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半妖》 第一章:妖狐之子 叶王府内,一绝色女子伫立在庭院中,怀中抱着一只睡着的小小白狐,女子美得好似画中走来的仙子,一袭白衣也挡不住深入骨子里的妩媚。狭长的眸子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世天下的气势。在夕阳的照射下,她清瘦的身影被阳光斜斜拉长,却带着几分落寞。 此时,她却被府中的侍卫重重围住。其中一领头侍卫威喝道:“你是何人!可知擅闯叶王府乃是死罪!” 女子缓缓开口,声音仿佛天籁,如同这天空中的淅沥细雨,带着几分冷意,“我要见叶沉浮。” 那人听她直呼家主名讳,不由大怒。 “放肆!叶王名讳岂容你直呼!”说完,便要举起手中的刀将她拿下。 女子一语不发,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漆黑的双眸深不见底,那人只觉得全身被什么吸住一般,心头仿佛被一记闷锤狠狠砸过,一股凉意从脚底涌上脑门,紧接着闷哼一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就这样晕死了过去。 “叶风统领!!!” 众人一声惊呼,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能被赐姓为“叶”的,此人想来在叶王府地位不低,要知道这叶风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步入凝魂境界,在京城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可眼前这女子一步未动,仅用一个眼神便将他重伤。其修为又是何等的深不可测。 “我要见叶沉浮。”女子毫不在意众人目光,低头摸了摸怀中惊得一颤的小狐,以示安抚,不厌其烦地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众人再也不敢小看她,一人壮着胆子,上前一步恭敬道:“姑娘请移步大堂稍等片刻,我等马上就去通知叶王。” 女子微微颔首,绝美的面上没有多余表情,算是答应。 不久,一位头发花白却不失沉稳的锦服老者缓步进入大堂。老者看着不过五旬左右,却有灰败的老朽之气。 修行者寿命远胜于常人,容颜有驻,看起来不该如此垂老。可老者步伐阑珊,面容死灰,显然是刚经历了极为悲痛的事。 看着眼前的白色身影,老者胸中顿时涌起一股怒意,脸色一沉,面上皱纹更加明显:“陵千音,你还有脸来见老夫!老夫还以为你要失踪一辈子呢?” 陵千音缓缓抬头看向老者,清澈的眸子不带一丝杂质,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随后,她小退一步折下纤腰深深鞠了一躬。 叶沉浮微愕,随后一甩衣袖,冷哼道:“行此大礼做甚?老夫可受不起你的礼拜。” 她低着头,看不清脸上是何表情。 “拜你,自然是因为我愧疚。” “愧疚?!哈哈哈!好一个愧疚!”叶沉浮先是一愣,随即失声大笑,眼角含泪,眼神却锐利如刀,扫向女子,厉声道:“你所谓的愧疚可是因为我儿无修三个月前因你而死?” 她表情一滞,眼底深处藏着不易发觉的沉痛,清澈的眼眸染上一丝灰暗:“是我对不起他。” “哼!既然知道对不起他,你身为妖狐之身,当初为何又要与无修纠缠不清!若不是你!他又怎会被那神秘组织盯上,从而惨遭杀害!无修是老夫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可知老夫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情是怎样?你如今再来说愧疚又有何用!”叶沉浮想起那令人绝望的事实,忍不住激动起来。 “可怜老夫至今未见得我儿尸骨!” 陵千音身体微震,脸上一阵苍白:“我今日前来,是为了告知你一件事。” 她眼中经过几番挣扎。踌躇片刻,最终一咬牙,把怀中沉睡的小狐轻轻递出。 叶沉浮看着她手中的小狐,心中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却又不敢相信,喃喃道:“这…这是?” 陵千音看着手中的白狐,冷淡的面容竟是罕见的柔和。 “它是我与无修的孩子。” 叶沉浮只觉得脑袋“轰隆”一声巨响,犹如惊雷炸响,脑内一片空白,不可置信的倒退三步,耳边不断徘徊着: “它是我与无修的孩子…“ “我与无修的孩子…” “无修的孩子…” “孩子…” 叶沉浮像木头似的呆了半响,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慢慢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小狐,不知说什么好。 心中是一时宽慰,一时忧虑。 宽慰的是在绝望孤独之际,自己多了一个亲人。 忧虑的是自己儿子的孩子竟然是一只妖狐,若是让他人知道真相,此子日后必定多灾多难,道路艰难。 叶家也会因此而臭名远扬,沦为他人笑柄。 “冤孽啊!冤孽!我叶家想必是摆脱不了这弄人的命运了。”叶沉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中一阵苦涩。 陵千音也苦笑不已,见他这样也是在情理之中。 “我来这,就是为了告知此事,毕竟你是它的爷爷,有权力让你知道这件事,若是……你若是不想认它我也能理解。” “放屁!它是老夫的血脉,无修的亲身骨肉!就算是狐,身体里流的也是老夫的血,岂有不认之理!老夫虽然古板,但不至于腐朽到连自己的亲骨肉都拒之千里!”叶沉浮听闻了她的话勃然大怒,竟爆了一句不符他王爷身份的粗口。 反应之大让陵千音都惊愕不已,本认为以叶沉浮的身份地位,定会对小狐有所抵触,毕竟对于常人来说此事实在令人有些难以接受。 可她又怎知小狐的出现是叶沉浮唯一的寄托。他中年丧妻,老来丧子。如今,这突如其来的唯一骨血给他带来了一丝希望,他又怎会拒绝。.. 叶沉浮犹豫片刻,上前一步,从她手中轻轻的接过小狐,小心翼翼的抱在怀中,心中泛起一丝怪异,露出一个别扭的笑容:“不知这小狐是老夫的孙子还是孙女?” 陵千音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笑意,轻声答道:“是孙子。”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啊,我叶家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叶沉浮欣慰的点了点头。 陵千音眉头轻蹙,道:“我暂时并不打算将孩子放在叶家养育。” 叶沉浮心中一跳,眯了眯眼:“哦?这是为何?” 陵千音道:“此时叶家在大晋地位颇高,这孩子是妖狐之身,定会有许多流言蜚语传到孩子耳中,这对它的心里会造成极大的阴影,作为母亲,自然是希望我的孩子能开开心心的长大。而且叶家暗中树敌不少,一旦让他们抓住这借口,必将叶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届时,这孩子怕是性命不保。“ 叶沉浮冷哼一声,嘲讽道:“以你的实力还怕叶家那几个对头么?若你想的话,即便是毁掉我这叶王府也绝非什么难事吧?” 陵千音神情一黯,摇了摇头:“我怕是不能陪在这孩子的身边了,因为我有一件不得不去做的事。” 叶沉浮皱眉,有些不悦:“有什么事比孩子的安危更重要吗?” 陵千音眼中透露着一丝疯狂,语气却无比坚定,“我要找出复活无修的方法。” “什么!?你……你是说你有办法让无修复活!?”叶沉浮大惊,激动的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连小狐从怀中掉落都浑然不知。 还好陵千音眼疾手快,衣袖一卷,又将小狐稳稳接住,小狐睁开朦胧的双眼,打了一个哈欠,继续沉睡,全然不知他的母亲即将要离他而去。 “在无修死的时候,我将他的灵魂封印在了真魂珠内,短时间内他的灵魂不会散去。我走遍各方国家与势力,定能找出复活无修的办法。这一路上危机重重,我无法保障孩子的安全,所以不能将它带在身边。”陵千音低头说道。 “有希望就好,有希望就好……”叶沉浮喃喃道。随后,他又注意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既然无法将孩子放在叶王府,你又不能把它带在身边,那么这孩子应该交给谁抚养?” 陵千音道:“我打算将它带回天凰山,交予我的族人抚养。若你需要这孩子继承无修王府传承,待它成形之时,我再托我的族人将它送回叶王府,这样可好?” 叶沉浮摇摇头,苦笑道:“这妖兽就算是资质再好,最少也要在两百至三百年内方能化形成功,像老夫这种身体一大半埋进黄土里的人,如何能等到那个时候?” 陵千音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递给叶沉浮:“这点我自然早已想到。” “这瓶中装的是我的妖血,你服下后可增强两百年的寿命。而且这孩子身体里留着一半人类的血液,资质也不差,想必百年间就可化形。” 叶沉浮面色复杂的看着手中的玉瓶,他自然是知道这鲜血的珍贵。她如今又为了复活无修又要到处奔波,甚至连自己刚出世的孩子也不得不无奈抛下。 这对于一个母亲,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啊!想到此处,叶沉浮对这女人恼意也淡了不少。 叶沉浮面上忽然犹豫起来,似乎想说什么,眼底挣扎不断,想了想还是没能说出口。 “如此再好不过了,在此子化形成功之前,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稳守住叶家,定会为它留下一个安心的栖身之地。”叶沉浮郑重的做出承诺。 陵千音点了点头:“你肯收留这孩子,已是大恩。既然要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了,我便告辞了。”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去。 “慢……慢着!”叶沉浮突然叫住她。 陵千音停下脚步,却不回头。 “还有什么事吗?” 叶沉浮盯了她半响,开口道:“我虽然非常希望无修可以活过来,但让死人复活毕竟有违天理,复活之法必定难如登天。若能成功自然是好。若……”说到这里,叶沉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沉痛。 “若……当你穷尽一切办法依然无能为力时,我希望你也不要太过伤心绝望,我了解你对无修的情意与执着,但你同时也要回头看看,你还有个孩子。毕竟这孩子已经没有了父亲,不能再失去母亲啊!” 陵千音一怔,看向怀中的小狐,手掌轻柔的抚摸着小狐的绒毛,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愧疚,低声道:“是我对不起这孩子,让它刚刚出世就孤苦一人。若我能活着回来,自当这辈子竭尽全力的去呵护它,为它遮风挡雨。” 叶沉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心中的惆怅久久不能散去。 这时,陵千音在迈出门口那一刻似是想起什么。 “对了……” 叶沉浮疑惑抬起看她。 “我为这孩子取名为……陵天苏。”(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二章:蟒祸 时光如驹,十四年转眼而过。 天凰山上,某一石室中,一只白色小狐正以人类方式盘膝而坐,两只爪子在胸前变化不断,幻化出各种招式,动作行云流水。身体周围不断有金光流动,时不时迸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流。 几步开外,一名老者和一名中年人并列而站。老者抚了抚花白的胡子,欣慰道:“这可了不得啊!狐瀚,你看,这《驭凝诀》可是人类修炼的功法,若寻常人类修炼起来自然没多大问题,可天苏竟然能以妖兽之身修炼成功,将周身灵气聚而不散,转化为元力洗刷自己的脉络,从而将杂质一点一点的排出体外达到洗筋伐髓的效果。呵呵,看天苏这资质,想必离化形的日子又要大大的缩短了吧?” 老者身旁名为狐瀚的中年人眼中也是异彩连连,连忙点头,“是啊!早知道这妖兽的筋脉结构与人类的可是大不相同啊!要是在没化形之前就强行修炼,元力就会在身体里堵塞不通,最终爆体而亡,而小陵少爷竟能将体内元力运转的如此流畅,当真是天才啊!真不愧是族长大人的儿子。” 老者笑了笑,傲然道:“这是当然,族长资质万里挑一,她的孩子自然差不到哪里去。”说完,老者好像回忆起什么,脸色转而又暗淡下来,叹息一声:“要是族长还在,看到这孩子的成长,会有多高兴啊!” 狐瀚安慰道:“族长气运不凡,定能平安归来。” “唉!但愿如此吧!” 狐瀚见他想起过往的伤心事,连忙扯开话题,“哦,对了,狐奴长老,刚刚手下有来报,说是天凰山西面,药园子里的千年红婴树结果了。” “哦?”狐奴眼睛一亮,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开。 “这可是件大好事,有了红婴果,看来这小子五十年内便可化形成功。哈哈哈哈……想我狐族即将诞生一位不到百年就化形成功的绝世天才。” 想到此处,狐奴有些按耐不住了,激动道:“快!快命药园那边的人备好红婴果火速送过来。” 狐瀚摇了摇头,道:“狐奴长老,这恐怕不行啊,您忘了吗?红婴果一旦摘下,药力便会快速流失,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会枯萎,必须摘下时马上服用才行。” 狐奴听闻,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把这给忘了,看来得让天苏亲自跑一趟了。”脸色笑容灿烂,十分期待陵天苏服下红婴果。 “天凰山西面的药园子虽说不远,但也有一定的距离,就怕途中有些凶猛的妖兽袭击,狐奴长老您又事务繁多,不如让香儿和月儿那两个丫头陪小陵少爷去吧?那两个丫头如今也有凝魂中期境界,有她们在,想必不会有多大问题的。”狐瀚建议道。 “嗯……这样也好,那此事便交给那两个丫头了。”狐奴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狐瀚这就先行告退,下去吩咐她们一声。”狐瀚恭敬的向狐奴与小狐分别行了一礼,便退出了石室。 林中 香儿眼巴巴的望着月儿怀中沉睡的小狐,也不知它在做着什么美梦,时不时的打一响鼻,砸吧砸吧嘴,模样颇为惬意。娇憨的样子另她终于按捺不住,一脸垂涎道:“月儿,你也让我抱抱小陵少爷嘛?平日里狐奴长老动不动就让他修炼闭关的,根本没多少时间见面。如今,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了,你都不让我抱。” 月儿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是我不给你抱吗?分明是小陵少爷不肯亲近你好吧?” “谁说的!小陵少爷平时跟我很亲的!”香儿更加不满了。 “哦?”月儿挑了挑眉,眼底泛起一丝古怪笑意,“是吗?那好,给你。”说着,月儿便把怀里的小狐狸递出去。 香儿眼中精光一闪,兴奋的正准备接过,嘴角还不由自主的流下一丝晶莹的液体,喘着粗气,怎么看都像是准备调戏一良家妇女的咸湿大叔。 熟睡中陵天苏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与生俱来的野兽危机感油然而生,朦胧的睁开双眼,就看到一副熟悉的“狰狞”面孔。吓得全身毛发炸起,“咯吱”一声怪叫,毫不犹豫的转身,四条小短腿如同安了电动小马达似得,顺着月儿的手臂往上爬去。不一会儿,就挂在她的肩上瑟瑟发抖。 它可是清楚的记得香儿的恐怖之处,每次自己只要落入她的“魔爪”之中,她就会陷入极其兴奋的状态,不断摧残着它的身心。况且,她一兴奋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被她抱着时,它清晰的可以听见自己的骨头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要知道那可是凝魂高手的手劲!凝魂高手啊!捏碎石头就跟捏豆腐一样。每次下来,都不亚于受一次重伤。要不是自己身子骨硬朗,早就魂归西天了。 身体上的摧残也就算了,更可怕的是她喜欢把它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它的毛上擦各种花粉胭脂,害得它走到哪哪就有一股浓重的胭脂香。就连母亲留给它的铃铛也不放过,本来是好好的挂在脖子上,也被她硬生生给扯下来,换个根颜色极艳的红色细绳,不由分说非要系在它的尾巴上,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你让它堂堂男子狐情何以堪。 月儿看着陷入石化的香儿,眼神愉悦,抿嘴一笑,“看吧,我都说了小陵少爷不喜欢亲近你。” “呜……少爷你太坏了,每次都是这样!见到我就好像见到恶鬼一样!不公平!不公平!”香儿双眼含泪,不甘心的直跺脚。 “得了吧你。”月儿翻了一个白眼,“要是你平时不那么乱来,少爷能这样怕你吗?” 肩上的陵天苏探出毛茸茸的脑袋,连连点头,大感赞同。 “嗯?”香儿猛一抬头,面带“杀气”,那“凶狠”的模样吓得它连缩脖子。 “好了,好了,香儿别胡闹了,我们还要带少爷去药园,莫要耽误了时辰。”月儿哭笑不得的提醒一句。 “嗯,知道啦~”香儿看天色不早,也不敢太过耽误,两人便也加快了脚步。 “不过说起来我们少爷可真棒,瞧这修炼速度,即使不用红婴果百年间化形成功也是稳妥妥的。这天赋比起当年的族长是有过之而不及啊!”没过多久,香儿不甘寂寞的扯出话题,拍了一记小小的马屁。 “那是,也不瞧瞧是谁家少爷。”月儿骄傲的一仰脖子,而它肩上的陵天苏却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香儿嘿嘿一笑:“真期待少爷化形后的样子啊~~肯定跟族长一样漂亮。” 陵天苏立刻不满了,“吱,吱“地不停抗议。 “喂喂,少爷好歹也算个男的,能用漂亮来形容吗?”月儿好没气道。 陵天苏顿时脸一黑,什么叫“好歹也算个男的”,你这还不如不解释呢。 “我用漂亮形容怎么了?管它男女雄雌,咱们狐狸不都是用漂亮形容的吗?” “你这样是不行的,少爷将来是要去人世间生活的,你这样形容少爷,人家会看不起少爷的。” 香儿撇了撇嘴:“我夸自家少爷,干人家什么事?” “不干人家什么事啊,但是在人世间漂亮是用来形容那……那什么的。”月儿挠挠头,努力回想着脑中词汇,片刻,一拍手恍然道:“哦,对了,是用来形容兔儿爷的。” “兔儿爷?兔儿爷是什么?少爷不是狐狸吗?怎么就成兔子了?”香儿蹙眉,小脸皱成一团,满是不解。 “呃……”月儿也不知怎么解释了,愣了愣。漂亮的眼睛在眼眶里灵动一转,狭促道:“你管他是怎么成兔子的,反正你不许用漂亮来形容少爷,要是哪天少爷真成兔子了,我第一个把你招供出来。到那时候……嘿嘿,狐奴长老肯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香儿一脸故作惊恐,使劲摇头:“不说了,不说了,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感觉事情还是挺严重的,下任族长可不能是只兔子啊!” 月儿强忍着笑意,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能明白就好啊。” 听着她们之间的吵闹,陵天苏也有些困意,正准备眯上眼睛小睡一会时,突然闻到一丝细微而怪异的味道。眼睛猛然睁开,连抽鼻子,好像是感觉到什么,脸色一变,低头就咬住月儿的衣服不停拉扯,急切地“呜呜”直叫。 感觉到肩上的动静,月儿转过头,问道:“少爷,怎么了。” 香儿见它这样,调笑道:“哎呦?少爷这是在撒娇吗?” 陵天苏神色越来越急切,懒得理会香儿那迟钝脑袋,只期盼月儿能快点发觉情况。 这时,那股怪异的味道越来越浓,两人反应再慢也察觉到了不妙。 月儿面露沉重,侧耳凝听:“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香儿!注意保护好少爷。” “嗯。”香儿自知情况不对,也不再调笑,警惕的环视四周。 渐渐的,周围弥漫起浅薄的绿色雾体,两人突然觉得一阵眩晕感朝着脑袋袭来。不远处,还传来“沙沙”的巨响。好像是什么物体在快速的爬行着。.. “不好!这雾有毒!快撤!”月儿脸色一变,焦急叫道。 就在两人如同惊弓之鸟凌空跃起的瞬间。“刷”的一声,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阴暗处极射而出。定睛一看,原来是条巨蟒,它头呈三角,大约有十米来长,水桶般的腰身粗壮有力,全身长满绿色的鳞片,口中时不时喷射出一股绿色的气体,周围的花草在这气体的笼罩下便快速枯萎化为灰烬。此时,它森然的眸子如同看着什么猎物般死死的盯着月儿他们。 两人纷纷落地,香儿看着眼前的巨大物体,她从古书上见过此物,不可置信的惊呼一声:“蚀毒血蟒?!”(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三章:变异 月儿的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沉声道:“怎……怎么可能!天凰山在狐族的管理下,一向太平,这等凶物怎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不管这畜生是因为什么原因出现在这的,总之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否则,这天凰山上不知有多少生灵会受害。月儿,你我联手一同将这畜生拿下。”说完,脾气火爆的香儿便从腰间抽出一把精致的细长弯刀就要冲出去。 “慢着!这蚀毒血蟒有些奇……”月儿急呼一声,话还没来得急说完,就见香儿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蚀毒血蟒见香儿冲上来,猩红的眸子凶光一闪,口中喷出一道绿色液体,液体在空气中“嗤嗤”作响,可见毒性之强,就连周围空气都可以腐蚀。 香儿冷哼一声:“你的毒性虽强,可若碰不到我,就没有任何意义。”她轻松躲过那道毒液,脚尖轻轻点地,宛如灵活的蝴蝶一般,在空中划起一道漂亮的弧度,轻盈地窜到蚀毒血蟒的尾处。元力灌入弯刀,顿时,刀身光芒大亮,挥刀便斩向它的七寸。 “得手了。”香儿心中还未来得及欣喜,只听“咣当“一声钝响,蚀毒血蟒尾处擦起一道火花,竟丝毫无损,反而把自己的手震得发麻,止不住的一阵颤抖。 香儿心中大骇:“好硬。” 蚀毒血蟒虽然没有受伤,但见她不知死活直攻自己的七寸要害,不由大怒。巨尾一动,便狠狠的扫向香儿。香儿刚欲闪开,却发现身体被一阵麻痹感袭来。香儿惊恐的朝右手看去,因为那麻痹感的源头就是从右手上传来的,只见一股绿色气流竟不知不觉的顺着刀身涌入右手,此时,整个右手都有变绿的倾向,这赫然就是蚀毒血蟒身体里的毒气。在这麻痹感的侵蚀下,香儿全身一时不得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巨大阴影降临。 月儿见此情景,急的直跺脚,暗道一声她太沉不住气。迅速取下腰间的银色软鞭,向蚀毒血蟒袭去,也不知这软鞭是什么材料制成的,看起来不长,可瞬息之间便能伸长探到蚀毒血蟒的尾巴上并死死缠住。 香儿头顶一片阴影,看着眼前颤颤巍巍被迫停下的巨尾,冷汗直淌。自知若被这巨尾砸中,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死亡。心中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运转起元力硬生生的把毒强行封住。身形一闪,便已在十米之外喘息着。 香儿看着软鞭,大叫一声:“快松开它的尾巴!有毒的!” 月儿心中一跳,不疑有他,赶紧收回长鞭连甩数下,将鞭上的毒气尽数抖散。 “怎么可能!从未听说过这蚀毒血蟒全身上下都带有毒性的。”香儿心头大震,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月儿确认鞭上已无毒,再度抽动手中的软鞭,轻轻的卷住香儿的细腰,便将香儿拉回了身边,微怒道:“怎么不可能!你每次都是这般鲁莽,不听人把话说完!这不是普通的蚀毒血蟒,一般的蚀毒血蟒应是通体血红,虽带剧毒,可不至于遍布全身。看它全身碧绿,身上所带的毒也非一般毒所能比的。看来是机缘巧合下服用了什么天材异宝导致它变异进化了。你不看清楚情况就这样冲了出去,让自己陷入险境也就罢了,可莫要拖累了别人!”虽然话是这么说着,可她终究还是刀子嘴豆腐心,板着个小脸,不由分说的抓起香儿中毒的那只手细细打量起来,眼中隐隐泛着担忧之色。 香儿低着头,满脸愧疚,自知是自己不对,也不敢还嘴。 蚀毒血蟒再次不善的看向她们,张开血盆大口就咬了过去,上下四颗尖锐而又巨大的獠牙看起来异常狰狞。月儿她们一惊,众身一跃,险险避开巨口。 见没有命中,它眼中凶光大闪,眼前这两人如同泥鳅般灵巧滑溜,四处逃窜,令它是更加的火大。长嘶一声,硕大的身体一震,从全身绿色的鳞片里喷溅出一股浓郁的毒气,弥漫向四周。 陵天苏立在月儿肩头,咧着嘴,凶狠的低吼着,不过以他那小身板,着实没什么威慑力。 月儿立刻以袖捂口,语气低沉:“这家伙还跟我们死杠上了!” 香儿手上的毒也开始有了松动扩散的迹象,令她脸色一阵苍白,险些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驭力。她眼中变幻不定,咬了咬牙坚定道:“再这样下去!我们全都会死在这。月儿,你带着少爷走,我来拖住这畜生。” “说什么傻话!你不是蚀毒血蟒的对手,你一个人留下,必死无疑!”月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断然拒绝。 香儿惨然一笑。微风轻轻扬起她的秀发,此刻她看起来是那么柔弱无力,苍白的小脸略显悲壮,眼中却是一片决然之色:“如今我身中剧毒,就算不留下也撑不了多久,与其当一个累赘,不如多给你们争取一点时间。快走,我体内的毒快压抑不住了。” 月儿深深皱眉,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你已不必多说,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人独活!”要她抛下香儿离去,她实在办不到。 “那少爷怎么办?” “……” 月儿顿时哑然。 “少爷天资聪颖,又是族长之子,是我们狐族的未来,决不可死在这,我等誓死也要保护少爷的周全。若此时你是我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抛下你,以少爷的安危为主,所以月儿你不必为丢下我而愧疚自责,这是我们应尽的责任,不是吗?”香儿淡淡一笑,一言一语显得颇为洒脱。她便是这样的性子,既然活着那边潇洒快活的活着,面临死亡,却也能从容赴死。 小狐狸听了这话,爪子紧紧抓着月儿肩上的衣襟不放,水汪汪的眼睛随着情绪微微荡漾着,好似要哭了出来,拼命的摇头,示意自己死也不走。 月儿怔怔的看着她,想不到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粗神经的她,此时却显得如此要强洒脱,饶是自己平时总是将她说服的哑口无言,此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这……你说的道理我自然明白,但你让我丢下同伴这是绝对办不到的,至于少爷……”月儿沉吟片刻,在香儿吃惊的目光下伸出修长的食指,指尖升起一团柔和的光芒,轻点在陵天苏额头上。顿时,陵天苏周身被这股柔和的光团所包裹,伴随着这道光芒,他身体一轻,悬浮在空中,陵天苏忍不住惊叫一声,几息之间,便飞出去好远。 “少爷,望您保重。我二人恐怕再无法伴随少爷左右,见证少爷的成长了。” 月儿强忍眼中的不舍,蕴着泪水。随后,转头望向香儿,深深的盯着她的眸子,一切言语尽在不言中。 香儿怔怔的看着月儿,眼角泪水悄然落下却不自知,她苦笑道:“你又何苦陪我。”说完,也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小狐,眼眶一阵通红。 陵天苏看着她们两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凄厉的叫了起来,身体也不停的挣扎,企图挣脱开身体周围的光芒。可它还只是一只未化形的小小妖兽,怎么可能破得开一个凝魂境界随手所化的结界。 月儿看着声势凶猛的蚀毒血蟒,冷笑道:“你这畜生!我今日杀不了你,也决不让你好过到哪里去,看我的‘天罗地网’!” 月儿凌空一跃,手中软鞭延长到极致,反手一转,鞭身“噌”的一声就布满了尖锐的银色倒钩。狂舞间,软鞭被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荆棘网向蚀毒血蟒笼盖过去,紧紧的缠住它的全身。 蚀毒血蟒猛然挣扎,可是挣扎之下那鞭身上的倒钩就毫不留情的刺入它鳞片的间隙当中。它吃痛,怒吼一声,又再度释放全身的毒气。 “我这软鞭名为困龙鞭,是件中品玄器,虽然束缚不住真正的龙,但暂时缠住你,足够了!” 月儿全然不顾鞭上传来的剧毒,死死的抓住手中的软鞭,片刻功夫,脸色泛青,嘴唇乌黑,时不时呛咳出一口黑血。她本来就吸入不少空气中的毒,在加上间接传来的剧毒,她的身体已是摇摇欲坠,全凭一股信念支撑到现在。 “香儿!趁现在!”月儿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前视线一阵模糊,这剧毒竟然已经影响到了视力。 香儿点了点头,收回封住右手毒气的元力,任由体内毒素乱窜,将自身元力倾尽灌入弯刀中。 “血月刀!融!” 她松开刀柄,刀却没有落地,而是凌空漂浮在她的身前,香儿伸出手腕在刀锋上轻轻划过,鲜血顺着手腕流向刀身。刀迅速变得赤红,“嘎吱”响起一阵刺耳的金属变形的声音。只见那弯刀渐渐变窄变长,刀柄也与刀身融为一体,刀的头尾相接形成一个满月状态,通体薄而锋利,赤光流动,看上去就像是一血红的满月。化成满月状态的血月刀,中心空处连接着一长杆握手,看来与刀柄是同一作用。 香儿一手执刀,口中一声低喝。 “镜中血月!” 顿时,劈天盖地的血红刀影急速掠出,狠狠斩向蚀毒血蟒,刀气凌厉无比,蚀毒血蟒又躲闪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刀影在自己身上留下数道不浅的伤口。饶是它防御再厚,也招架不住这两人不要命的攻击。 虽然不是什么致命伤,但身体上带来的疼痛与耻辱让它暴怒不已。仰天长嘶一声,愤怒得也管不得困龙鞭上的倒钩刺入自己的身体,使劲一扭,如同受惊的蚯蚓暴弹而起,剧烈的运动之下,周围扬起一大片尘土。 月儿早已是强弓末弩,哪里经得起它这般折腾,惨叫一声,娇躯被重重甩出,手再也抓不住困龙鞭,身体便如同断线的风筝,狠狠的撞倒一棵大树。“噗”的一声,口鼻皆是喷洒出一道鲜血,肋骨也不知撞断了多少根。 月儿眼前是一阵昏黑,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也使不出来,只感觉得到毒素渐渐开始蔓延全身,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月儿!!!!!!”香儿声嘶力竭的喊着。眼泛血丝,凄厉喊道:“你这该死的畜生!我杀了你!” 望着举刀冲过来的香儿,蚀毒血蟒眼中颇为不屑,长长的尾巴将她的身体一缠,她便如同路边娇柔的花朵一般被人随手摘下。 香儿脚下悬空,被蚀毒血蟒高高缠在空中,她却势若疯狂不停的挥动着手中的血月刀砍向它的身体,不断擦起数道火花。 蚀毒血蟒眼睛一眯,也不着急的杀她,而是慢慢的加大身体的力气,竟想把她活生生勒死。 香儿的呼气越来越沉重,体内的元力已经接近枯竭,完全是靠自身的力气挥舞着手中的刀,这点伤害对于蚀毒血蟒根本不痛不痒,她的手掌早已被震裂开来,每挥一下刀,手中就每渗出一大量的鲜血。伴随着蚀毒血蟒的力气加大,她眼皮渐渐沉重,耳边还传来一阵自己骨头被碾碎的声音。 终于,她力气用尽,打出最后一刀时,“叮”的一声,刀就被反震了出去。望着脱手而出的血月刀,香儿凄惨一笑,筋疲力尽之下也不再反抗,仰头看着这片熟悉的天空,这样也好,至少少爷没事,只是少爷日后怎么办,族里还有谁能像她和月儿这般真心待他,想到这里,心中一片悲凉。 蚀毒血蟒见她终于老实下来,便也失去了玩弄之心,张口便朝她咬了下去。(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四章:入蛇腹 陵天苏距离两人是越来越远,眼见香儿就要命丧蚀毒血蟒的口中,心中一紧,挣扎的更加厉害了,眼睛通红,爪子不断的拍打着光晕,模样甚是凄厉。 它不甘自己的弱小,不甘只能独自逃命,不愿见陪伴了自己十四年的两人惨死蛇口。 力量!此时它心中迫切的需要力量!足以保护一切的力量!陵天苏浑身顿时剧烈的颤抖起来,心中不停的呐喊叫嚣着。 回想着过去的种种,一想到日后没有她们的陪伴,陵天苏心中陷入最深的绝望。 “咔嚓!”一声,陵天苏听见自己体内仿佛有什么破裂了,周围的空间也几乎静止了下来。它清晰的感觉得到自己心脏跳动的每一频率,很不可思议,身体里的每一丝血流,每一个器官,从里到外,都可以感觉得到,好像拥有一双无形的眼,将自己看了个透彻。微微光芒闪动,从自己身体深处,传来一道淡淡的蓝光。再往下看,蓝光是从一裂缝渗透出来的。陵天苏觉得有些奇怪,身体里怎么会有一道裂缝,它疑惑的向裂缝抓去,看起来明明触手可及的裂缝,却怎么也握不住。 陵天苏陡然一惊,不知不觉,他却能做到内视了,可内视不是需要凝魂境界才能做到的吗?他如今修为才固体境界,是如何能办到这点的? “叮铃”尾巴上的铃铛好像受到了什么共鸣,发出欢快的声响。清脆的响声打断了陵天苏的闭眸沉思,他徐徐睁眼,发现身体有些微妙变化,却又整体说不上来。 抬头看着眼前月儿所化的结界,觉得似乎没有那么牢不可破了,伸出爪子试着轻轻一划,那光晕就如薄纸一般利落的一分为二,随后消散不见。 陵天苏兽瞳无比吃惊,什么时候凝魂期的结界这么好破了。 四肢落地后,陵天苏面带杀机的瞪向蚀毒血蟒,身体猛然一跃,脚下那片土地微微下陷,小小身影如同闪电般迅速掠出,带起一道破风之声,速度之快,令人用肉眼完全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蚀毒血蟒猝不防及,只觉右眼一黑,被它撞了个正着。陵天苏却不肯就此罢手,再度挥起利爪,狠狠抓向蚀毒血蟒的右眼,带起一道鲜血。惨叫声起,显然,那只右眼已然报废。 蚀毒血蟒痛吼一声,身体微微放松,香儿便从它尾巴上慢慢滑落,陵天苏身形一晃,叼住她的衣领,将她稳稳接住。 月儿看得真切,心中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好生愚笨,不知道攻击蚀毒血莽的眼睛,反而一个劲的攻击它防御最厚的地方,心中苦笑连连,多年苦修,战斗经验居然还不如少爷,真是令人羞愧。 落地后,香儿头脑微微清醒,当她注意到自己身旁的小狐狸时,不由大惊。 “少爷!咳……你怎么又回来了!快逃……咳咳……”焦急之下,牵动了体内的伤势,忍不住呛咳出一口鲜血。 陵天苏眼中一阵心疼,凑到她跟前,伸出粉嫩的小舌,轻舔她嘴角的血迹,口中“呜呜”的低吼着,声音明显带着一丝哭腔。 香儿艰难的伸出一只手,轻柔地摸摸陵天苏的脑袋,盯着它水汪汪的眼睛,柔声道:“少爷乖,听我的话,快逃吧,莫要让我与月儿抱恨归天。” 蚀毒血蟒从疼痛中反应过来,它竟然给一只小小的狐狸伤到了,大意之下,还废掉了一只眼,想到此处,心里升起一股极大耻辱感。森然的独眼死死的盯着小狐,仿佛要将它生吞了一般。 陵天苏坚定摇头,他身为狐族少主,若是连自己的族人都护不住,谈何肩负族中大任。 转头看向蚀毒血蟒,向前踏出几步,用那小小身躯,以一个守护的姿态,毅然的守护在她们身前。 眼中厉光一闪,暗想此蟒不除,身后两人绝无活路。因此,无论用什么手段,蚀毒血蟒必须得死。.. 蚀毒血蟒见它这番模样,长啸一声,显得十分不屑,却不知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心里正盘算着怎样杀死它。硕大的身子一扭,卷起数道狂风向它刮去,声势之强,竟将周围几棵大树连根刮起。 陵天苏丝毫不惧,眼神坚定无比,四只爪子深深的插进土地里,稳稳的固定好身型,全身毛发早已是凌乱不堪。低头嘶吼一声,露出一对尖锐的小虎牙,它的目光却突然停在蚀毒血蟒那巨大的血口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边身体娇小可爱,一边身躯庞大狰狞,形成了一道强烈的视觉反差。 香儿欲想挣扎起身,伸手捞回它,怎奈身体提不起一丝力气,尽是徒然之功。 趴倒在地上的月儿见陵天苏与蚀毒血蟒如此争锋而对,心中充满了感动,但马上这份感动就被担忧所代替。陵天苏就算天赋再好,但年纪太过于幼小,充其量不过是固体巅峰,连凝魂都算不上,怎么可能是这经过变异的蚀毒血蟒的对手,这样莽撞的冲上去,也只是给他塞牙缝罢了。 蚀毒血蟒闪电般冲向陵天苏,巨口大张,准备将这不知死活的小不点一口吞下,以报毁眼之仇。却见陵天苏不闪不避,利落的冲向它的血盆大口,险险的避过那几颗巨大的毒牙,“咕咚”一声,就被蚀毒血蟒吞了个干干净净。 “不要!!!!!!” 月儿,香儿凄厉的一声惨叫。两人面如死灰,瞳孔绝望张大,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陵天苏是冲昏头脑自寻死路吗?自然不是。它开始看了蚀毒血蟒与月儿和香儿两人的战斗,蚀毒血蟒的防御几乎是牢不可破,更有一层浓厚的剧毒包裹着,让两人无从下手。最脆弱的地方就是眼睛,可即便是毁掉了它的双眼,但那也不足以致命。血蟒的舌头可以感应到她们的体温,到头来还是逃脱不了成为它盘中餐的命运。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内部突破,陵天苏身体刚好小巧灵活,便于行动,只有进入蚀毒血蟒的体内,找到它的心脏毁掉,到那时蚀毒血蟒将必死无疑。 陵天苏一路往下,它很不幸的发现,即便是蚀毒血蟒的体内,也充满了剧毒,甚至比它皮肤表面更甚。陵天苏不敢大意,赶紧运起“驭凝决”,光芒一闪,周围便升起一道浅薄的灵气光圈,将他包裹在内,顿时,周围的毒气皆被排开在外。 它自己也清楚,这样也只能暂时解眼下的燃眉之急,过不了多久,元力用尽,也是到了自己的死期。 不敢过多耽误,陵天苏赶紧加快速度。渐渐,周围毒气粘稠起来,只听灵气光圈上传来一阵“嗤嗤”的声音,陵天苏抬头一看,那光圈被毒气腐蚀得不轻,光圈强烈的动荡了起来,看起来是要崩溃的征兆。心中一急,也没来得急看清眼前的路,猛然一冲。 “嗯?”怎么脚下空空的,陵天苏疑惑的低头看去。 “吓!” 陵天苏不看不打紧,一看惊的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原来自己跑到血蟒的胃袋里来了,底下尽是胃酸。只听“噗通”一声,陵天苏小小身体便坠入了酸水当中。 灵气光圈在这胃酸当中骤然消散,陵天苏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无措,紧接着那绿色液体就这样扑面而来,恶心刺鼻的胃水令它窒息。剧毒不断侵蚀着它的皮肤与神经,只觉一股强烈的灼热感从身体上蔓延,不断焚烧着自己,剧烈的疼痛一阵又一阵,如潮水一般猛烈。意识渐渐的迷糊起来,眼前一片漆黑。 我要死了么?可是我怎么能死在这里,可恶的蚀毒血蟒还没有杀死,香儿和月儿也是危在旦夕。若我在这里放弃,那两人肯定逃不出那蚀毒血蟒的毒口。 陵天苏从小就没有见过母亲,但它从不觉得自己缺少母爱,因为那两人一直在自己身边倾力做好这个角色,亦母亦姐,对它来说,她们早就如同家人一般重要,怎能就这样失去她们。 想到此处,它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意识。不能死!不能就这样结束! 突然,尾处传来一阵清凉感,令它脑袋微微清醒。它艰难的睁开双眼,朝那望去,只见尾处那个铃铛在无声的颤动着,随着铃铛每一次抖动,它的头脑就清明一分。 陵天苏诧异的盯着铃铛,想不到这看似平凡无奇的铃铛在这胃酸中竟没有丝毫没腐蚀的痕迹,反而还将这周围的毒素淡化几分。难道母亲留下的这个铃铛还是个宝贝不成。 陵天苏心头微震,将信将疑的晃起尾巴。果然,在尾巴的晃动下,这铃铛所到之处的毒气皆被净化。陵天苏压下心头的喜悦之情,赶紧运用起狗刨式向上游去。即便毒气被净化,可在水里无法呼吸,它也支撑不了太长的时间。 突然,陵天苏感到尾巴一痛,仿佛被什么东西扯住一般,低头望去,只见那银色的铃铛将自己的尾巴拉得笔直,要不是铃铛还牢牢的绑在自己身上,估计那铃铛早就不管不顾的冲了下去。(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五章:异果 陵天苏无奈之下,只好憋着胸口中的一口气,随着铃铛向下游去。 这是什么?! 陵天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大蛇的胃里然蕴养着一颗硕大的果子。 这果子通体碧绿,果子身下还蔓延着些许类似于树根的须须,深深的驻扎在蚀毒血蟒的胃底。全身散发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来到这绿果身旁,陵天苏尾巴上的铃铛顿时响起一阵雀跃的响声。 伴随着铃声的响起,那绿果也有不小的动静,只是与铃铛的雀跃相比较之下,这绿果却显得有些恐惧,全身止不住的一阵颤抖,竟在畏惧着陵天苏的铃铛。 感受到铃铛的激动,陵天苏暗想,这果子竟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生长,肯定不凡,若是吃下去,兴许能来个什么百毒不侵。它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张口便朝那绿果咬下一口。那绿果周身顿时散发一道强烈的绿光,刚要反抗,却见小狐尾上的铃铛一阵狂抖,好似威胁。那绿果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乖乖收起光芒,不再反抗。.. 说来也怪,陵天苏这一口咬下来,只觉果皮下空空如也,一点果肉也没有,心中一阵失望,暗骂一句外强中干。刚想松口,那咬破的缺口处却涌来一股强大的无形力量,带着一丝阴冷,直奔陵天苏肚子里。 还没等陵天苏惊讶,它的身体便如同吹气球般臌胀起来,片刻之间,整个身体看起来就如同白色的皮球般,哪里还看得出原先白狐的体型。 陵天苏狐狸脸上尽是痛苦之色,它只觉得身体被塞得满满,简直就快要被撑破了。一张口,就在水中嗝出几个气泡。陵天苏心中大急,这东西果然是不能乱吃啊!现在后悔都没地方悔去,瞧着身板儿,都快赶上猪了。 孤陋寡闻的小狐哪里知道它服下的是天下至宝绿婴果,与它狐族的红婴果乃是一对,这对果实皆是世间罕有。 本来红婴树与绿婴树是同根而生,绿婴树属性为阴,红婴树属性为阳,互为阴阳相调。那时,此树的名字还是为红婴绿果树,百年开花,千年结果,结出的红婴绿果是一半红一半绿,药性十分强烈,一般人难以服用练化,但若是成功练化,那便是如同鲤跃龙门,实力可谓是一飞冲天,红婴绿果不仅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体质,从此没有颈瓶而言,更为难得的是,此果可解天下百毒。 天下间可解百毒的灵物虽然稀罕,但与这红婴绿果比起来却是逊色不少,因为此果中还包含了一丝净化之力,可将本是致命的毒药转化为大补的灵药,从而大幅度的增加体内元力流转吸收速度。 在这纷扰的世界里,人们最怕的不是明枪暗箭,而是毒。 明枪易躲,暗箭可防,可毒乃无形之物,令人防不胜防,一旦中招,便如跗骨之蛆,难以治愈。往往那些实力强大的高手都是被一些不知名的剧毒所害死。若是服用了此果,便是多了一分保障。 因此,此灵物一出世,就被世人疯狂争抢,当时可谓是血流成河,横尸遍野。不知道多少强者丧命在那次夺果争斗中。在诸多强者的几番争夺之下,此树被几股力量一分为二,其中的红婴树就被狐族的一名老祖所夺得,一直流传至今。而另一半的绿婴树却从此不知所踪。 从此,红婴树失去了绿婴树的调和,灵力大大流失,失去了以往神奇的药效,只能给予未化形的妖兽服用,温养骨骼,洗刷经脉,从而降低妖兽化形的时间与危险性。虽然灵力不如当年,但那药性却是非常温和,即便是刚出生的幼崽也可以安全炼化药性,也算是世间一珍贵奇药。 而那绿樱果失去了红婴果阳气压制,从而导致阴气过盛,非但不能解毒,反而自身成就为极阴,极邪,极毒之物。并且随着时间的流转还产生了灵智,不断夺舍着各种妖兽的身体,侵蚀着他们的生命,以便成为自己的栖身之所,加速自身的成长。 这蚀毒血蟒,显然就成了绿樱果的现任目标,正是因为吞了绿樱果,那蚀毒血蟒那会变异进化成如此这个样子。 至于为什么蚀毒血蟒会出现在天凰山,自然是因为体内的绿樱果被这已经成熟了的红婴果吸引而来。由于自身阴邪之气过于沉重,无法见天日。唯有吸收了当初同为本源的红婴果,自己才能完整,拥有根体,可在阳光真正的生根发芽,从此不用寄生在其他物体之上苟活。 可绿樱果万万没想到会碰到眼前这个煞星,当然,它畏惧的并不是陵天苏,而是陵天苏身上的那个铃铛,也不知那铃铛是什么来历,它竟然从那小小的铃铛身上感受到强大的天地之威,九重阴阳之力。 自己本就是属于珍贵的阴阳异果,若是比阴阳之力,在这世间,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能与之抗衡的,恐怕也就一手之数。可在这铃铛的威压面前,它竟生不起一丝抵抗之心,唯有与之臣服。 就在陵天苏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尾处的铃铛传来阵阵温热,丝丝柔和之力渗入体内,陵天苏顿时觉得肚子没那么又涨又冷了,随着它连放几屁,体内的阴冷之气都尽数排出体外。只剩下浓厚的药力流向四肢百骸。痛苦过后,便是一阵舒爽,吸收完药性后,它整个身体都透着莹玉般的光泽,全身的毛发在这光泽的照应下显得泽泽生辉。本就明亮的眸子,经过一番药力洗刷,更是清澈无比,如同黑曜石般闪烁,不含一丝杂质。 陵天苏忍不住伸了一个懒腰,只听骨节关节出传来一阵清脆的“啪啪”声响。陵天苏心中一愣,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然成功凝魂了。要知道他十四年的努力,正是为此,步入凝魂境界,它也总算是踏入了修炼的门槛。当真是走了狗屎运。 它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自知现在还不是为了突破而高兴的时候,必须快点解决掉这蚀毒血蟒才行。 可是现在去找出蚀毒血蟒的心脏肯定来不及了,即便是它能等,但外面的香儿她们也无法撑到那个时候,蚀毒血蟒随时可以弄死她们。 思量片刻,陵天苏暗想管不了那么多了,就从这里穿破它的胃袋,然后打穿出去,就算杀不了它,至少也能让它受些伤。那时候,蚀毒血蟒的行动必然有所迟缓,它再好将带着香儿两人逃走。 想到就做,陵天苏低吼一声,全身毛发如同钢针般扎起,瞬时,它的体型便壮大了整整一圈,化身成为一只威风凛凛模样俊美的大白狐。如今已是凝魂初期的它,想化形为成年体型,简直易如反掌。双爪狂挥间,蚀毒血蟒的皮层就被它势如破竹层层破去。 终于,陵天苏重见天日。微眯双眼,片刻,它就适应了四周传来的明亮光线。它的目光有些迷惑,奇怪,自己这么大的动静,蚀毒血蟒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呆呆的低头看去,只见前不久还活蹦乱跳,凶狠无比的蚀毒血蟒,此时却软软的趴倒在地,眼如死鱼,口泛白沫,胃袋中的绿水还流了一地,一动不动的,看来是魂归已久。 陵天苏目瞪口呆的看着蚀毒血蟒,试探性的用脚尖轻轻戳动它的身体,却毫无反应。不是吧?!我只不过是在你胃上打了个对穿孔,至于死成这样吗?这也太脆弱了点吧!狠狠地鄙视你! 当然事实显然绝非如此简单,已经被绿樱果夺舍了的蚀毒血蟒,它的精血早就被绿樱果吞食殆尽,之所以能存活至今,全是因为绿樱果作为本源在它体内,让它存活至今。而随着绿樱果被陵天苏成功的服食练化,支撑着自己的本源就这样凭空消失,一身精气尽散,自然而然就寿终正寝了。 “砰砰”两声,陵天苏伸爪,狠狠的将蚀毒血蟒的脑袋跺了个稀巴烂,表示泄愤。哼!都是这可恶的大家伙,害得香儿她们纷纷重伤。 想起香儿那两人,陵天苏中猛然一惊,她们可是还中着毒呢,不赶快治疗可不行。陵天苏赶紧环顾四周,寻找两人的身影。可四周万籁俱寂,除了树木草丛,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她们的身影。 陵天苏心中一凉,不会是自己动作太慢,那两人被蚀毒血蟒直接给嘎嘣脆了吧?想到这里,陵天苏吓得全身直发白。连忙划开蚀毒血蟒的身体,翻找起来。 半响,看着一地腥臭的肉块与内脏,并无其他,陵天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转而,又是一阵疑惑。 那么,她们又能去哪了呢?那两人身中剧毒,难以动弹,她们肯定是无法离开的。再说,那时眼见自己被蚀毒血蟒吞了下去,以她们的性格,绝对不会丢下自己不管,想来应该是被什么人给带走了。 陵天苏心中细细盘算了几下,得出了一个答案。 “嗅嗅”只见陵天苏四周徘徊到处嗅着,突然,它眼睛一亮,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味道,顿时了然。(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六章:平安归来 陵天苏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缘由,想来应是西面药园子里的树老头收到消息,我们会去他那里收取红婴果,但却见我们迟迟未到,担心路途中出了什么意外,便亲自前来迎接。不料却见香儿二人被蚀毒血蟒袭击,与是出手相救,将她们带走了。 联想出大约经过,陵天苏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也不必过于担心她们身上的伤势,既然是被树老头带走了,自然就没什么大问题了,他医术高明,而且药园子里什么稀奇古怪的药材没有,定能保住她们的性命。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陵天苏身体微微摇动,突然身形急剧缩水,又变回了原先娇小白狐的模样,它不由伸伸脚蹬蹬腿。 果然还是这样最省事啊,陵天苏喜孜孜的暗暗感叹一句。 可缩小后,陵天苏突然发觉浑身难受得紧,低头一看,只见毛发上沾满的蚀毒血蟒粘稠的绿血,腥臭的气味扑鼻而来,惹得它一阵干呕。 陵天苏连翻白眼。呃,这样下去可不行,看来去树老头那之前,得先清洗下身子,不然还没药园子,自己估计就撑不下去了。 到那时,自己就不是英勇的对抗蚀毒血蟒,舍身而死。而是成功逃脱后,无法摆脱蚀毒血蟒的身体里的腥臭味,活生生在路上被熏死了,这得死的有多憋屈啊。 还好陵天苏从小在天凰山长大,对这的地形非常熟悉。在第一时间,就寻到了一处清澈的小潭,见到这小潭,就好比在沙漠里遇到了一片绿洲般。 陵天苏急冲冲的“噗通”一声就跳了下去。 在水中小狐划起自己最熟练的狗刨式,将自己的小脑袋露出水面,以不至于呛咳到水。感受着清凉的水流洗刷着自己身体,回想起刚刚惊险的一幕,劫后重生的感觉另陵天苏顿时觉得惬意不少,渐渐地,心情也放松下来,于是孩子心性大起,便在水中换了好几个姿势,游耍了片刻,只待它感觉自己的粘稠感尽数淡化,毛发也恢复了亮白之色。 想必时候也差不多了,陵天苏便一跃而起,带起一大片水花。上岸后,只觉一阵神清气爽,容光焕发,连着猛抖身体,甩起一颗颗晶莹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煞是好看。 走之前,陵天苏还颇为遗憾的回头看了一眼小水潭,当目光瞟到漂浮在水面的污浊液体时,摇了摇头。小潭潭,真是苦了你啊! …… 躺在床上的月儿微微动了动睫毛,跟着又没了动静,不一会儿,终于勉强的睁开了眼,窗外渗入的阳光,让她很不习惯,下意识的眯上眼睛,空气中不断传来隐隐的药香,不禁让人精神一震。她缓缓睁眼,环顾了下四周的环境,脑袋还微微有些混沌,轻动身体时,不小心触碰到身旁一柔软物体,侧头看去,原来是香儿睡在自己的身旁。 月儿轻拍她的脸颊,道:“香儿,香儿,醒醒……” “嗯……”香儿嘤咛一声,就被她的动作惊醒。 “这里……是?”香儿疑惑睁眼。 “咦?你们两个丫头醒过来啦?年轻人活力就是好啊,中了那么深的毒,这么快就清醒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头就在这时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两碗黑黑的汤药,一脸的欢喜的望着床上两人。这老头眼睛乌黑精神,头顶着一夸张的冲天麻花辫,下巴上长长的胡须留着三股小辫,看起来那叫一个精神抖擞啊。 “树爷爷?!!” “树老头?!!” 老头顿时吹胡子瞪眼的:“什么树老头?香丫头,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这么没大没小的。你学学人家月丫头,多乖巧,都是叫树爷爷。” 月儿一脸疑惑,道:“树爷爷,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狐树老头放下手中的药碗,得意道:“我啊,收到消息说你们几个小家伙今日要到我药园子来,我是紧等慢等的,可就是没见着你们的影子。估摸着,照你俩儿人的脚程,按理说应该是早到了。就担心你们在路上出了什么岔子,便前去接你们。结果,好…家…伙!遇到那么一大条蚀毒血蟒,还绿色的,长得那叫一个凶恶无比啊。我本来是想绕过去的,却瞅见你俩儿人瘫在那大家伙面前奄奄一息的,吓的我是七魂不见了六魄。你说我这做长辈的吧,总不能看到了,却当做一个没看见丢下你们不管,只好硬着头皮上喽。本以为要大战八百回合,拼个你死我活,来个虎口……哦不,来个蛇口夺食的。但怎料那蚀毒血蟒突然跟中了邪似的,浑身一阵抽搐,眼皮一翻,打了个滚儿,就没气了。许是被我这王霸之气威震到,给活活吓死了,哈哈……”这货得瑟的就只差没颠了起来。 说到蚀毒血蟒,先前的一幕幕犹如电光火石般闪过她二人心中。香儿如触电般,猛惊而起,一把揪过狐树老头的胡子,急切道:“那少爷呢?!你有没有把少爷给救出来?” “啊,痛痛痛痛痛!香丫头!松……快松手!亏我还好心的为你们熬药驱毒,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啊!”狐树老头痛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月儿直接忽略他的聒噪,忧虑道:“是啊,树爷爷。您到底有没有救少爷啊?” 狐树老头一怔,迷茫道:“少爷?什么少爷啊?” “就是小陵少爷啊!它被蚀毒血蟒给吞肚子里了。”香儿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小陵少爷?还被蚀毒血蟒给吞了?”狐树老头呆呆的将她的话重复了一边,半响,才反应过来。只见他面色越来越难看,带着一丝惊恐,手止不住的一阵颤抖。 “你……你说的不会是陵天苏那小子吧?”他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涩声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香儿好没气的应道。 “我操!”狐树老头猛一拍大腿,爆了句粗口,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下麻烦可大了!” 月儿睁大双眼,沙哑着嗓子说道:“这么说……您没救出少爷?” “怎么救啊!当时,那里就你们两个人而已!我是知道陵天苏那小子要来,可那么危急的情况下,我又没瞅见那小子,就以为你们在就把它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了,谁能想到是给吞了嘛。再说,那蚀毒血蟒看起来浑身是毒,躲都来不及,谁还会没事找事的跑去翻它的尸体啊。”狐树老头哭丧着个脸,解释道。 “说白了,你这老头就是怕死是吧?当时,你要是留点心眼,破开蚀毒血蟒的肚子,将少爷救出来,说不定还来得及。现在,估计消化得连渣儿都不剩了!”香儿立刻暴走了,双眼允泪,小脸含煞,揪着他的胡子又拉又扯,痛的他泪水长流。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您轻点!我哪是怕死啊,我冤枉啊我!明明是我不知道情况的,好不好!别……别扯了!好好好……要不,我……我现在就给您找陵天苏那小子去,我向您保证只要那小子还有一口气儿,我就能让它完全康复,真的!要是在晚点,那可真是连渣儿都不剩了哇!” 月儿在旁连翻劝慰:“是啊,冷静点,香儿,快松手,说不定少爷还有救。” 听月儿这么说,香儿总算是肯松手,脸上煞气未消,瞪圆了眼,道:“那你还不快去!要是少爷出了什么事,你就准备为你自己熬一辈子的药吧!” 狐树老头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称是。 心里却暗自泪流,什么世道?自己好心救人,费尽心力为她们驱毒,还搭了那么多珍贵的药,最后到成自己的不是了。真是好人难当哇! 狐树老头郁闷的正准备踏出门口,忽然,眼底闪过一个白色毛球。 低头一看,一只小白狐乖巧的蹲坐在门口,“咕唧”一声,歪着头,睁着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他,显得十分无辜。 狐树老头顿时石化,脚底如同被钉子死死钉在地板上一般,口长得老大,喉咙深处传来一阵“咯……咯”的怪叫。下巴上的三股辫,被震惊的岔分为两边,直直的倒立而起,显得十分滑稽。 “你怎么还傻站在那里鬼叫?!!还不快点动身!”背后立刻传来香儿炸毛的声音。 狐树老人充耳不闻,怔怔的蹲下身子抱起小狐狸,感受到手中柔软的触感。嗯,这不是幻觉。这般想到,他便如同吃了春药一般,双眼充血,喘着粗气。 陵天苏本来还想着亲近亲近他,已报他对香儿,月儿二人的救命之恩。 结果,狐树老头口中呼出一大口粗气。咦额,这老货原来有口臭的,以前都不知道。 陵天苏嫌恶的偏过身子,这味儿重的,一点也不亚于蚀毒血蟒的胃酸。啧啧,看来自己还是逃脱不了被熏死的命运啊,陵天苏心中默默泪流满面。再这样下去,吾命休矣! 狐树老头缓缓的转过身,咬牙切齿道:“香丫头,你看,这是啥?!” 床上俩人,看到他怀中的小狐,不可置信的惊呼一声:“少爷?!”顿时,喜极而泣。 陵天苏眼睛一亮,撒起爪丫子就挣脱了狐树老头的手,一溜烟,窜到月儿的怀里拱了拱。比起那令人作呕的口臭,还是这温香软玉来得舒心啊。 月儿心里一阵感动,正准备抱稳它,突然怀中一空,陵天苏就被香儿一把提了过去,速度之快,让月儿不禁咂舌。 香儿目光灼灼的盯了它半响,那直勾勾的眼神让陵天苏心底直发毛。果然,还是逃脱不了这“女魔头”的魔掌啊! 冷不丁的,香儿小嘴一瘪,眼睛一湿,豆大的眼珠就从眼眶里滴滴答答的落下,“哇”的一声,哭得好不伤心。 “呜啊啊啊啊……少爷,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呢,谁让您乱逞英雄了,明明把您送走了,您又屁颠儿屁颠儿的颠回来送死作甚?也不瞧瞧您那小身板儿,就这样胡乱冲上去,那蚀毒血蟒一巴掌就……哦,不对,它没有巴掌的,是一尾巴就可以砸扁您。不过也亏得您身板儿小,被吞了个干净,要是您再长肥一点,肯定就被它咬了个正着,呜呼哀哉了。呜呜……呜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好、好可怕。.. 香儿说到最后似是没气了,就把脸埋在陵天苏的颈窝里,只留下一阵长长的幽怨啼哭声,听着就像鬼鸣一样。霎时,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陵天苏任由她将鼻涕眼泪抹了自己一身,暗自感叹一句:我刚刚才洗的澡啊! 突然,陵天苏脸颊一痛,只见香儿两指轻捏,捏着它一边脸颊上的毛毛,一根根的拔呀拔的,一面拔一面哭,好似在泄愤。 啊啊,别拔了,别拔了,再拔就要秃了。到时候,自己一边脸绒毛浓密,一边脸光秃如也,多不匀称,那得有多难看。想想都觉得可怕,它才不想变成阴阳脸呢。 陵天苏几欲挣扎,怎奈香儿将它箍得死死的,令它动弹不得。它正准备向月儿向投出求助的目光,还没等它装出一副可怜样子,另一边的脸颊竟也传来一阵一模一样的刺痛。陵天苏大惊失色,难道? 偏头望去,果然!月儿在香儿的感染下哭得梨花带雨,自然手也没停下来,一边拔着它另一边的毛毛,一边哽咽着,显然也是再泄愤。哭得安静如斯,以至于陵天苏忽略了她。 陵天苏目光呆滞,无奈的耸了耸肩,好吧!这下终于两边都对称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七章:做狐就要做腹黑狐 狐树老头见那俩人一狐,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其乐融融。而自己已经完全被排出在另一个世界当中,又想起方才的那般待遇,心里顿时泛起一阵阵的酸泡泡,老不爽了。 狐树老头撇了撇嘴,装模作样的轻咳两声,以好引起她们的注意力,阴阳怪气道:“哎哎?我说香丫头啊,你是不是得给我个交代才行啊?”.. 香儿微微抬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嘴角一歪,轻“啧”一声,丝毫不加以掩饰脸上不耐烦,嘴唇微动,低声的嘀咕着什么,看那口型似乎是“麻烦的老头”。 不以为然道:“你还想要什么交代?” 见她这般模样,狐树老头顿时跳得老高,脸红脖子粗,头顶上的冲天麻花直泛蒸蒸热气。气急败坏道:“香丫头!你咋能这样不讲道理呢?陵天苏这小子明明没事,你还骗我说被蚀毒血蟒给吞了,将我骂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月儿你快来评评理,我一大把年纪的,我容易吗我?” 香儿转头看向月儿,眨巴眨巴眼,一脸惊奇道:“我骂他了吗?”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俩人之间是何等的默契。只见月儿一脸茫然道:“没有啊?什么时候的事?” “嗯?”狐树老头表情一滞,瞪着月儿道:“月丫头,你可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刚刚她那模样多凶悍啊,差点没把我胡子给揪下来。” 月儿无辜的耸了耸肩,“我没说瞎话啊?香儿重伤初醒,连床都下不了,哪里还有力气去骂人呐?香儿,来,快快躺下休息,瞧你这脸色差的,不就是多说了几句吗?就累成了这般模样,真可怜。”月儿贴心的扶过香儿。 香儿听闻,立即会意,一手扶额,带着几分疲惫,道:“啊,不行了,胸口好闷,头好晕。月儿赶紧帮我抱着少爷,我手里没力气了。”那一副弱柳之姿,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了。 “哦,是是是。”月儿连忙将小狐接过。 “虾米?”狐树老头立即傻眼了,这臭丫头被他用珍药精心调理,面色早就红润如常,实在看不出来哪里差了。还有那个月丫头,平时看着乖巧可人,没想到背地里也是个阴损的人物,竟能如此理所当然的歪曲事实。 狐树老头气得浑身发抖,“好哇!好哇!你俩原来是蛇鼠一窝!” 月儿笑得人畜无害,“树爷爷,您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啊。”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但她的眼神分明闪过一丝玩味,似乎在说:你现在才知道,晚了。 “别给我装傻充愣!我说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明白。现在陵天苏这小子也平安的回来了,方才说什么我没救这小子,把我又是凶又是掐的,你们必须给我道歉。否则……否则我就不起来了。”狐树老头越说就觉得自己越委屈,到了最后,在两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下直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起来,耍起了无赖。 见他这般,陵天苏心里觉得好笑,你还想跟女人讲道理,女人天生就是蛮不讲理的生物,这不是找死吗。 香儿失了耐性,也懒得装下去,不屑冷哼一声:“那您老就在那坐一辈子吧。我可没骗你,少爷确实被蚀毒血蟒吞肚子里了,这是我和月儿亲眼所见。少爷能自己逃出来,那是它的本事。如今他平安回来,你就该偷着乐了,否则少爷在你地盘上出了什么事,你担待的起吗?” “你糊弄鬼去吧?就这小子固体的修为,进了蚀毒血蟒的肚子,还能逃出来?我看,也只能化为粪便被拉出了的……份……咦?等等!这……这小子什么时候突破至凝魂境界了?!”狐树老头先是不屑的呸了一声,扫了一眼陵天苏,可当目光停留在陵天苏身上时,就怎么也转不开了,他惊恐的发现陵天苏身体里的能量凝实不少。由于刚刚情绪太过于激动,以至于没注意陵天苏的变化。 “怎么可能,少爷前不久才迈入固体巅峰,哪有这么快突破的?”月儿哑然失笑,神色颇为不信,觉得狐树老头好生荒唐,将陵天苏高高举起,端详起来。片刻,她脸上的不信慢慢化为深深的震惊。 却见陵天苏咧嘴一笑,帅气的一个撩头,神气万分。 月儿转头看向香儿,呆呆道:“还真是凝魂初期。” 香儿顿时膛目结舌。 狐树老头低头忖量着,这样看来这小子是真的被蚀毒血蟒吞进肚子里过,不过这绝非是什么意外,想来是这小子早就打算好了,自己故意被吞,盘算着怎样从内部突破。记得当时,蚀毒血蟒突然暴毙,肯定也是这小子在它肚子捣鬼的缘故。而且,这小子突然晋升,应该也是在蚀毒血蟒的肚子里有所奇遇。 单看这份心智与无畏精神,日后成就肯定不可限量。 想到这里,狐树老头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由衷的微笑,我狐族看来要出个不得了的家伙啊! 望着床上还处于震惊状态的两人,狐树老头收敛住笑容,站起身来,拍拍衣服上的尘土,一副宽容大量的样子,道:“算了,算了,我懒得跟你们这些小辈计较。不是要取红婴果吗?走,随我去药园子。” 香儿回过神来,一脸诧异的看着狐树老头,表情夸张,“啊拉?我不是听某人说要在地上坐一辈子的吗?这才过去多久,这么快就起身啦?” 狐树老头一噎。 月儿低头一笑:“香儿,算了,正事要紧。咱们是通情达理的人,就不跟那些只会耍无赖的人一般见识。” 狐树老头脸色渐渐由青转红,“你……” 香儿扬起小小的下巴,冷哼一声:“你什么你?还不赶紧带路!” …… 片刻,众人沿着石子铺成的小路来到后院的药园里。顿时,浓浓药香扑鼻而来,只见这些药材有树上长的,土里种的,水里栽着,几乎应有尽有,千奇百怪。 两女见状,眼中光芒大放。巡视一周后,月儿轻撞香儿手臂,打了一个眼色,香儿会心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树爷爷~~~”香儿语气来个大转弯,发出一阵软软的声音。 狐树老头顿时全身泛起一颗颗鸡皮疙瘩,这臭丫头什么时候叫过他一声树爷爷,心底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下意识的后退一小步,“干……干啥呀?” 香儿笑得愈发甜腻:“树爷爷,这里这么多的药草都是您一个人种的呀?好厉害啊!” “呃……呃……是吗?”狐树老头干笑一声。暗中警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当然了,树爷爷,一个人能种植出这么多灵药来,那可真是好本事啊!只不过这真的是树爷爷你独自种植的吗?”香儿又有些狐疑的问道。 狐树老头抚了抚胡子,洋洋得意道:“这是自然,这么多年来,都是我一人打理这药园子,手底下的那些人也只不过是打打下手,帮衬帮衬摆了。” 香儿是满脸崇拜,羞答答道:“我一直以为树爷爷是个不学无术,混吃等死的管药人,没想到您还有这等本事,以往看走了眼,多有得罪,还望多多包涵。” 狐树老头见她树爷爷长,树爷爷短的,哪里还有以往凶悍的样子,想来这丫头是被自己精通药理的手艺所折服,心中不由大感满足,全然忘了他以往的恶行。 狐树老头装模作样的理了理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罢了,罢了,我一直默默无闻的为狐族付出,你们又有哪个能看到,因此无法理解与我,也是情有可原滴。如今既已知晓,也不必声张,自个儿明白就好。” 香儿嘿嘿一笑:“那是,那是,我们狐族这些修炼之人,平日里就少不了与人争斗以至于伤筋动骨,修为止步的这些情况,而这些大大小小的问题都少不了您的医术与这些草药,树爷爷您多年来苦心经营药园,如此不辞辛苦的为我族奉献一生。这般高风亮节,大仁大义,舍己为人,实在是让香儿佩服的五体投地啊!”说完,她还大觉惭愧的摇了摇头。 这一记记响亮的马屁实在是拍进了狐树老头的心坎里,一张老脸笑若菊花,春光满面。咧着嘴摆了摆手道:“不可胡言,不可胡言。”话是这么说着,可他那张老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香儿义正言辞道:“这怎么会是胡言呢,香儿字字属实,绝无半句虚假,树爷爷所做的一切,我们这些小辈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对吧?月儿。” 月儿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香儿说的没错,树爷爷您可是我族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若无您,就无我今日的狐族。” 狐树老头被这两丫头夸的都快找不着北了,一脸享受着吹捧,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了。 “咳咳……咳……”突然香儿急促的咳嗽起来,月儿也一手捂口,脸色微微难看,似乎是在强忍着什么,时不时忍不住轻咳出声。 狐树老头猛然回神,见状,关切道:“你们这是咋啦?” 月儿轻咳两声,面带一丝萎靡,“无碍,怕是蚀毒血蟒的毒还残留了一些在体内。” “不可能呐?我明明用了化毒丹洗清了你们体内的蛇毒,怎么还会有残留的毒。来,再给我瞧瞧。”狐树老头疑惑的挠挠脑袋,伸出手就要向香儿探去。 陵天苏怜悯的看着他,这没脑子的货,又要被坑惨喽。(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八章:大方的狐树老头 香儿极为轻巧的避开了他的手,一脸黯淡道:“要知道那进化的蚀毒血蟒可非寻常的蚀毒血蟒可比,它身体里的蛇毒自然在我们体内潜伏的更深,没那么好解的了。算了,月儿,我们已经劳烦树爷爷够多的了,怎能再辛苦树爷爷为我们彻底解毒呢。” “是啊,还是等我们回去复命后,自己想办法吧。只希望对日后的修炼没有影响才好啊。”月儿叹了一口气,情绪很是低落。 “这……”狐树老头踌躇半响,面露难色,“当真有这么严重么?” 香儿“痛苦”的剧烈咳嗽两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转而,她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狐树老头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平时这丫头就是受点小伤,都要大惊小怪的跑到他这来哭疼。事后,便以受伤为由,收刮走了他许多灵草灵药,从来不知客气二字是怎样写的。如今,中了这么深的毒,却不肯让他治疗。先前,他分明已经感觉不到她们体内还残留有余毒,既然连他都察觉不出来,想必是这毒隐藏之深,难以驱除。这两丫头定是自知这毒顽固难去,若他解不了此毒,便会让他十分难堪。为了保全他的面子,于是她们就想自食苦果,回去自行想办法解毒,只是这毒岂是说解就能解的。 自恋的想到此处,狐树老头感动得心里忍不住抹了一把老泪。这两小辈竟是如此的敬重与他,他这做长辈的怎能置之不理。 月儿见他沉默半响,心里微微打鼓。偏过头,偷偷地对着香儿挤眉弄眼:怎么办?不会是看穿了我们的伎俩吧? 香儿接收到讯息,也偷偷的对着她挤眉弄眼:不会,放心,以这老头的智商,绝对看不出来。只要我们拍拍马屁,捧捧他,他就飘飘然,不知所以了。 狐树老头一把抓住正在私底下偷偷用眼神交流的俩人的肩膀,吓了俩人一大跳。却只见他豪迈的一摆手,道:“你们也别扭扭捏捏的了,放心,你们身上的毒就交给我了,我这药园子里什么没有,这点小毒,我三下五除二就给搞定了。” 香儿为难道:“这恐怕不妥吧?这样一来又得麻烦您老人家了。” “不麻烦,不麻烦,长辈照顾小辈是应该的。”狐树老头呵呵一笑。 月儿道:“树爷爷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是我们是有命令在身的,待少爷服下红婴果,我们还要带他回去复命,因此没有过多的时间在这里耽搁了。” “这……”狐树老头一滞。“这倒也是,你们还得先回去复个命,这解毒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狐树老头沉思了片刻,“但是这样跑来跑去也不是个办法,如此只会加深体内的毒素。嗯……要不这样吧?待你们回去的时候,从我这带些解毒的药材回去,你们先自行试着化解体内的毒,有这些药材辅助,你们的危险性也降低不少。若实在不行,你们再抽个空来我这一趟。” 就等你这句话呢!香儿大喜过望,激动道:“如此甚……唔” 月儿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口,瞪了她一眼。接着又转头对着狐树老头腼腆一笑:“这怎么好意思呢?” 狐树老头笑了笑,“不打紧,不打紧的。以咱们之间的关系,用不着这么客气,你们就只管拿,只管用。” “这……”月儿一脸为难。 狐树老头详怒道:“什么这啊那的!在推辞就是不给我树老头面子啊!怎么?还是怕我这药不管用?” 月儿急忙笑道:“怎么会,树爷爷的药材是出了名的珍贵,药效又是奇好。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月儿道:“只不过就怕树爷爷到时候炼丹药材不够,迁怒与我们就不好了。” 狐树老头大笑一声:“笑话!我树老头送出去的东西,还从未事后后悔过,更别说什么迁怒了,这点你大可放心。” 月儿迟疑片刻,又似不放心,弱弱地问了句:“你保证。” 狐树老头信誓旦旦地点了点头:“嗯,我保证!” 得到应承后,月儿嘻嘻一笑,眼睛贼兮兮的就像小老鼠般:“既然树爷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再推脱就显得有些做作了,那就多谢树爷爷赠药了。” 狐树老头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两人心里都快乐开了花,月儿还偷偷的背着手对香儿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陵天苏呆呆的看着那“狼狈为奸”的俩人,心中满是崇拜,原来坑人这么好用,看来我以后也要学着点了。 在俩人的耳濡目染下,可怜小狐狸从此走上了“坑蒙拐骗”这条不归路,以至于在它化形后,在大晋国的京城里,成为为祸一方,出了名的一祸害,世人只知陵天苏这祸害坑人不浅,却不知真正的源头是陵天苏身后那两个不起眼的丫头。 “好了,这就是红婴树了,怎么样?还不错吧?”狐树老头得意的站在一棵通体晶红的小树前,眉飞凤舞道。狐族重宝红婴果在他的培养下,能够成功结果,可是让他十分自得的。 此树约一人之高,树身上的红叶也成晶状物,在风的带动下,轻碰间,时不时响起一阵阵清脆的声音。 “哇?这就是红婴树啊?还是第一次见呢,真漂亮。”两女惊奇的仰望着如同工艺品般的红水晶小树,忍不住赞叹道。 原本还懒散的打着哈欠的陵天苏,此时也是神情一震,它眸子死死的盯着眼前这晶红小树,不知为何心底有种某名的渴望。 狐树老头伸出手掌,极其温柔的扒开叶子,在重重叶子的包裹下,终于裸露出一颗红通通的果实,当红婴果完全裸露在空气中,四周顿时泛起一股清香,众人闻之,只觉周身元力流转速度增强不少。香儿二人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也明朗不少,不禁眼前一亮,这红婴果果然是好东西。 狐树老头兴奋道:“这红婴树在我手中培养了一千年,终于结果了。陵天苏这小子出生的可真是时候。切,它可享福喽,要知道我们狐族多少人眼巴巴的盼着这红婴果。”说完,还深深地看了一眼陵天苏,心中有些小小的不忿,自己辛辛苦苦培育了一千年的宝贝,就这样给这小家伙捡现成的了,就好比自己呵护多年的女儿出嫁的心情。 陵天苏哈达子拉得老长,眼中直放光。在红婴果被狐树老头摘下时,它心底的渴望更甚。陵天苏也一时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吃掉它! 狐树老头见它这幅摸样,心中更加不爽,一甩手,将红婴果递向陵天苏:“吃吧!吃吧!撑死你个吃货!” 陵天苏迫不及待的伸出两个毛茸茸的小爪子捧向眼前这可爱无比的红果子,准备接过。一拉之下,嗯?红果子仍稳稳的落在狐树老头的手中。 只见狐树老头将红婴果死死的拽在手中,脸上一副被割下几斤肉的痛苦样子。陵天苏大怒,不由加大几分力气,用力一拉。怎奈力气大大不如那讨厌虚伪的臭老头,红婴果只在他手中颤了颤,仍是没拉过。 陵天苏转过头睁着水雾弥漫的大眼睛,委屈的看着香儿。 香儿心疼不已。立刻双目瞪圆,又恢复了平时的凶悍模样:“狐树老头!你几个意思!”全然忘了片刻之后还要骗取狐树老头的灵药。 狐树老头气急败坏,还没来得急发作,又听见一旁的月儿淡淡道:“再这样拖拉下去,红婴果恐怕就要灵气大失,树爷爷,你若不想千年辛苦毁于一旦,就快快罢手。以免上面怪罪下来,你我可担当不起。” 终于,在二女威胁的眼神下,狐树老头只能乖乖妥协。 陵天苏抱着红婴果,喜滋滋的一口啃下,啃得红色汁水满嘴都是。嗯,甘甜可口,汁水饱满,想起不久前吃下的怪异绿果,这果子味道好太多了。 陵天苏吃得是不亦乐乎,而狐树老头却看得疼的揪心,痛心疾首道:“哎呦!我的小祖宗唉!那红婴果可是天材异宝,每一滴都是精华,这吃的满嘴,浪费!实在是太浪费了!您慢点…慢点吃,没人跟您抢。” 陵天苏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还没人跟我抢,刚刚不知道是谁一副小气吧啦的样儿,拽着果子死死不放。不行!这老头这么抠,见我嘴上还有剩,估计还会不要脸的过来抢,天哪!那可不行,这老头口臭的厉害,还不得给他恶心死。想到这里陵天苏一阵恶寒,绝对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陵天苏想了想,将红婴果啃完后,伸出舌头一卷,将嘴一圈的汁水尽数舔尽后,不留一丝,便扬起下巴得意洋洋的看着狐树老头,模样很是欠揍。 狐树老头眼底划过一丝失望,撇撇嘴道:“没浪费就好。” 我靠!这没节操的老头果然有那想法,陵天苏暗自庆幸。(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九章:丢锅大侠与背锅老头(第二更) “哇!少爷太可爱了!”香儿被陵天苏舔嘴样子狠狠萌到,将它往自己脸上使劲蹭着。 “可爱个屁,呆会你就知道了,红婴果虽然药性温和,虽说无论什么人服下都不至死,可在它洗筋伐髓的作用下,痛苦一番是少不了的。哼哼,过不了一会儿,等它体内杂质排出后,你们眼中这可爱的小狐狸,就要变成一个全身臭烘烘的臭狐狸啦,哈哈哈……”这般想到,狐树老头只觉心中找回不少安慰,哈哈大笑起来。 香儿顿时就不高兴了,低声道:“这老头,真讨厌。” 月儿却随意笑了笑:“这就不劳你老费心了,少爷即便是臭了,我和香儿也不会嫌弃的,洗浴一番就是了,反正少爷身板小,伺候起来也省事。” 狐树老头嘿嘿冷笑:“那是,那是。”心中却无比吃味。 片刻过后,毫无动静…… 众人大眼瞪小眼,香儿眼睛都瞪疼了,忍不住打破此刻平静,毫不客气道:“狐树老头,你这什么破果子,不管事儿啊。” 此话一出,狐树老头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任谁也无法忍受别人轻视自己的劳动成果,脸色涨红道:“放屁!这红婴果是我看着成长的,没人比我更了解红婴果的药效了,有史以来,从未失效过!” 月儿皱眉问道:“那少爷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应该啊?”狐树老头从未碰上过这等怪事,心头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凑上前去,两只浑浊的眼对着陵天苏死死猛盯,却见它脸色平静如常,没有丝毫异样。 “难道是这小子体质差得空前绝后,即便是红婴果也不起作用。”狐树老头的心渐渐落入谷底,惊得老脸惨白,两眼无神,一个可怕的念头油然而生。 坏了,坏了,红婴果怕是白白给陵天苏给糟蹋了。 香儿立即不满了,嚷嚷道:“不可能!少爷的资质是我们狐族出了名的天才,血脉也没有问题,它可是族长大人的嫡亲。” 狐树老头似是想起什么,皱眉道:“血脉真的没问题吗?这小子身体里有一半的血可是……” 话说到一半却被一直保持沉默的月儿冷冷打断:“狐树,你什么意思?”月儿脸色阴沉,罕见的对狐树老头直呼其名。 香儿更是毫不吝啬释放全身杀气,美眸圆瞪,如同一只护崽的母老虎。 狐树老头见她们二人面色不对,下意识的一把捂住嘴,立即认怂,干笑道:“是我失言了。” 月儿紧锁眉头,凝重道:“我知道在族中有不少人对少爷的身份有意见,特别是在年轻的一辈,对于由少爷来继承族长之位颇有不忿。但!无论怎样!少爷是族长大人的亲身骨肉,继承它母亲天狐血脉的也唯有它,它是我狐族的未来的希望,这点是无需置疑的。因此,我不容许任何人拿少爷的血脉来说事儿?” 狐树老头何时见过露出如此认真表情的月儿,赶紧堆起笑容,跟奴才似得连连点头称是,心中却暗道:没想到自己年纪一大把了,还要给一个小辈训,悲哀啊。 “别什么屎盆子都往少爷身上扣,说不定是你在跟上一代种植红婴果的前辈学习时,犯了糊涂,将种植方法或步骤给弄错了,导致红婴果失了药效也不一定呢。啧啧,说你是老糊涂吧,你小时候也没见你精明到哪里去。现在好了吧?千年来的心血付之东流,还害得我们白跑一趟,差点成了那条大蟒的开胃菜。”香儿说话更是犀利,非常大方的将责任尽数推到了狐树老头身上。 狐树老头嘴角抽搐,眼皮狂跳,显然被香儿这句话气得不轻。这臭丫头,护短和推卸责任的功夫可是超一流的。 犹豫片刻,狐树老头觉得还是为自己解释一下比较好,免得香儿这臭丫头回去了胡说一番,反倒真成了自己的不是。到那时,那他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咳…我说香儿,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对红婴果树那可不是一般的重视珍惜,小时候,前辈跟我说的种植方法和应该注意的地方我早已是熟记于心,平日里的灵气灌溉更是少不了的。而且千年以前的一次结果,我有幸得见,那时的红婴果与现在的是毫无差别,问题绝不是出在种植方面。” 的确,看红婴果结果时周围充沛的灵气波动时,就可以肯定绝非是红婴果出了差错。这点香儿自然明白。红婴果没有给少爷带来多大作用,虽然十分可惜,但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要是此事让族里人知晓了,定有许多人对少爷更加不满了,毕竟这是狐族千百年来流传至今的至宝,就这样白白浪费,那些没有服用红婴果的人,肯定会心有不甘,这对少爷的声望损害甚大,那些暗地里心怀不轨者,也定会造谣生事。 香儿漆黑明亮的眼珠轱辘的转动着,心中拿定主意,决不能让此事影响到少爷,权衡了一下重量,觉得应该还是委屈一下狐树老头了。.. 香儿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将手搭在狐树老头的肩上,一副勾肩搭背的模样,就仿佛是两个相识多年的至交好友。而狐树老头却十分警惕的防备着这只微笑的大灰狼。 “嘿嘿,我说树爷爷,你也了解我家少爷在族里是个什么样的状况。不如…就委屈您一下下,揽下这事儿,香儿定当感激不尽。再说您资历这么深,狐奴长老也不好多加责备,最多说您两句就完事儿了,您也没多大损失不是吗?” 狐树老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绝不是什么说两句就能了事的,你就别蒙我了,别说了,这黑锅我才不背。” 香儿撒娇道:“别这样嘛~~” “哼!”狐树老头把头撇向一边,只留了个后脑勺跟冲天辫给她。 “树爷爷~~”香儿锲而不舍。 狐树老头哼起了曲子,理都不理。 见他如此灵顽不灵,香儿失了耐性,小脸一垮,伸手便抓过狐树老头的冲天辫。 “行啊你,老头。你就这么点牺牲精神都没有,还留着这头发做什么?看我不给你拔得干干净净!” “哎呦呦……”狐树老头疼得脸都扭曲了起来,整张脸都快被扯变形了,最可怕的是嘴角上的皮肉被拉成月牙形,明明是在呼痛,此时看起来,却诡异的像在笑。 “你们俩都别胡闹了!少爷变得有些奇怪!”月儿突然一声呵斥,呵住了打闹的俩人。 “怎么了?”香儿松开狐树老头的辫子,疑惑的把目光转向陵天苏。 却见陵天苏全身散发着银白光芒,体内传出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全身元气犹如冲天之势,冲撞四周。