《永夜四骑士》 章节目录 第1章 出嫁 巴西勒不得不佩服雷纳德神父的先见之明,早在几个月前,他就宣称这段日子将天气晴朗。雷堡气候如其名,终日绵雨不断,随时伴随着电闪雷鸣,如此的好天气实属少见。 出发在即,雷堡的仆人们熙熙攘攘挤成一堆,雷堡的管家多莫格先生在人群中穿梭来往。 巴西勒终于找到他,向他汇报到:“总管大人,我们的马匹骡子和驴已经喂饱了干草燕麦和粗盐,它们可以胜任长途的跋涉,路上的村镇可以满足牲口们的补给,我们只需要带上很少一部分干草作为备用就可以了” 话音未落,他瞥见雷堡的老兵痞哈桑手持一只烂了半边的苹果,把它举到一头黑毛公驴嘴边,公驴咧开了嘴打了个欢快得鼻响朝苹果咬来。 哈桑迅速的将苹果收回来,在公驴疑惑的神情中又将苹果伸了出去,又缩了回来,反反复复数次他被自己的举动逗地哈哈大笑。公驴转了个身将屁股对准了他,撅起蹄子给他肚子狠狠踹去,然后张开嘴收下尚飞在空中的苹果,撒欢得一路跑出了城堡,它身上的包裹随机散落一地,惊得女仆们惊叫连连。 “看样子少了一头驴,总管先生”巴西勒看着爬起来勃然大怒抽出刀叫嚷晚上要吃炭烧驴肉的哈桑,苦着脸对多莫格总管说。 “那就再牵一头,你这个蠢货,这还用我教你吗!”多莫格说。 巴西勒将散落一地的行李在新牵出来的驴身上绑好后,雷堡的女眷们自城堡类鱼贯而出,露丝小姐今天穿了一件绿色的连衣裙,脚上登着一双鹿皮做的小靴子,正和她的侍女爱丽丝说着什么,二人掩面而笑。 巴西勒看到爱丽丝,顿时心乱如麻,他已然忘记在具体在哪个夜晚,自己开始和可爱的小侍女在梦里幽会,梦里的场景随时变化,有时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有时是牛羊成群的绿洲,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爱丽丝的柔软的黑色长发在脑后飘扬,口中发出银铃般愉悦的笑声,他在后头追,他会抱住她,凝视她鼻颊细小的雀斑。 而如今梦已醒,露丝小姐将嫁到果园城,和果园城公爵的继承人完婚,爱丽丝作为她的贴身女仆亦要随主前往,她会在那里长成一棵诱人鲜嫩的桃子,然后被露丝小姐赏赐给一位拥有战功的士兵,或者某位忠心的仆下,总之巴西勒是别想了,他只会留在雷堡的养马场里,或许今生再也不能相见。 巴西勒正胡思乱想,爱丽丝蹦着跳着跑了过来,他忽得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有好多话想对她说,那些为马匹喂夜草时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话,可这勇气他没有。眨眼间爱丽丝就蹦到他的眼前,可爱的小雀斑被她明媚的笑容挤成一朵花,朱红的薄嘴唇一张一合,“哦,她在说话,她说什么?”他问道自己 爱丽丝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喂,巴西勒,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巴西勒挠了挠头,掩饰自己的尴尬:“还不是总管先生吩咐的那些事嘛” 爱丽丝做贼似得四处望了一番后说:“露丝小姐问你,夫人的小女儿你处理好了么!” 夫人的小女儿,露丝小姐的棕色小母马的名字,被雷堡伯爵严禁带到果园城,尽管露丝小姐表示没有它就不活了,然而在伯爵罚了她一顿晚饭后她便屈服了,最后只能遣爱丽丝来拜托巴西勒将她的小马涂上杂色,混在拉货驽马的队伍里。 再得到巴西勒的肯定后,爱丽丝嫣然一笑,往他怀里塞了一个橙子,巴西勒慌忙把橙子塞进衣服里,被多莫格总管看到一定会认为是他是从厨房偷的,挨上一顿鞭子决计免不掉。 “爱丽丝....”马厮小弟欲言又止,女孩却已经蹦蹦跳跳得走开了,他只好把话咽回嘴里。 晨色冷清,大雨滋润过的冷空气丝丝钻入巴西勒的鼻子里,痒得他不禁打了一个喷嚏。 巴西勒赶着这辆车的瘸腿老骡子性情温顺,让他的工作负担减轻不少,车上拉着一堆芜菁洋葱和胡萝卜以及两个胖厨娘,沉重的的负担让小车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他觉得这些重量让老骡子的腿瘸得更厉害了。 雷堡伯爵骑着那匹快被他肥胖的身体压弯脊梁的高头大马趾高气扬的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身边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骑兵,举着维奥则家族的旗帜:绣着金边的红色旗帜上一个金光闪闪的大金币被一把宝剑穿过。 明媚的阳光下旗帜下伯爵那颗圆圆的大光头仿佛一颗发着光芒的大金蛋。下了数天的大雨可把骑士们和他们的马憋坏了。 年轻的阿尔德勃骑在他银亮色的战马上来回奔跑在队伍的周围,跑了一会他大喊道:“伙计们,来唱个我们的军歌!”说完兴致勃勃得带头唱了起来,厨房的瘦瓦特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小喇叭滴滴答答的吹了起来,几个士兵敲着盾牌为他打着拍子。 他走在田野掏出了金币 他走在战场举起了宝剑 他用金币得到了朋友 他用宝剑杀死了敌人 他是聪明勇敢的雷堡士兵 战争结束了,结束了 他走进妓院掏出了口袋里的金币 他跳到床上掏出了裤裆里的宝剑 每个姑娘都是他的俘虏 金币与剑组成的雷堡 金钱与暴力组成的雷堡 金钱和暴力可以解决一切! 田野中觅食的鸟儿不懂得雷堡士兵们的骄傲,纷纷被惊起,飞走前还不忘在嗓门最大的老兵痞哈桑头上拉下几泡屎。 队伍走在雷色平原大路上,日头斜下。 “都快点,争取日落之前到下一个村子,我们在那过夜”维克爵士朝队伍嚷到。维克爵士是雷堡的军事教头,即使年过半百他的声音依然洪亮,这是长期在军队练就的本领,在他的身边被嚷一下会震的耳朵疼。 四周田野上满是劳作的农夫,他们看到金币旗帜,每个人都朝伯爵和露丝小姐欢呼,女人们朝露丝小姐的马车上扔满了鲜花致以祝福,孩子们快乐地跟在骑士们的马屁股后吃土,巴西勒猜测这是伯爵的长子温纳爵士安排的戏码。巴西勒看到露丝小姐把脑袋伸出车窗,朝田里耕作的人们挥舞着白手绢。 维克爵士把队伍前进的速度安排得很好,他们在夜色刚刚攀上天空时准时踏入夜宿的村子,村长是个年迈的老头,他带着全村人在村口跪迎伯爵一家人,伯爵远远下马将老头搀扶起来,和他紧紧拥抱。 巴西勒感到好奇,连嘴里的狗尾巴草也忘了含,径直掉在地上,他回头问道两个胖厨娘中更胖的那个:“这老头是谁,似乎和伯爵大人很亲热” 胖厨娘们正往车下爬,胖脚刚一接触地面就发出轰隆一声响,更胖的玛蒂回头白了巴西勒一眼:“这老头当年可是救过伯爵大人的命,你最好表现得恭敬点,不然总管亲自抽你” 夜幕降临,巴西勒看着面前一道道大餐。烤乳鸽,煎培根,盐焗蜗牛,胡萝卜羔羊肉,腌渍沙丁鱼纷纷从他眼前经过,送到了贵族和骑士们的餐桌上,他狠狠得用鼻子吸了又吸,就着这些味道吃下自己的面包和臭奶酪。 附近村里的几个妓女早就闻讯赶来,她们表示只要稍稍几个铜板就可以和她们去玩一些有趣的游戏,一个胖妓女看到羞得通红得巴西勒表示一个铜板就可以让他爽上天,巴西勒羞红了脸,吃光自己的食物逃似得离开,胖妓女一脸不爽,但很快又和一个大鼻子的士兵打闹在一起,然后走到阴影里的小角落进行那所谓有趣的游戏。 巴西勒在拐角撞见老兵痞哈桑,他倚在墙角,大口吐着痰:“操,这群小崽子饭后不来一发简直会要了他们的命”他揪过巴西勒,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粗大带毛的大手险些将他的晚餐拍了出来:“你这个小混蛋怎么不去和那群婊子玩一玩啊” “我,我,我”巴西勒憋红了脸,哈桑的嘴巴里呼出大蒜的味道,还有麦酒和血肠的味道,直把巴西勒熏得喘不上气。 哈桑见他憋红了脸,哈哈大笑道:“你是不是没钱啊,哈哈哈” 这时有仆人来找哈桑,称维克爵士找他,巴西勒这才逃离老兵痞的魔爪,他走到村里的马厮里,看到三头公驴正欢快得摇着尾巴聚在夫人的小女儿屁股后闻来闻去。“我要建议伯爵大人把你们都阉了”他嘟嚷着把露丝小姐的爱马拴在角落里,棕红色的小母马瞪着美丽的大眼睛,舔了舔他的手。 夜空娇媚,几天的大雨将天空洗刷得异常明亮,风吹得山毛榉沙沙作响似在轻轻抚摸他,老爷们还在大吃大喝,他们用餐的屋子里隐约飘来洪亮的歌声。 “半夜喂马的时候我一定给你们好好唱一曲午夜歌”巴西勒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厌烦得翻了一个身。(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章 惊变 风卷起戈壁上的尘土,孤零零的巨石上,一只头顶宝冠的雏鹰傲立其上,锐利的双眼看着他周围的敌人。无数眼中泛着红光的秃鹫在巨石周围飞行,它们封锁所有雏鹰突围的方向并寻找时机进行最后的攻击。雏鹰张开洁白的翅膀,风将它羽毛上的尘土吹的干净,它一尘不染,它飞了起来。所有的秃鹫向雏鹰冲了过来,带着死亡的声音。雏鹰嘶吼一声冲进密集的秃鹫群,用它的嘴,用它的爪子,撕碎了周边所有的敌人。 但是敌人太多了,它们拥挤着,用尸体压垮了它,雏鹰的嘴磨光了,爪子断了,洁白的羽毛被抓散了,它只能带着绝望的尖鸣声坠落,它的宝冠滚落在旁,雏鹰看到睁着不甘的眼睛,看到属于它的宝冠慢慢被尘土所吞噬,最后悲鸣着死去了。 巴西勒猛地坐了起来,冷汗打湿了他的衣衫,他摇着头让自己清醒起来,然后爬出干草堆,猛地灌下一口睡前瓦特留给他的啤酒,边喝边想着他的梦,梦中一群奇怪的鸟已经骚扰他有一段时间了,喝下最后一口啤酒后他决定有时间去找雷纳德神父忏悔一下。 他刚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维克爵士的侍从小博尔登就急匆匆来牵自己的马。 “巴西勒小子,我要去前方探路,现下维克爵士还没醒,等会爵士醒了你得去服侍他更衣,知道了吗”小博尔登用剑柄在巴西勒脸上拍了拍,巴西勒扭着身子躲开剑柄,朝他吐了吐舌头,小博尔登是某个北地骑士的幼子,两年来到雷堡当侍从,他比巴西勒尚小一岁,说话时却总是闷声闷气,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不过他不从欺负巴西勒,这点已经足够让巴西勒喜欢他了。 昨天下午开始起了一场大风,吹乱了马匹骡子们的脚步和女仆们的裙子,让年轻的士兵们大饱一顿眼福,维克爵士下令在一处避风的石头下暂避大风,不料这股邪门的风吹个没完没了,雷堡众人只能暂且在这里过夜。 巴西勒先是在火堆旁找到熬汤的大锅,他拿着勺子在锅里搅了半天,却连一块肉都没找到,不过捞到几快胡萝卜和蘑菇,这已经足够让他满足了。滚烫的清汤寡水入腹,让他暖和许多了,巴西勒边喝边蹲在石头上瞄着维克爵士的帐篷,等着前去服侍维克爵士更衣。 这时他看见瘦瓦特端着一把大勺子,朝巴西勒而来,他把勺子里的东西一股脑朝巴西勒的罐子里倒去:“从伯爵家的锅里捞来的,牛肉和鸡蛋,你快吃了” 巴西勒朝他笑笑,并没有多的言语,两人心照不宣。一年前,巴西勒的养父:雷堡的老马夫蒙召而去,去世前拜托瘦瓦特多多照顾他的笨儿子,自此瘦瓦特经常在厨房偷食物给巴西勒。 小马夫胃口大开,正要开动,却见维克爵士的帐篷一阵抖动,显然爵士已醒。他忙把罐子放下,一阵小跑往帐篷跑去。 “你干什么去,吃了再说啊”瓦特急忙喊道。 巴西勒跑回,把罐子藏在枯木丛里:“我回来再吃” 维克爵士是个冷淡的人,脸上从来都是面无表情,只有在和伯爵或者老兵痞哈桑独处时会赏赐似得露出几丝笑容,他的帐篷空空荡荡,仅在角落里的架子上放置着他的盔甲和武器,见到巴西勒,他抬起那张冷漠的脸:“博尔登呢” “博尔登去前方探路了,他让我来为您更衣”巴西勒低着头不敢看他。 “笨手笨脚得你会干什么”维克爵士自言自语道,沉思一会他又叹着一口气:“不过也好,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相处” 这句话让巴西勒摸不着头脑,却也不敢多问,维克爵士又高又瘦,和矮胖的伯爵形成巨大的反差,巴西勒先是为维克爵士套上盔甲和罩衣,罩衣上绘着维克爵士阿斯卡尼家族的黄金雄鹰徽章,不过人们都说这个家族即将消亡,因为维克爵士是这个家族的最后一人,他无妻无子,也没有任何亲戚来继承他的姓氏。 “爵士,伯爵大人请您前去用餐”帐篷外传来瓦特的声音,维克爵士最后整理下自己的盔甲,绑好佩剑“贵妇”,把短剑“处女先生”放进胸口的皮套里,走出了自己的帐篷,几个仆人立马开始收拾帐篷。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所有人开始整理行装准备上路。 作为临时侍从,巴西勒还要服侍维克爵士用餐,他在爵士身后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既能听到他的吩咐,又不至于靠的太近让人心生厌烦。 巴西勒牵挂那罐没有喝完的肉汤,待自己回去早变凉了,如果待会回去篝火没灭放上去煮一煮也是好的,他想着想着开始口齿生津,一个不留神撞上了维克爵士宽大的后背。 他探出头,看到营地的中央那颗大树,树上挂着一个大笼子,笼子里关着一个夜里试图偷芜菁的男孩,伯爵的两个双胞胎儿子正扛着长长的树枝,朝着笼子捅来捅去。 “我的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慈悲大人”男孩满脸的鼻涕眼泪,他紧紧抱紧自己的身体,躲着树枝。巴西勒听这个男孩喊比他小很多的双胞胎为大人,只觉得好笑。 “够了”维克爵士抽出“贵妇”砍断了拴在树枝的绳子,笼子应声落下,发出震耳的声音。双胞胎哥哥德尔拉哈哈大笑起来:“爵士,这小子这下摔得可够狠!”说完竖了一个大拇指。 “听着,小子”维克从笼子里拽出男孩,左手紧紧钳住他的脖子:“再被发现一次我就割开你的喉咙” 男孩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忙不迟迭得用力点点头。 “很好”维克爵士将他提起来,朝他屁股狠狠踢了一脚,将他踢翻在地:“现在滚吧!” 男孩踉踉跄跄得朝营地外跑去,双胞胎的弟弟德比拉还不忘拿小石头砸他。 “就这么把他放走太便宜他啦”德比拉昂着稚嫩的小脸,跺着脚懊恼道。 维克爵士双臂交叉,饶有兴致的看着双胞胎:“那你们说该怎么办” “该把他吊死”德尔拉像一只发怒小狮子,吼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下贱东西应该狠狠得惩罚他” “你太暴躁了,你们的母亲都把你们宠坏了”维克爵士轻笑道,然后全然不顾双胞胎的反对,一手一个把他们抱起来:“你们该去吃早饭啦,吃饱了才能长得强壮” “有多强壮,能打败爵士你吗”德比拉嘬着手指问道。 维克爵士哈哈大笑:“当然能,只要你们乖乖听话” 德比拉拍手称快。德尔拉对弟弟满脸不屑:“这种哄小孩子的鬼话只有你这种傻子才会信” “你才比我早出生几分钟而已,你也是小孩子啊” 伯爵一家即使在荒郊野外,吃饭的家伙也是一应俱全,纯银的酒杯,金制的刀叉摆在红木餐桌上莹莹生辉,巴西勒小心翼翼得为维克爵士围上餐巾,就垂手站在一边。伯爵这时才姗姗来迟,他兴致勃勃得冲到了餐桌旁大叫:“我要饿死了!快上菜” “该死,又放了洋葱和胡萝卜”伯爵放下开胃汤,怒气冲冲道。 “是啊,好难喝啊”双胞胎附和道。 “亲爱的,你该吃些清淡的”伯爵夫人拍了拍伯爵的肚子:“洋葱胡萝卜是我让放的” 伯爵握紧了自己夫人的手:“亲爱的,你的美丽从未逝去,而我已经变老了,每次在你身边醒来,光是看着你会让我误以为此时此刻还是十八岁时娶你的那个夏天” 巴西勒尴尬极了,他实在无法理解伯爵夫妇这种大庭广众情意浓浓得举动。 “看这个,爵士,果园城公爵的问候”伯爵的继承人温纳爵士掏出一张羊皮纸,凑到维克爵士身边,巴西勒看着他们神秘得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禁仔细聆听。 维克爵士接过羊皮纸,眉头渐渐凝重:“果园城的税务官?是那个下巴垂到肚子的胖子吗?” “是的”温纳点点头,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在荒郊野外,方圆数里毫无人烟,最令人疑惑的是身上的金币分文未动,税务官和十名士兵的身体却残破不堪,内脏都丢失了,似乎被撕咬吞食过” “那还不好说?”维克爵士放下汤碗:“准是被野兽们饱餐一顿了呗” “可是果园城的学士们检查过,税务官身上的牙印不是野兽的” “不是野兽又能是个啥”这时主餐煎牛排已做好,巴西勒连忙接过放在维克爵士的面前,维克爵士切下一大块,大口咀嚼着。 “学士们说是人的牙齿” 巴西勒看到维克爵士先是挑了挑眉毛,又抖了抖鼻子,最后舔了下嘴唇,终于张口把嘴里的肉连带一大滩口水吐了出来。 餐桌另一头,有肉入口,伯爵的心情大好,他环顾四周,问道:“露丝呢,她怎么还没睡醒么” 话音刚落,一道急促的尖叫声传来,一个洗衣妇瘫倒在露丝小姐的帐篷前不住蹬着腿向后退,另一个离得较近的士兵已经走过去拨开帐篷往里看,随即呆在原地。 维克爵士得身体瞬间僵硬住。他边咒骂着边往露丝小姐的帐篷跑去,巴西勒来不及躲避被他撞到了一边,他大惊失色,紧忙抓起‘贵妇’跟上。 露丝小姐的帐篷依靠山坡而建,帐篷里的地毯上,露丝小姐年龄较大的侍女菲琳娜衣衫不整地躺在那里,喉咙被割开一个大口子,血早已凝固,她的脖子和上衣被染的通红,而露丝和她的另外一个侍女爱丽丝却不见了。 紧随而来的伯爵夫人看到这血腥的一幕,直接昏倒在地。 守夜的士兵看到伯爵,浑身发筛,像是打了摆子:“大,大人,我,我”他害怕得几乎说不出话,满头地汗让他像是像一尾刚从河里捞出的鱼。 维克爵士头一个钻进了帐篷,此时却从山坡上的洞里钻出来,他站在那里大骂:“有人趁夜挖了一个洞,绑架了露丝”说完他捏起一撮土,放进嘴里抿了抿:“有脚印,不超过三个小时,都他妈的给我追” 温纳狠狠给了那个守夜的士兵重重得一拳,把他打到在地,跳上自己的马带着骑兵们顺着脚印追了过去。 “你们留在这不要捣乱”伯爵把自己跃跃欲试的双胞胎儿子从驴子上拽了下来,他骑着马走了几步后回头叮嘱到:“保护好你们的母亲” “巴西勒,你骑着露丝的马去最近的村镇找帮手,让他们派人搜索,你全权代表雷堡的名义,只说是有人劫走了我们的金币,千万别说小姐被劫走了”伯爵说完,和维克爵士一起急匆匆得离开了。 巴西勒没有时间考虑,为什么露丝小姐的马藏在队伍里会被伯爵知道,此时的他不断拍着小母马的肚子飞速得奔跑在一望无际的大道上,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云朵像游弋在蓝的没有一丝杂质的天上,马蹄踩起的灰尘不断溅起在他的身上,灿烂的阳光掺着越过眉毛的汗水刺得他眼睛好疼。(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3章 搜寻 巴西勒骑着夫人的小女儿来到明光镇的时候,城门口几个士兵正围着一个丰满的女人,女人头顶着一篮子水果,娇笑不已。他打马不及,挺直地撞了过去,坏了他们的好事,一个愤怒的胖老头用长矛的尾巴把他从马上扫下来,不等巴西勒抬头一柄剑已经架到他的脖子上。 “小犊子,你找死啊”胖老头的圆脸凑到他眼前,巴西勒甚至能看清他残缺不起的牙齿缝隙中喷出的口水,一只蛀虫在其中钻来钻去。 “我,我。。”巴西勒不断用余光瞄着架在脖子上的剑,这柄剑大多锈迹斑斑并带有缺口,不过给他的脖子刺上一个口子还是轻而易举的:“我,我是伯爵,派来的”他结结巴巴道,声音细不可闻。 旁边一个瘦高个的士兵牵着受惊的枣红小母马,摸着它漂亮的皮毛安抚着。“我看他是个小偷,昏了头要来我们的地盘偷东西” “放开他吧”城门角落的躺椅里钻出来一个黑发中略微泛紫的年轻人,他一直被士兵们挡着,所以巴西勒先前并没有看到他,年轻人有着阳光般的皮肤,全套的轻皮甲紧紧绷住他结实的身体,腰上的皮革剑鞘打造精致:“你们见过脚踏马镫坐着马鞍的小偷么”灰色头发的年轻人站在巴西勒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受惊的小马夫,他的脸挡住了太阳,在身体的周围形成一圈金色的光晕。 “我是西瓦达爵士,明光的代理城主,你是谁,来这干吗?”他在说道城主两个字时脸明显红了一下。 巴西勒把路上编好的说辞念叨了一遍,雷堡伯爵的队伍里出现了几个家贼,他们偷了准备送给果园城公爵的礼物连夜逃跑,他来这里寻找帮手一起抓贼。 “事成后伯爵大人重重有赏”他学着雷堡伯爵的口头禅,重重挥舞着临出发前瓦特给他的剑。 西瓦达摸着胡子思考了一阵才对一脸焦急的巴西勒说道:“抱歉,没有子爵的命令我们不能随便离开。”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不行,你们必须跟我走”巴西勒跳起来,紧紧拽住他的衣袖,耳边响起伯爵临行前的交代,他狠下心来绕道西瓦达的面前,把自己想象成雷堡年轻骑士中最神气的阿尔德勃。 “我是雷堡伯爵以至高主之名册封的骑士,我现在要求你的士兵跟我去搜索那群小贼,他们可是偷了准备献给公爵大人的礼物,公爵大人怪罪下来我看你们如何交代” 出乎他的意料,西瓦达已经躺回躺椅里,对他的威胁视而不见,瘦高个的士兵在骚弄着夫人的小女儿,胖老头大打一个喷嚏,吓醒了趴在地面的老狗。 巴西勒挣开束缚,跨步到城门后的阴影里,西瓦达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如果你胆敢拒绝我现在就宰了你!”说完巴西勒举剑对准脸错愕的年轻人,不料汗水早已在他手心积成一滩小湾,短剑在他手中打了个转掉了下去。 轰然爆发的笑声吸引了几个在旁边玩耍的光屁股小孩,士兵们前俯后仰,尤其以那个老胖子最甚,他抱住身边的一颗核桃树,雷鸣似得笑声震得树干摇摇晃晃。 巴西勒涨红了脸,看着被西瓦达凌空接住的剑无比尴尬,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等他们笑完再出来。被众人快乐的气氛感染的夫人的小女儿也张大鼻孔露出牙齿打了个欢快得鼻响。 “好的,别冲动,有话好说,你早说你是一位骑士不就好了么”西瓦达朝巴西勒晃了晃握着的剑:“话说雷堡伯爵眼睛瞎了不成,你连剑都握不紧,他怎么会册封你为骑士,你该不会是在一桶葡萄酒的麾下当的侍从吧” “大人,不如我们出去转转吧,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兴许找到这群小贼也说不定,雷堡伯爵可不是一般的伯爵,听说连他的夜壶都是金子做的,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套新盔甲吗,到时候高兴说不定赏你十套八套”胖老头在一旁嘀嘀咕咕道。 西瓦达带着三明士兵跟随巴西勒疾驰在宽阔的平原上,之所以只带着三个人全然因为他们只有四匹马可供驱使。巴西勒把包裹里的金币穿剑旗帜系在胖老头的长矛上,期盼能遇到其他搜索的队伍,如果露丝小姐和爱丽丝已被救回那便再好不过了。 西瓦达骑的黑色骏马骨骼很细,腱的附着点突出,肌肉呈长条状隆起,四肢修长,关节和腱的轮廓明显。巴西勒眼睛发亮,对他攀谈道:“我听说十多年前雪地高原的领主送给果园城公爵一匹血统及其纯净,体重上千斤的纯种沙漠种马,看来我们骑的都是它的后代”仿佛验证他的话,两匹马初次相见时凑到一起不停蹭着对面的脖子。 “你的剑术不怎么样,对马的见识倒是不赖”西瓦达呵呵一笑道。 胖老头,瘦高个,和有着一对兔牙的男孩骑着另外三匹又老又瘦的驽马,不紧不慢得跟着,尤其是胖老头屁股下那匹可怜的老马,被他压垮了本就弯折的脊梁,几乎是走一步退两步。 在巴西勒的一再保证中西瓦达将短剑还给了他,然后他开始吹嘘起自己的剑,他的单手剑有着流畅的体型,剑柄的配重球上刻着一朵鸢尾花。“这可是是亚历山德罗一世皇帝赐给他的侄子,我们家族祖先的,他在温水湾战役中被温水公爵一枪捅穿了肚子,后来这柄剑就成了我们家的传家剑了,我的哥哥只喜欢美酒和女人,就把他的马和这把剑都送给我,怎么样你要不要摸摸它” “谢谢,还是算了吧”巴西勒谢绝了他,作为一个冒牌贵族他实在对这些贵族传闻不甚了解,及时打断了这个话题。 巴西勒一直没有看到其他举着金剑金币旗的搜寻队,他们穿行在一片麦田旁,麦田青葱,各种小虫子在麦尖上翻飞,麦穗连在一起,像是名贵的沙漠毛毯。云彩包裹着飞鸟,在蓝天中缓缓飘荡,清风抚摸树叶的声音敲打着他的脑壳,让他昏昏欲睡。 他们在接近黄昏时找到一个较大的村子,在西瓦达的建议下一行人在此修整,他们的马跑了大半天,俨然虚脱殆尽,急需喂食。 村里的孩子赤着脚在他们的周围跑来跑去,男人们扛来干草放在马和骡子的面前,西瓦达的用两个小银豆子买来一堆粗盐粒把它们撒在干草堆上,夫人的小女儿高兴的舔了舔他的手,扭过头把其他几匹马挤到了一边吃独食。 巴西勒匆匆吃了几口村民们送来的蘸盐面包,眼看夜色将至,却还不知道露丝小姐和爱丽丝身在何处,她们会不会很饿,会不会很害怕,一想到自己刚刚饱餐一顿他就更加羞愧了,也许露丝小姐和爱丽丝已经被其他的人救回去了,他又安慰起自己。 事不宜迟,他不禁攥紧拳头,在村民的帮助下找到了村长,村长是个枯萎的白发老头,耳朵有些背,巴西勒不得不在他面前提高音量:“你们有没有见到形迹可疑的人,他们之中还有两个小女孩” 村长连连摇头,连胡子都跟着摇起来:“没有,大人。这里一向太平”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巴西勒一跺脚,对村长伸出两个手指:“雷堡伯爵的队伍就在附近,昨晚有两个女仆偷了东西跑了,雷堡伯爵很生气要把它们抓回来,抓到的给这个数” “两枚金币吗,只要抓回那两个伯爵大人的女仆?”巴西勒看到村长的胡子都开始跳起舞,愣愣得点了点头,他本想说二百枚金币,空口许诺的快感差点让他迷失了方向,幸好眼前这位老村长有够淳朴,替他管住了自己的舌头。 在得到巴西勒的点头后村长光着脚跑到屋外,招呼起村里的年轻人们:“都他妈别愣着啦,赶紧去找人啊”一瞬间村子鸡飞狗跳,男人们扔下锄头和犁从田地里跑回家牵起驴子,女人们放下鸡食盆解下围裙抄起木棍子,村民的队伍在巴西勒面前踩起一道浓浓的尘土,呛得他直流眼泪。 不待坐骑们消化完食物,他们又翻身上马,走出麦田地后,一片荒芜的土地迎面而来,地上裸露着或大或小的石头,完全无法种植作物。长时间的奔跑将坐骑累的直咧嘴巴,就在西瓦达想寻找水源的时候,巴西勒跳下马趴在地上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怎么了”西瓦达紧张兮兮得问道。 巴西勒撑起身子,拍拍手上的灰尘:“来人了,速度很快” 两人对视一眼,驱马向前,夫人的小女儿比起西瓦达的大黑马更年轻更强壮,巴西勒很快把西瓦达甩下十几个马身,枣红色的小母马像一只红色的箭笔直的飞跃着,荒凉的风打着旋直扑而来,巴西勒甚至能听到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地面上裸露的石头不知被阳光暴晒了多久,让人感到灼热的气息,几簇干枯的灌木丛倔强的傲立在戈壁上,为焦黄一片的土地点缀了一些不起眼的色彩。炙热的气温把他的视线烤的扭曲起来,汗水越过眉毛浸湿了他的双眼,朦胧中几个人影闯入他模糊的视线。那人影越来越近, 他终于看到了另一面飘扬着的金币串剑旗帜,远远疾驰而来的骑兵们很快与巴西勒会和,领头的是小博尔登,巴西勒与他对视一眼,就知道事情依然没有结束。 “操,操,操”小博尔登大骂三声,迅速调整马头:“掉头掉头,果园城的军队已经出动了,我们接着回头找” “几个偷东西的小贼,至于把果园城的士兵都调出来了”西瓦达朝巴西勒咂咂嘴,露出一个疑惑万分的表情。(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4章 茫然 雷堡伯爵背着手,慢条斯理得徘徊于明光堡的大厅里。明光镇的蒂薄·托曼斯子爵,也就是西瓦达的哥哥早在几天前就移驾果园城,伯爵此刻大有反客为主之意。 这是一座年轻的低矮小城堡,坐落于城镇的东北角,是上一代明光镇子爵在他大婚的时候修建的,自雪地高原运来的优质青石被打磨得四四方方垒砌而成,它太年轻以至于仍然散发着雪地高原清凉的气息,也正因为它的小巧,几乎所有的房间都能享受到阳光的温暖,整座城堡只有正门的女墙两端树立着两个漂亮的小塔楼,漆蓝的塔顶飘荡着托曼斯家族的蓝底黑色鸾尾花旗,城堡的周围开辟了一圈花圃,沾满了雨露的玫瑰与郁金香将仅有两人高的城墙包裹起来。 巴西站在大厅的正中央,双手不安得搓动着,他低着头盯着雷堡伯爵不停走动的脚尖开始紧张,并同时感受到来自四周如麦尖的眼睛都在盯着他,让他汗如雨下。 维克爵士和温纳坐在靠墙的漆木椅子里轻声交谈,维克爵士一边说话一边摩擦着自己的剑鞘,簌簌的声音让巴西勒觉得刺耳至发麻,而那个消瘦的年轻人,露丝小姐的未婚夫奥拉·德兹比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不断敲打着,另一只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眯着眼睛阴沉得盯着他。窗台上一只慵懒的胖猫蜷着身子在舔爪子,它喵喵得叫了几声就从窗台一跃而下,贴过他的脚边窜出了大厅。瓦特同那只胖猫擦身而过,他阔步走到伯爵身后,说道:“伯爵大人,可以用膳了” 雷堡伯爵转过头,他那两瞥每天都会用油刷过的漂亮胡子经过一天的忙碌耷拉了下来,让他显出一丝老态,他环抱着双臂对瓦特说:“让小伙子们敞开了吃,今天都很累了,吃完都好好休息”说完他重重挥舞着双手,丧气得大叫道:“这个西瓦达爵士是个什么毛病,虽然冒充骑士欺骗他人是死罪,但我的小马夫已得到我的授权,这是迫不得已,只有这种方式才请得动明光镇的士兵以及附近的村民,才能得到他们的帮助”最后他来到巴西勒面前,使劲揉了揉他的头:“这事你有功无过,不要多想,西瓦达爵士那里我会对他有个交代,那小子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巴西勒摸了摸高高肿起的脸颊,跟在瓦特的身后走出大厅。在回到明光镇的时候,西瓦达当即凑到温纳身边,当两人一起转过头看向他的时候,巴西勒就知道自己冒充骑士的事情败露了。紧接着,前一阵还和他有说有笑的的西瓦达涨红了脸来到巴西勒面前,不由分说得举起马鞭狠狠得抽在他脸上。 待巴西勒和瓦特走到院子里,瘦厨子重重得在巴西勒头上敲了一下:“你这个臭小子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冒充骑士!” “我太着急,我想着多几个去找露丝小姐总是好的!”巴西勒捂着头,支支吾吾的说道。 “不过你现在可是大伙的福星啦,老哈桑的盘口已经开啦,大家都赌伯爵会不会吊死你,我可是压了你安然无恙,两个大银币呢”瓦特伸出两个手指,眉飞色舞道。 “那还是真谢谢你看得起我” “咱们雷堡的人都压了你安然无恙,毕竟谁都知道只要是给伯爵办事,天大的事都会给你兜着,可果园城的骑兵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伯爵大人铁面无私又冷酷无情,哈桑怕果园城的骑兵们瞧出破绽,还特意安排了几个人压了你会被吊死呢” 巴西勒没有心情分享瓦特的喜悦,他跑动了一整天,又在大厅里受到长时间的训问,此时只觉得头晕目眩,腹中绞痛不已,院子里的餐桌上有各种食物,他抓过一片煎面包,在上面尝到了培根油的味道。 忽然大片阴影笼罩住了他,雷堡的士兵们露露休息围了上来,哈桑举着一大杯葡萄酒,带领着士兵们向他敬酒。 “敬尊贵的骑士先生”“勇敢的巴西勒爵士”“雷堡的福星”呼喊声此起彼伏。 哈桑嚷了一阵,脸色一变,佯装发怒道:“勇敢的爵士先生怎么可以吃这种东西呢,来来来,请用这个”说完不由分说把一只烤的色泽油亮的鸡腿塞到他嘴里,士兵们纷纷揉搓他的脑袋拍他的肩膀,说‘巴西勒爵士’是个福星,触摸可以带来好运。果园城的骑兵们围坐在院子的另一边,耷拉着脑袋怀念他们输掉的钱。 巴西勒和士兵们打闹一阵后,被瓦特叫进厨房。明光堡的厨房是一个独立的小石屋,在城堡大门右侧与马厮相望。在平时,这里只有一个豁着牙的老太太和她的女儿为托曼斯子爵一家烹饪食物,雷堡的胖厨娘和镇子里临时雇佣的几个妇女的加入顿时让这间小小的石屋变得拥挤不堪,瓦特在胖厨娘的大屁股之间穿过,端起一个大餐盘交给巴西勒:“给阿尔德勃送去,那可怜的小伙子摔断了腿,怕是冬天来临之前都下不了床了” 阿尔德勃,他和巴西勒同岁,是整个雷堡最年轻英俊勇武的骑士。“他出什么事了吗”巴西勒惊讶的问道。 “他的马拌了一跤,把他甩了出去,他在二楼靠东边最里的房间,快去吧” 巴西勒踏上通往明光堡二楼的楼梯,这梯楼梯貌似有一段时间没有修整过,踩上去发出吱吱的响声。餐盘里摆着两条小煎鱼,一只烤乳鸽,一大块抹着蜂蜜的白面包,一碗胡萝卜羊肉汤和一小桶黑紫的果园城葡萄酒,食物的香气直往他的鼻子里钻,他虽然吃过哈桑送给他的一只鸡腿,却仍然被眼前的食物吸引,他强忍住吞下这些诱人食物的冲动,快步踏上二楼。 争吵声从在东边尽头的房间传来,巴西勒听出这是总管先生的声音。多莫格总管老来得子,对唯一的儿子阿尔德勃从来都是宠爱之极,从未见过他如此愤怒地训斥自己的儿子。 巴西勒小心得将耳朵贴在门框边,核桃木打造的门很厚,他只能听到沉闷的声音。训斥的声音渐渐缓和下来,又一阵声音稀疏的谈话声后,沉闷的脚步脚步声冲着门口走来。巴西勒连忙端着餐盘,装作刚过来的样子。 多莫格总管瞧了瞧给阿尔德勃准备的食物,点点头似乎很满意地走开了。 阿尔德勃的右小腿连着膝盖被两块木板夹住,绷带在上面缠了一圈又一圈,他的脑袋枕着两个绣着流苏的天鹅绒枕头,亮棕色的眼睛盯着屋顶发呆,胸口大幅度的起伏,貌似仍然没有从和他父亲的争吵中平静下来。 “东西放下吧,我等会再吃”阿尔德勃盯着天花板,对巴西勒敷衍道。 “那你一定要都吃光了,瓦特先生说你的腿正在恢复,多吃肉才会恢复得快,而且不能生气发怒” “你给我滚出去”阿尔德勃扯过一只枕头,用力甩来,巴西勒闪避不及,顿时被打倒在地。 “我这就走,你千万不要生气啊”巴西勒轻声念叨着,就怕惹了他,就在巴西勒即将跨出房门时,阿尔德勃忽然说起话来,巴西勒不知他是否在和自己说话,只好安静的站在原地。 “从雷堡出发的时候,露丝小姐和她的侍女们来找过我,我开玩笑得说绝对会保护她们的安全,我用我的剑和荣誉发誓”阿尔德勃猛的一转头,一双明亮的眸子盯着巴西勒:“可是我没保护好他们,费琳娜死的不明不白,爱丽丝也不见踪影” 巴西勒顿时瞠目结舌,露丝小姐和爱丽丝总是形影不离,他总是下意识得认为她们会形影不离,而露丝小姐受到了惊吓,一直待在房间里由伯爵夫人陪着她,难道爱丽丝没有和她在一起? 他这才回想起来所有人告诉他的都是‘露丝小姐回来了’,而对爱丽丝的下落闭口不谈。 “爱丽丝,没有和露丝小姐在一起吗”巴西勒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阿尔德勃沉重得点点头,然后他不再说话。 这时的天已经慢慢暗淡下去,太阳最后的光芒在地平线远处挣扎着坠下,黑暗慢慢充斥着这个小房间,巴西勒听得见自己沉闷的呼吸声。他透过窗户看到院子里的士兵和仆人们堆起了一大堆的篝火,一只烤羊架在上面吱吱冒着油花。他们围着篝火唱着南方舒缓的歌谣,互相碰着酒杯祝福着彼此的生活更加愉快美满,家人更加幸福健康,妓女们咯咯笑着在院子里四处乱窜,朝士兵们不停得晃动她们迷人的胸部。两个家族的继承人温纳和奥拉走进士兵们的中间和他们痛饮葡萄酒,院子里充满欢声笑语。每个人都在期待露丝小姐能早日从阴影中走出来,都在祝福奥拉与她盛大的婚礼。所有人都是快乐的,所有人都忘记了那个长着雀斑的可爱女孩。(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5章 婚礼之夜 婚礼在呈上皇帝的礼物时达到了全新的热潮,那是一个造型别致的纯金项链,十多条子项上各镶嵌了一颗大宝石,这些宝石颜色各异,唯一相同的是它们都拥有纯净无暇的质地。这些色彩斑斓的宝石将周围所有的光芒掺杂进自己的颜色,折射到露丝小姐的脸上的时候,巴西勒惊讶的发现从前那个顽皮的小姑娘在一瞬间变成了世上最优雅的贵妇。每个人都欢笑呐喊着,一杯又一杯的狂饮着,无论是相识与否,人们都在互相祝贺,高声祝愿皇帝的统治长久安治,维奥则家族和德兹比家族的友谊地久天长。 南方领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喜庆的场合了,因此果园城公爵一早就宣布享誉全国的葡萄酒在整个婚礼期间无限制供应,就连城里最肮脏的角落里的乞丐也能喝上那么几杯。 阿尔德勃因为伤病留在了明光镇,临走前巴西勒摘了很多花摆在他的窗边,多格莫先生最初想留下照顾儿子,最终在阿尔德勃的劝说下也随行来到果园城城。西瓦达拒绝了雷堡伯爵盛情的邀请,他表示要尽好自己代理城主的职责,相信自己的哥哥早就在果园城恭候雷堡伯爵大驾了。 送亲的队伍在一周前到达了果园城。翻过那道被戏称为双乳岭的弧形小山,就是一望无际的葡萄园,饱满的葡萄粒像熟睡的小婴儿们拥簇着挤在一起,裹着白头巾的少女们剪下一串串葡萄把它们塞进瓦罐中,在干燥密封的地下室里经过发酵成为醉人的葡萄酒。 送亲的队伍经过时,采葡萄的少女们挤在一起躲躲闪闪,对着骑在马上的骑士们窃窃私语,某个女孩说了些什么,让她们一起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少女们叽叽喳喳得推出了一个有着洁白额头的女孩,她的头发绑成一个长长的大辫子,辫子的尾巴上系着一个轻巧的铜铃铛,随着她的脚步发出悦耳的声音,她红着脸端出一个托盘,盘子上几杯上好的葡萄酒请远道而来的客人们饮用。雷堡的继承人温纳品尝了少女的美酒,晚上又品尝了她的身体,厨娘玛蒂尔达发誓她在为伯爵大人送夜宵时候看到温纳和那个系着白头巾的少女神秘兮兮的钻进城堡角落的一个小仓库,雷堡众人对此深表理解,毕竟温纳的妻子去世多年,虽然他对妻子用情至深以至于一直未能再娶,但生理上的需要却是不争的事实。 宴会进行过半时,一个高大的男人来到雷堡仆人们的餐桌旁,大声得问道:“哪个是雷堡的马夫巴西勒” 巴西勒匆匆咽下一口奶酪,站了起来,婚宴上的奶酪被发酵非常好,几乎毫无水分,吃起来非常香,他仍在回味着。 高大的男人点点头:“跟我来,公爵召见你” 巴西勒跟着他无言的穿过熙攘的人群和狼藉的地面,在即将进入城堡内部的时候,高大男人猛然停了下来,巴西勒被两只争夺骨头的狗吸引了目光,猝不及防得撞在他身上。 男人转过身,背着手面向他说道:“进入这扇门就是大厅了,高贵的领主大人们和夫人小姐们都在里面用餐,公爵大人正在楼上的书房内等你,大厅很大,所以我要你紧紧跟着我,我们要紧贴着大厅右侧的墙壁走,一定一定不要打扰到老爷们用餐,进书房后如果大人们问你话,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不要多嘴,回话的时候不能盯着大人们的眼睛看,你明白了么” “可是,可是”巴西勒不由自主咬着嘴唇。 “你想说什么” “谈话时候看着别处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他边回答边看着高大男人紧锁的眉头,忙又说道:“这话是温纳爵士说的” “那是大人们之间,而不是和你,到底是乡下来的就是没教养,这都不懂”高大的男人咕囔着。 推开门,巨大的嘈杂声如雷般袭来,整个屋子仿佛一个巨大的战场,高大男人要他安静的嘱咐一瞬间变成了个笑话。他早就忘了高大男人那些不要乱看的嘱托,好奇地将周围瞧了个遍。这里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肉类,那些肉虽然他偶尔也有的吃,但上面覆盖的香料可是从来尝过,据说这些宝贵的调味品极其昂贵,都是从遥远的沙漠运来的,为雷堡送货的商人说那里的沙漠之王每一餐都可以吃下满满一整桶香料。 桌子的过道处,五六个小丑用鼻子顶着花花绿绿的球到处乱跑,有两个侏儒在一张桌子上不停翻着跟头,他的身体貌似很结实,至少从巴西勒进门到现在都没有停过。这里的食物太多,用香料烤的孔雀,肉汤炖的洋葱芯,抹着奶油的小蘑菇,蜂蜜和蔗糖炖的梨子,牛奶煮的苹果,白地刺眼的面包上涂着金黄的蜂蜜。一个肚子垂到地面的胖子将脸埋一盆馅饼里吃着吃着就睡着了,大胖子身上穿了一件绣着黑色鸾尾花的衣服,巴西勒猜想他应该就是西瓦达的哥哥:那位明光镇的子爵大人。最后他远远看了一眼在中央高台上正襟危坐的露丝小姐,然后使劲吸了吸鼻子,追上拾阶而上的管家。 果园城公爵的书房不是很大,烛光轻松地洒满整个屋子,洁白的纱帘被窗边的风轻轻牵起,密密麻麻的贵族老爷在里面挤得通透,巴西勒认识的不多,一群以黄金为徽章的贵族老爷围在伯爵身边,高声谈笑着,巴西勒只见过其中的黄金酒杯男爵和黄金手骨男爵,当然还有维克爵士的黄金雄鹰。 雷堡伯爵看到巴西勒的到来,他拍了拍维克爵士的肩膀“诸位,容在下暂且告退”伯爵敲了敲杯子,对众人宣布道。 “那么罗贝尔,请你尽早回来,我还有许多故事要和你分享”书里中装饰用的盔甲下,一名身材瘦弱的中年贵族说道,他披着一截短披风,上面绣着一串亮紫色的葡萄,想必定是果园城公爵,如今的皇室宫廷首相。 巴西勒许久才想起罗贝尔是伯爵的名字,在雷堡,他的名字不会经常被人提起,只有伯爵的夫人和叔叔还有维克爵士会这样称呼他,并且还是在私下里。 “过来,孩子”维克爵士牵着巴西勒的手,和伯爵一起登上果园城的顶层阳台上,今夜如此热闹的气氛下,维克爵士却依然带着皮手套,他甲胄和剑刃加身,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阳台地势极高,视野开阔,一眼就能望到他们来时经过的路,一望无际的葡萄架在远处的夜风里摇摆,像是共跳一支舞。巴西勒小心翼翼趴在栏杆上,看到院子里欢乐的人群围着篝火开始跳舞,吟游诗人们手持鲁特琴,美妙的音符从他们的手中飘扬而出,年轻的骑士和士兵们搂着女仆们的身体扭动着腰部,巴西勒不禁哑然失笑,保不齐今晚又要多出几个私生子了,但愿他们不会因为女人而决斗,在这样欢乐的夜晚里发生命案就不好了。 身后甲胄碰触的声音传来,巴西勒回过头,看到维克爵士单膝跪在伯爵的脚边,亲吻伯爵的戒指,伯爵的眉头紧锁,长久叹出一口哀怨的气息:“维克,你决定了吗,你真要去密林吗,那片地方可冷的要死,你不会适应的” “我必须去”维克爵士霍的一声站起来,他握紧拳头,朝阳台上的扶手狠狠砸去:“我绝不能让我的家族就此消亡下去,我必须做点什么,南方的人们太多认识我,密林理论上算是帝国的领地,实际上却是一个独立的地区,只有在那里才能让鹰的子嗣传承下去” 伯爵一把拽过巴西勒,摸着他的头顶说道:“这里也可以啊,把这个孩子送到乡下,雷纳德摸过这个孩子的骨头,说他身体还可以发育,到时候他的骨头会变长,脸也不会像如今这样圆,到时候再给他的头发染个颜色,我发誓没几个人会认出他的” “然后呢,让他像我和我的父亲一样流浪下去?密林地的德鲁伊给我写了信,我会在那里得到一片小小的领地,让黄金雄鹰在那里永筑家巢,那么你呢罗贝尔,你会敕封给我一片领地吗”维克爵士紧紧抓住伯爵的手,咄咄逼人得询问到。忽然之间两只大手紧紧压在巴西勒的头顶,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伯爵挺立的身姿顿时萎靡了下来,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不会”他摇摇头:“自从你的祖父参与叛乱以来,黄金宫就下了死命令,你的家族在再也不能得到任何一寸土地,抱歉维克,我太弱小了,无法违背皇帝的命令。我求过蒂薄,可是他说即使贵为首相他也无能为力,能做的我都做到了,能求的人我也都求了,我写信给曙光大教堂,写信给赫劳德大团长,他们却都表示无法给我们帮助,我很抱歉维克” “那就祝福我吧,老友”维克爵士搂紧巴西勒的头:“祝福黄金雄鹰在密林地能够找到一个新的家”(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6章 告别南方 晨光熹微,巴西勒就被哈桑拖到了院子里。果园城的凌晨阒无人声,昨夜的狂欢太热烈以至于每个人尚在沉睡。他远远看到院子中间维克爵士,他的双脚与肩平齐,杵着剑站在那里。 “早知道有今天,我应该好好训练你的,而不是放任你成天和那些马在一起跑来跑去”维克爵士凌空将手中的剑扔给他,巴西勒高举双手,不料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砸在他的脑袋上。 “捡起来,向我进攻”维克爵士双手叉着腰,大喊道。他穿着呢绒睡衣,一副看起来像是半夜起床撒尿的样子。 “有,有点沉”巴西勒费力得举起剑,他发现这把剑就是维克爵士的佩剑“贵妇”。平时维克爵士挥舞着它看起来很轻松,待握在自己手里才晓得非常沉重。他拔剑出鞘,努力的举在头顶挥动了几下,全身的力气就一泄而空。 哈桑拿来一只轻巧的窄剑,是果园城士兵们的制式佩剑。“来来来,用这个”他张开大嘴笑道:“今天你是跑不掉了” “拔出剑,刺向我,向我进攻,你这个小兔崽子”维克爵士用脚尖挑起地上的一根树枝。 “您就用这个?”巴西勒疑惑得问道。他话音未落,维克爵士右腿迈出,树枝猛地抽在他的腿上。 睡眼朦胧中被拽起来,又猛地被抽了一顿,一丝怒火窜上巴西勒的心头,他怒喝一声,使出全身的力气朝维克爵士劈下。他想起那天在明光镇犯下的笑话,紧紧握住了剑柄。 维克爵士不慌不忙得左脚轻轻点地,优雅得将自己弹起躲开了这一剑,顺势又在巴西勒大腿同一个位置抽了一下。 巴西勒咧着嘴,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维克爵士的眼睛,以他为中心慢慢转着圈。 “有点架势了,加油啊‘巴西勒爵士’,狠狠击倒你的敌人”哈桑坐在一个大木桶上,嘻嘻哈哈得给他喝彩打气。 维克爵士过着头看了哈桑一眼,干笑一声,巴西勒瞅准时机,将剑直直得刺过去。岂料维克爵士看都没看他一眼,举起树枝轻轻拍在巴西勒的剑身上,巴西勒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一泄而空,无力得看着树枝压着剑不断打着转,最后树枝尖在他手腕上轻轻一点,顿时手腕发麻,剑就掉在地上。 “你连玛蒂尔达的左**都打不过”哈桑笑弯了腰,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玛蒂尔达的**可比他厉害了”维克爵士说道。他用树枝挑起剑的护手,挑给巴西勒:“我现在知道你大概是个什么水平了,你需要太多要学的了。首先砍用的力气基本上是刺的三倍,你要节省哪怕一丝一毫的力气”他拔出自己的佩剑,一板一眼得从最基本的开始教导。 漆黑逐渐被天蓝色慢慢侵袭。渐渐有仆人起床手持扫帚清理昨夜宴会留下的狼藉,叮叮当当的练剑声吸引了他们的目光,巴西勒只觉得自己活像一只猴子被人围观,浑身不自在。他的小动作被维克爵士看在眼里,马上被剑身抽在腿上。 一个德兹皮家族的仆人走了过来,油迹斑斑的围裙直达得表明了她的身份,她拿着一个酒壶,对维克爵士说道:“大人,需要来一杯开胃的苹果酒么” “谢谢您,夫人”维克爵士一饮而尽,然后制止了她为巴西勒也倒一杯的举动:“这个小子没必要喝,请为那边正在打盹的哈桑先生倒一杯。” 果园城的厨娘笑呵呵的走开了,巴西勒嗅了嗅飘散在空气中的苹果酸味,舔舔干涸的嘴唇。 忽然之间,他就要离开家,到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冒充一个爵士的儿子。那里有一望无际的山脉和茂盛的橡树林,一年之间的大半都会在寒冬时节度过,那里的男人可以娶不止一个妻子,传说中最多的男人拥有一万个妻子,那里的男人茹毛饮血,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边晃着脑袋一边和母羊交配。 瓦特听了他的描述,直接乐出了一串鼻涕泡:“你这都是听谁说的啊,前面几句倒是真的,那里确实多山多林,也很冷。后面的就是胡说八道了,一万个妻子家里还不乱套了?我一个老婆就够受的了,茹毛饮血那都是几百年以前的事了,公爵大人身边就有十个来自密林地的护卫,他们都是密林地的年轻贵族,饮食方面和我们并没有多大区别,就是胃口太大,吃得太多” 之后的几天内,巴西勒远远观察过那几个密林人,他们身材粗壮,头发编成小辫,脸和脖子上有一些怪异的纹身。他们喜欢穿着毛皮做的衣服,正午热极时会把上衣脱下扎进裤带里,赤膊裸露上身,全然不顾他人异样的目光,他们热衷于用壮硕的肌肉挑逗采摘葡萄的女孩们,除此之外说话口音极重,语速快些巴西勒就完全不知所云。 至于晃着脑袋和母羊交配什么的,最近果园城的羊都被吃光了,他暂时无法确定真伪。 婚礼过后,果园城的绽放教堂即将举行一场新晋骑士的册封仪式,小博尔登赫然在列,他听说维克爵士即将离开的消息后很是消沉了几天,不过听说要成为骑士后他很高兴,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回家了,他在校场找到维克爵士。 “请让我陪同您上路,我的家在三指城,那里是去往密林地的必经之路,请让我在那里招待您,想必父亲也会对您的到来由衷得欢迎”小博尔登坚持道,激动之余,他的眼中竟闪出了泪花,他一本正经道:“爵士,您对我的教导之恩没齿难忘,我不知道您究竟有什么苦衷,竟然只身犯险,前去那片被主诅咒的地方,密林地的人全都是注定下地狱的禽兽恶魔,他们甚至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边晃着脑袋一边和母羊交配” 这下巴西勒终于知道关于密林人和母羊的传闻究竟从何而来。 巴西勒从来不晓得小博尔登和密林人竟有如此大的矛盾,他向博学的雷纳德神父倾诉了自己的疑惑。 “这很简单啊”雷纳德神父说道:“三指城和密林地本为世仇,双方的战争可以追溯到遥远的破晓时代,自从那两片土地上有人居住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彼此征战不休,每当密林地出现了统一各部族的大酋长三指城就要遭殃,而每当出现一个睿智的三指王时密林也要第一个挨打,双方征战数千年,却不料被皇帝一锅烩了。如今就算是同属帝国统领双方也是摩擦不断,大到领土纠纷,小到家畜过界双方也是纠结人手打上一仗,再由黄金宫从中调解,每一个三指城的孩子从出生起就被灌输对密林人的仇恨,小博尔登这种言论并不为过,比他激进的大有人在” 绽放教堂是一栋奶白色的建筑,奶色石砖都满是沧桑古老的气息,塔顶的圣日神架庄严肃穆,几支尖塔绕过分立教堂四周,直指天空。这里的地下室里埋着一位圣人,相传在破晓时代,他依照‘明光’大帝的指示,来到这片土地传播至高神的信仰,随着信徒的增多,他的行径惹怒了众多首领,在一次宴会邀请中,众首领作势要杀死他,圣徒临危不惧向他们阐述了至高主的信仰,首领们深受感动,然后让他死的痛快了些。 册封仪式由露丝小姐来主持。这是一位大贵族女性婚后最主要的权利,他将赋予这些骑士守护她的荣耀,这些骑士今后无论身在何方,都将以为守护她为最崇高的信念。 灿烂的阳光透过天窗直直映照在露丝小姐身上,让她显得光彩夺目,巴西勒躲在教堂的柱子后面的石阶上,看到小博尔登身着朴素的白色麻布长袍,和其他几名等待受封的侍从一起跪在圣徒的石棺前。 洪亮的圣歌吟起,受封侍从们的侍奉骑士阔步向前,他看到维克爵士为小博尔登披上盔甲,围上披风,交给他们象征着身份的银马刺,未等绽放教堂的主教念完祝祷词,露丝小姐就持剑挨个拍过新晋骑士们的肩膀,低着头匆匆离去。 议论声此起彼伏,果园城公爵体态优雅得请见证者们前去用餐,人群立刻像退潮的海水一般汹涌退却。巴西勒缩了缩脖子,这个仪式远没有他想象中来的盛大,倒像是一场饭前的小点心,他缩了缩脖子,跳下石阶准备悄悄离开。 然而石阶下,一位果园城的小女仆正在等待着他,女仆拉着他的袖子,问道:“请问你是巴西勒吗” “有何贵干”巴西勒别扭得说道,维克爵士最近几日不仅教授他如何使用兵器,更教导他说话的方式,要更加得体。 “夫人在祈祷室等你”小女仆咧嘴浅笑。 “夫人?”巴西勒感到疑惑,哪个夫人会召唤他:“是伯爵夫人吗” “是露丝夫人啦,你快点来吧,别让夫人等着急了”小女仆跺跺脚,似乎不太耐烦。 巴西勒这才恍然大户,露丝小姐已经出嫁,成为果园城继承人的妻子,她已经是一位夫人了。 绽放教堂的祈祷室镶着色彩绚烂的彩色玻璃,那些紫色红色蓝色的光芒照在露丝小姐的身上,让她显得恍惚且很不真实,她背对着巴西勒,看不清她的脸。 “听说维克爵士要离开这里,还要带上你”她的声音空寂寥远。 巴西勒点点头,忽然想起露丝小姐背着对着,忙说道:“是的,您说的没错” 露丝小姐哀怨得叹了一口气:“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在下万死莫辞”巴西勒诚惶诚恐道。 露丝小姐转过身子,颦着眉头:“你跟哪学的这么说话,以后不要这么,会显得很傻知道吗”不待巴西勒有所反应,她伸出纤纤玉手,递给巴西勒一张泛黄的小羊皮纸:“这是爱丽丝的画像,我要你一路打听,直到找到她的下落” 巴西勒打开画卷,羊皮纸中的爱丽丝对他微笑,女孩露出一对可爱的虎牙,点点星星的小雀斑拥簇在一起。 “那天被劫走后我一直处于昏迷,被果园城的骑士们找到时我正孤零零的被遗弃在一片墓穴旁”露丝小姐的眼中泛着泪花:“费琳娜为了保护我而死,爱丽丝也下落不明,父亲不允许我派人去找她,恐怕以后我都将被囚禁在这果园城中,相夫教子,直到垂垂老矣。我希望你能多打听打听爱丽丝的下落,我希望她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我答应您”巴西勒感到眼中一片模糊:“我会找到她的”(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7章 启程 满怀期待中,巴西勒即将踏上跟随维克爵士前往密林地的路途。等待出发的少年坐在城门外牲口的大饮水槽旁,仰着头望着浅蓝色的天幕,一幅洁净的丝绒,镶着黄色的金边,几片薄薄的白云,像被阳光晒化了似的,随风缓缓浮游着。他上蹿下跳得抖擞着身子,昨夜和果园城的马夫一同做完他最后一次的工作后,哈桑送来了一套衣服,衬着棉里的黑色亚麻上衣和同样款式的马裤,配有一件胸前搭着金属皮扣的褐色无袖短皮甲,皮甲前胸用黑色颜料描绘着一只垂直站立高展双翅的雄鹰,一双有着羊毛衬里的棕色羊皮手套摸起来非常柔软,一双厚底的长靴也很合脚,让他想起赤脚踏在青草地的感觉。 “小伙子,你穿这么漂亮,可是哪家大人的公子”为来往牲口喂水的老头刚招呼完一队贩猪肉的车队,盘着脚坐在地上问道。 “哪里哪里,我是雷堡的马夫,专为伯爵一家养马”巴西勒尴尬的摆摆手。 “哦”喂水老头挑了挑眉毛,似乎来了兴趣,说话也不再同先前那么小心翼翼,他与巴西勒谈论了养马的心得,还谈起了这场盛大的婚礼。 “狂欢要持续一个多月呢。这场婚礼很是太好了,就连我这老头子喂的马都比以前多啦”他似乎很开心,还掏出了竹筒与巴西勒分享里面的麦酒。。 谈话间城门处一阵喧嚣,一队骑兵打马在前,之后是几百名全副武装身穿全套锁子甲的的步兵鱼贯而出,他们的衣服皆印着一串葡萄,是果园城的士兵。 今天是外出围猎的日子,露丝小姐也将象征性得射回一头猎物,以此宣布自己对公爵领的一部分管理权。之后的几天内露丝小姐将和公爵的继承人奥拉爵士一道巡视自家的领地,接受各地民夫们的觐见和礼物,可惜这一切巴西勒是看不到了。 巴西勒眯着眼睛在队伍的后面看到身穿全套盔甲的维克爵士和其他众多的领主们,以及举着各自家族旗帜的侍从们。维克正骑在马上和雷堡伯爵父子交谈着,今天的爵士修过胡子,显得英气逼人,看起来远比同龄的雷堡伯爵年轻许多。 巴西勒抓紧剑柄迎了上去,维克爵士和雷堡伯爵依然在恋恋不舍中告别。 “常写信来,在密林住的不舒服就回来,你的卧室永远为你留着”伯爵和维克爵士重重拥抱了一下,然后他策马离去,直追上前头的大部队。 哈桑闲庭拍了下巴西勒的脑袋:“这牲口不是挺喜欢你的么,快把它牵走吧,它老想咬我的手”说罢把手中的缰绳递到他手里。 巴西勒愣愣得和夫人的小女儿四目相对。“呃。。”他对维克爵士说:“这是露丝小姐的马啊,您要把它带到哪里去” “这匹马是露丝和她的女仆们一起喂大的,伯爵怕她睹物思情,让我把它带走” 小母马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旅途,它在果园城的马棚里被关得久了,呼吸道城外新鲜的空气顿时让它兴奋不已。小马摇晃着长长的耳朵,转着美丽的大眼睛东张西望,终于它看到了巴西勒,眉飞色舞得来舔他的手,希望在手心里找到好吃的。 巴西勒摸着小母马的下巴,和它脸颊相贴,脑海里浮现出祈祷室里露丝小姐哭到红肿的眼睛,再想到在雷堡时,露丝骑着小母马欢呼的情景:“就这么把它带走,露丝小姐岂不是会更加难过吗” 维克爵士重新用皮腰带绑紧贵妇,将披风的扣子扣住,他披着一件宽大的天蓝色披风,披风上绘着和巴西勒胸甲前相同的,一只高展双翅的雄鹰。 “她会难过,但等到她怀上孩子,所有的烦恼都将接踵而至,过些日子,公爵大人就会回到万邦城伺候皇帝,公爵夫人一心向主,终日不问世事,露丝要代替她出席治下的婚礼与葬礼,交际应酬也必不可少,还有领地纠纷,这么一大片的公爵领够她操心的,她慢慢就没时间难过伤心了” 巴西勒沉默不语,他慢慢爬到小母马背上。“你的主人不要你了”小母马不知听懂了没有,它嘶鸣一声,甩着舌头慢慢踏步。 他从未想过自己要离开温热的南方,自从有记忆的那一刻起,他就在雷堡度过,只有偶尔会和士兵们巡视领地,和多莫格总管去村庄里收税,照顾四处布道的雷纳德神父,驾车去几个男爵的领地里拉货物。 巴西勒满心疑虑,不知不觉中落下了脚步,待他从忧虑中回过神时,维克爵士和哈桑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他独自一人孤零零得独处在乡间小路上。 他不知所措得在小路上慢慢奔跑,不多时在道路中央看到几个男孩玩耍。 “快让开”他焦急的喊道,那几个男孩不仅不闪躲,反而蹦蹦跳跳得朝他挥手。 他紧忙勒停小母马,男孩们嘻嘻哈哈哈得一哄而散。“你们怎么可以在道路中间玩,被撞到了怎么办”巴西勒怒道。 “是爵爷让我们在这里等人,等一个骑着红色小马的傻小子”第一个男孩说:“你就是那个傻小子吗” 第二个男孩跳了出来:“还有一个凶巴巴的老头子,他说没人为傻小子指路他准会钻进女人的裤裆里” 第三个男孩是最小的,他光着脚,蹲在地上用树枝戳着一窝蚂蚁,他仰起稚嫩的小脸,鼻涕一甩一甩地说道:“那个凶老头还说了” “别说了,快领我去找他们”已经进了女人的裤裆,巴西勒实在不想知道哈桑接下来会把他安排到哪里。 这是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村庄唯一的小酒馆前,维克爵士和哈桑的坐骑安静得在马槽里吃着干草,三个小男孩的哥哥接过巴西勒的缰绳,把小母马牵到马槽前。小母马蹭了蹭维克爵士的坐骑“邃夜”的脖子,在它身边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开心的进食,巴西勒不禁哑然失笑,小母马真的像极了露丝小姐,连撒娇的样子都如出一辙。 酒馆角落靠窗的桌子上,维克爵士和哈桑正在吃东西,维克爵士看起来胃口不佳,他的餐盘里只有几只土豆和一碗芜菁汤,还一口未动,他只是在不停喝酒。哈桑看起来胃口着实很好,他手撕着一块猪肉排,吃的满嘴流油。 “呦,这不是‘巴西勒爵士’吗”哈桑嘬着油腻的手指,打趣道。 旅店的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他看到巴西勒进门,小步跑到桌前,头上的小帽滑向一侧,看起来颇有些滑稽:“这位小伙子吃点什么” “我吃些奶酪和面包就好了,谢谢您”巴西勒对胖胖的中年男人说道。 “不”维克爵士咽下一口酒:“给他来一个猪肉馅饼,猪肉要切碎,撒上洋葱和胡萝卜,都要切成碎丁,还要一个烤鸽子,你们这有鸽子吧,再来两只煮鸡蛋” “不不不,爵士”巴西勒慌忙摆手:“我吃不掉这么多,我只要面包和奶酪就可以了” “不,你必须吃”维克爵士喝完了酒,终于动了一口芜菁汤:“我训练了数不清的士兵,一个士兵若要以一当十,独当一面,除了必要的训练外,强壮的体魄也是必不可少的,要吃得多,睡得香,餐食须佐以大量的肉类,这样才可以成为强壮的士兵,你现在连‘贵妇’都挥舞不动,必须好好调理调理” “这个大人”酒馆的胖老板在一旁打岔道:“要来点葡萄酒吗,我们这的葡萄酒都是从果园城运来的,唇齿流香,美味无比”他笑着说,五官被肥肉挤成了一堆。 “不要”不止巴西勒,就连维克爵士和哈桑都一起拒绝道,全因果园城公爵实在是热情好客,这段在果园城逗留的日子里葡萄酒喝的太多,巴西勒都快喝吐了。 旅店另一边的角落里,几个农夫围坐在一起,就着菜汤啃着黑面包和土豆,其中一个年轻人不断打量着巴西勒一行人,哈桑察觉到他们的目光,重重哼了一声,那个年轻的农民受到了惊吓,迅速沉下眼神转回头专心致志得啃着自己的黑面包。 “巴西勒,巴西勒”就在此时,叫喊声传来。巴西勒茫然四顾,他想不通这个小旅店竟然还有别人认识他。 他看到路边拦他的那几个小男孩中最小的那个跑向厨房接过父亲手里的盘子,旅店老板手指向三人所在的桌子,小男孩一蹦一跳得走了过来。 小男孩将食物摆放好,哈桑一把抄起他的胳膊将他抱在膝盖里:“你叫巴西勒?” “是的,先生”小男孩嘬着手指,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 “我们这里也有一个巴西勒,不过跟你比可就又笨又丑了”哈桑和小男孩一起嘻嘻笑着。 两人闹够了,小男孩爬下膝盖撅着肥肥的屁股一摇一摆得离开了。 “有事请吩咐”小男孩鞠了一个别扭的躬:“巴西勒无所不能”(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8章 神恩节 从果园城出发依然过去了一个多月,一行人不紧不慢,倒像是在郊游。 维克爵士是个慷慨的人,每天把巴西勒喂得饱饱的,他觉得自己力气也变大很多,从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训练就可以窥见一斑,现在的他足足挨十下才会累趴下。 路上的一切都让他惊讶,黄金平原上一望无际的麦田,一排排风车点缀在急湍的小溪旁,一望无际的银光湖宛如一颗硕大的蓝宝石,漾起层层縠纹。吟游诗人们歌中唱到,亚历山德罗一世皇帝麾下的士兵,多到可以肩并肩填满整个黄金平原,在进行统一战争前,每个士兵都灌满了一皮袋银光湖的湖水,皇帝的军队在银光湖水的滋润下战无不胜,维克爵士表示这是夸张的说法,若有那么多的士兵八个银光湖也不够他们喝的。 一路上巴西勒向遇到的每个人打听爱丽丝的下落,他描述得云山雾里,使人不着边际。说的人满头大汗,听的人满头大汗:“年轻人,你到底在说什么,一会说小姑娘长相普通,一会又说很可爱很美丽” “我的意思是略微一看长得很普通,仔细一看又很可爱,很漂亮”巴西勒拿出露丝小姐交给他的羊皮画像:“就长这个样子”大部分人都表示没有见过,少部分人说只要花几个铜板就可以带他找比画上还漂亮的姑娘。 黄金平原上的每一个村庄都很富足,显得光彩照人,作物茂密,人丁繁盛。在经过一个村子时正巧赶上神恩节,夜里维克爵士被请到了村中主人的宅邸,而巴西勒和哈桑睡在一户农夫家里,农夫有生八个男孩,他们挤着睡在一张大通铺里。男孩们和他们的农夫父亲发出的呼噜声响彻云霄,巴西勒辗转反侧,发现身旁的哈桑也瞪着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哈桑先生”他推了推老兵的胳膊:“你也睡不着吗” “这屋子里像打雷一样,谁睡得着啊”哈桑忿恨的朝地下吐了一口痰,说完他恶作剧似得把一双臭脚伸到农夫脸上骚他的痒,农夫在睡梦中犹不自知,握住臭脚狂吻一番,接着翻了个身,把哈桑的脚压在身下,郁闷的老兵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才把脚抽出来。 巴西勒无聊透顶,索性坐起身来,他抱着膝盖,看到窗外的月亮洒下一片银辉,映照在农家小院里。正是在去年的神恩节,他的养父老杰克孤零零得死在马棚里,冰冷僵硬的尸体在第二天清晨才被人们发现,那天巴西勒陪伴多莫格总管去下属的村庄里巡视,并不在城堡里。反倒是伯爵的封臣们齐聚雷堡,男爵们和伯爵彻夜长谈,瓦特不得不伺候了一夜,直到天亮送走男爵们,他才拖着酸痛的身子进到马棚,迎面而来的是已死去多时的老杰克。 直到神恩节后四天巴西勒才回到雷堡,他带着半个巴掌大的熏肉,兴冲冲得冲进屋子里,却只有瓦特坐在老杰克生前躺着的位置等待着他,他的养父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从这个世界里消失了。 巴西勒想着和老杰克的种种,泪水慢慢覆盖了他的眼眶,他尽量掩盖自己的声音,却还是被哈桑注意到了。 “这面打雷,那边下雨”哈桑不满的嘟囔着:“大半夜你哭个什么劲” “我想我父亲了”巴西勒抹了一把眼泪,抽泣道。 “你给我闭嘴”哈桑猛地坐起身,他瞪着眼睛,须发竖立,在月光的照射下更显得狰狞,巴西勒还从未见过他这种表情,一瞬间眼泪统统被吓到倒流回去。 哈桑爬到巴西勒身边,戳着他的脑袋:“从今天起,我给你定个规矩,你给我牢牢记住喽,你的父亲只有维克一个人,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喊他爵士,要喊他父亲,你最好把老杰克从脑袋里赶出去,听清楚了吗”他低声吼道,像一只被惹怒的野兽。 “是,是的,我我明白了”巴西勒被吓坏了,连忙答应。 恰好此时农夫翻了个身,欲起床撒尿。“你们怎么还不睡啊,早上还要扎草人呢”说着他砸砸嘴,茫然道:“我这嘴上啥味啊” 一夜无梦,虽只有寥寥几个小时的睡眠,巴西勒却感到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爽,老杰克没有在睡梦里问候她,走失的侍女也没有在梦中等待他的解救。农夫和他儿子们的呼噜声不知何时开始变成了催人入眠的安魂曲,让他享受到了不可多得的安眠。 朝阳升起的地方已满是瑰丽的朝霞,巴西勒赤着脚踩在松软的泥土地里,不远处青绿色的秧苗连绵起伏,迎风招展,抖落下浑身沉重的晨露。 巴西勒闲来无事,只能窝在板车里,感受着晨风的轻抚,几个村子里年纪和他相仿的女孩浅笑盈盈来到他的身边。 “你好,请问你是一位骑士吗”女孩们小心翼翼得问道,她们穿着干净的麻布裙子,手上满是稚嫩的小茧子,似乎和他们的父母没什么两眼,但双眼中的神采依然稚嫩清澈。 “对不起女士们,我不是一位骑士”他看到女孩们神情中的失落,忙又道:“不过我的父亲是一名骑士,我还太小,以后会成为一名骑士” “不对”一个脸色稚红的女孩跳了出来:“你不小了,入冬前来了几个漂亮英俊的骑士,有一个比你还小呢” “是啊是啊”另一个女孩附和:“缇娜姐姐还跟着他们走了呢,她一定是去过夫人们的生活了” “好羡慕她,能遇到一位年轻英俊的骑士”女孩们跺着脚,懊恼道:“她做饭用的大勺子肯定都是银子做的” 巴西勒被女孩们的热情所感染,哈哈大笑起来,却猝不及防得被人捧住脸颊。他定睛看去,那个脸色稚红的女孩睁着大眼睛,她的脸勾勒出一个微笑,像一只懵懂的小鹿。“你会成为骑士对吧” “当然喽,我会成为一位伟大的骑士,像我父亲那样”巴西勒信誓旦旦道。 “那你成为骑士后一定要回来娶我”女孩眼中绽放出流光溢彩,在巴西勒惊慌失措中女孩吻了上来,女孩脸靠的很近,他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的绒毛,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芳草气息,当两队唇瓣贴到一起时,他情不自禁得颤抖着,舌头却不由自主得钻进女孩的口中,女孩脸上泛着红潮,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发出浅浅的呻吟声。 一吻完毕,女孩已羞红了脸,她捂着自己的脸,一阵风似得逃掉了,其他的女孩们犹自攥着小拳头。“可恶,被她抢先了”“太狡猾了”。随后女孩们提起裙摆,像更多的鸟儿般四散飞走。 村庄里的农夫们逐渐从家中走出,他们扛来一捆捆干草,聚集在耕地前的空地上,晨光慢慢褪去,万道光霞中一个崭新美丽的新世界正在冉冉升起。稻草人在村民们熟练的手掌中很快组装完毕,巴西勒和许多年轻小伙子一起拉着草绳,把稻草人拉起。 巨大的稻草人耸立在空地上,所有的村民都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带上自己漂亮的帽子,静静地等待着初阳的升起。村庄的主人:一个年轻的男爵和包括巴西勒在内的许多男子举着火把,四周一片寂静。 时光慢慢流逝,巴西勒看到自己的呼吸化作雾气飘散在他的鼻尖。渐渐有一个微小的惊呼声,然后是另一个,接着是一群,直到所有的村民都欢呼雀跃起来,朝阳已经悄然露头。 “点火”年轻的男爵下达命令,他把火把用力扔起,火舌舔舐到稻草人的上身,烛烧到了胸口的位置,巴西勒自认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他把火把插到稻草人的腿上,晨风霎时骤起,稻草人沐浴在火苗之中。 “主啊,可怜可怜您的羔羊”年轻的男爵当头跪下。 “丰收啊,丰收吧”村民们跟着跪下。 “愿雷堡在罗贝尔的统领下长久安治,愿黄金雄鹰从此繁密茂盛”他听到维克爵士在念叨着自己的愿望。 他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世界在他眼睛已经悄然发生变化,他不再是一个小马夫,而是变成了一位骑士的儿子,他的初吻也被一个大胆的女孩夺走了。 直到稻草人变成灰烬,他依然跪在那里,草灰洒满他的脸,落在他的肩膀上,灌进他的衣服里。 “我们该上路了”哈桑牵来马,搀起了他,打趣道:“你许的愿望还挺多嘛”他又变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仿佛昨夜那个对他低声怒吼的老兵并不存在。 在他们经过村口磨坊的时候,一个婉转动听声音远远传来。“等一等”夺走他初吻的女孩提着裙摆从村中跑来。 “就这么一晚上,你还勾搭上姑娘了”维克爵士饶有兴致得看着他。 “等一等”女孩气喘连连,汗水打乱了她的发丝。“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将来如何回来找我”女孩含蓄得一笑。 “我叫爱丽丝”女孩握紧他的手:“一定不要忘了我”(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9章 老骑士 约在五、六年前,一位牧师出现在三指城附近,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他的姓名,他在乡间和田地里布道,人们称呼他为‘泥腿子牧师’,泥腿子牧师饿了就摘野果子吃,渴了趴在溪边灌一肚子水,倒也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后来他声称在一次晨祷时听到了至高神的声音,我主对于曙光大教堂荒唐的行为非常愤慨,主列举了曙光大教堂的许多罪过,主要有三大罪状,一是教会和修道院大肆掠夺平民的土地,致使许多人沦为教会的农奴。二是滥用十一税,以至高主教为首的教会人员并没有用这些钱修建供奉主的教堂,而是以此过上荒淫无度的生活。三是赎罪券,赎罪券让人们对于至高神的敬畏越来越偏离,忏悔的次数越来越少,认为购买赎罪券就可以万事无忧,必上天堂。 至高神忧心忡忡得认为他的子民正背离赋予他们的使命,已经走向堕落神的怀抱,在泥腿子牧师的苦苦哀求下至高神推迟了即将降下的末日天罚,并向主保证他的羔羊们会重新走上正轨。 从那天开始,泥腿子牧师的言论变得激烈,他在辩论日里不断抨击至高主教的荒淫无道,这使很多农民对他感到害怕,毕竟至高主教是唯一能与至高神对话的凡人,权威甚大。 人家不再喊他泥腿子牧师,而称呼他为疯牧师。 再后来疯牧师改变了布道的方向,主要针对十一税以及教士们对平民压迫的农奴制度,这使得他在平民中的声望愈加高涨。 这时他得到了一个强而有力的外援,三指城公爵一向不喜欢教会飞扬跋扈的作风,他认为疯牧师与教会的对抗无疑是一场狗咬狗的好戏,他暗地里给与疯牧师不少金钱和物资上的好处,交换的条件是不允许骚扰他麾下领主们的产业。而曙光大教堂对疯牧师的认知不足,认为他是只个饱含野心的投机分子,宣布开除了他的教籍就不再关心。 疯牧师对曙光大教堂的做法嗤之以鼻,他声称自己作为至高神的仆人是神圣天然的使命,不是其他人的赏赐。一直到前年秋收后,他声称已经得到了主的授权,成为全新的使徒,他和他麾下的教徒们建立了独立的教会,立即宣布与曙光大教堂分庭抗礼,随后他发动了武装叛乱,夺取了教会在三指城周围的乡下侵占的田产,释放了大量被教会压迫的农奴,曙光大教堂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至高主教发出至高令宣布新生教会为异端,可怜的三指城主教因为渎职的罪名被召回万邦城。 至高主教派遣了麾下最强力的圣祷会骑士团,旨在消灭疯牧师和所有新生教会的教徒。只有菜刀钉耙和草叉的新生教会自然不是圣骑士们的对手,一触即溃,死伤无数,疯牧师只好带着狂热的信众们北上,却又被密林地的野蛮人赶了回来,最终只能在三指城和密林地之间的沼泽地苟延残喘,那片沼泽地易守难攻,只有一条夯实的大道可供大军通过,圣祷会的赫劳德大团长准备把这群异端困死在里面。 老骑士讲完这个故事,盯着维克爵士哑然一笑:“现在你知道为何三指城会如此混乱了吗” 出走黄金平原后,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耕地大片大片的荒芜,随处可见的破败景象充斥巴西勒的眼睛,腐烂的房子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偶尔路过有人烟的村庄也对他们报以警惕,他在维克爵士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幸好一个有着强大自卫武装的庄园接待他们,庄园的主人,一位老骑士对只能用白面包奶酪和酸果酒招待他们感到很抱歉。 “粮食歉收,商队也不愿意从这里经过”老骑士捏住最后一口白面包,细嚼慢咽,慢慢品味着:“这个疯牧师太可怕了,他可怕的地方不在于造成的那些破坏,他可怕就可怕在让那些平日里使唤锄头和草叉的农夫知道,原来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神父大人和贵族老爷们肚子上挨上一刀也会死,也会哀嚎着求饶,全然没有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样子,而那些高贵非凡的夫人和小姐们脱下衣服也和草堆里的妓女没什么两样,插进去也会流水,咬下她们的**也会流血。” “幸好如今这一切就要结束了,圣祷骑士团的圣骑士们已经快要解决这群疯子了,不过公爵大人可就惨了,两伙人在他的土地上肆虐,这个秋天他只能在田地里收获一堆死人的骨头了,他也怨不得别人,这都是他自作自受,不过我倒是觉得新任的三指城主教更疯,他竟然下令要饶恕那些罪孽不深的叛军,只要他们真心忏悔自己犯下的罪孽,而且无论谁能擒得疯牧师人头的,他都将亲自封其为男爵,赐予一块土地”老骑士抚摸着自己的剑说道,他的剑很漂亮,在蜡烛的映照下会发出水纹似得波纹。 “那是为了更迅速得瓦解敌人”维克爵士略一沉思,说道:“这位新任的主教大人倒是个揣摩人心的高手” 老骑士饶有兴致得看了看乖巧得端坐在一旁的巴西勒:“贵少爷看起来年轻有为,但似乎没杀过人吧”老骑士的眼睛极具穿透力,似乎要把巴西勒扒光,直透他的灵魂深处。 “是时候杀几个人了”老骑士拨了拨蜡烛的烛心,屋子里瞬间更加明亮,烛心摇曳,他的影子在墙上放肆地摇晃:“有些事,得杀几个人才能弄明白” 他们在庄园里休息了一夜后接着上路,虽然庄园里的储粮不多,但老骑士还是为他们装上了满满一麻袋黑面包和几囊熏烈酒,并嘱咐维克爵士要小心新生教会的教徒,他们很多人没有跟上疯牧师的队伍,聚在一起游荡在三指城周边。维克爵士为此感激不尽,向他表达了衷心的感谢,便打马向北离去。 “你看出什么了吗,孩子”离开庄园后,维克爵士问道:“有许多事情那个老绅士并没有说,但你要学会用眼睛看,用头脑思考,现在把你看到的告诉我” 巴西勒想了半天,实在没有头绪:“那位老骑士先生是个好人” “你这不是废话么”哈桑笑骂着:“坏人能请我们吃饭,还送我们这么多面包吗” “哦,对了”巴西勒灵光一闪,兴奋得在小母马上跳起来:“早上牵马的时,我发现他们家的马棚很大,里面却只有一匹老马” 他看到维克爵士露出不常见的微笑,这是对他的肯定。“没错”维克爵士轻轻抖着马鞭:“你们在楼下睡的,我是在楼上,我发现他们家的房子很多,二楼却只有老骑士自己在住,许多房间空着,大厅里的武器架也显得过于空荡,所以可以断定他的儿子们肯定正在沼泽地里作战,争先恐后抢夺那位疯牧师的项上人头,如若我没猜错得,这老头儿子还不少呢,真羡慕人了” “是啊,真羡慕人啊”巴西勒不禁为维克爵士感到遗憾,他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儿子,还是个冒充的。一个硕大的疑问在他脑海里越陷越深,让他感到巨大的好奇。 仅就他所见,维克爵士在他那个年纪算是不可多得的英俊,他身材高大,体格修长,武艺高强,对他抱有好感的女人并不在少数,包括日光塔的那位黄金三角塔女男爵,女男爵虽然年过四十,容貌却依然秀美,肌肤亮丽,唯一不足的就是身材胖了那么一点,她的丈夫去世已久,多年也没有再婚,只倾心于维克爵士,那片火热之情就连瞎子都看得出来,然而维克爵士东躲西藏,对女男爵的追求避而不见,如今更是甩甩屁股跑了,想必最伤心的就是她了。 “父亲,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巴西勒终于败给自己的好奇心。 “你说” 巴西勒提起眼角看着维克爵士的表情,他似乎心情不错,马鞭斜放在肩膀上有节奏的敲打着。他这才小心翼翼得问道:“您为何一会不结婚,为什么不亲自生几个儿子呢,毕竟我只是个冒牌货,难不成”他说道这里紧紧咽了口吐沫,他差点把‘**者’这几个字说出来。其实**者在雷堡并不是什么闻所未闻的秘闻,据说黄金树叶男爵的次子就是一个**者,男爵次子的身边从来都伴有一位异常亲密的朋友,男爵一家造访雷堡时候他还见过那个男人。 “你这个小混账,胡说什么呢”哈桑仿佛钻进了他的脑子,一下子就明白巴西勒那句咽回嘴里的话,老兵一鞭子抽在他的皮甲垫肩上,留下一道灰痕和一声闷响。 维克爵士制止哈桑粗鲁的举动:“这不算什么,如今我已经看开了,这不算什么,真的不算什么” “维克”哈桑颤声道:“这不公平,这真的太不公平了”他说着说着,竟流下两行伤心泪。 玩世不恭的老兵竟然哭了,巴西勒可算开了眼界,若是他把这事告诉雷堡的人们,料来他们打死都不学会相信。 “这其中的原因嘛,只有罗贝尔和哈桑还有我在密林的一位朋友知道”维克爵士叹气道:“至于你嘛,以后你会明白的”(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0章 火刑 巴西勒站在三指城的城门前,被它高大的身躯所震撼,城墙上依稀可见斑驳的灼烧痕迹。 “阁下从何而来,前来三指城所谓何事”城门口的守卫见维克爵士光鲜亮丽,不敢怠慢。 “从果园城而来,前来访友”爵士说完径直入城,守卫倒也没有阻拦,巴西勒仍旧沉醉于三指城斑驳的城墙,被身后的一群鸭子赶着进了城。 维克爵士带着他们轻车熟路得来到城东深巷深处的一间旅店内,旅店名叫草莓夫人,店面小而洁净,到处飘散着淡淡熏香的气息,这里很安静,没有醉醺醺的酒鬼和浓妆艳抹的妓女。 “我上次来到这里时还是个年轻人,比巴西勒大不了几岁”维克爵士让店家请来一位理发师傅为他修面,长时间的旅途让他胡须凌乱,不得不好好修理一番,修完面后他又变成了那个英俊的中年骑士,显得神采奕奕。 “我要去拜访一位老朋友”爵士嘱咐道:“可能不回来吃晚饭了”他说完换上了自己最漂亮的一件披风,带上一串三指城风格的银手环,看起来就像一个土生土长的当地人。 巴西勒闲来无事,准备在三指城里转转,哈桑趴在旅馆柔软的床铺上不肯挪窝,他要开始品尝三指城特色的樱桃酿 就巴西勒所见,三指城是一个巨大的城市,估计最少有十个雷堡大。他漫无目的得走在三指城宽广的大街上,好奇得四下打量这里的一切,三指城人无论贫富,皆在手腕戴着一副手环,富有者戴金银,贫贱者戴铁环,例外者,只有他这样的外乡人。 他走出深巷,然后是一小段土灰岩石烧成的台阶,绕过几座民居后,一个开阔的广场在他面前展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尊残破的石制雕像,雕像巨大,比神恩节烧掉的稻草人还要高上那么几分,雕像的五官已被岁月所侵蚀,随着巴西勒身处的位置变化,雕像的身体渐渐显露,这是一个身体健壮的持剑战士,上身赤裸,只穿着一件甲片战裙,石像战士每只手都仅有三根手指,他的双手倒握巨剑的剑柄,巨剑垂直立于地面,整个广场以持剑战士为中心散开。 广场上满满当当的都是人,人群摩肩擦踵挤得水泄不通,一个绞刑架狂躁不安的立于雕像的脚下,之所以说它狂躁不安在于行刑台上面站着的几个人,巴西勒眯起眼睛仔细看起来,三男一女正在扭动着身体破口大声呼喊着什么,他们被反缚双手双脚赤脚站着,阴冷的寒风丝毫没能消磨他们的热情。 绞刑架边站着一群衣着黑袍的牧师,他们像是一群渡鸦,全然没有南方修士们会在袍子上点缀装饰的习惯。在南方,就算是最贫困的赤脚修士也会在衣服上别上几枚色彩艳丽的贝壳或鹅卵石。 在漫长的嘈杂声中,渡鸦们让开身子,背面的台阶上爬来一个身着红白相间袍子的矮胖神父,矮胖神父举起手中的权杖重重在地面捶了捶,嘴巴跟着蠕动了几下,随后一名高大粗壮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暗灰色的盔甲,罩着雪白的披风,上面绣着华丽的金线,旁边围绕了几个同样装束的骑士,只是披风缺少了金线。 “肃静”中年男人大喊一声,洪亮的声音在整个广场流窜,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似乎在恢复气息:“我是圣祷会骑士团的大团长赫劳德,在至高众仆之仆:至高主教的指引下我来到了这里,奉主的旨意拯救他迷途的羔羊,众所周知,邪恶的恶魔仆从游荡在我们周围,吞噬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的灵魂,现在,他们已幡然醒悟”说完他让开身体,身后窜上来一群平民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约二十多个人,他们大多穿着碎成布条的破烂衣服,仅能遮掩身体,他们跪在矮胖神父的身前,拥挤着争抢亲吻他手上的戒指,仿佛溺水的人争抢着唯一的一根稻草。 “然而,有许多已经完全堕落的灵魂无法被救赎了”骑士团大团长走向绞刑架,指向站在绞刑架上的三男一女,他戴着一只背面覆盖铁片的皮手套,他的手指几乎戳到他们的胸口:“他们已经彻底投向恶魔的怀抱” 巴西勒看向那几个死刑犯,发现不知何时他们的嘴巴被一截破布紧紧绑住,他们的双脸涨得通红,剧烈的摆动自己的身体,口中发出意欲不明声音。圣祷会的大团长缓缓抽出自己的佩剑,一阵风袭来吹开了他的衣角,他举着剑在风中站立口中念念有词,随后沉重的一声吐气,砍断了绞刑架的绳子。死刑犯脚下的隔板发出吱嘎的声音打开来,他们的身体像拽不住的落日般沉下,虽然身处嘈杂的广场中,但巴西勒却好像听见了他们颈骨断裂的声音。 几个学士上前检查了死刑犯的状况,对大团长点点头,说了些什么。巴西勒很想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这念头想小虫子般噬痒他的心,于是他弓起身子收起手脚灵活地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行不至几步,无意间碰到了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那男人狠狠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大声喝骂:“小兔崽子,你找死吗!”巴西勒不敢在如此近的距离惹他,待他继续爬到一个安全的位置后,回过头搅动口腔,咳出一口浓痰准确无误的砸在那男人的眼眶上,男人恼羞成怒,捏着拳头想要抓住巴西勒,他庞大的身体此时却成了负担,撞得周围人们怨声载道,只好悻悻作罢。巴西勒听得他叫骂声不断,咧嘴一笑,这些日子以来,无论是维克爵士教导的剑术,还是哈桑教的脏话和吐口水,都让他受益匪浅。 离得够近了,巴西勒想到,他已经能看到死刑犯那扭曲角度到夸张得头颅和失禁的排泄物,尿液从一个男人的裤腿处涓涓细流而出,在地上堆成一小滩。他最终在一个推着小车的女人身边停下,小车上摆满了烤蜥蜴烤狗鱼和煮过的大蒜,一个小桶里塞满田螺和牡蛎。 “这可是好位置,马上就有好戏开场了”卖海鲜的女人凶神恶煞道:“你不吃东西就滚开,这地方是留给我的客人们的” “大婶,不要这么小气吧”巴西勒苦笑道,随即女人的儿子们推推嚷嚷,他们满脸横肉,直言巴西勒再不走就要揍人了。 巴西勒不想错过好戏,无奈掏出铜板买了几个牡蛎和烤大蒜坐在车边吃了起来,女人往牡蛎里倒了些醋,醋很酸,新鲜肥厚的牡蛎顺着舌头滑下喉咙,巴西了慢慢回味其中的鲜美滋味,酸的他打了个颤。 这时一群年轻的修道士手托肩抗,一幢木质的高台很快就搭好了,他们又在木台上铺上厚厚一层脱过水的干草,这种草遇火即着,久燃不熄。巴西勒这才晓得所谓的好戏竟然是火刑。 一个男人在修道士们的押解下慢慢踱步走上前来,他个子不高,一头齐耳灰色短发光亮润泽,棕色的眼睛盈盈有神,那双眼睛让巴西勒想起栖息的猫头鹰,他满颚唏嘘的胡渣布满略显宽毅的下巴,却穿着一身破布似的灰布袍子,衣角沾满灰尘和泥土,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疲惫。 “男爵,你还不肯忏悔么,你若依然执迷不悟,那必定是灵魂被恶魔吞噬无疑”身着华丽的矮胖神父对疲惫的疲惫的男爵说道。 男爵挺直了腰,扬起下巴,他的动作有些吃力,他看着矮胖的神父,缓缓说道:“主教大人,我很抱歉这么说,但我已找到救赎的真理,我的行为是为了更近得聆听至高神的话语,使徒必将胜利,你和你那个藏在曙光大教堂里的主子必将下地狱” 怪不得这矮胖子的服饰如此怪异,原来是三指城的主教,巴西勒恍然大悟。 三指城主教愤怒得挠着自己的鼻头,朝骑士团大团长招了招手,很快一个瘦小的年轻人被骑士团大团长带了上来,他大约和巴西勒年纪相仿,带着一顶铁质的小冠冕,他好像很不适应这东西,总是不由自主的要去扶它。主教走上来牵住他的手,全然不顾他轻微的挣扎。 瘦小的年轻人吞了吞口水,一双眼睛游移不定:“你不是我的父亲了,你已经被恶魔所吞噬”他颤抖着举起手,指着面前他的父亲:“我请求主教大人烧死这个恶魔,还我父亲躯体一个安宁”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细弱蝇蚊。 主教扬了扬头,几个修道士紧忙抓住男爵的四肢,将他死死绑在火刑架上,粗麻绳子死死嵌进手腕,他的手变得苍白,血液不再流动。在主教又一次指导下,男爵的脖子也被套上绳子绑在火刑架上。他的身体彻底不能动了,嘴上最依然不闲着:“你们说我是异端,依我看你们才是异端,至高神之言众生平等,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当教会的奴隶”他破口大骂到,唾液顺着前襟流淌。 愤怒的主教从修道士手中抢过浇了油脂的火把,甩到草堆上,火焰如奔流的河水瞬间吞噬了干草,接着燎起男爵破烂的灰袍子,火苗从干草中窜进灌木和树枝中,最后就连粗大的木头完全被它吞噬,一股热气猛得朝巴西勒猛扑而来,惊得他手忙脚乱得后退。火舌完全舔舐了男爵,他的破袍子变成了灰烬四散飞去,他的胡子也被完全烧掉,柴火的噼啪声混合着他最后的吼声,他在大声唱着一首淫词艳曲,词意讲述变态的神父们和**之间肮脏的故事。 男爵的儿子跪在地上不住得呕吐着,却吐了一地的酸水,泪水混合着鼻涕唾液沾了满脸,男爵的小曲越来越不稳定,断断续续拉碎了音,终于变成了哀嚎,那高亢的哀嚎响彻天地,却挡不住广场上狂热的人群,他们喜闻乐见这样不可多得的场景。 巴西勒浑身颤抖,他隐约闻到了烤人肉的味道,想起这个时候哈桑可能正在草莓夫人旅馆里喝着樱桃酿大嚼煎猪肉,他的胃中一阵剧烈的晃动,先前吃掉的牡蛎全被吐了出来。 他有些后悔来到这里,他不该四处乱跑。(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1章 消失的侍女 爱丽丝想起来月色高照,冷风灌满帐篷,鲜血洒满在费琳娜的脖颈与胸膛上,她想高声尖叫,却发现嘴巴和手脚被麻布紧紧绑住。人事不省的露丝被一个男人抗在肩膀上从帐篷后的豁口钻进山洞,爱丽丝像一尾鱼在地上疯狂打着挺,另一个男人粗暴的把她扛了起来,她瞧见他蒙着脸,他明亮的眼睛映出自己的身影,随后一阵痛楚从脑后传来,她的意识渐渐散去。 耳边响起浪的轻盈,是一阵微风吹起她的发丝,将她轻轻吹醒。眼前净是掺着卵石与细沙的景象,远处的一棵光秃秃的老树伫立在少女的眼中,将太阳分割。 海平面在她的注视中不断得向后退去,她的脸有节奏得拍打在马肚子上,她努力得抬起头想要寻找一些熟悉的东西,发现在她的周围还有数骑,另一个女孩正和她一样趴在另一匹马上,看样子似乎仍然没有醒过来,她洁白的睡裙随着马的奔驰荡在空中,爱丽丝以为那是露丝小姐,直到女孩的漏出了侧脸,才发现是一个陌生人。 马上的男人们带着奇形怪状的大帽子,每个人都用麻布围巾遮住口鼻,看不出他们的模样。她扭头看向自己马上的男人,好像是那个有着明亮眼睛的男人,他的眼角细长额头明亮,分明是个年轻的男孩。马上的男孩低头迎上她的目光,慌乱得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喊了起来,没人理他,马队继续前行。 她看到太阳慢慢西去,炙热的阳光烤得她脑袋发晕的时候马队停了下来。这是一片小树林,这些男人们将马栓在树上,他们围坐在一团开始进食,吃着一些硬面包和肉干。年轻的男孩拿过一袋水走过来对她说:“给你水喝,不要叫,叫了就没有水喝!”他的语说得很别扭,并且有严重的口音。爱丽丝点点头,使劲眨了眨眼睛。 年轻男孩剥开她嘴上的麻布绳子,轻轻将水袋按在她的嘴上。她渴急了,贪婪的吸取每一滴水,水顺着她的喉咙滑进胃里,她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她像是一只初生的羊犊使劲的凑在母亲的**上,却又马上被无情的牧羊人赶走了,年轻的男孩拿走水袋,往她的嘴里塞了块肉干。一路的颠簸她的胃早已麻木,尝到了食物味道才发觉自己的饥饿。肉干非常大塞满了她的小嘴,她使劲嚼了嚼才发现这肉干硬得很,她费了好半天劲才吞了下去。那个男孩随后拿来了些碎奶酪,一口一口得喂着她,一瞬间得恍惚她觉得自己像是在郊游,和一个有着蓝色眼睛的奇怪男孩,他温柔得喂着自己食物,小心翼翼得怕弄脏自己的睡裙。 陌生女孩也已醒过来,泪眼涟涟得抱着膝盖蜷坐离着很远的一颗树下,她的面前摆着几块面包,一个大块头的男人拽着她的头发喂她喝水,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泪水打湿她的脸颊。 “爸爸,妈妈”陌生女孩终于被陌生的男人们吓破了胆,她泪如雨下,娇泣连连。绑匪们的头领没有戴那种奇怪的大帽子,这是一个隐藏穿着巨大斗篷的苍白男人,一丝金发顺着脸颊垂下,他躺在一颗树下休息,听见陌生女孩的哭泣声很不耐烦的翻了个身。负责看守露丝的大块头男人扯下自己的围巾,露出灌木丛似得大胡子,脸色涨的通红,狠狠得给了陌生女孩一个巴掌,不料陌生女孩却哭得更大声了。 “求求你,别哭了”爱丽丝悄悄祈求道,心中却一酸,眼泪也开始吧嗒吧嗒得掉下来。 苍白的头领被两个小姑娘哭得烦了,腰一挺站了起来,他手脚并用爬到一颗树上,摘下兜帽用手遮住阳光眯着眼睛盯着前方,他反射着阳光的金色头发倾泻而出。所有的绑匪都有条不紊的动了起来,爱丽丝被蓝眼睛男孩重新抱到马上,而露丝则是被大块头男人直接提起来扔到马背上,那匹老马清瘦,山脉似得脊梁骨戳得她痛叫了一声。 她的心忽然抽搐了一下,露丝小姐到底去了哪里,她不仅疑惑道。昨晚她们正在帐篷中熟睡时,这些强盗毫无预兆得闯了进来,她们白天玩的太开心了,以至于直到被绑缚完毕后才被慢悠悠得醒了过来,费琳娜死得悄无声息,在一片寂静中被割喉,想必因为她进行了反抗。那么露丝小姐呢,她是不是在爱丽丝昏迷的时候进行了反抗,也被强盗们杀了。 爱丽丝不断看着消逝的地平线的另一端,祈祷出现她的拯救者,一路的颠簸让她昏昏沉沉,酸水不断涌上喉咙。她紧紧闭上双眼,满脑子都是死去的费琳娜躺在帐篷里,空洞的眼睛望着她,忽然那张脸变成了露丝小姐,她喉咙中的鲜血流淌不止,将她紧紧包裹。 午夜时分,爱丽丝尖叫着清醒了过来,蓝眼睛的男孩把她抱下马,押着她往海边走去。金发的首领单膝跪在爱丽丝面前,右手紧紧钳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爱丽丝哭肿的双眼泪眼朦胧,她第一次这么距离看着这个奇怪的男人,她惊讶于他瞳孔的颜色,一只纯洁得发白几乎与眼白融为一体,一只又蓝得像是纯洁的天空,像是波涛汹涌的海面,深深陷在隐隐发黑的眼窝中。爱丽丝甚至有一刹那在这双眼睛中看到雪花的幻觉,他不再被斗篷束缚的纯金的秀发长膝至腰,有着起伏的波浪形状,眼角纹和法令纹如刀刻一般印在他光滑的脸上,显得特别突兀。他轻启毫无血色的嘴唇,露出洁白排列整齐的牙齿,“对不起小姑娘,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我很抱歉”,他说道。 海面上,一艘三桅帆船慢悠悠得从远处驶来,帆船上跳下一个和强盗头领长得很像的男人,他指着爱丽丝和陌生女孩大声嚷着:“你怎么弄来了两个”,他的情绪非常激动。 “没有办法,我认不出来,她们的特征太相似了,只能请大人来分辨了”头领说了几句话安抚住了对方,然后就提着爱丽丝的后颈,像抓着一只小狗般提着她往船板上走。 这些人是奴隶贩子,爱丽丝终于明白,他们要把她和另一个女孩卖到遥远的地方,终生作为别人的奴隶,再也不能回家,不能回到雷堡,不能回到父母和哥哥的身边。她小心翼翼看过去,金发首领注意力全被陌生女孩所吸引,女孩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死活也不肯挪窝,爱丽丝瞅准时机,一口咬在金发首领的手上,金发首领吃痛得松开了手,爱丽丝跳下船板拔腿就跑。 “来人,救救我”爱丽丝哭泣着逃去,海边的碎石割破了她的软布鞋,尖石割破了她的脚掌,一阵巨大的疼痛传来,爱丽丝摔倒在浅海里,强盗们瞬间围了上来。 “别闹了,跟我乖乖回去”蓝眼睛的男孩喊道:“趴在水里会着凉的” “我不要”爱丽丝呢喃着,她轻轻摇着头,看着强盗们逐渐包围上来。“你们去死吧,坏人”她怒骂道,转身跳进海里。 她以为自己要淹死了,明亮的月亮越来越远,周围越来越暗,它的光芒慢慢从她指间离去。慢慢地,月亮不见了踪影,那圆形的轮廓变成了父母的样子,他们微笑得看着她,慢慢又变成哥哥的样子,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拥抱她,喊她亲爱的妹妹,最后变成阿尔德勃的样子,他轻启双唇,说他会保护每一个迷人的姑娘,他的身姿如此英俊,刀刻般的双颊慢慢划出一个迷人的弧度,他轻启嘴唇向自己吻来。忽然她迷人的骑士不见了,一个金发的男人瞪着眼睛看着她,他用力抓住自己的胳膊,他忽然变得如此丑陋,下巴上的胡子在水的浮力下晃晃悠悠得像一条条脏兮兮的虫子。 忽然之间,她觉得自己变轻了,她开始翱翔,夜空变得一片混沌在她的四周起起伏伏,她看到了费琳娜,那个死掉的年长侍女,她的脖子上有着一道可怕的伤口,鲜血正在往外涌动,她的头上带着一个橡树枝做的花环,花环的四周镶有白色和粉色的雏菊。 “快走,小爱丽,不要过来”她伸出双手用力推开爱丽丝。爱丽丝向后仰去,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急速的坠落,却仿佛永远触不到底,年长的侍女慢慢被自己的血所淹没,她在血堆里艰难地挥了挥手,渐渐消失不见。 一缕缕淡绿色的雾气出现在费琳娜消失的地方,那些雾气越聚越多,一望无际,它们彼此缠绕彼此融合,形成一张张各异的人脸。他们互相厮打吞噬着彼此,张开尖锐的牙齿朝坠落的爱丽丝撕咬来,狰狞的脸孔上空洞的眼神看着爱丽丝,发出撕鸣的尖叫。雾气形成的人脸离她越来越近,触手可见。 爱丽丝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萦绕他们嘴边冷至骨髓的寒气。接着巨大的疼痛从她的后背和后脑传来,空气好像从她的肺部全部抽走,她转了个身趴在海滩边呕吐起来。 那片雾气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2章 破船 这是艘年久失修的破船,船体之间的木板已经泡出了几道手指宽的缝隙,海水在船体的摇晃中不断的涌进来。地板上铺着一层干草,此时飘在浅浅的海水里,散发着难闻的霉味。爱丽丝蜷缩在房间里唯一一张小床上,浑身颤抖得将湿漉漉的脑袋搁在膝盖上,双手环住自己的肩膀,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安全感。 在潮湿的船舱里,她逐渐平静下来,回想起沉入海里时的情景,觉得极其古怪。她的父母是一对渔夫,而她在海中出生,在海中成长,童年的日子里,她常常调皮得游在父母的小船边朝着回家的路前进,被咸咸的海水包裹,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更像是大海的孩子,被它所宠爱着。直到九岁那年的春雨时节,海的孩子方才离开了家搬到了雷堡。雷堡有万般好,只是看不见大海,所以每次回家她都会到海边游个不停,灌满一肚子海水才心满意足得回到雷堡。在海里她一直都是一条活力四射的鱼,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四肢僵硬全身无力,眼睁睁得坠向海底。 她小心翼翼得走到船舱角落,透过缝隙朝外望去。清凉的海风夹杂海水不停钻过缝隙拍打在她苍白的脸上,那熟悉的海腥味使她陶醉,又让她陌生,这片海域她没有来过,只要耸起鼻子闻一闻就能感受到,她忽然很想从缝隙钻出去,游回家,即使在这片陌生的海域,她坚信只要向小鱼问路就能找到家的方向。 甲板上的吵闹声渐渐平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门外的锁链被人拨动发出杂乱又沉重的噪音,爱丽丝惊慌得跑回小床上,抱着膝盖坐着。 大个子强盗推门而入,此时的他换上了一套浆洗得干净的棕色短衣短裤,先前杂乱无光的胡子涂上了油被编成几束小辫子,这使他看起来年轻不少,他手臂里夹着几快木板,然后抽出挂在腰间的小锤,在船体的漏水处乒乒乓乓得敲打起来。 爱丽丝战战兢兢得从胳膊的缝隙中看着他,将最后一丝从船外灌进来的带有腥臭的冰冷海风吸进鼻子里后,大个子强盗很快将漏水的口子堵住了,他蹲在床边,手掌握着一柄小匕首。 “小姑娘,你胆子比我想象得大,竟敢往海里跳”他的声音有些尖刻:“你可让老子丢了大人,幸亏把你救上来了不然这单生意就要黄了,从现在开始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否则我不介意砍断你的腿,反正只要保证你活着就好”说完他举起匕首的刀身放在爱丽丝的脸上,轻轻得摩擦着。 爱丽丝的赤足抵着床板,脑袋向后仰去,慢慢被逼到角落。她的眼睛睁得浑圆,心跳加速胸口起伏,浑身开始不停颤抖。 “不要,不要,求求你”她无力的挥舞着手,泪如泉涌,潮湿地划过她的脸颊,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曲折的线。 锁链的声音重新传来,门又一次被锁上,整个船舱变得黑暗无比,只有海水有节奏的拍打声传来。爱丽丝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视线中整理了下自己脏兮兮的睡袍,抚平上面的皱褶,粘在身上的海水已经被体温烘干,细小的盐粒粘在皮肤上让她感到难受。 她感到自己既可怜又可悲,春天刚刚开始时她还和露丝小姐一起雷堡外的小河边嬉戏,费琳娜坐在树墩上笑着让她们注意安全,附近农场主的小儿子用橡树枝和雏菊做了三个美丽的花环送给了她们,蝴蝶和百灵鸟围绕在她的身边,河里的小鱼害羞得亲吻她的脚趾,她记得露丝在她身边大口嚼着一只红彤彤的苹果,汁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 她又想到露丝,她是否已经平安回家。还有阿尔德勃,那个发誓会保护她们的英俊骑士,他会不会想到自己即将成为奴隶的命运?还有巴西勒,那个一和女孩说话就会脸红的小马夫,她曾见过他骑马的身姿,他可以站在疾驰的马上纹丝不动,也可以夹紧双脚在马肚子上打一个圈,灵活的像一只猴子。还有艾玛夫人,多莫格先生,老兵哈桑,胖胖的厨娘席琳,瓦特先生和他的女儿小伊莎贝尔,爱丽丝很想坚强,泪水却不争气的顺流而下,她趴在床上,伴着抽泣声慢慢睡着。 她每天过的浑浑噩噩,狭小的船舱让人感到压抑,无论白昼还是黑夜都是一片黑暗,她只能通过外面脚步声的多寡判断对应的时分。大个子强盗每天会来给她送吃的,有时候是几块咸肉,偶尔还有煮过的豆子和很酸的橘子,大部分都是黑面包和一小碗鱼汤。有时候另一个陌生女孩会提着水和大刷子与她一起打扫船舱,这时强盗会看守她们,不允许她们说话,陌生女孩很瘦弱,很快就会觉得累,这时候她就喃喃自语,爱丽丝开始以为她在偷偷和自己说话,后来陌生女孩被殴打了一顿,她就彻底沉默了下去。 天气越来越热,直到有一天起床时,她发现衣裳被自己的汗水打透,整个船舱像雷堡的铁匠铺,使人喘不过气来,舱顶摸着发烫,空气仿佛混合了汗液变得黏糊糊的凝住 雷纳德神父曾对她说过每个地方的气候温度都是不一样的,同样的季节里,南方比雷堡更热,而北方却比雷堡更冷,那时的她正在和厨娘在厨房学做草莓蛋糕,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她为什么要放在心上呢,她永远也不会离开这里的。 她现在身上穿的衣服是一个脸上有着可怕刀疤的男人交给她的,那是一件灯笼长裤和开襟的上衣。当时他命令自己当着他的面脱下睡裙换上,她不敢开口反抗,只是趴在地上紧紧捂住胸口不肯起来。刀疤脸顿时火冒三丈,抓着她的头发不停往地上砸,嘶吼着让她听从命令,爱丽丝可以感到他的声音越来越兴奋,后来他索性压在她身上开始动手撕她的睡裙。吵闹声惊醒了住在隔壁的大个子强盗,他踹开门抓住刀疤脸,二人打成一团,他的力气很大,几乎撕掉了刀疤脸的耳朵,他边打边吼:“草你妈,人家要的是完整的货,要的是处女,你他妈再敢碰她一下我就宰了你!” 爱丽丝无声的哽咽着,不仅因为刀疤脸粗暴的对待,也为自己未来的命运而难过。她这才知道大个子是准备把她卖给什么人,再结合他曾说过的什么处女什么的,这再明显不过了。她虽是个长在羽翼下的小女孩,雷堡女人们的嚼舌根可听了不少,城里那些肥肚鼓胀的商人,还有某些乡下的小领主,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处女,特别是矮矮瘦瘦的最好还有小雀斑的小女孩,这话是艾玛夫人吓唬她的时候说的,很不幸她可能要说准了。 爱丽丝把白绒睡袍的下摆撕成细窄的布条,又在船舱起钉的地方将开襟的短衣扎出对称的小孔洞,然后把布条穿过孔洞紧固住打了个水手结,这样这件男式的开襟上衣她就可以穿了。她每天吃完早饭后会和陌生女孩清理整个船舱通道的木板,自从刀疤脸男人企图强暴她的事情发生之后,红脸大胡子明显对她和善许多,她被允许走出狭小的船舱,只要不离开他的视线,不过甲板是从来不允许她上去的。她偶尔会看到那个刀疤脸,他的鼻子被打歪了,耳朵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偶尔会坐在通道尽头的一个大木桶上抱着鲁特琴打盹。 天空开始下雨的时候,船上的男人们开始面色凝重起来,并没有因为难得的凉爽而高兴。慢慢的雨越来越大。砸在船身上砰砰作响,雷电肆意发出轰鸣,整个船身摇晃得很厉害。强风降临的时候她就重新被关进黑暗的小船舱,她无数次以为风暴会撕裂整个船体,而这艘帆船却坚强的挺了下来。 开门声传来,红脸大胡子出现在门口,他的全身都湿透了,胡子成了一条条恶心的小蚯蚓,他警告爱丽丝不要乱跑,现在整条船的人都说是她和另一个陌生女孩带来的这场风暴,至少一半的船员都想杀了她,连带着他自己也受到指责。 “那另一半呢”爱丽丝微小谨慎的问道。 “另一半,想杀了你之前先把你草一顿” “真神保佑”突然,甲板上传来充满恐惧的祈祷声,此起彼伏得传来,他们不断颤抖声音却很大,大块头强盗扔下爱丽丝,来不及关门就冲到甲板上。爱丽丝慢慢摸着门框,跟着他走到楼梯边,这里的视线很不好,她只能看到大块头强盗踏上甲板,只一瞬间就呆在了原地。甲板上的样子比她预想的还要糟,很多桶子因为船体的摇晃在上面乱滚,桅杆也断了一根,风帆像一只破抹布在风暴中摇曳,她朝着船上的人们跪拜的方向看去,远处一朵通天的龙卷风将海面与天空链接在一起,整个世界的全被灰色的乌云所笼罩,漆黑一片,只有响彻天地的闪电断断续续得照亮整个世界,伴随着闪电散发的亮光。 风暴突袭,转眼之间就将撞上帆船,爱丽丝的出现被惊恐的人们发现。 “都怪这两个女人,船上不能上女人,我们要完了”愤怒的刀疤脸冲过来想要抓住爱丽丝,然而船体一阵摇晃,他就飞出了甲板,落进了大海里。 “杀了她们,风暴就将停止”另一个海盗喊着,慢慢接近爱丽丝。 “快回去”大个子强盗重新把她押回船舱,再次把舱门用铁链锁住。 爱丽丝平静得躺在船舱里,听着甲板上吵闹的声,直到风暴将她吞没。(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3章 流落 她看到了一个系着油迹斑斑围裙的胖厨娘,她正从罐子里舀出苹果酱涂抹在面包上,厨娘递给自己一颗大梨子,好甜啊,她想到。吃完梨子后,一个漂亮的姑娘提着裙子跑来牵住她的手,她们跳上了一匹枣红色的小母马,奔驰在无际的田野中,青葱的麦尖簌簌得划过她的小腿,嬉痒得她咯咯直笑。转眼,一个慈祥的老妇人将两个小姑娘按在小凳子上,摆出一副严肃的脸教她们做女红。一对中年夫妇走来,他们拥抱她,喊她“我的小女儿”,中年夫妇端来一堆食物不停得往她嘴里塞,把一双点缀着彩色小石头的漂亮鞋子套在她的脚上。最后出现一位头戴黄金头盔的英俊骑士,他拨开满簇的花丛,牵着他的白色骏马,温柔的亲吻自己,说会永远保护她。 还有许多人,他们手牵手将女孩围在中间,跳起欢快得舞蹈。这里阳光明媚,清风悠然,鸟儿吟唱,空气中有水果和花朵的味道,脚边还有几个咿呀学语的小婴儿,伸出脏兮兮的小胖手抓着她的裙子。女孩好高兴,她不停得跳着,叫着。忽然一阵遮天蔽日的海浪袭来,冲散了他们的欢歌笑语。青草和麦浪纷纷被冲散,浪花越来越高,打碎了女孩的轻松欢吟,打碎了人们脸上的表情,他们的五官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张光秃秃的脸。女孩觉得他们在一瞬间变得陌生,众人用光秃秃的脸看了女孩一眼就转身离开。带有清新芳香的草地被海浪卷来的乱石所覆盖,女孩赤脚想要追上他们,却被碎石割碎了脚掌。她无助的跪在地上,看着他们越走越远,最终将她一个人扔在原地。 心碎了,梦醒了,女孩睁开双眼盯着太阳,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泣,天空在她的眼中变得模糊,海鸥在头顶飞过,清凉的海水轻柔得拍打她的双脚。她轻轻叹了口气,攥紧了拳头,又一次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漂亮的小木屋里,木屋的房顶挂着精致的小铃铛,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药草味。女孩支起胳膊,却发现身体生不出一点力气,她使劲挪动身体,从腿上传来痛彻心扉的感觉,使她不禁痛呼起来。叫喊声引来一个在屋外的女人,女人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她走到床边,摸了摸女孩的脸。 “这是哪”女孩把自己紧紧包裹在棉被里,也许只有这样才能给她安全感。 女人喉咙里咿咿呀呀得叫着,她的双手在空气里飞舞,最后她急的使劲拍着自己的腿,脸涨的通红。 “你不会说话吗”女孩抚上女人的手:“不要急” 女人点点头,安静下来,不再说什么,她轻轻扶起女孩的上半身,让她靠坐在墙边,又从另一间屋子里端出一只浅口的小容器,用手指了指它,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女孩明接过容器,看到里面堆满了白白胖胖的长条形状的小颗粒,她伸出手捏了捏,表皮坚硬,里面却是即软又粘稠的物体,白白胖胖的小颗粒入口,清新的香气顺着唾液融化在她的口中。他本并不觉得饿,但这美味的东西刚一入口,饥饿感迅速席卷了她,让她的身体微微发颤。女孩三两口吃光了浅罐里的长白颗粒食物,伸出舌头将手指舔干净。 眼角的余光里,哑女一直注视着她,女孩有些难以为情,对哑女报以微笑。哑女拿走小罐子,掀开盖在女孩身上的薄被。女孩看到自己的左腿上缠着一层浸透了黄色脓液和绿色汁液的绷带,哑女慢慢松开绷带,揭开覆盖在大腿上已经干枯的草药帖,她的动作虽然轻柔,却也牵动女孩的伤口让她额头直冒冷汗,只不过这次她坚持没有将痛楚喊出来。女孩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大腿,伤口很小却深,周围的皮肤已经变得暗紫。 哑女从屋外的小锅里抓出一小捧碧绿的草药,捏成圆饼状啪得一声拍在女孩的伤口上,又迅速得拿起干净的绷带给女孩的大腿缠上。哑女给女孩换完药,站在原地抱着手看着她,女孩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自己床铺边的一柄小匕首,这柄漂亮的小匕首像是拥有魔力瞬间吸引了女孩的目光,她拿起匕首,轻轻得抚摸刀柄上的花纹和通体漆黑的刀身。 黄昏时分,一个瘦弱的老者来到小木屋里。“你终于醒了”他对女孩微笑:“你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月了,你的情况一开始很不好,随时都会死掉,幸好你顽强得活了下来” “谢谢您”女孩低声应答着:“我怎么会来到这里,我为什么会受伤”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老者拾起一块在温水中浸湿的麻巾,为她擦脸:“孩子,你是从哪来的,为何会流落至此” 女孩想着,痛苦却突如其来,她的脑袋忽然仿佛要裂开,剧烈的疼痛席卷了她的全身,她喘息着倒回床榻上,牙齿打颤,额头渗出大片大片的汗滴。 哑女咿咿呀呀得叫起来,她紧紧抱着女孩,眼泪急的倾泻而出。痛苦来的快,去得也快,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瞬间消失无踪。 “我想不起来”女孩很虚弱,她感觉只要试图回想过去,就有一堵摸不见的墙壁在阻隔着她:“我没有头绪” “村里的几个孩子在海边发现的你,你当时和一个死人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孩子们回家把大人喊来,他们决定将你入土为安,墓园的坑都挖好了,你吐出一口水又活了过来,可把他们吓坏了,还以为死人复生了”老者告诉女孩 哑女抱着她,重重点点头,咿呀咿呀得比划着,手臂和手指上下飞舞。 “这些日子是朵哈一直在照顾你,你最开始发烧,浑身烫的吓人,后脑也有破了一个大洞”老者双目炯炯:“就连秃鹫都守在门外呢,秃鹫这种东西能闻得到死亡的滋味,所有人认为你撑不过三日,而你仅靠着流食的滋养却活了下来,你真是个奇迹” 老者坐在她的床边,拾起床头那柄小匕首:“孩子们在海边发现你时,你手里一直攥着这个东西,你仔细瞧瞧,能想起什么吗” “我不知道”女孩捂着脑袋,汗水打湿了她的枕头:“我头好疼啊” “好好,别想了,这东西我帮你保管起来”老者握着她的手,长吁短叹道。 修养了大概一个月,女孩就能下床走动了,村里的木匠用枯木为女孩做了一副拐杖,哑女每天陪伴着女孩,最开始她仅能在门口坐着晒太阳。她坐在门口的石凳上,哑女会为她准备一些麦粒,村里的鸡鸭会聚集在女孩的脚下吃食,叽叽喳喳的声音显得热闹非凡,确实让她的心情愉快不少。 通过比比划划,女孩知道哑女有一个丈夫,村里养不活那么多人,她的丈夫就和许多男人一起外出赚钱,他们这次出门已经半年多了,应该就快回来了。哑女有一个不足周岁的女儿,哑女出门放羊时,她就会抱着这个粉嫩的小生命,女婴有时饿了,会扒开她的衣服,趴在她的胸口上,吸允并不存在的**。 直到有一天,女孩觉得自己已经康复了,她背着女婴,去村外寻找哑女,山坡上的草碧绿光洁,像铺在地面的一条绿色的毛毯,那些雪白的羊群正趴在地上悠闲地吃草,天空中的柔光溢彩打在羊毛上,像是一只大手抚摸着他们,哑女就站在羊群里,她怀抱一只羊羔,往背上的草框里拾粪。 女孩爬上山坡,耳闻远处羊群咩咩叫声,几只山羊看到她,也并不惊慌,缓缓向她走来,低头蹭她的腿,更多的羊则是闷头吃草,另有互相依偎。女孩不知道为何,心下忽然觉得从未如此平静,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你怎么来了,觉的家里闷吗”哑女比划着手势,问道。一段时间的相处,女孩已经可以认许多手势了,她们经常胡乱比划着交流,有时比划不清,哑女就会懊恼着拍自己的腿,脸涨得通红。 她点点头,牵着哑女的手,她们在山坡下坐下来,哑女从她背后接过自己的女儿,女婴睡的极熟,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稚嫩的脸庞满是满足的微笑,哑女看得高兴,便把怀里的羊羔交给女孩,小心翼翼得亲吻着自己的女儿。 “你好啊小羊”女孩看着怀里的羊羔,她发自内心的微笑,小羊羔耸耸耳朵,小巧的鼻子向她凑来,女孩便在羊羔嘴上留下轻轻得一吻。 小羊羔忽然兴奋的咩咩叫起来,它的声音又急又快,身体在女孩的怀中不断抖动,最终它蹦跳着挣脱出来,在草里地打着晃,它咩咩得叫声逐渐变成了低浅的呻吟,没走几步就四肢跪地,颤抖着躺在地上。 哑女从地上跳了起来,她把女儿交给女孩,迅速抱起羊羔,而羊羔摊着四肢,已然死去。 哑女咿咿呀呀得叫起来,抱着羊羔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刚才小羊还好好的,我只是亲了它一口”女孩低着头,看到怀里的女婴粉嫩的小嘴唇,嘴唇上还沾着几滴口水,让她有亲一口的欲望。 她忙把女婴放回哑女怀里,尖叫着落荒而逃。(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4章 法兰吉 “不就是死了一只羊羔嘛,这又不是什么少见的事”老者摸了摸女孩的头,告诉她。 逃离羊群后,女孩漫无目的的四处奔跑,直到筋疲力竭之时,一片墓地出现在她面前,这里寂静无声,百年以来逝去的人们在这里安息,她倚靠着墓碑,平静得睡着了。 直到深夜,哑女和几个胆大的女人在这里找到了她,不由分说把她带回了村子,哑女的家里,老者在这里等待已久。 “我只是很害怕,很抱歉”女孩哭泣着,惶惶不安得说道。 “快睡吧,过几天我们去镇子里转转,也许那会让你开心些”老者说,他吹灭了烛火,为她掖了掖被角。 城镇之旅不是专门为她而准备,那是一个月一次的大集市,周围的几十个村庄的人们都将在那一天齐聚岑溪镇,来自小彩石城的商人也会来到岑溪镇挑选他们中意的物品,村民们赶着几十辆马车,载着羊皮奶酪和多余的羊羔,然后用赚来钱的钱购买盐和黄油以及橙子和苹果,如果有需要还要买一些耕作用的锄头和耙子。 女孩就坐在一辆堆满羊皮的马车里,赶车的是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男孩有着高高的鼻子和宽额头。“你好,我叫奥罕,我知道你来村子有一段时间了,但不知如何称呼你”男孩和她打着愉快的招呼。 女孩羞红了脸,她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她望着奥罕期待的眼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专心赶车”老者朝奥罕训斥道,他跳上马车,和女孩并肩齐坐:“孩子,这样总不是个办法,你应该有自己的名字” “那请您为我取一个名字” 老者摇摇头:“那可不成,取名字是大讲究,就算以后找到了你的家人,记起从前的名字,现在取的这个名字也是你的身份之一,它会伴随你一生”他顿了顿,思考片刻:“等我们到镇子里了,去找那里的老师为你取名字,他们都是知识渊博的人,想必会为你取一个合适的名字” 从村子到岑溪镇的距离不算很远,但车队行驶的速度很慢,让路程也显得很远,他们在第一个夜晚到达了一片聚集地,远远看去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另几个村子的商队已经安营扎寨了。 一个粗壮的女人来到女孩身边。“她是谁,我以前没见过她”她笑眼咪咪得询问老者:“这个是谁家的女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木匠师傅抢先回答她:“你的儿子讨不到老婆,你这个当妈的着急,看见每个年轻的女孩都要问上一遍,如果你的儿子想讨老婆就让他自己来找好了” 人们在一起嬉笑打闹,分享食物和有趣的故事,年轻的姑娘们在小伙子们的邀请下羞涩得在篝火旁翩翩起舞。几个邻村的小伙子也来邀请女孩。“对不起,我有些累,很抱歉”她礼貌得拒绝了他们,然后在小伙子们诧异的眼中爬到马车里,裹着毛皮安然入睡。 岑溪镇的建筑有着高高的尖塔,远远望去像是巨大的刺,马队在交纳了一笔极少的税金后进了镇子,老者安排村民们前去集市售卖货物,然后就带着女孩前往镇里的寺庙。 “寺庙里有许多德高望重知识渊博的老师,我们先去拜访他们之中最年长渊博的一位”老者告诉女孩。 他们穿过人群,这里即嘈杂又喧嚣,拥挤的人们把道路挤得水泄不通,女孩不知道平时这里是何样的情景,但就今天而言,实在过于鼎沸。他们穿过一条安静的胡同,慢慢向城镇边缘走去,几只牧犬在阳光下休息,女孩不小心碰到一只,那只狗抬头看了一眼,汪汪叫了几声又接着打盹。 一座小而精致的大理石建筑在她眼前呈现,几个梳着长辫的男人盘腿坐在建筑前的空地上,他们闭着眼睛,看不出是在沉思或是在休息。当老者踏入空地的前的围栏时,一个蝎尾辫的男人站了起来。 “请问有何贵干”他问道。 老者左手攥住右手手腕,右手贴在脸颊上,鞠了一躬道:“我等前来拜访法兰吉老师,前来讨教气候和播种” “那么,请稍等,容我前去禀报”蝎尾辫男人鞠了同样的一躬后,转身离去。 很快,蝎尾辫男人就请老者和女孩进入寺庙,女孩跟在老者身边,片刻不敢离身,寺庙显得庄严肃重,给她一种极度压抑的气氛。 她们绕过通道,通道中镶有光滑的透明玻璃,午后的阳光照进来,显得很是明亮,通道尽头的小屋子里,一位身材矮小的老妪窝在一张椅子里,身上盖着厚厚的毛皮,大约十几个小孩子坐在精致的地毯上,摇头晃脑念着女孩听不懂的如同歌曲一般的语言,她猜测那些是经文。 “好了,孩子们”矮小的老妪摇了摇手里的铃铛,:“今天的课程到这里了,都去玩吧”她的声音尖而短促,像是走了音的笛子。 孩子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终于结束了煎熬已久的课程,他们依次向老妪鞠躬致意,用的也是那种左手攥右手,右手贴脸颊的古怪礼节,然后他们熙熙攘攘得挤过女孩的身边,欢快得冲出通道,落在后头的两个小男孩离开时向女孩做了一个鬼脸,惹得她嫣然一笑。 待到孩子们跑得精光,老者上前行礼,跪在老妪脚边:“法兰吉老师,我是安巴尔,向您询问气候,并请求下播的种子” 女孩这才知道老者的名字叫安巴尔。他们交流的声音很小,于是她便自行跪坐在屋子的角落里,窗外孤零零的几颗树挺着枝干与她遥遥相望,它们的影子照在屋子里,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偏转倾斜,女孩的脑袋不断打着晃,努力克服睡意。忽然她感到一股冷流划过她的身体,她猛地惊醒,看到安巴尔和矮个法兰吉老师双双盯着她看。 “就是这个孩子,请老师赐名”安巴尔恭敬得在地上一趴。 “孩子,你过来,让老身好好瞧瞧你”法兰吉老师朝女孩招招手。 女孩轻移脚步,同样跪在法兰吉老师的脚边,她这才仔细看到对方的样子,所谓的老师已经老的不成样子了,她脑袋顶的的头发已经不剩几根,寥寥几根灰白的须子直垂到铺在膝盖的毯子上,她脸上的皮肤耷拉着,像是没有营养的枯草,满脸斑点中,两只柔暖明亮的眼睛看着女孩,让她想起在溪涧间游荡的母鹿。 “我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法兰吉老师颤抖着指着她:“你身上有死亡的味道,你从地狱而来” “前些天她在墓园里睡了一夜,想必是这个味道冒犯了您”安巴尔跪爬到老师身边,扶着她的肩膀。 女孩惊讶得看到法兰吉老师扶着椅子的扶手,吃力的站了起来,她老得不像话,站着倒比坐着还要矮上三分。“这都是命中注定,老身已经活了九十二年,也一直等着这一天,现在我就把法兰吉这个名字赐予你,从今你就叫法兰吉”然后她拄着拐杖,慢慢走回屋后的内室。 “您不能把自己的名字送出去”安巴尔焦急的喊道,老师停下脚步,摆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我要休息了” “我该叫你什么?真的叫法兰吉?”他们走出寺庙后,安巴尔说道,他显得焦虑,不停搓着自己的手。 “这有何不可?”女孩问道。 “一个人不能把自己的名字送出去,如果送出去,代表他的生命将到达终点”安巴尔叹息着,又说道:“但愿是我多虑了” 村子来的马队早就在黄昏时就卖光了货物,也用低贱的价格买到了来自小彩石城的盐和黄油,镇里的铁匠铺告诉他们,定做的锄头和耙子明天返乡前就能送来,镇守备官为几十个前来赶集的村庄准备了休息的地方,就在镇所的露天仓库。村民们们把车子围城一圈,男人睡在外面,女人和老人睡在里面,女孩分到了一张温暖的毯子,她把自己紧紧裹在毯子里,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寺庙里老师的那双由柔暖明亮变为冰冷惊恐的眼睛。 她梦到自己重新回到了寺庙里,老师又在召唤她,要仔细瞧瞧她的样子,梦里的她却对这幅场景异常抗拒,她想要逃跑,却被无名的力量推着前进,最终她来到老师的身边,老师还是那副样子,脑袋上飘着几根残存的灰白头发,头顶遍布年老者独有的斑点,然后老师抬起头,女孩看到了自己的脸。 铁匠铺打造的农具很是精巧,安巴尔好像很是喜欢,他亲自扛着一把锄头,悠哉得走在前头:“这次打造的锄头和耙子贵是贵了点,质量可真是不错,看来能多用一段日子了” 如同进镇时一样,几名士兵收了他们一点税金后,就开门放行,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远远传来,女孩看到那位在寺庙空地上冥想的蝎尾辫寺僧来到安巴尔耳边说了几句话,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您还好吧”女孩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安巴尔看着她,愁眉苦脸道:“法兰吉老师死在她自己的卧室,寺僧检查过,就在我们离开不久后她就死了,死得很平静”(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5章 活口 返乡的路是愉快又轻盈的。车队载着满满的货物,慢慢驶出岑溪镇,行走在斑驳的土路上,远处的景象像是一副瑰丽的彩画,鸟儿的鸣声在天空回绕,河鸭扇腾着翅膀游曳在彩珠河上,阳光在河对岸的红色要塞上,抹上一层凄凉壮丽的色彩.,一层薄薄的炎热的蒸气,似乎正在烈阳光辉的笼罩之下向远处伸展开去,宛如一片金色的大海.没有一丝微风扰动这平静的画面,只剩下微弱的欢笑声渲染着这片土地。 村中的长老安巴尔没有和他们一同上路,他告诉女孩,自己作为法兰吉老师年轻时的学生,要为她抬棺,并一直把她的肉身护送到小彩石城的地下墓穴群里。作为享誉整个半岛的着名学者,她在那里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墓穴,和所有历史上的小彩石城将军,以及更遥远的彩石王,以及各种着名的学者一起,以灵魂的存在继续守卫晚风湾。 她终于有个名字,她以后就叫做法兰吉,但一想到这个名字是那位老师的遗物,她又感到良心不安。 “老师是睿智的学者,她无所不知,包括自己的死期,她这是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留给了你,望你能多多珍惜”分别时,安巴尔这样安慰她。 有了名字的法兰吉坐在归家的马车里,心情愉悦,两条小腿随着马车行进的节奏摇摇晃晃,她抱紧怀里的小皮口袋,里面装着给哑女和她的女儿的礼物,给哑女的是一只漂亮的彩石发夹,在阳光的映照下会散发五颜六色无暇光芒,给女婴的礼物是一顶羊毛帽,帽子是由白羊毛织成,帽子两侧垂下两缕黑羊毛做成的假发,因为哑女曾抱怨过,她的女儿头发稀疏,很多人误以为是个男孩,有了这顶女性气息十足的小帽子,想必哑女不用再为此发愁。 绕过珍珠河的小分叉,再走过一片荒芜的黄土地,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几个小伙子唱起嘹亮的山歌,不知为何,她觉得歌声可以一直飘到村里。 队伍毫无预兆得停了下来,鼓噪声从前方传来,法兰吉从马车里钻出头,她看向驾车的奥罕,对方给了她一个同样疑惑的眼神。 “扶着我点”法兰吉攀着奥罕的肩膀,踩在了马背上,马儿摇了摇大脑袋,也同样好奇的伸长脖子。 她看到几个穿着锁子甲的骑兵阻挡前面,拦住了队伍,他们的尖刺头盔色彩斑斓,晃得法兰吉睁不开眼。 “队长有令,任何人不准通过,你们快快打马离开”为首的骑兵黑着脸,满脸虬髯上下翻飞。这些骑兵们很不讲道理,他们推搡推搡得赶着村民们,村民们惊恐得看着他们明晃晃的刀刃,几个胆小的女孩甚至哭了出来。 法兰吉跳下马,窜到这个大胡子骑兵面前,咬了咬牙关,努力得喊道:“可是,可是,我们的村子就在前面啊,你让我们去哪” “什么”大胡子骑兵大惊失色,他的坐骑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变化,不住得在打着转。“你们是前面那个村子的人?” “没错”村民们纷纷点头:“是这样的” “你跟我来”大胡子骑兵附身抱住法兰吉的腰,把她抱到马上:“我先带着这个女孩去见队长,你们保护好这些人,慢慢往回走”他嘱咐着其他几个骑兵,握紧缰绳飞速奔驰。 骑兵们的马高头长腿,速度极快,很快来到了村子前面的小山腰,翻过这个小山腰,就可以看到那遍野的牛羊,炊烟袅袅的房子。 然而翻过山腰,目光所视尽是一片废墟,村中房舍坍塌殆尽,牛羊被剖肚宰腹,四下一片荒芜。 法兰吉呆若木鸡,任凭骑兵把她带入村中的废墟之上,那里有更多跟他同样装束的士兵,士兵们警戒在村庄周围。 他们径直驶向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身边,这个男人的锁子甲被染成紫色。“启禀队长,有一些村民前些天去附近的镇子里采买物资,现下才返乡”骑兵说完,把法兰吉往前一推。 紫甲男人转过身,他是个中年男人,有着好看的眼睛和鼻子,嘴唇很薄,正在咬着一只青色的苹果,苹果汁水饱满,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他就用骑兵的衣角擦了擦嘴。 骑兵接着报告道:“他们大概有二十多个人,都是年轻人,在我们面前表现的很惊恐,怕的发抖,只有这个女孩胆子大了些,所以属下把她带来” “恩,恩,你做的很好”紫甲男人咬下最后一口果肉,随手把果核扔掉:“胆小的别带过来,不然没等问几句话就哭哭啼啼个没完” “小姑娘”紫甲男人低下头,凑到她的脸前:“知道村子里发生了什么吗” 法兰吉摇摇头:“哑女姐姐在哪,还有小宝宝呢,她们人呢” 紫甲男人忽然笑起来,他扶着身边士兵的肩膀,上气不接下气:“你真的想知道她们在哪?” “带我去见她们,求求您了,大人”法兰吉急促的请求道,她忽然心绪不宁,焦躁不安。 “那就来吧”紫甲男人牵着她的手:“我带你去见他们” 法兰吉从来都不知道村子竟有这样一个隐秘的地下场所,在安巴尔长老的家中的厨房的柴火堆下,竟连接着一个隐秘的地下室,通往地下的阶梯用黑色的理石制成,四周的墙壁里镶嵌着烛台,此时蜡烛尽情燃烧,使这里看起来亮如白昼。“慢一点,这台阶挺陡的,可别摔倒了”紫甲男人牵着她的手,不断得提醒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的气息,让她几欲作呕,当走完短短一道阶梯后,这股味道更浓厚了,呛得她咳嗽连连,泪水和鼻涕直流。 紫甲男人递给她一张丝绸小手帕:“捂着点口鼻,这味道挺难闻的,只有怪胎能适应” 他口中的怪胎很快出现,那是两个身穿白袍的老头,他们正坐在地下室石凳上,端着盘子吃东西,法兰吉和紫甲男人下来的声音惊扰到了他们。 “这不是我们的队长阁下吗,您不是说打死也不会再下来嘛,这么快就变卦了”一种以为老者笑着说道。 “我的手下送来一个女孩,她可能会对你们的观察有所帮助,这就给你们送来了”紫甲男人说着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他大马金刀的样子看起来颇有气势。 另一位没说话的老头饶有兴致得看着法兰吉,围着她转了几圈:“不是说全死光了吗,竟然还有活口” 法兰吉的身体忽然就无法控制,她跌倒在地上,活口两个字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她的心头。“你们什么意思,什么活口”她呜咽着抓着老头的袖口。 老头脸色一变,说道:“你们的村子遭到了强盗,强盗把所有人都杀光了,你逃过了一劫” “不止她一个,还有二十几个年轻人,他们去岑溪镇买东西,今天才回来”紫甲男人补充到。 “一个路过的樵夫看到你们的村子被毁,报告了你面前的这位戴拉曼先生,他是附近的守备队长”老头告诉他。 “都死了?”法兰吉恍惚得问问道:“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吗” “应该是的,戴拉曼队长之所以把你喊来,就是来分辨死者”说完他皱着眉毛看了一眼穿着紫色锁子甲的守备官:“我觉得她不合适,这里面挺恶心的,我们倒是习惯了,怕是她接受不了” 守备队长哈哈大笑:“大胡子弟兄跟我说,剩下那些人看到他的马刀就怕的要死,有几个还吓得尿了裤子,就这个女孩可以面不改色得和他说话” 法兰吉看着他们互相打趣,心里一股莫名的悲伤。“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可以这么漠不关心”泪水打湿了她的眼睛,让面前的三个人恍惚起来:“他们都死了,你们竟然还可以在这里说笑,还吃东西” “抱歉,小姑娘”老头摸了摸她的头:“我们经历的太多,我们今生见过多少死人,连我自己都忘了,不时常嬉戏打闹,恐怕我们早就疯了” 地下室深处的石门后,死去的村民们就堆放在那里,那些腥臭的腐尸气息就从门后传来,当老者推开石门的那一刻,法兰吉疯狂得颤抖起来,她双膝一软,便跪在地上,地面的土很软,却是被无数从石门后流出鲜血浸泡的。 石门后的屋子很大,呈圆形,她在里面看到大半年以来,日夜相伴的那些死灰面孔呈现在她面前,他们安静得躺在那里,就像睡着了一样,法兰吉逐步从他们面前走过,他看到了村里的老木匠,他就算死了也是怒气冲冲的模样,他的妻女离老木匠很远,没能阖家团聚,还有几个猎户,他们的喉咙被割开,至死没有瞑目,他们死前会害怕吗,他们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像那些曾经被他们猎杀的动物一样。在边缘的角落里,她看到哑女睁大双眼,她的双眼布满血丝,鲜血从她的嘴角流尽,她的双手放置在胸前,狰狞无比,像一只猎鹰的爪子。 “谢谢你们把他们摆放得如此整齐,他们如果灵魂有知也会感激你们的”法兰吉哭着为哑女梳理凌乱的头发。 “这不是我们做的,我们进来的时候他们就躺在这里”守备队长说道:“这真是很奇怪,谁家的强盗杀完人还有心情把尸体整理一遍” 法兰吉侧着身子,她的目光落在孩子们的身上,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她的眼泪似乎已经流尽。 “这不对,不对”她看着那些孩子们,察觉到了什么:“哑女姐姐的孩子不在这里”(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6章 赤翎要塞 “法兰吉姐姐,我好害怕”面前的女孩眼泪婆娑,使劲钻进她的怀里哭泣道。 仿佛是个梦境,好像就在上一个瞬间,她还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女孩,转眼间她就要照顾别人了。幸存下来的二十多个年轻人中有六个女孩,年纪最大的当属热娜,可她被吓坏了,自从知晓村庄被毁,亲人被杀后她就一蹶不振,睡着的时候倒比清醒的时候多,就算醒着也是说着胡话,法兰吉倒是很羡慕她,至少不用操那么多心。 虽然法兰吉不知道自己的具体年纪,但其他四个女孩看起来明显比她要小,她必须站出来,如果连她也垮了,生活的希望将彻底破灭。 幸存者们被接到珍珠河畔的赤翎要塞,这里驻扎着隶属小彩石城的两千名士兵,一身紫甲的守备队长戴拉曼安慰她忘记那些可怕的东西,要塞里有两千名士兵,谁都伤害不到他们。 要塞的守军为他们准备的食物非常精美,有成堆的羊肉和猪肋骨,还有香味浓郁的洋葱汤,可谁都没心情吃,这二十多个年轻人在转眼间变成了孤儿,法兰吉看着面前的食物渐渐变冷,所有人彼此的抽泣声中度过了第一个夜晚。 夜晚中哭的最厉害的要数奥罕了,他不仅失去了母亲和弟弟,也失去了自己的未婚妻,那个叫卡米拉的女孩,卡米拉是个胖胖的女孩,她有一双灵巧的手,从她手中编织的衣服合身而舒适,奥罕和她彼此相爱,就等着秋收之后完婚。 “那里怎么会出现强盗呢”奥罕对法兰吉说:“我的父母,我父母的父母,我的祖祖辈辈都生活在村子里,从来没听说过附近哪里有强盗,况且还一次把整个村子的人都杀光了,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一大早,戴拉曼队长从村庄废墟中回到要塞,他把法兰吉和所有的男孩们召到自己的书房。“两位学者检查完了,他们一致同意村民们都是死于利器,有的被割开喉咙,有的刺进心脏,都是一击致命,尸体不宜存放过久,我们准备尽快把他们下葬,墓地就安置在村庄的遗址上,那里发生过屠村事件,不宜再重建村庄”他把一张羊皮纸递给男孩们。 男孩们垂着头:“对不起,大人,我们不识字” “是我疏忽了”戴拉曼队长站起来,拿回羊皮纸:“常和学者们打交道,习惯了” “晚上会有马车接你们出席葬礼,那之后”戴拉曼队长顿了顿:“那之后再说吧” 法兰吉站在原地,等着男孩们鱼贯而出,她又回到了戴拉曼队长的书桌前:“大人,请问有安巴尔先生的消息吗,就是我上次跟您说,扶着老师的灵柩去小彩石城的那位老先生” “没有,没有,别问了,我一夜没睡,求你让我休息一会儿”守备队长把她赶了出去。 走出戴拉曼队长的书房,法兰吉看到所有的男孩们都围在广场边的栅栏外,栅栏里是士兵们的校场,数不清士兵在校场里操练,他们有的持弓射箭,有的在用刀剑对砍,还有一大群士兵在摔跤,他们滚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我要当兵”奥罕用力握着拳头,似乎快要滴出血:“我不要再使锄头和耙子了,我要和他们一样”他指着校场里的士兵们:“我要保护自己,保护兄弟姐妹们” 他身边的圆脸男孩丧气道:“你没有兄弟姐妹了,我们都是孤儿了” “你说错了”奥罕的眼睛熠熠生辉,流着明亮的光彩:“村子只剩下我们这些人了,以后我们就是亲兄弟了” “还有姐妹们”法兰吉挤到他们身边。 “好的,亲爱的妹妹”奥罕揉了揉她的头发:“看哥哥大显神威吧”说完他矫健得翻过栅栏,跳进校场:“快来笨蛋们,让我们较量较量吧”他朝最近的一队士兵喊道。 那些士兵正手持一种两端皆削成尖的长矛在捉对操练,听得奥罕的叫骂声,不满朝他吐吐沫,他们围成一个圈,把奥罕围了起来。 “奥罕要吃亏了,我们也进去”圆脸男孩嚷到,于是男孩们稀稀拉拉都跳到了校场里。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哪儿钻出来的,找死吗”一个肥胖的士兵喝骂道,此时他身边一个士兵附在他耳边低声沉语几声,他的那副愤怒的表情就消失不见,转而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伙计们”肥胖士兵忽然慈祥得像是一个小老头:“回去休息吧,我知道你们现在心情很沉重” “我不要像那些死去的亲人一样,像一只手无寸铁的绵羊只能任人宰割,要杀也是我杀别人”奥罕愤怒得捡起一把双尖长矛:“来啊,和我打一架” “好”肥胖士兵大喝一声:“我来和你打” “不要,这太危险了”法兰吉焦急得喊道,她知道这其中的危险,毫无经验的奥罕绝对不会是肥胖士兵的对手,况且那把双尖长矛看起来实在过于可怕。 先前那位和肥胖士兵咬耳朵的士兵貌似很了解她的想法:“那是训练用的武器,矛尖是钝的,戳不死人” 校场忽然沉寂了下来,周围的士兵都停下了训练,安静地看着这对奇怪的组合。奥罕紧紧抓着双尖长矛,矮着身子,姿势显得很滑稽,他仍然没从自己的身份中争夺出来,他现在更像是一个握着耙子准备除草的农夫。 准备除草的农夫手握钉耙,在那一大堆肥胖的干草周身绕着圈,而那摊肥胖的干草却连脚步都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只是笑眯眯得看着他。奥罕猛然爆喝一声,攥紧双尖长矛向肥胖士兵狠狠刺去,法兰吉看到他脸涨的通红,他必然是使出了浑身力气。 肥胖士兵单手抓着自己的双尖长矛,轻轻一甩就打开了奥罕的攻击,他张开手臂夹紧那只偏移了位置的双尖长矛,一个转身就把奥罕甩了出去。法兰吉实在没想到这个士兵看上去如此肥胖,身体却如此轻巧灵活,他把矛尖轻轻往奥罕身上戳了几下。“你已经死了,小子”肥胖士兵宣布道。 “我不服,再来”奥罕爬了起来,不顾身上的泥土,又攥紧了长矛,不过在法兰吉眼里他这次倒有些像模像样了,至少像个握着真正长矛的农夫了。 一直到大雨倾盆,他们仍在泥地里打着滚,男孩们像一群疯子,在大雨里倾泻心中的悲痛,法兰吉倚着栅栏看着他们,哭着哭着就笑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7章 分离 天气貌似能感受到他们的心情,雨幕像一帘瀑布,在法兰吉的面庞上轰然划过。当要塞的士兵们把村民们的尸体抬出来时,她忽然感到一阵恐慌,村民们早已经被裹上一层洁白的素布,瓢泼大雨落在上面,勾勒出他们已经略微溃烂的面孔。 “下葬吧” 戴拉曼队长一声令下,士兵们将尸体放置进墓坑,然后填满泥土,他们的动作很快,顷刻间死去的村民们就搬进了他们的新家,密密麻麻的小坟堆立在那里。 直到短暂的葬礼结束,热娜依然没有从马车里爬出来,法兰吉回望,只见她依然侧着身子躺在车里,一直面无表情得啃咬自己的手指甲。 “去和你们的亲人们告个别吧”戴拉曼队长告诉他们:“给你们半个小时时间,半个小时后我们准时回要塞”说完他带着那些帮忙的士兵去车里避雨,喝一点烈酒暖身子。 村里的木匠生前很喜欢吃猪肥肉,他的女儿米妮在赤翎要塞的厨房讨了一小块肥猪肉,轻轻放在了他父亲的坟墓上。那个圆脸的,名叫弥兰的男孩拿了一囊酒,洒在他父亲的坟头:“爸爸,你从前说我太小不让我喝酒,现在你可管不了我啦”他撒了半囊酒,自己喝了半囊,顷刻间酩酊大醉,打着转倒在了他父亲的坟堆上。 更多的人像法兰吉一样,跪在亲人们的墓前,口中喃喃自语。她跪在哑女的坟前,满腹言语却无从说起,哑女死了,她的孩子却不见了踪影,她的丈夫则和其他几个男人结伴参加佣兵,在外打仗,不知何时能归家,她不禁思索,当他们回家看到村子变成一堆堆浅浅的坟墓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最后的时刻很快过去,驾车的士兵们甩起马鞭,活着的人和死了的人从此阴阳相隔。 “孩子们,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戴拉曼问道。 男孩子们围城一团:“大人,我们决定了,要加入要塞守军,成为一名士兵”奥罕斩钉截铁得说道,他一脸严肃。 “成为士兵不是随便说说的事,空有一腔热血并不能让你成为一名合格的彩石军士兵”戴拉曼队长直接浇了他一盆冷水。 “我的儿子和你们聊了挺久,他说你们成为士兵的愿望是能不被人欺负,能保护自己的家人” 议论声纷纷,就连法兰吉也疑惑道:“您的儿子?” “是的,就是那个和你们用双尖长矛对打的胖士兵”他转头对男孩们说:“如果你们要成为一名士兵,就必须听从长官的命令,驻扎在赤翎要塞的这只军队是将军大人的王牌军,名为彩石军,十年之内你们断无希望加入彩石军,你们只能从最底层做起,在沙漠的边境驻守” “我们可以的”奥罕兴奋得站起来,脑袋撞到马车顶,他痛呼一声接着说道:“我和兄弟们一起去,妹妹们也随我们一起去,我们永远在一起” “胡闹,你们以为当兵是过家家,还能带亲属上任?这是条很艰难的路,你们遭此大劫,脑袋还不是很清楚,等想清楚再来找我”戴拉曼队长喝骂道,他扭过身子,在马车里沉沉睡去。 要塞旁边有一个小村庄,村庄专为要塞而生。葬礼结束回到要塞的第二天,六个女孩就被送到了这里,法兰吉被分到了一户养羊家里,她每天都要放羊挤奶,再把羊奶做成奶酪和奶糕送到要塞里。这份工作她很喜欢。米妮的命最好,裁缝夫妇没有子女,直接把她收养了。 法兰吉站在要塞巨大的城门口,遥望上面飘扬的五色彩石旗帜,身边的热娜依旧是无精打采的样子,经过几个月的修养,她的状况看起来好多了,虽仍然不爱说话,但至少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对周围的状况会有一丝反应。今天她们俩推着一辆独轮小车,为要塞送鲜羊奶,鲜羊奶隔两天一送,专门供应军官们。 要塞大门上的士兵对她摆摆手,侧门应声而起。“热娜,我们进去吧”。热娜听着她的话,噘起嘴,愣着脑袋慢慢跟上。要塞还是那副老样子,校场区每天都是尘土飞扬,她今天走的是生活区的侧门,这里会安静许多。 厨房修在避水的高处,坡很陡峭,法兰吉推着送奶车有点吃力,她猜测要塞起初是以青壮年男人的力气为基础修建的,没曾想会有女孩出这种苦力气。 “热娜,来帮帮我” 法兰吉崭新的亲人,崭新的姐姐耷拉着脑袋,握住一边的扶手。“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使劲哦,听清楚了吗”她话音未落,热娜就使上了劲,推车摇摇晃晃,眼看就要侧翻在地,她尖叫一声,却看到一双大手扶住了推车,大手的主人带着皮手套,手掌里缝着丝扣,这是一名士兵的手套。 “谢谢您”法兰吉垂着脑袋,向对方道谢。 她看到士兵移步到她的身前,遮住了阳光。“不客气,哈哈”说着一只手抚上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搓揉着她的脑袋。法兰吉大惊失色,慌忙捂着脑袋向后一跳,却看到奥罕的笑脸在那里荡漾着,他穿着一身漂亮的棕色皮甲,黑色的紧身麻裤,一双泛着光的皮靴子,背上还负者一柄长刀,这分明是一套士兵的装备。 “我的天啊,你怎么穿着这个样子”法兰吉高兴得跳起脚,她围着奥罕上下打量,左转右转,似乎怎么也看不够,几个月前的粗壮农夫,已经悄然变成了一个英俊又魁梧的士兵。她想到从前的日子,奥罕的那个坏脾气的父亲总是喜欢拿着棒槌追着敲他的脑袋,如果他的父亲看到如今自己儿子的模样,是否会替他高兴,是否也会为他他骄傲,是否也会像自己这样,留下眼泪。 “你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奥罕为她擦干了眼泪,他的手套很粗糙,摸得她的眼角有些疼。 “我这是为你高兴”她努力止住眼泪,为奥罕拍去肩膀上的几缕灰尘:“你今天很帅气” “不止我呢,都出来吧”奥罕大喝一声,四周纷纷攘攘窜出许多人,原来其他的男孩都藏在草筐里和房门后,他们围着法兰吉,笑逐颜开。 圆脸的弥兰将手中的弓在法兰吉眼前晃了晃:“法兰吉姐姐你看,戴拉曼队长说我手指很有劲,他说我可以成为一名弓兵” “好了,别在这偷懒,都去干活,把羊奶搬到厨房里”奥罕一声令下,男孩们瞬间作鸟兽散。 法兰吉牵着热娜的手,跟随奥罕走到一个凉亭里,凉亭靠近人工的小河和小山,风景秀美,很难想象这座要塞里有这种美景。 “明天戴拉曼队长就要带着他麾下的几百名士兵前往小彩石城换防,我们也要一同上路”他们坐在石凳上,奥罕说道。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奥罕露出一个难看的表情,他咬着嘴唇,挠了挠脸颊,又挠了挠头顶的动作活像一只猴子,他似乎又变成了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农夫,最后他看着法兰吉的眼睛,郑重得说道:“我们不会回来了” 这时热娜猝不及防得跳起来,她狠狠扑倒奥罕,朝他身上打去,奥罕躲避不及,摔倒在地。“连你们也要死了吗”热娜坐在地上,抱着他嚎啕大哭。“你们别死啊,别扔下我,我好害怕啊”她疯狂的抓着自己的头,大片头发被她抓起, 在半空中飘散。 法兰吉这才反应过来,她跪在地上,狠命抱着躁动不已的热娜。“热娜姐姐,你清醒一点,他们没事,他们都好好的”她说着说着,自己也哭了出来。那时葬礼结束后,戴拉曼队长教训男孩们的那些话,隐约透露了男孩们将会离开,但她没曾想会这么快,她真的还没准备好。 “我们要一直向北,那个地方叫黄雾岭,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们将在那里待至少五年”奥罕盘腿坐在地上,哭丧着脸:“那时我们才有机会回到小彩石城,回到赤翎要塞” 此时男孩们已经搬完羊奶,来到了凉亭,他们垂着手,想来也是伤心不已。“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法兰吉挨个牵起他们的手,安抚道。 最小的男孩,年仅十二岁的艾莱丁抽泣不已。“我不走了,我不想走了”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稚嫩的小脸哭得通红。经他带动,男孩们哭成一团,就算最坚强的几个大男孩也是眼角含泪,湿红了眼眶。 “你们哭什么”奥罕愤怒挥舞双手,使劲跺着脚:“在黄雾岭,将军的军队和草人的军队征战不休,只有在那里才能实现我们的抱负。这几个月以来你们还不明白吗,我们是不受重视的人,只因我们没有力量,如今哑女姐姐的孩子不见踪影,安巴尔老爷爷也渺无音讯,戴拉曼队长总说已经在找了,可是真实的情况是他们根本不放在心上,我们只能靠自己,等到我们武运功成那天,谁都不敢再小瞧咱们” 法兰吉看到男孩们渐渐止住了哭泣,他们握紧了拳头,挺止了腰杆,风拖起他们腰带上的垂布,吹皱了他们的眼角。她握住奥罕的手,感到那双愤怒的手慢慢平静了下来。 “答应我,你们一定要安全回来,我会一直等着你们”她轻轻得说道。(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8章 墓穴 马尔斯其貌不扬,个子矮小,他年轻时大病一场,更是落下了一个嘴歪目斜的病状。然而街坊四邻,却是谁都不敢小瞧这看似猥琐的小老头,人人都知道马尔斯不简单,提起他,无论是长髯老者,还是鼻涕儿童,都要竖着大拇指,赞叹一句:“那马尔斯可不简单啊,人家在彩石将军府里当差,就算将军大人也是经常见到的”仿佛能和马尔斯做邻居,也是一件不可多得值得炫耀的美差。 五十年前,马尔斯的父亲死了,他就顶替了父亲的班,那时候马尔斯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每天吊马打混,自得怡乐,待将军府的调令到达,他才知道父亲已经死了,将军府头一个想法是职位不能缺人,让他连夜顶替,至于马尔斯父亲的尸体,只能劳驾几个邻居去拉了。 那时马尔斯不知道父亲具体是做什么的,正如左邻右舍也不了解,他的父亲每天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袍进入将军府,守门的卫兵还要立定敬礼,父亲在家从来不谈将军府里的事,人们大多猜测他是将军大人的幕僚心腹。 五十年如一日,马尔斯同每天一样,吃过了晚饭,晚饭是加了香草的麦粥和炖菜,他还又独自吃了几只出自珍珠河的小虾,每天晚饭时他的桌前总要多一两样食物,一条小鱼、两只烤虾或是几只牡蛎,他不为嘴馋,只为让自己的儿孙们清楚,在这个家里,他才是说了算的。 和他的父亲一样,马尔斯也穿上洁白的长袍,在儿孙们恭敬得目视下,踏过走了几十年了石板路,路边的老头们和他打着招呼,后辈年轻人慑于他的威严,只敢躲在远处,小心翼翼得看着他。每天的这个时候都是他最欢快的时刻,人们敬仰他,羡慕他,想要变成他这样的将军府里的大人物。 拐出通往家里的巷子,来到大街上,马尔斯挺直了身板,背着手走着,像是一个真正的贵族老爷,街边的小贩对他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街边面包铺老板一见到他,忙窜了出来:“马尔斯爷,您尝尝这个”老板献宝似得送上一只小小的糕点,糕点香味扑鼻,涂了厚厚的奶油:“伴奶油时我可是加了好几勺草莓酱” 马尔斯分两口吃光,一脸回味无穷的样子:“恩,还好吧,面粉不是很均匀,有些硬,奶油也不是很甜”其实他也吃不出什么味道,反正这蛋糕既软又甜,不过若是他不挑出点毛病,怎么显示出自己眼光的独到之处? “我会抓紧改正的”面包铺老板紧张兮兮得抓着自己的帽子:“劳烦您老在府里多念叨念叨,能不能让将军府多采购一些我的面包和糕点,好处少不了您的”面包铺老板掏出一个小小的皮口袋,伸到马尔斯的袖口里。 马尔斯晃了晃,清脆的金币在口袋里叮拢作响,他又捏了捏,对数目大致有了一个印象,两只手在袖口里握了握:“那我就找机会和将军的夫人和小姐们念叨念叨,料来她们也是喜欢吃的,不过你这种行为很不好,都是为将军大人做事,下不为例啊” “您教训的是”面包铺老板摘下帽子不停哈腰道:“劳您多提携,在下就不叨扰您了,爷您老慢走啊” 马尔斯春风得意,满脸褶子都随着步伐颤抖着,他走出中心大街,迈进丘陵高地,这里坐落着彩石将军的府邸,在路人们羡慕的目光中仔细整理了下袍子,冲将军府的卫兵点点头,就迈上了高地。这条线就是一个禁区,平民百姓只有在被将军召见才可以进入,而他马尔斯,每天都可以进入,这就是他和那些人的区别。 进入将军府,马尔斯的背脊立马就弯了下来,他的手也规规矩矩的放在两腿测,若是高地外的那些人看到,绝对不会相信这个小心翼翼的老头竟会是‘大有来头’的马尔斯。马尔斯低着头,迈着小碎步来到将军府的后厨,后厨的院子里,一个小胖子在用滚烫的开水烫鸭子,拔鸭毛。 “小胖子”马尔斯低沉着声音喊道,那拔鸭毛的小胖子看到他,满脸不乐意得嘟囔着,迈动一双胖腿走来。 马尔斯看着他满脸肥肉,磨磨蹭蹭,不由得老脸一笑,从面包铺老板给他的钱袋子里捏出一枚金币,扔向半空中。那小胖子一见金光闪闪,顿时腿脚灵光,人也不磨蹭了,像一只皮球跳着冲了过来,马尔斯先他一步把金币握入掌中,高举着手:“想要吗” “想要想要”小胖子此时像是一条小狗,蹦跳着在他的面前吐着舌头,不住点着头。 “那我问你点事”马尔斯看着小胖子:“你爹在厨房里吗” “在在,爸爸在里头” “那你把你爹喊出来,就说我有事找他”马尔斯手掌一松,那枚金币应声而落,砸在小胖子的脑袋上。 趁这个档口,马尔斯把钱袋里剩余的金币一分为二,一份仍留在钱袋里,一份装在自己的长袍里,他略微想了想,又从长袍里抓出几枚放进钱袋里。 很快厨房里钻出一个大胖子,更大的脑袋,更大的肚子和一双更肥的腿,在他身上,完全可以见到小胖子几十年后的模样。 大胖子手持一柄沾了血的菜刀,挠了挠自己的胸毛,嚷到:“谁他娘的找老子” “布里亚,是我”马尔斯凑到他眼前:“我知道您忙,就长话短说了,街角面包铺子的老板托我给您带句话,他想卖点面粉和蛋糕来,这是孝敬您的”他掏出钱袋,脸上心疼的表情一闪而过。 名叫布里亚的大胖子托了托钱袋,咂咂嘴道:“怎么这么少,打发要饭的呢” “哎呀,您好好想一想,等到他这生意做到将军府了,这赚到钱了,肯定还要再孝敬您的,这钱指定少不了,日后必定财源滚滚” “呵呵,你小子这嘴,死的都能让你说活了”大胖子轰然大笑,一双**来回直晃:“行了,到时候我去找那面包铺子老板谈谈” 待到大胖子转身离去,马尔斯狠狠淬了一口,骂道:“他妈的什么德行,老子比你大十多岁,还敢管爷爷我叫小子,我呸!”他又想到被大胖子分掉的大半袋子钱,更是肉痛不已。 马尔斯慢慢行至将军府最偏远的角落,这里杂草丛生,阴暗无比,四周吹来的风在这里汇聚,形成难听又恐怖的噪音,马尔斯知道这是建造这个建筑时故意而为之,就是为了让人远离此处,害怕此处,这里就是将军府的地下墓穴,而他,就是将军府的午夜守墓人。 同从前无数次一样,马尔斯拾级而下,通往地下墓穴的螺旋楼梯十分狭隘陡峭,但他早已把楼梯的下脚处铭记在心,每一个台阶,甚至上面的每一颗石子都了若指掌。 他还记得父亲死掉的那天夜里,自己第一次下到地下墓穴时,被这里的吓破了胆,似乎有无穷无尽得鬼魂整夜缠绕着他,他点燃无数的灯盏和火把,把自己置身于火把中间,只感到呼吸困难,地下墓穴弯弯曲曲,墙壁两侧凿开了双层的墓葬层,那些被白布包裹着的古老尸体就坐在在那些墓葬层中,他这才知道父亲为何每天都会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袍,可能只有这样那些鬼魂才会把他当成同类,不至于加害于他。 第二天起,他就如同父亲生前一样,穿上一身洁白长袍,头一年他只是终夜坐在自己的小屋内,周围围上火把,唱着大街上学来的淫词艳曲为自己壮胆,摇曳的火光装在墓穴层中,把那些古老的尸骸映照的鲜艳无比,更远处的拐角深处则透露着神秘的黑暗,仿佛一只巨大的野兽,能将所有人吞噬。 偶尔这里也会有不速之客造访,一些在小彩石城乃至整个晚风湾享受盛名的武士和学者也会陪着历代小彩石城的将军或远古帝王沉睡在此,他记得头一年就有一群年轻的武士扛着他们长官的棺木走进黑暗中,许久没有出来,就在他以为那些年轻武士已经被黑暗中的猛兽所吞噬之时,他们托着沉重的步伐,像一群枯败的尸骸一样,重回爬回光明之中。 后来马尔斯娶了妻,妻子给他生下了健康强壮的儿子,那天夜里他喝了许多酒,墓穴群深处就像一只诱人的妙龄女郎吸引着他,他点燃一支火把,慢慢走进黑暗深处,火把经久不灭,于是他知道墓穴有着许多隐秘的通风口,然而天将放亮,他始终没有走到墓穴最深处,五十年来一直如此。 他已经很老了,随时都会死去,届时他的儿子会接他的班,也会经历恐惧、害怕、迷茫和一次下定决心的探险。他也已经懒得走动了。近十年来,他都是整夜坐在自己的小屋中,盖着暖和的毛毯,熄灭所有的烛火,把自己想象成他们中的一员。 马尔斯掏出酒囊喝了一口酒,决定睡一觉,但是一阵怪异的风声将半梦半醒之中的他惊醒起来,他掏了掏耳朵,又陷入沉睡,可那声音越来越大,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渐渐传来,马尔斯强迫自己睁开眼,看到那熟悉的黑暗深处,无数双眼睛越来越近,那些眼睛飘散着碧绿的光芒,在他尚未发出尖叫之时,就已经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9章 小胖子 人人叫他小胖子,他也管叫自己小胖子。 小胖子捏着来之不易的金币,兴奋之情无溢于言表,瞧这可爱的小东西,闪耀透光,甚至还摸得到上面的毛刺,想必是造币厂新出的货色。 这时一阵怒吼声传来,小胖子浑身打了个哆嗦,他的大胖子父亲端着一只硕大的盘子:“快去给将军大人上菜,晚了老子扒了你的皮” 盘中一只造型优雅的孔雀被色彩斑斓的羽毛打扮得花枝招展,孔雀肉烤的熟透,上面稠黄色液体分明是淋了大量的蜂蜜,小胖子贪婪得吸吸鼻子,咽着口水端进将军一家的餐室。今天是小少爷的生日,因此将军一家人难得齐聚一堂,餐室平时只有小姐和小少爷用餐,将军夫人大多会在卧室里用餐,而将军大人,不是在这个情人的床上,就是在那个情人的床上。 将军大人的小少爷,那个只有五岁的小兔崽子,前些天竟然命令自己跪下,然后掏出***尿了自己一头,小胖子品尝着钻进嘴里的尿液,还得为他鼓掌叫好,直夸小少爷尿得准,尿地有劲头。 “我让你尿老子,老子今天就让你们全家尝尝小爷我的口水”小胖子走到餐室外阴暗的拐角,鼓着腮帮子,准备让将军一家尝尝他准备的珍贵作料,岂料一阵簌簌声传来,他立刻僵直了身体,老老实实得端着盘子。 许久不见更多的声音传来,小胖子惴惴不安得回头,却看到小姐养的黑猫‘长睫毛’蹲在地上,歪着脑袋看着他,声音正是它发出的。 小胖子长舒一口气,低声骂道:“臭畜生,坏畜生,连你也敢吓唬我”他飞起一脚,胖腿划过一条弧线,‘长睫毛’轻盈的跳着躲开他的攻击,蹲着在地上呲着毛喵喵直叫。 将军府的餐室被烛火所填满,小胖子推开门时,争吵声传来,他偷偷探进头,看到将军夫妇分坐餐桌两侧,四肢乱舞,像两只疯狂的猩猩在打架,他站在门口,轻咳一声,双足并拢,抬头挺胸:“启禀将军大人、夫人、小姐和少爷,蜜汁孔雀,请诸位慢用”说完他甩出一个父亲教过他的微笑:脸颊上的肌肉牵动嘴角,僵硬得让他的胖脸差点抽筋。 将军的侍酒提克达甩着他脸上的大痦子,愣头愣脑的夺过大盘子:“好了,小胖子,你可以滚蛋了” “你确定吗?这道菜还要拆骨头,难不成你要将军下手撕咬,举着骨头甩腮大嚼?还是你会拆骨头?”小胖子挤了挤眼睛,看着提克达气汹汹的表情更是差点乐出了声。 他把孔雀摆在靠近将军的位置,抓着餐刀熟练得剔除孔雀骨头,先从翅膀开始,然后是腿骨,接着是肋骨,这是最难的部分,他小心翼翼得划过那些坚硬的骨头,边用余光看着餐桌上的光景,小少爷头顶带着花环,两个奶妈照顾他吃着蛋糕,五岁的小兔崽子吃了自己一脸奶油。幸亏今天的蛋糕抹的不是巧克力奶油,不然他还真像一只在烂泥里打滚的小猪崽子。 小姐大人就坐在她弟弟的身边,仍是一脸端庄,冰冷高傲,看着像一位高贵的纯洁处女,相信将军夫妇也是如此认为的,整个小彩石城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这些人都是傻瓜,小胖子直想嘲笑他们,小姐不止一次和男人睡过觉,光他知道的就有两个,一个是来自贝克群岛的年轻贵族,一个是十三微光家族的年轻后辈,话说明年小姐就要嫁到瓜洲,等到那个瓜洲的超级大傻瓜入了港,看到自己的妻子已非完璧,怕是要气得鼻歪口斜,就像那个在墓穴里看守死人的老马尔斯。 平心而论,相对于这对姐弟,小胖子还更喜欢将军大人,将军个子小小的,身材瘦瘦的,走路爱弓着身子,像是要随时捡钱似得,他骑马的时候总让小胖子想起马戏团里那些表演杂耍的猴子,他没有其他人那种高傲,喜欢时不时找仆人们聊两句。 譬如现在,将军大人嚼着海鲜汤,打趣道:“小胖子,你今天好像又胖了” “比我父亲还差远了”小胖子说完,将军轰然大笑,海鲜汤洒了一身,他的侍酒提克达就连忙为他擦拭衣服。 小胖子切到了孔雀的脊骨,这时他需要略微收缩力气,稍抬手臂,在骨头上留下一层薄薄的肉丝,将军喜欢拿这些难啃的骨头喂他的猎犬,脊骨上的肉少了,猎犬会不高兴,猎犬们不高兴了,将军就不会高兴,将军不高兴了,大胖子就不高兴了,然后小胖子的胖屁股就惨了。 切割完毕的一刻,侍酒一把抢过剔刀:“感谢你的服务,你可以滚蛋了”提克达眨了眨眼睛,对小胖子露出一个在他看起来下贱无比的微笑。 不知为何,今夜的小彩石城显得有些阴冷,小胖子不禁纳闷,昨天还是又闷又热,这鬼天气为何变化如此之大,他本决定去澡堂里泡个凉水澡,看来不得不赶紧裹进棉被里暖和暖和,他怕冷甚于怕热,总有人笑话他‘你这么胖还怕冷吗’。这些愚蠢的傻瓜根本不懂,小胖子虽胖,受凉的面积也大嘛。他抖擞着身子,钻进自家的院子里,恶巫婆第一时间就站了出来:“小胖子,将军今天给赏钱了吗” “没有,没有,将军大人和夫人吵架得厉害,哪有功夫搭理我”小胖子胖脚一抬,就想逃走。 “不行,你嘴里没一句真话,让我搜搜”恶巫婆叉腰道。 “搜就搜,我怕了你不成!”小胖子仰首挺胸,霎时一阵恍惚,藏在鞋子里的那枚金币蹦跳起来,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把钱藏起来,若是被这恶巫婆寻到,怕是再与自己无缘了,他忙改口:“说没有就没有,我要睡觉啦” “不可能,少爷今天生日,将军高兴着,不可能不给赏钱”恶巫婆一巴掌拍来:“老老实实交出来” “没有没有就没有”小胖子梗着胖脖子:“打死都没有,你少来冤枉人” “小混球,怎么跟你娘说话呢”一阵风窜过,大胖子轰然走过,地面跟着微微颤抖:“给老子搜搜”说完开始脱小胖子的衣服,扒头发,撩腋窝,最后在鞋底找到那枚崭新的金币。 “臭小子还敢藏赏钱了”大胖子一个大巴掌扇过:“还敢骗你娘” “她不是我娘,我娘早死了”小胖子甩着的眼泪,头也不回得冲进柴房,那里是他睡觉的地方,也是他唯一能感到安心的地方。 小胖子伤心欲绝得趴在柴火堆里,掏出亲生母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那一件银质的小吊坠。小胖子自小生活在家乡的村子里,八年前的一天,小彩石城将军巡视到村子里,尝到了大胖子做的炖菜,从此迷恋不已,当即把大胖子召到将军府专门为他烹调食物,大胖子从此一去不回,头些年还有信和钱寄回家中,后几年竟渺无音讯,直到小胖子的母亲病重去世,大胖子也不见踪影,小胖子一路乞讨到小彩石城,他这才知道他的父亲大胖子娶了更年轻漂亮的老婆,已然忘了家乡的老婆和儿子,眼看小胖子喊爹,那年轻的恶巫婆寻死觅活,大胖子手忙脚乱,矢口否认,直说小胖子是仇家前来讹人。 但事实胜于雄辩。小胖子,大胖子,大小胖子站在一起,就像同一个模子雕刻出来的,最终将军大人闲来无事调解一番,小胖子给恶巫婆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口称母亲,这才和父亲团聚。 在梦里,亲生母亲更加年轻,更加美丽,她爱意涟涟得亲着自己的胖脸,泪水划过小胖子的脸,他睡眼朦胧得醒来,摸摸肚子,雷鸣声于腹中传来,他这才想起自己伤心的趴在柴火堆里就睡着了,连晚饭都没有吃。 他疲惫得推开柴房的门,蹑手蹑脚得在橱柜里寻找着果腹的食物,他找到几块松软的面包和半罐子啤酒,听着大胖子在里屋发出的呼噜声,蹲在壁炉边大口嚼着。 这时黑暗中走过一个苗条的身影,小胖子眯着眼,看到恶巫婆披着斗篷轻轻来到厨房,她匆匆而过,竟然没注意到橱柜下的小胖子。小胖子酒足饭饱,好奇心大涨,他远远跟上,看到恶巫婆在将军府里转圈,她绕过马厮,穿过水井,来到将军府的后院,那里早有个高高瘦瘦的黑影在等待。 “宝贝,可想死我了”黑影把恶巫婆抱紧怀里,张嘴便亲,口水叽里咕噜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极其突兀,小胖子听着只感到想吐。他趴在杂草堆里,慢慢凑近,只想看到那个黑影到底是何方神圣,应该够进了,他慢慢抬起头,迎面而来的只有一张光滑的大白屁股,大白屁股急速得耸动着,他身下的恶巫婆捂着嘴巴,低声直嚷嚷:“舒坦,可舒坦死我了,弟弟你真厉害,不像我家那死胖子,晃两下就睡的像死猪一样” “那我就天天日你,日得你离不开我”黑影嘿嘿一下,屁股动得更快了。小胖子大惊之下,只觉得这声音听来极其熟悉,竟是天天找他茬的提克达,好哇,真没想到,原来你们在这里乱搞,看我告诉我爹去。 小胖子正要慢慢退走,一个嘶吼声突然传来,正在乱搞的一对显然也听到了,提克达哆哆嗦嗦得拔出身来,拉起恶巫婆。“什么声音,怎么听着怪吓人”恶巫婆惊慌得靠在提克达身上。 “听着像是将军养的狗,这群小畜生怎么跑后院来了”提克达慌慌张张穿上衣服,双手依然不老实得在恶巫婆身上乱摸。 小胖子惊恐得藏在杂草里,分明看到在奸夫**的身后,一群走路打晃的人走来,打头的人高大枯瘦,口歪目斜,正是将军府的守墓人老马尔斯,老马尔斯迈着怪异的步伐,凑到奸夫**身边,他用力抓住恶巫婆,像是个好色之徒的一口亲在她脖子上。 不对,不是亲,是咬,小胖子看到恶巫婆脖子上的鲜血飚出,她人也发出平声最大的尖叫声。小胖子再也藏不住,他忽得站起来。 “杀人啦”小胖子害怕极了,他用尽全身力气,飞似得逃走:“快来人啊,杀人啦,救命啊”(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0章 沦陷 前一天,信使来到村中,要求每户出一名青壮劳力前去服劳役,法兰吉和热娜当下结伴同去,然而要塞的军官并没有第一时间交付任务,于是她们双双吃饱喝足,在要塞里睡到半夜正香时,被守备队长戴拉曼轰起床,戴拉曼带来守备官的命令,要求服劳役者运送一批物资前往小彩石城,几十个服劳役的人就推着小车行走在崎岖的乡间小路上,在第一缕曙光冒头时,终于到达了小彩石城的城门外。 让法兰吉欣慰的是,热娜终于从悲伤中走了出来,她不再期期艾艾悲惨哭泣,反而性情大变,她泼妇骂街,打架斗殴,抓鸡撵狗,无所不会无所不能,像一只护犊的老母鸡张开翅膀紧紧保护着几个妹妹们。 “累了一晚上,我们运的到底是什么”法兰吉贴着热娜的后背,瘫倒在地上,忙里偷闲休息。 “一些皮甲皮手套什么的,崭新崭新的,还泛着油亮呢”热娜说着,晃着脑袋四处张望:“话说怎么还不开门啊,这人都快排到河里了” 法兰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望,清晨的空气中嘈杂声四起。她看到许多准备进城的人,有驾着驴车的农夫,车上载着滴着雨露的蔬菜和水果准备进城贩卖,有赶着猪崽的猪倌,他们的鞭子很神奇,只需在半空中转着圈,小猪们就乖乖得不敢乱动,有背着大口袋的苦力,还有十几个神气的骑士,他们光鲜的盔甲色彩斑斓。 其中一名骑士打马到城门前,他暴怒着,甩起马鞭抽打城门:“开门啊,都什么时候了,卫兵都死光了吗” 骑士的话引起一片共鸣,人们交头接耳,当下孩子哭,大人叫,一片热闹。热娜撑起身子:“我得去前头瞧瞧”,法兰吉猝不及防,仰面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阵欢呼声传来,小彩石城的大门终于打开了,法兰吉正要推起车,却看到骑士们被从城里蜂拥而出的人挤得原地打转。 出城的人群瞬间冲散了准备进城的队伍,法兰吉看到一个矮矮胖胖小胖子朝她冲来,小胖子虽胖跑得却是极快,倒像一只疯狂的皮球,下一刻就要砸向她,热娜眼疾手快,伸手逼停小胖子,攥住他的一双招风大耳。 “哎呀呀呀,疼疼疼疼,放手”小胖子嚎叫着,眼角泛着痛苦的泪光。 “到底怎么回事”热娜加大力度:“你们跑什么” 小胖子攥着热娜的手,急的大哭:“杀人啦,老马尔斯带着人咬人啦,你们不走别拦着我逃命啊” 法兰吉照葫芦画瓢,揪着他另一只耳朵:“老马尔斯是谁,他怎么咬人,他是条狗吗” “杀人啦,咬人啦,快跑啊”一个尖刻的声音传来。 “什么东西”热娜警惕得打量。 法兰吉的位置可以看到,小胖子的后脖颈里藏着一只怪鸟,声音便是从这只怪鸟嘴中发出,怪鸟瞪着黑漆漆的小眼睛,怪叫道:“你愁啥呢,小婊子” 小胖子伸手捏出怪鸟:“两位大姐,这死鸟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两位,这鸟跟我没关系啊,求你们放过我” 庆祝开门的欢呼声转眼变成惊恐的尖叫声,所有人都朝后方逃来,一个膀大腰粗的男人把热娜撞到在地,小胖子趁此机会逃离魔爪,两只胖腿更是迈的飞快,眨眼便逃得不见踪影,他的那只怪鸟仍在‘杀人啦,咬人啦,快跑啊’得叫个不停。 纷乱四起,法兰吉忙把热娜拽起来:“这里乱糟糟的,我们也回去吧,小彩石城看来是出事了,我们今天是进不去了” “不行”热娜斩钉截铁道:“米妮和她的养父母前些天进城了,我们得找到她”说完不由分说挤开拥挤的人群,逆流而上,法兰吉攥了攥拳头,跟上了她。 “让开,让开”热娜嗓门高昂,但在这一片混乱中丝毫不起作用,不得已她捡起一只无主的扁担,看到有挡路的人抡起便打,人群见她彪悍,忙忙躲开,法兰吉跟在她身后,不多时来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竟有大片血迹,那些个骑士在一位老骑士的带领下,举剑挥刀,正在大肆砍杀一群疯狂的人,那些人疯狂的人挥舞着手臂,张着血盆大口,见人就咬。 热娜吓得松开了扁担,一屁股跌在地上:“妈呀,这是什么” 一位年轻的骑士背对着她们,听到她的尖叫挥刀砍来,法兰吉本能得扑上去保护热娜,刀锋转瞬即至,法兰吉闭上眼睛,却并没有收到伤害,睁开眼她看到刀锋贴着她的脖颈,年轻骑士在最后一口收住了手:“他妈的是活人,你们赶紧滚蛋,快逃命去吧” “我妹妹还在城里”热娜惊魂未定,抱着扁担嚷到。 “你没看城里乱成这样子,你妹妹死了”年轻骑士头也不回说道。 热娜不理年轻骑士,一手抓起扁担,一手牵起法兰吉,急往城里奔去。她们边走边回头,生怕骑士们前来阻止她们,却猝不及防撞到一面墙,法兰吉扶着被撞的七荤八素的脑袋,看到一面红色的金属墙壁,墙壁上坑坑洼洼,布满了湿润的台癣,发出难闻的味道,忽地这片墙动了起来,一根大的柱子朝法兰吉慢慢挥来。 “快离开那里”热娜大吼着提醒她,法兰吉不疑有他,转身就跑,她回头看到那面墙,不,那不是墙壁,那是一个身高接近四米的巨人,巨人穿着一身红色的古老盔甲,刚才那根柱子便是他的手臂,巨人伸着带着铁手套的大手掌,单手捏住那名来不及躲开的年轻骑士,年轻骑士怒吼着挥刀砍刀,落在巨人的盔甲上,迸出一片火花。 巨人似乎想尽快解决战斗,他空闲的那只手掌捏住年轻骑士的刀,连带着骑士的手一起拽了下来,然后在年轻骑士痛苦的嚎叫中,又捏下了他的脑袋,巨人随手一扔,那颗带着惊恐表情的头颅就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法兰吉怀里。 她看到这个骑士很年轻,有着漂亮的亮黑色头发和琥珀色的眼睛,可此时所有都结束了,血从他的七窍流出。法兰吉跪在地上,看着骑士那双毫无声息的眼睛,那眼睛仿佛瞬间有了魔力,把法兰吉带回到了安巴尔长老家的地下室,朝夕相处的村民们躺在那间圆形的如同祭坛般的房间里,他们仍然整整齐齐得躺在那里,只不过在最中间留了一个位置。 “来,这是你的位置”她听到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幽幽传来:“躺在那里,你就能得到你想要所有的一切”。她被那道声音所吸引,慢慢跨过死去的村民们,来到那处中央的空位置上。她坐在被鲜血染红的地面上,平躺下身子,双手合于胸前,她慢慢闭上眼睛,感受到那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充满整个房间,那道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整个圆形房间晃动不已,她不再安宁,房间的开始坍塌。“睁开眼,你快醒来”她听到那个声音对她说,于是她醒了过来,入眼是热娜那张带着哭腔焦急的脸。 热娜哭着抱住她:“你吓死我了,怎么就晕过去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她说着,边夺走法兰吉怀里年轻骑士的头颅,一脚远远踢开:“你别害怕,有我呢” 她们身边驶来一骑,是骑士们的首领,那位老骑士跳下马,老骑士提剑和巨人缠斗到一起,他的姿势灵活又敏捷。他召集属下道:“都下马,刺盔甲的缝隙” 她们被年轻骑士那颗恐怖的头颅吓破了胆,于是互相扶持着,逃到战场的边缘。 “我们不去找米妮了吗”法兰吉紧紧抓着热娜的衣角,她踉踉跄跄得小跑,感觉头脑还有些不清楚。 热娜使劲摇着头:“先不找了,你要是也死了可怎么办,我们先回要塞,戴拉曼队长应该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里的士兵们有剑有刀有盔甲,肯定比我们有用得多”(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1章 重返安夏拉布尔 ‘月之子’的脸孔高耸入云,这座着名的石像便是安夏拉布尔老城和新城的分界点,‘月之子’乃沙漠国度的开国君主,几百年前,‘月之子’带领这片土地的人民反抗帝国的暴君,他联合了贝克群岛的金王和垂尔森的女王,残酷的战争杀死了整整一代的年轻人,最终帝国灰溜溜得退回了本土,再也没有回来过。 一个有着迷人微笑的金发少年驱马踏过这座着名的石像,少年骑着纯白色的高头骏马,他腰挂长剑,一身精致轻便的皮甲勾勒出他高大健硕的身材。新城,亦或是老城人们口中的‘贫民窟’映入眼前,空气中怪异的臭味钻入少年的口鼻,那一瞬间他就闻到了粪便、烂菜、腐肉和蛆虫的味道,少年呛得几欲呕吐,他拽过自己的披风掩住口鼻,不动声色的按着记忆中的路线悠然前行。 一个月前少年的父亲来信,命令家族中,十二至十八岁的年轻子弟统统前往安夏拉布尔,金发少年和几个符合年龄要求的堂兄弟从家族封地赤岸堡出来,在距离安夏拉布尔尚有几天路程时,他驱马先行,提前一天到达,就是为了此时此刻。 就快到了,少年告诉自己,转过前方的臭水沟,他的马踏过一片被猪的屎尿糟蹋过的烂泥地,他终于看到自己的目的地,一个破破烂烂的木头棚子,棚子里坐着许多肮脏蛮汉,一片觥筹交错,这正是一个所处可见的小酒馆,草棚外是一片烂泥地,尿水和泥巴混在一起,任何人都不能干干净净得走到里面去。 少年翻身下马,他华丽的靴子直接踩在烂泥地里,那匹纯白骏马也是极通灵性,它自己寻到马槽前,几只进食的驽马摇着耳朵乖乖让出位置,纯白骏马嚼了一口草料然后尽数吐光,想必对伙食不太满意。 金发少年踢走门口碍事的木桶,声音惊扰到几个愤怒的男人,他们回过头想要咒骂,但是当他们看到少年全身甲胄和佩戴的长剑后,明智得闭上了嘴。少年无视酒馆里那些对他惊恐或者疑惑的目光,他可以理解他们,毕竟他身上的丝绸披风如此显眼,缎面光滑洁净,比十六岁处女的皮肤尤过之不及,如此穿着的人不应该单独出现在新城的酒馆里, “您要点什么,大人”一个打扮还算得体的男人擦着手小跑来:“请您这边坐”说着他指着角落里的桌子,他看起来像是酒馆的老板。 “不了,我有想坐的地方”少年绕过大片空着的桌子,径直走到酒馆最中央的位置,这里坐着几个高大的汉子。“伙计们,让个位子可好”他将脚踩到凳子上,微笑着问道。 桌子上的人围着一个黄脸男人,黄脸男人仰头看着金发少年:“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光鲜亮丽的小伙子,我的手下愚昧无知,可别弄脏了您的衣服” “可我的腿酸得很,还有点饿,就想在这坐一会,想必你们会帮助我的,我说的对吗”少年把玩着手里的剑:“况且就算我能答应你,我的剑也不能答应,它可是比我还饿,想切块人肉来尝尝,你们的肉卖吗?” 黄脸男人看起来很愤怒,他紧紧握着拳头,不断地喘着气,发着抖,整个人仿佛烧得沸腾的开水,他斜起眼角看着金发少年,周围的手下纷纷站起身,将金发少年团团围住。 过了一阵,最终黄脸男人松开拳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很勉强,紧绷绷的笑容,他无言得让出位置,在手下的拥簇下走出酒馆时回过头,眯着眼睛狠狠盯了金发少年一阵。 酒馆老板亲身上来服务:“请问这位少爷,您来所为何事”他恭恭敬敬道:“您把我的客人都吓跑了一大半,您不会真的是来喝酒的吧” “你猜对了,我真的有点饿,随便给我来点吃的”少年甩出一枚金币:“不过要老鼻涕给我端上来” “老鼻涕?”酒馆老板疑惑道,:“你还认得老鼻涕,他现在在后院劈柴,早不跑堂了” “那就请他再端一次盘子吧”金发少年笑道:“我想您不会反对的吧” 金发少年趁着时光细细打量起酒馆,这里比记忆中大了不少,看样子经营倒是有善,地面铺着结实的红色石砖,桌子也是结实的木头制成的,擦得透亮,比想象中的要干净许多。不一会儿,一个跛子一瘸一拐得来到酒馆内,他把手里的大餐盘放到金发少年面前,然后吸了吸鼻涕,转身就要离开。 “老鼻涕”金发少年叫道:“你怎么瘸了” “没什么”老鼻涕显然是不想说更多的话,敷衍道:“请您慢用” “你急什么”金发少年笑道:“你不认得我了?” “恕我眼拙,您是?”老鼻涕陪笑道。 金发少年抓起一片面包,沾了果酱送进嘴里,含糊道:“我叫沙迪,是沙执政大人的第九子,很久以前我来过这间酒馆,还是你服侍的我呢,那一天的情景可真是让我终身难忘呢” “是吗,能服侍您是我的荣幸”老鼻涕的脸笑成一团,鼻涕流得更多了。 名叫沙迪的金发少年又撕下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咀嚼着:“瞧着丰盛的一盘,有白面包,有烤鸡,还有一大碗羊肉羹汤,可真是美味,你可还记得,上次你为我送上来的是什么食物吗” 老鼻涕赔笑道:“店铺寒酸,来来去去还不都是这些东西” “你撒谎,上次我来的时候还是十年前,你怎么可能记得”沙迪嘴里塞满了鸡肉,嘟囔着。 “小人愚笨,请少爷示下” “让我来好好告诉你”沙迪吃完面包,开始喝下第一口羊肉羹汤:“那时候我才六岁,受了委屈,在父亲的书房里摸到一片金叶子然后就离家出走了,那时候我好小啊,迷迷糊糊就窜到了新城,我走了大半天,又累又饿又喝,酒馆里有人在吃东西,于是我闻着香味就进来了,而你呢收走了我的金叶子,给我上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大菜”沙迪叹了口气,拔剑出鞘,精钢摩擦在皮剑鞘发出迷人的声音:“你狠狠揍了我一顿,顺手把我赶了出去,把金叶子据为己有” 老鼻涕浑身发起抖来,头发竖立,想来是怕极了,他那只跛腿仿佛也不再残疾,立马跪在沙迪脚下:“少爷,绕我无知”他挤出几滴眼泪,狠狠扇着自己的脸。 “放心,你的命臭不可闻,怎么配让我动手”沙迪大声狂笑,剑身划过老鼻涕的脸颊:“那天被你狠狠揍了一顿,我哭着回了家,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太过于害怕,也不敢对父亲说,一片金叶子对你来说是天降横财,对我的家族来说却算不得什么,那天发生的事一直埋藏在我心里。我今天来只想问问你,那片金叶子你把它作何用处,可用它否置地成家,或者助扶亲人?”说道此处,他竟有些激动。 “我..我..”老鼻涕含糊不清道:“我把那金叶子..我..那个...” “他一有点闲钱就去赌了,想必那金叶子也是如此下场”酒馆角落里一位酒客哈哈大笑道。 “你太让我失望了”沙迪叹息着:“你让我那天的所作所为完全没了意义”他把整晚羊肉羹汤扣在老鼻涕的头上,头也不回得走了。 沙迪回想着六岁那年的夏天,那天他终于知道每个人除了父亲还有母亲,而自己的母亲在哪里他却不知道,他向每个认识的人打听自己的母亲,家里的仆人、丫鬟、马夫、士兵都把他当成小孩子胡闹,拿着冰点和水果草草打发他。只有他的几个高贵兄弟回应了他,所谓的高贵兄弟是父亲的正妻:沙公主所生的孩子们,他们告诉沙迪,他的母亲是一个妓女,他只是他们的沙执政父亲醉后的产物,小小的金发幼童嚎啕大哭大哭一场,他决定靠自己的力量去寻找母亲,沙迪拿着偷来的金叶子溜出沙执政府,在当天又失魂落魄得回了家,没人知道他这次失败的离家出走,只当成他贪玩在外面挨了打。 自那以后,他的高贵兄弟们倒是注意上了他,每天骂他是妓女生的杂种,粗言劣语不堪入耳,他们说她的妓女母亲一个铜币就可以上三次,还说要拿上几枚金币去包养沙迪的母亲,到时候给沙迪生一个小弟弟,想来会很有趣。高贵兄弟们有沙公主撑腰,他们的沙执政父亲只把这一切当成小孩子打架,并不过问。 这些委屈小小的沙迪都吞咽在肚子里,他在厨房里偷了一把切肉小刀,在一次冲突中,他暴起伤人,把其中一位高贵兄弟的眼睛桶瞎,沙公主不依不饶,扬言要禀报他的沙王侄子,要沙王下令处死这可恶的小杂种,他的沙执政父亲无可奈何,只好把沙迪送回老家赤岸堡。 光阴似箭,时光如梭,转眼十年过去,哭鼻子的幼童已经变成了英俊挺拔的青年武士,记忆中的屈辱和悲痛化作了无限的动力,时隔十年他再次踏入安夏拉布尔,再次踏入沙执政府。(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2章 执政府 虽然离开十年,然而沙迪并不是两眼一抹黑,一无所知,娜比莱可跟他说的一清二楚。娜比莱是他某个死去堂姐的女儿,那位堂姐未婚难产生下了她,她的生父成了一个谜,只能养在府里。娜比莱今年只有六岁,和自己离开时的年纪一样,小女孩一张小嘴能说会道,最重要的是很多大人并不是很在意她,许多秘密都在她玩耍的时候偷听而来,沙迪用两块柠檬蛋糕得到了很多消息。 譬如父亲新纳的侧妾本是巴希尔叔叔的情人,巴希尔叔叔很生气,和父亲大吵一架后,独自一人跑回橙园生闷气。还有某个和他同名的沙迪,与某个支系的小堂叔同时喜欢上掌粮官的独生女,两个人为此大打出手,父亲抽了他们各自二十鞭子,把他们一个赶回赤岸城,一个送到了枯叶堡。一直负责府邸采购的欧迈尔叔祖对外宣称因为年纪原因回到蜜镇养老,真正的原因是他私藏了大量的回扣并购买低劣的食物,事发是因为某天制作面包的面粉实在是太低劣,里面掺的沙子硌掉了瓦西姆叔祖的门牙。 真正对他有用的信息却不多,却也足够,譬如那个住在尖塔里的客人,他是父亲的朋友,是一个武艺极其高强的剑客,父亲年轻时和他结伴游历,这次他路过安夏拉布尔,应邀在沙执政的府邸小住一段时间,并承诺在十三道微光家族中收下一名弟子,条件是必须由他自己挑选,他人不得指定。 沙迪这才知道为何父亲把众多住在赤岸城、蜜镇和奶湖洞的年轻子弟召来安夏拉布尔。他不禁想放声大笑,这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如果这位剑客大师真有传说中那么厉害,那么沙公主一定会竭尽全力,让从她胯下钻出来的几个小崽子挨个在剑客大师面前露脸,那个女人的胯下早就干涸了,但嘴里的口水依然气势磅礴,沙迪此时只想尽快赶回赤岸城,提蒂正和他处在热恋之中,他片刻也不想和这个甜蜜的女孩分开。 沙迪还记得上一次见到父亲,是在四年前的春天,父亲造访赤岸堡,沙公主和高贵兄弟们随行。那几日,他每天都裹着毛毯,从早到晚趴在城堡一幢无人的了望塔上,只有在这里才没人会把他赶走,他远远遥望路的尽头,期盼能看到执政旗帜的踪影,他有好多好多话想对父亲说,他得到的第一匹小马,在兽栏里养了一只小狗,得到的第一柄木剑,第一次持弓命中红心,获得一片喝彩,虽然只有十步远,但也足够让十岁的男孩骄傲了。 但沙执政的队伍来到时他却在了望塔上睡着了,事后提蒂为他描述,沙执政的队伍如同一片五百缤纷的璀璨河流,浩浩荡荡涌进赤岸堡的大门,数不清的武士们在沙执政大人的周围迈着整齐的步伐,沙执政的金沙手套旗帜和十三微光旗帜迎风招展,在天空中飞扬。 那段日子沙迪表现得不能再好了,提蒂会帮助他每天把头发梳洗得闪闪发亮,他会拿着训练用的钝剑,打翻训练场里每一个同龄男孩,期望以此能得到父亲的注意。但他的沙执政父亲太忙了,一直到离开,父子俩也没有单独说上一句话,他只在众人列队欢送时摸了摸沙迪的头,那天沙迪哭得很伤心,但是伤心之余是甜蜜,因为提蒂用嘴唇温暖了他,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那时沙迪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被安排住在植物园后的客房中,原来我已经变成了客人?沙迪对自己嘲笑道。 知道自己将前往安夏拉布尔时,提蒂很是为他担心,他们相拥躺在秘密的爱巢里,女孩把脑袋拱在他的怀里问道:“沙迪,你什么时候回来” 沙迪吻着她的眉毛:“你闭上眼,再睁开眼,我就回来了,等我回来就娶你”这样的谎话他已经说了无数次。 长辈们只当他们是寻常主仆,但沙迪却不敢公开他们早已相爱的事实,虽然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私生子,但毕竟是一个十三微光,断不是一个驯兽师的女儿所能高攀的,他可以预见,若是让长辈知道,唯一的下场就是把提蒂绑起来,然后让家里某个丧妻的老契约武士睡了她,纵使提蒂的家族在赤岸城管理了上百年兽栏,也断不可能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可怜的女孩,她从出生起就和兽栏里的动物们亲密无间,无论是猎狗还是旱鹰,谁对它们好它们就以肝胆回报,这些动物造就了她的性格。天真的女孩,她还等着自己娶她,她怎么就不明白呢,可一旦沙迪沉醉在她那双比满月还要明亮的眼睛里,他也不明白了。 沙迪深深一口气,把女孩的脸温柔得赶出脑海,他已经在这间客房里住了三天,期间没人召唤他,没人造访他,那所谓的剑客大师挑选弟子的事情也渺无音讯,若不是仆人会准时送来餐食,他定会以为自己已经被遗忘了。 金发少年换上了一身睡袍,抱着自己的剑盘腿坐在床上,他每天都会和自己的剑独处一段时间,剑就像人一样,需要互相敞开心扉,才能日渐亲密。 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来。“请问我可以进来吗”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清澈,像是流水划过,不禁引起沙迪的好奇心:“门没锁,请进” 沙迪一眼就看出造访的是那个住在尖塔里的剑客大师,他的脸极其消瘦,双颊凹陷,一双明亮的眼睛显得及其突兀,他有满颚灰白的短胡须,同样灰白的头发挽成一个髻,看起来挺干练。 “大师”沙迪收起剑,点燃烛台,明亮的光芒瞬间洒满整个屋子。 他们坐在烛台的两侧,对视着。“我可以看看你的剑吗”剑客大师伸出手,他的言语中带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沙迪乖乖照办。 剑客大师端起剑仔细看着,随后他拔剑出鞘,剑在他手中乖巧得上下翻转,他轻轻抚泛着蓝色萤光的光滑剑身:“这柄剑有名字吗” 沙迪愕然,紧接着迎上剑客大师的目光:“这柄剑名为‘蓝柳叶’” 剑客大师把蓝柳叶还给他:“听起来像个女孩的名字,它一定是个漂亮的冷艳美人” “剑也有性别?”沙迪愕然,此时他发现,眼前这位大师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 “当然喽”剑客大师哈哈大笑起来:“剑就像人一样,有自己的人生经历,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有自己的厌恶和喜好,告诉我,你的剑是什么样子的” “它..它..”沙迪思索起来:“它就像我的亲人,会懂我的心事,有什么喜怒哀乐我都会第一时间向它倾诉” 一阵冷风飘来,房门被推开,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沙迪攥紧剑柄的手抬起又在同一时间放下,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他朝思暮想的父亲,沙漠之国的执政:图坦·十三微光。 沙迪压抑住想要拥抱父亲的冲动,以一个任谁挑不出瑕疵的得体礼仪跪拜在他的脚下。“起来吧,我的孩子”沙执政的声音显得如此陌生。沙迪看着父亲的脸,惊讶得发现那个记忆中既强壮又饱含智慧的脸孔已不再年轻,父亲的脸变得蜡黄,额头冒着深褐色的斑点,从脸的两侧一只蔓延下去,曾经明亮的眼睛藏在深深的眼窝中,变得有些浑浊,藏在领口的脖子上有着很深的皱纹,他努力得挺直身子想要保持自己威严,但沙迪还是能看出来他的背已经弯得很厉害了。 十年恍然而去,他已然风华正茂,但在不知不觉中,他的父亲已经老了。 沙执政抚着沙迪的肩膀,不断打量着他,好似在看一件瑰宝,他给了儿子一个微笑:“萨乔爵士挑中你作为他的弟子,恭喜你” 沙迪不知如何回答,这算是一份赏赐还是一份肯定?他不知道。他眼睛瞟到门外的走廊上,那里影影绰绰伫立着许多人,他们的脸模糊不清,借着屋里的烛光,沙迪还是认出了其中几个,那个把脸藏在包头巾里的是父亲的侍卫长,一群佩剑的是和他一样远道而来的家族子弟,几个裹在长袍里的老人,他们有着可怕的脸孔和光秃的头顶,沙迪本以为这些家族长老们早该休息了,现在看起来倒是生龙活虎,长老们的脚边藏着几个小小的孩童,其中一个梳着冲天小辫,正是可爱的小侄女娜比莱。 “这个私生子来路不明,他没有这个资格”人堆里闯来一个全身背负巨剑的武士,他轰隆一声跪倒在沙执政面前:“求父亲大人劝劝萨乔大师,让他收回成命,此事还需慎重,有些事大师还不是很了解,断不能妄下判断啊” 沙迪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位强壮的武士,儿时不愉快的回忆蜂拥而至,这位高贵兄弟中的老大提涅尔此时就出现在面前,他看起来更加强壮威武,似乎仍然想欺负他的私生子弟弟。 沙迪仔细品味提涅尔的胡言乱语,不禁哑然失笑,看来这位萨乔大师确实是位伟大的武士,连成为他弟子的机会都值得如此疯抢。 沙执政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儿子,语重心长得说:“我相信萨乔的眼光,能成为他弟子的人断然不会给家族抹黑,长老们和我也已经同意,将‘幽光’授予沙迪” 当幽光两个字钻进沙迪耳朵里时,他不禁惊讶的张大嘴巴,脑海中一片空白。(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3章 收藏室 相传,在遥远的‘破晓之战’中,十三微光的始祖和他的十二位兄弟守护在‘明光’周围,受封“‘明光’周围的十三道微弱光芒”的称号。那场史诗般的战斗长达数月之久,日升月落,周而复始,最终‘明光’手持圣剑斩下恶魔的头颅,希望的光芒终于又再次洒满整个世界。 破晓之战时,全世界最强大的勇士都集结在明光的麾下,共同杀入恶魔的巢穴,生还者却寥寥无几,十三微光的始祖带着兄弟们的骨灰返回家乡,最终在家乡的遗址上建立了赤岸堡,他把自己和兄弟使用过的十三把被‘明光’祝福过的神器授予了自己最强大的儿子们,能者得之这个传统,流传至今。 ‘幽光’作为十三把神器之一,它静静躺在阴暗干燥的神器阁中,等待有资格挥舞他的勇士已经长达十二年之久,它上一任的拥有者是沙迪的一位堂叔,他因为参加家族内部叛乱而被处死。 在家族悠久的历史中,幽光的持有人无一不是强大的武士,幽光以细润流畅的剑身,五彩缤纷的流彩荧光而闻名,他的持有人也全是舞动灵活之人,例如‘疯哭’泰赫,传说他战斗的身姿如同舞蹈一般的炫美,他的敌人至死都沉醉于他的跳跃的身影之中,而另一位持有人,生活在三百年前的‘不死的’瑞内博则以出剑迅速闻名,‘不死的’瑞内博晚年为了追求速度的极致,与同样追寻此道的家族首席刺客‘闪光’的持有人‘背后的’斯奈夫鲁一同踏上朝向东方的探访之旅,却一去不返,幽光和闪光也随着他们的失踪双双下落不明 直到百年后,幽光在一艘贝克群岛的商船上重见天日,十三微光集全族之力将它收回囊中,而闪光:一柄匕首和一把短剑共同组成这个名字的伟大神器,直到今日依然渺无音讯。 每个衣服上刻着十三道微光的家族子弟自从呱呱坠地起就听着这些故事长大,沙迪也不例外,如今他即将得到幽光,却不知死后子孙会以何种称号称呼他,‘野种’沙迪?亦或比较含蓄点,‘私生子’沙迪? 前往神器阁的途中,提涅尔仍然不死心,不住劝说着沙执政和其他几位长老,然而来到神器阁前,他很明智得停下了脚步,毕竟神器阁只允许家族族长、家族长老和十三神器的拥有者进入,即使贵为沙执政和沙公主所生的高贵长子,提涅尔也没这个资格。 沙迪从未受到过如此这般的关注,院子里,仆人们提着灯笼为他引路,鲜衣亮甲的武士们蜂拥而至,只为了一睹新任幽光持有者的身姿,沙迪面带微笑着从他们面前走过,内心实则惶恐不安。 神器阁像一只恐怖的巨兽趴在执政府的身后的小林中,左邻长老们的居室,右靠历代族长的墓穴,都是让人心怀恐惧而忌惮的地方。 沙迪跟随者父亲的脚步走入巨兽的嘴巴,神器阁内部很大,大厅的墙壁上插着的火炬不甘得摇曳着自己的身体,映入眼帘是十三个小房间,分别是十三柄神器的收藏室,不过就连沙迪也知道,许多神器已经有了持有人,加上已经丢失的闪光和幻光,最多只有三四间收藏室摆放着武器。 瓦西姆叔祖举着提灯走在最前方:“跟紧我的脚步,不要乱走”他径直来到左侧第三个房间,轻轻推开门,随后向沙迪做了个请的手势:“幽光就在里面,它已经等待许久了,你是否有资格持有它,去证明自己吧” 沙迪回过头,看到他的沙执政父亲冲他点点头,他低着头,迈入幽光的收藏室。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这里长而昏暗,天花板很高,脚下是一条发了霉地毯,隐约可以看到它的五彩缤纷,在努力闪烁着光芒,地毯吸收了脚步声,他慢慢走着,踩在上面很舒服。 “你的心很乱,是吗”忽然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轰隆作响。 “是谁”沙迪本能得想握紧蓝柳叶,却抓了个空,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佩剑在进入神器阁前已被收走,他顿时慌乱起来,手中没有武器让他安全感尽失,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处女。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越来越清晰,他忽然很想转身逃跑,什么十三神器什么幽光都见鬼去吧,他有蓝柳叶就够了,他想要马上回到赤岸堡,就算用双腿跑回去也在所不惜,他好想念提蒂,他想马上回到那个只属于他们隐秘的湖畔小屋,他们会相拥在一起吃烤面饼和塞满麦子洋葱的熏鸽,并用锦葵浓汤送进肚子,提蒂烹饪的手艺很好,常为他带来意想不到的快乐,他们会互相喂对方食物,有时用手,有时用嘴巴。 强烈的欲望让他魂牵梦绕,提蒂是世界上唯一真正爱着他的人,他忽然觉得,只要能和提蒂永远在一起,就算抛弃蓝柳叶,此生永不再持剑也不算什么难事。他想拥抱她,亲吻她,先是亲吻她的手指,挨根唆在嘴里,然后是她手臂,她的脖子,一路向下。 连日来的疲惫让他不得不依靠着墙休息,这时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甬道深处传来,沙迪听出这不是一个人的脚步,他们有快有慢,有急有缓。内心中一股声音催促沙迪一探究竟,他慢慢走向甬道深处,一群配剑的人正在那里等着他,他们脸色苍白,持剑姿势也各有不同,沙迪惊讶的发现这些人手里的剑细润流畅,并散发着五彩缤纷的光芒,这种独特的样式正是幽光所独有的。他们每个人竟都握着一把幽光。 “你不配持有幽光”一个脸上有巨大疤痕的男人冷笑道。 一个身材矮小的老人持剑指着他:“你这个肮脏的私生子只会给幽光抹黑,快滚出去” 甬道里的冷风几乎将沙迪扑倒,他颤抖着跪在地上,痛苦的回忆汹涌着灌进他的脑海。“我要杀了你们”沙迪甩飞自己的眼泪,怒吼着跳起来,他握掌为拳,挨个击打在持剑人的脸上,他的拳头穿过他们脑袋的一瞬间,这些人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一阵雾气般散去。 最后整个甬道重新坠入寂静,只剩一个小男孩陪在他身边,小男孩背着比他本人还要高的幽光,蹲在地上饶有兴致得看着他。“你在哭,哭鼻子,羞羞羞,胆小鬼”小男孩做了个鬼脸,嘻嘻笑道。 “你也消失吧”沙迪按住小男孩的头顶,准备让他随着其他人一起消失,然而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力气在抵抗着他,反而让他的手掌痛疼不已,筋骨嘎吱作响。 “你的力气太小,大草包”小男孩咯咯笑道,他一个原地翻身挣脱沙迪的控制。“若是让哥哥知道他的子孙如此爱哭,怕是要大发雷霆了”小男孩笑的躺在地上直打滚,随后也像一阵风似得飘散不见。 一道闷雷在轰然打击在沙迪脑海,他终于有所察觉,眼前这些幻影都是历代幽光的持有者,而最后消失的小男孩,正是幽光第一任主人,十三微光的其中一位,但家史中却从未记载过他是这样一个看起来还不到十岁的男孩。 沙迪再次行走在甬道中,不久似乎看到了尽头,他停在一扇门前,门上用幼稚的手法刻着一只小鹿,沙迪觉得自己似乎认识这扇门,脑海深入的记忆跳跃出来,让他的头隐隐作痛。 他推开门,看到里面是一间小小的卧室,卧室里飘散着好闻的青草花朵香味,窗外的小河潺潺而动,鸣翠声起,四下一片温馨。卧室的小床上有着一对男女,他们正温柔得在交合,女人有着长而柔顺的金发长发,散落在床上像一捧金色的绸缎,她很年轻,脸孔的稚嫩尚未完全褪去,而趴在她身上的男人脸孔刚毅,棱角分明,年纪足以做她的父亲,但女人眼中的爱意却无法掩盖,她迷醉得看着男人,仿佛看着世上最稀有的珍宝。 沙迪心情复杂得看着这一幕,那个男人虽然年轻,但他还是一眼看出就是他的沙执政父亲。 转眼春去秋来,落叶缤纷,鸟儿不再歌唱,窗外的小河也已结了冰,他年轻的沙执政父亲把脑袋贴在女人隆起的肚皮上,眼中笑褶盈盈。 “图坦,你什么时候回来”女人抱着男人的脑袋,她柔顺的金发因为怀孕而暗淡许多,面孔也有些肿胀。 年轻的沙执政吻着女人的眉毛:“你闭上眼,再睁开眼,我就回来了,等我回来就娶你”他接着吻着她的嘴:“我会把你带回家,永远在一起” 女人被他吻得喘息不已,娇喘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随便哪里都好,不过你可得快回来,等你回来,孩子也要生出来了,药屋的老婆婆说是个男孩,我们给他起什么名字” “就叫沙迪,意为沙漠之根”年轻的沙执政穿好了甲胄,跳上自己的马疾驰而去:“我一定会回来的,爱娜,等我”他粗狂的声音余音绕梁。 沙迪的母亲靠着门框,远远眺望着远处自己的爱人,眼中充满了爱意,充满了对未来的期望。 “他骗了你”沙迪对母亲的幻影轻声说道:“他不回再回来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4章 幽光持有人 “我在未来等你”沙迪半蹲着,对尚在母亲腹中未出生的自己说道,转身离开了。他推开刻画着幼稚小鹿的门扉,身后整个世界开始旋转变化,河流断流,花朵凋零,鸟儿嘶鸣着坠落,他年轻的母亲在一片荒芜中化为雾气散去。沙迪又重新回到那个阴暗寒冷的甬道中。 甬道尽头被轻纱隔开,沙迪掀开纱帘,终于看到他要寻找的东西:幽光。幽光如今看起来毫不起眼,它躺在一座方形类似祭坛的高台中,被从甬道顶投射下来的一道光包裹住,像一个渴望被抚摸的情人,闪耀着身上的铭文,使它分外诱惑。 沙迪踏上高台的阶梯,脚下一阵脆响,好像踩到了什么,他低头看到一个骷髅头正在瞪着他。他环顾高台四周,数十具尸骸交错堆叠,仰看成岭。“这些是什么人”他不由得一阵心悸,脱口而出。 “这些都是历史上幽光的持有人,他们会在死后一直陪着幽光”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其中大部分人,会在到达生命尽头之时选择在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沙迪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活人,他踏过尸骸,绕过高台的另一边,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拄着拐杖颤抖着站起来。 “你也是幻影吗”沙迪不太确定,老人的声音听起来虽然沧桑,却很真实,他摸了摸老人的衣角,触到了布料的纹路,这才稍微放下了心。 “作为家族最年长者,将神器交付新人是我的职责,来,把手伸出来”老人轻轻咳一声,似乎在一瞬间恢复了活力,他强而有劲的手一把抓住幽光剑,放到沙迪手里。 沙迪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冷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他觉得自己像是一片秋风中即将凋零的叶子,即将随风而去。他仿佛看到自己死去之后,也会变成脚下的尸骸,加入先辈们的队伍,最终在某天,仰望着新的持有者,被其一脚踩碎骨头。 甬道顶的光消失了,四周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快出去,孩子”那位十三微光家族的神秘老人长久叹息着,他的眸子暗淡下去:“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你了,你仅是一具悲伤的躯壳” “那您呢”沙迪问他:“您不出去吗” “我还有自己的使命”老人坐在尸骨堆中,显得很虚弱:“他们引以为傲的的神器被你拿走了,灵魂颤动不已,愤怒即将喷发,需要被安抚” 不同于进入时的曲折,仅仅几个呼吸间,沙迪就回到甬道的门口。他听到身后传来惊悚的怒吼和尖叫声,和老人的喊叫:“快出去,告诉外面的人,三日内生者勿进” 奔出门的一刹那,他回头看到一只骷髅手悠悠飞在半空,却被老人凌空抓住。沙迪看得入神,正处于恍惚中时,沙执政和几个叔祖一把将他拽出,然后用身体死死依靠住门,瓦西姆叔祖焦急得朝他嚷到:“还愣着干嘛,过来帮忙” 沙迪忙伸手倚着门,这时一阵巨大的力量从门内传来,震得他五脏颠倒,胖胖的布尔姆叔祖大叫道:“这样不行,力量太大了,我就说这小子不行,你们非要让他拿幽光,这下可把先祖惹恼了” “你临走前,引路人说了什么”沙执政向儿子问道。 “引路人?里面那个老人吗”在得到父亲的肯定后,他接着说道:“他说三日内生者勿进” “行了,不过三日而已”沙执政大手一挥:“你们都出去,我自己守着就好了”说完他盘腿坐在门前,掏出一张纯黑色的长弓,空拉弓弦,朝门上打去,他每一次波动弓弦,四周的空气便跟着微微颤抖。 黑色的长弓,十三神器之一的霸光弓,就这样握在沙执政的手里,对抗着门后狂怒的先祖灵魂。 “图坦,你别太勉强自己,沙迪已经拿到了幽光,让他帮你”布尔姆叔祖反驳道。 “不行,幽光与他还不是很契合,过度使用有陷入疯狂的危险,你们护送他出去,即刻出发”沙执政怒目圆睁:“这是命令” “是”叔祖们垂眉低首,抓着沙迪的肩膀迅速离开神器阁。 神器阁外的人少了很多,看热闹的大多离开,只剩几十个家族武士在维持治安,高贵兄弟的老大提涅尔本来守在门口,当他看到沙迪那一刻,打了个冷颤,随后扼住自己的脖子疯狂得后退,那些武士大部分也是跪在地上颤抖着,院子里尚能活动自如的只有沙执政的侍卫长,侍卫长手持一只空剑鞘,不由分说套在幽光剑身上,并将一张破烂的麻布紧紧包裹住剑鞘。 “这是什么”沙迪被侍卫长的举动惊讶得瞠目结舌。 “上任幽光主人的裹尸布,只有这个才能压抑住神器的暴怒”布尔姆叔祖代替侍卫长回答,他一把拉住沙迪的手:“跟我来” 他们迅速跑出院子的后门,一座四轮马车早已等待着他们,沙迪和几位叔祖依次爬上马车,侍卫长高高甩着马鞭,马车便疾驰而去。 沙迪觉得自己在一瞬间垮了下来,马车里的位置很大,他半躺着大口喘气,随后一扭头,看到几位叔祖神情各异得看着他。“你在甬道里看到了什么”瓦西姆叔祖凑过来问道,他脸上有着一大块暗红色的胎记,在昏暗的马车里更显狰狞。 沙迪往马车一侧使劲靠了靠,这几个老家伙让他不太舒服:“我看到了许多虚幻的人影,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幽光,咒骂我,恐吓我” 叔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凑到一起嘀咕起来。 马车滴滴答答疾驰在大道上,不久后便驶出了城,沙迪没有为此大惊小怪,沙执政手眼通天,半夜开一扇城门不算什么难事。 沙迪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何时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天已放亮,几位叔祖也在马车里睡的东倒西歪,唯有瓦西姆叔祖仍然清醒着,他瞪着带有血丝的眼珠,似乎在想些什么。 “叔祖大人,我们究竟要去哪”沙迪打了个哈欠问道。 “不是我们,是你,你要去**一个诅咒”瓦西姆叔祖意味深长得看了他一眼:“新的风暴已经出现,十三微光家族成立就是为了应对这一天,这是一个巨大诅咒” 布尔姆数组不知何时也醒了过来,他揉着自己肥胖的粗腿,接着说道:“遥远的上古蛮荒年代,我们的祖先随着明光征战四方,最终明光大人定制了这个世界的最终规则,下臣臣服主君,子女听从父亲,仆从服从主人,书上从来都是这么写的,对吧” 沙迪点点头。 “这一切都是明光大人用生命换来的,在那个年代,刀剑与魔法飞舞,巨兽肆虐人间,世间没有一块净土,魔法相对于刀剑是不可控的,会带来巨大的灾难,明光大人用生命为代价,将世间的魔法能量全部封印,生活在黑夜中的异族被屠戮殆尽,人类这才和平的繁衍至今。不过十三微光作为明光大人最信赖的仆从,从而保存下了一丝使用魔法的权力,神器阁就是一个巨大的魔法结界” 沙迪惊讶道:“魔法的传说一直存在,却没有人实际见过,原来真的存在” “如今魔法已经失控了,小彩石城出现了一个强大的亡灵法师,他躲在小彩石城将军府的地下墓穴里,将里面的尸骸全部复生,就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小彩石城已经化为一片亡者的国度,你的叔叔巴希尔已经前往小彩石城调查了” “叔叔不是因为一个女人和父亲吵架,跑回澄园生闷气吗” “那是对外的说法,我从小看着你父亲长大,他是何样的人物,岂会为了一个女人同自己的兄弟发生间隙?” 沙迪的心一瞬间沉了下去,他想起甬道里看到的母亲的幻影,她痴痴得等着父亲,直到生命的尽头也充满希望。是啊,父亲是何种人物,岂会为了一个女人拴住腿脚。 瓦西姆叔祖没察觉到他的失落,接着说道:“还有欧迈尔,以回蜜镇养老的名义离开了安夏拉布尔,其实也是去了小彩石城,还有那个与你同名的黑沙迪和我的儿子阿尔塔,也去了小彩石城,这是巴希尔写来的信,你父亲吩咐过让你看一看”说着他递过来一张羊皮纸。 亲爱的哥哥: 我到小彩石城时已经很晚了,这里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敌人所占据了,或许你觉得我是说胡话,但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那些敌人大部分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个个死人,他们有的烂了脸,有的漏出了骨头,总而言之丝毫没有活人的象征,这些敌人可能就是你说的所谓亡灵,可怕的事情确确实实发生了,事实上小彩石城里还有很多人没有撤出来,他们全都死了,若你的判断是真的,死去的人也变成了亡灵。 有时候我甚至以为这只是一个噩梦,那些亡灵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布满小彩石城每个角落,他们不知疲倦得游荡着,连城外临时搭建的哨塔都跟着颤抖。 我打听到,小彩石城将军和他的士兵还被困在将军府里,据说他被自己的祖先,一位几百年前的彩石王尸骸复生的亡灵咬了一口,他开始发起高烧,胡言乱语,背上的旧伤又复发,最终死在了自己的床上。 就在我即将落笔的刚才,小彩石城将军的披甲奴和契约武士拼死把将军的独子护送出来了,他们伤亡三成,为了防止被那位亡灵法师复生,我们把他们的尸体尽数火化。 一位活下来的老披甲奴告诉我,亡灵法师不止一人,他还有许多仆从。不过奇怪的是那些亡灵并不会出城,他们只是在城里游荡,也许亡灵法师在城里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工作。 请派遣几位神器持有人来,我总觉得事情已经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了。 你忠诚的巴希尔 冷汗布满沙迪的额头,事情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5章 闪光持有人 沙迪在到达沙漠边缘时候下了车,瓦西姆叔祖把蓝柳叶和他的皮甲统统还给了他,交代道:“在此处不要走动,萨乔大师在我们进入神器阁时就先行出发,他估计此时就在附近,不久就会来接你” “就我和萨乔大师两个人去小彩石城吗”沙迪喊道,而叔祖们仿佛没听到他的话,拉车的马屁踩着虚弱的步伐慢慢离去。 “还有我”忽然一个嘶哑的声音在沙迪身边响起,他利落的抽出蓝柳叶,背靠身后的胡杨树,皱着眉头观察四周,目光所至,只有几簇低矮的灌木丛,灌木丛倔强得伸着自己的细杈,仿佛在渴求雨水的滋养,它们太小,藏不住人。除此之外就是空空荡荡的细碎沙石地。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陡然放大,他足尖用力,整个人像一张射出的弓,然后转身朝胡杨树上砍去。 他及时收住了手,蓝柳叶在空中发出一道细细的低吟,胡杨树上并没有人,枯黄的树叶摇摇晃晃,仿佛被他的滑稽表演逗笑了。可能是幻听,沙迪这样告诉自己,他重新靠着胡杨树粗大的枝干休息。 然而那个声音又再次在耳畔出现,嘶哑的喉咙发出难听的笑声让沙迪忐忑不安,他摘下背上的幽光,上任持有人的裹尸布应声而落,握着幽光他忽然觉得自己拥有了巨大的力量,任何胆敢阻挡他的人都将在自己的剑下尖叫着求饶,他握着镀金的剑鞘,正要拔出幽光时,声音再次传来,不过变成了一个女孩的声音,女孩可怜楚楚得抽泣着:“不要嘛,别拔幽光,它好可怕的,沙迪哥哥不要这样” 听闻哥哥两个字,沙迪不由愣住,他不由得疑惑道:“你们到底是谁,你们到底在那里,快快现身” “看你身后”这次是个男人威严的声音。沙迪慢慢回过头,跃入眼帘的是一张奇怪的脸,这张脸上下颠倒,口在上,眼在下,其中一只眼睛上还罩着黑色的眼罩。沙迪惊讶得后退两步,这才看清这是一个倒挂的男人,他双脚紧紧夹着树枝,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得看着紧皱着眉头的金发少年。 “你是谁”沙迪弄不清这人是敌是友,他半蹲下身子,双手握着剑柄,随时准备出击。 “镇静,老弟,可千万别把幽光拔出来”带着眼罩的男人半空中一个漂亮的回旋,稳稳得落在他面前。 沙迪这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他个子很矮,脸色隐隐发青,刀削般得脸像是雄山峻岭,黑色的头发编成一道小辫,落在衣领里,唯一能看到的眼睛有着浑浊的暗灰色。“不止你一个,那几个呢,还有个女孩”沙迪低声喝道。 “你是说我吗,沙迪哥哥”戴眼罩的男人捏着嗓子,发出银铃般的声音,说完他用女孩的声音嘻嘻笑起来,说不出的悦耳动听。 “你...你竟然”沙迪深深惊诧道。 戴眼罩的男人又捏了一下嗓子:“沙迪,你这是干什么,看到父亲还不见礼?” 沙迪听出这次是他的沙执政父亲的声音:“你拿我寻开心吗,混账” “老弟,你真的认不出我了吗,你可太让我伤心了”这次他换了一个浓厚的像是闷胸腔里发出的声音,指了指自己的眼罩:“我这只眼睛是瞎的,是在沙执政府的流水花园里被一个金发小兔崽子戳瞎的,你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沙迪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走近两步仔细观察对方:“你是泰斯帕?” 泰斯帕:高贵兄弟中的次子,小时候欺负他最厉害的那个小混蛋,如今正在他面前,用着不同的声音戏耍着他。沙迪想起小时候受过的屈辱,咬紧牙关忿恨得看着他:“你想干什么,泰斯帕,你是来报仇的吗,我不会怕你的,我能桶瞎你一只眼睛,就能再桶瞎你另一只眼睛” “安静,你这个蠢货,你真让我惊讶,好像瞎了眼睛的是你,如今你脾气可真是大啊,依我看都是在赤岸堡被那群乡下娘们惯出来的”泰斯帕哼了一声,接着伸了个懒腰,一屁股坐在胡杨树的阴影里:“乡下的娘们们把你照顾的越来越蠢了,我把树干掏空藏在里面,变了几个声音就把你吓得像只小兔子,不过话说回来了,你桶瞎我一只眼睛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你想怎么样”沙迪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总得道个歉吧” “好吧”沙迪有些脸红,他深吸一口气,小声道:“对不起,泰斯帕” “像是蚊子在扇翅膀”泰斯帕扣了扣耳朵:“你大点声,还有我是你的哥哥,你要叫我一声哥哥” “对不起,我错了,泰斯帕哥哥”沙迪怒气冲冲得大吼大叫道。 泰斯帕满意得点了点头:“听说老头子们把幽光赏给你的时候,可真让我惊讶了半天,把剑给我看看”他伸手讨要。 “不行”沙迪把幽光重新背回背后:“父亲说三天之内不能使用幽光” “那是对你而言,你现在当然驾驭不住”泰斯帕轻蔑一笑:“再说没什么稀罕的,神器嘛,我也有”说着他掏出一把匕首和一把短剑在手里上下飞舞,像是滑稽剧团的小丑在表演杂耍。 沙迪不可置信得看着泰斯帕手里的武器:“这是?” “你好好想想,十三神器中,有哪个是两柄武器合二为一的” “是闪光”匕首和短剑上与幽光相同的铭文提醒了他:“这是闪光,可是闪光明明失踪了,为何在你手里” “你可能不知道,哦对了你当然不可能知道,在将幽光赏给你之前你对家族来说就是个屁”泰斯帕依然不忘嘲讽他,接着缓缓道来他和闪光的故事。 闪光:一柄匕首和一把短剑共同组成的传奇武器,在三百年前被家族首席刺客:‘背后的’斯奈夫鲁丢失在前往东方的道路上,同时丢失的还有幽光,一百年后幽光在一艘来自贝克群岛的商船上重见天日,这是每个十三微光族人都知道的故事。事实上幽光和闪光当时一同出现在商船上,而且那艘商船也并不是来自贝壳群岛,而是来自竖琴港,做成这一切假象的原因是那位船长利欲熏心,以幽光和闪光威胁十三微光,妄图讨要一片丰草水美的领地,家族长老们无可奈何,只能在地图上寻到一片隶属于十三微光的草地,准备在第二天交给那位船长。 但在第二天传来了那位船长的死讯,他死于暴疾,他的大副接任了船长的职位,匆匆离港而去。就在长老们无计可施之际,一位在家族中从不起眼的年轻武士将幽光和闪光带回,他告诉长老们,自己在那艘船上藏伏了一整天,偷听到那位船长想要私吞领地,故而只有船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幽光和闪光的存在,年轻武士偷偷潜进船长室,迷晕了那位船长,又喂了他一滴‘睡美人’,拿回了幽光和闪光。 年轻武士成为了新任的家族首席刺客,从此首席刺客和闪光成为阴影下的名词,只有族长、长老和其他神器持有者才知道他的身份,首席刺客再也不会记录在家族史中。 泰斯帕说着说着忽然变得有些失落:“你知道吗,提涅尔恨你入骨,你在安夏拉布尔的时候他无数次想要杀了你,当时我就藏在你的身边,他雇佣了杀手,打手和流氓,从你进城起就盯上了你,不过这些都让我化解了” “为什么,我又没桶瞎他的眼睛”沙迪呵呵一笑。 “因为你杀了他最亲爱的弟弟”泰斯帕斜着睥了他一眼:“在父亲的说法里,因为你那一刀,我受到了致命的感染,很快就死掉了,从那天起父亲就将我藏起来,把我当成闪光的持有人培养,我再也不能以本来面目面对众人了” “我记得你从小订有一门亲事”沙迪缓缓说道:“你娶她了吗” “那女孩嫁给别人了,婚礼时我还去参加了呢,她可真是长大了,那屁股大如南瓜,那**对着我直晃,我还趁拥挤时候偷摸了一下呢” 这时泰斯帕脸色一变,他忽然跳了起来,手脚并用爬到胡杨树上,在沙迪尚未反应过来时他又跳了下来,软鞋踏在碎石地面竟没发出一丝声音,他趴在地上,屏着呼吸。 “怎么了”沙迪焦急问道:“你跳来跳去干什么” 泰斯帕撑起身子,拍拍手上的灰尘:“来人了,骑着马,速度很快,我猜是萨乔大师来接你了”说完他又爬回树上,钻进树洞掏出一个小包袱,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套布衣和一副软锁甲,还有一柄十三微光家族武士们佩戴的长剑。 “现在我就是你的跟班了”泰斯帕换完衣服,嘿嘿一笑。“哦对了,还有这个”他眉毛一挑,背过身去,转回来的却是一张看起来穷凶极恶,有着大胡子的脸。 “你....”沙迪隐约记得这张脸:“这人是谁” “这张脸嘛”泰斯帕捏了一下喉咙,换成了一个低沉的声音:“是上一个死在我手里的人”(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6章 沙漠绿洲 萨乔大师看起来比在安夏拉布尔时更像一名剑客,他宽厚的背脊上负者三柄长短不一的剑,一身朴素白衣白甲让他略显年轻,头顶的发髻也散落开来,让他显得有几分潇洒不羁。 “早上好啊,先生们”萨乔大师轻轻一笑,堆砌出满脸皱纹:“这位看起来凶巴巴的先生是谁啊” 沙迪正不知如何解释,却听泰斯帕嚷到:“老头,俺是来保护沙迪少爷的” “不,你是沙迪的哥哥”萨乔大师狡黠得眯着眼睛:“你的人皮面具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况且图坦把你的身份都告诉我啦” “怎么可能”泰斯帕忿恨得叫骂道,他变回了自己原本的嗓音:“父亲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你” 萨乔大师收起笑脸:“世界已经变了,河水开始倒流,花朵不再生长,黑夜过后太阳也许不会再升起,就连死亡的意义也都不同了,你身上这点小秘密根本算不得什么” 接连三天,他们骑着马疾驰在沙漠中,一路向东而去,这个季节的沙漠倒是很漂亮,无边无际的像是一片黄色的大海,不断起起伏伏,阳光照在上面,细沙反射着闪耀的光芒,黄昏时分浑圆的落日贴着地平线,四周一片阴红,托着太阳的黄海巨浪凝固着,像是沙漠也睡着了。有时萨乔大师会突兀得拐着几个弯,然后不久他们便会寻到一个小绿洲,萨乔大师像一张会行走的地图,绿洲的位置都深深印刻在他脑子里,这天他们找到一个较大的绿洲,绿洲中央的湖泊周围隐隐绰绰还有着十多个人影。 沙迪驾马打头,眼前这些人穿着肮脏的破衣服,他们看到沙迪手中碧蓝明晃的蓝柳叶,皆露出惧怕的神情,几个瘦弱的女人不停把她们的孩子往身后藏,仿佛这样就能让沙迪无视于此。 “我们没有恶意”萨乔大师举手示意道,然后轻声对沙迪说:“把你的剑放下,他们只是一群无害的绵羊,你的剑是用来宰狼的” “我们是从小彩石城逃难的”一个腰挂弯刀的男人说道,他灰白的头发如同枯草,似乎许久没有打理过,弯刀包裹在一席破布里,沙迪只需一息之间就能闻出他的味道,这样的流浪武士沙迪见过许多,在安夏拉布尔沙执政官邸的门口,在赤岸城的酒馆里,在奶湖洞的牧场周围,这样的流浪武士总是屡见不鲜,他们一复一日的寻求雇佣,人生的价值就是在刀口上舔血,然后躺在妓女的床上把金币换成酒喝个精光,他们存在的最终意义就是与某个显赫的家族签订终身契约,以求衣食无忧。 出乎沙迪的预料,这些难民竟然还背着一口破锅,他们取来湖水烹调着食物,而萨乔大师则邀请流浪武士,他们在远离难民的湖泊另一端交谈着。 “你是个逃兵”萨乔大师直截了当:“你很想掩盖自己的装束,但是你的靴子暴露了身份,毕竟小彩石城的军靴造价昂贵又舒适,很适合长途行军和远足跋涉” 逃兵垂下头:“我的妻子被那些会行走的活死人咬了,人们都说她没救了,有几个小子甚至要提前给她一个解脱,不过我听说在安夏拉布尔,真庙里的领路人手里拥有一种白色的药粉,可以治愈这种咬伤,我总得试上一试,于是趁着夜色带着我的妻子逃跑了” 萨乔大师看着沙迪,沙迪摇摇头:“没有这种说法,我听都没听说过什么白色药粉,很遗憾这条路估计行不通” “没关系”逃兵苦笑一声:“我的妻子受尽了煎熬,前几天就已经死了”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萨乔大师问。 逃兵看了看忙着烹调食物的难民们,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没有他们的帮助我决计走不了这么远,我的妻子弥留之际那些女人为她梳洗,让她离开的时候也那么优雅漂亮,还为她举办了一个简单的葬礼,我欠这些人的,至少得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这时一个女人弯腰俯身到逃兵身边:“先生,可以用食了”她很年轻,从她细腻扭动的腰肢可以看出还未生育,一头肮脏的碎发中清澈的眼睛晶莹闪烁,她偷偷看了沙迪一眼,脸颊上的羞涩一闪而过,他对此习以为常,从拥有记忆起,他就很得女人们的青睐,从咿呀学语的女孩到慈眉善目的老妪,都很喜欢他,小的时候女仆们常会偷偷亲他的脸颊,长大后走在赤岸城的街道上,他永远是女人们关注的焦点。 “我们一路艰辛,备好的食物也早已吃光,”逃兵对萨乔大人说:“只好随意凑合点,若您不嫌弃,请与我们一起享用” 难民们围在那个缺了口的锅子前,沙迪和泰斯帕加入他们,众人在逃兵的带领下开始饭前祈祷。 “以光之名义”逃兵念到。 “荣耀吾主”众人念到 “以光之信念”逃兵匍匐在地 “照耀吾心”众人亦将额头贴在地面上。 这算是最简单的祷告了,仅寥寥几句而已。在赤岸堡时,饭前祷告动辄要进行十多分钟,遇到节日或者庆典更是要进行一个多小时,直教人昏昏欲睡。 萨乔大师至始至终在一旁看着他们,他并非真神的信徒,而是信奉至高神,这点出发前瓦西姆叔祖就告诫过他。 锅子里有鼓着气泡泛黑的汤汁和变质的烂草叶,还有几块灰褐色的肉类,沙迪觉得那是沙鼠肉,他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忍住呕吐的欲望婉拒了逃兵的邀请。而泰斯帕面无表情地灌下满满一勺食物,也许就算今天吃的是烤孔雀和浓油甜菜也是一样,或许食物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吃饭只是一件无趣的必修之事,沙迪不禁对他有一丝悲哀。 沙迪脑海里怀念着赤岸堡的食物,嘴里嚼着硬邦邦的咸肉干,萨乔大师手里抓着几只橘子从他身边走过,三个小孩子围在他的身边,他拨开一只橘子,清新的果香味飘散开来,小孩子们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剥下一瓣橘子塞进唯一一个女孩的嘴里。 “你吃过橘子吗”他问道。 小女孩被橘子酸出了眼泪,摇摇头。 “好吃吗” 小女孩又点点头,于是萨乔大师又塞给小女孩一瓣,她小小的嘴巴里塞满了橘子,快乐得蹦蹦跳跳。 沙漠的气候怪异得很,白天燥热的像是火炉,到了夜晚又与地下冰窖别无两样,沙迪颤抖着缩成一团,想象着怀里拥抱的是提蒂温暖的身体,忽然他们一起站在赤岸堡的城墙上,城堡外是密密麻麻的亡灵,他们烂掉的嘴巴嘶吼着,层层叠叠得爬上城头,他看清了活死人的脸,是他的叔叔们,兄弟姐妹们,还有家里的仆人们,还有沙公主,即使变成了怪物她依然是如此高贵,迈着优雅的步伐,冷得像一只冰块。沙迪一回头,父亲的脸毫无征兆得出现在他的面前,沙执政的嘴唇不见踪影,露出了血盆大口,一口咬掉了提蒂的脑袋。 沙迪在颤抖中醒来,腹中饥饿感带来的绞痛让他额头冒汗,他本能得想摇铃铛让仆人端来早餐,最好是几只涂抹果酱或者蜂蜜的烤面包和酸橙,再配上一碗厨房里彻夜小火熬制的骨头汤。然而手刚一抬起他就想起来他已离家很远,身边只有硬邦邦的肉干和糙面饼。 与逃兵和流民们告别后,他们重新上路,萨乔大师问他:“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作为侍从吗” “侍从是什么” “在我的家乡就是弟子的意思” 沙迪默然无语,他并不想胡猜一气,这是与大人物们的相处之道,要让他们觉得自己正在掌控一切。 “你到安夏拉布尔那天,你的那个胖得像一只球的叔祖,原谅我忘记他叫什么了,他给你们安排了贴身的仆人,但只有你拒绝了,你会自己洗衣服,缝靴子,擦拭自己的剑,你还很喜欢读书,这点和你父亲很像,他年轻时总是书不离手” “我不习惯让提蒂之外的人触碰我的物品”沙迪说。 “提蒂是你的姐妹吗” 她是我的爱人,沙迪想说。“她是我的女仆” “你拥有些许的独立性,这是很最必要的一点,我承认你这点特质吸引了我,但是我现在已经后悔了,我可能走眼了,你只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小男孩”萨乔大师一改平日和善的语气,他沉着脸,语气冷淡道。 沙迪黯然无语,他的眼眶蓄满了泪水,偏过头不让萨乔大师看到他的懦弱。 萨乔大师像一个喋喋不休的妇人:“你只会包裹在家族的荣光下,昨晚那些人炖煮的食物所有人都能吃,为什么你不吃?长路漫漫,处处险恶,不做好完全的准备你只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其实也没那么糟糕,至少他们还加了盐”泰斯帕插嘴道。 沙迪对泰斯帕怒目而视,忽然他眼前一个黑影闪过,鼻梁随机遭受了重重的一击,这一击力量极大,将他打落下马,他的余光看到萨乔大师手中抓着蓝柳叶和幽光,示威似得对他晃了晃:“你需要历练得太多了,从今天起你用这个”萨乔大师拿出背上三柄剑中的一柄:“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佩剑” 沙迪沉默得拔剑出鞘,看到的分明是一柄尚未开刃的长条铁片。(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7章 牢笼 他们已经远离沙漠的边缘,风草水美,牛羊成群渐渐映入眼前,沙迪驱马和萨乔大师并驾齐驱,他看到萨乔大师貌似心情不错,这才说道:“大师,今晚我们就能到达蜜镇” “很好”萨乔大师点点头,并没有听出沙迪的话中之意。 “蜜镇的镇守是我的远房表哥,高阶武士阿蒙涅,到时候他会来迎接我们的”沙迪心虚的挠挠脸:“准确的说是迎接‘幽光’,到时候他若是看见‘幽光’在您手里,怕是会节外生枝” ‘节外生枝’这个词他斟酌了许久,在某些语境下,它有不同的意思,但在阿蒙涅那里只能有一种结果,若是被他知道‘幽光’在萨乔大师手里,那么以他的身份,他们必将发生一场争斗,而自己也将以看护神器不力的罪名被监禁起来,严重的甚至会被驱逐出家族。 ‘幽光’终于回到沙迪手中,那熟悉的感觉让他着迷,能够再次触摸那温柔的剑身让他兴奋,沙迪迫不及待要在蜜镇睡个安稳觉,这些日子的艰苦跋涉让他筋疲力尽,皮肤晒得脱了皮,蜜镇就像一个甜蜜的目标,每想起来就让他口齿生津。 刚刚踏进蜜镇的领地,泰斯帕就策马走进路边的草丛,立刻消失不见,沙迪对此习以为常,在沙漠中他就时不时离开队伍,短则几十分钟,长则一整天,便会回来。 几个家族的养蜂人路过,他们穿着笼罩全身的袍子,只在脸上有几个丝网状的透气网,养蜂人远远站在路边,望着沙迪罩衣上的十三微光纹章,窃窃私语。“你们好啊”能看到家族麾下的养蜂人,沙迪兴奋极了,他高声打着招呼,养蜂人在他骑马经过时跪下,向他奉上一罐蜂蜜。 “老师尝尝吧,蜜镇素来以优质的蜂蜜而闻名”沙迪献宝似的把蜂蜜奉上。 几个养蜂人依旧跪在地上,昂头看着沙迪,沙迪一心想让萨乔大师尝尝蜜镇的蜜蜂,却一时忘了下人们讨赏的规矩,钱财全在萨乔大师的身上,这时萨乔大师已远远离去,还在招呼他快跟上,沙迪只能脸颊一红,低着头夹紧马腹逃离。 乡间小路尽头,一片精致的建筑映入眼帘,这里就是蜜镇的中心,十三微光旗帜随风飘扬,轻风四起,沙迪闻着飘荡的蜜香,说不出的畅快惬意。 早在沙迪迈入蜜镇的领地时,远远就有几个哨骑,不停从他身边驶过,想必他的到来,亦或说是‘幽光’的到来早已被人知晓,在翻过一片坡地后,蜜镇的主堡就耸立在山脚,主堡背靠着山,宽大的护城河把城堡的四周护得密不透风。 沙迪驱马踏过索桥,密密麻麻的族人和仆人们在主门外挤成一堆,沙迪高举着‘幽光’,他的远房表哥,镇守阿蒙涅率先跪下,他高举着双手,手掌朝上,高喊:“恭迎神器” 他眼光扫过众多族人,有好奇,有羡慕,更多的是不解,他避开那些足以杀死人的目光,立刻就有马夫前来牵走了他的马,阿蒙涅驱散了族人,来到沙迪面前:“真没想到,老头子们竟然能把‘幽光’给了你,你不知道有多少族人眼馋着这把武器,他们说你不够资格,要找个时间集体去安夏拉布尔找老头子们理论” 沙迪朝他鞠了一躬:“和您得到‘凌光’时相比,我算是幸运多的” 沙迪三岁时,阿蒙涅穿着打着补丁的麻布衣衫独自来到蜜镇,他来自一个贫瘠的山村,虽姓十三微光,却属于极其偏远的分支,一百多年前,某位十三微光的先祖在家族争斗中失败,如丧家之犬逃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山村中,娶了当地的村姑,然后就在惶惶不可终日中度过了平淡的余生,他的子孙后代留在村子里繁衍生息,过着春耕秋收的生活,阿蒙涅就是那位先祖的六世孙。 时任的蜜镇镇守膝下无子,他的继承人突发疾病而亡,于是老镇守发布公示,召集各地的十三微光子孙前来蜜镇,他将挑选一位青年才俊来继承镇守之位。彼时的阿蒙涅正在那个偏远的山村里放羊,听到消息后告别了父母,挑着包袱一路颠沛流离来到了蜜镇,老镇守一眼就看上了仪表非凡的放羊娃阿蒙涅,把他留在身边,直到去世时,阿蒙涅已经得到了高阶武士的称号,正式继承了镇守之位。 那段时间的蜜镇阴云密布,几个竞争对手心怀不满,其中就有沙迪的亲叔叔巴希尔,他们或明或暗,联合起来针对穷小子阿蒙涅,一场十三微光家族的内战在蜜镇的土地上烽烟四起,那一场大战让族人们死伤惨重,几个附庸的武士家族更是元气大伤,更令人无法忍受的是让整个沙漠绿洲的人看了笑话。战争进行了两年之久,依然遥遥看不到结束的尽头,家族的长老们召集了阿蒙涅和反叛联军的主帅:瓦西姆叔祖的长子:‘幻光’剑的拥有者沙提,在长老们的劝说下双方签下了生死决斗契约,胜者既为蜜镇镇守。 决斗前夕,阿蒙涅回了一次家乡,在先祖的墓坑里找到了丢失已久的‘凌光’,‘凌光’是十三把神器中唯一一把长枪,抢头和抢杆浑然一体,皆是极重的秘银和精钢制成,决斗当天阿蒙涅手持‘凌光’,枪尖挑开沙提的全力一击,随后他一个漂亮的回身,枪尾重重扫在沙提脑侧,凌冽一击就让对手失去了意识。阿蒙涅把枪尖凌空指着沙提的喉咙,思索许久最终饶恕了他,从此阿蒙涅的镇守之位得到整个家族的承认,长老们第一时间解散了叛军,并把沙迪的亲叔叔巴希尔和其他几个将领以及因为那一击成为痴呆的沙提放逐到橙园,长达十年之久。 十年之内,叛将们在囚禁中先后去世,倒是他的亲叔叔巴希尔活得挺滋润,直至去年禁令解除,他第一时间造访了安夏拉布尔,又在亲哥哥的指示下移步小彩石城,沙迪此行便是要和他会和。 而那场战争的胜利者,高阶武士阿蒙涅此时在在沙迪前面,他举着一支火把,在蜜镇的地下部分穿梭,沙迪被这里的冰寒气息吹得直打哆嗦,他默默无语,紧紧跟着阿蒙涅,只怕慢走一步就会被丢弃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我们到底要去哪,镇守大人”沙迪忍不住问道,他的声音打在四周的墙壁上,又弹射回来,在地下空间里轰隆作响。 “对于小彩石城发生的事,你究竟了解多少”一阵沉默过后,阿蒙涅说道,他依然没有停下,脚步却稍显凌乱。 沙迪把从叔祖们那里得到的情报全都如实相告,蜜镇镇守作为十三微光三支柱之一,没有必要对他有什么保留。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不过耳闻不如一见”阿蒙涅说道:“你知道吗,你那个老师我很不喜欢他,这人是个灾星,跟他挨上边的人没几个又好下场,你的父亲年轻时能和他在旅途中全身而退当真是运气爆表” “父亲大人说萨乔大人是...”沙迪急忙要辩解。 “我们快到了”阿蒙涅打断他的话。 他们又走了弯弯曲曲的一段路,沙迪猜测大概有一百多步,远远透出亮光,待走进才发现那是几只长明灯,几个持刀侍卫守在几只牢笼旁,牢笼被帆布紧紧笼罩。 “你们都退下吧”阿蒙涅挥挥手,侍卫们迅速退进黑暗中。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老头子们告诉你再多不如经历一遍,蜜镇已经接待过几拨人了,你不是我第一个带进来的人”阿蒙涅掀开第一个牢笼。 牢笼里是一具尸体,尸体散发着腐烂的臭味,胸口被抓的像一口破布摇摇欲坠,令沙迪胆战心惊的是帆布掀开那一刻尸体的好像抬了一下头,就像一个正在休息,恼怒别人的打扰。 沙迪控制住想要回头逃跑的本能:“他..他刚刚好像活动了一下”。他打了个颤,四周似乎更冷了。 阿蒙涅拾起靠在墙边的木棍,木棍上串了巴掌大的一块干肉,他小心翼翼得把棍子伸进牢笼,那具尸体闻到肉味,便发了狂似得挣扎,躁动不安,牢笼在他的撞击下左摇右晃,沙迪惊连连后退,紧紧握住剑柄,这竟然是一具叔祖们口中描述的亡灵。 “别紧张”阿蒙涅把木棍伸到亡灵触手可及的地方,那亡灵兴奋的衔着干肉,安静得大嚼。 “你给他们吃的是什么”沙迪紧张得问。 “人肉,他们最喜欢吃人肉了”阿蒙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他把其他牢笼上的布统统掀开,牢笼里的亡灵受到了惊扰,纷纷发出无意义的嘶吼,形成一片恐怖的交响曲。 沙迪停止了呼吸,他看着其中一具牢笼里的亡灵,那张脸如此熟悉,在他的回忆里慢慢浮现,沙迪记得他的笑容,记得他的大红鼻子,记得他胸口上如针的的虬毛,记得他肆无忌惮的笑声。 赤岸堡铁匠的儿子,沙迪亦主亦仆的伙伴,就这样以另一种形态出现在他面前。(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8章 橙园 “这位少爷,您去劝劝盖斯老爷吧,他说什么都要留下来” 老农夫抹着眼泪,挥着马鞭载着家人离开了。 沙迪勒马伫立在路口,看着眼前隶属十三微光治下的农夫们背着行囊,驱赶着牲畜,踏上远离故乡的路途,就算最坚强的人此时也眼角泛红,他们即将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橙园,也许此生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 家族在沙漠东面的这些庄园离晚风湾实在太近,骑兵疾驰三天就可以到达,如果等到小彩石城的情况恶化之时再转移,根本就来不及。 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妇弯腰对着他行礼:“尊贵的少爷啊,您能不能告诉我们,为何老爷们让我们离开村子啊”她老眼昏花的一双浊目淌下伤心的泪水:“我从小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在这里嫁人,又把孩子们拉扯大,最终我也要埋在这里,可是到底为什么让我们离开啊少爷!你没尝过这里的水多么清甜吗?你没看见这里的果实多么饱满吗?你不知道我的羊羔就要下崽了吗?” 老妇的眼泪刺得沙迪心中一冽:“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临出发际,阿蒙涅告诉他小彩石城陷落的消息已经被完全封锁,任何流言蜚语都不能传到安夏拉布尔,否则人们自己就会乱起来,他这才知道在沙漠中遇到的那个逃兵和难民们竟然逃脱了重重包围钻进了沙漠,当他把这个情况告诉阿蒙涅,蜜镇镇守立即派出了追兵进入沙漠。 是希望消息不要走漏,还是希望那些可怜的人能够逃脱追捕,沙迪一时之间也弄不准自己的想法。 他带着一声叹息逆流而上,往村中心走去,所见之处一片狼藉,橙园出产的最昂贵的血橙在安夏拉布尔可以卖到同等银子的价格,在这里却不计其数,许多来不及采摘的橙子压弯了树枝,噼噼啪啪得掉落在地面上,又被着急转移的农夫们踩得支离破碎,血红色的汁水染湿了地面,沙迪忽然有种行走在血泊中的错误。 沙迪的盖斯表叔:当年蜜镇内乱中叛军的主要将领,随着主帅沙提一齐被放逐到橙园,被放逐的将领们在这些年中陆陆续续去世,最后只剩下他们俩和巴希尔还活着,十年之期转瞬即逝,盖斯没有离开橙园,在此定居下来,并照顾着曾经的主君:如今变得痴呆的沙提。 这无疑是一个还算稳妥的结局,盖斯和沙提远离家族政权中心长达十年之久,不像巴希尔还有个沙执政兄长,他们就算搬回赤岸堡或安夏拉布尔也只能隐居在闹市之中,他们的故事早在那次决斗后就结束了。 一颗橙子耐不住寂寞飘然落下,带着呼啸声砸在沙迪头顶,在即将落地之时被他一把抓起,果皮拨开,酸甜的果肉入口,熟悉的感觉再次涌来。往年橙子成熟可以采摘之时,橙园会运送最优质的果实前往所有有大量族人居住的地方,孩子们每天都被要求吃一颗,橙子含有丰富的营养,会帮助他们茁壮成长。 这时一阵簌簌声传来,一个背着草筐的粗壮老果农从果林中钻了出来,沙迪急匆匆的把剩下的果肉吞进了肚子,含糊不清道:“老丈,所有人都转移了,你怎么还不走” 粗壮的老果农有一双犀利的眼睛,他胸膛宽厚,身材壮硕,虽然穿着一身肥大的粗布麻衣,沙迪还是能看出隐藏在下面壮硕的肌肉。“你有什么事吗,这位少爷”老果农说道,他的声音平平谈谈,听不出一丝情绪。 “我来找沙提叔父和盖斯叔父”沙迪轻咳一声:“我是沙执政之子沙迪” “跟我来吧”老果农扛起锄头,慢慢朝村中走去。 他们七扭八拐,来到村后身的一条小河边,顺着河走不久,一片芳草鲜美映入眼帘,平坦宽广的土地中,一座茅草小屋坐落其中,老果农推开栅门:“就是这里了” 沙迪把马甩在院外的木桩上,走进小院,院子里有几只正在吃食的鸡,他们看到沙迪传入,纷纷扑闪着翅膀飞来跳去,一只沙漠土犬夹着尾巴,龇牙咧嘴对他汪汪直叫。 “安静”老果农踢了沙犬一脚,沙犬便摇着尾巴跑开了,不一会儿老果农从茅草小屋里推出一张木质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位长发飘然的老人,老人斜着身子依靠着轮椅背,身披厚厚的毛大衣,膝盖上也盖着一张杂迹斑斑的脏毯子,老人歪着脑袋,空洞的双眼无神地注视着前方,口水顺着嘴角不自觉的流淌。 沙迪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了下来,曾经纵横四海叱咤沙漠绿洲的沙提叔叔如今变成了这个半死不活的模样,沙迪清楚的记得,沙提叔叔很喜欢孩子,他时常把家族里的小孩子们抱在膝盖上玩耍,沙迪得到的第一柄木剑就是他所精心制成的,那柄剑以十三神器中的幻光为模板,至今收藏在沙迪的房间里,而真正的幻光剑,在那场内战结束后就被长老们收回,安静得躺在安夏拉布尔的神器阁中。 沙迪跪在沙提叔叔的面前,握着他遍布厚茧的手:“叔叔,我是沙迪,金发沙迪,您还记得我吗” 老果农轻轻叹息:“大哥他五感尽失,他现在什么都感受不到” 老果农的身份呼之欲出。“对不起,盖斯叔叔,我刚才没认出您”沙迪抱歉得说道,毕竟对方的容貌变化实在出乎想象。 盖斯一阵苦笑:“没关系,前些日子我的女儿来看过我一次,连她都没认出我,大哥最喜欢你们这些小孩子了,陪他晒晒太阳吧” 像儿时一样,沙迪将脑袋轻轻枕在沙提叔叔的膝盖上,从某些方面来说,沙提叔叔对于他来说更像是一个父亲,沙提从未娶妻,在外也没有私生子,据家中的长辈们说沙提从小就是孩子王,他武器高强,对待朋友极其慷慨,热情大方,对待敌人却残酷无情,心狠手辣,历来是赶尽杀绝,所杀之人皆要被割下舌头,作为他的战利品。 十二岁时,沙迪第一次杀人,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闯进了他的房间,妄图劫持他换取金钱,家族豢养的武士们怕赌徒伤害到他,不敢贸然进攻,对峙到天亮时分,浑身浴满鲜血的沙迪打开了房门,武士们这才知道那个胆大妄为的赌徒已被沙迪刺死,处理尸体时,沙迪忽然想起他亲爱的沙提叔叔,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利索得割下了赌徒的舌头,作为他的战利品。 盖斯回来时手里端着一口锅,他轻轻擦干净沙提嘴角的口水,温柔得说:“大哥,吃饭了” 沙迪看到锅里是一些煮成浆糊的奶酪,盖斯把几张麦饼掰碎,沾着奶酪糊送到沙提嘴里,痴呆的沙提叔父一小口一小口吃着,就像是一个天真的婴儿。麦饼吃完后盖斯又剥开一只血橙,沙提吃了一瓣便吐了出来,盖斯苦笑一声,捡起橙子吹净上面的泥土扔进自己嘴里,他又撕下一瓣,轻声细语道:“每天一颗橙,强壮无人敌,这可是大哥你教训小孩子们的话,难道你自己竟不遵守了吗”。沙提不再抗拒,安安静静吃完橙子,身子一歪便沉沉睡去。 沙迪帮助盖斯叔父碾了一袋麦子,又喂过鸡和那只沙犬,沙犬吃完东西不再对他抗拒,摇着尾巴舔了舔他的手。之后盖斯带着他来到小河边,垂着鱼竿钓鱼。 沙迪在鱼钩上串着蚯蚓,灌下一口在井水里泡过的麦酒:“叔叔,橙园现在很危险,我希望你和沙提叔父能尽早离开” 盖斯甩起鱼竿,一尾鱼划着优美的曲线飞进鱼桶里,他呵呵笑道:“起初来到这里,我愤怒,仇恨,只想着拿着剑把阿蒙涅和那些虚伪的老家伙们杀个一干二净对了,还包括你父亲,我恨不得把他们统统扒皮抽筋。然而住了一段时间后我倒是喜欢上了这里,上午耕地栽种打理果园,下午小睡片刻来河边钓鱼,这些年我送走了一个又一个老朋友,等沙提也死了我就给自己挖个坟墓,躺在里面就好” “可是,小彩石城那里,橙园真的很危险”沙迪欲言又止,小彩石城的情况他无法明说。 盖斯挥了挥手,重新把鱼竿甩进河中:“小彩石城的事我很清楚,巴希尔来信说过。但这又能如何,亡灵什么说白了都是死人,死人有时候比活人要善良,安夏拉布尔就像一个能吞噬人心的巨兽,你还太小,等你真的长大了就会知道其中的险恶,你以为那场决定我们命运的决斗真的公平?你觉得沙提真的打不过阿蒙涅?”他的身体因为激动的情绪而晃动着:“我已经和你说的太多了,有时候我挺羡慕沙提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想,喂给他东西就吃,困了就睡,也许在他脑海中的世界里他仍是那个手持幻光无所不能的武士” 盖斯的垂钓技术很好,不久小桶就装满了鱼,他送沙迪到了村口,又将两只装满橙子的口袋绑在马鞍上:“每天一只橙,强壮无人敌,一定记住喽” 沙迪说服不了他,感到无比失落,但他还是打起精神,强颜欢笑道:“我会常来看您和沙提叔父的”(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9章 少将军 小胖子背着手,摇摇晃晃来到庄园的大门口,卫兵交叉长矛拦住了他:“哪来的乞丐,滚远点” “放你娘的狗臭屁”小胖子淬了一口:“你见过胖爷这么富态的乞丐吗,老子是将军府的仆人,现在就要进去伺候少将军” 卫兵毫不客气,用长矛的尾端顶着小胖子的胸口,把他推了个大马趴,小胖子干脆坐在地上,伤心欲绝得抹着眼泪,看着尘土飞扬中形形色色的车辆从眼前驶过。 自从将军府的地下墓穴发生尸变,小胖子顾不上爹顾不上娘,也顾不上自己那枚被收走的金币,孤身跑到了城外,和将军饲养的鹩哥相依为命,一路跌跌撞撞想要逃回生养自己的小村庄,却在半路被赤翎要塞的士兵捉了回来,士兵们要他去小彩石城外临时的难民营地报道。 难民们的营地并不难找,顺着臭味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翻过城外一道干涸的河床,一望无际的丑陋木头建筑犬牙交错,他走在土尘飞扬的路上,几个浑身沾满泥土的小孩围着他蹦来跳去,不断对他做着鬼脸,小胖子太清楚这些小孩子在干什么,他掀开上衣,光着膀子对泥孩子们耸耸肩:“别白费力气了,老子身上没钱,去偷有钱人吧” 脏小孩们吐着口水,小胖子恐吓得朝他们挥舞拳头,孩子们便一哄而散。街边有许多脸色蜡黄的女人,她们当街掀开上衣下摆,用戒备的眼神看着他。 他看到有一个男人对着墙根撒尿,一群臭烘烘的猪崽在尿泥地里欢快得打着滚,几个半大孩子刚刚拉玩屎,小猪崽和几只狗就来把那一大摊屎舔舐干净。撒尿的男人舒服完毕,抖了抖自己的家伙,像是在炫耀。 他在一个瞎了眼的老头那听说将军的私人武士们带着小少爷住在山间的庄园中,小胖子便趁着黑夜爬上山,一夜寒风吹过,他又冷又饿,到达庄园大门时几乎昏厥。 