抱着陵天苏的月儿还未来得及运转元力,就被这强势的气流弹开,手里一松,陵天苏就跌落在地。 陵天苏凄厉的嘶吼者,双目通红,身形随着响动逐渐变大,一身漂亮的皮毛和尾巴以肉眼的速度收缩变短,四肢变得修长,面容上竟露出人性化的痛苦之色,依稀有着人形轮廓。 “这……”香儿被眼前这场景惊呆了。 月儿看着被银白气流包裹着的陵天苏,心中担忧,准备硬冲进去。 “不可!”狐树老头急忙制止。 月儿慌忙的脚步一顿,急切问道:“树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红婴果药效温和,不会对身体带来多大冲击伤害,那为何少爷体内的元力如此狂暴?” 狐树老头不可思议的盯着陵天苏,口中喃喃道:“不可能啊,至今重来没见谁服用了红婴果会是这番状态,等等…化骨重组,骨骼逆转成形,收尾汇脉,这…这…这是要化形的前兆啊!”狐树老头双眼充血,声音逐渐变大,到了最后几乎是拼尽全力吼出来的。 狐树老头失魂落魄的一步步倒退,眼神涣散:“不,这不可能…哪有妖兽紧紧十四年就化形的,真是前所未闻,即便是服了红婴果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化形。天呐!这是什么妖孽体质?” 香儿急得直跺脚,道:“您就别在那里感慨了,少爷看起来好像很痛苦,不知道有没有危险,您见多识广,赶紧给出出注意啊。” 狐树老头瞪了她一眼,道:“废话,当然危险啦,这小子虽然天赋极好,可毕竟根基太差,太早化形反而不妙,否则以他的经脉还经不起者元力的一轮洗刷,若就这样放任不管,怕是从此就要沦为废人一个了。” 香月二人脸色煞白,这可如何是好。 紧接着狐树老头又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以硬制硬,强行压抑住这小子化形时的力量,这样不仅解决了当前的危机,而且这股力量还留在这小子的体内,待他化形成功时,修炼起来定当事半功倍。” “那您还不赶紧动手。”儿女异口同声道。 狐树老头苦笑不迭,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喽。(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十章:作死的狐树老头 狐树老头在那说的头头是道,陵天苏听得却是胆战心惊。 我靠,你个臭老头,不懂就不要乱说,他自己的身体情况陵天苏自己比谁都清楚,估计是不久前吃下的怪异绿果子在体内沉淀了不少能量,现在被红果子一下子激发出来,那股能量就如同堤坝的洪水倾泻而出,猛烈冲刷着浑身骨骼,改造者经络,另他正渐渐朝着人型经脉发展,照这趋势,要不了多久就能化形成功,因为两果精华在腹中相溶,药性来得竟是那般急猛凶烈,巨大的痛楚不断刺激着神经,导致他现在的状况看起来十分骇人,但忍忍也就过去了。 现在陵天苏只盼狐树老头千万不要作死,若他不识好歹的非要横插一脚,那他可憋屈死了。 不过现实就是这么残忍,狐树老头偏偏就要这么脑残,只见他一脸凝重,仿佛要做一件天大棘手的事,狐树老头双手结印,打出一道浑厚的力量向陵天苏覆去。 陵天苏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灼热气势,心如死灰,暗呼一声:完了。狐树老头虽然平时看起来疯疯癫癫,平凡无奇,可他毕竟活了千年之久,实力深不可测。在平时,狐树老头要是随便释放一丝气势,就能将香儿她们压迫的服服帖帖。而香儿她们也是深知狐树老头的性子,知道他表面虽看似小气抠门,实则是非常疼爱她们这些小辈的,更不会以辈分压人,否则她们也不敢在他如此放肆。 陵天苏只觉自己身体里的元力在狐树老头的干扰下不受控制,如同脱了缰的野马横冲乱撞。陵天苏大为叫苦,咬牙死死压抑,周身形成一道淡薄光圈,竭力阻止不让元力流失体外。.. 狐树老头见陵天苏体内的元力在他引导下仍未流散,不解的轻“咦”一声,待定睛看去,气得差点没吐出血来,直接破口大骂:“你个混小子,老子好心好意帮你疏导体内元力,你倒好!在那傻不拉几压制作甚?你以为你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承受得住吗?还不快给我放松下来!” 陵天苏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话差点暴走。亏你这臭老头还有脸说这话,要不是你,小爷我化形毫无压力,自己是个土包子没见识不说,还不由分说的把别人给拉下水,尤其是那一副帮了多大忙的口吻,让陵天苏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扑上去用爪子在那张老脸上划拉两下子。 气愤归气愤,陵天苏现在可以说是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狐树老头一掌有一掌的挥出一道道强大的气劲。陵天苏唯一能做的就是运转起自身凝魂初期的微末实力付偶顽抗,就犹如暴风雨里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 “哼!雕虫小技。”狐树老头冷笑一声,右手化掌为指,凌厉点出,一道白芒从指间极射而出,在坚硬的土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横沟。“轰”的一声,那道白芒精准的落到了陵天苏周身的光圈之上,光圈应声而碎。 陵天苏一身元力犹如被紧压已久的弹簧,猛然一松之下,反弹的力量令他再也控制不住。元力犹如流水般流失,任凭陵天苏怎样试图去挽回,都徒劳无功。 “哈哈哈哈哈……”狐树老头见大功告成,得意的仰天长笑。 陵天苏脸色发黑,兽瞳阴狠狠的瞪着在那得瑟狂笑的狐树老头,心中暗自发誓:臭老头坏我好事,这是没完。等小爷我日后化形成功,看我不把你这荒唐蠢事抖出来,让全族人都来好好笑话你一番。 陵天苏心中哀叹,只能只能自认倒霉,就在他准备接受这个现实的时候,就在这时,尾巴上的金色小铃铛无声的颤抖着,带动着陵天苏的尾巴不停的摇动。陵天苏心中微震,这样的情况,上次在那大蟒的肚子里也发生过一次,而且就是那一次,这铃铛还在危急情况之下救了他一命。那时陵天苏就隐约明白这铃铛肯定是个不凡的宝贝。 如今,铃铛又有了反应。难道…这铃铛还能帮助他化形不成?这般想到,陵天苏大喜,心中又燃起了一道希望。 陵天苏带着一丝好奇与期待将意念小心翼翼的渗入铃铛内。当意念刚一触碰,铃铛微震,闪烁着淡淡的灵光,似有些抵触。陵天苏心头一惊,没想到这铃铛竟生出了灵性。于是刻意将意念放得柔和起来,示意自己并无坏心,只稍稍安抚了片刻,铃铛便乖巧的暗淡下来,没了抵抗之意。 陵天苏不由一愣,怎么这么听话?本以为与这般天地灵物交流起来,定是极为艰难,需得费好大一番功夫才行,怎么也料不到就这样轻易的接受了他。 当意念一进入铃铛里,陵天苏突然发现自己无法与身体联系,只觉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周围一片虚蓝,仿佛身处一个浩瀚的星空里。在这片星空里,陵天苏深切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陵天苏不由有些慌神了,稀里糊涂的跑进来,却不知怎么出去。他这一慌,周围的空间竟被他的心境所牵引,立即紊乱了起来,好似被一石子打乱了湖面。 “唔…睡了这么多年,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把我吵醒了?”一道仿佛远古传来的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些许困意。 陵天苏大惊,没想到这诡异的空间里竟然还有人,举头四处望去,却没见到任何人。 “哦?原来是只小狐。” 不知何时,一道幽幽的光团出现在陵天苏身前,惊得他浑身毛发炸起。这也容不得他不惊,来到这诡异的空间,陵天苏可以说是时刻警备着,可这不到眨眼的功夫,眼前的光团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眼前,这也就代表着这他随时可能无声无息的丧命于此。 “唔……小家伙不必这么警惕,睡太久,一时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真身也无法显露出来,咱就先这么将就见着吧。” 神秘光团又动了动,隐约看到他做出一副扶下巴动作。 “嗯,看来你就是咱当代的主人了,啧啧,运气真是背到家了,跟咱上代的主人真是没法比了,居然弱小到连人形都未化,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捡到了咱。” “你是谁?这又是什么地方?” 陵天苏不由瞪大双眼,不知何时,自己竟能口吐人言了! “哈哈。”那团人影捧腹笑道:“别那么吃惊,这九重鸣幻铃很厉害吧?咱可是这里的器灵,进入了这个空间,发生了多么离奇的事情都不足为奇的。” “九重鸣幻铃?你是说我的那个小铃铛吗?” 陵天苏听那人语气,不像是有敌意的样子,不由暗松了一口气。只是此时还是狐身,尖尖的小嘴口吐人言不免显得有些滑稽。令那团人影捂着嘴,双肩不停的飕飕发抖,显然是在憋笑。 陵天苏微恼道:“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瞎扯,现在外界的我正到了化形的关键时刻,但遇到了很大的麻烦,若是解决不了这个麻烦,要想再次化形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什么?看你骨龄不过才十四载,就到了化形的阶段?这资质也比我想象中的好太多了吧?”那人略带惊讶的说道。 陵天苏拧了拧眉,道:“什么叫我资质比你想象中的好?我们这才第一次见面吧?听你的语气,好像认识我很久似的。” “诶?”那个身影一怔。 随即反应过来,摆摆手干笑道:“没有,没有,你想多了,你看啊,我陪在你身边这么年,对你有所了解也是理所当然的嘛,呵呵。” “可是你刚刚还说你才睡醒啊?” “呃,这个…这个…哎呀!先不扯这个了,你不是说你到了化形的重要时刻吗?嗯,外界的大概情况咱也了解了,来来来,我帮你度过这个难关。” 很明显的是在转移话题,不过陵天苏也没有时间去跟他追究,的确,再不处理外头那尊作死的大神,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你能帮我?”陵天苏狐疑道,天上有掉馅饼的好事吗?很可疑。 那人拍着胸脯道:“那是,咱可是伪神器来着呢,而作为我现在的主人的你又这么弱小,早一步成形,咱就早一步威震天下。” 切!还伪神器呢,那可在九州大陆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哪怕是入圣都未必能拥有的。这家伙肯定在吹牛。 不过虽然有灌水的成分,不过这家伙的档次看起来的确也是不低的,在这的玄器一般分为下品玄器,中品玄器,上品玄器,灵器,虚器,魂器,仙器,圣器和神器。一般能形成器灵的玄器至少也是在灵器的级别,这家伙看起来灵智颇高,搞不好还是一枚虚器,有他帮忙,说不定真能搞定狐树老头。 “好,若你能帮我这次,他日定当相报。” 那人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好,记住你说的话。” 狐树老头正得瑟的起劲,却忽然发现陵天苏本该消散的元力,竟慢慢的在空气中凝固起来,狐树老头脸色大变,那股元力在凝固的同时,还不时的吸收着四周灵药的灵力,带起点点的金黄粒子,收聚其中,形成一团团的元力漩涡。(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十一章:狐族少年初成长 漩涡越聚越大,仿佛无底洞般,疯狂席卷着药园里的灵力,那些珍贵草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着,看的狐树老头直呼心疼。 “你这臭小子,快给我住手!”狐树老头双目赤红,只觉周身灵气完全进入狂乱状态,一点也不听他使唤。 不仅如此,他费尽心思驱散掉陵天苏体内的元力,此时却如逆流的水流般,不急不缓的回到了陵天苏的体内。 狐树老头脸色终于凝重了起来,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古朴的石板,石板中又拼接着几十个小石方块,每一个方块都雕刻着一些奇异的纹路,方块之间的纹路相连,形成一个怪异的图形。 狐树老头一手托板,一手在石板上方结印。石板在狐树老头的呼应下,蠢蠢欲动。纹路之间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散!”狐树老头低喝一声,石板中的小方块,一个个极射而出,规律的落入他们脚下的土地之中。随即,脚下浮现出与石板上一模一样的图形,图形渐渐上升扩大,不一会,就将整个药园笼罩其中。 香,月二人望着头顶上的怪异图形,惊叫出声:“阵法?!这竟是阵法?!” 阵法在修炼的大家族中也算常见,只是这阵法的强度未免有些夸张,这到也罢,只是要知道在修炼的这条道路上是极为艰难的,很难三心二意的去顾及其他。她们只知道狐树老头专攻药道,可即便如此,他元力方面的修为也仍然过人。却不曾想他竟连在阵法方面都是如此精通,这天赋未免有些太过可怕了吧。 香儿缩了缩脖子,想起自己平时的所作所为,不禁有些后怕,她可是没少在这老头背后下闷棍。 狐树老头迎风而立,脸色的嘻哈之意早已收起,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平时那看起来十分可笑的三股小辫胡子,此时也毫无违和感,哪里还还看得出来不久前还是被香儿作弄的没用样。 “小子,老头我连多年不用的底牌都亮出来了,若是再压不住你,这么多年,我也算是白活了!”显然狐树老头对他的阵法还是极有信心的。 “切!区区一个不完整的小型控灵阵,也好意思在这显摆,咱三岁的时候就已经玩剩了。”铃铛里的神秘人也不甘示弱的结出一道法印,法印不大,但看起来却比狐树老头的复杂不少。 狐树老头却不知他引以为傲的阵法,已经被铃铛了的神秘人贬得一文不值。 神秘人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法印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升腾至天空,随即隐没在狐树老头的阵法当中,这一切做得无声无息,以至于狐树老头等人并未察觉。 不知不觉中,笼罩在药园上的法阵看似,声势浩大,却已是虚有图表了。 陵天苏虽身处阵眼中心,感觉却无丝毫异样,只是埋头吸收着流失的灵力,他也明白不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这个道理,便不急不缓的吸收着。 神秘人看他化形还要一会,虽不怕狐树老头再来“捣乱”,但对他这种锲而不舍的作死精神也是感到有些烦不胜烦,懒得跟他多做纠缠,便屈指凌空一点,一道法印再度飞出,口中嘿嘿道:“这老头,真扰人,给你个幻觉让你老实老实。” 陵天苏虽然在正常的吸收灵力,可在狐树老头眼中却大不一样了,他看到陵天苏终于穷途末路,只等他周身灵气散尽,便可散去阵法,也算得是功德圆满了,不由开怀笑道:“小子,折腾了这么久,你也该老实了吧?哈哈!” 香,月二人急忙上前问道:“少爷已经安全了吗?”.. 狐树老头锊了锊胡须,道:“安全,当然安全了,由我老头出马,这小子想死都难了啊,哈哈!现在只要等他一身灵气散尽,便可将他从阵法里放出了。” 月儿皱了皱眉头道:“灵力散光,那这样岂不是太浪费了,红婴果不也白服了吗?” 狐树老头眼珠子一登:“怎么会白服了呢?你这丫头真是不懂什么,要知道红婴果的药效的完全的留在了臭小子体中,这可是有一定潜伏期的,以后随着他实力的增长,药效也会不断的突显出来,你以为我族重宝跟那些烂大街一服就实力大增的宝贝一样吗?再说臭小子的筋脉被这一轮轮的灵力冲刷打造,已是凝固结实不少,也拉近了化形的时间,光是这点好处,都不算小啦。” 月儿这才恍然“原来如此。” 几人谈话间,忽然狂风大作,迷雾四起,几人头顶上方的阵法嗡嗡作响,光芒愈发强烈。 狐树老头笑道:“开来时间到了,可以接那小子出来了。” 香,月二人眼中皆露喜色。 狐树老头单手翻转,迅速结出收阵法印,大喝一声:“收!” “蹭!”“蹭!”“蹭!”埋在土里的小方块犹如出水的鱼,一个个飞回狐树老头手中的石板当中。 由于此时雾气很重,狐树老头等人看不清陵天苏的声影,便走上前去。 狐树老头边走还不忘得意调侃道:“我说臭小子啊,你也别太跟我怄气,一时得失不算什么,日后你就明白了,肯定会感谢我今时今日的做法全是为了你好哇……”狐树老头的声音嘎然而止。 雾气随着几人走进,变得浅薄,依稀看匍匐在地的一团身影,正缓缓的直立起来,形成一个小小的人影。 “哈…哈…,这…不可能…”狐树老头傻兮兮的干笑两声,揉了揉老眼,想要看清,雾气却很是阻碍视线,狐树老头干脆破袖一挥,将那雾气尽数卷入袖中。 视线骤然明朗,香,月二女皆是惊呼出声。阵眼中哪里还有什么小狐,只有一个十四岁左右浑身**的少年正佝偻着背,仿佛婴儿般蹒跚学步,颤巍巍的站起身来。 “这…是少爷吗?”香儿用手肘捅了捅月儿,不可思议道。 却没听到月儿的回答,此时月儿正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少年,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狐树老头的反应更是可拍,一张树皮般的老手哆嗦的指着陵天苏,另一只手紧紧的捂着心口,不停的大口喘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干脆眼皮一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少爷!“香,月二人全然不顾已经挺尸在地的狐树老头,一晃身,就来到了陵天苏的身边。 陵天苏抬头,看着她俩,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完全没了在九重鸣幻铃里能自然开口说话的感觉。干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香,月二人怔怔的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光洁白皙的脸庞,唇红齿白,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眼如点漆,许是狐身缘故,化成人形后,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邪魅。 香儿晃了晃脑袋,抓住陵天苏的手臂,蹦蹦跳跳的就问出一大推问题:“少爷,少爷,你怎么就化形成功了呢?树老头不是说有危险的吗?而且他刚刚不是将少爷你的灵气都散掉了吗?怎么还是成功了呢?是不是那老头又在装神弄鬼的忽悠我们?说什么现在化形很危险,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真是可恶!” 月儿好没气的拍了拍她的头,打断了她的绵绵不断的话语,“别一上来就问这些没玩没了的,少爷才刚化形成功,话都说不通,哪里能回答得了你那么多问题,而且,你没看到少爷到现在还是光着身子的吗?”说完还斜眼撇了一眼香儿。 香儿俏脸微红,作为贴身侍女,虽然平时她们两个都是和少爷一起同吃同住,一起洗澡的日子也是不少,可如今少爷已化为人形,毕竟男女有别,多少还是有些尴尬,一拍脑袋,道:“看我这眼力劲,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这不是太高兴一下子给忘了吗。”说完就从空间戒里拿出一件白色长袍披在了陵天苏的身上。光是从她手中的空间戒就看得出来,她们二人虽为侍女,可在族中的地位,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铃铛里的神秘人也不忘调侃一声:“哟哟哟,原来还是一只这么俊俏的公狐狸,以后长大不知要祸害多少女孩了,啧啧,如此好身材这么快遮起来干嘛?” 陵天苏不由翻了一个白眼,照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顶多也不过十一岁的样子,哪里来的什么好身材,此人当真是有些过于无聊了。不过看香儿和月儿的反应,那人在铃铛里说话,看来只有自己可以听到。这样也好,这铃铛也不知道是什么宝贝,若是太多人知道,必然有人觊觎,他倒是不担心香儿和月儿,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消息走漏,别其他势力得知,估计会有大祸,现在的自己还不足以有能力能守住这铃铛,在实力还未成长起来之前,这铃铛还是保密得好,免得给她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陵天苏此时还不懂如何说话,便以意念向铃铛的那人说道:“我想说话,可说不出话来,怎么办?” 那人的声音直传他的心中:“这个简单,你现在无法说话,是因为你喉咙中有快天生的兽骨还未炼化,虽然你化为人形,但那兽骨可是没那么简单可以炼化的,不过有咱在,什么事情都简单啦,这是《化兽拟人诀》的口诀,是专门为妖兽化形定制的,不止可以让你开口说话,还能让你敛去一身妖气。”(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十二章:满载而归 话一说完,陵天苏只觉《化兽拟人诀》的一道道口诀,尽数涌入脑中。 陵天苏不由暗道,有这铃铛在,许多方面还真是方便不少。 紧接着又听那声音道:“这不是什么复杂的功法,以你的天赋,估计是即学即会。” 陵天苏暗自运转口诀,只觉脑中形成一股热流,一直在脑中徘徊冲撞,导致头脑有些涨疼,不由面露一丝痛苦之色。 月儿见他不适,关切道:“少爷,怎么了,是不是化形后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香儿立刻咋呼起来,面露关心之色。 陵天苏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又对铃铛里的人说道:“我说,接下来怎么办?” 那人嘻嘻笑道:“你这么聪明,自己想啊,什么都靠我,你今后怎么成长,放心死不了的,最多在这股力道的冲击下变成傻子罢了,嘻嘻。” 不是吧!一开始怎么不说,这不玩人嘛!陵天苏冷汗直流。 见那人真的没有管的意思,陵天苏有些急了,又在心里呼唤了几次,可那人却装起了哑巴,硬是没了回复。 陵天苏暗骂一句不靠谱。唉!看来还是只能靠自己了,他试图控制脑内的气流,不让他横冲直撞,在他的控制下,那股气流果然有些缓解,撞得不是那般猛烈了,陵天苏心头一喜,可是这股气流一直在他的脑中不散,这是个很大的麻烦,若是久了,搞不好真会像铃铛里的那人说的那样,变成傻子。刚刚化形,就成傻子,那他真是倒霉到家了。.. 对了,化形!陵天苏灵光一闪,我练这功法就是为了化形后能口吐人语,这股气流想必与这有关,刚刚那人说我无法发音就是因为喉咙里有根兽骨卡住,妨碍了说话,想必这脑中的气流就是破解之法,不知将这气流引导冲向那兽骨,是否能化解这场危机。 这般想到,陵天苏将那股气流小心翼翼的包裹起来,慢慢将它引导到喉咙深处,心中不免有些打鼓,要是不慎,不知会不会变成哑巴。 显然他的担心有些多余了,那股气流在他的引导下,越来越顺,仿佛步入了正轨,速度也越来越快,一股热流冲上了喉咙的那根兽骨,陵天苏只觉喉咙那根兽骨在这股气流的包裹下,正在急速溶解。 一口浊气吐出,陵天苏只觉嗓子少了什么负担,轻了不少,看着香,月二人正关切的询问自己的身体状况,心中一暖,开口便道:“我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我刚刚只是在炼化兽骨。”声音带着稚嫩的少年音,脱口而出,顺溜的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二人同时一愣,愣完之后两人皆面露狂喜之意,今日少爷带来的惊喜真是太多太多,以至于两人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月儿试探性的伸手“啪”的一下打在了香儿漂亮脸蛋上,清脆响亮。 香儿捂脸痛呼出声:“好端端的,干嘛打我?!”她真是有些委屈了。 月儿呵呵傻笑:“不是做梦,不是做梦。”饶是平时沉稳的月儿,此时在接连的惊喜下,也有些神经质了。 “那你也不能打我啊,算了,姑奶奶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了。”香儿很是大度了原谅了她,谁叫她的少爷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棒了。 陵天苏心中也不勉有些激动,他终于化形成功了,因为身体里有一半人族血脉的缘故,又是族长之子,族里免不了有些人产生妒忌,总是有些讥笑的流言蜚语来打压他,他也明白由于他的缘故,才会令他的母亲总是受害连连,以至于要落得个要流落故土的下场,至今还没有消息,也不知是生是死。 十四年,他花了十四年的时间,在整个狐族中,谁还能与他相比,实力总是能压倒一切的,他要证明自己即使是混血,也能做到最好,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化为人形,也好早些混入人世,这样或许也能早日找到母亲。 陵天苏抬头看了看天色,眼见远方的天际已微微泛红,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要是再不回去,族长爷爷会担心的。” 香儿嘻嘻一笑,眼角亮晶晶的,显得有些雀跃,“是啊,是啊,该回去了,到时候,族里的人看到少爷这幅模样,估计眼珠子都要瞪一地的。” 想到那番场景,月儿也不由抿嘴一笑,看那些喜欢乱嚼舌根子的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情没做,嘿嘿。”香儿漆黑的眼珠子轱辘一转,又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狐树老头,脸上带着一丝狐狸专属的狡黠。 月儿也抚了抚下巴,与香儿相视一笑,道:“的确还有件事不能忘了。” 陵天苏看到俩人的表情,就大概猜到不少她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心中不勉有些同情狐树老头了。唉,女人啊。不禁摇了摇头,看着二女蹦蹦跳跳的走远了。 “嗳,少爷你还愣在哪里干嘛?晚了可就没你的份了哦。”二女走远了,还不忘有好处叫上他,可见不是一般的情深意重。 “等等我~~就来~~”听到呼唤,陵天苏拖着大长袍子,屁颠屁颠的跟在二女屁股后头,就奔进了狐树老头的藏宝室,此时不让你大出血,更待何时? 陵天苏几人一个个笑意盎然的走在山间小路上,心中不勉有些感慨,去的时候是两人一狐,回的时候就成了三人行,陵天苏走在两人中间,左右手都被身旁二人牵着,在夕阳的照应下,两高一矮的影子被斜斜拉长,倒也形成一个温馨的画面。 香儿从怀里掏出一枚空间戒,光看看品质就知道是上等的,与先前她拿出来的不知好上多少,将戒指抛给陵天苏,笑道:“喏,少爷,到了分赃的时候了,你的那一份都给你放进去了,这戒指也一并送给你了,就当你今日化形成功的礼物吧。”其实这枚空间戒也是在狐树老头的藏宝室里收刮来的。她们虽然也各自有一枚空间戒,但档次不是很高,空间也有限,毕竟空间戒也是稀罕之物,难得遇到个高级空间戒,自然不能放过。 陵天苏此时两只手都被牵着,又要去接戒指,只好松开月儿的手去接,迫不及待的带在了食指上,不过明显有些大了,还没等陵天苏摘下,那枚戒指又自动缩小一圈,不大不小,刚好合适,估计是随着佩戴人的成长,这枚戒指也会随之变化,陵天苏眼睛一亮,一看便知这是一枚高级空间戒。 心中高兴之余还有些感动,他不用扫视戒指里的东西都知道,香儿她们从狐树老头哪里搜刮来的东西估计大多都放进了这枚戒指中,正如她们看到这枚高级戒指,首先想到的不是留给自己,反而是将就着用差一些的,她们总是这样,总是想将最好的留给他。 陵天苏暗道,日后一定要对这二人很好很好,绝不让别人欺负她们半点,今日她们给予的一切,等他成长起来,定要百倍千倍的对她们好。 ----------------------- 天凰山,狐族议事大堂内,不少狐族青年才俊聚在一起低头窃窃私语。 “狐崇大哥,你听到消息了吗?据说狐树大人药园子里的红婴果结果了,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此灵果一出,这就代表着我族年轻一辈在不久的将来,极有可能成就一名安魄高手啊!不知谁这么有福气,可以服用红婴果。” “那还用说,这红婴果当然非我们狐崇大哥莫属啦,狐崇大哥贵为二长老之孙,身份尊贵,又在前不久,狐崇大哥已经突破了凝魂中期境界,放眼我们整个南狐年轻一辈,谁能及得上我们狐崇大哥。” 大堂内,一锦服少年,看起来年纪大约是在十六七八左右,双手负背而立,微微昂首,面上的高傲之气丝毫不加掩饰,被三五成群的簇拥而立,显得鹤立鸡群,显然是这群人当中的中心人物。 当狐崇听到他们谈及到红婴果时,眼中不由也火热起来,显然这红婴果对他而言,也是极为极为珍贵的。 “那可未必,我可听说,狐奴长老有意将那红婴果传给陵天苏那小子呢。”就在他们正聊得火热之时,有人及时泼出一盆冷水。 狐崇面上的火热还未来得及升起,便因为他这句话而变得烟消云散。 狐崇眼中尽是不屑之意,甩了甩袖子道:““哼!区区一个混入我南狐高贵血统的混血杂种,也敢与我相争,若不是因为他是我狐族族长的儿子,我翻手之间就可以灭了他。” 狐崇身旁,一位瘦小男子,弯腰恭敬道:“那杂种,自然无法跟狐崇大哥您相提并论,只是…那狐奴长老是极其护着他的,有他在,恐怕那红婴果很难入到狐崇大哥您的手中。” 狐崇皱了皱眉,面带阴沉:“狐立,这点你就错了,狐奴长老他虽然资历极老,修为又是众多长老中最为出色的一位,可正所谓孤掌难鸣,我族不少人可是对那杂种有不少意见的,就算他狐奴现为我南狐的代族长,但他想把红婴果轻易的交给陵天苏,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十三章:狐崇 名叫狐立的男子,献媚笑道:“大哥您说的极是,我们这帮子兄弟,都是支持大哥您的,那陵天苏想独吞这天大的好处,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说完,下面那帮子人也立即起哄道:“就是,想要独吞红婴果,我们第一个不答应!一个半人半狐的半吊子,就算将红婴果给了他也是浪费。” 狐崇环视着自己手下这么一大帮的势力,暗自冷笑道,就算你是族长之子又如何,天子骄子又如何,你那身体里流淌着的一半人族低贱血脉,早已经注定你在我们南狐一族中没有了丝毫立身之处,狐奴那老头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一世,待我将南狐一族的年轻一脉都拢入我的营中,我看你如何蹦跶。 “你们在吵什么!议事大厅,不得结众喧哗!”一道威严的声音,压断了堂内的起哄声。.. 众人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震喝声,起哄声及有默契的嘎然而止,一个个赶紧闭嘴,低头不语。 只见一道身影从侧厅走入大堂,此人一副英俊中年书生模样打扮,面露沧桑之感,虽然看起来有些温文尔雅,可眼中那一抹未加掩饰的强大气场,足以压倒全场的这群小辈。 就连高傲不羁的狐崇也收起了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抱拳深深一辑,恭敬道:“狐瀚大人。” 狐瀚微微颔首:“嗯。” 狐崇道:“不知狐奴长老将我等召集到此处,所为何事?” 狐瀚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不知名的意味,嘴角含笑道:“究竟是为何时,你心里不是清楚的很吗?” 狐崇听闻,心中不由“咯噔”一跳,看来刚刚他们几个的谈话都被狐瀚听见了,暗道一声晦气,狐瀚一向忠于狐奴,狐奴又是出了名的宠爱陵天苏,刚刚他多次辱骂陵天苏,估计狐瀚都已经记入心底,更重要的是刚刚谈话间他那对红婴果势在必得的语气,在同辈中说说还行,可这狂妄的话落到了狐族年长一辈中,任谁听了都为有些抵触,想到这里狐崇就有些暗恼自己,每次只要是有关于陵天苏的事,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以至于说话都不分场景。 狐崇想着继续装傻也没有用,干脆把话摊开,道:“请恕狐崇斗胆猜测,想必是为了红婴果一事吧?” 狐瀚笑眯眯的看着他,道:“不错,正是此事,不过…看你的样子,是乎是对狐奴长老的做法颇有言辞呢,嗯?”说道后来,狐瀚眯起的眸子划过一丝隐晦的冷冽之意。 狐崇心中一凛,连忙拱手,将腰弯得更深,道:“狐崇不敢!” 狐瀚面含微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调笑口吻道:“我谅你也不敢,否则以我刑罚堂堂主的身份,可是能直接请你去我们执法堂坐坐的哦,你那长老爷爷想必也不会阻拦的吧?” 狐崇冷汗已经爬上了脊梁骨,目光偷偷斜视的瞟了一眼停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一只手,看似无害,但他分明感觉到那只手深藏暗劲,浑厚的元力蓄而不发,一旦发力,自己这肩膀恐怕就废了。 的确,狐瀚身为刑罚堂堂主,可不是能与其他堂主相提并论的,他可是有能先斩后奏的权力,一旦发现族中有人违反族规,他都是在第一时间给予惩戒,从来不会顾及你是身份,而藐视长老,就是一件不小的罪责,何况狐奴又并非普通长老,更是如今的代族长,就算他是长老之孙,也是免不了要进执法堂一趟的,执法堂是什么地方,进去了不死也要脱一层皮,又岂是他这种从没吃过苦,细皮嫩肉的大少爷能受得了的。 “哦?我倒要看看,我这不成器的孙子,怎会有如此大的面子,让堂堂刑罚堂堂主亲自来请,去贵府做客。” 正在狐崇胆战心惊的时刻,堂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狐崇转头看清来人,面色一喜:“爷爷!” 来人正是狐崇的亲爷爷,狐族二长老狐幻真,虽说狐崇喊他为爷爷,但他面上不露显丝毫老态,看起来也就是中年之期。只是那一头长发,一半如同少年人般黑亮,不参一丝杂质,另一半却如同将行朽木的老人一般,苍苍白发,没有一点生气,看起来有几分诡异,长长的鹰钩鼻很难联想到他的本体是一只狐狸,尖锐的眼睛仿佛鹰鹫,冷冷的将目光落在了自己孙子上的那只手上。 狐瀚脸色不变,也没有将手收回,眉角上扬,调笑道:“哟,这不是二长老吗?来得可真早啊。” 狐幻真淡淡应道:“族长召唤,不敢耽误!” 狐瀚啧啧出声:“这是自然,二长老您老可是出了名的忠心耿耿,若是换了别人,我还以为是为了红婴果才来得如此迫切。” 狐幻真阴测测道:“堂主多虑了,我南狐一族向来团结一心,怎会出有想要独吞重宝的自私之徒。” 狐幻真话外有话,他知道狐奴有心想将红婴果赐给陵天苏。 狐瀚眯了眯眼,却没有接他的话。 狐幻真再次开口,不过这次是对狐崇说的,“小崇啊,看到爷爷来,怎么还傻站在那?也不接爷爷进去么?” 狐崇如蒙大赦,有了爷爷撑腰,胆子也大了些,小心翼翼的避开狐瀚的手掌,来到狐幻真身前,抚着他的手臂,笑呵呵道:“爷爷,快请进。” 狐瀚并未阻止,收回手掌,摸了摸鼻子,他听到堂外有几人的脚步声就知道剩下的几名长老也要到齐了。 而狐奴大长老也已从侧厅姗姗而来,几人齐聚大堂,七大长老环桌而坐,在场的数十名小辈侧站两排,狐崇则是紧贴狐崇身后而立。 狐奴位座首席,手作拳状附于嘴前剧烈的咳嗽一阵,好一会才缓过来,声音略带嘶哑,道:“我召集各位来的原因,想必各位都已清楚了吧?”说完又忍不住轻咳了两声。狐瀚却立于他的身后,不再吭声,这种长老间的商谈,他一般都不会多加插嘴的。 狐奴与其他长老不同,在众多长老之中,他的样子最显老态,岁月无情的在他脸上留下了印记,满脸的皱纹如同龟裂开来,横沟交错,眼袋深深下垂,满头银丝随意披散着,面上带着迟暮的懒意,即便如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敢小觑与他。 狐崇极为隐晦的撇了撇嘴,这老头从两百年多年前就是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虽然你看他吧,似乎下一秒就能断气,可这一口气就这么持续了两百多年,仍然还安稳的坐在这族长这位,要知道他可是期盼了两百多年,一直盼着这老头咽气,这样他的爷爷定能坐上族长之位,日后他的日子还不是顺风顺水,不过显然,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很久。 狐幻真最先开口:“听闻狐树老头那的红婴果终于结果了,大长老换我们来这,莫不是商讨这红婴果的归处?” 狐奴点了点头:“没错。” 一位长老锊了锊胡子,呵呵笑道:“红婴果终于结果了,不知道是哪个小辈这么有福气可以服用?” 狐幻真道:“自然是能者得知。”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孙子,狐崇也感觉到爷爷的目光,也不自觉的挺了挺背。 那名长老暗笑,他自然知道狐幻真的意图,无非是想将红婴果给自己的孙子据为己有,只是这红婴果兹事体大,极难结果,一枚红婴果可以成就一名安魄强者,可安魄强者也有好次之分。 要知道如今的大长老可是安魄巅峰境界,只差一线便可突破通元境界,只他一人便足以对付在座的其他长老,因此红婴果必须妥善处理,若是将红婴果随意给狐族一个草包服用,当然因为药性温和强大,日后必然可以步入安魄境界,可过于依赖药力日后难以有大的成就,就怕他一直停留在安魄初期,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那名长老笑道:“那依大长老看,可有合适人选。” 见他询问狐奴意见,狐幻真脸色微沉,这答案不是很明显吗,狐奴一向偏爱陵天苏,红婴果他自然会选择给陵天苏。 狐奴却微微摇头,不做言语。 狐幻真呵呵一笑,接过话语:“我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你们觉得我的孙儿狐崇如何?” 狐幻真将狐崇拉倒众人面前,傲然道:“我孙年仅两百百余载,就已经化形成功,修炼有所小成,如今也有凝魂中期修为,论天资,在狐族同辈之中恐怕无人能及。” 狐崇见爷爷当着大家的面如此推崇自己,只觉得全身都轻了几两,有些飘飘然,更值得欢喜的是自己离红婴果又进了一步。 众多长老觉得这家伙真够可以的,人家代族长都还没发话呢,就这么快急着把孙子拉出了显摆,还夸的绝无仅有,生怕红婴果落入了别家似的,还有他记得狐崇好像是出生后修炼了两百八十几年才化形的吧,怎么就被这老家伙省略成两百余载了。 又一名长老道:“二长老,贵孙的确天资聪颖,修为过人,只是我觉得并非为最佳人选,两百余年化形可以称之为天才也不为过,只是这世上最不缺乏的就是天才,历史以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化形成功的妖兽也不在少数,我认为还需要细细斟酌一番。” “哦?看来五长老是有更合适的人选了?”对于他的反驳,狐幻真并未动气,他知道红婴果并非他三言两语就可以到手,这帮老家伙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五长老点了点头,笑道:“倒是有一人更佳。” 众人见他胸有成竹,不觉竖起耳朵,好奇此人为谁,虽然不少人多少猜到答案,但仍就想亲口听到五长老的回答。 原本有些厌倦之意的狐奴,半睁眸子的他也稍稍提起一点精神,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看向五长老,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十四章:争议(求收藏,求点击) “陵 天 苏!”此话一出,本来安静堂内,立刻骚动起来,这答案给得令人有些意外又觉得是在意料之中,只是不少年轻一辈人听到是他,还是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狐崇的脸更是直接黑了下来,他平时辛辛苦苦的拉帮结派,在小的一辈中,竭力树里自己的威信,不少人已经向他的阵营靠拢,可现在看来效果不是很大,在老的一辈中,还是有不少人看好陵天苏的,想到这里,狐崇觉得有些气愤,自己到底哪点不如那杂种了? 狐奴却是勾了勾唇角,眼底笑意有点藏不住了,本有些显得浑浊的老眼,也是明亮不少。 二长老嗤笑一声,道:“你说别人,我多多少少还可以理解,你说陵天苏?五长老,你可不要忘了他是什么出身。” 五长老道:“他什么出身对我而言不重要,我只知晓他是我们族长的嫡系儿子,我南狐一族的少主,更重要的是他在十四年见间已是固体巅峰……”说到这里,五长老故意微微停顿一秒,接着笑道:“却不知贵孙的十四年岁时是何修为啊?” 狐幻真面色一阴,他的孙子那时候哪有什么修为,十四年,十四年对人来说是个漫长的修炼过程,可妖兽的身体构造与人类大不相同,妖兽强大之处在于**,并非修为,十四年时间不过是妖兽在增强**强大的一个过程,体内还不足以可以积攒任何元力。 狐幻真道:“我孙那时没有任何修为,但那又如何?这是正常的过渡期,每个妖兽在此期间,都不会有任何修为,陵天苏却是个异类,他身体里留有一半人族血统,修炼过快实属正常。” 听到异类这个字眼,五长老觉得有些刺耳,只是此时又不好发作,只好将心中不愉压下,反唇相讥道:“这也是他的优势之一不是吗?贵孙天赋过人是优势,陵天苏血统特殊是优势,二长老可不能捧一脚,踩一脚啊。” 余下的几名长老对于二长老的言辞也有些不满,有人出声道:“五长老说的没错,陵天苏天赋的确惊人,即使是狐崇也是有所不及的。” 狐崇心中极度不干,暗自不知将陵天苏诅咒了多少遍,自己拿来跟陵天苏比,竟然还落了下风,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极大的耻辱! 狐幻真轻拍他的手背,算是安抚,又道:“诸位恐怕有所不知,几百年前,我南狐一族多次受到外族攻击不断,损失严重,老夫见我族不少英才凋落,急于想振兴壮大我狐族,曾一度竭尽脑汁,呕心沥血的寻找各种快速壮大我狐族的方法,都已失败告终。事实证明,世上没有捷径可走,唯有坚持本理,才是正道,诸位想不想知道我曾试过的那么多的方法,其中一个是什么?”狐幻真怪异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阴谋的气息。 众人心中莫名不安了起来,“什么?” 狐奴似乎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眼中光亮收敛,泛起一道冷意,向狐幻真直射而去。 狐幻真视而不见,紧接着道:“几百年前,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血脉杂交,当时想着,这样是否可及两家之长,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于是名我族一样貌俊美的男狐去了一趟人间,找了一位天赋不错的世家小姐育了一子,我们将此子秘密的培养了几百年,期初,修炼速度惊人,让我们好一阵欢喜,一直盼临这此子化形的到来,可后来…你们猜怎么着?” 狐奴眼中冷意更甚,堂内人都已注意到,心中一惊,他们明白,狐奴已经动怒了。 五长老将眉毛一拧,道:“你想说什么?” 狐幻真极为惋惜的叹了一口气,道:“可天不从人愿啊,其结果,我想大家也已经猜了个大概,那混血狐子短短一百五十年间就已经到了化形的关键时刻,我们本以为此事十拿九稳,谁知,那混血狐子根本承受不住我们妖兽的修炼法门,平时倒也没什么,可到了化形的关键时刻,他那兽不兽,人不人的**承受不了几百年积攒在一时爆发的狂暴元力,在失控元力的碾压下,那孩子尸骨无存。唉,我说了这么多也是希望大家不要在步我的后尘,正所谓,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更可况这次还有压上我族重宝红婴果,我们必须谨慎行事才行啊。” 狐奴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哦?我怎么不知道二长老还做过这等事,你可知那死去的孩子也是我狐族一员,你竟如此狠心,拿我狐族人的性命做实验,你该当何罪。” 狐幻真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大义凛然拱手道:“大长老融禀,老夫也是为了我狐族的未来着想,才狠心出此下策,事后老夫也是十分自责,老夫已寻得一好位置将他孩子好生厚葬了,若大长老要责罚于我,老夫无话可说,甘愿受罚。” 狐奴环视众长老,道:“你们怎么看。” 众人低头思量片刻,狐幻真虽然形式偏激了点,不过出发点也是为了狐族,更何况他今天所说也并无道理,若是人狐混血化形如此困难,那红婴果可就大有可能白白浪费掉了,还好今日他及时提醒了。 一名长老道:“大长老,虽然二长老手段过重,但并非大错,若此事当真,二长老无过反而有功。” 狐幻真心中冷笑连连,这群老家伙的脾气性格,他早就摸的清清楚楚的了,别看这群长老们平时对陵天苏宠爱有加,那主要也是看中他的天资对狐族未来大有益处,若是没有价值,他们自然也不会过度去重视与他。否则以他单单族长之子的身份,可是没有如今这么好的待遇。.. 狐幻真自然不会无聊到真去做这种实验,几百年前的事情谁又搞得清楚,随口扯出一个谎言就可以让陵天苏失去红婴果,那小子没了红婴果化形时间也要大大拉长,就算他日后真的化形成功,他的谎言被拆穿,可木已成舟,他的孙子必然因为服用红婴果,而实力大增,成为狐族的核心人物,想要追究,也是不可能的了。 狐崇本来沉寂的心又再度死灰复燃,本以为这些长老大多都向着陵天苏,他想争夺红婴果已经没希望了,可没想到爷爷几句话的功夫,又将胜利的天平拉向了自己这边。 五长老猛拍桌子,脸色铁青道:“胡说八道!任你三言两语,就想让大家相信你吗,狐幻真,你无非是想让自己的孙子得到红婴果,又何苦编个子无须有的谎言来污蔑他人,若是陵天苏他日化形成功,我看你这张老脸往那搁。” 五长老狐天照向来是个直肠子,他对狐幻真平时的行事作风也是颇有了解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一向看好陵天苏,怎能因为狐幻真的一己之私就断送了他的未来。因此也顾不上场合,当场发作出来。 谎言被戳穿,狐幻真脸上有些难看,一甩长袖道:“五长老的意思是我在说谎了?笑话,我堂堂南狐二长老,岂是这种宵小之徒,我一心为狐族未来着想,却别你说得如此不堪。好!若是五长老今日你今日坚决认为陵天苏是最为合适的人选,我便也不再多做相争,可若是日后事实证明我所言非虚,让红婴果白白浪费,可莫要再来怨我。” 狐天照冷哼一声,昂首傲然道:“有何不敢!我坚信陵天苏不会让我们大家失望的,大家就擦亮眼睛拭目以待吧。” 其余长老听闻,纷纷惊慌起来,连连伸手劝慰道:“五长老,不可妄下定夺啊!此事事关重大,还得细谈,细谈啊!” 狐天照道:“还有什么可细谈的,我族任何一物都归族长所有,陵天苏又是族长之子,红婴果归他也属名至实归,若是日后出了什么问题,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狐奴摆了摆手,打断众人的争吵,“诸位不必争议了,我唤诸位来,的确是因红婴果一事,却不是来商谈红婴果归谁所有的。” 众人皆是一怔,狐幻真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难道这老家伙…… 狐奴又道:“我已经派香儿,月儿二人护送天苏去取红婴果了,我叫诸位来的目的是为了日后在天苏修炼的道路上,大家能够多加帮助,助他能够早日化形成功,这样才不负族长大人临走所托。” 狐幻真陡然站起,阴冷的眸子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声音有些咬牙:“如此重要的事,大长老为何不与我们商议,却自行定夺!” 狐天照却爽朗一笑,道:“大长老,你这可见外了啊,既然你早就已经做好决定,怎么实现也不跟兄弟招呼一声,害得兄弟我在这争个面红耳赤,丢了一回人啊,哈哈。” 狐奴对着他温和一笑,道:“天照兄如此拥护天苏,为兄心中甚是感动。” 狐天照却摆了摆手道:“诶,矫情了,矫情了啊。” 狐奴又淡淡的看了一眼狐幻真道:“二长老,如今我为狐族代族长,如何处理红婴果,我也没有必要一一向你汇报了吧?” “可……” 狐幻真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被狐奴打断:“至于二长老所说的什么混血血脉化形会失败,可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天苏可绝非寻常狐族可比的,他可是继承了族长的纯正血统。好了,我也不想在此时上多做争论,算算时间,天苏他们也快回来了,究竟服用效果如何,看了才会知道。”(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十五章:南北联姻 看他这般无赖之举,狐天照也只能哭笑不得,谁能想到平时庄严刚正的大长老,撒起无赖来也是一把好手。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狐幻真也不好再纠缠不清,只能暗自咬牙强行压下愤怒。 他本以为可以先下手为强,来个木已成舟。可怎么能想到这老家伙行事如此果断,反而被他反将一军。 狐崇更是垂头丧气的,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心中对陵天苏的怨念更为加深,凭什么这小子就可以坐享其成。 “大长老,我们回来了。”..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香,月二人银铃的笑声。 听到二人的欢声笑语,狐奴不由也是会心一笑,看样子,陵天苏服用红婴果的效果很是顺利。 二人牵着陵天苏,背着夕阳走进大堂,由于角度原因,三人看得不太真切。众人都觉得有些奇怪,不是说香儿她们护送陵天苏去狐树老头那了吗?怎么领了一个陌生孩子回来? 狐奴隐隐猜到那孩子是谁,可那实在过于匪夷所思,以至于他不敢确定。直到当他的目光落到系在陵天苏手腕上的那个铃铛时,再也按耐不住,霍然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到陵天苏身前,双臂将他高高举起,全身忍不住的一阵颤抖,早已没了平时的稳重。 众人更是奇怪,他们哪里见过狐奴这么激动过。 狐天照忍不住出声询问道:“大长老,这孩子是?” 狐奴却没有回答,而是将头转向香儿她们,眼中隐约可见水光流动,颤着声道:“他…他…” 香,月二人忍不住捂嘴偷笑,刚要答话,却听到陵天苏脆生生的喊了一声:“爷爷,我是天苏。” 狐奴身躯剧烈一震。全场更是眼珠子乱蹦,哗然声骤响,如同滚油里加了一滴水,喧腾不止。 狐奴将他抱入怀中,老泪忍不住淌了出来,仰天一笑:“好!好!好!天不负我狐族!天不负我狐族啊!” 陵天苏见狐奴这般模样,心中酸涩,谁能知这位老人,为扛起整个狐族的重担,几乎是把自己逼到了将行朽木的状态,如今他小有成就,就能让他激动如此,这叫他怎能不感动。 狐天照咬着舌头不可置信道:“这……这是小公子?!刚刚还说等着看红婴果的药效,这效果也好的太离谱了吧?” 十四年化形成功,这可是在前所未有的啊,整个南狐历史以来还没有出现过一位在十四年间化形成功的天才,也就只有在北狐中,近年来出了一位在十年间化形的奇才,比起陵天苏还要早上四年,但那位可是觉醒了九尾天狐血脉,千古难寻,修炼速度自然比寻常妖兽快了百倍不止。 而陵天苏呢,他虽是族长直系血脉,可毕竟体内流有一半人族血脉,血统驳杂,能成功化形,已是难得。 狐幻真脸色冷的好像如死人一般,死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陵天苏,却言不由衷的强笑道:“这还真是可喜可贺啊。” 狐崇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瞪大双眸。 怎么可能?这贱种这么可能如此好运,不过刚刚服用红婴果便化形成功了?即便是他,也苦修了数百年光阴才成功化形,他这贱种,怎么可能比自己强! 狐奴将陵天苏抱到自己位子上,环抱而坐,目光扫了一眼狐幻真,意有所指道:“事实证明,天苏没有让我们失望。” 陵天苏东瞄瞄西看看,瞅这气氛,就知道刚刚狐幻真又在这里挑事了。 狐天照啧啧出声:“二长老,你刚刚还说什么我冤枉你编造故事,现在自己打自己的脸了吧?哈哈。” 狐幻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道:“也许大长老说的没错,小公子兼负族长大人的纯正血脉,又天资过人,是不能与寻常狐族相之比较,这点是我疏忽了。” 狐天照继续讽刺道:“还不知道刚刚是谁在那一口一个异类,杂种的,呵呵,现在就成小公子了。” 终于被狐天照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这地方,他算是待不下去了。 “诶,爷爷 ,你等等我……”狐崇连忙起身,跟在狐幻真背后狼狈而去。 陵天苏捂嘴偷笑,头都快钻到桌子底下去了,看来他不在的时候,那狡猾的二长老是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丢大脸了。 狐奴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对众人道:“天苏也回来了,大家都散了吧。狐瀚,香儿,月儿你们留下,我还有话要说。” 三人点头称是。 狐天照笑道:“那大长老,我们就先回去了。”说完便于其他长老结群离去,离去时,还时不时不断传来阵阵称奇的声音。 待众人走后,狐奴对香儿她们道:“今天的事情看起来还是很顺利。” 二人脸上一僵,回想起她们种种惊险过程,不由感到有些后怕。 月儿苦笑道:“其实也不尽然,我们今日还差点回不来了。” 狐奴脸上笑意一散,凝眸道:“怎么回事?” 与是,月儿就将她们今日是如何遇到蚀毒血蟒,陵天苏又是如何惊险化形的过程仔细讲述出来,当然她们搜刮狐树老头的那一步骤就被她们自动省略不记了。 狐瀚浓眉一拧,疑惑道:“我们天凰山上怎么会出现蚀毒血蟒这等凶物,难道又是狐幻真搞得鬼?” 狐奴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今日天苏他们是秘密行动,看狐幻真今天的变现,也像是不知道我已提前让天苏去取红婴果,想来此事纯属巧合。“ 狐瀚呵呵笑道:“不管此事是否巧合,少主不紧平安的回来,更是成功的化形成功,真是我族大喜,大喜啊!” 狐奴欣慰的看了眼陵天苏,死板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温和:“是啊,天苏果然没有辜负族长的期望。” 谈及陵千音,凌天苏心中不由一堵,对于自己的这位族长母亲,他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记忆了,大部分印象都是听族中人所描绘,自己却相知甚少。 “此次我叫你们留下,是因为我有件关于天苏的事要与你们商谈。”狐奴面露凝重。 “长老有何吩咐?” “我南狐一族一向与北狐一族交好,在天苏出生那年,北狐前任族长魏兄就有联姻之意,想把他的孙女许配给天苏,只是那时因为天苏并未化形,天苏的特殊体质,担心化形时间过于漫长,这样也怕耽误了人家,便一直拖着并未答应,如今天苏却化形成功了,我想此时未必不能答应。” 凌天苏心中“咯噔”一下,这化形怎么化着化着就莫名其妙的化出了这么一位便宜未婚妻,听爷爷这语气,这位便宜未婚妻不紧来头大,年纪也比他大。顿时,一股无形的压力涌上心头。 狐瀚浑身一震,双目瞪圆,一向沉稳的他也难得的有些失态,“北狐前任族长的孙女?您是说如今在整个狐族传的风风火火的觉醒了九尾天狐血脉的北狐小公主牧子忧吗?听闻那牧子忧是自古未遇的绝世奇才,不到十年的时间就化为人形,如今年仅十五,就已是凝魂巅峰境界,北狐一族的人怎么舍得让她来联姻?” 狐奴面上傲然,丝毫不认为陵天苏比那牧子差,道:“若是一般的人自然不会轻易联姻,但联姻的对象可是南狐一族未来的族长,南北两族分并太久,也是时候合为一族了,这样我们狐氏一族才能在这条强者生存的道路上走得更加长远。” “稍后我会传信一封,知会魏兄一声,过些日子,你便带着天苏他们登门拜访。 陵天苏呆若木鸡,怎么连他本人意见也不询问一下,就一锤定音了? 正要挣扎走为上策,却被一只老手温柔的摁住脑袋,只见狐奴笑眯眯说道:“天苏乖,听爷爷的话,去见见你那没过门的小媳妇,若是看着喜欢,便将她娶回来,若是不喜欢,爷爷也不逼你。” 陵天苏无奈,好吧,他的这位爷爷还是很宽容的,虽说这次和亲是为了两族未来,但狐奴依然重视他的想法,这令他很是感动,多少上位者不是为了家族利益为前提,要是换了别人,还管你的和亲对象是丑是美,本人的想法估计也不会多问一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陵天苏也只能顺着狐奴的意,去北疆走上一遭了。 本以为从南族到北族,路途遥远,紧赶慢赶怎么也能磨蹭个个把月的,可当见到眼前这个巨大的传送阵时,陵天苏心中的那点小九九立刻被打得烟消云散。 谁能想到平时看起来不露山不露水,一穷二白的狐族,什么时候连上古失传已久的传送阵都有,看来南狐一族的底蕴也是不能小觑的。 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狐奴不由抿嘴一笑,道:“好了,想必大家也知道这是什么,北狐一行路途遥远,路上必定危机重重,香儿,月儿,你们二人虽然实力不俗,但外界强者如林,你们这点道行,自保有余,但想保护天苏,怕多有变故,以防万一,还是使用传送阵最为保险,此阵与北狐一族中的传送阵相连,我已与魏兄联系好了,你们到了那边自有人接应。” 陵天苏咽了咽口水,道:“狐奴爷爷,为什么我重来没听说过我们族里还有这么一个传送阵啊?” 狐奴道:“此传送阵是原祖族长遗留下来的,使用一次便要浪费千颗晶石,若非此事重大,我又无法抽身护送你去北疆,也不会想到用传送阵的。”(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十六章:不带这么坑狐的 晶石,乃修炼之人必备之物,是天地元力自然凝聚而成的,常年堆积于地底长眠,天凰山是上古遗址,灵气充沛,形成了不少的天然矿洞,狐族倒也不必为晶石而困扰。 陵天苏皱眉道:“那这个阵是不是很久没用了。” “嗯,没错” “那传送途中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比如将我们传送到别的地方去?” 狐奴伸手抚摸陵天苏的脑袋,呵呵一笑,和蔼道:“怎么可能,这传送阵世代相传,还从未出过什么差错,你想多了。” 陵天苏抱着狐奴一只手臂,蹭蹭道:“爷爷,我还是觉得此事不妥。” 整个南狐一族中,敢于狐奴这般撒娇的,恐怕也只有陵天苏一个了。 狐奴似笑非笑道:“哦?天苏认为哪里不妥了?” “天苏觉得传说阵虽然快速方便,但是过于浪费,晶石来之不易,我觉得由香儿姐姐和月儿姐姐护送我去北疆就好了,正好我也没有到外面去过,这次正好也可以历练一番。” 狐奴哪里看不出来他那点小心思,历练是假,贪玩怕才是真的。 狐奴故意板起面孔,装作不快道:“不可胡闹!晶石事小,失信为大,我早与魏爷爷商谈好,今日就能见面,你如此一来又要拖上不少时日了,不必多说,此事就这么决定了。” 牧魏,北狐一族的前任族长,现任是他的儿子牧连焯,而他的和亲对象就是牧魏的孙女,牧连焯的女儿牧子忧。 “哦。”陵天苏闷闷的应道,狐奴很少对他用强势的语气,一旦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陵天苏就知道此事没有商谈的余地了。 见他垂头丧气的,狐奴神色又缓和起来,道:“北疆与我南疆风土人情截然不同,冰雪辽原,甚为广阔,天苏你到了那边也不必急着回来,在那边多玩几天,涨涨见识也是不打紧的。” 陵天苏眼睛顿时一亮,是啊,到哪玩不是玩,他可是成天待在这山中憋坏了。 香月二人一人牵着陵天苏的一只手站在传送阵中央,第一次使用传送阵,陵天苏心中不免有些紧张,不放心道:“爷爷,你确定这真没什么问题吗?” “放心吧,没事的。”狐奴笑着应道。.. 二女心性成熟些,只是觉得新奇,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使用传送阵的。 语音刚落,脚底光芒大起,陵天苏被这强烈的光芒刺激的有些睁不开眼,待适应着光芒时,只见四周景物飞速流转,一道道残影从眼前掠过,令他头晕目眩,一种呕吐感油然而生,他清晰的感觉到他周围的空间形成一种扭曲的状态。 北狐族内,牧魏含笑立于传送阵旁,唤来一人,道:“九小姐呢?” “这……”一男子上前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牧魏笑意收敛,面目一沉,语气不怒自威:“什么这这那那,我问你子忧怎么还没来?” 那人额角冷汗直流,“九小姐……九小姐听闻老族长您为她定了一名婚事,很是生气,便……气愤离家出走了,族里派了大队人马,都不曾发现九小姐下落。” “混账!”牧魏虎眸一睁,怒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容她任性胡来的!平日里恃宠而骄也就罢了,今日她那未婚夫就要来我北族,那不孝女竟私自出逃,这让我北族颜面何存!” 一旁的牧连焯叹了一口气,道:“子忧她性子野惯了,平日里就没人能管得了她,如今却突然来了一桩婚事将她绑住,她自然有所不满了。” 牧魏冷哼道:“这么说来,反倒是我这个做爷爷的不对了?” “呃...连焯不敢。”虽说他是北族族长,可在自己父亲面前,还是得认怂。 “哼,我看是你这个做父亲的平日里骄纵惯了,如今连我这个爷爷的话也当耳旁风了。” 牧连焯低头不语,知道父亲是真的生气了,不敢再去接话。 “嗡!”传送阵光芒大亮,隐约在阵内看见几道模糊声影。 “看来是南狐的小公子到了,哼,现在先想办法糊弄过去,你最好已最快的速度将子忧找回来。”说完牧魏收起那张板着的脸,转眼露出一张和蔼微笑的面孔,上前迎接。 香月二人,一阵头晕眼花,晃了晃神,见到面前众人,便拱手施礼。 “香儿(月儿)拜见牧老族长。 “拜见牧族长。” 牧魏伸手虚扶,呵呵笑道:“客气了,客气了。”说完,眼睛朝两人身后飘去。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两位辛苦了,怎么没见到贵族的陵小公子啊?” 香月二人身体同时一僵,脸上笑容顿时凝固,好像想起什么。 香儿瞪大双眸,呆呆的侧头看着月儿。 “少爷呢?” 月儿瞪大双眸,呆呆的侧头看着香儿。 “是啊,少爷呢?” 两人又同时呆呆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前不久,这双手还紧紧的牵着她们家的宝贝少爷。 两人抬头看向牧魏,惊恐道:“少爷不见了。” 牧魏:“……” ———————————————————— 陵天苏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雪原,远处微微见着几座雪山高耸而立,四周静寂无声,偶尔传来雪松上落下的积雪声。 “这……是哪啊?” 陵天苏欲哭无泪,不是说传送阵万无一失的吗?不是说从古至今无一次失误的吗?他得是有多背,先例的失误都给他碰到了。 “阿…嚏!”陵天苏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真冷啊,陵天苏穿的单薄,厚的皮裘都在月儿那放着,习惯了南方的山清水秀,四季如春,突然来到这寒风猎猎的北方,一时之间,他还真的适应不了。 从未出过远门的他,可是一点方向感也没有,只能凭着感觉走,看这地形,想来那传送阵将他传说的偏差也不是很大,估计是将他传送到北狐族的地域边界来了,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碰到北狐的族人。 总之还是一路向北,总能找到路的,虽说他没有方向感,但东南西北还是分的清楚的。 陵天苏哆嗦着身体,在漫天雪地里留下一步步脚印。 本来修行者到了一定境界是不畏严寒的,可毕竟陵天苏修为太低,北疆又不必其他寒冷的地方,若是在这迷了方向,冻死的凝魂强者都不在少数。 雪越下越大,鹅毛大的雪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身上的积雪堆得十分厚重,起初陵天苏还会将雪拍打掉,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将身上的雪拍掉,只觉得脚步越来越重。 他不知道这条路什么时候能走到头,天渐渐变暗,天际仿佛染血一般,与这洁白的大地形成强烈的对比,可惜陵天苏没有心情去欣赏这美景。因为他的眼睛被不远处一个鼓鼓隆起的雪丘吸引,那雪包一看就是人为的,雪丘有成人那么高,成半球状,雪丘上还挖着一个洞口,洞口还微微带着烟火。 有人? 陵天苏心中大喜,脚步加快,来到雪丘洞口,洞口传来阵阵的烤肉香味,果然有人。 “请问……阿噗……”刚欲开口,陵天苏就被一急速飞来的雪球砸的满口都是。 要是在平时,这种雪球他轻易就能躲开,只是他在雪地里走了太久,体力早已消耗殆尽。此时被雪球砸中,嘴里冰冷一片,舌头更是麻木的想说出几句求救的话都说不出话来,连带着呼吸越来困难,最终眼皮一翻,“噗通”一声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晕倒之际,还隐约看到洞口走出一人,看不清面孔,那人口中抱怨道:“不是吧?这么不经砸,一个雪球就能砸晕,太弱了吧。喂喂,你别晕啊……” 陵天苏懒得听那人叽叽咋咋说个不停,果断晕倒,救不救就是你的事了。 等陵天苏醒来,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他身上搭了一件不知道什么动物皮毛做成的大衣,灰不溜秋的。不过陵天苏心中有些感激,他明白自己是被人救了,他抬头环视着四周的环境,这里是一个用雪堆成的雪丘,雪丘里还有一人,那人堆了一个火堆,火堆上架着一只肥鸡,烤的正冒油呢。 陵天苏努力将视线从烤鸡上移开,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救他的人。这另陵天苏微微有些惊讶,因为那人看起来是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着一身朴素的灰色袍子,腰间别着一个小灰袋子和一把朴实黑色匕首,那匕首看起来质地不错,与他那一身朴素的袍子倒是很相符。 一头乌发用一直简易的草标标起,脸上虽然带着斑斑点点的泥泞,却无法掩盖那俊美秀气的面容,一双黑漆漆的眼眸如同宝石般闪烁,却又带着一丝狡黠,正怔怔的盯着手中串着的烤鸡,生怕烤焦了似的。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陵天苏轻咳一声,他觉得还是先道谢比较好,尽管这个人脾气貌似不太好的样子,他可没忘那忽然飞来的雪球。 “哟?醒啦?” “嗯……那个……”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小小年纪不在家待着,跑这来干什么?你说你跑出来也就算了,居然什么也不带,还穿成这样,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活该冻死你,还得我浪费力气去救你,你说你要死死一边去啊,干嘛要跑到我洞口来死。” 陵天苏正欲开口,结果却被一阵狂轰乱炸给打断,被骂得晕头晕脑的,从小到大,他何曾被这样骂过。(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十七章:初遇 陵天苏也不恼,心道此人嘴硬心软,笑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我只是不小心与我的朋友失散了,并非自己找死。” 那人懒得理他,继续烤鸡。 陵天苏又道:“不知阁下高姓大名,今日救命之恩,他日定当相报。” 那人嗤笑,不屑到:“还定当相报,得了吧,你们人类就喜欢玩这套,虚伪的很,别到时候恩将仇报就行了。” 你们人类?难道这人也是妖兽化形,看他年纪不是很大,就已化形,看来也是天才级别的人物。就是不知他是什么妖兽,说不定他们还是近亲呢? 陵天苏走进他身前,鼻尖耸动嗅闻。 “放肆!” 那人见他在自己身上东闻西嗅,眉间泛起怒意,昂手一巴掌就要甩出。 “你是狐族的,对不对?”陵天苏拍手呼道,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 巴掌硬生生停下,距离陵天苏的脸不足半寸。 那人奇道:“你怎么知道?” 陵天苏道:“嘿嘿,我也是狐族的。我天生嗅觉灵敏,再加上我对狐族的气息比较熟悉,自然闻得出来。” 那人心中暗想,鼻子怎么跟狗一样好使。心中不由觉得好奇,也上前去闻了闻陵天苏。 “我怎么闻不出来?你真的是狐族的吗?” “那还能有假,不信你看。” “刺溜”一声,只见陵天苏屁股处钻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不停摇摆着。 那人乐笑了,眉宇间少了一分敌意,多了一分亲近。 “有意思,看在你我是同类的份上,来,给你吃吧,想你也饿了。” 说完就将手中烤好的肥鸡扔给陵天苏。 陵天苏一把接过,道了一声谢,便埋头啃了起来。 狐狸天性喜食鸡,陵天苏也不例外,再加上他在雪地里走了许久,早就饥肠辘辘了,不过片刻功夫,一只不小的肥鸡就被他解决了一半。 “哦,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如何称呼呢?”.. 埋头解决肥鸡之际,还不忘接着刚才的话题。 “我叫漠漠,你呢?”名叫漠漠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根木支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火堆,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我叫陵天苏,来自南狐一族,很高兴认识你。” 漠漠手中动作一顿,面色怪异的看着他道:“你说你叫陵天苏?是要与北狐小公主联姻的陵天苏?” 说到后面,语调不由提高了几分。 “对啊,你怎么这么清楚,难道这件事已经传的这么广了?”接连两个疑问不紧让陵天苏一愣。 “哼!还真是你!算我走了眼,救错了人,烤鸡还我!” 漠漠脸色一沉,一把夺过陵天苏手中的烤鸡,扔到了火堆之中,火灰四溅。 陵天苏愕然道:“怎么了,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他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是自报了家门,反应就那么大,他的名声不至于臭到了这种地步吧? 漠漠冷笑一声道:“你知道我们北狐的小公主牧子忧可是天之骄女,不仅出落得风姿卓越,而且那妖孽般的天赋也让所有人望尘莫及,她不知被多少青年俊秀所爱慕着,如今却突然蹦出来一个未婚夫,你觉得你在我们北狐中能有什么好脸色看。” 陵天苏苦笑一声,道:“然后很不巧的,你也是那牧子忧众多爱慕者之一喽?” 漠漠冷哼一声,不可置否。 陵天苏叹了一口气,又道:“其实你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我也是身不由己啊,要不是家里长辈逼的紧,我也不会来比北行,更不会像现在这般,差点冻死在这雪地里了。” 见他苦恼的样子,漠漠心中想到那南狐的族长因为和亲一事,逼着少族长去女方家,结果半路却意外失踪,运气不好,还不知道冻死在那个角落里,在想象南狐族长那副追悔莫及的模样,不由失笑出声。 陵天苏觉得他笑起来的模样很好看,在火光的映照下,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活了一般,一脸的泥污仍然掩饰不了那俊秀的面容。 “那你的意思是,这次和亲并非你的本意了?” 陵天苏点头道:“是啊,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一点都不了解的人,我怎么会有想娶回家的想法,所以兄弟你放心,这次我去北狐一族也只是走一个过场,应付一下任务。” 听他这么说,漠漠面色有些怪异,讥笑道:“哟?听你这语气,似乎是瞧不上我们小公主,你眼光够高的啊。” 陵天苏皱眉道:“这不是瞧上不瞧上的问题,只是我觉得感情上的事,是要两情相悦的,虽然我现在对这方面还是不太懂的,但是至少我也明白,因为政治而联姻,两个人是不会幸福的。我想如果我这次是顺利的抵达北狐族中,恐怕那小公主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给我,何必自找不快。” 漠漠一愣,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笑道:“你小子看起来还挺识时务,小公主她向来眼高于顶,随性而为,若是她看中眼了,不论是地位低下的养花农民,还是肮脏低下的人间乞儿,她都会欣然接纳,若是她看不顺眼的,哪怕你是王侯将相,尊贵的南狐少主,都休想让她正眼看你!” “贵族小公主果然是够任性,不过这份洒脱,很好。”陵天苏对这从未见过面的未婚妻不由多了一丝看法。 一番交谈下来,让两人关系拉近不少,名叫漠漠的少年知道陵天苏是真的无意娶牧子忧,态度明显改变不少,还好心的说要为他引路。陵天苏也对漠漠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原来漠漠是北狐中一长老的儿子,经常会到北族的边境地带历练一番,所以才会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锻炼自己的自我求生能力,想到这里,陵天苏不勉有些惭愧,活了这么多年,家门都没出过,在呵护中成长,以至于现在连路都分不清了。 “行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我便送你一段路程,看你这身娇肉贵的,别又再路上出了什么岔子。”虽然漠漠嘴巴狠毒,但话语间让陵天苏心头暖暖的。 一夜无话,可能是真的太累的缘故,陵天苏躺下不一会就眼皮打重,意识渐渐模糊,沉沉睡去。 漠漠看着沉睡中的陵天苏,摇了摇头,失笑道:“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真不知这南狐一族怎么搞的,竟把堂堂一个少主娇身惯养成这幅德行,失败,真是失败。” 一夜过去,天际破晓,北狐一族早已乱了套,搜网式的各处寻找陵天苏的踪迹,香月二人都不知被急哭了多少回,北族地域广阔,地势凶险,很多地方都潜伏着强大凶狠的妖兽,陵天苏恐怕是凶多吉少。 陵天苏却是舒舒服服的伸了一个懒腰,极度劳累下睡的一觉简直是舒服极了。 “漠漠,早。” “嗯,早。” 漠漠正往用石头砌成一个空心的石堆里填火,石堆上正放着一个小瓦罐煮着小米粥,不停地翻腾着泡泡,看样子已经煮得差不多了。 问着诱人的香味,陵天苏有些奇怪,“你这哪来的?” 漠漠指着挂在腰间的一个小布袋子,“喏,这是空间袋,你应该听说过吧,出来历练都会备些食材和紧急用品,这都不知道,笨!” 陵天苏有些尴尬的挠挠头,道:“我的确是很缺乏常识的,看来我得跟你多学习学习了。” 见他如此洒脱承认,漠漠也不再多说什么,又从空间袋里取出一个小碗,盛了一碗小米粥,皱眉迟疑了会,便递给陵天苏。 “吃吧。” 陵天苏伸手接过,道了声谢,便喝了起来。 “你不喝吗?” 漠漠不耐烦,道:“一个人出门贯了,只准备了一个碗,你吃你的,别那么多废话。” 陵天苏听闻赶紧猛灌一口,迅速将小米粥吞得干净,由于动作过激,一下子呛住,不停的呛咳着,呛咳之际还不忘将空碗递过来,边咳边说:“咳咳……我吃饱了,给你吃……咳咳。” 漠漠楞楞接过碗,看着他咳得眼泪齐出,嗤嗤笑了起来,两眼弯弯,愈发像只狐狸。 “亏你还是高贵的南族少主,竟然把吃剩的口水给别人吃,太没品了。”说完还摇了摇手中的空碗。 “你还忌讳这个,我这不是不知道你只有一个碗吗,你不要就算了。” 陵天苏凑上前去,就要将碗抢过来。 漠漠站起身来将碗高高举起,“谁说我不要。” 陵天苏这才发现他竟然还没有漠漠高,实在是太可耻了,漠漠就像逗小狗样的,手中动作一高一低,让他够也够不着。 陵天苏一屁股坐在地上,很是生气,愤愤道:“我管你吃不吃!” 漠漠哈哈一笑,还是盛了一碗小米粥,眯着眸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显得十分欢宜。 两人吃饱喝足后,便收拾东西,出发北行了。 走出雪堆,便是一望无际的雪地,在太阳的照射下,那雪地亮的刺眼,漠漠微微皱眉,伸手挡住刺眼的光芒,一对细长有神的眸子带着一丝疲惫。 陵天苏道:“你昨夜不会一夜没睡吧?” 漠漠道:“在这里你还想安稳的睡一个觉实在是很天真,别看现在此地毫无生机,四周可是危机四伏,不知隐藏了多少可怕的妖兽,特别是到了夜晚,那些妖兽出来得更是频繁,若是没有人守夜,你什么时候进妖兽的肚子估计都不知道。”(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十八章:这就是人类 陵天苏怔了怔,眉头拧成一团,“我竟不知道还会如此辛苦,既然如此,今晚我守夜,你好好休息。” “行。”漠漠随口应道。 “嗖!嗖!” 就在两人谈话之间,两道破风的箭矢之音急速掠来,目标正是他们二人。 漠漠眼神顿时变得冷冽,原先的疲惫一扫而空,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反手一斩,便将那飞速的箭矢斩开。 陵天苏反应也不慢,一个侧身便躲开了,箭矢擦身而过,笔直落在他身后的雪丘之上,“轰”的一声炸响,雪丘被炸得四溅,地上还留下一个不小的深坑,深坑中斜插着一支精钢箭矢,若是这箭矢落在了人的身上,非死即伤。.. 一道尖锐的鹰啼声响起,两人冷冷抬头,只见天空中,三只大鹰在空中盘旋,每只大鹰上都立着两人,其中一只鹰上的两人正各拿着一把玄铁弓,弓弦正颤巍巍的抖动着,显而易见,刚刚那两箭便是他们射出的。 “人类!”漠漠面色阴沉,暗自紧握匕首,只觉得手微微发麻,看来那几人很麻烦! 这就是人类? 陵天苏有些失神,这是他出身以来第一次见到人类。 而他的父亲,也是人类。 他曾无数次幻想人类是怎样的存在,为什么母亲会为了一个人类而不顾一切的抛弃整个家族跟自己的亲身儿子。而这几人显然不是他心中所幻想的那般美好。 他失望了,他们身上的气息让他觉得厌恶,冰冷,各种负面情绪涌上心头,令人不快。 见他们轻易避开箭矢,鹰上射箭一人面上显得有些不快,冷笑道:“两个小鬼,竟然能避开穿云箭?” 说话那人是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眉宇间带着桀骜不驯的味道,宛若鹰钩的鼻子更是在他的面容上增添了一丝阴狠。 “呵呵,任哥哥大可不必觉得奇怪,在这凶险的北疆之地,怎么可能会有小孩逗留。这里是妖兽常年栖息生存之地,看他们的身手想必多半是某种妖兽化形而成的,能够避开我们的箭,不足为奇。”接话之人是与那名青年男子同乘一鹰的少女,那少女面若桃花,面容娇好,只是一双美目时而流转在下方陵天苏两人身上,带着浓浓的贪婪之意。 其他鹰上人连忙附和道:“燕小姐说得极是,恭喜汪少爷!今日估计是能满载而归啊。” 显然能被称之为少爷小姐的那两人是这些人当中身份最高贵的,在众人的追捧之下,那汪少爷脸上的不快之色渐渐散去,得意笑道:“说的也是,看那两个小鬼小小年纪就能化为人身,想必妖骨极佳,捕到之后,就将的妖骨一根根的给我抽出来,本少要用来炼制灵酒,再将它们打回原形,扒下皮毛,这天寒地冻的,本少要为燕妹妹添加件皮裘。”说完,还忘情的将手抚上少女面颊上,一副怜惜状。 众人皆笑道:“汪少爷如此懂得怜香惜玉,燕小姐好福气啊,哈哈……” 那名少女面颊微红,含羞带怯的低下了头。 然而地上的陵天苏在众人的对话当中,早已失望到了极点,生来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杀意涌上心头。 似是感应到他的杀意,漠漠冷笑道:“瞧,这就是人类,贪婪可憎的人类,他们满脑子总是想着怎样饮我们的血,食我们的肉,瞧瞧这丑陋可笑的面孔,真令人想吐。” “呵呵,我身体里有一半也是流着这些人类的血啊。”陵天苏自嘲笑道。 漠漠皱眉道:“什么意思?” “小心!” 还未等到陵天苏的解释,天上又是数箭齐射而下。 陵天苏一只手搭在漠漠肩上,纵身一跃,两人跳出几丈远,而他们原先逗留的地方早已插满了箭矢,尘土雪花飞扬,只见数道身影从鹰上极速落下下。 漠漠伸手抚开肩上的那只手,脸色凝重却不失慌乱道:“逃吧,对方人多,我们不是对手。” “逃?”这茫茫雪海,对方又有飞禽,他们又能逃去哪? 漠漠嘴角勾起,“很不巧的是,这里的地形我从小就摸了一个遍,闭着眼睛都能走,我若想逃,谁也拦不住。” “走!” 两人掉头就走。 “呀,任哥哥,他们要逃了。”燕小姐惊呼一声。 “逃?逃得掉吗?”汪少爷嘴角泛着轻蔑冷笑,振臂一跃,便犹如一只在海面滑行而飞的海鸥,在雪地上留下浅浅划痕,几个呼吸间便跃出好远。 见到汪少爷渐渐变小的身影,燕小姐也笑嘻嘻的随着身后几人紧跟而上。 显然,那几人实力皆为不俗,片刻功夫便拉近与陵天苏二人的距离。 陵天苏见身后那紧追不舍的几人,知道这样下去,迟早被追上,便从香儿她们给的空间戒中取出一个黑漆漆的铁球,随手扔向身后几人。 “什么东西?”看着飞过来几个平凡无奇的黑铁球,汪少爷也没放在心上,拔出腰间宝剑便斩向黑铁球。 只是剑还未斩向黑铁球时,黑铁球就已经蠢蠢颤动起来,周身渐渐龟裂,龟裂开来的地方还散发着如同钢铁融化的赤红光芒。 “少爷!不可!”多人当中,一看起来年纪稍大的中年男人似看出那东西的不对劲,急忙出声制止。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当汪少爷手中的剑刚一触碰黑铁球的时候,黑铁球“轰”的一声骤然炸开,汪少爷只觉面前一股热浪扑鼻而来,手中宝剑几乎要脱手而飞,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脸上一阵剧痛,原来是黑铁球炸开的碎片,在劲风之下,不少扎到了他的脸上。 “啊……啊……啊……!”汪少爷捂脸疯狂的咆哮着。 “该死!简直该死!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此时的汪少爷一脸鲜血,披头散发,满脸都是狰狞之色,宛如恶鬼一般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啊,任哥哥,你要不要紧?”燕小姐连忙飞身向前,来到汪少爷身旁,一脸的心疼。 “你们这些该死的奴才,怎么保护任哥哥的?”燕小姐一边小心翼翼的帮汪少爷脸上的碎片一个个拔出来,一边责骂着手下。 汪少爷在她拔碎片的动作下牵动伤口,脸皮止不住一阵抽搐,心烦意乱之下,一把推开少女。 “行了!滚开!” 凶恶的目光,哪里还有当时柔情模样。 少女一脸委屈的跌坐在地上。 汪少爷哪有心情理她,此时他满脑子只想着如何报复陵天苏他们,他活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收到如此大的屈辱,从小出身高贵的他,平时擦破点皮都要大发雷霆半天,更别提今日毁容之痛了,甚至有几个碎片更是扎到眼袋里了,要是运气再差一点,恐怕都要变成瞎子。 汪少爷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宝剑,在刚刚的爆炸之下,宝剑虽然未被炸断,但原本雪亮的剑身也是被轰炸的一片漆黑。眼角抽搐,心头的无名之火烧得更加旺盛,举剑指向陵天苏他们,吼道:“今日我不活剥了那两个小鬼,我誓不为人!给我继续追!” “是!” 漠漠目瞪口呆,吃惊道:“你那是什么东西,那么厉害?” 陵天苏得意的扬了扬手中的空间戒,又从中取出三枚同样的铁疙瘩,毫不在意扔给漠漠。 “这是玄雷果,只要将元力注入其中,根据元力注入时的强弱,这玄雷果便会在不同时间爆裂,威力你刚刚也看到了,注意不要伤了自己。” 玄雷果,是玄雷铁树结的果实,可以说得上是狐树老头心头肉了,常言道铁树难开花,这玄雷果树一年下来也就结下数十颗,这也是上次陵天苏和香月二人在狐树老头宝贝库房里洗劫的结果了,今日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漠漠接过玄雷果,一脸诧异道:“玄雷果?这就是玄雷果,早就听闻你们南狐一族有颗玄雷铁树,其结下的果子威力无比,你就这么给我了?” 陵天苏咧嘴一笑,那笑容是如此的灿烂。 “我信任你啊。” 漠漠有些动容,这家伙到底是有多随便啊,如此轻易的就能相信一个人,这么单纯的性格,可不是适合生存在这个你死我活的世界了。 只是为什么,一句简简单单的“信任”,竟让他心中莫名微堵。 因为陵天苏扔出的一道玄雷果,以至于那些人没有尽快追上他们,在漠漠的带路下,两人一路疾驰,四周风景飞速往后倒退,白色的世界渐渐褪去,匆匆绿茵进入视野,他们来到了一片积雪的树林。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有了这些大树的阻碍,那些人想抓到我们又多了一些难度。”跑了这么久,陵天苏微微气喘,见到这片树林,心中不由一阵放松。 漠漠晃了晃食指摇首道:“你以为我带你来这里的目的就这么简单吗?这可不是普通的树林。” “什么意思?” “跟我来。” 这里的树木异常粗大,而且几乎根根如此,繁衍的很是旺盛,漠漠带陵天苏来到一个大树前,手指轻轻点上树身某处,陵天苏正在疑惑他这番举动之间,只听那大树“咔咔”宛如迎接两人一般,树身裂开一道大口子。 这回轮到陵天苏目瞪口呆了。 “这……这是?” “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啊?”漠漠身体都进入大树体内一半了。 “哦……哦”陵天苏忙不迭送道。 进来以后,漠漠又不知对着哪轻敲两下,裂开的部分迅速并拢,看不出一丝痕迹。陵天苏才发现这大树很是神奇,里面竟是空心的,空间刚好可以容纳两人。(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十九章:丑鼻怪 空间不大,两人进来以后,几乎是脸贴着脸,这般近距离观看下,陵天苏觉得漠漠长得十分好看,在刚才仓皇逃跑之下,他头上的草标也不知掉到了哪里,一头乌发倾泻而下,增添了一丝阴柔美感,脸上虽然布满泥污,但却像是刻意为之,在奔逃之下,领口微微松开,露出了几寸与脸不符的雪白肌肤,澄澈的双目流动间,带着一丝空灵。 鼻尖还隐隐嗅到微微淡香,陵天苏暗奇,都说狐臭狐臭,可眼前这只狐狸仁兄非但没有狐臭,身上的味道还这么好闻,比香儿平时抹的香粉还要好闻。 “你……你看什么看,再看,挖你眼睛!” 见陵天苏一直死盯着他不放,漠漠脸上有些不自然,身体不由向后靠去,口中出言喝道,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嗔怒之意。 陵天苏一呆,心头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林中。 “任哥哥,林子这么大,恐怕我们是跟丢了。”燕小姐惋惜道。 汪子任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道:“哼哼,他们跑不掉的。” 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一个金属制作的圆柱状容器,拧开盖子,一只全身长满尖刺的四脚爬行动物便从中窜了出来,脑袋尖尖的,一双浊黄的眼珠不停在眼眶里转动着,身形不过一只手掌那么长,样子十分丑陋。 燕小姐面容立即露出嫌弃之色,“这是?” 汪子任狞笑道:“这小家伙叫丑鼻怪,别看它生得又丑又小,可它天生鼻子敏感异常,对那些细微的味道都能捕捉的到,用于追踪很是好用。” 燕小姐道:“可是它又如何能够区分那两只妖兽身上的味道呢?” 汪子任道:“你忘了我们跟那两人一碰面就送了他们几箭么?” “那又怎样?此事与追踪之事毫无关联啊?”燕小姐依然不解。 汪子任哈哈一笑,笑道:“本少做事,只求万无一失,在射出那几箭时,我早已在箭上抹了一层雾磷粉,这雾磷粉是一种银色的粉状雾,与箭身的颜色相近,在这漫天雪地里又是最好的掩饰,已那两人根本就发觉不了自己在什么时候染上了这东西。你们说如今那两人如何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燕小姐立即恍然,随即娇笑道:“任哥哥真是聪明得紧,如此一来那两人是插翅难逃了。” “少爷深谋远虑!我等望尘莫及!”手底下几人也立即起喝奉承道。 汪子任又从怀中逃出一个玻璃瓶,瓶口被木塞封死,里头装着的正是雾磷粉。汪子任将瓶口打开送到丑鼻怪鼻前,嘿嘿笑道道:“丑鼻怪啊丑鼻怪,你帮本少找出这个气味来,本少回去后赏你几斤新鲜的兽血。” 丑鼻怪打了一个响鼻,好似听懂了他的话,兴奋的窜出他的手掌,向某处游走而去········ ·················· 树洞中,陵天苏待得久了,有些无聊,便主动找开话题聊。 “诶,我说老兄,你似乎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啊,这么一大片雪域里感觉你都车经熟路的,甚至这里的树木你都能调动,我感觉得到这些大树年代久远,怕是早已生出了自己的灵智,如此还能乖乖的听你的话,你到底什么来头?” 漠漠黑白分明的眸子瞟了他一下道:“你以为我跟你们这种弱不禁风的贵族少爷一样没用?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少爷习惯了温室里成长,从小到大都是在宠爱里度过,估计平日里那些长辈都是放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禁不得一点风吹雨打,我可是一成型就巴不得脱了那被保护的牢笼,来到了这片雪域里打滚,日子虽然艰辛危险,但是我找到了自由的快感,呆在那种被圈养的笼子里,一无所知,这就是你想要的?“ 漠漠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跟他讲这么多,说到后来心里有些烦躁。 陵天苏却笑了:“听你这语气,看来是从家里偷偷逃出来的了?” 不经意暴露了些信息,漠漠脸色有些难看,又不好把话收回来,只好仰着脖子硬气道:“是又怎样!” 陵天苏苦笑道:”真是够任性的。“ 漠漠眼眸一睁,“任性?!你居然说我任性?!” 陵天苏耸了耸肩,笑道:“难道不是吗?你所说的那种生活,虽然过程苦了些,但总归是不受拘束的,自由翱翔,我虽足不出户,被保护周到,可谁知在族中却要受尽嘲讽与讥笑,有时候我也有想过一走了之,可那里毕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这条命总归是属于狐族的,所以我无法不切一顾的抛下一切离开。” 漠漠讥笑道:“这就是你贪生怕死的理由?真够牵强的。你怎么说也是身份尊贵的狐族少主,怎会受人白眼?” 陵天苏心中微微苦涩,面上却未表露。“身份尊贵?少主?恐怕在我们狐族能真心承认我这个少主身份的人恐怕也不会超过一手掌之数。” 漠漠皱了皱眉,听他语气好像并未作假,甚是不解。 “什么意思?” 陵天苏叹了一口气,道:“算了,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在南狐一族,总所周知,我是一个半人半狐的产物,在这个重视血统的时代里,我怎么可能得到正视。好在狐奴爷爷他们不在乎这个,才得以让我一心呆在狐族。” 漠漠心头震撼,双目瞪圆。 “什么?!你竟是混血而生?!怎么会?” 陵天苏丝毫不在意他的吃惊,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不论是南狐还是北狐都知晓此事,你竟不知倒也奇了。” 漠漠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双目出神,口中喃喃细语,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陵天苏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道:“不至于吧,你干嘛这么吃惊。” 漠漠晃了晃神,反应过来,勉强一笑,道:“没什么,只是奇怪历来半人半狐都难以化形成长,更别说修炼了,看你一副人形,有些吃惊罢了。” 陵天苏扬了扬眉,样子颇为得意,道:“那是,本少爷虽说血统不纯正,可生来天资聪颖,勤奋好学,成功化形也是情理之中,你们北狐的小公主据说是在十年间化形的,虽说比起她晚上了四年,不过我有信心在日后的道路上,绝对不会比她弱就是。” 见他一脸得意的可恶表情,漠漠差点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瞧你那得意样吗,你面容苍白,体内元力虚浮不定,出手力道虽然有余,但却有失准头,明显是控制不好自己的元力,一看就知道你是服了什么天地至宝,才助你顺利化形,导致你根基极度不稳。我族小公主虽然十年化形,根基却是实打实的稳,就连那几百年化形的妖兽比起来也是过之而无不及。” 陵天苏被他说的有些脸红,确实,如果没有红婴果,恐怕他实在难以化形。可漠漠将他和北狐小公主比较,言语间还让他还落了下成,心中升起几分不服气。 “那小公主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若非她身具九尾血脉,也未必能在我前头化形。” 陵天苏鼓起两颊腮帮,眉宇间还带着孩子般不服输的表情,漠漠心中不由觉的好笑,呸了一口,失笑道:“要知道,血脉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见他不屑,陵天苏心中微微恼羞,“腾”的一下想要站起来,刚想辩解两句,奈何树中空间实在太小,哪里容得了他站起身来,腰板还没挺直,脑袋就撞在了头顶树身上,陵天苏吃痛。 痛呼声刚要出口,却被一张微凉的手掌捂住口鼻。 “泥敢神麻……”陵天苏含糊不清说到。 “嘘……别出声!”漠漠一手捂住他的口鼻,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放在唇前低声说道,神色警备。 陵天苏也压低声音:“怎……怎么了?” 漠漠眉宇凝重,“那群人好像追来了。” “怎么可能!林子这么大,怎么这么快就追来了。” “先别急,可能是碰巧,我们先呆在这不动,情况不对再撤。” “好……”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陵天苏突然发现这样近距离细看漠漠这家伙,长得还真是挺不赖,修长的食指比于唇前,薄薄的唇角被勾勒的十分完美,还带着一丝天生的上扬,即使是在警惕当中,看起来仍有些机灵。清秀的五官中带着一抹俊俏,这长大不知得迷死多少姑娘。.. 漠漠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低声斥道:“你看够了没?” “呃……”陵天苏讪讪收回目光,这样盯着一个大男人看的确不太好。 时间慢慢流逝,陵天苏又坐不住了,因为他呼吸愈发不顺畅,这才发觉漠漠还捂着自己的口鼻在呢。 陵天苏用手指捅了捅漠漠的手臂,示意她松开。 漠漠一愣,触电般收回手,他也给忘了。掌心还残留着一些温度,漠漠厌恶般的皱起了眉。 “真恶心,你居然流口水!”说完,伸手便在陵天苏衣服上可劲蹭。 陵天苏晕倒无语。 “是你自己捂这么长时间的!” 漠漠一边蹭一边低语,尴尬试图化解不惜往陵天苏身上泼脏水,“指不定还是鼻涕呢。” “喂喂,你够了啊,我又不是智障,哪来的那么多口水鼻涕。” 漠漠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谁知道呢?” 丑鼻怪小小的身躯在林中飞速爬行,速度极快,经过地上枯叶时带着沙沙的声响。身后几人紧跟其后。 丑鼻怪速度渐渐变慢,不时轻轻打上两个响鼻,不再继续笔直前进,而是四面八方小区域里东闻西嗅。(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二十章:诓骗 汪子任面上狞笑加深。 “看来我们离那两个小杂种不远了!” 漠漠耳尖轻轻耸动,低声道:“外面有动静!” 狐族本就天赋异禀,天生耳目惊人,再加上他一身不凡的修为,周围百米的动静都能探清。 陵天苏闭目侧耳聆听,道:“好像有什么动物在地上爬,体积不大,后面还跟了几人,已经离这很近了。” 漠漠微微有些吃惊,看来这少爷也不是太脓包。 “我们怎么办?要不要逃出去?”陵天苏问道。 漠漠没有吭声,伸手抚向树身,摸到一个微微凸起的地方,轻轻一按,树身裂开一个细微的缝隙,外界的光亮随之透了进来,驱散了内界的黑暗。陵天苏本来喜欢一些光明的事物,不喜欢呆在阴暗的角落,但此时的这一抹光明却给他了不安的感觉,有一种快要被暴露的感觉,远没有刚才那狭小黑暗来的安心。 “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漠漠通过狭小的缝隙将外界情况看得一清二楚,脸色不禁变得难看。 “怎么?”陵天苏也挤上去瞥了一眼。 “不好!是那群人。” 漠漠叹了一口气,眼中染上决然之色,“躲不掉了,那几人前面有一个探路的妖兽,正沿着我们经过的路线寻来,恐怕当初碰面时,那几人在我们身上动了什么手脚,让那妖兽寻着味道找了过来,杀出去吧,然后在想办法找机会逃走。” “好!” 陵天苏重重点头,不知不觉中他对漠漠已是及其信任,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将自己的生死毫无保留的交之对方,或许他救过他的命,亦或是从一见面就打从心底信任此人。 就在丑鼻怪距离他们所藏之地不足五十米时,两人从树中一跃而出。 “终于把你们给逼出来了,你们是逃不掉的,乖乖束手就擒吧!”汪子任狠厉一笑,脸色本就有伤,再这一笑的牵扯下,脸上鲜血直流,宛如厉鬼。 陵天苏眼珠一动,好似想起什么,面上丝毫不见慌乱,双手环抱胸前,嘿嘿笑道:“逃?我们为什么要逃?” 汪子任道:”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想好怎么求饶了吗?” 陵天苏嗤笑道:“该求饶的不应该是你吗?” 漠漠奇怪的看着他,见他没有一丝想要血拼的动作,一时之间不知他要搞什么名堂。 陵天苏拍了拍他的肩头,示意他不要作声,紧接着又道:“这位大哥,你现在不觉得你脸色被炸过的伤口有点痒吗?” 听他提及伤口之事,汪子任大怒,他何时吃过这种亏。 “小鬼!你找死!” 陵天苏摆了摆手道:“冷静点,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的玄雷果只有炸伤人这点威力吧?” 玄雷果,汪子任皱眉,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那杀伤力大的吓人的东西竟然不是人为制造出来的武器,而是一枚果子,实在匪夷所思。 “你什么意思?”汪子任眸子死死的盯着他,看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陵天苏嘻嘻笑道:“我的玄雷果呢,不仅可以爆炸,而且生来自身带有剧毒,你的脸可不知被炸伤那么简单,玄雷果毒已经不知不觉的渗入你的肌肤,侵蚀你的五脏六腑,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你现在不觉得脸上有点痒吗?” 经他这么一提,汪子任还真觉得脸上开始犯痒,这不是什么心理作用上的错觉,而是真正痒到了心尖,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脸颊痒意越发加深,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轻扎脚心,明明知道脸上再发痒,却又挠不到痒处。 汪子任强忍着去挠的冲动,冷硬道:“小子!想诳我!” 陵天苏无所谓般道:“你不信就算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啊,你现在脸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了,这是毒气入体的征召。” “啊!“ 燕小姐素手掩口,惊呼一声,满脸担忧。 “任哥哥,你脸色的伤口真的变黑了。” 汪子任心情愈发烦躁,一身杀气升腾到了极致,显然是想杀人的紧了,声音低沉道:“你究竟想怎样?” 陵天苏冷笑,“我究竟想怎样?这话应该我反问你吧,我们与你们无怨无仇,你们却无故出手想加害于我们,更是一路追杀,还好意思问我想怎样。” 汪子任恶毒讥讽道:“人类猎杀畜生,天经地义,你有见过屠夫杀猪会去问猪的意见吗?” “你说什么!” 漠漠眼眸冷冽,杀意肆掠,如此被人侮辱,他哪里还忍得住,手中匕首在指尖翻转出几道漂亮的刀花,就要上前,却被陵天苏一把抓住。.. 陵天苏面露微笑,眼中却一片冰冷,“既然这位如此孤高冷峻,我等就恕不奉陪了,只不过在我们逃离到你们抓住我们的这个时间段,不知你还能不能活着,哈哈。” 说完,陵天苏拉着漠漠转正就要逃离。 “慢着!” 汪子任立刻喝止。 背对着他们的陵天苏,嘴角缓缓勾起。 上钩了。 “怎么,还是怕死?”陵天苏回头笑道。 汪子任眼中阴晴不定,直觉脸上开始麻木,只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咬牙狠道:“只要你交出解药,我便放过你们。” 陵天苏摊了摊手道:“想要解药,没有。” 汪子任脸一下变得紫红,感觉自己被人当猴耍了,吼道:“小鬼!你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陵天苏伸手止住他,道:“你听人把话讲完,我身上虽没有解药,可是我侍女那里有,你待我会到族中,我自会将解药交于你。” 汪子任沉着脸,道:“看来你是真的把我当成白痴了,放你回去,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到那时,你一去不返,我才是真正死到临头了。别装蒜!你有毒药,必然就会有解药,快点给我交出来!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陵天苏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以为我跟你们这些蠢货一样?用毒药毒了人家,完了被人家逮住,在从身上搜出解药,结果白忙活一场。因此我向来是随身只带毒药,不带解药,爱信不信。” 被人骂了蠢货,汪子任等人皆是面色难看,燕小姐更是一脸铁青,却又不敢吱声反驳。 燕小姐悄悄的拉了拉汪子任的衣袖,小声问道:“任哥哥,现在该怎么办?” 汪子任不耐烦的抽回自己的袖子,却不应答,思良许久,才道:“让我放你回去可以,不过我要他给我留下当人质!”语气不容半点商量。 汪子任一指指向漠漠。 漠漠面色一沉,手中的匕首不由紧了紧。 “此事断无半点可能!” 陵天苏想都没想的一口回绝。 漠漠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自己与他非亲非故,顶多就算是萍水相逢,如今有如此好的脱逃机会。多半会为了自己逃命,而将他独自一人留下。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回绝的如此干脆,心头微微一暖。 只听陵天苏紧接着又道:“他与我一同从族中出来,就该一同回家,你休想让我把他交给你!”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此时,任谁都能听出汪子任语气中杀意慢慢,已经濒临边缘。 陵天苏刚欲说话,却被漠漠扯住,只听他在自己耳边微声说道:“你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你先一人回到族中,跟我族中长老说漠漠在这群人类手中,他们自会来相救。而且这人中了你的毒,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若是陵天苏抛下他一人逃跑也就算了,他怎么也要拼死一搏,可如今陵天苏有机会逃走却不逃,却叫他怎么也不好断送他逃走的大好机会。 陵天苏低声回应道,语气显得有些着急:“我哪有什么解药啊,那人根本就没中毒,是我吓他的,被玄雷果炸伤的人伤口会有一些发痒,不过痒过身也就没事了,他脸上伤口之所以泛黑,也只是因为他是修行之人,伤口恢复得快,已经结了黑痂,完全就是自己的心里作用。我要是走了,到时他发现不对劲,以他那心狠手辣的性子,第一时间就会杀了你,哪里等得到我来就你,我现在只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等下还是想办法逃走吧?” 漠漠神情一滞,搞了半天原来他实在弄虚作假。 “两人很难逃出去,能走一个是一个。” 漠漠心中叹了一口气,如此也没办法了。 陵天苏脸上一板,带着斥意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虽然我没什么本事,至少也知道危险时刻绝不能抛下朋友独自苟活,更何况我这条命还是你捡回来的,这等忘恩负义般的行径,我办不到,漠漠你要是当我是朋友,就不要再说了!” 朋友?漠漠心中一时恍然。 陵天苏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带着赴死的坚定:“我们一起逃走!” 漠漠并未挣脱,心中竟是异常平稳,微笑道:“好,我就交你这个朋友,一起杀出去!” 陵天苏严肃的面孔突然一松,嘿嘿笑道:“我们才不会死在这呢,我还没有见到我那未过门的小媳妇儿,还不知长得是怎样的清丽可人,竟然让你如此挂在心头,回去后我就娶了她做老婆,羡慕死你小子。” 漠漠口中哼哼不屑道:“我等着!” 此时,陵天苏还不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汪子任见两人低头私语,嘀嘀咕咕,不知在打什么话主意,唯恐夜长梦多,生出变故,决定先抓住二人再说。(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二十一章:喂,你别死啊 “给我抓住他们!”汪子任一挥手,冷声下令道。 “是!” 汪子任身后四人身形一闪,各持一剑。便到了陵天苏二人跟前。 “终于出手了吗?” 陵天苏,漠漠各自对阵二人。 漠漠一只匕首在手中接连反转,灵巧的挡下对方二人刺过的剑招,与漠漠对阵的两人显然颇有默契,每当漠漠抓住其中一人防守薄弱住,另一人都会即使发现。一人主攻,一人主守,主攻那人步步紧逼,每一剑精准而凌厉,但每剑都被漠漠险险挡下。 好强,漠漠心中沉吟,看这两人应该都有凝魂中期修为,若只有一人,他还有七分把握将其杀死,如今两人合击,他也只能独守难攻了。自己应付这两人就十分困难,也不知那个臭小子如何,能不能撑住,心中暗自担忧。 该死,若不是因为擅自离族,引发体内禁制修为的封印,将他修为生生压制在凝魂中期,这两人,根本不足为惧。 北狐一族不同于南狐一族,门规森严,每一位北族族人,身体里都被设置了一道禁制,若是没有长老们的准许擅自离族的话,这道禁制便会触发,将一身修为生生压低一个等级。 战斗中漠漠抽闲还瞥了一眼陵天苏,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 看着陵天苏周身泛起的淡淡凝魂初期气息,漠漠想死的心都有了,虽然早就知道这小子不济,可万万没想到他竟才堪堪凝魂初期,真不知他是从哪里借来的胆子,敢只身一人来到这北境之地,亏他刚刚还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以为他有多大能耐,这完全就是个拖后腿的,唉,早知道还是让他滚回去好些,如今还得分神去保护他。 陵天苏被那两人打的抱头鼠窜,身上脸上不知被剑气割破了多少道口子,束发用的玉冠也不知何时被打落,一头黑发凌乱披散,好不狼狈。 漠漠好歹也有个匕首防身,陵天苏手无寸铁,全凭一双肉长御敌,一双手掌此时已经鲜血淋漓。好在陵天苏身体还未长开,身形娇小,胜在灵活,左闪右避,倒也支撑了许久。 其中一人道:“王博,这小子有几分古怪!” 名为王博那人点了点头,道:“这小子修为极低,可身形诡异,每一招看似可以要了他的命,可这小子总是能在我出招之前,找出死角避开,这份眼力,世间罕有。” 那人又道:“这小子留下来是个麻烦,待我们逼出解药后,就一剑了结了他。” 陵天苏暗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虽然他这边的两人相较于漠漠对阵的那两人要弱上不少,可他与那二人之间差距仍是相差甚远。得想个办法,不然今日还真得死在这里。 有了,陵天苏急中生智。 陵天苏神情忽然变得萎靡,好像撑到了极致,就在对方其中一位凝魂一剑刺出,这一剑精准刺出,毫无死角可避,陵天苏脚下突然一个跄踉,身子往前一倒,看上去竟向自己往剑上扑去。 那人大惊失色,哪里会想到陵天苏在这个时候倒下,可手中剑已发出,收势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撞上自己的剑刃之上。 “王勇!不可!”王博脸都因为惊恐而扭曲。 锋利的剑刃毫不留情的割开陵天苏的脖颈,鲜血喷洒,瞬间就染红了他的衣衫。 “呃……” 陵天苏双手捂住伤口,双目惊恐,喉咙厮磨出一道沙哑的呻吟,似乎想挣扎起身,可惜力不从心,终于眼皮一翻,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响。 “臭小子!”漠漠惊呼一声。 变故来的如此之快,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陵天苏,漠漠心中莫名难受,有种兔死狗烹的感觉。 因为陵天苏,漠漠一个分神,便被对方抓住空隙,一脚狠狠踹到肩头,凝魂中期的脚力是何等的威力,只听肩头一阵骨头错位的声音,漠漠嘴角溢血,身躯倒飞出去,落在了陵天苏不远处。 “混账东西!谁让你杀了他的!解药还没到手!你是想让本少毒发身亡吗?!” 汪子任勃然大怒! 燕小姐一脸痛心疾首:“你你你,这叫我任哥哥可如何是好啊!” 王勇被鲜血喷洒了一脸,看着手中染血的剑,呆若木鸡。在汪子任的暴呵下,猛然回神。 手中长剑触电般一扔,慌乱摆手摇头:“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杀死了陵天苏,就等于间接害死了自家少爷,这罪名可不小。回去后,抽筋扒骨都算小事了,自己这一家老小必然也免不了一死,不由心神大乱。 王勇伸手颤巍巍的轻推了一下陵天苏,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陵天苏是水晶做的,一碰就碎,失魂落魄道:“喂,你别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撞到我剑上来的。” 王勇直觉自己此刻背如芒刺,身后的汪子任和燕小姐仿佛要用目光活剐了他。手中动作不由急了些,陵天苏颈上的伤口波涌得更加厉害了,吓得王勇双手急忙捂住他的伤口,止住鲜血的流溢,竟带着哭腔央求道:“你……你别死啊!” 就在此刻,陵天苏猛的睁开眼睛,眼中精芒一闪,闪电般出手捂住王勇的嘴巴。 王勇淬不及防,直觉一只稚嫩的手里握着一个黑漆漆的铁球在眼前放大,迅速塞进自己口中,还未等自己反应过来,脸上剧痛,又被陵天苏狠狠一脚揣飞出去,飞出的方向正是汪子任那边。 “不好!保护少爷!” 汪博离汪勇最近,自然将这一切发生看得最真切,他分明看到那狡猾的小鬼往汪勇口中塞了一枚玄雷果,也来不及去制住陵天苏,向其余两人打了一个眼色就向汪子任那边飞奔而去。 他们兄弟多年,是何等的默契,汪博一个眼色,就大概知道事情不对,也不顾那边惊呆了的漠漠,毫不迟疑的奔向汪子任。 三人几乎是同时拦到汪子任身前,一人出掌,欲打飞直飞过来的王勇。现在可不是顾念旧情的时候,若是汪少爷再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可担待不起。 “轰!!!” 掌风还未触及王勇,王勇的头颅就已整个爆开,红的,白的,溅了他们一脸。 汪子任,燕小姐平日素来洁净,恶心的后退几步避开那些肉渣,血块,丝毫不可惜王勇的死去。 “不好!那小子诈死!给我抓住他!”汪子任怒吼,接连的失算在这小子手下,对他而言,真是极大的耻辱。 眼见陵天苏抓着呆住的漠漠两人逃跑的背影,众人急忙提脚去追,还没走出几步,又看见,前方地上静静的躺着几个熟悉而可憎的铁疙瘩。 铁疙瘩应声而炸,三人心知这铁疙瘩的厉害之处,同时舞剑,一道道剑气在众人前方形成一面无形的气墙,挡住了玄雷果的爆风与碎片。 烟尘缭乱,模糊了视野,待烟尘散去,哪里还有陵天苏他们的身影。 汪子任双目赤红,脚不断的在地上死撵,给那三人一人赏了一巴掌:“废物!一群废物!连两个小孩儿都抓不住,还搞得一身狼狈,我留你们有何用。” 三人匍匐跪地,惊恐道:“少爷饶命!那小子诡计多端,又有一身诡异的暗器,我等才不小心吃了些暗亏,请少爷再给我等一次机会,我等定将那二人的项上人头双手奉上!” 汪子任一脚踹倒说话那人:“我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若是再让他们逃脱,也不必让我动手,你们自行了断吧!”.. “我等领命!” 陵天苏,漠漠两人一路飞奔,漠漠问道:“你怎么没死?” 陵天苏好没气道:“没死?差点就一命呜呼了好吧。” 漠漠思量片刻,恍然道:“那一剑,是你自己撞上去的?” 陵天苏嘿嘿一笑:“被你看出来了?若是不险中求胜,你我必定难逃一死,放心吧,我是计算好了那一剑刺出的角度与力度才敢撞上去的。伤口看着吓人罢了,那家仆认为我有解药,手中捏着他家少爷的命,不敢吓重手,这一个小小的失误,导致我误死,他家少爷定会迁怒于他。哼,那狗屁少爷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那人断送了他活命的机会,必然也会让他陪葬,如此一来,那人心一乱,便有空子可钻,他过来拍我身体那一刻,我再暗自运气,刺激伤口,让血流的更加厉害,便将那人吓得不轻,这时正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漠漠皱了皱眉,看他说的条条是理,一脸轻松,心知绝非他说的那般容易。 “你知不知道你的对手是什么修为,你一个小小的凝魂初期,还敢耍小手段,稍有闪失,你都小命就丢了。” 陵天苏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的确是有些后怕:“我这不是没事吗?” 漠漠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更加来气:“这是你自己找死,明明有机会毫发无伤的逃走,却选择了这么一个蠢办法。” 陵天苏认真道:“这不一样,那样你会死,如今一个伤口换我们两个人的命,值了。” 漠漠打击道:“别得意!我们还没脱离危险呢,有那个鼻子灵通的妖兽在,我们迟早又会被他们发现的。” 陵天苏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看来我们得加快步伐,希望能在被他们抓到之前回到北族去。” 漠漠见他脖颈出鲜血跟不要钱似的流淌,眉头皱得更深了,心情莫名烦躁。(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二十二章:怕水的漠漠 “下次不要这样了。” “嗯?” 漠漠的声音很轻,从认识到现在漠漠哪里有用这么轻柔的语气跟他讲话,陵天苏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我说!以 后 不 要 这 样 了!”漠漠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一字一顿道。 “哦。” 陵天苏乖巧的应了一声,嘿嘿一笑,觉得他的样子十分有趣,不禁让他想起了香儿,月儿她们,每次当他顽皮受伤了,她们都是这般气鼓鼓的表情来训斥自己。 漠漠看他笑得灿烂,心跳不知为何加快了一拍,有些别扭的别过脸去,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这么关心他的死活干嘛,明明那么不中用,还喜欢做那么危险的事情,真是愚不可及。 心里虽这样想,语气却不由一软,故做冷声道:“喂,我看你血不停的流,你也不包扎一下。” 陵天苏嘴唇都白了,一路奔驰,早就耗尽了他的体力,只觉头晕目眩,身体摇摇晃晃,这是血液流失过多的征召。 “嗯。” 陵天苏应了一声,突然想到自己哪有包扎伤口的布,只好撕自己身上的衣服来止血了。 低头一看,陵天苏不禁苦笑,一身衣衫早已被鲜血浸湿染透,用来止血也是多此一举。 漠漠看出了他的窘迫,“刺啦”撕下一截宽大的衣袖:“别动!” 漠漠凑近陵天苏,双手环过他的脖颈,一圈又一圈的帮他包扎。 两人距离很近,陵天苏稍矮,刚刚只到漠漠下巴处,漠漠稍稍下蹲,两人就眼碰了个眼。 漠漠显得有些不自然,语气稍颤:“我给你包,你别乱动。” “哦。” 陵天苏温热的鼻息吐在漠漠脸上,漠漠手一抖,力气稍大,撕扯到了陵天苏的伤口。 “嘶……”陵天苏疼得呲牙咧嘴。 漠漠歉意道:“对不起,弄疼你了。” 陵天苏满不在乎:“没事,你尽管弄。” “嗯。” 费了好半天劲,漠漠终于把伤口包好。两人无言,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陵天苏猛然惊悚,包扎个伤口而已,干嘛搞得这么尴尬,两个大男人…哦,不,两个小男人之间还怕什么,你这一副别扭的表情是那样,小爷我连你们北族小公主都看不上,更不可能对你这么个男的气什么歪心思,那么警惕,很伤他自尊的好吧。 陵天苏决定带头挑起话题,目光漂移不定,突然被漠漠那因撕下衣袖而露出的半截手臂,脑一抽,这么一句话就脱口而出。 “你手臂真白,真漂亮。”.. 由衷的赞美让漠漠脚步一顿,险些滑到。 “要你管!”有些恼羞成怒的瞪了一眼陵天苏。 “呃。” 话一脱口,陵天苏就后悔了,心里多少有些膈应,他什么时候沦落到连男人都要去调戏了。 “哦,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我记得那一脚可将你踹的不轻。”陵天苏赶紧转移话题。 漠漠显然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面纠结下去,答道:“没什么大碍,错位的骨头我已经接好,只是内伤只能让他慢慢恢复了。 两人又奔驰了一段路程,来到一处小湖边,陵天苏显然是撑不住了,失血过多,又赶了这么远的路,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两腿一软,就跌坐在了湖边。 漠漠修为高他太多,伤势又没他那么严重,除了脸色发白,微微气喘,也没什么大的问题。 陵天苏苦笑:“我恐怕是走不下去了,你先行一步吧?” 漠漠神色不悦,抓起他的一只手臂,道:“说什么胡话,一起走!” 陵天苏想要甩开,动作是那么的无力,漠漠却死死抓住不放。 陵天苏挣脱不开,只得放弃,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你也明白,我呆在你的身边也只不过是个拖后腿的,没有我,你逃脱的机会要大很多。” 漠漠冷声道:“你那时有机会放弃我,却没有放弃,如今却劝我抛下你,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你我不过萍水相逢,没必要为了我……” “废那么多话,婆婆妈妈,真不是男人。” 陵天苏一下怒了:“小爷我可是纯爷们,哪像你,娘娘腔小白脸!” 漠漠横眉一竖,声音危险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娘娘腔小白脸!” “好,很好!” 漠漠磨牙的声音,陵天苏离那么远都听的到,衣领一紧,就被漠漠拽入手中,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落入了湖中。 大脑被冰冷的湖水一刺激,陵天苏忽然想到什么,一拍水面,哈哈大笑。 漠漠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这家伙脑子进水了吧,呃,还真是进水了,还是他一手造成的。 “你脑子没问题吧?”漠漠蹲在湖边,他还没见过被人扔水里还这么开心的。 陵天苏欢乐的游到他脚下,道:“漠漠,我想到了,我想到怎样避开那只妖兽的鼻子了。” 漠漠见他一身狼狈,头发还湿答答的黏在脸上,却笑的一脸开心,低头沉思半响道:“你该不会是想说躲在这湖中吧?” 陵天苏可劲点头。 “不行!”漠漠却一口回绝。 陵天苏脸一垮:“为什么?!” 漠漠悄悄瞥了一眼湖水,有些心虚:“没有为什么,反正就是不行。” 陵天苏在湖中手舞足蹈,着急道:“我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在水中那妖兽是追捕不到我们的气味的。” 漠漠偏头闷不吭声。 陵天苏见他目光游离,忽然贼兮兮笑道:“漠漠,你该不会是怕水吧?” “谁……谁……谁说我……怕……”漠漠开始结巴了。 陵天苏一脸坏笑:“那你下来啊?” 漠漠磨磨蹭蹭,不肯下水。 陵天苏闪电般出手,抓住漠漠的脚踝,一把将他扯入水中。 漠漠尖叫出声,手不停的拍打的湖面扑腾着,一看就知道一点水性也不会。 陵天苏横搂住他的腰:“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沉下去的,别乱动了。” 又是一声尖叫:“你手往哪放呢?给我松开!” 陵天苏哦了一声,就撒手不管了。 这样一来吵闹声也就没了,人也沉下去了,只有一串串的气泡浮出水面。 陵天苏叹了一口气,他只不管是想给他一个教训罢了,实在是太闹腾了,生死攸关,可管不了他怕不怕水了。 当陵天苏将漠漠捞起来的时候,他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陵天苏,抽泣不止,小脸煞白。生怕再次沉下去。 陵天苏十分无语,好歹你也是个凝魂高手吧,竟然被水给吓哭了,太丢人了吧,可真是我们狐界的一枚奇葩。 陵天苏看他吓得不轻,语气更加柔和:“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浮着,迟早是要下去,不然等他们追过来,一眼就发现我们了。” 漠漠死命摇头:“不行,不行,下去我肯定会被淹死的。” 陵天苏道:“怎么可能,你现在也是凝魂高手了,在水中闭气一段时间是不成问题的。” 漠漠还是摇头:“不行的,我从小对大面积的湖水就有阴影,在水中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慌乱,根本无法冷静下来闭气,而且那群人又不是傻子,我们身上的气味到这就断了,他们要是一直再这守株待兔,还没等他们出手杀死我们,我们就先憋死了。” 陵天苏摇了摇头道:“根据这湖水的流动,我想这湖水是滩活水,只要我们顺着水流去,就有可能潜道另一个湖中,到时候我们再上岸,他们想抓住我们就难了。” 陵天苏劝慰道:“这是躲开他们的唯一出路了,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无论陵天苏怎么劝,漠漠就是不肯松口,誓死不下去。 陵天苏咬了咬牙,看来只能霸王硬上弓了,身躯一动,便带着漠漠的身体,下去了。 漠漠惊恐的扭动起来,陵天苏捂住他的口鼻,不让湖水灌进去,只要那一口气还在胸腔内,漠漠就能撑得久一些。 “怎么气味道这里就断了?” 汪子任等人片刻就追到了这个湖边。 燕小姐看了一眼湖水,若有所思,随即掩嘴一笑道:“估计是为了躲避丑鼻怪的鼻子,而躲到了水中。” 汪子任自恃身份高贵自然不可能去做下水这等狼狈之事,吩咐手下三人道:“你们几个,给我下去!” 三人为难的看了一眼湖水,众人皆知这北疆之界,总是潜藏着未知的危险,妖兽众多,特别是一些强大的妖兽,像蚀毒血蟒,远古巨鳄这些恐怖的妖兽总是藏匿与深潭之下,若是在陆地他们遇到了,还可以拼死一逃,可在水中,那可是它们的领域,随便吐点小毒,将他们毒翻,到那时可就成了这些妖兽的盘中餐,腹中食了。 三人磨磨蹭蹭的举动把汪子任惹怒了,眼珠瞪大,威胁之意甚浓:”怎么?!本少的话不管用了?!“ 三人低头拱手道:“我等不敢。” “那就赶紧下去,还要本少请你们下去不成!” 就在三人硬着头皮准备下水时,王博突然灵光一闪:“少爷,我觉得此时不对劲。” 汪子任眯了眯眼:“你指什么?” 汪博连忙道:“那小子说您中了他的毒,可我们追了他这么长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也没见您哪里不适,我想是不是那小子诈我们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汪子任还真觉得脸上痒意渐消,伸手摸了摸伤口,就摸到了硬硬的伤痂,这时便明白自己是被骗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二十三章:入洞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么一群人就这么被一个小孩儿给唬住了,不仅如此,还搭上了一个凝魂境的命。” 汪子任语气渐渐变得危险。 汪博额角流下冷汗,抱拳低头,不敢吱声。 汪子任一脚将他踹入水中,还未等汪博爬上岸,便抽出腰间长剑,一剑生生止住他的动作。 汪博看着额前被斩落的几缕发丝,心有余悸的咽了咽口水,他知道,若是自己不下去的话,这柄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贯穿自己的脑袋。下去虽然有危险,但不下去一定会死,心中暗自衡量一番,决定还是下去搏一把。 汪博咬了咬牙,压下心中深处的不干道:“少爷既然有命,属下不敢不从。” 说完便一头没入水中。 汪子任悠悠收回长剑,面无表情的转身看着其余两名手下。 两人脸色一变,知道多说无益,也纷纷跳入水中。 …………… 水下的世界是昏暗的,水面的光线很难渗透到深处,凭借着极好的视力陵天苏也只能依稀看得到一些轮廓。看着在水中姿势完全不对,甚至可以说已经完全到了扭曲地步的漠漠,陵天苏无奈的摇了摇头,像拎狗一样的拎着他一路下潜。 途中,漠漠自然少不了一番挣扎,还几次还差点让他挣脱开了,陵天苏也有些火大,在这危机时刻,还使小性子,不出意外,后头绝对有人跟了下来,漠漠这家伙严重的耽误了进程,若是不这么拖拖拉拉,逃出去的机会要大上许多。 陵天苏也失了耐心,又不能扔下他不管,想了想,只好解开腰带,反手扯过漠漠,将他双手缠上,试图把他与自己绑在一起。 漠漠使劲挣扎,可在水中又哪里是陵天苏的对手,腰带很长,陵天苏折腾一番,就将漠漠牢牢帮助身后。 陵天苏看不到漠漠的表情,却感觉他在身后闹腾的更加厉害了。 凌天苏一边下潜一边用后脑轻轻撞他,示意他老实点。 漠漠磨了磨牙,不停用头锤使劲反击,陵天苏吃痛,反手一巴掌拍在漠漠的屁股,在水中荡起一圈圈水韵,力道不大,在水的阻力下,落在身上更是一点也不疼,但陵天苏明显感觉他身子一僵。 陵天苏心头偷笑,总算制住你了,突然屁股蛋传来一阵剧痛。 漠漠气得牙痒痒,他何时受过这样的气,被人强绑在一起,几乎是毫无缝隙的贴在一起,在水中,几乎可以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不止如此,屁股竟让还被人摸了,想也不想的就要还击,陵天苏绑他的时候是将他手绑在了两人中间,漠漠正想还击时,手中就摸到一把肥嫩的“软”肉,一时也没想到是那个部位,就狠狠下手。 陵天苏被揪的龇牙咧嘴,一口气差住,呛了几口湖水。暗骂没玩没了,想是自己下手太轻了,便反掐回去,还别说,手感软弹软弹的,还真不错。此想法一出,陵天苏惊恐的在心中呸了几口,手感再好那也是男人的屁股。 好在陵天苏没有回头,他也不知道漠漠现在的脸色有多可怕。 漠漠就像被拔了猫屁股毛的炸毛猫,眼中直欲喷火,哇的一口就狠狠咬到前者的肩膀上。 陵天苏不屑的哼了一下,搓了搓手指,在漠漠眼前晃了晃,漠漠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很没骨气的松了牙口。 哼哼,算你识相! 两人又潜了片刻,从下来到现在也有些时间了,陵天苏倒还好,上次在蚀毒血蟒的肚子里,他就练就了一身潜水小能手的好本领,也好能在撑一会。 漠漠可就苦了,从小在雪原长大,再加上畏水这毛病,几经折腾,胸腔里的那一口气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漠漠搭在陵天苏肩上的手紧了紧,陵天苏心知漠漠已经快到了极限。 忽然,脸颊明显感觉湖水的流动方向一变,仿佛微风拂面,陵天苏心奇为何这湖底会有风,凭借着风向游去,不一会来到一个山洞口前。洞口黑黝黝深不见底,洞前怪石嶙峋,由尖锐的巨石堆砌而成,好似巨兽张口。 陵天苏暗自心惊,他从未见过如此怪异景象,这种山洞竟能存在于这深沉的湖下之中。而且这山洞给他一种并非是天然形成的感觉。 迎面又是一阵风吹来,风是由洞口内发出的,陵天苏伸手向洞口探去,就在快接近洞口时,他感觉一股很微弱的无形阻力弹来,陵天苏眉头跳了跳,那阻力虽然微弱,却足以将湖水挡开。 当手指穿过那层阻力,果其不然,洞内别有洞天,一片干爽。 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果然不放弃就有希望,陵天苏果断进入洞内,虽然对于山洞内一无所知,里面可能存在未知的危险,但现如今也是没有退路了,在这么拖下去,漠漠可就真的要长眠于此了。 “咳咳咳……” 进入洞内,漠漠趴在陵天苏身后毫无形象的呛咳着,鼻涕口水流了前者一背,一边大喘气一边有气无力的骂道:“你这混蛋!” “哟呵?救了你一命还骂我,真是狗咬吕洞宾。” 陵天苏解开纠缠在两人身上的腰带,将漠漠好没气的甩开。 漠漠伏在地上咳着,头晕目眩,湖水灌入肺腔的缺氧的滋味可不好受,缓了好一会脚跟都是软的。 陵天苏见他着实可怜,也不好怄气,便蹲下安抚他的背脊,帮他顺气。 “吐吧,吐吧,吐出来就不难受了。” 漠漠肩膀一耸,甩开他的手。 “滚开!” 陵天苏收回手掌,也不恼,笑道:“骂人的中气倒是足了不少,看来是没什么大碍了,你也别生气了,你不下来,估计这时早已成了上面那几人砧板的的肉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漠漠额头青筋凸起一块,谁跟你气这个了,下来就下来吧,还非要把我跟你绑在一起,手还老不安分,在这里喋喋不休,说个没完。 “哼!” “哼?你哼什么哼,小子你可别这么拽,我好心救你,你呢,在湖中对我又掐又打的,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是你先打我屁……那里的。”漠漠侧头一偏好没气道。 想想就来气,这家伙怎么能这么无耻,“你一个大好男儿,竟对我……我那里又捏又摸,变态!” 陵天苏一头栽地,见他把话说得如此暧昧,陵天苏大叫无辜。 “什什什么又捏又摸,我我我是为了警告你让你老实点,你你你别把人说的跟色魔样的,我我我在怎么也不会对你这个娘娘腔动什么歪心思的!” 陵天苏口吃了。 “而且你不也掐了我的屁股,下手可比我重多了,现在都痛着呢,你才变态!” 漠漠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难道那是他下手的地方也那么不巧。 “什什什……什么?!我我我何时掐你那了,你你你少冤枉人了。” 漠漠也口吃了。 陵天苏有些急了,跳起来背对着他就要脱裤子,“你别想赖账,你下手那么重,我这估计都有你留下的指印。” 漠漠“呀”的一声遮住双目,一脚踹去,将陵天苏踹了个狗吃屎。 “你干什么!” 陵天苏摔了个实在,脑袋也清醒不少,施施然的穿起裤子,有些尴尬。.. 漠漠心跳不止,方才情急之下也原来找了这么一块地方下手。 “我们现在怎么办?”陵天苏脸色恢复自然问道。 漠漠环顾了一下四周,拇指食指抵住下巴沉思道:“这洞的深处有光,而且这洞府并非天然形成,修磨的痕迹很明显,而且空气虽然干燥并无湿意,却带了一丝毒腥味,想必这洞内很有可能蛰伏着凶毒之物。” 说完还撇了他一眼,好没气道:“真是谢谢你了,硬是把我拖到了这凶险的地方。” 陵天苏哪里听不出他话中的嘲讽,好在脸皮够厚,嘿嘿笑道:“总比被那几个人类抓到好,若是落到他们手中,皮都给你扒下来做成毯子了。” 漠漠蹙起了眉毛,语气显得有些疲惫:“难道我今日真的命丧于此?” 见他在水中泡了一泡,人也变得消极起来,陵天苏暗自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若是在危机时刻,抱着这种心态,存活的机会绝对会大大减少。几番经历下来,他已经把漠漠当成了同伴,他可不想漠漠就此放弃。 漠漠眨了眨眼,笑道:“你这般看着我作甚?我漠漠可不是那种遇到危难就轻易放弃的人,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迎头面对就是了。” 陵天苏眉间舒展,笑道:“这般最好了,像我这样贪生怕死的人,可不想陪你一起死。放心吧,我还不至于那么不济,怎么也不可能让你今天就死掉,至少也能给你撑到明天再死。” 漠漠被他逗乐了:“你就这点出息。” 陵天苏呵呵笑道:“怎么样,还能走吗?要不要我再背着你前进。” 漠漠摇了摇头,他本就伤的不重,在水中那是无可奈何,陵天苏此时模样好不到哪里去,脸色也是一看就觉得很冷的苍白之色,脖子上包扎的布条已经散开,湿哒哒的搭在肩上,伤口在水中泡得太久,已经卷边涨肿,泡得泛白的伤口丝丝的渗出血丝,虽然不再大量出血,但是伤口若不及时上药,到时候恐怕会溃烂,同样会危及生命。 都这样了,还想逞英雄,漠漠心中又是可笑又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令他有些莫名烦躁。(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二十四章:兽醒 “就你这样,站都站不结实了,还想背我,我背你还差不多。” 陵天苏乐道:“那也成,就等你这句话了。” 说完,两手一张,示意漠漠过来背他。 漠漠一滞,沉默了半响,起身在他身前蹲下,淡淡道:“上来吧。” “呃,你还真背啊?”陵天苏摸了摸脑袋,倒还有些不好意思上了。 “废话那么多,叫你上你就上!”漠漠语气冷硬。 “那……那我上了啊?” 陵天苏小心翼翼的爬上了漠漠瘦弱的背上,漠漠有些僵硬的拖着他的大腿,僵硬的起身,僵硬的前走。 陵天苏知道这时候惹他,肯定炸毛,便乖巧的趴在他的肩头一声不吭。许是逃窜了太久,又加上受伤,失血过多,身心有些疲了,陵天苏眼皮有些乏了,终是承受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漠漠感受到颈间均匀的呼吸,僵硬的身子不由放软,调整了一个最佳的姿势,让身后的人更加舒适入睡。.. 累了,痛了,便安心睡吧,前方有我。 …… 汪博等人很无语,这湖底极深,想找到那两只妖兽无疑是大海捞针,没找到他们又不敢上岸,只得在湖中不停徘徊,这也就罢了,在这途中他们不知受到了多少次湖中水兽的攻击,虽然那些水兽实力不是很强横,但在水中那是它们的领域,自己等人在水中实力本就大打折扣,几次攻击下来,三人身上也是落下了不少的伤痕,好在三人多年默契,每次都险险逃脱。这使汪博等人心中很是窝火,心道,若是抓到那两只可恨的妖兽,定要狠狠折磨一番再交到少爷手里。 汪博等人心中也有些急了,时间越久他们就越危险,身上的血腥味会引来不少凶物,到那时他们恐怕也只有葬身鱼腹了。 汪薛反手斩杀一只不知名的鱼怪,心头愈加烦闷,这些都不知道是些什么鱼怪,骨头这么硬,几番下来,剑都变钝了。正暗自抱怨着,水波一动,转眼望去,汪薛笑了,他发现了一个洞口。 …………………… 漠漠仍在前进,这洞口是笔直的,洞口很深,他走了这么久,发现一路走来,这洞中道路的大小尺寸竟是一模一样,漠漠心头紧了紧,如果他没猜错,这洞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拱出来的。 漠漠感觉身后背着的陵天苏身子越来越凉,他早已运气将两人身上的水烘干,两个人的体温不可能让他身子如此发冷,此时的陵天苏却像一个微不热的冰坨。 他知道陵天苏流了不少血,再加上这洞内有微量的毒素,进洞越深,毒素越浓,漠漠倒还好,他现在好歹也是凝魂中期,这毒素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大的伤害,可陵天苏不同,一个重伤的凝魂初期,这些毒素足以要了他的命,想到这里,漠漠心头跟加烦躁。 漠漠脚步顿了顿,停了下来。 陵天苏虽然入睡,但也不想把一切重担都压在漠漠身上,大部分意识还是感官还是在这外界情况,漠漠一停下来他就睁开了眼睛,哑着嗓子道:“怎么不走了?” 漠漠偏头看着他,语气生硬道:“怎么不好好睡觉。” 陵天苏笑了笑,听出了他语气虽然生硬却带了微妙的关心。却也没有回答他的话,仍是问道:“怎么不走了?” 漠漠摇了摇头,道:“这洞里的毒素越来越重,我们不能走下去了。” 陵天苏奇道:“原来牛气哄哄的漠大少也会害怕这点毒量,啧啧啧……” 漠漠道:“你不用激我,我不会走下去了。” 陵天苏挣扎起身:“我要下来。” 漠漠死死箍住陵天苏的大腿,力气及大,陵天苏根本挣脱不开。 “你不用挣扎了,我不会走下去了,这路虽然看着通畅,实际上却是一个死胡同,走下去没有意义,我们回头,我带你杀出去,放心,只要我没死,定把你带回族内...你不是还没有见过你那没过门的未婚妻吗?我们九公主生的很漂亮,不见上一面岂不可惜。”漠漠声音变得柔和,像是在劝说不听话的孩子。 陵天苏挣扎不开,索性趴在他的背上道:“要回你回,你是没看到那几人的凶狠样,我把那傻少爷耍的那么惨,回头还不得把我抽皮剥筋。” 漠漠轻笑一声,不做言语,转身便走。 “漠漠。”陵天苏轻轻的唤了一声。 漠漠没有理会。 “漠漠。”语气加重一分。 漠漠仍旧没有理会。 “漠漠!”陵天苏吼了一声,却牵引了伤势,止不住的咳嗽以来,鲜血随着咳嗽从口中喷涌出来。 漠漠感觉肩上一阵湿热,血腥味随之传来。 漠漠停了下来,幽幽道:“看吧,你的身体果然承受不住洞内的毒气,这么弱还要逞能。” 陵天苏很不客气的在漠漠肩上把嘴角血迹擦干,不屑道:“你呢?还说我,你若是回去,你上得了岸吗?你那么怕水,到时候累得又是我。” “不会。”漠漠坚定道。 陵天苏道:“其实你也知道,我们回头没有活路的,回去我们两个会死,走下去,还有一丝希望。” 漠漠固执道:“走下去你会死!” 陵天苏笑了:“漠漠,你不应该是这么矫情的人。” 陵天苏收敛笑容:“相信我,我不会死,至少我不会死在这种地方,你说得对,我还没见过我那可人的未婚妻,你们九公主很漂亮吧,北狐一族中定有不少爱慕她的青年杰俊,我这人天生贱骨头,我还要到你们族中去受他们的白眼讥讽呢。” 漠漠沉默半响,道:“你以前……在自己族中也同样受过不少白眼吧。” 陵天苏没心没肺笑道:“我是半人半狐的混血种,狐族向来将血统看得极为重要,自然少不了一些白眼。” 漠漠还想接着说些什么,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让我们好找啊,看着地上的水迹,那两个小畜生怕是进了洞中。“ 漠漠面目一凝,陵天苏却笑了。 “看吧,他们都追来了,我们没有退路了。“ 陵天苏环抱着漠漠的脖子紧了紧,耳边温热,紧接着又听到陵天苏带着异样情绪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相信我,我们都能活着离开,其实刚刚我是骗你的,我一点也不想见你们的九公主,但我不想死,我还没有找到我娘,怎么能死在这种鬼地方。” 漠漠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有些酸,有些怅,最终化为一口轻叹:“好,你若是中途死了,我一定毫不犹豫的将你扔下。” “嗯。” 两个小小的身影叠加一起,向洞口深处渐行渐远,时不时传来一身嘶哑的咳喘声,但步伐依然坚定。 洞内毒气越来越浓厚,走至深处,那毒气竟以肉眼都能瞧见,可想浓厚到了什么地步,时不时的还有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吹来,气味刺鼻,令人脑胀眩晕。 漠漠神情愈加浓重,那腥风一阵一阵,及有节奏,如果没有猜错,这洞内应该潜伏着极为凶毒的妖兽,这腥风就是它呼出的鼻息。 “还行吗?” 漠漠问了一句。 陵天苏顶了乌黑的眼圈点了点头。 漠漠暗自诧异,想倒是有些小看陵天苏了,在这么浓郁的毒气下,只是脑袋磕磕点点,硬是强撑着没有晕厥过去。 由于陵天苏服用过红婴绿果,体质与常人大不相同,这些毒气虽对他有害,不过还不至于到致命那种程度。 陵天苏也不傻,多少猜到接下来他们要面对什么,忍不住又低咳了一声,喘了口气苦笑道:“接下来恐怕要麻烦你了。” 漠漠难得的没有挖苦他:“努力活下去吧。” “哈哈哈……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让我等逮到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了!” 嚣张的笑声在洞内响起。 漠漠回首,脸色阴沉:“是你们!” “轰隆隆!” 洞内忽然剧烈震荡,落石滚滚,一种怪异的嘶吼声在不远处传来,听动静,声音越来越近,显然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三人脸上的喜意化作惊恐:“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陵天苏冷笑一声,道:“怎么了,要不是你们那边的那位仁兄,一上场就扯着嗓子笑,不然这不知道什么鬼东西能被你惊醒吗?” 汪博恨声道:“若不是因为你们逃到这种鬼地方来,我们几个会被少爷硬逼下来吗?” 陵天苏嗤笑道:“这么说来还是我们的不是了?你们不问缘由,上来就对我们痛下死手,还有不叫人逃走的?” 汪薛道:“人类屠杀妖兽从来不需要理由,你见过哪家人屠猪屠鸡还需要顾及猪鸡的感受。” 漠漠冷笑道:“你以为我们是那些不知反抗的家畜?我们的利爪会反击,我们的獠牙会贯穿你的喉咙。” “噗嗤!” 利刃入喉的声音响起,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下,一只巨蝎出现在他们眼前,毫无症状用镰刀般的尾巴贯穿汪薛,将他高高吊起。 洞内很大,而这巨蝎比这通道小不了多少,那巨大的体型令众人只有仰望的份,口中闪烁着寒芒的利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腥臭粘稠的口水流了一地,一看就知道饿了许久。呼吸间,浓厚的毒气从它口腔中喷出,很显然,这洞中的毒气,始作俑者便是它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二十五章:地蝎 鲜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在寂静的洞内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汪薛还未死透,血沫从口中涌出,惊恐的瞪着双眼,双手无措的在空中挥舞着,“呃呃”的回头向同伴们投去求助般的眼神。 汪博汪良二人头皮一阵发麻,虽然他们几人相处多年,感情极佳,不过在生死关头,他们可没有出手相救的想法,更何况汪薛现在看起来已经没救了。 陵天苏笑了,在这么血腥的场面下,他还笑得很开心:“漠漠,你真厉害,话刚说完这人就被捅了。” 汪博汪良二人锐利的目光向他刺去,杀意满满。 漠漠没有搭理他。 “瞪瞪瞪!瞪什么瞪!下个就轮到你们了。”陵天苏幸灾乐祸的说着,对于这些一直对他穷追不舍的人类,陵天苏可谓是憎恶到了极点,但是他很无奈,因为他们很强,强他太多太多,所以他只有逃的份,现在其中一人就这么干脆的死掉了,他很开心。至于过后他也很有可能会在劫难逃,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将来的事谁说的准,至少他的仇人死在了他的前头,他很爽,很舒爽。 蝎怪尾巴一甩,将汪薛扔入口中,汪薛连惨叫都来不及喊,就这么被生嚼了。 “咯吱咯吱”骨头被嚼碎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尖锐的利牙泛着闪闪寒光,掺着口水的鲜血从参差不齐的牙缝中流出,令它本就可怕的面目更添狰狞。 蝎怪就这么慢条斯理的咀嚼着,目光带着戏谑看着众人,丝毫不担心他的口粮逃跑。 听着咀嚼的声音,汪博汪良二人喉咙滚动,强忍着弯腰呕吐的动作。 漠漠脸色没有多余的表情,这样的情景他见多了,在这种妖兽纵横的蛮荒之地,弱肉强食这种最常见不过了,在他眼中巨蝎口中的汪薛与那些被啃食的妖兽并无一二,同样是弱者,同样是口粮。 蝎怪尾针指向汪博汪良二人,眼中饥渴毫不掩饰,仿佛看到了美食,二人修为本就是凝魂中期,血肉中的元力浓厚,对于那蝎怪来说,绝对是绝佳的补品。 二人被它盯得惊心胆颤,巨蝎既然能这么无声无息的杀死汪薛,那么它的实力定然是十分恐怖的,他们毫无胜算。 巨蝎挥舞着肢前的毒钳,钳子周围环绕着飓风,向二人砸去。 迎风面对这这可怕的毒钳,二人只觉身前空气被抽空,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虽然明知毫无胜算,但是二人也不想坐以待毙,互相使了一个眼神,二人多年默契,几乎同时出掌,掌掌对轰,二人身影向两侧分开。 毒钳落空,一声巨响,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大坑,坑面周围龟裂蔓延,在这么一砸之下,整个洞府都在晃动。 二人心有余悸,这一钳若是落到他们身上,重伤无疑。 巨蝎一钳落空,八根利脚在身躯两侧烦躁刨挖着,地面如同豆腐般脆弱,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横沟。 巨蝎仰天嘶戾一叫,如同龙虾尾部关节的喉间咕隆涌动,随即口中如利箭般的口水极射而出。 汪良后背一凉,那散发着腥臭口水的目标正是他,这怪蝎,全身是毒,不出意外,这恶心的口水定然毒素不浅,汪良横剑与胸,小心翼翼的运转元力包裹剑身,在元力的包裹下,剑身形成一层无形屏障,手腕翻动,横剑一斩,口水一分为二,从汪良两侧落去。 汪良脸颊刺痛,如针扎,不经意间,一滴口水溅落在汪良脸上,正“呲呲”的泛着白烟。 汪博举剑而上,此时他不能退缩,汪良不能死,两个人存活的几率要大很多,逃跑只会死的更快,这蝎子虽然体积庞大,但速度极快,还没等他跑出这个洞,恐怕就已经落入它的口中了。 看着与巨蝎游斗的二人,陵天苏皱眉问道:“这是什么怪物,竟这么厉害?” 漠漠说道:“这是地蝎,而且还是成年了的地蝎,地蝎一般潜伏地底深处,而这只竟然在幽深的湖底打出了一个洞府,恐怕是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蜕变期,此时的它很虚弱,而我们正是在它最虚弱的时候,闯入了这里,惊醒了它,成为了它送上门的食物。” 陵天苏诧异道:“虚弱?这还是它最虚弱的时候?这么猛了,哪里虚弱了啊?” 漠漠解释道:“成年并且处于蜕变期的地蝎,实力已经到了堪比人类的安魄中期强者,即使在它最虚弱的时候,也绝不是我们能够比拟的,更不用说你这重伤垂死的小小凝魂了,你上去只有成为炮灰的份,而且是那种吹一口气就没的那种。” 陵天苏有气无力的翻了一个白眼,懒得答话,随便问一句还得刺激他一下。 二人此时也逃不掉,观战了片刻,汪博二人身上皆留下不少伤痕,好几次都是险险避过要害,眼看就要支撑不久。 汪良都要骂娘了:“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还有心情在那里傻站着,不来帮忙,我兄弟俩儿死了,你们也别想活着出去。” 漠漠冷笑一声道:“不急,等你们俩死了先。” 汪博吃力闪躲着地蝎的攻击,沉声道:“这位小兄弟不要极端,刚刚是我们不对,我兄弟说的是,现在多个人就多分活下去的机会,看小兄弟身手不凡,只要你我三人联手,定能从这怪蝎口中逃脱。 陵天苏暗呸一声,这不要脸的家伙真是无耻,前一刻还要死要活的追杀他跟漠漠,这一刻就小兄弟长,小兄弟短的,好不亲热,对于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就这么一笔带过,更可气的是这家伙直接忽略了他的战斗力。好吧,虽然他确实只有凝魂初期的实力,现在又是这么一副要死不活,重伤垂危的死样子,可被人忽略的感觉真不好,好歹自己也弄死他们的一个同伴好吧,虽然耍了一点小手段,跟一点小代价。 漠漠却饶有兴趣的“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笑道:“合作?我实在想不出就凭我们三人怎么从这逃走。 见他有所意动,汪博欣喜万分,眼中划过一丝阴狠,说道:“小兄弟背上背的这人实力低微不说,还是重伤在身,此时也是一个拖油瓶,小兄弟又何必辛辛苦苦的带上这个累赘而拖累自己呢?此人先前炸伤我家少爷的那个武器身上定然还有不少,只要我们引爆他身上的那个东西,引诱怪蝎将他吃下去,必然能让怪蝎多少有些吃不消,我们便能乘着这个空档离开这里。”.. 陵天苏愣了,小小心灵带来莫大的冲击,一个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竟然劝说别人抛下同伴甚至利用同伴当诱饵。不过陵天苏虽然鄙视这人,但他丝毫不担心漠漠会扔下他。虽然与漠漠相处时日甚短,不过他相信漠漠绝对不会让自己活命而弃同伴于不顾的。漠漠那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多半也是做给他们看的。 漠漠笑了,但是眼底一片平静没有一丝笑意,说道:“到真是一个够阴狠的好办法。” 汪博趁热打铁道:“小兄弟放心,带我们离开这个险地后,我们兄弟俩定当不会为难小兄弟你的。” 漠漠勾了勾唇,说道:“好啊。” 嘴上说着好,可漠漠仍站在那里,丝毫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 汪博急道:“还请小兄弟速速出手帮我兄弟二人,我们快撑不出了。” 漠漠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说道:“撑不住了吗?这样才好。” 语毕,漠漠暗藏袖中的匕首毫无征兆极射而出。 汪博眼皮一跳,正欲档下匕首,却见匕首方向一变,紧接着听到一声惨叫。 汪良不可思议的低头看着插入心口的那把匕首,匕首通体黝黑朴实,刀刃朴钝的看不到一丝锋利的寒芒,这样的匕首最适合暗杀。 汪良只觉浑身力量被抽走,身躯一软,此时他正在与地蝎惊险搏斗,受了如此致命伤,哪里还有反抗力,脑中一片空白,他无法思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地蝎的巨口倾盆袭来。 地蝎“嘎巴,嘎巴”的咀嚼着,吐出黑色匕首,一脸满意的品味着美食,在这地方沉睡了太久,它早已饥肠辘辘,本来这几人打扰了它的睡眠,它很生气,不过如今看来,却能让它好好的饱餐一顿,两个凝魂与两个妖狐的血肉,亦是难得一见的补品。 汪博呆了,唯一的同伴又被地蝎生吃,汪博心底油然升起一股绝望,恨声道:“好卑鄙的小畜生!竟敢偷袭。” 见偷袭成功,漠漠脸上没有丝毫自豪的神色,淡淡道:“你真以为我傻吗?你们人类自私卑鄙的丑陋面目,我不知见了多少,且不说与你们合作是不是真的能离开这里,但我十分清楚,即使活着离开了这里,你们家少爷也不可能真的放过我,而且我漠漠从来不需要敌人的施舍!” 陵天苏笑道:“说得好!” 汪博怒道:“你这样做,无疑是自掘坟墓,你们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漠漠十分认真说道:“我不紧做了,我还要做的更加彻底!” 充满杀意的眼睛在黑暗中泽泽发亮,留一个不知何时会咬自己一口的毒蛇在身边,那才是真正的愚蠢,而且他的同伴皆因他们而死,这仇恨已经到了无可划分的地步,此时只有赶尽杀绝。(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二十六章:脱险 汪博心底一寒,漠漠丝毫不加掩饰的杀意正锁定着他,他们个人实力本就不分上下,如今他的同伴都死光了,而且与地蝎斗了半天,也是受了不轻的伤,漠漠要杀他,很容易得手。 汪博仍不死心劝慰道:“只要你我联手……” “还在这么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真是愚蠢,与你联手?没有你我一样能离开这。” 漠漠讥讽嘲笑道。 汪博心灰意冷,自知不管说什么都无法改变漠漠要杀自己,咬了咬牙,暗想,既然你如此绝情非要我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汪博心头发狠,不再与巨蝎游斗,而是直接奔向漠漠他们,欲将把地蝎的注意力转移到漠漠身上。 漠漠哪里看不出他的意图,喝道:“滚!” 汪博虽然受伤,实力受损,但他看出漠漠有意护着陵天苏,便在与漠漠互斗下,时不时的出头偷袭下陵天苏,漠漠背着陵天苏,又要保护他,行动多有不便,一时半会,倒与汪博僵持下来。 连吃两人,地蝎忍不住打了一个响嗝,许久未进食,吃急了,居然愈吃愈饿,不过好在还有三个美食在等着它。地蝎回头打量着三人,寻思着哪个先下口。 当地蝎视线落在漠漠背后的陵天苏身上时,它是提不起一点食欲的,实力微末的可以不计,一副怏怏的样子更是没有一点兴致,吃了还浪费嚼的力气,有些失望的一扫而过,却忽然察觉到他身上一道若有若无气息,那气息是那么的香醇,仿佛一道无形的丝线勾动着心里深处的**。 地蝎目光灼灼的盯着陵天苏,口水留了一地。 漠漠感受到了这目光,如背针芒,全身汉毛竖起,心底泛寒,是在有些不明白,这地蝎怎么就盯上了实力最弱的自己。 “哟,看来情况相当不妙啊,这都快成为盘中餐了。” 就在这时,陵天苏心底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你?”陵天苏心底惊道,这声音的主人正是九重鸣幻铃的器灵。不过在上次帮助他化形成功后,这器灵就悄无声息了,有几次陵天苏在私底下一个人偷偷的呼唤过他,不过都不见动静,现在却突然冒了出来。 器灵应道:“可不就是我咯。” 陵天苏似是想到了什么,微恼道:“这一路危机重重,你就这么看着。” 器灵说道:“冲我发什么火,我是你保姆吗?你没长大吗?还要人一直保护着,要知道我灵体多年前受损严重,这么些年不得不沉睡休养,上一次帮你化形更是让我消耗不少,如今是看你是在到了绝境的地步才不得己出来的,现在还冲我不满,你有什么好不满的。” 陵天苏一愣,被他说得有些羞愧,他不知原来器灵很虚弱,上次帮他肯定也是付了不少代价的,歉意道:“对不起,是我不对,可眼下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你这么厉害,又见多识广,肯定有办法离开这的,对不对。” 器灵笑了笑,声音充满自信说道:“我既然出现了,就不会让你死在这!” 陵天苏很是诚心的道谢:“谢谢!” 器灵说道:“不客气,你知道为什么地蝎盯上你了吗?” 陵天苏也是奇怪,道:“为什么?” “笨,你服用过红婴绿果,那种天材灵果融入你的血脉,现在你的整个人就像是个香馍馍,吸引着这些妖兽,地蝎要是吃了你,进阶没有一丝风险。” 陵天苏不由想到香儿说起的一个书里的情节,不满道:“那我不是成了唐僧肉。” 器灵嗤嗤笑道:“可不就是了。” 陵天苏郁闷极了,狐奴爷爷可真是放心,刚给他喂完红婴果,下一刻就要送出族里,派出去定亲,也不怕他在外头被那些馋嘴的给活吞了。 地蝎庞大的身躯向陵天苏驰来,眼中火热迫切,急不可耐的想要将他吞入腹中。 漠漠心中一跳,是在不明白地蝎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兴奋,而它的目标却恰好是陵天苏。 汪博哈哈一笑,心头变得无比畅快,祸水东流,看来很是成功。 漠漠化为狐爪原形,抵住地蝎挥来的巨爪,双掌与巨钳相碰,掌心迸发出一道道火花。 汪博无比吃惊,漠漠竟能用一双肉掌抵住地蝎的攻击,妖兽身躯,果然无比强悍,若不是要护着身后那人,一对一,他还真不是这小子的对手。传闻称霸北疆之地的王者,便是北狐一族,想来漠漠便是北狐一族中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了。 漠漠脸色有些发白,唇角溢血,掌心阵痛,虽然他抵住了地蝎的攻击,不过显然他也受了不小的暗伤。 陵天苏感受到了漠漠紧绷颤抖的身体,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难过,感动的是漠漠知道地蝎的目标是他,可漠漠仍是帮他档下了强势的攻击,难过的是他又拖后腿了,一时之间,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漠漠虽用双掌抵住地蝎一足,可地蝎仍有余下七足,地蝎再度挥起另一边前足,“滋啦”作响,那片空气仿佛便割开。 漠漠微微调整姿势,将陵天苏以一个完美的方位保护着,但是他自己便没了多余的手去抵挡,便用身体迎向攻势。 “咔嚓!”漠漠听到了自己腰间骨头裂开的声音,二人身体倒飞出去,陵天苏虽然被漠漠保护得很好,但余震之力也将他震的不轻。 两人身子终于分开,陵天苏强撑起身子,想要问漠漠伤势如何。却见漠漠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是那么的刺眼,染红了他的衣襟,亦染红了漠漠那苍白的下巴,更可怕的是漠漠腰间诡异的凹陷下去,看得陵天苏心惊不已。 陵天苏心头一痛,赶紧爬到漠漠跟前将他扶抱在怀中,看着漠漠原本如同黑曜石般明亮的双眸此时暗淡不少,陵天苏只觉喉间一阵梗塞。 汪博见形式转变的如此之快,怨毒的骂了一声:“活该!” 骂完之后心里又是一阵惆怅,地蝎如同屠宰羔羊般的一个个将他们活吞,接下来可就轮到他了,心头只觉恐怖到了极点,这种等待死亡的感觉很不好受。 陵天苏抬头看着笼罩他们的庞大身躯,嘶哑着嗓子道:“滚开!” 手里丢出几个玄雷果,玄雷果炸开,地蝎的身躯向后晃了晃,硕大的脑袋上烟雾缭绕,眼睛火辣辣的疼痛,疼痛彻底惹恼了它。 陵天苏用意念说道:“器灵大哥,玄雷果是我唯一能反抗的武器了,这都炸不死它,怎么办?”.. 器灵说道:“你这玄雷果威力不错,不过用在地蝎身上太浪费了,地蝎甲壳比玄铁还坚固,这玩意对他没太大用处。” 陵天苏急道:“那我该怎么办?” 器灵说道:“地蝎属性为土,常年居住地底,唯有蜕变进阶时,才会找寻一个湖底,地蝎身体土属性过于强大,不过物极必反,当它蜕变时,全身土属性的力量会全部爆发,它必须借助湖里的水属性加以中和,不然地蝎全身会如同干土般,寸寸干裂,化为尘土。所以地蝎便在这里刨了一个洞,既能阻碍湖水,又能借助洞里的潮湿来蜕变。” 陵天苏低头寻思了会,说道:“你是想让我将湖水引进来,这样便能牵制住地蝎?” 器灵见他一点就通,颇为赞许道:“不错,所以你的玄雷果不该浪费总在它身上,至于怎么用,你明白的。” 陵天苏眼睛一亮,顿时豁然,将漠漠抱紧,说道:“漠漠,我想到办法逃出去了,只不过你待会又要受苦了。” 漠漠虚弱的嗯了一声,不知为何,他相信陵天苏真的有办法离开。 陵天苏从储物戒里将余下的玄雷果尽数取出,暗想狐树老头的东西还真是能派上用场,好在贪心的香儿临走时将狐树老头的藏宝室好好的洗劫了一翻,不然今天可真得交代在这了。 陵天苏反手将五道玄雷果投出,深深嵌入地蝎不远处的土地里,地蝎警惕的后退,毕竟这玩意落在身上还是挺疼的。 红光一闪,五道玄雷果接连而爆,陵天苏一手搂住漠漠,一手护住漠漠脑袋。 轰天震响,洞内落石滚滚,尘土噗溅,五个玄雷果同时爆炸,威力可想而知,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龟裂。 地蝎急躁低吼,显得很不安。 土地崩塌,湖水受到压力,疯狂的涌入洞内,几个呼吸间,水便淹没了整个洞内,陵天苏紧紧搂住漠漠,目光推测着水流的流向,调整了一下方位,避免被水冲回原路,不然即使逃离这里,还是会落去那个恶少手里。 强大的水流冲击在陵天苏漠漠两人身上,陵天苏胸口一闷,在晕过去的前一刻还不忘死死握住漠漠的手。 意识远去间,隐约听到地蝎凄厉的惨叫,与汪博愤怒的怒吼。 ………………………… 当陵天苏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正漂流在冰冷的湖面之中,这时已是深夜,夜晚的虫鸣很是鸣亮,夜间的风吹在脸上,令人头脑清醒不少。 陵天苏心头一惊,警惕的环顾四周环境,打量许久,心中放松不少,这里显然不是原先的那片湖,在流水的带动下,他们成功的逃离。 陵天苏手里握着一只冰冷的手,在混乱之中,他从不曾松手。 看着昏迷的漠漠,知道他肯定吃了不少水,不能在这么泡在湖中,陵天苏将漠漠翻了一个身,夹在腋下,吃力的游着。 他游得很吃力,一场苦战让他没有了多少体力,不大的湖让他游了好一阵。(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二十七章:又回来了? 一上岸,陵天苏喘着粗气,连连干呕,体力透支,着实难受。颈间的伤口已经麻木,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必须尽快回到香儿月儿身边。 陵天苏伸手拍了拍漠漠苍白如纸的脸,却不见他醒来。 陵天苏皱眉看着漠漠微微隆起的腹部,叹了一口气,痛苦说道:“小爷我今天吃大亏了!” 说完,便伏下身子,陵天苏向漠漠口中度了一口气,唇与唇相触,陵天苏心头升起一丝莫名情绪。 漠漠的唇比他的手还要凉,如此零距离观看,陵天苏发现漠漠皮肤十分细腻,浓郁的睫毛微微翘起,上头还承载了几颗晶莹的水珠,煞是好看。 度完气陵天苏又起身将漠漠腹部的湖水挤压出来,陵天苏细心的避开了漠漠腰间受伤部位,不轻不重的摁压着。 片刻,漠漠腹部逐渐平复,却仍不见漠漠醒来,陵天苏干脆扶起漠漠,用左腿支起漠漠的脑袋,一手捏住漠漠鼻子,一手挑起漠漠下巴,再次度了一口气。 漠漠痛苦的蹙了蹙眉,若有感应的睁开了眼。漠漠直觉脑子一片浆糊,只觉得呼吸困难,正欲开口,却发现嘴巴也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口中温热,舌头好似碰到什么柔软滑腻的东西,由于缺氧到了极点,漠漠下意识含紧着这份柔软。 陵天苏身体一僵,他好像吃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漠漠意识渐渐清明,缓缓睁眸,入眼处却是一张超近距离的脸庞,身体猛然僵住,这是个什么情况?! 唇上触感清晰的提示着他,这不是梦。 看着漠漠杀人般的目光,陵天苏心里好不别扭,默默的松开了漠漠鼻子。 漠漠却像傻了一样,动都不动,眼神像死掉了一般。 陵天苏很无奈,只好自己收回舌头,奈何漠漠刚才意识模糊间,含的有些紧了,收回时,竟发出“滋溜”!一声轻响。 “滋溜?”漠漠如同雷击,脑中一片眩晕。 待彻底清醒过来,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更尴尬的是现在这是个什么姿势? 陵天苏如同骑士般单膝跪地,而他的头正枕在陵天苏未跪那条腿的大腿上。 陵天苏急忙起身,漠漠脑下一空,后脑勺与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头重重砸在地上,漠漠面上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漆黑的眸子怔怔的盯着陵天苏。 “你...在干什么?” 漠漠语气很平静,没有一丝起伏,好似普通的问候,却又让人觉得平静的有些不正常。 陵天苏被他盯得毛骨悚然,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咽口水的动作犹如重锤直击在漠漠心头,脸上却不动声色,缓缓闭上眼睛驱散脑中混乱的思绪,他明白陵天苏这是为了救自己,心中一直强调这点,强迫自己冷静。 再度睁眼时,漠漠神色恢复以往,淡淡道:“我们逃出来了?” 见漠漠一脸平静,没有介意的样子,陵天苏便也放松下来,毕竟为了救人嘛。而且两个大男人,搞得这么气氛尴尬干什么。 想到这里,陵天苏便也释然,说道:“嗯,逃出来了。” 夜间的风吹在二人湿透的身上,带着一丝寒意。 陵天苏打了一个冷颤。 漠漠说道:“同我回北族吧。” “嗯。” 终于能回去了。 时间过去数天,香儿月儿两人心急如焚,北疆之地,凶险万分,即使她们二人,也未必能完整的走出那里,茫茫北疆,陵天苏实力低微的可怕,活下来的机会渺茫,时间过的越久,情况越危险。 一想到自家少爷可能已经沦为野兽的腹中食,她们二人心就纠疼的厉害,哪里还坐得住,吵闹着要去找回少爷。 牧连焯颇为头疼,连声劝慰道:“二位莫慌,我们已经派了大队人马去寻找小公子的下落,过些时日定有消息,还请二位耐心等待。” 此话说的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即使北族势力遍布,可在茫茫北疆搜寻一人,多少也要些时日,那蒜苗点大的小不点,撑不撑得到那个时候还是个未知数。不过这样也好,那小子回不来,子忧便不用嫁给那小子了,虽然这想法有些无情,可那小子毕竟是个半人半狐的混血种,子忧心高气傲,绝不会接受这门亲事,父亲为了家族,定会逼迫子忧,以子忧那倔性子,到时候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如此一来到也少了一桩烦心事,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小小窃喜。 牧连焯心中种种自然不会表露出来,摇头唏嘘了一阵,安抚着香月二人。 香儿眼角含泪,哪里听得进去。 “找找找,这都找了几天了,一点音讯都没有,你们自己找不到,还拦着我们,这是什么道理?” 牧连焯平时身居高位,贵为北狐族长,看在与南族时代交好的份上,这才耐着性子好生劝慰,没有得到好脸色不说,反倒埋怨起来。 牧连焯面露不喜,一个小侍女也敢这么跟他说话,语气渐冷,说道:“若是连我们都找不到人,很别说你们了,就算当你们出去又如何,不过是多搭上两条性命摆了。” 香儿火爆的性子哪里经得住激,正欲发火。 月儿身子一动,拦住发火的香儿,双目微红,不卑不亢说道:“香儿脾气不好,不懂事,还请牧族长见谅,少爷下落不明,我二人忧心迫切,还望您理解。” 这些日子,在北族中,月儿就已经感受到了,这里人的态度说不上有多恶劣,但也说不上有多热情,平日里想打听一下自家少爷的下落,北狐的人都爱理不理。显然,这里的人大多很不赞成这门婚事。 月儿心中苦涩,此时她们确实需要北狐一族的帮助,否则凭他们两人,就真如同牧连焯所说,不仅救不了少爷,还只会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牧连焯淡淡说道:“还是月儿姑娘明白事理。” 北狐一族日渐强大,不紧老的一辈大多都健在,年轻一辈更是代有人才出,相较而言,南狐一族就有些没什么看头了,十四年前,在南狐一族鼎盛时期,南狐族长人间蒸发般的诡异失踪,自那以后,南狐如同失去首领的群羊,日渐凋零。 好在有大族长狐奴暂代族长之位,暂时稳住了南狐族中的局势,可惜这么多年了,南狐一族都未曾出现些惊才艳艳之辈,反倒将平庸的族长之子看的跟个宝似的,这另牧连焯心中起了轻视的意思,子忧天资卓越,向来是他心中的珍宝,掌上明珠,且不说子优是否真的中意那小子,如此平庸之辈如何配得上北狐一族的珍宝,想到这里,牧连焯愈发觉得这两个来和亲的小侍女不顺眼,神色更加冷漠。 “无理!你就是用这个态度与我族贵客说话的?!” 牧魏缓缓走进大堂内,阴郁的表情令牧连焯心中一寒。 “父亲。”.. 牧连焯弯腰行了一个礼。 香儿见即,收起怒容,与月儿一同行礼。 牧魏没有理会牧连焯,干枯的手掌从宽大的袖袍伸出,向香月二人虚扶,面上阴郁散去,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说道:“两位侄女不必多礼,方才焯儿多有得罪,我在这给你们赔个不是。” 牧魏是何等人物,北族上一届族长,辈分更是不知大了她们多少辈,如此人物居然因为儿子的一句无理话语,竟然放下姿态来向她们这种微不起眼的小人物道歉,令香月二人惶恐不已。 月儿连连摇首,说道:“不不不,是我们越轨了。” 牧魏笑容不减,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孩子,我知道你们担心你们家那个小子,放心,我已经派出影卫去寻找了,陵天苏那小子,在他小时候我在天凰山见过他一次,模样挺讨喜,我挺满意这个孙女婿的,不会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北疆的。” 香月二人听闻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牧魏的这个承诺可比牧连焯毫无诚意的劝慰有保证力多了,居然连影卫都出动了,传闻影卫是北狐一族的一支精锐部队,在北疆无处不在,如同鹰眼,凡是被他们盯上的猎物,都无法摆脱他们的利爪。影卫想要在北疆找出一人,难度确实要降低不少。 月儿心中微暖,忽然觉得北狐一族的人并非都个个那么冷漠,眼前这位老族长神色诚恳,由衷担心少爷安危的神情不似作假,如此人物,非但没有看不起少爷,听那话语,反而还有力捧少爷成为自家孙女婿的意思,要知道,即使在自个儿族里,少爷也是很不受待见的,能做到这点,老族长气度着实非凡,月儿心中更加钦佩。 这时殿外走进一人,那人一袭紧身黑衣包裹全身,步伐沉稳来到众人面前,拱手行礼道:“启禀老族长,族长,漠漠少爷回来了。” 牧连焯面色有些怪异,吃惊道:“他居然回来了。” 那人点了点头。 牧魏恢复以往沉稳样子,声音听不出仍和情绪,说道:“既然回来了,就让他下去好好休息吧,在外头怕是吃了些苦头,不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人保持恭敬的姿势,低头说道:“看漠漠少爷的脸色,的确像是受了些伤,而且,这次回来,他还带了一人。” “嗯?” 牧魏语调微变,脸上浮出一丝诧异,说道:“漠漠居然会带其他人来族中?你下去好好查查那人什么底子,若是有问题,就……嗯,尽快解决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二十八章:漠漠真是个好孩子 牧魏语气很平淡,一旁的香月二人却听出了平淡中的杀伐果断,不由心生寒意。 那人怔了片刻,语气有些奇怪的说道:“应该...不用查了,那人自称是南狐的小公子陵天苏,而且看年纪与体内的妖兽气息的确与南狐小公子相仿,不过具体如何,还得待两位姑娘确认了再说。” “什么?!” 香儿月儿两人又惊又喜,好似黑暗中看到了曙光。 牧连焯面目一阵错愕,这……这怎么又把这麻烦给带回来了,漠漠啊漠漠,你真是会坏事。 牧魏也掩饰不住眼中的诧异,随即哈哈一笑,说道:“我怎么说的,二位,你们小公子福泽深厚,岂会轻易命丧他乡。” 