小胖子抱着肚子,饥饿难耐,忽然他衣领抖动起来,鹩哥胖胖的脑袋钻出,鸣声高亢:“你妈死了,你妈死了” 那卫兵本来已经退回大门口,听着这一句粗言乱语不禁勃然大怒,他张开胳膊一把钳住小胖子的脖子:“死胖子,你骂谁呢” “不是我,不是我”卫兵的腋下极臭,小胖子惊恐得捂紧口鼻,暗地里伸手入怀捏了捏鹩哥,鹩哥与他心意相通,再次高亢道:“你妈死了,我是你爹,回家养猪,崽种” 卫兵的那张丑脸挤成一团:“既然不是你那又是谁”他急的抓耳挠腮:“谁骂老子,快快滚出来” 小胖子感到有趣,嗤嗤直笑,忽然他的目光飘到庄园门内,一个高大魁梧的披甲武士正巧路过,那熟悉的身影落在小胖子眼里让他一阵欣喜,他急忙从卫兵腋下逃脱,直奔庄园大门,不料大门处又出现一个卫兵,沙钵大的拳头直直向他砸来,小胖子避之不及,在一阵天旋地转中跪倒在地,那卫兵揪着他的衣领想把他拖走,不曾想惹怒了鹩哥,你妈死了的尖鸣声再次响起。 小胖子看到救星,用嗓子眼里最后一口气呼唤出来:“老疙瘩,救命啊,我是小胖子啊”那披甲武士似乎并没有听到,慢慢向庄园深处走去,小胖子急的又憋出一口气:“老疙瘩我草你妈,你晚上饿了还是我给你切的羊肉吃呢,老疙瘩你回头看看老子是你胖爷啊” 名为老疙瘩的披甲武士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他无须的长脸上,一颗粉红的大疙瘩极其醒目。“哎呦,这不是小胖子吗”老疙瘩咧嘴一笑:“到处找不到你,还以为你死球了呢” “大人,这小子擅闯庄园,我们好不容易拿下他”卫兵对老疙瘩行礼道。 “什么嘛,这是将军府的厨子”老疙瘩搓着自己的疙瘩,显得更红了:“你们他妈的快放人” 卫兵们立即执行了命令,老疙瘩在这群卫兵之间威望甚高,毕竟他是一个披甲阉奴,算是将军麾下最精锐最亲密的武士。那是从彩石王时期就拥有的传统,每一任彩石王都会从世界各地搜寻无父无母的流浪孤儿,把他们阉割之后送入小彩石城,教授他们武艺和统兵之学,许多着名的将领便是出身披甲奴,披甲奴更多的是作为彩石王的私人护卫来使用,顶峰时多达数万人。 他们因为自身的缺陷,并无可能拥有后代,彩石王不怕他们形成足以威胁他统治的显赫家族,故而备受青睐。 然而百余年前,沙漠之王的军队穿过沙漠,最终攻陷了晚风湾,最后一任彩石王臣服在沙漠之王的脚下,摘下了自己的王冠。自此以后,彩石王的领地被一分为三,他的儿子们悉数被杀,只留下了三个女儿,三个女儿的后代分别统治了大彩石城、小彩石城和花巷城。从此小彩石城的统治者自称小彩石城将军,按照沙漠之王的规定仅仅只能拥有一百名披甲奴。 老疙瘩年逾五十,算是在将军府对他少数还算友善的人,每当有人欺负他,都是老疙瘩帮他出头,回报是小胖子时常从厨房偷肉给他吃。 这个建立在半山腰的庄园小胖子曾经也来过,那时觉得这里空旷如野,如今却被露天而居的武士们占据了,显得很拥挤。“我爸爸呢”他拽着老疙瘩的衣角,问道。 “大胖子啊”老疙瘩挠着脸上的疙瘩:“大胖子死了,我们发现时他被那些活死人吃得只剩下脑袋和一双脚了,想来他的脚太臭了,连死人都嫌弃”说着他捧腹大笑起来。 “什么,我爹死啦!”小胖子瞥着嘴,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老疙瘩急忙捂着他的嘴:“你哭个屁啊,你不是成天嚷嚷大胖子把你和你娘抛弃了,盼着他早点死吗” “我盼着你早点死”小胖子吱吱呜呜哭道。 “你快别哭了”老疙瘩使了个眼神:“自从将军死后,夫人很敏感,稍有风吹草动就哭个不停,现在好不容易情绪稳定睡着了,可不能让她再伤心了” 小胖子在庄园的的一座工具房边看见一具绞刑架,绞刑架上挂着一具尸体,他起初没有留意,待到转到正面,看着尸体上那件特立独行的屎尿色衣服,才发现这是将军的侍酒提克达。 “作为将军大人的侍酒,提克达未能尽到自己的职责,独自逃跑,将军大人的死他负有一定的责任,昨天夫人下令绞死了他”老疙瘩这样告诉他。 小胖子颤颤巍巍得说:“可...可是我也跑了” 老披甲奴秃噜了他的脑袋一把:“你只是厨子的儿子,逃跑也算不得什么,虽然不算光彩,但也没什么错,没人会怪你的” 老疙瘩带着他来到小少爷的卧室前,他扣响门扉:“启禀少爷,小胖子回来了,请容许他向您请安” “门没锁进来吧”一道童声的声音传来。 小胖子进门后看到一个男孩在卧室外厅的泳池里泼水玩,几个年轻貌美的年轻女孩或托着羊皮毛巾或捧着饮料侍立在一边,男孩便是小少爷,正式称呼是小彩石城少将军,也许不久就将继任为小彩石城将军。 “少爷”小胖子跪在门口:“小胖子跟您请安了” 小彩石城的少将军光着屁股跳出泳池,兴冲冲得上蹿下跳:“小胖子你死哪去了,我好无聊啊,快当马给我骑一会!” 老疙瘩神秘兮兮得凑到他耳边:“少爷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夫人告诉他将军大人出去巡视领地,要他在庄园乖乖待着,你千万不要乱说话” 小胖子点点头,看着这个傻乎乎的少将军,心中一阵怜悯,他自己的父亲大胖子死了,他仍然是小胖子,将军大人死了,少将军还会是少将军吗。这些日子在外游荡,他也得知了不少事,众多的军队将小彩石城围得水泄不通,大彩石城和花巷城的军队自不必多说,就连沙漠西面的沙王也派出了自己的精锐部队,沙漠联军的统帅来自十三微光家族,将军夫人就是来自这个家族,这次活死人之乱结束之后,小彩石城的命运实在犹未可知。 小少爷喝下一口饮料后,安安稳稳得跳到小胖子的背上。“驾,我的胖马驾驾驾”他的笑声如此欢愉,充满了整个房间:“你们都出去,让我好好骑会马”他对老疙瘩和侍女们说道。 当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俩人时,小少爷的笑容戛然而止,他跳下小胖子的背,端着饮料走到阳台,坐在一张五彩藤木椅上,双脚翘到栏杆上,像极了他的父亲,这是小彩石城将军的标志动作。 小胖子站在他的背后:“少爷,您不骑了吗” “小胖子,他们都当我还是个孩子,只会顾左右而言他,你只大我四岁,整个将军府只有我们俩年岁还算想当,我要你对我说实话,我的父亲是不是死了”小少爷转过身,双眼流彩熠熠。 “我不知道,少爷,您别逼我”小胖子跪了下来。 小彩石城的少将军一声叹息,望着天边的云彩良久无言。(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30章 巴希尔叔叔 “这的人难道都不知道局势很紧张吗”沙迪惊呼道。 他和萨乔大师策马走过小彩石城外的难民营地,眼前的人声鼎沸让他浑身不自在,这里坐着许多无所事事的男人,他们聚在一起吹着牛,或者在聚群打架斗殴。一个胖商人正把腌鱼装到筐里,一个脏兮兮的男孩手脚麻利得偷走一条腌鱼,胖商人急着去追,街角又钻出无数男孩,他们趁商人不注意把腌鱼全都偷走了,胖商人回来后看着空空如也的竹筐,坐在地上直抹眼泪。几个妓女笑嘻嘻得拉住了萨乔大师的马鞍子,当街掀开自己的裙子,要萨乔大师和她去帐篷里乐呵一番。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萨乔大师扔下了轻飘飘的一句话便继续前进。 沙迪的披风像一道路引,所过之处皆无人拦阻,他们艰难得穿过难民营地,在几个谄媚的士兵的指引下来到了坐落在彩珠河畔的兵营,虽然和难民们的营地想比,兵营还算干净整洁,但还是又乱又脏,空气中屎尿的气味让沙迪几欲作呕。一个全身甲胄的家族武士把他们带到帅帐处。 尚未进入帅帐,丝丝琴声飘然而至,萨乔大师掀开帐帘,沙迪紧跟其后,他看到自己的亲叔叔巴希尔斜坐在一张大平椅里,怀中抱着一副乌德琴,那首略带哀怨的曲子正是从他手中发出。直到一曲完毕,他才抬起头看了看两位不速之客:“萨乔,你来了” 萨乔大师靠着屏风,含笑道:“巴希尔,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音乐,还说这是侵蚀人心的罪恶事物” “如果你被关起来十年之久,周围只有放牛娃和无边无际的橙子作伴时,也会找些东西来排遣寂寞的” “好了,说正事吧”萨乔大师躺在帐角的躺椅上,伸了个懒腰:“你见过里达了?” “没有,他不肯和我见面”巴希尔苦笑道:“他说我没资格和他谈,他只和指定的两个人谈,而且连个人必须同时在场” “他策划这事到底多久了” “不好说,五年?十年?二十年?他把对他弟弟和大殉道师的仇恨掩藏得很深,战后他甚至还收养了一群流浪的孤儿,沙王对他怀有愧疚之情,时常会和他共述同血同肉之情,没想到他竟然掌握了复生之术,他这次来小彩石城,就是准备复生当年的授业教长,却没想到出了岔子” 沙迪听的云里雾里:“你们在说什么,那个里达是谁” 他的叔叔看起来有些惊讶:“你父亲都没告诉过你吗” “没有”沙迪摇摇头:“他要在神器阁压抑祖先暴怒的灵魂,让我和大师先来” 巴希尔唤来两名盔甲鲜亮的家族武士,让他们用心把守。“任何人都不准进来,就说我在忙”他告诉武士们。 “好了,这是个挺长的故事,在这之前我先问你,沙漠绿洲最有权势的人是哪个” “当然是沙王喽” “除了沙王呢” “那当然是沙执政,也就是我的父亲,您的哥哥” “在一百年前可不是这样,那时沙漠绿洲被帝国所统治着,天寺的大殉道师作为帝国的代理人,才是最有权势的人,后来月之子率领整个沙漠绿洲的勇士们推翻了皇帝的统治,大殉道师也向沙王俯首称臣,这些历史你应该在赤岸堡的图书馆里读过吧” “是的,那些故事很有趣”沙迪回想那些在赤岸堡的炎热夏天,他时常泡在图书馆,那里清凉舒适,还供应香瓜和凉蜜水,这是大人们为了鼓励孩子们多多读书的小举措。 “还有很多东西是你在书里读不到的,其实当今沙王当初并不是沙漠绿洲的继承人,老沙王的长子叫里达,他在年轻时不知抽了什么风,竟然放弃了王位继承权,向真神发誓终身不娶,将自己投身于天寺,加入了真神之刃教团” “我知道真神之刃,他们是侍奉真神的武士教团,在对抗帝国的统治时加入月之子一方,立下过赫赫战功,但如今他们的身影却消失不见” “当然不见了,他们已经成为了权利斗争的尘埃。二十年前,大殉道师野心膨胀,想要恢复天寺在沙漠绿洲的统治地位,他撺掇老沙王进攻帝国本土,作为表率他派出了真神之刃教团作为先锋进攻帝国北方的密林野人,然后进宫声泪俱下哀求老沙王,声称再不派援兵真神之刃教团就要全军覆没,老沙王耳根软,穷极举国之力进攻帝国本土,然而当军队刚开出安夏拉布尔,大殉道师就指挥寺兵攻占安夏拉布尔,他告诉平民们恢复真神荣光的时刻已经到来,不少人被他蛊惑,包括你的祖父” 沙迪连呼吸都深厚了几分,十三微光家族竟然背叛过沙王,这实在让他感到惊讶,更惊讶的是如今十三微光和沙王依然如此亲密,父亲的正妻更是沙王的姑姑。 “当今沙王那时还是继承人,他极力劝说老沙王把军队调回来平叛,大殉道师不知道给老沙王灌了什么迷魂药,他竟坚定的认为宫外只是一小股暴民作乱,远远没有进攻帝国本土重要。沙王那时只有十六岁,他当机立断与城防军统领联合,软禁了沙王,派人调回了军队,一举挫败了大殉道师的阴谋”巴希尔说到这里哀怨的拨动了乌德琴,音符从他手中流出:“过了几天老沙王孤零零死在了自己的王塌上,沙王继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大殉道师手中掌握的武装力量谋杀殆尽,那段日子整个安夏拉布尔刀光剑影,血流漂杵,你的祖父也被勒令自杀,只有这样才能保存整个家族。而大殉道师手中最精锐的真神之刃教团的命运可想而知,整整五千个钢铸铁打的勇士,在敌人的领地上整整坚守了三个月,最终全军覆没,他们直到最后一刻还在等待着援军,不过沙王对他的哥哥感情极深,不忍心他死在异乡,派人去把他救了回来,最终五千个教团战士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沙王的哥哥回到安夏拉布尔后精神失常,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哭了笑笑了又哭,然后就是长时间死一般的寂默,当他发着疯掐死了三个侍女后人们就不敢再接近他,几年后他赤手砸碎了房门,头戴着他年轻时作为继承人时佩过的冠冕,游荡在安夏拉布尔的街头巷尾,最后他将那顶镶满黑珍珠的黄金冠冕扔到了贫民窟的臭水沟里,独自出了城。他向北方走去,口口声声要去找自己的坟墓,他渴了就饮着溪水,饿了就从农人的田地里摘下水果蔬食,最后他走不动了,爬到目所能及中最高的那颗胡杨树上,在这里他看到一轮金紫色的夕阳,像是天鹅绒一样缓缓流过的晚霞,他就是在这奇异的景色中渐渐睡去。他第二天在鸟儿的脆鸣声中醒来,一个脑袋硕大的流浪儿在树下昂着脖子望着他,流浪儿指着自己饿的浮肿的大肚子对他说:‘好心的老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从此他和这个大脑袋的流浪儿相依为命,为了躲避夜晚野兽的袭击,他们将住所安在那颗胡杨树上,几年之内他们建了小屋,开拓了几亩地,买来一头牛,从彩斓河引来了水渠,干旱的土地在河水的滋养下慢慢有了生息,不料流浪儿却天不假年,他在收获的季节前就病死了,没能吃上一口新麦子烘制的面包,沙王的哥哥把他葬在了胡杨树下,就赶着装满了面粉的牛车进城了。他在当初扔下冠冕的臭水沟边给每一个穷人免费分发面粉,他慷慨的行为激怒了周围做生意的小麦商人,这些人纠集打手将他打了个半死,这些人并不认识他,几年的耕作生涯将他变得和每一个庄稼汉没两样,沙王的哥哥捂着流血的脑袋倒在臭水沟里,直到街上悄无声息之时,才被闻讯赶来的皇宫侍卫搀回皇宫。他在皇宫里找回自己曾经的宝剑和盔甲,日上三竿后穿戴一新重新回到贫民窟,以胡杨树村领主的名义召集了很多终日游荡在贫民窟的流浪儿,流浪儿们跟着他回到了胡杨树下,以大脑袋流浪儿的坟墓为中心开始建立属于他们的村庄” 这时萨乔大师一跃而起:“所以那些亡灵法师都是他当初收养的流浪儿” “是的”巴希尔沮丧的捂着脸:“我不止一次得想过,如果那个大脑袋流浪儿没死,事情是不是不会发展到这般无法挽回的地步” 萨乔大师在帐中踱着步,沙迪还从未看过他如此焦虑的神情,忽然他停下脚步,对巴希尔说:“维克什么时候到,当年是他手刃了真神之刃的大教长,这个仇里达绝不会忘的” “萨乔,我很抱歉,你的弟子维克已经去世了,我们只能把他的儿子带来”巴希尔拍了拍手,几个卫兵闻讯把一个棕色头发的年轻人押进大篷。 萨乔大师背着身,看都不看这个年轻人一眼:“你们被骗了,我的弟子维克不可能有孩子,至于原因我也不便和你们明说” “我真的是父亲的儿子,萨乔爵士”棕色头发的年轻人垂头丧气道:“这可说来话长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31章 黄金雄鹰的来历 当风从南方吹来,离这里两天路程的地方吹来的风,仍在弥漫着死亡的味道,眼前不知名的山脚下,新生教会的狂热信徒们使用着木质的长矛和生锈的铁剑仍在负隅顽抗,占据了大道的圣祷会骑士们为了避免无谓的伤亡,只是不断朝山脚抛射弓箭,在他们戏谑的嘲笑声中,至高神的信仰在分崩离析。狂热的新生教徒为了躲避弓箭纷纷逃到山上,一场大火随即开始舔舐天空,灰烬懒散得漂浮在风中,像一场灰色的大雪。 圣祷会骑士团营地坐落在大路的两边,路旁边的树上,一些新生教会的狂热信徒被吊死在树上,他们的衣服早已被附近闻讯而来的平民扒光了。其中可能有他们的亲人,他们的朋友,他们没有时间哀悼,只知道若是自己不趁早下手,这些衣服鞋子也会被其他人抢走。狂热信徒们的尸体就赤身裸体的吊在树上,在终日不散的雾中随风飘摇。 “他们就吊在这里吗”巴西勒向维克爵士问道。爵士在这里很受欢迎,每个圣祷会的人都很喜欢他,不论是骑士团的骑士,还是头顶光秃的修士们。此时维克爵士正和一个脸上长着麻子的年轻骑士比试,“贵妇”像是他延伸的手臂,在半空中上下翻飞,在一个破绽处狠狠砍向年轻的骑士,年轻的骑士举起自己的盾牌,死死抵住维克爵士的进攻,巨大的力量将他压得半跪在地上,年轻的骑士并不想放弃,他的剑胡乱的挥舞,眨眼间被“处女”拨向一边。 “我认输,阁下”年轻的骑士放弃了抵抗,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维克爵士伸手拉起了他,两人重重拥抱了一下,盔甲接触发出金属的摩擦声。 维克爵士接过巴西勒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发出一阵愉悦的喘息声:“这些人的尸体被吊在这里,终日迎接风吹和雨淋,直至他们的骨头也化为粉末,这场罪恶才会消逝” 圣祷骑士团和新生教会的战斗仍在持续,维克爵士觉得自己待得够久了,在一个阴暗的多云天气里告别了他们,巴西勒擎着黄金雄鹰的旗帜着走在最后面,嘴里塞满了从骑士团赢来的食物,这些都是维克爵士用他的剑,哈桑用他的骰子赢来了,他们在各自擅长的领域都是无敌的。 在翻过一座秃了顶的小山的时候,陡峭的坡度让维克爵士与巴西勒不得不下马,巴西勒牵着夫人的小女儿小心翼翼得下坡,山上有一个小瀑布,哗啦的水声怕打着崖低的石头,将它们拍的洁白光滑,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水声和群山之中凛冽的的风哨声,吹在低矮的树丛中,整个世界好像所有人都消失了。 哈桑像只灵活的猴子第一个窜到崖低,泡在瀑布中脱下衣服开始洗澡,维克爵士在周围转了一圈,确认周围无人后也加入了哈桑的行列。巴西勒侍候他脱衣服的时候,发现他的腹部有一个可怕的疤痕,像是春耕时犁过的地。 “很重的伤,肠子都出来了,塞回去缝了缝又活过来了”维克爵士告诉他。 附近的树木很多,不愁没有燃料,这些树木很干燥,燃得很快,巴西勒又从行李中翻出那顶瓦特送给自己的头盔,它很大,戴上后几乎会盖住他的眼睛,于是在路上渐渐沦为煮饭的锅子,巴西勒煮上水,拿起大马刷子开始给三匹马洗澡。 夫人的小女儿早早就站到河里,欢快得在河里踩水。一脸兴奋的大张着鼻孔看着巴西勒。水很凉,冰得他的脚一阵抽搐,两个成年人明显很适应水温,哈桑潜在浅浅的河里憋气,维克爵士则半坐在水里,双臂搭在两个圆石上,望着天空愣愣出神。 枣红色的小母马舔了舔巴西勒,将他从呆滞中唤醒过来,巴西勒笑笑,摸了摸它的下巴,它的身体很结实,特别是下巴有两块圆鼓鼓的肉包,摸起来很舒服。雷堡的女孩子们都很喜欢它,每天都要偷偷跑到马厮里喂它零食,有时候是一个苹果或葡萄,有时候是几束雏花,更多时候是几根胡萝卜,它最喜欢胡萝卜了,露丝小姐的家庭教师说淑女不应该去马厮那种卑劣的肮脏地方,每天都会把她看得很严,来的最多的是爱丽丝。 半年的旅途中,巴西勒跟着哈桑追狗抓兔,在各地的酒馆喝酒,还学会了如何掷出六点骰子的特殊技巧,从小被束缚在雷堡的少年贪玩性质渐渐被挑起,他猛地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爱丽丝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带着一丝羞愧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不同于枣红色的小母马,维克爵士的坐骑邃夜身材格外高大,耳朵硕长,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拉的好长,经常在巴西勒和它说着话的时候就打一个鼻响,扭过头走到拴马柱边闭上眼睛安静休憩,不再理他,非常傲慢。 清理马匹的工作结束后,马儿们互相嗅了嗅脖子,便结伴去啃食周围的青草和小灌木。 “我当时就躺在这里,这个小瀑布真是一点都没变”巴西勒蹲在维克爵士身后,为他按摩肩膀。维克爵士望着悬崖上,说道。 “您说什么?父亲?” “二十年前,我们这批青年骑士从万邦城出发,奉皇帝的命令支援密林地的大酋长,与来自沙漠的骑士们作战。当时我们就路过这里,那时我还很年轻,并不比你大多少。那真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仗啊,我们一共去了二十多个年轻骑士,最后只有我和黑尊城的小拉利洛伯爵、泪痣城的提尔爵士活着回来了”维克爵士说着垂下了脑袋,不知在想着什么。 哈桑自己玩的开心,他潜在更深的下游,每一次钻出来都会收获一尾大鱼,远远抛过来。巴西勒顾不上再给维克爵士按摩肩膀,忙去抓鱼,鱼猛烈的甩着沾满泥巴的尾部,往他身上拍打.双眼睁得老大,腮裹动着.身体扭动着,奋力的挣扎着。 “这儿可真好,鱼很大,狍子也多,我在那边的树群里见到了很多”哈桑叉着腰兴奋的说道,冷冽的风将他的湿漉漉的身体吹的发红,他手里提着两只肥硕的野兔:“你们要吃狍子吗,要不我再去打一头” 维克爵士看向摆了一地的鱼:“够吃了” 哈桑的兴致一直都很好,他烤肉的手法非常娴熟,丝毫不受阴冷潮湿的天气的影响。 “我们这样做可以吗,不经过此地领主的同意,就这么贸然得捕猎” “没关系的”维克爵士兴致不高,揪着一只兔腿慢慢嚼着:“这地方没有领主,十里八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如果能在这里搭一个小草屋生活,也挺好的”巴西勒想着爱丽丝,脸突然红了起来。 巴西勒在瀑布的身后找到一间隐秘的小洞穴,虽然靠近小河,却意外得干燥又温暖,很适合夜宿,哈桑吃够了烤兔子和烤鱼,灌了满腹从圣祷会骑士们那里赢来的美酒,沉沉睡下。维克爵士点着烛火,同旅途中往常的日子一样,传授他一个贵族家族必要的知识。 维克爵士铺好了沙土,折下一根树枝,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今天我们学习这几个词语,这几个字分别是树木、石头、羊和天空,你把他们每个写二十遍,写完才可以睡觉,明天一早我会检查你,在这之前你先把昨天学过的几个字默写一遍” 巴西勒接过树枝,在沙土上写下昨天学到的几个字:密林地,斧头,金币和苹果。 维克爵士摸着胡子端详着:“不太规范,但至少还能看懂,算你过关了” “哈桑先生还教了我几个字呢”巴西勒炫耀道。 “哈桑还会写字?”维克爵士噗嗤一笑:“你写给我看看” 巴西勒献宝似得在沙土上写下:操,干,喝,傻逼几个字。 维克爵士用脚把沙土抹平:“以后不准跟哈桑学这些乱七八糟的破玩意”接着他把披风铺在地上,半躺着看着正在学习写字的巴西勒:“昨天的历史课我们说到哪了?” “说到鹰喙堡被攻破,您有些难过,便没再往下说”巴西勒小声回答。 “对,鹰喙堡被万邦城的军队攻破,七色鹰大公与黄金亲王同归于尽,黄金亲王的儿子继任了王位,他就是日后的亚历山德罗一世皇帝,因为七色鹰大公杀了皇帝的父亲,黄金平原便再无七色鹰的生存空间,大公的七个子女把七色鹰拆分,每个人带走一个颜色,可以确定的是长子的赤眉雕鹰、四子的绿枝宝鹰和五子的双头青鹰以及六子的蓝宝石鹰皆断绝了子嗣,我们的黄金雄鹰是大公的第三子传下来的,如今七色鹰的后代中,最显赫的是第七子的紫魅苍鹰,他们在垂尔森壮大了自己的家族,是那里赫赫有名的统治家族之一”维克爵士说到这捏了捏自己的额头,显得很焦躁:“如果没有你冒充我的儿子,恐怕在我死后黄金雄鹰也要陨落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32章 初入密林地 在小瀑布形成的河流的尽头,他们到达了旅行的终点。 两个中年男人泪流满面拥抱在一起的场景落在巴西勒眼中显得有些怪异,维克爵士和那个身穿毛皮服饰的中年男人,远在对方出现的地平线的时候就策马奔腾,像两只发情的棕熊冲向一起,随后两人跳下马,大力的拥抱在一起,并不断的用手掌拍着对方的肩膀。 待巴西勒和哈桑驱马走近后,看到远处橡树下的人群中同样缓缓走来一个年轻人,他看起来比巴西勒略年长,身材高大体格亦十分魁梧,无视寒冷地仅仅穿着一件无袖皮衣,赤裸的双臂浑圆如同藕节,皮肤上遍布泛着猩红色的刺青,他赤发碧眼,身后梳着一条粗壮的辫子,直直垂向腰际,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全身裹在毛皮襁褓里,咬着自己的大拇指正在酣睡。 巴西勒暗自咂咂嘴:“这小子长得像头掉进染缸的熊,好吓人啊” 维克爵士似乎听见了巴西勒的自言自语,他略带不满的声音传来:“巴西勒,快过来,这位是安格斯·塔兰酋长,是我年轻时的生死之交”。巴西勒只好爬下马,乖乖给那位粗壮的中年男人行了个礼。 塔兰酋长拍了拍巴西勒的肩膀,介绍起自己身边的刺青年轻人:“这个是我的长子哈沃克,瞧瞧他,又高大又威武,就是另一个年轻时的我”他用手锤着儿子裸露的胸膛,豪迈得笑着,得意之情无以言表。 “您好,维克爵士。从小就听父亲讲述,您和我的父母并肩作战的故事,您英勇的身姿一直垂挂在我的想象中,今天终于有幸见到您了”中年男人的大儿子,名为哈沃克年轻人朝维克爵士低头示意。 “好孩子,让我看看你”维克爵士扶正他的身子,细细打量起来:“你可比你父亲年轻时高大威猛多了,我说的没错吧,安格斯” 塔兰酋长对这句话非常受用,他狂笑着从儿子手里接过襁褓:“你必须要看看这个,这个才是我的无价之宝,这可是我的孙子”说着就要把小婴儿递给维克爵士。 巴西勒看到维克爵士的明显慌了神,他尴尬得摇着自己的双手,想把它们摆正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以迎接襁褓中酣睡的小婴儿。他最终还是失败了,擎着小婴儿姿势像是举着一把剑。小婴儿被维克爵士不娴熟的姿势弄醒了,嘴里冒出个小小的口水泡,皱着可爱的小眉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然后举起稚嫩的小拳头呼喝着无意义的咿呀声狠狠朝爵士的鼻子上打了过去。 “他下一步是不是要朝我吐口水”维克爵士赶忙把婴儿还给塔兰酋长。 “小厄兰可是给你个下马威,毕竟你现在可是到了我的地盘” “那我可得小心点了,千万别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被你吊在树上一整天”维克爵士夸张地揉了揉鼻子。 天阴沉沉的开始下起雪,巴西勒蹑手蹑脚的往塔兰氏族边缘的一座小石屋走去,靴子一深一浅得踩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欢迎宴会上的哈桑显得心事重重,寥寥吃了几口食物就借口身体不舒服先行离去了,即使笨如自己也瞧出他的不寻常。 拉开木门,一张毛皮挂帘垂在眼前,上面绘了一个带着鹿角皮帽的女人,瞪着无珠的空洞眼睛,不知是原本如此还是忘记把眼睛画上去了。屋子中央的堆起一个火坑,里面燃着浅浅的柴火,暗淡的光隐隐灼灼得照出哈桑的人影,他躺在紧靠墙角的一张矮床上,面朝墙壁手臂紧紧搂着膝盖靠在墙角。 巴西勒轻声唤了他一声,他并不确定哈桑是否睡着了。 哈桑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伸手拽了拽盖在身上的毯子,将脑袋蒙住。 小石屋非常干净,显然精心打扫过。据说以前是一个密林老战士的住所,他原先有一个大房子,在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离世后把房子献给了德鲁伊们,换来了这座小屋子,他说一个人住着大房子太冷清,这个慈祥又勇敢的老头上个礼拜死于睡梦中,在密林人的传统中,一个人死后会在屋子里弥留下他生前的智慧与力量,头一个在里面睡觉的人会在梦境里得到他的传承。 巴西勒不是太懂密林人这种乱七八糟的传统,他蹲在火坑边,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包裹着一大把用树枝穿起来的野猪肉和半只兔子,油纸包被寒风吹的冰凉,他只好把肉串摆在火坑上加热。 油脂顺着肉块滴在火坑里,迸溅出炫丽的火花。巴西勒听见哈桑使劲吸了吸鼻子,翻了个身。他会心一笑,抓起略微烫嘴的肉串吃了起来,肉串表面撒了一层密林地独有的野山椒碾成的粉,吃起来又麻又辣,令人胃口大开。 “你吃东西时不要发出那该死的声音”哈桑盘腿坐起来,怒目道。 巴西勒举起肉串:“你要吃么” “你这个小兔崽子真该死,我本想好好静一静的”哈桑蹦下床盘腿坐在皮垫子上,一手夺过肉串,嘴里发出咀嚼的声音,比巴西勒更加吵闹。 巴西勒笑嘻嘻的凑到他身边,一段时间的相处让他们较在雷堡时亲密许多:“你平常不是挺喜欢热闹么,宴会上有那么多好吃的,还有你最喜欢的烈酒” 哈桑呆滞了一下,双手无力的垂下搁在膝盖上:“我讨厌这里,讨厌密林人,我想回家” “我也讨厌这里”巴西勒附和道:“这里又干又冷,自从来到这里我的脸干燥得像树皮,嘴唇总是裂口子” “我指的不是这里的气候”他叹了一口气:“在我没遇见维克之前,我是个快乐的庄稼汉,那时我有一个美丽的老婆,她美得就像是天上的月亮,但是后来她跟一个密林人跑了,我把家里的田地卖了,背着盘缠来密林地寻找她,但是茫茫林海找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我心灰意冷没有活下去的勇气,正要找棵树把自己吊死,就在那时我遇到了维克,后来的事你也知道,我跟着他回到了雷堡”他说着自己悲惨的过往时,始终无神得望着火坑,空洞的眼睛里映着跳跃的火苗。 一片寂静中,门吱啊一声打开,维克爵士浑身沾满了雪和烂泥巴,手里攥着一只大酒囊,他看起来醉得厉害,摇摇晃晃得夹着一片风雪走进来,他此时没有穿着往日身形影不离的皮甲,反而穿着一身密林风格的毛皮大衣,背上披着一整张熊皮做成的连帽短斗篷,泛着油光的黑色皮毛在冷风中熠熠生辉,斗篷的帽子是用熊头制成的,它巨大的牙齿依然镶嵌在上面,原先眼睛的位置换成了两颗漆黑金属眼球,两只前爪被缝在一起,代替胸搭扣的作用,两只后爪随意搭在身后。 “啊哈,真痛快哈桑,真可惜你没有参加,我们在大雪地里摔跤,安格斯的儿子力气可真大,简直像一头牛。” 维克爵士的话没有得到回应,一时寂静无声,于是他伸手在哈桑眼前晃了晃:“嘿,伙计,你在想什么” “哈桑先生在和我说他年轻时的事,说起了他的妻子”巴西勒替他回答。 “屁,这算什么破事,这都过去多少年了,那女人指不定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件事,小伙子你给我听好了”维克爵士夹住巴西勒的脖子哈哈大笑,全然没有平日里板着脸,紧张严肃的样子,他的嘴呼出浑浊的酒气喷在巴西勒的脸上,熏得他一阵恶心。让开点你这个老混球”维克爵士用脚把哈桑踢开,坐在两人中间,他太醉以至于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力度,哈桑侧身倒在地上,朝他甩了个白眼,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出言讥讽。 “一个月后就是整个密林地的酋长大会,我们明天就出发去巨鹿盆地,我去那里接收自己的领地,而你呢去那里讨老婆”说完他灌了一口酒,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巴西勒看着维克爵士因醉酒而变得通红的脸,惊讶得说不出话。 维克爵士哈哈大笑,重重锤着他的背:“没想到吧,我可是给你讨了个老婆,还是酋长的女儿呢,其实安格斯不止一个儿子,另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在巨鹿盆地,就在刚才他把大女儿许配给你啦,小子你有福啦”他又紧紧搂住哈桑:“哈桑你是没看到安格斯那副得意得样子,左手牵着大儿子,右手搂抱着小孙子,尾巴都快翘上天了,想当初他就是我的一个跟屁虫,傻呵呵流着鼻涕哭鼻子那种,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他成了酋长,受人敬仰,而我成了一个屁”边说着,他身子忽然一歪,便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巴西勒手脚麻利的为维克爵士脱下毛皮大衣,为他擦了一把脸后把他背到了张床上。不知不觉中他现在已经可以独自背起维克爵士了,仅仅半年前他还没有这个力气。 屋子里只有两张床,维克爵士和哈桑各占据了一张。塔兰酋长派人送来了很多兽皮毯子,巴西勒把毯子铺在地上,又在毯子下面塞上一层柔软的干草,他躺在上面使劲扭动全身,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雪花在轻盈细风的的陪伴下不停拍打屋子的墙壁,使人昏昏欲睡。一捧月光透过窗户洒满屋内,映在“贵妇”的鹰头剑柄上而后折射在巴西勒的脸上,风顺着门缝呼啸而过,挑动着窗外的树木,一会像是野兽在怒吼,一会像是婴孩在啼哭。也许是心理作用,巴西勒觉得更冷了,他紧紧拉起毯子盖住脸。维克爵士的呼噜声有节奏的敲打着他的思绪,像一阵轻绵的安魂曲,哈桑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偶尔长叹一声。 他便在在记忆中雷堡芬芳的麦香中他渐渐睡去。(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33章 蛋糕,山羊和奴隶 一大早。 维克爵士握着缰绳,摊开一只手掌抚摸小母马的皮毛:“它可真漂亮,马中美人”他把缰绳递给巴西勒:“从今天起它是你的了,起个名字吧” 你是我的了,巴西勒想着,和枣红色的小母马四目相对,它的眼睛闪闪发亮。“可是露丝小姐已经给她起了名字啊,夫人的小女儿”他说道,有点无奈。 维克爵士叉着腰:“这叫什么破名字!就因为它是那匹叫青草夫人的母马最小的孩子?在这里那个小丫头可说了不算” 对不起了露丝小姐,巴西勒嘴角勾出一抹微笑,再一次仔细端详起他的老伙计,小母马察觉到他不同以往的目光,疑惑得轻轻嘶鸣一声,歪着脑袋与他对视,抖动着优美的鬃毛。每一寸的线条都透露着它的活力,不同于邃夜那一身鼓胀的肌肉,小母马的身体更加匀称。 即使无数次打量小母马,他还是为它的美丽惊讶:“它如此漂亮,如此甜美,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名字” “对,甜美,就这样想,一点点想,要慎重,她的一生可能都将伴随你” 甜美,巴西勒使劲回忆生命中关于甜美的种种,他的口齿开生津,想起雷堡伯爵赏赐的那盘蜂蜜蛋糕:“蛋糕,就叫它蛋糕” 贵妇在维克爵士的手上转了个圈,又被他重重插在地上。“这是什么破名字”他皱着眉头。 “不行么”巴西勒掏出一个苹果喂给夫人的小女儿,小母马张大鼻孔漏出牙齿高兴的嚼着,汁水打湿了它的嘴角。“爵士你看,它喜欢这个名字,你看它很高兴啊” 维克爵士将贵妇插回剑鞘,抖了抖自己的熊头斗篷:“你手里可是拿了个苹果,就算叫它屎蛋它也会高兴的” 他刚为小母马起完名字,就要被迫与它分开。领主大会的召开地点位于密林的最深处,越靠近中心树林越密集,还有陡峭的岩石和斜坡,独步跋涉已经力不从心,更别提从小生长在南方平原的马匹了。他把蛋糕和邃夜交给塔兰酋长的一个养马小男孩,尽管小男孩把自己瘦弱的胸脯拍得震天响,发誓会把它们养的壮壮胖胖得,巴西勒还是报以怀疑,觉得他并没有自己专业。 雪过天晴,乌云像是被一双大手从天空上抹开,第一缕阳光照在树冠上的时候,塔林酋长的血侍卫乌拉德先生带着几只盘角山羊和两个年轻人来到石屋外。密林地的酋长们继任时都要指定一位勇士作为他的血侍卫,这个人可以是他的伙伴,也可以是他的兄弟,他们将在继任时共饮一碗装了双方血液的美酒,密林地有一句话:酋长们也许不相信他的儿子,也许不相信他的妻子,但一定会相信他们的血侍卫。 密林人的地界陡峭崎岖,并伴有杂石和树林,因此这种盘角山羊可以比马匹更好的搭载他们进行长途跋涉。巴西勒看到乌拉德带着两个年轻人和维克爵士在一起窃窃私语,他只能蹲在一旁和哈桑大眼瞪小眼。 直到两个年轻人跪在维克爵士脚下亲吻他的靴子,巴西勒才忍不住询问:“父亲,他们是谁” “他们是奴隶”维克爵士叉着腰,两只手指翻飞着敲打着腰带上的金属扣,这是维克爵士独特的身体语言,表示正在在发愁。 “阿斯卡尼爵士,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么,他们可都是最健壮的奴隶,是酋长大人最好的财产”乌拉德说道:“他们是最棒的,从来不会送人的,酋长和您亲如兄弟,他并不只是表现在嘴上而已” “我知道,伙计,对此我很感激,还有不用喊我阿斯卡尼,喊我的名字就好”维克爵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这是密林人赖以为继的生活方式,但我真的从来没有使用过奴隶” 巴西勒看到乌拉德苦笑着摇头,满脸的疑惑:“那么您的居所总得有人收拾吧,您的坐骑总得有人养护吧,护林,收集食物什么的,这些都需要奴隶来做啊” “在我们那里,这些都是仆人来做”维克爵士在哈沃克说道养护坐骑时意味深长得看了一眼巴西勒。 “如果您不收下,我无法向酋长交差”乌拉德似乎有点赌气。 他们慢慢离开众人,走到远处的空地上继续交谈,维克爵士解下腰上的酒囊,和乌拉德分享,塔兰酋长的血侍卫发现里面装的是水的时候撇了撇嘴,但还是喝了下去,那是早上巴西勒灌进去的。 那几只山羊忽然疯狂得跑动起来,它们低下头颅咩咩直叫着冲向老兵痞哈桑,却被两个年轻奴隶拦在冲锋的路上,哈桑手忙脚乱爬到树上,惊魂未定得紧紧抱着树干:“这些破羊疯了吗,今晚就吃烤全羊” 年纪较大的奴隶抱着羊,显然把哈桑的恐吓当了真:“这位大人,您可不能怪羊儿们啊,要是有人往你脸上扔石子你也会不高兴的” 最终乌拉德像一个得胜的将军兴高采烈得走了,他临走前送给巴西勒一顶密林地独有的赤色松鼠尾做成的皮帽,帽子的尾巴像一束炙热的火焰,急不可待得钻进他的脖子里,柔暖的毛摩擦他的脖子,暖和得像一只优质的围脖。 血侍卫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维克爵拄着剑,大马金刀得跨坐在木凳上,看着两位年轻奴隶:“好吧,先生们,介绍下自己,今后我们可能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了” 年长的奴隶紧张的抻直了脖子:“老爷可以叫我特德,今年二十一岁,这个是我的弟弟,他叫尼柯,今年十九岁。我们俩从前都是酋长大人麾下最勇猛的勇士,从今后我们将会是您最忠实的奴仆” “好的”维克爵士得点点头:“哈桑你和他们多聊聊,讲一讲我们的规矩,等会我要带着巴西勒去赴塔兰酋长的家宴” “回来时给我带点酒”哈桑连忙叮嘱道。 塔兰酋长的营寨坐落在一座山坡之脚,顶部有着巨大的城垛,远远看去像一只蜷着身子的大刺猬,营寨的四角有着高大的柱子,上面悬挂着塔兰家族的淬血箭旗帜,旗帜在风中飘飘荡荡,上面的淬血箭看起来像随时要射出。 塔兰酋长父子率领着众多持斧武士在寨门口迎接他们,哈沃克仅仅与他们分离一个夜晚,却仿佛变了个人,他修短了胡子,穿着一身镶嵌了宝石的皮衣,和他的父亲塔兰酋长一样披着绣着族徽的短斗篷。 “我以为就是随便吃个饭而已,看样子有点隆重啊”维克爵士小声说:“似乎来者不善” 因为是家宴,用餐的只有塔兰酋长父子和所谓的阿斯卡尼爵士父子四个人,整个流程也是按着南方领的规格进行的,连佐酒都是南方领主们最爱的果园城葡萄酒,在第一道例汤喝完后,哈沃克果然开门见山,他举杯发表祝酒词:“请容许我代替我的父亲:塔兰氏族的安格斯酋长发言,昨夜的欢迎宴会举行的十分仓促,族人们有莽撞冲突的地方还请维克爵士见谅”他言语得体,似乎忘记了昨夜摔跤最尽兴的就是他自己。 维克爵士皮笑肉不笑,餐刀在他手里上下飞舞。 塔兰酋长挠了挠头皮:“还是不说这个吧,不是太好吧”他尴尬的笑声在巴西勒听来像只不下蛋的母鸭子。 “父亲,我们先前说好了,请您暂时不要插话”哈沃克轻轻咳了一声:“昨夜的宴会维克爵士是否还满意,那只烤野猪可是前些日子我进山猎来的” “还好吧,有点塞牙”维克爵士又开始敲着腰带上的金属扣:“孩子你别在这绕圈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时主菜端了上来,是煎得极嫩的小羔羊肉,上面还点缀着血丝,洒了茉莉叶,飘香的味道让巴西勒无比陶醉,他趁众人不注意,塞了一口,便满心沉寂在满口滚烫的浓香之中。 “是这样的,自从得知您阖家搬驻密林地,并将取得一顶酋长的小橡木冠时,父亲极为兴奋,他没日没夜得念叨着你们年轻时并肩作战的往事,并亲自模拟了您斩杀敌酋时的壮举,他盼您的到来直到肝肠寸断,所以在昨夜的宴会上才会醉的如此厉害,说了许多醉话,请您不要当真” 维克爵士‘哼’得一声:“什么醉话?哪句?是小时候偷看他姐姐洗澡,还是六岁尿床?” 塔兰酋长一张圆脸涨的通红,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我昨晚还说这些了?” 哈沃克点点头,接着说:“这些并不是我要说的,我所指的是我的妹妹,艾米莉亚的婚约,父亲昨夜醉中把艾米莉亚许配给巴西勒,这本是一件好事,我亦是双手赞成,但不凑巧的是我的妹妹在一年前已经许配给蜿蜒溪的沃森酋长,领主大会过后她就将嫁入沃森氏族,成为沃森酋长夫人” 巴西勒注意力全集中在满嘴的羔羊肉上,愣头愣脑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我好想听到了我的名字” “煮熟的鸭子飞了”维克爵士没好气的说道:“你媳妇没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34章 大酋长 从塔兰酋长的领地出发已经过了过去了二十多天,期间他们翻过山脊之巅,马上将要到达波澜壮阔的死石林,听说那里的树硬得像石头,浓密的树冠遮蔽了天空使得终日灰暗,世界仿佛突然没了色彩,河流在那里干枯,鸟儿在那里坠落。 “就像黑暗之后是光明,绝望之后是希望,穿过死石林之后就大酋长的领地,那里的水喝起来是甜的,空气闻起来是香的,土地肥的可以捏出油来,第一场春雨时洒下一颗种子,等到白桦树的叶子变黄时,收获的果实可以让你吃到撑”秃顶的豪尔酋长说道,他是塔兰邻部落的酋长,两支队伍在上一条岔路口汇合。 豪尔酋长是一个矮个的胖子,手臂和胸口长满浓密的虬毛,秃的头顶光滑的像是一颗煮熟的蛋,下巴上如黑色瀑布的浓密胡子因为路程沾满了灰尘,有时走的急了豆粒大的汗珠会顺着毫无防备的光滑脑袋流到他粗壮的脖子里,让他看起来总是显得很疲惫。 相较于塔兰氏族队伍中清一色的男人,豪尔氏族的队伍中大半倒是女人,光是豪尔酋长自己就带着他的十个妻妾,其子青出于蓝,他的八个儿子们每个都带着六七个妻妾,加上数量众多的家族武士,仿佛一支开拔的军队,所过之处鸡飞狗跳。 不断的翻山越岭让巴西勒的全身又累又痛,不停的上坡下山让他觉得自己的屁股可能失去了知觉,盘角山羊的背脊尖锐嶙峋,硌得他屁股都肿了。 进入死石林后,他们找到了那里唯一的聚居地,所有参加领主大会的氏族会在任何一个部落或者聚居地得到热情的欢迎,聚居地的人们会拿出最丰盛的食物和最醇香的佳酿招待他们,即使他们之前还是敌对的氏族。两位酋长从聚居地居民的口中得知死石林的酋长早在一个月前就带着自己的儿子们匆匆赶往巨鹿盆地。 “所有的酋长都需要在领主大会召开的当天齐聚通天橡树下,就算是去早了也要在大酋长的领地外露营。死石林的酋长这么早前往恐怕发生了什么事”塔林酋长忧心忡忡得说着。 豪尔酋长摸着光头附和:“我们吃过东西最好马上出发,迟则生变,从小路走徒步过去” “父亲”豪尔酋长的长子说:“恐怕母亲们跟不上您和诸位大人全力的步伐” “那好,你留下来照顾你的母亲们,在这休息一晚再从大路走”他指了指自己其他的儿子:“你们全都跟我走” 豪尔氏族那边乱成一团,而塔兰氏族这里则慢条斯理得多。巴西勒看到豪尔酋长的儿子们纷纷打点行囊,那句想留下来休息的话生生咽了下去。在雷堡他跑的比谁都快,无论是宽阔大路还是蜿蜒小路他比任何人都要熟悉,但在这里他毫不起眼,密林人的速度虽然不快耐力确实极佳的,他们在山山水水间如履平地,走个不停,就算只有一个人也能用斧头劈出一条路。 他们连夜赶路,直到一个斜斜的悬崖拦阻了所有人,悬崖最矮的地方也要接近十米高,虽然不高却足以阻挡大多数人,塔兰酋长的血侍卫乌拉德率先爬了上去,他爬的如履平地,总能找到崖上凸起的岩石,随后他垂下一根绳子,其他人依次抓着绳子爬了上去,乌拉德的小儿子爬至半途踩了个空,巴西勒只听到他大骂了一句脏话就掉了下去。 “这小子这下可摔得够狠的”豪尔酋长的儿子们和他们的家族勇士们在一旁冷嘲热讽,他们笑声刺耳,像是锯木头。 乌拉德趴在崖边焦急的叫道:“怎么样,没摔死吧”他的大儿子跪在弟弟的身边摸遍了他的全身,又给了他两巴掌,他的弟弟恼怒的朝他吐口水。 “还好啦”大儿子朝父亲挥手:“左边的小腿断了,脑子还算清楚” “那你照看他,你知道该怎么办,我们接着上路了”乌拉德喊道。 维克爵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留下来么” “没关系,他们会照顾好自己,我的职责是陪在安格斯身边” 巴西勒只觉得的双腿已经麻木,天空已经亮得通透,密林的日出将整个世界染成金黄,金黄落在不断融化的零星雪堆上,青草破土而出,散发出静谧的光芒,万物亦开始复苏,无数飞鸟在天空中飞过。爬上悬崖后迎面而来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中央就是密林人的圣物通天橡树,无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密林人和他们炊烟渺渺的村庄包围着它。一座了望塔耸立在田野之上,很快从了望塔的了望口深出几支泛着绿光的箭。“来者是谁”了望塔里的人远远喊道,张弓搭弦。 塔兰酋长张开双臂,声音洪亮得喊道:“你面前的是塔兰氏族的酋长,欧格斯之子安格斯。以及豪尔氏族的酋长,拉曼之子达利” “诸位大人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前哨站并没有通知我们”了望塔里走出一个矮小精壮的弓手,他的头上戴着一只用翎羽做成的皮帽,胸前的皮甲镶着银光闪闪的金属橡树纹章。 “我们从悬崖爬上来的,没有走大路,话说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闻到了不寻常的味道”豪尔酋长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他粗鲁的戳着弓手的胸口:“还有让你的人把箭收起来,不然我会把它们统统塞到你的**里” “大人”弓手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将嘴唇凑到他的耳边嘀咕着什么。 豪尔酋长拨开他的手,带有厌恶的表情:“有什么话大声说,这没外人” 巴西勒见到弓手扭头看向维克爵士,他的眼神很不友好,嘴唇扭动得像一只蠕虫:“他是谁”他问道:“他的脸蛋白得像我老婆的屁股” 巴西勒明白弓手所指是什么,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又看了看周围这群满面刺青的男人们。 “这位是维克爵士,他置于我的保护之下,与我缔结生死盟约。有什么事你就赶快说,我以通天之树上的巨鹿之名担保他也将是你的朋友”塔兰酋长告诉弓手。 弓手不安得把自己漂亮的短弓挪到背上,从他的眼神里巴西勒仍能看出他对维克爵士的怀疑。“好吧,事情是这样的”他娓娓道来:“大概四十天前,大德鲁伊陷入昏迷,他无法动弹,终日只能以流食维持生命,。酋长认为大德鲁伊时日无多了,他召集了附近众氏族的首领,同时命令他们带上自己的亲信,你们两位的氏族太远估计没通知你们。诺克斯德鲁伊暂行大德鲁伊之职,他命令橡树卫队和巨鹿卫队日夜巡逻,不得放过每一个陌生人” “你说四十天前?”塔兰酋长用力抓住弓手的手臂,巴西勒看到他用力太深以至于弓手的胳膊变得苍白。“现在怎么样,大德鲁伊还昏迷着吗” “前些天大德鲁伊醒了,令人奇怪的是醒来后他精神焕发仿佛年轻了几十岁,多年的足疾也好了,看起来活力四射着实不像是一个过了九十多个生日的老人家,多余的我们也不太清楚了” 豪尔酋长疑惑得苦笑一声:“昏迷了一个月,醒来了活力四射得又笑又跳?困扰多年的病还好了?这究竟是为何” “可能在梦里捡到金子了吧”他的儿子们笑道。 告别了弓手和他的了望塔,太阳已经高高悬挂在天空的正中央,道路开始变得宽阔,笔直的大道将整个世界对称得分割。听说大德鲁伊暂时没有大碍,他们行走的速度也变得慢下来。巴西勒看到周围聚集地静谧又美丽,还有不停跃出水面的鳟鱼,这些精力充沛的小精灵带着闪着阳光的斑磷水纹。 他们到达通天橡树下时,冰凉的晚风如同情人的亲吻拂过巴西勒的脸颊。密林的大酋长率领其他先行到达的臣属酋长前来迎接,他有着肥胖的三层下巴和一只突起的大肚子,钢针似得头发上戴着一顶金质冠冕,冠冕上伸着几支橡木模样的小支角,哈沃克远远跑过去拥抱他,脸上洋溢着少见的笑容:“舅舅,终于又见到您了”。 “好孩子,我给你留了许多美酒,我们等会再谈”大酋长径直闯到队伍的最后,来到维克爵士身边死死盯着他:“你还敢回来!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密林大酋长显然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到维克爵士身上,他硕大的肚子直接把巴西勒挤到一边。 “我为什么不敢回来”维克爵士昂着头:“难道你要公报私仇?” 塔兰酋长急忙推开针锋相对的两人:“安静伙计们,不要打架,都多大的人了,难不成要让孩子们看笑话” 巴西勒悄悄凑到哈沃克身边:“我父亲还和密林大酋长有矛盾?” “我也是长大后听说的”哈沃克告诉他:“二十年前,沙漠之王大举进犯帝国,攻击密林的是他们最精锐的一支骑士团,虽然密林地可以独自应对,但皇帝陛下还是派了二十名骑士前来助阵以示恩宠,最终那支骑士团被消灭殆尽,舅舅满心想要得到斩杀骑士团团长的荣誉,却被维克爵士抢了先,舅舅一直以此为耻”(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35章 简单的受封 因为维克爵士没有正式被任命为密林地的酋长,所以他们只能暂时栖息在塔兰氏族的住所之内,早在他们到达之前,大酋长的手下已经帮助塔兰氏族搭建好了营帐。 塔兰氏族的营帐紧邻大酋长的奥克氏族,奥克氏族巨大的营帐占地庞大,傲然挺立,阳光照在上面,纯白无暇,亮得刺眼,帐篷的帆布上面用金线绣满了一颗又一颗的蓬冠橡树。 巴西勒很快就知道为什么在集市上看不到塔兰氏族的营帐了,因为它实在是太小而又远离集市,当然只是相对于大酋长的营帐而言,若不是独立的栅栏和高高飘在帐篷前的淬血箭旗帜,没准巴西勒就会把它当成大酋长奴仆居住的帐篷了。 维克爵士和密林大酋长的冲突在塔兰酋长的劝阻中很快被化为无形,他们被邀请去塔兰氏族的营帐中歇息,营帐在远离集市中的深处,这代表了塔兰酋长作为大酋长姻亲的高贵身份。 他们穿过集市,道路的两边摆满货摊,密密麻麻无以计数的商人们在这里交易着他们的货物,各地的商队在领主大会开始自发聚集到密林,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没人能说清楚这种集会最初的来历,巴西勒走在震耳欲聋的叫卖声中,饶有兴致的看着新奇的货物,色彩斑斓的毛皮大衣和毯子,野兽模子的蜡烛,说不上名字的新奇水果,木头雕刻的武士,镶着亮金属片的裙子,插着翎羽的帽子,一个高台上某个剧团在表演节目,他们表演着恶俗的曲目,勇敢的武士救回了皇帝的女儿,四周的观众兴奋的大叫着,幻想着自己就是那个勇敢的武士。巴西勒在接踵而至的人群里看到一个酒贩,他的摊子前摆着几个漂亮的小酒杯,小酒杯里果酒奶酒啤酒应有尽有,请路过的人们品尝,巴西勒关注的却是摊子的角落堆着的一个漂亮的小酒桶,丰收葡萄的刻章在上面熠熠生辉。巴西勒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回想上一次喝正宗的丰收葡萄酒还是在露丝小姐的婚礼上,不知不觉就把脸凑到小酒桶前。 “要来一桶吗”酒贩对他说。 巴西勒摸了摸口袋,实在囊中羞涩,他身上最值钱的可能就是腰上的那把剑了,其次就是一根走夜路时从嘴巴中省下来的香肠:“我能用香肠换一杯果园城的葡萄酒吗,就一杯” “穷鬼就滚吧,不要打扰我做生意”酒贩就要赶他走。 “怎么那么小气”巴西勒听出了他的南方口音:“我是从雷堡来的,快一年没喝过果园城的葡萄酒了,就一小杯让我尝尝嘛” “从哪来的都不行,我就剩这么一桶丰收葡萄酒了,不能开封,要整桶卖个好价钱”酒贩说:“我的葡萄酒在路上都被圣祷会那帮不讲理的骑士买光了,剩下这么一桶还是被我儿子枕着睡觉才逃过一劫,这些葡萄酒在密林明明可以卖上大价钱的,这帮骑士真该死”酒贩说完扔下他,继续招呼客人去了。 巴西勒留恋得看了一眼葡萄酒,悻悻的正准备转身离开,肩膀上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哈沃克皱着眉头看着他:“走着走着你不见了,还以为你跑丢了” “我这就来”他最后努力哀求酒贩:“求你了先生,喝不到我要死了” “滚”酒贩没好气的作势要打他。 哈沃克打着哈欠,一脸不屑:“行了行了,我都听到了,这酒多少钱,我们买了还不成?” 酒贩伸出食指:“只要一个金币,这桶酒就是你们的了” 巴西勒尖叫了一声跳了起来,惊得旁边卖鸡的摊位群鸡乱舞:“你去抢劫算了,就算是成色最好的金色丰收葡萄酒,一个金币都足够四桶了,莫非你这老头穷疯了” “你那是原产地的价,嫌贵你就回果园城喝”酒贩看起来很不高兴:“这可是密林,你们不买拉倒,我晚上留自己喝” 哈沃克翻了个白眼,他从自己的钱袋里掏出一枚亮灿灿的金币,把酒桶扛在肩上。 “有点沉”哈沃克把酒桶仍给巴西勒。巴西勒抱着酒桶,只想开心得大叫。 经过大酋长的营地时,巴西勒看到一群商人正排着队向这位密林地最具权力的人进贡。蓬冠橡树的营帐足足占了上千平方米,周围围着数十顶略小的帐篷以供他的奴仆居住,一个十六七多岁的男孩端坐在实木和花岗石混合制成的宝座上,面无表情地应酬着这群商人,男孩带着一顶比大酋冠略小的鎏金橡木冠冕。哈沃克告诉巴西勒那是密林地和奥克氏族的继承人,他的表弟尤恩·奥克。 商人们进贡的礼物堆满了大酋长的营地,各种奇形怪状的动物让巴西勒开了眼,像山那么大的无毛野猪,脖子深入云层的鹿,皮毛比雪更白的熊,有着七种颜色尾巴的孔雀,各种闪闪发光的宝石和黄金饰品堆满了金属箱子,此时正在进贡的奴隶商人腆着巨大的肚子介绍他的礼物:几个蒙着面纱的漂亮女奴,她们有着摄人心魄的眼睛,显而易见这件礼物深得尤恩·奥克的欢心,他狂妄的大笑声盘旋在密林的上空,久久不散。 巴西勒看到那几个穿着单薄的女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其中一个女奴因为颤抖得太剧烈,引起了奴隶商人的注意,商人甩起手里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她胳膊上,凌厉的声音冰冷又刺耳,惹得女奴高声尖叫,商人一把抓过她的胳膊,向大酋长的继承人介绍这种不会留下痕迹的刑罚。 “别看了”哈沃克抓过巴西勒的头,他的力气很大,像抓着一只小猫:“喜欢哪个?去跟尤恩要一个好了,不过我估计是白费力气,舅舅不喜欢维克爵士,怕是尤恩也不会喜欢你” “她们好可怜啊,穿那么少,还要挨打”巴西勒忧心忡忡得说道。 “收起你泛滥的同情心吧,小朋友”哈沃克咂咂嘴:“至少这些女奴吃得饱,每天还有牛奶洗澡用以保养皮肤,要是哪天撞了大运,给某位酋长生了个儿子,摇身一变可就是高贵的夫人了。刚刚那群被拉到盐井和矿井里的奴隶才叫可怜,没天没夜的干几年,到时候皮肤牙齿都烂了,眼睛也瞎了,只能嚼着麦壳等死了” 出乎他们的意料,哈沃克的弟弟和两个妹妹并没有塔兰氏族的营帐里等待他们的父亲,一个豁牙的老奴隶告诉塔兰酋长,蜿蜒溪的沃森酋长一早邀请了少爷和两位小姐进山里打猎了。 因为在死石林时他们连夜出发,大部队仍在后面赶路,估计要晚上才能到,此时塔兰氏族的营地里悄无声息,静谧无音。巴西勒披星戴月走了一夜,屁股刚挨地,倦意立马侵袭了他的全身,他只觉得全身仿佛掉入了深渊,在最后意志的支撑下打了一个地毯,便抱着自己的小酒桶沉沉睡去。 巴西勒醒来时天色已经隐隐暗淡,帐篷外嘈杂的声音像是远方的天籁,显得很不真实,他像只幼兽一样趴在毯子上,手中的酒桶消失不见。 “你可真能睡”哈桑靠帐篷的角落,脑袋埋进一只铁锅里,含糊不清道:“快收拾收拾,维克和酋长的儿子在等着你” “我的葡萄酒桶呢”巴西勒欲哭无泪得:“就刚才放这呢,那么大一个酒桶” 哈桑贱兮兮得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在这呢”那只印着紫色葡萄的小酒桶赫然坐在他的身下,小酒桶发出一阵脆响,仿佛在对巴西勒诉苦。 这声脆响再熟悉不过了,酒桶明显已经空了,哈桑嬉皮笑脸凑到巴西勒眼前:“葡萄酒可是维克开封的,你可别怨我,不过还真是好喝,你请我们喝酒,我请你吃东西吧”说着他把小铁锅端了过来。 锅子里装的是的食物,有烤肉和煎鱼,肥嫩的生蚝,香味扑鼻的菌菇,配以洋葱和萝卜,还有几只巴掌大的烤虾,异常丰富,巴西勒化悲痛为食欲,吃了个肚涨,这时他想起维克爵士和塔兰酋长斧子还在等他,连忙擦了擦嘴钻出了帐篷。 巴西勒的盘角山羊正在营门前吃草,他助跑着跳上它的背脊,便和维克爵士以及塔兰酋长父子在一位披着鹿头斗篷的德鲁伊的带领下,向聚落的边缘走去。 月亮在东边,路在西边。德鲁伊不断挥舞着手中的鹿头权杖,路上遇到每个人都停下脚步行视注目礼,或是赶紧跪在地上,在他们远远离开后才会重新抬起头。 直到闹市的火光在他们眼中变得模糊,巴西勒恍恍惚惚得跟着维克爵士爬上一段长长的台阶,映入眼帘就是一座的美丽的大殿堂,殿堂由奶白色石头砌成,坐落在一颗巴西勒平生所见最粗壮的树下,斜里被月光照得刺眼,大殿堂共有八道实木大门,皆披有厚重的兽皮,对应着殿堂顶八座高耸的塔尖,现如今只有对着台阶的那道门大敞大开着。殿堂前的空地上没有一丝雪的痕迹,被打扫的很干净,许多人坐在大寺庙外的石凳上,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时一席鹿皮无风飘动,在空地前来回摇曳,巴西勒惊讶得看着这怪异的景象,过了好久才发现鹿皮其实是披在一个干瘦的老者身上,因为他太瘦弱,竟被鹿皮完全掩盖了身躯。 那个凶巴巴的大酋长又出现了,他似乎等候多时,大肚子再次把巴西勒顶到了一边:“维克·阿斯卡尼,你没有资格来这里,快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披着鹿皮的干瘦老者伸出枯木般的手,按在大酋长因愤怒上下起伏的肩膀:“所有的酋长齐聚一堂,这种情景属实难得,此事太多重要,必须所有的酋长和他们的继承人一同见证” “但是他只是个从南方来的小偷”大酋长扶了扶自己因暴躁而的摇晃的鎏金橡树冠冕:“他还不是酋长” 披着鹿皮的感受老者伸手入怀,掏出一顶橡木小冠冕,直接放在维克爵士头顶:“好了,现在他也是一位酋长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36章 先祖之力,变化 “请交出您的武器”那个带着他们来到大殿堂的德鲁伊在门口拦住他,周围还有许多和他同样打扮的年轻德鲁伊,也在收取众酋长和他们继承人的武器,各色刀剑斧头锤头弓箭摆满了空地,让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武器摊子,巴西勒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几只狼牙棒和钉锤。大酋长和他的继承人解下他们巨大的双手斧,像两阵风似得当先进入大殿堂。 密林地包括维克爵士在内共二百三十八名酋长,再加上他们各自的继承人,还有两位德鲁伊,共四百七十八人,具已在此,在那位带着巨大麋鹿皮斗篷的高大德鲁伊点名之后,众人鱼贯而入。 那群年轻的德鲁伊搬来一个尚显幼龄的橡树放置在大殿堂前面的空地中,在一声祈祷中点燃了它,巴西勒感受着它所散发炽热的温度,呼出了一口冷气,转身跨进大殿堂:“密林人不是对橡树有一种浓厚的感情吗?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烧一整只橡树?”他对身边的人问道。 “这代表,从这一刻起,擅自闯入巨鹿神殿,格杀勿论”附近几位酋长的继承人告诉他,大殿堂的大门在他们的身后关闭,噪音在空旷的殿堂内回响。 巨鹿神殿的内部黑暗阴冷,许多烛台上火苗摇曳着,密密麻麻数不尽,巴西勒无聊得数了数,分别在数到五十三和一百二十时断了思绪,巨鹿神殿内异常空阔,数百人身居其中也并不显得拥挤,中央的大理石台上供奉着一尊巨大的巨鹿神橡,神像下有一顶小小的纱帘篷子,那位干瘦的大德鲁伊摸着纱帘,缓缓转过身:“诸位大人都请坐吧” 巴西勒找不到维克爵士,却一眼瞟到了哈沃克,他急急忙忙跑过去,挨着他身边坐下:“你们密林人的大德鲁伊神神叨叨得干什么呢” 话音未落,周围数十道足以杀死人的凌冽目光看过来,哈沃克一把捂着他的嘴,朝四周歉意得笑一笑,然后低声骂到:“你他妈的胡说什么,什么叫你们密林人?你现在也是个密林人了,还有大德鲁伊的智慧是我们不能妄加猜测的,安静得听着就对了” 干瘦衰老的大德鲁伊轻轻拍了拍手,那声音细弱蚊蝇,却仿若惊雷,数百人发出的窃窃私语瞬间挺了下来,这些酋长们在外面的嗓门能够惊跌空中的飞鸟,却在大德鲁伊面前乖巧如婴孩,着实有趣。 披着麋鹿皮斗篷的德鲁伊坐在大德鲁伊的脚下,高声嘹亮道:“一个月前,大酋长的领地发生了一件惨剧,一个年轻的猎人在夜里残忍杀害了他的父母,他咬碎了父亲的喉咙,拍碎了母亲的脑袋” “诺克斯,那还有啥可说的,如此弑亲罪行必须给予重罚,应该把他浑身涂满果酱和蜂蜜,放置在露天野外,享受万虫噬咬之苦”一个声音传来。周围的酋长们纷纷附和,他们举着拳头义愤填膺,巴西勒不明所以,也跟着举拳呐喊,不过他慢了半拍,直到四周寂静下来,他的声音显得突兀而刺耳。 名为诺克斯的德鲁伊双手向下压:“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弑亲,那位弑亲的小伙子事发后便沉睡不醒,老师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后也陷入了沉睡,长达一个月之久,当时我们以为老师将要顺着通天橡树加入巨鹿神的伟大围猎之中,这事不少大人也是知情的” 一片附和声传来,巴西勒再不敢随便发声,乖乖地闭上了嘴。 “这一个月中,那位弑亲者的身体发生诸多怪异的变化,如今他就躺在我身后这幅帷幕纱帘之中”这时那位大德鲁伊打断了他的弟子:“我们密林人有许多童话故事,供孩童入睡前倾听”说着他开始讲述一个童话故事。 故事很简单,大意为一个从小游荡在密林中的孤儿,最终成长为一个强大王者的故事,他经过不懈的努力统一了当时还分裂着的密林,最后率领自己的子民们加入‘明光’的队伍,对抗着永夜的恶魔,最终将光明重新带回人间。 “这个故事在我们密林人中世世代代中口口相传,每个人都在孩童时代伴着它入睡,每位父母口中的描述尽不相同,但有一句‘密林王的队伍铺天盖地,遮天蔽日’,永远都不会遗下。有时候我会陷入沉思,到底什么样的军队能够把日月都给遮蔽住呢”大德鲁伊用浑浊的眼环顾四周:“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大德鲁伊缓缓打开纱帘,一个躺姿的身影出现在纱帘中的小塌上,巴西勒只听见一片惊呼,他刚想一探究竟,面前就出现了一片脑袋,众多酋长和他们的继承人纷纷站起身往前挤,一片惊呼纷沓而至,巴西勒蹦跳着想要一睹为快,却被众多膀大腰圆的密林人挤来挤去。 “快看,他的嘴巴,怎么突出来那么长一截” “巨鹿在上,他身上的毛比我叔叔还多” “他的耳朵是尖的,跟我养的羊一样” 议论声随着大德鲁伊的手掌轻轻一拍瞬间消散,又随着他双手一压众人坐回原地,巴西勒这才有机会看到纱帘中的那个弑亲者。 这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巴西勒暗自惊呼,与其说这是一个人倒不如说是一个怪物,他的体毛像是一张厚毯子,覆盖了自己的身体,鼻子和嘴有常人三个大,向外突出一大块,一只獠牙甚至伸出了嘴巴外,在空气中锋利得反映着烛火的倒影,耳孔中也长满了毛,他的双手双脚上的指甲尖而厚,像一柄柄小匕首,他显然没有被外界的嘈杂声打扰,胸口上下起伏着,显然陷入了沉睡。 出乎意外之外,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当时我弟弟的意识并不清醒,他似乎处于暴怒中,显得很痛苦,他抓破了自己的脖子和肚子,嚎叫不已,我的父母被他所惊醒,派我来寻找精通草药术的德鲁伊大师,等我回去就看到了我的弟弟咬碎了我父亲的喉咙,一巴掌拍碎了我母亲的头颅”这个女声轻轻柔柔得说着,慢慢变成了哭腔。 巨鹿神殿的深处慢慢走出一个身着宽大黑色罩袍的女人,大德鲁伊牵起她的手,慢慢为她擦拭干脸上的泪水:“这位是弑亲者的姐姐,虽然她没有陷入沉睡,但她的身体也发生了许多变化”他慢慢掀起女人的兜帽,褪下她的罩袍。 起初巴西勒以为这个女人身上也遍布了体毛,但仔细看过却发现那并不是体毛,而是很多羽毛,遍布了她的全身的羽毛洁白而光亮,倒像一件珍贵的羽毛大衣。 “尊敬的大德鲁伊,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我想您有必要为我们讲解”豪尔酋长豪迈的声音传来,他的光头闪闪发亮,巴西勒一下就找到了他的位置,并在他的身边找到了维克爵士,不对,现在应该称为阿斯卡尼酋长。 “我们把这位弑亲的小伙子和他姐姐身上的毛发寄给万邦城中的学士们分析,它们得出的结论与我所观察的一模一样,弟弟身上的发毛和林中的长吻熊一样,而姐姐的羽毛则和寒夜隼的羽毛别无二致” “那个童话故事中所描述的‘密林王的队伍铺天盖地,遮天蔽日’,说的正是这种情况,那时密林王的军队拥有大量我们眼前这种变异的人,这正是我们祖先拥有的特殊能力,他们会吸收各种野兽的能力,会与世间万物生灵交流沟通,甚至会变为它们的模样去进行战斗”大德鲁伊在诺克斯德鲁伊的搀扶下,坐在大酋长身边:“那我长达一个月的昏迷里,我在梦中见到了很多东西,先祖的灵魂在我身边游荡,对我谆谆教导,他们告诉我古远的长夜将再次降临,祖先们的能力将再次降临我们身上” 说完大德鲁伊伸出一只手,万籁寂静中,那只手发出骨骼碰撞的声音,手指变得粗大,手掌变得敦实,指甲变得尖锐,白絮般的毛发渐渐覆盖他的手背,他的额头渗出汗水:“我的手掌变化的是一只冰原狼,而且我最多只能做到这点,如果再进行变化我的思绪会混乱,理智也会离我而去,最终可能会变成那个弑亲者一样”他的脸变了颜色,先是惨白,后是一种不自然的潮红,诺克斯德鲁伊赶紧扶起他的老师,往他嘴里塞了几株碧绿色的草药。 大酋长此时站了起来,代替了下去休息的大德鲁伊,他面对着自己的封臣们说道:“最近一段时间接到许多从万邦城发来的信,万邦城发现许多怪异的现象,一个女仆一大早被发现困在巨大的冰块里,而她本人却在冰块里没有任何不适,一个铁匠被自己打造的铁器烫伤了,伤口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迅速愈合,几个男孩相约赛跑,其中一个竟在全力冲刺的时候脚下生风,被风托着冲过了终点。这个世界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们必须把其中的原因找出来,并加以利用” 忽然巨鹿神殿的棚顶一阵响动,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从上面跳了下来。 “愚蠢的密林人啊,你可真是迟钝。现在才想起利用这股力量,不觉得太迟了吗”(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37章 长子的复仇 巴西勒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个满头白发的男人像一只灵活的猫,轻轻巧巧得落在大酋长身后,他手中的匕首像是一只昂首喷射着毒液的小蛇,眨眼之间就要刺进密林地大酋长的后颈。 怒吼声从在场的每一位密林人的喉咙中传出,他们提醒大酋长注意身后的危险,而大酋长的儿子尤恩·奥克则距离他的父亲最近。 尤恩使出浑身力气,撞开他的父亲,而那只突然袭来的匕首不偏不倚,正巧扎在他的胸口,密林地的继承人吐口着鲜血跌倒在地上,大酋长怀抱着自己的儿子,却看到他手指颤颤巍巍指着白发男人。 “提尔,是你”尤恩口吐被血染红的吐沫:“我就知道你还活着,你终于又回来了” 这个名字似乎有了魔力,周围摩拳擦掌义愤填膺的酋长们在一瞬间退了开来,任凭白发男人和大酋长父子对峙着。 “这是怎么回事,这人是谁”巴西勒万分疑惑:“巨鹿神殿不是禁止刀兵吗,这人竟如此大胆” 哈沃克没有回应他的疑问,他高声对白发男人喊道:“提尔,初生决斗是当初你和大酋长之间的约定,与尤恩无关,请你让他接受治疗,不然我将在巨鹿神像下发誓取你性命” 白发男人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面无血色的脸庞,他的脸瘦骨嶙峋,眼角的皱纹如刀刻一般,形如一副披着皮的骨架。 “你们以为我还在乎那个愚蠢的决斗,你们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满腹仇恨的复仇者?不是的,你们都想错了我”白发男人仰天大笑,他的笑声犹如老鸦聒噪:“好好享受你们余下的生命吧,因为它不再长久,若是心有不甘,尽管来小彩石城找我,我在那里恭迎各位大驾”他说完一甩衣袖,抄起那位躺在纱帘后尚在沉睡中的弑亲者,他的四周忽然无风飘起厚重的绿色浓雾,奇怪的绿色浓雾在巨鹿神殿疯狂得游荡,左冲右突。 巴西勒只觉得寒冷无比,浑身的力气一泄而空,他抱着自己的身体,缩紧了脖子,妄图让自己的暖和一些,寒冷的感觉却愈加强烈。 就在此时,一个女人从巨鹿神殿的深处走来,她拄着拐杖,摸摸索索得向前伸着手。“提尔,孩子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听到了你的声音,快来妈妈这里,妈妈好想你”女人空洞无神的眼睛中满是期待的神情。 那无边无际的绿色浓雾霎时散去,巨鹿神殿重归宁静沉谧,白发男人浑身一颤,满身戾气消失不见,他扛起沉睡的弑亲者,头也不回:“对不起妈妈,我已经回不了头”说完那股绿色浓雾再次包裹住他,只在一息间,浓雾便飘散离去,白发男人和弑亲者同样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提尔,我给我回来”那女人尖叫着,她伤心得抽泣:“你给我回来!” 另一股悲鸣声骤然四起,大酋长抱着自己继承人的尸体,同样痛哭不已,白发男人的那柄匕首刺中了尤恩的要害,他的生命迅速流逝,此时此刻已死去多时。 女人尖细的哭声断断续续,在巨鹿神殿中回响,大酋长怒从心中起,他一步跨到女人身边,蒲扇大的巴掌将女人掴倒在地:“臭女人,你还有脸哭,都是你养的畜生” 混乱转眼再次降临,巴西勒惊讶得看到人群中的维克爵士像一阵风似得冲到大酋长身边,一拳击倒了他。 “我绝不允许你对公主殿下无礼”他扑在大酋长身上,两个人厮打在一起,:“在我涂上圣油那一刻起就在圣日神架下发誓,绝对不允许有人欺辱妇女” 冲突来的太突然,巴西勒不禁想到幸亏他们手中没有武器,不然肯定已经见血了,周围的酋长们上去拉来了厮打的两人,塔兰酋长死死抱住了因愤怒而青筋凸起维克爵士:“维克你在干什么,你怎可对大酋长动手,你疯了不成” 维克爵士吐口一口带血的吐沫:“他要是再敢对公主殿下无礼,我就宰了他” 那个被维克爵士成为公主殿下的女人摸摸索索得爬了起来:“你是谁?你是一位骑士吗” “是的,我从南方来,是一位曾经戒斋三日,涂抹圣油在圣日神架下受封的骑士” “太好了”女人破涕为笑:“我不相信这些密林野蛮人,他们的心肠都坏透了,爵士,我要你答应我,帮我把我的儿子找回来,我要你对我发誓” “遵从您的吩咐,公主殿下”维克爵士单膝跪下,亲吻了女人的手指:“我会用生命来守护您” 维克爵士已经出发了七天之久,和无数密林人一起,漫山遍野寻找白发男人的身影,巨鹿神殿的乱局让密林的领主大会提前结束,商人们最先闻到了不寻常的气息,纷纷收拾行囊想要归乡,却被告知暂时不允许离开巨鹿盆地,因为那位白发男人可能会扮成任何样子偷偷溜走。 巴西勒住在塔兰氏族的营帐内,每天按照维克爵士留下的任务,学习几个字,练练剑,读读留给他的书,很多字他并不认识,但也算是聊胜于无。 他也从塔兰酋长的次子布鲁斯嘴里知道了很多事,巨鹿神殿中的那个伤心的女人竟是万邦城皇帝的女儿:萨菲亚公主殿下,她在二十多年前奉旨下嫁与密林地的继承人,也就是如今的大酋长,下嫁的同年为大酋长生下了长子,就是当日出现在巨鹿神殿的那位白发男人:提尔·奥克。 萨菲亚公主从来都不喜欢密林地,她不闻时事,终日足不出户,一心向主,很快就在大酋长那里失了宠,萨菲亚公主对此并不在意,这场婚姻本就是皇帝陛下为了安抚密林地所进行的政治联姻,大酋长和公主殿下并无丝毫感情可言。 公主把儿子教育成另一个自己,提尔从小不喜欢打打杀杀,反而精通书本文字、绘画和音律,他奏出的笛声犹如天籁,甚至可以让动物们流连忘返,垂泪哀鸣。提尔也像他的母亲一样,对奴隶们抱有巨大的同情心,他在十二岁那年错误得爱上一位美丽的奴隶女孩,这刺激到了大酋长,骄傲的大酋长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继承人迎娶一位奴隶女孩,哪怕还给女孩自由身也不可以。 在提尔外出绘画的那一个月里,大酋长把那位奴隶女孩扔到了一个深井铁矿中,铁矿中全是终日不见阳光,不知女人滋味的奴隶,女孩的下场可想而知,她被强奸了一遍又一遍,最终疯掉了。 提尔外出绘画归来后,在矿井下找到了疯掉的奴隶女孩,女孩在和周围每一个男奴隶交配。看到提尔后,女孩嫣然一笑,摆出诱惑的姿势等待他的临幸,这已经成为了她下意识的习惯,在矿井里,只要不取悦周围的男人,她就会受到惨无人道的虐待,尽力取悦每一个男人的意识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即便她已经疯了。 提尔把女孩重新带回地面,他拜访了无数德鲁伊和草药师,女孩在治疗期间仍然不见好转,她终日身无片缕游荡在巨鹿盆地,四处寻找男人交配。最后巨鹿神殿的德鲁伊告诉提尔,奴隶女孩已经无药可救,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只知交配的动物。 提尔回到家,撕碎了自己的书,烧掉了自己的画,砸碎了自己的竖琴和骨笛,他第一次抓起了双手斧,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里,找到了游荡的奴隶女孩,亲手砍下了她的脑袋。他内心知道,他爱的女孩不会喜欢如今自己的样子,她的灵魂早已死去,如今是时候让她的躯体远离这个伤害她的世界。 他埋葬了奴隶女孩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的大酋长父亲发出了初生决斗。初生决斗是密林人一种特殊的决斗方式,决斗的双方赤身裸体,就像刚初生的样子,不得借助任何外力,赤手空拳直至一方死去,期限无限。 大酋长全然不放在心上,他认为提尔现在愤怒得像一只小豹子,最终会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强壮的大酋长仅用一只手就降服了自己的儿子,他狂妄大笑着把提尔仍到河里清醒,拍拍屁股又去和自己新纳的美妾把酒言欢。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那之后提尔就从密林地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他在哪里,萨菲亚公主四处派出效忠于她的骑士们寻找提尔的下落,却一直无果。 巴西勒震惊得久久不能呼吸:“这位大酋长莫非是个蠢货不成”他小心翼翼得说道,生怕被其他人听到:“他生生害了自己两个儿子” “我想他嘴上不说,心里是很后悔的,密林地可是又失去了一位继承人”布鲁斯显得很疲惫,毕竟提尔和那位死去的尤恩都是他的表哥。 巴西勒在这里看见了塔兰酋长的大女儿,就是那位塔兰酋长在醉中许配给他的女孩,女孩名叫艾米莉亚,她有着一头美丽的红色长发,身材高挑又苗条,据说她的样貌完全复制了她的母亲,就是大酋长那位早逝的妹妹。 “哼,这下可热闹了”艾米莉亚不屑得冷冷说道:“提尔竟敢在巨鹿神殿动刀兵,更杀了尤恩哥哥,他已经成了整个密林的死敌,哈沃克一定把亲手砍下他的脑袋,我们拭目以待吧”(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38章 雄鹰之死 “亲爱的提尔你快出来啊,出来面对我,你怕什么呢,你以为你跑得掉吗,整个密林地全部被封锁了,你乖乖的出来”哈沃克扯着喉咙呼喊着,树叶也因为他的吼声而颤抖:“看见我的斧头了吗,我把它磨得锋利,保证会给你个痛痛快快的死法” 哈沃克依然游荡在山岭之中,他不敢有一丝一毫松懈,对于提尔的经历他本有几分同情,但是他在巨鹿神殿动刀兵的行径让任何人都有杀他的义务。 巨鹿神殿是神圣的,作为侍奉巨鹿神的地方,它已屹立在通天橡树下有着成千上万年的历史,在巨鹿神的注视下,无数生死攸关的决定在神殿中诞生,可以说那里就代表了密林人的历史,即便在是在帝国第一任皇帝:亚历山德罗一世皇帝攻入巨鹿盆地之时,他也不敢违背密林人的传统,带着武器进入神殿内。 哈沃克已经不记得上次休息是什么时候了,他迷迷糊糊得行走在荒郊野岭中,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便直挺挺倒在地上,他失去意识前最后听到的,是比格森的喊声。 醒来时是在一间小石屋内,整个世界悄然无声,他慢慢睁开眼睛,屋内的轮廓慢慢浮现,最终不再虚幻,变得真实。他可以看到屋顶随风摆动的风铃,轻巧的声音慢慢充斥整个房间。 他能感觉到自己盖着厚厚的毛毯,毛毯下的身体汗水淋漓,他晕乎乎的扭了下头头,虚弱的动了动身子,疼痛悄然而至,又迅速得传遍他的全身,他想抬抬头观察下,脑袋却像是和枕头粘在一起。 这里是哪里?我怎么来的?哈沃克开始回忆起一切,哦对了,他想起提尔在巨鹿神殿内消失后,大酋长和诺克斯德鲁伊安顿好尚处于昏迷中的大德鲁伊,便点齐人马,开始搜索整个巨鹿盆地。在那之前他头一个冲出神殿,抓起自己的斧子冲出神殿外的空地,虽然他并不知道提尔到底使了什么障眼法以便自己逃走,但他发誓在拾起斧子的那一刻看到了提尔,他的表哥扛着那个变成长吻熊的弑亲者,钻进了夜色中的森林,白色的长发在他的周身乱舞,像一盏萤灯在指引着他。 回忆和现实交替,他伸出手像抓住那道随风飘散的白色长发,手臂却忽然无力,全身发软,每一个动作都要尽最大的努力,他的脑袋开始砰砰作响。眼前一黑,哈沃克再次陷入沉睡。 时光变换,转眼就到了白天,他是被食物的香气勾醒的,火炉前的一口锅子中传出食物的翻滚声,比格森拿着一只大勺子不断从锅子里捞吃的,他吃的急切,烫到了自己嘴唇,哈沃克不禁笑出了声。 比格森是父亲的血侍卫乌拉德的长子,父亲和乌拉德同岁,他们一同长大一同习武,后来并肩杀敌。 哈沃克和比格森如同两人的翻版,他们亦是一同长大,虽然没有正式的声明,但所有塔兰氏族的人都知道待到哈沃克继承氏族酋长之位,比格森就是他的血侍卫。 听闻他的笑声,比格森不禁一愣,他仍下勺子来到哈沃克眼前:“你终于醒了,哈沃克” 哈沃克在他的帮助下坐起身子,巨鹿保佑他的身子不再疼痛也不再无力。比格森打开了窗户,哈沃克吸了一口蜂拥而至的冰冷空气,觉得再次重生一般,浑身充满了活力。 “我这是怎么了,我好像睡了很久”哈沃克用力搓了搓脸,吐出满口浑浊的口气。 “你连续几天绷紧神经,吃的不多,睡得也很少,透支了自己的身体,你发烧了,浑身烫的厉害,只能在附近找一户人家修养” 哈沃克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从小他就是同龄人中最强壮的那一个,六岁时他就能挥动父亲的双手斧,十二岁时他就能独自杀死野狼,虽然那是一只幼狼,他喜欢展示自己强壮的身体,即使是风雪交加他仍会敞着胸口,他从不知什么是生病,更不知什么是所谓的透支身体,他的力量似乎无穷无尽。 “不要摆出那副臭脸,越是强壮的人,生起病也越是严重,我最近可真倒霉,连续照顾了两个病人”比格森掏出一个酒囊:“我得检查你是不是真的痊愈了,来把它干了” 哈沃克一下拔开木塞子,熟悉的烈酒味冲鼻而入,他陶醉得欢呼一声,仰着脖子灌了一大口,醇厚的羊奶烈酒入喉,像一滩燃烧的火苗,顺着脖子一路烧到了胃里,让他浑身打了个颤。 酒过人清爽,潮红泛上了哈沃克的脸庞,那股用之不竭的力气又再次属于他,哈沃克不禁痛快得高声嚷叫一声。 比格森帮着他穿上了衣服,那些衣服被仔细得浆洗过,指间触及,还散发着若隐若现的冰凉。背起自己心爱的斧子,他又变回了那个强壮的年轻勇士,他们向石屋的主人告别,顺着林中人踩出的小径,慢慢走着。 “提尔那家伙找到了吗”他朝比格森询问。 比格森给了他一个否认的眼神:“没有消息,已经十二天了,估计他已经跑出密林的范围,已经有许多靠近巨鹿盆地的氏族撤回了自己的士兵” “什么!”哈沃克大惊失色:“我都睡五天了?” 他们行走在山间小径中,静谧的森林中,隐隐约约的鸟叫声点缀着这个看似惬意的午后,比格森走在前头,双手枕在脑后,摇摇晃晃得吹着口哨。 “你可真是悠闲啊”哈沃克淬了一口:“你就不怕我的提尔表哥突然窜出来?” “除非他脑子有病,咱们和他无冤无仇”比格森咧嘴一笑:“不过他四五岁的时候有一次来塔兰氏族玩,我好像把他打哭了,他不会这么记仇吧” “啊我想起来了,你在那里爬树,结果提尔说那里的风景很好,小河流水的的哗啦声恰到好处,你的大吵大闹打扰了周围的生灵” “是啊是啊,我也想起来,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大酋长之子呢,就觉得这小子好欠揍,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我知道他是大酋长之子也要揍他,谁让他成天给女孩们吹笛子,还会鞠那种奇怪的躬,像只笨鹌鹑”回忆起往事,比格森笑得更厉害了,他捧着腹笑地直不起腰。忽然他停止脚步,脸色一僵,整个人像一只弓着身子的虾,反手捞起背后的长弓,电光火石间就搭箭持弓,紧张得观察四周。 哈沃克一愣,抓起斧子与他背靠背防御:“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比格森压低自己的声音:“不是看到,是闻到,你仔细闻闻,肯定出事了” 恰巧此时一阵风吹来,风卷席着落叶,带来了哈沃克想要的答案,浓厚的血腥气息蜂拥而至,他心中紧张得一揪,朝风吹来的方向跑去。 那股血腥的气息更重了,哈沃克甚至还闻到了粪便和烧焦的血肉的味道,他在一个背光的小山坳里找到那群死去的士兵,他们人数大约十多个,衣服上绣着通天橡树,头上的皮帽有着漂亮的翎羽,毫无疑问是大酋长麾下的精锐,他们面目全非,有几个甚至被开膛破肚,内脏散落一地,这些人似乎死去多时,他们的血已经干涸,脸庞呆滞、肿胀又骇人,白色的驱虫在腐肉中钻来钻去。 “是你那个表哥干的吗”比格森在坡上持弓守卫,远远焦急的喊道。 “我不知道,我们得赶快报告父亲和大酋长”哈沃克在死尸中穿过,他在一簇低木小丛中看到几滴不显眼的血迹,血迹斑斑点点,向远处慢慢撒去,虽然理智告诉他此处不可久留,但他还是顺着血滴追上了上去,比格森迅速跟着上。 血滴慢慢扩大,逐渐在地面滴成血花,看来血的主人受伤极重,血滴主人的身份在一座土坡上被揭开,哈沃克远远看到土坡上有一个东西反射着阳光,直直刺向他的眼睛,他看到土坡上有着被鲜血染红的手掌,那个人肯定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哈沃克看到那个反光的东西时愣住了,比格森与他面面相觑,这是一顶钢制头盔,样式是密林外骑士的装备。“这不是密林人的东西,我从未见过有人戴过这种东西”比格森说。 “我知道这是谁的”哈沃克拨弄着头盔两侧的小翅膀:“这是维克·阿斯卡尼爵士的头盔,他的家族纹章是一只鹰,头盔也按照纹章有两只小翅膀,他刚来时我见他戴过” 最终他们在一处小水泡边见到了维克爵士,他躺在水泡边,盔甲伤痕累累,千疮百孔,破损不堪,一只小腿扭成怪异的角度,显然已经断了,半截身体泡在水里,整个人一动不动,水泡被他的鲜血染成了红色。 哈沃克冲了过去,从水泡中捞出维克爵士,恐怖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维克爵士的头颅已经消失不见,脖子上恐怖的伤口层次不齐。 “看来提尔的血债又要记上一笔了”比格森沮丧的说道。(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39章 崭新的鹰 巴西勒跪在巨鹿神殿的祭坛前,维克爵士的临时床榻则就放置在巨鹿神像下,一如前些日子这里放置着那个会易形的弑亲者。 他手持沾了热水的羊毛巾,仔细为维克爵士擦拭身体,先是脚,毫无疑问,维克爵士有一双大脚,大脚趾格外大,这支撑了他在战斗中灵活的身姿,巴西勒把每个脚趾缝都擦拭干净,然后一路向上,他每擦洗一处,就换一片毛巾。 维克爵士如同初生坠地时,全身赤裸,巴西勒擦到他的腹部时,手指能感触到那片骇人如同犁地的伤疤,他的思绪不禁飘到他们初入密林地时经过的那个小瀑布下,那道时光仿佛还在眼前,维克爵士在沉默发呆,哈桑在抓鱼,而自己则支着下巴好奇得观察四周,他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维克爵士如此威武强大,从小到大,巴西勒从未见过比他还要能勇猛的人,直到现在他都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只有维克爵士杀别人的份,怎么会有人能杀了维克爵士呢?这怎么可能。 巴西勒的对面,哈桑歪着身子倚着神像,长久叹息着:“如今维克人都死了,有些事也可以告诉你了” “什么事”巴西勒抬起头。 “这一切,本来维克准备安顿下来后就告诉你,不过他已经没这个机会了”哈桑轻轻躺下,胳膊枕着脑袋:“维克的祖父当年也是享誉帝国的骑士,他孔武有力,勇冠三军,乃是举世无双的勇士,他靠着自己的一身武艺获得地位与财富,甚至得到一位伯爵的女儿的青睐,可是无论他处于哪位大人的麾下,都无法得到土地的赏赐,因为一世皇帝仇视七色鹰,不允许七色鹰的后代在帝国立足,这里你应该知道” “但你不知道的是,直到维克的父亲去世,他们家也没得到哪怕一寸土地,维克年轻时对能拥有一片能世代相传的土地望眼欲穿,他甚至不惜去抢夺属于密林地大酋长的战功,只为能以此战功获得一片土地,他冒失的行径遭到了大酋长的嫉恨,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个能统御沙漠之国最精锐骑士团的人绝非等闲之辈,虽然那位团长年逾古稀,死前仍给了维克致命一击,那道腹部的伤疤就是那时留下的,伤愈后维克把沙漠骑士团团长的脑袋带回了万邦城,却只得到了一枚所谓的狗屁勋章,然而现实给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他当着皇帝的面把勋章留在了黄金宫,带着我来到雷堡,一住就是二十年。” “沙漠骑士团团长的那一剑刺穿了黄金雄鹰所有的希望,维克的命根子再也不好用了,他独自承受了所有的屈辱,亦以此为耻,他从不敢对别人说明,这件事只有我和雷堡伯爵还有他年轻时的侍奉主君骑士知道,直到去年一封从密林地寄来的信,巨鹿神殿承诺将从自己的土地中划出一个小村子供维克居住,他这才下定决心带着你来到这里”哈桑的声音显得很疲惫,他张着四肢,像一滩水似得躺在那里:“真倒霉,维克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连自己的封地都没见到就死了,连脑袋都没了” 巴西勒擦了擦眼泪,接着清理维克爵士的身体,他的身体很干瘦,可以轻易摸到肋骨,浑身没有一丝赘肉,维克爵士平时总是把自己套在宽大的盔甲或者皮衣里,显得高大威猛,如今衣甲除尽,他就这么虚弱的躺在这里,显得如此可怜无助。巴西勒并不是没见过死人,雷堡里常有因年老或者患病死去的人,但是他们的逝去都有征兆,会在很久之前就提醒活着的人:我命不久矣,他的养父老杰克就是如此,在他卧榻不起时,雷纳德神父就来诊断过,他提醒巴西勒老杰克没多久活头了,要巴西勒早做准备。 甚至在来的路上经过圣祷会骑士团的营地时,他所见到的道路两旁悬挂着的异端教徒尸体,他们随风飘摇,他们罪大恶极,那些骑士们这样告诉他。 但是死亡如此猝不及防得来到他的面前,还是第一次。 哈沃克把维克爵士的尸体运回来的时候,巴西勒正在营帐里阅读一本维克爵士留给他的书,那是一位游历四方的骑士留下的游记,他正看到那位骑士在草原王的王庭做客,营帐外传来嘈杂声,有人焦急的喊着他的名字。 巴西勒忘记了自己当时的反应,他好像重重打了哈沃克一拳,把他的嘴角打出了血,然后德鲁伊们就把维克爵士的尸体抬进神殿,再然后他就开始清理维克爵士的身体。 顺着胸口再往上看去,维克爵士脖子上那道恐怖的痕迹消失不见,一副橡木做成的假头颅替代了他丢失的头颅。德鲁伊们心灵手巧,这幅假头颅惟妙惟肖,五官雕刻得栩栩如生,连假发都触及如真,橡木头颅和脖子的接口处系上了一道漂亮的金色丝巾。 黄昏时分的巨鹿圣殿阴暗又安静,几缕赤黄鲜明的阳光顺着窗户照射进来,第一个来的是塔兰酋长的血侍卫乌拉德和他的两个儿子,他的小儿子康顿断了一条腿,拄着拐杖艰难的跟在他的父亲身边,乌拉德将一截橡树枝摆在维克爵士身边,摸了摸他的手便离开了,然后是许多人,有死石林的酋长,草籽酋长,还有那位艾米莉亚的未婚夫:蜿蜒溪的酋长,还有许多他不认识的人,他们手中皆拿着一截橡树枝,摆在维克爵士身边,维克爵士似乎真的变成了一只橡树的树干,无数枝丫在他身体中发芽生长。 当最后一抹夕阳消失之后,神殿陷入一片黑暗,空旷的神殿中传来几道细微的脚步声,巴西勒知道那是德鲁伊们所发出的声音,他们都穿着软皮做成的鞋,脚步轻盈,细不可闻。 诺克斯德鲁伊和塔兰酋长走在最前头,他们一个捧着‘贵妇’和‘处女’,一个捧着维克爵士的全套盔甲,盔甲被擦得洁净发亮,如若崭新。 他们身后的德鲁伊们围着祭坛,摆满熏香蜡烛,一阵光芒闪过,火烛就在整个祭坛里摇曳不定,把巴西勒的重重身影重重在地板上。 “阿斯卡尼酋长将被埋葬在通天橡树下,你将继承他的领地,成为阿斯卡尼氏族的第第二任酋长”德鲁伊说道。 “不行”哈桑反驳道:“我要把维克带回雷堡,他不属于这里” “可是大酋长已经决定了”塔兰酋长安抚道。 “你们的大酋长算个屁”哈桑愤怒极了,他像只被激怒的野兽跳起来:“他管不住自己的儿子,又管不住自己的老婆,什么狗屁公主,维克当回事我他妈才不当回事,维克已经送了命,你们还要他把灵魂留在这里遭罪吗,小博尔登说得对,你们密林人都是摇晃着脑袋草羊的野蛮人” 哈桑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叫嚷道,他抓起那些围着维克爵士的橡树枝,用力甩在诺克斯德鲁伊和塔兰酋长脸上,然后抓着维克爵士的身体,抱在怀里,不断呢喃着:“我们回家,我们回南方,再也不在这了”他野蛮地用力,黄金丝巾骤然断裂,假头颅从维克爵士身躯上掉落。 巴西勒看到维克爵士的无头身躯,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他本是无忧无虑的小马夫,因为维克爵士的私心便被带着一路向北,成为一片领地的继承人,成为一位骑士的儿子,甚至以后还会成为一位真正的骑士,说来好听,但从没人问过他的意见,永远都是维克爵士告诉他下一步该怎样,该怎么说,该怎么做。 自私的维克爵士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立马撒手而去,留他一人手足无措,他突然不想再任人摆布。 “哈桑,把父亲放吧,就按照密林人的传统用橡树火葬他”巴西勒换了一副口气,斩钉截铁道:“以后有时间再把他的骨灰送回雷堡” “如果一位酋长不葬在橡树下,那么他的继承人是不能继承氏族和领地的”诺克斯德鲁伊说。 巴西勒从他的手中接过贵妇和处女,又从塔兰酋长手中拿过盔甲,直直注视着他们的眼睛:“不,我会继承那片领地的,告诉你们的大酋长,他儿子的脑袋我亲自去取” 午夜时分,月亮挂在天空正中间时,德鲁伊们抬来一架橡木打造的肩舆,小心的把维克爵士搬入其中,就在他们准备走出巨鹿神殿时,巴西勒喊住了哈桑:“帮我穿盔甲” 巴西勒伸直手臂,胸甲套头而入,然后是链带,最后是裙甲、护胫甲和腿甲,哈桑很熟练,想必也无数次服侍维克爵士穿戴盔甲,一切完毕后,巴西勒站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脸,阻止了哈桑摘下他头上松鼠皮帽的举动,艰难的把脑袋塞进头盔里,缕直了火焰般赤红的松尾皮毛。 贵妇挂在腰上,处女塞在胸前的皮扣里,巴西勒握紧剑柄,走出巨鹿神殿,维克爵士的盔甲很重,但他在慢慢适应,每一个步伐,每一个姿势都在将两者契合起来。 巴西勒深吸一口气,推开巨鹿神殿的大门,无数道火把在迎接着他,一个崭新的世界等待他的降临。(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40章 加齐的任务 之前的一天,加齐不小心踢翻了尿桶,骚味顿时充满了整间牢房,虽然里面存的都是自己的货,但他还是对此心有余悸,只能小心翼翼躺在牢房还算干净的角落,一夜过后,他只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断了。 这真是一段艰难的旅途,加齐从晚风湾乘船而来,在香水城靠岸,然后马不停蹄得造访了雷堡,雷堡的伯爵在自己的书房里亲自接见了他,伯爵先是表达了对沙国的厌恶,然后脸色一变又亲切问候了加齐的身体健康和家人,在对方的喋喋不休中加齐的耐心走到了尽头,他直接了当得表示要马上见维克爵士一面,这才知道自己的目标早在大半年前就离开雷堡,前往密林蛮人的林子里,估计现在已经快到了。 “您若是有什么急事可以用我的信鸽”伯爵嘬了一口葡萄酒,笑眯眯说着。 加齐搞不懂,来时得到的信息很明确地告诉他,这个维克爵士在雷堡住了二十年,最远也不会离开帝国本土的南方领,为何这次跑了这么远,这可太让他猝不及防了。 “多谢,信鸽就不用了”加齐看着眼前这个幸灾乐祸的胖子,“走陆路前往密林地就算不停换马也得几个月,您最好给我找一条船,我得赶紧找到维克爵士” “哦?”雷堡伯爵挑了挑眉毛,“我为何要帮助一个讨人厌的沙漠人,更何况我还不知道你找维克干什么,若是你准备找他的麻烦,那么我现在大可以把你关起来” 加齐掏出一封信,直接甩在雷堡伯爵的面前。 信是由眼前的胖伯爵和那位维克爵士共同的老师所写,信面说的很简介,要维克爵士马上打点行囊随自己前往晚风湾,到时他会亲自为自己的弟子解答。 “萨乔爵士怎么跑了那么远”雷堡伯爵似乎很惊讶,“他因何召唤维克?” “对不起”加齐打了个哈欠:“无可奉告”看着雷堡伯爵疑惑的样子,他感到一阵愉悦。 雷堡伯爵很好的遵从了萨乔大师在信中的吩咐,他在凌晨时分唤醒了加齐和他的仆从,简单的用餐后,送给了他们三匹骏马,并派出自己的长子和一百名骑兵护送加齐前往港口上船,看得出雷堡伯爵很尊敬他的老师,所赠的三匹马都是精挑细选的良驹。 雷堡的继承人叫温纳,是个面目清秀的年轻人,比他的父亲看起来靠谱许多,温纳话不多,每句都温文尔雅显得恰到好处,他先是表达了对加齐到来访的欢迎,并对不能准备一场宴会而感到抱歉:“您行程匆匆,虽然不知什么事让您如此匆忙,但还是祝您一路顺风” 他的两个奴仆从来没骑过这么好的马,撒欢得四处乱嚷。‘树墩子’问他:“先生,这匹马我能骑多久” “看你表现吧,事办成了这马就归你了”加齐懒洋洋得告诉他,接着一挥马鞭,加紧前行。 ‘树墩子’是个家养的仆人,巴希尔大人挺喜欢他,所以才把他派到自己手下做事,他满心欢喜能够建功立业,不曾想却死在这次旅途中。 雷堡伯爵为他们安排一条名为‘雨滴’的双帆小船,船上只有他们三个客人,桅杆上悬挂着雷堡的金币穿剑旗和果园城公爵的丰收葡萄旗,船长是位很有经验的老家伙,加齐在他的身上能闻出那种长年乘风破浪的味道。 “我多少年没驾过这种小船了,要不是看在金币的面子上,我才不干这趟差事呢,我可是个有原则的人”船长看到他的第一面时嘟囔道。 雨滴沿着海岸线一直前行,这条小船看起来人畜无害,再加上果园城公爵旗帜的威慑力,他们没遇到什么麻烦,除了必要的补给,水手们几乎没下过船。 他们只在三指城东部海域被逼停过一次,一群盔甲齐全的帝国骑士上船检查了一圈后便挥手放行,他们行为很友善,并对自己的行为连连抱歉,加齐猜测是桅杆上那面丰收葡萄旗起了作用,毕竟帝国首相的威名还是让他们有所忌惮。 一路上加齐更是从未出过船舱,每次进食前都由树墩子为他试毒,这是巴希尔大人吩咐过的,加齐的身份没有理由受此待遇,但他所担当的使命不得不让他们谨慎万分。 从小彩石城出发先,巴希尔大人给了树墩子一件特质的皮裤,裤子的内裆缝了一个隐秘的小口袋,里面装了一封信,信中详细说明了这次任务的来龙去脉,如果加齐遭遇不幸,再由树墩子掏出这封信,然后由另一位奴仆“文化人”来阅读,文化人可是个少见的识字奴仆。 太阳每升起一次,加齐便会在船舱里刻下一道划痕,当凑满二十一个划痕时,船头的鸣钟被撞起,这代表到达了旅途的终点。 雨滴停靠在密林的东南角,这里靠近维克爵士的目的地:塔兰氏族最近。船长表示会再次停靠十天,如果加齐一行人不回来他就要返程了。 “要是十天不回来我家大人就会扒了我的皮”加齐向船长告别。 靠着地图,加齐很容易找到了密林地的塔兰氏族,氏族的人告诉他,维克爵士前些天随着塔兰酋长去巨鹿盆地参加密林领主大会。 加齐怒骂一声,别到了巨鹿盆地时,那位吃饱了撑的爵士千万又跑到了别的地方,他把马留在了塔兰氏族,换来三匹密林人独有的骑乘盘角山羊。 他在这里还看到了那位维克爵士留下的两匹马,他的马和它们似乎很熟悉,几只漂亮的畜生凑在一起蹭着皮毛。 惨剧在靠近巨鹿盆地的外围发生,那时加齐的屁股快被盘角山羊折磨得四分五裂,他正呲着牙哼哼着,一群满脸油彩头戴翎羽帽子的密林人钻了出来,他们口中叫嚷着,不由分说便搭弓射箭。 满天飞雨中,加齐和文化人迅速翻身躲在山羊身下,只有树墩子还傻乎乎得坐在山羊上,被射了个通透,加齐看到一支箭从他的嘴巴中穿过,带起几片碎骨头扎在树干上,可怜的小奴仆临死前还痛苦得喊着加齐的名字。 真神保佑,幸好那些野蛮的密林人没有再次攻击,他们无视加齐的解释,粗暴得搜走他所有的东西,包括树墩子裤裆里的那几封信,然后把他和文化人扔到了一间地下的监牢中。 一连几天都没人来搭理他们,他们仿佛被这个世界遗忘了,微弱的烛火摇曳着从古老生锈的栏杆中传来,文化人借着光芒为他按摩:“先生,我们会死吗” “如果要杀他们早杀了”加齐痛苦的扭动着身体,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巴希尔大人交代的任务无法完成,这样自己的几个孩子就不能成为十三微光家族的誓言武士了,他们又得去流浪了。 仿佛映照他的话,很快几个披着毛皮大衣的密林武士押走了他们,这几个密林人背着巨大的双手斧,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坏了文化人,他的裤裆顿时湿了一片,加齐不禁想笑,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又很明智的闭上了嘴。 走出地下监牢,加齐才发现此时是深夜,纯黑耀眼的夜空中点缀着无数星辰,很快他们来到一处被巨大火光照射如白昼的空地,无数密林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聚集在这里,一个巨大冲天的火堆正在熊熊燃烧。 “你们在开篝火晚会吗”文化人很不明智得问道,得到的是密林武士的一个大耳光。 “如果不想咱们死,拜托你闭嘴吧”加齐小声骂道。 加齐能感受那炙热的火光,直烤的他脸颊泛红,那堆木头似乎淋了油,烧的旺,烧得也很快,很快世界重归黑色,密林人三五成群渐渐散去。 密林人的离开让加齐有了一个良好的视线,一个身穿钢制盔甲的人出现在他的眼睛中,那是一个帝国的骑士,带着鹰翼翅膀的头盔很明显说明了他的身份,这人正是加齐此行寻找的目标:维克爵士。 “维克爵士”加齐兴奋得大喊着:“我奉巴希尔大人和萨乔大师的命令来寻找您”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维克爵士慢慢走来,他腰挂一柄流光溢彩的宝剑,胸口的皮扣还插着一只短剑,和巴希尔大人交代的形象一致,加齐当下就想向真神三拜九叩,只要把这位维克爵士带回小彩石城,任务就算完成了,自己在十三微光家族的地方又要提升一个档次,也能够挑选超过二十名仆从武士。 维克爵士摇晃着脑袋,慢慢推开面甲摘下头盔,露出了他的脸。加齐疑惑了,这张脸似乎过于年轻了,维克爵士是三十多年前在萨乔大师手下学习剑术和兵术,眼前这张脸肯定不超过二十岁。 “您是维克爵士?”为了验证自己的疑惑,加齐不顾礼节,直入主题。 “对不起,维克爵士被杀害了,我是他的儿子”年轻的骑士哽咽着,指向那堆仍燃烧着余烬的木头:“刚才举行的就是父亲的葬礼” 加齐垂头丧气得坐在地上,不知回去如何向巴希尔大人交代,忽然一只手攀上他的肩膀。 他看到年轻的骑士坚定得朝他点点头:“你们带来的信我都看过了,我这就跟你们去小彩石城,我要亲手把杀害父亲的凶手的脑袋砍下来”(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41章 航行(巴西勒) 维克爵士的葬礼结束后,巴西勒跟着加齐先生连夜赶到沃森酋长的领地,同行的还有哈沃克和那位浑身长满羽毛的女人。 年轻的沃森酋长亲自为他们领路,他们一连奔袭了三天两夜,巴西勒也仅仅是在盘角山羊的背上假寐了几次,直到那艘接应他们的小船出现在山脉的另一端。 当看到小船桅杆顶的金币穿剑旗和丰收葡萄旗时,巴西勒不禁一阵难过,他忙拉下面甲,依然表现的若无其事。 那位船长面露不悦,他对让女人登船颇有微词,埋怨事先没有得到通知,在哈沃克将一袋金币扔到他脸上后立马闭口不言,毕竟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踏进船舱的那一刻,巴西勒浑身的力气荡然无存,他无力得趴在床上,很快睡去。 巴西勒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梦中的他变成了一位真正的骑士,而维克爵士变成了侍奉他的小马夫,维克爵士那无头的身躯摇摇晃晃来到他身边,要服侍他穿盔甲。 航行了大约半个月,他们在一条陌生的海域换乘到‘大马哈鱼’号上,大马哈鱼号与其说是船,倒不如说是一条战舰,雨滴号在它面前像是一个婴儿。 大马哈鱼号的船长叫纳尔,是个高大的男人,他身材修长匀称,有一头漂亮的橙色长卷发,闲暇时他给巴西勒讲了一个水手间流传的故事。 “有一个来自贝壳群岛的穷小伙,他怀揣着家里仅剩不多的钱,告别了年迈的父母和妻子,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儿子,去广袤的世界里发掘财富。他说‘两年,最多五年,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来’然后他拥抱了父母,亲吻了妻子和儿子就离开了家乡。穷小子在大城市里从一篮水果,一篓鱼,一把斧头开始起家,他聪明又机灵,勇敢而富有担当,做生意信誉也极佳,受到了很多商贾的关注。几年后,他隐瞒了家乡还有妻儿的事实,娶了一位巨商的独生女,此后一发不可收拾,穷小伙的生意越做越大,遍布各地,从密林地到香水城,从黄金平原到晚风湾,他打造了一支上百艘商船的舰队,到处都有他的生意,他能记住每一个跟他有贸易往来的人,唯独忘记了家乡的父母和妻儿。几十年过去了,斑白爬上了穷小伙的发丝,他坚实有力的躯体也开始变得臃肿松弛,人们都说那个热情洋溢的穷小伙早就死了,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由酒肉组成的怪物罢了。这时的他已经不能再叫穷小伙了,就叫富老头好了,富老头召集了他麾下半数的商船,准备亲自带队前往传说中的夏陆,完成堪称他最伟大的一次远航,他决定归来之时就把生意全部交给他和巨商之女生的两个儿子。一想到此他的心情十分愉悦,他灌下略同于他体重的酒,晃晃悠悠得站在船沿撒尿,富老头人生的大半都是在船上度过,任何颠簸对于他来说都如履平地,但水手们第二天发现他漂在海上的尸体,他的脸被鱼儿啄得面目全非,眼睛也都鱼儿吃掉只剩下空洞的眼眶,人们都说是那个被他抛弃的妻子来索命啦” “你说的是‘金眼’莱斯特?”巴西勒问道。 一个水手惊讶道:“你还知道金眼?” “黄金雄鹰的远亲就是从金眼的后代手中夺取了垂尔森的统治权,我的家族和紫魅苍鹰拥有同一个祖先”巴西勒说完,一道晚霞垂在他身后的松鼠尾巴上,地平线那端的垂尔森正从船舷旁划过,大马哈鱼号并没有在那里停留,巴西勒也没有机会去拜访那些地位显赫的远亲。 大海从来都不是温柔的,很快他们遇到了巨大的风浪,这是一片海域中有名的风浪区,在进入风浪区之前,巴西勒就被赶到船舱里,很快巨大的冲击就传来了,他紧紧握着床脚,整个人像一张破抹布在船舱里飞舞。 而哈沃克,他在密林里健步如飞,遇到大海却脆弱得像是一截小草,他从登船的头一天起先是呼吸难受、浑身冒冷汗、恶心、难受,接着就是呕吐个不停,似乎要把肠子都吐出来。 而那个神秘的羽毛女人,她在船上如履平地,据说她也是第一次坐船,这实在让巴西勒感到惊讶。 他们是在一个凌晨时候到达的目的地,离岸边还很远,大马哈鱼号就抛下锚,放下一艘小舢板船载着他们登岸,两侧的天际上,晨阳和落月交相呼应映出晚风湾狭长的轮廓,岸边隐隐绰绰出现一群光着膀子的人人,这群人坐在木桶上,看到舢板船的一刻爆发出嘈杂的欢呼声。 岸边还有许多船,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码头上有许多穿着怪异服装的人,加齐先生和那群光着膀子的人交流一番后,就那些人不满的嘟囔声中径直带着巴西勒一行人穿过码头。 清晨的天空与海洋呈现着统一的苍白的蓝色,晨风有些寒冷,但是鲜红的光芒让人感觉温暖。 码头外的烂泥地,这里极其混乱,无数小商贩叫卖着自己的货物,倒和密林领主大会时的集会有几分相似,巴西勒闻到了食物的香气飘了过来,混合着甜到腻人的香水味和恶臭的屎尿味,让他反胃不已。 一个黑色皮肤的女人抱着自己的货物,那是一件漂亮的红色羽毛斗篷,她刚凑到巴西勒身前,就被身后一个强壮的男人用手肘击倒在地,男人的身后还有一大队全身甲胄的士兵,他们手中擎着的长矛直指天际。 “维克爵士,巴希尔大人已经恭候您多时了,萨乔大师正在赶往此地的路上,相信不久就会与您重逢”男人瓮声瓮气道,说的似乎很吃力。 加齐在他身边,尴尬得苦笑一声,随后把嘴凑到男人耳旁,嘀咕了几句。 巴西勒看到男人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他先是紧皱着眉头,耸动着鼻子,最后抖着嘴唇,看着巴西勒:“那么这位维克爵士之子,请跟我来,一切等巴希尔大人裁定吧” 这里的一切都对他都如此陌生,连眼前这些士兵的装束也如此奇特,他们统一着装、高矮一致,带着奇怪的金色面具,似乎是同一个样子雕刻出来的,他们把巴西勒、哈沃克和羽毛女人围在中间,走出拥挤的码头。 码头虽然拥挤不堪,但是在这群士兵经过时总是能挤出一大片空地供他们通过,人们似乎很害怕这些带着金色面具的士兵,连带着巴西勒也是,他看到许多人对他指指点点,巴西勒只好带上头盔,拉下面甲,这样似乎好多了。 金面具士兵们带着一行人来到一座山坡下,巴西勒站在坡下,伸长脖子遥望那一片置身在白雾之中的庄园,庄园就坐落在港口不远处的一座突出的峭壁上,三面环海,只有一条坚硬的小径通向外部。 巴西勒在庄园中见到了加齐口中的那位巴希尔大人,他嘴角的的皱纹深的像刀刻一般,鬓角染上厚厚的一层斑白,下颚也窜出一层灰白胡渣。 “你是维克爵士的儿子?”这位巴希尔大人问道。 “是的” 巴希尔不再看他,目光反而转向一同前来的羽毛女人:“你所易行的是何种动物” 女人似乎很惊讶,她眨了眨明亮的眼睛:“是寒夜隼” 那之后巴西勒再没有见到那位巴希尔大人,他似乎忘记了一行人的存在,他们被安排居住在庄园中的一栋小楼里,这座庄园远离兵营和平民们的聚集地。 空旷的庭院总是寂静旷寥,一连几日夜空中无月,却有一颗星星格外明亮,巴西勒仰头看了许多,在眩晕之前收回了目光。雷堡从不会这样,他有些哀怨得想到,就算是夜晚那里也会充满生气,雷堡的夜晚会点上许多火把,即使在外耽搁回得晚了,心里也会知道那个明亮的港湾还有人捧着热汤等他,多莫格总管算账时嘴里的嘀咕声,席琳和和玛蒂尔达清理锅碗的碰撞声,还有爱丽丝牵着裙角偷偷溜进马厮逗弄的蛋糕的嘻笑声。 巴西勒不知不觉走到了庄园外边,站在崖边,他深吸一口带着腥味的湿咸空气,对着大海痛快撒了一泡尿。 离开雷堡前往密林地的旅途中,每到夜宿的时候,有时是农家,有时是旅馆,有时仅仅是一个能够避风的山洞,哈桑都要在附近撒泡尿。 “你知道吗”哈桑的话还萦绕耳旁,“宣称一个地方属于自己,撒一泡尿就好,这样别人闻到味道,就知道这地方已经有主了” 巴西勒就这样在崖边坐了整晚,他满心忧虑,不知何时能看到那位萨乔爵士,据说维克爵士和雷堡伯爵年轻时在他手下担任侍从,又被他封为骑士,若是他知道维克爵士被杀,会不会为他掉几滴伤心泪,会不会为他报仇。 天亮时分,加齐先生带着两名金面具士兵找到了巴西勒,他告诉巴西勒萨乔爵士已经到了,正等待召见他。 巴西勒握紧剑柄:“我已经等候多时了”他缓缓站起身,朝霞在他身后缓缓升起。(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42章 巴西勒爵士(巴西勒) 巴西勒将维克爵士死亡的经过叙述后,看到眼前这位老骑士长久无言,沉默得抚摸着‘贵妇’细长优雅的剑身。 “当年是我亲手送把这柄剑送给维克的,他那时候还很年轻,比你还要小”萨乔爵士舞了几个漂亮的剑花,剑刃撕裂空气,发出一阵低吟。 “听着,既然维克爵士死了,那么就由他的儿子代替他”巴希尔在一旁说道,似乎有点不自信,“他都死了,让他的儿子去也没什么错,想必里达会同意的吧,总不能抬着尸体进去” “那是不可能的”巴西勒对他说,“父亲已经按照密林人的传统火化了,他安葬在通天橡树下,四周鸟语花香” “好了,现在说正事,围过来朋友们”巴希尔摊开一张地图,他指着地图中间:“这里是小彩石城,它现在已经被密密麻麻得包围住,东面是大彩石城和花巷城的军队,大彩石城亲王和花巷城大君的弟弟亲自统领这支军队,他们以血脉为源头,对包括我们在内的其他人的介入很不满。他们的旁边是小彩石城的军队,现在由一位老披甲奴率领,正和大彩石城和花巷城对峙着,显然他们并不相信彼此。南门就是我们在的地方,这次沙王只给了我一千军队,自保有余进攻不足,只能起到调节作用,如果可能得话,最好把里达带回去” 那位漂亮的金发少爷惊讶地失声:“怎么这么少的人” “瓜洲也出事了”巴希尔头也不抬,“首席武士率领大军带走了安夏拉布尔一半的军队,实在抽不出更多的人支援我们了,如果晚风湾打起来,我们只能作壁上观,剩下的事自有你父亲操心” “那么为什么不直接攻进去?这么多的军队,攻下小彩石城必然是轻而易举”金发少爷问道。 巴希尔笑了笑,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这么多股势力将小彩石城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都想知道里达身上究竟有多少秘密,每个人都想抓住他,而每个人又都不允许别人提前接触他,现在里达指名道姓得要见维克爵士和沙迪,他会保障你们的安全,晚上我就把你们俩偷偷送进去,你们还有一整天来准备,夜黑了就出发” 巴西勒被金面具士兵送到一座小帐篷里独自休息,这里远离兵营,安静得不寻常,直到他想出门撒尿时,被金面具赶了回来并递给他一个尿壶,他这才知道自己已经被软禁了。 直觉告诉巴西勒,这些人对他隐瞒了许多东西,他开始慢慢清理自己的思绪,据说密林大酋长流亡的儿子提尔就是城中亡灵法师里达的弟子,他从巨鹿神殿离开时说要在小彩石城恭迎众人大驾,他到底为何要夺走维克爵士的头颅?是去向他的老师邀功吗?既然他的老师要保证巴西勒和金发少爷的安全,又为何要派出自己的弟子杀死维克爵士。 还有哈沃克和羽毛女人,他们现在在哪,自从来到小彩石城,羽毛女人就不见了,哈沃克对此也是知之甚少,然而到昨天哈沃克也不见了。 哈沃克来这里是为了杀提尔,羽毛女人来这里是为了要救自己的弟弟。既然他们不再此处,说明提尔也不在小彩石城里,那么巴西勒忙活了半天到底为什么什么,他快被自己绕糊涂了。 巴西勒并不聪明,从小到大都是如此,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像苍蝇似得在他周围萦绕,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了,他的身子一歪,重重倒在软塌之中。软塌很舒服,上面铺满了五颜六色的羽毛,羽毛因他的重量而四下飞舞,巴西勒的身体慢慢陷入其中,舒服得呻吟了一声。 不久一个小女孩抱着半个蜜瓜走进来:“这是沙迪少爷让我送来的”,女孩的声音很甜,像是叮隆流过的泉水,让他心情愉悦不少。 “谢谢你,可爱的小姑娘”他说道,摸了摸女孩娇嫩的脸颊,女孩低下头羞红了脸,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这让巴西勒想起了爱丽丝,他努力回想小女仆的声音,却想不起来了。 沙迪少爷,那位漂亮的金发少爷,巴西勒听到他喊巴希尔为叔叔,想必他们是亲人。正踌躇间,帐篷门帘一阵抖动,维克爵士的老师:萨乔爵士走进了帐篷,在他的身后,一个修士模样的人紧随其后。 “跪下”他直截了当的说,口吻严厉得让人不容置疑。 巴西勒疑惑得单膝跪在地毯上,不安得挪了挪略微酸痛的腿。 萨乔爵士伸手抽出背上三柄剑中的一柄,那柄剑通体苍白,像是浓稠的羊乳般美丽,从门帘缝隙钻进来的阳光照在上面,映得整间帐篷光芒四溢。 “阿斯卡尼家族的巴西勒”他说:“你是否愿意在至高神的面前发誓,用手中的剑保护弱者、妇女与儿童,就算强敌当前,亦当无所畏惧,据实而言,即使失去生命,维护正义,铭记自己的誓言” 巴西勒焕然大悟,自己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的时刻已经来临,一瞬间他回到了果园城,在绽放教堂里,一场盛大的骑士册封仪式在举行,在无数宾客们的见证下,在神父的祈祷声中,在唱诗班的歌颂中,小博尔登和其他的年轻侍从正式成为了一名骑士。 而这里不是在果园城,只是在海峡两隔的遥远的晚风湾,这里的人也不信仰至高神,但他知足了,他很满意。 “我用我的生命在至高神的面前发誓,必将用手中的剑保护弱者、妇女与儿童,就算强敌当前,亦当无所畏惧,据实而言,即使失去生命,维护正义,铭记自己的誓言”他听见自己一字一言道。 修士掏出一只陶罐,倾泻而下,圣油顿时将巴西勒浇了个通透,他的眼睛被圣油刺得疼痛,只能感到肩膀中重重两击传来。 他擦干眼睛,看到萨乔爵士最后收剑入鞘的动作。 “起来吧,巴西勒爵士,从今天起你就是一位真正的骑士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43章 突入小彩石城(沙迪) 沙迪穿着一身漆黑如夜色的紧身衣,静悄悄趴在一座帐篷身后,看着巴希尔叔叔手下那位叫做加齐的心腹武士从面前经过,他的身后跟着一队托着盘子的蒙面沙漠女人。 沙漠女人们的皮肤呈小麦色,脸上仅仅露着一双眼睛,她们的眼睛非常美丽,尽管间隔的有些距离,沙迪还是能感受到那股摄人心魄的妖艳。 “什么人”他看到那队大彩石城的士兵站起来,爆喝道。 “镇定,伙计们”加齐对他们呵呵一笑:“少将军正与我家大人把酒言欢,这样闷热的夜里怎么能忘了众位兄弟,我家大人特地安排我前来,为诸位勇士送上解渴的美酒”说着那些蒙面女人莺声笑语得走向小彩石城士兵们。 这时士兵中间一个粗壮的黑胖子嘟囔着,他的皮甲比其他卫兵都精良,发尾还拴着一羽孔雀翎,他不满得挥挥手:“带着你的酒和女人滚开” “队长大人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替兄弟们考虑考虑啊”加齐抓起一只酒囊,拔下酒塞喝了一口,喝完后甚至轻轻喷了一口,酒滴在四周飘散出一片水花,酒香立马在他周围飘散。 他这招很是精明,沙迪看到那些小彩石城士兵陶醉着吸着鼻子,想必痴迷于美酒的芳香。 “蠢女人们,还愣着干嘛,还不为诸位大人满上”加齐再加一把火,对女人们不满得说道,同时背在身后的手使劲挥了挥手。 “走”趴在沙迪身边的萨乔大师拍了拍沙迪的脑袋,他立马跟上,身旁的年轻骑士巴西勒紧随其后。 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沙迪回头看到巴西勒的剑磕在路边一个突出的木板车上,声音正是从那里发出的。 虽然这道声音不算鸣亮,但小彩石城的黑胖子士兵队长还是疑惑得站起身朝这边张望,萨乔大师连忙按着他和巴西勒的头,三个人滚在阴影里。 只要这个黑胖子往前再走进步,就能看到躲在阴影里的三个人,届时该作何反应?声称他们迷路了?还是杀掉他们继续行动?这一切都取决于萨乔大师的决定,沙迪紧紧握着剑柄,如果真的有必要杀光眼前小彩石城这些士兵,那么绝对不能让他们发出警报。 包括黑胖子在内的小彩石城士兵共有十二个,自己这边加上加齐只有四个人。 沙迪自认对付两个士兵不在话下。而巴西勒,他虽然是位骑士,但看起来蠢蠢笨笨的,不过对付一个总是没问题的吧,沙迪不自信得想着,萨乔大师作为闻名天下的剑客,剩下的他来对付好了,加齐在那边也能居中策应,给与帮助。 沙迪轻轻抬起头,却看到加齐手下的一个女人猛地扎进黑胖子队长的怀里。“大人来嘛,人家陪你喝酒嘛”她的声音宛转悠扬在空气里打着转,说着便捉住黑胖子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抚去。 黑胖子嘿嘿一笑,眼睛却仍向这边张望。那女人索性拿起酒囊,整囊酒倒在身上,她的衣服本就轻薄,被酒水浸过曲线毕露,黑胖子眼中顿时淫光四射,抱着女人当场便欲行苟且之事。 “队长大人真是好兴致啊”加齐轻轻笑道,轻启脚步,慢慢挡在他们和士兵们视线的中间,他再次挥动手掌,阴影中的三个人便弯着腰迅速离开。 巴希尔叔叔事前给了他们一张地图,上面详细得描绘了小彩石城的兵力布置和流动哨情况,现在挡在他们面前的只剩最后一道关卡了。 那是一座临时搭建的哨塔,他们快速跑过空地,贴着哨塔慢慢挪动着自己的步伐。 走到哨塔一楼门口的时候,最前面的萨乔大师小心翼翼得探头张望一番,便径直走了过去,沙迪经过的时候看到哨塔里面两个士兵正围着篝火呼呼大睡。 就在他们以为畅通无阻的时候,一道高大的栅栏毫无预兆得出现他们面前,沙迪不以为然,正要拔剑砍碎栅栏时,被萨乔大师阻止了。 “蠢东西,若是流动哨经过,人家就明白有人闯过去了”萨乔大师说:“跳过去,尽量别碰到栅栏,说不定眼尖的能看出来” 沙迪看着足足有三米高的栅栏,咽了一口吐沫。巴西勒在一旁愁眉苦脸道:“好高啊,这要怎么过去啊” “就这样过去”萨乔大师忽然抓起巴西勒的腰带和胸口的剑带。 他看到萨乔大师看似瘦弱的手臂猛然间充盈了整个袖子,肌肉把衣服撑得紧绷,似乎还有微弱的布料撕裂的声音,他咬紧牙关,喉咙中爆发出一阵低吼,用力把巴西勒扔到栅栏另一侧。 沙迪目瞪口呆,直到萨乔大师问他:“还用我把你也扔过去吗” 沙迪把‘蓝柳叶’插在栅栏下一处坚硬的土地中,反身助跑,单脚塔在剑柄上,轻轻松松跳过了栅栏。萨乔大师有样学样,同样踏着蓝柳叶,翻过了栅栏,不过他在脚踏剑柄的时候翻了个身,顺便拔出了剑,灵活得就像一只猫。 “大师,冒昧问一句,您今年年辰?”沙迪问道。 “快六十了吧,记不太清了” “希望我到了您如今的年龄时,也能有如此灵巧的身手”沙迪羡慕的说道。 小彩石城就伫立在他们眼前,高达十多米的城墙像一只巨人笼罩在他们面前,今晚的云又大又厚,似乎快要下雨。小彩石城巨大的轮廓在漆黑的深夜中显得更加神秘壮丽,沙迪昂着头看着,直觉得头昏目眩,这才把视线收回来。 就在这时,他们的后方不远处,一阵尖锐的哨子声突然爆发出来,接着刺耳的锣鼓声响彻四周,沙迪被惊得冷汗直流,握着剑手足无措。 “快爬上来”巴西勒喊道,沙迪这才看到他像一只大壁虎攀附在城墙上,每一次移动都能找到上面的因为风吹雨打而凹进去或吐出来的砖石。虽然缓慢,却很有效。 汗水打湿了的沙迪的头发,紧紧贴在额头上,让他很不舒服,他恼怒的拨了一下,转眼看到远处的阴影中,一个足足有两米多高的士兵正在快步跑来,他的身后还有许多士兵的身影。 “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城墙,违者立斩”高大士兵穿着全套盔甲,擎着一把长柄巨斧,高声喝道:“立即停止你们的行为” 萨乔大师一把推开沙迪:“你们俩快上去,我对付他们,我帮你们拦住这些人” 萨乔大师的话音刚落,那位高大的士兵忽然停住了脚步,他手中的长柄斧脱手砸在地面发出一道闷响,双手紧紧握着自己的脖子,沙迪看到他手指的缝隙中高高溅射出几道血花,黑色的手甲也被染成了血色,随后整个人仰面倒在地上,扑出一片灰尘。 他看到一个几乎能融入整个夜色的人,从死去的高大士兵背后出现,那人蒙着脸,双手分别持着一柄朴素的短剑和同样的匕首。 “泰帕斯,你怎么在这里”沙迪惊呼道。 家族首席刺客:“闪光”泰帕斯自从在沙漠就悄无声息的消失,没曾想在这里出现。 “我求求你别废话了”泰帕斯似乎又变了一个声音,像个小男孩:“我不擅长正面作战,抵挡不了多长时间的” 如同泰帕斯所言,沙迪不再废话,他助跑一段,借着力爬到大概两米的高度,他紧紧抓着出现在他面前的一块小缝隙,双脚也蹭到两块突出的砖块,这才稳住身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所以不要轻视任何人,这是他在赤岸堡的图书馆里看到的,家族里某任族长最喜欢说的话。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巴西勒看起来不太精明,攀爬的技术却娴熟得令人发指,他像一只猴子在城墙上下移动,左右横移,甚至不用脚蹬仅仅依靠双手就能攀爬几个难度大的地方。 沙迪刚爬到不足一半,手指就擦破了皮,砖缝隙的灰尘刚一接触,疼的他龇牙咧嘴,而巴西勒此时已经快到达城墙上了。 “帮帮我”沙迪呼喊着,他颤抖着,不确定自己还能坚持多长时间,巴西勒闻言原路退了回来。 “你怎么了”他天真得问道。 沙迪快要气哭了,一半为自己的窘境,一半为巴西勒的天真。“还能怎么了,我爬不动了,难道这关头能是饿了问你要吃的吗” “哦哦,是这样啊”巴西勒抬头望了望,找到一道缝隙,他双手抓紧,一只腿垂在半空:“抓紧我的腿,我带你上去” 沙迪抱住那只摇晃的腿,自己也在使着所剩无几的力气。他忙里偷闲看了一眼城墙下,萨乔大师正双手持剑,在那群小彩石城士兵的包围中大肆砍杀,与其说是在战斗,不如说是在跳舞,他每一个旋转,每一个转身之间就能带出一片血花,收割一个生命。 他知道那些士兵们也是无辜的,他们也仅仅是遵守小彩石城将军的命令,但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不杀他们他和巴西勒就得死。 注意力一被转移,沙迪的视线就看到高高的城下,他心中忽然一颤,汗毛竖起,双手顿时一软,幸好他及时反应了过来,忙抓住了巴西勒的脚踝。 “我草,我差点被你带下去”头上的巴西勒怪叫道:“别他妈往下看” 沙迪沉默着,他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城墙顶触手可及时,一支弓箭从沙迪身侧划过,箭头发着迷人的银光,深深扎在城墙上,他正要开口提醒巴西勒时,右侧肩膀似乎被人重重击了一拳,最后的力气从他手中瞬然消逝,他知道自己中箭了。 我要摔下去了吗,沙迪欲哭无泪,这么高,不死也得残废啊。 然而城墙上,伸出一只手紧紧握住了他,把他提了上去。(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44章 永夜之子(法兰吉) 法兰吉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热娜把尚处于睡眠状态中的她拽出被子,套上了衣裙,她们绕过马棚和房舍,来到赤翎要塞的角落里,法兰吉此时还没有完全清醒,热娜骤然就消失不见,远处兽栏中的狗吠声让她打了个激灵,也让她完全清醒了过来。 “你朝下看,顺着洞爬出来”热娜的声音仅仅在一墙之隔。 法兰吉拨开脚下的灌木丛,努力挤到墙根下隐秘的狗洞中,热娜站在墙外,紧张得催促着:“快点,你别磨蹭了” “到底干什么啊,我们这样溜出去好吗,要是被巡夜的士兵抓到可是要挨鞭子的”法兰吉手肘撑地,不禁有点迟疑。 热娜急的一跺脚,直接把她拽了出来,她就这样被热娜拽着奔跑在赤翎要塞外的道路上,远处的彩珠河涓涓细流声恬静又安谧,夜里的清凉的风拍打在法兰吉脸上,似乎有无数窃窃私语要对她诉说。 就在法兰吉忍不住要累瘫在地时,热娜扶着她停下了脚步,这里是要塞附近的一片柳树林,柳枝轻轻摇动着身躯,仿佛嗔怒她们的不请自来。 一片火光突然在她眼前散开,法兰吉不由自主得挡住自己的眼睛,躲在热娜身后,她紧张得双手握紧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手心。 “法兰吉,是我们啊”几道带着兴奋愉悦的声音传来,声音让她有些莫名的熟悉。 法兰吉慢慢将视线从热娜肩头越过,映入眼帘的是十几个身穿黑色皮甲的士兵,他们的脸上还带着青涩和稚嫩,用着年轻明亮的眸子看着他,正是她的异血兄弟们。 法兰吉不禁惊呼着:“天啊,你们不是在边境当兵吗!怎么回来了,是你们的长官让你们回来的吗”她欢快得蹦跳着,挨个和他们拥抱,突如其来的幸福让她热泪盈眶。 法兰吉每拥抱一个小兄弟,就会喊出他们的名字,当她站在奥罕面前时却忽然手足无措,大半年不见,年纪最大的他竟蓄满厚厚的一层胡子,举手投足间俨然一副成熟男人的模样,身上散发的气息也如此不同寻常。 未等她有所行动,那道坚实的胸膛便将她紧紧裹住,结实的双臂紧紧搂住了她。 法兰吉别扭着从奥罕的怀抱中挣脱,她感到脸颊发烫,只好低垂着头掩盖自己的失态。 这时一个怪异的念头在她海中的浮现,她猛然抬起头,视线在男孩们面前挨个划过,一,二,三....十一,十二....不对,不对,怎么少了一个,她环顾四周,漆黑如旧。 “别数了”热娜牵住法兰吉的手,她红着眼眶说道:“艾莱丁死了” “死了?”法兰吉不可置信得摇着头,她抓紧奥罕的胸襟:“你们为什么没保护好” “他被草原人杀了” “他出去巡逻,遇上了草原骑兵” “艾莱丁被一只矛挑碎了肚子” 男孩们七嘴八舌说道,法兰吉只是盯着奥罕,连眼都不带眨一下。 奥罕被法兰吉看得毛了神,躲开她的视线:“别这么看着我,你没去过战场,那里世事无常,没有人是绝对安全的” “借口,都是借口”法兰吉大声嚷叫着:“艾莱丁死的时候你在哪呢,彻夜酩酊大醉?还是在哪个草原女人的床上,你是长兄,这就是你的过失” 她看到奥罕攥紧了拳头,一张脸涨的通红,胡子因激动而微微颤动:“你们也把米妮弄丢了,她死在了小彩石城里,你当我不知道吗,你也有脸对我吼” 他的吐沫因激动在嘴唇边肆意飞舞,法兰吉看着他,再也压抑不住眼眶中的泪水,任其倾泻而下。 最终奥罕决定结束这些不愉快的话题:“小彩石城陷落的消息传到边境后,边防军团统领和草原人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他决定脱离小彩石城的隶属,继而拥兵自立,我们是回来警告将军的” “小彩石城将军可能已经死了,这事传的沸沸扬扬,就连土里的蚯蚓都知道”热娜冰冷冷得说道。 “是的,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位老熟人,他已经派人去通知现在小彩石城的主事人,他要我把你们都带见他,相信你们见到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奥罕一洗黯淡的神情,微笑又重新爬回他的脸上。 男孩们带着法兰吉和热娜走出柳树林的另一头,这里土地漆黑无比,荒无人烟,四下一片静寂,似乎连天上的星星都无精打采。 走到近处,法兰吉才发觉这是一片洼地,他们慢慢在冰冷的水洼中前行,法兰吉的脚很快就因为冰冷的水而麻木,奥罕察觉到了她的窘态,不由分说得把她负到背上,他的背宽广又厚重,法兰吉将头枕在奥罕的肩膀上,只觉得像是一席柔软的床榻,他的异血哥哥走路很有节奏感,一晃一摆之间,她渐渐感到心安。 她忽然想起在村子中,每晚她都会这样摇着摇篮,哄着哑女的孩子入睡。 如今,她倒成了一个孩子。 热娜的惊呼声把法兰吉从柔软的床榻上唤醒,打眼望去,她看到一座石屋出现在他们的眼前,石屋前,一个拄着拐杖的苍老身影鞠着身子在等候。 这个看似平常的深夜带来的惊喜接二连三,自从村庄支离破散后,法兰吉还没想过能再次和安巴尔长老重逢。 那时,戴拉曼守备官虽然答应为他们寻找安巴尔的下落,但许久不见进展,慢慢也变成了敷衍。 法兰吉从奥罕的背上滑下来,来到许久不见的安巴尔面前,他似乎老了许多,裸露在外的古铜色肌肤上满是枯黄的斑点,刀子般尖锐的皱纹深深刻在他脸孔的每一个角落,仅剩的几缕灰白头发垂落在脸颊两侧,露出了里面粉红色的头皮,从前那个矍铄的老人似乎从未存在过一样。 安巴尔的似乎已经直不起腰了,法兰吉只能跪在地上和他说话:“您这些日子去哪了,我们好害怕啊”她握着眼前这个虚弱的老人的手,想要给他一些安慰。 然而法兰吉刚一触碰到安巴尔的手,平生所能感受到最极致的寒冷就包围了她的全身,她的身体抖动着,眼前也似乎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周围的世界全部结了一到浓郁的绿色迷雾,她周围的异血兄弟们似乎变成了一座座碧绿色的冰雕。 法兰吉看到绿色的迷雾从她脚下升起,当迷雾散去,她的下半身也变成了碧绿色的冰雕,就在那道迷雾即将扼住她的喉咙时,一个温暖的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 “法兰吉,你怎么忽然发起呆了”热娜的声音传来。 伴随着热娜尖细的嗓音,那些即将充满她世界的绿色迷雾疯狂得逃散,法兰吉的身体也回复如常,浓稠漆黑的夜再次代替了那个绿色的冰霜世界,一切似乎之前别无二样,她不禁怀疑刚才的一切是否是个错觉。 绿色的浓雾,她似乎见到不止一次了。 一艘破船,一个大个子的男人,一个被割喉的女人,还有...还有欢乐的人群和一场盛大的婚礼,所有这些东西聚在一起,在她的脑海里横冲直撞。 法兰吉的指间忽然传来一道力量,安巴尔握住了她的手,她只觉得一股暖流传遍了全身,这次没有绿色的浓雾和碧绿色的冰雕,也没有横冲直撞的记忆。 安巴尔老人冲她虚弱的一笑:“法兰吉跟我进来,就你自己,其他都在外面等着” 她的异血兄弟姐妹们一如既往得遵从了安巴尔的指示。 法兰吉这才仔细观察这座石屋,这是间看起来挺奇怪的小庙宇,它用黑色的石头砌成,外层的石壁上刻着一道道旋转着的碧绿云彩。 石庙的门刚被推开,一股阴冷的风便扑面而来,法兰吉迟疑了一下,还是咬紧牙关踏过门槛。目光所及之处,两只小坐垫摆放整齐,安巴尔已经坐在其中一只坐垫上,示意她也来坐下。 沉默了一阵,安巴尔缓缓开口:“孩子,我消失如此之久,实在是有我的苦衷,我一路寻找,只为找到我曾丢失的光荣” “您的光荣?” “是的,我的光荣,我曾是一名战士,我曾发誓抛下世俗地位、家庭还有许多在别人看起来追求的珍贵事物,只为了以真神的名义而战,我曾拥有许多兄弟,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相同的信念在我们之中产生刻骨的羁绊,就像你和奥罕热娜他们的关系一样”安巴尔的眼睛闪着奇异的光芒,“告诉我孩子,你愿意付出你的一切,只为守护你的异血兄弟姐妹们吗” 只思考了一瞬间,法兰就就重重点了点头。 安巴尔眯着眼睛,身子一抖一抖,法兰吉看了许久才发觉他其实是在笑。 “你拥有和我一样的信念”安巴尔重新恢复了平静,“我的兄弟们被人所害,尽数死去。他们终生为了真神而战,死后也升入了天堂,如今我寻找到了一种方法,能将他们从天堂带回人间,再次以真神的名义而战,你愿意帮助我,重新见证这个光荣的时刻吗” “为什么是我”法兰吉疑惑道:“我如何帮您” “因为你是一位永夜的孩子啊”(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45章 夜灵之王(沙迪) 当沙迪睁开眼睛,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一阵深入骨髓的阴冷传遍了他的全身,空气中有鲜血和烛火燃尽的味道,他挪了挪身子,肩膀上的剧痛纷沓而至,他艰难的扭过头,看到右侧肩膀被白色的麻布紧紧缠住,上面散发着好闻的油脂香气。 这股香气让沙迪想起他可爱的提蒂,她捧着自己的脸的时候,空气中就散发这样的甜蜜。 沙迪试图摸索着站起来,墙壁上的烛火疯狂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他的影子回应着,像在与其共舞。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小房间,他对面的墙壁上立着一张木架,架子上摆满了装在陶罐和器皿里的药水和一些奇怪的草药,一张书桌上搁着羊皮纸和几本书,还有几只油亮的鹅毛笔。 “不要乱动,会撕裂伤口的”一个好听的男声传来。 “是谁”沙迪惊讶道:“谁在那里” 似乎是错觉,木架竟然在移动,沙迪眨眨眼,才发觉并不是错觉,木架陷进墙壁,一个男人从墙壁后走了出来。 起初沙迪以为那是个女人,眼前的人的皮肤白如羊脂,亮如黄金的柔顺长发随意得从肩头散下,流泻齐腰,他有一张轮廓柔和的脸庞,细长的眉毛像一道弯月,一双晶莹如水的眼睛清凉明亮,薄如云霞的嘴唇轻启微张。 但他的声音却很醇厚:“沙迪,你长得可真英俊,和你母亲一样美丽”说完他用细腻柔滑的纤纤玉手拢了拢和头发同样颜色的金色衣衫,轻轻坐在床沿。 “你认识我的母亲!你到底是谁!”沙迪惊讶道,他不顾伤口的牵扯,爬起来紧紧牵住男人的衣袖。 “镇静一点,孩子”男人轻轻一拍手掌,几个和他同样装束的人从墙壁中鱼贯而出,当先一个人手中托着盘子,跪在床榻下,沙迪看着他们胸口中那片若隐若现的起伏,确定这是几个女人。 托盘上是一杯幽绿色的液体,金发男人端起杯子送到沙迪面前:“喝了它,凝光草汁会让你恢复得更快” “我喝了,你会告诉我为什么认识我的母亲吗”沙迪对他说道。 金发男人歪着头,嘴角轻轻一咧:“是的,我的孩子,我向你保证” 幽绿色的液体方一入口,沙迪仿佛坠入云际,整个人轻飘飘地,一股说不出的愉悦感觉包围了他,肩膀上的伤口似乎也不再那么疼痛。 他看着金发男人的眼睛,试图在其中寻找答案,对方却伸出手指在他嘴唇上轻轻一点:“你现在该去整理一下自己,你现在的形象有些不雅观” 是啊,他依然穿着进城时候的那套黑色绸衣,腥臭的鲜血味若隐若现,汗水凝固后留下的盐粒覆盖他的身体,皱巴巴得让他很不舒服。 金发侍女们搀着他来到另一个房间,房间内有一方浴池,侍女们试图褪下他的衣服时,羞意涌上了他的脸:“你们出去吧,我自己会洗” 侍女们一齐跪下:“请不要拒绝我们,殿下,能够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沙迪皱着眉头:“你们叫我什么” “殿下”领头侍女无辜得看着他:“请让我们为您更衣” 一共八个美丽的金发侍女,她们用如同小鹿般美丽的眼睛看着他,于是沙迪不再坚持,他幻想她们是提蒂,这奇怪的念头又让他有了生理反应。 “很好”金发男人出现在门口:“一个人若是还有欲望,正说明他已经痊愈了” 侍女们搀扶他进入浴池,洗澡水冰冷得骇人,沙迪迟疑了一下。 “进去,你迟早要习惯另一种生活方式”金发男人的口吻不容置疑。侍女们得到命令,也不管不顾沙迪的感受,用力把他按进了浴池。 沙迪颤抖着一阵,便适应了温度,他在水里闻到了香精的味道,晚风湾的女人们洗澡通常会撒上那么几粒,一个侍女为他洗干净头发,把沾满灰尘的地方淘洗干净,梳理柔顺,另一个侍女为他刷背,更多的侍女跪在水里,为他按摩身体。 沙迪阖闭上双眼,任她们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游走,他可以感觉到双腿间的酸痛,侍女们不想看起来的柔弱,她们的手劲挺大,他禁不住浑身颤抖,很快所有的僵硬和酸痛都随之消散。 沐浴干净后,侍女们扶着他走出浴池,她们为他擦干身体,换上了一套和金发男人同款的亮金色袍子和同样颜色的凉鞋,然后在他的头发上涂抹了几滴透明的不知名液体,沙迪在铜镜中看到自己重新变得洁净光彩,柔顺的头发像一股瀑布倾泻在脑后,闪闪发亮,最后侍女们在手指上涂上香油,分别在他的下巴、耳朵和腋下轻轻一点,她们的手指温柔的划过。 犹如爱人的吻,犹如提蒂的吻。 金发男人出现在他的身后,仰着下巴朝铜镜中看到:“瞧你,多么英俊,这些年怎么能承受如此之多的痛楚。十三微光的小子妄图用一把会发光的破剑拴住你,我看他是痴心妄想” “那么你究竟是谁,你怎么会出现在小彩石城里”沙迪转过身:“我现在就想知道” “你怎么能如此的粗鲁,这里的人把你教的不懂礼貌”金发男人不屑得哼道:“乖孩子,我是你母亲的父亲,你应该叫我外公” 在侍女的搀扶下,沙迪跟随着金发男人:他的外公来到小彩石城将军府的阳台上。 在营地里时,别人告诉他如今的小彩石城里充满了死去的人和密密麻麻蠕动的亡灵,然而站在在这片可谓称重最开阔的地方,他只看到夕阳下的小彩石城宁静而温婉,整个城市悄无人烟,晚风湾外的海风在上空吹过,吹散了他的头发。 “我们的国度跟和你所知的这片世界隔了一个大洋,大洋上浓雾弥漫,两个世界在遥远的缘故时代分开后,从未相交过,直到你的父亲莽撞得闯了进去,”他的外公静静地说道,像是在讲一件和自己无关的往事。 “而你的母亲,我最美丽最爱怜的小女儿:赫琳达雅一见面就爱上了那个莽撞的臭小子,要知道我们的族人从来都是温文尔雅,不温不燥,你的父亲像一团火闯进了赫琳达雅的生活,我天真的小女儿瞬间被他的狂野征服了,俩人时常相处谈笑,我那时被与岩人的战事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也没什么时间关注他们,他们之间慢慢产生情愫,后来竟在我不注意的情况偷偷逃跑,也算是他们命大,竟然真被她们逃了过来” “两年前,大洋中那片屏障竟然散了去,在这两年间,我将国度中的内事一一安排妥当,这才带着军队踏上了这片未知的领地,顺便来看看我亲爱的小女儿” “母亲早死了”沙迪垂着头,湿润了眼眶:“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死了” “是的,赫琳达雅死了,我全都打听清楚了,她被你的父亲图坦·十三微光骗了,你的父亲为了登上族长之位,早就迎娶了那位沙漠中的公主,我可怜的赫琳达雅心力交瘁而死,她是一位夜灵的公主,被一位人类如此得欺骗,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的族人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沙迪的外公柔美优雅的脸庞散发着狰狞,他阴沉的面孔阴沉得似乎要滴下水来。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身后的阁楼里走进一位全身金甲金盔的男人,男人的金发钻出头盔随着他的脚步跳跃,他的个子很高,整个人孔武有力。待他走进,沙迪才发现所谓金盔金甲都是一片片金色的树叶结聚而成的。 “启禀陛下”男人跪在夜灵王的身后:“命令已经发出,我们的军队即将登陆消灭那些卑贱的人类” “很好很好,你做的很好”夜灵王笑得很开心:“图乌弗瑟,摘下你的头盔,让沙迪好好看看你” 名为图乌弗瑟的男人闻言摘下他的头盔,那顶金色的头盔似乎很神奇,被他双手用力一捏便化为片片金树叶,堆叠在他的手中。 图乌弗瑟也很英俊,但他的英俊中带有一丝刚毅,一对金色的眼珠明耀烁亮。 不同于之前的跪礼,他面对着沙迪,只是握掌为拳,在自己胸口轻轻一敲:“参见殿下,欢迎您回家,我以自己的生命为誓言,将永远守护您” “图乌弗瑟当年是你母亲的未婚夫,他们一个是夜灵最骁勇善战的勇士,一个是夜灵中美丽优雅的女人,他们的结合将是一场最伟大的盛宴,然而那个卑贱的人类打破了这一切,告诉我,图乌弗瑟,对于这场战斗你有信心吗”沙迪的外公以一道不符合身份的爆喝作为结尾。 图乌弗瑟手中的金树叶在半空飞舞,转眼重新变回头盔的模样,他戴回头盔回答道:“启禀陛下,这些人类似乎已经忘记了如何使用魔法,他们之中最骁勇的弓手也只是能射到两百多步,而我们的弓箭就算附带着轻微的风元素,随随便便就射到五百多步,我有信心在三天之内血洗城外这些人类军队” “很好很好”沙迪的外公笑的灿烂:“我会亲手煮一锅草酒,等着你回来共饮” 沙迪再也坐不住,他猛地跳起来:“不行,巴希尔叔叔和许多族人还在城外,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我就是要这么做,我的孩子”沙迪的外公背着双手,他挺拔的身子在夕阳下拉成一道长长的影子:“我保证这些人类的血将染红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46章 第四十六张 黎明前的狂风骤雨(小胖子) 年仅八岁的少将军抬起手掌,在实木桌子上重重一拍:“倒酒” 对面十三微光家族的侍女实在好可爱,小胖子看得入了迷,双眼朦胧,口水肆意,直到屁股上挨了一脚。少将军愤怒地回头瞪着他:“你聋啦!我说倒酒” “哦哦哦”小胖子忙擦干嘴角的口水,端着酒壶为少将军斟满。少将军接杯便饮,打了一个响嗝。 “小达维,如今你实属海量啊”巴希尔大人鼓掌道。 “巴希尔大人,请称呼达维大人的正式名称,他现在是小彩石城的将军”老疙瘩提醒道,他坐在少将军身边,就像一只老母鸡,紧紧保护着自己的孩子。 巴希尔眼中精光一闪,手臂一甩,杯中美酒直直泼洒在老疙瘩脸上:“没**的男人,这没你说话的份,我现在有点想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帐中盔甲抖动,怒骂声响彻连天,帐中年轻的披甲奴和十三微光的家族武士们纷纷刀剑出鞘。 小胖子不禁双腿一软,逃跑的念头蜂拥而来,这群人打就打吧,可别连累到自己了,事情一旦不对溜之大吉方为上策,到时候谁也拦不住小爷,小胖子抿了抿嘴,掐了掐自己颤抖的大腿根。 既然将军大人已经战死,少将军作为披甲奴效忠的对象,必然不能这番无礼的话无动于衷,他又一拍桌子,立起身子。 “巴希尔舅舅,披甲奴是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欺负。我看你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要是我父亲还活着,肯定要把你这张臭嘴巴缝起来”说完他一屁股陷在椅子里,端起酒杯:“倒酒” “启禀将军大人,酒都让您喝光了”小胖子摇摇酒壶,闷闷的声音表达里面空空如也的事实。 “将军大人,您要不要来一杯赤岸堡的烈枣酒,保证让您满意”桌子另一侧,一位十三微光家族的年轻人说道。 “不用了”少将军小脸煞白:“我不喝了” 小胖子当然知道他为何对十三微光的酒如此抗拒,后半夜时他正守在少将军的寝室门口,老疙瘩直接把依在门框上睡觉的他踹醒了,然后和他一起觐见了少将军。 原来在前半夜有人不顾禁令,突破重重守卫,冲进了小彩石城中,一位披甲奴骑兵队长被杀,几十个彩石士兵也或死或伤,他们声称杀人的是几十个十三微光家族的武士,其中两位十三微光家族的年轻人,趁着那些武士与士兵们缠斗的功夫逃进了城里。 少将军当即派出了使者邀请沙漠之王在晚风湾的主事人:巴希尔·十三微光前来商谈,要他给死去的士兵们一个交代。 老疙瘩离开后,小胖子立刻服侍少将军更衣。 “我还这么小,巴希尔舅舅会把我当成小点心吃掉的”少将军忧心忡忡说道。 “那我们得拿出点真本领吓唬吓唬他”小胖子摸着自己的肥下巴思考着:“我看老疙瘩教训人的时候会拼命的喝酒,然后狠狠的拍桌子,那些挨训的士兵都怕的不得了,你也这么干” “听起来有几分道理”少将军露出久违的笑容:“但是我不会喝酒啊” “这事保在我身上”小胖子胸脯拍得震天响,于是他在临出发前到酒窖灌满一壶尚未酿过的苹果醋,颜色和酒别无二样,足以以假乱真。 然而少将军似乎表演得过了头,他每说一句话就重重得锤一下桌子,很快他稚嫩的小手掌就被拍得通红。 正如此时,巴希尔大人激怒了少将军,他更是拍个不停。 巴希尔双指夹住一枚葡萄干,轻松咀嚼着,对少将军露出一个微笑:“你说谁?你父亲?让我想想,哦我想起来,是那个小矮子啊” “哼,如果你敢在我父亲面前说这话,他会把你脑袋砍下来,来消除这个身高上的差距”少将军再次拍响了桌子,小胖子数了数,从进门这已经是第二十三次了。 “交出凶手”少将军说。 “不是我的人干的”巴希尔说。 “我的士兵都看到了”少将军说。 “他们在撒谎”巴希尔说。 “他们是我最忠诚的士兵,不会对我撒谎”少将军说。 “那就是有人冒充我们,肯定是这样的”巴希尔说。 “进城的那两个人是谁”少将军说。 “我不知道”巴希尔说。 一老一小两位领袖就在行营大帐中,吵来吵去,小胖子觉得他们像两只拉磨的蠢驴子,围着磨盘转来转去,累的满头大汗,最终还是回到原点。 “巴希尔”少将军指着对方,直接念出他舅舅的名字:“别以为陛下任命你为统帅就可以任意妄为,你的那点小把戏我会查出来的” “既然如此,在下就告辞了”巴希尔说道,他手下的武士把他围住,慢慢离开了营帐。 当最后一个侍女离开后,少将军立马像一滩烂泥瘫在椅子里,额头立刻浮出一层汗滴:“我表现的还行吧,没出什么破绽吧” 小胖子递给老疙瘩一面手巾,他擦着脸上的酒渍回答:“很好,作为一个八岁的男孩,您的表现让我惊讶无比,想必将军大人天堂有灵会以您为傲” 少将军将食指勾起来:“是九岁,从城里突围那天我已经过了九岁的生日” 老疙瘩转头看向小胖子:“不过有一点需要指出,不要再弄什么苹果醋冒充酒的把戏了,对于成年人人来说,一下子就能闻出那股怪味” “对不起”小胖子低着头:“这是我出的烂主意” 他感到老疙瘩魁梧的身影靠了过来,他脸上的疙瘩凑在小胖子眼前。 “以后不要这样唯唯诺诺,你如今是将军大人的侍酒,身份尊贵,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将军本人,切记不能给大人丢脸,我给你准备了一套行头,早上有时间来取”说完老疙瘩朝少将军点头:“大人,容在下告退,我还要查哨” “你也下去吧”少将军打着哈欠,对小胖子说:“我在帐里睡一觉,早上再喊我” 凌晨的小彩石城外海风吹过,吹消了小胖子的满头大汗,他行走在兵营中,却发现今夜的风似乎大的不太寻常,巡逻的士兵从他身边经过,看到他的装饰便不再过问,他身穿一件五彩短斗篷,这代表了他作为侍酒的身份,这件衣服曾属于将军侍酒:提克达。 早在那个亡灵法师在小彩石城引起暴乱时,提克达抛弃将军独自逃跑,后来被将军夫人下令绞死,前些日子小胖子还在庄园中看到他的尸体,挂在绞刑架上摇摇晃晃。 我可不会被他们绞死,小胖子想到,小爷虽胖却灵活,谁也抓不住我。 这股风似乎越来越大,邪门得很,小胖子可以明显得感觉得到,连他这样肥胖的身体都架不住,被吹得摇摇晃晃,狂风摇撼着树枝,狂啸怒号,发狂似地吹进整个兵营,好像尖石子似的刮着人的脸,让他几乎快透不过气来。 周围士兵们的小帐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找来更多大石头来压制帐角,四下乱成一片,无数士兵在他身边跑来跑去,骡马撕鸣着盲目乱冲乱撞。 一阵雨水打在小胖子脸上,他仰起头,看到空中飘来黑漆漆的一大片乌云,狂风卷席着乌云横冲直撞,夹杂着暴雨搅拌在一起。 身后一阵‘吱嘎’声传来,小胖子艰难的扭过身子,看到兵营中心高高竖起的彩石旗帜挣脱了旗杆的束缚,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天际。旗杆摇摇晃晃,最终倒向小胖子这一侧。 来不及多想,小胖子用力在地上一滚,滚出了旗杆倒下的位置,他眼睛一撇,三个士兵还在那里牵着发狂的骡马。 “快跑啊”他刚一开口,大雨就灌了满嘴,他的声音被狂风打散。旗杆倒下的声音似乎也惊到那几个士兵,他们刚一回头,就被旗杆重重砸在地上。 小胖子看到两个士兵的脑袋被旗杆砸的四分五裂,粉红嫩白的脑浆撒了满地,血腥味被风送到他的鼻子里,他抿着嘴屏住忽然,妄图隔绝这股气息,然而还是恶心得跪在地上呕吐起来。 “救救我,我没死,快来救救我”唯一还活着的士兵向小胖子求救,他的声音微弱,几不可闻。 小胖子把晚餐吐光,这才迷迷糊糊的站起来,狂风瞬间把他击倒,他只能慢慢爬过去,他看到鲜血染红了幸存士兵的脑袋,幸运的是旗杆只是压在了他的腿上,他的一条腿从膝盖处被齐齐砸断,另一条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救救我大人”士兵哭泣着,泪流满面:“我不想死,救命,我好疼”他沾着鲜血的手紧紧抓着小胖子,哭哭哀求着。 他好年轻啊,小胖子想到,眼前的士兵似乎并不比他大几岁,长长的睫毛颤抖,嘴唇因为痛苦而紧紧咬着。 “你不会死的”小胖子抱住比他腰身更粗的旗杆,大喝一声,旗杆却纹丝不动。 “太沉了,我搬不动,你坚持住我去找帮手”小胖子大喊道,正欲拔腿而走,脚踝却被士兵紧紧抓住。 “别抛下我,别抛下我”士兵不住低喃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气息越来越微弱,最终他的瞳孔散去,歪着头死去。 小胖子叹息着,合上了士兵的眼皮。 他无力得抬起头,看到远处的乌云渐渐消散,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来,一只金黄色的美丽舰队,正缓缓驶来。(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47章 复生仪式(巴西勒) 巴西勒在黑暗中颤抖,浑身又冷又饿,他挪了挪腿,脚上的铁链抽走他的力气,这是攀上城头时,那群身穿黑色长袍的人送给他的礼物,匆匆一瞥间,他并没有在其中看到提尔。 “提尔呢,他让我来小彩石城,让他滚出来”他激动得喊着,但是这些黑袍人就好像没了舌头,统统没有搭理他,互相之间也没有交流,只是冷冷看着他,便把他丢到了这座黑暗的地牢里。 黑暗中,人会变得害怕,变得孤单,渴望与人交流,巴西勒拍打着栏杆,叫嚷着:“提尔你不敢面对我吗,把我父亲的头颅还来,还给我” 他的声音在地牢中的墙壁中四处乱撞,反射旋挪,最终又回到他脸上,巴西勒无奈,只能重新靠回墙壁。 值得庆幸的是,直到现在他还安然无恙,那位巴希尔大人告诉他城内的人保证不会伤害他,但是他不相信这位大人,他看起来很狡诈。 巴西勒忽然又想起沙迪,那位英俊的金发年轻人,他在攀登城墙时肩膀中了一箭,深深射入了肩膀内,巴西勒刚想查看沙迪的伤势,那群黑袍人就冲了上来押走了他,临走前他看到沙迪像一只垂死的鹿,趴在那里悲鸣着。 倦意骤然之间爬上巴西勒的脑海,他用仅剩的意识支撑着不断合上的眼皮,死死盯着牢房外漆黑的甬道,那里像一个恐怖的入口,指不定会过来什么。 算了,过了一会他听到自己说,就睡一小会,就一小会儿好了。到时候不管甬道里来的是什么,他都要用尽全身力气与其搏斗,他不畏惧。 你是一个骑士,他告诉自己,一个真正的勇者,真正的骑士永不畏惧。 好像只过了一瞬间,巴西勒就醒了过来,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睡着了,地牢漆黑无比,无法从光线中分辨昼夜交替,这时一道轻微的‘簌簌’声传到他的耳朵,巴西勒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习惯得摸向腰间,他这才想起‘贵妇’和‘处女’在进入地牢前都被黑袍人搜走了。 “不要紧张,孩子”一个遥远的声音传来,声音的主人似乎极其苍老。 一道指响传来,巴西勒看到地牢外的人手中飘起一团光芒,他的另一只手又打了个指响,又一团光芒飘起。那人双手一挥舞,两团光芒就慢悠悠飘进地牢,最后粘在墙壁上,将整个牢房映得亮如白昼。 巴西勒这才仔细观察眼前的人,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苍老的人,他穿着朴素的灰色袍子,皱纹和老人斑布满了他的脸孔,仅剩几根的头发似乎很久没有搭理过,胡乱散在肩头,露出脑袋上粉红的头皮 他艰难得躬着身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打开牢房的门,鞠身钻了进来,站在巴西勒面前:“好孩子,你应该有许多的疑问” 巴西勒看着他丑陋的眼睛:“你长得那么丑,一定是他们口中那个为祸四方的叫里达的亡灵法师吧” “是我!但为祸四方?没有这种的事”里达摆摆手:“这是对我的污蔑” “小彩石城的统治者是被你杀的,还有城中许多无辜的人” “闭嘴”里达突然暴怒起来,他抓着自己的脸,显得很痛苦的样子:“那些家伙反抗我,我不得已才杀了他们,若是他们肯乖乖听话我如何会痛下杀手,这不怪我,不怪我” 一时间,‘不怪我,不怪我’的声音在地牢中反反复复回响。 “好的,不怪你”巴西勒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他过多纠缠:“提尔在哪,他杀了我的父亲,我来就是要取他的狗命,然后带我父亲的头颅回家” 里达嗤嗤笑道:“果真虎父无犬子,但是你太天真了,你独自闯进这里还想取我徒儿的性命?我现在倒是有点喜欢你了” “你答应过的”巴西勒愤怒的握紧拳头:“巴希尔大人说过,只要我肯进来,你就答应我的要求” “哦?是吗”里达把脸凑到他眼前,两人近在咫尺:“对不起啊,我骗了你,嘻嘻” 巴西勒骤然出拳,却感觉打在一团棉花中,他看到对方的面孔忽然变得模糊起来,随后变成一阵碧绿色的浓雾悄然散去。 “走到甬道的尽头,那里有你宿命中要经历的一切”里达的声音远远飘来,显得很虚幻。 巴西勒迈开腿,发现脚上的铁链不知何时已经断开,他推开地牢的门,在甬道中疯狂跑起来。劳累似乎不在光临他,双腿亦不知疲倦,他感到一团火苗在胸膛中熊熊燃烧,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伴随着他。 他已然忘记自己奔跑了多久,直到甬道深处冒出一阵小小的光点,那道光点越来越大,最后一个明亮的石室出现在他的眼前。 巴西勒在黑暗中待得太久,进入石室的一瞬间眼睛被刺得痛快,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石室中间有一张碧绿色的石棺,一个戴面具的女人正躺在上面,女人仅仅露着嘴巴,绿色的烟雾从她的嘴中缓缓升腾。 “杀了她,用你的剑”里达的声音再次出现:“只要照我说的做,我就把维克的头颅还给你,然后你就会回到密林地,安心当你的小酋长” 贵妇和处女就安安静静得躺在面具女人的脚下,巴西勒紧紧抓着这对美丽的武器,就像狮子再次拥有了利爪和尖牙。 这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巴西勒问着自己,贵妇的剑尖对准了女人的下颚,只要轻轻一刺就可以结束这一切。 但是巴西勒的手忽然控制不住得颤抖起来,最终他收剑入鞘,对着空荡荡的石室说道:“一位真正的骑士不会杀无辜的人,即使你拿我父亲的头颅威胁我”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么我就亲自来完成这伟大事业的最后一步”里达从一道隐秘的小门钻出,他一挥手,石室中飘散的绿色浓雾疯狂得旋转,钻进面具女人的口中。 女人身下的棺材突然爆发出如雷的怒吼,棺材板随即轰然飞起,面具女人在空中划了个弧线,重重砸在巴西勒面前的地面上。 棺材中爬出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穿着一套锈迹斑斑的黑色盔甲,双眼透过头盔的缝隙,发出红色的光芒。 “是谁”黑色盔甲男人虚弱的说:“是谁打扰我的灵魂,将我召回生者的世界” 里达跪爬着来到他的身前:“大教长,我是里达,是我召唤您”他流泪浑浊的泪水,浑身因激动而晃晃摇摇。 “你为何打扰我的灵魂”复生的大教长看着里达:“为何不让我安眠” “弟兄们都死光了,整整三千人,我们被大殉道师狠狠的出卖,您一定要带我们报仇啊”里达像一只可怜的羔羊趴在他的脚下:“我还给您带来了礼物,看这个,当初杀死您的帝国骑士的头颅。 说着,他把一颗腐朽的头颅仍在大教长脚下。 “让我休息吧,孩子”大教长抚摸着里达丑陋的脸:“生死之间不可以逾越,你的行为触动了生命最基本的法则,快忘掉这一切,享受余下的生命,我们的灵魂会在另一个世界重聚” “你这个懦夫,你不配当我的老师”里达拍开大教长的手掌,他的双手间凝聚着一团团黑浊的液体,向大教长扔去“真神之刃永远锋利,真神之刃永远锋利”他疯了般的一遍遍念着。 那团团黑浊的液体似乎有怪异的能量,刚一接触大教长的黑色盔甲,他就嚎叫着跌倒在地,四处打滚,最后他的哀嚎渐渐消散,身体也不再滚动,石室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巴西勒看着那颗腐朽的头颅,震惊到久久无法呼吸,即使腐朽至此,他依然能认出维克爵士的脸,那略带卷曲的黑色头发,乳白色的牙齿无一不表明他的身份。 巴西勒慢慢爬到头颅身边,不顾那腐朽的气息,将他紧紧抱在怀中,无声得哭泣着。 里达跪在大教长巨大的身体前,亦在无言得哭泣着,巴西勒擦干眼泪,拔出贵妇和处女,瞅准时机狠狠刺向他。 就在此时,大教长的黑色手甲袭来,将巴西勒凌空拍下。巴西勒重重砸在面具女人身边,他痛苦的扭动着身子,胃里的空气似乎都被拍了出来。 一身黑甲的大教长重新站了起来,他眼中的红色光芒已尽数消散,两颗碧绿色的眼珠重新占据了他的眼眶,两缕绿色的雾气在眼睛上悠然飘过。 “真神之刃永远锋利!”里达哈哈大笑道:“我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 “是的,真神之刃永远锋利”大教长回应道:“让我们将那些欺骗我们的人统统杀光” 巴西勒急促的喘着气,大教长那一击力量太大,他甚至无法呼吸,痛苦的眼泪充满了他的视线,一片模糊中他看见身边的面具女人从昏迷中醒来,她斜坐在地上:“安巴尔先生?您的老师回来了吗”说着她慢慢摘下面具。 巴西勒瞠目接着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朝思暮想的女孩爱丽丝就这样猝不及防得出现在他面前。(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48章 兽灵比尔(比尔) 它忽然醒来,似乎沉睡了成千上万年,意识慢慢充盈它的脑海,它的思绪一片混沌,过去与如今交织在一起,挥舞着利刃在它脑海征伐不休。 “比尔”它听到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呼唤道。 “是谁”它大喊,发出的却是:“比尔”原来那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比尔,比尔”它不断念着这个名字,如同一句无法停息的咒语,回音游荡在它的身体中。 是的,它就是比尔,这就是它的名字。 夜风唤起数不尽的鲜活滋味,使它们茁壮成长,鲜花和橡树,地上的橡子,腐烂的树叶,钻过灌木丛的虫子,时间万物都清晰可见。 在安眠中,它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人类,就是那些时常会袭击它们的恐怖生物,人类会在冬季闯进自己同族冬眠的洞穴里,不由分说得捕杀,它们之中最强壮的也许会收割几个袭击者的生命,最终仍然无法逃离突如其来的厄运,它们的肉填满袭击者的口腹,皮毛会成为它们的毯子,成为人类趁手的衣服和手套。而它们的头颅,被戴在人类之中最勇猛的战士的头顶。 这是个宁静潮湿的夜,比尔慢慢起身,力量回到了它的身体中,它舔了舔手掌,利爪尖刃,獠牙凶狠,沉睡了一个漫长冬夜的孤寂让它渴望战斗。 它忘记入冬时候寻找的洞穴是什么样子的,嶙峋尖锐长满青苔?或是圆润光洁干净整洁?它统统不记得,但绝对不是它如今醒来的地方,这里看起来好奇怪,四周闻起来有着树木的清香和,和一股人类的臭味? 比尔警觉起来,它尖尖的耳朵竖立起来,鼻子嗅着,朝风来时的方向摩挲去,它巨大的脚掌在木制地面上拍打着,噼啪作响。 月光在一处转角照来,虽然只有窄窄一道,却让比尔欣喜不已,它嗅着那股迷人的气息,慢慢向那道温柔的方向走去。 然而一扇木门挡住了它的必经之路,门上紧紧盘绕着一道金属铁链,它讨厌这种东西的气味,这种坚硬的东西通常是人类的伙伴,他们会帮助人类猎杀比尔的同类。 比尔愤怒得撞上去,铁链拥抱着木门摇晃作响,它愤怒得张嘴撕咬铁链,却咬疼了自己的牙齿。 万物复苏于平静,透过门上的缝隙,比尔看到门外摇曳的夜光洒满大地,像树在咫尺之间摇摆枝头,似乎在和它打着招呼,比尔努力得想钻过缝隙,却沮丧得发现无能为力。 它怒吼着,咆哮着,愤怒的晃了晃脑袋,他在木门前四处乱转,接着低头撞向木门,木门发出一道难听的声音,又把它撞了回来,这扇门又厚又硬,它无路可出。 忽然空气中传来一道莫名的臭味,那味道带有油腻,夹杂着骨肉腐烂的气息,比尔毛发顿时竖立,趴在地上转过身体。 两个手持木棍的人类正虎视眈眈得看着他,比尔慢慢退后,呲着牙警告他们。 “孩子,你趴在这里干什么,我还以为家里进小偷了”两个人类中粗壮的明显是男人,他放下棍子,叉着腰看着比尔:“快去睡觉,明天一早我们就要进林子,陷阱里应该抓了不少猎物,你有的扛了” 猎物?我的同类吗?比尔厌恶亮起爪子:“让开,人类,我不想伤害你,你们也休想伤害我”它听到自己的声音变成一片巨大的吼声。 “杀光他们,杀光这些无耻的人类,为我们的族人报仇”比尔浑身一凛,一个声音传到它的脑海中。 “你是谁”比尔不安的扭动身体,双掌捧着脑袋,这个奇怪的声音让它很痛苦。 “我既是你,你既是我,现在我们合二为一,你应顺从自然的意志,成为兽灵的先驱”那声音怒吼着,似乎很有力量,像柄锤子一下又一下痛击比尔灵魂的深处。 比尔痛苦的在地面滚动着,它撕咬着所能触及到的一切,在它的世界整个变成红色之前,比尔看到面前出现了第三个人类,她似乎是个年轻的女人。 “快去找德鲁伊,就说你弟弟癫痫发作,陷入了疯狂,让他们来治疗”粗壮的男人对年轻女人说。 年轻的女人绕过比尔,开门离去,临走前忧心忡忡得看了它一眼。 门扉大敞,寒风吹拂在比尔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它抬头看去,月亮却变成了血红的颜色,散发的月光亦是一片血红,它面前的整个世界都变成血红的颜色,它想要逃走,逃进自由的荒野中,然而汹涌而至的痛苦将它重重压在地上,每一寸筋肉和骨头都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个男人正一脸惊慌的看着它:“不行,比尔的情况看起来很严重,快去找一块木头,别让他咬断自己的舌头”他对女人说道。 不久比尔感到一双柔软细腻的手掌钳住了它的脸,正要往它的嘴里塞些什么 黑暗之中的低声喃语不再响起,比尔从巨大的痛苦中挣脱,力量再次回到它的掌控之中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它忍着余痛吼着,直立起来,一掌拍向女人的脸,比尔看到女人尖叫着轰然倒下,温热的鲜血在她的脸上四散飞跃。 血红月光的召唤,带着狂野气息,掩盖过所有纷扰。它挣扎着抗拒那份引力。它厌恶人类的房屋,它是自然之力,它是兽灵的先驱、是一只长吻熊,它属于辽阔的森林,属于它用四肢奔跑的族人,它希望自由自在奔跑在天空之下。 那个男人背对着他,抱着自己的妻子哭泣,比尔原地跳跃,扑向了毫无防备男人,撕开了他的喉咙,痛饮他的鲜血。 以后这里就是它的领地,就是它的洞穴,比尔趴在地上,枕着手臂,再次陷入沉睡。 眼睛合上之时,比尔看到一只巨大的鸟儿飞到它的身边,那是一只寒夜隼,它美丽羽毛扑扇着,在半空中高亢尖鸣。 “你好啊小鸟儿”比尔微笑道:“不要来啄我哦,我得休息了” 然而它似乎太大意了,再次醒来时,数道铁链缠缚着它的四肢,它抬起头,发现这是一间带有古老潮汐气息的沼泽地,狰狞恐怖的雕像立于头顶。 比尔嗅了嗅鼻子,闻到一片腐烂的气息,腐烂的气息包围了它,似乎无穷无尽。比尔环顾四周,它正躺在一片死去的人类中间,这些人类似乎死去许久,黑色的盔甲缝隙下露出寸寸白骨,失去光泽的灿白色头发掩盖他们莲蓉,仅它所能观察到的就有一百多具这样的人类尸体,因为被铁链所囚禁,它的视线受阻,并看不到更多。 然而其中一具尸体却悠然站了起来,他的呼吸虽然微小却仍然可闻,比尔这才发现他之所以看起来像一具骷髅只是因为太瘦的缘故,他惨白的长发挡住了大片脸颊。 “你醒来啦,我亲爱兽灵”白发男人笑的骇人,他手里攥着一团飘散的碧绿色液体,不由分说塞进比尔口中,铁链束缚着它,让它无法抵抗。 自由骤然降临,比尔看到头盔金冕的帝王狂笑着冲向敌人,手捧苹果的女孩尖叫着给了它一个吻,诗人摘下自己的头颅放声高歌,行将就木的老人疯狂的逃跑,想要逃离最终的宿命,他越跑越快,灵魂也飘散得愈加紧凑,先是脚再是腿接着是整具身体,最后化为点点星辰,星辰再次变成奔跑的老人,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这不是它熟悉的世界,这里永远没有尽头,比尔无法停下脚步,直到看到一个手持银光斧子的英俊战士,战士披着绣着金线的斗篷,胯下银光闪耀的战羊对着他嘶鸣,战士手起斧落,劈向这个没有色彩的世界。 它看到无数披着黑色盔甲的战士在它身边来回奔到,他们浑身浴血,大片的猩红在盔甲上凝结成血块。 “撤退,撤退,保护大教长”比尔看到一个黑甲战士高声嘶吼着,他的脖颈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伤口,伤口中流出了涓涓的黑色血液,黑甲战士摸着自己的脖颈,不甘的倒下。 剩下的黑甲战士越跑越远,死神的镰刀似乎就围绕在他们周围,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汹涌的黑色血液溅满了这个没有色彩的世界。 一个不可抗拒的力量让比尔不得不跟上他们,它摸过的树木叶落枯萎,碰过的花朵随风飘散,看到的生灵无一不尖叫着四散逃跑。整个世界非黑即白,直到一座山坡出现在它面前。 黑甲战士们中的最后一个站在高高的山坡顶,他昂首站立,挺拔得像一棵树,最后的黑甲战士挥舞着巨剑与看不见的敌人战斗,他的盔甲慢慢被砍碎,鲜血洒满了他的身体,最后他跪在山坡顶,这时一阵幽绿色的浓雾飘过,最后的黑甲战士化为无形,整个世界归于寂静。 寂静从来不属于整个世界,比尔回头看到那片死亡之路,先前死去的黑甲战士又重新站了起来,他们的眼睛散发着碧绿色的光芒,悠悠的绿色浓雾在他们的眼眶周围飘过。(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49章 无奈的第一次对决(巴西勒) 他看到爱丽丝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她的眼睛依旧如此明亮,像是初升的明月,只不过已成满月,她似乎在走失的这段日子里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女人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爱丽丝眉头紧蹙,鼻子一耸一耸,两侧的小雀斑在上面跳舞,这是她习惯的动作,巴西勒绝对不会认错。 巴西勒有些沮丧:“你时常会来马厮里给蛋糕喂零食,你忘记了吗”他刚想把自己小马夫的身份表达出来,维克爵士生前的嘱咐忽然萦绕耳旁,“我是维克爵士的儿子,你不记得了吗” “蛋糕是谁”爱丽丝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她看起来有些紧张:“维克爵士又是谁” “蛋糕是你和露丝小姐最喜欢的马,你们称呼它为‘青草夫人的小女儿’,你记得吗”巴西勒连忙解释道,却在此刻被一个嘶哑的声音打断。 “法兰吉”亡灵法师里达朝她喊着:“快来我这里,离那个小子远点” 巴西勒眼睁睁看着爱丽丝起身而去,他不甘心得抓住她的脚踝,那抹柔软在手中一滑而过,爱丽丝惊恐得看着他,挣脱离去。 他看到那邪恶老人肮脏的手抱住爱丽丝的肩膀,轻轻说道:“法兰吉好孩子,去找你的兄弟姐妹们吧” “好的,安巴萨先生”女孩乖巧的回应,临走前不安得看了巴西勒一眼。 爱丽丝的身影消失在门的另一侧后,石屋再次陷入对峙,巴西勒将上衣脱下,包住维克爵士的头颅放在一旁,他再次握紧长短两柄剑,准备应对接下来的苛难。 石屋内一片幽暗寂静,唯有大教长的眼睛散发碧绿的光芒,石屋二层的室内阳台上,忽然出现几个黑袍人,他们慢慢靠在栏杆上。 “老师,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所有教团战士的灵魂已被召唤,那个密林地兽灵的本事确实大”领先的黑袍人脱下他的罩帽,露出一张巴西勒无比熟悉的脸。 巴西勒‘霍’得站起来,剑尖直指阳台:“提尔,滚下来和我打一场,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这是不可能的”里达插言:“提尔杀死了你的父亲,这是他的过失,毫无疑问我会惩罚他,让他的灵魂得到深刻的铭记,但绝不是以你之手” 巴西勒看到阳台上的提尔听到这番话后浑身颤抖,一丝难掩的恐惧从他眼中流露。 “那你为什么要召我父亲来此”巴西勒感觉自己的眼睛要喷出火,燥热在他的脸上游荡:“你骗巴希尔会和他谈判,条件是把我父亲和那个金发少年送进来” “不,你又误会我了”里达恶意阴险的脸在一瞬间变得人畜无害:“金发小子不是我要的,是我漂亮的朋友要的” “夜灵?是什么玩意”巴西勒问:“是你的剑的名字吗”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你只要知道要你来此处的原因”亡灵法师摸着大教长漆黑如玛瑙的盔甲:“所有人都说老师是被你的父亲维克爵士杀掉的,但我绝对不会相信这种无耻的谣言,大教长天下无敌,绝不可能死在一个无名之辈的手里,你的父亲必然使用了什么不可见人的手段” 他们正儿八经得打了一场,大教长丢了命,而维克爵士丢了所有留着他血液的子孙,巴西勒苦涩的想着,但这话他不能说。 “所以呢”他听见自己问道。 “所以我准备让你的父亲再和老师打上一仗,如果你的父亲赢了,那么作为对一名勇士的奖励,他自然会毫发无伤,安然无恙得离开,如果他想,甚至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得到伟大的力量”里达说:“既然现在你父亲死了,你就来替代他好了” 里达轻轻拍着大教长的黑色盔甲,魁梧的黑甲战士像是从沉睡中苏醒,他的双手间绿色的烟雾萦绕,薄薄的烟雾慢慢变得浓稠,在他的手中形成一柄美丽的双手巨剑,巨剑的剑刃宽厚如手掌,剑身纯黑如夜,上面刻满怪异的铭文,铭文散发幽绿色光芒,把大教长罩在头盔下的脸照得诡异十足。 “祝你好运”亡灵法师里达双手衔住袍子的两侧,将自己包裹进去。 随后奇异的一幕出现了,他的袍子化为无数四散飞舞的黑色乌鸦,乌鸦们叫着飞上了阳台上的栏杆,它们碧绿色小眼睛死死盯着巴西勒,浑身散发着邪恶的味道。 一身黑甲的大教长双手握紧铭文巨剑,仅仅几步就迈到仍在发楞的巴西勒面前,他似乎拥有巨大的力量,铭文巨剑撕破空气的声音都比寻常的剑大了几分。 巴西勒握紧贵妇和处女,妄想双剑相交格挡住这雷霆一击,真正的骑士永不畏惧,他告诉自己,然而身体却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他就地一滚离开了巨剑的攻击范围,铭文巨剑将地面砍出一个大坑,石沫碎屑崩飞着,划破了他的眼角,一滴血流进他的眼睛,让他又刺又痒。 真神之刃教团的大教长再次举起他的巨剑,横着来到巴西勒的眼前,年轻的骑士身体向后一仰,剑尖在他喉前划过,他再次有惊无险得再次躲过一击。 巨剑看起来又重又沉,在大教长手中却熟若无物,他不断挥舞着,每一击都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吼声,巴西勒不断躲着他的攻击,很快就被逼到墙角,巨剑劈在石壁上,整个建筑甚至都摇晃了一下。 “你的父亲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只会像一只兔子般得跳来跳去?”里达的声音传来。 巴西勒用眼角看到那些幻化出的乌鸦已经消失不见,亡灵法师正依靠着栏杆,饶有兴致的点评着。 趁着对方收剑的当空,巴西勒眯着眼睛,翻过贵妇,朝大教长的头盔缝隙刺去。就算大教长是个复活过的死人,面门也必然是他的弱点,可能不至死,但也必然会使他受到重创。 他的想法马上就落空了,铭文巨剑在大教长手中横过,幽绿色的铭文闪动着,宽厚的剑身挡住他着轻巧的一击,巴西勒只觉得手中一麻,贵妇差点从手中脱落。 大教长甚至没有停顿,再次挥剑砍来,巴西勒脚尖踏着石壁跃到半空,巨剑的剑尖擦着他的小腿而过,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巴西勒顾不上自己受伤的腿,他看到大教长将巨剑放置在肩侧,飘着绿色烟雾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 对方正在计算自己落下来的时间,巴西勒已经避无可避,忽然他想起昨夜,穿过小彩石城士兵们的重重包围冲进城内时,遇到的那个高高的围栏,萨乔爵士和金发沙迪越过围栏的身姿出现在他脑海中。 他看到巨剑已经开始挥舞,近了,就快撞上了,巴西勒用尽全身力气将贵妇刺进墙壁,墙壁发出一阵悲鸣的尖叫,略微阻止了他下坠的力势。 巴西勒再用另一只手将处女也刺进墙壁,他刚一横过身体,大教长的巨剑就从身下掠过,剑刃的余力甚至把他的裤脚割出一个口子。 巴西勒拽着双剑,仰面直直摔了下去。 一阵细微的掌声在头上响起,里达拍着自己布满老年斑的手掌:“身手不凡啊,身手不凡啊,假以时日你必是名闻天下的剑客,今天就杀了你,还真让我还有点心疼呢” 似乎持有同样想法的不止他一个,石屋的大门忽然被撞开,一个身影跌跌撞撞闯了进来,她身材苗条,梳着一条长长的辫子,正是爱丽丝去而复返,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年轻男女。 一个背着长刀,穿着黑色皮甲的男人追了上来:“安巴萨先生,法兰吉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冲了进来,我们追赶不及”他蓄了满面胡须,说话间吹胡子呲牙。 另一个身材丰满的胖女孩扶着爱丽丝的肩膀,安慰着她:“我们回去吧,安巴萨先生还有事情要处理,你是不是又想起做过的噩梦了” “没有”巴西勒看到爱丽丝抬起头她脸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安巴萨先生,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突然心慌得很,就像有人掐住了我的脖子让我无法呼吸”说着她转过看着巴西勒,手指着他:“请您别杀他好吗,一想到他会死,我的眼睛就会不自主的留下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 大教长在爱丽丝推开门的一刹那就停止了自己的攻击,他的巨剑也化为一片浓雾消失,整个人静静站在那里,像一尊黑色的雕像。 “你想起来了吗,爱丽丝”巴西勒一瘸一拐得走向走丢的侍女,小腿上的伤口在地上流下一片血渍:“我带你回家,我们回雷堡”他看到穿着黑色皮甲的男人站在爱丽丝身后,居高临下看着他,满脸尽是凝重。 出乎他的意料,爱丽丝摇着头:“这里才是我的家,我的家人也在这里,我并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只是一想起你会死就很难过”她推搡着巴西勒:“你快走吧,离开这里” 巴西勒抱着装有维克爵士头颅的包袱,仰头看着亡灵法师里达。 面目可憎的老人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既然是法兰吉的请求,那你就走吧,年轻的骑士,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50章 少将军变胖了?(小胖子) “怎么样,搞清楚了吗,到底是哪来的敌人”少将军揪着小胖子的胖脸,焦急得问道。 “啊巴哈哈,啦嘎嘎巴巴哈”小胖子只能支支吾吾得摇着头。 “你嘴巴里塞驴粪啦”少将军愤怒着,揪得更狠了,直接把小胖子的胖脸揪成一朵大肥花。 旁边名叫硬币的年轻披甲奴救了小胖子一命:“大人,你揪着小胖子的脸,他说不出话” “哦”少将军闻言放下了手。 小胖子揉着脸,想缓解一下疼痛,却看到少将军瞪着稚嫩的大眼睛,跺着脚:“你快说啊” “老疙瘩也弄不清楚,他正在组织抵抗,争取不让敌人越过海滩,老疙瘩还说....他还说....” 少将掏出自己的贴身匕首,顶在小胖子的胸口上:“你再支支吾吾得我就把你变成死胖子” 小胖子咽了下口水:“老疙瘩说他从来没加过这种奇怪的军队,男的英俊女的美,就像是从天上下来的,他们操着一种任何人都听不懂的语言,叽叽喳喳得像是鸟叫” “还有女兵?”另一个名叫阳台的披甲奴惊讶道,他高达两米多的大个子,让他得到了这个外号。 这时营帐外传来嘈杂声,两个披甲奴军士闯了进来,他们浑身浴血,想必经过了一番殊死搏斗。 “启禀将军大人,拉姆尼斯督军遣我等前来,请将军大人移驾,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名叫诗人的披甲奴高声喊道,拉姆尼斯就是老疙瘩的名字,说完诗人使了个眼神,阳台一把抄起少将军:“属下得罪了”。年仅八岁的少将军在他怀里倒像是个玩具娃娃。 “废物,都是废物”少将军在阳台怀里蹬着腿挣扎:“老疙瘩废物一个,怎么能让敌人杀到我的营帐附近,我要亲自到前线督战” “将军大人请不要胡闹”另一位刚从前线撤下来的名叫钟摆的披甲奴口气严厉道:“若是被敌人看到你在指挥战斗,怕是要笑得全军覆没” “我命令你们放我下去”少将军龇牙咧嘴,张嘴咬在阳台的手臂上。 大个子披甲奴疼得声音都变了:“哎呀你别咬人啊” 这时一阵撕碎空气的尖鸣声传来,小胖子看到一支闪闪发亮的箭支刺破营帐,直直冲着少将军面门而来,惊呼声四下纷起,阳台扯过身子挡住这支突如其来的箭,箭头钻进他的肩胛,从另一头钻出,血淋淋的箭尖驻停在少将军眼前不足一指之处,从阳台肩膀溅出的血滴扑了他一脸。 少将军说到底仍是一个孩子,这猝不及防的袭击吓得他浑身一抖。 “将军大人还要去督战吗”阳台撇着嘴,痛苦得问道。 “不去了不去了”少将军的小脸一瘪,咧着嘴哇哇哭道:“快撤,快撤啊” 诗人和钟摆早早挥刀在营帐后劈开一个口子,四个贴身披甲奴鱼贯而出,小胖子正要跟上,却见阳台怀里的少将军带着哭腔扯着嗓子喊:“我父亲的刀,带上我父亲的刀” “我去拿”小胖子看到彩石刀就挂案几的正上方,他挪动小粗腿爬了上去,伸手摘了下来。 彩石刀:小彩石城统治者世代相传的武器,相传由第一任彩石王以秘银打造十年而成,刀身呈五彩斑斓的颜色,光彩夺目魅力非凡。少将军的父亲曾在巡视回乡的边防军队时拔出过一次,整只军队都沉迷于它美丽的外形和锋利的寒光,小胖子那时正随队服侍将军一家人,亦在彩石刀的华丽的外表下不能自拔。 小胖子把彩石刀放在案几上,握着刀柄拔出仅仅半指多的长度,彩石刀的美丽光芒瞬间冲出刀鞘,填满了整座营帐,他的眼睛被这道光芒晃得无法呼吸,立马将刀身推了进去,抱着刀冲出了营帐。 仅仅咫尺之息,少将军和四个贴身披甲奴已然跑的不见踪影,营地里一片混乱,敌人的箭支像春天的初雨纷沓而至,有些箭头发着炫丽的红光,落在为战马准备的干草上,大火立刻冲天而起,炽热映红了小胖子的脸,在他目光所及之处,几个年轻的女仆胸口插着箭悲惨的躺在地上,鲜血灌满她们的嘴,更多的女仆则尖叫着四处乱跑。 他远远朝海滩的方向看去,半个天空都被映照得火红一片,几匹无主的战马在他身边游荡,小胖子费了全身力气爬上一匹披着铁面甲的高头战马。 “马儿啊,快跑啊,驾”他一夹马腹,战马便撒蹄疾驰而去,直接撞翻了面前一个无头苍蝇似乱跑的女仆,他看到瘦瘦的女仆像一张白色的手绢在飞舞在半空。 “对不起了”小胖子回过头,朝女仆歉意得喊道。但这也仅仅是心理上的安慰,被这么一匹高头战马撞到,就算是自己也要断几根骨头,更别说这样一个瘦瘦的女孩,然而自己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找到了少将军再为她祈祷了。 战马很快跑出了营地,疾驰在无边的旷野之中,小胖子勒住缰绳,战马便慢慢停下脚步,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虫子的吱叫声点缀着他的周围。 这时虫子的吱叫声更上一层楼,鼓噪的他心烦意乱,几声清脆的鸟儿突兀得伴随其中,惊得小胖子一身冷汗,他忽然想起在海滩边时,老疙瘩向他描述得,关于那些敌人们说话是发出的,类似鸟叫的声音。 不待他有所动作,不远处的坡下竟钻出十几个身穿亮金色盔甲的人,擎着长矛包围了他,待这些人靠近,小胖子才发现他们的盔甲竟是由一片片金色树叶样式的钢铁堆砌而成,美丽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听不懂的语言从他们的嘴中吐了出来,小胖子紧紧抱着彩石刀,寻找着逃命的机会。 “相传小彩石将军和他的配刀永不分别,果真如此”一个粗犷沙哑的声音传来,竟是一句小胖子听得到语言,他看到长矛士兵中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人,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盔,头盔便化为一片片金色的树叶,在半空盘旋着落在他的手中。 眼前的人有着柔顺的金色长发,他金黄色眼珠像是枚闪闪发亮的大金币,让小胖子想起自己那枚被恶巫婆抢走的金币。 “小彩石城的统治者,夜灵之王邀请您前去做客”他听到金发男人说道。(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51章 飞禽德鲁伊(弗莱尔) 头顶的树枝上挂着一对伴侣,它们互相依偎,为对方梳理着羽毛,娇笑声叽叽喳喳。 弗莱尔拢了拢手臂上的羽毛,向它们打着招呼:“你们好啊,朋友们” 树上的伴侣轻盈得转过身子,其中那只雌鸟爪子一软,便从树枝上跌落,半空中它努力稳住身子,重新展翅飞翔,回到自己的爱侣身边。 雄鸟亲吻着,张开翅膀搂住自己的爱人。“天啊,你是什么鸟,怎么这么大个头”它张牙舞爪得问。 雌鸟从惊慌失措中回过神:“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人类来追捕我们呢,你的样子和他们太像了”她剧烈得转动自己的脖子,好气得看着弗莱尔:“话说你怎么长这么大的个头,一顿要吃多少虫子才能填饱肚子啊” 弗莱尔张开双臂,两只百灵儿便飞到她的手臂上,用小巧的嘴巴她梳理羽毛。“亲爱的朋友们,我来自遥远的地方,那里很寒冷”她说。 “该是有多冷啊,竟然需要你长出这么多羽毛”雄鸟歪着头好奇得眨眨眼睛。 雌鸟叫了几声,然后蹦跳着攀到弗莱尔的肩头,啄了啄她的面颊:“远方来的朋友啊,快来看看我的孩子们” 一阵天籁般的声音传来,头顶的树杈上,几个小小的身影钻出鸟巢,晃着小脑袋,扭动稚嫩的小身子和弗莱尔打着招呼。 “你们好啊,小家伙们”弗莱尔发出由衷得欢笑,一阵喧嚣后,她将两只百灵鸟伴侣放在自己的手掌上:“朋友们,我是来寻求你们的帮助,我的弟弟被人抓走了,我需要你们帮我寻找他” 雌鸟和它的爱人对视了一眼:“你弟弟被人类抓走了吗,那么他应该被吃掉了,对此我很抱歉”她悲伤得说道,漂亮的棕色羽毛耷拉了下来。 “不是的这样”弗莱尔用下巴蹭了蹭它:“我的弟弟应该很不好吃,请你们帮我留意一下,这是他的味道”说着她掏出一撮棕色的皮毛。 百灵鸟凑上来闻了闻,立马扑闪着飞回树枝上,雌鸟转着眼珠:“天啊,这味道太难闻了” “是啊,像是从出生就没有洗过澡,啊我快无法呼吸了”雄鸟抻着脖子附和道。 “如果找到我弟弟我立刻让他去洗澡”弗莱尔对它们微笑:“再会了朋友们,如果有消息请唱歌,我会听到的” 鸟儿欢快的在枝丫上蹦跳着,唱着歌与她告别。 自从登上‘大马哈鱼’号的时候,弗莱尔就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更为激烈的变化,她长袍下的身体似乎正在再次生长,骨骼碰撞的让她痛苦不已,如坠冰窖的感觉让他如同陷入幻境,她只能把自己关在船舱中,除了哈沃克为她送食物之外闭门不出,也只有他知道自己正在发生的变化。她忍受着煎熬,然后陷入了昏迷,醒来再次感受痛苦,周而复始。 如今变化已经全部完成,她的嘴和弟弟一样,变成动物的形状,曾经薄薄的嘴唇不在,只有一个大大的隼喙子出现在那里,她的手臂也被羽毛彻底覆盖,手掌诡异得弯曲,更像一只爪子。 她还记得比尔杀死他们的父母后,闻讯而来的德鲁伊把姐弟俩接到巨鹿神殿,在那里她进行了第一次变化,她睡了一觉,做了个飞翔的梦,羽毛便布满了手臂,拔掉便会在下一次睡眠后再生长出来,然而那时她只是把这当成巨鹿赐予了礼物,有一件羽毛大衣不算什么坏事。 然而现在她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任何陌生人见到她都会惊恐得尖叫,拔刀向她砍刀,她不该冲动得跑到这片远离密林的异乡,至少要和大德鲁伊商量,但是那时大德鲁伊正在昏迷中,她又能与谁商量呢? 唯有鸟儿和风可以与她作伴,它们把弗莱尔当成一个高大的同伴,早上她昏倒在树下,甚至有只好心的鸟儿还捉虫来喂她,她尝了尝,立刻爱上这种味道。 弗莱尔能感觉到比尔就在附近,从大马哈鱼号下来时她就闻到了比尔的气味,那股气息若有似无,但确实存在。她转来转去,却毫无目标,只能和鸟儿们交流,希望能得到一丝帮助。 她敏捷得攀上一棵大树高高的指头,高声鸣叫,举目四望,没有鸟儿在天空飞翔,夜晚降临,万物归寂,她不能强迫鸟儿们帮助她去寻找弟弟,她最大的依靠是自己。 还有哈沃克。 哈沃克发誓要亲手杀死提尔,而弗莱尔的弟弟就在提尔手中,所以他们暂时有着相同的目标,至少是暂时的。 弗莱尔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身子,从树上坠落,她张开手臂,亦或说是翅膀,柔顺的羽毛霎然飘然飞舞,她在半空中滑翔着,慢慢飘到目光所及所要到达的地方。 她在小河边见到了哈沃克,几日以来的不眠不休似乎让他变了个人,他的胡子不再打理,堆在下巴像一簇杂乱的枯草,此刻他正在生吃一只尚未完全死透的野鸡,猩红的鸡肉在他嘴中咀时甚至还在抽搐,让弗莱尔看来一阵反胃。 “还是闻不到吗”哈沃克抬头看着弗莱尔,他有着红色的头发,红色的胡子,现在食物的血将他嘴巴和鼻子也染得血红,让他像是一个浴血的人。 弗莱尔摇摇头:“就在附近,但是气息越来越弱,似乎快要消失了” 哈沃克嚼碎了鸡骨头,吸允着骨髓,骨头在他嘴里破碎的声音让弗莱尔一阵心寒,仿佛他吃的就是自己的骨头。 “在附近就好”哈沃克吐出最后一口骨头,抓起自己的斧头:“让我们接着找吧” 微风吹起,吹起河面波纹荡漾,犹如嬉戏的鸟儿互相追逐。柳树沿岸生长,茂密繁盛,地上遍布柳絮。他们沿着河岸,脚踩在温润的土地上稳步前行。 哈沃克毫无预兆得停下了脚步,拄着他的斧头,静静看着初升的月亮:“一个月了呢”他的声音细微到若有似无,在一向粗狂的他口中发出,显得很奇怪。 “什么一个月?”弗莱尔问。 “尤恩死了一个月了”哈沃克叹了一口气:“他看不到我为他血刃仇人了” 是啊,都一个月了,弗莱尔悲哀得想到,每个密林勇士死后,他的灵魂都会在亲人身边停留一个月,用以告别,一个月后他们的灵魂会回到通天橡树下,顺着通天橡树爬往无边无际的天林,在那里巨鹿神会用美酒佳肴招待他们,勇士们日复一日的厮杀、围猎、作战,夜晚降临时他们的伤口会愈合,狂欢夜饮之后再次投入战斗,永不停息,直到伟大狩猎那天的到来,到时这些英灵会返回人间,投入无边无际的战斗。 假如比尔也死了,他会不会也去往通天橡树上的天林,享受巨鹿准备的美酒佳肴?弗莱尔不自信得想到,弟弟毕竟杀了自己的父母,犯有弑亲大罪的人不仅不能享用美酒佳肴,他们的灵魂还要终日被围猎。 但直觉告诉她事情不只这么简单,他仍记得那天比尔的眼睛散发着红色的光芒,整个人似乎陷入了疯狂。你不能多想,她告诉自己,你现在要集中精神找回弟弟,把他带回巨鹿神殿,大德鲁伊会给出一个完美的解释。 远处慢慢飘来一个小小的阴影,阴影越过哈沃克的头顶,停驻在弗莱尔肩头,是白天见过的那对百灵鸟中的雄鸟。 “你好啊,小家伙”弗莱尔贴了贴它的脸颊。 雄百灵鸟又蹦又跳显得很急躁:“刚刚我在休息,忽然传来一阵很不寻常的感觉,就像人类的的弓箭直直对准我,我不敢睡觉,我的孩子们也吓得又叫又哭” 然后是另一个阴影,一只尖尾巴的雨燕直直冲到弗莱尔的怀里寻找安慰,然后是几只金鸻,几只苇莺,以及一只大黑雕,凶猛的黑雕不同它平时凶猛的习性,趴在弗莱尔脚边不住颤抖。 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百灵鸟此时显得勇气十足,它展翅飞在半空:“跟我来,那股气息就在前面” 越来越多的鸟儿朝弗莱尔飞来,它们似乎很恐惧,只能她身上的气息能够给予它们一丝安慰,很快她的身上就趴满了鸟儿,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 哈沃克打趣道:“你身上好多鸟,够我能吃上一阵了” “闭嘴”弗莱尔横眉冷眼道:“别在我面前说吃鸟这种事,你刚才吃野鸡的时候我都快吐了,让我很不舒服” 他们走走停停,很快来到一片洼地中,她的脚刚一踏上那片泥泞潮湿中,身上的鸟儿便惊恐的一哄而散,尖叫声冲天而起。 雄百灵鸟离开前不忘回头嘱咐:“就在前面,好可怕啊,我要带着孩子们离开这里”说完它在天边留下一道弧线,迅速得飞走了。 仿佛验证百灵鸟的话,洼地深处传来一阵疯狂的吼声,弗莱尔和哈沃克不顾泥水溅湿衣袍,迅速朝洼地深处跑去。 浓密的月光倾泻而下,浓重的呼吸在耳际回绕,弗莱尔看到一只长吻熊在月光深处奄奄一息,它的面前,是一群黑甲的持刀武士。(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52章 囚禁(小胖子)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少将军,你们认错人了”小胖子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面前金发金眸的将军看着他,眼中似乎散发着金色的火苗,他一把拉开面前的大门,把小胖子推了进去:“夜灵之王稍后会来与您会面” 这是将军一家在城外的山间别墅,小胖子在这住了几天,也是在那时候被少将军任命为贴身侍酒,随后少将军就带着他移驾兵营,算起来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小胖子刚踏进别墅的大门,一阵芬芳扑面而来,温香软玉扑身入怀,一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紧紧抱着他,正是少将军的姐姐。 “亲爱的达维啊,你可担心死我了”少将军姐姐紧紧搂着小胖子的胖脸,在上面留下几个红色的唇印,然后把他的脑袋深深埋在自己的胸口,憋的他喘不上气。 这是什么鬼?莱迪亚小姐怎么也把自己当成少将军了,小胖子疑惑得想,不过小姐的身上又软又好闻,在上面趴一会倒挺舒服的。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浮现,难道自己才是真正的少将军?自己父亲不是大胖子而是将军大人?他为了保护真正的儿子才把自己伪装成仆人。 小胖子内心一阵激动,想起了着名的彩石孤儿王的故事。 那时距今极为遥远的年代,上古帝国的远征队攻陷了晚风湾,远征队的统帅自立为王,他将彩石王的血脉屠戮一净,王府里的一位猪倌将自己的孩子交给了伪王,谎称这是彩石王的孙子:彩石家族最后的血脉。 猪倌含泪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被伪王刺死,他抱着彩石孤儿逃到海外,独自将他养育长大,临死前将身世告诉了彩石王孤儿。 孤儿这时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彩石王最后的血脉,也终于知道老猪倌为何不厌其烦的教育他识字、武艺和一个王者该学习的所有东西。 彩石孤儿王在瓢泼大雨中含泪埋葬了老猪倌,拿着老猪倌的杀猪刀踏上一艘开往晚风湾的船。 彩石孤儿王回到晚风湾后,投身伪王的军旅之下,一手杀猪刀法使得出神入化,很快收获了极高的声誉。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在军旅中结识了许多年轻贵族,通过这层关系结识了他们的父辈,彩石孤儿王小心翼翼,循序渐至,利用自己的智慧分辨出仍忠诚于彩石王的贵族们,然后他像一个老练的猎手潜伏起来。 直到一天清晨,夜晚的雨幕洗刷过天空,天际出现了无数道巨大的彩虹,彩石孤儿王知道时机到了,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纠集了仍然忠于他的贵族,集合了誓死效忠他的军队,用老猪倌遗留下来的杀猪刀杀死了伪王,复辟了伟大的彩石家族,在巨大的彩虹下加冕为王,如今晚风湾三城的统治者都是他的后代。 难道自己也要成为这样一个孤儿?小胖子咂咂嘴,不过在那之前,得先给自己取个神气点的名号! 彩胖王?不好不好太难听了,彩小胖王?好像又有点太萌了。 无数奇怪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四处乱转,莱迪亚小姐,啊不对,应该是亲爱的莱迪亚姐姐挽着小胖子的胳膊走进了别墅中,临进门前她回头深深望了一眼庭院中站岗的金发士兵。 别墅的门刚被关紧,一只粉嫩俏白的手掌直直往小胖子脸上招呼来,他躲避不及,‘啪’得一声挨了一耳光。他看到莱迪亚小姐又抬起腿,软皮鞋底整个踢到自己的胖脸上,将他踹到在地。 “为什么啊”小胖子捂着通红的脸颊,欲哭无泪:“为什么打我啊” “混蛋,你这小子还敢摸我屁股”莱迪亚小姐攥紧粉拳,正欲再揍,一个高大的身影窜了出来,抓住了她的胳膊:“小姐别闹这么大声,被外面的人听到就不好了” 是老疙瘩,莱迪亚小姐白了老披甲奴一眼,转身离去,刚走两步又原地返回,她伸手朝小胖子袭来,小胖子吓得一哆嗦,却见小姐拿走他怀里的彩石刀,蜷着腿坐回大厅角落的椅子里。 整个大厅坐满了人,都是将军麾下的高阶军士,他们不带兵而聚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小彩石城的军队已经彻底被敌人击败了。 看到老疙瘩,小胖子像见到了亲人,他抓着老披甲奴的腿:“怎么回事啊,小姐怎么一会亲我一会打我” 老疙瘩看起来很是不堪,他的盔甲上血迹斑斑,上面遍布了刀刻火灼的痕迹,一条肮脏的布带绕过他的脖子,将左手吊在胸前,他一瘸一拐得带着小胖子来到火炉旁,那里本来有几个年轻的军士在休息,看到老疙瘩后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小胖子扶着老疙瘩坐在地上,这一个平淡无奇的动作让他疼的龇牙咧嘴,老披甲奴喘了一会气,揪着小胖子的脖子问道:“说,少将军哪去了” “我要是知道少将军在哪就不会被抓到这了”小胖子垂着头,将来龙去脉讲述给老疙瘩听。 老疙瘩听完挑了挑眉毛“这么说,少将军身边只有诗人和钟摆,硬币与阳台四个人喽”他若有所思的沉吟了一会:“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那帮金发的蠢货现在下把你当成了少将军,虽说他们迟早会发现,不过能拖一会是一会,少将军可以趁此机会逃得远远的,最好去安夏拉布尔求助沙王,集结大军杀回来” 小胖子这才知道莱迪亚小姐为何对他的态度变化的如此之快,在金发敌人的面前她只能假装小胖子是她亲爱的弟弟。 “少将军临走前大骂你是废物呢”小胖子鼓起腮帮子有模有样得学起少将军的口气:“废物,都是废物,老疙瘩废物一个,怎么能让敌人杀到我的营帐附近,我要亲自到前线督战”说完他没心没肺得呵呵大笑起来,引得大厅里的军士们一阵侧目,特别是老疙瘩那双无神的眼睛。 “你们在温暖的营帐里懂什么呢”一名年轻的军士涨红了脸,叫嚷道:“花巷城的军队背叛了我们,就在我们奋力抵抗敌人的时候,他们在背后举刀杀来,大彩石城的亲王当场殒命,大彩石城的军队一哄而散,敌人从防线的缺口冲了进来,就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至,沙王的军队见势不妙在那位十三微光家族统帅的命令下逃之夭夭,我们根本没办法抵抗”年轻的军士说完背过身抹着眼泪。 “可我们还有边防军啊,赤翎要塞还有很多士兵啊,怎么就败了”小胖子说。 “边防军背叛了我们,他们的统帅不再听从将军的号令,和草原人达成了肮脏的协议,正在坐山观虎斗,而赤翎要塞在战斗开始不久就投降了”另一个拄着拐杖的军士说,他的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鲜血正从他的一只眼眶中蔓延。 老疙瘩扳过小胖子的脑袋,嘴巴凑在他耳边:“将军夫人也死了,在敌人冲进别墅时自杀的,尸体在楼上呢” 小胖子觉得很难过,苦涩充满了他的口腔,两个月前大胖子死了,他成了一个孤儿,那时他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可怜的人。不曾想这一段时间内,将军夫妇就先后死去,小胖子忽然觉得被莱迪亚小姐揍一顿也不算什么委屈,只要她能出出气,不要太难过。 小胖子慢慢走到角落的椅子旁,跪在地上看着莱迪亚小姐,她抱着彩石刀,将脸埋在臂弯里。 “小姐,小姐”他轻声呼唤道。 莱迪亚小姐抬起美丽的脸庞,怒嗔道:“你干什么” “我一开始不知道”他支支吾吾着,语无伦次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当我知道我爸爸死的时候哭了好久呢”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啊”莱迪亚小姐说着,慢慢红了眼眶,眼泪如奔流的溪水倾泻而下。 小胖子仰着头看她:“你要是还是难过就再打我一顿好了,我肉多抗揍” 他看到莱迪亚小姐伸出手,小胖子紧张的闭上眼睛,正准备接受这惊天动地的巴掌,不料那只手是轻轻抚摸他的胖脸,柔顺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嘴角。 “对不起啊小胖子”莱迪亚小姐抽泣道:“我刚才打疼你吧,你还疼吗” “我抗揍嘛,一点都不疼”小胖子憋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莱迪亚小姐抹了一把眼泪,瞪着双眼,她的眼睛有着晚霞的颜色,美丽得令人窒息:“你长得这么可爱,白白胖胖的,父母以前都很喜欢你,你去楼上祭奠下母亲吧” 一个年轻的女仆带着小胖子来到二楼的书房,书房中央的大书桌上铺着美丽的密纹花毯,将军夫人穿着艳红的缎绒丝衣静静躺在上面,她化了美丽的斑点妆,头发盘在脑后用一张发网缠住,一张透明的面纱盖在她的脸上。书房里燃着无数粗油蜡烛,闻着清香而又透摄人心脾。 小胖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直到女仆催促他离开,他才对着将军夫人的尸体喃喃道:“我会照顾好小姐和少将军的,恩就是这样,您放心好啦!小胖子说到做到” 女仆端着烛台为他引路,他们回到楼梯时,小胖子看到整个大厅的人都盯着他,莱迪亚小姐过来挽着他的胳膊:“亲爱的达维,夜灵之王来见你了” 他这才看到门口的玄关处站着两个穿着金色薄纱的金发男人。 先前见过的那位穿着金叶子盔甲的金发将军高亢道:“伟大的夜灵之王及夜灵王子驾到”(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53章 离去(巴西勒) 巴西勒藏在树上,以乌云为遮掩,以树叶为阴影,看着树下走过的人群,那些密密麻麻的金色军队,正仰首挺胸踏步走来。 他将衣服的下摆撕成几缕布条,把小腿处流血的地方扎得结识,暂时忘却了伤口带来的痛苦。 金色的军队人数很多,三人一队,五人一伍,偶尔有些穿着金甲的骑兵经过,他们骑着头上长角的高头大马,踏在浅浅的河水里,疾驰而去。 许久之后这只军队才带着冲天而起的尘土扬长而去,寂静的凌晨重归于寂静。 就在不久之前,这只金色的军队包围了十几个身穿彩色皮甲的士兵,不由分说得将他们统统处决,长矛准确得刺进心脏的部位,一击毙命,丝毫不拖泥带水。巴西勒不知道他们是敌或友,不敢轻易现身。 喧嚣离去,奔流蜂拥、冰冷的溪水方觅得平静,一株长在河边的体态怪异的老树遮蔽了他的身影,巴西勒靠着树干将脑袋浸在水里,一瞬间他的眼前尽是黑暗,冰冷的水让他清醒了许多。 他现在应该去哪?没有人告诉巴西勒,从前总是有维克爵士发出命令,他只要照做就好,刷马、捕猎、往左或往右都是如此,现在只有他孤身一人,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哈桑早就带着维克爵士的骨灰返回了雷堡,算算日子,他也应该到了,不出意外伯爵会在雷堡里为维克爵士举行一个小小的南方式的葬礼,雷纳德神父会讲述着他的生平,熟悉维克爵士的人会最后一次触摸他的手掌。 哦,不对,巴西勒一阵恍惚,维克爵士早在密林时就按照密林人的传统烧成骨灰了。 巴西勒的思绪忽然顺畅起来,他忽然想变成一条鱼,只要顺着河终究会飘向大海,然后慢慢得,一步一步得游回帝国本土,然后徒步回到雷堡,将维克爵士的头颅与他的骨灰埋在一起,他的使命就结束了。 一阵风啸声忽然掠过巴西勒的耳边,他猛地将脑袋从河里拔出,看到深蓝色的天际中,遮天蔽月的鸟群扑扇着翅膀从他的身边掠过,先是体型较小的鸟儿,它们飞得极快,迅速冲过巴西勒的身边,然后是体型较大的鸟,随着几只黑白相间的鸟儿撞到他的胸口,他这才想起躲闪,然而鸟儿大多,他只好将整个身子钻到水中,只露出自己的脑袋。 鸟儿们来的快,去的也快,它们的鸣叫和扇动翅膀的声音渐行渐远,巴西勒心有余悸得爬上岸,却不曾想一只落单的大黑雕又把他撞回河里,他甚至可以看到黑雕惊恐的表情。 “这群鸟都疯了吧!”巴西勒口中怒骂,再次爬上岸边,揉着被撞疼的胸口。 这群疯鸟虽说怪,但还不足以让他惊慌失措,就在一天内,他先后见到了死人复活,骸骨与他战斗,还见到了失去记忆的爱丽丝,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惊讶的了。 他拄着‘贵妇’,背着装有维克爵士头颅的包裹,像一个出远门的探亲戚的农夫,一瘸一拐得,漫无目的的走着。 顺着河走总能找到人烟,也许运气好能再看到那片生气勃勃的营地,不知道加齐先生现在哪,他把自己带来晚风湾,也有义务把自己送回去。 巴西勒从来没想到危险会以这种方式来临。那是从树上飘下来的几片枯黄的叶子,悠然得飘到他面前的时候,却突然迅速加速袭来,巴西勒本能的一偏脑袋,树叶就擦着他的耳垂飞去,巴西勒心有余悸得摸了摸受伤的地方,入手一片血红。 远远一块巨石的阴影里,走出一个手持长弓的金发人,他持弓瞄准了巴西勒,本该搭着箭枝的地方却是一片片树叶。弓弦绷紧,树叶不同于刚才慢悠悠的飘然情景,而是带着风哨声急射而来。 巴西勒来不及多想,闪转腾挪,三枚树叶贴着他的衣角射进身后空气中,他在半空中持剑击飞两枚树叶,树叶反弹着嵌进旁边的树干中。 巴西勒扑身跌落地面,眼角的余光看到持弓的金发人再次搭上锋利的树叶,他撑着身子想要爬起来,受伤的小腿却一阵抽搐,那里的伤口崩裂,鲜血透过布条蔓延垂落。 然而持弓的金发人却迟迟不肯射出这致命的一箭,他像一尊雕像保持着拉弓的姿势,久久凝视着巴西勒。 直到金发人的脖颈处寒光一闪,他的头颅就像切割过的奶油一般从脖子上滑落,断颈处鲜血冲天而起,在四周洒下一片血花。 一道黑漆漆的人影从金发人的尸体上踏过,来人手持一柄乳白色的剑,朝巴西勒走来。 巴西勒半跪在地上,汗津津的手掌抓紧贵妇,对准来人。 你是一个骑士,他不断低吟着,真正的骑士永不畏惧。 “别害怕,巴西勒,是我”来人慢慢走近,露出他略带衰老的面目。 “萨乔爵士,你怎么会在这里”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巴西勒紧绷的神经一松,佩剑在他说中滑落。 “我们得快点走,夜灵已经完全占领了小彩石城和周边的地区”萨乔爵士一把搀起巴西勒,迅速离去。 走到后来,萨乔爵士几乎是背着巴西勒,期间他们遇到几队在柳树林中晃悠的金发士兵,或是等待,或是绕路,最后有惊无险得逃离了柳树林。 柳树林的边缘处,一间废弃的草顶泥屋旁,一架平板马车静静停靠在那里,车架上坐着一个高大巍峨的身影,他赤裸着伤痕累累的上身,正在四处张望。 听到巴西勒和萨乔爵士的脚步声,车架上的哈沃克抓紧斧头,一脸紧张的张望。 “办成你的事了吗”哈沃克搀着巴西勒,把他引到车板边。 巴西勒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伤,他甩了甩背后的包裹:“在这呢” “那好,我们最起码三件事中办成两件,也算不枉此行”哈沃克强壮的臂弯直接把巴西勒抱到车里。 巴西勒瞠目结舌得看着车板上趴着的一头黑棕色的大熊,大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 “这是什么?你的猎物吗”巴西勒紧张得抓着贵妇,有些不确定这头熊会不会暴起伤人。 “这是我的弟弟比尔啊,我们找到他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似乎就在巴西勒的耳边,他看了看四周,只发现棕熊的头顶站着一只多毛的银光怪鸟。 “别到处看了,就是我,我是弗莱尔”银光怪鸟扇了扇自己的翅膀,突然张开尖嘴说道:“就在我们分开的这些天,我和比尔就彻底变成了动物,我和哈沃克找到比尔的时候有很多复生的亡灵战士正要杀死他,幸亏萨乔爵士及时来到救了我们” 另一边,哈沃克爬回马驾,和萨乔爵士并肩而坐,他一挥马鞭,马车便迈着坚定的步伐策马飞舆。 长路漫漫,萨乔爵士开始给巴西勒讲述一个故事。(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54章 稚嫩的星相师(伦纳德) “愿您永远与星辰为伍”伦纳德跪在地上,双手交叉与胸前,准备为老星相师祈祷那么几分钟,这期间他不能眨眼,据说此时会看到逝者的灵魂离开身体,变成一颗星星与夜空为伍。 墓坑他挖了半个晚上,幸好老星相师临死前留下了一只长长的扁担,这才在白天来临,月亮尚未离去之际做完这一切的准备工作。 前些天在路上,老星相师还骑着驴子夸夸其谈这次的旅途将是多么得有意义,他在星相台观察的结果表明晚风湾方向的财富有多么诱人,只要到了那里,他们就能发大财,到时候就可以天天吃大鱼大肉,然后给伦纳德做几身好衣服,娶一个媳妇,别像自己一样打一辈子光棍。 可这一切都随着老星相师的死随风飘远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就打到了他,他们经过前一个绿洲的时候在水洼里洗了个惬意的澡,再次上路时沙漠中竟吹来一阵少见的风,这阵风虽偏软无力,但晚上寒流又不期而遇,老星相师骑着驴子,直挺挺摔了下来,他发起了高烧。 伦纳德把老星相师横放在驴子上,他在弥留之际还惦记着自己的发财之旅。 “晚风湾还有多远”老星相师艰难的吐着气,虚弱得问道。 “就快了,马上就到了”伦纳德这样告诉他。 老星相师抬着头,哀怨得一叹:“到了喊我,我先睡会” 然而他再也无法醒来,走着走着,驴子便停了下来,在石头缝里扒拉草籽吃。 伦纳德本想把老星相师的尸体带往晚风湾,那毕竟是他最后一个愿望,但是几天以来老人的身体已经隐约有些发臭,他的毛驴对于驮着一个死人也越来越焦躁不安。 伦纳德有些愤怒,他揪着毛驴的耳朵:“老师可是你的主人,他喂你吃的呢” 毛驴摇了摇长长的耳朵,又对他晃了晃脑袋。 长路漫漫,不见止境,逝者的身体周围飘满无数闻讯而来苍蝇,伦纳德忧心忡忡得看着老星相师的脸从白变紫又转为黑色,体体从他的鼻孔和嘴巴里流淌不止,秃鹫在上空盘旋,躁动不已。 伦纳德悲哀得发现他的使命无法完成了,到达晚风湾之前老星相师的身体就会腐烂殆尽,变为一团烂肉,他只能在一个夜里匆匆把老星相师的尸体埋进沙漠中。 “你与星辰为伍 你是众神的仆从 你与天空为伴 你是世间的真理” 伦纳德念完几句祈祷文,就抱着老星相师的尸体,将其置放进墓坑,他挖的很深,可以防止饥不择食的动物把老星相师挖出来吃掉。 这时老星相师脸上的纱布落了下来,露出他那张腐烂的脸和上面游曳的蛆虫,伦纳德忍住呕吐的欲望,迅速用沙子填满墓坑。 这太令人悲哀了,这时候应该有一个白袍僧为老星相师祝福才对。 “我应该把算筹和罗盘和您埋葬在一起”伦纳德带着十分的歉意对墓坑说道:“但是这样我就走不出沙漠了,我发誓以后会用金子和银子为您再打造一套工具的”他鞠了一躬,记住了墓穴在夜空下的方位,便骑着老星相师留下的驴子离开了。 老星相师懦弱了半辈子,只能凭着不甚精湛的占卜技艺混口饭吃,他算得不准,总是会误了别人的事,他的一条腿就是因为信口开河,而被安夏拉布尔的一位大勋贵的家仆打断的。 伦纳德还记得自己六岁的时候,被父母卖给了一个过路的行脚商,一是因为父母更喜欢两个弟弟,二是因为自己吃的太多。他在六岁那一年内经手了好几任主人,最终被卖到了安夏拉布尔新城的‘小香猪’酒馆,不为别的,只为能吃一口饱饭。 他还记得那天,穿着一身崭新袍子的老星相师来到酒馆,宣布自己彻夜观察星空,发觉在沙漠东边有着巨大的财富等他发掘,他要在酒馆里寻找随行人员前往晚风湾。 小香猪酒馆的老板拿着扫把把老星相师打了出去:“别耽误我做生意,你这个老疯子” 这些话被伦纳德暗暗记下心里,他不在乎什么金银财富,只想换个环境,老板最近又生了一个儿子,他已经吃不饱饭了。 于是伦纳德半夜偷偷跑了酒馆,在牛羊铺的干草堆里找到了老星相师。 “等你老的时候,你会为今天睿智的决定而庆幸的”老星相师趴在干草堆里,睡眼惺忪得对他说。 可他现在就后悔了,晚风湾对伦纳德来说只是一个名词,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不喜欢陌生的地方,至少安夏拉布尔他还是很熟悉的,他可以卖了老星相师留给他的毛驴,用这笔钱....恩...他还没想好,不过总比现在强。 就在伦纳德拿不准主意时,前方出现了几个朦胧的身影,他想起老星相师给他讲过的沙漠强盗的故事,不禁一阵惊慌。 “快跑啊”他拍着毛驴的屁股:“强盗来了,快跑你这蠢驴子” 毛驴摇着耳朵,依旧三步一停。伦纳德逃跑无望,索性下马坐在地上,他孤身一人,身上没有任何财富,除了老星相师留下的罗盘和算筹,想必沙漠强盗不会感兴趣,如果他们想要驴子就牵走好了,他有信心用双脚走回安夏拉布尔。 伦纳德很快推翻了自己的猜测,沙漠强盗不可能是这样一幅打扮,眼前的几个人穿着黑色的丝绸长袍,头上戴的是五彩缤纷的炫丽头盔,胯下的高头骏马毛色油亮膘肥体壮。 其中一个黑袍人身材格外高大,他的马鞍上还坐了一个似乎只有七八岁的胖男孩,胖男孩尖叫高亢道:“给我搜,我快渴死了” 伦纳德很懂事得把水袋扔过去,尽量让自己显得可怜巴巴:“诸位老爷喝完水就放我走吧,我只是个可怜的旅人” 高大的黑袍人接过水囊,拔开塞子直接按在胖男孩的嘴边,直到胖男孩晃着双手示意喝不下了,其他几个人黑袍人才分而饮之,伦纳德看到最后一个黑袍人年纪似乎最长,他只是轻轻抿了一口,就把水袋挂回腰间,丝毫没有还回来的意思。 胖男孩喝饱了水,似乎有了精神,他跳下马来到伦纳德身边,饶有兴趣的细细打量,最终视线放在他的包裹里。“这是啥玩意,一只勺子?”胖男孩把玩着老星相师的罗盘,咧嘴笑道。 “将军大人,这是一只罗盘,这小子不是个水手就是个星相家”挂着水囊的黑袍人说道。 胖男孩的眼睛一亮,绕着伦纳德转圈:“你身上没有海味,这么说你是个星相家?” “恩...算是吧,我的老师是个素有名望的星相师”伦纳德模棱两可道,确实很有名望,只是臭名望而已。 “太好了”胖男孩开心得跳了起来:“虽然我现在混得有点惨,但派头必须得足,我的内廷需要一个星相师” 伦纳德看到男孩把手掌放在他的头顶,轻轻一拍:“我现在任命你为小彩石城将军府首席星相师” 就在伦纳德对眼前的一切尚未回味时,就被黑袍人们架到了毛驴上,一行人裹挟着他朝着日落的方向走去。(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55章 学城的邀请(塔西) “那是在遥远的年代,诸神仍游历在人间的年代” “至高神和众神一样,只是其中的一个神抵,众神之间也有纷争,也有战斗” “众神的使者会在凡人间发展信徒,信徒的信仰越强烈,神抵的力量就越强大” “后来诸神之战一触即发,那场战斗造成山崩地裂,海潮涌动,无数凡人惨死” “凡人们纷纷指责对方信仰的神抵造成了这场大灾变。他们之中的智者集结起来,开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辩论” “然而凡人的耐心渐渐被消磨殆尽,人为的流血事件开始爆发,凡人聚集在他们信奉的神抵身边并肩作战,想要结束这个纷乱的世界” “诸神之战的最后一役,至高神手持‘明光’神剑,击败了他最后一个对手:夜色之神,结束了长达数个世纪的永夜” “然而夜色之神临死前也给了至高神致命一击,至高神弥留之际用它最后的力量把夜色之神的信徒驱赶到了另一块贫瘠的大陆,在贫瘠的大陆外的海域上空,用魔法能量形成一片屏障,禁止他们逃出来” “如今这片魔法能量形成的屏障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渐渐消散,那片魔法屏障也化为魔法微粒飘散到整个世界,我们的帝国大陆也同样如此” “据我观察,如今夜色之神的信徒可能已经察觉到屏障的消失,过不了几年他们就将从所处的贫瘠大陆逃出,前来祸害整个帝国” “够了”马尔文博士一巴掌打翻小学徒塔西手中的纸张:“这就是你没打扫完图书室的原因?竟遍瞎话糊弄我吧,快拿着你的扫把清理图书室,清理不完不许吃晚饭” 十年后,香水城,澎湃港。 塔西博士已经等了一个月,由于前一天睡得太多,今天他早早起床,西边的天空漆黑一片而东面已经渐渐泛起鱼肚白,星星仍不甘心的闪烁自己的光芒,他独自伫立在卧房的阳台上,凝视着远方的海域。 塔西看到下方的喷泉飞溅轻吟着水儿奇妙的乐曲,几个仆人正在趁早清扫院子,左边那个小孩子握扫把的姿势不对,扫久了会累到腰,而他身边的红脸仆人似乎在偷懒,他扫过的地方还会留下浅浅的一串灰迹,在塔西眼中无疑是不合格的。 塔西对这种工作很是熟悉,他曾在学城扫了五年地,对此颇有心得,这五年间除了拿扫把,他还在伺候年老的博士和运送货物与书本之间度过,直到五年后他才被允许在马尔文博士的麾下学习一点知识。对此塔西没有怨言,他出身贫寒卑贱,父母皆在码头混生活,他的父亲是一名搬货的苦力,而母亲是一位码头妻子,码头妻子是远方的水手靠岸时寻找的临时爱人,也就是寻常人所说的夜宿妓女。 在塔西小的时候,他的家时常会被各种各样的陌生男人霸占,每当这时他只能去猪圈里找一块平整的理石睡觉,对此他并无怨言,因为这代表了母亲会赚到钱,第二天他会吃到平时吃不到的食物,大多是一块腌猪肉或是烂苹果。 母亲死后,塔西被父亲送到了学城,他记得那天父亲对他说:“你只是你母亲和某一个水手生的孩子,我不能养活你这个累赘,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希望你不要怪我” “我不怪你”已经成为学城博士的塔西远远看着港口的方向低声说道,前些年他所谓的‘父亲’死在了港口,和无数苦力一样,被草席一包,就丢到了海里。 “塔西博士,香水伯爵大人造访”门口传来一阵声音,是伺候他的小学徒的声音。 塔西从回忆中苏醒:“请进吧,达内尔” 香水城伯爵:达内尔·斯维特是个干瘦的年轻人,他在小的时候被前任伯爵送进学城学习,伯爵之子的高贵身份足以直接让博士辅导他,最终老伯爵选择了马尔文博士,因而他自小和塔西熟识。 “早安,塔西博士”达内尔伯爵手中推着一辆餐车,上面摆着两只绘着美丽彩釉的餐盘:“你应该多出去转转,总这样闷着不太好,好不容易回一次家乡,不到处走走太可惜了” 塔西专心致志得将煎鸡蛋和煎培根切成无数个小块,这才回答:“不行,我要第一时间见到萨乔公爵,不能耽搁片刻,如果我离开了,报信的人会找不到我” “是萨乔爵士”达内尔伯爵纠正道:“他从不认为自己位极公爵,只是替他的侄子保管了玫瑰堡几年” 塔西刚咽下第一口煎鸡蛋,香水城的管家便带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闯了进来,他身上有着鱼腥味。 “大人,博士”管家彬彬有礼的点头致意:“这个人报告在码头发现了萨乔公爵一行人的身影” 塔西推开餐桌,铜壶中的牛奶倾倒在达内尔伯爵一身,他顾不得道歉,冲进院子里跨上马朝码头疾驰而去。 头半个月里,塔西本住在码头,期望能在萨乔爵士到达时第一时间迎接他,然而海风将疾病吹来,送进了他的身体,他只能回到伯爵府修养。 年轻的博士顾不得因自己感冒依然酸痛的身体和熙熙攘攘的街头,他的博士袍子被海风吹的像一只迎风展翅的海鸥。期间一个头顶鱼筐的女孩因惊恐呆立在路中间,幸好被她的父亲一把拽开。 “对不起”塔西回过头向那对父女由衷得致歉,然而海风一咧,就将他的话语吹得四散零落。 到达码头的时候,一辆马车正从港口的坡上缓缓驶下,一个有着花白短发的骑士驾着马车,他的身后背负着三柄剑,很好的表示了他的身份。 塔西勒紧缰绳,马吃痛得左右转着圈,头昏脑涨中他咬紧牙关说道:“萨乔爵士,我奉学城城主佛里戈登博士之命,邀你等立即前往学城” “我有要事要办”萨乔爵士语气不善道:“你最好给我个理由,你既然认得我,就该知道没有人能拦得住我”他说完,眼神越过塔西向后看去。 码头大道的尽头,一队骑兵在香水城伯爵的带领下策马奔腾。 “别过来,让我们独自谈”塔西大声喊道,然后高举双手走到马车前小声道:“萨乔爵士,我知道两位兽灵正在你的队伍里,我们可以立即去学城,密林地的大德鲁伊也在那里等着你”(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56章 永夜之子的真相(巴西勒) 巴西勒坚持骑马前行,毕竟一直坐在一只长吻熊身边让他觉得极其怪异。 他们和来自学城的队伍结伴而行,扬长向西而去。直到他在埃里克爵士的手里借来一匹马后,他才想起这是通往果园城的道路。 埃里克爵士是服务于学城的骑士,塔西博士命令他一步不离得守护马车,他似乎很健谈,总爱找巴西勒说话。 对此巴西勒倒是能够理解,车上只有一只熊和一只鸟,比尔仍陷入昏迷,弗莱尔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讲话,而哈沃克驾着马车,一脸严肃得戒备着,只剩下巴西勒还像一个正常人。 “那个人是个密林蛮子吗,他身上有很多刺青”埃里克爵士拨转马头来到他身边,一脸警惕得看着哈沃克:“我讨厌蛮子,传说他们在庆祝节日的时候会一边吐着舌头一边干母羊” 这让巴西勒想起了小博尔登(维克爵士在雷堡的侍从,果园城大婚后被册封为骑士),他也对密林人有如此评价,没想巴西勒又在这里听到了同样的话,似乎南方人对密林人的偏见愈演愈烈。 “我向你保证,密林人男人只会干女人”巴西勒说道:“我在密林地有一块领地,对此我很了解” 埃里克爵士不再像开始那样和善,他的脸扭成古怪的表情:“什么?你是个密林人?一个密林人骑士?” “不,我在南方长大”巴西勒用浓厚的南方口音说着:“我只是成年后才去的密林地” “那就好”学城骑士松了口气:“至少你不会干母羊”他似乎并没有把巴西勒的解释当回事。 夜晚来临时,队伍进驻了一个村子,村中老者殷勤得为他们扫除出几间干净的房间,塔西博士对于感激不尽,但却指示他手下的骑士们在院子里守着马车,巴西勒本来也想守在马车边,却被萨乔爵士赶走了。 “你该去房间里好好休息,这一段时间对你来说是一个煎熬”萨乔爵士如此对他说。 是啊,艰难,他说的没错,这段时间巴西勒经历的太多,维克爵士的死,亡灵法师还有失而复见的爱丽丝,每一件事都让他并不太聪明的脑袋转不过弯来。 更别提他们在从晚风湾回到帝国本地的路上,萨乔爵士向他灌输的那些关于屏障,魔法的话了。 巴西勒简单的吃过一些食物后便早早躺下,脑袋刚一挨着稻草枕头,身上便如同坠了千斤的重量,不断把他的意识往模糊的世界里扯去,他不再坚持,合上眼睛拥抱了那股黑暗。 然而天不遂人愿,忽然间敲门声轰然响起,巴西勒忿恨得把脑袋埋进枕头底,期望那人识趣离开。 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敲得很有节奏,一板一眼,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巴西勒一阵恼火,尽量压住火气:“是谁啊” “爵士,我是塔西博士,我可以进来吗”门外的人有着流云般悦耳的声音。 巴西勒知道就算他拒绝了,估计塔西博士也不会放弃敲门,他趿拉着鞋子打开门,发现门外不止他一个人,埃里克爵士站在博士身后朝里打量着,他的身边有一个穿着灰袍的小学徒。 “博士,您有什么事”巴西勒揉了揉发涨的脑袋,打着哈欠问道。 “有些事本应该到了学城再说的,但我是在按住不住好奇心了”塔西博士说道,他穿着亮紫色的袍子,袍子的边角绣着金线流苏,下摆印着鹅毛笔纹章,正是学城的标记。 巴西勒在也见过许多学城的学者,他们中的探险者有时会留宿在雷堡里,但大多数是最低级的学徒,级别更高的学士就可以在伯爵的餐桌上有一席之地了。 他们中学识最渊博的人会被称为博士,但博士们通常是须发斑白鬓鬓,满脸皱纹的老人,像眼前这位塔西博士如此年轻的,实属罕见。 这位塔西博士现在正坐在床沿,朝巴西勒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巴西勒爵士,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他的笑容很爽朗,博士的身份并没有把他提前变成一个老人。 如果你真的抱歉就不应该来,巴西勒暗想道,但还是彬彬有礼的点头致意:“您有何事” “只有几个简单的问题”塔西伯爵挥了挥手,他的小学徒马上摊开一张羊皮纸,以他的后背为桌,沾了沾鹅毛笔开始记录。 巴西勒看着这一对像是雌兽背崽的学者,不禁暗自一笑,被吵醒的燥意倒是十分去了八分。 塔西博士清了清嗓子:“请问永夜之子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她在进行复生仪式后有衰老的迹象吗” 巴西勒一愣:“永夜之子是什么东西” 对方的表情似乎比他还要疑惑:“永夜之子,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女孩,爱丽丝” “没有,别胡说啊,谁说我喜欢她的”巴西勒脸一红,诺诺道。 “好了,这不是重点,萨乔爵士说里达殿下启动了复生仪式,以永夜之子为媒介,让她在亡者的世界里把真神之刃大教长的灵魂拽回来人间,那么她在仪式后有明显的衰老痕迹吗” 巴西勒的思绪回到那个石室里,想了一会:“爱丽丝失踪快两年了,她个子长高了,也漂亮多了,也不想以前那么” “停”塔西博士打断了他:“我是说明显衰老的痕迹,比如脸上遍布皱纹,头发枯白,皮肤松弛等迹象” “没有”巴西勒摇摇头:“我很确定没有” 年轻的博士打了个指响,扭头对学徒吩咐道:“记下来,永夜之子的身份确定了,她就是雷堡伯爵的女儿” “请等一等”巴西勒对奋笔疾书的小学徒说道:“爱丽丝是露丝小姐的侍女,不是伯爵的女儿,你们搞错了” “不,我很确定我没搞错”塔西博士目光炯炯:“永夜之子是夜色之神的神格消散前留在凡间的血脉,永夜之子每诞下女儿,便会把永夜的力量传递到她头一胎女儿身上。上一任永夜之子就是雷堡伯爵夫人,雷堡伯爵为了断绝永夜的血脉,在伯爵夫人生下女婴后,便想把这个不详的女儿杀死,为了不让别人起疑心,他甚至还收养了一个同天出生的女婴,当做自己的女儿,这个收养的女婴就是露丝,如今的果园城继承人的夫人” “可是爱丽丝活得好好的啊”巴西勒一瞬间觉得不可思议。 “问题就出在这里”塔西博士接着说道:“那毕竟是伯爵自己的亲生女儿,他下不了手,只能委托他最信任的朋友,也就是你的父亲维克爵士到野外处决女婴的生命,维克爵士用短剑割开了小女婴的喉咙,把她扔到了蚯蚓河里,这也是他留给你的那柄短剑名字的来由” 巴西勒拔出‘处女’看着它油光洁净的剑身,手掌在上面拂过,想着它曾经割开过爱丽丝的喉咙,不禁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利刃在他的大拇指割开一个小口子,他看着涓涓细流遍布手掌,一阵惆怅。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对,不对,爱丽丝还活着,她并没有被杀死”巴西勒抓着塔西博士的衣襟,鲜血染红了他的衣领。 “那时他们都不知道,永夜之子是杀不死的,崭新的永夜之子顺着蚯蚓河漂流而下,被一对膝下无子的老夫妇捡到了,他们为永夜之子起名爱丽丝,并把她抚养长大,后来永夜之子阴错阳差来到了雷堡,成为伯爵女儿的侍女”塔西博士苦涩的撇撇嘴:“命运真的很神奇啊”(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57章 宿命中的相遇 (小露丝) 小露丝在井边的水桶里洗了把脸,晚霞托着微风吹起她的裙摆,让她一阵欢喜,暂时忘却了如影随形的烦恼。 围栏边因为井水的湿润而成为一片烂泥,露丝不由脱下袜子和鞋子,光着脚踩在泥巴地里,粉白娇嫩的脚丫踩下,烂泥顺着脚趾缝调皮得钻来钻去,小露丝被瘙得咯咯直笑。 “来跳舞吧”小露丝抓着母马的笼头,开心得蹦来蹦去。她细细念叨着礼仪老师的口诀:左脚绕过右脚,右脚踩着左脚,小腿弯曲,脑袋微偏”。 被称为‘青草夫人’的棕红色母马紧张得随着小露丝的脚步踏着蹄子,尽量不踩到眼前这个小精灵。 太阳在她的舞步中逐渐消失在山的另一边,温度渐渐降下来,天边浮起一丝红霞,太阳像是她的父亲雷堡伯爵一样,似乎是喝醉了酒,摇晃着下坠,它消失的那一刻,无数道炫目的色彩爆发开来,似乎是飞翔的彩带,引得她停下舞步,驻足观看。 小精灵跳累了,她抱着青草夫人宽厚的脖子,呢喃着:“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以后是不是再见不到爸爸妈妈了,我以后是不是要流浪了,我还很饿,你能找到吃的吗” 小孩子的情绪如同春雨,悲伤的眼泪再次蓄满了小露丝的眼眶,忽然她感到衣领一紧,母马的洁白的大牙齿揪着她的衣领把她转了个圈。 她看到远处一望无际的田野中,一栋栋明亮的小屋在夕阳下傲然挺立,炊烟从烟囱中缓缓飘起。 麦青青冉,随风摇曳,这个时候的天边满是火烧云,悠扬的笛声从天边传来,小露丝趴在青草夫人背上缓缓朝明亮的小村庄走进。 都怪黛博娅修女,这一切都怪她,要不是她把课业安排得如此之紧,自己才不会生闷气偷偷跑出来呢,小露丝满心委屈得想,她本打算在雷堡周围随便转一转的,不料在梧桐树下看到和树枝打架的青草夫人,笨笨的小马夫巴西勒盖着一顶草帽在树下的阴影里睡觉。 父亲看得小露丝很严,从来不准她随便骑马,只有在节假日才可以骑着温顺的小马驹过过瘾,而且必须由温纳哥哥抓着缰绳。 我不是小孩子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小露丝从衣兜里掏出一颗苹果喂给青草夫人,这本是她的课中甜点,母马吃完苹果舔了舔她的手,小露丝咧嘴一笑,顺着马腿爬上了青草夫人的背脊。 “我们出去玩吧”她贴着青草夫人的脖颈,趴在它的尖耳朵上悄悄说道,母马仿佛与她心灵相通,迈起四蹄,在小露丝惊喜的喊叫声中撒欢而去。 不受节制的欢乐通常会让人迷失自我,这是雷纳德神父通常会念叨的一句圣言,如今小露丝知道这句话要表达真正的真理了。她和青草夫人高兴得奔驰在蓝天白云下,当两者都气喘吁吁时,却发现已接近黄昏,眼前的景象也是一片陌生,她从未独自离开雷堡如此之远。 村头的石条凳子上,有许多农夫坐在那里聊天,他们看到小露丝后连忙站起来,摘下草帽带着笑意向她点头致意,闻讯而来的女人们不知所措得来回搅着手指,笨拙得提起裙子向她屈膝行礼。 你们的屈膝礼很不合规范,小露丝想告诉女人们,黛博娅修女看到后会很不高兴,下次再犯甚至她会用戒尺打你们的手掌。 青草夫人停在一栋小屋前便不再走动,低着头大嚼马槽里的干草,农夫养的驴被它挤到一边,摇着耳朵闷闷不乐。 “小姐,整个村子为您的到来而蓬荜生辉”小屋的主人把她扶下马:“您有何贵干” “我来随便瞧一瞧”小露丝脑海中编着瞎话,最终她噘着嘴说了实话:“我走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那么让我带您回雷堡吧”农夫说完就要把她再次扶上马。 一想到伯爵父亲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和黛博娅修女可怕的戒尺,小露丝就不寒而栗。“我饿啦,走不动了”她连忙扯着嗓子大喊着。 “孩子她妈,把猪肉和金枪鱼拿出来,小姐饿了”农夫朝屋内喊着,一个鼻头沾着面粉的高个子女人连忙答应。 “那么,我让我的儿子去雷堡报信,让伯爵大人派人接您回去好吗”农夫说道。 “好吧”小露丝答应了,她总不能一直不回去,该来的总要面对:“让您的儿子骑我的马” 农妇的猪肉馅饼和烤金枪鱼很快就做好了,上面淋了柠檬汁和大蒜末,吃起来很可口,小露丝饿了一天,毫无形象的大口嚼着,若是在家里的饭桌上这样吃饭,必然会引起黛博娅修女的高声尖叫。她会说:“这不是一个淑女该有的样子” 农夫夫妇静静站在桌子边,服侍她用餐,小露丝看到他们的身后露出一个小脑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偷偷看着她,是一个女孩。 “你好啊”小露丝探过头去:“你是谁啊” 小女孩像是受到惊吓的小鹿,立马缩回她父母的身后。 “露丝小姐和你打招呼呢,快向小姐道安”农夫抓着她女儿的肩膀,把她推到小露丝眼前。 女孩露出一个害羞的微笑,她笑的很好看,两颗小虎牙像是在向小露丝招手:“小姐好,我是爱丽丝,很高兴见到您” “我也很高兴”小露丝看到爱丽丝抿着嘴唇,咽着喉咙,双眼发光得看着猪肉馅饼和烤金枪鱼,她佯装打了个嗝:“夫人做的太多了,我有些吃不下,爱丽丝你来和我一起吃吧” 农夫的小女儿顿时露出了粲然的笑脸,像一只蝴蝶飘到她的身边,两个人就在嬉戏欢闹中吃光了桌子上的食物。 在爱丽丝卧室里,农夫的小女儿给小露丝看了许多她收藏的好东西:一只弹弓,几只洁白的天鹅羽毛还有一盒子光滑的鹅卵石,当晚两个同龄的女孩相拥着安然入睡。 第二天是个眼光灿烂的晴天,小露丝早早起床,和村子中农夫们来到田里,她摆弄着从没见过的沾着泥巴的土豆:“原来土豆是长在地里的,好奇怪,我一直以为它们是长在树上的”她兴奋和爱丽丝手拉手在田地上蹦来跳去,双手和脸颊上沾满泥土。 就在此时,一阵惊慌声从耕地的尽头传来,擎着金币旗帜的骑兵们轰然而至,高高瘦瘦的教头维克爵士和小露丝的哥哥温纳身穿着光鲜亮丽的盔甲并绺前行。 维克爵士策马奔到田地里,勃然大怒得挥起马鞭,将小露丝身边的农夫抽倒在地:“混账东西,为何不照看好露丝小姐” 爱丽丝坐在一堆洋葱上吓得大哭起来,小露丝跑到瘫倒的农夫前展开双手盯着维克爵士,稚嫩的声音吼到:“维克爵士,不许伤害他们,是我要求他们带我到这里,恩,恩,恩。”她用力眨眨眼,极力要想出一个合适的词汇:“恩,验看领地今年的收成” 她看到维克爵士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懂得验看收成?快跟我回去,伯爵大人和夫人担心得你整夜无法入睡” “你无缘无故打了她”露丝指着农夫:“你要赔偿” “哼”维克爵士也不说话往地里扔下两块银币,催马向前一把抄起露丝,给了胯下的大黑马一鞭子,马不高兴得打了个鼻响,拉了泡屎转身离去。 疾风吹散了小露丝的头发,她倔强得在维克爵士怀里站起来朝田地里喊道:“爱丽丝等我,我回去像父亲请求,要你做我的侍女,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玩了” 她看到农夫的小女儿站在田头抹着眼泪,用力点点头。(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58章 灵魂出游 (法兰吉) “命运确实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它让我们在这个世上再次相遇”安巴尔先生坐在宽背椅子里,口齿不清的说道。 她可以很清晰得听见雨落下的声音,法兰吉和异血兄弟姐妹们站在村头的坡地上,凝视着已经成为野兽们乐园的,曾经的家。 冷雨和夜色一同飘过,打湿了法兰吉的肩头,也打湿了这片荒芜地。 提尔走下坡地,他散开绑在发梢的兽皮筋,缕着枯白的头发,大滴大滴的露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一边走一边嚼着牙齿,发着刺耳的声音,暗淡的乌云舔舐灰色的天空,随他并肩而行 坟墓已经和周围的土地化为一体,只有木头做的墓碑可以指明它们的位置,然而木牌也已经开始腐烂,在风吹雨打中飘摇欲坠。 “开始吧”安巴尔先生虚弱的挥了挥手:“把真相找出来” “以生命为誓言,以鲜血为束缚”提尔念着誓词,他手中的匕首一一割开众人的手臂,鲜血顿时如注,争先恐后得落入刻着花纹的大银杯之中。 轮到了法兰吉,手臂刚一被提尔抓住,她便挣脱开来。 “怎么,你怕了?”提尔的眼白多于黑色的眼球,看得法兰吉一阵心慌,她到现在也不明白,哑女姐姐的丈夫竟然会是这样一个人。 “我自己来”法兰吉说完,夺过提尔的匕首,匕首如此锋利,刚一接触她的肌肤便迫不及待得咬上去。 手臂上的伤口很小,细细涓流的声音让法兰吉陶醉,她如痴如醉得沉谧其中,直到鲜血在银杯的上沿打着晃,一卷洁白的纱布缠紧她的手臂。 是热娜,她紧紧绑紧法兰吉的伤口,打了个结实的结。 “这会让你们的连接更加紧密,让仪式更加圆满,一人一口每个人都要如此”安巴尔在雨幕里说道。法兰吉与他对视一眼,手捧着鲜血银桶,轻轻抿了一小口,然后传给下一个人。 奥罕大喝了一口,鲜血粘在他粗密的胡子上,落在地上被雨水胡乱的冲散。 银杯最后传到热娜手中,她胖胖的脸惨白一片,眼睛飘忽不定:“这真的会有帮助吗,我怎么觉得有点...恩...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怎么,你怕了”提尔难听的嘶哑声再次传来,他作为安巴尔先生最优秀的弟子,时常也喜欢教训年轻的异血兄弟姐妹们,他的言语中没有感情,也毫不留情面。 “安巴尔先生,这真的有帮助吗,我感觉好冷啊”热娜抱着自己的身子,不安得看着卷在椅子里,已经被雨水打湿成一团的老人。 “喝下去,热娜”安巴尔的声音断断续续:“你不想为他们报仇吗” “好吧”热娜擦了擦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泪的液体,将银杯中所剩不多的鲜血一饮而尽,她狠狠咳嗽了几声,随后摇摇晃晃的稳住了自己的身子。 “按照安巴尔老师的之前教过你们的去做”提尔大声驱赶着异血兄弟姐妹们。 他们迅速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法兰吉左边是热娜,她能感受到对方手掌中的冰冷,右边则是一脸跃跃欲试的奥罕,他的体温热情似火炉。 “等一等”安巴尔先生突然站起来,他用以遮雨的油草衣抖索着掉在被雨水冲的七零八落的烂泥地里:“提尔你退下,让法兰吉主持仪式” “为什么”提尔紧锁眉头,愤怒的看着他的老师:“她还不行” “我说行就行”老人跺着拐杖,溅起一片泥水:“你给我退下” 提尔冷冷看着他的老师:“如果法兰吉没做好,他们可都得死,老头你可想清楚了”他死气沉沉的眼睛在异血兄弟姐妹们身上来回飘过。 “闭嘴”安巴尔先生抓起拐杖狠狠抽在提尔脸上:“不要给她压力,你给我滚远点” 法兰吉看着提尔的嘴角被打出鲜红一片,他不忿得看着自己的老师,最终还是屈服得离开。 老人慢慢走到法兰吉身边,他走的很慢,却似乎很有力量:“松开他们的手,和我来” 他们走到其他异血兄弟姐妹们手拉手围成的圈子中央,老人抚着法兰吉的肩膀:“放松你的心,放轻你的灵魂,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婴儿,正在母亲的身体在自由自在的游荡,快快乐乐得长大”安巴尔的声音忽然温柔又动听,法兰吉眯着眼睛,一刹那间陷入了沉睡。 她挣扎着醒来,大口喘着气,四周一片寂静,一道月光从天而降,直直照在法兰吉赤裸的身体上。 她成功了,她的灵魂回到了想要去的地方。 这是安巴尔先生家中的地下室,要不了多久,死去的村民们就要被杀害他们的人搬到这里,她必须要抓紧时间。 法兰吉看到自己的躯体留在了月光照射的地方,意识随着碧绿浓稠的灵魂飞到半空,她轻飘飘得从石门的缝隙中穿过,踏过理石台阶,然后飘回到村子里。 那天的夜就是如此美丽,月亮就是如此明亮,她记得很清楚,法兰吉静静坐在村子中最高的建筑钟塔上,静静等待着村民们即将而来的厄运。 安巴尔先生命令很清楚,看清杀害村民们凶手的模样,然后醒来,但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就一会,就一会,她试图说服自己,并且很快成功了。 法兰吉先是飘到老铁匠的家,老铁匠打造农具时总是一脸愤怒的表情,没想到他睡觉时也是吹胡子瞪眼,他的妻子和女儿睡在另一间房内,背靠着背。如果她们知道这是人生的最后一晚,会不会面对面拥抱着迎接死亡呢。 还有矫健的猎户,屠夫兄弟,还有死在草原人屠刀下的弥兰的父亲,他似乎喝醉了,靠在墙角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杯泛着油花的稠麦酒。 最后的最后,法兰吉飘到哑女朵哈的家里,她在这里生活了很久,看着这里熟悉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不禁悲从中来。朵哈的小女儿趴在母亲的怀里,小肚皮均匀的起伏,嘬着手指幸福得安眠着。 法兰吉轻轻看着熟睡中的母女两人,看着这世界上最美丽的一幅画面,她现在没有身体,她只有灵魂,但她知道自己在哭泣。 忽然间,整栋房子在轰鸣中颤抖,房门被用力踹开,几个披着金黄色盔甲的金发人手持武器闯了进来,一个她从来没听过的语言在大喊,然而让法兰吉惊奇的是,她听得懂其中表达的意思:“找出永夜之子,她拿着夜色之神遗留下的匕首” 法兰吉的灵魂颤抖着,她看到自己流落到村子时带来的匕首,那柄黑色的匕首,此时正躺在哑女母女的床头。(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59章 疯狂的父亲 (法兰吉) “如果让你再听一次那个声音,你能认出来吗”提尔最后一次向她确认道。 法兰吉努力回想着,并不是很确定,但还是点点头。 当她的灵魂在村民们的死亡之夜中消散回到现实后,安巴尔很快从她的描述中认定,杀害村民的是夜灵人,金盔金甲金发的夜灵人。 今天他们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临出发前,异血兄弟姐妹们齐齐跪在安巴尔脚下,自此以后对他口称老师,而安巴尔则会以弟子之礼相教。 “可是老师,我不想学习什么复生之术,只想用剑,用矛,用弓箭杀死敌人,这样更干脆点”奥罕昂着下巴说道,他最近越来越喜欢自己的胡子,时常炫耀得展示。 “那你以后跟随图卡,他曾是我的弟子,虽不如生前灵活,但教导你还是绰绰有余”安巴尔看着远处一身黑甲的复生教团战士,眼神中尽是欣慰:“真神之刃就在今天重新建立,奥罕你就是二十年后第一个加入教团的战士” 异血兄弟姐妹们换上一套和安巴尔相同样式的黑袍,在雨幕中披上。“从今天起,你们焕然一新,你们的灵魂纯洁无瑕”安巴尔艰难得昂着头,骄傲得看着眼前这一切。 而现在,摊牌的时候到了。 小彩石城外的山上别墅,本是小彩石城将军的住所,如今成为了夜灵之王的行宫,强壮的奥罕和巴巴克抬着竹辇,安巴尔拄着拐杖沉稳得坐在上面,整整一百位复生的教团战士伴随着他们,缓缓前行。 夜灵之王的行宫被丛丛绿荫围住,像是一团绿叶中盛放的鲜花,一群守护着鲜花的蜜蜂如临大敌,手持长矛挡在他们面前。 夜灵人似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们的男人高挑却瘦弱,阴柔的像是一群女人,但法兰吉知道这是假象,他们干瘦的身体内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法兰吉”安巴尔咳嗽着说道:“你去跟夜灵人说,我们要见夜灵之王,叫他们让开” “是”法兰吉感到一丝汗水从她的脸颊滑落进脖颈里,冰凉丝滑,她走到夜灵人长矛前一寸之地:“先生们,安巴尔老师要见夜灵之王”一串鸟儿似得啼鸣声从她口中发出,她知道这是夜灵人的语言,她似乎天生就能驾驭。 “滚开,你们这群肮脏的猪猡”夜灵士兵攥着长矛直直刺来,法兰吉无论如何想不到夜灵士兵会暴起伤人,她甚至来不及发出尖叫,值此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传来一股力量,法兰吉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向后移了半米,矛尖划破了她的鼻尖,晶莹的鲜血点点滴落。 是奥罕,他把法兰吉拉到身前,强壮的手臂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他的身上闻起来很好闻,可能是因为害怕,或是因为别的,法兰吉把头紧紧缩到他的胸口里。 “混账东西”一声暴喝出自提尔之口,他的身形一闪便来到夜灵士兵面前,双手紧紧扼住伤人士兵的脖子,将他提离地面。 周围其他的夜灵士兵刚要攻击他,复生的教团战士们纷纷拔剑加入战团。 “不要杀他们”安巴尔在抬辇上轻声说道。 “那这个呢?老头,这个也不能杀?他先动的手”提尔猛然回头,惨白的眼睛看着老人。 安巴尔眯着眼睛:“那就杀了吧,只能杀这一个” 他的话音刚落,一声无比惨烈的喊叫声从伤人士兵的口中传来,法兰吉一阵心慌,抬起头她看到提尔双手捏着夜灵士兵的头颅,他的双手泛着碧绿的幽光,手指抠出对方的眼珠。 在提尔肆意的狂笑中,夜灵士兵的头盔裂开,化成片片碎屑四散崩飞,他的脸颊撕裂开,在一阵令人恐惧的躁动声中,夜灵士兵的头颅碎成数瓣,奶白色的脑浆伴着鲜血落了满地。两个胆小的异血姐妹悌丝和帕瑞萨早已跪在地上,撑着手臂开始呕吐。 夜灵士兵碎裂的头颅中飘出一道小小的淡绿色灵魂,提尔伸手抓来,正要往嘴中塞去,法兰吉看着这一切,忽然不由自主得高声尖叫起来。 一瞬间,在场所有的人都捂着耳朵在地上嚎叫着跪在地上,包括复生的教团士兵,唯一例外的只有抬辇上的安巴尔,他尚能控制住自己的身形,然而抬辇的扶手已经被他捏得粉碎。 趁此时机,那道小小的淡绿色灵魂飘到法兰吉耳旁,她能感受到那小小可怜的灵魂渐渐由恐慌变为安逸。 这时一片掌声渐渐由远至近,一个美得无法以言语形容的金发人飘然而至,他亮如纯金的秀发柔顺的倾泻至腰,美得就像是最华丽的晚霞,细腻的脸庞上两道红润的嘴唇轻轻微启:“不愧是永夜之子,尚未觉醒就有如此威力”正是法兰吉之前匆匆一瞥见过的夜灵之王。 安巴尔喉咙咕嘟着:“怎么,来替你的士兵报仇?” “不不不,怎么会呢,他竟敢伤害永夜之子,死亡是对他最大的恩赐”说着夜灵之王用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法兰吉:“你的慈悲之心宛如浩海,我的士兵的灵魂能侍奉永夜之子左右,是他最大的恩惠” 正主出现,夜灵士兵们纷纷聚集在他们的王的身边,教团士兵们也回归原位,只有提尔趔趔趄趄得来到夜灵之王身前,用尽他毕生之力尖叫道:“我的女儿呢,把我的女儿还给我,我知道你们带走了她,还给我”说着他的声音呜咽起来,悲凉之意油然而生。 “啧啧啧,对不起我的孩子”夜灵之王摸了摸提尔的头,就像在摸一只可爱的宠物狗:“永夜之子的匕首出现在你女儿的床头,我的士兵理所当然认为她就是永夜之子喽,你说这能怪他们吗” “不怪他们,不怪他们”提尔失魂落魄得跪到夜灵之王的脚下,抱着着他金色长袍的下摆:“只要你把女儿还给我就好” 夜灵之王看着提尔失神落魄的样子,不禁咯咯直笑:“真是太不巧了,你也知道永夜之子需要觉醒,在进行觉醒仪式的时候你的女儿不小心就死了,可惜啊可惜,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如果她有个强壮的母亲可能还能多熬几分钟,对此我真的很抱歉,我的宫殿里有许多年轻的女人,美丽的,强壮的,法力充沛的,应有尽有,你可以尽管选,你还会有许多可爱的女儿的” 提尔的肩膀颤抖着,身体的周围泛着碧绿的光芒,空气中无数灵魂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我杀了你”他低吟浅喃道:“我杀了你”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啊”夜灵之王笑得更狂妄了。 提尔身上的灵魂尖叫着破体而出,冲向夜灵之王。 “我说我要杀了你”(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60章 小姐的婚礼礼服 (小胖子) 双臂被缚,吊在树枝上,脚尖只能堪堪触摸到地面,小胖子只觉得手都快要被勒断了。 身边数十位卫兵,大多是夜灵人,但还是有几个花巷城的士兵,他们的斗篷碎成一条一条的,不知道他们的穿衣风格的人,一定会把他们当成乞丐。 “这位大哥,这位大哥,给俺松松呗”小胖子朝一个花巷城士兵喊道:“你看咱都这么胖,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人呢,行行好啦” 胖士兵吊着眼睛看着他:“你这小子倒是有意思,把夜灵王哄得一愣一愣的,要不是我家大君见过小彩石城的少将军,还真让你骗过去了,你老老实实待着吧” 小胖子更是瞪大了眼睛,努力挤出几滴泪:“大哥,不要这样嘛,你看啊,夜灵王知道被我骗了也不生气,反而大肚的一笑而过,他一定是很欣赏我,说不定我马上要发达了,到时候肯定不会忘记大哥你的” 花巷城的胖士兵撇撇嘴:“看你命都快没了就实话告诉你,过几日我们大君就将和夜灵王往沙漠边缘里进发,到时候把你劈成两半,一半祭旗,一半喂狗,你说秒不妙啊”说完他自顾自哈哈大笑起来。 “不好不好”小胖子悲从心头起,整个身子扭成一条波浪:“俺的肉不好吃,狗吃了会拉肚子的”说着他扯起嗓子大喊:“少将军快来救命啊,你的侍酒要被杀了” 这时,一道倩影慢慢从树下走过,一头金发的夜灵王子居左相陪,小胖子看到救星:“莱迪亚小姐,救命啊,小胖子要被喂狗了” 少女停足昂首,略带笑意:“我还以为你早被宰了呢”戏虐之意油然而至,完全没有之前对小胖子的亲近。 “莱迪亚,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夜灵王子不满得说道,他不像那些普通的夜灵人只会鸟叫,他会说人话呢。 “你家的厨子敢冒充达维,我不信他敢自作主张,肯定是你的授意,你现在把他弃之不顾,于心何忍?至少你的父亲从来不会这么做” “我不是厨子了”小胖子紧忙解释道:“我已经是少将军的侍酒了,是一位高级军官,拥有带兵权了” “闭嘴” “闭嘴” 两道喝咤声同时传来,莱迪亚小姐的眼眶转眼娇红起来:“你没资格教训我,沙迪,你的什么狗屁外公联合里达殿下从内攻陷了小彩石城,害得我父亲身死而亡,你也没资格谈论他” “我很抱歉,莱迪亚”夜灵王子沙迪垂下头,一头金发遮盖了他的表情。 莱迪亚小姐提着裙子离开,回头冷笑道:“你的抱歉如同盛夏时的火炉一样多余” 夜灵王子摇着头苦笑,跟了上去。小胖子憋了满腔眼泪,半是急的半是疼的,他看到自己的手腕已经毫无血色:“尊贵的王子陛下,别和我一般见识,放我下来吧” 小胖子还想说点什么取悦夜灵王子,却见一道精光从他手中发出,一柄散发着蓝紫色光芒长剑朝自己飞来,小胖子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那柄剑就拖着美丽的光芒从他头顶飞过,绳子应声而断。他的双腿因长时间的吊起而发软,直接摔倒地上。 小胖子对着那道金色的背影喊道:“这就没事了吗” 夜灵王子没搭理他,一溜烟追着莱迪亚小姐而去,不见了踪影。小胖子又小心翼翼看着花巷城士兵:“我可以走了吗,这位大哥” 花巷城士兵耸了耸肩:“夜灵王子放了你,你当然可以走了” “那我去哪啊”小胖子憋着嘴。 “我管你啊?”花巷城士兵用刀柄捅了捅他的肚子:“你要是喜欢吊起来的感觉,就把自己重新绑回树上好了” 小胖子撒腿便跑,再见了你们这群坏透了心肠的家伙,他在内心高声欢呼。 花巷城作为晚风湾三支柱之一,他们的大君竟联合夜灵人拿下了小彩石城,莱迪亚小姐也不是东西,害的自己被吊了半天,自己早晚要报仇,就往他们的菜里吐口水好了。 小胖子漫无目的的在别墅区,啊不对,现在已经叫做夜灵王的行宫里转悠,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那是莱迪亚小姐的女仆,她正吃力得抱着一个油木箱子,她看到小胖子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并友好的拧了拧他的耳朵:“小胖子啊,你这大半天死哪去了” “花巷城的人把我吊到树上,刚刚夜灵王子路过把我放了下来”他咧着嘴,女仆的手很有劲。 女仆可能是想歇歇,抚了抚裙子坐在一个小石凳上:“虽然我也搞不懂十三微光家族的沙迪少爷怎么突然变成了夜灵人的王子,但他是个好人不会害我们的,倒是小姐”她欲言又止,长长的睫毛颤着。 “莱迪亚小姐怎么了嘛”小胖子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刚才我看到小姐,他把夜灵王子好一顿臭骂,把夜灵王子骂的像一条落水狗” “说你也不懂,你还这么小”女仆站起来:“抱着箱子跟我来” 他们穿过熟悉的路,曾经的建筑已经全部被推倒,崭新的富有夜灵人风格的建筑纷纷拔地而起,许多穿着短衣的夜灵人工匠正在那里热火朝天得忙碌,他们视小胖子和女仆若无睹。 原先铁匠铺的地方被换成了一座夜灵人风格的凉亭,雕檐金瓦得十分美丽,凉亭里正有几个身材高挑美丽异常的夜灵女人等待着他们。 一个夜灵女人高兴的摸了摸小胖子的脸,让他一阵脸红,他手足无措的样子逗笑了其他几个夜灵女人。 箱子中的东西被她们拿了出来,那是一件镶嵌了无数颗各色宝石的女士礼服,夜灵女人把礼服放在衣架上,随后她们的手掌散发出奇异的光芒,开始抚摸礼服。 “这件衣服好漂亮啊”小胖子看花了眼:“这是谁的衣服啊” “这是莱迪亚小姐的结婚礼服”女仆的声音似乎很幽怨:“明天花巷城的少君就要迎娶小姐,从此小彩石城就属于他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61章 伤心的新娘 (老疙瘩) 刀光剑影,冲锋陷阵,金戈铁马,介胄之间才是他的应许之地,盔甲应该是他永恒的装束,而不是现在这样,一身纯黑色的天鹅绒礼服,奇怪的礼结勒在脖子上,让他呼吸困难,让他想起绞刑架上飘荡的死人。 拉姆尼斯本以为,他今生都不会在这种场合担任这种身份,在他刚会走路时就被卖到了小彩石城,阉割师动完刀子后扔给他一柄短剑,他就在那里和其他被阉割的孩子们打架,伤疤慢慢结痂,泪水渐渐流干。 拉姆尼斯再次拽了拽领结,大口呼着气,这身衣服本该是小彩石城将军大人穿的,而如今将军身死,莱迪亚小姐身边也没有其他的亲人,只能便宜他了。 这是个清爽的早晨,湿润的清风缓缓流过,晴空无云,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美的像是一幅干净的纯蓝色幕布。 他推开落地窗,走到阳台上,一股摄人心脾的清香传来,阳台边的树下,几株美丽的小花迎风招展,那是丽敏去年种下的,那时她带着少爷和小姐来山庄避暑,商人们进贡了一袋东方来的花朵种子,传说这种花盛开时会引来万鸟朝贡,吉鲁将军将种子分成五份,给自己的情人们和妻子一人一份,拉姆尼斯自告奋勇带着一份种子,驱马前往山中别墅,不为别的,只为看丽敏一眼。 拉姆尼斯不知道这种情感是否是爱,自从丽敏与吉鲁订婚来到小彩石城以来,他就被她所吸引,那时的丽敏还是个好奇的小女孩,她明亮的眼睛仿佛拥有魔力,一下子就击穿了披甲奴坚硬的心。 拉姆尼斯从小被阉割,他早就不是个完整的男人,他只能默默守护着这个远道而来的,未来的将军夫人。可能在她眼里自己只是个很好相处的老奴隶吧。 拉姆尼斯那时已经三十多岁了,他有时会假设,如果自己不是一个披甲奴,而是小彩石城的统治者,丽敏会爱上自己吗,如果能够和她在一起,自己绝对不会找那么多情人,让她凭空伤心。 这些假设再也不会出现了,丽敏已经死了,在花巷城的军队攻进别墅时,她流着泪,就在拉姆尼斯面前自杀了,他记得优雅的将军夫人就像一只美丽的蝴蝶,扑扇扑扇着,旋转着跌落地面。 “请你守护好达维和莱迪亚”这是她对拉姆尼斯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好啊,大个子”这是她对拉姆尼斯说的第一句话,他将永远铭记。 老迈的披甲奴首领回想往事,酸楚汹涌而至,几缕潮湿的眼泪扒着他的眼眶往外涌,他紧忙擦了擦眼睛,因为他听到有人上楼了。 来人脚步很急,力量很大,但不会很好的控制那股力量,如果再快点可能会跌倒,他已经听出来人是谁了。 “老疙瘩”清脆的声音带着一张圆滚滚的胖脸来到拉姆尼斯的面前,小胖子今天穿的和他一样款式的礼服。 不过小胖子的样子可不敢恭维,他粗粗的胳膊腿把衣服撑的紧绷绷的,看着像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熊。 “老疙瘩,我们要出发进城了,莱迪亚小姐要你快过去”小胖子围着拉姆尼斯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你今天好神气啊” “你今天还是好胖啊”老披甲奴捏了捏他红润的胖脸。 莱迪亚小姐正在庄园中剩下的唯一一栋彩石建筑里,今天的婚礼结束后,这栋建筑就将被推到,然后建起夜灵人风格的屋子,拉姆尼斯来到门口时,见到院子外几个穿着无袖衣服的夜灵人工匠正在守候。 “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吗”老披甲奴朝他们吼到。 夜灵人工匠听不懂他的话,无辜得眨了眨眼睛,向后退了几步。他们在害怕我,不知道他们害怕我的杀气,还是怕我脸上丑陋的疙瘩?他们只是夜灵人中的平民,不可与那些手持武器的士兵们相提并论,但拉姆尼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大厅里,莱迪亚小姐穿着她华丽的彩色宝石礼服,背对着门口,听到开门的声音她的肩膀略微的一颤,随后马上平静了下来。 “莱迪亚小姐,我把老疙瘩抓来了”小胖子兴奋得嚷到。 “我不是猪更不是鸡,用抓这个词合适吗”拉姆尼斯无奈道,他慢慢走到莱迪亚小姐身后:“小姐,你还好吗” 莱迪亚挺着身子坐在凳子上,几缕调皮的发丝钻出发网,落在她光滑如奶油的脖颈,她和她的母亲好像,回忆和现实在老披甲奴的脑海中重叠。 “老疙瘩,我真的不想嫁给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身着华贵礼服的少女带着哭腔,她转过身,硕大的泪珠布满她美丽的脸庞。 拉姆尼斯叹了一口气,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如果您真的不想嫁,唯有一死,我有把握在在一瞬间捏碎您的喉咙,让您毫无痛苦” “我的衣服被夜灵人的女巫施过法,他们的士兵会第一时间冲进来,那之后你们全都要死,你,小胖子,还有父亲留下来的,三千个多个士兵”莱迪亚的声音颤抖着。 “没有三千个士兵了”拉姆尼斯痛苦得咬着嘴唇:“士兵们都投降了,现在只剩下我手下仅有的两百多个披甲奴了” 老披甲奴看到莱迪亚踏着高跟礼鞋,站起来握住他粗糙的大手:“我和花巷城那个五十多岁的少君达成了协议,婚礼后放你们自由,我要你们去寻找达维,帮助他筹集军队,重新夺回父亲的领地” “我答应你,我会带着剩下的,仍终于将军的披甲奴们,踏上寻找少将军的旅途,我以我的生命发誓” 随后他惊讶的看到眼前的少女扑到自己的怀里,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吻:“谢谢你,父亲” “是的,今天我就要充当您父亲的角色,亲自把你交给你的夫君”拉姆尼斯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 窗外,一架五彩缤纷婚礼马车已经停在门口。 伤心的新娘挽住老披甲奴的臂弯:“是祸躲不过,我们走吧”(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62章 瘟疫 (伦纳德) 伦纳德的临时小主人支着下巴,用明亮如黑玛瑙的眼睛看着他:“我的首席星相师啊,快来为我算算,我的姐姐和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相星先相面,老星相师的话萦绕耳旁,伦纳德细细打量着临时主人的神情,他年纪比自己还小,最多不超过十岁,脸庞虽然被风吹的皱红,但还是能看出出自富贵人家,他可是有双层下巴呢,似乎有点婴儿肥。 刚想到这点,伦纳德就像给自己一个耳光,临时主人当然出自富贵人家,不然怎么会有四个五大三粗的护卫守着他呢。 四个护卫分别叫诗人、钟摆、硬币、阳台,似乎是用他们的嗜好来命名的。 诗人似乎是他们中领头的,他皮肤苍白体态健壮,有着一头黑发和同样颜色的短胡须,此外他还是个严肃的人,除了闲暇时喜欢哼些小调用以自娱自乐,其他时间都冷得像一只冰块。 钟摆在伦纳德看来就挺有意思了,他可以从太阳的温度,空气的湿度,季节的变化来记住任何时间,就像一只活生生得会走路的钟摆,特别对于用餐时间他更是记得最清楚,伦纳德觉得他叫饭桶也不错。 硬币瘦瘦小小的,他对金钱有着无与伦比的渴望。一行人在沙漠行进时,阳光照得远处某些东西闪闪发亮,硬币不顾劝阻用了半个小时跑去,结果发现那不过是一摊沙兽留下的干粪。 阳台个子很高,看着像一条超级大的扁担,他主要的工作就是在伦纳德的临时主人累了的时候背他。 此时,这条大扁担也是一脸紧张得看着伦纳德,稚嫩的星相师心中一颤,已经想好了说辞,他装模作样的在水井边不紧不慢的踱了两步,恭敬得在地面摆上罗盘,抬头观察星象。 “哎呀,不好啊”伦纳德佯装惊讶得看着自称小彩石城少将军的小主人:“今夜密云密布,实在无法观测星象啊” “我爸的星相师说过,星星都躲在乌云后面,并不是躲起来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少将军双手双腿胡闹得乱舞:“快给我算” “这实在强人所难啊,但我尽力而为吧”伦纳德挠挠头,昂头看着一片混沌的夜空,久久一言不发。 他努力寻找着,东面遥远的天上,两片厚乌云中的缝隙中,两颗星星忽隐忽现,大的那颗极其暗淡,小的那颗却很明亮。 “怎么样啊,你算出来了没有”阳台似乎等不及了,轻轻推了伦纳德一把。 “你干什么啊”少将军稚嫩的嗓音对阳台吼道:“你能不能像我这样稳重一点,耐心等待星相师的解读” 伦纳德听着他们胡闹,眼睛在眼皮的遮掩下转了抓,似乎时间差不多了,他缓缓睁开眼,装作气喘吁吁的样子:“令慈似乎正遭遇人生中的大难,而令姐情况要好的多,她似乎很明亮,啊不对,她似乎正在经历人生中的大喜” “这叫什么啊,你说清楚啊”少将军转眼把自己所谓的稳重丢的一干二净,抡起拳头打在伦纳德胸口:“你这叫什么星相师” 少将军大吵大闹,吵醒了正在睡梦中的诗人,他从草席里爬起来,头上沾满干草:“将军大人,这么晚了咱还是快睡觉吧,明一早还要赶路呢” “我不睡”少将军甩着胳膊来回跑:“我渴了,我要喝蜂蜜水” 硬币不知何时也被吵起来了,他哭丧着一张丑脸:“上哪给你弄蜂蜜水啊,等找到有人的大城市就给你买蜜水喝,乖乖睡吧”一向抠门的他能说出这番话,想必也是困到极致了,他一把抓住小主人四处乱舞的小胳膊,拉倒自己怀里:“睡吧睡吧,别闹了” “可是我不困啊”小主人噘着嘴:“我现在有使不完的力气” “你白天趴在阳台背后睡了一天,当然不困了,可是我们困啊,长路漫漫处处险恶啊我的少将军,不睡好了怎么保护您啊” 少将军嘴巴一张,又想说什么,硬币紧忙伸手紧紧捂住这张呜呜叨叨无休无止的小嘴,少将军杀猪似得嚎叫:“你手好臭啊,你是不是拉屎用手擦的屁股” 吵闹声渐渐恍惚,伦纳德身子一歪就倒在草堆里,布满云朵的天空在他眼中旋转,朔风吹起,吹散了整片星空,星辰荡漾,犹如嬉戏的小孩互相追逐,他合上双眼,安详得吐息。 他在梦里回到了‘小香猪’酒馆,一个金色头发的客人点了一盘烤冰棍,要吃在嘴里很烫的那种,凶恶的胖老板娘让伦纳德去厨房为客人做饭,做不出来就扒了他的皮,伦纳德蹲在炉火前,看着融化的冰棍留下了伤心的泪水。 可怜的伦纳德是被钟摆踹醒的,他擦了擦梦中留下的眼泪,紧张的爬起来:“要上路了吗” 钟摆扭了扭脖子,看了眼浮动着暖意的晨曦:“该吃早饭了” 这时阳台急匆匆得从院子外跑进来叫嚷:“我们找遍了这个小村子,到处找不到食物,只剩下一个上了锁的小屋子,但是打开挺费劲的,快来帮忙”少将军吊在他的背上,像一只小猴子。 那是建在村子中心的一个可爱的小屋子,是用珍贵的石料建成,诗人猜测它应该是个祈祷堂。 他们昨夜到达的时候已近深夜,整个村子空无一人,似乎是被人遗弃了,他们只能就近在临近的稻草棚子里休息,若是昨天就发现这件小祈祷堂就好了,里面肯定有柔软的床铺了塞满羽毛的枕头,伦纳德想着,又有些困了。 伦纳德托着沉重的步伐到达小祈祷堂的时候,诗人和硬币正在专心致志对付着那扇箍着铁条的木门,硬币把他的剑伸进门缝,诗人拿着一块石头慢慢敲着剑柄,想把门敲开。 伦纳德帮硬币扶着剑,诗人指挥着,他每砸一下,钟摆和阳台就用肩膀撞向门。 最终木门不甘心得崩裂,阳台伸脚一踹,门轰然倒下。 无数虫子从屋子里轰然飞出,就像一片汹涌而至的乌云,一大股恶臭钻迎面而来,伦纳德蹲在地上不停呕吐。 “我感觉很不好”诗人的脸冷如冰霜“进去看看” 伦纳德紧紧抓着阳台的衣角,踏着轻轻的脚步走进屋子,他看到整间屋子足足堆满了几十个死人,他们腐烂的尸体上还有蛆虫在蠕动,这些死人浑身长满黑斑,嘴巴被恶臭的鲜血塞满,覆盖了他们整个脸。 “是瘟疫”他听到诗人的声音带着颤抖:“都出去都出去,快离开这里”(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63章 重回南方领 (巴西勒) 巴西勒勒住缰绳,停在野猫河的分叉口,迎着上游而去就是雷堡伯爵的管辖范围。 “如果有需要,就写信来,可别玩得太嗨,忘了你在密林还有一快领地需要打理”哈沃克和他重重拥抱了一下,追上了学城的队伍。 春风吹到小河边,河水开始缓缓地向前流着,河边的树木发芽了,小草也从地里钻出来,远远看去,一片碧绿。 巴西勒怀抱着装有维克爵士头颅的盒子,逆着河流顺步而上。 闻着空气中甜蜜的气息,巴西勒确信是到家了,阳光照在野猫河奔流的溪水中,闪腾着一片南方的气息。 为了回归雷堡,他做了许多修饰,往昔的短发已经变成了披肩长发,再加上临行前,哈沃克在他的半边脸上涂抹的金色鹰身彩绘,鹰眼和自己的左眼合二为一,恐怕任谁都不会认出这是当年离开雷堡的小马夫。 他在路边看到一只轮子陷在坑里的马车,这种坑大多是猎人为了抓捕小动物而设置的。 虽然抓到猎物的可能性小之又小,但运气这东西总是要试试。但这个陷阱设在路边可就有点蠢过头了。 赶车的小马夫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抹着眼泪,他身上的衣服沾满泥土,看来他已经忙活一阵了,效果并不理想,甚至可能摔了好多次了。 这小子让巴西勒想到从前的自己,他眼巴巴得看着自己,嘴唇微微张合,欲言又止。 胆小的小伙子,就是从前自己的翻版。 “需要帮助吗”巴西勒问道,恐怕自己不开口,这小子还要在这呆上半天了。 小马夫绞着手指,垂着头:“是..是的..先生..大人..我是说..是的” 巴西勒笑了笑,他熟练的解开拉扯驽马的缰绳,把其中一段套在自己的骑乘马上。 这匹马是塔西博士送给自己的,算是一匹好马,起码能卖上十几枚大金币,起先巴西勒不好意思收,是被萨乔爵士硬塞给自己的。 好马有好马的骄傲,被套上马车的时候,它很不满意的打了个超级大的鼻响。 重新上路后,小马夫奉上一快熟培根肉,巴西勒婉言拒绝,问他有没有酒。 “有的,大人,不过是烂麦子沤的”小马夫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巴西勒一把抓过酒囊,美美得嗅了嗅,像维克爵士常做的那样,一饮而尽。 他打着酒嗝,问道:“你车上装的什么,往哪送” “回大人,我是给骨头寨送给养的,车里装的是生猪肉和生羊肉”小马夫回答。 骨头寨,黄金手骨海博男爵的领地,雷堡伯爵麾下的老领主,从这里到达雷堡势必要穿过他的领地,晚上在那里借宿一晚也算好的。 骨头寨不如名字来的那么可怕,它坐落在一片崇山峻岭中,海博家族以前是居住在山中的野人,许久以前的一位雷堡伯爵带着十几个士兵就占领了这里,经过岁月的打磨,骨头寨的人和通常的南方人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经过一番交流,小马夫慢慢健谈起来:“我连续送了好多天食物了,塔尔沃女男爵的女儿和海博男爵的继承人刚刚举行完婚礼,骨头寨来了很多老爷,要不停得送肉才能填满他们的嘴巴” “塔尔沃女男爵也在骨头寨吗”巴西勒好奇得问道,得到了小马夫肯定的回答。 塔尔沃女男爵,维克爵士的仰慕者,当年雷堡伯爵出兵帮助女男爵恢复领地,算起来也有好多年的光景了,那时维克爵士就是领兵统帅,如今两人再次相见,意气风发的爵士已经变成了一颗经过特殊处理的头颅。 鸟鸣声叽叽喳喳,回响在炫丽多彩的午后,他们慢悠悠走在山路上,通往骨头寨的路崎岖而狭窄,只能容许两骑并绺而行,就在巴西勒和小马夫聊到年迈的骨头寨男爵新娶的十八岁农家女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渐渐传来。 巴西勒主动驱马踏进野草地中。 来的是两名骑士,一个中年骑士穿着成套的华丽皮衣,满脸尽是黑色的胡子,他两只眼睛离得很近,有着锐利的眼神,像一只饥饿的鹰一样不怀好意的看了巴西勒一眼。 他身后的年轻骑士和他同样装束,只不过身后多了一件绣了金色三角塔的披风,年轻骑士面容俊美,五官精致,气度优雅,短短的胡子修剪得干净整洁,他经过时友好得和巴西勒打了个招呼。 “午安”年轻骑士的声音听起来悦耳。 “午安”巴西勒答道。 他们并没有多做逗留,勒紧缰绳疾驰而去。 马夫小汤姆在他身后羡慕得赞叹:“好帅气啊,我若是能有这么一天,死都无憾了” “那两人是谁”巴西勒问道,其实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毕竟年轻骑士背后绣着的三角塔纹章那么显眼。 小汤姆得意的侃侃而谈:“那是塔尔沃女男爵的丈夫和继承人,萨姆爵士和吉斯爵士,吉斯爵士可是号称年轻一辈的三骑士之一,他武艺高超,待人和睦,我们都很喜欢他” “三骑士?听起来挺威风的”巴西勒好奇,他离开南方时,可没有这个听起来拉风满满称号呢。 小汤姆兴奋极了,马鞭也挥得生生作响:“当然喽,他们是黄金三角塔的吉斯·塔尔沃爵士、雷堡的阿尔德勃·雷诺爵士,还有明光镇的西瓦达·托曼斯爵士。因为去年果园城的露丝夫人生下了继承人,首相大人大悦,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三体骑士比武,赏金是一万枚金币,三位年轻的骑士组成的队伍,一路披荆斩棘,将无数挑战者挑落下马,包括很多成名已经的骑士。三骑士既勇猛异常,人也生的英俊无比,还都是单身汉,他们可是让无数少女为他们疯狂” 巴西勒不禁乐了,所谓三骑士其中的两个可都是他的老熟人,阿尔德勃不用提了,他们一起在雷堡长大,只不过一个在校场,一个在马厮里,虽然几乎没有交集。 而西瓦达,他给自己那一巴掌巴西勒差点都快忘了,如今自己真的是一名骑士了,想必他不会再对自己拳脚相加了吧。 巴西勒有点迫不及待得想见到他们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64章 色胆包天的小博尔登 (巴西勒) 骨头寨和大部分南方领主的城堡不一样,它是由大量的木材和草绳盖成的,毕竟这里深处深山中,崇山峻岭就是最好的屏障。 小汤姆早早就与巴西勒告辞,他要把马车驶到厨房里。 骨头寨的大门口处熙熙攘攘围了很多人,巴西勒牵着马挤了进去,周围的人不满得看着他,发出一阵嘘声。 “安静,犯人的车架来了”几个手持长矛的骨头寨士兵把人群往回后推去,嘴巴里骂骂咧咧道。 骨头寨另一边的山路上,缓缓驶来一架木质的囚车,牢笼中,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坐在里面。 巴西勒不顾身边人的不满,往前挤去,牢笼中的人似乎很熟悉,他不是很确定,有必要一探究竟。 “嘿,你他妈聋了吗,挤什么”持矛士兵不满的用矛头戳过来,巴西勒手掌一翻,将矛头抓在手里,怒目而视。 “我要过去看一眼,你有意见吗”巴西勒吼道:“有意见跟我的剑说,恩?” 士兵畏惧的退了一步,巴西勒趁机窜到囚车旁边,定睛朝牢笼里看去。 不出他所料,牢笼里的人确实是他熟悉依旧的故人。 小博尔登,维克爵士离开南方前收的最后一个侍从,在果园城被册封为骑士,不知他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 小博尔登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他身穿一身破烂不堪的粗布袍子,头发肮脏不堪,似乎许久没有洗过,脸上尽是也尽是污秽,干涸枯萎的嘴唇边,几道细小的口子正在结痂,几缕鲜红的新肉正在生长,触目惊心。 巴西勒试抓着牢笼,探性得问道:“小博尔登,是你吗。” 他的话引起了对方的反应,小博尔登的布满血丝的双眼从头发的缝隙中看来,眼中泛起一阵精光,随后又低下头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博尔登你怎么了”巴西勒手足无措问道。 “他犯事了,就这么简单”一个嘹亮的声音传来,马车后的山路上,两个青年骑士悄然出现,说话的骑士一身皮甲,头上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满脸凝重,他身边的骑士则是满身甲胄,泛银盔甲闪亮着光芒,头上的鎏金头盔下,几缕同样金黄闪耀的头发随意飘在下颚,十分扎眼。 是雷堡的继承人温纳和阿尔德勃。 阿尔德勃拨转马头,居高临下看着巴西勒:“阁下是何人,我好想没见过你” 相比于俊美的阿尔德勃,温纳显然观察得更细致入微,他一眼就看到巴西勒腰间的贵妇和胸口插着的处女,匆忙下马。 “你的剑,可以给我看看吗”温纳的口气带有一丝恳求的意味。 巴西勒把抽出贵妇递了过去:“这是我父亲的剑,您有何指教”他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因为他现在所扮演的身份中,是从来没见过温纳和阿尔德勃的。 温纳接过贵妇,套着皮手套的手指摩挲着剑柄上的鹰头,满脸激动:“原来你就是维克爵士的儿子,那个一直生活在香水城的小伙子,我们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巴西勒,我叫巴西勒”巴西勒刚一脱口而出,马上就冒了一身冷汗,维克爵士的儿子应该有个新名字,但从来没有人嘱咐过他,所以他仍一直用着自己的原名。 幸好巴西勒这个名字算是个很大众化的名字,在南方领,叫巴西勒的男孩比比皆是。 果然温纳并没有看出有任何不妥,他牵起巴西勒的手说道:“老哈桑带着维克爵士的骨灰回来后,说你去为维克爵士复仇去了,父亲一直很担心你呢” “是啊,伯爵大人知道你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阿尔德勃也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全然没有之前的冷漠:“你风尘仆仆一路赶来,一定很饿了吧,我们进骨头寨给你弄些东西吃吧” 骨头寨的老男爵罗斯·海博听闻主君的继承人前来,殷勤得拖着老胳膊老腿前来迎接,他坐在会客厅里的主座上,一张老脸笑得像朵菊花:“有劳温纳大人亲自把犯人送来,真是让我无地自容啊”说着大咳不止,他年轻的小妻子乖巧得为他擦拭嘴角的口水,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孙女在伺候爷爷。 另外有一个又瘦又矮的中年男人坐在老男爵身边,他是老男爵的孙子,也就是他的继承人。 温纳等手骨男爵咳完顺平自己的气息,一摆手,气势十足道:“无妨,来时父亲嘱咐过,虽然小博尔登是效忠于雷堡的骑士,但我们绝对不会姑息的,也不会纵容他的这种行为” 巴西勒坐在角落里,面前的桌子上摆着蜂蜜腌过的阉鸡和顿梨子,阿尔德勃坐在他身边,一口一口喝着闷酒。 经过聆听,他也明白小博尔登犯的是什么事,他意图强奸塔尔沃女男爵的女儿,意图逃跑后,温纳亲自带兵抓了回来,就要在骨头寨审判他。 巴西勒咽下最后一口阉鸡,不得不说这鸡烹制的恰到好处,多一分焦糊,少一分不脆。 他用葡萄酒送下满嘴的食物,问阿尔德勃:“恐怕不止吧,意图强奸而已,烦不到这么大的阵仗吧,里面似乎有隐情吧” 阿尔德勃长舒一口气:“当然了,真实情况是小博尔登和三角塔女男爵的女儿早就私定了终生,新婚第二天,这个色胆包天的家伙就偷偷溜进婚房,和女男爵的女儿偷情,被骨头塔的女仆撞到他们的谈话,连夜报告了骨头塔男爵大人” 当初北上密林地,小博尔登曾要一路护送维克爵士,顺便回三指城老家探亲,临出发时他却不见了踪影,想必那时候他就和三角塔女男爵的女儿搞在一起了。 “所以你们就把他带回来,任人宰割!”巴西勒愤怒道:“父亲跟我说过小博尔登,他是个单纯的人,伯爵大人怎么能如此草菅人命!” 这时骨头寨老男爵因为身体不适,带着家人先行告退了,会客厅顿时变得空空荡荡的,温纳提着一把椅子,坐到两人身边。(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65章 女男爵(巴西勒) “阿尔德勃,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巴西勒说”温纳说道,特意在巴西勒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阿尔德勃耸了耸肩,端着自己的酒杯离开了房间。 而温纳,他皱着眉头,眼神凌厉,看得巴西勒心慌。 “我是该叫你巴西勒爵士,还是小马夫巴西勒?” “我...我....我不是”巴西勒语塞,他不知道温纳是如何认出他的身份,他有点手足无措。 “你以为能瞒住我”温纳狡黠得一笑:“父亲早就给我看了维克爵士的信,你的存在是维克爵士的遗愿,我会尽量帮助你的” 看到温纳没有深追究,巴西勒总算放下心来,继续询问小博尔登的事。 “小博尔登和三角塔女男爵的女儿戴丽娜的事,女男爵并不是不知道,只要婚后分开就好,这没什么,谁年轻时候没几个情人” 温纳懊恼得锤了锤桌子:“但婚后第二天两个人相约逃跑,事情败露后抛下戴丽娜自己跑了,这让戴丽娜的丈夫马修爵士很是恼火,他暴躁得殴打自己的妻子,以至于让领民们都知道家里的丑事,他坚持要宰了小博尔登,是我从中周旋,只要小博尔登承认是自己单方面对戴丽娜意图不轨,那么他最起码可以保住自己的命,滚回自己父亲的身边” “现在你觉得,我和父亲还草菅人命吗”温纳看着他。 巴西勒不知道如何回答,恰巧这时温纳的侍从来寻找他,两个人离开会客厅,整个大厅只剩下巴西勒孤单单一个人,一个仆人来整理餐桌上吃剩的鸡骨头后,也离开了。 骨头寨外不知道在干什么,远处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而会客厅里却异常静谧,午后的阳光伸出舌头,静静舔舐着窗台,巴西勒看着空中的浮尘,想着往事,感觉不是在温暖的屋内,而是在冰冷的屋内饮啜着人生的苦酒。 既然小博尔登暂时没有危险,巴西勒也就放心了,酒足饭饱后,他只觉得昏昏沉沉,靠在长条凳子上,陷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巴西勒迷迷糊糊的看到那位在山道上遇见的年轻骑士走了进来,他走路轻巧,带着如丝的春风。 “巴西勒爵士,很抱歉早上在山路上时候并不知道你的身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吉斯·塔尔沃,你可以叫我吉斯。我的母亲想来探望一下你,请问你有时间吗” “你的母亲?塔尔沃女男爵吗” “是的,母亲正在门外” 巴西勒一骨碌爬起来,整理了下衣服,搓了搓皱巴巴的脸:“好的,没问题” 女男爵好像比记忆中的更加丰腴了,她高贵庄重,头上覆着洁白的头巾,脸庞宽阔平坦得甚至可以在上面跑马,脖子像一根粉红色的圆柱,胸部高耸得像两只长错地方的小山,几根又粗又涨的手指像一根根小香肠。 收复黄金三角塔之战时,塔尔沃女男爵刚刚继承父亲的爵位,她巾帼不让须眉,穿上特质的盔甲,像一名真正的骑士一般的战斗,如今的她估计无法恢复往昔的风采了,至少已经没有能驮着她还能撒欢奔跑的战马了。 她将全部注意力放在那口装有维克爵士头颅的漆盒里。 “维克下葬那天我去了雷堡,他在密林火化的,只剩下一罐子骨灰,那时我还不知道他的脑袋被人带走了”女男爵抚摸着漆盒,没说几句话便唉声叹气。 “听说你远渡重洋,独自去异国他乡把维克的脑袋带了回来,你可真是个勇敢的孩子,真羡慕维克啊” 女男爵把手放在漆盒的缝隙,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要掀开一探究竟。 巴西勒把手盖了上去,阻止了她的举动:“夫人,还是别看了,父亲的头颅遭了大难,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了” “我恳求你让我看一眼”女男爵哀求道:“我爱了维克大半辈子,连这点慈悲都不肯给与我吗” 看着她漂亮的眼睛中散发的光彩,巴西勒不由得心软,如果维克爵士二十多年前,没有去密林地参加那场让他丢了命根子的战争,他是否就会成为眼前这位胖胖的女男爵的丈夫,到时候他们的孩子会成为三角塔的继承人,黄金雄鹰的旗帜会飘散在三角塔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身份自己清楚的很,何德何能可以替维克爵士做这个决定?巴西勒不由得收回手,悻悻的站在一旁。 女男爵年轻时也是冲尸山血海的战争中走出来的人,打开盒子的一瞬间没有丝毫惊恐,只是红了眼眶,两道清泪在她红润的胖脸上翻山越岭。 女男爵的丈夫,那位萨姆爵士见状轻轻扶着自己妻子的肩膀,女男爵得到了安慰,紧接着哭出了声音,趴在丈夫的怀里嚎啕不止。 巴西勒满心都是关于小博尔登的事,他静静得等着女男爵的情绪稳定下来,她的女仆为她呈上一方丝绸手帕,擦干眼泪后立刻又变回了那个虽然肥胖却又优雅的女士。 巴西勒小心翼翼问道:“夫人,有件事我想拜托您,关于小博尔登,您可能不知道,他是我父亲生前最后一个侍从,和父亲的感情很好,虽然我和他不熟,但父亲谈论起他,都是赞赏有加,您是否能赦免他的罪过” 在雷堡时,小博尔登和他关系融洽,就算有一丝可能,巴西勒都想尝试为他洗脱罪名。 未等他说完,萨姆爵士打断了他的话:“这是不可能的,小博尔登玷污了我女儿的名誉,他必须受到惩罚,能留他一条命就是好的” “据我说知戴丽娜并不是你亲生的,她和吉斯都是女男爵和罗丽恩爵士的孩子” “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罗丽恩早就死了,现在我是他们父亲,我有责任保护戴丽娜的名誉”萨姆爵士粗哑的嗓音叫嚷着,显得很不耐烦。 女男爵转过身来:“对不起孩子,这事已经定下了,你求我也没用,小博尔登将在明天承认罪行,然后被剥夺骑士身份,驱逐出南方领。这也是罗斯爵士能够接受的最大程度了,如果不这样做,我的女儿就要被他赶出骨头塔,再也嫁不出去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66章 交易(小博尔登)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小博尔登发现自己一点胃口都没有,到了明天,戴丽娜的丈夫,那个身材矮小,模样猥琐的男人就会在着急部众,院子审判他。 他感到后悔,那天他潜进骨头寨,就应该当机立断挟持戴丽娜远走高飞,而不是任由她瞻前顾后,最后被女仆发现。 女仆把这事闹得寨中人尽皆知,就连年迈的老男爵都拖着病恹恹的身体闯了进来,那时他和戴丽娜赤身裸体钻在被窝里,小博尔登打赌最少二十个人看到他和戴丽娜的屁股。 小博尔登当机立断冲出房间,戴丽娜的丈夫马修爵士妄图阻拦他,被他一肘打破了额头。 他害怕极了,连夜逃回雷堡,匆匆打点行囊朝果园城而去,露丝小姐在果园城,他是去求情的,露丝小姐不久前生下一个孩子,是个健康的男孩,心情很好。 毕竟是她当初将剑拍在自己的肩膀上,亲自册封自己围骑士,她定会为自己开脱。 岂料追兵纷沓而至,是由温纳亲自率领的,队伍中有几只猎犬,闻着他留在雷堡的衣物就追了上来,很快将他堵在乡下的稻田里。 他像一条待宰的野猪一样,被装在囚笼里,只为了明天对他的审判。 像一场滑稽剧。 面前麦片粥的热气渐渐散去,转眼变成一坨冰冷的果冻,他不再坚持,正要把麦片粥倒进嘴里时,牢门传来声响。 来的三个年轻骑士,华衣利刃,就在前几天他也还是这种打扮呢。 “老骨头男爵禁止任何人来见我”小博尔登朝来人苦笑道。 温纳叉着腿,大喇喇得坐下:“我是雷堡的继承人,是老骨头未来的主君,我想去哪就去哪,我就是这么跟守卫说的” 他朝阿尔德勃略微一点头,这个金色的骑士一脸严肃,满心都是荣誉和力量,对自己的行为嗤之以鼻,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果然,阿尔德勃轻蔑的哼了一声,走到一边,靠着墙假寐。他一定是被温纳拖着才来的。 温纳身后站着的年轻骑士却没有见过,看起来很陌生,不过他的眼睛很是明亮有神,一直盯着自己看。 “这位是维克爵士的儿子,我们都听说过的”温纳介绍道。 维克爵士的儿子,听起来很神秘,传闻许多年前在垂尔森,有个落魄家族仅剩下的骑士带着自己的妹妹辗转来到雷堡,妹妹后来怀上维克爵士的孩子,那位女士产子时难产死去,孩子被骑士带到了香水城的,直到几年前才和维克爵士相认,想必那孩子就是面前的骑士。 但他从来没见过自己,却在骨头寨前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小博尔登有些搞不懂,索性不想了。 “你好”小博尔登和他打了个不痛不痒的招呼。 温纳抱来一只酒桶和两只酒杯,他们痛饮了一番,才说道正题:“如果你将和戴丽娜通奸的事实暴露出来,那么你将会被愤怒的马修爵士处死,这事我也保不了你,你给他们脸上抹黑了”说完他抑气屏息,等着小博尔登的反应。 “我相信你不是来宣布我的死刑的”小博尔登淡淡道:“说吧,你有什么计划” “很简单,你承认自己单方面对戴丽娜意图不轨,然后仁慈的老骨头男爵就会大度的释放你,条件是剥夺你的骑士身份,永生不得踏上南方领的土地” 小博尔登握着酒杯的手在抽搐,成为骑士是他毕生的梦想,也是他去年去世的父亲的愿望,他还记得在刚刚能握住木剑的年纪,就被送到了雷堡,先作为侍童,然后是侍从,他作为雷堡最忠实的猎狗,举剑挥向每一个胆敢挑战雷堡伯爵权威的人。 小偷,强盗,逃税的农夫,不轨的商人,委与虚蛇乡下领主,小博尔登手上最起码有五条人命,他还记得那个满脸痘子的小偷,他跪在自己的脚下,恳求赦免自己,鼻涕眼泪流了满脸,直直锥向他尚未坚硬的心,但在雷堡伯爵凌厉的眼神中,他还是持剑准确得从肩胛骨刺向了小偷的心脏,小偷哀嚎得像一只小狗,在自己的血泊死去。 他得到的仅仅是伯爵的一个含蓄的微笑,并在自己的功劳簿上划上那么一笔,当他做的够多了,才在果园城被册封为骑士。 如果要剥夺自己骑士的身份,那么还不如去死,就算活着,他也没脸回去见父亲的坟墓了。 “好啊”他抬起来,使劲露出一个微笑:“我会照你们的做,给老骨头男爵保存下他仅剩不多的,那衰老的面子” 或许是他答应得太痛快,反而让温纳半信半疑,他忧心忡忡得看着小博尔登:“你答应了?我还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口舌呢,这样对谁都好,我和父亲商量过了,等到马修和戴丽娜的继承人生下来,到时你还可以回来,雷堡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温纳的笑容如此明亮光曦,像是清晨的阳光包围着他,虽然如此,小博尔登还是感到压抑不住的怪异。 他打了自己一巴掌,又给了一枚甜枣,这确实是一个统治者,一个伯爵的继承人该有的权术,等到伯爵蒙召之后,温纳绝对会是一个完美的伯爵。 温纳拍拍屁股,从稻草地面上一跃而起“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告辞了,希望你有个好梦,明早去寨子里溜达一圈而已,不会有太多麻烦的,我保证” “我会的,你放心好了”小博尔登报以同样的笑容。 温纳似乎很是满意,他张开双臂,小博尔登和他笨拙的拥抱了一下,接下来是阿尔德勃,他很是不满意,却还是在温纳的催促下轻轻一拥。 最后是维克爵士儿子,他的眼睛闪烁着,似乎涌动着薄薄一层的泪水,他拥抱着自己的力气很大,差点撕裂的胸见的伤口。 囚牢的门重新锁上,小博尔登趴在好奇得问道:“维克爵士以前从没提到过你,我们似乎差不多大,你叫什么” “你就叫我巴西勒好了”维克爵士的儿子告诉他。(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67章 审判(巴西勒) “为了南方领,为了雷堡,为了罗贝尔伯爵”老骨头男爵罗斯·海博晃晃悠悠得,在妻子的搀扶下站起来,举起酒杯,喊出祝酒词。 众贵族随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巴西勒心不在焉的摆弄着盘子里的冷鱼肉和煎香肠,想着等会即将来到的审判。 门外走进一个披着半身斗篷的年迈仆人,附身在老骨头男爵耳畔窃窃私语。 刀叉敲击杯子的声音叮叮当当传来。 老骨头男爵的儿子,瘦小的马修爵士招呼道:“诸位大人们,犯人已经押到了,劳烦诸位移驾” 巴西勒走在最后,他不太习惯这种场合,不料马修爵士特意慢蹭蹭得走在他的身边。 “请问,你就是维克爵士的儿子?” “是的,大人”巴西勒不知他有何指教,这还是他们之间说的头一句话。 马修爵士年方四十,生的矮小单薄,似乎一阵风就能把他垂到,他的肩膀窄小,因而显得脑袋很大,他曾有过两任妻子,头一个妻子为他生下一儿一女,后来因病去世,儿子不足周岁便夭折去世,女儿倒是长大成人。 第二个妻子生产时大出血而死,带着死胎蒙召而去,因而他对于再次结婚生下继承人的愿望非常强烈,塔尔沃女男爵的女儿戴丽娜便是他第三任妻子。 此时马修爵士晃着自己突兀的大脑袋点头道:“我听温纳说,你于异域他乡,独自在仇人手中夺回父亲的头颅,你真是一位为少见的勇士”他毫不吝啬自己的的赞叹,溢誉如潮水般从他口中涌出。 “希望我们日后可以多多交流,不论是棋子,还是酒量,亦或是剑术,我都很是期待” “我的荣幸,大人”巴西勒回答道。 ...... 小博尔登受审的地方在骨头寨的院子里,老骨头男爵的领民们爬满寨子外的树枝,想要一睹这少见的热闹。 院子里西侧安置了几条长凳,供在场的贵族和骑士们就坐,巴西勒在第一排得到了一个视线极好的位置,他猜测这可能是温纳的安排。 小博尔登很快被带了上来,他看起来倒比昨天看起来好多了,他似乎洗过澡,头发抹上了发油,泛光油亮,穿着一身崭新的天鹅绒长衣。 看起来老骨头男爵不想让别人说自己虐待俘虏。 审判台设置在院子里的正前方,特意用几块长条石垫得很高,法官依照惯例有三个人,从果园城远道而来的西斯神父和来自学城的杰克学士,他们分坐两端,温纳坐在中间,正和他们慢条斯理的聊天。 与其说是和他们聊天,不如说是只有温纳和杰克学士在交谈,温纳似乎讲了个笑话,年轻的杰克学士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而衰老的西斯神父似乎还没有从睡梦中惊醒,刚刚在餐桌上,他连续三次陷入睡眠。 温纳轻轻拍了拍手,年迈的老神父被惊醒,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抚摸着自己洁白如雪的长须:“博尔登·普瑞爵士,你被指控强奸未遂,对象是戴丽娜夫人,你承认自己的罪行吗” 老神父长驱直入,似乎想马上定下这个案子,以便于自己回去补觉。 “西斯神父,我们是否应该先传唤证人呢”温纳年轻力壮,并不想补觉。 “是这样的,我复议”杰克学士嘴角轻笑,似乎还没从温纳那个笑话中回过神来。 第一个证人是位中年女仆,她胖胖的身躯和塔尔沃女男爵倒有几分相似,说到激动处浑身肥肉跟着颤动。 “那天,我想问戴丽娜夫人还有什么需求,我瞧门没锁,还露着一个小缝隙,我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就悄悄看了一眼,大人,您猜我看到了什么,您绝对猜不到,天啊,太惊人了,真是不可相信” 温纳咬着嘴唇,狠狠敲着桌子:“这里不是在表演滑稽剧,请您不要卖关子” 中年女仆的肥肉停止了颤抖:“哦好吧,我看到夫人的房间内,一个穷凶极恶的强盗正意图对夫人不轨,夫人拼死反抗,却被他用床单塞住了嘴巴,若不是我发现就大事不妙了,于是我拼命大喊了一声,才制止住了强盗的不轨行为,那位强盗正是今天的被告,博尔登爵士” “好的,谢谢您的证言”温纳忙不迟迭得召来两位士兵,几乎是用拖的方式把中年女仆请走了。 接下来的证人是骨头寨的工匠,他话很少,与中年女仆有天壤之别:“我在夫人房间的窗户外发现了不寻常的痕迹”他举起一个铁质物品:“这枚锁芯遭受过暴力撬动,由此可见博尔登爵士是从窗户闯进来的,我说完了”他鞠了一躬,面无表情得退出证人席。 一串突如其来的笑声从小博尔登嘴中发出。 “你们编得可真像那么回事,若我不是当事人,几乎都信了”他涨红了脸,朝正要离开的工匠叫嚷:“你敢发誓吗,向至高神发誓” “我...我发誓,我说的绝对是真的”工匠支支吾吾道。 这时,栅栏外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似乎被小博尔登歇斯底里的疯狂吓到,她的一双大眼睛蓄满了泪水,朝工匠伸出手,呼唤着父亲。 小博尔登的目光被女孩吸引:“这是你的女儿,你敢以你女儿的生命发誓吗,告诉我先生” 工匠被小博尔登咄咄逼人的口气惊吓到:“我....我不知道” 这和事先谈好的流程不一样,温纳扯开自己的斗篷,大吼着让士兵带工匠和小女孩离开。 “你还有什么话说,你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罪行吗”温纳伏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和小博尔登四目相对。 小博尔登丝毫不落下风,愤怒的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我无罪,我和戴丽娜真心相爱,任何罪名都是对我的污蔑” 寨中旁听的人们爆发出一片惊呼,无论是贵族骑士还是平民百姓皆窃窃私语。 老骨头男爵开始大咳不止,接着晕了过去,他的小妻子惊吓的哭出了声。 一片混乱中,巴西勒敏锐得看到温纳朝贵族们旁听席看了一眼,塔尔沃女男爵对上了他的眼神,略微点了点头。 温纳轻蔑得一笑:“好,小博尔登,我今天就让你死的明白,传唤戴丽娜夫人” 女男爵的女儿,戴丽娜很快扭动着自己婀娜的身体,在女仆的搀扶下来到证人席。她带着覆面纱巾,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天是小博尔登爵士强行闯入我的卧室,意图强奸我”她平静话语中不带有意思感情,像是深冬般寒冷。 巴西勒能听出来,她对这个谎言并不是很抗拒。(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68章 不甘心的骑士(巴西勒) “是他们逼你的对吗”小博尔登无力得跪在地上,声音细弱蚊蝇,几不可闻。 戴丽娜至始至终没有看自己的情人一眼。 “大人们,我说完了”她行了个屈膝礼,迅速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女仆小跑而来,为她披上羊毛披肩。 温纳的脸色渐渐缓和:“小博尔登爵士,如果你愿意在圣日神架前戒斋忏悔三日,本法庭可以允许你自行离开,条件是剥夺你的骑士身份,如若不然,我不介意亲自砍下你的头颅” 和之前商量好的条件一样,看来温纳并不想赶尽杀绝。 寨中死一般的安静,似乎在等小博尔登的反应。 受审的骑士忽然将双手相握,手指交叉在胸前,高声道:“我们在天上的主,您赐予我剑刃,用以斩除黑暗,愿世人皆知您的圣明。您赐予我灵魂,用以击破心魔,愿生灵遵从您的旨意。您赐予我双眼,用以看清世界,愿万物探知您的国度。您赐予我双手,用以赞美万物,愿众生歌颂您的宽恕” 小博尔登念得很慢,一字一字,声音嘹亮,在场所有的骑士们慢慢跟着他附和。 这段祈祷文是每一个骑士在册封仪式前都会彻夜背诵的,它会伴随每个骑士一生中重大的场合,作战前,行刑前,受死前。 甚至是做爱前。 就连对他一向不满的阿尔德勃也在大声念出赞美至高神的悼词,他的信仰如此坚定,甚至把巴西勒的声音都掩盖了下去。 祈祷词完毕,小博尔登站起来,他的眼神不再迷茫,肩膀不再颤抖,双手紧握为拳。 “我要求比武审判” 小博尔登此言一出,如同油锅里滴入的沸水,惊呼声掺杂着咒骂声,还有几道细小的欢呼声混合在一起,整个骨头寨变得人声鼎沸。 温纳精心打造的局面被小博尔登搅和得天翻地覆,他长舒一口气:“你确定吗,犯人,你确定要比武审判,这可是生死难料” “至高在上,我从未有过如此坚定的时刻” “请等一下”马修爵士不甘寂寞,大步跨向审判席前,锐利的小眼睛看向小博尔登:“既然你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么依照惯例,我也有提出要求的权利”他顿了顿,酝酿着自己的情绪:“我要求进行三体审判” 寻常比武审判的双方只会出现在当事人双方或者他们的代理骑士身上,而三体审判则是各自出场三名骑士,代表至高神曾在人间展示过的三种形象,至死方休或者投降。 容不得小博尔登辩解,他迅速被带离现场,依照比武审判的法则,他有三天时间来寻找自己的代理骑士,就算不包括他在内还需要寻找另外两名骑士来替他出战。 而这里是骨头寨,周围全都是对他恶意满满的人,想找出这么两个人还真是不容易,据说他在老家还有两个哥哥,就算此时写信也肯定来不及感到了。 马修爵士真是耍的一手好计策啊,巴西勒心中不禁想为他鼓掌。 小博尔登的对手中晚宴时进行一半时候就选好了。 马修爵士作为戴丽娜的丈夫当仁不让得占了一个位置,温纳本想亲自上场,但在老骨头男爵和女男爵的劝说下改派阿尔德勃出场。 毕竟温纳是雷堡的继承人,男爵们日后的主君,他的安危比在场所有人的生命都重要。 女男爵随后祝酒道:“我建议,第三位骑士由维克·阿斯卡尼爵士之子,巴西勒·阿斯卡尼爵士担任。我相信在坐的朋友们大多认识维克爵士,他是一位非凡的骑士,亦是一位忠诚的朋友,虽然他已蒙召而去,但我相信他会在天国注视着我们,我也相信他的孩子也继承了他优良的传统,这个光荣的时刻非巴西勒莫属” “祝福巴西勒爵士”所有贵族骑士们附和道。 巴西勒本能得想拒绝,他内心深处实在不想和小博尔登为敌。 温纳先一步为他开脱:“巴西勒刚刚回到南方领,身心比较疲惫,我觉还是由戴丽娜女士的弟弟吉斯爵士出战更为合适” 吉斯·塔尔沃笑如春风拂面:“在下必不辱使命”显然温纳的提议很符合他的心意。 晚宴结束后,温纳单独把巴西勒留了下来。 雷堡的继承人翘着腿,慢条斯理得品味着葡萄酒:“你的脸色很不对,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没有,您没有做错”巴西勒没有胆子与他争论,在温纳面前,他感觉自己仍然是那个不懂事的小马夫。 “不,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埋怨我,维克爵士没有孩子,他一直待我和弟弟妹妹们如同亲子,而你继承了他的衣钵,我会把你当做兄弟来看待,我希望你能与我推心置腹” 巴西勒再也忍不住了:“是的,我在埋怨你,你明明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小博尔登跑掉就是,为什么非要把他抓回来,还是把他装在囚车里运回来,我太了解小博尔登这个人了,他看起来漫不经心,心内却十分自卑,渴望得到人的尊重,你害了他,温纳少爷” 说完他背着手站在那里,等着温纳的勃然大怒。 然而温纳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眨眨眼,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你以为我不想放他走吗,小博尔登和我一同在维克爵士麾下接受训练,我虽然不是很喜欢他,但也绝不讨厌他。我还记得他小时候,一个人跟随商队来到雷堡,来到这片他完全陌生的环境,提着一个比他脑袋大不了多少的小包袱,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那时父亲就教导我,小博尔登日后会是我衷心的下属,要与他交心,这样才能获得他的誓死效忠。” “就在前几年,黄金手骨家族和黄金树叶家族因为一个磨坊大打出手,父亲把那个磨坊判给了黄金树叶,老骨头男爵从那时起就对父亲颇有怨言,税金给的也很不及时,有时甚至会克扣” “黄金三角塔女男爵为父亲出了个主意,她准备把自己的年轻貌美的女儿嫁给他的丑儿子,换取老骨头男爵的忠心。女男爵的领地是父亲帮助收复的,她是真心想要报恩。婚礼前我再三强调,禁止小博尔登和戴丽娜重续前缘,而他却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老骨头男爵比以往愤怒,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造成雷堡的分裂啊。” “管理一个伯爵领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啊,真是如履薄冰啊”温纳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趿拉着拖鞋离去。 巴西勒看着他佝偻的的背影,竟有点像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69章 效忠者(巴西勒) 小博尔登解除了囚禁,他作为一名骑士,在餐桌上也有一席之地。 通常这种时候,戴罪之人不会凑这种热闹,但小博尔登不知是脸皮太厚还是想要故意恶心人,他大喇喇得坐在餐桌上,随手打了个指响招呼仆人:“请为我来一块涂抹蜂蜜的面包,几条小煎鱼,还有啤酒,越稠越好” 可怜的小仆人无辜得看了一眼老骨头男爵,后者点了点头,仆人鞠了个躬,迅速奔厨房而去。 至少在这个时候,马修爵士还是很好得保持了自己的风度,他慵懒得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小博尔登爵士,不知你是否会上场,你的代理骑士找好了吗,如果后天还找不到,你可就不战而降了” 小博尔登胡乱抓起一只酒杯,大口喝着:“请您不用担心,我肯定会上场的,而且我已经写信回老家,准备让我六岁的侄子作为我的代理骑士,他虽然年幼,但对付你这个小矮子也足够了,希望他的玩具剑拍在你屁股上的时候,不要哭鼻子” “希望你用餐愉快,小博尔登爵士”温纳放下餐刀,离席而去。 老骨头男爵和女男爵也随他离开,转眼间,餐厅的人走了个精光。 巴西勒无视阿尔德勃朝他使的眼神,装作不知情,仍在对付自己的浇汁猪肉。 骨头寨似乎主仆连心,小仆人端上小博尔登食物,叮里哐当得几乎是用摔得摆在餐桌上,咕囔着转身离去。 小博尔登吃的很慢,一口一口咬着自己的面包,在一个重重的呼吸后,一滴眼泪流了下来,巴西勒这才知道他的坚强都是装出来的。 “你没有自己的代理骑士是吗”巴西勒问道。 “是的,我在这里没有朋友,这是个圈套,他们只等着我自投罗网,然后在比武场上将我大卸八块的” “你面前就有一位骑士,他也拥有自己的剑,自己的盔甲和自己的马”巴西勒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为你出战的” 小博尔登激动极了,他紧握巴西勒的手:“谢谢你,无论结果如何,我是否能活下来,我都将永远感谢你” 作为小博尔登的代理骑士出战,这个想法并不是一时兴起,昨夜巴西勒辗转反侧,出门撒尿时看到温纳的房间仍然点着蜡烛,他敲门进去,借了笔和纸,写了一封信,信中督促哈桑带着维克爵士留在雷堡的盔甲,牵着邃夜和蛋糕迅速赶到骨头寨。 维克爵士生前穿的那套盔甲被他遗落在晚风湾,留在巴希尔·十三微光的大帐里,有机会得向他讨要回来。 这是他头一次写信,有几个字写不出来,还是在温纳的帮助下才大功告成。温纳在信封上盖上金币穿剑封泥,骨头寨的修士将信绑在飞得最快的一只信鸽的腿上。 “如果够迅速,哈桑可以在比武前到达”温纳说道。 “你不怪我吗,毕竟我在帮助小博尔登,你和你的希望不附” “不不不,只需要让老骨头男爵知道我的态度就好,至于结果什么的我真的不是很在乎,再说你们能打过阿尔德勃吗,他一个人就可以把你们统统挑下马,对你他会手下留情的”温纳似乎困了,他脱下衣服,躺到床上吹灭了蜡烛,开始往外撵人。 哈桑来的比所有人预计的都要快,又一个清晨的早餐,骨头寨外想起熟悉的吆喝声,巴西勒慌忙放下刀叉,手脚并用爬出了餐厅。 骨头寨的院子里,哈桑穿着一身短衣,露出不符合他年纪强壮的肌肉,邃夜和蛋糕在他身后嚼着马草,它们看起来饿坏了。 巴西勒压抑不住自己的喜悦,先去拥抱了他的小马儿,蛋糕似乎被他的热情惊到了,无端嘶鸣着,随即疑惑得打量了他一番,凑在他身上到处闻了闻,这才露出微笑,湿漉漉的太舌头开始舔舐。 它认出了自己,巴西勒抚摸着它颚下的小肉包,开心得想。 阿尔德勃,小博尔登都没认出自己,甚至是温纳也是事先知道才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他的小马儿,一下子就接纳了自己。 “你在信里说,把维克的脑袋带回来了,我想去看看他”哈桑沮丧着说,听得出来,他的情绪不是很高涨,很是失落。 装有维克爵士头颅的漆盒拜访在骨头寨的小教堂里,由修士们照看,漆盒的四周摆上长明灯,驱蚊草隔上一段时间就会点上一簇,保证他不受蚊虫的侵扰。 哈桑一瞬间像老了十多岁,他盘腿坐在在教堂里,轻轻抚摸着漆盒,嘴中无声而动,不知在念叨着什么,他一直待到太阳落山,就连修士们都熬不住了,纷纷告辞去用餐。 巴西勒至始至终陪着他,就像在密林地的巨鹿神殿,他们守着维克爵士的无头身躯一整夜。 “你坐船离开后我追悔莫及,生怕你出现意外,现在看到你完好无损得站在这里,我真的高兴”哈桑终于开口了。 “再次见到你,我也很高兴”巴西勒安慰道。 “从前我喊你少爷,多少带些戏虐的意味,现在你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傻小子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密林地大酋长的逆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那肯定是一段艰难的行程,你得到了我的尊重,巴西勒” 然后他缓缓站起来,又重新单膝下跪,拔出自己的配刀放置在巴西勒脚下。 巴西勒没有阻止他,他隐隐约约觉得这是自己人生中一个重大的时刻。 “我,哈桑,在此庄重得向我的主君”他忽然停顿了一下:“你现在叫个啥?你改名字了吗” 巴西勒轻轻摇头:“想随便起一个来着,后来不小心顺嘴了,现在我还叫巴西勒” “哦,在雷堡时我也拿不准主意,暂时称呼你为小维克,我们继续吧” “我,哈桑,在此向我的主君巴西勒·阿斯卡尼宣誓效忠,我将保护您的安全,为您出谋划策,危急之际愿意奉献我的生命,我以至高之主名义起誓,至死方休” 巴西勒捏了捏自己的嗓子,他感到浑身燥热,努力回想着那些誓词。 “我,巴西勒·阿斯卡尼,在此向我的伙伴哈桑起誓,你将永远在我的壁炉边占有一席之地,你将与我同饮美酒,共享美食,我以至高之主名义起誓,至死方休” 在维克爵士的见证下,他们重重拥抱在一起。(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70章 效忠者(巴西勒) 巴西勒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四个年轻的仆人伺候他穿盔甲。 哈桑抱着一桶葡萄酒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他倒了满满一杯,凑到巴西勒嘴边:“张嘴” “我不渴,不想喝酒”巴西勒拒绝他的殷勤。哈桑一生也没有孩子,他能感觉对方将自己视如己出,像一只老母鸡保护小鸡。 哈桑眉头扭成一团:“那怎么成,打着打着口渴怎么办,维克每次打前都要喝一大杯葡萄酒的,来来来张嘴” “父亲是父亲,他武艺高强,而我不然,我必须保持最好的状态来面对我的对手,我喝点水就好” 哈桑不再坚持:“这里的水又苦又涩,老骨头男爵和他的儿子怪不得张这幅德行,喝这种水的人都长得奇形怪状” 四个仆人不悦得看了口无遮拦的老兵痞一眼,毕竟他们也是喝着所谓又苦又涩的水长大的。 既然巴西勒不喝,哈桑乐的独饮:“你不要这么紧张,小博尔登那小子连三个人都凑不齐,到中午之前若还是只有你们两个,这场比武都打不起来” 巴西勒耸耸肩:“有备无患嘛,该做的我都做到了,毕竟他是父亲最后一个侍从,我问心无愧就好” 他晃动身体的行径把护喉甩到一边,仆人重新为他系紧:“爵士,请您不要乱动” 轮到最后一个步骤的时候,哈桑粗暴的把仆人手里的头盔抢了过来,他奇怪的看着缝衬在盔内的松鼠皮帽,揪着赤红的松鼠尾巴,好奇道:“我记得这是塔兰酋长的血侍卫乌拉得送给你的吧,想不到你还留着呢” “是啊,我挺喜欢这东西的,又软又舒适,还很吸汗呢”巴西勒接过两侧带有鹰翼样式的头盔,庄重得戴在头上。 “和年轻时的维克一模一样”哈桑赞叹道:“就是个子矮了点,幸亏来时让图瓦把盔甲改小了一点” 仆人们为巴西勒开门,他独自穿过树荫下的走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得洒在地面上。 走廊的尽头,他的临时侍从正擎着他的武器在那里等待,侍从听闻他的脚步声,仓促仰起头,竟是他的熟人,那天拉着马车送货的小汤姆。 小汤姆似乎很对于能担任侍从的身份异常兴奋,鼻尖冒着细腻的汗珠。 “爵士,我已经检查过您的武器,它们完全能胜任这次比武”小汤姆依次为巴西勒绑紧贵妇和处女。 走廊的尽头,一身幽光黑亮的邃夜兴奋得甩着四蹄,它很久没有作战了,它能感觉得到今天又将是久违的,刀光剑影的一天。 骑乘邃夜是巴西勒深思熟虑的结果,虽然蛋糕和他更合拍,但枣红的小母马从未作为战马出战过,而邃夜显然更精通此道。 邃夜戴着精钢制成的面甲,身披厚重的碧蓝色毯子,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翱翔的黄金雄鹰,和他的披风同样的样式。 巴西勒拉下面甲,一抖披风,跃上战马宽厚的背脊,他轻轻一提缰绳,邃夜与他心灵相通,昂首奔向比武场。 随着巴西勒的出场,看台上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以塔尔沃女男爵为首的女士们向他抛洒鲜花,虽然他决定作为小博尔登的代理骑士出战,但依然得到了她们的喝彩。 礼仪性质得在场中转了两圈,巴西勒把邃夜交给小汤姆,阔步来到场中的座椅上,小博尔登早已等候多时,而第三个座椅依然空着。 巴西勒不禁为他着急:“第三位骑士还没找到吗,到时候你决定直接认输,还是咱俩二对三?” “二对三又如何,你怕了吗”小博尔登的口气戏虐味十足。 巴西勒摇摇头:“我不怕,但我们必输无疑,南方领年轻一辈中赫赫有名的三骑士,就有两个在对面,我们毫无胜算” “稍安勿赞,让我们享受这一时刻吧”小博尔登用手套的背甲铁片敲了敲他的胸口。 最后一名骑士还不到来,看台上的观众渐渐不耐烦起来,他们交头接耳起来,慢慢有人开始咒骂小博尔登,说他是个骗子,分明找不到人为他出战,还要把大伙当傻子耍。 老骨头男爵临时请来的滑稽剧团开始救场,为了安抚观众们的情绪,他们甚至牵来了一只熊,侏儒演员们吹着喇叭,狗熊开始翩翩起舞,它肥壮的身躯让全场轰然大笑。 可这样也不是办法,太阳越升越高,转眼到达头顶,法官席上的温纳走下场中:“小博尔登,时候到了,因为没有第三位骑士替你出战,你将失去比武审判的资格” “马上,再等一会”小博尔紧张的直冒汗,巴西勒看到他握着拳头,指甲深入皮肉。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悄然而至,比武场外,一匹银亮如月光的骏马载着一位同样耀眼的骑士风驰电掣踏入场中,他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修饰,只在洁白的披风上绣着一轮圣日神架。 竟是一位圣祷骑士团的骑士。 巴西勒和现场所有人一样,目瞪口呆得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坐到小博尔登身边:“还好,及时赶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巴西勒疑惑道:“一位圣祷骑士团的骑士?” 看到第三位骑士的到来,小博尔登彻底放松了,他摊在椅子上,朝巴西勒露出一个苦笑:“我没办法,巴西勒,我把自己卖了,我用自己后半生侍奉至高神的代价,换取了一位圣祷骑士团骑士们的帮助,这场比武决斗之后,若我还活着,就要加入圣祷骑士团,不能娶妻,永远享受戒律和鞭挞,就是这么回事,他妈的,我还没有结婚,还没有孩子呢” 圣祷骑士团骑士似乎对此持有不同观念:“别这么悲观老弟,至少骑士团的美酒会让你忘却所有烦恼的” 随后他朝巴西勒点头致意:“你好爵士,你叫我莫莱就好” “好的,莫莱爵士”巴西勒回以礼节:“我是巴西勒·阿斯卡尼” “很好,巴西勒爵士,接下来我们要并肩作战了,让我们开始吧”(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71章 三体审判(巴西勒) 小汤姆把骑枪递给巴西勒,这柄骑枪大约五公斤重,只能算中规中矩,是他能在马上擎起来并保持平衡的最大的重量了。 他的战友们依次出场,莫莱居左,小博尔登居中,巴西勒匆匆把骑枪握柄撑在腋下的武器带上,左手穿过橡木盾牌的绑带,牢牢握住把柄。 真正的骑士永不畏惧,他低声祈祷,随机夹紧马腹奔向场中。 他的正前方是阿尔德勃,鎏金骑士戴着他那顶着名的鎏金头盔,洁白的翎羽在盔顶随风飘散。 然而温纳的侍从忽然跑进场中,和阿尔德勃悄然低语几句,鎏金骑士便在马修爵士的抗议下与他换了位置。 他们将最弱的马修爵士留给了自己,而阿尔德勃则要全力对付小博尔登。 衰老的西斯神父今天看起来倒是神采奕奕,他穿着正式场合的才会穿戴的黑色礼服,脖子上挂着金属制成的圣日神架项链,手中举着巨大的木质神架。 “主的意志”老神父宣布比武正式开始。 西斯神父的话音尚未落下,巴西勒便率先冲了出去,他把缰绳偏左移,邃夜心领神会,立刻占据了比武场的中央位置,迎面而来便是鎏金骑士阿尔德勃。 寻常比武时,骑士们中间会隔着一道木栏屏障,然而今天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决斗,他们之间毫无阻隔,巴西勒和对手坦坦荡荡得正面冲锋。 盾牌举起,骑枪前倾,邃夜越跑越快,巴西勒轻抬臀部,慢慢融入胯下战马奔跑的节奏当中。 阿尔德勃像一团耀眼的金色火焰直冲过来,巴西勒和他几乎在同一时刻放下骑枪。 邃夜和阿尔德勃的坐骑‘耀鬃’在雷堡时就会互相抢夺草料,如今仇人相见格外眼红,尘土在马蹄下飞舞,阔大的鼻孔中呼出的气都如此清晰。 一瞬间,四周欢呼声消失不见,整个比武场变得静谧如晨曦,空气也变得浓稠,只有巴西勒的心跳声。 他能感受到胯下战马的颤抖,随机而来的是骑枪碎裂的声音和金属撞击的轰鸣声,骑枪破碎的木刺深深刺进巴西勒胸甲的缝隙中,巴西勒可以确定,他的骑枪狠狠得撞在阿尔德勃的肩头。 交错而过时,巴西勒以为邃夜受伤了,高大的战马跌跌撞撞得扭着身子,几乎以一个即将跌倒的角度冲过,最终还是稳住了自己的蹄子。 骑枪皆已碎裂,巴西勒拔出贵妇,剑身映照在出他的脸,脸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只不过已经遍布鲜血,他的额头破了个大口子,头盔也不翼而飞,只剩下一顶松鼠皮帽。 巴西勒这才发现阿尔德勃的骑枪实际上是刺向了他的头部,巨大的痛疼顿时纷沓叠至,整个世界都在摇晃,酸水在胃中翻江倒海,头痛似乎要撕裂他的身体。 巴西勒忍住呕吐的欲望,忍痛拔出胸见缝隙那根大木刺,温热的鲜血如同泉涌,浸湿了他的罩衣和盔甲,罩衣上的黄金雄鹰浴血焚身,巨大的眩晕感包围了他,几乎使他坠马跌倒。 他强行调转马头,看到莫莱和吉斯已经下马缠斗在一起,他们不约而同的使用单手战锤,姿势令人眼花缭乱,击打在对方的盔甲上,叮咚声响彻天地。 而小博尔登的情况要好得多,他只一击就解决了马修,后者像一团破布飞在半空中,带着咒骂声跌落在地,他的小腿展现出一个扭曲的角度,眼看着失去了战斗力。 还有一个人,阿尔德勃呢,他在那里。 巴西勒使劲眨着眼睛,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向他冲来,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心怀恐惧。 虽然他没有下达任何指令,邃夜还是闻到了危险,它迈开了脚步再一次冲向的对手,巴西勒本能的举起佩剑,狠狠得向迎面而来的对手刺去,他能感到剑尖刺进一团柔软的所在。 然而紧接着下一刻,阿尔德勃的钉头锤带着怒吼,呼啸而至,巴西勒举起盾牌护住自己的头部。 他最后的意识,就是看到自己的盾牌支离破碎,阿尔德勃和他一起跌下坐骑。 ...... 巴西勒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老杰克还活着,他仍然还是一个小马夫,娶了一个农家女孩为妻,女孩抱着一个婴儿来到巴西勒的面前,要他为自己的孩子起名。 “就叫维克吧,我喜欢这个名字”巴西勒告诉她。 他的妻子不解:“为什么,这个名字对你有特殊的意思吗” 巴西勒绞尽脑汁,他灵魂深处觉得这个名字对他很重要,但却毫无头绪。 他日日想,夜夜想,一直到他的孩子开始蹒跚学步,开始说话,开始跟他一样喂马,也和他同样娶了一个普通的女孩为妻。 巴西勒在梦中走完了自己的一生,他躺在自己的坟墓里,忽然开了窍,想到了维克这个名字对他的意义。 ...... 他睁开眼,一瞬间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空气中有药膏的味道,闻起来怪异又清爽。 巴西勒用尽全身力气,摸了摸自己的脸,却在头顶摸到一片麻布,他像看看自己得伤势,挪动着腿想要起床找镜子。 这是个不明智的决定,头部的痛苦让巴西勒疼的低声叫起来,一阵头晕目眩过后,他再次无力得跌倒在床上。 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是哈桑:“不要乱动,你还没痊愈呢” 巴西勒动动嘴唇,他听到自己发出了声音,至少还能说话:“我躺了多久” “算上今天是第五天了”哈桑不满得嘟着嘴:“阿尔德勃那小子也太不像话了,那一锤打得那么狠,要知道你当时可是没戴头盔,要不用盾牌挡了一下,你的脑袋非开花不可” 巴西勒苦笑一声,嘴角的弯曲牵动了头上的伤口,疼的他一咧嘴,他不怪阿尔德勃,就算死了也不怪他。他给了自己对付武艺平庸的马修的机会,自己却又直接找上了他,可以看出阿尔德勃用尽了平生所学,给了自己全部的尊重。 想起鎏金骑士,巴西勒又问道:“阿尔德勃怎么样” “你们一起跌下了吗,你一剑刺进了他的肩膀,让他的右手失去了战斗力,小博尔登对付完老骨头男爵的儿子后,轻而易举得把他缴械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72章 崭新的圣祷骑士(小博尔登) 结果和小博尔登试想的不同,他本以为自己会战死,虽然这种情况可能性很低,最大可能的是断几根骨头,躺上几个月。 然而命运和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决斗前马修喝的酩酊大醉,整夜醉醺醺得草戴丽娜,他们的叫喊声就连聋子都能听到,马修满心以为这可以激怒小博尔登,事实上他也确实做到了。 怒火带来的是平生最强烈的一次攻击,如果马修腿上没有穿戴护腿,他就不仅仅是断腿这么简单了。 小博尔登本想当场了结马修的生命,利刃在他下巴轻轻一刺,他就会尖叫着死去。 然而战场的另一边,巴西勒和阿尔德勃双双跌落下马,巴西勒昏了过去,阿尔德勃挣扎着爬起来,小博尔登只能抛下马修,和鎏金骑士战成一团。 阿尔德勃握剑的那一侧肩膀被巴西勒捅了个对穿,在小博尔登的攻势下很快败下阵来,他正要重新对付马修时,一张白手绢扔入场中央,黄金手骨家族正式收回指控。 一场决斗下来,对方伤了两个人,马修小腿断了,阿尔德勃肩膀挨了一记贯穿伤,胸口一片淤青。 莫莱和吉斯始终势均力敌,他们用手锤打得不可开交,但直到比武结束,也只是把对方的盔甲砸的千疮百孔。 受伤最重的是巴西勒,骑枪的碎片刺进他的胸口,幸亏木刺被骨头挡住,并没有刺进得太深。 而阿尔德勃的最后一击才是他昏迷的罪魁祸首,即使是被盾牌阻挡了一下,巴西勒的脑袋还是受到了猛烈的打击。 杰克学士用尽毕生所学来为巴西勒治疗,受伤的骑士知道今天仍没有脱离危险,哈桑和骨头寨一个叫小汤姆的仆人彻夜照顾他。 而这场比武审判的始作俑者,小博尔登自己,却连根汗毛都没伤到。 “至高在上,您的羊羔回归您的怀抱,他将放弃世俗的羁绊,放弃世俗的姓氏,放弃世俗的婚姻,放弃世俗的权利,永奉我主,至死方休” 洪亮的祷告声将小博尔登从回忆中拽出,一群穿着粗破灰袍的修士中间,西斯神父神情严肃跪地祈祷,祷告完毕,修士们像一群灰色的秃鹫包围了小博尔登,他们粗暴得解下了他的披风,上面绣着一只跪乳羊羔,那是他的家族,瑞普的纹章,从此以后,跪乳羊羔和他再无半点关系。 紧接着是西斯神父,他手托一方披风,洁白如霞,像今后他的人生,空亮纯净,只等着他往上填写墓志铭。 他像是一个等待死刑的犯人,眼中缀满泪水,乖巧的低下头。 颂歌响起,白鸽飞舞,鲜花在他头顶飘散。 修士们把小博尔登搀扶起来,西斯神父一张老脸皱纹舒展:“欢迎你,小博尔登兄弟” 莫莱也凑了过来:“你的加入使骑士团蓬荜生辉,你会在这里找到生命的真谛,你将探寻主的真理,你会发现你从前的生命都毫无意义” 真是个虔诚的骑士啊。 小博尔登注视着他:“我现在归你调遣吗,我现在该干嘛” 莫莱反驳:“准确的说,你归于我主调遣,我主仁慈,你不必现在就去骑士团报道,你可以回家看看,和朋友喝几杯,毕竟以后这种机会不多了” 小博尔登不和他客气,转身离去,他心系仍然受伤的巴西勒。 离开教堂,骨头寨的仆人们远远看着他,院子里,马厮里,水井边,阳台上,眼神不善,还有带有一丝恐惧,小博尔登知道,他在比武时展现的力量彻底让他们闭了嘴。 至高之神眷顾于他,他的行为,便是主的意志。 小博尔登在主堡的门前看到了那几个囚禁他的看守,他们曾经在马修的示意下,羞辱他,对他破口大骂,对他吐口水,而如今他自由了。 “爵士,男爵大令人有令,限你即刻离开骨头寨,请你不要让我们为难”看守长下达了逐客令,他个子很高,居高临下俯视着。 “我会走的,实话告诉你,这个破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待,这就是个羊粪和狗屎筑成的破地方,我是要和巴西勒爵士告别的,谁都不能阻拦我”小博尔登丝毫不落下风:“你想决斗吗,比武时我没杀成马修,你想替他死我也不介意” 看守长咽着口水,喉咙耸动,看得出他已经被激怒了,他紧握剑柄,却被另一只手按住了。 是阿尔德勃,他的肩膀缠着麻布绷带,受伤的胳膊吊在胸前:“让他进去看看吧,有我陪着他” “麻烦您了爵士”看守长一点头,挪开身体,看样子他对阿尔德勃还是充满了敬意,毕竟他作为马修的代理骑士出战,骨头寨欠他个人情。 尚未靠近巴西勒休息的房间,就听见一阵欢呼声,一个小伙子猛地冲过来,直直撞在小博尔登胸前的盔甲上,他捂着鼻子痛苦得嚎叫。 阿尔德勃用完好的左手把他拽起来:“你急什么啊,不看路啊” “哦对不起爵士,是巴西勒爵士他醒了,哈桑先生让我去喊杰克学士” 小博尔登拔腿就跑,可怜的小男孩刚刚站起来,就再次被撞到。 走到门口,一阵谈话声传来,是哈桑和巴西勒,前者声音嘹亮,中气十足,后者似乎还很虚弱。 他们在谈论自己,哈桑告诉巴西勒,自己在雷堡得到的盔甲武器和马匹都将被收回,自己即将成为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只剩下所谓的‘骑士’头衔。 “我们当初去密林的路上也遇到了圣祷会骑士团,他们可是有富得流油,肯定会把小博尔登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哈桑说完咦了一声:“学士怎么还不来,我去看看” 老兵痞迎面撞上在门口偷听的小博尔登:“哇,一身崭新的骑士团盔甲立马就穿上了,你这鼻子真是属狗的,闻着味就来了,快进来吧,巴西勒伤成这样,倒是很担心你” “是谁?是小博尔登吗”巴西勒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小博尔登不再有疑,出现在他的面前。 “谢谢你,巴西勒,你的恩情我永远不会忘,日后若你有需求,我必将赴汤蹈火”小博尔登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了承诺。 “听说温纳把你的马也收回了,我的马厮里还有一匹马,是学城的塔西博士送的,你把它骑走吧”巴西勒苦笑道:“没马还叫骑士吗” 是啊,没马还叫骑士吗,小博尔登心中一阵酸楚,此时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他见到了巴西勒,再也没有在这片土地停留的必要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73章 沙漠之旅(伦纳德) 伦纳德把一只水囊送到阳台的怀里,高大的披甲奴虚弱的摆摆手:“拿走吧,我不需要了” 是的,他不需要了,他就快要死了。 自从离开闹瘟疫的落魄村镇后,阳台走得就越来越慢,步伐越来越凌乱,他开始控制不住得颤栗,他染上了瘟疫,自此一病不起。 其他未染病的人脱得精光,用沙子洗了个澡,伦纳德知道这作用不大,也就是起个心理作用。 少将军从那天起,主动开始走路,他虽然关心大个子披甲奴,却在诗人的要求下离得远远的,防止疫病的传染,这很残酷,却是最明智的选择。 阳台再也走不动了,他靠在一颗枯萎的老树下,嘴角淌着绿黄掺杂的浓液,像只奄奄一息的老骆驼,诗人决定抛下他,他手掌包着一块布,隔着布摸了摸阳台死气萦绕的脸:“阳台,我们的任务是把少将军安全送到安夏拉布尔,所以无法照顾你,希望你能理解我” “是的长官,我明白”阳台说道。 他们在昏黄的夕阳下互相敬了个礼,影子拉的纤长。 过了三天,少将军也跌倒在路上,他直挺挺得迎面倒下,干涸的嘴巴上全是干裂的死皮,仅剩的三个披甲奴一股脑得围了上去。 只有伦纳德细心的发现,少将军的腿在抽搐,他慌忙把靴子脱拔了下来,看到少将军的脚底板一片破碎的水泡和鲜血。 钟摆和硬币当场就红了眼眶,硬币哭哭啼啼把内衣撕成小块,把少将军稚嫩的脚细细包裹起来。 “要是老疙瘩知道少将军吃这么多苦,怕是要把咱们挨个吊树上抽鞭子”钟摆说道。 硬币抹抹眼泪:“要是将军大人灵魂有知,怕是要心疼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听到这句话,诗人像是被刺猬蛰了一下,狠狠踹了他们俩一脚:“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你是希望将军大人的躯体被那个亡灵法师所控制吗” 钟摆和硬币用树枝做了个简易的背篓,背篓低掏出两个大口子,少将军就坐在背篓里,腿伸出豁口,安详得趴在他们的背后。 “他太娇生惯养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跑上个三天三夜都不会有事”伦纳德说道。 “少将军可是小彩石城之主,怎么能和常人相提并论”诗人看着他,满脸不屑:“话说,你给占一卦,到底哪里能找到绿洲水源,我们的存货不多了,得早做准备” 伦纳德装模作样的盘腿坐下,嘀咕了几句,双眼一怔:“西面,只有一路向西,那里才有生路” “废话,我们当然要向西,跟没说一样”诗人说着开始翻沙子,只有把沙漠深处,没有被毒辣的太阳照过的沙子铺在身下,才不会被烘得睡不着觉。 伦纳德讨了个没趣,去远处的灌木丛割树枝,夜里要点上整夜的火,用来防范不怀好意的动物,不准备足够的木材怕是不行。 可是附近的灌木丛少的过分,渐渐的他走得越来越远,寻找的范围也越来越大,树枝也越捡越多,差不多够今夜所用的了,伦纳德掏出绳子,将木柴绑成一捆,正要原路返回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第一反应时遇到了沙兽的攻击,正要回身攻击,手腕却被牢牢的锁住,他被人袭击,拽下了沙坡。 袭击者是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伙子,他们在穿着黄色的紧身皮甲,手里皆握着胳膊长的弯刀。 “老实点,说,你是不是花巷城的探子”刀手们一把打掉伦纳德手中的匕首,狠狠按住:“你是不是要来刺杀统帅大人” 伦纳德有点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什么统帅大人,我听不懂,我就是个可怜的旅行者” “旅行者?你这小子谎都不会撒,没事在沙漠里游荡,不是探子还能是什么?” 另一个年纪稍小的刀手凑了过来:“肯定是探子,一刀砍了就完事了,跟他费什么话” 刀手们粗暴得把伦纳德踩在脚下,抡起刀正要砍下来时,沙坡上传来一阵呼喊声,是硬币,他来找伦纳德了。 “星相师大人,你他妈死哪去了,别是跑了吧,我靠”硬币一边找一边骂:“我可不像诗人那样尊重文化人,你要是跑了可别让我逮到,不然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几个刀手分散着爬上沙坡,伦纳德想出声警告硬币,但看到脖子上驾着的刀刃,想喊却又不敢喊。 预料中的打斗并没有传来,过了一阵,硬币在刀手们的拥簇下跳下沙坡。 硬币看到被刀手踩在脚下的伦纳德,愤怒道:“他是少将军的人,快松绑,你们这群眼瞎的东西” 前一刻还气势汹汹的刀手们在硬币面前像群乖巧的绵羊,乖乖的照做了,俨然把他当成了头领的样子。 硬币带着刀手们回到夜宿的帐篷,他让刀手们在外等候,带着伦纳德走进了帐篷。 “老大,你猜我遇到了谁,是巴希尔大人,他坐帐的营地就在我们不远处,你说多巧,他手下的士兵就在外面等候,我们快过去吧,他那肯定有好吃的,说不定还有酒呢” 诗人看着兴高采烈的硬币,勃然大怒,他压低声:“他妈的,十三微光就没一个好人,我们这会去投奔他,必将身不由己,以前他在将军大人面前就是个屁,现在少将军身边只有我们三个了,他要是心怀不轨,我们能保护少将军吗” 在帐篷角落里睡觉的少将军翻了个身,他舔了舔嘴唇:“蜂蜜真好吃啊” 看来他做了个甜蜜的梦。 一直照看少将军的钟摆不忍心:“老大,咱过去吧,看少将军这样,能不能撑到走出沙漠还是两说呢,巴希尔大人说什么也是少将军的舅舅,而且,而且,我还想” “你又想什么?”诗人口气依然严厉,但似乎不再那么固执。 “我想阳台了,我和硬币还有阳台,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从来没分开过,我们把他仍在沙漠里,他肯定会死的,如果现在我去借匹马,说不定还能把他救回来” “他得了瘟疫,你这个蠢货,他必死无疑”诗人懊恼得跺着脚。(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74章 转投十三微光门下(伦纳德) 尊贵的巴希尔大人就算在逃跑之时也是威仪满满,他嫌步兵走得太慢,让他们分头突围,身边带着最精锐的五百名骑兵,一路护送他回到安夏拉布尔。 巴希尔睡眼惺忪得披着毯子前来迎接,一进帅帐便有仆人端来热乎的食物来招待他们。 诗人和硬币把食物统统堆招待钟摆面前:“多吃点,多吃点,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饱了” 钟摆也不客气,把面前的食物一扫而光,灌了大半桶米酒,然后背着装满食物和水囊的包袱,换上崭新的皮甲和武器,走出大帐,不一会外面马蹄声纷起,他去寻找阳台了。 硬币一直把少将军抱在怀里,似乎对这里很戒备。 似乎是食物的香气太过浓郁,少将军从他甜蜜的梦里醒来,他无神得看着大帐五彩缤纷的顶盖,伸手摸了摸脚下的毛毯。 “这是哪儿,好漂亮啊,是天堂吗,我是死了吗”他看了看蹲在他面前的伦纳德:“我的星相师你也死了吗” 巴希尔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小达维,这是我的大帐,你现在安全了” 少将军四处看了看,终于看到稳坐在大帐中央的巴希尔,脸色顿时不悦起来:“老匹夫,是你,我就算死也不要死在你的帐篷里” 说完他就扭动自己的身子,要从硬币怀里挣扎着跳出来。 硬币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将军大人,仅凭我们几个走出沙漠都是问题,求您别任性” 少将军像只被激怒的小兽怒吼:“我是任性吗!这个老匹夫,大敌当前,结果却带着麾下的兵马跑得一干二净,只剩我们的士兵独自作战,看看现在,我的身边只剩下三个人了” “是两个,钟摆去找阳台了”伦纳德小声提醒他。 诗人和硬币同时转过头:“你闭嘴” 两道清泉流淌在少将军的小脏脸上:“我到底该怎么办啊,父只只告诉过我,他死后,我会成为小彩石城将军,武士们会效忠于我,而真正可以信任的只有披甲奴,他从来没告诉过我,小彩石城没了我该怎么做,我身边没有士兵了我该怎么做” 说完他不顾形象,蹲在地上呜呜大哭起来。 巴希尔大人看着眼前的闹剧,叹了口气,他走下自己的座位,蹲在少将军的面前,摸了摸他的头:“达维,我有苦衷的,我恳求你的原谅” “去恳求我父亲的原谅吧”少将军怒吼着,手里握着一柄又细又小的匕首朝巴希尔刺去。 伦纳德知道,那柄匕首是少将军的贴身武器,他曾听硬币和钟摆聊过,这柄匕首不求杀敌,只求在敌人即将生擒少将军时,自尽而用。 如果让少将军得逞,想必以他的尊贵身份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但他们这些奴仆们下场可想而知,以一个管教无方的罪名处死,是显而易见的。 伦纳德来不及多想,侧着身子扑了过去,只听噗嗤一声,尖锐的小匕首刺进他的胳膊。 巴希尔麾下的护卫们立刻把自己的统帅拉走,拔刀就要解决行刺之人,武器出鞘的声音不绝于耳。 “请等一等,不是这样的”硬币焦急得大喊大叫。 诗人显然明智多了,他直接拔刀出鞘,挡在少将军面前,和护卫对峙起来,双方怒目而视。 巴希尔扒拉开自己的护卫,整了整衣服,威严得说道:“都退下,本帅无事” 护卫立刻收刀入鞘,他们的武器显然比门外的普通马刀手精良许多。 伦纳德半边身子都麻了,鲜血从他的肩头涌出,地上的毛毯染得一片血红。 随军医生很快就来了,他拿来发霉的面包涂抹在伦纳德伤口上,再用鸡蛋清和蜂蜜盖住伤口,最后用绷带缠了几道:“不碍事,修养几天就好了,尽量不要动自己的胳膊” 巴希尔挥手斥退自己的医生,来到伦纳德面前:“你的行为根本是多余的,你们家少将军慢得像只鹌鹑,我有一万种方法躲过他的攻击,怎么样小伙子,想不想为我效力” 伦纳德没想到他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挖少将军墙角,一时之下倒被噎得无言。 少将军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梗着脖子:“老匹夫,你也太不要脸了,这是我的星相师”接着对伦纳德怒视:“你给我过来” “我不是你的星相师,我是跟师父去晚风湾发财的,是你们强行把我掠来的”伦纳德决定抛弃他们,这不是一时兴起,他早有这种想法,而刚才少将军冲动的一刺让他下定了决心。 胳膊的伤口尚且隐隐作疼,小星相师也算对得起他们了。 况且十三微光家族的赫赫有名,相传他们家养的狗都天天有肉吃,夜夜有奶喝,在安夏拉布尔的老城区最核心的建筑就是沙执政的府邸,每天在沙执政的府邸外,在十三微光家族的封地外,等待被收入纳入的流浪武士数不胜数,能够在里面谋得一席之位,就算是最普通的打手,今生都不会被生存发愁。 虽然不知道这位巴希尔大人和当今沙执政具体是什么关系,但是能统御这么一大群骑兵,绝对是家族中的核心人物。 而自己作为一位星相师,虽说没什么真材实料,但也堪堪算是穿袍子的年轻学者,进府就比最低级的武士待遇要好得多。 日后说不定会经常被巴希尔大人带在身边,为他观星,出谋划策,排兵布阵,若是一帆风顺,裂土封侯也不在话下。 下定决心后,伦纳德慢慢向巴希尔靠近,双膝跪在他的脚下,亲吻他的靴子:“大人,伦纳德发誓向您效忠”他的动作虔诚无比,摆得很正规,虽然牵动了他的伤口,但还是坚持了下来。 巴希尔大人笑的很开心,胡子一颤一颤:“小达维,今时不同往日,你的父亲从前把你惯坏了,今后你最好把自己的臭脾气收起来,不然我会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得收买过来” 硬币盯着他,说道:“巴希尔大人,我们可不像这个无耻的小鬼,不会被你收买的” “那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我得去睡了,你们真该死,无端打扰老子的清梦”巴希尔打了个大哈欠。(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75章 新兵(伦纳德) 清晨微曦,伦纳德正抱着稻草铺盖睡得正香,屁股上挨了重重一脚,一个塌鼻子男孩居高临下看着他:“起来了,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伦纳德不满道:“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踢我” 男孩直接把他拖了出来:“别管我是什么人,你需要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快去把巴希尔大人的夜壶倒了” “你疯了不成,我可是巴希尔大人亲自招收的星相师,倒夜壶是奴隶做的事情” “不然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就是个新兵啊,赶紧给我滚去干活” “我不是兵,我是星相师”伦纳德反驳道。 这时有几个早起的士兵路过,他们看到这一幕,起哄道:“拉利斯,你连个新人都摆不平,还真是个废物,快回家吃奶吧” 拉利斯的塌鼻子气得更塌了:“谁说我摆不平他”他扭头,使劲推了伦纳德一把,伦纳德没想到他一言不合就动手,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上,他的头磕在木料上,磕出了一个大包。 “你凭什么推我”伦纳德捂着脑袋问。 “推你?再不去干活,我还要打你呢”塌鼻子拉利斯恶狠狠的吐着口水,抬手甩了他一巴掌,还朝那些看热闹的士兵抖了抖眉头。 “他们喊你拉利斯,你叫拉利斯?”伦纳德问。 “是的,如何” “你马上就要变成死利斯了” 伦纳德抡起拳头,狠狠打在拉利斯的塌鼻子上,对方的鼻子塌得更厉害了,几乎陷进脑袋里。 他在安夏拉布尔的日子里打过不少架,和隔壁肉铺的孙子,和铁匠铺的学徒,和大街上的流浪儿们,和屎尿沟大王手下的屎孩子,架打得多了他就打出了门道,一定要第一时间让对手丧失战斗力,即使不能,也要让他疼得无法使出全部力气,最好往同一个地方连续击打。 这些儿时的对手,他最不喜欢和屎尿沟大王手下的屎孩子们打架。屎尿沟大王是负责清理新城所有粪坑的人,他收养了很多无父无母的野孩子,这活虽然又脏又累,但至少能填饱肚子,野孩子们都趋之若鹜,身体孱弱的屎尿沟大王还不收呢。 和屎孩子们打架不仅仅在于输多赢少,更是因为和他们打完一架,身上就沾满了发酵过的干屎的味道,伦纳德自己不在乎,小香猪酒馆的老板却很在意,这会让酒馆的客人们不舒服。 伦纳德用儿时学习的打架技巧,趁着拉利斯发懵的功夫,又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裤裆上,抬膝踹在他的肚子上,他看到拉利斯佝偻着,吐了一地酸水。 打脸,踹裆,膝击,这一套行云流水下来后,大多数人都要痛苦得求饶,但拉利斯却猛地抬头,把同样的招数还给伦纳德。他在兵营里待得久了,力气更大,拳头也更有力,专往伦纳德胳膊上的伤口招呼。 伦纳德的胳膊很快崩开再次出血,血蔓延了整条胳膊,他哭泣着回击。 “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打我,呜呜呜,你不许打我,我师父都没打过我,呜呜呜”伦纳德几乎求饶了,他一边还击一边哭着,眼前一片模糊,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 看热闹的士兵似乎觉得再任由发展下去,怕是要出人命,慌忙把他们俩拉开来。 ...... 半个小时后,巴希尔的副官来到了他们面前,他是个无须的男人,士兵们殷勤得给他般来个小凳子,副官一屁股坐在上面,拄着自己的剑。 “说说吧,你俩为什么打架” “他不守规矩”拉利斯指着伦纳德:“他不听老兵的话” 副官被他的话逗笑了:“你算个屁的老兵,你是大人在小彩石城外捡来的,你抱着我的腿哭着喊着要吃的,吓得老子差点把你砍了,大人也是心善才把你收下” 拉利斯嘴巴一歪:“那也比他来得早,新兵就要听老兵的话,这是兵营里的道理” 副官一摆手:“算了算了,瞅瞅你俩这幅德行,鼻青脸肿的,别把大人吓到了,那个谁你快去服侍大人,我估摸着大人也快起床了” 副官喊了一个士兵的名字,那个士兵立刻向统帅大帐跑去。 “说说吧,该怎么惩罚你们俩,挨个说” “抽鞭子呗,又不是没挨过”拉利斯撇撇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那个谁,你说说”副官看向伦纳德。 伦纳德的嘴里一股血腥味,估计是打架时候碰到了口腔壁,他看着拉利斯嬉皮笑脸得,气不打一处来,把满嘴带血的吐沫吐到了他脸上。 拉利斯哎呀一声捂着脸,冲副官大喊大叫:“大人你看到了,这小子又找事” 副官脸色也不好看,他站起来,一脚把伦纳德踹在地上:“若是敢在巴希尔大人面前这样,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说完带着士兵们离开了:“顺过气了就自己爬起来” 副官不同于塌鼻子塔利斯,他这一脚踢得又准又很,直朝胃部而来,伦纳德伤心得抽泣,想着已经模糊的父母,想着小香猪酒馆,想着死去师傅。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人推了推仍在趴在地上的伦纳德,是个须发杂乱的老兵,他把一碗汤水夹杂的食物推到伦纳德怀里:“赶紧吃了,吃完要拔营了” 伦纳德端着碗,眼泪噗嗤噗嗤落在汤水里。 老兵坐在他身边的石头上,支着下巴问道:“大男子汉的哭个什么,小子你多大了” “我今年13岁,先生” 老兵叹了口气:“13岁,我儿子如果还活着,差不多也就这么大,他可是死在我面前,被人开膛破肚,肠子流了满地。你不过被人揍了一顿而已,又没死,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对不起,先生”伦纳德抹抹眼泪,他这点遭遇和人家相比还真的不算什么。 “算你小子走运,辎重队缺个看粮食的,这活属于你了,等会跟我一起过去,找阿尔塔大人报道,他是辎重队的长官”老兵呵呵一笑。 “阿尔塔大人?他脾气还好吗” “你见了就知道”(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76章 新的身份(法兰吉) 法兰吉坐在金银两色交杂的独角兽上,慢慢前行,大地被战争所撕裂,插在地上的刀刃和箭支触摸惊心,无数鲜血浇灌了这片土地。 她看到一对幼龄兄妹趴在父亲的身躯上,他们的父亲大概是一名士兵,身上五彩斑斓色皮甲早就被夜灵人的箭支戳得千疮百孔,脑袋消失不见,鲜血早已干涸在他的断颈处。 兄妹俩的小脸上布满泪痕,他们似乎忘记了周围来来回回的夜灵人,沉寂在失去父亲的悲痛中,直到一名夜灵士兵注意到了他们。 夜灵士兵先把哥哥拖走,手起刀落,一颗小小的头颅冲天而起,和他的父亲并排躺在一起。而他的妹妹似乎吓傻了,哭也哭不出来,只等着死亡的的降临。 法兰吉浑身打了个激灵,正真要去阻止夜灵士兵,却被奥罕推回独角兽的背上。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救得了这一个,能救所有人吗,战争就是这样。况且老师也说过,不要节外生枝”奥罕满脸拒绝,脸一眼都不看正在发生的暴行。 她的另一位异血兄弟巴巴克也在用言语劝阻她:“这些夜灵士兵为自己的王浴血奋战,他们有权处理自己的俘虏” 那位夜灵士兵已经把小女孩拖到她哥哥的身边,高举起刀,小女孩终于发现了自己所遭受的处境,她高亢的尖叫声像是断了弦的琴,正在抽打法兰吉的心。 她再也忍受不了,对复生的教团战士图卡发出命令:“去救下那个女孩” 亡灵战士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图卡忠诚得遵从了法兰吉的命令,他黑色盔甲的缝隙下,腐肉和白骨并齐,头盔下两只眼睛冒着绿色的光芒。 图卡手掌一翻,一柄泛着黑光的巨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手里,没有任何预兆,他就砍翻了毫无防备的夜灵士兵。 夜灵士兵的身体被拦腰砍成两截,上半身还爬了几米,慢慢,他的身躯开始萎缩,身上的叶片盔甲因为没有魔力的加持变得枯萎,士兵的头发渐渐变得枯黄,继而惨白一片,他死得很迅速。 奥罕别无办法,只能在其他夜灵人围上来前,把小女孩抢了回来。 图卡手中的巨剑并没有消失,背负在身后,他似乎能感受到周围的敌意。 法兰吉看着没有感情的亡灵战士:“我只是让你救下小女孩” 图卡仰脸看着她,双眼中的精光又亮了几分。 “你准备把这个小女孩怎么办”奥罕说道。 女孩神情恍惚,深深颤抖。 法兰吉接过女孩,把她抱到独角兽上,抚着她的背:“你安全了,没有人再会伤害你了” 小女孩也许是精神绷得太紧,听到这句话后身子一软,竟倒在她的怀里,呼吸也渐渐均匀。 夜灵士兵们围了上来,其中似乎有人知晓法兰吉的身份,一阵喧嚣后,他们逐渐散去。 她的异血兄弟们收刀入销,奥罕长长吐出一口气:“老师说的没错,没有人敢和永夜之子作对” 法兰吉看着奥罕,满脑子都是刚才他劝阻自己的样子,巴巴克也是,只有图卡照她的要求去做。 亡灵战士,没有思想,没有感情,是最好的战士。 她的世界开始变得毫无色彩,面前的兄弟们开始腐烂,身上流满鲜血,露出惨白的骨头,他们在自己的率领下,勇往直前,永不质疑自己的命令。 她摇摇头,世界又重回五彩缤纷。 小彩石城之战正式结束后,里达就带着弟子们进驻了小彩石城山腰夜灵之王的行宫中,只剩下法兰吉和姐妹们无所事事,直到今天一早,奥罕和巴巴克携着里达的信,要带她进城。 “老师说,你的身份很特殊,只有你能团结所有部族,到时候并不要你说什么,你只需要坐在那里,所有人都会聚集在你的身边” 小彩石城的城门口,早已张灯结彩,那里站着许多人,有花巷城的士兵,他们的服饰很是奇特,是晚风湾特有的姹紫嫣红,衣服下摆被裁成一条一缕。 夜灵人就更好辨认了,他们皮肤白皙,有一头纯金色的头发,无论盔甲还是软袍,也是金黄色,像是一群从油彩画中走出的人。 夜灵人的中间,几个身材高大,接近三米的巨人格外醒目,他们肤色泛红,皮肤硬如岩石,只在下身穿着一条破破烂烂的短裤,天生不畏燥热和寒冷。 他们是自称夜岩人,是和夜灵人共同居住在同一片大陆的人类,此次应夜灵王的邀请,前来晚风湾觐见法兰吉。 觐见她,或者说是觐见永夜之子更为恰当。法兰吉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木偶,被整个世界所牵扯。 上一次来到小彩石城,还是她和热娜结伴前来送奶,那天就是所有一切的开始,远古的彩石王在里达老师的施法下复活过来,他也是因为那次施法而变得衰老。 法兰吉在奥罕示意下爬下独角兽,跪坐在一条巨大的抬辇上,抬辇足足有二十四个把手,二十四个夜灵人跪在地上,一片吆喝声后,在轻微的颤悠中,她被抬了起来。 城楼上,无数金黄色花瓣清澈而下,法兰吉抬头看去,花瓣在空中飞舞,旋转着散落在她头顶,散落在抬辇上。 法兰吉被这美丽的情景触动了,用带着黑纱手套的手接住,她轻轻抚摸着,接着花瓣出现一片萎痕。 她皱起眉,花瓣的根茎开始枯萎,萎痕在她眼前扩大,失去了鲜活的本色,她轻轻一捏,花瓣便碎成一团粉末。 钟声响起,叮叮咚咚得惊起一片飞鸟,它们在上空飞过,对着惊扰到它们的人乱叫。 更多的复生教团战士加入在她的周围,他们的出现引起一片骚乱,看得出那些夜灵人很怕他们。 夜灵人越怕这些战士们,法兰吉就越安全,她知道,教团战士们都是好人,当然这是对她而言。 他们永远会为了自己而拼尽全力,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即使他们已经死过一次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77章 失去家园的老奴隶(老疙瘩) 小胖子趴在阳台上,看着那台巨大的抬辇从街头经过。 他指给老疙瘩看:“哇,那个姑娘可真威风,看那些夜灵人,在她面前就像一群小绵羊,谁要能娶到她可享福了” 老疙扭了扭鼻子:“你别乱说话啊,小心被人打死,那个女孩的身份可高贵着呢” 小胖子大惊失色:“有多高,比莱迪亚小姐还高吗” “她是那些夜灵人的精神领袖,就像安夏拉布尔的大殉道师一样”老疙瘩回答,却盯着那些全身黑色盔甲的战士。 曾经,他也差点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他永远记得那天,真神之刃教团大教长赫尔吉应前任将军之邀回小彩石城探亲,老疙瘩的兄弟图卡神秘兮兮得告诉他,自己要去加入真神之刃,邀拉姆尼斯一起去。 他记得自己那天很惊讶:“他们会要你吗,我们是奴隶,我们没有情感,我们甚至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我们连**都没有”他拒绝了图卡的邀请。 拉姆尼斯和图卡说是兄弟,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只因为在同一天接受训练,便以兄弟相称,这样的情况在披甲奴中很常见。 第二天,图卡藏在教团的马车底,就这样随大教长回到了安夏拉布尔,从此老疙瘩再没有见过他,直到十几年后,真神之刃覆灭的消息传来。 晚风湾离得安夏拉布尔太远,消息是被水手们带来的,水手们对战场的情况众说纷纭,但可以肯定的是,真神之刃全军覆没在帝国北境的密林地中,这点毫无疑问,自大教长以下三千名战士皆战死,只剩下里达殿下一个独苗。 而里达现在回来复仇了,他将自己的灵魂奉献给恶魔,只为让曾经的兄弟们复活,他们要亲手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甚至不惜勾结夜灵人。 阳光灿烂,春风温曦,老疙瘩却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身后的仆人忽然扯起嗓子喊道:“小彩石城将军驾到。”老疙瘩像从前无数次做到的那样,放下手中茶杯,单膝跪下。 他看到吉鲁从楼梯上露头,腰间佩戴着彩石刀。 老疙瘩朝他微笑着,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他听到吉鲁喊着他为兄弟,吉鲁说过,每一个披甲奴都是他的兄弟,他们是忠诚的一体。 而吉鲁忽然变了,他变得高大,变得肥胖,变得衰老,一个新的面孔出现在他老疙瘩面前,这是花巷城少君加席托,新任的小彩石城将军,他们夺走了属于吉鲁的一切,不知道已经化为骨灰的吉鲁知道这一切,会不会指责老疙瘩的失责。 至少加席托面子上功夫做的很足,他轻轻把老疙瘩搀起,然后自顾自坐在阳台上的椅子上:“拉姆尼斯,我的兄弟,你们何时出发,” “当然是越快越好,您承诺过只要婚礼结束就放我们走。少将军.....达维那里还需要人手”老疙瘩回答,小彩石城将军的头衔被加席托夺走,再称呼达维为少将军已经不合适,至少不能在他面前这样称呼。 “拉姆尼斯,那么我在这里奉劝你一句,等你找到小达维,就陪着他在安夏拉布尔安静得生活好了,他失去了封地,手里也没几个士兵了,已经构不成威胁了,沙王陛下会养着他的,至少像养一只小宠物,沙王会在在王室的分支里,送给他一个出身高贵却不讨喜的女孩,再生几个孩子,这已经很幸福了不是吗”新任将军把身子凑过来:“不要再回来了,我注定是要统一整个晚风湾的人,彩石王古老的荣光将在我的手里重现,谁都无法阻挡我。如果你们胆敢再出现在晚风湾,我发誓不会手下留情,你们必死无疑。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我要去觐见永夜之子,你们随时可以离开了” 永夜之子,街上那顶抬辇上的女孩,加席托为了得到小彩石城将军的头衔,已经改宗信仰夜色之神。 老疙瘩对他深深鞠躬:“谢谢您,大人。请您照顾好莱迪亚小姐,她表面坚强,耐心其实很软弱,既然您已经成了她的丈夫,就请不要在她生下孩子后加害于她。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拜托您了” 加席托点点头:“我会照顾好她的,莱迪亚是个好孩子,我答应你”说完他头也不回得离开了。 至始至终,莱迪亚小姐也没有出现。老疙瘩不再坚持,和小胖子骑着马慢慢走在大街上。迎接永夜之子进城的花瓣仍在点缀在大街上。 恍惚间,他以为这些花瓣是为了欢送他出征,和从前无数次一样,他披着彩色甲胄,腰间宝刀狰狞,胯下骏马嘶吼,身后儿郎们英勇善战。 而现在他已经不是统领军队的统帅了,他身边只有一个小侍酒,又胖,又懒,尖嘴耍滑,幸好他不是很聪明,当然这是成为一个好士兵的基本。 小胖子得到自己的马,兴奋得以不符合他体型的姿势上蹿下跳:“老疙瘩,老疙瘩,快走啊,你还看什么呢” 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有着丰富的好奇心,这是正常。但是老疙瘩已不再年轻,他生命中的大部分都是在小彩石城度过,每次在外征战,和草原人兵戈相向时,小彩石城都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向往。 这里有美食,美酒,还有他的兄弟们,还有他的一生所爱。 老疙瘩回头望去。他看到城中的最高点,将军府的了望台上,吉鲁和丽敏的灵魂正在向他挥手致意,他们变得年轻,回到了自己少年时最美好的时光,身上的彩色披风随风飞扬。 将军夫妇的身边忽然走来一个女孩,她穿着破破烂烂的彩色服侍,这是花巷城的风格,莱迪亚小姐为他们送行来了。 她大声喊着什么,离得太远,听不太清。 “小姐,你说什么”老疙瘩气贯如虹。 从小娇生惯养的莱迪亚小姐,此时却爆发了无穷的力量。 “我是说,老疙瘩,小胖子,一路顺风!”她稚嫩的嗓子高声呼喊。 “再见了,小姐”老疙瘩悄悄擦拭眼角的泪水:“再见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78章 重回雷堡 三个月后 雷堡郊外的墓地里,维克爵士的坟墓被掘开,骨灰罐安静在放置在里面,静静得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巴西勒跳下墓坑,把装有维克爵士头颅的漆盒和骨灰罐摆放在一起,他动作很轻,生怕打扰名义上父亲的安眠。 “维克爵士这下子终于可以安眠了”温纳说道,他把一枚富有雷堡风格的金币扔进坟墓,这是对雷堡有特殊贡献的人才会得到的待遇,巴西勒的养父老杰克也得到过。 他的两任父亲死后都有金币作伴。 雷堡的继承人一声令下,工匠们甩开膀子抡起铁锹,维克爵士就这样被黄土覆盖,如果不出意外,他将永远长眠此地。 工匠和士兵们被温纳赶到一边,只剩下他和巴西勒两人,他们坐在坟墓前,轮流分享一角酒。 温纳喝下最后一口酒,毫无形象得抹了抹嘴:“今后,你决定怎么样,留在雷堡还是......” “父亲在密林还有一块领地,我得去继承他的酋长之位,下次再见面我可就是阿斯卡尼酋长了,我会让完成父亲的心愿,让黄金雄鹰的旗帜插满那里的每一个角落”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既然密林地的大酋长已经把领地授予给了维克爵士,那这片领地又不会张腿跑了,你可以派遣一个信得过的心腹,让他替你管理领地,你就留在南方就好” 巴西勒看了一眼在树下嚼着橡子的哈桑:“你容我考虑考虑吧” 雷堡给与他的待遇是和维克爵士相同的,除了军事教头的身份。 巴西勒入住在维克爵士生前的房间,那是在某个了望塔里的小屋子,可以看出屋子被每天打扫过,墙上挂着的壁毯仍然干净柔软,散发着春天的麦芽气息。 “爵士先生,没什么事我就告退了,有事您可以摇响床头的铃铛”玛蒂尔达拢着裙子鞠躬道,她并没有认出巴西勒,没有认出这个从小生活在雷堡的无忧无虑的小马夫。 他小睡了一会,一个男孩敲响了他的房门,他是来通知巴西勒去用晚餐。 “是瓦特总管让我来的” “瓦特总管?”巴西勒愕然:“多莫格先生呢” “多莫格老头早就跟伯爵老爷去万邦城了”男爵焦急的叫嚷:“爵士你快走啦,不然瓦特总管要踢我屁股了” 瓦特瓦特,厨子瓦特,没想到他当上总管,还涨了脾气,巴西勒想着,不禁暗自一笑。 雷堡里在他离开这些日子里,栽上了许多松树和槐树,不过还是些树苗,寥寥几颗明显是移植而来的,他看到城墙下多了几栋陌生的小屋子,几个眉眼颇有些熟悉的女孩背着胖乎乎的婴儿,她们在不知不觉间已为人母。 如果爱丽丝没有走失,她是不是会和这些女孩一样,嫁人生子,背着自己的孩子,勤劳的干活。 巴西勒鼻子一酸,低着头快步向主堡走去,迎面却撞到一个人。 在他表达歉意之前,对方先低下头,侧身移到一边。 是瓦特,匆匆一瞥之间也能看出他大变样,以前油迹斑斑的大围裙消失不见,如今他穿的是绒制马裤和对襟短衣,一双尖头皮鞋擦得锃亮,脑袋上还带着一顶华丽的小礼帽,他的脸色较以前变得红润,也胖了许多。 “爵士,伯爵一家已在餐厅等候多时”瓦特脱帽致意。 从前在雷堡时,老杰克死后,一直是瓦特在照顾他,对于巴西勒而言,他就像一个大哥哥,一个真正的亲人。 但他不能表明自己的身份,他是维克爵士之子,是一个骑士,从前那个小马夫已经死了。 巴西勒不再纠结,昂首走进餐厅,在温纳的右手边坐下。 “这么久才来,看来你思考的很是用力”温纳微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睡着了,有些累”巴西勒实话实说。 伯爵的双胞胎儿子端坐在桌子上,弟弟德比拉生性腼腆,安静得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哥哥德尔拉正好相反,他爬上桌子,好奇的看着巴西勒,大叫道:“我见过你,我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你,我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 温纳满脸不悦,锤了锤桌子:“父亲不在家,你就撒野了,快滚回去老老实实坐好,不然我就揍你” “你敢揍我,我就趁夜里揍你儿子”德尔拉气得哇哇大叫,但还是乖乖溜回自己的座位上,看来他在温纳手里挨了不少揍。 直到这时,伯爵夫人才姗姗来迟,她并没有随着自己的丈夫去万邦城,而是留在了雷堡。 伯爵夫人虽然还是那么雍容华贵,但比从前更瘦了,她面无血色,甚至能看到一丝丝青涩血管的痕迹。 “孩子,我们都为维克的死而感到悲痛欲绝,维克是在雷堡出生的,他和罗贝尔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今后这里也是你的家,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温纳说,他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 巴西勒死板的在她的手背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抬头看着她的脸孔,伯爵夫人今天挽着一头纯黑色的头发,额头亮如新月,鼻梁挺秀,一双如水美目熠熠生辉。 但一想到她真实的身份是某位远古神灵留在人间的血脉,是爱丽丝的生母,巴西勒就无法不对她生出厌恶,她把存在于自己身上的诅咒传递到了爱丽丝身上,又想杀了她,而他们几乎就成功了。 巴西勒不禁双肩颤抖,眼中饱含戾气,温纳似乎发现他的失态,忙握住他的胳膊:“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只是想到了父亲”巴西勒慌忙掩饰道。 巴西勒包含心事,一顿便饭吃的没滋没味,很快伯爵夫人就带着未成年的双胞胎儿子离席而去,只剩下温纳和几位效忠骑士们。 大多数骑士和士兵们早就跟随雷堡伯爵去了万邦城,在坐的骑士们大多是最近才效忠于维奥则家族的,他们看出温纳和巴西勒似乎有话要谈,匆匆饮下几杯餐后甜酒,便在阿尔德勃的带领下离开了。 “我决定了,过些日子,我就出发去密林接受父亲的领地”巴西勒说道。 温纳似乎并不感到意外:“那好,既然你决定了。明天一早,我们去把维克爵士的遗产点清一下” “路过万邦城时我想去探望下伯爵大人,告诉他父亲已经瞑目了”巴西勒尽量稳住自己的声线,他要去万邦城了结下上一辈的恩怨,至少是梳理干净其中让他困惑的几点。(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79章 独立的黄金雄鹰 维克爵士留下的遗产不多,只有两套精钢盔甲,其中一套还被巴西勒在晚风湾弄丢了。 剩下的比较值钱的有一枚镀金马刺,一串女式宝石项链,巴西勒又带上几枚光滑的磨刀石,再就是纯黑色的骏马,邃夜。 其他的零零碎碎都被他送给了伯爵的双胞胎,暴躁的德尔拉对这堆破烂满脸不屑,但是见到了那柄漂亮的木剑还是忍不住留下了口水,举着剑高兴地四处乱跑。 最大的一笔遗产,当属维克爵士在雷堡担任军事教头的薪水,虽然伯爵送来没给他发过薪水,维克爵士也从没讨要过,但细心的前总管多莫格先生总是把每笔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扣除维克爵士日常的用度,足足剩下两千五百多枚大金币。 虽说雷堡伯爵富得流油,但这么多的薪水对于一个伯爵领的军事教头也多得离谱了,看得出伯爵对于维克爵士的感情着实无比深厚。 然而一个巨大的问题摆在巴西勒面前,前去接受领地不能没有自己的武装从属,他又不像维克爵士那样,光是站在那里就能震慑一大片人,他还太年轻。 温纳了解巴西勒的忧虑,匆忙发布了一道命令,要求下属的村落中,有三个儿子以上的家庭派出一个儿子来雷堡,以服劳役的名义。 领民们都很淳朴,大多派遣自己最能吃的儿子来,毕竟能省点面粉就省一点嘛。 几天后,雷堡的院子里,呼呼啦啦站了一地庄稼汉。 按照规矩,人手招齐后,老爷们要立马管一顿饭,庄稼汉们从离家后就饿着肚子,翻山越岭来到雷堡,就指望着这一顿呢。 巴西勒希望能多招几个人,他毫不吝啬,出钱招待了庄稼汉们一顿烤猪肉和蔬菜鱼肉炖汤大餐。 他告诉这些淳朴的年轻庄稼汉,只要跟随自己,前往密林的领地,就可以得到一大块土地,永传子孙后代,生生不息,永远过好日子。 庄稼汉们蹲在地上,吧唧嘴吃着少见的美食,像是一群小猪在进食,听到巴西勒的话全愣住了。 一个胆大的年轻人小心翼翼得问道:“大人,我听说密林地的人会在庆祝节日的时候会一边吐着舌头一边干母羊,是真的吗” 真没想到,小博尔登的流言蜚语都传到这些庄稼汉的耳中了,他还真是深入群众啊。 “当然不了,我发誓,密林地的男人和你们一样,只喜欢干女人”巴西勒耐着性子为他们解答:“只要跟我去密林,每个人可以得到一枚大金币的安家费,在我身边待满一年,再加一枚大金币” 庄稼汉们立刻窃窃私语起来,两枚大金币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一份丰厚的财富,但这还不足以打动他们,毕竟家乡的魅力是无穷无尽的。 哈桑不知从哪冒出来,他和庄稼汉们小声得聊着天,这些从没出过远门的人立刻兴奋起来,脸色红润,兴奋异常。 有五个年轻人当场决定跟随巴西勒去密林地,其他的庄稼汉想要回家和父母商量商量。 站在城墙上,看着庄稼汉们结伴回家的身影,巴西勒疑惑得问哈桑:“我用两枚金币都没打动他们,你到底和他们说了什么” 老兵痞嘿嘿一笑:“我和他们说,密林地的女人都不穿裤子的” 过了几天,回来了十几个庄稼汉,其中一个小伙子还带着自己的妹妹。 “我家里有六个兄弟,五个姐妹,爸爸妈妈养不活我们,让我带着二妹过来,我看到大人身边没有服侍的人”说着他把躲在自己背后的妹妹推到身前:“大人可以吗,给她口饱饭就行” 几个同村的为他求情:“是啊大人,他家孩子太多,求您收留,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巴西勒看向哈桑,后者轻微得点点头。 他不再迟疑:“好吧,那我就收下她,也照样付金币” 加上那个叫莉莉的女孩,巴西勒一共支付了二十枚大金币,他们虽然不太会用武器,但至少知道把剑尖对着敌人 巴西勒把两千两百枚大金币换成二十二根大金条,装在一个皮口袋里由哈桑专职照看,剩下金币用以路上使用。 临出发前,温纳安排了三名无地骑士和他们的侍从陪巴西勒上路,未来的雷堡伯爵把三名骑士的性格一一对他说明。 “‘红脸’迪斯爵士是位品格高尚的骑士,年轻时试图加入圣祷骑士团,却被自己的老爹捉回去结了婚,他既高贵又忠诚,你绝对可以无条件信赖他。而‘乌鸦嘴’马特爵士这个不太合群,你叫他干什么他就会干什么,不会做多余的事,也不爱惹麻烦。至于‘大猪’鲁尼爵士,他是个杀猪匠的儿子,行事起来不像是个骑士,说是个土匪更为合适,坦言来说我很不喜欢他吗,但他作战很勇猛。所以我给你的忠告就是,除了哈桑和红脸迪斯爵士,别人你都不可信任” “那么那些小伙子呢”巴西勒问道:“他们都是你的领民,我可以信任他们吗” 温纳嘴角一瞥:“他们不会起坏心眼,但也帮不了你什么,壮壮声势可以,真出事了跑得比谁都快,我太了解这些面朝土背朝天的农夫们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巴西勒心中一酸:“是啊,就像我,本身就是一个养马的小马夫,父亲死时,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根本帮不了他,事到如今仇人还逍遥法外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多想”温纳哎了一声。 又一个清晨,一切准备妥当,巴西勒穿戴一新,在大门口驻马回首,雷堡的形状在他心中清晰无比,维克爵士生前居所的塔楼,他自己从前居住的马厮,被胖厨娘们挤得满满当当的小厨房,还有伯爵一家居住的主堡。 城堡角落的校场上,黄金雄鹰旗帜从旗杆上缓缓降落,这代表阿斯卡尼家族的正式脱离,黄金雄鹰将收回自己的效忠宣言,彻底从雷堡的效忠名单上去除。 巴西勒不再回头,他知道,自己很久不会再回来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80章 湖畔怪事 上次离开雷堡时,维克爵士选择的是繁香大道,繁香大道直通往银光湖的右岸,樱桃堡是东路的枢纽。 而这次巴西勒选择的是皇帝之路,皇帝之路远比繁香大道要繁华得多,无数商队都会汇集在这条路上,拉着满满的货物前往万邦城。 巴西勒现在也差不多知道,当初维克爵士为何不走皇帝之路的原因。 黄金雄鹰的祖先,七色鹰家族世代居住的鹰喙堡的遗址就在万邦城边。而万邦城世代扩建,早就把鹰喙堡的遗址囊括了进去,那座伟大的城堡仅剩下的青石,估计早就成为了某些民居的地基,成为了猪圈里的食槽。 一路上他们大多夜宿在野地里,毕竟接近三十个人的队伍,远不是普通小村庄能够接待的,巴西勒也不想抛下自己的队伍独自去享福,索性一起睡在野外。 只有偶尔经过几个小城镇时,他们才能舒服得吃上一顿热食,躺在稻草铺成的垫子上,睡一个安稳觉。 ‘大猪’鲁尼爵士自告奋勇担任侦察的任务,他不爱穿盔甲,总是坦胸露乳得露出满满的粗黑胸毛,他骑马时腰间插着放血刀,肩上扛着长斧,样子说不出的狰狞。 路上遇见的几只马队,远远看到他们就避开了,毕竟他们有接近三十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他们旗帜招展,武装齐全,对别人也是一种威慑。 大猪爵士自从下午上路后,就远远离开了他们的视线,大半天都不见人影。 正在巴西勒几乎快以为大猪爵士走丢了的时候,他笑脸盈盈得策马而回:“前面不远就是银光湖了,我们今晚可以在湖边扎营,钓几条新鲜的小鱼儿改善下伙食,连吃了几天干肉硬面包我的牙都快硌掉了” “都跟上了,都跟上了,紧走几步,晚上钓鱼,去得早了有鱼吃,去得晚了只能吃鱼屎了”哈桑兴致冲冲得嚷了一嗓子,农夫们高高兴兴得加快了脚步。 顺着湖畔而行,只有一处平坦的地方适合扎营,然而前方肉眼可见的地方就有几栋典型的渔家小屋,大猪爵士打发他的侍从去渔村里买些精盐。 闷头闷脑的‘乌鸦嘴’马特爵士不出手则以,一出手便技惊四座,他几乎每一竿都不落空,很快岸边就摆满了肥硕的河草鱼,农夫们兴高采烈的杀鱼掏内脏,支起火堆开始烤鱼。 侍从很快回来了,他两手空空,摆着一张哭脸:“村里没人,只有一个老头,他说村里啥都没有” “那么新的村子,怎么可能没人呢”大猪爵士嘟囔着,拍拍屁股爬上马:“我去看看” 巴西勒看着忙着一团的农夫们,自觉帮不上什么忙,跳到蛋糕背上:“我也去看看” 蛋糕还没跑出速度便来就到了村子里,这座渔村很小,只有寥寥七八间小木屋,河边的石头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他正拄着拐杖静静看着湖面。 大猪爵士的马丝毫不减速,撒起蹄子奔到老头面前一甩尾巴。 “喂,老头,我的小崽子说你不肯卖盐给我们,还骗我们说村里都没人了” “好汉饶命啊”老头身子一抖,颤颤巍巍得就要下跪。 巴西勒明白老头是把大猪爵士当成土匪了,他忙打马向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缓和:“老爹,请问这么出了什么事,村子的人为何都不见了” 巴西勒年纪轻轻,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老头果然不再害怕,小声道:“大人,村子里最近不得了啊,这里闹鬼啊,孩子们投奔亲戚们去了,就剩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是舍不得离开” “你这老头胡言乱语,怕是老糊涂了”大猪爵士哈哈大笑:“就算真有什么鬼啊魂啊,来几个便砍几个就是,老子的斧子可不是吃素的” 温纳的评价果然没错,这个大猪爵士还真是个莽夫。 “老爹,你能否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巴西勒朝老头说道。 老头狠狠咳了几嗓子,吐了一地黄痰,他说的很慢,时不时还停顿一阵,但总算是完整了说出事情的经过。 原来在几个月前,村中一位小伙子和邻家的姑娘半夜偷偷跑到远离村中心的仓库里亲热,激战到正酣时,却听到仓库外传来马厮人喊声。 两个人吓了一跳,小伙子偷偷探出头,看到野外的草地里,一群盔甲华丽全副武装的骑士打成一团,特别是两位领头的骑士,更是武艺天下无双,他们的每一次撞击都如同打雷似得闷响,更可怕的是他们没有影子。 小伙子和姑娘吓得在仓库里呆了一夜,再次探出头时那群骑士们却不见了。 又过了一个月,那群骑士又毫无预兆得出现了,这次目睹的人更多了,整个村子的渔民都完整得看完了那场战斗,而且骑士们打着打着又无端得消失了。 渔民们害怕极了,去附近的修道院请来了修士,修士在草地里插满了木头做的圣日神架,地上洒满了鸡血。但是这位修士的道行显然不足,过了一个月,骑士们再次出现,又打做一团。 巴西勒听完,沉思许久:“那些骑士们出现的时候有规律吗” “有的,有的”老头点头如啄米:“他们在每个月满月的时候出现,算起来就是今晚了,所以孩子们才离开村子” 巴西勒和大猪爵士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回到营地,鱼早就烤好了,众人眼巴巴的就等着巴西勒回来开饭,他心事重重得一挥手,农夫们便高兴地抓着鱼肉大快朵颐。 巴西勒不准备把神秘幽灵骑士们的事告诉农夫们,那只会让他们怕得睡不着觉。他只是把三位骑士和哈桑聚到一起,简单的把事情叙述了一遍。 “最近真是怪事重重,看来我得去教堂忏悔一下”闷闷的乌鸦嘴爵士少见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不怪,根本就不怪,巴西勒心如明镜,他在晚风湾见过死人复活,还和亡灵战士打过一场,如今什么事都不能让他惊讶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81章 幽灵军队 大猪爵士‘啪’得一拍大腿,惹得红脸迪斯爵士很不高兴:“你干什么,把鬼吓跑了怎么办” “有蚊子咬我啊,我能怎么办”大猪爵士反驳道。 巴西勒和大猪爵士,还有红脸爵士在草地里已经趴了接近三个小时了,四周仍是静悄悄,只有虫儿的低鸣和湖水的扑打岸边的声音。 巴西勒翻了个身,脑袋枕着双臂,看着升入头顶的满月像一只宝石做的盘子,在云朵中穿梭,淡淡的月光撒向大地,也撒在他的脸上。 忽然一阵狂风刮过,吹了大猪爵士满身满嘴蒲公英种子,没有耐心的大猪站起来扑打着身子,口中呸呸个不停。 “快趴下来,你个蠢货”红脸迪斯拽着大猪的腿想把他拖回来,而后者却愣愣的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巴西勒看到大猪嘴唇颤抖着,双目圆睁:“看那里,前面的小树林里,好像过去了一个影子” 红脸迪斯紧张得攥紧佩剑:“哪有啊,你是眼花了吗” “不是,他没眼花”巴西勒说道,刚才那一瞬间他虽然没看到什么,但却听到一声不易察觉的呐喊声,声音很小,却极有气势。 狂风让乌云移动,满月被掩盖,彻底的黑暗笼罩了大地,巴西勒耸耸鼻子,一股血腥气息扑面而至。 狂风开始怒轰,金戈铁马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不远处似乎有着千军万马厮杀的声,巴西勒爬起来侧耳聆听,听到了战马奔腾,听到了漫天箭雨,听到了痛苦的哀嚎,听到了战鼓和呐喊声。 乌云掠去,月光重见天日,不远处的平原上,两只杀意正浓的幽灵军队激战正酣。 一向勇猛的大猪鲁尼看到这片幽灵军队,浑身颤抖,转身就跑。 “巴西勒,我能感受这些幽灵身上的气息,如果靠的太近会失去理智,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现在我们也看到了,赶紧走吧”红脸迪斯劝他离开,看得出来他也有些不安。 巴西勒推开红脸迪斯,他感到远处那片幽灵军队在召唤着他,隐隐约约有个声音在催促他的加入。 “过来,我的孩子,鹰的孩子”那道声音威严无比,带有不可抗拒的力量。 他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得朝幽灵军队走去,全然不顾红脸迪斯焦急的喊声。 随着他的来临,两只幽灵军队偃旗息鼓,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飘在掌旗官手中的旗帜,其中一个是他无比熟悉,每天都会看到的,隶属于帝国皇室的白色鸾尾花。 而另一面,则是早已泯灭在历史的长河中,只存在记忆中的,七彩鹰旗,那是黄金雄鹰的祖先。 七彩鹰幽灵军队的首领,一个个子高瘦的骑士摘下头盔:“查理,我的孩子来了,我的孩子来帮助我了,这次我一定会战胜你,我们今天就决出一个彻彻底底的胜负” 维克爵士?父亲? 巴西勒睁大双眼,瞠目结舌,这位最后一任鹰喙堡大公的模样和维克爵士简直如出一辙,同样的高瘦体型,同样的明亮的双眼,同样挥舞宝剑的身姿。 而白色鸾尾花家族的黄金亲王随即挥剑,剑刃再次指向他永恒的敌人。 凌厉的号角再次响彻山谷,幽灵大军随之而动,整个平原上的幽灵战士如同挺拔的黑松,巴西勒站在两阵中间,看到白色鸾尾花和七彩鹰重新集结起来,刚刚消散的悲鸣和剑影又在夜色中绽开,无边无际的幽灵士兵拥簇着他们的君王,再次厮杀到一起。 四百多年前就双双战死沙场的两位君王再一次同归于尽,湖畔在孤寂的夜里重归宁静,寂静的夜风吹过,仿佛这一切从没未出现过。 一只大手落到他的肩膀上,是红脸迪斯,他兴奋得满头大汗:“天啊,真不敢相信我没看错吧,原来渔民说的闹鬼就是鹰喙堡大公和黄金宫亲王的军队,原来黄金平原统一之战最后的主战场就是在这里,此战结束之后,皇室就真正统一了黄金平原,亚历山德罗一世皇帝在他父亲战死的地方加冕为王,五十年后,他又在万邦城里加冕为皇帝” 是啊,他说的没错,虽然鹰喙堡大公和黄金宫亲王同归于尽,但最后的胜利属于白色鸾尾花,鹰的后代甚至在黄金平原没有生存之地,就算在亚历山德罗一世皇帝登基的四百年后,这条法律仍然在生效。 巴西勒留恋得看着一眼两位传奇骑士战死的地方,忽然一道细微的闪光晃了一下,他虽然心中惊涛骇浪,表面却不动声色。 他们在回去的路上看到了情绪稳定下来的大猪鲁尼,鲁尼爵士对于自己先行逃跑的行为感到很抱歉。 “对不起,巴西勒,迪斯,我当时很害怕”大猪眼眶泛红:“我是个懦夫,明早我会自己离开,我没脸待了” 迪斯面容缓和:“我的朋友,你在害怕什么,你那么勇敢,我从未没见过你怕什么” “对不起,活人我不怕,但是鬼啊,那可是鬼啊,我愧对温纳还有你们的信任”一向面容凶狠的鲁尼此时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眼泪顺着他的鼻翼落下。 红脸迪斯不亏是为经验丰富的老骑士,他把大猪安抚下来, 最终大猪答应完成任务,直到把巴西勒和民夫们送到密林地,再回雷堡受罚。 回到营地后,大猪含着泪睡下,四周一片静悄悄,只剩下鼾声一片,巴西勒观察一番后才蹑手蹑脚爬起来,推醒抱着行李留着口水酣睡的哈桑。 老兵痞打着哈欠:“你们回来了?看到啥了” 巴西勒把看到幽灵军队叙述给哈桑听,老兵痞开始还困得直点头,慢慢的,他的眼睛越来越明亮,精神头越来越足。 “真后悔没跟你们过去看看,早知道就不该听你的,留下来守着这群臭小子,一个个睡的像死猪一样,估计把他们抬走卖掉都不带醒的” “不止呢,还有件事”巴西勒凑到他耳边:“我在七色鹰大公和黄金宫亲王战死的地方看到一道亮光,现在趁着他们都睡着了,咱俩赶紧去瞧瞧”(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82章 苏醒的兽灵 学城,学士塔,五楼小教室。 塔西博士蹑手蹑脚得钻了进来,看到几个跪坐在毯子上的孩子们,他们是马尔文博士带领的特殊学徒,正在安静的上课。 “感受你们的内心,幻想自己正身处一片沙漠之中”马尔文博士挥挥手臂:“把自己想象成一颗孤单却又暴怒的枯木” 一个男孩大叫:“博士,什么是沙漠啊” “沙漠就是一种地理环境,那里的地面完全被沙子所覆盖、植物非常稀少、雨水稀少、空气干燥的荒芜地区,你们懂了吗” 孩子们迷茫的摇摇头:“不懂,我们完全不懂啊” 这不奇怪,这群孩子们都是在环境优越的南方领找来的,他们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来到学城是他们第一次涉足远行,学城的导师们费劲千辛万苦,联合当地贵族们,才好说歹说得把他们从父母手里带走,承诺会好好照顾他们。 通常学城招收小学徒时,哪个不是为了一个宝贵的名额抢破了头,小贵族们为了把自己的次子送来,往往要献上一大笔金币,像这么低三下四得亲自去招收学徒,在学城有记载的历史上还是头一次。 不为别的,只为这些孩子们能感受到空气中包含的能量。比如那个坐在最前面的调皮女孩,她对火焰的亲和力十分饱满,是这些孩子们中的佼佼者,也是近十年来收的第一个女孩。 马尔文博士年轻时候是个暴躁的老师,那时塔西博士还是他手下的学徒,挨打挨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当他庆祝完自己第六十个生日后,却一夜之间变成了个笑眯眯的老头,开始对人很有耐心。 此时此刻,他仍然孜孜不倦得引导着孩子们:“沙漠是种可怕的地方,许多人贸然闯了进去,辨别不出方位,会活生生的渴死在里面,沙子和风暴会吞噬他们死后的躯体,只剩下悲惨的灵魂在那里游荡,他们的灵魂只记得一件事,那就是找水喝”他边说边提高音量,就像在讲鬼故事。 女孩被他吓得大哭,数十道迷你小火星在她面前聚成,晃晃悠悠得朝马尔文博士飞去。 马尔文博士轻轻一挥,火星便在空气中消散,他一张老脸笑成花,掐着自己的脖子夸张的尖叫:“对对,就是这样,啊我好渴啊,我要死了,只有火焰才能净化这一切” “嘤嘤嘤,我要回家,我要爸爸妈妈”女孩身体周围的气温陡然升高,其他的孩子们也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密密麻麻的火星充斥整间教室,火星慢慢聚拢,变成一枚小火球,咆哮着轰向老博士。 火球掠过马尔文博士的头发,钻出他身后的窗户,在学士塔空中爆炸。 “好啊好啊孩子们,你们太厉害了”马尔文博士理了理被烤焦的头发:“下课,都去玩吧,别跑太远了” 小孩子的脸就像善变的天气,前一刻还哭得稀里哗啦,眨眼间便多云转晴,他们一蹦一跳,嬉笑着结伴离开。 “老师,您的教学很有效果啊,看来这些孩子们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熟练得掌控能量了”塔西博士走了进来。 “哎,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马尔文博士叹了一口气,慢慢靠在讲台上:“破晓之站后,人类已经淡忘魔法数万年之久,再度拾起来谈何容易,只能一步一步来了。那些异族人虽然被放逐,人数也少,但他们从未放弃过对魔法的了解,我们再不抓紧,面对的将是灭顶之灾” 他自顾自的说着,才看了塔西一眼:“对了,你上来干什么,你不是应该在地下实验室陪着密林的大德鲁伊吗” “那位叫比尔的兽灵醒了,我来通知您一声” ...... 哈沃克守在地下室实验室的阶梯口,从学徒的手里接过满满一簸箕烤牛肉,肉块呈长条状,因为猛火且烤的时间太短,虽然表面很焦,内部还是流着血水。 因为比尔的存在是个秘密,端菜的事情只能由哈沃克亲力亲为。 他迅速踩着台阶回到地下实验室,这里虽然处于地下,却在顶上打通了几个采光点,亮如白昼。 比尔已经完全蜕化回了人形,他跪在地上,面前摆着数不尽的食物,他左手抓着烤鸡,右手捧着蜜瓜,吃的不亦乐乎。 弗莱尔看着自己的弟弟,爱惜的抚摸着他的后背,眼中闪烁着泪花:“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比尔抻着脖子,艰难得咽下满嘴食物:“姐,我怎么饿成这样,我感觉现在能吃下一头牛”他憨厚得一笑,又抓起一罐葡萄酒一饮而尽:“这酒味道淡了点,没妈妈酿的羊奶酒好喝” 弗莱尔听到弟弟说起母亲,心知他已经遗忘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忘记了母亲被他亲手杀死的事实。 门咣当被撞开,哈沃克把烤牛肉放在比尔面前:“烤牛肉来了,吃吃,管够” 比尔抓起牛肉,咬了一大口,鲜红的血水让他无比满足,他抬头看了看哈沃克一眼:“老哥,你也吃啊” “你吃,你吃,你睡了好久,需要补充营养”哈沃克随意答复了一声,慢慢走到大德鲁伊面前,轻轻跪下。 “大德鲁伊,现在比尔是个什么情况,他再这么吃下去,非把肚子撑爆了不可” 大德鲁伊早就脱下了自己的鹿皮斗篷,换上一套学城博士袍子,他此时像个普普通通的南方学者坐在书桌前,书桌上摆着一本厚厚的书籍。 听到哈沃克的话,他从书里抬起头:“不会的,比尔的身体构造已经发生了变化,他在被亡灵法师捉去复活亡灵时用去了太多能量,他现在只是在补充身体中最基本的能量” 这时,门外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一群身穿博士袍的学者蜂拥而入,他们在门口挤成一团,吓到了正在进食的比尔,他手里抓着肥嫩的猪肘,嘴巴里塞满梨子和苹果,愣愣得看着自己的姐姐:“,我..我..我是吃得的太多了吗”(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83章 万邦城 “我说了不让你们把实话告诉他,现在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学城城主,首席博士维林安看着被关进笼子里的比尔,愤怒得敲打着自己的拐杖。 一个小时前的地下实验室,趁着众人和大德鲁伊谈话的时候,塔西偷偷和比尔聊了几句,却不小心说漏了嘴,把他陷入狂暴时杀害生身父母的事情告诉了他。 可怜的比尔禁不住这样的惊天打击,嚎叫着恢复了熊形态,打伤了许多人,靠着哈沃克和城内的几位勇敢的骑士才制服住他,并给他喝了小半桶安眠奶,这才昏昏睡去。 “一个个成天吹牛,自己的知识多么丰富,手段多么高明,现在没招了?都麻爪了是吗,你们让我怎么跟密林大德鲁伊交代”老城主脸颊肥肉乱逗,显然是气得不轻。 塔西低着头,事情是他搞砸的,有多大的训斥都得挨着。 至高神在上,马尔文博士和迪力克硕士及时救了塔西。他们俩忽然往楼上跑去,留下满屋学者面面相觑。 马尔文博士和迪力克硕士,他们俩是整个学士塔寥寥两位能感受到浮动在空气中能量的学者,他们如此惊慌,一定是有所发现。 学者们争先恐后得跟在他们屁股后头,朝顶层的了望塔爬去,抛下吹胡子瞪眼的维林安城主。 塔西正要跟上,却被城主呵斥住:“你给我回来,背我上去,我走不动了” 迪力克硕士能感受到心中的惊慌,那一瞬间他腿一软,差点昏倒在地,那股能量太震撼人心,直击他的心灵。 他没有敬老爱幼之举,率先爬到学城的最高点,了望塔上。 塔顶的空气如此清新,令人神往陶醉,迪力克把一簇风攥到手中,举起手上下左右摇摆,他能感到风能量在靠近东北方向时变得狂暴,变得焦躁不安。 马尔文博士随后赶到,他照葫芦画瓢探勘一番,看向东北方向,脸色也是一片凝重。 “是万邦城附近”俩人同时脱口而出。 其他学者们也冲了上来,把了望塔占领了,密密麻麻占满了紫袍博士和蓝袍硕士,还有几个受宠的白袍学士。 塔西背着老城主,艰难得挤了进去。 “怎么了,你俩慌什么”老城主问。 “你刚才在屋里发飙的时候,万邦城有一股极其强大的能量波动,很厉害,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冲散架”马尔文博士心有余悸得说道。 就在众学者面面相觑之时,忽然一个莽撞的声音传来。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白袍学士冲到了望塔上:“那些能感受到能量的小学徒都昏倒了” ...... 巴西勒和年轻的农夫们一样,手掌放在额头上遮挡太阳,仰着头看着万邦城巍峨的城墙。 “我的天啊,这也太高了,怕是比雷堡的城墙高上十倍不止” 历经一个月的旅行,他们终于到达了帝国都城所在的万邦城,巴西勒和农夫们顿时这座伟大的城市所折服。 反而是红脸乌鸦嘴大猪和哈桑一脸平静,他们以前都来过万邦城。 交纳了一人一个,一匹马两个小铜板的入城费后,红脸迪斯轻车熟路得带着他们绕过穷人巷径直来到权杖之路,帝国大部分有钱有势的大贵族都会在万邦城购置一栋宅邸,这是身份的象征,其中最昂贵的宅邸位于权杖之路。 权杖之路的宅邸属于帝国的赫赫有名的大贵族,紧邻黄金宫的就是果园城公爵的府邸,雷堡伯爵虽然只是一个爵位不甚显赫的伯爵,但是架不住其腰缠万贯,也在权杖之路的中心地段拥有一片栖身之所。 权杖之路前后两端拥有皇城守备军值守,他们检查的极为仔细,只有持有各个宅邸主人的私人信物才可以放行,巴西勒拿出温纳交给他的,一枚刻着雷堡伯爵光头的金币。 帝国法律从来都是禁止臣属私自发行货币,更别说是价值极高金币了,大约两百年前的贝尔特四世皇帝时期,时任财政大臣香水城伯爵要求雷堡立刻停止发行自己的货币,并且销毁已存的货币,雷堡伯爵辩称自己的金币只是自己家族的信物,并不是一种货币,而是以一种工艺品的形式存在。 官司打到首相面前,当时的帝国首相由密林地的‘铁嘴’肯尼斯担任,他是个极度贪财的密林人,在雷堡伯爵送给他一千枚所谓的‘工艺品’后,首相判决雷堡伯爵上诉成功,财政大臣愤而辞职回到老家,最后竟活生生气死了。 守备看了眼雷堡金币,却还依依不饶的要检查找茬,乌鸦嘴马特见状,掏出几枚银豆子放在守备手里,这才被放行。 直到走出一段路程,红脸迪斯还是喋喋不休:“这群人败坏了纯洁的骑士精神,他们如此刁难人,早晚要引来我主的暴怒,愿他们死后,我主能原谅他们迷途的灵魂” 权杖之路的午后静谧怡人,巴西勒整整衣服,扣响了伯爵府的大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满脸小疙瘩的方脸瞅了瞅他们,理所当然的,他并没有认出巴西勒。 年轻人是雷堡的铁匠图瓦的小儿子哈莱,他一眼就认出了辨识度极高的红脸迪斯,高兴得一鞠躬:“爵士先生,你们怎么来了,这些都是咱们雷堡的人吗”随后他又认出了队伍中几个农夫,高兴的抱着他们上窜下跳。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我们先进去吧”红脸迪斯说道:“伯爵在家吗” 哈莱为他们牵马,满脸都是笑容:“伯爵陪王太子陛下去三指城了,都去快一个月了”他看到巴西勒罩衣上的黄金雄鹰纹章,眼睛一亮:“这位是?” 哈桑随意说道:“这位维克爵士之子,巴西勒·阿斯卡尼爵士” 巴西勒把蛋糕交给哈莱:“谢谢你,哈莱” “您认识我?”大大咧咧的铁匠之子忽然有些扭捏起来。 巴西勒这才想起,维克爵士之子的身份是不应该认识哈莱的,他慌忙说道:“父亲提过在雷堡的生活,说起过你和你的父亲,他说图瓦先生的锻造手艺举世无双” 又把铁匠图瓦说出来了,自己这张嘴啊,西勒简直想给自己一耳光。(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84章 差点把持不住 巴西勒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属材质的小饰品。 那是前几天在银光湖畔,七色鹰大公和黄金宫亲王当年战死的地方挖到的小物件。 挖掘前,哈桑斩钉截铁得认为那里一定藏着七色鹰大公留下的宝藏,大公看到自己的后人来了,冥冥之中把宝藏送巴西勒脸上。 老兵痞挖的很卖力,直到天亮时,所谓的宝藏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竟是一个锈迹斑斑的小挂件,在万邦城的地摊上,价格大概不超过十银币一个。 把小挂件凑在烛火下,隐隐约约能在上面看到一只雏鹰的形状,毫无疑问是七色鹰大公或者鹰喙堡的人留下的东西,握在手中温热,可以闻到上面散发的古老的泥土味。 可能是当年某个七色鹰家族的士兵战死后,身上的项链不小心被埋葬在泥土里吧。 巴西勒把雏鹰挂件揣进怀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决定早早睡觉,明天一大早红脸迪斯还要带着他们去万邦城有名的跳蚤市场逛一逛,那里的东西物美价廉,得买几把看得过去的武器给农夫们配备上,不然老是扛着锄头和耙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准备去下地耕田呢。 半夜,巴西勒睡的迷迷糊糊,嗓子干痒痛疼,想要爬起来找口水喝,他掀开被角,触手却摸到一片柔软的所在,一个裸露着肩膀的女孩趴在他的胸前,她柔顺的长发覆盖巴西勒的胸口,依稀能看到嘴角留着晶莹的口水。 搞什么鬼,巴西勒慌忙爬起来,戳了戳女孩的肩膀:“醒醒,你谁啊” 皮肤好滑啊,巴西勒不禁赞叹道。 女孩揉着脑袋抬起头,噘着嘴:“大人,您醒了”说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得看着他。 “你是?”巴西勒依稀觉得女孩的面容有些熟悉。 “我是莉莉,您的侍女啊”女孩低下头,一抹嫣红在她的脸颊浮现。 巴西勒愕然,怎么也无法把眼前的女孩和那个脏兮兮的村姑相提并论。 空气中漂浮着薄荷和香油的气味,莉莉大概是洗了澡,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娇羞,裸露的肩膀细如凝脂,瘦弱的胳膊白皙娇嫩,在黑夜中如最闪亮的宝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莉莉看到巴西勒呆呆的看着自己,心中倒是冒出一丝欢喜:“前些日子都在野外和村子里夜宿,没有条件。哥哥让我今晚来服侍大人,我这就给大人更衣”说着就往巴西勒身上扑来。 完全是下意识的,巴西勒一闪而过,女孩扑了个空,疑惑道:“大人不喜欢我吗” 巴西勒咽了口吐沫,脑海中顿时浮现两个小人,一个是哈桑,色眯眯的老兵痞兴奋的跺着脚:“傻小子,你他娘的还愣着干啥,多带劲的小姑娘啊,水灵灵的脸蛋能掐出水,现在立刻,就把她办了,麻溜的” 红脸迪斯小人摇摇头:“吾等乃是行事正义的骑士,绝不可以在妇女沦落之时趁虚而入,莉莉是追随巴西勒阁下的侍女,并不是出卖肉体的妓女,万不可行此堕落之事,愿我主原谅落入歧途的羔羊” 哈桑朝红脸迪斯甩了口吐沫,两个年级加一起一百多岁的小人就在巴西勒脑海中打成一团。 巴西勒使劲晃晃脑袋,把红脸迪斯和哈桑统统赶走:“再说吧,赶紧睡觉吧,我很累”说完心虚的整个人躲在被子里。 莉莉看着不解风情的巴西勒,叹了一口气,她还记得离家前的那天晚上,母亲把自己叫进屋子里,她让自己以后好好伺候大人,就算是当巴西勒爵士的情人也比在家里强,也比在土地里刨食吃好上万分。 她记得母亲教诲自己的那些取悦男人的花样,那些姿势,简直让人全身都能羞红了。 一路上,她都等待那一刻,等待被巴西勒爵士临幸那一刻,莉莉并不喜欢这样的安排,但是看到其他几位骑士。迪斯爵士品格高尚,对人温文尔雅,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老了,足以当自己的爷爷。马特爵士看起来很可怕,总是黑着一张脸。 鲁尼爵士虽然年轻,还不到三十岁,但是他太粗鲁了,而且从不洗澡,浑身臭味。 在他们三个的衬托下,巴西勒爵士简直成了说书人嘴中冒出的最高贵王子。 凭心而论,做这样一位年轻骑士的情人也不算什么坏事,巴西勒爵士虽然长得不是很帅,但干净整洁,行事彬彬有礼,算是一个好的依靠,但他似乎对自己没什么兴趣,总是和其他几位骑士待在一起,偶尔和哥哥他们这群农夫闲聊,就是不正眼看自己一眼。 哥哥猜想巴西勒爵士之所以如此表现,是因为自己太脏了,旅途中她一个女孩没条件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来到伯爵府才有机会洗了个澡,身上喷着香水,看到那些侍女姐姐给她换上的几乎透明的睡衣,莉莉羞红了脸,但还是乖乖的穿上了。 然而这位年轻骑士像跟榆木疙瘩一样,仍然对自己毫无兴趣,莉莉想不通,在周围的村子里,她是最漂亮的女孩,追求自己的男孩能从村头排到另一个村子的村头。 莉莉想着想着,窗外泛起鱼肚白,巴西勒从被子里钻出来,迎面就是莉莉泛红的双眼,这个可怜的女孩估计也没睡好,他别过头,从床的另一侧跳下去,穿上衣服抓起剑,逃也似的离开了卧房。 红脸迪斯早就在外面等候多时,开门的一刻,他往卧房里瞅了瞅,又看了看巴西勒:“经过长时间的旅途,你需要的是一顿安稳无梦的睡眠来恢复体力,而不是马上睡女人,虽然你现在很年轻,但现在不注意调理,老了以后会疾病缠身,这对于一位高贵的骑士是很不好的习惯” 巴西勒知道老骑士是为他好,但还是懒得解释,况且就算解释怕也没人相信。 吃过简单的早饭,哈桑特意来拍拍他的肩膀:“怎么样,还可以吗,不要一次性太勇猛,年轻人要懂得细水长流的道理” 红脸迪斯不悦的哼了一声:“快走吧,去晚了好东西都被别人买走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85章 铁匠铺购物 走出大门,只有莉莉的哥哥在那里等候着。其他农夫都不见踪影。 哈桑皱着眉头:“其他人呢,不是说好早上都在这里等着吗” 这个叫巴拉克的小伙子一脸愁容:“他们都被多莫格总管喊走了,说要去城外的庄园搬货,他们起先不愿意,结果总管说中午有猪肉鱼汤和白面包吃,他们就兴冲冲得跟着走了” “那你怎么不跟着去”巴西勒故意逗他。 巴拉克憨憨得一抹嘴:“我知道跟着爵士们,中午吃的不止是猪肉和白面包了” 乌鸦嘴马特挑挑眉毛:“这小子还挺机灵嘛” 万邦城的集市位于穷人巷,那里是大部分体面的平民和落魄贵族居住的地方,虽然远离权杖之路,但巴西勒还是决定走路过去,可以好好领略一下这个举世闻名的都城。 走到穷人巷的时候,天完全亮了起来,形形色色的万邦城居民都从自己的家里钻了出来,拿着剑刃寻求雇佣的剑士,赶着猪崽贩卖的屠夫,坐在驴车上兜售新鲜蔬菜的农夫,还有扛着背篓的水果贩子,哈桑从水果贩子手里买来几只熟透的梨子,巴西勒咬了一口,觉得没有南方领的水果好吃,虽然很甜,但略微发涩。 红脸迪斯首先钻进了街道上生意最好的铁匠铺,和铁匠师傅谈论起买卖。即使站在门外,巴西勒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度,武器师傅是个胖胖的老头,皮肤红得像是一只煮过的虾,头发不知是被高温掠烧的卷曲还是天生如此,就算套着皮围裙,还是能看到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烫痕。 巴西勒记得从前,雷堡的铁匠图瓦吹嘘过,铁匠这一行的功夫不在手上,而在身上,一个铁匠身上的烫疤越多,说明他的手艺越精湛。 “我们要二十只铁剑,十只匕首,要把皮鞘配齐喽” 大猪鲁尼挤了进去,把自己的尖头宽仁砍刀扔到桌子上:“再把我的刀补一补,用好钢”说着就要掏钱。 “不必了鲁尼爵士,让我来吧”巴西勒说着,从钱袋里掏出几枚金币。 “那怎么好意思呢,嘿嘿”鲁尼虽然嘴上推脱,手上动作却是停了下来:“谢谢巴西勒爵士了” “盛会,一共五枚金币,现在就有现货”铁匠铺老板笑的很灿烂,这是他这几天来最大的一笔生意。 “五枚金币,你他妈唬老子呢”大猪怒目而视,一把抓起铁匠铺老板,胖胖的老板竟在他面前像一只可怜的小鸡:“这些破玩意,最多三枚金币” 老板差点哭出来,他苦苦哀求:“哎呀,好汉你是不知道,最近三指城打成一团,密林地的商队不敢从那过,那里的铁矿运不过来,这价钱当然要涨了,我这价格公道得不像话,根本不就赚各位好汉的钱啊” “三指城出什么事了”巴西勒问,又转头对大猪鲁尼说道:“把人放下来,你胳膊不酸啊” 老板搓着手:“还能是啥,还不是那群被恶魔附身的疯牧师造反” 巴西勒依稀记得,当年和维克爵士去密林地时,在三指城经历了圣祷骑士团围剿异端教会的经过,还在三指城广场目睹了一场火烧异端信徒的戏码,按理说那时新生教会已经被清除干净了,怎么直到今天还在打。 他把疑惑说出来,老板抖了抖鼻子:“几位是从南边来的吧,不知道这事很正常,当年至高主教发布至高令,宣布那个疯牧师已经伏首。谁曾想啊,前几个月那个疯牧师又跑出来了,原来当年他逃到密林蛮人的地盘,被当做奴隶抓了起来,被送到盐坑里挖盐,那群奴隶不知怎么被他蛊惑了,拥戴他为头领,他们杀死了密林人看守,爬到地面上,又攻占下许多矿坑,杀死看守,释放奴隶,现在已经是一只不可忽视的力量了”他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得说:“听我邻居三叔的儿媳妇的内兄弟说,圣祷骑士团被打的大败亏输,还死了个副团长呢” 众人正感慨,红脸迪斯急了:“谁,是哪个,哪个副团长死了” 老板被他吓到了:“好像是那个喜欢使用铁棍子的副团长,好像是吧” 铁匠铺老板话音未落,红脸迪斯就蹲在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巴西勒吓了一跳,忙伏在他身边:“怎么了,您哭个什么劲” 迪斯抬起头,满脸浊泪:“是巴德,我年轻时的伙伴,当年我们相约结伴去加入圣祷会,结果我被父亲抓了回来,他倒是成功加入了,前些年成为了副团长,没想到被那个恶魔附身的牧师杀了,我得给他报仇去” 乌鸦嘴马特冷冷看了他一眼:“圣祷会拥有上千名骑士,轮得到你去报仇吗?再说我们的任务是把巴西勒爵士护送到密林地,到时候自然要经过那里,到时候你想干什么谁也不管你” 被马特一劝,迪斯冷静下来,他躲在一边偷偷抹着眼泪,看得人心酸,巴西勒掏出五枚小金币,虽然他知道铁匠铺老板口中的缺少铁矿含有水分,这些钱多是感谢他传达的信息。 昨天来时,哈莱说伯爵跟随王太子陛下出发去了三指城,那时巴西勒没有细想,现在看来他们肯定带着王室军队和圣祷骑士团会和了,情况似乎很严峻。 巴西勒还记得自己在密林地有两个奴隶,特德和尼柯,他们是兄弟俩,比巴西勒大不了几岁,得给他们买点小礼物。 密林人喜食烤肉,在没有比送一把漂亮的小匕首更为合适的了。 “老板,我还要两只割肉用的小匕首,要用上好的精钢打造,要晃出人影的那种的” “得嘞,你来的真是巧,上个星期有位客人定做了几把小刀,都好多天了还不来取,这就给你拿两把”铁匠铺老板喜滋滋的在锻炉旁的铁箱子里拿出两把漂亮的弯身匕首,刀柄用亮铜打造而成,巴西勒一眼就喜欢上了。 老板在一张破牛皮上展示了匕首的锋利,只轻轻一划,牛皮就碎成两截,要价两枚小金币。 巴西勒正要掏钱,身后传来一个傲气十足的声音:“这匕首我要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86章 集市冲突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眉目英俊的年轻人,骑着一匹黄白相间的高头骏马,他的眼睛又黑又亮,额头很宽,黑发带有些许银丝,腰间插着两柄细剑,剑鞘镶满光滑的小宝石。 铁匠铺老板看到这个年轻人,满脸谄媚:“原来是安德鲁大人,我铺子里还有几把这样的匕首,我这就给您去拿” 名叫安德鲁的年轻人摸索着下巴淡淡的胡须:“我统统要了,包括这两把” “这位大人,这两把匕首我已经买下了,您如此强人所难不太好吧”巴西勒仰着头,气势不落下风。 “哪里来的臭要饭的”安德鲁手中马鞭抽下,巴西勒脑袋一偏,鞭子就抽到铁匠铺老板的胖脸上,打出一片淤痕。 老板嘴角抽了抽,但依然露出苦笑:“安德鲁大人气也出了,各位高抬贵手,不要在这里打架啊” 巴西勒顿时有些生气,这人不仅抢东西,而且一言不合就动手。 就在此时,红脸迪斯挡在巴西勒面前,轻轻摇了摇头:“这人是荆棘家族安德鲁·波尔茨,他们家权势很大,咱们最好别招惹他” 老骑士的话从来不是无的放矢,巴西勒确实不想惹麻烦,他放下匕首,转身离去,却被一骑挡住了去路。 来人和安德鲁·波尔茨眉目有些相似,却较为衰老,他驾着坐骑,眼看着就要把巴西勒撞倒在地 大猪鲁尼憋了半天火气,早就按捺不住,冲上来一拳打在马头上,他的力量极大,可怜的马儿吐着白沫晃晃悠悠倒在路边,马上骑士也被压在自己的马下痛苦得哀嚎。 出手就是命令,荆棘家族的剑士们顿时将巴西勒等人包围起来,剑刃出鞘声不绝于耳。 巴西勒不敢托大,这种时候求饶是没用的,只有手中的武器才是谈话的资本,他拔出贵妇,剑尖直指倒在地上的骑士的咽喉。 就在前几分钟还摩肩接踵的集市,此刻却突然空出了一个大圈,几个皇城士兵远远看到这里发生的景象,却不敢贸然上前。 安德鲁·波尔茨看着被压下马上的私生子叔叔,喊道:“叔叔,你没事吧”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叔叔,两人之间也多有隔阂,但在外人面前这一切就变得不重要了。 “我腿断了,你们他妈还愣着干什么,快让公爵大人来”叔叔大声喊着。 对峙依然在进行,荆棘家族的人不敢放巴西勒走,巴西勒也不敢把剑收回,直到一群骑兵从街头呼啸而至。 骑兵们拥簇着一位年轻的贵族青年前来,那青年个子矮小,皮肤苍白的,瘦弱地似乎一阵风就可以把他从马上吹下来,他身上没有配备武器,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黑色羊毛斗篷,上面绣满了艳红的血色玫瑰。 “是玫瑰堡的病秧子小公爵”红脸迪斯小声告诉巴西勒。 原来眼前的年轻人就是萨乔爵士的侄子,现任的玫瑰堡公爵,维尔·罗斯 维克爵士和罗贝尔伯爵当年在萨乔爵士手下当侍从的时候,玫瑰堡公爵还是眼前这位小公爵的父亲,也就是萨乔爵士的哥哥斯力克·罗斯公爵。 斯力克公爵接过父亲的班没两年就病逝了,留下还在襁褓中的儿子,当时玫瑰堡周围的贵族们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一场潜在的叛乱便要爆发。 兄弟俩定下盟约,由萨乔爵士继任公爵之位,并在去世之后把公爵之位传给维尔·罗斯,萨乔爵士的妻子早已去世多年,并且没有留下子嗣,他在哥哥的病榻前发誓今生不再续弦,也不会留下子嗣,斯力克公爵便在弟弟的誓言中安详的死去了。 不过在维尔·罗斯八岁生日的时候,前任公爵的遗孀,荆棘家族的简妮夫人邀请家族所有的男性亲属前来为自己的儿子庆祝生日,并在宴会当场宣布维尔·罗斯继任公爵之位,而萨乔爵士则是阴谋窃取的叛贼。 当维尔稚嫩的嗓音喊出‘叛徒叔叔’的那一刻,萨乔爵士心灰意冷,独自杀出重围,开始浪迹天涯。 他本是天下第一,武艺举世无双,承担公爵之位只为哥哥的恳求,自我放逐倒是逍遥自在。 那天以后,玫瑰堡所有重要的职位,例如领地总管,军事教头,税务官,法务官,都被荆棘家族的人承担,赤红玫瑰的花瓣上俨然已经爬满了荆棘枝。 “公爵大人,这是个误会,这位荆棘家族的骑士率先向我发难,我的手下出手是为了救我”巴西勒见看到那一片熟悉的玫瑰,心中安定几分,连忙放下剑解释道。 玫瑰堡的剑士们趁此机会连忙把受伤的骑士抬走。 岂料病秧子小公爵没搭理巴西勒,他狠狠咳嗽几声,和手下骑士们交谈几句。 安德鲁·波尔茨得到公爵的首肯,大声嚷到:“公爵大人问你们的家主是谁,效忠于谁” 巴西勒回敬道:“在下乃密林地的酋长,阿斯卡尼家族的巴西勒,由萨乔·罗斯爵士于晚风湾亲手册封为骑士”他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着小公爵的表情,萨乔爵士毕竟是他的叔叔,至少要念及香火之情。 他这一番话确实掀起了一阵波澜,小公爵惊慌得看了两眼,有气无力得说道:“你是?你是叔叔派来杀我的吗” 一个高个子骑士紧紧护住小公爵,夸张得举剑高呼:“有刺客,快保护公爵大人” 大猪鲁尼一时还搞不清楚情况:“刺客?刺客在哪?” “傻子,他们污蔑我们是此刻”红脸迪斯踹了他一脚,另一边,巴西勒已经和靠的最近的剑士交上手了。 巴西勒看着自己一身休闲短衣,再瞧剑士身上穿着的全套精致盔甲,只能退而求其次,不求击敌,只求自保。 他敏捷的躲避着,用力得格挡着,期间数次找到了剑士防守上的破绽,但是在对方近乎疯狂的攻击下只能放弃,如果他刺进了进去,那么自己在下一刻也将要被捅了对穿。 巴西勒看着剑士的眼睛,眼睛是不会说谎的,一个人的意图会从这扇心灵的窗户中表现的淋漓尽致,他压低身子,慢慢挪动脚步,既然解释不通,那么就见血吧。(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87章 好主教 巴西勒只顾着眼前的敌人,全然忘记了周围左右的情况,安德鲁·波尔茨从他的身侧摸过来,举剑便刺。 躲在他身后的巴拉克来不及多想,猛地撞倒巴西勒,随即两柄利剑穿过小农夫的胸膛。 “快走,爵士”巴拉克抓着巴西勒的裤脚,鲜血浸湿了他的胸口,说完脑袋一歪就死了。 巴西勒愣愣得看着小农夫,他似乎比自己还小几岁,被自己带出南方领,自己许诺给他美好的未来,结果却丧命于万邦城。只怪自己光顾着对付眼前的敌人,却忘记了周围,他还沉醉于充满骑士精神的对决中,忘记了这是一场真正见生死的战斗。 “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快跑,他们人太多了”哈桑见巴西勒一动不动,揪着衣领拖着他跑出玫瑰堡剑士们的包围圈,包围圈的一角已经被大猪鲁尼杀出一个缺口,土匪似得骑士不知从那里捡到长柄砍刀,左挥右砍好不热闹,舞得虎虎生风,一个眼尖的剑士刺伤了大猪爵士的腰腹,大猪爵士吃痛之余,用尽余力削掉了剑士大半个脑袋。 其他的玫瑰堡剑士被大猪鲁尼的勇猛惊得连连后退,众人趁此机会跑进人群涌动的集市深处。 玫瑰堡公爵麾下的几个骑兵紧追不舍,巴西勒伸手入怀掏出十几枚小金币,也顾不得心疼,高高撒向天空:“金币,是纯金的金币,大家快来捡啊” 本来闻讯逃得远远的人们纷纷涌回集市街头,争先恐后趴在地上捡钱,要知道一枚小金币可是能支撑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整个月的用度,没有几个人能经得住这份诱惑。 玫瑰堡的骑兵挥起马鞭四下猛抽,却仍阻挡不住人民群众对金币的热情,整个穷人巷集市顿时喊声一片,追兵们在呵斥,大人叫,孩子哭,鸡在飞,狗在跳,热闹非凡。 红脸迪斯一马当先,顺着居民区跑进海鲜市场,再从人鱼门出了城,城外有着许多贫民筑盖的破烂棚屋。 乌鸦嘴马特扶着受伤的大猪鲁尼落在最后,越走越感到肩膀上的沉重,他转过头,看到大猪爵士的脸色一片苍白,腰腹间伤口涌出的鲜血也越来越多。 “不行,再这样下去鲁尼会流血而死的,得给他处理一下”马特急急忙忙把红脸迪斯喊停。 他们身边就有一栋稻草顶做的小木屋,这在城外贫民窟算是豪宅了,大部分人只是住在不挡雨的小棚子里而已。 哈桑一角踹开房门,屋内一个赤身裸体的大肚子男人正抱着女人办事。老兵痞也不废话,一手提着一个惯到地上。 女人尖叫着往身上盖衣服,男人晃着鸟儿骂骂咧咧,哈桑一刀把油渍渍的圆桌砍成两半,两个人立刻乖乖闭上了嘴。 乌鸦嘴马特把大猪放到床上,也不顾那对男女在上面巫山云雨留下的污秽,直接把大猪按在床上,轻轻掀开他的衣服。 这时巴西勒才刚刚进门,他回头望着,这里发生的情况似乎并没有引起别人的关注,才倒退着关上门。 一进门就看到红脸迪斯惊讶得低呼一声,他忙窜到床前,血腥气味迎面而来。 大猪的腹部的侧面血肉翻卷,深刻可见惨白的肋骨。 乌鸦嘴马特不顾大猪的嚎叫,拔开他的伤口仔细观察:“幸好没砍刀内脏,先把伤口包起来” “屋子里有没有刀伤药”巴西勒问屋子的男主人。 那男人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别,别,别杀我,钱钱在柜子里,你们都拿走” “我不要钱,我要药”巴西勒气不打一处来,一脚把男人踹倒,转身问女人:“你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女人只知道哭。 一股挫败感涌上巴西勒全身,他只感到喘不上气,浑身颤抖着,使劲咬紧着牙齿,一拳打在墙壁上,小屋竟晃了晃,大片尘土噗噗落下。 红脸迪斯劝解道:“别急,城外的贫民窟什么都能少,治疗刀伤的药肯定少不了,这里每天为了一点吃的都能大打出手,动辄刀光剑影,平民窟的修士们可能连句完整的祈祷文都念不熟,但肯定会治伤,这是他们主要的收入来源” ...... 圣科罗温教堂位于城外贫民窟的中心地带。 当年的科罗温一世皇帝心慈悲悯,他登基之后,从国库拨出一笔钱修建了一座专门服务城外贫民的教堂,用以资助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和被父母抛弃的孤儿,科罗温一世在位期间也时常光顾教堂,亲自为贫民们分发面包和牛奶。他也因此而被教会封圣。 然而等到科罗温一世陛下蒙召后,他的儿子科罗温二世继承了皇位,科罗温二世陛下整日声色犬马,自然没有时间关心城外贫民们的死活。 自那之后,圣科罗温教堂渐渐破败,资助贫民的事业是个无底洞,所以教会也逐渐得放弃了修缮,教堂开始破败,甚至连门板都被附近的贫民扛回家烧火了,最后教堂只剩下一间祈祷室和一件小卧室,这还是在当年的老神父苦苦哀求下,贫民们才高抬贵手留下的。 虽然破败如此,但毕竟有着‘教堂’级别的名号,圣科罗温教堂的主人还是被尊称一声主教。 除了不能参与教会事务,没有骑士团从属,不能售卖赎罪券,没有自己的镀金银权杖,没有自己的收税属地,和其他的主教也差不多。 不过好像也不剩下什么了。 柯尔特主教今年四十岁,和往常一样睡到日晒三竿,穿上了自己的主教服,这件衣服还是他十多年前上任时,教会发给他的,纯天鹅绒缎面,细棉衬里,穿着舒服,也很有面子。 十年间转眼过去,再好的料子也禁不住天天穿,主教服缝缝补补,上面的补丁密密麻麻,远远看去就像一块烂布。 柯尔特主教想了想今天的工作,晚上有两场婚礼需要他来主持,一枚小金币主持一场,并且要管饭,有鱼有肉有蛋的,别嫌贵还不降价,嫌贵的大可以去城里的修道院举行婚礼,只不过关城门后可就回不来了。 主教先生刚刚倒满一杯麦酒,准备躺在摇椅上晒太阳,院子里冒冒失失跑进来个胡子拉碴的糟老头。 “我有个朋友,受了刀伤,希望主教大人能帮助治疗一下” 主教大人抿了一口酒:“等会,我得喝完这杯” “我的朋友伤得很重,如果不尽快治疗的话,我会很难过的”老头伸出手,右手捏着几枚亮晶晶的金币。 柯尔特主教看到金币,眼睛一亮,扔下酒杯就从摇椅上爬了起来。 哎,谁让自己是个一心向主的好主教呢。(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88章 甜葡萄庄园 主教给大猪鲁尼喂下一小杯凝香粉冲成的安眠药剂,为他掖了掖被角:“好了,按时换药,不出一个月就活蹦乱跳得了” “谢谢您,这是您的酬金”哈桑把一枚小银豆子放到他的手中。 主教皱着眉头:“就这么点?还不够我的药粉钱,你们当我是圣科罗温在世吗” “是这样的,主教先生,我的朋友需要一个不受打扰的地方养病,过几天我们自然会来接他,您觉得怎么样”巴西勒微笑着摆出两枚大金币:“这是定金” 柯尔特主教只觉得自己眼睛不够使了,他多久没见过这么精良的大金币了,平常在贫民窟流通最大的就是小金币了,这玩意十个才能换一个大金币,此时此刻他眼中只剩下了金币,什么至高之主,信仰都可以先放放。 然而他却扑了个空,那个可恶的顽皮小子又把金币收了回去,交给了身边一脸阴郁的马脸男人:“金币先放在这位先生手里,他会和你一起照顾我们受伤的伙伴,您觉得怎么样,我发誓不会亏钱您,我向吾主起誓” 向主要起誓是好用,我早就离开这个破地方了,柯尔特主教叹了口气,看在两枚大金币的面子上无奈答应下来。 乌鸦嘴雇来一辆拉草驴车,拉着大猪鲁尼一路往教堂而去。巴西勒和他们告别,反身回屋,顺着腐朽的楼梯慢慢走到地窖中。 在主教来之前他们就把屋中的一对男女拖到了地窖中绑得结结实实,套上了漆黑的头套,一是为了防止主教起疑心,二是怕他们偷听。 男人早就吓得昏了过去,直到现在还没醒,女人挂着一脸眼泪鼻涕瑟瑟发抖,听到他们的脚步声,直往角落里躲。 “杀了吧,还省事了”哈桑轻描淡写道。 红脸迪斯摇摇头:“那怎么可以呢,他们无罪,我们应该向他们道歉” 巴西勒比较赞同红脸的意见,人家在自己家里待的好好的,正在快乐无比,自己一伙突然就冲了进来,还挨了一顿暴揍。 不过道歉什么就算了。 巴西勒走到女人面前,一把抽出‘处女’,透过地板缝隙照在地窖里的阳光映在短剑上,褶褶发亮。 老兵痞吓了一跳:“我说说而已啊,你真要杀啊,你可真够狠的” 巴西勒无视阿哈桑,一把揪住女人的脑袋,冰冷的剑身隔着头套放在她的脸上慢慢滑动:“我们是一群强盗,同伴受伤了,顺便进来抢点钱,看到没钱就把你的姘头揍了一顿,就这么简单,知道了吗” 女人抖得厉害,说不出话,只是呜呜哭着。 “重复一遍”巴西勒拿出磨刀石,处女在上面蹭着,发出尖锐的声音,这样可以给对方带来压迫性的心理压力,这种技巧还是哈沃克教他的。 “你...你们是强盗....来抢钱的” 短剑闪过,女人身上的绳子应声而落,巴西勒收剑入鞘:“很好,数五百个数,你就可以给你的男人松绑了,你告诉他,最好吧这件事忘记,静悄悄的当没发生过”他弹出一枚大金币,打在女人身上:“如果你敢乱说话,我就把你的脑袋割下来,扔给野狗吃” 这句话是小博尔登威胁别人时常用的,别说,还挺有气势的,怪不得他这么喜欢。 料理完木屋主人,巴西勒站到大街上,对着大太阳伸了个懒觉。 “我们现在去哪”红脸迪斯问道。 “去找我的农夫们,他们这时候估计正在伯爵的庄园里,吃着炖猪肉和白面包呢”巴西勒嘴角泛起一丝口水,又想到惨死的巴拉克,这淳朴的小农夫来到万邦城,结果连口包饭都没吃上就因为保护自己而死。 据巴西勒所知,伯爵在万邦城外并没有什么庄园,倒是果园城公爵,也是首相大人有几个当做仓库的庄园,如果多莫格总管带人去干活,也只能去那里了。 在马车行花了二十枚铜板雇了一辆车,指明地方,车夫一挥马鞭就载着他们踏上寻找多莫格总管的路途。 ...... 甜葡萄庄园位于万邦城东南方向十公里处,是果园城葡萄酒运往万邦城售卖的最后一个仓库,葡萄酒将在这里分散开,从万邦城的四个城门分别运入,就近送往集市,妓院和酒馆以及黄金宫。 这个秋天又是一场大丰收,酿得酒田铎吗,庄园的工人忙不过来,恰巧这时巴西勒带来一群傻乎乎的南方小伙子,瞌睡来了有枕头,天还不亮,多莫格总管就带着他们来到了庄园。 不得不说这群小农夫干活确实卖力,有南方人特有的手脚麻利。他们和庄园的工人,还有一些从贫民窟雇来的壮汉,花了一上午就清点搬完了葡萄酒。 庄园的主人,首相大人的叔叔里奥·德兹比大人看着一辆一辆运出庄园的货车十分高兴,请来屠夫杀了一头猪和一只羊,还用精致的细面粉烘烤的白面包请大伙享用,对于那十多个南方来的小伙子,还特意请他们喝了最甜美的葡萄酒。 里奥看着这群狼吞虎咽的小伙子,心情很是舒畅:“都是我们南方来的好小伙啊,我看你们就留在庄园吧,还是家乡人用着顺手,万邦城的人又懒又滑” “那能天天吃肉吃白面包,喝葡萄酒吗”一个小伙子们说道。 哪能天天吃啊,天天吃还不把我吃穷了,不过里奥大人还是委婉得说道:“看你们表现了” “不过抱歉大人,我们等会就要走了,我们是巴西勒大人的领民,要跟着他去密林地接受领地” 里奥大人眉毛一挑:“什么巴西勒大人?是罗贝尔伯爵的亲戚吗,没听过这号人啊” 一阵吵闹声掩盖了他后半截声音,一辆破烂的平板马车停在庄园门口,车上爬下来三个男人。 “干什么呢”里奥大人一看这三个穿着脏兮兮的人顿时眉头一扭:“活干完了,想吃肉明天再来,给我赶出去”说完朝手下士兵一挥手。 为首的长发青年自然是巴西勒,他一闪身就从两个苦力中间穿了过去:“大人,我的领民给你干了大半天活,还不赏我顿肉吃”(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89章 可怜的莉莉 多莫格总管把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你没事惹他们干什么” 巴西勒正在对付眼前的煎蛋和脆皮猪肉,含糊不清道:“那个小公爵很可怕吗,我看他病恹恹的,怕是活不长了” “你个养马的小子懂个屁,小公爵倒是没什么,可怕的是荆棘家族的人,他们已经掌控了大半个玫瑰堡,任何对他们统治地位造成的威胁的人,都是他们眼中的敌人,特别是萨乔爵士,你竟敢在他们面前承认自己是萨乔爵士册封的骑士,你这是找死的行为”多莫格总管看了看他,摇了摇头。 一路来到甜葡萄庄园,巴西勒很容易找到了在仓库里打盹的多莫格总管,老总管是维克爵士的好朋友,不出意外也知道巴西勒的真实身份。 在得知他在穷人巷集市的遭遇后,老总管严厉得批评了他,口气毫不客气。 “你现在不用多想,吃饱喝足了就赶紧绕城离开这里,直接北上密林地就好,反正你的人都在这里”多莫格总管给他出了一个还算稳妥的主意。 “可是我的坐骑盔甲都在伯爵府里”巴西勒喏喏道:“还有我的侍女” 多莫格总管背着手,在仓库转来转去,转得巴西勒眼花。他思考了好长一会儿,才说道:“下午我会派人把马和盔甲送到庄园来,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养精蓄锐,到时候直接就走,一刻都不要耽搁” “那不可能,大猪还在贫民窟的教堂里养伤,我为了我受伤,我绝不能抛下他” “我会派人把他拉到庄园里来养伤,这里是首相大人的地盘,就算荆棘家族的人长八个脑袋也猜不出他在这里。至于你们两个,赶紧出来吧,我早看到你们了”多莫格总管扭头喊道。 红脸迪斯和哈桑悻悻得从后门角落里的干草堆里爬出来,多莫格总管看到他俩气不打一处来:“你们是来保护巴西勒的,还是跟他一起来闯祸的?他年纪还小不懂事,你们俩呢” 哈桑笑嘻嘻:“他可不小了,累了一路,昨晚还有时间睡姑娘呢” “我没有”巴西勒辩解:“你别胡说啊” 多莫格不管他们斗嘴,抖抖索索穿上外套,走到仓库门口时回头:“温纳前些日子来信,信上说你在比武场上差点把我儿子胳膊废了?” “阿尔德勃还差点把我脑袋敲碎呢,我们是公平的比试,虽然我本人输了,但是小博尔登赢了”巴西勒告诉他。 ...... 莉莉蹲在伯爵府门口,望着长长的街道深处,巴西勒爵士和哥哥从大清早出门后,一直都没有回来。 早上的时候,几个老女仆进屋收拾床单,她们经验丰富,凭借眼睛和鼻子就知道昨晚并没发生什么。 一个瘦高个的老嬷嬷哎了一声:“昨晚我可是给你涂了小姐和夫人们才能用玫瑰精油呢,你家的这位大人还真是不解风情” “爵士昨晚太累了而已”莉莉说道,她嘴硬着,不想承认自己魅力不足的事实。 莉莉和嬷嬷们收拾完卧室,和她们一起在厨房喝了碗简单的鸡蛋麦粥,女人们盯着她的身体看了又看,把莉莉看得七上八下。 “你得快点抓住你家大人的心,了解他喜欢什么,早日给他生个儿子,说不准一高兴就娶了你,骑士娶个农家女孩,倒不是不可能的事,你要抓紧机会啊”瘦高个嬷嬷摸了摸她的胳膊:“哎,就是瘦了点,怕是不容易怀上孩子” 另一个稍微年轻的女仆接话:“可是我听说,那位小爵士可是位有产骑士,是有自己的领地的” “哦,那基本上就没戏了,那些小贵族家的女儿怕是要排着队往他的床上爬”女人们用可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急匆匆喝完粥就去干活了。 莉莉是巴西勒带来的,所以伯爵府上下并没有人指使她干活,但她闲不住,去向一位老护卫请教如何擦拭盔甲。 好心的老护卫告诉莉莉,擦拭钢制盔甲时需要先把沾过水的布拧干,擦拭一遍后再用一块干布将水吸净。 于是莉莉把巴西勒的盔甲搬到院子中树下的阴影里,她很小心的擦拭上面风尘仆仆的污秽,每一寸,每一个角落都擦拭得很仔细。 最后她抱着那顶有着两只迷你小翅膀的头盔,想倚着树干休息片刻,却一不小心碰到了盔甲架,整套盔甲落在地面发出剧烈的响声。 闻讯而来的老护卫帮她把盔甲重新挂到盔甲架子上,莉莉手足无措得抱着头盔,不由自主留下两行清泪。 老护卫有些疑惑:“孩子你哭个什么劲啊,盔甲又没摔坏,不会有人责怪你的” “您多心了”莉莉呜呜哭着,抹了一把眼睛。她不是害怕,也不是内疚,只是莫名其妙得很难过,就像一根木刺扎在心尖上,她的思绪凌乱地结成一张网,越网越紧,直达心脏,一阵隐隐作痛之后,周而复始。 她失魂落魄得回到自己和巴西勒的房间里,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地下,冷意却仍不断地钻进来,痛彻入骨,寒彻心扉。 时间混混沌沌,不知过了多久,一片马嘶人喊在院子中响起,高个嬷嬷把莉莉从床上拽起来:“快起来,别睡了,总管大人叫你” 莉莉被嬷嬷抓着,浑浑噩噩得来到院子里,多莫格总管看了看这个女孩:“你就是巴西勒的小情人?” “是的,她就是”嬷嬷替她回答。 “去车里坐着,我们要出发了,没有什么落下的东西吧”多莫格总管说。 莉莉睁开眼,看到几个士兵把巴西勒的盔甲扔到马车里,还把他和几位随行骑士的马都牵走了。 她猛地打了一颤,冲过去紧紧抓着那匹叫蛋糕的温顺小母马的缰绳:“你们干什么,你们不能随便动巴西勒爵士的马” 多莫格总管一只板着的脸孔稍微舒缓下来:“我是带你去见巴西勒的,他在城外等着你呢” “我哥哥呢”她脱口而出:“他和爵士在一起吗” “你是说那个小农夫?他死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90章 报复 “争取在今晚进城,晚上咱们吃肉,还有葡萄酒喝,都抓点紧,腿脚麻利点”商队首领大喊着。 趟子手们高兴得附和,一阵乱叫。 商队首领呵呵一笑,灌了一口麦酒,身子又暖和了几分,又看了一眼跟在商队后面的贩马父子。 这对父子是距万邦城还有大约两天路程是加入的,他们声称自己的同伴跟着一个大商贾去香水城做大生意了,他们两个身上没那么多钱,只能按原计划去万邦城里淘些没人要的驽马和驴子。 这种事在旅途中很常见,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既然要靠着商队保护自己,那么不干活是不行,索性这队父子干活很是勤快,特别是那个小子,照顾大牲口来有声有色,那位父亲能言善辩,似乎是个常年走南闯北的角色,说了很多笑话,很得趟子手们的喜欢。 “年轻的时候,我去密林地贩马,虽然我挺害怕密林野蛮人,但架不住挣钱啊,那里的人不爱骑马,只骑羊,所以马便宜得不像话,当时我还纳闷这羊怎么骑啊。一天晚上我正在睡觉,听到外面一阵闷声闷响,我掀开窗户缝一看。一个密林傻小子正在骑羊,他白天在上面骑,晚上在后面骑,一边骑还一边叫,哆哆嗦嗦的,那母羊被他搞烦了,撩起蹄子踹了他一脚,正中靶心” 趟子手们顿时笑成一团。 父亲和趟子手们勾肩搭背,看了他的‘儿子’一眼。后者对他点点头。 在即将走出黄金平原的时候,巴西勒给红脸迪斯留下一封信,请求他照看自己的农夫们,还有他所谓的情人莉莉。 巴西勒忘不掉莉莉坐在马车里,来到甜葡萄酒庄园时的情景,她哭得梨花带雨,浑身无力,整日沉浸在失去哥哥的痛苦之中,她的眼睛如此清澈,其中表露无遗,她在埋怨自己。 我的哥哥被你害死了,她的眼睛仿佛会说话。 在信中巴西勒告诉红脸迪斯,自己要和哈桑回万邦城办些事情,一个月后和他们在黄金平原外的红花树旅馆集合。 他和哈桑当晚把老骑士灌了个酩酊大醉,又和两个小农夫换了衣服,骑马折返回万邦城,他特意没有骑邃夜,毕竟这样一匹神骏战马太过于扎眼。 即将接近万邦城的时候,他们遇到一支贩卖皮毛和铁矿的商队,巴西勒和哈桑简单商议一番后,伪装成父子二人加入了商队。 商队是隶属于黑尊城伯爵,黑尊城位于北风高原下,那里物产匮乏,所以会组建许多商队走南闯北,来赚取一点金钱。 哈桑用自己的机灵很快和商队首领攀谈起来:“请问小拉利洛爵士身体如何,我当年和爵士有过一面之缘,他是我见过最强壮的人” “你见过小拉利洛爵士?是在哪里见得”商队首领似乎有点情绪。 “是在密林地,二十多年前狂沙入侵中,我还记得小拉利洛爵士骑着他那匹和他一样强壮的斑驳骏马,举着自己的宝剑,在沙漠骑士的包围里杀了个痛快”哈桑说着,一脸向往陶醉的神情,巴西勒可以看出他这副尊荣不是装出来的。 商队首领叹息一声:“小拉利洛爵士蒙召很多年了,他只留下一个女儿,他的女儿嫁给伯爵大人后没几年也死了,连孩子都没生出来” 看得出这位商队首领很是尊敬小拉利洛爵士。有了这层关系,商队首领热情得邀请他们作为趟子手加入商队。 哈桑哈哈大笑:“我打算这次贩完马就回家,给我的儿子讨个媳妇,村子里有个叫莉莉的小姑娘喜欢我儿子喜欢的不得了,有天晚上脱光了爬到他床上,结果这傻小子闷头睡觉,碰都不敢碰人家,你说他傻不傻” 商队众人同笑:“傻,傻,傻得可爱,傻得天真啊” 他们在骑士门外和商队分开,和热情的商队头领以及趟子手们挥手告别。 商队越走越远,直到最后一辆货车也消失在如同巨兽嘴巴的城门里。 哈桑嚼着橡子,含糊不清得嘀咕:“这样做真的有必要吗,我们犯不着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何况之后还是一个伯爵的孙子,我们现在厉害还来得及” “有必要”巴西勒盯着老兵痞的眼睛:“如果有一天,你被别人杀了,希望我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从此忘了你吗” 哈桑一口把壳吐得远远的:“我只希望你能平安” “如果我轻易地放下一段仇恨,那么我的领民们就不会再尊重我了”巴西勒说道。 哈桑点点头:“你越来越像一个密林人了,你打算怎么做” “路上我想清楚了,毕竟大猪也杀了他们一个人,就剁了杀死巴拉克那个小子一只手好了” “那可是一位伯爵的孙子,虽然不是家族的继承人,只是一位边缘人物,但也不是谁都能动的” 巴西勒摩挲着剑柄上的鹰头:“有什么不能动的,我就不信他的骨头比剑还硬?” 他们在一间破旧的旅馆落脚,几个浑身脏兮兮的彪形大汉守在门口聊天,不怀好意得看着他们,舌头在嘴唇上舔了舔,哈桑皱着眉头:“滚开,我们什么都不想买” 大汉骂骂咧咧着,瞪了他们一眼,又重新聚到一起聊天了。 刚一进门,一个满脸廉价胭脂的胖女人就迎了上来:“哎呦,几位可有日子没来了” 哈桑嘿嘿一笑:“要一间猪肚子,宰两天,火候好点,熟货晚上再说” “好嘞,喂饱的好肚子给您留着呢”胖女人掏出一柄大钥匙:“上牙槽,第三颗臼齿就是了” 巴西勒一头雾水得跟在哈桑后头,顺着木头楼梯来到三层的一间房间:“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你饿了?” “这是行话,意思是要一件大房间,待两天,干净的,妓女晚上再说,在这里会说几句行里话,就不会引人注目,也省的别人打你注意” “原来是这样”巴西勒恍然大悟:“姑娘晚上再说,难道你想睡女人” “你看咱俩的打扮,不要姑娘说不过去,这样说比较稳妥一点”哈桑说完就出了门。(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91章 包打听奥兰多 大约一顿饭的功夫,哈桑就回来了,他先在门上轻扣两下,再重扣一下,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巴西勒把栓门的铁链拿下,哈桑推着一个面容干枯的老头进来。 “他是谁”巴西勒问道。 哈桑没回答,反而说道:“拿两枚大金币给他” 巴西勒不疑有它,把两枚大金币交到老头手里。 老头拿过金币,放嘴里咬了咬,又舔了舔:“恩,很好,没剪过,你们果然有是真想做生意的” “钱你收了,规矩你懂得”哈桑捏了捏拳头,咔咔作响。 老头咳了咳嗓子,吐出一口痰“知无不言,言无虚假”说着他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 哈桑转过头告诉巴西勒:“这人是城里的包打听,靠出售消息为生,有什么事都可以问他” 巴西勒恍然大悟,他现在确实一头雾水,只靠着胸口的闷火一头闯回万邦城,如果能知道一些消息确实会有很大的帮助,他压抑其他问题,从中挑出最关键的那个:“巴拉克真的死了吗” 老头瞪大眼睛:“巴拉克是谁?” “我的农夫,他死在穷人巷集市上” “哦是他啊”老头轻描淡写道:“他死了,死得透透的,荆棘家的小少爷把他拿去喂狗了,就这样”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听到这样的消息巴西勒还是怒从心头起,他一拳桌子上,把那老头吓了一跳。 “告诉我,哪里可以找到他,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巴西勒问道。 老头伸出两根手指摇了摇:“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只回答问题,安德鲁小少爷明天晚上将在白香女士的妓院宴请一位红衣主教,你在那里可以找到他,好了两个问题问完了,告辞了” 巴西勒向哈桑发出一个疑惑的目光:“怎么回事” “他们的规矩就是这样,只回答两个问题,一个问题一个金币,问完就走,绝对不多停留” 巴西勒无奈叹了口气,却看那老头退了回来,瞄向他的腰间:“我能否问一下,怎么佩戴着黄金鹰的剑?” 他又看向哈桑:“这小子到底是谁,他是黄金鹰大人的孩子吗” 老兵痞深吸一口气:“你认识我们?” “我当然认识你了,那年我的女儿被秃头主教的私生子囚禁起来轮奸致死,我找上门,他们又打断了我一条腿,把我扔到了雾河里飘到城外,是黄金鹰大人救下了我,又给了我些钱,那段时间我都绝望了,是黄金鹰大人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干起了这份行当,不然你以为在佣兵公馆叫嚷着要打听消息时,我会搭理你吗,能和我做生意得都是熟客或者熟客带来的人,当我看见你的那一刻你不知道我有多激动,虽然过了二十多年,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你,我本以为能再次见到黄金鹰大人,你不知道一路上我多么高兴” 他虽然面无表情,胸膛却急速的起伏着,手臂微微颤动。 哈桑眯着眼:“我记得那次事情,但你的年纪对不上,你太老了” “我吃的这碗饭不好端啊,得有保护自己的方法”老头说道,脸部开始像河流一般微微泛起波纹,他伸手在下巴处一揪起,整张脸便撕裂开来,露出一张崭新的面孔。这幅新面孔不如之前的要年轻些,却也是一副苦像,脸型削瘦,下巴短小。 “现在我的年纪对的上了吧”这人露出一个罕见的微笑:“黄金鹰大人还好吗” 巴西勒看了哈桑一眼,后者点点头。 “父亲去年去世了,他的躯体在密林地火化,如今葬在南方领的雷堡” 那人的肩膀塌了下去,疲惫得靠在墙上:“好人真是不长命啊,既然你是黄金鹰大人的儿子,那么我就知无不言了,你手下还有个脸色阴郁的骑士对吧,他被荆棘家的小少爷抓起来了,关在私牢里,估计眼下正在遭受酷刑” 巴西勒大惊失色:“怎么可能,乌鸦嘴分明在城外贫民窟的教堂里照看大猪” “你信错人了,破烂主教是个见钱眼开的主,他把荆棘家的私人士兵引到了教堂里,你那位乌鸦嘴骑士为了掩护同伴而被他们活捉了,大猪骑士趁机逃了,他现下正躲在一个烂窑子里,他年轻时候的相好在那照顾他,他现在谁都不信。话说如果换成你父亲,他绝不会抛下自己的同伴一走了之,在这点上你远不如黄金鹰大人” “我没抛下他们”巴西勒眼中不由得噙着泪水:“多莫格总管说过要把他们接走的,他答应过我的” “你不能怪他,雷堡伯爵的总管没时间搭理这些破事,他当天晚上就走了,去了三指城,坐的首相大人的马车去的,随行的还有十几个骑兵” 巴西勒不由握紧拳头:“为什么” “雷堡伯爵死了,在战斗中被流矢贯穿了脑袋,他的总管要尽可能快的把他尸体接回雷堡安葬” 伯爵竟然毫无预兆得死了,巴西勒震惊的说不出话,他曾想当面质问他,为何要忍心抛弃自己的亲生女儿爱丽丝,甚至还动了杀心,如今看来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 这人说自己名叫奥兰多,巴西勒又他交流了一阵,才知道此时此刻的北方已经打成一团,密林人似乎和新生教会达成了秘密协议,不会在背后夹击他们,而新生教则放心的全力进攻三指城。 万邦城里歌舞升平,一片平和,北方却在水深火热之中,三指城公爵苦苦等待来自都城的援军,皇帝的内阁却吵成一片,因为新生教会的口号是推翻现任至高主教,依然效忠皇室。 首相大人认为这是削弱教会力量的好时机,拒不出兵,查理五世陛下神志不清无法下命令,皇太子一气之下带着黄金宫半数的皇家卫队和密林卫队去了三指城,临行前首相大人为了缓和与皇太子的关系才让雷堡伯爵加入了援军。 巴西勒管不了那么多,眼前他必须找到大猪,给他一个交代,当然乌鸦嘴马特也不能白死。 他本来只想给荆棘家族的安德鲁一个教训,现在看来不杀他不行了。 而有了奥兰多的帮助,这是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困难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92章 肉巷 周围全是猪圈,马厮和肮脏的粪便发的臭味,眼前的街道更像是一座迷宫,错综复杂得让巴西勒晕头转向,这里的建筑都紧紧挨在一起,依靠着小巷,就连仅有的下脚处也也挤满了烂布窝棚。 他们的新朋友奥兰多在袖子上滴了几滴花精香水,时不时闻上几下,以此来掩盖味道。 “这可真是太臭了,真不敢相信我曾经在这住了二十年”奥兰多瓮声瓮气道。 但他的能力还是展现淋漓尽致,在一个遍布烂泥和垃圾的转弯处,奥兰多撅起嘴唇轻轻吹了个声音很小的口哨,这在人声鼎沸鸡鸣狗斗的贫民窟如同细沙落地。 他们等待片刻,很快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出现在他们面前,小孩浑身黑泥,已经看不出头发原本的颜色,他的手指上尽是细小的伤疤,肚子圆鼓鼓的,甚至可以看到上面的青色血管。 “那个人还在里面吗,他恢复得怎么样了”奥兰多问道。 “回大人,他还在里面,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他恢复的应该不错,每天晚上都会草那女人到很晚”小孩张口,声音脆脆甜甜的,巴西勒这才发现她是个女孩。 奥兰多点点头:“你做的很好”他说完抛下一枚小铜币,脏脏的孩子如获至宝,捡起来一溜烟跑了。 巴西勒看着小女孩跑到巷子的尽头,用铜币买了一块褐色的面饼,狼吞虎咽得吃了下去,随着食物消失在她的嘴里,小女孩抻着脖子,似乎被噎到了。 她很快跑到一处下完雨后留下积水滩边,趴在那里像只小猫似得舔着脏兮兮雨水,巴西勒刚才还见过一个男人在那里撒尿。 “别看了,这种孩子在贫民窟里比老鼠都多”奥兰多说道:“因为老鼠都被抓起来吃掉了” 哈桑冷眼道:“这就是你情报的来源?这些脏兮兮的小孩?” “别看这些孩子还小,但他们的眼睛能看到许多大人不会注意到的东西,也不大会引起大人的注意,况且他们还可以从我这里领到报酬,这对我们都有好处” 七拐八拐,他们来到一条充满了糜烂气息的街道,隐隐约约的呻吟声在夜色中显得刺耳,这里在整个城外贫民窟算是最热闹的地方,不为别的,只因为这里是妓女们的营业场所,这里叫肉巷。 “肉巷的妓女只会提供最简单的服务,她们不像自己在城里的同行,还会念几句诗,唱几首小歌,拨弄几下鲁特琴什么。这里很直接,半个银豆子一次,年轻漂亮的一个银豆子,脱裤子上工,提裤子走人,就这样。” 巴西勒跟在奥兰多身后,进到一件房顶上爬满杂草的棚子里,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瘦瘦的尖屁股,一个瘦小的男人正趴在女人身上干事。 巴西勒有点郁闷,每次闯入别人家都能遇见这种事,看样子贫民窟的人精力都比较旺盛。 “他妈的,老子没完事呢,滚出去”瘦小男人看似弱不禁风,脾气却挺暴躁。 “该滚出去的是你”哈桑不想与他夺过纠缠,一脚踹在他的身上,把这个瘦小的男人踹了四脚朝天。 那瘦小男人一骨碌爬起来,爆喝一声,满脸戾气,他从身下抓起一把匕首,不由分说得刺来。 这回轮到巴西勒出手,他侧身踢飞瘦小男人手里的匕首,匕首在空中划了个圈,被一个长满粗毛的肥胖大手抓在手里。 原来棚子后有个小暗间,相好接客的时候,大猪就藏在那里,他听到外面的吵闹,起先并没有当回事,贫民窟的男人们打架斗殴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了,但动刀就意味着场面即将失去控制。 “要打架的滚出去,别在老子这里搞事”大猪捏着匕首,一把甩到门上。 放哨的哈桑听到屋里的打斗声,一言不发的揪住瘦小男人的衣服,把他直接扔到了街上。 “是我,大猪”巴西勒掀开兜帽,给了他一个苦涩的微笑,大猪的身体看起来恢复得不错,这得益于他强壮的体魄,虽然腰腹间还缠着绷带,但至少活动没什么问题了。 “你回来干什么,乌鸦嘴被抓起来了,我和他的侍从也死了,你害死了他们”大猪满脸怒气,沙包大的拳头朝巴西勒脸上挥来。 巴西勒可以明显看到大猪出手的姿势和方向,但他选择硬接下这一拳,只为让他心里好受点。 “你为什么不躲开” 巴西勒揉着疼痛无比的脸颊,他能感觉到大猪在最后一刻收了手,不然这一拳至少会让他的面骨碎裂:“那两位侍从因我而死,这一拳算你替他们打的” 他不介意,不代表哈桑无动于衷,老兵痞回敬大猪一拳:“你他妈疯了,要打架是吗,老子奉陪” “你们两个给我住手”巴西勒大喝一声:“大猪,你收拾收拾,我们马上走,血仇不能不报” 有了这句话,大猪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喜意,他从暗间里拿出自己的砍刀,查到腰带里:“好,我们现在就走” 听到大猪要走,那个妓女不干了,抱着他的腿哭嚎:“你去哪啊,你不是说再不走了吗,你又要扔下我,你这个没良心的” “滚,老子去干大事,你这个臭娘们懂个屁”大猪一脚把女人踹开,就在他即将走出门口时心有不忍,对巴西勒说道:“我替你死过一回了,拿点钱来花花,先来十个大金币吧” 巴西勒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点了十枚大金币交给他,大猪转头把金币统统扔给那妓女:“拿着这些钱去城里好好生活吧,做点小生意,别在贫民窟混了,我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得离开了。 “你就这么对你相好的?”走出肉巷后,巴西勒问道。 大猪一扭鼻子:“哼,她本来是我的未婚妻,当年我们俩差点都结婚了,结果这婊子在婚礼前夜和一个刚认识两天的小白脸跑了,小白脸玩够了就把她扔到肉巷做生意了,这都是她咎由自取的,我没宰了她就不错了,不过我也知道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前些年把那小白脸宰了,不亏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93章 掏大粪 夜晚刚刚过半,天控呈现一片醉人的深紫色,那是一种美妙苍茫的时刻,整个万邦城都沉寂在睡眠中,只有一些特殊职业者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比如,掏粪的。 巴西勒换上一身褐色连体衣,头上戴着圆顶草帽,来到鲜阳花园的一栋建筑后,荆棘家族在万邦城里的住所处在这片美丽宁静又芳香的地方,不出意外乌鸦嘴就被关在地下的私牢里,他们今天是要扮演的是掏粪工。 “随机应变好吧,我都你们都挺精细的,除了你”奥兰多一指大猪:“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别坏了老子的事” “这也是我的事啊,用不着你废话”大猪不满得吼道。 “你他妈小点声,不行你就滚蛋”奥兰多伸手在后院的大门上敲了敲,不一会儿,一个看样子是仆人的胖男孩,揉着惺忪的眼睛打开门。 这小孩又胖又圆,活像一只大鹌鹑,作为伯爵家的仆人,自然看不起一群拉粪的下贱贫民:“怎么,烂**今天没来?” “是啊,烂**拉肚子了,他的**又要烂上几分了,这不让我们来了”奥兰多瞬间变脸,一脸谄媚的下贱样子。 “都麻利点,趁老爷们睡醒前弄完,弄不完老子拿鞭子抽死你们”胖鹌鹑扣了扣鼻子,一坨硕大的鼻屎甩在哈桑的脸上,巴西勒紧紧拽着老兵痞的手,才让他停止揍这个胖鹌鹑的冲动。 “您瞧好吧”奥兰多摘了帽子,深深鞠了一躬。 看到胖鹌鹑让开了身子,装作掏粪工的巴西勒等人连忙推着拉粪车进了荆棘家族的府邸。 那胖鹌鹑嫌他们身上臭烘烘的,早就一溜烟跑了,奥兰多看着左右无人小声说道:“荆棘家有三个粪坑,一个是仆人们用的,一个是主子们用的,还有一个是在士兵们睡觉的地方,马特爵士估计就被关在士兵住宅的地下室里” 巴西勒也低声回应:“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吧,再多等一会,指不定马特的就撑不住” “不行,那个胖小子远远盯着我们呢,他是为了防止我们乱窜甚至偷东西,这是荆棘家的规矩,生人干活时必须由熟仆看守”奥兰多说道:“别回头看,别让他起疑心” “那个烂**,就是经常来掏粪的人去哪了,你怎么弄到他的工具的”巴西勒极力压抑住回头的冲动。 奥兰多看着他,眼睛忽然变得凌厉起来:“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他把粪桶从拉粪车搬运下来:“先干活吧,第二个才是士兵们的粪坑,到时候才有机会接近私牢” 巴西勒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他扛着大大的掏粪勺子,一遍一遍得从粪坑里掏出屎尿,蛆虫在粪勺里涌动着想要逃回温暖的家园,新鲜大粪的臭味飘散在空气中,就算有面巾遮盖也扛不住这股味道,他听到大猪的喉咙不停得咔嚓想,想必他已经快吐了,倒是奥兰多一脸平静干得起劲,丝毫看不出他平时细皮嫩肉的样子。 “这帮人真他妈能拉啊,我看都是吃饱了撑的”哈桑撇了口吐沫,弥漫的臭味钻进他的鼻孔后又立马遮上了面巾。 仆人们的粪坑很快清理完了,巴西勒擦着头上的汗,看着整洁的粪坑,心理倒有点成就感。 妈的,自己是来救乌鸦嘴的,怎么还干上瘾了,他直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士兵们休息的地方在另一个大院子里,除了一间通透的大瓦房,还有一件小铁皮屋子,铁门上插着钢铁插销。 奥兰多眼角斜看着铁皮屋子:“那里就是地下私牢的通道,我在城里的小眼睛们没看到乌鸦嘴出来,也没看到往外抬过尸体,所以他可以肯定,他还在里面并且活着” 哈桑这时靠了过去“奥兰多,我真的好奇,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可怜虫,如今却变得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你绝对不是个简单的包打听,你究竟是干什么的” 奥兰多瞅了瞅一脸好奇的大猪,后者仍在聚精会神得听着,直到哈桑捅了捅他的腰眼,他才稍稍走远了一点。 奥兰多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好吧,我就告诉你们,谁让我欠你们。我现在效忠于皇室,我替皇帝掌握城里所有阴影中的情报,大到首相大人在他哪个情人家过夜,小到穷人巷的乞丐今天讨到了几枚铜子,我统统掌握,如今皇帝昏迷不醒,皇太子殿下也去了三指城,我放假很久了” “听起来像是情报大臣干的活”哈桑说道。 “没错,可是你要知道当今的情报总管拉利斯爵士是个虚有其表的家伙,在其位不就其职,他是靠着妹妹是皇帝情人才爬到了这个位置,真正的事情还是手下人做的,行了闭嘴吧,那胖小子过来了” 只见那胖鹌鹑迈着两条胖腿一蹦一跳得走过来,坐在一条石条凳子上,他离得如此之近,势必会影响到接下来的行动。 几人眼神交汇,皆轻轻额首。于是巴西勒趁着胖鹌鹑支着下巴眯眼睛打瞌睡的时候,慢慢凑到他身后,以手掌为刃,瞄准角度,猛地劈在他脖颈处。 胖鹌鹑的身体顿时软了下去,哈桑一把捞住他:“成了,这小子不到天亮绝对醒不过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老兵痞还是把胖鹌鹑拖到了院子里的柴火堆里,又找了条捆粪桶的绳子把他绑得结结实实,脱下袜子塞进他的嘴里。 他禁不住的得意:“不是要拿鞭子抽老子吗,先尝尝老子脚丫子的香味吧” 巴西勒看到哈桑搞定了胖鹌鹑,忙凑到士兵们的住所外,透着窗户往里看,里面鼾声雷动,几个士兵睡的正香:“成了,这群人睡得像猪一样,赶紧干活” 铁皮屋子的钢铁插销难不倒奥兰多,他从舌头下掏出一根细弱发丝的铁丝,捅进锁眼里捣鼓了几下,插销便应声打开。 “大猪,你守在外面,有不对劲就使劲用出点动静让我们听见就好”巴西勒嘱咐道,便跟在哈桑的身后钻了进去。(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94章 牢房之战 进入铁皮屋,映入眼帘就是一段木头楼梯,巴西勒踩在上面,尽量不发出声音,楼梯下是看守的屋子,两个荆棘家族的看守趴在桌子上睡觉,地上全是吃剩下的鸡骨头。 奥兰多四肢着地,像一只轻盈的小猫爬到其中年轻看守身后,从怀里掏出一张丝质布条,轻轻放在他鼻子上。 骤然几个呼吸间,年轻看守就口吐白沫抽搐得倒在地上,另一个老看守听到声音,迷茫得抬起头,哈桑的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不要试图反抗,在你发出第一个音节之前我们就可以割开的你的喉咙,明白吗”奥兰多蹲在他面前:“明白就点点头” 看守忙不迟迭点点头,同时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反抗的念头。 “很好,乌鸦嘴是关在这里吗” “谁,谁是乌鸦嘴,我不认识啊”看守浑身抖个不停,一股腥臊味从他的身子下传来,他吓得尿了裤子。 “那个不爱说话的”巴西勒急了,他没这么多时间和看守纠缠。 “安德鲁少爷吩咐的,凡是进牢里的,一律先割舌头啊,能活过十天的超过一半就不错了,这里没有会说话的,都是安德鲁少爷亲自动手的,不干我事啊” 听到这话,巴西勒脑子霎时一片空白,他猛地抓起看守的手放在桌子上,抓起处女刺进他的掌心,短剑透过看守的手掌深深刺进桌子。 还没等他嚎叫出来,巴西勒又一拳出手:“别他妈叫,再叫下一个刺的就是你的脑袋” 看守疼的咬紧牙关不停点头,慢慢得,竟然晕了过去。 奥兰多查看一番,发现不是装的。 “哈桑,你守着这俩人,奥兰多,咱俩下去”巴西勒抓起桌子上的烛抬,率先冲到楼下。 黑暗一瞬间笼罩了他,过了一会,让眼睛适应了黑暗后,在烛台光影的晃动之下,才能稍微看清楚一点,地上湿哒哒的,巴西勒的鞋底黏在上面,他抹了一把,又腥又稠,是血。 中间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牢房,巴西勒粗略得数了一下,这里关了差不多十三四个人。 牢房的气味比茅坑还要令人作呕,从泥巴到枯草,从食物到关在这里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在腐烂发酵。 “马特,马特,你在那里,我们来救你出去”巴西勒焦急得喊着,不停把烛台伸进有人的牢房里查看。 犯人对此无动于衷,他们缩在墙角里,大多赤身裸体,瘦的像一棵干枯的稻草,看起来关得时间不短了。 在观察到最后的牢房里时,里面的犯人猛地推了他一把,支支吾吾得叫着,眼中含着恐惧的眼神。 “小心背后”奥兰多喊道。 巴西勒来不及多想,身子一矮,一片刀光剑影劈过他刚刚站立的地方,那一刀力量极大,嵌进了实木的牢房柱子上。 他反手抽出贵妇,斜着向那人的心脏部位刺去,却被对方的铁护腕随手档开。 巴西勒这才有时间好好打量这位不素之客,这人身高接近六尺,肩膀宽厚,手臂粗的像小树干,浑身肌肉,整个人如同一根巨塔伫在那里,他比大猪还要壮上几分,巴西勒在此人面前就像一个小孩。 但这并没有吓倒巴西勒,他曾在晚风湾的石庙里,见过比他还要强壮威武的真神之刃教团大团长,那位大团长比眼前的敌人更勇猛,更难对付,但巴西勒还是从中全身而退,虽然是靠着爱丽丝的苦苦哀求。 一想到他的女孩,巴西勒心中一阵酸楚,但他还是甩了甩头发,平举剑刃,额头的汗水甩在半空中。 他必须集中精力,眼前的敌人很强大,任何分心都会让他品尝失败身死的滋味。 “他是从牢房尽头的屋子出来的”奥兰多小心翼翼说道。 “那么乌鸦嘴可能也在里面,你进去救他出来”巴西勒头不转,眼不斜得说道。 奥兰多重重的呼吸着,慢慢得从巨塔般的人身边走过,巨汉回头想要攻击他,巴西勒大喝一声:“你的对手是我,你敢动他一下,我保证你现在就死,你最好正视我” 巨汉拳头捏得咔嚓作响,一双小眼睛闪闪发亮。 巴西勒观察的周围的地方,这里很狭小,巨汉庞大的体型无疑会被限制,但是如果自己无法抵挡对方的力量,也会被压制到死,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对方首先按捺不住,他伸手想要拔出镶在柱子上的刀,巴西勒瞅准时机,朝他的大手刺去。 巨汉似乎对此早有准备,他后弯下腰,侧身一脚踹在巴西勒的腰腹间。 巴西勒直直飞向身后的牢房柱子上,这一脚力气太大,他只觉得眼冒金星,五脏六腑如同被铁锤重重敲打,翻江倒海。 巨汉拿回自己的刀,以雷霆之势当头劈下,巴西勒将剑身横过来,双手握住贵妇的两端,堪堪挡住这万钧一击。 巴西勒在用力,巨汉也在用力,他的脸孔变得狰狞,肆无忌惮得狂笑着,口水顺着嘴角滴在巴西勒的衣领上,刀刃慢慢靠近,巴西勒鼻子上的汗毛甚至能感受到上面的锋利。 千钧一发之际,巴西勒瞥到巨汉的下身门户大开,他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对方的裤裆上,巨汉下体吃痛,力量骤然消失,巴西勒顺势一推,倒滚翻着站了起来。 “去死吧你”巴西勒双腿发力,转眼攻到巨汉身边,他佯装攻击下盘,在最后一刻稍抬剑尖,对方果然上当,以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贵妇刺进胸口。 然而贵妇似乎被巨汉的肋骨卡住,巴西勒使出吃奶的劲也无法将其拔出。 巨汉看出巴西勒的窘迫,狞笑着站了起来,却没注意到身后的牢房里,两只干瘦的胳膊抓住他握刀的手臂,一张毫无血色的嘴狠狠咬在他的耳朵上。 先前就靠这位犯人的提醒才躲过一劫,现在又有他的相助。巴西勒不再迟疑,他拔出处女,疯狂的朝巨汉的肚子桶去,鲜血喷溅了满身满脸。 他不知道捅了多久,捅了多少刀,到最后整只手臂都麻木了,无力得瘫倒在巨汉逐渐变凉的尸体边。 然而巴西勒却没有注意到,藏在他胸口的雏鹰吊坠,正在微微泛着暗淡的光芒。(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95章 首相塔 牢房的尽头,奥兰多扶着乌鸦嘴举步维艰,慢慢得走出来。 后来巴西勒才知道,荆棘家族的小少爷根本没想让乌鸦嘴活着出去,那位小少爷是个生性残忍的人,他已经知道巴西勒的身份,也知道黄金雄鹰和雷堡的关系,他并不需要从乌鸦嘴那里知道什么情报。 乌鸦嘴在这段时间里遭受了多大的折磨,荆棘家族的小少爷用锋利的小刀割开他的肌肤,将盐水灌进他的伤口,又用军用镐伸进他的嘴里,把牙齿和舌头统统嚼碎,在奥兰多把他从刑架上救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发起了高烧,命在旦夕。 巴西勒带人闯进来之前,安德鲁·波尔茨已经下了命令,要求巨汉狱卒天亮前处决掉乌鸦嘴。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巨汉狱卒在审讯室用火把慢慢烧着马特的脸,正在他享受虐待带来的快感时,巴西勒闯了进来。 一场战斗过后,巴西勒挣扎着爬起来,用处女把巨汉狱卒的肚腹切碎,才把贵妇拔了出来,牢房里帮助他的那个囚犯早已没了气息,他被巨汉临死前虐碎了喉咙。 他向那位囚犯行了一个郑重的骑士礼,立正站好,在心脏部位重重锤了两下:“愿你安息,我的朋友” 奥兰多和他一左一右扶着人事不省的乌鸦嘴走出地牢,迎面而来就是一滩鲜血,那个老看守倒在自己的血泊中,他的喉咙被割开,哈桑正在擦拭刀身上的鲜血。 “他装晕,想袭击我,被我一刀宰了”哈桑说完接过替换巴西勒。 荆棘家的私牢建得很深,打斗的声音丝毫没有吵醒地面上酣睡的士兵,巴西勒被乌鸦嘴的伤势刺激到了,不顾腹部的翻江倒海,说道:“哈桑和大猪你们俩先带乌鸦嘴走,奥兰多,你带我去找安德鲁·波尔茨和他那个叔叔,我现在就去宰了他们” “不行”奥兰多按住他握剑的手:“时间过了这么久,按说清理茅房的活早该完了,那个胖小子一直不回去别的仆人肯定会起疑心,安德鲁·波尔茨居住的地方在院子深处,就算能杀了他我们也撤不出去,这样做太危险了,你别冲动” 乌鸦嘴躺在大猪怀里,无意识的呜咽一声,哇得一声吐出满口鲜血,里面还有丝丝碎肉。 “当务之急是找人救乌鸦嘴,不能再耽搁了,不然他死定了”大猪把乌鸦横抱在胸前,朝门外跑去。 巴西勒不再坚持:“走,这仇我记下” ...... 权杖之路中心,首相塔,书房。 “‘明光’死后,他的符铭之石头化为无数碎片散落世界各地,当魔法能量重新回到我们的世界后,这些碎片被重新唤醒,第一枚碎片上个月已经出土了,在就万邦城附近,而且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已经被他的宿主所掌控了” “所以呢?博士,你到底想说什么”伏在楠木桌子上办公的人微微抬头,他是整个帝国最有权势的人,仅次于皇帝陛下,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跟他抗衡,至少是现在。 即使眼前的人身份如此高贵,塔西博士还是不畏强权,他几乎趴在高大的书桌上:“首相大人,如果这股力量被心术不正的人掌握,那么整个帝国都将陷入危险之中,我们要抓紧行动” 帝国首相,果园城公爵伯纳德·德兹比公爵放下鹅毛笔,把信纸卷了起来,用烫好印泥戳上两枚标记,分别是代表首相的食指徽章和代表果园城公爵的丰收葡萄,他把信交给侍从:“让拉利斯爵士用飞得最快的信鸽送信,务必在中午前送到巨鹿盆地” “可是,首相大人,拉利斯爵士正在城外的美酒庄园参加宴会,他估计现在正喝的开心呢” 伯纳德首相脸颊抽搐着:“那就去找他手下最得力的那个家伙,长得像只臭水沟里的死老鼠的那个家伙,叫什么来着” “您说的是奥兰多阁下吗” “对,就是他,赶紧去”伯纳德首相不耐烦得挥了挥手,转头看向年轻的博士:“博士先生,你也看到了,我手头里的事太多,北方发生的事你也知道,三指城危在旦夕,密林的大酋长辛辛苦苦培养的继承人死了,他眼看自己的领地被疯牧师抢走大半,成天沉醉在美酒和女人的肚皮间,毫无作为,而陛下神志不清,二皇子又怂恿皇太子殿下去三指城,殿下他一头热血,扛着自己的战锤就把自己陷入险地之中,有时候我就想啊,要是皇太子和二皇子出生时间颠倒一下改多好啊,该多多思考的人一根筋,该勇猛的那个又满腹阴谋,我夹在他们中间,每天如履薄冰,白天萨乔爵士又派人来杀他的侄子,那个玫瑰堡病秧子小公爵跑到我面前像只泥鳅一样哭哭啼啼。现在你又来跟我讲什么古代流传下来的神话故事,若不是你顶着百年来最年轻的博士的称号,我早把你轰出去了” 塔西博士满头冒汗,如果不能说服首相,这次任务必将失败不可,单靠他们这几个人是无能为力的,他猛地爬上桌子:“可是,首相大人,我必须得到您的支持,只要您在天亮召集皇家军队,在城里翻上一遍,再加上迪力克硕士的感知能力,一定会把那个人找出来的” 伯纳德首相不满的看着他:“从我的桌子上滚下去,你以为召集军队是那么简单的事吗,到时候整个万邦城不知会传播多少流言蜚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疯牧师打到城里来了呢”他站起身,松了松睡衣的腰带:“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我刚刚有了个孙子,还希望多活两年看着他长大呢,如果你要留宿就去找我的管家” 塔西紧追上去还想多说两句,可是卧室的门砰地一声在他面前关闭,差点夹到他的鼻子。 整间书房顿时雅雀无声,墙上挂着的,早已逝去的历任首相画像仿佛在嘲笑他,特别是挂在最中间的前任首相,白马城的卡勒维爵士笑得最灿烂。 画上的卡勒维爵士捧着自己的大肚子,笑的直不起腰,好像在说:“洗洗睡吧,你这个傻瓜”(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96章 符铭碎片的反噬之力 迪力克硕士没有面见御前首相的资格,他坐在一楼巨大的会客厅,正在品尝新鲜的月季茶,看到塔西从环形楼梯下来,手猛地一抖,茶水翻腾着倾倒在手上,他顾不得烫,一抖袍子站起来:“怎么样,首相大人怎么说” 塔西摇摇头,一声不吭走出首相塔,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洒在他的肩膀上,说不出的轻柔。 迪力克看着这个比他还要小上几岁的年轻博士,回想当初两个人一起从学徒成为正式的学士,又一起成为硕士,那之后塔西因为出身贫寒父母双亡,而专攻无人问津的神秘学,只因这门专业不收学费,还有略微的薪酬。 而迪力克在老师的建议下选择了医学,医学是学城最热门的专业,每个在学城修完医学课程的人都会成为贵族们的座上宾。 谁曾想没几年功夫,塔西就鲤鱼跃龙门,成为了一名紫袍博士,转眼又几年过去,神秘的魔法能量真的降临于这个世界了,研究医学的迪力克反而成为了第一批可以操纵这股神秘能量的魔法师,不得不得命运真的爱捉弄人。 如今的学城,医学不再是最热门的专业,现在学徒们几乎一半以上都在修习神秘学,可能过不了多久,神秘学就要正式更名为魔法学了。 首相塔的马厩里,埃里克爵士正在逗弄着马匹,看到垂头丧气的两人,一眼就知道他们无功而返:“我们现在去哪” “回去睡觉,明早去黄金宫和利法尔博士聊一聊,我想他总会看待在同出学城的份上帮帮我们” 利法尔博士是如今的皇家博士,和维林安博士竞争城主之位失败后,就被招进黄金宫,负责教授皇太子洛泰尔作为帝国继承人应该学习到的一切,自那之后他连万邦城都没出去过,甚至很少走出黄金宫。 平心而论,他教得不怎么样。 坦而言之,塔西对和利法尔博士的会面不怎么抱希望,当年他像一只丧家之犬离开学城,想得到他的帮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走在权杖之路的大理石路面上,马蹄铁踏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音,期间他们遇到两队巡逻的士兵,远远看到他们的身上的鹅毛笔徽章就远远离开。 “瞧,就算我穿着一身正统到不像话骑士铠甲,只要上面有一根鹅毛笔徽章也会招他们讨厌”埃里克苦笑道。 “当然,这些士兵们总是把学者们当成恶魔的化身” 他们一路轻车熟路来到与鲜阳花园的同名的鲜阳旅馆,鲜阳旅馆是贵族区唯一的一家旅馆,设施华丽,终日供应热水和新鲜的食物,床铺是用沾满阳光的鸭绒毯子做成的。 夜晚已经过了大半,塔西脱下袍子,刚刚钻进温暖的被窝,就听见隔壁一阵吵闹,随即房门被砸响:“塔西,快醒醒,我又感受到那股力量了,铭符之石的碎片” 塔西连拖鞋都没穿,赤脚跑去开门,门外迪力克头发乱蓬蓬的,双眼充满血丝。 迪力克顾不上身份上的尊别,揪住他的衣领就开始往外拖,夜空依旧静谧,街道上依然空空荡荡。 可是迪力克没走几步,就发现自己失去了目标,那股能量转眼间消失不见:“不见了,就闪动了一下” “在哪里,你发现他在哪里吗”塔西急忙问道。 迪力克抱着脑袋:“好奇怪,刚刚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我感觉到那股能量无穷无尽,周围全是,几乎将我包裹” 塔西研究神秘学多年,稍加思索就得出了结论,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符铭碎片出现在他们的周围。 在万邦城内,甚至可能在鲜阳花园里。 符铭碎片的出现搅动了空气中的魔法能量,迪力克现在浑身说不出的舒服,他手臂轻轻舞动,一簇迷你风涡在他掌中出现,和平常他将周围的魔法能量聚集成风涡花费的精力和时间不可同日而语,轻松无比。 他将另一只手伸进迷你风涡中,不断抚摸,风涡变得越来越大,最后他的手掌已经盛不下,他只好双手捧着。 如果我能得到这枚符铭碎片,如果我能得到所有碎片,如果我能得到符铭之石,那么我手里的风涡将变成世界上最可怕的风暴,我就可以变成世界上最强大的人。 到时候学城算什么,黄金宫又算什么,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将在我脚下匍匐着颤抖,我将是世间的主宰,我将成为比‘明光’更伟大的人,我将开创一个新时代。 迪力克仿佛看到了至高主教为他加冕,不对,至高主教算什么?只有自己才配给自己加冕。 维林安城主,查理五世皇帝和洛泰尔皇太子,还有塔西和那群老不死的博士们,还有至高主教都跪在自己的脚下,争先恐后得亲吻自己的脚趾。 ...... “这个世界需要重塑”迪力克低吼一声,正要聚集更多的能量,忽然看到自己的手臂被埃里克爵士抓住,他的双手被分开,手中的风涡失去支持,渐渐尖鸣着消逝。 塔西抓着他的脑袋,拉扯着他的头发:“迪力克,你怎么了,不要吓唬我” 所有卑微得跪在他脚下的人都消逝了,迪力克又重新审视这片黑夜,他全身力气一泄而空,双腿一软,靠着塔西的搀扶才没有倒在地上:“别,别让能感受魔法之力的人接触符铭之石,那东西太邪恶了,太了怕了,仅仅是遗留下的气息就差点吞噬了我”刺骨的寒冷充斥在他全身:“你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 学城的研究成果一直有分歧,以神秘学首席博士,塔西的老师马尔文博士为首的众多学者认为符铭之石是可以将魔法能力提高的珍贵宝物,要不计一切代价收回学城看管,如果被心术不正的人得到,将对帝国产生威胁。 而塔西翻阅了大图书馆中关于符铭之石的藏书,这些书籍很不好找,仅仅会在一些非神秘学的书籍的角落里留下只言片语。 于是他得出了大胆的假设,符铭碎片虽然会提升持有者的魔法能力,但也会对持有者带来的巨大的伤害。 上古时期,符铭之石的主人,‘明光’的消失或许与此也有关系。 他的说法被众学者嗤之以鼻,但今天在迪力克的身上却得到了证明,但塔西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97章 警告 世界再次变得灰白,一个面容枯黄的男人走在干涸的大地上,法兰吉慢慢追上他:“你要去哪里” “我要下地干活了,可是我却找不到我的家了,那些苗儿慢慢长起来了,今天必须要给他们浇水,不然会死掉很多的”男人哭着说道:“我的水桶也找不到了,这里好黑好暗,我好害怕” 法兰吉伸出手:“抓着我的手,我可以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家” “真的可以吗,我可以回家了吗”男人兴奋得又笑又跳,慢慢抓住她的手。 “是的,我保证”法兰吉露出一个微笑:“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家人了” 世界再次回复它本来的色彩,法兰吉慢慢睁开眼,眼前的尸骸依然躺在那里,静悄悄得,像是一个玩累的孩子一样,安详的入眠。 法兰吉在等,她知道她的孩子快睡醒了。 只有奥罕不太耐烦,他闭着眼抱着自己的刀,不停抖着脚尖。 “安静,不要打扰法兰吉”热娜不高兴得踢了踢他。 法兰吉没有看她的异血兄弟姐们,依然注视着那具尸骸,他生前是小彩石城的农夫,已经死了很久了。 “有我的地方,就是你永恒的家”法兰吉跪在尸骸的面前,轻轻牵起他的手,那只手骨白皙狭长,关节却肿胀无比。 尸骸慢慢回应了她的召唤,他的手骨慢慢颤抖,握紧了法兰吉的手,眼眶像两只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在注视着她。 这具尸骸慢慢爬起来,身上的尘土倾泻而下,乳白色的骨头粼粼发光,他的眼眶慢慢逐渐被灵魂之火所掌握,散发着迷人的碧绿色。 四周响起一片掌声,以她的妹妹们最为高兴,特别是小悌丝,小巴掌都快拍红了。 “试一试,让他为你做一些事”里达的声音传来,最近他越来越虚弱了。 里达的打算是安排自己的弟子提尔,来教授法兰吉亡灵法术。但是提尔因为夜灵王害死自己的女儿,终日伤心不已,他在一个深夜里不辞而别,至今不见踪影,所以只能由自己亲自出马。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已经支撑不了多久,如果自己死了,看不到大仇得报那天该怎么办,他还等着和自己的教团兄弟们一起,在大教长的率领下回到安夏拉布尔,让那些害死他们的人感受灵魂深处的惩罚。 如果自己熬不到那天,也必须在身死之前让法兰吉熟练学会复生之力,到时她就能召唤器一个带有生前意识的尸骸,就像自己的教团兄弟们那样,把自己复生,而不是眼前这个只能听命于主人的,没有自主意识的小骷髅。 法兰吉在他的指导下,十天之内连续召唤了十具尸骸,这些人死去的时光以百年计,他们的灵魂早已散落在世界各个角落,成为亡灵之力的一部分,召唤他们只能算是入门阶段。 接下来该让她学习召唤新死之人的尸骸了,她可以慢慢学习,小彩石城之战时死了很多人,有小彩石城的士兵,有大彩石城的士兵,有花巷城的士兵,甚至还有夜灵人和几个夜岩人,他们的尸体还很新鲜,她统统可以拿来练手。 当然,最好是和她拥有感情的人,这可以使她成长得更快。 他不在乎死多少人,只要能复仇,任何事他都可以接受,这一刻他等得太久了,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 回到小彩石城后,法兰吉把自己刚召唤出来的骷髅送到储藏室里,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卧房里,这里从前是前任小彩石城将军夫人的卧房,依在栏杆上就可以看到远远的海平线,空气中隐隐约约带着海腥味,在第一次女仆们想要点上香烛驱散海腥味时被她拒绝了,她挺喜欢这位味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喜欢。 自从被尊为永夜之子,她再也无法和姐妹们同眠,只有在白天练习复生之术才可以和她们在一起待上聊聊片刻。 法兰吉坐在落地镜前,女仆们为她换上居家的衣裳,这些衣服柔顺的像是婴儿的肌肤,初穿时让她很不喜欢,总觉得很容易滑下来,但是多穿几次也就习惯了。 一个满头柔顺金发的夜灵女仆把她的头发握在手里,用涂了花精的湿布轻轻擦洗,然后在脑后挽成一个髻。 接下来是一个小彩石城本地的女仆,跪在地毯上为她绑紧腰带,即使已经经历了接近上百次,法兰吉还是不习惯别人跪在自己的面前。 她不自在得深吸一口气,看着小彩石城女仆的头顶,这个女孩还是这么瘦,身姿轻盈,双手柔软娇小,但是好像有什么不对,她的头发颜色不对。 “你是谁”她疑惑道:“你不是红花” 红花是服侍她的四个女仆中唯一一个本地女孩,当初在城外的战场里把她救出来以后就一直跟在法兰吉身边,她笑起来很甜美,声音像百灵鸟一样动听。 跪着的女孩抬起头,满脸紧张,她在发抖,她在害怕。 法兰吉意识到自己吓到她了,语气轻柔了几分:“你说,红花哪去了,她生病了吗” 她话音刚落,门被粗暴的推开,一个俊美的金发少年走了进来,他咬了咬手指:“我和你们的女主人有话要说,你们都出去” 来人是夜灵人的沙迪王子,那个夜灵女仆听到自己的王子吩咐,立刻退了出去,而剩下的三个女孩,则看了看法兰吉。 “既然沙迪殿下有令,你们就出去,有事我会吩咐”法兰吉浅浅一笑,看着女孩们走出房间,并且关上了门。 “有什么事您可以说了,殿下”法兰吉和这位夜灵王子并不相熟,只在远远见了几次,他和所有夜灵人一样有着惊人的美貌,但却更加危险。 沙迪并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他的来意:“你不是想知道你那个叫红花的女仆的下落吗,那么我告诉你,她已经被你的老师下令处死了,你明天的课程就是去复生她,怎么样,这条消息劲爆吗” 一时间,法兰吉如鲠在喉,只能结结巴巴得把里达说过的那些话复述:“我,我不知道,如果她信任我,能接受我的邀请,那么她还是会活着的,只不过以另一种方式,这没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你真是无药可救了,如果你知道,你的老师真正的目的是毁灭整个安夏拉布尔,你还能这么镇定吗,安夏拉布尔整整有接近五十多万人,他要杀光所有人,想象一下那种场景,想象那一片血雨腥风,你还是会这么镇定吗,好好想想我的话吧,永夜之子,他已经被复仇蒙蔽了双眼”沙迪在她的称呼上加重了几分,眼神中带着一种玩味的目光。(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98章 失败的召唤 “你明知道觉得她会不会把你的话当真,你这番所作所为到底有何意义”一个极其稚嫩的声音传来,听起来似乎是婴儿的牙牙学语,咬字却非常清晰。 沙迪知道这个声音来自谁,他不动声色,在自己的书房里巡视了一遍,察觉到并无他人,这才松了口气。 菲图琳芙有时候会在这里喝下午茶或者给新衣附魔,他不得不多加防备。菲图琳芙是图乌弗瑟将军的女儿,就在半个月前,她成为了沙迪的妻子,这桩婚姻是夜灵王一手促成的。 夜灵王喋喋不休得让沙迪每日勤加耕耘,早日生下孩子,为夜灵王族的繁荣壮大添砖加瓦。 即使是沙迪见惯了女人,也不得不承认菲图琳芙的美丽,她有着一头秀美的纯金发丝,在上面可以闻到阳光的味道,即使只有十三岁,但她身材高挑更像是一位成年女性,皮肤白皙如同透明,一双如宝玉般的紫色双眸像是盛开着最显眼的紫罗兰花。 但沙迪所有的爱都被另一个女孩所占据,他想念提蒂,他最爱的女孩还在赤岸堡等着他,回家的萌芽慢慢在心中生长。 沙迪关上门,轻轻倚在上面:“泰斯帕,你怎么进来的” 高贵兄弟的次子,闪光的持有人泰斯帕依然像一只狡猾的猎人一样,在玩弄着他:“你猜猜我在哪,你猜猜我会从哪个角度把闪光刺进你的喉咙里”他的声音飘忽不定,一会像是地底低语,一会又像是天外来音。 沙迪咽了口吐沫,慢慢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他的两只剑,幽光和蓝柳叶,它们就像他手臂的延伸:“你要杀我?是父亲下的命令吗” “父亲说他了解你,你肯定会回家,但瓦西姆叔祖则不这么认为,如果你在夜灵人这里留下孩子,那么你就真的回不去了”泰斯帕换成了他们的父亲沙执政的声音,虽然很像,但仔细听还略微有些区别,特别是在特定词汇的语气上。 沙迪只能承认:“我没有,我没有和菲图琳芙上床,她还那么小,天真无邪,完全不懂男女之事,别看夜灵女孩身体成熟得早,其实内心幼稚得很” “真,的,吗!你可是王子哎”泰斯帕一字一顿说道,言语中充满不屑:“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夜灵女孩,我要是能和她睡一觉,少条胳膊都干啊” 书房的书柜忽然扭动起来,木料剥落一地,泰斯帕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泛着波纹的垂地锦袍,上面散发斑斑点点晶莹光芒,头发泛着金色,皮肤也变得细腻,看起来和真正的夜灵人没有任何区别。 “明晚午夜月亮垂于天空最高处时,我会在西门外等你,如果天亮前你还不来,我就可以认定你不再是十三微光的一员,到时候你就可以好好当你的夜灵王子” “可是我要怎么出去,我现在被夜灵王囚禁,连将军府都无法踏出一步,更别说出城了” “那是你的事”泰斯帕回过头,用他那只雾蒙蒙的瞎眼看了一眼,像个夜灵仆人般低垂着腰倒退着走了出去:“那么告辞了,我的殿下” ...... 夜灵王子说的没错,那个小彩石城的女仆果然死了,她的尸体此时正摆在法兰吉眼前。 她是被勒死的,脖颈上的痕迹既细又深,像是一串紫色宝石项链。 “为什么要杀死她”法兰吉蹲在里达的面前,抚上他放在膝盖上的的手背,他的手冰凉通透,像一只寒冷刺骨的冰块,上面的皮肤皱的像是橘子皮。 “她说的话太多了,成天发呆自言自语,说着他的家人都被夜灵人杀害了,总有一天他也要去杀光夜灵人,这些话全被你的夜灵女仆听到了” “所以你就杀了她!” 里达重重咳着:“你为什么这么想!怎么会是我!是小彩石城将军,他亲自下的命令,他不希望因为一个小姑娘而和夜灵人发生哪怕一丝矛盾,毕竟他还靠夜灵人的支持来统治整个晚风湾” 不,他在说谎,法兰吉看着里达的眼睛,气息飘忽不定,她没有深追究这个话题,而是握紧自己的匕首,跪在红花的尸体前,抚摸她光滑的脸蛋。 世界再次失去色彩,上下颠倒,旋转混乱。 红花的灵魂在跑,跑的飞快,跑的上气不喘下气。法兰吉呼唤她的名字,小女孩才停下来。 “是你”红花皱着眉头:“你这个魔鬼” 法兰吉想要牵红花的手,却被她躲开。她惊讶得看着女孩的灵魂:“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说,我怎么会是魔鬼,我把你当家人,从战场上捡回来,不然你就会和你哥哥一个下场了” “不要提我哥哥”女孩勃然大怒:“那些夜灵人,把你尊为主人,他们都是你豢养的恶魔,我恨不能杀了你” 黑白色的世界开始破碎,眼前红花的尸体突然跳起来,她将法兰吉扑倒,嘴巴呼号着嘶哑的叫声,她的眼睛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双手用力掐着法兰吉的脖子。 空气在法兰吉面前流逝,她全身无力,只能看着红花在她身上肆虐,女孩的力气太大,法兰吉无法反抗。 忽然之间,法兰吉的身上一空,窒息的感觉骤然消失,奥罕和他的老师图卡一左一右,举刀将红花的躯体砍得支离破碎,娇小的女孩无力得挣扎,双眼中的血红光芒愈加鲜红。 “不要,等一等”法兰吉顾不上脖子上饿疼感,朝他们喊道。 “你的召唤失败了,她差点掐死你,你知道吗!”奥罕喘着粗气叫嚷,抡起自己的宽仁砍刀,直接剁下红花的脑袋。 女孩的双眼不再泛着血红的光芒,四肢也不再挥舞,她这下是真的死了。 里达挣扎着站起来,拄着拐杖来到她的面前:“你失败了,你怎么可以失败,你是永夜之子” 他的脸上没有从前那股熟悉的慈祥,转而变得阴郁,面目可憎。 法兰吉忽然希望这一切都是个梦,明天的太阳升起时,她还是睡在村子里草席上的女孩,里达还是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99章 逃脱 其他夜灵人对沙迪的洗澡方式感到恐惧。 “殿下,水这么热,会把您烫熟的” “我觉得这像是那些穿着花花绿绿的人在烹调食物” 眼前这几个苦力,他们都是夜灵王的奴隶,留在小财是城里伺候沙迪,他有时候觉得这些夜灵男孩和安夏拉布尔的孩子们似乎没什么区别,对什么都好奇,又对什么都恐惧。 当男孩们把最后一桶热水倒进水池后,纷纷对着烟雾缭绕的浴室指指点点。 “摸一摸,没有那么可怕的”沙迪抓住一个男孩的手,往水池里探入,指间刚一接触到睡眠,男孩便尖叫着缩回了手。 夜灵人永远用冷水洗澡,热水澡对于他们而言就像是加了毒药的酒一样,夜灵人的一生就是在冷水澡和冷食之间度过的。 男孩们纷纷鞠躬退出浴室,只剩下几个侍女们面带苦涩的在站那里,她们要服侍沙迪洗澡,她们的工作远远没有结束。 “你们也觉得很热吗”沙迪对着女孩们说道,他舀起一瓢冷水泼在热石上,浴室的温度更高了,她们精致美丽的脸孔在水洗弥漫的浴室里隐隐绰绰,憋得通红。 “你们可以退下,我只是想好好享受一次热水澡,你们的愁眉苦脸太败兴了,没我的吩咐不要进来” 女孩们如临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 沙迪长舒一口气,猛地从水池中跳了出来,不停朝热石上泼水,浴室的热气和外面的冷空气碰撞,在玻璃门上形成一层厚厚的水汽。 这时只要有一个仆人好奇得进来看一眼,就会发现水池中已经没有沙迪的身影了。 沙迪穿上早已准备好的贴身短衣,将双剑紧紧绑在后背,又将勾索甩上房梁,慢慢爬了上去。 记得小时候,沙迪在赤岸堡的家族图书馆里看到过一本书,书名叫做《一百种愚蠢的死法》,里面记载某位小彩石城将军喝了太多酒,独自泡澡时被闷死在浴室里,那之后的浴室在房顶的隐秘处添加了一扇透气窗,他要找的就是那扇透气窗。 他慢慢踩在房梁的木梁上,扣着上面古老又腐败的结角质处,木梁被蒸汽渲染,踩上去又湿又滑,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得防止自己掉下去。 通风口在一段十字梁的角落里被发现,那里离沙迪所在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既远又高,不过目测是可以容一个人通过的。 勾索抛了几次才准确得扔出通风口,钩子卡在窗户边,他抻了抻,绳子绷得很直。 多呆一秒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沙迪深吸一口气,荡了过去。 浴室是在将军府的顶层,当沙迪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差点叫了出来,他的脚底太滑,一不小心就会顺着角度极陡的的房顶直接摔了下去。 海面吹来的腥风灌进了他的肺,白天下了一场雨,到了夜里那些阴云已经被吹开,月光像一把利刃披散了它们。 将军府是整个小彩石城最高的建筑,而沙迪现在有身处于整个将军府顶,夜灵王曾带着他在将军府的大阳台上俯视过全城,那是他说大阳台是最高的地方,虽然夜灵王从来都很睿智,但至少他在这点上弄错了。 沙迪趴在房顶,看着小彩石城笼罩在银光之中,如同一幅炫丽的水彩画,美得不可方物。 但是这里不是他的家,他的家在赤岸堡,那里有他爱的女孩。 沙迪悄悄顺着排水渠绕到将军府的东侧,那里有很多窗户,墙壁上还有许多破损的壁画,他可以从那里慢慢爬下去。 房顶的瓦片质量不太好,再一次稍加用力时被沙迪碎了一片,这细微的声音引起了下面的人一阵交头接耳,他慢慢探出身子,看到自己年轻的夜灵妻子菲图琳芙趴在小阳台的栏杆上,她的身边还有一个身穿丝缕绸衣的肥胖女孩,那是现任小彩石城将军加席托的女儿翰妮,他们在用一种介于夜灵语和金沙语的语言交谈,虽然说得很是吃力,但起码的交流不成问题。 “什么声音”翰妮用她一贯的夸张口吻尖叫道:“我听见崩得一声” “可能是燕子在房顶休息吧,不知道它们找到家了吗”菲图琳芙说道,她的声音很是哀怨。 “哎呀,你又这样”翰妮嘟囔着:“又为你的太子殿下忧心伤神了。我问你,你以前谈过恋爱吗,你有过情人吗” “恋爱?情人?那是什么?”菲图琳芙尴尬的抿了抿嘴唇:“情人又是什么” “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爱抚,亲吻什么的”胖翰妮说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我有两个情人,不过他们俩一个是制鞋匠的儿子,一个是训鹰师傅的孙子,每个星期我们三个都会抽出一天,等所有人都睡下后跑到马棚里,我比较喜欢制鞋匠的儿子,如果他的出身能高贵点我一定会嫁给他,不过训鹰师傅的孙子力气很大,他曾好几次把我弄晕过去” 沙迪有些冒火,不知道谁出的臭注意,竟让这个荡妇来和菲图琳芙作伴,可不要把她带坏了才好。 菲图琳芙惊讶得捂着小嘴:“他打你啦?” “哎呀,你真笨了,真是的”胖翰妮凑向菲图琳芙的耳朵边。 沙迪看到夜灵女孩紧紧捂着胸口,脸颊红的像是最美的晚霞。 看着她娇羞的样子,胖翰妮嗤嗤笑起来:“虽然把尊贵的王子殿下和制鞋匠的儿子还有训鹰师傅的孙子相提并论很不礼貌,但是我真的想知道,王子殿下到底怎么样啊,你们都结婚半个多月了,但你却从不谈论他” 菲图琳芙叹了叹,一双樱桃似得小嘴轻启微张:“我总觉得殿下他心底有事,他从不和我多说话,每天只有在用膳的时候才能和他见一面,他总是骑着马去和士兵们练习武艺,再不就是和魔法师们交流心得,他还会打听夜灵人家园的故事,总之就是不喜欢我”她一边说着眼圈泛红,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衣襟。 “对不起,菲图琳芙,我的女孩还在家里等我,请你原谅我”沙迪心中默念,随即慢慢爬走。(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死去的老奴隶 小胖子从来没有跑的这么快过,他跑丢了自己的鞋,喉咙在冒烟,双腿已经麻木,他紧紧攥着手里握着抢来的东西,一袋糯米酒。 市镇里到处都是奄奄一息的人,他们的眼睛散发着绝望的光芒,濒死的呜咽之音让人心神不宁,逃跑的路上小胖子踩到了一个人的脚,当他回头张望时才发现那人已经死了,浑浊的口水顺着死人的嘴角流了满身,他的脖子以及胸口遍布黑色的斑点,这是身患瘟疫之人最大的标记。 这里已经变成了地狱。但是他还要做完最重要的一件事,让老疙瘩喝一口酒,这是他最后的愿望。 在离开上一个村子的时候,老疙瘩浑身开始冒红色的斑点,手臂和双腿长满暗疮,他越来越虚弱,靠着小胖子的搀扶才坚持来到这个市镇。 当时他们就觉得那个村子很奇怪,村民们不知为何都离开了村子,看得出来他们走的很匆忙,有几间房子里甚至遗留着塞着稻草的麻线被褥,但是困意涌上之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他们便直接在村子里睡了一晚。染病之后老疙瘩小怀疑整个村子是被瘟疫侵袭了,才让村民们不得不逃离了自己的家乡。 “你坚持住,到了有人的地方就可以治你的病了,那里肯定有白袍僧,你知道的,白袍僧们都厉害得很,你这点小病在他们眼里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一路上,他无数次这样给老疙瘩加油打气。 然而刚到这个市镇,他们才发现瘟疫早先一步光临了此地,超过一半的镇民染上了病,那些镇民被好心的白袍僧们接到寺庙里集体安置。 白袍僧们为病人们烹制食物,给他们熬制草药,为他们打来干净的饮用水,照顾他们的起居,接着白袍僧们也染上了瘟疫,然后和他们照顾的病人一起死去。 寺庙成了死屋,再没有人敢靠近,那里反而成为了瘟疫最大的灾区,活着的镇民把寺庙烧了个干净,把得病的人居住过的房子衣服,甚至他们的尸体也烧得一干二净,但是瘟疫的脚步没有就此停下,它气势汹汹来的愈加猛烈,不把整座镇子吞噬干净誓不罢休。 尚未染病的镇民大约只剩下两百多人,他们大多是青壮年男女,瘟疫总是很挑剔,它最喜欢老人孩子和体弱之人。 这两百多镇民抛下等待死亡的亲人们,收拾细软,准备向东逃亡,小胖子和老疙瘩来到的时候,他们正聚集在镇子里唯一一处干净的井边,准备第二天就开始逃亡之旅。 小胖子苦苦哀求镇民们的帮助,得到的只是无用的同情心。一个塌鼻子男人给了他一只火把:“你可以去街边看看那些死人,我们连自己的亲人都救不了,更别说一个外人了,你应该陪着他最后一晚,然后明早来和我们一起上路,如果那时你还没得病得话” 镇子上到处都是死人,他们有的死的早,腐肉吸引了秃鹫的光临,漏出了白骨,那些秃鹫饱餐一番后也死在了原地,还有那些新死之人,肚子肿胀得老大,小胖子亲眼看到一个女人的肚子爆炸,黑紫色的内脏和鲜血散落满地。 小胖子扶着神志不清的老疙瘩来到一处迎风高坡上的羊圈里,羊儿们早就被活着的镇民们牵走了,没有死人占领这里,或许死在自己的家中,死在自己的院子墙边是他们最后的尊严。 他把老疙瘩放在羊儿们吃草的食槽边,面向东方直挺挺跪了下来,重重磕头三个头:“将军大人,将军夫人,你们灵魂有知,就保佑老疙瘩度过难关,让他活蹦乱跳起来吧” 当初就算是得知父亲的死讯时,小胖子也没有如此难过,或许自己对他的爱早就几年前消失殆尽了。 他不停得磕头,额头磕出了鲜血,眼泪鼻涕流了一地。 “还有少将军,你也要保佑老疙瘩,他是为了寻找您才染病的”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算了,你还是保佑自己吧,你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靠在老疙瘩身边,小胖子渐渐睡着,醒来时天已蒙蒙亮,老疙瘩歪着脑袋一动不动,胸前已经遍布了代表死亡讯号的黑色斑点,他的眼睛至死都没有合上。 小胖子伤心得盖住老奴隶的眼睛,手腕却被一把捉住,他想起小彩石城事变时那些复生的活死人,腿脚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我还没死呢,你别,别跪我” 出乎意料,老疙瘩竟然开口说话了,小胖子转悲为喜,扑在他身上:“你好了,老疙瘩,你的病好了是吗” 老疙瘩的眼睛动了动:“不,我这是回光返照,我确信自己要死了,我能感觉的到,快,给我找点好喝的来,快去”他虚弱得一摆手,把小胖子推到在地上。 小胖子不再迟疑,跑到干净的水井边,那些尚未染病的镇民已经陆陆续续打点起行囊,看到小胖子跑来,昨天给他火把的男人用一杆大棍子把他堵住:“得先给你检查身体,你要是也染病了我们都有危险” “给我点酒,一点酒就好”小胖子哀求道:“什么酒都行” 一个满脸胡须的粗壮男人拿着只皮囊:“没想到还是个小酒鬼,这袋糯米酒你要是想喝,就得多干活” 老疙瘩的样子浮现在眼前,他胸前的黑斑,嘴角的浓汁都让小胖子无法再耽搁下去了,他猛地用脑袋顶倒粗壮男人,抓过酒囊夺路而逃。 快到了,就快到了。 羊圈就在前方的坡上,小胖子手脚并用爬了上去,直接撞开栅栏门,老疙瘩一动不动得闭着眼睛躺在那里。 “酒来了,好喝的米酒”小胖子喊道,他拔开塞子,直接把酒囊的饮口凑在老疙瘩的脸上,但是老奴隶的嘴巴紧闭,黑色的污血顺着鼻孔留了下来。 他已经死了。 “你别死啊,你不是说喝了酒就好了吗,你不是还要带我去找少将军我们一起杀回小彩石城吗”小胖子趴在老疙瘩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拜访 “大人,这个人的舌头已经烂掉了,得用匕首把他舌根上的烂肉割干净,他的嘴巴也豁了个大口子,我需要把他的嘴角缝上,更可怕的是他牙齿也被敲光了,就算活下来今后也只能喝粥汤度日了”老学士本斯又捏了捏乌鸦嘴的腿:“你瞧瞧他的小腿骨,也统统被钝物砸断了,就算接上,下辈子走路也都不利索了,还有他身上有许多极深的伤口,因为盐渍已经化脓感染了,我需要把他的伤口用刀子割开,放进新生的蛆芽爬进他的伤口,一点点把腐肉吃干净”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有把握救活他吗”巴西勒问道。 “你是哪来的小子,我在和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本斯学士不满的挑了挑眉毛。 大猪刚想发飙,被奥兰多拦住:“学士先生,回答他的话,我也有此疑问” 老学士的脸这才缓和了几分:“我不敢保证,毕竟这个治疗的过程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以及无底洞金钱的花费,世间少人能忍受此间痛苦,就算你把利法尔博士或者兰焰博士请来,他们也不敢保证成活率” “救他,只要还有一丝可能,都要救活他”巴西勒跪在老学士面前:“求您了” 奥兰多把巴西勒扶起来:“放心,我们会救活他的,尽全力,你说是吧,本斯学士” 老学士沉默片刻:“如果能弄到一些珍贵的药材,需要的花费可不少呢,倒不是我贪心,实在是这些药材太珍贵,需要从贝克群岛和沙漠之心的商贾手里才可以收集得到” “我手里有些资产,是父亲留给我的,都给你”巴西勒掏了掏口袋,只有一些金币,他这才想起早在红花树旅馆别分时,他已经把金条交给红脸迪斯看管了。 奥兰多把那袋金币推了回来:“二十多年前,你的父亲已经付过钱了,我向你保证,最多一年后,一个活蹦乱跳的乌鸦嘴会重新回到你身边” “那他还能说话吗”大猪不合时宜的插入一句。 “这是不可能的了”本斯学士说道:“没有一丝可能,如果能救活,他下半辈子只能是一个哑巴了,我现在就开始为他治疗,如果没什么事请你们出去吧” 情报总管的大本营位于万邦城郊外的一间山洞里,巴西勒坐在山洞外的树桩上,擦拭着自己的武器。 过了许久,奥兰多才从山洞里走出来,他拿出一大袋淡啤酒,和几人分而饮之后才说道:“乌鸦嘴留在这里你可以尽管放心,整个万邦城除了黄金宫就数这里最安全了,当然我收留他也是有条件的,我希望你们的现在就离开,你杀的那个巨汉是简妮夫人的妹妹和一位家族效忠骑士生下的,虽然是个私生子,但毕竟是病秧子小公爵和安德鲁的表弟,哈桑和大猪还杀了几个家族士兵,荆棘家族这下丢大脸了,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如果没有亲眼看到乌鸦嘴的伤势,我可能就真的走了,但他现在这个样子,我必须为他讨个说法”巴西勒把剑抱在怀里,叹息道。 