月儿眸子紧紧盯住那人,紧张的摒住呼吸,说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少爷真的回来了?” 那人无奈道:“小人也不确认啊,说了要两位姑娘确认了先,不过小人想多半错不了,贵族小公子失踪的消息只有本族内部知晓,既然有人寻上门来,应该不是冒名顶替的。 月儿激动的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那……那……我与香儿先……先……先……” 先了半天也没有个所以然。 牧魏呵呵一笑,挥了挥手,笑道:“去吧,去吧。” 香月二人,礼也忘了行,二人手拉手化作一道风,离开了。 牧连焯“哼”了一声,说道:“无礼的家伙。” 牧魏缓缓转身,眼底如冰,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你在哪两个小侍女面前不冷不热也就罢了,但你如果再一副这样的姿态面对南狐的小公子,休怪我让你这族长做不长久。” 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牧连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不可置信的看着父亲的背影,心中实在不明白为何父亲要如此护着南狐的人,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外人,如今居然威胁自己,一股消不去的怒火在胸腔内熊熊燃烧,却又不敢发作,父亲的强大,绝不是他能比拟的。 “这就是你们北族了啊,好华丽啊。” 陵天苏像个土包子一样,仰着头“哇”了一声。 看着金光闪闪的大殿,看着金光闪闪的台阶,看着金光闪闪的座椅板凳,陵天苏以为自己掉到了金矿堆里。本以为南狐族里已经够富裕的了,再跟这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嘛。 “是吗?我倒觉得也就这样。”漠漠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指甲,兴致不是很高。 陵天苏说道:“你怎么回到了家,看起来还不是很高兴啊?” 漠漠拨弄指甲的动作一僵,不动手色的收回手,微嘲道:“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似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遇事就想着往窝里跑?太没出息了。” 陵天苏神情一滞,自己随口问一句罢了,至于吗。不过一想到马上就要就到香儿月儿她们了,陵天苏今天心情格外的好,也就懒得跟他计较。 陵天苏突然好像想到什么,捅了捅漠漠的手臂。 漠漠不耐烦道:“干嘛?” 陵天苏笑道:“其实你不用再这陪我,你这有药吗?你伤的很重,又赶了这么远的路,你早点回去上点药好好休息吧。” 漠漠眼睛盯着门外,随意说道:“谁在这陪你了,我是要向我爷爷请安好吧,我离家这么久,他老人家肯定很担心我。” 其实漠漠说谎了,这么多年,每次回家,不管在外头呆了多久,他从来都不会向家中长辈打声招呼的。 陵天苏哦了一声,暗叹漠漠真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都伤得这么重了,还不忘向家中长辈请安,嗯,值得学习,这次他回去也得好好向狐奴爷爷请个安才行。 “少爷!” “少爷!” 两声温软凄凉的声音从大老远就传来。 话音刚落,陵天苏就落入两个温暖的怀抱中。 只听香儿抽着鼻子,说道:“少爷真的是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月儿抽抽嗒嗒的说不出话,脸上的妆都哭得乱七八糟。 香儿忽然尖叫一声:“少爷!您这脖子怎么伤的这么重?” 月儿听闻急忙将陵天苏拖出怀抱,细细打量着。 “是剑伤,而且差一点就伤到了要害。”月儿眉间皱起三道竖纹,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敢伤他家少爷。 陵天苏像是在外面打架受了委屈的孩子,瘪着嘴说道:“可不是吗?狐奴爷爷也太不可靠了,都不知道把我传去了哪里,还遇到了几个歹毒的人类,口生生说要把我和漠漠给活剥了做裘衣,这伤就是他们给留下的。” “太可恶了!” 香月二人,手握拳状,恨恨说道。 漠漠有些受不了陵天苏这委屈的模样,故作恶心干呕了一声:“德行。” 月儿心疼的抹了一把泪水,说道:“走,少爷,我带你上药去。” 陵天苏说道:“慢着,慢着,我先给你们介绍个人。” 陵天苏指了指漠漠,说道:“这是漠漠,我在外头认识的一哥们,这次能活着回来多亏了他。” 二人目光落在漠漠身上,细细打量着,目光好奇中带着一丝火热。 漠漠面色有些尴尬。 香月二人心中大感欣慰,这么多年来,少爷终于在同辈中有个朋友了。 月儿亲热的拉过漠漠的手,一副长辈语气说道:“瞧这小模样俊俏的,我家少爷承蒙照顾了。” 漠漠不动声色的收回手,道了一句“哪里。” 这女人谁啊?一上来就这么自来熟,漠漠头有些大,他最应付不来这种情况了。 香儿更是直接,搂住漠漠的肩膀,一拍略显瘪平的胸脯,颇为豪迈说道:“少爷的恩人就是我的恩人,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漠漠不知如何应答,一声不吭又有些显得不礼貌,只好轻轻点了点头。看来陵天苏也并非遍布树敌,之前眼前这两位是真心待他的。 陵天苏说道:“漠漠,你要不要我帮你上药,你腰间骨头怕是断了好几根吧?” 月儿皱了皱眉,说道:“伤的这么重吗?来,我帮你看看。” 漠漠后退一步,说道:“不碍事,稍后请完安我就下去上药,我收藏了不少好的伤药,我每次历练回来,都会带些伤回来,我知道那些伤药适合我,就不劳费心了。” 陵天苏说道:“那怎么成,你自己上药多不方便。”.. 漠漠眼神略带玩谑,说道:“怎么敢劳烦陵大少爷,我房中有侍女伺候,不用担心。”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陵天苏也不好多说什么。 “那好把,等我上好药便来找你玩。”陵天苏嘻嘻一笑。 漠漠点了点头,说道:“好。” 香月二人带着陵天苏走出房门,漠漠看着他们的背影,隐隐约约听到香儿爽朗的笑声。 “哟?少爷不错嘛,第一次出门就交到了朋友。” 随之远处传来陵天苏开心的笑声,漠漠不知为何也有些开心。 目送三人离开,漠漠转身也准备回房。 “怎么?不是要向我老人家请安吗?这是准备去哪?” 侧厅走出一老人,老人身手紧随一中年人。。 漠漠动作一僵。 老人身后的中年人说道:“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 老人伸手打断他,如海水般深沉的眼睛看着漠漠,声音听不出喜怒,说道:“你还没向我请安。” 在老人混浊的老眼注视下,漠漠感觉后背有些发凉,低声说道:“爷爷。” 能让漠漠唤声爷爷的,这老人自然就是牧魏了。 牧魏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嗯,不错。” 说着不错,牧魏脸上却不见任何满意的情绪。 牧魏又道:“听说你带回了南狐的小公子?” 牧连焯面色怪异的看着漠漠,神色不解。 漠漠说道:“在雪域里捡到的,便顺路把他带回来了。” 语气很随意,就好像在路边一时兴起捡回的小猫小狗。 “嗯,不错。”牧魏面露欣慰。 一样的一句不错,这个不错明显带了赞许之意。 漠漠从来不会认为眼前这位会因为自己的孙子救了一个人而感到欣慰。他比任何人都看得透牧魏,他永远都是把北狐利益放在第一位,如今如此看重陵天苏,力挺任何人都反对的婚事,恐怕也是另有打算。 想到至此,漠漠感到有些疲倦。 “没什么事,孙儿便先下去了。” 牧魏半眯眸子,说道:“随心随性,老五倒是教得好。” 莫名其妙的提及家中长辈,漠漠眉头一皱,有些生气,说道:“爷爷莫不是老糊涂了,我跟随五长老时日并没多久,何来这么一说。” 语气中的不满之意没有掩饰。 牧连焯又急又怒,训道:“放肆!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这么跟老族长说话!” 从进厅到现在,漠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牧连焯一眼,在牧连焯怒声大吼之下,漠漠一副刚刚才发现他的存在的样子,终于看了他一眼,说是看,其实只是一扫而过。 “我怎么跟老族长说话,跟您没有一点关系。” “放肆!” 漠漠嗤笑道:“放肆?成天放肆放肆的,果真是族长当久了,气势也是与日俱增啊。” 牧魏没有因为漠漠的态度而生气,依旧半眯眸子,一副快睡着的样子。 牧魏悠悠说道:“行了,漠漠你不顾族中规律,擅自离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是看我每次都没有惩罚与你,现在是愈发胆大,不过看你这次受伤不轻,就饶你一回,所有下次,你就自己去刑罚堂领罚吧。”(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二十九章:蓄谋已久 牧连焯脸色一变,经牧魏这么一说,他这才发现漠漠气色真的很不好,呼吸紊乱,脚步虚浮,一身元力显得极为不稳定。急忙说道:“什么?你受伤了,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快随我下去找医师好好给看看。” 语气突然变得关切,脸上着急也不似作假,那里还有刚刚怒火冲天的样子。 漠漠咬着苍白的嘴唇,倔犟道:“又何必下次,不管几次我想走就走,你要罚便现在罚好了。” 牧魏眸子微睁,说道:“哦?你确定?” 牧连焯板着一张脸,有些急切说道:“胡闹,都伤成这样了还逞什么能。” 漠漠依旧没有理会他,他不需要迁就,亦不需要施舍。 牧魏面无表情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替刑罚堂下达惩令了,你就去冰窟第一层待上一个月吧,也好磨磨你的性子。”.. 漠漠脸色变得苍白,不是因为害怕受罚,而是冰窟二字,让他回想起了一些不堪往事。 “知道了。” 漠漠带着一丝倔强,转身离去,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牧连焯脸色一变,刚要说什么,却看到父亲的眼神变得异常冰冷,心中一寒,把要说的话都吞了回去,担忧的看着漠漠离去的背影。 牧魏面上浮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说道:“怎么,你若是担心,可以陪他一起去。” 牧连焯心中没由来的一阵心虚,连忙将头低下,不让父亲看到自己此时的表情,说道:“儿子不敢。” 牧魏淡淡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指道:“是不敢,不过不是对我” 牧连焯将头埋的更低,额间冒气层层冷汗,不敢作何言语。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让牧魏满意又失望的摇了摇头,心情有些复杂。 ……………………………… 陵天苏脖子正一圈一圈的被香儿一脸慎重的包裹着,生怕漏了点风进去,层层的厚重感让他扭动起来颇为吃力。 陵天苏苦着张脸,说道:“我说香儿姐姐,至于吗?我脖子就破了一道伤疤,你却把我整个脖子给包了起来,活生生像个粽子,难看死了。” 香儿面色难看,刚想伸手拍他一下,又怕伤到他,收回手掌说道:“是啊,就一道伤疤,可偏偏就是这一道伤疤差点要了你的小命你知不知道,这也不知是几天前受的伤,伤疤一圈的皮肤都坏死了好一部分,若不好好处理,到时候那缺一大块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我又不是大姑娘,要那么好看干嘛,脖子留下块疤痕,看起来多威风。” 月儿一边磨药,一边以教训的语气说道:“你是听故事听多了吧,小小年纪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到时候回去,狐奴长老看到你那么块疤,还不找咱俩问罪。” 陵天苏嘟囔一声,说道:“这跟你们又没关系,说到底还是狐奴爷爷的那个传送阵不靠谱。” 香儿卷完最后一圈,轻巧的打了一个蝴蝶结,说道:“我倒也觉得奇怪,千百年来这传送阵就没有失灵过,怎么到了咱们,就遇到了这档子事儿?” 陵天苏说道:“估计许久不用,出点小故障也正常。” 月儿却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凝重,说道:“不,我不这么认为,狐奴长老一向稳重,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不会做,更何况这次还牵及到了少爷,如果传送阵有隐患,狐奴长老绝不可能让少爷范险,这里面还是有问题,此番回去,定要向狐奴长老汇报此事,好好调查一番。” 香儿若有所思道:“经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此事有些奇怪,你说会不会有人故意针对少爷。” 月儿说道:“此事说不准,只是自从来到北狐境内后,我心中总是莫名慌乱,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陵天苏把月儿这番话记在了心中,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准的可怕,不得不防,只是现在在这里胡乱瞎想也没有办法,只会令自己更加恐慌。 陵天苏轻声一笑,想打破这凝重的气氛,说道:“别搞的神经兮兮的,你家少爷我命大,这次莫名其妙的跑到那个鬼地方也活着回来了,还怕这些做什么。” 香儿笑道:“说的也是,在这北族里,谁敢乱来,而且我看那老族长伯伯好像也挺喜欢我家少爷做他家孙女婿的,嘿嘿。” 香儿笑容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陵天苏微窘,还有些诧异,说道:“真的吗?这里居然还有人支持这桩婚事的,而且还是老族长?” 月儿点了点头,说道:“香儿说的不错,老族长看起来人不错,相较而言,现任族长就不怎么样了,话里话外怎么听都感觉瞧不起人似的。” 陵天苏啧啧称奇,别人瞧不上他也实属正常,居然从未谋面的老族长竟对他青睐有加,着实奇怪,这老族长胸襟果非常人。 北方气温寒冷,待惯了南方的四季如春,陵天苏一时半会倒还真适应不了这里。天已大亮,窗外风雪交加,呼呼作响。陵天苏裹着暖和柔软的棉被,不愿起床。 人们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今看来倒也是有一定道理的,经过此番劫难,陵天苏惊喜的发现,他凝魂初期境界越发稳固,突破至中期看来只需要一个契机,看来人还是得在绝境之下最容易激发潜能,怪不得漠漠那么厉害。 月儿打了一盆热水走进来,水雾邈邈,笼罩着月儿娇艳的面容。 月儿将热水放在盆驾上,走向床前,一掀被子,声音清亮说道:“少爷,日头都这么高了,还不起床。” 被中的热意顿时席卷而去,陵天苏打了个寒颤,急忙扯回棉被,说道:“这太冷了,人容易犯困。” 月儿说道:“可不能再睡了,我们今天要去面见老族长,去晚了像什么话。” 陵天苏赖赖散散起身,这不是自己家,确实不能太由着自己的性子了。 在月儿的服侍下,穿好衣物,月儿知道他这次受伤,流了不少血,对寒冷没有多少抵抗力,细心拿出一个厚厚的黑裘披风搭在他肩上。 陵天苏说道:“香儿姐姐呢?一大早怎么就没看到她的影子。” 月儿系着衣带,脸上狭猝一笑说道:“她啊,性子可野了,这不,刚来这里,就被别人约出去玩耍了。” 陵天苏吃惊道:“香儿在这也有认识的人吗?” 月儿笑道:“她哪里认识北族中的人,只不过那人见香儿生得娇媚,有些好感,便主动相邀,约她把臂同游去了。” 陵天苏啧啧两声,突然想到什么,说道:“没人约月儿姐姐么?月儿姐姐温婉可儿,生得也是很漂亮,为何没有人约你呢?” 月儿咯咯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线,说道:“少爷你真会说话,自然是有人约我的,不过若是连我也跑去玩了,少爷孤零零这个人,岂不可怜死了。” 陵天苏努努嘴,不甘道:“我才不可怜呢?别忘了,我还有个娇嫩的未婚妻等着我呢?” 月儿敛起笑容,突然变得有些严肃,伸手搭着陵天苏的肩膀,认真说道:“少爷,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对这门婚事抱有多大期望了吧?您看我们都来这些天了,少爷您失踪的这段时间,我从未见过那小公主的影子,如今您已经平安回来,作为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她怎么也得上门来探望一番吧,可是呢,依旧毫无动静,显然压根就没把您放在心上。想来这小公主也是什么心高气傲之辈,就算迫于牧魏老族长的压力嫁给了您,我觉得日后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虽然陵天苏本来就不是很赞同这份政治联姻,可是听见月儿把话说的这么直,心中又空落落的。 陵天苏皱了皱眉,清秀的小脸微黯,说道:“我本来就没期望过她嫁给我,到这来还不是狐奴爷爷的意思,我知道我的身份很尴尬,她是北族小公主,肯定觉得嫁给我委屈了她,不过她怎么看我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她若不愿,我肯定也不会强求。” 月儿连声安慰道:“是是是,这事儿跟少爷一点关系都没有,还不是狐奴长老自作主张,她看不上咱们,咱们还还看不上她呢?咱们族里不知道有多少漂亮姑娘,还愁找不到老婆吗,少爷要是实在找不到,大不了以后月儿嫁给你就是了。” 陵天苏噗嗤笑出声,说道:“我又没沮丧,月儿你这么认真干嘛,说真的,你是不是想啃我这个嫩草蓄谋已久了。” 月儿也不羞涩,吧唧在陵天苏小脸上香了一口,笑得灿烂。 “是啊,蓄谋已久咯。” 二人爽朗的笑声冲散了最后一丝阴郁。 陵天苏迈着轻快的步伐出门,去了大堂。 堂内,一位老人与一位中年人相对而坐,老人施施然的喝着热茶,面容严肃冰冷,待看到一个身影走进来,茶里的热气腾起,将老人冰冷的面容熏暖不少。 陵天苏向老人行了个礼,又向中年人行了个礼。 “陵天苏拜见族长,老族长。” 月儿在陵天苏身后相继行礼。 牧魏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这笑容将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带得温和起来,陵天苏突然觉得寒冷的北方,似乎也不是那么冷了。 牧魏伸出手,招了招,说道:“小苏,过来给爷爷瞧瞧,爷爷眼神不好。” 牧连焯眼角抽抽,谁人不知牧魏是安魄强者,怎么可能会眼神不好,没人敢戳破这个略显可笑的谎言。(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三十章:看不懂的牧魏 陵天苏可被这句小苏恶寒的不轻,月儿伸手轻轻推了推陵天苏,陵天苏乖巧上前,心中纳闷,老族长竟还真如月儿他们所说,对他青睐有加,陵天苏绝不会自恋到认为人见人爱,这不,老族长旁边坐着的那位现任族长从来进门到现在都是板着个方块脸。 陵天苏心中暗自警惕着,脸上却堆满了笑容。 牧魏伸出枯老的手,抚向陵天苏的脸庞,感慨道:“这张脸长得真像你的母亲。” 牧连焯神色复杂的看着父亲,不知在想些什么。 陵天苏心中茫然,说道:“您见过我的母亲?” 老人含笑点了点头,思绪变得遥远,说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牧魏呵呵一笑道:“小家伙,你来我们这也有几天了,有没有到这四处走走看?” 陵天苏诚实答道:“这太冷了,我还没有怎么出过门呢?” 牧魏脸上笑意更浓。 牧连焯面目表情,心中鄙夷,一个修行者,如此吃不得苦,遇到一点寒冷就退缩,南狐的人当真是娇生贵养。 牧魏接着说道:“这是我北狐现任族长,也是你未来岳父,过来好好认识认识。” 陵天苏不是很喜欢牧连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实在让人亲近不起来,微微点头行礼。 牧连焯不咸不淡了“嗯”了一声,越看这小子越是不顺眼,就这德行还想拐走自家女儿,门都没有。 仿佛没有感受到牧连焯冷淡的态度,牧魏依然热情说道:“我们家子忧最近出了点事,不便相见,还请你多多包涵。” 陵天苏脸上客气,忙道不敢,他虽然年纪小,但是也知道事出有因必有妖这句话,除了狐奴,香儿月儿他们,他可不任何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他这么好,八年前,狐崇那可恶的笑脸还历历在目,那笑脸背后不知藏着多少坏心眼,牧魏也不知是真的如此,还是隐藏太深,完美的面容看起来竟是那么真诚。 陵天苏试探性的说了一句:“其实这番婚事成不成也无所谓,我与贵族小公主从未谋面,一点感情也没有,如何能如此草率定亲,更何况传闻小公主年仅十岁就化形成功,如今更是到了凝魂巅峰境界,如此资质可谓是千古来第一人,单从这点小子就是拍马也赶不上小公主,如何能成为她的良配,还请老族长好好深思一番。” 牧连焯一直严肃的面孔有了一丝松动,神情稍缓,忍不住说道:“你小子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牧魏不动神色的冷冷扫了他一眼,眼神很平淡,陵天苏和香儿都觉得这平淡的一眼没有什么,只是这目光是针对牧连焯的,那一眼如同实质的利刃刺向识海,牧连焯脸色一白,心中寒冷到了极点。 牧连焯畏惧的看了一眼牧魏,神色收敛,说道:“失言了。” 牧魏收回目光,淡淡说道:“的确失言。” 转而温和一笑,对陵天苏说道:“莫要妄自菲薄,小苏你小小年纪不也化形了么?子忧是个罕见的奇才,但我族哪个不是修炼几百年才能化形,如果说你配不上子忧那还有谁配得上呢?” 陵天苏羞愧说道:“那是因为我服用了红婴果的缘故,不然想化形还得有段时日呢?” 牧连焯心中震惊,想不到小小南狐一族竟舍得花这么大的手笔来帮助这小子化形,看来这小子在狐奴心中地位不浅,也难怪了,就凭这小子,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化形简直痴人说梦,原来是服用了如此灵药。 牧魏笑道:“这又如何,任何人化形不管服用什么都有风险,你能成功化形,这是你自己的造化和本事,子忧化形又何尝不是服用了一些天地至宝。” 原来牧子忧也跟自己一样啊,陵天苏顿时觉得自己和她之间的差距不是那么遥远了,心中平衡不少,嘴上说着配不上人家,但心中还是会暗自比较,陵天苏自嘲一笑,自己果然还是没那么洒脱。 陵天苏摇了摇头,说道:“婚姻大事,并非看实力,若是小公主有了心上人,我如此横插一脚,岂不棒打鸳鸯。” 牧魏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由不得她。”.. 陵天苏突然有些同情她了,她的爷爷哪里有狐奴长老那么明事理。 “可是我看牧族长不是很同意这桩婚事。” “哦?是吗?” 牧魏含笑看着牧连焯。 来了来了,这看似温和,实则威胁的目光,陵天苏大感无语,哪有父亲这样逼自家儿子的。 果然,牧连焯一副吃了屎的表情,脸憋的发青,就好像自己珍爱已久的宝贝要被人夺走一般,哆嗦着嘴唇,艰难的吐出一句话。 “哪里,能与南狐结下秦晋之好,是我们子忧的福分。” 违心的话语,违心的表情,一旁的香儿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怎么突然觉得此番过来,大有逼婚的架势。 陵天苏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搞得自己像成了坏人。 牧魏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这桩婚事我们两族都是极为看好的,小苏你不要担心。” 陵天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幽幽说道:“可是你们问过我的想法了吗? “小子你莫要欺人太甚!” 牧连焯终于爆发了,碍于父亲的威势,他一忍再忍,牧子忧能下嫁给他,那是天大的福气,现在这小子还在这嫌三嫌四的,他哪里还坐得住。 香儿着急的扯了扯陵天苏,少爷这话有些过了。 陵天苏这才发现自己的话表达方式不太对,看了一眼牧魏,发现他出了一脸平淡还是一脸平淡,陵天苏心中凝重,是在搞不清这老族长是怎么想的。 陵天苏鞠躬说道:“不不不,族长误会了,小子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女儿嫁给你还委屈你了吗?” 呃,您不是不愿意女儿嫁给我吗?怎么现在又发这么大火,真是搞不懂。 陵天苏解释道:“并非如此,只是小子觉得两个人若是没有感情,这也只是一场失败的婚礼。” 牧连焯冷静下来,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子忧的性格他是了解的,那丫头性子野,哪里有成家的意思,现在让她嫁一个她不喜欢的人更是不可能,不然怎么听到这消息就离族闹失踪。 牧魏沉思了半响,说了一句很笼统的话。 “感情可以培养。” 陵天苏说道:“刻意培养的感情那便不是感情,那是将就,我不想将就,我想以贵族小公主的性子,更是不会将就。” 香儿心里急坏了,少爷怎么一见面就要把事情搞的这么僵。 牧魏说道:“你没见过子忧,你怎么确定你不喜欢她,你知道在北族里,有多少男子被她所倾倒吗?” 陵天苏点头说道:“的确,我是没见过她,但是我知道,我不会喜欢上一个我没见过的人,更别说定亲了。” 牧魏直直的看着陵天苏,认真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想承认这桩婚事?” 陵天苏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还没狂妄到那个地步,只是我感觉的到这里的人不是很欢迎我的到了,小公主也是如此,老族长说小公主有事耽搁我想也是一个借口吧,她不想见我,既然这样,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弄得大家都不愉快,虽然我很弱小,但我好歹也是南狐少主,来北狐我想以一个客人的身份,而不是一个笑话。” 牧魏思索了片刻,然后缓缓起身,看着陵天苏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许,说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大堂。 牧连焯一个人也不想与陵天苏带在同一处,一甩袖子,跟着父亲的背影一同离去,留下一脸错愕的陵天苏。 明白了?他到底明白了什么?怎么这样什么都不交代就走了,这亲到底怎样,是定还是取消倒是给个准话啊,这北狐老族长做事还真是没头没尾的。 “少爷,您刚刚为什么要那样?” 回去的路上,月儿很是不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陵天苏虽然有时候孟浪,可在这种关键时刻,不会这么失礼。 陵天苏没有回答她的话,抬头看着香儿,认真说道:“我觉得这个老族长,很危险!” 月儿不解道:“怎么会呢?我觉得老族长人挺好的啊,倒是那位现任族长,态度不冷不热,看着有些讨厌。” 陵天苏摇了摇头,说道:“不,对于一个爱护女儿的父亲来说,牧族长那是一个正常反应,倒不如说那份护犊子的样子还有几分可爱,老族长就未必了,话里话外都是联姻,丝毫没有顾忌他们小公主的感受,狐奴爷爷就不会这样,起初,我还以为老族长是为了两族长久发展,可是现在,我倒认为他是另有所图。” 月儿并不愚钝,只是出世未深,心思单纯,隐隐听出一丝不对劲,可又不想把老族长想得那么有心计。 “会不会是少爷想多了。” 陵天苏苦笑,说道:“绝对不会,我后来那几句话显得有些无礼的话是故意试探他的,可是他平静的面容让我看不出一点端倪。” 月儿说道:“没有端倪那不是实属正常吗?”(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三十一章:醉翁之意不在酒 陵天苏说道:“不,没有端倪就是最大的端倪,你没看到牧族长那么大反应吗?他是真心爱护自己的女儿才会如此生气,可是他呢,那可是他的亲孙女,在北狐中备受宠爱的牧子忧啊,我直言拒婚,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传言不尽属实,至少这位老族长,只是把她当成联姻的道具。我们南族不比当年,他们没有必要来抱我们的大腿,那么联姻他们图什么呢?” 月儿突然觉得有些冷。 “我不知道这位老族长图什么,但是我知道他想要的,绝非表面这么简单。” 陵天苏语气笃定。 月儿皱了皱眉,突然有些难过,说道:“可是少爷您为什么想到这么多呢?连我都没有想这么远,您小小年纪的,不应该来让您操心这些事的,不是吗?”.. 陵天苏面容一僵,突然发现自己说的有点多了。 小时候,那时候自己并未化形,狐崇结党众多,老是在他一人的时候偷偷给他下了不知多少个绊子,他渐渐学乖,凡是多留一个心眼,多把事情想深一步,他不想让月儿她们知道这些事,所以养成了这个习惯。 陵天苏微微一笑,踮起脚尖,拍拍月儿的脑袋,说道:“哪是我想的多,只是直觉罢了,我好歹也是南狐少主,若是这点事都懒得考虑,日后狐奴爷爷如何放心将族长之位传给我。” 踮起脚的样子显得有些笨拙可爱,故作成熟的小大人样子却真的有了一丝成熟的感觉,月儿心中欣慰,陵天苏能有身为少主的自觉,自然是极好的,少年人总是要面对一些挫折和诡计才能成长,一味的依偎在长者的怀中,并非好事。 二人回到房中,一推开房门,却发现香儿一人坐在桌前,气呼呼的把脸颊鼓的老高,看来是独自生着闷气。 陵天苏一愣,香儿不是与人出去把臂同游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陵天苏眨巴着眼睛询望月儿。 月儿耸了耸肩,示意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香儿,你不是与人出去玩了吗?怎么?那人欺负你了?” 陵天苏出声询问道。 香儿面露不屑,说道:“就他也敢欺负我?姑奶奶我一只手就可以将他打趴下。” 确实,香儿,月儿二人虽然年纪轻轻,但在同龄一辈中,可以说得上是脱颖而出,在北狐年轻一辈中估计还真没几个是她对手的。 陵天苏更加奇怪了,这位姑奶奶从来是让别人吃亏的,今个怎么生这么大气回来。 一番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北狐听闻南狐的和亲使者中有两位容貌不俗,修为亦是不俗的女子。这消息一传出,北狐的青年才俊们就有些按耐不住了,心想既然自家小公主要肥水流入外人田,自己肯定是不能一亲芳泽了,不过能与南狐这两位美丽的侍女交好一番说不定也能成就一番没事。 在好奇心的催使下,北狐由一位名叫怀山的护卫统领的带头下,隔三差五的来他们居住的地方攀谈。 陵天苏由于受了伤,加上畏寒,那几连数日都未出门,也就并不知晓此事。 几日攀谈,香儿月儿二人但也与这些北狐的年轻人熟络不少,那名叫怀山的青年对香儿颇有好感,几次三番的约香儿出游,香儿对他映像不好不坏,这样的人在南狐多了去了,放在以往,南狐的人相邀她出去,她肯定懒得搭理,可她偏偏又不是能静的下来的性子,陵天苏畏寒天天窝在房子里不出去,她可待不住,就在今早,这人锲而不舍的又来了,这使香儿本就跳跃的心有些虫虫欲动。 月儿看出了她的心思,想想以她的性子,这几日让她一直憋在房中确实有些难为她了,想着少爷也有她一人照顾也没什么,便让她出去好好玩耍了。 起初还好好的,怀山对她十分礼让呵护,言语间句句温柔体贴,可香儿根本不吃这套,纯粹把他当成出来游玩的路标。这另他心中有些郁闷,便起了小小的心思。 在午饭时候,怀山提议想与香儿小酌一番,说是他们的果酒远近驰名,在寒冷的北方小酌一口,别有一番滋味。 香儿被他说的意动,再加上她本就不是什么扭捏之人,并未觉得与一群男子喝酒没有什么不好,便一口答应下来。 香儿虽然答应的爽快,可她目光澄澈,没有一起歪念,只是纯粹想尝尝果酒罢了。 干净爽朗的眸子另怀山心中莫名悸动,对她好感又是提升不少。 怀山倒也没有什么坏心眼,只是觉得香儿太过于大大咧咧,若是能对酒酌饮,在酒精的催动下,或许能让他们二人距离拉进不少。 众人在一片冬梅之林里席地而坐,怀山贴心的取出餐布铺在雪地上,贴心的摆好食物和酒水,还想贴心的脱下外套给香儿垫坐。 衣服脱到一半,却见香儿指尖灵光一闪,掌心便出现一张毛毯,香儿将毛毯叠了叠,铺在地上坐下,感受到臀部的柔软,香儿好不惬意。一抬头,却发现怀山那怪异的姿势。 香儿表情有些天真,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吃个饭还要脱衣服吗?” 怀山一只手已经从袖子里抽出,听到这话,继续拖也不是不脱也不是,面色尴尬到了极点。 众人发笑,怀山朝身后的弟兄们瞪了瞪眼,随即解释说道:“没什么,有些热。” 香儿哦了一声,接着又说道:“你要脱就拖脱利索点,磨磨唧唧的,别耽误我吃饭。” 怀山脸上莫名一红,也不知想到哪里去了,很是羞涩的脱下了外套。 怀山身后一人捂嘴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道:“怀山兄,眼光不错,这姑娘有个性。” 香儿睁大眼睛,有些莫名,实在不知道这些人在笑什么。 怀山面带微笑看了一眼香儿,食指抹了抹唇上的笑意,说道:“用餐吧,香儿,我为你烫酒。” 众人席地而坐,香儿是他们当中唯一的女子,自然话题总是围绕着她,几人三言两语直接总是有意无意的将她与怀山牵扯在一起,看着怀山被他们的言语勾动得脸颊泛红,目光时不时停留在香儿身上,其中羞涩之意不言而喻。 香儿也不是什么愚笨之人,心中多少也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平日在南族里,那些年轻一辈自视过高,虽然不少有对她与月儿有意之人,但由于少爷的缘故,本就瞧不起混血种的少爷,更别提她们是混血种的侍女了,便连带着她们一起轻视起来。其中也不乏一些自作主张,而来劝说她们没有必要自我低贱留在少爷身边当个区区侍女,其言语间的意思不过也是想要她们弃了少爷追随他们,对于这种自恋的家伙,香儿月儿二人自然是毫不客气的把他们揍得屁滚尿流,久而久之,南族那些人自然也就对她们避而远之了,有畏惧,有轻视。 却不曾想,一来这北族,就像回到多年以前,看到了那些人的身影。 香儿并不反感,她本就性子喜热闹,三五成群的说说笑笑,每个人诉说着自己的所见所闻,倒也有趣,只是这怀山的目光着实有些腻得讨嫌了。 怀山突然说道:“前些日子,听闻小苏公子遇险受伤,不知可有大碍。” 香儿回想起少爷一身血的回来,至今都有些心有余悸。 “多谢怀山兄关心,这次少爷能平安归来,还多亏了贵族的漠漠小兄弟出手相救,漠漠小兄弟还因为此事受伤不轻,这令我们惭愧不已。” 怀山想起此时还被关在冰窟漠漠,眉宇间浮现出一丝担忧之色,他平日素来钦佩漠漠,虽然前者对他从来不假辞色,但就漠漠那出色的实力来说,也是族内不可多得的瑰宝之一,实力仅次于惊才艳艳的九公主了。 其中一人突然插嘴道:“你说漠漠?哈,那家伙仗着自己是长老之子,目无规矩,视我族族规如无物,长年在族里进出自如,出门历练也从来不经过族长批准,如今还落下了一身伤回来,终于被老族长抓住了小辫子,给好好惩戒了一番,一回来,就被关进了冰窟,让他好好反省。” 那人面带讥笑,想来是平日很是看不惯漠漠的作风,凭什么同是长老的儿子他就可以肆无忌惮,我们这些人天天刻苦修行,还要辛苦坚守城门,言语间又是嫉妒又是不屑。 怀山微微动怒,带着一丝训斥的意味说道:“半山兄,谨言!漠漠也是我族中一员,北族本是一体,在同胞受罚之时怎可在背后奚落人家,这不让香儿姑娘看了笑话。” 香儿姑娘眉头一皱,说道:“漠漠竟然受罚了?他可是重伤在身,怎可再受罚,这岂不伤上加伤,那冰窟我也是有所耳闻,里面的冰寒之气非比寻常,即使是安魄强者也没办法在里边待太长时间,漠漠怎么受得了。” 对于漠漠,香儿还是很有好感的,危难之际是他带回了陵天苏,这份恩情不可谓不重,就算抛开恩情不说,漠漠也是陵天苏仅有的交心朋友,她不能坐视不理。 怀山急忙说道:“香儿姑娘放心,我们冰窟分为九层,每往一层寒气就重一分,漠漠只是在最外层受罚,那里寒气最为稀薄,漠漠还是承受的住的。”(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三十二章:动脚 香儿面色担忧,皱眉道:“可不要忘了漠漠身上还有伤,你们北族怎么这么不通情达理,漠漠出去历练而已,有没有做出危害族中的事,何必罚得这么重。” 怀山苦笑,这姑娘心肠还真是好,只是见她这么关心他族的人,心中多少有点吃味。 “在下也不想啊,不过这是老族长下的决定,我们也没办法。” 那位名叫半山的又接着说道:“无规矩不成方圆,若是人人都向他这般,起不乱了套。” 怀山点了点头,说道:“虽然半山兄语气过激了些,不过说的话也不无道理,放心吧,漠漠性格坚韧,这冰窟难不倒他的。” 香儿点了点头,心里也明白,在这里与他们说破了嘴皮也没用,这群人分明就与漠漠不是一路人,莫说想让他们帮忙求情,不落井下石都算好的了,倒不如回去后跟月儿还有少爷好好商量商量,去跟老族长求个情什么的,看能不能免了这场责罚。 想到这里,香儿出来游玩的心思也不由淡了。 怀山笑着说道:“出来玩,就别想那么多了,来,喝酒。” 众人举杯。 一人看着有些喝多,脸上浮现醉意,大着舌头说道:“香儿姑娘资容出色,不知可有良人相许。” 这话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有些出格,此人故借醉意问出。 香儿心中嗤笑,修行之人岂会因这一点点果酒而醉,即便是儿童也不会有这般醉态,此人故作姿态,着实虚伪。 怀山脸上一板,说道:“余兄,你喝多了,怎么能问香儿姑娘这么出格的问题呢?” 虽然怀山脸上带着责备的意思,可眼中的那一抹紧张与好奇却也掩饰不住。 香儿素手轻捏一枚精致的点心,不急不缓的放入口中,点心慢慢融化,酥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果酒喝多了,正好消消那股子酸涩。 若有若无的瞟了一眼怀山,然后看向姓余的那名男子,含着莫名笑意说道:“不知这位如何称呼?” 余姓男子挺了挺胸膛,说道:“在下余有成。” “余有成?好名字。” “姑娘谬赞。”余有成顿时喜上眉梢。 香儿脸上笑意未减,接着说道:“名字虽好,人却不怎样。” 余有成脸色一顿,有些温怒,正欲说话,却被怀山眼神制止。 “我本以为北族之人个个光明磊落,如今看来却也不尽然,就说这位仁兄,莫不是都把别人当成傻子了?这果酒也能让你喝醉,故作醉态,不知所谓,再者,你这问题问得着实愚笨了些,我若已有良人,又岂会与你们在这吃酒,这是置我那位良人与何地,置我与何地?看来我在诸位心中,已然与此?” 香儿语气并不激动,神色平淡,可在座众人,任谁也能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满。 怀山暗道不妙,像看一粒老鼠屎一样看着余有成,就你话多! “香儿姑娘,千万莫要多想,我等绝不是这个意思,我这兄弟不会说话,还请姑娘多多包涵,余兄,还不赶紧向香儿姑娘道歉。”怀山急忙出来打圆场。 余有成有些不服气,皱眉说道:“我不就多问了一句,你又何必如此。” 香儿挑了挑眉。 怀山急道:“闭嘴!此事本就是你的不对!” 看得出怀山已经动了真怒,余有成讪讪不语,北族的护卫统领还不是他能够得罪的,即使他的初衷是为了撮合他的好事,不过很明显,这事被他搞砸了。 “道歉什么的就不必了,这位仁兄没错,是香儿自己想多了,不必闹得这么僵。” 见香儿主动缓和气氛,怀山心中大喜,看着香儿的目光中又多出了一丝情绪。 “香儿姑娘如此通情达理,在下敬你一杯。” 怀山举杯而敬。 “不必了,免得有人喝多了,又要问东问西,本姑娘懒得伺候。” 香儿很不客气的说道,看都没看他手中的酒杯一眼,兴趣了了,低头拨弄着指甲。 “呃……” 怀山颇为尴尬的收回酒杯,举杯一饮而尽,眼中笑意弥漫,这姑娘,还真是棘手啊,不过...这样才更加有意思,不是吗?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也玩够了,多谢怀山兄的热情款待,香儿就先行告辞了。” 香儿只觉乏味,起身就要离开。.. 怀山急忙起身,拦住香儿,说道:“香儿姑娘止步,这不过才刚过响午,这就要走了吗?这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我还没带你去呢?” “是啊,是啊,香儿姑娘在留下来玩会儿吧?” “就是,我们这的娘子湖景色极佳,香儿姑娘不去看看,定会后悔的。” 香儿叹了一口气,要不要人把话说得那么白?本姑娘是厌烦你们这些人了才要走的好不好,再待下去我才会后悔的,也不知道少爷今天去面见老族长怎么样了,现任族长一副臭屁哄哄的样子会不会为难少爷啊,月儿能不能照顾好少爷啊,啊啊啊,好担心,早知道这样谁要出来陪这些人玩了,还不如在家好好陪着少爷跟月儿呢。 收起心中的情绪,香儿控制脸上不变的笑容,说道:“不了,香儿身为少爷身边的一名侍女,能出来游玩一番已是少爷开恩,若是再不知深浅,继续待在这,实在是身为侍女的失格。” 唉,保持这完美的微笑已经一天了,脸都笑僵了,真想早点回去。 不知为何,一直宠辱不惊的怀山,脸色突然一变,语气愤愤:“早就听闻贵族少主陵天苏并非纯种出生,香儿姑娘你年纪青青就已经迈入凝魂境界,放眼整个南北两族,也是屈指可数的人物,香儿姑娘又何必屈尊与他之下,每日还要看那小子的脸色行事,只要香儿姑娘你一句话,我便向我族族长求情,大可不必再做那侍奉人的工作,来我族中,我们定将香儿姑娘奉为座上之宾,当然香儿姑娘与月儿姑娘感情深重,若是舍不得月儿姑娘,一同来便是,在下在族中这点分量还是足以做主此事的。” 说完,怀山脸上浮现一股傲然之色,只觉此事她定然没有半分拒绝的道理,虽说是南族少主的侍女,可不管怎样仍然是个侍女,说的好听是侍女,说难听了那就是奴才,如此女子沦为一位徒有虚名的少主的侍女,实在令人惋惜。 香儿袖中小拳头紧了紧,只有自己听得见口中磨牙的声音,收敛笑容,说道:“哦?你认真的?” 怀山诚恳无比说道:“自然再认真不过了。” 香儿抬头看了看被厚云遮盖的天空,暗想,这真是一个揍人的好天气,不由轻笑出声。 怀山暗喜,果然香儿姑娘识趣,若是待她来了北族,二人自然好下一步发展了,正幻想着日后与香儿如何如何,突然眼前凛冽劲风鼓动,紧接着只觉肩上一痛,人已倒飞而去,摔了一个屁墩。 洁白的衣衫上留下一个显眼的脚印,脚印很小巧,一看便是女子留下的。怀山保持着愕然的表情跌坐在地,好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香儿姑娘,说的好好的怎么动起手来了?” “不知怀山兄哪里做得不对了?” “不管怎样也不能动手吧,怀山兄也是一片好意。” 众人很是不满,纷纷跳出来为怀山说话,从来还没见过那个女人敢如此放肆,竟然将他们北族的护卫统领不由分说的踹翻在地。 香儿冷笑连连,说道:“你们那只眼睛看到我动手了?本姑娘分明是动的脚,这种人不值得姑娘我动手,就该用脚踹。” 怀山脸上一阵潮红涌动,出来这么久,他第一次动怒了,心中失望至极,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怀山声音变得低沉,说道:“不知怀山哪里做得不对,惹怒了姑娘。” 香儿眯了眯眼,说道:“首先,收起你心里的那道心思,本姑娘对你没兴趣,与你们出来一趟也纯粹是闲得发慌了,你问我你哪里不对了,真是好笑,你算什么个东西,区区一个小统领,竟敢称呼我们少主那小子,说远了,那是我们南狐一族的嫡系少主,未来南狐一族的统领者,说近了,我家少主即将成为贵族族长的乘龙快婿,你们的姑爷,如此不敬,还来挑拨我们主仆之间的关系,你居心何在,再说了我当不当侍女与你何干,让你多管闲事?你们自己整天吃饱了没事干,天天喝喝酒,赏赏花那是你们的事,我管不着,但是你侮我南族少主,你就该揍。” 怀山素净的面容已经黑得像个锅底,如此被一个小姑娘教训还是生平第一次,偏偏又叫他无可还嘴。 “我也是为了姑娘着想。” “不要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为我好,我受不起!香儿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也知道忠诚二字怎么写,我侍奉我家少爷那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一个外人多管闲事。” 外人二字如同针扎一般刺入怀山心中,脸色变的有些难看,再留在这也是徒增尴尬。 “是怀山失礼了,既然香儿姑娘乏了,怀山也不便多加挽留,姑娘自便。” 早放我走不就完了吗,叽叽歪歪废话一大堆,真是找揍。 香儿洒脱转身,没有一丝留恋,随着梅香离去。 ................(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三十三章:空间斗篷 “事情就是这样了。” 香儿交代完毕。 “嗯嗯......原来如此,这怀山竟敢得罪我们香儿姐姐,真是该死。” 陵天苏抚着下巴,故作深沉,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看着有些可笑。 月儿说道:“行了,一直以来我们遇到过的这种情况还少吗?以后少跟这种人打交道就是了。” 香儿恨恨的咬着手巾,说道:“可我就是不甘心,一个小小统领也竟敢背后编排我家少爷,当真是不把我们南族放在眼里了。” 月儿嘲讽一笑,说道:“如今北盛南衰,北族的那些家伙们自然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陵天苏见气氛变得有些沉重,憨憨一笑,说道:“那又如何,我迟早成为他们的姑爷,等我娶了那小丫头,定叫欺负香儿姐姐的那个家伙好看!” 月儿失笑道:“哟哟哟......怎么?少爷改变主意了?当初是谁要死要活的不同意这门亲事的,如今怎么这么快就端起了姑爷的架势?” “哼!要是那小丫头长得称头,我倒也不是不能勉强接受这门婚事,全当给两位姐姐出出气,气死北族这些家伙们。” 陵天苏一个甩头,鼻孔朝天,牛气哄哄。 香儿揉揉他的脑袋,也不把这句玩笑话当真,欣慰道:“还是少爷最好了。” 陵天苏说道:“北族这么多人当中,还是漠漠最仗义。” 说道漠漠,陵天苏有好多天没看到他了,虽然上次说包扎好伤就去找他的,可是在两位侍女的强烈反对下,便在屋里好好养伤,如今伤势好了大半,想来漠漠应该也已无大碍,自己没去找他,怎么也不见他来找自己,真是不仗义。 “说起来,你们有漠漠的近况消息吗?许多天没见着他了。” 香儿忽然想起什么般的捏拳捶着掌心道:“少爷,我正要与你说这事呢,漠漠因为私自外出,被罚在冰窟思过。” “什么?!”.. 陵天苏很吃惊,私自外出,这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小时候他也没少干过这种事,族里的长辈大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跟何况,漠漠不是北族五长老的儿子吗?怎么说罚就罚。 陵天苏皱了皱眉,看着香儿说道:“你确定漠漠已经被罚入冰窟了吗?” 为什么要用已经这个词,因为陵天苏认为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在漠漠重伤的时候惩罚与他,或许是待他伤好,再做处罚。 香儿也显得有些不解,愤愤说道:“可不是吗,我听北族那些人说,漠漠一回来没多久,就被带到冰窟中关押了。” 陵天苏面色凝重,怎么会这样,难道漠漠是得罪了族中什么大人物吗? 香儿扯着陵天苏的袖口,说道:“少爷,我们去向老族长求求情吧?老族长人那么好,一定会对落落从轻发落的,那可是北族冰窟啊,漠漠可怎么受得了。” 北狐一族屹立于北疆之境千年不倒,要说在北族什么最出名,那冰窟绝对能排入前几名,北疆长年落雪,冰寒之气覆盖整个北疆领土,而那千年不散的冰寒之气一部分是来自于大自然,还有很大部分是来自于冰窟,一座冰窟对于一整片北疆之境无异于一只小小蝼蚁,而正是这小小蝼蚁成为了北疆之境的寒气源泉,常人根本无法接近冰窟百里,即便漠漠身处冰窟最外层,也是极其痛苦的。 月儿无奈说道:“香儿,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看着香儿一脸迷惑的样子,月儿道:“漠漠可不是一般北狐族人,不是说罚就罚的。” 香儿看着月儿,说道:“你是说.......这本就是老族长的意思。” 月儿点了点头。 香儿神请更加迷惑:“可是这是为什么呢?漠漠天赋出众,不应该好好培养吗?为什么还要打压呢?” 月儿说道:“至于其中的内情,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只是我清楚既然老族长有意惩罚漠漠,即使我们求情也无济于事。” 陵天苏突然出声说道:“我要去看漠漠。” 月儿苦笑说道:“少爷,我说了,这是老族长的意思,你恐怕很难见到漠漠。” “我要去看漠漠。” 还是同样一句话,还是同样的坚定。 月儿摇了摇头,少爷这执拗的性子真是像极了他的母亲。 “可是您要如何去看呢?冰窟是北族禁地,定有重兵把守,以我们的修为肯定难以靠近,恕我无礼,以少爷您的修为,恐怕抵挡不住那里的寒气。” 陵天苏沉默了,可是沉默不代表就放弃了,陵天苏思索了片刻,抬头看着月儿,认真说道:“月儿姐姐,空间斗篷是不是在你那?” 空间斗篷,顾名思义,它是由前代南狐一位精通空间之力的高手用大神通将虚无的空间之力组织起来,空间之力就像看不见的线般被他一针一线编织成为一个斗篷,这斗篷有神隐的功能,能将人隐藏在空间之中,不过那空间之力毕竟不是实体,被元力催动后只能使用一次,这相当于在危难之际,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月儿皱起眉头,惊道:“您要用斗篷?!不行,绝对不行!” 月儿突然发现她家少爷颇有败家子的风范,千百年来也就精通空间之力的那位大师成功制作出了一件这样的斗篷,自从那位大师辞世以后,也就仅此唯一一件了。 月儿是勤俭持家的好能手,一听少爷打空间斗篷的主意,就有些不乐意了,这可是在关键是用来就少爷命的,怎么能用在这个时候。 陵天苏看着月儿,眉宇间现出一股不容拒绝的严肃,说道:“为什么不可以?漠漠多次救我性命,如今他有难,难道我还要吝啬一个一件斗篷吗?” 月儿一时语滞,少爷从来没有这般语气跟她说话。 陵天苏知道月儿也不是小气,只是现在他的处境很艰难,如今他已化形,母亲十三年前与那位从未见过面的爷爷的承诺也到了兑现的时候,他该入世了,人世间比山林更加凶险,人心难测,到那时,他必须步步为营,多一个手段,就多一份保障,如今他要提前预支这份保障,月儿当然不同意,陵天苏也没有怪罪她的意思,只是他已经决定了,而且很坚决。 “我从小没有朋友,也不知道如何交朋友,但我是把漠漠当成真正的好朋友,我喜欢和漠漠处在一起,虽然我没有经验,但是我觉得在对待朋友这方面,不能吝啬,以诚待人,人亦诚而应。” 月儿磨磨蹭蹭的拿出空间戒,一脸为难道:“非要如此吗?” 陵天苏重重点头,伸出手掌,说道:“嗯,非要不可。” …… 漠漠落坐在白雪皑皑的洞窟之中,苍白如需的面容,一身朴着的素衣,仿佛要与这天地银白融为一体。 漠漠喜洁净,即使受罚,他也绝不会一身污容来到此处,虽然被关押冰窟深处的那人看不到他,但是他仍不想太过狼狈,所以来这之前,他好好梳洗了一番。 果然这里好冷,冷得刺骨,一身元力在这股寒气之下,变得极为延缓,想用元力抵抗寒冷,简直是妄想。真不知道那人这么多年是怎么撑过来了,想到这里,一颗心仿佛就像被什么勒住了一般难受。 “咳咳咳......” 似乎在极坏心情的影响下,触动了内伤,漠漠忍不住捂着唇,咳了起来,看着掌心的殷红血迹中混着细小血块,漠漠心中更加烦闷,看来这里的寒气已经渐渐侵蚀体内,身体里的血液都有凝固的迹象,情况很不妙,不过漠漠丝毫不在意,因为他知道他们不会让他死在这里,牧魏只是想给他一个惨痛教训罢了,看来这次私自离族,让他真的生气了。 捧起一把冰雪,将手中血迹清洗干净,继续闭眸养气,压制伤势。 刚一闭眸,漠漠耳尖微微一动,不远处好像有什么在靠近,虽然动作很轻,但还是没能逃过他的耳朵。 漠漠心中微悚,冰窟是北族禁地,长年有大量凝魂高手巡逻,谁能神不知鬼不觉进入冰窟而且还没有惊动守卫。 漠漠缓缓睁眸,雪地里一目了然,明明没有任何人在,可那沙沙作响的脚步,和道道脚印看着真是惊悚。 漠漠眼中一冷,那脚印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很好,这是看他重伤想趁虚而入么,不管你是谁,可也别太小看我了。 “漠漠,你还好么?” 漠漠止住正欲暴起的身子,嗯?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漠漠?” 漠漠没有应答,那道声音又带着颤音轻轻唤了一声。 “你是......陵天苏?” 漠漠拧着好看的眉毛,盯着前方,那里明明空无无物,可为什么会听到那小子的声音。 “嗯,是我。” 眼前空间扭动,陵天苏身影仿佛从一个看不见无形的帘子钻出,手里拿着一个泛着光晕的斗篷。 漠漠看出那斗篷的异样,惊呼道:“空间法宝?” 陵天苏点了点头,他来的时候知道漠漠在这里,没有刻意收敛脚步。 手中光华一闪,斗篷如同阳光下消融的雪花,消失不见。 漠漠瞬间明白了什么,心中微微感动。 “其实你不必如此,就算你来到这里,也无济于事,时间到了,我自然也就出去了,何必再浪费一个空间宝物呢。”(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三十四章:妥协 陵天苏没有作答,只是看着漠漠一个劲的傻笑。 “样子真蠢。”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陵天苏搓了搓手,哈了一口热气,止不住的浑身颤抖,牙齿打着架,口齿不清的说道:“这可真冷啊,这一路上冻死我了。” 漠漠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那副可怜模样,说道:“这里是冰窟,冷是自然的,你早些出去吧,不然就凭你你那点微末实力,迟早成为这里一道美丽的冰雕风景之一。” 真不愧是漠漠,在这种情况下都不忘损人一句。 “嗯,我想我是大概出不去了。” 漠漠皱眉看着他。 “刚刚那是空间斗篷,我就是用它进来的,还挺好使,就是这玩意儿是一次性的,用了就没了,而我也只有这么一件。” 漠漠黑着脸,说道:“你是不是傻,还是说你想冻死在这。” 陵天苏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说道:“哎呀,不会啦,话说我好心好意来看望你,你总是摆个臭脸做什么。” 漠漠无奈的摇了摇了,说道:“抱歉,最近有点心情不好。” “嗯嗯,我就知道你肯定心情不好,所以我来找你聊聊天。” 心情肯定不会好啦,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家,一回来也没人嘘寒问暖关心一下伤势,就被关到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受冻挨饿,看来漠漠比他过得还要惨,他不管怎么说,身边总还有香儿月儿她们陪着自己身边,怪不得漠漠从小就不愿待在族里呢。 陵天苏蹲着身子往漠漠那凑了凑。 “这儿可真冷,来,咱俩凑一块儿,没那么冷。” 漠漠淡淡看了他一眼,唇里吐出一个字。 “滚。” 陵天苏跟他也是相处了几天的,知道他什么性子。 “别这么无情吗,真的好冷。” 漠漠重新闭上眼眸调息,懒得理他。只是陵天苏蹲在他身旁,也没有多说什么,调息间,周身散发一股温柔的元力,若有若无的将陵天苏包裹。 陵天苏会心一笑,果然漠漠还是那个漠漠。 他也明白自己来这起不到任何作用,但他还是想来,当一个人独自承受孤独与痛苦时,身边有一个人陪着,总是要好些的。 无聊间,陵天苏打量着传说中的冰窟,发现冰窟外貌看起来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冰窟内有一道金色大门,门上刻绘着几道阵法,想来是封锁下一层冰窟的封印。 陵天苏捏起地上一小撮雪,在掌心揉了揉,小小一撮在掌心的温度下,竟然没有半丝消融,寒意依在,不由暗自心惊,北族冰窟,果然名不虚传。 陵天苏在窟内随意扫了扫,突然视线停留在某一处,不动了。 其实那一处很好察觉到差异,因为雪地是一片雪白的,那处殷红离漠漠不远,如同红梅落雪,但陵天苏知道那不是红梅,寻常梅树哪里能存活在这里,果然,漠漠伤势非但美好,还加重了。 陵天苏从空间戒中取出一件大衣皮袄,披在漠漠身上。 漠漠连眼睛都没睁开,淡淡说道:“你知道,没用的。” 是的,在这里,你穿再多也无用。那刺骨的寒意可直接无视你的重重衣衫,侵入你的肌肤,深入骨髓。 陵天苏轻轻嗯了一声,他知道这样没用,自己不过是寻求一下心理安慰罢了。 陵天苏问道:“你还要这样待在这里多久?” 漠漠沉默了一会,说道:“不知道,那要看爷爷的意思。” 不是是不是这里温度太过寒冷,漠漠那句爷爷叫的十分生硬。.. 陵天苏看出了他与老族长的关系并不是很愉快,当他提到老族长时,语气冷漠到了极点。 他很知趣的没有多问。 “漠漠,你伤还没好吧,我这带了很多伤药。” 陵天苏从空间戒中取出许多瓶瓶罐罐,堆在漠漠身前。 漠漠也没有拒绝,他入冰窟之前,身上的空间法器全被缴走,就连随身携带的那把匕首都没能留下来,他拿起其中一个绿色小瓶,打开塞口,嗅了嗅。 “这是回清丹,好东西。” 陵天苏点了点头,献宝似的拿出一个火红小盒,说道:“这是岩焱丹,是抽取地炎精髓炼制而成的,树老头可宝贝它呢,不过上次被月儿姐姐她们给搜刮过来了,搜刮过来的时候树老头还不知道了,现在不知道在哪炸毛呢,我想着你在冰窟肯定用得到的。” 火红小盒打开,一个赤红药丸静静躺着盒中,如火焰般耀眼,如岩浆般深邃,掌心那抹难以消融的雪花,在不知觉间化成了水珠,荡漾在手掌上蒸发不见,周围空气顿时变得温暖了几分。 手指轻轻抚摸着岩焱丹,感受丹药上的温暖,漠漠的原本被冻得冰冷的心,似乎也被手指上传来的温度变暖了不少。 陵天苏说道:“还愣着干嘛啊,还不赶紧服下去,这盒子是用来封存药性的,一经打开,药性就会慢慢流失,我带岩焱丹来可不是给你取暖用的。” “谢谢,不过这岩焱丹太珍贵了,你估计也就仅此一枚吧,我受之有愧。” 漠漠轻轻扣上盒子,摇了摇头,若是寻常伤药也就罢了,这岩焱丹显然很不寻常,陵天苏要是轻易把这丹药给了他,即使他是南狐少主,也少不了家中长辈的一顿呵斥。 “你受什么愧了,你因为我受伤的,我才愧疚死了呢。” 陵天苏懒得跟他废话了,他太倔强了,也太要强了,从来不愿轻易接受别人的好意,于其这样劝说,不如实际行动起来。 陵天苏眼疾手快,果断的把岩焱丹塞到漠漠口中,说道:“别吐啊,蘸了你的口水,这药也没人吃了,别浪费。” 由于动作过快,圆滚滚的丹药顺溜溜的从喉咙里滚了下去,一道暖流,流入腹中,药性十分温和,火热却没有丝毫的灼伤感,冰冷僵硬的身体瞬间柔软温暖起来,身体里冻得迟缓的血液也正常流缓了。 漠漠握了握拳,手掌还有些无力,不过胸口中的那股闷郁感已经消失,一直残留在喉咙里的淡淡血腥也被带走,内伤显然好了不少,甚至隐隐还有突破的迹象。 岩焱丹,果然强大! 陵天苏见他面色不复以往苍白,心里也开心了起来。 陵天苏催促说道:“还有,还有,漠漠你赶紧服下回清丹,回清丹可以辅助岩焱丹药性,另岩焱丹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反正连那么贵重的岩焱丹都吃了,也不在乎这点了。 服下了回清丹,体内郁结多日的伤势总算大有好转。 见漠漠乖乖吃下丹药,陵天苏心中担忧散去,嘿嘿一笑,说道:“我记得你腰间被地蝎伤到了,还伤的不轻,我这有几瓶不错的伤药,来,我给你敷敷。” 陵天苏伸手去撩漠漠的衣服。 漠漠反手推开他的手,说道:“那伤已经好了,不用劳烦了。” “怎么可能,地蝎那一记你可是挨得结结实实的,我那时候都听到你骨头都断了,你就别逞强了,乖乖把衣服牵起来,别让我生气。” 陵天苏虎着一个脸,这孩子,太不听话了。 漠漠很是倔强,对此事显得非常抵触。 “我说了不用。” “听话!”陵天苏皱眉道。 训斥的语气另漠漠很不爽,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像教训小孩儿一样教训,真是令人愉快不起来。 几番轮回折腾,漠漠终于迎来人生中第一次妥协。 陵天苏细细涂抹着药膏,看着淤青鼓涨的腰间,不禁大为气愤,这叫没事?这般伤势放着不管,不知会落下多大的隐患,老族长当真是狠心,孙子伤成这样,第一时间居然不是及时医治。 明明陵天苏动作十分轻柔,漠漠却紧蹙眉头,咬着嘴唇,仿佛忍受极大痛苦一般。 陵天苏抬头看了他一眼,柔声说道:“怎么?很疼吗?” 漠漠摇了摇头,额间汗珠低落,声音颤抖,催促说道:“没什么,你快点就是了。” 不知是不是这里太冷,漠漠身体紧绷得厉害,腰间汗毛竖起。 漠漠暗自懊恼,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对陵天苏这臭小子的要求总是无法拒绝。 涂完药膏,陵天苏又取出绷带一圈一圈的缠着,缠绕过程中不免要环着他的身子,两人挨的极近,四目相对,漠漠错愕的表情一变,好像岩焱丹药性发挥作用了,他面色有些红润。 “行......行了,伤口包好了,你回头注意一下就行了。” 陵天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了,或许是漠漠那双眼睛太过明亮,亮得人心慌。 “嗯。” ................. “你说传送阵有开启的迹象?” 狐幻真坐在小庭院中,抿了一口茶,听着单膝跪在地上的手下禀报的情报。 “此事千真万确,我们潜入狐奴长老身边的弟兄,察觉到传送阵有异动,传送阵千百年来一直平静,此次突然反常异动,弟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特来叫属下回禀大人。” 狐崇正帮狐幻真捶着肩膀,听到这个消息后,惊疑不已。 “我们天凰山速来很少出远门,大长老这是把谁派出去了,还用上了传送阵?” 狐幻真放下手中的茶杯,神情微冷,说道:“崇儿,我问你,你最近可看到了陵天苏那小子。” 不知为何狐幻真突然问起这个,狐崇皱眉说道:“说来也怪,自从那小子化形成功后,我就再也没见到过这小子了,听人说是闭关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三十五章:暗谋 狐幻真面目阴沉,说道:“这么说想来一直在陵天苏身边的那两个小丫头也是不见踪迹了?” 狐崇思索片刻,恍然说道:“对对对,这么说起来那两个侍女也是多日没有见到了。” 狐幻真一拍桌子,阴沉着说道:“蠢货!你还没看出事情的严重性吗?” 见他突然发火,狐崇害怕的缩了缩脖子,说道:“怎......怎么了?爷爷。” 狐幻真阴测测说道:“狐奴这老家伙,未免也太心急了点吧,小家伙刚一化形,就将他送到了北族去了。” “什......什么!大长老派他去北族做什么?” 狐崇大惊失色,一个极为不妙的念头涌上心头。 “你既然已经猜到,又何必问我。” 狐幻真低头喝了一口手中的茶,他的手很稳,只是不知何时,杯中的茶沸滚起来,突然怦然炸裂,茶水溅了一身。 面无表情的拂去搭在衣衫上湿哒哒的茶叶,狐幻真脸上浮出一个自嘲的笑容,看来自己的心境还是不到家啊。 狐崇一脸不甘心,愤愤说道:“爷爷你说陵天苏那小子凭什么,大长老怎么就那么偏心,红樱果给了那小子,现在连小公主都要给那小子吗?那红樱果本来就是属于我的,那小子不就是运气好点,不然等他自己化形,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哪里还轮的到这种好事在他头上。” 狐崇越说越气愤,他心仪北族小公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他一直认为只有自己这等天才人物才配的上小公主,陵天苏算什么东西,一个杂种,也想染指! 狐幻真笑了笑,重新取过一个干净的茶杯,倒了一杯清茶。 “狐奴那老家伙,一直以来就是那个女人身边最忠诚的一条老狗,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不就是想保住那个女人唯一一条血脉吗,我偏偏就不让你如愿!” 说道最后,狐幻真眼中划过一丝厉色,扫了一眼半跪在地的那人。 “啍义。” “属下在!” “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那人身形一闪,变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狐崇诧异的看着那人消失的那块地方,啧啧称赞道:“啍义这神不知鬼不觉的本领到时修炼的不错,哪怕是我,稍有不慎,怕是也会着了他的道。” 狐幻真说道:“别太高看了自己,啍义修的是刺客道,虽然他修为不如你,但是要是真的生死相搏,你没有战斗经验,所以你很难在他手中活下来。” 狐崇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曾想自己在爷爷心中竟是如此无用,连一个下人都比不过。 狐幻真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说道:“你也别不甘心,我说的都是事实,你若真看中了南族未来继承人的位子,就别想着继续窝在这片天地里,一个劲的闷头修炼了,自己出去好好经历几场厮杀,你的成就远远超过你现在。” 狐崇低头哦了一身,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爷爷,你刚刚交代啍义什么事了?怎么你什么都不说他就明白了?” 狐幻真苍老的面容勾出一个恶毒的笑容,说道:“自然是派他去北族了,我要让那小子不能活着回到这天凰山。” 茶喝久了,口中似乎泛着一股苦腻感,狐幻真兴趣了然的举起茶杯,缓缓倒出,饶有兴趣的看着脚下溺水的一只蚂蚁,苦苦挣扎游动,脚轻轻抬下,将那只绝望仍不放弃的蚂蚁捏成碎渣。 狐崇担忧说道:“可陵天苏毕竟是族长之子,我们就这样杀了他,会不会不太好,到时候大长老怪罪下来,我们可是承受不起那滔天怒火的。” 狐幻真眼中带着一丝讥讽,说道:“滔天怒火?那又如何,就凭他那将行朽木的身体又能做到什么,多年支撑,这次打击足够让他沉痛一番了,老家伙隐忍了这么多年,不好好刺激他一下,我怎么压榨出他隐藏的最后一丝力量,崇儿,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心不够狠,手段不够毒,不然南狐少主早就是你的了。” 手段不够毒吗?狐崇心有不甘,南族有众多的长老,长老们更是有数不尽的子孙,他生来一切都不是他的,一开始都要靠他自己去挣,去抢。那时候,还没有陵天苏,他刻苦修炼,好在上天给了他一个卓越的天资,他在众多子弟当中脱颖而出,他成为了年轻一辈中第一个化形成功的楷模,他认为南狐一族会在他的统领下走上辉煌。 然而,就在十四年前,失踪已久的族长回来了,族长还带回了一个小狐狸,那是她的子嗣,她唯一的继承人。这一切来得太快,他的希望在那瞬间破灭,既然你走都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为什么不跟那个人类去过一辈子,要带着你的儿子回到这里打破一切。他恨,他恨那个女人,他同样也恨为什么陵天苏一出生什么都没努力这一切注定就是他的,他争了那么多年,到了现在还要争,就因为这一切注定不属于他。 “爷爷,您说的对,孙儿受教了。” 狐崇眼中迷茫渐消,对狐奴心中仅存的畏惧也消失了。 狐幻真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知道狐崇此时的心理想法,但是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这样很不错。 …… 陵天苏渐渐有些承受不住这里的寒意,昏昏欲睡。 “到了夜晚还会有一次寒潮来袭,凭你的修为根本撑不过今晚,我觉得你还是早点离开这里比较好,虽然出去被人发现不太好,不过总比在这挨冻强。” 漠漠哪里会让他就这么睡过去,赶紧找话题,让他打起精神。 陵天苏强撑起宛如千斤重的眼皮,说道:“那不成,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休想赶我走。” 漠漠生气般的说道:“又不是我让你来的,你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赶也赶不走。” 陵天苏说道:“你见过有我这么贴心的狗皮膏药吗?说真的,这次回家,我怎么看你心情很糟糕似的。” 漠漠低头沉默了会,说道:“没什么,我每次会家心情都会很糟糕,只是这次我没想到他会罚我来冰窟。” 陵天苏点了点头,颇为赞同的说道:“也是,毕竟受罚,谁心里都不会好到哪里去,理解。” 漠漠抬头迷茫的看着冰窟远方,喃喃说道:“不是这样的,只是我的母亲,她也被幽禁在冰窟中多年了,我害怕来这,每当看到这里艰辛的环境,我心里就很难受。” 对漠漠而言,真正惩罚他的,不是这里的寒气,而是此地,是禁锢他母亲的牢笼。 陵天苏心中一震,原来北族还藏着这等辛密,无意中提起漠漠心中的伤痛,陵天苏心中愧疚不已。 “抱歉,我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事,这么多年,你也不容易吧?” “没什么不容易的,习惯了。” 陵天苏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你父亲呢?你父亲可是北族的五长老,怎么眼睁睁的看着你的母亲在这受苦受难也不管,他在族里应该多少还是有发言权的吧?” 漠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谁跟你说我父亲是五长老了?” “呃……” 陵天苏一脸错愕。 “可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跟我说你是五长老的儿子吗?” 漠漠说道:“是啊,我是五长老的儿子,五长老就是我母亲啊?” 陵天苏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 “呃……你母亲真了不起。” 他先入为主,历来南族长老都是男性继位,很少有女性,除非有个别能力非常出众的,才会破例选为长老,像他们南族这一代的长老,就全是男者。 漠漠勾了勾唇,笑道:“怎么,瞧不起女人?我记得你母亲可还是你们南族族长吧?” 陵天苏挠了挠头,有些尴尬,说道:“我没见过我的母亲,倒还真没想到这点。” 漠漠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说道:“那我比你好点,我至少还知道我母亲长什么模样。”.. “你母亲究竟犯了什么天大的事?堂堂长老竟被关在了这里,就算你父亲不是长老,也不能坐视不理吧?” 漠漠神情突然变得冰冷。 “不要跟我提那个人!那人生来胆小怕事,生怕母亲牵连到他,母亲受罚时,他吱都不敢吱一声,他何时尽到一个父亲和丈夫的责任过!” “...至于母亲犯了什么事,我还真不清楚了,那年我还小,刚刚才有自己的意识,模糊记得他们说母亲是私通外敌,做出了不利于北族之事,真是可笑。” 说到后来,漠漠脸色微红,他有些激动,有些委屈,为人子女,他坚信母亲不会做出这种事,可笑的事母亲爱着的那人,居然如此懦弱。 陵天苏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漠漠恢复平静,吐出一口气,说道:“在心里郁闷了这么多年,说出来,好受多了。” 陵天苏嗯了一声,微微一笑。 “说起来,我母亲以前好像与你母亲还是旧识,关系还不错的样子。”漠漠突然说道。 陵天苏猛然抬头,又惊又喜,他第一次听到关于母亲的情报。 “真的吗?那……那你见过我的母亲吗?” 陵天苏急切的抓住漠漠瘦弱的肩膀说道。 漠漠看着他的眼睛,坚定说道:“见过。” 陵天苏手掌有些颤抖,心中紧张万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三十六章:帝都的第一场雪 “那……那你知道我母亲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吗?你可有她的下落?” 漠漠摇了摇头,说道:“我见到陵族长那年,我母亲还没有出事,我说过,那时候我刚有意识,许多事记得不是很清楚,对于陵族长,我只有个模糊的映像,至于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陵天苏双手从他肩头无力落下,一度发亮的眼睛也暗淡下来,失魂落魄的说道:“这……这样啊,也是,也是……是我心急了。” 漠漠心里也有些难过。 “你也不要放弃太早,总有一天你一定能再见到她的。” 陵天苏苦涩的应了一声。 “是啊,总有一天的。” 突然觉得这样消极下去不好,陵天苏走到那道铁门前,抚摸着门上阵法,阵法似乎有所感应,微微闪烁,手指生疼,被一股无形力道弹回,收回手掌,只见手指被覆盖了一层冰霜,冻的骨节刺痛。 陵天苏问道:“你母亲就在这里面吧?” 漠漠摇了摇头,看着那道铁门怔怔出神,说道:“不,这只是封锁最外层冰窟的阵门,冰窟一共九层,这样的阵门也有九个,而我的母亲就在第八层,越往深处,里面的寒意就越恐怖。” 是啊,即使隔着这扇铁门,陵天苏也能感觉到铁门后惊人的寒意,他不禁有些担心漠漠的母亲,第八层,又是何等恐怖的寒气,一个人不吃不喝的在里面待了十几年,也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漠漠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相信母亲她不会轻易败给冰窟的。” 陵天苏问道:“那你母亲什么时候能放出来呢?” 漠漠袖子里的手紧了紧,有些苦涩的道:“听我爷爷的意思,可能是一辈子。” 陵天苏收起心中难过情绪,转过身,突然笑道:“我们来做个约定吧?” 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漠漠没能反应过来。 “什么约定?” 陵天苏认真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救出五长老。” “你不觉得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很可笑吗?”漠漠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是很可笑,不过这没办法,两个人努力总比你一个人努力强。” “你现在这么弱小,凭什么帮我?” “就凭我还年轻,我有足够的时间让我强大起来,妖兽的寿命都很长,你要是想等你爷爷魂归西天,再救你母亲,我觉得不现实,与其这样,不如我们两人好好努力,壮大自身实力,总有一日,我们能够站稳脚跟。我想除了我,你们族里大概也不会有人想救出五长老了吧?包括你的父亲,他连那个想法都没有,我不一样,我很认真。” 是的,他很认真。 “作为交换,你帮我寻找我的母亲,你见过她,比我自己找要方便得多,而且你很有本事,在外头闯荡了那么多年,经验丰富,而我最缺的就是经验,很不巧,我族里似乎也没有想要寻回自家族长的意思,在这方面我也是孤家寡人一个,我很需要你的帮助。” “茫茫人海,我怎么帮你找,你的想法太不切实际了。”漠漠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说过,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就算我的想法不切实际,也总比什么都不考虑,独自苦苦等待的强。”若是连想都不敢想,那岂不是更没希望? 陵天苏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 漠漠盯着他看了良久,吐了一口气,展颜一笑。 “是啊,这样又有何不可呢。” 陵天苏笑的无比灿烂,露出比雪还亮白的牙齿。 “既然这样,我们就是盟友了,你可不能背叛我啊。” 他伸出右手手掌。.. “嗯。” 漠漠面带微笑,伸出右手,与他击掌。 冰窟似乎也没传说中那么可怕了。 漠漠被放出来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陵天苏自然也是陪了他一个月,其中滋味不言而喻,每晚的寒潮准时降临,一起不差,简直比天凰山头的守卫还要敬业,有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挺不过来了。 由为吃惊的是漠漠,本以为以他娇身贵养的性子,顶多几天,就会受不了,自行离去,没想到竟陪他熬到了最后。 他本来是有伤在身,所以冰窟条件对他来说很是苛刻,不过因为陵天苏带来了不少疗伤丹药,他身上的伤也慢慢见好,也没有起初那般艰难险境。 不过陵天苏凭借着空间戒里的一些灵参异果,居然磕磕绊绊的陪他熬到了最后,着实令他吃惊不小,虽然最后他全身僵硬冰冷,完全是由漠漠搀扶回屋的,不过凝魂初期修为能在冰窟撑这么久,还是头一次,不禁对陵天苏当初做下的那个约定信服了几分,或许他的未来,真能如来所说。 雪无声的落着,牧魏立在窗前看着落雪,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缓缓说道:“听说陵天苏那小家伙闯进了冰窟。” 相较于牧魏似乎不错的心情,牧连焯现在的心情可以说是极差了。 “是的,父亲,那小子当真是肆意妄为,把把咱们这当成了他们南族不成了,冰窟禁地,他说闯就闯了。” 冰窟对他而言,不知是北族禁地,也是他心中多年不可触碰的禁地。 “行了。”牧魏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小孩子调皮些没什么,你身为一族之长,这点胸襟都没有怎么行。” 莫名其妙的被教训,牧连焯心中无奈至极,以往在平日,族里随便一个小家伙犯了错,您不是一直主张严厉教育吗?就连漠漠,这次私自外出,也落下了一个这么重的惩罚,怎么到了这臭小子身上,画风全变了呢?那可是私闯冰窟啊,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就算您这孙女婿看入眼了,也不能这么偏心离谱了吧? “话说回来……” 牧魏语气逐渐变冷。 “冰窟里的那些守卫们最近是不是过于怠慢了,一个凝魂初期的小孩子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过都不知道,冰窟有我族秘密,今日让一个凝魂进去了,明日再让一批安魄进去,这还了得,你传我命令,凡是那日巡逻的弟子,都自行到老四那去领二十丈鞭。” 他口中的老四是北族四长老,专门负责刑罚这一块,四长老手中有一把混元鞭,打在人身上不落一点痕迹,但疼痛却是深入骨髓,二十鞭下去,就能让那些巡逻弟子们半个月下不了床。 牧连焯有心求情,可又不敢违背父亲的命令,只得下去执行命令了。 牧魏再度将视线落到窗外,伸出干枯如树皮般的手掌,接过一片雪花,脸上浮现出一道莫名笑意。 “空间斗篷么?过了这么多年,南族底蕴,果然仍是不凡呐。” 苍老沙哑的声音在房中幽幽响起。 ............. 在遥远的南方,帝都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明明是第一场雪,却开得十分盛大,一夜之间,将繁花似锦的帝都城覆上一片银白。 “这场雪下得真大啊,真是难得一见。” 叶王府内,一袭身着朴实单衣的老者立于自家庭院中,看着满天飞雪,有感而发。 十四年了,每年冬天他都从未好好欣赏过雪景,如今却颇有兴致,因为他收到了来自山中的一封信,那人说小家伙化形了,是时候回家了,这场盛大的落雪似乎是要迎接一般,来得如此及时。 “公公,大雪无情,怎么穿得如此单薄,可莫伤了身子。” 一个温婉如水的声音从背后穿来,只听脚步略急的向他走来,紧接着肩上一片温暖。 老者回头,冲那名美丽女子和蔼一笑。 美丽女子手里拿着一件黑色大氅,正细心的搭在老者身上,氅上黑色绒毛从女子素净的指缝渗透,看起来十分柔软。 “柔儿,你来了。” 女子轻轻应了一声,走到老者身前,细心的为他打着领结,确保大氅不会掉落。 “公公今天似乎心情很不错,难得见您有闲情雅致赏雪。” 老者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迟疑,说道:“柔儿,我有一件事情想与你商量。” 女子抬头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公公要说什么,公公不必觉得为难,是小苏要回来了...对吗?” 老者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么多年了,你仍旧这般明白事理,明明是我儿负了你,你心中就算有怨言也实属正常。” 女子看着老者的眼睛,认真说道:“公公,您误会了,我没有怨言,真的,其实小苏回来,我也是盼了许久的,我也想亲眼见见无修的孩子。” 这名老者自然就是大晋叶王,陵天苏的亲爷爷,那名女子叫沈柔,本是陵天苏的父亲叶无修未过门的妻子,他们本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沈柔从小便一直心仪叶无修,他们俩本是众人眼中的天作之合,她注定会成为他的妻子,可叶无修一直对她只是兄妹之情,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从小到大,叶无修一心向道,痴迷修炼,没有对任何女子心动过,包括沈柔,他本想着既然他并无爱慕的女子,也不好违背长辈的意愿,娶了沈柔也并无大碍。(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三十七章:预谋退婚 直到他遇见了陵千音,他才知道一个女人原来可以如此强大,如此美丽,那一刻,他理解一见钟情是怎样的心情了,他折服于她长发洒银剑的飒爽英姿,陵千音的强大让他明白,她的身份绝不一般,若是他陷入其中,绝对会有很大的麻烦,但是他没有犹豫,依旧奋不顾身的飞蛾扑火。 他不顾家中反对,固执的推掉婚事,抛下王爵显赫身份,与她离家,他不知他做的一切,伤了另一个女人的心。 再后来,他英年早逝。 消息穿来的第二天,沈柔一身素缟登门,以叶无修的妻子身份,她说:即便他不要我,不爱我,但我非他不嫁。 她说这话的时候,腹部微微隆起,原来她已有身孕。 孩子自然是叶无修的,叶无修的一次失误,一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失误,可怜那温婉如水的女子理解他的立场,独自一人隐瞒至今,在他身陨后,就再度决然站出来,以一个妻子的身份,因为叶家不能绝后,叶王老年丧子,不能没有人照顾,他需要一个希望,一个血脉流传的希望。 所以她不顾流言蜚语,依然来到叶王府。 叶王那时第一次老泪纵横,哭的像个孩子,心中有愧,愧于这个蕙质兰心的女子。 叶无修死后,他在府内亲自操办了一桩盛大的婚礼,一桩没有新郎的婚礼,即便落座尽是虚席,没有人潮只有花海的婚礼,沈柔脸上洋溢的仍是幸福的笑容,她迷恋那个男子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谁能想到一个文弱的女子竟能做到这种地步。 可惜天不尽如人意,当孩子呱呱落地时,沈柔面如死灰,却是个女孩儿。 即便叶王好言相劝,说他不在乎这些,不管是男是女,都是王府的继承人。 可是她在乎,她没有为无修传宗接代,心中陷入无限的自责。 知道有一日,一个她本该怨恨却怎么也恨不起来的女人登门来访,她躲在阴暗角落中,偷听者陵千音和叶王的谈话。 原来那只小狐叫陵天苏么? 原来无修没有绝后。 她目光深深被那女子怀中的小白狐吸引,妖兽之身没关系,既然是无修的孩子那就是我的孩子。 这些心里话,她没有同叶王讲,她将这份喜悦深深的藏入心底,一藏便是十四年。 如今叶王误会了,她觉得她还是有必要解释一番的。 叶王嘴唇微张,他不知沈柔对叶无修竟执着到了这般地步,就连身为一个女人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她都能够欣然接受。 叶王叹了一口气,说道:“是时候把卿儿叫回来了,一家团聚怎么能少了她。” 沈柔脸色一僵,一直温柔完美的面容上,终于多了一丝裂痕。 叶王觉得心中无奈到了极点,他怎么也不明白,她既然连陵天苏都接受了,为何独独对自己的女儿要这般。 意料之中的见沈柔摇了摇头,说道:“那孩子,天性野惯了,明明是个女孩子,偏偏喜欢跑到危险的地方打打杀杀,听说前些日子还加入了天阙楼,暗杀楼榜上的高手赚取赏金,你说她堂堂叶府大小姐,何必做这种勾当。” “我怕她到时候回来,一身血气,会惊扰到小苏,还是算了吧。” 叶王皱了皱眉,说道:“他们可是兄妹,谈何惊扰一说,而且老夫觉得加入天阙楼也没什么大碍,据说天阙楼收人门槛极高,卿儿能没靠关系进去,那是她自己的本是,日后造化不浅。” 沈柔笑了笑,说道:“是是是,您老说什么都是了。” 显然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开始敷衍起来。 叶王眼睛一瞪。 沈柔苦笑说道:“儿媳明白了,到时候她回来,我同她说说此事便是了。” ………… “少爷,您听说了吗?” “什么?” 陵天苏无聊的趴在浴桶上,一如既往的每早晨浴。 自从从冰窟回来,冰窟内的寒气倾入骨髓,他成日浑身僵痛,每天早晚都要用滚烫的热水沐浴一番,来缓解疼痛。 月儿往浴桶中投着花瓣与药材,说道:“我打听到,原来北族小公主一早知道和亲的事,在我们来这之前,就离家出走,不知所终了。” 陵天苏乐了:“嘿?这小丫头,居然用什么俗套的逃婚手段,不过,我喜欢,哈哈。” 