大猪添油加火:“就是,你不是有那个什么面具吗,能让人变个样子的那种,借我们用用不就好了吗” 奥兰多的神情忽然变得很严肃:“不行,除了隐秘之眼的人,其他人根本不被允许接触他这种东西,就算是我也不能答应你们,你们还是死了这份心吧” 说完他吹了一个口哨,身后的山洞中走出一人,这人体型矮小身材纤细,穿着一身紧身皮衣,上身套着件黑色的羊毛背心,整张脸藏头布和纱巾后面,在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她叫橘子,今后将陪伴在你的身边,她从小被我收养,算是一个好手,有她在你身边我也会安心许多”奥兰多侧着身一偏:“橘子,今后你就陪伴在巴西勒爵士身边,为他保驾护航” “为什么?您不要我了,我究竟哪里做的不好”橘子说道,她的声音宛转悠扬十分动听,竟然是一个女孩。 “就是因为你做的很好,我才让你跟随巴西勒爵士身边,他是对我十分重要的人”奥兰多安慰道。 ...... 黄金宫后花园的一间单独的厅房内,塔西和迪力克恭恭敬敬坐在会客厅的实木椅子上,等待利法尔博士的出现。 利法尔博士的居所不大,只有小客厅,二楼的卧室,储藏室和一间独立的实验室,客厅的柜子上摆满了泡在药水罐子里的动物躯体。 动物躯体之后是一些被分解的尸体,有手脚,内脏还有各式各样的五官,柜子中间的两个罐子里泡着两颗人头,那是是一个长发飘飘的美丽女人还有一个大男孩,他们紧闭双眼,塔西觉得却被他们看得很不舒服。 学城的学徒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那个男孩当年的代号叫蓝耳朵,是与塔西和迪力克前后脚进入学城的小学徒,蓝耳朵的聪明才智被许多学者所青睐,最终利法尔博士将他收入囊下。 当初利法尔博士和维林安博士争夺城主之位的时候,从一开始就占据下风,博士们大多支持维林安博士,这让利法尔博士心力交瘁,一时间仿佛老了许多。 蓝耳朵虽然头脑聪颖,行事却极为冲动,他一心认为如果维林安博士死了,那么困扰自己老师的所有问题都会得到解决,他在一次大会课时,于众目睽睽之下向维林安博士行刺,被赶来的骑士们乱剑杀死。 那之后利法尔博士心灰意冷,带着一群门生故吏来到了万邦城,没想到蓝耳朵的头颅被利法尔博士带到了黄金宫,还摆在如此显眼的地方,看来他们的感情不同一般。 如今蓝耳朵和自己儿时的伙伴们重逢,只不过他还如此年轻,带着一脸天真无邪的面容,而塔西和迪力克的眼角已经爬上了些许皱纹,头发也斑白了几丝。 塔西不禁有些慌神,他的老师马法尔博士是维林安博士的死忠,想必他不会在这里得到什么好脸色。 庆幸的是迪力克也在这里,他的老师兰焰博士在利法尔博士离开学城后接替了医学首席的位置,算是有些同门情谊。 他正想着,一串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02章 魔法对决 曾经的学城医学首席利法尔博士慢慢走来,岁月改变了他的模样,和从前相比,他的头发磨光了,皮肤也变得松弛。 “早上好啊,两位”利法尔博士说话时嘴巴突得很厉害,像极了一只正欲捕猎的狐狸。 塔西身下像按着一只弹簧,直接弹了起来,顺便把一脸陶醉的迪力克拽了起来,后者正在研究一只有着古怪花纹的杯子。 “早上好,利法尔老师”塔西低头顺眉道,按常理来说,塔西已经是一名博士,除了自己的授业恩师,不需要称呼其他博士为老师,他这么做主要还是为了拉近关系。 岂料利法尔博士看都不看他一眼,背着手走向柜子上的藏品:“你好啊,我的孩子,你昨晚睡得怎么样”他抱着装着蓝耳朵头颅的罐子,脸紧紧贴在上面:“今年是你三十一岁的生日,我让厨子做了你最爱吃的柠檬汁烤羊排和松香面包,中午就可以烧好了,你不要急先自己玩一会吧” “还有你,我亲爱的”利法尔又摸了摸那个女人头颅的罐子:“我本有些话想和你说说的,但是进来了两只小老鼠,我得把他们赶走才行” 皇家博士这才把目光转向两位年轻的学者,面带不悦:“你们来干什么的?怎么进来的,门外的守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在明知故问,塔西想,他和迪力克穿了最正式的学城服侍,博士的紫袍和硕士的蓝袍,上面还用金银线绣了硕大的鹅毛笔纹章,就算是贵族家的小孩子也知道这是学城的标志。 “我是神秘学的塔西博士,这位是医学的迪力克硕士,他是兰焰博士的弟子” “我没兴趣知道你们是谁,说出你们来的目的,然后滚出去” 塔西只好把这一段的经历缓缓道来,从学城观测塔观察到的魔法能量,在加上符铭碎片的出现,他隐去了萨乔爵士在晚风湾的那些经历,这是维林安城主特意说明要对皇家博士隐瞒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可以走了”利法尔不知道从哪端出一杯艳绿色的饮料,自顾自品尝起来。 果然遇瘪了,塔西使了个眼色,迪力克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放在桌子上:“这是我的老师兰焰博士托我带给你的” 包裹里装的是一只有着五十多年历史的雕纹木质饭盒,是兰焰博士交给他们的,那是在他和利法尔刚进学城的时候,利法尔和其他的学徒打架,被罚一天不许吃饭,兰焰在厨房里偷了些食物装在饭盒里,爬到禁闭室的窗户边,刚把饭盒扔进去自己就从窗台跌落,磕破了脑袋,直到现在他的后脑还有一块疤痕。 利法尔的目光果然被这只普普通通的木饭盒吸引了,他抚摸着饭盒,脸色略带暗淡,良久抬起头问道:“兰焰最还好吗” “老师还好,他十分想念您,也时常提起您,您的着作《神圣财富-人类躯体的奥秘》在他的坚持下已经被列为医学学士必学的书籍,《活泼的血浆》也是学徒们的启蒙读物” 听了这话,利法尔博士才有几分暖意:“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塔西忙不迟迭:“我们希望您能” “你给我闭嘴,这轮不到你说话”利法尔博士淡淡的语气含有无穷的力量:“兰焰的学生,你来说” 迪力克看了塔西一眼,在对方额首示意下继续说道:“我们希望利法尔老师您能在皇太子殿下面前美言几句,让他出动皇家守备军寻找符铭碎片” “这事还用麻烦皇太子殿下?”利法尔博士向后一依:“你们要找的是这个东西吗” 皇家博士的手掌慢慢摊开,一片涌动着迷人光芒的岩石碎片呈现在他们手中,碎片呈现不规则的六边形,上面刻着一片像是眼睛一般的铭文。 从迪力克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来,利法尔博士手中的东西是一片货真价实的符铭碎片,迪力克的身子慢慢前倾,眼中既渴望又贪婪,他把手慢慢伸了过去,却捞了个空,利法尔博士抢先一步抬起了胳膊。 “把它给我,把它给我”一丝晶莹的口水顺着迪力克的嘴角流了下来:“它是我的,我的符铭之石,我的力量” “不急不急,它早晚是你的”皇家博士把手中的符铭之石慢慢放入一方木盒中,说来奇怪,当木盒关上之后,迪力克的疯狂消失不见,他又变成平时那个不起眼的年轻学者。 利法尔博士把木盒抱在怀里,冷笑一声:“维林安当我是傻子?派你们两个来就想让我替他卖命?他以为我不知道符铭碎片的力量?他收集所有符铭碎片想做什么!这些年还在整个帝国境内招收能感知到魔法能量的学徒,他想要称王称霸吗!如果真让他得到了符铭之石,恐怕用不上十年功夫,皇帝和至高主教就将成为学城的傀儡。当年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是陛下收留了我,他让我教导皇太子,给予我充当的身份的尊重,我觉不允许陛下的权利受到一丝一毫的威胁” “博士请您听我解释,维林安城主是感受不到魔法能量的,他不具备成为一名魔法师的能力,符铭碎片收藏在学城是安全的,对所有人都好”从符铭碎片所带来的疯狂中挣脱出来的迪力克说道。 “小朋友,你们太幼稚天真了,你们不知道符铭碎片所蕴含的能力,只要能够得到哪怕小小的一枚,你就可以摇身一变,成为一位伟大的人。北方的疯牧师为何可以形成如此大规模的叛乱,你应该去哪里寻找,至于我手里这枚符铭碎片,我不会交给你们的” 四周的温度骤然升高,几缕躁动的火苗从利法尔的手中钻出,火苗慢慢漂浮在半空中,它们跳动着缠绕着,最后猛地扑向毫无防备的两人。 迪力克挡在塔西身前,他的硕士蓝袍猎猎作响,鼓起膨胀,里面的劲风从下摆和衣袖中蜂拥而出,顺着他的双手和火焰撞在一起。 一声爆炸轰然响起,即使有迪力克挡在身前,塔西还是感觉身体遭受到重重一击,他将皇家博士的小屋砸出一个大洞,重重甩在花园里。 四周的火焰噼里啪啦作响,利法尔踩着烧成灰烬的木板,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初生的太阳将他的轮廓形成一团光晕:“告诉维林安,只要有我一天,他就别想安心如意”(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红花树旅馆 再次回到和红脸迪斯等人分别的地方,巴西勒在乱石堆中见到那晚篝火的灰烬。 这里已经接近黄金平原的三指地的交界处,骑马走上两天就会到达红花树旅馆,巴西勒等人稍事休息了一夜后,便马不停蹄继续自己的旅途。 红花树旅馆就坐落在一片美丽的小山谷中,一颗迎风飘扬的枫叶树就是它最大的标记,这间旅馆据说有着几百年的历史,在帝国建立之前就存在着,几百年来一次次得被毁,又一次次得重建,成为了黄金平原和三指地的交界标记。 巴西勒在告别奥兰多和乌鸦嘴的十多天后终于来到了红花树旅馆,之所以如此迅速得益于他们的轻装便捷。 红花树旅馆是一片占地宽阔的建筑群,主楼是一栋三层高的小楼,和巴西勒记忆中没有任何区别,有一个漆成白色的大烟囱,整个旅馆被整齐的奶色石墙包裹,看起来就像座小小的城堡。 哈桑率先跳下马,砸响旅馆大门,不一会儿一个独眼男人打开观测口:“旅馆满员了,恕不接待”说完他重重关上观测口,留下风中凌乱的一行人。 “怎么回事”巴西勒不解道:“红花树旅馆的房间那么多,不算独立的房间,就连大通铺也能住个上百人,怎么可能满员”他从哈桑和大猪身边挤过去,抬脚踹了半天门,观测口重新被打开,独眼男人不耐烦的脸再次出现。 有了在万邦城这段刀光剑影的经历,巴西勒行事也冲动许多,他直接把处女从观测口插了进去,抵在独眼男人的脸上:“别糊弄我,到底怎么回事” 独眼男人倒是有几分胆色,面不红气不喘,咔嚓几下打开门锁:“旅馆被人包了下来,里面住着一位尊贵的客人,你要是够胆就进来” 大猪啐了一口吐沫:“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还不让别人住店了,难不成他长了八个屁股不成”说着他把巴西勒推到一边,率先走了进去。 巴西勒知道旅馆八成有古怪,大猪这么做是为了保护自己,就算门后有什么危险他也会一力抗下,看着一脸横肉满不在乎的大猪,巴西勒心里浮现一丝暖意,大猪为了自己受过伤,还如此关心自己,着实是一个不可多得好伙伴。 就是有点怕鬼。 两年前,巴西勒就是和维克爵士下榻在红花树旅馆,当时熙熙攘攘的情景依稀浮现在眼前,乡下的农夫架着马车来这送食物,走南闯北的货商们在餐厅里大呼小叫,划拳拼酒,四处交流着各地的新闻,鸡鸭在院子里引颈鸣叫,庭院里铺满青石板路,石板的中间长满苔藓和野花,乘凉的木架上爬满藤蔓植物。 帝国各个地方,北至密林,南到果园城,西起温水港,东望香水城,帝国所有的美食与美酒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帝国各个角落来的旅客都会在这里找到家的感觉。 旅馆的西侧是一排洁净的高级房间,里面有彻夜通透的烛火和温热的洗澡水,供贵族和有钱的骑士们下榻,而东侧是则脏乱的多,马厩,厨房还有大通铺都在那里,在大通铺睡一晚只需要五个铜币,虽然拥挤,却很温暖,很得来往客商的喜爱。 到了夜里,旅馆的主人会在院子塔上烧烤架,上面烘烤着美味的夜宵,两年前的巴西勒正在发育,半夜饿得睡不着,维克爵士给他买了一只又肥又大的烤鸡腿。 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但美好的回忆永存心中,巴西勒感慨道,那浓郁的香味依然驻留在他的回忆里。 他舔了舔嘴唇,跟在大猪的身后,院子里的东侧有几个全身盔甲的骑士,他们似乎在比试武艺,看到巴西勒一行人握着剑,一脸戒备得往这边望。 出于童年养马的经历,巴西勒首先看到的是马厩,那里并排挤着二十多匹的高头骏马,马儿们腿长身宽,脖子的肌腱出隆起大块的肌肉,毛发油亮,竟全是血统纯正的战马。 “是哪个不懂礼貌的家伙在这里吵吵嚷嚷”一个嘹亮的声音传来。 声音的主人从餐厅主楼走出来,他年纪似乎很大,岁月压弯了他的背脊,在背后形成一个丑陋的驼峰,他长长的白发垂直胸口,满头满颈的皱纹让巴西勒看得头皮发麻。最最主要的是他穿着一身洁白的教会长袍,上面印着圣日神架。 出了大猪和乌鸦嘴的事情后,巴西勒就对神职人员有些不感冒,他只是略微点了点头:“我是来找我们的伙伴,他叫红脸迪斯,是一位高贵的骑士,我们相约在此处见面” 这位又老又丑的老修士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的转身走了,正在巴西不知所措之时,红脸迪斯从屋子里出现了,他看起起色不错,看到大猪时明显的一愣,然后轻轻拥抱了一下:“欢迎你的归来,鲁尼爵士,马特爵士呢,他没跟你们在一起” 巴西勒尴尬得苦笑:“马特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这位是橘子,她是一位...”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身后的女孩了,说她是一位女仆吧,明显不像,说是一位小姐吧,哪有出身高贵的小姐会这幅打扮。 橘子替巴西勒回答:“您好,迪斯爵士,我是巴西勒的表妹”说着她伸出纤纤玉手。 红脸很是了解这套礼仪了,她轻托起橘子的指间,在手背轻轻一吻:“您好,尊贵的女士,我便是您最忠诚的骑士” “好了,我们的好骑士,话说我的朋友们呢,他们不会又被别人喊道什么庄园搬酒桶去了吧”巴西勒茬了个话题,半开玩笑得说道。 岂料红脸突然扭捏起来,不自在得咳嗽了两声:“巴西勒,你从雷堡召来的那些农夫他们...他们....” “他们出事了?死人了?”巴西勒只觉得祸不单行。 “没有,没有,你听我说”红脸急切得说道:“半个月前,洛泰尔太子手下的征兵官到处征兆士兵,看到这里藏着二十多个棒小伙子,眼睛都瞪直了,不由分说得串着绳子给拉走了” 巴西勒气得跳脚:“那是我的人啊,他们去抓到哪了” “他们去三指城守城了”一个威严的声音毫无预兆得在他背后响起。(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皇家骑士 红花树旅店巨大的餐厅里,此时只有居中的一张餐桌上坐着寥寥三个人。 “既然你是迪斯爵士的朋友,那么你和你的手下可以住在旅馆内”坐在巴西勒对面的男人说道,他有着健壮的四肢和宽阔的肩膀,无论喜怒哀乐,他的面容总是紧绷,一张长脸上覆盖着浓郁的毛发,修剪得短而整齐的胡子已经开始发灰,胡子下的嘴唇苍白而博细,给人一种刻板的印象。 经过红脸的介绍,巴西勒方知眼前这位骑士是圣祷骑士团五位副团长之一本爵士,他此次南下的一是要将战死的巴德副团长送回曙光大教堂安葬,二是护送洛泰尔皇太子的长子查理殿下送回黄金宫。 “虽然事先有所准备,但是疯牧师进攻程度还是大大超过我们的预期,洛泰尔殿下本想带着查理殿下出来见见世面,增加胆识,但是在雷堡伯爵战死之后,即使勇猛如他也不得不谨慎,这才让我将查理殿下带回黄金宫。当时雷堡伯爵就死在查理殿下身边,箭矢射穿了他的头颅,鲜血和脑浆撒了一地,把查理殿下吓坏了,幸亏有你手下那个叫莉莉的女孩去侍寝,查理殿下这才安稳的睡上一觉” 巴西勒听得很仔细,能和圣祷骑士团的副团长交流,可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事,当听到最后一句他才觉到不对劲:“你说,侍寝?” 本副团长依然面无表情:“是的,有什么问题吗?这附近根本没有年轻的女孩,店里的女招待都是千人睡万人骑的烂货,我怎么可能让她们接近查理殿下,就算那个女孩是你的小情人,能伺候陛下也是她的荣幸” “你是一位纯洁的的神圣骑士,怎么可以这么做”巴西勒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拍着桌子站起来:“一定是你们逼她的” 本副团长迷茫得抬抬头:“为什么这么说,我没有逼那女孩,她很喜欢这份工作,她也很喜欢查理殿下” 红脸为他倒上一杯清爽的淡苹果酒,巴西勒一饮而尽,头脑冷静了几分,他刚才方寸大乱,实在是因为太看重莉莉,特别是她的哥哥替自己挡刀死掉之后,总是在心底把莉莉看成自己的亲人。 试问这样一个女孩,在自己身边,她最好的出路是什么?巴西勒并没有把她当成情人的打算,在雷堡招募人手时,也只是打算等过几年,把她许配给那二十个农夫中最出色那个。 巴西勒知道贵族老爷们的传统,在他所知的周围,温纳·维奥则就有一个情人,那是果园城城郊一个普通的摘葡萄的农家女,露丝小姐大婚的时候他们搞到了一起,后来温纳把她带回了雷堡。 许多贵族都会有自己的情人,更别说一个皇室后代,情人就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花心’佩里克三世皇帝,传说他最多的时候,同时拥有四十个情人,这些女人有公爵伯爵的女儿,有麾下骑士的姐妹们,有在御马厮工作的马夫的妻子,有黄金宫的女仆,有城里妓院的妓女,甚至还有在穷人巷集市贩卖甘蔗的农妇,有人说幸亏花心皇帝太懒不爱出门,否则整个帝国的女人都讨不了他的毒手。 能成为一名皇子的情人,总比在巴西勒身边要好得多,他揉揉脸,对本副团长道歉道:“对不起,请原谅我的无礼” “没关系”本副团长说道:“如果你想见见你的侍女,我可以现在就带你去皇子的寝室” “这可以吗”巴西勒惊讶,他设想里面的情况不外乎一对赤裸的男女在里面纠缠。 查理皇子下榻的屋子在红花树旅馆西侧尽头的花园里,那里鸟语花香,四周栽着五颜六色的芬芳花朵,假山上的泉水发出悦耳的叮铃声,像是身处在一片世外桃源。 几个身披金色披风的皇家骑士正守卫在屋子外,偶尔走动两步,偶尔窃窃私语,看到本副团长带着巴西勒和红脸迪斯来到,一名连剑鞘都是镀金的中年皇家骑士迎了上来:“你好,本爵士,有何可以为您效劳” “我来瞧瞧殿下”本副团长说道。 金剑鞘的皇家骑士点点头:“殿下从下午睡到现在,那个女孩真的很厉害,把殿下伺候得很舒适,只不过她一离开殿下就醒了,只能让她待在里面了” 色鬼,呸,巴西勒暗骂道,表面却仍是一脸平静。 本副团长点点头:“该叫殿下起床吃晚饭了,再睡下去晚上就睡不着了”接着他为对方介绍巴西勒:“这位是来自南方领的巴西勒·阿斯卡尼爵士” 听到阿斯卡尼这个姓氏时,金剑鞘皇家骑士皱了皱眉头,这才细细打量了巴西勒一番:“你是一只七色鹰!我不会允许一只七色鹰靠近殿下” 说着他拔出自己的佩剑,这只佩剑的剑柄也是镀金而成,上面趴着一只盛开的鸾尾花:“爵士,请你马上离开” 巴西勒知道帝国立国之前,黄金宫和鹰喙堡的那些恩怨情仇,所以倒没感到更多的意外。他倒是对这个金剑鞘的骑士本身产生了浓厚的情趣。 在帝国骑士的传统中,能得到一件镀金装饰就可以证明此人是一名骁勇善战之人,更别说是得到一柄金剑。 镀金装饰只能由公爵和皇帝,或者总主教颁布,当年东大陆沙漠之国的的沙漠入侵中,维克爵士驰援密林地,亲手杀死了沙漠骑士的团长,依此战功才得到了一只镀金马刺。 而南方领年青一代三骑士之一的阿尔德勃,他的鎏金头盔是在果园城继承人奥拉和露丝小姐的订婚比武大会上,击败了上百名骑士后才得到,他以此为傲,甚至把自己的纹章换成了一顶黄金头盔。 能够得到一件镀金饰品,是每一个骑士的毕生梦想,巴西勒亦有这种渴望,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得到这种殊荣。 当然,皇室成员不在此列,他们总是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盔甲,以此证明自己高傲尊贵的血统。(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小皇子 莉莉微微睁开双眼,黄昏的阳光在窗帘上留下斑驳的痕迹,不经意照在他的脸上。 她缓缓打了个哈欠,睁开惺忪的眼睛,拨开头发,看了看身边的男孩。 男孩穿着真丝睡衣,像只幼熊一样趴在床上,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一只手紧紧抓着莉莉的手臂,被子被他踢到一边,正缓缓朝地板上落去。 莉莉半跪起身,把被子重新盖回男孩的身上,她仔细掖了掖被角,可千万不能让他着凉了。这番行动让她使出了浑身力气,毕竟一只胳膊还被男孩抓着。 “殿下,您醒了吗,我要进来了”门外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莉莉听出来声音的主人是那个长相很凶的皇家骑士,忙钻回被子里,掀开一个小缝隙看向门的方向。 在本副团长的建议下,巴西勒交出了自己的武器,这才得以靠近查理皇子下榻居所,当然也仅仅是站在门外,这是那个名叫肯罗斯的金剑鞘皇家骑士的底线。 当肯罗斯把那个肥嘟嘟的小男孩抱起来的时候,巴西勒好像有一种被人戏耍的感觉,他小心翼翼得问道:“这就是查理殿下?他几岁?” “问这个问题是很没有礼貌的,特别是对一位皇室成员而言”本副团长说道:“不过告诉你也无妨,今夜就是查理殿下的七岁生日” 巴西勒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开始他还以为莉莉是陪着的是一个成年男人,原来是哄小孩子睡觉。 莉莉垂着眼睛,慢慢走到门口:“爵士” 查理皇子拖着她的衣角,打量着巴西勒:“你是谁啊,我以前没见过你”他的声音很稚***声奶气的。 “殿下,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巴西勒爵士,他是来接我的”莉莉半蹲着,小声说道。 小皇子听了她的话,张皇失措得抱着莉莉的腿不撒手:“你现在就要把莉莉带走吗,能不能让她再陪我玩一会”说着一双晶莹剔透的大眼睛泛着渴望的目光。 莉莉蹲在查理皇子面前,拉了拉他的手,:“我会陪在您的身边的,爵士您说是吧”说着她朝巴西勒微笑。 巴西勒的腰眼从后面被本副团长桶了一下,他这才回过味:“啊,是啊,是的殿下,莉莉会陪着你的” 小皇子破涕为笑,欢呼着冲出屋子,拉着莉莉朝旅馆的主楼一路跑去:“我们去吃生日蛋糕喽”皇家骑士们迅速跟了上去。 查理小皇子的生日蛋糕是由鲜嫩的小草莓做成的,五颜六色的奶油上面插着各色美味的水果切块,上面插着七只小蜡烛,他爬上高脚靠背凳子上,兴奋的大跳大叫:“快切蛋糕,快切蛋糕” “我宣布,今天切蛋糕的执行官就由这位胖爵士担任”小皇子指向大猪鲁尼,惹得土匪骑士一脸激动。 反倒是皇家骑士们,似乎对小皇子的行径见怪不怪,稀稀拉拉得鼓着掌。 大猪鲁尼精神抖擞得抽出自己的砍刀:“殿下您瞧好了,我这把刀砍起人来不含糊,切起蛋糕也是一把快刀啊” “放肆,你这个野骑士,怎可在殿下面前舞刀弄剑,快把你的武器收起来”肯罗斯爵士喝止大猪粗鲁的行为,塞给他一柄比手指还要短上三分的小刀:“这个才是切蛋糕的” 大猪只好用自己毛茸茸的大手捏着小刀,当他完整切下一块蛋糕时已经大汗淋漓,他把蛋糕端给查理小皇子:“殿下,请您享用” 小皇子吸了吸嘴角的口水,眼珠转了转:“此行主要是为了将巴德副团长的陶龛护送回万邦城,巴德副团长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骑士,他的一生充满传奇,为了我主的信仰而捐躯北地,我建议这块蛋糕由巴德副团长享用”他跳下椅子,端着盘子跑到本副团长身边:“本爵士,请您带着我的诚意把蛋糕送到圣堂” 本副团长少有得露出一个微笑:“谢谢您,殿下,巴德灵魂有知会很高兴的”说完端着盘子掀开帘子走了出去,不用说他一定是去假山旁的小圣堂了。 这时大猪已经切下了第二块蛋糕,小皇子拍着桌子大喊道:“店家,店家人呢” 隔间后面,旅店老板小跑出来,他是个一个油头粉面的胖子,双膝跪在小皇子面前:“殿下,草民在此,您有何吩咐” “这第二盘蛋糕就给你好了,感谢你为我们烹调美味,我已经闻到了后厨食物的芳香了” “赶紧殿下的恩赐”旅馆老板颤颤巍巍接过盘子,重重叩了一首。 “你先别忙着谢恩,我问你,你的旅馆今天为何如此清闲,我连一个路过的客商都没有见到,莫非你宰客太狠,把人的都吓跑了” 旅店老板哭丧着脸:“殿下冤枉啊,今天红花树旅馆只招待您一行人,其他客商....其他客商....” 肯罗斯爵士站了出来:“是我下的命令,这地方鱼龙混杂,我不能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放进来”说着他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巴西勒一眼。 “这样不好,这样不好,旅馆本是为了路过的客商提供歇脚的地方,如果我们全占了他们会对皇家产生抱怨”查理小皇子摇了摇手指:“我认为你应该解除这个不近人情的命令”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难道你们这么多皇家骑士,还保护不了我一个小孩子?” 肯罗斯爵士不再坚持,甩着金织披风大步离去,不一会他带回几个行脚商打扮的人,他们统统跪在门帘外,口里念叨着感谢查理皇子的恩赐。 行脚商中间还跪着一个脸颊被风吹的通红的,看起来和查理皇子同龄的男孩,他引起了小皇子的注意,被叫到餐桌前:“我邀请来参加我的生日庆典”说完将第三块蛋糕交到行脚商男孩的手里。 那男孩看到粉嫩喷香的蛋糕,眼睛都瞪直了,他不顾众人的目光,大口嚼着蛋糕,奶油涂得满脸都是,他滑稽的动作引起在场众人善意的哄笑。 一片欢快的气氛中,查理皇子拍着桌子:“店家,上菜啦”(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战死的真相 走在红花树旅馆僻静的后花园里,巴西勒和红脸谈论刚才的事情。 “天啊,查理殿下才七岁啊,就知道用一块蛋糕收买人心,他今年才七岁啊”红脸一路絮叨着,七岁七岁得喊个不停。 “你怎么看”巴西勒稍稍回首。 跟在他们身后的橘子像一只轻巧的猫,轻踩着脚步:“是洛泰尔殿下教导得好,人们总传言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只会用刀剑和骑枪解决问题,实际上他比大多数人都要聪明,如今以果园城公爵为首的贵族们势力太大,皇家在他们咄咄逼人的态势下倒像个陪衬,这时候和教会处好关系便是当务之急。洛泰尔殿下有着继承人的名分,只要把教会和贵族的力量平衡住,就不会有什么大差错” “这些都是奥兰多告诉你的吗”巴西勒问。 “这些事情大家都知道,除非是傻子”橘子仰着小脸,轻蔑得一笑道。 他们走进花园里的小圣堂,那些个行脚商刚从里面出来,殷勤得为他们让开道路。 这些行脚商总会在歇脚处的教堂里祈祷一番,以此来保佑旅途顺利。 圣堂里的圣日神架下,一只刻着金线的油面陶龛正静静躺在那个,一拳小蜡烛密密麻麻得摆在它身边,本副团长坐在休息室的凳子上,手里翻着一个小本子。 听到巴西勒的人的脚步,本副团长抬起头,揉了揉因为在昏暗的圣堂里看书而发红的眼睛。 “巴西勒要来为巴德祈祷一番”红脸告诉他。 “谢谢你们”本副团长做出个请的手势:“轻便” 巴西勒从哈桑手里接过一束雏菊,那是旅馆看门的独眼男人为他准备的。 他把花朵轻轻放在陶龛前,双手相握,依次触碰了自己的额头和陶龛表面。 “迪斯爵士,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和巴德副团长是年轻时候的好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红脸摩挲着下巴,脸上慢慢展现出少见的笑容:“他啊,他是个很活泼的人,爱讲笑话,爱出风头,浑身都是自信的味道,他路见不平就爱为别人出头,最见不得小孩子受欺负” 本副团长合上本子,看过来:“你们俩很久没见过面了吧,巴德生前患上了很严重的关节疾病,每到阴雨天便疼的死去活来” “是这样的吗”红脸愤怒的捏紧拳头:“等把巴西勒送到封地,我就留在三指城,我要为巴德报仇,我要把杀了他的那些人大卸八块” “这里是圣堂,主的地方,谎言消失殆尽之地,你是巴德年轻时的挚友,有些事还是让你知道为好”本副团长抚摸着神日神架,缓缓说道:“这半年来巴德的脾气坏得很,动辄用马鞭殴打士兵,他有一次喝醉了,甚至抽死了一个贫苦的小修士,每到阴雨天发作,他只能练剑来消除自己的痛苦,他甚至组建了一只小骑兵分队,专门去抓捕乡下犯罪的人,这本是为国为民的好事,但他不经审判,也不经当地贵族的同意便私自用刑,那些罪犯无论犯的是什么罪,就算是偷了一轮奶酪,也要在巴德的折磨下哀嚎着死去。我由此请他喝酒,酒桌上劝他收敛一点,谁知他像一只发疯的野兽,打掉我一颗门齿” 说着他仰起头,张开嘴巴,巴西勒和红脸凑过去,果然看到门副团长的上牙床缺了一只门牙,那里空空如也。 怪不得门爵士平时那么严肃,从来都不笑,巴西勒暗自想到。 门副团长继续说道:“赫劳德团长觉得他是疯了,便和至高主教大人签署了命令,准备解除巴德的副团长之职,信在到达三指城前线时,却找不到巴德人了,问了几个骑士才知道巴德关节病又犯了,半夜带着他的骑兵小队出城偷袭敌人了”说到这里他抬了抬头,意味深长看了众人一眼:“巴德这次疼得厉害,他越跑越远,甚至攻到了一个身处于三指地和密林地边界的小村庄,那里的人根本分不清正统教会和疯牧师的区别,只当疯牧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神父而已,所以他杀的都是那些手无寸铁的农夫,后来巴德一路杀到蜿蜒溪附近,被那里的密林人杀死了” 红脸迪斯像一只石雕,如同失去了灵魂,神情黯然:“怎..怎么可能,巴德不是在和疯牧师的战斗里战死的吗,他是冲锋战死的” “巴德一位副团长啊,如果把真相说出来,会严重打击士气的,赫劳德团长下令封锁巴德死亡的真相,给他包装成一个完美的骑士,这点洛泰尔殿下也是同意的”本副团长重重叹了口气,扬了扬手里的小本子:“这个是巴德的日记,这次我亲自护送巴德回万邦城是假,把这个小本子交给至高主教才是真,赫劳德团长认为巴德的疯狂实在太过于突兀,其中的真相只能在他的日记里找到。只是自从半年前开始,他的日记用的却是另外一种语言,我们找了许多修士和学者,他们都看不懂这种问题,我估计到时候还得往学城跑一趟” 巴西勒看着这个小本子,封面是纯金色皮革制成的,看起来是纯天然没有染过颜色的,他脑袋一动,回忆中有什么东西涌上心头:“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不行”本副团长把本子收回:“我得把它亲手交回至高主教大人的手里,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没有别的意思”巴西勒摇摇手:“我有一种预感,我可能认识这种文字” “那好,你只能看,不能碰,可以吗”本副团长说道,把小本子摊开在膝盖上。 巴西勒附下身体,看到日记本上用泛金色的墨水写写画画,那些文字弯弯曲曲,优雅而美丽,光是看着这种文字本身就是一种享受,本副团长翻了几页,有些页面上画着一些印记,有点像贵族们的纹章。 他闭上眼,将脑海中的回忆深掘出来,那个小彩石城地下监牢,还有那个通向郊外石屋的通道。 还有那些身穿金色叶子盔甲的美丽士兵,那个以金树叶为箭矢射向他的弓手。 那几枚叶子射向巴西勒,其中最危险的一枚贴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上面的印记熠熠生辉。 巴西勒缓缓睁开眼:“我知道了,这是夜灵人的文字”(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第二块符铭碎片 “夜灵人?那是什么玩意”本副团长一脸疑惑:“他们是陛下的子民吗” 话一出口,巴西勒就感到后悔,当初在蚯蚓河下游分别时,萨乔爵士和塔西博士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把晚风湾发生的事到处乱说,于是他慌忙改口:“我也是听一个云游修士随口一说的,你还是回万邦城问问吧”说完灰溜溜得逃走了。 那时塔西博士告诉他,夜灵人是另一片大陆的住民,那片大陆环境贫瘠,资源不足,连吃饱都很艰难,经过数千年的准备,他们在亡灵法师里达的邀请下入侵了晚风湾。 而爱丽丝也成为了永夜之子,成为夜灵人的精神领袖,如今在巴德副团长的日记本里看到那个属于夜灵人的金色印记,是否代表他们已经踏上了帝国本土? 虽然只有匆匆一瞥,但巴西勒坚信自己不会认错,当时那片有着危险锐角的叶子贴着他的鼻子飞过,死亡的气息迎面而来,那样深刻的记忆,他绝对不会记错。 如果说夜灵人已经来到了三指地,说明他们在晚风湾的战事已经结束了,如果巴德副团长生前已经成为夜灵人的探子,那么三指城肯定也危险了。 巴西勒留下红脸和本副团长继续谈论着他们共同的朋友,跑到旅馆的柜台上,想要问老板借只鹅毛笔把那个金色的印记滑下来,却看到旅店里的人和那些行脚商围着餐桌,不断吵吵闹闹。 “要我说,这就是一颗会发光的石头而已,海边全都是,你们大惊小怪”一个行脚商说道。 “老爹,海边的石头可没这么亮啊”一个趟子手打扮的小伙子挠挠头说道:“简直能当烛灯用了,就是小了点” “我倒是觉得这个小东西像耳坠,你看它还被雕成一只小鸟的形状”被查理殿下赏了块蛋糕的男孩挤到桌子边,刚说完就被他的父亲拨到一边去了。 “什么这个那个,劈开看看不就得了”大猪从酒桶堆里钻出来,他喝的迷迷瞪瞪,手里抓着一柄剁骨刀,一刀劈在发光的石头上。 剁骨刀和石头接触,竟没发出一丝声音,就像砍在团棉花上,所有人正疑惑,只见那柄锋利的剁骨刀出现丝丝裂缝,土匪骑士刚抬起刀柄,刀柄和刀身已经分离,刀身立刻碎成几片啪嗒掉在桌子上。 一群人由衷得连连赞叹:“这东西好硬啊,剁骨刀都碎了” 巴西勒眼睛一亮,忙窜到桌子旁,脸不红心不跳:“这是我的东西,你们在哪捡的” 酒馆老板告诉他,这是他的儿子去山上劈柴时捡到的。 “这就对了,应该是我不小心丢失在那里的”巴西勒迅速掏出胸口的雏鹰吊坠,把它和发光的石头贴在一起,形状相差无几。 “原来是爵士您掉的啊,这下物归原主了,我就说嘛,这么漂亮的东西一定是有主人的”行脚商们一哄而散,各自找伴共饮佳酿了。 巴西勒潦潦致谢,紧紧握着雏鹰吊坠和发光的石头回到自己的房间,那是西侧排房居中的一个精致小屋子,左边是本副团长的房间,右边是肯罗斯爵士的房间。 刚一进门,就传来哈桑如雷似得呼噜声,在查理殿下的生日宴会上,他几乎喝光了一半的酒,无论是葡萄酒,麦酒水果酒还是奶酒,统统来者不拒,一连灌倒了五六个皇家骑士,若不是小皇子想起在三指城的父亲和在万邦城的母亲而掉了几滴眼泪,他们还不知道要喝到什么时候。 巴西勒忍者哈桑的臭脚丫子味,对身后跟屁虫似得橘子说道:“橘子小姐,你可以去休息了” 橘子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父亲说过,要我一直保护你,片刻不离的那种” “他还说你要听从我的安排”巴西勒回敬道:“我现在命令你,去自己的房间里睡觉,你的房间就在对面的水井边,你一出门就可以看到,有事我会喊你” “呐,是你说的哦,不是我想走开的,你当谁稀罕你呢”橘子长长的辫子一甩,背着手离开了。 巴西勒背靠着门框,一直目送橘子走到水井边的房间内,他刚要锁门,却看见女孩从自己的屋子里探出小脑袋:“有事喊我啊,要大声喊知道嘛” “我知道了,橘子小姐”巴西勒像个乖宝宝,乖巧得答应。 “瞧你,傻乎乎的”橘子嘟囔着,转身进了屋。 巴西勒如临大赦,不仅关上了门,还用铁链紧紧锁住,他蹑手蹑走到老兵痞的床边,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哈桑,起来喝酒了” 哈桑没反应。 “哈桑,有一位美丽的女士想要和你睡觉” 还是没反应。 这下巴西勒把心放到肚子里了,他慢慢张开汗津津的手掌,想要把那颗发光的石头好好观察一番。 然而石头只剩下他吊坠的那一块了,巴西勒慌了神,把吊坠挂回脖子上后,拿起火把顺着原路找了回去,他趴在地上,仔细寻找着,来来回回在旅馆主楼和自己房间之间找了四五趟。 难不成丢在里面了?巴西勒想着便走进大厅,行脚商估计早就回大通铺休息了,只剩旅馆老板在柜台写帐,看到他进来打了个招呼:“爵士,这么晚了您还不睡,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啊,我睡前习惯来一杯清淡的啤酒”巴西勒敷衍道,双眼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旅店老板的儿子很快端来一杯淡啤酒和一碟下酒的烤鱼片:“爵士,您那块漂亮的石头还在发的光比刚才还要亮呢” 巴西勒重重得喘口气:“石头?你说石头!你看见我的石头了?” 旅店老板的儿子比巴西勒还要大上几岁,一脸憨厚老实的模样,此时似乎被巴西勒的反应吓了一跳,指着他的胸口:“不就挂在你的胸口吗” 巴西勒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只雏鹰吊坠正在发着淡淡的光芒,他紧忙抓着吊坠,手指摩挲着。吊坠貌似比以前大了一点 他回想着,从大厅回去的路上,自己的吊坠和发光的石头确实是紧紧握着的,难道他们在自己的手里融成一体了? 清凉的啤酒入喉,清爽无比,他盯着自己的吊坠。 它怎么就融成一块了?巴西勒想着,这似乎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抛弃与内讧 “前面就是枯叶堡了,只要到了那里,我们就有救了”镇子的守备官骑在骆驼上,一遍又一遍得喊道。 然而整个逃难队伍的兴致却怎么也提不起来,就在离开镇子的第二天,他们抛下了一个出现瘟疫症状的同伴,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孕妇,她的丈夫是镇子里第一批死去的人,被大火烧成了一团灰烬。 那个女人在路上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直到病情恶化到脸上和手背遍布暗疮才被其他人发现。 守备官让女人留在原地,等到找到白袍僧会派人来接她,治疗她的病。 就连小胖子都知道,守备官的话等于宣判了这个孕妇的死刑,女人哭着喊着要他们别抛下自己,自己的孩子快生了,等孩子生下来自己就会离开。 守备官拒绝了她的要求,他声称自己还有一大群人要带领,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耽误的,如果不当机立断抛弃患上瘟疫的人,那么整只队伍就将全军覆没。 女人被赶下了车,却不放弃,她步履阑珊得跟在后面,一步一个脚印刻在沙漠里,她不停得哭泣,悲伤的哭泣声如影随形。 女人越走越慢,离他们越来越远,她的影子被夕阳拉的长长的,最终消失在天的那一边,消失在沙子里。 又过了两天,在镇子里给小胖子米酒的粗鲁男人也倒下了,他往日的威风消失不见,嚎叫着不肯离开,要去找白袍僧治病。 剩下的人把他按倒在地上,用捆猪的绳子把他绑的结结实实,直接仍到了路边。 粗鲁男人就像一只待宰的猪,嚎叫着,咒骂着,诅咒抛弃他的镇民们都会染上瘟疫,一个接着一个得死去,所有人都会陪着他死去,说完他唱起悲伤的歌谣,凄凉的歌声久久不肯散去。 他的诅咒仿佛灵验了,瘟疫像摆脱不了的恶魔一样,侵袭着一个又一个健康的人,短短十几天,超过半数的人都染上了瘟疫,他们或轻或重,守备官再也无法驱赶这些病人了。 一天夜里,守备官带着所有健康的男人,也包括小胖子,还有所有的车辆马匹骆驼和粮食,连夜逃离了他们患病的亲人。 此时队伍的最前方,守备官的女儿,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靠在父亲的怀里昏昏欲睡,守备官怜爱得把披风裹在女儿身上,逃难的旅程把一脸英气的他变成了一个苦兮兮的脏汉。 小胖子拄着老疙瘩留给他的密纹刀,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的双腿早已麻木,被干热的沙风吹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他的嘴唇干裂着,喉咙里像冒着火,胸腔在燃烧。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舌头和牙齿,只有心脏猛烈的跳动,血液却似乎越来越浑稠,流动得越来越慢,像是沾在地上,拖拽着不让他前行。 可是小胖子知道自己不能停,只要倒下,就注定要死在这片沙漠里,他还身负老疙瘩的遗志,去找到少将军。 前方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骑在骆驼上的男人们也跳了下来,围在守备官身边吵闹着什么,小胖子看到一只骆驼的鞍子上挂着一只水囊,这些水囊都是他们视若至宝的东西,只有在特定时间才会喝上那么一小口。 小胖子顾不上得那么多,跳到驼峰上,拔出塞子直往嘴里灌,清凉的水流入喉咙,仿佛有着魔力一般,再也挣脱不开。 满满一袋水,三五秒就被小胖子喝了个精光,他擦擦嘴,把唇边的水也添了个精光,脑袋这才清醒了几分,心中也后悔了几分。 他分不清这匹骆驼是谁的坐骑,但无论是谁,看到自己的水被喝光也会勃然大怒,到时候一顿胖揍是免不了的,若是个脾气不好的人,说不定还会把拔刀相向。 把水囊重新挂好,小胖子躲到一辆马车旁,探出头他看到守备官被那些男人们围在中间,他们在大声的争吵呢。 电光火石之间,有个男人拔出了自己的镰刀,指向守备官:“把她放下,我们走,你说过的,任何患上瘟疫的人都会让我们遭殃” 守备官也拔出自己的剑,他的剑泛着银光,有着美丽的波纹,绝不是那些镇民们的对手。 “这是我的女儿,我不会扔下我的女儿”守备官说道。 “凭什么”另一个男人喊道:“我的妈妈死了,老婆也死了,她们患上了瘟疫,被你强行留在了风沙里,任由她们死去,现在轮到你的女儿了,你又不这样做,你明知道事情大发了我们都要死” 守备官本是枯叶堡人,当初带着五个低级武士下属去镇子里上任,那些低级武士们在瘟疫的头一波侵袭中死去,他除了自己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了。 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儿,守备官轻轻吻了女儿的额头,高举起长剑:“给我们点粮食和水,我们自己走,不叨扰你们” “都怪你,你没来镇子以前,我们都好好的,你来了不到一年,就出了这样的事,瘟疫都是你带来的” 那个死去母亲和妻子的男人激动得无语轮次,瘟疫侵入以来的压力使他濒临崩溃,已然失去了理智,他大叫着扑向守备官的骆驼,撕扯着殴打他。 守备官护住自己的女儿,挥剑便刺,锋利的剑锋从男人的胸膛穿过,鲜血溅落在地上滴成一朵鲜红的血花,男人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当场死去。 “还有谁想试试”守备官精神抖擞,女儿在怀中,他似乎又恢复了往昔的风采,但是他话音刚落,一个静悄悄潜到他身后的镇民用长柄镰刀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勾落坠地。 其他的镇民蜂拥而上,一阵功夫便把守备官砍的鲜血淋漓,分尸当场,他的女儿拼命护住自己的父亲,也被当场砍死。 被整个血腥场景惊讶道久久不能平静的小胖子忽然被一个男人抓了起来,那男人把他推搡到守备官父女的尸体前,塞给他一把镰刀:“刚才就你没动手,现在给他一刀,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以后必须保守这个秘密,不然你现在就跟他一起死” 这些男人把小胖子围了起来,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他们的脸上,镰刀上还在滴着鲜血。 小胖子权衡再三,只能咬紧牙关闭上眼睛,砍了下去。(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无家可归 枯叶堡外,十来个士兵紧紧守在路障口,他们身披暗黄色的长袍,脸上罩着同样颜色的面罩,就像沙漠本身一样。 “回去,掉头回去,任何从瘟疫地区来的人不允许进入枯叶堡”士兵们对男人们喊道。 “我们没有感染疾病”男人们跪在地上,脱掉上衣,展示自己光滑的身躯,上面没有斑点,没有暗疮,没有代表死亡的黑色纹理。 小胖子动作慢了一些,被一个急迫的男人撕开衣服,前任将军侍酒惊讶得发现自己肥胖的肚子已经干瘪了下去,往日白皙的皮肤早已变得黝黑,恐怕再也没有人能认出,他是从前将军府里最胖的孩子。 “退下,堡主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枯叶堡,也不得在周围逗留,否则格杀勿论”沙漠士兵驱使着马匹,把他们围在中间:“回去,回家去吧,离开这里,不许再走一步” 男人们跪了下来:“求求你,大人,后头是死路,不可能活下来,人们都死光了,如果你要我们回头,那我们必死无疑” “如果你执意留在这里,才是必死无疑,退回去,退回去”枯叶堡的士兵们纷纷拔出武器,他们刀刃的锋利程度仅凭肉眼就可以看见。 小胖子看到最先对守备官出手的那个男人跪在最前面,把手藏在后面,食指急速的摆动,其他男人心领神会,慢慢摸向自己的腰刀,小胖子亦有所察觉,不过他却在慢慢向后退去。 争斗一触即发,这些男人抛下了自己患病的亲人,杀死了守备官,还杀死了他手无寸铁的小女儿,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了。 领头的男人直接跳到离得最近的士兵身上,拔出镰刀朝他头上挥去,那士兵反应很快,用手肘挡了一下,虽然手臂被砍得深刻见骨,但总算保住了命。 “他们疯了,他们疯了”受伤的士兵嚷到:“杀光他们,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他的同伴迅速集结在一起,肩并着肩竖起刀锋走来,举刀便砍。 镇子的男人们即使有着先发制人的优势,但也远远不是这些士兵们的对手,士兵们会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同伴守护,而男人们则不会这种最基本的技巧,这些莽撞的人也许有着一股子莽气,可以对付一个士兵,但自己的盲点早被另一个士兵砍上一刀。 转眼间,男人们在士兵们的攻击下失去了战斗力,士兵们浑身浴血,口中喘着粗气,一个一个割开手下败将们的喉咙,这是防止对方装死的有效手段。 一个嘴上刚长绒毛的男孩是受伤最轻的,他的小腿被割开,看着穷凶极恶的士兵们,手肘撑着地面正不断得倒退。 “慈悲,大人,我马上离开,再也不会靠近这里了,求您了大人们”男孩哽咽着,浑身发抖,泪水和血水在他的脸上混成一片污秽。 战斗刚开始就受伤的那个士兵在同伴的搀扶下慢慢走来,他握着一柄缴获的镰刀,狰笑着:“你要慈悲,我这就给你慈悲”他的手轻轻一挥,割开男孩的柔软的咽喉。 鲜血犹如喷涌,在男孩的身下聚成一滩水洼,他的身体抖了几下,便不再动静。 小胖子躲在一块大风石和几簇灌木丛后面,目睹了着血腥的一刻,杀人者人恒杀之,这些男人们抛弃自己的亲人,杀害了无辜的守备官和他的女儿,小胖子并不为他们感到难过。 他只为自己感到难过,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将他所有的希望都打破了。 如果老疙瘩在这里该多好,他一定有办法。那些个枯叶堡的士兵看起来可怕,老疙瘩要是在的话,就算让他们一只手一只脚,都可以把他们通通打趴下。 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平原,贸然跑出去必然会被枯叶堡的士兵们发现,小胖子只好把自己深深藏进风石的遮掩下,等待夜色的降临,幸好有风石的阴影和灌木丛为他遮蔽阳光,倒不至于那么难过。 他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不知道少将军在哪,在干什么,过得还好吗,见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会不会认不出来了。 ...... 宽刀的钝刃从盾牌的缝隙中穿过,重重磕在伦纳德额头上,他捂着头扑无力倒在地上,紧紧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因为哭泣不会得到哪怕一点同情,反而会遭受更多的嘲笑。 “哎呦,我们的大星相师又哭鼻子喽,你来了几天,都哭多少次了”拉利斯阴阳怪气道。 “别仗势欺人,这孩子才多大啊,你们就这么欺负人,没看到人家头顶都流血了?”一个伦纳德平生见过最美丽的女孩想天使般出现在训练场边,或许称呼他为女孩并不恰当,因为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看起来刚刚满月的婴儿,那婴儿靠在她胸口上,睡的香甜。 拉利斯看见这个女人,眼神有点畏惧,口气却仍然不甘示弱:“你这野女人,这是我们士兵们的事,干什么” “你要打架吗”女人轻轻一笑,噘着嘴打了一个口哨,训练场外的树林里霎时间跑过来一群猎狗,这群猎狗体型健壮,强壮又威武,目光如注,看起来很可怕,但在女人的脚边却像乖巧活泼的小孩子,围着她摇着尾巴。 女人从口袋里抓着一把肉干洒在地上,猎狗们便开心得进食,伸着湿漉漉的舌头舔她的鞋子。 “怎么样,小子,和我的孩子们打一场如何,不过我可得提醒你,当它们撕碎你的喉咙的时候可别哭鼻子哦”漂亮女人摸了摸猎狗们:“去,孩子们,和这位大哥哥玩一玩” 猎狗们似乎能听她的话,它们越过栅栏,风驰电掣的跑进训练场,扑倒了惊慌失措的拉利斯,亮出锋利的牙齿,伸出舌头左舔右舔,像是在品尝美味的食物。 拉利斯吓得差点尿了出来,他脸色泛青,青中又带着紫,紧绷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训练场上的士兵们起此彼伏的起哄,伦纳德看着这一副,也咧嘴一笑,这时那漂亮那女人来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子看着他:“你的额头破了,我去给你包扎一下吧” “啊,谢谢您,夫人”伦纳德被她盯着不好意思,脸颊发烫。 女人宛然一笑:“不客气,你叫我的名字就好了,我叫提蒂”(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女训犬师 伦纳德看着眼前的建筑,有些害怕,他踌蹴着不敢走进去。一个看起来很可怕的瞎眼男人就坐在门前,他的脸上尽是丑陋的豁口,本来是眼睛的位置被两个黑漆漆的窟窿所取代,他的面前的空地摆着制鞋桩,一双漂亮的软皮鞋在他手中上下飞舞,钉鞋的声音不绝于耳。 伦纳德本以为这个男人是提蒂的父亲,因为他们的年龄差的有些大,但提蒂把怀里的女婴交给瞎眼男人的死后,他才发现他们是一对夫妻。 瞎眼男人摸着自己孩子的小肚皮和小脚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亲了亲婴儿的脸蛋,抱着襁褓摇来晃去,把自己制鞋的工作抛到了九霄云外。 提蒂看着自己年迈的丈夫和孩子,沉醉在里面好一阵功夫,这才想起还有着一位年轻的客人,她回头招呼伦纳德:“快进来,我给你的头包扎一下” “谢谢您,我还是回去好了”伦纳德急促的鞠了一躬:“寺庙里的白袍僧,他们会照料我的” “就他们”提蒂哼了一声:“那些人就会念经,一天天神经兮兮的,活人都能让他们治死,我的丈夫本来也瞎不了,就是被他们害的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听我的话,赶紧进来”她不由分说得拉着伦纳德袖子,直把他往屋子里拖,而且她的力气很大,伦纳德根本招架不住。 走过瞎眼男人身边时,伦纳德点点头:“叨扰您了”。瞎眼男人沉醉于自己的女儿,连理都不理他。 这是一栋木质小屋,离地面三尺,中间镂空,需要踩着木质的阶梯才能进去,门上挂着沙珠门帘,一拨开便哗啦啦得响。 屋子里有好闻的香油味,还有淡淡的臭味,伦纳德闻了好久,才发觉那是熟皮子发出的味道。木头做的房梁上挂着几株骨铃,它们在微微摆动,发出悦耳的声音,仿佛惊讶于伦纳德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伦纳德听从提蒂的吩咐,乖乖坐在小木凳上,任由她摆动自己的额头。 “还好,破了一个口子,也没什么大碍”提蒂检查了一番用清水简单清理了下伤口,洒了一些闻起来很臭的药粉,然后一块软布垫在上面,最后缠了两圈绷带,便万事大吉。 处理完伤口,提蒂叉着腰气喘吁吁的样子:“好了,你还不谢谢我” “谢谢您”伦纳德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一句道谢总不会错。 “先别急着道谢,该办正事了”提蒂眼睛一转:“我现在要问你几个问题,你要从实招来,不然我就让我的孩子跟你玩玩” 伦纳德再笨也知道她口中的孩子不是指自己的女儿,而是那些猎狗,他想着猎狗们尖锐的牙齿和低沉的吼声,还有拉利斯吓得尿裤子的样子,忙不迟迭得点点头。 “那好,第一个问题,你在小彩石城见过一个叫做沙迪·十三微光的人吗,他是十三微光家的少爷,很好认的,长得非常英俊,一头金色的头发像是阳光照在瀑布上似得” 十三微光家的少爷伦纳德不是没见过,不过他也只认识一个阿尔塔少爷,他是辎重队的长官,是个胖乎乎的年轻人,喜欢甜食,不喜欢刀剑,反而有一只铁甲全套,喜欢用拳头揍人,伦纳德就是他手下的兵。 再者说,伦纳德根本没去过小彩石城,他在半路就被少将军掳走了。他将自己的经历如实相告,引得提蒂一阵侧目:“我怎么听说,你是土生土长小彩石城人,是被少将军带过来的” 没经历过的事无法承认,伦纳德无奈道:“巴希尔大人手下的士兵都是从小彩石城回来的,你问他们就好了” “我问过,他们都说沙迪死了,我才不信,他那么厉害,蓝柳叶在他手里挥舞,没有一个人能伤害到他,除了去天上摘星星,他什么都可以办到”沙迪气鼓鼓得支着下巴。 “他是你的主人吗,看来这位沙迪少爷对你很好”伦纳德问道。 “我可不是奴隶,我的父亲是赤岸堡的总训犬师,我的家族在赤岸堡住了几十年了,每只屁股上印着十三道微光纹章的猎犬都是我的祖先训练出来的”她眨眨眼:“算了,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虽然你没去过小彩石城,但也是陪着小彩石城少将军的,他手下那两个阉人士兵可能会知道沙迪的下落,你去帮我问问” 伦纳德被这一串要求弄得稀里糊涂,早知道这么麻烦,他就不应该跟着这个女人来到她家。 他这才回过味来,从训练场上的那一刻,她帮助自己解围,放狗吓唬拉利斯,又热心得帮自己包扎头部,一顿嘘寒问暖,原来都是为了从自己这里打听事情。 真是个狡诈的女人。 “若有机会,我一定会帮助您问的”伦纳德鞠了一躬,一溜烟跑了,再不走说不定提蒂又问提出什么难为人的要求。 走在通往训练场的小路上,抬头望去,夕阳斜下,快到吃完饭的时间了,伦纳德腹部一阵轰鸣,他确实有点饿了,不知道今晚吃什么。 如果说成为十三微光家族的士兵有什么值得庆幸的地方,恐怕这里的伙食要首当其冲,每餐都有足够的麦饼和菜汤可以吃,一周还可以吃两次肉,还可以喝到麦酒。 他嘴角流下垂涎,快步往食堂走去,如果去晚了就吃不上饭了。 快了,就快了,伦纳德抱着自己的刀,脚底生风,几乎跑起来,过了这个弯就到地方了。 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三个身影,是达维少将军,他带着诗人和硬币,悠闲的逛来逛去。 伦纳德和他们离得太近了,已经无法逃开了,少将军哈哈大笑得来到他身边:“啊蛤,这不是我的星相师吗,您老人家最近还好吗,你头上包的是头巾吗,难道连巴希尔也留不住你,你去寺庙里当白袍僧了?” “我训练时受伤了,一个好心的人为我包扎的”伦纳德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的话让少将军开心得拍着巴掌:“苍天有眼啊,他们怎么不把你打死。你应该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吧,只要你敢出现在我们面前,就要挨一次揍” “你们俩,抱我起来,我够不到”达维少将军指挥自己仅剩的两个披甲奴,他像一个愤怒的小狮子般咆哮起来。 诗人和硬币一人抓着他一条腿,像表演滑稽剧似得把他扛起来。 少将军稚嫩的小巴掌重重挥起来,啪的一声,伦纳德脸上就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做客枯叶堡 “夜笙人的总人数甚至不足十万,为何却还能在夜色大陆存在至今,你知道其中的原因吗?” 沙迪看着自己的高贵兄弟,不知道他为何把话题转到这里:“我问的是这场瘟疫发生的原因,你跟我扯夜笙人干什么” 泰斯帕耸了耸肩:“这场瘟疫就是夜笙人在瓜洲投放的,他们这个族群就是一个大毒罐子,夜笙人身上的肌肤对其他人而言代表着死亡,夜灵人和夜笙人在夜色大陆征战了数千年,却始终没有把对方消灭,就是这个原因,当夜笙人遇到灭顶之灾的时候,他们就会躲回自己的家园,那里寸草不生,只有外人沾之即死的毒菌在暗处生长,这是他们的食物,却是其他族群的噩梦。父亲和王上的智囊们大臣们早就考虑过,晚风湾虽然沦陷了,但那里的主人是夜灵人和他们的花巷城仆从军,我们也许还能夺回来。但如果瓜洲被夜笙人攻下,改造成自己的领地,那么那片美丽的土地就再也不属于我们了,就算夺回来也是死城了” 在等待闲暇之余,泰斯帕和沙迪讲了这段时间外面世界发生的事情,在小彩石城行宫的时候,他的夜灵王外公总把当成一个精致的大玩偶,带他吃夜灵人的冰冷食物,带他祭拜夜色之神,带他念族人的祈祷文,给他讲述夜灵人的历史,却对晚风湾外的世界只字不提。 “这没什么好知道的,你现在最主要的责任就是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夜灵人的王,我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几年了,届时你将加冕为王”夜灵王这样告诉他。 而现在他逃了出来,不知道当夜灵人发现他消失不见后,那里会乱成什么样子,恐怕他的那些贴身侍女处境不妙了。 枯叶堡的装饰很有沙漠的风格,墙边靠着一排矮矮的倚榻,上面铺着暖枕头和羊毛毯,每两个依榻中间摆着一个高脚水烟壶,这里是枯叶堡堡主招待客人的地方,沙迪和泰帕斯在这里等了有好一会儿。 倚榻前方有一间铺着红绸布的大桌子,上面摆放着许多食物,最吸引瞩目的就是一只烤的金黄的羊腿,沙迪发觉泰斯帕对着那羊腿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去把羊腿连盘子端了过来。 “喂,这样好吗,这是祭拜真神的食物,你怎么可以吃”沙迪劝阻道。 泰斯帕毫不在乎的摆摆手:“想必真神也不忍心见到我这个虔诚的子民饿肚子吧,就算我跟真神借的”他用闪光之匕割下一块带皮羊肉,嚼也不嚼得吞下肚,然后喝了一口美味的发泡橄榄汁,发出一声满足的喘息声。 又一块羊肉被割下,泰斯帕举到沙迪面前:“怎么来,来一口老弟” 沙迪看着金灿灿冒着热气的烤羊肉,上面涂着碾碎成细粉的黑胡椒面,清晰透明的油脂包裹在闪光之匕上。沙迪不禁想,如果被家族的长老们知道泰斯帕用闪光割肉吃,怕是要气到晕厥。 在泰斯帕有意无意的勾引下,沙迪终于忍不住吃了一块,这味道太好了,这段时间以来,夜灵人的冷食可把他的胃折腾坏了,他再也忍不住,三下五除二得和哥哥把整条羊腿吃的精光。 看着满桌骨头,泰斯帕又拿来两只红彤彤的苹果,果肉入口,汁水喷溅,沙迪差点把自己的舌头都咬掉了。 他刚刚吞下最后一口果肉,祈祷室的房门毫无预兆的打开,枯叶堡主瓦伦斯·尤里安带着家人和家臣做完祈祷走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满桌的羊腿骨头,眉毛一扭,不满得哼了一声:“十三微光的少爷,奉献给真神的食物都让你给吃了,看来你还真是很饿啊,你连这么一会儿都等不及?” 沙迪正想解释,却看到身旁的依依榻空无一人,泰斯帕换了一副面具,装作他的贴身武士挺直腰杆站在后面,沙迪尴尬得挠挠头:“请原谅我的冒昧吧大人” 瓦伦斯堡主的虽然怒气冲冲,但也没有过多指责,他安排仆人又抬来一只羊腿奉到祭拜真神的丝绸桌子上。他的妻妾带着女儿告退,男性族人和家臣围坐在其他依榻上,一队穿着暴露的美貌女奴端上各种美味的食物,女奴跪在沙迪的依塌前,奉上了另一只羊腿和一大碗根茎粉。 瓦伦斯堡主的长子马尔西安·尤里安亲自把托盘端到沙迪身侧的矮桌上:“亲爱的沙迪少爷,光吃羊肉会腻得慌,得吃一些茎粉解油” “谢谢你,马尔西安”沙迪道谢,然后用餐用割肉刀割下一块羊腿肉,斜眼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泰斯帕,高贵次子目不斜视,一副兢兢业业守护他的样子。 沙迪成心逗弄泰斯帕,灌了一大口橄榄汁,吸了一口水烟,后仰着脖子把烟雾吐到他脸上。他知道泰斯帕从来不抽烟,也讨厌烟味,闪光的持有人一生行走在黑夜里与他人背后,任何带来刺激味道的东西都是他们的禁忌。 没等看到泰斯帕厌恶的表情,枯叶堡众人就开始了自己的谈话。 “首先,欢迎十三微光家族的沙迪少爷参与我们的会议,他此次将回到安夏拉布尔,是途径枯叶堡做客的”瓦伦斯堡主躺在自己的依塌上说道,一个精通按摩技艺的奴隶跪在地上,柔软细腻的手掌在他枯萎衰老的腿上游荡。 稀稀拉拉得掌声从家臣们的依塌上传来,看来他们对十三微光家族的少爷不太感冒。 一个头顶没毛的家臣首先发言:“堡主大人,您最后一批子民已经迁入枯叶堡了,现在您的领地已经完成了坚壁清野的工作,任何患上瘟疫的人都不可能进入枯叶堡百里之内” 另一个身材矮小的家臣随后发言道:“安夏拉布尔的食物已经运抵堡内,现在我们的食物可以支撑接近两年” 他身边的一名佩剑的英武男子接着说道:“我们已经挑选所有十二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青壮男子加入军队,就算那些愚蠢的金发敌人胆敢越过沙漠前来进攻枯叶堡,也要叫他们有来无回” 在他说道金发敌人的时候,无数道或隐秘或不加遮掩的目光朝沙迪看来。 沙迪苦笑一声,指着自己的头发,违心说道:“我的头发是天生的”(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耕种任务 伦纳德扛着长矛,对着太阳打起伸了个懒腰,他们已经跟着加齐阁下出门在外超过十天了,每天清闲得很,就是在附近的村子里走走转转,他们即将出发到下一个村子。 加齐先生是十三微光家族的一位中阶武士,有二十名低阶武士和五十名奴隶可供他差遣,这次又在军营里带走三十名士兵,凑齐一百人开拔了出去,伦纳德和拉利斯也在其中。 士兵们统统睡在村子的公众祈祷室里,伦纳德是较晚加入十三微光家族的士兵,夜晚理所当然的睡在最靠近门的铺位上,今夜冷飕飕的风从门缝穿过吹在伦纳德脸上,他不禁把行军用披风紧紧裹住。 一个老兵躺在伦纳德身边,不停得磨牙打呼噜放屁,伦纳德无奈把手指塞进耳朵里,却毫无用处,老兵发出的声音拥有极强的穿透力。 伦纳德瞪着泛着血丝的双眼,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时加齐阁下手下一位武士走进祈祷室,高声叫嚷着他的名字。 “小彩石城的伦纳德,大人喊你过去” 伦纳德一股脑爬起来,一板一眼纠正道:“我是伦纳德,但我不是小彩石城人,我是土生土长的安夏拉布尔人” “我他妈管是你是哪人”武士一瞪眼:“你是不是会看星星” “准确的来说,是观星,星相学是个很复杂的技术,要观察的不止是天上的星星,还有风向,气候,以及温度和湿度”伦纳德怕这人听不懂,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道。 武士没好气的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你屁话还不少,赶紧跟我走,加齐大人要你立刻就过去” 加齐阁下和自己的贴身奴隶住在村中长老的屋子里,这间屋子很漂亮,几排鞋子放在门口的鞋柜上,伦纳德探头探脑,看着屋子里干净的地毯德磨磨蹭蹭着不敢进去,被传话武士推了照头打了一巴掌:“寻思啥呢,赶紧脱鞋进去” “我的脚好几天没洗了,怕熏到加齐大人”伦纳德垂着脑袋。 “我他娘管你熏到谁,我只知道你再不进去,我就要挨鞭子了,那之前我绝对把你的脑袋塞进羊**里”传话武士一巴掌把他推了进去。 ...... 加齐窝在软椅子里,手捧一本账本,赤岸堡附近的几个村子都巡视完了,这些村子仓库充沛,人口繁荣,想必会给十三微光家族带来丰厚的税收,但沙执政大人显然已经等不了这么久了,他的命令从安夏拉布尔传来,接下来的几年,就连休耕地也要种上粮食,抓紧时间多收获几次,持续的丰收将是未来几年的保障。 沙执政大人的信上传来一个可怕的消息,瓜洲的战事已经呈现焦灼的态势,照现在情势发展下去,那片丰饶秀美的土地被夜笙人占领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据说十三微光的首席长老瓦西姆大人和丰饶家族的米海尔大人已经带着沙王的手令踏上了帝国本土,他们将在万邦城觐见帝国首相,希望能求到援兵,对他们晓以利弊,以求能同仇敌忾放下百年间的仇恨,共同对付未知大陆前来的敌人们。 但即使是加齐这样的人也知道,安夏拉布尔和万邦城的仇恨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得化解。 百年以前,沙漠之人在‘月之子’的带领下反抗帝国的占领,独立成了自己的王国,这件事让帝国的势力彻底退回了自己的本土,那些占领贵族和士兵回归帝国本土后,还掀起了一场声势宏大的叛乱,长达数年之久,整个帝国血流成河,上到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每个帝国人都把这场战争的的源头指向沙漠王国的背叛。 五十多年前,雄心勃勃的少年皇帝,年仅十六岁的亚历山德罗五世皇帝登基仅仅一年后,就亲率帝国大军重回沙漠之地,希望能够一举恢复祖先的荣光。平心而论,亚历山德罗五世是一位雄才少主,他英勇无畏,亲善士兵,每战必身先士卒,如果在传说故事里,这样一位君主必将受到万众敬仰,成就不世伟业。 然而现实却不是童话故事,年轻的皇帝在战斗时被一个普普通通的牧羊人捅了一刀,伤口感染而死,他没有留下子嗣,于是他的亲王叔叔们匆忙回国争夺皇位,一场声势浩大皇位争夺战又拉开了序幕,最终他年轻的叔叔查理五世摘下了这颗诱人的桃子。 二十多年前,老沙王在大殉道师的怂恿下进攻帝国本土,在葬送了整个真神之刃教团后偃旗息鼓。 短短百年,沙漠之国和帝国之间光是大的战争就爆发了三场之多,小的摩擦更是数不胜数,如果能随随便便就联合起来,那才叫怪事,看起来这次沙王要大出血了。 加齐揉了揉苦涩的眼睛,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好让自己清醒一点,这些事不是他应该考虑的,他首先的任务是把赤岸堡周围村庄的耕种任务安排下来,一大批颗粒饱满成熟快,但是伤地且需要精心照料的种子已经分发到各个村庄了,接下来就是要祈求,接来下几年的天气不要出现问题。 他抬起手,想要让文化人给自己倒一杯清酒,却看见识字的奴隶早就趴在毯子里睡成一团烂泥。 现在的加齐是一位地位崇高的中级武士,而文化人还是一名奴隶,但他却十分珍惜和对方的友谊,加齐长叹一口气,不由得想起那场在密林地的冒险,年轻憨厚的奴隶树墩子死在密林人的箭下,那孩子待人实诚,办事稳妥,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是名使得趁手的手下。 正想着,手下的低阶武士就带着他传召的小士兵来了,据文化人交代,这个叫伦纳德的小士兵曾经学习过星相学,可以看出几年之内的气候变化,对于这点加齐其实是不相信的,能预测几年之内气候的星相师他不是没听说过,但那都是饱经学识的长者,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士兵怎么可能拥有这种本事,但见一见也是聊胜于无,一旦有意外收获呢。(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十夫长 桌子上摆着三样东西,分别是一捧泥土,一颗麦种和一碗水。 加齐决定考考眼前这个小士兵:“这是赤岸堡附近村落具有普遍性的土地和水源,还有从安夏拉布尔送来的优质种子,这样的组合,一亩地一年能收获多少食物” 小士兵的样子有点懵:“对不起大人,我不懂这个,我的老师没教过我” “你不是学过星象吗,怎么可能不懂观察作物,你难不成是个冒牌货?”加齐有点生气,看来文化人推荐的人真的不靠谱。 “不是的大人”小士兵缓缓说道:“我的老师只教过我占卜未来的命运,然后就生急病去世了,占星其他的方面我并没有机会学” 加齐在桌子上叩着手指,原来这小子是个半成品,虽然星相师十分稀缺,但自己也不至于用一个半吊子来充当门面,他正要把小士兵打发走,却看到对方怯生生得盯着自己看,口中默念着什么,似乎欲言又止。 “你叨咕什么呢?有话就说”加齐有些不悦。 “我也仅仅是猜测,既然您发话我就说了,但您可千万不能生气”小士兵说道,加齐轻轻点了点头。 小士兵吸了吸鼻涕:“您最近做的事我也有看到,您领着我们在各个村落发布命令,和村落长者齐聚一堂,商量加大农作物的增产,但是最近一年白薇星西斜,今后几年流年不利,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大人您的工作恐怕不会太顺利” “你不是说没学过吗,这怎么又说的挺像回事啊”加齐倒是有点惊讶。 “这不是我说的,是我的老师闲暇时念叨的”小士兵说道。 “你的老师?他还说了什么” “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晚风湾有着富可敌国的财富,那里被金子所覆盖,漫天遍地都是触手可以的黄金,去了那里的人就可以得到一声享用不尽的财富,他就是在前去晚风湾发财的路上因病去世的” 漫天遍地的黄金,加齐不禁冷笑一声,小彩石城确实有着黄金,但却不是真正的金子,而是金色头发,金色盔甲的夜灵人,他们带来的不是财富,而是巨大的威胁,不过那位死去的星相师能预测到这点,说明有几分本事。 “我也是从小彩石城回来的,你周围的士兵也有几个从小彩石城回来,你说他们得到财富了吗”加齐目光炯炯得看着小士兵。 小士兵身上的谨慎在这一刻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自信:“大人,财富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它无形无色,无名无状,对某些人而言普普通通的东西,可能对另一个人就是毕生的珍宝,您不也是在回到赤岸堡立刻晋升为中介武士吗,想必您已经在晚风湾挖掘到了自己的财富” 加齐听了一乐,倒是对这个小士兵刮目相看,他自己经过九死一生从帝国境内的密林地把那个小骑士带到巴希尔大人面前,虽然他是那个主要目标的儿子,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巴希尔大人还是按约定晋升了他。 “关于你所说的白薇星西斜,会发生气候异变的说法,我会如实向巴希尔大人报告,今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出谋划策,我会给你一定的待遇” 岂料小士兵叹了口气:“我是阿尔塔大人手下的士兵,您一句话就把我调走,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吧” “没关系,从辎重队调走一名普通士兵我还是可以说了算的”加齐说道:“想必你不会拒绝吧” “自从我加入十三微光家族麾下,就在阿尔塔少爷手下,这样贸然离开他,我于心不忍”小士兵说着话,眼睛偷偷瞟着加齐。 加齐这下明白了,这个小士兵在跟自己谈条件,不过他并不在意,有本事有见识的人才会谈条件,他厉声得说道:“那么我现在晋升你为十夫长,等以后有机会再给你配备士兵” ...... 伦纳德轻轻关上房门,当门内最后一缕灯光消失后,他终于忍不住跳脚起来,轻轻欢呼一声。 他摸着身上代表十夫长的象征,一件天鹅绒单披肩和一柄冷铁工艺制作的长剑,除此之外还得到了骑乘马匹和骆驼的权利,虽然现在还没有空余的坐骑供他使用,但至少有了这个权利。 回到祈祷室时,伦纳德轻轻推开门扉,推到一半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已不可同日而语,他这才重重摔上门,抹黑找到拉利斯的床铺,一脚踢了上去。 即使看不顺眼,伦纳德也不得不承认,拉利斯是一名优秀的士兵,他迅速睁开眼睛,一个翻身就抓起枕在脑后的武器,穿好了自己的皮护甲,大声嚷嚷:“怎么了,怎么了” 其他的士兵也吵吵闹闹得起床,一个士兵点亮了身边的油灯,昏黄的灯光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出什么事了”这三十多个士兵的临时头领,一个又黑又胖的十夫长咕囔着。 伦纳德得意的站在士兵们中间,叉着腰宣布道:“拉利斯躺的这个位置很暖和,今晚我要睡在这里” 士兵们被他的话弄得摸不到头脑,但拉利斯却明白了,他不明不白挨了一脚,气不打一处来:“你小子,他妈的找茬是吧,我现在就揍死人”说完亮出拳头气势十足得威胁道。 “你要打我,我就让你打,但我可要事先提醒你一句,我已经被加齐阁下任命为十夫长,念你无知就不追究你言语上的冒犯,但你若是再有进一步的动作,可得想清楚后果”伦纳德手扶冷铁长剑,抖了抖自己的天鹅绒单披肩,仰着头想要以此增加自己的气势,不过他的个子太矮,显得有些滑稽。 黑胖十夫长挠着头一脸困惑:“真的假的啊?加齐莫不成睡糊涂了,吃饱了撑的升你的官?” 伦纳德耸耸肩:“这是机密,大人要我保密” 在黑胖子十夫长的命令下,拉利斯乖乖倒出自己的位置,抱着铺盖睡到了门口的位置。 伦纳德高高兴兴得谁在温暖的床铺上,看着气愤不已的拉利斯,兴奋得久久不能入睡。(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梳妆打扮 巴西勒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他觉得自己现在跟一个罪犯没有什么区别。 他坐在一辆银顶马车里,这种车辆平时用作运送极有价值的货物,例如金币珍宝和某些达官贵人,不过现在坐在里面的确却是巴西勒和莉莉,上一个乘客是圣祷骑士团巴德副团长的遗体。 那天,在红花树旅馆的醒来,巴西勒推开门的一刹那,就看到本副团长带着几个浑身银甲的圣祷骑士团骑士守在门口。 本副团长直言巴德副团长的遗体会由自己的手下送到曙光大教堂,他将立刻返回三指地,特来邀请巴西勒和教会骑士们同行。 巴西勒本能的拒绝,在他的心中,认为圣祷骑士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不想给人家添麻烦。 然而本副团长似乎热情过了头,他和手下的骑士们连拖带拽得把巴西勒拖到了马车里,坦言这种车辆是骑士团的高级长官和最亲密的朋友才可以乘坐的。 虽说有些受宠若惊,但巴西勒还是没忘记自己的同伴,莉莉,橘子,哈桑,还有大猪和红脸,岂料他们早早在旅馆的空地中等待,莉莉早就在马车里坐的稳当,看到巴西勒钻进来,一把挽住他的手臂,埋怨巴西勒太贪睡,说完朝车外的橘子瞄了两眼。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巴西勒问道:“这么早就要走?” 橘子坐在一只刻着圣日纹章的小木桶上,摆动着小腿:“奇了怪了,不是你让我们在这里等着你吗” 一个年轻的教会骑士黑着脸走到橘子身边:“这位女士,请你站起来好吗” “怎么啦,我睡得不好,腿酸,坐一会儿不行啊!”她气鼓鼓得叫道。 教会骑士微微颔首:“我深表同意,但您可以去其他地方坐,这只木龛装着我们骑士团战友的骨灰,还望您能理解” 橘子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忙跳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的” 马车里,对于莉莉亲密的举动,巴西勒感到有点不适应,他轻轻扭动身体:“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在这里等着了?” “是迪斯爵士啊,他挨个来通知我们的”莉莉嫣然一笑,说完又靠近了他几分,把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巴西勒皱着眉头看着这个莉莉,她好像比以前更漂亮了,脸色也更加白皙,更加细腻,她马上想起那么贵夫人们平常往脸上扑扑打打的东西:“你擦什么东西了” “是殿下送我的珍珠粉啦”莉莉说话的方式变得娇憨可人,实则她的心里此刻正砰砰直跳。 生日宴会后,她陪着查理小皇子在房间里玩,小皇子可能是白天睡得太多,无论如何都不肯睡觉,除非她能讲几个睡前故事,莉莉绞尽脑汁,想到的都是骑士挽救公主,再不就是王子和农家姑娘的爱情故事,可现在眼前就真的有一个如假包换的皇子,再说这些故事就显得俗套了。 莉莉忽然想到软面包硬面包的故事,这个是流传在雷堡一带的故事,想必小皇子肯定不会听过。 她轻轻抚拍打着小皇子的肚子,缓缓讲述。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南方的某个地方,有一个叫艾索林的女孩,她开了一间面包坊,号称能烘烤出世界上最好吃的面包。她做的面包很好吃。无论是农民或者渔夫,还是城堡里的贵妇和骑士们,都很喜欢她。 又后来,村里另一家面包坊眼馋她的生意,雇来地痞流氓来找茬。 地痞流氓送来一袋麦子,说道:“艾索林,我要你烘面包,这个面包既不要硬的,也不要软的,也不要不硬不软的,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把你们家的铺子砸了,让你再做不成生意” 艾索林稍加思索,就知道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软的不要硬的不要,不软不硬的也不要,那就没有其他的选择了,但是艾索林是个聪明的姑娘,她一下子就有主意了,她对地痞流氓说:“好的,没问题,但是你们不能在白天来拿面包,也不能在晚上拿,初此之外的时间都可以” 地痞流氓们被艾索林的机智辩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得跑掉了,后来人们知道地痞流氓们是被另一家面包坊雇佣的,再也不去那家面包坊烤面包了,那之后艾索林的生意就越来越好了。 软面包硬面包的故事果然让查理小皇子很感兴趣,他兴奋得拍着小巴掌:“莉莉,你在家乡是做什么的,也是烤面包的吗” 莉莉搂着他稚嫩的小肩膀,笑着摇头:“没有呢,我在家里什么都干,放羊啦,喂鸡啊,收获的季节会下地帮爸爸妈妈收粮食” 查理小皇子扭指着下巴:“那你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的” 于是莉莉将自己如何离开家,又跟随巴西勒前往领地的故事统统讲述了一遍,不过她隐去了自己哥哥的死亡,这种事情没必要对一个小孩子讲。 小皇子听完后,蹦下了床,从床边拽出了一个小皮包,脑袋伸进去翻了半天,将一个小银瓶送给了她:“这是三指地公爵送给我爸爸的,爸爸让我带给妈妈,包里还有很多呢,到时候你抹上珍珠粉,打扮得漂漂亮亮,主动亲吻巴西勒爵士,我就不信他不喜欢你,我姐姐说过,没人能拒绝一个主动的女孩子,特别是这个女孩子还很漂亮。不过我注意到巴西勒爵士身边还有个凶巴巴的姑娘,你可得小心了” 小瓶子纯银镀造,再加上珍珠磨研的粉,价值不菲,莉莉想要决绝,却被小皇子以不睡觉为威胁,她只好谎称收下,想要第二天再还回去。 一觉无眠,隔天天未亮,肯罗斯爵士就砸响了房门,他告诉莉莉,巴西勒要提前上路,让她收拾行囊。 小皇子也已睡醒,他监视着让莉莉化妆打扮,旅店老板又送来一套胸口缝着湛蓝月长石的蕾丝长裙。 整个世界因为她的出现而焕然一新,莉莉从未穿过这样漂亮的衣服,在小皇子的鼓励下,她提着裙摆,昂着头走进院子里。 她从未如此自信过。(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变相软禁 从红花树旅馆离开的第三天,本副团长终于承认,巴西勒在接下来日子里处于圣祷骑士团的保护之下,直至到达三指城,换而言之,他是被软禁了。 “你想把我怎么样”巴西勒问道,他实在有些想不通,在旅馆的时候,本副团长还是一个面目和善的骑士,然而仅仅一夜过去,他竟然就把自己软禁了。 本副团长掏出巴德副团长的皮革日记本,挥了挥:“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你分明看得懂这里面的文字,但你却遮遮掩掩的,既然你不想跟我说实话,那我就把你交给赫劳德团长,让他来和你说,如果团长觉得你跟疯牧师没有关系,到时候我亲自给你陪酒道歉” 巴西勒看着他:“如果赫劳德团长觉得有关系呢”。他在‘觉得’两个字上加重了口气,巴西勒还记得,在新生教会第一次叛乱遭到平叛时,赫劳德团长亲自对一个参加叛乱的男爵处以火刑,而且是在男爵的儿子面前,活活将他的父亲烧死。 “那么你将会押解到曙光大教堂受审,你的家人和册封你的骑士也将受到波及,据我所知你这次北上就是要回到自己的领地,那么你的领地也可能被你的主君收回” 听了本副团长的话,巴西勒大笑一声。 “你笑什么小子”本副团长蹙着眉头问道。 “我笑你不了解我,什么都不知道”巴西勒仰着头:“我的父母早死,我是我们家族最后一个独苗,册封我的侍奉骑士是前任玫瑰堡公爵萨乔·罗斯,如果你想抓他那么你就请便,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我最后一次见萨乔爵士时,他正要去学城。最后,我的领地在密林地管辖范围,是在密林地大会时,大德鲁伊亲自授予我的父亲的,我想他们可不会听教会的话” 本副团长盯着巴西勒,久久说不出话。 直到一个年轻的教会骑士来到马车边:“副团长,我们已经安置好营寨了,您可以下车了” 骑士团副团长对巴西勒做了请的姿势:“来吧,巴西勒爵士,让我们去烤烤火吧,坐在车里还真是冷的很” 离开红花树旅馆所在的小山谷后,道路逐渐变窄,道路两旁尽是崎岖的丘陵和灰褐色矮树丛,北风呼啸而过。 红花树旅馆的南和北,确实两个不同的世界。 巴西勒率先跳下马车,然后把莉莉抱了下来,最近几天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始终不肯脱下那身碍事的蕾丝长裙,连行动都不方便。 同往常下车时一样,她娇喘一声,斜着身子倒在巴西勒怀里,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撒手。 无奈,巴西勒只能任由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自从和查理小皇子分别后,莉莉如同变了个人,好像全身的骨头都软了。 他们来到篝火旁,火堆上已经煮好了兔子肉浓汤,一个年轻的见习修士为巴西勒盛了一碗,他看到碗里装满了鲜红的兔子肉和小蘑菇,于是朝见习修士微微点头致意。 巴西勒抿了一口浓汤,汤没啥味道,看来教会骑士也没多少盐了,他看着周围的景色:“当年父亲带着我和哈桑,我们一路走走停停,走得很慢,只为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那时这条路上的人很多,各个村落之间串门的农夫,从林子里钻出来背着猎物的猎人,还有许多流浪骑士和雇佣他们的商队,到处都是人头攒动,每天晚上我们都和别人分享故事和美酒。现在这里是怎么了,走了好几天连个人影都没有” 一个年轻的教会骑士努努嘴:“还不是那个疯牧师闹的,他手下的人到处打家劫舍,现在还有谁敢在路上走呢,除了像我们在红花树旅馆看到的,那支人数众多的商队” 哈桑就站在他的身后,手里抓着一条兔子腿撕啃,嘴里含糊不清:“我记得当年那个疯牧师就在闹啊,道上也没像今天这样荒凉啊” “那时候能和现在比吗,这次疯牧师得到不少帮助,就连几个血统久远的老牌贵族也站在他那一边,私底下给了疯牧师不少的粮食,还允许到他们的领地招募士兵,也不知道疯牧师许诺他们什么了,等三指城公爵腾出手来,看怎么收拾他们”另一个修士义愤填膺道。 这时,远处传来清脆的马蹄声,引得教会骑士们一阵紧张,还以为是疯牧师的手下,直到橘子的身影出现。 骑乘马尚未停下四蹄,橘子脚尖轻点马背,翻了个轻盈的跟头稳稳落在地上。 “哼,花里胡哨的”莉莉噘着嘴说道。 从红花树旅馆出发那天,巴西勒忽然想到了当年夜宿的那间小庄园,庄园的主人,那位老骑士盛情款待了他们一番,还赠送了很多干粮,于是他派遣橘子先一步出发去找那位老骑士。 当时巴西勒还不知道本副团长计划把他一路押到三指城,他本打算半路和教会骑士们分别,然后绕路去老骑士的庄园,他还想在那里住上一晚,当面聊表谢意 “怎么样,见到那位老骑士了吗”巴西勒忙走到她身边,悄悄问道。 橘子的小脸脏兮兮的,确实是一路风尘仆仆,她擦了擦脸:“没有,我在你说的地方只找到一片烧焦的废物,我认为至少在三个月前,那片庄园已经烧成灰烬了” 红脸爵士端着一碗兔肉浓汤送到她手里:“橘子小姐,喝点汤暖身子吧,虽然我不知道巴西勒派你去干什么,但这一路还顺利吧” “还好吧,遇到十几个不开眼的土匪,我杀了两个,其他人就吓跑了”橘子把浓汤一饮而尽,轻描淡写得说道。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巴西勒还是吃了一惊,他知道橘子身手不凡,不然奥兰多也不会把她送到自己身边,但她对两条人命毫不在意的神情还是让他震惊。 虽然此时的橘子一身污秽,但看到巴西勒和她在一起,莉莉心里还是泛出满身醋意。 她捏着手里的一个小药瓶,心理暗想:“小爵士,今晚我就要你好看”(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丽丽的小心思 摘下武器,脱下盔甲,巴西勒伸了个懒腰准备休息,帐篷的门帘掀开,莉莉端着一只竹筒走了进来。 “又怎么了”巴西勒撇她一眼。 莉莉脸色有点发热,吃完晚饭后,她偷偷把一份淫羊藿磨成的草粉用热水泡成了饮品,这是她从红花树旅馆的一个娼妓那里拿到的,据说这种东西极有魔力,可以让任何男人忘记心中所思所想所虑所念,一心一意扑倒在女人的怀里。 只是这种饮品有些发苦,为了让巴西勒打消疑虑,她从看管食物的修士那里求到了一些蜂蜜,这样就成了好喝的蜂蜜水。 一想到今晚会发生的事,她还是有些紧张的,不过也值得了,莉莉暗地里给自己打气。 她尴尬的一笑:“这是刚泡好的蜂蜜水,有助眠的功效,会让睡眠质量提高,睡前喝一杯,醒来精神抖擞” 巴西勒接过竹筒看了一眼,又随手放到一边:“太烫了,等凉凉再喝,你出去吧” “你要我去哪里嘛”莉莉跺着脚:“难不成你要我去跟那个土匪一起睡啊” 土匪,这是莉莉对大猪鲁尼爵士的非正式称呼。 “你去找橘子啊,她也是女孩子啊,而且身手那么厉害,有她在你身边,谁都不敢欺负你” “我不要”莉莉任性的大吼大叫:“她太野了,根本不像个女孩子,浑身脏兮兮的,一点也不淑女” 巴西勒苦笑,抓起自己的披风:“行行,那你今晚就在这里睡,我去和哈桑挤一挤” 听到这话,莉莉就更不乐意,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稍纵即逝,她索性往铺盖上一趴,装作哭泣:“我害怕,我想我哥哥了”装着装着,她便真的流下了几滴眼泪,巴拉克的音容相貌在她脑海慢慢浮现,他温柔得牵着自己的手,两个人赤着脚在家乡的麦田里游荡。 不一会儿,莉莉真的触摸到了一只手掌,那个手掌像哥哥一样,宽大而有力,上面布满了厚厚的茧子,她睁开眼,看到巴西勒满面忧虑得看着她:“好,我不走了,我陪着你”说完他轻轻躺在莉莉身边,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莉莉破涕为笑:“那我把蜂蜜水给你端过来”说着就要爬起来,却被巴西勒拒绝,他表示不着急睡。 帐篷里只有一台小小的烛盏,巴西勒借着灯罩的照映,翻开一本书。 这本书是维克爵士的遗产之一,他生前的话依然萦绕耳畔,他告诉巴西勒,古老的七色鹰家族的族徽就是一只展翅高翔的雄鹰,两只爪子分别抓着剑刃和书本,所以不管遭遇如何的困境,也要保持对知识的畏惧。 这本书名为《莱汶缇尔征服记》的书记载了皇室祖孙三代:查理亲王,亚历山德罗一世皇帝和查理二世皇帝,先后征服整个大陆,建立莱汶缇尔王朝的故事。 虽然查理亲王亲手终结了七色鹰家族的统治,亚历山德罗一世皇帝更是剥夺了七色鹰后代所有的土地,但凭心而论,伟大的帝王总有他人格的魅力。 这段日子以来巴西勒忙来忙去,这本书读了半年都没看完,这拨开书签,正看到皇家士兵进攻三指城,围城的某个夜里,玫瑰堡公爵联合泪痣城公爵,雾隐城公爵,温水港伯爵,雷堡伯爵以及大量次等贵族发动叛乱。 当时皇室部队的总统帅正是玫瑰堡公爵的弟弟:马琳·罗斯爵士。他听说了自己兄长发动了叛乱,自知没了生路,便交出了自己的统帅仪仗,沐浴更衣,给自己留在黄金宫的妻子写了一封遗书,安静得等待皇家骑士来取他的性命。 岂料留在青柠城的亚历山德罗一世皇帝并未派人逮捕马琳爵士,为了让他安心,反而把他留在黄金宫的妻儿快马送到他身边。 接下来的一个月,亚历山德罗一世亲自与三指王谈判,之前攻城的时候,皇帝的教父,他最亲密的皇家骑士死在了三指城下,皇帝悲痛欲绝,发誓杀光三指王全族。 这时的皇帝不得不放下了仇恨,宣布只要三指王向莱汶缇尔家族投降,那么他将继续领有三指地,封地不变,由至高主教做担保。 短短十天后,三指王就带领全族向亚历山德罗一世下跪效忠,皇帝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三指王从此改成三指公爵,永远守护在皇室的庇护之下。 这也是这次疯牧师叛乱,皇太子为何不顾首相的阻拦,急匆匆得带着半数皇家卫队支援三指地,只因为他们在立国之初帮助过皇室。 叛军连续一个月未能突破蚯蚓河沿岸,被果园城公爵指挥的南方军队阻挡,始终未能进入黄金平原一步。 叛军首领玫瑰堡公爵也没有想到亚历山德罗一世能如此之快得从三指地抽出身来,被皇家军队和南方军队两面夹击,只此一役打的大败亏输,再也无力继续战争。 战后,玫瑰堡公爵的儿子们皆被斩首,他本人也被流放到贝克群岛,而他的弟弟马琳·罗斯爵士继承了玫瑰堡公爵的爵位,如今玫瑰堡的病秧子小公爵和萨乔爵士,都是这位传奇统帅的后代。 再往后就是亚历山德罗一世和密林地酋长们的故事,巴西勒看到这里,忽然感到一个温暖芬芳的躯体钻进他的怀中,莉莉趴在他的胸口,贴着他的脸颊指指点点:“你看什么呢” “讲历史的书”巴西勒说道。 莉莉呵呵笑着:“你可真厉害呀,你认识这么多的字,我一个都看不懂,看一眼都头疼,不过我会看里面的画”她指着书里面的插图,那里画的是亚历山德罗一世皇帝全身甲胄,骑在高头战马上,威严得接受三指城公爵的投降。 “这是建立整个帝国的皇帝,也就是查理小皇子的祖先”巴西勒告诉他。 “那查理殿下长大后,也会这么威武喽”莉莉狡猾舔舔嘴唇:“你看了这么久,蜂蜜水也该凉了,我端给你吧” 就在这时,一个庞大的身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能这么莽撞的,巴西勒连头都不抬就猜得到是谁。 大猪兴冲冲得嚷着:“巴西勒,哈桑这次可大显神威,有几个小骑士赌得急眼了,把裤子都输光了,正被他们的副团长绑在树上抽呢,可笑死我了”他肆无忌惮的大笑,随手端起竹筒一饮而尽:“哎呀,这蜂蜜水真甜啊” 莉莉气得发抖:“你,你,你。你这个土匪,这又不是给你喝的”(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游荡者来袭 起床第一眼,巴西勒就看到大猪被困在营地中间的拴马住上,歪着脑袋呼呼大睡,口水流了一地。 “他这是怎么了”巴西勒扭头问道。 围在一起吃早饭的骑士们纷纷摇头,说他们起床就看到大猪被绑在这里呼呼大睡。只有一个睡眼朦胧的肥胖中年人,他是圣祷骑士团的随军挑夫,昨晚值夜时看到了事情的经过。 “鲁尼爵士昨晚闯进橘子小姐的帐篷,我看到他满脸通红,头顶散着热气,嗷嗷叫着要找女人,后来帐篷里一顿噼里啪啦乱打,鲁尼爵士就被橘子小姐拖了出来,绑到柱子上了” 这个好色的土匪,平常喜欢找妓女也就罢了,这次还把主意打到周围女孩们的身上,幸亏他首先找到的橘子,要是弱不禁风的莉莉可就真的惨了,给他个教训也是好的。巴西勒气不打一处来,走到拴马住边,狠狠踹了他两脚。 土匪骑士依旧鼾声如雷,连马匹们也嫌弃得躲得远远的,这时哈桑和红脸走过来,老兵痞大喊一声:“押大押小了,买定离手啦” 大猪终于有了意识,立刻醒了过来,焦急得摆动身体:“等会等会,我还没下注呢” 巴西勒一边解绳子,一边问道:“你怎么回事,就管不住裤裆里的玩意吗” 大猪一脸阴郁:“你说啥呢,谁给我绑这的,站出来,老子一刀劈了他” 问了半天,才知道大猪已经把昨晚的事忘的一干二净,虽然没造成多大影响,但还是被哈桑好一顿嘲笑,巴西勒也没有多想,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知道大猪虽然品行不堪,但心地不坏,甚至可以说是善良,对待朋友忠贞不二,远远比当初离开雷堡时,温纳对他下的结论要好得多。 营地的篝火彻夜未灭,浓稠的麦片粥早已经煮好,大猪被绑了一夜,手脚不灵便,巴西勒便为他端了一碗,看着他不怕烫得大口大口得喝下,巴西勒饶有兴致得打量着他。 大猪注意到巴西勒的目光,蠕动着喉咙:“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巴西勒吹着麦片粥的热气:“我有些好奇,你这样一个人,要是没有自己的马刺,恐怕别人都会把你当成一个冒牌骑士吧,你从来不使用骑士的正统武器,剑啊长枪啊钉头锤什么额,反而使两把砍刀,甚至连套完整的盔甲都没有,你在当侍从的时候究竟经历了什么,是什么样的人册封你为骑士,要知道没有封地的骑士,只有一次册封他人为骑士的集会,怎么可能有人会把宝贵的机会让给你,难道说你花了很多钱!用钱买了这么个名额?” 大猪听了,脸上反而浮现少有的含蓄的微笑:“我可一分钱没花,要说我当上骑士,那可是很有意思的事,我的父亲年轻时是一个水手,在海上漂了半辈子用攒下的钱在香水城开了一家酒馆,然后娶了我的母亲。在我十八岁那年,酒馆来了一个落魄骑士,邋遢得不行,他来到我家的酒馆后喝的酩酊大醉,然后闯到后院把我姐姐给强奸了,我父亲气得不行,把他扔到地窖里扬言要宰了他,除非册封我为骑士,这是他唯一能付出的东西了。那酒鬼同意了,不过后来他也没走” 巴西勒不解:“为什么,他难道一直留下来了” “是的”大猪捧腹大笑:“他娶了我的姐姐,留在了酒馆,如今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糟老头子,我的外甥也就比你小上一两岁。说起来我还挺感谢他的,要是没有他,我哪有机会走出家乡,到处行侠仗义呢” 喝完麦片粥,巴西勒依然被邀请到马车上,虽然他极力表示就算骑马自己也不会跑,况且自己本来就要途径三指城去自己在密林边缘的封地,但本副团长还是本着谨慎的态度,让他留在马车上。 三指地崎岖的地形在他们面前延展,无根的碎石地,矮矮的植被倔强得在这里生存,所有的地面都坑坑洼洼的,所以行走的很慢。 在马车里,随着起伏的颠簸,常常会忘记了时间,巴西勒和莉莉互相抵着脑袋,慢慢睡去。 远处忽然传来了号角声,声音洪亮,极有穿透性。随后,剑刃摩擦皮革的声音纷纷传来,马儿开始嘶鸣。 本副团长同样抱着手臂,闭眼假寐,听到号角声,以一个不符合他年纪的身姿直接翻出了马车,巴西勒同样跟在他身后,回头把莉莉按回了马车:“你待在里面,别露头” 马车外面,所有的骑士们已经武装完毕,连骑士团的随军挑夫和随军修士们也装备了起来。 “怎么回事”巴西勒大叫道,希望有人给他一个解释。 “我们被包围了”哈桑牵着邃夜牵来,把巴西勒的头盔也递给他。 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一道干涸的河床便,在河床对岸的树林中,岩石深处,钻出来无数人影,巴西勒粗略得一看,大概一百多人,披甲者有十几人。 “约翰呢,约翰呢”本副团长歇斯底里的喊着,很少见他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约翰是骑士团的侦察骑兵,他平时走在队伍前方大概几百米处 敌人很快给了本副团回应,那个年轻的骑士约翰浑身是血的被对方押在了队伍前方,他嘴里喃喃说着什么,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毛皮大衣的男人在阵前干净利索得割开了他的喉咙。 巴西勒喘着粗气,他明白了,这些人就是疯牧师手下的队伍,他们游荡在三指地附近,袭击着从黄金平原而来的补给队,这次不巧,被他们碰上。 而阵前处决那个年轻骑士的高大男人,他的穿衣打扮,竟然是一个密林人,看来疯牧师占领了小半个密林地的传闻是事实,已经有密林人加入了他的队伍。 “都怪你”巴西勒朝本副团长喊道:“本来没我们什么事,非要把我们拉进你的队伍里,这些人分明会把我们当成你们的同伙” 本副团长骑上马,紧紧攥着手中宝剑:“你以为你自己走就安全了?他们会袭击任何不属于自己一方的队伍”(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战斗之前 巴西勒看了看他的身边,圣祷骑士团包括本副团长在内,共有八名骑士,此外还有三名随军挑夫,三名随军修士和本副团长的贴身马夫。幸亏那名老得半只脚踏进坟墓的老修士跟着皇家骑士们回到万邦城了,如果他在这里,肯定是活不成了。 圣祷骑士团有十五个人,而巴西勒这里则有七个人,除了莉莉都有一定的战斗力,最重要的是,他们每个人都有马。 如此严峻的形势,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大猪都不得不谨慎得对待,他穿了一件半身甲,头顶着圆顶头盔,一双小眼睛紧张得直眨:“要是单打独斗,谁我都不怕,但是对面的人太多了,我怕到时候被缠住” “冲出去,冲出一个豁口就好”巴西勒尽量让自己的口吻平静下来:“橘子,你把莉莉从马车里喊出来,那辆马车走起来太慢,很有可能陷进去,她不会骑马,你和她同乘一骑,到时候向外冲的时候,躲在我们中间。” 新生教会的游荡者割开了那名侦察骑士的喉咙后,明显兴奋起来,他们用带着豁口的刀片不断拍打着门板做成的盾牌,口中发出呐喊声,却没有进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莉莉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直哭,抱着巴西勒的脖子不肯撒手,她的双手因恐惧变得冰冷。 “坚强一点孩子,比这更险恶的情形我都见过呢,有可能会受伤,大不了一死,自从披上这身洁白的盔甲那天起,我们就做好了准备”本副团长安慰莉莉,顺便把一定头盔扣在她脑袋上,头盔很大,支在她脑袋上像一口大锅。 本副团长的安慰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让莉莉更加伤心了,巴西勒握紧她的手:“等会和橘子在一起,要听她的话” “不要”莉莉惊慌得摇头:“我要和你在一起,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我会和你在一起的,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巴西勒解下胸前的雏鹰挂坠,给莉莉戴上,冥冥之中他觉得,这个东西会带来莫名的好运。 教会骑士们在做着最后的准备,用皮带把盔甲绑紧,所有的武器都佩戴整齐,骑士们的装备整齐划一,他们将钉头锤和佩剑悬挂腰间,手持骑枪,身后背着一面圆形盾牌,另一只手持适合冲锋的鸢盾。 修士们不紧不慢得朝骑士们和战马的的身上泼洒升水,口中念叨着祝福词,几个挑夫瑟瑟发抖得躲在马车里,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巴西勒一行人将在教会骑士们的身后,处于第二梯队,他亲吻了一下贵妇剑柄上的鹰头雕像,正要催动邃夜走向自己的位置,却看到哈桑挡在他的前面。 “巴西勒,有必要吗”老兵痞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悄悄说道:“这是骑士团和疯牧师的事,与我们何干,看看对面的人,四个打一个还余富好几个人呢,他们只是从三面包围,只要我们往回跑,就绝对可以安全” 巴西勒回首望去,莉莉正往蛋糕身上爬去,她感应到了巴西勒的目光,与他四目相望。 红脸就在巴西勒身边,自然也听到了哈桑的话,他有些恼怒:“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与教会骑士们一路同行,怎可以临阵脱逃,这不是一个合格的骑士行为” “去你妈的,老子才不是什么狗屁骑士,我只想让巴西勒好好活下去”哈桑骂道,然后拉紧巴西勒的缰绳:“听我的,跟我回去,少掺和这事,你还没生孩子呢,你要是死了黄金雄鹰可就绝嗣了,你忘了维克生前最大的心愿吗,你怎么越来越不听话” 巴西勒没有正面回应,只是淡淡的问道:“哈桑,我问你,昨天的晚餐你吃的是什么” “兔肉炖汤,怎么了” “好吃吗” “你他妈问这个干什么”哈桑回答,当看着巴西勒一脸真诚的模样,还是说道:“可以,挺好吃的” 巴西勒看着前方教会骑士们紧紧贴在一起,手里比划着,各自祈祷着,他们头盔上的翎羽随着微风轻轻颤抖。 “是啊,我也觉得挺好吃的,我吃了他们的兔子肉,吃了他们的盐,吃了他们的面包,然后在这个时候溜之大吉,以后将怎么面对我的孩子,难道要我跟我的孩子们说,我抛下了盐与面包的承诺,你要我这么说吗,你要我这么面对自己的孩子吗” 老兵痞沉默了,久久不出一言,巴西勒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的身侧绕过去,来到本副团长的身边。 “给我让一个位置吧,本副团长”巴西勒说道。 教会骑士们对视了一眼,随后让出一个位置,巴西勒来到本副团长身边:“今天我们并肩而战” “刚才你们的谈话其实我都听到了,谢谢你,巴西勒爵士,你有一颗金子般的心”本副团长很正式得称呼他的爵位:“虽然我的职责是要把你带到三指城,但这次我会征求你的意见,不会再强迫你了” “那也得逃出去再说,况且我早就说,我本来就是要路过三指城的,但你就是不肯相信我”巴西勒拉下面甲,整张脸罩在冰冷的钢铁后面。 “大人,你说他们在想什么呢,怎么还不进攻”一个教会骑士问道,他的声音很年轻,他也是昨晚把盔甲裤子都输给哈桑的那几个骑士之一,不过一大早哈桑就把他们的盔甲还了回去,当然金币还是笑纳了。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要马上面对了。敌人不进攻,说明还在等什么东西,被动不如主动,我们现在冲过去,给修士和女士们冲出一个缺口”本副团长说道。 然后他调转马头,神情严肃道:“前进吧,圣祷骑士们,不要畏惧任何黑暗,勇敢面对我们的敌人,斩断的武器,敲碎他们的头颅,今日一战,可能有死无生,可能有去无回,但我们绝不后悔,至高在上!” “至高在上”“杀光他们” 剩下的教会骑士回应着他们的副团长,人吼马嘶。 巴西勒一抖缰绳,邃夜迈着碎步开始缓缓前进。(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不成功的突围 游荡者们的武器杂乱不堪,多是木质的短枪和石块,铁制刀具在他们之中也是十分稀缺的,更多的人手里只跟一根木棒。 巴西勒端平骑枪,温热的呼气声在他的面甲下形成一片冰冷的水滴,世界在他面前变成一条细长的小缝,他抬起头,看到苍鹰在空中盘旋,发出骇人的惊唳。 骑兵队伍以锲行方阵进行冲锋,本副团长作为锲头,一马当先冲了过去,游荡者们依然沉积于呼喝口号,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只有几支弓箭飘忽不定得从天而降,巴西勒放低脑袋,听到自己的头盔发出咚的一声,然后一道力量穿了过来,让他的意识飘忽了几分,他知道头盔挡住了一只箭。 而巴西勒身边的本副团长就没那么好运了,十几支箭从游荡者们的左翼而来,其中两支射在他的盾牌上,一支射在他的手臂上,他身子晃了晃,然后稳稳端坐在马上,长枪出锋。 游荡者正面的一排人身上穿着杂七杂八的盔甲,看样子都是从死人身上拔下来的,他们有几个人手里拿着长柄矛,剩下的拿着举着草叉,草叉在眼光下闪动着,像是一片摆动的小树林。 两支箭矢从巴西勒身后飞了过去,把身居正中的两个手持铁矛的新生教会游荡者射倒,箭矢插进他们的脖子,鲜血飙在空中。巴西勒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哈桑和橘子的杰作。马车是由本副团长的贴身马夫驾驶的,那三个挑夫扶着车沿,手里攥着抛矛,他们掂量着,随后在冲锋路上过半时齐齐抛出。 冲锋还没接触,游荡者们就有了伤亡,本副团长勇不可当,率先冲进敌人群众,如同滴进水中的墨汁,撞得对方人仰马翻。 巴西勒面对那堆尖草叉,有些犹豫,但他看到游荡者们似乎更加害怕,他们的草叉慢慢下垂,开始有些骚动,脚步慢慢向后退却。 “为了雄鹰”巴西勒为自己打气,大吼一声,刺了过去。 他的骑枪插到一个眉目清秀的年轻人身上,年轻人穿着肮脏不堪的薄单衣,脚上的鞋子也烂了。唯一值钱的可能是他胸口披着的一块皮革,但这阻挡不了巴西勒的抢头,骑枪刺进他的胸口,顺势带倒了他周围的一大片人。 骑枪断裂,不可再用,巴西勒立刻弃枪,拔出佩剑,胡乱向前刺去,他能感受到剑尖不止一次刺进柔软的身体内,眼前满天血花,溅了他一脸。 直到前方不再有阻拦,他们冲出了游荡者的包围,穿过一片低矮的苔藓地。巴西勒慢慢勒住缰绳,邃夜的身上也洒满了鲜血,他摸了摸马脖子,发现除了心跳急促并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本副团长,他的左肩甲被打掉了,露出一个鲜血淋漓的肩膀,握着缰绳的手也在颤抖,巴西勒看到他舔着唇边的鲜血,似乎在享受胜利的果实。 “都冲出来了吗”本副团长在清点人数。 巴西勒被他提醒,也回头看着他的人,哈桑和红脸互相检查着伤势,红脸的小腿上挨了一刀,皮肉翻转着,哈桑撕下一片衣角为他止血。大猪的双刀丢了一只,正在破口大骂。 而橘子则还是那副悠闲的模样,身上甚至连滴血都没有见到,她摩挲着自己的短弓,哼着小曲。 但在蛋糕的背上,只有她一个人。 “莉莉呢”巴西勒来到她身边:“莉莉哪去了,不是让你看好她吗”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橘子看着他,神情有些迷茫得向后一摸,猛抽一口冷气:“她刚才还在马上呢,难道是刚才掉下去了” 巴西勒气得冒火,如果把莉莉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跟死去的巴拉克交代:“我让你好好看着她,你光顾着自己射得高兴,人的丢了你都不知道”说完一巴掌就要扇下去。 他的手腕在半空被红脸抓住,老骑士因失血显得苍白,手臂也在微微颤抖。 虽然巴西勒不理智的行为被制止,但橘子还是觉得受到了羞辱:“你还想打我,你这个废物小点心,要不是父亲让我跟着你我才懒得跟你跑到着破地方呢,废物东西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还赖我”她咆哮的样子像一只小兽,激动之余竟红了眼眶。 “行了,你也别嚷了,把人弄丢你还有理了”大猪扛着自己的砍刀说道:“我们赶紧回去找人,冲破突围时我还看到莉莉了,她肯定落在半路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教会骑士那里,一个年轻的骑士死了,他和巴西勒差不多大,出身于一个传统骑士家庭,在教会骑士路他们家的庄园时,把他也带走了,他被册封为骑士还没半年功夫,就死在了这里。 年轻教会骑士的身体被一只尖锐的长矛桶穿了身体,青紫色的肠子在身体外悬挂,他的坐骑把他的尸体拖了出来,一直到这里。 而那三个挑夫就没那么幸运了,其中一个在冲出包围圈时候被颠下了马车,立刻被游荡者们用草叉插死,另一个挑夫的被刺穿大腿动脉,血怎么也止不住,就在巴西勒等人谈话的功夫失血过多死去了。 此外还有几个骑士受了轻伤,他们聚在一起,满脸踌躇。 巴西勒来到本副团长的身边,对他说了莉莉失踪的消息,并表示自己要回去寻找她。 本副团长抬头看了他一眼:“这片地方到处是疯牧师手下的游荡者,如果你真的要回头,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虽然这么说,但本副团长还是让他手下的一个叫山姆的中年骑士听候巴西勒差遣。 红脸不止是小腿挨了一刀,他的肋骨也断了几根,只能把他留在这里。 本副团长表示要带着骑士们就近去青柠城,然后他把所剩无几的面包和奶来分给巴西勒一部分,巴西勒则把自己和哈桑身上贴身绑紧的全部家当,二十多根金条交给红脸保管,准备轻装上阵。 一片微凉的夜风中,他们互相告别。(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光的治愈 三指地的树不如密林地的树来的茂密,它们枯黄干瘦,像是吃不饱饭的孩子,头顶泛黄的树叶也稀稀拉拉的,摇摇摆摆得毫无精神。 莉莉奋力扒下树皮,用干净的一面擦洗自己的伤口,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她的小腿被划伤了,得赶快清洗,附近没有水源,只能用这种办法。 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该怎么走才能找到巴西勒,这里静谧无声,能听到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举目所见,一切都是灰蒙蒙的,天空中的云朵呼啸而过,像是迎合她的遭遇。 当晚,莉莉在一块被风的地方找到一个被遗弃的小屋,她猜测这里曾经是什么人的住所,不知为何被遗弃了。 小木屋肮脏不堪,甚至堆满了吃剩的骨头,角落里有一块垫在石头上的木板,她从屋外找来很多干燥的树叶,满满当当得铺在了上面,又捡了一些野果果腹,其实周围还有很多鲜艳又漂亮的蘑菇,但她分不清是否有毒,所以并不敢吃。 当天夜里,呼啸的风在屋外吹过,让莉莉胆战心惊,她不敢入睡,只能蜷缩在木板的角落里,木板又几块臭烘烘的兽皮,她只能靠着这些东西获取了一些宝贵的温暖。 这种时候,唯有美好的回忆可以支撑片刻,她想着家人,像着如果自己没来这里,现在肯定躺在家里的床上,和姐妹们抱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大姐会兴奋得告诉她自己又和隔壁家的小伙子在麦田里偷偷接吻了,妹妹会挠大姐的咯吱窝,笑着问她接吻是什么感觉。 父亲大概会坐在门槛上,和隔壁家的大叔唠着庄稼的长势,顺便谈论大姐的婚事,隔壁家的小伙子和姐姐情投意合,长辈也乐得他们结合,莉莉小时候总是往隔壁家跑,他们家有一个女儿,和莉莉同龄,是很要好的伙伴,后来那个女孩去雷堡当女仆了,之后莉莉和她就不常见面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想着想着,她就想到了巴西勒,这是她避不开的一道槛,当他自己在半途中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会不会很着急,他会不会来找自己,可是世界怎么大,他该怎么找呢,从何找起呢。 对了,三指城,她记得那里,那是本副团长的目的地,巴西勒也要去那,听说他的领地在三指城以北好要走好久呢,可是她要怎么走呢,毕竟三指城那么远。 莉莉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她是被冻醒的,四周寂静如墨,冰冷的黑夜中她能看到自己的呼出的气,似乎在半空中结成了冰,她颤颤巍巍的下床推开房门,远方的山丘之顶,已经浮现出一幅淡淡的鱼肚白,细不可见的初升之阳把山峰的边缘描成无法用语言描绘的金色,这是家乡不曾拥有的美景,也是她不曾见过的。 她把烂兽皮披在身上,离开了废弃小屋,慢慢面朝北方走下山去,希望能遇到一个小村子,像自己家乡那样,有着温暖被窝,有喷香的面包,还有在田地里耕作的农夫。 莉莉走的越来越快,美好的希望在鼓舞着她,在中午时分,她来到一片断峭下,断峭下有一只小小的泉眼,她仰着头,痛痛快快得喝了个饱,长时间的缺水让她嗓子眼几乎冒烟,见到泉水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已经渴的说不出来话了。 忽然间一声低沉的悲鸣声传来,声音很小,如果不是周围如此静谧她是绝对发现不了的,她顺着声音的来源慢慢寻找,最终在一颗矮树旁发现要顺找的东西,一只小鹿。 那只小鹿蹲在地上,光滑的细毛像锦缎一样,明亮的眼睛像是天上的繁星,看到莉莉的那一刻,它竖起耳朵,眼中尽是戒备的目光。 直到走进小鹿的身边,莉莉才知道它为何蹲在地上不动,小鹿的后腿上插着一只短箭,伤口处流满血脓。 小鹿挣扎着起来,跑了两步又再次跌倒,它的鼻子不停耸动,口中又再次发出哀鸣。 莉莉蹲在小鹿身边,这次小鹿不再抗拒,或者说它已经没有力气抗拒了,它本身可能就是在这里等死的。 只查看了一眼,莉莉就知道射箭的人力量极大,箭支穿过小鹿的后腿。 “你不要怕,我帮你把箭拔出来,可能会很痛,你要忍耐着,好吗”莉莉摸着小鹿的脑袋,轻轻得说。 小鹿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眨眨明亮的大眼睛,把脑袋搁在她的大腿,温柔得蹭了蹭。 莉莉不再犹豫,她在周围的捡来一快尖锐的碎石,慢慢割掉了箭支的尾巴,这费了她好一阵功夫,当箭支割断后,她又细细磨掉了上面的叉刺,然后按住小鹿的腿,用力一拔。 这剧烈的动作牵动了小鹿的伤口,它抻着脖子呦呦得叫唤,惊动了树上栖息的飞鸟。 莉莉看着小鹿痛苦的样子,急的满头大汗,她的手不自主得握着胸口的吊坠,那是巴西勒亲手挂在她脖子上的,他说过,这代表了他会一直守候着自己。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撒下一片斑驳,莉莉看着眼前的明亮,心中忽然泛起一片波澜,一股冲动。 她把吊坠摘下,捧在手心,然后慢慢伸向那一片光明,灿烂的阳光照射在她手中,慢慢与吊坠融为一体,阳光包裹在她的手掌周围,开始不安的躁动。 莉莉紧紧握着手中的光明,用那只手慢慢抚摸小鹿的伤腿,那里的淤血慢慢流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终结痂,那片结痂迅速融合,又迅速坏死,轻轻一拨,就从小鹿的伤口处脱落。 呦呦鹿鸣再次响起,不过这次不再是悲鸣,而是欢愉的叫声,小鹿蹦跳着,享受着健康带来的快乐,她围着莉莉不停得转圈,用鲜红的舌头舔舐她的手掌。 而块吊坠,渐渐变化了形状,它像一团水在莉莉的手中流淌,最终形成一团圆形的物体,随后表面变得圆润,发出她平声所见过的,最动人的光芒。(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沙漠旅人 对方和小胖子一样,是游荡在沙漠里的瘟疫幸存者,他大约二十五六岁左右,肮脏的胡须如同野菜遍布他的下巴,干枯的头发随意在脑后绑成一条小辫子。 “你有食物吗”对方问道。 “没有”小胖子戒备得看着他,不经意得握着刀柄,防止对方暴起伤人。 “我有水”对方晃了晃挂在腰间的一排水囊:“我们可以交换” 他光差我有一阵了,小胖子想到,他刚刚咽下一块麦饼,这是他在上一个落脚的岩洞里找到的,那里躲着一家人四口人,他们都染上了瘟疫,躺在岩洞里奄奄一息。 小胖子当时并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如果是放在以前,他绝对是不敢靠近病人如此至今的,据他仅有的观察而言,和病人接触越多,患上瘟疫的可能性越大,他还不想死。 但现在不一样了,当那一家的男主人艰难抬起手臂,朝他招手时,小胖子几乎是立刻就钻了进去。 他现在想明白了,他一路上经历了这么多,见了这么多死人,这么多的悲欢离合,抛弃妻子的悲剧,当这一切都发生后,瘟疫可能就不再是灾祸,而是彻彻底底的解脱。 岩洞里的男主人的有一簇茂密的胡子,但此时上面布满了绿色的浓汁,他依次给小胖子介绍了自己的妻妾和一双儿女,当介绍道自己的小女儿时,发现女孩已死,她的眼睛明亮得像是出生的新月,久久无法瞑目。 这一家人的故事不新奇,不外乎染上了瘟疫,被赶出了城,只能在沙漠里等死。 但他们至少可以和自己的亲人死在一起。 小胖子已经想不起父亲的脸了,只记得他是个胖子,和自己一样胖,人人都说他和父亲长得一模一样,世间再无他们这般相像的父子了。 但现在的小胖子已经不再胖了,曾经圆润的大肚子已经悄然瘪了下去,赘肉也已经消失不见,往昔光滑的皮肤越变得枯燥。 染上瘟疫的一家人慢慢睡去,小胖子围着火堆,盯着火苗,里面燃烧的尽是他不可预知的未来。 这一家人不停说着话,互相倾诉,时间的范围跳动得很大,妻子一会儿唠叨要给孩子买些新鲜的橙子吃,要买从瓜洲运来的,最新鲜的那种,妾会嚷嚷得快睡觉,明天要早起去买些花布,好制作结婚时的心意,她的意识回到了自己还没出嫁的时候, 妻妾分别在半夜相继死去,他的儿子在凌晨吐了一大摊黑血,然后掐着脖子倒在自己的血泊中,他的脖子脸上布满狰狞的黑色淤血斑点。 可以看得出来看得出来,男主人一直在坚持着,当所有的家人都离他而去后,他扶正自己漂亮的丝绸头巾,叹了一口气也死了。 小胖子在岩洞外挖了一个沙坑,把这一家人埋了进去。有那么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也患上了瘟疫,他自己浑身难受,身上如同万蚁噬咬,咳个不停,浑身使不上劲。 他强忍着,用着最后的力气,在那一家人的旁边又挖了一个小坑,准备用做自己最后的住所,当夜幕再一次降临时,他终于挖好了自己的坟墓,然后静静得躺在里面,等待夜幕的降临。 终于可以休息了,他太累了。 在真神的国度里,会不会也有一个将军府,那里有一间温馨的厨房,小胖子会在将军府里面养猪养羊,制作美味的蛋糕,让那里每天都充满欢声笑语。 可是死亡并没有宠信与他,小胖子睡了个饱,精神抖擞得从自己的墓穴里醒来,他的苦难远没有结束,连死亡都不肯眷顾他。 回到岩洞里,收拾好行囊,那里还有男主人留下的一大包干粮,都是上好的牛肉干和麦饼,本来还有好几囊清水,只不过在昨晚,小胖子用这些水给自己洗了个澡,他不希望死前还那么脏兮兮,不然母亲见过他邋遢的样子会生气的。 深一脚浅一脚踏足在沙漠中,小胖子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色似乎从来都没有变化过,到处是黄沙漫天,沙草丛生。 直到遇到了这个邋遢的男人。 小胖子用三块巴掌大的肉干和五块麦饼换来了两大囊清水,然后和那个男人攀谈起来。 他可以看得出来,男人饿的厉害,但还是安静的嚼着肉干,并小心翼翼得喝着自己的水,他的吃相很优雅,像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绅士。 男人咽下一口麦饼,用沾满脏渍的袖子擦了擦嘴:“你看起来不大,在沙漠里干什呢” “没干什么”小胖子说道:“我没地方可去了,我不知道该去哪了” 男人苦涩得笑了笑:“你的村庄也被瘟疫毁了?这场瘟疫太可怕,从西北而来,气势汹汹,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实乃少见的灾祸,你现在无依无靠,如果不介意得话,给我当奴仆吧” 小胖子打量着他,蓬头垢面,衣衫不整,比自己也强不到哪去:“我不当奴隶,我从生下就是一个执马挥鞭的自由人,我永远不会当别人的奴隶,如果你要带上我,得给我好的身份,和一个正当的理由”他说完,想到了老疙瘩,老疙瘩是个奴隶,还是个阉奴,即使自己敬仰他,也不代表认可他的身份。 那男人笑了笑:“好一个执马挥鞭,那我就给你个理由,如果你跟着我,你就是我的伙伴,我们将永享在草原上奔驰的权利” 小胖子瞪大了眼睛,他认出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他能说出草原什么的,代表他是一个草原人,怪不得他西边而来。 他是要回家。 “我答应你”小胖子脱口而出,他几乎毫不犹豫得就答应了,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再不给自己寻找一个触手可及的活下去的希望,自己恐怕会疯掉。 肩膀上的斗篷早已经掉光了羽毛,上面五彩缤纷的彩绘也已经变得乌漆墨黑,破烂不堪,但它还是代表了小胖子曾经的生活过的证明,他是小彩石城将军的侍酒,即使其中有一些戏虐的成分。 斗篷被他脱下,郑重得扔进那个本来要埋葬他的墓坑里。 曾经小胖子从今天起就埋在里面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新婚约 枯叶堡的构造很复杂,沙迪找了半天才找到厕所,一阵惬意的放松后,他爬上高高的楼梯,推开客房的门,一股凌厉的风扑面而来,窗户大开,窗帘因风鼓动,透窗而入的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书柜旁,身体周围覆盖着暗银色的光芒。 沙迪连眼皮都不用抬,就知道这人是谁,他踢掉拖鞋,爬回温暖的被子里,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骨头碰撞着咔咔作响。 “你就不会走门吗”他打了个哈欠说道。 泰斯帕从桌子上拿起一把干果,放到嘴里大嚼:“我饿了,过来找些吃的” “那你去厨房啊,那里有的是吃的” “院子里的厨房被瓦伦斯堡主的老婆还有他的兄弟占领了,楼下的厨房就更热闹了,里面是马尔西安少堡主和他父亲半年前刚纳的双胞胎妾室”泰斯帕毫无形象得大笑着,干果沫子喷了一地:“这家人身体真的好啊,这大晚上还征战不休” 沙迪叹了口气,瓦伦斯这样的堡主,连自己的老婆们都看不好,指望他守住枯叶堡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被打扰一番,也没了睡意,披着斗篷站起来,刚想点起蜡烛,就被阻止泰斯帕阻止:“隔墙有耳,隔墙也有眼,黑夜能掩盖很多秘密的” 沙迪倒了两杯加了冰块的烈酒,上面甚至还缭绕着丝丝凉气,泰斯帕闻了闻,皱着眉头:“太烈了,我喝不了” “我给自己倒的,我头疼得很”沙迪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汁顺着喉咙畅通无阻,整个腹脏都被激得翻江倒海,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等到明天一早,来接他们人就来了,听说带头的是巴希尔叔叔手下的加齐,沙迪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他想得最多的还是他的小提蒂。 可能这就是近乡情怯吧。 泰斯帕把脚交叉放在桌子上,手里抓着闪光中的匕首,上下抛动,像一个杂耍艺人,如果这时他身边再蹲着条豹子,那就更像了,最后他把匕首一甩,利刃穿透实木桌子,嗡嗡直想:“沙迪,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种话沙迪听过无数次,对方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而是要求你给与他说话的勇气,于是他撇撇嘴角:“那你就不说吧” 不出他所料,泰斯帕还是继续说道:“沙迪,现在我不说,明天这话加齐也要告诉你的,我不希望你当众失态” “那你就说好了”沙迪挺不喜欢泰斯帕这种说话的方式,和赤岸堡那些老女人一个蠢样子。 “其实我骗了你,我们这次不回赤岸堡,长老们是要你去奶湖洞,你将在那里迎娶丰饶家的小姐,父亲在神器持有者中挑选一位,而你就是他们挑中的,这个消息将由巴希尔手下的中阶武士加齐正式通知你” 一听到结婚这词,沙迪就本能的反感,在晚风湾的时候,夜灵王强行塞给他一个夜灵女孩,平心而论他挺喜欢菲图琳芙那个小姑娘,但那绝对不是爱情,沙迪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可爱的小妹妹。 虽然他贵为夜灵王子,但夜灵人对他的那种厌恶的眼神是遮掩不住的,据他观察夜灵人很看重血统,他这样一个半夜灵血统的所谓王子,是不会获得夜灵人的心悦诚服的忠诚,这一切所有人都明白,唯独夜灵王自己不明白。 这桩婚事的推动者,就是图乌弗瑟将军,他本是沙迪的母亲的未婚夫,当母亲被他的沙执政父亲抢走后,夜灵王一直觉得对他有所亏欠,所以才顺势退周把这桩婚约延续到下一代。 但沙迪知道,只要自己生下了孩子,夜灵王去世之后,就会被立刻架空,运气好会变成一个终日无所事事,吃喝玩乐的庸王,浑浑噩噩得被拘禁到死,甚至无法再次举起自己的剑,这也是他为什么要逃出来最重要的原因。 “好吧,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沙迪屈服了,我不在乎自己娶谁,他爱的只有提蒂一个人,但她的身份配不上自己,如果自己真正有了一个妻子,那么就可以按照自己的自由娶妾了,到时候再把提蒂接进门,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泰斯帕眉毛一挑:“女孩?你想多了吧,丰饶大人的女儿今年都四十多了,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要不是她年纪最大的孩子和她丈夫死在了瓜洲,那你还没她孩子的年纪大呢,你以为我为什么怕你接受不了?要是个风华正茂的小姑娘我才懒得和你说这些呢” 沙迪艰难的咽下口吐沫:“凭什么,凭什么是我,这都是你妈的意思吧” 泰斯帕的母亲,沙执政的正室妻子,也就是她能出这种主意。 “是叔祖们的意思,只有你最合适” “合适个屁”沙迪怒发冲冠:“家族里那么多年轻人,凭什么这种事让我出头,没用时我就是个私生子,要顶缸就轮到我了?” 泰斯帕耸耸肩:“没办法,丰饶大人要求神器持有者,况且以他的身份,女儿是绝对不会做妾的,家族寥寥几把神器,其中没有娶妻的只有你了” “你不是也没有娶妻吗,你自己怎么不干”沙迪把皮球踢了回去,谁知泰斯帕陷入沉默,许多过后,他才发现自己哥哥的眼中竟然闪烁了几滴浅浅的泪光。 “我说错什么了吗”沙迪略带疑惑得小声问道。 “没有”泰斯帕揉了揉眼睛,轻轻抹着眼泪:“沙迪,你爱过人吗,我是说那种可以为对方去死的爱恋” “是的,我有”沙迪毫不犹豫的回答:“但她身份低微,我不可能娶她为妻,虽然这是我的愿望” 听了他的话,泰斯帕长舒一口气:“当年,父亲和叔祖们把我送到万邦城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影子,我是那里最好的学生,我的缩骨术和屏气术还有易容术都是最优秀的,我爱上了那里的一个女孩,她很笨,除了箭术之外几乎一无是处,可我就是爱上了她。最后叔祖们把我召回安夏拉布尔,并把闪光交给了我。他们告诉我,家族的首席刺客永远不能娶妻,甚至不能在外人面前显露自己真实的面貌,他们在安夏拉布尔郊外的山上人为制造了一场火灾,一个冒充我的死囚被活活烧死了,从此我最后的存在就消失了,我爱的女孩也以为我真的死了,我离开了她”(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兽舍 身后传来一声马嘶,是手下某位低阶武士胯下不安分的坐骑,加齐还听到几个奴隶窃窃私语,几个士兵不耐烦的抖着腿,文化人斜着骑在马上,翘着腿抠脚上的死皮。 加齐挺着腰板,端坐在马上,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长达三个小时了,他挪了挪屁股,依次来缓解酸痛。 巡视完赤岸堡下属的村镇后,他带着自己的部队一路前往枯叶堡,在这里迎接沙迪少爷的回归。 据加齐所知,枯叶堡就是一座安全的壁垒,在枯叶堡东大门的外面,就是一望无际的沙漠,沙漠中的游荡着感染瘟疫的人,那些人将不会得到救治,也不被允许穿过枯叶堡,他们会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枯萎下去,然后前往真神的国度。 加齐觉得这很残忍,但他没有资格评论,这是沙王和沙执政的联合命令,如果放任瘟疫传入枯叶堡以西,后果将是所有人无法承受的,这种瘟疫是奇特的,似乎从来没有在这片土地上出现过,在白袍僧们研究出针对瘟疫的对策前,任何仁慈都会是致命的。 加齐有时候也感到很幸运,瘟疫传到沙漠时,他们刚从晚风湾撤回来,冥冥之中似乎在和瘟疫赛跑。 离开小彩石城时,他也询问过沙迪少爷的下落,当时巴希尔大人脸上阴云密布,似乎有什么事让他困扰,他让加齐管好自己的事并立刻从他的眼前消失。 “大人,枯叶堡驶出两骑”半个月前他新晋的十夫长伦纳德开口提醒他。 加齐猛然望去,看到枯叶堡的大门里,两个骑士裹在长斗篷和缎子长袍下,迅速朝他们的方向移动,加齐让身边的掌旗官挥了挥手中的十三微光旗帜,然后独自迎了上去。 对面一老一少,年老的一脸络腮胡子,做契约武士打扮,年少的英俊无比,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浓密的眉,高挺的鼻,微微泛红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他的高贵与优雅。 但刚走近,他就愣住了,沙迪少爷的头发亮明媚明亮的阳光,在人群中永远是最闪亮的那个,而眼前的年轻却梳着一头乌黑闪亮的头发,在身后绑成一条鞭子。 “沙迪少爷”加齐疑惑得问道:“您的头发?” “我染了,换了颜色”沙迪食指绕着鞭子:“怎么,连我头发的颜色你也要管!” 加齐紧忙低下头:“在下不敢” “好吧,说说老头子们的计划吧,接下来我们干嘛”沙迪骑着马,慢慢踱着步,接受附庸武士的致意,虽然他早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迎娶丰饶大人的女儿,但还是听听这个新晋的中阶武士到底会怎么说。 加齐从包袱里拖出一幅大羊皮卷,抖了抖上面的浮灰:“据长老会的指示,您将直接前往奶湖洞,在那里的天寺里迎娶丰饶家族的佐伊女士,阿里昂王子也将在那里迎娶佐伊女士的妹妹亚美莉女士,您和阿里昂王子与丰饶女士们完婚后,将代表沙王家族和沙执政分别接收瓜洲的领地” 沙迪有些听不懂了:“接收领地?丰饶大人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让我们接收他的领地” 加齐驱马向前,把沙迪与低阶武士们隔开,小声说道:“丰饶大人准备献城投降,被沙王下令秘密处死了,丰饶大人的儿子和几个部下逃向夜笙人了,但他的士兵们拒绝离开,瓜洲城现在完整得掌握在我们手里” 沙迪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阴谋诡计,丰饶大人死不死的跟他没关系,什么夜笙人他都不关心,他只关心一个人。 他清了清喉咙:“命令修改一下,我们先去赤岸城,然后再前往奶湖洞” “可是”加齐还想说什么,却看到沙迪一勒缰绳,跨下坐骑前蹄扬起,一马当先疾驰而去,剩下一群武士士兵和奴隶们面面相觑。 两天后。 沙迪出现在赤岸城的城门前,他归心似箭,用了不足路程一半的时间,两天之内他只睡了寥寥几个小时,中途换了几次马,终于回到了家。 他身边只有十几个骑马的低阶武士,其他的没马的士兵和奴隶早早被甩在身后,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加齐将带着士兵和奴隶们前往蜜镇,沙迪会在那里和他们汇合,然后再次前往奶湖洞完婚。 沙迪看着诸红色的大门,往事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城门口有一颗长满酸枣的大树,在他小的时候,喜欢和许多同龄的孩子们在这里玩耍,他爬得又高又快,俨然是孩子们的头。 而现在的赤岸城城门两边光秃秃的,像是一个掉光头发的青年才俊。 “原来那颗酸枣树呢”沙迪指着空空如也的城门便问道。 “早就被师傅们砍了,他们把枣树拖走做马车去了”一个低阶武士告诉沙迪,他是个很年轻的武士,估计还不超过十五岁。 “好吧,你们都回家去吧,明天在这里集合”沙迪把武士们遣散,现在他已经到了赤岸堡,已经不需要他们的护卫了。 然而还有一个年轻武士,他总是慢慢跟在自己身后不远,也不说话,只是慢慢跟在那里。 沙迪摸着马脖子,亲昵得在它耳边说着着马号子,这是提蒂交给他的,她好像会和所有的动物说话,连马也不例外。 坐骑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拐过几个小巷子,很快来到了熟悉的地方,这里处在人迹罕至的城角,平时廖无人烟,倒显得很清净。 刺鼻的燥臭味飘荡在空中,沙迪深吸一口气,这种臭味对他来说熟悉无比,因为这是提蒂的家,赤岸城的兽舍。 推开兽舍的大门,眼前一个硕大的院子里,摆满了铁质的大笼子,无数双闪亮得眼睛直愣愣得看着沙迪,犬吠声顿时不绝于耳。 几只在院子里撒欢的猎犬看到沙迪的闯入,不由分说得扑过来,沙迪微笑得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羊内脏丢到猎犬面前,蹲下来摸摸它们的头。 狗儿们也认出这个常陪他们玩耍的人,不论沙迪离开多久,变化了多少,就算头发也染了色,它们还是一眼就能认出他。(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不属于他的女孩 赤岸城的驯兽师傅扎马勒嘬着烟管,蹲在地上抱着一只母猎犬的脑袋,这只平时最凶狠的母狗此时非常虚弱,汗水打湿了全身的毛发,只因为她刚刚生下了一窝小狗。 “干的好,小宝贝”扎马勒会心一笑,然后把粉色肉球似得小狗崽捧到母狗面前,狗崽还睁不开眼,本能得嗅了嗅,闻到了母乳的味道,扎着堆聚在母亲的怀里吃奶, 就在这时,院子里狗吠的声音响彻连天,就算是聋子都听到的,扎马勒一瘸一拐的从房子后的凉亭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个黑发的年轻人抱着狗喂食。 “你这个蠢货,离那些狗远点,别被咬到”扎马勒拄着拐杖,怒气冲天得喊道,一个三岁的小男孩上个月稀里糊涂得闯到了兽舍,小腿被咬了个大窟窿,他可不想这样的事再次发生了。 但当他走近,看到年轻人身上披着的天鹅绒披风,上面印着十三道微光纹章,那是主子家的人才能拥有的东西,但他弄不准这是哪位少爷。 这个年轻人眉目依稀有些熟悉,一头柔顺的黑发扎成道辫子,但他确实没有印象:“这位少爷,您有何贵干” 沙迪看着扎马勒,他本来想先用头发的颜色吓唬一下提蒂的,岂料她并不在这,按理说每天的这个世间她应该都在喂狗的。 “扎马勒老爹,我是沙迪啊,金沙迪,你真认不出我了”沙迪撩拨自己的头发:“我把头发染了个颜色,怎么样,和以前不一样了吧” 扎马勒猛然变了脸色,他的手臂不住的颤抖,双腿都软了,他猛然跌坐在地上,把猎犬们吓了一跳。 “老爹,你怎么了”沙迪紧忙把老训犬师扶了起来:“你生病了吗” 扎马勒感到沙迪的手臂像针似得扎人,他猛地坐兽栏的食槽上,牢笼里的猎犬纷纷用嘴拱他的胳膊,讨要食物。 “你怎么回来了,事先也不说一声”扎马勒说道。 沙迪忽然有些羞涩起来,他想不到自己还有这样的一面,在外,他是沙执政之子,十三微光最英俊的少爷,但面对提蒂和她的家人,他还是那个胆小羞涩的男孩。 “我也是一时兴起,我今天是来找提蒂的,她去哪儿了,平常她听到我来都会迎出来的”沙迪听到自己说道,他不由自主的整理了下衣服,想着等会提蒂看到自己,该有多高兴。 老训犬师紧紧抓着拐杖:“提蒂去别的地方了,她,她,暂时不会回来了” 沙迪愣住了,他冒着违背长老们和父亲的命令,强行回到赤岸堡,他满心的憧憬,满心的期待,提蒂却在这时候离开了,要知道她可从来没离开过赤岸堡,她甚至很少出城。 “她..她去哪儿了,是去村子里收狗了吗,那我现在就骑马过去,很快的”沙迪知道兽舍有时候猎犬不够,会到附近的村子里收养幼犬,然后带回兽舍训练成合格的猎犬。 扎马勒沮丧得摇摇头:“不是的,她不是去村子里,前些天,沙迪少爷,呃,我说的是另一位沙迪少爷,黑沙迪,他派了一辆车把提蒂接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怎么可能,黑沙迪把提蒂接走干什么,他们都不认识”沙迪一把攥住扎马勒的衣袖:“提蒂到底哪去了” “她真的被带走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扎马勒丢下拐杖,嘴唇颤抖着说道。 ...... 沙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堡的,两个不长眼的低阶守门武士想验查他的身份,他甩了甩披风,径直走了进去。 他神落魄得回到自己以前的房间,推开房门,却看一个浑身酒气的大胖子躺在床上,双手各抱着一个女人乱搞。 大胖子是沙迪的某位表兄,他没认出沙迪,光着屁股站在沙迪面前,胯下的家伙神气活现得乱晃,气急败坏得戳着他的胸口叫嚷让他滚出去。 沙迪照理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表兄的仔细打量一番后脸立刻缓和,他告诉沙迪自从他离开赤岸城去了安夏拉布尔后,这个房间就分给了自己,所以只能让沙迪再找住处了,毕竟家堡的客房还有很多。 他就这样被赶出了自己的房间,今晚的月亮很圆,照的整个家堡银光四射,沙迪钻进厨房,这时已经过了饭点,他向厨娘们讨来一快粗面包,就着一碗骨头汤喝了下去。 厨娘们养的小猫伸着小脑袋看着沙迪,沙迪朝它招招手,小猫就乖巧得跳到他的怀里。他很喜欢厨娘们养的小猫,常常会喂它们食物,而怀里这两只,沙迪弄不清是以前的那只,还是那只猫咪的孩子。 沙迪骚了骚小猫的脖子,小猫慵懒得喵喵叫了两声,就从他的手里挣脱开来,它轻巧得钻出厨房,却在门口碰上了一双穿着皮靴的人。 皮靴的主人是伦纳德,他也是护卫沙迪回赤岸城那几个低阶武士中一个,他扶着门框说道:“少爷,我上个月还见过提蒂姐姐,当时我受了伤,是她给我疗伤的,她以为我是小彩石城人,还向我打听你呢,她很担心你的下落” “她怎么样,还好吗”沙迪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很好”伦纳德说道:“她的孩子也很好” 伦纳德刚说这句话,就觉得眼前一花,沙迪揪着他的衣领轻轻松松得把他提离地面,伦纳德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 “什么孩子,你说清楚”沙迪一边说,手上的劲也越来越大。 伦纳德几乎不能呼吸,他的双脚乱摆:“是提蒂和瞎眼制鞋匠,那个孩子是他们,提蒂早就嫁人了,我之所以才告诉你,是有些事情我也没弄明白。提蒂在你离开赤岸堡后,就被欧迈尔大人下令嫁给瞎眼制鞋匠了,两个月前她生下了一个女儿,那时候你还在小彩石城呢” “那她现在在哪”沙迪重重喘着气,手上的劲才松了几分,伦纳德趁此机会脚踏实地,上气不喘下气。 伦纳德摸着自己的脖子:“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残忍的审讯 巴西勒在等待审讯结果,应橘子强烈的要求,他不能在场观看过程,这是她审讯时的规矩。 白天他们在路上碰上一队新生教会游荡者,他们有五个人,在察觉到即将撞上之时,巴西勒下达命令抢先攻击,杀死了其中三个人,统统都是被山姆爵士一剑毙命,要不是巴西勒阻拦得快,剩下得两个也活不成。 剩下的游荡者是一个中年人,另一个似乎还是个男孩,嘴上的绒毛还没褪,哈桑和大猪把他们拖上山坡中的一块碎石地中,橘子找了一块湿布,一头盔河水,连夜开始审讯。 离莉莉失踪已经过了三天,他们走过许多地方,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远道山岭深处和河流尽头,统统没有莉莉的踪影,四处一片荒芜,平原上甚至出现了狼群的粪便。 这让山姆痛骂不已,他骂这群游荡者吃饱了撑的,跟着疯牧师胡作非为,骂三指城大主教,骂他为了邀功谎称疯牧师早就死了,才让他再次外出作乱,骂首相大人拒不出兵,诅咒他生儿子没**。 “首相大人有儿子的,首相之子的婚礼我们还参加了”巴西勒告诉他。 “我作证”哈桑附和:“我记得那天的葡萄酒很美味,我喝了很多” 山姆吐了口吐沫:“那就祝首相大人生孙子没**” “首相大人的孙子健康得很,第一泡尿直呲到天花板上,我亲眼看到的,他长大了必是个世间罕见的勇士”大猪说道。 山姆想不到更多词来咒骂首相大人,只能抱着胳膊,靠着树干睡了过去。 今夜浓云,月亮是云层里的一个暗淡的小点,云层变得越来越厚,虽然还没到晚上,但天空已经成了漆黑的一片。 巴西勒看着天空,一滴雨滴晃晃悠悠得在天上飘着,准确无误得掉在他脸上。 下雨了。 但他这时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世间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如果要下一场大雨就让自己变成落汤**,他不在乎了,巴西勒闭上眼,慢慢睡着了,他能听到雨滴落在泛黄的草地上,远方的钟声和歌儿响起。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放亮,巴西勒发觉自己身上披着厚厚的毛毯,毛毯表面浮着薄薄的一层雾水。 毛毯被体温烘得很暖和,巴西勒偏过头,看到橘子就躺在他身边,和他共享一张毛毯,她似乎梦到了什么美梦,嘴角翘起,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巴西勒还从没如此之内观察过橘子,她安静得睡着,脸颊白皙光滑,就像一个柔弱的,需要别人保护的小女孩,仅仅看着这样一幅画面,谁能想到她竟然是一个久经训练的斥候。 巴西勒轻轻挪了挪睡得僵硬的身体,橘子却被他惊扰得忽然醒来,她没有睡眠和清醒之间的过程,直勾勾得看着巴西勒。 “你问出什么了”巴西勒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决定先发制人,问道。 橘子抖了抖头发,上面的晨露甩了巴西勒一脸:“那是两个憨子,只知道跟着神使大人,就可以过上好日子,再也不受教会的压迫,如果为了至高神战死,就可以升上天堂,永享逍遥快活” “什么是伪善者”巴西勒有些弄不明白。 橘子白了他一眼,把在一旁给马喂草料的山姆叫了过来,指着他说道:“喏,这就是伪善者,在他们口中的神使大人口中,他们就是恶魔的仆人,伪装成至高神的信徒,神使大人给与这些蠢蛋的职责就是杀光伪善者,到时候天下太平,不用劳作,地里就有割不完的麦子,牛羊身上的肉吃下一块,就长出一块,酒桶里的酒永远都喝不完” 山姆不高兴了:“你这小姑娘说什么,什么伪善者!疯牧师的话你也信” “我只是阐述事实,没有什么信不信,至于你们之间的战争我才不在乎呢,我巴不得你们死光了才好”橘子不屑得撇着嘴。 “就这些?那两个人就说了这些所有人都知道的玩意”巴西勒不太满意这些回答,之前橘子承诺过,会把那两个人小时候尿床的事情都审出来。 “父亲教过我,每个人心里都认为自己是个英雄,就算是没人关心的事情也会当成秘密保守起来,所以每个人在危难面前或多或少会咬紧牙关,我审了大半夜,也没审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所以急了点,那个年纪大的不小心被我弄死了,小的我估计也快了”橘子耸耸肩,满不在乎得说道,口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说不小心踩死了两只蚂蚁。 巴西勒来到进行审讯的那快碎石空地上,看到那个中年游荡者正仰面躺在那里,浑身不着寸缕,他的手腕和脚踝上各自划开了嘴巴似得伤口,鲜血已经流光了,伤口被昨夜的一场小雨打湿,露出惨白的翻肉。 “你就这么弄死他了!”巴西勒有些惊讶橘子的残忍程度:“有这个必要吗” “他一开始不说实话所以,我就割开他的血管,后来他骂我是妓女,所以我就割下了他的舌头,后来呢” “闭嘴”巴西勒打断了滔滔不绝的句子,他怒不可遏的吼着,愤怒的握紧拳头,使出浑身力气才压抑出咒骂她的冲动:“以后不经过我的允许,不许杀人,就算杀人,也不能这么残忍,给他个痛快不行吗” “我在万邦城学到的审讯方式就是这样,你要是不满意,去跟我父亲说啊”橘子不甘下风。 “这里不是万邦城,你现在是跟着我的,奥兰多说过,出门在玩凡事要听我的”巴西勒指着橘子,以自己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说道:“你听明白了吗” 橘子咬着嘴唇提着头,许多才不甘心得喃道:“明白了” 另外一个年轻的游荡者,他眼神涣散,像一条离水的鱼儿般嘴巴一张一合,虽然还活着,情况也很不乐观,他的腹部受到严重的创伤,甚至流出了半截肠子。 哈桑上前检查了一番,对巴西勒摇摇头:“已经没救了,给他个痛快吧,迟早要死”哈桑建议道。 “让我来”山姆拔出剑。他热衷于这种事情,只要是杀死疯牧师的手下,他都乐于干,白天巴西勒阻止他杀死这两个人已经让他很不爽了。 “我亲自动手”巴西勒拦住山姆,他受不了这个虔诚的教会骑士,他已经被愤怒所占据而变得不理智了,必须得减少他手中不必要的杀戮了。 贵妇冰冷的剑尖在晨曦中更显锐利,年轻的游荡者却忽然平静了下来,他坦然接受死亡的降临。 “祝你安息”巴西勒对准他柔软的喉咙,轻轻刺了进去。(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自由人特德 “你们的名字”特德看着面前一老一少两个逃难而来的可怜人,可以看到他们偷偷望着自己握着鹅毛笔的手,眼神敬畏无比,特德扭了扭肩膀,尽量让自己显得庄重。 就在一年前,他还是个卑贱的奴隶,幸得神使所救,如今他已经体面的修士了,甚至还认得几个字,这是他以前不敢想象的。 唯一让特德惋惜的是自己的弟弟尼柯死在了攻打一个山寨的的战斗里,他还那么年轻,还没看到预言成功的那一天呢。 那是一年前的一个午后,几个穿脏袍子的人来到了特德的家,其实也不是他的家,而是特德主人的家,他的主人死在了巨鹿盆地,小主人从此不见了踪影,有人说小主人死在了遥远的地方,有人说他在万邦城享福,但特德搞不清楚,他只知道要替主人守好家。 那些穿着脏袍子的人讨了几碗水喝,然后胡天海地的乱讲,他们宣称会给所有人带来永远的和平,特德当然不信,乱棍把他们打了出去。 让他改变心意的是一个身材瘦小肩膀却宽阔的的老人,老人的牙已经掉了一半,有着灰白相见的头发和一只大大的鹰钩鼻,当时特德还不知道他就是神使大人。 神使大人问特德:“为何你会是奴隶呢,为何你的主人又是主人呢” 特德心想这人真笨:“这还不简单,我的父亲就是奴隶,我当然也是奴隶,我家主人继承了他父亲的地位和领地,我自然也是他的奴隶” 神使大人没有再说话,反而笑眯眯得看着特德干活。 那天特德的工作是给蘑菇去掉水分,前些天他和弟弟进了山里,采了很多蘑菇,洗净后晒了很多天,今天他需要把死角切掉,放进火炉中烘烤,然后把去掉水分的干蘑菇卖给给收山货的行脚商。 当行脚商把一枚闪亮的金币交给特德手里后,神使再次来到他的身边,他指着那枚金币,问特德:“你要怎么花这枚金币呢” “当然是攒下,等主人回来交给他”特德没好气的说道,他有点觉得这个人是个傻瓜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神使大人夸张得叫了一声:“蘑菇都是你采的,也是你烤干的,也是你联系商人卖掉的,这钱为什么就不是你的呢” “这座山属于主人,山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特德回答,这次他的语气已经有些松动,有什么东西正在他心里发芽。 神使大人忽然笑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呀你呀,你看看这片山,有什么理由属于哪一个人呢,它是属于所有人的,也同样属于你”救赎主说完后就带着同伴离开了,继续自己的旅途。 是啊,为什么不是他的,那天晚上特德第一次失眠了,他攥着那枚金币,幻想着这些钱是他的该有多好,他会买些小鸡崽,下蛋卖钱,然后赚更多的钱,有了钱就可以娶一个妻子,然后生下一个不再是奴隶的孩子,一个不用采完蘑菇把赚到的钱交给别人的,真正自由的孩子。 特德决定先给自己寻找自由,他带上了崭新的夹绒皮帽,在密林地的法律里,奴隶只能戴草帽,擅带皮帽子的奴隶会被无条件处死、 他拿上了那柄塔兰酋长送给主人家的双手斧和橡木弓,本来还想披上前任主人的熊头斗篷,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这实在有些太招摇了,他的样子怎么也不像一个能拥有熊头斗篷的人,然后特德让弟弟好好看家,便骑着主人留下的座羊踏上了寻找自由的道路。 他走了很远,双脚不停歇,他竭尽全力隐藏自己奴隶的身份,路上遇到的所有密林人都会对他致以善意的问候,毕竟他的斧子更为漂亮也更锋利,他的弓也更硬,。 途中遇到了几个年轻的猎人邀请他进山打猎,他们收获了许多猎物,有翎鸡,野兔,松鼠和狐狸,还有甚至遇到了一只漂亮的野鹿。 在密林地的传统中,只有酋长才有权利猎鹿,但特德心中火热难耐,他端起橡木弓,一箭稳稳得直取野鹿的心脏,那迷人的动物扑棱着四蹄,特德心中的萌芽也已经长成参天大树。 年轻的猎人们被特德大胆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一个年纪格外小的甚至急的哭了出来。 “这有什么,凭什么猎只能酋长们猎鹿,我们也能猎”特德脱口而出,不经意间,神使的言语已经改变了他。 他们当即宰杀鹿肉,配上藤椒粉和粉,在山林中享用了一顿美味的烤鹿肉。 鹿肉很美味,他烤的也很好,汁水满溢,软嫩滑嫩,几个年轻的猎人差点把舌头都吞了,特德不顾烫嘴,大肉吃肉,大口喝酒,吃着吃着他就流下了眼泪,在浓郁的美味中,他知道自己该走一条什么样的路了。 下山后,小猎人邀请他到自己的家中过夜,小猎人的父亲是一个牧羊人,他邀请特德品尝自己酿的酸羊奶酒,小猎人就围在火炉旁,吵吵嚷嚷着今天的收获是多么得丰富,特德是多么的英勇。 小猎人的姐姐,一个健壮美丽的姑娘就坐在特德对面,她眉眼绽放,笑着说弟弟从没这么夸过别人呢,她含情脉脉得看着特德,宛如冬夜最善良的月亮。 当夜,小猎人的姐姐钻进了特德的被窝,她的手指纠缠着,绕过特德的胸膛,划过他久旱逢甘露的深心。 一夜缠绵后,小猎人的姐姐问起特德的名字,特德没有回答,只是说自己会回来娶她,让她等着自己,等山杏儿再次熟透,夜莺的歌声最嘹亮饿那天,他一定会回来,赶着满编遍野的羊,给她织一件最柔顺的皮草大衣。 但是特德并没有回去,他结束了寻找自由的旅途后,就变卖了家中所有的物件,领着弟弟去寻找那个给予他启发,让他找到生命真谛的老人。 一个月后,特德在一间被遗弃的矿井里找到了那个老人,这时他才知道老人的真正身份,他是至高神派遣到人间的神使,命中注定要来挽救特德这样的可怜人,在他的带领下,世间将再没有富贵卑贱之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两个汤姆 那个老头穿着湿淋淋的衣服,脚上磨得竟是水泡,他浑身抖个不停;“回大人的话,小老儿名叫汤姆,这个是俺的幺儿,小汤姆,本来一起来的还有个儿子,也叫汤姆,俺管他叫大汤姆,不过在路上害了病死了”说着抱着面包,直抹眼泪。 老汤姆的儿子小汤姆脸上净是黑色泥灰,他听到父亲的话,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得抽泣,可能是想到悲惨的过去。 特德叹了一口气,又是两个可怜人,都是被逼得活不下去的可怜人。 “行了,你们俩去吧,去领一身干净的衣服,从今以后你们不用再服从那些满脑肥肠的贵族或者教士,你们以后就是为了自己的自由而战”特德意气风发得说道,随手挥了挥,他接下里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两个汤姆被一个腰里插着铁片小刀的粗壮大汉领到了一间建造在松树林里的小木屋,木屋门口守着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小女孩看到来人,仰着脸问道:“又来了两个傻子” “瞎说”粗壮大汉亲昵得拍了拍她的头:“被特德大人听到怕是要饿你一整天” 小姑娘甩了甩辫子,扭身进到了小木屋,不一会儿她就拿出两套粗麻布衣服,扔给两个汤姆:“换上吧” 小汤姆展开衣服,搓了搓胸口上一面补丁,四周还有红色的污痕,他好奇得问:“这是个啥,怎么红彤彤的” 粗壮大汉叉着腰,似乎有些不耐烦:“你哪来那么多问题,别废话了,赶紧换上” 倒是小姑娘解答了小汤姆的疑惑:“那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那个小子被伪善者一剑刺穿了心脏,当场就死了,我们就把衣服洗干净缝了缝,还是可以穿的嘛” “这怕是不吉利吧”老汤姆手指发抖着,咧着嘴惊呼。 “爹,别说了,咱们赶紧换上吧”小汤姆朝他的父亲说道,眼角露出一道不经察觉的精光。 “这位伙计,我们也不能在这大庭广众换衣服啊,我和儿子去后面的林子里换,成不”老汤姆一张老脸笑的像朵花。 粗壮大汉扣着鼻子,顺便把一坨带着鼻涕的大鼻屎弹了出去:“你穷讲究还不少,算了算了,赶紧的吧” 老汤姆倒退着,不停鞠躬,抓着儿子的手慢慢推到木屋后面的野草地中。 这对投奔新生教会游荡者组织的同名父子,自然就是巴西勒和哈桑。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寻找,莉莉的小罗依然毫无头绪,巴西勒发觉再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于是他将武器盔甲留给了大猪和橘子,只留下可以贴身放置的短剑,他把处女绑在大腿内侧,换上了一身沤烂的薄衣,带着哈桑装作一对父亲深入新生教会的内部,然后让橘子和大猪便宜行事。 他事先并没有告知山姆爵士自己的行动,他知道这个和新生教会有着死仇的教会骑士绝对不会同意他这么做,与其争吵,不如把他蒙在鼓里。 接下里的事情出乎预料得顺利,巴西勒和哈桑来到一个贫瘠的小村子,向村民们讨要食物吃,村民们自然而然得要询问他们的来历。 编造身份是橘子的特长,这仅仅花了她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在她编造的故事里,哈桑和巴西勒是黄金平原边缘处,某片属于教会直属领地的可怜农民,可怜的农民们平日里就吃不果腹,衣不遮体,现在更是处于两个教会对战时期,正统教会在全境范围内属于他们的领地内横征暴敛,只为供应北方的战事,可怜的老农民因交不上租子,牛都被恶修士们牵走了,连女儿也被修士们糟蹋一顿,跳河死了,他和儿子们走投无路,听说一直往北走就有生路,这里有救赎主拯救世间所有可怜人,所以才来到了这里 当时哈桑听的一愣一愣得:“教会的修士都是不近女色的好吧” “你不懂”橘子摇摇手指:“你把正统教会的修士说的越不堪,他们越容易接受你们,况且有些看似虔诚的修士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纯洁无瑕” 那些村民听到他们的来历后,果然善心大发,给了他们所能给予最温暖的住处,用干草和新床单铺搭的床。 第二天,就有两个愣头愣脑的小伙子来到了村子里,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要带哈桑和巴西勒去新生教会的领地。 新生教会在三指地靠南地区的人员还不是很多,所以只能藏在山区里苟且偷生,暗地里听候教会的指示行事。 哈桑和巴西勒跟着那两个愣头愣脑的小子,从村后的山林里出发,走进山脉,终于见到了藏在里面的新生教会游荡者们,于是就有了先前的一幕。 巴西勒和哈桑迅速脱掉身上掩藏身份的脏衣服,换上干净的粗麻衣服,哈桑一边换一边小心观察着周围,看到那个粗壮汉子和小姑娘远远的在聊天,才低声问道:“怎么样,记住来时的路了吗” “不行,记不住”巴西勒脱口而出,山里杂草丛生,根本没有人脚踩出来的,具有明显痕迹的道路,那两个愣头愣脑的小子走路的方向也根本没有明显的迹象可寻。 “那没办法了,等出去的时候只能把那两个小子其中一个挟持过来了”哈桑换完一副,低下腰,身子佝偻成一团:“怎么样,我装得还像个可怜巴巴的成天挨欺负的老农夫吧” 巴西勒点点头,他心中想着的是另外一件事:“那个给我们做记录的新生教会修士,你不觉得他有些面熟吗” 哈桑有些惊讶:“你见过他?” “你记得父亲领着我们去密林地的时候,塔兰酋长送的两个奴隶兄弟吗,那个人就是其中的哥哥” “你确定?”哈桑明显有些不可置信。 “本来我还不太确定的,但是他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张弓,那是塔兰酋长的血侍卫乌拉德送给父亲的橡木弓,弓身两端是用黑犀牛角做的,非常名贵,我记得清清楚楚”(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新生教会营寨 “我们的寨子,你们也大致看过了,特德大人看你们可怜,就先留在这里削削木头,搓搓草绳,累是累了点,但是能吃饱不是?今天你们就睡在这,明天起就干活去”粗壮汉子自顾自笑着,锤了锤巴西勒的肩头:“你这么年轻,早晚要成为神使大人麾下的精兵,好日子在后头呢”说完他一瘸一拐得走了。 整个下午,粗壮汉子带着巴西勒和哈桑把寨子转了个遍,这间小小的寨子的工作很简单,接纳投奔而来的农夫,然后做些建议的木矛和草绳,供应给那些在三指地,四处与圣祷骑士团作战的人使用。 巴西勒和哈桑走进休息的地方,这里与其说是一间屋子,倒不如说是一座大木棚,棚顶用油布遮盖,四角立着几根承梁柱子,四周的木板钉得很是简劣,缝隙大得手指头都能塞得进去,想必深夜时,这里会很冷。 靠门的床上,躺着一个和巴西勒差不多大的人,他的一只腿上夹着木板,看样子是腿断了。 断腿男人斜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嘟囔着:“新来的啊” “是是,大兄弟,俺和俺儿是刚来的”哈桑摘下他破了八个洞的圆沿布帽,弯腰回道。 “你俩睡那,知道不”短腿男人指着角落,那里摆着几个大罐子,罐子旁有一大摊腌臜不堪的枯草。 枯草俨然已经没有它本身的枯黄色,取而代之的是肮脏的黑灰色污秽,上面估计被不知道多少人躺过。 “这也没床啊,咋睡啊”哈桑搓着手问道:“睡地上不得害腰疼啊” “不爱睡就去自己打张床,就这堆草不知道多少人眼馋呢”短腿男人骂了一句,斜着躺下,把屁股对准了哈桑。 不一会儿,住在这间透风棚子里的其他人也回来了,接近二十个人,大多是老实巴交的农夫,他们双颊瘦得凹陷,面无血色,双腿瘦弱得像是麻杆,和巴西勒在雷堡乡下见到的那些较为富足的农夫们明显不一样。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雷堡地处富庶的南方,地里洒下一颗种子,夏天便能收获万株麦穗,南方的粮食甚至可以多到吃不完,而南方领更是掌控了全国的葡萄酒生意,南方的农夫们就算是交齐了租子,剩下的也够舒服的生活了。 即便是像莉莉和她的哥哥巴拉克那样离开南方的,也大多数是被温纳的甜言蜜语骗来的,当时巴西勒没想什么,但现在倒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们。 这么一想,自己还真不是个东西,把人家从温暖如曦的家乡骗到这里,撒手就不管了,那二十个年轻农夫不知道被人带到什么地方去了,有很大可能已经卷入正统教会和新生教会之间的战争了,不知道有没有死人。 巴西勒正想着,后背被人重重拍了一下,他一激灵,正想拔剑,却抓了个空,他这才慌乱掩盖自己的失态,告诉自己他现在不是巴西勒·阿斯卡尼爵士,而是一个逃难而来的年轻农夫。 拍巴西勒的是一个赤脚的长须男人,他说的话杂乱无章,听了半天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另一个秃顶男人随后过来,让巴西勒随他们去食堂抬食物。 “我也去吧”哈桑主动说道:“今天啥活也没干,吃闲饭怪不好意思的” “那太好了”秃顶男人笑着说:“看你年纪这么大,没好意思指使你,那就辛苦你了” 在去往食堂的路上,秃顶男人做起自我介绍,他名叫卡哈,因为他的父亲叫卡哈,所以他也叫卡哈,倒是和巴西勒与哈桑的化名汤姆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巴西勒看着那个长须男人,感到有些好奇,那个人的眼神很明亮,却总是沉默一言不发。 卡哈叹息了一下:“他啊,是杰诺姆大主教的从属,半年前去给玛丽大主教送信时,被圣祷骑士团的探子抓了起来,那些骑士用镐头把他的舌头嚼碎,折腾得奄奄一息后扔到了野外喂狗,但是他不知怎么没死,辗转又找到了杰诺姆大主教,大主教就把他送到这里养伤,现在他的伤也养好了,不过话都说不利索了” 巴西勒听到这里吸了吸鼻子,当初乌鸦嘴马特也是被荆棘家族的私生子这样折腾的,想到这里,他看向长须男人,如同看到了另一个乌鸦嘴。 哈桑倒是被另一个话题吸引了:“玛丽大主教的名字听起来像个女人啊” “玛丽大主教确实是女人”卡哈点点头:“神使大人说了,至高神之下人人生而平等,就算是女人,若她足够虔诚,就足够担任教化迷途之人的重任,玛丽大主教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巴西勒忽然觉得这个疯牧师有点意思。 寨子的食堂建在一个山洞里,打穿的烟囱里的浓烟直直飘向天空,悠然自动,倒显得一派生机勃勃。 巴西勒一路走来,又看到两个大棚,算上下午看到的,这个寨子足足有五个住着人的大棚,一个大棚算二十个人,五间大棚就是大约一百人,再加上其他的建筑,例如浆绳的纺屋,铁匠铺,食堂等等,这个寨子差不多就有一百二十多人,这已经是一个大型男爵领拥有的规模了。 从他有意或无意听来的,整个三指地就有五十多个这样的寨子,这就已经是六千多人,这还仅仅是不用在后方从事后勤工作的人,此外疯牧师在密林地,还从密林地大酋长手里割下一大块领地。 在《莱汶缇尔征服记》里,帝国统帅马琳·罗斯公爵说过,征召兵三民夫抽一,专职士兵十抽一,久战精兵五兵出一。按照他的说法,疯牧师手下拥有差不多接近接近以上的专职士兵,再加上征兆的农夫,可以达到五千多人的规模。 在黄金平原以北,这绝对不是一股可以忽视的力量了,就算在和平时期,三指地公爵要凑满这么多士兵都要费几个星期的功夫。 巴西勒脑子转的极快,想着如果自己作为皇家太子,要怎么击败这样一股势力,忽然他脑子一顿,灵光一闪。 自己来这里,是要探究竟线索寻找莉莉的,疯牧师和曙光大教堂的战争跟自己有个屁的关系!(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脏汤 食堂的山洞外摆满一排木桶和草筐,木桶里装着热汤,草筐里装着比木头还硬的黑面包,。 巴西勒一靠近,热汤所散发的怪味道差点把熏了个跟头。 山洞外站着一个老女人,她的脸像是柚子皮,干枯且布满深涸的皱纹,因舒展不开藏纳了许多污垢,长须男人把挂在腰上的牌子交给,便被允许抬着一桶汤和一筐面包离开。 巴西勒抬着扁担,看着桶里的汤上下翻腾,里面只有几滴油花,野菜和树的跟茎在上面漂浮。 “就吃这些吗”巴西勒有些惊讶。 “是啊,高兴吧,里面还有盐呢,搁以前哪能吃到这种好东西,这都是神使大人所赐啊”卡哈扛着扁担的另一头,完全没听懂巴西勒的言外之意,口气中尽是对疯牧师的崇敬。 回到棚子里,按照规矩由卡哈给大伙分发食物,他拿着木勺子,尽量多捞了干货,洒在面包上,先送给躺在床上的断腿男人。 断腿男人不顾烫,用手捞着野菜吃,吃的满脸汤水,突然他怪叫了一声,手里举着一条黝黑的东西:“看,是肉丝啊,我找到一条肉丝” “我这里有一截鸡肠子”一个脸上长着痦子的男人也兴奋的大喊大叫。 整个大棚子顿时陷入欢乐的海洋,每只手掌都不顾一切得探进木桶捞东西吃,他们捞净了每一块野菜,根茎和寥寥几根肉丝,然后把黑面包泡在汤里吃掉。 两个汤姆的站在一旁,被卡哈理解为拘谨,他拿着两只泡软的面包走到两人面前:“看看你俩,吃饭都不着急,菜都被吃光了,下次一定要积极点” 巴西勒接过面包,看着上面流淌着的菜汤,因为被卡哈脏手抓过,泛着脏污的灰水,他迟疑了一下,为了不让人起疑心,装作狼吞虎咽的样子吃了下去。 “吃饱了就快睡觉,不然等会容易饿”卡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明天早点起来,多干点活,争取早日把这批木矛运出去,到时候就有烤酸菜和血肠吃了” 巴西勒点点头,心情有点沉重,这些人争抢食物歇斯底里的样子一直浮现在他脑海中,这种肮脏的食物放在南方连狗都不会吃,放在这里却是无比的珍馐,足以见到他们生活的艰苦。 如果不是真的活不下去,谁愿意过这种生活呢。本副团长对新生教会游荡者们的那些评价,现在在巴西勒心中大打折扣。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教会骑士们的评价必然有失公允。 巴西勒张开自己的双手,手掌上面有着几个细微的伤口,指甲缝里还有几滴洗不掉的,已经化为固体的鲜血,那是突破游荡者包围圈时候沾染的鲜血。 他记不清自己杀了几个人,但贵妇在他手中,收割生命的利刃不断挥舞,巴西勒甚至不用瞄准,就不停有人撞上剑尖,保守估计下,至少也有三个人死在他的剑下。 他人生第一次杀人,是在荆棘家族的私牢里杀死了荆棘家族的私生子,那时他并不感到恐惧,也不对此抱有愧疚,那个人把乌鸦嘴折磨的体无完肤,就算死上千次百次也不足为惜。 可是这些游荡者他们有什么错,他们只想活下去,久而久之,仇恨积累的越来越深。 巴西勒第一次感到了自责。 可是游荡者们也想杀自己,他们锐利的草叉对准了自己,如果他们不死,自己就要死,巴西勒不断对自己解释道。 他又想着那名年轻的侦察骑士的死状,他跪在阵前,浑身发抖,嘴里求着绕,这并不代表他懦弱,面对死亡谁又会不恐惧呢? 夜已寂黑,大棚里鼾声如雷,四处散发着体臭和浓郁的脚臭味,巴西勒头对着大棚子的缝隙,冰凉的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乱了他的心绪。 他忽然感到自己的屁股挨了一脚,巴西勒心下一沉,眯着眼睛权当无事发生,这是他和哈桑定下的暗号,由哈桑先出去,巴西勒默数五百个数后再出去,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对他们一同离开而可能产生的疑惑。 现在看来这明显是多余,棚子里的人睡的如此香甜,他们在梦里,可能已经梦到了疯牧师所描绘的那个没有饥饿的世界了吧。 五百个数很快就数完了,巴西勒翻过身,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他慢慢起身,尽量减缓移动脏草堆时发出的声音,轻轻迈过睡在地上的人的腿。 巴西勒一眼就看到哈桑,他蹲在一辆没有轮子的板车后面,手里抓着一只锈迹斑斑的直刃砍刀。 “咱们真是多虑了,这里防备松懈,连个值夜的人都没有,武器胡乱放,那里还有几只斧头和稿子呢,早知道你就不用在裤裆里藏着短剑了”哈桑挥了挥砍刀:“不过我还是使这个趁手,我们现在去哪” 巴西勒把短剑处女掏出来:“当然去找我们的特德修士,顺便把父亲的弓拿回来,这人也太不像话了,跑就跑呗,还偷拿东西” 今夜很暗,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里,给他们的行动带来很大的便捷,巴西勒和哈桑回忆着白天见得的一切,抹黑走着夜路。 他们依靠着树干和其他一切的掩盖行踪的物体慢慢靠近,在路过一个大棚子的时候,遇到一个出门拉屎的人,这人似乎肠胃不好,吭哧吭哧半天才整理妥当,臭味顺着风飘到巴西勒和哈桑脸上,让他们只欲作呕。 出乎意料的是,特德住所的房门大开,里面甚至还点着蜡烛,特德几乎是以一种瘫倒的姿势窝在椅子里,他的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身穿一身精良的皮甲,身后背着一柄比手掌还宽的巨剑。 哈桑在几米外警戒,巴西勒悄悄趴在门口,看到那个男人拍着桌子,似乎很不高兴。 “我没有办法,集粮和制造武器已经耗费了我很大的经历,你现在要抽走一百个可战之人,我实在无法做到”特德手一摊,以一种无奈的口气说道。 “我不是来和你商量,这是杰诺姆大主教的直接命令,要立刻凑齐这些士兵,他的部队损失惨重,必须补充兵源,最多一个星期,这一百人就要赶往岭丘村” “新来一星期以内的可以吗”特尔说。 背着巨剑的男人点点头:“可以,但不能超过半数,这是底线”(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白忙活 特德和那个背着巨剑的高大男人谈了大约半个小时,不外乎都是关于粮食和人员的情况,可以听出,他们对粮食和兵源有着巨大的渴望。 背着巨剑的男人离开后,巴西勒又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当鼾声从里面传来后,他才垫着脚尖进去,尽量不让自己发出脚步声。 察觉无误后,巴西勒拍了拍特德的脸,后者此时正和衣侧躺在自己的床上,抱着手臂,睡的正香。 说实话,若不是墙上的那只弓,巴西勒保证自己认不出来他了。 仅仅几年过去,这个密林地的奴隶似乎变得成熟许多,他蓄了满下颚的胡子,脸上不见了曾经的稚嫩,时间让他变了个样。 时间也让巴西勒变了个样。 再次推动特德的身体,这个年轻的新生教会修士才迷迷糊糊得醒来,他使劲眨了眨眼,迷瞪了半天。 “你是谁,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透露着满腔的疲惫。 巴西勒把短剑藏在身后,附下身子:有些事,我有些疑惑,希望大人能为我解答” “你是白天来的小汤姆?”特德似乎适应了黑暗,看清了巴西勒的脸孔,他重重打了个哈欠:“出什么事了,是有人欺负你吗” “没人欺负我,我好的很”巴西勒走到床头,观察着枕头附近,如果特德有贴身兵器,这里就是最佳的地方。 “我想问大人,前些天有一大群游荡者突袭了圣祷骑士团,是怎么回事”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赶紧回去睡觉吧”特德爬起来,慢慢往枕头下摸去。 这个动作被巴西勒看在眼里,他一脚挑掉塞满干叶子的枕头,把藏在下面的短匕攥到自己手里。 没有兵器,特德这才慌了神,他抱着毛毯贴着墙壁:“你到底想要什么” “回答我的问题”巴西勒没有时间干耗了,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到时候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就麻烦了,他手一挥,短匕贴着特德的头皮,把他的帽子钉在了墙上:“快说,我没时间跟你扯皮” 特德披头散发跌坐在床上,双手紧紧护在胸前:“好好,我说,前些天有传来消息,圣祷骑士团的副团长会从那里路过,我是不主张出兵的,但隔壁山上的蓝眼睛修士不同意,他带走了我这里几个和圣祷会骑士有血海深仇的人,又联合了几个寨子,发兵拦截那个副团长,就这么回事”他越说声音越小,接着瞪大了眼睛:“你是圣祷会的骑士!” “这你就别管了,我想知道,那天你们有没有抢到一个小姑娘,她大概十四岁,个子不高,皮肤很白,有一头柔软的棕色卷发” 特德眼珠转着:“我不知道,我只负责寨子里的生产工作” 他在撒谎并且漏洞百出,巴西勒一眼就看得出来,他短剑架在特德咽喉处:“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可以死了,我这就送你上路” 特德梗着脖子,口中发出呜咽的声音,就像幼畜临死前发出的声音,可以看出他并不想向巴西勒屈服,但是死亡临近,任何幻想中的无畏都是虚假的,随着剑尖慢慢戳进皮肤,血滴渗出,他的身心彻底被打垮:“我说我说,马厩的老马夫当天跟着去了,他可能知道些什么,我这就带你去” “你老实呆着吧”巴西勒抬起胳膊,一手掌劈在特德锁骨上半寸的地方,后者身子一软,滑落在地。 这一掌劈得既准又狠,没个大半天绝对醒不来,不过以防万一,巴西勒还是用一条草绳把他捆了个结实,又把一块破布塞进他的嘴里。 门外依然静悄悄的,巴西勒撅起舌头,打了轻哨,哈桑就从一处低坡钻出迎了上来:“问的咋样” “不咋样,还得找个人”巴西勒把黑犀角弓,扔给哈桑:“诺,你拿着用吧,这弓保养的挺好,弦还很有弹性呢” 哈桑也不客气,当即背在身上。 寨子的马厮远离游荡者们居住的大棚子,处在偏僻的静地,哈桑蹲在墙角,双手相交,巴西勒助跑后踩在上面,一个跳跃蹦上了墙头,哈桑随即抓着他的腿爬了上去。 几匹塌了背脊的老马和驴子看到巴西勒跳下来,惊得连连后退,龇牙咧嘴得就要嘶叫。 如何与马骡驴等大牲口打交道他太熟悉了,巴西勒摸着老马们的脖子,嘴里同样轻轻嘶叫回应着,轻轻安抚着。 老马果然安静了下去,它们蹭了蹭巴西勒的脸,转身安静得吃草料去了。 这里的老马夫是个孤寡老人,干瘦的脸庞上挂着一缕长长的胡须,巴西勒看到他,就想起了自己的养父老杰克,莫非天下老马夫都长一个样子。 巴西勒看看天色,应该离添夜草的时候没过去多久,老马夫应该还没睡,他和哈桑分头寻找,果然在马厩里的水井旁看到了老马夫。 老马夫很不争气,哈桑刚一把刀亮出来,他就尿了裤子,跪在地上不停求饶。 “围剿圣祷骑士团副团长时,你也在场吗” “是啊,是啊,我在场,我牵驴来着” “那你见没见过一个女孩,大概十四岁,个子不高,皮肤很白,有一头柔软的棕色卷发”巴西勒再次把莉莉的形象描述了一遍。 老马夫抖着嘴唇:“没有,我对我主发誓,我记得很清楚,打完仗后几个领头的修士都在推脱责任,当时死了二十多个人,结果什么都没捞到,大伙都很生气,当时就散开各回各家了” 巴西勒有些失望,他本想能在这里得到消息,就算莉莉被抓起来,被关起来了,他也有把握将她救回来。 三指地如此之大,她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的,该怎么生活下去。 巴西勒搓了搓脸,忽然感到无尽的疲惫涌上心头,挫败感如此强烈,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看向老兵痞,哈桑也是一脸无奈。 “怎么办”哈桑催促:“不能再待在这了,寨子里的人都快醒了” 巴西勒照瓢画葫芦,再次砍晕老马夫。 “我们走”(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破除幻境 山上的桦树和枫树很多,到处铺满了叶子,脚踩上去的时候叶子会出细碎的破裂声,在风吹过的时候,整片树林会随着风轻轻的摇摆,树叶轻鸣,仿佛低声细语。 一只松鼠卷着尾巴在树上窥视着树下走过的人,他们稍微的一挪动,那些胆小的家伙就嗖的一声消失了。枯草泛着青色的光泽,在阳光里面如同被水浸泡过了一样,天上流云不定,不知道晚上会不会下雨 “我不能再走了,我们好像在绕圈子”哈桑警觉起来,他摸着树干,上面有上次刻下的痕迹。 “小子,你到底认不认得路?”哈桑揪着小仆人的衣领,朝他脑袋狠狠扇了两巴掌。 寨子的老马夫是三指地某个有产骑士的马夫,有产骑士一生无儿无女,死后留下了一间破旧的房舍和几匹马,老马夫便带着家里的小仆人,牵着骑士留下的马和骡子投奔了新生教会。 孰料祸不单行,两个穷凶极恶的恶人半夜闯入了马厮,打晕了老马夫,又把小仆人劫走了。 这两个恶人自然就是巴西勒和哈桑,带着小仆人也是为了找到路下山的路,但这小子什么都不知道,转了半天也找不到下山的路,反而迷失在这片林子中。 巴西勒有些沮丧,一屁股坐在有些腐败的枯叶堆里,他的腿酸疼无比,嘴巴也干得很。 小仆人不亏是当了几年仆人,很有眼力劲,看得出巴西勒才是带头的,他立刻上来为巴西勒按摩腿部,手法颇为娴熟,力度也很适中。 “我真的不知道路啊”小仆人垂着着脑袋,手指上下翻飞:“我曾经跑过一次,但也找不到路,要不是我会爬树,差点被一头狼给咬死了,那狼在树下守了三天三夜,差点没把我饿死,后来寨子来人把狼赶走,才把我救了下来,还拿鞭子抽了我半天呢” 他撸起袖子,把胳膊上的淤痕展示给巴西勒看:“大人您瞧瞧,这就是他们打的,以那个老匹夫打的最狠,树枝都打断了” 小仆人口中的老匹夫,自然就是老马夫了。 因为有了少年时期在雷堡生活的经历,巴西勒心中隐隐觉得,马厮是美好的地方,一个老马夫,一个小马夫,他们就应该是彼此在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草,早知道你这么废物,就应该找个认路的”哈桑吐了口吐沫,对巴西勒说:“我们山上时,不是两个小子领的路吗,他们肯定知道下山的路,早知如此就应该把他们抓过来领路” “那是不可能的”小仆人说道:“寨子里的人上山下山时,领头的都会在脖子里挂着一枚小吊坠,只有带着吊坠的人才可以找到路,其他人只能在林子里打转” “你怎么不早说”哈桑又是一巴掌扇在小仆人脑袋上。 小仆人被打疼了,呜呜哭着:“你也没问啊,我还以为你们拿到吊坠了,再说你们把我绑起来,嘴里还塞了臭袜子,我想说也没法说啊” 吊坠?还是金属的吊坠? 巴西勒想起自己那副吊坠了,那个可以融为一体的吊坠,第一枚是在万邦城野外,七色鹰大公和黄金宫亲王幽灵大军厮杀的地方找到,第二枚是在红花树旅馆无意间捡到的。 解救乌鸦嘴的时,他和荆棘家的私生子打成一团,刺出那致命一剑后,巴西勒能感受到胸口的吊坠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支撑着他战斗下去。 难道说这种吊坠有很多个? 巴西勒摸向胸口,那里空空荡荡,空无一物,吊坠早在他们穿越游荡者包围圈时,被巴西勒亲手挂到莉莉的脖子上了。 ...... 莉莉很急,胸口的吊坠上,在早上就闪烁着光芒,汹涌得变幻着,隐隐约约得要变成一只雏鹰的模样,仿佛在冥冥之中指引着她。 她斜坐在鹿背上,这是一只高大的成年野鹿,是她救下的那只小鹿的父亲。 当她救下那只小鹿后不久,小鹿的家人也出现了,它们亲昵的围在莉莉身边,给她叼来果腹的野果,驮着她回到自己群居的地方。 野鹿们似乎对那只吊坠很着迷,总是有意无意得来蹭莉莉的胸口,察觉到以后,她索性把吊坠放在手里,任由它们舔舐。 换做以前她一定会感到恐惧,这些野外的生物虽然美丽,却充满着荒野气息,会令她不敢靠近。 但现在则不同了,她的思绪从未如此平静,她奔跑在阳光普照的树林中,似乎自己也变成了一只小鹿。 到了夜晚,鹿群会把莉莉围在中间,用身体为她取暖,她会抱着自己救下的那只小鹿,额头相抵,安稳在月光的照射下睡去。 当每天第一缕晨曦照射的时候,鹿群就会结伴觅食,莉莉会趴在它们的背脊上,随着它们奔跑在山间,跳跃在涧溪中。 鹿群们采集许多好吃的野果送给莉莉,想在喂食自己的小宝宝,那些野果酸酸甜甜的,是她从未享用过的美味。 而今天一早,吊坠突然在她手中变成了一团柔软的液体,她在上面闻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那是巴西勒的味道。 寥寥几次,她躺在巴西勒怀里的时候,可以清晰的闻到,专属于他的浓烈的味道。 莉莉轻轻抚摸公鹿的肩头,心中有些焦虑,公鹿似乎明白她所思所想,步伐迈得更大了,越过挡路的乱石和低矮的树木,飞也似的奔向她所指明的前方。 就快了,莉莉可以很明确得感受到,吊坠渐渐在她手中凝固,已经化出两只小翅膀。 目光所视的尽头忽然出现一堵悬崖,悬崖上布满爬藤和湿腻的苔藓,莉莉抬头看去,悬崖不见任何尽头,仿佛这里就是世界的尽头。 这是环境,莉莉很清楚,她高高举起手,阳光聚拢在她掌心,将她包裹成一团发亮的光体。 “任何东西都无法阻挡我”她高喊着为自己打气,声音犀利又尖锐,坐下公鹿亦不曾缓速,低头探出鹿角,猛然冲了过去。 悬崖峭壁瞬间消失不见,充满方向气息的树林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在山林中间,落叶的尽头,是一个年轻的小骑士,惊讶的朝她欢呼。(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侍从图克 当莉莉骑着公鹿出现在巴西勒面前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过多寒暄,只是迅速朝山下走去,因为新生教会营寨的追兵可能就在身后。 说来奇怪,当巴西勒手握自己的雏鹰吊坠,眼前似乎变得豁然开朗,他看到一条腐败的树叶做成的小路,踩着腐叶走了不久就找到了下山的路。 当晚寻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莉莉给他们讲述了这几天来的行踪,讲述了她吃野果,喝山泉,和鹿群一起生活的经历,那头公鹿就安静得趴在她的腿上,轻轻嚼着树叶。 哈桑立刻打起了公鹿的主意,他慢慢凑到公鹿身边,摸着它的腿,对莉莉说:“这些天为了找你,巴西勒吃不下睡不着,人都瘦了一圈,我们也跟着他遭罪,今天就把这头鹿宰了打打牙祭吧” “不行”莉莉抱着公鹿,摸着它的耳朵:“别打咬耳朵的注意,它是我的好朋友” 巴西勒感到有些好笑:“你还给它起名字了” “是的”莉莉笑了笑:“它总跟别的鹿打架,喜欢咬别人的耳朵” 一番讨价还价后,哈桑总算答应不宰鹿打牙祭了,但他听说莉莉用神奇的能力给小鹿治了腿上后,说什么也要试上一试,他的手上有一次处陈年老伤。 于是莉莉把吊坠讨了回来,她闭上眼轻轻哼唱着一段轻盈的调子,头顶上的云彩慢慢斜转,夕阳像斑驳的金粒子跳到她的手掌上,慢慢聚拢,越来越多,最后她手中的光芒比巴西勒所见过的任何照明物都要闪亮。 她的脸在光芒的照射下神圣无比,嘴唇上像是涂抹了一层妆油,随意披在肩头的头发轻轻飘动。 最后莉莉睁开眼睛,连眼睛里都浮现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她将手中聚拢的光芒尽数涂抹在哈桑手上,又轻轻揉搓他的手掌。 “你觉得怎么样”莉莉带着一丝遮掩不住的笑容问道。 “这,这太神奇了,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神奇力量”哈桑张开手掌,激动地红了眼眶:“当年和别人打架,我的手指被割伤,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知觉,就算之后痊愈了,也没能恢复往昔,一用力就会很酸,阴雨天会痛得我直冒冷汗” “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个初生的婴儿,活力无限”哈桑既激动又兴奋,抡起拳头朝身边的树干击出两拳,树干被他打砰砰作响,树叶落了满地。 “请爱护自己的身体,哈桑”莉莉说道:“树干也会疼的” “遵命,莉莉小姐,您的吩咐就是我的意志”哈桑弯下身子,单膝跪在莉莉的面前,满脸虔诚:“啊,您就是光明的化身,是力量的源泉” 莉莉在哈桑的眼里,从来都是一个乡下来的黄毛丫头,身份是巴西勒的侍寝女仆,现在老兵痞终于被她折服,连称呼都带上了敬语。 莉莉嗤嗤一笑,朝巴西勒得意得扬起头:“怎么样,我很厉害吧”表情像个朝大人邀功的小孩子。 巴西勒满脑子都是疑虑,在红花属旅馆的时候,他亲眼看到两块掉吊坠融合到一起,那时就知道这个东西不不是凡品,但却从未想到这个东西竟有如此大的威力,随随便便唱着歌就能给别人治病? “你可真厉害”巴西勒心不在焉的说道,他轻轻牵起莉莉的手,抚上她的肩膀,女孩顿时变得娇羞,慢慢扎进他的怀里。 趁着莉莉身子发软的功夫,巴西勒从她手里抓过吊坠,仔细观察起来。 吊坠并没有什么变化,似乎还和以前一样,若说有什么变化,就是沾染了些莉莉身上的香气。 上面那头小雏鹰,伸展着稚嫩的小翅膀,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 “话说,那个小子怎么办”哈桑眼神向后望了望:“咱们总不能带上他吧” 从新生教会营寨带出的小仆人,此时此刻正远离他们,独自跪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只树枝,逗弄着蚂蚁玩。 “当然不能”巴西勒搓了搓鼻子,来到小仆人身边,踢飞他手里的树枝:“你可以走了” 小仆人有些茫然:“您让我去哪,大人,您有何吩咐” 巴西勒摇摇头:“不是我让你去哪,是你可以回寨子了,虽然下山的路你没帮上什么忙,但还是要感谢你,再见” 小仆人本来还有些乐呵呵的,听到这话嘴巴一瘪,鼻孔一张,就哭出了声,吓得哈桑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你可小点声,想把狼招来吗” “你为什么哭,你不想回去吗”巴西勒蹲在小仆人面前,尽量语气和悦道:“可是你不能跟着我们” 小仆人呜呜叫着,一张稚嫩的小脸憋得通红。 “你说话啊”哈桑急了,踹了他一脚。 “你捂着他的嘴呢”巴西勒提醒道。 哈桑手指一松,小仆人挣脱开来,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捏着喉咙连连吐着口水:“你的手好臭啊,可熏死我了” 哈桑不客气,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连拉带拽把他拖走,小仆人双腿乱蹬着,双臂朝巴西勒胡乱挥舞:“大人,别啊,我要是回去非被他们打断腿不可,你们打伤了特德修士,还打晕了老匹夫,我就这么囫囵个的回去,他们还以为我跟你们是一伙的呢”说着他身子一缩,从衣服下摆钻了出来,紧紧抱着一棵小树:“要不你们给我几刀吧,好让我回去交差” “好嘞,绝对砍得包你满意”哈桑乐得其中,莉莉刚给他治好了手上的旧疾,正想招人练练手呢,他袖子一挽,拔出在营寨里偷的直刃砍刀。 小仆人不过嘴硬,看到大刀片子真亮了出来,撒腿就跑,躲到莉莉的身后哀求道:“夫人啊,您帮帮我说说话,就让年轻的老爷带上我吧” 这一句夫人可把莉莉喊得心花怒放,她越看小仆人越亲切,对他嘘寒问暖,摸着他的头:“你叫什么,今年多大啦” 小仆人可算找到靠山了,高兴得又蹦又跳:“回夫人的话,我叫图克,今年十岁,给以前的老爵爷当过仆人,干的也是侍从的活,喂马,保养盔甲武器什么的我也都会” “哦,那太好了”莉莉嫣然一笑:“那你以后就给巴西勒当侍从,要,要尽心尽力,不能偷懒耍滑,懂吗” 她斩钉截铁,干脆利落得宣布道,嫣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女主人(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三张 亲吻 眼见莉莉霸道得塞给自己一个来历不明的侍从,巴西勒本能得想拒绝,但想到莉莉一路走来受的苦遭的罪,最终还是不忍开口。 他权衡再三,眼下只好答应下来,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把图克安顿下来,相必一个会养马会伺候人的仆人总会找到糊口的地方。 “好吧,那你就跟着我们吧,但是我有一点要声明,你一路上必须听我的,不许乱跑,知道了吗”巴西勒严肃的说道。 “是的,爵爷,以后我就是您最忠诚的侍从”图克膝盖一软就跪下了去:“以吾主的名义,我将立誓成为” “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图克,你打前站去,效忠仪式什么的,等找间教堂再说吧,野外还是太简陋了”巴西勒打断了他的话,心虚的挠了挠鼻子,如果效忠仪式真的举行了,他可就不能随随便便把图克赶走了。 新生教会的营寨多数在山上,到了平原处,游荡者们的身影统统不见了,巴西勒顺着太阳落山的方向走,准备前往老骑士废弃的庄园里,他和橘子约定在那里碰面。 他忽然心中一禀,把图克唤道眼前,小侍从一蹦三跳得跑过来。 “你认不认识一个有产老骑士,他们家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庄园,他手下好像还有几个富庶的小村子,是个很和善的老人家” 图克眨眨眼:“这样的骑士老爷在三指地比地里的蚂蚱还多” 巴西勒揉了揉眼角,仔细回想做客老骑士庄园时的情景,他记得当时,老骑士的儿子都北上围剿新生教会了,只有老骑士一个人在家,他的庄园里有五六个仆人和六个穿着皮革甲的家族士兵,还供养着两个雇佣骑士。 独自想不如众人回忆,他捣了捣老兵痞:“哈桑,你记得那个老骑士的徽章吗” 哈桑想了半天:“我只记得他们家的酒很难喝,又酸又苦,那老头子直打嗝,像只呆头鹅” 是的呆头鹅,巴西勒想起来了,他对图克说:“那个老爵士的家族徽章是一只引颈高歌的天鹅,你有印象吗” 图克的眼睛因为能回答侍奉骑士的话而闪闪发亮:“有有有,太有印象了,你说应该是老高斯爵爷,他和我以前的主人是很要好的朋友呢,经常来往呢。他和儿子们因为支持正统教会,而被杰诺姆大主教带兵踏平了庄园” 杰诺姆大主教,仅仅一天下来巴西勒就听过这个名字好几次了,半夜去问特德要兵源的巨剑男人就是杰诺姆大主教的手下,而且随随便便就毁了一个名声显赫骑士的家园,这个新生教会的大主教绝对是个杀伐果断的人。 “你能找到高斯爵爷的庄园吗” 图克满脸得意:“当然,闭着眼睛我都能找到” “很好,加速前进,力争天黑前到达”巴西勒手一挥,图克就像发情的公牛般抡起腿撒着欢跑起来。 黄昏中的最后一抹温暖的阳光飘散在巴西勒的剪头,他的脚踏碎了漫山遍野的小野花,远处线条柔顺的山坡上铺盖着慢慢的青草,在青草的尽头是簇拥在一起的树林。 整个天空染上了一片湛蓝的背景,云朵在微风的包裹下缓缓移动。巴西勒不久就出了满头的汗,他奔跑在夕阳下,看到天空的另一头,一只美丽的黄金雄鹰正在展翅翱翔。 小路慢慢出现,断断续续在平地上蔓延,跑到一道湍急的小河流的时候,哈桑实在跑不动了,他扒着扶手,一屁股坐在木桥上喘着粗气,对巴西勒说道:“不行了,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巴西勒鼻子忽然有些发酸,他自责自己太不懂事了,没有主意到哈桑的情况,老兵痞在他眼里一直是个嗜好饮酒,活力无限,可以托付身家的长辈,却不曾想他也会累,也会有跑不动的一天。 为了寻找莉莉,他们已经三天没有睡个安稳觉了,特别是从昨天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合上衣眼,巴西勒仗着自己年轻力壮,并不感到疲惫,但却忘记了哈桑,要知道他已经五十多岁了。 莉莉骑着她的公鹿“咬耳朵”赶了上来,公鹿在巴西勒面前转了个圈,低头掘着草根吃。 “怎么不走了”女孩问。 哈桑大咧咧的一笑:“走,这就走” 巴西勒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别,歇会吧,我也累了”他知道哈桑内心其实倔得很,不愿意托自己后腿,只好这样婉转得让他休息会。 莉莉留下咬耳朵在一旁吃草,并着腿蹲坐在巴西勒身边,,脑袋放在臂弯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他。 巴西勒托着腮,斜着脑袋回望过去,他看到莉莉的眼睛像一枚小小的金币,在对他发着光茫。 他们对视了许久,最后是莉莉忍不住笑了起来,巴西勒也被她的情趣感染了,嘴角浮现一个弧度。 夜幕已经悄然降临,整个世界披上了一身深蓝色的装束,不知何时哈桑在一边打起鼾来,而小侍从图克正在远处拾捡柴火。 巴西勒咽了口吐沫,慢慢握住莉莉的手,那只手很细嫩,掌心却又有几处小小的茧子,那是在家做农活时留下的。 他们的手指互相缠绕,彼此纠结,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巴西勒挽住了莉莉的肩头,能感受到她剧烈的颤抖了一下,随后用食指挑起了她的下巴,慢慢向她凑近。 莉莉忽然闭上了眼睛,小巧的鼻头滑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汗珠,却依然使劲抿着嘴巴。 “你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了,我记得前几个月你胆子很大的啊,称我睡着了往我被子里钻的那个莉莉哪去了!”巴西勒存心想要逗逗她。 莉莉眼睛一睁,哼了一声:“你不要看不起人”她使劲搂住巴西勒的脖子,直接吻了上去。 四唇相触,巴西勒抱着莉莉不足盈握的芊芊细腰,时间仿佛静止一般,激起的莫名的不安与躁动通过双方唇角的唾液牵扯出来,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两个人的距离从未如此靠近,甚至想要融化在一起。(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不靠谱的侍从 巴西勒准时的醒了过来,他轻轻推开莉莉的脑袋,抽出自己的胳膊,抬头看了一眼。 篝火竟已经暗淡下去了,只有点点火星仍然闪烁着,它们忽明忽暗,眼看就要熄灭了。巴西勒连忙抓了一团草根扔进篝火堆,紧接着吹了一口,火苗又重新燃起。 添完几颗柴火后,巴西勒来到守前半夜的图克面前,小侍从正靠着树干,歪着脑袋呼呼大睡,口水流了满襟。 巴西勒朝树干轻轻踢了两脚,图克慢慢睁开眼睛,浑身打了个激灵,他揉了揉眼睛,盯着篝火苗发呆。 一股挫败感在巴西勒心中油然而生,图克太没有警惕性了,值夜时竟能睡着了,篝火灭了都不知道。 再次咳了几声后,终于引起了小侍从的警觉,他像只兔子般跳了起来,双手攥着小刀,朝黑暗中比划着:“什么声音,谁,是谁啊” 巴西勒从树后钻出来,爬了拍图克的肩膀:“是我” 小侍从紧张到了极点,颤颤巍巍得朝后扎去,巴西勒叹了一口气,不慌不忙得伸出手,一把攥住图克的手腕,夺下他的匕首。 “是,是老爷啊”图克头一低,诚惶诚恐得说到,脸上都是害怕的表情。 看到图克的样子,巴西勒把嘴边的呵斥咽了下去:“以后别这么毛躁,行了你睡去吧,到天亮之前我值夜,估计还有三四个小时天就亮了” “我不困,我还可以的,老爷您去睡吧”图克殷勤得说到。 巴西勒抓住图克的脑袋,和他四目相对:“首先,不要再叫我老爷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年纪很大了,其次,从山脚出发前我们就约法三章,你必须要听我的,所以现在立刻去睡觉,听明白了吗,这是命令” 图克脚跟一并:“遵命,爵爷”说完他敬了一个勉强说是骑士礼,倒不如说是猴子锤胸口的动作。 小侍从原地躺下,转眼间就陷入了沉睡,巴西勒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想着他是否做梦了,是不是梦到了从前快乐的日子。 仅就巴西勒知晓的而言,教会战争未爆发之前的三指地虽然比不上黄金平原和南方领的富庶,但还是一块可以安居乐业的好地方。 从第一次教会战争开始算起,战争已经持续了快三年了,起初战争的双方是贪得无厌的三指城大主教和云游四海的疯牧师。 在第一次教会战争的最后,圣祷骑士团滥杀那些被疯牧师蛊惑的农夫,这也是引起第二次教会战争的根本原因。 在这样的仇恨下,疯牧师的蛊惑也变成了真理,特别是他自称的神使身份,对生活不堪重负的农夫们极具吸引力。 巴西勒叹了口气,拨弄了下篝火,火苗在他的挑动下再次升腾起温热的灰烬。 现在莉莉已经找回来了,就睡在自己的身边,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经过这次短暂的分离,他们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可能就差最后一步了。 巴西勒坦然的在内心承认,自己已经长大了,是需要一个女人的时候,特别是哈桑成天在他耳朵旁絮叨,絮叨维克爵士生前最大的愿望。 维克爵士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巴西勒能够继承黄金雄鹰徽章和阿斯卡尼的姓氏,然后娶上一个丰饶多产的女人,产下几个健康的子嗣,重振黄金雄鹰家族。 而如今维克爵士已蒙召而去,巴西勒已经继承了他的盔甲,武器和财富,还有阿斯卡尼的姓氏,更是成为了一名真正的骑士,只剩下诞下子嗣这一项了。 巴西勒看向莉莉,她虽不至于倾国倾城,但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篝火的余光映在她的漂亮的脸孔上,虽然上面有些长途跋涉而留下的灰渍,反而更有一别样的味道。 另一张面孔慢慢浮现在巴西勒的幻想中,那是另一个女孩的样子,她微笑着,眼睛笑成一道弯月牙,挺翘的鼻翼上,可爱的雀斑被挤成一团。 他记不清多久没有想起过爱丽丝了,自从在晚风湾的惊鸿一瞥后,她已经从巴西勒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 而那副爱丽丝的画像,如今也不知道遗落在了哪里,巴西勒曾经恐惧会忘掉爱丽丝,但现在他长大了,明白了遗忘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坏事,虽然爱丽丝是他少年时期最爱的姑娘。 巴西勒呼出一口带着雾水的气,目光顺着远方山脉的轮廓飞奔,目光可视的丘陵都陷入了沉睡,他站起身随意走了几步,活动了几下四肢,为了防止身体僵硬。 一阵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震动忽然传来,巴西勒看向木桥的另一端,一个高大的黑色影子逐渐靠近。 冷汗瞬间包围了巴西勒,他想起营寨上的那个身负双手巨剑的高大男人。 来不及多想,巴西勒猛地踹醒图克和哈桑,然后飞奔过去一把抄起莉莉,把她抱在怀里。 “怎么了,爵爷,出什么事了”图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倒是哈桑很快反应了过来,他累了一路,却也睡了很久,此时精神头很足,顺着巴西勒的目光,一眼就看到了木桥另一边的黑色影子,他挥舞着直刃砍刀,把巴西勒护在身后。 黑色的高大影子跑的很快,转眼踏上了木桥,在上面发出了哒哒哒的声音,巴西勒握着短剑的手指一松,因为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黑色的影子慢慢浮现出了颜色,它红色的身躯上下起跃,漂亮的红色毛发肆意飘散。 这是巴西勒的马,他的蛋糕,蛋糕上还坐着一个娇小的身躯,正是橘子。 橘子从蛋糕身上一跃而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们了,我猜你们就应该在附近” “大猪和山姆呢”巴西勒忙问道。 “在那个废弃的庄园里呢”橘子随意说着,然后绕过巴西勒,牵起莉莉的手:“莉莉,你还好吗,很抱歉那天没保护好你” 莉莉撅着嘴:“怪我才对,我没有抓紧才跌下去的,让你担心了橘子妹妹” 两个女孩说着相拥彼此,脸颊贴在了一起。 巴西勒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前几天还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个女人,现在却亲密得像是亲姐妹。(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废弃庄园 老骑士的庄园毁坏的程度超过巴西勒的想象,主屋的房梁被烧成黑炭,在风雨的侵袭下摇摇晃晃,接近一半完全坍塌掉,剩下的一半勉强可以遮风挡雨,里面有一个衣衫破褛的做仆人打扮的男人。 “他是谁”巴西勒问道。 橘子站在他的身后说道:“是高斯爵士家的仆人,留下来看家的,上次我独自来侦察的时候还没有呢,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高斯爵士和你有旧,我也不敢随便处理他” 巴西勒走进废弃的庄园,看到这一副惨淡的景象,不禁唏嘘不已。 这还有什么可留守的? 唯一完好的建筑是角落里的小屋子,是用作冬天储存食物的,巴西勒率先走进去,一股说不上的怪味道扑面而来,他立刻又退了出来,顺便拉住想往里一探究竟的图克。 “什么怪味啊”莉莉捂着鼻子咳嗽道。 橘子攀上巴西勒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先前里面有几条狗的尸体,伤口都生蛆了,大猪怕传染病,连夜埋了” 没办法,巴西勒只能找到一块尚且干净的地面席地而坐,橘子很没有淑女形象得蹲在他的对面,向他说明分开以来的情况。 “你和哈桑被新生教会的人带走后,我和大猪还有山姆三个人跟在你们身后大概几百米的地方,但是进山后却忽然失去了你们的踪影,怎么也找不到了进山的路,只好原路返回,再然后就来这里了,我们歇息了一天,然后标定了你可能出现的几个地方,分头出发寻找你” 她的脸色冰冷,尽是懊恼的表情,巴西勒理解橘子的心情,她从小就被奥兰多收养,作为帝国情报大臣麾下的精锐探子,竟然会在一个小小的小林子里被别人甩下,还差点迷失在里面,这对她不得不说是一个打击。 巴西勒安慰她:“这不怪你,这个林子似乎有点古怪,如果我没猜错,所有新生教会营寨的附近都有古怪,寻常人是无法靠近的” “恩?说明白点”橘子看起来很感兴趣。 于是巴西勒将吊坠的事跟她讲了一遍,橘子听得很仔细,并不时发出疑问。 “你是说新生教会也有同样的吊坠,拿着这个就可以找到进山和下山的路?” “是的”巴西勒点点头,并把自己的吊坠摘了下来:“你想摸摸看吗” “可以吗”橘子变得激动,甚至可以说是虔诚,她换了个姿势,跪坐在地上,几乎是以一种向主祈祷的姿势般双手接过吊坠。 她抚摸着吊坠,忽然开始喘着粗气,脸色逐渐变得潮红:“我听到了,我听到了几匹战马的声音,它们的四肢很矫捷,跑的很快,还有,还有大猪的笑声,他笑的好难听啊” 巴西勒猜的没错,他的吊坠确实有着神秘的力量,能够让一些人得到神奇的能力,譬如莉莉和橘子,她听到的,必是即将发生的事情。 “他们来了”橘子低呼一声,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她来到庄园的残骸上面,手脚并用爬到房顶,巴西勒看到她寻找每一步的落脚点都很小心。 巴西勒仰着头问:“你看到什么了” 橘子在上面挥挥手:“是大猪和山姆,他们身边还有两个披着圣日徽章披风的教会骑士模样的人” ...... 山姆心情不错,在这里还能看到两名兄弟,这是他不曾预料过的事,他也不像大猪爵士那样忧心忡忡,为了担心他的那个小主子而伤神。 至于那个巴西勒找不找得到,山姆骑士并不是很在乎,他们不曾和自己商量就擅自闯进新生教会的营寨,这使他很不高兴。 若不是巴西勒曾和自己并肩作战过,一个试图和新生教会接触的罪名就可以把他押回曙光大教堂受审,但似乎本副团长和他关系还算友善,山姆只能睁一只眼闭只眼。 他骑在自己的战马上,灌了满满一口葡萄酒,这是莫莱爵士从万邦城带来的,他刚从曙光大教堂述职回来,被至高主教亲手授予弓箭指挥官的职务,从此成为了一名中级军官,将率领五百名弓箭手作战。 在圣祷骑士团中,五名副团长和大团长通常都是由骑兵指挥官升迁而来,如果一名骑士被任命为步兵指挥官或者弓箭手指挥官,那么他最多会升为步兵或者弓兵的总指挥官,大团长或者副团长这样的顶级职务再也不可能属于他。 但成为大团长或者副团长不仅仅需要卓越的战功和显赫的身世,更重要的是金币,如果没有那些贪得无厌的大主教们的支持,是不可能成为顶级指挥官的。 不过成为一名弓兵指挥官也不错,山姆和莫莱平日里关系不错,早些年间更是从属于一个骑兵小队的战友,他知道莫莱一直想成为骑兵指挥官,但这需要打点的地方太多,最近他的父亲去世了,他的哥哥继承了家里的爵位,给予他的经济上的帮助大大减少,所以只能屈居成为了弓兵指挥官。 莫莱身边的骑士很年轻,是从南方而来,刚刚效忠成为一名教会骑士的,据说他因为和一位贵族夫人厮混,被那位夫人的丈夫发现,走投无路才投奔圣祷骑士团的。 “你最近怎么样”大猪忽然说道。 那个小骑士耸了耸肩:“还好吧,就那样,没啥意思” 原来他们认识! 山姆有些惊奇,再一想大猪鲁尼和小骑士都是南方人,彼此熟悉也不奇怪,南方人总是热衷于骑士比武,那里的骑士大半时间都是在比武场上,剩下的一半时间是睡在女人的肚皮上。 圣祷骑士团就有南方骑士的小团体,领头人是达苏斯副团长,他们总会亲近家乡人,一贯得喜欢抢功劳。 那小骑士接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到了巴西勒的领地了,你们走的也太慢了,我去香水城和万邦城转了一大圈,你们还在三指地晃悠,真是悠闲啊” “别提了,这一路倒霉透顶”大猪骂骂咧咧道,他掀开衣服下摆,那里有一团丑陋的伤疤,露出一团粉红色的新肉:“打了好几架呢,差点把命丢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老仆 “真的不跟我们走?”巴西勒附下身子,看着老骑士留下的仆人。 那老仆似乎得了病,在废墟里支了一口缺了角的破锅,锅里熬着野菜和未脱壳的麦子,他哆哆嗦嗦喝了一口,艰难得咂咂嘴。 “我不走了,您要是在三指城看到老爷,就告诉他,我没给他守好家,我没脸见他” 图克到底是个善良的孩子,见不得被人受苦:“先生,请跟我们走吧,您会生病的” 老仆摆摆手,似乎没了说话的力气,他脑袋一歪,就全身软绵绵得躺在自己脏兮兮的羊毛毯子上。 巴西勒无奈得摇摇头,拉走了图克,他走到庄园的空地上,那里正烤着一只野鹿,经过大猪熟练的调制,已经变得喷香饱满,金黄色的脆皮上滴着油,掉落在火堆里发出滋啦啦的声音。 这只鹿是大猪在半路上打回来的,当他们一行人返回的时候,看到莉莉身边的那只公鹿时显得很高兴,脸上的肥肉都显得红润许多:“太好了,这下我们有两头鹿吃了” 莉莉怕极了,抱着自己的公鹿朋友不肯撒手,就怕一不留神让大猪烤来吃了。 已经正式成为一名教会骑士的小博尔登满腹抑郁得靠坐在自己的包袱上,大口大口得灌下酸枣酒,看到巴西勒出来便举起酒囊:“来一口” 巴西勒接过酒囊,浅浅的抿了一口,砸了咂嘴:“我记得你很爱喝葡萄酒,怎么喝上这种酒了” “我和南方的一切都毫无瓜葛了,自然要和南方的酒告别了,还是家乡的酒适合我”小博尔登显得很低落,丝毫没有年轻人的朝气。 正往烤鹿身上撒盐的大猪有些不高兴了:“你这话就没良心了,我们可都是在雷堡认识的,有本事别吃我烤的肉” “去你妈的,老子要吃个饱”小博尔登骂了一声。 一贯火爆脾气的大猪没有和小博尔登过多计较,他内心也知道这个小骑士心情不佳,任谁有了这几个月的经历,恐怕也不会太乐观。 巴西勒望向空地的周围,全是都男人:“女士们呢”他随意得问道。 “莉莉小姐拉着橘子去外面了,大猪爵士一直嚷嚷着要把她的鹿也烤了,怕是吓着了吧”曾经和巴西勒并肩作战的莫莱爵士说道,他的头盔和山姆还有小博尔登都不一样,上面插着高高的红色翎羽,披风沿边也绣了一圈红线。 庄园的外墙边,巴西勒找到了蹲着的的莉莉,她抱着自己的膝盖,眼角通红,似乎刚刚哭过。 而橘子也蹲在莉莉身边,他们两个就像被父母罚站的小女孩。 “都多大的姑娘了,还哭哭啼啼”巴西勒不禁乐道。 橘子看到巴西勒来,很有观察力得离开了。 这里是视角盲区,庄园空地里的人看不到这里,巴西勒坐在莉莉身边,略显粗暴得把她搂进自己怀里,莉莉轻轻挣扎了一下,便任由他摆布。 莉莉贴在巴西勒的怀里:“咬耳朵走了,我把它赶走了”她说着,两眼冒出点点泪光。 巴西勒这才发现,总和莉莉形影不离的公鹿已经不见了踪影:“你不用这么做的,大猪又不会真烤了它” “我知道”莉莉幽然然说道:“但我也知道带着一只鹿总不是回事,我不能这么自私,咬耳朵属于林子里,它还有自己的家人呢” 莉莉话里有话,巴西勒能听得出来,她想家了。 “你还有我呢”巴西勒只能这样安慰莉莉,女孩在他怀里,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过了不久,传来大猪吆喝的大嗓门,他嚷嚷肉熟了,可以开饭了。 巴西勒从大猪手里接过砍刀,从腿上切下一大块肥美多汁的腿肉,让图克给屋里老仆人送去,小侍从顾不得烫,一溜烟的钻进了已经变成废墟的屋子里。 一口美味的烤肉下肚,浑身暖了起来,巴西勒对莫莱说道:“爵士,我看得出来,您在骑士团的身份比较高贵,可否透露一些消息” “你可以畅所欲言,可以告诉你的我都会说”莫莱爵士嚼着肉,烫的他直咧嘴。 “战事到底怎么样了,我一路上听说的,和我看到的都不一样”他并没有隐瞒自己和新生教会接触,并迁入新生教会营寨的事:“就我亲眼所见,加入新生教会的人非常多,他们大多是失去土地的农夫,为了活命才加入疯牧师手下的,疯牧师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影响” 莫莱冷冷得看了巴西勒一眼,他的眼睛里,眼白多于眼球,显得有些渗人:“这事知道了对你没什么好处,他的真实身份说出来,能让整个帝国瞬间人心惶惶,至高主教大人也会受到指责,甚至权威性受到质疑。你所要知道的就是疯牧师是一个野心十足的乡下修士,知道这些就好了,揭露真相会让所有人蒙羞” 看来两个教会之间,还掩藏着很多秘密。 巴西勒吃了个瘪,悻悻得灌着葡萄酒,莫莱的行囊里带了酒很多,今天可以敞开了喝。 忽然图克急匆匆的跑回来,手里还拿着那块鹿腿肉,他一个脚步不稳,摔倒在地上,肉也甩在了地上,沾满了灰尘。 小侍从灰头土脸得爬起来:“爵爷不好了,那个老仆人死了” 老骑士家的老仆依然保持着巴西勒离开时的姿势,他侧着身体躺着,手脚已经冰凉,橘子摸了摸他的脖子和四肢,朝众人摇了摇头:“都僵硬了” 巴西勒拨开众人,将老仆人的遗体扛到空地里,他倔强着守护着这片已成废墟的庄严,把他埋在这里也算是遂了他的意愿。 他招呼着大猪和哈桑,几个人开始给老仆挖坟墓,然后是小博尔登,再然后是山姆,最后是莫莱,每个人奋力得掘土,一个小小的坟墓很快就挖好了。 巴西勒把老仆裹进他生前躺着的羊毛毯里,轻轻放进墓坑,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说过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所有人都在摇头,巴西勒叹了一口气,开始往坟墓里盖土。(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众生修道院 巴西勒落在队伍后面,拨马来到小博尔登身边,老骑士的庄园里外人太多,没有太多说话的机会。 “听说了吗,伯爵大人死了”巴西勒所指的伯爵自然是雷堡伯爵。 小博尔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听说了,被一箭封喉,据说皇太子当时就在他身边,吓得三天没出门”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还能怎样?”小博尔登冷哼一声:“就是念叨着为主而战,大团长的剑指到哪,咱就杀到哪了” 巴西勒不善于安抚别人,但还是硬着头皮:“不要这么悲观嘛,总有成就功名伟业的时候,你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白骑士,多威风” “行了,请停止你无用的劝慰吧”小博尔登没好气的一挥手:“你现在有封地,熬个十几年就可以晋升男爵,手里左拥右抱,两个大美人伺候着你,你当然觉得世界很美好了,维克爵士真是有远见,你虽是个信奉至高主的正统骑士,按照密林的法律又可以享受着密林人的传统娶很多妻子,你准备什么时候娶那两个姑娘” 小博尔登所指的两个姑娘同骑蛋糕,说着悄悄话,莉莉讲着自己和鹿群在一起的日子,以及和巴西勒重逢的过程,她滔滔不绝得讲着,讲得口干舌燥。 “橘子,你有喜欢的人吗” “也算有,也算没有吧”橘子轻轻抓着缰绳,不需要刻意驾驭,枣红色的小母马会自动跟随着其他人前行。 莉莉八卦之心溢于言表:“什么叫算有,又算没有呢,他长得啥样子,肯定比巴西勒帅多了吧” “他啊,长得瘦瘦的,黑黑的,不过眼睛却很明亮,力气也很大,他有一次背着我,跑了一整天的山路呢”橘子说着,嘴角慢慢倾斜起来。 “那他人呢,在皇都万邦吗” 橘子的神色瞬间黯淡了下去:“他死了,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人杀了,父亲把他火化了,我亲手点的火” “对不起,我不知道”莉莉自知引起了不愉快的回忆,也不敢随便说话了。 老骑士的庄园距青柠城不算太远,但还是要穿过一大片平原。 忽然橘子勒紧缰绳停了下来,她眯着眼睛,看到远处的山坳下出现一栋奇怪的建筑,这建筑没有华丽的外形,墙上没有城垛,整体用崭新的实木打造,为了防止火烧外面糊着一层干泥巴。 自从和巴西勒的吊坠接触过后,她发觉自己的视觉和听觉增强了许多,从前模模糊糊的远处,如今也能看的很清楚。 “前面出现一栋堡垒似得建筑”橘子告诉巴西勒:“无端得伫立在原野上” 出乎意料的是连莫莱爵士都对此毫不知情。 “我南下时候,没听说这里有这样一栋建筑,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去看看”莫莱挥起马鞭,一马当先。 小博尔登从包袱里扯出一面锦织旗帜挂在自己的骑枪上,旗帜上面刻着一轮圣日,圣日下面是剑和长枪交叉的图样,这正是圣祷骑士团的徽章。 图克照瓢画葫芦,同样拿出黄金雄鹰旗帜,不过他没有骑枪,只能绑在一根长树枝上,显得寒酸许多。 巴西勒戴好自己的头盔,正了正自己的盔甲,以一种正式场合的身姿往木头堡垒而去。 在靠近木头堡垒几百米的地方,城墙上忽然吹响了一阵号角,一队骑兵从堡垒里缓缓而出,他们身上穿着东拼西凑的皮革,不过每个人都很年轻,再加上擎在手里的长剑,倒显得威风凛凛。 骑在最前方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略显老旧的盔甲,带着一顶碟盔,不过还是能依稀看到盔甲下的修士长袍,他一脸苦相,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中年修士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开口还是很热情:“兄弟们,愿主祝福你们” 莫莱爵士似乎和这个中年修士认识:“斯卡纳,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三指城吗” “三指城外的军队已经解除了包围,战事结束了,我也没必要留在那里了” “那这个是?”莫莱爵士指着身后的堡垒:“这玩意是如何在几个月内平地而起的” “这个嘛,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莫莱眯着眼睛看了他两眼:“你别跟我打马虎眼,这里的主人是谁,某位领主大人吗” 斯卡纳修士张开双臂:“你的观念太狭隘了我的兄弟,人人都是众生修道院的主人,它的主人存乎与世界万物之上,如果非要说一个领头人得话,那就是蒂姆神父了,他已经在里面恭迎大驾了” 莫莱爵士决定去这个众生修道院看看,他认为至少可以在里面睡上一个安稳觉。 “里面不会有危险吧”巴西勒有些犹豫。 “放宽心吧”莫莱告诉他:“蒂姆神父和斯卡纳修士都是我的老相识了,特别是蒂姆神父,他已经侍奉我主六十多年了,是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家了” 这间修道士是巴西勒平生见过最大的修道院了,平常的修道院几乎只有它十分之一大,倒不是说部结构庞大,而是它的占地面积,这里还是叫一座堡垒比较恰当。 走进城门的时候,巴西勒被这里的的情景吓了一跳,这里的人之密集,恐怕只有举办集市的万邦城穷人巷可以与之匹敌了。 城门两边的空地上,坐着许多破衣烂衫的男人,他们懒洋洋得聚在一起,抠着胸口里的虱子,几个农妇模样的女人经过巴西勒的身边,揪着自家的懒男人耳朵把他们带走。 一个半大女孩被一辆驴车撞到在地,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斯卡纳修士手下的年轻骑兵把女孩抱到墙角,任由她在那里哭个痛快。 一栋低矮的木头建筑外,一个胖胖的男人抱着一个大酒桶,他的面前摆着几只木碗,一些满身汗渍的苦工纷纷饮下碗里的酒,然后扔给胖男人几枚小铜币。 忽然巴西勒面前出现十来个打扮得妖艳的女人,她们嘬着手指,掀开裙子摇来晃去,在那么一个瞬间,巴西勒看到她们的裙子下好像什么都没穿。 骑兵们挥舞着马鞭把她们驱赶开:“滚开滚开,这里没你们的生意”(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蒂姆神父 这算是什么修道院?还有妓女招揽生意? 巴西勒有满肚子疑惑,但却无处发问,斯卡纳修士和莫莱爵士相谈甚欢,那些骑兵小伙子们进城后便分散着离开。 城墙的下面,挤着一排简易的住所,都是用树枝和破布勉强搭出的窝棚,大部分窝棚下都坐女人,她们或坐着针织活,或在给怀里的孩子喂奶。 窝棚的尽头是一扇小木门,上面挂着两只钢铁盾牌,巴西勒等人在斯卡纳修士的来到木门外。 “请大家就在这里下马吧”斯卡修士说道。 几个面黄肌瘦的赤脚男孩迅速跑过来,纷纷接过缰绳,把坐骑牵到食槽边进食饮水。 穿过木门,外面嘈杂的声音瞬间如泥沉大海,立刻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谧的存在,巴西勒甚至能听见自己脚步发出的声音。 走过一个用枯藤木做的架子,迎面而来是一片被阳光包裹的地方,一些人穿着打着补丁却浆洗的干净的衣服,跪在垫子上,双手抵在颚下,双目紧闭着祈祷。 几个女人听到脚步声,递来几个做麻布缝的稻草垫团子,一行人便在斯卡纳修士的带领下跪下,做着祈祷。 巴西偷偷眯着眼,看到几个教会骑士中,以山姆最为虔诚,竟慢慢流出了眼泪。 相比之下莫莱爵士和小博尔登就有不同,小博尔登几乎是敷衍得跪在那里,几乎要睡着了 莫莱爵士倒是虔诚了一阵,最后忍不住问道:“神父到底在哪” “安静,爵士,请平和”斯卡纳修士继续跪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念叨着祈祷词。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祈祷终于结束了,跪在人群最前面的一个高大的老者站了起来,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破羊皮袄,脚踏一双草鞋,巴西勒起先以为他是个普普通通老农夫,却看到斯卡纳修士和莫莱先后向他屈头致礼。 “神父大人,您的修道院可真是宏伟啊”莫莱已经很高了,站直了身体,却还是比蒂姆神父矮了半个头。 “你好吗,莫莱兄弟,山姆兄弟,看到你们我很高兴”蒂姆神父个子太高,只好稍微低着头,显得有些驼背,他注意到了躲在后面的小博尔登:“这位年轻的兄弟是何人,我似乎不认识您,如果我们曾经见过,您可要原谅我这个老眼昏花的老人啊” 蒂姆神父一番幽默的谈吐让众人善意得一笑,但等莫莱介绍完小博尔登的来历后,神父却变得冷漠,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仿佛小博尔登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这个情况也是意料之中的,圣祷骑士团最受欢迎的,是那些主动抛弃家族使命,把全身心奉献给至高主的虔诚骑士,圣祷骑士团最早的骑士构成也是由此而来。 但到了科罗温二世皇帝时期,主动加入骑士团的骑士已经不多了,已经不能得以饱和,科罗温二世皇帝去世后,骑士团进行了改革,允许教会骑士成为他人的代理骑士,获得贵族们的金钱捐赠。 而那些拿不出钱来的骑士,则要终生侍奉主,拥有骑士身份的人自然会成为教会骑士,这些骑士被称为互助骑士,私底下有一个更难听的名称:污点骑士。 污点骑士在教会之中不受待见,潜规则中他们几乎都得不到升迁,最多成为骑兵小队长,至于成为指挥官,得到彩色翎羽,披风绣上彩线则是绝无可能的事。 虽然污点骑士不受待见,但蒂姆神父这样把冷漠摆在脸上还是较为少见的。 较之小博尔登,蒂姆神父对巴西勒显然更有兴趣:“那么这位小爵士又是谁呢,请原谅我的无知,您的徽章不在我的认知之中呢” 作为巴西勒的臣属,介绍身份的工作自然非哈桑莫属,他清了清喉咙:“这位是维克·阿斯卡尼爵士之子,巴西勒·阿斯卡尼爵士,七色鹰后嗣。天怜可见,维克爵士蒙召后,巴西勒爵士继承为密林地的阿斯卡尼氏族酋长,他由萨乔·罗斯公爵于小彩石城郊外,在主的注视下被封为骑士” 蒂姆神父张开双臂:“欢迎您,巴西勒爵士,您的到来使修道院蓬荜生辉” 晚些时候,蒂姆神父邀请教会骑士和巴西勒共同进餐,巴西勒想了想,还是把莉莉带上了,身份是自己的未婚妻。 晚餐只有一碗清水煮豆子,一块黑面包,还有可以畅饮的清水。 “很抱歉,你们也看到了,受修道院庇护的可怜人太多,这里的食物短缺的太厉害,这碗煮豆子还是因为你们的到来,我才可以吃上的”蒂姆神父略显歉意的说道。 巴西勒没有任何怨言,他倒是挺钦佩这个老神父的,就他一路走来,所见的教会人员,无论是高级的主教,还是低阶的修士,每个人在享受着愉乐,吃着领民们供上的美味佳肴,如此的苦修士已经很少见了。 小博尔登三两口就吃完了食物,率先告辞了,他知道自己在这里不受欢迎,还不如到处走走,倒能散心。巴西勒很想和他谈谈心,但现在走不开,他可是蒂姆神父主要邀请的客人。 “爵士,你将何时举行结婚仪式呢”斯卡纳修士说道:“不如在修道院举行好了,我想蒂姆神父会很愿意作为您的证婚人” 巴西勒看了看莉莉,两个人会心一笑:“这是我的荣幸,但我还是希望到自己的领地,再举行婚礼仪式” 蒂姆神父的牙齿不好,嚼得很慢,他尽力咽下一口豆子:“那您可能得不到太多的祝福了,密林地的局势蓄势待发,每个酋长都在家里秣兵历马,您的领地有多少居民呢” 巴西勒回忆着,那本描述了自己领地的册子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我的领地靠海,有三户猎人,一户制皮匠,一户铁匠,两户采摘人,还有一户养蜂人,我还从南方带来了二十个青年男性,不过他们在与我分开的时候被某位没留下姓名的贵族老爷带走了,还有您说的密林地的局势是怎么回事” “你还不知道?”蒂姆神父说道:“密林地因为大酋长继承人的问题都快要打起来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密林战争 “巴西勒,人我带来了”哈桑推开房门,说道。 巴西勒想知道他离开密林地以来,那里发生的事情,特别是关于大酋长继承人的问题,据说修道院里有些逃难而来密林人,便让哈桑随便找个人来问问。 哈桑带来的是个密林人,年纪不大,样子却显得很苍老,他一进门就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酋长大人,我没几年好活了,求求您,别把我带回去” 巴西勒放下手中用油布擦拭的双剑,把密林人搀扶起来,朝哈桑怒目而视:“你又乱说什么了” “这人不跟我走,还骂我,我就吓唬他,说他在密林的事发了,要抓他回去”哈桑抖抖肩:“他是个奴隶” 巴西勒这才仔细观察面前的密林人,他的头上没有常年带着皮帽留下的痕迹,也不敢用正眼看人,总是显得很小心。 他安抚道:“你别怕,哈桑先生只是和你开了个善意的小玩笑,既然你来到修道院,那就没有任何可以把你带走,我只是问你几个小问题,你可以选择性得回答,甚至不回答” “那我不回答,我现在就要走”密林人腿一抬就要逃离,却撞到哈桑的胸口,老兵痞凶着脸:“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今天不把你肚子里的东西倒出来,别想走” 巴西勒给密林奴隶巴掌大的一块腌肉,倒了一杯发酵的枣酒,这是在庇护在修道院的民夫手中买下的,价格可不便宜。 密林奴隶很久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他像只小猫似得咬了一口,带着祈求的表情:“大人,我能把它带回去吗,我的女人也好久没吃到肉了”他说着脸竟有些泛红,像个初经爱恋的孩子。 巴西勒又拿出一块腌肉:“你可以把这个带回去,送给你的妻子享用” “酋长大人您真是个好人啊”密林奴隶眼角泛红:“但里米不是我的妻子,她只是个失去了丈夫和儿子的可怜人,我从密林地逃出来,遇见了她,我们从此相依为命,真的是很艰难啊” 密林奴隶滔滔不绝的讲着,直把巴西勒讲的兴致全无,他用眼神制止了哈桑想要阻止的行为,虽然他自己此刻也很想让这个奴隶闭嘴。 当老奴隶讲到自己的女人差点被某位三指地贵族的军队抓去当营妓,自己差点被杀,是修道院的修士们把他们救了下来的时候,巴西勒终于敲了敲桌子:“每个人都有悲惨的经历,也正是这些经历让你和里米女士.....还是让我们说说正题吧,你是隶属于那个氏族的” “我的主人是沃森酋长,他的领地被铄石氏族占领了,他本人也被铄石酋长的血侍卫杀死了,那之后我和一些同伴逃了出来,酋长大人您是不知道,铄石氏族的人见人就杀,不跑我肯定就没命了” 沃森酋长?巴西勒皱了皱眉头,沃森酋长是他为数不多拥有印象的密林酋长,只因为塔兰酋长当初在醉中把自己的大女儿艾米莉亚许配给巴西勒,醒酒后解释自己的女儿已经许配给了沃森酋长。 “我记得沃森酋长的夫人是塔兰酋长的千金吧” 密林奴隶点点头:“是的,酋长夫人也被抓住了,不过铄石酋长对她很是礼遇,送她回了老家” 他们一直聊到了深夜,直到莉莉来催促巴西勒该睡了,她越来越有一位夫人的样子了,她学东西真的很快。 巴西勒慢慢消化密林奴隶对他表述的信息,自从他离开密林地后,那里的局势发生了惊天复地的变化。 失去了自己的继承人后,密林地大酋长心力交瘁,无心处理政事,他将摄政之职交于自己的表兄,也就是铄石酋长,并把塔兰酋长的长子哈沃克列为自己的继承人,便闷头扎进自己的宫帐里,终日饮酒作乐。 哈沃克之所以能成为继承人,皆因哈沃克早逝的母亲是大酋长唯一的妹妹,从血缘上他拥有这样的资格。 距人们上次见到大酋长,已经过去了半年,慢慢流言蜚起,传言大酋长已经死去,铄石酋长为了把持权利,一直不肯公布大酋长的死讯。 塔兰酋长起了疑心,便要求面见大酋长,而沃森酋长距离巨鹿盆地较近,又是塔兰酋长的女婿,便自告奋勇。 沃森酋长带领着氏族勇士,却被阻挡在盆地边缘,铄石酋长拿出密林律令,上面清楚的写着众酋长不经大酋长允许,不得随意带兵进入巨鹿盆地。 这律法已经传承了几百年,沃森酋长只好让自己麾下的勇士原地驻守,只带着自己的血侍卫进入大酋长的宫帐。 然而在大酋长的宫帐里,却不见大酋长的身影,酋长的侍卫告诉沃森酋长,大酋长刚刚离开,进入盆地深处打猎去了。 这是个再明显不过的借口了,但沃森酋长是个耿直而死心眼的年轻人,他守着大酋长的宫帐十多天,等来的不是大酋长的归来,而是他自己的死期。 这十天里,驻守在盆地边缘的沃森氏族勇士遭到了一伙不明身份的人的袭击,死伤惨重。 当族人前来通知沃森酋长,年轻的沃森酋长认定是铄石酋长搞的鬼,他背着自己的巨刃,要求铄石酋长给他一个说法,铄石酋长的血侍卫在慌乱之中杀死了毫无防备的沃森酋长,艾米莉亚就这样当了寡妇。 铄石酋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出兵攻打沃森氏族,沃森氏族群龙无首,一触即溃。 沃森氏族中一切企图反抗的人都被屠戮殆尽,铄石酋长扶持了沃森酋长年纪最小的,尚在襁褓中的弟弟为新任酋长,留下了自己的血侍卫在幕后掌控局面。 得知沃森酋长的死讯后,塔兰酋长以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大酋长继承人哈沃克的名义,召集了数十个对铄石酋不满的大型氏族。 而铄石酋长同样召集了自己的盟友,所有氏族都在厉兵秣马,带着血腥味的边境摩擦接连不断,只等着大战将起的那一刻。 而这个时候,新生教会也在密林地发展着自己的信徒,密林大战的双方都在尽力拉拢这样一只有着强大兵力的潜在盟友,许诺给他财富土地等一系列好处。 这也是为何神使主动接触了三指城下的包围,而退兵回密林地的原因。(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神父的言论 密林地乱成这样子,大德鲁伊去哪里了?巨鹿神殿怎么可能会作壁上观,任由酋长们大肆发起内战! 而哈沃克,作为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他现在又在哪?上次在野猫河的叉口分离后,哈沃克跟伴随着萨乔爵士,还有一位年轻的博士去往学城,据说大德鲁伊在学城等待着他们。 第二天,巴西勒带着满肚子疑惑准备接着上路,临行出发前,他例行要和修道院的主人,蒂姆神父辞行,却听到神父和莫莱爵士在院子里发生争吵,他们吵闹的声音很大,隔着很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究竟犯了什么毛病,神父”莫莱言语中很不客气,不再用敬语:“你究竟中了哪门子邪” 院子里还有许多人,他们面色红润,甚至好几个肥胖者,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之人,他们或坐或站,一副心情凝重的表情。 蒂姆神父正对着大门而坐,一眼就看到了鬼鬼祟祟躲在外面的巴西勒:“爵士,您不用在那里躲着,进来吧” 气氛有些不正常,巴西勒径直走到蒂姆神父身边,想开口辞行,却被人打断。 说话的是一个肚子占了身体大半的胖子,他开口洪亮如钟,直接向莫莱爵士发难:“莫莱爵士,我不想谈论什么教会正恶之分,我只想问,当我的领地遭到屠戮时,教会骑士们在哪里,当我的领民彼此大打出手时,教会骑士又在哪里,现在三指城的战事已经告一段落,教会骑士们就立刻要求增派兵源,添运粮食,这还有天理吗” “男爵大人,如若您觉得有失公允,可以向三指地公爵申诉,他已经把战时指挥权交于皇太子殿下和大团长阁下,这事不是我能管的”莫莱不紧不慢得说道。 “放屁”胖男爵气的浑身发抖:“分明是你们把公爵大人囚禁了起来,现在三指地怎么样,还不是你们说了算。你们说谁里通疯牧师,就直接把人抓起来,连审都不审都押进牢里,老约翰男爵的儿子倾家荡产才把他老子救出来,没一个月就撒手人寰了,不然三指地会有这么多的领主投奔疯牧师吗” 莫莱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大人,你说话可要有证据,疯牧师麾下的,那个所谓的杰诺姆大主教的父亲,和老约翰男爵可是世交,他们到底有没有接触,你可别说自己一点都不清楚” 另外几个贵族已经分别围在胖男爵和莫莱爵士身边,劝他消消气,于是莫莱接着开始的话题,把矛头对准了蒂姆神父:“神父,受整个修道院庇护的人如此之多,他们必须尽到自己的义务,你有一上午的时间来召集五十个青壮男子,他们将编入圣祷会的弓兵团,,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如此抗拒,但我们必须抓紧收复失地,就这样”说完他一甩自己的披风,大步流星的离去。 莫莱爵士离开后,剩下的贵族们也依次离开,直到院子里空无一人,巴西勒才来到蒂姆神父面前,向他表述了对这一晚上招待的感激之情。 但蒂姆神父并没有直面回应他的告别,反而露出一个几乎称得上是难看的笑容:“爵士,陪我走走好吗” 巴西勒很想离开,他现在很渴望回到自己的领地,他这一路已经耽搁得太久了。 但无论如何,怎能拒绝这样一个烦心的老人呢,于是他让哈桑回到住所等他,便跟在蒂姆神父后面走出了院子。 一路上,神父并没有和巴西勒说话,反而冲路边的平民们打着招呼,期间无论这些平民们在做什么,都会停下手中的活,向神父颔首致意。 他们穿过两条街道,在一个偏僻到有些昏暗的地方爬上了一段阶梯,这段阶梯通往矮矮的木质城墙。 蒂姆神父坐在城墙上,面朝修道院内,双腿以自然的状态垂直于墙壁边缘,虽然城墙不高,但也有个三四米,像他这样的老人家出现意外掉下去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但蒂姆神父自己似乎并不在乎,他示意巴西勒也坐下,当巴西勒和他并肩靠在一起,能感受着晨曦带来的舒适。 “爵士,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蒂姆神父居高临下看着整座修道院,以一种充满感情的目光。 城墙下,一个光屁股的孩子正在和他的小狗玩耍,小狗塌着耳朵,稚嫩的小腿使劲在松软的地里扑蹬,小孩的母亲从井里提出一桶用来浆洗衣服的水。 而在远处,一排赤膊的男人肩抗着木头,他们喊着号子,一步一步的从街道上迈过。 街边的摊子上,已经摆好了众多货物,大多是吃食,有常见的甜菜芜菁和鹰嘴豆,仅有的一个肉摊边围了很多人,但大多数囊中羞涩,只是闻闻肉香,并不购买。 修道院的小码头上,许多窄船来来回回,渔贩天未亮就出海下河打鱼,此时已到了满载而归的时刻。 “我看到的,一片生机勃勃” 蒂姆神父点了点头:“你看这些人,他们都是世间最普通的人,有的是跟着自家领主投奔这里的,有的是自己逃来的,但他们有共同的一点,就是为了活着,他们不在乎爆发在三指地的这场教会战争胜负如何,也不在乎疯牧师和至高主教谁才是主在世间的代言人” “他们只想拥有美好的生活而已,他们不想帮助教会骑士,也不想加入疯牧师安插在这片土地上的游荡者聚群,所以才聚到这里,只为等待战争结束“ “如果不能给人们带来幸福,那这种信仰还有什么意义呢” 巴西勒紧张得冷汗直流,蒂姆神父的言论实在太极端了,如果这话让莫莱爵士这样的教会骑士听到了,再宣扬出去,肯定要造成轩然大波。 老神父拥有这种思想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日夜被这种思想折磨得痛苦不已,才不得不找个人倾诉,而自己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骑士,正是一个很好的对象。 巴西勒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告辞。 “爵士,当你到了自己的领地后,一定要善待自己的领民”老神父最后一句话萦绕耳旁,回首望去,他的身影站在城墙上,一片萧瑟。(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草原王之子 “咱们走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草原人问道。 他再也不是小胖子了,他回想着自己的真名。 那是他出生后的第一个生日,母亲请来云游的白袍僧,白袍僧消灭了半只羊腿,吃得满嘴流油,不停地打嗝,装模作样一番:“叫皮纳特吧” 直到许多年后,母亲去世,他收拾好行囊准备去小彩石城寻找父亲的时候才知道,这个名字只是白袍僧随随便便取的,每个向他讨名字的孩子都叫皮纳特。 “我叫皮纳特”他苦笑了一声,母亲手指的细腻仿佛又触摸在了他的脸颊。 “这个名字不好听”草原人回头说道:“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以后你就叫铃铛,我再给你脖子上挂串铃铛,到时候就算我闭上眼睛也可以听见你在哪” “我不要” “为什么,我最喜欢的奴隶就叫这个名字,他是我十二岁时母亲送给我的,可惜他在安夏拉布尔死了” “我说了不要”皮纳特一脚把草原人踹到在地,两个人立刻厮打在一起,皮纳特先发制人,猛地扑倒对方脸上,揪着他的头发胡乱撕扯。 草原人毫不示弱,反手一拳敲回敬在皮纳特腹部,又一脚踢在脖子上。 皮纳特的胃里如同翻浆倒海,火烧冰炙,他跪在地上胡乱呕吐着,早上吃过的麦饼已经消化成了流体的形状,后来他的胃里没了食物,吐出的只有胃里的酸水了。 草原人居高临下看着他,嘴角瞥出一抹得意的笑:“怎么,还敢反抗你的主人!” 皮纳特一抹嘴巴,将嘴里最后一口酸水吐在草原人脚下:“我说过,我他妈才不是你的奴隶,你他妈答应过我的” 草原人蹦跳着地躲开那口酸水,皱着眉头:“我真是不明白,当我的奴隶,有涂满香料的嫩羊羔吃,有密窖封存多年的美酒喝,有美丽的姑娘睡,这有什么不好呢。你要知道,我如此尊贵的人,在草原上,想当我的奴隶的人甚至能组成一支伟大的马队” 皮纳特倔强得咬着嘴唇:“我不要,我宁愿吃最下咽的粗饼,喝没滋没味的水,草全天下最丑的姑娘,也不要当奴隶” “真搞不懂你”草原人把他拽起来:“你失去了一个青史留名的机会” 天空漫漫变得不再干燥,在经过一个沙湾的时候,皮纳特甚至看到了一株在风中摇曳的嫩芽,小芽在沙海中挺立,稚嫩的身体反射着绿色的光芒。 草原人匍匐在地上,小心翼翼得用手把嫩芽包住,他疯狂得亲吻嫩芽,并向东方跪拜。 “看到了吗,我们到草原了,我们回家了”草原人激动之余,张牙舞爪得跳着怪异的舞蹈。 皮纳特向四周望去:“可这里还是沙漠” “阿妈告诉过我,只要见到了第一株活着的植物,就到了草原,就到家了” “可我们身后也有植物啊,我们前些天不还是经过了一个小绿洲嘛”皮纳特说道。 “你不要抬杠好吧”草原人有些无可奈何。 他们俩打了一架,又走了半天,索性围着这株小嫩芽,躺了下来。 皮纳特嚼着梆硬的肉干,让其与唾液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肉香慢慢充斥了他的口腔:“我说,你既然是草原人,怎么就跑到沙漠西面了,你是来贩铁的吗” 草原上的铁很少,能够打造兵器的优质铁矿更是凤毛麟角。而晚风湾三城与草原人常年处于战争,钢铁贸易早就关闭了几百年之久,所以经常有草原人的商队千里迢迢穿过沙漠,来到安夏拉布尔购置铁矿。 草原人和安夏拉布尔的钢铁贸易利润惊人,却也是九死一生,常年会有贩铁的草原商人死在沙漠里,他们风化的干尸已经成了商路的航标。 听了皮纳特的话,草原人轻蔑的一笑:“贩铁?才不是,我可是在安夏拉布尔住了十多年了” “你一个草原人?在安夏拉布尔住了十多年?这是为什么?”皮纳特问道。 草原人把胳膊放在脑后枕着,翘着腿,一抖一抖得:“还不是我那死鬼阿爹,都一把年纪了,还把我生下了,在我十二岁那年,阿爹身体不行了,我那几个年纪足以当我父亲的阿哥们怕我分他们的家产,一合计要把我弄死,阿妈害怕,让几个效忠于她的草原勇士带着我远走高飞,于是我们一路跑一路逃,最后安夏拉布尔安顿了下来,一住就是十多年” 皮纳特疑惑地看着他:“哦,那你怎么想着回来了,安夏拉布尔多好啊,我听人家说,那里有喝不完蜜水,吃不完的烤肉,每天都暖洋洋的,不会冷也不会热”皮纳特说着,嘴角留下一丝晶莹的口水, “好个屁,别听别人胡咧咧,我那几个勇士阿叔带着我,为了躲避阿哥们的追杀,只能东躲西藏,吃了上顿没下顿,起初的刺客还挺多,后来就渐渐消失了,就在半年前,最后一个陪着我的阿叔也死了,我不想再东躲西藏了,我要回去找阿妈”草原人忽然一笑:“你就是我头一个...嗯,你不是奴隶,你是我的朋友,这总可以了吧” 皮纳特没有搭理他口中的俏皮话:“所以你这次回去是要找死的?” 草原人脱下鞋,在鞋尖里扣除一个物件:“瞧瞧这个” 那是一个小巧的戒指,似乎是金属打造,沾着一点黑色的锈迹,皮纳特忍着上面的脚汗味,细细观察了一番:“这玩意有什么用” “最后一个陪着我的草原勇士告诉我,有了这个戒指,就可以证明我的身份,我就可以回到草原,去取得属于我的那一份草场,牲畜,财富和荣誉”草原人拔出自己的佩刀,坠尾被风沙吹得摇曳。 他跨步战力,直挺胸膛,发出雷霆一般的呐喊:“我,草原王卢阿之子兹克艾丹,再此嫩苗生发之地,以两刃之兵起誓,我和我的同伴皮纳特,将从这里出发,一路争霸草原,成为史上最伟大的草原王”(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偷马贼 一支骨箭软绵绵得,在距离皮纳特还有十多米的地方,一头扎进草地里。 持弓的男孩沮丧极了,又从腰间摸出一支箭,然而刚刚拉满,羊肠弓弦就应声而断,在他的大拇指侧崩开一道口子。 草原男孩又气又急,傲得一嗓子哭出声,虽然家里马多草场大,但无缘无故丢了两匹马,等阿爹回来,少不得要挨鞭子。 而让他哭泣的罪魁祸首,两个强盗正骑在偷来的马上,欢声笑语得高声叫嚷着,四下一片狂野,温润的泥土在马蹄的践踏下四下飞溅。 进入草原腹地以来,兹克艾丹一直商量着弄两匹马,作为一个草原人,走在草原上不骑马,就像不穿衣服一样怪异。 兹克艾丹和皮纳特在一个隆起的草坡上俯视,看到下方有着一户家大业大的草原人家,这家的草原包是用压了十多层的精羊毛和羊皮毯织成的,上面还绣着金色苍神文字,和许多五颜六色的骏马。 这户草原人家拥有五十多匹马,二十多头牛和三四百头羊,就算是少两匹马也不会伤筋动骨,皮纳特这样安慰自己。 “记住这里”兹克艾丹告诉皮纳特:“日后我登上汗位,还他们家两百匹马,赐近臣使节,自由出入王帐” 在小彩石城时,皮纳特也常骑马,将军大人的马厩里有许多骏马,需要练身骨,他时常和将军府的马夫们一起在城郊遛马。 但小彩石城的马可是都是身材高大,器宇轩昂,远不似草原马,个子矮小,毛色暗淡,最最重要的是,小彩石城的马有马鞍 皮纳特伏地身子,死死抓着马鬃毛,这匹老马的光秃秃的背脊让他的屁股仿佛被斧子劈成两半,稍微颠一下,就疼的龇牙咧嘴。 他的样子引起了兹克艾丹的嘲笑:“你不是骑过马吗,就这德行?” “那是好马”皮纳特口齿不清道:“而且有马鞍,妈的我快抓不住了” 草原马的背脊像是涂了一层油脂,不断让皮纳特的身体往下倾斜,鬃毛也因为沾满了他的汗液而湿滑,在跳过一道浅浅的小溪时,草原抖动着自己的身体,皮纳特终于支撑不住掉了下来。 皮纳特跌进小溪,后脑勺撞到了小溪中的卵石上,他的眼前一片混乱,天空与草原互相融合,随后眼前一暗,他就昏了过去。 兹克艾丹把皮纳特从小溪中拖了出来,过了好久皮纳特才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草原已经笼上了金色的寂静,远处的山峦披上了晚霞的彩衣,天边牛乳般洁白的云朵,也变得像火焰一样鲜红,清风抚摸着小草,形成了一片躁动的草浪。 这里地势平坦而辽阔,在远方有微微起伏,整个大地都被绿油油的草覆盖着,像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在黄昏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沉醉。 “真美啊”皮纳特看着这一片景象,不禁发出一身感叹,这是他在晚风湾永远不曾经历的。 两匹偷来的马依偎在不远处,嚼着新鲜的青草。 兹克艾丹坐在皮纳特身边的草地上,就着河水啃着一块厚厚的奶石:“你醒啦,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天呢” “我昏了多久”皮纳特摸了摸后脑勺,那里肿了鸡蛋大的一个包。 “半个小时吧”兹克艾丹用水漱了漱口,把奶石丢给了他:“吃点东西,我们得赶紧找到今晚休息的地方,不然遇到狼可就不好了” 在太阳即将落山之前,他们终于找到了可以借宿的地方,这是一个典型的草原聚集地,有着十多个小小的破旧毡房,每一个毡房就是一户人家,他们正把羊往篱笆里赶,把马牵回马厩。 远远的,聚集地的草原人就看到了兹克艾丹和皮纳特,女人和孩子迅速钻回毡房,几个老人穿着沾满油脂的皮袍,背着短弓,挥舞着马套子一拥而上。 “苍天护佑,我们只是路过的旅人,寻一个过夜的地方”兹克艾丹远远地张开双臂,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并示意皮纳特也照做。 这一句草原人再熟悉不过得问候语,打消了那些老人的敌意,他们虽然没有放下手中的马刀,但脸色已经缓和多了,他们的妻子儿女也已经从毡房中走了出来,几个胆大的男孩藏在母亲的背后,伸出脑袋来张望。 兹克艾丹将双手交叉于胸前,行了个草原礼:“我乃艾丹,这位我的表弟莫丹,我们是追随商队前往沙地购买铁器的,商队在头领的带领下落在后面,我是和表弟率先去王帐禀报这个好消息的” 草原人对于能得到铁器的人有着巨大的好感,拉着铁器的马队被称为裹着铁皮的苍鹰,这样的人在草原任何地方都会得到欢迎,无论他是哪个部族的。 不出所料,夜宿的要求自然被应许。 皮纳特坐在最大的毡房里,手里捧着一碗羊肉米粥,还有一只烤沙鸡,这是整个小聚落能拿出最好的食物了,他大口大口得喝着粥,烫的直咧嘴也不松口。 聚落的老人围着皮纳特和兹克艾丹,抽着竹筒旱烟,烟雾缭绕,一个健壮的老牧民嘴里叭叭直响:“我们不久就要和彩色衣服的人打仗了,据说他们的汗占领了一大片草场,有了铁真是件好事呢,能打不少快刀呢” 彩色衣服的人,自然指晚风湾的人,和草原接壤的,只有曾经隶属于小彩石城的帕斯督军,他在夜灵王和花巷城少君占领小彩石城的战役里不肯回援,反而坐地称王,这也是小彩石城陷落的罪魁祸首之一。 现在能听到珀斯督军和草原人将要开战,皮纳特不禁竖起耳朵,想听到更多的消息,谁知那老牧民却换衣了话题,开始谈论起自己的几个儿子。 “我的孩子们已经骑着马,带着马刀投奔大汗的队伍了,不知道他们这次会带回来什么战利品,要不是我这把骨头太老了,我们也像去瞧瞧呢”老牧民呵呵一笑,他的话引起其他人的赞同,整个毡房陷入一片欢声笑语。(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进军 “你说,如果我离开了,会怎么样” 法兰吉赤脚站在滚烫的沙子里,看着远处来来往往的人群,往日空荡荡的沙漠此时却显得拥挤不堪,穿着彩色服侍的人,他们有小彩石城人,有大彩石城人,有花巷城人,现在有了一个统一的名字,彩石人。 晚风湾战役后,夜灵人在夜灵将军图乌弗瑟的授意下屠城三日,彻底剿灭了残余的抵抗势力。 三天后,花巷城的加席托少君以一种救世主的姿态来到了剩下的小彩石城人面前,虽然旧彩石王国早已分割上百年,但花巷城少君作为彩石王的后裔,怎么说也要比夜灵人要来的熟悉,小彩石城人自然而然得衷心臣服,加席托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就彻底掌握了小彩石城里所有的一切,上至那柄代表权利的彩石刀,下至人们身上的虱子。 但法兰吉知道,这只是他们小小权谋的一个缩影而已,如果加席托直接入主彩石城,自然会遭到抵抗,经过这一番折腾,他立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而大彩石城亲王目两位兄弟之城发生的一切后,选择了投降,此次远征也派出了一只部队。 彩石人的旁边,夜灵人和他们泾渭分明,夜灵人总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他们的衣服和武器在附魔的作用下一尘不染,永远闪耀如新。 而在夜灵人队伍的一角,几个巨大的身影迈着阔大的步伐,他们是不善言辞的夜岩人,他们的族人还在海上漂泊着,他们便是第一批登上晚风湾的夜岩人。 虽然周围拥挤不堪,但法兰吉周围却一片恢胎旷荡,远远就有一大群精锐夜灵士兵,在图乌弗瑟将军的带领下,围绕着行走在法兰吉方圆几百米出,为她警戒,以防有人冲驾。 就在前几天,一个狂热的夜灵工匠突破了封锁线,闯到了法兰吉的华盖马车下,他跪在地上,喊着永夜之子的名号,渴望得到法兰吉的回应。 她不顾奥罕的劝阻,向这个夜灵工匠伸出手,指间轻轻触碰了一下,夜灵工匠心愿达成,便心满意足得,由图乌弗瑟将军下令处死了。 几个夜灵女巫围在工匠身边,手牵着手,咏唱着清脆的咒语。工匠跪在地上,他的身体慢慢扭曲,面容渐渐泛起波涛,他的身体在魔法的侵袭下化成一颗颗小金粒,均匀得洒在脚下的沙漠上,化成一滩金色的水陷了下去。 有了这个工匠的下场,其他的夜灵人再也不敢尝试突破封锁线,他们只是在可以走到的,最靠近她的地方,默默注视着她,渴望能被她看一眼。 但这是不可能的,法兰吉的脸上盖着密不透风得丝巾,就连眼睛上也缠着薄薄的一层,用夜灵王的话来说,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看到永夜之子的面容。 法兰吉被压迫得喘不上气,她忽然很想跑,跑到所有人的找不到的地方,盖一间小房子,养几只羊羔,然后织些简单的布。 所以在休息的时候,她遣开了人数众多的女仆,只对奥罕说出了这句话。 “你说,如果我离开了,会怎么样” 奥罕和他的亡灵老师图卡作为法兰吉的最后一层守护,也同样坐在华盖马车里,奥罕抛着一颗多汁饱满的句子,听到这话不禁一愣,橘子掉到法兰吉的脚边。 “那么这只大军就将分崩离析,你是他们的最重要的枢纽,就像一栋桥梁,把几股势力紧密的联合在一起,彩石人会原路回家,而夜灵人嘛,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干” 看见华盖马车停了下来,图乌弗瑟将军带着几个贴身士兵赶了过来:“永夜之子,请问您有何停下马车,是有什么吩咐吗” 他的口吻里听起来是关心,却显得气势汹汹。 “没什么将军大人,我有些累了,想喘一口气”法兰吉说道。 女仆们远远得垂手而立,图乌弗瑟注意到她们,气不打一处来:“永夜之子累了,你们还不上前侍奉!”他的钻晶巨剑闪亮着光芒,魔法的气息在上面涌动,这是他很生气,甚至要杀人的预兆。 “请起驾吧”法兰吉拍了拍手,对于这为夜灵将军,她心里总是感到丝丝恐惧与害怕,虽然她脸上总是装作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 夜灵人马夫看了一眼自己的将军,在后者的授意下轻轻吹了个哨子,于是八匹并驾齐驱的独角马慢慢甩动着四蹄,再次起驾。 这次出征,法兰吉周围只有奥罕一个亲人,还有十多个复生教团战士作陪,其他的异血兄弟姐妹都留在了小彩石城,他们在陪着里达,这个老人似乎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随时都会死去。 法兰吉本也想留在小彩石城,陪着老人走完人生最后一段旅途,但是却遭到了老人的强烈反对,他的声音气洪如丝,要法兰吉立刻跟随大军西进,只要攻破了安夏拉布尔,自己就死而无憾了。 这时一个夜灵骑兵慢慢走了过来,他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头发柔顺的像是瀑布,生的英姿飒爽,胯下的独角马精神抖擞,暗金色的鬃毛和他的盔甲色调一致,相得益彰。 夜灵骑兵低着头,不敢直视法兰吉:“启禀永夜之子,前方有一个小村子,图乌弗瑟将军大人让我来请示,您是去村中过夜,还是留在马车上,毕竟那个村子有些怪异”他有些吞吞吐吐 “说下去,什么怪异”法兰吉说。 “夜笙人的黑色瘟疫似乎没有很好的控制住,已经散播到我们行军的路线上了,前方村子的人全都被瘟疫消灭了,不过先遣队已经整理过了,如果你要入住村中,您的护卫可能会染病,虽然这可能性很低” 骑兵说的护卫,指的是奥罕。虽然法兰吉多次指出,奥罕是自己的兄弟,但夜灵人不以为然。 永夜之子是没有兄弟姐妹的,她是天煞孤者,永远孤单的背负着信徒们的使命。(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攻城前夜 小彩石城的主人,少君加席托站在沙丘上,凝视着下方的队伍,攻城器械正在日夜赶制,如若妥当,明天一早就可以发动第一次进攻。 巨大的攻城塔和云梯已经搭建完毕,木料早在晚风湾就制造完毕,是用驮车一步一步运来,然后原地组装。毕竟枯叶堡周围的木头数量有限,无法组装攻城器械。 凭心而论,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希望攻下枯叶堡,只有这样,才可以把夜灵人和里达手下的那些亡灵战士们送走,不然他们只能窝在晚风湾,败坏自己的好事。 特别是里达和那个有着永夜之子身份的小女孩,加席托厌恶他们身上的死亡气息,每每想到当一个人死后,肉身会被他们重新指使,他就不寒而栗。 百余年前,沙漠的王者倾尽举国之力,跨越整个沙漠,以雷霆万钧之势将晚风湾收入囊下,从此彩石王就不再传承,彩石的子嗣各领一城,经过百年余的兼并融合,只剩下了大彩石城,小彩石城和花巷城三足鼎立。 自己的大君父亲年纪已经很大了,早晚要死在自己的前头,到时候花巷城也将传于自己手中,到了那个时候,消失百余年间的荣誉即将在加席托身上重新现身,他仿佛已经看到整个晚风湾向自己顶礼膜拜。 整个晚风湾三分自己已入其二,到时候再将大彩石城收入囊下,自己就可以加冕为真正的彩石王。 虽然大彩石城亲王已经向父亲投降,但加席托知道,只要有一个风吹草动,只要自己稍有颓废的态势出现,他们就会再次独立。 加席托正幻想着自己加冕的时刻,身后传来一个轻微的脚步声,这是自己的副官斯卡尔里,他总喜欢用脚尖摩擦地面,声音虽然轻微,却很好辨认。 “大人,我们在城外抓到几个游荡的沙民,其中有个人脚上穿着这个,我觉得有必要呈给您看一下”斯卡尔里的声音显得很萎靡,他最近几日确实很累了。 副官呈上的是一副靴子,这副鞋子底子很厚,用料精致,脚踝处还隐约衬着紫色的绸缎布,加席托一眼就看出,这是小彩石城披甲奴的制式长靴。 小彩石城之战结束后,披甲奴们死伤惨重,只剩下寥寥上百人,在他们的指挥官,小彩石城三督军之一的拉姆尼斯的带领下投降。 拉姆尼斯的外号叫老疙瘩,只因他的脸上长了个大瘤子,看起来恶心滑腻,加席托却知道那是个德高望重的老好人,加席托本想得到他的效忠,如果得到拉姆尼斯的效忠,自己入主小彩石城的阻力会小很多。但私心里,他是敬佩老披甲奴的品行,拥有这样的下属,必将成就一番功名伟业。 不过拉姆尼斯却拒绝了自己的好意,他投降只是不想白白牺牲手下的披甲奴兄弟们的性命,他也是个固执的人,坚持向自己投降而不是向夜灵人投降。 在自己和莱迪亚的婚礼结束后,他就带着一个小侍仆离开晚风湾,去安夏拉布尔寻找小达维,小达维毕竟带着少将军的头衔,他名义上还拥有小彩石城。 虽然加席托清楚,只要小达维活着一天,自己的位子就不算足够安稳,但他还是放拉姆尼斯离开了,这可能算是英雄惜英雄吧 加席托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鞋子是谁的” 副官斯卡尔里顿了顿:“我给贾洛军士看过,他认出这是拉姆尼斯督军的靴子,靴子内侧有一道蹩脚的针线,这是莱迪亚夫人小时候为他缝的,拉姆尼斯督军很珍惜这只靴子。那个沙民承认是在令一个死人脚上扒下来的,那个也死人是在拉姆尼斯督军的尸体上扒下来,督军是患上了瘟疫死的” 加席托伸出手,果然摸到了那道蹩脚的针线,他吸了吸鼻子,忽冷忽热的沙漠气息包裹了他。 “那个沙民,穿这个靴子的,他怎么有资格穿这只靴子呢!杀了他!”加席托把靴子仍回斯卡尔里时怀里:“把靴子赏给贾洛” 贾洛是仅剩的百余名披甲奴中,最优秀的那个一个,他深得拉姆尼斯的传承。 加席托走下沙丘后,来到花巷城士兵中间,他们是自己最衷心的士兵,也是最可以信赖的,他随意走到营地中,拨弄着倚在一起的长矛,和几个老兵握了握手,听了听他们想法。 他们说的都是屁话,没什么用,但自己要装作一个聆听的样子,这是一个真正的王者所要学会的。 士兵们围着他,七嘴八舌的叫嚷,有的请缨作为排头兵,率先第一个登上枯叶堡的墙头,有的要爬上攻城塔,要用手中的弓箭杀死第一个敌人。 加席托看到士兵的外围,一个满脸稚嫩的小士兵站在那里,小脸因兴奋憋得通红,眼睛睁得老大,明亮的像是天上的月亮。 “孩子过来”他招招手,士兵们自动为他让开了路,小士兵手足无措的走了过来,加席托握住了他的手,看到上面有些许因枯燥干裂的口子:“真是个好孩子啊,你多大了” 小士兵从未和加席托这样拥有高贵身份的人接触过,在他的世界里,队长就是他所能见到的全部,他有些害怕,更多的是兴奋:“大人,我今年十二岁” 加席托有些感慨,这个小士兵和自己孙子的年纪差不多大:“早先我下了命令,先登者,连升三级,赏金币万枚,你有信心得到它吗” “是的,大人,我有信心,我请求您让我作为第一个攻城的士兵”小士兵胸膛挺得老高,挺拔得像一只垂杨柳。 加席托很满意,这些士兵的情绪已经被自己调动起来了:“很好,那么我就答应你的请求,你将身负彩石旗帜,我要你必须将他插在枯叶堡的城头上” 身后的副官斯卡尔里适时得献上旗桶,那里有一面古老的彩石旗,旗帜上划着一道幽深的紫色星空,数十个闪耀着彩色光芒的石头环裹其上。 小士兵接过旗桶,稳稳得背在身后,年轻稚嫩的脸上都是骄傲的神色。 年轻的孩子啊,加席托有些惋惜,他不可能活下来,第一个登城的人是必死无疑的,这是世间不可逾越真理,就像太阳会落山,花儿会凋零。 他拉过斯卡尔里的,悄声说道:“给这个孩子三斤肉,一桶酒,再安排两个女人”(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无主之地往事 枯叶堡外,夜灵人的营地边缘,两个身影慢慢浮现,这是一对男女,男的容貌略显衰老,身材挺拔,短发段须皆已斑白,穿着一身灰布织袍,身后背负三柄长短不一的剑。 而女的则是名中年贵妇,她体态纤细,面容姣好,岁月除了让她更成熟以为,并不曾在她脸上留下更多东西,她静静趴在沙丘上,裹在一副纯黑斗篷里。 他们看起来就像一对上了年纪的父女。 女人慢慢抬起头,兜帽顺着她漆黑的长发滑落,虽已到了深夜,沙丘之下却有一片地方彻夜通亮,那里安插着许多嵌入魔法能量的月亮石,月亮石围绕着一顶华丽的大帐,将那里点缀得如同白昼。 “她,就在那里”女人指着帐篷,声音里有着无法压抑的颤抖:“我能感觉的到,那股力量,我能闻得到,我能听得到,我能看得到,它像噩梦一样,伴随了我二十多年” 女人眼中歪过头吗,看着身边的男人,慢慢竟流出泪水:“萨乔爵士,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恨罗贝尔,他和十三微光的图坦,带着符铭碎片和神器霸光弓,冒冒失失就闯到了夜色大陆,罗贝尔让我知道什么是爱情,我那时正值青春年华,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我天真的以为逃离了家,就可以逃离自己的宿命” 萨乔拍了拍她的肩膀:“诺尔芙,你还有三个孩子呢,温纳刚刚继承了他父亲的伯爵之位,正是需要你献言献策的时期,德尔拉和德比拉年纪也正小,也正是需要母亲的时候,现在后悔还不晚。两个成熟的永夜之子相遇,只会有一种结果,你比我要清楚” 前不久逝世的雷堡伯爵罗贝尔的遗孀,诺尔芙夫人作为前任永夜之子,对族中的使命再清楚不过了。 诺尔芙从小和母亲住在永夜神殿,永夜神殿是一座通体纯黑的建筑,墙体经过千万年来的风吹雨打,依旧保持着本身的颜色,母亲是无主之地的主人,她的领土尽是荒芜的黑色土地,上面寸草不生,四处飘动着异常活跃的亡灵魔法。 从记事起,整个无主之地只有诺尔芙和母亲两个人,但有时却很热闹,每当月圆之夜,祖先们的枯骨就会从目的中爬出来,与她们共聚一堂,当天亮时,她们又会回去沉睡。 十岁那年,母亲带着诺尔芙来到了神殿外,指着一块新挖掘出来的墓穴告诉诺尔芙,那里就是自己死后的永眠之地。 那时候诺尔芙很害怕,她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这样说,她不敢想象没了母亲自己该怎么办,该怎么在空荡冰冷的神殿独自生活下去。 诺尔芙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十二岁那年的夏天,自己出现了初潮,她很害怕,跑去找母亲。 母亲笑了,笑得很艰难,笑得很疯狂,她坐在冰冷的宝座上,把诺尔芙抱在腿上,紧紧搂着女儿的脸颊,拥抱着,亲吻着,嗅着她头发的香味。 那天晚上,诺尔芙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她梦见母亲躺在一座巨大的黑晶石棺材里,而自己站在棺材外,手里抓着一柄通体黝黑的金属匕首,往母亲的胸膛刺了下去。 她满身冷汗的醒来,庆幸这是个梦,但这个梦却太真实,真实像是发生过一样。 而母亲,却不见了踪影。 诺尔芙赤着脚,披头散发,走遍了神殿的每一个角落,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母亲的身影。 最终诺尔芙走出了神殿。 母亲在躯体最终在那片新坟墓里被诺尔芙找到了,她掘开坟墓,看到母亲双手放置在胸口,那里有一个鲜血淋漓的伤口,像一朵美丽的大丽花。母亲依然保持着生前的优雅,肤如凝脂,白里透红,温婉如玉,晶莹剔透,她的嘴角有着一抹浅浅的笑容,像是做了个美梦。但诺尔芙知道,母亲已经死了,被自己杀死了。 就这样孤单得度过了几年的时光,当诺尔芙慢慢了解永夜之子,了解了自己的权利与责任后,夜色大陆各个种族的使者纷纷来到永夜神殿,他们得到了现任永夜之子成熟的消息,带着族内挑选的青年男性供诺尔芙挑选。 这些青年男子会住在无主之地外的墙堡里,每当月圆之夜之时,他们就会到来,彻夜守在永夜神殿外,等待诺尔芙的临幸,然后在第二天离开。周而复始,直到诺尔芙生下了女儿,直到生下了下一任永夜之子。而如果生下的是男孩,男孩则会被当即溺死。 但诺尔芙从未正眼瞧过他们,在她心里,永夜神殿是自己和母亲的家,怎么可以让外人进入。 罗贝尔闯进永夜神殿,是月初的一天,月亮只是天上的一道弯,他从远处慢慢走来,像一束闯进黑暗中的明光。 他胆子好大,这是诺尔芙第一个想法,罗贝尔全然不似那些各族奉上的男人,反而浑身脏兮兮的,浑身却充满了活力,会大胆的盯着自己。 “你这么漂亮的女孩,一个人住这里,不会害怕吗” 这是罗贝尔对自己说出的第一句话,他说自己是和同伴来这里探险的,他们来自另一块大陆。 他的话引起了诺尔芙的好奇,他们聊了许多天,从香水港的蜂蜡烤鱼到黄金平原的金色麦穗,从密林地穿着兽皮的野民到南方雄壮威武的骑士。 诺尔芙从来没说过这么多的话,她缠着罗贝尔,和他日夜畅谈,遨游在那个她从来没有去过的世界。 直到月圆之夜前夕,罗贝尔不得不告辞:“我要去找我的同伴了,他还在等我的消息呢” “那你还会回来吗,会回来给我讲你家乡的故事吗”诺尔芙觉得恐惧,这是母亲死去以来她从未感受到的。 罗贝尔轻轻握着她的手:“我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敢肯定” “我跟你走”诺尔芙听见自己下意识的说出来:“我要去看看你讲述的世界,那片热闹的,不想神殿这样冰冷的地方,我要去那里快快乐乐得生活下去”(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劫营 从太阳落山以来,永夜之子在自己帐中就没有出来过,虽然不知道永夜之子为何从营地之外而来,但夜灵族人和彩石人还是在地上跪成了一片,偶尔有几个胆大的偷偷看一眼,就被身边的同伴压低了身子。 奥罕站在匍匐在地上的士兵中间,显得很眨眼,他疑惑得打开锦绸帐帘,看到法兰吉依然盘腿坐在床榻上闭目养神,于是拦在帐前,看着诺尔芙身上熟悉的衣着,一脸戒备:“你是什么人?” 诺尔芙扬了扬下巴,露出一双碧绿色的眼眸:“我是她的母亲,我会阻拦一个母亲看望自己的女儿吗” 奥罕不知该说什么?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法兰吉的母亲? 他看着图卡,教团首席刀术师身上慢慢发出明亮的光芒,手中的武器化为绿色的灵魂体,从五官钻入盔甲中,其他的教团战士亦是如此,连眼中散发的光芒都强烈了几分。 教团战士们阻拦住了想要伸手拔刀的奥罕,把他死死按在地上,然后目送诺尔芙和萨乔走进了大帐。 法兰吉坐在盘腿坐在床榻上,听到外面发出的嘈杂的声音,刚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浑身上下衣着和她一模一样,只不过多了一件羊毛斗篷。她摘下脸上的丝巾,露出一张好看的脸。 “夫人?”法兰吉不由自主的惊呼,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认识这个女人。 诺尔芙轻巧得爬到床榻上盘腿坐下,和法兰吉相对而视:“露丝生了个男孩,爬得非常快,已经会叫妈妈了,身体非常健康,这个孩子以后就会是果园城公爵” 法兰吉点点头,一股喜悦从她心中凭空升起,光是露丝这个名字,就已经让她感到愉悦,虽然她不知道喜从何来。 “跟我走吧”诺尔芙身体前倾,牵住法兰吉的手:“我带你回家,完成永夜之子交接的仪式,这样你才能掌握所有的力量” 她和法兰吉相视而坐,讲述了所有的故事,从上古时期的破晓之战,到光明之主手持破晓神剑,手握符铭之石,将夜色之神击败并封印。 “第一位永夜之子,她的名字早已经被遗忘。在夜色之神被封印后,她作为夜色之神最后的血脉,和夜色之神的追随者们一同被光明之主驱赶到了夜色大陆,她被囚禁在无主之地的永夜神殿中,永远无法踏出一步” “成千上万年过去,夜色之神的追随者们在夜色大陆繁衍,慢慢分成了无数个种族,夜灵人,夜岩人,夜笙人,夜匠人,许许多多,数不胜数,但他们之间征战不休,仅为了贫瘠的,仅剩不多的生存资源” “虽然如此,但夜色之神的追随者们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他们奉夜色之神弥留之际的口谕,侍奉着永夜之子,当两片大陆之间那片屏障结束之时,即使夜色之神复生之时,永夜将独霸人间,昼夜不会再交替,整个世界的地面将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诺尔芙指着账外:“我们作为永夜之子,这里的一切和我们无关,现在我来找你,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完成我最后一项使命” 法兰吉有些慌乱:“但是,老师说,攻下安夏拉布尔才是目前最要紧的事,我不能” “你说那个偷偷学了一点皮毛的老头子?”诺尔芙轻蔑得一笑,脸上的平静荡然无存:“他只是在利用你,用你的能力复活他那些教团战友,你要知道,我们的宿命是逃离不了的,既然无法逃离,不如趁早了解” 帐中的空气忽然变得冰冷,风啸四下凭空而起,大帐在呼啸的风撕裂,碎成寸缕般的细条,在天空盘旋。 诺尔芙记不起来,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像今天这般,使用着魔法之力,空气中的魔法微粒凝聚带有力量的能量,围绕在她的周围,钻进她的体内,又带着她的意志散发出去。 狂啸的风托着法兰吉缓缓升起,她惊讶的看着地面渐行渐远,安营扎寨的士兵们变成一个个微弱的小点,依稀能听到奥罕和复生教团战士站在一起,不断呼唤着她的名字。 法兰吉一张嘴,便吃进了满嘴的沙粒,她吐了几口,开口道:“我们要去哪里” “回家去,回无主之地”诺尔芙喊着,她抓着法兰吉的腰带,身体慢慢下降,慢慢降落在一片四下无人的旷沙地中。 沙地中,萨乔正守在那里,他一把将跌坐在地的诺尔芙扶起来,关切得问道:“怎么样,你还好吧” “我很久没有使用魔法了”诺尔芙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快二十年了吧,那时候我以为今生再也用不到了” 枯叶堡外的营地中,加席托姗姗来迟,法兰吉被劫走时,他在自己的帐中,享受几个沙漠女奴的侍候,这些异族女人的身体,又光又滑,摸上去就像,被太阳烘烤过的沙子一样温暖,身段虽然轻柔苗条,捏起来却又结实紧致,能做出许多轻柔的动作,是晚风湾的女奴隶,所不能比较的。 “这是怎么回事”加席托大吼大叫得,来到法兰吉的大帐处,这里已经变得一片狼藉,几个守在帐外,随时等待侍奉的女奴永夜之子正躺在地上哀嚎,她们不同程度的受伤,其中最严重的那个,腹部被绞开了个口子。 加席托抓住一个彩石士兵的,但那个士兵似乎描述不清,说了半天都是什么两个女人,飞了起来什么的,加席托听得云里雾里,烦心得一脚把士兵踢开。 另一队人马从远处而来,那是一群盔甲齐全,夜灵人通常高大而瘦弱,但这些士兵却较为强壮,他们裹着自己的将军姗姗来迟。 几个目睹的全程的夜灵士兵迅速迎了上去,对图乌弗瑟说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一对夜灵人女巫,迅速从独角马上跳下来,捡起大帐的碎片,想条狗似得嗅个不停。 女巫们拿着碎片,来到图乌弗瑟身边:“将军,确实是永夜之子的味道,而且要醇厚许多,远不是那个小姑娘能散发出来的”(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正统教会的敛财之道 越靠近青柠城,战争的味道便越重,这里的地面满是疮痍,路边偶尔能看到被遗弃的尸体,他们的身体已经腐烂,只剩下苍白的骨头,和野草作伴。 莉莉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景象,她怕的浑身发抖,巴西勒只好把她抱到邃夜背上,和她共骑一乘,还好邃夜够健壮,驮着他们两个人也不会感到太过吃力。 因为是和三个教会骑士一起进入的青柠城,所以巴西勒一行人并没有受到过多的盘问。 直到进了城,巴西勒才得知本副团长早在几天前,就带着手下的教会骑士们,带着一身伤离开了,他并没有告知自己的去处,也没有留下什么口信。 本来巴西勒还挺担心,自己又会被本副团长软禁起来,被押到三指城,他不是做贼心虚,只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本来红脸住在青柠城伯爵的家里,但在本副团长离开后,青柠城伯爵的管家毫不客气得把他赶了出去,他只好流落到了城里的教堂,巴西勒便一路寻了过去。 青柠城的歌咏教堂在这座城市建立之前就存在了,只不过那时没有如此大的规模,之所以在一个伯爵领设立教堂和主教,也是因为在帝国立国之处,青柠城是三指地率先投奔的领主,皇帝为了彰显恩宠,而特意设立的。 歌咏教堂着几乎上千年的历史,平时能在这里闻到古老的味道,悠久的历史在他的青色理石上一览无遗。 但现在,远远闻到都是血腥味,教堂的院子里躺着都是受伤的人,而且以三指地的征兆民夫居多,断胳膊断腿的不在少数。 这些民夫在修女们的照顾下,可以得到每日两餐的食物,修士们会为他们接屎端尿,带着他们一起朗诵《至高经》,直到这些人伤口愈合或者死去。 红脸因为自己的骑士身份,教堂安排了一个十多岁的小修女,专职照顾他,还有一个独自的住所,虽然是间地下室,但好歹能清净些。 大猪一马当先,兴冲冲得一脚踹开了房门,小修女托着一只木碟,木碟里放着苹果派,正一勺一勺喂给红脸。 门框砸在墙上,震得灰尘扑簌簌得直落,小修女吓得跌坐到地上,苹果派也洒在了满地。 “老家伙,你怎么样,死不了吧”大猪一拳垂在红脸肩膀上,疼的红脸一阵龇牙咧嘴。 小修女看到这些人明显是红脸的朋友,忙护在老骑士的身前:“老爵士的伤还没好呢,请您不要这么粗鲁” “还没好吗,给我检查检查”大猪说着就要拔红脸的裤子。 这个动作让小修女羞红了脸,虽然老骑士很庄重,待他像是父亲一样慈祥,但她还是害羞得跑了出去。 巴西勒随后走进了房间,看到红脸的腰腹部伤口的外围,已经长了一圈鲜红色的新肉,只有中间厚厚的一层痂尚未脱落。 “你现在可以活动了吗”巴西勒有些不好意思得挠了挠鼻子:“我想尽快赶到封地,最近耽误的时间太久了” 红脸点点头,为了证明自己的强壮,他跳起来蹦了几下,伸展着全身,但巴西勒可以看到,他较为从前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歌咏教堂有贵重物品的存放处,放在教堂顶层,管理存放处钥匙的是一个胡子几乎要垂到脚面的老神父,他耳朵有些背。 “神父,我是说我来领我的东西”巴西勒第三遍吼道,喊的急了些,还岔气得咳嗽了几声。 老神父摇头晃脑:“啊,是来存东西的,跟老身来吧” 红脸适时得从怀里掏出一张写了文字的羊皮纸,上面盖着教堂的印章,里面写着存放的东西,还有红脸的指印。 老神父虽然有些聋,但头脑很清楚,他看到羊皮纸就明白了,随即招来其他几个修士,几个人一起仔细查看了契约的真伪,一个瘦小的修士点点头:“请几位在这里等待” 神父和修士走进贵重物品存放处,没一顿饭功夫就把东西拿了出来,老神父手无缚鸡之力,两个修士一人捧着红脸的盔甲和武器,领一人抱着装着金子的口袋。 两个修士把东西统统摆在桌子上,他们看起来有些气喘吁吁:“完整的盔甲一套,皮甲一套,长剑一柄,南瓜锤一柄,盾牌一面,还有二十三根金条和一百三十二枚金币,迪斯爵士的马在马厩,随时可以领走了” 巴西勒数了一遍确定无误,抱起自己的金子转身离开,哈桑带着莉莉和橘子还在城门口的酒馆等着他们呢。 “请等一下”身后传来老神父的声音,他咳嗽了两声:“迪斯爵士在这里用药的费用,还有伙食费,保管费,还有仆人的费用,一共是十二枚金币” 巴西勒不禁暗暗咂舌,这也太贵了,十二枚金币在南方领,可以买一匹正值壮年的战马,可以打造一柄锋利的长剑,在密林地,可以买两个青年男奴加上一个女奴,就算在最富庶的黄金平原,一个小村子苦耕一整年,都不见得能攒下十二枚金币。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红脸本是雷堡的臣属,是被温纳派遣护送自己接受封地的,他的伤是为了自己而受的。 数出十二枚金币交给神父,得到几句至高神保佑的话,巴西勒沉默不已,转身离开。 从雷堡离开时,他带着维克爵士留下的两千五百枚金币的遗产,现在还没走到封地,就已经花去了八十多枚,照这么下去,非得坐吃山空不可,抓紧脚程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至始至终,巴西勒内心深处都没把这些钱当成理所应当,必须要完成维克爵士的那些遗愿,当自己成了婚,让黄金雄鹰的子嗣遍地开花,才有资格使用他的遗产。 还有那个杀害维克爵士的凶手,巴西勒也绝不会忘,等到一切安定下来,他一定要替维克爵士报仇。 大猪一向是大大咧咧,不像巴西勒想的那样多,走出教堂后,他撇着嘴:“这教堂还是宣扬至高意志的地方吗,专宰有钱人,巴西勒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不过还好,至少他们还救治了那么多民夫” “哪有那种好事,那些农夫们捐出全部身家,才可以在教堂得到治疗,没钱就得全家成为教会的佃农,没钱没地那些,就得在家等死”红脸说着,转身深深注视着教堂大门:“现在这些神父修士,怎么都钻钱眼里了” 联想到在新生教会营寨听到的那些,关于正统教会敛财的传闻,巴西勒心中一叹,两个教会之间的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购置马车 考虑到红脸的伤势没有痊愈,还有莉莉的骑术不佳,总把她抱在马上还是比较碍事。 巴西勒决定雇佣一辆马车,车行的生意游走于三指地之间,一听说要进入密林地,车行的掌柜直摇头。 “不成,不成,要是被密林人知道,又要找茬扣我的车了,上回我还有两辆马车被扣下,等捞回来的时候,马都饿瘦了,再也喂不肥了” “不会的,我在密林地的熟人还是很多的,断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巴西勒不敢把自己密林酋长的身份,随随便便告诉一个陌生人,只好这样含糊其辞道。 大猪一把搂住掌柜的脖子:“你这人怎么那么多废话,不派车就把你的铺子拆了” 为了减轻行囊的重量,巴西勒和大猪都把盔甲穿在身上,车行养着的打手们守在门外,看着掌柜没呼唤,一时也不敢造次。 “骑士老爷们行行好啊”掌柜的叫苦不应,摊着手:“这间车行是管家大人投资的,这命令是也管家大人亲自下的,别看我是掌柜的,大事做不了主的” 这个管家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事事都在阴错阳差得坏巴西勒的事。 “那你给想个办法,想不出来我们就不走了”大猪索性耍起无赖,他猛地一拍桌子:“你们还得管饭” 掌柜的满脑门子的金币,听说还要管饭,很快就想出了主意,他搓着手陪着笑:“两位老爷,您看啊我这有个主意,小半年前,有个行脚商急用钱,把他们的马车,抵押给了我们车行,说好三个月回来取,结果这都半年过去了,他连个人影都没了,我估计这马车是不要了,不如你们把那辆车连马一起买了去,我给您优惠,再派个车把式跟您上路” 巴西勒有些急,直接答应下来,让掌柜在前头带路。 车行的露天马场在一个阴暗的巷子里,经过一座石桥,石桥上坐着许多衣衫破烂的居民,看到巴西勒就伸手要吃的,车行的打手对付这些人可是信手拈来,乱棍把他们打翻在地,一个光着身子的小女孩沉寂钻到邃夜的脚下,指着自己的高高鼓起的肚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小女孩大约三四岁,头发干枯得像是稻草,几个打手正要把小女孩赶走,巴西勒掏出一个小铜粒塞到女孩手里。 掌柜哭笑不得:“只要我们一离开,别人就会把小铜粒抢走,您的善心毫无用处,眼不见为净,还是别看了” 穿过石桥后,所能望到最大的院子就是车行的马场,掌柜带着巴西勒转到靠近角落的一个马厮,两匹毛色暗淡的马嚼着干巴巴的枯草,它们站的不是很直,矮眉塌鼻,正是辕马的标志特征。 掌柜走进马厮,摸着辕马的背脊:“这马虽然一般,但拉车可是再合适不过了,两匹打包卖给您,只要十五枚金币,顺带附赠车架车厢,车把式也不收工钱,可以一直把您送到目的地” 如果雇佣一辆马车,再加上车把式的工钱,一趟下来也得五枚金币,掌柜开出的价钱确实算是很合理的,自己以后确实需要一辆马车 但巴西勒还是一探究竟为妙,他摸了摸马的骨骼和关节,具不算很上乘,鼻孔不大,证明不适合突然剧烈的运动,前胸也有很多拉车勒出的皮带痕迹。 而另一匹马情况就不太好了,它缺了一只耳朵,走路的姿势不太稳当,牙口也不太好,牙龈上有着斑斑血点。 巴西勒拍了拍单耳马:“这马怕是活不久了吧,它受过伤了吧” “让你看出来了”掌柜的嘿嘿一笑:“腿瘸过,没注意治,落下根了,不过慢慢走着拉车问题不大” “算了吧”巴西勒直接指出:“这马生过一场大病,怕是活不久了,给个痛快话,十三个金币,我现在就牵走” “不成啊,大人”掌柜的头要的拨浪鼓:“这马在这白吃了半年草料,最起码得让我把草料钱赚回来吧” 草料就在食槽里,巴西勒随手一扒拉,都是枯黄的干草,只能果腹,却没有太多营养,甚至还有一些被雨水沤过,散发腐败的味道。 “算了吧,你看看你喂的这都是什么,好马都能让你喂成坏喽” 两个人七嘴八舌,再不时加上大猪的粗嗓门,最后把巴西勒讲的口干舌燥,他灌下一大杯马场马夫送来的,专门招待贵客的苹果酒。 价格最终定在十四枚金币,不过掌柜还得附赠长马鞭,铁皮车轮和拥有顶盖的车厢。 这一阵讨价还价的功夫,车厢和车架已经被打手们推了过来,他们手法很很是熟练,很快就把两匹辕马栓好了,绑在了车架上。 车厢是用桦木制成的,有着两扇可以推拉的小窗户,巴西勒挺满意,就交了钱。 可以看得出,车行的掌柜也是对马有感情的人,他跑到马场的屋子里,拿出两个稍有些腐烂的苹果,边摸着马鬃毛边喂给他们:“在这里最后一顿了,以后跟着大人,要好好得拉车,知道了吗” 车把式名叫肖特,是个又高又黑的瘦子,似乎和哈桑同龄,一手长马鞭使的出神入化,给与他的工钱是一个金币加上二十颗小银豆子,这种价钱十分公道,走得快一个多月就可以完事,老车把子自然很高兴。 做完了生意,掌柜热情得连称呼都变了,直称巴西勒为“爵士”:“爵士,以后再来青柠城,一定要认准我们车行,我们车童叟无欺,无论是运送货物还是载运人员,都可以包在我们身上,一定会给您最大的优惠” 都该办的都办妥了,回酒馆接上其他人,就可以正式上路了,巴西勒不禁心情愉悦,邃夜似乎也能甘受他的心情,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车把式肖特甩着马鞭,轮毂和地面碰撞发出叮叮咚咚的生意,他甩着嗓子:“老爷,我们现在去哪” “去城门口”巴西勒回头告诉她:“我们去接夫人”(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信 青柠城北城郊,一队车马肃立,巴西勒坐在树下,无聊的嚼着一只草根。 满是麦茬的田地被落叶覆盖成了一个个小小的丘陵,不少佃农在田地里干活,新生教会的兴风作乱已经告一段落,这些人要抓紧时间,忙活田地里的农活。 虽然早就过了和莫莱爵士约定好的出发时间,但三个教会骑士依然没有来到,照这样下去,天黑前可赶不上预定好落脚的镇子了。 马车的车帘忽然被打开,莉莉从里面钻了出来,顺便把红脸搀了出来,他行动不便,需要别人搀扶。 莉莉跳下马车,使劲跺了跺脚:“哎呀,我身子都坐僵了,我们什么时候走嘛” “你急什么”巴西勒没有好气的嚷到,他倒不是对责怪莉莉的多嘴,只是对教会骑士们有些不高兴。 莉莉白了他一眼,气呼呼得跑到橘子那里,用一颗树叶和她一起逗蛋糕玩。 又过了一会儿,就连老车把式肖特都坐不住了:“老爷,我们得走了,不然就得等到明天了” 巴西勒把草根嚼碎了,摸着下巴思考,就算是莫莱他们出发晚了,估计也可以追上自己,毕竟教会骑士不想自己这般,还得拖家带口,三个骑士都骑着好马,又没有什么累赘。 “出发,不等了”巴西勒下令道,率先跨上马。 红脸因伤坐进马车,所以小图克被允许暂时骑着红脸的坐骑,他兴奋的扛着黄金雄鹰旗帜,驱马原地转着圈,红脸的坐骑是被性格温顺的暗黄色老马,和他的主人一样。 邃夜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了呼喊声,巴西勒回头看去,是一个穿着灰袍,上面印着鹅毛笔纹章的小学徒。 小学徒骑着一头驴子,老驴子闷着脑袋跑了两步,遇到一片秋雨打出来的嫩草苗时不再前行,小学徒踢了驴子两脚,那驴子索性一甩尾巴,彻底不走了。 小学徒没办法,只好从驴背爬下来,一路小跑过来。 “爵士”小学徒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从怀里一张羊皮纸:“这是小博尔登大人交给您的信,他刚刚跟莫莱大人从西门走了” 巴西勒借过信纸,有些疑惑。 小博尔登本是要回三指城看望自己的父亲,他的父亲博尔登·洛赫爵士是三指城公爵麾下的一名骑士。 当年路过三指城时,维克爵士去造访的,就是博尔登·洛赫爵士,维克爵士也把小博尔登晋升为正式骑士的消息告诉了他。 博尔登爵士想必也是满心期待,等着儿子功成圆满,在雷堡伯爵那里服完役,然后回到三指城,在自己的帮助下,谋个一官半职,不曾想小博尔登在南方领搞出那么大的乱子,还把自己搞进了圣祷骑士团。 不过巴西勒倒是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小博尔登还有两个哥哥,他作为最小的儿子,又继承不了家族财富。 至于不能拥有妻子这点,倒是个问题,不过在圣祷骑士团的历史中,拥有情妇的教会骑士并不在少数,拥有私生子的也不少,其中不乏极其虔诚的骑士。 信纸共有两张,一张是平展的,另一张印着封泥,巴西勒打开了平展的那张。 巴西勒兄弟: “会字如晤,就在刚才,我得到了埃蒙德副团长留下的命令,要我星夜兼程赶往北风高原,听说那里是一片冰天雪地,连呼吸都不顺畅,每年有一般的时间下雪,我将在那里的教堂驻守三年,期间不被允许离开,更不可能回家探望父亲,我期望你能代我探望下父亲,如有可能,替我说些好话,告诉他我是一个英勇的骑士,并没有辱没家风,另一封信请亲手交给父亲” 你的朋友:小博尔登 看完信,巴西勒的脸色有些阴沉,哈桑凑了过来:“怎么了,小博尔登说了什么” “他让我去三指城看望他父亲”巴西勒没好气的挥了挥信纸。 巴西勒本想直接去自己的封地,如果进了三指城,说不得还要遇上什么麻烦,虽然两个教会的战争已经停歇了,但城里的情况错综复杂,据他在青柠城杯中窥视的一点消息来看,那里有皇太子坐镇,还有圣祷骑士团的赫劳德大团长,更有它真正的主人,被暗中囚禁起来的三指城公爵,传言他暗通新生教会神使,才被正统教会囚禁起来。 自己作为一个小小的骑士,好不容易逃离本副团长的掌控,自然是离那个是非之地越来越好。 不过去一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不过是见过夜灵人,能认出那些夜灵人的文字,如果这都算罪过的话,那还真是没地方说理去了。 再者说了,自己不仅仅是一位骑士,更是密林地的一位酋长,虽然采邑不大,人口也少,但也是正儿八经在巨鹿神殿接受册封的。 巴西勒正胡思乱想着,橘子骑着从前方侦察的位置返回,她伏低在蛋糕背上,一脸不屑得甩了甩辫子。 几个持矛的男人随后匆匆而来,他们紧张兮兮得抓着长矛,铁汁的矛头被磨得闪闪发亮。 在持矛男人的身后,一个骑士勒马停住:“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晃什么”他穿着一身破旧的盔甲,上面锈迹斑斑,还有凹凸的痕迹。 “你们又是什么人”巴西勒皱着眉头。 男人扬起下巴:“听好喽,我乃青柠城伯爵麾下的效忠骑士,在此追捕疯牧师的信徒,我看你们鬼鬼祟祟的不像是好人” “那怎么样才算是好人” “我要检查你们的包裹,看里面是不是违禁的物品” 违禁物品,指的是新生教会的圣日神架,在正统教会使用的圣日神架的基础上,添加了红色的燃料,表明了众生之苦是由鲜血染成。 巴西勒和哈桑在潜入新生教会营寨的时候,看到那里的空地,竖过一支巨大的的血红圣日神架,而新生教会的高级信徒,比如他曾经的奴隶,现在的新生教会修士特德,脖子上就挂着一个装饰用的血红圣日神架。 巴西勒这才想起来,从众生修道院前往青柠城的路上,确实也见过几支这样的小队伍,队伍中几个持矛的男人,由一个骑士率领。 但他们看到莫莱,小博尔登和山姆三个人的教会盔甲,就远远的离开了。 现在没有他们的作陪,麻烦很快就找上门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50章 骑士团绶带 一声细不可闻的口哨声传来,巴西勒顺着声音,看到橘子在对他使着眼色,可以看到她的衣袖下,手弩已经上好了钢矢。 这个彪悍的女孩子,虽然之前被巴西勒明令禁止过随意杀人,但她暴躁的冲动还是压抑不住,动辄要见血,遇事不决就是杀杀杀。 只不过她还是把巴西勒的话听进去几分,动手之前还算打了个招呼。 巴西勒挡在她的面前,摇了摇头。 橘子一脸不满得收回手弩,悄声说道:“我可以在半个小时内,独自杀光这些人,他们比呆头鹅还要笨” 那搜查骑士浑然不觉自己已经陷入危险之中,贸然闯进队伍中,饶有兴致得看着橘子:“这个女人,她为什么骑着马乱晃,不会是条大鱼吧” 巴西勒明白他所指是什么,在大多人的认知中,女人是不能随便走动的,就算要走动也要陪伴在自己的丈夫或者父亲身边,乖乖坐在马车里,就像莉莉那样。 而橘子这种女孩,在正统教会眼中是不能容忍的,在新生教会确实比比皆是。 新生教会不同于正统教会最大的一点,就是女人可以担任神职人员和指挥官。 新生教会的女人虽然很少,但很多担任的重要角色。在营寨时,巴西勒亲眼见到,管理仓库的是个女孩,管理食物分发的是个圆滚滚的大婶。 而神使麾下的玛丽大主教,就是新生教会最权势最大的女人,据说她的队伍是整个新生教会第二多的,仅次于杰诺姆大主教。 就在搜查骑士靠近橘子的时候,从马车伸出一只大手,红脸在莉莉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他的胳膊弯里挂着一段白色的绸子,不由分说得挂在巴西勒的左胸前,扣子是一枚银质的圣日神架,很小巧,很精致。 “这副勋带,是本离开青柠城时,让我交给你的,我一直放在包袱里,有了这个东西,便可以自由行走在三指地了”红脸抚着绸子说道。 他说的没错,那搜查骑士一见到圣祷会的勋带,便一改跋扈的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原来您是骑士团的贵宾,请您把勋带佩戴好,在下告辞了”说完他一拨坐骑,带着自己手下的士兵们一溜烟跑了。 巴西勒摸着圣祷会勋带,有些感慨,到头来还是得靠着圣祷骑士团的帮助来。 圣祷会勋带,只有历任的圣祷骑士团大团长和六个副团长有资格颁发,是专门授予对骑士团有贡献的世俗领主而设立的,获勋者通常是声名显赫的大贵族,会专门捐赠一大笔钱给与骑士团,也会举办授勋宴会。 比如已故的雷堡伯爵,他在随皇太子殿下北上驰援三指城时,就被赫劳德大团长亲手授予勋带,他也向圣祷会捐赠了五百枚金币,用以剿灭新生教会的用途。 但像今天这样,授予巴西勒这样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小骑士,况且他也没有捐赠过一大笔金钱,而且是经由他人之手交付的,还是比较少见的。 “本副团长,无事献殷勤,他想干什么”巴西勒不禁想着,本副团长那个略带苍老却神采奕奕得面孔浮现在他的面前。 “本是个精明的人”红脸说:“与其说他是个战士,倒不如说是个武器高强的商人,你身上肯定有着他需要的东西,不过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地方,我们得快点走了” 有了前车之鉴,巴西勒也不敢把橘子独自放在外面,只好连哄带骗把她请进马车里,开始她还很不高兴,巴西勒只好把莉莉请来。 莉莉很善解人意,挽着橘子的手臂,姐姐妹妹得叫个不停,总算是把她拽进了马车里。 马车里的位置很小,莉莉和橘子挤在一起,听着窗外车把式肖特的吆喝声和甩马鞭子的声音。 红脸迪斯靠在床边,逼着眼睛小憩,他的嘴巴吹起自己的胡子,不久传来了呼噜声。 莉莉看着一脸阴郁的橘子,问道:“橘子,等到了巴西勒的封地,你可一定要留下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到时候你给我捧花” 不知不觉中,莉莉的身份已经得到所有人的认同,如果说先前还有疑问,那么在她将哈桑受伤的陈年老伤治好后,这种疑问就悄然不见了。 橘子托着腮:“不行啊,父亲说了,把巴西勒送到密林地,就要我即刻返回万邦城” 莉莉问这话,其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听说密林人可以娶许多妻子,如果橘子一直留在那里,保不齐巴西勒会对她有什么想法。 虽然现在看不出来什么倪端,两个人只是正常上下属关系,但橘子武艺高强,善使弓弩,是个不可多得好帮手,比起自己强上许多。 巴西勒虽然样貌并不出众,但身强力壮,是个少见的年轻骑士,说不准哪天橘子就开了窍,就发现了他的优点,硬要留在密林地,到时候说清就说不准了。 莉莉虽然有些天真,但却不傻,知道要稳固自己的位置必须要掌控巴西勒的身后,尽早给他生下孩子,她不止一次听到哈桑催促巴西勒尽快结婚,尽早生下孩子,据说这是巴西勒的父亲临终的遗愿。 两个女孩各有各的心思,这时红脸醒了过来,他打开水囊灌下一口清水:“橘子小姐不用这么着急,现在三指地这么乱,你一个女孩子也不方便,等巴西勒爵士和莉莉小姐的婚礼结束后,我和鲁尼也要回雷堡了,到时候我们结伴而行,也会安全许多,稳妥许多” 说着愉快的话题,红脸的兴趣却渐渐失落下来:“也不知道马特现在怎么样了,当初我们三个被温纳大人派出来,如今只剩下我和鲁尼,希望他一切都好” “还有村子里那些男人呢,也不知道在那里了,得把他们找回来才好,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多灾多难的”莉莉嘟囔了一声,那些小伙子是和她一起追随巴西勒的,如今渺无音讯,得把他们找回来才好。(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小博尔登的家 大镰刀巴子修面铺迎来了今天第一批客人。 巴西勒是在哈桑之后开始修面,修面铺的老板手法很是娴熟,先使用剃刀把他的胡子细细刮干净,然后是清理鬓角,最后把分叉的毛发清理干净。 一个面容忧愁的老妇人,似乎是老板的妻子,用薄荷叶的清水把巴西勒的头发清晰干净。 他的头发很久没有搭理过了,淘洗了三四遍才洗干净,随后用花精油打理了一边,梳成一条鞭子,这才大功告成。 哈桑和图克这时也买完礼物回来了,图克怀里抱着几包点心和一篮子熏肉:“大街上很多店铺都没开门,就这还是我眼尖找到的” “随便吧,别空着手就好”巴西勒脱下围布,修面铺老板立刻递上铜镜,巴西勒抚摸下巴,看到镜子里出现一个神采奕奕的年轻人,满意得点了点头。 进三指城的头一件事,就是准备拜访博尔登·洛赫爵士,这是巴西勒头一次,正式会见维克爵士的老朋友,自然要好好收拾一番。 三指城的情况比巴西勒想象得要好许多,城里井然有序,丝毫不见混乱的迹象,只是街道清净,很少有居民在街上走动,做生意的商贩也很少见。 大街上见到最多的,是圣祷骑士团的隶属步兵,他们穿着绣着圣日神架的粗羊毛衫,三五人作一群的在三指地各处巡逻。 这些信徒或对信仰的虔诚,或因为走投无路,而献身于教会,但他们负担不起盔甲或者战马,也没有爵位在身,故而是骑士团的隶属步兵,平时驻守在各个修道院和教堂里,战士随骑士团共同作战。 巴西勒的圣祷会绶带起了巨大的作用,他可以在三指城内肆无忌惮的四处走动,而不必担心被这些武装信徒盘问。 哈桑在巴西勒的强烈建议下,也脱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换了一身干净的天蓝色长袍,修短了头发和胡子后,倒像一个德高望重的贵族老爷。 路边的破房子里,门扉半掩,一个脏兮兮的孩子嘬着手指看着他们,巴西勒会以一个微笑,那孩子却忽然吓得大哭。 远处,一队小修士慢慢走来,他们边走边用手指画着圈,这代表了至高神的圣日标志。 “愿主保佑三指城,愿主保佑三指地”他们吵闹着渐渐远去。 哈桑皱着眉头,看着这些小修士渐行渐远:“这三指城到处都是教会的人,用剑的教会士兵,用嘴巴的修士,我还以为到了曙光教区了呢” 曙光教区是万邦城中,属于教会的土地,曙光大教堂便坐落在那里,那里的修士们如车载斗量。 根据小博尔登所述的地址,他家在三指城靠西北的僻静之地,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子,是故去的前任三指城公爵,赐予小博尔登祖父的,他们一家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快几十年了。 三个人爬下马,巴西勒把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对哈桑点点头。 老兵痞扣响了门,很快一个男人打开了门,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腰间佩着一柄短剑。 “你们找谁”男人挨个打量了他们一番,眼中满是不友好。 “请通知博尔登爵士,我是他的儿子小博尔登爵士的朋友,前来拜访他”巴西勒说道。 “这没这个人”灰袍男人转身就要关上门。 巴西勒拔出处女,短剑插进门缝,别了进去:“这里是明明是博尔登爵士的家,怎么会没这个人” “这里被骑士团征用了,现在是一个仓库,原先的主人搬走了”灰袍男人还是哪衣服表情,不温不火,看不出喜怒哀乐。 “那他们去哪了” 灰袍男人态度道还算友好,指出了博尔登爵士的新家,那是在城市东市场边的一个居民区内,背靠集市,面朝城墙,平时聚集了大量的城市贫民,是一个破乱嘈杂的地方。 巴西勒有些意外,博尔登爵士可是三指城公爵麾下的骑士,怎么能流落到那种地方。 败兴而归,巴西勒只能原路返回,好在东市场离草莓夫人旅店不远,权当是拜访完回去了。 在两个教会的战争中,三指城公爵因为消极作战,而被圣祷骑士团大团长监禁起来了,这也是皇太子泰洛尔殿下所默认的。 博尔登爵士作为三指城公爵的臣属,自然也被解除了一切职务,照目前看来他只是赋闲在家,被驱赶出了自己的家,人身还是自由的。 现在小博尔登加入了圣祷骑士团,骑士团又把他家征用了,看来儿子多的家庭,还真是一团乱麻。 巴西勒再次站在一扇门前,这扇门扉是用木头支撑的,腐朽不堪,脸上面的门销都锈的厉害,几块木板摇摇欲坠,从外面甚至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况。 一个和图克差不多大的男孩蹲在门前,看到巴西勒来到,手足无措的站了起来,撒腿就往门里跑。 看到门开着,巴西勒便走了进去,只见水井旁走来一个粗狂的男人,他满口胸毛,手里拿着一根大草叉,凶神恶煞得样子和大猪倒有几分相似。 那个男孩躲在男人的身后,低着头,似乎有些害怕 “你们还来干什么,连个住的地方都不给我们了吗”那男人叫嚷着,却不敢挥动锄头,似乎也很忌惮。 巴西勒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但为了让他冷静下来,还是后退了两步:“冷静,我是来拜访博尔登爵士的,我是小博尔登的朋友” 那男人吼了半天,把屋子里的人也吼了出来,有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男人,眉目和小博尔登有几分相似,他的身后还有两个女人。 听到巴西勒说的话,中年男人楞了一下,他从粗狂男人身边挤过来:“你不是教会的人?” “你说这个?”巴西勒把身上的圣祷会绶带摘了下来:“这只是为了行走方便而已” “你说你是我弟弟的朋友,我弟弟人呢” 原来他是小博尔登的哥哥,怪不得长得有几分相似。 “小博尔登去了北风高原,我是来替他送信的,顺便来拜访博尔登爵士的”(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洛赫家的寒酸婚礼 博尔登·洛赫爵士虽说是个骑士,但已年近七十岁,孱弱的双腿早就不能骑马作战了。 他一生娶过三个妻子,三个妻子分别给他生下一个儿子,小博尔登便是在他五十岁那年,由最后一个妻子生下的,也是他最小的儿子。 得知巴西勒是小博尔登的朋友,一家人转怒为喜,忙把巴西勒迎接进去。 粗狂的男人扔下锄头,搓着手一脸的歉意:“对不起爵士,我还以为是骑士团那些人又来找茬呢” 这个男人是洛赫家族世代的仆人,早在洛赫家还是一个制作武装皮带的手工匠时,他的祖辈便是洛赫家的仆人。 院子里只有两间屋子,一大一小,分别住着博尔登爵士和他的二儿子,还有两个孙子。另一间小屋子住着仆人一家。 从光鲜亮丽的大宅子,被驱赶到了破旧的贫民区,巴西勒本以为洛赫家该是冷冷清清的,却看到后院的正中间,摆着一张缺了只角的长条桌,院子里摆着五颜六色的彩带,似乎正在庆祝什么。 小博尔登的父亲,博尔登爵士正坐在长条桌前,他全身裹着厚羊毛毯,显得有些臃肿,他满头的白发梳得一丝不苟,没有一丝凌乱,微微凹陷的眼窝里,有着一双深邃的眼睛,诉说着他的衰老。 巴西勒信交给博尔登爵士,老爵士颤抖着接过羊皮纸,眼睛凑得很近,他越看眼神越暗淡,最后窝在靠椅中,盯着天空一言不发。 儒雅的高个男人叫乔纳,是小博尔登仅剩的兄弟,她们的大哥在很多年前就蒙召了。 “父亲,弟弟在信中说了什么”乔纳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你弟弟还好”博尔登爵士显然不想多谈自己的小儿子,揉了揉眼睛,巴西勒看到里面流出几滴浑浊的眼泪。 巴西勒给图克使了个眼色,这孩子被洛赫家养的小狗崽吸引了目光,目不转睛得盯着,巴西勒不得不喊了一声,小侍从小跑着过来。 “初次拜访,没有准备什么礼物,还请您不要嫌弃,我在大街上也买不到什么东西了”巴西勒把糕点和熏肉奉上。 乔纳的妻子,一个温顺的女人迅速接过篮子,并微微一屈膝,洛赫家如今虽已落魄,但是家风仍在。 “让你破费了,爵士”乔纳对巴西说道:“如今三指城破乱不堪,食物都被教会军队搜刮干净了,能买到这些东西,想必也会费了许多金钱” 巴西勒想着就肉疼,就这几块蛋糕和几条熏肉,足足花了两枚金币,实在是天价,在万邦城同样的价格能买到一头活猪一只羊再加上一篮子白面包。 经过乔纳的一番解释,巴西勒才知道今天是仆人结婚的日子,仆人的妻子是从一个小渔村逃难而来的,全家都死光了,不得已投身洛赫家,正巧这个仆人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便给他做了妻子。 巴西勒初见这个仆人时,看他满脸虬髯,浑身胸毛,本以为他和大猪年纪相当,没想到才比自己大一岁。 博尔登爵士拉了拉身上的羊毛毯,唉声叹气着:“想当年,特伊的父亲死前,恳求着我,要我好好照顾他唯一的孩子,当时我拉着他的手,向他保证,有我一口吃的,就有这孩子一口吃的,我会给他娶一个好妻子,办的比自己的孩子还要风光”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可现在呢,我们沦落到这种地步,甚至连一个至交好友都无法出席,我辜负了你的父亲,我辜负了自己的承诺” 仆人普通一声跪在博尔登爵士脚下:“老爷,你千万别这么说,也千万别气馁,虽然咱们遭难了,但总有好起来那天,公爵大人肯定会平反昭雪的,神使大人肯定会回来救我们的” 这个大嘴巴,上来就说漏嘴了,巴西勒只能当做没听到,扭头到一边,装作和图克说这话。 果然,乔纳擦了一把冷汗,让仆人别再说下去了:“好在今天还有巴西勒爵士来到,咱们开饭了,别怠慢了客人” 仆人的新妻子是个瘦弱的女孩,看样子只有十五六岁左右,捧着盘子,安静得坐在角落里,喝着麦粥,麦粥里掺着碎腌肉,腌肉是巴西勒带来的那几条。 整个桌子上最好的食物是几颗煮鸡蛋,煮鸡蛋装在一个有着花纹的漂亮银盘子里,放在博尔登爵士和巴西勒面前。 博尔登爵士把盘子往前一推:“家境贫寒,还望别嫌弃,吃吧” 巴西勒看着这盘鸡蛋,心里五味陈杂,他想起当年,小博尔登初次来到雷堡时的样子。 那是一个明媚的初夏,小博尔登跟着商队,骑着自己的小马一路南下,他甚至还穿着一套涂着油彩的漂亮硬皮甲,趾高气昂着看着维克爵士。 你有我爸爸厉害吗,我爸爸可是三指公爵大人的臣属,你只是一个伯爵的教头,有资格教我吗,这是他对维克爵士说的头一句话。 当时的小博尔登确实有资格这么说,博尔登爵士是三指城公爵面前的心腹,时常随公爵巡视领地,自己的哥哥是三指地的税务官,就连一些小贵族都要仰之鼻息。 可是维克爵士并不吃那一套,当晚就给小博尔登好好上了一课,用树枝条狠狠抽了他的屁股一顿。 那时的洛赫家族,财富与荣耀并存。 而现在,博尔登爵士和乔纳受到牵连,被解除了一切职务,只能屈身在贫民区的小院子,甚至不能与之前的同僚们都任何接触, 这样的勋贵家庭,在三指城还有许多,他们遭到圣祷骑士团和皇太子洛泰尔殿下的严厉苛责,往昔的生活朝不保夕,最主要的是,他们的主心骨,也就是三指城公爵被囚禁了起来。 早在帝国立国之初,三指城就和皇室莱汶缇尔的部队,杀得天昏地暗,三指城一直和帝国离心离德,如今这种局面,这种古老的传统可能会再次爆发。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加上了两个教会的掺和,势必会更加猛烈。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小博尔登该怎么办,骑士团中,那些出身三指地的骑士该如何抉择。(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洛赫和阿斯卡尼的往昔 小屋子虽然简陋,却显得很温馨,博尔登爵士扶着墙壁,上半身钻进墙角的大箱子里,翻箱倒柜得找着什么。 乔纳看着自己父亲吃力的样子,忍不住出声劝阻:“父亲,你要找什么呢,让我来吧” 博尔登爵士摆了摆手:“你出去,让我和巴西勒单独谈一谈” 就在乔纳刚刚离开,关门的余声还未消失的时候,老爵士就找到他所需要的东西。 这是一副画卷,用上好的牛筋绳捆绑,画卷套在一只麻布套袋里,保存的十分完好。 画卷被轻轻放置在桌子上,博尔登爵士轻轻掀开一角小心翼翼得展开。 光听展开画卷的声音,就知道年月已不短,画上画着两对青年男女,男的身穿华丽的骑士盔甲,他们的身边分别站着一位高挑佳人,扶着他们的肩膀。 画上的染料已经褪去了大半,看不清这几个人原本的样貌,整幅画大部分地方也失去了原有的本色,但还是能看出这是一幅暖色系的画,画上之人优雅自得的神态也说明了,他们美好的心情。 看到几粒因为长久的岁月而成为颗粒的染料碎屑,博尔登爵士轻轻把它们吹走,指着画卷右侧的那对青年男女:“看啊,孩子,这就是你的祖父和祖母,他们那时候刚刚完婚呢” 有了这层关系,博尔登爵士私底下,也不叫巴西勒的正式称呼了,反而成他为孩子。 找了半天东西,博尔登爵士显然是累了,他虚弱的倒在自己的摇椅里,闭着眼睛,似乎回到了从前的时光。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明媚的春天,青谷狭伯爵为了庆祝自己长子的出生,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比武大会,整个三指地的贵族都齐聚青谷狭” “连当时的皇太子殿下,也就是今天的查理陛下都亲自到场战斗,不过他在第二轮,就被香水城的莫纳斯伯爵击落下马了” 突然博尔登爵士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不对,莫纳斯那时候还不是伯爵,但是的伯爵还是他的堂兄,我记得光那一场,查理和莫纳斯就折断了三十多根长枪,堪称几十年以来,最伟大的一次骑士比武。最后莫纳斯爵士把查理陛下击落下马,不过他自己也无力再战了” “你知道我和你的祖父是怎么认识的吗”博尔登爵士露出一个疑问伸长的笑容,他开心的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倒像个贪玩的小孩。 巴西勒微笑着摇摇头,他知道博尔登还有许多话要对他说,或者说是对自己说,沉寂在美好的过去中,多少可以抵消掉如今落魄的现状。 老爵士哈哈一笑:“那天,我陪着我的未婚妻,在比武营地里走来走去,那颗真是一场盛会,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我记得有一个研究动物语言的侏儒学者,他牵着一头熊,那头熊拿着玫瑰花,不停得献给到场的夫人小姐们,他为此赚了不少赏钱呢。经过侏儒学者身边的时候,我看到了在场最美丽的花,她就是你的祖母,你的祖母是青谷狭一个小麦商人的女儿,我就因为多看了两眼,就被你的祖父揍了一拳” “我当即和乔赛尔打成一团,没多时就被别人拉开了,那时候的乔赛尔可真是个蛮横的人啊,我就多看了两眼他的妻子,他就动手打人。要知道这可不怪我,美丽的女士谁不会多看两眼呢” “后来我被管家大人训斥了一番,管家大人也不管我是挨打的,责令我去道歉,他不想让别人指责公爵大人是个纵容下属的人,没想到你的祖父先来跟我道歉了,那之后我们就成了要好的朋友” “经过交谈,我和乔赛尔知道彼此都将在比武大会参赛,我们那时候很年轻,也很狂妄,约定好在决赛相见,不过我运气实在太差,头一轮就遇到了盖勒男爵,他可是三指地最强大的骑士,输在他手下一点都不冤枉” “倒是你的祖父,连续抽到了两个毛手毛脚的侍从,很容易就赢了,但好运永远不太过于眷顾同一个人,他在第三轮被雷堡的冈特伯爵一枪挑下马,不过雷堡伯爵挺欣赏你父亲,给了他在自己麾下效力的机会” “这幅画,就是我们分别的时候,请一个很有名的画家给我们画的,他很喜欢我们年轻人之间的友谊,只收了我们三成的价钱,可那也足足花了十枚金币” 巴西勒伏低身子,看着画中的乔赛尔·阿斯卡尼爵士正襟危坐在椅子上,他倒拄着一柄剑,双手随意的搭在剑柄上,剑柄上的鹰头雕刻虽然很模糊,但隐隐约约还是能看出轮廓。 乔赛尔手中的剑,若不出意外,就是巴西勒手中的贵妇,他抚摸着剑柄,鹰嘴划过拇指,一种如影似幻的感觉笼罩了他。 他恍惚中觉得自己进入了画中,成为了乔赛尔·阿斯卡尼爵士,自己的妻子站在身后,带着薄纱手套的双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巴西勒过头去,他看到自己的妻子脸在阳光的反照下显得很不真实,女人低下头,抬起手遮了遮阳光,莉莉的面孔渐渐浮现,她露出一个微笑,就像阳光一样明媚。 忽然阳光骤然消逝,四下一片寂黑,莉莉的面孔忽然变成了爱丽丝,她的脸色暗淡,双唇红中透紫,无神得看着巴西勒。 巴西勒猛地把视线从画上离开,痛苦的喘着大气,周围静谧如常,博尔登爵士依然靠在自己的躺椅里,闭着眼睛,似乎仍旧沉寂在年少的岁月里。 回忆往昔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乔纳再次进入屋子里,他的眉头紧蹙着:“父亲,来了几个教会骑士,这次是真的,他们主动禀报了自己的身份” “他们要干什么?”博尔登爵士拄着拐杖,在儿子的搀扶下,努力的站了起来:“这些恶毒的家伙又想干什么” 乔纳看了巴西勒一眼:“他们指名道姓,是来找巴西勒的”(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皇太子 来人大约三十岁左右,一张长脸,身材壮硕,黑褐色的长发,修剪整齐的胡须泛着点点白斑,样子显得很严肃,他披着绣着红线的骑士团披风,头盔上缀着红色的翎羽。 同样的装束在莫莱爵士身上也见过,这证明了他是一名骑士团中级指挥官。 “你们跟踪我?”巴西勒有些不太高兴。 “请别多虑了小伙子,你一进城,城墙上的军士就发现你的踪迹了,拥有圣祷会勋带的人并不少,但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可是不多的,本副团长早就写信让我们多多注意你,实际上不管走哪条路去密林地,都会有我们的人把你请回来。其实我们早在门口守了一段时间,起码要让你办完自己的事吗,我们还是很好说话的”指挥官爬上自己的坐骑,示意巴西勒也照做。 指挥官的侍从骑在他们的前方,手里举着一面三角小旗,小旗上简单的画了一个持剑战士,这证明了他的主君骑士是骑士团中的一名步兵指挥官。 整整二十多名齐装满员的步兵跟在他们身后,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在巴西勒的强烈要求下,哈桑率先回草莓夫人旅馆。 “告诉他们,我去骑士团做客了,稍晚再回去,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别出来乱走,特别是橘子,看好她” 哈桑点点头,转身从教会士兵中间穿了过去,一个士兵想要拦住他,被他用力推搡到了一边,那些士兵甚至还想拔出武器,却被他们的指挥官止住了:“随他去吧,这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三指城的大道空空荡荡,就算两个小队的士兵置于其中,也显得泥如大海,很快他们就经过了三只雕像的身边,雕像的头颅已经残缺,露出一截突兀的脖子,一只手臂上也残缺了一大块。 “这是疯牧师的投石车打的,差点把铜像整个打翻,那个大石炮厉害得很,把我以前的侍从碾成了一团肉酱,想想我都觉得恶心” 巴西勒抬起头,看到阳光在铜像上泛着命令的反光,映射出斑驳的色调,三指铜像的位置,怎么可能会有攻城炮能打到这么高的地方? 他把疑惑向指挥官说明,指挥官惗了惗胡子:“这就是大团长阁下找你的原因了” 很快就到了护城内河的地方,指挥官高嚷着让里面的士兵放下吊索。很高一个教会士兵的头冒了出来,他看了两眼后,开始摇动杠杆。 等待吊桥放下的功夫,指挥官又开始聊起天:“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大团长差点就下决议,烧光外城,坚壁清野,所有物资全部迁进内城,这激起许多平民的抗议,他们在城里搞起暴动,三指城差点被攻破” 内城建立在明月山脉的尾端上,高耸入云,确实是一个极其难以攻破的地方,但巴西勒还是说道:“不明智的决议,这个想法挺蠢的,这等于把整个三指地拱手奉上” “是啊,后来大团长被劝住了,不然光是城内勋贵们的敌意,就可以让我们不好受”指挥官狡猾得笑了笑:“我们安抚了这些人,现在到了清算的时候,看看吧,如今的三指城谁当家做主”他狂妄得大笑着,惊起了内河沿上的几只黑鸦。 内城巨大的院子已经被教会士兵占据了,他们围坐在一起,修理盔甲,保养自己的武器,或在谈天聊地,说着闲话。 忽然一个巨大的钟声传来,震得巴西勒耳膜疼,可这声似乎有着魔力,教会士兵们放下手中的活,把院子里清楚一条通道。 数十个穿着天鹅绒上衣的男人都从城堡里钻了出来,他们拿着喇叭,在城堡的台阶上站成一排,嘟嘟嘟得吹了起来。 “搞什么?”巴西勒问道。 指挥官忽然大惊失色,他迅速爬下马,并把巴西勒也拽了下来。 巴西勒刚想问出什么事了,指挥官就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别说话。 城堡大门里走出三个人,当先的是男人方口阔鼻,四肢健壮,面容紧绷,皮肤经过阳光的滋润有些黝黑,胡子修得又短又齐,覆盖他宽毅的下巴和两颊凹陷的颧骨,他有着一双浓眉,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非常英俊。 最让巴西勒惊讶的是,这个男人穿着全套镀金的铠甲,就连皮手套,也染成了金色。 一个骑士,若身上有一件武装金饰,则代表他武艺高大,并有着一定的声望,譬如阿尔德勃的金头盔,维克爵士的金马刺,肯罗斯爵士的镀金剑鞘 而有资格佩戴全套鎏金装饰的,代表了这个人出自皇室直系,而且是位高权重之人,稍加思索,巴西勒就知道这个人就是当今皇太子,洛泰尔殿下。 也是他在红花树旅馆,遇到的查理皇子殿下的父亲。 就在巴西勒思索的功夫,院子里的教会士兵们纷纷单膝跪下,目视地面,巴西勒身处最前排,突兀得站在那里。 他的无礼招致许多人的目光,有催促的,有愤怒的,更多是好奇的,理所应当的也被皇太子所注意到,然而皇太子只是看了一眼。 他打量着巴西勒,微微一低头致意:“你好啊,这位年轻的阁下” “快跪下,你这个蠢货”一个声音在他身后传来。 巴西勒没有理会这个声音,思绪反而回到了万邦城郊外的小渔村,在那里的旷野中,阿斯卡尼的祖先七色鹰大公,和莱汶缇尔的祖先黄金宫亲王,他们不甘的亡灵,互相冲锋的情形历历在目。 他反而强迫自己挺直了膝盖,直视皇太子:“我在来的路上,我见过你的儿子” 皇太子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你是说查理?那个孩子在疯牧师攻城时,受到了惊吓,希望肯罗斯把他照顾的好” “他很好”巴西勒说:“只是晚上吓得睡不着,我的未婚妻一直陪着他,晚上还哄着他睡觉” 这时,骑士团的马夫牵着皇太子的马出现在门口,皇太子的马和他一样,浑身金黄,没有一点杂毛,浑身闪闪发亮,就像披了一层金子。 好马相见,自然分外眼红,就像帝国建立之前的阿斯卡尼和莱汶缇尔两个家族,在七色鹰和白色鸾尾花的加持下,两匹马堵在门口互不相让,邃夜龇牙咧嘴,甚至要咬了牵他的马夫一口。(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三指城继承人 “那么再见了,阁下,替我向你的未婚妻问好,感谢她照顾小查理”皇太子向巴西勒告辞便转身离去,他任由自己的坐骑堵在院子里,步行而去。 洛泰尔是如此有风范,就像传说故事里的,一个真正的皇者,他挥意洒脱,甚至都懒得问起巴西勒的名字。 教会士兵们纷纷起身,然而院子里的,本身就属于城堡的那些仆人们仍然跪在地上,直到第二个人从他们眼前走掉。 这人是个六十岁左右老者,他既消瘦又憔悴,一头纠结杂乱的头发顺着兜帽垂在胸前。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粗羊毛大斗篷,看不出身份。 “这人是谁”巴西勒问道。 指挥官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你连福尔科·罗森塔尔公爵都不认识?你真应该补补课了” 惊讶充斥了巴西勒的脑海,上次来到三指城时,在三指巨人广场举办的审判大会上,他曾远远看到三指城公爵一面,虽然隔得较远,但他还记得那个威严的老公爵。 仅仅两年多过去,他就变得如此苍老,像是换了一副躯壳似得。 而最后一个男人的装束,在整个帝国内斗独一无二,他的外套上面画着圣日神架,一副的边缘绣着金钱,自然是圣祷骑士团的大团长赫劳德。 赫劳德大团长是个富有传奇色彩的人,他出身万邦城城外的贫民窟,自小投身修道院,年仅八岁时,就以见习修士的身份,随帝国出征重夺沙漠之战,那一战帝国虽然惨败,但他临危不惧,勇敢无畏的品格受到了关注。 当赫劳德度过完了见习修士的所有课程后,被收纳为骑士团的一位随军修士,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骑士团和旷天雪地的雪民,贝克群岛的渔民,垂尔森的海军以及南方海屿的黑民土着征战无数。 他再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熟知了作战的技巧,在一次从旷天雪地凯旋回归后,他被至高主教亲手册封为骑士,正式成为了骑士团的一名骑兵。 无数的战斗中,赫劳德渐渐高升,先是中级指挥官,再是高级统御,最后是副团长之职。 在上任大团长蒙召后,赫劳德在至高主教的强烈建议下,成为了新一任的大团长,距今已有十余年。 赫劳德站在台阶上,朝着洛泰尔皇太子和罗森塔尔公爵的挥了挥手,直到整整上百名皇家卫队消失远方,他才转身进入城堡。 指挥官瞅准时机,抓住巴西勒的肩膀,冲到赫劳德的身边,他的手抓的痕迹,箍得巴西勒一阵疼痛。 “大团长,人我带来了”指挥官说道。 赫劳德大团长眯着眼睛,打量了巴西勒一番:“你还真是出乎我意料的年轻啊,爵士,我们去办公室聊聊吧” 圣祷会大团长的屋子,设在城堡的三层,最底层的大厅已经被清空,无论是餐厅还是客厅,亦或是仆人的房间,都已经摆满了书桌,穿着绣着鹅毛笔纹章长袍的学士,密密麻麻的或坐或站,聚在一起撰写着什么。 这些学者傲气的很,自有一番风骨,见到大团长出现,依然不卑不亢,置其为空气,更别说小尾巴似得巴西勒。 倒是有一个穿着灰袍的小学徒,他和巴西勒同龄的样子,冒冒失失得撞在巴西勒身上,手里摞得高高的的文件洒落一地。 “啊对不起,对不起,爵士”小学徒急红了脸,蹲在地上捡着文件。 巴西勒帮小学徒整理文件,他捡起一张兽皮纸,随意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用金色的墨水写成,造型怪异,随性中带着优美,倒像是一幅画作,巴西勒顿时瞪大了眼,这是夜灵人的文字。 “本在信里说的没错,你果然认得这种文字”赫劳德大团长抄着手,居高临下看着巴西勒:“你的表情,说明你认得这段文字” “是的,大人”巴西勒承认:“我在一间石庙的墙壁上,还有夜灵士兵的盔甲上见过,但我不懂他的意思” 赫劳德拍了拍小学徒的脑袋:“告诉他,这些字是什么意思” 小学徒红了脸:“大人,我也不懂嘛,我只是传递文件的,吉文博士肯定懂,您可以去问他”说完他理了理文件,眨眼钻进一件敞开门的屋子里。 “呵呵,一个老顽固,带着一群小顽固,这些学者们时常会让我感到头疼,但没有他们,很多事还真是搞不定”赫劳德自嘲了一番,率先走向通往楼上的姐弟。 三指城公爵的城堡非常空旷,很少有南方贵族家里挂着的艺术品和工艺品,仅仅在某些边缘放着几盆鲜花。 二楼的室内阳台扶手边,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站在那里,他满脸忧愁,眉目中尽是颓废。 “祖父大人已经走了?”年轻人迎了上来。 赫劳德清了清自己的喉咙:“是的,公爵大人将随洛泰尔殿下一同返回万邦城,他将在曙光大教堂受审,届时由皇太子殿下,至高主教和御前首相共同主审,至高神会公正的审判他” 年轻人将手肘支撑在扶手上,痛苦得捂住了脸,长吁短叹不已。 赫劳德大团长倚着扶手,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如果我猜的不错,你的祖父后半生将在黄金宫里度过,终日衣食无忧,享不尽的富贵,如果三位审判官仁慈,福尔科还会顶着公爵大人的称号,而你,林曼·罗森塔尔,将成为真正的三指地之主,只要三指地和疯牧师划清界限,你正年富力强,应该高兴才是” 他会高兴才怪,巴西勒暗自揣测,堂堂的公爵之尊,被押回万邦城受审,无论他做出了什么离经叛道之事,这都是三指地中贵族们无法容忍的。 更别说这位三指地公爵的继承人,林曼·罗森塔尔,就算他一心皈依正统教会,但在他手中不能洗刷这份屈辱,这些贵族们就不可能真心臣服于他。 试问一个从外界势力手中接过公爵之位的年轻公爵,位子怎么可能做得安稳。 林曼听了赫劳德大团长的话,意味深长得看了对方一眼,转身走进二楼居室的深处,那里无法被阳光照射,冰冷黑暗,像一只巨兽的嘴巴,正在吞噬着他。(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神秘密林人 大团长的居室是间套房,外间是侍从长的办公室,里面是他自己的办公室和卧房。 作为圣祷骑士团的大团长,当世身份最高贵的骑士,赫劳德拥有十个侍从,领头的被称为侍从长。 侍从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肥胖,有一颗又大又圆的头颅,稀疏的头发,被他拨开用来掩盖正中央的不毛之地。 当巴西勒跟着赫劳德走进去的时候,侍从长正将靠着背椅,把自己的腿交叉放在办公桌上,悠哉悠哉得看着一封信,他如此专注,甚至没有看到来人。 赫劳德蹑手蹑脚得走到侍从长身后,猛地一拍他的肩膀,他的小恶作剧很成功,侍从长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这么专注,谁来的信,哈利”赫劳德说道。 侍从长抚摸自己稀疏的毛发,甩了甩手中的信纸:“我哥哥来的信,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其实是我父亲新娶了一位夫人,是我家侍卫的女儿,今年才十六岁,那小姑娘是我父亲看着长大的,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伯爵大人老当益壮,说不得还要给你添个弟弟呢”赫劳德打趣道。 “大人你说的轻巧,我可是觉得很丢人”侍从长哈利从桌子的抽屉下拿出一只盖着玻璃罩子的小瓷盘,盘子里装着一块派。 赫劳德接过盘子:“这是什么?” “夏德做的苹果派,是用刚从乡下运来的苹果的,爽口又美味,我都吃了两块呢,这小伙子倒是应该做个厨子” 走进大团长办公室后,赫劳德回身朝自己的侍从长吩咐道:“去把密林的使者喊来” 赫劳德临时办公室漂亮又简洁,墙面装饰有一圈齐腰高的木纹墙饰,墙饰上,一排书柜镶嵌在青色理石墙面里,上面摆着许多白色封面的书籍,巴西勒匆匆一瞥,只见到其中一本是《圣祷骑士团圣录》。 书柜下层则放置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有镀金的烛台,银质的杯子,最显眼的,是一柄放置在武器架上,刃鞘分离的宝剑。 此剑名为“光辉”,是圣祷骑士团团长的佩剑,是成立圣祷骑士团时,第一任团长的佩剑,自此以后代代相传至今,相传距今已有上千年的历史。 光辉相传是由上天坠落的星辰锻造而成,剑神苍白的犹如**,上面泛着金色的波纹,既美丽,又危险,就像骑士团一直以来的宗旨:守护人民,痛击敌人。 巴西勒被这柄传奇的武器吸引住了目光,脚步不由自主的挪了过去。 “你可以摸一摸,没关系的,不过要小心,它很锋利的”赫劳德大团长说道。 “可以吗”巴西勒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剑柄,触手冰凉,上面包裹着放置打滑的粗皮革,护手的钢材全部镀金,中间镶嵌了一枚金色的宝石,皮革下端是一枚圆润的配重球,雕刻成圣日的形状。 “百闻不如一见,真是一把宝剑啊”巴西勒赞叹道。 作为这柄剑的现任主人,赫劳德倒是没那么多感慨,他把注意力全然放进苹果派里,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餐具,围上餐巾,用餐刀轻轻切下一块,满意得咀嚼起来。 他吞下一口,对巴西勒说道:“等你到了我这般年纪,如果下午不吃点餐点,胃会受不了的,你要来点苹果派吗,我可以让夏德端一盘过来,这小伙子最近迷上了做派和馅饼,总是做很多,然后逼着我们吃掉。至高保佑,他现在做的比一开始好吃多了,你有口福了” “谢谢您的款待,还是不用了,来之前我刚吃过午饭”巴西勒把视线从光辉上收回来,坐在赫劳德对面:“之前本副团长火烧火燎得把我软禁起来,恨不得飞到这里来见您,现在我来了,您却又不急了” 赫劳德咽下嘴里的食物:“那你得原谅本兄弟了,之前的围城中,疯牧师的投石车投进来的炮弹,无论是高度和远度,亦或是冲击力都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那些炮弹上面刻着异族人的文字,我召集了全城有识之士,都解释不了其中的奥秘,本兄弟也替我着急,所以当他看到你了解异族人的文字,才如此激动得把你邀请来” 他说的是“邀请”,而不是“软禁”。这位大团长还真是至高神的好信徒啊,言语之间滴水不漏。 巴西勒有种被戏耍的感觉,要知道,他忽然得被教会骑士们带走,莉莉肯定会很着急的。 虽然他尽量让自己的面色如常,但还是逃不过赫劳德的观察,他轻声一笑:“别埋怨我,再过一会儿,你会感谢我的”说罢他朝门口看去,自言自语:“这人怎么还不来” 他推开吃了一半的苹果派,刚刚起身,就看到侍从长哈利领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这个男人罩在宽大的袍子里,然而就算如此宽松的袍子都无法掩盖他高大的身形,他有着宽阔的肩膀,浓密的黑色长发顺着脸颊滑落颚下,双臂随着走路而摇摆,可以看见手背上若隐若现的复杂刺青。 这是一个密林人。 一路上,巴西勒也见过密林人,他们不少人跟随新生教会,在三指地南部的山脉里安营扎寨,但在三指城里这还是头一个。 而且他也想不出,是什么样的密林人,可以堂而皇之的走进圣祷骑士团大团长的居所。 “大团长阁下,您唤我来何事,难道你对我们的盟约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吗”密林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恐怖的脸,上面一道丑陋而巨大的伤口,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整个脑袋似乎被劈成两半,草草用羊肠线缝了起来,鲜红的血色肌肉裸露了一大块。 赫劳德挥手让侍从长哈利退了下去,然后搂着密林人的肩膀,把他扶了进来:“我只是给你介绍一位朋友而已,这位朋友你也认识而已” 听着赫劳德这句话,密林人这才发现屋里还有另一个人,他细细盯着巴西勒一番,脸上的丑陋伤口抖动着:“小阿斯卡尼?是你”(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条件 塔兰酋长血侍卫的长子,亦是哈沃克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比格森正坐在巴西勒的对面。 他便是所谓的密林使者。 巴西勒有些不可置信,记忆中的比格森,是个英俊的密林年轻人,平常很是冰冷孤傲,只有在自己父亲或者哈沃克面前才会有几丝笑容,他的眼睛很深邃,就算在男人眼中,他都是一个充满魅力英俊男子。 “你,你的脸”巴西勒有些不敢问,他有些犹豫,毕竟探究一个人最明显的缺点,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比格森求倒是没有在意那么多,他抚摸着自己破碎不堪的脸:“我受伤醒来后,父亲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男人脸上有点疤挺帅,我想了想,他说的挺对的” 巴西勒没有被他的俏皮话逗笑,反而更替他难过:“到底因为什么,谁干的” “几个月前,大酋长派我去跟铄石酋长谈判,期望他们俯首称臣,只说了两句便话不投机,他用自己的佩斧割碎了我的脸颊,然后让我带话给大酋长,如果大酋长前往巨鹿盆地觐见他,他的下一斧就要砍在大酋长的脸上” “大酋长?”巴西勒有些不解:“大酋长肯出门了?他不是成天待在自己的宫帐里,醉生梦死吗” 比格森摇摇头:“你的消息已经过时了,小阿斯卡尼,芬力大酋长早就死了,他死在了自己的鹿皮大床上,当时床上还有十多个女奴隶,他甚至还附服用了死石林出产的致幻药物,他在幻境中停止了心跳,没有任何痛苦,而现在的大酋长是哈沃克,你是他的朋友,你理应加入他的阵营,向他效忠,铲除铄石酋长和他的盟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要打仗了,这个多事之秋。 比格森在三指城的使命已经结束,他约定了和巴西勒同回密林地的时间后,又待了没多久,就告辞离开了,巴西勒看到房间外的走廊里,站着十多个密林人,其中一个是比格森的弟弟康顿,他朝巴西勒点点头。 而巴西勒依旧沉寂在比格森对他说的话中,等到反应过来,密林人已经统统走光了。 圣祷骑士团竟然要帮助哈沃克夺回大酋长之位,这怎么可能? 帝国建立之初,内部最大的隐患就是密林地与曙光大教堂的争斗,曙光大教堂意图统一整个大陆的信仰,而作为信仰巨鹿神的密林人,自然是教会的肉中刺眼中钉。 在莱汶缇尔家族崛起之前,至高教会也曾组织过无数次至高北征,然而没有一次成功过,只要翻过明月山脉,进入密林地,就会被打得大败而归。 在亚历山德罗一世继承了黄金宫亲王之位后,教会敏锐的发现了这位伟大皇帝的野心,以至于组成了圣祷骑士团的前身,也就是至高军,全力帮助莱汶缇尔家族统一整个帝国大陆,条件就是统一整个大陆的信仰。 亚历山德罗皇帝自然是欣然应许,至此,黄金宫的黄金士兵,南方领的南部士兵和曙光大教堂的至高军形成牢不可破的三叉戟,所到之处如同摧枯拉朽。 这是个长达五十多年,极其漫长的计划,三位至高主教和两任果园城公爵,都没能见到成功的那一天。 在三指地俯首称臣,扑灭了后方叛乱后,已经加冕为全大陆皇帝的亚历山德罗一世皇帝,已近耄耋之年,他自知时日无多,所以对统一全大陆的功绩望眼欲穿。 所以在奥克氏族酋长派遣使者,希望亚历山德罗皇帝发兵密林地,帮助他统一整个密林地,自然可以向帝国俯首称臣后,亚历山德罗一世如同焕发了新春。 然而年轻的至高主教,希望奥克氏族酋长在统一密林众氏族后,能皈依至高神,这样统一信仰的使命就可以在他手中完成,他也将成为名垂千古的圣徒。 而奥克氏族的酋长表,示如若自己背叛了巨鹿神,那么第二天的夜里,就会有无数双掩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守在自己的卧室外,等着杀死自己,用自己的血去祭通天橡树,所以这种要求不可能答应。 奥克氏族的酋长与至高主教,在秘密中展开了唇枪舌辩,双方的信件飘在曙光大教堂和巨鹿盆地之间,一封又一封,长达数年之久。 期间,皇室给出了几点意见。一是密林地众氏族在百年间逐步皈依,二是至高军派兵驻守密林地,防止众氏族犯上作乱,但是这些提议统统被双方拒绝了。 已然垂垂老矣的亚历山德罗一世皇帝在一次昏倒后,终于看穿了这两个人,他绕开了教会的介入,亲率黄金士兵,和三指城,玫瑰堡,果园城三位公爵共同出兵密林地,以雷霆万钧之势帮助奥克酋长统一了整个密林地,自此密林大酋长的橡木冠冕永远留在了奥克氏族手中,而密林人的巨鹿神信仰,也得意保存。 老皇帝是被肩辇抬到前线的,他亲眼看到了所见目光所视之处,皆臣服他的脚下,几个月后,他心满意足得安然长眠于自己的寝宫。 当夜,查理一世皇帝继承了父亲的帝位,然而教会没有忘记这次屈辱,在查理一世皇帝继位的第二年,发动了影响深远的教会叛乱。 因为至高主教亲自在晚上敲响了作为叛乱开始的钟声,所以这次叛乱也被史称为“午夜之钟” 这些都清清楚楚记载在《莱汶缇尔战绩》和《密林繁枝叶茂》中,巴西勒熟读于心。 “为什么,至高主教为什么会答应帮助密林人”当赫劳德团长将密林使者团送走后,巴西勒百思不得其解得问道。 赫劳德看起来也很得意,开心得像个孩子:“那个叫哈沃克的小子,开厨了一个至高主教大人无法拒绝的条件,当我把信送到大人的案榻前,他兴奋得彻夜无眠,当即去祭拜了历任至高主教的银龛” “那个答应至高主教,只要得到我们的帮助,他就会率先皈依我主,这是历任至高主教都不曾做到的事” “而你,巴西勒爵士,阿斯卡尼酋长,既是一个受到正统骑士教育的爵士,又是密林地的法理酋长,你拥有着多重身份,作为出席洗礼仪式毫无疑问的最佳人选,我要你亲眼看着那个小伙子,跪倒在圣日神架前,只有他做完这一切,我才会出兵”(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莽撞的大猪 按照赫劳德的想法,他的一位侍从,从现在起将伴随巴西勒,共同踏上密林地的道路,直到亲眼看到哈沃克受洗。 “你觉得让谁去比较合适”赫劳德把自己的侍从长召进房间,询问道。 侍从长哈利没有多想:“我去,这事别人办我不放心” “不行”赫劳德拒绝道:“你在我身边,为我出谋划策更为重要” 侍从长不再坚持,低头沉思起来。 巴西勒此时倒像个不足轻重的小人物,被遗弃在角落里,只等着他们商量出结果,自己接受就好。 “我拒绝,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我也不是谦虚”巴西勒打断两个人的商议,直接开口说道:“我只想回到我的领地,好好得生活下去,接下来我还要和我的未婚妻完婚,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掺和你们和疯牧师,或者密林地内战的那些事” 侍从长的表情很丰富,他看了看巴西勒,闭着眼吐了一口气:“小子,你怎么敢,这是大团长交给你的任务,是带着至高神意志的,无上荣耀的使命,你怎么敢拒绝” “会办事的人才会讲条件”赫劳德扬了扬下巴:“小子,说出你的条件” 巴西勒忽然觉得赫劳德这个大团长很可怜,他作为第一个出身贫民的圣祷骑士团大团长,在初期受到不少排挤,被那些出身名门的教会骑士,称为“下水道的臭虫” 而他的上位,也很简单。当年选择新任大团长时,两位热门候选人:出身鱼腹坳菲史家族的达苏斯副团长,和出身白马城豪斯家族的约瑞克副团长,分别代表了南北骑士的利益,他们的对立,造成了骑士团内部的分裂。 为了弥补这种分裂迹象,至高主教才选择赫劳德这位出身贫民的黑马,这是各方都能接受的,却不代表他们甘心受他的领导。 平心而论,赫劳德大团长还是有些手段,在约瑞克副团长死后,达纳苏斯副团长的身体衰败,南北骑士对立的苗头渐渐被他扑灭,现在的骑士团较几十年前相比较,更为团结。 而他本人,因自身的个人魅力,慢慢使贵族出身的骑士们也对其心悦诚服,更别说那些对他死忠的,平民出身的骑士,现在的赫劳德,威望空前的高涨,是历任圣祷骑士团大团长,都不可望其项背的。 但无论赫劳德怎么做,骑士团终将是教会的棋子,充其量是一枚富有武力的棋子,他们充当教会的打手,到处聚敛钱财,没有他们的压迫,疯牧师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追随者。 “我没有条件,我只想回到自己的领地,就这样”巴西勒说道。 无欲无求的人,在这里世界是不存在的,他想要的很多,要杀害维克爵士的人死,要爱丽丝回到他身边,如果她不愿意,回到露丝小姐身边也好。 露丝小姐会是未来的果园城公爵夫人,如果不出意外,奥拉·德兹比以后也会接他父亲的班,成为御前首相,这样露丝小姐以后也会是首相夫人,作为果园城公爵夫人兼首相夫人的贴身侍女,爱丽丝将会有一个完美的人生。 可是这些他们会理解吗,巴西勒持以巨大的怀疑,这是自己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是连最亲密的莉莉,最可以信赖的哈桑都不知晓的秘密。 房间内突然陷入一片寂静,赫劳德面无表情,双手撑着窗沿,正在思考对付巴西勒的方法。 顺着窗户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院子的全景,西边的小门里,一辆马车载着慢慢补给正运进来,车上的框里装满了鲜红娇艳的苹果,几筐蜜饯放在车头,那是孩子们的零食,他们很喜欢吃这种甜蜜,可以方便补充体力的食物。还有一车生铁驶向铁匠铺的方向,那是铁匠师傅们的东西,有了这些东西,就可以修补孩子们破碎的武器盔甲。 他的视线转向另一侧,看到一个体型巨大,满腹肥肉的家伙正和几个年轻的骑士推推叫骂,忽然他挥拳相向,作势要打下去,而自己的手下的孩子们不甘示弱,扑了上去。 “那是什么人,是怎么回事,哈利你下去看看”赫劳德吩咐道。 他的话音刚落,自己的侍从之一沃尔夫就急匆匆的闯了进来,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扶着门框:“大人不好了,来了个不讲理的家伙,上来就要闹事,夏德被他打了一拳,弟兄们因为有您的命令,不敢动兵器啊” 围城战已经结束,为了缓和与三指城居民的关系,赫劳德早就下令,不伤及自身性命的情况下,凡事不许动武,所以孩子才束手束脚。 巴西勒走到窗台前,看到那个光着膀子的肥胖猛男便是大猪,他的腋下夹着两个年轻人,当成武器,舞得虎虎生风,其他人一时不敢靠近。 他迅速跑到门口,三步并作两步顺着楼梯跑到楼下,大猪和教会士兵们激战正酣,身上的汗水飞溅着,被黄昏的夕阳照射的竟有几分暴力美意。 “住手,你给我住手”巴西勒喊着,边拨边踹着,从围得满满当当的教会士兵们中钻了进去,他这才看到不止大猪一个人,哈桑,红脸和图克都在,只不过被大猪肥胖的躯体挡住了。 哈桑和红脸紧张的和教会士兵们交涉,并没有动手,而小图克因为惊吓,坐在地上哭个不停。 大猪看到巴西勒安然无恙的出现,高兴的咧嘴大笑:“你没事啊,哈桑说的不清不楚,我还以为你让这帮白色的蠢蛋关起来了” 他一放松,两个被夹在腋下的教会士兵掉在地上喘着粗气:“你他妈的,说谁是白色的蠢蛋,你今天走不了了,我告诉你,你摊上大事了” 哈桑硬着头皮对巴西勒说:“大猪听说你被教会骑士带走,火冒三丈,立马急匆匆得跑了过来,我们拦不住” 赫劳德也从楼上下来,看到自己的侍从之一,夏德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心中倒是一喜,正愁没借口治治这个小酋长:“这可不好啊,你的手下无缘无故打了我的人,可是大罪啊” 巴西勒一眼就看穿他的想法:“我答应你,我去还不成吗”(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民夫们的下落 虽然答应了赫劳德,但一些额外的要求,还是可以提出来的,比如在红花树旅馆,被皇太子的征兵官带走的,自己的二十个年轻农夫。 为正统教会服务的征兆民夫,不出意外正在城西的征召农夫兵营里呆着。 赫劳德的两位侍从,沃尔夫和夏德带着巴西勒去那里,寻找他丢失的民夫。 “我劝你别抱太大希望,围城的时候,我们突围搞了几次破坏,破坏了对方的攻城器械,杀了几个对方的指挥官,也活捉了几个身高很矮,手臂比大腿还粗的异族人,但我们自己也死了不少人”沃尔夫骚了骚头:“我跟你明说了吧,那些人都是炮灰,死了也不足惜,很大概率你是找不回来的。而且许多民夫领了赏钱已经结伴回家了,也许你的手下早就带着钱跑了” “总要找找看嘛”巴西勒不想放弃,里面有几个莉莉的表亲,能把他们找回来,想必她也会很高兴。 据巴西勒观察,这个叫沃尔夫的侍从明显更像一位独立的高级军官,相比之下,那位叫夏德的反而更具有一个侍从的特点。 这个年纪很小的侍从,有一头油腻的头发,脸上鼓满了红彤彤的青春痘,柔软的脸颊上长满了桃子似得绒毛。 由于被大猪无缘无故打了一拳,他躲得远远的,巴西勒有些不好意思,主动跟他说话,由于巴西勒是骑士团的客人,年纪也比他大不了几岁,很快他就放下了戒心。 夏德耷拉着脸,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爵士,你说错了,我是生小拉瑞的气,我们说好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结果我一挨揍,他就躲到一边了,我再也不做馅饼给他吃了” 巴西勒觉得有些好笑:“那太残忍了,你做的苹果派非常好吃,可惜全让大团长吃光了,其实我也想尝一尝” “真的吗”夏德转悲为喜:“那等会回去我就去厨房,给你做很多,我最擅长做派和肉馅饼了” 征召农夫营地的主管是一位中年骑士,他宽阔的脸让巴西勒想起山姆爵士,沃尔夫来到他的屋子的时候,他正在和一群农汉吹嘘个不停。 “那天,我被上千个人包围了,其中还有个异族人,就是那种个子很矮,像个木桶似得的人,被我亲手撕成了两半,肠子甩了一地,他们本来都包围了我,瞬间跑的一个不剩,还因为践踏死了不少人呢” 那些农汉鼓着掌:“大人神威,大人神威啊” 中年骑士因为背对着门,没有看到巴西勒一行人,而那些农汉坐在他对面的木板上,立刻停止了聒噪。 农汉们反常的举动染中年骑士疑惑,他顺着目光,看到满脸严肃的沃尔夫,立刻跳起来:“原来是沃尔夫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也不通知一声,这里这么脏,你们,赶紧把屋子收拾收拾” 农汉们立刻抓扫帚的抓扫帚,拾抹布的拾抹布。 沃尔夫抬手止住了他们:“我来找几个人,让你的人都出去”他的口气很是严厉,还带着几丝不耐烦。 这种情景让巴西勒感到有趣,看来侍从也分高贵低贱,这个沃尔夫名义上是个侍从,却比大部分的骑士团骑士还要有分量,这个分管征兆民夫营地的中年骑士,在他面前就像一只小猫般温顺。 “大人有何吩咐,我保证替您解决”中年骑士殷勤得拿出一只酒壶,倒满葡萄酒,他给巴西勒也倒了一杯,其他人就没这个待遇了。 因从小在南方长大,巴西勒一眼就看出这葡萄酒非常劣质,上面漂浮了一层油,还有许多烂葡萄小颗粒,不过他觉得有点渴,一饮而尽,有些酸,还有些苦。 这明显是没发酵好,如果这种葡萄酒被送进雷堡,一定会被嗜酒如命的罗贝尔伯爵一脚踢飞。 可就连这种劣质的葡萄酒,伯爵都喝不到了,他已经死了,就死在这座城里,一想至此,巴西勒便有些难过得喘不上气来。 沃尔夫显然是对这种劣质葡萄酒不感冒,他轻轻一推:“洛泰尔殿下的征兵官,奉命南下征兵,他在三指地和黄金平原的交界地红花树旅馆征召了一批民夫,一共有二十个人,是这位巴西勒爵士的领民,现在他要把这批人领走” 中年骑士皱着眉头:“殿下的征兵官临走前,跟我们交接了文件,只是很混乱,能不能找到我还不好说,我尽量吧” “不是尽量,这是大团长阁下的命令,找不到你就从这个位子上滚蛋吧”沃尔夫显然很不高兴。 几个修士被召了进来,他们捧着高高的账本,上面记载着每一名领主,或者骑士带到三指城的兵源,差不多有一顿饭的功夫,巴西勒手下农夫就被他们找了出来。 压力果然就是动力。 巴西勒接过账本,看到自己的农夫被清清楚楚的安置在一个小角落里,上面写着“红花树旅馆,二十”的字样,“二十”后来又被划掉,换成一个“八”字 “这是什么意思”巴西勒不解得向一个老修士问道。 老修士瞧了瞧,泛着一层灰白色的眼球转了转:“这个意思是,他们死的只剩八个了,八个啊”他可能耳朵又点聋,吼得很大声。 即使先前做好了准备,巴西勒还是心疼的直抽冷气。 二十一个农夫,莉莉的哥哥巴拉克在万邦城替自己挡了一刀,这下又在三指城死了十二个,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在密林地这个远离家乡的地方,只能依靠自己,所以忠诚度极其可靠,这些都是温纳给他逐条分析过的。 “我现在就要把他们八个都带走”巴西勒朝中年骑士说道。 “不行啊”中年骑士摆摆手:“我必须得要大团长或者大主教的同意,才能放人” 沃尔夫从怀里掏出一条窄窄的布条,上面签署了赫劳德命令,中年骑士接过看了一眼,就还给了沃尔夫:“我带你们去找人”(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60章 逃兵 三指城经过一场大战,无论是城外的新生教会势力,还是城内的正统教会势力,都有许多死伤。 巴西勒等人来到三指城时,战争已经结束了大概一个多月,最基本的秩序已经恢复,但重建的工作一直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出了城门,他看到城墙上,扎着一只巨大无比的标枪,标枪深深插入青砖石中,几个绑着绳子的工匠,从墙头吊在半空,手里拿着锤子和锥子,正在敲敲打打,意图把标枪扣出来,上面掉落的小石子砸在大猪头上,惹得他一阵暴躁。 这一场三指城围城战,共有成千上万具尸体等着下葬,巴西勒的民夫们被安排到城外的草地上,搬运尸体,挖掘坟墓。 一座座新坟展立在郊外旷野中,这些坟墓很大,一座起码要装上几百人,这些死人有的为新生教会而战,有的是为正统教会而战,他们甚至可能有同归于尽的两个人,死后却讽刺性得同眠。 他看到路边,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农夫,他们蹲在地上,啃着自己的晚饭,一坨坨黑漆漆的麦坨。 一座新筑好的坟墓旁,几个修士闭着眼睛,手里攥着自己的圣日神架吊坠,正在为坟墓里的人做着祷告。 “慈悲的至高神,今日我们在此,要为这些兄弟姐妹献上祷告,他已经走完了世上的路程,被主接去。我们深信,由于我主至高救赎的大功,凡一切相信至高,接受至高,照至高之路而行的人,他的灵魂必受至高救赎,求安慰人心的至高,安慰我们,更安慰他的家属,使他们内心的力量刚强起来,更好的奔前面的路程。这都是靠着至高我主的名而求” 祷告词省略了死去人的名字和生平经历,这些人死了,连名字都不曾被人知晓。无论他们生前是为何而战,死了都将变成最纯真的灵魂。 修士们念完了祈祷赐,捧起新土又加盖了一层,就带着自己的民夫离开了。 中年骑士让巴西勒一行人,待在一个临时扎成的小篱笆院内,自己则前去与带领民夫的修士们交涉。 很快,从雷堡带来的民夫就出现在巴西勒的面前,他们早就没有出发时的意气风发,每个人似乎都沧桑了不少。 他们满脸尽是脏污,已经看不清本来的面貌,嘴唇干裂着,头发像是一个个鸟窝,此刻正垂着手,低着头,站在巴西勒面前,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 “怎么样,好玩吗”巴西勒感到有些怒气中烧。 一个年级很小的民夫,忽然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出来:“那个老爷说来这里有很多钱,都怪蛤蟆嘴,听到金币眼睛都瞪直了,硬是拉着我们跟他一起走” 蛤蟆嘴是雷堡领地边缘的一个小村子的人,那里反而靠近鱼腹坳伯爵的领地,这个人有一张大嘴,吃起饭显得更大,所以才有这个名号。 “蛤蟆嘴呢”巴西勒问 “死了,早死了”一个年级和巴西勒差不多大的民夫回答:“他头一个就死了,打仗时从城头掉下去了,脑袋摔了个稀巴烂” 城外墓群,出现了一个从南方而来的骑士老爷的消息,不胫而走,许多民夫来看热闹,其中不乏几十个南方人。 这些南方人围在小篱笆院外,七嘴八舌嚷嚷着,口沫横飞。 “大人,等着趟活干完,我们就可以走了,您啥时候回去,带着我们一起走吧” 巴西勒只能委婉得告诉他们,自己并不回南方,这些人才悻悻而去,他们要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做完骑士团交付于他们的工作,之后会带着不菲的收入返乡。 这些人都是主动跟着跟着骑士团,参加战争的,他们最大的收入就是死人身上值钱的东西,这是群亡命之徒,巴西勒给这些人下了一个定论。 只有一个人,他皮肤苍白,有一只令人印象深刻的大鹰钩鼻,满头黑发胡乱的绑在一起,满脸风霜。 “我跟你们走,只要不回南方就好”鹰钩鼻说道。 大猪走到鹰钩鼻面前,仔细端详了一番:“隆巴尔?是你?我没看错吧” 这个名叫隆巴尔的大鹰钩鼻子男人惊讶的看着大猪:“鲁尼爵士,是你,我...告辞了”他忽然满脸羞红,转身就要走。 大猪见到一个熟人,当然不能任由他离去,一把抓住隆巴尔的手:“你怎么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应该....” 隆巴尔捂住脸,长吁短叹:“我没脸回去了,我没保护好伯爵大人” 经过一番解释,巴西勒才知道这位隆巴尔是一位果园城的士兵,而且是位职业士兵,这种士兵在果园城公爵手里算不得什么,出现在这里就是一个很宝贵的人才。 隆巴尔今年三十多岁,和大猪差不多年龄,从小就接受训练,成年后作为果园城公爵的护卫,被公爵大人带到了首相塔服务。 在雷堡伯爵跟随皇太子北上三指城,他被派遣到伯爵手下担任护卫,伯爵死在城墙上的那一夜,他便跟随在伯爵身边,亲眼看着伯爵战死。 “这跟你无关,流矢无情,你应该跟伯爵大人的灵柩一起回去的”巴西勒安慰道。 岂料这句话激怒了隆巴尔,他推搡了巴西勒一下,引得四周一片瞩目:“你懂个屁,当时我看到了那支箭,本来我可以为伯爵大人档下来了,但是我怕了你知道吗,我害怕了”他的眼眶泛着红,痛苦得蹲在地上:“我从小就被当做贴身护卫培养,衣食住行样样优越,关键时刻却退缩了,我辜负了公爵大人的栽培,也对不起雷堡伯爵” 他悲伤自责的样子,甚至让平时心硬如铁大猪,都不禁动容,他劝着自己的朋友,甚至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一共二十多枚金币都给他,只想让隆巴尔放下包袱,回到公爵身边。 但是隆巴尔说什么也不肯,他只时不断重复着自己是个不称职的护卫,没有脸面对公爵大人。 眼看劝不动自己的朋友,大猪哀求到巴西勒:“收留他吧,伙食费我出了,成不,我怕他想不开,这人一根筋”声音软糯的倒像个女人。 这人是如果是个效忠骑士,私自离开自己的主君并没有什么问题,但他却是果园城公爵的私人卫兵,现在独自跑掉,算是逃兵的行为,严重来说,甚至可以被抓回去绞死,巴西勒并不敢收留他。 但看着大猪的哀求,看着他激动地上蹿下跳,腰腹间露出的丑陋伤口,这是替巴西勒而受的。 他的要求,巴西勒怎么能拒绝呢。(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临行前夜 晚饭是花了大价钱吩咐草莓夫人旅馆的后厨特意做的,是筛得很细的面粉蒸的白面包和爽口的腌猪肉。 仅剩的八个民夫中,只有一个是和莉莉出自同一个村子,算是自小相熟的远方表亲,莉莉抹着眼泪,用手绢替他抹去脸上的灰,并把自己盘子里的肉都拨给了他:“乔米表哥,多吃些,这些日子受苦了吧” 乔米受宠若惊得接过腌猪肉,也不说话,闷头大吃起来。在回来的路上,哈桑逐步得向他们透露,莉莉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小女孩,而是未来的夫人,以后在她面前,不能没大没小,太过于放肆,也不能再唱那些下三滥的艳曲小调。 可以看得出来,他们还没能很好的接受这种关系,在红花树旅馆分开时,莉莉还是个需要他们照顾的女孩,仅仅几个月过去,竟然变成自己的领主夫人。 三指城在半年内,涌进了这么多的人,物资十分匮乏,这几个年轻民夫,每天的食物除了坚硬如铁的,掺了麦壳的黑面包,便是一种带着异味的汤,汤中的材料大多是大麦,胡萝卜,芜菁和洋葱,这些汤由骑士团的修士们负责分发,但他们自己却不喝。 而隆巴尔这个人,一举一动都和民夫们形成鲜明对比,特别是在吃饭时。 即使他也忍受了一段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日子,但还是跟旅馆要了一副刀叉和餐巾,身姿挺拔得坐在餐桌上,将腌猪肉切成小块,慢慢得朝嘴里送,安静得咀嚼着。 真不愧是御前首相的贴身护卫。 巴西勒忽然想起,露丝小姐大婚时,果园城的总管骂他不懂事,是个没礼貌的乡下人,现在看来,果园城总管还真有底气说这种话。 吃过晚饭,天已经黑透了,巴西勒把所有人召到自己房间,哈桑招呼旅馆的跑堂为他们端来了烛台,跑堂一鞠躬:“大人,一支蜡烛一个银币” 巴西勒依然不由自主的拿家乡的物价相比较,要是在南方,一个银币,能买眼前这个小子同体重的蜡烛,在密林地也能买一半。 看着面前的一大家子人,吃喝拉撒都得自己管,这可都是钱啊,他不禁有些肉疼。 想起露丝小姐大婚时,整个果园城的角落里都摆满了蜡烛,在那一晚,平日里最昏暗的地方都亮如白昼,特别是在公爵大人的家堡里,就算是厨房里,点的都是从贝克群岛运来的,鲸鱼油脂做成的蜡烛。 有钱真好呀。 “喂喂喂,你在想什么呢,你生病了吗”莉莉伸出手,在他脸前摇晃。 巴西勒连忙把思绪从遥远的南方扯回,看着围了一屋子的人,开口道:“明天早上,我们将和赫劳德大团长的侍从,还有一队密林人,一起北上。到蜿蜒溪的时候,我将带着橘子去一趟塔兰氏族,觐见新任的大酋长,而你们其他人”他指着自己的民夫们:“跟着哈桑先生去接收我的封地,你们一定要听哈桑先生的话,不能再乱跑了,明白了吗!你们先去休息吧,明天早点起床,把马都喂饱了” 民夫们去休息了,巴西勒让旅馆的跑堂,给他们准备的温暖的热水,还有新换的稻草铺盖,他们会睡一个好觉,不知道会不会梦到遥远的家乡。 隆巴尔却留了下来,他主动请缨跟着巴西勒:“不管你去哪,我都跟着你,我保护你” “可以”巴西勒点点头,他不需要什么保护,但是多一个男人总是好的,毕竟只有他和橘子两个人,孤男寡女的,会让莉莉不开心的。 之前巴西勒向莉莉透露过,自己要去塔兰氏族办些事,而且婚礼也将延期,女孩虽然善解人意的表示理解,但是难过却在她的脸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他觉得这个天真的女孩是吃醋了,他多么想告诉她,自己其实只是一个小马夫,能娶到她这样的女孩,是多么的幸运。 答应了隆巴尔的请求后,巴西勒从哈桑手里接过两只羊皮口袋,袋子里叮当作响,都是金币发出的声音。 虽然温纳在他们离开雷堡前,就把三位骑士的佣金尽数付清了,但他们一路上尽心尽力,每个人都为他负过伤,特别是乌鸦嘴,至今还在万邦城养伤,而且以后恐怕都无法说话了。 巴西勒把两只口袋分别交给大猪和红脸:“承蒙两位关照,这是我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你们俩每人五十枚金币,等到我的领地后,你们就可以返回雷堡了,另外还有两根金条,请帮我转交给马特爵士” 说完他将右拳紧握,置于左胸口,重重捶打三次,又拔出贵妇,举向天空:“我们是朋友了对吗,我可以得到你们的友谊吗” 大猪和红脸相视一笑,分别拔出自己的武器,三柄利刃在空中相交,钢铁摩擦的声音令人陶醉。 收刃入鞘,大猪拿出一枚金币,在嘴里使劲咬了一口:“这玩意比蜜汁肉还甜,比娘们还香,哈哈哈哈”说着他锤了锤巴西勒的胸口:“说实话,你小子挺对我胃口,对人没有架子,我决定跟着你干了,我就不回去了,反正温纳那小子也看我不顺眼,现在他当了伯爵,我更是待不下去。红脸就算了,密林地那么冷,他那老胳膊老腿,可别再冻坏了” 红脸很少见的,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是啊,我还得会回去复命,但是巴西勒,以后的日子里,若是你有什么困难,需要什么帮助,只要我还骑得动马,无论我在天涯海角,都会来帮助你,我向你保证” 这下行程终于确定了,巴西勒将带着大猪,隆巴尔和橘子一起去塔兰氏族,完成赫劳德大团长交给他的任务,而哈桑会带着莉莉和剩下的民夫去接受领地,他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至亲,可以完全放心。 哈沃克成为第一任信奉至高神的密林地大酋长,这将是史无前例,将是可以被载入史册的故事。 而拥有双重身份的巴西勒,将作为骑士团的使者,见证这一刻,若不出意外,他的名字也会出现在这个故事里。 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小图克的归处 “大人,你不要我了?”图克脚尖并拢,手足无措得说道。 虽然已经解释了好几遍,但巴西勒还是得耐着性子再说一遍:“不是我不要你,而是你更适合留在骑士团,你在这里,可以更好的学习如何成为一名称职的侍从,沃尔夫先生已经答应我,会帮你找到一名很好的主君骑士” 一直以来,巴西勒都在考虑如何安置小图克,他内心其实很明白,这个小男孩很聪明,知道待在新生教会的营寨,并没有什么出路,所以才跟着巴西勒跑了出来。 巴西勒之前,一直没有为他举行正式的仪式,就是为了等到合适的时机,给他挑选一个好的去处。 “可是,我怕,我怕挨打”图克噘着嘴,扭扭捏捏得:“我看那些骑士老爷,他们脾气都不好,动不动就要打人” 巴西勒明白了,这个孩子被自己宠坏了,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自己一直以来都把他当成一个弟弟看待,巴西勒没有兄弟姐妹,这是他的软肋。 但成为一名称职的骑士,必须要在其他骑士手下担任几年侍从,而不是自己和大猪这样,未经训练,直接被授予骑士身份,这样的骑士通常不受到认可。 担任侍从的期间,遭受主君骑士的辱骂或者鞭打,是家常便饭,亦是必不可少的阶段,这会帮助一个侍从的成长。 虽然巴西勒在维克爵士手下仅仅受训了不足一年的时间,但这些他都铭记于心,每天接受骑士训练的时候,淤青和辱骂与自己作伴,和自己胳膊亲熟悉的就是马鞭和藤条了,如果没有维克爵士的严厉教导,恐怕自己到现在还是个只会牵马坠蹬的马夫。 “虽然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不如意,但至少在骑士团,你可以吃饱饭啊”巴西勒刮了刮图克的鼻子:“等你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成为像你以前的主人那样的人,可以被别人称呼为爵士,我们会再见面,对吗” 图克懵懂的点点头,巴西勒拍了拍他的脸,从怀里拿出柄短剑,这是他委托骑士团的铁匠师傅,按照处女的样式所打造的,虽然使用的是常见的钢材,但在铁匠师傅的细心的打造下,也是一柄锋利的宝剑。 巴西勒细心得,把短剑插在图克的腰带上:“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要好好保管啊” 身旁的花白胡子修士见状,把一席洁白的短披风披在图克肩上,从此以后,他就是一名正式的骑士团侍从了,在骑士团时期,他将恪守戒律,不得接受封地,不得随意杀人,不得窥视妇女。 骑士团的侍从课程,要比世俗的侍从要繁琐许多。 世俗的侍从只要完成主君骑士授予的课程,熟练使用长剑,短剑,顶头盔,骑枪和标枪,会保养盔甲,饲养战马,伴随主君共同游历或者上战场,到了成熟的年纪,就有资格成为一名骑士。 而骑士团的侍从游历于世俗之外,不仅要完成世俗侍从所有的课程,还要完成初级修士的课程,他们要会读会写简单的日常用语,熟读指定的书籍,譬如《圣祷骑士团圣录》,《至高经》,《约定全集》等。 如不出意外,图克会在十八岁那年,获得一次选择的自由,他将选择自己是留在骑士团,成为一名教会骑士,还是离开骑士团,重回世俗之中。 如果留在骑士团,他将由大团长亲手授予骑士身份,有权利在骑士团的马厮里挑选一匹战马,在铁匠铺里挑选一柄佩剑。 在骑士团度过侍从时光的骑士,在日后的晋升中也会得到极大的关照,远不是小博尔登那种半路加入,自己还有污点的骑士所能比拟的。 要知道,现今骑士团的大团长和副团长,少年时光都是在骑士团里担任过侍从或者修士。 送走了图克,密林使者才姗姗来迟,为了显示诚意,他们是由埃蒙德副团长作陪,亲自送到的城门外。 埃蒙德副团年纪四十岁左右,长着一张红润的圆脸,看起来热情奔放,他亲切的样子让巴西勒以为,自己曾和他相识。 这位副团长伸出宽厚的手掌,和巴西勒互相握了握:“小伙子,期望你们能带来好消息,如果那个密林小子能皈依我主,骑士团将即刻发兵” 虽然埃蒙德副团长口气愉悦,但看得出他们并不太看中这次行动,作为代表的竟然是赫劳德大团长的侍从之一,那个热爱食物胜过刀枪的夏德。 夏德果然信守承诺,带来着慢慢一大口袋的馅饼和派,布口袋缭绕着升腾的蒸汽,显然还是热的。 他立刻掏出一块硕大的派,胡乱切了几块,表面泛着显眼的粉红色。 “三指城的樱桃远近闻名,我一直想用这里的樱桃,做一次樱桃派,趁热吃”说着直往巴西勒怀里塞。 在场的人,人人有份,就连农夫们都有口福,除了大猪,土匪骑士望眼欲穿了半天,之见夏德抱着派跑进马车里,给莉莉和红脸送食物去了。 “这个兔崽子,凭什么不给我” 三口两口吃光一份樱桃派,巴西勒抹了抹嘴:“你想的够美,昨天你给了人家一拳头,脸上的淤青还没消呢” 随着车把式肖特的一声吆喝,马车缓缓而动,两方队伍泾渭分明,巴西勒等人落在后面,而密林使者团走在前面。 密林人是没有骑马传统的族群,即使是皇室的密林卫队成员,他们也是不骑马的,帝国内部有句谚语:若想分辨一个藏在人群中的密林人,让他们骑马就好。 而这六个密林人显然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们稳稳得跨坐在马鞍上,丝毫看不出真实的身份。 那队密林人中,比格森兄弟俩便在其中,巴西勒觉得相熟一场,有必要去打个招呼,便一夹马腹,赶了上去。 看到他的到来,比格森并不意外:“你来了,巴西勒,我还想着找个什么由头过去呢,比尔想和你聊聊” 密林队伍中,一个身材密林人来到巴西勒身边,他摘下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双猩红色的双眼。 “你是那头熊”巴西勒惊呼道。(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63章 短暂的分别 蜿蜒溪的下游,众人在河畔休息,另一条通往东向的小路边,马车静静得停靠在那里,莉莉不停得嘱咐着:“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危险就溜远点” “不会有危险的”巴西勒摸了摸她的头:“大酋长是我的朋友,要说有危险也是夏德有危险,不过那小子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我们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莉莉姣好的面容扭着一团:“哼,别人轮得着我关心嘛,我关心的是你,别不知好歹,一定要记住我的话” 巴西勒满口答应:“好了,我统统记住了,你就放心吧”说完他在女孩脸颊上轻轻一吻。 马车外,哈桑等待许久,看到巴西勒走下来,迎了上去:“那我们就走了,你保重” 两只手重重握在一起,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天空忽然下起了雪。 在南方长大的年轻农夫们,从来没见过雪,他们像一个个贪玩的孩子,边走边跳,雪花落在他们的头顶,肩膀上,欢快的尖叫声久久不散。 直到马车最后的影子,消失在树林深处,巴西勒才把目光收回。 在他身后的树上,橘子正坐在上面,这棵树如此之高,鬼知道她怎么爬上去的。 她依旧目不斜视得看着,神情愉悦,似乎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乐什么呢”巴西勒问到。 橘子自从上次摸过巴西勒的吊坠后,视力和听力,似乎达到了一般人不可到达的程度。 她遥指前方:“莉莉的表哥乔米滑了一跤,把哈桑的马惊到了,狠狠咬了他的屁股一口呢” ...... 按照记忆的驱使,巴西勒顺着河流逆流而上,这里的植被经过几年的时光,已经变了样子,巴西勒挥剑砍断杂乱的枯藤枝,果然找到了他想寻找的东西。 眼前的洞穴依旧黑而干燥,两年前,维克爵士带着巴西勒和哈桑在这里住过一晚,二十多年前,北上支援密林地战事的骑士们也在这里住过。 和上次想比较,洞穴里多了几堆篝火的木烬,一些吃剩的骨头,似乎有人在这期间,曾住在这里。 巴西勒和橘子把洞穴里收拾干净,又在外面捧来一簇干净的落叶,往上一趟,全身的骨头舒服得都酥了。 他们在这里拾捯半天,自然吸引了密林人的目光,比格森带着比尔很快找了过来,他们占据了一块舒服的角落,喝着暖身子的烈羊奶酒。 比尔的身体还没有全部恢复,他的手掌依旧保持着熊掌的形状,用一团麻布包裹的严严实实,喝酒的姿势倒像个婴儿。 巴西看到他们似乎有话说,就让大猪和橘子暂且回避,大猪似乎不太高兴,冷冷哼了一声。 比格森看到他们离开,长吁短叹一声:“巴西勒,希望你能劝劝哈沃克,让他回头,密林地经不起一场大战,也不会允许一个信奉至高神的大酋长上位” “那大德鲁伊呢,他不管吗,他怎么能放任内斗,更何况还有圣祷骑士团的介入”巴西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按理来说,在大酋长的空窗期,都是由大德鲁伊来掌控全局,而在大德鲁伊的空窗期,也是大酋长临时做主,二者相依相成,密林地的传统从来都是如此。 “大德鲁伊失踪了”比尔说道:“在我们决定返回密林地的前夜,大德鲁伊离开了学城,没人知道他去哪里了,我们把学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大德鲁伊的身影,恰巧这时塔兰酋长的信使,送来了芬力大酋长去世的消息,所以我们才匆匆返回了密林地。” 比格森有些沮丧的样子:“哈沃克回到密林地之后,就渐渐疏远了我们,他的身边有一个替他出主意的人,是出身绿眠氏族的家伙,他在很小的时候就随父母离开密林去了学城,现在这个家伙成为了一名高级学者,让哈沃克改信至高神就是他的主意” 稍微用脑子想一想,巴西勒就不感到奇怪,近百年来,密林地和帝国其他邦域的来往更加密切,越来越多的密林人走出山林,搬到其他地区生活,也有越来越多的密林人改信至高神。 新生教会里的狂热者,就有不少的密林人。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大酋长位置的有力争夺者,信奉至高神无疑会带来极大的外援,首先就是教会武装的帮助,最重要是帝国内部的认可。 要知道,现在的皇帝查理五世殿下,已经神志不清的卧床多年,政令多出自御前首相,据说皇帝的病情十分堪忧,蒙召而去便在弹指之间。 洛泰尔皇太子和教会的关系十分亲密,和以果园城公爵为首的大贵族们关系却不太融洽,有着这层关系,想必他也会十分痛快的承认哈沃克的大酋长之位。 到了晚上,橘子蜷缩着身体,把一张小羊皮纸摊在自己的膝盖上,在黑暗中书写着什么。不过她的书写方式很特别,使用自己的尖刺匕首往上面刺上一个个小洞,这是她和奥兰多的秘密书写方式,外人思考看不出其中的内容。 而且她的尖刺匕首造型古怪,顶部有一支锋利的尖刺,可以很轻松的取人性命,还不留痕迹,倒是和某种巴西勒见过的鱼的头部很相像。 “你写什么呢”巴西勒悄悄走到橘子身边。 橘子一早就听到巴西勒走路的声音,虽然轻微,但也逃不过她的耳朵:“我到现在还没回去,父亲该着急了,我得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这里的一切” 安排奥兰多的安排,橘子本应该在把巴西勒送到封地后就返回万邦城,她之所以留下,也是为了探究密林地的情况,这是她这种探子与生俱来的使命。 橘子写的很快,很快将羊皮纸折起来放进自己的衣服里,巴西勒在那一个瞬间,看到她胸口的隆起,这匆匆的一瞄逃不过女孩的眼睛 “莉莉刚走,你就偷看,小心我告状”她握紧小拳头,做威胁状。 巴西勒无言以对,尴尬的笑了笑,身边是大猪如雷霆似得呼噜声。(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表里不一 塔兰氏族的外围,竖起一只长杆,上面插着一颗头颅,栗色焦黄的发丝在空中铺散,整个天空都变得阴森起来,一只乌鸦趴在头颅上,正从眼眶中啄取它倾心食物:一颗眼球。 “这是什么人,为何要把他的头颅挂在这里”巴西勒问道。 布鲁斯恶狠狠的吐了口吐沫,似乎对那颗腐烂的头颅挺反胃:“这个人来诅咒哈沃克,说他是密林地的叛徒,密林人是不会承认他为大酋长的” 作为现任大酋长唯一的弟弟,布鲁斯在距离氏族一天路程的地方迎接巴西勒,准确得说,是来迎接骑士团的使者。 刚看到巴西勒的时候,布鲁斯还有些诧异,以为巴西勒是前来找哈沃克的,还开玩笑为什么不多带几个士兵,可以为他们助阵。 巴西勒只能委婉得告诉他,自己是受赫劳德大团长委托,前来参加哈沃克的洗礼仪式。 塔兰氏族在密林地,属于一个极其庞大的氏族,人口众多,占地广顷,就算如此,此时这里也显得很拥挤,无数背着斧头的密林勇士,将这里变成一个熙攘的地方。 就算是平常不允许持有兵器的奴隶,现在也全副武装,他们带着厚厚的草帽,很容易分辨出来。 “这事恐怕得延期了,几个老酋长正在劝说父亲和大哥止戈为武,你也算是密林地的领主,可以去参加的” 布鲁斯把巴西勒带到了一件宽阔的圆顶石屋前,这里是塔兰氏族的巨鹿庙,虽然许多效忠于哈沃克的军队齐聚塔兰氏族,这里还是一片清净,并且驻兵防守。 “酋长们议事的时候,其他人是不允许进去的,我只能送你到这了”布鲁斯说完和守在门外的密林持斧勇士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他应该是去和比格森了解出使的事宜了。 于是,巴西勒在守卫们异样的目光中,慢慢走进塔兰氏族的巨鹿庙。 虽然巴西勒继承了维克爵士的酋长之位,但知道这件事的不多,只有众酋长和他们的血侍卫参与了维克爵士的册封仪式。 现在的巴西勒一身传统的骑士盔甲,头顶赤色松鼠皮毛,两个不同文化地区的服装打扮,显得不伦不类,这些守卫感到诧异也是正常的。 巨鹿庙的院子里,堆满了连续几日来积攒的积雪,像羊毛似得覆盖在整个院子里,今年的雪来的早了些,尚未来得及变黄的矮草挣扎着冒出头。 巴西勒推开绣着鹿头的厚棉帘子,看到里面烛火透亮,映着庙宇影影绰绰,将所有人的脸庞罩得一片朦胧。 塔兰酋长和哈沃克盘腿坐在高台上的垫子上,聆听一个又高又胖的老者发言。 绵帘被掀开,冷风灌进庙中,吹的烛火急速得摇摆,那位老者感受到冷风袭来,扭着眉毛转过头,一脸不善得看着巴西勒:“你是什么人,滚出去” 巴西勒认了出来,这是处于巨鹿盆地西面的,草刃氏族的酋长,自从巨鹿盆地一别,年近花甲的草刃酋长依然精神叟烁,目光如炬,眼中发出的精光像一柄能刺穿人的利刃。 而坐在高台下的几个酋长中,已经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你穿着维克·阿斯卡尼的盔甲,你是他的儿子” 虽然巴西勒可以参与众酋长的议事,但草刃酋长被打断了对话,显得跟不高兴:“去一边,找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轮到你说话时候才能说” 高台上的哈沃克,和以前有些变化,他蓄了满脸的络腮胡子,头发也披在肩膀上,在烛火的照映下,像是一团巨大的火苗,他微微朝巴西勒点点头,便朝草刃酋长一摆手:“你接着说” 草刃酋长拍了拍自己硕大的肚子,气宏如钟:“克里特担任大酋长时期,他也没有留下子嗣,在贝尔特一世皇帝的召集下,密林地举行了古老的选王仪式,现在的局面和那时候如出一辙,我们应该遵循巨鹿神的旨意,重新举办选王会,你是芬力的外甥,血缘最亲的后辈,只要修书一封送往万邦城,你必将兵不血刃得成为新一任的大酋长” “这是不可能的,皇帝正在昏迷之中,你不可能不知道”塔兰酋长说道。 “我们可以等到陛下痊愈,或者皇太子继位那天” 哈沃克“霍”得一声站了起来,他全身的皮袍子上缀满了金属铁片,哗啦作响。 “你觉得铄石那个家伙会等到那一天吗,在那之前,他就可以召集兵马,全力杀过来,要知道他现在占据着密林最富庶的巨鹿盆地,况且他还有那些异族人的帮助,他们的器具在林地里如履平地,真不是他是怎么勾搭上那些人的” “夜色大陆?”巴西勒脱口而出。 哈沃克点点头:“对,就是从那块大陆来的,是夜灵人的远亲,使用的和他们是相同的文字和语言,只不过长得不一样,他们长得很矮,手臂很粗,过目不忘,对器械的研究很有造诣,我可是亲眼看见过的,可惜他们帮助的是铄石” 巴西勒有些难以置信:“你竟然有这种想法,我们在晚风湾时,你没见过那些人是怎么屠光整个小彩石城吗,你想要那种情况发生在密林地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哈沃克激动的口沫横飞:“我当然知道,但仅凭我手里掌握的力量必败无敌,所以我才邀请求助万邦城和曙光大教堂的帮助,但是那个狗屁首相对我们的事置之不理,他根本不在乎,不然你们以为我愿意,搞什么幺蛾子洗礼吗,信奉什么狗屁至高神吗” 唉声叹气在整间巨鹿庙见传递,特别是草刃酋长,嘴里嘀咕咕得咒骂着,巴西勒猜测,他把所有人,所有势力通通骂了一遍。 而巴西勒身边的一个瘦弱的年轻人,则抱着一柄单手战服,用拇指擦拭着斧背:“我不管,我一定要亲手宰了铄石,他杀了我哥哥,我必须要给他报仇” 巴西勒这才想起来,这个年轻人是草籽酋长的弟弟,草籽酋长并没有留下子嗣,被铄石酋长杀死后,自然是他继承了酋长之位,只是现在他丢失了领地,成为了一名无地酋长。 就在这时,哈沃克突然抬起头:“不知道至高教会的使者什么时候来,这可真是屈辱啊,一想到要在他们的神像底下跪,真是屈辱啊” 巴西勒有些尴尬的挠了挠鼻子,不知道如何开口。(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65章 细节 “我说呢,你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我本以为你知道我遇到难处,来帮助我呢” 哈沃克冷冷的看着巴西勒,说的话和他的弟弟布鲁斯如出一辙,不愧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实在是没有机会插话嘛,庙里那么多人”巴西勒无力得辩解道。 如今的哈沃克,受到万众瞩目,密林地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他这么年轻的大酋长了,虽然没有正式得到黄金宫的认可,还有大半个密林地尚未向他臣服,但还是有许多年轻的密林人不惜舍弃家业,前来投靠他。 甚至有一队铄石氏族的勇士,他们背叛了自己的酋长,只为能伴随哈沃克并肩作战。 哈沃克赏赐了他们许多的金银,并着人将这件事写成歌谣,四处传颂。 歌谣讲述的故事很简单,传说这些豪杰的领头人遇到了一个圆头圆脸的女孩,经过交谈,才知道她是传说中的艾索林,就是那个童话故事中,永生不死,永远存在于人世间,并且留下许多奇妙故事的主角。 艾索林在《奇妙冰冻屋》的故事中,救下了被长舌女巫囚禁的麦穗王子,使丰收重回帝国。 在哈沃克的编造下,艾索林在结束和麦穗王子的冒险后,来到了密林地,她告诉那个几个铄石氏族的勇士,真正的王者不在他们的家园,而在塔兰氏族里,那里有着真正的王者,自己也将在冥冥之中为他指明前进的道路。 至于接下来的故事,还在紧锣密鼓的编造当中,哈沃克手下,有一个来自黄金平原的歌手,两个来自泪痣城的木偶师,两个来自贝克群岛的侏儒小丑,其中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她将在滑稽剧中扮演艾索林。 知道了童年时期,老杰克和胖厨娘们讲述的那些童话故事,大部分都是这么编出来的,巴西勒着实恶心了好一会儿。 但是在这期间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那些铄石氏族的勇士在某个夜里,带着哈沃克赏赐给他们的金银不告而辞。 哈沃克吃了个哑巴亏,只能宣布他派遣忠诚的铄石勇士们出去执行任务,至于是什么任务,只有巨鹿神和至高神知道了。 说够了趣事,哈沃克决定去见一见夏德,听说夏德只是赫劳德的随从,塔兰酋长很不高兴:“我本以为,他们怎么着也会派来一个副团长,或者是神父什么的,没想到是一个身份低下的侍从” 而塔兰酋长口中的身份低下的侍从,此时正被布鲁斯领到意见一间小溪旁的小屋子里,屋子里很冷,冻得夏德直哆嗦,他想出门走走,却被门口两个凶神恶煞的密林人拦住:“大酋长吩咐过,请您不要随意走动,这里的人很不喜欢骑士团,如果你出了意外,我们会被责罚的” 夏德很是后悔,早知道会受到如此冷落,就应该穿上自己的厚羊毛袜子,和羊皮大衣,就在他全身冻得麻木,几乎要昏睡过去之时,巴西勒终于出现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赤发赤须的人。 “这位是哈沃克,密林地的大酋长”巴西勒说完又介绍夏德:“这位就是赫劳德大团长的侍从之一,夏德” 夏德刚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巴已经麻木得张不开了,他哆哆嗦嗦得,身子颤成一团。 看到夏德惨兮兮的样子,哈沃克走到屋子深处,点燃了安装在墙壁里的火炉,他伸出手,试探着拨弄了一下火苗,:“你怎么不点炉子,你不怕冷吗” “我不知道啊,没人告诉我里面还有火炉啊”夏德几乎要哭出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巴西勒几乎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听着哈沃克在和夏德探讨洗礼仪式。 洗礼仪式的细节,其实早在三指城时,就由比格森和赫劳德商议完毕,两个人只是重复了一边。 在明天的清晨,哈沃克将带着自己的妻妾和孩子,在蜿蜒溪的冰冻泉眼处进行洗礼仪式,夏德将作为一名兼任的见习修士,主持洗礼仪式,之后他会一直跟随哈沃克,直到骑士团发兵密林地。 换而言之,夏德从此就是哈沃克的人质了。 “到时候需要你写一封亲笔信,我会派遣比格森带着信,再次回到三指城,报告你家主君”哈沃克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而巴西勒,则是一路探寻,终于找到了大猪和橘子,她们被布鲁斯领到巴西勒第一次来到塔兰氏族时,居住的小石屋。 那时的小石屋,刚刚失去了它的主人:一位强壮而睿智的老猎人,在密林人的传统中,死去之人的灵魂会在家中徘徊三十日,他能看到一切,感知到一切,并将自己的智慧传承下去。 一个富有名望的人的居所,在他死后是会被许多人惦记的,那次维克爵士能带着巴西勒和哈桑住进去,全凭那位老猎人没有留下子嗣。 远远得,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巴西勒走进去,就看到大猪被抱着一只大木盆,盆里满满装着野猪肉,野猪肉切成一块,用密林地的野藤椒和草药粉腌制好。 大猪就坐在升腾的火堆前,用匕首插着腌猪肉,用火燎一下,便扔进嘴里,他的嘴像一个无底洞,似乎无论多少食物都无法填满,连嚼都不嚼的也咽下,然后灌下一口密林的烈羊奶酒,惬意得让巴西勒刚到嫉妒。 “啊,你回来了”大猪显得很诧异:“我还以为,你要在那个年轻的大酋长那里待上一晚呢,你是没看到,橘子小姐大发神威,把一个密林小子的牙都打掉了” 橘子脾气一向火爆,动辄出手伤人,不过在巴西勒带着脾气的劝诫下,已经好多了,岂料刚来到塔兰氏族,就又恢复本性了。 巴西勒刚想询问,橘子就先开口:“这次不怪我,你别想来教训我” “是一个瞎了眼的臭小子,他看橘子小姐没带皮帽,以为是密林人的女奴,摸了橘子小姐的屁股,他胆子太大了”大猪边说边笑,嘴里的肉喷了一地,也喷到了木盆里。 巴西勒本想尝一尝猪肉的念头,立刻被打消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洗礼前的准备 哈沃克和骑士团眉来眼去的时间并不短,他派出了比格森,和赫劳德讨价还价,唇枪舌战,无形的刀光剑影,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 而到了真正准备受洗的时候,哈沃克却很痛快,他一大早用像树叶渍成的水清洗了身体,然后准备吃下一颗鹿心,吃鹿心是密林贵族们,遇到重大事件或节日,所举行的仪式。 巴西勒找上门的时候,哈沃克正在亲手烤制鹿心,他在许多效忠于他的密林人的注视下,把一整块插在树枝上的鹿心放置在火堆上,不停的翻转腾挪。 鹿心表面熟透了一层,他便用随身的割肉小刀切下一块,首先是自己吃掉,然后切一块交给自己的妻子。 哈沃克的妻子是个恬静舒雅的女人,她比自己的丈夫要大上几岁,姿色绝伦,个子并不高,娇柔的样子不像常见的密林女人那样彪悍。 她接过鹿心肉,首先喂给自己的儿子,哈沃克的儿子厄兰已经三岁了,稚嫩的小身体已经可以看出,长大后必将成为他父亲那样强壮的男人。 厄兰一大早就被自己的父母吵醒,显得很不开心,他蜷缩在母亲的怀里,可爱的小脸皱成一团,有力的手脚胡乱挥舞,但当自己的母亲把香喷喷的鹿心,放到他嘴边的时候,他立马鼓出一个小小的唾沫泡,一口吃下,满脸满足。 这个小孩子还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将会发生什么。 哈沃克的三个妾室都是在最近娶的,完全是为了拉拢几个重要盟友,而进行的政治婚姻,分别是草籽酋长的妹妹,豪尔酋长的女儿和风眼氏族酋长的女儿。 三个年轻的女孩作为其他酋长的直系亲属,高贵的身份本不应给别人做妾,但哈沃克如今成为了大酋长,自然有了娶她们为妾的资格。 而且草籽酋长的妹妹也已经怀孕,哈沃克希望她能再给自己添一个儿子,这个愿望得到了塔兰氏族神庙的德鲁伊的验证,他用占卜术宣布草籽酋长妹妹肚子里,怀的是一个男孩,这让塔兰酋长和哈沃克都高兴了许久。 但当哈沃克宣布要皈依至高神后,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德鲁伊伤心欲绝,他把自己关在神庙里的屋子里,已经一个月没有出门了,他只等着哈沃克受洗完毕,就要带着比尔回到巨鹿神殿。 当自己的妻妾女儿都吃下了用以仪式的鹿心后,哈沃克捧着剩下的鹿心大快朵颐。 鹿心全都是肌肉,很不好嚼,哈沃克得用牙齿使劲撕咬,细嚼慢咽才能吞下。 “用刀子吧,这东西不好咬”作为他的血侍卫,比格森劝到。 哈沃克拒绝了比格森的好意,依旧倔强的咬着鹿心,鹿心里面并没有烤熟,还在流着鲜血,随意一咬,血水就溅射了他一脸。 吃完了,他抹了抹嘴:“好苦啊,一点都不好吃” “那是因为你心中有苦涩,你也不愿意如此行事,你现在正在心痛,如刀似剑,巨鹿神的意志会刺穿你的灵,你的魂,就算你成为了真正的大酋长,没有的巨鹿神的庇佑,你的人生也终将失败”一个声音传来。 人群逐渐分开,塔兰氏族的德鲁伊走了出来,他年纪很老,个子很瘦小,相貌平庸,脸上因近一个月来足不出门而失去了血色,他的肩头垂着一只风干的鹿头披风,因长期的风吹日少褪了颜色,披风之下是一身粗皮衣,他赤着双足,脚上的冻裂的伤口正烦着丝丝鲜血。 老德鲁伊紧紧注视着哈沃克,神情黯淡:“我没能教导好你,使你走上了不归路,我愧对巨鹿神的教导,也愧对大德鲁伊的信赖,我本想一死了之,和这里的一树一木,山川河流融为一体,成为万灵的食物,但我还有使命,我还要把比尔带回去,他身上拥有古老魔法的传承,巨鹿神的意志必将在他身上重现” 比尔就站在人群的外围,像一个置身事外的人,他手里牵着两头粗壮的密林盘羊,老德鲁伊走到他身边,在比尔的搀扶下艰难的爬了上去。 “再见了,哈沃克,但愿你的神灵能保佑你”比尔向哈沃克告别,同时拍了拍巴西勒和比格森还有康顿的肩膀。 巴西勒有些感慨,从晚风湾一同回来的几个人中,如今全部都分道扬镳,萨乔爵士有着他独特的性格,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自从主动把玫瑰堡公爵之位,传给他的侄子斯力克后,他就开始浪迹天涯,谁也猜不准他会出现在哪里,就连莱汶缇尔家族让他担任皇家教头的征召都不予理会。 比尔和他的姐姐弗莱尔作为拥有古老魔法传承的德鲁伊,即将回到巨鹿神殿,接受训练。 哈沃克成为了第一个信奉至高神的大酋长。 而巴西勒,依旧迷茫着。 老德鲁伊的插曲很快结束,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着,等待第一缕太阳露头的时候,哈沃克就将起驾,前往冰冻泉眼受洗。 人群中,最高兴的就是那些奴隶了,在哈沃克和赫劳德的协议中,双方都做出了一定的让步,譬如哈沃克可以保留密林地的贵族娶妾的传统。 但是如果有追随他,信奉至高神的奴隶,将自动脱离自己的奴隶身份,由自己的领主给予一定的待遇。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密林地都震动了,几个月以来,已经有无数奴隶从自己主人的手下逃脱,前来投奔哈沃克,他们自备干粮,或步行或骑着从主人那里偷抢来的盘角山羊,只为帮助哈沃克统一整个密林地,使这片土地上再无奴隶。 塔兰酋长和哈沃克,在最开始的时候本来不喜欢这一点,但是看到一下子冒出这么多的士兵,虽然他们的战斗力不如传统的密林持斧勇士,但蚁多咬死象这种事还是很常见的。 这些奴隶等到哈沃克一家洗礼结束后,奴隶们将一起跳进冰冻泉眼里,共同接受洗礼,仪式结束后他们就不再是奴隶了。 随着这些奴隶们轰然的欢呼声,巴西勒看到第一缕朝阳从明月山脉的身后跳了出来,顿时,天地间一片霞光四射,流光溢彩。(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奴隶们的狂欢日 夏德作为洗礼仪式的主持者,他脱下了自己的盔甲,换上一身灰白的见习修士服,手里捧着《至高经》,他站在河中央的一块圆石上,搓着脖子上挂着的圣日神架,拼命抿着嘴唇。 巴西勒来到他的身边:“等事情结束后,我希望邀请你去我的领地去,主持我和我未婚妻的婚礼” “你说什么?”夏德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于是巴西勒又重复了一边,夏德点了点头:“你说的是莉莉小姐吧,没问题的,我答应你” “你不要紧张好吧”巴西勒看到他的修士袍一角掖在裤腰里,帮他拽了下来。 “我不紧张,我一点都不紧张”夏德用一种明显很紧张的口气回道,随后嘴里念叨着什么“赎罪之水挽救罪恶”“我主启明我等”的祷告词。 在另一半,哈沃克全家手挽着手,正小心翼翼得,一步一步走入水中,河水冰凉,但也凉不过哈沃克的心,做出这个选择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哈沃克一家选择的入水处,是一块很平稳的弯道,他们一切准备就绪。 夏德依旧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巴西勒紧忙捣了捣他的腰眼,他这才醒悟过来,手忙脚乱得翻开《至高经》,咳了咳自己的喉咙。 “至高我主,挽救世界的神,感谢您!今天我们在您和所有见证人面前,为着这些听信神谕而作你儿女的朋友们举行施洗的仪式,您垂临并祝福我们。至高我主,是您感动了你的仆人们传道,并使这些人相信。至高我主,您爱他们,您既然感动他们有此意念要加入至高教会” 哈沃克眯着眼睛看着夏德的表演,双手略带敷衍得在交叉抵在自己的鼻子上,重重呼吸了一声,他率先弯腰浸入水中,四个妻妾也一并照做。 只眨眼间,哈沃克就站了起来,冰凉的河水顺着他的头发地下,身上的皮毛大衣软趴趴的贴在他身上,晨风吹皱了他的胸膛,泛起大片红晕。 岸上的比格森立刻跳下河里,并招呼其他人把厚厚的羊毛毯子披在哈沃克和他的妻妾身上。 哈沃克看着自己的儿子,因为被冰凉的河水刺激得嚎啕大哭,恼怒的摇了摇头,满脸涨得通红,粗暴把毯子甩到河里,甚至把衣服一并脱下,赤着上身来到圆石边上。 “可以了吗”哈沃克仰着头问道,双眼闪着精光。 夏德合上《至高经》,点了点头:“可以了,大人,至高原因所有迷途的羔羊”说完他从巴西勒手中接过一只精致的木盒,把它交给哈沃克,里面装着五支小小的圣日神架吊坠。 哈沃克脸色铁青的离开后,这里就属于狂欢的海洋了。 等待已久的奴隶们纷纷跳入河里,无论男女老幼,所有人都像是着了魔,不顾河水冰冷,人头汹涌,胳膊挽着胳膊,在这一刻,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夏德,放佛他就是至高神本尊。 虽然夏德几乎可以说,还是个孩子,但他身处骑士团已久,况且临走前,侍从长哈利已经嘱咐过他,这位年轻的大酋长信奉至高神,只是为了一己私欲,夏德真正能依靠的,能信赖的,只有这些奴隶。 密林地奴隶的成分很是复杂,有的祖先甚至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那是的密林地没有统一的领袖,终日互相攻伐,掠夺对方氏族的人当做奴隶。 后来有了选王制的诞生,虽然密林地内部的战争没有被强行制止,但已经少了许多,奴隶数量的欠缺使得密林人又把奴隶的来源投向了三指地。 再到了莱汶缇尔家族崛起的时候,伴随着帝国的诞生,奥克氏族废除了选王制,实行继承制,在莱汶缇尔家族的调解下,心不甘情不愿得与三指城言和。 从这时候开始,密林才逐渐得和外面的世界有了来往,自此后四百年,密林地的奴隶大多数是向垂尔森的奴隶贩子购买的,垂尔森的捕奴船会定期驶向南部海屿,掺和进那里的原始部落间的战争,再从胜利的部落里购买失败者。 还有少数的奴隶,是在战争中获得的,比如一些沙漠之国的沙民,只不过他们的数量并不多。 就夏德所见,河里的奴隶接近三分之一都是黑色皮肤的南方海屿人,他们经过世世代代的繁衍,早已经忘记家乡的生活习俗的信仰,举止思维都已经变成了密林人,他们可能并不知道至高神到底是什么,只知道若是追随了至高神,生活就会变得好起来。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如果一切顺利,自己作为第一个在密林地成功布道的修士,将被世代传颂。 夏德内心激昂无比,撩起自己的袍子,跳到河中,收起《至高经》,激动的吼道:“兄弟姐妹们,你们愿意接受至高作为你们唯一的主吗” “我们愿意”填满了整个溪河的奴隶们高声喊道。 “那么,我奉至高我神的意志,为你们受洗”夏德干脆弯下腰,手心捧起一泓溪水,尽情的洒向天空。 奴隶们看着半空中的水滴,此时的太阳已经完全露出他的面貌,冲出第一缕金黄色的曙光,每一滴水滴在它的照射下,美轮美奂得如同最精致的宝石。 看着这些奴隶们纯真的笑脸,夏德不禁也受到感染,他从怀里掏出圣油,这是在三指城时,新任的大主教阁下亲手交给他,要他为哈沃克一家涂抹,用以祝福。 但是哈沃克并不领情,匆匆带着自己的妻妾子嗣离开。 夏德决定把圣油送给这些忠诚的信徒们,他拔出塞子,橄榄和玫瑰的清香扑面而来。 然而这么多受洗的奴隶,每人甚至都分不到一滴。 夏德眯着眼睛,想起了《至高经》中记载的,圣人和圣徒们分享葡萄酒的故事。 他把瓶口倾泻,圣油尽数倒入河中。 奴隶们左盼右顾,不清楚其中的含义。 第一个奴隶很快就明白了,高声叫嚷着这是圣油,神的祝福都在里面,他率先扑进河中,其他的奴隶们便争先恐后的扑进水中。(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忙里偷闲 几日来,哈沃克改信至高神的后果,在不断的发酵。 一些小酋长不满他的行为,准备最后挽回他,在遭到严厉的拒绝后,他们点齐自己的氏族勇士,连夜离开了塔兰氏族。 哈沃克现在的身份不同以往,为了彰显大酋长至高无上的权利,塔兰酋长早早就安排人削平了一个小山峦,在上面建立了一所华丽无比的宫殿。 此时此刻,巴西勒就应邀来到这间宫殿,一路找到了哈沃克的寝室。 一进门,就闻到满屋的酒气,床上和地面,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酒瓶酒桶酒囊摆满了一堆。 巴西勒捂住鼻子:“你喝了多少啊,别喝了” 他知道哈沃克遭受了许多指责,心情很是不好。 “连你也要管我?”哈沃克抬起头,双眼又红又肿,颤抖的手指指着巴西勒:“连你也要来指责我吗” 他重重一甩,手里昂贵的瓷酒瓶摔在地上,碎成一地裂片。 哈沃克不顾满地的瓷瓶碎片,走过来把巴西勒按到椅子上,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做错了吗,巴西勒,你说我做错了吗,现在连我的妻子都不跟我说话了,你知道吗,她一句话都不说,但我知道她在埋怨我,从她的眼神里我就可以看得出来,当初我就不应该听我父亲的,现在造成这种局面,都得我自己扛” 说完他把自己扔进上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羊毛榻上。 巴西勒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他,他可以清楚的看出,哈沃克并不是真心的信奉至高神,他的内心在遭受着煎熬。 “我有些事要说” “我有个惊喜给你” 两个人忽然同时开口,都是一愣,巴西勒缩了缩脖子:“你先说” “你和维克叔叔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我父亲很高兴,一不小心就喝醉了,自从母亲去世后,他从未见他那么高兴过”哈沃克说道:“那天父亲在醉中把艾米莉亚许配给你,你还记得吗” 巴西勒当然记得。 塔兰酋长喝的尽兴,忘记了自己的女儿曾经有过婚约,强行要把她嫁给巴西勒,维克爵士和巴西勒都很高兴,只不过第二天塔兰酋长就反悔了,这事也不了了之了。 后来艾米莉亚履行了婚约,嫁给了草籽酋长,而年轻的草籽酋长被铄石酋长杀死后,她失去了自己的丈夫,又被送回了塔兰氏族。 哈沃克狡黠得一笑:“你说,艾米莉亚漂亮吗” 巴西勒不由自主的点点头,艾米莉亚身材高挑,一双蓝色的眸子就像两股纯净的清泉,据说她继承了母亲的全部优点,足以可见当初的海蒂夫人惊人的美貌。 而嫁人后的她,似乎更加美丽了,举手投足间,少了些属于少女的羞涩,反而多了一丝成熟女人的优雅。 她和妹妹波莉住在海蒂夫人生前的屋子里,不常出门,巴西勒前些天去看望过她一次,她亲手为巴西勒熬了一碗羊油茶,聊了没两句,巴西勒看她兴致不佳,就告辞了。 “漂亮”巴西勒不加思索得回答,这点上他可没法撒谎,只要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艾米莉亚的美丽。 哈沃克忽然咧嘴大笑:“那好,我现在就把艾米莉亚许配给你,从此我们就是真正的兄弟了” 不得不承认,巴西勒越来越看不透哈沃克了,作为一个征战在即的大酋长,他确实需要联合众多氏族的酋长,得到他们和自己捆绑在一起,使他们聚集在自己周围,联姻就是最普遍的一众方式,他的三个妾就是因此而娶的。 巴西勒不是没想过,艾米莉亚作为他的妹妹,是一定会担任这样的使命的,就连年仅八岁的波莉,可能也要会和某位酋长的继承人定下婚约。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哈沃克会把艾米莉亚塞给自己,他不知道该怎么说,立刻踌躇起来。 哈沃克很是会察言观色,看到巴西勒这个样子,嗓门顿时高了八度:“怎么,你不愿意?你嫌弃她是个寡妇?” “没有,怎么会”巴西勒决定说实话:”我来找你,就是想向你告辞,我想回家完婚,只要一个月时间,我就会回来” 自从哈沃克洗礼结束后,他就按兵不动,把所有的力量聚集在塔兰氏族和豪尔氏族周围,等待骑士团履行诺言,合兵进攻巨鹿盆地。 而巴西勒在夏德那里得到的消息,骑士团没有一个多月的功夫,是决然到不了密林地,所以他决定趁着这个功夫,回一次自己的领地,和莉莉完婚,反正旅程也不远,一个月足以搞定。 “是谁家的女儿”哈沃克对此有些兴趣:“是哪位酋长的女儿”忽然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对不对,你和他们还没那么好的交情,难道说是老家某位小姐” “是一个南方农夫的女儿,他的哥哥为我而死,我答应他,会永远照顾他的妹妹”巴西勒叹了口气:“而且我和她两情相悦,我答应过要娶她” 哈沃克抖了抖肩:“那好办,让艾米莉亚当你的妻子,让那个小姑娘当你的妾” 巴西勒心底是拒绝的,如果是在从前,他会熬不犹豫的答应,但他现在有了莉莉。 “怎么,你不同意?我的妹妹配不上你吗?”哈沃克重重锤了一下桌子,上面的酒瓶酒囊跳动起来。 于是,巴西勒把前些天去探望艾米莉亚的事情说了出来,毕竟哈沃克为了自己的事,冷落了自己的妹妹很久,指出了她现在的情况:“艾米莉亚还没有从草籽酋长的死解脱出来,现在需要的是给她时间,让她重新走出来,而且我们彼此之间根本无意,你作为哥哥的,不应该如此强迫她” 解释还是有几分作用,哈沃克不再坚持,脸色也正常许多。 “你要结婚了,虽然我不能到场为你庆贺,但我得送你一份礼物,你要什么,尽管说”哈沃克仰着头说道。 巴西勒思来想去,也想不出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那你就先欠着吧,等以后我想起来,再跟你要” “那好,不过我还是的送你点东西,这些东西在我手上是累赘,在你手上可就会发挥不一般的作用”(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决斗的权利 哈沃克所谓的累赘,便是五百名刚刚获得自由身份的前奴隶。 就算在这些前奴隶中,他们也是异常狂热的,每天自发得布道,不厌其烦让其他的,尚未随哈沃克改信至高神的酋长,也释放自己手下的奴隶,给与他们自由。 被夹在酋长们和奴隶之间的哈沃克头疼不已,和自己的智囊们商量了几天几夜,终于想出个好办法,就是把这些前奴隶送给巴西勒。 这是一箭三雕的好事,酋长们不会再被他们骚扰,哈沃克也让这些不稳定因素离开。 知道自己的新任酋长,是一位正儿八经的,受过骑士训练的爵士,这些前奴隶们也很高兴。 唯一有些头疼的,恐怕就是巴西勒了。 “你倒是说说,我拿什么养活他们”巴西勒有些郁闷。 他的领地位于密林地西边的一处凹进来的内峡中,靠近海边,在无数年的浪头的冲刷下,峭壁也已光滑,所见之处都是寸草不生的峭地,只有在离海较远的地方有一个小树林。 那么一片小树林中,所产也并不多,也仅仅能养活十几口人家,这些人家也是几次战争中逃难而来的,血统混杂。 巴西勒觉得的大问题,在哈沃克看来很简单,他随随便便调了几十车食物,供这些前奴隶的日常进食,还有几车活羊是用于巴西勒庆祝婚宴。 他还赠送了一件镶着金丝的铁片裙甲,这是送给莉莉的,每一个酋长夫人都得拥有属于自己的华丽战裙,这是密林地的传统。 另外还有一件狼皮斗篷,上面的狼头栩栩如生,当哈沃克要把他的松鼠皮帽摘下时,被巴西勒拒绝了。 “这是乌拉德先生送给我的,我挺喜欢的”他紧紧握着自己的皮帽,长长的赤尾掠过手指尖,很温暖的感觉。 “那你就留下吧,只不过戴着这么个玩意,显得不是很威猛” 夏德信守了诺言,他将和巴西勒一起上路,主持婚礼,他在塔兰氏族待了一个月,浑身都快生毛了,听到这个消息,忙不迟迭得把自己的行装收拾妥当,一副跃跃越试的样子,隔上一个小时,便来问一次,什么时候出发。 布鲁斯也将代表自己的哥哥,作为巴西勒主君的代表,参加婚礼,同行的还有乌拉德的次子康顿。 康顿和布鲁斯的关系,就像哈沃克和比格森,两人一起出生,一起玩耍,一起长大,以后可能还会一起娶妻生子。 婚礼之后,巴西勒将带着这五百名前奴隶,为哈沃克肃清背后的敌人:塞瑟和特克两个氏族,这两个氏族的酋长不肯加入哈沃克的,也不肯加入铄石酋长,他们只想自保,对这场内战毫无兴趣。 在哈沃克的眼中,只要不肯加入他,就是他的敌人,就将要被肃清,没有什么中立可言。 出发前的一晚,巴西勒正在向隆巴尔商讨要如何行军,他从前是御前首相的贴身侍卫,也拥有许多作战的经验,是一名很好的老师。 房门忽然被打开,哈沃克最小的妹妹波莉来到了巴西勒面前。 波莉一屁股坐在沙盘上,把上面的部署都打乱了:“小阿斯卡尼,我姐姐想见你” 尽管巴西勒有许多事要做,要部署行军的路线,要考虑如何管理刚刚部署给他的五百名士兵,还有考虑自己婚礼的事宜,但他还是乖乖跟波莉走了。 波莉同两年前相比较,长高了不少,皱巴巴的小脸已经舒展开来,当初的一头黄色枯发也已经褪掉,长出了和他的兄长姐姐们相同的赤红头发,晶莹善良的双眼透着顽皮和可爱,秀气的鼻子和饱满的小嘴巴,长大以后,估计是会比她的姐姐还要惊人的美人。 夜晚的塔兰氏族依然热闹,许多人聚在一起谈论着即将到来的大战,在路过一簇灌木丛的时候,他看到一颗巨大的橡树下,两个获得自由的前奴隶为了争夺一个女人,而进行密林地传统的初生决斗。 初生决斗,就是在赤身裸体的情况下,仅使用一柄武器,而进行的决斗,不死不休。 这两个男人手里抓着自己的武器,不停互相攻击,其中一个男人身体又高又胖,手持一柄大的吓人的双手巨斧,他不停的朝自己的轻敌进攻,他很有力气,却总是砍刀旁边的树干上,或者空气里。 而他的情敌,则是趁着他连番进攻不成,喘气的空挡,用短刀在他的肚子上留下致命一击。 大个子的内脏带着恶臭怦然落地,他的对手看到自己的情敌已被解决,举着短刀发出胜利的呐喊。 但尚未等到他的呐喊结束,那个大个子一把拽掉自己的内脏,甩掉束缚,用着最后的力气,挥舞着巨斧,将对手从肩膀处劈成两半。 这个男人还在胜利的喜悦中,脸上的笑容尚未消失,便喷发着冲天的鲜血,瞬间死去了。 而大个子看到自己的对手死去,全身力气骤然消逝,他的巨斧落在地上,嘴里发出了哭声一样的呜咽,巨大的躯体倒向后方,破碎的腹部像一张可怕的兽颚一样,慢慢抽动。 而他们争夺的女人,见到这两个男人双双毙命,轻生一笑,立刻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在以前,奴隶们是绝不允许互相出现死伤,更不可能出现决斗,自从恢复了自由身后,他们抛却了一切从前的束缚,争夺一切赋予自己的权利。 捕猎的权利,盖造房屋的权利,砍树的权利。 甚至是决斗的权利,死亡的权利。 在这一个月时间内,因为各式各样的决斗,死去的前奴隶们已经达到了五百多,过了今夜,恐怕就要超过六百。 一份烤饼,一块烤肉,一根木头,一枚铜币,一个女人,一次微不足道的口角,都有可能成为他们决斗的原因。 这两个男人的尸体就摆在那里,慢慢变得僵硬,鲜血凝固,然后被几个人抬到了树林深处,他们会变成林中动物的食物,再次滋润着密林地。(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美丽的筹码 巴西勒低着头,不敢看艾米莉亚。 她胆子也太大了。 艾米莉亚支着脑袋,斜躺在坐塌上,身上只披了一件清凉的薄纱丝衣,甚至可以薄纱下的美妙躯体,她的头发随意在搭在肩上,柔顺得像一道瀑布,闪耀得像是晨曦的阳光。 巴西勒刚进来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漆黑,当波莉把屋内的烛台全部点亮,照出艾米莉亚的身影后,他惊讶得直想逃跑,却发现大门已经从外面锁上了,波莉也不见了踪影,整间屋子只剩他和艾米莉亚两个人。 “小阿斯卡尼,我美吗”艾米莉亚薄唇轻启,吐着芬芳幽兰,话音妖娆,像一只吐着信子,不怀好意的美丽毒蛇。 “美,美”巴西勒呼吸有点急促,胸口像是有着一团火苗熊熊生起:”你把衣服穿上好不好” 仿佛戏耍他似得,艾米莉亚捂嘴轻笑,竟然离开床榻,赤着足轻移脚步,慢慢来到巴西勒身边,巴西勒索性直接坐在地上,直视着地面,不敢看她。 伴随着一阵若有似无的幽香飘然而至,艾米莉亚走到巴西勒面前,一双洁白小巧而又细嫩的纤足,调皮的从薄纱下探出头来,慵懒的叠在一起,饱满的脚趾像是最华丽的宝石,挤在一起蠕动。 “就在此时此刻,父亲和哥哥,正在自己的作战大厅里,商议和骑士团共同作战的事宜,所有人都很忙,没人知道你在这里,只要你想要,你现在就可以,拥有我,告诉我,你想吗,只要你想,我马上我就可以吹灭烛台,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她说道。 “我不想,我什么都不想”巴西勒用力说道,艾米莉亚是现任草籽酋长兄长的遗孀,而草籽是哈沃克最忠心的盟友,如果巴西勒真的干出什么出格的事,身上肯定会缠上巨大的麻烦。 艾米莉亚幽怨得叹了一口气,哼了一声:“你可真是个榆木脑袋,抬起头,我要问你几句话” 巴西勒断然拒绝:“除非你穿上衣服” 随着一阵抖抖索索的声音,艾米莉亚再次出现在巴西勒面前,她换上了自己的毛皮长裙,端庄得坐回自己的床榻上,波莉被她牵着,噘着嘴冲巴西勒扮了个鬼脸,似乎在笑话他的胆小。 艾米莉亚沏了一壶羊油茶,给巴西勒到了一碗,滚烫的茶水入口,却无半点滋味。 “你没放盐”他提醒道。 艾米莉亚是故意没放盐的:“这茶就像我的心情,毫无滋味,哈沃克要把我嫁给了草刃酋长,明天我就要离开母亲的屋子,去和那个老头子同床共枕了,这下你高兴了吧” 草刃酋长,整个密林地年纪最大的酋长,他的一生已经娶过超过十个妻子,这些妻子接连去世。 而这位老酋长,氏族的实力非常强大,但对哈沃克的事业不甚支持,恐怕哈沃克把艾米莉亚嫁给她,也是为了拉拢他。 联想到前天夜里,哈沃克在醉中和巴西勒商议,要把艾米莉亚嫁给自己,在遭到拒绝后,恐怕这事就定下来了。 波莉仰着小脸,一脸气呼呼的可爱表情:“小阿斯卡尼,你不是很喜欢姐姐的吗,你刚来那年,看着姐姐,口水都留下来了,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有吗? 巴西勒回想着,那时候的艾米莉亚确实惊为天人,就像是童话故事里写着的仙女一样,让他不敢直视,但也没到流口水的程度。 后来塔兰酋长在醉中让自己娶她,那时候自己确实既兴奋又高兴,塔兰酋长反悔后,自己也确实郁闷了挺长时间,但之后发生了很多事,他把这些渐渐遗忘脑后。 “对不起啊,波莉”巴西勒说:“我也有苦衷的” “我知道”艾米莉亚打断他的话:“哈沃克已经告诉我了,你的未婚妻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有我漂亮吗” 此话一出,连趴在姐姐腿上的波莉都瞪大了眼睛,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 “她没你漂亮,也没你温柔,也没你善良,更没有你高贵的出生,显赫的家室,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一个农夫的女儿,童年的生活都是在地里干活” 艾米莉亚瞪大的眼睛,她的眼睛很漂亮,长时间的凝视,似乎能使人陷进去:“那么为什么,哈沃克让我当你的妻子,让她做你的妾室,连这个条件你都不肯答应。这个世上,想娶我的人能从这里排到万邦城,别跟我说你嫌弃我是个寡妇,你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 巴西勒从第一次见到莉莉时说起,从雷堡到万邦城,又到红花树旅馆,又说起在三指地的突围 “在我最艰难的时刻,她都陪在我身边,在我孤身回到雷堡,取父亲留下的遗物后,我们一路北上密林地,期间她都陪在我的身边,我遇到了许多的艰难困苦,她都不离不弃,当她失踪,又被我找到时,她感到喜悦,但并不惊讶,她说她知道他会找到她,无论天涯海角” “是这样吗,这就是爱吗”艾米莉亚迷茫得眨着眼睛:“我从来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情感,当年提尔表哥和那个奴隶女孩,他们之间也是爱情吗” 提到自己的杀父仇人,巴西勒情绪有些失落,迄今为止,他的复仇都像个笑话,提尔都好好的,在某个角落,兴许还很滋润。 好好的提他干嘛。 艾米莉亚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巴西勒的表情,还是继续说道:“很小的时候,我就和提尔表哥定下了婚约,谁知道提尔表哥却爱上了那个奴隶女孩,舅舅很生气,找个借口把表哥送到我们家,偷偷把那个奴隶女孩折磨死了,接下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密林地有今天的局面,都是因为我,你很聪明,成为我丈夫的男人,都没一个好下场,也许我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说着说着,眼角流下的晶莹的泪水。 波莉看到姐姐流泪,一双小手抱着她的肩膀,默默给她擦眼泪。 看着痛苦的艾米莉亚,巴西勒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陪着唉声叹气。(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战机 《莱汶缇尔战纪》中,曾隆重介绍过亚历山德罗一世的侄孙,也就是查理大公的孙子,人称“毛头骑士”的特斯托爵士。 这位毛头骑士去世时年仅十八岁,令人惋惜的英年早逝。 他曾在十二岁的时候,独自率领五百精锐的骑士,就将哭泣之王的两万军队杀的片甲不留。 所以在《莱汶缇尔战纪》所有的人物记录中,这是最很富有传奇的人。 巴西勒认真研究过特斯托爵士的战术,当时的哭泣之地还是一个松散的联邦,在黄金宫的步步紧逼下,才推举了泪痣城亲王成为了他们的领头人。 哭泣之地的军队在交锋之初,便一举击败了因常胜而骄惯的黄金士兵,亚历山德罗皇帝甚至差点做了对方的俘虏。 就在哭泣之地的军队四处洗劫黄金军队,因溃败遗留下来的粮草和金币时,这位年仅十二岁的传奇骑士出现在他们的后方。 原来特斯托并没有遵从亚历山德罗皇帝的命令,率兵撤退,而是就近收拢部队,他不要步兵和征兆民夫,只要机动性强的骑兵,一晚上便集齐了五百多名精锐骑兵。 这时候的哭泣之地的军队分的非常散,战线拉得很长。泪痣城亲王的军队严守命令,千里奔袭只为活捉亚历山德罗皇帝,而其他众领主有的在劫掠,有的在营帐里休息,有的甚至开始了饮酒庆祝。 还是个孩子的特斯托爵士很聪明,他在每匹马的尾巴上都栓了一支树枝,当他带领着自己的骑兵,出现在哭泣军队后方的山坡上冲锋时,众领主看到大片的尘土飞扬,还以为黄金士兵杀了回来。 他们只有松散的队形,一触即溃,在鬼哭狼嚎中陷入了全面的混乱,士兵们四处乱转,尚未交战就逃走了大半,剩下的一半也因为自相践踏而失去了战斗力。 巴西勒也曾自我幻想过,如果是自己率领五百精骑,能不能做到这点,他一直有此疑问,直到今天,他终于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别说是五百精骑,就是五百步兵简单的行军,他都力不从心,管不过来,更不要说是作战。 作为队伍里,唯一拥有带兵作战经验的人,隆巴尔被赋予了指挥的权利,但头几天还好,这些前奴隶士兵们还是很听话的,他们兴致勃勃,队伍里一片和谐。 但在走出一片松树林后,这些士兵们的精力明显得低落了下去,甚至还出现了一起打架斗殴的事件,原因很简单,参与的两个人以前就看不顺眼。 按照隆巴尔的意见,是要抽这两个人,各自五十大鞭,考虑到如果他们伤到无法走路,还要让人抬着,巴西勒就把这项惩罚延后了。 第二天的夜里,其中一个士兵的喉咙被割开,而另外一个士兵则逃走了。 当隆巴尔前来报告时,巴西勒很想原路返回,把这些人塞回给哈沃克。 士气瞬间低落了下去,当晚巴西勒宰了几只羊,让士兵们很好好喝了一顿羊肉汤,好在这些士兵中又不少从前为主人家看护山林的,他们虽然没有独自狩猎的权利,但是在主人的带领下还是略懂一二。 喝过油汪汪的羊肉汤,四十个士兵在康顿的带领下离开营地去狩猎,最终回来了三十九个,那个人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踪迹,也许是死了,也许是逃了。 这样的一支部队,在进攻塞瑟氏族和特克氏族时,不先自行崩溃,巴西勒就心满意足了。 在距离巴西勒的领地还有三四天路程的时候,他们遇见了一队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奴隶,他们听说只要投奔哈沃克,就可以脱离自己的奴隶身份,成为一名可以拥有自己财富的,真正的密林人。 其中一名高大的奴隶,他告诉巴西勒,塞瑟氏族现在已经乱了套,老酋长在打猎的时候,被野猪的獠牙刺穿了大腿,一直卧床不起,靠着草药毫无意义得延续生命,他的继承人认为保持中立是不明智的选择,想要加入哈沃克的阵营,而塞瑟酋长的妻子出身岩啸氏族,是在塞瑟氏族继承人的亲生母亲去世后,塞瑟酋长后来迎娶的,两人一直不和。 岩啸氏族是铄石酋长的铁杆支持者,这位年轻的夫人,想要把塞瑟氏族整个迁徙到巨鹿盆地附近,加入铄石酋长的阵营。她雷厉风行,在自己两位兄弟的帮助下,把氏族继承人囚禁了起来。 酋长夫人的行为触动了许多氏族显贵们的神经,虽然两个阵营他们都不喜欢,但他们认为自己氏族的事情,由不得一个岩啸氏族的女人指手画脚,于是在一个夜里,他们聚集了自己的部众,准备把酋长夫人逮捕起来,将继承人释放出来。 然而在举事前夜,显贵们的密谋不知为何被泄露了出去,塞瑟酋长的血侍卫和酋长夫人狼狈为奸,连夜杀了大量的显贵家族,整个塞瑟氏族顿时人心惶惶,一些奴隶们失去了自己的主人,便趁乱逃了出来。 这一队奴隶的主人,便是被塞瑟酋长的血侍卫砍了脑袋的显贵。 得知这个消息,隆巴尔强烈建议,应该趁此机会,直接前往塞瑟氏族,一举拿下他们,如果等到酋长夫人稳定了大局,转移了氏族人口,再进攻就只能拿下一片无用的树干和石头,这样毫无意义。 就在巴西勒考虑的时候,布鲁斯直接出言反对:“之前说好了,先举办完巴西勒的婚礼,再去打仗,说好的事,无论如何都不变” 维克爵士最后的牵挂,就是盼着巴西勒早日结婚,生下雏鹰,延续黄金雄鹰的血脉,这些事情,塔兰酋长也是知道的。 巴西勒明白,布鲁斯肯定是得到了他父亲的嘱托,要尽快完成巴西勒的婚事,毕竟维克爵士是死在了密林地,他作为维克爵士多年的老朋友,有义务帮助老友完成遗愿。 “谢谢你,布鲁斯”巴西勒有些感慨。(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塞瑟氏族的归顺 “你说的若是有一点虚假,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大猪恶狠狠得对塞瑟氏族奴隶说:“我会把你绑起来,饿你三天,到了快饿死的时候,亲自拉屎喂你吃” 大猪的两只滚圆的眼珠,恨不得瞪出来,眉毛倒立着,板着一张胖脸,看起来确实凶狠无比。 那奴隶恶心得几乎要跪在地上,他扣着自己的喉咙:“大人,我说的全无半点虚假,我们离开时,塞瑟氏族确实乱的很,夫人和显贵老爷们甚至当街举起了高垒,互相对峙,谁也不肯服软” “好的,等会我们就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了”大猪伸出两个手指头,蹭着自己的砍刀刀刃:“要是假的,我就用这把刀先把你四肢的大筋挑断” 经过一番考虑,巴西勒还是决定,先进攻塞瑟氏族,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除了布鲁斯,其他人都赞成,以那些刚刚摆脱奴隶身份的士兵嚷得最凶,毕竟这是他们可以合法得到自己战利品的头一战。 但隆巴尔以他长久以来养成的警惕心,提醒了巴西勒,这十多个塞瑟氏族的奴隶,很有可能是对方派出来迷惑巴西勒,让他们自投罗网的,如果塞瑟氏族真的有心投奔铄石酋长,这一战是个很好的机会。 被隆巴尔这么一说,大猪似乎立刻认定这些人是塞瑟氏族派来迷惑他们的,于是就有了先前的一幕。 巴西勒爬在一截树杈上,向远方眺望,橘子从昨天开始,已经潜入塞瑟氏族的领地了,按理说现在已经该回来了,他不禁有些担忧。 而他手下的士兵们,在这短短的几天内,则在大猪的教导下,已经学习了如何用骰子赌博。 这种情况下,也解决了这些士兵们焦躁的情绪,但以后还是得跟大猪说一下,让他收敛些,如果这些士兵染上赌瘾,自己可是要头疼很久的。 如果让某些士兵输得太惨,可是会出大事的,毕竟巴西勒认识的人中,只有哈桑能个他赌得有来有回。 就在新一盘赌局即将解盘的时候,橘子忽然出现在大猪身边,她把一条小鱼干仍到“大”上,撸起袖子兴冲冲道:“我押大” 巴西勒蹭蹭得从树上趴下来,怒气冲冲得揪着耳朵把她拖走:“回来了不赶紧找我,还赌” 橘子像一只受惊小兔子般,抬着眼睛看他:“也没啥可查的,那个年轻的酋长夫人把粮食金币搜刮一空,带着她的人早就跑了,只剩下塞瑟酋长的儿子,待在那里对着他父亲的遗体,唉声叹气,连口吃的都没了,然后我就回来了” “塞瑟酋长死了?”巴西勒眉头一皱,虽然心里早就对此有所准备,但还是稍微有些惊讶,毕竟被野猪獠牙刺穿了大腿的人,几乎是活不成了。 来到塞瑟氏族领地的时候,已经接近天黑,期间翻过一片丘陵,两支河流,远远看到前方的聚集地一片狼藉,缭烟四起,大部分的屋子和帐篷都被烧毁,只剩下几间石屋还保存的完好,但也被烟熏火燎得无法入住。 巴西勒骑着盘羊,走在队伍最前面,旁边是布鲁斯,他打着他哥哥的旗号,一支淬血箭,因为他宣称了大酋长,所以淬血箭周围还有一顶橡木冠冕。 队伍前进到石墙外的时候,几个老者迎了出来,他们精神不佳,头发凌乱,但通过举止行为,一眼就能看出是塞瑟氏族的显贵。 既然秉持中立的老酋长已死,就没必要在和塞瑟氏族敌对了。 在塞瑟氏族的议事厅外,巴西勒见到了塞瑟氏族的继承人,他是一个年仅四十的中年人,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他一看到布鲁斯举着的冠冕淬血箭旗帜,眼睛流出一线暗淡的光芒。 “这里没有遗留的价值了,你应该去找哈沃克,他就在那里,欢迎所有的朋友,你会在他的帮助下,继承你父亲的氏族,然后完成复仇”巴西勒有些沉重的说,毕竟人家刚死了爹。 未来的塞瑟酋长点点头,脸色冰冷,抽动了自己的嘴角:“我早就劝过父亲,现在的密林地需要一个年轻的大酋长,来摆脱死气沉沉的局面,可他就是不听,现在倒好了”他不听得唉声叹气:“我当然回去找哈沃克,我要亲手把那个岩啸女人宰了” 塞瑟氏族决定连夜牵走,当夜,氏族里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了空地,空地里摆着一垛橡木火葬堆,这是为了火化老酋长而准备的。 巴西勒环顾四周,现在的塞瑟氏族的总人口,甚至还没有巴西勒带的士兵人数多。 在密林地中,总共拥有二百多名大大小小的氏族,大的像是奥克氏族,塔兰氏族,以及草刃氏族和铄石氏族等,都拥有几万的人口。 说来惭愧,放眼整个密林地,人口最少的氏族,恐怕就数巴西勒的阿斯卡尼氏族,就算加入了二十个南方民夫,甚至不超过五十个人。 而塞瑟氏族,属于人口中等的氏族,拥有两千左右的人口,大部分都被酋长夫人带回老家了,只剩下一堆老弱病残跟着他们的继承人。 这样一个氏族,想要重新振作发展起来,需要在战争中掠夺大量的人口,而现在哈沃克的阵营已经废除了奴隶制,所以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布鲁斯代表他的哥哥,和塞瑟氏族的继承人一起举起火把,点燃了火葬堆,老酋长就静静躺在那里,穿着最华丽的毛皮大衣,那是他年轻时,亲自猎到的山虎皮做成的。 火焰吞噬了老酋长的身体,冷冰的寒风带起了一片草木灰烬,冲天的大火下,暖意渐渐充斥了巴西勒的身体,他仿佛回到了维克爵士死的那天夜里。 那天也是这样的情景,维克爵士躺在橡木柴火堆上,巴西勒颤抖着点,燃了火葬堆。 如果把巴西勒从未蒙面的亲生父亲算上,然后是老杰克,再到维克爵士,他已经失去了第三个父亲,也是最后一个父亲。 从那之后,他的身上只剩下沉甸甸的责任和承诺。(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领地 完美解决了塞瑟氏族的事情后,巴西勒马不停蹄的带着士兵们回到了领地。 看到巴西勒这么快回来,莉莉很是高兴,她本以为婚礼还要拖很久呢,她甚至都做好了分别一整年的打算呢。 刚到巴西勒领地的时候,她有些惊诧这里的贫瘠,这里的土地无法种植麦子,只有在山里采摘的野果能保障生存,特别是巴西勒的领民,只有十户人家。 这些领民很是惊讶,他们有了自己的领主,甚至还是一位正儿八经的酋长大人,要知道这里曾经也不是没有过酋长,然而都嫌弃这里太过于贫瘠,都离开了。 虽然她很想和这些领民们一起进山采摘,但是哈桑严厉得告诉她,作为未来的酋长夫人,她不能随意出门,要为巴西勒保持威严。 于是,她只能待在所谓的新家,一间有些破旧的石头屋子里,用领民们奉上的粗羊毛纺线。 把一切都安顿好厚,红脸就和车把式肖特走了,肖特收到了丰厚的报酬,很是高兴,他称呼莉莉为夫人,祝福她一切安好。 今天莉莉刚给巴西勒织完了一件羊毛短衫,正想伸个懒腰,一个村里的女人敲响了房门,这个女人年仅四十,生育了三个儿子的她腰如水桶,臀如南瓜。 她上气不接下气得告诉莉莉,酋长大人带着很多人回来了,哈桑让他快去村口迎接。 ...... 巴西勒轻轻牵着莉莉的手,把他介绍给夏德:“这就是我的未婚妻,你可以叫他莉莉” 几句简单的寒暄之后,巴西勒正式接见了自己的领民,这些人笨拙得行礼,口口声声祝愿酋长大人勇猛得就像森林里的巨熊。 这些朴实的话,也是他们最诚挚的祝愿了,巴西勒挨个握了握他们的手,和他们聊了聊家常,询问家里几口人,养了几只羊,多大年纪了之类的。 而那五百名士兵,可让村子里热闹起来,这里从没来过这么多人,领民们忙着杀猪宰羊,把往日腌渍留着慢慢吃的腌肉都拿了出来,巴西勒拨了一批活羊给领民们,就算自己是他们的酋长,也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 进入自己以后的住所,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温暖的大火炉,火炉上面的石阶,安放着一张高脚石椅,那是酋长的专属作为。 巴西勒有些感慨,维克爵士被授予酋长之位,还没来得进入这间石屋,没来得及坐上这个座位,就死掉了。 踏上火炉上的石阶,脚底一股暖意传来,巴西勒把手放到石椅上,摸着上面的刻着的旋转花纹。 “快坐上去,让我看看”莉莉把手放在胸前,有些憧憬得说道。 “等一下”哈桑忽然开口说道,他拨开人群,大步离去,不一会儿,他就去而复返,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巴西勒头上。 那是在巨鹿盆地时,册封领主仪式时,大德鲁伊亲手交给维克爵士的橡木冠冕。 密林地的酋长们不同于其他地方的领主,酋长们无论领地大小,人口多寡,每个人都有一顶特质的橡木冠冕,比如巴西勒的这顶冠冕,上面就雕着一只雄鹰。 哈桑仔细得整理好冠冕的位置,巴西勒抬着眼睛,看到老兵痞的眼睛里流彩熠熠,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流露出一丝不同于他年龄和阅历的激动。 巴西勒甩了甩斗篷,握紧手中的贵妇,慢慢坐在里石椅上,莉莉乖巧得站在试石椅旁,和他五指缠绕握在一起。 除了布鲁斯和康顿,还有夏德,其他都慢慢跪在大厅里,第一次得正式拜见自己的领主大人。 他终于有了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家,雷堡的日子,正式成为了过去。 行礼完毕,领民们都退了出去,巴西勒亲自把哈桑扶了起来,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本来我想着盛大得庆祝一个月,现在情况也不允许,还有许多事要办,我们尽量从简吧”巴西勒拥商量的口气,对哈桑和莉莉说道。 “都听你的”莉莉挽着他的胳膊,一脸娇媚。 院墙外有一颗粗壮的橡树,是领地内唯一的橡树,据说是百年前的某位酋长赴任时,专门种下的,他的家族已经随风飘摇,被悠扬的时光碾成粉末,而这棵树却越长越大。 橡树的分叉上,有一座橡木屋,每个成婚的密林人,都会在橡木屋那里度过自己的第一夜,据说只有这样,夜晚能神明才会把祝福送给新婚之人,会早日生下子嗣。 领地里已经很久没有举办过婚礼,这间橡木屋也已经很久没有住进人了,哈桑带着几个小伙子,早早把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巴西勒把哈沃克送给他的食物分发了下去,领民们纷纷开始制作美味的食物,领地里张灯结彩,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每个人都很高兴。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巴西勒趁着准备的几天,在领地里转悠,他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来到了边境的断崖边,听着海浪拍打的声音。 隆巴尔站在他旁边,感慨道:“如果我猜的不错,在很久以前,这里应该是很繁荣的地方”他指着断崖的地方:“这片断崖应该是后来形成的,如果没有断崖,这里应该是一个天然港口,帝国外的商船应该很喜欢在这种地方做生意,那些商人会很喜欢这里的皮毛,在从前这里必然是很好的集散地” 密林地没有记载历史的习惯,仅有的信息都是在学城里,有着零零散散的记录。 究竟是什么样的破坏力,能削出这么平整的断崖,巴西勒不禁握住胸口的吊坠,这快吊坠本是一只,后来另一只与他融合,巴西勒隐约觉得,这样的吊坠肯定不止一个。 他清楚的记得,在万邦城营救“乌鸦嘴”的时候,那个荆棘家族力大无穷的私生子,差点杀死了巴西勒,那千钧一发的时候,是吊坠给了他反击的力量。 而吊坠又是在七色鹰大公战死的地方被发现的,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他。(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婚礼 巴西勒和莉莉共同享用了一碗油腻腻的羊肉汤,里面加了小茴香和洋葱,还有珍贵的黑胡椒,喝起来滋味很足,浑身冒汗,暖洋洋的。 院子里燃起一个巨大的火堆,他手下的士兵们围着篝火,手拉着手,转着圈跳舞,所有人都陷入一片欢腾的气氛中,连今夜的星辰都比平日亮了几分。 莉莉的表哥乔米,坐在角落里,手捧着一杯羊奶酒,紧紧盯着高台上的巴西勒,眉头皱着一团。 一旁的同伴看他兴致不高,忙搂住他的肩膀:“你怎么一副别人欠了你钱的表情,踩狗屎了?” “你才踩狗屎了”乔米站了起来,踢了同伴一脚,那同伴一脸疑问,转头又加入庆祝的人群。 一首嘹亮的密林歌曲结束,哈桑适时站了出来,他似乎喝醉了,一张老脸泛起红晕。 “时候不早了,该把我们新婚夫妻送到树上了”哈桑举起酒杯,宣布道。 喝得兴高采烈的布鲁斯听到这里,撑着身体站了起来,腿上的毛毯应声而落,他今晚喝的太多了,但仍兴高采烈。 他重重捶着自己的面前的桌子,康顿随即加入,然后是巴西勒的士兵和领民们,锤击声音越来越大,伴随着节奏每个人嘴里都发出‘嗨,嗨’的呐喊声。 桌子,凳子,刀斧,石头,所有能敲出声音的东西被他们所握紧,节奏越来越快,随即到达一片巨大的轰隆声。 布鲁斯摇摇晃晃来到走到人群最中间,他今天穿了一身稀有的天然金色羊皮斗篷,染成碧绿色的胡子随着他的大笑摇摇摆。 “安静了,朋友们,我猜巴西勒应该已经等不及了,就在今夜,我们的阿斯卡尼酋长和酋长夫人,将在巨鹿的注视下结合,生下不胜计数的密林勇士” 塔兰酋长一家已经改信了至高神,但布鲁斯口中祈祷的对象,还是巨鹿神,足见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夏德敏锐的听到了这句话,并没有说什么,今天是巴西勒的大日子,他不想闹出什么不愉快。 布鲁斯话音刚落,乔米就跑上高台,一把扛起了莉莉,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莉莉还是惊讶的尖叫了一声。 在密林地的传统中,新婚的夫妇,在婚宴前往橡木屋的过程中,脚是不能离地的,需要让他们最亲密的亲人扛过去。 巴西勒没有兄弟姐妹,无论是雷堡的小马夫巴西勒还是小阿斯卡尼酋长都没有,阿斯卡尼家族只剩下他一个人,于是只能由哈桑代劳了。 在短短一年里,哈桑已经略显老态,他似乎正在逐渐变成一个老人,巴西勒不好意思的趴在他的肩头,听着他不匀称的呼吸声。 “你还好吗,不行就别逞强”巴西勒说道,在这几年,他的身体长得飞快,身高已经超过了哈桑,体重也是节节攀高。 哈桑扭头,咽了口吐沫:“没关系,我还坚持的住,不过真想不到,你小子怎么变得这么重了,跟个小牛犊子似得” 而乔米就显得轻松多了,在一片叫好声中,他脱下自己的毛衫,露出一大片胸毛,轻轻松松得扛起了莉莉,撒腿就跑。 哈桑走两步退一步,颠着脚摇来晃去,巴西勒顿时感到胃里开始翻江倒海,他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吐出来。 橡木屋离院子并不是很远,很快就走到了,当哈桑把巴西勒放到梯子上的时候,他弯下腰喘着粗气,整个额头都是汗,但还是用一双粗糙的大手,温柔得给巴西勒理了理衣服。 人们渐渐离去,他们还要接着庆祝,巴西勒抱着莉莉,转身走进橡木屋。 木板做成的床榻上,用像树叶铺满了厚厚一层,但还有有些硌得慌,莉莉侧着身体躺在床上,害羞得把背对着她。 冷风吹过骤然吹过巴西勒的头发,他似乎看到老杰克和维克爵士,正坐在对面的松树上,两个人微笑得看着他,举起酒杯,向他遥祝。 担忧过巴西勒婚事的不只是维克爵士一个,还有老杰克。 老杰克一生没有结婚,孑然一身,却十分积极得考虑巴西勒日后的婚事,特别是在他生命中的最后几年,虽然巴西勒那时候还小,但老杰克觉得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指不定哪天就蒙召了,得早早给巴西勒定下婚事。 雷堡的女仆中,同他适龄,且未有婚约的女孩只有爱丽丝一人,但她是露丝小姐的贴身女仆,老杰克不敢有觊觎之心。 于是老杰克只得把目光放向雷堡外,这时他想起年轻时的,在一起厮混的好朋友,一个居住在鱼腹坳的木匠。 那曾是他们年轻时的诺言,若两人的后代是一男一女,就让他们互结连理,老木匠正好有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儿,于是老杰克向多莫格总管告了假,携起珍藏的苹果酒和熏兔,赶着驴车,兴致冲冲得去了鱼腹坳。 然而老木匠早已非夕日池鱼,他如今是鱼腹坳赫赫有名的大木材商贩,他吃的是涂抹了蜂蜜的烤鸽子和用香料熬煮的鳕鱼,住的是三层高的琉璃大屋子,他的生意庞大到每年可以为鱼腹坳的菲史伯爵带来大量税收。 起初老木匠的管家推脱主人不在家,后来干脆直接说主人不想见他,让老杰克赶紧滚。 老杰克窝囊了一辈子,此时却怒火上头,直接冲了进去,被人乱棍打倒,然后被按上擅闯民居的罪名关了起来,直到多莫格总管派人把他赎了回来。 老杰克并不气馁,他时常美美得喝了一口浮着油皮的麦酒后,信心十足得告诉巴西勒:我们好歹是有身份的堡里人,可是给伯爵大人养马的呢,说出去有脸面,那些不农夫的女儿们还不得抢破头? 然而事实却给了他重重的打击,周围的农户家都婉言拒绝了他。 最终还是瓦特一语点醒了他,老杰克一辈子逍遥自在,钱全换酒喝了,谁也不会把女儿嫁给这种人家的。老杰克自此后郁郁寡欢,不久后就去世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团聚总有分离时 想起旧时光,巴西勒暗暗为老杰克鞠了一把伤心泪。 他身边的女孩头发又长又亮,在黑暗中像是一道明亮的烛火,若有似无的清香飘进他的鼻子,一股躁动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他的手情不自禁的抚上她的肩膀。 一声谈谈的喘气声传来:“巴西勒,你温柔些好吗,我有点怕” 莉莉柔嫩的肩膀轻轻的抖动,表明了她复杂的心绪。 早在红花树旅馆时,查理小皇子就给她出主意,让她趁着夜里,色诱巴西勒,那次巴西勒似乎太困了,并没有动什么心思。 而现在时机已到,莉莉已经成为了他正式的妻子,她却慌乱了起来。 “好的,我会轻轻的”巴西勒把莉莉的身体扳了过来,把脸埋在了她的秀发里。 ...... 巴西勒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他觉得自己变成了密林传说中,力大无穷的始祖神比斯。 传说比斯是巨鹿神的长子,他把一万株橡树化成了成熟的女性,然后与他们结合,生下了最初的密林人。 眼前的世界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巴西勒使劲眨了眨眼,长舒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的右胳膊怎么也抬不起来。 侧过头,看到莉莉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脑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胳膊都被她枕麻了。 莉莉尚未从睡眠中醒来,略带凌乱的头发覆盖了她的脸,一丝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垂下,显得有些慵懒。 巴西勒感到有趣,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醒来了,小懒猪” 女孩慢慢睁开眼,略带迷茫的的漂亮眼睛看了他一眼,就立刻又埋下头去,巴西勒看到她的脖子跟都羞红了。 不怪她会感到害羞,昨夜的一切太过于激烈,巴西勒索求不断,最后直到体力消耗殆尽,才沉沉睡去。 他托着女孩的脑袋,把她的身体板正,细致得再次打量一番这美丽的胴体,把嘴贴到女孩的脸颊旁,轻声道:“起来,再来一次吧” 莉莉撅着小嘴:“啊,你还要啊,可真是的”她轻轻锤了巴西勒一拳,然后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咬紧了嘴唇。 “巴西勒,你要睡到几点,我们进山打猎啊” 忽然一声大吼传来,是大猪的声音。 巴西勒有些头疼,只好从橡木板床上趴下来,胡乱裹上衣服,探头望去,之间布鲁斯,康顿和大猪站在橡树下,大猪正将手围在嘴巴边,大声喊着。 “大清早的,你叫唤什么呢”巴西勒被打扰了好事,心情正不爽。 看到他出来,大猪乐得蹦了一下,肥硕的身体甚至让地面抖了一抖:“不早了,都快中午了,你还要睡到几点啊” 巴西勒抬头看去,果然已近中午,和溪的阳光铺洒一地的温暖,温柔得挑动着空气中徜徉舞动的浮沉。 ......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在和莉莉度过三天幸福的时光后,巴西勒把众人召集了起来。 哈桑知道巴西勒准备带兵攻打特克氏族,早就磨亮了自己的长刀,说什么也要和巴西勒并肩作战。 “这里需要你,你还是看家比较好”巴西勒说道。 哈桑直摇头:“这地方有什么可看的,穷的叮当响,再说了,小伙子们就能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当” 这些从南方而来的年轻农夫们不甘寂寞,找到了一些沙土比较丰富的地方,已经种上了一些,从三指城带来的抗寒品种的蔬菜种子,如果不出意外,等到巴西勒回来,就可以吃上新鲜的萝卜和大蒜了。 而莉莉被几个女人围着,她换上一件里衬着羊毛的裤裙,头发按照出嫁女人的样子,在脑后盘了起来,脸上涂着五颜六色的密林油彩,但似乎让她更有别样的魅力。 出嫁了的女人总是美丽的,虽然莉莉只有十六岁,但眉眼中已经有了几分成熟妇人的风韵。 “你一定要小心啊,觉得有什么不秒的地方,就赶紧跑,我只要你安全,答应我” 莉莉一边为他整理盔甲,一边说道,她的眼中充满了担忧,还有些泛红的泪珠。 巴西勒握住新婚妻子的手,触及柔软细嫩,细细看去,手指晶莹修长,指甲上因为涂了黑色的油彩,更显得白皙细嫩。 “放心,一点有危险的苗头,我撒腿就跑,不信你问问它”巴西勒拍了拍身边的盘角山羊,开玩笑道。 莉莉噗嗤一笑,娇笑着拍了拍巴西勒垂在胸口的松鼠皮帽的尾巴。 这么说,只是为了让莉莉心安,这是个敏感的女孩,巴西勒不能让她成天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再者说,他身边也有哈桑和大猪,他们两个人忠心耿耿,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友和长辈。 况且真遇到了危险,巴西勒也不能抛弃他的士兵,这些人是哈沃克交给自己的,他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他们报销。 用那些士兵的话来说:酋长大人还得带我们发财呢。 如果不能带他们打下第一仗,他们甚至会离他而去,投奔其他可以带领打胜仗的人,巴西勒很清楚这一点。 莉莉的表哥乔米,也主动请缨和巴西勒同行,他似乎很快看清了密林地的形势,知道战争才能带来更多的财富。 乔米摆着胸脯保证:“莉莉,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保证酋长大人的安全,如果有人像对酋长大人不利,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作为亲人,他的话很有分量,莉莉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表哥你也要注意安全啊,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乔米和她贴了贴脸颊,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隆巴尔已经大声下着命令,让所有人跟紧出发了。 士兵们在领地里得到了很好的休整,个个精神饱满,他们踩着坚定的步伐,一个接着一个从巴西勒身后走过,每个人都嬉笑着,向这几天招待他们的领民们挥手致意。 当士兵们的身影全都走下山坡的时,哈桑来到他们的身边:“巴西勒,我们该走了” 莉莉再也忍不住,嚎啕着扑倒巴西勒身上,鼻涕眼泪肆意流淌:“你一定要好好的,我有感觉,你的种子已经在我身体里生根发芽,我们已经有孩子了,你一定要回来,亲眼看他出生” “我答应你”巴西勒重重吻了一下她的脸颊,然后握紧贵妇,狠下心,头也不回的离去。(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初战告捷 “帝国总指挥马琳·罗斯公爵曾说过,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最强大的,我的意思先接触一下,能不打尽量不打”巴西勒说道。 在经过塞瑟氏族的投降后,巴西勒对接下来进攻特克氏族的事宜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特克氏族的聚集地坐落在一座坡顶,如果强行进攻,肯定会造成大量的死伤。 “你读书读傻了吧,小阿斯卡尼”布鲁斯说道:“别拿着身经百战的传奇指挥官的作战方法,贸然学以致用,看看你身后这些人” 身后的草垛里,士兵们都整整齐齐得或坐或站,他们兴奋的交头接耳,商量着攻下特克氏族的聚集地,会的多少战利品。 隆巴尔本不想随意发表意见,但既然布鲁斯开口了,他也就直言不讳了。 “马琳·罗斯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他是当时整个帝国,最优秀的指挥官,他的名望足以让士兵们对他言听计从,而你不一样,你在他们心中只是一个贫瘠之地的小酋长,他们之所以到现在还跟着你,是希望你能带他们发财,如果连这一点都无法做到,他们甚至有可能会离开你” “那在塞瑟氏族时......”巴西勒有些慌乱,屁股下的盘角山羊能感受他躁动的情绪,咩咩直叫,愤怒的刨着地。 “那是因为塞瑟氏族已经没有什么进攻的价值了,那里值钱的东西都被他们的酋长夫人带走了,谁会要几只山羊,几串腊肉呢” 巴西勒沉默了,确实,有些时候,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只有大猪仍然弄不清状况,他乐呵呵的看着众人:“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但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巴西勒,快下令进攻吧” 也许他们说的是对的。 巴西勒爬上附近的一块巨石上,连喊了三声,才让乱哄哄的士兵们闭上嘴,并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 “兄弟们,我们的敌人,就在面前的寨子里,他们尚在沉睡中,只要我们的刀斧轻轻一挥,就可以让他们肝胆俱裂” 巴西勒拔剑出鞘,挥舞着:“里面,所有的财富都是你们的,都是你们的” 士兵们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巴西勒的话简单而直接。 没有什么所谓的荣誉和信念,在这些人眼中,财富,就是最能打动人心的。 “所有人,进攻”隆巴尔作为这只小军队的指挥官,下达的进攻的命令。 乔米在他身边,吹响了羊角号角。 五十名最彪悍的士兵,手持巨大的橡木盾,悍不畏死的走在队伍最前方,他们被允诺领取双倍的战利品。 大猪站在队伍最前面,他穿着全套的兽皮甲,双手持着自己的看到,嘴里呼出着雾气让面前的寨子都迷幻了几分。 在行进的寨子门前大约百米的时候,特克氏族的守夜人终于看到了这只不怀好意的部落,寨子中的钟声被敲起。 一个特克氏族的战士在寨子顶露头查看,但还没等他看清楚,就被一柄飞刀准准的插进眼睛里,嚎叫着跌下寨门。 抛出飞刀的士兵兴奋的振臂高呼,但下一秒就被一支弓箭射穿了脖子。 “冲啊,杀啊”大猪一马当先,甩着双刀劈砍在特克氏族的寨门上,顿时木屑迸溅,高大的寨门因为攻击而开始摇晃。 几个专门保护他的士兵立刻把木盾聚过头顶,特克氏族的木墙上也出现更多的守夜人,他们手持弓箭,不断的拉弓射击,大部分攻击都被木盾阻挡,但还是有几支箭穿过橡木盾,射死了几名士兵。 寨门的缝隙里,几个特克氏族族人架起长矛,向外刺去,几个砍寨门砍得正起劲的士兵,顿时被刺穿身体,哀嚎着死去。 大猪看准时机,抓住两只长矛,大吼一声,两个特克氏族族人被他这雷霆一吼吓破了胆,呆呆得不知所动,大猪趁机把双刀插进寨门,这两个特克氏族族人立刻被砍断了脖子。 鲜血激起了战斗的欲望,大猪直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杀啊,抢钱抢粮抢地盘” 而布鲁斯率领上百士兵,手持着这几日以来,抓紧制作的简易长弓,瞄准木墙上的弓手,射的不亦乐乎,在他的率领下,很快压制住了对方的攻击。 “已经死了差不多上百人了” 巴西勒处在远离战场的地方,橘子站在他身边,用自己敏锐的双眼观察者战局。 “大猪身上中了三箭,他快没劲了” 巴西勒抽了抽嘴角,使劲握了握手中的贵妇。 “弓兵又死了十多个人” 巴西勒重重呼吸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随着一片欢呼声,特克氏族的寨门终于发出了它最后一声低吟,轰塌了下去。 巴西勒再也忍不住了,拔出贵妇和处女,就要冲进寨子中。 但他的斗篷却被一只手拉紧了。 “你不能去,太危险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跟维克交代”哈桑说道。 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直冲巴西勒的嗓子眼,他一把甩下哈桑的手:“士兵们已经很累,必须一鼓作气,拿下特克氏族,全部压上,你们俩也是”他对橘子和哈桑说道。 “你就安静待在这里,我会去的,等完事了你再过去”哈桑拔出长刀,在石头上蹭了蹭。 “你别把我当小孩子看待了”巴西勒有些恼怒的说道:“你要把我当成马棚里的种马,保护一辈子吗,我是你的酋长”最后一句话似乎是吼出来的。 老兵痞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好,好,你是酋长大人,你是酋长大人”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巴西勒有些不忍,正想出言相劝,却看到哈桑已经扛起自己的刀,率先冲了过去。 特克氏族的寨子里,挤满了族人,此时正值清晨,东方才微微翻出一缕浅浅的鱼肚白,许多族人刚拿起自己的武器,就被巴西勒的部队团团围住。 “全部放下手中的兵刃,都放下”大猪浑身浴血,看不出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一个特克氏族的年轻人蠢蠢欲动,挤在人群里,正要摸到大猪的身后,对他发出突然袭击。 乔米眼疾手快,一斧将这个年轻族人砍翻在地,他瞪着不可置信的眼睛,缓缓倒在地上,热气腾腾的鲜血在地上流出美丽的纹路。(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藏身地洞的酋长 伤亡数字很快统计了出来,巴西勒手下的士兵一共死了八十多个,其中有十三个使弓的好手。 而特克氏族,却死了接近两百人。 这在攻寨战中,算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大胜。 即使现在特克氏族族人的数量,仍然是巴西勒的两倍有余,但他们已经完全胆寒,被赶到寨子的空地上,等候发落。 巴西勒看到一个抖得最厉害的男人,一脚把他踢翻在地:“你们的领主呢,特克酋长在那里” 发抖的男人没有说话,眼神却直往一个方向瞟。 巴西勒使了个眼色,乔米立即带着一队士兵跑了过去。 接下里,就是夏德的表演时刻了。 “只要信奉至高神,成为主的奴仆,就可以脱离奴隶的身份,成为一名真正的,自由的密林人”夏德举起《至高经》,等待即将爆发的欢呼声,以及赞美至高神的呐喊。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带着草帽的奴隶们左顾右盼,对夏德用尽吐沫的激情演讲熟视无睹。 对于亲眼见到塔兰氏族奴隶表现的夏德来说,这个场景太过于不可思议。 因为从小在骑士团接受的教导,巨鹿神就是他最深恶痛绝的东西,这种邪神会奴隶人心,使人堕进万丈深渊,密林地所有的奴隶都在等待至高神的挽救。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夏德顿时有些慌乱,他走到刚刚从寨子里搜刮出来的金币堆旁,抓上一大把。 “看看,金币,成为自由人,就可以得到自己的战利品,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看啊,看啊”夏德急的眼泪快流了出来。 他随便抓出一个塔兰氏族的士兵,对特克氏族的奴隶们大喊:“看啊,他从前就是个奴隶,自从信奉了至高神,走路都有劲了,还会拥有自己的财富,你给我拿着” 夏德最后一句话是对塔兰士兵说到,那个士兵手里拿着金币,有些手足无措。 无论在密林地还是帝国其他地方,在得到的战利品中,哈沃克作为这些士兵的领主,将分走一半,而巴西勒在剩下的一半中,再分走一半,剩下的四分之一,由作为指挥官的隆巴尔自行分配。 夏德这种随意分发战利品的行为,是很不合规矩的。 但巴西勒没工夫计较这些了,乔米已经有所发现,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受伤的士兵,小腿被刺得鲜血淋漓。 “怎么搞的”巴西勒看了一眼那个受伤的士兵。 “是特克酋长一家,他们躲在地洞里,不肯上来,我们想下去抓他们,却被刺伤了” 特克酋长在自己的屋子后拥有一个秘密地洞,是为了躲避战争而建造的,已经十几年没有开启了,没想到在今天用上了。 巴西勒趴在地洞边缘,刚想探出头看个究竟,就被乔米拉住:“别探头,里面有人拿着弓,看着人就射,刚才差点就射穿我的脑袋” 果然,乔米的额头流着一缕鲜血,上面留下一个小而锋利的伤口。 而另一边,在夏德的不懈努力下,特克氏族的奴隶们终于答应,从此作为自由人效忠于哈沃克大酋长。 足足七八百个奴隶集体跪在夏德面前,敷衍得朝他手中的圣日神架拜了拜,念了几句“至高我主挽救我等”,就算是信奉了至高神。 隆巴尔捏着一枚金币,嘴角无奈的抽动了两下:“他们信奉的不是至高神,而是这玩意” 巴西勒一脸铁青,从特克氏族中随便拉出来一个女人,赏给她一枚精致的大金币,她就把地洞里的情况抖了个一干二净。 “前几个月,有几个人来到寨子里,拉着一车的金银珠宝,全送给了酋长大人,酋长把那些东西都扔到了地洞里,地洞里还有储存好多食物和水,足足能让酋长一家待上一年” 一个衣着华丽,明显是特克氏族显贵的男人突然跳了出来:“闭嘴,你这个贱奴,看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迎接他的是一记老拳,大猪收回拳头,有些吃痛得咧咧嘴。 土匪骑士在刚刚的攻寨战中,身先士卒,身中数箭,幸好他穿的皮甲拥有极强的抗矢能力,抵抗了大部分力量,只在他肩膀和胸口留下几个浅浅的伤口,经过简单的包扎,又活蹦乱跳起来。 一个塔兰士兵跳了出来:“酋长大人,用水灌,把他们灌出来,不信他们不出来,不出来就淹死他们” 巴西勒挺喜欢这种集思广益,但特克氏族的寨子建在山坡上,环顾四周,最近的一条河流离这里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要是用这个法子,太费周折。 大猪把巴西勒和哈桑拉到一边,小声说:“你们俩还记得,我们在万邦城干的事吗” “你是说我们大闹荆棘家族的事情?”巴西勒知道他为何这么神秘兮兮,毕竟那件事算是个秘密,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大猪严肃得点点头:“弄屎,弄很多屎,统统倒进去,不信不能把他们臭出来” 说完他抿了抿嘴唇,干呕了一声,厌恶得吐了口吐沫,看来那晚的经历实在过鼻难忘。 巴西勒还以为,大猪要说的是自己和荆棘家族私生子那场性命攸关的战斗,没想到在他心目中,掏粪的印象要更加深刻。 哈桑听了大猪的意见直摇头:“密林地不比万邦城,密林人根本没有建立厕所的习惯,在外面随便找个树根就解决了,根本行不通” 三个人商量半天,也没想出个好办法,难道就这么走了?放着这么大分量的一个俘虏,还有里面囤积的战利品,巴西勒实在不忍心。 正当巴西勒急的不停挠头发,就看见乔米急匆匆得跑了过来:“快来,我们想出办法了,好像行得通” 这个办法其实挺简单,就是找一些易燃易冒烟的枯草,点燃后扔进地洞里,一个很容易想到的办法,却让巴西勒想的复杂了。 出主意的特克氏族人手持火把,点燃手中的枯草,迅速扔进地洞里。 巴西勒也不含糊,直接摸出五枚金币赏给了他。 这个特克氏族,问题是真的大,卖起主子来争先恐后,毫不含糊,怪不得这么容易就被攻陷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发财 草不够,到处凑。 特克氏族养的羊群正在羊圈里休闲的吃草,忽然就发现,一群凶神恶煞的人跑到自己面前,不由分说的抢走食槽里的食物,气愤得咩咩直叫。 浓郁的烟缓缓升腾,就算站在洞口,巴西勒也被呛得眼泪直流,也不知道特克酋长一家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康顿蹲在地洞旁边,重重咳了一声:“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不会是熏死了吧” “死了才好”布鲁斯哼了一声:“敢和哈沃克作对的人,都得死” 有时候,巴西勒觉得自己身边的这些朋友们,脑子都灵活得很,在有了烧枯草的注意后,他们又自发的往草上浇尿,好让味道更浓郁些。 乔米脱下裤子站在新取来的干草前,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最终认命得提上了裤子。 “你们还谁有尿啊”他朝塔兰士兵们喊道。 “没了,没了” “尿光了” “放过我们吧” 塔兰士兵们纷纷求饶道。 几个特克氏族人看到自己的同胞因为出了个小小的主意就得到了五枚金币,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我来我来,我有一大泡尿呢” 但他们迫切的愿望被无情的扼杀,地洞突然伸出一张木梯,一个满脸黑灰的年轻人慢慢爬了上来,地面清新的空气让他宛如新生。 “快,快去救父亲,他已经晕倒了”说完他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四肢摊开倒在地面上。 他的身份呼之欲出,看起来是特克酋长的儿子。这也得到了布鲁斯的证实,他是认识这个年轻人的。 待浓烟消散了些,哈桑和康顿带着几个表现出众的士兵爬进地洞,这几个士兵在战斗中的表现,得到了隆巴尔的肯定,再观察些日子,以后可能会让他们独自带兵。 特克酋长一家被一个又一个得扛了出来,除了酋长本人,还有他的一妻一妾和几个女儿。 特克酋长是个大胖子,看起来就像一团粉红色的肉球,双眼被浓烟刺激得又涨又红。 他的妻妾和女儿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从她们的呼吸来看,情况还是比较好的。 而哈桑仅仅钻进去不长时间,就被熏得泪流不止,用清水洗了眼睛后,他才走到巴西勒身边,小声说:“发财了发财了,地洞里藏了至少两百支金条和一麻袋宝石,还有好多腊肉和干菜,够咱们吃很久” 一泼清水浇到特克酋长脸上,他脸上的肥肉抖了起来,然后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众星拱月的巴西勒,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能知道败在谁手里吗” “我是阿斯卡尼氏族的酋长,你可以叫我巴西勒,特克大人,你现在是我的俘虏了” 看着巴西勒没有太过分的举动,特克酋长的几个女儿胆子大了起来,接连辱骂巴西勒,骂他是条恶狼,不下战书就贸然进攻,而且是在所有人都熟睡的凌晨。 “我就说你不要贪财,收那些金子,这些好了,什么都没了”特克酋长的妻子忽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她的女儿们听到母亲的撕心裂肺的哭声,也忘了骂巴西勒,陪着母亲掉眼泪。 布鲁斯忽然挤了进去,牵起其中一个女儿的手,那女孩看了看布鲁斯,于是哭得更厉害了。 “这是什么情况?”巴西勒有些懵。 康顿凑到他背后:“这女孩是特克酋长的大女儿,叫菲奥琳,她是布鲁斯的未婚妻,要是没有这场闹剧,现在就该结婚了。特克酋长不遵从哈沃克的命令后,婚约就被解除了,其实他们俩还挺有感情的,布鲁斯挺喜欢她的,哎” “铄石就是让我没事骚扰骚扰塔兰氏族,他说哈沃克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子,说几句好话就糊弄过去了,谁知道这么狠,直接派兵就来打”特克酋长懊恼不已,拍着自己的胖脸,砰砰作响。 如今他后悔已经晚了,一切皆看哈沃克的的处置了。 如果哈沃克还念及两个氏族的旧情,也许会割掉特克酋长几片小林子,几支河流,几块猎场,仍然让他保持着酋长的名号。 但这些谁知道呢,巴西勒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特克酋长一家押回塔兰氏族。 按照分发战利品的协议,光是这一次进攻特克氏族,巴西勒自己就可以得到五十支金条和超过二十颗精致的宝石,这些美丽的石头在万邦城和南方领可以卖上天价。而那些牲畜皮帽,甚至都可以忽略不计。 想起维克爵士留下的遗产,也不过是二十多支金条,巴西勒不禁感慨,战争果然是发财的最佳手段。 超过四百名士兵在隆巴尔的指挥下,押解着特克酋长和他的族人们回到密林地,现在这些士兵,已经不仅仅包括塔兰氏族的人,还有接近上百个塞瑟氏族和特克氏族被解放的奴隶,经过一番精挑细选,他们被允许加入。 而巴西勒则亲自带着辎重队,把丰厚的战利品搬运到篮子里,挑筐中,牛车里,包袱里,形形色色的,凡是他能想到的运输方式,都被用上了。 看着蔚蓝的天空,白云飘荡,清凉的微风流转,背上的斗篷飘扬,巴西勒的心情开怀。 “今天你的表现堪称完美,但有一点你做错了,我不知该不该对你说”大猪凑到巴西勒身边说道。 “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巴西勒看着大猪,这不像他平常大大咧咧的作风。 “像你这样的小领主,想要发展起来,是需要复杂的心思的”大猪嘴角一抽,干笑一声:“我侍奉了无数的领主,或大或小,都有着自己的手段,如果不懂脑筋,迟早要被别人吃掉。就像今天的事情,如果是温纳处在你的位置,他就会暗地里把特克酋长和他的儿子杀掉,在回到塔兰氏族复命的时候,把所有战利品都交给哈沃克,请求他把特克氏族的领地全部封给自己,毕竟你们的领地是相连的,特克氏族已经没有了酋长,这也说得通” 还没等他说完,巴西勒美好的心情就忽然沉淀了下去,记忆里温纳和善的笑容,忽然出现一丝阴暗。 似乎看出巴西勒的愁虑,大猪一改口气:“但你不是那种人,也许就是这一点,才让我离开温纳,改而追随你吧,人各有长处,你就当我放了个屁吧”(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79章 骑士团的祖孙骑士 塔兰酋长听到了巴西勒凯旋而归的消息,亲自来迎接,他的身后,竖着一排塔兰氏族的淬血箭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干的好,小子,真不愧是维克的儿子”塔兰酋长捧着肚子,看到满载而归的战利品,抱着巴西勒开怀大笑起来。 看到垂头丧气的坐在牛车上的特克酋长,塔兰酋长得意的捋了捋胡子:“你好啊,老朋友,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特克酋长咬着嘴唇,似乎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我现在就像是脱了毛的野鸡,还不是任凭你摆布,但希望你能凭借着往日的情分上,能....能够....” 在回到塔兰氏族的路上,巴西勒也稍微了解这位胖酋长的品格,他虽然贪财怕死,却不是个容易向别人低头的人。 “能够什么啊?”塔兰酋长低下头,歪着脑袋看着他:“说,快说出来” 特克酋长眨了眨眼睛:“希望您和大酋长能宽恕我,放我回家,今后我会听候你们的命令,遵从大酋长的意志” 塔兰氏族和特克氏族,所处的位置相邻不远,互相之间的情谊和龌龊事都不少,如今一个成为另一个的俘虏,自然要大加嘲讽。 巴西勒听着他们吵嘴,忽然被橘子提醒了一下。 “看那里,山上”橘子说道,她眯着眼睛,向远处眺望,那里一片白茫茫的,巴西勒粗略的一看,并没有看出什么。 橘子的视力在吊坠的引导下,变得异于常人,她能看到的东西,放在巴西勒面前确实模糊一片。 “塔兰酋长,那里是什么,晒的羊皮吗” 塔兰酋长忽然吸了一口气:“对了,那里是骑士团的营帐,他们找不到你带着那个小修士,正吵吵着要离开” ...... 赫劳德大团长在得到夏德的回信后,考虑到密林地多山起伏的地形,并不打算派遣精锐的骑兵们,而是点齐了一千名步兵和五百名弓兵,在两名指挥官的带领下,先行和塔兰氏族汇合。 步兵的指挥官是位久经沙场的老骑士,名叫萨博多,而弓兵指挥官则是巴西勒的老熟人,莫莱爵士。 当巴西勒和夏德闯进骑士团营帐的时候,守门的两个骑士团士兵愣了一愣,以为他们是乱跑的密林人。 这不怪他们,要知道巴西勒穿着一身毛皮裘衣,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密林人。 而夏德起初坚持穿着自己的灰色修士长袍,但寒冷的天气让他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从而接受了哈沃克赠送的礼物,一件灰色的兔毛斗篷。 斗篷的背后,被夏德用羊毛线,缝上了一只圣日,他的缝纫技术很是低劣,歪歪扭扭得不成样子,像一块被啃了两口的大饼。 当夏德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把守营门的士兵才肯放他们进去。 虽然有骑士团来了两名指挥官,但还是可以很明显的看出,萨博多爵士才是真正的主事人。 他杵着自己的剑,一脸铁青的看着夏德,而夏德背着手站在萨博多面前,垂头低眉得像个小宝宝。 “你就是巴西勒爵士吧,你去三指城的时候,我正在外巡逻,我们应该没见过面”萨博多看着巴西勒,口气变得严厉:“你比夏德要大上几岁,怎么还跟个不懂事的孩子似得,领着他到处乱跑,你有没有脑子!” “我回了一趟领地,和我的妻子完婚,密林地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修士,我只能邀请夏德为我主持婚礼仪式” 巴西勒有些不满,任这老家伙脾气再大,自己又不是骑士团的人,凭什么无缘无故得挨骂。 莫莱毕竟和巴西勒并肩作战过,他站出来缓和气氛:“我们来到此处,找不到夏德,萨博多指挥官以为出了意外,和那个年轻的大酋长吵了好几架,如果你们再不回来,可能我们就离开了” 萨博多爵士使劲点了点夏德的脑门:“没脑子的蠢货,赫劳德是怎么教你的,你这个废物,天天就知道钻进厨房做点心,还有个骑士的样子吗,我当初抹下一张老脸,恳求赫劳德把你收为侍从,你爷爷还在瘫在床上,指着你给家族争脸面呢”说完他抬起脚,用力朝夏德的屁股踢去。 夏德挨了一脚,只是垂着头噘着嘴,一句话也不敢说。 老骑士火气很大,看着夏德的怂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滚出去,砍碎五个木头靶子,砍不完不许吃饭,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熟知骑士团规则的巴西勒,疑惑得看着这一老一少。 按常理来说,萨博多作为步兵指挥官,虽然地位崇高,但他的职位已经到达了终点,不可能再有所提升。 夏德虽说只是个侍从,但侍从也是要分等级,作为大团长的侍从,夏德在成年后,很有可能在日后成为骑兵指挥官,甚至是在得出空缺后,成为副团长,甚至是以后的大团长。 两者之间,潜力不可同日而语,很少有指挥官会这样呵斥一个前途无量的侍从。 一杯晶莹葡萄酒被送到老骑士的手里,这是骑士团进驻密林地,所带的为数不多的补给品。 按照盟约,哈沃克要负责骑士团的一切给养,但骑士团的人喝不惯这里的酸羊奶酒,所以才特意带了很多葡萄酒。 莫莱又给巴西勒倒了杯葡萄酒:“美味的果园城葡萄酒,是首相大人送来的,多喝一点” 然后他又拍了拍老骑士的盔甲:“别对夏德那孩子太严厉,他挨骂太多,怕是承受不住,你应该多跟他谈谈心” 老骑士抱着酒杯,一饮而尽,他似乎被酒水呛到了,大声咳了几声。他的精神一松,顿显老态。 “我哥哥的三个孙子,老大在家里照顾领地,老二在学城当学徒,老三,也就是夏德被送到教会,拜托我照顾他,我费尽心机,才把这孩子弄到骑士团里,指望着他博一个前程,谁知道他这么不省心” 怪不得夏德被骂的像个孙子一样,原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真的是萨博多的孙子。(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战争游戏 哈沃克仔细得观察着从特克氏族掠夺回来的宝石,不住赞叹:“这些石头真不错,你说是吧,我得找些垂尔森的商人,把他们全运到海外给卖了,真的感谢铄石那家伙,不远千里送进我的腰包” 一名穿着厚重长袍的学者站在他身边,手里摩挲着:“这些宝石都是属于芬力大酋长的,铄石只不过是窃取,现在物归原主了” 这个人,便是比格森口中的那个,从学城学成归来的密林学士,哈沃克对他很是器重。 想起大猪说的那些话,巴西勒越寻思越觉得有道理,在和哈桑商量后,也得到了老兵痞的支持,于是巴西勒便背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宝石和金条,放到了哈沃克面前。 宝石耀眼生辉,发出夺目的光彩,将整间屋子照得透亮。 “怎么,你也要卖”哈沃克一声轻笑。 巴西勒蠕动着喉咙,把宝石往前一推:“我不要,都给你了,我知道你需要钱” “谢谢你,我的朋友”哈沃克没有任何虚假的谦让,豪迈得笑着:“我们的友谊,是要比这些漂亮的石头更加明亮的” 他把宝石聚拢到一起,随身带着的匕首忽然插进桌子上:“说吧,我的朋友,你要什么” 特克氏族和自己的领地接壤,你击败了他,理应让年轻的大酋长把那片土地分割,要求得到最富庶的一片林子。 临来前,哈桑的告诫萦绕耳旁,现在他就和大猪等在阿斯卡尼氏族的住所里,等待着好消息。 “我的领地太小,人口太少,我希望能”巴西勒有些紧张得说道,因为他看到哈沃克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我应该早早考虑到你的,我没有考虑这么周全”哈沃克走到墙边,上面挂着一张简单标注了整个密林地的地图。 这是哈沃克的心腹学者,在前人的基础上,更加详细得绘制出来的。 摊开一角,展现而出的是塞瑟,特克,和阿斯卡尼三个氏族的领地,三个氏族皆处在塔兰氏族的东侧,呈三角形而立。 “塞瑟氏族元气大伤,大酋长不准备动他们,而特克氏族将会一分为二,一半交给特克酋长的儿子,一半交给康顿,康顿将迎娶特克酋长的两个女儿,他会在那里成立一个新的氏族,濯水氏族”学者讲解道。 地图上绘制得很详细,山川河流,一草一木,皆栩栩如生。 “不,重新改一下”哈沃克忽然夺下学者手里的推杆:“整体向东移,把塞瑟氏族的林子跟河流割出两块,分别交给特克氏族和康顿,他们再让出些领地给巴西勒” 那学者明显不同意哈沃克的计划:“可是,塞瑟氏族真心投奔于你,你这样做” “不说了,就这样,我这不是估计私心,如果为我带兵作战的人得不到好处,以后谁还来替我干活。况且塞瑟氏族的大部分人口都投奔铄石了,他们用不到这么大的领地”哈沃克不容置疑得说道,随便他转向巴西勒:“过几天,草刃酋长将带着自己本部人马出发,我推举你作为他的副官,他是个很有谋略的老人家,我希望你能和他多学习学习,如何,这次不是小打小闹呢,可能要遭遇上万人的大会战” “这么急吗” 要知道直到现在,还有很多效忠于哈沃克的氏族没有派兵前来,兵力不集中调遣,就容易被逐个击破。 进攻特克氏族的战斗,只能说是正餐前的开胃小吃,毕竟他们还没有正式宣布加入铄石酋长的阵营,只能说是清理后方。 正式的战斗就要来了吗。 “知道为什么拥有巨鹿盆地的奥克氏族,最终成了统领整个密林地的大酋长了吗”哈沃克一字一板得说道。 “因为那里的林地太过于丰富,河水太过于繁茂,食物多,就可以供应更多的可战士兵,我们的食物无法和他们相比,只能速战速决。现在聚集在这里的酋长们,他们带来的士兵,就是无数张要吃饭的嘴,我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就要,食物就吃光了,等到食物吃光了,他们就该吃我了” 看样子,哈沃克是铁了心要主动出击,还是作为弱势的一方。 “阿斯卡尼酋长,我建议你现在就去和草刃酋长见面,商议一下出发的细节”哈沃克的心腹智囊陪着巴西勒走出宫殿。 昨夜下起了雪,洋洋洒洒的,很快把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团洁白的颜色,阳光照在上面,映得整个世界恍然如梦。 两个人一脚深一脚浅得走在雪地里,雪仍然没停,巴西勒缩着脖子,双手抄进衣袖,就像所有密林人会做的御寒方式一样。 看着身边的学者,他身姿挺拔,眉目情雅,大约三十多岁,如果不是私下里知道,绝对不会认为这是个货真价实的密林人。 “学者先生,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你的学位,你在学城修习的是什么样的专业”巴西勒问道。 年轻的学者嘴角浮起一丝微笑:“自从来到这里,你还是第一个问的如此透彻的人,我的族人们只知道我在学城学习,但他们不知道学位和专业的区别” 巴西勒无言得点点头。 “你可以叫我多威尔硕士,我所修习的专业,和其他所有人都不太一样,其他学者们希望和平,这样才能更好的做研究。而我修习的战争学,是要从真正的战争中吸取知识,这次回来,也是要做我的专业课程,如果哈沃克赢了,我就可以成为战争学首席博士” “如果我们输了呢” “那我会被逐出学城,而我的同僚会成为首席博士,他现在就在巨鹿盆地,就我所知的情况而言,他还没有得到铄石酋长的信任” “你们,把这场战争,当成了选拔首席博士的战场”巴西勒感到惊讶:“你们把他当成一场游戏” 几个学徒慢慢从远处走来,他们是多维尔硕士的所带的学徒,他们年纪不大,和巴西勒差不多同龄,见到自己的导师,沉默的点点头,支着一张冻得青紫色的脸慢慢离去。 “战争学和其他专业和不同,这里是真正的战场,赢家通吃,如果说这是游戏,那么这就是场极其残酷的游戏”(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一老一小两个酋长 草刃酋长坐在自己的大躺椅上,双腿随意的摆放,两个女奴跪坐在他的脚下,轻柔得为他按摩腿部,。 草刃酋长逐渐衰老,每到下雪天,双腿就会有酸痛的毛病,只能靠精通按摩之术的女奴为他缓解疼痛。 只有很少的酋长追随哈沃克的酋长改信至高神,草刃酋长依然保持着自己的信仰,前些天有几个奴隶跑到塔兰氏族寻求庇护,被他当场抓了回来,当场斩断了脚,扔到林子里喂狼。 这几个女奴是他专门培养的,她们手上涂抹着油脂,在烛台上掠过,火焰骤然在手中旺盛,然后迅速拍在草刃酋长的腿上,老酋长浅吟了一声,舒服的额头冒汗。 看到巴西勒一只盯着这几个女奴,老酋长饮下一杯温热的羊奶酒:“怎么样,喜欢吗,喜欢我送你两个,这些女孩的身体很柔软,不仅精通按摩,房中术更是万里挑一,我几个孙子成天管我要,我一个都不给,年纪轻轻得成天趴在女人的肚皮上,还能有什么出息!” 所以就给我,要我成天趴在女人的肚皮上,没出息喽? 巴西勒果断拒绝了他的好意:“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过几天我就要跟随您出兵” “这有什么好讨论的,到时候你就跟着老头子,乖乖听老头子的话,保证你赚得盆满钵满” 他的喉咙咔嚓作响,女奴将一只木盆举过头顶,一口浓痰吐在里面,草刃酋长的脸色又舒缓了几分。 坐在老酋长身后的艾米莉亚忽然站了起来,拢了拢裙子:“我身体不舒服,就不陪着你们了” 在巴西勒完婚以及征讨特克氏族这一个多月时间里,艾米莉亚和草刃酋长已经结成正式的夫妻了,她离开自己母亲的屋子,搬到了草刃氏族的营地里,每天就是像一个花瓶一样陪着自己的新丈夫出息各种宴会和仪式。 艾米莉亚穿着一只低边的小牛皮鞋,露出了纤细圆润的脚踝,巴西勒看得有些入迷,忽然一阵悸动,回头便看到草刃酋长正在看着他。 女奴们把一张厚重的软狐狸毛毯盖在老酋长腿上,纷纷退到屋子的角落里。 “你们都出去,我要和阿斯卡尼酋长好好聊聊”草人酋长说道。 女奴们立刻低头告退,其中一个女奴在离开时,大胆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巴西勒,她的眼睛又大又明亮,像是天上皎洁的明月。 “看来你的拒绝,伤了一个漂亮女孩的心呦”老酋长讽刺道,他拍了拍自己的酒杯:“给老头子倒上一杯草药酒,就是柜子上的那个绿色的壶,德鲁伊嘱咐过我,要我睡前喝上一杯” 他所指的柜子上摆着许多瓶瓶罐罐,那个绿色的壶很是显眼,里面装的是绿色的,带有浑浊碎草叶的药水,闻起来很烈,还带着压抑不住的酸苦味。 柜子上放,摆着一颗巨大的熊头标本,那是草刃酋长年轻时候的猎物,他走到哪都要带到哪里。 熊头眼睛的部位,是用石榴石点缀的,猩红的看着巴西勒,一股压迫感汹涌而至。 “你喜欢她吗”草刃酋长忽然说道。 巴西勒转过身,把草药酒递给他:“什么?您说那些女奴” 老酋长端起杯子,皱了皱眉头,咬牙切齿得把草药酒一饮而尽,嘴里直撕气:“太苦了,太难喝了” 他把杯子轻轻放到脚下:“我说的是艾米莉亚,你喜欢她是吗,别否认了,你看她的眼神,让我想起了我的第一个妻子,她别我大个几岁,当时马上要嫁给了别人了,我一眼就爱上了她,当天晚上我和我的几个兄弟,闯进她家把他抢走了,我和她爽了一晚上,就在第二天我准备提裤子走人时,她拿起切肉小刀抵住我的命根子,要我娶她,不然就切掉我的小兄弟,哈哈哈哈,这可太有趣了,每想起来我就心情愉悦” “是这样吗”巴西勒抿了抿嘴:“但现在艾米莉亚才是你的妻子,你可不能诋毁她” 老酋长把抓起毯子,慢慢拉起,盖住自己的全身,他身子一软,整个人窝进躺椅里:“我诋毁什么了?你倒是说说,我今年都七十岁了,在这个年纪来说,还算强壮,但那事是彻底不行了,放着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能看不能用,我也不忍心啊,可是我能怎么办,她比我的孙子们岁数还要小,如果不娶这个小姑娘,哈沃克根本不放心,为了让他相信我会彻底站在他一边,只能这么做了” 他眼睛一转,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不过我听说,之前哈沃克准备是把艾米莉亚嫁给你,但是你拒绝了,老头子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能娶到大酋长的妹妹,是多少人打着火把找不到的好事,你是真蠢还是假蠢” “你就当我是真蠢吧”巴西勒抬头看着他:“我有妻子了,她叫莉莉,是个好姑娘” “但愿你的莉莉能给你带来好运吧”草刃酋长呼出一口浑浊的酒嗝,翻了个身:“药效上来了,老头子要休息了,帮我把烛火吹灭” 老酋长入睡的很快,巴西勒刚刚迈出脚步,均匀的呼吸声就传了过来。 烛火熄灭,整个卧室陷入一片黑寂。 巴西勒掀开门帘,却看到几个面向凶恶的男人守在门口,他们是草刃氏族的年轻显贵,其中有就有草刃酋长的孙子艾莱斯泰尔。 得知老酋长已经睡着了,艾莱斯泰尔便邀请巴西勒前往宴会,也是为了促进感情,或者是为了探究巴西勒的性格,毕竟过些日子就要一起并肩作战,得找机会喝两杯。 草刃氏族的宴会在一座收拾的干净的木头仓库里举办,仓库里的羊皮早就分发干净,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堆积的了。 此时的仓库堆满了羊毛毯和羊皮垫子,满屋子的显贵盘腿坐在垫子上,女奴们穿着半透明的衣服来回走动,她们手里端着大盘子,盘子里装满大片烤的半熟的猪肉和羊肉,上面撒了大量的藤椒面,每个显贵身前还摆满着一碗果仁酱,专为蘸肉吃。(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女奴 “干杯”草刃氏族的显贵们满脸通红,手腕瘦肩并肩,快乐得高声叫嚷道。 “喝啊,干啊”巴西勒双眼朦胧,只看到手里的酒杯变得越来越大,他把脑袋伸了进去,却怎么也喝不完。 羊奶酒,樱桃酿,啤酒,粗麦酒,葡萄酒,泡酒,苹果酒,无论是巴西勒以前喝过的,还是没喝过的酒,在这里都能找到,他的酒杯里,各种酒混合在一起,灌得昏天暗地。 酒越喝越多,忽然他的肚子炸裂开来,人也醒了过来。 睁开眼,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钻了过来,巴西勒揉了揉脑袋,忽然一片眩晕,身子摇了摇,终于压抑住要呕吐的欲望。 昨晚的宴会,实在太过于盛大,当夜幕完全降临后,所有人都陷入一片狂欢,巴西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被灌了多少酒,他甚至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晕倒的。 仔细打量一番自己住的屋子,门口的厚门帘上画着一副草叶做的砍刀,这是草刃氏族的纹章,说明他仍深处草刃氏族的营地里。 腹中咕噜咕噜直叫,昨夜的宴会他吃的东西不多,喝的反而很多,此时已经饥饿难耐。 正要下床时,羊皮毛毯里却忽然蠕动了几下,浮现出一个人形,一个女孩随后从毯子下钻了出来。 “您醒了,大人”女孩打了个可爱的小哈欠,白皙如雪的细嫩胳膊就环住了巴西勒的腰,侧脸贴在他的大腿上。 巴西勒楞了两秒,一抖身子,把女孩甩到床榻上,他抱着被子,一溜烟得蹭到床的另一边,指着女孩:“你......你是谁” 女孩穿着贴身小衣,身材必显:“大人,你好歹是堂堂酋长,怎么起来就不认人了呢”说完女孩咬着红唇,眼睛一潮,似乎就要落泪。 哭就哭吧,巴西勒管不得那么多,转身就要从床的另一侧爬下去,却踢到一片温香软玉。 在他错愕的眼神中,又一个女孩从他脚下伸出头,女孩似乎仍在沉睡,双眼惺忪,满头艳红色的秀发乱糟糟得披在肩头,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眼睛,舔了舔嘴唇,抱着被子,脑袋一沉再次睡去。 ...... 半小时后,巴西勒靠在墙角,有些拘谨的抄着双手,两个女孩跪在他面前。 在她们所受到的教育中,在一位酋长面前,是必须要下跪的。 两个女孩是草刃氏族的女奴,昨晚巴西勒喝醉后,被艾莱斯泰尔送到了巴西勒的床上,巴西勒就这么搂着她们俩睡了一晚。 “你们起来,坐那里就好,我低着头看你们很累”巴西勒指着床榻说道。 两个女孩便乖巧的坐在床尾,仰着头,乖巧的看着巴西勒,黑发女孩似乎更加活泼,总是笑个不停。 “大人”她腻歪得叫了一声。 巴西勒听到这一声喊,骨头都快酥了,他紧忙扶住墙,有些紧张得问:“昨晚,有没有” 黑发女孩忽然嗤嗤笑起来:“您这么年轻有为,当然有喽,大人啊,您昨晚差点把人家拆散架了,幸亏有姐姐在这,不然我还真是招架不住,您可太有劲了” 完了,这下可真的完了,巴西勒眼前一花,差点跌倒。 想自己深受维克爵士的良好教育,讲究对自己的爱人忠贞不渝,不曾想在草刃氏族这里栽了跟头,这要是让莉莉知道,可真的不得了了。 看着嬉戏打闹的两个女孩,巴西勒索性一咬牙一跺脚,披上自己的斗篷,抓过床头的贵妇,转身就要离开。 看到巴西勒开门,两个女孩忽然从床上跳下,一人抓着他一条腿:“大人,您要去哪啊” “叨扰了一夜,我要回家了,劳你们告诉艾莱斯泰尔一声,我先告辞了” 两个女孩仍然不依不饶抱住他的腿:“大人不能丢下我们啊,艾莱斯泰尔大人已经把我们送给您了” “我那里,不适合住女人” “您若是不要,我们就完了”黑发女孩突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声之大,引来门外几个草刃氏族族人好气的窥视。 巴西勒赶紧关上门,黑发女孩的哭声才小了一点,但她还是哭哭滴滴,连句完整的话都讲不明白。 最终还是红发女孩说了个大概,原来他们是草刃氏族从小养到大的女孩,从小就接受另类的教育,最终也知道自己要被送给某位酋长或者显贵做妾,如果接受的酋长或显贵不满意,她们就要被退回草刃氏族,成为所有男人公用的玩物,这样的话,她们以后的日子就要变得更加悲惨。 巴西勒听着红发女孩的叙述,心有不忍,他掀开被子,看到毛皮毯子上两摊浅浅的血迹,心知这两个女孩的命运真的要和自己绑在一起了。 自己可真是造孽啊。 两个女孩是一对亲姐妹,黑发的叫海妮耶,红发的苏菲。 当巴西勒把两个女孩带回自己的营地时,大猪正在空地上,赤手空拳的,和几个士兵练习搏斗技艺。 与其说他们是互相比试,倒不如说是大猪在欺负人,他在寒风中光着膀子,双拳各对付一个,还用腿踢飞了一个想要偷袭的士兵。 海妮耶和苏菲小心翼翼得跟在巴西勒身后,当她们的身影掠过空地时,大猪走了神,被一个士兵一拳打在鼻子上,鼻血狂飙。 那小士兵看到自己打到了无恶不作,恶贯满盈,罪大恶极的土匪骑士时,高兴一蹦三尺高,撒欢得和自己的同伴们炫耀去了。 营地里最大的厚毡营帐内,隆巴尔正在喝哈桑围着小炉子,商量着过几日出发时的调兵部署,以及和草刃氏族军队配合的问题,他俩伏在沙盘上,正把一只雏鹰木雕和草刀木雕放在上面,就看到巴西勒带着一身寒风走了进来。 “昨天晚上,草刃酋长的孙子说你喝多了,在他们那睡了,怎么样,没喝多吧”哈桑转过头,却看到巴西勒一脸愁容。 两个女孩还是比较懂事,怯生生得站在巴西勒身后。 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哈桑围着海妮耶和苏菲一圈,又看了看巴西勒,竟满意的点点头,欣慰的笑了笑。(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分发装备 “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好好陪着巴西勒,让他睡前不要闲着,你们懂我的意思吧”哈桑把两个女孩带到巴西勒的卧账里,嘱咐了一遍又一边:“这就是你们的全部工作,,如果他不是很疲惫,两个一起上,但他的休息也必须得到保证,不能让他太贪,知道了吗” 海妮耶和苏菲抄着手行礼:“我们知道了,大人” 哈桑满意的点点头,看着两个女孩风韵的身材,娇艳的脸庞,慢慢走出卧帐。 冰凉的冷风吹过,温柔的冬阳洒在脸上,让他的心情更好了。 “维克,你看到了吗,巴西勒这小子比你想的还有能干,你的心愿必能达成,雏鹰会挤满整个鹰巢” 虽然哈桑也很喜欢莉莉,但她身子薄弱,体质较弱,不像是个多产的女人,而这两个草刃氏族送的女奴就不一样,她们风姿绰约,婀娜多姿,一看就是生养的好手。 草刃氏族的情得记着,改天要回份礼。 哈桑神采飞扬的走回大帐,隆巴尔已经回到士兵中间去了,只剩下巴西勒披着毛毯坐在火炉旁,他拄着剑支着下巴,无精打采得打着哈欠,火炉上,一锅羊奶酪干麦饼正在咕咚咕咚煮着。 “这事虽好,但不要太贪,年轻人也是需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哈桑语重心长得说道。 巴西勒抓起木勺,舀起一勺羊奶酪麦饼,轻轻吸溜了一口,烫的直咧嘴,然后又加了一把盐和几朵小蘑菇。 “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巴西勒一边搅着奶酪锅一边打着哈欠,鼻涕眼泪挤了出来:“我一觉醒来,她们就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我喝的太多,昨晚的事都忘了” “年轻是本钱,但也不能随意挥霍”哈桑说完,带着一脸慈祥得笑容端详着巴西勒。 大帐被掀开,大猪风尘仆仆得闯了进来,他依然赤着上身,身上汗渍淋漓,肌肤因为出汗而涨红,像一只肥胖的大虾。 他抢过巴西勒的勺子,也不顾汤,舀起一大口就送进了嘴里,抹了抹嘴,满意得擦了擦嘴角。 “咱们要的装备到了,你不去接收一下?” 他的心思巴西勒还能看不明白?明摆着要独吞这锅美味的羊奶酪,他才不上这个当:“有隆巴尔去接受就行了”说完他把锅子端到自己面前:“想吃东西自己弄去,别占我便宜” ...... 不同于上次进攻特克氏族的小打小闹,这次巴西勒要面对的是集结起来的敌人,铄石酋长占据了巨鹿盆地,那里的林子里有着丰富的铁脉和漫天遍野的野兽,所以武器也更为精良,所以巴西勒必须要让自己的士兵换上更好的装备。 营栅前的大雪地里,一车又一车得装备被倾倒在地上,巴西勒拾起一双鞋子,看到里面缀着毛边,有很好的御寒效果。 在进攻特克氏族时,几个表现出众的士兵已经被隆巴尔提拔了上来,他们已经换上了鞋子,鞋面露着软毛皮,刷的油亮。 密林人作战彪悍,不喜欢什么盔甲,偶尔的一点钢铁至今也最多作为饰品而佩戴身上,这次巴西勒向哈沃克要来了三百多件锁子甲,每一件上面都缀着铁片,碰触在一起玲玲当当得响,听着很是热闹。 这些锁子甲套在棉衣外面,防御力可以得到显着的提高,但就是太过昂贵,修理起来太过于麻烦。 除此之外,士兵们每人还有两条带着大铁扣的腰带,两条厚裆棉裤,一顶小羊皮绒帽,一副草麻手套和羊皮手套。 新提拔的小队长们则多了一顶小铁盔,他们很不喜欢戴头盔,觉得会阻拦自己的视线,到时候会杀的不痛快。 经验丰富的隆巴尔知道这些头盔,在危险的时候会救他们一命,于是抽了两个嚷得最凶的小队长几鞭子,他们便心不甘情不愿的接受了头盔。 加上最开始的接近五百名士兵,之后又有三百多名特克氏族士兵的加入,巴西勒的队伍已经扩大到了八百多名。 按照他美好的想法,是想让这些士兵们统统穿上上锁子甲,全部全副武装,成为一副铁罐子,但数了数自己口袋里的钱,实在是囊中羞涩,光是三百件锁子甲,就把他从特克氏族掠夺来的钱花的精光。 所以三百件锁子甲,只能优先供应那些作战勇猛的持斧和持刀士兵,弓手们就得等一等了。 乔米戴着一件护鼻盔,趾高气昂得站在士兵们的嘴前列,他手里擎着黄金雄鹰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随着装备一同前来的,还有几个哈沃克送来的工匠,他们有的会修补盔甲和刀剑铁匠,有的是制弓的弓匠,有的是碾皮子的皮匠,考虑到可能缴获大量的战利品,甚至在其中还有一个金匠。 士兵们在隆巴尔的带领下,已经学会了简单的阵列,而不是先攻打特克氏族时,乱哄哄得一拥而上,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巴西勒准备让士兵们去草刃氏族的营地里待几天,和那边培养一下配合度,毕竟出发在即。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走在塔兰氏族的山路上,引来一众指指点点,密林人很少见过这样的部队,还以为他们是骑士团的士兵。 毕竟大多数密林人,对圣日神架的标记还是不够熟悉。 艾莱斯泰尔的精神不太好,昨夜的宴会他喝的也不少,此时刚睡醒,他手里搂着两个娇滴滴的女奴,打了一个足足有一分钟的哈欠,才让自己的手下给巴西勒的士兵们安排住宿的帐篷。 看到巴西勒,他显得很热情:“怎么样,昨晚的两个女奴,享用的还好吧,听说你把她们带了回去” “是啊,还好,还好”巴西勒有些尴尬,这下自己的名声要广为传颂了,就是不知道流传到莉莉耳朵里,是什么时候,不过也是早晚的事了 一个年轻的草刃氏族显贵亲切的搂着巴西勒的胳膊,直嚷着今晚还要喝个通宵,不醉不归,还询问巴西勒今晚是否会再表演一次倒立用脚喝酒的戏码。 巴西勒痛苦的捂住脸,喝酒误事啊。(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另一片大陆 萨乔从船舱里钻出来,闻着带有腥臭的海洋味:“当年,罗贝尔就是顺着这片海域,来到夜色大陆的?” “是的,他那时是个富有冒险精神年轻人,不过把我带回家后,他就安稳了下来”诺尔芙立在穿透,双臂张开,跳动的魔法能量在她手中化为实形,在暴躁得跃动。 即使二十多年没有再次使用魔法,诺尔芙还是得心应手,她已经习惯如此,她生下来就应该如此,就像婴儿会寻找母亲的胸口,天性而已。 魔法能量咆哮得进入她的身体,经过她的指令汹涌而出,驱动着船只前行,刚开始的时候,萨乔还对此感到好奇,还有一丝丝掩藏在内心的敬畏,而到了现在,他对这一切已经感到坦然。 “爱丽丝还没醒吗”诺尔芙头也不回得问道。 萨乔摇了摇头:“没有,她依旧在熟睡,真羡慕她” 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诺尔芙把注意力,又转回魔法的操控下,就在前几天,她用流淌在自己血脉中的力量,觉醒了爱丽丝大部分的能力,也让她恢复了记忆。 而觉醒全部的能力,需要继任的永夜之子,用夜色之神流传下来的匕首,刺穿上任永夜之子的胸膛,让她的血洒满整个无主之地。 这所有的一切,让爱丽丝无法接受,她只是下意识的用睡眠来逃避,但她总会醒的。 “原谅我吧,孩子,我必须这么做,这个诅咒将在我们身上得到结束”诺尔芙喃喃自语着,手中流淌的魔法能量更加狂暴,船只行驶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法兰吉在船舱里醒过来,湿冷的空气萦绕在她的头顶,海浪拍打着船身的,一节一节,像是鼓乐的节拍。 不对,她不是法兰吉了,她是爱丽丝,是一名出生在帝国南方领的孤儿。 不对,这也不对,她是永夜之子,是诺尔芙的女儿,是一个血脉里,就流淌着邪恶的人。 仿佛心意相通,诺尔芙走了进来,现在的海面一片风平浪静,徐徐的东南风鼓着风帆,让船只缓速前行。 “你醒了”诺尔芙露出一片意味深长的表情,坐在床沿,伸手想摸一摸爱丽丝的脸。 诺尔芙的手在爱丽丝面前,似乎变成一截丑陋的枯藤,上面滴着令人作呕的浓树枝,爱丽丝逃似得躲到角落里,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 “孩子,我承认对不起你,但那是罗贝尔背着我做的,他瞒着我把你扔到了荒郊野外,我真的很抱歉” 看着面前哭泣的女人,爱丽丝压抑住想为她擦拭眼泪的冲动,依旧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那么,我该称呼你为什么,伯爵夫人吗” “当然是妈妈了”诺尔芙欣慰的笑了笑:“让我握一握你的手好吗,我亲爱的女儿”她的声音很舒缓,犹如天籁,但落在爱丽丝耳里,却如隔天堑。 她拒绝了诺尔芙亲昵的动作:“你上次说了露丝的事情,再说一遍好吗” “这没什么可说的”诺尔芙挑了挑眉毛:“她不是我的女儿,只是一个捡来的野种,虽然她的身份不可改变,但你我知道,我爱的只有你,亲爱的女儿” “不,我要听”爱丽丝斩钉截铁得说道:“我喜欢听,我要你讲给听” “好,我说”诺尔芙暂时不敢违拗,只能再说起一遍:“露丝嫁给了果园城公爵的继承人,她生下了一个男孩,那男孩很可爱,公爵大人很高兴。你父亲去世前,露丝再次怀孕,公爵大人希望这次是个女孩,他希望有个孙女” “不,他不是我父亲,他只是雷堡伯爵”爱丽丝泪眼涟涟,激动的怒吼着;“如果没有他从中作祟,嫁到果园城的就会是我,我会生下一个男孩,肚子还有另一个,没有父亲会把自己的女儿,会把自己的血脉,扔到荒郊野外,这都怪你们,都怪你们” 诺尔芙紧紧抓住她挥舞的双臂:“他已经死了,罗贝尔已经不在了,他无法来到你面前忏悔” 她刚说完,脸上就挨了爱丽丝重重一巴掌。 “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女孩怒吼着,像一只暴怒的小兽。 萨乔守在船舱外,看到诺尔芙走出来,苦涩得一笑:“令人垂泪的母女相见,是吧” “我必须得到她的认同,不然接下来的计划无法实行”诺尔芙忽然打了个冷颤,她朝家乡的方向望去,似乎能看到母亲的眼睛,那是自己初潮来临时,她绝望的眼神,带着恐惧,带着不舍。 “我看不透你,你刚和罗贝尔结婚的时候,是多么纯真的小姑娘啊,与人友善,遇事不骄不躁”萨乔说:“看看现在的你,心如钢铁,蛇蝎心肠,只有传说中的恶魔,才会像你这般的可怕,但你为了不再发生那场,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战争,牺牲自己,又像是至高使者一般纯洁” “随便你怎么说好了,既然你已经踏上这艘船,说明你也认可了我的行为,再说了,永夜一族,根本就是恶魔的化身” 天边渐起浓雾,浓重得不真实,诺尔芙双手平摊于胸前,所见之处已经穿过迷雾:“我们快到了,我已经可以看到家乡的轮廓了” 常言而至,近乡情却,但诺尔芙没有这种感慨,她本以为自己也永远不会再回来,这里没有母亲,没有任何人,属于她的,只有一片黑色的枯败土地和一座巨大的空阔城堡。 在那里,连蟑螂和老鼠都无法生存,任何生灵不经永夜之子的允许,都会在靠近的一瞬间死去。 萨乔听了他的话,站在船头向外眺望:“可是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有时候我还真是羡慕你们这群魔法师,能做到普通人无法企及的事” “不要这么肯定,萨乔爵士,魔法像清泉,干澈清冽,赋予人生命,有时又像毒药,见血封喉,使人如饥似渴,直至丧失理智,在夜色大陆,魔法的滥用已经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深深得呼吸一口,周围的魔法能连再次齐聚诺尔芙周围,船只加速着,朝夜色大陆驶去。(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永夜之子的传承仪式 “这没什么可怕的,放轻松,走进来就好”诺尔芙回首,慢条斯理的说道。 面前的土地枯燥黝黑,泛着危险的气息,爱丽丝轻轻伸出一只脚,绷紧了神经,便感受那黑色的土地慢慢接受了她,一股舒适的感觉扑面而来。 巨大的腐败树木,招展着枯枝败叶,直直伸向天空,巨大的圆月高挂天空,这里是永夜的世界。 “我感觉,连骨髓都凝固了”萨乔爵士走在最后,即使他已经穿上厚厚的棉衣,还是抖个不停,嘴里发出的雾气凝固在胡子和眼睫毛上,形成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们很快就看到了一具冰雕。 这具冰雕的样貌一个夜灵人,样貌还是个孩子,他摊开手掌,双目紧闭,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嘴角似乎还有一丝微笑。 “栩栩如生”萨乔爵士颤抖得说道。 诺尔芙停驻在冰雕前,似乎在和这个夜灵人对视。 “这不是冰雕,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夜灵人,他无视禁忌,擅闯无主之地,被瞬间冻死的”诺尔芙说道:“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记得有这个冰雕了,而我母亲说,在她懂事前,这个冰雕就已经存在了,这个夜灵小伙子的年纪说不定比你还大” 萨乔爵士苦笑一声:“要是没有你的魔法保护,怕是我已经和他作伴了” 被魔法能量冻死的,不止这一个夜灵人。 光是一路走来,爱丽丝所见的就有成千上百个冰雕,他们有的是长发长眉的夜灵人,有的是喜欢把胡子系在一起的夜匠人,还有一些下身是双腿,上半身确实动物的半兽人,她并不认识。 最显眼的是一个夜岩人,他的个子比爱丽丝在晚风湾看到的同族更加高大,浑身肌肉鼓起,手臂绷起一道起伏漂亮的线条,在月光的照射下充满了力量感。 夜色正浓,群星静谧。 夜岩人的头顶,一个身材很小的生物蹲在上面,魔法将他们永远的结合在一起。 “这是夜斓人,他们的身体会随着周围色彩而变化,他们已经消失了几千年了,所以说这是一尊古老的雕像”诺尔芙说道。 就在法兰吉被这一片冰雕所吸引,而叹为观止的时候,诺尔芙忽然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泛起淡蓝色的波纹。 “我,诺尔芙,永夜之子,和我的女儿爱丽丝,开启传承仪式”她缓缓开口,一缕明亮的绿色浓雾从他的口中吐出,在空中形成一个不真实的人影。 忽然,一股压迫感充满了爱丽丝全身,她坚持着保持站立的身姿,很快全身就汗渍淋漓。 而萨乔爵士的情况更加不堪,他似乎承受不住这股压迫感,已经倒在了地上。 黑色的土壤,带来的,是黑色的灵魂。 一幅竖着的纯黑色棺木突然破土而出,棺木散发着晶莹的光芒,像是最完美的宝石,四角圆润,可以感受到里面蕴含的强大能量。 棺盖缓缓打开,里面是一副黑色的骸骨,骸骨娇小,身姿娇小,明显可以看出,属于一个女人。 诺尔芙双手置于胸口,屈着膝盖跪在骸骨面前,她的兜帽脱落,可以清楚的看到眼角滑落的眼泪。 “妈妈,请原谅我当初的不辞而别,我曾经也做好了准备,像你一样,担任自己与生俱来的使命,成为永夜之神的躯体,直到她回归的那一天” “但是罗贝尔,他给了我一个无比快乐的未来,我幸福得度过了这么多年,才知道永夜一族的使命是无法摆脱的,我今天就要踏上和你同样的道路,妈妈,我亲爱的妈妈” 像自己的母亲倾诉完毕,诺尔芙来到爱丽丝面前,牵起她的手:“我们一族,都是永夜之神的后代,当年夜色之神被‘明光’封印,却留下一个漏洞,只要魔法能量回归明光大陆时,她会依附到自己的后代身上,到那时,夜色之神就会回归,重新让永夜降临这片世界” “而我们一族,便担任了这个使命,夜色之神需要的是完美的躯体,既年轻,又富有活力,于是我们一族,在自己的女儿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女人后,就要将自己的能力传承下去,而你,就是下一任永夜之子” 她目光炯炯得看着爱丽丝,用着一股无法抗拒的眼神,她的红唇鲜艳无比,仿佛可以吞噬一切。 “爱丽丝,你不是埋怨我把你抛弃了吗,你不是憎恨我离你而去吗,你复仇的时候到了,就是现在” 诺尔芙手上泛起魔法能量,斑点闪耀。 爱丽丝从不离身的黝黑匕首开始蠕动,从她的内衣里滑落而出,准确无误得落入爱丽丝的手里。 “就是它,永夜之匕,夜色之神的武器,只有它才能杀死永夜之子,现在,就用它杀了我,这样你才会得到传承,成为一具最完美的躯体,等待着夜色之神的回归” 诺尔芙捉住爱丽丝的手腕,慢慢把匕首拽向自己的胸口。 “不,我不能”爱丽丝本能的拒绝,她手一松,匕首就要从手中脱落。 虽然她恨过诺尔芙,也怨过诺尔芙,但她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几个月以来的相处,她波澜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不,你必须能”诺尔芙握紧爱丽丝的手,猝不及防的把永夜之匕刺进自己的胸口,一缕漆黑的鲜血从她的嘴角流下。 就在爱丽丝被她的举动惊的目瞪口呆之时,却看到诺尔芙把永夜之匕拔了出来,匕首上沾满了她黑色的鲜血。 “对不起,女儿,妈妈对不起你,请你原谅妈妈” 诺尔芙抬起手,袖子滑落,露出苍白的手臂,她一把搂住爱丽丝的头,和她紧紧拥抱在一起。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就算诺尔芙再对不起自己,她现在也要死了,爱丽丝不禁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 而那柄永夜之匕,却在诺尔芙的操控下,再次刺进了爱丽丝的胸口,她的嘴角同样吐出一口黑色的鲜血 “你这是做什么”爱丽丝不解得问道,她甚至惊讶于自己的平静,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对不起,孩子,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从这个诅咒中解脱,夜色之神绝不能再次回归”(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合二为一 萨乔睁开双眼,慢慢醒来。 他浑身颤抖着,血液似乎已经凝结成冰,但此时这些冰正在瓦解,四肢已经可以僵硬的活动了。 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女人,萨乔明白,诺尔芙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承诺,永夜之子的传承将成为历史。 以后的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永夜之子了,也不会再有夜色之神了,她复生的躯壳已经不存在了。 “请把我带回家,葬在罗贝尔身边” “那爱丽丝怎么办” “替她寻找一处青山傍水,鸟语花香的地方吧” 这是离开雷堡时,诺尔芙和萨乔的一番对话。 摊开手掌,那是一枚实体的黑色魔法能量符文,上面记载了从沙漠之国到夜色大陆的水域路程,把它镶嵌在轻帆小船上,就可以自动找到回去的路,上面蕴含的能量已经不太多了,用过这一次就可以废弃了。 萨乔抱起诺尔芙,她的身子如此轻盈,像是一片落叶,就像是抱着一只羊羔。 这是个美丽的女孩,虽已过去二十多年,但萨乔还是能记得,当自己参加罗贝尔婚礼时,被她的美貌所惊艳到的情景。 “回家了”他轻声说道,双手覆盖诺尔芙的脸庞,为她整理遗容,她的嘴唇已经泛黑,脸上遍布青涩的纹理。 将诺尔芙的遗体搬到一颗枯树下,萨乔正准备回去搬运爱丽丝的遗体时,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爱丽丝的遗体竟然不见了。 一股危险的气息充斥着萨乔全身,他不加思索,立刻拔出了宽刃巨剑‘狂啸之歌’。 整个无主之地静若寒蝉,萨乔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即使被称为帝国第一剑师,此时此刻的诡异也让他不寒而栗。 一只娇嫩的手掌忽然抚上他的肩头,一口冰冷的气息吐到在他的耳畔:“爵士,你在找什么” ...... 这里的世界空旷寂寥,每踩一步,就泛起海浪一样的波纹。 爱丽丝的思绪一片混沌,过去与如今交织在一起,挥舞着利刃在他的脑海中征伐不休。 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她无法感受时间的流逝,亦无法感受生命的存在。 他进入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色彩的世界,无数灵魂从他脸前飘过。 他们又哭又叫,又笑又逃。 。 他越跑越快,灵魂也飘散得愈加紧凑,先是脚再是腿接着是整具身体,最后化为点点星辰,星辰再次变成奔跑的老人,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这是亡者的世界,这里永远没有尽头,爱丽丝无法停下脚步,直到看到一个手持银光宝剑的骑士,骑士带着鹰翼头盔,胯下的黑色骏马对着她嘶鸣,骑士手起剑落,割碎这个没有色彩的世界。 “你终于来了,我的孩子” 一个女人毫无预兆得出现在爱丽丝的视线里。 面前是一副阶梯,阶梯的的材质,皆是能照出人影的黑色理石,理石上纹着奇异的花纹。 阶梯之上,安放着一副宽大的宝座,宝座里,一个女人披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正蜷缩着,她有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头发包裹了她娇小的身子。 “上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女人忽然抬起头,她的眼睛漆黑无比,仿佛一个摄人心魄的深渊。 爱丽丝挪动双脚,一步一步朝台阶上走去。 走的近了,便可以看到女人的全貌。 这个冷艳的女子有着雪光萦绕的肌肤,黑色的唇彩和眼影让她的皮肤显得更加苍白。 她的双手随意摆放在扶手上,手肘支撑着下巴,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而她纤细的胳膊和双腿上,竟被束缚着一道又一道的锁链,锁链纯霞洁白,和她一身纯黑色的打扮形成鲜明对比。 看着爱丽丝的靠近,女人冷若冰霜的脸变得丰富,她大笑几声,露出尖锐的牙齿。 “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能量”女人手里抓着洁白的锁链:“我被囚禁了一碗年,又被逐出了自己的故乡,现在,到了我回归的时候” 她怒吼着,撕叫着,手中攥着锁链,眼中喷发着怒火:“艾德里安,我要把你所塑造的世界,毁的一干二净,我要把追随你的人,全部杀光,我要让你所有的心血,变得毫无意义,我是玛蒂娜,我是夜色之神,我才是万物的主宰” “完美的躯体,年轻的气息,熟悉的味道”女人看着爱丽丝,鼻翼耸动:“你的母亲竟然,敢擅自毁坏我的躯体,她死不足惜。我拼着最后一丝能量救下你,就是要你来解开这道锁链,我们将融为一体,我们将所有人感到心中最深处的恐惧” 爱丽丝看着传说中的夜色之神,抚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仍在留着血迹,诺尔芙的一击刺得很深,按常理来说,她应该已经死了。 或者说,她已经死了。 一股复仇的意味从她心底蔓延,诺尔芙,罗贝尔伯爵,那些所有曾辜负过她的人。 爱丽丝决定不再做个任人摆布的女孩,她要拥有力量,甚至不惜付出生命。 于是她伸出手指,握住了缠绕在夜色之神身上的洁白锁链,一刹那间,她全身肌肉绷紧,夜色之神的精华涌入她的身体,穿透了她的心脏,停止了她的呼吸,冰冷强大的能量向汹涌潮水一样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无数画面闪过爱丽丝的眼前。 一个棕发男人褪下了还是个少女的夜色之神的衣衫。 他们争吵,分离,最终分道扬镳。 最后,这个男人身穿光芒四射的铠甲,手持一柄镶嵌着符铭之石的宝剑当头斩下。 夜色之神哀嚎着看着自己的身体支离破碎,化为一片虚无。 洁白的锁链化为粉末,黑色的王座轰然崩塌。 接着嘴唇动了。 爱丽丝说: 夜色之神说: 爱丽丝和夜色之神说:“我回来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游历夜色大陆的起端 爱丽丝杀了萨乔,或者说是玛蒂娜杀了萨乔。很轻松,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爱丽丝来不及阻止,似乎就在一个眨眼间,萨乔就安静的死掉了。 他和诺尔芙躺在一起,神情怡然,就像是睡着一样。 “他的剑不错,在凡人之中,不算凡物了”玛蒂娜轻松的拿起那柄宽刃巨剑,像拿着一株小草似得颠了颠。 爱丽丝立刻接过了身体的控制权,她把剑放到萨乔的身边:“这是他用了一辈子的东西,死后也应该和他葬在一起” 她控制身体的行为触动的夜色之神的尊严,玛蒂娜勃然大怒道:“不要随便控制身体,你这个愚蠢的小姑娘” “这是我的身体,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爱丽丝说道。 “信不信我杀了你” “杀了我,也就是杀了你自己” 一个上万岁的老女人,一个十几岁的小女人,两个人吵了半天,也没吵出个结果。 最后他们还是带上了萨乔的剑,一柄宽刃巨剑,一柄细长的单手剑,还剩下一柄似乎是铁片打造的,她们把它留给它的主人。 因为刚刚从封印中挣脱,玛蒂娜的力量恢复的还不是很完全,她最终决定,让爱丽丝在大部分时间里支配身体。 根据玛蒂娜的话,她会在接下来的几年间,慢慢接受这具新的躯体,到时候,爱丽丝的意识会慢慢消散,最终化为无形。 “那之后呢” 爱丽丝曾问道。 “那之后,我会完成我未尽的事业,这次没有人能阻止我了” ...... 离开时无主之地时,爱丽丝回首望去,眼中饱含复杂的神情。 “怎么着,你还想给他们俩挖个坑埋了?”玛蒂娜不屑的说道。 在一瞬间,爱丽丝真的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很快就被自己打消了,她深深得看着自己所谓的母亲最后一眼,坚定得头也不回。 在被玛蒂娜附身之后,爱丽丝能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魔法能量,她随意的挥了挥手,魔法能量便在她手中凝聚,化为一团晶莹的能量块,被她的身体所吸收,然后由自己的意志所支配,而变得更为纯净。 她们来到一片布满碎石的小河边,河边有一群奇形怪状的动物在欢畅的饮水,随着她们的到来四散而逃。 其中一只长得很像獾的母兽逃得飞快,留下它的幼崽瘫倒在原地,幼獾细嫩的绒毛和稚嫩的小鼻子,讨得爱丽丝勃满心欢喜,她的嘴角这才艰难的牵扯出一丝微笑。 爱丽丝蹲在地上伸手抚了抚幼獾扁平的小头颅,在她接触到幼獾的一刹那,幼獾浑身绒毛竖立,坚硬得像一只锋利的针,同时它的眼睛嘴巴鼻孔和耳朵中,皆流出细细的一缕鲜血,当鲜血留干,幼獾化为了一滩腥臭的黑色血水。 爱丽丝不知为何会发出如此变故,她惊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苍白的手掌上布满无数大大小小的裂口,裂口中流出了涓涓的黑色浓汁。 她厌恶得在草地上蹭了蹭,周围那一大片草地慢慢变得枯萎和腐败,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爱丽丝奔跑着离开了河边。 “我们的力量如此强大,不要随意触碰那些脆弱的灵魂,他们遭受不住的” 玛蒂娜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玩世不恭。 “我们现在要去哪”爱丽丝问:“就这么漫无目的的游荡?” “我也不知道”玛蒂娜叹了口气:“我想看看这片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这里让我感到陌生,魔法能量也过于微薄” 玛蒂娜在被封印后,已经过了上万年,她的子民在这万年间,已经逐步分化了几个完全独立的种族,样貌也大为改观,互相之间攻伐不断,这些事情都是她不知道的。 当讲到最强大的夜灵族离开这个大陆,已经攻下晚风湾时,玛蒂娜显得很快乐,语气都愉悦了几分。 “接着说啊,接着说啊”玛蒂娜一个上万岁的老女人,此时却像个幼稚的小女孩,不断要求爱丽丝告诉她更多。 “别的,我也不知道了,我从小也不在这里长大,原因你知道的”爱丽丝垂着头,一缕头发掠过耳畔,这缕头发黑的纯粹,黑得像是最深的夜。 永夜之神的附身,已经对爱丽丝造成了轻微的改变,她记得自己的头发,仅仅在几天前还带着很浓厚的棕灰色。 一个奇怪的小村庄不久便出现在她们面前,里面的居民长相奇特,他们有着粗壮的身材,高大的颧骨,一张大嘴里有着两只突出的大獠牙。 小村庄建立的海边,房子大多是两层,长长的木桥连接着一间又一间的房子,远远可以看到几个村民正坐在二层突出来的木板上,悠闲得在海里钓着鱼。 几个明显是儿童的小家伙似乎没有看到爱丽丝,他们手里攥着几条动物肠子做成的玩具,互相打闹着跑来跑去,一个小家伙的玩具被他甩飞,落在了爱丽丝脚下。 小孩子的颧骨不似大人那么高,獠牙也没有那么长,只是微微露出一小截,落在爱丽丝眼里,竟然有些可爱。 她把玩具捡起来,蹲在地上想要递到孩子手里,但在那一刻,她忽然想到死于自己抚摸下的幼獾。 而那孩子看到爱丽丝,仰着一张小脸,惊吓得高声叫嚷,撒腿跑回村子,他的小伙伴们不明就里,跟着他一起跑。 “他们好像挺不喜欢我”爱丽丝自嘲道:“我们还是走吧” “不,进去”玛蒂娜控制着身体,鼻子耸了耸:“我问道了食物的味道” 爱丽丝有着惊讶:“你竟然会感到饿?你已经是神灵了,不是吗” “这根本是两码事,进食不只是会感到饱腹,还会增加愉悦感,让精神力感到充沛,魔法的运用会更加娴熟” 村子里叮叮咚咚响起钟声,几个身材高大的村民抓着骨矛,气势汹汹得朝爱丽丝走来。 “滚出这里,滚出这里” 他们的语言和夜灵人很相似,但又有一些不同,但还是属于能听懂的范畴。 “真是麻烦啊”玛蒂娜叹了口气,接过了身体的控制权。(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88章 长着獠牙的村民 所有的村民都战战兢兢的跪在门外,他们甚至不敢睁眼瞧,只有几个小孩子,偶尔拿吸了吸鼻子,闻着食物的香味,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屋子里只有几个女人,端着切好的生鱼肉,和调制的冷海鲜羹汤,侍候爱丽丝用食。 然而现在控制身体的是玛蒂娜,小小的一张嘴巴被她塞了鼓囊囊,一口没吞下,另一口就被塞了进去,嘴角的碎鱼肉和溅出的羹汤撒了满地。 村民们还没见过这么浪费食物的人,满脸惋惜的样子。 在男性村民们拿着鱼骨叉,不由分说得朝爱丽丝进攻的时候,玛蒂娜控制了身体,她轻轻一挥手,远处的海水便飘到她的胸前,手掌向外一推,海水凝聚成冰呼啸着,便让所有男人们丧失了战斗力。 村民们眼看丧失了战斗力,便垂头丧气的任人宰割,一时间,村子里都以为是遭到了陌生敌人的攻击,女人哭孩子叫,宛如诀别。 但玛蒂娜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格外的想法,只是一个劲要吃的。 即使在爱丽丝眼里,玛蒂娜吃的也太多了。 “很好吃吗”爱丽丝问道,这是她在脑海里问的,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 于是这些长着獠牙的女人,便看到女法师大人匆匆吞下一口虾,打了个饱嗝:“太好吃了,这么多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锁链陪着我,我都快忘记食物的滋味了,我的舌头宛如新生,我又活了过来” 玛蒂娜哈哈大笑,食物碎末满天飞。 村妇们不知道可怕的女法师大人为何做出这种姿态,惊恐得跪倒一地,举着食物的手臂颤颤巍巍。 一声辽阔的哈欠声在脑海中长久不散,玛蒂娜眯了眯眼睛,说道:“三个饱一个倒,还真是舒服,小姑娘,我要睡会儿了” 说完,爱丽丝只觉得身体一松,那股紧绷着的感觉消失不见,玛蒂娜真的陷入了沉睡,把所有的控制权交还给了爱丽丝。 虽然玛蒂娜享用完了食物,但这些村民还不明就里,更多的食物正在抓紧制作,甚至还有一些腌鱼和腌肉,看来玛蒂娜的大胃口,已经让村民们掏出储存的食物了。 “我吃饱了,把东西都撤下去吧”爱丽丝说到,村民们如临大赦。 当食物的残渣请打扫干净后,几个女人捧着几株金黄色的小草,不断挥舞着,草尖冒着火星,散发着浓烟,浓烟渐渐充斥了整间小屋。 爱丽丝嗅了嗅,金黄色小草燃后的味道很好闻,有些薄荷的甜香,还有些柠檬的清酸。 她捏着一株尚未点燃的小草,放在嘴里嚼了嚼,却是又苦又涩。 “这是什么?”爱丽丝向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太婆问道,老太婆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枯黄的脸色上,干裂的皱纹聚在一起,她的獠牙似乎也退化了,仅有的一截支在嘴里,让她的嘴唇翘的很难看。 老太婆似乎没听清楚她的问题,也不敢再问一次,好在一个年轻的女人重复了一遍,她才哆哆嗦嗦得捏着小草回答。 “回法师大人,这是苦香草,是很稀有的东西,我们一般只有祭祀夜色之神的时候,才会点上几株” 老太婆在说道‘夜色之神’时,双手交叉贴在胸口,一脸虔诚的模样。 ...... 即使是这么小小的村落,也有一件独立的小庙,庙里供奉的夜色之神。 夜神庙是一件涂着泥巴的小草屋,在村落里算是很高级的房子了,一进屋,爱丽丝便闻到一股清香的味道,木质的地板被打扫的一尘不染,似乎还擦过某些动物的幼稚,踩上去有些滑。 小庙的正中间,一座泥塑的神像安稳得摆放在那里,泥像拥有三个头颅,三个头颅依稀能看出发着不同的表情,分别是喜悦,平静和难过,六只手臂里,分别抓着各种武器,刀剑草叉什么的。 爱丽丝差点笑出声。 她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笑过了,似乎自己在小彩石城外的的村子被毁后,微笑就远离她了。 她有种唤醒玛蒂娜的冲动,让她好好看看,她的形象被这些人描绘成什么样子了。 夜色大陆,形如其名,夜幕降临的很快,一天中几乎有三分之二的时间是处于黑暗中的。 经过一整天的相处,村民们察觉到爱丽丝没有恶意,似乎不再害怕,他们慢慢恢复了自己的日常工作。 只有那个老太婆陪着爱丽丝,在独处时,她小心的询问爱丽丝,是准备在这里常住,还是住一段时间就走。 可是直到这时,玛蒂娜还没有醒,她似乎睡得太久了,爱丽丝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白天在村子里转悠的时候,爱丽丝敏锐的察觉到,这里的男人似乎太少了,甚至不足女人的一半,仅有的成年男人,似乎也很年轻。 “男人们被夜灵人带走了,夜灵人的王发起了一场大战,要去夺回曾经的领地”老太婆慢悠悠说道:“‘明光之主’设置的屏障已经消失,他们都回到我们曾经的家园了,等到他们在那里站稳脚跟,就要把我们接过去” 老太婆哀怨的叹了一声:“可是这么久以来,我们都习惯在这里生活了,反正我是不愿意离开这里,我的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就在爱丽丝准备入睡时,玛蒂娜却忽然醒了,因为同处同一个身体的原因,她能敏锐的察觉对方的心情。 玛蒂娜的心绪很混乱,悲哀中带着迷茫,甚至还有一些伤心。 “你哭了?”爱丽丝小心翼翼得问道。 “没有”玛蒂娜倔强的否认着。 “你知道吗,小姑娘,其实这些年来,我都陷入沉睡当中,只有你踏入无主之地时,我才觉醒了,被封印前的情景,对于我来说就像是昨天一样” “我梦到了我的女儿,我的儿子,我的丈夫,我梦到一切都没有发生,我们还是快乐的一家人” 听到玛蒂娜吐露心声,爱丽丝终于肯定,她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看来那个幻境之中见到的棕发男人,就是所谓的‘明光之主’ 就是玛蒂娜的丈夫。(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89章 下海 玛蒂娜似乎爱上了这里的生活,她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看着日升日落,潮汐潮落,甚至还想下海捕鱼。 这可把村民们吓了一跳,在他们眼中,采集抓捕食物是很低贱的工作,怎么可以让尊贵的女法师大人沾染脏污的海水。 在几次劝阻后,玛蒂娜终于打消了自己冲动,如果她真的到渔船上,村民们怕是连渔矛都叉不动了。 一段时间的相处,这些长相奇特的村民们,在爱丽丝眼里,似乎也变得不再丑陋,除了样貌不同,他们和雷堡的人也差不多嘛。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村里烹调食物最好的女人端着鱼刺做的骨盆,骨盆里是炖好的鱼汤,玛蒂娜开心的大吃大嚼,鱼刺漫天吐,酸草酒大口喝,好不痛快。 只要到了吃饭的时候,爱丽丝便会交出身体的控制权,任由玛蒂娜享受口腹之欲。 用过食物,那女人变开始打扫残羹剩饭,爱丽丝察觉到她眼角似乎有几滴泪,便稍微提醒了一下玛蒂娜。 “你哭什么”玛蒂娜很没形象的支着脑袋斜躺,用一根鱼刺剔牙。 女人擦了一下眼角:“没什么的,大人” 玛蒂娜吐出一口塞在牙缝里的鱼肉,满不在乎得说道:“说就是了,你给我做了这么多天的饭,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她眼珠一转:“莫非你男人跟别的妖艳贱货跑了”说完她被自己逗笑了,捧着肚子乐个不停。 女人垂着头,哽咽道:“我的丈夫早就跟着夜灵人打仗去了,是我的儿子,他在出海捕鱼的时候被夜鲛人杀了,您吃的就是他用命换回来的食物” 看着满地的鱼残渣,玛蒂娜忽然有种反胃的感觉,吃下满满一盆别人用命换回来的食物,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夜鲛人?,夜鲛人是什么?他们凭什么随便杀人” 爱丽丝忽然开口问道,那落在女人耳中,却听不出任何分别,村民们并不知道,这具身体里藏着两个灵魂。 “夜鲛人掌管着海域,最近我们猎取的食物太多,引起了她们的不满,于是出手警告” 村里的人,每天获取食物的来源多种多样,野果采摘,山中挖掘菌类,但最多的还是从海洋里获取。 紫菜,海带,鱼,虾,蟹,贝,都是村民们的主要食物,也是玛蒂娜爱吃的,她一餐最多能吃五十只煮螃蟹,和上百只烤虾,可谓大胃王, 但爱丽丝知道,玛蒂娜永远都吃不饱,食物对她而言不是果腹的东西,而是慢慢接受这个世界的融合剂。 因为自己的馋嘴,而让村民们遭受生命之危,这是玛蒂娜和爱丽丝从未考虑过的,也没有放在心上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玛蒂娜没有脾气,这事让她知道,就肯定要做个了断,毕竟吃人嘴短。 “大胆”玛蒂娜重重拍着桌子,整间木屋都跟着颤了三颤:“我不过吃点东西,这些海里的玩意就敢痛下杀手” 玛蒂娜闹得动静太大,她全副武装,背着从萨乔那里得到的两柄剑,一副女魔头的样子,让整个村子都跑出来看热闹。 村里的老太婆跪在地上,抓着她的裤脚,苦苦哀求:“大人,您可不能去啊,您要是去了,以后这些鲛人就得报复我们,大不了以后我们少抓点鱼” “大不了把这些人都杀光了,你们就放心吧”玛蒂娜若无其事的说道。 海滩边,玛蒂娜脱掉了鞋子,赤着一双嫩白软足站在那里,泥沙顺着脚趾缝钻来钻去,让人心痒。 爱丽丝安静的,看着玛蒂娜伸出双手,手中握着从周围的空气中攥取的魔法能量,很快她的手便泛起淡蓝的亮光,亮光逐渐遍布她的身体,形成一圈泛着波纹的密封环密封环又渐渐缩小,包裹住身体后,最终消失不见。 村民们看到玛蒂娜使用魔法,知道拦她不住,纷纷跪在地上,不停地向他们心目中三头六臂的夜色之神祈祷,殊不知本尊其实就在她们身边。 “你的身体还真是弱啊,换做我以前的本尊,直接就跳下去,根本不用搞这些小把戏” 玛蒂娜讽刺了爱丽丝一桶,提着裙子,一头扎进了海水跳进了海里。 大海浩浩荡荡地涌来,飞溅的浪花迎头泼来,巨浪猛烈打在礁石上,又咆哮着退了回去,然后似乎又聚积了更多的力量,向玛蒂娜发起更猛烈的冲击。 预想中的窒息感没有传来,海水灌进鼻中,却如同泥如大海,爱丽丝吞吐着海水,感受这无比畅快的感觉。 玛蒂娜虽然是闻之色变,受人崇拜的夜色之神,但她也有弱点,便是游泳。 看着几乎是狗刨姿态在水中乱逛的玛蒂娜,爱丽丝不禁出口道:“要不我来游吧,你来指路” “哦,你游泳很好吗”玛蒂娜似乎很感兴趣:“这倒不错,等到我完全掌握了这具身体,自然而然就会游泳了” 爱丽丝接过身体的控制权,挥动着那有力的双臂,飞快的向前游去,身后扩散出一圈圈发亮的水纹。 她猛地扎了个猛子,全身浸入水中,耳朵里灌进海水,间断地失去听觉,只有呼呼的水声,那一刻好像人与世界隔开,时间都慢下来了。 爱丽丝的养父母,就是一对渔夫,而她在海中出生,在海中成长,童年的日子里,爱丽丝常常调皮得游在父母的小船边朝着回家的路前进,被咸咸的海水包裹,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更像是大海的孩子,被它所宠爱着。 她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如此畅快淋漓的游过泳了,此时被海水包围,更觉得惬意。 “如果能变成一条鱼,永远畅快得游泳,该有多好啊”爱丽丝不禁自嘲道。 她的话让玛蒂娜轻轻哼了一声:“当条鱼?你想被我吃掉吗,让我想想,那个獠牙很长的女人,她做的烤鱼很好吃,而那个老太婆,煲鱼汤很有一手,喝了一口满齿留香,你挑一种吃法吧” “如果我成为一条鱼,肯定是一条不会被别人吃掉的鱼,我要成为最厉害的鱼”(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亡灵鱼 夜鲛人,只是其他生活在地面上种族对他们的称呼,他们自称鲛人,乃是万年以前的‘破晓之战’前夕,才被玛蒂娜收入麾下,并同时在自己的名称前冠以‘夜’字,代表自己属于夜色之神。 当时的夜鲛人,只是不喜欢干旱的土地,只愿意筑巢在海边,因为族人修习的是是水系魔法,每天要花上大量的时间泡在海水里。 在玛蒂娜被明光之主艾德里安封印后,夜鲛人和其他追随夜色之神的族群一样,被艾德里安赶到了夜色大陆。 在被囚禁了几年后,明光之主也死去了,他用最后的力量制造了两个世界的魔法屏障后,便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只留下一段段传说。 夜鲛人选择和其他族群分开,独立寻找了几块远离大陆的岛屿生活,经过上万年的发展,他们渐渐适应了海洋里的生活,甚至拥有鱼鳃和鱼尾,同时也渐渐淡出其他种族的视野。 只有在最近几十年间,明光之主的屏障渐渐失去了作用,破碎的魔法微粒,悠悠荡荡得飘向夜色大陆之外的世界,夜鲛人才又从海洋中冒出头来,和其他的族群有了一定的联系。 夜色大陆少见的,进入了没有战乱的时代,同时夜灵王向各个族群的领袖发出了邀请,邀请他们前来商议,进攻夜色大陆外面世界的事宜。 当夜鲛人的女王如约来到夜灵人的领地,和夜灵王商议后,却忽然对探索外面的世界失去了兴趣,他们的生活早已经离不开海洋,探索另一片大陆对于他们而言毫无意义。 夜鲛人为了控制海洋里的资源,对于擅自破坏生态环境,过量摄取海洋资源的人毫不留情,这也是为何他们对年轻的渔夫痛下杀手的原因。 由于施展了水下呼吸术,爱丽丝能够潜入更深的地方,海底的世界比她设想的更为丰富,长相奇特的海鱼,藏身沙子地下的海蟹。 这里的水特别清澈,各种色彩艳丽的鱼和奇异的水草装点着海底世界。 她看到一条蓝唐王鱼和一条花纹小丑鱼正在互相追逐,看到爱丽丝掠过,惊讶得忘记了嬉戏。 海草堆里,几只海星躺在那里晒太阳,爱丽丝从来没见过这种动物,她抓起一只海星,掰了掰它的腿。 “不知道这种玩意好吃不好吃”玛蒂娜若有所思的说道。 一条鸿沟出现在她们面前,海沟边是一堆杂乱无章、错综纠缠在一起的小珊瑚树,一些白光闪闪的星状小花遮满了它们的枝桠。 爱丽丝拨开珊瑚树,探出头朝里面望了望,海沟里一片漆黑,深不见底,阳光已经无法照射到这里。 “你确定,是在里面”爱丽丝不确定的问道。 “我不确定,但我能感受到,里面有一丝使用魔法后的波动,你感受不到吗” 爱丽丝无言的摇摇头,双脚交叉挥动,水流在她身后形成一个小小的涡旋,推动着她前行。 不再迟疑,爱丽丝一头闯进海沟里,阳光慢慢从她身上消失,整个世界沦为一片黑暗。 海里的魔法能量非常充沛,爱丽丝随意抓取了一些,凝聚在手里,成为一团散发着光亮的魔法光团。 魔法光团在她手中跳跃,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去吧”爱丽丝轻快的喊出声,将魔法光团扔了下去,水的浮力撑着光团,让它落的很慢,可以很清楚得看到海沟里的状况。 “你运用魔法的能力比以前娴熟多了”玛蒂娜少见的称赞了一声:“如果不是需要这具身体,我还真是想把你收下,让你成为一名伟大的法师,可惜了” 魔法光团照亮了海沟,可以看到这里的海壁边缘非常锋利,稍有不慎就会刮伤身体,爱丽丝小心的控制身体,灵活的在其中穿插。 一条大鱼的尸体挂在一根突出的尖刺上,爱丽丝再次召唤出一颗魔法光团,上前仔细打量这条大鱼。 鱼体内的血已经流干,就连它周边的海水里都闻不到血腥味,但明显可以感到大量的魔法微粒,说明这条鱼是被人用魔法杀死的。 大鱼的身体破损不堪,是被其他更为强大的生物享用后,被遗弃到这里的。 就在爱丽丝准备继续前行时,玛蒂娜粗暴的抢过身体的控制权,她双手一挥,丰富的魔法能量汹涌而出,搅得海水一片浑浊。 玛蒂娜手中的魔法能量越聚越多,爱丽丝能明显的感觉到,身体即将快撑不住这股巨大的负荷了。 她能察觉到,玛蒂娜便更加了解,就在身体即将充满魔法能量,几乎破体而出的那一刻,她咬破手指,双手按在大鱼的胸鳍上。 几个呼吸之间,大鱼便摇了摇自己破损的鳍,游动起来,它转过身,伏下自己的身体。 这是亡灵复生之术,爱丽丝在里达的麾下,也曾修习过,但她施展的对象,也只是刚刚死去不久的人类,没想到还可以对鱼类使用。 “换做以前,我需要我摸摸它的背,就可以了,现在的我实在太虚弱,复生这么一条鱼就大损精力,我得恢复恢复精神力”玛蒂娜说完,便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爱丽丝。 大鱼的身体几乎是爱丽丝的十倍以上,她爬上鱼背,轻轻捏了捏它的背鳍,大鱼便甩了甩尾巴,便朝着海沟深处自行游动了起来。 当然,爱丽丝本人也没有闲着,闲暇之余,她制造了许多魔法光团,没事便扔出一个,一些海沟里生存的鱼类见到大鱼威风凛凛的游过,便惊吓得迅速逃走,也省了她很多麻烦。 在拐过一片乱石堆后,眼前豁然开朗,平静的海里漂浮着一颗又一颗发着光芒的明珠,手指大小将整片海蒂世界照射的美丽异常,无比绚烂。 玛蒂娜也醒了过来。 “我们到了,我闻到了一股很强的能量,这里应该就是夜鲛人的领地了” “很强大吗”爱丽丝若有所思:“比你还要强大?” “那怎么可能,我可是他们的神,就连他们的能力都是我赋予的” 玛蒂娜轻笑一声,一脚踹在大鱼的身体上:“快走了,蠢鱼”(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接触夜鲛人 眼前的生物奇丑无比,他托着一条庞大的尾巴,尾巴轻轻摇摆,就可以游出去很远的距离。 他的的全身长满鳞片,鳞片下是粗壮的肌肉,脸部像是一条大蜥蜴,长有触须和菱角分明的尖刺,尖刺中间被蹼连接,一柄锋利的三叉戟被紧紧握在手里。 “这个就是夜鲛人?”爱丽丝顿时有些失望,在童年的故事里,海里生活的类人生物都有同一个特点,他们总是美丽而优雅,身子轻盈,长发飘飘,而不是如此丑陋。 “上去打个招呼不就得了”玛蒂娜拍打着亡灵鱼的背脊,冲了过去。 她所谓的‘打个招呼’是实实在在的‘打’,用她的话说,吃了这么多天,睡了这么多天,该伸伸胳膊踢踢腿了。 那夜鲛人的本职工作,就是在领地外围游荡巡视,这片海域是属于夜鲛人,很少有野兽敢于侵袭,偶尔有昏了头的鱼类幼崽闯入,他也只是把它们驱赶出去,日子过得悠闲而无聊,但他早已习惯。 水流中一股异常的流动,让这个夜鲛人回过神来,这显然是一个巨大的生物,在快速的游动而搅动,他转过身,看到一条深海鱼快速游动过来。 他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发出警告的低吼声。 而那大鱼却毫无反应,仿佛视他于无睹,摇着尾巴俯冲下来。 坐在鱼背脊上的玛蒂娜,将手中的魔法微粒凝聚成一条长长的魔法绳索,用力抛向夜鲛人,顿时就把他困了个严严实实。 很轻松的一击,又很完美,但爱丽丝还是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这就完了?你准备审他吗” 玛蒂娜一脚踢在夜鲛人的脸上,把他丑陋的脸踢得更丑了:“等着吧,等会就来人了” 被捆的结结实实的夜鲛人,双手和尾巴虽然不能动弹,头部却是活动自如,他不知道眼前的陆地之人为何不杀他,但只要自己不死,就要将自己遭遇敌人的情况通知出去。 他把自己长长的舌头卷成一团,吹出一个只有夜鲛人才能听到的哨声,哨音通过水流传达,当自己的同伴听到,就会来查看。 不多时,几个夜鲛人远远的游来,其中的两个,和被玛蒂抓到的夜鲛人形状相似,有着粗壮的身躯和胳膊,和宽大的尾巴。 而居中的夜鲛人,体型却美丽优雅的多,她体型又高又纤瘦,拥有精细的鳞片并且长有细细的触角,脸部长得也非常精致,更像是真正的人脸,在她的眼眶中,一双眼睛像是流动的水流,青紫色的嘴唇看起来是涂着唇彩。 这明显是一个女性夜鲛人。 玛蒂娜把这个三个增援而来的夜鲛人捆起来后,着实费了一番功夫,不是她打不过,而是那个女性夜鲛人看到自己身边的两个男性几乎没有反抗,就被擒下后,想要逃跑。 她的尾巴较之自己的男性同胞,线条更为流畅,游动的速度也更快,一下子就窜出去好几十米。 在这个女性夜鲛人逃跑之前,玛蒂娜就察觉到了她逃跑的路线,但也几番追逐后,才把她抓了回来。 那女夜鲛人看着玛蒂娜不怀好意的目光,头部的触须不停的摇摆。 “她这是在干什么,求饶吗”玛蒂娜有些疑惑。 “我听说过有些鱼类,它们交流的方式就是用触须,接触对方的身体,夜鲛人交流的方式会不会和这种类似”爱丽丝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玛蒂娜思考片刻,觉得爱丽丝说的有理,便使劲握住女夜鲛人头顶的触须,她拽的很用力,触须绷成一条线,可以明显看到这个女夜鲛人疼的龇牙咧嘴,满口尖牙不停得摩擦。 一阵怪异的发音传进玛蒂娜的大脑,她仔细辨认了一阵,虽然听不懂对方的意思,却觉得这些话听起来很熟悉。 在说话的同时,这个女夜鲛人吞下一口海水,海水在口中凝聚成冰,无力的射向玛蒂娜,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甘心,而这代表自己尊严的最后一击,却被玛蒂娜轻轻一挥手就化解了。 先是一个,然后是三个,夜鲛人的增援来的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多,最后玛蒂娜收拾掉了十几波夜鲛人,上百个夜鲛人都被她捆绑住双臂和尾巴,心不甘情不愿的躺在珊瑚群中。 从这时开始,夜鲛人的增援再也不出现了,整个海底只剩下流水的声音,以及夜鲛人扭动身体搅浑流沙的声音。 两个女性夜鲛人看到玛蒂娜没注意到她们,便将触须抵在一起,而玛蒂娜好像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得喝骂道,手一挥,一道冰晶从手掌里甩出,把其中一个女性夜鲛人的触须割断了一小截。 被割断触须的女性夜鲛人鳞片较小,也更加光滑,脸上细腻光洁,可以看出年纪应该很小。 看着自己的触须被割断,落在地上,甚至还在抽动,她的嘴角一瘪,眼睛一垂,竟无声得哭了出来。 “喂喂,你把人家弄哭了”爱丽丝提醒道。 “等她长大了,有了老公,会哭得更加厉害”玛蒂娜不屑的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岩后,终于又出现了几个夜鲛人,其中一个女性夜鲛人身材矮小,浑身鳞片是金黄色的,在海柱的照射下,显得非常美丽。 这个夜鲛人的鳞片虽然美丽,近看却显得很干枯,触须也很短小,有着明显的伤痕,不同于其他夜鲛人,她的手里并无武器。 她远远的停下,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嘴巴一张,竟吐出玛蒂娜和爱丽丝能听懂的语言。 “法师大人,您为何闯入我们的领地,我们夜鲛人和陆地之上的族群,从来都是,你不犯我,我不犯你,不知您为何来此,还抓了这许多的族人” 眼见可以做主的人来了,玛蒂娜从鱼背脊上一跃而起,落下的时候还踩到了一个夜鲛人的尾巴,让那个挨踩的夜鲛人疼的直扭触须。 玛蒂娜气势汹汹的飘到金黄鳞片的女性夜鲛人面前“我问你,前些天你们是不是杀了一个捕鱼的人,他们是给我抓吃的,你们为何要杀他” 金黄夜鲛人显得很诧异,她甩了甩自己的尾巴,浑身鳞片起起伏伏:“您是说那些贱民?杀了就杀了,您为何如此大动干戈”(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实体元素 生活在海岸上的那些村民,不同于可以在名字前冠以‘夜’字的族群,他们没有自己的领袖,没有自己的族群,只是杂乱得生活在这片大陆上。 玛蒂娜被封印后,信奉夜色之神的人们被感到了如今成为永夜的大陆上,经过岁月的流逝,慢慢形成了许多族群,而被他们称为‘贱民’的人,便是曾经永夜大陆的原住民。 在所有冠以‘夜’字的族群眼里,这些贱民的身份低微,能让他们在生活在大陆上,便是给与他们最大的恩赐。 每当出现战争,这些贱民们中的青壮年男子,变会被附近的夜之族群召集起来,成为身先士卒的炮灰,若是运气好存活下来,得到的也不过是残羹冷炙。 也不怪金黄鳞片的夜鲛人如此诧异,杀死一名犯了禁忌的贱民,本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这些贱民还是在海边生活的,他们的生命本就属于夜鲛人。 若是无缘无故误杀了几个其他族群麾下的贱民,最多嘴上道个歉,像玛蒂娜这样,使用魔法大打出手的,是她无法所理解的。 ”原来他们是依附你们生存的啊,原来是这样的啊”玛蒂娜听完这些话,气势上有些衰减。 看到玛蒂娜的语气平静了下来,爱丽丝顿时坐不住了:“喂,他们给你做的鱼,烤鱼,还是炖鱼汤,还有你最喜欢的煮炖虾蟹,你都白吃了吗,抹干嘴就不认人了?再说了凭什么这片海就是夜鲛人的啊” 对啊,凭什么是他们的,玛蒂娜猛然觉醒,差点让这个金黄夜鲛人给绕了进去。 “这片海属于所有人,凭什么属于你们”她朝对方喊道:“我还说是我的呢” 金黄夜鲛人听完玛蒂娜的话,脸上的表情就更丰富了:“这是夜色之神的安排,你想违抗夜色之神的意志吗” 这下轮到玛蒂娜尴尬了,早在离开无主之地时,她就决定隐藏自己的身份,毕竟她现在刚刚从封印走挣脱,实力并没有恢复到最强大的时候,贸然说出自己的身份,任谁都不会相信的,说不定还会被当成神志不清的疯子。 但她知道,自己的存在,早就深深印刻在这些夜之族群的心中,但凡有一丝的不敬之意,就会被当成众矢之的, 当然,她并不是害怕眼前这几个人夜鲛人。 既然说不通,还是打一场吧,她的精神力还是够旺盛的。 “这个金黄色鳞片的夜鲛人很厉害,我得集中注意力对付她,你别随便控制身体,不要给我添乱”玛蒂娜对爱丽丝说道,紧接着一发试探性的冰晶锥抛了出去。 金黄夜鲛人似乎早有准备,她右手一挥,一道冰障忽然在她面前凝聚成形,以逸待劳等待冰晶锥的到来。 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那冰晶锥准头似乎不佳,瞄准的是金黄夜鲛人,击中的却是她身边的一位男性夜鲛人,男性夜鲛人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锥,似乎有些昏头昏脑,一会儿看看玛蒂娜,一会儿看看金黄夜鲛人,有点不知所措。 金黄夜鲛人纤细的手臂一挥,张开嘴巴嘶吼一声,细长的舌头打着转,两个男性夜鲛人听到她的命令,便抓着手里的三叉戟,一左一右游了过来。 他们的身材较之前的男性同族,更为高大强壮,如果算上尾巴,身长大概有四米左右,此时逼近,更显的一股压迫感。 即使被封印了一万年,魔法的使用对于玛蒂娜来说,仍然刻骨铭心,记忆深刻。 她熟练得聚集了魔法能量,能量通过双手,汹涌得钻进了体内,这次她不着急释放,反而是源源不断的吸收魔法能量。 能量在身体里越聚越多,狂啸着四处冲击,想要逃离身体中狭隘的束缚。 即使没有控制身体,爱丽丝也感觉到一股难以莫名的痛苦,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在痛苦万分,似乎被灼烧,似乎被一群秃鹫啄食。 “我不行了”爱丽丝无力的哀求道,她的身体已濒临破碎,摇摇欲坠,几缕淡淡的黑色鲜血从鼻子和嘴巴里流出,搅浑了清澈的海水。 夜鲛人三叉戟的闪光迫在眼前,上面泛着善良的刀锋,就在刀锋即将刺进身体的那一刻,玛蒂娜将口中的鲜血尽数吐出,身体内的魔法能量也随之喷发而出,咆哮着冲向两个强壮的男性夜鲛人。 魔法能量拦在男性夜鲛人面前,让他们的游动迟缓下来,随后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缓缓变大,变成两个浑浊的实体圆柱状。 圆柱状的实体逐渐变大,慢慢长出了粗壮的手臂和细小的脑袋,脑袋上,两个蓝宝石般晶莹的眼睛眨了眨。 金黄夜鲛人看到这一幕,感到一股莫名的震惊,眼前陆地之人所召唤的,是货真价实的实体魔法元素,而且是一次两个,这种能力在夜鲛人之中,也只有几位深海领主才能够使用,自己也是在追随深海灵珠,在和其他夜鲛人部族的战斗中,远远看见过几次。 压抑住想要逃跑的冲动,金黄夜鲛人看到这位陆地之人法师的情况似乎很不好,她不顾自己身体的限制,强行召唤实体元素,吸收了太多的魔法能量,能量对她的身体造成了破坏性的伤害,此时只需要轻轻的一击,就可以把她置之于死地。 金黄夜鲛人不再迟疑,舌头卷成一道,发出不许后退的命令,命令通过水波传进两个男性夜鲛人的耳朵里。 那两个实体元素,因为是用水中的魔法能量召唤的,所以身体也是水流制成的,它们睁开眼,看清楚面前的敌人,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射出一道冰晶锥,然后咆哮得挥舞着强壮的手臂冲向自己的敌人。 虽然实体元素身体高大,但由于身体是有水制成的,它们不受浮力的影响,显得非常灵活。 而那两个男性夜鲛人,在金黄夜鲛人的命令下,不敢有丝毫犹豫,咧着嘴,露出满口尖牙,呼啸得冲向水元素。(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大发神威 两只水元素和两名男性夜鲛人打成一团,玛蒂娜暂时没了后顾之忧,她从背后抽出从萨乔那里得到的单手细剑:悲鸣之音。 悲鸣之音在玛蒂娜的操控下,剑刃泛着淡蓝色的光芒,她体内新聚集的魔法能量,顺着手臂,通过剑刃,变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冰箭,迅速射向虎视眈眈的金黄夜鲛人。 金黄夜鲛人虽然年纪很老了,但她体型娇小,自知这个冰箭威力不是那种普普通通的,随手而发的冰晶锥可以相提并论的,她控制着周围的水流,把自己迅速推了一步,离开了冰箭射向的范围。 玛蒂娜似乎早就察觉到了对方的想法,就在那只冰箭即将从金黄夜鲛人身边擦身而过时,猛然得拐了个急促的弯,虽然威力减缓大半,却也给了金黄夜鲛人创伤。 金黄夜鲛人的腹部挨了一箭,她身上的鳞片吸收了大部分伤害,但还是留下了一道伤口,蓝色的血液将身边的海水染得一片浊蓝。 “法师大人,请您停手,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商量”金黄夜鲛人看到玛蒂娜强大的实力,再没之前气势汹汹的神情,反而一副商量的口气。 而玛蒂娜根本不屑和对方废话,她故技重施,悲鸣之音再次被起魔法能量所覆盖。 眼看下一发冰箭即将再次袭来,金黄夜鲛人再不敢托大,她双手一挥,面前的海水形成一片冰障,帮她档下了第二箭。 这第二箭的威力不减,冰箭深深刺进冰障中,一阵冰晶摩擦的刺耳声过后,冰箭和冰障同时轰然碎裂。 冰障碎成大大小小的冰块,带着惯性砸在施法者身上,金黄夜鲛人再也无力聚集魔法能量,她吐出一口淡蓝色的鲜血,甚至无法维持自己的身姿,慢慢跌坐在碎沙石里。 而另一边,两只水元素仍然和男性夜鲛人打的难解难分,这两个夜鲛人就算在他们的族群里,也是特别强壮的那一类,水元素除了能给他们造成行动上的困扰,无法对他们造成更大的伤害。 而这两个夜鲛人,手中的三叉戟挥舞得密不透风,将水元素的体型打的越来越小,他们每割下水元素身体的一角,水元素便会重新凝聚成人形,等待自己的召唤者也就是玛蒂娜重新为它们塑性,或者就此消失,重新成为一片海水。 “起来吧,我的奴仆”玛蒂娜袍袖一卷,汹涌的魔法能量再次灌进水元素身体中,没有了金黄夜鲛人在一旁作祟,她这次灌输的能量更加庞大。 水元素受到能量的灌输,身姿再次挺拔起来,它们的体型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像一座巍峨的小山,虎视汹汹的看着自己的敌人。 饶是两个男性夜鲛人再威猛,也抵不过如此庞大的敌人,其中一个被水元素一拳击飞出去,手中的三叉戟也打着转,插在玛蒂娜脚边的沙石地里。 而另一只水元素直接扑向自己敌人面前,将他囚禁在自己的身体里,这只男性夜鲛人被困在水元素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金黄夜鲛人无力的跌坐在沙石地里,眼看自己上百名手下全都被击败,一股悲凉涌上心头,她看着玛蒂娜飘到她的面前,白皙的脚轻轻踩在自己的身边,唉叹一声:“大人,若是我们冒犯了您,请您处决我一人好了,请放其他族人一条生路” 按照玛蒂娜的性格,若是这个金黄夜鲛人出口求饶,哀求连连,她可能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但她如此有担当的性格,倒是挺合她的脾气。 她不禁想起来自己被封印前,自己身边的那些同伴,那些天真,懵懂的女孩,她们虽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但陪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完了从一个凡人,到被称为‘夜色之神’的道路,她们挡在艾德里安的面前,坦然赴死,只为让自己逃脱。 而现在,自己竟记不起她们的样子了。 ...... 夜鲛人,群居而生,每一个族群,都有自己的深海领主,深海领主之下,则是驻守在各个海底要塞的守护巫师,这些巫师和普通的夜鲛人最明显的区别,就是他们拥有金黄色的鳞片。 夜鲛人之中,能够感应魔法能量的大多是女性,偶尔也会凤毛麟角的,能感知魔法能量男性夜鲛人,而夜鲛人巫师中的佼佼者,便是守护巫师们。 当玛蒂娜和爱丽丝,被这些被打服了的夜鲛人邀请到要塞时,作为赔偿的礼单已经列好了。 “作为赔偿,呃......”金黄鳞片的守护巫师刚打开鱼鳞制成的礼单,顿了一下:“可否容我知道,大人的姓名” 玛蒂娜眉头扭了扭,并不打算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我叫爱丽丝,怎么?想记着我的名字,以后报仇吗” “不是的,不是的”守护巫师急忙摇摇尾巴:“等日后,深海领主大人定会询问,为何少了这么多珍宝,我需要把事情,完完整整的禀报” 守护巫师年近百岁,跟随深渊领主,和其他的夜鲛人族群,甚至其他陆地上的‘夜’之族群征战不休。 夜鲛人巫师之间的战斗,大多不会伤及对方的性命,而和其他夜之族群法师的战斗,通常是下死手,这次败在玛蒂娜手下,她本来已做好死去的准备,却不曾想捡了一条命,所以礼单也准备的极为丰厚。 “那么,爱丽丝法师大人,作为赔偿,我们向您,以及受您庇佑的贱民村落,赔偿千年蚌珠三颗,百年贝珠十颗” “珠子?这是什么玩意?有金子值钱吗”玛蒂娜满不在乎的问道。 这下子,夜鲛人更加糊涂了,夜鲛人的明珠,在陆地之上,是有市无价的珍宝,多少其他夜之族群的人,为了得到一枚可以传家的明珠,不惜倾家荡产,眼前的女法师不懂明珠的价值,守护巫师真的搞不清她的来历了。 “当然值钱了”她只好这么说:“这个珠子等同于千百倍同等体积黄金的价值,当然,我也可以帮您换成等价值的黄金,不过这需要一些时间” “不用了”玛蒂娜一甩长袖,放在鱼鳞上的珠子明珠便被她收到怀里:“要是你敢骗我,我还会回来的”(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巴西的血侍卫 踩在木栅桥上,海风吹散了发丝,玛蒂娜看着空无一人的村庄,有些不知所措。 “人都去哪了” “他们一定是逃走了”爱丽丝叹了口气:“他们一定是害怕你有去无回,还会激怒夜鲛人,怕受到报复连夜逃走了” 夜鲛人的余威太胜,就算有她们的帮助,村民们也不敢有二心,玛蒂娜为他们出头,却让他们害怕到连夜逃离了家园。 玛蒂娜丧气得一甩袖子,把从夜鲛人巫师那里得到的柱子甩在地上:“我废了这半天劲,为的是什么” 她委屈得蹲在地上,难过的支着下巴,想着从封印中挣脱以后,发生的点点滴滴,不禁瘪瘪嘴。 可惜艾德里安,将自己变成了无边的星辰,化为了那一道分割两片世界的魔法屏障,如果他能活到现在,会在做什么? ...... “啊嚏” “啊嚏” “啊~~~~~~~~~” “嚏!!!!!!!” 巴西勒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把自己胯下的盘角山羊惊得咩咩直叫,它低着头,用蹄子蹭着地面,以为遇到了危险。 大猪哈哈大笑:“是姑娘们想你了吧,怕还是个厉害的姑娘,再不就是有很多姑娘一块想你” 自从随着草刃氏族的大军出发以来,巴西勒就一直陪在草刃酋长身边,每天和艾莱斯泰尔还有他身边的年轻氏族显贵们讨论着吃喝玩乐,完全没有一副打仗的气氛,每到安营扎寨之时,巴西勒就会被拉去饮酒,饶是他酒量不错,天天被灌,也有点受不了了。 而在其他显贵的口中,巴西勒的名字已经不再重要,他们认为阿斯卡尼氏族这个名字有些绕口,他们看着巴西勒戴着的赤尾松鼠皮帽,给巴西勒起了个‘焰尾’的称号,而他的氏族,自然被称为‘焰尾氏族’ 焰尾这个名字,听起来还是不错了,于是巴西勒就默认,自己是焰尾酋长整个名号。 就在两天前,他寻了个机会溜回了自己的部队里,任凭艾莱斯泰尔再三派人邀请,也岿然不动,只是说需要整顿军务,和自己的部队待在一起。 自从隆巴尔提拔了几个表现出众的士兵,任命他们为小队长,部队的纪律相较之前好得多,至少不会有人不见了踪影,也不会偷偷跑掉。 而这些小队长,在隆巴尔的带领下,有样学样,也捕捉了一些赤尾松鼠,用他们的皮制作皮帽,一时间,行军路上的赤尾松鼠就倒了大霉。 这些灵巧的小动物从来不是密林人主要的捕猎对象,它们的肉质不鲜美,皮毛也不是上佳之选,现在随着巴西勒的装扮,却挨个被做成了帽子。 当隆巴尔和他手下的队长带上了漂亮的赤尾松鼠皮帽,这种行为逐渐沦为一种风潮,就算是新加入的原塞瑟氏族的士兵,有时间也会给自己制作一定赤尾皮帽。 哈沃克送给巴西勒的皮匠,这段时间可赚了大钱,一到安营扎寨的时间,他几乎没有歇息的时候,抓紧时间为每个士兵制作皮帽,一枚一枚的金币被他赚进腰包,根据协议,巴西勒作为这只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在皮匠赚到的金币里分得了一半。 眼看一枚枚金币又流回自己口袋了,巴西勒感到很满意。 在其他一些密林显贵的提醒下,巴西勒才想起,自从自己的氏族成立后,还没有任命自己的血侍卫。 密林地的酋长,必须要有自己的血侍卫,即使是一位信奉至高神的酋长,也不能例外。 当巴西勒告诉哈桑,准备让他担任自己的血侍卫时,老兵痞连连拒绝。 “我太老了,血侍卫和酋长的感情,需要从小培养,但你身份太特殊,不能公布自己从前的身份,况且你从小没什么朋友,直接找一个关系很好的,大约同龄的年轻人就好” 如果巴拉克还活着,那么他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可惜他死在了万邦城,剩下的年轻人中,比较合适的只有莉莉的表哥乔米了,但巴西勒觉得,自己和乔米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密切,还是拒绝了。 如果说有谁能够毫不犹豫的舍弃性命来保护自己,那也只有大猪鲁尼了,其实在巴西勒内心深处,还有一丝报答他的意味。 当一个氏族拥有自己的新任酋长的一个月后,酋长需要和自己的血侍卫,共同沐浴在橡树树汁泡制的水里,然后互相描绘对氏族未来的策划。 天亮后,酋长和自己的血侍卫,需要喝下带着对方鲜血的酒,然后大办三天宴会,到此为止,册封血侍卫的仪式才算结束。 仪式结束后,血侍卫要搬到酋长的卧室旁,直到死去的那天,他们都必须处在对方能看得到或者听得到的位置。 密林地并入帝国版图之前,密林地的酋长们若是先行死亡,他的血侍卫需要殉葬,陪着自己的主人共赴巨鹿神的草场。 在亚历山德罗一世皇帝将密林地纳入帝国之中后,这条不合乎人情的律法就被废止了,如果酋长先行死去,血侍卫只要为他守墓就可以了,和之前相比,算是非常人道了。 当巴西勒决定让大猪担任自己的血侍卫时,土匪骑士满口答应,他似乎还不知道这个职位意味着什么。 一板一眼的把血侍卫的职责念出来后,大猪明显恐慌了:“这上面的意思,就算我去逛窑子,还得带上你?那多麻烦啊”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还是可以变通的嘛”巴西勒被他一说,一想到大猪办那事的时候,自己还得看着,就很反胃。 “那么,你跟莉莉睡觉的时候,也不用我在旁边守着吧”大猪依然不放心的追问道。 巴西勒重重得一挥手,斩钉截铁说道:“不用,绝对不用,你可以离的远远的,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没问题了,我同意啦”大猪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喜笑颜开。 由于出门在外,册封仪式便一切从简,巴西勒和大猪用沾了橡树汁液的羊皮擦了擦身子,用匕首在手指头上割开一道小口子,鲜血滴进酒碗里,两个相对饮罢,便搞定了。 巴西勒打了个酒嗝,在密林地当酋长,还真是离不开酒,一不小心又灌了一碗。(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老匹夫 草刃氏族的传令兵又来了,巴西勒一看到他就头疼,他来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艾莱斯泰尔又要邀请他饮酒了。 看到巴西勒无可奈何的表情,传令兵无辜的眨了眨眼:“焰尾酋长,前面遇到了其他几个氏族的酋长,这次是我家酋长大人,让我来请您去赴宴” 他这么说,巴西勒就放心了,草刃酋长上了年纪,轻易不出席宴会,只有酋长们在一起商讨事宜,他才会露个头。 巴西勒带着自己的血侍卫,也就是大猪,轻车熟路的来到草刃氏族扎营的山峭下。 放眼望去,草刃氏族的营盘坐落有序,各个营帐分得既不是很远,也不是很近,在遇袭击的时候,立刻就可以互相照应到,而且若是发生火灾,也不会殃及无辜,扩大火势。 酋长们的会议,只有酋长和他们的血侍卫才能参加,所以他也不担心艾莱斯泰尔和那些年轻显贵们灌他酒了。 但在一个空地靶场上,巴西勒还是遇到了几个年轻的显贵,他们正在比试箭术,几只红彤彤的苹果,用羊肠绳吊在树树枝下。 艾莱斯泰尔的某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小表弟,射出一箭又一箭,而那只苹果依旧岿然不动,他被周围同伴嘲笑地怒气冲冲,直接走到吊着苹果的树下,几乎贴着树干把苹果挨得射的稀巴烂。 大猪看到这一幕,不高兴吐了口吐沫:“瞧瞧这群小兔崽子,真是浪费,这么好的苹果就让他们这么糟蹋” “草刃氏族家大业大,不像咱们,人家糟蹋得起”巴西勒耸耸肩,紧了紧斗篷继续往前走。 那几个年轻的草刃氏族显贵,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他们发现了巴西勒的身影,便立刻丢下弓箭,围了上来,甚至还有一个年级特别小的孩子把鼻涕抹在了他衣服上。 “焰尾酋长,今晚和我们共进晚餐吧,你都好久没过来了” “是啊,是啊,不醉不归” 巴西勒可不想被他们缠住,直接把草刃酋长搬了出来:“草刃酋长大人让我去找他,你们可不要拦我,误了事,草刃酋长可是要惩罚你们” 看得出来,这些年轻人还是比较惧怕草刃酋长的威名,一听到老酋长的名号,推推搡搡的一哄而散。 由于此次带兵出征,草刃酋长没有带上自己的新婚妻子艾米莉亚,所以在他的要求下,他的营帐显得很小,一盆小小的木炭就可以把里面烘得暖洋洋。 巴西勒进去的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穿着各色华丽毛皮斗篷的密林人,其中的几位,是和巴西勒一样,伴随草刃酋长出征的酋长。 而其他的几位,则是一脸陌生,如果没猜错,他们就是那几个刚来的酋长。 仔细辨认了一番,其中一位池泉酋长巴西勒还算是认得,他的领地里拥有一泓温暖的温泉,故此得名。 池泉酋长年约四十,长相平凡、身材肥胖,棕发褐瞳,长有浓密的灰胡子,看到巴西勒进来,他小小的眼睛同样打量着巴西勒。 “焰尾酋长来了,快进来烤烤火,外面很冷吧” 草刃酋长的血侍卫招呼道,他是个和善的老头,年约五十,是草刃酋长的第三任血侍卫,前两位血侍卫早年间先后去世。 这位新任的血侍卫面相和善,却是个力大无穷的勇士,就算是氏族里的年轻人,也很少有人能在他手里占到便宜。 “还好了,今天的太阳比较暖和”巴西勒坐到一张垫着毛皮的垫子上,面前的锅子里炖着羊排肉,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而大猪是第一次参加这样较为严肃的宴会,他肥胖的身体似乎有些僵硬,一言不发的坐在巴西勒身后。 “刚才说到哪了?”草刃酋长衔住一瓣血橙,细细嚼着,鲜艳的汁液染红了他的胡子。 池泉酋长把目光从巴西勒身上收回来,看着老酋长:“刚才说到,这场战争毫无意义,芬力大酋长虽然死了,但他还是留下了自己的继承人,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哈沃克还是铄石酋长,都是没有理由担任大酋长之位的” “说清楚些,池泉”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尤恩在密林大会上被提尔误杀了,在坐的各位当时都在场,别说你忘了” 池泉酋长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然后拿起木勺子,舀起滚烫的羊肉汤喝了一口,有滋有味的砸了咂嘴:“你说得对,我要说的就是提尔,无论如何,他都是芬力的儿子,现在更是唯一的一个儿子,只有他有资格担任大酋长之位” 营帐里的酋长都陷入了沉默,唯有巴西勒,他咬牙切齿,握紧拳头,指甲甚至深深刻进皮肉里。 “你什么意思,你要拥立他当大酋长?你是给他当说客的?”巴西勒扭头看着池泉酋长,毫不掩饰眼中的愤怒。 按理说在坐的酋长们,年纪都比巴西勒大,无论谈论什么,都没有他发言的资格,一直以来,他也一直秉承一个年轻人的谦卑,不乱开口。 而这次不一样了,提尔可是他的杀父仇人,他甚至让维克爵士身首异处,如果没有巴西勒千里追到晚风湾,维克爵士甚至都不能以全尸下葬。 一个酋长插话道:“可是芬力生前已经剥脱了提尔的继承权,这样做,似乎不太妥当” 他的话让其他几位酋长纷纷附和,巴西勒能听出他们的意思,如果能让提尔被废除的继承权,让他当大酋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是在芬力还有正统继承人的情况下,现在他只剩下一个儿子了,我想就算把提尔接回来,也并无不妥” 池泉酋长视巴西勒如无物,甚至没回答他的问题,这位说客轻轻吹着勺子里的羊肉汤,热气缓缓升腾,他甚至没看到,已经站到他面前的巴西勒。 “我的父亲,就是死在他手里,大人您不会不知道吧” 温暖的帐房里,此刻却让他感到浑身冰冷,食物散发的热气落在他脸上,凝聚成薄薄的冰霜 池泉酋长抬头看了看他:“你父亲的死,只是一件小事,和密林地的和平想必,他微不足道”(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犯错 “你有本事再说一句!”巴西勒的眼中,因为愤怒泛着泪光。 池泉酋长满不在乎的咬着一口羊肉,泛白的羊油在空气发出油腻的气息。 “你的父亲微不足道,他只是个来密林地要饭的南方乞丐,懂了吗小子,滚出我的视线,我让我的羊肉都变臭了”他轻蔑的口气明显不把巴西勒放在眼里。 巴西勒再也无法忍受,侮辱他可以,侮辱维克爵士不可以,理智瞬间离他而去。 “去死吧,你这个老匹夫” 他一脚踹翻了池泉酋长面前的食物架,在炖羊肉汤的罐子落地之前,转身踢了出去。 滚烫的羊肉汤一点没浪费,全部洒在池泉酋长的脸上,他的脸立刻被烫出满脸浓包,一张胖脸红的像煮熟的螃蟹。 池泉酋长的血侍卫在巴西勒动手的一刻,就拔出自己的斧头,意图保护自己的酋长。 大猪虽然没参加过这种酋长们商议的场合,但他牢记自己的使命,在池泉血侍卫动手的那一刻,他也拔出了自己的砍刀,直接劈向了对方。 池泉血侍卫把斧头横过,抵挡着大猪的双刃,但他的力量明显不足,被大猪打了个踉跄,顿时营帐中兵器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滚烫的肉汤让池泉酋长睁不开眼,他嚎叫着抓着自己的脸,双脚蹭着地面挣扎。 巴西勒一脚踹翻了,嚎的比待宰的猪还响亮的池泉酋长,拔出贵妇,看也不看,一剑刺了过去。 可能是临死的危机感,让池泉酋长滚在地上打了个滚,贵妇穿过皮垫子,甚至刺进垫子下的石座里。 当巴西勒正要把剑拔出来,再次给与池泉酋长致命一击时,草刃酋长的血侍卫冲了上来,他紧紧抱住巴西勒,另一位酋长和他的血侍卫则趁机夺下了巴西勒手中的贵妇。 而另一边的大猪和池泉血侍卫,也被其他人的拉开了。 大猪情况还好,只是喘着粗气,他甚至在爬起来的一刻,还朝对方的脸上吐了一口浑浊的吐沫。 而池泉血侍卫在厮打中,胳膊被大猪的看到划出长长的口子,浓稠的鲜血染湿了他的胳膊和毛皮大衣,显得很狼狈。 自始至终,作为主人草刃酋长连看都没看过这里一眼,他依然慢条斯理得吃着自己喜欢的血橙。 草刃酋长的血侍卫带着责备的眼神看了巴西勒一眼,便扶着烫伤的池泉酋长去找医师疗伤了,而其他的酋长们也没了继续用餐的心情,逐渐离开。 巴西勒则不在乎那么多,他收好自己的剑,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 “怎么?打完了?舒服了?焰尾大人!”草刃酋长抬起自己长长的眉毛,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冷静下来后,巴西勒也知道自己做的过火了,一言不合就对一位酋长刀剑相向,这已经逾越了密林地的规矩,况且这里还是草刃酋长的营帐,池泉酋长作为他的客人,自己这么做显然是驳了老酋长的面子。 巴西勒舔了舔嘴唇,咽了一口吐沫:“对不起大人,我冲动了,他侮辱我的父亲,我实在忍不住” 老酋长慢慢走到巴西勒面前,看着他的脸,他伸出右手比出一个大拇指,朝巴西勒晃了晃:“作为儿子,你是这个,谁敢侮辱自己的父母,就宰了他,你很合我的胃口,但你不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子,你是一位酋长,还是哈沃克的心腹,在你加入我的部队之前,哈沃克是怎么说的” “他让我好好跟着您,学习如何作战,如何行军,凡事都听您的”巴西勒挺着脖子,歪着脑袋,倔强得说道。 草刃酋长点点头:“还好,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回去吧,让我静静” 巴西勒和池泉酋长大打出手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营地,这些日子以来,整天就是无言的行军,然后寻找水源和猎物,很久没有这么刺激的事情发生了。 而且流言在士兵之间传的越来越离谱,从一开始的‘焰尾酋长和池泉酋长打成一团’到‘焰尾酋长砍掉池泉酋长一条胳膊’,到最后,已经变成了‘焰尾酋长把池泉酋长五马分尸’ 一些早就得到消息的守备士兵,在看到巴西勒后,有些惊恐退了两步,仿佛巴西勒下一刻就要和他们打一架。 离焰尾氏族的营地还有一段距离时,哈桑就寻了过来,他跑的急促,上气不接下气,看到巴西勒和大猪的身影后,才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喘气。 “听说你和别人打起来了?你怎么这么莽撞”哈桑关切的问道,还带着一丝长辈般的责备。 当巴西勒把事情完完整整的说过之后,哈桑欣慰的点点头:“别管别人怎么说,你做得很对,维克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发生了这种事,草刃酋长肯定是要处罚他的,虽然他和老酋长都是效忠于哈沃克的密林领主,但这是在军队里,草刃酋长是这只部队的统帅,如果不给巴西勒点苦头尝尝,以后这兵就没法带了。 一场宴会下来,巴西勒什么都没吃,肚子却因为兴奋感不到饥饿。就算草刃酋长处罚他,他也认了,最多是被遣回哈沃克身边,再给自己一个‘无事生非,脾气暴躁’的评价。 让他没想到的是,艾莱斯泰尔竟骑着盘角山羊,来到了自己的营帐里,他还带着一只烤的金灿灿的猪腿和一囊奶酒,一进门就大呼小叫的。 “啧啧啧啧,巴西勒老弟,听说你今天大出风头,好好收拾了池泉那老家伙一顿” “是我莽撞了,我做错了,让草刃酋长大人难堪了”巴西勒因为满腹心思,嚼着猪腿,却如同嚼蜡。 艾莱斯泰尔开心的大笑起来:“你瞅你那样,我又不是祖父大人,心思没那么多,我倒是觉得你比我强,听老叔说,你二话不说,上去就把肉汤扣在池泉酋长的脑袋上了,二胡不说上次就刺,可太威风了” 他口中的老叔,就是草刃酋长的血侍卫,说完他就像草刃酋长一样,朝巴西勒比出一个大拇指。(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伐木工 清晨微曦,夜里的篝火还没有熄灭,士兵们早已打点好自己的行囊,开始行军。 物资都被收拾一齐,被牛车拉着,草刃酋长的营帐也被他的奴隶们折叠起来,营帐前的空地上,巴西勒和池泉酋长相对而立,老酋长站在中间,分别抓着他们一人一只手。 “此事到此为止,日后不得寻仇,两位大人意下如何”老酋长的手很有劲,巴西勒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他捏碎了。 “我同意”巴西勒说道,事情因自己而起,而且自己也没有受伤,能得到这种偏袒于自己的结果,一定是草刃酋长说服了池泉酋长。 池泉酋长脸上抹着满脸蜡黄的油脂,这种油脂是用腐烂的动物油脂和捣碎的树叶做成的,对于烫烧伤很有疗效,他用仅能睁开的独眼不怀好意得看了看巴西勒:“我同意” 草刃酋长点了点头,花白的胡子也跟着颤了颤:“那么好,在场所有人的见证下,你们两人的恩怨今日生,今日了,往后不得以此为借口,再生事端,若是有违背誓言者,也将是草刃氏族的敌人” 说完,老酋长把抓着的两只手放在一起,两个人象征性的蹭了一下,池泉酋长冷冷的一哼,甩手离去。 他的几个儿子跟在自己父亲身后,抬起下巴看着巴西勒,威胁的意味十足。 池泉酋长这次前来,只带着接近百名的氏族士兵,在拥有数千人的的草刃酋长的眼前,也不敢太过造次。 看着池泉氏族众人离去的背影,巴西勒向草刃酋长致谢:“您是用何种方法,让他心甘情愿的,放弃对我的寻仇” “这还用问吗”老酋长竖着眉毛:“不外乎女人和钱,我给了他三十个奴隶,还有几个上好的床奴,外加上五十根金条” 自己一时冲动,竟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巴西勒后悔的直冒酸水,当场就想给自己一个耳光:“我会尽快把钱还给您的,还有您的奴隶,也折扣成金子,我会一并补偿您的” 虽然在内心深处,不想把活生生的人换算成金钱,但在草刃酋长这里,还是这样说比较合适。 老酋长斜着看了他一眼:“算了,钱就不用你赔偿,不过你得受罚” 草刃酋长对巴西勒的处罚,说起来倒是挺简单,就是让他带着五百名草刃氏族的奴隶,去山林子里砍伐树木,用来制造攻寨用的攻城梯,铄石酋长的领地处于一座高崖上,需要用梯子才能爬上去,如果绕道,一只大军可能要再走上几个月之久。 而巴西勒精心打造的士兵们,也被草刃酋长带走了,这些士兵穿着巴西勒发配给他们的锁子甲,趾高气扬的走在草刃氏族士兵们的中间,现在他们越来越知道锁子甲的好处,胸口挺得老高,就怕别人看不到自己的装备。 最过分的,就是老酋长把隆巴尔也要走了,按他的说法,隆巴尔是这些士兵的指挥官,有他的带领,这些士兵可以更好的融进队伍之中。 老酋长治军有一套,他的士兵们散而不乱,昨夜还热闹非凡的营地,眨眼间就剩下一顿吃剩的骨头和被水泼灭的碳灰。 隆巴尔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当经过巴西勒的面前,他挠了挠头:“要不我还是留下来吧” “去去去,别在这烦我了”巴西勒直接把他赶走了。 眼看草刃酋长,带着他的几千名士兵越走越远,慢慢变成了远处的几个小点,周围的世界重新寂静了下来,鸟儿的啼鸣声再次传来。 现在陪着巴西勒的,只有哈桑橘子和大猪,还有五百个草刃氏族的奴隶。 对了,还有一车伐木斧。 一个年级很老的奴隶看着坐在石头上的巴西勒,小心翼翼得凑了上来:“焰尾酋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伐木的地方,也是有讲究的,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虽然也是枝繁叶茂,但这里远离河流,而且都是老林子,如果不是万分紧急,是不会肆意砍伐的。 而最适合砍伐的地方,需要他们向北走上三天,那里是风眼酋长的领地,他已经同意献出自己的橡树林。 那里靠近羊角河,当把木头砍伐后,经过简单的处理,就可以扎成排子,排子载着伐木奴隶们,一路沿着羊角河的下游飘去,就可以和草刃酋长会和。 巴西勒看着这些奴隶,都是体强力壮的成年男性,还有十多个专门烹制食物的女人。 说实话,巴西勒挺为这些奴隶感到遗憾,如果他们是塔兰氏族的奴隶,现在已经得到了解放,草刃酋长实在太过于重视传统,无论如何都不肯跟随哈沃克皈依至高神。 虽然巴西勒不太懂得伐木,但这些草刃奴隶中的老者,却是老伐木工了,他们完全可以独自完成草刃酋长交给他们的任务,这里面最多余的,恐怕就属巴西勒了,他之所以留在这里,不如说是老酋长对他的惩罚。 从塔兰氏族出发的时候,风眼酋长仍在那里,据巴西勒听到的消息,风眼酋长是要跟着圣祷骑士团的一千五百名士兵,从南边的路线进军,所以他的氏族也只剩下一群留守的女人和孩子,还有风眼酋长的叔叔。 三天后,巴西勒带着五百名伐木努力准时到达了风眼氏族的领地。 风眼酋长的叔叔是个干枯的瞎老头,当巴西勒把风眼酋长的信物拿出来时,他用干枯的手指摩挲着,点了点头:“那么焰尾大人就在这里住下吧,我们会好好招待你的” “不用了,今晚住一晚,明天我们就去羊角河畔盖窝棚,到时候我也会住在那里,我在那里砍一个月的树” 巴西勒拒绝了酋长叔叔的好意,草刃酋长让他带着奴隶们砍树,肯定不是让他这里享福的,他已经让老酋长失望了,不能再放任自我了。 晚上草草喝下一碗羊油蘑菇汤泡硬麦饼,巴西勒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想着接下来一个月的伐木生涯,他把毛毯盖在脸上,强迫自己尽快入睡,明天就要早起准备伐木生活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神秘人 沉重的闷响在山林中回响,巴西勒抓着伐木斧,用力挥砍在树干上。 他脱下了斗篷,厚重的棉衣也围在了腰间,赤裸着上身,胳膊随着挥伐木斧的动作,结实的肌肉在手臂上隆起。 尽管是在寒冬之月,但巴西勒丝毫不觉得寒冷,身上甚至还凝聚出一层温热的汗水,他擦了擦额头,使劲捏了捏酸胀的手指,以更快的速度砍伐起来。 已经在林子里伐了整整一个月的树木,他和五百名草刃氏族的奴隶,就像一只饥饿的蚕虫,不断吞噬着青葱的树林,啃出了一块难看的疤痕。 来到河边扎下营地后,奴隶们先是轻车熟路的建起几所长木屋,这些小木屋在伐木期结束后,会被拆掉当做木材运走。 当他们准备给巴西勒单独建造一所小木屋时,被巴西勒拒绝了,他决定和这些奴隶们住在一起。 而今天,就是砍伐期的最后一天,而最后一棵树的砍伐资格,自然非巴西勒莫属。 经过刚开始的不适应,巴西勒的节奏掌握的越来越稳妥,挥舞的也越来越快,心中似乎有一团火,让他不吐不快。 他开始大声呼着伐木号子,‘嘿呦,嘿呦’得吐着气。 奴隶们站在山坡的四周,看着巴西勒伐这最后一棵树,他们慢慢加入巴西勒的号子声中,一瞬间整个山坡都是厚重的喊声。 木屑在巴西勒眼前飞扬,当树干削得足够细后,巴西勒高高扬起伐木斧,用尽全身力气用斧背重重敲了一下树干,树木慢慢摇晃了起来,最后不甘心的倒下。 “顺山倒喽” 巴西勒看着树木倒下的方向,扯着嗓子呼唤着最后一句号子,几个处在前方的奴隶立刻跳着脚跑开了,高大的树木摇晃着树叶,呼啸着倒了下来,扑起一片灰尘。 几个手脚麻利的奴隶承担了接下来的工作,他们摘掉树叶,折断分叉枝,剥干净树皮,然后看着走到河边,河里已经扎好了一只巨大的水排,上面宽的甚至可以并排跑三四匹马。 做完最后工作的巴西勒拄着伐木斧,大口喘着粗气,他浑身燥热难耐,冰冷的空气和皮肤接触,让他的身体雾气缭绕。 一件厚皮袄早就被哈桑捧在手里,他立刻为巴西勒披上:“小心生病了” 又从大猪手里接过一碗熬得稠苦的草根汤,巴西勒浑身打了个哆嗦,说不出的舒坦。 其实在昨天,砍伐木材的工作已经提前完成了,但在听取了老奴隶充分的意见后,巴西勒决定好好休息一夜再出发,于是便留下了最后一棵树,临出发前自己完成收尾的工作。 昨天夜里,五百个奴隶齐聚在一起,破天荒的大宴了一顿,喝掉风眼氏族一小半储存的奶酒,风眼酋长的叔叔虽然不理解巴西勒宴请奴隶们的慷慨,但也没收下巴西勒给的金币,两人推托了大半天,最后风眼酋长的叔叔象征性的收下了一枚金币的酒钱。 此时五百名奴隶精神抖擞,一个月以来的沉重工作对他们显然不算什么,木屋已经拆掉了,木排子已经捆绑完毕,在做着最后的检查,随时可以出发,就等着巴西勒的命令了。 在风眼氏族的领地里砍了一个多月的木头,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虽然也付了钱,但即将离开之时,不去告别一下,说不过去。 于是巴西勒跨上盘角山羊,只带着大猪一个人,晃晃悠悠得朝山下走去。 “我很快就回来”他朝哈桑挥了挥手。 通往风眼氏族领地的路并不是很荒芜,风眼酋长也常年安排人在山里伐木,早已经踩出一条羊肠小路,这是他主要的财产来源,而且这里的木材质量非常好,很受南方来的行脚商青睐,他们用船从海陆运往万邦城,甚至可以卖到相同重量铜豆子的价格。 走在隐约有着车辙印的小路上,远处有着两个模糊的身影跑来,走的近了,发觉是两个风眼氏族的小男孩,男孩们年纪不大,鼻子上挂着鼻涕,看到巴西勒,便抱住了盘角山羊的长角。 “焰尾酋长,老大人让我们来喊你”男孩们一脸焦急的嚷到。 “哦,出什么事了”巴西勒询问着。 “是十几个奇怪的家伙啦,他们的穿着像是南面来的,虽然没有恶意,还很有礼貌呢,但是老大人也搞不准,想请您去看看”男孩们比比划划,说的费劲,但好歹也算是听懂了。 巴西勒和大猪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里看出了疑惑,南方穿着的人,那就肯定不是密林人了,虽然巴西勒和大猪都是从密林之南而来,但他们早就换上了传统的密林毛皮衣服和斗篷,脸上甚至还画出了彩绘,俨然就是地地道道的密林人。 如果说有哪些南方人能堂而皇之的走在密林地,那就是圣祷骑士团的士兵们了,但他们是从另一条路线进攻的,就算迷路,也不可能走到这里的。 无论如何,还是得去看看,再怎么空想都没用。 巴西勒和大猪一人捞起一个孩子,把他们放在羊背上,熟练得拍了拍羊屁股,便在一连串的咩咩叫声中继续上路。 当巴西勒急匆匆的赶到风眼氏族聚集地的时候,正巧看到酋长的叔叔,从氏族的神庙中走出来,一个身穿全套骑士盔甲的男人走在他身边,正小声交谈着什么。 似乎惊讶于巴西勒来的如此之快,酋长叔叔愣了愣神,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他让骑士留在原地,来到巴西勒面前:“焰尾酋长,你来的可真快啊” 巴西勒边把盘角山羊交给风眼氏族的小羊倌,边对酋长的叔叔说道:“其实我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是来向您告别的,谁知道路上遇到这两个小子,这就急忙赶来了,这里出了什么事” 酋长的叔叔回头看了那位全身盔甲的骑士一眼:“几个南方来的人,他们抱着一个受伤的女人,来寻找治疗,我弄不准他们的来历,听说你是在南方长大的,就像请你过来看看”(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受伤的女人 巴西勒一般也没避讳过自己的南方出身,稍微有心的人,便可以打听到,听到风眼酋长叔叔的请求,他点点头,便朝神庙里走去。 那个全身甲胄的骑士拦在了他的面前:“玛丽没穿衣服,你不能进去” “没穿衣服?,她是你什么人,受的什么伤”巴西勒问道。 骑士吸了一下鼻子:“玛丽是我姐姐,我们路上遇到了几个强盗,她被砍伤了”他的鼻子红彤彤的,看起来冻的不轻。 那巴西勒更得进去看了,没听说过骑士团路上还会带女人的。 圣祷骑士团的骑士一向秉承不近女色的传统,就算是附属的士兵也是如此,大多数的士兵们会在赚够佣金后回到家乡结婚,少数的极其虔诚的才会被册封为骑士。 就算有偷偷进妓院找女人的骑士,也是伪装打扮,绝不敢声张,这些情况骑士团的高层指挥官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候憋急了会破坏内部团结,只要不是太频繁就好。 但无论如何胆大妄为,都没有人敢在队伍里带上女人,即使是自己的姐姐。 “德鲁伊师傅,请为受伤的女人披上毯子,我要进去了”巴西勒大声喊道。 风眼氏族留守的德鲁伊是个年约四十的女人,她还不知道风眼酋长已经皈依了至高神,等到战争结束,她就要面临一个选择,是脱下自己的鹿皮斗篷,成为一名普通的女人,毕竟教堂里是不能拥有女性神职人员的,亦或是去往巨鹿神殿,在那里继续服务于巨鹿神。 “焰尾酋长,您可以进来了”很快,女德鲁伊就为受伤的女人盖好了毯子。 听到这句话,骑士惊愕的张大了嘴:“你是这片领地的酋长?” “我的领地在其他地方,在这里也算是客人”巴西勒头也不回的说道,掀开印着鹿头刺绘的厚帘子走进神庙。 神庙里不仅只有受伤女人和女德鲁伊,还有另外几个女人,她们的头发束成一条干净利落的长辫,穿着贴身的毛皮短衣,隐约从领口可以看到内衬的锁子甲。 其中两个女人的手腕上,套着金属制品的手箍,这种装束证明她们俩来自三指城,这是三指城人最明显的标记。 而那个受伤的女人,就安静的躺在草药屋里,一席带有草药味的毛毯盖住了她的全身,只露出一张脸,她的发丝沾满了汗水,乱糟糟的堆积在脑侧。 “她的腹部和大腿有两处割伤,不算深,但没有第一时间救治,情况有些不好,而且还发起了高烧,要是能撑过今天晚上,她就能活下来” 即使在说着话,女德鲁伊也不忘捣草药,她拿着一个小陶钵,叮叮咚咚的敲着。 其他的几个女人听到这话,小声抽泣,几个年纪小的甚至跪在了女德鲁伊面前:“好心的医生,请您一定要把玛丽姐姐救活,求您了” “我会的,你们快起来,别吵到病人,都出去吧”女德鲁伊很不高兴她们的大呼小叫。 “不,我们要在这里陪着玛丽姐姐”女孩们纷纷说道,说完有意无意的瞪了巴西勒一眼。 “行了,那都去大厅里待着吧,别在屋子里吵到病人,都出去”女德鲁伊下了逐客令,把所有人赶了出去,包括巴西勒也不例外。 在神庙里,德鲁伊拥有唯一的话语权,就连酋长都得乖乖遵守。 大猪在神庙的大厅里等候多时,看到巴西勒出来,贴到他的身边,小声说道:“这几个女人,来的时候还拿着武器,他们是被解除了武装,才被允许进来救人的” “哦?”巴西勒这下子更惊讶了,穿着轻便的锁子甲的女人不是没有,很多有钱人家的女眷在外时,会这样保护自己,但拿着武器的少见了,毕竟橘子那样的姑娘实在太过于另类。 巴西勒数了数,算上他在外面见到的那位骑士,和屋里受伤的女人,他们一行人共有两个男人和六个女人,这种组合实在太过于奇怪了。 这五女两男围在了火炉旁边,伸手取暖,有意无意得往巴西勒这里看着,但也没有说话。 当其中一个女人从怀里掏出干肉丝,分发进食的时候,巴西勒看到了那张包着食物的大手帕,大手帕上绣着一轮红色的圣日徽章,心里终于有了一个答案。 “几位,是从何而来呢”巴西勒挤到他们身边,毫不客气的问道。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由其中一个年纪略大的女人回答:“我们是来山里收毛皮的,和大部队走散了” “哦,是这样吗”巴西勒挑挑眉毛:“哪里的商队会这么闲,还带这么多的女人,你以为你们骗的了这些不懂世事的密林人,能骗的了我吗” 他看了看两个带着手箍的女人:“你们两个,是三指城来的吧,而你们几个,也是从其他地方来的吧,只有你像一个真正的密林人” 巴西勒走到另外那个高个子骑士身边,看着他的眼睛:“从小经过骑士培训的人,佩戴着都是剑,而你用的却是斧头,你是被临时册封的吧,瞧瞧你这双腿,根本连马都不会骑吧” 之前大猪已经告诉过他,这个人用的是一柄长柄巨斧。 略微年长的女人脸上虽然平静,心中却是有些惊慌,他们编造来历虽然有些破绽,但似乎说得过去,不过仅仅几眼,就被眼前的小酋长戳穿了。 “不会骑马怎么了,不会骑马,也是骑士”高个子骑士反驳着,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扯什么犊子呢”大猪呸了一口:“我姐夫册封我为骑士时,不管我会不会用剑,也不管我穿不穿盔甲,但一定要我学会骑马,骑马都不会,你算个屁的骑士” “就是骑士,就是骑士”高个子脸都憋红了:“我在泉水中受洗,还涂了圣油,是玛丽大主教亲自册封我的” 几个女人跳着脚扑倒他身上,按住他的嘴:“闭嘴,你这个蠢货啊” 怪不得这些女人如此紧张受伤女人的病情,原来她就是新生教会中,唯一的女性大主教。 不过这位玛丽大主教似乎太年轻了,似乎只有二十五六岁,巴西勒还以为她会是个中年妇人呢。(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玛丽大主教的符铭碎片 巴西勒决定待在风眼氏族,等着玛丽大主教的康复。 而木排子就让奴隶们自己带给草刃酋长就好了,顺便把自己为何留在这里的原因带给老酋长。 哈桑是想要留下来的,但巴西勒觉得,让他把带口信更加稳妥。 “那你要我如何跟他说明,你留在这里的意图” 在风眼氏族外的小路上,哈桑一边走一边问。 “你就告诉他,我逮到了一条大鱼,具体是什么你也不太清楚”巴西勒留了个心眼,毕竟这是一个新生教会的大主教,而不是一个铄石阵营的酋长,犯不着跟他说太多。 解开绑在岸边树干上的绳子,木排顺着湍急的水流开始缓缓移动,一些奴隶手持长支棍,不断控制着木排的方向,哈桑站在排头,大声坐着最后的告别:“你机灵点,早点回来” 说完这一句,他也没了过多的话,巴西勒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他可以照顾自己。 当巴西勒赶回神庙时,一切却依然如常,麝香依然浓郁,烛火还在摇曳,玛丽大主教的属下不知在何处,只有女德鲁伊一人坐在角落里,就着烛火烤着一片像树叶。 虽然不想打扰女德鲁伊的思绪,但巴西勒的脚步声还是惊醒了对方,女德鲁伊抬起头,烛火映照着她的脸,上面满脸都是泪水。 女德鲁伊低头致意,抬起袖子擦了擦流进皱纹里的眼泪。 就在送走哈桑和奴隶们前,巴西勒已经把风眼酋长改信至高神的消息告诉了酋长的叔叔。 看到女德鲁伊哭得这么伤心,想必她应该也知道自己酋长的决定。 像树叶被火苗烘干了水分,变成一小摊焦黑的碎碳。 “我已经活了五十多年了,从小跟在师傅的身边侍奉巨鹿神,观测山川河流,土地高山,进山研究动物的迁徙,还有草药的运用,我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我竟无法在这里生存” “那你的决定是什么,去巨鹿神殿吗”巴西勒问道,虽然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女德鲁伊猛地站了起来,披上了斗篷的兜帽,两根鹿角锋利的像是锋利的刀尖。 “是的,我现在就走,我会离开这里,去追随大德鲁伊”她抓起脚边的包袱,背在自己的肩头。 “可是,这里面还有一个受伤的女人等待你去救治”巴西勒皱着眉头问道,女德鲁伊的反应之大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女德鲁伊回过头,眼中尽是愤怒:“让她的至高神去救她吧,或者你为她祈祷吧,爵士” 她知道的不仅是自己的酋长皈依了至高神,也知道巴西勒是位来自南方,甚至有着骑士身份的酋长。 两种信仰的撕裂,在此刻血淋淋的展现在巴西勒面前。 但要巴西勒怎么样跟她解释,正统教会和新生教会的区别,在德鲁伊们的眼中,不管是洁白的圣日,还是鲜红的圣日,圣日就是圣日,永远变不成一头鹿,一棵橡树。 手扶着门框,看着年老体衰的女德鲁伊,慢慢走近大山深处,她披着自己的斗篷,弯着腰,像一个被胡乱吹的灌木丛。 许多族人在门口送她,他们有的年轻,有的年老,但共同的是都受过女德鲁伊的救治,现在他们也可能终于明白,信奉至高神的代价是什么。 代价还远远不止此。 虽然嘴上说的如此绝情,但女德鲁伊还是留下了供玛丽大主教恢复的草药,只要按时服用,便会康复,经过一夜的等待,她已经脱离了危险。 巴西勒反身回到巨鹿神庙,也许这里不应该再叫这个名字了,等到战争结束,一切尘埃落定后,这里就会变成一座小教堂,会有修士带领族人们洗礼。 玛丽大主教的情况好了许多,她甚至还清醒过几分钟,之后又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她安静的躺在床上,被毛皮包裹着,全然不受外界的打扰。 巴西勒搬了张凳子,坐在病床的对面,仔细打量着这位富有传奇的女性大主教。 新生教会最大的宗旨,就是废除教会税,退还教会耕地,这些都极大的触动了正统教会的利益,所以两方至死不休,甚至一路打进了密林地。 而出除了除教会税和退还耕地外,还有一条不起眼的诉求,那就是男女平等,这个宗旨在许多人眼中是个笑话,外界也很少有人提及。 但这份看似笑话的宗旨,在新生教会内部,则贯彻得非常到位。 尽管过去了半年多的时间,巴西勒还是清晰的记得,他和哈桑掩藏身份,加入了新生教会时,在那个山寨里看到的情景。 在那里,女人和男人一样,进行着劳动,甚至连仓库管理和食物管理员,都是女人担任的。 这种情况别说在正统教会,就是世俗的贵族领地里,都是看不到的。 而玛丽大主教,就是新生教会在这点宗旨中,最好的表现,她不仅武艺出众,甚至可以带兵作战,俨然巾帼不让须眉。 最令巴西勒惊讶的,这位传奇的女性,甚至只比巴西勒大几岁而已。 也许是昏黄的烛火,让草药屋的光线显得柔和,玛丽大主教的脸光洁而美丽,洋溢着动人的柔软,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还有着细长美丽的脖颈,脖颈下是一对洁白光滑的锁骨,锁骨浅浅得凹了进去,独特的成熟女性魅力让巴西勒有些难为情。 就在巴西勒准备把视线移开时,自己胸口的吊坠忽然发出了闪烁的光芒,光芒迅速扩散,把整个草药屋都映照的如同白昼。 而玛丽大主教的衣服下,也透漏出一缕光点,似乎在和自己的吊坠遥相呼应。 在被玛丽大主教的锁骨吸引时,巴西勒也看到了那支细绳,他本以为那只是一支普通的圣日神架。 他被玛丽大主教衣服下的吊坠所吸引,着了魔似得伸出手,一把抓住细绳,将那支圣日神架样式的吊坠攥到手中。 两只吊坠终于挣脱了束缚,在巴西勒手中重逢,一瞬间光芒四射,它们融合成为一体。(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01章 玛丽的苏醒 风眼酋长的叔叔盘着腿,坐在铺着羊毛毯子的门廊上,他十岁的小孙女手里拿着两柄橡木做的小木槌,轻轻敲打他的肩头。 小木槌的节奏越来越急,敲得老大人的肩膀又酸又涨,但又舒服至极,他不禁轻轻哼了一声。 忽然,天空阴云密布,酋长叔叔抬起眼皮:“要下雪了吗” “没听说啊”孙女接话:“师傅没说过这几天要下雪啊,我去问问她” 说完她一甩手里的小木槌,踢上鞋子,就要往神庙的方向跑去。 “回来”老大人咳了一声:“德鲁伊师傅已经离开了,你忘了吗” 说完,酋长叔叔自顾自的叹了口气,在把自己侄子改信至高神的消息通知到德鲁伊师傅时,他也做过努力,希望她能脱下鹿皮斗篷,留在氏族里,依然帮助氏族里的人。 说来倒去,这只不过是权利的小游戏,谁又会真心信奉一个长得像太阳的神呢,况且密林人对至高神的信仰有些厌恶,自己的酋长侄子肯定有他的苦衷。 但德鲁伊师傅丝毫不肯让步,她宁愿跋山涉水,一路前往巨鹿神殿,也不要继续待在这个背叛了她毕生奉献事业的地方。 酋长叔叔并不是太担心德鲁伊师傅的安危,只要有密林人的地方,无论那个人是富有,还是贫穷,是高贵的酋长,亦或是卑贱的奴隶,都会给与德鲁伊师傅最大的帮助,这份帮助不只是食物的饮水,德鲁伊师傅可以从他们落脚的地方得到想要的一切。 他也并不相信,哈沃克赢下这场继承战争后,敢于对巨鹿神殿动手,巨鹿神殿是密林人的精神寄托,已经和血液融为一体。 “快下雪了,我们回屋吧”酋长叔叔伸出手,每次这么做的时候,孙女都会乖巧搀起他。 而这次,那只手却迟迟没有出现。 “妮莉?”酋长叔叔回过头,却看到孙女毫无声息的站在那里,她的双目已然没了往日的神采,一缕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 ...... 草药屋里,玛丽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经过一个星期的调理,她已经完全康复了,较之以往更添活力。 “我的神架呢,那可是神使大人交给我的,你们都没看到,你们真的没看到?”她言语中透着一丝怒气。 几个下属纷纷围在玛丽身边,自己的贴身侍从,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女孩正往自己的脸上涂着防干裂的油膏,密林地的水分太过稀薄,长时间暴露会让皮肤干涸。 属下们露出无奈的表情:“大主教,您都问我们多少遍了,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再说了,我们压根都不知道你有那么个神架” “就是,就是”女孩们叽叽喳喳的交谈:“等见到神使大人,再要一块不就得了,您这么紧张干什么” 玛丽叹了口气,挪动了下毯子里的双腿,双腿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但还是留下了两道丑陋的疤痕,但她并不担心,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又有谁会欣赏爱抚她的双腿呢?她已经把自己完完全全的奉献给了至高神。 从拥有记忆起,玛丽就是住在修女院,伺候年老的嬷嬷们吃喝拉撒,向城里的穷人们布施,为死去的人擦洗身体然后覆上裹尸布,她以为自己以后的生活就是这样子,慢慢变成一个老嬷嬷,被年幼的见习修女伺候上几年,然后死去。 当神使大人率兵杀进修女院时,她早就找到了一把剪刀抵在自己的喉咙上,她虽然从来没踏足修道院外的世界,但也听过嬷嬷们讲的故事,讲述的是那些遇上兵祸的年月。 在那些乱兵的眼中,不管是低贱的妓女,还是贞洁的修女,双腿间的东西都一样,如果真到了那种情况,唯有以死明志,这种自杀方式,是至高神所允许的。 但神使大人的部众没有侵犯任何人,他们只是夺走了修道院地下埋藏的金子,玛丽从来都不知道修女院竟然那么富有,嬷嬷们从来都是粗茶淡饭,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这些财富,从来不属于你们,而是属于所有信奉吾主的穷苦人民的”神使大人把金币和黄金器具摆在院子里时,向所有人布道,他指向女院长:“而不是你这种跗骨之蛆般的臭虫,我的姐妹,你早已背弃了至高之道” 那一刻,玛丽仿佛见到了至高神在人间的投影,神使大人的影子越来越高大,慢慢笼罩了她所有的视线,她把自己为数不多的衣服打成了一个小包袱,跟上了新生教会的部队。 当神使注意到玛丽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天,她的鞋子已经破了个大洞,走出了血泡。 神使把两样物品放在玛丽眼前,一柄绣着雕刻着圣日的血红色长剑,还有一本封面由钢铁制成的《至高经》 “你是选择作为一名布道的修女,还是成为一名征战的战士,这一切由你选择”他的声音很好听,就像是从天堂而来。 玛丽毫不犹豫,甚至没有一刻得迟疑,她把剑和至高经统统揽入自己的怀里:“我既要传布至高的真理,也要用剑守护至高的真理” “很好,你很有野心,吾主会喜欢你的”神使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他花白的胡子微微颤动着:“我会给你一百个扈从,你将带着剑和至高经,向所有被曙光大教堂懵逼的世人传播真正的信仰,当你能带回一千名战士时,再回来找我” 经过几天修整后,玛丽便和神使分别,即使在后来,听到神使大人身死三指地,新生教会覆灭的消息,她也不曾有半点放弃的念头。 当五年后,玛丽带着两千名能征善战的新生战士在三指城下,与神使重逢时,她被当场任命为大主教,也是唯一一名女性大主教,也是实力最强的大主教,仅次于年轻的杰诺姆大主教。 而现在,她已经是新生教会实力最强的一位大主教,因为在几天前,杰诺姆大主教因为神使大人放弃进攻三指城的命令,已经叛离了新生教会,带着自己的亲信潜回了三指城。(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亡灵侵袭 侍从猛地想到什么:“除了那位女医生,再就是那个小酋长独自进来过,他脖子上好像也有个吊坠,他洗澡的时候漏出来过” 几个女孩子嘻嘻哈哈笑起来:“你偷看人家洗澡干嘛,是想男人了吧” 侍从被她们嘲笑的害羞,捂着脸哼哼,像一只手足无措的鹌鹑。 那位小酋长,指的是焰尾酋长,说起来他的身份很特别,既是密林地的酋长,又是一位信奉至高神的人。 焰尾酋长和那些为了得到圣祷骑士团帮助,而临时改信的酋长们不同,他是一位从小在南方长大,是在婴儿时就涂抹过圣油,还被整个帝国最为声名远扬的萨乔爵士册封为骑士的,真正的至高神的信徒。 他的吊坠玛丽也看过,是自己不经意间的一个小要求,样式是一个很可爱的雏鹰样式,据他说是自己的祖辈传承下来的,和自己的神架没有半点关系。 那只能是在受伤的时候丢失的,也许已经被杰诺姆捡到了。 想到杰诺姆,玛丽很为他可惜,他已经被愤怒支配的丧失了理智,一心一意的想要杀死那位三指城大主教,全因他的男爵父亲因为追随新生教会,而被三指城大主教当中施以火刑。 自己一直把杰诺姆当成弟弟,带上亲信伙伴想要把他追回来,却被他的人马突然袭击,自己也受了伤。 把人给弄丢了,还把神架给弄丢了,幸好自己的剑和至高经尚在,不然的话,回去不知如何跟神使大人交代。 不过一个很明显的问题摆在玛丽面前,该如何离开? 这些天以来,密林人虽然嘴上说不限制他们的走动,但每到聚集地的边缘,就有人上来关切的告诉他们:“外面危险,还是回屋子里比较好” 这明显是把他们囚禁起来了。 玛丽也知道,神使大人已经和那位铄石酋长达成了协议,如果帮助他得到酋长之位,那么教会将和他平分密林地,而那些长得很矮的工匠们就很好打发了,他们只要几个富含矿物的矿洞就好。 忽然一阵既凌厉又凄惨的喊声从外面传来,让玛丽汗毛炸立,几个女孩们也听到了,她们不安的看着玛丽。 “瞅我干什么,快出去看看怎么回事”玛丽神情大变,恢复了说一不二的大主教的神态。 属下中的两个男孩点了点头,立刻跑了出去查看,而他们刚刚离开,那位年轻的焰尾酋长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他不顾玛丽仍躺在病床上,一把将她的被子掀开:“我们遭到袭击了,你们几个,快扶着她离开” “到底出了什么事,谁的袭击,是新生教会吗”玛丽不顾自己仅穿着薄薄的天鹅绒内衣的身体,立刻跳下了床,在侍从的帮助下迅速披上了皮衣。 即使是在这万分紧急的情况下,巴西勒的眼神还是从玛丽的身体上急促的掠过一次,天鹅绒的贴身内衣让她的曲线暴率无疑,很是赏心悦目。 侍从也急道:“是啊,要是我们的人,让他们停手吧” 玛丽也有这种想法,这个氏族虽然算是敌人,但只有女人老人和孩子,而且也照顾了她很久,没必要斩尽杀绝。 “要是新生教会还好说了,外面都是”巴西勒的嘴唇微微颤了颤,一把抓过玛丽的胳膊,虽然经历了几年的征战生涯,她的肌肤还是细腻而柔软,触摸舒适至极。 几个女孩侍从拔出佩剑,护在玛丽身前,巴西勒一手擎着贵妇,一手抓着玛丽的胳膊,几个人迅速向门外走去。 门外躺着几个风眼氏族的女人,她们的腹部受到了重创,一片血肉模糊,几个侍从女孩虽然吓了一跳,但很快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她们年纪虽然小,但也经历过战争,几具尸体还吓不到他们。 距死去的氏族女人不远处,一个全身甲胄的骑士半躺着坐在那里,他依靠在一辆板车旁边,按着自己的胸口,嘴里喷着带血的吐沫。 他便是刚才被玛丽指使到门口查看情况的新生教会骑士之一。 骑士的面前,他的高个同伴正攻击着几个干枯瘦弱的敌人,那些敌人手里拿着亮如冰晶的长剑,每一次重击之下,长剑就会散发出美丽的冰屑。 高个骑士在和巴西勒的交谈中,破绽百出,说话不经过大脑,但他武艺却非常的娴熟,即使面对几个敌人都不落下风。 几个女孩侍从迅速呈半圆队形围了上去,娇诧一声,乱剑刺翻了敌人。 敌人被击倒,女孩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眼去查看倒在地上的同伴的伤口。 “小心” 巴西勒大喊一声,眼见被杀死的敌人再次站了起来,准备扑向毫无防备的女孩们,他反握贵妇,像投标枪似得把佩剑投了出去,贵妇呼啸着掠过,准确无误的插进敌人的头颅,把他的脑袋整个刺了下来。 “他明明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杀掉的”其中一个比较稳重的女孩惊魂未定的说道。 巴西勒捡回贵妇:“他们不是活人,是从地底被召唤出来的,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是个强大的亡灵法师,你看他们的身体” 玛丽和女孩们顺着巴西勒的提醒,看向敌人的身体。 敌人的躯体干枯,仿佛一团团冰冻的死肉,上面毫无色彩,只有枯燥的令人作呕的白色,在被铺满剑伤的身体中,甚至看不到一丝鲜血,只能看到森森白骨,刚才在紧张的战斗下,她们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最小的女孩抱着死去骑士的躯体大哭到,他的伤口太深,已经重创了内脏,就在刚才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远处,几个复生的亡灵搞定了风眼氏族的女人,看到这边还有目标,趿拉着露出骨头的脚步,慢慢像这边靠近,他们手里破损的冰剑泛着耀眼的光芒,转眼完好如初。 巴西勒看了一眼玛丽:“你能战斗吗?” “腿有些迈不动,自保还是可以的”玛丽挣脱巴西勒的束缚(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03章 风眼氏族的灾难 “砍他们的脑袋,砍他们的脖子,那是他们的弱点,不然他们还会站起来,” 巴西勒大喊一声,一剑劈向离得自己最近的亡灵战士,亡灵战士的骨头碎成一片,扑在脸上,令人作呕。 几个女孩虽然力量不是很大,但她们凭借自己独特的优势,在敌人之间不断穿梭,瞅准脖子和脑袋,一击致命,丝毫不拖泥带水。 能作为玛丽大主教的贴身侍从,看来这些女孩确实也挺有两下子。 而那位高个骑士则挥起自己的巨斧,咆哮着在敌人之间挥舞,所过之处,乱肢飞舞。 亡灵战士越聚越多,虽然他们战斗力不高,行动也比较迟缓,但这么打下去,自己的体力早晚要耗尽。 “大猪,大猪你他妈在哪,赶紧滚出来” 巴西勒砍翻一个背后偷袭的亡灵战士,一脚把他的脑袋踩碎,高声呼喊到。 敌人入侵时,巴西勒正和大猪在自己的屋子里休息,他第一时间跑到草药屋接玛丽,而大猪则是去找酋长叔叔。 突围的一路上,巴西勒已经见到许多风眼氏族族人的尸体了,死前他们有的在喂羊,有的在筛麦子,有的在腌肉,直到失去生命的那一刻,也不明白被何种敌人攻击。 风眼氏族的人大部分族人,都跟着风眼酋长在别处征战,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的家园遭受如此大难,不知道还没有没心思打仗了。 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忽然从碾皮棚子中传来,在一片嘈杂的战斗声中格外明亮。 “那朝里杀过去”巴西勒挥剑指过去,顺便砍掉一个亡灵战士的双脚,那可怖的亡灵似乎死去年代较久,惨白色骨头上已经剩不下几块肉了,他匍匐在地上,用双手前行,咧着尖牙利齿,进攻的欲望丝毫不减。 “那里敌人太多了,不能过去”一个侍从尖叫着,她的战斗方式很特别,每挥动一次武器,就要用五倍于力气的尖叫声附和。 “你听不到那里有婴儿的哭声吗”巴西勒有些恼怒。 玛丽和巴西勒背贴着背,这种作战方式是防止背后有人偷袭,可以全神贯注的专注于眼前的敌人,但需要两个人行动非常契合,用背蹭一下就知道对方的意图,说起来也奇怪,第一次并肩作战的巴西勒和她配合的很默契。 “我听到了,杀过去,那里明白是个婴儿,不能见死不救”玛丽下令道。 得到大主教的命令,高个骑士甩起巨斧,呼啸的冲进亡灵战士堆里,他杀红了眼,冲的太急,脱离了大部队,几个亡灵战士已经将他打趴在地,嘶吼着扑在了他的身上。 眼尖高个骑士危在旦夕,几个侍从正要冲过去帮忙,却看到高个骑士艰难的伸手出,把身上的亡灵抓了起来,挨个贯到地上摔打,然后把最后的两个亡灵战士当做武器,挥舞着打出一片开阔地。 但骑士自己的情况也不好,他的一边耳朵被亡灵咬掉,鲜血染满下巴,在冷空气中泛着升腾的热气。 没看出来,真是个猛男啊。 巴西勒砸砸嘴,从他身边掠过,钻进碾皮棚子,棚子里的角落里,两个胖女人死在了一起,她们的脖子被亡灵战士用手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流了满地。 女人是皮匠师傅的妻子和女儿,皮匠师傅早就跟着风眼酋长出征了,留下妻子和女儿在家。 热皮匠师傅的孙子被自己的母亲和祖母藏在身下,她们用生命保护了这个孩子。 皮匠师傅的女儿死死抱着自己的孩子,即使是死亡也没能将他们分开。 “得罪了” 巴西勒暗暗念了一句,用力掰开她的手指,情急之下甚至能手指骨都掰断了,那孩子看到巴西勒的一刻,也不哭了,嘬着手指瞪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小男孩似乎似乎只有三四个月大,头上戴着羊皮小帽,虎头虎脑的,很是讨人喜欢,巴西勒在碾皮棚子里找到几根宽皮带,把孩子绑在胸前,托着孩子的屁股退回了玛丽那里。 这时远远跑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是大猪,他抡起自己的双刀,在亡灵战士中杀出一条血路,他战斗的身姿和那位高个骑士很像,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倒是可以安排他们好好切磋一番。 酋长叔叔被几个年轻的孩子驾着,跟在大猪身后,不断向这里跑来,可能他们也看到了这里的战斗,想来集合。 “就这么几个人吗”当两只队伍集合那一刻,巴西勒匆忙问道,他所能见到的,只有酋长叔叔和三四个十一二岁的半大孩子。 “都死光了,对方悄无声息的杀了在外面采猎的人,我们没有得到预警,只能救下这几个人”大猪抹了一把脸,他整个人像是洗了个热水澡,浑身湿漉漉的。 说来奇怪,当两方人聚集在一起时,仅剩亡灵战士不再进攻,反而是如潮水般退去,他们似乎失去了活力,渐渐变成了一堆悄无声息的死尸。 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巴西勒想不了那么多,他不再迟疑,带着剩下的人朝聚集地外走去,不管发什么了什么,这里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他需要尽快和草刃酋长的军队汇合,只有那里才能得到安全。 风眼氏族留守的族人共有三十多个,现在活下来的,只有酋长的叔叔和四个半大孩子,两男两女。 当然,还有巴西勒怀里的小婴儿。 酋长叔叔情绪非常不稳定,一会儿很失落,念叨着自己的孙女,一会儿又很亢奋,要杀死袭击他们的人,但是直到现在,袭击者的身份依然毫无头绪。 “都怪酋长大人,这是巨鹿神对我们的警告,我们不该信奉什么狗屁至高神”其中一个活下来的氏族男孩念叨着。 男孩的话引来高个侍从的不满,他的伙伴刚刚死在里聚集地里,他整张脸都被自己的鲜血覆盖了,像一个血葫芦,他似乎还分不清现实,认为自己仍然在和亡灵战士作战。 他一声不吭,挥斧便朝男孩砍去。(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受召唤的的教团亡灵战士 男孩虽然身体健壮,但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一剑,还是被吓得呆若木鸡,他身边的几个同伴也不知道为何高个骑士会突然袭击他们,惊得跌坐在地,不断尖叫。 “不要”玛丽想要开口阻止高个骑士,却也来不及。 只有离得不远的巴西勒,拔出贵妇,从下而上挑开高个骑士的剑,两柄剑在空中飞舞,转着圈扎在坚硬的地面上。 “你疯了不成?清醒一点”面对高个骑士的疯狂,巴西勒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高个骑士猝不及防得向后跌了几步。 几个女侍从忘记了高个骑士的疯狂,只看到巴西勒对他挥起拳头,便一齐护在高个骑士身边,举剑指向巴西勒:“你别冲动啊” “妈的,是我冲动吗,你们眼睛了不成?”巴西勒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随后看向玛丽:“看看你带的这些人,你他妈不管管吗,都他妈的要造反啊!” 玛丽被他一吼,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这些日子吃人家喝人家的,到了这时候还对人家动手,而且一下就是死手,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但她也理解高个骑士,对至高神直言不驯的人,在他眼里皆是死敌,更何况刚经历了一场战斗,他还没从战斗的冲动中恢复过来。 对至高神直言不驯的人,高个骑士也不是没杀过,如果刚才干净利落的把那个臭嘴巴的小子杀了,也不算什么,但现在必须的服个软了,这个小酋长和他的血侍卫看样子都不是好对付的人。 “都拔剑收起来”玛丽大喝道,几个侍从浑身一凛,便垂下手中的剑,但眼睛还是不友好的看着巴西勒。 她走到高个骑士面前,跳着脚用力给了他一嘴巴,然后就这么看着他。 说来也奇怪,高个子骑士浑身暴怒的情绪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在矮小的玛丽面前,他安静的像只小绵羊。 就在双方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悄然到来。 不速之客骑着一头比马还要高大的盘角山羊,山羊浑身包裹着一层冰霜,像是冻结的汗水,黑色的肠子从裂开的腹部坠地而下。 “我还想着,看看你们的滑稽表演呢,真是可惜,你们怎么就停手了呢,真是多事啊”不速之客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极其刺耳,就像是生锈的兵刃在铁毡上划过,每一个音符都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一条宽厚的披风和灰白袍子裹着了来人瘦弱的身体,他身材高大,却枯槁,一双眼睛带着不同寻常的明亮,一头柔顺的白发垂及胸口。 来人的样子很可怕,特别是他胯下的亡灵山羊,即使见过了亡灵战士的可怕,但这头山羊还是给他们巨大的压力。 几个风眼氏族的孩子害怕的躲在酋长叔叔的身后,老大人抱着孩子们的头,咽了咽喉咙,怒喝道:“你是什么人” 来人视老大人与无物,他爬下亡灵山羊,闲庭信步的来到巴西勒身边几米的地方,双手拢在袖子里:“小骑士,你听说你现在混得不错,还当上了酋长,哈沃克那个家伙对你很够意思的嘛” 巴西勒握紧剑柄,他的怒火已在胸口燃烧,他认出了面前的家伙,即使变了样子,变得不像是同一个人,对方的神情和眼神也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提尔”巴西勒咬牙切齿的念出了仇人的名字。 提尔的出现,很好的解释了风眼氏族遭难的幕后黑手,在晚风湾的时候,巴西勒就见识过提尔的老师的能力,他能召唤死去二十年多年的教团战士。 那些战士即使变成了亡灵,也是强大的对手,特别是其中的那位教团长,巴西勒甚至无法在他的手中撑过三个来回,若不是爱丽丝出言救了他,巴西勒早已尸骨无存。 有时候巴西勒回想,当年在密林地发生的战斗,维克爵士竟能杀死还是个活人的教团长,他该有多强大? 提尔自从十岁那年离开密林地,就跟随里达,追随他学习法术,召唤亡灵战士自然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别用那么恶毒的眼神看我,小伙子,我是来和你做生意的,一笔大生意,首先的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杀了” 提尔的双手握在一起,几具亡灵战士从地下伸出了手臂,正费力的想要爬出来。 “大猪”巴西勒大喊一声,挥剑朝提尔刺去,如果让他把亡灵战士召唤出来,可是会棘手很多。 大猪挥起双刀,从另一个方向朝提尔砍去,砍刀在他手中娴熟得像他手臂的延伸。 巴西勒的双脚紧紧抓在地面上,剑尖即将刺进提尔身体的那一刻,那只亡灵盘角山羊突然绕过提尔,以雷霆之势撞在巴西勒身上,贵妇猛地刺进它的胸口,像是插进一块奶酪中,丝毫不起作用。 巴西勒翻滚着倒在地面上,风眼氏族的几个小孩子立刻上来扶起他,巴西勒之前阻止了高个骑士队他们的攻击,这几个孩子明显已经把巴西勒当成主心骨了。 那两个男孩掏出手里的匕首,正要挡下亡灵盘角山羊接下来的攻击,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他们的面前,高个骑士的援护到了。 高个骑士的身体很强壮,或许是距离太近,盘角山羊的冲撞仅仅让他踉跄着倒退了一步,紧接着巨斧就被他抡圆砸在山羊的头上,巨大的力量让盘角山羊都吃不住,轰隆着趴在地上。 而另一边,大猪也没有如愿碰到提尔的衣角,提尔像一只提线木偶,以一种不可能的姿势躲过大猪的攻击,他所新召唤的亡灵战士也全部爬了出来。 这些新召唤出来的亡灵战士共有四个,不同于他们之前进攻风眼氏族的同类,他们的身体更加高大,身上穿着锈迹斑斑的盔甲,头上戴着黑色头盔。 这些亡灵战士手里拿着黑色的长剑,明亮的像是最深的黑夜。 他们的装束巴西勒很熟悉,正是所谓的教团战士,看来他们就是二十多年前,战死在这里的。(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混战 召唤了四个教团战士,让提尔元气大伤,他脸色更加苍白,扶着树才堪堪稳住自己的身体。 他嫉妒永夜之子的能力,这份嫉妒让他发狂,为什么只有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竟有那么伟大的血脉。 永夜之子继承的血脉,可以无视召唤亡灵生物所带来的衰老,在小彩石城的地下墓穴,她轻而易举得就召唤了数以千计的教团战士,甚至还有强大的教团长,身体竟没收到一点损伤。 提尔靠在树干上,几个呼吸之后,慢慢平稳了自己的心绪,他自己知道,自己又朝死亡迈进了几步,一个不小心,就会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但这些足够了,为了让自己能够无视召唤亡灵生物带来的衰弱,能够永享这份力量,必须要得到‘明光甲’ 明光之主艾德里安死后,他的铠甲被一只信奉他的种族守护,这只种族跋山涉水,来到了世界北巅,其中最强大巫师们把‘明光甲’放置在雪疆峰上,这是提尔早就了解到的消息。 而明光甲上,蕴含着强大的能量,提尔不知道这份能量又多大,但让他无视召唤亡灵所带来的负面效果,就足够了。 而其中的关键,就是钥匙。 明光甲想要发挥出完整的力量,必须是完整的,明光之主死前,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封印了两块大陆,他所施展的能力需要媒介,而明光甲胸口镶嵌的符文之石就充当了这个媒介。 魔法能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后,符文之石也失去了其中蕴含的能量,它碎成了无数片,变成了普通的石头。 只有得到符文碎片,哪怕只有一枚,就有机会打开雪疆峰上的守护封印,得到明光甲。 提尔潜回密林地,本想凭借自己的人脉,寻找符文碎片,而他也真的打听到了。 符文碎片能量强大,拥有者无不把其视为珍宝,仅提尔所知,世界上面世的符文碎片就有三枚,分别安置在曙光大教堂,学城和首相塔。 而这三个地方,无一不是防守严密,轻易无法进出,提尔正为此事发愁,却忽然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能量,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点,便一路赶来到了这里。 ...... 复生的教团战士给巴西勒的压力是前所未有的,他们感受不到疼痛,即使巴西勒敏锐的抓住了一个破绽,在对方的小腿上刺了一剑,也无法延缓他的动作。 反而是巴西勒自己,需要时时刻刻集中精力,只要被他们手里奇怪的漆黑长剑触碰一下,伤口便会附上一层奇异的墨绿色,令人痛苦不堪,这是用生命了解到的。 玛丽的四个侍从已经死了两个,她们合力对付一个教团战士,却不料双双毙命,死后不久,尸体边呈现一种令人作呕的墨绿色。 作为她们的主君,玛丽难过的吸了吸鼻子,让然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敌人面前,她深知如果自己不用尽全力对付自己的敌人,那么下场就会和自己的两个侍从一样。 玛丽非常清楚,死掉的两个侍从战斗经验十分丰富,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杀死两个侍从的教团战士横过手中的长剑,长剑上沾满了两个女孩的鲜血,他甚至伸出食指和中指,手指在长剑上擦拭,立刻又恢复了原本的颜色,漆黑无比。 教团战士歪过脑袋,立刻又将目标放在风眼氏族幸存者的身上,他的步履平稳,穿着黑色腿甲的双脚踩在坚硬的冻土上,似乎正在享受杀戮。 “来啊,你们这群怪物”风眼酋长的叔叔把几个孩子护在自己的身后,他的背似乎也不再驼了,皱纹也在这一刻舒展开了。 他似乎又回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峥嵘岁月。 真正的密林勇士,不是对敌人发起进攻,便是在对敌人放弃进攻的路上。 老大人的双脚变得有力,他敏锐的夺过了教团战士的一剑,随后弯下身子,抱住了对方的腰腹部,口中爆发出怒吼。 愤怒没有让他失去理智,反而让他爆发出无尽的勇气,酋长叔叔用力一顶,把教团战士推到在地上。 两个人翻滚在一起,厮打成一团,酋长叔叔往日略显萎缩的胳膊此时肌肉隆起,他狠狠掐住教团战士的脑袋,两个大拇指深深嵌进对方的眼睛里。 教团战士的眼眶中喷发着墨绿色的雾气,他厉声尖叫着把漆黑长剑刺进酋长叔叔的胸口,老大人喷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对方的身体上。 几个孩子哭着扶起酋长叔叔,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男孩拿着匕首,一下又一下得刺进教团战士的眼睛和脖颈上,即使对方全无反应,他的动作仍然没有停下。 “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 巴西勒头也不回的喊道,随即挑开自己面前的教团战士的一剑,对方以守卫攻,横过剑挡在自己面前,巴西勒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剑又一剑的劈了上去。 天气愈冷,他的战意越浓厚,巴西勒丝毫感觉不到疲劳,他浑身充满了力量,劈砍之下教团战士几乎守无可守。 双剑相交的瞬间迸发的火花在巴西勒面前飞舞,钢铁摩擦的声音响彻他的耳畔,腰腹的力量通过躯体传到他的手臂中,他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劈出史无前例的一剑。 随着巴西勒的这一击,胸口的符文碎片吊坠与他遥相呼应,爆发出灿烂夺目的光芒。 教团战士抵御不住这份力量,他的长剑化为片片碎片,巴西勒的感觉自己砍在空气中,进攻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佩剑甚至撕裂了空气,发出呜呜的声音。 贵妇劈碎漆黑长剑,紧接着砍进教团战士的身体中,巴西勒看到教团战士眼中的绿色雾气在疯狂逃窜。 这种表情他认得,对方害怕了,即使是毫无感情的亡灵战士,也会害怕。 以左侧的肩胛骨为起端,巴西勒直接将教团战士的身体砍成了两半,对方的躯体轰隆倒在地上,手里依然握着已经碎掉的漆黑长剑的剑柄,头颅仍在不甘心的摆动着。 巴西勒呼出一口热气,砍下了他的脑袋。(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巴西勒的连续击杀 解决了自己的敌人,巴西勒连忙跑到风眼氏族幸存的几个孩子那里,两个女孩跪在酋长叔叔的身边,咧着嘴哭泣。 其中一个男孩抱着巴西勒在战斗前交给他的婴儿,耷拉着脑袋也是一脸悲伤,而另一个男孩手里攥着匕首,闷着头就要冲出去。 “你干什么去,添乱吗” 男孩倔强的看着他:“用不着你管,我要给老大人报仇” 巴西勒听到他的话,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维克爵士死的那一天,自己也是满腔忿恨,冲动的要去为他报仇。 “听着,小子,我没功夫管你,你可别添乱”巴西勒抓住男孩的衣领,直接把他提回来。 酋长叔叔安静的躺在地上,早就没了呼吸,他的全身泛着奇异的墨绿色,胸口的鲜血此时早已流干,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肋骨。 “不要哭了,都站起来”巴西勒看到他们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心烦,那边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他还得照顾这几个孩子。 女孩们有些惊慌的看了他一眼,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她们跪的久了点,腿似乎跪麻了,有些踉跄。 巴西勒看着这几个大约只有十一二岁的孩子,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听我说,现在这里太危险,我要你们顺着东北方向的路,一直走,去寻找你们的酋长大人,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可能已经到了双目湖泊附近,你们是风眼氏族仅剩的几个孩子了,一定要活着找到他,明白了吗” “我不要,我要杀死那个坏人”攥着匕首的男孩大声的嚷到,他龇牙咧嘴的模样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涂着彩绘的脸尽是愤怒。 “我懂你的心思,我了解的”巴西勒不顾他反感的眼神,强行摸了摸他的头:“你很厉害,长得又高又壮,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比他们年纪都大,所以我要交给你一项艰巨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他们三个,还有那个小婴儿,把他们安全的送到你们酋长那里去,你能做到吗” “我能,我当然能,我什么都能做到,我不是小孩子了”男孩把手里的匕首挽出一手花,斩钉截铁的说道。 巴西勒看着这几个孩子挨个钻进了山林深处,总算松了口气,如果风眼氏族留守的族人全都死光了,他可真是对不起风眼酋长,如果连这仅有的几个孩子都交代在这,这个氏族早晚要消失。 至少现在,还有一线希望。 就在他把几个孩子送走的间隙,另一边的战斗仍在继续。 大猪和高个骑士面对着巨型亡灵盘角山羊的进攻,已经初占上风,高个骑士的长柄巨斧抡圆了挥舞出去,十次虽有九次落空,但击中的一次也会给盘角山羊重击,盘角山羊的头颅已经被大猪削掉了一半,但它仍然坚持着,一次又一次的伏低头颅,发动冲锋。 而另一边的玛丽和她仅剩了两个侍从的情况就不太妙了,其中一个侍从大腿受了伤,她额头的汗水表明了她此时受到的痛苦,但她仍然咬紧牙关,挥舞着佩剑艰难的对教团战士不断刺去。 玛丽的情况也很不好,她的伤势并没有完全恢复,此时也是强撑着,主要的战斗力,只有那个年纪最小的女孩了。 就在巴西勒看向她们的时候,其中一个教团战士斜地里一个背刺,眼尖玛丽就要毙命在他的手中,巴西勒拔出插在胸口皮带的处女,用力抛了过去。 处女发出凌厉的寒锋,刺破了空气,它在半空画了个圈,准确无误的插进了教团战士的后脖颈。 教团战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就这一个停顿,便给了玛丽反应的时间,她颠着脚向后跳了一步,漆黑长剑从她眼前划过,深深刺进脚边的岩石里。 而在她身后,提尔悄无生气的凑了上来,不知何时起了风,他干枯的白发被吹的四散零落。 看见玛丽又要落入提尔手中,受伤的侍从强撑着支起了身体,跳起来扑向提尔,把他撞倒在地。 这个女孩看起来大约只有十五六岁,长得却很高大结实,炭黑色的头发剪得参差不齐,十分杂乱,但她有一双美丽的深蓝色眼睛,长得也很漂亮,据巴西勒这几天的观察,她和死在风眼氏族聚集地的那位骑士互相有好感,而且很可能就是一对情侣。 即使是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孩,提尔也并没有怜香惜玉,在女孩把他撞倒的那一刻,提尔丑陋的手直接撕开了女孩的身体,长长的指甲刺进女孩的胸腹,那女孩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歪着脑袋死去了。 眼看和自己朝夕相伴的四个侍从死的只剩下了一个,一向不喜表露感情的玛丽也不禁红了双眼,她抄起自己的铁皮至高经,尖叫着朝提尔脑袋砸了过去。 玛丽已经被激怒了,全然忘记自己身后还有一个教团战士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幸好她的身后不止那个教团战士,还有巴西勒,巴西勒一个纵跃跳到对方的后背,想要拔出处女。 然而教团战士疯狂摇摆自己的身体,甚至挥剑向身后刺来,巴西勒侧过身避开这一剑,顺便抡起拳头狠狠在他的头盔上打了一拳。 教团战士没有承受住这一击,迎面倒在了地上,巴西勒从他身上跳了下来,疼的甩了甩手,他用力太猛,甚至把自己的手弄伤了,手背正留下丝丝鲜血,甚至有些麻。 但巴西勒不敢有任何怠慢,迅速踩在教团战士的后背,拔出处女,在他的脖颈一割,直截了当的结果了他,教团战士身首分离,再也无法被提尔控制了。 战斗开始以来,巴西勒已经结果了两个教团战士,而酋长叔叔也以命换了一个,现在的情景已经在往好的局面发展。 然而巴西勒还是过于乐观了,事情朝他意想不到的局面发展,提尔在徒手杀死了侍从后,转身逃到了安全的地方,留下最后一名教团战士面前玛丽的和她仅剩的侍从。 忽然,大地在颤抖,更多的受到召唤的亡灵从地面深处了他们腐败的手臂。(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更为艰巨的战斗 这下完蛋了。 这是巴西勒第一个反应。 和教团战士的战斗已经耗费了他们太多的精力,现在如果再面对这么多的敌人,是不可能战胜的,提尔已经强大到如此地步了吗? 巴西勒看向这些受到召唤的亡灵的主人,提尔正靠在一颗树干上,他的衣服已经张开,干瘪的胸口起伏不定,全身都在颤抖。 他用肩膀撞开一个刚冒出头的亡灵骷髅士兵,直接把他撞得散了架,紧接着是一头死去不知多少年的野狼。 之所以是野狼,巴西勒也是凭着自己的感觉,面前的生物尸肉皆无,半个身体都是洁白的骨头,它的眼睛冒着绿色的光芒,伏低自己的身体冲了过来,长长的狼吻大张,眼看就要咬到巴西勒身上。 巴西勒胸口的吊坠光芒四射,他甚至没有挥动贵妇,只是挥出拳头痛击在亡灵狼的下颚上,一拳就击退了这个凶狠的敌人,让它呜咽的倒在一边,嘴里的牙齿散落一地。 和提尔之间之后的障碍,只有两头复生的亡灵盘角山羊,它们不如自己正在和大猪还有高个骑士作战的同族那么庞大,但也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这两头亡灵盘角山羊死去的时间似乎并不长,最多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它们的身体尚未完全腐败,其中一只的背上还驮着骑鞍,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它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坐骑。 盘角山羊是密林人最亲密的伙伴,除了作为远行的坐骑,还是战斗的好伙伴,盘角山羊肥胖的身躯和锋利的角,都是很强大的武器。 每个自由民密林男子,在自己的成年礼前的一年,都会得到一头盘角山羊幼崽,和它培养感情,当成年礼结束后,这只盘角山羊就会成为他最重要的朋友。 因为寿命的差异,每个密林男人一生大约会拥有两到三头盘角山羊,在盘角山羊寿命将至时,它会主动寻找到一片死后的埋葬地,死后它的主人便会遵照它的遗愿,把它埋在这里。 密林地对于奴隶们有一项严重的罪名,就是食用寿归正寝的盘角山羊,奴隶们因为平日里缺少肉食,有时会挖掘出被人埋葬的盘角山羊烧烤食用,如果这些奴隶的罪行被发现,是会被处以死刑的。 巴西勒面前的两头盘角山羊,看起来就是寿终正寝被埋葬在这里的,说不定还是属于某个风眼氏族族人的。 这两头盘角密林山羊对巴西勒造不成什么威胁,如果慢慢寻找机会,巴西勒有信心割掉它们的头颅。 但此刻巴西勒的身后已经围上了尽无可数的亡灵生物,稍微拖延就会包围他,而且提尔就在眼前,此刻的他看起来非常虚弱。 巴西勒一直走在自己设置的误区中,在他的想法里,必须杀死面前的敌人,才可以面对下一个敌人。 眼看教团战士四死其三,胜利即在眼前时,又有许多亡灵生物被提尔召唤出来,巴西勒这才醒悟,如果不能直面提尔,杀死他或者让他丧失召唤亡灵生物的能力,所有人都要被耗死在这里。 他不能在这里被绊住脚。 就在此时,一道红色的身影在巴西勒眼前划过,玛丽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巴西勒身边,她的红色战裙在色彩单调的林中显得非常显眼,和巴西勒头上的赤尾松鼠皮毛相得益彰。 “我来对付左边那个”从巴西勒身边越过时,玛丽回头喊道,她的眼睛熠熠升辉,透露着决绝的光芒。 有了玛丽的帮助,巴西勒轻松很多,他面对自己眼前的亡灵盘角山羊,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下,一个滑铲从山羊身边划过,手中的贵妇对着盘角山羊的腹部划过。 山羊的腹部被划开一个丑陋的大口子,内脏轰隆的倾泻而下,青紫色的肠子缠在巴西勒的手臂上,散发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滑腻腻的肝脏甚至让巴西勒握不住剑柄。 他割开肠子,擦掉手中的血污,撕掉袍子的边角将剑柄和自己的手腕缠在一起。 而另一只盘角山羊,虽然总是想冲过来攻击巴西勒,但是它进攻的方向总是被玛丽阻挡,她的血红长剑上下翻飞,盘角山羊也疲于奔命。 提尔就在几十米外,他盘腿坐在地面上,垂着脑袋,一头白发掩盖了他的神情,就像是一个走在死亡边缘的老人。 巴西勒深呼一口气,挥动着手中的剑几步冲了过去,就在贵妇即将刺进提尔的头颅时,那颗被白发包裹的脑袋突然抬了起来。 提尔以一种寻常人根本做不出来的动作躲过这一剑,顺便双手朝巴西勒胸口抓来。 就在符铭碎片即将落入提尔手中的时候,它忽然发出了刺眼的光芒,在触碰到的一瞬间,一股刺痛灵魂的感觉传入提尔的手中,他使劲稳住身体,才没有被弹飞。 这种情况并没有让他惊讶,在之前他就有所准备,符铭碎片如果认定了自己的主人,是不会轻易让别人得到。 “小骑士,你这是自投罗网啊”提尔轻咳一声,手掌泛黑,一股纯黑色的魔法能量传入巴西勒的身体。 巴西勒忽然感觉手臂已经暴不受控制,浑身变得冰冷,他甚至来不及多想,立刻失去了意识。 提尔心下笃定,召唤出一只守候在树上的骸骨飞鹰,飞鹰扇动着无羽的翅膀立刻飞了过来,提尔一只手抓住了飞鹰的爪子,一只手提起巴西勒,催动着飞鹰冲上云霄,符铭碎片已经得到,他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恰巧此时,玛丽也杀死了她对付的亡灵盘角山羊,看到巴西勒被提尔擒住要被带走,她来不及多想,在巴西勒即将飞向天空的那一刻,跳跃着抓住了他的脚。 “放开他,你快放开他”玛丽挥动着血红长剑,想要刺进提尔的身体,但距离不够,她无可奈何的失败了。 骸骨飞鹰越飞越高,如果此时跳下去,肯定会摔得粉身碎骨,玛丽朝下望去,自己的侍从已经渐渐被召唤出的亡灵们吞噬。(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旷天雪地 巴西勒是被凌厉的风吹醒的,他看了看自己的周围,惊奇的发现自己飞了起来,一种莫名的恐惧让他惊慌失措得喊了出来,像个受到惊吓的小女孩。 “你别乱动啊”一个声音从下方传来。 巴西勒低头看去,玛丽正紧紧抓着他的双腿,疾风吹翻了她的兜帽,吹散了她的发带,她柔顺的头发在风中乱舞,脸庞也被吹的发红。 这他妈是哪? 巴西勒怀着巨大的疑问,抬头看到一双毫无色彩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你终于醒啦,我还以为你要一直睡过去呢” “你要带我们去那里”巴西勒扭动着身子,他的双手此刻毫无知觉,想要反抗都没有力气。 提尔轻蔑的咧咧嘴:“别费力气了,你的手臂被我用魔法控制住了,是挣脱不开的,老实待着吧”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巴西勒纵有万般忿恨,也只能放下心中的执念,他的手臂现在仿佛已经不属于他自己,每一丝力量传到手臂的时候,就像是跌入一个无底的深渊。 他现在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被提尔左右。 “你怎么跟上来了”巴西勒歪着脑袋,朝身下喊道。 “我想救你来着,结果就被带上来了”玛丽并不大的声音被风消掉了几分,但巴西勒还是听清楚了。 她的双手攥得很紧,脸憋得通红:“我,我快抓不住了” “喂,她快抓不住了”巴西勒朝提尔喊道:“快让你那个破玩意降下去” 虽然有着一些遮拦,但巴西勒还是能清楚的看到,拉着他们飞行的,是一只被召唤出来的亡灵鸟类,它的肉体和羽毛已经完全消失,看不出是什么种类。 提尔意味深长的低下头来:“哦,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在求我” “你他妈做梦吧,我不会求你,我会杀了你”巴西勒破口大骂。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接着飞吧,小骑士”提尔紧紧握着骸骨飞鹰的爪子,亡灵生物知晓了唤主的意志,翅膀挥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巴西勒虽然无法挥动双臂,但其他地方还是完好无损,他明显能感觉到玛丽抓着自己双腿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滑。 两个人的目光注视到一起,他清楚的看到玛丽无比虚弱的表情,之前的战斗已经耗费了她太多的体力,而且她的伤势还没有痊愈,能坚持到现在已属实不易。 “巴西勒,如果我死了,请一定要找回我的尸体,把我和我的侍从们埋在一起,我们相依为命,死后也要埋在一起”玛丽说完,双手滑到巴西勒脚踝,眼看就要从空中掉下去。 现在的位置有多高,巴西勒并不清楚,在密林里的橡树在他的眼里,变得像一簇簇灌木丛,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恐怕要摔成好几段。 “玛丽,你坚持住”巴西勒急了,终于向提尔服软:“我求求你,玛丽快撑不住了,我求求你” 巴西勒说着,眼泪便流了下来,他屈辱的咬紧了嘴唇,维克爵士被提尔杀死,巴西勒不仅没能为他复仇,反而被提尔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好吧,那我们就下去歇息一下,正好天快黑了”提尔拍了拍骸骨飞鹰的爪子,飞鹰的翅膀便折了一个角度,俯冲着落入下方的雪地里。 在接近地面的时候,提尔将巴西勒抛了出去,飞鹰一个滑翔,稳稳的停在了一块被冰块包围的石头上。 巴西勒猝不及防的跌进雪堆里,这里的雪很厚,足有一人多高,玛丽紧随其后,两个滚成一团。 “喂,你还好吗”巴西勒因为双臂无法伸展,只好用脑袋顶了顶玛丽的身体。 因为下落的姿势没有把握好,玛丽吃了一嘴的雪,她痛苦的咳了两声,才睁开眼,茫然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哪” “这里是世界的极北之地,旷天雪地,你们从来没有打过的地方” 提尔来到狼狈不堪的两人面前,他纯白色的长发和这里的环境融为一体。 虽然没有来过旷天雪地,但巴西勒听说过这里。 在几百年前圣祷骑士团成立后,为了显示自己对至高神强烈的崇拜,圣祷骑士团的团长们不段发动布道战争,先是歼灭了几股没有形成气候的异端势力,然后把目光投放在了密林地,在经过了几场小摩擦后,皇室莱汶缇尔家族为了稳定帝国,颁布圣旨命令圣祷骑士团不得干预密林地的信仰,之后甚至还提拔了几名出身密林的内阁成员。 曙光大教堂经过了几次商讨,认为不宜触犯皇帝的权威,命令骑士团绕道密林地,去进攻的更北方的旷天雪地。 皇帝也做出了让步,宣布骑士团占领旷天雪地的每一寸土地,都将册封给教会当做领地,因为皇帝知道,他们不可能占领这里。 和旷天雪地相比,密林地的冬天可以算得上温柔多情,至少密林地的冬天,动物们还可以在林中嬉戏,采摘果实,还有几条流动的冰河。 然而在旷天雪地,没有任何动物和人类可以在室外生存,旷天雪地的雪民会在每年月亮最圆的那一天躲进自己的冰屋中,为了御寒,他们的房屋有一半陷入地下,门道极低。 在几次大规模的进攻中,骑士团剿灭了几个小型的雪民部族,然而却遇到了一座望不到尽头的雪山,从雪民俘虏口中得知,此山名叫雪疆峰,山峰顶住着雪民们的巫师。 雪疆峰阻挡了骑士团的脚步,时任大团长强行下令攀登山峰,甚至不惜杀死了几个持不同意见的骑士团成员,却不曾想在登峰的路上遭遇了雪崩,超过半数的骑士团成团葬身雪中,大团长也跌下山峰,尸骨无存。 剩下的骑士团成员商议一番,留下了一支由几个骑士和十几个步弓兵组成的小部队留守占领下来的领地,剩下的大部队打道回府,这里的事情被随军修士戴立克记载在他所着的《曙光北指》一书中。 之后的几年里,当骑士团再次出发到旷天雪地中时,当初留下的看守者却不见了踪影,原本被征服的地方又冒出了几个小型的雪民部族,骑士团留下的踪影早已消失不见。(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临时约定 提尔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他蹲在巴西勒面前,带着一丝渴求的目光,伸手想要触摸吊坠,却又有些忌惮。 “把他摘下来,给我,给我” 巴西勒簇着眉头看着他:“我手动不了,如何给你?” “你答应给我了?”提尔像个渴望得到自己玩具的小孩子,一脸兴奋的样子。 “你先把我的手臂恢复了再说”巴西勒清楚的知道,提尔想要的是自己的吊坠,但他自己拿不到,只能让巴西勒亲手交给他。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吊坠对于提尔到底有什么价值,但巴西勒还没笨到,认为这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装饰品。 在拥有吊坠后的几次战斗里,巴西勒明显能感觉到从吊坠上传来的力量,那股力量支撑着他战斗,并带给他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他的双臂萦绕着一团漆黑的雾体,上面还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小的画符,这些画符就是提尔施展的魔法的具体体现,画符和之前相比已经消失了不少,如果巴西勒没猜错,待画符完全消失后,自己的手臂就能恢复。 但提尔明显等不到那时候了,他牵起巴西勒的双手,一股冰彻骨髓的从他干枯的的手掌传入巴西勒的双臂,巴西勒感到一阵深入心肺的刺痛,手臂上的画符消失不见,双臂随即活动自如。 “该完成你的承诺了,快把符铭碎片给我”提尔双眼中的渴望一丝都没有减少。 “你说这个?”巴西勒活动了下手指,捏了捏骨头,劈啪作响,吊坠紧握在他手中,食指在雏鹰的嘴巴上划过,尖锐的感觉让他如同新生。 “你想要,自己来拿啊” 提尔愤怒了,自从掌握了亡灵魔法,他还没有被这么戏耍过,每个人在他面前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特别是那几个拥护他的密林酋长,跪在自己的面前像一只挨冻的小野鸡。 他失去了理智,伸手朝巴西勒的胸口袭来,在触碰到吊坠的那一刻,毫无意外的再一次被弹开。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提尔威胁道。 “如果你想杀了我,在我失去意识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但你做不到,如果我死了,吊坠就更拿不到了”巴西勒稍加思索,就明白了提尔的忌惮。 提尔略带意外的看了巴西勒一眼,眼看威胁不到他,便把注意打在玛丽身上,玛丽自从从空中下来后就开始发起高烧,安静的躺在一边,半昏半睡。 “你要是不把符铭碎片给我,我就杀了她” 巴西勒明白,吊坠就是自己的护身符,如果真给了提尔,那么不仅自己小命不保,玛丽也要死,他咽了口吐沫,坚定住自己略有些动摇的内心。 “那我只能对不起玛丽,我会按照她的遗愿,把她带回到那几个死去的侍从身边,把她们埋葬在一起,而符铭碎片,你绝对得不到,我发誓” 两队眼睛中的怒火交锋在一起,巴西勒从未感觉如此紧张,他强行挺直自己的身板,压抑住躲开对方视线的冲动。 提尔的双手干枯的像只死尸,苍白又干枯,他抚摸着玛丽优雅细长的脖颈,像是掌控生命的死神,至少对于玛丽而言。 最终他还是被巴西勒的话唬到,败下阵来,他干枯的双手无力的垂下,有些恶毒得看了巴西勒一眼:“要怎么做,你才会把符铭碎片给我” “很简单,让玛丽安全的离开,我自然会把东西给你,但她现在发起了高烧,必须向让她恢复健康”巴西勒说道。 “好,说道做到,你可要信守承诺,不能再反悔,我现在就去找人治疗她”提尔点了点,甚至露出了一丝微笑,信守承诺的话从他这样的人嘴里冒出,显得非常可笑。 他急于得到吊坠,说完就离开了山洞,留下骸骨飞鹰看守两人。 骸骨飞鹰的模样很是骇人,若是寻常人看到,估计会吓得肝胆俱裂,它趴在一块岩石上,像是一尊真正的骨头。 和提尔或动作或言语上的交锋结束后,巴西勒立刻感觉到寒冷涌了上来,从他的衣领,袖口,脚趾中窜来窜去,如果不做好保暖设施,冻伤是显然易见的。 他把自己已经破出几个大洞的斗篷铺到山洞避风的深处,将玛丽抱到斗篷上平躺,似乎感觉到了颠簸,玛丽微微睁眼睛看了他一眼。 “等着我,我去找些柴火”巴西勒摸了摸玛丽的脸,冷得像是冰块。 玛丽呼出一口雾气,也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看到巴西勒想要离开,骸骨飞鹰立刻有了反应,它挥动着无羽的翅膀挡在巴西勒面前,似乎想要阻止他。 “这里很冷,我们要冻死了,你明白吗,傻鸟”巴西勒朝骸骨飞鹰说道,他不知道这个亡灵生物能不能听懂,明不明白寒冷的意思。 巴西勒一转身,从骸骨飞鹰的身边掠过,骸骨飞鹰看了看巴西勒和玛丽两人,最终还是一蹦一跳的追上了巴西勒,毕竟提尔给它的命令是看着巴西勒,玛丽在提尔的眼里是有可有无的。 走出山洞外,狂啸的寒风立刻将巴西勒包围,他的斗篷已经给玛丽当做褥子了,身上少了一件最御寒的外衣,冷得他直打哆嗦。 落入眼帘的,皆是无边无际的雪原,阳光洒在上面,刺得巴西勒双眼留下莫名的泪水,他伸手遮掩住阳光,漫无目的的转悠着。 旷天雪地因为独特的地理环境,没有高大的树木,这里的树若是长高了,就会被吹断,只有低矮的数目才可以在这里生存,而且大部分是被掩埋在雪堆下。 功夫不负有心人,巴西勒还是敏锐的发现了几株冒出头的低矮树木,他跪在地上,不顾严寒,挖掘着齐腰高的雪地,终于拔出记住树木。 即使带着皮手套,也不能阻挡寒冷的侵袭,当双手麻木到失去知觉时,巴西勒扛着矮树返回洞穴。 不得不说,他还是有些自己得天独厚的幸运,在离山洞还有几步路程的时候,巴西勒捡到了一只被冻僵了的白狐狸,狐狸的身体已经被冻得僵硬,还保持着死前的惊愕表情。 抓起狐狸雪白的常尾巴,把它抱在怀里,巴西勒抿了抿嘴,至少有吃的了。(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发烧 玛丽的情况不是很好,她大腿的伤口没有痊愈,在经过激烈的打斗后,伤口上的痂已经崩开,正往外冒着涓涓浓汁。 巴西勒顾不得男女之别,也顾不得她幽怨的表情,掀开她的群甲,褪下了她的裤子,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一旁的火堆上,狐狸头骨做成的骨碗中,雪水已经烧开,巴西勒顾不得烫,伸手沾着滚烫的热水,想要为给玛丽清晰伤口。 虚弱无比的玛丽,此时却突然爆发出力量,紧紧护住自己的大腿:“你,你要干什么” 这几句话让她耗费了全身的力气,说完就又倒了下去。 “给你清洗伤口啊,再任由这样下去,会发炎的”巴西勒说道。 “不行,不行,别碰我”玛丽喘着粗气:“我不能让男人碰我的身体,不能,你不要碰我,我自己来” 她艰难的撑起身体,想要接过巴西勒手中的骨碗,还没触碰到,就又无力得躺了下去。 “啧啧啧啧”巴西勒摇摇头:“看看你的样子,你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别逞强了,听话,乖昂~” 说来挺奇怪,虽然玛丽的年纪要比巴西勒大上五六岁,但她包裹在斗篷里,身材也比较娇小,倒像个需要别人照顾的小女孩。 即使发着高烧,也能看出玛丽现在羞涩的样子。 “那你转过身去,不许看我,听到了吗”她的气息很微弱,断断续续的说道。 巴西勒被她搞乐了:“你可真是麻烦啊,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你这不瞧瞧这大冰天雪地的” “你不转过去,就让我死掉好了”玛丽决然的说道。 “好好好,我答应你还不行吗”巴西勒转过脑袋,掬起一捧热水,慢慢在玛丽的指挥下寻找伤口的位置。 “对,往上点,再往左点”玛丽慢慢说道,忽然她嘶哑的嗓音尖叫起来:“住手,你往哪摸呢” 巴西勒觉得冤枉死了,他分明啥也没感觉到,只是触到了衣服上,片片玛丽就这么大的反应。 磕磕绊绊中,他终于找到了玛丽的伤口,擦掉了上面残留的脓汁,慢慢为她套上裤子,他的手无可避免的触碰到了她大腿细嫩的肌肤,在那一瞬间,玛丽的呼吸变得急促。 终于清洗完伤口,玛丽重重的哼了一声,咬着嘴唇,歪过脑袋不再看他。 “你渴吗”巴西勒问。 玛丽不说话。 “你饿吗”巴西勒又问。 玛丽还是不说话。 巴西勒搓搓手,转身来到火堆旁,山洞里的地面还是挺干燥的,他找到一块背风的地方,支上了架子,架子上正烤制着狐狸肉,肉上的油脂经过火焰的炙烤,正在滋滋冒油,呲的噼啪乱响。 他顾不得烫,撕下一块狐狸腿,来到玛丽面前:“来,张嘴,吃一口,在不吃东西,你要饿出病的” 玛丽小巧的鼻子动了动,闻着油腻的味道,感觉有些反胃:“好难闻,我吃不下” 离开密林地已经超过两天两夜了,这期间玛丽一点东西都没有吃,只是喝了几口热水,巴西勒知道,再这样滴食不进,她的身体会熬不住的。 “把这快肉想成你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你吃过最好吃的是什么”巴西勒慢慢给她调解心情。 “那你呢,你先说”玛丽轻飘飘一句话又把话抛回给了他。 巴西勒的思绪飘回到了从前:“那时候嘛,父亲带着我和哈桑来到密林地,我们刚刚走出三指地的范围,来到了一道小河的源头,那里还有个小瀑布,那天我们在那里夜宿,哈桑抓了几条大鱼和肥兔子,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仅仅几年前的时光,现在回想起来,便恍若隔世,巴西勒暗下决心,如果有机会,要回那个小瀑布看一看。 玛丽听得入迷,一脸好奇:“你可真幸运,还有一个那么好的父亲,我从小就是个孤儿,在修女院长大,连心里话都没人说,幸亏后来遇见了神使大人” 她长长的睫毛闪动着:“我投奔神使大人那天,大人亲自给我炖了一锅野鸡蘑菇汤,可真好吃啊,我在修女院从来都是粗茶淡饭,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食物,从那一天我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她轻轻舔着嘴唇,食欲似乎被勾了上来:“你可真狡猾,被你这么一说,我真是有些饿了” 眼看自己的招数起到了作用,巴西勒赶紧趁着肉变凉前,撕下了一小块,凑在玛丽嘴边:“饿了就对了,饿了说明病快好了” 玛丽不再坚持,她轻启微薄嘴唇,露出洁白如贝的牙齿,咬下一块狐狸肉,轻轻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好吃吗”巴西勒微笑道。 “说实话吗”玛丽舔了舔嘴唇上的油脂:“好难吃啊” “哎呀,我的大主教大人,我们连盐都没有,烤成这样很不容易了” 玛丽被他逗得开心,眼睛弯成一条小月牙,把整个山洞都照亮了,如果没有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骸骨飞鹰,这画面再温馨不过了。 吃过一点食物,喝了几口热水,玛丽就又睡了过去,她的脸色慢慢变得平稳,不再有那种病态般的潮红,均匀的呼声让山洞里显得生机勃勃。 靠在火堆旁,温暖的气息包围了巴西勒,就在他无精打采的即将睡着时,提尔回来了。 他身后还带着两个全身皮厚毛皮的人,这两个人一男一女,袖子上布满黑色的符文,明显是被提尔控束缚魔法控制住了。 看到山洞里吃剩的骨头和狐狸毛皮,提尔挑了挑眉毛:“呦,我刚走了没一会儿,你们俩都过上了,我要是一年后再回来,是不是连孩子都生下来了” 巴西勒立刻打起了精神,看着两个奇怪的人,他们的装束虽然没见过,但其中的描述他也是大致了解的:“他们是?雪民吗” 《曙光北指》一书中记载了骑士团在旷天雪地的遭遇,其中详细描述了雪民的样子,他们喜欢穿厚重的毛皮,生吃动物的脂肪,以此来来抵御寒冷。 当骑士团返回万邦城时,还带回了几十个雪民俘虏,不过这些俘虏无法习惯那里炎热的气候,几年中陆陆续续死去了,连后代都没有留下。( 永夜四骑士 http://www.123xyq.com/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被挟持的雪民 那个女性雪民似乎是位祭祀,她的包裹里带着一个冰雕刻成的小瓶子,瓶子里装着泛着油性的药膏,似乎可以治疗玛丽大腿的伤口。 在提尔和雪民走进山洞的时候,玛丽就已经醒了,看着奇怪的药膏,她有些不自然:“这是什么东西,像是动物的脂肪做成的” “是鲸油,配上初雪的精华制成的”女雪民用磕磕巴巴的说道,她用的是密林语。 巴西勒和玛丽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惊讶,这个女雪民竟然会说密林话,有些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 “这个女人很聪明,我稍微教了她几句,就可以明白许多简单的日常用语了”提尔蹲到火堆旁,往里面添柴,伸出干枯的双手取暖:“其实密林人和雪民同出一脉,只是在万年以前,密林人的祖先走到林子里就停下了,不愿再往前走了,而雪民则是翻山越岭,继续走进了旷天雪地而已” 巴西勒看着他哆哆嗦嗦的样子:“你也会感到冷吗,我还以为死人都不会怕冷呢” “我可不是死人”提尔眨了眨眼:“虽然我使用的是亡灵法师,但我最起码还是个活人” 女雪民开始为玛丽褪除衣服,准备涂抹膏药,巴西勒也走到火堆边,吊起头骨开始烧水,他瞟了提尔一眼,虽然亡灵魔法把他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但仍然能在上面看出他大酋长父亲脸庞的模样,他们有着相同的鼻子和耳朵。 “你很累吧” “恩?你说什么” “我说你一定很累吧” 突如其来的关系,让提尔感到意外:“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巴西勒抖抖肩:“你从来不肯停歇,甚至没吃过一顿饱饭,到底是为了什么,以前的你为了给那个惨死的小女奴报仇,可现在芬力大酋长已经死了,那你现在东奔西跑,走南闯北的又是为了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要得到明光甲,你记不住吗” “然后呢,得到明光甲之后呢,拥有其中的力量,做什么呢,把你父亲的尸体挖出来鞭尸?很有意思吗,我觉得你已经迷失自我了,你还能记住那个小女奴的样子吗” 良久的沉默中,提尔的目光变得涣散,他猛地抬头看着巴西勒:“闭嘴” 巴西勒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你生气了?那说明我说得对,你如今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你自己能搞明白吗” “我说你闭嘴”提尔一脚踢翻火堆,愤怒的扑倒巴西勒身上,揪住他的衣领,两个人一路厮打出山洞,扑倒外面的雪堆里:“你给我闭嘴,不许再说了” “你害怕什么?话开不让人说了”他越是让巴西勒闭嘴,巴西勒就越是要说:“就在前几个月,豪尔酋长跟随哈沃克信奉了至高神,他把他三个奴隶出身的侧妾提到了和其他妾室相同的地位,在我离开他们时,哈沃克也将迎娶一个从前的女奴隶,授予她夫人的称号,这不就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吗”说着,他一拳打在提尔的肩膀,顺便躲开对方的一拳,只不过长长的指甲还是在他下巴留下一道细微的划伤。 “如果哈沃克成为了至高无上的大酋长,那么整个密林地将不再有奴隶,每个男孩都可以将自己心爱的女孩娶回家,而不是被他的父亲生生拆散,试想一下,如果你心爱的那个奴隶女孩灵魂有知,一定会很高兴的” 提尔干枯的双手慢慢失去了力量,他慢慢跪在雪堆,捂着自己的脸,雪白的头发落进雪堆里,让他像是一件冰雕。 “我已经好久没想起她了,我甚至都忘了她的样子了”提尔慢慢抬起头,双眼泛着血丝。 “她很可爱,有一双小鹿般灵动的双眼和迷人的微笑,她很活泼,胆子也很大,遇到任何人都会亲切的打招呼”巴西勒提醒着,面对提尔的疑惑,接着说道:“这是索菲亚公主告诉我的,她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你” 在这点上,巴西勒并没有说谎,自从巨鹿盆地被铄石酋长占领后,作为芬力大酋长的遗孀,对于索菲亚公主的处理成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被铄石酋长和他的臣属们商议了很久,超过一半的附庸酋长建议把索菲亚公主送回黄金宫,送回到她的皇帝兄长身边,并请求皇室认可铄石酋长为正统的大酋长,但剩下的一半附庸酋长们则认为如果把索菲亚公主送回去没有任何益处,毕竟皇帝陷入昏迷,偶尔清醒也是人事不省,根本无法处理政事。 最后铄石酋长还是遵从了索菲亚公主自己的意愿,她决定留在巨鹿神殿里,她要等待她唯一的儿子,也就是提尔回来。 “我会回去的”提尔幽幽的说道:“不过要带着明光甲回去” 那个男雪民一直待在山洞外,守着几只拉雪橇的雪地狗,几只雪白的狗看着厮打在一起的巴西勒和提尔,夹着尾巴躲在一起瑟瑟发抖,男雪民正抱着它们,不住的安抚。 “你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打些食物来”提尔对男雪民吼道。 男雪民虽然听不懂提尔的话,但能听出他语言中的愤怒,他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而那位女性雪民祭祀在这时候走出山洞,对男雪民说了几句雪地话,男雪民这才点了点头,甩起鞭子,驾着自己的雪橇车一溜烟打猎去了。 看着越跑越快的雪地狗,巴西勒不禁疑惑:“你就不怕他跑了吗” “他不会的,他有最重要的东西留在我这里”提尔抬起手,抚摸着女雪民身上长长的毛发:“他的姐姐还在这呢,他不敢跑的” 女雪民能走出山洞,说明治疗已经完成了,不得不说雪民的药膏还是很有效果的,玛丽变得很有精神,看到巴西勒回来,赶紧对他招招手。 “你怎么也又和他打起来了”玛丽小声说道,同时握紧他的双手,这时巴西勒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上有几个小小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住了。 两双冰冷的手在此刻互相温暖。(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12章 雪疆峰下 “所以说,你们俩是在野外采猎的时候遇上了提尔,才被抓来的?”巴西勒抵着寒风,大声说道。 女雪民点点头,顺便把玛丽的斗篷紧了紧,以求让她更暖和一些,虽然这实际的用处不大,但至少能寻求心理上的慰藉。 出发时,所有人都对再次登上骸骨飞鹰产生本能的恐惧,所以提尔只能自己骑行,剩下的人坐在雪橇上。 经过简单的交流,两个雪民也终于知道巴西勒和玛丽也是和他们同命相连的可怜人,而不是提尔的同伴。 所见之处依然是一片茫然的雪原,但似乎更加深入北方,也变得更加寒冷了,但女雪民却中其中发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我们快到了” “什么?”巴西勒压低身子,以求能减少风吹的面积。 “我们的圣地,快到了” 她所谓的圣地,便是雪疆峰,雪疆峰上的祭祀们守护着明光甲,以求明光艾德里安的回归之时,能完好无损的交换给他,但经过几万年以来时光的流逝,山下的雪民们早已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反而征战不休,争夺仅有的生存资源。 当然,也有一些雪民不堪忍受贫瘠的生存环境,带着族人陆陆续续北下,现在的白马城公爵就是当年率众南下最大的一只雪民部族,他们被安排在帝国无暇管理的北风高原,几百年来倒也发展的欣欣向荣,和当地的高原氏族血脉交融,形成帝国独有的雪域领主。 旷天雪地尽管有着数不清的小型部族,但这里的位置太过空旷,很少能遇见率众而聚的雪民们,这几天来,他们只遇到两股雪民部族,这两只部族人数大约都只有几十人,男女老少聚在一起,争夺一只死掉的雪原羚羊的归属权,当提尔控制着骸骨飞鹰路过的时,他们以遇到了游荡的神抵,顿时架也不打了,纷纷跪在地上朝拜。 就连跟在骸骨飞鹰下方的雪橇上的几个人,也被这些雪民当成了神抵的仆人,纷纷贡献出食物,他们把那只雪原羚羊抬到了雪橇上,还奉献了几皮囊的厚脂酒。 巴西勒拔出贵妇,将雪原羚羊剁成两半,分别退还给了两个小部族,厚脂酒倒是收下了。 这种厚脂酒和密林人喜欢的烈羊奶酒有着同样的功效,都有着极强的御寒力,当给玛丽灌下一口后,她连身体都变烫了,脸红的像只刚从锅子里捞出的大虾。 一股沁心的冰凉落在巴西勒鼻尖上,他抬头一看,下雪了。 雪伴着极光五彩缤纷,轻轻地柔柔的,洒在巴西勒的肩上,慢慢他将包裹。 “雪,代表着好运,代表着希望”女雪民忽然开口,她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前方,在那里提尔正控制着骸骨飞鹰缓缓降落。 巴西勒知道他们在害怕着什么,雪民也是普通人,也许他们有时有为了生存资源爆发无穷的勇气,但是人在生命受到威胁时都会害怕。 现在已经到到达了雪疆峰山脚,他们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雪疆峰的山体,在茫然的大雪中看得不是很清楚,它直指云霄,庞大的不并真实,巴西勒跳下雪橇,来到提尔面前:“该遵守你的承诺了,放他们走” 提尔的眉毛都挂上的一层冰霜,看起来像是一个雪人:“你说谁?那两个雪民吗,不行,放他们走就会引来更多的人,雪疆峰是雪民的圣地,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我会很快的,他们不会有痛苦的” 他爬下骸骨飞鹰的背脊,一步一个脚印朝雪橇走去,两个雪民看到死亡朝自己走来,决然得抱在一起发抖。 “他们是无辜的,你要的只是我,还有这个”巴西勒追了上去,掏出吊坠,在提尔面前晃悠,对方的眼睛左右摇摆,贪婪的注视着吊坠。 眼看提尔被吊坠吸引,巴西勒连忙朝身后摆摆手,两个雪民顿时懂了他的意思,甩起鞭子驱使雪原狗调转车头,朝来时的方向奔跑。 玛丽见到巴西勒牺牲自己,换来他们的生命,一直趴在橇尾的木梁上,目光注视在他的身上,一直到他的身影被风雪所覆盖,她摸了摸自己的手掌,巴西勒留下的触感似乎还留有余温。 “把符铭碎片交给我,你就可以走了”提尔偏过头,看到消失在风雪中的雪橇,对巴西勒说道。 “不可能”巴西勒摇摇头:“你我都清楚的很,如果将吊坠交给你,我必死无疑,而且骸骨飞鹰也会追上去,将玛丽撕成碎片,我不会那么笨的,你以为我傻?” “那么你到底想怎样”提尔有些愤怒了,眉头上的冰晶簌簌直落。 巴西勒仰着头,看着面前巍峨的雪疆峰:“你说明光甲到底是什么样,既然到了这里,我也想看一看,至少死的算是有价值,而不是像这些人一样” 他们的脚边,就有几具半掩在雪堆里的尸骨,似乎是准备登顶的雪民,只不过他们的历程还没开始,就丧命在了山脚下,他们裹着厚重的毛皮大衣,斗篷里的肉体早已在无尽的岁月里融化进风雪里。 “这些不自量力的蠢货,以为谁都有资格登上雪疆峰得到明光甲吗,幸好遇上了我,我就让你们见识下明光甲的真面目吧”提尔喉咙咯吱作响,口中低喃自语,一片黑色的魔法纹理从他的出现在他的胳膊上,眨眼间又窜进着几句尸骨的身体中。 那几个死掉的雪民的身体有了反应,他们布满黑色魔法符文的手骨扒拉着雪堆,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早已风干了的头颅中双眼的位置慢慢聚集起墨绿色的光芒。 “走吧,我的奴仆们”提尔轻轻挥手,十几个被召唤队伍亡灵雪民便迈开步伐,一个接着一个踏上通往雪疆峰的山路。 巴西勒心中一片悸动,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山顶对他发出呼唤。 他裹进斗篷,戴正皮帽,把焰尾松鼠的尾巴塞进自己的脖领里,朝手中吐出一口温热的暖气。(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深渊和雪原狼 雪疆峰山脚下往上,只有一条陡峭的小路,小路起起伏伏,很不好走。 或许也不是路,只是不如其他地方那么陡峭而已。 巴西勒猜测,就算是这条陡峭的小路,也是往昔的岁月里,无数攀登山峰的先行者踩出来的。 走完半天宽阔的山路之后,就是一段弯弯曲曲的小径,小径贴着山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小径被顽强的雪覆盖,根本无法看清落脚点,提尔指挥召唤的亡灵雪民,先行开路。 亡灵雪民的灵魂早已飘散了成百上千年,已然没了生前的意识,但对于这种危险的方式还是本能的抗拒,在提尔的强行操纵下,一个意志稍弱亡灵雪民战战巍巍的走了出去,在走到半程之时,误踩到一块掩埋在雪下的冰尖,他身形一个不稳,便从小径上掉了出去。 听着亡灵雪民呼啸落下的声音,巴西勒却不敢朝下看,他紧紧贴着山壁,慢慢挪着脚步,尽量不去理会心中的恐惧。 但恐惧总是在会在每个缝隙钻进思绪,巴西勒想象着自己如果跌下山峰,摔成烂泥的样子,双腿忽然开始颤抖,在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滑了一下,差点掉了下去。 提尔在他身边,伸出手拽去他的胳膊:“你小心点,你死了没关系,别带着我的符铭碎片下去” 在损失了两个亡灵雪民之后,他们终于走完了这段贴着山壁的小径,当扑上宽阔的空地的时候,巴西勒再也站不住了,他的双腿一软,就跪在了雪地里。 当自己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后,巴西勒趴在空地的边缘,恰巧一个亡灵雪民的靴子脱落,他探出头朝深渊下望去,山岩间堆积的冰雪裹着靴子,跌跌撞撞的冲进崖底,下面尽是白茫茫的一片,靴子慢慢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茫茫深渊里,连声音都没发出一个。 巴西勒宁愿和五个彪形大汉战斗一番,也不想再走一次这样凶险的路。 和巴西勒想比较,提尔的样子好多了,他一脸轻松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的轻松还是佯装,反正比巴西勒狼狈的样子好多了。 “怎么?这就害怕了?这才刚刚登峰,就受不了了”他一脸鄙夷的看着巴西勒:“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现在看来,也就是个说大话的小崽子” 巴西勒瞪了他一眼:“这叫什么话,寻常人会往到这里吗” “恩,你说的也是”提尔站在空地的边缘,朝深渊下望去:“普通人还真的不会走到这里,就这下面摔死的人,足够开一个大型的宴会了” 他纯白色的裘皮毛衣被寒风吹起,一脸凝重站在那里,背着手的模样似乎毫无防备,巴西勒看着提尔的背影,想着只要在他身后轻轻一推,就可以把他推进万丈深渊。 但还未等他有所动作,提尔就转过身来,他似乎对巴西勒刚才的想法毫无所知。 接下来的山路弯弯曲曲,万幸的是没有之前的凶险,巴西勒甚至还看到了一只雪地岩羊,艰难的在山峰里寻找食物,看到巴西勒等人的来到,它甚至没有理睬一眼。 但是一个亡灵雪民走的比较靠近这只雪地岩羊,他身上弥漫的死亡气息引起了这只灵巧生物的警觉,雪地岩羊咽下嘴里的食物,咩咩一叫,鼻子前就形成了一股小型的风雪冰雹,风雪冰雹咆哮着将亡灵雪民包围,卷着他跌下去深渊。 有着前车之鉴,提尔的巴西勒再也不敢随随便便招惹雪疆峰上这些看似羸弱却实力强大的动物。 “真不亏的明光甲的存地,连普普通通的一只山羊都有如此实力”提尔不住的感叹。 在一条必经的山路上,几只面相凶狠,身体庞大的雪原狼阻挡在那里,它们趴在那里,互相舔舐着同伴的皮毛。 由于没有其他的路,提尔只能硬着头皮,操控着亡灵雪民试着把雪原狼驱赶走,亡灵雪民刚刚靠了过去,就激起了雪原狼们的警觉,它们咆哮着冲了过来,向亡灵雪民发起攻击。 而其中两只雪原狼,则是敏锐的越过自己的同伴,分别朝提尔的巴西勒而来。 在一旁乐得看热闹的巴西勒不禁怒骂一声,在雪原狼朝自己的扑来的一刻,他立刻朝旁边一跃。 雪原狼的爪子在巴西勒的身边擦身而过,它的爪子泛着浅蓝色的光辉,就像是流动的水源,上面附着低温,巴西勒虽然躲了过去,但脸颊却出现一片冻伤。 说实话巴西勒并不想和这些雪原狼发什么冲突,往雪疆峰上爬,又不是自己的主意,他乐得见到提尔的失败。 他迅速朝提尔那里看了一眼,提尔和自己面前的雪原狼拉开距离,双手聚起一股黑色的魔法能量,朝雪原狼身上扔去。 那雪原狼本是飞跃在半空中,忽然身体一顿跌落下来,它的两只前爪布满了黑色的魔法符文,似乎使不上力气,跌在雪地里无助的咆哮。 而在另一边,它的同伴看到此情此景,突然从亡灵雪民们的围攻下挣脱来,走到这只雪原狼身边,张开血盆大口就将它的两只前爪咬了下,那雪原狼痛苦的哀嚎一声,断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又长出了两只前爪。 这种情形似乎提尔也没预料到,他惊讶之余再次开始施法,然而雪原狼有了前车之鉴,速度围了上去,将提尔扑倒在地。 巴西勒暗自为雪原狼一声加油,撒开腿朝来时的路跑了回去,然后他身边的雪原狼似乎认准了他,也迈开蹄子追了上来。 “你咬他们去啊,跟着我干什么”巴西勒欲哭无泪,他的双脚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根本跑不快,而雪原狼则非常适应这里的环境,很快两人的距离就拉近了。 无奈之中,巴西勒只能准备回头迎敌,但尚未等他拔出贵妇,一道鲜红的身影就窜了上来,一剑刺进雪原狼的身体,雪原狼因为惯性没控制住自己的步伐,被剑贯穿了身体。 “你逃跑的样子的可真狼狈”面对巴西勒惊愕的表情,玛丽轻声一笑。(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去而复返 看到去而复返的玛丽,巴西勒惊讶的愣住:“你怎么回来了” “你管我,我高兴”玛丽啐了他一口,甩起自己红色的衣甲,踩住雪原狼的身体,用力拔出血红长剑,割下雪原狼的头颅。 雪原狼毫无抵抗的任由玛丽宰割,它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就像是一尊透明的冰雕,最后慢慢化成一滩冰水。 虽然不明白雪原狼为何会变成这幅模样,但容不得巴西勒不能再耽搁了,他立刻拉起仍在一旁意犹未尽的查看雪原狼尸体的玛丽,朝来时的路退去。 此时的风雪比之前小了一点,巴西勒拦住玛丽的肩膀,雪下某些地方有着长年累月积攒的碎冰,玛丽忽然摔了一跤,整个人陷在雪里,但她立刻又爬了起来,头发眉毛上沾满了碎雪。 他们互相搀扶着退到贴崖小径时,巴西勒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两个人的手心已经紧紧握在一起,玛丽的掌心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摸起来非常柔滑。 巴西勒有些不好意思的放开手,对玛丽说道:“你先过” 玛丽的个子很矮,身材也比较娇小,贴着山壁踩在小径上,正要走过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只雪原狼出现在他们身后。 雪原狼全身泛蓝,像是流动的冰水做成的,它的脖颈处有一道显眼的伤口,正向外呲着水滴。 是刚才被玛丽杀死的那只冰原狼。 “妈的,它怎么杀不死啊”巴西勒懊恼的骂了一句,转身对玛丽说:“你先走,我来对付这畜生” 不料玛丽又从小径中跳了上来,她拔出血红长剑,慢慢挪到冰原狼的另一侧,与巴西勒形成三角之势。 “我说让你走,你怎么不听话”巴西勒有些火大。 “我可是大主教,除了神使大人之外,没有人能够命令我”玛丽的嘴唇轻轻牵动了一下:“再说了,我比你大多了,姐姐怎么能抛下小朋友先逃跑呢” 巴西勒不再说话,其实这样也好,两个人对付雪原狼,机会要大得多,毕竟刚才玛丽杀死这条雪原狼的第一条命,偷袭的成分较大。 “行了,这次杀了这条雪原狼,直接把它扔下去,我就不信它还能飞上来?”巴西勒说道,他正要开始进攻,却看到雪原狼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雪原狼身上迸发出无数个口子,身体化作一大滩冰水,冰水慢慢融于雪中,慢慢形成两具不规则的形体,雪花越聚越多,重新形成了两只雪原狼的模样。 它竟然分裂了。 巴西勒这才回想起来,在雪原狼的领地时,他们出现的数目,正和巴西勒和提尔以及提尔召唤的亡灵雪民的数目相同,看来它们的数量会和攀登雪疆峰的人数相等。 想那提尔聪明一世,随意召唤的亡灵雪民,竟然给自己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而现在玛丽忽然出现,自然又多了一条雪原狼,而她所要面对的雪原狼就从自己同伴的身上分裂出来。 玛丽可算是好心办了坏事,但说再多也无用,巴西勒只能硬着头皮,像冰原狼发起进攻。 他挥舞着贵妇,拔出处女,同时向两只雪原狼发起进攻,雪原狼经过一次死亡,明显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它们伏低身子,张开嘴巴,一股旋风盘旋在嘴边,同时它们的嘴里吐出几股冰锥,冰锥被旋风夹杂着,朝巴西勒袭来。 巴西勒侧身躲开一只冰锥,贵妇被他斜着,档开另一快冰锥,冰锥和贵妇相接触,碎成无数片细小的冰晶,巴西勒闭上眼睛,防止被冰晶刺进眼睛里。 虽然严厉的寒风把他的脸庞冻得麻木,但巴西勒还是感觉到了一块冰晶从他的眼角擦过,一缕鲜血溜进眼角里,让他的眼睛看不清楚。 而两只雪原狼看到自己的攻击被阻挡,却没有再次进攻,而是悠然自得的走到了一起,互相抵着脑袋,似乎在亲热。 然后接下来,雪原狼的身上再次泛起碧蓝的光芒,它们浑身沾满了冰刺,活像一只刺猬,并且其中一只甩开巴西勒,朝玛丽扑去。 玛丽斜举着血红长剑,仔细看着雪原狼攻击的方向,在接触到自己的前一刻,她一个敏捷的翻滚,逃出雪原狼的爪子,反而斜地里一剑刺进狼腹中。 看到自己得手,玛丽兴奋的高呼一声,然而雪原狼的身体却忽然变成冰水,化成一团模糊不清的形状,将血红长剑褪出体外,再次完好无损的出现在那里。 而巴西勒这里,他在和自己面前的雪原狼交战的时候,很轻松的把雪原狼砍成两半,但是贵妇却如同刺在一团水中,预料中的阻隔感没有出现。 他面对的雪原狼在受到攻击的一瞬间,就化成一团冰水,落地时就已经恢复原貌了。 看着自己的攻击落空,巴西勒和玛丽同时骂了一句。 这样不是办法,现在的雪原狼透露了一股古怪,寻常的攻击拿它们根本没有办法,两个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奈。 ...... 提尔的双手迅速枯萎下去,上面遍布了黑色的魔法符文,魔法符文顺着他干瘦的胳膊,立刻传到了趴在他身上的两只雪原狼身上,两只雪原狼低声哀嚎了一声,便悄无声息的瘫倒在地,它们化为一滩黑水,渐渐融入雪地中,和雪疆峰化为一体。 他所召唤的亡灵雪民,早就被其他的雪原狼撕碎了身体,咬碎了骨头,提尔的脑海中一片躁动,自己和亡灵召唤物的控制魔法链接已经消失。 当亡灵雪民被击倒后,那几个雪原狼也不顾自己的同伴被提尔杀死,迅速调转狼首,冲峰顶而去,它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环顾四周,四下一片寂静,只有风雪的呼啸声掠过提尔的耳边,他的双手因为快讯的使用亡灵魔法而瘫痪,需要时间来恢复。 这个时候,他应该寻找一块安静的地方,但是提尔无法这么做,因为他发现巴西勒趁着雪原狼进攻的时候,竟然跑了。(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倔强的玛丽 寻找了半天,提尔终于在贴崖小径的路口终于找到了巴西勒,他正和那个叫玛丽的女人一起,对付着两只雪原狼。 他坐在一块突出来的山石上,一脸轻松的看着苦战的两人。 经过一番酣战,提尔也明白了,这些雪原狼并不是真实的动物,称他们为魔法生物更加合适,它们便是雪疆峰上的祭祀们设下的第一道关卡。 这些魔法雪原狼会出现在半山腰,阻拦住任何妄图登峰的人,这些魔法雪原狼会发起两拨进攻,第一条生命会免疫魔法伤害,只遭受兵器的伤害,而第二条生命则相反,免疫兵器伤害,只遭受魔法伤害。 巴西勒和玛丽对于魔法没有亲和力,对于如何杀死雪原狼的第二条命,毫无头绪和办法。 巴西勒的设想是尽快杀死雪原狼,在提尔腾出手之前,和玛丽逃离雪疆峰,当看到提尔出现,他明白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提尔的身后并没有雪原狼追来,说明他已经解决了自己的麻烦。 经过几番纠缠,玛丽的动作越来越吃力,又一次将雪原狼的身体击碎后,她拄着剑,弯下腰在一旁大口喘着气。 “你是如何杀死这些怪狼的”巴西勒护在玛丽身前,想让她多一些喘气的时机,他格挡开雪原狼的进攻,朝提尔喊道。 “就随随便便的,很轻松啊”提尔轻飘飘的回答道,他乐得见到巴西勒吃瘪,想从他那里村求帮助,不如祈求太阳会从西边出来。 巴西勒很想痛痛快快的把剑朝提尔刺去,但大敌当前,而且雪原狼并不会给他这种机会,很快它们在一起咆哮着冲了过来。 “这什么时候能结束”巴西勒长叹一声,再次迎了上去,其中第一只雪原狼的爪子抓在他的袍子上,撕下一道口子,他的胸口顿时一片刺痛,上面的皮肤被冻得脱了皮。 虽然他在受伤前也给了雪原狼一击,但这毫无用处,巴西勒跌倒在雪地里,第二只雪原狼立刻扑倒巴西勒身上,张开满口尖牙利齿,朝巴西勒的咽喉咬来。 正在喘气的玛丽看到这一刻,毫无犹豫的扑了过来,死死抱住雪原狼的头颅,却被咬住了肩膀,她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让巴西勒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巴西勒胸口的吊坠开始闪动着洁白的光芒,贵妇出手,直接穿透了雪原狼的身体,雪原狼这次不像之前那样,反而是化作一团温热的雾气,消失不见。 而第一只雪原狼此时还没有从冰水的状态中重塑完身体,巴西勒一剑刺进那团不规则的水滩中,这只雪原狼也化为温热的雾气,追随它的同伴而去。 看着两条雪原狼终于被消灭,玛丽顾不得肩膀的伤口,不敢置信的看着巴西勒:“这,这就死了?你怎么做到” “我不知道”巴西勒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害怕你受伤,就...” 而这时,一直躲在一旁看热闹的提尔从山石上跳了下来,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来到巴西勒面前,双眼死死盯着他胸口的吊坠。 “这就是符铭碎片的力量,太令人惊讶了”提尔咽了咽喉咙,贪婪在他的脸上表露无遗。 看到提尔的脸,巴西勒说不出的恶心,现在就算解决了雪原狼的威胁,他也走不掉了,雪疆峰的旅途,他还是逃不过。 ...... 半个小时后。 巴西勒检查了玛丽的肩膀上的伤势,她的伤口并不是很严重,只是破了个皮,连包扎都不用。 “你应该下去了,不要跟着我们,你也看到了,这里很危险,这个人更危险”巴西勒余光看了提尔一眼:“你不应该卷进来” “那你怎么办” 玛丽是真的为巴西勒所担心,他已经不止一次救了自己的性命,她不希望巴西勒遭遇危险。 况且她这次离开神使大人身边,是偷偷溜出来的,不仅没能追回杰诺姆,反而把自己的护卫骑士和贴身侍从们都害死了,就这么回去,她实在没脸面对神使大人。 这其中,也有玛丽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巴西勒是哈沃克的朋友,深得他的信任,况且他还是一名酋长,如果能让他加入新生教会,对自己的也会有帮助。 而且,他还这么年轻,长得也不丑,玛丽虽然不敢承认,但她知道自己心中的某个防线已经有了一个缺口。 曾经的她作为一个见习修女,立志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至高神,发誓永不嫁人,虽然新生教在神使大人的筹划下,取消了这一规定,但玛丽的志愿从未改变。 而现在,她说不准了,隐隐约约有种情愫,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玛丽从小就是个敢爱敢恨的人,有人对她好,她必将千百倍的回报,她说到做到。 “我跟你走”玛丽的心底突如其来了一股勇气,她轻轻攀上巴西勒的手:“我们找机会,把那个家伙干掉,然后我们就离开” 本以为她的话会让巴西勒高兴,但他却显得很纠结:“你这不是胡闹吗,听话” 玛丽扭起细长的眉毛:“我说了,我是大主教,除了神使大人没人能够命令我,包括你” 而提尔正站在离他们几十步的地方,等待巴西勒和玛丽告别,却发现他们俩的话似乎说不完了,还在卿卿我我,连手都握上了,他不满的狠狠咳了一嗓子:“你们俩有完没完了,差不多得了” “走了走了,这就走了”巴西勒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雪,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受伤的吊坠交给提尔,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他得偿所愿。 玛丽看到他不声不响的走掉了,气得一跺脚追了上去:“等等我” “你滚啊,臭女人”巴西勒实在是有些生气,他不明白玛丽是怎么想的,明知道前方有巨大的危险,还要跟上来。 听着巴西勒的怒骂,玛丽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知道自己的做法很荒唐,但就是架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 修女院的嬷嬷曾经说过,陷入爱情中的女人,会变得不理智,会变得疯狂,曾经的她不明所以,现在她终于深刻的认识到这句话的含义了。(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山洞栖息 取暖的篝火已经熄灭了大半,依稀冒着点点火星,巴西勒悄悄爬起来,蹑手蹑脚的走了两步,看似熟睡中的提尔立刻睁开了双眼。 “你要去哪” 自从夜晚来临,提尔就一直保持着这种姿态,巴西勒也看不出,他到底睡没睡着。 “我出去撒尿,难不成你要我尿在你身边” 提尔的脑袋轻轻摆动了一下:“不要想着跑,我会察觉的,你知道的” 巴西勒不置可否,他走出山洞,丝毫没有减弱的寒风吹的他一个寒颤,他找到一处背风的角落,哆哆嗦嗦排干净,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小山缝中,隐隐约约出现一个光点,一个娇小的身影靠在石头缝里,歪着脑袋睡着了。 玛丽终究是没能听他的话下山,反而是跟了上来,她总是离巴西勒和提尔一段距离,即使是休息的时候也不例外。 走进山缝中,看到玛丽躺在一处干净的石板上,她蜷缩在厚重的毛皮大衣里,像一头毛茸茸的小熊似得,身边的火堆很小,看得出她没找到许多柴火。 她似乎很累了,即使巴西勒踩在雪堆里的声音,也没能让她惊醒,他慢慢蹲在玛丽身边,掠起她眉间的头发,把手放在她的脸颊上试探了一下温度,冰凉刺骨,再这么睡下去,又得生病。 这片山缝虽然能够避风,但储存不住热量,远没有巴西勒和提尔栖身的山洞暖和,她因为之前被巴西勒骂了一顿,自尊心受挫,倔强的不和他们同住一起。 “你说你,咋那么大脾气呢”巴西勒无奈的自言自语,弯下腰将玛丽抱在自己的怀里,她的身体很轻,像是抱着一个大孩子一样。 即使隔着厚重的衣服,巴西勒也能感受到玛丽紧致的身体,她的大腿结实,皮肤有些黑,全因她手握战剑,征战多年,远不是那些蜗居在城堡里的娇小姐能比的。 走回山洞后,巴西勒将玛丽轻轻放在自己的铺盖上,这里深入洞穴,竟然有些暖意,雪疆峰是藏有神器的山峰,他并没有感到过分的惊讶。 被温暖渐渐烘烤的玛丽,在睡梦中舒展开自己的身子,但她的手脚还是有些冰凉,巴西勒脱下她的毛靴子,将她一双略显瘦小的脚放在自己的怀里,同时用手掌轻柔的搓着她的脚背。 在多年前,第一次到密林地时,见多识广的维克爵士就告诉过巴西勒,脚是一个人最重要的地方,当脚暖和了,就能带动整个身体,也变得暖和。 因为寒冷,玛丽的脚紧紧绷着,巴西勒慢慢搓着,带给她热度,睡梦中的她感受到了温暖,慢慢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玛丽慢慢睁开眼,她一眼就看到面前的巴西勒,虽然有些惊讶,但她立即明白,自己是在睡觉时被他抱紧山洞来。 身边的篝火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一口锅子吊在上面,水还有些温度,山洞外的月光洋洋洒洒落在身边的雪堆上,四下已经寂静,只能听到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玛丽突然感到一股幻觉,幻想自己拥有了不一样的人生,自己不是在修女院成长,而是一个雪民女孩,当自己长大后,嫁给了面前的男人,他们居住在自己的山洞里,每到夜晚寒冷时,巴西勒就会给自己带来温暖。 等到白天,他们会带着自己的孩子们一起出门打猎,他们会养几只拉撬雪原犬,快乐的生活在旷天雪地里,每一颗雪花,都是他们在一起的证明。 不知为何,她越想越激动,眼角竟流出了几滴温热的眼泪。 巴西勒感受到玛丽双脚不再冰冷,正准备为她揉搓双手,抬起头,却看到她正盯着自己,双眼中两道清澈的眼泪顺着鼻翼慢慢流淌。 “怎么,被我感动了吗,我的玛丽大主教”巴西勒感到有些尴尬,挠了挠鼻子,想要让气氛不那么古怪。 一句‘大主教’让玛丽如坠深渊,她立刻从自己的幻想中拔出来,她不是雪民女孩,也没有嫁给面前的男人,也没有和他生育孩子,她从前是玛丽修女,现在是玛丽大主教,他是神使大人的利刃,是至高神意志的证明。 不动声色的抹干净脸上的泪水,玛丽板起脸,略带严肃的说道:“没什么,谢谢你”她用力把自己的脚从巴西勒手中抽了出来,套进了自己的靴子里,转过身背对着巴西勒,一股莫名悲哀从她心中泛起。 ...... 之后的几天,他们再没有遇上任何阻碍,只是山峰更加陡峭,有些地方不得不使用辅助的绳索。 提尔之前召唤的几个亡灵雪民,虽然在雪原狼的攻击下尸骨无存,但他们身上的衣服却很好的保存了下来,提尔把衣服制作成几根绳子,遇到走不通的地方便远远抛上去,然后小心翼翼的爬上去。 巴西勒现在就伏在一块平整的平台上,手中的绳索正绑缚在玛丽的腰上,他使劲的拉着绳子,玛丽也同时摆动着自己的双腿,一步一步攀登。 “使劲啊,使劲啊”提尔幸灾乐祸的在一旁给他们打气,毫无帮忙的意思。 当玛丽费劲力气爬了上来,巴西勒立刻抓着她的手,两个人以一种很不雅观的姿态跌倒在一起,她的脸贴在巴西勒的鼻子,口中呼出的温热气息覆盖了他的脸。 面前的地形开阔了起来,足以在上面跑马,这个平台就仿佛有人将山峰陡然削去了一截,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数百米宽阔地地带。 而且,这里竟然没有一丝雪。 巴西勒把玛丽扶起来,慢慢向前走去,一个巨大的冰冻湖泊映入眼帘,湖泊已经被冰冻住,在阳光的照射下美丽的令人窒息。 越是美丽的地方,就越是危险,这条至理名言在此处被印证的更加完美,当他们踩到湖泊上的时候,脚下烟波浩淼,一片银海,冰雪漫天飞舞,狂风阵阵。 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脚下的冰冻湖泊裂开了几道碎缝,缝隙越烈越大,直指湖泊的中心。 在湖泊的中心处,三口类似棺材的物品从湖泊中升起,棺材立于湖泊之上,棺材盖悄然脱落,三个人影从棺材中走出。 左右两个人的样子看不清楚,一片模糊,但居中者的样貌,巴西勒再熟悉不过,他全身的汗毛立刻炸起,额头深处冷汗。 是维克爵士。(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父子之战 一席闪亮的盔甲,还有那顶标志性的,带着鹰翼的头盔,维克爵士佩戴着贵妇,正一步一步走来。 恍惚之间,巴西勒有种照镜子的感觉,整个世界就是镜面,一面为真,一面为幻。 维克爵士来到巴西勒面前,露出饱经风霜的脸庞,一头黑褐色的头发,顺着头盔的缝隙整齐的批在肩上,修建整齐的胡子已经开始发灰,他睁开灰白色曈昽,一脸严肃的看着巴西勒。 “爵士....”巴西勒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颤抖:“父亲....” 然而,他的爵士父亲并没有给他一个久违的拥抱,而是伸出双手,手心在上横在胸口处,一簇簇雪花飘然落下,很快形成茫然看不清视线的茫然大雪。 其中有些许的雪花,被风夹杂着落到维克爵士的手中,慢慢形成两个长条的形状,两个巴西勒更为熟悉的物体出现在了他手中。 是长剑贵妇,和短剑处女。 巴西勒有些恐惧的倒退着,他不怕风雪,不怕悬崖和深渊,就连那些奇异的雪原狼出现时,他都不曾恐惧过。 然而维克爵士的出现,让他的手臂都开始颤抖起来。 茫然四顾,玛丽和提尔的身影都不见了,他们似乎消失在这片山顶中。 和记忆中每次战斗之前的姿态一样,维克爵士把处女插进胸口的皮带里,双手握紧贵妇,直指前方,左手隐隐约约护住自己心脏的位置。 维克爵士扬了扬下巴,这是让巴西勒先出手的意思。 他还记得成为维克爵士所谓“儿子”的那天,那是在果园城里参加露丝小姐的婚礼,从那天开始,每天雷打不动的训练就充斥了巴西勒的生活,他也在一天一天中,在维克爵士的教导下,成为了一名真正的骑士。 使劲摇了摇头,巴西勒将脑海中的杂乱甩了出去,维克爵士早就已经死去,就是被提尔亲手杀死的,他清楚的记得维克爵士的尸首分离,在进行火葬的时,是他亲自拿着丝绸手帕,彻夜为维克爵士清理遗体。 面前的维克爵士,是幻想,是魔法,是他的心魔。 心中笃定,巴西勒不再迟疑,立刻拔出贵妇,两柄样式的宝剑在漫天大雪的冲撞下闪烁着锋利的光芒。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两个骑士。 “得罪了,父亲”巴西勒轻轻低喃着,慢慢挪动脚步,想要寻找维克爵士的破绽,虽然面前的维克爵士是魔法制成的魔法生物,但他的一举一动都和真正的维克爵士一模一样。 “静静寻找对方的破绽,真正的骑士,永远怀着一颗侍从的心,要擦亮你的双眼,缓平你的心灵,真正的骑士,永远不能急躁”维克爵士曾经的话语充斥着巴西勒的脑海。 两个人慢慢转着圈,但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几乎就要贴在一起了,贵妇是柄手半剑,和普通的剑想比,更重也更长,两个人很快就走进贵妇的攻击范围了。 起手式相同,都是斜地里刺去,两柄贵妇锋利的剑尖比麦尖大不了多少,但还是同时击在了一起。 虎口一阵发麻,巴西勒立刻向后跳了一步,而维克爵士则是趁势进攻,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是巴西勒所遇到的对手里最快的,在他的大手里,虚幻的贵妇带着一片呼啸声,织成一片充斥着钢铁和风雪的美景。 虚幻贵妇甚至被维克爵士舞出了幻影,仿佛从三面向巴西勒袭来,他战斗的姿态非常优雅,像是在表演着一曲战舞。 眼看虚幻贵妇刺向自己的面门,巴西勒后仰下腰,同时膝盖一屈,翻身从维克爵士的脚边滚过。 虚幻贵妇深深刺进冰冻湖泊里,维克爵士将它拔出来时,带出一片冰冷的湖水,在他的背后,巴西勒早已经挥舞起佩剑,朝他的后背砍来,就在即将得手的时候,维克爵士偏过脑袋,把虚幻贵妇挡在身后,巴西勒的攻击被档了个严严实实。 一击不成,再来一击,巴西勒迅速调转剑锋,朝维克爵士的膝盖上的腿甲缝隙刺去,然而他的意图立刻被看破了,维克爵士侧过小腿,仅仅抬高了那么半寸,贵妇就砍在了腿甲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一滴热汗从巴西勒鼻尖滑落,他喘着粗气,慢慢平复呼吸,和伟大的对手交战,节奏是非常重要的。 贵妇很有分量,即使在手半剑中,也是属于很重的那一类,在最初接受骑士教导的时候,巴西勒双手合在一起,都握不住贵妇,他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可以单手挥舞贵妇,另一只手腾出空来,或持盾,或使用处女,来进行战斗。 剑柄上的粗皮革已经沾满了汗水,幸亏有这样的设计,巴西勒才能握住剑,不至于滑落,他开始单手握剑,同时将处女从胸口的皮带掏出。 维克爵士昂首挺姿站在他的对面,用同样的姿势拔出虚幻处女剑,两个人默契的再次交战在一起。 两柄华丽的虚幻武器在维克爵士手里舞的密不透风,巴西勒见招拆招,镇静地一一挡开来招,他的剑迎上了每一次砍击并把它挡到了一边,锋刃交击声不断。 劈砍的招式同时从两个骑士的手中挥舞,两柄贵妇交叉在一起,巴西勒重重压了上去,甚至能在维克爵士无神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模样,他的眼睛毫无色彩,似乎就是两坨冰块。 手掌一翻,处女朝维克爵士的胸口刺去,虽然没给与他伤害,却割开了他的皮带,那条牛皮皮带吊在冰面上,立刻化为一滩雪水,消失不见。 接下来维克爵士的攻击更为凌厉,虚幻双剑的攻击由高到低,这一次朝巴西勒的脚上刺来,然而这次进攻的意图早已经被巴西勒看穿,他双腿用力一跃,剑锋从脚下划过。 深处半空之中,巴西勒高举双剑,维克爵士的漏洞大开,他的上半身毫无防备。 “你教导过小博尔登,教导过温纳,还教导过双胞胎,你教导过那么多优秀的骑士和士兵,但只有我,才是你教导出来的,最优秀的骑士” 巴西勒撕心裂肺的吼着,反握贵妇,手半剑的剑锋凌厉的扇动,就如贪婪的野兽,带着雷霆之势朝维克爵士的脖子和肩胛骨刺去。(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18章 铁索桥 维克爵士受到了致命的重创,他用最后的目光留恋的看了巴西勒一眼,随即化为一滩冰水,消失不见。 漫天的风雪同样消失,冰冻湖泊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巴西勒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他被割破的毛皮大衣也已经恢复了原貌。 这一切,真的是个幻境。 玛丽此时就在他不远处,仰面跌倒在冰面上,她的头发很凌乱,双眼无神的看着天空,一副呆滞的样子。 而提尔则在更远处,他盘腿坐在那里,垂着头,似乎失去了意识。 巴西勒立刻来到玛丽身边,拍了拍她的脸:“玛丽,醒一醒,你怎么样” 然而玛丽并没有任何反应,她的脸孔扭曲着,口中呢喃着,似乎正经历着巨大的痛苦,巴西勒立刻把她抗在肩膀上,朝来时的路跑去,提尔还没有从幻境中解脱,正是他们离开的好机会。 但天不遂人愿,巴西勒回到爬上平台的地方,却发现脚下竟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来时的路早已消失不见,除了他们所在的平台,整个世界仿佛消失了,所望之处,皆是一片云海。 肩上的玛丽突然痛苦的咳嗽起来,巴西勒忙把她放躺在冰面上,只见她的嘴里突出了一口鲜血,温热的血冒着蒸汽,涂满了她整张脸。 将她脸上的血擦干净,巴西勒急得都快哭了出来,幻境中出现的三口棺材,明显是对应他们三个人。 巴西勒面对的是维克爵士,那么玛丽面对的会是什么?且不论她面对的是什么,现在她的情况都不容乐观,现实中吐了血,幻境中可能会更加严重。 “你撑着点,一定活着出来啊”巴西勒捧起玛丽的脸,搓了搓她的头发,然后再次抱起她,寻找离开的出路。 峰顶的平台很大,巴西勒连走带跑,才终于在空地的西北角落找到出一条出去的路,其实说是路,也不是路。 平台之外,其实还有着另一座更加峭高的山峰,那座山峰和自己所在的平台之间,仅有一条大约人的大腿粗细的铁索,连接着彼此。 铁索在风雪的吹搡蹂躏之下,不住的起伏荡漾。 巴西勒看着两座山峰之间的渊底,如果掉下去,怕是连骨头都会摔没。 就在他站在铁索边,心烦意乱的时候,提尔已经从自己的幻境中解脱出来,虽然他离巴西勒这里尚有些距离,但还是能隐约看到他已经站起身,朝这里走来。 口中怒骂一声,巴西勒知道自己再不做出决定,就要错失良机,他迅速把之前攀登平台时用的绳子拿了出来,又将玛丽紧紧困在自己背后。 “看样子,咱俩说不定就要死在一块了”巴西勒想着尚在自己封地里修养的莉莉,还有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心中不免泛起悲哀。 提尔已经隐约看到巴西勒的动作,口中骂声不断:“你要去哪,你给我回来,回来”他的声音飘飘荡荡,显得很不清晰。 巴西勒不再迟疑,伸出脚塌在铁索的边缘,他伸开双臂,以此控制自己的平衡。 “巴西勒啊巴西勒,你千万不能往下看,千万不能往下看啊”他给自己打着气,双脚交叉,快速的奔跑了几步。 由于铁索一段尚紧缚在平台上,一开始的几步还不是很晃,但走出约一分钟后,铁索开始左右摇摆,巴西勒的腿颤颤巍巍,压抑住趴在上面的冲动,如果趴在上面前行,很快就会被提尔抓回去。 提尔不亏是丧心病狂之人,他连想都没想,就一步窜到铁索上,因为不像巴西勒那样还背着个人,他走的速度不算慢。 巴西勒回头看了一眼,魂都快吓没了,提尔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他脸上狰狞的表情。 淅沥沥的寒风拍打在脸上,吹得巴西勒鼻涕眼泪流了满脸,但他不敢擦,如果收回手臂自己的平衡必将遭到破坏,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埋怨玛丽,如果她不上来,自己一个人逃跑,会轻松很多。 刚想到这里,他就有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的冲动,玛丽现在生死未卜,他还这么想,是非常没有骑士精神的行为。 维克爵士当初能因为芬力大酋长当众殴打自己的妻子索菲亚公主,就不顾身份尊卑,直接与大酋长发生了冲突,和维克爵士想比,虽然巴西勒击败了他的幻象,但要学的还是很多。 随着铁索路将过半,巴西勒也找到了窍门,他的身体随着铁索摇晃的频率而左右倾斜,最终做到了和铁索相同的摇摆幅度。 但是突如其来的一阵狂风打断了他前行的道路,铁索受到冲击,开始疯狂的摆动,并且很不规律,巴西勒一个没注意,脚底滑了一下。 滑的这一下,如果是在地面上,甚至都不会引起自己的注意,但是在铁索上就显得很致命了,特别是他还背着玛丽。 玛丽的双腿迅速的摆了一下,带着惯性把巴西勒也带了下去,他察觉到不对,立刻趴在了铁索上,但急促之下趴下的姿势并不正确,铁索硌到双腿中间的某个部位,痛的他一声惊呼。 这种痛苦,只有男人才懂。 就在这个时候,玛丽却忽然醒了,她睁开双眼迷茫的看了看周围,幻境中的战斗让她心有余悸,她在幻境虽然击败了对手,但自己也受到了重创,现实中身体的完好程度让她在一瞬间变得不适应。 当看到脚下的万丈深渊,玛丽本能的尖叫了一声,逃离的本能迅速占据了她的仪式,却听到巴西勒大声喊道:“你别动,你要是乱动的话,我们俩都得掉下去,你现在紧紧抱着我,别想其他的” 尽管怕的要命,玛丽还是照做了,她紧紧环住巴西勒的脖子,双腿盘在他的腰上,她小声的呜咽着,像一个挨欺负的小女孩,而巴西勒现在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能够不再乱动,就是玛丽对巴西勒最大的帮助了,他将自己的双腿绕了上铁索,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试图以更快的速度走完剩下的铁索路。(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19章 破碎铁索 “你跑不掉的,兔崽子,你给我停下” 看着嘴边的鸭子就要飞走了,提尔心神大乱,他的眼眶中包含泪水,幻境中的景象还萦绕在他的思绪。 在那片幻境中,提尔听从了父亲的话,离开了他心爱的奴隶女孩,也避免本该降落在她身上悲惨的命运。 在幻境中,仅仅几年以后,父亲就误食毒蘑菇而死,自己成为了至高无上的大酋长。 自从遵循了父亲指定的道路,提尔便不再是那个彬彬有礼的年轻人,母亲的温文尔雅被他视为懦弱,他变得越来越像他的父亲。 继位四年后,提尔带兵消灭了一个不按时奉献贡品的小氏族,奸杀了酋长的妻妾女儿,从此以后,提尔便成为了恐怖的化身,其他的氏族即使有饿死人的风险,也要按时奉献贡品。 他的恶行,最终激起了一场巨大的内战,数百位酋长联合起来,推举自己的弟弟尤恩为大酋长,经过几年的战争,他最终活捉了尤恩,在自己弟弟的面前,他用自己的小刀挨个割开了侄子们的喉咙,将尤恩的妻妾和女儿赏赐给自己麾下的勇士们享用。 这时,从弟弟的附属部众中走出来一个女人,她有着漆黑如夜的长发,和比月亮还要明亮的眼睛。 “你是谁,女人”看着战栗如野鸡的叛军们,提尔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不同寻常的女人,他轻佻的挑起了她的下巴,准备一亲芳泽,他喜欢她冷静的样子。 “你不记得我了吗,提尔”女人大胆的靠近他,这个举动让自己的血侍卫和其他的心腹们紧张不已,提尔一努嘴,心腹们立刻退下了。 女人慢慢靠近提尔,洁白如皎月的青葱手指轻轻按在他的胸口上:“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最爱的女孩,你说过只有死亡才能把我们俩分割开,我每天夜里都在想着你,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和现实中相反的是,提尔被女孩一刀刺进心脏,那之后他立刻从无尽的幻境中挣脱开来,他呆坐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现在身处于旷天雪地的雪疆峰,是来寻找明光甲的,他不是密林地的大酋长,他只是个流浪的人。 ...... 转眼之间,铁索桥的路程即将完毕,巴西勒伏低身子,双手托着玛丽的腰,尽全力冲刺了过去,如果他够快,肯定来得及。 迅速跑过最后一段铁索,没有发生任何变故,巴西勒直接跳到了对面的山峰中,他回身抽出贵妇,全力朝铁索劈砍,火星在寒风中迸发,显得有一种别样的美感,但巴西勒无暇欣赏。 玛丽立刻解下了身上的棉绳,从巴西勒身上跳了下来,看到巴西勒的动作,楞了一下。 “看什么,还不赶紧帮忙”巴西勒猛地一回首,大片汗珠从他额头甩落,他抬起头,看到提尔的距离已经很接近了,再过几十秒他就会追上来。 铁索的材质很是坚硬,但巴西勒偏不信邪,这些铁索如不出意外,已经有了上万年的历史,而且经过他们的这番折腾,早该破旧不堪。 巴西勒从未挥的如此之快,几乎每秒都能全力挥出五六剑,但铁索却岿然不动,就在他准备放弃带着玛丽逃跑时,他敏锐的看到铁索上出现了一个小豁口。 他把缺口指给玛丽看:“就那里,朝那里砍,用全力” 玛丽使劲咬着嘴唇,手中的血红长剑挥舞的像是狂风骤雨,噼里啪啦得砍在铁索上,和巴西勒手中的贵妇互相交应着。 就在这时,提尔已经靠近了他们的身边,只需要两步,他就可以踏上坚实的雪地,再次用自己的魔法,将巴西勒和玛丽二人掌控于手掌之中。 “砍啊,别让他过来”巴西勒大喊一声,贵妇和血红长剑相互重叠,重重劈在铁索桥的豁口上。 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铁索桥的豁口在他们俩的最后一击中化为粉末,提尔干枯的手指几乎就要触碰到巴西勒的衣角,却仍然还有一段距离,他放肆的尖叫着,随着断裂的铁索摔下深渊。 巴西勒看着断裂的铁索桥和跌下去的提尔,全身的力气一泄而空,再也无法保持站姿,玛丽跪在他的身边,轻轻扶着他的肩膀。 两双手很自然的握在一起,巴西勒看到玛丽的嘴唇上冒出薄薄的一层血:“你流血了” 玛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刚才太紧张,把嘴唇咬破了” 巴西勒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右手抚上玛丽的下巴,大拇指划过她的嘴唇,想要为她擦干血迹。 感受着他粗糙的抚摸,那是长时间练剑而留下的茧子,玛丽忽然大脑一阵空白,也许是鬼迷了心窍,她顿时张开了嘴,轻轻咬了咬巴西勒的手指。 看着自己的小动作,玛丽羞红了脸,忽然一阵响彻天地的碰撞声传来,震得山峰摇晃不止,她紧紧抓着巴西勒的衣袖:“怎么回事,什么动静” “应该是断掉的铁索撞到了对面的山峰”巴西勒趴在悬崖边,尽力朝对面望去,然而茫然的大雪阻挡了他的视线,让他看得不是很真切。 虽然剧烈的运动让巴西勒一身汗,感觉如浴春风,但他们必须尽快找到温暖的地方,玛丽搀着他的手臂,两个人慢慢寻找落脚的地点。 “你说,那个怪家伙死了吗”虽然寒风交加,但玛丽的心情格外的不错,她抱着巴西勒的胳膊,一副小女人的模样。 “死定了,他再不死,可就没天理了”巴西勒长舒一口气,他忽然想要流泪,他终于为维克爵士报了仇,这份噩梦纠缠了他多年,现在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仰起头,灿烂的阳光照射下来,明媚的很不真实,忽然一个雪块从天而降,打在巴西勒的脸上,钻进了他的鼻子里,他咳嗽了几声,手里捏着雪块,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霎时间,接二连三的雪块掉落下来,咆哮着砸在巴西勒身上,空气被撕裂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一种由内而外的恐惧包围了他。 是雪崩。(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20章 雪崩 峰顶的一大块积雪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移位了,巴西勒眼睁睁地看着积雪如海浪一般从山顶翻滚而下,势如奔流、气吞山河,它砸在一块尖锐的山刺上,轰然碎裂。 “跑啊,快跑”巴西勒大吼一声,顺手抓起玛丽的胳膊,也顾不上是不是把她弄疼了,撒腿便跑。 刚刚逃离提尔的魔爪,又遇上了雪崩,巴西勒虽然没见过这种可怕的自然景观,但他在阅读戴立克修士所着的《至高北指》时,认认真真的拜读了这一段。 圣祷骑士团的一个骑士先锋小队在攀登一座山峰时,便遭遇了雪崩,《至高北指》清楚了记载了雪崩时的情形。 “通常雪崩从山顶上爆发,在它向山下移动时,以极高的速度从高处呼啸而下,用巨大的力量将它所过之处将一切扫荡净尽,直到广阔的平原上它的力量才消失。一旦发生,其势不可阻挡。这种“白色死神”的重量可达数百万吨。有些雪崩中还夹带大量空气,这样的雪崩流动性更大,有时甚至可以冲过峡谷,到达对面的山坡上” “雪崩美丽的背后隐藏的是可以摧毁一切的恐怖。雪崩的威力被大团长阁下称为“白色死神”。雪崩的冲击力量是非常惊人的。它会以极快的速度和巨大的力量卷走眼前的一切。有些雪崩会产生足以横扫一切的粉末状摧毁性雪云” 在那场几百年前的雪崩中,骑士团损失了上百名骑士和多达五百匹战马,大多是被雪掩埋窒息而死,从那天起,骑士团的伙食就变成了冰冻的马肉,虽然书中没有明说,这也从侧面体现了骑士团的补给出现了问题,骑士们若不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绝不可能食用自己的“大个头伙伴” 幸好巴西勒预料中的的雪崩并没有完全开始爆发,只是零星的落下,但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恐怕再过不久,真正的“白色死神”就会降临。 峰顶落下的雪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其中一个雪块犹如巴西勒在领地里家那么大,直接把他整个人埋了进去,玛丽挖了半天,终于把他救了出来。 看着巴西勒狼狈的样子,玛丽噗呲笑出声来,她虽然明白现在是万分紧急的时刻,但就是急不起来。 巴西勒有些哭笑不得,使劲揉了揉她柔顺的头发:“你还笑,我们大祸临头了知不知道!” “我不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玛丽咬了咬嘴唇,在心中悄悄说道。 惊心动魄的探寻了一会儿,巴西勒终于搞明白了,他们现在身处的山峰并不是很大,和铁索桥另一端的山峰相比,虽然海拔更高,但窄的就像一个苗条的女孩,这里没有任何退路,唯一的出路就在刚才被他砍断了。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吗,巴西勒心中一紧,不怕死和想死,是两码事啊。 正自怜自叹时,走在后头的玛丽突然妈呀的一声尖叫,巴西勒回过头,却只看到扑簌簌掉落的雪堆,玛丽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巴西勒浑身一抖,一股危险的气息若有似无,双剑出手,但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玛丽,你在哪,你别吓我啊”他大声喊了几句,同时轻轻移动了几步,甚至往天上看了一眼,只有无尽的雪块掉落,它们的速度似乎更快也更加密集了,再过不久就会将巴西勒掩埋,到时候他就会像几百年前的那些教会骑士们一样,被活生生憋死在里面。 “我在这里啊”玛丽的声音传来,却隐隐约约的听不清楚。 巴西勒浑身一抖,猛地转了几个圈,四周皆是一片雪白,以及不远处的深渊,他猛地吐出一口热气,似乎不寻常的事情又发生在他的身边:“你在哪里,我看不到你,你别吓唬我” 这种局面让巴西勒直冒冷汗,如果玛丽遇到危险了,他倒还是能稳定情绪,将事情码的一清二楚,做他该做的事,但现在玛丽连个影子都看不到,声音却很清晰? “我没事啊,你别着急,你看脚下,我在你下面”玛丽大喊道,她的声音发出一阵闷响。 听到这里,巴西勒才长舒一口气,他把视线慢慢挪到地上,上面还印有玛丽的脚印,她的脚很小,可以很清楚的和巴西勒的脚印分开。 可以看到,她一直跟在自己的左侧后方,在一个拐弯处脚印消失不见,巴西勒连忙跪在地上,用胳膊扫开堆积在那里的雪。 一个小小的洞凭空出现,大小仅容一个人通过,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巴西勒抹了一把脸,把脑袋凑到洞边。 玛丽就是掉在这口洞里,她看到巴西勒找到了洞口,连忙招招手:“我在这呢,这里太深了,我爬不上去” 洞里又黑又暗,因为已经习惯了阳光映照在雪山上的光芒,巴西勒根本看不清洞里的情况,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连续混杂的呼啸声,山峰上堆积的雪已经开始往下滑落了,雪崩正式开始了。 “还上来干什么啊,这个洞就是躲避雪崩的地方啊”巴西勒有些惊喜,意外来的如此快,让他感到有些不真实,他连忙把双腿伸到洞里,这时雪崩前流下的气浪已经渐渐接近,差点把他的赤尾松鼠皮帽吹飞,他紧紧抓着皮帽,搓挪着身体往洞里爬去。 然而这个洞口对于玛丽来说,会让她毫无阻碍的掉进去,对于巴西勒却有些过于狭窄了,他竟然被卡主了,贵妇的剑柄蹭在洞口上,发出难听的摩擦声,他紧忙解下绑缚剑柄的腰带,此时若不是他半截身体藏在洞口里,定会被气浪吹下山峰下。 “用你胸口的短剑啊,笨蛋”玛丽看到他无足无措的模样,焦急的喊道。 巴西勒一愣,立刻拔出处女,处女锋利的剑刃像切奶酪似得将皮带切开,他的身子一顿,立刻从洞口掉了下去。 漫天飞雪在下一刻,便从他的头顶咆哮的滑过。(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温泉洞 几秒之后,预料中摔落的疼痛并没有感受到,只听噗通一声,巴西勒掉进一片温热的水中,他的眼前一片昏花,一对细腻的臂弯立刻伸进他的腋下,把他从水里拖了出来。 头顶的雪崩呼啸而过,咆哮着击碎一切路上遇见的东西,巨大的冲击力让整间山洞都跟着摇晃,巴西勒站不稳自己的身子,他一个踉跄就倒在了地上。 玛丽附过身来,为他擦干身上的水渍:“没摔疼吧” “没事,没事”巴西勒吐出一口水,感受着水温的温热:“这是什么,怎么还是热水” “不太清楚”玛丽有些不太自信的说道:“是很热的水”她蹲在水滩边,双手掬起一捧,朝把巴西勒泼来。 有时候玛丽像个倔强的大姐头,有时候又像个好奇宝宝,巴西勒有些搞不清白到底哪个才是她真正的性格。 山洞口正噗呲噗呲往下滴落着雪花,这个洞口对于人体来说正好,对于大片的雪崩来说,又显得太小了,大部分的雪堆都顺着惯性冲下山了,只有很少的滴雪顺着洞口掉落下来,落在热水潭里,和热水接触,发出温热的蒸汽。 蒸汽让这个山洞潮湿无比,很快巴西勒的身上就湿透了,他挠了挠肩膀,有些难受的抻了抻脖子。 黑暗中,只有雪崩轰隆隆的声音,还有玛丽明亮的眼睛,她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巴西勒,里面冒着明亮的火焰,这时候巴西勒才发现,她的瞳孔是很少见的红色。 这个山洞是山峰的内部,根本没有其他出口,仿佛是天然形成的,当认识到没有其他出路时,玛丽哀怨的长叹一声,她不顾巴西勒僵硬的身体,紧紧环着他的脖子,把脑袋埋进她的胸口。 巴西勒并不是个傻子,这一路上,他知道玛丽对自己的情愫,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特别是这个人还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僵硬,双手不受控制抚摸上玛丽的肩膀,她的毛皮大衣不知何时脱落,他能触及到她柔滑的肌肤。 玛丽嗤嗤一笑:“你个小贼,你早就想了,是不是” 我没有,你别乱说,巴西勒想要否认,但满腔话语堵在喉咙,让他如鲠在喉,玛丽制止了他的动作,她抬起头,和他的鼻子贴到一起:“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这是个很尴尬、又匆忙、而且笨拙的吻,巴西勒内心十分想把她推开,但放任在行动上,却是把她拉的更紧了,他们仅仅拥抱在一起,似乎要将对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的嘴唇很小,而且上面很干,就在巴西勒不小心把舌头滑进去的时,他明显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猛的一股战栗,像是一滩水融化在他的面前。 巴西勒把一滩水似得玛丽抱到干燥的角落里,她半躺着靠在墙壁上,双眼闪动着亮光,紧紧牵着巴西勒的双手,急促着呼吸悠悠问道:“你爱我吗” 他在这一刻慌乱了,这是个异常艰难的问题,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个略微的迟疑落在玛丽的眼里,她明媚的眼神迅速黯淡了下来,拉紧自己脱落的衣服,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侧过身去,不再看巴西勒。 充满暧昧气息的山洞,在这一刻变得静悄悄的,巴西勒抹了抹鼻子,闻到的都是玛丽的气味。 他坐在玛丽的面前,手掌放在她的膝盖上:“你还好吗” 玛丽因为侧身对着巴西勒,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明显能通过手掌,感受到她的身体散发的战栗,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饱含泪水:“对不起,对不起” 她使劲抹着眼泪:“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逼你,让我自己待一会吧”她轻轻把巴西勒的手掌从膝盖上扫下去。 巴西勒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他也知道,玛丽身为新生教会中,唯一的女性大主教,还是那个疯牧师的最亲密的属下,她曾经发誓不和男人发生感情,这么猛然的破了戒,就算有再大的心脏,一时间也会受不了的。 如果刚才自己坚定的说出“我爱你”三个字,现在的情况是不是会好一些,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纠结,巴西勒晃了晃脑袋,事情已经发生,自己也无法掌控接下来的发展了。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可怕的雪崩已经停了,山洞不再摇晃,洞口也不再落下雪花,巴西勒拾起贵妇,开始在山洞里转悠,山洞里光线十分黑暗,他走的很慢,并不停的用佩剑在前方探路。 可惜的是他并没有找到任何出路,山洞很小,一百多步便可以走个来回,洞里也没有找到任何事物,只有一泓散发着热气的温泉。 当他准备返回玛丽身边的时,巴西勒的脚竟踢到一块柔软的东西,他用贵妇轻轻刺了刺,然后挑了起来,送到洞口射下的光线里仔细查看。 这是一件很漂亮的毛皮大衣,通体被染成纯黑色,巴西勒深处手摸了摸,能感受到上面柔软的材质,这不是羊皮做的,羊皮比这要硬很多。 玛丽郁闷的自己待了一会儿,看到了巴西勒手里抓着的黑色毛皮大衣,她慢慢走过来:“这是什么” “我在那边发现的,很奇怪”巴西勒所指的奇怪,是只这件衣服的完好程度,这件衣服还很崭新,说明不久前就有人来过,但这人是如何进来的,巴西勒暂时还想不明白。 玛丽皱着眉头,同样伸出手摸了摸黑色的毛皮大衣,并凑上去闻了闻:“好像是貂皮,神使大人就有一件这样的衣服,是铄石酋长送给他的,不过神使大人从来没有穿过,反而送给了杰诺姆” 对毛皮没有太多研究的巴西勒听的云里雾里,他所见过的毛皮大衣,大多是羊皮和牛皮,再不就是松鼠皮和鹿皮,还有很少的兔子皮。 “所以说,这是件非常珍贵的衣服喽”巴西勒问道。 玛丽点点头:“肯定是有人不小心落在这里的,我们等着吧,这里肯定有出路”(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困境 起初第一天他们俩还有说有笑,玛丽似乎彻底打开了自己的心扉,和巴西勒聊着家常,询问他的家乡。 巴西勒很久没有骗人了,他嘀嘀咕咕的说着自己伪装的身世,他告诉玛丽,自己的父亲维克爵士和母亲有着一段露水姻缘,后来母亲隐瞒了自己的存在,生下自己后就死了,自己一直是跟着舅舅生活,当舅舅也去世后,自己才回到了父亲的身边。 由于从晚风湾坐船回到帝国腹地时,是在香水城登陆的,巴西勒对于那里还是稍微有些熟悉,他说起那里的鱼市场,还有海运商船,和那些会把胡子涂成许多颜色的船员,还有香水城伯爵麾下的骑兵队,这些都深深吸引了玛丽。 特别是当巴西勒说起那里炎热的环境时,说道常年都温热如夏,当地人长年累月穿着薄薄的衣衫,玛丽瞪大了眼睛:“那里不会冷吗” “当然不会了,即使是下雨,雨水都是温暖的呢” 说着说着,他们就睡着了,当巴西勒醒来的时候,看到玛丽趴在自己的大腿上,像一只担惊受怕的小幼兽似得,抱着自己不肯撒手。 巴西勒睁开眼睛,从洞口望出去,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几个小时?或者是几天,还是许多天了。 这时候,玛丽的肚子突然咕隆的怪叫了一声,声音之大,竟然把她自己也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仰着头看巴西勒:“什么声音?我好想听见了野兽的叫声” “是你的肚子”巴西勒刮了刮她的鼻尖:“你是不是饿了” “是啊,我饿,我现在就要吃东西”玛丽说完,跳到巴西勒身上,轻轻咬住了他的嘴唇。 区区的饥饿,并不能阻止两颗火热的心,玛丽似乎从自己思维中的困境走出来了,开始坦然接受了巴西勒,她把冰凉双手伸进巴西勒的脖子里,激的他一个哆嗦。 整整一天,他们俩都沉寂在彼此的温度中。 当激情过后,则是无尽的饥饿涌来,巴西勒抱着玛丽,坐在干燥的地面上,她迷离的眼睛看着他:“要是我支撑不住了,你可一定要抱紧我,这样别人就会认为咱俩是一对,会把咱俩埋在一起的” 说完,玛丽整个挨在巴西勒的怀里,也不说话,只是感受着巴西勒的抚摸。 每过一段时间,巴西勒就要和她说几句话,没有什么意义,只是想和她说话,没有食物,只能喝点温水谭里的水,每次灌下一肚子水后,玛丽稍微有了一点力气,她就缠着巴西勒,要。 “省点力气不好嘛”巴西勒有些无可奈何,自从为玛丽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就有些痴迷了。 “不,不行”玛丽喘着粗气道:“我要为自己活一次,我都二十五岁了,如果我是个普通女人,恐怕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吧” 当一切平息下来,他们又抱在一起说着悄悄话,他们仿佛有些说不完的话。 “说点什么吧” “那说什么呢”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你以前没有喜欢的男孩吗” 玛丽突然有些害羞起来,即使在黑暗的温泉洞里,也能看到她羞红的脸庞:“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有的” 她低下头,挽了一下头发:“那是我十岁的时候,他是个见习小修士,比我大两岁,他跟着一位云游修士路过修女院,在修女院借宿了几个晚上,我们很喜欢彼此,当时我还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我们会在半夜偷偷溜出去,在月亮下接吻” 巴西勒坐了起来:“那后来呢” “后来他就离开了,我再也没见过他”玛丽轻轻一笑:“那时候我们什么都不懂,只是被彼此吸引,就像这样” 说完,玛丽再次捧起巴西勒的脸,轻轻吻了上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巴西勒已经记不清这是他们掉进山洞里的第几天,时光静悄悄的的流逝,玛丽也越来越虚弱,她已经没有力气用来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她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如果不是还有均匀的呼吸,就像死了一样。 巴西勒同样不好过,他脱下玛丽身上的衣服,把她抱进温水谭中,希望这样能让她好受些。 玛丽虚弱的躺在温水谭里,她的皮肤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她闭着眼睛,只有睫毛还在微微的颤动。 巴西勒知道,她正在饱受着煎熬,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他膝盖上还扑着那张貂皮大衣,上面柔顺的皮毛熠熠生辉,巴西勒忽然觉得,这间衣服只是给了他们一个不怀好意的希望,最终他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他轻轻靠在墙壁上,昂着头看向上方的洞口,山洞里的石壁滑的像是用牛奶做成的,根本不可能爬上去,之间也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地方,在这无数天里,他们早就尝试过无数回了。 当玛丽幽幽的醒来的时候,看到巴西勒靠在墙壁边睡着了,她从水潭里爬到他的身边,静静看着他的脸。 不然就这样吧,玛丽叹了一口气,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涌上她的心头,巴西勒的双剑贵妇和处女,以及自己的血红长剑被零散的堆砌在一处。 她的勇气在这些天已经丧失殆尽,她可以忍受自己战死沙场,但绝对无法忍受自己被活生生的饿死。 看着巴西勒已经凹陷下去的脸庞,和因为饥饿而萎缩的的肌肉,玛丽一阵心酸。 “再见了,我的小骑士”玛丽轻轻吻上了巴西勒的脸颊,闻着他身上所熟悉的味道:“再见了,巴西勒,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一个女人真正的滋味,我不算白活了,原谅我的懦弱吧” 眼泪静静的流淌,玛丽已经虚弱的哭不出声了,趁着自己的勇气没有消失,她毅然决然的拔出自己的血红长剑,横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正要咬紧牙关,用力给与自己解脱时,一阵蛮力冲撞在自己身上,手中的血红长剑也被夺走了。 巴西勒不知合适醒了过来,他阻止了玛丽的行为,怒目圆瞪,粗暴的捏着玛丽的肩膀:“你疯了,你要干什么” “巴西勒,求求你,杀了我吧,我坚持不下去了,我求求你”玛丽满脸泪水得向他哀求道。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山洞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轰隆声。(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大祭司 雪疆峰年轻祭祀莱宁手里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一碗自己最喜欢的油炸青豆,和一瓶初雪水酿造的清酒,准备一洗几天的疲乏,舒舒服服的泡个温泉。 他将手印按在石门的手印上,浮雕感受到他的存在,上面印刻的图纹立刻亮了起来,石门随即自动打开。 莱宁一脸笑容的走进去,脸却忽然僵住了,温泉洞里竟然出现了两个陌生人,他们的模样就像是老师豢养的魔法雪原狼,怒目眈眈,不怀好意的盯着他,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眼睛是绿色的。 莱宁正疑惑间,温泉洞里这一男一女便朝他扑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油炸小青豆,不由分说的就往嘴里塞。 莱宁看得目瞪口呆,正寻思着是不是要把这里的情况报告老师,就看到那个男人来到他身边,一把夺过清酒冰瓶,略显自己的嘴里灌去。 “太好了,终于有吃的了”玛丽边吃边哭,捏着豆子不停往嘴里塞,忽然她的动作停顿了下来,脸色呆滞,憋着嗓子不停的咳嗽了。 “别吃的太急,喝口酒”巴西勒将透凉的冰瓶塞给玛丽,却被她慌乱的拨在地上,摔得粉碎,她忽然跌倒在地上,脸色涨红,红的有些发紫。 巴西勒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认为豆子里有毒,但这个念头立刻被他打消了,豆子自己也吃了,但自己现在却完好无损。 “你怎么了,别吓我啊”巴西勒有着着急,近一个月以来的朝夕相处,两个人携手并进,无数次化险为夷,还差点憋在这个破洞里饿死,现在好不容易有些活下去的希望,况且他们还有了肌肤之亲,无形中更加亲密了,玛丽这时候出任何意外都是他无法接受的。 玛丽掐着自己的喉咙,张开嘴巴,就像是一条离水的鱼,就在巴西勒急的抓头挠腮时,小祭祀莱宁来到他面前说道:“她吃的,太急,噎到了” 巴西勒看着莱宁个子小小的,白白净净的,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是有些听不太明白他的话:“你说什么” “她,这里”莱宁指着自己的喉咙:“噎到了”他看着玛丽难受的样子,再过不久就要休克过去了,不顾巴西勒一脸戒备的表情,站在玛丽的身后一把勒住她的腹部,另一只手掌掌心平摊,用力朝她背后打去。 玛丽胸腹一挺,脑袋猛地一仰,从嗓子眼里吐出几颗炸青豆,弹在巴西勒的脸上,蹦蹦跳跳的掉进温水谭中。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玛丽的脸色终于慢慢平复下来,她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的抚着自己的脖子:“天啊,差点憋死我了” 看着这两个陌生人,莱宁正要缓缓退出温泉洞,他现在的想法是把山洞封闭,然后去报告自己的老师,这里出现了两个陌生人,不论他们是什么身份,都不是自己能够妥善处理的。 而且最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两个人听不懂自己说的话,说明他们并不是山脚下的雪民,自己的老师见多识广,年轻时游历过许多地方,一定会知道他们的来历。 莱宁心中笃定,真要静悄悄的离开,却看到男人的的衣服敞开,露出的胸口还有一串漂亮的小吊坠,莱宁的浑身一震机灵。 这时的巴西勒正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玛丽身上,她差点被几颗小青豆憋死,即使是皮肤比较黝黑,小脸此刻也是变得煞白,并没有注意到一只手向他摸来,等到他反应过来守,雏鹰吊坠被莱宁一把捞在手里。 “这是符铭碎片?好大的一块啊”莱宁握着吊坠,口中啧啧称奇。 巴西勒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年轻人,把吊坠从他手里抢回来,一秒钟之后,一层冷汗抚上他的后背。 就算是提尔想要抢夺这块吊坠时,在触碰到的一刹那,都会被弹开,根绝他的说法,符铭碎片在认主之后是不会被人轻易接触的,而眼前的年轻人竟然可以如此轻松的握住,而且看起来异常的轻松。 他带着戒备看着年轻的祭祀,然而莱宁却没有任何想要和他交流的迹象,他慢慢退出温泉洞,随即将山门关闭,巴西勒在察觉她的举动时,已经来不及了,在他奔向门口的时候,山门便关上了。 就在巴西勒和玛丽有些焦头烂额时,山门再次打开,这次不仅仅是年轻的祭祀,他的身后开跟着一位身材高大,体格壮士的老人,老人披着一身纯黑色的裘袍,满面银白色的须发和衣着形成非常大的反差。 “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老人的个子大约有两米高,低着头看着巴西勒和玛丽,一股压迫之感油然而生。 “您是什么人,这里是哪里”巴西勒反问道,他弄不准这位老人的来历,不过看着他健壮的体格,显然也是为彪悍之人。 高大老人和他的学徒莱宁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尽是疑惑,作为守护雪疆峰的大祭司,这些年他也见过不少的雪民,雪民们攀登雪疆峰,想要寻找传说中‘明光之主’艾德里安留下的遗产,他们都有着明确的目标,但这两个人都闯进雪疆峰内部了,还询问这里是哪里,就有些让他奇怪了。 这时,巴西勒才突然察觉到,他竟然能听懂高大的老人说的语言,老人说的是非常流畅的帝国语,而且隐隐约约带有一种只有帝国内的大贵族们,才使用的特有口音。 当年维克爵士为了培养巴西勒,特意为他指定了语言课程,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学习这种上层口音,只有使用上层音调的人,会更容易被别人所接纳。 就算是一个最低级的无地骑士,如果他带有上层口音,也会被别人高看一等。 “这里当然是雪疆峰的内部,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上来的”老人用他优雅的口音说道。 没等巴西勒开口,玛丽就急冲冲的把攀登上雪疆峰的经过来历统统抖了出来,当说道提尔想要得到明光甲,把他们掠上来时,老人显出一丝玩味的意思,当听说提尔可以操控死去的人时,他更是咬着嘴唇,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失踪的首相 经过几番交流,大祭司带着巴西勒和玛丽回到了他们居住的地方,这里通往山峰的内部,非常温暖,走下螺旋阶梯,他们在路过一座石门前停了下来,石门上刻着奇异的花纹,上面幻化着七彩的光芒,犹如彩虹一般,非常多彩绚丽。 “这里就是明光甲的存放之处,你想要进去看看吗”大祭司对巴西勒说道:“不过里面很危险,自从我担任大祭司以来,也仅仅有五个人在魔法雪原狼的试炼下通过,站到了这里,不过他们都没有活着出来过” 巴西勒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是我想得到明光甲,是被人挟持来的,我现在只想回家”他抱着玛丽,看着她虚弱的样子,有些哀求的说道:“能不能再给我们些食物,我们饿了很多天” 大祭司用明亮的眼睛看了看他,没有说话,率先移动脚步,离开了明光甲石门的光源,四周又陷入漆黑一片。 “我们已经在这里已经生活了许多年,每一个石头都看得很清楚,哪里可以走,哪里会崴到脚,我们了如指掌,但对于你们不同,注意脚下”大祭司手掌一翻,一团明光的光源出现在他的手中,这团光源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整个山峰的内部顿时亮如白昼。 这种光源巴西勒曾经见过,莉莉自从被符铭碎片激发了体内的魔法力量后,也用这种方式进行过几次照明,不过她的控制不是很娴熟,时而亮得刺眼时而又很暗淡,并且坚持的时间不是很长。 那件被遗留在温泉洞里的貂皮斗篷,便是眼前这位大祭司的衣物,上次他在里面泡过温泉后,不小心忘在了那里,现在他的学徒莱宁正捧着衣服,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的老师身后。 很快,一间非常空旷的山体内部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山体里有着几架兽皮做成的简易家具,还有几只漂亮的石桌,石桌上也同样蒙着兽皮,上面摆放着一些陶罐,一只水壶正吊在火炉上,正咕咚咕咚冒着水。 里面各处摆放着几张大蒲团,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女孩正坐在蒲团上,垂着脑袋打瞌睡。 当大祭司的脚步声响起,女孩忽然醒了过来,她首先看到已经烧热的水壶,连忙把它从火炉上取了下来。 “维尔瓦,给这两个人拿点吃的来”大祭司对女孩吩咐道。 巴西勒无声的感谢,在这种时刻,能够对他们伸手帮助的,最起码都不会是坏人,他扶着玛丽坐在一块蒲团上,玛丽毕竟已经吃了些青豆,补充了些营养,不像之前那么虚弱,她眨眨眼睛,好奇的看着这间空旷的山体内部。 “看那个,好奇怪啊”玛丽朝其中一个石桌上看去,并招呼着巴西勒。 石桌上放着一张相框,巴西勒凑近了点,看到上面画着一位略显肥胖的中年人,中年人梳着油亮的八分胡子,穿的是最华贵的天鹅绒长衫,正露出自信的微笑,这幅油画非常高级,使用最好的小羊皮,和研磨的最细的颜料绘成的,相框的玻璃非常纯净,几乎没有杂质。 巴西勒又看了看正在另一张石桌旁的大祭司,虽然身材变化很大,但看的出他就是画中的人,只不过老了许多。 只不过这画像,他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似乎是感受到了巴西勒的眼神,大祭司转过头来:“那是十六年前,老夫年轻的时候” 他的帝国语,还是那么优雅,如此流畅,忽然巴西勒想到了什么,他不禁暗自惊呼一声。 这幅画像,稍微年长的帝国贵族,都能认的出来,再加上高达接近两米的身高,大祭司的身份呼之欲出,他这分明就是上任的帝国首相,来自白马城的卡勒维爵士。 “认出我了?小爵士?”大祭司轻声一笑:“看来你的知识很渊博,你这样年轻的小伙子能认出我,还真是让我感到意外” “你是卡勒维爵士?”巴西勒将信将疑的问道。 “没错,是我,如假包换”他端着一杯温热的水,里面泡着一块树根块茎似得东西,慢慢品味着。 巴西勒这下可有些震惊了,在他出生的五六年前,时任帝国首相卡勒维在回到自己的家乡,也就是白马城,参加新一任白马城公爵的继位仪式,并宣读皇帝的诏书。 在返回万邦城的路上,行走到泪痣城公爵的领地时,首相的行宫在野外宿营,他在睡前命令任何人不要打扰他。 直到第二天中午,太阳高升,卡勒维首相都没有走下马车,这时他的侍从才觉得不对劲,撬开马车时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首相的马车并没有任何认为破坏的痕迹,贴身护卫们也没有任何发现。 查理五世皇帝对于自己的首相无故失踪,感到非常震怒,他当即处死了几名皇家侍卫,命令情报总管拉利斯爵士派遣手下的密探,在整个帝国境内寻找卡勒维首相的下落。 经过一整年的寻访,卡勒维爵士依旧下落不明,皇帝只能无可奈何的任命了新的首相,也就是伯纳德·德兹比公爵,但寻找卡勒维爵士的事宜依然没有放下。 直到沙漠入侵之战爆发,皇室不得不把所有的经历放在战争上,所有的密探都被派遣到了帝国各地和沙漠之国里,寻找卡勒维爵士的事情才被放下。 直到今天,卡勒维爵士一直下落不明,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皇室甚至把他生前用过的衣物烧成了灰,在曙光大教堂安放了一件衣冠坟,这事还引发了教会的大讨论,认为衣冠坟违背了教义。 “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当年您的失踪,可是震动黄金宫,陛下杀了一大批渎职的侍卫,发动所有的力量寻找您的下落”巴西勒连忙说道。 听到这里,卡勒维爵士眼中不经意掠过一阵柔意,在他任职首相的阶段,传闻和查理五世皇帝关系非常融洽,现在看来所言不虚。 “陛下他还好吗”他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往事 卡勒维爵士的口中包含着担忧,毕竟查理五世皇帝的身体一直以羸弱着称,在他离开时,皇帝也已经五十多岁了,现在说不定会恶化成什么样子,就算是蒙召了也是有可能的。 “陛下昏迷很多年了,就算是清醒的时候也无法处理政事,现在帝国政务由德尼公爵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果园城公爵伯纳德大人主事”巴西勒说道,为了防止卡勒维爵士一下子想不起来伯纳德大人是谁,他还特意指出了老公爵的名讳。 听到自己的老友还活着,卡勒维爵士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原来是德尼的儿子” 卡勒维爵士的学生,维尔瓦已经端着食物过来,那是一盆厚稠的粥,里面还加了许多油脂,可以看到上面的油花,这种流食很适合长时间未进食的人补充营养。 “谢谢”玛丽轻轻一声道谢,便迫不及待的端着盆往嘴里倒,她喝了一大口,呛到了嗓子眼,一声咳嗽喷的脸上都是粥花。 巴西勒为她揩下脸上的粥粒,毫不犹豫的塞进自己嘴里,似乎不是面粉做的,但是特别香,令人胃口大开。 