月儿有些幸灾乐祸的笑道:“少爷,您也别高兴得太早,我又听过啊,那小公主出逃没几天,又别人给拎回来了,这不,给关入了闺房,不准她离开半步。” “呃……” 陵天苏表情很无语,暗想这小公主也忒没用了些,逃都逃还给人逮回来了,真丢人。 陵天苏自我安慰道:“不过还好,看那牧子忧的态度,应该也是不同意这番婚事的,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 月儿笑道:“听您的语气,好像她应该同意似得,不是我轻视少爷您,但是不要忘了少爷您与她之间的差距,真的很大。” 陵天苏笑了笑,说道:“也是,她不逃婚那才奇怪了?” 月儿担心伤到他的自尊,连忙说道:“少爷您也不要妄自菲薄,您只是现在情况有些特殊,假以时日,您一定能超越那位小公主的,您看,老族长不就很看好您吗?” 陵天苏苦着个脸,说道:“说到这个老族长,我心就怕怕的,要是他真拉我做他们的女婿那可如何是好啊?” “船到桥头自然直咯。” 香儿撒花瓣药材的手有些酸了,看看盆中所剩不多的花瓣和药材,索性一股脑全倒进去了。 “够了,够了,太多了……” 花瓣的香味和药材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气味浓的冲人。 泡完澡,穿好衣服,陵天苏想想还是有些不放心,觉得还是应该找他的小伙伴漠漠商量商量。 ………… 陵天苏兴冲冲的来到漠漠屋外,脑袋一探,喊道:“漠漠,你在吗?”.. 漠漠身着一身简单的素衣从屋中走出,只见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修饰,腰间没有美玉,只别了一把相遇时用的匕首,黑发没有束冠,只用了一根发带简单的绑着,薄薄的双唇色淡如水,透着一丝冷峻,俊秀的面容看起来气色不错。 明明简单的装扮却让陵天苏眼前一亮,暗道漠漠真是生了一副好皮相。 漠漠走近,却突然微微蹙眉,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说道:“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儿?” 陵天苏低头在自己身上使劲嗅嗅,说道:“我身上有味儿吗?不可能啊?我可是沐浴了才出门的。” 漠漠眼含鄙夷,说道:“知道你是沐浴出来的,你头发还没干透呢,我说你不会是用了花瓣沐浴吧?你是用了多少的量,身上味道都能熏死人了。” 院内浇花的侍女们在那里捂嘴偷笑,让陵天苏好生尴尬。 陵天苏羞恼的扯过漠漠的手臂,向屋内疾步走去。 “说说吧,你特意来找我什么事?” 漠漠为他奉上一杯茶,问道。 陵天苏面带迟疑,说道:“我有件事想同你商量商量……” “说。”漠漠罕言寡语道。 陵天苏捧着茶杯,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问道:“听说……你们小公主回来了?” 漠漠剑眉一挑,说道:“是又如何,怎么?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你未婚妻了?” 陵天苏注意到他说到未婚妻三个字的时候,漠漠语气变得有些变扭,看来他真的是很喜欢牧子忧呢。 不行,君子岂能夺人所好。 陵天苏连忙摇首,说道:“不不不,漠漠你误会了,其实我来是想与你商讨怎样才能不失了小公主的面子退婚。” 漠漠眉头挑得更高,看起来竟然带着几分危险气息。 “你...要退婚?” 陵天苏突然觉得后颈有些发凉,感觉漠漠有些生气。 漠漠面色变得冷淡,说道:“抱歉,我给不了你意见。” 陵天苏突然恍然,觉得漠漠这样的反映也在情理之中。 牧子忧是天之骄女,不知有多少人倾慕,其中定然也包括漠漠,他这样决然拒绝这桩婚事,无意中就如打脸牧子忧了。 陵天苏歉然说道:“抱歉,我对小公主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是一场两方都不情愿的亲事,我觉得有必要衡量出一个不有损小公主又能圆满解决的办法。” 漠漠神情稍缓,说道:“那又如何,这件事是老族长决定的,你觉得这事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陵天苏一拍大腿懊恼道:“我就不明白了我,那老族长究竟看上了我那点,我改还不行吗。” “我也不明白爷爷他为什么对你如此执着,明明全族没有几个人同意这份亲事的,他却固执己见。” 漠漠突然正色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小心为妙,我爷爷的为人我很清楚,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对某人产生莫名好感的,这里面可定隐藏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陵天苏心头微暖,笑道:“你就这么把你爷爷卖了,不太好吧?” 漠漠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与他的关系如何,又何必打趣我。” 陵天苏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会注意的,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做出危害北族,危害你的事情,我只想和平的解决此事,不然,你出面帮我跟小公主谈谈,既然我们都不同意这门亲事,你就让你们小公主甩了我,这样也可以保全你们小公主的颜面。”(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三十八章:实力坑队友的漠漠 漠漠翻了一记白眼,说道:“你脑子秀逗了吗,我们小公主一开始就坚持反对的好吧,你看有用吗?” 想想也是哦,那货本来跑了,后来不一样给逮回来关小黑屋了? 漠漠目不斜视,突然说道:“你就这么不想娶我们小公主吗?” 陵天苏苦笑:“我还小,不想那么早成亲,而且还没找到母亲呢,也不知道她中不中意这个儿媳妇。” 漠漠噗嗤一笑,讥讽道:“你这什么烂借口。” “行吧,回头我与小公主说说你的想法,看她怎么想。” 陵天苏握住漠漠的手,兴奋说道:“真的啊?漠漠你太好了,我太爱你了!” 起身就要去拥抱漠漠。 漠漠手肘一把抵住他的胸口,不让他靠近。 “肉麻死了,行了,滚吧你。” 陵天苏回到自己房中没多久,一个兽耳还没褪去的丫鬟却意外登门拜访,送上一封邀请函,函上邀请人写着牧子忧。 陵天苏吃了一惊,暗道这漠漠办事效率就是快,看来他与牧子忧关系不错嘛。 陵天苏拆开信封仔细端详,嗯,墨香扑鼻,是上好的玉微墨,字写的不错,笔力险劲,气韵生动,气势秀溢。 食拇两指轻轻搓揉宣纸,他发现宣纸也是极佳,宣纸上的墨韵清晰,层次分明,浓而不浑,淡而不灰,其字跃然纸上,飞目生辉。 纸上赫然写着:“今晚三更,百里梅湖见。落款牧子忧。” 陵天苏心思有些混乱,有点紧张,要见牧子忧么? “咦?少爷~落款是牧子忧哟~不错嘛,这么快就勾搭上了,三更约的你,这是要做什么羞羞的事啊。” 陵天苏猛然回头,香儿神出鬼没的从身后窜出,一脸贼贼坏笑。 陵天苏发现他家香儿有点像猥琐大叔,还勾搭,用词如此不堪。 “香儿,我晚上出去一趟?” “晓得,我晓得……” 香儿缩着脖子,笑得双眸亮晶晶的,一副只有你知我知的样子。 陵天苏不忍直视的偏过头不去看她,简直太猥琐了。.. 陵天苏眼睛一动,发现屋外有个身影好像在探头探脑。 香儿也看到了,脸上笑容如同冰雪消融,瞬间消失不见,只见她绷着张小脸,随手捡过桌上的一个茶杯扔了出去。 她仍的很随意,那人明明可以避开,却不敢避开,只听“哎哟”一声,那人捂着通红的脑门,讪讪走进屋中,一脸傻笑的看着香儿。 陵天苏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看他修为倒是不赖,有着凝魂中期实力,样貌英俊,但怎么一看到女人就走不动道了。 “香儿姐姐,他是谁啊?”陵天苏问道。 香儿磨了磨牙,愤愤说道:“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那个臭家伙怀山。” 香儿看了他一眼,不客气说道:“喂,我不是跟你说过叫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吗?” “那……那个。” 被称之为臭家伙的怀山倒也没生气,模样有些手足无措,说道:“上次那件事,在下深感抱歉,特来向香儿姑娘陪个不是。” 香儿一脸嗤之以鼻,极为不屑。 怀山看了一眼陵天苏,歉意一笑,说道:“小陵公子,上次怀山背后说人坏话,乱嚼舌根,着实是我的不对,还望公子海涵。” 陵天苏觉得此人还算不错,能够如此坦然道歉。 怀山细细打量着陵天苏,发现陵天苏也没他想象中那么不堪,模样可以说得上是讨喜,唇红齿白,诚然一副俊俏小郎君的模样。 “看看看,你看什么看!” 香儿见他死盯着陵天苏不放,不满叫道。 怀山收回视线,冲香儿温和一笑,接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四角方盒,打开盖子,露出一枚枚精致的酥饼。 “既然来道歉,当然不能空手来,上次看香儿姑娘吃点心,这种酥饼香儿姑娘是拿的最频繁的一个,想必是非常合你口味的,我特意出族,买了一些回来,请香儿姑娘笑纳。” 香儿脸上依旧一副不屑于顾的样子,说道:“笑话!本姑娘怎么会被你这区区点心收买。” 话是这么说,可那盒点心不知何时落去了香儿手中。 陵天苏捂着脸,面皮有些发烫。 真是抱歉了,我家侍女也有这么丢人的时候。 怀山见她收下,呵呵一笑,眼底的喜意掩饰不住。 “香儿姑娘你喜欢就好。” 香儿犹自嘴硬道:“谁说我喜欢了,只是本姑娘看你那么辛苦,特意离族买来我才收下的。” “是是是……” 陵天苏看不下去了,也待不下去了。这两人周围气氛透着一股粉色的气息,让他有些甜得发腻。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陵天苏沐着星光,来到百里梅湖。 陵天苏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里要叫梅湖了,一整条湖面凝结成冰,湖两周梅树成排,梅花散满了整个湖面,煞是好看。 湖边落着一个小亭,亭内灯火幽幽,轻纱薄帐,悬挂梁上,纱帐在夜风中轻舞,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消瘦清冽的身影立于其中。 陵天苏有些紧张的迈着步伐,心中苦笑,嘴上虽然说着无所谓,但心中果然仍是会在意啊。 “南族陵天苏,见过牧小姐。” 进去亭中,陵天苏拱手行礼,发现亭中原来还有一人,是名侍女,为其掌灯。侍女容貌娇好,想来牧子忧也差不到哪里去,不然怎么能让北族上下为之疯狂,陵天苏胡思乱想着。 “你来了。” 声音清冷,却不失动听,牧子忧缓缓转身。 陵天苏笑了笑,正欲说话,却惊见她容颜,久久不能言语。 “怎么了?” 牧子忧有些调皮的歪着脑袋问道,动作虽然是调皮的,只是她脸上十分僵硬,却没有多余的表情。 陵天苏缓缓闭上双眸,酝酿了一下思绪。 另他久久不能言语的,并不是她的容貌有多惊人,惊人的是原来迷倒北族一众青年才俊的牧子忧小公主长得这般平凡,平凡到扔进人堆里一时之间都未必能找出来。 硬要说她唯一突出的地方就是那双如同朝露般清澈的眼睛了,只是那清澈的眼睛上怂搭着两片稀稀拉拉没几根的眉毛着实有些另人难受。 长得如此一般也就算了,却偏偏在那张平凡的脸上扑那么多粉,估摸着怎么说也有一盒的量吧。夜晚中,一副惨白如鬼的面孔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另他有些发怵。 这真的是牧子忧吗?陵天苏不动声色的撇了一眼掌灯的侍女,不会这位才是本尊吧? “没……没什么,只是第一次见到牧小姐,有点紧张罢了。” 陵天苏脸色恢复如常,他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只是心里落差有些大罢了。 “你不必紧张,我也是第一次见你,你生得真好看。” 牧子忧看着他,由衷说道。 陵天苏不知该怎么接这话。 只听她接着说道:“族里人常说我生得好看,无人能及,如今看来,你生的才叫好看。” 姑娘...感情您的貌美是被人捧出来的。 陵天苏无奈说道:“那……那个,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一个大男人同一个女子比美,着实有着不太美丽。 “好的,事情我已经听漠漠说了,他说你想娶我,可族里好多人不同意这门婚事,所以你托他来当说客,劝我点头答应。”牧子忧淡淡微笑道。 这句话无疑一道惊雷轰在陵天苏的心中,雷得他外焦里嫩。 是这样的吗?他有拜托漠漠来当说客?没有的事吧?还是说,他的语言表达能力有问题?陵天苏脑子有点蒙圈。 思来复去,心中陡然浮现出漠漠那张一本正经的面孔。 臭漠漠!你坑我!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陵天苏的声音有些沙哑。 牧子忧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朝露般的眸子似乎要滴出水来。 “是啊,本来我还不同意的,不过见了公子一面之后,觉得此事也不不是不行了。” 声音居然娇滴滴的。 陵天苏几乎站立不稳,脑内一阵眩晕。 呃…… 刚刚那个清冷的背影,清冷的声音,是你吗?怎么前后变化这么大。 陵天苏又悄悄偷看了一眼那名掌灯的侍女。 不会是在整蛊我吧? 思绪飞转。 陵天苏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喜不胜收的说道:“能获得牧小姐垂青,小子简直三生有幸,既然小姐觉得在下不错,那就赶紧明日禀告老族长,就说您同意了这桩婚事,然后趁早寻一个良辰吉日,早日成亲吧,原本听说小姐要死要活不肯同意,还离家出走,让在下好生难过,如此看来,是在下多虑了。” 牧子忧脸色一僵,厚厚的脂粉扑落几片在地,显然很是意外。 掌灯侍女正在挑灯,听到这番话,手指一抖,差点把灯给挑媳了。 牧子忧轻咳一声,有些扭捏的说道:“既然陵公子有比意愿,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明日我就去向父亲说明我俩的心意,让他老人为咱们主持婚礼。” 说完,还一脸娇羞的捂着脸吃吃偷笑。 陵天苏拱手说道:“那就劳烦小姐了。” 掌灯侍女一脸呆滞,这是什么发展? 牧子忧叹了一口气,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能瞒着苏郎了,此番前来,我心中没有什么底,也不知苏郎是怎样的人物,变请人帮我易了容,其实……我真实容貌并非如此的。”(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三十九章:好一个清丽脱俗的出水芙蓉 一口一个苏郎让陵天苏竟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不只是他,就连那掌灯侍女也是目瞪口呆。 不过就说嘛,牧子忧怎么可能生的这般,原来是易了容。 陵天苏顿时释怀暗想。 “既然苏郎你与我两情相悦,我便也不能弄虚作假,要让苏郎看到我最真实的一面。” “好的。” 陵天苏真的很好奇牧子忧长的什么模样。究竟是怎样的美人,连漠漠那般冷僻的人也为之倾心。 牧子忧往夜空里伸手一招,陵天苏抬头望去,却见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只听什么喀嚓破裂的声音。 湖面梅花涌动,一道水柱破冰而出,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而出,然后来到牧子忧掌心,形成一团脸盆大的水团。 陵天苏神色一凝,好厉害的凝水之力。 牧子忧将脸缓缓没入水中,细细清洗。 清水逐渐变得混浊不堪。 陵天苏眼角直抽,心中无语,你这是扑了多少粉,至于这么丑化自己吗?你好歹也是北族小公主,不要形象了吗?你让北族迷恋你的那些人情何以堪。 牧子忧清洗完毕,一抬头,夜空中带起颗颗水珠。 陵天苏不紧看得痴迷,目光逐渐迷离。 哇!好一个出水芙蓉般的清丽女子。 ...如果你这般想到就太天真了。 陵天苏总算知道她为什么要扑那么多粉了。 她脸上的胎记是那么明显,绯红色的红块遍布大半张脸。鼻梁,脸颊处的雀斑清晰可见,仔细一看,鼻子还有点歪,嘴也有点斜,只不过原先打了阴影修正,没有看出来。 最令人崩溃的是,开始还稀稀拉拉仅有的几根眉毛也不翼而飞,竟然也是画上去的! 姑娘,您这惊喜不是一般的强大啊! 陵天苏沉默了许久,许久…… 今晚的星光真是明亮呐,未婚妻的面容,我竟是看得这般一清二楚。心中复杂,久久不能平复。 陵天苏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牧小姐,我能冒昧问您一句吗?” “请说。” “您都这般了,为何北族那些年轻人们为何会如此迷恋您。”他真的很不解,那些年轻才俊莫非眼睛都长在屁股上的吗? 这话说的很失礼,但是陵天苏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的问出了自己想问的,因为他真的很好奇。 身侧的掌灯少女嘴角抽搐,感觉都要抽筋了,小姐今天玩得是哪出? 牧子忧也没有在意,抬头望着星空,脸上淡淡忧伤。 “因为他们……审美观有问题啊……” “......失礼了。” “哪里,我就喜欢你这毫不遮掩的真实。” 露骨的称赞让陵天苏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目送陵天苏失魂落魄的身影走出亭外,渐行渐远…… 牧子忧紧抿着唇,娇躯微微颤抖,好像在强行忍着什么一般。 掌灯侍女神色担忧的看着她,说道:“小姐,您……没事吧?” 牧子忧没有应答,朝露般的眸子盯着陵天苏,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收回视线。 “噗……” 一声轻笑从她口中发出,脸上笑容灿烂。 回想着陵天苏明明窘迫到不行,却不敢表露丝毫的模样,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你看他,像不像个傻子,这样他都能信,你说他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哈哈哈……” 牧子忧眼角弯弯,扶着亭内护栏,笑得直不起腰来。 夜风吹拂,牧子忧那张惨不忍睹的面容升腾起淡淡青烟,笼罩着一层青烟薄雾,似真似幻。 随即,铅华洗尽,青烟淡去,一张绝美的容颜出现在黑夜中,两片薄薄的嘴唇在笑,长长的眼睛在亮,美得不似尘间世人。 掌灯少女觉得今日的小姐好生奇怪,她从小就陪伴在小姐身边,小姐向来是循规蹈矩,何曾这般笑得肆无忌惮,而且半夜三更约一个男子出来,更是惊世骇俗,虽然那人是小姐名义上的未婚夫,不过晚上私会,着实不妥。 更令人吃惊的是,小姐为何要故扮丑像,这般糟蹋自己的脸。难道紧紧只是为了看陵天苏的笑话吗?在她的印象中,小姐可不是这么无聊的人,那一句句肉麻入骨的称呼,简直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若不是亲眼看见今日这般荒唐行事,她都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小姐本人了。 想不通!小姐的心思还真是让人难以理解呢。 牧子忧神情恢复平静,说道:“今日之事,不要说出去了。” ………… 陵天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当他晃过神来,已经站到住的庭院里了。 神情茫然。 这事为什么呢? 窗里的灯光是亮着的,薄透黄纸清楚的映照着她们的剪影,里面欢声笑语,内容大多讨论着今晚牧子忧约他相见之事。 陵天苏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抬头看着天空悬挂的残月,想着进屋肯定少不了一番盘问,他环顾庭院四周,走向一块青石,然后坐下。 夜空下,形影单只的身影落坐在那里,静静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你有没有发现少爷有点奇怪。” “是有些奇怪,少爷一大早起来居然在打拳。” “是啊,少爷最怕冷了,平日里不日晒三竿是不起来的。” “不过……你说少爷最晚在哪睡的?” 香儿一脸坏笑,昨夜陵天苏可不是在房中安寝的。 “谁知道呢?” 二女手中一人握着一把扫帚,假装扫地,视线却时不时的落向陵天苏。 陵天苏打完一套拳,流了一身汗,心中的郁闷发泄出来不少。 “香儿,帮我打点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哦~” 香儿手中扫帚一扔,欢脱的奔向厨房。 最近北狐族中很是热闹,却不是那种喜气洋洋好事将近的热闹,因为这与陵天苏和牧子忧没有半点关系。 狩山祭即将来临,北族狩山十年出现一次,为什么要用出现二词,因为狩山平时不存于世,它隐藏在茫茫雪海地底深处,每十年,狩山就会浮出这片雪域,那时你会看到,一夜之间,茫茫雪域会突然出现一座偌大的巨大山林。狩山,又是一座宝山,天才异宝层出不穷。北族那强大丰厚的底蕴,可以说有很大一部位是因为狩山。 据说牧子忧的贴身佩剑“韶光”,就是提取了狩山中的一块陨铁打造而成。 没人知道狩山里为什么会存在这些异宝。 狩山是活山,不停变动地标,没人能知道它存在于哪个方位,唯有在它即将出世时,那片地域,会有强烈波动。 “天苏啊,你有没有兴趣去狩山闯练一番?” 一如既往的来与牧老族长请安,接着自然少不了寒暄一顿。 牧老族长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陵天苏微微一愣。 “狩山是贵族的历练宝地,我一个外人进去合适吗?”.. 陵天苏面上犹豫,有点心动。 牧魏摆了摆手,含笑说道:“无妨,狩山虽然是在我北族产地范围之内,可老夫也没有那么狂妄到要想一己私吞的意思,狩山十年出世一次,出世数月后,又会再度隐藏,我们族人有限,修为过低,又很难在狩山存活下来,修为过高,又会触动狩山禁置,被强行遣送出来,能达到进入狩山要求的人数更是大大缩短,因此我族也邀请了不少北疆周围附近的氏族。” 陵天苏露出一副恍然的模样,看着牧老族长的笑脸,陵天苏心中想着:信你才有鬼,你会那么好心把好处给别人,让别人强大起来,再来蚕食你?估计别的氏族想要进入狩山,怕是要给你不少好处的吧,老奸巨猾。 “这么说我也可以去了?” 陵天苏故做惊喜状,以牧老族长的性格,他自然明白他不会让他像其他人一样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进去。 果然,牧老族长慈祥的抚摸着他的脑袋,说道:“那是自然。” 牧老族长又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说道:“不过天苏你的境界才凝魂初期境界,我怕你进去难以保全自己啊。” 陵天苏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刚要想说什么。 只听牧老族长紧接着说道:“不过你放心,老夫都帮你安排好了,到时候你就跟着子忧,保你在狩山无忧。” 说完还朝他挤了挤眉,其中意思不言而喻。只是动作显得有些僵硬,看来牧老族长平时很不习惯做替人牵线这种事。 陵天苏真的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几日牧子忧没少送来信筏,书信内容无非是些想念非非这些的话语,暗示他主动去看她。陵天苏找了各种理由拒绝,来信依旧不断,简直锲而不舍。好在牧子忧还有着身为女子的矜持,不然陵天苏还真的生怕她找上门了。 牧老族长好死不死的又把他推向了牧子忧,真是煞费苦心呐! “那个……” 陵天苏刚要拒绝。 “就这么说定了,天苏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把该带的东西带上。” 牧老族长哪里容他拒绝,一锤定音说道。 陵天苏无言的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而且一旁的现任牧族长,目光正死死锁定自己,杀气十足,无形的压力顿时间倍感增加。 陵天苏倒也理解一个父亲的心情。只是您那宝贝女儿的模样,真不值得你这么紧张啊。(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四十章:树敌 “哈哈哈......一只小奶狐又何必劳烦九小姐,若是牧老族长不放心,尽管可以将小奶狐交给在下,在下定当保他安然无恙。” 一道狂妄的笑声打断陵天苏的思绪,陵天苏闻音望去,一个身形魁梧,浑身血气的男子随着笑声走进厅内,眼神不善的盯着陵天苏。 亲人呐!陵天苏直接忽视那抹不善。满脸热切的看着这位即将解救他与水深火热的男子。 牧魏颔首说道:“原来是应贤侄,距离狩山开启还有些日子,应贤侄怎么来得如此早。” 那名魁梧男子从陵天苏身上收回视线,眼中不善尽数收敛,这位可是统治北疆的老族长,即便狂妄如她也不可能表露丝毫不敬,朝牧老族长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笑道:“不早了,牧老族长豁达大方,狩山此等宝山都能让我夔牛族分一杯羹,若是不来早来些问候牧老族长,着实失礼。” 牧魏点了点头,对陵天苏介绍道:“这位是夔牛族应穷怒应贤侄,是来参加狩山祭的,实力不凡,想来此番定能满载而归。” “这位是南狐少主......” “这位牧老族长就不必介绍了,我知道,传的沸沸扬扬的九小姐的未婚夫,陵天苏,对吧?” 应穷怒有些失礼的打断牧老族长的介绍,因为他知道此子来历,以及将来会是在北族是何等身份,心中有些窝火,面上礼仪式微笑,却满目凶光,身上杀气丝毫不弱于牧连焯,针对陵天苏。 陵天苏不露痕迹的皱了皱眉,看来又是一个倾慕牧子忧到了脑残地步的家伙。 牧老族长对于他那一身杀气熟视无睹,淡淡说道:“既然应贤侄远道而来,想必也是疲倦了,我让下人备好客房,应贤侄就随下人下去好生休息,养足精神。” 应穷怒说道:“此事还不急,刚刚听牧老族长谈及小奶狐需要人照顾,晚辈愿意尽一份绵薄之力,还望老族长成全。” 陵天苏心中大感不爽,若你真是好意也就罢,只是那一口一个小奶狐,轻视意味极重,想来也是不想让他与牧子忧走的过于亲近。 牧魏看向陵天苏问道:“天苏,你怎么看?” 应穷怒铜铃般的牛眼瞪着陵天苏,说道:“小奶狐不会拒绝在下的好意,对吧?” 其中威胁意味十分浓重。 威胁我?陵天苏心中冷笑,虽然他很不想与牧子忧一块进入狩山,只是应穷怒的态度令他很不满,牛小子,小爷我偏偏不让你如意。 “多谢应兄好意,小子虽然实力低微,但是与应兄非亲非故,实在不敢麻烦应兄,应兄一番盛情,小子铭记于心,应兄放心,子忧会保护我的。” 与你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有我的未婚妻保护,干嘛还要舍近求远去接受你一个外人的帮助,牧子忧不是外人,而且比你还要厉害,所以不用跟她客气。应穷怒这般认为他话中的意思,特别是那亲昵的称呼,令他心中怒火升腾。 牧魏苍老的面容露出一丝欣慰,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 “小奶狐,莫要不识好歹。” 应穷怒眼中血光流动,身上煞气又浓郁了几分。 他千里迢迢赶来,虽说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狩山祭,不过更大的原因是因为他听说了北狐一族的小公主牧子忧定亲了,男方居然还上门定亲,牧子忧是整个北疆一众的梦中情人,他也不在例外,他从未见过牧子忧,倒说不上他有多喜欢牧子忧,只不过她血脉精纯,远古九尾天狐血脉在她身上觉醒,她是奇迹般的存在,他想与牧子忧诞下的子嗣,那样的血脉也普通不到哪里去,他是夔牛后裔,唯有如此强大的血脉才配的上他,他早已把牧子忧视为禁裔。只是...这小子算什么东西,一个杂种货,生得如此孱弱,可笑的凝魂初期修为还如此痴心妄想,简直不知死活。 陵天苏脸上笑意盎然,说道:“大笨牛,非要我把话说的那么明白吗?你看你长得又黑又丑,身上又臭,哪里有我家子忧好看,身上香喷喷的,狩山途中,也不会那么烦闷了。” 陵天苏这句话纯粹是昧着良心说的,无非是想恶心恶心他。只是话音刚落,自己首先狠狠的抖了抖,被自己的被恶心得不轻。 果然十分见效,应穷怒面上黑红,满目凶光,手臂青筋粗大暴起,体内气势越来越强,脖颈之上,浮现出一道道赤红雷纹,仿佛下一秒就要出手。 陵天苏依旧一副笑吟吟的模样,丝毫不惧。 牧魏一直眯着的眼眸微张,应穷怒炽热升腾的气势顿时凝固,随之,浑身一凉,全身犹如被冷水浇泼,嗤嗤作响,气势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应穷怒心中又惊又恐,没想到牧魏仅仅一眼就能让他战意全消,这实力是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对于他的放肆,牧魏没有出言呵斥教训,没有用凌厉的目光去针对他,只是那般静静的看着他,年老浑浊的眼珠如同一滩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应穷怒一身冷汗,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他竟有种心悸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抑心中的情绪,说道:“既然小奶狐不愿与在下一道,在下也不勉强,先行告退。” 陵天苏心中不觉有些好笑,明明已经被牧老族长的气势吓得不轻,还要不忘表示对自己的轻视态度。 临走之前,应穷怒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牧魏又重新眯上眸子,恢复一往悠闲姿态。 “天苏,应穷怒他记住你了,他这人性子阴狠蛮横,你在狩山中要小心提防此人。” 陵天苏连忙低头称是,其实根本不用牧魏提醒,从应穷怒一进门,即使牧魏在场,也丝毫不掩饰身上对他的杀机,可见此人是何等狂妄。 不过论狡诈,大笨牛可斗不过天性狡猾的狐狸,陵天苏又何尝不是把他给记住了,他本不愿无故结怨,奈何人家偏偏要来踩你一脚,可不能就这样乖乖伸头让人家踩。 ………… “少爷,狩山祭,您真不打算带上我们吗?” 月儿一脸担忧,明天就是狩山出世的日子,陵天苏却执意要孤身一人前往,她们很不放心。 “一昧活在别人的庇护下,永远无法成长,这次...是个机会,我想自己闯闯,而且狩山人数有限,我们三人要是都去,虽然牧老族长嘴上不说,但心中肯定有想法,咱们没必要占别人那么大便宜。” 陵天苏收拾着装备,将一些紧急用品一股脑塞进空间戒里。解毒药剂,驱兽粉,玄雷果,纷纷准备妥当。 可...总觉得还是少了些什么? 月儿反应过来,取下腰间随身携带的软鞭,说道:“少爷,您化形以来好像还没有一件兵器,困龙鞭是中品玄器,你带去,肯定能帮助到你一二的。” “对对对……少爷你把我的血月刀也带上吧。” 香儿也反应过来,急忙递上配刀。 只是困龙鞭已无当初那般灵气十足,鞭身染着点点腥绿,这是上次与蚀毒血莽一战染上的,如今鞭身已经被侵蚀得坑坑点点,模样有些凄惨,由于行程紧迫,一直也没有时间修复。 月儿一脸自责,说道:“这是当年族长赠送与我的,如今被我糟蹋成这番模样,真是该死。” 香儿听闻,递出血月刀的那只手缩了缩,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别看现在血月刀安安静静的躺在鞘中,表面精致华丽。其实在夜深人静之时,香儿总会默默拔出血月刀,一言不发的看着锈迹斑斑的刀身。 这把刀同样也是陵天苏的母亲赠送的,当年她与月儿两个小小的声影仰望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她将这两把玄器和陵天苏一同交到她们手上,这份信任,让她们自豪了许久。 可如今…… 她又何尝不自责,不心疼呢? 香儿将这份情绪深藏与心底,笑道:“少爷,别看它们现在这副模样,怎么说也是中品玄器,虽然受损,余威犹在。你带在身份总是多一份安全的。” 陵天苏一脸无奈,说道:“可我不会使鞭啊,我这化形也才没多久,摸都没摸过鞭子,别到时候战斗途中,别把敌人伤着,反而把自己给绊着了,那可丑大发了。” 香儿连忙想要说什么。 陵天苏又打趣说道:“刀呢,我到能勉强能挥挥,不过我不懂血月刀法,无法将血月刀形态发挥至圆满,香儿姐姐你还是留给自己防身吧,别到时候让怀山给欺负了,你与他实力相当,再加上血月刀,你定是稳压他一头,只有他受欺负的份。” “少爷,您说什么呢?好端端的提起那个臭家伙干嘛。” 香儿俏脸微红,这段日子里,她口中的那个臭家伙总是想方设法的讨她欢心,总是偷偷带她出山去人间玩耍,品尝各种美食,虽然他为人看起来很迂腐,但行事到不迂腐,很是大气,嘴上也再也没有对陵天苏出言不逊,香儿也没有当初那么讨厌怀山这人了。 月儿一脸担忧道:“那少爷你总不能没有兵器防身吧?” 陵天苏笑了笑,咧咧嘴,露出两颗小小虎牙,虎牙慢慢延伸,变得细长锋利。又伸出双手,略显瘦弱的双掌化为兽掌,利爪从绒毛中探出,寒光闪闪。.. “我的武器就是我的獠牙和利爪,这是我天生的资本,我熟悉于自身的武器多过于那些外物,放心吧,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四十一章:我在等一个人 这一天,大地震动,距离北狐一族东边八百里出,浮现出一个巨大阴影,阴影面积越来越大,渐渐的看不到雪域的另一边。 陵天苏遥遥的望着,心悸不已,这哪里还是山啊,这分明已经是山海了好吧。 背着行囊,随着众人走向山的那边。虽然他已经有了空间戒,但空间戒太过于稀少,被有心之人看到,定会暗地里出手抢夺,所以他还是带着行囊,装装样子,大部分珍贵的东西都放进了空间戒里。 一个鹰族男子好奇的打量着他,出言问道:“小不点,你这么弱,还敢进入狩山,你是怎么得到名额的?可要叫家中长辈看好了,莫要被野兽给吃喽。”说话者却是一位周身泛着凝魂中期境界的男子。 这句话引来周围众人哄笑一片。 突然一个狐族男子嗤笑道:“这位兄台就放心吧,陵少主可是小公主的‘未婚妻’,靠山大得很,自然不会出什么意外。” 说话的是余有成,他素来瞧不起南族的人,偏偏这小子有是与牧子忧和亲的对象,心中妒忌之火燃烧强烈,上次又与他的侍女发生了一些不愉快,自然一逮到机会就落井下石,“未婚妻”这几字更是嘲讽意思十足。 “小公主?哪位小公主?” 周围人似乎猜想道了什么,有些骚动起来。 余有成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北族只有一位小公主,大家也知道我说的是谁。” 怀山也在其中,急忙说道:“余兄,你少说两句。” “失礼了,陵公子,我这兄弟说话有些难听,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计较。” 怀山朝着陵天苏歉意一笑。 余有成面露不满,又碍于他的身份,不好发作。 陵天苏笑了笑,反唇相讥说道:“放心吧,这位大哥眼神不好,把我看成女子,我不会计较的,只不过眼神能差到把贵族小公主给活生生看成一个糙汉子男人,啧啧啧,还敢当面说出来,这份勇气,不得不佩服啊。” 说完,还颇为敬佩的拱了拱手。 “你……” “行了!还嫌丢脸没丢够吗?” 怀山眼睛一瞪,怒斥道。 余有成面色阴沉,隐忍不发,心中恨恨,暗骂怀山吃里扒外,为了讨好南狐少主,竟然在众人面前训斥他,不留一点面子。 狩山已经完全露出全部面貌,入口处堆砌着一个巨大石门,石门隐隐透着远古的气息,巧夺天工,石门呈一个规则的椭圆状,门内一片黝黑紫芒,内部情况完全看不清楚。 陵天苏看得惊心动魄,这完全可以说是神迹了。 不少人已经陆陆续续进入其中,陵天苏够着脖子四处张望。.. 怎么没看到漠漠的身影,难道他又收到打压,不让他参加这次狩山祭?想到这里,心中升起几分气愤。 张望片刻,却看到一个白色身影与立石门前,虽然那道白色身影带着斗笠,斗笠下的面容被垂下的纱帐遮住,陵天苏陡然一惊,猜想到她是谁。 牧子忧…… 因为她身边侧站着那位熟悉的掌灯侍女,今日掌灯侍女没有掌灯,怀中却抱着一对短刀。 牧子忧安静的立在那里,一头墨色的齐腰长发,盈盈一握的腰间系着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令娇柔的身段多了一丝飒爽英气,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传闻中的“韶光”了吧。 她四周留有很大的空间,人来人往却没有人靠近,众人带着好奇的目光看着她,好奇的自然不是她是谁,好奇的是北族小公主为什么要站在那里,时间明明以过,为什么还不早些进入狩山。 早知道狩山开启时间有限,早一步进去,就代表着多一份机缘。 牧子忧突然开口,在吵杂的人群中没有显得突凸,却异常清晰的落入到了每个人的耳中:“我在等人,等一个叫陵天苏的人,大家若是看到,可否为我指出来,谢谢。” 周围突然变得无比安静。众人纷纷停下自己匆匆脚步,眼神震惊。 陵天苏?陵天苏是谁?哦,对了,听说陵天苏是小公主的定亲对象,...可不是说小公主坚决反对这桩婚事吗?甚至为了这桩婚事曾一度离家,这是什么情况? 刚刚与陵天苏站在一块的那群人,包括余有成,饱含嫉妒的目光死死看着他,若是眼神能够杀死人,陵天苏这会恐怕早已是千疮百孔。 谁都没有出声指出陵天苏所在,那样高声喊着“陵天苏在这里!”,想想都觉得太傻了。 他们默默分开,犹如潮水分离。 独留陵天苏一人空旷的站在那里,表情愕然的与牧子忧遥遥相望。 牧子忧似乎很满意,颔首说道:“谢谢。” 陵天苏仍然呆站在那里,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牧子忧带着一丝娇嗔,说道:“还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陵天苏狠狠的抖了抖,总觉得她有故作姿态的嫌疑,在众人杀人般的目光下走了过去,他好像听到无数人心碎的声音。 陵天苏无语看着她,知道她为什么要遮掩面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挠了挠头,干巴巴说道:“好……好巧啊。” 众人绝倒,真不明白牧子忧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呆蠢的小子。 牧子忧说道:“不巧,我特意等你。” 众人是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还是眼不见为净得好,不由加快脚步,纷纷进了狩山,不一会功夫,空旷的雪地里,就只剩下他们陵天苏,牧子忧,和掌灯少女三人。 陵天苏“呃”了一声,想了想,干巴巴说道:“哦,牧老族长是跟我说过,让我跟你一起进狩山来着,哈哈。”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了。 牧子忧点了点头,说道:“石门里的空间是扭曲的,人一旦进入都会传送到不同的地方,所以你待会要紧紧握住我的手,千万不要松开了。” “哦。” “还有,爷爷说你化形不久,如今还是空手战斗,没有贴身武器,便从冰窟禁地里取了两把刀,让我带给你。” 牧子忧转身取过掌灯侍女怀中的两柄短刀,递向陵天苏,说道:“这两把短刀分别名叫‘凛冬’,‘霜叶’,这两把短刀有些特殊,没有品阶之分,威力看使用者的强大,挺适合你用。” 没有品阶的玄器?这倒是十分罕见,这不就意味着,这两把短刀有着无限挖掘的潜能,世间玄器本就稀少,而这双刀材质特殊,想必更是价值连城。若是他修炼到了一定境界,那岂不是直接往灵器以上走。这刀这么珍贵,还是由牧子忧手中送出,陵天苏并不觉得占了便宜,只觉得是个烫手山芋。 陵天苏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无功不受禄。” 牧子忧直接扔了过去,淡淡说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省得等下拖我后腿。” 陵天苏只好接过,只是她的态度转变好快啊,刚刚有人在的时候可不是这番冷淡模样,果然还是在戏弄他吧。 两柄刀入手微沉,寒气逼人,果真是刀如其名,忍不住拔出其中一把短刀,“咣”!一声,闪着青光的利刃随之出窍,如镜般的刀身泛着森森冷意,刃如秋霜,刀身弯弯,如同柳叶,让人丝毫不会怀疑比刀的锋利度,果真是把好刀。 “这是霜叶。”牧子忧解释说道。 那么黑色那把想必就是凛冬了吧。 “谢谢。” 陵天苏心中有些感激,没想到人生中第一份武器竟然收到了一对如此珍贵的短刀,感激之余又有一丝压力。 拿人手短,狩山名额,擅闯禁地却无恙,如今又是赠送宝刀,牧魏对他越好,他心中的那抹不安就越发凝重。 陵天苏突然想到什么,说道:“狩山开启这么大的事,怎么没看到漠漠?” 牧子忧轻咳一声,语气有些不自然:“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多问了。” 陵天苏恍然的看了她一眼,心中顿时明了,看来北狐一族也有走后门的时候啊。 “也是时候了,我们进去吧。” 牧子忧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掌,如同寒玉,那只手骨节分明,五指纤长,指甲修整的圆润整齐。原来牧子忧的手是和她的长相成反比的啊,陵天苏心中感叹着。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握住了那只手,既然人家女孩子都不在意,他又怎好扭扭捏捏。 入手微凉,似是没有温度一般,看来她在这站她许久。 回头望去,掌灯侍女没有跟上来,看来只有他们两人进去。 牧子忧再次嘱咐道:“千万不要松开我的手。” 陵天苏重重点头,值得她多次提醒的,一定要慎重。 一过石门,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到不是说没有空气,而是这里的空间严重扭曲,就连空气也变得凝滞起来。衣摆袖口无风拧动,就连肌肉都能感觉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得生疼。 陵天苏双眸紧闭,他丝毫不怀疑如果他此时睁开眼睛,一定会瞎。不自觉的握紧那只手,微凉的温度传来,让他微微心安。 那只手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微微用力,反握了他一下。 “不要紧张,走过这道门就没事了。” 陵天苏无法说话,只能点了点头,也不知道牧子忧看不看得见,他倒是蛮佩服她的,这般状况下居然还能开口说话。 身体一轻,陵天苏知道已经过了那道石门。(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四十二章:柿子专挑软的捏 入眼出,木林森森,山路蜿蜒,两边是树木,中间留有一道不宽的路径小道,路径不远处是座山,山傍着湖水,湖水映照着山林,形成一种天然的和谐感,扭曲的空间已经过去,没有必要在牵手了,牧子忧默默收回手掌,打探着四周,她也是第一次进去狩山,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没想到狩山里是这样的。陵天苏一脸惊奇。 忽地,山风掀起,呼啸而至。 牧子忧语气微沉,突然说道:“我们有麻烦了。” 陵天苏呆了呆,有些无语,怎么刚进来就遇到麻烦了,虽然他看不到牧子忧的表情,可听她语气凝重,不似作假。 那片湖泊,一个如蛇般巨大阴影浮在水面上,水泡翻滚,赫然湖底有什么巨大之物要出来了。 旋即,湖面拱起一个高高的弧度,水幕倾泻,在湖水的洗刷下,漆黑的蛇身缓缓浮出水面,露出了一双硕大的竖瞳,竖瞳泛着幽幽明黄色的火焰,盯着林中某处,眼神冷酷幽深。 陵天苏嘴唇干涩,与那蛟蛇视线相对,心中莫名悸动,他感觉它已经锁定自己了。这只巨兽仅仅只呈现出了一部分身躯,水下不知还隐藏着如何恐怖的身体。与当初天凰山上遇到蚀毒血莽,不知大了多少倍。 牧子忧却淡淡说道:“看来我们运气不错。”语气颇有轻松之意。 陵天苏不知道她说的是反话还是怎样,说道:“难道你有办法对付这个大家伙?” 牧子忧点了点头,说道:“本以为是只全盛时期的妖兽,不过你看。” 纤细的手指指向那只蛟蛇,陵天苏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他们距离那片湖泊不远,那只蛟蛇又生得巨大,所以看得很是真切。 蛟蛇脑袋上没有角,却有一个微微隆起的鼓包。鼓包浓黄,看着有些恶心。 陵天苏说道:“那只蛟蛇的角还没长出来,还未进阶成蛟龙,可就算这样……咦?那个鼓包……” 陵天苏眼尖的发现到什么。 牧子忧说道:“看来你察觉到了,你看它脑袋上即将长出的龙角鼓包,其实破了一块,那个鼓包是化龙的精髓所在,必须要自然破头而出,这只蛟蛇似乎以前收到过重创,这明显是外力所致,灵气不断的从那个缺口流出,想要再次长出角,很难,它似乎很努力的修复那个缺口,缺口上有层薄薄的“粘”膜层,恐怕废了很大的功夫吧。” 牧子忧略显无礼指着蛟蛇的举动似乎触怒了它,蛟蛇大口张开,口中发出锐利长啸,巨大的身躯破水而出,向着他们疾驰而来。 小道两侧的树林,如同新生出来的娇嫩小草般,被那如同过山大风般恐怖的身躯一路碾压。 牧子忧面纱下的琼鼻发出一声冷哼,随手在路边摘下一片叶子,动作看起来无比轻松写意。叶子在她掌心微微抖动,泛起绿莹莹的光芒,光芒并不怎么耀眼,看着却很舒心养眼。 陵天苏不明白她要这片叶子做什么,但也他明白她不会做无用之功。 忽地,叶子中心生长出一道藤蔓,藤蔓没有显得有多粗大强壮,带着新生的嫩意,还没有婴儿的小指粗,滋生速度却是极快的。弯弯扭扭仿佛无尽头一般生长而出。 藤条欢快迅速的往土地里扎着根,往两侧大树缠绕而上,在一眨眼的功夫就在两人身前形成一张藤条绿网。 蛟蛇张着巨大血口,撞上那张看起来不堪一击的藤网,藤网发出“嘎吱”不负重担的声音,却惊人的没有断掉。蛟蛇发出一声怒吼,腥臭的血口上闪闪的獠牙,就这样险险的停留在他们二人面前。 陵天苏惊出一身冷汗。在这等凶物面前,他这小身板,还真不够看的。 藤蔓仍在蔓延不息,顺着蛟蛇巨大的头颅,将之紧紧缠绕。 蛟蛇躯体紧绷,试图挣脱,藤蔓却如同长在它头上一般,无论它翻腾得多厉害,也挣脱不开,生有鳞片的巨尾在大地上砸出道道裂痕,一双幽火煌煌的竖瞳,泛着诡异的明黄火焰,火焰落在藤蔓上,藤蔓没有燃烧,却变得焦黑起来。 牧子忧伸出食指,对着那片湖泊遥遥一指,湖面上凝聚出一滴透明如水晶般的水珠,她的食指轻轻一勾,陵天苏清晰的看到她指尖薄透圆润的指甲泛着粉色,在日光的沐浴下烨烨生辉。 水珠像是被一股莫名力量所牵引,来到她的指尖。 指尖承载着水珠,然后水珠缓缓滴落,落在那片焦黑藤蔓上,“滋!”的一声,水珠瞬间被吸收,藤蔓再度回复象征着朝气的青绿,以肉眼所见的速度生长出片片绿芽,绿芽膨胀成无数水汪汪的绿叶,看起来竟是水分十足。 蛟蛇带着火焰的竖瞳被叶子重重包裹,“嗤!”的一声清响,火焰被覆灭。 陵天苏嘴唇微张,目瞪口呆,牧子忧的强大果然如传言那般,如此轻描淡写的就将这么恐怖的大家伙制住了。这般神乎其神的手段,简直令他大开眼界。不过是最普通的绿叶水滴,在她手中,却成了致敌神器。 牧子忧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纱曼下的那双眼眸闪过一丝狭促。 “看吧,其实这大家伙还是很好解决的。”她平静的述说着,从语气上听不出任何骄傲的情绪,解决一个受创的蛟蛇,对她而且,确实没什么值得好骄傲的。 听到解决二字,蛟蛇抖了抖,颇有灵性。 “呃……” 陵天苏很无语的挠了挠头,对于他来说,就办不到,果然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啊。 陵天苏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杀了它,还是就这样放任不管?” 牧子忧摇了摇头,说道:“杀掉自然是不行,蛟蛇颇具灵性,生长至今实属不易,而且还是狩山中的生灵,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要妄动杀念了,毕竟是我们闯入了它的地盘。” “那……” “放任不管那更是不行了,汇聚出这片藤蔓很浪费元力,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牧子忧走到蛟蛇面前,素手轻轻一拂,拂去覆盖蛟蛇眼上的绿叶,蛟蛇那双失了火焰的双瞳凶厉又惊恐的看着眼前一副人畜无害的瘦弱女子。 牧子忧安抚似的想要抚摸蛟蛇的巨大脑袋,她的身高有限,只得踮起脚尖,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可爱。 蛟蛇太过于庞大,即便她努力踮起脚尖,也只能碰到它的鼻子,蛟蛇重重的鼻息打在她的手上,略有湿意。 牧子忧看着它的眼睛,说道:“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的话,相信我,我没有恶心,不会伤害你,你应该也见过许多想我们这样的人,我们是被狩山入口传送到这里来的,我们只是想经过这里,你别紧张,乖乖的回去好吗?” 蛟蛇听懂了她的意思,打了一个响鼻,试探性的吐出鲜红的信子舔了舔她的掌心。竖瞳却微微斜视,看着陵天苏。 牧子忧看懂了它眼中意图,心中好笑,食指弯曲,用关节处轻轻敲了敲它的獠牙,笑着说道:“你想都别想,他是我的同伴,不会给你吃的。” 陵天苏心中一突,感情你个大蛇也会挑软柿子捏。 蛟蛇低声嘶嘶一声,只觉獠牙生疼,垂着大脑袋,看着有些失望。 陵天苏头一次见着这么有灵性的大蛇,这家伙也就表面看着凶狠吓人,一遇到比自己厉害的,就怂得比谁都快。 “原来你饿了啊,我这有鸡腿,都给你,你就别打我主意了,好吗?” 陵天苏掏掏空间戒,拿出整盘整盘的鸡腿,油光发亮。他是狐,本就生性喜食鸡,因此在空间戒里备至了不少鸡腿。 蛟蛇不屑的打了一个响鼻,朝他喷了一大口浊气,蛟蛇也不知是吃了多少鱼虾,那一口气腥臭无比,熏得陵天苏连连干呕。 然而牧子忧早就站得老远。 铃铛里的那人突然发声:“傻子,蛟蛇怎么可能吃这么普通的食物。” 陵天苏说道:“溯一,你终于舍得说话啦?熏死我了。”在闲暇之时,九重鸣幻铃里的那人偶有与他聊天,陵天苏从他口中得知,原来他的真名叫做溯一。 溯一说道:“知道它为什么盯着你不放吗?” 陵天苏疑惑道:“为什么?”.. “笨,当然是被你身体里的绿樱果所吸引呀。” 陵天苏吓了一跳,吃惊道:“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绿樱果的药力还没有消化吗?” 溯一有些无奈的说道:“你以为绿樱果是那寻常之物,吃下去就能立马消化变成粑粑?绿樱果的药力是不散的,在加上红樱果的辅助,你一身元力便会源源不断,只是你现在修为太低,感受不到罢了。” 陵天苏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得血肉里都有绿樱果的药力?” “不错。” 陵天苏咋了咋舌,这的确不是很好办,他现在相当于成了一个香饽饽,吸引着无数饿狼。 “现在知道怕了吧,所以你得赶紧提升实力,否则只有成为盘中餐的份。”溯一幸灾乐祸道。 陵天苏深感赞同,看来自己日后不能再这么偷懒下去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四十三章:遗迹 蛟蛇低吼一声,知道那个女人肯定是不会把陵天苏给他当食物了,它是个很没骨气的鲛蛇,随即紧绷拱气的身子松弛下来,软软的垂落在地上,表示自己没有威胁性。 “这女人手段和心性都不错。” 溯一在铃铛里夸了一句。 牧子忧缓缓收回元力,藤蔓又迅速归拢至树叶当中,好像从来不复存在一般。 看着撒欢般离去的蛟蛇,陵天苏呆了呆,说道:“这大家伙怎么这般没骨气。” 牧子忧微微笑了笑,没有作答,手掌微微用力,将掌中那片树叶震得粉碎。这里有着许多不同地方,不同家族的人,自己的手段能少一个让别人发现就少一个吧。 “我们赶路吧,狩山很大,我想在有限的日期里多看看狩山的全貌。” 不得不说,有牧子忧这么一个强大的后盾,陵天苏一路走来几乎都是顺风顺水,虽然偶尔途中会遇到几个北族青年,以及他们不善的目光,可都碍于牧九公主在旁,也不敢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也有不少呲牙咧嘴滴着口水的妖兽突然跳出来,却都被牧子忧风轻云淡的拍飞了,也仅仅只是击退,倒也没有杀死。 自始至终陵天苏都没有见过她腰间长剑出鞘的模样,他十分好奇“韶光”究竟是多么的惊世骇俗。 陵天苏感叹一声,说道:“牧小姐实力不凡,完全可以驰骋狩山了,厉害厉害。” 牧子忧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可笑,说道:“你难道不知这紧紧只是狩山的冰山一角?再往深处些,恐怕我也只能自保了。” 陵天苏有些傻眼了,几天下来以他们的脚程都可以翻过几座大山了,居然这才冰山一角,狩山那还是山吗? 见他模样怔怔,牧子忧便知道他是真的对于狩山不甚了解,想想也是,毕竟这也是南族的人第一次参加狩山祭。 夜幕降临,这里的夜晚很很深,深到夜空中看不到一颗星星,偶尔几只萤火虫在黑暗中微微闪烁,鼻息间竟有了一丝夏天的青草气息。 一只肥硕的萤火虫落在陵天苏鼻尖,照亮着他的双眸,陵天苏将落在鼻尖萤火虫的轮廓看得真切,啧啧称奇说道:“真不愧是狩山,就连萤火虫也长得如此别致,你看,它还冲我咧嘴笑呢。” 牧子忧轻咳一声,说道:“呃……我想那并非萤火虫,这是灼虫,它咧嘴想必是觉得你很可口。” 陵天苏脸一黑,果然那只咧如残月的虫口中,层次不齐的齿牙呲出,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陵天苏急忙挥手打掉,灼虫如影随形,牧子忧饶有兴趣的看着,宽大袖子中的手掌微微一动。 陵天苏眼角一跳,似乎有所察觉。 “还请牧小姐不要出手,在下还不信收拾不了一只小虫了。” 牧子忧笑了笑,袖中手掌恢复平静。 “随你。” 反正灼虫不致命,顶多让他吃吃苦头罢了,既然他不让她出手,那她也不会多管闲事。 折腾了一会,陵天苏正了正衣衫,说道:“搞定,狩山的灼虫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牧子忧含笑看着他鼻梁的齿痕,正冒着血珠。 她伸手指着黑暗的某处,说到:“既然你这么厉害,灼虫又没什么了不起,那就交给你了。” 陵天苏一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幽幽的萤火光芒排成一条细线驶来,陵天苏眼睛微眯,不由冷汗直淌,那那里是什么细线,分明是成群的灼虫。 陵天苏下意识的望向牧子忧。 牧子忧慢条斯理的说道:“灼虫最是闻不得同类的血腥味,你杀死了他们的同伴,身上染有他们同伴的味道,他们自然不会放过你。” 陵天苏咬了咬牙,手往腰间的“霜叶”探去,说道:“小爷我还怕这几只小虫不成。” 牧子忧挑了挑眉,说道:“真是英雄气概,行,你杀吧,我可要离你远点,不然这些灼虫的血腥味足以让整个狩山的灼虫暴起了,到时候我恐怕只能带着你的骨头回去了,啧啧啧……” 陵天苏心中思绪飞转,看她还有心情调笑,想来情况也没她说的那么糟糕,想来她还是有全身而退的手段。 身体不由放松下来,学着没骨子的鲛蛇很没骨气的缩到她身后,施施然说道:“行了,行了,你就别耍我了,我知道你有本事,赶紧把这些惹人厌的虫子弄走吧。” 牧子忧心头失笑,好狡猾的小子。 光明骤现,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在她手中散发着光明,灼虫生生止步,唯恐避之不及的飞散而去,群虫飞舞间,陵天苏好像听到“叮”的一声东西落地声响。 陵天苏呆在那里,说道:“就这么简单!” 牧子忧冲他微微一笑:“不然呢,灼虫最怕比自己明亮的事物,一般在白天,基本看不到灼虫的身影,狩山一行,夜明珠,火折子必不可少。” “受教了。” 陵天苏见她手中的夜明珠也有成年人头般的大小,一路走来也没看到她藏身在何处,想必也是与自己一样,有些什么空间宝器吧。 牧子忧也没有将夜明珠收回去,将夜明珠托于掌中,充当照明。 陵天苏脚步刚一落下,脚下好像踩到什么硬物,心中一动,伸手摸索着一个一指长的玩意,拂去上面的泥土,原来是把铜质的钥匙,想起刚刚那声清响,不会是灼虫落下的吧。 牧子忧脚步一顿,感到他没有跟上,回头问道:“怎么了?” 陵天苏也看不清这钥匙的来路,不过牧子忧对狩山了解甚多,想必她应该知道吧。.. “你看看这是什么?” 牧子忧接过钥匙,端详起来,莫名觉得这钥匙有些熟悉,可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她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狩山里的东西想必都有他的用途,你将钥匙收好,说不定以后用的上。” “好。” 谈话间,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好似在争论些什么,听声音,人数还挺多的。 陵天苏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牧子忧轻笑一声,说道:“狩山这么大,此刻那却聚集了那么多人,想必是遇上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平静了这么久,终于……” 陵天苏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这小妞,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啊。还有,什么叫平静了那么久,路上危机重重,要他一人未必还能走到这一步,她却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着实伤人自尊。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陵天苏甚至还看到二人嘴角带血的匍匐在地上喘息着,怒视着跟前那个魁梧的身躯。 哟,还看到个熟脸,那魁梧大汉不正是一日前对他颇为鄙视的大傻牛应穷怒吗,人狂真是到哪都要踩人两脚啊,想必仇视他的几人正是被他打伤的吧。 陵天苏搭着一个看热闹仁兄的肩膀,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头也不回的说道:“本来呢赵家兄弟二人气运不错,发现了此处暗藏的狩山遗迹,他们二人也是有些本事的,琢磨了片刻,居然他们触发了遗迹开关,不过呢倒霉的被应穷怒遇上了,应穷怒那霸道蛮横的性子众所周知,他想将遗迹据为己有,赵家兄弟哪里甘心,就反抗了,几番争斗下,就吸引了不少的人,应穷怒要独占遗迹,自然要杀鸡儆猴了,至于这鸡嘛,自然是赵家兄弟了。” 这位仁兄颇为热情的将缘由讪讪道来,陵天苏心中冷笑,真把狩山当自己家了。 应穷怒捏了捏拳头,关节咯吱作响,表情狞笑道:“大爷我正好心情不爽,既然你们不识好歹,就别怪我心狠了!” 那人又偷偷接话,低声对陵天苏说道:“听说应穷怒连夜赶到北族是为了牧小公主,他一听说牧小公主定亲,十分震怒,想给小公主定亲对象一个下马威,不过好像吃瘪了,赵家兄弟怕是撞枪口上了……咦,这位兄台好像有些面熟啊,不知道怎么称呼?” 陵天苏微微一笑,拱手说道:“在下陵天苏。” 陵天苏?那人觉得这个名字好生熟悉,等等!他身后那位白衣女子怎么好像是…… “你是……” 那人一脸愕然的指着陵天苏。 “陵天苏!” 一声惊呼将众人目光尽数吸引,其中自然包括应穷怒。 “小子,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碰面了。” 应穷怒露出一个凶厉的笑容。 “应世兄这是何故?” 牧子忧缓缓从陵天苏身后走出,眼睛却盯着地上受伤的两人。 应穷怒心中一寒,早就听闻牧子忧和陵天苏携手同游狩山,亲密无比,如今亲眼所见,应穷怒险些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牧子忧语气虽淡,却冷意十足,狩山异宝众多,自然免不了一番争夺,可应穷怒未免也太过猖狂,视众人如无物,远古遗迹本就是众人的一番机缘,他却想独占,这份霸道,令她很不喜。 既然牧子忧都出面了,应穷怒也不好太过放肆,牧子忧实力高于他不说,毕竟这也是别人的地盘。 “九小姐千万莫要误会在下了,在下只是与赵家兄弟切磋一番,狩山危险重重,我这不是想指点指点他们吗,在下也是一番好心啊。” 一番场面话说的义正言辞。(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四十四章:你要逃跑吗 “无耻!分明是你不由分说大打出手,伤我兄弟二人!” 口中仍在冒血呢赵显小声嘟囔着,兄长赵礼连连用手肘撞他,眼神示意不要乱说话。 应穷怒闻言,瞪着一双愤怒牛眼看着他。 赵显年轻气盛,不甘示弱的回瞪着。 陵天苏对赵家兄弟并无恶感,同情心居多,好心的取出一些疗伤药,放到他们身前。 此番举动,另赵家兄弟心中一暖,在他们被应穷怒欺压的时候,可没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 赵显抹了一把唇上的血迹,感激说道:“多谢小兄弟。” 陵天苏摆了摆手,说道:“不客气,你们看起来伤得不轻,...不考虑退出狩山吗?”.. 赵礼苦笑摇首,说道:“我们风鹰一族日渐落败,人丁凋落,狩山难得开启一次,若是我们就此放弃,风鹰族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陵天苏是在搞不懂,既然人丁都快凋落了,不应该更加爱护生命吗。 溯一的声音却突然响起:“小子,你不明白的,有些人一出生就要背负某种使命的,这些人会把这种使命看的比命还重要。” 陵天苏说道:“既然如此,那祝你们好运。” “走吧。” 牧子忧领头走进遗迹中,陵天苏紧跟而上。 众人愣了愣,忽然意识到什么,一哄而上,如潮水涌进遗迹中,若不是牧子忧突然出现,他们恐怕没那么容易进去。 应穷怒脸上忽明忽暗,恨恨的看了一眼地上调息养伤的赵家兄弟。 看着应穷怒离去的背影,赵显“呸”了一声:“无耻败类!真不明白上天怎么会赐予这种人如此非凡的血脉。” 赵礼暗自皱了皱眉,觉得他这样不好,说道:“显弟,你若是存有这样的想法就大错特错了,血脉固然重要,不过修行靠个人,一味羡慕别人的优良条件,只会让你止步不前。” 赵显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说道:“大哥说的是。” 赵礼接着说道:“还有,行事万万不可莽撞,你硬碰硬,到头来伤得只会是自己。” 赵显知道他说的是刚刚他与应穷怒顶嘴的事。 “可是任由别人欺负,我咽不下这口气,一味示弱,只为让那些人越来越猖狂,就算硬碰硬伤的是自己,我也要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不可磨灭的痕迹。” 赵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自家兄弟这硬脾气总有一天会吃亏,不过这份年少气盛却是他所没有的。 赵显服下一颗陵天苏留下的丹药,一股清凉之意蔓延到腹部,伤势竟然有所好转。赵显惊奇的嗅了嗅装着丹药的瓶口,居然这么见效,这是什么药? “这是聚灵丹,疗伤神药。”哥哥赵礼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什么丹药。 赵显的手哆嗦了一下,又立马握紧药瓶,生怕摔碎了一般,聚灵丹,在他们家族里,每半年才立放两枚,他晃了晃瓶子,瓶中莫约十来颗。 “大哥你说那小兄弟是什么人,出手如此大方,还是对陌不相识的人。” 赵礼想了想,回忆般说道:“刚刚好像听他们喊他陵天苏。”赵礼眼睛一亮。“陵天苏不是牧小公主的未婚夫吗?” 赵显立即恍然:“原来是陵小公子,怪不得了。我看陵小公子骨龄不过数十载,竟然就化形成人了,怕是又是牧小公主这般的天才人物了。” “不过陵小公子才固体修为,他帮助了我们,怕是得罪了应穷怒,唉,连累了陵小公子。”赵礼满脸愧疚。 赵显却满不在乎的说道:“怕什么,你没看到陵小公子是和小公主一块儿的吗?有小公主在,应穷怒哪里伤得了他。” “也是,快快疗伤吧,咱们也要抓紧时间去遗迹闯闯呢。” “嗯。” ……………… 陵天苏就这么跟在她的身后,牧子忧似乎对这里并不陌生,步伐井然有序,每一条岔路,每一扇石门,她都没有犹豫的选择其中一条,一路走来,也没遇到什么凶险。 相较于难以视物的外面,遗迹内却是烛火明明,烛火说不上有多明亮,胜在数多,室内两边烛火就这么燃着,虽然驱散了黑暗,但陵天苏心中仍有泛寒。 这烛火哪里是寻常烛光,幽幽的烛光如血色般闪烁,通道被映照得通红。 陵天苏见这烛光十分诡异,好奇般的伸出手指去碰那猩红的烛光,入手的温度绝非火焰,质感粘稠,搓揉间,仿佛万年不化的鲜浓血液。 这蜡烛是怎么燃烧的? 陵天苏惊恐的发现这遗迹内怎么会有蜡烛?是谁点上去的,烛火还仍是在蜡烛顶端闪烁着,烧了这么久,居然一滴蜡油都未滴落! “牧子忧……” 陵天苏忍不住出声呼唤她的名字。 …… 却没有得到回应。 牧子忧步伐不减,仍直直往前走着。 陵天苏皱了皱眉,牧子忧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不过他也发觉她有些不对劲了。 陵天苏急忙追上,扳过她的肩膀,急吼一声“牧子忧!你怎么了!魔障了吗!” 牧子忧身体颤了颤。 陵天苏这才发觉她朝露般的眼睛全然没了一往的清明,目光涣散游离。即使他叫的大声,也没有将她的意识唤回来。 她是什么时候中招的?为什么他修为低她那么多却没事。 尽管心中疑虑重重,却也顾不上那么多,再放任她不管,指不定会出什么问题。 疼痛有时候能唤醒一个人,陵天苏抓过她的手,就在她手腕上狠狠一咬,修行者的肉身十分强硬,他还生怕咬不疼她,两颗兽牙从虎牙处生长出来,深深嵌入牧子忧手腕上。 溯一突然兴奋说道:“快吸,快吸,这丫头的血脉很不寻常,她的血对你大有好处。” 陵天苏皱眉不语,什么鬼!让他吸牧子忧的血?怎么可能,虽说他是妖兽之体,不过吸食同伴血液来提升自己修为这种歪道他怎么做得出来。 虽然陵天苏没有刻意去吸食她的鲜血,不过仍有残留在他口中,温热的血液不知为何让他心跳变快了几分,手腕上的铃铛跳跃着,带着一丝渴望。 牧子忧眉头微蹙,隐约耳中听到一道铃铛声,嗯,很清脆,很好听,接下来只觉手腕一阵剧痛,眼中混沌散去,渐渐变得清明。看着低头狠咬的陵天苏,心中那股诡异感觉顿时无影无踪,她好似明白了什么。 嗅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她暗自磨磨牙,心中暗叹这小子牙口真好,看来平时没少刷牙。 “陵天苏……你咬够了吗?” 陵天苏猛然抬头,唇上犹带着丝丝血迹,说道:“你清醒过来啦?” 牧子忧抽回手掌,白了他一眼,说道:“再不清醒,我这只手怕是就保不住了。” 那一眼竟让陵天苏有种别样风情的感觉,虽然她长的不咋滴,不过骨子里还是个狐族吗,一颦一笑多少还是有些魅力的,陵天苏这般想到。 陵天苏抹了抹唇上的血迹,看着她沉声说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牧子忧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思索了片刻,努力回忆那诡异的感觉是什么时候缠上她的。 她的脸色变的有些难看,说道:“进入遗迹那一刻。” 陵天苏心中悚然,进入狩山这么久,他们终于遇到大麻烦了,这次就连牧子忧也得头痛了吧。 既然她一进来就被莫名控制,为何还能带他走这么久的路。陵天苏问出心中疑惑:“既然如此,你为何这么有目的性的带我走了一路,好像十分熟悉这里的地形似的。” 牧子忧摇了摇头,觉得他的话有些可笑,说道:“我从未进入过狩山,这是第一次,许多经验是从那些前辈口中得来的,狩山中有无数不知名的遗迹,我又如何能知道这里的地形。” “那你……” “我知道……”牧子忧神情凝重,看着他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想必你也猜出了大概。” “不错,一进去遗迹的大门,我就被控制住了,内心仿佛有种莫名的力量为我之路,身体是不由自主的被吸引的。” 陵天苏心中大劾,到底什么力量,既然能让强大如牧子忧这般的人物无声无息沦陷。 牧子忧说道:“不用猜了,继续走下去就知道了。” 陵天苏失声说道:“你还要继续走下去?!” 牧子忧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道:“不然呢,你家长辈平时都是教你遇事就赶紧掉头逃跑的吗。” “可你不知道前方又是什么……” “你要逃跑?” “明明你也没有防住……” “你要逃跑?” “前方可能是连你也束手无策的……” “你要逃跑?” 谈不下去了…… 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问他“你要逃跑?”。面上虽无嘲笑的意思,可这波澜不惊的四字,着实让他心头火大。 “逃,逃,逃……逃什么逃,老子陪你走下去行了吧。” 牧子忧这才满意的收回视线。 “这回,你走前面。” “凭什么!” “放心,我会及时拉住你的。我想看看这里到底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陵天苏有些犹豫,不过仔细想想,确实让女孩子涉险不太人道,虽然这个女孩子比他强太多。 “行吧,不过你可得及时叫醒我哦。”(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四十五章:被驱逐的人间皇 这次换陵天苏走前面,他走出没几步,果然体会到了牧子忧那种奇妙的感觉,内心变得无比平静,什么也不想去思考,一根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心头,身体渐渐放空,只想跟着这条线走下去。 谁也没有察觉到陵天苏手中的铃铛无声颤了颤,陵天苏还未来得及涣散的瞳孔猛然一缩,惊觉之后,后背冷汗直淌,心中顿时清醒,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思考没多久,只听背后“嗷呜”一声,紧接着是牙齿入肉的声音,再来是陵天苏的悲鸣惨叫。 “啊啊啊……痛痛痛……牧子忧!你发什么神经!” 牧子忧松开他的肩膀,一脸无辜的说道:“不是你拜托我唤醒你的吗?” 无辜中带着一丝狡黠,笨蛋,还没人能白啃本小姐一口呢。 陵天苏困难的偏头吹了吹被咬疼的肩膀,这小娘皮儿,牙口真好,都咬出血了。 他还没气的翻了一个白眼,说道:“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牧子忧眼角弯弯,说道:“不客气。” 陵天苏实在不能理解一个女人的内心,性格原来可以如此多变的吗? “接下来怎么办?”陵天苏问道。 牧子忧弯弯的眼角眯了眯,原本调笑的眼睛变得高深莫测:“既然有人发出了邀请我们何不去看看,反正我们对这里的路也不熟悉。” 陵天苏点头称是。 二人并肩又再度迈出步伐,内心进去一个很奇妙的状态,既不抵触那道招引他们的意念,有小心防范着那道意念侵蚀着他们的意识。 幽幽的通道一眼看不到尽头,在诡异的殷红烛火映照下,像极了张开血口的沉寂妖兽,正等着食物自动送入口中。 远远的深处,“嘎吱,嘎吱”轻微的声音开始响起,声音很怪异,既像迟暮老人松动的齿间摩擦声,也像野狗咬磨食物筋肉声。 “啊……多少年没进食了,尽然让我如此饥不择食。” 阴暗处,一个佝偻的身影像是捧着什么东西在进食,身下土地被红色液体染红一片。 “嘎嘎嘎……” 一个雄壮的身躯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双目惊恐,牙齿打着颤。 那个佝偻的身影停止进食,说道:“你冷吗?怎么抖得这般厉害。” 沙哑的声音,关切的话语,却另他遍体生寒。 佝偻的身影微颤,发出一声轻笑,说道:“放心,小牛崽,待我吃了他们,在来吃你,被我吃了,就不会冷了。” 说完又低头开始进食,牙齿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人抖得更加厉害,惊恐的瞳孔中满是绝望:“不……不要。” 望着排队般一个个神情茫然的他们,心中苦涩万分,要是他在弱些,恐怕也和这些人一样,在这个队伍中等死,直到被吃也什么都不知道。 他有些想哭,还好,还好这怪物打算最后一个吃他。心中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盼着表哥应穷怒早些来救他。 ………… 应穷怒心情很不好,甚至比第一次见到陵天苏还要差。从进遗迹到现在,他们已经损失了五人。 应穷怒天性凉薄,这些废物对他而言损失了也就损失了,要命的是那五人当中有一个是应天笑,若是没有将他完整的带回去,想想舅妈那怒容,他就有些头痛。 “启禀少主,刚刚在收寻天笑少爷的过程中,我们……又损失一人。”禀报的那人有些汗颜的低下了头。 “你们这群废物!不知不觉间少了六人你们看不到吗?你的眼睛留着又有何用。” 应穷怒面上狠意蔓延,出手如电,狠狠将那人双目活生生挖了出来。 那人捂着流血不止的眼眶倒在地上,牙齿紧咬,不敢发出一丝惨叫,若是惨叫出声,下场会惨,要是吵到了他的耳朵,恐怕自己的舌头也要保不住了。 这种事情早已是家常便饭,这么多年,他一直小心谨慎的伴随在这位煞星身边,做事尽忠职守,一丝不苟,才得以保全一副完整的身躯,没想到来一次北疆,就丢了一对眼珠子。 应穷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骂了一句“废物”,转身离开。 他知道继续让手下搜寻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徒增更多的牺牲者,他也没有下达停止搜寻的命令,脸上泛起一道冷酷的笑容,无价值的人,牺牲几个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身一人时,一道意念毫无征兆的穿透应穷怒的胸膛,直落心底,他脸上面无表情,目光直落远方。 他笑容诡异:“原来如此。” 石门虚掩,浓重的血腥味从石门内涌出,气味另人作呕,应穷怒浓厚的眉毛绷的紧紧的,那股熟悉的血气激发了他的凶气。 是谁!竟敢吃食他们夔牛一族! 他可以抛弃同类,不顾他们的生死,因为那些废物可以死,但绝不能成为他人的盘中餐!这是一个矛盾的问题,但是这关系到夔牛一族的荣辱,夔牛是千古妖兽,凶名累累,岂能如同猪狗一般被他人吃食! 毫不犹豫的推门而入,映入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彻底眼球布满红丝。 地上到处是残臂断肢,满地的鲜红是如此刺眼,有的血液已经凝固成了血浆,无比黏稠,由此可见那人进食是有多长时间了。 更让他生气的是,那个丑陋佝偻的人,手中抓的,口中咀嚼的不正是应天笑吗? 应天笑全身瘫软,看来是无法动弹,脸色苍白的看着自己的手臂一口一口的被撕咬。 看到应穷怒,绝望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嘶哑喊道:“哥哥救我!” 应穷怒脸色沉重如水,看来是无法完好无损的将他带回去了,不过好在他只断了一只手。 “丑东西!还不快住口!” 佝偻的身影缓缓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失望的说道:“不是你。” 应穷怒看清他的面容,心中悚然一惊,那哪里还有什么面容,分明就是一具骷髅,看着他的,也是在骷髅眼眶中跳动的两团幽幽蓝火。 这是哪里来的魔族,这般模样了,居然还能活着,还能清晰的与他对话,这具骷髅身下,分明是有灵魂存在的。 “哥……哥哥,快……救我,这怪物在吃我!” 应天笑心中恐惧到了极点,被一具骷髅撕咬的滋味可不好受,他害怕自己也像那些人样,变成一堆残渣。 “吵死了,在朕进食的时候,不准喧哗!” 骷髅人没有脸,但明显感觉到他生气了,森然的骨爪紧紧扣住应天笑的双肩,惩罚般的在他肩上留下十个血洞。 应天笑惨叫一声,口中不停的高喊“哥哥救我!” 骷髅人有些癫狂的喊着:“朕叫你不要吵!” 眼眶中的蓝色火焰燃烧的更加旺盛。 朕? 应穷怒眼睛微眯。这骷髅人自称为朕,难不成生前还是哪方帝王。 “放开他!”再次厉喝道。 骷髅人“桀桀”一笑:“好啊,给你。” 说完就将应天笑一把甩出。 应天笑还没来得及惨叫,因为他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也想不到应穷怒叫他放人,他竟就真的这么轻易的放了。 没有任何意外的被应穷怒接住,傻傻的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应穷怒将随身携带的止血丹药塞入他的口中,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天笑别怕,哥哥这就带你离开。” 听到哥哥的声音,他才知道自己劫后余生,“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走?朕何时说过你们可以走了?”骷髅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以为朕将这个小家伙还给你,就是打算放了你们?” 应穷怒面无表情说道:“放心,我也没打算这么快离开,你吃了我的族人,我也没打算轻易的放过你。” 应天笑听到这话,立刻摇头,心中恐惧到了极点,一刻也不想在这多待,声音急切:“不要……不要,哥哥,快些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不要再在这里多待一刻。” 虽然平时,自家兄长在他心中是个无所不能的存在,可这骷髅怪物给他带来的阴影是在太大了。 骷髅人缓缓起身,仿佛多年不动,起身时,全身骨头嘎吱作响。鲜红的血液粘了他一脸,惨白的骷髅骨被染得鲜红,几根肉丝就这么悬挂在齿间,由于没有脸颊没有嘴唇遮掩,所以清晰可见。 “吃了这么多人,才让朕双脚上的肉生长出来这么浅浅一层,那个小家伙虽然血脉不错,不过人太懒,这么大岁数了,修为居然才这么点,吃了也长不了多少肉,所以朕还给你。” 吃了这么多人,他的语气居然还颇为不满,好像客人被难吃的饭菜招待了一般抱怨着。 应穷怒放眼望去,果然那骷髅人脚底最底层生出了浅浅一层的血肉。 这是何等离奇的事!从未听说过身死的白骨靠吃人可以恢复肉身的。 “不过你不一样,你看起来似乎很好吃,吃了你,朕的双脚应该能生长出来一大部分。你叫朕还回你的弟弟,朕就还回了,你看朕如此好说话,不如你也好说话些,把你自己给朕吃了吧?” 这是什么道理? “做梦!” 应穷怒冷冷的回了他两个字。 “呵,做梦吗?朕这幅模样不知几百年了,朕就这样清醒了几百年,朕也想做梦,不如你成全朕,可好?”(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四十六章:那具骷髅胸膛下的心脏 应穷怒咧了咧嘴角,露出森然的牙齿:“好啊!老子杀了你,你这鬼东西就可以一直做梦了。” 骷髅人眼眶中火焰闪烁,摇了摇头说道:“可我还是想吃了你。” “那就试试看,小心崩坏自己的牙齿。” 应穷怒股间的伸出一条牛尾,如鞭子一般甩在地上,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额角两对锋利的牛角破皮而出,周身皮肤由浅变深,最后变成如同钢铁一般的肤色,肌肉高高隆起,宛若钢铁,坚硬的皮靴骤然撑裂,露出一双铁蹄。 兽化,一上来就发挥出真实实力,这魔物太诡异,应穷怒不敢有所保留。 双腿微微下蹲,大腿被撑得粗大,兽化后的身躯变得十分高大,仿佛一座铁塔,铁塔般的身躯骤然暴起,拳头紧握,带起劲风,狠狠砸向骷髅人。 骷髅人一身皇袍被拳风吹得猎猎作响,没有闪避的意思,直直看着那拳头指缝中闪烁的莹莹光芒,然后伸出了右掌。 “啪!” 一声清响。 好似果农巴掌轻落自家种的西瓜上。 骷髅魔物一步未退,应穷怒的拳头稳稳的落在了骨爪中。拳中光芒未散,忽明忽暗。 骷髅魔物心中微诧,他本想捏碎这拳头的,却没想到骨爪只在上面留下几道白印,连皮都未穿破。 “牛小子,肉身不错啊,给朕磨磨牙是极好的,桀桀桀……” 应穷怒额角冷汗滑落,他知道这魔物能让这么多人毫无抵抗的被吃,必然实力不凡,也没打算一出手就能拿下这骷髅魔物,自然不敢大意,这一拳是实打实的真正实力,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被接下了。 应穷怒冷哼一声,紧握的拳头吃力松开,掌心闪烁的光芒从指缝中急射而出,落在骨爪上叮叮两声。 骷髅魔物只觉掌心一寒,他身死多年,已然是白骨之身,按常理来说,不应该感觉到疼痛,可这刺骨的寒意又是怎么回事? 骷髅魔物松开应穷怒的拳头,收回手掌,只见白骨掌上,每个骨节位置,颤巍巍的立着几根冰蓝色的细针。 这是什么,竟然能扎破他的骨身? 骷髅魔物好奇般的想要拔下细针看个真切,还未碰到细针,只见细针虚晃两下,如同寒冰融化,化成一条细细的水线钻入骨内。 转眼之间,洁白的骨掌变得深蓝,表面还结了一层浅浅的冰霜。 应穷怒见他中招,哈哈一笑,警惕的后退两步,与骷髅魔物保持一段安全距离,骷髅魔物不死,随时可能反扑。 骷髅魔物歪了歪脑袋,竟带着一丝天真孩子般的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只是歪着的是没有血肉的骷髅脑袋,没有丝毫天真的气氛,只叫人觉得头皮发麻。 应穷怒目光冰冷。 “我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骷髅声音玩味:“小子够奸诈啊,看似出拳,拳中却另有玄机,不错,你成功的暗算了朕,不过朕向来也喜欢礼尚往来。” 应穷怒心中一惊,低头看去,拳头此时布满了黑色的网状线路,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像手臂上蔓延。 “尸毒!” 他竟然毫无察觉。 “牛小子,我说了今日要吃了你,你就逃不掉,咔咔咔……” 骷髅魔物齿间碰撞,“咔咔”笑了起来。 说完,右手轻甩,手掌上那层薄冰迅速消融,晶莹水珠顺着指尖滑落,动作十分潇洒,好像洗过手要将手上水迹甩干。 骨掌再度回复原样,仿佛被水清洗过一番,原本洁白的骨爪更加白净了几分。 应穷怒面色不变,心中却有些沉重。 这魔物果然不好对付。 应穷怒牛尾一晃,顺着肩膀而下,在胳膊上紧紧缠绕,防止尸毒继续蔓延。 “再来!” 他不觉得他会败给这个魔物,即便这个魔物处处透着诡异。 语毕,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里的骷髅魔物在刚在所站之地突然消失。 应穷怒心中警惕,背后汗毛针般立起,动物天生感知危险直觉让他高高跃起,离开地面。 骷髅魔物不知何时就落在了原先他所在的地方,脚下是一个巨坑,巨坑不是砸落出来的,而是被尸毒腐蚀而成。 黑雾状尸毒环绕在骷髅魔物周身,将他重重包裹,透过黑雾,可以看到那双幽蓝火焰的跳动。 应穷怒由上而下,一脚蹬出,坚硬如铁的牛蹄在空气中发出破空的声音,脚尖形成一道漩涡。 牛蹄落地,骷髅魔物身前尸毒仿佛被刀割一般,被撕裂开一道裂缝。 应穷怒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道,落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甚至连灰尘都没有溅起,可见对力道的掌控娴熟到了极致。 一只熟悉的骨掌化作剪刀手,从裂缝中探出,速度极快,目标是应穷怒的双目。 应穷怒瞳孔猛然收缩,瞬息之间,那两只指爪就来到眼前,他的反应极快,牛蹄猛一蹬地,脚下地面龟裂,身躯向后极速掠去。 指爪如同跗骨之蛆,紧随而上。 应穷怒一退再退,石室空间有限,后背贴到墙壁的一瞬间,应穷怒心中发狠,低头用牛角迎上,指爪与牛角相碰,擦起数道火花。 应穷怒直觉头顶被一座大山压下,巨大的压力感觉那对牛角随时可能被折断。 骷髅魔物单手复在背后,两指施施然的压在那对漆黑的牛角之上,模样说不出的轻松写意。 应穷怒怒啸一声,脸色涨红,心中只觉收到了极大的羞辱,硕大的鼻孔喷出热气,牛蹄狠狠蹬在墙面之上,往前顶去。 “咔嚓”一声,牛角断了一只,断角在空中飞扬,他伸手接住那只断角,狞笑一声,直挺挺的刺向骷髅魔物,目标是心脏。 牛角穿破皇袍,却被胸骨阻拦。这具骷髅骨身强悍到变态,牛角居然无法刺进一分。 应穷怒目光微微闪烁,脸上却不失冷静,他微微调整牛角方向,向下一挑,找到一个空处,骷髅魔物没有肉身,自然身上孔孔洞洞比较多。 角尖不出意外的抵住心脏。 应穷怒心中一喜,虽然这颗心脏跳动微弱,不过既然在跳动,那些骷髅魔物果然就是依靠心脏而存活。 刺穿了那颗心脏,他仍不善罢甘休,手中狠狠搅动,从骷髅魔物胸膛抽出了那颗心脏。 这颗心脏仿佛被毒水浸泡了多年,腐朽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正间石屋,滴落着黑血,泛着恶臭。 应穷怒皱了皱眉,有些反胃,纵然他厮杀多年,什么血腥的场面没有见过,此时这颗心脏确实把他恶心到了。 骷髅魔物捂着胸口,倒退两步,眼眶中蓝火幽幽,骷髅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应穷怒不屑的嗤笑一声,随意的将那颗心脏甩在地上,抬起牛蹄,朝着那颗心脏,用力踏下,脚下用力碾压,将恶心的心脏变成一滩肉泥。 应穷怒脸上浮现出一个舒缓的笑容,他要看这魔物失去心脏然后一步步痛苦的死去,这就是擅自活吃夔牛一族的惨痛代价。 骷髅魔物开口了,声音有些古怪:“你认为...这样你可以杀死朕了吗?” 应穷怒以为他在做最后一刻的强行支撑,“难道不是吗?你的这颗丑陋的心脏已经被我碾压的再无修复可能,虽然我很佩服你失了心脏还强撑,但是你还能撑多久呢?” 骷髅魔物全身骨头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发出“嘎嘎”声响,那是骨头与骨头之间摩擦的声音。 “哈哈哈……天真的牛小子,你认为我就这一刻心脏么。” 骷髅魔物仰天长笑,枯白的手掌解开衣物,露出了皇袍下的身躯。 应穷怒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冷汗浸湿了整个后背。 眼前这是个怎样的画面啊! 骷髅头下毫无意外的是具骷髅身,可那骷髅身里却不是空荡荡的,里面塞满了心脏,每颗都在跳动着。 骷髅魔物此刻很享受他的这副表情。 上下牙齿碰撞,发出“咔咔”的笑声,骷髅魔物感叹一句,“这人啊...死了太久,什么都没了,只剩这一具空荡荡的白骨,空久了,着实难受,所以啊,朕吃人的时候喜欢留下他们的心脏,将自己塞满,这样朕就不会空虚了。” “哦,对了,忘记提醒你了,刚刚你踩烂的,也是一个牛崽子的心脏。”骷髅魔物充满恶意的声音再度响起。 应穷怒苍白的脸颊浮现一缕不正常的潮红,弯身“噗”的吐出一大口鲜血,不停呛咳着,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心神失守,刚刚那两指给他带来的强势再也强压不住,在此刻爆发出来。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骷髅魔物不屑的“呵”了一声,说道:“什么东西?五百年前你这样的妖族小辈哪个敢这样跟我说话。” “看在你即将成为我腹中的食物份上,朕就可怜可怜你,听好了,朕是五百年前统御整个魔州皇朝的人间皇。” “人间皇!你竟是人间皇白骨山!” 应穷怒心头宛如被一记重锤砸过,心中终于升腾起了一股名为绝望的情绪。 骷髅魔物说道:“小子,看来你听说过我,现在知道了,死在我腹中,不冤。” 应穷怒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苦笑道:“看来我今天真的要交代这里了。” 说完,他缓缓闭上双眸,准备面对死亡。(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四十七章:他等的是谁 “哥……” 俯倒在门口的应天笑凄然的轻轻唤了他一声。 应穷怒睁开眼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哥哥没用,没办法带你出去了。” 骷髅魔物自然没有被他们这看似深厚的兄弟之情所感动,双手环臂,施施然说道:“小子,别在惺惺作态了,经过刚刚那一战,朕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善类,说你就此乖乖束手就擒,我一万个不信,不管你还有什么手段,朕劝你还是放弃比较好。” 听闻这话,应穷怒袖中手掌微颤,骷髅魔物实力强横,并且一直提防着他,心中犹豫着要不要拼一把。 沉默了片刻,应穷怒面无表情说道:“可我还是想试试。” 袖中,悄无声息握住了一把弯刀匕首。 这不是普通的弯刀匕首,这弯刀匕首名叫“破万”,可破万物,是前任夔牛族长遗留下来的一对牛角,融合炼制而成,牛角是夔牛一族身体最为宝贵的一个部分,因此制作出来的武器自然是不凡,“破万”一直是他隐藏的最大啥招。 骷髅魔物眼眶中的蓝色火焰跳动的愈加活跃,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小子,不要冥顽不灵,虽然你的血肉比那些杂碎们要强上不少,可终究不是朕等的那个,真不想在你身上浪费多余的时间。” 应穷怒神色无比阴沉,他是夔牛一族数一数二的精英,天生的战士,一直以来都是被人仰望的存在,而现在,此时此刻,在这里,却成了浪费多余时间的存在。 他等的人是谁,心心念念盼着要吃的又是谁,在这个遗迹内,不!可以说整个狩山中,谁还能比他更加出色,血统比他更加纯正。心中突然浮现出陵天苏的面容,不由一怔,随即转为嘲讽一笑,一个混血的杂种,如何跟他相比。 等等!陵天苏?联想到陵天苏不由让他想起一道白色身影,他千里迢迢赶来不正是为了她吗?论天赋,论血脉,她的确在他之上,难不成……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股滔天怒气再也抑制不住的爆发出来。 “你敢!” 应穷怒咬牙切齿的,欺身而上,手中黑芒一闪。 骷髅下意识抬手一挡,黑芒滑落,落在他的爪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有某物落地的声音。 骷髅魔物眼眶幽幽的看着地上那一截白的刺眼的指头,转而又看向应穷怒手中那把黑漆漆的弯刀匕首“破万”,“破万”通体黝黑,就连刀刃处都是漆黑一片,看起来无半点锋利感。可偏偏就是这把把貌不惊人的匕首,斩落了他的一根尾指。 这是他出手一来第一次伤到他。 “哥哥好样的!” 应天笑忍不住欢呼一声。 骷髅魔物转过头,蓝色火焰幽幽的盯着他。 应天笑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赶紧禁声,低头在地上画着圈圈。 应穷怒乘胜追击,再度挥舞“破万”,刺向骷髅魔物眉心。 心脏不是你的死穴,那我就捣碎你的头颅,总不至于你还有多个头颅吧。 骷髅魔物不退反进,一脚带着厉风踢中他的膝盖。 一瞬间,应穷怒听到了自己膝盖骨破裂的声音,几乎站立不稳,身体微微一顿。 还未等他调整好姿势,紧接着握住“破万”的那只手臂,传来一阵剧痛,身体倒飞。 四根白骨爪深深没入他的手臂,钉入身后墙壁之中,顿时,动弹不得。 刚要挣扎,那张恐怖的骷髅脸来到他的面前,眼对眼,面对面,距离很近,他都可以嗅到白骨山口中那令人窒息的腥臭。 眼眶蓝火闪烁,这火焰炙热万分,应穷怒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好像要被烤的融化。 应穷怒屏住呼吸,松开紧缠在手臂上的牛尾,顺着手臂勾住“破万”,如鞭子般抽出。 白骨山松开他的手臂,向后后一跃,“破万”在他的鼻骨处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牛尾一甩一松,“破万”再度落入掌中,应穷怒用力握住刀柄,心中安定不少。即便是白骨山也会忌惮,“破万”果然名不虚传。 应穷怒起身望向白骨山,眼中战意火热。一步踏出,眉头猛然锁起,苍白的脸由白转黑,心脏仿佛被什么粘稠液体紧紧吸住,窒息感油然而生。 一股温热液体从嗓子眼喷薄而出,应穷怒再度吐血,不过此时吐出来的不是鲜红的血液,而且乌黑的血块。 他惊恐的发现,被牛尾松开的手臂,粗大了整整一圈,黑色的脉络已经伸延到了颈部。手臂上的四个血洞也成了黑不隆冬的血洞,肉眼可见血洞里的血液早已凝固。 应穷怒口鼻溢血,不停滴落,不一会,就在身下形成小小一滩。忍不住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眼前景物旋转,“噗通”一声,小山般的身躯轰然倒地。 原来,当他松开尾巴那一刻就注定了他的失败,原来那四根手指插在自己手臂上的那一刻,更是肯定了这个结果。 原来,一开始他就已经死了。 白骨山来到他的身前,一根根掰断他的手指,将“破万”随手一扔,五道骨指深深插进他的后颈,将他拎了起来,就像人们捏住小狗后颈那般。 应穷怒一声不吭,不知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惨叫出声,还是中毒已深,已经麻痹了痛感。 “哥哥!” 应天笑关切惊呼一声,心中悲痛不已,若不是为了他,兄长怎么会这般任人宰割。 他想来性子软弱,遇到危险总是第一个逃跑,可在应穷怒与白骨山战斗之时,即便应穷怒处处落下风,他却没有逃走。 应穷怒没有看他一眼,反正大家都要死,只是他没有后悔,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他依然会选择战斗。 面临死亡,他没有双目紧闭,冷冷的看着白骨山,仿佛要将这副面孔深深刻入心底,即便接下来面临的是亲眼看着自己的血肉被他啃食,他也要将这最后一刻看得真切。 只是尸毒似乎已经蔓延到了眼睛,视线变得模糊,只有那两团蓝色火焰,可以清晰的看见跳动。 “咦,这位兄台,你怎么伤的如此严重?” 这讨厌的声音应穷怒是如此的熟悉。 吃力的转着脖子,看到陵天苏蹲坐在石门口,掏出一些瓶瓶罐罐,将像是药粉类的东西洒在应天笑的伤口上。 应穷怒心中升起一股快感,有这小子陪葬似乎也不错。 应天笑却像是看到了一丝曙光,剩下的一直手臂急忙拽住他的衣袖,声音有些哽咽,“先别管我了,求求你,救救我的哥哥。” 陵天苏目不斜视,依旧挥洒着手中的动作。 口中冷笑道:“你哥哥?你哥哥那么厉害都打不赢那个怪物,更别说我了。” 应天笑冷静下来,在他身上扫视一道,心中刚升腾起来的小火苗瞬间熄灭。 一个刚刚突破凝魂的小家伙,别说救出应穷怒了,去了也只有送死的份。 “那……那你快些走吧,莫要管我了,那魔物厉害的紧,小心他一口吃了你。” 他不想看到这个好心的小菜鸟被魔物吃掉,死掉的人够多了。 陵天苏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心肠还不错,虽然性子软弱了些,不过伤成这样还有心情担心别人,于情于理,都应该帮上一帮。 “大笨牛,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陵天苏面露讥笑的冲着应穷怒喊道。 应穷怒一言不发,暗中蓄力,紧紧握了握手中的“破万”,现在看的不是很真切,也不知道能不能砍中,应穷怒心中酝酿着,如同受伤的猎豹一般,等待着最佳时机,随时有可能反扑一口。 陵天苏眼睛微眯,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 白骨山目光落在陵天苏身上良久,眼中火焰飘忽不定。 “白狐血脉,可惜血脉掺杂,不纯正,也不是你。” 被他那恐怖模样打量着,陵天苏丝毫不惧,笑眯眯道:“这位骷髅伯伯您找人啊,跟我说啊,我帮您找。” “蠢货!” 应穷怒低声骂了一句。 白骨山似乎被逗乐了,齿间碰撞,又发出了骷髅头独有的笑声。 “小子,你很有趣,朕被禁锢在这个石室里五百年了,着实无聊,不如你留下来陪朕,朕不吃你就是了。” 陵天苏脸上笑容不减,说道:“原来骷髅伯伯吃人的啊,那您会吃掉他吗?” 陵天苏伸手指了指应穷怒。 白骨山点了点头,说道:“不错。” 陵天苏双手一拍,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意,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您赶紧的吧,这傻大个儿想抢我未过门的媳妇儿,如今落在了您手上,实在是太解气。” 应穷怒被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这小子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 应天笑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你胡说些什么呢?” 白骨山没有立刻吃应穷怒,看着陵天苏说道:“这么说你答应陪我在这了?” 闻言,陵天苏面露苦恼之色,说道:“可是您是吃人的,狩山迟早会关闭,到那时您可就没有食物了,这样,我迟早不是要成为您的食物吗?” “有道理。”白骨山颇为同意的点了点头,他向来不是什么自制力坚强的人,说不定到时候饿急了,真会一口把这小子给生嚼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四十八章:你要找的是我媳妇儿? “所以啊……” 陵天苏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还是等你吃了大笨牛,我在杀了您好了。这样您也不用忍受孤独无聊的日子了。” 白骨山牙齿碰撞的更加厉害,似乎被这小子的大言不惭给逗乐了,说道:“杀我?就凭你吗?” “您能老老实实的让我杀吗?” “自然是不能的。” 陵天苏挠了挠头,说道:“那可难办了,我可杀不了您,这样,我只好找帮手了。” 白骨山懒得一直这么拎着应穷怒,提着他随手一甩,甩得他闷哼一声。 “哦?你还有帮手。” 陵天苏点了点头,说道:“自然是有的。” 应穷怒突然想起,是谁和他一同进的遗迹,心中升起一股不妙。 “你小子,该不会是那位……” 陵天苏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让开的动作。 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石门前,头戴斗笠纱帐,看不清容貌,腰间系了一把三尺长剑,纱帐下的眉头微皱,石室内满地鲜血和令人呕吐的气味,令她不喜。 白骨山见到这位白色身影后,眼眶中蓝色火焰陡然停止跳动,死死的盯着她,喃喃道:“是你……”然后慢慢转为兴奋:“是你!” 应穷怒欲挣扎起身,心中焦急,果然,这魔物的目标是牧子忧。 起身的动作似乎惊动到白骨山,白骨山一脚踏在他的背后,将他重重踩倒,骨头又断了数根。 陵天苏的声音再度响起,“原来您要找的人是她啊,这是我媳妇儿。” 应穷怒此时此刻心中恨极了陵天苏,若是他能起身,肯定第一时间将这不要脸的臭小子撕成碎片。 白骨山没有理会陵天苏,一只脚还落在应穷怒背上,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嗅着牧子忧身上醉人的香味,模样有些陶醉,这味道,勾起了他的食欲,明明已经没有了胃袋,还能强烈的吸引他,肯定很好吃。 白骨山声音轻柔,说道:“你,留下来,我放过他,这是我施与你的最大恩泽。” 牧子忧轻笑一声,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微微偏头看着地上的应穷怒,说道“应兄,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样。” 与陵天苏一样的问题,却是不一样的效果。 应穷怒直觉全身一阵酥麻,痒到了心底,身上的伤口此时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艰难的抹去脸上的血污,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狰狞,他尽最大努力的露出一个温和笑容,“让九小姐挂心了,穷怒只是一时失手,中了尸毒,模样看着凄惨,实际并无大碍。” 陵天苏突然觉得他好生可怜,这货眼光也太独特了些吧 牧子忧点了点头,不再看他,直直的看着白骨山,目光平静。 “人间皇白骨山…传闻你失踪了五百年,没想到原来是被我族老前辈困死在了这里。” “既然自然身死,又何必继续留在人间作恶,害人害己呢?” 白骨山讥讽笑道:“小丫头,你想杀我?” “你不属于这个世间,五百年前你就该身消道陨,上一代前辈未完成的事,我理应完善。” 应穷怒心中大急,他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她跟他犯同样的错误。 “九公主,不可!您千金之躯……” 白骨山脚下微微用力,打断了话接下来的话,脚掌深陷应穷怒后背之中,令人牙酸的骨头错位声响起。 牧子忧脸上依旧无动于衷,两指夹着一片绿叶,一道剑指凛然点出,绿叶随着那道剑意紧随而出,直逼白骨山。 白骨山一指点出,食指与那道剑意相碰。 手掌微颤,剑意没有轻易消散,或许是因为剑意中那片绿叶的缘故,他从那道剑意中竟然感受到了勃勃生机。 果然不愧为妖族中最为出色的白狐血脉,随意一击,让他竟然无法轻易接下。 应穷怒顿时之间,只觉头顶上方压力倍增。 白骨山指尖忽然凝聚出一团黑雾,黑雾将她的剑意紧密包裹,收回食指,用力一握,剑意顿时消散。 伸手一挥,黑雾倒回他的皇袍衣袖中,只剩几缕绿叶碎片,飘落在应穷怒的后背之上。 应穷怒后背一凉,白骨山在他背上留下的疼痛顿时减轻不少。 凋零的绿叶碎片忽然发出莹莹光芒,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充满了活力。 碎叶再度生长,碎片化作新春枝条,将应穷怒身躯紧包其中。 白骨山只觉脚下一股柔和力量,将他弹开。 应穷怒身体一轻,悬空飞向石门。 陵天苏啧啧称奇,虽然已经见过她同样的手段,可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十分神奇。 应天笑连滚带爬的来到应穷怒身边,紧张的查看他身上的伤势。 “多谢九小姐出手相助!” 应穷怒面露感激,原来她一出手目标不是白骨山,绿叶剑意是一个幌子,真正目的原来是为了救他,心中感动到了极点,暗自将这份情谊深深的牢记于心。.. 牧子忧微微颔首,说道:“应兄不必客气。” 虽然她对这位自大的应穷怒没什么好感,不过亲眼见到他遇难,总不能见死不救。 牧子忧忽然对陵天苏说道:“你身上有没有解毒的丹药?” 陵天苏好没气的道:“干嘛?” “给他。”牧子忧指着应穷怒。 陵天苏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扔给应天笑,说道:“这丹药对他身上的毒有一定抑制作用。” 应天笑赶忙接过,道了一声谢,一只手多有不便,只好用口咬开瓶塞,再咬住瓷瓶倒出丹药,圆滚滚的丹药落在掌中,清香扑鼻,一看就知道并非凡品,生怕效果不显着,多倒了几颗。 “哥哥,快服下吧。”应天笑咬着瓷瓶含糊说道。 应穷怒看着弟弟那模样也是颇为心酸,但也不客气,低头将数颗丹药吸入口中。 陵天苏正在怀中掏着什么。 “嗳嗳嗳……那是外敷的,这才是内服的。”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绿瓶。 应穷怒眼中喷火,“小子你耍我,哪有人把外敷的药做成药丸模样的!” 陵天苏一脸无辜,“没有啊,我们南狐一族就习惯做成药丸,捏碎了敷,是你自己太心急,不听别人把话说完,还浪费我的药。” “行了行了,哥哥,人家也是好心,别生气了。” 应天笑接过小绿瓶,又按照陵天苏的说法,将应穷怒安置妥当。 脚下猎物被夺走,却不见白骨山有多大的生气,声音中居然还带着一丝惊喜,“木灵之体?原来你竟是一位木灵之体,哈哈,这可是个意外惊喜,你的血肉比朕想象中的还要高贵,哈哈哈……” “小丫头,不要因为自己是木灵之体就以为真的可以打败朕,虽然朕被囚禁与此地多年,不能修炼,不能养伤,只能慢慢等着一身修为消耗殆尽,不过不要忘了,朕生前可是一位通元强者,再不济,也不至于才给你这么一个凝魂境的小丫头。” 牧子忧笑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天真!虽然朕不知道你那片绿叶是何宝物,竟能在朕脚底下将人救走,不过绿叶只有一片,朕的尸毒却是源源不断的。” 牧子忧眉头一挑,那片叶子只不过是她在林中随手摘的,这点也看不出来,白骨山不过虚有图名。 他说的倒也没错,叶子她却是只有一片,不过那又如何,她也没打算一直用绿叶这个手段。 白骨山衣袍挥动,黑雾涌出,化成无数毒虫,模样狰狞,涌向牧子忧。 “尸毒而已。” 牧子忧语气淡淡,她开始向前迈步,朝着无数黑雾毒虫。 剑指飞舞,不见剑影,只见剑光闪闪,每一道剑指落在毒虫上,毒虫瞬间消散。“嗤嗤”声在石室内不绝于耳,她每挥臂一下,黑虫就消失一片,挥臂频率又慢变快,渐渐的,只能隐约见到她的手臂虚影晃动。 白骨山眼眶幽火森森,她越是出色,他越是兴奋。 吃了她,或许,他能长出完整的一条腿来,想到这里,他胸膛里的无数心脏,欢快的跳动着。 白骨山不再挥动衣袖释放尸毒,因为那是无用功。 果然偷点懒,拿下她是不可能的么。 白骨山“咔咔”一笑,九根指爪并拢,插入眼眶之中,蓝火幽幽,九根手指被蓝火点燃,每一根指尖上,皆跳动着一团蓝色明火。 牧子忧步伐一顿,目光盯着那九团明火,心中变得凝重起来。 白骨山身形如鬼魅,皇袍一闪,瞬间来到牧子忧面前,五爪探出。 牧子忧翻手一转,指尖凝聚出一道虚影长剑,横与胸前。 五爪激烈碰撞,虚剑瞬间碎裂。 牧子忧眼神闪烁,身形如燕子般急退。 手指灼热,那诡异的蓝火竟然如此轻易的破开了她的剑。 五爪直逼而上,牧子忧转攻为守,裙摆如百合开放,身姿轻盈,步法奇妙,几番之下,白骨山一下也没有击中她。 应穷怒心底焦灼万分,看着牧子忧的战斗,简直比自己战斗还要令人揪心,每当他看到她的衣裙被火焰烧掉一角,他心跳就要漏掉一拍。 当他看到陵天苏正无聊的倚靠在石门上,把玩着手中的双刀,心中气就不打一处来。 “陵天苏!你就打算这么干看着?”(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四十九章:剑已出鞘 陵天苏耸了耸肩,说道:“不然还能怎么着,要是连她都打不过,更别提我了,过去也是送菜的份。” “孬种!” 应穷怒恨恨的骂了一句。 陵天苏撇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你不孬你上啊,别到时候又被人揍得像条死狗似的。” 应穷怒怒极反笑,阴测测说道:“小子总有一天老子会亲手弄死你的。” 陵天苏不屑的“切”了一声。 说实在他对应穷怒是一点好感也没有,反倒是应天笑比较对他的胃口,虽然性格懦弱了些,不过看他是真心为他兄长担忧的,真不明白他应穷怒这样性格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他这么一个弟弟。 目光转向战场,不知何时,牧子忧周身出现了朵朵洁白花瓣,每当白骨山五爪即将落在她身上,总有几片花瓣悄然出现,挡住那指尖的火焰,虽然瞬间花瓣变得焦黑枯萎,不过足够牧子忧躲开这一击。 白骨山爪焰越来越凌厉,牧子忧花瓣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一片花海,人在花海中央。 白骨山此时已经很难触碰到她,反倒是自己,皇袍被花瓣割除数到口子,看着有几分狼狈,好在骨身强硬,没有收到半分伤害。 “小丫头,不得不承认你有几分本事,不过区区元力花壁也想拦住朕?” 白骨山双掌合十,指尖猛的朝前探出,刺向花海。 “咔嚓!” 花海出现了一道裂缝。 白骨山手掌反转,掌心朝外,握住这片花海,用力一撕,花海骤然崩溃。 花海虽然崩溃,花瓣依在,牧子忧双眸紧闭,脸色不变,心神与每一朵花瓣相连。花瓣收到她的牵引,井然有序在空中飞舞。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九声清响,九朵花瓣落在白骨山九根手指的火焰上,将其包裹,花瓣再度变得漆黑。 紧接着又是九声清响。 这次还没等新的花瓣变黑,又是九声清响。 一层一层的花瓣迎上那九团火焰,势必要将其淹没。 陵天苏眼角一跳,牧子忧这一手看似简单,实际上确实要极为精准细腻的精神力控制,能一人做到牵引无数花瓣,还没有丝毫差错,要知道若是有一点偏差,白骨山随时反扑,给予她致命一击。北族第一天才的名号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白骨山想要甩开手中花瓣,可无论他怎样甩都无法阻止这些花瓣袭来。 甩的正起劲,额间突然一阵清凉,一朵花瓣不知何时贴在了他的额前,还不待他有所动作,那朵花瓣突然轰然爆炸。 眼眶中蓝火晃了晃,骷髅头上升起缕缕青烟。 紧接着是整个后背变得清凉,不用看,也知道此时,他的后背已经贴满了花瓣。 轰隆声响起,整个石室都震动起来。 白骨山在这恐怖的爆炸中,依旧没有倒下,背后皇袍被炸得粉碎,露出整个乌黑的后背,只剩可怜的几缕布条随着爆风飘荡,白骨山抖了抖身子,索性将所剩无几的皇袍抖落,露出整个骨身。 无数心脏在骨头下跳动,看得令人头皮发麻,白骨山声音忽然变得无比阴沉,“小丫头,你废了这么大功夫,将朕衣服毁尽,无非是想看朕身体的全貌,然后从中找寻弱点,想法很不错,更令人值得赞赏的是并且你做到了。” “可是!” 白骨山忽然全身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全力抑制住什么,骨头之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毁了朕的这身皇袍,这身皇袍,是朕身为人间皇者的象征,人间皇的皇袍岂是你说毁就毁的?” “你成功的惹怒了朕。”说道最后,白骨山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仿佛是从地狱中传来的。 牧子忧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之色,大量的花海还是给她带来了不小的消耗,不过她的声音依旧淡然,“我分明没有说毁就毁,我毁之前可没跟你打招呼。”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白骨山后背的焦黑开始一块块掉落,露出了泛着钢铁色泽的白骨。 “很遗憾,朕没有任何弱点。” 说完,他再度消失不见。 牧子忧心中警惕,身形急闪,可惜还是慢了一步,五道厉风,擦背而过,在她衣衫上留下了五道爪痕。 白骨山突然又出现在她面前,一拳轰出,他出拳如此之急,脚掌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印记。 “轰”的一声,白骨山没有击中她,牧子忧身前空间扭曲,形成一道透明屏障,将他这一拳隔绝在在。 “空间屏障!给朕散!” 白骨山收拳化掌,轻轻一拨,那道屏障就如同门窗一般,随手拨开。 不待她有所反应,白骨山口中凄厉一啸。 怎么形容这一啸呢? 这道声音不似世间所能发出的,像是深渊传出的魔音,恐怖的声波,直击人心。 牧子忧身形一顿,脑中一片浑浊,眼睛短时间变得涣散。 这一次,白骨山的爪子第一次落在了她的身上。 指尖刚一触碰到她的肩头,牧子忧瞬间恢复清明,脚尖点地,以最快的速度向后掠去,不过任她如何速度,也无法躲开这一击了。 牧子忧捂着肩膀,单膝跪地,脸色苍白,五道爪印深深落在她的肩头,鲜血渗出指尖,滴落在地,染红了这片土地。 若是她反应再慢些,恐怕她的整个肩膀都要被撕开了吧,好在她体质特殊,尸毒对她无用。木灵体质天生就有解毒奇效所以她才不会像应穷怒那般毫无反击之力,任人宰割。 陵天苏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白骨山将手中残留的鲜血送入口中,细细品尝着,神情陶醉而向往。 “啊……是这个,是这个味道。好想……好想要更多。”语气中皆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向往。 应穷怒挣扎起身。 陵天苏却将他按了回去,说道:“老实点,药效还未发作,你给我老实点。” 应穷怒神情癫狂,“你难道让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陵天苏心中也不平静,口中却淡淡说道:“急什么,你没看见,牧子忧她腰间的‘韶光’还未出窍吗?” 他虽然不知道牧子忧实力如何,不过从进狩山到现在,她一直没有动用过自己的佩剑,如此可见,她还没有动用真正的实力。 简单的一句话让应穷怒归于平静,只是心中依然忐忑。 白骨山气势猛然生涨,身后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魔灵之身,众身一跃,携着扑天的气势如同浪潮般拍向牧子忧。 魔灵张着巨口,势必要将她一口吞没。 牧子忧右手轻轻抚上腰间的剑柄。 “铮!” “韶光”终于出鞘! 似乎有光芒从鞘中而出,一个简单的拔剑动作,却令魔灵身影微微一顿。 她就立在那里,一手执剑,剑如其名,剑身泛着初阳般的光芒,剑芒并不刺眼,反倒充满了柔和的力量,温暖了整间石室,原本死气沉沉的石室顿时充满了破晓的生机。 魔灵嘶厉一声,声音中充满了震天之势,站在不远处的陵天苏三人顿时耳膜生疼。 应穷怒伏地低语,眼中震撼,“魔灵之体?!怪不得,怪不得他能以白骨之身,支撑五百年而不散,原来他已经修出了魔灵!” 思量之间,魔灵稍停片刻,韶光剑芒也无法阻挡它的脚步,巨口再张,口中漆黑深不见底,如同连接着地狱深渊。 牧子忧身影不退,纱帐下,漆黑如墨的眸子凝视着朝她而来的白骨山。手腕翻转,“韶光”飞舞,不断在身前的虚空中斩出无数剑芒,凝而不散。 此刻,她看起来不像在舞剑,却像是在编织着什么。无数剑光停顿在空中,横竖交错,迅速形成一张剑网。 一剑点出,剑网带着滔天之势,罩向白骨山。 白骨山避无可避,直落网中。 剑网是由无数剑气组成,锋利无比,而“韶光”散发出来的剑气正是这些邪魔的克星。 白骨山身体一接触剑网,就是一阵剧痛,骷髅骨身被割除无数道口子,骨身不在富有光泽,白骨萋萋。 魔灵怒吼一声,用庞大的身躯将剑网撑起,将白骨山环抱其中,不让他在收到剑气的伤害。 牧子忧飘洒落地,纤细的身躯微晃,脸色苍白的看着网中挣扎的白骨山,如此精湛复杂的剑阵,让她废了不少心神。 白骨山声音嘶哑,“小丫头,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给我爆!” 牧子忧心中不妙,身形急退。 魔灵剧烈晃动,一股可怕的力量在他身体中酝酿着,紧接着,他的胸口正心流动着的星点微微发亮,光芒越来越亮,只听“轰隆”一声震天动地的声响。 魔灵自爆了! 剑网瞬间分崩离析,金黄色的剑气四处乱串,在地上留下多道剑痕。 牧子忧衣袖轻挥,一道花海形成一道防御壁,立与陵天苏那几人身前,挡住了飞往那边的剑气,但她却无法再为自己形成一道花海了。 “噗噗噗……”” 几道剑意,穿透了她的身体,洁白的衣衫有几朵红梅绽放,牧子忧怎么也没想到有一日她会被自己的剑气所伤,唇角带血,勾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爆风散去,烟尘平消,白骨山的身影缓缓从中走出,模样不复刚刚那般威风。(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五十章:食骨 一身白骨皑皑,裂缝不断,随着他的脚步,偶尔还有几根断骨掉落,左手也不翼而飞,应该是在那场恐怖的爆炸下炸毁了,胸膛里的心脏已经变成无数肉渣,落了一地,鲜有几块碎肉恶心的搭在肋骨之上。 白骨山愤怒吼着:“若是没有这五百年的折磨损耗,就凭你个小辈,岂能将朕逼到如此地步!” 牧子忧忍不住轻咳两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气息有些紊乱。 她摇了摇头,淡淡道:“还不够。” 是的,逼到这个地步还不够,即便将这魔头伤得太重,他依然可以靠着进食而慢慢恢复,虽然狩山十年才开启一次,虽然他进食恢复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她还是不能将这个隐患遗留下来,这样下去,不知会死多少人,所以,她必须要杀死他。 白骨山哪里听不出来她什么意思,心中怒火更甚,“那你就试试吧。” 说完脚掌猛一剁地,地上断骨被震得飞起,凌空化作骨刀,极速斩向牧子忧。 牧子忧飞起而上,身姿轻盈,宛若一只白色蝴蝶,飞舞在骨刀之间,手中“韶光”或刺或挑,每一剑极为刁钻精准的点中骨刀最薄弱的一处。 骨刀不断掉落,从此失去灵性,白骨山再也感应不到这些原本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心中发狠,握拳朝着胸口,猛然一击,骷髅身体顿时毁去大半,无数骨头再度化成密密麻麻的断骨,带着铺天盖地之势,斩向牧子忧。 牧子忧步法奇妙,一步一摇,虚影不断,灵眸闪动间,手中“韶光”不在于骨刀对抗,凌空朝天一指,一轮金黄灿烂的太阳从剑中浮现,太阳不大,却无比璀璨。 太阳升腾至石室最上方,太阳的光辉照应着石室的每一个角落。 地上的血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净化,无数骨刀受惊般顿在空中,仿佛被无数张无形的手紧紧握住。 白骨山声音颤抖:“这是什么力量?” 牧子忧身躯仿佛被渡上了一层金光,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气质。 她淡淡说道:“这是……生命的力量。” “啊……啊……啊……” 绝望,不干,痛苦的声音不断响起,那是无数被白骨山残忍活吃化成怨灵的嘶吼,无数骨刀上浮现出一个个面目狰狞的面孔,正死死拽住骨刀,不断啃食着。 牧子忧嘴唇轻启,一道咒语从中发出。 陵天苏等人心中顿时柔和一片,再也提不起一丝杀伐的念头。 这是往生咒。 怨灵们的狰狞面容瞬间柔和下来,但他们没有停止口中的动作,只是无比轻柔的啃食骨刀,仿佛再做什么神圣的事。 白骨山食人无数,今日终于自食恶果,被他人啃食骨身了。 吃完骨刀,怨灵们纷纷仰首看向上方的那颗太阳,空洞的眼睛里充满了向往,身躯飘散而上,也不怕被阳光灼化,双手托天,神情无比庄严,稳稳的托住了那颗太阳。 牧子忧手中“韶光”凌空一指,摇摇指向白骨山。 白骨山身躯微微颤抖,想要逃跑,可他被困石室多年,岂是他说逃就逃的。 以那颗太阳为中心,无数怨灵包裹着涌向白骨山。 白骨山终于生出畏惧的情绪,那颗太阳加上这些怨灵们的执念,足以将他焚烧殆尽。 应穷怒见他胆怯,心中无比畅快,同时对牧子忧又佩服得五体投地。 应天笑一直紧绷的身体也松软下来,劫后重生的情绪犹然爬上心头。 然而陵天苏却一直警惕的看着战场,手掌一直摩擦的刀身,越是到了最后时刻,越是不得掉以轻心。 白骨山心绪百转,被应穷怒斩落小指的那节断指微不可查的一颤。 谁也没有发现不起眼的角落里,静静的躺在那里的小指突然立了起来。.. 牧子忧注意力一直在白骨山身上,自然也是没有察觉。 唯有一直关注战场的陵天苏,他反应极快,“凛冬”及时出窍,陵天苏身形急掠,瞬间来到牧子忧身后,手中寒芒一闪,猛的抽向急射而来的断指,这是他第一次握刀,难免有些生疏,握刀姿势有些别扭。 小小断指,飞驰而来力量却是极大,陵天苏虎口震裂,鲜血从指缝中滴落,一刀没有将之震飞,反倒僵持下来,断指颤巍巍的立在“凛冬”刀锋之上,震得他气血翻腾,陵天苏双手握刀,强行咽下涌上喉咙的一股热流,大喝一声,刀锋骤寒,断指结上厚厚寒霜,刀锋猛的一转,刀身狠狠拍下断指,断指没入地面,留下深深的洞孔。 牧子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白骨山偷袭不成,愤怒咆哮:“小子,你胆敢坏朕好事!朕要你不得好死!” “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陵天苏收刀归鞘,甩了甩生疼的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怨灵们托着太阳不断逼近,白骨山声色厉荏:“朕是不死之身,你们杀不死朕的……” 牧子忧淡淡说道:“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不灭的,如若不然,你又怎么会被我族前辈毁去肉身修为,终生囚禁于此。” 说完,她素手轻推,将无数怨灵与那颗太阳送入了他的体内。 白骨山凄然惨叫,残破不堪的身躯燃起金色的火焰,他痛苦的翻滚外地,声音充满了不甘:“若不是五百年前朕被重伤,你这小辈如何能杀了了朕,朕不甘心!不甘心呐!” “咔吧”一声,一直支撑他身体的颈椎骨,断裂了,声音嘎然而止,白骨山身躯倒下,发出落地的残败声,眼中火焰渐渐熄灭。 牧子忧眼底划过一抹虚弱,看着陵天苏,说道:“你没事吧?” 方才,陵天苏接下那到断骨,看似时间短暂,可白骨山偷袭一击自己都未必能无伤接下,陵天苏才凝魂没多久,正面接下那枚断指,情况肯定不如他表面上那般轻松。 陵天苏偷偷瞟了一眼像条死狗似趴在那里喘气的应穷怒,心中暗想,比起那位自己算好的了。 “没事,没事。” 如此说着,却暗自运气将胸口的翻腾勉强压下。 牧子忧想起他那奇怪的握刀姿势,抿嘴一笑,说道:“看不出来你还会使刀。” 陵天苏摸了摸鼻子,干笑道:“还好,还好……” 牧子忧声音带着一丝赞赏,说道:“不过你第一次用刀,居然能激发出‘凛冬’的一丝寒意,着实不易。” 陵天苏明白她是指面对骨指一击时,他的刀将骨指冻住那一下。 “爷爷说练刀不如养刀,这一路上我一直观察着这两把刀,用意念蕴养着它们,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成功的激发出了刀中寒意。” 牧子忧点了点头,说道“能做到这点已然不易。” 陵天苏叹了一口气,说道:“行了,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还以为这里有什么宝物,没想到竟是一座凶陵,真是倒霉!” 众人正要离开,被应天笑搀扶的应穷怒突然想起什么,急吼吼说道:“我的刀,我的小刀还在那里。” 猛然转身,他身体本就虚弱,应天笑断了一臂,行动更是不便,动作过急,应天笑一声惊呼,两人叠罗汉般摔倒在地。 陵天苏皱起眉头,不满说道:“咋咋呼呼的嚷嚷什么呢,一把破刀,谁还要了不成。” 应穷怒被应天笑压在地上,本就气息不顺畅,听了这话,一下差了气。 “什么破刀!这是‘破万’,我族重宝!” 牧子忧说道:“原来是‘破万’,难怪了,如此重器若是遗留确实可惜了,应兄不必着急,我帮你捡回来就是了。”看他狼狈模样着实可怜,虽她不喜这人,但只是帮他捡回武器到也没什么。 陵天苏语气忽然怪怪变得:“捡捡捡,要你捡什么捡,大笨牛的东西我帮他捡就是了,你受了伤,给我好好老实待着。”全然没有想到自己手也受了伤。 他本就看那个鼻孔朝天牛气哄哄的臭家伙不爽,自家没过门的媳妇儿救了他不说,还对他这么客气,还要帮他捡破刀,再说她自己本身就受了不轻的伤,他知道大老爷们难道就这么看着。 牧子忧觉得他这模样可爱极了,谁也没有发现纱帐下那双好看的眼睛,亮亮的弯了起来。 应穷怒原本听说牧子忧要帮他捡回“破万”,心中欣喜极了,谁知下一秒陵天苏又跳出来搞事情,顿时变得无比郁闷,可又舍不得“破万”,只好闷闷低头。 石室光线本就昏暗,“破万”又是通体黝黑的,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在哪。 翻找了半天,仍旧苦训无果,陵天苏高声嚷道:“我说你那破刀掉哪了,我半天没找着。” “那是‘破万’!我记得好像掉在白骨山周围了,你再仔细找找。”应穷怒越发心急,破万可万万遗失不得的。 真是麻烦,陵天苏低声抱怨一句,围着白骨山的尸体又寻了一圈,仍旧没有。 会不会是被压在白骨山身下了,陵天苏蹲下身子,也不闲恶心,翻开白骨山的半具身躯,果然在这。(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五十一章:坠焰 陵天苏转身挥了挥“破万”,笑容灿烂:“我找到啦。” 牧子忧面含微笑:“找到了就赶紧过来吧。” 陵天苏应了一声,却没返现身后白骨山微微一颤,眼眶蓝色火苗陡然窜起。 牧子忧脸色巨变。 “小心身后!”.. 陵天苏心中一凛,反应极快转身,白骨山更快,半具骨身欺身压上,五指锋利如刀刃,深深插入陵天苏的心口。 陵天苏心头巨痛,抽刀而出,刀锋极为精准的卡在白骨手肘关节的缝隙之中,五爪险险停在心脏上方。 好险……陵天苏额间冷汗不断。 白骨山甚至能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白骨山不甘心的咆哮着,头颅顶着他的脑袋,额对额,眼对眼,眼眶蓝火幽幽,陵天苏只觉得眼睛灼热万分。 “我要烧死你!” 陵天苏眼睁睁的看着那两团火焰如水滴一般滴落,直直的落入他的眼中。 “啊………啊啊………” 痛……深入灵魂的痛,直刺脑海,全身血液瞬间变得滚烫,那炽热的灼烧感仿佛要将整个大脑烧燃,甚至连脑浆都感觉沸腾起来,此刻他除了惨叫,别无他法。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包括牧子忧,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死成那样的白骨山竟然还有反扑的能力。 应穷怒先是惊讶,听到陵天苏的叫声后,心中变得无比畅快,这下你小子死定了吧,他偷偷瞟了一眼那位,将这份窃喜暗藏心底。 牧子忧银牙紧咬,飞身而跃,瞬间来到陵天苏身前,一脚踢飞白骨山,白骨山身子倒飞而出,也不知是不是失了火焰的缘故,身躯如同散了架一般,骨头落了一地。 牧子忧哪里顾得了他如何,连忙扶起陵天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的紧张失措。 “你……你怎么样?” 陵天苏此时的模样着实凄惨,抛开胸口五个指洞不说,眼眶早已赤红一片,双眸痛苦的紧紧闭着,鲜血从中不断流淌,“呲呲”的白烟从眼缝涌出,高温之下,流出的血液瞬间干枯。 牧子忧将他小心抱入怀中,眼中充满了不安,他的身体怎么会这么烫! 剧烈的疼痛不断焚烧着他的大脑,身体不断颤抖着,他没有痛苦的流出汗水,因为身体里的水分已经被蒸发的寥寥无几,此刻的他脆弱无助到了极点。 陵天苏双手无意识的抓着她的衣袖,微凉的怀抱让他不禁想起了十四年前,那个柔和而遥远的怀抱,想到这里,他心中充满了无限委屈。 “娘,我疼……” 陵天苏双眸紧闭,神智开始不清,竟将牧子忧认成了娘亲。 牧子忧眉头紧蹙,似想起什么,心中莫名一酸。 “没事的,没事的……” 她小声呢喃着,如同哄幼儿入睡,轻拍他的背心。她不知道那两团蓝火是什么来历,更不知道对于这种情况应当如何,除此之外,她实在不知道还能为他做些什么了。 应穷怒将这一切看的真切,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满腔怒火,心中不断的诅咒着陵天苏。 应天笑却没有多余的想法,担忧说道:“那位小公子没事吧,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的罪过就大了,唉,好心为我们捡回东西,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哼,那个小杂种,死了才更好呢?” 应穷怒恨恨一笑,生怕牧子忧听见,把声音放的很低。 应天笑微微皱眉,心想兄长怎么能这样呢,人家好歹也救了他们,怎么还盼着别人的不幸,他想说些什么,可碍于兄长平日里的威严,又把到嘴的话吞了回去。 陵天苏脑袋被烧的久了,烧得脑中一片混沌,昏昏沉沉的就这么晕睡过去。 感受到他痛苦紧绷的身体逐渐变软,牧子忧心中一松,这样也好,少了一番痛苦折磨。 取下陵天苏手中握着的“破万”,牧子忧心中莫名烦躁。 当她背起陵天苏时,竟发现他的身子无比的轻,根本不像一个十四岁少年应有的体重,心中愈加心烦意乱,她得赶紧离开这里,寻找救治办法。 将“破万”扔在应穷怒身前,不再多看她一眼,一言不发,继续迈步前进。 “九小姐且慢!” 应穷怒连忙出声喊道。 牧子忧脚步微微一顿,清冷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情绪,“还有什么事吗?” 应穷怒面露苦笑,说道:“难道九小姐打算把我们兄弟两就这么扔下不管吗?” 纱帐下勾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 应穷怒刚刚那番话,虽然刻意压低声音,不过以她的修为,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应天笑终于忍不住,他实在受不了兄长的这番姿态,是啊,人家小公主不仅救了他们,还为此受了不轻的伤,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应天笑笑了笑,拍拍胸脯说道:“没事儿,弟弟我可以保护哥哥离开,咱们就不劳烦小公主了。” “你闭嘴!” 应穷怒狠狠瞪了他一眼。 牧子忧懒得再说什么,加快步伐,就此离去。 …………………………………… 走出遗迹没多久,她竟碰到了两个不算熟的熟人。 “这小公子是怎么了?怎么伤的这般重?” 遇到的自然是赵家兄弟。 陵天苏牧子忧对他们有恩,虽然可能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可赵家兄弟二人确实深深将这份恩情牢记于心,眼见陵天苏这般惨状,他们不由出声询问 看着他们身后各背负一个大大包裹,牧子忧面带疑惑。 “你们这是?” 弟弟赵显面色有些激动,说道:“这些都是咱哥俩在遗迹中找到的宝物,收获颇为丰富呢?” 看着他眉飞凤舞的模样,牧子忧颇为无语,他们在遗迹里与白骨山打的天翻地覆,他们倒好,一个个满载而归。 赵礼面色沉重,说道:“先不说这些了,小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牧子忧点了点头,“嗯,在里面发生了一些意外。” 赵显兴奋的心也沉寂下来,神情凝重,“小公子的伤情如何,是中毒了吗,我怎么看他全身泛红,双目流血,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哦,对了,我们在遗迹里找到不少疗伤圣药,小公主您看看有没有您需要的。” 说完,他就要放下背后的包袱。 牧子忧制止说道:“不用了,他的伤很奇怪,那些伤药对他无用的,不用麻烦了。” 她心中微暖,这两位憨直的兄弟俩性子到真是不错,能对她如此推心置腹,将自己所得宝物毫不保留的展现出来,也不担心她夺宝杀人。 “你们有水吗,他脱水脱得厉害。” “哦……哦,有,有的。” 赵礼连忙点头,赶紧取下腰间水壶。 牧子忧接过水壶,道了声谢,寻了一个干净阴凉的树下将陵天苏放下,小心翼翼的将水灌入他的口中。 陵天苏无意识的吞咽着,牧子忧第一次做喂人喝水这种事,难免有些笨拙,让他一阵呛咳,清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牧子忧颇为手足无措,模样笨拙可爱,她收回水壶,伸出衣袖,将陵天苏嘴角水迹擦干,看着他满面血痂,她将壶中剩下的清水打湿衣袖,轻轻擦拭,神情专注认真,也不介意洁白的衣袖被血迹弄污。 赵家兄弟面面相觑,哪里想得到北族小公主竟然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看来北族喜事将近啊。 赵显上前一步,问道:“小公主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一旦进入狩山便无法随意离开,通常狩山开启一个月之后,离开的传送门才会出现。牧子忧想到这点就颇为头痛,这意味着,陵天苏无法得到及时的治疗。 “我想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暂时把他安顿下来。” 赵显笑道:“那太好了,正巧我们兄弟俩知道一道安全的山洞,进来狩山前两天,我们一直暂住那里,小公主若是不嫌弃,但是可以将小公子安顿在那里。” 陵天苏这副模样,牧子忧也不想太过麻烦,赵家兄弟看起来也是正直朴实之人,但也不用担心他们存了什么坏心思。 牧子忧微微颔首,“如此就麻烦二位了。” “不麻烦,不麻烦。” 在赵家兄弟二人的带领下,牧子忧很快就来到这座山洞,山洞位于半山腰,地势险峻,对于他们修行之人来说,倒没什么,反而不用担心野兽的干扰。 不断有清爽的山风吹入洞中,带走洞中的干燥,却又没有半分潮湿感,洞内很简朴,设施却很齐全,有石床石桌,甚至连炉灶都有。 “这地方到真是不错。” 牧子忧满意的点了点头,衣袖轻挥,一道劲风卷走石床上的杂物稻草,将陵天苏平躺在上,陵天苏身体滚烫,石床清凉,倒是可以让他舒服些。 赵显笑了笑,说道:“小公主满意就好,您只管安心住下,我们兄弟俩还想在狩山里多闯闯,看能不能再寻到一些机缘。” “是啊是啊,我们就不打扰您们二位了。”赵礼贼兮兮的笑着。 牧子忧面色有些古怪,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不过她倒也明白赵家生活的艰辛,一族重担全压在他们二人身上,容不得他们有半分松懈。(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五十二章:养伤 牧子忧直接忽略赵礼刚刚那句话,向着赵显行礼一拜,“那么就此保重,日后赵家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北族找我。” 赵显心中大喜,这看似客套的一句话无疑是一个重要的承诺,赵家若是遭逢大难,可凭借着这一个承诺就此逃过一劫也说不定。 赵显深深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 二人就此离去,远远的还能听到赵礼那厮没心没肺的笑声。 “哥,你看小公主多关心陵小公子啊,这还没过门呢,就一副小媳妇的模样,真是羡煞旁人啊,你看我刚刚调笑一句,小公主都默认了。” “嘘,禁声,莫要让小公主听了去,女孩子通常面皮都薄的很。” “放心吧,小公主听不到的,哈哈哈……” 牧子忧立与洞中,面色慢慢转红,看着石床上那人,食指轻点他的鼻尖,郁闷说道:“都是你,害得我平白被人嘲笑。” 绯红的面容渐渐淡去,看着昏迷的陵天苏,牧子忧轻声一叹,秋水的眸子微微惆怅:“你要赶快好起来啊……” 夜幕降临,牧子忧解开他上身衣衫,发现他胸口五个指洞,竟有愈合的迹象,按理来说,白骨山指上带有尸毒,别说罪恶,不溃烂严重都算好的了。心中没有丝毫放松,手掌轻抚在陵天苏胸膛之上,双眸紧闭,细细探查着他的身体状况。 怎么会这样?身体里充满了生机,甚至可以说有些充盈过头了,以至于经脉被充得满满的,稍有不慎,随时可能会经脉爆裂,心脏如击鼓般跳动着,频率极快,一团炽热暴虐的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此时,他的身体内部早已变得乱七八糟。 那两团火焰究竟是什么? 牧子忧缓缓睁开双眸,手掌轻颤,掌心泛起微微青光,一缕精纯的元力悄然渗入陵天苏的胸膛只中,元力细若丝线,却锋利无比,一丝丝打通他体内堵塞经脉,那股浓郁的力量在她的元力引导下,一圈圈的在陵天苏体内游走,速度不快,以至于能让陵天苏更好的吸收这股力量。 牧子忧脸色苍白,元力入体这是一个极为小心复杂的技术,必须全神贯注的掌控着这道元力,否则,稍有偏差,都会殃及他的性命。体内又是相当复杂,这道元力还必须源源不断的输出。 这么一下来,一整夜过去了。牧子忧的手一刻也没有离开他的胸膛。 直到陵天苏体内那道乱窜的力量平复下来,感受到他经脉元力如同小溪般平缓,身体也不再滚烫,牧子忧心中微松。 收回手掌,牧子忧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一晚上持续不断的消耗,让她元力接近枯竭。 强忍着涌上心头的疲惫,牧子忧朝着石洞深处走去。 深处传来水滴声,应该有水源,寻到一小池,牧子忧清洗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便回到洞中,席地而坐调息。 陵天苏醒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牧子忧一如既往的帮他平复身体里躁乱的力量,陵天苏幽幽转醒,眼睛仅睁开一条缝隙,灼烧感犹然而至,几乎要将他的眼球灼伤,幽黑的眸子划过一丝深蓝,眼神空空,茫然了好一阵,又再度闭上,强行压下心中慌乱,努力接受这个事实。 刚欲起身,却发现一只轻柔的手掌落在他胸口上,手掌不大,颇为纤细,掌中那延绵的力量却压得他起不了身,他轻拍那只手,示意自己醒了。 纤细的手掌微微一颤,牧子忧睁眼间,迅速压下眼中那抹喜意,声音平淡且沙哑动听:“你醒了。”说话间,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 陵天苏有些困难的撑起身子,嘶哑着嗓子问道:“我睡了多久。” 牧子忧没有丝毫要扶的意思,淡淡说道:“三天。” 陵天苏苦涩一笑,低下头去。 牧子忧眉头轻皱,觉得他怪怪的,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伤势,牧子忧出声安慰道:“你的身体虽然存在一些比较怪异的伤势,不过别担心,基本被我暂时压了下来,只要撑过这几天,族中前辈们定有方法解决的。” 陵天苏双眸禁闭轻轻“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牧子忧眉间褶皱更深。 陵天苏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像样,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问道:“现在是白天吧?” 牧子忧觉得他没头没脑的问题有些奇怪,但还是嗯了一声。 陵天苏脸上浮现出一个不可言喻的笑容:“原来如此,那么……我果然是瞎了。” 牧子忧心中猛然一沉,“什么意思?”声音中多了一丝她自己也没发觉的颤抖。 “字面上的意思。”陵天苏强忍着灼烧般的疼痛,缓缓睁眼。 牧子忧这才发现他双眼无神,诡异的是漆黑的瞳孔居然渐渐染上一层蓝霜,几息之间,瞳孔居然湛蓝一片,如天如海一般。 “你的眼睛……”牧子忧双眸瞪大,压下心中的震惊,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出去后总有办法的。” 她取出一道黑绫,覆在他的眼上。 “你眼睛受损,不可受强光刺激。” 陵天苏点了点头,大道三千,万物生生相息相克,总会有解决的方法的,他向来洒脱,低沉过后,很快也接受这个事实。 牧子忧取下遮掩容貌的纱帐,既然他已看不见,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了。 整理了下脑中混乱的情绪,忽的,电光火石间,有什么片段从脑中划过, 陵天苏脸色慢慢涨红。 见他奇怪的表情,牧子忧不由出声询问:“怎么了?表情这么奇怪。” 陵天苏支支吾吾,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那……那个,我那时候……精神有些错乱,胡言乱语多有得罪,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想起那一声梦呓般的“娘”,牧子忧心跳不免有些加速,原来那时候他还记得。那她将他抱去怀中的那个动作是不是也…… 像是要掩饰什么,牧子忧语气变得有些轻挑:“小天苏想娘亲了,可以理解,以后若是寂寞了,多叫几声也是无妨的哦。” 陵天苏即是窘迫,又是无语,这女人情绪怎么如此变化无常,上一个还无比正经冷淡,下一个又变得轻挑打趣,女人的心思,真是飘忽不定啊。 “对了,大笨牛那俩兄弟呢?”陵天苏赶紧转移话题。 “我将‘破万’还给他后,就与他们分道扬镳了,应穷怒此人心思不纯,没有必要再多做纠缠。” “什么?!你居然这么轻易的就把那破刀还给他了。” 陵天苏差点拍案叫板。 牧子忧吓了一跳,呆呆道:“呃……不可以吗?” 陵天苏眼珠子一凸:“当然不可以,拜托,我们拼死拼活不求回报的就他们一命也就算了,我好心帮他们练回破刀,差点送命不说,俩坨那么恶心的蓝东西掉到我眼睛里,烧的我死去活来,现在也看不见了,怎么说那把破刀也是我们应得的,你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还给他们了,也没讲讲条件,你个败家娘们,以后娶了你,小爷我的家产迟早被你败光,亏大了,亏大发了。” 见他一副懊恼,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牧子忧竟没由来的一阵心虚,小小声说道:“这……这样啊,那下次我注意就是了。” 出乎意料的没有反驳,居然还默许了后半句话,陵天苏神色一僵,这小娘们不是铁了心要赖上我吧。 陵天苏呵呵干笑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怕你以后吃亏。” 牧子忧翻了一个白眼,他那点小心思,她自然一清二楚。见他状态不向先前那般恶劣,心中久压的大石也总算落下。轻声道:“你先休息,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 几日之后,陵天苏那变态的恢复力令他一身伤势转好,唯有眼睛,依旧不见光明。带着他这一个看不见相当于半个拖油瓶的瞎子,牧子忧自然不可能抛下他一人去闯荡狩山。只是在这山洞之中,陪伴他恢复伤势。 这日,牧子忧随手扔了一本金片制作而成的小册子,小册子封面刻着“菁霜刀决”四字,陵天苏翻开册子,便摸到一群密密麻麻的小子,心中一暖,牧子忧心知他现在双目失明,所以给他的是刻字的刀法,以便他阅读。 接下来几天,陵天苏也没有闲着,身体稍缓,虽然胸口处的伤口微微疼痛,不过倒也不影响他练刀,这套刀法仿佛是为他量身订做一般,双刀使得行云流水,刀气纵横。稍有不通,再由牧子忧稍稍指点,即一点就通。他心知自己实力太弱,牧子忧与白骨山一战,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她不过是大自己一岁,实力竟遥遥将他甩在后头,虽说他体质特殊,许多狐族功法并不适合他,所以修炼起来比牧子忧要慢上不少,可身为男人,被名义上的未婚妻在实力上压得死死的,心中多少有些不爽。 牧子忧将这一切看在眼底,陵天苏实力算不上有多强,战斗经验也没见有多丰富,不过其领悟力却是极佳的,这套刀法除了她,还没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练到这种地步。(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五十三章:鱼汤 只是当他的一套刀决使到一半,陵天苏便感觉体内元力有些后继不足,手中双刀渐渐变得沉重,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元力不够充沛的缘故,可到了后期刀决变得更是艰涩难懂,每挥一刀,刀锋上都会传来极大的阻力,如同在深海中挥刀一般,这现象分明就是自身刀决的原因。强提着一口气,将这套刀决断断续续练了一大半,终于手中一松,再也握不住双刀,双刀落地。 陵天苏满头大汗,喘着粗气,运转起体内微薄元力,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若是放在以往,他早就倒头大睡了,只是现在是最为疲劳的时刻,用来压榨突破自身,是一个极大的提升。 “好奇怪的刀法,越到后面,越发困难。”陵天苏气息仍有些紊乱。 牧子忧修长的身躯靠在山背上,双手环肩,佩剑斜立一旁,朝霞洒在她那干净的脸庞上,长长的睫毛染上一层金色,微微扑闪,说不出的好看。只可惜陵天苏无缘一见了。 她的声音轻灵动听:“修行一事本就不易,你走都没学会,还想学跑。看你握刀姿势就知道你以前从未练过刀,单刀你都练不通透,就想练会双刀,未免有些痴人说梦。” 陵天苏尴尬一笑,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托大,也不气馁,“行,那我从单刀开始练。” 牧子忧微微颔首,觉得他这心态十分不错。 陵天苏调整片刻,拾起双刀,掂量一番,觉得还是凛冬更为顺手一些,毕竟他就是用凛冬斩落了白骨山一根手指。 霜叶归于腰间刀鞘,右手执刀,深深吸气,这回应该能将“菁霜刀决”完整的使出来了吧。 手腕翻转,刀影不断,陵天苏心中有些沉闷,为什么使单刀更加生涩了,这次练到一半,却再也练不下去了。 陵天苏停止练刀,将“凛冬”横于胸前,两指轻轻摩擦刀锋,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单刀反而不如双刀那般流畅了。 牧子忧知他陷入自己的迷题中,也不出言指点,取过“韶光”,转身朝着洞内走去。 陵天苏不死心的抽出“霜叶”,再度挥刀,这次滞碍感更甚,远没有第一次的得心顺手,这次,他连刀法一半的一半都没练到。 陵天苏不死心,一次次的从头练着,手中的刀不知掉落了多少回,他也不知屈腰捡了多少回,虽然握刀手法娴熟不少,可却失了菁霜刀决影子,越练越差。 东升西落,直至太阳完全下山,陵天苏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直到深夜,牧子忧的身影再度出现。 白衣如雪,声音清淡:“吃饭了。” 陵天苏眼睛本就看不见,白天黑夜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听到她的声音,才惊觉一天时间竟快过去,腹中早已是饥肠辘辘。 哦了一声,陵天苏提刀转身朝洞中走去。 牧子忧见他面上无任何落败情绪,心中更是满意了几分。 两人围着石桌,面对而作,桌上饭菜有些简便,一盆鱼汤,一盘青菜,两碗米饭。赵家兄弟也唯实是个人才,竟在洞中储藏了不少的食物,居然连大米也有,也省得牧子忧下山寻找食材了。 牧子忧盛了一碗鱼汤,放在陵天苏掌中,眼尖的发现他手心磨出不少水泡,眉头轻皱。 陵天苏捧着鱼汤,轻轻喝了一口,鱼汤温度刚好,温温热热,味道也清清淡淡,谈不上有多好喝,胜在鲜美。记得中午牧子忧出洞过一次,原来是去打了一天新鲜的鲤鱼,陵天苏心中微暖,其实她也是个不错的好姑娘。 碗中雾气邈邈,将他那双蓝色眼眸衬得更加虚幻。 牧子忧声音如同鱼汤般清淡:“如何?” 陵天苏勾了勾唇,露出一个如同鱼汤般温暖的笑容:“很好喝。” 陵天苏喝完鱼汤,刚发下空碗,另一个盛满米饭的碗就及时落在他的掌中。陵天苏微微一笑,捧着米饭欢快的吃了起来。 自从他醒后,不知为何,做饭的工作就落在了牧子忧身上,他开始也觉得不太好,毕竟她身份尊崇,陵天苏也怕吃了掉牙,可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他哑口无言。 “你有时间做饭,不如多花些功夫好好修炼,弱成这样,以后难不成又要我保护你。” 陵天苏觉得好有道理的样子,也不再扭捏,于是,他练功,她做饭,谁也没有发现他们现在的生活就如同山间平凡夫妻一般,日子简单而温暖。 牧子忧就这样托腮看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陵天苏吃完米饭,将碗放在桌上,说道:“对了,现在我的眼睛还是蓝色的吗?” 牧子忧轻轻说道:“嗯,依旧一片深蓝。” “这样啊……” “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嗯……” 吃完晚饭,去后方小池清洗一番,就在他要入睡时,牧子忧却突然叫住了他。 牧子忧手中端着一个木盆,陵天苏眼不能视,鼻子却很灵,他闻到了淡淡的药香。 陵天苏有些疑惑,他身上就胸口那一处外伤,而且早已结痂,应该用不着敷药了才是。 “呃,我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就不用敷药了吧?” 牧子忧放下手中木盆,将手帕打湿,淡淡说道:“手伸出来。” 陵天苏刚一伸手,就被一只清凉的手握住,她的动作无比轻柔,好似怕弄痛她一般,陵天苏心中一跳,心中第一次泛起一种异样的情绪。 牧子忧握住他的手,低着头,用沾有药水的手帕轻轻擦拭他手心因为练刀而磨出的水泡,她的声音如夜色般清爽:“刻苦练刀虽是好事,可掌心留下的水泡若不好好处理,日后会变成后茧的。” 陵天苏掌心酥麻,心思有些混乱,什么时候她开始变得这般温柔了,口上却笑道:“我又不是女孩子,不用把手养的那么金贵的。” 牧子忧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的意思是,若是你的手上留有厚茧,日后会影响握刀。” 陵天苏恍然,“这样啊……” 牧子忧继续低头上药,看似无意问道:“今日,刀法练的如何了?” 陵天苏想了想,老实回答:“很差劲。” “是吗?然后呢?” “明天继续练。” 次日清晨,陵天苏早早起床,腰挎双刀,摸索着走出洞外,听着山间的鸟兽虫鸣,斜着青草味道的山风落入鼻间,嗅着那青涩的味道,脑中一片清明,心中无比平和,陵天苏面朝东方,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只是眼中依然一片黑暗。 陵天苏抽出“凛冬”,周身温度立降了几分,脑中不断勾勒着秋霜刀法,明明在脑中刀法是无比清晰,挥刀间,又逐渐从熟练归为陌生,手中的刀愈发沉重,到了后来,脑中又变得无比混乱,再也记不得半点刀法,完全凭着自我的感觉挥刀,不用想也知道挥得是乱七八糟的。 今日,霜叶一整天没有出窍。 吃完晚饭,陵天苏揉着腰酸背痛的身体,却突然听到牧子忧没头没脑的一句,“你可知,凛冬霜叶本是一把刀。” 一把刀?陵天苏定了定神,问道:“什么意思。” 牧子忧收拾了碗筷,说道:“自己领悟。” 陵天苏一整晚未睡,抱着双刀蹲在石床边上,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时而明亮,时而迷茫。 第三天,牧子忧提着鱼篓,出了洞口,发现陵天苏盘膝坐在那里,凛冬霜叶皆没有出鞘,只是静静的落在他的腿上,陵天苏不断摩擦着两把刀身,双目失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牧子忧走了过去,问道:“今日不练刀吗?” 陵天苏抬头,循着声音向她望去,笑了笑:“嗯,今天不练了。” 牧子忧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加油吧。”没有多说什么,没有因为他今日的偷懒而生气,提着鱼篓便下山了。 待牧子忧再次归来时,她居然受了伤,因为陵天苏从他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抱歉,今天没有鱼汤喝了。”牧子忧将空空的鱼篓随手一扔,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陵天苏沉声问道:“怎么受伤的?”其实不必问,他也能猜出个大概,狩山本就不是什么和平之地,虽然牧子忧实力强横,可这里掩藏着太多危机,白骨山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吗。 牧子忧向灶台走去,挽了挽袖子,准备开始做晚饭。 “没什么,遇上一点麻烦,别担心,我没受伤。” “那你身上怎么会有血腥味。” “那是别人的。” “若是这样,你怎么会没打到鱼。” “……” 陵天苏有些不解她为什么每天会外出打鱼,有那么爱吃鱼吗,他突然证住,突然回想起石洞的第一天,她问他想吃什么,他好像回答的是鱼汤…… 陵天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瓮声瓮气的说道:“今天晚上我来做饭吧,明天你也别去打鱼了。” 牧子忧故作嘲讽笑道:“你眼睛看不见,如何做饭?” 陵天苏有些生气的说道:“行了,今天听我的。”声音不禁加大的几分,难得的在一个女孩子面前毫无商量可言。 牧子忧微微一证,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粉白肌肤微微泛红。 “随便你好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五十四章:告白之后换你提亲 如同牧子忧所说,他眼睛失明没有多久,多少有些不适应,做饭期间花费了不少时间。等他饭菜做好,已是半夜。 陵天苏夹了一颗青菜,放入口中,却是又苦又涩,“呃……”了一声,心里有些难过,黯然的垂下眼帘。 “对不起……”他道歉道。他自己揽的活,却做成了这样。 牧子忧毫不在乎的挑起干硬的米饭,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着,仿佛吃的食物与平常一样。 她平静道:“为什么道歉?” 陵天苏缓缓低下头,有些羞愧的说道:“因为我很没用吧,不仅刀练不好,眼睛也看不见,从进入狩山到现在,都是你处处在维护我,现在还连你受伤都不知道是怎么受伤的。”不知是不是受伤看不见的缘故,他现在的情绪陷入了低谷期。 牧子忧朝露一般的眼睛微微闪烁,低头轻声说道:“这与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陵天苏突然抬头,无神的目光却泛着灼灼的光芒“看”着她,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虽然在感情这方面,他较为愚钝,可他不傻,他明显感觉到,进入狩山之后,牧子忧的态度便有些微妙了。 牧子忧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颤,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却故作平静道:“有吗?” 陵天苏重重点头,十分肯定的说道:“有!” 牧子忧放下碗筷,笑了笑,理所当然的说道:“进入狩山前,爷爷托我好好照顾你……” 陵天苏打断她接下家的话,有些急切的问道:“若是换做别人如我,你也会这般?” 在他那双无焦距的目光“注视”下,明知他看不见,牧子忧心中还是没由来的一慌,定了定神,她说:“不会。” 陵天苏突然语出惊死人:“你是不是喜欢我。” 牧子忧顿时无语,你这家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有你这么直接问女孩子这种问题的吗?竟然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如果我说是呢?” 陵天苏摇了摇头,神情复杂:“我……我不明白,明明我们之前根本就不认识的,难道你就因为一场婚约?这太荒谬了。” 牧子忧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性子当机立断,做事像来不喜欢拐弯抹角,即便这男女方面也是。 喜欢那便是喜欢,无需遮掩,有时候的遮掩,反而会让人错过一些重要的东西。 “你就不相信一见钟情吗?”她笑了笑,亮若星辰的眼眸内饱含着复杂的情绪。 陵天苏表情有些松动,心中从未有过的慌乱,就像一根根细小细线在心中乱做一团,他小小声问道:“这……这有可能吗?” 牧子忧戏谑一笑,恶意笑道:“自然是不可能的。” “你!”陵天苏顿时羞怒。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 “不过……我说喜欢你,是认真的,至于为什么,日后你有机会知道的。” 牧子忧看着眼前这个比她小一岁的少年,语气虽然调笑,却前所未有的认真。 傻瓜,我若不是喜欢你,又为何会为你日日做饭,我若不是喜欢你,又何必来这狩山,护你周全,我若不是喜欢你,为何将母亲的双刀送于你,我若不是喜欢你,又怎会在你面前毫无保留的释放自己的情感,呈现最真实的自己。 真是一个傻瓜,人傻,问的问题也傻。 陵天苏羞红了脸颊,活了十四年,他哪里听过这般告白,一时之间竟是无言以对。 牧子忧平淡如水的声音多了一丝颤抖,“那么你呢?可有喜欢的女子,若是没有,能不能喜欢我呢?” 陵天苏脑内轰然炸响,将她有些炸得晕乎乎的,支支吾吾的“我”了两声,心中升腾起一种怪异的感觉,怎么感觉他们颠倒过来了,牧子忧反倒像个爷们追求害羞女孩一般,步步紧逼。而自己不正是那个被逼的手足无措的含羞女子吗。 心中冷汗不断,这样不行,我的拿出我的男子气魄来,在这种事上,怎么能让女孩子一味主动呢。 陵天苏猛的起身,吓了牧子优一跳,大手一挥,声音却有些结巴:“自然……自然是喜……喜欢的,你等着,待……待我回到族中,就……就叫我爷爷上门来提亲。”好不容易磕磕巴巴的说完,胸膛下,早已是心如擂鼓。 牧子忧“噗嗤”一笑,一种名为喜悦的花朵在心间璀璨绽放。她的精致的面颊上蓦然涌上两片粉红,那红润从她面颊两边一直蔓延到她的眼角眉梢。她状起胆子站起身来,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将陵天苏僵硬的身躯抱去怀中。 “好,我等你。” 陵天苏身体前倾呆傻的被她忽然抱住,隔着衣衫,他也能感受到她胸膛内那颗炽热跳动的内心。中间是石桌,饭菜汤汁滴滴答答落了一地。早就听闻狐族女子追求人的方式与众不同,向来大胆洒脱,他虽没亲眼见过自己族里是如何的,不过如今看来,北族小公主也是如此,他从未想过,他能与自己的未婚妻进展如此之快。 陵天苏突然想到什么,从她怀中挣扎出来。 “对了,你还记得漠漠吗?” 牧子忧朝露般的眸子眨巴一下,说道:“记得,怎么突然提起他。” 陵天苏有些难以启齿,不过觉得还是将事情挑明了比较好。 他迟疑了一会儿,道:“漠漠是我的好兄弟,不过……他好像喜欢你很久了。” 牧子忧深以为然的“哦”了一下,有些意味深长的道:“所以呢?你是担心我会让你们之间的友谊产生间隙,所以后悔了?” 陵天苏立刻摇首,急忙道:“不是的,我是觉得这件事理应告诉你,免得以后相见徒增尴尬。” “放心吧,不会的。” 陵天苏有些狐疑,“你怎么这么肯定。” 牧子忧轻咳一声,说道:“我的意思是族中思慕我的人太多了,漠漠也知晓这一点,所以他会尊重我的选择的。” 陵天苏有些吃惊的“盯”着她。 “怎么了?”牧子忧有些奇怪他的表情。 陵天苏面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迟疑半会,有些害怕伤到她的自尊,不过还是道:“你不觉得你有些自恋么?” 牧子忧一愣,自恋?这是哪里话,她说的都是事实啊。呃……这才想起陵天苏原来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丑女来着。 牧子忧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些高兴,他与常人总归是不同的,没有世间男子看重皮相的陋习,她强忍笑意,说道:“既然我是这副尊容,你还让你爷爷上门提亲,不怕亏一辈子吗?” 牧子忧那晚的容貌浮现在陵天苏心头,却突然觉得也不是那么的难看了,他乐呵呵一笑,笑起来傻傻的,却十分笑容爽朗:“如果是你的话,我就不怕。” 牧子忧眼角顿时弯弯,亮晶晶的,一颗心顿时如同泡在蜜罐里一般,甜丝丝的。 陵天苏也大概多少有些了解她的性子了,虽然平时一副高贵冷漠的模样,相处久了,不难发现其实她和寻常女孩一般,内心是活泼开朗的,不经意间,还会流露出一丝腹黑的小性子,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让她要这样将自己重重包裹,用冷漠的外表伪装起来。 一夜无话,二人内心却是久久难以平复。 天际破晓,陵天苏将时辰把握的刚好,天刚蒙蒙亮,他就抱着双刀朝着洞外摸索走去,依旧盘膝坐下,双刀横放膝前,而后陷入深思。 他自认为他不是什么愚笨之人,可为何会将这套刀法越练越差?不禁回忆起与白骨山偷袭一指时下意识劈出的一刀,那时候是他第一次出刀,效果却出奇的好,可如今却怎么也找不回当初的那种奇妙的感觉了。 莫非是与心境有关,当时自己心无旁骛,一心想着斩落那跟断指,手中的刀便回应了他,可现在与膝上双刀的这种距离陌生感又是怎么回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牧子忧曾说过,凛冬霜叶本是一把刀,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将刀一分为二。等等,一把刀! 陵天苏心中好像抓住什么似的,拨开云雾,心中顿时清明,为何一开始,他的刀法修炼的十分通透,直到后来他改为单刀时就不行了。 陵天苏轻轻抚摸着刀鞘,脸上泛起一丝苦笑,,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练刀需养刀,双刀本是一体,他一开始就把他们当做双刀来练这套刀法本就是个错误的决定,后来改成单刀更是大错特错。 原来,他的刀闹脾气了。 陵天苏缓缓起身,深深吸气,将凛冬霜叶挂在腰间,缓缓拔出了双刀。 通透的气流急速在刀锋上运转,手中刀法不再生涩,几个功夫间,这方天地,竟然有着冬季落秋叶之境,缕缕寒劲不时在空气中骤然爆发,传来炸空之响,而陵天苏的身影,则在重重刀影之中,翩若惊鸿。 不知何时,牧子忧来到洞口,双手托腮,蹲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舞刀的身姿,暗想她的眼光还真不赖,短短数日就参破刀法真谛,不知不觉柔和目光中的醉人的笑意愈发浓重。(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五十五章:来自南方的刺客 一如既往的练刀课程,陵天苏已经车经熟路,有所小成,他发现现在最主要原因是元力接济不上,这套刀法所需的元力是他凝魂境界所不能及的。 正在练刀间,陵天苏心脏猛然一抽,一股强烈危机感的从后颈方油然而生。 陵天苏虽然看不见,但反应却是极快,闪电般转身,然后抽刀。 一个拳头携夹着强大的力量撞到双刀上,陵天苏顿时感觉身子如同被一座大山砸过,身体呈一个抛物线的弧度倒飞而出,地上被砸出一个巨坑,顿时尘土飞扬。 陵天苏喉咙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上肋骨也不知断了多少根。 这是不他能应付的对手,从对方的力度上看,至少已经凝魂巅峰。 仅仅一击,就将他重伤,可笑的是陵天苏的第一想法竟是,这么多天受伤喝牧子忧辛苦熬制鱼汤补回来的气血,就这么一口全吐出去了,真浪费。 “小子,反应不错,短短时日进步不小啊。” 听声音,偷袭者是个年纪不小的成年男人,而且听他语气,应该认识他,并且对他还是有所了解。 “咳……你是什么人?”陵天苏目不能视,黑色绫布下的眼睛虚望着。 “要你命的人!你现在又瞎又弱,活在这世上也是个累赘,刚好由我送你上路!” 这男人身上有同类的气息,甚至还有天凰山上独有的青草味,味道虽淡,却深入骨髓,陵天苏心中陡然一惊,他竟然是同族之人。同族?想到这里,陵天苏不免自嘲一笑,恐怕天凰山上不少人觉得他是个异类吧,想要他命的人,很多。 怎么办? 陵天苏单刀撑地站起,强忍痛意,不让自己倒下,心中思虑万千,实力悬殊太大,根本不是招式上能弥补回来的,这人明显跟踪了他许久,挑在牧子忧下山捕鱼的空闲来杀他。 “小子,遇到麻烦了?” 紧要关头,溯一戏谑的声音突然响起。 陵天苏苦笑:“大麻烦。” “切,一个刚入凝魂巅峰,境界还为稳固的小喽啰而已,吓成这样?” 溯一颇为不屑。 陵天苏苦笑:“凝魂初期对凝魂巅峰,你也太看得起我了点吧?” “别怕,我有一种秘法,可以激发你体内红樱绿果的药性,让你短时间内修为提升至凝魂巅峰,不过秘法的后遗症可有你受得了。” 不知是不是陵天苏的错觉,他总觉得溯一的声音有点幸灾乐祸。 “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后遗症,你快施展秘法吧。” “嘿嘿,小子,这秘法有些强横,你可给我撑住了。” 话音刚落,一股热流如同岩浆般,轰然在他体内爆发,陵天苏周身气势节节攀登,力量如同泉水一般冲进他的体内,天地间的元力仿佛一股脑的挤开他的肌肤毛孔,涌入他的体内,仿佛要将他撑爆,脸上黑绫无风自舞,瞬息间,元力势如破竹,实力暴涨。 凝魂突破,气势转眼成为凝魂初期圆满还没有停下,继续冲击。 凝魂中期,依旧后劲由于,仍不停歇,直到凝魂巅峰才堪堪停下。 陵天苏全身酸胀,他迫切想要一个宣泄口,畅快一战! 手中凛冬遥遥指向对方,战意十足。 “现在,可敢一战!” 刺客眼中杀气弥漫,语气不屑:“小子,我不知道你是借助了什么外力,实力暴涨,可这些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用起来终究是外强中干。”.. “那你就试试吧!” 陵天苏手中刀芒绽放,简单却不失霸道的一刀斩出,气势逼人。 刺客不退反进,拳头紧握,无力光芒极速在他拳头上流转,青色光芒将他的拳头染上了铁一般的颜色,一拳轰出。 凛冬如同落在铁拳之上,发出金属碰撞之声,刺客眉头一挑,微微诧异,他一拳竟然无法再逼退陵天苏。 陵天苏左手的霜叶悄无声息挥向刺客腰间,刺客反应极快,一计腿鞭踢开霜叶。 陵天苏收刀急退,嘴角勾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凝魂巅峰,不过如此。” 刺客脸色无比阴沉,低头看着自己不知何时被割掉一半的鞋子,裸露在空气中的脚趾如同嘲讽,他仿佛收到了极大的羞辱,饿狼般盯着陵天苏。 他身为狐幻真手下第一死士,居然被一个凝魂初期境界的小辈斩落了一半鞋子。 “小子,你成功的惹怒了我。吼!” 刺客一对铁拳张开,化成一对锋利的利爪,獠牙咧出,寒光闪闪,一身灰色兽毛,破衣而出,犹如一根根钢针,整个身形,整整粗大了一圈。 兽化,听见那熟悉的怒吼,陵天苏心中一跳。 果然是狐族的吗?陵天苏自嘲一笑,真不知道是族里哪位长老派来的死士。 刺客身影一晃,双爪直取陵天苏心脏与腹部。 陵天苏双眼虽然看不见,听力却是极佳,双刀架好,迎面而上,一味防守不是他的风格,他要将之反杀。 刺客每一落爪,陵天苏的刀就会极为精准的将他爪子弹开,每次与刀锋相触,双爪就会染上一丝寒意,拳头便会因为寒冷而迟钝一分,几番争斗下来,他的掌心掌背甚至利爪,都已结上了厚厚的寒霜。 菁霜刀决,初现峥嵘,陵天苏以凝魂巅峰施展出来的菁霜刀法,元力雄厚,将刺客压制的无从反击。 刺客眼中浓浓诧异,这是什么刀,刀法也十分诡异,陵天苏出族不过数月,怎会多出如此底牌,不行!再争斗下去,短时间内,他也无法拿下陵天苏,要是拖到牧子忧回来,那就麻烦了,必须速战速决! 刺客双爪猛然一握,强行将手中寒冰捏碎,可凛冬刀意所凝聚出来的寒冰岂是寻常寒冰所能比的,刺客掌中寒冰碎而不化,碎口无比锋利,深深扎入他的掌心,冰寒刺骨。 面对陵天苏再度斩来的双刀,刺客不闪不避,迎面而上。 双刀落在他的肩上,却没有斩开他的皮肉,一身如同钢针般的兽毛,竟硬生生将陵天苏的双刀卡住。 陵天苏心中一跳,好强悍的**。 刺客狞笑一声,向前猛踏一步,双臂环抱,竟要将陵天苏生生扎死在他怀中。 兽毛刚一触及陵天苏鼻尖,陵天苏瞬间明白他的意图,身体如燕子般轻跃,膝盖却带着泰山之势,狠狠撞上刺客下巴,紧接着表示骨头碎裂的声音。 刺客兽化后的雄壮身体,狠狠的晃了晃,捂着下巴倒退两步,摇了摇脑袋,吐出几块带血的碎骨。 陵天苏看似平常一击,居然将他下颚骨尽数踢碎,碎骨甚至刺穿了口腔中的皮肉。 刺客再也不敢小看陵天苏,实力提升至凝魂巅峰的陵天苏,果然有与他一战的能力。 陵天苏左手霜叶横收身后,右手凛冬刀尖点地,一脸漠然:“再来!” “来就来!” 刺客四肢落地,彻底兽化,身形猛然一跃,兽爪在地上留下深深爪印。 完全兽化的刺客,速度极快,虚影不断,完全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吼!” 硕大的兽口瞬间来到陵天苏面前,大得几乎可以吞下他的整个头颅。 陵天苏身形翻转而上,高高跃起,双刀齐出,目标是刺客的后颈。 刺客仰天巨吼,重重声音波纹晕荡在空间中。 空中陵天苏身形一滞,耳膜鼓痛无比。 刺客趁着他停滞的那一瞬间,前爪深深扎入土地之中,后腿猛然一蹬。正中陵天苏腹部,利爪也深深扎入其中。 陵天苏口喷鲜血,身体斜飞而出,狠狠撞入山壁之中,落石滚滚。 刺客转身,眯着兽瞳,看向被碎石掩埋的陵天苏。 许久,都毫无动静。 陵天苏只觉身体奇重无比,身体里仿佛燃烧着一团炙热的火焰,压抑在胸口处,无处释放,黑布下的双眼收到牵引般的灼热起来,这股灼热,比当初被白骨山的蓝火偷袭更甚,来的更猛烈。 “臭小子!你怎么了,气息怎么这么紊乱,还没到后遗症爆发的时候啊!”溯一关切的声音突然响起。 “溯……溯一,我好难受……身体里仿佛有团火在烧……” “这……这是!不好,秘法居然引发了白骨山留在你体内的幽冥劫火!” “幽冥劫火?” “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了,臭小子,你听我说,现在外头那个刺客都是小问题,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集中心神,万不可让这幽冥劫火乱窜,**其身。” 陵天苏第一次听到溯一声音变得如此焦急。 “该死,若不是我灵体受损严重,区区幽冥劫火,也敢猖狂。” 陵天苏听着溯一的声音在耳边叽叽咋咋,内心反而平定不少,谁也没有发现,有那么一瞬间,黑布下,蓝光一闪。 刺客有些奇怪,怎么半天没动静了,难不成陵天苏已命丧他脚下。 刺客眼中划过一丝狠色,不管你死没死,老子也要亲手割下你的头颅,回去领赏。 刚踏出几步,落石堆处轰然炸开,飞沙走石。 陵天苏身影缓缓从中站起,腹部鲜血淋漓,滴落在地,染红了衣衫,也染红了靴底。他就这么拖着刀,一步一步的走着。眼上黑布燃着诡异的蓝色火焰,几息之间,黑布断开,随着山风,飘向远处山谷之间。(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五十六章:空手而归 看着气息转变的陵天苏,刺客身体没由来的突然一寒。 陵天苏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晃,双眸紧闭,眼缝中蓝火幽幽,与当初的白骨山何其相像。 随着他双眸缓缓睁开,眼中蓝火引燃般绽放,炫彩夺目。 陵天苏冷笑一声,提刀凌空一挥,刀身不知何时也变得湛蓝一片,随手斩出的刀芒带着火焰落在刺客身上。 刺客眼瞳收缩,那火焰一斩中裹携着惊人心悸的元力波动,他不敢硬接这诡异的刀芒,侧身闪过。 刀芒打空,落在地上,“嗤嗤”的留下深深刀痕,刀痕边缘,蓝色火焰依旧燃烧。 刺客惊魂未定,这一刀落在他身上,非残必伤? “小子,你这是什么刀法?” 陵天苏没有回答,面容冷漠倒了极致,再次举起手中凛冬,眼中没有一丝神采,只有纯粹的幽蓝。 但,这次落下的却不是一道刀芒,而是无数道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蓝火刀芒。 刺客避无可避,身中数刀,刀意粘即必燃,刺客全身钢铁般的毛发迅速燃烧起来,蓝色火焰布满全身,他口中痛苦撕叫,巨口猛然一张再一吸,将身上火焰尽数吸入体内,想要将其炼化。 蓝火入体,刺客脸色忽的变得无比难看,一会青一会白,他清晰的感觉到体内火焰狂暴乱窜,不断摧毁着他的经脉,他竟无法炼化陵天苏随手一击。 不行,在这么下去,他身体内部定然会被摧毁彻底。 看着面无表情立在那的陵天苏,刺客眼神一狠,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刺客嘴巴鼓起,口中蓝火凝聚成一个巨大火球,从中喷薄而出,极速掠向陵天苏,做完这一切,刺客软倒在地,毛发萎靡贴在身上,泛着浓浓的皮毛焦臭。 