玛丽朝他羞涩的一笑,这个举动似乎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自从在一路相伴,特别是在温泉洞里有了超越禁忌的亲密接触后,玛丽越来越依赖巴西勒了,往日那个坚强而独立的大主教似乎不见了。 “你也吃,你也饿坏了”她把食物塞给巴西勒,巴西勒端起盆子,发现盆竟然是一块精致的冰雕,上面还刻着花纹。 “慢点吃,别把身体吃坏了,长时间没进食的人,猛地吃太多,会撑到的”莱宁又拿来两只小冰瓶,里面装的是他最喜欢的雪峰清酒。 巴西勒简单的吃了几口,喝了一瓶清酒,他立刻就爱上了这种酒的味道,酸酸甜甜的,而且劲不是很大,他倒是挺中意,如果有可能,给哈桑带几瓶,想必他会非常喜欢,大猪就算了,他只喜欢喝烈酒,这种雪峰清酒在他眼里比水差不了多少。 卡勒维一直在等待,巴西勒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知道他还有许多问题要问,便立刻放下了食物:“首相大人,您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定会知无不言” 卡勒维爵士曾经担任帝国首相,虽然时间不长只有几年,但这是身份的象征,称呼一个人他曾经担任过的最高职位,是一种最基础的礼貌。 就像曾经的萨乔爵士,由于自己的长兄去世,留下了年幼的侄子,于是他临危受命,临时担任了几年的玫瑰堡公爵,在侄子成年后就把玫瑰堡完全交了出去,但是他不喜欢公爵这个称呼,所以更多的人还是尊重他的选择,称呼他为‘爵士’。 “我只是想知道,帝国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卡勒维爵士轻飘飘的一句话,倒是让巴西勒犯愁,这个范围有些太大了。 思来想去,巴西勒还是决定从卡勒维爵士失踪之后的沙漠之国入侵开始说起,虽然那时候巴西勒还没有出生,但由于那段时间距离现在的时间并不长,一些记载还是很清楚的,特别是基本上整个帝国的领主和他们手下的兵力都动员了起来,造成的影响非常大。 他清了清喉咙:“那是您失踪的第三年,当时的沙漠之王在大殉道师的撺掇下,准备一雪前耻,找回当年少皇帝亚历山德罗五世的给与沙漠之国的耻辱,大殉道师实际是为了让沙漠之王把麾下的军队调遣出去,然后召集起自己的信徒们,攻下沙漠之王的宫殿,恢复‘月之子’建立沙漠之国前的国家制度,也就是白袍僧当家做主” 卡勒维爵士听得很是专注,他微微扼首,示意巴西勒接着说。 “沙漠之王年老昏庸,他自知时日无多,想要留下一段能够被人传颂的佳话,正在顾问们劝阻沙王的时候,大殉道师为了打消沙漠之王的疑虑,派出了自己最精锐的真神之刃教团,率先从北方出发,并且以真神之刃教团为诱饵,请求沙王速度出兵,去驰援战事” “于是沙漠之王就糊里糊涂的把自己的军队派出去了?”卡勒维爵士问道。 巴西勒点点头:“在军队走到瓜洲的时候,大殉道师联合了沙执政,迫不及待的发起了叛乱,事先白袍僧们或用教义,或用金钱收买了城防部队的几个高级指挥官,很快天寺和沙执政控制了整个安夏拉布尔,并把沙漠之王囚禁了起来,大殉道师不准备杀死王族,因为沙漠之中还有许多效忠于王室的领主” “然而年轻的沙王子却逃脱了,他孤身一人快马加鞭来到了瓜洲,想要带兵回援安夏拉布尔,岂料军队的统帅并不买账,因为沙王子并没有沙漠之王的手谕,他们不敢奉命” “这位统帅做的是对的,如果沙王子是起兵谋反,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卡勒维爵士补充道。 “是的,但是沙王子心狠手辣,并且交际能力十分高潮,他直接杀死了统帅,经过一番斡旋,不仅带回了沙王的军队,还有瓜洲和附近的几个领主的军队返回了安夏拉布尔,围城了整整一个月,由于天寺的统治基础不稳定,城里的的沙漠贵族们趁机打开了城门,放沙王子进了城,沙王子于当天劝说自己的年老昏庸的父亲退了位,成为了新一任的沙漠之王,他的统治直到今天依旧在继续” “战事这就结束了?”卡勒维爵士皱着眉头,有些不敢相信,他抱着自己的手臂,上面隆起的肌肉像一座小山。 巴西勒摇摇头:“真神之刃教团被两股势力同时抛弃,真神之刃的大教团长是为虔诚的高级武士,因为大殉道师事先明白他不会同意自己的反叛的计划,于是没有事先告知他事实的真相,大教团长立功心切,率领教团走的很快,陷入了和密林地的战事中,由于没有后援,他们苦苦坚守了三个月,被密林地打的全军覆没,而那位骁勇的大教团长,就是被家父亲手斩下首级的” 说道最后一句话时,巴西勒压抑不住的得意,这可是维克爵士一生中最光辉的时刻。(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卡勒维的秘密 巴西勒讲的口干舌燥,期间莱宁又送过来好几瓶清酒,供他们饮用,当说到教会大分裂时,卡勒维爵士撇了撇嘴,朝玛丽偷偷望去:“我还以为她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没想到有这么大的来头” 玛丽的来头确实大的吓人,她是新生教会地位最高的几个人之一,如果她被曙光大教堂抓到,肯定会被至高主教当成最大的战绩而宣扬,她会被绑在木头架子上,用小火烧上几天几夜,在煎熬中慢慢烧死,这是正统教会对异端最大的惩罚,这点巴西勒毫不怀疑。 “真是命运作弄,二十多年前的一场战争,无论是对帝国,还是沙漠,都埋下了不安的种子,这颗种子最终在二十年后开花结果”卡勒维爵士不住的叹气,他笼起自己的袖子,开始安静的沉思下去。 这么多年发生的事情,足够他好好消化一阵子了。 不过这个景象放在巴西勒眼里,就让他有些疑惑了,就算是离开了帝国本土,隐居在了旷天雪地的雪疆峰,也不至于对外界的消息一无所知。 “首相大人,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巴西勒小心翼翼的问道。 卡勒维爵士抬了抬眉毛:“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外乎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躲到了这里,是吗” 看着默认的巴西勒,卡勒维爵士满嘴都是苦涩,在他担任首相,从白马城回来的路上,被前任雪疆峰的大祭司抓来当做传承后代的种子,这种事是可以乱说的吗。 而安静的待在一起的两个孩子,莱宁和维瓦尔,他们便是自己和前任大祭司的孩子,他们的母亲是个强大而暴躁的女人,守护了明光甲一辈子,自知自己时日无多,便希望留下自己的孩子。 她在山里留下了几个魔法傀儡,便一路南下,寻找中意的男人,卡勒维并不是她头一个看中的男人,之前的几个男人或被她杀死,或是承受不了她体内的魔法,爆体而死。 而卡勒维虽然年近五十,但身体强壮,魁梧的身躯像一堵厚实坚稳的墙,肌肉发达,肩膀宽阔,四肢强健,这一切都对了女人的胃口,她悄无声息的把卡勒维迷昏了,从首相行宫中劫走,当卡勒维睁开眼,才知道自己被抓到了远离家乡的雪疆峰。 他不是没有反抗过,但在女人的力量面前他终究还是屈服了,在她的压迫下,卡勒维与她生活了将近十年的时间,生下了一对龙凤胎,也就是莱宁和维瓦尔,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女人静悄悄的死了,按照雪疆峰历代祭祀的传统,她的尸体被扔进了雪地中,被自己所豢养的魔法雪原生物们啃食干净。 女人死前,设下了一道魔法阵,这道威力强大的魔法阵阻止卡勒维离开,他必须承担起大祭司的重任,如果想要逃跑,雪疆峰上的雪原狼会将他撕得粉碎。 想要离开,其实并不是没有任何机会,就是明光甲被别人取走,这样的话,整个雪疆峰都将不复存在,魔法阵也会随风消逝,自己也可以回到家乡了。 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们怎么样,在被抓到雪疆峰的时候,自己的第二个孙子就快出生了,卡勒维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里,有不少的勇敢的雪民勇士攀登雪疆峰想要得到明光甲,卡勒维无不例外的统统放他们进去,然而天不遂人愿,这些人中没有一个得到‘明光之主’艾德里安留下的遗物,统统死在了里面。 这不出乎卡勒维的意外,在茫然的成千上万年岁月里,无数的人想要得到明光甲,但没有一个成功,卡勒维渐渐失去了希望,只想在这里了却残生,把自己的一对儿女抚养长大。 他羞耻于承认自己和一位接近百岁的女人生下后代,于是对双胞胎谎称道,他们只是自己被自己捡来的弃婴,如今听巴西勒说,那位拥有亡灵魔法能力的挑战者死在了雪疆峰的深渊下,他心中隐隐约约有些遗憾。 从回忆中走出,卡勒维对巴西勒说道:“我现在的身份是雪疆峰的大祭司,必须守护明光甲,替他寻找到合适的主人,你拥有符铭碎片,而且是这些年来,我见过最大的一块,你愿意挑战看看吗” 卡勒维依照惯例,希望巴西勒能去试试看,但他并不是强求,因为他早已经不抱希望了,这次也不例外,如果对方不愿意,他也不会强求。 一个巨大的矛盾放在巴西勒眼前,他究竟是就此离开,还是尝试着取走明光甲,在提尔的口中,这间伟大的盔甲拥有‘明光之主’艾德里安的祝福,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宝物,是天下所有勇士梦寐以求的东西,只不过在时光的流逝中,如今知道它的人已经变得极少。 在一旁安静等到的玛丽看到巴西勒走过来,和她讲述了关于明光甲的事情,她不禁有些害怕。 “还是不要吧,这种东西是我们可以得到的吗,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吧”她悄悄拉着巴西勒的衣袖,她现在满心都是和巴西勒在一起的情景,她可以放弃从前拥有的一切,只为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她绝对不能让巴西勒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直到现在,巴西勒都没有说出莉莉的存在,他害怕伤害到玛丽,在经过亲密的接触后,这种害怕的情绪就是成倍的增加,他有些不知如何面对这个有些单纯的女人了。 可能是愧疚,可能是对未来的不确定,巴西勒听从了玛丽的话:“好吧,那我们在这里休息一夜,明天就下山,我们回家” “对,我们回家”玛丽在‘家’字上加重了口气,她一脸幸福的把脑袋埋在巴西勒的怀里。 山洞的底部,拥有一座暗门,和温泉洞里的石门一样,只认识雪疆峰特有的记号,每过三个多月,莱宁就会从暗门中离开,去一些人口较多的雪民部落,或者雪原集市采买生活用品,有时他的妹妹维瓦尔也会跟着一起去。 夜晚来临,由于离开了差点困死他们的温泉洞,玛丽放下心中的不安与焦躁,睡得很熟,看着像只小猫趴在自己怀里的玛丽,巴西勒拉紧了身上的毛毯,叹了一口气,正要闭上眼睛,忽然头顶传来一阵野兽般的低吼。(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下山 顺着螺旋阶梯盘旋而下,巴西勒觉得自己的脚走的有些发涨,这段路程实在太远,而且阶梯很滑,他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身体,顺便牵着玛丽的手。 莱宁走在最前面,他伸出双手打了个响指,两道照明术在他的手中浮现,他双手自然下垂,映照着地面:“小心点,前面是道山涧,跳过去就好” 山体内部有着一道从外部流进来的小溪,水滴穿石,将台阶分割开来,涌入底部,莱宁率先跳了过去,他的姿势毫不拖泥带水,稳稳的落在对面,随后是他的妹妹维尔瓦,两个回过头来,等待巴西勒和玛丽的。 他们做起来看似简单,但这道山涧差不多一米多宽,放在外面的世界,是非常容易越过去的,而现在是在山体内部,旁边就是深不见底鸿沟,他们兄妹俩常年行走于此,早就了然于胸,而在巴西勒和玛丽眼中就是一道很不同寻常的障碍了。 “加油,别看旁边”巴西勒轻声为玛丽打着气,玛丽点点头,用力捏了捏他的手,随后倒退两步,深吸一口气,用红色的瞳孔看着巴西勒一眼,轻巧的跳了过去。 但是她的身体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僵硬,在落地的一刻踉跄了一下,好在莱宁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拉住了她。 巴西勒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正要紧跟着跳过去,肩上却感到一股力量传来,卡勒维爵士重重拍了他的肩膀,小声说道:“我就送到这里了,从这里开始就是莱宁和维尔瓦的母亲设下的魔法阵的边缘了,我无法通过”他的眼中透露着一股黯淡:“祝你们好运了” “首相大人,对于您的遭遇,我深表遗憾”巴西勒得体的说道:“等到我有机会回到万邦城,一定会找机会,面见伯纳德大人或者皇太子陛下,请他们前来相救” 虽然卡勒维本身不报什么希望,但还是回敬道:“那么有劳你了” 越过山涧溪水后,剩下的路就变得好走一些了,阶梯逐渐变得开阔,甚至能在上面跑马,当经过一道宽阔的山体内部平台时,几个人在此休息。 莱宁像个大管家一样,万事办的井井有条,他从背后的小包袱里拿出几块咸肉,还有硬饼,硬饼需要小口嚼着,用唾液完全泡软才可以咽下。 这次下山,正巧山上的生活物资快要使用殆尽,于是卡勒维爵士就让双胞胎兄妹带着巴西勒和玛丽离开,顺便去附近的雪民市集采购用品,打听打听外面发生的事情。 “外面有什么事情需要知道的呢”巴西勒当时带着疑问问道。 “当时明光艾德里安大人不告而别,祭祀们一有时间就向外界打听,有没有他的消息,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传统,不过到了现在就变成了一些闲言琐事,比如哪两个部族打起来了,附近哪里发生的疫病之类的事情” 从卡勒维爵士的口中,巴西勒也知道了,雪疆峰在成千上万年之前,居住着许多的祭祀,在那个时候,成为祭祀们的头领,也就是至高无上的大祭司,是十分困难的,也是每个祭祀最崇高的愿望,他们在次守候着明光甲,等待着艾德里安的再次回归。 从不知何时开始,雪疆峰上的祭祀们放弃了希望,甚至有的祭祀们认为,明光的传说就是一个缥缈的远古故事,是不能当真的,这种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成为了雪疆峰上的主流,慢慢的,许多祭祀开始畏惧这里艰苦的生存环境所,纷纷出走下山,在几千年的过程中,雪疆峰只剩下的一位所谓的大祭司苦苦守候着。 而到了卡勒维爵士这一代,甚至只能抓人来承担这份责任了,如果不出意外,莱宁和维瓦尔之中的一个,会在他死后成为下一任大祭司。 走出山体的石门不同于上层居住地的几个小石门,它庞大而恐怖,上面刻着许多猛兽似得花纹,当莱宁把双手放在上面的时候,整个山峰发出巨大的响声,像是无数的猛兽野禽在争斗,它们嘶吼的声音持续了几分钟后,石门缓缓升起。 外面的风雪猛然涌进,吹的巴西勒有些站不住身形,他连忙束紧身上的貂皮大衣,这是卡勒维爵士送给他的,同时还送给玛丽一件赤红色的貂皮袍子。 雪原此时正处在黄昏的时候,一轮红日正缓缓落在远处的山脉边缘,阳光晃的睁不开眼睛,由于在山洞里待了太长时间,巴西勒和玛丽连忙地下头,尽量不让自己受到刺激,饶是这样,他们的眼睛还是感到了酸痛,不久便红肿起来,留下毫无知觉的眼泪。 玛丽看了巴西勒一眼,噗嗤笑了出来,她眯着眼睛,弯的像一道小月牙:“你的眼睛,好像被人揍了一拳” “你也差不多嘛”巴西勒伸手为玛丽擦干净上的泪痕。 但当刚触碰到她的眼眶,玛丽就痛呼一声:“哎呀,好疼,还有点痒” “适应适应就好了” 附近最大的市集离雪疆峰大约有三四天的路程,是处在几个大部族的中心地带,那里常年出售各种各样的物品,小到动物油脂做的蜡烛,大到丰富的矿物,雪民在旷天雪地里生活,总是离不开动物的滋养,不然根本无法在这里生存。 许多年之前的一场市集中,两个较大的部族因为几句口交而爆发了矛盾,双方战死了大约五百人,附近的几个无辜的小部族则全部身死,而那两个大部族因为损失太大,从此就沦落成为了较小的部族,几年之中慢慢被人宰割,彻底退出了称霸的状态。 所以在以后的规则中,市集在举行的时候,所有进入的人不允许携带兵器,只有这样才能让悲剧不再重现。 双胞胎身上有着母亲的血脉,即使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继承了母亲给与他们对雪原的亲和力。 走了一天一夜之后,他们遇到了第一个雪民部族,这些雪民们似乎认识双胞,并且很敬畏,雪民们用丰盛的食物招待了他们,并且派出了自己的族民们,和他们一同上路。(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28章 狗拉雪橇 这是一个很小的雪民部族,小到根本没有自己的祭祀,当年雪疆峰上的祭祀们下山后,纷纷入驻与自己交好的部族,并存息繁衍下来。 即使雪疆峰已经衰弱下去,但居住在上面的人对于普通的雪民来说,那里毕竟是圣地,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很敬仰的。 村民很用炖的很烂的羊腰骨肉来招待他们,还有一些珍贵的蔬菜和水果,不过在旷天雪地的水果是放在雪堆里冻起来的,吃前需要放在冰屋里解冻,当巴西勒咬开一只梨子时,满口的香味包含在他的嘴里,凉的他浑身打了个激灵。 但他们也不是平白享用雪民们的供奉,莱宁送给了他们一瓶冰晶清酒,这是用雪疆峰上的初雪酿造的,深受雪民们的喜爱,这种东西无论在旷天雪地任何地方,都能换到许多的物品,这可能是如今雪疆峰的大祭司少有的好处。 一想到在雪疆峰山体内过的这几天,巴西勒喝了不下上百瓶冰晶清酒,他不禁有些肉疼,这可以换到多少少东西,结果一口一瓶都让他喝光了。 第二天一早,雪民部族的队伍就准备妥当,准备上路,因为巴西勒玛丽还有双胞胎是从雪疆峰上下来的客人,他们可以安稳的坐在雪橇里,看到莱宁和维瓦尔的那一刻,所有的雪橇狗蹦着跳着想要和他们俩亲近,当玛丽想要摸摸它们的时候,却差点被咬了一口。 “小心点,你的气味很陌生,它们不喜欢你”巴西勒忙把玛丽拉了回来,把雪橇犬轰走。 爱心泛滥的玛丽遭到雪橇犬的恶意对待,满脸不高兴的表情:“哼,谁稀罕这群死狗,我还不坐他们的车呢” 虽然大话说出来,但在出发的一刻,她还是跳到了雪橇上,和巴西勒抵着肩,几个赶橇人模仿起狗叫声,雪橇犬们抻着脖子高声回应。 雪民们的雪橇很大,上面还放置着毛皮做的铺盖,把腿放在里面,感觉很暖和,巴西勒和玛丽背对着双胞胎,靠在身后的木质架子上,看着朝阳从他们的面前慢慢升起,给与这片荒凉的大地仅有的一丝暖意。 玛丽痴迷于眼前的景象,冲动之下脱口而出:“要不,我们不回去了吧,就留在这里” 巴西勒抵着脑袋,正在想着如何回家,按照卡勒维爵士给他们安排的路程,他们会一路向西,和双胞胎在雪民市集待上几天,然后维瓦尔会带着采买到的生活物资返回雪疆峰,而莱宁会陪着他和玛丽,转折向南,从冰冻大道一路南下,会去往白马城公爵的领地,他们到达的第一个地方是猫岭,那里是公猫伯爵的领地,接下来再回到密林地。 只不过这样走,到达的就是西密林地,那里是铄石酋长控制的地盘,玛丽的身份可以在那里畅通无阻,但巴西勒就不行了,到时候还要想一个好办法才是。 他想的如此投入,没听清玛丽的话:“你说什么?” “你想什么呢,这么专注?”玛丽抿嘴一笑,调皮的点了下他的鼻子。 “我在想怎么回去啊,到时候该怎么走”巴西勒脱口而出,他还考虑到了密林地的战事,不知道那里进行的怎么样了,他内心自然是希望哈沃克能够夺得大酋长的宝座,但是玛丽是从属于新生教会,而新生教会又是铄石酋长的盟友,如果这时候说出来未免大煞风景。 玛丽的心一下沉了下去,她自然知道和巴西勒敌我有别,在来到旷天雪地的日子以来,她内心强迫自己忘记这件事,但如今到了离开的时候,却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看着巴西勒一脸憧憬的样子,她不禁为自己感到难过起来。 夜幕再次降临时,雪民们已经找好了休息的地方,那是一块有着突出的冰层盖住的冰洞,这个部族往年前往市集的时候,也会在那里休息,只不过当他们来到那里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洞外已经停了几辆其他部族的雪橇车,雪橇上叠着厚厚的一层生毛皮,还有罐子装的动物油脂。 雪民们围在一起嘀嘀咕咕,玛丽看着这奇怪的一幕,晃了晃巴西勒的胳膊:“出什么事了” “不太清楚,可能是休息的地方被别人占了吧”巴西勒揉了揉玛丽的手背,轻声安抚她。 雪民们商议了一阵,最后派出了两个年轻人进去一探究竟,如果对方人不多,可以挤一挤的,但是旷天雪地的部族们如果不是世代友好,应该是不会同意的。 然而当他们刚靠近冰冻口,就迅速跑了回来,他们跑的飞快,一脸惊恐的表情,其中一个因为惊吓接连跌倒,摔了一身的雪。 剩下的雪民看到他们这幅模样,立刻从雪橇车上找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时间紧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巴西勒为了以防万一,立刻拔出了贵妇,只有佩剑在手,才能让他心安。 “出了什么事”他连说带比划的问道,一个赶橇车的年纪较大的雪民指着冰洞,同时在自己咽喉的部位比划了一下。 即使是深处两种时代不交融的文明,这个姿势也是通用的,意思是冰冻里面有死人。 看着同样拔出佩剑,一脸跃跃欲试的玛丽,巴西勒忙把她按回雪橇车上:“好好呆在这,别乱动,我跟他们进去看看” 玛丽早就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年纪比自己小,但行事磊落还有些冲动,断不是自己一句话就能掌控的,她无奈的答应:“你小心啊,就算是雪民的内部纷争,跟咱们也没关系” “我们吃过他们的食物,就要保护他们,疯牧师没教过你吗!”巴西勒反驳道。 这句话可把玛丽惹毛了:“你说谁是疯牧师,你胆敢如此蔑称神使大人,你这个混蛋啊,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去死吧你个小鬼头”说完扭过头,不再看他。 雪民们已经全副武装好了,他们提着趁手的斧头和砍刀,慢慢朝冰洞里摸索,那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有些被吓到了,跟在后面哆哆嗦嗦的走着,巴西勒看着生着闷气的玛丽,一咬牙一跺脚跟了上去。(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29章 阴魂不散的提尔 越过几个年轻人,巴西勒来到队伍的最前面,他身边的是那位为他们赶雪橇的雪民,他拿着一柄厚重的双手斧。 绕过阻挡视线的的地方,巴西勒看到一具尸体躺在洞口,那是个年纪和巴西勒差不多大的男人,他的下半身已经没有了,腰部有着杂乱无章的咬痕,似乎是被暴力扯碎的。 巴西勒迅速走上前去,摸了摸尸体的手臂,这个死人身上已经没有了温度,硬的像一截木头,他惗了惗流淌满地的血,已经因为寒冷而有些化冰了,这人已经死去有一段时间了。 洞口就在眼前,身边的拉撬雪民忽然拦住了巴西勒,他轻轻吹了个口哨,被几个年轻人牵在手里的绳子立刻被放下,雪橇狗们立刻精神抖擞的冲了进去。 等到了大约十几秒,几只雪橇狗冲冰冻里跑了出来,他们围跳在拉撬雪民身边,拉撬雪民立刻掏出了几只肉干,来犒劳它们。 随后他一摆头,两个明显有些丰富战斗竟然的雪民跟着他走进了冰洞,巴西勒同样跟了进去。 由于这个冰洞的保暖效果很好,刚一进去,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巴西勒用手指在鼻子下使劲蹭了蹭,开始查看死者。 这间冰洞虽然避风效果很好,但并不是很大,两个年轻男女躺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男孩把女孩护在身体,但还是没能让她逃过死亡的结局,洞口更深的地方则躺着三个中年人,他们盖在毯子里,事情发生时似乎正在休息,然而他们的身体并没有任何伤口,巴西勒大着胆子掀开他们的毯子,眼睛顿时瞪大了起来。 这三个人的身上遍布着黑色的魔法符文,上面跳跃着令人窒息的气息,那几个雪民看到这里,双腿立刻就站不稳,跪下就磕头。 是提尔的手段,巴西勒不禁有些恍然隔世,他从雪疆峰掉了下去,竟然没死,还活了下来,至于他为什么袭击这些无辜的雪民,巴西勒就不得而知了。 他慢慢向冰洞外退去,看到自己的雪民同伴们还在磕头,他狠狠一脚踹了上去,拉撬雪民敢怒不敢言,无辜的看着他。 “快走,快离开这里”他急的吼道。 然而雪民们听不懂他的话,依旧无动于衷,巴西勒直接抡起双臂,抓起两个较年轻的雪民,一路拖回到冰洞外,拉撬的年长雪民见到这个情景,也跟着跑了出来。 刚刚离开冰洞,那三个身上遍布黑色魔法符文的尸体就活动了起来,他们的躯体受到了亡灵法术的召唤,挣扎着站了起来。 冰洞外的双胞胎和玛丽,此时正昂着头,看向天空,巴西勒不禁怒气冲冲:“愣着干什么,快驾着雪橇走啊,离开这里” 玛丽正慢慢抽出自己的血红长剑,颤抖着指着天空:“巴西勒,你看” 天空中,一只巨大的骸骨飞鹰正展翅掠过,上面站着一个干瘦如枯骨的人,他穿着一身洁白的毛皮斗篷,很是显眼。 骸骨飞鹰冲天而降,缓缓落下,提尔从上面蹦了下来,他远远看着巴西勒,低沉着嗓音:“小兔崽子,你让我好找啊” 提尔的出场威武而优雅,雪民们似乎把他当成了某种神灵,拜倒在地上扣头不止,巴西勒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但他知道这次又要栽跟头了。 提尔话不多说,指挥着骸骨飞鹰向巴西勒冲来,骸骨飞鹰巨大而尖锐的鹰喙锋利无比,巴西勒就势一个翻滚离开了它的攻击范围,然而身后的一个雪民就不那么幸运了,他被鹰喙刺穿了肚子,肠子流了一地,在雪地上冒着热气。 剩下的雪民这时才知道,眼前的人就算是传说中的神明,也是要把他们的生命带走的噩梦,他们惊恐的四处逃散,转眼间巴西勒的身边就只剩下玛丽和双胞胎了。 “老老实实把符铭碎片交给我,你们爱去哪就去哪”提尔恶狠狠的说道,这时那三具他召唤起来的亡灵雪民已经走出了冰洞,围在了他的身边。 似乎早就料到巴西勒不会那么容易就范,几个亡灵雪民立刻对巴西勒发起了进攻,他们身体还保持的很完整,在冲过来的那一刻,巴西勒看到他们的脸孔十分相似,再联想到自己身后的那对双胞胎,他不仅暗骂了一具,这竟是三胞胎兄妹。 在雪疆峰山体中,和卡勒维爵士闲聊的时候,巴西勒知道在几百年前,雪民中有一个非常强大的部族,几乎要统一所有的雪民,然而这个部族却不知为何,忽然销声匿迹了。 那个部族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出现了三个非常强大的祭祀,没人知道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如果巴西勒没猜错,他们竟死在了雪疆峰的深渊里,尸体阴差阳错被提尔得到了。 三胞胎祭祀手中一阵电闪雷鸣,巴西勒几乎差点躲了过去,却被闪电击中了身体,他的身体被一阵肉眼可见的绳索般的电光束缚住,无论如何都伸展不开自己的身体。 “提尔,你别做梦了,吊坠我是不会交给你的,就算我死了,你也得不到” ”那么,这样呢”提尔身上的一股亡灵魔法电光火石般击中了玛丽,她尖叫着倒在了雪橇上,立刻昏了过去,即使是这样,她的身体还是不自主的颤抖着。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把你的小情人杀了,我会一片一片的割下她的肉,来喂我的骨头鹰,你觉得如何”提尔把玛丽搂在怀里,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舐她的额头,这幅情景落在巴西勒眼里,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卡勒维的双胞胎儿女在提尔出现的那一刻,就吓得躲在了一边,他们从出生起躲在父亲的羽翼下生活,即使是下面也是得到外界雪民们的敬仰,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状态。 “我先割下她一快嫩肉,让我的鹰尝尝味道”提尔狂妄的叫嚣着,亮出长长的指甲刺进玛丽的手臂,锋利如匕首的指甲慢慢深入,几缕鲜红血液慢慢涌了出来。 巴西勒深吸一口气:“停手,我把吊坠交给你”(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30章 重回雪疆峰 三个亡灵祭祀,一人一道电索,将巴西勒和双胞胎捆的严严实实,只有玛丽一人,对于提尔没有什么用处,反而给与了自由。 就像上次上山一样,她依旧远远的跟在后面,不离不弃。 巴西勒这时才仔细打量了一番提尔的模样,他的头发很长,掩盖了大部分脸孔,但被风吹起的那一刻,可以很明显的看到他的右半边脸已经没了一块好皮,上面遭受了致命的打击,甚至露出了骨头。而他的一只腿已经齐根断裂,现在支撑的他是一根泛着淡淡黑光的骨头,这幅景象看起来多多少少有些恐怖。 几天前才走过的路,现在调头在返回一次,巴西勒有些无奈:“你是怎么从下面逃出来的” 提尔重新将巴西勒掌控于手掌之中,心情明显变得太好,他很少见的笑了一笑:“我还要感谢你啊,小骑士,我摔到深渊之下,却找到了最宝贵的东西,我的力量,现在更为强大了”他双手紧握,一阵黑色的魔法能量透过双手摄入三胞胎亡灵祭祀的身体中,亡灵祭祀们的身体一阵战栗,随后恢复如初,开始飞速前行。 亡灵祭祀们走得很快,一步便可以迈出寻常人的十几步,仔细看去,可以看到他们的脚尖在接触雪面的那一刻,便会像高高弹起,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向前飞跃。 巴西勒和双胞胎坐在一只雪橇上,拉撬的是几只亡灵雪橇犬,他们的尸骨遍布雪原的深处,提尔虽然很简单的召唤出了它们,但它们从地底爬出来却是费了好大的功夫。 亡灵雪橇犬跑的很快,带着雪橇疾驰在雪原上,身后玛丽的身影越来越小。 “别担心我,你快回家去,回到密林地去,回家你的朋友们身边”巴西勒大声呼喊到,看着玛丽逐渐变得一个小点,赤红色的皮衣掩埋进一片雪白中。 他倒是不太担心玛丽的安危,这是个独立自主的女人,在哪里都混得开,她的剑术精湛而优雅,遇到寻常人根本不会吃亏,特别是她长得娇小而柔弱,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不会有人把她当成威胁,唯一担心的就是雪原里的野生动物们。 在提尔亡灵法术的加持下,亡灵雪橇犬跑的飞快,他们在第二天的中午就回到了雪疆峰的脚下,不知是特意避开还是命运使然,这期间他们没见到任何一个路过的雪民,很是畅通无罪,省去了很多麻烦,巴西勒不希望见到更多无辜的人死在提尔的手中。 提尔不知如何知道了雪疆峰隐藏的巨型石门位置,个子最高的亡灵祭祀控制着莱宁身上的电光绳索,把他从雪橇上扔到了石门面前。 “开门”提尔踢了他一脚,说道。 莱宁抬头,决然的说道:“不开,我不会让你从这里进去的,要向上山自己去爬啊,抄近道算什么本事” “小子嘴巴还挺硬,我让你嘴硬”提尔一把钳住莱宁的嘴,手上用力,他的下巴就被卸下来了,小祭祀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话,一片口水像小溪似得流到下巴上,急的他的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 “我没那么闲工夫陪你们玩,雪疆峰上的的铁索都断了,你们还不知道吗,还让我再走一次,难道要我飞过去啊”提尔有些愤怒。 他不是不能飞,有着骸骨飞鹰的帮助,提尔可以四处翱翔,但是雪疆峰海拔太高,而且上面有着魔法禁忌,亡灵召唤生物无法在上面生存,一触既溃,骸骨纷飞。 莱宁即使不同意,提尔也有的是办法,他使出之前在密林地对巴西勒用过的那一招,莱宁的身体立刻遍布了黑色的魔法符文,全身无法动弹。 提尔抓起莱宁的双手,按在石门上,石门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缓缓打开。 山体旋梯的底部有着一块圆形的青石,第一次见到时巴西勒以为那只是个装饰品,但当提尔站上去的时候,圆形青石却游动起蔚蓝色的光芒。 “这里的祭祀们倒真的会享受,这么好的材料就当成自动阶梯了”提尔指挥着亡灵祭祀们,将巴西勒和双胞胎扔到了圆形青石上,圆形青石上的蔚蓝色光芒时明时暗,在提尔的操控下竟然一顿,随即升起, 山体内部的因为圆形青石的震动而簌簌的往下掉落石块和灰尘,巴西勒伸手把即将落在莱宁头上的一颗石头拨开:“这是什么玩意,你不是说你们从来都是走螺旋阶梯的吗” 莱宁的下巴被卸的非常完美,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他呜呜直叫着摆动着自己的脑袋,也不知道到底想说什么,不过就算他们能说,雪民语巴西勒也听不懂。 他的疑问很快别解开了,一个大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惊动到卡勒维爵士,他派出自己的一对儿女出去采买生活用品,通常会外出两到三个星期,是不可能这么快回来的,在巨型石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但受限于双胞胎母亲给他留下的禁忌,他只能在魔法禁忌允许的范围内活动。 当圆形青石升到卡勒维爵士所在的高度时,他立刻跳到了圆形青石上,圆形青石气势汹汹的冲击力立刻缓冲了不少,开始慢慢运行。 “自从她死后,就没人运用过这块自由台阶了,没想到,今天我竟能遇到一位强大的法师”他瞥了一眼三位亡灵祭祀:“你能把他们召唤起来,想必遇到了不少的麻烦吧”出于对双胞胎母亲的恨意,卡勒维从来不说明那个女人的名字。 “那是自然,我在峰底的深渊里,失去了半条命”提尔拨开自己的头发,展示狰狞的脸孔,他一侧的嘴唇完全消失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看起来非常恐怖。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也希望你能成功,我不会阻止你,但你必须要持有信物,也就是明光艾德里安留下的符铭碎片”卡勒维爵士直截了当的说道,他不在乎什么人取走明光甲,只要明光甲离开了这里,雪疆峰的使命就结束了,自己也可以离开了。 “到地方了,把东西给我”提尔朝巴西勒伸出手来。(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岩浆元素 巴西勒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卡勒维爵士,但后者立刻将眼神移开,一副不插手的样子,巴西勒并不感到意外,如果不是他行事正派,恐怕早就帮着提尔一起抢了。 将吊坠一把扯下,交给急不可耐的提尔,后者兴奋的头发乱颤,立刻来到了收藏着明光甲的石室外,他手持着符铭碎片按在石门上,石门立刻一阵颤栗,露出一个仅供一人进出的小缝,提尔闪身钻了进去,石门在他身后再次紧紧关闭。 当石门关闭的余音都消逝后,巴西勒摊开手掌,一枚雏鹰模样的吊坠在他手中浮现,刚才他交给提尔的,并不是完整的吊坠,而是在他手中分解的,这枚吊坠当初是由三枚符铭碎片合成的,早在温泉洞里的时候,他就发现吊坠可以任由他的意志分解与融合。 虽然不知道明光甲到底有多少神奇,但无论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让提尔得逞,于公他是个大祸害,有他在密林地别想得到一天的安生,更何况现在正是哈沃克夺取大酋长之位的关键时刻,于私,他是杀害维克爵士的凶手,巴西勒就算没那本事宰了他,也要给他点不痛快。 “玛丽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我估计那个傻姑娘不会自己跑掉,肯定还在大雪地里跑着呢,能不能让莱宁帮我去找找她,带她离开这里”巴西勒用了一种近乎决绝的口气对卡勒维恳求道。 卡勒维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我也要进去,我要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名堂”巴西勒狡猾的一笑,将手中的符铭碎片按在石门上,立刻闪了进去。 起初来到山体内部的时候,卡勒维就劝过巴西勒,让他进保存明光甲的石洞里看一看,正好他手里有着符铭碎片,说不定可以把这件传奇的盔甲带走,然而巴西勒还是听从了玛丽的话,并没有冒这个险,反而准备回家。 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他又折了回来。 石门感受到了符铭碎片,露出一个小缝,从外面看去,里面一片黝黑,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汁,像一只张开巨口的野兽。 巴西勒不再迟疑,低着头钻了进去。 一瞬间,一股灼热的高温包围了他,自从离开万邦城后,他就进入相较于更为寒冷的北方,无论是三指地,还是密林地,亦或是旷天雪地,越往北越冷。 而他的身体也逐渐适应了寒冷的环境,猛然的炎热让巴西勒有些喘不过气。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巴西勒不由自主的问道,而下一刻他恍然大悟,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的陪伴,他现在是孤身一人了,他得不到任何想要的答案。 身后的石门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关闭了,四周的墙壁忽然散发着暗淡的红色光芒,保存明光甲的石洞里别有洞天,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巴西勒摩挲着长长的通道,看到脚下有一个浅浅的脚印,明显是提尔的。 在一个拐角处,巴西勒看到了一个死人,这人只剩下了一具尸骨,但是骸骨却通体散发着红色,越靠近,越能感受到上面散发的温度。 巴西勒拥脚尖轻轻蹭了一下尸骨,鞋底立刻冒出了浓烟,他赶紧把脚收了回来,从尸骨上跳了过去。 然而在半空中,尸骨忽然冒出了一簇急促的火苗,火苗掠起,将卡勒维送给他的貂皮大衣烧着了,巴西勒抖了抖身子,在火苗窜到他头发前的一刻把貂皮大衣甩到了地上。 貂皮大衣上的火焰熊熊燃烧,仿佛浸了易燃的油,很快变成一堆无用的炭物。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是提尔的声音。 巴西勒小心翼翼的穿过通道,当通道的尽头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一个巨大洞穴出现在他的视角里,洞穴的尽头有着一个类似祭坛的建筑,祭坛前有着一道湍湍流动的艳红色河流,那是一道岩浆河。 嗅着空气中散发炎热气息,巴西勒不得不将自己的领口松了松,他已经热到有些窒息,快喘不上气了。 提尔现在就站在岩浆前,他并没有意识到巴西勒的到来,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岩浆里,岩浆正喷涌勃发,一阵冲天的岩浆水冲天而起,朝提尔涌来。 他全神贯注,立刻离开了逃过了冲天的岩浆,但还是必不可免的沾到了一些,这里的岩浆穿透力非常强,一瞬间就烧穿了他薄薄的衣衫,给他的胳膊烫出了一道丑陋的疤痕。 而掉落在地面上的岩浆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操控着,慢慢朝一起聚拢,当所有的岩浆聚合完毕后,浓稠而炎热的岩浆慢慢长出了手臂,手腕的位置箍着两只金黄色的手镯似得东西。 岩浆形成的元素生物慢慢睁开了眼睛,它的眼睛是由两团熊熊燃烧的火苗做成的,火苗越烧越旺,它立刻察觉到了眼前的提尔,挥手便捶。 岩浆元素身形庞大,几乎要顶到山洞的顶部,但它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凌厉的攻势甚至带起了一丝风,它的身体非常炎热,如果被碰到一点,少不得要烫掉块皮,说不好还会被烧死。 提尔一边后退一边考虑怎么从岩浆元素的进攻下脱身,他的亡灵魔法在这里几乎没有用武之地,这间山洞里的魔法元素自身就带着一股暴躁跃动的本质,他虽然能掌控,但却无法想之前那么得心应手。 在躲避攻击的同事,提尔将四周的魔法元素收集起来,再通过自己的意志发出攻击,黑色的束缚术飘飘悠悠的射向岩浆元素的身体,却像水入大海一般,丝毫不起作用,立刻就消散了。 进来的时候由于太过兴奋,提尔忘记把三个亡灵祭祀一同带进来,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他咬紧了牙齿,忽然想起门口那具炎热的尸骨,如果能将他召唤起来,说不定会对眼前的岩浆元素造成伤害,反正现在自己也没什么好办法,不如暂且一试。 他正要慢慢退回去,眼角却看到巴西勒已经偷偷摸摸的溜到了山洞的角落处,手中的双剑插在墙壁上,以此支撑着自己慢慢从岩浆河上爬过去。(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争夺明光甲 墙壁的温度很高,幸好巴西勒穿的鞋子有着厚厚的底,是专门为了在雪原上行走而打造的,即便如此,他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厚厚的鞋底正在融化,发出一股难闻的焦味。 双剑锋利无比,深深刺进墙壁里,巴西勒全身的力量涌上双臂,悬空着一步一步的从岩浆河上游荡过去。 双柄剑交替先进,巴西勒拔出处女,身体迅速摇摆了一下,将处女刺进前面的墙壁里,身体再次摇摆,用贵妇进行了相同的动作,同时双脚蹭在墙壁上,给与自己一定的支撑力。 他的肌肉隆起,涨的发红,这种动作十分耗费体力,但巴西勒目测了一下岩浆河的宽度,足以支撑自己到达对岸。 然而意外接踵而至,不仅鞋底开始融化,手上也传来了灼烧感,双剑的剑身开始微微变色,巴西勒起初以为是错觉,但双剑变得越来越红,墙壁内的热度慢慢传进他的手掌。 慢慢这种刺痛感越来越强烈,巴西勒咬紧牙关,丝毫不敢松手,如果他的意志但凡有一丝松懈,等待他的就是身下的岩浆河,他的身体会被高温灼烧的不留一丝痕迹。 歇斯底里的怒吼声传来,巴西勒回头看到提尔正朝他追来,他的行为彻底让提尔暴怒起来,巴西勒不敢想其他,加速攀登。 巴西勒的运气很好,提尔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还有着巨大的岩浆元素,充满狂躁的魔法元素的岩浆元素眼中只有提尔一个人,它虽然身体庞大,但速度并不慢,而且行动的方式类似于水的流淌,很快就接近了提尔。 提尔满眼都是对巴西勒的恨意,他本想慢慢和岩浆元素周旋,虽然麻烦了些,但他又自信可以完胜,但巴西勒半路出现,想要趁他遭难时候抢走明光甲,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岩浆河对面的祭坛上,一簇明亮的金黄色光芒非常醒目,那是明光甲自身散发的光明。 岩浆元素嘴巴的位置忽然裂开一道缝,缝隙中吐出一片浓稠的红色火苗,火苗像是长了眼睛,全部喷到了提尔的身子上。 他的全身被火焰笼罩,白净如雪的长发立刻灼烧起来,化为细碎的灰烬浮空飘散,身上仅有的衣衫也化为尘埃,瘦骨嶙峋的身体被火焰所吞噬,整个人开始燃烧起来。 飘香的肉味传了过来,巴西勒吸了吸鼻子,压抑住呕吐的欲望,他不相信提尔会就这么死了,这是个阴魂不散的人,世界上所有的好人死光,他还是会苟延残喘活下来。 失去了眼前的目标,岩浆元素把目光飘忽不定,几秒后锁定了正在攀爬的巴西勒身上,它眼中的火苗无风自动,熊熊燃烧。 经过几分钟的攀爬,还有最后几步就可以到达对岸,这时双剑的健身已经完全泛红了起来,巴西勒煎熬之下不得不感慨,黄金雄鹰家传宝剑的品质的确独一无二,算的上传奇名剑,即使如此高温之下,它们也没有一点的变形,变脆或者变软。 趁着岩浆元素愣神的功夫,巴西勒猛地一个摆动,将自己的身体晃到对岸,顺手将双剑拔了出来,他的落地姿势很不平稳,在地上滚动了两圈才稳住了身体。 河里湍急的岩浆拍打着的岸边,几滴岩浆脱离河床的束缚,朝巴西勒泼来,他顾不得手掌上烫出的满手水泡,撑起身体一个翻身跳跃退出几步,岩浆扑了个空,但还是有几滴落在巴西勒身上,仅剩的内衬皮衣瞬间被烫出了密密麻麻的,或大或小的窟窿,身上一阵刺痛,巴西勒挥舞处女,将自己身上的皮带和衣襟全部割裂,赤膊起上身。 他的身体不停的耸动,红的像一只熟透的大虾,在急速的喘息之下,坚实的胸肌颤颤巍巍,被岩浆烫过的地方已经皮肉翻滚,滚烫的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上面,又疼又痒。 在而那只巨大的岩浆元素,此时正将自己融进河中,他的身体和河里的岩浆化为一体,手腕上的的手镯已经慢慢融化殆尽,正当巴西勒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这些手镯在岩浆的滋养下再次出现,不过这次不是一对巨大的手镯,而是多达十几二十副。 手镯中的岩浆水再次聚拢起身体,这次出现的岩浆元素个子要小得多,大约只有成年人大小,但他们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仍令人畏惧。 看着岩浆元素们慢慢涌上河床,巴西勒不疑有他,撒腿就跑,祭坛就在他的眼前,明光甲唾手可得。 岩浆元素的身体变小,速度却更快,其中有几只格外小,比猎犬大不了多少,它们像一阵风似得绕到巴西勒面前,前赴后继的朝他扑来。 贵妇和处女已经慢慢冷却下来,表面散发着美丽的幽幽蓝光,这是迅速进入低温时的变化,巴西勒没有停下脚步,朝几只小型岩浆元素刺去,它们的战斗里不高,进攻也没有任何冲击力,只能给巴西勒造成一些迟缓,意在让自己的大个子同伴赶上。 小型岩浆元素被双剑割裂开身体,化为没有没有行动力支撑的岩浆水,扑打在地面上,它们虽然个子不大,但高温的本质确实没有变化,巴西勒的头发此时已经烧光了,一层干巴巴的焦质贴在头皮上,又麻又痒。 最后一只小型岩浆元素的身后就是它大个子的同伴,如果被他它缠住,那么其他的岩浆元素就会支援上来,巴西勒更快的迈动自己的步伐,他已经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只剩下意志的支撑。 为了减轻自身的重量,贵妇和处女已经被他甩在了地上,他只能用拳头将最后一只小型岩浆元素狠狠击飞了出去,手上因为和岩浆元素大面积接触,迅速燃起了火焰,皮肤在高温下翻转燃烧,滋滋冒油。 巴西勒几乎是踉跄着跌进祭坛里,身后的其他岩浆元素眼看追不上他,狂暴分解自己的身体,迸发的火焰几乎将巴西勒吞噬。 他最后一个意识,就是看到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丽光芒将自己笼罩。(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33章 雪民草根 今天的太阳特外明亮,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但草根无暇顾及这样的美景,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在雪原上,妈妈得了很重的寒病,时不时咳的很厉害,特别是最近几日明显更加严重,甚至会咳出血。 部族里和草根同龄的祭祀小学徒告诉他,只要寻找到传说中的熔岩花,就可以把他妈妈的病治好,只不过这种草药非常难得,已经消失了好久,只有在石刻板上有零星的记载。 草根不信邪,没有了妈妈他会很难过,于是他穿上家里最暖和的毛皮大衣和斗篷,背着装着满满羊油块的小包袱,偷偷溜出部族,在熔岩花可能出现的地方四处寻找,饿了就吃一口羊油,渴了就吃些雪块。 传说熔岩花自身拥有非常高的温度,会融化附近的冰雪,但是范围不大,需要仔仔细细的寻找,草根连续找了几天,眼睛都快看瞎了。 忽然一道暖流吹到了他的脸上,草根精神大振,手脚并用翻过面前的雪坡,一股强烈的炙热扑面而来,吹的他差点没站稳从雪坡上跌下去。 眼前的一片没有冰雪的世界,所有的寒冷在这里没有存息的空间,炎热的黑色土地上散发着不可名状的恐怖裂痕,草根无奈的叹息,准备离开。 至于旷天雪地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幅异样的景色,母亲的睡前故事偶尔会提到,所以草根还是隐隐约约了解一点的。 那时草根还没有出生,旷天雪地中有一座伟大的山峰雪疆峰,上面居住着所有祭祀们的首领,雪原的大祭司。在十年前的一天,雪疆峰忽然爆发着了一场灾害,冲天岩浆爆发肆虐,雪疆峰自身的山体也轰然碎裂,将方圆数白里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火海,所有居住在这数十里之内的部族全部被火焰吞噬。 从此,这里被称为熔岩之地,寻常人光是远远靠近便受不了其中的炎热,曾经有人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深入其中,却不小心跌入岩浆水潭,几个呼吸间便化成了飞灰。 在熔岩之地之外,也有着许多大大小小不一的熔岩区,这是雪疆峰某些飞的特别远的山体碎块形成的,造不成太大的威胁,只要平时注意,别太靠近就好。 这些小型的熔岩区周围温暖如春,许多聪明的氏族不是没打过它们的注意,这些氏族把领地迁徙到熔岩区附近,享受了几年温暖的生活,但随后事故就爆发了,这些氏族的族人患上了不可名状的热烧病,没几年就绝了种。 从此再也没人敢打这些熔岩区的注意,纷纷把氏族迁徙到远处,这次草根救母心切,竟然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某个熔岩区附近。 忽然间,一个明亮的光点刺进了草根的视线里,他眯着眼睛,看到熔岩区的中心地带,一个看不清模样的物件正折射着明媚的阳光,似乎在对他打招呼。 草根紧张的叹了口吐沫,虽然他没见过熔岩花,但凭借这种草药的名字就知道,跟熔岩有一定的关系,而这道忽然出现的闪光,可能就是熔岩花散发出来的,就算不是熔岩花,说不定也是其他好东西。 拍了拍因为雪风学的皱红的脸,草根给自己加油打气,他立刻将围巾向上提了提,遮住了自己的口鼻,几个灵活的奔跃便从雪坡上跳了下去。 曾经因为居住在熔岩区里而死亡的部族,也是在住了几年才发病,草根暗暗给告诫自己,只要停留的时间不要太久,问题应该不大。 熔岩区的土地干燥而坚硬,但这种坚硬和雪原中的硬土不一样,雪原中的硬土大多是因为寒冷的冰冻的,而这里却是因为缺少水分而形成。 草根的每一步都在地上踏起灰尘,他只能眯着眼,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眼前的几个火坑仍然在燃烧,它们已经燃烧了十年之久,不知是什么东西在支撑。 一种无边无际的孤独忽然围绕着草根,这里实在太安静了,一阵嘶鸣声突然四下纷起,草根吓得一个踉跄,手里的小斧差点脱手。 几只黑色的乌鸦冲天,声音就是它们发出来的,它们嘎嘎叫着,似乎在嘲笑草根的胆小。 “老子要把你们抓下来,挨个烤来吃了”草根怒骂一声,随口吐了一口吐沫,吐沫落在干燥的黑色土地上,发出一阵叹息,变成几缕热气。 因为有着反射光的指引,草根很快找到了发出闪光的物品,那是一柄非常漂亮的剑,藏在碎石堆中间,剑柄刻着一只小小鹰头,剑身被层层黑灰色的灰烬覆盖,草根轻轻踢了一脚,落在上面的灰烬应声而落,露出洁白光亮的原貌。 谁这么粗心,会把这么漂亮的武器扔在这里呢,草根不禁有些疑惑,就算是在旷天雪地里比较大的几个雪民部族里,钢铁用品都是非常宝贵的,平常都是统一放置和使用的,只有祭祀们和最强壮的勇士们才可以拥有自己的武器,草根身上的小斧头还是他从仓库偷出来的呢。 环顾四周,草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咬了一口上面的死皮,他小心翼翼的蹲下身子,轻轻抚摸长剑,剑柄上缠着一层暗灰色的粗皮革,轻轻一握,竟然碎成了一旦粉末,从他手中的缝隙掉落。 他轻轻一提,长剑竟然纹丝不动,草根不得不用两只手握住剑柄,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堪堪把剑举了起来,他暗暗咂舌,从外表来看,这柄剑虽然又长又大,看不出竟然这么重。 带着愉快的气息轻轻叫了一声,草根得意的舞动了几下,长剑太重,他的力气很快一泄而空,但内心的满足感不言而喻。 氏族中的勇士们佩戴武器时,通常会悬挂在腰间,但这柄剑太重,草根只能把它放在后背上,他屈膝弯腰,长剑便乖乖的躺在了上面。 得尽快把这柄剑带回氏族里,大人们少不得会给他一番夸奖,祭祀大人若是高兴了,说不好会赏自己一只羊。 草根怀着美好的愿望,正要离开时,右腿的脚腕却忽然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他后头看到,一只黑漆漆的手正紧紧握在上面。(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苏醒 巴西勒觉得自己似乎睡得太久了,没有做一个梦,也没有任何杂念,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全身的筋肉都在嘎吱作响,仿佛要散架一样。 他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周围的环境,像是还在熔岩山洞里,但抬头却看到一片美丽的蓝天白云,巴西勒不知道眼前的小孩子从哪里来的,当很明显的,他要偷走贵妇。 这个小男孩大约八九岁,长得瘦瘦小小的,胳膊细的像是枯木,他似乎很害怕巴西勒,腿软的站不起来,哆哆嗦嗦的抖着肩膀,一串长长的鼻涕冒了出来,随着他猛地一吸又窜回鼻孔。 看着慢慢靠近的巴西勒,草根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他双手抱着头,嗷嗷叫着大哭起来。 巴西勒有些奇怪,不知道这个小子瞎叫唤什么,他把贵妇从小男孩背上拿回来,又从不远处的地上捡起处女,两柄剑都落在他附近,似乎和他心意相通。 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巴西勒忍不住连打了十来个喷嚏,直打的惊天动地,浑身畅快,说不出的酣畅淋漓。 对了,明光甲。 他猛然想起来在岩洞中的战斗,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却发现自己的上身赤***口和肚子上面遍布着皱皱巴巴的灼痕,手臂上同样是有着烧伤的痕迹,使劲捏了捏,却明显感觉不到痛疼,而且伤口似乎长好了。 这里没有提尔,没有可怕的岩浆元素,没有卡勒维爵士和他的双胞胎子女,也没有玛丽,只有眼前这个有些呆头呆脑的小男孩。 “喂,小子,这里是哪啊,”巴西勒忍不住问道,随后他想起自己听不懂也不会说雪民语,便暗笑自己的愚蠢,只能自己找到能听懂帝国语或者密林语的祭祀了,弄明白自己现在在哪。 不料草根听到他的话,竟然停止了哆嗦,睁着有些违和的大眼睛看着他:“呀,你不是亡灵怪物,你是活人” 巴西勒有些意外:“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小男孩转变的很快,胆子有些大,从地面上一跃而起,姿势倒是干净利索,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当然啊,我们说的都是一样的话,有什么听不懂的,大个子,你怎么躲这里了,是躲避仇人追杀吗” “一样的话?”巴西勒喃喃自语,猛然发现从自己口中冒出的竟然是纯正的雪民语,当卡勒维爵士和他的双胞胎儿女交流时,他听到过几句,其中的几句简单的词汇还是稍微明白的。 “啊啊啊” “吃饭” “走路” “去死吧” “滚出去” 巴西勒张开嘴巴,一连说出几个简单的词语,竟都是很标准的雪民语。在陷入昏迷前的一刻,他明显的感觉到了那片美丽光芒中,有一件平声从未见过的美丽衣甲,他重重跌了进去,随后抱着衣甲陷入了昏迷,想来那就是传说中的明光甲了,没想到它还给与了自己这样的能力。 可是明光甲现在又去哪了,巴西勒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混混沌沌,他猛地窜到几十步外的雪坡上,登高眺望,却发现眼前一片洁白,没有任何特别高耸入云的山峰,仅有的几座小山矮的用不到半日就可以爬上去,远处还有一片大雪林,树木倔强的在这里生长,巴西勒依稀记得雪疆峰附近都是一马平川的大雪地。 草根跟着他也窜到了雪坡上,爬在他身边:“大个子,附近都没人的,你的仇家看来没找到这里” 这小子张口闭口都是仇人,似乎认定巴西勒是什么躲避仇人的。 “小子,你知不知道雪疆峰在哪个位置”巴西勒朝小男孩问道,雪疆峰可是高耸入云,如果在这里还看不到,说明离的非常远,但他不打怵,经历了这么多,没有任何困难能阻止他。 草根像看着怪物似得看了巴西勒一眼:“你睡糊涂了吗,雪疆峰早在十多年前就爆炸了,已经没有雪疆峰了” “你才糊涂了”巴西勒没有多想,看起来和这样一个小男孩可说不明白,满嘴都是胡言乱语,看来需要找个明白人问一问,他不顾草根的反对,猛地搓了搓他和身体不太相符的大脑袋:“你家大人在哪,恩...我是说你的部族在哪” “就在那儿”草根年幼,没什么心思,伸手遥遥一指:“在大雪林子里” 巴西勒若有所思,有树木遮挡大风,看来他们氏族生活的地方在旷天雪地里算是比较优越的:“你叫什么名字” 草根摇摇脑袋:“我叫草根,你可以叫我草根” “好的草根,你的名字好奇怪”巴西勒咂咂嘴:“可以带我去找你们家的大人吗,最好是你们部族的祭祀,恩...你们部族有祭祀吗” 没有祭祀的部族都是低贱的部族,大部分是其他部族驱逐或者流放的雪民组建起来的,这样的部族在旷天雪地的地位也低,草根不禁有些生气,这人也太没礼貌了:“呸,你们部族才没祭祀呢”说完跳下雪坡,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巴西勒跟在草根身后:“喂,你要是带我回去,我可以考虑把剑借给你玩几天” 他这么说不是没有原因,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幅画面,就是草根抓起贵妇,爱不释手的抚摸着,他喜欢贵妇,这种眼神骗不了人。 男孩就是应该喜欢刀剑武器,这才有男子汉气概嘛。 果不其然,草根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你可不能反悔啊,骗人要被开膛破肚的” 他一脸喜意,美滋滋的回到巴西勒身边,伸手双手,讨要贵妇,巴西勒把剑柄放在他手中:“你小心点啊,别伤到自己,这柄剑很锋利的” 小孩子忘事快,把贵妇的重量抛的一干二净,被剑压弯了腰,他一副愁眉苦脸:“这剑好重啊,你怎么能挥起来啊” “很简单啊”巴西勒冲他一笑,取回贵妇,单手随意挽出几个剑花,锋利的剑刃在阳光下飞舞,泛出七色彩虹,当最后一个突刺的动作完毕,雪地上已经出现了一只翱翔展翅的雄鹰,栩栩如生,这曾经是维克爵士的拿手好戏,现在巴西勒做的青出于蓝。 巴西勒收起贵妇,把处女交给草根:“这个轻点,你拿这个玩吧”(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35章 草根的家 草根的部族居住在雪林的边缘,里面有许多野生的动物,可以采集到许多肉食资源,所以这个部族在旷天雪地中,算是比较强大的。 刚刚踏出熔岩区的范围,巴西勒便感觉身上一痒,一件纯黑色裘皮大衣便套在他的身上,就像是他的身上自带一层厚厚的毛发,看来明光甲确实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穿到了身上,已经彰显出了它神奇的能力。 巴西勒跟着草根回到部族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一个粗壮的男人守在雪林外,看到草根的身影,抓着他的衣领,挥手便打,边打边嚷:“你这几天死哪去了,还敢偷东西” “我去找熔岩花了,我要给妈妈治病”草根说道,硕大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男人听到这句话,倒有些不忍下手了,摸了摸草根的脑袋:“以后不能乱跑了知道吗” 草根点点头,闷着头靠在一边,男人这时才细细打量着巴西勒,他看到巴西勒的衣着打扮,还有身上悬着的一柄长剑,长剑精致而锋利,能拥有这种武器的人,非富即贵,不是自己的身份能够直视的。 巴西勒摊开双手:“我无意间碰到了草根,想找个安身的地方” “那就请进来家中歇息一下吧”男人说道,他随意瞥了草根一眼,看到儿子轻轻点头,儿子虽然顽皮捣蛋了些,但好人坏人还是分得清的,更何况就算巴西勒亲自把草根送了回来,归根到底是有功劳的。 巴西勒跟着父子二人走进雪林,草根的家住在两颗大树中间,木质的小屋子,外面用牛皮罩住,很好的保存了温度,倒还是挺暖和,一进门就闻到屋子散发着腥臭的草药味,他不禁咳嗽了一声。 几个邻居听说草根家来了客人,纷纷在外面看热闹,有人拜访可是一件稀罕事,由于生存物资的缺少,相邻的部族大约居住在间隔很远的地方,走过来可是要费一番功夫的,还要警惕雪原中饥饿的狼群,要知道人类也是它们的狩猎对象。 草根的母亲躺在床上,看到家里来了客人,挣扎着想要起身准备食物,草根在外跑了好几天,她担心的心力交瘁,现在看到儿子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她也凭空生出几分力气。 巴西勒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草根的母亲命不久矣,她的脸色蜡黄,没有一丝血色,脸颊看起来有很敦实的肉,其实是因病发肿的。 草根的母亲从雪地里挖出一块鲸鱼脂肪,这是从市集上好不容易换来的,只有远道而来的客人和尊敬的祭祀们才可以享用,她小心翼翼的挖下一块来,拿来三只杯子,在里面填满热水,将脂肪放进放了进去,她思考片刻,在草根的小杯子里多放了一下。 “客人,请用”草根的父亲有些拘束,将杯子推倒巴西勒面前,巴西勒闻着那股压抑不住的干燥的油腻味道,虽然有些倒胃口,但看着这一家略带期盼的眼神,知道这是他们拿出来招待客人最好的饮品了,便不动声色的喝了下去。 草根的母亲就着炉火在屋子里做饭,她从房檐上摘下一串晾干的咸肉,还有一些说不清名字的草叶子,最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口袋,小心翼翼的捏出一把盐撒了进去草根在一旁帮着妈妈劈柴火,屋子里顿时一片叮叮咚咚。 趁着做饭的功夫,巴西勒准备把自己的所在弄得明白,草根的父亲似乎有些拘束,握着木头杯子,小心翼翼的问道:“伙计,你从哪来,我似乎从来没见过你” “我从雪疆峰来,后来我昏迷了,不知怎么就来到了这附近”巴西勒直言相告,这没什么好隐瞒的,越是畅所欲言,越能尽快找到回去的路,玛丽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雪疆峰?”草根的父亲似乎有些惊讶的诧异,他使劲眨了眨眼,雪疆峰早在十年前就消失无踪了,山体的碎片形成了一片无尽炙热的熔岩之地,一些非得很快的山体碎片则在飞到了更遥远的地方,雪林外不远地方就有一片小小的熔岩区。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来这里想要找谁”草根的父亲试探的问道。 他的话忽然被一阵喧杂声打断,一个披着暗灰色狼皮斗篷的男人走进家门,这个男人一进门就爽朗的大笑一声:“我听说草根这个兔崽子回来了” 草根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冽,知道自己大祸临头了,他赶紧跑到这个男人身边,把自己从仓库里偷出的战斧交了出去:“祭祀大人,我知错了” “哼”祭祀鼻子一哼:“你们两个小子狼狈为奸,还联手偷东西,罚你们给大家的屋顶扫一个月的雪,都不许偷懒” 这已经是最低的处罚了,草根开心的跳了起:“谢谢大人了” 祭祀似乎也很喜欢草根,揉了揉他的脑袋瓜:“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熔岩花啊,都是乌尔拉瞎说的,以后不许乱跑,也不许偷东西,知道了吗” 他的目光放到草根腰间插着的处女短剑上,眼睛一亮:“草根崽子,这个东西你从哪弄来的,还挺漂亮的” “这是...这是...我捡的,但又不是我捡的,是有主的”草根支支吾吾的说不明白。 巴西勒转过头:“剑是我的,给草根拿着玩玩的” 部族的祭祀这才注意到巴西勒,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内心深处有些背掩盖许久的东西突然冒了出来,他猛地浑身冒着冷汗,跌跌撞撞的倒退到屋子边,将在那里存放的许多木质器具撞的凌乱。 “我认得你,我认得你”祭祀颤抖着指着巴西勒:“十年前,你和你的女人被那个亡灵祭祀挟持着去雪疆峰,我死都不会忘记,我没记错,你带着两柄剑,一长一短,长的那柄有着鹰头的雕刻” “你是谁?十年前?”巴西勒看似平静,内心实则早已翻江倒海,在自己苏醒的地方,草根明明白白的说出雪疆峰在十年前发生了爆炸,已经消失了,他那时只当成了一个小孩子的胡言乱语。 “我是那个被那个强大的亡灵祭祀掠走的人啊”部族的祭祀慢慢说道:“当时我和姐姐出去采草药,我还驾着雪橇车拉过你,你不记得吗” 巴西勒紧紧盯着部族祭祀的脸,和那个曾经受控于提尔的掌心,为他们驾车的男孩的面孔相互重叠。(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准备回家 “所以说,我昏迷了十年”巴西勒不确定的问道。 部族祭祀点点头,用不可思议的口吻说道:“结合你的说法,你应该是在爆炸的一瞬间,随着破碎的山体被甩到这里的,这可太神奇了” 巴西勒心下一沉,顾不得考虑自己为什么没被摔死,为什么没被饿死,为什么没被冻死为什么没被热死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他所知的一切都经历了十年时光的蹉跎,而自己却浑然不知。 他猛地想起自己在密林地那个小小的家,那里没有几个仆人,房子也不大,领地也很贫瘠,但那是自己的家,自己仅有的容身之所,不管他走的多远,都知道还有一个可以回到的地方,有一个女孩在那里等着他,到了此刻,他才知道最挂念的是谁。 部族祭祀还在那里滔滔不绝的讲着,说明天要带着巴西勒去找临近部族的比较年长的祭祀,查看巴西勒身上有什么神奇的地方,毕竟睡了十年竟然还活蹦乱跳,容貌也没有变化,这是他掌握的知识所无法理解的。 是的,巴西勒此时还是一副二十岁的容貌,没有任何改变。 但是他早已听不进部族祭祀的话,猛地站起来:“我要回家” “你不要冲动”祭祀安抚他:“自从雪疆峰爆炸以来,我们的氏族搬离了遥远的平原,一路向北,才找到这个容身之所,这里离雪疆峰很远,离帝国最北的领地白马城和密林地更是天涯海角,千里迢迢”他的记性很好,还依稀记得巴西勒是从密林地来的。 “不行,我马上就走”巴西勒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一连串的真相让他有些崩溃:“我要回家,我要看看我的孩子” 当年的新婚之夜后,在与莉莉告别时,莉莉断言那一夜里,巴西勒的种子撒在她的体内已经开花结朵,如果真的是如此,他的孩子已经快十岁了。 他粗暴的从草根手里抢回处女剑,塞在胸口的皮带里,明光甲非常神奇,把他习惯在胸口绑着的皮带也幻化了出来,巴西勒拥肩膀撞开房门,看了一眼太阳和月亮的位置,朝南面的方向走去。 脑海里的情景不亚于当年雪疆峰的爆炸,巴西勒从未感觉如此绝望过,十年的时光一闪而过,他感到自己被所有人抛弃了,他的思绪太乱,没注意脚下的土坡,整个人直直摔了下去,他失魂落魄的爬起来,继续往前走,却被祭祀猛然的抓住了肩膀:“你不能就这么走,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只知道往南走,遇到冰沟怕不是也会掉进去,明天,就明天,我找个经验丰富的老向导陪你走,你看行吗” 巴西勒行尸走肉般点点头,下一刻的世界在他面前天旋地转了起来,他早已心力交瘁,立刻昏了过去。 他已经睡了三年,却感觉更加的疲惫,这一觉足足睡了两天,而且如此远的路程确实不是说走就能走的,祭祀找来一个老向导,准备物资又花费了几天的时间,老向导当年也是从平原迁徙过来的,熟知当初来的路,有他陪着巴西勒,会节省很多的时间。 小男孩草根叫嚷着要跟巴西勒一起出去冒险,说不定被找到传说中的熔岩花,看来祭祀的话他根本没听进去,他被自己的父亲狠狠抽了一顿屁股,便带着泪花送巴西勒最后一程。 草根像一条小尾巴,亦步亦趋的跟着巴西勒身后,在走出最后一棵树的范围后,巴西勒看到几只体格硕大的雪橇犬已经在林外等候,老向导正在饮着取暖的烈酒,他的孩子们和妻子正在与他告别。 巴西勒过头,使劲搓了搓草根的头:“我教你的剑法,你会用了吗” “会了,会了”草根忙不迟迭的点点:“但是我老爹说,我们雪民不适合用剑,不管是打猎还是砍人,还是斧子比较适合” 草根的父亲说的倒也没错,剑这种武器,对付披铁甲的战士或者骑士们才有妙用,因为他们身上的护甲齐全,不容易造成创伤,需要用锋利的剑尖从盔甲间的缝隙刺进去,而雪民们缺钢少铁,根本没有多余的资源制作盔甲,自然用斧头比较趁手,当初的密林地人和雪民如出一辙。 “你爸爸说的没错,要当个乖男孩,听父母的话,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把这个送给你吧”巴西勒掏出一只小吊坠,这是他根据自己身上的符铭碎片的样式打造的,他在部族的铁匠铺找到了一些铁料的边角料,融化在一起后,趁着热度用处女剑雕成的。 草根欢天喜地的接过吊坠,抓着羊肠筋做的吊绳左看右看,立刻套在脖子上:“好看吗” 自己做的东西,当然要说好看,巴西勒伸出一个大拇指,这时老导向已经和家人告别,抄着袖子在雪橇车上哼着小曲,虽然他没有催促,但再让人家等下去毕竟不太稳妥,而且巴西勒也不愿再等。 “好了,草根,那么再见了”巴西勒快跑两步跳到雪橇车里,和老向导并肩而坐,他用雪民习惯的方式拍了拍老向导的肩膀:“老爹,出发吧” 老向导呲牙一乐:“哎呦,大人您可别叫我老爹,大伙儿都叫我老树皮,你就叫我树皮好了”他吹出一声口哨,领头的两只头犬由蹲坐变为四肢盎立,迈起灵动的步伐奔跑起来。 这组雪橇犬算的上是豪华,一共十二只,分成两列,单列六只,每一条雪橇犬都是吃肉长大的,身强力壮,毛皮锃亮,腿部粗壮脚掌宽大,看起来非常有力,跑的也是飞快,再加上雪橇上仅有两名乘客,速度比得上寻常雪橇车的两三倍有余。 巴西勒蓦然回首,雪林渐渐向他身后离去,部族里的雪民们站在林子边缘向他挥手告别,草根忽然从父母身边挣脱开,像一头灵动的小兽跑起来:“再见了,再见了,有机会回来看看啊”他喊的很大声,即使离得很远也听的一清二楚。 虽然仅有几天的相处,但巴西勒和这个小男孩相处的很愉快,一想到今生可能再无缘相见,他不禁有些伤感。(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穿越雪地 巴西勒迷迷糊糊醒过来,一只狗头凑了过来,在他的脸上舔来舔去。这是老向导树皮最喜欢的的那条领头犬,它待人热情,而且很喜欢巴西勒,每到休息的时候就喜欢钻到他的怀里。 已经出发了整整三十天,依然没有见到雪疆峰的影子,即使心里有着准备,巴西勒还是感到了烦躁,他越来越像见到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们,焦虑每天都在折磨着他。 “当时,我们整个部族,大约有两百人,走了整整一年才到了现在住的地方,你说有多远”老树皮这样告诉他。 当然,巴西勒到雪疆峰附近肯定不会用上一年的时间,毕竟部族迁徙时大多数人都是靠着双腿走路,人多走的也会慢许多。 每到夜晚,他们便会寻找到冰洞或者树林间,但大多数时间是没有合适的地方,每当这时他们便会蜷缩在雪橇车的后箱里休息,雪橇犬们也会爬进来,和主人依偎着取暖,再盖上一张大毡毯,倒也不会太冷,睡前老树皮会在周围撒上一圈黑色的粉末,巴西勒问他是什么,他神秘兮兮的说是祭祀大人交给他的驱兽粉,里面有龙粪便的成分。 “龙?”巴西勒有些惊奇,联想到小时候听过的那些童话故事里,邪恶的巨龙总会无缘无故抓许多公主,把她们当成宠物关起来,然后勇士们便会扛着剑把邪恶的龙大卸八块,救出公主和她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 天知道怎么会冒出那么多公主给龙抓呢。 老树皮爽朗的大笑:“虽然没人见过龙,但粪便还是有人见过的,据说龙的粪便有这么大”他双手比划着:“比小牛犊子都大呢” 在巴西勒醒来之前,老树皮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他用雪水熬了一锅咸肉汤,两个吃了几片肉,灌了一肚子肉汤,瞬身暖和了起来,接着上路。 巴西勒抄着衣袖,坐在雪橇车里一言不发,起初的几天他还和老树皮有说有笑,老树皮谈论家人,朋友,部族的情况,还有年轻时的故事。 他最喜欢讲的就是自己年轻时偷新娘子的故事了,老树皮的妻子当时是其他氏族一个年轻人的未婚妻,长得非常漂亮,浓眉大眼,方口阔鼻,屁股大的像是南瓜,这种身材是雪民女性中是非常抢手的。 老树皮和自己的狐朋狗友们在结婚当天,悄悄把女孩偷了出来,当女孩的家人找来的时候,老树皮第一个孩子都生出来了。 当偷新娘子的故事从他嘴里说出第八遍后,巴西勒彻底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已经可以把这个故事可以从头到尾背下来了。 因为夜里失眠的缘故,巴西勒慢慢打起了瞌睡,忽然一阵尖锐的口哨将他惊醒,这是停车的意思,雪橇犬们听到主人发出的口令,慢慢停下脚步,老树皮扔了一块骨头过去,雪橇犬聚在一起嬉闹着争夺起食物。 巴西勒看到老树皮跳下雪橇车,朝外走去,他赶忙爬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老树皮挥挥手,示意安全,然后又往前走了几步,弯着腰似乎在寻找什么,找了大概十分钟,他神情一凛,跪在雪地里开始用手刨。 巴西勒跪在他的身边:“是什么,你藏在这里的宝贝吗” “宝贝?差不多吧,可以这么理解”老树皮使劲挖着,忽然触碰一个坚硬的物体,他扫干净上面的积雪,露出一块石板。 石板很普通,上面似乎是用利刃刻着几个简单的雪民文字,虽然被风雪磨光了边缘,但仔细看还是能辨认文字的意义:流浪的祭祀长眠于此。 老树皮忽然留下了眼泪,他重重磕了几个头,重新用雪把石板填了回去,对巴西勒解释道:“这是当年部族迁徙时,老祭祀死去的地方,他就埋在这里,简单的刻了个墓碑,当时我们才走了一个多月” “也就是说,我们快到雪疆峰附近了吧”巴西勒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 三天后,巴西勒竟然感到了一丝暖意,这种温度在旷天雪地里很不寻常,就连雪橇犬都感觉到了异样,奔跑的速度明显放缓,一副病殃殃的样子,当一条温暖的小河流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老树皮断定前面不远处,就是曾经雪疆峰的地界,也就是现在的熔岩之地。 “我们得绕道,向西走,雪橇无法在熔岩之地行走,而且里面的气候会对人体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老树皮说道。 巴西勒看着一片湛蓝的天空中,曾经高耸入云的雪疆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道淡灰色的烟雾漂浮在那里。 “雪疆峰发生大爆炸后,住在上面的大祭司有消息吗”他问道。 老树皮摇摇头:“没听说过,许多部族的祭祀们想找出大爆炸的真相,也想要找到大祭司的下落,但都是无用功,他们甚至连这一任的大祭司是男是女,长得高矮胖瘦都不清楚” 他们不知道,但是巴西勒再清楚不过,他不相信卡勒维爵士就会这么死了,他不相信这一切真的化为云烟飘散了。 “我要进去看看”巴西勒看着雪疆峰的方向,下定决定说道。 “但是” “给我五天时间,如果五天后我没出来,你就回去吧,可以吗”巴西勒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说道。 老树皮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道:“我会在这里等你十天,时间再多了,食物可能会不够,毕竟这附近没有任何猎物可以生存,到时候我的狗儿们可能会挨饿,这里的雪还是很厚的,还是可以载你一程的” 他们接着出发,又走了几个小时的路程,雪橇便陷在了脆裂的冰层上,老树皮指挥着雪橇犬把雪橇拉出来,对巴西勒耸耸肩:“这下没法走了,看这里,雪都有融化的痕迹了”他随即抓起一捧雪,上面竟然有着淡淡的水渍。 “那你就在这里等,说好了,十天之后,如果我没出现,可能就死在里面了”巴西勒和老树皮重重拥抱了一下,老向导的年纪虽大,身子骨却很结实,他用硕大的手掌拍了拍巴西勒的肩膀:“愿冰雪赐予你无上的荣光”(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38章 被欺骗的卡勒维 即使包裹着围巾,还是有大量的灰尘钻进巴西勒的口鼻里,和老树皮分开后的第四天,他终于找到了进入熔岩之地的入口,那是一个小小的峡谷,山谷上方的山体中,夹着一块极大的山体碎片,在上面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掉落下来,巴西勒胆战心惊的注视着山体碎片,慢慢走进熔岩之地。 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带着一丝燃热,让人喘不上气,但跟当年放置明光甲的熔岩山洞比较,就显得凉爽多了。 曾经被雪民引为神迹的雪疆峰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残缺的小岭,巴西勒翻过一座山岭,迎面就是熔岩之地的中心地带。 熔岩之地之被雪民们如此称呼,原因它的深处中心,有着无数道细小的岩浆小溪,这是明面上的威胁,地面上还有许多或大或小的洞眼,随时会喷发出火焰,巴西勒不得不仔细观察,不让自己毫无防备的踩上去。 忽然一阵摩擦声传进他的耳朵里,让他有些震惊,在熔岩之地里已经转悠了几天的时间,这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焰从洞眼喷发的声音告诉他,这里还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摩擦声是一个迷你的岩浆元素发起的,它的个子非常小,几乎只到巴西勒的腰间,像个活泼的小孩子般,拖着自己飘着赤红色火焰的尾巴跑来跑去,它的样子让巴西勒想起草根。 当迷你岩浆元素朝巴西勒冲过来的时候,他握住剑柄,准备消灭这个元素生物,可是岩浆元素物却忽然停在他的身边,围着巴西勒转来转去,甚至还非常人性化的伸了个懒腰。 巴西勒不会被它看似无害的动作唬到,立刻拔出贵妇,然而岩浆元素却忽然转身逃掉了一溜烟的逃掉了,尾巴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黑色的行走痕迹。 十年前在熔岩山洞里,差点将巴西勒活活烧死的熔岩元素,竟然变成了这幅人畜无害的德行,他不仅苦笑一声,接着深入熔岩之地深处。 十年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卡勒维和自己的双胞胎儿女真的离开了雪疆峰,没道理一点消息都没有流传出去,巴西勒也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不为别的,只是心中的直觉。 在踏过一快被烤的通体发红的石头时,明光甲忽然变化了姿态,巴西勒能感觉到裘皮大衣的下面多了一层薄薄的钢甲,这突出起来的变故让他警觉起来,呼吸也不自主的压抑,静静聆听起周围的变化。 在几颗已经被烧成炭状物的树木后,忽然喷发出一阵冲天而起的火焰,当火焰渐渐渐渐消逝后,三具人影出现在那里,他们的身体破损不堪,身体在烟熏火灼早就不成人形了,仅有的尸肉化成干灰贴在骨头上。 是当初提尔召唤的那亡灵祭祀三胞胎,三个亡灵祭祀静静躺在那里,因为失去了唤主的魔法力量支撑,他们已经没有行动力,可怜曾经在这片土地上叱咤风云的三位传奇祭祀,被提尔被亡灵魔法唤醒后,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巴西勒站在他们面前,长叹一口气,用剑尖挨个刺进祭祀们早已干瘪的咽喉,三具饱经蹂躏的尸体发出一阵悠扬的叫声,似乎在庆祝自己的解脱,他们转眼间化为黑色的灰末,冲天飘散。 “是谁,是谁在那里”一个声音忽然传来,听起来嘹亮,中气却稍有不足,巴西勒身形一顿,颤抖着嘴唇:“卡勒维首相,是你吗” 接着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对方沉默了,但巴西勒可以肯定,这是卡勒维爵士的声音,虽有有些苍老。 他刚想再次出口询问,卡勒维爵士忽然笑了起来,他笑的很艰难,声音中透露着一股莫名的悲伤:“巴西勒,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回来的,你不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你终于回来了” 巴西勒看向所有自己目光所视的地方,全都是同样的景色,卡勒维爵士的身影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处:“首相大人,你在哪里,我找不到你” “前进,再往前走两步,前面有个大石板,我就在里面,快一点”他这句话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就开始了接连不断的咳嗽。 他所谓的大石板藏在两块熔岩河流中间,倒是很好,因为正有一个迷你的小岩浆元素待在上面蹦蹦跳跳,当巴西勒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也一溜烟的逃走了,似乎很害怕。 巴西勒踢了踢,石板纹丝不动,他拔出贵妇朝上面一顿劈砍,却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色痕迹。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硬”巴西勒不禁感叹,这似乎不是普通的石板,连自己的贵妇都劈不开,恐怕全天下就没有能奈何得了它的兵刃了,如果能够扛回去做成一面盾牌,想来都是一桩美事。 听到巴西勒对石板束手无策,卡勒维爵士刚刚被挑起的情绪明显又失落了下去:“连你也奈何不了吗,我只想在死前看见一次太阳,这都不让我如愿吗” 他愤怒的喊了几声,这才想起巴西勒的存在:“巴西勒,这么多年你都去哪了,我的两个孩子还好吗” “我没见到莱宁和维瓦尔,如果我说这十年来,我一直是昏迷的,直到上个月才醒,你信吗”不知为何,巴西勒有些心虚的挠了挠鼻子,这种说法连他自己都感到匪夷所思,谁又会相信呢。 “我信”卡勒维爵士立刻说道:“我知道明光甲是被你拿走了,这件盔甲是明光艾德里安留下的上古遗物,其中蕴含什么样的能力谁也说不清,你就是当场被它杀死,我都不感到奇怪,实际上我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我们?你指的的是?”巴西勒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下来。 “是玛丽,那个带着红色长剑的女孩,大爆炸发生后,她一直在寻找你,足足找了两年多,后来她死心了,来向我告别,说要回家,临走前我把莱宁和维瓦尔也托付给了她” “那你为什么不走”巴西勒脱口问道。 “你觉得我走的了吗”卡勒维爵士忿恨的骂道:“莱宁和维瓦尔的母亲骗了我,她从来都不认为有人能够取走明光甲,她所设置下的魔法禁忌一只存在,就是我头顶的这个大石板”(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卡勒维之死 夜幕降临,然而在这一片焦黑燥热的土地上,火焰与岩浆齐飞,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光芒,巴西勒靠在大石板上,茫然的看着深似如墨的天空。 已经过去了两天时间,任凭他用何种方式,都无法打开这面大石板,卡勒维爵士的希望也在一点一点的熄灭。 他告诉巴西勒,莱宁和维瓦尔的母亲设下的这道魔法禁忌虽然困住了他,但也保护了双胞胎,大爆炸发生时,魔法阵阻挡住了冲击力堪称恐怖的爆炸,两个孩子没有受到损伤,他们也像巴西勒今天似的,用一切能够想到的办法,试图解救卡勒维,但他们的努力毫无进展。在跟着玛丽离开后,双胞胎曾经也回到过这里探望他,但卡勒维爵士却屏息凝神,让他们以为自己早就离开。 他的骗局成功了,双胞胎天真的认为卡勒维已经脱困了,欢天喜地的离开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可能我命中注定,就要在这里终老,直到死去了吧”卡勒维最后叹了一口,已经整整一天一夜了再没开口。 距离和老树皮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了最后两天,巴西勒隐约有些不安,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终思索许久,还是用剑柄轻轻敲了敲石板:“你还好吗” 石板下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巴西勒再次敲响石板,用力大了几分:“首相大人?” 贵妇对于巴西勒而言,熟悉的就像他的手臂,他此刻明显感觉到贵妇的轻轻一敲之下,似乎挪动了什么,他稍微用力,竟十分轻松的推开了石板,像是推动着一片空气,石板在他的受力之下,忽然碎成一滩粉末。 来不及惊讶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变故,巴西勒忙探头朝石板下的地洞中看去,卡勒维爵士闭着眼睛,安静的坐在那里,一头杂乱无章的灰白头发叠在脑后。 他还是那么高大,但却瘦的不像话,曾经非常合身的大祭司的长袍,此刻却像像一只硕大的面粉口袋,胡乱的套在身上。 “大人,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巴西勒跳进地洞里,轻轻碰了碰卡勒维的身体,而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形同座雕塑一样,毫无声息。 远端的火苗把巴西勒的影子拖出长长的一截,跳跃着照在卡勒维的身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生气,巴西勒忽然哭了出来,为了卡勒维爵士,也为了自己。 自从维克爵士死后,巴西勒从来没哭过,不管再苦再难,再累再痛,他也不曾落下一滴泪,他是世界上仅存的黄金雄鹰,他要托着堂堂身躯,完成自己的使命,他是坚定的战士,是无畏的骑士,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脆弱。 而现在,他再也忍不住了。 即使不用试探鼻息,巴西勒也知道卡勒维爵士已经死了,在失去了最后的希望后,他的心已经死了,他就在和巴西勒隔着一块石板的地洞里,悄无声息的离去了。 巴西勒现在也明白了,双胞胎母亲当初设下的魔法禁忌,就是以卡勒维爵士为载体的,只要他还活着,就不可能离开,想要离开,只有死亡方能实现。 在卡勒维爵士担任帝国首相的时候,发生过一件轶事,当时他在城里巡视,一只耕牛突然发疯,咆哮着向首相的卫队冲了过来,侍卫们即使用刀剑刺穿了疯牛的身躯,依然没能阻挡它的步伐,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卡勒维爵士从马上跳了下去,飞在半空中打在疯牛眼睛的部位,仅用一拳便把这头牛打死了。 皇室的裁缝师傅说过,给首相大人做衣服,要花费普通男人的双倍布料,皇室的铁匠师傅也说过,给首相大人做盔甲,要花费普通骑士三倍以上的精致钢铁,皇室的驯马师也抱怨过,首相大人骑的马,不到半年就会被压垮背脊。据他们私底下议论,首相大人体重起码有三百斤以上。 而这样一个威武强壮的人,如今却轻的像飘羽毛,巴西勒把卡勒维爵士抱出洞穴,放置在满天星辰下,这是他在过去几十年里梦寐以求,却从未见过的景色。 “我想回到家乡,回到白马城,那里有我所熟悉的一切,只要能在看见那只耸立的白马冰雕,只要一眼,就是死了我也愿意”卡勒维爵士的话历历在目。 巴西勒把卡勒维的尸体放在地上,按照一个真正的骑士的礼仪为他念叨着悼词,他对卡勒维爵士的前半生并不是很熟悉,只知道他的父亲是一位男爵,在白马城郊拥有几个果园和小村子,而他作为次子并没有继承父亲的爵位。 卡勒维年轻时作为雇佣骑士走南闯北,为大贵族们服务,偶然之下结识了当时还是帝国继承人的查理五世皇帝,查理皇帝惊讶于他的强壮,更惊讶于他掩藏在强大体魄下的智慧。 又过了许多年,当时的帝国首相金铎神父在睡梦总死去,皇帝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朋友卡勒维,匆匆把他召进御前会议中来,如果加上巴西勒昏迷的十年,这已经是接近四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之后,这位帝国有史以来最高的强壮的御前首相才被人所知晓。 “首相大人,我并不了解您的过去,没法评价你的一生”巴西勒清了清喉咙,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至高我主会给与您最公正的评价” 巴西勒将卡勒维爵士的尸体背在身上,快速的迈动着步伐朝熔岩之地外走去,老树皮还在那里等待着他,他们会坐着雪橇车,一路西行,绕着熔岩之地的边缘走进冰冻之路,顺着冰冻之路一只南下,就会径直到达白马城公爵的领地,他会将卡勒维爵士背到白马冰雕下,让看最后看一眼他魂牵梦绕的家乡,然后把他的尸体交给他的家人,最好是他的儿子,如果他们没记错,卡勒维爵士失踪前似乎已经一个儿子。 他会隐瞒卡勒维这些年的行踪,只把真相告诉他的儿子,毕竟雪疆峰上的生涯是他一生的耻辱。(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冰冻大道 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回到了十一天前与老树皮分开的地方,这里空无一物,只有呼啸的疾风掠过。 巴西勒叹了一口气,老树皮肯定是等的来不及,先行离开了,自己迟到了一天,这怨不得别人,只怪自己走的太慢耽搁的时间太久。 他轻轻把卡勒维爵士的尸体放在雪地上,找个块石头给他垫腰,让他保持着得体的姿势。 这时一阵急促的口哨声远远传来,远远疾驰而来一只雪橇,积雪在雪橇的的身下飞溅,巴西勒不禁松了一口气,看来老树皮并没有离开,他只是找了个栖身的地方而已,在看到巴西勒回来的一刻就赶了过来。 十二只雪橇犬依然很有精神,飞奔着朝巴西勒跑来,但是在靠近十几米的地方,领头犬忽然急促的停了下来,狗儿们乱糟糟的撞在一起,连雪橇都撞翻了。 老树皮被甩飞到一边,茫然的从积雪里爬了出来,胡子头发上沾满了雪花,他使劲甩了甩脑袋,踹了一脚自己最喜欢的领头犬,不知道这条好狗今天犯了什么病。 然而领头犬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压低着身体,浑身毛发像尖刺般站立,对着巴西勒龇牙咧嘴,汪汪直叫。 而其他的雪橇犬的表现更是令人诧异,它们躲在领头犬的身后,哆哆嗦嗦的挤在一起,似乎很害怕。 巴西勒走了过去,摸了摸领头犬的脑袋:“你不认识我了?好狗?”他在路途中经常会喂它肉干吃,早就建立了一定的感情。 领头犬用鼻子顶了顶巴西勒的手掌,绕过他的身体,依旧朝之前面对的方向吠嚎不止。 顺着领头犬的目光,巴西勒似乎有些明白了,狗儿们对卡勒维爵士有些天生的忌惮,作为单纯的小动物,更是能感受到他身上蕴含的力量,毕竟卡勒维从前是雪疆峰的大祭司,即使是死了也会让人胆战心惊。 看着狗儿们不同寻常的反应,老树皮也抖了抖身体:“我怎么也感觉我点害怕”他狠狠嗅了一下鼻子:“那个人是谁,他死了吗” 巴西勒点点头:“他算是我的一个朋友吧,他已经死去很久了,我来带他回家” “这个人不太寻常”老树皮非常肯定的说:“我的狗是雪原上最好的狗,能被它们讨厌的人很少,它们绝对不会载你的朋友的,更何况他还是个死人” “既然这样,那就不麻烦你和狗儿们了”巴西勒无奈的说道,再次把卡勒维爵士背起,像一个在南方常见的脚夫一样,慢慢朝冰冻大道的方向走去。 他抓着卡勒维爵士干枯的胳膊,尸体的双手耷拉在他的胸前,一摇一晃,上面遍布着深紫色的尸斑,难看至极,幸亏雪原的温度极低,可以很好的保存尸体,不然卡勒维爵士早就发臭了。 巴西勒走了没半个小时,一片呼啸声从身后传来,老树皮驱赶着雪橇狗们追了上来。 “你就这么带着他走回去吗,路还很远” “慢慢走呗,我体力很充沛的”巴西勒朝他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尖锐的口哨声响起,一片狗吠声中雪橇绕过巴西勒,停在他前进的路前方,老树皮皱着眉头:“你为什么不把他火葬了呢,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朋友来自哪里,但在雪原中火葬是最高贵的的规格,你这样摆弄一个人死后的身体,说实话挺不合适的,而且这几年里,陆陆续续出现一些很另类的祭祀,他们会挖掘新鲜的尸体,用咒语唤起他们,为自己效力,大家不想让自己的亲人死后还被支配,所有的尸体都是烧掉的” 由于是在平原地形中,寻找适合火葬的树木很不容易,一天后巴西勒才找到一片躲在山坡后的小林子,山坡为它们阻挡了气势汹汹的寒风,却在今天成为了火葬的用料。 巴西勒把树木劈成长块,层层叠叠的垒砌成一座火葬堆,木块浸泡了满满的油脂,这些油脂是雪橇车上的存货,老树皮对此倒是很大方。 当第一缕火苗窜到卡勒维爵士的身体上时,巴西勒忽然很想把尸体从火葬堆里抢出来,但他压抑了自己的冲动,指甲剪甚至抠破了手掌。 卡勒维爵士的毛发化为一缕缕灰烬,皮肤烧焦爆发着炸裂的声音,巴西勒拄着剑一动不动,直到卡勒维的身体消失不见,只剩下几块烧焦的骨头。 他把卡勒维的大祭司长袍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包袱,把骨头装了进去,这件长袍是卡勒维穿了数十年的衣服,依旧亮丽如新,美丽无暇,他准备把长袍一并交给卡勒维的儿子,或者莱宁和维瓦尔,之间的区别就是他能先遇到谁。 这下雪橇犬们的不再害怕了,它们恢复了往日的活泼,伸着舌头上蹿下跳,在老树皮的一声口哨下,撒气腿朝冰冻大道的方向跑去。 又过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冰冻大道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冰冻大道存在于雪民古老的民谣中,传说中是当年明光艾德里安行走时留下的,冰冻大道名为‘大道’,实际上只是一块长长的冰面,上面很滑,甚至在积雪都无法在上面停留,稍微有一丝风就会被吹走。 雪橇犬们为了能够在冰面上奔跑,脚掌也已经套上了能够增加摩擦力的粗牛皮,雪橇顿时在冰冻大道上如鱼得水,跑的飞快。 又过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冰冻大道的两侧慢慢冒出人烟,许多雪民在这里停着自己的雪橇车,贩卖货物,巴西勒甚至还看到了几个穿着锁子甲的战士,他们的武器不是雪民们常用的刀斧,而是长剑和钉头锤。 老树皮告诉巴西勒,这些人是白马城公爵的属下,白马城公爵的祖先是一位强大的祭祀,他带着族民们投奔了帝国皇帝,被册封在了环境恶劣的北风高原。 所谓的‘环境恶劣’自然是相较于环境优越的黄金平原和南方领而言。 这时一道洁白的骑士映入巴西勒眼帘,上面洁白的圣日标志如此显眼。 是圣祷骑士团的纹章。(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41章 酒馆 虽然白马城公爵成为了帝国的附庸,但由于出身于雪民,对他还有一定的掣肘。 当年的骑士团远征旷天雪地以惨败告终,但在他们的强烈介入下,还是占下了两地贸易的主导权,许多雪民部族会用一年以来获得的货物,来换取一点点旷天雪地中少见的资源。 比如铁,比如蔬菜瓜果。 这次老树皮就不是空着手,他的车上还拉着许多罐装的鲸油,这些东西是制作蜡烛的好东西,如果能在这里换到些精良的钢铁最好了,再不济,换到些补充营养的新鲜蔬菜也是好的,旷天雪地的温度极低,蔬菜瓜果可以储存数年之久。 当老树皮的雪橇慢慢停在路边,一个邋里邋遢的士兵已经靠了过来,他用蹩脚的雪民语问了问罐子上装的是什么货物,老树皮启开一只罐子,鲸油凝成一大坨油块,发出腥臭的味道。 “是鲸油,大人”老树皮搓了搓手。 邋遢士兵穿着一件碎了几个窟窿的锁子甲,上面覆盖了一层已经长得看不出颜色的毛衫,上面的灰渍在阳光下泛着恶心的光,他指着一个地方,让老树皮去那里等待帝国本土的商队来接收货物。 当这个士兵漫不经心的离开后,巴西勒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奇怪,无论是在万邦城,亦或是的某个公爵的领地,举办市集都要想商贩收取费用,当然行刑日不包括在内。 圣科罗温一世皇帝时期,由于他一心向主,极其虔诚,采取少杀慎杀的策略,颁布了行刑日不得向摊贩收取任何费用的法律,流传至今。故而如今的行刑日大多设置在秋后的某一天,到那时所有平民都会驴车参加即使,这大大繁荣了交易的流动性,人们一边看着死刑犯在绞绳上哀嚎着死去,一边吃着香喷喷的香肠。 老树皮把鲸油罐子挨个搬到指定的位置上:“咱们穷兮兮的才有几个钱,榨不出几个有水,诺!肥羊在那呢” 他一摆眼神,远处几个肥胖的商人在护卫们的拥簇下挤来挤去,他们挑选自己中意的货物,并把他们运送到帝国内部,赚取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利润。 这点鲸油还入不得他们的法眼,轮不到大商人亲自来挑选,一个明显商人随从的红脸年轻人来到老树皮的摊子前,踢了踢罐子,将手指沾了点鲸油张嘴舔了舔,敲了敲自己腰里挂着的匕首,然后伸出两个手指头。 老树皮苦着一张脸,伸出四个手指头,同时不断地向他弯腰鞠躬,红脸年轻人撇了撇嘴巴,依旧是两个手指头,老树皮无奈的摊开手,随从便走了。 “他要出二十块生铁,我要四十块,都不肯让步,他就走了”老树皮吧嗒着嘴:“这种人就是来凑凑热闹,等着吧,主顾会来的”他虽然这么说,但脸上还有挺焦虑的。 按理说送到这里,巴西勒就可以和他分开了,但巴西勒觉得这样一走了之不太妥当,毕竟人家千里迢迢把他送到这里,拍拍屁股就走了不太好,而且若是跟着南下的商队回程时,搭便车要方便些。 “那你守着吧,我去转转”巴西勒扑了扑身上的雪花,朝几百米外的一个大木屋里走去,他刚刚看到的几个圣祷骑士团的骑士结伴入内,屋外的旗杆上挂着一面印着酒杯的旗帜,这种标识在所有地方都有着通用的含义:酒馆,去那里打听打听有没有回程的商队也好。 酒馆在这一片雪民们自发组建的市集中,算是比较大的的建筑,巴西勒刚一掀开厚厚的毛毡帘子,一股温暖的热气迎面而来,酒馆里没有桌子,所有酒客都是席地而坐,每一圈座位中间座位中间摆着一个高吊的小锅,下面烧着泛着雪原味道的木头。 巴西勒一进门就看到那三四个骑士团的人围在最大的一个火堆边,或坐或躺,举着木质的酒杯痛快的大饮,他们的衣服也是破烂的很,剑刃胡乱的就放在脚边,倒更像是一群土匪,如果他们是由赫劳德大团长亲自带领的话,肯定会因为衣着不得体受到一顿鞭挞。 他来到在角落里的一个小火堆,酒馆的伙计把一杯雪原里常见的油脂酒重重放在他面前,里面的酒沫飞溅在火堆里,发出兹拉的声音。 “吃点什么”伙计问。 “我不吃东西,我就来打听打听,什么时候有回去的车队,我要去白马城” 伙计头也不抬:“不吃东西就滚出去,这不是取暖的地方” “我很想照顾你的生意,但我没有钱” 伙计年纪不小,一张脸是扁着的,就像是出生是被人揍了一拳,他抱着胳膊看着巴西勒:“一个酒鬼?你可以抵押东西,我看你抱着的大衣不错,我用半桶脂肪酒和一只烤羊腿换,你觉得怎么样” 巴西勒抬起头微笑:“我不会给你任何东西” “那就滚出去,穷鬼”伙计似乎觉得被戏耍了,气得牙齿打颤,扬腿朝巴西勒踢来,巴西勒看都没看一眼,挥手一把攥住伙计的脚腕,大拇指稍微一用力,他就疼的直冒冷汗。 “我就来打听打听有没有回白马城的商队,你何必咄咄逼人”巴西勒说道,手中用力把伙计推开。 那伙计踉跄的跌倒在询问而来的同伴怀里,这时酒馆后台的一个女人抓起一把杀猪刀,叫的比杀猪还响。 这时一个人挡在女人面前,是四个骑士团中的一位,他手里抱着酒杯,里面是好闻的麦酒,这种酒在南方是属于普通人喝的,但在这冰天雪地的化外之地,就是最珍羞的饮品了。 他慢慢踱到巴西勒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伙计,哪路的,不会是个生瓜蛋子吧” 他的话引起了骑士团同伴的笑声,几个人随声附和。 看着这个人身上穿着的骑士团罩袍,一段往事涌入巴西勒的脑海,那是在三指地的时候,小博尔登苦着一张脸和自己告别,他要去白马城的教堂里驻守。 巴西勒捧起脚下的脂肪酒喝了一大口:“我早年流落旷天雪地,现在准备回家,不知道你们是否认识小博尔登爵士,我是他的朋友”(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42章 轻松离开 如果有人问,在旷天雪地和白马城的中间地带驻守是个好事吗,汉特斯会说这是个肥差,虽然这里又冷又苦,但鸡头好过凤尾,他在家乡只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鬼,自从跟圣祷骑士团以来,生活富足,衣食不愁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他成为了人人敬畏的贵人。 给骑士团办事什么都好,就是不能结婚,但这里的女人不要名分,他已经有了两个老婆,给他生了三个儿女,早先的几年还有愧疚,时过境迁后他也看开了,这里天气寒冷,环境贫苦,想必至高神不会没事来这溜达,更不会注意到他亵神的行径。 汉特斯现在怀里就抱着一个雪民女人,这女人体态壮硕,是他喜欢的类型,身上摸着烫手,像一坨火炉,他把脸拔出来,身体一阵哆嗦后拍了拍她的屁股:“自己去玩吧” 女人提上裙子,舔了舔自己的手指,甩了个淫荡的眼神就离开了。 喝下一口加了雪的麦酒,把自己心中的燥热驱散,汉特斯看着坐在阴影里的男人:“你不来一个?” 他所指的是酒馆里的妓女,这些雪民女人大多数拥有自己的丈夫,生下孩子后离开自己的部族,来到这里靠自己的身体赚取一些报酬,她们非常喜欢钢铁料或者成品的刀斧,一柄巴掌大的小匕首可以让她们连续伺候一个月呢。 “不了”男人说道:“是后天是吧,到时候有返程的商队” 披上了自己的皮衣,汉斯特‘呜’的一声算是回答,刚才和那个胖雪民娘们搞的出了一身汗,虽然屋里暖和,但不赶紧披上衣服可是会着凉的。 “行,那后天我来找你”男人双脚一踏,以一种汉特斯无法理解的动作直挺挺站了起来。 眼看男人要走,汉特斯不再慢条斯理,急忙站了起来,腰带还没栓好的裤子脱落下来:“你跑了怎么办,你还吃了两只羊腿和一桶酒,谁知道你是不是骗老子,博尔登大人真的有你这么个朋友吗” 在酒馆大堂里,这个男人自称是博尔登大人的朋友,汉特斯并不是很相信,博尔登大人怎么可能有在旷天雪地深处的朋友,但就算是有一丝可能,他也不敢随便做主,博尔登大人可是一位正儿八经的骑士,是有资格披上圣日披风,携带圣日旗帜的骑士。 “我不会跑的”男人轻飘飘的说道:“后天我回来的,就在这个酒馆,要是有情况你可以去集市里找我” “你说不跑就不跑?我信的才有鬼了”汉特斯哼了一声:“搞了半天有些饿了,我去楼下吃些东西,你给我老老实实在这待着” 汉特斯随后喊来自己的侄子,让他在门口盯紧屋里的人,绝不能让他跑了。 “他要是跑了,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好的叔叔,他要是跑了,我自己把眼珠子挖出来” 当汉特斯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后,巴西勒走到房间门口,汉特斯的侄子立刻警觉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这个小伙子大约十七八岁,身体非常壮实,一双耳朵大的像是林子里的野猪。 “你别在门口乱蹭自己的脚丫子,也别乱哼小曲,我要睡觉了”巴西勒敬告道。 壮小伙子似乎受惯了别人的指挥,立刻答应了下来,随后想到巴西勒只是叔叔让他看守的人,刚想开口反驳,房门嘭的一声在他眼前关上。 巴西勒当然不可能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至少得帮老树皮把货都卖出去,满载着收获回到部族里去。 这间屋子是汉特斯的卧室,作为骑士团在这个集市上收取税金的小队长,他在这里常年拥有自己的卧室,在刚刚他下楼的时候,一个微小的动作没逃过巴西勒的眼睛。 那是床头左侧的墙壁,汉斯特临走时有意无意的瞄了一眼,巴西勒扣起手指挨个敲了敲,在敲到从下至上第五排靠左的实木里的时候,声音明显空洞了许多。 他并不紧张会有人这时候闯进房间,汉特斯吃一顿饭的流程很长,他先要喝一杯开胃的葡萄酒,然后是炖菜和肉的乱炖,之后还有吃一些甜品,最后还要和酒馆老板的老婆调调情,这一趟下来没一个小时打不住。 而那个壮小伙子就更不可能了,只要自己不出房门,里面发生什么都不干他的事,他很听话,却也很笨拙。 双剑作为抵押已经被汉特斯收走,巴西勒把床上的褥单撕下一角,折叠起来贴在那块空心木头上,中指和食指扣起,关节处狠狠朝上面敲去,木头立刻碎裂凹陷下去,因为隔着一块布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伸进去摸了摸,掏出一只皮口袋,里面放置着十几枚大金币,还有着一些碎宝石,质地不错,就是小了点,巴西勒咧嘴一笑,统统收下。 接下来就是怎么出去的问题了,门口有一个楞小子守着,巴西勒有把握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杀死他,但没有把握在不伤其性命的情况下让他闭上嘴,自己和他没有深仇大恨,没必要下重手。 思来想去,巴西勒还是爬上窗台,这个酒馆算是集市中比较崭新的一栋了,就连窗户都有铁皮保护,巴西勒轻轻推开窗户,看到窗沿外的窗翼上有着积雪,他又从褥单撕下几块布条,紧紧缠在鞋底,贴着墙壁慢慢爬了出去。 外面就是集市中人流最密集的地方,沿着冰冻大道叫卖的雪民,穿着华丽裘衣的南方商贩密密麻麻,只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抬头看去,就能发现巴西勒。 顺着窗翼爬到和隔壁铁匠铺相邻的地方,铁匠铺虽然要矮许多,但它的烟囱较高,巴西勒绷起膝盖,像一只翱翔的鹰飞了过去,抱住烟囱慢慢滑了下去。 在铁匠错愕的眼神中,巴西勒直接跳了下去,稳稳踩在了地面上,向他打了个招呼:“午安啊,老爹” 接下来就是找个稳妥的计划,把老树皮的鲸油全部买下,让他能够早点回家。(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43章 给父亲戴绿帽的红脸年轻人 老树皮盘腿坐在雪地里,雪橇狗们安安静静的或站或躺或趴,围在他的身边依偎着取暖,他的怀里抱着最喜欢的领头犬,嘴里哈出一片潮湿的热气。 他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心急,只要脸上露出一点点着急离开的意思,这些比猴子还精的商人么就会集体视他于无物,到时候会把价格压到一个他无法接受的价格,逼迫他卖掉。 就在他有些心烦意乱的时候,一双翻毛的靴子出现在他的眼前,先前那个红脸年轻人又回来了,他敲了敲自己的匕首,伸出四个手指头。 老树皮顿时喜出望外,实际上价格稍微压一压也是可以的,三十块生铁再加上几篮子饱满多汁的梨子也是可以的。 当红脸年轻人把生铁交给老树皮的,老树皮有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每一块生铁的体积都非常大,是往常的三倍有余,他的用尽力气才把它们全部抱进雪橇里。 红脸年轻人指挥着苦力们把鲸油搬进属于他的雪橇车里,临走时非常突兀的从腰间掉出一个小皮口袋。 躲在远处观察的巴西勒看着他拙劣的演技,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赶紧从后头绕过去,率先捡起皮口袋,对一脸茫然的老树皮晃了晃:“哎,我们捡到好东西了” 打开口袋,老树皮被一抹任何污渍都掩盖不住的美丽金色晃花了眼睛,帝国铸币工坊铸造的这种大金币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一枚可以换到十把钢铁打造的利刀,自己刚刚换到的这几块生铁在这些金币面前像是没人要的垃圾 老树皮有些害怕,这些钱太多了:“必须赶紧还给人家,这可能是那个年轻人全部的钱了” 老树皮的反应在巴西勒意料之中,他确实是个好人。“你就拿着吧,你不想用这些金子多打造些武器,壮大部族的实力,不想让部族里的孩子们过上优越的生活吗”巴西勒说这话时仅仅盯着老树皮的眼睛,希望他能认清现实。 “随意窃取他人的财富,是会受到诅咒的”老树皮似乎有些心动,但还是坚持道。 “这不算窃取啊,是我捡到的,就属于我”巴西勒把雪橇车推进冰冻大道里,为雪橇狗们拴紧皮带:“现在算是我把这些钱赠与你们整个部族,你又不是大祭司,没有资格拒绝我赠与部族的东西” 老树皮被他说的有些恍惚:“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快回家吧”巴西勒半推半搡着把老树皮搀进雪橇车里,将钱袋塞进他的怀里,随后吹出一记刺耳的口哨,雪橇犬们立刻精神抖擞起来,撒欢拉着雪橇车飞速奔跑,他路途中已经学会了如何用口哨控制雪橇犬 “再见了,老树皮,谢谢你们的帮助,后会有期了”巴西勒大喊道。 老树皮同样挥手向他道别,不久就变成了雪原里的一个小黑点。 打发走了这个好心的老向导,巴西勒去和那位红脸年轻人会和,年轻人坐在一间仓库后面的石头上,看到巴西勒走来猛地站起来:“事情我办完了” “恩,你做的很好,就是演的有点太不自然了,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红脸年轻人因为和自己父亲的情人私通,正巧被漫无目的的巴西勒撞见,他拿这个事情要挟,年轻人只能答应帮他逢场作戏。 年轻人沮丧的离开后,巴西勒慢慢朝酒馆的方向走去,远远就听到大厅里一阵咆哮,他掀开毡帘的一角,看到汉特斯黑着脸,跳着脚给了自己的大个子侄子好几个大嘴巴子,他的侄子不敢忤逆自己的叔叔,捂着红彤彤的脸,想哭又不敢哭。 “他妈的,让你看个人都看不住,税金还被偷走了,你这个废物东西”汉特斯指着侄子的鼻子骂道,又狠狠踹了一脚,奈何自己的侄子人高马大,这一脚下去如石沉大海,倒把自己的脚踢疼了。 “他的武器还在这呢”一个手下拿着贵妇和处女,献宝似得送到汉特斯面前。 汉特斯一挥手把双剑扫到地上:“我他妈要这破玩意有什么用”说完就想一脚踩上去,但双剑凌厉的风刃让他心有余悸,尴尬的停在半空,看起来有些滑稽。 巴西勒掀开毡帘,一个眼尖的手下首先瞧了过来,他轻轻推了推汉特斯:“大人,他这不是回来了” 看到巴西勒去而复返,汉特斯仰着脑袋大笑:“我就知道你跑不了的,谁抓回来了的,老子重重有赏” “我自己回来的”巴西勒挠了挠鼻子:“对了,你的钱都让我花光了,到时候我会不补偿你的” “老子信你才有鬼了!草!”汉特斯大骂道。 由于背了一身债,对巴西勒的看守更加严密了,这次不仅是屋子里有着汉特斯亲自坐镇,他甚至让自己的侄子和巴西勒共用一张床铺,侄子因为白天的错误受到了责罚,晚上更加尽职尽责,死死搂着巴西勒,像是搂着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 第二天,回白马城的商队开始启程,商队的头领是位胖胖的老商人,他就是红脸年轻人的父亲,胖商人的模样让巴西勒想起在红花树遇到的行脚商一家,如果那对商贩父子发展顺利的话,可能规模和这只商队也差不了多少,不过那已经是十年以前的事情了。 汉特斯和自己一半的手下强占了一辆马车,头领敢怒不敢言,他们都是靠着骑士团的保护吃饭,虽然汉特斯的身份对他而言并不是高不可攀,但给他找点小麻烦还是很容易的。 红脸年轻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巴西勒,他闪躲的的眼神并没有逃过巴西勒,在离开冰冻大道的范围后一次下车用餐的时候,巴西勒一脸坏笑的凑到他身边,看着那个陪在头领身边的胖女人,女人正在熬制着羹汤,汉特斯正在和头领闲聊。 “听说这个娘们最近给你添了个儿子啊,恭喜啊恭喜”汉特斯对头领恭维到,但眼睛却瞄着女人的屁股,一刻也没闲着。 头领憨笑着,显然对于自己在这个年纪还能生下儿子感到万分得意。 巴西勒挑了挑眉毛,看着满面抑郁的红脸年轻人:“没想到啊,你还给自己的老爹戴绿帽子,啧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啊”(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死刑犯 翻过一道山岭,入目可见的绿色植被开始与白雪争先斗艳,巴西勒深吸一口气,植物的芬芳气息涌进心头。 和汉特斯交接的是一名侍从,侍从非常年轻,唇上还留着薄薄的汗毛,一贯横行霸道的他在对方面前乖巧的像一个小绵羊。 小侍从围着巴西勒转了几圈,不怀好意瘪了瘪嘴:“就是这家伙?是博尔登大人的朋友” “是他这么自称,我可没说啊”汉特斯摆摆手,一副无辜的样子:“他还把这次雪民集市缴来的税偷了个精光,他说花光了,我也搜过了他身上确实也没有,您看...”汉斯特一脸谄媚,搓着手赔笑道。 “行了,你滚蛋吧”小侍从随手一挥,两个民夫走上前来,用专门绑犯人的绳子将巴西勒的双手捆紧。 这里是北风高原最北的地区,名为猫领,是白马城公爵最靠北的领地,汉特斯和他的手下进堡垒里修整,他们会在城里和家人团聚,歇息一段时间,等到下次雪民集市再去冰冻大道收税。 而巴西勒就没这么舒服了,他要跟着一支骑士团小分队前去白马城,据悉博尔登就驻守在白马城的教堂里。 押解他的骑士小分队是真正属于骑士团,而不是汉特斯那种雇佣性质的,眼看小侍从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汉特斯迈着谨慎的小步凑了上来:“大人,那个...那个什么...怎么说呢” 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引起了小侍从的反感:“你有屁就放” 汉特斯赔笑:“是这样的大人,他偷的不仅是税金,还有在下的一点私房钱,这可都是我辛辛苦苦的攒下的工钱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大人您可得给我做主啊”他的脸像是南方的天气说变就变,猛然耷拉着留下两滴眼泪,抱着小侍从的腿就开始嚎啕大哭。 小侍从不耐烦的踹了他两脚:“到时候博尔登大人自然会给你做主,你在这跟我墨迹什么,如果这人真是大人的老友,你还怕没赏钱?” 话都说到如此地步,汉特斯也知道自己只能认倒霉,现在只能期盼巴西勒真的是小博尔登的老朋友,能为自己说几句好话,别瞎了自己的钱,他带着自己的属下渐渐消失在通往猫岭城的小路上。 小侍从这次是例行述职,顺便押解一批囚犯到白马城去,他看着双手被绳子束的死死的巴西勒,眉毛一挑:“会骑马吗” “还行吧,好久没骑了”巴西勒轻飘飘的说道,原地跳起踏在身边的小树上,双膝微屈反身跃到身边老马的背上。 老马正在吃草,忽然感到背脊一沉,不满意的嘶鸣起来,巴西勒撅起嘴唇学着马叫声安抚它,老马立刻安静了下来。 “好俊的身手,好棒的骑术”小侍从没有吝啬自己的赞叹:“这下我倒是有点相信你的话了,这么好的骑术不可能出现在一个骗子身上” “承让了”巴西勒报以一个微笑。 这支骑士小分队由这位少年侍从和一名修士领头,以及十几个犯人,其中大部分的犯人犯的只是偷鸡摸狗的小罪,骑士团赦免了他们的鞭子,不过需要他们用劳役来代替,他们背着背篓,背篓里装着塞得满满的厚皮革,这些都是从冰冻大道的雪民集市上收来的,是制作皮甲的好材料。 而剩下三个犯人则拴着脚链手链,被关押在囚车里,他们是要被送到白马城处死的。 其中有一个死刑犯年纪不大,一路上哭哭啼啼的,大声嚷嚷着自己是冤枉的。 “这小子犯了什么事”巴西勒扭着身子,尽量让自己坐的舒服些,胯下的老马性情温顺,走得很稳,挺得他的欢喜。 那位老修士头也不抬:“起因是他试图强奸一个女孩” “试图强奸,还没得逞就要判死刑?”巴西勒有些不解,倒不是他在为这个小子开脱,按理说在北风高原这种地方,每一个壮劳力都是非常奇缺的,怎么可能随便处死? 老修士咳嗽了一声:“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他被结结实实的揍了一顿,后来气不过吗,就把女孩一家杀了,就这样” 听到老修士这样说,那个年纪不大的死刑犯扯着嗓子嚎:“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跟我没有关系啊” “跟你有没有关系,就不管我们的事了,你再叫下去,我现在就砍了你”小侍从被他吵的心烦,拔出剑砍在囚车上,木质的车框被砍得木屑乱飞。 猫岭和白马城距离并不是很远,轻装走上三天就可以到达,但这次由于要押送死刑犯,就走的慢了些,但也耽搁不了多少。 轻车熟路的到达了歇脚的地方,那是个建造在山岭里的小村落,这个村落没有什么出产,从前只是骑士团的建造的驿馆,后来这些骑士团的附庸民夫在此地成家立业,渐渐把这里变成一个小村落。 村民们对于接待骑士团轻车熟路,把巴西勒当成了押解的罪犯,刚要把他关进地下牢房的时候,被小侍从阻止了。 小侍从的用剑挑开绑在巴西勒手腕上的绳子:“我相信你不会跑的,恩?你不会让我打自己的脸吧” 巴西勒苦笑着摇摇头,那两个劳役绑得太紧,他的手腕已经有些供不上血了,使劲晃了晃才有了知觉。 骑士团里阶级分明,虽然不是正式的骑士,但作为侍从也是身份尊贵,小侍从和老修士享用的是加了柠檬汁的烤鸡,而随队的劳役们则只有土豆浆糊可以食用,反倒是那几个死刑犯吃的还真是不错,不仅有白面包可以吃,还有享用不尽的麦酒呢。 小死刑犯吃下面包,肚子里有了力气,蹲在囚车里捧着酒杯开始小声的抽泣,其他两个死刑犯都是穷凶极恶的强盗,顿时火冒三丈,一脚踹过去:“别他妈叫唤了,爷们要睡觉了” 这两个强盗满脸凶恶,脸上有着丑陋的刀疤,小死刑犯有苦说不出,他看着囚车外的满天星星,不禁更加伤心了。(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劫囚车 夏尔达幻想着自己和阿罗结成一对夫妻,这时一阵风吹过,猛地吹散了他毫无意义的幻想。 阿罗已经死了,就死在自己的怀里,当时自己偷偷溜到她家窗外,却发现她们一家都被杀了,阿罗赤身裸体的惨死在自己的床上。 一队巡逻士兵正巧路过,不由分说的把夏尔达抓了起来,猫领的审判官了解到那个叫阿罗的小姑娘的父亲前几天刚报过官,指控夏尔达试图强奸自己的女儿,当时由于没什么证据,踹了两脚就给放了。 这案子在审判官眼里再简单不过了,夏尔达身上沾满了鲜血,肯定是报复性杀害了一家人,审判官着急回家喝酒,草草判了死刑。 夏尔达懊悔不已,憎恨审判官的草菅人命,更憎恨自己是个孤儿,由于自己是个孤儿,阿罗的父亲不允许女儿阿罗和夏尔达来往,虽然阿罗表面听从父亲的安排,但两颗年轻的心心心相印,在私底下仍有来往。 阿罗的父亲发现后,气愤之下报了官,之后又不知被谁杀了,恰巧自己闯了进去,就成了杀人犯。 想着心爱的姑娘死了,又想着自己也即将被绞死,夏尔达流着眼泪迷迷糊糊睡着了,忽然一阵鸽子的咕咕叫声传来,同在牢车里的两个强盗忽然有了精神,抓着栏杆朝外探着头。 其中那个刀疤脸强盗看着被吵醒的夏尔达,咧嘴一笑:“小子,你有福了,谁让你遇到我们哥俩,你死不成了” “什么意思,怎么回事”夏尔达来了精神,从两个强盗的缝隙中钻过去,朝外看去。 漆黑的夜里,几个有着神色衣服的男人从远处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他们脸上围了肮脏的围巾,一看就是非偷即盗之辈。 这是强盗们的同伙? 夏尔达本质上还是个遵纪守法的小伙子,刚想扯着嗓子喊有人劫车,另一个大胡子强盗猛地转过头,阴郁的眼睛看着他。 “我,我有点口渴”夏尔达讪讪说道。 看守囚车的是两个随行的劳役,他们正靠着囚车睡的正香,其中一个老头子一路上对夏尔达还比较照顾,他说自己相信夏尔达不是杀人凶手,但他的相信毫无价值。 夏尔达眼睁睁看着强盗的同伴轻轻靠近囚车,用匕首割开劳役们的喉咙,那老头子把手指伸进喉咙想要喘气,瞪大了眼睛看着夏尔达,慢慢倒了下去。 “退后点”领头的蒙面强盗低沉着说道,他手持一柄大斧头,用尽全身力气劈了下去,锁链质量很好,并没有完全断裂。 这一劈砍所造成的声音在夜晚显得如此刺耳,押解囚犯的侍从和修士已经披着衣服跑了出来,那修士年纪太老没有什么用处,躲在远处发抖,其他的十几个劳役本就是运送货物的,壮壮声势倒行,遇到凶狠的强盗立刻就尿了,而那个和夏尔达差不年纪的侍从顾不上那么多,已经提着剑冲了上来。 看得出来,这个小侍从很有勇气,面对五六个蒙面强盗丝毫不畏惧,他一剑刺来,让手持利斧的强盗狼狈逃窜,却没注意到身后的情景,另外两个强盗已经围了上来,手里的刀眼看就要砍向他的后背。 夏尔达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对这个小侍从没有什么恶意,知道自己的处境并不是他造成的,反而对他即将到来的死亡有点惋惜。 就在砍刀即将劈上小侍从后背的时候,一簇利刃交接的摩擦声传来,两个强盗的手腕一阵刺痛,手中的砍刀就不受控制的脱手落地。 巴西勒一把拽过小侍从的衣襟,用力把他向身后甩去,顺便挑过他手里的剑,自己现在握着的只是一柄分叉,是从猪圈的食槽边路过顺手拿来的,用这玩意可没法跟别人战斗。 小侍从的剑虽然比不上贵妇,但最起码也是纯钢打造的,现在只能拿它应付一阵了,他转头用命令的口气喝道:“赶紧把我的武器拿来,就是那个收税的交给你的两柄剑” 小侍从已经被吓得有些懵,刚刚死亡就离他不足一指的距离,其实这次也是他头一次率队外出执行任务,主君骑士临出发前拉了肚子,自己自告奋勇,却遇到了劫囚车这种事。 倒是那个老修士听明白了巴西勒的要求,他虽然年老体衰,但跑个腿的事情还是没有问题的,小侍从把巴西勒的双剑藏在了住处的房梁上,这时村民们也涌了出来,他随便抓起两个个子高的就往住处赶。 强盗们大多是刀口舔血的人,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巴西勒是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人,明显不好对付,这时持斧的强盗已经把囚车的锁链砍开,加上囚车里的两个强盗,一共七个敌人把巴西勒团团围住。 以一敌多的第一准则,就是不能让自己置于被动,必须要先发制人,巴西勒一转剑锋,率先刺向离的自己最近的两个强盗,两个强盗尚未捡起自己的砍刀,毫无防备。 这些强盗身上穿的皮甲制作精良,看起来也是强盗中的佼佼者,但也抵不过巴西勒直刺面门的一剑,这一剑直接从一个强盗的咽喉中穿过,他甚至连声音都没发出就死掉了。 转身又精准的从另一个强盗的脚腕划过,他的后脚筋被切断,哀嚎着跪在了地上,离他最近的两个同伴立刻朝巴西勒发起了攻击,两柄砍刀交叉着劈了过来,封住巴西勒所能躲避的退路。 如果现在是双剑在手,巴西勒有把握同时挑来的两柄砍刀,但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他以一种极不优雅的姿势从后弯下腰,仰面看着砍刀从他的面门上掠过,甚至切断了自己的一缕头发。 强盗砍了个空,巴西勒原地腾起一个转身,以一种在外人看不清的速度,连续两剑刺进强盗的后腰,他掌握的位置既准又狠,从柔软的腰间刺进了对方的内脏,两个强盗扑腾着摔倒在地上,捂着腰痛苦的大叫。 只要一会儿,他们的叫声就会渐渐消逝,接着痛苦的死去,但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巴西勒冲着在一旁看得发愣的小侍从喊道:“赶紧把他们俩捆起来” 小侍从这才反应过来,和几个大胆的民夫对失去战斗力的强盗拳打脚踢起来。(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46章 荆棘家族的余孽 接连损失了两个同伙,持斧强盗和刚从囚车里逃离的两个强盗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撒腿就跑。 他们虽然看出来巴西勒不好惹,但没想到竟会如此厉害,几下子就宰了自己三个同伙,还俘虏了一个,自己这实力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他们似乎对周围的环境十分熟悉,三两下就逃进了远离村子的山中,快的像是滑不溜手的狐狸。 “大人,请停一停” 巴西勒刚想追赶过去,却听到身后小侍从的喊声,经过这一仗,他似乎彻底被巴西勒折服,连称呼都变成了‘大人’而不是什么‘喂’‘哎’‘那个谁’ 小侍从满脸都是崇拜的目光:“大人,请不要再追了,这些强盗在山里来无影去无踪,我们贸然进去,恐怕有遭到伏击的可能” 巴西勒肌肉抽动了一下,这小子平安无事时威风凛凛,危急时刻胆子怎么这么小。 这骑士团中基层人员的素质,真的有待提高。 这时老修士带着巴西勒的剑急匆匆的跑了回来,看到强盗死的死,逃的逃,全身的力气一泄而空,腿一软就跌倒在地上。 巴西勒走了过去,抬脚轻轻踢在双剑的剑柄上,贵妇和处女就像长了眼睛似得飞回到他手里:“怎么样,现在相信我不是个骗子了?” 老修士喘着粗气,不停哎呦哎呦的叫唤:“有您这一套功夫,去哪不夺得一番功名,怎么可能是鸡鸣狗盗之辈” 村民们之前帮不上什么忙,但善后工作做的却是很好,巴西勒此时手捧着一杯只有骑士或者贵族才能享用的纯净葡萄酒,坐在村子里的仓库里,看着小侍从审讯起那个被砍断脚筋的唯一活下来的强盗。 强盗一开始嘴巴很硬,拒不肯透露自己兄弟们的下落,但当小侍从砍下他两根小拇指,并把一只烧红的烙铁贴在他胸口上的时候,他把一切都召了。 强盗因为疼痛而发出丝丝的声音,他说一句话就要喘上一气,断断续续的说出了事情的完整来历。 原来抓捕到的两个强盗中,其中的刀疤脸是强盗首领的儿子,首领派手下们在夜深人静时劫牢车。 “那你们首领的儿子还真是不小心,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被抓了”巴西勒笑嘻嘻的问道。 这个强盗深知自己在首领眼里什么都不是,是绝不可能派人再来救他的,又因为被自己的兄弟们抛弃,索性一干二净的抖搂个干净:“那个兔崽子出去收肉票钱,说好了晚上回来,结果在城外看到一户姑娘长得漂亮,心起歹心把小姑娘强暴,又把小姑娘的全家都杀了,耽搁的这么一会儿,就被巡逻兵抓到了”说完他狠狠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因为激动而牵动了伤口疼的他直呲牙。 咽下最后一口葡萄酒,立马就有一个漂亮的村姑给巴西勒再次舔满,小村姑一双眼睛直在他身上打转,全因他刚才战斗的身姿实在太威风了,不小心就俘虏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的心。 “你说,你们首领的儿子奸杀了一个姑娘,还把小姑娘的全家都杀了?” 强盗郁闷的点点头。 巴西勒这下算是明白了,那个在囚车上的小子一路上一直声称自己是冤枉的,这么听来,他似乎真的是被冤枉的,戏剧性的是灭门案的凶手这几日来一直和他同处一间囚车。 听了巴西勒的分析,老修士直点头:“大人您说的不错,这个小子可能真的是被冤枉的,到时候我会把这个情况向白马城的大主教禀报,我们不会冤枉好人的” 有了强盗们的袭击,吓得老修士整夜再没敢睡,他召集起村子里仅有的几个青壮年男子,不停在村子边巡逻,直到天际露出鱼肚白。 到了白天强盗们就不敢那么放肆了,几个村民驾着马车把三具强盗的尸体运回到猫领,这些强盗可都是明码标价的,可以换到不少钱呢。 而唯一一个活着的强盗则被关进了囚车里,和被冤枉的小子作伴,他暂时还没被宣布无罪,还不能被释放。 巴西勒有了夜里的力挽狂澜,得到了小侍从和老修士的刮目相看,特别是那个小侍从,因为自己当时的怯懦,表现的反而更加积极。 他把自己的坐骑让给巴西勒,那是一匹脖子非常粗的壮年阉马,皮毛锃亮,摸起来非常柔顺,仅仅作为一个侍从就能拥有这么漂亮的坐骑,是一件十分少见的事。 小侍从像一个真正的侍从一样,甚至伺候起巴西勒的日常作息,到了中午在野外用午饭的时候,他甚至把自己珍藏的丝绸手帕沾满清水,让巴西勒擦脸:“大人,这是我母亲亲自缝制的,我还没有用过呢” 巴西勒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使劲擦了擦脸,在上面留下一堆灰褐色的污渍,他随手把手帕仍给小侍从:“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小子” “大人叫我诺奇好了”诺奇翻转着正在篝火上烘烤的血肠,他拒绝了劳役们的帮助,坚持亲自为巴西勒烹调食物。 “诺奇,呜...你的马非常好,世面上怕是没二十枚大金币买不下来吧,还有你穿着的衣服,连贴身的内衣都是绸的”巴西勒若有所思:“你的家庭想必非常优越吧,怎么沦落到驻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姓什么” 诺奇叹了一口气,把血肠从木叉上拿下来,用餐刀细致的切成小快,放在木盘子里连带着盐送到巴西勒面前:“我姓波尔茨,我的家族就是荆棘家族,大人您应该知道吧”说这话的时候诺奇的眼睛中闪闪发光,似乎在追忆着什么。 巴西勒正咽下一口血肠,忽然满口碎血块出来,他看着诺奇的样子,脑海中回忆起那个在万邦城的穷人巷和他发生冲突的年轻人。 “你,你父亲叫什么,他现在在哪”巴西勒咽了一口吐沫。 “安德鲁,我的父亲是安德鲁·波尔茨”诺奇擦了擦眼角的泪光:“前几年荆棘堡被黄金宫带兵铲平了,伯爵的头衔已经没有了,家族分崩离析四散逃命,全因得罪了莉莉皇后,母亲为了保障我的安全,只好把我送到骑士团来”(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47章 莉莉皇后 整个下午,巴西勒都在恍惚中度过! 短短十年间,他所生活的世界,早已改变的面目全非。 按照诺奇和老修士的说法,莉莉在巴西勒失踪后,便给他生下了一个儿子,这孩子依照新婚之夜的预定,取名为巴拉克,以纪念莉莉那位在万邦城替自己受死的亲哥哥。 当年在红花树旅馆,查理小皇子因为没有奶娘的陪伴,一直发脾气,幸好有美丽大方又善解人意的莉莉陪伴她。 而那仅仅的几天的陪伴,便在查理小皇子的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起初洛泰尔太子和梅拉太子妃以为查理小皇子只是贪玩,没有过多的在意。 知道他慢慢长大,皇太子夫妇才惊讶的发现查理小皇子对莉莉竟有着男女之情。 这时的查理五世皇帝已经在睡梦中安然去世,洛泰尔太子继承了帝位,这已经是巴西勒失踪五年之后的事情,所有人都认为巴西勒已经死了。 在黄金宫眼里,莉莉出身平民,还是个生过孩子的寡妇,自然入不得洛泰尔陛下的法眼,他惊慌之下召集了地国内所有封臣适龄的女儿,然而这些美丽的贵族女孩统统无法讨得已经升级为皇太子的查理的欢心,他一心仰慕着那个记忆中的美丽倩影。 在那年的神恩节里,因为戒备稍有松懈,查理偷偷溜出了万邦城,伪装成雇佣骑士,单人单骑来到了兵荒马乱的密林地,辗转之下跑到了焰尾氏族的封地,没等到他有进一步动作,就被皇家探子们抓了回去,他这些小动作怎么可能逃过皇帝的法眼。 然而两年后,先是梅拉皇后红颜薄命,感染风寒而死。皇后去世还没到半年,洛泰尔皇帝在巡视时掉下马匹跌破了膝盖,他没当回事,仅仅三天后就因为感染而死。 查理在曙光大教堂加冕帝位,这下终于没了父母的管束,他更加的肆无忌惮,加冕不足一个月就摆驾前往焰尾氏族,把莉莉从密林地带回了黄金宫。 通常的皇室婚礼,所有公爵和伯爵级别的领主都要亲自或者派自己的继承人参加,然而这次的情况在帝国历史上从未发生过,帝国还从未拥有过一个平民出身的皇后。 就连至高主教都不肯主持婚礼,他奉劝皇帝,把莉莉当成情人即可,娶一个大贵族的女儿有利于帝国的统治。 没有了长辈管家的查理勃然大怒,悍然违反传统,随便用大街上抓来一个云游修士为他主持婚礼,御前会议知道这个消息时,简单的婚礼已经完成,宾客竟然只有黄金宫里的仆人厨子和马夫。 查理小皇帝的行为激怒了以伯纳德公爵为首的御前会议,御前会议以集体辞职相要挟逼迫皇帝离婚,但却遭到无视,十天后伯纳德公爵不告而别,返回果园城抱孙子去了。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也是莉莉答应嫁给查理小皇帝的关键因素,她将自己的亲信安插在御前会议当中,如今的御前首相是年轻的雷堡伯爵温纳,情报总管是橘子的养父,也就是维克爵士生前的好友奥兰多,为了顺利入阁,他被火线授予了骑士爵位,万邦城守备军队的司令由莉莉的表哥乔米担任。 她之所以这么容易就把自己的亲信扶上了高位,全凭查理皇帝对她的言听计从,就算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查理也会毫不犹豫的为她摘下来。 当一切准备就绪时,对荆棘家族的报复行动展开了,荆棘家族的在鲜阳花园的住宅被拆卸一空,乔米带领黄金士兵将荆棘家族的领地夷为了平地,老伯爵和他的儿子们被判处和海峡对岸“夜人”私通的罪名,在当初巴拉克被杀害的地方斩首,其中就包括诺奇的父亲安德鲁。 之所以不将荆棘家族斩草除根,留下像诺奇这样的小孩子,全因果园城公爵下了一封通牒书,如果莉莉胆敢将荆棘家族未成年的男孩也杀光的话,他会联合大部分的贵族起兵万邦城。 这时万邦城城内的贵族们也隐隐约约有暴动的趋势,莉莉听从了乔米的建议见好就收,把荆棘家族未成年的孩子和女人们统统赶出了万邦城。 荆棘家族余下的人们作鸟兽散,庇佑在莉莉手伸不到的势力中,比如曙光大教堂,比如圣祷骑士团,比如果园城,比如隔海相望的贝克群岛和垂尔萨克森。 听完这些如梦似幻的故事,巴西勒震惊之余更加的是惋惜,曾经那么天真的一个小姑娘,被生活改成了一个沾满鲜血的女刽子手。 就算是当初安德鲁杀了巴拉克,自己所想的也只不过是一个人做事一人当,这个债还用不着荆棘家族所有人来承担。 叙述完这一切,诺奇脸上已经隐隐约约布满泪痕,巴西勒拍了拍他脑袋:“你恨她吗” 诺奇使劲抹了一把脸:“我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还有他那个小崽子,我要拿他喂狗” 你要拿着喂狗的,那可是我的儿子啊!巴西勒不禁苦笑一声,按年月算起,自己的儿子已经长成了十岁的大男孩,他的正式名称是羊角河伯爵。 在他们的讲述中,却没有任何关于哈桑的只字片语,巴西勒有些好奇,这个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老战士对他而言,有着极为重要的位置,巴西勒不相信他死了。 有惊无险的走了四天,就到达了白马城的脚下,白马城身为北风高原公爵领地里唯一的直辖城市,甚至没有果园城的十分之一大,全因这里气候较之南方恶劣,人口没有那么多,再加上这是一座年轻的城市,所以并不是很恢弘。 小博尔登在这十年间,逐渐成为了白马教堂的指挥官,可以指挥这里三分之一的骑士团武装力量。 诺奇轻车熟路的走在积满雪花的城内通道上,来到白马教堂,却被一名修士告知小博尔登昨晚睡在了城里唯一的一座妓院里。 看着他们满不在乎的表情,巴西勒知道自己的老友有很大概率变的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48章 臃肿的小博尔登 可能这里就是整个白马城最热闹的地方,然而在巴西勒看来,似乎和冰冻大道的集市并没有什么区别,人们也是穿着的厚厚的毛皮大衣,抄着袖子垂着脑袋抵御冷风,只有在路边的各种小屋子里传来的说话声和大小声才让这里显得有些真实。 其中一栋巨大的建筑门口立着一个石雕,巴西勒看了半天才发现那是个石人,从它凹凸有致的身体能看出是个女人,其他的地方都被磨光了,特别是胸口的部分,亮的像是可以反光的镜子。 这里狂野的环境造就了同样狂野的作风,如果是南方的妓院,绝对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得把一个石雕做成的**放在门外的。 巴西勒打开建筑大门的一刻,窜进了一阵猛烈的寒风,几个坐在长条凳子上的男人皱着眉头不怀好意的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把视线转了回去,因为诺奇从他身后闪了出来,那几个男人虽然人高马大,但似乎挺怕他的。 一些没有客人作陪的妓女眼睛一亮,迅速朝诺奇围了上来,甚至连理都没理他身边的巴西勒一下,她们搔首弄姿着摆动着自己的身体,一个看起来可以做诺奇母亲的妓女抓着小侍从的胳膊娇叫不已:“大人,您今天来光顾我嘛” 说完她一抖肩膀,薄薄的衣衫就轻飘飘的落了下来,露出洁白的上半身,整个妓院大厅里的嫖客们看到此情此景开始欢呼,吹起口哨。 “等老子办完了正事,再来光顾你好吧”诺奇舔了舔舌头,贪婪的对她的身体留恋了一番,转头对巴西勒说道:“大人,跟我来吧” 他们穿过一长排冒着浓郁烛香味道的房间,房间里传来阵阵压抑不住的欢吟声,木质走廊上有一个女孩面朝墙角蹲着,她的后背暴露无遗,上面全是丝丝鞭痕,还渗着血迹。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巴西勒看到年轻女孩的手里正举着一枚大金币,使劲用牙咬着,裂开流着血渍的嘴角开心的笑了,她似乎注意到了巴西勒的目光,赶紧把大金币藏进裙子里,光着脚跑了,经过巴西勒身边时还很谨慎的瞥了他一眼。 诺奇似乎察觉到了巴西勒的疑惑,耸了耸肩:“你知道的,有些客人就喜欢玩的新鲜的,刺激的,在家里跟老婆玩不来的,虽然不是每个姑娘都能吃得消,但胜在价格高,总有人需要钱,这个姑娘她老爹欠了钱,都滚成二十多倍了,再不赶紧还钱全家就得被砍死” “欠了谁的钱?”巴西勒问。 诺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子:“还能欠谁的,咱们骑士团的呗” 在两排冒出烛香味房间的尽头,是一段高高的木质楼梯,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百无聊赖的守在那里,他们抱着胳膊,粗布衣衫下隐约能看出隆起的肌肉。 “楼上不能携带武器”其中一个男人伸手拦住了诺奇。 诺奇个子虽然年纪小,个子也矮,但气势十足,他一巴掌打飞男人的胳膊:“你他妈眼睛瞎了,不知道老子是谁吗” 男人使劲眨了眨眼睛,倒也不恼,侧着身把路让开了,巴西勒在他们虎视眈眈的眼神中踏上楼梯,楼梯狭窄而肮脏,不时有衣衫不整的男女嬉笑着追逐。 他们直接到达了妓院的三楼,脚下的楼梯吱嘎作响,倒让巴西勒害怕可能会一脚踩空,万幸的是楼梯只是听起来不安全而已。 在三楼楼梯拐角处,同样出现两个男人,他们应该是职业士兵,因为他们的身上套着简单的半身锁子甲,一个士兵醉醺醺的捧着一只大牛角杯酣睡着,而另一个士兵则趴在一个年轻妓女的身上, 听到踩楼梯的声音,清醒的士兵猛地转过头来,手指摸向腰间的武器,当他看到诺奇的脸时,神情大为放松。 “草,草,我草啊”士兵低沉着嗓音吼叫了几声,身体一阵抖动,喘着粗气躺在地板上:“原来是诺奇啊,我他妈以为哪个不长眼的蠢货到三楼了,你来干嘛” “我来找博尔登大人,恩...准确的来说是博尔登大人的朋友来找他”诺奇说道,同时朝身边努了努嘴。 清洗完毕后,年轻的妓女端着盆走了,士兵提上裤子,上下打量了巴西了一番:“就是这个乡巴佬?” “他不是乡巴佬,他是一位出色的骑士,你是没见过他的身手,他能打十个你这种人”诺奇侃侃而谈,似乎有些兴奋。 他的话似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士兵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博尔登大人吩咐了,任何人不得进去打扰他” “除非,有天大的事情发生”角落里那个醉酒的士兵忽然嘟囔了一句,他灌下一口酒,酒水流到了衣襟里,然后再次睡了过去。 “那么我就是那个天大的事”巴西勒有些着急,虽然无数条事实证明了,他确实是在旷天雪地里昏迷了十年之久,但他仍然不死心,仍然祈祷着这只是一个谎言一个玩笑。 除非,能见到曾经见过的人,曾经的朋友们,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从他们嘴里亲自听到这个消息。 巴西勒正在考虑,要不要诉诸准备武力解决这个不开眼的士兵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中四楼的里面传来,一个高大的胖子慢慢走来,他头上顶着一头杂乱不敢的黑色碎发,巨大的圆脸上看起来非常疲惫,壮硕的肚子撑得腰带似乎要崩裂。 “小博尔登?”巴西勒惊呼道,他有些喘不上气,他的朋友还是从前的那副模样,如果不计算他看起来失控的体型的话。 小博尔登显然刚刚睡醒,他眯着眼睛,揉了揉脑袋:“出什么事了,你们瞎嚷嚷什么”他说着话的时候,身后的房门打开了一条小缝,一个满头红发的美丽姑娘向外看了一眼,又迅速逃回房内。 当巴西勒的脸出现在小博尔登面前的时候,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老朋友死去了十年之久,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即使是远在他乡的自己都在清楚不过了。 看着小博尔登惊讶的眼神,巴西勒伸出食指顶在自己的嘴唇上,做出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弗里曼男爵 当自己包养的女孩离开的时候,小博尔登也想跟着她逃出去,这间屋子他住了许多年,从未感到像现在这样的胆战心惊。 巴西勒背对着他,看着屋子里的装饰品,墙上有一副已经稍微褪了色的油画,上面画着一个身材挺拔,英姿勃发的年轻骑士。 “这个是你吧”巴西勒说道,油画里的骑士模样正是小博尔登十年前的样子,非常年轻英俊。 “是啊,是啊”小博尔登嘎吱着喉咙,吐出这么一句,赶紧倒出一倍冰凉的葡萄酒,企图压抑住自己紧张的情绪。 自己的老朋友失踪了十年之久,如今重现人间,这没什么不可理解,但他的容貌丝毫未变,还是那么年轻,这对于他就有些惊悚了。 博尔登抿了抿嘴唇:“这十年你都去哪里了,当初有不少人想打听你的下落,整个帝国内都翻遍了” 巴西勒转过身:“这就是个说起来很复杂的故事了,我一直待旷天雪地里”他把裘皮大衣摊放在桌子上,露出里面的骨头:“我有个请求,帮我找到他的家人” “这人是谁”小博尔登远远望过来,他对靠近巴西勒还有些发自内心的抵触。 “卡勒维爵士,前任的御前首相” “听说过,但不是很了解,听说他许多年前就失踪了”小博尔登讪讪的说道,随即脸色一沉:“难道他也一直在旷天雪地里?” “算是吧”巴西勒点点头,多余的话也不想多头颅,大祭司的身份和旷天雪地的经历对于小博尔登来说,可能一时无法接受。 “卡勒维首相的儿子在白马公爵的麾下担任军官,直接送给他就好,但你要我如何跟他说明” “我亲自送给他吧,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 这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扣起,小博尔登手下的士兵的声音传来:“大人,公猫男爵的礼物送过来了” 小博尔登不耐烦的吼着:“让他滚,明天再来,我今天有事,谁也不见” 他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从前彬彬有礼谨慎乖张的小博尔登已经不见了,十年来几乎于流放的生活不仅把他变成了一个大胖子,还让他跋扈了许多。 士兵的脚步声悄悄褪去,他又变成了那个高贵的小骑士:“你那个老婆...” 巴西勒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诺奇都跟我说了,她成了皇后,手握生杀大权,不可一世,而且在贵族们的名声很不好” “贵族?贵族们算个屁,世界早已经变了个也样,他们还顽固的像保持从前的样子,早晚要被碾的一干二净”小博尔登咬了一口冻梨子:“诺奇那小子知道个屁,你老婆现在是帝国内最伟大的法师,凭借着她手中神器的光魔法,可以治愈许多疾病,万邦城的百姓爱戴她都来不及” 这倒让巴西勒有些惊讶,他记得在三指地的时候,她被符铭碎片唤醒了体内的能力,当手中聚焦光芒后,很轻松的就治好了哈桑受伤的陈年老伤。 “那么你呢,你这些年过的还好吗”巴西勒问道。 小博尔登楞了一下,苦笑一声:“好,我再好不过了,每天大鱼大肉,还有美味的葡萄酒喝,晚上还有漂亮的姑娘暖床,我几乎几个月就换一个姑娘,谁能有我逍遥自在!”他说着说着眼眶酒红了,一张胖脸变得通红:“可我的家人都死了,我的家人跟着杰诺姆搞叛变,被新生教会和正统教会联合消灭了,我的兄弟也死了,如今洛赫家就剩我一个人了” 当初巴西勒能和玛丽相遇,也是因为身为大主教之一的杰诺姆对疯牧师的策略不满,他潜逃会三指地,牵起了又一次的叛乱,然而没能等到新生教会的支援,却被两个教会联手剿灭,参加杰诺姆队伍的底层贵族们,因为一而再再而三的叛乱,被当场斩首,小博尔登的洛赫家族就是其中一个。 这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按照时间上来算,那时候玛丽已经放弃对巴西勒的寻找,回到了疯牧师的身边,说不定剿灭杰诺姆的人,就有她一个。 小博尔登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他的手下就前来禀报,说找到卡勒维的孙子,他正在城外的跑马场里。 白马城身处北方高原,地势和南方不一样,因为职业的贵贱也不同于南方。 一个统帅骑的兵军官,如果在南方几乎都是由大贵族的子弟担任的,而且是军官中的佼佼者,但是在北方高原就不一样了,这里的士兵几乎都是步兵,仅有的骑兵也只是聊胜于无,拿出来摆样子的。 卡勒维在担任首相期间,没有给自己的家族谋求很大的好处,在他失踪后,他的家族没有任何起色,依旧统治着一小块由石头和冻土组成的小领地,为更大的贵族服务而生存。 他的孙子虽然有着男爵的爵位,但甚至都无法跟一些富有的骑士想必,只是一个可以传承的爵位。 弗里曼男爵长时间居住在白马城里,偶尔会带着自己麾下的五十多匹战马和十多个骑兵小伙子训练,每当白马公爵出访的时期,伴随在他周围充当门面。 当小博尔登和巴西勒来到跑马场的时候,看到里面只有几个骑兵骑着马慢悠悠的溜达,与其说是训练,不如说是闲逛。 当骑士团的洁白圣日旗帜出现的时候,跑马场里的骑兵也第一时间看到了,一位中年骑兵缓缓从队伍里驶出,来到小博尔登面前。 “小博尔登爵士,您大驾光临,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你们长官呢,我要见他”小博尔登的马不太安分,一直不断的扭动着身体,他只能不停的拽着缰绳,看得出他的骑术和十年前想必,已经稀疏了许多。 “现在快到午饭时间了,男爵大人正在厨房里呢,让我来给您带路” “不用了,我知道厨房的路,我也没事来蹭过饭”小博尔登一夹马腹,一马当先走在前头,巴西勒随即跟了上去。(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50章 交还骨灰 弗里曼男爵虽然顶着一个可以世袭传承的爵位,但看起来和一般的落魄骑士没什么两样,他大约四十多岁,个子矮小,身材瘦弱,一颗大脑袋顶在肩膀上显得很突兀。 小博尔登和巴西勒找到他的时候,由于厨娘的食物还没调制好,他正抽空在跑马车的餐厅里打盹。 听到两人的脚步声,他猛地惊醒,吸了吸鼻子,然后喷出一道浑浊又粘稠的大鼻涕,顺便用脚底蹭了蹭:“饭好了吗” “快了,我路过时看到那个胖老娘们正用大勺子往木盆里舀汤呢”小博尔登说道。 听到不是自己手下的声音,弗里曼男爵抬头迷茫的看了看,过了几秒钟才认出小博尔登:“博尔登?你来这里干嘛,又来借马?” 小博尔登看了巴西勒一眼:“我的朋友有事想和你谈” 弗里曼男爵打了个哈欠:“粮食生意找罗米,武器盔甲生意找哈根,马匹生意找鸟嘴爵士,老弟我不是怠慢你,实在是这些东西我都不懂,啊,我的午饭来了”他的眼睛一亮。 在外训练的骑兵们纷纷走进餐厅,他们抬着一大盆炖的香味浓郁的汤,还有几箩筐面包,骑兵们纷纷找到自己的位置就坐,在跑马场里迎接他们的中年骑兵挨个给自己的同伴分发面包。 “哈根,给博尔登和他的朋友也来一碗”弗里曼男爵吼着。 就在巴西勒纳闷碗在何处的时候,面包轰隆砸在他的面前,他看到这种面包体型很圆,中间是被掏空的,他用手指戳了一下,若不是指间蹭出了面粉,他几乎会以为手是块硬石头。 一个圆滚滚的胖子抬着大木盆,手持大勺子的胖厨娘挨个给桌子上的面包碗里盛汤,每人一大勺,就连弗里曼也不例外,更别说身为客人的小博尔登和巴西勒了。 胖厨娘的手法很娴熟,当最后一勺汤倒进弗里曼的面包里,整个木盆空无一物,巴西勒都想给她竖大拇指了,凭空多了两张吃饭的嘴,她都能把汤分得如此准确,实在是做饭的一把好手。 弗里曼大手一挥:“吃饭!” “不?不做祷告吗”巴西勒问道。 汤里是用鸽子肉炖的,弗里曼嚼着一块肋骨肉斜着眼看他,然后把骨头吐到脚下,一只不知道哪里钻进来的杂毛狗衔起骨头大快朵颐。 “祷告?祷告个屁,他比你还像个教会骑士呢”弗里曼朝小博尔登看去,两个人哈哈大笑。 随着他的笑声,整个餐厅陷入了欢乐的海洋,每个人都在大笑,巴西勒有些搞不清楚他们在乐什么,有些手足无措。 笑声很快结束,只剩下用嘴巴咀嚼食物的声音,小博尔登看着尴尬的巴西勒:“别介意,他们的生活太苦闷了,如果找不到点开心的东西,一整天不笑一下的话,脸就会冻住的” 捞干净面包碗里的肉和蔬菜后,坚硬的面包也已经被汤泡软了,巴西勒三两口吃完后,看到骑兵们仍在慢条斯理的一小口一小口把食物送进嘴里。 巴西勒这半辈子,见过许多士兵,有雷厉风行的南方士兵,有装备精良的黄金士兵,还有他亲自带领过的密林士兵,无论哪一种士兵,吃饭都是以快速为基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遇到集合的命令,如果那样饭就吃不完了。 而在这些骑兵身上,他看到的恰恰相反,他们吃的很慢,就连小博尔登也是,慢条斯理的像个优雅的贵妇人,生怕身上沾到汤渍。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弗里曼终于结束了自己的用餐,他嘬了嘬手指头:“生活太苦闷,只有吃饭时候才是快乐的,快乐的事情总要让它过的慢一些” 跑马场下午没什么训练项目,骑兵们三三两两的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有的人去睡午觉,有的人去喂马,还有一个艺术气息浓厚的年轻骑兵,他搬出自己的鲁特琴,找了个角落开始吟唱诗歌。 弗里曼找来一根细细的小树杈,开始剔牙:“你想做哪些生意,我一嗓子就可以把他们喊回来” 装着卡勒维骨灰的裘皮大衣就放在巴西勒脚边,他把大衣提到桌子上:“我是来还东西的”说着解开大衣,露出了烧焦的骨头。 弗里曼男爵或许很懒散,或许很提不起精神,但他绝对不是一个愚昧无知的人,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一堆人骨头,而不是什么东西的骨头。 “这人是谁?”他停下剔牙的动作,把小树杈甩飞。 巴西勒深吸一口气:“是卡勒维首相大人,也就是你的祖父,他死了三个月了,临死前他希望能埋回家乡” 预想中的激动没有在弗里曼脸上浮现出来,他看着骨灰,就像看着一件稀疏平常的事物:“我想起来了,几年前有一对双胞胎小孩来找我,说他们是卡勒维在旷天雪地里生下的孩子,他们准备回去看望卡勒维,邀请我一同前去,当时我以为他们是来逗我玩的,给撵出去了” 他对自己的祖父没有任何感情,谈及都是直接称呼姓名。 “是莱宁和维瓦尔”巴西勒接着说道:“他们确实是卡勒维的在旷天雪地生下的儿女,我可以以我的荣誉担保” “荣誉在这里一文不值,还不如妓女的一个晚上”弗里曼男爵打了个哈欠:“请原谅我的粗鲁,他到底是不是卡勒维我不想深究,我也不想知道旷天雪地有什么东西吸引得他这么多年都不回来,如果是我那喝多酒冻死在野外的倒霉爹可能还会激动些,但对于我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我跟卡勒维根本就不熟”弗里曼男爵耸了耸肩膀:“我会找个地方埋了他,我能做到的仅此而已” 他猛然的站了起来,提着装有卡勒维骨灰的的裘皮大衣走了出去,就像提着一块简单的包袱一样轻松自在,走到门口时他忽然转过头:“如果想留下来吃完饭就告诉米娅一声” 巴西勒被噎得说不出来话,他本预想的是,卡勒维的孙子看到自己失踪已久祖父的骨灰的时候,即使不是激动到不能自己,也要泪流满面询问他这些年的经历。 而现在的一切,带给巴西勒的只有无尽的失落和挫败感。(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快乐的滞留 小博尔登每天悠闲自在,北风高原内所有骑士团控制的贸易节点中抽取的税收,都会经过他的手,他会在其中抽取一成,留作自己和手下们的日常开支,剩下分成两份,一份交给白马城的大主教,一份送到骑士团专管财政的副团长手里。 虽然北风高原地处贫瘠寒冷,但这毕竟也是一个公爵领,也是笔不小的财富,他之所以能在十年内坐上如此高位,全凭与生俱来的对金钱的敏感。 如果不是当初阴差阳错被从南方领放逐,可能小博尔登自己也察觉不到拥有这种天赋吧,但由于一直埋头于金币的事业中,他也疏忽了自身的武艺,甚至都记不起上次拿剑是什么时候了。 在白马城里吃喝玩乐了几天,见识了一番有名的白马冰雕,领略了这里的风采,在一个礼拜后的某天黄昏,两个人准备对练一番。 “你原来那把剑呢,就是铁匠图瓦给你锻的那把”巴西勒看到他空空如也的腰间问道。 当初在雷堡当侍从的时候,小博尔登死皮赖脸的央求图瓦给他打造一把武器,他那段时间特别卖力的做事,得到的赏钱统统给了铁匠,这才得到了自己的专属佩剑。 “刚来这里的时候嫖婊子,拿它抵账了”他满不在乎的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柄训练用的钝剑,在自己衣服的下摆蹭了蹭。 小博尔登爵士要和别人比武消息很快传到了他手下的耳中,这时已经有很多人开始围观了,纷纷开始押注,甚至还有些闲来无事的贵族子弟,小博尔登的手下们象征性了压了小博尔登一个金币,然后统统把压给了巴西勒。 小博尔登虽然威风在外,但这份威风却不包括他的武艺,诚然他原来是个强大的骑士,但他的大肚子和堆砌满肥肉的胳膊都让他看起来像团大棉花。 而巴西勒正和他相反,他比小博尔登年轻多了,或者说是看起来年轻多了,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到他衣衫下隆起的肌肉,这无疑显露出他从不松懈的技艺。 他把双剑交给诺奇保管,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柄同样的训练用剑,和小博尔登触碰了一下剑尖,又迅速分开。 小博尔登双脚与肩齐宽,大咧咧的一挥手:“你是客人,你先请” “那我可就不客气啦”巴西勒咧嘴笑道,慢慢移动自己的脚步,在距离一个身位的时候,猛地刺了过去。 这一剑很快,但小博尔登全神贯注,立刻反应了过来,他挥剑挡住了巴西勒的进攻路线,却突然发觉剑上传来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只好转挡为拨,模样有些狼狈。 巴西勒并没有通下死手,他反握剑柄,另一只手握住剑尖,准备迎接小博尔登的气势雄厚的一剑,然而小博尔登看到他的姿势,在半空中生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反而朝巴西勒的下半身刺来。 巴西勒将脚尖踏在地面上,轻巧的跳起躲过,以自身为武器,将小博尔登压在身下。 虽然事先最好的落败的打算,但小博尔登没想到如如此干净利索,他手脚在地上扒拉着,激起一片碎雪花:“老弟,让我赢一下啊,你看周围都是我的手下,你就这么收拾我了,给个面子啊” “好,那我就放下水”巴西勒憋住了笑声,露出自己的胸膛,小博尔登会意猛的一踹,将巴西勒踹的翻了个跟头,随即将训练用剑指在他的毫无防备的喉咙上。 “我投降,我投降”巴西勒甩飞自己的训练用剑,双手举过头顶,夸张的喊了出来,小博尔登伸出手把他拽了起来。 他们的表演非常熟练,丝毫不拖泥带水,骗过了所有人,小博尔登的手下们虽然输了钱,但仍然欢呼雀跃,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上司是个慷慨的人,这些钱还会以很多种方式花回他们的身上。 赢了很多钱,小博尔登自然要大摆宴席,他已经没了家人,自己又没有子嗣,早就养成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性格,他在白马城最大的酒馆摆下一顿盛大的宴席,当最足饭饱深夜来临后,桌子上只剩下他和巴西勒两个人,其他的手下们都搂着妓女们去睡觉了,包括那个年纪很小的诺奇,他带走的是那个年纪足以当他母亲的肥胖女人。 “我告诉你,巴西勒,你现在无家可归了知道吗”小博尔登瞪等着充满血丝的眼睛,摇晃着手指头对他指指点点:“你的老婆让小崽子皇帝抢了,你还能抢回来不成?你的领地让你的儿子继承了,你现在一无所有了,不如就在这里跟我混,咱哥俩都是维克爵士训练出来的,自然踏遍天下无敌手,这里也就是冷了点,风大了点,但咱哥们在这要什么有什么,吃香的喝辣的,娘们排着队睡,不比在南方和那些尿人勾心斗角,扯犊子强吗” 巴西勒叹了一口气,灌下一杯泛着泡沫的啤酒:“我得回去一趟,我得看看我的儿子,我还从来没见过他呢” 小博尔登张着嘴,流下一长串浑浊的口水,滴在他无心打理的杂乱胡子上,然后扑通一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巴西勒说的话。 当第一缕阳光从白马冰雕的头顶升起时,酒馆的杂役起床收拾前一天晚上留下的食物残骸,他惊讶的看到大厅里还有一个清醒的客人。 巴西勒收起自己的双剑,把杂役唤来:“等博尔登醒了,就说我走了,以后我还会回来看他的” 留下满脸疑惑的杂役,巴西勒离开了酒馆,小博尔登说的话其实很有诱惑力,让他有些心动,但也仅仅是心动,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办完,还有许多老朋友在等着。 他会找到哈桑和大猪,他们俩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最好的亲人,告知他们自己还活着,而莉莉现在已经贵为皇后,如果她活得幸福,自己自然不会去打扰他。 最让他揪心的是自己的儿子,他消失了十年,错过了他牙牙学语,天真烂漫的年纪,这让他不得不报以巨大的遗憾。 等做完这一切,他是不介意找一个安稳的地方,平静的过完自己的后半生。(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52章 面目全非的密林地 虽然现在已经到了密林地的地界,但周围的景色和北风高原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依然是光秃秃的碎石地,没有茂密的树林,只是初夏已经降临,雪的痕迹也悄然消失。 佣兵队长最后挽留巴西勒:“真的不跟我们去赚钱?伯爵大人为了争夺那片银矿,任何可以用剑的人都可以在他手下效命” 眼前的粗狂男人隶属于一只游走在帝国内部的佣兵团,干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意,佣兵们没有善恶之分,只有对金钱的向往,谁出的钱多,他们就效忠谁,当战事结束后,他们会再次寻找下一场战事。 他所带领的佣兵队足足有五十多人,都是面相凶恶的壮汉,巴西勒遇到佣兵们的时候,他们正在休息,一个值夜的老佣兵以为巴西勒是小偷,不由分说的发起了进攻,巴西勒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他,并没有伤及老佣兵的性命,反而和佣兵们交上了朋友。 “我就不去了,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祝你们收获满满,无论是金币还是胜利,谢谢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 听到巴西勒拒绝的表态后,佣兵队长叹了口气,但很快恢复了神色:“那祝你一路顺风,有缘再见”佣兵队长谈吐非常得体,而且很友善,做他们这行轻易不会与别人发生冲突,毕竟每个人都是潜在的客户,或者是介绍生意的牵线人。 比如说这次的生意就是队长从前认识的一位商人介绍的,哭泣之地的一位伯爵和临近的另一位领主,为了争夺一块银矿的开采权,已经私下商议了数年之久,伯爵是个很有耐心的人,知道冤家宜解不宜结的道理,但他去世后,他的儿子继承了伯爵之位,新伯爵是个冲动易怒的年轻,立刻召集兵力准备武装占领银矿,队长盘算了这场战争的胜率和价格,决定接下这趟活。 和佣兵队告别后,巴西勒正式踏上密林地,这里虽是密林地,但他从未来过,这里属于密林地的西届,是铄石酋长的领地。 在白马城逗留的日子里,巴西勒有意无意的找到一些走南闯北的商贩和趟子手,还有几个见多识广的学者们,从他们口中知道了密林地现在的情况。 当年的密林内战早八年前就已经结束了,但也可以说是没有结束,许多学者称呼其为‘休战’ 巴西勒失踪后,密林内战转入战争中期,在那位修习战争学的硕士的帮助下,哈沃克和圣祷骑士团的联军经过几场比较大的会战,已经占领了大片的密林地,全面的胜利唾手可得,就差对铄石酋长的最后一击。 铄石酋长这时偏安一隅,内心踹踹不安,和他缔结盟约的新生教会内部发生叛乱已经自顾不暇,他只能就近寻求白马城公爵和泪痣城公爵的帮助,然而这时老皇帝查理五世突然身死,新皇洛泰尔二世介入了密林地战事,他用自己一贯擅长的平衡政策,将密林地一割为五。 铄石酋长被册封为西密林公爵,领地为他现在所占据一小块地方,而他一直垂涎三尺的,曾经芬力大酋长的领地巨鹿盆地则交给了德鲁伊们,密林地人在几年的战争中,大多数有已经信奉了至高神,虽然之中有着正统教会信徒和新生教会信徒的区别。 德鲁伊们已经没有发展信徒的来源了,最多五十年后,年轻的德鲁伊们死后,这种信仰就会彻底消失,这片地界被成为中密林地。 骑士团根据自己的战功,牢牢占据着南密林地,这里进可攻退可守,他们招收了许多熟悉山林地势的前奴隶。骑士团在这一役中大发神威,连带着正统教会都赚得盆满钵满,洛泰尔虽然在当太子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要剿灭新生教会,但当上皇帝为了防止正统教会势大,还是保留了新生教会的存在,将北面一块寒冷的地方交给了疯牧师。 新生教会的领头人被称为牧羊人,那之后疯牧师便以牧羊人自居,几年前他在睡梦中死去,根据趟子手们说,现任的牧羊人是个漂亮的女人,个子不高,喜欢穿一声红色的衣服,就连头发都是红色的。 当时巴西勒就敢肯定,趟子手们口中的女人就是玛丽。 最后剩下的一片领地,则属于东密林地公爵哈沃克,他的地盘最大,但也是最贫瘠,为了争夺大酋长的位置,塔兰氏族倾尽家财,还许诺出无数赏赐,岂料即将瓜熟蒂落时,却被洛泰尔二世在半路摘了果子,这让哈沃克很是郁郁寡欢。 走了一天一夜,巴西勒终于在山里遇到了一个养蜂人,老养蜂人当年也参加了密林内战,是铄石酋长嫡系氏族的勇士,他在战争中缺了一条胳膊,战争结束后就钻进山林里不问世事,一心炼制蜂蜜。 看到巴西勒的时候,老养蜂人很高兴,他说这条路很偏僻,收蜂蜜的人几个月才会来一次,所以经常是几个月都见不到一个活人,只有几条长得很像狼的杂毛狗和他相伴。 巴西勒帮助老养蜂人收集蜂巢,把蜂蜜装在陶罐里,用一层厚厚的油布封上口,然后再用一层熬制好的树脂将油布包的严严实实。 “别看养蜂这差事没意思,但咱吃的好,就这个蜂蜜,是酋长老爷们才能吃上的,但在这随便吃”老养蜂人依然改不过口,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部族的首领们已经成为了一个个的公爵伯爵男爵了,但他依然还是酋长酋长的称呼。 在老养蜂人鼓励的眼神中,巴西勒用手指侩出一层厚厚的蜂蜜,蜂蜜醇香又透明,看起来非常美丽,巴西勒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满满的蜜香充斥着他的口腔。 巴西勒不由自主的吃了一口又一口,抬头看到老养蜂人笑眯眯的看着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老爹,你也吃啊” 老养蜂人轻轻一笑:“我都吃腻了,没那么喜欢,再好的东西成喜欢了,都变成自然的了”(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家族的监工 跪在湖畔口,巴西勒伸出头,看了看水中的倒影,杂乱不堪的胡子已经遍布了自己的下颚,脸上是一片风霜,看起来像一个野人,狂傲而粗鲁。 密林地已经和平太久了,曾经的锐气早已经消失不见,如今这里的年轻人在至高神的信仰之下,已经不怎么蓄须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滑整洁的下巴。 巴西勒的样子引起了一片议论声,渡口有许多等待渡船的人,几个胳膊头顶着篮子的女人,篮子装的是红润甘甜的苹果,两个个腰里别着斧子的男人,还有一个趾高气扬的监工,他带着几个刚招收到的年轻旷工,这些旷工满脸都是兴奋,还不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样的工作环境。 密林地有许多优质的矿脉,从前旷工大多是由奴隶们担任,这些奴隶在主人的压迫下,夜以继日的挖掘矿物,终日不见天日,没几年就会出视力上的毛病,当他们的眼睛完全瞎了以后,就会被抬到一边等死。 当奴隶制度消失以后,旷工却没法消失,以万邦城为主的帝国各处的贵族们,都需要大量来自密林地的优质铁矿来充备自己的军队,许多前奴隶摆脱了奴隶的身份,却仍然得下矿干活,因为他们发现,虚无缥缈的至高神不能给他们带来食物,想要活下去,只能接着挖矿。 虽然至高神无法带给他们食物,却还是给了他们一点好处,那就是密林贵族们不敢再像从前那样草菅人命,一味索取产量,他们必须要考虑到旷工们的健康问题。 这个湖畔渡口是双目湖泊的西岸,坐船到达东岸后,再走上几天就是哈沃克的领地,两天前巴西勒就已经到了,但他身无分文,没有铜板可以付渡钱,船夫虽然没能免了他的渡钱,但还是好心的提醒他,可以用一些优质的毛皮来支付,两天之后船会再来的。 在林子里转了两天,曾经丰富的林中产物已经减少了很多,大多数的平民早就开始圈养牲畜,巴西勒爬到树上,等了好久才看到两头黄山羊缓缓路过,在到达树瞎的时候巴西勒一跃而下,双剑准确的刺进了黄山羊后脑,得到了两块完整的黄山羊皮。 渡船大概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到达,巴西勒闲来无事,来到湖边的一颗柳树下,找来一些容易点燃的茎跟燃起了一堆篝火,又从怀里掏出油布包裹,里面装的是黄山羊的肉,山羊肉早就被他切成了薄薄的小块,用处女刺出一块,放在上面烘烤,肥硕的脂肪很快开始兹拉冒油,巴西勒将肉块送进嘴里,再次刺起一块。 监工来到柳树下,蹲在巴西勒的身边,巴西勒看了他一眼,继续烤肉。 “我有盐,你要吗”监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夹杂着黄褐色的盐,质地较差,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谢谢”巴西勒捏出两粒,涂抹在羊肉上,盐粒在高温下和脂肪融合,把肉送进嘴里,确实更加美味了。 监工也不客气,掏出匕首穿上几块肉开始烤制,撒了满满一把盐,一口送进肚子里,舒服的直吸气。 这是交换的传统,一个人出肉,一个人出盐,巴西勒并不吃亏甚至还有些赚,毕竟盐比肉更加珍贵,一个人可以长时间不吃肉,但绝对不可能不吃盐。 如果这时候再有一个人带着酒加入,那就更好了。 监工看起来有些饿了,接二连三的往嘴里塞肉,吃的满嘴流油,含糊不清的说道:“还有吗” “有,有的是,我怕你没那么大的胃”巴西勒又从包袱里掏出一只羊腿,双剑掠过,很快将骨头剔除,一手漂亮的剑法让监工啧啧称奇。 另一边,那两个腰里别着斧头的男人将目光不停的往这里望,满眼都是渴望,巴西勒对他们招了招手。 两个男人一路小跑,巴西勒指着地上的羊肉:“别客气,一起吃啊” 之后是那几个旷工,他们对巴西勒表达了由衷的感谢,却不敢沾盐,毕竟自己的监工并没有让他们享受自己的盐,倒是那几个提着苹果篮子的女人拿出苹果给巴西勒和监工吃,所以可以享受盐的美妙滋味。 渡口变成了一顿烧烤盛宴,巴西勒的大油包很快瘪了下去,那两只黄山羊最后的存在也被消灭殆尽,剩下满地的骨头也被那女人们装进了篮子里,说是拿回家喂狗。 监工在自己胸口蹭了蹭满手的油渍,一脸满足的扣着牙缝里的肉丝:“老弟,你这是准备去哪” “去东酋长的领地,我家在那里”巴西勒一路上也经历了几番和路人们的偶遇,知道在这里称呼铄石和哈沃克为西酋长和东酋长,而不是较为正式的西密林地公爵和东密林地公爵,年轻人则称呼其为西公爵和东公爵。 “原来是这样”监工点了点头:“不知具体是哪里,我受雇的矿脉是属于羊角河,也许我们可以顺个路” 巴西勒言语本来有些敷衍,听到后面的话猛地抬起头:“你是说羊角河的小伯爵,巴拉克·阿斯卡尼?” 监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因为常年咀嚼赤草叶而泛红的牙齿:“小伯爵在万邦城,哪有闲心雇我们,我的主子是羊角河的管家大人” “管家?是哈桑先生吗”巴西勒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啊,是哈桑先生”监工听闻巴西勒说出他熟悉的人,显得很开心,不自觉的把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监工冰冷的面孔和趾高气扬的态度只是一副伪装,是为了更好的监管旷工,实际上他是位十分健谈的人。 一顿美食让他知无不言,他说自己当年跟随小伯爵的父亲,赫赫有名的焰尾酋长四处征战,是最早跟随焰尾氏族的士兵,在焰尾酋长战死后,他又成了乔米的部署,帮助东酋长掠城伐地,密林内战结束后,他很幸运的活了下来,被派去管理领地里的矿井。 监工知道的很多,但唯一不知道的是,在他口中战死的焰尾酋长,实际上正坐在他的对面。(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再尝血腥 双目湖泊形似两颗人眼,并因此得名,当载满乘客的船只从中间的河道通过时,需要缴一比不菲的路费。 自从密林内战结束后,双目湖泊就成为了骑士团的产业,不管是湖泊里的海产,或是向客船或者渔船收取的税金,都干净利落的落入了骑士团的腰包,除之之外还有享誉帝国的密林冷钢,这种重要的物资被骑士团保留在自己的手里,并斟酌出售。 哈沃克当年的一顿声势雷霆的攻势,倒让自己失去了这块重要的地方,要是换成巴西勒自己,恐怕也气不过。 船主交过路费后,船只缓缓起锚,一艘挖矿船和他们并绺而行,在行过几片水域后,船上的几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在学徒的帮助下套上密封的罩头皮衣,腰腹绑好了铁质锁链,当到达事先踩好的入水口时,噗通一声跳进湖里。 这是一项极其危险的工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沉在湖底再也上不来了,或是密封因为皮衣进水,或是因为缺氧,或是因为绳索断裂,这种工作在从前都是由奴隶们而做,虽然危险但报酬丰厚,挖冷钢的奴隶不仅可以酒肉管够,女人也是随便睡。 当奴隶制度被强行结束后,这种危险的工作就被责令停止了,但冷钢价值丰厚,有市无价,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年后湖泊里再次热闹了起来。 当那位挖冷钢的水底旷工搅动的水流慢慢消失后,巴西勒把视线转回来,缩着脑袋在躺在船角里,手里摩挲着自己的吊坠。 自从在旷天雪地苏醒以来,也已经过了了几个月,巴西勒渐渐弄懂了明光甲使用方法,它可以在自己意念的驱使之下变成保护自己的盔甲,也可以重新变成一枚吊坠挂在脖子上。 双目湖泊的水流很稳,徐徐的风鼓动着风帆,船尾留下一道道波纹,很快就到达了东岸。 东岸和西岸想比,较为富庶繁华,这里有一个人口众多的湖泊小镇,小镇里还驻扎着一队配置完备的职业士兵,从这里开始,就是阿斯卡尼家族的领地了。 当年的密林内战中期,由于哈沃克占据了战争的主动权,他的军队攻下了许多领地,又因为巴西勒战死,哈沃克在愧疚之下,在焰尾氏族原有的基础上,又被册封了许多土地给巴西勒尚未出生的孩子,这些土地里蕴藏着许多挖掘不尽的矿脉,包括眼前这个人口众多的渡口。 船家招呼着船上的人们跳下船,淌着齐膝的湖泊把船拉倒岸边,之后监工开召集起自己手下新招收的旷工们,准备直接前往驻扎的矿脉。 监工拍了拍巴西勒的肩膀:“老弟,我瞧你身手不错,要是找事干的话,不如去焰尾堡去,管家先生正在那里招教头,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 维克爵士当年在雷堡担任的就是军事教头,听到这个职位,巴西勒不禁一愣:“哦,阿斯卡尼家族还没有自己的教头吗?” “嗨,这不是凑巧了吗,距莉莉皇后的预产期只有几个月了,管家先生准备了许多礼物,派人押到万邦城,其中就包括教头大人,管家准备再招一名教头,他要是看不上你,去那里当个士兵也行,以你的身手,绝对可以混一碗好饭吃的”监工朝他友善的笑了笑,然后带着矿工们走了。 七年前,年仅十一岁的皇太子查理登基为皇,五年前,查理不顾御前会议和曙光大教堂的联合反对,毅然将皇后的冠冕戴到了莉莉的头上。 这五年以来,查理和莉莉都没有诞下子嗣,好巧不巧的是,就在巴西勒苏醒的那一段时间里,莉莉怀孕了。 巴西勒心里百感交杂,不知这是不是上天给自己开的玩笑,眼看帝国即将有了自己的继承人,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所有人都很高兴,巴西勒都能猜到哈桑高兴的样子,他一定会开心到脸上多了几道褶子吧。 可能唯一不高兴的,只有自己了吧,如果自己真的不再出现,是不是对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 虽然得到了明光甲,也杀死了杀父仇人提尔,但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如果再给巴西勒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会毫不犹豫的回到家,和自己的家人们在一起。 正在巴西勒暗自伤神的身后,他的斗篷被轻轻扯了一下,是那两个和他一同乘船的头顶苹果篮子的女人,她们似乎是一对母女,身材都很胖,圆圆的脸显得很富态,光看就知道她们的生活一定很优越。 “小伙子,你这是在干吗,你挡着别人的路了”胖母亲说道。 巴西勒这才发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来到了道路的中间,几辆拉着湖产的牛车被他堵在路中间,车上的渔夫们扯着嗓子叫骂,其中一个黑脸男人要准备从车上趴下来,给巴西勒一个教训。 看到黑脸男人准备动粗,胖母女赶紧把巴西勒拉到路边,扯着嗓子尖叫:“麻利送你的鱼去吧,在这充什么大瓣蒜” 黑脸男人看到路让出来了,驱动着牛车继续上路,路过巴西勒身边时嘴里不干净:“又蠢又笨的玩意,娘们让别人睡了吗,发什么呆” 巴西勒本来就很伤心,这一句话让他暴跳如雷,再也无法压抑一贯的冷静,他一个冲刺踏在车板上跃上了牛车,揪起黑脸车夫:“你他妈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黑脸男人在东岸的镇子里也是混的极开的人,立刻与巴西勒针锋相对:“老子骂你怎么了,懦夫,老子说了你娘们让人睡了,崽子也不是你的种,怎么了” 血丝立刻充斥了巴西勒的眼眶,他一把将黑脸大汉整个人提起来,从牛车惯到地面上,跳到他的身上拳脚相加。 黑脸男人不甘示弱,立刻回以老拳,却被巴西勒抓住了手腕,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他的整条小臂扭成了一个怪异的角度。 “狗东西,有本事杀了老子,不然老子整死人”黑脸男人将一口浑浊的浓痰吐在巴西勒脸上,威胁的说道。 “好,如你所愿,老子就杀了你”巴西勒拔出贵妇,剑锋深深刺进黑脸男人的胸口。(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押运队伍 虽然离述职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斯基特不得不提前回到雄鹰堡,由于在湖边小镇发生了命案,而且是当街杀人,他必须要把杀人者押回雄鹰堡受审。 如果是一般的小案子,譬如盗窃,抢劫之类的,斯基特完全可以自己处理,但杀人案件的审理权属于雄鹰堡,他无权干涉。 命案发生的时候,斯基特立刻赶到了现场,他本以为迎接他的是一场恶斗,不料杀人者就安安静静的待在那里,周围看热闹的人把他围成了个圈,略显兴奋的指指点点。 死的是镇子里的渔霸黑胖子,这个人作恶多端,时常会强买强卖,欺负生面孔的外地人,不过他的孝敬钱上的还是很足,倒是挺可惜。 杀人犯没有做任何反抗,乖乖的交出了自己的武器,只不过他问了一个问题。 “会是谁来审我?” 在莉莉皇后还是酋长遗孀的时候,审判暗都由鲁尼爵士主审,自她入住黄金宫以来,寥寥的几件死刑案件都是由留守的管家主审,这些案子都是血案。 “伯爵大人和鲁尼大人都在万邦城,当然是由哈桑大人来审你”斯基特告诉他。 和自己的副手交代了几句,斯基特就亲自押着杀人者踏上返回雄鹰堡的路上,一路上,那个年轻的杀人者抓着囚车的栏杆,还很急促的让自己加速赶路。 “你他妈有毛病不成,急着死啊?”在斯基特眼里,这个年轻人当街杀人,事实确凿,一顿绞刑是面不了的。 除非,他的来头很大? 斯基特不禁打量起这个年轻人,是个生面孔无疑,镇子里的人都没见过它,据那两个肥娘们说,年轻人是在西岸和他们一起登船的,之前也没见过。 年轻人的衣服的质地不错,一身油亮的洁白裘皮大衣不是谁都能穿的起的,但是他的脸很久没刮了,沾满了灰尘,而且满脸都是风霜,斯基特在镇子里混的时间也不短,早就锻炼出了一双火眼金睛,心下肯定是这个年轻人偷来的。 特别是他的武器,一长一短两把剑,剑这种东西不是谁都能用的惯的,寻常只有贵族们才会佩戴,而且这两柄剑都是用密林里的冷钢打造的,只有身份特别尊贵,拥有大量财富的人才可能拥有。 斯基特也是个会使剑的人,为了更好的融入贵族们的圈子,他苦练许久,心下不禁起了龌龊,想要把这两柄珍贵的武器据为己有,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还没胆子大到拿自己的前途做赌注。 他满脸爱意的抚摸着长剑,身边一个年轻的小士兵凑了过来:“大人,这行凶的武器好漂亮啊,特别是上面的鹰头,伯爵大人的家传宝剑的造型和它很像,当初焰尾酋长带着家传宝剑一起下落不明,这是我父亲跟我说的” 小兵的父亲曾经是位奴隶,也是头一批跟随焰尾氏族的战士,只不过前些年就死了,也是为了照顾他的父亲为氏族的崛起出过力,管家大人亲自把小兵安排了这个肥差事。 “行了,别胡说八道了,伯爵大人的家传武器怎么可能落在一个杀人犯的手里”斯基特训斥了一番,小兵嘿嘿一笑,扮了个鬼脸,笑着跑到前面领路。 就在这时,斯基特的一个年长的属下来到他的身边,他暗暗朝自己使个眼神,斯基特会意,轻轻抓起马辔绳,两个人慢慢落在队伍的最后面。 年长属下瞅了瞅周围,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口袋,传来的悦耳声音不用看就知道里面是金币。 “大人,黑胖子的几个兄弟希望能亲自杀了那个杀人者,这是他们的一点孝敬,请您使个方便” “荒唐,对杀人者的判罚自然有管家大人做主,轮得到他们插手吗”斯基特皱起眉头,果然在山坡的另一面看到几个骑马的远远跟随的人,不用说自然是黑胖子的几个兄弟和子侄。 “黑胖子的大哥说了,主意他早就想好了,到了晚上咱们给囚犯制造逃跑的机会,到时候就可以杀他了,这事神不知鬼不觉,很简单的”年长属下劝解道。 斯基特一眼就看穿他为什么如此卖力的为黑胖子的兄弟们说话:“你收了多少钱” “回大人,五枚金币”年长属下不假思索的说道,他这个优点很合斯基特的胃口,无论做了什么,他永远不会对自己说谎。 “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斯基特虽然还有些顾虑,但已经接过了皮口袋,掂量了一下,里面最少有五十枚金币。 “黑胖子的大哥还说了,事成之后,每月的孝敬再提一成” “你安排巡夜的人,记住,干的利落一点” 深夜时分,运送囚犯的队伍在羊角河下游的一处落脚点休息,小士兵正百无聊赖的波动着篝火,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他的视线落在囚车里,那个看不出年纪的囚犯正半躺在囚车里,俏着脚看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寻常的人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大多数会面如死灰,再不济也是食之无味,唉声叹气,可眼前这人似乎并不担忧自己的下场,反而惬意的很,竟然还要比自己悠闲。 小士兵喝下一口保暖的烈酒,无聊的靠在树边,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猛地一个翻身,同时转过头去,却是中年士兵来接自己的班。 “老爹,还没到时间呢” 中年士兵使劲晃了晃脖子,发出一个骨头脆响,他接着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刚刚起来撒尿后就睡不着了,知道你个小兔崽子觉多,赶紧进去睡觉吧” 中年士兵是小士兵父亲生前的老友,对自己照顾颇多,他也不推脱开心的应了一生,把木哨交了出去,然后钻进帐篷休息了,劳累了一天的小士兵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查看了周边的情况,完全没有任何的纰漏,中年士兵走到囚车旁,一刀砍在铁索上,将铁索看出一个缺口,伸出手挥了挥,黑胖子的兄弟子侄们就猫着腰,小心翼翼的窜了过来。(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暗中谋杀 巴西勒看着面前的几个人,有些搞不清楚他们要干什么。 “下来”中年士兵斩钉截铁的说道,同时伸出手去拽巴西勒的胳膊,巴西勒现在手无寸铁,在他眼里不亚于一只嗷嗷待宰的小绵羊。 虽然搞不明白他们想干什么,但巴西勒在囚车里蜷的久了,倒也想出来透透气,顺便伸伸胳膊伸伸腿。 一个粗鲁的声音忽然响起:“妈的,这小子还不知道咱们要干啥吧,可真听话,省的费劲了,老子今天要把你的活剥了你的皮,给我弟弟报仇”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黑胖子,肥胖的腹部甚至快要把腰带撑裂,看到他的样子巴西勒一下子就响起了死在他手下的黑脸男人,这个人就是黑脸男人的哥哥。 听到黑胖子的话,中年士兵似乎不太高兴:“说好了,杀完就走,别给我多生事端” 黑胖子愤然的喷了一口气:“行,直接杀了”他招招手,身后两个较为年轻的男人走上来,挥起手中的砍刀朝巴西勒当头劈来。 巴西勒之所以在杀完人后乖乖的坐上囚车,只是为了可以直接去雄鹰堡见到哈桑,没想到半路还出了这么个岔子,黑脸男人的家人不甘心他就这么被自己杀了,竟买通了士兵要半路杀了自己。 手脚都被绑着铁链,脚腕甚至还挂着两个极重的铁球,但这难不倒巴西勒,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接连两脚踢在对他施以私刑的两个人的腿上,他们没想到巴西勒会以这种方式反抗,忍着小腿上传来的痛苦,劈下第二刀。 中年士兵已然有些惊慌了,他没想到被全副束缚的巴西勒还能如此凌厉的反击,声音如果再大一些,就要把帐篷里睡觉的同伴们吵醒了。 这个私下交易的事情只有他和斯基特知道,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保不齐会以为有人来劫囚车,到时候自己可就说不清了。 “快一点,赶紧利索的解决他,你们可真是废物”中年士兵不禁低声吼起来。 就在那两柄砍刀落下之时,巴西勒岔开双腿,将铁链抻直,两柄砍刀的力量将铁链砍断,顺便延缓了攻击的速度,他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窜到中年士兵的身边。 中年士兵看到黑胖子一家办事太慢,本想帮着搭一把手,他刚抽出自己的配刀,就被巴西勒钳住了下颚,狠狠扣住了喉咙,中年士兵脑袋一阵眩晕,他知道只要巴西勒一用力,自己的喉咙就会被捏碎。 “我知道你们搞的什么主意,我不希望有下次”巴西勒松开中年士兵的喉咙,将手探进他的衣襟里,掏出那枚木哨子,用力吹响。 哨子声刺耳又嘹亮,帐篷里睡觉的士兵立刻被唤醒,包括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的斯基特,他已经给了黑胖子一家机会了,他们抓不住,就怪不得自己了,按照规矩,钱依然是自己的,他们不能讨要。 哨声响起,黑胖子一家连忙逃进了山林里,这时斯基特才堪堪走出帐篷,他使劲拍了拍自己阴郁的脸,装出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提着刀跑来:“怎么了,出什么事” 中年士兵的喉咙被捏得有些疼,还没他说话,巴西勒开口说道:“是我杀的那个人的家人,他们想来报仇,幸亏这位大人英勇,才把他们赶跑了” 斯基特略感意外,他正愁如果这小子如果把真相都说出来,自己该怎么处置中年手下,他摩挲着胡子:“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中年士兵不禁看了巴西勒一眼:“那些人想来报仇,还差点伤到我了” 不明真相的小士兵在一旁跃跃欲试:“他们还没走远,我们快追上去,抓住他们” “抓什么抓,都滚回去睡觉,继续警戒”斯基特怒骂一声,率先返回自己单独的帐篷。 有了夜里的事情,斯基特装模作样的决定不再在野外露营,就算要绕点距离也要睡在村子中,士兵们得到了很好休息环境,而巴西勒还是要蹲在囚车里。 这天夜里,中年士兵轮第一班岗,他拿来烤鸭和啤酒请巴西勒享用,巴西勒抱着烤鸭啃了两口,灌下一大口酒,满足的咳了一声。 “你不怕我下毒吗,你胆子够大的”中年士兵说道。 巴西勒吐出一口骨头,落在了中年士兵的脚边:“不是我胆子大,是你胆子小,如果我感觉食物有什么不对,也会先把你弄死的,你说对不对” 他就坐在坚固的牢车里,双手双脚被铁链拴着,如此大言不惭的说道。 “你不可能做到的,没人能够做到”中年士兵似乎被看穿了心思,有些愤怒。 “但你还是不敢确定,对吗,即使有一丝可能,你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况且我要是被毒死了,这种栽赃陷害就太明显了,比你那天夜里你们制定饿计划还要不靠谱”巴西勒一边说一边啃完了烤鸭,吸允着手上的油脂:“好了,我要睡觉了,你好好值你的夜去吧” 湖边渔镇离雄鹰堡并不是很远,一个人步行两天时间也到了,但是这次押送巴西勒耽搁的时间就长了,足足走了四天才到,当雄鹰宝的轮廓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巴西勒不禁有些动容。 当年闲暇时,巴西勒就和哈桑做起了白日梦,他梦想着等到有一天自己安顿了下来,就用尽一生建造一个美丽的城堡,他要雇佣帝国内最好的石匠,原料用北风高原运来青乳石,城堡的主体就照着当年鹰喙堡的样子建造,当然规模肯定会缩小许多。 城堡的城墙要厚重,城墙里要有许多温馨的小庭院,这些庭院当做士兵和仆人们的住所,以及校场和跑马场,自己的士兵们会在里面尽情的操练,蛋糕和邃夜会在跑马场里尽情的玩耍。 他还梦想着建造一座小小的教堂和一座迷你但又温馨的高塔,去南方找个落魄的修士和学者,让他当做自己的神父和学士。 囚车被慢慢进雄鹰堡,巴西勒看到城堡中央的竖立的旗杆上飘扬的黄金雄鹰旗帜时,他的心猛地一颤,眼泪肆无忌惮的流了下来,沾满了他的胡须和下巴。 这是巴西勒的家,这是雄鹰的巢,流浪的鹰终于回家了。(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57章 雄鹰堡 斯基特来到磨坊院门口,几个仆妇正抬着面粉筐走出来,他侧过身子,一个女人经过时用胸口使劲蹭了他一下,朝他抛了个俏丽的媚眼。 女人是个寡妇,几年前成了斯基特的相好,据说他还跟其他几个男人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斯基特没有太过深究,本就是逢场作戏,他不会当真。 若是在平时,他会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拍一拍女人的屁股,但斯基特现在可没这个心情。 雄鹰堡的老管家哈桑就背对着院门,坐在一张实木小板凳上,抬着一面大簸箕筛面粉,即使他已经年过六十岁,仍然会找些事情做,用他的话来说,人就像是刀剑,放着不用是会生锈的。 斯基特走到老管家身后,轻轻咳了下嗓子:“大人,湖边渔镇有人当街杀人,我已经把杀人者带回来了” 老管家转过身来,手上却没有停止下动作:“是仇杀吗?还是劫财?” “应该都不是,这人是个外乡人,没人认识,只因为死者用言语侮辱了他,他就把人杀了”斯基特把用绸布包裹的双剑双手奉上:“这是凶器,我怀疑也是他偷来的” 老管家点点头:“打开我瞧瞧” 当双剑从绸布中展露出原貌后,老管家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管家大人?”斯基特提醒了一声,却看到老管家一双眼睛瞪大了,手中的簸箕掉在地上,洁白的面粉撒了一地,他的双手剧烈的颤抖起来。 “这两把剑,这剑,从哪里,哪里”老管家忽然像一头凶狠的猛兽一样,一把攥住了斯基特的手腕:“告诉我,快说,快说啊”他猛地喊了出来,一阵语无伦次,整个雄鹰堡都能听见他的怒吼。 老管家的力气非非常大,斯基特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被捏断了,自从他效忠阿斯卡尼家族以来,虽从未见过管家使用武力,但从一些只言片语中他也得知,在莉莉夫人还没有成为皇后那几年,前任首相为了阻止莉莉夫人入主黄金宫,在劝说皇帝无果后,派出了刺客想要刺杀莉莉夫人,从根本上以绝后患。 一共六个刺客,甚至都没接近夫人的卧室,就被统统杀光,据说光是管家大人就亲手宰了两个,他也为此付出了一条腿的代价。 有了这样的传奇经历,斯基特不敢对管家有任何不敬,他立刻手指向院子里:“我刚才就已经说了,就是那个杀人者随身携带的” 老管家用蒲扇大的手掌一把将斯基特推到在地,瘸着腿朝磨坊外走去,他焦急之下摔了一跤,周围的仆人们立刻想要上来搀扶他,老管家却自己爬了起来,怒吼着:“滚开,都给我滚开” 周围的人都没见过老管家如此愤怒过,害怕的躲在一边。 而雄鹰堡的院子里,一个胖胖的小男孩蹲在囚车外,手里拿着一颗比他脑袋还大的红苹果在啃,他一边啃一边扣着鼻子,把一坨带着长长鼻涕的鼻屎抹到囚车的栏杆上。 “哎,小兔崽子,你妈妈就这么教你的吗,你真没礼貌”巴西勒打趣道。 胖男孩呸了一口:“你是坏人,对坏人怎么做都不过分” “不对不对”巴西勒直摇头:“我不是坏人,我是好人,你看我长得像坏人吗” “像,你长得就像故事里骗小孩的坏人” 巴西勒装模作样的一笑:“我不是坏人的,我不会骗你的,我这有好吃的蜂蜜核桃,我送给你吃” 听到有甜甜的蜂蜜吃,胖男孩开心贴到囚车旁,肥肥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巴西勒一把将苹果抢了过来,小男孩看到自己不仅被骗,苹果还被抢走了,坐在地上咧嘴大哭,他的哭声引起了一个女人的注意,这女人似乎是她的妈妈,连拖带拽的把胖男孩拖走了。 咽下最后一口果肉,巴西勒朝胖男孩喊道:“小子,你的苹果” 胖男孩闻言抬起头,正看到一枚苹果核朝他飞来,不偏不倚正中脑门,于是哭的更大声了。 “疯子,疯子”胖男孩的妈妈骂道。 这时,院子里的东面一阵鸡飞狗跳,一个须眉灰白的老子在众人的围簇下走来,巴西勒屏住呼吸,把在栏杆上,远远的对上了哈桑的视线。 哈桑变老了,他宽阔的肩膀已经塌了下来,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甚至还有一点不明显的老年斑,但看起来精神不错,看到巴西勒的一刻,他浑浊的眼睛爆发出了最明媚的光彩。 “你,你,你”哈桑泪流满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是我,是我,我回来了”巴西勒伸出手,和哈桑紧紧相握,同样的泣不成声。 “开门,开门,斯基特,快滚过来”哈桑回头喊道。 斯基特从人群中钻了过来:“管家大人,这人可是杀人犯啊”他劝阻到,但手里的动作一点都没停下,用藏在裤裆里的钥匙将铁索打开,哈桑甚至有些等不及了,亲自动手把锁链扯下。 巴西勒跳下囚车,正想和哈桑来一个久违的拥抱,脸上却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哈桑含着泪:“你他妈这些年去哪了,你去哪了啊,你知不知道我们吃了多少苦啊” “对不起,都怪我”巴西勒抱住哈桑,同样的泣不成声:“我有苦衷的,我也不想的” 周围的人都看懂这个场面,也不敢说话,僵局是由一个十三四的少女打开的,她似乎很受哈桑的喜爱。 “管家爷爷,你快别哭了,这个人是谁啊”她咬着自己的大拇指,脸上因为寒冷有而一片嫣红。 哈桑刚想说话,巴西勒便用眼神制止了他:“哈桑是我的叔叔,我从小走丢了,流落在外很久,才打听到了叔叔的消息,就便找来了” 亲人相聚的场景,令众人都很高兴,所有人都把巴西勒是坐着囚车来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哈桑以想和自己的侄子单独聊聊的借口,打发走了所有人,便拽着巴西勒钻进了主堡内。(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喜悦与悲痛 哈桑扶着自己的膝盖,拒绝了巴西勒的搀扶,一瘸一拐的来到主堡的大厅里,大厅里有几个女仆正在打扫卫生,她们拿着羊毛做成的抹布到处擦来擦去。 “都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来,把门关上,拴上插销”哈桑不由分说的命令道。 几个女仆立刻放下抹布,排着队从偏僻的小门走了出去,落在最后的女孩好奇的看了巴西勒一眼。 大厅很空旷,大门对面的高台上有一张高大的木质高椅,椅子的扶手被雕刻成两只鹰头的模样,椅子上方的墙壁挂着两张半身的肖像画,左边的是维克爵士,右边的则是巴西勒,是依照他失踪前的样子画的,一头飘扬的纯黑头发,下巴光洁,和现在他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巴西勒现在的样子非常狼狈,长时间的旅行让他的脸上都是浓密的胡须,头发因许久不洗而打结,雄鹰堡的仆人们天天面对着这幅画像,认不出他在情理之中。 然而哈桑却不在这些人的行列之中,巴西勒坚信,就算自己化成了灰,哈桑也能一眼认出自己,不仅是他,包括莉莉和大猪,也是如此。 当栓插销的咔嚓声传来后,哈桑一双大手探了过来,紧紧扼住巴西勒的下巴,把他的脸板正:“你为什么消失了整整十年,你到底去哪儿了” “我昏迷了十年,半年前才苏醒,醒来后就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巴西勒将自己的行程完完整整的叙述了出来,只不过省去了和卡勒维一家的经历,只是说提尔把自己掠走,在雪疆峰上死了,自己得到了明光艾德里安留下的遗产:明光甲。 兴奋之余,哈桑接着陷入了失落里,他一点都不关心明光甲是什么玩意,只是佝偻着自己老迈的身躯,陷在一张软椅里:“你失踪后,大猪和乔米到处寻找你,他们甚至走到了北风高原,却没有一点你的消息,后来莉莉快生孩子了,他们才赶了回来,你知道吗!有一个儿子,他今年十岁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巴西勒拍了拍哈桑的肩膀,安抚道:“我从旷天雪地回来时,经过了白马城,在那里遇到了小博尔登,这些是他和我说了” “那莉莉,你也知道了?”哈桑有些愧疚的说道。 沉思许久,巴西勒难过的点了点头。 看到巴西勒的样子,哈桑有些自责:“你别怪我,当时哈沃克自顾不暇,我们势单力薄,只有攀上黄金宫这颗高枝,我们才能安稳的活下来,不然我们在这里的土地都会丢失,黄金雄鹰又要丢掉自己的巢,成为流浪的孤鹰,你也看到了这份家业,全靠莉莉成为了皇后,才可以建造完毕” “我不怪你”巴西勒说道。 但是哈桑似乎没听到他的话,依旧自顾自的说个不停:“当时所有人都坚信你被杀了,我也没办法,只能认命了,莉莉为了让你们的孩子有优越的生活,只能委身小皇帝,我们都没方法啊”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失魂落魄的模样让巴西勒看得心里一紧。 “我没怪你,哈桑,我真的没怪你,是我要请求你们的原谅”巴西勒痛苦的咬着嘴唇。 “大猪和莉莉现在在万邦城,我得写封信让他们赶紧回来,他们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的”哈桑猛地想起什么,从一个柜子里翻出几张薄羊皮纸和墨水,他用鹅毛笔使劲沾了沾,笔芯却吸不住墨水,他沮丧的使劲戳着,把墨水瓶都打翻了,黑色的墨水流了满桌。 从前的哈桑大字不识一个,在五十多数的年纪竟然学会了书写,巴西勒不禁有些难过的想,这十年以来,到底有多少东西被改变了。 “哈桑,你冷静点,你冷静点”巴西勒掰开他的手,取走鹅毛笔,然后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我还活着的消息,只有你和小博尔登知道,我想我还是不要露面了吧,可能我现在死了,比活着更有价值吧” 哈桑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他:“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知道不知道你失踪以来,莉莉有多么的想你,她难过的吃不下睡不着,孩子生下来后都没有奶水,是哈沃克送来了两个奶妈才把你的儿子喂大的” “那现在呢”巴西勒大口喘着气:“她现在还难过吗,哈桑,你跟我说实话” 哈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她不难过了,她已经走出来了,毕竟你失踪了这么多年,小皇帝对她很好,她马上要给小皇帝诞下继承人了,她很高兴,在她的字里行间都是掩藏不住的开心和愉悦” 说完哈桑从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信被一截红色的小绸缎绑着的,巴西勒展开信,看到的是一面秀丽的小字。 哈桑: 见字如晤,前几天我的身体不太舒服,以为是吃的不合适,吉娜修女检查了后,说是我怀孕了,经过学士们的讨论,判断我怀的是男孩,而且的预产期大概是神恩节前后,你知道吗,听到这个消息后查理高兴的上蹦下跳,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巴拉克也很高兴,他终于要有自己的弟弟了,大猪和乔米都陪在我的身边,一切都请你放心,等我生下孩子身体状况允许后,我会带着巴拉克和小婴儿回雄鹰堡去看你,希望到时候把我的房间打扫干净,我会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 爱你的莉莉,于黄金宫。 巴西勒摩挲着信纸,手指在字里行间划过,似乎那就是莉莉美丽的滑嫩的脸庞,泪水在他的眼眶中打转,世界上所有的人似乎都很幸福,所有的悲伤都留给了他。 “神恩节,也就三个月时间了吧”巴西勒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变得平稳:“我在路上认识了一个监工,他说你要给莉莉给几车珍贵的礼物,我跟着去万邦城,去找大猪,当年他作为我的血侍卫,却没能保护好我,肯定很自责,车队准备哪天出发” “原定的是下个礼拜”哈桑说。 “好,现在我得去看看我的好朋友了”巴西勒收回自己的双剑,推门而去,他已经因隐隐约约听到了马儿的嘶鸣声。(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59章 蛋糕和邃夜 雄鹰堡的马厩此时已经乱成一团,平日里温顺的老母马忽然暴躁起来,它不停的在马棚里四处乱冲乱撞,甚至扬起蹄子,扒在围栏上,鼻孔大张着喷着热气。 马夫们围在蛋糕周围,温言惜语的安抚它,却没有任何用处,蛋糕扬起后蹄,把其中一个马夫踹倒在地,接着用胸口不停的撞击围栏,支撑食槽的木头架子被它撞翻,食料撒了一地。 隔壁的驴和骡子们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象,躲在一起瑟瑟发抖。 “蛋糕发疯了,快,快去找管家大人”一个年长的马夫喊道,他的儿子立刻爬起来,撒腿就往主堡的方向跑去,刚刚跑出院子,正巧看到管家朝这里走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大胡子男人。 小马童带着哭腔:“管家爷爷,快,蛋糕发疯了,到处乱撞,棚子都快让她撞塌了” 哈桑搂住小马童:“没关系的孩子,没关系的” 巴西勒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伙伴,他亲密的蛋糕。十年前,蛋糕还是个年仅三岁的女孩,活力四射,任何事物都会引起它的好奇心。 如今的蛋糕毛色不再那么纯亮,它的体态稍显臃肿,巴西勒一眼就看出它已生育了最少三胎。 蛋糕也早就闻到了巴西勒的气味,那是它最为熟悉的,巴西勒从小把它养大,他的气味深深印刻在了蛋糕血液里。 当在巴西勒出现的一刹那,马棚再也无法承受蛋糕的撞击,在一片轰隆声中倒塌,枣红色的母马撒开蹄子向巴西勒奔来,却在接近到他身边时忽然停了下来,摇着耳朵和他注视。 看着蛋糕美丽的大双眼,里面倒映着的是自己身影,巴西勒不禁伸出手摸了摸它的下巴,那两团标志性的小肉包还在,只不过不再那么饱满,显得有些松垮。 “你好啊,蛋糕” 蛋糕忽然扬起脖子高声嘶鸣,围着巴西勒转圈,它长长的鬃毛飘扬在空中,似乎又变成了少女时代的小母马。 “我们出去玩吧”巴西勒开心的喊道,像从前在雷堡当马夫时,每天的例行公事一样。 蛋糕的连停都没停,巴西勒瞅准它的步伐,搂着它的脖子,直接一个原地起跳落在它的背脊上,一生吆喝后,蛋糕迈着灵动的步伐朝雄鹰堡外跑去。 黄金雄鹰在这片土地上居住了十年时间,哈桑把这里经营的很好,一片宽阔的道路带动着周围的贸易,从前不适合马匹行走的山路,如今已经宽阔而平整。 道路旁的树木飞似的从他们眼前飞过,呼啸的风吹起了巴西勒的头发,像一把锋利的剑在空中里飞舞,吹打着脸庞,发出尖厉的叫声,自从苏醒以来,他从未感到如此惬意。 蛋糕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稚嫩的小母马了,她年纪很大了,跑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脖子上渗漏着细小的汗滴。巴西勒看着它疲惫的样子,爱抚着它长长的脖颈:“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巴西勒跳下马步行,两个好朋友的脚步声踢踏在林间小路上,和曦的冬日阳光照在身上,说不出的舒适,恍惚之间巴西勒以为回到了曾经南方的午后,体力旺盛的小母马每天都要把自己的精力跑空,然后两个人慢慢步行回家。 哈桑早早就在雄鹰堡外等候着,他拿着一颗苹果,塞到蛋糕的嘴里,爱怜的抚摸着它的鬃毛:“你不在的日子里,蛋糕和邃夜生下了几胎小马驹,活下来三匹”说着说着他就开始抹眼泪:“去年春天时邃夜死了,你要是早点回来就可以看到它了” 邃夜的坟墓安放在羊角湖畔的一个小土坡上,为了防止盗墓贼把它的尸体挖出来吃肉碾皮,它是被火化的,曾经高大雄壮的战马此刻就埋在这方小小的坟墓里,巴西勒从厨房拿来一颗它从前最喜欢的胡萝卜,轻轻放在坟墓上,静静回忆他的过去。 邃夜有着沙漠战马的优良血统,是白马城公爵送给果园城公爵的礼物之一,那时它还是匹小驹,后来它辗转来到了雷堡,成为了维克爵士的坐骑,维克爵士死后,又成为了巴西勒的坐骑。 在邃夜的一生中,经历了无数场大大小小的战斗和比武,在巴西勒眼里,它便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战马。 “我以后,再也不会遇到这么好的战马了”巴西勒有些幽怨的说道。 哈桑正趴在邃夜的坟墓上,细细摘掉上面生长的野草野花,他手里抓着一簇蒲公英,嘴巴轻轻鼓动,种子便乘着风四下纷飞。 他拍了拍手上的浮灰,咧嘴一笑:“邃夜和蛋糕的孩子,都是身强力壮的好马,特别是它们的第一胎,身上的每一寸都鼓动着坚实的肌肉,比邃夜还要漂亮,它被莉莉送给了大猪,后来大猪就带着它去了万邦城” “是吗”巴西勒也有了兴趣:“大猪作为它的主人,给他起名字了吧” “焰尾,他给这匹马起为焰尾”哈桑说道然后从怀里掏出一顶小皮帽:“你失踪后,莉莉织了很多赤尾松鼠皮帽,那时候莉莉每天把巴拉克哄睡着后,就抱着这些帽子躲在被子里哭,在她决定嫁给小皇帝后,就把这些帽子一把火烧了,这顶是我偷偷藏起来的,你戴上试试” 皮帽很漂亮,看得出是这只赤尾松鼠的毛色很光亮,上面有着细细的针脚,每一根都蕴含着莉莉的心血,巴西勒把帽子板板正正的待在头上,赤色长尾就轻轻滑进他的衣领中。 哈桑大量着一番,啧啧称赞:“挺好,就是你的胡子太乱了,等会我用剃刀给你挂掉” 摸了摸下巴上浓密的胡子,巴西勒轻轻摇头:“这些年以来,我的容貌没有任何变化,有心人很容易就能认出来,再说这个胡子我挺喜欢” 巴西勒没有明说的是,有了这簇胡子,他才感觉自己还活在现实中,才觉得自己没有被时间抛弃,他才觉得自己似乎在这十年间真真正正的活过。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他也说不清道不明。(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60章 黄金宫的早上 黄金宫的清晨从一声嘹亮的号音开始,礼仪官会在皇座厅从下往上数的第三个台阶上站立,吹响手中的镀金短号,号声先是急促,然后变得缓慢而悠长,响彻黄金宫的每个角落,最后慢慢消逝无踪。 这个号音是从贝尔特四世时期设立的,据说是因为几个公主太贪睡,他才让礼仪官每天用这种方法喊公主们起床的。 莉莉很不喜欢这个起床号,每天早上都会将她的耳膜震得发涨,即使是她怀孕了也不能幸免,她贪恋着把埋在枕头里的脑袋拔出来,看了看自己身边,那个熟悉的位置空着,上面隐隐约约还有着余温,她随即赤着脚踩在花纹沙漠地毯上,走到落地镜前。 透过镜子,莉莉看到自己的身材有些臃肿,脸颊坠着,看起来像一个充气的皮球,这是因为怀孕而导致的浮肿,只要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就可以恢复原状了。 “你好啊,亚历山德罗,再过几天,妈妈就可以见到你了”莉莉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不自觉的微笑起来,虽然早在十年前他就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孩子,但她仍对再次做母亲有着无限的憧憬。 她庆幸这一夜没有做噩梦,她睡的的很香甜,曾经惨死在她手下的荆棘家族的男人们没有再来找她的麻烦。 差不多在两个月前,莉莉梦到了荆棘家族的老伯爵,他毫无预兆的闯进她的梦中,一身的鲜血的老伯爵掐住了她的脖子,叫嚣着要杀死她。 她尖叫着从梦中醒来,冷汗湿透了被子,查理立刻招来了宫廷里的学者们,利法尔博士声称这是荆棘伯爵的鬼魂在纠缠着莉莉,他斗不过莉莉,便把气撒在了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那就让他来,他活着我不怕他,死了就更不怕他,大不了再杀他一遍”莉莉情绪激动的嚎叫着,差点站不稳,仆人们立刻把她扶到软塌上。 利法尔博士这些年精神有些异样,有时清醒,有时糊涂,召开御前会议时也大多是在睡觉,他的话平时并没有人当真,但现在涉及到了未出生的皇子,依然刺激到了莉莉的神经。 倒是吉娜修女的话有几分道理:“您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只要别想太多就好” 当天晚上,莉莉几乎在失眠中度过,她害怕自己的孩子出现任何意外,以至于夜不能寐,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心安,即使她已经当了五年的皇后,她仍然没有把黄金宫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能让她有安全感的,只能是她最熟悉的人:大猪和乔米,从那天开始,大猪和乔米就被召进宫来,轮番彻夜守在寝宫外,她这才能睡得安稳。 摇了摇床头的铃铛,吉娜修女的声立刻传来:“皇后,我们要进来了” 吉娜修女今年六十多岁,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修女,自从莉莉成为皇后以来,便一直在照顾着她的起居,她的身后跟着几个女仆,手里端着她今日的行装。 简单的在温水池里泡了个早浴,在女仆们的侍奉下穿上丝绸长裙,裙子是裁缝师傅特意剪裁的,在腹部留了非常宽阔的空间,以便让尚未诞生的小皇子不受束缚,裁缝师傅每天黄昏时都会重新量一下莉莉的腰围,然后和自己的学徒们彻夜制作一件新衣。 女仆奉上一张银盘,上面摆满了名贵的首饰,莉莉看了一眼,随即点了几下,一串鹅蛋那么大的绿宝石项链就被系在她修长的脖颈上,耳环是一对纯金色天鹅样式,分别由红,蓝,黄三个制成的戒指戴在右手的手指上。 她把手轻轻搭在女仆的手臂上,在她们的拥簇下往寝宫外走去,大猪正在通道中来回走动,手指紧紧握着刀柄。 “早上好啊,大猪”莉莉微笑道,她很少对别人展露善意,但大猪是个例外,当年离开密林地前往万邦城,是大猪和乔米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如果说这世界还有谁能够信任,非他们俩莫属。 连查理都不行。 大猪熬了一夜,此时也是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他对着莉莉打了个足足有一分钟的大哈欠,这才抹抹嘴:“行了,你也醒了,那么我就走了” “等一等”莉莉赶忙挽住他的胳膊:“查理去哪儿了” “他天黑时就出去了,说是去城外的兵营里了,他说不用等他吃早饭了”大猪告诉她。 查理年富力强,偶尔天不亮就会睡醒,然后召集自己的皇家骑士们进山打猎,云游踏青,或是去兵营里和士兵们练习,他身强力壮,剑术和骑士皆是非凡,寻常之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即使成为皇后已经五年时间,莉莉还是时常惊讶于当年那样的一个小小的可爱男孩,怎么会在几年之间悄然长成一个巍峨的男子汉。 过了今年的神恩节,满打满算他才十九岁,说到底还是个孩子,不外乎会那么贪玩。 “既然查理不在,那么我就命令你,陪我共进早餐,你没有拒绝的权利,鲁尼爵士”莉莉莞尔一笑,挽起大猪的胳膊朝外走去。 早餐室里已经摆满了一桌简单而精致的食物,莉莉看了一眼就知道不合大猪的胃口,她打了个指响,黄金宫总管谢瑞特凑了过来。 “给鲁尼爵士来一份烧鹅,一条烤鱼和一碗羊肉浓汤,再来一筐煎过的面包,要涂上蜂蜜煎”莉莉脱口而出,大猪的口味她记得很清楚,虽然他从来不说,但她记得很清楚。 谢瑞特总管立刻回到厨房准备,莉莉在女仆们的搀扶下艰难的挪动身体,坐在了给自己特质的软椅子上,她半躺的窝在里面,对吉娜修女说:“查理不在,你也坐吧,这里没有皇帝,不用那么拘束” 衔起一枚青豆,放在嘴里嚼了嚼,清香在唾液的搅拌下充分的散发,莉莉轻轻擦了擦嘴角:“今天有什么安排” 吉娜修女翻开自己随身带的记事本:“中午首相夫人会和您一起共进午餐,下午您要去曙光大教堂,和一百多位怀孕的女人一起为即将出生的皇子做祷告,对了,还有一件事,从雄鹰堡运来礼物的车队已经到了城外,马上就要从骑士门进城了” “那就这样吧”莉莉使劲揉了揉发涨的脑袋脑袋。(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61章 送礼物的车队 骑士门的位置因为地处偏僻,所以相比其他几个城门比较安静,不过这里今天可是热闹非凡,一只庞大的车队正在在通过,都城守备队没有任何阻拦,甚至连例行的税钱都没有收取。 一个路过的男人看着好奇,对他的同伴问道:“这是哪个老爷家的商队,好多车啊” 他的同伴翻了个白眼:“这你都不知道?这是从密林地来的,是皇后老家送来的,是给小皇子送的礼物” “都让一让,都让一让”都城守备队的一个小队长拿着晃了晃手中的长剑,把这两个挡在路中央的男人赶走,他必须赶紧把路封锁了,眼看那群被当做贺礼的密林绵羊密密麻麻的涌进骑士门,不看好了肯定要四处乱跑,到时候找不到就麻烦了。 小皇子的诞生确实是震惊帝国的大事,光是皇后老家送来的贺礼就有这么多,更别提昨天夜里果园城公爵送来的贺礼,足足有五百口箱子,箱子封锁的很严密,小队长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肯定是他见都没见过的珍馐。 自也是五年前果园城公爵卸任御前首相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和黄金宫联系起来,而且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礼,这是个很好的征兆,代表黄金宫和果园城曾经的间隙已经慢慢消失,说实话小队长还是挺喜欢果园城公爵的,他可比现任首相,来自雷堡的温纳伯爵有能力多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小队长气恼的望过去,想要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竟敢在封锁的街道上跑马,跑马的骑士一身亮丽的金色披风,金色披风下是一席黑色的盔甲,盔甲的胸口印着一枚金色的盾牌,胯下的黑色骏马倒是比马上的骑士更加威风凛凛,一席金色的毛毯披在它的身上,让它像一匹无可匹敌的庞然大物。 小队长的恼怒顿时消失不见,小跑着凑到黑色战马前,双脚并拢:“禀报司令官大人,第三大队五分队队长盖尔斯正在执行封锁街道的任务” “继续执行”都城守备队总司令的乔米爵士随意的一摆手,然后从马上跳了下来,一个士兵立刻接过了他的缰绳。 乔米随意走到一辆马车前,用马鞭的手柄掀开了一个角,这辆车里装得是烤爆完好的琥珀,他随即的抓起一株琥珀手镯,凑到鼻子上闻了闻,清新的香味让他陶醉。 他把琥珀手镯仍回车里,朝车队的车夫和护卫们喊道:“弟兄们辛苦,赶紧把东西搬到宫里,皇后已经已经让厨子们炖好了肉汤,每人还有十枚金币的赏赐” 车夫们和护卫们皆来自密林地,听说皇后的赏赐如此丰厚,都是喜笑颜开,拽着驽马笼头加快队伍进城的速度。 “都精神点,我先走了”乔米对小队长说了一句,便要去牵自己的战马,当初莉莉来到万邦城,是自己和大猪一路陪伴,临行前自己得到了这匹优秀的战马,他给马起名为风暴,这个名字在他小时候就想好的,每个男孩都有一个骑士梦,乔米也不例外,他梦想成真后,自然要完成儿时的梦想。 风暴是蛋糕和邃夜第二个孩子,也是匹公马,他拥有硕大的骨架和健壮的肌肉,与它的哥哥焰尾想比毫不逊色,它继承了父亲的纯黑毛色,而四蹄上有几簇红色的毛发,跑起来就像是踏着火苗。 乔米接过缰绳,拍了拍风暴的背脊:“我们走了,风暴”他接下来还要去巡视城防抛石机,前些天的大雨把木架泡烂了,工匠们已经修了好几天,一想到要爬那个长达十多米的梯子他就有些头疼。 风暴性格像它的父亲,暴躁凶狠,但在乔米身边却很乖巧,此时它似乎没听到乔米的话,迈动着蹄子乱塌,仰着脑袋嘶鸣,硕大的鼻孔喷出热气。 “你怎么了,小伙子”乔米抚摸着风暴的脖子,风暴却忽然一扭脑袋,从他的手底挣脱,差点把他撞到在地。 黑色的高大战马踏着火焰,从车队中间闯过去,一辆马车躲避不及被撞翻在地,车里装得几幅战斗棋,骨质的棋子咕噜咕噜的滚到道路两边,引起一阵躁动。 万幸的是风暴没有引起更大的躁动,他从到车队的尾部时就停了下来,凑在一匹枣红色的马身边和它亲昵的蹭来蹭去。 乔米懊恼的扶正了自己的头盔,紧忙的跑了过去,枣红色的马是风暴的妹妹奶油,三年前乔米回雄鹰堡时,奶油才刚刚出生,转眼间就变了一个大姑娘,它虽然没见过自己的哥哥,但来自同一个母亲的气味让它们互相吸引。 带着满腹的疑惑,乔米看了一眼马上的人,那人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羊毛披风,满脸胡子看不清他的年纪,但他的眼睛晶澈透亮,更让乔米气愤的是他竟然伸出手摸了摸风暴的脑袋,黑色的战马晃着耳朵,轻轻咬了咬他的手报以亲昵。 风暴竟然让一个陌生人这样抚摸,乔米不禁心中泛起酸水,他走到大胡子身边:“你是谁,你怎么骑着奶油?老哈桑竟然允许其他人骑它?” 那年乔米回到雄鹰堡,去接自己的新婚妻子,顺便探望老哈桑,是他在马厩里亲手接生了奶油,哈桑用毛毯把小马驹包裹起来时,说过要好好训练这匹马,等它长大了运到万邦城送给莉莉,在那之前绝对不会让别人骑它的。 马上之人将亲昵的战马兄妹分开,动作娴熟无比:“我是谁不重要,哈桑让我去办些事,告辞了,乔米!”他将两根手指放在额头上轻轻一点,随即拨马而去,动作潇洒无比,让乔米有些羡慕,可以看出这人的骑术确实顶冠绝伦,羡慕之外还有些愤怒,从雄鹰堡来的人不会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每个人在自己的面前都是满脸陪笑,但在这人眼里的自己就像只蝼蚁。 乔米招来一个老车夫,这人是雄鹰堡的老仆人:“刚才那人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是管家大人的侄子呢”老车夫说道:“听说他不远千里来寻找管家大人,经过湖边渔镇时还杀了那里的一个恶霸呢,管家大人赔了一副盔甲和二十头羊才把这事摆平了呢” “老哈桑哪来的侄子?他不是没有亲戚了吗”乔米看着路口的尽头,满脑袋都是疑虑。(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和大猪的相见 把焰尾牵进马厩,给食槽里填满草料,又撒上满满的一层粗盐粒,大猪从后门走进了自己的家,与其说是自己的家,不如说是姐姐的家,自从三年前姐夫去世后,大猪就把姐姐和她的一双儿女从香水城接来,在穷人巷的闹市区开了一家酒馆,按照姐夫生前的遗愿,起名为‘爵士酒馆’ 爵士酒馆的生意很好,不外乎姐姐起早贪黑,勤劳肯干,更是因为在这一条街没人敢惹,虽然大猪从未透露过自己和黄金宫的关系,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是有很多人知道大猪的身份不一般,所以附近的地痞流氓没有敢惹的。 走进厨房正撞到自己的外甥女,她正拿着砍骨刀胡乱切下一盘烤鸡,又在上面滴下柠檬汁,撒上了洋葱,看到大猪走进来笑开了花,不由分说的把木盘子塞到大猪怀里:“舅舅,快帮我端到前堂,小包子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是三号桌的” “你这个臭丫头,天天指使我”大猪爱昵的嘻骂一声,端起盘子走出厨房,顺便抓起鸡屁股扔进嘴里,能来爵士酒馆吃午饭的人大多都是体面人,鸡屁股一般没人喜欢吃,但大猪好这口,就是因为够味。 点烤鸡的是几个穿着光滑丝绸衣服的年轻人,大猪把盘子仍在桌子上,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请慢用”就准备去睡觉。 ”大猪,大猪,你过来”一声尖细的嗓子传来,是坐在柜台里的姐姐,她轻轻朝大猪招了招手。 “怎么了?狗肉铺的流氓又来纠缠你了?” 最近几个月,临街狗肉铺的老板总是来喝酒,喝酒了就准备往姐姐怀里拱,企图占便宜。 狗肉铺的老板长得一双招风耳,大蒜鼻子,肥厚的嘴唇,活像一头用双腿走路的野猪,他喜欢姐姐倒不是不可以接受的事,关键他有老婆,最少还有三个年轻的情人。 怪就怪在姐姐长得太漂亮了,如果不是容貌动人,也不至于在少女时候被姐夫强行按上床了,现在她的年纪虽然大了,腰间也臃肿了,但在中年女人里也算是鹤立鸡群了。 在被大猪暴揍了一顿后,狗肉铺老板发誓自己对大猪的姐姐是真心的,他回去就找修士安排离婚,那之后他几个月没再来,最近春心荡漾,时不时的又过来喝酒,喝完了就揩油。 姐姐白了大猪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看角落里,二十号桌那个人” 二十号桌安置在通往二楼楼梯的正下方,空间极小,坐着也很不舒服,寻常时间根本没人落座,现在正是中午时分,酒馆还远远不到爆满的地步,没有没有去那里挤的必要。 姐姐拽着大猪的耳朵:“那个人自从进门,也不吃东西,也不喝酒,就自己在这待着,都几个小时了连动都没动,小包子想跟他搭两句话,那人理都不理” “是啊,是啊,那人挺吓人的,我能闻出他的味道,我估计死在他手下的能有这么多”大猪的外甥小包子伸出三根手指:“能有三位数” “你个兔崽子懂个屁,信口雌黄的,还三位数”大猪不禁乐出了声,啪得一声拍了下外甥的脑袋:“悄你那脓包样,看老舅的” 二十号桌的客人背对着柜台,把自己裹在一件肮脏的羊毛披风里,从他鼓鼓囊囊的腰间可以看出他带了兵器。大猪回到厨房端起一盘腌猪腹肉,又提了一壶麦酒,从桌椅间慢慢绕过,坐在二十号桌客人的的对面。 “朋友,怎么不点东西吃啊,钱包被偷了吗,这顿算我请你的”大猪友善的打了个招呼,做生意讲究个心平气和,他现在不比从前,还有了家人,从前暴躁的个性也已经收敛了很多。 “这里离当年巴拉克死的地方挺近的的吧”神秘客人叹了一口气:“应该就在隔壁那条铁匠街吧” 大猪心里莫名的咯噔一声:“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已经有了几分颤抖。 巴西勒抬起头,看着自己的老友:“你好啊,大猪” ...... “大中午的,怎么不开门啊”爵士酒馆的几个常客咣咣砸着门板叫嚷着,二楼的橱窗里,小包子伸出头:“对不起啊各位叔叔大伯,家里出了点事,今天暂不营业,对不住了对不住了,实在是对不住了” 小包子接连跟客人们道歉,楼下的打斗声轰隆隆的传来,大厅里的桌子是别想要了,统统都被拆了,他很久没见过舅舅这么生气过了,更别说和别人打架了。 不过与其说是打架,不如说是舅舅单方面欺负别人,那个大胡子客人根本没还手,只是一味地挨揍,小包子还没见过这么抗揍的人。 大猪扛起最后一只完好的木凳,准备拍在巴西勒身上,巴西勒抬起手,稳稳的抓住了凳子腿:“别他妈打了,我也知道疼,再打我还手了昂”他吐出一口带着的吐沫,大猪这一拳可真狠啊,差点把他的牙打掉了。 “你还手啊,有脸你就还手,你走了这么多年,想过我们是怎么过的吗”大猪的脸憋的青紫,疯狂的嚎着:“当年你没影了,谁都不管我们了,我们所有的一切都被哈沃克收走当做战争物资,就留给我们一片毛都不长的荒地,莉莉一个大姑娘,在四处漏风的屋子里生孩子差点死了,你在外面逍遥快活的时候想过我们吗” “我他妈哪里逍遥快活了,你清醒点好吗”巴西勒欲哭无泪,已经没法讲道理了,他本来以为老友重逢,应该是相对垂泪,再不济也是嘘寒问暖,不曾想大猪像只凶猛的野兽一样,不由分说的挥起老拳,叫嚣着要把巴西勒揍扁了。 巴西勒把木凳夺走,大猪找不到趁手的东西,正要去拆一块桌子板,脸上却挨了巴西勒一拳,他仰着头倒在一片狼藉的大厅里,鼻血留满了衣襟,他的姐姐心疼的拿着手巾给他擦血。 “这叫什么事啊,你们能不能不要打了,你们不是朋友吗”大猪的姐姐喊道。 “我们不是朋友”巴西勒说道:“我们是兄弟” 大猪不屑的哼了一声。(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63章 贪玩的雄鹰堡之主 “伯爵大人,你要熟练运用手腕的力量,这样才能使其不易的运用各种手段刺进敌人的身体中”橘子转了转手腕演示道:“你再来做一遍” 巴拉克把手里的木剑一摔:“我不练了,成天用木剑练,能练出个屁啊”他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吐了脏话,赶紧捂住嘴,要是被母亲知道自己说脏话,又要挨骂了。 橘子翻了翻白眼:“打好基础是非常重要的,有了扎实的基础,日后再练钢铁也事半功倍,请你耐心些” “哼”巴拉克歪着鼻子,气鼓鼓的:“厄兰五岁时就有自己的真剑了,我今年都十岁了,还用这玩具剑,我不练了”说着他把身上的木甲一脱,往躺椅上一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巴拉克的剑术教练,橘子女士把剑收回剑鞘,无奈的耸了耸肩:“那好吧,我看你没什么精神,今天的课程就到底为止吧” 听闻可以提前下课了,巴拉克像只灵活的小猫似得从椅子上蹦起来,没了半点刚才无精打采的样子,转头从露天阳台的楼梯跑了下去。 楼梯口,一只花纹猎狗正安安静静的守在楼梯口,他的前爪交替趴在楼梯口,枕着脑袋吞吐着舌头,听到巴拉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迅速爬了起来,扑到了主人的身上。 巴拉克骚了骚猎狗的耳朵:“大毛,我们去玩吧” 大毛今年三岁,是一头强壮的密林猎犬,它身体里有着一部分狼的血统,所以看起来很是吓人,但巴拉克可不害怕,三年前乔米表舅把还是狗崽的大毛从雄鹰堡带来,巴拉克亲自给它喂奶,给它端屎端尿,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鬼鬼祟祟的绕道黄金宫的后门,那里是供仆人进出的地方,安全的很,如果从正门出去肯定会被皇家守卫们捉回来,他们严格遵守母亲的命令,绝对不会让自己随便乱跑的。 走过一个走廊转角的时候,远远传来一阵谈话声,巴拉克汗毛都吓出来了,如果被仆人们看到,他们虽然不会抓自己,但肯定会对母亲打小报告的。 眼尖谈话声越来越近,这时候退回去肯定是不可能了,大毛机灵的低头蹭着一扇门,门似乎没锁一下子就打开了,巴拉克立刻躲了进去。 这间屋里是储藏蔬菜的地方,巴拉克躺在一堆莴笋和芜菁中,静静的等待门外的仆人经过,他听到了皇家裁缝师傅的声音,他似乎在感慨明天就到皇后的预产期,他也终于可以歇一歇,不再每天为皇后制作宽大的孕袍了。 明天就是神恩节,学者们依照自己的学识,断定母亲将在明天为巴拉克生下一个弟弟,若是母亲生产完毕,巴拉克就更没时间出去玩了,今天下午母亲将去曙光大教堂为弟弟祈祷,这是个逃出去玩耍的好机会。 当裁缝师傅的声音彻底消失后,巴拉克把蔬菜储藏室的门打开一个小缝,伸出脑袋望了望,走廊里静悄悄空无一人。 然而在经过厨房的时候,大毛迎面撞上了一人,是厨房小妹佐娜,这个姑娘走路形同飘絮,没有一点声音,倒把巴拉克吓了一跳。 大毛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因为佐娜平常也会喂它食物,它开心的伸出舌头在她脸上舔来舔去,把自己的使命忘得一干二净。 “哦,美丽的女士,不要躺在地上,你的裙子都弄脏了”巴拉克把佐娜拉起来,随意的挑起她的下巴。 厨房小妹被他轻浮的动作弄得羞红了脸,低着头手指绕着自己的围裙:“伯爵大人,你好” “你也好啊,佐娜”巴拉克在她耳边轻轻一吹,把她的身子都弄软了:“那么,再见啦” “哎,伯爵大人,请您等一下”佐娜迅速窜回厨房,蹲着一只银盘子出来,上面放着一个雕了形状的奶油蛋糕。 巴拉克皱着眉头拿起蛋糕:“这是个啥,是头猪吗” 佐娜愣愣的看着他,看起来都快哭了:“这是我按您的样子烤的,怎么能说是猪呢,你看这眼睛,这鼻子不和您一模一样吗” “那你的手艺也太差了”巴拉克张开血盆大口,咽都不咽的把蛋糕顺着嗓子眼吞下:“下回烤好点”说完带着大毛跑了。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佐娜红了眼眶,自己废了一上午的功夫,浪费了半桶面粉和一壶鲜奶做出的蛋糕,竟没有得到一句夸奖,她发誓再也不理英俊的伯爵大人了,这种誓言她已经发过无数次,但每次看到他的样子,满腹怨气又立刻消失了。 逃跑的路上一波三折,在黄金宫的后门外,巴拉克竟然又发现了吉娜修女,吉娜修女是母亲的贴身修女,有她在的地方母亲必定就在附近。 果不其然,在后门的院子里,母亲的皇后马车就静静停在不远处,一个同样大肚子的女人在几个女仆的搀扶下登上了一辆单驾小马车里,这个女人是佐娜的母亲,也快生孩子了。 巴拉克忽然想起,今天会有一百位怀孕的女人陪着母亲做祈祷,佐娜的母亲也是其中一员,当佐娜的母亲坐进马车后,车队缓缓启程,绕过花林朝前门的方向驶去。 很快后门的院子里的人都走的一干二净,只剩下几只家猫蹲在墙根低,互相舔来舔去,巴西勒把这些胖猫赶走后,轻车熟路的来到黄金宫城墙底一块他做了标记的地方,这是他在几年找到的一个狗洞,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只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小秘密。 巴拉克猜测可能是从前某位贪玩的皇子挖的,最有可能的就是佩里克三世,在他的一生光是留下记载的就有四十多个情人,这个狗洞很有可能就是他偷偷出去和情人们幽会的捷径。 狗洞很小,仅容一个很瘦的人通过,巴拉克钻到一般时却被卡住了,这几年他的身体长得很快,隐隐约约有了成年男子的样子,无论是身高还是腰围都有着明显增长。 ”臭狗,推我一下”巴拉克喊道,大毛便把脑袋顶在他的屁股上,一阵推搡后,只听到撕拉一声,巴拉克如愿钻出了狗洞,但衣服也被刮破了。 看着自己破损的衣服,巴拉克欲哭无泪,但广阔的自由世界在向他招手,他很快抛掉一切杂念,欢乐的闯进花花世界中。(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小偷伯爵 雄鹰堡伯爵的府邸坐落在鲜阳花园的僻静地,旁边是一座仅供贵族们进入的小圣堂,巴拉克登上了废弃城墙,准备一路跑到鲜阳花园的边缘。 在一座荒芜的箭塔里,几个青年正摆弄着一堆刚刚点燃的碎木头,撅着屁股吹火星,架子上摆着一只被屠宰完毕的流浪狗。 大毛嫉恶如仇,看到自己的同类被,咆哮着冲了上去,把几个青年咬的四处乱窜,一个青年不知道从哪找来根木棒,正要教训大毛时,巴拉克带着猎狗一溜烟跑了。 这段城墙已经废弃了数十年,因为长时间没有得到修缮而破损不堪,某些地方摇摇欲坠,但这吓不到巴拉克,他一个纵跳轻巧的跃了过去,再跑上十几分钟可以到自己的家了。 伯爵府虽是巴拉克的家,但他至始至终也没真正居住在那里,只有每年父亲的忌日时,母亲才会带着他回去住一晚上,巴拉克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他在自己出生前就死了,自然没有什么印象。 从乔米表舅和大猪有意无意的只字片语中,巴拉克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位出生在香水城的年轻骑士,后来娶了母亲,在密林地安了家,成为了东密林公爵麾下的伯爵。 哦,不对,那时候还不叫伯爵,那时候黄金雄鹰的头衔还是酋长,那时候雄鹰堡还没有建成呢。 小时候巴拉克对此还没有什么深刻的见解,但最些年来他越来越希望自己能有个真正的父亲,别人家的孩子都由父亲亲自教导,在掌握了一定的技巧后会得到自己的小马和剑,那可是真正的剑,不是他天天挥舞的木剑可以比拟的。 查理虽然娶了母亲,但他自己还像个孩子似得,巴拉克觉得他都没有自己成熟稳重。 “父亲啊,父亲啊,你在天之灵能听到我的祈求吗”巴拉克祈祷着:“让母亲开窍,给我一把真正的剑,属于我自己的剑吧” 天空中只有一排黑色的老鸦嘎嘎叫着飞过。 顺着几乎被磨平了的城墙台阶退下,巴拉克带着大毛钻进花园里,他慢慢躲避着玫瑰花茎秆上的刺,几只栖息的赤尾松鼠蹲在树干上,嚼着橡子好奇的看着他。 它们硕大的尾巴甩来甩去,让巴拉克想起大猪在喝醉时说过的一句话,他说父亲的氏族就是以赤尾松鼠的尾巴为名的,父亲喜欢带着一顶赤尾松鼠皮做成的皮帽,骑在马上的时候,脑袋后面就像是飘着一团炫丽的火焰。 花园里的赤尾松鼠,是母亲带着自己来到万邦城那年一并带来的,自己家的仆人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每天给松鼠们投食。 鲜阳花园是贵族们的居住区,平日里来做祷告的只有贵妇和她们的女儿们,所以人就很少,更别提今日这样盛大的场合了,今天至高主教将在曙光大教堂亲自做弥撒,自己的皇后母亲也会身临,所以贵妇们早早就赶去曙光大教堂了。 巴拉克绕过圣堂,来到伯爵府的西北角,那里有一块被暴雨冲塌的墙角,上次乔米表舅值夜时和母亲透露了一句,巴拉克无意中听见了,就记在了心里。 伯爵府的仆人们果然很懒,直到今天还没把的院墙砌好,但却无意中帮了他大忙,完整的院墙断不是他能爬上去的。 和大毛先后窜了上去,巴拉克有些恍惚,从下面看不算什么,站在院墙上真就觉得有些高了,他咬紧牙关,差不多以摔倒的方式跳了下去,但他及时控制住了身体,打了个滚总算没崴到脚。 一声犬吠传来,伯爵府的护院狗闻到了它不熟悉的气息,愚蠢的狗不知道巴拉克才是它真正的主人,龇牙咧嘴的靠了过来。 “妈的,逼老子出杀手锏是吧”巴拉克摸了摸大毛的脑袋:“上,好狗” 大毛心领神会,把屁股对准护院狗,护院狗闻到了异性的味道,顿时忘记了巴拉克的存在,朝大毛的屁股嗅来嗅去。 “好狗,陪它玩会,但是不许让它得逞哦”巴拉克拍了拍大毛的脑袋,窜进了伯爵府的主房里。 主房里有巴拉克的卧室,但那并不是他的目标,伯爵府的仆人似乎都偷懒去了,他轻松的来到了客厅,客厅是按照雄鹰堡的样式打造的,只是小了几圈,所有家具和雄鹰堡大同小异,高台上放着一张实木大椅,椅子上方挂着祖父和父亲的画像。 油画里的父亲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似乎在责备他为什么到处乱跑。 “父亲,借你的剑用用,我保证晚上之前就还回来”巴拉克朝父亲的画像鞠了一躬,走到椅子后的武器台前,武器台里摆着一柄武器,是一把造型优美的长剑。 巴拉克的父亲去世时,家传武器随着他一同消失,母亲后来去穷人巷的钢铁街,找了最好的铁匠师傅,用密林冷钢作为材料,按照家传武器的样式打造了一柄,平时就放在伯爵府里。 他今天目标就是这件武器,巴拉克蹲在武器台前,看着美轮美奂的宝剑,心中不住的赞叹。 怪不得说所有人都说父亲是举世无双的骑士,就是城外贫民窟的流浪儿佩上这柄剑,也会帅的不要不要的。 擦干净嘴边的哈喇子,巴拉克以一种敬畏的神态翻开玻璃罩,钢铁冷峻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陶醉不已。 伸手握紧剑柄,剑柄上的的鹰头配重雕塑刻的栩栩如生,仿佛正在凝视着自己的猎物。 “别那么看着我,我不是你的猎物,我是你的主人”巴拉克小声说道,双手把剑抱了出来,有了这把剑,他才是真正的雄鹰堡之主,真正的阿斯卡尼伯爵。 “我是巴拉克·阿斯卡尼,我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骑士”巴拉克拔剑出鞘,脑海中幻想着面对的是千军万马,周围是无数的眼中散发爱慕之情的贵妇们等待着他的拯救。 他努力的挥舞几下,全身的力气一泄而空,要是周围真的有需要被拯救的贵妇,恐怕要笑掉大牙了。(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失踪的皇帝 曙光大教堂前的乳白色大理石台阶下,一长串施粥棚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自己的工作,闻讯而来穷人们在教会武装的管理下,排成一条长龙,来获取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食物。 一个邋里邋遢的小乞丐从修士的手中接过一块镂空面包,面包比平日里吃的要白许多,清新的麦香勾起了他的食欲,他立刻在边缘咬上一大口,硌得牙疼。 穿着丝白色丝绒长袍,头戴水晶冠冕的至高主教把一勺麦粥舀进小乞丐的面包里,在他的脏手触碰到自己之前就退开了,一个老嬷嬷接替了他的位置。 不久,至高主教亲自为穷人们分发食物的事情就传遍了半个万邦城,当这些穷人们想要一睹至高主教风采时,就会被告知至高主教因为太过劳累而晕倒,已经被抬下去休息了。 在修士们有意无意的语言指引中,穷人们对至高主教的权威更加拥护了。 而在此时,穷人们爱戴的至高主教已经回到了曙光大教堂,坐在软塌里,干枯的像树枝的手里摇晃着水晶杯,杯子里的金黄色葡萄酒在他的晃动下打着漩涡。 他张开干瘪的嘴,将葡萄酒一饮而下,轻轻咳了一声:“皇后走到哪了” 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主教站在他的身边:“二十分钟前走到了人鱼门,她走的很慢,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小时就到了” “皇帝呢,还没有找到” 红衣主教摇摇头:“没有,已经向城外的军营里派出好几拨骑士了,他们都没有回来” 一丝不安的疑虑从至高主教的心里泛起,今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城外的兵营里传来消息,一位指挥官在外巡逻的时候,偶然捕获到一只白色的鹿,白色的鹿象征着好运,每当这种吉祥生物出现的时候,就代表着当时的皇帝可以有一番大作为,在亚历山德罗一世,查理一世,科罗温二世,查理五世统治时期,都有这种生物出现的传闻。 查理六世作为一位年轻的君主,听到这个消息自然兴奋不已,他等不及士兵们把白鹿送到黄金宫,亲自带领皇家骑士们,披星戴月的从皇帝门出发,准备亲眼看一看这只祥物。 距离查理六世皇帝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弥撒即将开始,按理说他应该陪在皇后的身边,虽说他还是个十九岁的青年,贪玩天性使然,但至高主教不相信他会把这事都忘了。 “贺拉斯,你亲自去一趟,对了,现在驻留在教堂里的是哪位副团长” 名为贺拉斯的红衣主教微微弯腰:“是本副团长,他正在带兵巡视,确保现场的万无一失” “这种事其他的兄弟们来做就好了,让他跟你一同出发,带上一百个骑士,全副武装去城外军营里找皇帝,明白了吗”至高主教一板一眼的说道。 “全副武装?”贺拉斯弄不明白了:“有这个必要吗,谁敢攻击我们?有敌人” “也许有时候,敌人就出现我们的身边!”至高主教若有所思的说道:“赶紧去吧,立刻” ...... 本副团长在一个月前,刚刚度过自己六十岁的生日,虽然心里有抵触,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老了,在某天的早晨,他甚至起不来床了。 那天本来计划好,要去甄别一批立志加入骑士团的贵族子弟,这些孩子大多数都是凭着自己内心一腔热血,像是无头苍蝇一样贸然入骑士团,本必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去辨别其中那些意志坚定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加入骑士团,成为自己的兄弟,而其他的孩子,热闹劲一过自然就会回家。 然而本却久久没有出现,当他最亲密的属下图克爵士找到自己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身体已经不能动了,屎尿污秽沾满了满床,图克不顾脏污为本清理的床榻和身体,又找来了以口风严密着称的罗宾博士为他治疗。 罗宾博士的医术非常精湛很快,配了一剂药,在本的身体上按摩了一阵,他就可以下地了,博士告诉本副团长,以后睡觉时千万不要开窗了,就算是天气再燥热也不行,他现在的身体已经不能支撑他,再做这种只有年富力强的年轻人才能做的事。 他说的很委婉,中心思想就是说本已经老了,别做那些只要年轻人才有资格冒的险。 罗宾博士接连给他按摩了一个礼拜,本的身体就恢复如初了,他此时正亲自带领着手下们,在大教堂的各处做着最后的巡视,以确保下午的盛大弥撒安全举行。 温暖的阳光透过五彩橱窗照在本的脸上,让他昏昏欲睡,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位年轻的修士在几个教会骑士的陪伴迅速走来,他套在身上的锁子甲却让本打起了精神。 “怎么了”本问道,一个修士在修士长袍外套着锁子甲,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本副团长,至高主教亲谕,让您点齐一百名全副武装的骑士,和贺拉斯主教去城外的黄金兵营里迎接皇帝,贺拉斯主教正在虔诚门外等你”修士凑在他耳边说道。 本副团长轰然站起来,椅子都被他撞倒了:“吃过午饭不是就派传令兵去找皇帝了吗,这都几点了,弥撒都快开始了,皇帝怎么还没回来,传令兵呢” “已经派出好几批了,一个都没回来,他们都失去联系了”年轻修士说道:“所以至高主教大人才让您亲自出马,多带些骑士” “好,我知道了”本行事凌厉风行,立刻安排下去:“传令下去,让夏德,山姆带着自己的本部人马,立刻在虔诚门外集合” 接着本转头对身边的年轻骑士说道:“图克,你去找莱昂诺,带走他麾下的骑士,让他好好守在至高主教身边,明白了吗” 当年新生教会营寨里的流浪儿,曾经短暂担任过巴西勒侍从的图克,如今已经成长为一名面容英俊坚毅,年轻强壮的骑士,他接过本副团长的命令,扶着剑柄一阵小跑,盔甲在他身上哗啦作响。(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66章 贪吃 曙光大教堂的周围的街道汹涌而澎湃,就是用人的身体堆砌起来的山脉,这些人都是来参加弥撒的,虔诚门作为人人皆可通过的教堂大门,在这里集合已经不可能,所以本自然没有看到贺拉斯主教的身影。 “大人,看那里”本的侍从手指向街道对面的一栋房顶,那是骑士团自己经营的小酒馆,平常不对外人开放,只做修士和教会骑士们的生意,等闲不出售劣酒。 房顶上,站着一个小个子斥候正挥舞着手中的彩旗,朝北面的方向指引。 “是皇帝门的方向,全体都有,挤出一条路”本扯着嗓子喊起来。 两只高大的旗帜在半空中猎猎作响,分别是教会的纯白圣日旗和骑士团的剑枪圣日旗,本紧绷的双腿夹紧马腹,缓缓跟了上去。 他很想策马奔腾走的快点,因为至高主教等闲不会发出这样紧急的命令,但附近的平民实在太多,拥挤不堪。 队伍前面的侍从挥舞着马鞭,不停驱赶着躲避不及的人,街道上一片鬼哭狼嚎,一个女孩不小心跌倒在地,密集的马蹄在她面前高高昂起,在即将踏到她身上的时候,女孩被一个男人拖走了。 “至高保佑,小伙子”本对那个男人喊道,至于听不听得见就是他的事了。 挤出至高门范围的时候,本不禁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平安出去了,经过鲜阳花园的时候,往日里很平静的花园更是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抱着长剑的小孩子领着一条狗站在路边,跳着脚朝他们挥手。 ...... 看着教会骑士们呼啸而过,巴拉克羡慕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他骚了骚猎狗的耳朵:“大毛,你看到了吗,他们多威风啊” “汪汪”大毛表示赞同。 “我也要加入骑士团,成为一名威风的白骑士”巴拉克憧憬的说道。 “汪汪”大毛表示反对。 巴拉克也仅仅是想一想了,成为白骑士,注定要放弃世俗的羁绊,譬如领地和婚姻,作为仅存的黄金雄鹰,当今的雄鹰堡伯爵,要是骑士团若是真敢收下他,他的皇后母亲保证会把骑士团戳个对眼窟窿。 一个身影忽然从花园外走过,巴拉克眼睛一亮就追了上去,他找的就是这个人。 卖糖人的糖匠扛着稻草扎成的架子,一摇一晃的朝家的方向走去,今天的糖人卖的很快,他的赶紧回去和隔壁的娘们搞一下,娘们的男人带着孩子去参加盛大弥撒,她借口身体不舒服留在了家里。 实际上她哪里是不舒服,这小蹄子就是心痒痒了,看我不把你全身上下好好收拾一遍,糖匠想着,身体一震躁动,脚下的步伐更快了,腰带却忽然被扯了一下。 “嘿,我说老兄,你的糖人还有吗”巴拉克粗着嗓子,装着一副成熟男人的嗓音说道,但他忘记的是成熟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来买糖人吃。 “兔崽子,你眼睛瞎吗,自己不会看吗”糖匠看到巴拉克身边没有大人的陪伴,胆子也大了,嘴巴不干不净的骂道。 巴拉克扭着眉头:“你这厮,为何出口伤人,快快给我捏一个糖人,钱一份不会少了你的”他又学起童话故事里的绿林好汉的口吻。 糖匠刚想再骂,余光看到巴拉克怀里抱着的剑,心想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带这么大的剑,想必是替大人保管的,他庆幸自己没有出手打人,口气也缓和了下来,一把掀开糖桶:“喏,都卖完了,明天起早吧” 本来想尝尝平日里母亲严禁他食用的市井小吃,却无法得逞,巴拉克哭的心都有了,他抱着赝品贵妇,牵着大毛失魂落魄的走来走去,看到几个渔妇推着海鲜车从街角冲出来,跟赛跑似得你追我赶,不相上下。 这些渔妇心里可并不痒痒,她们要趁着人都聚集在曙光大教堂附近时,多卖些货物。 “停下,停下,我饿了”巴拉克扯着嗓子喊道。 大部分的渔妇不屑于做这一单小生意,连停都没停就从他身边掠过,只有一个看起来还比较年轻,和他的皇后母亲年纪差不多大的女人停在他眼前。 渔妇的推车里装着很多海鲜,一排烤大蒜插在推车的扶手上,像是一队奔驰的白骑士。 “我要一串烤蝎子,一根烤鱼,两个生牡蛎,多加醋,再来两串烤大蒜”巴拉克说道,扔下几枚小铜板,这都是他平日里攒下的零花钱。 渔妇把东西挨个交给巴拉克,在牡蛎壳里倒了一点醋。 “再多点,再多点”巴拉克催促道,能吃醋的男人,就更为强壮,这是众所皆知的真理。 “你这么小的孩子,能吃这么多吗,可别被呛到了”渔妇好心的提醒道,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又滴了一些醋。 “我只是长得小而已,我今年都二...都十五岁了”巴拉克说着谎话连眼都不眨。 “呵呵”渔妇无言的嘲讽,迈着又短又粗的腿推着车走了。 粗很酸,新鲜肥厚的牡蛎顺着舌头滑进喉咙,巴拉克慢慢回味着其中美妙的滋味,算的他打了个颤,这种猛烈而天然的做法是他在黄金宫里吃不到了,黄金宫的餐桌虽然也会有牡蛎,但都是用黄油煎过的,上面会涂着厚厚的奶油,他早就吃腻了。 做任何事都要安排好行程,巴拉克早在很久前就制定好计划,排在第一位的糖人已经吃不到了,牡蛎和烤海鲜已经吃完了,接下来的是要喝一大杯泛着油花冒着泡沫的啤酒,黄金宫的啤酒都很淡,喝着没滋没味,虽然他的皇后母亲不允许巴拉克接触酒类,但他还是偶尔会去找佐娜,和她偷偷尝一杯。 想要喝那种劣质的啤酒,就必须要到穷人巷的跳蚤酒馆去,而在鲜阳花园和穷人巷之间,就不得不穿过曙光大教堂,他硬着头皮朝大教堂的方向走去,期望不要碰到母亲的车队,要是被吉娜修女或者乔米表舅发现,肯定会报告给母亲,挨一顿骂事小,被抓取参加弥撒事大。 一想到要在教堂里,跪上几个小时,他的双腿就开始发颤。(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混入其中 “哦,原来是大猪爵士,你不是值完夜,已经回家睡觉了吗”都城守备队第三大队五分队队长谢尔盖赔笑着说道,在骑士们的工作结束后,他又立刻带着属下们来到了曙光大教堂的外围,执行起封锁任务,正无聊的踱步时,看到人群里挤来一个魁梧的身影。 “哎,睡不着啊,这么盛大的场合,不来看看是会很遗憾的”大猪的言语非常得体,隐隐约约的有一幅难得的绅士范。 换做是十年前的他,肯定先是吐一口吐沫,接着抹抹嘴:“草,喝完酒浑身难受,老子来溜达溜达” “你的眼睛?”谢尔盖盯着大猪的兜帽下一片乌青的左眼问道。 “哦哦,不小心跌了一跤”大猪连忙拉紧兜帽,把眼睛遮盖住,转移话题似得介绍起巴西勒:“这位是我的侄子,非要跟着我来” “哦,是这样啊”谢尔盖点点头,看向他身边的男人:“您的侄子,还真是,还真是,有一把好胡子啊”他实在想不出更多可以赞美的。 队长挥挥手,手下立刻抬起长枪,放大猪和巴西勒通过,几个挤在前头的悍妇不高兴了,昂着尖嗓子:“凭什么他们现在就能进,我们也要进去,我们也要进去”她们叽叽喳喳的样子就像一群老母鸭。 守备队员们如临大敌,用长杆把悍妇们往回推。 “你要是现在怀着孩子,大着肚子,也可以进去”谢尔盖撇撇嘴,顺便回头朝教堂台阶边的亭子里望去,那里正坐着十几个怀孕的女人,自己的妻子也在其中,弥撒期间她们要全程陪在皇后身边,为即将出生的皇子祈祷。 谢尔盖的妻子正和几个女人说说笑笑,似乎感受到了丈夫的目光,转过头望向他,脸上绽放出一朵灿烂。 看着妻子的微笑,再想起自己即将出生的第八个孩子,谢尔盖不禁腰杆挺直,干起活也更有劲了。 大猪虽然没有担任任何正儿八经的职务,但熟悉黄金宫内部事务人都知道他和乔米是皇后的心腹,所以稍有眼力劲的人都对他友善的打招呼,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神父连忙迎了上来,把大猪和巴西勒往贵族们落座的地方引导。 上次到万邦城还是在十多年前,巴西勒并没有来曙光大教堂观光过,更别说进入其中,他抬起头,细细打量着这座神迹般的建筑。 曙光大教堂是一座壮丽的大理石穹顶建筑,有四座水晶塔楼耸立其间。塔楼上的钟只有在重大场合,譬如皇帝驾崩,或者健康的继承人出生的时候,才会同时响起。 如果不出意外,当神恩节莉莉诞下皇子后,钟声就会响彻整个万邦城。 教堂有四道门,西面正对着街道的是至高门,至高门分为一大一小,小门是平日里修士们出入的通道,而大门只有在盛大的节日或者重大场合才会开放,譬如今天。 主教门正对着穷人巷,靠近主教门有一座专门举办婚礼的小圣堂,平日里对所有人开放,而北边的虔诚门靠近鲜阳花园和权杖之路,出入的大多是贵族。 东面的恩赐门离城墙不远,死去的人的尸体会在教堂里停留三天,然后从恩赐门抬出,所以大多数人对这里敬而远之。 从大门进入教堂内部要走过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天花板上悬挂着许多彩色铅玻璃球,巴西勒踩在走廊里鲜红的地毯上,只觉得幻如隔世。 行进走廊的尽头后,神父回过头来对大猪说:“爵士,愿你安宁,你可以随意寻找适合的座位” 曙光大教堂最重要的地方,就是里面的就是至高祭坛,在玻璃,黄金和水晶的穹顶下,黄昏的阳光斜斜从彩色玻璃间照射进来。 一阵巨大的嘈杂声传来,嘈杂声是由无数个压抑住声线的谈话声组成的,大猪魁梧的身躯被一些贵族注意到了,但他们也仅仅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和自己身边的同伴交谈了。 巴西勒尽量弯着身子,躲在大猪的身影里,就他所见,这里已经坐了两百多个万邦城勋贵,却依然还有一半的座位空闲了下来。 他们俩在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两个空余的,临时搬来的矮凳,这里靠近几株高大的盆栽,位置很不好,甚至看不清高台,但胜在隐蔽。 一对远离人群的青年男女坐在那里聊天,女孩浅浅的娇笑着,男孩受到鼓舞,正要把一双贼爪子搭到女孩的腰上,忽然大猪一屁股坐在他的旁边,他罪恶的双手只能讪讪的收了回来。 眼看好事被搅黄了,男孩不高兴的带着女孩离开了,估计又找什么安静的角落里动手动脚了。 “你真的不表明自己的身份吗,你还活着,应该让大家都知道”大猪在矮凳上扭来扭去,凳子很小,甚至连他的屁股都盛不下,坐着很不舒服。 在爵士酒馆打了一架后,两个人聊了一阵,大猪决定带巴西勒来看看莉莉,而教堂里正是一个很好的地点。 “要是我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你想过吗”巴西勒伸手入怀,摸了摸藏在怀里的双剑,教堂里的男贵族们都把自己的佩剑绑在腰间,更多是作为装饰用,就像公鸡的冠子,孔雀的羽毛一样,来展示自己不凡的风度,但巴西勒觉得这挺华而不实的。 “你为什么畏畏缩缩的,这有什么啊?”大猪布满的哼了一声:“到时候你就带着莉莉和巴拉克回到雄鹰堡,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你觉得可能吗,她现在可是皇后了,你觉得她能安稳的退下来吗,她和查理的婚姻是合法的,也是被教会承认的”巴西勒不知道是劝大猪,还是劝自己:“更何况,她还亲自消灭了一个大贵族家族,只有皇后的身份才能保护她” 大猪愣了十几秒的功夫,长大了嘴巴:“这事你都知道了?” “我在北风高原见过一个荆棘家族的小孩子,是安德鲁的儿子”巴西勒叹了一口气:“罪是他父亲犯下的,我觉得他是无辜的”(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68章 血端的开始 一辆被八匹骏马拉着高轮马车缓缓走在理石地面上,四周是严防死守的都城守备队士兵,皇家的白色鸾尾花旗帜在队伍最前方高高飘扬,所到之处看热闹的平民们无不跪地翘首迎接。 莉莉将手举高,缓缓挥动,这是她作为皇后的必修课,必须随时代替皇家将善意传达给万邦城的平民,她出身平民的身份做起这种事很是得心应手,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至于那些贵族?她根本不怕,那些虚与委蛇的人,根本不堪一击,自从她将荆棘家族斩草除根后,就深深的明白了这个道理。 马车很大,平日里只有她和吉娜修女乘坐,此时吉娜修女就坐在莉莉的对面,抵着脑袋打瞌睡,她也年近六十了,许多事情做起来力不从心,莉莉准备生下孩子后就让她放下手中繁琐的事物,去黄金宫的内廷教导仆人,或者回曙光大教堂带新晋的修女们,这些工作相比而言要轻松许多。 马车旁,乔米骑着骏马风暴上,一席金色披风让本不是很英俊的他显得神采奕奕。 将玻璃车窗打开一个小缝,莉莉深深吸了一口略微浑浊的空气:“乔米,怎么走的这么慢” “陛下还没到曙光大教堂,我们得等陛下一起到”乔米说完就闭了嘴,他只能透露这么多了,连续几波传令兵都在前往城外军营的路上失踪,本副团长亲率教会骑士前往兵营的消息他已经得到了,但至高主教的传令修士让他先不要告知皇后,以免让她着急。 看着莉莉紧锁的眉头和充满疑虑的眼神,乔米又立刻转移了话题:“我早上接到了哈桑老爹送来了礼物,足足有五十车那么多,都是出产雄鹰堡周围的好东西,光是蜜蜡就有半车,整个东密林的蜜蜡都被他买来了,他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饰品,还送来了几个蜡匠师傅,到时候给皇太子殿下做几件项链小镯子什么的,肯定很不错” “他可真是费心,等我身体康复了,咱们还得会去看望他呢,何必多跑这么一趟”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莉莉发自内心的高兴,还没出世的孩子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作为母亲的她也是开心,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你猜我在车队里看到了谁”乔米卖了个关子。 换做是其他人,莉莉肯定不会给好脸色,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是她的行事原则,但乔米不同,自从巴拉克死后,他就是自己身边唯一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了,虽然这份血缘疏远了些。 她喜欢和家人相处:“让我猜猜,是罗丽丝吗” 罗丽丝是当年莉莉还没来到万邦城时,居住在雄鹰堡附近的一位好心密林猎人的女儿,莉莉生下巴拉克时没有奶水,奶水充足的罗丽丝经常会来给巴拉克喂奶。 “哪呢,车队里都是男人”乔米似乎也忘记了自己正在执行任务的事情,开心的笑起来。 莉莉像一个少女似的,用食指顶着下唇:“那是阿隆老爹?”刚说完她就想起来,伐木技巧高超的阿隆老爹在一年前被树干砸断了大腿,没几天就去世了。 “是奶油”乔米拍了拍胯下骏马的脖子:“焰尾和风暴的妹妹,蛋糕和邃夜的女儿” “你是说那只小马驹?”莉莉眉开眼笑。 她这下是真的开心,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过雄鹰堡了,那时听说蛋糕又生下了一匹小马驹,长得和它的母亲一样漂亮,她还开心了好几天,哈桑在信里说会把这匹起名为奶油的小母马好好训练,等到可以骑乘的年纪就运到万邦城送给她。 风暴很有灵性,似乎明白两人在谈论自己的小妹妹,露出满口健康的洁白牙齿憨笑几声。 乔米拨动缰绳,贴近马车附下身子:“你可别高兴的太早,奶油已经有主人了,我听老车夫说,那人是哈桑的侄子,你听说他有侄子吗” 思考了片刻,莉莉很肯定的摇摇头:“哈桑是独生子,他的妻子和女儿在他年轻时候就死了,他没有亲人,我指的是没有血缘意义上的亲人” “这可就奇怪了”乔米咂咂嘴:“这人到底是谁啊,能把奶油从哈桑手里骗过来,本事大的很嘛” 就在表兄妹聊天的时候,队伍的前方忽然出现一阵躁动,马车不得不听了下来,乔米远远望了过去:“我去看看出了什么事”说完他熟练的一夹马腹,穿过前方守备队士兵的队列,冲到了队伍的前方。 一阵喝骂声悄然而至,几个开路的士兵正在殴打一个老人,那老人只是抱着脑袋跪在地上,脑袋被长矛的尾端打得皮开肉绽,周围的平民们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乔米抽出腰间的马鞭,抽在士兵的头盔上:“他妈的,怎么回事” “大人,这老头说有冤屈,要向皇后陛下伸冤,我们让他离开,他不肯走”这士兵很年轻,似乎没什么经验,显得很委屈。 无论是温纳首相还是查理六世皇帝,每个月都会拿出两天,专门处理城里平民的之间的纠纷,黄金宫是每个月的第五天第十五天和第二十五天,而首相塔则是每个月的第十天第二十天和最后一天,这个老头分明可以在每个月的接见日去申诉,这时候拦在路边不是添乱吗。 眼看周围的平民越聚越多,乔米跳下来,又一鞭子抽在士兵的披风上:“多找几个人把他抬走,别挡着皇后陛下的路” 他立刻走上前去,想把老人扶起来,不管是用劝解还是强迫,都必须赶紧把对方弄走,就在接近老头的一刻,乔米闻到一股血腥的味道。 一柄尖而长的匕首出现在老人的手里,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和身体以及斑驳的发色违和的年轻脸庞。 常年优越的生活和平静让乔米以及都城守备队的士兵们丧失了应有警惕,就在他刚刚把剑抽出剑鞘的一刻,尖长的匕首已经深深刺进了盔甲的缝隙中。 用全身仅存的力气砍翻了伪装的刺客,乔米仰面倒下,鲜血湿满了衣襟。(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当街冲突 更多的刺客出现了,他们伪装成看热闹的平民,在乔米死掉的那一刻,立即挣开自己的獠牙,无数柄藏在怀里的刀剑被拔出,齐齐朝惊慌失措的都城守备军士兵砍来。 两个靠的最近的士兵趁着同伴和刺客杀成一团,连忙把乔米的拖了回来,年轻的士兵用手死死抵住乔米胸口的伤口,试图把血堵住,但是他的动作毫无用处,乔米的血将地面染成一段鲜红的地毯。 “把他带走,带着皇后赶紧离开这里”他的分队长,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兵使劲踹了年轻士兵一脚,然后把乔米放在他的肩膀上:“赶紧走,这些人的目标是皇后,皇后逃了,咱们也就安全了” 看着身边浴血奋战的同伴,年轻士兵一咬牙,扛起乔米撒腿边跑,他穿过列队的守备队士兵,一口气跑到皇后的马车旁,此时车夫也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他迅速的调转车头,想要从原路返回。 奈何周围看热闹的平民太多,一片光刀剑影中,平民们四散奔逃,混乱之中鞋子漫天飞舞,受到践踏的人不计其数。 皇后的车辆是由八匹高大的皇家骏马拉着的,即使街道空旷,但调起头来也是非常碍事,如果莉莉没有怀孕,大可以骑马离开,但她现在的行动不便,稍一加思考,皇家马夫就抛弃了这个想法。 “救救我”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轻声呼唤道,她在慌乱之中之中靠了过来,泪眼朦胧的样子看着让人心生爱怜,士兵们稍一松懈就被她挤到了马车旁。 当摸到马车门的一刻,女孩从裤腿里掏出一柄细剑,但她还没有做好接下来的动作,车门里便刺出一柄短剑,准确无误的扎进她的脖子,女孩捂着被割断的气管,瞪着不可置信眼神的死去了。 莉莉握着车中备用的护身短剑,这柄剑几年来都没有派上用场,一出手就杀了人,她的手腕被血染红了,一股血腥味灌满了车厢。 平常杀鸡都不敢看的吉娜修女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她现在是指望不上了,莉莉捧着自己的肚子,朝门外的守备军士兵喊道:“给我杀出条路,凡是靠近的人都宰了,有刺客藏在人群里” 有了皇后的命令,守备军士兵不再畏手畏脚,他们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凡是挡到马车调头的人都或多或少挨了两剑,铁皮包裹的实木车轮从挡在地上哀嚎的人的身体上碾过,骨头脆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对平民包含善意的莉莉此时顾不上那些冤死的人,如果不尽快离开这里,危险就会一直笼罩着她,她不怕死,但绝对不能让肚子里的孩子出事,她的孩子是帝国的继承人,是未来的皇帝。 几只呼啸而过的弩箭叮叮咚咚射在了车厢上,钢制的车顶把它们都档了下来,但还是有一只弩箭恰好刺穿了玻璃,在一片碎裂中射入车中,深深扎在吉娜修女的脚边。 “别叫了”莉莉喊道,吉娜修女的尖叫声让她心慌意乱,她慢慢蹲下身子,躲进座位下的空隙里,大幅度的动作让她的腹部一阵抽搐,额头冒着冷汗。 肚子里尚未出生的孩子似乎也感到了害怕,一阵拳脚打踢让莉莉疼如刀绞。 “孩子啊,可怜可怜妈妈,求求你老实点,不然就罚你不许吃晚饭了”她轻轻揉了揉肚子,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她的轻柔细语,马上平静了下来。 就在马车调转车头时,扛着乔米的年轻士兵赶了上来,他踏过几个战死士兵的尸体,顺便躲开了一个杀红了眼的同伴的攻击,那士兵满脸血污,瞪大了泛着血丝的双眼看清了来人,这才让开了一个位置,随后一只呼啸而过的弩箭射进他的腹部,他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皇后的马车四周安置有踏板,踏板上还有突出的扶手,几个高大的士兵踩在踏板上,以肉体和盾牌阻挡犹如幽灵般射来的弩箭。 “乔米大人遇刺了,司令官大人遇刺了”年轻士兵喊道,几个充做肉盾的士兵立刻跳下马车,随着马车缓缓疾步的速度一边小跑一边掀开车厢的后门,年轻士兵连停都没停,扛着乔米一股脑滚进了马车里,身后的同伴立刻将后车厢关紧。 面前的道路已经被清空,尚有几个不知是平民还是刺客的人在地上挪动着身体,想要躲开马车的行进路线,皇家马夫没有任何怜悯,挥起并不常用的带刺马鞭,死命抽向拉车的骏马,马儿身体吃痛,迅速朝街道的另一头奔去。 看到莉莉即将逃离,爬在周围房顶的刺客们更加焦急了,弩箭纷沓而至,充当肉盾的士兵虽然架起了厚实的盾牌,但还是有几个士兵被射了个正着,滚落马车下。 即使皇后的马车底部装有万邦城顶级工匠安置的减震装置,但马车还是不停的剧烈摇晃,莉莉扶着座位边的把守,爬到了后车厢,拨开乔米散落在脸上的头发,对年轻士兵喊道:“把乔米扶起来,脱下他的盔甲” 年轻的士兵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莉莉的面容,倒有些被这位传奇的平民出身的皇后的美貌惊艳到了,他愣了几秒,拦着乔米的腰让他半坐在车里,他顾不得损毁盔甲,拔出佩剑挑开了牛筋绳。 莉莉用短剑胡乱割开乔米的皮甲和贴身天鹅绒内衣,他布满伤疤的身体就暴露出来,这些伤疤大多是当年在密林内战时留下,而左腹最大的那一块,是她来到万邦城前夕,果园城公爵派出刺客去密林地刺杀她时,乔米和刺客缠斗时留下的,那一次乔米差点没熬过来。 想起曾经的往事,今天暴乱的始作俑者就呼之欲出了,作为平民出身的皇后,莉莉一直被大贵族所不喜,特别是在她将荆棘家族消灭后,作为大贵族们领头羊的果园城公爵更是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老公爵辞去了御前首相的职位后狼狈的回到了果园城,原以为他已经认输,岂料在今天他又开始谋划了一场叛乱。(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援救 十几个一脸阴郁的教会骑士忽然闯进了教堂里,为首的骑士面相忠厚,肥厚的脸颊在抖动,他年至少四十岁,身材魁梧,虽然年纪发福,但在他这个算得上英俊了。 骑士们挨个各个勋贵家族的族长那里,不多时这些勋贵就带着自己的家人离开了,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大猪和巴西勒不明所以,正想出口询问,魁梧的骑士就扶着剑走了过来:“大猪爵士,弥撒取消了,你们可以先去餐厅用餐” 说完他靠近大猪的耳边:“皇后在匕首街遇刺” 虽然尽量压抑住自己的声音,但还是被巴西勒听了个听出,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攥住骑士的手臂:“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 巴西勒的手太过用力,捏痛了教会骑士的胳膊,骑士忍着疼痛:“你是谁”他看起来不太高兴,巴西勒的举动非常粗鲁。 “他是我的侄子”大猪说出事先编排好的身份,然后把巴西勒的手拦了下来:“这位是圣祷骑士团的莱昂诺爵士,莱昂诺爵士,情况怎么样了” “不知道,现在很混乱,有人说皇后死了,有人说乔米爵士死了,有人说他们都安然无恙了,具体情况谁都搞不明白” “查理呢?他还没来?”大猪情急之下喊出皇帝的名讳,而不是平常称呼的陛下。 莱昂诺摇摇头:“陛下没有任何消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 他们俩说话的时候,巴西勒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和教堂里人数众多的勋贵们背道而驰,朝已经关闭的大门走去,两个年轻的教会士兵,或者是侍从用长枪拦住了他:“先生,现在外面很乱,请你去餐厅用餐” “放我出去”巴西勒一挥手夺下了挡在自己面前枪柄,他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对方根本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时间剑拔弩张,尚未离开教堂的勋贵们紧张的朝这里望了望,贵妇们迈着小碎步加快从祭坛旁边的小门窜了出去。 这些士兵都是莱昂诺的属下,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骑士,但也是战斗力颇为强悍的战士,素质比起都城守备队的士兵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大猪赶紧挡在教会士兵们的枪头前,对莱昂诺说道:“我得去找皇后,把门打开” 来到这里前,至高主教给莱昂诺的命令是让教堂的勋贵们转移的到餐厅里,因为针对皇后的阴谋说不定就有勋贵们的参与,这些人也许就有在教堂里,所以不能让他们出去参与叛乱,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而大猪只是个最低级的爵士,是没有自己的封地的雇佣骑士,但又不同于那些浪迹天涯,到处讨饭吃的流浪骑士,他虽然没有一官半职,但却是皇后身边最亲密的人,要说他参与了针对皇后的阴谋,莱昂诺是打死都不信的。 他挥了挥手,属下把平常供应修士进出的小门打开,大猪和巴西勒立刻钻了出去,他们俩绕到教堂的马厮里,焰尾和奶油在一众男性勋贵们的坐骑中显得鹤立鸡群,兄妹俩联手把其他的马匹挤到了一边,占领了水槽,正在开心的饮水。 大猪打了个口哨,两匹骏马立刻撞开围栏跑了出来,其他男性勋贵的坐骑不明就以,也跟着跑出马厩,急的小马童快要哭了出来,巴西勒也管不了许多,跳上马和大猪从主教门冲了出去,差点撞到了几个路过的修士。 “你对这里熟,现在去哪”巴西勒问道。 “去匕首街,莉莉就是在那里遇刺的,如果她没事的话肯定会回到黄金宫的,我们现在就去那”大猪刚说完,眼睛就瞪直了:“草,这个兔崽子怎么跑这了” 巴西勒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在街头的一颗马松尾树下,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在把一个小男孩挤进墙角,还不断的用手拍他的脑袋瓜,拍的啪啪响。 巴西勒夹紧马腹,缓缓接近男孩,他看到男孩身体强壮,拥有一头纯黑色头发和比夜晚还要深邃的眸子,皮肤却很白,白的像个小姑娘,他身上穿着一件绒锦上衣,衣服被划开了几个口子,看起来有些狼狈,他怀里抱着一柄裹在剑鞘里的长剑,剑柄有着一颗鹰头模样的配重球。 就像,就像,贵妇? “他是....他是...”巴西勒觉得自己的呼吸就快停止了,他仿佛看到了当年还在雷堡养马的自己,这个孩子和他拥有同样的发色和瞳孔,那鼻子和嘴巴都像极了自己。 算不上英俊吗,但又恰好很合适。 男孩的皮肤有莉莉的奶白色,而且有着莉莉标志性的大耳垂。 曾经他们在一起亲密的时候,巴西勒会亲吻莉莉的耳垂,每当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莉莉的全身都会羞红了,像一只煮熟的大虾。 大猪叹了一口气:“你已经知道了答案不是吗,他就是你的儿子巴拉克”说完他冲到马松尾树下,凌空一脚踹飞了正在抢夺巴拉克怀里长剑的小流氓。 几个小流氓看到强援来临,掏出匕首,嘴里骂骂咧咧,当大猪拔出锋利的双刀,他们自知不敌,便一哄而散。 危机解除了,巴拉克一屁股坐在地上,抹着眼泪嚎啕大哭:“大毛,我的好狗,呜呜呜” 大猪把巴拉克扛到焰尾的身上,拍了拍他裤子上的会:“你不是留在黄金宫吗,怎么跑出来了” 焰尾拥有比它的父亲邃夜还有强壮的身体,别说背上多了一个巴拉克,再坐一个人也是健步如飞,没有任何问题。 “大毛,大毛被他们宰了吃肉了”巴拉克哭得伤心:“大猪,你帮我把大毛抢回来,我要在地窖里给它安个漂亮的坟墓,每年的今天给它送它最喜欢吃的鸡腿” “老子还没鸡腿吃呢”大猪笑骂道,如今的他只有在最亲密的人的面前才会暴露自己的本性,撕下所谓绅士的伪装。 巴西勒有些想靠近,又有种莫名的恐惧,他是最勇猛的战士,最善战的骑士,自认不会惧怕任何东西,但却不敢多看自己的儿子一眼。(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71章 黄金宫易主 情况比巴西勒想象的更加严重,当他们来到匕首街的街角,满地一片狼藉,几十具尸体一字排开摆在街头,有刺客的,但更多的是守备队士兵。 更多的闻讯而来都城守备队士兵把整条街封锁的严严实实。 大猪驱马来到一位头盔上插着翎羽的低级军官面前,这位军官靠在商铺前的柱子前喘着粗气,他的右手的四根手指被齐根砍断,日后是肯定是没法用剑了。 “皇后呢”大猪喝道:“你们司令呢” “皇后陛下的马车逃走了,乔米司令受了重伤,被塞进马车一起走了”军官的手掌的断指处用布缠了起来,整个手臂因为疼痛而不停的颤抖。 满街的尸首让巴拉克心惊胆战,他害怕的闭上眼睛,使劲控制住汹涌而至的尿意,他可不想在这种场景下尿了裤子。 “别怕,孩子,没事的”大猪捂住他的眼睛,轻声安抚道。 巴西勒看着这一幕,心酸满是酸楚,他很想抱抱自己的孩子,告诉他不要害怕,这是一个勇敢的男人所必经的阶段,这没什么好怕的,因为总有一天他不得不举起剑来保护自己的亲人。 “握紧你的剑,巴拉克”巴西勒用尽全身的勇气说道:“没剑的是男孩,有剑的就是男人,从今天起你就是个勇敢的男人了” 巴拉克转过头,看着这个身边奇怪的男人,从开始他就一直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这感觉就好像自己是一块大肥肉,而这个男人已经三天三夜没吃饭了。 “走了,驾”大猪可没闲情雅致看阿斯卡尼家族的父子温情,调转马头朝匕首街的尽头奔去。 ...... 莉莉已经忘记自己多久没有使用治愈魔法,她手里中光芒慢慢变得黯淡,在她意志的控制下又再次旺盛起来,渐渐又变得黯淡,周而复始之下已经过了许久。 年轻的士兵还是头一次近距离看着法师使用魔力,法师大多数属于学者阶层,他们只在学城研究魔法,寻常人终生恐怕都没法看到一次。 有传言皇帝之所以迎娶眼前这位平民皇后,就是因为她有着强大的魔力,可以谈笑间治愈患病之人,当年皇后入住黄金宫之初,也是一手光魔法治愈了许多无家可归的流浪者,这才名声大噪。 当莉莉想再次使用治愈魔法时,她发现自己的手掌甚至都无法握紧,她无力的跌坐在车厢里,正要挣扎着起来,吉娜修女揽住了她的肩膀:“他死了,他死了,你救不了他了” 乔米的伤口虽小却刺得极深,肯定是伤到了内脏,他血早就已经流干了,嘴唇变得青紫,脸色苍白的像是雄鹰堡堆积的雪花。 年轻士兵把自己的披风摘下,看了司令官最后一眼,连带着把他的脑袋都盖住了。 “皇后,我们走哪条路”马夫的声音传来,他的肩膀上在冲过匕首街的时候挨了一箭,幸好没有扎到要害,所以还是坚持驾驭马车,寻常回到黄金宫都是走权杖之路,他能问出这句话说明对此有疑问,毕竟现在不是寻常之时。 莉莉没能救回乔米,失魂落魄的抱着肚子坐在马车的地毯上:“最近的路就行,我们快回去”失去了一个亲人,她更加担心自己的孩子,巴拉克还在宫里,她从没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那里,现在黄金宫才是最能保护她的地方。 权杖之路的地面平坦,地面都是用光滑的大理石打造的,守着路口的士兵看到八驾马车飞速奔来,远远的就将路障移开,放他们通过。 当黄金宫高高的尖塔出现在视野中,莉莉松了一口气,今天的事情远远没完,果园城公爵手下的刺客没能杀了她,狂风骤雨的反击已经在她的脑海中形成,接下来就看查理的态度,他的妻子和儿子遭到刺杀,虽然他行事作风像个孩子,但皇帝的威严不容侵犯。 只是,他现在在哪? 充当肉盾的守备军士兵共有八个,路上被射中三个,他们跌落下马车生死不明,现在加上车厢里的年轻士兵,共有六个士兵保护着莉莉到达了黄金宫,她小心翼翼的在他们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她现在非常疲惫,只想洗干净身上的血污,接下里的事情自然有乔米为她处理好。 不对,乔米已经死了,就死在她的怀里。莉莉悲伤的想到,乔米就像她的剑一样,她失去了最可以信赖的剑。 一对皇家骑士正守在宫门口的台阶下,在马车停下之前他们就围了上来,这些骑士们都带着黄金面罩,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皇后陛下,您终于回来了”骑士们有意无意的将守备队士兵和莉莉分开,两个骑士搀扶起虚弱的她,只是他们的手劲太大,稍微有些捏疼了她。 “你们队长呢,他现在在哪”莉莉问道,她指的是肯罗斯爵士,老骑士是先皇的贴身骑士,查理加冕后他就成为了皇家骑士的队长。 “队长和陛下在一起,正在书房里等您呢”骑士闷声闷气的回答。 皇家骑士的声音有些陌生,能在黄金宫执勤的骑士莉莉即使不熟悉,也大多有印象,这个声音她坚信自己从没听过。 她小心翼翼的侧过眼睛,看到骑士的金色盔甲上沾了几滴不易差距的血渍,胸口的位置瘪了下去。 皇家骑士没有参加过战斗,盔甲怎么会遭到损伤,莉莉深吸一口气,身后传来几声惨叫。 一路陪伴着她的守备队士兵和马夫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当场格杀,只有那个年轻士兵反应了过来,他一剑挑翻面前骑士的面甲,刺进了对方的眼窝,却寡不敌众,被几支长剑从背后桶了个对穿,嘴角吐出一口鲜血死在了同伴的身边。 本以为安全的吉娜修女看到血端再起,翻了个白眼当场昏厥了过去,万幸的是这些人并没有对她痛下杀手,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 伪装的皇家骑士控制住了莉莉,一个身材格外高大的男人摘下了面甲,露出他年轻而又英俊的面容。 “陛下,请吧” “我认得你”莉莉紧张的咽了口吐沫:“西瓦达子爵”(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72章 选美大会 果园城公爵伯纳德·德兹比坐在庄园的大厅里,身边伫立的是一排英武的南方骑士。 面前的年轻人被反绑双手,无力的跪在地上,他的脖子套着一圈结实的绳索,绳索两端分别被一个壮汉握着慢慢扭曲,窒息感让他的双眼几乎瞪得眼眶,嘴里淌出几丝浑浊的口水。 “孩子,对不起,报告上会写你于今天战死,你英勇的事迹会传回家乡,你的父母会以你为荣的,他们会得到两匹马和五头牛的奖赏,愿至高我主与你同在”果园城公爵将银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把杯子摔在地上,对壮汉们喝骂:“你们没吃饭吗,别让我亲爱的孩子遭受更多痛苦了” 壮汉们身体一抖,手中更加用力,跪在地上的年轻人立刻失去了意识,附身倒在地板上,一个头戴金色头盔的英俊骑士走上前去,摸了摸年轻人的经脉:“大人,他死了” “把他送回家乡,赏他的家人两匹马,五头牛,和五十枚金币”公爵大人从死去年轻人的尸体旁慢慢踱步走出军帐,看着湛蓝的天空一声叹息。 这个孩子是自己的好小伙,表现的一直很出众,英勇无畏,骁勇善战,但再多的美好品格也不能饶恕他的罪,谁让他伤到了皇帝呢,谁让他只是一个平民呢。 一介平民而已,就算有了贪天之功,也不能伤害皇帝。 更不能做皇后。 每次想到那个同样出身于南方的平民皇后,果园城公爵大人就恨得牙痒痒,当年为了阻止她戴上后冠,他不惜陪上自己的名声,使用卑鄙的手段派出刺客暗杀她,却最终无功而返。 在那次失败的刺杀后,伯纳德公爵辞去了首相的职位,回到家乡当一个安乐的公爵也挺好,自己的孙子已经长大了,去年就可以睡女仆了呢。 伯纳德公爵之所以离开万邦城,确实是心灰意冷,但不代表他对政局的完全无视,他可以忍受那个女人当皇后,但绝对不允许一个拥有贫民血统的帝国继承人,这次是最后的机会,只要杀了那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孽种,帝国就将万古长青。 小皇帝今年才十九岁,身体强壮活力四射,绝对还可以产下后代的,他已经准备了十几个贵族女孩供皇帝选择,这些女孩大多是身世清白,出身高贵,体态优雅。 老公爵伸出两根手指,轻微的摇动,鎏金骑士阿尔德勃立刻凑到他身边,这个小伙子武力强大,非常渴望功名,最重要的是,他是一条好狗。 几年前听说自己意属他,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抛弃了自己效忠的雷堡伯爵,转投公爵麾下,当自己封给了他一小块长满青葱麦田的领地后,他就更加忠心了。 “女孩们准备的怎么样呢,梳洗完毕了吗”老公爵头也不回的问道。 “回大人,女士们已经准备完毕,正在偏厅里等待您的命令呢”阿尔德勃回答。 该是时候做出最后的通牒了,自从凌晨时分皇帝被押到甜葡萄庄园后,伯纳德还没有和皇帝见过面呢,听说他还是和几年前一样的愚蠢,一样的天真。 偏厅里的这些女孩都是南方贵族们的家眷,比较合公爵心意的有明光镇子爵的妹妹,籁音谷伯爵的几个孙女还有鱼腹坳伯爵的女儿,鱼腹坳伯爵的女儿虽然生过孩子,还是个寡妇,足足比皇帝大了八岁,即使是伯纳德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个非常优雅迷人的女士,考虑到小皇帝对于比自己年长女性的情有独钟,公爵还是把她从南方带了来。 还没走进偏厅中,就听到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声音像老母鸭的是下野猫河伯爵的小女儿,是个又肥又胖的老姑娘,听说要为皇帝选皇后,她的母亲亲自找到公爵夫人,央求给自己女儿一个机会。 果园城公爵和自己的妻子相敬如宾,当枕边风一吹,他就不得不把这个一屁股能把战马压塌的女孩也带上,但伯纳德敢对至高神发誓,要是小皇帝选了这个姑娘,他就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 身边的克罗姆学士心领会神,立刻扯起嗓子高亢:“果园城公爵大人驾到” 伯纳德理了理自己的短须,背着手走进偏厅,女孩们纷纷散开,半蹲下身子行礼,他可以看到几个强势的女孩挤在一起,意图占领更好的位置。 看着她们惺惺作态的样子,伯纳德不仅叹了口气,自己的女儿美丽就像天上的繁星,身材高挑而优雅,在他的眼里远比这些女孩更加优秀,但她五年前嫁给了香水城伯爵,已为人妇,自然不可能出席这种场合。 他因为思考而许久没有出声,下野猫河伯爵的女儿似乎等不及了,哑着嗓子:“公爵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去伺候陛下” “现在,就现在,都给我排好队,一个一个接着一个跟上”伯纳德被这个胖姑娘搞得心烦意乱,大吼大叫的唾液四溅。 下野猫河伯爵的女儿欢呼雀跃,把地板踩得震天响,迈着坚实的步伐率先冲出偏厅,其他的女孩也提起裙角,依次跟了了上去。 落在最后的是个不起眼的女孩,又矮又瘦,胸脯平坦的像是个女童,但伯纳德知道她已经有十八岁了,她是自己叔叔里奥唯一的孙女,从出生以来就一直生活在甜葡萄庄园,她的父亲是自己的最小的堂弟,十多年前登上探险船外出游历,至今渺无音讯。 “把你的背挺直,天啊,你的胸脯已经够小了,别让它藏起来好吗”伯纳德把堂侄女的被扳直:“好歹你也姓德兹比,给我争口气行吗” 堂侄女委屈的挺直腰部,收紧腹部:“对不起,公爵大人” “对,就是这样,把你魅力全部展现出来,让小皇帝疯狂的迷恋上你”伯纳德言不由衷的说道,实际上他对堂侄女很没有信心,只能算个凑数的。 查理六世就被关押在庄园的高塔上,只有皇家骑士的队长肯罗斯爵士和他在一起。 老公爵挥了挥手,女孩们依次出现在小皇帝的面前。(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摊牌 查理的小臂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是在军营里被叛军划的,伤口从手肘一路滑到手腕,看起来很吓人,实际上伤口很浅,算不得很严重。 被果园城公爵的家庭学士简单的敷了些创伤药后,查理就陷入了睡眠,一大早听说军营出现白鹿的消息后,他就在夜色中驱马赶往兵营,现在确实是有些困了。 看着小皇帝熟睡的面容,肯罗斯稍有些安慰,自己整只骑兵队都被叛军杀的一干二净,自己负了伤,眼见毫无胜算后便立刻投降,他之所以毫无风度扔下自己的武器,全因皇帝还在他身边,他不让小皇帝独自落入叛军手中。 那之后他们被套上了黑色头套,塞进了一辆马车里,几个小时后停在了城东郊的甜葡萄庄园里,甜葡萄庄园是属于德兹比公爵的家族产业,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水落石出,也只有他这种大贵族有这种能力,可以无声无息的将皇帝掠走。 但最大的问题是,德兹比公爵为什么要这么做,叛乱对他又有什么好处?肯罗斯百思不得其解。 莱汶缇尔和德兹比家族表面上是君臣,实际上却更像是朋友,互相之间的血脉早已融进的彼此的身体中,几百年以来,不止一个德兹比家的女人成为皇后,也不止一位公主成为公爵的妻子。 帝国的历史中,无论是对外征战,或是消灭内部叛乱,丰收葡萄总是坚定不移的的围绕在白色鸾尾花周围,而超过一半的御前首相,都是由公爵本人或是他推荐的人担任。 在有据可查的历史中,两家也并不是一味的和睦相处,果园城公爵也多次对黄金宫发出过战争威胁,对税收的不满三次,因为皇家继承人私自另娶,抛弃了德兹比家的未婚妻有过一次,因为对同一个帝国交际花争风吃醋一次,因为皇帝把脑袋探进公爵夫人的裙子里一次,莫名其妙至今没有留下记载的有两次。 而真正动手的,却只有今天这一起,恐怕从今天开始,无论事情以何种方式结束,果园城都不再会是黄金宫的朋友,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臣属了。 肯罗斯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忽然听到楼下一阵嘈杂,一阵淅沥沥的脚步声拾阶而上,他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下意识的想要拔出自己的镀金长剑,却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佩剑早就被收走了。 一个胖的像堵墙的女孩以不符合她体型的步伐窜了上来:“陛下呢,陛下呢,陛下我来了” “陛下在休息呢,你是什么人,别在这大呼小叫的”肯罗斯拦住了她。 更多的女孩从走进皇帝的临时卧室,足足有二十多个,高矮胖瘦,姿色不一,应有尽有,果园城公爵走在最后,他手里抓着一杆镀金手杖,慢慢爬上了楼梯。 几年不见,德兹比公爵似乎没什么变化,他还是那么瘦小,却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一双阴郁的蓝眼睛充满狡诈的气息,看起来比任何人都更加危险。 “你好啊,肯罗斯爵士,你还是那么神采奕奕,我下令让我的小伙子们不要伤害到你和陛下,但他们没有显然没有做好”老公爵看着肯罗斯身上的几处伤口,向他伸出手来。 “大人,你还是那么令人畏惧,一出手就是不凡”伸手不打笑脸人,肯罗斯和他简单的一握,同时内心松了一口气,从德兹比公爵语气中,他可以肯定皇帝不会有什么危险。 老公爵似乎没有兴致与他多交谈,他迈着一双干瘦的腿,绕过肯罗斯,走到了床榻边,肯罗斯很想阻止他,但老公爵长久担任首相的威严让他不敢出言劝阻。 “陛下,醒醒,老臣来了,您能听见我说话吗”他伏低身子,对趴在床上的小皇帝说道。 查理立刻睁开眼,他实际上早就醒了,只是一直在装睡,就想看看伯纳德搞什么鬼把戏,但他的表现非常优雅得体,一点都挑不出毛病,像个忠心耿耿的老仆。 “我想撒尿”查理没有说谎,他真的憋了一肚子尿,憋得非常难受。 德兹比公爵用手掌跺了跺地板,朝楼下喊道:“来人啊,把陛下的尿壶端上来”说完朝查理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陛下,我在这里准备了全套的皇家仪仗,连尿壶都是金子做的呢” “不用了,太麻烦了,我等不及了”查理站在床上,解开腰带露出那话儿,就当着老公爵面的撒起尿来。 他很年轻,又憋了半天,尿液浑浊而富有冲劲儿,直直的呲向老公爵,老公爵闪避不及,衣服下摆沾了几滴迸溅的尿液,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丰富,扭曲成一团,鼻子都被气到泛红。 肯罗斯看着德兹比公爵狼狈的样子,尽力憋住笑,但终于没能压抑住,噗嗤笑出了声,在一片寂静的卧室里显得很是刺耳。 皇帝的那话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见的,几个年纪较小的女孩垂下了自己的脑袋,但也是羞的满脸通红,而更多的女孩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却又从指缝里探视,包括下野猫河伯爵的女儿在内几个年龄稍大女孩则直勾勾的,带着一副欣赏的目光。 于是在一片尿骚味中,德兹比公爵使劲平复自己的神态,接着自己的使命:“陛下,你看这些女孩,都是出身高贵,都有资格担任帝国皇后,你何不挑选一个,你看看这位” 他把女孩中最漂亮的那一个推到床榻前:“她是籁音谷伯爵的孙女,身材高挑,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非常适合生养,她肯定会给您生下健康的继承人,一个身份清白的继承人” 查理将目光在籁音谷伯爵孙女的身上贪婪的游荡了一通:“是啊,很不错”忽然他脸色一变:“可是我有皇后呢,您不会记不清吧,您前些日子来送来了五百箱礼物呢” “是啊,五百箱礼物啊,可陛下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吗”德兹比公爵歇斯底里的笑起来:“里面装着五十箱宝石,五十箱金制饰品,五十箱珍珠,五十箱密林冷铁,还有三百只箱子里,装的是我最衷心的士兵,黄金宫已经在我掌控之内,那个婊子死定了,她马上就要香消玉殒了”(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74章 皇家森林 黄金军团作为亚历山德罗一世登基为王时建立的第一只正规军,在统一帝国的大业中立下了赫赫威名,历经四百年有余,依旧屹立长存。 黄金军团作为帝国的常备军,常年的人员编数在两万人上下,皇帝兼任至高统领,下辖三位统帅管理着三个分军团,在午夜传来捕获到白鹿消息的是涸池伯爵冈瑟·格拉桑的部队,他年约四十上下,非常强壮,在乔米担任都城守备队司令后,他接替了左军团统帅的职务。 冈瑟伯爵的左军团驻扎在皇家森林外围,这里的地形很复杂,起伏不定遮天蔽日的伞形树冠,连同附着交织其上的藤条,把山谷重重包围。谷中溪流遍地,水声潺潺,汇聚成一片一片沼泽湿地。 而森林的深处则是天空中的飞鸟都飞不进来的神秘地带,潮湿,昏暗,常年不见天日,据说里面还居住着一些林中居民,他们居住的地方有着天然的瘴气,外人待一会儿就会浑身发痒,喉咙疼痛,待上月余就会暴毙而亡,所以关于深林居民的记载也不是很多,左军团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得益彰。 当本带着麾下一百名教会骑士全速赶到森林外部时,事件过去了一个小时,已经到了弥撒开始的时间,如果不出意外,皇后应该已经在一百多位孕妇的陪伴下步入教堂内部,开始为即将出生的皇子祈祷。 走在最前面的山姆忽然高高举起拳头,后面的骑士们立刻停了下来,教会骑士们的骑术都是世间顶尖,没有丝毫的慌乱。 在身后同伴们的注视中,山姆跳下马,趴在带着湿润气息的地上,徒手挖了起来。 “你发现了什么,山姆”夏德跪在地上和山姆一起挖来,几年前他修习完了侍从和见习修士的全部课程,被赫劳德大团长亲自授予了马刺,成了一名有资格执旗的骑士。 山姆忽然停住了手,将一枚小小的箭头从泥土里抠出来,那枚箭头闪闪发亮,上面有着好看的波纹。 夏德一眼就认出了这枚箭头的来历,它是由珍贵的密林冷钢支撑的,是托轮克的珍藏,上面还有他家族的姓氏,平时被他当做护身符,虽然这种行为有些渎神,但大多数同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而去。 他是上午派去寻找皇帝的几个传令兵之一,能把自己的宝物藏在泥土里当做路标,说明托轮克肯定遇到了大麻烦,要知道有一次有人喝醉后将冷钢箭头偷走,可是让他急的发疯。 将冷钢箭头交给本副团长后,他和山姆交谈了几句,然后下令道:“密集阵型,以五步的距离散开,缓缓前行” 在图克看来,本副团长似乎过于小心了,在周围树林的地形中,密集阵型虽然会加大防守的力度,却会让速度变得缓慢,毕竟是不水冒出的树木会阻挡在他们的面前。 贺拉斯主教一直和本副团长并驾齐驱,他身上套着一件很不合身的锁子甲,线绷的很紧,据他说这是五年前量身定制的,看得出他在这几年里又胖了不少。 “今天的太阳可真辣啊”贺拉斯主教擦了擦鼻翼的冷汗,一个多小时的骑马运动,让他感到大汗淋漓。 身边的贴身修士立刻把挂在马鞍上的水囊递给满头大汗的主教,里面装的是真正的清水,而不是大多数修士或者骑士喜爱的葡萄酒,贺拉斯主教从不饮酒甚至有些厌恶酒,虽然有时会显得不合群,但这确实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好习惯。 贺拉斯主教痛快的喝下半水囊,痛快的呼出了声,却看到本副团长一脸严肃的盯着地面,大拇指轻轻拨动的剑柄,其他的一些骑士也慢慢把盾牌立于胸前,一脸戒备的样子,他们其中年长者居多。 “主教大人,你最好快把水囊收起来”本副团长看了他一眼:“我们的朋友们来迎接我们了” 皇家森林的内部,一对骑兵悄然出现,他们的人数大约只有十几个,虽然皆是骑着战马的骑兵,但在百余骑的骑士团面前并不是什么威胁。 为首的军官远远就朝这边招手,释放自己的善意:“骑士团的各位阁下,我们远远就看到了你们,不知前来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你说有何贵干”山姆吼道,他的声音洪亮如钟,林中鸟儿被他惊得四散奔逃。 “阁下,您为何发怒,不知我们什么地方惹怒到了诸位”军官一副无辜的样子:“希望您能如实道明,要让我们也知晓一二” 如果这个人知道皇帝的下落,那么他伪装的样子也太好了,本不禁思索到,他拨马从队伍中走出:“阁下,午夜时分从军营里传来捕获到白鹿的消息,应该有这回事吧,当时皇帝披星戴月和皇家骑士们一起来到这里,但是他至今未归,所以我们应至高主教的命令,来迎接皇帝陛下回城” 军官一脸无辜的表情:“陛下?陛下在雄鸡报晓的时候就已经带着白鹿回城了,怎么?他没回黄金宫?” 贺拉斯主教有些沉不住气:“我们一连派出了七八批传令兵,来催促陛下回城,难道你们一个都没见到?” “没有,主教大人,我们没有收到从万邦城来的任何消息,一直是按照军队的规定日常作息的”军官将手掌放在胸口,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以至高我主的名义起誓,我对您说的都是实话” “好吧”本随意的敷衍了一声,凑到贺拉斯主教身边悄悄说道:“左军团在森林中的领地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这个军官没有看到陛下也说得通,我现在亲自去见冈瑟伯爵,你现在就回去报告至高主教大人,要是我宵禁时分还没有回去,就代表左军团真的叛乱,到时候直接去联系首相大人,去调集右军团和中军团来平叛” 贺拉斯主教复杂的看了本一眼:“你确定要冒这个险?” 本点点头:“我必须去亲眼看一看,我敢保证其中有猫腻”(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75章 西瓦达子爵 辗转回到了餐厅,感觉却截然相反,早上莉莉还是这里的主人,现在却变成了阶下囚。 一队皇家侍女在占领者的监视下从偏门鱼贯而入,手里捧着各种各样精美的食物,依次摆在餐桌上,就像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陛下,请慢用”西瓦达·托曼斯鞠了一躬,倒推出餐厅,接下来的事情可有的让他头疼的。 按照之前奥拉·德兹比给他下的命令,是遇见皇后就要第一时间处死她,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但是果园城公爵的继承人在发布命令的时候含糊其辞,显然不想让自己家族沾血,所有的锅都要让西瓦达一个人背。 我才没那么傻呢,西瓦达冷笑一声,奥拉现在还不是公爵呢,即使是公爵,自己会不会听他的话还是两回事呢。 托曼斯家族作为莱汶缇尔家族的分支,他的祖先是亚历山德罗一世的侄子,立国时因为战功被分封在了南方的一片产出丰厚,风清水美的土地上,后来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果园城公爵的臣属。 但西瓦达从小怀有野心,哥哥当子爵时他不甘心当一个地位卑微的骑士,现在的他更不甘心窝在南方做一个小小的子爵,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把自己关起来,拿出那顶私底下制作的帝王冠冕,然后让自己的妻子喊自己陛下。 西瓦达一世皇帝,听来非常威严,那是他每一天最开心的时光。 黑色鸾尾花和白色鸾尾花,长得也差不多嘛,况且每个人都说,他长得就像是亚历山德罗皇帝在世,为此西瓦达特意把自己的头发染成了紫色,传说亚历山德罗一世年轻时就有一头紫色的秀发呢。 看着水缸中自己的倒影,西瓦达深深沉醉其中,忽然水面被狠狠的搅动了一下,几个属下抱着头盔舀水喝,他们的喉咙耸动着,像犁了一天地的牛似得狂饮。 他们确实累得很,比犁地的牛也差不了多少,果园城送来的五百口大箱子里,三百口装的就是自己和手下的士兵们,他们在箱子里蹲守了两天两夜,随身仅仅带了一囊清水,一壶酒和几块麦饼,再经过一场艰苦的战斗,早就饿的眼冒金星。 一个属下把头盔里的水讨好似得递给西瓦达:“大人,喝一口,您的嘴唇都干裂了” 看着水中漂浮的灰尘,西瓦达厌恶的挥了挥手,他以后是要当皇帝的人,怎么可以喝这种污浑的水。 经过厨房的时候,属下们正把尸体依次抬到皇后的舞厅中,那里更为空旷,壁炉没有燃起的时候非常阴冷,适合暂时作为停尸间使用,皇帝和皇后离开黄金宫后,这里只剩下不足二十位皇家骑士,他们英勇善战,不屈不挠,直至战死只最后一刻,加上仆人们的反抗,让西瓦达的手下足足死掉了上百人。 厨房里堆砌着几个女人的尸体,她们都是皇家厨房的厨娘们,西瓦达的士兵们杀红了眼,经过厨房时大开杀戒,把她们全都杀光了。 他看到一个长相秀丽的小姑娘倒在柴火堆里,手里攥着一枚小切骨刀,上面还沾着鲜血,这是他西瓦达手下的鲜血,这个小姑娘很勇敢,临死还杀死了一个士兵。 小姑娘的身边有一只雕刻着鸾尾花的银盘子,她生前似乎在烘焙蛋糕,蛋糕上的奶油在炉火的烘烤下已经慢慢融化,在地上淌成一道香浓的奶河。 蛋糕的模子似乎是张人脸,女孩临死前还紧紧握在手里,这个东西对她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赶紧都抬走,放在这实在太煞风景了”西瓦达下令道,然后走进了皇帝的书房。 皇帝的私人书房足足可以容纳五十多人,对于一间书房而言是非常宽阔,烛台后的墙壁上挂着几枚磨光的镜片,这是查理五世皇帝的私人物品,他五十岁以后眼神变得不太好,需要在镜片的帮助下阅读书籍和信件。 而查理五世的孙子查理六世刚刚登基的时候,准备把这些镜片都扔掉,还是在谢瑞特总管的劝阻下才罢休。 书房是二层结构,顺着梯子可以爬到书架层,这里放置的都是年代久远的书籍,里面可以找到的《莱汶缇尔战纪》的原本,查理五世年过五旬后很喜欢把自己泡在书房里一整天,就连饮茶的进餐都是由仆人把餐盘端到书架层,自从他陷入昏迷后这里就失去了原本的功能,成了皇子和公主们嬉闹,皇帝午睡的地方。 说实话,西瓦达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地方,看那么多的书有什么用呢,刀剑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推开书房大门,屋子的老管家浑身颤了一下,他浑身都是血,那是装死时候抹在自己身上,意图蒙混过关,但还是被眼尖的士兵们发现了。 西瓦达大咧咧的跨步坐在皇帝的靠背实木椅子上,舒服的不停挪动屁股,他爱怜的摸了摸刻成一团团的鸾尾花浮雕的扶手:“谢瑞特总管,你说这刻的是白鸾尾花,还是黑鸾尾花呢” 皇家总管谢瑞特摸了摸额头的汗水,没注意到手上的血,把自己抹成了一个大花脸:“子爵大人,这里有白色鸾尾花,也有黑色鸾尾花,黑白鸾尾花本出一脉,互相之间本没有区别?” “没有区别?那佩里克三世把多里安子爵的未婚妻抢走时,记得黑白鸾尾花本出一脉的事情码”西瓦达重重捶着书桌愤然道。 花心的佩里克三世皇帝统治期间,当时的明光镇子爵多里安·托曼斯有一个未婚妻,是一个来自贝壳群岛的女人,她的美貌传进皇帝的耳边,便强行把这个女人抢进黄金宫侍寝,在帝国内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最后以那个女人自愿成为皇帝的情人,明光镇不予追究而告终。 虽然多里安子爵为了大局自吞苦果,但他也因为这事郁郁而终,即使过去了百年有余,西瓦达依然为这件事儿感到羞耻。 皇家总管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作答,百年前他的祖先还不知道在哪个边境小村讨生活呢。 西瓦达懒得和他废话:“拿墨水来,我现在要写一封信”(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密林塔和老卫队长 几个卫兵守在通往黄金宫唯一的路口边,他们守着高高的拒马,将枪尖朝大猪和巴西勒刺来。 焰尾和奶油的速度极快,在距离枪尖不足一臂的距离刹下蹄子,大猪有些恼怒:“让路,我来觐见皇后” “皇后陛下下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入黄金宫,这条路已经被封锁了”士兵昂首回答道。 “吗的,瞎了你的狗眼”大猪骂道:“看清楚,我是大猪鲁尼,皇后陛下赐我任何时候都可以见架的权利,你们给我滚开” 大猪一直在辩解,没有注意到这些士兵已经悄悄把他们围了起来,一个按奈不住的黄金士兵毫无预兆的向大猪刺来。 巴西勒早就看到了他的小动作,一剑劈断矛尖,顺带着又一剑刺进士兵的心窝,他早就观察了周遭的情景,这里只有这一条路口,而且层层拒马拦的严严实实,想要进入只能将眼前这是几个士兵杀光。 更何况,巴拉克还在,他必须要保证儿子的安全。 “大猪,走”巴西勒夹紧马腹,率先离去,大猪紧随其后,万幸的是那些士兵并没有追上来,他们似乎只是为了守住路口而已。 黄金宫附近没有露天的集市,只有一些零星的店铺一个一间享誉盛名的孤儿院,孤儿院是曙光大教堂修建的,养了许多无父无母的孤儿,能在孤儿院生活的孩子都是手脚齐全身心健康,至少能活下来的,而其他的孩子嘛,大多数被赶到城外的贫民窟自生自灭了。 曙光大教堂非常喜欢在孤儿院的孩子们中挑选见习修士和教会士兵,他们自知教会的赡养之恩,所以忠诚度极高。 针对黄金宫的叛乱闹得动静不大,还没波及到孤儿院附近,几个五六岁小男孩被孤儿院的老嬷嬷带着出来扫大街,老嬷嬷忽然被人叫走了,他们没人监管就举着扫帚玩起骑士对决的游戏。 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男孩骑在同伴的身上,将手中的扫帚当成骑枪,朝对面的同样骑在同伴身上的孩子发起了冲锋。 “为了至高神”“为了查理陛下”“冲啊” 孩子们稚嫩的嗓音充满了爆发力,他们嬉笑着斗来斗去,玩出满身畅快淋漓的大汗,忽然那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将扫帚戳到了一块坚实的物体上,他猛然的抬起头,看到一只硕大的马头,正朝他喷着鼻孔。 孩子从未如此近距离见过这么强壮的战马,吓得一屁股跌在地上,鼻子一酸就哭出了声。 骑在马上的巴拉克笑歪了嘴:“就你那样还想当骑士呢,都能被马吓哭了” 在孩子们或带恐惧,或带着羡慕的眼神中,大猪和巴拉克从巷子里慢慢走过,他们的目标是附近一座早已经被遗忘的建筑。 在黄金宫里,一直有一支很特殊的部队,那就是从密林地远道而来的密林卫队,卫队的成员都是土生土长的密林人,是那里最强壮的勇士。 这支部队的行程也是在立国之初,为了彰显黄金宫和巨鹿盆地的友谊而建立的,是带有象征意义的卫队,人数控制在百人以下。 然而在几年前的密林内战结束后,密林地不再拥有自己的大酋长,优秀的卫队成员也无法及时得到补给,在查理加冕后被下令解散了,拥有四百多年的密林卫队就这样成为了历史。 虽然卫队被解散,但是密林卫队的的住所密林塔还是被保留了下来,当年的卫队长没有回到密林地,索性成了一位看守人。 卫队长莱特斯是位强壮的老人,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是前任草刃酋长的妾室所生,老人一生守护着皇室,忽然卸下重担后无所事事,早几年还会出席贵族们举办的宴会和游猎活动,近几年越来越少出现在公共场合。 而大猪挺怀念在密林地的生活,闲暇之余就会带着酒肉到密林塔和莱特斯队长聊上一个下午,听老勇士谈及年轻时的故事。 密林塔是一座四层高的细长建筑,建在一个特殊的角度,可以俯览整个雾河弯,地下室陈列着密林人所喜爱的巨斧和长刀,里面最重要的是一柄镀金的冷钢巨斧,它就是整个密林卫队的象征。 二三层是不当值的卫队成员的寝室,而四层是卫队长的寝室,如今莱特斯队长也搬到了楼下,上面的三层早就已经荒废了。 当大猪和巴西勒到达密林塔的时候,莱特斯队长正躺在院子外的藤椅上,脚边趴着一条没有尾巴的癞皮狗,几十年在万邦城的生活已经让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看不出半点密林血统的老人,就像一个寻常的老农夫。 马蹄声在街头响起的那一刻,莱特斯从瞌睡中醒来,眯着眼看到健壮的大猪,他又瞧了瞧太阳的位置,早过两个小时就要落山了。 捧着骨杯喝下一口劣质的啤酒,莱特斯润了润喉咙,其实他更喜欢家乡的酸羊奶酒,但是那种酒在万邦城的价格太高,当年卫队还没解散时可以他把酸羊奶酒当饮料喝,而现在黄金宫拨给密林塔的金币只够他一个人加一条狗生活,所以不得不省吃俭用。 “大猪,你这个时间来干什么,午饭时间已经过了,晚饭还没到时间呢”莱特斯颤悠悠的从藤椅上爬起来,永远不离身的长刀被他当做了拐杖:“除非你拿来了好酒” “好酒没有,也没好事”大猪跳下马嘟囔了一声,像回自己家一样把焰尾牵进密林塔的院子里。 巴拉克很严肃的锤了锤自己的胸口:“你好啊,老勇士” “你好啊,小勇士”莱特斯满脸皱纹笑的舒展开,这一句久违的敬语让他如沐春风。 莱特斯把巴拉克抱下马,不小心注意到他胸口露出的金坠,整个万邦城能带这种坠子的只有一个人。 “他是是雄鹰堡伯爵?皇后陛下的儿子?”他疑惑的朝大猪问道,巴拉克从他怀里挣脱,撒丫子跑到院子和训练假人玩,挥舞拳头咚咚的敲打 大猪和巴西勒将坐骑的缰绳捆在院子里的拴马柱上,这才回到道出缘由:“黄金宫遭到叛乱,我估计已经被占领了,我要用一下密林塔和黄金宫的地下密道”(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密道 大猪随口说出了保存在莱特斯心中的秘密,惊得手他一抖:“什么密道,没有的事,你别乱说”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显眼就是在说谎。 “你上次喝醉了,吹的胡天海地,我本来也没当回事”大猪不依不饶:“但黄金宫发生了叛乱,街上都被封锁了,我们可冲不进去,只能用这个办法了,你会帮我的对吗,我可是你唯一的朋友了” “不能,我不能”莱特斯仍然决绝:“这个秘密只有历任的密林卫队队长可以知道,我准备带进土里的”他说着,眼神慢慢黯淡了下去:“等我死了,这个密道就没人知道了” 佩里克三世执政后期,在银光湖畔的渔家里遇见了两个十四岁的少女,一夜过后两位少女同时成为了他的情人,而此时佩里克三世大多数的情人和私生子,都被自己的继承人派人杀死或者毁了容,他不敢公布这两个女孩的身份,于是把请求当时的密林卫队队长,把两个女孩安置在了密林塔最顶层的队长房间。 一段时间的幽会后,皇太子察觉到佩里克三世又不太老实了,派人暗中跟踪,却只是发现他常带着皇家骑士们去密林塔,于是便放心了,跟踪的事后来被佩里克三世察觉到,他害怕事情早晚会暴露,自己的小美人又要遭到儿子的毒手。 恰巧这时皇太子和自己的母亲一起回皇后的老家玫瑰堡小住一段时间,佩里克三世在秘密之中安排了两个从密林地远道而来的工匠,挖掘一条连接密林塔和黄金宫的密道。 密道没日没夜的挖掘了两三年,在即将竣工完毕之时,佩里克三世的两个小情人就受不了被囚禁的生活,拥抱着从密林塔上跳了下去,其中一个当场摔断脖子死去,而另一个也跌破了自己的脸,顿时让佩里克三世的性趣丧失殆尽。 于是密道的存在就成为了一个秘密,只有佩里克三世和密林卫队队长还有一个密林工匠知道,另一个工匠在挖掘密道的时候被坍塌的土堆压死了。 在两百年后的今天,这个密道终于又要派出自己的用途了。 经过一番唇枪舌战,莱特斯还是答应了使用密道的要求,毕竟整个万邦城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贵族都知道,大猪是皇后最亲密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背叛黄金宫。 他所不同意的缘由也正在于此,如果被不怀好意的人知道了密道的存在,这将对皇家是个天大的威胁。 “好,我带你过去,但只能你一个人进去,你要严守这个秘密,你可以发誓吗”莱特斯一脸严肃拔出自己的配刀,随意的搭在地上。 “我发誓”大猪双刀出鞘,和莱特斯的长刀重重的一击:“我向至高我主发下誓言,如果违背,永不入天堂” 莱特斯歪着脑袋:“恩?” “好吧”大猪耸耸肩:“我向巨鹿神发下誓言,如果违背,将永远成为它草场上的猎物” 莱特斯是个老派的密林人,不愿意和自己的密林同胞一样抛弃巨鹿神而改宗至高神,他一直信奉着巨鹿神,而且是公开的表态,所以在万邦城并没有几个朋友。 大猪和莱特斯一前一后朝密林塔走去,一直默不作声的巴西勒紧随其后,却看到莱特斯忽然一掌朝身后推来:“你的随从不能进去,他必须留在院子里” 老卫队长一直没询问巴西勒的身份,似乎是把他当成了大猪的随从了。 “他是我的侄子,是我的好帮手”大猪为巴西勒开脱:“他嘴巴很严的” “不行,绝对不行”老卫队长斩钉截铁的拒绝:“要不你自己进去,要不就都别进去了” “我向你发誓,向巨鹿神发誓,他绝对是可以信赖的人” 任凭大猪百般苦求,老卫队长仍然坚持自己的决定,他信任大猪,但不能担任所谓的‘大猪的侄子’ “怎么办,我是说不通了”大猪没有办法,求助的看向巴西勒。 事态紧急,巴西勒不想再墨迹下去,他将嘴巴伏在莱特斯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老卫队长的眼睛慢慢瞪大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是....” “嘘”巴西勒比量了个噤声的手势,紧张的看了一眼在远处玩家的巴拉克:“这下可以让我进去了吧” 莱特斯点了点头:“请吧,焰尾酋长,我会留在这里照顾好你的儿子的” 密林塔的在从前总是人声鼎沸,这栋建筑不大,却住着上百位密林勇士,如今只剩下莱特斯一个人,就显得有些空旷了,一股腐败的气息迎面而来,大厅的桌子上放着条吃了一半的鱼,还有一碗看不出食材的浓汤。 顺着墙角走进地下室,这里还摆放着许多武器,在莱特斯的指挥下,大猪和巴西勒把一只高大的武器架搬走,然后就看到老卫队长从怀里掏出一枚呈腐败灰色的石头,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用石头敲了几下。 可以看出他并不是随意的敲击,而是有着一定的规律,当莱特斯把石头收回怀里,地面发出咯吱的一声:“好了,过来搭把手” 本来平整的地面突出一快正方形的石板,三个人一起用力把石板掀开,里面就是一段深不见底的垂至铁梯,一股冰凉的气体涌了出来。 莱斯特把手里的沥油火把朝密道里扔去,火苗虽然扑扇了几下,却仍然坚挺的燃烧着。 “看来里面有空气,不至于把人憋死”老卫队长又拿出两只火把,用打火石熟练的点燃后交给大猪和巴西勒:“我只在年轻时下去过一次,你们记住要是火把熄灭了,就代表没有空气了,很有可会把人憋死,到时候赶紧原路返回,不能有一丝侥幸心理,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大猪点点头。 “你明白个屁”老卫队长一拳打在大猪的胸口:“千万记住我的话,你们可别把命交代在里面了,要不是我年纪太大,说什么也要跟你们一起进去,虽然卫队解散了,但保护皇室一直是我毕生的使命” “我儿子就拜托您照顾了,老勇士”巴西勒说完,顺着铁梯滑了下去。(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密道的尽头 巴拉克对着训练假人不停的出拳,扫腿,玩的不亦乐乎,他嫌不够畅快,还拔出自己的长剑,对着假人刺了两剑,把稻草做的假人刺得草絮飘飞,但他刺了几下就没了兴致,回头看到刚才还在一起聊天的三个大人不见了踪影。 “你们人呢,再不出来我就把这里拆了”巴拉克扯起嗓子喊道,在黄金宫时每当他这么喊,就有仆娘出来陪他玩,生怕他把宫里弄得鸡飞狗跳。 然而在密林塔就没这样的待遇了,这里入目的都是高墙大院,满是苔藓的墙壁上都是陌生的气息,巴拉克好奇的顺着院墙溜达了几步,看到墙角里有一间铁皮做成的屋子。 屋门半掩着,里面很黑,巴拉克有些害怕,但手中的长剑给了他一股莫名的胆量,他刚要走进去,后襟突然传来一股力量,莱特斯卫队长把他从门口抓了出来。 “小子,没事不要乱跑,乖乖待着”莱特斯说道。 看着他独身一人,巴拉克挠了挠胸口:“大猪呢,还有那个大胡子呢”毕竟他还是个小孩子,离开了熟悉的人的身边,还是稍微有些不安。 “他们去办些事情,你现在归我管了吗,咱们来玩点什么好呢”莱特斯兴致勃勃的捏了捏巴拉克的胳膊:“稍微胖了点,不过还好,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训练士兵了,你现在就是密林卫队的成员了,第一步就是要教你练箭”说完他变戏法似得掏出一张长弓。 巴拉克眼睛都亮了起来,跳着脚开始欢呼,转眼把大猪和神秘的大胡子忘到天边了。 黄金宫和密林塔之间的密道不愧是专门为皇帝所打造的,里面非常宽阔通透,跑马都不成问题,甚至还能感受一丝丝的微风,暂时没有莱特斯所担忧的,没有空气的情况发生。 洞顶上还能看到用铁质包裹的木头做成的支撑架,这是为了防止山洞坍塌,即使过去了两百年,它们依旧在行使着自己的使命。 走完第一节通道的时候,大猪和巴西勒走进一个似乎像小厅的地方,依稀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有许多条路,但是其中的大部分都被掩埋住了,似乎走不通,只有一条路还保留着。 小厅里放置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摆着一只酒壶和一张棋盘,棋盘上甚至还摆着棋子,巴西勒拿起骑士看了看,发现棋子是用最纯净的乳石做成的。 “这个好色的皇帝,还挺会享受的,走着走着累了还坐下来歇会下盘棋”大猪啧啧称奇,忽然他脸色一变:“不过他跟谁下棋呢,这条路不是没用过吗” “可能是那两个工匠用来打发时间的吧”巴西勒把骑士棋子放回棋盘,和王后摆在一起。 接下来的路弯弯曲曲,甚至在一个拐角里还要跳下去,走上半个小时后,便要再次顺着一副铁梯爬上去,爬梯子的时候耳边有着涓涓的细流声。 “到护城河了?”大猪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这也太快了,这两个没留下名字的密林工匠可真是有一双世间罕见的巧手啊” 铁梯上的密道不再那么空旷,随着前进不断变窄,最后只能匍匐在地面前进,地面也不再那么干燥,反而是变得潮湿,潮湿感愈来愈重,最后几乎是淌在泥泞的烂泥里。 幸好这段路不是很漫长,很快就爬到了一段石头做成的隧道里,虽然他们的衣服都湿透了,但总算不再那么难受了。 忽然手里的火把猛地摇曳了一下,慢慢的熄灭了,巴西勒猛的想起之前莱特斯的嘱咐,要是火把熄灭了就说明空气不足,要立刻退回来,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两个人互相望了一眼,即使是在漆黑无比的密道里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依然能感受到对方决绝的意味,他们都没有停下前进的动作。 “陪莉莉和你儿子来到万邦城之前,哈桑不停的告诫我,一定要保护好她,有她在,小巴拉克就在,小巴拉克在,雄鹰堡就在,倒是你为什么这么拼啊”大猪喘着气,可以听出他的呼吸已经有些不顺畅了。 巴西勒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适,他张了张嘴:“当然是因为” 大猪打断他的话:“因为什么?里面遭难的是皇后,不是你的老婆了,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巴西勒只能沉默着加速前进。 爬过石头隧道后,面前出现一片木头做成的建筑,空间也变得空旷起来,这里似乎又有了空气的流通,大猪仰面倒在地板上,大口大口着呼吸着新鲜空气。 脚下忽然传来了一阵声音,虽然很小也很轻微,巴西勒还是能听出这是有人在说话。 “噤声”巴西勒小声说道,按住大猪起伏的胸口上,趴在地板上仔细听来,下面说话的声音很闷,但还是能听见是两个男人在交谈,声音逐渐变小,似乎交谈的人渐渐走远了。 “我们爬到黄金宫头顶了?”大猪不禁惊呼道,黄金宫背靠黄金山脉,看来这条密道就是在山脉里打通的。 虽然因为缺少空气而有些难受,但大猪很快平复了下来,因为已经到了黄金宫的范围之内,他们俩并不敢走的太快,只能慢慢踩在木质地板上,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木质地板的尽头是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小门上拴着两根非常粗的绳子,绳子顺着钻孔绑在门外,透过的路径正好是两个隐蔽的观察孔。 ...... “您忠诚的:西瓦达·托曼斯子爵” 落下了尾款,西瓦达撇了撇嘴巴,他不喜欢这种卑微的自称,但却是无可奈克,谢瑞特总管已经烫好了封泥,小心翼翼的拨到信封上,西瓦达掏出自己随身带着的印章用力按了上去,上面是一朵和莱汶缇尔家族同样的鸾尾花,只是要小了许多,少了几瓣花瓣。 招来了门口的士兵:“把这封信交给庄园的伯纳德公爵,用最快的马送到” 士兵离开后,西瓦达说不出的轻松,伯纳德公爵看到这封信后,肯定会派出自己的心腹来解决皇后。 来的十有八九就是阿尔德勃,那个小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总管大人,让我们出去转转吧”西瓦达说道,当谢瑞特离开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挂在二楼楼顶的那只熊头标本。 那只标本的眼睛活灵活现,让他很不舒服,西瓦达深吸一口气,离开了皇帝的书房。(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抓舌头 空无一人的皇帝私人书房里,二层墙壁上的熊头标本突然活动了一下,巴西勒观察了一会儿,距离二层的木质地板大约有三米的高度:“这里有点高啊” 巴西勒轻轻跳下去,落在地面的时候双膝微屈,手掌也尽量贴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响声。 “让开,我要下去了”大猪喊道,随即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将地板砸了个结实,听着木质地板发出的痛苦声音,巴西勒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要塌了。 万幸的是地板非常结实,在大猪的冲击下还是毫发未损,不愧是皇家的建筑,质量确实不错,这要是换成大猪姐姐开的小酒馆,怕是整个房子都要摇摇欲坠了。 实际上现在的爵士酒馆跟塌了也没什么两样,巴西勒和大猪在里面的一阵拳打脚踢,让所有的桌椅板凳都变成了碎片,他们俩甩甩屁股走了,只能留大猪的姐姐和一双侄子侄女在哪打扫,巴西勒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在二楼书架后停留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人听见书房里发出的声音后,巴西勒和大猪顺着梯子跳到一楼。 “刚才那两个人,你认识吗”巴西勒朝大猪问道,毕竟他经常在黄金宫里走动,这里人对他而言都很熟悉。 “站着的是谢瑞特,他是黄金宫管家,挺好色的,宫里的稍有姿色的女仆都被他睡了个遍,那个写信的似乎有些熟悉,但我一下子还真想不起来他是谁”大猪走到皇帝的书桌前,抽开下方一张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柄镀金外鞘,刀柄却很朴实无华的匕首。 “嘿嘿,还真在这”大猪咧开嘴笑了:“上个礼拜我值完夜,小查理邀我来书房喝两杯刚运到宫里的葡萄酒,我想拿这玩意耍几天,他死活不干,说是什么他爷爷的遗物” “你现在就是为了拿来玩?”巴西勒有些严肃的问道。 “当然不是”大猪抽出刀柄细细的抚摸:“我的刀太长,在宫里干仗必须要有把趁手的短家伙” 大猪把自己的双刀背好,手里攥着匕首慢慢摸到门口,他将房门打开了一道小缝,随即立刻关上,将手指放在嘴唇边:“过来了两个皇家守卫,但我从没见过他们” 连防守的人都换了,看来黄金宫确实已经被入侵了,巴西勒学着大猪的样子抽出处女,看来现在的情况确实不适合使用贵妇,那样太容易惊动更多的人了。 待到那两个皇家骑士从书房门口溜走后,大猪正要走出房门,却被巴西勒拉了回来:“再等一等”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另外两个皇家守卫打扮的入侵者巡逻了过来,又过了五分钟,之前的两位再次出现,看起来这条路一共有四位巡逻者,两两一对,以同样的速度巡视着。 心中稍有了计划,待到那两位入侵者的脚步渐远后,巴西勒和大猪立刻从书房闪出身影,临走前不忘轻轻关上了门。 眼前的走廊很长,巴西勒不停的祈祷前方的两位不要回头看,如果被发现了,一场恶战虽然不会让他害怕,但引起的打斗声肯定会惊动其他入侵者,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他们俩被发现事小,不能救出莉莉事大。 在经过一条十字岔口的时候,大猪推开身边的一扇门,和巴西勒闪了进去,这里是储存蔬菜的储物间,满屋子都被芜菁和甘蓝堆满了,大猪拿起一只胡萝卜放在嘴里大口的嚼着,边吃边小声的含糊道:“我从早上就没吃饭了,都快饿死了” “早上?”巴西勒拨开一只甘蓝叶子放在嘴里咀嚼,不亏是皇家食用的蔬菜,就算是生吃有带着一股莫名的甜香气。 大猪咽下胡萝卜,摸了摸嘴角的橙红色汁液:“早上就在这里,我和你老婆一起吃的早饭,不对,是皇后,她已经不是你老婆了” 在爵士酒馆的一架仍让大猪满腹怨气,时不时的用莉莉已经是皇后的事实来恶心巴西勒。 巴西勒一阵无语,脑袋贴在门上,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已经消失,蹑手蹑脚走了出去,却看到面前就站着两个穿着金甲的入侵者,他们不知为何没有离开,叉着腰站在原地发愣。 几双眼睛接触在一起,不待两个入侵者反应过来,巴西勒就高高扬起处女插进其中一个入侵者的脖子里,在他血管中的鲜血喷发出来之前,就反手把他扔回了储藏间。 而另一个入侵者正要大声呼叫顺便发出警报,就被大猪一拳打在下颚上,同样拖回了储藏间,走廊里又恢复了平静。 被割碎喉咙的入侵者躺在蔬菜堆里不停的挣扎着,不停想要拍打地面,但他已经没了力气,渐渐无声的死去。 心惊胆战的擦了擦额头的汗,巴西勒把入侵者的双手在背后绑了起来:“怪我,实在太大意了,不过也好,抓了个舌头,问问他莉莉在哪” “得把他弄醒啊”大猪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 昏厥的入侵者过了半分钟之久才醒来,大猪此时已经提上了裤子,浑身抖了一下:“太紧张了,憋了我大半天,这下可舒畅了” 突然消失了两个人,想必不会多久就会被发现,巴西勒迫不及待将入侵者的提了起来,在浓郁的尿骚味里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莉莉在哪” 入侵者迷茫的眨了眨眼,也很快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的下巴被打碎了,含糊不清的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我想你知道”大猪把一小块东西丢到他面前,那是一截小指头,入侵者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被切掉了一块,痛疼立刻涌了上来,在发出喊叫前嘴里被塞入了两根胡萝卜。 “你可以慢慢想,”大猪把皇帝的匕首刺进他另一只手的小拇指里,同样切下来丢在他面前:“还有八根手指,我们可以慢慢切” 入侵者眼眶含着痛苦的泪水,立刻点点头,大猪把胡萝卜拔出来,顺便摘下他的头盔把匕首抵在他的后脑上:“别想着大喊大叫警告你的同伙,在你喊出一句前我就可以刺穿你的脑袋,然后把你裤裆里那玩意割下来塞进你的嘴里” “我说,我说”入侵者痛苦的吸了一口气:“皇后在私人餐厅里”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大猪轻声说道,下一秒匕首就从入侵者的脑后穿了个窟窿。(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80章 舞厅之战 潜进黄金宫共有三百个人,在战斗中损失了接近百位,即使这样仍然有着两百多个人存活了下来,虽然死伤众多,这样的损失虽然没被预估到,但占领了黄金宫这样的伤亡也是可以接受的。 入侵者们来自不同的地方,大部分是南方人,还有少部分从佣兵工会和贝克群岛雇佣的水手,这些人相貌不同,言语不通,但有一点,他们个子都不算太高,所以才能藏在那些当做礼物的箱子里。 所以当大猪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自己套进盔甲里后,模样显得很突兀,至少在巴西勒眼里是这样的。 他们小心翼翼的走在走廊里,当迎面走来两位入侵者后,巴西勒可以明显看到大猪的身体都绷直了,藏在头盔里的脑袋不自主的轻轻摆动。 万幸得失两个入侵者只是随意的看了他俩一眼,便从旁边走了过去。 黄金宫很大,各个地方都需要人来驻守,特别是大门口,为了防止有人袭击更是安置了重病,再加上封锁街道的人,所以走廊里的入侵者其实并不是很多。 辗转来到了餐厅外,门口四个入侵者很随意的守在门前,巴西勒远远望过去,低声道:“餐厅只有这一个出口吗” “当然有了,这是大门,后面还有仆人们进出的传菜口,二楼还有一个门,直通小查理和莉莉的卧室”大猪亦是笑声说道。 守在餐厅大门外的四个守卫忽然绷直了自己的身体,垂下脑袋,大门打开走出两个人,正是西瓦达和皇家总管谢瑞特,巴西勒和大猪躲闪不及,只能立刻贴在墙边,学者入侵者的样子垂下脑袋。 谢瑞特紧紧跟在西瓦的的身后,不断地哀求:“子爵大人,求您了,请您救救皇后,公爵大人能给你的,陛下也能给,只要你开口,什么都行,金钱,女人,领地,应有尽有” 西瓦达理都没理他,径直的走过去,当仰起脸的那一刻,巴西勒和大猪都是偷偷瞄了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 待西瓦达和谢瑞特离开,大猪和巴西勒绕过餐厅的大门,走了另一条铺着红毯的通道,来到一间门口放置着两只小型青铜雕像的屋子,青铜雕像是个落体舞娘。 “这是皇后的舞厅,不过莉莉不太喜欢和贵妇们打交道,这里很久没有使用过了,我们从可以这里穿过去”大猪解释道。 他刚打开舞厅的门,一股压抑不住的血腥气味便迎面而来,舞厅里灯火透亮,满地的死尸排了整整齐齐,其中有不少是他所相识的人,有喂狗的皇家训犬师,还有裁缝师傅,有死去的真正的皇家卫兵们,还有他最喜欢的酿酒师傅,他什么酒都会酿,大猪认为他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这些人在早上还在大猪的眼前活蹦乱跳,现在便与他阴阳两隔,他的眼角不禁抖了抖,一股青筋悄然爬上了额头。 屋子还有几个入侵者,他们不停的在死尸身上摸来摸去,偶尔找到一两枚金币或者值钱的饰品就开始的收进自己的腰包里。 这几个人不是任何人的手下,而是从佣兵工会雇佣来的,只有钱给的足够多,他们连自己的父母都敢杀,更别说来袭击黄金宫了。 可以设想到,从此以后,佣兵工会在万邦城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看到有人闯了进来,一个赤膊着上身的佣兵头子皱了皱眉头:“你们来干什么,子爵大人说了,这里的钱都是我们的” 其他的几个在尸体上搜索金币的佣兵同样虎视眈眈的站了起来,有意无意的握紧自己的刀剑,他把大猪和巴西勒当成了同队的南方人了,但是为了钱他们什么都干的出来。 “放松点伙计们”巴西勒张开自己的双手,同时用脚尖踢了踢正喘着粗气的大猪:“我们只是路过,我们就借个路” 大猪的情绪同样平缓了下来,他摊开双手:“伙计们,祝你们收获满满,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他口中有一股威胁的意味,但佣兵们显然没听出其中的意味。 “好的,不要耽误我们干活”佣兵头子指了指另一扇门:“那你们快滚吧” 踏在血泊中,脚下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巴西勒用余光看到佣兵们已经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尸体上,身材肥胖的酿酒师傅手上套着一枚金戒指,怎么撸也撸不下来,佣兵索性拿起随身小斧,一下子把酿酒师傅的手指剁了下来。 大猪本来已经即将接近另一扇门边,这一斧不仅剁在酿酒师傅的手指上,更是剁在了他的心尖上,他猛地回过头,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厨房小妹佐娜即使死了,仍然显得俏皮可爱,苍白的脸孔透露出一股莫名的美意,一个浑身浴火的佣兵把她从死尸堆里提了出来,抱着她朝角落的阴影里走去。 佣兵的同伴纷纷开始嘲笑他:“死了的小娘们你也不放过” “趁热,趁热,等会就凉了”佣兵舔了舔嘴唇,身体下面已经有了反应,下一刻他的身后挂起一阵凉风,他看到世界在自己的面前旋转,一个无头之人怀里抱着厨房小妹正朝向他。 他的这种行为彻底激怒了大猪,佣兵的头颅旋转着掉进了尸堆里,大猪拔出双刀,像一阵戏虐的风暴冲进了佣兵中,一时间血花飞溅,肢体横飞。 在大猪发起攻击的一瞬间,巴西勒就拔出贵妇冲了过去,他猛地窜到了佣兵头子的身边,在他拾起自己的武器之前就干净利落的刺穿了他的喉咙,贵妇带着飞溅的鲜血拔了出来,回身杀死一个想要偷袭他的佣兵,他的攻势不停,拨转剑锋穿糖葫芦似得又刺死一个。 大猪的脑袋挨了一刀,耳朵被削掉了一块,半张脸被鲜血染红,看起来就像地狱里爬出的恶魔,而他的对手就没那么幸运了,脖子结结实实的挨了两刀,两颗惊魂失措的头颅砸在地面上,喷发的鲜血把大猪浑身浇了个通透。(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81章 相见 共十个佣兵,包括头领在内转眼间被大猪和巴西勒杀死了六个,剩下的四个佣兵,有两个彻底丧失了战斗的意志,他们丢下了的武器,撒腿便朝门口跑去。 两柄锋利的短兵刃从他们的身后飞来,处女和皇家匕首深深插进他们的后背,两个人扑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出舞厅,他们的手指几乎都要碰到大门,最后的意识却也消失了。 仅剩下的两个佣兵在交战之初,就被大猪用双刀于膝盖处斩断了双腿,他们拖着断腿,挣扎着爬到了舞厅的帷幕后,大猪忍着失去耳朵的痛苦,顺着血迹找到了他们的踪影,然后踩在他们的身上,用双脚不停在踩在对方的头颅上。 大猪的眼睛喷发着怒火,激动的口水四溢,一脚又一脚的跺了下去,把佣兵的脑袋踩得变了形,骨头都错了位,甚至连脑浆都流了出来,似乎仍不解恨,他又拔出双刀,不停的砍在已经成为了两具尸体的佣兵身上,砍得血肉模糊。 巴西勒从背后抱住了他的双臂:“他们死了,大猪,他们死了,停手吧,快停手” 大猪猛地转过头,眼睛中的怒火慢慢消散,眼角的青筋也慢慢变回了皮肤本色,双刀伶仃着掉在地板上,他猛的跪了下去,抱住小厨娘不着寸缕的尸体开始哭泣。 他细心的用衣袖为小厨娘擦干脸上的血迹,张开一双粗糙的大手把她的头发梳好,摸了摸她的脸蛋。 “你知道吗,巴西勒,佐娜非常喜欢巴拉克,总是变着法想要讨他的欢心,但你儿子却不珍惜,总是嫌弃她烦”大猪叹了一口气:“以后他就再也看不到她了”他把身边的帷幕撤下来盖在小厨娘身上,轻轻抚平她至死都没合上的双眼,说完他胡乱的抹了一把脸,率先朝后门走去。 舞厅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来不久就会被其他人发现发现这队佣兵死光了,大猪和巴西勒索性不再掩藏自己的行踪,踩着血印走进走廊里。 从舞厅后门到餐厅的路上,几个巡逻的入侵者经过大猪身边的时候,都是一脸惊恐的看着他,在入侵黄金宫的时候确实也有不少的人在皇家卫兵们的攻击下受伤了,所以他们倒也不太感到惊讶,只以为他们是受伤的同伴。 巴西勒相信,只要有人不长眼上来问一句,就会立刻被大猪砍成两半。 这里所谓的餐厅指的是皇家的私人餐厅,只是平日里进餐的地方,如果举办宴会会使用更为庞大的皇家宴会厅。 西瓦达的安排非常周密,就连后门也有两个入侵者站岗,看到大猪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其中一个入侵者狠狠推了大猪的胸口一下:“这里不许进来” “西瓦达大人让我来的,我有有他的口谕”大猪阴沉的说道。 “大人说了除了他本人,任何人都不须进入”入侵者赤手空拳逼了上来,在他走进攻击范围内的一刻,大猪藏在背后的手猛然挥舞,一下子用匕首切开了他的喉咙。 与此同时巴西勒也解决了另一位入侵者,顺势把他推进了皇家私人餐厅里。 一股带着冷峻气息的钢铁匕首逼了上来,巴西勒猛地躲在入侵者的身体后,只听见扑哧一声,匕首刺进了入侵者的身体里。 巴西勒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在餐厅里还会遭到攻击,他猛地拔出处女,正要解决对方,却看到大猪忽然挡在他的面前,一把攥住手持匕首的手腕,低沉的嗓音焦急的说道:“夫人,是我,别激动” 老厨娘脸上沾着入侵者喷发的鲜血,浑身都在发抖,她害怕的连大气都不敢出,听到大猪熟悉的声音,她猛地张大了嘴,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着一嗓子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大猪猛地扑了上去,死死按住了她的嘴:“夫人,别嚎啊,你想把正门的入侵者也引来啊”他慢慢松开手:“别嚎昂” 老厨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却没有了声音,她紧紧抓着大猪的衣服,无言的哭泣着,肥胖的躯体倒在他身上,大猪只能吃力的扶着他,脸色有点狰狞。 这里的事情也已经引起了餐厅内其他人的注意,几个特意没有杀死为了留下侍奉皇后的女仆也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也是呆住了。 “莉莉呢”大猪朝一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女仆问道。 女仆茫然的眨着眼睛。 大猪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莉莉在黄金宫内外都是被称呼皇后或者陛下,大部分人恐怕早就忘了她的真名了。 “皇后在哪,皇后在哪”大猪把浑身几乎都瘫了的吉娜修女放在地上。 “楼上,楼上”女仆嘴唇苍白:“皇后,皇后正在生孩子呢,预产期提前了” 就像是一个闷雷在脑海中炸起,巴西勒赶紧扶住身边的盆栽才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形,自己的老婆给别人生下孩子了,还是在这种万分紧急的关头。 女仆忽然流下眼泪,抱着大猪的胳膊:“爵士,你一定要保护好太子啊,要是被西瓦达子爵知道了,他肯定会被杀的,求求你救救他” 大猪甩女仆的手,猛地窜到了楼梯上,看到巴西勒仍然茫然的站在原地:“你不上来吗” “我...我...”巴西勒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朝思暮想的莉莉此时就在楼上,只要挪动几下脚步就可以看到,但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他甚至没想到自己的说辞。 看着他优柔寡断的样子,大猪猛地拍了一下栏杆,独自顺着楼梯跑了上去,楼上有一间仆人居住的小卧室,小卧室紧闭,门被打开的一刹那,满屋都是低沉的抽泣声。 在跪倒成一片的女仆中间,正在作为临时接生婆的吉娜修女满是鲜血的手里抱着一个襁褓,她转过头看到大猪的到来,脸上却没有喜悦的表情。 一种不好的预感窜进大猪的脑海,他冲进屋子里,撞倒了跪着的女仆们,看到屋子里的床榻上,莉莉正安详的躺在那里,腹部被切开了一个大口子。 “皇后陛下难产,太子殿下是横着的,生不出来,要是这样下去,两个人都得死,皇后就恳求我剖开她的肚子”吉娜修女说道这里已经泣不成声,眼中的泪滴落在婴儿脸上,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已死。 大猪这才知道,刚才在正门口,为何谢瑞特向苦苦哀求,要西瓦达救救皇后。(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坦白 本坐在左军团的帅帐里,不安的扭动自己的脖子:“你们统帅怎么还不来” 军官赔笑道:“请大人稍安勿躁,冈瑟大人马上就来,请你饮杯酒吧”说完他把桌子上早就变凉的酒水奉上。 本连看都没看一眼,冷冷的瞥过去:“你们到底在耍什么花招,你们在拖延时间吗”他霍然站了起来,扶着剑柄就要走出帅帐。 正在此时,一个魁梧的身影走进营帐,顺便带进来一股寒气,刚刚四十岁的冈瑟·格拉桑伯爵满脸笑容的朝本走来。 “本副团长,您可真是稀客啊”冈瑟伯爵脱下头盔,露出一张四方坚毅的面孔,他扭过头:“你们这群废物,怎么惹得本大人不高兴” 还不是因为你一直不来,所以人家才生气?属下们心中嘀咕,却不敢有任何表示,只能低着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冈瑟伯爵看了看桌上酒杯里的啤酒,皱着眉毛:“怎么拿这破玩意招待本副团长,你们练兵把脑子都练没了吗” 军官迷茫的眨眨眼:“咱们喝的都是这玩意啊,清醇可口,回味无穷”这是军团的酿酒师傅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啪’的一声,军官脸上就挨了一巴掌,冈瑟收回手叫嚷起来:“本副团长能和咱们这些粗人一样吗,本副团长可是帝国最威武的骑士,战功赫赫,赢下无数次盛大比武的冠军,人家提着骑枪和在北方和异教徒作战的时候,你们他妈的还在家里撒尿和泥玩呢,赶紧撤下去,给我把金黄色葡萄酒端上来,好酒配英雄嘛” 最后一句话是对本说的,这一句不大不小的马屁还挺对他的胃口。 双方长官重新落座,世间最好的金黄色葡萄酒端了上来,这种酒是用稀有的白色葡萄酿成的,酒香味强烈,常出现核桃和杏仁的香味,且入口后余香持久浓烈,非常稀少,能无所顾忌畅饮的大概只有皇帝和至高主教,还有果园城公爵大人了。 本轻轻饮下一口,在满口香气中掏出那只冷钢箭头:“伯爵大人,我就开门见山了,早上传来消息你们的驻地附近传来发现白鹿的消息,所以皇帝连夜骑马赶往这里,但他直到现在还没回城里,所以至高主教派我来询问”他把箭头拍在冈瑟的面前:“在这之前至高主教大人派出不止一支传令兵,这是骑士团的好小伙托轮克的家传之物,他把这玩意当成留给我的标志了” 该来的终于来了,冈瑟其实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手里摩挲着这支箭头,没想到在传令兵在百忙之中还留下了标记。 他慢慢走到帐前,看着空地里的日晷,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他随即一脸轻松的返回帅帐:“本大人,我有几句话,想和您私下谈谈” “鬼鬼祟祟的,我看你到底要说什么”本挥挥手,有资格进账的下属们立刻鱼贯而出。 只有图克一脸紧张的凑到他面前:“大人,让我留下来吧” 看到同样走的一干二净的左军团军官们,本不以为然:“你也出去,我要和伯爵大人聊聊” 图克毕竟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不懂得伪装自己的情绪,所有的厌恶都挂在脸上,他冷冷的看着冈瑟伯爵一眼,这才低头走出帅帐。 帅帐外,山姆正抱着臂膀坐在一堆木头堆里,正面对着帅帐,其他的骑士们以他为中心,看似漫不经心,实际是一个很稳妥的步兵阵型在漫步。 本副团长的队伍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如果他不在,指挥权归山姆爵士,任何人都要听从他的指挥。 左军团的军官指挥着几队士兵抬来几只大桶,桶里传来一股清新的麦香味和热气腾腾的蒸汽,军官搓着手:“各位爵士远道而来,厨房正在制作食物,咱们先喝点酒垫垫肚子吧,里面加了很多黄油,非常美味” 山姆下颚轻轻一撇,图克心领神会,他抓起两只酒杯舀出啤酒,塞给军官并和他碰了一下杯:“干杯,我的朋友” 军官楞了一下,随即嘴角轻轻一撇,一口灌下满杯啤酒,轻轻擦了擦嘴角的泡沫后举杯致意,看起来也是位杯中豪杰。 图克同样喝下一口,酒味浓郁,可以尝出是使用新鲜的麦子酿造的,里面加了许多黄油和牛奶。 这也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当队伍出门在外,除非是非常值得信赖的人,否则必须要有人在众兄弟之前试用食物和饮品。 图克轻轻点了点头,山姆同样昂起脑袋:“大伙都暖暖身子吧,恐怕我们还要好等一会儿呢” ...... 帅帐内,冈瑟伯爵正在苦口婆心的劝说本副团长,他讲到激动处,甚至手舞足蹈起来:“大人,如果我记得不错,您的老家在银光胡附近的对吧” “可以这么说,我的家族是皇室的直属封臣,现任的樱桃镇子爵是我的弟弟”本回答道。 常言道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但放在冈瑟身上则很不适用,他虽然身体强健,但头脑亦是发达的很,本的身世早被他记得一清二楚,他这么说只是为了放低姿态,同时引出话题。 “是啊,恩特·布劳恩子爵,我想起来了”冈瑟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老子爵育有三子,您的大哥死后爵位被您的子侄继承,您的子侄死后没有留下子嗣,由于您已经被册封为教会骑士,爵位就这么传到了您的弟弟恩特子爵身上” “你拐弯抹角的到底想说什么”本有些沉不住气,这些事稍微有心的都会知道。 冈瑟直接坐到了桌子上,他高大的身躯显得很有压迫感:“您的家族拥有悠久而高贵的血脉,您的祖先当初伴随亚历山德罗一世皇帝南征北战,荣誉无数,这才得到了一块封地,试想一下,如果您的祖先用尽汗和血筑成的这个帝国,即将被一个血统不再纯正的杂种继承了,我们这些臣子是否有必要为了维护,而做出那么一点牺牲呢” 本明白了,他说的是即将出生的皇太子。(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可怕的阴谋 图克小心翼翼的走在队列中,看到本副团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忧。 自从从帅帐里走出来,本副团长似乎就一直在思考着什么,他不时长吁短叹,不时死死咬着嘴唇,这很不寻常,平日里有什么需要处理的难事他都会把心腹属下们召集起来,一起商议对策,而不是这样让自己独自面对。 冈瑟伯爵陪着教会骑士们来到军营角落的一栋木质建筑前,周围有许多士兵看守,他们将建筑团团围住,看到冈瑟的来到,为首的军官伏低在他耳边:“大人,那两个传令兵死了” 从早上开始,曙光大教堂一共向左军团派出五批十个传令兵,都被冈瑟在路上设伏擒拿,只有两个传令兵战斗意志非常旺盛,被冈瑟的手下砍伤,经过大半天的救治,终于还是没能救活。 “一群废物”冈瑟悄悄骂了一句,这些传令兵虽然不是骑士团正式的骑士,但也是久经训练的探子,一下子在他手里死了两个,他还真是不好交代。 但这事是靠着伯纳德公爵的吩咐做的,有什么事都有他兜着,至少他之前是这么承诺的。 而且现在早就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没有再继续把这些传令兵关起来的必要了。 回过头,冈瑟冰冷的脸立刻化为一团微笑,他亲自开门:“请吧,本副团长,您的传令兵正在里面休息呢” 传令兵们被关押了半天,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们并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猜测左军团把皇帝关押起来,他们并不知道皇帝早就被转移到了甜葡萄庄园。 门开的一刹那,传令兵们纷纷遮住刺眼的阳光,当适应了光线后,熟悉的洁白盔甲映入眼帘,一个年轻的传令兵怯生生的问:“大人,您也被关起来了?” “胡说什么呢”一个经验丰富的传令兵看到屋外站了一排的教会骑士后,立刻明白自己可以离开这里了,他红着脸低声说道:“大人来接我们了” 他们是传令兵,是行动漂移不定的探子,这次被打包活捉,说起来可真够丢人的。 倒是本似乎看出他们的想法,依次拍了拍传令兵的肩膀:“没关系的伙计们,这事不怪你们”他扭头看了冈瑟一眼:“冈瑟伯爵的手段着实厉害,看来回去以后咱们要抓紧训练了,要是下次遇到敌人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一直紧紧跟在本身后的图克眼尖:“少了两个,一共是十个传令兵” “多嘴的小崽子”冈瑟暗自骂到,他原想偷偷将那两个死掉的传令兵的情况告知本,却被图克嚷的人尽皆知。 “借一步说话”他把本副团长揽到一边,小声说道:“那两位传令兵很勇猛,我的士兵们下手没轻没重,看了他们两刀,我安排了最好的军医救治他们,但还是没能救回来”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本的脸气得发白,满头灰发都扭曲了起来:“伯爵大人,这事不会就这么完的,我希望到时候你能亲自向至高主教当面解释” “一定,一定”冈瑟摆着胸脯:“晚宴已经准备好了,请副团长大人跟我一起来吧” 愤怒的本一把挣脱他的挽留:“不叨扰大人了,我还要回去向至高主教汇报此事呢”说完他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身边的教会骑士们也纷纷跟上,就像一道银色的河流在军营中划过。 当走出皇家森林的范围之后,本才开始觉得后怕,这帮贵族的胆子实在太大,竟然想谋害当今皇后,其实这倒不算什么,当今皇后出身平民,根基不稳,就算有什么三长两短,也没有显赫的家族为她撑腰。 最可怕的是,他们还要把未出生的皇太子一起谋杀,这实在太可怕了,自己千万不能牵扯进去,更不能让曙光大教堂牵扯进去。 听了冈瑟伯爵的一番讲述,本才明白当年伯纳德公爵偃旗息鼓,以内阁的辞职作为和皇后争斗的结果,贵族们像只落败的公鸡接受了平民皇后,这其实不算什么。 只要她不生下孩子。 贵族们绝对无法接受一个平民血统的皇帝来统治他们,按照果园城公爵的设想,要不了几年皇帝就会对几乎比他年长十岁的皇后失去兴趣,到时候给他安排几个出身高贵的名门情妇,让这些女孩为皇帝生下私生子,到时候把这些私生子合法化,就万事大吉了。 这也是皇后入住黄金宫五年以来,一直没有怀上孩子的原因,为了让自己的计划进行的稳妥,公爵大人甚至安排了自己的心腹成为黄金宫的御厨,御厨会在给皇后食用的菜里添加避孕用的药粉,吃上那么几年就再也不可能生下孩子。 公爵大人的计划本来天衣无缝,但那位御厨害怕自己的行为被人发现,每次只添加很少的一点药粉,他在一年前因头风发作死去,没等到伯纳德公爵再安排心腹进入皇家厨房,皇后就怀孕了。 这期间公爵大人也想要安排几次意外发生,比如意外流产之类的,但他的计划尚未实施,皇后就变得很少出门,就连晚上睡觉时,门口都有她最亲信的乔米和鲁尼爵士守在卧室外。 情况一直在恶化,直到皇太子即将出生的今天,公爵大人决定铤而走险,冒着和皇帝决裂的危险,也要将皇太子扼杀在皇后的肚皮里。 看着已经成为一片鲜红色的天边,晚霞悄然爬了上来,似乎有些冷了,本稍微收紧了自己的披风,打了个冷颤。 他向东西方向看去,那里是伯纳德公爵的产业,甜葡萄庄园的方向,皇帝此时就受伯纳德公爵的‘邀请’,直到公爵大人的计划完成后才可以恢复自由。 尽管冈瑟一再保证,皇帝本人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本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他猛地勒住缰绳,身后战马嘶鸣的声音响成一片。 “山姆”他喊道。 跟随本年月最久中年骑士立刻驱马来到他的身边,尽管教会里的每个人都是他的兄弟,但只有山姆才是他最可以信赖的人。 “你带着伙计们,回去今年至高主教,告诉他皇后可能已经死了,皇帝现在在甜葡萄庄园,我现在就去见驾” “你自己?”山姆一张胖脸满是不可置信:“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果园城公爵肯定在庄园周围安排了层层重兵,人带多了反而不会让我靠近”本重重叹了一口气:“夏德,图克,你们俩跟我走”(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84章 斯人已逝 自下午以来,整条权杖之路都被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入,然而眼前这支队伍除外,领头的骑士一身炫丽的紫色盔甲,显得很是扎眼。 紫盔骑士两眼低垂,光滑的下颚只有很短的胡须,背后厚重的羊毛披风绣着一只紫色金边的葡萄。 紫色葡萄的纹章已经许多年没有在万邦城里出现了,而这次出现,必将在城里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奥拉·德兹比疾驰在权杖之路上的路口,黄金宫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只要他到了,事情就可以落下最圆满的帷幕了。 仅仅一个小时前,接到西瓦达·托曼斯子爵的信件时,奥拉的公爵父亲大发雷霆,他给西瓦达的命令只只要逮捕了皇后,就地处决,不要有任何犹豫,不曾想事到临头西瓦达却退缩了,他冠冕堂皇的说道由于自己身上带有皇室的血脉,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丝,但也会沾染上弑亲的恶名。 难道这个罪名就该让自己背吗,奥拉有些懊恼,但是父亲害怕再有更多的节外生枝,只能让自己最信任的儿子亲自动手,他理解父亲,但心底却不由得生出一股厌恶。 “大人,我们马上到了” 随行家族的雇佣骑士说道,他看到西瓦达一直在想着事情,只好出言提醒道。 “谢谢你,休拉达”奥拉道谢,他能记住每一个家族臣属的名字,这是他与生俱来的本领,有时候他想,如果不是出生在公爵之家,他作为一个修士想必也会得到许多贵族的青睐的。 忽然一阵兵刃相交的声音传来,周围的雇佣骑士和家族士兵纷纷阻挡在奥拉眼前,两个浑身浴血的人从黄金宫的宫门中杀了出来。 其中一个血人忽然怒吼一声,声若雷霆,奥拉的坐骑在这震天的一吼下受了惊,疯狂的逃窜。 半小时前...... 巴西勒手足无措的待在一群女仆中间,感觉自己像一头被群狼注视的小绵羊,忽然大猪出现在二楼的阁廊里,他的脚步看起来很沉重,神色也恨异常。 “你上来”大猪的抵着头注视着巴西勒,像一尊高大的雕像一般,而且他的声音从未如此的疲惫。 “我...”巴西勒犹豫了,不知道如何面对莉莉,他不可能像对其他人解释那样,说自己是大猪的侄子,莉莉太了解大猪了,她肯定也见过大猪的侄子。 而且他无比的坚信就算是自己化成了灰,莉莉也能认出自己。 大猪面如死灰,眼角忽然流出两行泪水:“见她最后一面吧” 这个极其反常的举动让巴西勒惊恐万分,大猪是从不流泪的,他会流血,他会流汗,但他从不流泪。 跌跌撞撞的爬上楼梯,房间里映入眼帘就是一排跪到的侍女,她们的头上盖着头巾,上面还夹着金制的发卡,只是每个人都无比悲怨。 吉娜修女是皇后的贴身修女,就算是莉莉死了也在恪尽职守:“不能够让外人亵渎皇后的遗体,让他下去,大猪爵士” “他不是外人”大猪把吉娜修女搂进怀里,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他是巴西勒·阿斯卡尼,焰尾酋长,巴拉克的父亲” 作为贴身修女,莉莉入住黄金宫以前的事情吉娜也是一清二楚,失踪十年之久的巴西勒突然出现,这份冲击不亚于莉莉因为难产而死,她的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只能汇成一句话。 “请节哀,大人” 如果不是腹部那个可怖的豁口,莉莉可以说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十年的光阴没有让她的姿色腿却,反而更加美丽,她的脸蛋圆润了些,更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 女仆们尽管不明白巴西勒的身份,但还是悄无声息的给他让出一条路,巴西勒慢慢走到床榻边,跪在地上用粗糙的手抚上莉莉光滑的脸颊,曾经的一点一滴都浮在他眼前。 雷堡乡下那个和哥哥一起想要外出讨生活的乡下女孩,万邦城雷堡公馆里,悄无声息爬进他被窝里的姑娘,在三指地不小心掉下马的她,还有在密林地焰尾部族领地的,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会怀上孩子的新娘,都一一出现在他眼前。 但她们都消逝了,只留下一具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尸体。 “孩子的头是横着的,莉莉难产生不出来,这样下去母子两人都要死,她恳求吉娜修女把她的肚子划开,这样至少能抱住孩子”大猪思来想去,只能讲实情拖出。 巴西勒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吉娜修女怀里的婴儿那个粉色皮肤的小怪物,如果没有他,莉莉就会活下去,就算她成为了皇后,不再是自己的妻子,最起码还有美好的未来,最起码巴拉克还有母亲。 他猛地站起来,拔出胸口的皮带插着的处女,寒光在卧房里闪动,女仆们慌忙的把婴儿挡到身后,吉娜修女更是把刚刚出生的皇室继承人护在怀里,义正言辞的怒目而视:“不许你对殿下无礼,要向伤害殿下,就先杀了我” 这个一贯懦弱的女人此时就像是一个无畏的骑士,顿时让巴西勒愣住了。 大猪趁此时候一把掰开他的胳膊,攥住他的手腕:“孩子是无辜的,巴西勒是无辜的” “你,你说什么?”巴西勒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重重挨了一锤。 “莉莉为了纪念你,给这个孩子起名巴西勒,查理也答应了” 世界忽然在巴西勒的面前旋转,他体内的力量一泄而空,终于有一些东西是他无法承受的,他手指一松,处女叮当跌落在地板上,整个人也无力的跌坐在地。 一阵开门声从楼下想起,那是皇家私人餐厅正门开启的声音,楼下的女仆们忽然尖叫起来,她们是在提醒楼上的大猪和巴西勒。 西瓦达离开之后,思来想去也觉得不稳妥,就算皇后是因为难产死了,这个帐最终也要算在自己头上,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接生婆给她诊治一番,就算最终是无能为力,也怪不得自己头上。 他没有注意到女仆们反常的举动,只以为她们是单纯的惊吓,当他走到楼梯上的时候,从卧室的门里却忽然钻出一柄长剑,深深刺进了他的眼眶里。(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战女 跟随在西瓦达身后的随从见到长官死在自己面前,猛地尖叫一声,翻过栏杆跳下楼梯,大门就在他面前,眼看就要逃出生天,几具娇躯猛地从背后将他们扑倒。 若在平时,他必然会带着淫笑反身把女人搂进怀里,视她们的美丽程度决定与哪个共度良宵,而此时这些女人却犹如漏出尖牙的雌狮,咆哮着捕杀自己的猎物。 先是一个女仆,她猛地一拳打在随从的头上,却不小心正中头盔,接下来是另一个女仆,尚未对随从造成伤害,就被一剑穿透腹部,不甘的倒下。 皇家私人餐厅的打斗声自然引起了门口入侵者卫兵的注意,他们一脚将门踹开,加入了对女仆们的虐杀当中。 二楼的卧室中的人们也鱼贯而出,护着吉娜修女从后门离开,大猪紧紧跟随,却看到巴西勒依旧沉寂在呆滞中,跌坐在卧室的地板上。 他在转瞬之间经历了如此之大的打击,若在平时本该灌下一肚子酒,然后好好睡上一觉的,但现在为非常之时。 大猪猛地喊出他的名字,巴西勒茫然的抬起头,看到楼下一片血花飞溅,女仆们不停在为吉娜修女争取时间,让她可以带着皇太子离开,血腥刺激了他的味觉,他就像一个饥饿了许久的猎物一样,鲜血彭湃沸腾起来。 “再见了”他走到床榻便,轻轻吻上了莉莉冰凉的嘴唇,顺便解下身上的披风,缓缓盖在莉莉的身上,当披风慢慢即将遮住那张美丽脸庞的时候,巴西勒感到自己心中某些地方已经随她一起死去了。 然而楼下的厮打声,惨叫声不绝于耳,他死死咬住牙齿,看了莉莉最后一眼,带着满腔的泪水从二楼一跃而下,冲进女仆和入侵者的厮杀中。 贵妇从缝隙中准确无误的刺进随从的腰间,一刺之威让随从的动作停滞了下来,女仆们趁此机会一跃而上,以双手为武器,击打撕扯着他的身体。 一个杀红了眼的女仆甚至跨坐在随从的身上,活生生咬下了他的鼻子,随从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痛苦,疯狂的的尖叫起来,他的声音如此之大,必然会招来身处黄金宫各个地方的入侵者们。 杀红了眼的女仆吐出了那只丑陋的蒜头大鼻子,捡起来随从的剑,回头看向巴西勒,浸满鲜血的脸上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大人,请您保护好殿下” 她所指的殿下自然是莉莉难产剩下的皇太子,她说完了几乎是遗嘱的话后,就像一个真正的骑士一样,朝门口的两个入侵者卫兵杀去。 而此时,大猪也护着吉娜修女从后门逃了出去,忽然背后一声沉重的脚步声,是巴西勒赶了上来。 三个人很默契的没有谈论那些女仆们的下场,但每个人都知道,她们几乎是死定了,临走时已经有更多的入侵者朝私人餐厅支援了过来,她们以最后的信念只为给吉娜修女争取哪怕一点点时间。 吉娜修女一边走,一边留着眼泪,她紧紧搂着婴儿,大拇指摩擦着他稚嫩的手背:“殿下啊,殿下,等你长大了,可一定要记得那些姑娘们啊” 这个婴儿似乎真的很神奇,即使是如此惨烈的厮杀声,也没能让他有一点害怕,他轻轻摇晃着手臂,不哭也不闹,嘴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看着他可爱的样子,吉娜修女觉得就算有再大的牺牲都值得了。 黄金宫的走廊曲曲折折,但对吉娜修女确实无比熟悉,在她的带领下三个人顺着扶梯爬到底层,辗转来到了酿酒屋,通过酿酒屋和接下来的浴室就可以看到黄金宫的正门,正门里是一排猎犬居住的狗窝,只要到了那里就可以逃出黄金宫了。 纷乱的脚步声慢慢从身后响起,在地板上踏出急促的声音,追兵们已经快赶上来了,他们已经解决了碍事的女仆们,正不惜一切来抓住刚刚诞生的皇太子。 吉娜修女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她记不清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这么急促的跑过了,她用尽全身的意志力朝出口奔去,却不小心跌了一跤。 手中的婴儿在她倒下的那一刻被抛到了天上,眼疾手快的巴西勒一把捞进了怀里,这时走廊的另一头,入侵者们的身影也已经出现。 吉娜修女拒绝了大猪的搀扶,抽出他别在腰间的皇家匕首:“如果我没记错,这是查理五世陛下的匕首吧,它不能离开黄金宫” “修女,你在干什么,快起来”大猪仍不死心,倔强的要去搀起她。 吉娜修女的头巾和发夹不知什么时候跑掉了,她散着满头灰白色的长发,艰难的爬了起来:“我跑不动了,带上我也是负担,就拜托爵士保护好殿下了” 说完她转过身,步履蹒跚的朝追赶来的入侵者们走去,皇帝的匕首在她手中紧紧拥握。 看到修女心意已决,大猪猛地从巴西勒手中夺过婴儿,他答应了吉娜修女,就要自始而终完成这个使命,况且刚才在餐厅二楼的小卧室里,巴西勒看向婴儿的眼神让他感到害怕。 当身后不远处传来吉娜修女那特有的苍老悲鸣声时,大门的曙光已在眼前,忽然从前方的角落里窜出一个入侵者,他一直遵守命令守着大门,并不知道黄金宫内部发生的事情,但看到这样两个浑身浴血的人朝这里逃窜,而且身后有一大群同伴正在追赶,他本能的举起手中的长矛妄图阻拦。 当双方接近的那一刻,巴西勒将心中所有的悲愤释放了出来,这一吼声若雷霆,甚至让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抖动,更不要提面前的入侵者了。 刺来的长矛被巴西勒凌空抓在手里,另一只手中的贵妇直接刺进入侵者的心脏处,他的身形没有停滞,一直带着这个倒霉的入侵者突破了大门。 终于逃过了入侵者们的追杀,大猪和巴西勒甚至没来得及庆祝,就看到身边不远的大街上,出现了一队人数众多的骑兵。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朝相反的方向逃去。(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姻亲的联手 奥拉被自己的坐骑甩到了地上,被摔的七荤八素,这畜生平日里温顺听话的很,尽管那句吼声异常嘹亮,但也不至于把它吓成这样。 当他在家族雇佣骑士们的搀扶下站起来时,那群穿着黄金铠甲的入侵者正好从黄金宫大门中蜂拥而至。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都是自己的公爵父亲特意挑选的战士,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问道:“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刚才那两个人” 入侵者们看到他披风上绣着的丰收葡萄,自然认出了他的身份,于是更加不敢怠慢:“大人,那两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潜进黄金宫里来了,他们带着婴儿逃了” “婴儿?”奥拉有些疑惑,他的情报有些滞后,以为莉莉的预产期还要过几天。 “就是皇后刚刚生下来的那个婴儿”为首的入侵者讨好似得说道:“不过皇后已死,她是难产死的” 奥拉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事情被西瓦达搞砸了,几乎已经不在他们的控制之内了,震惊之余他已经没有功夫去思考,为什么皇后会提前生产。 “贱种已经生下来了,那个下贱的村妇死了又有什么用”奥拉抽出马鞭如雨点般挥下,愤怒抽向那个谄媚的入侵者,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红的鞭痕:“还不去抓人” 入侵者们迅速集结成队作鸟兽散,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奥拉这才带着部下们走进黄金宫。 一路的血腥味让奥拉作呕,他拿出滴了香水的手帕捂住口鼻,终于舞厅的楼梯上找到了西瓦达的尸体,仅凭肉眼就可以看出他是柄锐利的剑刺穿了头颅而死。 唯一可以对此事件负责的蠢货死掉了,奥拉已经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这是他的公爵父亲一直教导他的。 不要抱怨,立刻思考,做出行动。 原本就住在黄金宫的人中,只有皇家总管谢瑞安活了下来,但他根本没和那两个抢走婴儿的男人照面,而黄金宫的仆人们已经死得一个不剩,连个审问的人都没了,自然也就无法得知他们的身份。 黄金宫已经没有停留的必要,仅仅半个小时后,奥拉就来到了首相塔,现任首相温纳·维奥则正如事先保证的那样,抱着熟睡的女儿坐在首相的书房内,捧着一本厚厚的羊皮书籍,手中擎着一只高脚杯,杯中是金黄色的葡萄酒。 听到书房外传来的脚步声,温纳抬起头,略微有些惊讶:“奥拉,你怎么来啦” “出了些意外,西瓦达反悔了,手上不愿沾血,所以父亲让我进城来了”奥拉探身拿过温纳手中的酒杯,大口饮下葡萄酒。 温纳忽然笑了起来,带有些许嘲讽的意味:“你亲自出马,想必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吧”他朝窗外看了一眼:“哎呦,已经这么晚了啊,我得赶紧让菲特洗澡上床睡觉了,她今天疯玩了一天,浑身都是汗” 菲特和父亲心意相通,忽然醒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奥拉坐在书桌的对面,她爆发一声畅快的尖叫,爬上书桌跳进奥拉的怀里。 “姑父,姑父,你怎么来了”小女孩猛地在奥拉的脸上亲了一口。 “当然是想我的小菲特喽”奥拉轻轻摸了摸她尚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乖乖菲特,我和你爸爸有些话要谈,自己玩去好吗” 小女孩非常懂事,听到大人们有事要谈,便顺着奥拉的膝盖爬了下去,还行了个不太熟练的淑女礼,离开时顺便把房门带了上去。 当菲特的身影消失后,奥拉脸上的笑容立刻烟消云散,几乎是以商量的口吻说道:“那个村妇死了,不过她临死前把孩子生了下来,被两个人神秘人带走了,你得以首相的身份下令让都城守备队把这两个人,还有那个贱种找出来” 他严肃的样子并没有得到温纳的认同,现任首相慢悠悠的又给自己倒了杯葡萄酒,轻轻摇晃着:“我早就声明了,这事跟我没关系,德兹比和莱汶缇尔打的再热闹,首相塔都独善其身” 作为果园城公爵的姻亲,温纳早在半个月前就知道了今天要发生的事情,但他声称自己不会加入任何一方,只会静观其变坐等事情的结果,到时候最多给老公爵说几句好话,平息小皇帝的怒火,毕竟他是老公爵的女婿,能坐上首相之位也是老公爵一手操控的结果。 但是那两个人神秘人滑的像泥鳅一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奥拉必须在事情尚能掌握的情况下控制住,所以才不得不恳求温纳这个现任首相。 “你觉得你可以独善其身?”听到温纳有些幸灾乐祸的回答,奥拉更是回以冷冷的一笑,他猛地一巴掌将那杯碍眼的葡萄酒打翻在地,精致的玻璃杯在地上摔成一团碎片:“小皇帝也许现在还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到时候追查起来,他肯定会起疑心,你试想一下,从早上起就他失去了和城里的联系,连至高主教都反应了过来,甚至一连派出好几队传令兵催促殿下回城,到时候你怎么给自己辩解?说自己一整天都在家睡着了,他会笨到相信这种话吗,动动你的脑子吧温纳,小皇帝没你想的那么笨” “有话直说”温纳铁青着一张脸 给一棒子,再给把甜枣,奥拉一直秉承着这份驭人之道,他直接坐在桌子上,善意的拍了拍温纳的肩膀:“温纳,我的兄弟,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当初你当上首相,也明白终有一天我的父亲会重新坐上这个椅子,只要你给都城守备队下令,集我们手中所有的力量找出那个野种,到时候明光镇就是你的,西瓦达已死了,他的家族后继无人了” “托曼斯家族还有分支,可以继承他的爵位和领地”温纳指出了其中的错误。 奥拉慢慢踱步到床前,一把推开窗户,略微有点凉爽的夜风涌了进来,一轮明月正在缓缓升起。 “不会有的,绝对不会有的,请你相信我,相信我的父亲”(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87章 瓮中之鳖 权杖之路平日里就人烟稀少,况且今天大部分的贵族们都被留在了曙光大教堂尚未离开,所以这里倒是非常安静,但他们并不敢再此地停留,毕竟这里离黄金宫还是太近。 马不停蹄的跑了大约半个小时,天空已经慢慢暗了下去,大猪的步伐也已经开始凌乱,他猛地窜进一条小巷里,依靠路边的草筐边,抱着婴儿大口喘着气。 帝国的继承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睁着眼睛看着他,忽然伸出稚嫩的小手掌拍了拍他的脸上的伤口,那里原本应该有一只耳朵的。 虽然有些疼,但大猪打心底里开心,他把小婴儿放在膝盖上:“你这个小崽子还挺有劲啊,可把老子弄疼了呢” 巴西勒面朝巷子外,慢慢退了过来:“我们现在应该去哪,你对这里熟” 大猪细心的把婴儿扛在肩膀上,抬起头迷茫的望向已经起来逐渐漆黑的天际,如果城里还有谁绝对忠诚于皇室,那么都城守备队绝对算上一号,但是乔米已经战死,大猪不敢肯定他手下的那几个大队长是否有被果园城公爵收买,要知道那些人都是公爵担任首相时提拔起来的,为人虽然不错,也很豪爽,但不知他们是否会念及旧情与老公爵联手? 特别是大猪还抱着这次旷世阴谋的主角,他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想要找到小婴儿,多少人想置他于死地,又多少人会用生命来保护这个孩子。 “出城”大猪猛地想起来,城外黄金军团中军团的统帅萨塔加尔大人,他是先皇后梅拉的亲哥哥,也就是是查理六世的舅舅。 先皇洛泰尔二世年轻时,曾经搭载贸易商船造访贝克群岛,他在那里居住了三年,期间爱上了马洛岛岛主的小女儿梅拉,当洛泰尔回到万邦城时,也带回了怀了孕的未婚妻,还有整整一船的嫁妆 马洛家族也是享誉盛名的古老贵族,查理五世皇帝欣然接受了这桩婚姻,随着梅拉来到万邦城的还要许多她的亲眷们。 在梅拉皇后去世后,这些亲眷分大部分返回了贝克群岛,只有萨塔加尔被挽留了下来,从此担任其中军团的统帅。 马洛家族在帝国境内没有其他的依靠,他们和皇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能受到中军团的庇护,想必皇太子必然会非常安全。 大猪把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楚,得到了巴西勒的认同。 “歇好了吗,歇够了就出发”巴西勒把身上的黄金盔甲脱下,扔进附近的一口井里。 “好了,好了”大猪艰难的站了起来,同样把盔甲扔进了尽力,要知道他可是接近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了,当战斗时他的血液沸腾,神经兴奋,此时放松下来困意汹涌的包围了他,他在井边用水桶里的井水洗了一把脸,这才感觉稍微清醒了点。 “咱们俩这么出去,怕是要引起骚乱了”巴西勒一边走一边思考,他的贴身皮衣已经被鲜血染红,又湿又滑,浑身都不舒服。 大猪明显早一步思考到了这点,他一脚踹开身边的矮门,这里是某个老勋爵宅邸的偏院,此时空无一人,非常的安静。 “这是瞌睡老爵士的家,我以前来过一次”大猪说着就闯进了偏院的房子里,走出来时已经抱着一堆衣服,他和巴西勒脱下身上血迹斑斑的皮甲,擦干身上的血迹,又换上两件合身干净的衣服。 接下来两大一小三个男人在很快跑到了权杖之路的尽头,寻了个阴暗的角落爬上了低矮的围墙,墙外就一片咤紫嫣红。 这里是芬芳街,是万邦城中男人们最喜欢来的地方,芬芳街东临权杖之路,西接佣兵公馆,无论是何种身份的男人都可以在这里寻欢作乐,只要你出的起钱。 靠近权杖之路的是城里最好的妓院,而是提供最优质的妓女,面向的客人也是权杖之路内的权贵们。 当大猪和巴西勒出现的时候,芬芳街正热闹着,一队队都城守备队的士兵从街道上跑过,把依在门口搔首弄姿的妓女们推回妓院里,妓院的老鸨带着打手们不服的和士兵们对峙。 老鸨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脸上的粉厚的像是城墙,掉下来可以活埋一个小孩子,她用比胸部还要肥硕的肚子猛地一顶守备队的小队长:“你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这可是乔米大人的产业,你们他妈疯了头啊,谁下的令,回去非得被乔米大人活扒了皮,你知道停业一晚上要少赚多少钱吗,把你们这些死丘八卖了都不止” 三大队五分队队长谢尔盖曾经因为做事出众,有幸跟着乔米来过这里一次,被姑娘们伺候的如升天堂,他耐心的解释:“夫人,乔米大人死了,被一群刺客杀了,现在都城守备队已经被首相大人接管了,现在城门都被封锁了,连只鸟都飞不出去,刺杀乔米大人的刺客中中有两个人特别危险,他们肯定还在城里,如果你见到可疑的人,一定要及时报告,明白了吗” 有时候,一句话顶的上一记闷雷,得知自己的主子死了,老鸨猛地跌坐在地上哀嚎起来,谢尔盖招了招手,两个手下准备把老鸨抬回妓院里,奈何这娘们实在太胖,他不得不又喊来两个手下。 趴在围墙上的大猪和巴西勒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巴西勒有些玩味的撇撇嘴:“乔米的妓院?他还干这行当?” 大猪的喉咙一阵咔嚓作响,正准备吐出去却看到一个守备队士兵往这里望过来,他不得不低下头顺便把痰咽了回去:“表面上的老板是乔米,但背后的金主其实是莉莉,这行当可是能赚大钱的,权杖之路和鲜阳花园那群又蠢又笨的贵族老头们,挥霍起钱来可是毫不手软,你以为盖雄鹰堡的钱从哪里来的,莉莉以前经常会在城外的贫民窟派粥,你以为买食物钱从哪里来的,都是从姑娘们的肚皮上赚来的” “刚才那个士兵说,城门都已经关了”听到大猪越说越远,巴西勒赶紧把话题扯了回来。 “那家伙刚才说首相接管了守备队,看来温纳也靠不住了,我们只能回密林塔了”(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无奈的老勇士 “当时啊,我和我的两位兄弟,闯进了皇家森林的深处,找了一整夜,终于在一个瀑布后的帘洞后找到那个被绑架的女孩,我们杀死了那几个劫匪,把女孩救了出来”莱特斯说完静静闭上眼睛,等着聆听着的惊叹。 然而惊叹没等来,却听到一声大大的哈欠,巴拉克像一个瘫痪的人似得倒在椅子里,接二连三的打起哈欠。 莱特斯不高兴了,每次他跟别人讲述这段二十年前的故事时候,得到的都是由衷的赞叹和敬佩,甚至有人还要为他的勇气而请他喝上一顿,他记得有一个喜欢冒险故事的胖富商,听完这个故事竟留下了激动的泪水,请他到芬芳街最好的妓院玩了一晚上。 “怎么,就这么没意思吗,小子”他皱着眉头,看着伸着懒腰的小伯爵。 巴拉克揉了揉眼:“你刚才说到野猪把你的裤子顶穿个窟窿,然后我就睡着了”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话说大猪怎么还不回来啊,他到底跑哪儿去了” “快回来了吧”莱特斯只能这样敷衍,巴拉克已经在他这里待了五六个小时了,一开始时他还特别的兴奋,高兴的举着莱特斯的长弓玩耍,之所以他不射箭全因他的力气太小,还拉不开这张弓。 当对于弓失去兴趣后,他又开始和那两匹美丽的战马玩耍,身材高大的焰尾根本不理睬他,自顾自的在一边吃草,反而是枣红色的奶油非常友善,任由他抓着鬃毛在自己的背上爬来爬去。 为了照顾巴拉克,莱特斯把珍藏许久的密林腊肉拉出来烤制,谁知巴拉克吃了一口就想吐出来,还是被他揪着脖子才咽了下去。 晚饭过后,气温逐渐变凉,他们俩就围坐在炉火旁,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巴拉克给他讲了自己的剑术教师,那位叫橘子的女士,还有厨房小妹佐娜,说她手艺不佳,还很喜欢烤蛋糕给他吃,不吃就叽叽歪歪的哭鼻子。 直到现在,还是个小孩子的巴拉克有些沮丧,他撅着嘴巴用哽咽的声音低喃着:“我想妈妈了” 自从他出生以来,从来就没离开过母亲身边超过一整天的时光,每次他逃出黄金宫玩耍,即使玩的再开心也会在晚饭前回家,母亲虽然瘦弱,在他心目中却是最安稳的堡垒。 这时院子的大门忽然传来叩门声,声音很急促,巴拉克猛地从椅子上跳了下去,冲进院子里打开了大门。 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站在院子外,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盔甲,肩上披着羊毛做的金色披风,看到出现了一个小孩子,他猛地一愣,抬头看了看建筑的模样,嘀咕着:“没错啊,这是密林塔啊” 在巴拉克冲出去的那一刻,莱特斯就追了上去,但他老迈的双腿如何能跑过一个年轻力壮的小孩子,不可避免的让都城守备队士兵和巴拉克照了个面。 万幸的是这个士兵并不认得巴拉克,黑灯瞎火之下也没注意到他披着的黄金雄鹰小斗篷,莱特斯赶紧把巴拉克拉倒身后,看到这个士兵是平时在街上巡逻的大瞎子,他因为欠佳的眼神而得到这个称号。 至今为止,莱特斯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可以加入都城守备队的,也许是他那异常灵活的鼻子? 看到莱特斯,或者说是闻到莱特斯的大瞎子立刻一个立正,将手臂平放置在胸口:“卫队长大人,我们队长让我来通知您,今夜将提前宵禁,明天的解除时间另行通知,遭此期间请您不要随意乱走动” 一般像他这样寡居的老人家,其实没有理由大晚上在街上流窜,只是莱特斯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喜欢在街边撒尿,而大瞎子和他的小队长想来也是熟知此事的。 “哦好吧,谢谢你特来通知”莱特斯向士兵道谢,虽然他还保留着卫队长的荣誉职位,等同于一般的伯爵爵位,但实际上他也只是个回不去家乡的老人了,别人以长官之礼对待他,他自己却不能当真。 “我能否问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提前宵禁,这挺不寻常的吧” 大瞎子也很不开心,他已经已经值了一整天的岗,在公共浴池洗掉一天的疲惫,刚刚喝下第一口妻子做好的羊肉浓汤,还没等把肉咽下去,就被同伴喊了出去,说是要执行什么狗屁宵禁。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外乎是哪个老爷家的女儿被人抢走了,再不成就是跟人私奔了”他皱了皱鼻子:“可惜您年纪大了,不然又可以提着斧子去把小姑娘救回来了” 作为常年在这条街巡逻的守备队士兵,大瞎子自然也是听过莱特斯年轻时的故事。 送走了大瞎子,把巴拉克哄睡着后,莱斯特又回到了火炉旁,给自己倒了一杯黄油啤酒,回忆起最有名的一次提前宵禁。 那还是四年前,那次的主角是皇后和荆棘家族,乔米爵士闪电式的接管了都城守备队后,带兵前去将荆棘家族在鲜阳花园的府邸拆了个一干二净,一整夜的围攻之下将荆棘家族的男人杀了个精光,皇后这个不明智的做法招致许多贵族们的抵制,差点在城里引发了一场暴乱,当时幸亏有着至高主教的从中调解,事情才慢慢平复下去。 但长久在万邦城勋贵圈子里受熏陶的莱特斯非常了解,这件事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莉莉作为平民出生的皇后,和勋贵们是天然的死敌,再加上大猪和巴西勒到现在还不回来,他已经隐隐约约有些不安了。 时光让莱特斯的头发变得灰白,皱纹增多,腿脚也不再灵便,但也让他的智慧与日俱增,无数可能在他的脑海里骤然掠过,最大的那个可能出现他的面前。 “不可能,不可能,他们怎么胆敢真的杀了她”莱特斯听到自己惊恐的低语。 这时院子里忽然发出一阵不易察觉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砸了下来,随后两个疲惫的男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看着大猪臂弯里的婴儿,莱斯特知道自己猜对了。(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偷羊贼 小婴儿哭的厉害,躺在桌子上,张牙舞爪的样子让三个大男人手忙脚乱。 “要我说他就是饿了”大猪得出结论,转身到厨房端来一只盘子,里面是一大截切成片的密林腊肉,香喷喷的冒着热气,兹拉冒油,看起来非常诱人,他咽了咽吐沫,衔起一片凑到慢慢婴儿嘴边:“来,乖乖,张嘴” 莱特斯快被他气笑了:“你要不要给他来杯啤酒啊” “可以吗”大猪眼睛转了转:“婴儿不能喝酒了吧” “那也不能吃这样东西啊”卫队长一把把腊肉抢过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说道:“婴儿要喝奶,你们没养过孩子吗” 大猪摇摇头:“我没结过婚呢”而巴西勒则是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巴拉克自从出生以来他就没陪在身边,自然也不太懂。 三个人面面相觑,正在思考去哪弄奶,忽然一阵浓郁的臭味弥漫了开来,莱斯特鼻子耸动,一边嗅一边找到了臭味的源头,就是婴儿本身。 他颤颤巍巍的打开了婴儿的襁褓,解下兜裆布,一股尿黄色的排泄物滑了出来,差点滴到了脚面上。 “这小子可真能拉,这么臭”莱斯特忍着嘴里的酸水,捏着兜裆布的角,连带着婴儿一起抱到了浴室里,密林塔毕竟曾经是密林卫队的住所,浴室里拥有设置完备的供热系统,长年供有热水。 把兜裆布扔到一边后,把婴儿放在温度适中的温水里,慢慢为他清洗干净身上的污渍,他粗糙的老手此时变得非常温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 “他生下以来,吃没吃过奶啊” 大猪蹲在地上,用温水清洗兜裆布,木盆中的清水很快就变得一片浑浊,他抬起头想了两秒:“好像没有吧”他又考虑了一下,坚定的点点头:“没有,确实没有” “那得给他整点吃的啊,不然要饿坏的”莱斯特的手指划过婴儿娇嫩的小屁股:“可惜了,原来院子里还养着好几头母羊,不过后来都卖了,早知道就留那么一两只了” 羊? 莱斯特的手猛地一用力,捏疼了小婴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赶紧拍拍婴儿的小肚皮:“两条街外棺材铺的老板家里孩子多,他养了几头奶羊,奶水很足的,平时就用羊奶喂孩子,我去借一点” 听到这里大猪猛地站起来,手里一抖沾着排泄物的粪水甩了巴西勒一脸:“不行,要是人家问起来你怎么回答,况且外面都宵禁了,不允许出门的” 看着他俩忙绿的样子,巴西勒挺身而出:“哪有那么多事,去把羊偷来就行了,你们等着,我去去就来” 卫队长在背后喊道:“你知道棺材铺在哪吗” “知道,来这里是经过那里了”巴西勒应了一声,立刻离开了密林塔。 虽然天已经完全黑了,但街道上灯火通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篝火堆,不仅作为照明用,也作为给守备队员们取暖用的。 几个队员围在篝火旁,伸手撩着火苗,闲聊着天,忽然一个黑影掠过,正对街道的大瞎子茫然的眨了眨眼:“好像有什么东西窜了过去” 他所属分队的小队长紧张的咽了口吐沫,低声骂道:“你他妈给老子小声点,什么也别管,能让整个万邦城都戒严的能是一般人吗,你惹得起吗,睁一只眼闭一只就好了” 莱特斯指的棺材铺是个很大的店铺,都是用漆了油的实木打造的,稍为富裕些的平民和低级贵族遇到丧事时,都会在这里订购棺材,然后把逝去的亲人抬到曙光大教堂祈祷一番,再抬出城外埋葬。 棺材铺的老板几年大约五十多岁,年轻时是个刀口舔血的佣兵,那段生涯让他失去了两根手指半个鼻子,他不像自己那些有了钱就挥霍的同伴,他管住了自己的裤裆和嘴巴,所以攒下了不菲的财富,他现在每天的生活就是端着蜜水壶抱着孙子坐在摇椅上,指导学徒们制作棺材,中午会到穷人巷的小馆子里吃午饭,下午偶尔会和街坊们唠家常,到了周末就对带着一家人去做礼拜,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像教会捐些钱,所以修士们都很喜欢他。 今天中午,老板的儿子赶着马车带着一家人准备到曙光大教堂参加盛大弥撒,但还没到地方就被听说弥撒取消了,消息灵通的他随后又得知皇后的车驾遭到了刺客,随行的守备队队员死伤了许多。 妻子和女儿们很喜欢这个平民出身的皇后,眼中泛着泪花为她祈祷,但一向对生意敏锐的老板知道自己的生意快上门了,不管是什么人,死了就得躺进棺材里,正好城里提前宵禁,自己的学徒和儿子们没机会乱跑,所以都被他关在屋子里准备通宵制作棺材。 有了大生意,就连老板也亲自撸袖子上阵,他叮叮咚咚锤着钉子,锤的满头大汗,真的是说不出的畅快惬意,自己的儿子们在一旁刨木头,刨的满头都是木头碎屑。 什么叫美好的生活,这就是美好的生活,老板心情舒畅灌下一大口蜜水,有些下贱货看不起自己的行当,他们懂个屁呢,老子拿金币就可以砸死他们。 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给棺材涂漆的学徒,他猛地一脚踹过去:“不用漆的那么仔细,今天死的人多,像你这么搞速度太慢了”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阵羊咩声,这个时间奶羊们都该睡觉了,没事瞎叫唤什么,他忽然警觉起来,自己的这些学徒都是年富力强的小伙子,一身精力无处发泄,说不定要跟母羊搞在一起,因为这事自己年轻当佣兵时也干过,自己的荷包就是在母羊们的哀嚎声里一点点充裕起来的。 环顾四周,所有的学徒和儿子们都在奋力的干着活,刚才去拉屎的小学徒也早就回来了,看来自己是多心了,说不定这些羊就是没事瞎嚷而已。 棺材铺的羊圈里,罪魁祸首正把自己挑选的那只最肥的羊绑紧四蹄,猛地一把抗灾肩上,手脚并用顺着院墙就爬了出去。(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90章 五个男人一场戏 莱特斯抱着小婴儿,臂弯不停的抖动着,轻声细语的安慰着:“乖乖哦,乖乖哦,吃的马上就来了” 小婴儿换上了干燥的襁褓,却没有满足,他咧着嘴大哭,几乎已经饿到了极限。 在里屋熟睡的巴拉克自然而然的被吵醒了,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走出卧室,看着哭个不停的婴儿,好奇的凑上来。 “你抱着的是什么啊”他捅了捅婴儿的鼻子:“这猴子好丑啊” 这是你的弟弟,莱特斯很像把事实告诉巴拉克,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过早透露皇后的死讯,他肯定要义无反顾的回黄金宫。 “在路上捡的,还有这不是猴子,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巴拉克‘哦’的应了一声,万邦城有许多被遗弃的婴儿,大多数是身体有缺陷的,或者是无意间怀上的,被遗弃的婴儿超过半数活不过三天,偶尔一些的会被教会的孤儿院收留,剩下的大多是被赶到城外的贫民窟自生自灭。 母亲经常会在守备队士兵的保护下前往贫民窟施粥赈灾,虽然她不允许巴拉克同行,但有一次巴拉克趁大人们不注意,偷偷藏在了粥车里,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还有很多孩子吃不到草莓蛋糕,喝不到甜蜜的蜂蜜水,连一条完整的裤子都没有,那天回宫后他吃光了一整盘蛋糕,佐娜开心的笑个不停。 这时房门忽然被撞开,大猪和巴西勒拽着母羊的角把它拖了进来,母羊咩咩的叫着,蹄子蹭着地面不肯进入,被大猪用力丢了进来。 “哇,有羊肉吃了吗”巴拉克高兴的拍着巴掌。 巴西勒把母羊压在地上,大猪迅速拿来一只木杯开始挤奶,在密林地时哈桑养过很多羊,所以对于挤奶他还是颇为熟练的。 “这不是给你吃的,是给小婴儿吃的”他挤出满满一杯冒着泡沫的羊奶,尽力控制不让奶水撒出来,递给了莱特斯:“这玩意能喝吗” “能喝倒是能喝,没问题的,棺材铺老板的孙子有时候直接趴在羊身下嘬呢”莱特斯朝杯子里看了一眼:“不过挤得也太多了,你这是来敬酒吗” 杯子传到了巴拉克的手里,他仰头喝下一大口,正饮到酣畅时杯子被莱特斯一把夺了去,小心翼翼的把凑在婴儿的嘴边。 奶香味充斥了整个房间,小婴儿早就垂涎三尺了,他手舞足蹈的抓着莱特斯的大手,伸出舌头开始舔舐奶水。 看着这一幕,大猪有些欣慰的笑了:“要我看啊,这小子长大了也是个酒鬼,贼能喝的那种” 小孩子的问题解决了,大孩子的麻烦又来了,巴拉克揪着大猪的衣袖:“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我不想在这里待了,我想妈妈了”孩子的脸变得就像雨季的天空,上一秒他还开开心心的,这一秒就要滴下眼泪了。 大猪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半蹲下扶住巴拉克的手臂:“你妈妈遇到了点麻烦,所以才让我把你带到这里来,明天一早我带你回宫好吗” “妈妈遇到麻烦了?我可以帮妈妈解决麻烦”巴拉克跑回屋子抱起自己的长剑:“我有这个呢” “这个东西不是你这个年纪该玩的,你连举都举不起来”大猪一把将赝品贵妇抢了过来:“快回去睡觉,不然罚你明天不许吃早饭” 巴拉克使劲一跺脚:“你和橘子女士一样讨厌,我都这么大了,可以用真剑了”他擦拭眼角的泪水,不甘心的跑回了卧室。 又一个老朋友的名字出现,巴西勒竖起耳朵聆听:“橘子?她现在好吗” 将沾了满手的羊奶在衣服上擦了擦,大猪才回道:“橘子嫁人了,他的丈夫是个沙人,是个挺厉害的家伙,橘子现在也不搞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了,只是偶尔会教习巴拉克练习剑术,只不过她在城外居住,暂时帮不到我们”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忽然就微弱了下来,就这么坐在地上睡着了,鼾声不久就响起来。 他这一天真的太累了。 小婴儿喝了一肚子羊奶,小肚皮都涨了起来,他打了个可爱的小哈欠,吐了两个带奶沫的泡泡,就趴在莱特斯的臂弯里睡着了。 莱斯特小心翼翼的坐回了凳子上,轻轻摇晃着自己的臂弯,巴西勒坐在他对面:“你的姿势很熟练嘛” “还好啦,曾经有个密林卫队的小伙子,和一个贵族小姐私通生下了私生子,那小姐不久就得病死了,婴儿就被贵族小姐的家人扔给了卫队,我就亲自养着那个小婴儿,每天给他擦屎把尿喂奶,那孩子哭的声音特别大,嚎起来整个卫队都别想睡觉了,那时候觉得是个负担,现在想起来也挺有意思,真怀念那段时光啊”他支着下巴开始回忆从前:“卫队解散时那孩子都四岁了,和他父亲一起回了密林地” 巴西勒不知自己何时睡着了,醒来时天已经大亮,略显微薄的阳光顺着缝隙照射进来,空气中的浮沉在肆意摇曳,他轻轻挪动了一下屁股下的椅子,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声,虽然声音不大,但也把其他人都惊醒了。 大猪在睡梦中滑到在地上,抱着那头母羊鼾声如雷,他猛地醒了过来,擦了擦沾了满下巴的口水,看到母羊时还吓了一跳。 小婴儿忽然又哭了起来,大猪只能无奈的再次挤羊奶,母羊可能也明白自己的使命只是喂孩子,也不再像昨天晚上那样激烈的反抗。 “哎,咱什么时候也能过上这种神仙般的日子呦,睡了吃,吃了睡,偶尔拉一泡还有人给擦屁股”大猪感慨道。 巴西勒打开了卧室的们,看到自己的儿子呈‘大’字型,四仰八叉的趴在羊皮褥子上,嘴里还叨咕着什么。 慢慢坐在床沿,贴到他脑袋边,可以听出的听到譬如“要真剑”“不想吃甜菜”“想骑马”什么的。 “你的爱好还不少呢”巴西勒爱怜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孩子的头发很柔顺,就像他的母亲一样。 从今天起他就没有母亲了,巴西勒鼻子一酸,替自己,也替巴拉克感到难过。(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91章 皇帝快被烦死了 图克擎着骑士团的大旗,慢慢控制着马匹的速度,在空旷的平底中慢慢朝甜葡萄庄园而去,夏德在他身边,不停的回头看去。 “你老回头瞅什么呢”本副团长问道。 “后面有人跟着我们,大人”夏德回答了他的忧虑:“好几个探子呢,到处都是,我们被人盯上了” “我早就发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别跟个猴子似得抓耳挠腮”本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实际上他只发现了一个骑着快马的探子而已。 夏德敬佩的点点头:“大人英明,是我多虑了”他发自内心的敬佩这位能征善战而且心思敏锐的老骑士。 甜葡萄庄园是果园城在万邦城外建立的集散地,所有从南方运来的葡萄酒都要在这里卸车挑选,再由购买者在这里挑选分发,上一批的葡萄酒早就发光了,而下一批还在路上,所以这里显得很清闲。 苦力和工人们在前几天被放了大假,而且是带薪水的假期,这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见的好事,有些在城里没有去除的年轻苦工准备留在庄园里歇两天,却被庄园的主人里奥赶到了城里。 “年纪轻轻,多进城玩玩嘛,等以后回老家了也有吹嘘的资本”里奥大人说的如此情深意切,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于是工人们一溜烟进城了。 苦力工人们离开后,庄园迅速被远道而来的南方士兵们占据了,他们遵照公爵大人的命令将这里围城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方圆数公里之内也被投放的探子占据。 当三位教会骑士来到庄园的时候,消息早已经送进公爵大人的案桌,他穿上自己的釉彩盔甲,亲自出城相迎。 本副团长在马没还挺稳时就跳了下去,顺便把佩剑扔给了夏德,他的动作看起来十分潇洒,却在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也被他迅速掩盖了过去,现在是气势的争锋,不能漏出半天破绽。 两个老油条像是久别重逢的生死弟兄,先来了个热烈的拥抱:“本,我的老朋友,好久不见,你依旧是光彩依旧啊” “大人的小计划搞的如火如荼,想必更是如沐春风啊”本皮笑肉不笑的哼哼着:“您回来也不通知我们一声,在下可是日日夜夜都期盼着和您的相会啊” 图克从小自从加入骑士团就在在密林地领地里成长受训,去年轮换驻曙光大教堂的副团长时才跟着本南下,他有些疑惑的碰了碰夏德的胳膊:“大人和果园城公爵很熟吗” “熟个屁,他们俩根本都没见过几次面,话都没说过几次,等你和这些满腹龌龊的贵族交到打多了,也会变得这么假惺惺的说话了”夏德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引起了周围南方士兵们的注意。 两位大人也结束了虚假的前奏,进入了正题:“我是来面见陛下的,还望公爵大人能行个方便,陛下贪玩在这里耽搁久了,该喊他回去了呢”他的话说的水泄不通,皇帝分明是被挟持到这里的,从他的嘴里就变成出门贪玩逗留,也是为了给公爵个面子,不好这么快撕破脸。 “嗨啊,您瞧我这记性”公爵大人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您来这当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他伸出手在前面引路:“本大人您面子大,一定要替我劝劝陛下啊” “劝什么?我能劝得动?您把陛下请到这里都劝不动,我又有什么用的,还是见到陛下再说吧”本有些烦躁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了,现在看到皇帝安然无恙比什么都要紧迫。 他猛地朝庄园的主楼走去,却被拽住了胳膊,公爵大人指向庄严的塔楼:“您走错方向了,陛下在那里呢,主楼人多眼杂,怕惊扰了殿下” “你是怕他跑了吧”本在心中嘀咕道,开始朝塔楼走去,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步路几乎是跑着过去的。 还没登完楼梯,就听见一阵莺莺燕燕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快吵死个人,本探出头,看到卧室里竟然还有接近二十多个形色各异的女孩,有几个大胆的女孩甚至坐在了床上,靠在了小查理的身边。 下野猫河伯爵的胖女儿的肥屁股几乎占据了半张床的位置,她手里端着一张大银盘子,盘子里装的是晶莹的果冻布丁,用腻到掉牙的嗓音说道:“陛下,您就吃一口嘛,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做的呢,我给我父亲都没做过这种食物呢” “女士,我吃不下了”小查理打了个饱嗝:“我已经吃了您做的香草奶酪,奶油蛋糕,还有苹果派,再都吃下去我要撑死了” “就一小口,就一小口,我求您啦”下野猫河伯爵的女儿抱着查理的胳膊开始撒娇。 其他的小姐们顿时不干了,皇帝是大家的,不能让她这么独占了,籁音谷伯爵的孙女从裙子里掏出一根大笛子,款款欠身:“陛下,这首《艾索林和苹果树》献给您” 《艾索林和苹果树》是首家喻户晓的曲子,描写的是传奇女孩艾索林教授人民种苹果树发家致富的故事,只不过籁音谷伯爵的孙女曲艺不佳,一听就知道没学多长时间,吹的没一个音节在调子上,仿佛曲子描绘的是艾索林被苹果树砸死了的故事。 其他的几个女孩开始跳舞,并不停的撩起自己的裙子,企图用美色诱惑查理,只有果园城公爵那个害羞的表侄女呆立在原地,她觉得这里好乱好没意思,还不如去河里抓泥鳅。 本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大了几圈:“都停下,这么闹,成何体统” 本来是敌对的女孩们此时同仇敌忾,仿佛变成了最好的姐妹,他们久居南方,对骑士团并不是很熟悉,看到这么个老头对她们指手画脚,眉毛气到竖起来:“老头,你是谁啊,殿下不高兴,我们在取悦他,要你多事!” 被女孩们围得水泄不通的查理看到救兵来了,眼泪都快下来了:“爵士,你终于来了,快带我走,你带了多少人马”(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劝解 贵族小姐们依次走下楼梯,处在最后的是小野猫河伯爵的女儿,她恋恋不舍的端着银盘子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如果不是她那张有些过于肥胖的脸,倒也是赏心悦目。 “真的不吃了吗,陛下”她回头,脸上挂着的都是不舍的泪。 小查理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很好的体现了皇室的风度:“小姐,改天吧,我一定把您制作的食物吃得一干二净” 小野猫河伯爵的胖女儿破涕为笑:“那就说定了,陛下”说完她款款欠身,踩着楼梯的声音轰隆轰隆直响。 当女孩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小查理恢复了自己的本性,他猛地从床上蹦了下来,一脚踢翻一只宝贵的瓷瓶,瓷瓶落地摔的粉碎:“本,你带了多少人” 图克不安的扭扭身子,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面见小查理,看着这个年纪和他想当的小皇帝,他的表情有些紧绷,连身体都不听自己使唤了。 而夏德就比图克好多了,毕竟他年纪尚可且作风稳重,在赫劳德大团长身边做侍从时也见过不少达官显贵,更是在三指城之战时候,作为侍从伺候过还是皇太孙的小查理,那时候小查理还是个七岁的小男孩,又吵又闹精力旺盛的很。 他看得出本副团长已经很累了,于是赶紧搬来一张椅子,疲惫的副团长坐了下去,活动了一下已经开始因隐隐作痛的脖子:“陛下,您现在所看到的,就是我带来的全部人马” 小查理尚未有反应,皇家骑士肯罗斯就跳了起来:“就你们三个人?为什么不多带点人” “肯罗斯爵士,你犯蠢不成,我要是人带多了,连庄园的大门都摸不到就得让伯纳德公爵轰回去,你以为他傻到会让我带很多人靠近这里?”本副团长本能想扶着剑柄,却摸了个空,他们的武器在上楼之前已经被收走了。 “行了,别吵了”小查理心烦气躁的挥了挥手:“本副团长,既然你来见我,肯定有主意了,你说说吧” 临来的路上,本早就想好了说辞,当务之急是保护皇帝的安全,让他尽快从这里脱身,必要的情况下,做出一些牺牲也在所难免,如若不然,情况可能会更糟。 本平复了自己不安的心情,尽量以一种劝解的口吻说道,毕竟小皇帝的性格很暴躁:“陛下,我希望您能答应伯纳德公爵的请求” 查理的反应和他预料的八九不离十,小皇帝瞪着双眼:“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个老家伙从前就对莉莉下过死手,这次他可是玩真的了,她可是怀了我的孩子啊,你们这些武装修士根本不懂为人父亲是什么滋味” 这话可谓诛心,教会骑士们抛弃了世俗的义务和权利,全身心的把自己献给至高神,在律法上连子嗣都不会拥有。 夏德站在后面,脸色明显有些铁青,作为教会骑士最讨厌听这种话了,但本副团长只是苦涩的一笑:“陛下,你弄错的事情的根本,伯纳德公爵反对的不是莉莉本人,请允许我现在这么称呼她,公爵反对的只是她成为皇后,你要真是喜欢她,大可以把她当成一个情人,一个真正的爱人嘛,等以后您和其他贵族小姐再有了孩子,就取消莉莉所生皇子的继承权,这不失为一种稳妥的方法” 贵族们为了彼此血脉的纯正,往往会迎娶身世相当,同样是贵族血统的配偶,这是长久以来流传的传统,也是为了巩固自己实力的方式,就连皇室也不能例外,但这种婚姻很难拥有真正的感情,在双方生下继承人后,找个真正相爱的情人陪伴自己,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 其中佼佼者当属佩里克三世,他光是有名有姓有记载下来的情人就有四十多位,没有留下名字的则不计其数。 但就连佩里克三世这样的昏君,在挑选皇后时,也是先后迎娶了几位贵族之女,像小查理这样不顾一切的将皇后的冠冕佩戴在一介平民之女头上,算得上是前无古人的。 可是就连这样一个折中的方法也让小查理恼火:“不行,我要是懦弱了,就得被他们欺负,父亲教导过我,一个真正的皇帝不能屈服” 可能是想起自己早逝的父母,小查理眼里冒出了泪花,他猛地转过头去,毕竟皇帝的泪水不能轻易被臣子见到。 先皇教导的分明是,在做正确的事情的时候,不能因为少数利益受损的反对而退缩,他怎么可以理解成这样?本有些无奈的想到,可惜洛泰尔二世和梅拉皇后先手撒手人寰,没能给查理完整的教育。 “我还有军队,我的黄金军团,他们每个人都效忠于我”查理抽抽涕涕的:“就算冈瑟和伯纳德那个老匹夫沟壑一气,我还有右军团和中军团,萨塔加尔舅舅会帮我杀光这群乱臣贼子的” “你想让帝国陷入内乱吗,陛下”本仍苦口婆心:“远的不说,就说密林地吧,因为一场内乱四分五裂,你想让那里的局面在也发生在帝国内部吗,黄金平原北部环山,南部则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你想让南部骑士们长驱直入吗,陛下如果我没记错,过了神恩节您就十八岁了,战端不能轻启,更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让最亲密的两个家族大打出手” 本副团长说的情真意切,让肯罗斯都受到了动容,他猛地单膝跪地:“陛下,当年年先皇去世,把您托付给我,但我术艺不精,没能做好这份工作,不能因为我的错误而让黄金军团啊陷入内战啊,求您就答应本副团长的计策,来日方长我们可以慢慢收拾冈瑟和伯纳德公爵” 这番话很有感染力,查理有些左右为难,他张了张嘴,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又张不开嘴,这时突然爆出一声闷雷,一直默不作声的图克站了出来。 “陛下,您当初迎娶皇后,所作出的承诺自己都忘了吗!您是皇帝,不能出尔反尔”(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93章 螳螂捕蝉 图克的话像一记猛烈的劈刺,把本的计划都打乱了,副团长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咆哮着让他闭嘴。 如果真的闭嘴了,他就没有说话的机会了,他接着喊道:“您说过无论如何都会站在莉莉夫人一边,做她最坚强的后盾,你会用自身行动证明是个比巴西勒大人更称职的丈夫” “畜生,你给我闭嘴”本猛地一巴掌扇在图克脸上,皮手套掌心的钢扣将他的脸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划痕。 虽然年纪大了,但本的力气仍然很大,他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巴掌让图克眼冒金星,站着都有些摇晃,夏德赶紧从身后扶住他。 “把他拖出去,别在这胡言乱语”本吩咐道。 而查理现在则有些震撼,眼前的小骑士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他和莉莉的关系很不一般:“等等,我没有见过他,他是谁” 图克被夏德扶着离开了卧室,顺着楼梯爬了下去,本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疼的手:“陛下,图克是一个孤儿,从前担任过焰尾酋长的侍从,后来被焰尾酋长推荐到了骑士团,担任了九年侍从,去年被我亲手册封为骑士,带着他来曙光大教堂换防” “是焰尾酋长的侍从啊”查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会遵照你的计划,迎娶一位贵族小姐,至于莉莉她,在权杖之路给她安排一个住所,她要是喜欢就去学城吧,毕竟她还有学城博士的身份”说完这些话他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得失魂落魄,可怜兮兮的蜷缩在床上,把脸埋在手掌里。 本和肯罗斯皆是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只要能保证皇帝的安全就好,皇后在他们眼中并不是什么不能牺牲的,谢天谢地小查理终于明白了妥协的必要,本决定等回到了大教堂就去沐浴更衣祈祷整夜,为皇帝,为先皇,为自己,也为帝国的未来。 “陛下,感谢您为了大局做出的牺牲”本转身从楼梯爬了下去,他要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伯纳德公爵,尽早让皇帝返回黄金宫。 小查理慢慢抬起头,肯罗斯忽然心中一惊,小皇帝一瞬间像老了十岁的样子,全身都笼罩在一片无端的阴霾中。 “肯罗斯,你也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查理的声音听来没有任何感情。 “陛下,让我陪着您”他试探的问道。 “下去吧” 换成别的时候,查理这时候肯定会发火,甚至跳起来打他,但他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口气也是平和而寡淡,肯罗斯知道莉莉皇后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所以宁肯他现在破口大骂,将整个卧室的装饰都砸的粉碎,至少这样心里能好受一点。 “那么我就告退了,陛下”肯罗斯鞠了一躬,慢慢从楼梯口退了下去。 刚才还嘈杂的卧室此时陷入了沉寂,周围安静得好像时间停滞了一样,仿佛一个动作就能将这平静击破,查理揉搓着脸和头发,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在他小的时候,父亲有时候就会陷入这样的沉思,他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关就是大半天,他也会把脸埋在手里,每当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敢去打扰他,就连母亲也不敢。 但只有查理会在那种时候敢闯进书房,嚷着要父亲抱,无论遇到任何烦心事,父亲都不会把坏脾气展露在他面前,他会开心的将儿子抱在膝盖上,用浅浅的胡渣在他脸上蹭来蹭去,直把查理扎的冒眼泪。 一个脚步在他身后响起,查理咳了一声:“肯罗斯,不是让你退下吗,怎么又回来了” 疼痛在下一刻汹涌的包围了他,查理能感到一柄极其锋利的剑刃从他的后颈刺入,他挣扎的回头,看到了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紧身衣里的男人站在那里。 “你,你,你竟敢,我是皇帝,你”查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来人啊,护驾”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弱的尚不及蚊蝇,肯定无法求救了。 刺客鞠了一躬:“陛下,您的叔叔厄德给您带来最诚挚的问候” 是二叔,查理猛地惊醒,自从他的父亲洛泰尔登基以来,二叔就搬到了皇室在银光胡东侧的行宫温柔厅居住,他一改往昔嚣张跋扈的作风,变得翩翩尔雅,像一个从书画里走出来的绅士,每日训马遛鸟,生活的逍遥自在。 但这一切都是假象,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对皇位的渴望,在这个乱局时候,他也加入了进来,而且一加入就是沉重的一击,直接将自己的侄子杀死。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厄德借着伯纳德公爵之手将未出生的皇太子杀死,他知道公爵无论如何是不会伤害查理的,所以会亲自派出刺客将查理杀死,到时候皇位自然而然会落在他身上。 原本的计划是当得到公爵将皇后与皇太子杀死的确切消息传来后,再刺杀查理,只不过半路杀出个本副团长,他用言语让查理与公爵言和,返回黄金宫在即,到时候刺杀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所以此刻只能提前动手。 查理挣扎着在床上攀爬,想要看清刺客的面容,却感到体内的力气一点一点消失,鲜血将整床丝绒被子都染红了,他抬起的手轰然落下,就这么死去了。 刺客小心蹲在床上,翼翼的不让自己的鞋底站上血,先是摸了摸他的脖子上的动脉,然后摘下手套用食指探进查理被切开的喉咙里,确认他的气管被切开后,从窗户爬了出去,在占据了满院子的南方士兵的头顶慢慢消失。 伯纳德公爵很开心,能让小皇帝回心转意,他发自内心的欣慰,帝国是由莱汶缇尔家族和德兹比家族和密林大酋长奥克氏族携手建立的,现在奥克氏族已经绝嗣了,他有必要维持帝国的正统性,这不仅仅是他的私心,更是与生俱来的使命。 可以预见今后皇室对果园城的戒备之心,为了让皇帝不犯蠢事,伯纳德决定再次担任起首相的重担,从今以后帝国将再次蒸蒸日上。 智者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他似乎已经看到,日后的史书会他这次有些僭越的行为大加赞赏的。(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94章 黄雀在后 “陛下,您醒醒,您醒醒啊”肯罗斯抱着小查理的尸体,嚎哭不止,泪水顺着沟壑般的皱纹留了满脸。 而一贯以泰山压顶面不改色而闻名的伯纳德公爵,此时僵硬的跪在床尾,面前的情景让他如坠梦幻。 在他的心目中,怎么会有人敢杀皇帝,没有人敢杀皇帝的,即使这人有天大的胆子,但铁一般的事实摆在他面前,一切美好的未来都想一个脆弱的肥皂泡,请轻轻的戳破了。 “快喊医生,快喊医生啊”肯罗斯低声喃语,虽然他这么说,但也明白小查理的生命已经无法挽救了,他的心跳早已经停止了许久。 皇家骑士没有守护好他的主人,无论如何他都面临着蚀骨般的失败,肯罗斯的心智大乱,他轻轻把查理的尸体放回床上,朝伯纳德公爵扑去。 伯纳德公爵身体瘦弱,怎么可能是强壮的肯罗斯的对手,皇家骑士的拳头如雨点般打在他的脸上身上,发出砰砰的声。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干的”伯纳德公爵护住自己的脸,哀嚎着求饶,他连嘴角和鼻子流出鲜血,披头散发的样子就像一个疯子。 本猛地想把肯罗斯拉住,但一个狂怒的老战士怎么可能是他能阻挡的,他猛地转头朝呆立在楼梯口的夏德和图克狂吼:“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 他们俩一人一边架住肯罗斯的肩膀,本扛着他的双腿,把他扔到一边的地板上,随后把酒柜里的黄金葡萄酒泼了他一脸。 而伯纳德公爵倒在地板上,颤抖着举手求饶:“不干我的事,不干我的事,跟我无关,跟我无关” 看着他惊恐万状的样子,本顺便把剩下的半桶葡萄酒倒在他脸上,冰凉的葡萄酒总算让果园城公爵清醒了一点。 扔掉酒桶,本一把揪起老公爵的衣领:“现在殿下死了,皇太子殿下必须立刻登基,国不可一日无君,就算他是个刚出生的婴儿也比现在的局面要好,快随我回黄金宫面见皇后,我向你保证,我会详细说明这里的情况,查理的死跟你无关” 其实在场所人都非常清楚,怎么可能与他无关,就算伯纳德公爵什么都不知道,但人死在里他的庄园里,这就是最大的罪过,如果事后处理的好,他能卸下自己的爵位谢罪,让自己的继承人继承果园城,就算谢天谢地了。 本的话像一击重锤锤在公爵的脑海,他手脚并用拍着地板,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妇嚎哭不止:“完了,全完了,黄金宫已经被西瓦达占领了,奥拉已经被我派出去...派出去”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派出去干了什么”本浑身打了个寒颤,冷汗把内衣都浸湿了:“你说话啊”他声嘶力竭的喊道。 “我让奥拉去把皇后杀了,还有他肚子里未出生的皇太子”伯纳德公爵的言辞也换了,不再称呼那个孩子为贱种。 完了。 本一阵眩晕,差点跌倒在地板上,幸好夏德在他倒下之前搀起了他,老迈的副团长脚下生风,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楼梯,一脚踹开塔楼的门,冲到了庄园的院子里。 院子里的南方士兵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本副团长像阵风似得窜了出来,竭尽全力的喊道:“我的马呢,快把骑士团的马牵来”说完他就要取自己的剑。 保管副团长佩剑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家族骑士,他急忙躲开:“没有公爵大人的命令,您不能” “让他走”伯纳德的声音从塔楼的楼顶传来,暴怒的如同一只狂躁的巨熊,南方士兵们浑身一抖,他们从来没听到公爵大人这么愤怒过。 三位教会骑士的战马很快被牵了过来,他们拿回佩剑娴熟的跨上坐骑,挥起马鞭朝万邦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至高我主,请您显灵吧,求您保佑皇太子殿下还没遭到毒手,求您保佑帝国繁荣昌盛”本抚着心脏的位置,以此生最虔诚的信念祈祷着。 ...... 奥拉的眼睛都快熬红了,他斜靠在首相塔一楼宽大的沙发上,想睡又不敢睡,这一夜里自己属下的南方士兵,加上整个都城守备队的士兵,都没能找到那两个把皇太子抢走的男人的身影,没能把这事做完,他就不能休息,也不敢休息。 雇佣骑士休拉达端着一碗加了蜂蜜和牛奶的麦片粥来到他身边:“大人,您一夜没吃东西了,垫垫肚子吧” 天色即将放亮,如果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再找不到目标,宵禁就不得不解除,那样的话皇太子就很有可能逃出城去,自己公爵父亲的计划最周密的一环就要被打破,到时候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西瓦达手下的入侵者们下手没轻没重,把黄金宫上百号仆人都杀光了,虽然这样的仆人就像蝼蚁一般,随时随地可以补充,但说不准皇帝就会对此暴怒,别说是人了,就是养了条狗,时间长了也会产生感情。 他不知道那两个男人带走皇太子的人是什么身份,但肯定是忠于皇室的,他们能在几百号入侵者眼皮底下,悄无生气的潜入黄金宫,说明是熟悉这里的人,要是他们逃到了中军团的萨塔加尔大人那里,自己的手再长也伸不过去。 奥拉越想越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就连一贯招他喜欢的家族骑士休拉达也变得面目可憎,他一把将麦片粥打翻在地,奶白色的液体染湿了名贵的毛毯。 休拉达没有任何怨言,把空碗捡起来,首相塔的仆人们立刻换了张干净的毯子,奥拉招了招手,仍旧不死心的问道:“还没消息吗” “没有消息,大人”家族骑士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叙说了事实。 “上街,我们去看看”奥拉猛地站起来,小腿忽然抽搐了起来,他立刻又跌倒在沙发里,龇牙咧嘴的倒吸一口凉气。 楼梯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穿着睡袍的温纳打着哈欠走了下来,他手里还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看到奥拉时夸张的张大了嘴:“你怎么还在这里?人还没找到?”(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95章 严防死守 皇帝门附近,熬了一整夜的都城守备队仍然不被允许休息,几个年轻的队员懒散的扛着长矛,头盔随意的仍在地面上,无精打采的打着哈欠。 谢尔盖端着一只大煮锅,锅里是略带有甜味的奶酪糊,已经被掰碎的黑面包装在一口大麻袋里,正由两个队员扛着。 大煮锅被‘嘭’得被扔到地上,谢尔盖怒目而视:“瞅瞅你们什么样子,懒懒散散的都快躺成一片了,称呼体统” 一个和谢尔盖交好的士兵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酸疼的脖子:“队长,兄弟们都累的不行了,再说老大都死了,咱再有什么劲又有啥用呢”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谢尔盖佯怒道,顺便朝他头顶拍了一巴掌:“你小子把嘴闭紧点,乔米大人死了的消息还不允许透露,小心你把你关进黑牢里” “黑牢对别人是害怕的地方,对咱兄弟可不一样”士兵嘿嘿一笑:“比家都舒服呢,至少没婆娘管着” “把嘴闭上,赶紧吃点东西”谢尔盖把碎面包倒进奶酪锅子里,一群士兵就围着沾着奶酪吃起来。 说道婆娘,谢尔盖就想起自己的妻子了,昨天下午弥撒被取消后,自己的妻子和几个顺路的孕妇们结伴就回家了,自己的妻子是个手大脚大的村妇,身体结实的很,生前几个孩子时根本不费劲,第二个孩子出生时,谢尔盖还是城郊外的一个农夫,妻子当天还下地干活,那个孩子就是在地头生下的。 而现在谢尔盖的妻子已经年过四十,身体大不如前,怀孕期间总是吐个不停,还时不时的身体无力,谢尔盖一边吃着奶酪面包,一边想着什么时候偷偷溜回家看一眼,虽然自己的几个大孩子守着他们的母亲,但他总是放心不下。 天即将蒙蒙亮,街道上只有各种披着黑色盔甲的各个分队的士兵,咀嚼声不绝于耳,但也塞不满士兵们的嘴,一边吃着嘴巴也闲不住。 “你们说,接下来,接下来会是哪个大人接下司令的职位,我觉得咱们凯姆大队长就很有可能”一个士兵引起了话题。 队里年纪最大,即将超过退伍年纪的老兵撇了撇嘴:“算了吧,凯姆大人太年轻了,他才刚当上大队长才几年功夫,不可能让他升那么快” 发起话题的士兵似乎是凯姆大队长的崇拜者,他反驳道:“怎么不能,凯姆大人年富力强,肩上能跑马,臂上能走车,一二大队那两个老头子有什么资格,再说陛下和首相大人都是年轻人,怎么可能任命那两个一只腿埋进土里的老家伙” 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一声嘹亮的哨声忽然响起,众士兵匆匆咽下嘴里的食物,以小队长为首站好队列,谢尔盖一脚把奶酪锅踹进马车底,但他的脚法极其恶臭,锅子翻滚着扣在了地上,里面的食物撒了一地,心疼的他直咧嘴。 几名衣着华丽的年轻贵族骑在高头大马上,正在三大队凯姆大队长的陪同下朝骑士门走来。 凯姆大队长今年只有三十五岁,比谢尔盖还要小十岁,他身材高大,身材壮硕,胳膊的肌肉像一座小山似得,作为三个大队长最年轻的一位,他外表虽然凶恶,却十分的彬彬有礼,无论是在平民,贵族,亦或是教士阶层中都有着良好的名声。 而且他做事雷厉风行,不喜欢勾心斗角,个人虽不接受贿赂,却不阻碍手下接受商贩们的好处,所以很得士兵们的拥护,以至于三大队的士兵们总是被派遣更为重要的任务,所以在其他两个大队士兵面前有着天然的优越感。 “中间那个,是首相大人吧”老士兵轻启嘴唇说道,同时踢了踢谢尔盖的靴子。 “是他,我早看见了,别说话了,他们过来了”并驾齐驱的三骑正驶过他们的身边,身居左侧的大队长马鞭触额向他的士兵们致敬。 温纳作为万邦城执权柄者,自然身居中央,他没有穿着平时常用的装束,反而是带着全套的首相礼仪,一只巨大的金手套纹章秀在胸甲上,披风上更是用金线绣的满满当当,来自黄金酒杯家族的小儿子作为他的侍从,举着一柄金手样式的金锤仪仗在跟他身后,无处不彰显着首相的威仪。 在知情人看来,这是温纳作为首相生涯的最后一天,自从入住了首相塔,所有人就知道这一天终将会来临,他只不过是皇后和果园城公爵矛盾的调和品。 接过首相之位的温纳几乎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年轻勋贵,在父亲和母亲的羽翼下呵护成长,自从父亲战死,母亲失踪后,他就已经是雷堡真正的执掌者,这时他才知道要维护家族的荣耀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了。 作为过渡性质的首相,温纳本以为自己当个一年左右就到头了,不曾想一干就是五年之久,他本以为在皇后和伯纳德公爵之间的天平有了倾斜的那一天,自己会平静的回到老家,做一个本分的贵族。 但直到厄德亲王的心腹找到温纳那天时,他才知道自己的野心从来没有消失过,雷堡在古老的时代时,是和伯纳德家族平分南方领的顶级领主。 厄德亲王的心腹告诉温纳,如果他答应为厄德亲王效劳,那么德兹比家族就会成为南方之主。 温纳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也许从内心里,他就是个不安分的人吧。 看着尚不知情的奥拉仍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忽然很想说声抱歉,如果说温纳有一丝愧疚,也是对这个老朋友而言。 可能之后就会分道扬镳,而现在他们却有着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将襁褓里的皇太子杀死,只不过西瓦达实在太废物竟然让人把那个婴儿抢走了,温纳有些懊恼,但暂时不能表现出来。 “凯姆大队长,骑士们可是进出人流最多的城门,你可一定要严防死守,不能让任何的一个坏人逃出去”(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密林游戏 从出生起,巴拉克就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这事人人都知道,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爹,若是心思多疑的人,恐怕现在已经精神慌乱了。 他蹲在壁炉前,把下巴搁在臂弯了,抬起头一会儿看看大猪,一会儿看看莱特斯:“你们在逗我吗”说完他自顾自干笑了两声,看到其他人仍然一脸严肃的样子,立刻明智的闭了嘴。 “他真的是你的父亲,你可以去抱抱他”大猪蹲在他面前,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 实际上大猪并不是想这么快就把巴西勒的身份告诉巴拉克,但现在他一直嚷嚷着回宫,现在还不是告知他母亲的死讯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一个更为震惊,或者说更让他感兴趣的话题占据他所有的思考。 在商量了一阵后,巴西勒同意了,他此时手足无措的样子就是只待宰的笨鸡,伸着脖子看向自己的儿子,然而看到巴拉克像个兴奋的屠夫朝他跑来时,他又害怕的想跑。 巴拉克仰着头,擦了一把鼻子,揪着他的衣服下摆,顺便把口水和鼻子擦在巴西勒的衣服上:“大猪说你是我的爸爸,你是我的爸爸吗” “我...”巴西勒很想把他抱起来,拍拍他的脑瓜,为他楷掉鼻子上的鼻涕,但是伸出的手就像被石化了似得,无法再动弹半步。 大猪看的着急,悄悄走到他背后,一脚踹上去,父子两跌跌撞撞抱在了一起,巴西勒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拥抱过的最温暖的东西。 “巴拉克,我就是你的爸爸,没错的”一旦隔膜被打破了,感情就肆意宣泄起来,巴西勒把儿子拦腰抱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巴拉克对此并不反感,只是有些害羞,他揪着巴西勒的胡子:“别的孩子都有爸爸,就我没有,现在我也有了,那你可以教我练剑吗,我要练真剑,不要小孩子玩的木剑” “可以,当然可以了”巴西勒慌忙的把巴拉克放到地上,从胸口摘下处女:“不过你还小,抓不起长剑,这柄短剑给你好吗”他小心翼翼的套上皮鞘,擦了擦上面凝固的鲜血。 终于有了自己的剑,巴拉克高兴的跳了起来,握着处女爱不释手的贴在胸口抚摸,他眼睛狡猾的一转:“我还要骑马,我想要一匹马,不用太大,一匹小马就好” “好的,好的,一匹小马,我马上就给你找”巴西勒有求必应。 “我还要一张小弓,可以射鸟的那种” “好的,一张小弓,我几记下了”巴西勒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我以后不要吃胡萝卜,也不要吃甘蓝,可以吗” “可以,可以”巴西勒很高兴,全部都允诺了下来。 在一片温馨的氛围中,伪装的装束也准备好了,莱特斯已经将仓库里吃灰的毛皮衣拿了出来给巴西勒和大猪换上,上面沾的灰尘太多,许多地方有被虫子噬咬的痕迹,大猪不舒服的扭了扭腰:“不是太合身” “这是我找到的最大的一件毛皮大衣了,你就凑合凑合吧”莱特斯又丢给了大猪一件大兜帽,小心翼翼的盖住了他耳朵上包扎的伤口,虽然掉了大半只耳朵,对他本人而言对不算碍事,如果不是脑袋上的绷带,许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他受伤了。 万邦城的居民们已经开始了一天正常的生活,街上虽然不是熙熙攘攘,但也是人口众多,都城守备队早就解除了宵禁,毕竟平民们还得正常生活。 给小婴儿喂完了奶后,巴西勒将小婴儿绑在了身上,用斗篷盖住他然后抖了抖身子,比划了一下:“怎么样,看不出来吧” 莱特斯摩挲着下巴:“应该看不出来,谁会没事注意一个大男人被斗篷盖住的肚子,向巨鹿神祈祷吧,但愿不会出纰漏” 万邦城的八个城门今日仅仅开放了三个,而且都由都城守备队重兵把守,每个进出的人都会严格的检查,所以他们今天的目标是雾河的港口,那里每天都无数商船进入,人流量巨大,如果可以混入其中,逃出去可想而知是比较容易的,至少比从城门离开容易的多。 “从现在起,你们俩就是从密林来的皮草商人,特意来看望我的,明白了吗”莱斯特骑在马上,最后嘱咐了一边。 大猪和巴西勒点了点头,然后随着他走出了密林塔。 虽然巴拉克很像要一匹自己的小马,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仍然趴在焰尾的脖子上,被皮草包裹的样子俨然一个活脱脱的密林小孩。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巴拉克确实是个密林人,他在密林地出生,吃着密林人的奶水,喝着密林水长大,长到了五岁才来到了万邦城,虽然童年的时光大部分他都已经遗忘,但有些事情是刻在骨子里的。 比如他嫌热,甚至不用别人教,就会把袍子的上半身扎进腰带里,露出瘦弱的小胸膛。 这孩子似乎有些太瘦了,巴西勒知道其中的原因,这是小时候的营养没跟上的标准特征,虽然现在吃得饱穿得暖,但童年时期确实营养是以后补不回来的,自己小时候也是如此。 正当巴西勒胡思乱想的时候,骑在前方的莱特斯低声道:“低声,前面来麻烦了” 在路边,正有一队都城守备队守在路边的小食摊前,捧着木碗喝汤,当几匹高头大马靠近时,小队长谢尔盖本能的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莱特斯。 “大人,出门啊”谢尔盖吞下满嘴的浓汤含糊不清的说道,急促之下烫到了舌头。 莱特斯有些心虚,并不想与他过多的交流,只是敷衍道:“是啊,是啊” 谢尔盖平淡的打了个招呼,只想赶紧垫垫肚子,然后回家美美的睡一觉,他的小队被放了半天假,等下下午才会再次到城门处接班,得抓紧时间休息,说不定什么时候首相大人又要下达通宵执勤的命令了。 他甩下空碗,正巧迎上了焰尾,马上的密林人兜帽下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他呆滞的看着:“大猪爵士?” “你认错人了,老弟”大猪尖着嗓子,迅速从他身边离开。(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小舅子和老岳父 密林打扮的人在勋贵居住区虽然少见,然而在穷人巷就屡见不鲜了,一路上巴西勒就见到了不止一伙密林人出现在市集上,一些肥胖的富商身边更是有许多充当护卫的密林人,他们拿着高额的薪酬,干起活来也很卖力。 莱特斯在这些密林人眼中有着举高轻重的地位,毕竟他有时甚至能出入皇宫,面见皇帝,甚至还拥有御前会议的席位,虽然自从密林卫队解散后他就不再参加,形同如虚设,但毕竟是一份荣誉。 五个年龄各异的大老爷们轻车熟路来到专门划分给密林人的居住区,这里有一家专门面向密林人开设的酒馆,供应的都是密林美食,比如酸羊奶酒和煮羊杂碎,还有风干的肉肠,价格非常昂贵,不是一般人能消费起的,大约只有思乡情切的密林人太多花上几个金币来大吃一顿。 港口还有零星的都城守备队,不过他们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莱特斯身上片刻,反而在各种准备离港的商船上搜来搜去,他们并没有收货首相大人指定的目标,反而抓到了几个小偷。 酒馆此时并没有开门,一个脸上涂着油彩的密林壮汉躺在院子外,脚下趴着一只小羊羔,他看起来就像死了一样,但当莱特斯来到他身边的时候,壮汉立刻睁开了眼睛,眼皮一翻上下打量了一番:“莱特斯,还没开门呢,你来的早了点吧” “饿了紧啊”莱特斯下巴向后一撇,向他示意大猪和巴西勒父子的存在:“给我来两片烤猪肉,一根烤血肠” “行了,我记住了,等日头偏西再来,到时候给你做好” 莱特斯跳下马,顺便把壮汉脚下的羊羔拨走:“不行,我现在就要,快饿死了” “不行,绝对不行,锅还熟呢,不能专门为两片猪肉和一根烤肠开火” 那壮汉还想说什么,只见一只硕大的脚丫子朝他踹来,直接把他踹倒在地,莱特斯踩住了他的手指:“进去告诉你爹,我把食材带来了,现在就要吃上” 钻心的疼痛让壮汉憋红了点,他痛苦的叫了一声,几个庞大腰圆的密林人从巷子里钻了出来,其中一个人从隔壁的围墙翻了上来,只不过他落下的姿势没有掌控好,迎面跌了下来,东倒西歪的样子很有喜感,把巴拉克逗得直乐。 年轻的密林人们叫嚣着要把上门找事的人给揍扁了,但看到莱特斯的面容后,明智的把手中的棒子收到了背后。 莱特斯根本没把这些年轻的密林人放在眼里,更加用力踩住壮汉的手指:“我现在没时间和你废话,赶紧去通知你爹,就说我要吃饭” 他抬起脚,那壮汉忿恨的脸上的肉直抖,但他还是推开院子门走了进去,而那些年轻的密林人也慢慢离开,其中一个头发略带赤红色密林人离去前还朝莱特斯行了一礼:“大人,您可别跟大浆糊一般见识啊” “我不会的,我没那么小心眼”卫队长随意的一摆手,就直接坐在了那张躺椅上。 趁着那个壮汉去通知他父亲的时候,巴拉克从马上跳下来,和那只小羊羔玩耍起来,小羊羔似乎不怕人,用稚嫩的羊角朝巴拉克冲锋,顶的他咯咯直笑。 巴西勒则带着满腹疑惑问道:“那个大汉是谁,你们之间有龌龊?” “她是我第二个妻子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小舅子”卫队长叹了一口气:“当年我年少轻狂,非常狂妄,把他的姐姐在闹市里抢回了密林塔,当夜就把事给办了,他带着人打上门来,被我收拾了一顿把腿打断了” 大猪的表情标的非常夸张,嘴里似乎能塞下一只鹅蛋,没想到一贯温文尔雅,知性达理的卫队长还有这样的过往:“你可....你可真是个混蛋啊” “是啊,谁说不是呢”莱特斯说:“后来他们一家就告了御状,在当时的卫队长大人和伯纳德首相的建议下,我娶了这个姑娘,因为密林塔不能住女人,所以她还是留在了酒馆里,每次闲暇之余我来和妻子亲热的时候,这小子就不给我好脸色,没事就在门外放狗叫,又一次趁着她姐姐早起出门采买的时候,还想点火把我烧死,但是没控制住好火势,把半个酒馆都烧掉了” 说道这里老卫队长噗嗤一笑:“他当时都是十八岁的大小伙子,差点被他爹揍死,他把所有的怨恨都放在了我身上,每次我来这里吃饭,他都会偷偷下厨给我做食物,不是多放盐就是吐口水,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妈的真恶心啊” 这一番话说的极其有趣,让巴西勒大猪倍感轻松,这时院子门打开,莱斯特的小舅打开了院子门,把几个人迎了进去。 密林人酒馆一切都按照密林人习惯的样式装潢,屋子中没有椅子和桌子,只有一个个凹下去的土坑,里面燃着篝火,土坑周围是用干草和布缝制的大垫子,酒馆的主人,也就是莱特斯的岳父就坐在最中间的土坑边,吊起的锅子里在煮着羊奶酒。 莱特斯的岳父据说已经七十多岁了,是个干瘦的小老头,年迈干瘪,皱纹满面,皮肤白得像马***发稀疏得能看见头皮,他披着一张大毯子,拿着大铁勺子在锅子里搅来搅去,然后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莱特斯,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你一向不是很能睡的吗,难不成你也老了?现在可没有东西吃” “我不是来吃东西的,我是来....”莱特斯扭头朝自己的小舅子怒目而视,知道他把自己真正的意图隐瞒了:“我是来送几个朋友从暗路出城,两个大人,一个小孩,现在就走” 所谓的暗路,就是一些走私用的小河港,这些通道很暗密,寻常人无法找到,而老斯特的岳父正巧有这样的门路,只有从暗路走,大猪和巴西勒才能躲过都城守备队的搜查,毕竟怀里藏了个孩子,虽然从外表看不出来,但一搜就会暴露的。(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98章 走私之路 密林人酒馆的主人摇头了摇头:“我的好婿啊,现在可不行,今天不接活,城防守备队在抓犯人,港口现在乱的很,你来陪我喝两杯吧” 眼看这路行不通,巴西勒有些着急,莱特斯属实有些鲁莽了,还没办妥就把他们带了回来,现在若是进来几个喝酒的客人,可让他们往哪躲。 他正要上前理论,却看到莱特斯对巴西勒摆摆手,然后对他的小舅子说:“你出去,顺便把门关上,我有话和老爹说” 小舅子脑袋一撇,耍起无赖:“我不出去,这是我家,我姐去世后这里就跟你就没关系了,你不吃饭就滚出去” “老爹”莱特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岳父。 “既然莱特斯有话和我谈,你就赶紧滚出去,出去买点新鲜的鱼,老子今天想喝鱼汤”酒馆主人毫不客气的骂道。 小舅子骂骂咧咧的离开酒馆,顺便把门‘嘭’的一声甩上,莱特斯示意巴西勒解开斗篷:“让殿下透透气吧” 既然莱斯特这么说,说明他的岳父可以信任,更何况巴西勒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解开斗篷,把睡得正香的小婴儿抱了出来。 酒馆主人在莱特斯的搀扶下拄着拐棍站了起来,他看起来很喜欢小孩,看到小婴儿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是谁家的孩子?这孩子才刚出生不久吧,肥嘟嘟的,日后一定是个强壮的勇士” 莱特斯凑到岳父的耳边:“这位就是当今皇太子,帝国的继承人,他现在有杀身之祸,我们需要把他带出城去,找到查理陛下才行,你明白吗”他郑重其事的说道。 “不明白,我不明白”酒馆主人摇了摇头,一拐棍抽在莱特斯的腿上:“你烧糊涂了吗,你在跟我讲故事吗” 这事也不怪酒馆主人,毕竟事情才发生了还不到一天的时间,而且消息被封锁的严严实实,皇后的的死因并没有透露出去,万邦城的平民只知道昨天皇后在匕首街,准备参加盛大弥撒的时候遭遇了刺客,然后就回到了黄金宫,也仅此而已。 莱特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的明明白白,这巨大的信息量让酒馆的老主人一时无法接受,他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指着巴西勒怀里的孩子:“你是说皇后被杀了,这个孩子是她临死前生下的?” “我必须说实话,莉莉是被难产死的,并不是被叛贼杀害的,虽然他们有这种想法”大猪插嘴道:“而这位,就是莉莉从前的丈夫,焰尾酋长,他的故事你应该听说过” 虽然在万邦城里生活了一辈子,但酒馆主人永远把自己当成一个密林人,也把莉莉当做密林地出身的皇后,可以说所有的密林人都是莉莉潜在的盟友,正所谓爱屋及乌,酒馆主人对莉莉从前的经历也有所耳闻。 “焰尾酋长?你不是死了吗”酒馆主人惊讶的合不拢嘴。 巴西勒挠了挠头,不知从何说起:“老爹,这事说来话长了,我们得把这孩子送到小查理身边去,请求您带我们从暗路离开万邦城,拜托您了” 作为老派的密林人,一个酋长在酒馆主人眼中有着巨大的权威性,他没有任何犹豫,颤颤巍巍站起来,迈着一双老腿慢慢走进酒馆深处,并示意巴西勒等人跟上。 酒馆的后门外是一个大茅草屋,里面养着十几头猪,大老远就能问里面散发出一阵挥之不去的臭味。 酒馆主人掏出两枚小银豆子给猪倌:“出去把杀猪匠喊来,厨房没肉了,今天杀一头” 茅草猪圈里实际上暗藏通道,众人跨进猪圈,踩着一地的猪粪走到茅草屋的角落里,酒馆主人轻轻推开一扇不起眼的的小门,里面漆黑一片,可以隐约看到一段陡峭曲折的台阶:“顺着这里走下去,走上大概十分钟就是岩洞的尽头,在那里有走私的小舢板船” 他又掏出一枚小金币,金币的样式和市面上流通的大不一样,上面印着一只手指骨,看起来有些老旧:“带着这个东西,他们不会问你任何问题,立刻就把你们送走,你们也不要多嘴提任何事” 巴西勒抱着婴儿,而大猪牵着巴拉克,莱特斯则从自己岳父的手里接过火把:“老爹,找个机会,帮我们把马送到中军团的军营里” 向城外送几匹马并不是很难的事,酒馆主人答应了下来:“请你们一定要为皇后报仇,她不能白死” ...... 万邦城海港崖下的暗道,是在百年前由城中数十个极其富有的巨贾打造的,由于科罗温二世皇帝一心向主,把所有的钱都用来挥散至高主的恩典,当钱不够时,他把目光投在一向不受他喜欢的商贾阶层身上,他不顾御前议会的劝阻一意孤行的提高商品税,最高时到达的商品总值的近半,一时间商人们哀嚎遍野,货物和金钱的流动大大的停滞。 在事情引发到最激烈时,商人们宁可把货物烂在船上,抛到海里,也不肯进港出售,很快造成了城中的饥荒,科罗温二世严令商人们以平常的价格出售,却被商人们严词拒绝,之后很快引发了商人们的叛乱,但很快就被镇压。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剩下的商人们的领袖开始和风峡群岛上的海盗们勾结,运用走私的方式向万邦城运货,这样连仅有的税都不用交了了,除了皇帝所有的贵族们都在进行走私贸易,就连他最好的盟友至高主教都加入其中,最终皇室和平民遭受了非常大的损失,而商人,贵族和海盗们则赚得盆满钵满,富者更富,贫着更贫。 而那时科罗温二世已经很年迈了,他所有的政策的初衷都是为了让贫困者也能更好的生存,却适得其反,他逃避现实每天把自己关在祈祷室里,再也不问世事。 这位着名的修士皇帝死后,商业税被西里西克一世调回到了正常的水平,但商人们已经吃到了走私的甜头,经过了长达十多年的走私战争后,暗道慢慢被抛弃,只在很少的情况下使用。 比如现在。(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299章 逃脱险境 今天暗道的河口没有什么生意,因为在都城守备队中的‘生意上的朋友’对他们发出警告,这几天城里不是很太平,所以仅有的走私也要停止一阵,虽然名义上为走私,实际上也要向都城守备队的乔米司令交一份孝敬钱,所以使用这里的走私者并不多,毕竟这是违法的事情。 河口位于万邦城下的崖低,地势很陡峭,这里四季无人,倒是很安静,用来运送货物的舢板船摆满了河滩,几个老水手正在这里修缮舢板船,他们大多数身上有残疾,缺胳膊少腿少个眼睛都是稀疏平常。 老水手们的残疾都是在和海盗们战斗时落下的,老了以后就被安排在这,这里环境优雅,待遇丰厚,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得到这种工作的。 一个老水手拿着锤子叮叮咚咚的修缮舢板,忽然他把手里的活计停了下来,用独眼望向山洞内:“好像来人了” 他话音未落,巴西勒的身影就窜了出来,几个老水手立刻丢下手中的工具迎了上来:“你们从哪来的,不知道今天不接活吗” 河口后的运货山洞有许多条,通向许多出口,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巴西勒等人是从哪条路下来的,这样问也好记录这些人属于哪位金主。 手指骨金币在莱特斯手里,他直接抛给一个老水手,老水手很有职业素养,看了一眼果然没有再说什么,几个人将一条看起来崭新的舢板推进水中,依次跳进船中,独眼老水手熟练的抡起船橹,舢板船泛着波粼渐渐驶离万邦城。 小婴儿这时却忽然哭了出来,巴西勒检查了一番,既没有拉屎,一个小时前也喂饱了奶,他摸了摸孩子的肚皮,非常温热不像是着凉的样子。 “他是在为自己的母亲哭泣呢”大猪一阵唉声叹气,显得挺伤心的样子。 活泼好动的巴拉克趴在巴西勒的脚下,凑到婴儿脸前,用手指戳了戳他肥胖的小脸蛋:“小宝宝,你妈妈呢” 已经离开了万邦城,已经是时候告诉他真相了。 “告诉他吧,是时候了” “可以吗” “让我来说吧”两个人简单的商议后,大猪一把将巴拉克拽了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温柔的揉了揉他略显杂乱的头发:“巴拉克,你喜欢那个小婴儿吗” “恩”巴拉克重重点了点头:“他好呆好胖哦,眼睛好亮,就像一枚大宝石” “那让他以后当你的弟弟好吗” “好呀,好呀”巴拉克眉开眼笑。 大猪本来雄心满满,都给自己打满了气,但看到巴拉克开心的样子,瞬间又说不下去了他捂着嘴咕念:“我他妈说不出口” “废物,真是个废物,长得膀大腰粗的一点用都没有”莱特斯把大猪挤到一边,温柔的牵起巴拉克的手直接说道:“孩子,你妈妈昨天晚上去世了” 接下来的路程就是在一片哭声进行,巴拉克先是大声的嚎,然后是断断续续的抽泣,接着是无声的哭泣,他哭累了以后就趴在大猪的腿上睡着了,被风吹皱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让巴西勒一阵揪心的心疼。 小孩不像大人,他们会肆无忌惮的表露自己的情感,悲伤的气息连带着几个大人也陷入了伤感,大猪虎目含泪,对巴西勒低喃着:“幸亏你回来了,不然这孩子就无父无母了,多可怜啊” “他还有弟弟呢”巴西勒为怀里的小婴儿紧了紧小衣衫。 撑船的独眼老水手此时心中一惊惊涛骇浪,他在海上混了大半辈子的人,全靠敏锐的心思才混到了今天的地步,他早就知道都城守备队之所以封锁万邦城,就是为了寻找一个婴儿,看这些乘客的样子,他们带着的婴儿明显就是都城守备队的目标,不知道他们打通的是哪位金主的路,甚至还得到了代表了身份的手指骨金币。 好奇归好奇,但独眼水手知道,不该问的绝对不能问,年轻时自己和同村的表兄一起上船当的水手,但那家伙好奇心旺盛,最终在某一天消失的无影无踪,独眼水手甚至不想打听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即使着有很少的几率会对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当舢板船快要驶进熟悉的暖滩,即使再沉默寡言,独眼水手也不得不开口询问:“各种,我们是在这里上岸,还是进入银光湖” 换做平时的走私商,独眼水手直接就可以把人带货物扔到岸边就可以了,在走私贸易中,他这种的本地水手是十分占据话语权的,但这些乘客带着手指骨金币,就拥有全部的话语权,即使是让他顺着雾河一直驶进海里,驶到全是海盗的风峡群岛,他也得照办。 “不要在暖滩停,找个渔村边停下就可以,人越少的地方越好”莱特斯本能的说道,他们带着小婴儿,要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暖滩是皇室的直属领地,平时是用来当做远距离贸易水手的落脚点,也有一只都城守备队小队驻守。 “不要,就去暖滩”巴西勒告诉独眼水手,然后向大猪和莱特斯托盘自己的计划:“暖滩离中军团驻守的皇家森林北部还有一段距离,要是我们走路去,就算不吃不睡也要走上三天三夜,就是搭车很会非常慢,不如去先去那里买几匹马,这样入夜前就可以赶到那里,小婴儿得尽快受到萨塔加尔大人的保护,不能再在外面逗留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万邦城以及近郊都展露在巴西勒的脑海里,他很容易就找出了其中的敏感点。 舢板船又在河中飘荡了大约半个小时,暖滩的建筑缓缓出现在岸边,密密麻麻的渔船与舢板船做逆流装缓缓前行,这些船经过大半夜的捕捞,已经满载了丰收的渔货,正准备到万邦城里去卖。 在一片渔民们的吆喝声中,舢板船在远离人口密集的岸边停下,巴拉克此时已经醒了,他似乎还没从母亲的死讯中解脱出来,任由大猪把他背在身上,然后跳下了齐腰高的河水中。 独眼水手将舢板船掉了个头,撑起船橹随着渔船们离开暖滩,他敏锐的感觉到此行的三个客人都是极其危险之人,不亚于他曾经在海上遇到的那些心狠手辣的强盗。(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300章 知晓 今夜的月亮很大,雾河倒影着白光,岸上杂草丛生,树影婆娑,万物都陷入了沉睡。 在这一片寂静中,一阵疾驰的马蹄声掠过,三匹高头大马载着背上的骑士打破了这一片安宁。 本忽然感到自己的大腿根有一种疼痛的感觉,这意外让他惊讶。 他三岁第一次骑马,八岁成为侍从,十六岁正式成为一名教会骑士,可以说他的一生就是在马背上度过的,大腿内测早就摸出了一片厚实的茧子,硬的就像皮革一样。 他带着满腹的疑惑,伸手摸了摸裤子,触及是满手冰凉的鲜血。 “图克,我”本感觉自己又变成了那个瘫痪在床上的老人,需要别人照顾,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失禁了。 小骑士回过头,劲风把他的长发吹的凌乱,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你想说什么,孩子”本疑惑的张了张嘴,却忽然什么都听不到了,风声,水浪声,杂草摇动的摩擦声,还有蚊虫的鸣叫,都消逝不见,他看到至高神对他关上了一扇窗户。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一股带有略微腥臭的药粉味充斥了本的鼻腔,他看到一只麻布做的小玩偶正在他的头上摇晃,环顾四周,发现这是栋精致的小木屋,阳光顺着棚顶的透风口穿过,照在他躺着的小床上,床边的地面铺着一簇干草垫子,上面摆着自己的盔甲。 他艰难的撑起身体,看到自己仅穿着洁白的丝绸内上衣,裤子已经被褪掉,大腿的内侧敷上了红色的药水,一股又麻又痒的感觉直接而迅速的涌了上来。 床尾处夏德正趴在那里,他伺候了本一整夜,天放亮时终于坚持不住睡了过去,本挪动身体惊醒了他,他猛地抬起头,因为劳累而泛红的眼睛亮了起来:“大人,您终于醒了,太好了” “我,咱们这是在哪”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本已经感觉到自己已经慢慢恢复了体力。 夏德扶着他靠在床头,用一只小枕头垫住他的腰:“昨天您昏倒后,我和图克商量了一下,让他回城报信,我背着您来到了这个小村子,幸好村子里还有个小教堂,教堂的教士给您检查了一番,说您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太过于劳累而且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才昏倒的” 他说完从屋子角落的小桌子上碰过一只木碗,里面装的是黑褐色的液体:“大人,教士嘱咐我,等您醒来后,就赶紧喝了它,立马生龙活虎” 听到教士这两个字,本把担忧放进了肚子里,一口将药液喝了个干净,苦涩的味道直冲天灵感,他赶紧抿住嘴唇,这才没把药水吐了出去。 俗话说良药苦口,本很快就感到有了活力,在夏德的搀扶下走出了木屋,看到一个矮个子的中年教士正举着一根大草叉往地上甩干草,自己和夏德的坐骑正狼吞虎咽的进食。 教士回过头,一把将草叉甩飞,三步两步蹦到本面前,鞠了一个夸张的躬:“副团长大人,您醒了,愿您安好,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请您见谅” “谢谢你,兄弟,你的照顾无微不至,请接收我的祝福”本把手掌放置在教士的剃光的头顶,他的这个举动让教士激动不已,毕竟不是哪个乡村教士都能得到骑士团副团长的祝福。 在本昏迷的期间,教士已经安排了几个村子里的壮小伙守在他们和图克分离的地方,只要等到骑士团的援兵到达,就可以到村子里汇合。 这期间,本接受了几个村中老人的觐见,他们听说村中来了贵客,纷纷邀请本去他们的家里做客,喝一喝他们酿的陈年麦酒。 但是本满腹心事,皇帝新死,还不知道下手的是何方神圣,前一天还风调雨顺的帝国即将风雨飘摇,他委婉的拒绝了村中老人们的邀请,转身回了小教堂里。 就在他有些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响彻天际的马蹄声传来,骑士团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本的副手莱昂诺爵士心中急切,驾驭着战马直接冲进了小教堂的院子里,将栅栏撞的七零八落。 “莱昂诺,已经来不及了,现在你急也没用”本自嘲道,为了自己失败的使命。 莱昂诺带来的足足有上千人马,骑士加上有马的侍从就超过了四百名,几乎是城中教会力量的一半以上,他猛地一抹头上的汗:“大人,借一步说话” 他的言语很委婉,意思就是让小教堂的教士离开,但这个教士从未近距离观察如此多的骑士,一时看的有些呆了,直到被随即赶来的山姆揪着衣领,像提着小鸡似得拖走了。 当小教堂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莱昂诺才气喘吁吁的说道:“大人不好了,皇后死了” 无论如何,本都不敢想象,皇帝和皇后竟先后死去,他紧紧抓着莱昂诺的衣袖:“她怎么死的,皇太子呢,那个孩子在哪”情急之下喷了自己的副手一脸的口水。 “那个孩子出生时就被两个神秘人抢走了,那两个神秘人似乎和皇后的贴身修女认识,但是包括修女在内的仆人们都被杀了,所以没有任何人可以提供口证,现在城里已经找翻天了,就差掘地三尺了,一整夜连个人影都没有,伯纳德公爵的儿子本来是想杀那个孩子,现在得知甜葡萄庄园发生的事后,又变成了要保护那个孩子,但无论他的初衷是什么,皇太子殿下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现在查理已经死了,而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下一任的皇帝,如果那个孩子有个三长两短,那么皇位只能由查理的叔叔厄得亲王继承。 突然间整件事情都通顺了,本忽然明白了查理为什么会被刺杀,他若是死了的话,既得利益者只有他那个富有野心的叔叔。 当年厄德亲王就妄图和洛泰尔二世争皇位,眼看毫无胜算之下就远离了万邦城的权力中心,本以为他已经听天由命,安然的做起一个富家翁,不曾他仍然没有放弃自己的皇帝梦。(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偷马?不,这次直接抢 暖滩的兴起,还要归功于水手们的贡献,在完成一次航行后,他们就会得到自己的薪水,然后大部分水手会把薪水在暖滩花的一干二净,酒,肉,女人,这些会让他们无法抵挡。 暖滩除了仓库外,最多的建筑就是妓院和酒馆了,这些妓院和酒馆大多也是商人们所建立,他们建造商船,雇佣船长和水手,然后再建立起妓院和酒馆,这样他们的钱便是从左手倒到右手上,稳赚不赔。 偶尔有想尝鲜的水手们,也会乘车从陆路走进万邦城内,暖滩的驿站物美价廉,还拥有出租出售马匹的功能,这里就是巴西勒一行的目标。 虽说早就准备在这里买几匹马,但上了岸才发现三个人连一个子都没带,巴西勒本来就是穷光蛋一个,大猪的钱也丢在了家里,莱特斯更是没有带钱的习惯。 再说了,发生这么大的事,谁有心思揣钱呢。 五个有老有少的男人蹲在驿站外的墙角下,正商量着如何搞到几匹马,脚下却叮当作响,一枚大银豆从一个喝的醉醺醺的水手衣兜里掉落,他左拥右抱夹在两个胖妓女中间,瘦的跟小豆芽似得。 “妈的,老子刚睡醒,出门就遇到乞丐,赶紧从老子面前滚蛋” 无端挨了骂,大猪捏了捏拳头,就想要揍他,却被巴西勒拦住了,几个人绕了一个圈,蹲在驿站对面的面摊旁。 巴西勒手里举着从密林酒馆拿来的奶瓶,一边给小婴儿喂奶一边说:“你看,咱们这不是有钱了吗”他的手指间赫然夹着那块大银豆子。 ”这钱,还买马呢,买马毛都不够”莱特斯笑的鼻涕快出来了,长久以来安逸的生活似乎有些让他迷失了自己,突然刺激的冒险让他倍感兴奋,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光。 “我没说买马,我说填肚子”巴西勒把银豆子甩给面铺的摊主:“给爷们整点吃的” 那摊主见他们蹲在自己的摊子前,正想出言轰赶,却不想迎来了开门生意,他小心翼翼的把银豆收下,娴熟的开始煮面,一颗大银豆子何止能买四碗面,摊主又在面里加了鸡蛋,还端来一快隔夜的鸡腿肉。 巴拉克独自饥饿之下看到鸡腿肉,暂时忘却了失去母亲的烦忧,张嘴咬了上去,突然皱了皱眉眉头,一口吐了出来:“不好吃,都没加香叶” 看着自己儿子娇生惯养的样子,巴西勒叹了一口气,把他吐出来的鸡肉扔进自己嘴里,开始像一个真正的父亲那样教育她:“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香料给你吃,你当这里还是宫里吗,听话,好好吃饭” 哄完了大孩子,三个男人噗嗤噗嗤开始吃面条,面条只是用清水煮过的,没有一点油星,也没放多少盐,但饥饿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大猪三两口下肚后,立刻盯上了巴拉克手里的剩下的半个鸡腿。 巴拉克正把脑袋埋进面碗里,忽然手里一阵疾风掠过,下一秒鸡腿就被大猪囫囵个的吞下,连骨头都不剩。 “大猪,你不要脸,抢小孩子的东西吃”巴拉克佯怒的叉腰骂道。 “你个小兔崽子,从小拉屎都是老子给你擦的屁股,吃你个鸡腿还不乐意了” 一大一小两个不着调嬉闹之时,一个胖胖的男人从驿站走了出来,他衣衫华丽,看起来非富即贵,几个强壮的护卫跟在他身后正好牵着三匹马,其中一匹大黑马似乎被什么东西惹毛了,正撒欢着上蹿下跳,牵着它的护卫被缰绳缠住了手腕,被大黑马拖在了地上乱转。 整条街都炸了锅,人们纷纷躲避这匹疯癫的大黑马,巴西勒心下暗道运气真好,把婴儿交给莱特斯,接着踩着面摊的板凳从另一桌吃面的客人头顶跃过,冲刺几步稳稳的跳到了大黑马的身上。 他轻轻抚摸着大黑马的脖子,在他的耳朵下掏出几只大虱虫,就是这几只咬人的虫子让大黑马发了疯,它们掩藏在耳朵下面,大黑马根本无法驱赶,胖商人和他的护卫更是不懂马的习性。 大黑马渐渐稳定了下来,那个被缰绳缠住手腕的护卫被拖得腹部都是划伤,被自己的同伴抬走救治了,胖商人用花手巾抹着满脸的虚汗:“多亏小兄弟了,不然我的护卫就要受重伤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这番奸商言论暴露无遗,他不去考虑自己的护卫伤势如何,反而害怕花太多钱用以治伤,巴西勒心中最后一丝愧疚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猛地吹了个口哨,莱特斯和大猪立刻心领神会,一个抱着婴儿,一个腋窝里夹着巴拉克,爬到了剩下两匹马的身上。 “各位好汉,你们,你们这是干嘛”胖商人目瞪口呆道,他环顾四周,自己的护卫们抬着受伤的同伴都已经离开了,这里现在只剩他自己了。 “当然是抢你的马喽,笨蛋”大猪吆喝一声,在巴拉克银铃般的笑声中疾驰而去,巴西勒和莱特斯随即跟上,胖商人眼看自己刚刚重金购买的马还没捂热乎就离他而去,迈着两条粗腿妄图追赶,却左脚拌右脚摔倒在地,像一个球似得滚了几圈,待他的护卫回来时,三匹马早就跑的没影了。 得幸于暖滩是一个没有城墙和城门的小镇,三匹马顺着唯一一条大路跑到原野中,巴西勒找准了方向,一刻也不带缓速的朝中军团驻扎的地方而去。 这三批马虽然比不上焰尾和奶油那样优秀,和邃夜那种举世无双的战马想比更是天地之差,但好歹也是优秀的骑乘马,在马不停蹄的跑了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很快遇到了第一个村庄。 然而离得近了,却发现村庄中竖起一面高大的旗帜,旗帜是纯白底色,上面绣着一面圣日徽章,圣日之间还交叉着两柄剑。 “这是?圣祷骑士团?”巴西勒皱起眉头。 大猪远远望了一眼:“没错,圣祷骑士团的旗帜,有资格竖起这面旗帜的,只有圣祷骑士团的正副团长,而这两年驻守在万邦城里的应该是本副团长”(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302章 有可有无的游说 黄金军团中军团的统帅部位于在皇家森林中的着名景点,流水瀑布旁边,这里靠近水源,物产丰富,天气炎热时经常有城里的勋贵们拖家带口前来这里避暑。 只不过今天营地里一股肃杀之气,中军团统帅萨塔加尔一身戎装,坐在自己的帅帐中,面前的使者看似谦卑,脸上却全是得意之色。 “统帅大人,亲王殿下说了,只要你答应加入他的事业中,给与你的奖励绝对不会少”使者手指一勾,身后的随行立刻将一张大画轴铺在地上,这是一张黄金平原的地图,绘制的非常详细。 “这是什么意思” “一点小小的礼物而已,是您应得的”使者用手指接连点着几个地点:“只要您同意,这几个地方任您挑选,想象以后别人见到你的面,首先要喊您一声伯爵大人,您要是喜欢河岸,以后您就是暖滩伯爵,如果喜欢肥沃的麦田,以后您就是青纱帐伯爵,如果您喜欢林地,以后您就是双领伯爵” 这份提议非常诱人,如果说不心动那是骗人的,萨塔加尔自从跟着先皇后梅拉离开家乡来到万邦城后,虽然有了一身荣华富贵,但并没有什么可以留给自己后代的财富,帝国发展到今天,想要在得到可以世袭的领地,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现在只要点点头,一块肥沃的土地就可以观赏自己的家族姓氏,萨塔加尔感到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些:“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是皇室赐予的,现在的职位也是受查理所托付,现在他被谋害了,我就要效忠于他法定的继承人,而不是厄德亲王殿下,请使者回去,将我的回答告知亲王殿下,愿我们会在战场相见,到时候我会给他一个痛快的,送客” 最后两个字是对自己的卫兵说道,几个膀大腰圆的执矛军士立刻走上来,威胁性的靠在使者团成员的身边:“请吧,大人” 萨塔加尔的回答似乎并没有让使者灰心丧气:“我早就对殿下说过,您绝对不会同意,但殿下还是决定给您一个机会,我只能说感到遗憾” 使者戴上兜帽,阴沉的脸看了萨塔加尔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不一会儿传来几声马蹄声,使者团的成员们已经走远了。 萨塔加尔陷入了沉思,他不说话,属下们也不敢说话,站岗的执矛军士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过大概十多分钟,萨塔加尔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忽然想到厄德亲王的使者既然找到了他,那么右军团的统帅应该也应该见到了厄德亲王的使者。 右军团的统帅林多爵士是个生性爽朗,但是见钱眼开的人,卖官鬻爵是他的拿手好戏,这样的人只要有足够多的金钱就可以收买,但他胆小的性格也让这个人注定成不了什么气候。 而左军团的统帅冈瑟伯爵和萨塔加尔并不是很熟,为了避嫌他们甚至没见过几次面,但萨塔加尔百分百保证他已经背叛了黄金宫,因为昨天夜里皇帝连夜前往了左军团,而今天就传来他在甜葡萄庄园被刺杀的消息。 冈瑟伯爵,厄德亲王,伯纳德公爵,这几个名字被萨塔加尔咬牙切齿的暗自记在心里,这些人都是老奸巨猾,和他们作对还真是需要下很大的决心。 “派探马,去林多爵士的帅帐里,询问他到底是什么态度”萨塔加尔对自己的侍从说道,大帐外却忽然传来一声大吼,自己手下的某位军士直接跌进了帅帐里,把帷布都拉的满地都是。 军士甚至来不及爬起来,就喊道:“统帅大人,我们在三土围那里的部队遭到了攻击,一个探马突出重围前来报信,请您快派出援兵,袭击者是左军团,左军团叛变了” 萨塔加尔一掌拍下,椅子的扶手轰然震出几道裂缝:“人呢” “死了,他的背后插着几只箭,伤到了内脏,刚到统帅部通报完消息就断了气”军士说完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在从前,黄金军团偶尔还会和皇家森林深处的山民们发生冲突,但经过和山民领袖们渐渐和解,中军团已经承平日久,忽然受到了同为战友的左军团的袭击,而且是不宣而战,这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愤怒。 帅帐中的军士们开始发出一阵怒吼,刀剑的摩擦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面向最高指挥官,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 三土围驻扎了中军团大概一千多名士兵,而且那里是一片平原,是和左军团的驻地相邻的第一线,看起来厄德亲王已经按捺不住了,在看到拉拢不到萨塔加尔,就决定剿灭中军团了。 萨塔加尔后悔没能杀死那个使者,消息肯定是他发出的,但现在懊恼已经没用了,他立刻挥手道:“给第三团发小新,让他们迂回到左军团的侧翼,派出探马向曙光大教堂,还有首相塔传信,就说左军团已经叛变,其他人跟我去援救三土围” 统帅部开始行动起来,所有士兵都有些慌乱,这种情况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了,让人应接不暇。 萨塔加尔抱胸站在沙盘边,用手指在上面指指划划,参谋官围成了一圈,不停的在沙盘上放置代表敌我位置的棋子。 一个年长的参谋懊恼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大人,现在敌我情况不明,我们不知道右军团的情况,是否需要留下士兵防御他们” 参谋的其中之一的作用,就是把最糟糕的情况也算进战局之中,既然左军团已经叛变,那么右军团很有可能重蹈覆辙。 另一个较为肥胖的参谋迈动着肥硕的身体,不停在沙盘便跑来跑去,他手里拿着红色和蓝色的小旗子,标注着接下来可能发生战斗的地方:“大人,我们需要知道我们的盟友到底有谁,右军团,都城守备军?或是周围贵族们的征兆兵,最主要的是,我们需要知道为谁而战” 是啊,为谁而战,这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刚才厄德亲王使者已经明明白白说出了皇帝和皇后接连死去,他之所以说的那么清楚,就是要让中军团军心不稳。(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实实在在的猛男 如果不是身上背负着使命,巴西勒真的想和本副团长好好叙旧一番,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的骑兵战,就是和本副团长并肩作战的,那时候本副团长已经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骑士了,如今应该也快六十多岁了,他如今依然担任着副团长的职务,想来还是骑得动马,举得动剑的。 几个人特意绕过了那个在村镇上空飘扬着的,代表副团长的骑士团旗帜,绕了个大圈才重新上路,又经过了几个小时的路程,已经远远的看到黄金森林的边缘。 黄金森林是隶属于皇室的私家园林,占地巨大,物地丰富,里面有许多猎户和养蜂人还有更多的野山民居住,曾经皇室也想将这里册封给属下的封臣,但那些封臣总是过不了三代就绝嗣,所以皇家森林还有一个名字,断子绝孙林,从此再没人要敢接受这份封赏。 午后的阳光灿烂明媚,照在人脸上暖洋洋的,巴西勒在一瞬间只希望这是个寻常的日子,自己和朋友们一起,带着孩子们一起骑着马,来到城外郊游,猎上几头鹿,再抓上几条鱼,开开心心的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世间最美好的惬意也不过如此了吧。 但很快,他的胡思乱想就被打断,一个骑着迅捷代步马的年轻人从森林里窜出,他穿着一件紧身皮甲,脸上还蒙着一块黑色的口巾,最奇特的是他的背后插着三面金色的小旗,随着行走不停的上下起伏。 当看到巴西勒一行人的时候,年轻人拔出马鞍上插着的短剑,戒备的朝这里望来,可以看出他的骑术很好,仅用双腿就可以控制马匹行走的方向,迅捷马在他的控制下远远绕过巴西勒等人,从另一个方向跑掉了。 “这是黄金军团的探马,他的背后插着三面小旗,代表事态紧急,看起来黄金军团也不太平了”对军事单位非常熟悉的莱特斯说道,他率先加速先行,巴西勒一楞也跟了上去。 天空不知何时飘来一阵乌云,瞬间将灿烂的天空变的阴云密布,林中飞鸟忽然腾飞飞起,鸣叫着冲上半空中,巴西勒轻微的一回头,看到几个愣头愣脑的士兵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是中军团的人,他们的制式领口是紫色的,和左右军团都不一样”大猪紧紧搂着略微感到紧张的巴拉克说道:“当年乔米担任中军团统帅的时候,就穿过这么一身衣服,骚包的很” 他们到达的消息可能在还没靠近黄金森林的时候就被知晓,在迈过一道小溪的时候,一个头戴全盔的军官早已经守候在那里,他们身边还围着大概五十多名士兵,手中的长矛斜举着,将三匹马逼停了下来。 而远处的羊肠小径中,一眼望不到边的军队正在安静的行军,如果不是靠的如此之今,恐怕巴西勒也发现不了,黄金军团不亏是真正的皇牌军队,行军都走的如此赏心悦目。 “请带我们见带萨塔加尔大人,我们就事要面见他”莱特斯驱使着坐骑来到最前面,同时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但这个轻微的动作也是让士兵们如临大敌。 “可以,但我们需要检查你们”军官立马答应了下来,有人要见统帅不是他能拒绝的,他的使命就是保证来人的绝对没有危险。 大猪的双刀,巴西勒的一真一赝两柄贵妇,甚至连巴拉克捂在怀里的处女都被搜了出来,几个士兵顺便把他们身上检查了个遍。 检查大猪的士兵蹲在地上,双手从大猪的脚腕一路摸到了大腿根,他疑惑的捏了两下,皱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上级一眼,然后对大猪问道:“你这里藏了什么” “藏着干你娘的东西,懂了吗”大猪龇牙咧嘴的嘲笑道:“没见过这么爷们的家伙吧” “原来如此,失敬了,大人”士兵尴尬的挠了挠鼻子。 巴西勒怀里抱着的襁褓非常引人注目,由那位军官亲自检查,军官粗鲁的掀开襁褓,把赤身裸体的小婴儿凌空抛给身边的士兵,这个危险的动作让他们心里猛地一揪,莱特斯更是破口大骂:“你要死啊,摔地上怎么办” 军官抖了抖襁褓,顺手扔给士兵:“不就是一个小崽子?你至于这么紧张吗” 莱特斯有苦说不出,在见到萨塔加尔之前,绝对不能把小婴儿的身份透露出去,他恶狠狠的看着军官:“你要是伤到了这孩子,全家都的死” “哎呦呵,威胁老子”军官呸了一声:“统帅大人在后头呢,你们想见他就等会吧,你们看好了,敢跑了直接戳个窟窿”后一句话是对手下的士兵们说的,说完军官就坐在小径旁边的树桩子上,偶尔随即检查来往的车辆。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一面金色的旗帜缓缓出现,上面绣着一柄被麦穗缠绕的剑,众多全副全副盔甲的骑士拥簇着萨塔加尔走来。 巴西勒对萨塔加尔的第一映像不是很好,他原以为这位统帅大人应该是个身材强壮,孔武有力的人,却不曾想他的面孔很苍白,而且瘦弱,给人一种哀伤的感觉,特别是那撮短短的山羊胡,看起来更是不协调,与其说他是一名战士一名统帅,倒更像一个吟游诗人。 萨塔加尔远远就看到路边的情况,他勒马停下,正要出口询问时,就看到莱特斯朝他招收。 “卫队长?你怎么来这里了?”萨塔加尔从马上跳了下来:“是首相派你来的?” 作为黄金军团的三统帅之一,不和其他军事长官接触已经是长久以来的潜规则,但自从密林卫队解散后,莱特斯就赋闲在密林塔里,自然不受这条规矩的约束。 看到自家统帅和莱特斯熟悉的样子,再想起‘卫队长’这个称呼,那个军官不禁一咧嘴,嘴里嚷嚷着前面的军车车轴有问题,脚底抹油就跑了。 看了一眼正在举着四肢乱晃的小婴儿,莱特斯小声回答:“我是来寻求你的保护的,或者说是给你一个立大功的机会”(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小婴儿的大餐 若不是亲眼所见,巴西勒绝对不会相信,中军团统帅的亲卫会熟练的在十分钟之内搭建好一个华丽的营帐,亲卫队的队长花了大约两分钟就找到了一块可以平底,然后上百亲兵抡起铁锹铲干净了上面的碎石块和土块,接下来花了五分钟时间是扛着马车里的营帐铺设完毕,加上一些桌椅设施等,等到巴西勒走进营帐,炭火都已经发出了暖融融的温度。 萨塔加尔自从得知了小婴儿真正的身份,就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他死死看着小婴儿不挪眼睛,像是看着时间最宝贵的东西,小查理身死,这个孩子就是他们最重要的期盼,就是能将整个中军团拧成一股绳的能量。 得知查理也已经遇刺身亡,三个人更是惊讶到无言,如果没把小婴儿带出城来,后果真的不敢设想,恐怕厄德亲王的算盘就完美了,所有人都没料到大猪和巴西勒会在半道插上一脚。 “你们的做法很对,只要殿下在中军团的庇护下,就没人能够伤害他”萨塔加尔感慨的握紧了莱特斯的手:“当年陛下将密林卫队解散,没想到现在还得靠密林卫队的护佑,才能保住他继承人的命” 当得知巴西勒的身份时,中军统帅倒没有更多的惊讶,一天之内皇后和皇帝接连身亡,就是出现一头两米高的老鼠恐怕都不会更多的引起他的注意。 统帅虽然停了下来,大军却没有停止行军,大概半个小时后,事务官就从皇家森林外的小山村里找到两个奶妈,一个年约三十多岁的女人,她身材肥胖,壮硕,一双手指粗的像香肠,看起来就一副很靠谱的样子。 而另一个奶妈不超过十六岁,身材干巴巴的,瘦的都脱了形,萨塔加尔眉毛拧了起来,质问自己的事务官:“怎么找这么个小姑娘” 事务官赶忙解释:“大人明鉴,这个小姑娘一开始我也没看上,直接越过了她,但她一把掀开自己的上衣,捏住后奶水喷了我一脸啊,别看她很瘦,奶水可是很足的”说完事务官还抹了抹自己的脸,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 看着有遭到辞退的可能,干瘦奶妈有着慌张,事务官找到村子里的时候当场拍出十枚大金币,这些钱可以供自家十口人过上好几年的好日子,当时她以为是某个贵族老爷家招奶妈,但听到‘殿下’两个字时,她就知道事情很不同寻常,她立刻跪倒在地,强迫着为自己辩解:“大人,别看俺年纪不大,俺可是给俺男人生了两个大胖小子的,俺的奶水有营养,俺家的娃生龙活虎着呢,俺还是耕田的一把好手,白天耕田挑水,晚上做饭奶孩子,样样都拿的出手” “行了,行了,这里没田给你耕”萨塔加尔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赶紧给殿下喂奶,就在这里喂,我得看一眼” 莱特斯小心翼翼的把小婴儿交给干瘦奶妈,干瘦奶妈从来没和这么多男人同处一室过,更别说要坦胸露乳,但想起十枚大金币,再加上怀里的小婴儿张牙舞爪的抓着她的衣襟,肯定是闻到奶香嘴馋了。 于是她一咬牙,就拨开衣领,把小婴儿凑到了自己胸口上,并不停默念祈祷,希望小婴儿能多吃点,希望自己可以留下来赚这十枚金币。 小婴儿自从出生下来喝的就是羊奶,嘴巴都快淡出鸟味了,浓郁的人乳使他入迷,他稚嫩的小手紧紧抓着自己的饭碗,嘟着小嘴使劲嘬着,喝的肚儿滚圆。 萨塔加尔咧着嘴笑道:“好啊好啊,殿下吃的好香啊,以后必定会是个威武勇猛的伟大战士” “是啊,是啊,天下无敌啊” “世间第一勇士啊” “无可匹敌┗|`O′|┛嗷~” 事务官和其他的亲兵们纷纷附和,直把小婴儿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吃完奶后,那个胖奶妈立刻把小婴儿接了过去,用干净的绸布细心的为他擦了擦嘴,然后让他侧躺在自己的怀里,她的姿势很娴熟,小婴儿很快就睡着了。 “很好,以后给这两位女士,就按照高级军官的待遇发放膳食,每天再加一条催奶的大肥鱼,一定要把殿下照看好了”萨塔加尔有条不紊向自己的亲兵队长下令:“以后带着你所有的兵,全部守在殿下身边,每时每刻都要把眼睛盯着殿下,这是死命令明白吗,殿下要是有一点差池,我就把你们的脑袋全砍下来” 说完他蹲下身子,按着巴拉克的肩膀,轻声细语道:“这些天,也请伯爵大人待在我的帅帐中”说完他把短剑处女还给了巴拉克:“殿下是您的弟弟,请您照顾好他,就守在他的身边” “没问题啊,包在我身上”巴拉克把小胸膛拍得震天响,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 一辆封闭的马车缓缓驶来,奶妈抱着小婴儿和巴拉克都钻进了马车,统帅部也要继续开拔。 这时一个军官远远扶着自己的头盔跑来,他就是之前对小婴儿非常粗鲁的那个家伙,看得出他有些紧张,总是不自觉的看向莱特斯,生怕遭到秋后算账。 “大人,瀑布下尚未开拔的后队发现了几个马夫,他们带来了几匹马,说是卫队长大人的坐骑,我们已经把他们带来了” 这几个马夫就是密林酒馆主人的人,他们带着三个人的坐骑来到了中军团统帅部驻扎的流水瀑布下,得知部队已经开拔,便在士兵们押解下追上了统帅所处的位置。 大猪摸了摸焰尾的耳朵,焰尾蹭着他的衣角,两个大家伙半天不见如隔三秋,巴西勒也将之前的三匹马大方的送给了萨塔加尔。 “这么说,你们逃离万邦城的时并没有骑马,所以这匹骑乘马你们是哪里弄到的”萨塔加尔有些好奇。 “我们在暖滩抢的”巴西勒直言相告。 萨塔加尔闻言大笑:“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知我现在该如何称呼您,毕竟伯爵的头衔还在巴拉克头上,不如就称呼你失踪前的头衔焰尾酋长好了,那么我现在有一个任务要交付给你”(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 章节目录 第305章 直接动手 甜葡萄庄园的大厅里,伯纳德公爵一晚上仿佛老了十岁,他的脸上一片死灰,看不出半点色彩,就像一个死人一样,就像隔壁屋子里那个躺在棺材里的皇帝一样。 伯纳德伸手压住颤抖的嘴唇,尽量不让自己的窘状暴露的更多,他如何能吃得下呢,皇帝因为他的一顿愚蠢的行为,死在了甜葡萄庄园,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下手的是谁,但他的责任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避免的。 公爵的叔叔里奥·德兹比已经是个骨瘦如柴的老人,总是生活在半梦半睡之间,庄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却精神的抖擞,不停的劝说自己的侄子:“伯纳德,你不能这么混沌下去,当务之急是做好下一步的打算” “下一步?”伯纳德有些茫然的抬起头。 “是的,下一步,现在查理已经死了,皇后可能也已经遭到了毒手,她肚子里的继承人可能已经被奥拉杀了,要知道这些都是你下的命令” “我知道,我知道”伯纳德公爵站起来指着自己的胸口吼道:“不用你来时时刻刻提醒我,我犯下的这些错误,我记得一清二楚” 挨骂的可是他的叔叔,伯纳德下一刻就有些后悔:“对不起叔叔,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伯纳德,我们是一家人,应该共同进退,你听我细细说”里奥并没有把侄子的行为放在心上,那个小时候把屎尿倒进他靴子里的小男孩,在他眼中永远需要自己照顾:“虽然你已经派人进城通知奥拉停手,但他在那之前是否杀死了皇后和继承人,我们还不得而知” 果园城公爵把脸埋进自己的掌中:“是啊,幸亏西瓦达那个蠢货不干动手,否则现在连一点希望都没了” 里奥伸出两根手指:“一点是皇后和继承人安然无恙,这时需要联系至高主教,找个好日子给新皇帝加冕,然后需要你在曙光大教堂的停尸间里,给查理的灵柩跪上个三天三夜,如果有可能,需要你交出爵位,声明再不介入帝国的政治,这样可保果园城和南方领安然无恙,皇帝新继,没人敢对南方领动手,等到十年,二十年后,小皇帝长大了,这段事情基本上也告一段落了,而我们可能早已化为冢中枯骨” “这样很好,即使我退位了,公爵也是奥拉的,反正都是德兹比,谁做果园城之主还不是一样,叔叔你接着说”伯纳德忙不迟迭的点点头。 “第二点,如果皇后和继承人也死了,我们接下来需要面对的是什么,皇位按照帝国继承律法,会落在谁的头上,你当了那么多年的首相,想必比我更清楚的吧” “是厄德,查理五世有两子一女,洛泰尔只有查理一个儿子,而查理也只有那个尚在腹中的小婴儿,按照继承顺序是洛泰尔,查理,小婴儿,和厄德,继承顺序自然会落到他的头上”说到这里他懊悔的敲了敲自己的头,查理和小婴儿死了,收益最大的无疑是厄德亲王,如论刺客是谁派出来的,嫌疑最大的也是他。 这些他早该想到的,但是惊慌失措之下这些都被他抛诸脑后了:“是厄德干的?” 里奥摇了摇头:“无论是不是他干的,你都需要忘记这件事,你要赶紧去温柔厅迎接厄德继位,加上你果园城公爵的身份,就是拥立皇帝的头号功臣,到时候你还是御前议会首相,德兹比永远屹立不倒” “还不知道城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呢,要是皇后没死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伯尼”这是伯纳德小时候的昵称,已经许久没人这么称呼他了,如今还能这样称呼他的恐怕也只有里奥了:“无论如何,你现在应该打点好行装,等着消息传回来的那一刻立即动身,皇后和继承人没死,你就去曙光大教堂,要是都死了,你就去温柔厅” 有了主意后,两个人立刻来到了衣甲室,留在甜葡萄庄园的属下们立刻把全套的公爵仪仗取了过来,几个年轻人为伯纳德穿上全套的紫釉盔甲。 “无论如何,要记住你是果园城公爵,帝国最大的诸侯,拿出你的威严来”里奥把一截披肩羊毛披风挂在他胸前的钢扣上,抚平了上面的皱褶。 当正面铸成葡萄纹饰的头盔带牢后,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伯纳德猛地趴到窗户上,看到骑乘而来的并不是自己向城里派出的传令兵,而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院子里,仰着头呼喊:“伯纳德公爵大人何在,鄙人温柔厅总管,封厄德亲王之命来前面见大人” 正想着是否要去温柔厅,那里就派人来了,伯纳德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属下吩咐:“把下面的人带来,我在这见他,不,我去大厅里见他,把他带到大厅” 侍从踩着急促的脚步离开,伯纳德也下楼来到了大厅里,温柔厅的来者一共三人,除了总管还有两个骑士,作为厄德亲王的亲信,总管大人直接开门见山:“我奉厄德亲王之命,前来邀公爵一共进城,共谋帝国大业,殿下允诺等他加冕后,您就是他的御前首相,过往之错,一概不究,您意下如何” 使者气势汹汹,但也压不住帝国第一大诸侯,伯纳德阴郁的看着他:“陛下遭刺客所害,是否是亲王殿下下的手” 使者咧嘴一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公爵大人您心里没数吗,无论是否,摆在您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在下劝您三思” “让我们考虑考虑,请总管大人在外面稍加等候”看着伯纳德犹豫不决的态度,他的叔叔里奥开口道,看到公爵没有反对,家族士兵们立刻将使者团三人请出大厅。 然而在大门打开的那一刻,两个伟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们的轮廓被阳光映成了黑影,手中的武器凌然出鞘,使者被阳光刺到了眼睛,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割开了喉咙,哀嚎着倒在了大厅门口。( 永夜四骑士 http:///read/19/198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