陵天苏面色依旧不便,随手一抬,一刀点出,火球骤然崩溃,化为星星点点的灰烬。 陵天苏终于冷冷开口:“真是不知道该说你蠢还是自大,你见过有蜘蛛被自己编的网束缚住的吗?” 刺客匍匐在地,神色阴狠,“小子,别以为有些手段我就杀不了你了,你的命,我今天要定了!” 二长老下了死命令,今日务必要把这小子的项上人头带回去,即便这小子的实力大大的超出了他的估算,可他依旧还有底牌未出。 话语刚落,一股强大的气势疾驰而来,刺客不由脸色大变,这是牧子忧的气息。 虽然他与牧子忧同为凝魂巅峰,但他可不会自命不凡到觉得能与北族第一天才一战。再加上他身体受伤。牧子忧手中“韶光”绝对能将他永远留在这里,就此长眠。 刺客眼中阴晴不定,加上一个牧子忧,他不紧杀不了这好命的小子,反而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不值得!犹豫片刻后,身形一跃,落到洞口崖边,一双硕大兽瞳恶狠狠的盯着他,说道:“哼,小子,今天算你运气好,你这条命我暂时就先让你捏在自己手中,总有一天,我会亲自收回。” 说完,纵身一跃,跳了下去,黑色的身影越来越小。 陵天苏收起双刀,走到崖边,崖底狂风将他带血的衣摆不断撕扯着。他目光空洞,摇摇面对着刺客远离的方向,面无表情的说道:“不巧,这正是我要说的话。” 终有一日,他会不再靠秘法,亲手拿下这个同族刺客?让他知道以下犯上是什么样的后果! “唔……” 陵天苏忽的捂住嘴唇,闷哼一声,鲜血从指缝中流出,脸颊蔓延出无数血线,继而龟裂开来,血线蔓延全身,身体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整个衣衫,肉身濒临崩溃,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像全身袭来。 溯一虚弱的声音响起:“小子,我帮你压制后遗症的爆发已到极限,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自制力了……”说完,就彻底沉默,陷入沉睡,显然催动秘法也让他消耗不少。 “溯一……” 陵天苏意志渐渐混沌,倒下的一瞬间,却落去一个温软的怀中。 “陵天苏,你怎么样?”牧子忧声音无比焦急关切。 她在山脚下时,就感受到了刺客那冰冷的杀意,随即就是一股争锋相对的元力波动,她大感不妙,匆匆赶来,结果还是来迟一步。 “我不过是离开了一个时辰……”朝露般的眸子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陵天苏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不想让牧子忧太过于担心,奈何口中鲜血喷薄的更加凶猛,满目裂开的血痕看起来更是凄惨无比。 “是谁伤的你?”牧子忧眼中杀意冰冷,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无法平定自己的内心了。 陵天苏眼中火焰渐渐熄灭,眼睛干涩无比,有些难受的闭上眼睛,虚弱道:“凭那气息,应该是南族中人,我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下次遇见,我定能一眼认出。” 牧子忧脸色一沉,没想到陵天苏在族内处境如此岌岌可危,转而一想,也是实属正常,身居高位,必然会引来无数人暗中窥伺,更何况他身份特殊,使得那些人更加猖狂。 “我去杀了他!” 牧子忧刚欲起身,却被陵天苏死死拽住。 却见陵天苏一脸固执与倔强,“不用你动手,自己的仇自己报,若是这点坎我都迈不过去,我还有什么资格娶你。” 牧子忧一愣,看着眼前这位奄奄重伤,却依旧固执的男孩儿,心中泛起一股怜爱。 “我不用你有什么资格来配我,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就够了,即便你比我弱小,比我无力,我愿护你,一辈子。” 陵天苏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谢谢你……” 说完,眼前一黑,就陷入昏迷。 一个月时间眨眼而过,也到了离开的时候,陵天苏一身恐怖伤势竟然以着惊人的速度恢复着,经过一番死战,菁霜刀法也算是略有小成,勉强能将整套刀法使出来。说来也怪,菁霜刀法与他的双刀相呼应,简直就像为凛冬霜叶量身定制一般,一问牧子忧才知,原来菁霜刀法本就是这两把刀以前的主人自创的,只是那位离世之后,显有人懂这套刀法了。 牧子忧牵着他的手,来到出口的阵眼所在,陵天苏只觉周身空间扭曲,半响过后,二人身影出现在狩山角下。 四周嘈杂,不少人陆陆续续从狩山中出来,偶尔听见几人述说着此番一行如何惊心动魄,他又是如何机智的化险为夷。 牧子忧环视四周,心情有些沉重,出来的人数与当初进去的,不知少了多少,突然看到一个熟悉却形影单只的背影,她轻生喊道:“前面的可是赵礼兄。” 赵礼身躯微微一颤,问声转身,低头行礼,声音沙哑低沉:“小公主。” 牧子忧眉头轻皱,刚刚看见他的背影就觉得他有些失魂落魄,如今见他嘴角带血,衣衫狼狈,眼中还带着一丝深沉的悲痛,不由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目光扫视四周,“怎么没有看到令兄?” 赵礼身体猛然一颤,深深咬唇,眼中悲痛:“家兄……家兄为了救我,不幸去世了。”说完,终于忍不住,哽咽哭泣起来。 牧子忧心情有些沉重,想起那位温和的兄长,觉得好生可惜。逝者已矣,她也不再多问。 “节哀顺变。” 赵礼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泪水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恨,看了一眼陵天苏,说道:“见到小公子无恙,我总算是放心了,只是如今兄长去的突然,在下实在没心情寒暄下去,待在下回到族里,安排好兄长的身后事,他日赵某定当登门拜访。” 陵天苏说道:“令兄的事,天苏深感遗憾,无妨,你去吧。” 赵礼落寂离去,形影单只,原先收获丰富的那个大包裹也不知去向,狩山一行,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壮大风鹰一族的道路也似乎变得更加遥远。 ………… 回到族中,不出意外的,香月二人哭花了妆容,哭红了眼。 牧魏热情依旧,**关切询问陵天苏伤情如何,目光在陵天苏腰间双刀上一带而过,浑浊的老眼深处浮现一抹玩味。 牧子忧心中一虚,轻咳一声,“他的眼睛看不见,老族长帮忙看看吧。” 老族长? 陵天苏听到这称呼不由有些奇怪,爷孙俩怎么这么生疏。 牧魏解开陵天苏眼上的黑布,深邃暗浊的瞳孔微微眯起。 这股熟悉的气息是…… “眼睛能睁开吗?” 陵天苏双眸紧闭,摇了摇头,自从上次动用秘法,强行提升修为,触发了体内的幽冥劫火,短暂的睁开了双眼,伤势养好后,却不能再次睁眼了,只要他一睁眼,便会强烈灼痛。 牧子忧说道:“他眼睛不可有强光刺激,因此才敷上黑布。” 牧魏嗅了嗅黑布,没有一丝气味。 “没有用药吗?” 牧子忧摇首说道:“我不知具体情况,不敢乱用药。” 牧魏点了点头道:“没乱用药是对的,具体经过与我说说。” 牧子忧将他们如何找到遗迹,又是如何遇到白骨山的经过细细说来。 牧魏眼中精光一闪:“你们果然是遇到白骨山!” 。(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五十七章:幽冥劫火 牧子忧心中一寒,声音低沉,“爷爷你早就知道狩山中有白骨山的存在?为何从来没有听你提及此事!” 那么这么多年,葬送在狩山的年轻族人们是不是也是因为于此? “老夫做事还要一一像你汇报不成?” 牧魏眉头紧皱,阴冷如九幽般的气势向牧子忧席卷而去。他很不满自己孙女如此态度与他说话。 强大的气势牵动她的伤口,牧子忧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轻咳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这道气势只针对牧子忧一人,陵天苏虽然感觉不到更看不到,可他听见牧子忧隐忍轻咳,和那淡淡的血味,心中顿时了然。 上前一步,轻轻拉过牧子忧,将其护在在身后。 牧魏立即收势。 这态度令陵天苏心中奇怪万分,为何这老族长比起自家人,看起来更加重视自己这个外人? 牧魏捋了捋胡须,脸上笑意更浓。他身后的牧连灼却黑板着脸,目光死死盯着陵天苏毫无避嫌的握住自家女儿的纤腕。 在父亲的注视下,牧子忧面色平静,没有挣脱陵天苏的手,只是轻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陵天苏一副并未察觉到气氛一场的样子,笑道:“牧老族长,不知我的眼睛可有医治之法。” 牧魏沉吟许久,吐出一个字。 “难!” 陵天苏心中微动,说道:“难?也就是说并未毫无办法了。” 牧连灼冷哼一声:“年轻人凡事往好了想不是什么坏事,不过连家父都说难了,陵小子你最好也不要抱太大的期望了。” 陵天苏向着未来老丈人微微一笑,颇有礼貌的说道:“牧族长说的是,小子受教了。” “父亲!” 牧子忧微微皱眉,眼睛乃人体最为重要的器官之一,更何况他们修炼之人,若是眼睛受损,日后道路必然十分艰难。这还没开始治疗,父亲就说令人丧气之话,着实不妥。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牧连灼连连摆手。 牧魏伸手一挥,黑气从中散开,屋外光线尽数格挡,屋内黑暗一片。 “天苏,睁开眼睛。”牧魏说道。 陵天苏依言缓缓睁眼,眼中灼热在睁眼刹那又猛烈了几分。不过比起开始几天确实好了不少。 “你的眼睛……” 只听见牧子忧声音隐隐担忧。 “我的眼睛怎么了?”陵天苏问道。 牧子忧声音变得低沉:“你的眼睛……” “……在发光!” 自从白骨山那两团不知名的火焰落去他眼眶中,陵天苏双眸就变成了不自然的深蓝色,黑暗中竟然如同当初白骨山一般,燃烧着蓝色光芒。 陵天苏心中一凛。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 牧魏眯着眼,盯着那双蓝色火眸,沉默良久,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是白骨山的秘法,幽冥劫火!” 牧连灼陡然失声:“什么?!竟是幽冥劫火,白骨山竟然将幽冥劫火炼化了!” 陵天苏问道:“幽冥劫火,那是什么?” 牧魏解释道:“幽冥劫火也可以说是一种天地灵物,自古以来不少人都想得到它,用来炼制秘法,不仅可以提升修为,在炼器炼丹方面也是大有好处,只不过这等灵物我等也是从未见过,今日还是第一次。” “只不过幽冥劫火何其狂暴,哪是一般人能驾驭得了的,也不知白骨山是如何获得这等灵物,白骨山五百年前突然降临我北族,那时,白骨山并未完全炼化幽冥劫火,屠杀我北族优秀精英血脉,用他们的鲜血来巩固幽冥劫火的狂暴,那时我还年幼,若不是老祖强行出关化解危机,我们北族必定死伤惨重,老祖也因此与白骨山同归于尽,将白骨山永世封印在狩山之中。” 牧魏叹了一口气:“想不到白骨山不仅没有陨落,竟还在狩山中将幽冥劫火炼化,若是他成功破开封印,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白骨山被北狐前辈重创,倾力炼化幽冥劫火,修为大不如从前,正值虚弱期,不然牧子忧也无法轻易将他斩杀。 牧魏重新将黑布覆在陵天苏脸上,撤去黑气,屋内重现光明,他神情不解:“这幽冥劫火就连白骨山也难以驾驭,幽冥劫火直落天苏你的体内,竟然没有将你焚烧成为灰烬,真是一件奇事。” 陵天苏心思百转,牧魏这人太深,他看不透,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觉得还是将九重鸣幻铃之事隐藏比较好。 “前段时间我族红樱树已然结果,承得狐奴爷爷的厚爱,小子有幸服之,许是红樱果的药性起了作用,救了小子一命。” “原来如此,狐奴兄当真是对天苏疼爱有加,就连如此异果也舍得拿出来。” 牧魏老谋深算,自然不信他的这番说辞,不过人家不愿多说,他也不便多问。 “如今看来,幽冥劫火在你体内还算平静,虽说导致天苏你目不能视,不过当你力量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必定能压制住它。” 陵天苏心中苦笑,这还不是相当于没有办法,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子受教了。” 牧魏满意含笑点头:“嗯,不错,遇到挫折不骄不躁,性子平稳,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身上还有伤,早些回去休息吧。” 陵天苏离开后,牧子忧神色却渐渐转冷。 牧魏瞟了她一眼,冷笑道:“怎么?不满?” 牧子忧面无表情:“你有办法医治他眼睛,对不对?” 牧连焯被她这说话语气惊出一声冷汗,呵斥道:“放肆!怎么跟你爷爷说话的。” 牧子忧冷笑一声,没有搭理他。 牧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牧子忧啊牧子忧,你什么时候也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了。” 牧子忧嗤笑:“牧老族长何等人物,怎么会平白无故对一个小子慈颜善目,你明明有办法医治他的眼睛,却又置之不理,肚子里的心思岂是能随便让人看透的。” 牧魏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声音沙哑:“我的心思,你猜不透,也不要妄想去猜透,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之事就好了。” 牧子忧呵了一声,面带自嘲,“我所谓的本分之事如今不就是与南族和亲?” “不错!” “你如今存在的意义正是于此,我不管你对陵天苏到底是何心意,你注定是他的妻子。” 无情的话语另牧子忧心冷到了极致,这一刻她不是北族尊贵的少主,只是一个用来衡量价值的货物。也是,她何曾对这里有过期待,想当年母亲不也是…… 牧连焯面露难色,鼓足好大勇气,唯唯诺诺出声:“父亲,我觉得此事还是有欠考虑,陵天苏如今都这样了……” 牧子忧冷冷打断他的话,“父亲,此事去你无关吧。” 牧连焯也不恼火,歉意的看了女儿一眼,讪讪闭嘴。 牧魏慵懒的抬眸,“行了,我知道你想什么,陵天苏是瞎是明,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活着,就够了。” 牧子忧哪里听不出来他话中的意思,陵天苏对他来说,怎样都好,只要能活着娶她,便是有价值的,他果然对南狐一族有所企图。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有些意兴阑珊,敷衍的行完一个退下礼,转身离去。 接下来几天,陵天苏过的格外清闲,渐渐也习惯了黑暗的世界。 清晨,月儿服侍完他洗漱穿衣,却又以为许久不见的熟人登门拜访。 “陵小子,半个多月不见,听说你眼睛受伤了?我来看看你。” 陵天苏脸上浮现出一个会心的笑容,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一起共患难过的漠漠大少爷。 陵天苏招呼一声:“快进来坐,月儿,泡壶茶来。” “是。”月儿温软行礼,转身去泡茶。 漠漠看着她离去的纤细背影,打趣道:“想不到陵小公子的贴身婢女也能生得如此曼妙,得此红颜,好福气。” 陵天苏笑道:“休要胡言,我从未把月儿她们当做我的婢女,反而更像亲人,我娘离开的早,她们从小就照顾我,你可别拿他们乱开玩笑。” 漠漠怔了怔,道:“这样啊,失言了。” “不说这个了,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我。” 漠漠说道:“我听说你眼睛受伤了,怕你无聊,过来陪你聊天。” 陵天苏心头微暖,笑道:“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对了你上次狩山一行收获如何?我们也无缘碰到一起。” “嗯……我收获颇为丰富。” 听漠漠声音好像挺开心,真好。 “你呢?听说是小公主陪你一同进的狩山?” 想起牧子忧,陵天苏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我啊……收获也还不错。” 漠漠突然的就沉默了。 陵天苏愣了片刻,暗骂自己一声蠢货,明知道北族的人眼光奇特,漠漠也不例外,喜欢牧子忧,他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呃……那个漠漠啊,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你是想说你跟小公主好上了?”一枪直接命中把心。 陵天苏一口口水噎住,“咳咳……咳咳……什么叫好上了,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五十八章:我家少爷命苦 漠漠托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么说,是真的了?” 陵天苏抓过他的手,说道:“你先别生气,我也没想到如今会变成这样。不过不管怎样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漠漠抽了抽手,陵天苏握得更紧了。也不知是用力过度还是其他原因,漠漠的脸色渐渐涨红。 “你放手!” 陵天苏固执摇头,“不放,我嘴笨,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虽然当初我坚决跟你说不会喜欢你们家小公主,如今却反水了,但是我一点也不觉得羞耻,子忧是个好姑娘,感情这种东西,一旦触发,是没办法控制的。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子忧也说了是喜欢我的。你,没戏了。” 漠漠脸色越来越红,“你……不要脸!” “我就是不要脸了,好不容易喜欢一个姑娘,我是不会放手的!” “咣当!” 茶水落地四溅的声音。 漠漠转头望去。 只见月儿捂着嘴,眼中泪花翻滚,却充满了惊喜,声音哽咽,“这是真的吗?少爷,您有喜欢的姑娘了?” “呃……” 陵天苏顿时尴尬了,月儿不比其他人,被她听见了这么羞人的话,他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哇!”还未等陵天苏开口解释,月儿眼泪横流,一下扑倒在漠漠脚边,吓他老大一跳,抱住他的大腿抽泣道:“漠漠少爷,我家少爷命苦,自幼没了娘,受尽白眼,性子孤僻,也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喜欢一个姑娘,可偏偏您有对那姑娘也有意思,少爷不想失去您这个朋友,希望您能成全他啊!!!!” 漠漠眼角直抽,头疼无比,无语的看着陵天苏,说道:“我收回前言,这哪里是什么红颜,分明就是一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 陵天苏脸色顿时黑如锅底,月儿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他觉得有些丢人,忍不住开口,“月儿,你别这样。” 就在此时,香儿回来了,怀里还捧着一把鲜花,笑容灿烂,却看见月儿哭成泪人,可爱的笑容顷刻化身成为阿修罗的坟墓,将怀中鲜花捏碎,随手一扔。 “月儿,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去把他剁成饺子馅!” 香儿杀气腾腾的看着漠漠。 漠漠耸肩,道:“不关我的事。” 月儿泪眼朦胧的看着香儿,抽抽泣泣,磕磕绊绊的说完了事情经过。 香儿眼中杀机尽退,瞬间染上了一层雾气,可怜兮兮的看着漠漠。 “呃……你别!”漠漠神色紧张的看着香儿。 “哇!漠漠少爷!我家少爷命苦……” 果断的抱上另一条大腿,接下来又是一大堆吧啦吧啦,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裤子。 铃铛里的溯一早已笑岔了气。 “这俩儿活宝,哈哈哈……” 漠漠大少爷可以说是乘兴而来,狼狈而归。 香儿兴冲冲的拉着陵天苏的手,说道:“走!我们现在就回去通知狐奴长老,让他下聘礼去。” 陵天苏想了想,点头说道:“好!” 刚跨出门槛的漠漠大少爷,又是一大跟头。 陵天苏看到满地残迹的鲜花尸体,好奇问道:“香儿,你这是哪弄来的那么多鲜花。” “哦,你说这个啊,还不是怀山那个臭家伙送的。”香儿满不在乎的说着,不过眼底还是划过一丝羞意。 陵天苏乐呵呵的笑着,也不说话。 香儿羞恼的一个跺脚,“少爷,你讨厌。” 说完,便化作一道香风翩翩离去。 陵天苏收敛笑容,稚嫩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深沉。 “月儿,你去查查那个叫怀山的,如果他是真心对香儿的到也罢,若是存了什么心思,你看着办。” 月儿点头说道:“是!” ……………… 大晋国,御花园内,一身皇袍中年男子正悠闲的与叶王逗着蛐蛐,男子看着三十有五左右,样貌颇为英俊,硬朗的面容配上一身皇袍,头上带着束发皇冠,挺直的鼻梁带着冷峻,说不出的威严,此人正是大晋王朝一国之君秦步。 他手中捏着一根田间随处可见的草叶,逗弄着盒中的蛐蛐儿触须。他草下牵引的那只蛐蛐龇牙咧嘴,张牙舞爪,毫不退却的赢上对面那只雄蛐蛐儿,这只蛐蛐儿凶猛异常,顷刻间,叶王爷手下的那只蛐蛐儿就被咬的残肢断臂。 斗蛐蛐儿,是民间最受欢迎的搏戏之一,王孙贵族闲来无事,也会在私底下斗上一斗,这种休闲方式很残酷,斗蟋仅有雄性,它们为保卫自己的领地或争夺配偶权而相互撕咬。二虫鏖战,战败一方或是逃之夭夭或是退出争斗,倒是鲜有“战死沙场”的情况。 叶王爷看着盒中凋零的蛐蛐儿,惋惜说道:“可惜了。” 晋皇将草叶随手一扔,笑道:“叶公你这只蛐蛐儿用了太多年,老了,该换了。” 叶王爷笑道:“是吗?可臣认为它即便是老了,也有自己的使命,不该就这么平淡的安享晚年。” 晋皇哈哈一笑,帝皇气魄浑然天成。 “都说叶公固执,没想到连对一个玩物都要固执到这个地步。” “让陛下见笑了,臣以为这不是固执,是认真。” 晋皇笑容愈发深沉,声音却暗哑:“这么说,叶公让陵天苏回来也是认真的了?” 陵天苏,叶王爷一直都将他隐藏的极好,多年以来,对外宣布陵天苏是叶无修独子,因自小身体孱弱,被送到遥远的天凰山上学艺疗养。至于他的母亲,更加是一个谜。 陵天苏今日归来的消息,叶王爷更是严加保密,怕途中生出什么事端。 如今,圣上却让闲聊般的指出陵天苏的存在。 叶王爷呵呵一笑,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惊慌失措,只有意料之中。他瞒得了天下人,果然还是瞒不了他啊。 “不错。” 晋皇深邃的眼眸微眯,目光锐利,“叶公您应该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吧?即便这样,你也要他回来?” 叶王爷说道:“我自然清楚,陛下也很清楚不是吗?我既然要他回来,自然做好了护他安好无忧的心理准备,更何况,我答应过她的。” 提到那个“她”,晋皇神情忽然黯淡,“是啊,那毕竟是叶大哥和她的孩子。” 晋皇收起帝皇威严,行了一个晚辈礼,“叶公放心,叶大哥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只要他踏入皇城那一刻,我定当将他身份隐瞒到最后一刻。” 晋皇自幼与叶无修情同手足,一直当他似大哥般敬仰,即便日后登基为皇,他依旧以我自称。 叶王爷欣慰一笑,“陛下今日约我到此就是为了给我吃下一颗定心丸?” 晋皇洒然一笑:“我知道叶公对我的这些小手段都了如指掌,我也不好在隐瞒叶公了,不如直接摊牌,心里来得畅快。” 叶王爷目光若有若无的飘向不远处的假山,叹息道:“可惜啊,总有那么一两个小老鼠喜欢偷听墙角。” 晋皇目光一沉,杀气陡然而生,“跳梁小丑而已!” 正要出手,却被叶王爷阻止。 “陛下,为了区区一只小老鼠,不必亲自动手,传出去想什么样,更何况他也没有听到多重要的内容。” 晋皇杀机收敛,皱眉说道:“叶公是想让他们知道陵天苏归来此事。” 叶王爷含笑点头。 “不错。” 假山后,一个惊慌失措身影跌跌撞撞逃离了。 晋皇英俊的面容浮现出一个冷酷的笑容。 “这样也好。” ………… “什么!你听到的可是真的!” 皇宫内院深处, 一雍容华贵的女子拍案而起,十二凤钗只插上一半,妆容也只画了一半,头发显得有些凌乱,质问着贵在地上哆嗦的小太监。 “小……小的听的千真万确啊,皇后娘娘,您可要救救奴才啊,当时情况那叫一个危机,皇上和叶王爷已经发现了奴才,这两位随便一根手指头都可以碾死奴才啊。” 身着绿色太监服的小太监匍匐跪地,不停磕头哭泣。 皇后冷冷俯视他,鄙视道:“怂样,皇上和叶公是何等人物,会跟你一个小太监斤斤计较吗?” “可……可是。”关乎性命,小太监还是不放心。 皇后转身继续完成未完成的妆,不耐烦说道:“行了,下去领赏吧,此事你做的不错,要是在啰嗦,本宫现在就可以让你掉脑袋。” 小太监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皇后看着镜子中那张高贵美丽的容颜,神色阴冷。 “叶无修,当初你对我那般熟视无睹,如今却不知从哪生出了一个野种回来,你觉得,我会让你称心如意吗?” 镜子中如蛇一般阴冷的眸子,恨意连绵。 ………… 陵天苏等人在北族待了有些时日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北族一行,有得有失,失的是幽冥劫火入体,双目失明,身体还留下了一个定时隐患。得的是北疆逃亡,狩山历练,令他成长不少,不再是原来那般足不出户的娇贵少爷。 仔细对比,仍是得大于失,因为他有幸认识了漠漠和牧子忧他们二人,他认为这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货。 临别时,牧子忧赠了一枚寻风珠给陵天苏,此珠是通讯宝珠,此珠是一对,即便相隔万里,也可通过此珠相谈。 牧子忧的性子淡然,不会说些缠绵悱恻的腻人话语,只是有些木讷的将寻风珠塞在陵天苏怀中。 陵天苏在众多北族青年杀人般的目光下,将珠子珍之重之的收入怀中,当做定情信物。(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五十九章:提亲 怀山侧首遥望,远远的看着香儿,温柔的目光仿佛可以滴出水。 香儿似有感应,美眸朝他看去。 四目相对,却又一触即分。 怀山唇角微微盒动。 香儿赶紧收回目光,脸色飞红起来,生怕被月儿少爷他们发现什么似的,两只手不停数摸着袖口上的纽扣,虽然数来数去也就那么一颗在数。 陵天苏月儿二人则是相视一笑,极为默契的假装没看见。 她虽然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却读懂了他的唇语。 “我等你……” 传送大阵开启,这次回去途中倒也没出什么意外,传送失误可不是那么好碰的,不出意料的安全抵达天凰山。 脚刚一落地,陵天苏只觉周身一暖,不复北方寒冷,月儿贴心的脱下他身上皮裘。 陵天苏一袭单色白衣,眼覆三指宽黑带也遮掩不住他脸上的清秀,几番生死磨练,令他俊秀之余又多了几分冷峻,年仅十四的他,已有挺拔之感。 “回家了……” ………… 狐奴看着陵天苏脸上黑绸,深沉良久。 最终,重重叹了一口气,语气无悲无喜说道:“小苏啊,这是属于你自己的劫,得靠你自己过,爷爷帮不了你一辈子。” 狐奴虽然素来溺爱陵天苏,但真正遇事却也比谁都要看得开。 陵天苏向他行了一礼,认真道:“天苏明白,修道之路漫漫,岂能一味活在他人羽翼之下,即便这劫天苏过不得,这苦天苏也会自己扛。” 狐奴老怀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脑袋。 陵天苏忽的脸颊微红,神色有些难以启齿,在自己狐奴爷爷面前,竟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双手都不知往哪里摆了。 狐奴含笑的看着他扭捏起来,心知他为何难为情,明知故问道:“小苏啊,你可是有什么事想跟爷爷说的?” 呃…… 你这叫他如何开口,当初狐奴提及这门亲事时,是他一口坚决反对的。 如今,又来眼巴巴的求他去提亲,着实有些丢脸。 其实狐奴一直与月儿二人有书信往来,他与牧子忧之间的事情,他早已知晓,也不点破,看着脸上红晕蔓延到耳后颈间的少年,倒也觉得十分有趣。 陵天苏想着远在北方的那人,脑海中划过一双朝露般的美丽眼睛,索性把心一横,说道:“我看上北族那个小公主了,恳请大爷爷您前去提亲。” “嘭!” 话音刚落,侧厅大门猛的炸裂,狐崇破门而出,狭长的狐狸眼掺夹着滔天怒火,直直走向陵天苏,一把揪过他的衣领。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你自己的德行,一个杂种也敢妄想染指小公主,当真可笑!” 他狐崇向来性子倔强,他理所当然的认为陵天苏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原本都是属于他的,不论是少主之位还是牧子忧,他都要争到手。 两年前,狐崇爷爷狐幻真的死士调查得知,陵天苏与牧子忧自幼定亲,那是的他没见过牧子忧,谈不上有多喜欢她,只是固执的认为陵天苏的东西,他都要抢到手。 他借出外历练为借口,凭借着爷爷手下两名死士互送,千山万水,来到北域,混入北族。 他样貌在南狐一种颇为出众,一身凝魂修为更是难得,他要寻找机会一举拿下牧子忧的芳心,气死陵天苏,最好是能让他就此道心受损,终身化形无望。 他潜伏数月,苦苦等寻的机会终于到来。 元武祭,是北族难得召开一次的盛典,不出意外祭典内容是比武打斗,来选拔潜力最佳的弟子,是属于固体境界小辈之间的战斗,第一名可有丰厚奖励。狐崇对奖励没兴趣,他的目的是要在这次元武祭中脱颖而出,得此吸引牧子忧,他潜入北族之前,早已用吞服丹药,将凝魂初期实力压制固体境界。 前半场狐崇十分顺利,游刃有余的赢得数十场,引来无数北狐少女的喝彩加油声。 他意气风发,愈发得心应手,心中畅快之余,一时大意,忘了收势,下手颇重的重伤了对手,对方骨骼尽断,跌落台下。 场面瞬间安静。同族之争,罕有下如此重手的? 台坐高处,一道白色声影飘然而至,长袖舞动,一道柔软暗劲从袖中打出,落在跌落台下的同族少年背后,将他柔柔拖住,以免他本已重伤的身体,再受到二次伤害。 “将他带下去,好生疗养。”她的声音轻灵动人,另狐崇微微失神。 白衣少女顺势而下,轻飘飘落在站台之上,朝露般的眸子盯着狐崇,声音冷冷好听:“比武切磋,何以下如此重手。” 少女长发垂肩,一袭白衣委地,衣决翩然,衣角绣有月白狐狸暗纹,腰间系着一枚白红血玉,发出泠泠之音,姿容淡雅清冷,绝美难言。 狐崇只觉脑中轰然一响,紧接着就是一片空白,他自诩见过人间绝色多不胜数,可在此刻,他已被眼前这位惊为天人的女子深深着迷,久久不能言语。 见他痴傻作态,少女脸上没有半分不耐,神情依旧淡漠。 良久,狐崇猛然回神,察觉到自己已然失态,连忙向眼前少女行了一礼,正色道:“敢问姑娘芳名。” 少女嘴角勾出一个动人的弧度,浅浅的,十分好看。 “我问你为何下此重手,你却问我的名字,驴唇不对马嘴,该打。” 狐崇心中忍不住一荡,她笑起来,当真好看。 “非也,比武切磋,一时无法收手,有所损伤,实属正常,反倒是这位姑娘,未经裁判点名上台,难不成是想与在下切磋一番不成。” 狐崇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完美的君子笑容,殊不知,全场已安静许久,看死人般的看着他。 牧子忧神色渐冷,缥缈的身形一晃。 狐崇只觉眼前一花,身前的人儿消失在原地,紧接着胸口出现一个白皙如玉的素手,纤弱无力的素手却有着山岳之势,狐崇听见胸口骨头破碎,然后整个人形成一个抛物线,倒飞而出,重重跌下擂台,口鼻溢血,这次他没有人来接,等待他的,只有冰冷的土地。 狐崇心中吓然,不可置信的看着台上那道美丽身影。 她就那么居高临下的俯视他,神情冷漠,如同看着地上一只可笑的蝼蚁。 “记住,我叫牧子忧,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混入我族,也不想知道,且看在你身体里也留着相同的血脉,放你一马,若再有下次,留下你的双腿。” 狐崇心中巨震,原来她就是牧子忧,为何同为凝魂,他们差距竟如此之大,他艰难开口:“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可笑,我的族人,我自当实得,若是连自己的族人都能认错,我如何当的起殿下二字。” 牧子忧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一年,他怀着豪情壮志北行,却被人像狗一样打回来,他心中有恨,却对牧子忧生不起任何恨意,转而将这股恨意转到陵天苏身上。 没人知道他对牧子忧有情,他将这份复杂情绪深藏心底,他只知道牧子忧只能属于他! 可如今,他听到了什么? 陵天苏这个小杂种竟敢提出提亲要求,他怎能不怒,绕是他心机如何深沉,也按耐不住了。 陵天苏讥讽笑道:“这与你又有何干?” “我……”牧子忧与陵天苏自幼定亲,那是众所周知的事,可亲口听他说出,狐崇仍是忍不住脑子发热,冲了出来,冷静下来,待看到狐奴深沉目光,狐崇不由惊出一身冷汗,他竟然当着大长老的面骂陵天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虽说平日私底下他对这位南族少主颇为不屑,可明面上,他依旧是少主,以下犯上,实数大逆不道。 不等狐奴开口,狐崇已然松开他的衣襟,逼着自己将他衣襟慢慢抚平,努力平复自己的内心,艰难说道:“失礼了,只是你与那北族小公主并无情意可言,又何必勉强呢?” 陵天苏心中嗤笑,当着狐奴爷爷的面,威迫不成,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么? “你不是我,又怎知我对子忧并无情意。” 狐崇胸口一滞,未散的怒气再度升腾。 他这话什么意思?若不是去了趟北族,便对牧子忧着迷了?不过也难怪,连他都被她的风姿所折服,更何况这没见过世面的蠢小子了。 强压下心中的鄙视,狐崇努力将声音放柔,说道:“强扭的瓜不甜,小苏你若一意孤行,到头来吃亏的终究是你自己,哥哥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陵天苏嘴角浮现出一个莫名笑意:“此话怎说?” 狐崇见他似有所松动,心头微喜,连忙说道:“虽说小苏你贵为我族少主,身份上自然是与北族小公主相得益彰的,只不过牧小公主天资过人,修炼速度更是前所未有,这等人物该是何等的心高气傲,且不说兄弟你境界如何,单看你驳杂血脉,牧小公主如何甘心嫁与你,更可况……” 狐崇看了看他脸颊上的黑绫,说道:“更何况如今你眼已盲,若是强娶了牧小公主,牧小公主嘴上不说,心中定然有怨,你这日后的日子如何好过。” 狐崇字里行间真情流露,情深意切,若不是陵天苏知晓他的本性,还真以为他是一位一心为弟的好兄长,可惜他的算盘打错了。 “那依你的意思,这亲不提了?这可关系到两族交好。”陵天苏故意说道。 狐崇说道:“提!此亲必须要提!” 陵天苏笑容渐冷:“只是这人选得换成狐崇大哥你是吧?” 。(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六十章:惊现画中女子 狐崇一脸欣慰,暗道这家伙果然懂事,既然你这么识相,日后的日子便让你好过些吧。他拍了拍陵天苏肩膀,笑道:“还是兄弟你懂我,虽然牧小公主令人望尘莫及,不过兄弟我有信心赶上她,愿意挑此重担,匡扶两族和平。” 说完,狐崇心脏狂跳,对美好的未来无限憧憬,向来偏心陵天苏的大长老也一言不发,多半也是认可的。 “呖!!!” 鹰鸣长空,一声嘹亮的鹰鸣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紧而只见一只俊美的黑色大鹰飞入大殿,冲向陵天苏。 狐崇挥手欲赶,“哪里来的扁毛畜生,找死!” “慢着!” 陵天苏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这是…… 他伸手一招,黑色大鹰就稳稳停在他手臂上。 狐崇狐疑问道:“这是?”这黑色大鹰俊朗不凡,一身漆黑羽毛锋利如刃,一双透着寒光的眼睛充满了凶戾,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雄鹰。 如此猛兽却如同家禽般,乖乖落在陵天苏手臂上,细细一看,不难发现它利爪合拢,唯恐伤了陵天苏,倒是十分乖巧的模样? 陵天苏在鹰爪上摸到了一个竹筏,一枚玉佩,他目不能视,只好交给狐奴。 “狐奴爷爷,你看看这是什么?” 狐奴接过竹筏玉佩,竹筏是最普通的那种,用一根红绳绑了,玉佩确是上好的暖玉,形状圆润且有光泽,玉身白皙夹带丝丝血红纹路,被人精心打磨散发出若有若无的灵气,正面雕刻这一只灵动小狐,狐奴指尖摩擦,却发现玉佩反面刻有“忧”一字。 狐奴深深一笑,打开竹筏,里面却无一字,只有一道传音。 “狐大长老,冒昧打扰,子忧这厢有礼,数月之前,子忧与天苏一见如故,两情相悦,此番一别,思君成疾,还望长老成全之。” 狐崇失魂落魄呆站不动,眼睛浑圆张大,整个人犹如被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彻心凉。 “这……这不可能……” 子忧与天苏?一见如故?两情相悦?思君成疾?何等讽刺的字眼。 牧子忧是谁?北族天之骄子,神之宠儿,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低贱杂种,甚至于放下女儿家的矜持亲自求亲,有假!定然有假!对!一定是陵天苏,陵天苏定是怕他出手与他争夺牧子忧,就想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来逼他退出。 “不可能!这定是有人作假!”狐崇满脸不信,好似拽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吼道。 “哦?这么说,这枚玉佩也是假的了?”狐奴扬了扬手中血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 狐崇整个人猛然僵住,目光深深被那枚血玉吸引,他如何不识得这玉,两年前,牧子忧身配的,就是此玉。 她竟连贴身之物都送给陵天苏了。 狐崇一屁股跌坐地上,绝望至极,又哭又笑,好似疯癫。 看着他这番举动,狐奴深深皱眉。 “又哭又笑!成何体统!” 忽的,一头半白半黑头发老者步入大殿,看着地上的狐崇,呵斥道:“当着大长老和少主的面,礼仪尽失,不像样!” 狐崇一脸泪水,抬头看着他。 “爷爷……” “滚起来!” 狐幻真明显动了真火,狐崇连忙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低头在他身后乖乖站好。 狐幻真向狐奴行了一礼,说道:“大哥,小弟孙儿今日丢人了,小弟这就带他回去关闭几日,严加管教。” 说完,转身带着狐崇就要离开。 狐奴缓缓开口:“关闭几日?严加管教?” 狐幻真脚步一顿:“不知大哥有何指教。” 狐奴眼睛深深眯起,如同一只沉眠的凶兽:“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的孙子,叫陵天苏为……杂种?” “混账东西!” 狐幻真勃然大怒,反手就是一巴掌,将狐崇重重抽倒在地。 狐崇脸颊瞬间肿胀,吐出几颗带血的牙齿,不可置信的看着狐幻真。 “爷爷……” 狐幻真怒然一喝:“不要叫我爷爷,以下犯上,你真够可以的啊,狐崇,平时你狂也就罢了,当着大长老和少主的面,岂是容得你张狂的?” 狐幻真抬脚欲踹,却被狐奴软袖一挥,将之弹开。 “大哥你别阻止我,这小子实在是太放肆了,不教训不行。” 狐奴眼睛猛然张开,声音一沉:“我说让你动手了吗。” 狐幻真正色行礼,将头深深低下:“不敢!” “关闭管教就不必了,此事交给刑罚堂就可以了。” 听到刑罚堂几字,狐崇脸色瞬间煞白。 狐幻真深色一沉,低声说道:“大哥,小崇罪不至此……” 狐奴冷哼一声:“罪不至此?你确定?”虽是反问,却令狐幻真背后生了一层冷汗。 狐幻真咬了咬牙,说道:“一切全由大哥做主!” 狐崇一下跪倒在地,抱住狐幻真大腿哭嚷道:“不可啊!那刑罚堂是什么地方,爷爷你再清楚不过了,孙儿进去了,不死也脱成皮啊。爷爷!” 狐幻真一脚将他踢开:“咎由自取!” 说完拧小鸡般拧着他的衣领走出大殿。 “既然如此,就由小弟我亲自送他进刑罚堂吧,就不劳烦大哥了。” ………… 陵天苏摇了摇头,说道:“这狐幻真,倒也是够心狠的。” 狐奴呵呵一笑,说道:“你以为呢,他亲自送他孙儿去刑罚堂,不过是为了打点里面内侍,让狐崇刑罚期间少受点罪罢了。” 狐奴语气变得调笑,将血玉系在陵天苏腰间,说道:“想不到有人比你还要心急。” 陵天苏脸上一红,这才回来几天,她就派鹰送信求亲,这是怕自己太丑,嫁不出去吗? 狐奴逗了逗黑鹰,说道:“这是风鹰,速度极快,但却对外族多是显露敌意,可它为什么看起来和你很亲昵?” 陵天苏忽然想到了风鹰族的赵显兄弟俩。 “嗯,去北族时,跟风鹰一族有点渊源。” …………………… “月儿,为我磨墨。” “是,少爷。” 月儿磨好墨汁,为陵天苏取来狼毫毛笔,今日少爷但是难得有雅兴呢。 香儿好无聊的趴在香案上,啃着苹果。 “少爷,大半夜的磨墨做什么。” 陵天苏微微一笑,笔尾轻轻抵住下巴,说道:“作画。” “作画?” 香儿手中苹果惊掉在地。 “少爷你何时会作画了,而且大半夜的作画?” “嗯,小时候跟狐奴爷爷学过几天,当时觉得无聊,没有接着学下去,不过倒也能随手画画,只是现在眼睛看不见,也不知道能不能画的出来。” 香儿好奇宝宝问道:“少爷要画什么?” 陵天苏低笑不语。 香儿还要作问,却被月儿轻轻拉住。 她见月儿笑得暧昧,顿时了然,两人蹑手蹑脚相对离去。 清晨,陵天苏外出练刀。 香儿无聊的趴在香案上啃着苹果,月儿收拾房间,却发现书桌上留有一张女子画像,远远看去,只见白纸上一道风姿卓越的的身影。 月儿惊呼出声:“香儿,快来看少爷画的画儿。” 香儿眼睛一亮,“哪里?哪里?我要看,我要看。” “哇,少爷画的真好,这画的定是牧小公主,瞧瞧这身段儿,这风姿,这脸蛋……呃……这脸蛋……” 香儿兴致勃勃的声音嘎然而止,手中苹果再次被惊落在地。 画中女子身形苗条,她独倚长亭,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环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娇柔婉转。 只是那脸,呃……有些惨不忍睹。 香月二人相继呆滞。 “这是九小姐?” “不……能吧?” “这……少爷的画工还是有待增强,若是日后九小姐看见自己被画成这副尊容,还不得活活给气死。”香儿无比堪忧。 “对对对,咱们赶紧把画藏好。” 若是陵天苏在此,定会哭笑不得,战斗,天地良心,他绝对是按照牧子忧真实面容来绘画的,只不过他所见的牧子忧是否真实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 几番生死,陵天苏发现他的元力愈发凝实,竟有突破凝魂中期的迹象,只差一个机遇。 相较于陵天苏,狐崇就要惨上很多,经过刑罚堂一番惨痛洗礼,落下一身伤痛不说,原本凝魂中期境界竟然极速跌落至凝魂初期,身心折磨,另他对陵天苏的恨意愈发深刻。 陵天苏从内阁挑选了几本低级武技,准备回去好好专研一番,刚出大门,却遇见了目光不善的狐崇。 只听他阴阳怪气说道:“哟,真不愧是我族少主,就连我族内阁重地都能随便出入,里头武技更是如同探囊取物,大长老还真是对你疼爱有加啊。” 脸上伤痕未尽,另他眼中添了几分戾气。 陵天苏神色不变,淡淡说道:“不过是几本低级武技罢了,前些日子,不是见你还拿了一份步影决吗,怎么我拿几本低阶武技,你就要嚼舌根了?” 狐崇脸色一变,步影决是中阶武技,非大长老同意不可轻易拿取,这是他爷爷狐幻真疏通内中阁老,废了一番功夫才让他哪有的,此事做得十分隐秘,他是从何得知。(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六十一章:简单粗暴 狐崇眉目沉沉压低声音道:“陵天苏,你非得和我过不去吗?” 陵天苏淡淡说道:“到底是谁和谁过不去,狐崇你这么多年所做的事,你自己都忘了吗?远的不说,就说这次,也是你先找茬的。” 陵天苏懒得再与他纠缠,绕身离去。 狐崇看着他的背影,愤愤不平道:“若不是你隐瞒你与九小姐的关系,我岂会如此凄惨!” 陵天苏目光讥讽,说道:“是你自己痴心妄想,慢门子歪心思,怨不得别人。” 他不说,是因为他觉得自家媳妇儿那副尊容是在没啥好炫耀的,真搞不懂这些人怎么这么为之疯狂。这年头,饥不择食的主实在是太多了,虽然她媳妇儿长得寒掺了点,但奈不过总有贼惦记,看来以后得把她看紧些才是。 不过就算如此,旁人打他媳妇儿主意,他就不爽! ………… 陵天苏花了一个月时间,又消化了数十本低阶武技,体内元力愈发凝实浑厚,只是久久不得突破。 北风呼啸,落雪不停,温暖的屋内,牧子忧独坐窗台,烛火灼灼,火光映照下,容色晶莹如玉,青葱手指拈着一张女子画像,画上女子身姿卓越,脸却是丑得一塌糊涂。 牧子忧嘴角浅浅勾起,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带着一丝嗔意。 “呆子,画得倒还真不错哩。” 掌灯少女好奇的歪过头去看,噗嗤一笑。这样也能算是不说? 牧子忧将画像轻轻放上桌面,素手轻抚,似要将那看不见的褶皱一一抚平,视若珍宝。 忽的,又不知想起什么,她秀美的峨眉淡淡蹙着,精致的脸蛋浅浅忧虑。 “那傻子,眼睛都看不见,还做什么画,定是费了不少神吧?” 黑鹰在窗外扑腾着翅膀,似是回应。 牧子忧轻轻托腮,静静的看着桌上定风珠,珠内倒映着一黑绫覆面浅浅入睡的少年。 下月初三,是个好日子。 我等你来提亲。 ……………… 陵天苏细细琢磨了下日子,下月初三,是个好日子,他决定当日,备好聘礼,与狐奴爷爷一同前去提亲。 时间转眼而过,陵天苏在香月二人打扮下,换了一身红袍,就连发带,眼带都换成了红色,看着十分喜庆。 他十分无语说道:“这只是去提亲,还未到成亲之日,要不要穿成这么正统。” “要的,要的,少爷这样穿起来才帅。” 他深深吐了一口气,难以平静的心跳有所缓解,他轻摸怀中捂得发热的血玉,用力握了握掌心定风珠,心中升起一丝期待。 他已成型数月,按照约定,早已到了入世的时候,待他定下婚事,便可与子忧一同去见他的亲爷爷。那是与他有真正血缘关系的亲人。再过些日子,便可叫上漠漠,他们三个人一起,闯荡江湖,再去找到自己的母亲,想办法救出漠漠的母亲,一家团聚,多好…… 到那时,他一定要牵着牧子忧的手,郑重的将自己的媳妇儿介绍给母亲认识,母亲看到她,一定也会很开心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原来从希望到绝望,从天堂到地狱,只不过是一念之间而已。 “大事不好!少主!香儿月儿姑娘!数万大军已杀至天凰山,此地不宜久留,还请少主速速撤离!” 就在陵天苏陷入无限温情之时,一道急促的脚步打破此刻平静。 一狐族斥候,满身伤痕,步伐凌乱,跌跌撞撞跑入屋内。 陵天苏脑中惊雷猛然炸响,上前一步,抓着他的衣袖,怔怔问道:“大军?哪里来的数万大军?” 那人咬了咬牙,一脸恨意:“是北族大军!他们那群畜生,借着少主与那牧子忧婚事,在我们打开传送打阵的时候,等待我们的却是他们的全副武装。” “狐奴长老与众长老已经前去抗敌,不过我们全无准备,也只是杯水车薪,大长老特派我来传信,请少主速速撤离!” 陵天苏只觉眼前天旋地转,一个踉跄,若不是香儿扶得快,差点栽倒在地。 这么会这样? 北族竟不顾两族千万年来的交好,竟要在今朝一举打破这平衡吗? 抛开北族不说,牧子忧呢?狩山的情真意切,朝夕相处,也都是虚假的谎言吗? 想到这里,陵天苏心中一片苦涩。 下山的路早已被封死,恍恍惚惚的被香月二人连拖带扯,逃离至药园。 陵天苏脸颊湿热,触之粘稠,也不知是同伴还是敌人的鲜血。 月儿呼吸急促,明显收了不轻的内伤,“少爷,还望您打起精神。” 陵天苏“嗯”了一声,家族有难,他却在这独自黯然,实在不像样。 “噌!” 凛冬霜叶出窍,但此时他手中的双刀看起来竟是如此讽刺。讽刺他的天真与愚蠢。 陵天苏将心底异样情绪强行压下,他非自怨自艾之人,当务之急应该是击退强敌。 火,烈火熊熊燃烧着,天凰山上,漫山遍野,火势蔓延极快,片刻之间,整个天凰山,已焚近半。 几十名黑子人将他们重重包裹,为首的赫然是余有成。 香儿满脸怒容,娇呵一声:“果然是你们!”她原本也是不信,一想到怀山那张温柔对她笑着的脸庞,她的心,就微微刺痛。 余有成阴测测笑道:“小娘子,没想到吧,前不久你们还是我族贵客,如今还不是成了我们砧板上的鱼肉,我看你们还怎么狂,怀山兄,你也别躲了,快出来见见这小丫头吧,她可不是你朝思暮想已久的吗?” 香儿脸色变得惨白,却见人群中缓缓走出一高挑青年,正是怀山。 怀山眉目深沉,却不敢看她的眼睛。 香儿呵呵一笑,眼中充斥着不知是嘲弄还是自嘲。 “怀山,你说你等我,怎么这么不耐烦,自己却先找上门来了?”言语中,充满了讥讽味道。 怀山依旧不敢去看她的眼,声音涩然道:“对不起……族长之命,我……不得不从。” “呵,你没有对不起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这种事情太正常不过了。要怪……就怪我自己当初瞎了眼,竟对你还抱有一丝希望。” 怀山眼中似有悲痛,他神情痛苦挣扎,内心好似在做着什么争斗,终于,他鼓足勇气,猛的抬头,直视她那明亮双眼,声音带着一丝恳求,说道:“香儿,跟我走,南狐灭族,已成事实,只要你跟我走,我定会拼尽一切,护你周全!” 余有成表情立刻变得淫邪起来,上下打量着香儿的娇躯。 “是啊,香儿姑娘,你自此从了我们怀山统领,免去一死不说,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这比买卖划算啊,虽说投入敌人怀抱颇为不齿,可良禽择木而栖,香儿姑娘你没日也不用做些什么,只要每夜打开双腿好好温存我们怀山统领就够了,哈哈哈……” 香儿气的浑身发抖,她久居深山,哪里受得了这些污言秽语。 “我杀了你!” “你闭嘴!” 怀山怒吼一声,双目赤红,杀人般的目光瞪着余有成,虽说立场不同,可他是真心欢喜香儿,他不允许别人这么侮辱他。香儿本就性子固执,难以劝服,他还在这里疯言疯语,火上浇油,这样一来,香儿不就死定了吗? 余有成丝毫不惧,嬉笑道:“兄弟,你就别装什么正人君子了,大家都是男人,你无非就是想把她弄上床,以兄弟我的经验,简单粗暴点更好。” “老子让你简单粗暴!” 陵天苏心中有火,正愁没处发,身形骤闪,直接来到余有成面前,凛冬反握,刀柄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余有成猝不防及,怎么也没有料到这眼瞎的小鬼速度如此精准敏捷,还来不及反应,脸颊传来剧痛,身躯已然如同陀螺旋转飞出,落地时,发丝散乱,脸颊高高肿起,头晕目眩,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陵天苏,震惊他的速度。 “你敢打我?!” “小爷我这是在教你什么是简单粗暴!” 陵天苏一击得中,仍不罢休,紧随而上,飞起又是一脚,脚上青光绽放,元力包裹下这一脚,可破金石。 余有成哪里想到眼瞎最不起眼的陵天苏会突然爆发,疏于防范,挨了一记刀柄,脑中眩晕,还未清醒,哪里还避得开这一脚。 陵天苏一脚正中他的胸口,骨头断裂声响起,余有成身形再次飞出好远。 陵天苏乘胜追击,提刀而上,想要一举将之击杀。 香儿没心没肺的拍掌欢呼:“哇!少爷好帅!”很是没心没肺的把怀山晾在一边,哼臭男人而已,哪及得上我家少爷万分之一。 少爷就是少爷,简单爆粗都这么有型,这么帅! 怀山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要知道余有成今年三百余岁,凝魂初期,可陵天苏却能以刚入的凝魂初期境界,将他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虽说有点偷袭成分,可那力量和速度却是十分出色的。 虽说余有成吃瘪另他心中颇为畅快,可同为一族,陵天苏要杀余有成确实万万不可的,他不能置之不理。 。(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六十二章:首杀 陵天苏的刀携着罡风呼啸而至。 余有成窒息的看着那寒光闪烁的刀锋,脑中一片空白,不知如何躲过这快如疾风的一刀,难道今天他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绝望之际,气浪掀面,凛冬在他眉心三毫米之上颤巍巍的停住。 余有成松了一口气,不知不觉下身一片湿热,凝魂强者的他竟被一个刚步入凝魂的小子吓得失禁。 怀山面色深沉如水,一只手不知何时,牢牢箍住陵天苏握刀的手腕,他低头看了看余又成狼狈模样,眉头皱的更深,北族中,怎么会有此脓包。 “陵少爷,何必出手如此狠毒,一见面就要人性命呢?” 陵天苏十分好笑,你们带着人马,来我南族,烧杀抢掠,他只不过是反抗,反倒怪他出手狠毒。 “那依你的意思,我们就该乖乖的站着任你们屠宰吗?呵呵,你们北族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贱如蝼蚁了是吗?!” “你口口声声说你欢喜香儿,可这王八蛋是怎么侮辱香儿的你也听到了,你要是个男人,不该阻我,反倒是不用我出手,自己理应先一掌毙了他才是!” 余有成脸色大变,生怕他听了陵天苏的蛊惑,反过来杀他,要知道怀山身为统领,有着凝魂巅峰实力,杀他,那是分分钟的事。 “怀山兄,万万不可听这小子胡言乱语,你我同为一族,可谓是骨连着骨,筋连着筋,若是族长知晓此事,定然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余兄放心,怀某自当不会做这等蠢事。”怀山淡淡的斜了他一眼道。 余有成心中大定,有怀山护着他,陵天苏不能把他怎样。张口刚要喷出几句污言碎语,却又听到怀山冷冷出声。 “只是莫言再让我听见你侮辱香儿姑娘的话语,不然,我也不能保证你的舌头还能完好无损的待在你口中。” 余有成脑袋一缩,连忙禁声。 陵天苏呸了一口,骂道:“孬种!” 怀山眼中一寒,陵天苏一而再再而三的当着香儿面出言羞辱,真当他是泥人了吗? “你找死!” 怀山猛然提拳,拳芒在指缝中涌动,破风而至,狠狠砸向陵天苏肩头,凝魂巅峰强者的拳头是何等速度,拳影不过一瞬间的事,陵天苏目不能视,甚至连拳影轨迹都无法捕捉,肩膀衣衫直接被震裂,左肩骨骼被这一拳搅得寸寸粉碎。 面临凝魂强者的一拳,陵天苏没有丝毫畏惧,迎面而上,霜叶刀芒闪闪,一道道冬叶虚影凝聚在空中,覆盖着厚厚风雪,铺天盖地的掠向怀山。 怀山脸颊刺痛无比,叶片在他脸上割出数到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没有流血,怀山伸手一摸,却发觉伤口处凝结了厚厚寒霜。 怀山瞳孔猛然一缩,心惊道:“菁霜刀决,她竟然连菁霜刀决都传给你了!” 菁霜刀决乃是北族密传,是高阶武技,只会传与每代继承人,牧子忧竟连这等密宝都传给他了?难不成她是动了真感情? 怀山看着陵天苏的目光越发冰冷,此子不能留! 香儿将他眼中杀意尽收眼底,心中失望至极,口中娇喝一声:“你杀少爷,我便杀你!” 怀山眼看面前一只红色小蛮靴,带起厉风朝他踢来,怀山神情有些恍惚,回想起当日初见时的情景,那时她也是这般教训他的,就是在那一刻,她嗔怒动人模样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神情恍惚,大意之下,香儿一脚踢中怀山,只听得他闷哼一声,扼住陵天苏手腕的手掌一松,连退几步。 香儿赶紧拉过陵天苏,如同母鸡护子一般,将之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怀山。 月儿连忙扶过陵天苏,查看他身上伤势,却见他整只左臂无力怂拉着,却还要固执的握紧霜叶,月儿眼圈不由一红,硬接了凝魂巅峰一拳,他以伤换伤,身体所受创伤定然比怀山重的多。 怀山神情悲伤的看着香儿,内心止不住的一阵绞痛。在她心中,他始终抵不过她的少爷重要么? “香儿你当真不跟我走么?当真要为了一个废物与我作对吗?”他神情悲伤道。 香儿惨然一笑,“跟你走?我凭什么跟你走?你们北族狼子野心,借着和亲,灭我南族,若我跟你走,苟且偷生,至我少爷与何地!至我父母与何地!至我整个南族与何地!”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香儿虽说是一介女流,可也没你怀山想的那么不堪,你也不必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既然早已想好了如何吞并我族,又何必再有多余的痴心妄想!做着天理不容的事,还妄想做好人,你比余有成还要可恶千倍万倍!” “你我!从此见面是仇敌,恩断义绝!” 说道最后,香儿竟有些歇斯底里。 怀山跌坐地上,脸色惨白,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对……也对……我早就该知道了,香儿不是这样的人……倒是我……痴心妄想了。” 怀山缓缓起身,泪流满面,眼中划过一丝决然:“既然如此,香儿,你就别怪我绝情了!陵天苏,非死不可!” 香儿凛然说道:“要杀少爷,先从我的尸身上踏过去。” 余有成见他们争吵不休,立马来了精神,一下从地上爬起,抖了抖湿润凉透的大腿,伸手搭在怀山肩膀上,笑道:“兄弟,看看,这就是女人,不值得你付出真心,不过你想开了就好,咱们兄弟联手灭了他们。” “小爷我先灭了你!” 陵天苏挣开月儿怀抱,一拍地面,借势高高跃起,手中刀芒再次绽放。 余有成看着夜空中,月光下的陵天苏,就像是一个索命死神,心有余悸。 “怀山兄护我!” 怀山冷哼一声,无比鄙视,竟然被一个凝魂同等境界吓成这样。 不过该救还是要救的。 怀山足尖轻轻点地,飘然而上,五指成爪,至他身后一道虚影兽爪,陡然凝现,狠狠抓向陵天苏。 “少爷小心。”香儿惊呼一声。 怀山飘然落地,巨爪将陵天苏身影撕的粉碎。 “不要!” “不要!” 香月二人只觉一阵窒息,险些被这场景惊晕了过去。 “不堪一击!” 怀山冷哼一声,对他而言,杀一个凝魂初期小辈,实在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香儿娇美的面目变得狰狞,声嘶力竭的喊着:“怀山!!!” “嗤!” “呃……” 就在此时,刀刃入体的声音清晰响起,紧接着是被扼在喉咙里无法发声的惨叫声。 怀山猛然转身,脸色大变。 原本被那一抓抓得尸骨无存的陵天苏不知何时,面无表情的紧贴在余有成身后,一只手掌环穿过他的头发,死死的扼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上的刀,却已然穿透前者的身体。 怀山眼睛睁大,一下没了反应,穿过余有成身体的那把刀竟是如此扎眼。 陵天苏缓缓抽刀,刀锋划过**的声音不绝于耳,鲜血溅了陵天苏一脸,还未干痂的鲜血,又再度染上了新的血液。 陵天苏薄唇紧抿,苍白的脸颊染上点点血迹,黑夜中,看着竟有了几分邪魅的味道。 “我说过,我会灭了他,你不信,我就证明给你看。”他缓缓开口,声音略带沙哑,轻轻推开余有成的尸体,刀锋一抖,将刀刃上的鲜血尽数抖尽,刀面再度光洁如镜。 第一次亲手杀人,他心中没有不安,没有激动,只有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心里十分清楚,他以后,会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 香月二人早已惊呆傻掉,这是她们第一次见到陵天苏如此杀伐果决的一面。 怀山脸颊抽搐不断,如果说杀一个凝魂初期境界的陵天苏,算不上什么光荣事迹,那么一个凝魂初期境界当着他面杀了同伴,那更是啪啪打脸了。 怀山神色阴沉无比,低声说道:“陵天苏,你可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陵天苏不动声色说道:“自然知道,我们南族自认为没有半分对不起你们北族,可你们北族不分青红皂白入侵我南族,杀我同类,烧我家园,辱我重要之人,难道就不该杀吗?” 怀山冷冷道:“弱肉强食,本是这世间的生存法则,你们南族弱我北族,自然没有继续生存下去的道理。” 陵天苏颇为不屑,一脚狠狠踏在余有成尸体上。 “那么他比我弱,自然也该死!按照你的逻辑,还反过来质问我,不觉得很可笑吗!” 怀山满目杀机,余有成虽说是草包一个,在族中地位并不显赫,可他师傅却是北族十一长老,今日余有成命丧无比,又是他的带领下,他定然逃不了这干系。 “小子,我看你能牙尖嘴利到几时!给我上!” 怀山挥手下令,包围他们的黑衣人顷刻蜂拥而上。 “轰!” 就在此时一道金色阵光在他们脚下土地突然爆发,横竖交错,犹如一张棋盘,每一位黑衣人脚下都浮现出一道四方棋格,棋格十分玄妙,具有十分强大的束缚力量,将他们每人都束缚其中,包括怀山。 “呵呵呵……北族的小崽子们,树老头我不出声,你们还真当我不存在吗?就是这么欺凌我族小辈的吗?” 。(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六十三章:离天树 一位顶着夸张冲天辫,嘴上挂着三股麻花胡须造型古怪的老者徒步从药园屋内走出,掌心托着一块方形石板,石板之上落着颗颗石子,仔细石子落地所在,赫然正好与北族黑衣人所站之处相对应。 怀山看清来人模样,心中陡然一惊,失声道“离天树,竟然是你?” 陵天苏将双刀归鞘,心中疑惑,认识了这老头十多年,他怎么不知道狐树还有这么一个牛逼哄哄的称号。 怀山目光讥讽,道“没想到当年赫赫有名的树药尊者,销声匿迹多年,竟是到了这里给人看起了药园子,真是志气远大啊。” 狐树哼哼冷笑,道“陵千音大人于我有恩,我狐树懂得知恩图报,答应了护南族安危,这辈子便不会弃之不顾,哪像你们北族这些狼心狗肺的小崽子,两族世代交好,你们却说叛就叛。” “哼!” 狐树掌心霹雳作响,整只手掌泛着璀璨金光,一掌拍下石板,板上石子颤抖不停,几息之间,石子化成尘埃,紧而随之的,那数十名黑衣人也随之化成道道血雾,唯有怀山在苦苦支撑,他直觉头顶有极其恐怖的压力想他袭来,全身骨骼被压得嘎吱作响,撑了片刻,终于支撑不住,“噗”的一声,双膝重重跪在坚硬的泥土上,骨头断裂,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土地,怀山脸上模样也是十分凄惨,七窍溢血,额上青筋暴起,那里还有刚才半分潇洒从容模样。 狐树直直的望着他,说道“咦,往哪跪呢?你要跪的不是我,而是香儿才对。” 枯瘦的手指转动石板上唯一一颗幸存石子,怀山身子随之转动,膝盖骨本就碎裂,再猛的转动摩擦伤口,绕是他也忍不住痛叫一声。 狐树老眼一瞪,斥道“你叫什么叫,苏小子的左手不也给你震碎了?你听他叫了吗?” 怀山跪倒在香儿面前,觉得十分羞辱,憋屈道“前辈要杀就杀,何必羞辱与我!” “哟呵,还挺硬气,香儿你怎么看?” 香儿心中有些不忍,脑中浮现出他当初对他好的场景,体贴入微,打,打不走,骂,也笑嘻嘻的不还嘴,曾几何时,她到真以为他是个良人。场面一转,就回想他刚刚带着人马追杀的场景,对于余有成的出言辱骂的无动于衷,她的整个心就如同在寒水里泡了一整夜。 怀山怔怔的看着她,沙哑道“香儿,你真舍得杀我吗?” 香儿嘲弄一笑,道“有什么舍不舍得的,事到如今,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呢?少爷你做主吧?” 陵天苏思量一番,香儿本就受了不小的刺激,再当他面杀了怀山,这辈子很难从这件事走出来。 “树爷爷,放了他吧。” 香儿美眸睁大,不解的看着他。 陵天苏冷然道“怀山,回去给你们主子带句话,只要我陵天苏一日不死,终有一日,要血洗你们北族!” 怀山呛咳出一口血,自知性命保住。 “就凭你?” 狐树手中阵法一收,“滚吧!” 怀山身体陡然轻松,目光依依不舍的看着香儿。 狐树大怒骂道“妈的,犯贱!” 隔空一大耳刮子狠狠抽去,怀山脸上剧痛,五根鲜红手印浮肿,冠落地,披头散,再也不敢多待,连滚带爬的匆匆离去。 “苏小子,你过来,让老夫看看你的眼睛。”狐树老头像陵天苏招了招手,忽然想到他眼睛看不见,做的无用之功,又尴尬无比的收回了手。 陵天苏走了过去,解开黑绸,缓缓睁眼,眼瞳汪蓝一片,似有流火转动。 狐树老头摸了摸下巴,道“果然是幽冥劫火,按理说幽冥劫火入体,你应该早就被焚烧殆尽渣都不剩才是,怎么看你现在模样,竟有了将之收为己用的迹象。” “什么?会被烧的渣儿都不剩?”香儿月儿两人顿时惊慌,竟有如此凶险。 狐树道“嗯,不过别急,看现在这样子,苏小子控制的不错,只要不出什么纰漏,带他日后实力强大,眼睛自然就能视物了。先让我将你手臂治好,来,伸手。” 陵天苏乖乖伸手,只见狐树伸出手掌,手掌元力转动,化成金石般,狐树握住他肩膀,一寸寸下滑,陵天苏清晰感觉得到他那雄厚元力,化成一道道丝线,穿过皮肤,缠绕碎骨,两只包裹缝合,当狐树掌心落到陵天苏掌上,猛然一拍,咔咔作响,陵天苏感觉到左臂粉碎的骨头瞬间毫无缝隙的接合一起,握了握拳,掌心沉稳有力,仿佛之前没受伤般。 香儿眼中异彩连连,小拳头锤了锤狐树老头肩膀,笑道“真有你的啊。” 月儿眼中也充满了感激。 狐树老头最喜欢受人崇拜了,一个甩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你们这些小崽子,平日缺胳膊断腿,哪个不是我治好的。” 夜幕降临,残月如血,整个药园被狐树老头的石中阵法所遮掩,飘忽不定,从外界无法轻易看出药园所在。 陵天苏怀抱双刀,椅坐在药园门口,脸上黑绫不知何时取下,清秀稚嫩的脸颊无一丝表情,双目空洞无神的遥望北方天空。 牧子忧,这场南族厮杀,可有你一份。 你同我成亲,可是为了侵夺南族。 漠漠,如今你又在哪里,北族侵入南族,你可会为了我这个朋友奋起反抗,想必是会的吧?毕竟我们不是约定好了要永不背叛吗。 思绪万分,剪不断,理还乱。 陵天苏有好几次忍不住掏出怀中定风珠,询问牧子忧。 可是他不敢,他承认他此刻是如此的懦弱无能,他害怕得到的是残忍的真相。 不然,为何从北族杀入南族至今,定风珠却毫无动静。 香儿蹲坐一旁,双手托腮,有些失魂落魄。 陵天苏收了收神,胳膊肘撞了撞香儿,笑道“香儿姐姐,别不开心了,不就是个小白脸吗?中看不中用,到时候少爷我给你寻个更好的。” 香儿抽了抽鼻子,道“少爷,北族的人真是每一个好东西,怀山骗我,牧子忧骗你,真是拿我们当猴耍了。” 陵天苏脸色一僵,本来是想着安慰她的,没找到小心肝儿有些受打击。 北族别院,牧子忧满目阴沉的站在那里,杀气腾腾的看着眼前数十名死士,今日,她没有穿上她最爱的那套白色衣裙,而是穿着一身妖冶的红色嫁衣,微风拂过,衣裙翻飞,仿佛一只只血红色的蝴蝶,如墨的长没有凤冠收束,在空中狂舞,苍白的脸颊看着有些孱弱,腰间韶光早已出窍,刃如秋霜。韶光不轻易出窍,一旦出窍,她已做好拼命准备。 只听她冷冷开口“让!” 对面为一人偷偷看了一眼她手中韶光,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恭敬道“族长下令,严禁小姐外出。” 牧子忧讥笑“族长?是牧魏还是牧连焯?” 那人刚欲回答,就被她冷冷打断。 “不管是哪位,现在想必已经站在南族的领土上了吧。” 小姐是如何得知?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低头道“还请小姐不要为难我等。” 牧子忧耐性尽失,“滚!” 一轮炙热圆日,凭空而生,牧子忧此刻心中烦躁到了极点,一上来就是最大杀招。 死士们眼中惊恐绝望,万万没想到,九小姐要将他们置之死地。 “小九啊,这么多年了,脾气还是这么臭,同族一场,不必于此吧。” 一道声音幽幽响起,仅凭一道声音,空中那轮金黄炎日猛然一颤,受惊般退回剑中。 牧子忧手中一空,却现手中长剑竟不知不觉落入对面一黑子男子手中。 男子脸上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韶光,淡淡道“族之重器,是用来自相残杀的吗?” 牧子忧心中越烦躁,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七叔此话说的好笑,自相残杀?不正是你们现在所在做的事吗?” 能被牧子忧称做七叔的,也只有北族七长老牧非及了。 牧非及细细打量着她,目光古怪“你打扮成这副模样,难不成真打算下嫁给陵天苏不成,呵,侄女,你这眼光可不怎么样,不如重新考虑考虑,我孙儿牧严就不错。” 牧子忧气息越不稳定,眼眸煞气涌动。 “让!” “哟!侄女胆量不错,竟敢威胁你七叔,不过我让了又如何,你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连老族长都出动了,南族非灭不可,陵天苏非死不可!” 牧非及脸上戏谑,眼中却是一片残忍冰冷。 牧子忧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位安魄强者,如同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阻挡在她面前,心中无一丝退却,周身衣袂猎猎,红色绣花鞋从裙摆下缓缓踏出。 不自量力!牧非及眼瞳猛然一张,黑色瞳孔迅淡去,整个瞳仁变得苍白一片,看起来十分诡异。 牧子忧娇躯一颤,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无征兆的映现出一道白色瞳印,唇角溢血,脚步却是异常坚定,一步一步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六十四章:反水 牧非及双掌猛然一合,双掌之间光晕涌动,再缓缓拉开,双掌掌心分别浮现出一轮法阵,一条漆黑锁链从中延伸开来,锁链看着并不粗大,约两指粗细,古朴无奇的锁链却让牧子忧心中升起一道不妙。 锁链如同灵蛇般在他臂上跳跃,牧非及一指凌空指向牧子忧,臂上锁链疾驰而去。 牧子忧心中一跳,她分明看见那锁链动作瞬间,撞入虚空,瞬间消失不见,下一刻却直接出现在她面前,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锁链极为灵活,迅速缠绕上她四肢,她竟一分元力也调动不得,如同普通人一般。 牧非及施施然走到她面前,黑色瞳孔缓缓浮现,笑道“您贵为我族少主,我自然不敢取您性命,不过也不能让您出去怀我族好事,只好委屈您在房中待上几日了。” 说完衣袖一挥,女牧子忧只觉身体被一股巨力拉扯,越是使劲挣扎,锁链禁锢越发用力,深深嵌入骨肉,几息之间,便被锁链拉扯回到了房中,锁链延长,尖端深深没入地面。 牧子忧身上漆黑的锁链渐渐隐去,仿佛不存在般,不过当她一有离开的念头,锁链便再次浮现。 牧子忧绝望的闭上眼睛,如此强者,北族多不胜数,南族又毫无准备,如何能敌得过,自私的盼着南族能够拼尽一切,保下陵天苏。 心中悲凉,时也,命也,她早就该想到,南北联姻,不过是一场血腥的盛宴罢了,早知如此,她就该离他远远的。 狐崇满身血污,跌坐在狐幻真身旁喘息着,心中怨毒无比,他曾几何时有如此狼狈过,心中不断的诅咒着陵天苏,若不是那杂种要联姻,岂会出这档子事。 狐幻真与众多长老环坐调息,心中实在搞不懂,南北两族平静相处了这么多年,其中不免也有些小摩擦,可也不至此,为何说反就反了,那牧魏老家伙莫不是疯了不成,狐族能够在妖族内稳拔头筹,全凭南北两族各自坐镇,稳压各方势力的妖兽群体,他若是灭了南族,仅仅凭他北族山高皇帝远的,镇压得过来吗。 如此浅显的道理,他会不懂?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脚步声沙沙不断,无数北族死士从黑暗中涌动而出,目光不善的盯着众人。天凰山已烧大半,他们藏身之处本就不多,这么快找上门来,实属正常。 为首一人,手中捏着一串佛珠,缓缓转动着,只是每转动一颗,南族就有会无声无息倒下一人。 狐天笑看得心疼无比,怒吼一声“牧前黄,冲小辈下手,算什么东西,有本事冲老子来。” 牧前黄转头,目光如电。 狐天笑纵使一身血污,也毫不畏惧的直视着。 牧前黄淡淡一笑,道“天笑兄,多年不见,脾气还是如此暴躁。” 狐天笑怒道“谁要跟你们这些王八蛋称兄道弟,老子膈应的慌。” 牧前黄脸上笑意不减,也不动怒,波澜不惊的目光扫向众人,缓缓道“你们若投降,便可免去一死。” 南族众人冷漠的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小丑,唯有角落狐崇,眼中变换不定。 牧前黄微微错愕,赞叹道“偌大的一个南族,竟没一人叛变,了不起,只是不知是自身忠诚累累,还是恐与狐牧老族长的威名。” 南族一少年冷哼一声“自南狐族腾刻印在身上的那一刻起,我等便终身为南族效命,我等就是死!也要用鲜血捍卫我族!” 牧前黄眼中赞许,这小辈不错,可惜了。 手指随意一抬,南狐少年头颅离身飞起,落地时,表情依旧固执。 牧前黄冷漠的看着他的尸身,淡淡道“那我就如你所愿。” “唔” 话音刚落,在他身后一人重重倒下,头颅与身体一分为二。 牧前黄眼眸微眯,不用转身也知道,他北族之人也收到了同样的手法,冷笑道“狐奴族长好大的本事,身为一族族长,竟对一个小辈下手。” 狐奴眼中流光一闪,淡淡道“说笑了,北族献上如此大礼,老夫怎能不回敬一二呢。” 牧前黄可惜般的摇了摇头,目光忽的一凛“执意找死!那就怨不得我了!”说完,双臂一呼,宽大的袖袍长长脱落在地,自其身后,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漆黑兽影陡然咆哮,仿佛压抑许久的突然爆发,震的大地颤抖,无数兽影张牙舞爪,似群魔乱舞,数量极为庞大,漫山遍野的火光都被遮掩,黑压压一片。 狐奴神情凝重,却不是慌乱。 身后众人心悸无比,他们竟连北疆横行的魔兽都带了过来,果然是铁了心要毁灭南族。 狐崇英俊的面容上已被惊恐所扭曲,他不想死,他还有璀璨辉煌的前程,他不想葬送此地,就此腐烂化为肥料渗入泥土。等等刚刚那人说,若是投降便可免去一死,若是投降了,他是不是离牧子忧更近一步了,如此想来,似也不坏。 牧前黄正欲抬手,号召这魔兽将他们撕成碎片。 “等等!” 狐崇一脸阴沉走出,仿佛做出了一个天大的决定,不敢去看身后的同胞们。 牧前黄眼神一动,玩味的看着他,道“哦,不知这位小友有何指示?” 狐崇拳头紧了松,松了紧,额角汗水不断,直直的看着他道“我愿投诚”说完,仿佛用尽所有力气,身体一松,好似累积已久的压力骤然消失。 狐崇身后追随者们顿时急了。 “狐崇大哥,您再胡说八道些什么” “狐崇大哥,您是我们的领袖,是英雄,若是您带头反叛,让我等情何以堪” “狐崇!你若是敢背叛我族,你我就不再是兄弟” “闭嘴!”狐崇重重一吼,命都没了,谁还要与你做兄弟,一群不识相的家伙,与陵天苏一样,朽木不可雕也! 牧前黄微微一愣,随即大笑,眼中讥讽“哈哈哈,自然是可以的,还以为你们南狐有多硬气,原来也有识时务的。” “畜生!” 狐幻真一步步重重踏出,眼中怒气勃发,在孙子呆滞不信的目光下,一脚狠狠踏在狐崇胸膛之上,这一脚毫不留情,狐崇整个胸膛塌陷下去,倒飞而出,昏迷不醒。 “啧啧啧对自己亲孙子下手都这么狠。”牧前黄摇头晃脑。 狐幻真转身匍匐,五体跪拜在地,声音颤抖“我狐幻真对不起大哥,对不起各位,竟养出这么一个不忠不孝之徒,狐崇本罪该万死,狐幻真斗胆求情,可怜我年老,膝下只有这么一个独孙,还望能饶他一命。” 狐奴眼皮低低磕着,缓缓道“罢了,如今外敌来犯,实不宜再同族相残,你且将他好生看管,莫要让他再弄出什么乱子。” 狐幻真脑袋重重在地上一嗑,“是。”随即赶紧起身扶过昏迷不醒的狐崇,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狐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牧前黄对狐崇失了兴趣,打着哈欠手随意挥下。其身后魔兽蓄势待发,疯拥而上,铺天盖地的向着他们涌去。 狐奴一步踏出,一道巨大狐身兽影自他体内浮现,巨口大张,如同吸洞般,将无数惊人数量的魔兽尽数吞于腹中。 牧前黄千辛万苦带来的众多魔兽,还未发挥一丝作用,就如此轻易被人吞食,狐奴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叹息一声道“人老了,胃口消化能力也不好了。”嘴上这么说着,可那脸上的满足和意犹未尽不禁让对面北族一众遍体生寒。这可是横行北疆一域的强横魔兽,而且如此强大的数量,说吞就吞了。 牧前黄脸色不变,赞道“了不起。”心中却直打盹,就凭这一手,他绝不是狐奴对手,若强行逼下去,他也讨不到半分好处,不如先行撤退回去禀报老族长,重振旗鼓,彻底击溃他们。 牧前黄满脸微笑,“奴族长事多繁忙,我等招呼也打过了,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众人如潮水般退入黑暗之中。 狐奴站着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去追击的意思。 狐天笑愤愤向前,道“为何不杀了他,奴前黄阴险狡诈,此番放过他,日后不知我族要死多少人在他手里。” 狐翰拉过他,摇了摇头道“奴族长若是追了上去,剩下的族人们怎么办,伤亡这么多,若是再遇到其他北族队伍,岂不是要全军覆没。”狐翰深色凝重,话虽如此,可最重要的是,他分明捕捉到狐奴脸上一闪而过的潮红,又瞬间被他强行压下,北疆魔兽,岂是那么容易吞下的,想必狐奴受了不轻的暗伤。 狐天笑冷静下来,觉得现在当务之急是整顿内族伤残人员。 狐崇斜躺在篝火然后不远处的大树边,眼皮动了动,刚一醒来,胸口上的剧痛另他忍不住呻吟一声,身体微微一动,便有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心中不由怨毒咒骂,他的亲爷爷,下手竟然如此重,这一脚险些要了他的性命。 狐崇突然发现周围氛围有些不对劲,以往自己受点小伤,哪个不是前倨后恭的,如今冷冷的没人搭理也就罢了,众人现在看他的目光都是十分不善,心中猛然一跳,想必自己反水的事情还是惹了众怒。(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正文 第六十五章:破阵 狐幻真端着一个木碗,碗内热水泛着腾腾热气,他冷冷递到自家孙子面前,面目表情道“喝吧。” 狐崇颤巍巍的接过,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并无异样,猛灌了一口,喝得急了,呛的全身做疼。 狐幻真谈了一口气,缓缓蹲下身子,将手掌贴于他背心,元力涌动,为他治疗胸口伤势。 狐幻真将声音压低,仅让两人听见的声音说道“自作自受,见过蠢的,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即便你要投诚,岂能当着那老东西的面,若不是我,你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狐崇一脸后怕,犹豫道“爷爷教训的是,可是不投诚,死,是迟早的事。” 狐幻真哼哼冷笑,眼睛眯起道“即便投诚,与做狗又有什么分别,我们不拿点筹码在手上,投诚之后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 狐崇似懂非懂“筹码?我们哪里有什么筹码。” 狐幻真笑得诡异“陵天苏就是最好的筹码,如今南族大乱,那老东西恐怕第一时间就安顿好了陵天苏,然而最安全的地方,不正是狐树老头的药园吗,那药园阵法重重,飘忽不定,就凭北族那群人,哪里能找到药园所在。” 狐崇眼睛一亮,喜道“好主意!” 狐幻真眼神凌厉,瞪了他一眼,道“蠢货!收起你脸上的表情,老东西岂是那么好糊弄的,我还得想个法子离开这里。” 狐幻真来到狐奴栖息所地,还没等他见到狐奴就被狐翰拦下,只听他冷冷道“大长老正在休息,二长老有事?” 狐幻真正色道“方才老夫感应到西南方向有所异动,特来请示大哥,批准老夫亲自前往查探一番。” 狐翰目光如电,道“一点异动就要劳烦您二长老亲自出马,未免有些不妥吧?” 狐幻真满脸沉痛道“如今我族伤亡惨重,怎可再有其他损失,还是老夫去妥当些。” 狐翰拦路的手依旧没有放下,“这等小事就不必一一请示大长老了,就由二长老您自行定夺吧。” “如此也好。”狐翰没有发现,在狐幻真转过身的那一瞬间,脸上泛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咳咳咳”狐奴捂着嘴猛烈咳嗽,摊开干枯的手掌,看着掌心那刺眼的殷红,无奈的笑了笑,他终究还是老了。 “这么说来,狐奴真有那么厉害?” 牧前黄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气息收敛,不敢一丝外露。 “不错,我带去的数千只妖兽,那老家伙一眨眼的功夫,就吃了个干净,情势所逼,我不想族人们有多余的牺牲,便擅自主张先行撤离了,请老族长责罚。” 老族长牧魏淡淡一笑道“没有什么责罚不责罚的,南族已是山穷水尽,灭亡不过是多一刻晚一刻的区别罢了,虽说他将妖兽尽数消灭,不过我就不信他一点暗伤都没留下,只要他一倒下,南族就彻底的完了。” “老族长英明!” “你去将焯儿叫来,有个任务须得他去完成。” 牧魏老而混浊的眼睛,暗得诡异。 此刻,陵天苏正摸索着药材研磨着,狐树老头说他濒临突破边缘,可能因为心境原因,迟迟找不到宣泄口,因此让他在这做些细致的活,平稳心境。可他哪里静的下来,外头战火不断,狐奴爷爷也不知是否安好,他都那么大把年纪了,身体能否吃得消也是个未知数,他身为一族少主,却安逸的躲在这里,念及此处,心中愈发烦乱。 而香儿则正握着碗口大的铁勺,捣鼓着锅中焦黑已看不出什么名堂的不明物体。 先前每每她见到月儿做饭时的姿态,优雅动人,炤上缕缕雾气笼罩在她那温软如水的面容上,多了一丝人间烟火的味道,说不出的好看。香儿看得心痒难耐,也想尝试一番,于是苦苦央求,月儿耐不住她的纠缠,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妥协让她掌勺。 画风突变,香儿额上捆着草搓绳条,如同乡间村汉,握勺如同架刀,一把炒菜的勺子竟被她舞出了虎虎生风,横少千军之势,锅里的红烧肉在她的摧残之下,已然羞愤的化成了锅灰,不大的房内,瞬间弥漫起一股诡异的味道。 月儿在一旁忧心忡忡的看着她,欲言又止。 “嗤”一声,陵天苏手下没轻没重的,一株药材又报废在他手上。 狐树老头如同被刨下一块心头肉,大呼心疼,喋喋不休道“老头子我都说了,这凝风草迎风而长,为风所化,十分娇贵,下手一定要有分寸,捻磨时只须得下三分力,万万不可多,否则药性全失,大大浪费掉了!” 陵天苏将手中药碗放下,喃喃道“也不知道狐奴爷爷他们怎么样了” 狐奴努了努嘴,毫不留情的打击道“就算你知道了又怎样,抛开你那点修为不说,还瞎着双眼,出去也只有送菜的份。” “你说什么你!”香儿顿时怒了,油汪汪的铁勺直接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好家伙,差点被把他拍在地里去。 “丫头,你以小欺老” 香儿作势还要拍,狐树抱头鼠窜,一溜烟逃走了。 香儿颇为嫌弃的看着手中大勺,这是拍了那老头脑袋的,那家伙长年不洗头,这大勺怕是干净不到哪里去了,顿时雅兴全失。 “啧,还让不让人好好做饭了。”说完,随手将铁勺一扔,出去扑蝴蝶去了。 独留陵天苏和月儿两人面面相忌,他们是在很想说,就她锅底那点残渣,实在不比树老头脑门干净到哪里去。 晚饭时分,狐树老头捧着饭碗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小子,你的空间戒该装的我已经给你装了。” 二女愣了愣,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陵天苏却笑了笑,道“那就多谢树爷爷了。” 狐树道“我树老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也不懂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道理,只晓得别人打上门来,就要反击,老头早就知道你不甘平静的窝在这里,别怪老头,你身上有伤,须得在这养好了,出去才会多一分活下来的几率。” “我看你们哪也去不了!” 一道惊雷自虚空中突如其来,狐树老头反应何其之快,足下蓄力,座下石椅无声无息化为粉尘,身躯瞬间离地,宽大的长袖将陵天苏三人包裹急退,如此繁琐的动作,他一个呼吸间便已完成。 手臂粗的惊雷落在饭桌之上,饭桌砰然炸裂,地上形成一个巨大浅坑,坑的周围不断闪烁着余波电光。 看着眼前的来人,狐树老头心惊无比,他的阵法何时被破解的,他竟没有半点察觉。 月儿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顿时了然,嘴角一声嗤笑。 狐树老头脸色涨红,直觉脸面有损,正欲开口解释,便听到月儿低声恨道“叛徒!” 狐树老头一愣,叛徒?什么叛徒? 月儿从他衣袖中挣出,看了他一眼,道“能如此轻易破开树爷爷阵法的,除了他们知道阵眼所在,以及破解方法,否则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我们。” 狐树老头心中顿时有所安慰,难怪,原来不是他的阵法太过垃圾,而是有人告密。嗯?告密?安慰过后,紧接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愤怒涌上心头,居然南族里有这等无耻之徒,做这般下作行径,将他们卖得了个干干净净。 三道身影落在药园斜对面的一颗参天大树上,陵天苏鼻尖耸动,嗅到一丝熟悉的味道,心中不由泛起一阵苦涩。 牧连焯,原来你也来了 为首一人,样貌看起来三十好几,面容阴柔,身形消瘦,明明是一副男人面容,却点了一抹朱砂,抹了一嘴朱唇,看着着实反胃,那人脚踏虚空,如同脚踏实地般,一步步走下,嘴角缓缓勾起,似笑非笑,眼中却是一片冰冷杀机。 “离天树,你若肯投诚,并且交出陵天苏,本尊饶你不死。” 狐树老头嘿嘿一笑,伸出一条干瘦如芦柴般的腿晃了晃,指指裆下,笑容猥琐“嘿嘿嘿,你要是从老头这底下钻过去,要是老头我心情好了,兴许还会赏你一泡童子尿尝尝。” 香月二人瞧了瞧他那鸡皮褶皱的鞋拔子老脸,娇躯忍不住狠狠的抖了抖。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找死!”身躯一抖,自衣摆下,无数色彩斑斓的毒蛇顺着他的小腿,疯狂涌出。 狐树老头“切”了一声,身为狐族,养什么这种没毛毒物,用来吓人么? 狐树老头将身后三人护好,掌风如刃,疾驰而出,毒蛇一时之间被斩得七零八落,还未等他来得及得意,却眼见那些本被斩成两截的毒蛇,身体乱扭之间,竟从断口处,又生长出一颗蛇头来。 狐树心中一跳,这是什么怪蛇? 蛇群密密麻麻,越来越多,看得人头皮发麻,不用说,这怪蛇必是剧毒无比,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么多的蛇,那人是如何掩藏在衣衫之下的。(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正文 第六十六章:匣中有翼 由于身后有陵天苏,对方手段又十分诡异,狐树老头不敢硬拼。 “退!退到我们药房去!” 待四人退回药房,黑压压的蛇群铺天盖地的涌上,将药房重重包裹。 狐树老头右手双指并拢,化为一道剑指,朝左手掌心划过,一道红线陡然裂开,鲜红的血液自红线流出,鲜血顺着剑指指尖逆流而上,狐树老头用自身鲜血凌空刻画出一道道血色符文,打入四面木墙与屋顶之内,随即隐没不见。一番下来,许是气血大失,素来面色红润的狐树老头也不禁脸上透着一股惨白。 群蛇乱舞,将整个木屋包裹的密不透风,几息之间密室变得一片漆黑。 狐树老头掏出火折子,点燃台上蜡烛,喘了一口气道“他们暂时进不来了。” 香儿巡视四周,不知是不是狐树老头释放出的符文原因,此时,竟没有一只毒蛇进来,要知道虽然这间木屋密封环境做的很好,可毕竟是木头制作,多少有可乘的缝隙,可现在除了外头群蛇吐舌的“嘶嘶”声,倒也十分安全。 狐树老头好没气的看了她一眼道“别瞎看了,这护灵符加了我精血而制,防御效果与往常不可言喻,为了守住你那宝贝少爷,我可是下了血本。” 月儿皱了皱眉,道“可我们也被困在了这里,外头还有三位安魄强者,我们怕是难以逃脱。” 香儿冷笑一声,道“何止,其中一位可还是他们北族族长,这手笔,呵呵,为了断我南族血脉,他们可真是什么面子都不顾了。就说领头那一位吧,竟能让唐唐北族族长甘于立与身后,怕也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吧。” “香儿。”月儿连忙用手臂撞他,示意让她不要乱说话。 香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觉得话已出口,便也顾不得许多,将压抑心中许久的话都喷了出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凭少爷的鼻子怕是早就闻出了那位,他从一开始就不待见咱们跟少爷,可那牧子忧呢?她口口声声说她同意这门婚事,是少爷的未婚妻,可出事到现在,她可曾交代过一句。” “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生死存亡之际,还有心思扯这些儿女情长。” 狐树老头脸上难得一见的深沉,旋即又觉得语气对于这些小家伙有些过重,便语气放缓道“尔虞我诈本就是这世间生存之理,天苏,这次虽不是你的过错,可终究是因你而起,你得担起这个责任,日后切不可轻信他人。” 陵天苏心中百味聚杂,脸上却不露一丝痕迹,道“是,天苏知道了。” 狐树老头道“香儿说的不错,为首那人实力深不可测,他还并未出手,就将我们逼迫至此,这次,怕是凶多吉少,天苏,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陵天苏淡淡道“当他们北族攻上山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现在的局面,天苏早已做好准备,无论将来遇到什么,迎面而上便是。” 狐树老头走到床边,翻开破旧的床帘,露出床下暗格,狐树老头从暗格内取出一个小匣子,匣面上布满了灰色蛛,看着有些年代了,狐树老头面上带着一丝怀念,道“这是你母亲留下来的,当初就怕发生现在这种情况,如今用来保命在适合不过。”说完,就将手中木匣扔给陵天苏。 陵天苏虽看不见,可凭狐树老头说话的方位与木匣在空气中摩擦的呼啸声,稳稳接住,手指轻轻抚上匣面,心中微叹,却将木匣退回。 狐树老头一愣“怎么?你还不要,我跟你说你可不要小看了这里头的东西,这可是” 陵天苏淡淡的打断他“你在说谎,我不否认这里面确实藏有好东西,这木匣触感生涩,只要我微微一用力,木匣便会立刻崩溃,单凭这质感就知道这是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你却跟我说这是母亲留下来的。” 谎言毫不留情的被戳穿,饶是狐树老头脸皮三尺厚,也不禁有些羞恼“你管是啥时候留下来的,能救你命的,就是好东西。现下这情况,容不得你选择!” 陵天苏不为所动,扬了杨手中木匣,继续道“依你狐树老头平时的性子,但凡有点好东西都给你生拆活剥琢磨了个精透,这个木匣内的东西,你却完好无损的保存了这么多年,想必这东西对你来说,意义非凡,不是家中血亲长辈赠送,就是当初与哪位心爱女子的定情之物,可凭您这整体气质来看,后者基本可以排除。” “这是你的东西,我不能据为己有。” 陵天苏一番的头头是道,硬是将面色惨白的狐树老头逼得面色涨红,顿时气急败坏,破口大骂“你个混小子,你有能耐!你有定情信物!你了不起!你就不会被人家耍的团团转了。” 气急败坏之下竟然口无遮拦,揭人家短。 陵天苏脸色陡然转沉“你说什么!” 香儿月儿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狐树老头心中一惊,发觉自己是有些过分,回想起来,那小子竟说自己没有女人缘,顿时又觉得有些委屈,委屈巴巴的搅着衣带,怂搭着脑袋道“你以为我想给你啊,这可是我家老头子给我的,老头子他抠门一生,却将这保命之物传给了我,我如何能不珍惜。” 陵天苏暗道一句果然如此。 “既然如此,我更不能要了。” 狐树老头脑袋低得更低,声音竟带着一丝羞答答“这东西我用不了。” 陵天苏有些狐疑,这老头魔障了吧,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娘,强忍着打人的冲动,道“别胡扯了,你用不了的东西,我如何使得动,赶紧收回去。” 狐树老头小脚踢着地板,双手掩面,道“都说我用不了了,这玩意须得童子之身方得使用。” 陵天苏嘴巴张的老大,办响忘了收回去。 香月二人,拳头紧握,指节咯吱作响,卯足了劲,强忍了心中那股冲动,这老头,太能作了。 狐树老头羞涩的低垂着脑袋,眼珠滚动,偷瞄着他们三人的表情,心中无不得意,嘴上却感叹道“唉,只怪当年少不更事,惹下的一身风流债,虽不是我情愿,可奈何人家姑娘情真意切,太过热情,我也不好佛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香儿嘴角直抽,直言不讳道“怕不是哪个楼里的姑娘吧?” 一针见血!月儿脸上顿时露出了然之色。 狐树老头暴跳如雷“放屁,老老头子我向来洁身自好,怎怎会去那种地方。”声音结结巴巴,怎么看怎么心虚。 陵天苏小声问道“楼里姑娘是什么意思。” 月儿笑呵呵道“少爷你还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哦。”陵天苏总觉得她笑声有些诡异,不敢多问。 陵天苏又道“这么说,树爷爷你这东西当真用不了,要给我。” 狐树老头直摆手“给你给你,这东西只有你用得”话语一顿,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压低试探性问道“话说回来,你和那北族小公主没发生什么吧?” 这种玩笑是能乱开的,陵天苏大怒,扬起手中木匣就要砸过去,“想什么呢你!” “哎呦!别砸别砸,老头子我也就是不放心问一句。” 在香月二人看虫子般的冷冷注视下,狐树老头瞬间败下阵来。 “说了半天,树老头,你这里头到底装的什么宝贝啊?”香儿很是好奇里头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有这么大能耐,能让少爷逃出困境。 “这个呀,可是一对凤翼,盾速极快,若是你实力够了,通元实力的强者未必都能追上。” 陵天苏一脸惊奇,“这么神!”打开木匣一摸,触感冰凉,却是一对匕首。陵天苏脸色一黑,“老头你耍我?” 狐树老头看土鳖一样看着他,道“谁耍你了,这对凤翼的主人本是凤陨宫的护山神兽,三百年前家父偶然遇到这只重伤垂死的凤凰,凤凰将刚出生的幼崽托付家父送回凤陨宫,最为代价自愿将一对羽翼赠与家父,可它毕竟是已亡圣灵,一对羽翼难以在世间存留太久,只好将羽翼精魄融入这对匕首之中,自当万世永存。” “凤陨宫?那是何方势力,我怎从未听说过?”月儿好奇问道,在妖兽一族中,她虽属年幼,可也活了几百年,却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门派名字。 狐树老头道“你没听说过也属正常,那个门派历史悠久,世间也仅有极其少数人之其来历。” 陵天苏听了这番话,心中有着不是滋味,虽然他知道这是一个公平交易,即便狐树老头的父亲不愿接受这对羽翼,也只能是白白浪费,可这对羽翼也是证明了凤凰那伟大的母爱,他也算是间接接受了这份母爱,凤陨宫,陵天苏将这个名字牢记心底,若他日有机会,他定当偿还这份情义。 “臭小子,你若不信,便运转元力,触动这对匕首试试。”(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六十七章:杀蛇 陵天苏闻言照做,手指刚一触碰匕首,光芒大做,一股炽热狂暴的气息从中爆发,纯正的纯阳之气与他血脉相呼应,匕首在鞘内极剧抖动,蠢蠢欲动,欲挣脱鞘壳。陵天苏脸色一变,好强大的气息,他不禁怀疑,这东西他真的能驾驭得了吗。 狐树老头哪里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嘿嘿一笑,道“小子,想必你也感应到了,唯有元阳之身才可激活匕首内的凤翼,你也不用担心,你的血脉并不比凤凰差,以你现在的修为,勉强可以使用。” 虽然这么说着,陵天苏脸色却丝毫不见喜悦之色,眉头紧拧,说道“若我使用这凤翼,能带几人离开?”他其实自己也清楚,以他的修为,根本不足以操控凤翼,唯有依靠南狐族长嫡系血脉,才得以勉强使用,若想带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果然,狐树老头立马一副期期艾艾的神色,有些愧疚的看了一眼香儿月儿他们,道“怕是一个都带不了” 陵天苏收回元力,将恢复如常的匕首扔在地上,冷冷道“如此,还不如不用!” 香儿月儿见此,眼中又是感动又是无奈,她们如何不知陵天苏为何要多此一问。 狐树老头“哎呀”一声,赶紧捡起凤翼,拭去上面的灰尘,斥道“你这小家伙,怎么如此不爱惜东西,这般不懂事,你可知道,现在全族人都在外头抵御外敌,就连大长老也亲自对阵,这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保住你的性命,就因为你是我南族少主,你有义务延续我南族血脉,壮大我南狐之名!” 陵天苏丝毫不为所动,道“身居高位,却不应该是在自己子民的鲜血和庇佑下苟且偷生,用你们的尸体来铺垫我的活路,这条路,我下不了脚。” 陵天苏十分固执的坚持己见,月儿拉了下他的衣角,轻轻唤道“少爷。” 陵天苏反手握住她的手,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十分稳重,好似害怕失去什么重要之物般,紧紧握着。 月儿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我说你们,难道还打算在里面龟缩一辈子吗?” 门外忽然响起为首那人的声音,话语间,直听到他的一道拳劲骤然轰在药房木门上,木房上的符文陡然浮现,忽明忽暗,显然就要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陵天苏心中一沉,低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样,那群毒蛇交给我,树爷爷你对付养蛇的那个人,香儿月儿,你们负责牵制住另外两人,记住牵制即可,那两人皆是安魄强者,你们实力可谓是天差地壤,不可硬拼,待我解决完群蛇,便来助你们。” 一个凝魂初期,说什么自己独自一人对付安魄强者都觉得棘手的群蛇,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好笑。 香儿月儿两人立马不同意,“不行!少爷你连凝魂都不是,如何对付群蛇。” “我自有办法。” “说什么都不行!” “行了。”狐树老头突然开口,目光扫视了一眼陵天苏,道“这小子既然担了这份事,自然是有分寸的。” 陵天苏笑了笑,道“天下万物相生相克,而蛇的弱点是畏寒,不巧的是我的凛冬霜叶属性为寒,正好克制群蛇,在加上菁霜刀决,相辅相成,我自有胜算。” 又是一道拳劲轰击在门上,门上符文隐现瞬间,陡然崩溃,没有了符文的保护,木门简直不堪一击,瞬间化为木屑,蛇群蜂拥而至。 狐树老头眼神一凝,道“就听苏小子的,行动!” 陵天苏上前一步,“夺!夺!”两声,双刀出鞘,陵天苏用力握住刀柄,手指关节由于用力而显得发白,冷冽的刀身散发出一道强烈的霜寒之意,就连陵天苏的发丝眉间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白霜。 蛇群疯涌的动作一滞,显然有所忌惮。 香月二人心中微喜,少爷的双刀,果然对蛇群有效。 陵天苏一步步踏出,手中冰蓝色的刀芒不断急射而出,斩落在身前蛇群上,蛇群瞬间挺直身躯不动,化为一座座冰雕。陵天苏提起凛冬,刀锋往地上轻轻一磕,肉眼难以所见的光晕荡漾,将冰封住的蛇群震得支离破碎。 “跟着我!” 为首那人漆黑的眼瞳暗光流转,一时之间损失了这么多毒蛇,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不见丝毫心痛,眼角扫视在牧连焯身上,嘴角泛起一个生冷的笑意,“凛冬,霜叶,子忧倒是做了一件好事啊。” 牧连焯心中一跳,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连道“子忧当初不知其中计划,只当陵天苏是她婚约对象,故而赠送凛冬霜叶,也属情义之事,如今知晓了,但计划行动得如此突然,却也来不及收回了,还望二叔多多坦谅。” 牧连焯心中憋屈至极,是的,行动得竟是如此突然,他也是一日前突然收到命令,竟是来此围攻一个老头和几个小辈,他好歹是一族之长,如此重大之事,他竟一点风声都不知。更重要的是,他来此的任务,竟是围杀自己的女婿,虽然他很不喜欢那臭小子,但也不觉得那小子有什么过错要灭其全族。 为首那人如何听不出他话中不满,冷然一笑,道“赠送凛冬霜叶也倒罢了,可你没看出来,子忧就连菁霜刀决都传给那小子了吗?” 牧连焯心脏猛跳,朝陵天苏方向望去,见他手中所使的,果真是菁霜刀决,暗自心惊不已,菁霜刀决可以说是北族最难修炼的功法了,即便是他二叔也未得真传,因为此刀决对于修炼者的元力属性要求极为苛刻,可看这小子的架势,竟已有小成之势,他与子忧相识之日也不过数日,能修炼至此,可谓是天赋过人。那丫头怎么会这么没谱,竟连陵霜刀决都传给了陵天苏?那可是族内历来直传重要功法之一,除了嫡系子弟,绝不能外传的。心中顿时苦涩,看来子优她真把这小子当成自己人了,陵霜刀决对她意义非凡,她竟连同这双刀一同赠与这小子,冤孽啊,这般想着,嘴上却强硬道“哼,即便如此,那又如何,不论是凛冬霜叶,还是菁霜刀决,那都是属于子忧的,她如何处理那是她自己的事,就不劳二叔操心了。” 他从小便不喜这位二叔牧片风,牧片风向来行事乖张,仗着自己是长辈,从来不将他这位族长放在眼中,多次在公众场合直言不讳,另他难堪,若不是有老族长压制,他恐怕早就逼他下位了。 牧片风冷笑连连,毫不掩饰脸上的轻蔑,道“你也就敢在我眼前这么放肆了,若换做了你父亲,怕是连一声也不敢做声了吧。” 牧连焯心底怒火翻滚,争锋相对道“那是自然,我父亲是何等人物,你也配与他相提并论!” 牧片风脸色一沉,显然是动了真火“小子,不要以为你是族长就可以这么跟我说话,毕竟现在是在南族领土上,免不了会发生一些意外。” 牧连焯冷哼一声,毫不示弱道“你动我一个试试。” “哎呀,我说二叔三哥你们就别争吵了,如今办正事要紧,你看看,现在那个小鬼已经把二叔你的毒蛇阵给破了。” 一旁的老六牧良平实在听不下去,连忙打断道。 牧片风放眼望去,果然底下蛇群寥寥无几,眼眸眯起,这小子,天赋惊人,难怪老族长派他亲自来此,若是派了他人前来,稍有不慎,放虎归山,虽说是一只弱小的不像样的幼虎,但也保不齐多年以后的突然崛起惊世,到那时,再开寻仇,北族又是少不了一桩麻烦事。 此子,必死! 牧片风袖袍涌动,一只俊秀的手掌从中探出,手掌莹白如玉石般,乍一看如同女子手掌一般好看,可熟悉他的牧连焯十分清楚,这只漂亮的手掌却蕴含着巨大的杀机。 他的手掌瞬间来到陵天苏面门,陵天苏根本没有丝毫反应过来,手中双刀根本来不及格挡。眼前一片黑暗,却只觉还有一股比黑暗还可怕的死亡气息,瞬间而至。 狐树老头身躯一闪,带起片片残影,将陵天苏拨开,双掌化为金石般,双手交叉,架好防御,接住了这只看似柔弱的手掌。狐树老头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轻松,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脚下土地早已寸寸裂开。 “琉璃般若掌,想不到你堂堂男儿,竟然修炼如此阴柔功法,莫不是那活不成,便寻其他门径,好好的改革换代一番,瞧你长得阴测测的,做女人也不是没有戏。”狐树老头满头大汗,嘴上还不忍人身攻击。 “尽逞口舌之言!”牧片风另一只手也从宽袖中探出,只不过这只手粗糙难看,如同农村壮汉的糙手一般,手掌纹络分明,与那只漂亮的手形成鲜明对比。这只手狠狠拍去,狐树老头双手金石瞬间被拍散,身体连退数步,每一步落脚都深深陷入土地之中,脸上一阵潮红,“噗”的一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六十八章:无耻 “树爷爷!” “树老头!” 香月二人面上焦虑,两人想要上前助他一臂之力。虽然狐树老头与那人同为安魄强者,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巨大差异,交手片刻功夫,狐树老头已然负伤,可那人却依旧立在那里,纹丝不动,毫发无损。 狐树老头一摆手,制住她们二人动作,道“你们去牵制住那两人,他我自有办法对付,小苏,你也去辅助她们二人。” “好。”陵天苏点了点头,虽说狐树老头未必是那人对手,可也不能让他们三人联手而上,三位安魄强者的合力强攻,可不是狐树老头能抵抗的。 牧片风却笑了,看着狐树老头如同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小丑,道“你是安魄中期,而我是安魄巅峰强者,你我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可别说你有什么手段想越级打败我,离天树,这么多年了。你蜗居在这个小小的天凰山,怠于修炼,却置身投入于药理之中,如何能与我对抗?” 狐树老头满不在乎道“打不赢,那就嗑药咯,反正我药多。”说完,狐树老头抹了抹嘴角鲜血,掏出一个金色药丸,一口吞下。 牧片风眼角一跳,将那金色药丸瞧得真切。 “通天丹?想不到你竟有这种好东西,只不过,只不过当这通天丹的后遗症爆发之时,就算不用我出手,也足以要了你一条老命。” 狐树老头服下通天丹之后,体内伤势瞬间痊愈,一身气势节节攀登,顺息散发着安魄巅峰强者的气息。 “嘿嘿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狐树老头口中猛喝一声,一道道金色龙鳞布满他的全身,衬得他一身皮肤金黄一片,有了通天丹的辅助,气息大涨,肌肤堪比玄金赤铁。 牧片风神情凝重,心中惊诧,这通天丹中似乎还惨夹了一滴龙血,不能大意了。 狐树老头身体宛若游龙,飘荡之间瞬间袭向牧片风面门,牧片风淡淡一笑,根本不与他硬拼,双手朝天大张,一道玄黑两色光芒自他头顶浮现,化作一个半圆将他包裹其中。 牧片风面露不屑的看着被挡在圈外的狐树老头,他形成一道防御之势,并不是怕了狐树老头,孤傲的他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浪费多余的元力去对付一个靠嗑药来提升自身能力的人,哪怕是这样耗着,也足以耗干他。 “镜花血月!” “天罗地网!” 香月二人一上来,就使出最强杀招,毕竟对方可是两位安魄,若此时还敢有所保留,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牧连焯心中烦躁,两个小家伙天赋不错,好好活着不行吗?非要来自寻死路,屈指一弹,只听“叮”的一声,香儿就被轻易弹飞,再凌空一挥,毫不留情的挥倒月儿。 陵天苏从香月二人左右分开的正中间,持刀凌空而上,方才对付大量蛇群,已耗费他大量元气,此时他脸色苍白,压榨着体内所有元力,战到最后。 牧连焯面露不耐,真是林子大了,什么小蚂蚱都敢上来挑战他,身体微微一侧,躲过陵天苏这明显后继不力的一刀,一脚狠狠踏在陵天苏胸膛之上,胸膛瞬间凹陷,骨骼尽断,口中狂喷鲜血,仰面而落,落地之时,胸膛上那只脚依旧停留在那。 香月二人挣扎起身,她们先前对战之时,牧连焯只是略施惩戒,现在却对陵天苏下如此狠手,显然是铁了心是要他小命。 牧连焯看着脚下陵天苏,漠然道“小子,当初来和亲,你可曾想到会有如今的下场。” 陵天苏身体一震,声音如同破风箱道“我还真从未想到过你们会如此无耻。” 牧连焯眉宇闪过一丝怒气,足下微微用力,几根断骨刺入内脏之中。 陵天苏疼得倒吸冷气,手指深深扣入土地之中,强行抑制住身体因为疼痛的颤抖。 “老贼!放开少爷!” 香月二人心疼无比,顾不得他们之间的差距,脑中只想着如何与他拼命。 牧连焯恍若未闻,淡淡道“良平,那两个丫头交给你,我与这小子的账,我要好好跟他算算。” 牧良平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随即消失不见,笑道“三哥你就放心吧,两个受伤的小丫头,不足为虑。” 牧良平轻飘飘的落在香月二人面前,轻声笑道“二叔,这两个小丫头长得好生标志,反正都要杀了,不如死之前便宜便宜小侄,如何?” 香月二人脸色瞬间惨白,南北两族厮杀之际,竟然还有人不忘提出这种无耻要求。 “无耻老贼!你若敢动她们一根头发,我要你断子绝孙!”刚才还一脸平静的陵天苏仿佛受了极大刺激,顾不得压在胸口上重如泰山的那只脚,奋力挣扎着。 “断子绝孙?哼,好厉害的口气。”牧良平不屑冷笑一声,指尖掠过一道寒芒,划过月儿额角,带下一缕秀发。 “我就动了,你能耐我何。” 陵天苏挣扎的愈发激烈。 月儿眼中平静,道“少爷您放心,我与香儿就是毁了这副身体,也绝不会让他碰我们一下。” 陵天苏心中急迫万分,相处多年,他如何不知她们二人是什么性子,这样下去,她们绝对会被逼死不可的。 光圈内的牧片风看了看神色激动的陵天苏,顿时了然,“如此,就随你便吧,不过看那二位定是不愿配合的,二叔帮你一把如何。” “缚灵术!”牧片风眼瞳变得金黄一片,目光落在香月二人身上,另二人全身一震,顿时动弹不得,不能言语,就连转动眼珠都是十分困难。 缚灵术乃是北族之中高级武技禁锢之术,修得此术着可将一切有生命的生灵禁锢其身,牧片风却将比术用来强行逼迫女子就范。紧凭香月二人现在的修为,是怎么也破不了此术的。 牧良平却愁眉苦脸道“二叔,你这样有个什么意思,跟两个木头一样,一点乐趣都没有。” 牧片风嗤笑道“这缚灵术我不过用了三成功力,待你将这二女完全上手之后,再解开此术,接下来不就可以尽享乐趣了吗?” 牧良平一拍大腿,脸上喜不胜收,道“好啊!如此甚好啊!” 陵天苏哪里还听得下去他们的污言秽语,急忙呼唤溯一,“溯一,帮帮我。” 只听到溯一懒懒的声音响起“你要我怎么帮你。” “打倒他们!”陵天苏眼中划过一丝狠色,无论什么代价! “你不觉得你有点贪心了吗?抱歉,办不到。” “可是香儿他们马上就要被那老东西羞辱了!” “与我何干。”溯一的声音显得十分无情。 陵天苏顿时语塞,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才好,是啊,这是他的族事,与他人何干。 溯一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只关心你的死活,别人怎么样,我懒得操心。” “溯一” “而且我怎么帮你,我是灵体状态,上次在狩山里帮你强行提升修为,击退刺客,可是让我沉睡了好久,如今一下子面对三个安魄,你叫我怎么帮?” 不知为何,陵天苏听着溯一的喋喋不休,心里不觉有些安心,“若是你不想帮我,你便不会出来了,对吗?” 喋喋不休嘎然而止,是的,平时陵天苏没少呼唤溯一,他很少出现,往往在危机时刻,他总是一呼就应,刀子嘴豆腐心就是如此了吧。 只听溯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我是没有实体的灵体状态,唯有借助你的身体,全面激活你体内的幽冥劫火,方有一战之力。” “好,一切依你。” “你放松神识,将身体控制权交给我。” 完全开放神识是一种极为危险的行为,弱对方稍有恶意,一个不慎,就会被对方夺舍,更别说溯一是活了不知几千年的远古器灵,夺舍更是轻而易举。陵天苏却顾不了那么多,依他照办,放松神识,只觉一股清流顺着手腕铃铛涌入脑海之中,恍惚间,陵天苏进入一个奇妙的状态,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态,却无法控制,就仿佛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蛰伏在这副躯体之内,不仅如此,原本黑暗的视线骤然明朗,如同黑夜破晓,他的眼睛再度恢复光明。 “这这是?” “小子,别惊讶,我的修为足以压制幽冥劫火,暂时眼睛复明,实属正常。” 原来只是暂时的,陵天苏心中有些失望。 牧连焯微微一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陵天苏明明就被他踩在脚下,可不知为何,竟有种隐隐不可掌控的感觉。 “陵天苏”嘴角微微勾起,略显苍白的手掌突然抓住牧连焯的脚腕。 “小子,踩够了吗?” 牧连焯心中一跳,低头看着扭曲变形的靴子,瘦弱的手掌竟有如此大力,脚腕骨骼被捏的嘎吱作响。旋即,面色又是一沉,这豆丁个的小不点叫他什么?小子?真是混账! “不知死活!” 牧连焯脚下狠狠用力,却发现根本无法踏下一分。心中震惊无比,刚刚还根本无还手之力的他,突然之间怎么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六十九章:追! “陵天苏”面泛冷笑,脸上黑绫无火自燃,幽幽蓝焰,瞬间将黑绫化为灰烬,一双狭长的眸子缓缓睁开,幽蓝的瞳孔如同深渊般深不见底,如同地狱之火一般,眼眶中燃烧着仿佛永不熄灭的蓝色火焰,本就俊美的面容此时更添一番说不出的邪魅。 牧连焯再也掩饰不了眼中的震惊,幽冥劫火?竟然是幽冥劫火,幽冥劫火不紧没有为他带来什么伤害,竟还被他掌控到了如此地步,要知道这可是连他的父亲牧魏都束手无措的东西。 还未等他缓过神来,只听“嗤”的一声,握住靴子的那只手,升腾起一道蓝色火焰。牧连焯只觉脚上传来一阵炙热的疼痛,想都不想,急忙收脚,急退数步之后,低头一看,眼皮忍不住一阵狂跳。他的靴子是融入了冰蚕玄丝制作而成,火抗能力非同一般,如今却轻而易举的烧穿,几片焦黑的布料挂在脚上随风飘荡。 正兴致勃勃走向香月二人的牧良平也止住了脚步,一脸错愕。 好死不死的只听到牧片风的声音远远道:“唉,侄儿啊,你这一身修为都修到狗身上去了么?连个小辈都对付不来,需不需要二叔来祝你一臂之力啊,哈哈哈” 牧连焯面上有些挂不住,一脸阴沉道:“不用,二叔就在那看着我是怎么手刃南族少主的吧。” 牧片风高声道:“我拭目以待。” “陵天苏”啧啧两声,道:“真当小爷我是泥捏的啊。”刚踏出一步,却发现胸口断骨横竖交错,令人十分不是,皱了皱眉,嘟囔道:“真碍事。”两指并拢如利剑,在牧连焯目瞪口呆的表情下,深深插入胸口之中,将一根根断裂得不像样的肋骨取出,再猛的一拍胸口,将损坏不是很严重却已错位的骨头拍正,如此自残般的行为,看得人一阵头皮发麻。 “陵天苏”甩了甩满是鲜血的手,笑道:“舒爽多了。”脸上那舒爽的笑容,怎么看也不像是在骗人。 牧良平眼中闪过一丝钦佩,忍不住赞了一声:“是条汉子!” “陵天苏”却摆了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 殊不知,真正的陵天苏在识海内痛得翻来覆去死去活来,心里直骂娘,这溯一这么不把他身体当回事,真是见鬼了,溯一占据了他的身体,按理说痛觉应该是由溯一来承受,现在反倒是没有身体的他承受这剧痛,溯一在外头装逼。 “陵天苏”挥了挥手中的双刀,点头道:“还算不错,勉强可以步入上品玄器。” 被他这评头论足的语气评判着北族重器,听那语气还是勉强合格的意思,牧连焯气就不打一处来,“小子,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闪掉了牙齿。” “陵天苏”淡淡一笑,压根不理会他,身躯骤然淡化,下一刻便出现在牧片风眼前,举刀劈下,朴实无奇的一刀没有一丝花哨,不带起一丝刀风,只有快无声息。 牧良平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的双手合十,接住这令人心悸的一刀。刀面被夹在两掌之间,双掌瞬间兽化,牧良平心中猛跳,安魄对凝魂,要知道中间可是相隔了一个大级别的差距,本以为可以轻松接下这一刀,双手兽化并非他有意为之,而是硬生生被这平凡无奇的一刀逼迫出来的,即便如此,依旧无法阻挡下落的刀势。 来势快的让人无法反应,这一刀可以和世上最顶尖的刺客相提并论了,牧良平身体没有任何元力护体,若此时再不做些什么,真有可能被一刀两断,电光火石之间,牧良平暴喝一声,多年的生死战斗经验,双掌夹带着凛冬微微一偏,刀锋偏转,偏过这致命一击,刀光划过,在他肩膀上带下一条血线。超能的反应还是没能避过这一招,身体依旧负伤,不过好在躲过致命一击,接下来他有所防备,就不会让这小子轻易的手了。 牧良平却心中很不愉快肩膀处虽然看上去只有一条细细血线,看似伤势不是很严重,可他的整条胳膊已然麻木,在“陵天苏”的刀落下时,已经将他的肩膀砍深至大半,若是再深些,他这条胳膊就要废了,之所以没有鲜血流出,只因凛冬那逼人的寒意瞬间将伤口冰封,从外表看来只留下一条浅浅红线。 牧良平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小鬼,看来你是很想死在我手上啊。” “陵天苏”冷哼一声,信手斩出两道刀芒,刀芒落在香月二人身上,随即消融,香月二人直觉身体一轻,方才缚束感不再,显然牧片风世家在她们身上的缚灵术被“陵天苏”随手而解。 香月二人丝毫无法掩饰眼中的震惊,她们少爷何时变得这么厉害了。 “你们先走。” “陵天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语气显得有些陌生。 香月二人皆是一愣,“陵天苏”虽然嘴角含笑,眼中却是冰冷一片,看她们的目光只有淡然,这绝不是目盲看人的淡然,不知为何,他们不是很喜欢少爷现在的这个样子。所说如此,可她们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陵天苏。 “不!我们不走!” “陵天苏”冷笑道:“不走难道还要留下来拖我后腿吗?你们是聪明人,不要因为意气用事,而坏了大局。” 香月二人面面相悸,少爷何时用过这种教训的语气与她们说话。不过的确她们留下来只会成为绊脚石。 月儿语气低沉,道:“少爷说的不错,香儿,我们走。”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走!” 香儿不愿就此离去,却被月儿强拖而去,转身之际,谁也没有看到月儿眼角有一滴晶莹滑落,此番一别,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相遇。 牧良平愣了愣,一时之间不知是追好还是不追好。错愕的看了看众人为首的牧片风。 牧片风略显凉薄的唇微微一动,吐出一字。 “追!”鼻音浓重,杀意十足。 “老族长可没说过可放过南族一人,此番行动,必要南狐一族绝种绝根!” 牧良平重重抱拳,掩饰不住眼中兴奋,“是!”很好,那两个小丫头终究是逃不脱他的掌心。 牧片风看出了他眼中的**,淡淡道:“可劲玩吧,若是整的不成人形了,自个挖个坑把她们埋了,省的族里小辈看到了不好,一大把年纪了,莫要把小辈们给带坏了。” 牧良平直追而上,“陵天苏”冷笑一声,虚影一晃,再度拦截。 牧良平面上尽是不耐和隐忍杀机,“滚开!” 还未等他出手,一只手掌陡然出现,扼住“陵天苏”脖子,将他带得横飞而出数十几米,撞到两颗老槐树才肯罢休。 “小子,可别忘了还有我。” 牧连焯面目深沉的仿佛要滴出水一般,这小子身上变故太多,更是有一身诡异手段,六弟稍有不慎,还真有可能在他身上栽下一个大跟头。 牧良平一愣,却听到牧连焯背对着他道:“你去追那两个丫头,他交给我。”牧良平无奈的笑了笑,他哪里听不出来自家三哥语气中的愤恨,想必是这小子与子优之间的不清不楚彻底惹怒了他吧。不再多加关注他们,此刻他心中最重要的是如何处置那两个小丫头。 “陵天苏”就这样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脸上没有害怕与失措,仿佛死死扼住他脖子的是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 牧连焯厌极了这目空一切的眼神,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即将灭族的南族少主,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手下刚一用力,一抹蓝色火焰自他手心升腾,牧连焯冷哼一声,“反反复复就这么一个手段,你也不嫌腻。”手中元力飞速运作,一层浅浅白芒覆与肌肤之上,将那炙热的蓝色火焰阻隔其外。 “是吗?” “陵天苏”冷笑一声,手中凛冬已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由下自上猛然刺出,刀尖所对赫然正是牧连焯小腹的丹田所在。 牧连焯眼皮一跳,好恶毒的小子,却不失慌乱,脚尖点地,身体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往前一个翻滚,躲开这一刀的瞬间,手中却依然死死扼住“陵天苏”脖子,连套动作之下,连带着他狠狠一甩,用“陵天苏”的身体再度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 “陵天苏”后背狠狠砸在地上,闷哼一声,嘴角留下一丝血线。 牧连焯正欲得意一笑,却发现下面一凉,忍不住低头看去,却发现裆下衣裤被划出一个大口,露出一大块白色亵裤。牧连焯脸色瞬间涨红,他何时被小辈如此羞辱过。 陵天苏“啧啧”两声,面露遗憾,“真可惜。” 牧连焯心下大怒,可惜?这小子在可惜什么?他当真敢下手不成。 牧片风虽一直与狐树老头对峙着,可目光却也从未离开他们二人的战场,眼见几次吃瘪的牧连焯,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莫名冷笑。 “焯儿,虽说生死搏斗之际玩弄猎物这等事,也不是不可为之,可那是鉴于两者之间实力悬殊的基础上,这小子虽然修为境界不怎样,可那一身诡异手段连二叔我也看不透,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并未使出全力,到了这个地步,要是一不小心弄丢了猎物,老族长的怒火,可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 牧片风幽幽说道。(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七十章:真正的菁霜刀决 牧连焯心中一跳,那老东西居然一直关注着他的行动,心绪飞转,脸上陡然浮现出一抹厉色,冰冷的瞳孔紧锁在“陵天苏”身上,低声道:“小子,这是你逼我的。” 牧连焯低沉闷喝一声,周身气息瞬间变得肃杀,一抹萧条的气息犹自他体内扩散而出,初春枝头的嫩叶激动的颤抖不停,在他的气息带动下,眼见的速度变得枯黄,旋即纷纷下落。朝气蓬勃的新春,此时竟有了寒秋之感。 识海内的陵天苏见此情景,猛然一惊,这是 牧连焯舔了舔唇,眼中冰冷的寒意与灼热的杀意矛盾的交错着,“小子,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菁霜刀决。” 陵天苏脸上阴晴不定,果真是菁霜刀决,自嘲一笑,想来也是,这是牧子优给他的功法,身为她的父亲,会也再正常不过了。 “臭小子,你怎么了?”外界的溯一似是感受到了他的不安情绪。 “没什么。” 溯一暗自皱眉,道:“小子,掌控好自己的心念,若是你的心乱了,我无法以最佳的状态掌控你的身体。” “嗯,知道了。”陵天苏应道。 溯一的神情也随着牧连焯的气息改变而渐渐凝重,他如何感受不到前者突如其来的强硬必杀决心。 菁霜刀决,可牧连焯手中并无刀,他要如何使出菁霜刀决? 只见牧连焯缓缓抬起一只手臂,那只手臂笔直如刃,五指紧紧并拢,手掌边缘,利如锋芒,丝丝刀意环绕其上。 只听得他缓缓开口,道:“我这刀,不比你的刀差吧?”随着他的话语,铺天盖地的刀芒瞬息而落。 溯一眼皮陡然一跳,抬了抬手中双刀,却发现手中霜叶凛冬凝滞感异常沉重,这是受到了对方刀法干扰吗。 用之困难,干脆弃之不用,溯一将双刀插地,手掌猛然往地面拍去,大地猛然颤抖,一道巨大土墙如同生长一般,陡然浮现。 御土之术,饶是牧片风也忍不住咂舌,要知道一个生灵体内的属性是极为不均衡的,因此,修炼一途,唯有选择自身其中最为突出的一属性,千百年来,北族一直是以此方式修炼至今,直到牧子优的横空出世,她除了木灵体制以外,是历代以来唯一可以全面操控两种属性的天才,假以时日,能走到北族历史最巅峰时刻也不是不可能。可如今倒是让他大开眼界了,这小子不紧能将冰寒属性的菁霜刀决练得得心应手,竟然还隐藏了御土之术这一能力,南族多年隐藏的挺深啊,都说这小子是杂种血,配不上牧子优,如今看来倒也未必,假以时日,陵天苏必成大患,可惜他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溯一属于九重鸣幻铃的器灵,九重鸣幻铃是属天帝灵器,九行之力,无不精通,虽说溯一灵体受损严重,沉睡多年,可基本的御土之术运用起来也是不在话下的。 无数刀芒狠狠撞击在巨墙之上,嗤嗤的深嵌其中,尘土飞扬,巨大土墙似乎经不起这无数刀芒无情的切割,墙面刀痕遍布,颤抖不已。 溯一眼中一沉,还不够!仅仅只靠大地所化的土墙明显抵抗不了牧连焯刚猛强硬的菁霜刀决。 拼了! “臭小子,这家伙实力太强,如今我灵体受损,无法抗衡,唯有再度激活一道属性,帮你争取些时间,只不过以我如今的状态,恐难以控制两种属性,这一战也不知能坚持多久就要陷入沉睡了,接下来是生是死,只能靠你自己了。” 溯一嘴唇微动,低声呢喃着一串不知名的咒语,大地颤抖的更加厉害,地底深处仿佛有什么巨兽涌出,溯一神念深入大地,极速蔓延,南族地界肥沃,地底更是深埋着不少奇珍异铁,并未挖掘,运转九重鸣幻铃内的御金之力,深掩埋在地底深处的矿石一触即发,沿着大地攀沿而上,附于土墙之上,土黄色的巨墙“嗡”的一声,如同浇上了一层铁汁,墙面上泛着一层金属般的色泽。牧连焯的无数刀芒落在上头,也只留下了一层浅霜。 牧连焯见此情景,浑身一震,这怎么可能。 牧片风眼中的惊色也无法掩盖,这小子,给他们带来了太多的出乎意料。 牧片风脸色一沉,竟有了一丝迫切杀死陵天苏的冲动,此子,绝不可留! 现在陵天苏在他的心目中甚至已经凌驾于了整个南狐一族,屠杀南狐一整族也没有一个陵天苏重要。 牧片风沉声道:“你还愣着干嘛,此子一个隐患,杀!” 溯一传音到陵天苏识海内,道:“我撑不住了,身体交给你,趁着金土之墙还未被他们破开,赶紧逃!能逃多远是多远。” 话音刚落,陵天苏只觉意识回归身体,视线重归黑暗,身体上还残留着一丝僵硬,显然,溯一墙占他身体的后遗症正在逐渐爆发。陵天苏试图召唤溯一,却没有一丝回应,想必是疲惫到了极致,再度陷入沉睡了。 陵天苏咬了咬牙,接下来只能靠自己了。 转身狂奔。 牧片风眉目阴沉,深深看了一眼依旧轰击他防御结界的狐树老头,结界不知何时裂痕遍布,只见他神情专注,没有一丝分神,即便陵天苏和那两个凝魂期的小侍女陷入生死危机也不见他有一丝动容,哼,这老头是对他们太有信心,还是对自己太有信心,难不成以为磕了药还真能打败他不成,天真! 牧片风逐渐失去了耐心,不是因为狐树老头即将轰散他的结界,而是他怕陵天苏跑了,冷哼一声,撤掉结界,狐树老头的拳头瞬息而至,牧片风一只手掌控者他的轰击,另一只手掌心忽地燃烧起一团赤红火焰,火焰不大,只是那火焰颜色深沉到了极致,如同一颗即将爆发的小型行星。火球扑向金土墙上,如同泼墨一般,金土墙瞬间被赤红火焰所浸染。 牧片风一个眼神仍给牧连焯。 牧连焯顿时领悟,虽然心有不爽,却不得耽误了正事。 手臂高抬,只见牧连焯笔直如刃的手臂周围围绕着颗颗冰晶,一道巨大蓝色刀影自他背后浮现,刀影轰然落下,巨墙狠狠一颤,陡然崩溃,化作铺天盖地的冰沉。 铁墙虽然防御强悍,却也经不起这么一热一冷的刺激,极大的高温发差令铁墙瞬间分崩瓦解。 “跑!” 狐树老头厉喝一声,下手更为狠厉。 牧连焯栖身而上,陵天苏刚撤出数十里,直觉眼前厉风一闪,足下使劲顿地,身体猛然顿住。 “小子,你再跑啊”身前传来牧连焯阴测测的声音。 陵天苏心中一沉,还未等他作出任何反应,额骨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狠狠握住,被这只手握住的瞬间,陵天苏竟发现调动不起身上一丝元力,此时的他,与常人无异。 这就是境界的压制! 牧连焯神色阴沉,这小子另他太过难堪,杀一百次都死不足惜。只是 “哼!”冷哼一声,牧连焯手下用力,陵天苏只觉脑袋箍得生疼,他丝毫不怀疑,只要他想,他的脑袋随时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动手。”牧片风催促道。 牧连焯咬了咬牙,带着陵天苏的身体猛然向前者身后撞去,其身后,便是药房,铁木而制的墙壁被陵天苏撞出一个大窟窿,陵天苏忍不住闷哼一声,只觉后背如同散了架一般。 两人身影冲撞进了木屋内,牧片风在屋外,看不清屋内情形,眯了眯眼,嘴角泛起一丝莫名冷笑,像是看着一场无理的闹剧。 “要杀就杀,何必如此羞辱与我。”陵天苏心中冷笑,牧连焯本随意一击就可要了他的性命,却故意如同抛绣球一般甩来甩去,不是故意羞辱又是何意。 “羞辱?呵,臭小子,你有什么值得我羞辱的。” 陵天苏冷笑道:“你气我,气我与牧子优举止亲密,气我与牧子优有订婚之礼,你气我一个混血血脉,企图污了你们北族的天之骄子。” 牧连焯手掌依旧牢牢握住他的额骨,稍一用力,陵天苏便会死于非命,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忘用牧子优来刺激他这个做父亲的,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看来你小子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陵天苏将他的话重复一遍,只是其中讥讽意味十足。 陵天苏脸上讥笑更浓,道:“究竟是谁先招惹谁的,想必岳父大人自己心里是十分清楚的吧,事到如今,将我南族逼迫至此,做了婊子还想立贞洁牌坊,不觉得有些可笑了吗?”岳父大人四个字咬音极重,语气极缓。 “闭嘴!”牧连焯暴喝一声,摁着他的脑袋,往地下重重一磕。 陵天苏被磕的脑内一阵眩晕,只觉脑后流淌着一片温热的液体,随后头皮一紧,牧连焯一把抓过他的头发,面对面死死的盯着他那无神的眼睛,道:“你又知道些什么?” 陵天苏只觉他那粗重的呼吸扑打在他的脸上,颇为嫌弃的别过脸去,道:“莫不是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说她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七十一章:放生 牧连焯呵呵冷笑,眼神冰冷一片:“自然没有,她所做的一切皆是她自己的决定。”他自然不会让陵天苏心中抱有一丝幻想,他没有说牧子优是如何看待这场婚礼,又是如何满怀期待的试了一套又一套的红色嫁衣。 “好了,事实往往都是这么残忍,既然无期待,便安心上路吧。” 牧连焯眼角闪动,撇过床脚地上的那两把匕首。 香月二人脚步急促的奔逃着,鬓角早已被狂风吹乱,奔逃了许久,身后那串轻佻的口哨声就未停歇过。 “该死!甩不掉!”香儿恨恨道。 月儿脚下生风,目视前方,淡淡道:“甩不掉,也要甩,我们不可辜负少爷的一片苦心。” 提及陵天苏,香儿眼眶又是一红,险些落泪。 “哭什么,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夭折在此地的。”月儿训斥道。 香儿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抽抽鼻子道:“没错,少爷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的。” “小丫头们,正所谓期待越大失望就越大,这个道理你们难道就不懂吗?” 香月二人脚步一顿,不善的看着前方不远处,依靠在一颗大槐树上摇首失笑的牧良平。 牧良平紧接着又道:“南族已成崩溃之势,二位已无处可去,不如随了我,我定能护二位周全。” 香月二人并未搭话,眼神冰冷的注视着他。香儿冷哼一声,五指成爪,陡然出手。 谁知牧良平不避不闪,仍由那五道爪印落在脸上。 香儿一脸错愕,实在不懂他什么意思,看着他脸上的五道抓痕,暗道可惜,早知道他不反抗,应该直接向他脖颈下手的。 牧良平哑然失笑,摸了摸脸上伤口,两指摩擦血迹,淡淡道:“好了,不开玩笑了,这次老族长下达的命令是一个不留,即便跟了我,也是难逃死路,你们走吧,路上小心些,莫在被我族之人看见了。” 这是玩的哪一出? 这回连月儿都被他搞蒙了,美眸中不可置信,道:“什么意思?你你要放我们走?” 牧良平神色不似开玩笑,道:“不错,我故意引你们脱离二叔视线就是方便你们离开。” 香儿狐疑道:“你为什么帮我们。” 牧良平好没气道:“还不是为了我那好徒儿。” “好徒儿?” 牧良平看了看香儿那娇嫩的面孔,暗想女色真是误事啊。“想必你们还不知道吧,怀山是我唯一的弟子,若不是他苦苦央求我在关键时刻救他心爱女子一命,我会这么不要老脸,妄想对你们两个后生做什么无礼之事?” 香儿神色复杂,她本以为她已经将怀山彻底放下,可如今再次提及他的名字,她还是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牧良平眼珠一瞪,道:“还发什么呆,还不赶紧走,切莫小心,莫要被我族之人瞧见,否则到时我与我那徒儿也难逃责罚。我此番也不是没有要求的,香儿,我知我那弟子早已对你情根深种,不过你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以免误人误己。你们记得往西南方向走,那个方位并无我南族兵力。” 香儿娇躯微颤,却咬着唇冷硬回应道:“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牧良平被堵的语塞,真搞不明白怀山那小子是怎么看上这横丫头的。 虽说感谢他救她们二人性命,可他毕竟是灭南狐一族中的一员,实在不好道谢,月儿拱手微微行了一礼,道:“就此别过。”说完,拉着心绪不明的香儿疾驰而去。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牧良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怀山啊,我可是为了你这小情人,老脸都不要了,可不要辜负了为师的一番期望啊。使劲揉了揉脸颊,将脸颊揉的红润散发,又将衣带解松,挂着一副满足的表情,吊儿郎当的向药园走去。 牧片风看着面色红润的牧良平,心中嗤笑,北狐一族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事情办好了?” 牧良平颇为猥琐的抓了抓裤裆,一脸满足道:“嗯办好了,那两个小丫头的味道还不错,一个性子火辣,一个性子婉转,一冷一热,着实动” 牧片风没兴趣听他是如何玩弄女人,当即打断道:“尸体呢?” 还未等他答话,只听狐树老头暴怒咆哮道:“无耻之徒,老子要将你们千刀万剐!” 牧良平奇怪的看着被二叔一只手掌死死压制在地上的狐树老头,阴阳怪气道:“这糟老头还不弄死他?” 牧片风淡淡道:“这老头留着有用。”也不多做解释。 “一个糟老头能有什么用处,二叔,可别忘了,老族长的命令是一个不留。”牧良平看似毫不为意的说道,眼中却悄然泛起一丝寒芒。 牧片风面无表情道:“一个看管药园的药师,我留便留了,况且这老头从本质上来说也并非南狐一族,退一万不说,我做什么事,还轮不到一个小辈来插嘴。” 牧良平面带微笑,拱手一礼,道:“二叔严重了,小侄不过随口一问,还望二叔不要记在心上。” 牧片风冷哼一声,再次问道:“我问你,那两个女人的尸体呢?你还没有回答我。” 狐树老头一脸悲切的看着他,眼神似憎恨,似无助,似凄凉,一时之间,看着竟像苍老了几十岁。 该死,即便转移话题也无法让他忽视香儿她们吗? 牧良平随意道:“还能怎样,当然是玩完就处理干净了呗。” 狐树老头身躯猛然一垮,如同烂泥一般躺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看嘴型似乎是在低声呼唤香月二人的名字。 牧片风低头冷冷的看着地上 “吱呀”牧连焯推开残破的木门,一步步缓缓走出。 狐树老头见此,差点晕厥过去。 牧连焯眼底寒得如万丈冰窟,脸颊上尽是斑驳血迹,大片的血迹染红了他的衣衫,不断顺着衣角滴落,屋内只有他跟陵天苏二人,二人实力悬殊,这一身鲜血自然不会是牧连焯的。 狐树老头只觉整个世界都黑了。 牧片风目光审视,淡淡道:“杀了?” 审视的目光让牧连焯觉得十分无理,冷淡回应道:“杀了。” “干得不错。”分明是赞赏的语气却被他说的嘲讽意味十足。 牧连焯冷哼一声道:“二叔这是在取笑我吗?一族之长杀一个小辈,还需要这种虚伪的赞赏?” 牧片风哈哈大笑,笑的猖狂,道:“在二叔眼中,你永远是需要赞赏的小辈,二叔高兴了,赏你颗糖吃,若是你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了,二叔的鞭子可不会因为你是族长而留情。” 明显的话里有话,牧连焯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二叔想多了,小侄担任北族族长多年,不说有什么大功,却也胜在脚踏实地,稳扎稳打,也无什么大过,二叔的鞭子还是留给自家小辈吧。前不久还听说二叔的那个宝贝孙子把六弟唯一的一位掌上明珠下药给糟蹋了,那么好的一位姑娘,如今已是羞愤自尽,我那六弟天天喊打喊杀要废了您那宝贝孙子,如此不肖子孙,用二叔鞭子颇为合适。” 丑事重提,牧片风心中颇为恼怒,脸上却不动声色,道:“年轻人做事难免冲动了些,再说我已狠狠责罚,就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了。”说着,眼睛望向木屋,道:“我可是听说子优那丫头对陵天苏上心得紧,我就怕小侄你心慈手软,不忍对你那未来女婿下死手,日后留下大患。” 牧连焯眉梢微动,面无表情道:“二叔说笑了,事关重大,小侄心中自然有谱。” 牧片风阴冷一笑:“凡是都有万一,要是那小子没死绝,可就不好了,待二叔补上一击。” 一团赤色火焰自他手中飞出,落在木屋上,牧片风修的是玄阶武技,赤金日炎术,火球虽小,可却也不是寻常木屋能抗衡的,木屋如同点火的石油,瞬间整个木屋燃了起来,浓浓的黑烟滚滚,周围泛起一股刺鼻的气味,这是尘土烧焦的味道。 牧连焯袖子中的拳头紧了紧,目光望着即将焚成灰烬的木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破茧成蝶,冷声道:“还是二叔想得周到。” 疼,无与伦比的剧烈疼痛来自陵天苏的后背,方才迷糊之间,他看见牧连焯从地上捡起一对匕首,狠狠插入他的后背,刀刃深深没入皮肉之中,只留下一对刀柄在空气中,奇怪的是明明没有拔出匕首,从伤口处喷薄而出的鲜血溅了两人一身。真是可笑,牧连焯要杀他一根手指头就足以将他碾死,却偏偏要多此一举用匕首杀他,也不查看他断没断气,独留奄奄一息的他转身离去。 “唔”强烈的疼痛令陵天苏忍不住呻吟出声,忽地,身体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炒豆子声响,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破凝魂,视线逐渐清明,陵天苏抬头看着头顶的漫天大火,心中苦笑连连,怪不得问道一股烧焦气味,今日,果真是在劫难逃了吗。 生死之间,陵天苏发现他原来还是过不了心中的那一道坎,不知不觉的拿出寻风珠,当他知道北族攻打南族的那一刻时,他就在寻风珠上下了一道禁制,他不想听到她的声音,也不敢听。(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七十二章:我该拿什么来拯救你 可是如今他就要死了,最后时刻,恢复了视觉,他反倒想听听她的声音,见见她的模样了,即便等来的是一个令人绝望的现实,也不重要了 仅存的元力缓缓灌入寻风珠内。 碧色是珠子中心荡漾着一片水色涟漪,荡漾片刻后,却是一片安静黑暗。 陵天苏目光灼灼的盯着珠子,沉默半响,不时有燃着火星的焦黑木头掉落,整个木屋已经摇摇欲坠,陵天苏依旧无动于衷的盯着手中的珠子。 忽地,陵天苏在火光之中笑了起来,轻笑之间逐渐变成癫狂大笑,笑得撕心裂肺。 面上笑着,眼角却划过一丝晶莹的泪水。 “好!牧子优!很好!谢谢你让我知道了我竟是如此的天真可笑,到了最后一刻竟然还对你抱有了一丝幻想,是我愚不可及!” 陵天苏挣扎起身,欲将手中定情信物寻风珠砸得稀烂,此时头顶上方,烧断了的巨大横梁陡然落下,狠狠砸在他后背上。 爬起一半的身子轰然倒塌,背后烧得焦黑的木质横梁上还燃着烈火,横梁与陵天苏后背相撞的瞬间,击出无数点点火星,握着寻风珠的手一松,珠子直直坠落,滚出去好远。 横梁的高温将陵天苏后背衣衫尽数烧毁,空气中顿时泛起一股**烤焦的味道,陵天苏后背本就插着一对凤翼匕首,重物撞击之下,匕首刀锋更是深入骨髓,饶是性子坚韧的他,也接受不住接连的身体上的伤害,不禁闷哼出声,嘴角鲜血止不住的流淌。 不知是不是后背的锥心疼痛缘故,还是因为珠子给他带来的伤害,陵天苏披头散发,满脸血污,双目赤红着,眼中充斥着不知是悔恨还是憎恶的情感,稚嫩的面容却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魔鬼一般,直直的看着前方,看着静静躺在前方的珠子。 少年心性的他,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流下来的一行血泪,一道凄厉的嘶吼从他口中迸出。 咔嚓一声,又是一根断裂的木头落下,狠狠砸在寻风珠上,只听见什么东西破碎的响声从中发出,那是珠子碎裂的声音,也是陵天苏心底某物破碎的声音。 听着屋内绝望而无力的嘶吼声,狐树老头不忍心的闭上老眼,老泪纵横。 族长,我有负你的嘱托! 牧片风看了看脸色不大好看的北族族长,快意大笑道:“世侄啊,看来你也有失手的时候,想来不用再怪二叔我多此一举了吧,若是这小子从你手上跑掉了,想来就算你是族长,大哥也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吧。” 牧连焯面色铁青,没有理会自家二叔的嘲讽,炯炯的黑色眸子出神的盯着火光冲天的木屋,淡淡道:“小侄出手二叔大可放心,那小子死已成事实,只不过在于早一刻晚一刻的区别罢了。” 牧子优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软弱无力过,即便当年出了那等子事,她的心情也没有像现在如此绝望,因为陵天苏就要死了,与他的全部南氏一族,死在她与他的这场婚礼阴谋之下。 牧子优心中绝望的苦笑,若是没有她,相比陵天苏此时正无忧无虑的自由奔跑在丛林之中,远离这些阴谋与算计,也不用千里迢迢来这北域受尽折难,双目尽毁。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牧子优心中陷入无限的自责,如果自己当初好好的远离他就好了。瘦弱无力的手掌紧紧握住手中寻风珠,如同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 寻风珠本是一对,另外一枚珠子在他离开北族那一日,她送给了他。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们靠着这对寻风珠深聊到半夜。 当时她是这样想的,即使她清楚他看不见她现在的容貌,可让他多听听自己的声音也是极好的,看着他看明明稚嫩却故作成熟的模样,她有好几次忍不住偷笑出声,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即便相隔万里,也想时时刻刻知道对方的状况,每天心情如何,是否安好。 他们相处时间并不是很长,牧子优和陵天苏的感情完全是建立在狩山那危险而不失温情的短暂时光里的,他们可以说得上对对方并不是很了解,至少对牧子优来说,她有很多秘密是不为陵天苏所知的。 正因为如此她才将珠子在临别时赠予了他,她害怕他会后悔,想来也是觉得可笑,自多年前发生了那件不可挽回的大事之后,她自认为这时间已经没有什么人或事足以动摇她的心,可事实证明不是这样的,她害怕陵天苏会后悔,因为当初自己毕竟是用最丑陋的面容面对他的,当初见他一脸吃惊憋屈还带着一丝丝委屈的表情,当时只觉得好笑,到了后来不免又觉得有些后悔,毕竟世上男儿皆爱美,他没有记住自己最美的时刻,会不会觉得很遗憾,还未成年的他日后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因为一时冲动而娶了她。她自己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有一天会像一个小媳妇儿似的,辗转反侧的担心着揣摩着。 知道灭南计划的那天来临,她被禁锢在了这个不见天日的狭小房间里,自那天起,万世瞩目地位尊崇的她,失去了自由。她第一时间就要联系陵天苏,即便她什么忙都帮不上,她也想看看他,听听他的声音,知道他是否安然,可现实令她绝望,相连了无数次的寻风珠,居然失联了,不用脑袋想也知道这是族内之人搞得鬼,她的世界从此黑暗,喘喘不安,心中的沉重似乎要将她压抑窒息。 一直静寂无声的寻风珠忽然闪了闪,牧子优心中一跳,以为自己看错了,赶紧拿近珠子,眼睛眨都不眨的细细端详,不知不觉的屏住呼吸,生怕是自己的一个错觉。 珠内深幽逐渐淡化,如同用手拨开的云雾,珠内隐约可见模糊身影摇动,牧子优捏珠的那只手狠狠的抖了抖,指节被捏的泛白,心中无比紧张。随即醒过神来,又怕将珠子捏坏,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看着珠内那人的身影,那道身影虽然模糊,但她知道,那是她想见却不敢见的那人。 幸好,看起来他还活着。 牧子优心中无比庆幸,心中不断期望着陵天苏能够活下来。 珠子愈发明亮,珠内那道身影越发清晰。 牧子优仅仅只看了一眼,窒息感愈发强烈了。一股暴戾情绪首次在她心中升腾而起,朝露般的眸子染上了一层寒意,屋外的盆栽灵树植物们似乎受到了她剧烈心情的影响,瑟瑟颤动着。 牧非及将园内景象看入眼底,不禁冷笑一声,丫头,好好看着吧,好好亲眼看着那废物崽子是什么一步步被我们葬送的。 漫天火光,火中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少年身后压着一个看着就觉得后背无比疼痛的燃着火光的巨大横梁。 是谁?!究竟是谁尽然将他逼到了如此绝境。 珠内,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绝望! 悲痛! 背叛! 凄凉! 撕心裂肺! 还带着一丝渺茫的期望。 你在期望什么,是否是在等待某人的回应。 那双眸子如同绝世利刃般透着寻风珠,直刺牧子优心底。 看到无比凄惨的他,牧子优十分无措,捂着嘴唇,泪水像珍珠一样,从她苍白的脸颊颗颗滑落。骄傲的她,此时却像个孩子一样无声的哭泣着,心中闪过万千念头,却绝望的发现自己竟无丝毫办法去拯救他。 “陵天苏” 她颤抖着声音,对着寻风珠,缓缓的念出他的名字。 珠内那人却恍若未闻,他的那方,听不见她的声音。 “我该拿什么来拯救你” “啊!!!!!!!!!!” 回应她的却是一声如同困兽一般不甘的嘶吼。 哗啦一声,只听得对面破裂声响起,珠内再度陷入黑暗。 牧子优房内一时之间也陷入了死寂。 她脑内陷入一片空白,怔怔的看着掌心珠子。 牧片风踢了踢趴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狐树老头,冷笑道:“任务完成,这老家伙,归我了。” 牧连焯听闻,脸色一沉。 牧片风挑眉道:“怎么?你有意见。” 牧连焯冷哼一声,却不做言语,牧片风行事向来我行我素,即便与他争执也是无济于事,再说狐树老头是死是活,落在谁手中,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他也懒得多费口舌与他纠缠,唯一令他不爽的是,他这个二叔做事压根没把他这个族长放在眼中,不过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罢,若他一意孤行,唯有老族长亲自出面镇压了。 只是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残破的木屋,心中忍不住叹息一声。 “哗啦!” 似有什么抖动的声音。 牧片风离去的背影微微一震,猛然回头,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投向熊熊火光之中。 牧良平见他忽然转身,察觉到他的异样,不由出声问道:“二叔,怎么了” 牧片风目光灼灼,突然笑了起来。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木堆里的火光中,不知何物抖动的动静愈发明显了。 牧连焯证了证,有些不敢相信。虽说当时他有意放他一马,不过碍于老奸巨猾的牧片风在外头,他不好做的太过,再加上他心中本就对他颇为有怨,下手时虽没有彻底下杀手,可出手依旧狠辣,后来牧片风又补了一击,怎么想也应该是死定了的。(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正文 第七十三章:逃脱 赤金日炎是牧片风惯用绝技,见风就燃,威力极为凶猛暴力,即便那里空无一物,赤金日炎也能燃上一天一夜而不熄灭,寻常修行者粘及必死 可时间过去这么久,依旧有动静从中传出,陵天苏这小子的手段颇为不凡啊。 小小的木屋已经彻底变成一座火房,金色的火焰似乎可以照亮这一方天地,熊熊的火焰愤怒的燃烧着,宣泄着,冲天的火光如同一张巨大的火翼,不自量力的想要笼罩这片天空。 牧片风眼眸深深眯起,他很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赤金日炎里包含了其他的东西。 火焰中燃烧起了另一道火焰,那道火焰渺小而微弱,如同刚出生的婴儿,又像初升的朝阳,弱小而朝气勃勃,那道火焰在短短时间里,无数次与赤金日炎相融,再分开。 每一次的相融分离,那道不知名的火苗就壮大一分,直到那冲天的火光凝聚成一道实质的火翼,火翼中央,是一个少年,少年背后火翼微微舒展,如同一只巨大鸟儿一般飞向天空,从地面到天空,也只不过是一个呼吸间的功夫。 那个少年自然就是陵天苏,他就高高立于月亮之下,巨大的火翼已然完全将那轮圆月遮掩,背后火光映照在他那稚嫩却不失冷峻的面容上,俊美非凡,脸上血迹早已在高温之下蒸发剥落,月下的少年肌肤白皙如玉,狭长的眼眸中似有幽幽流火涌动,此刻,他如同天神降临。 地面上的赤金日炎如同受到少年背后火翼招引一般,逆流直上,形成一道耀眼的火柱。少年飞得很高,火柱自然逆流得也很高,此时看来,金色的火柱如同与天地相连,仿佛来自天外之域的流火一般,耀眼夺目。 牧片风见此情景,忽然道:“万火之中,我的赤金日炎排行属前,你们何时见过有何种火焰可以另赤金日炎臣服的?” 牧良平抬头望着天空,震惊的眼神被那抹火光映的发亮,他哑然失声道:“凤火” 牧片风道:“不仅如此,他身后的是凤翼,我还从来没听说过凤翼可炼化为他人使用,那对凤翼气息古老久远,已是死物,想必那对凤翼的主人早已陨落多年,可偏偏又灵力磅礴强大,如同一头真正的凤凰隐藏在其中。” 这十分矛盾,牧良平十分不解,不由问道:“这是为何?” 牧片风扫了一眼已被惊喜与希望交杂表情的狐树老头,冷哼一声道:“这恐怕就得问他了。” 牧良平神色有些急切,道:“我们还不赶紧拿下这小子,老族长的命令头号目标可是他啊。” 牧片风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牧连焯,淡淡道:“我不知道这小子是如何启发凤翼的,不过事已至此,以凤翼的速度,就凭我们可是绝对追不上的,即便大哥来了,想必也只能束手无策吧。”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 话语间,天空上的陵天苏目光漠然,低头深深的看了三人一眼,将那三人面容深刻心底,到了此刻,他竟然发现他心中竟然毫无波澜,那是忘记了仇恨吗?显然不是,那是经历过一次死亡洗礼过后的冷静,他此刻的冷静足以将满腔仇恨与负面情绪深藏内心深处,足以让他抛下狐树老头,不去从容赴死,他需要时间,需要成长,当他脚步踏入北疆那一刻时,便是他复仇的开始。 凤翼一展,陵天苏身影便遁出百里之外,数息之间,就在众人的视线中化为一个遥不可及的小黑点。 牧片风微嘲道:“我就说吧。” 牧良平面色铁青,他私下偷偷放走那两个小侍女,已是重罪,如今又跑掉了一个陵天苏,回去还真是不好交差啊。 天凰山虽说是一座山,可它毕竟是南狐一族的领地,可以与整个北疆领域比拟,地界绝对不听起来是一座山,可这却是一座难以翻越的巨大城池,堪比一座小国地界了。 天凰山坐落于南方正中心,从不落雪的天凰山,此刻却下起了缠绵雪花。 高空中冰凉的夜风吹打在陵天苏脸上,细细雪花还未近他身,便被身后火翼高温蒸发成渺渺雾气,陵天苏视力极佳,不用刻意去看,可清晰可见下方无数族人堆叠的尸体,尸体成山,成海,还有无数幼狐失去亲人撕心裂肺的哭吼声。可他却只能无能为力,他虽说有凤翼加身,可那紧紧也只是增强了他的逃离速度,他的战斗力依然是个微弱可怜的凝魂,他帮不上什么忙,他现在唯一可做的,就是永无止尽的逃亡与复仇。 陵天苏自己都觉得自己十分可笑,甚至连活下去的理由都是如此可笑,因为复仇,所以我就必须要活下去?因为南狐血脉不能断?多么可笑又牵强的理由,可偏偏又让他无可奈何。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是下方族人中的一员,厮杀在战场之上,死于战场,而不是像狗一样到处逃串。 但是,他必须活下去! 他还没有找到母亲,他还没有振兴南族,此刻,他必须自私的活下去! 陵天苏面无表情的前行,他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哪里,只知一味前行,可他身体的状况已经濒临崩溃,每一次振翅,深插背后的两把匕首就被振翅的动作带得极速抖动,匕首深深固定骨头,牵连他的浑身骨骼如同分裂般的剧痛,他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一身骨头频繁的摩擦声,若是常人早就忍受不了这非人的疼痛,巴不得晕过去一了百了。 陵天苏有种抑制不住的呕吐冲动,那是疼到了极致,胃产生了痉挛。 不止飞了多久,陵天苏精神渐渐恍惚,大约觉得自己已经飞离出了天凰山境界,心头一松,坚守已久的精神陡然崩溃,疲倦如同潮水涌来,眼前一黑,身体便如同断线的纸鸢,从高空中坠了下来。在昏迷的前一刻,陵天苏本能的尽最后的力气微微调整他的身体,将原本头朝下的趋势转成后背着地。 湖里的鱼儿正冒头愉快的吐着泡泡,谁知突然会降临一位不速之客,一道身影如同陨石降落,速度之快,另受惊的鱼儿根本来不及撤离,哗啦一声清晰的落水声,那只倒霉的鱼儿被成功的砸晕了过去。 陵天苏再次睁眼苏醒时却不是在水中,他躺在一张十分普通的木床之上,身上盖着的是一条洗的发白的棉被,看起来用了有些年头了,棉被虽旧,里内棉花却被打的十分蓬松柔软,盖在身上很是舒适。真切的感受到自己肋骨下方缠了好几圈绷带,手法很专业,只要不大幅度动作,他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了。 陵天苏用力晃了晃脑袋,努力使自己变得更加清晰,他忍不住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心中微微警惕。 这是一间寻常稻草搭建的茅草屋,屋内摆放了很多杂物,有渔,渔具,铁锹,石磨不少东西,使得本就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拥挤,陵天苏被安排在一个坐北朝南的好位置,他一打开床边上触手可及的木窗,一道温暖的阳光便透了进来,陵天苏无事可干,便看着窗外发起了呆。 “吱呀”一声,一个瘦小的身影推门而入,进来的小姑娘怔了怔,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人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几天时间就醒了过来,她看着陵天苏有些呆住,当初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就觉得这少年好看极了,比那村长家的秀才儿子都要好看,却没想到他醒过来更是好看,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一瞬间似将他那双清澈的眼眸染上一层金色光芒,神秘而美丽,刀刻般的面容在温暖的阳光照射下,竟生出一丝恬静。小姑娘没有念过书,不知道怎么形容,只会在心中默默闪过一句句的好看。 陵天苏听到动静,陡然会神,目光陡然变得犀利,如寒冷的利刃般射向木口。 小姑娘忍不住抖了抖,似乎刚才温暖美好的一瞬间只是她的错觉,她脑袋一缩,十分害怕,结结巴巴道:“我我我” 我了半天也每个所以然。 陵天苏将她上下打量,小姑娘长相普通,手里端着一个木盆,盆里有着半盆清水,盆上搭着一个略显破旧的毛巾,不过胜在干净,穿着的是最普通的麻衣,一头枯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头发随意被素色布斤裹住,一副寻常农家女儿打扮。 陵天苏心头微松,眼神缓和下来,看着她淡淡道:“是你救了我?” 小姑娘似乎被他那明亮的眼眸吓到,赶紧低下头去,小脸涨得通红,连连摇首。 心中却想,这人不仅长得好看,怎么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陵天苏忍不住暗自皱眉,怎么人类交流起来都是这么困难的吗?他说的难道不是人族语言?可那小姑娘刚刚分明说的语言跟他是一样的啊。 小姑娘见他皱眉,心里有些慌了,鼓足勇气,再度开口磕磕绊绊道:“不不是我救的你,是是姐姐们救的你,你醒了,我我去告诉姐姐她们,她们一定很开心的。”(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七十四章:凤凰灵体 说完就哆嗦着放下手中木盆,兔子般的逃走了。 陵天苏看着溅洒了一地水的木盆,心中十分无语,这小姑娘说话怎么说一半,她口中所说的姐姐们又是谁,为何救他,他昏迷的这几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陵天苏满肚子的疑问,就在这时,陵天苏见到了他最想见的二人。 “少爷!你醒了!” “少爷!你醒了!” 两个意想不到的身影风风火火的奔了进来,竟是香儿,月儿她们。 陵天苏仿佛在一片黑暗看不见前方的道路,忽现出的曙光。 “香儿!月儿!” 陵天苏正欲起身,却被月儿按住。 “少爷,别动,您身有伤。” 月儿眼中尽是隐藏不住欣喜。 陵天苏原以为落入牧良平魔掌的香儿她们定是凶多吉少,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她们。想必也是她们救了自己吧。 陵天苏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竟能摆脱牧良平的追杀,我分明听那牧良平说将你们”说到这里,陵天苏顿了顿,心中好像明白了什么,皱眉不解道:“他为什么要帮你们?” 香儿神色复杂,道:“因为他是怀山的师傅,受怀山所托,所以才放我们一马。” 陵天苏恍然道:“原来如此。” 月儿不忘补刀,紧接着道:“可是作为代价,香儿将此生永远不得出现在怀山面前。” 香儿瞪了她一眼。 陵天苏顿时胸口怒火翻涌,道:“他怀山算什么,也敢提出如此可笑的条件,谁稀罕他!” 陵天苏看了一眼香儿,又道:“香儿姐姐,咱们甭理他,到时候我给你找个胜他十倍百倍的如意郎君,到时候你再与你那如意郎君恩恩爱爱的出现在他面前,咱们气不死他。” 月儿深以为意的点头道:“此话说的有理。” “去你的。”香儿轻轻推了她一把,面色微红,心头微暖,有这样的少爷在身边,她便什么也不怕了,是的,怀山真不值得她放在心。 “少爷,您放心,北族那群家伙们在我们身留下的血仇,终有一日,我们定会一点一滴的讨回来的。” 陵天苏重重点头,环顾四周,问道:“这里是哪,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月儿却突然发现情况有些怪异,看着陵天苏怔了半响,才回神道:“少爷,你的眼睛”眼含泪花,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陵天苏淡淡一笑,眼神明亮的看着她,点了点头道:“嗯,我的眼睛恢复了。” “恢复了就好,恢复了就好。”二人惊喜交加,多日来,终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费了好一会功夫才平复激动的心情。 月儿这才细细说来她们的情况。 原来,她们被牧良平有意放过后,一路按照牧良平所说的路线逃亡,他所说的路线,北族人马最为薄弱,她们几番避险,险而险之的逃离了北族的耳目,来到天凰山附近的这个临海小国,属于人族疆域,北族此番灭南本就有违天道,行事颇为隐秘,就算他们北族再怎么张狂也不敢一路南下厮杀,毕竟周边众多强国鼎立,只要逃离的他们的追杀范围,也就大概安全了。这里是赵国的一处偏远渔村,她们来到此处时顺手解决了一批欺压当地渔民的海盗,当地渔民感恩戴德,她们有没有去处,便留在了此处,安护这一方平安。 陵天苏这几天日子过得十分平淡,每日简单的吃饭换药,香儿月儿有意暗自保护他,不愿他与生人接触,几天下来,陵天苏除了香儿月儿她们,偶尔见得那个一见到他就脸红的小姑娘,就也没接触过其他人类。 陵天苏对人类本就无多大好感,也不愿过多与他们接触,一人在这破旧房中养伤倒也不会觉得无趣。 听月儿她们说,当初自己被捡回来时,倒在湖泊里,抛开一身可怕伤痕不说,最为严重的是背后两个血窟窿,正泊泊的躺着鲜血,那是牧连焯留下的伤口。 想到这里,陵天苏心里不禁有些疑惑,后背两道伤口处分明插着狐树老头的那两把匕首,可月儿她们却说没有见到那两把匕首,好似消失了一般。陵天苏却不觉得那两把匕首是在高空落地中遗失的,牧连焯下手毫不留情,匕首刀锋深深卡住骨头之间,没有外力,不可能轻易离体,难不成是被人拿去了,也没道理啊,若是被人取走,又何必多此一举将他抛在湖中。 陵天苏动了动身子,清晰的感觉自己身体里多了些什么东西,一道炽热的能量充斥在全身,运转元力,稍加引导,那道热流便顺着背脊,涌后背,那种熟悉的舒展之感随即出现。 正待他进行下一步动作之时,后背伤口如同被一股巨力撕扯着,仿佛有什么要破体而出。 这是 陵天苏额角冷汗之淌,强忍着撕扯的痛楚,心中又惊又喜,匕首所化的凤翼原来并未消失,而是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了。 陵天苏试图再度幻化出凤翼,元力不断加持于后背,体内那道热流如同潮浪一般,不断冲击着,陵天苏只觉背后骨骼皮肤酸胀难忍,体内元力忽然变得狂暴起来,难以控制。 体内元力与那股凤翼所化的热流能量相互交织,横冲直撞,如同狂猛的野兽一般,肆意的破坏着陵天苏的筋脉。 “噗”的一声,陵天苏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眼中又惊又惧,这凤翼竟是如此棘手,再也无当初得心应手之感,他竟感受到了凤翼的情绪,不甘,不屑。 那是强者藐视弱者的不屑,是不甘被弱者所掌控的态度。凤凰天生骨子里透着高傲,即便陨落,也不愿意轻易臣服,当初生死之际,它已经帮了他一次,现如今竟然还想试图彻底控制它,简直不自量力。 陵天苏眼中一狠,暗想,北族那群人欺负我,你这个死物竟然也欺负我,真当我属包子的吗。当即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气勃发,非要与你争一争高下。盘膝坐下,双手下握空,立于小腹丹田之,舌顶颚,护于神识,以至于不让那股狂暴的热流冲坏脑子。 双手握空处中心,一道及细如同阳光点亮的微尘陡然出现,微尘被无限放大,凝聚成拳头般大小,无数气流被卷入其中,屋内顿时狂风大作,陵天苏一头黑发乱舞,屋内一片狼藉。 陵天苏恍若未觉,试图将化为虚无灵力的凤翼引导出体外。可他太低估这股力量了,虽说只是一道灵体,但纵横远古时代的一只成年凤凰,岂是他轻易能控制的。不得不说他此刻行为十分莽撞危险,若是溯一此刻清醒,定会及时阻止。 陵天苏只觉手中那团无实质的能量愈发沉重,几乎要从中脱落,压得他双臂沉重无比,还未痊愈的伤口再次崩裂开来,一身骨头寸寸裂开,陵天苏脸浮现出一道痛苦神色,他丝毫不怀疑他手中那团小小光团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若他此刻一个不慎,没有控制好手中那股能量,整个房间包括他都会化为撵尘。 不知为何,陵天苏心中并无太多恐慌,他总觉得他能够降伏这凤翼。虽说这等天地灵体,除了自身实力以外,还得靠血脉压制,陵天苏却区区凝魂实力,低的可怜,他是人类与妖狐的混血,血脉驳杂,怎么看都是不自量力,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股自信心是从何而来。 金色光团在陵天苏双掌之中横冲直撞,试图挣脱,陵天苏气血翻腾的厉害,只觉身体被无数大锤抡过一般,他却丝毫不在意,笑了笑,不知是说给谁听,道:“你既已身陨,已是灵体,若是冲破我的身体,你无载体,消散于这天地间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何不为我所用。” 光团不为所动,依旧拼命挣扎,它是天之宠儿,即便身消道陨,也绝不苟且在一个蝼蚁身,这是它身为皇者的骄傲。 陵天苏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由苦笑道:“你难道就不再想见见你的孩子吗?” 光团一震,收敛许多。 陵天苏脸苦涩更浓,母爱啊,世万千感情,都抵不过这浩瀚如海的母爱。 光团沉寂了些许片刻,又再度躁动起来。 陵天苏不解,它明明有所意动,为何突然不愿了。 凤凰虽不懂人间大道,却也明白逝者已矣,又何必再出现在那孩子面前,徒增伤悲呢。 陵天苏一怔,却没想到它竟能如此看得开,放得下,倒是他庸俗了,竟想用这世俗情感来缚束他,心中不由有些羞愧。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让它毁了他,他身负血仇,而他太弱,唯有尽快提升实力,方有复仇之日。 陵天苏神色一凝,一直平稳跳动的心脏猛然一颤。周身陡然浮现出一道阴寒气息,光团狠狠颤抖,如同受到惊吓一般,陵天苏却知道,它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一缕蓝色火焰“嗤”的一声,在陵天苏心脏方点燃,然后迅速扩散,如同燎原之火。 几经生死搏斗,幽冥劫火对陵天苏来说,已没有当初那么可怕了,甚至可以引发加以利用。(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七十五章:莫名其妙的臣服 他明白,凤凰灵体之所以会如此愤怒,正是源于幽冥劫火,凤凰属性为火,而且是属于至阳至烈的那种,对于幽冥劫火略带点阴邪气息的火焰自然是天生厌恶,陵天苏用幽冥劫火对付它,它自然是无比愤怒,这是对它的藐视。 陵天苏不知两者之间,孰强孰弱。只明白这两者都将他折磨的不轻,虽说他有母亲留下的九重鸣幻灵,可他佩戴此物多年,至今为参破其中奥妙,溯一又陷入沉睡。除此之外,他身无长物,唯一想到的只有幽冥劫火能为之抗衡了。 几息之间,陵天苏彻底变成了一个火人,他全身被蓝色火焰包裹,他浴火而坐,幽幽蓝火衬得他如同鬼魅,阴冷而邪魅。 陵天苏没有发现他所坐床榻之下,除了微微焦黄,依旧完好无损,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初步掌控幽冥劫火。 却不曾想此番举动彻底激怒了凤凰,手中一直险险控制的光团突然爆发,如同一只炸毛的小兽。陵天苏双手迅速凝实,手掌化为爪状,狠狠一握,光团中浮现出一道凤凰虚影,凤凰高声厉鸣,一副冲天之势,试图冲开陵天苏的掌心。 陵天苏只觉掌心温度愈发炙热难耐,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铁块,心中一狠,利爪冲破指尖,陡然探出,十指破开控制光团的禁制,深深插入光团之中。 光团表层高温都令他难以忍受,更何况是内部,内部高温比外界高出十倍不止,陵天苏只觉自己手指插入了燃烧万年的岩浆之中。白皙的手指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寸寸皮肤褪去,裸露出鲜红的血肉。 十指连心,此疼痛是何其难忍,陵天苏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还未来得及落下,就已经被幽冥劫火所蒸发,牙齿紧咬住唇,唇瓣被勒出深深血迹,为的就是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光团不甘示弱的奋力挣扎,陵天苏掌心逐渐焦黑,然后寸寸龟裂,一滴猩红的血液无声无息的滴落在光团之中,凤凰灵体一瞬间光芒大作,似有所感应,厉鸣声更为尖利,似乎带着某种渴求。 它从这滴鲜血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血液虽显不纯,可其中的勃勃生机却隐藏极深,更可怕的是它竟从这滴血液中感应到了一丝远古气息,这股气息甚至凌驾于它之,有什么是能比凤凰更加久远的,此人骨龄不过数十载,体内怎会蕴藏了如此气息,莫不是哪位远古大能转世不成。 陵天苏没有听出它声音中的渴求,也不知凤凰心中的震撼与纠结,以为它会更加肆意折腾,却不曾想厉鸣过后凤凰灵体渐渐平息,十分乖巧的落在他血肉模糊的掌心,竟感觉不到一丝灼热。 陵天苏傻愣愣的看着掌心光团,大为不解,本已做好大战一场的觉悟,你却突然臣服,几个意思,刚刚视死如归的精神哪去了? 凤凰灵体由暴躁变为安静也不过短短几息,陵天苏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双手捧着光团,忍不住凑到眼前细细打量着,他现在丝毫感受不到凤凰灵体的不善,只有温顺。光团颤了颤,讨好似的将他双手温柔的包裹其中,陵天苏只觉双手暖洋洋的,仿佛被一汪温暖的溪水所包裹,原本血肉,模糊的十指与掌心渐渐生出一层新的肌肤,死皮脱落,陵天苏忍不住握了握拳,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双手已然恢复如初。 陵天苏不明白为何凤凰态度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但清晰的感受到了它的臣服之意,微微一笑,陵天苏单手握住凤凰灵体,往胸口拍去。 凤凰灵体如同小狗回窝般,乖巧的钻进了他的身体,不断在他体内游荡,凤凰具有极为强大的疗伤能力,据说一滴凤泪足以将一位重伤之人治愈,更别说一只成年凤凰一身精魄所凝聚的灵体了。 在陵天苏惊诧的目光下,凤凰灵体不断激窜,这次它倒没有恶意破坏他的身体,而是将它之前留下的伤痕尽数修复,并且将他之前战斗中一直难以痊愈的伤也一并治疗了,真不愧是凤凰灵体,就这么在它体内溜达了一圈,陵天苏一身伤尽数痊愈,完工之后,凤凰灵体的光芒似乎暗淡不少,显得有些萎靡,慢悠悠的游到心脏部位,还不忘绕过那缕蓝色火焰,占据右心房安静的休眠着。 陵天苏久久不能回神,他没有有意招引它修复身体,可它倒是自觉的很,跟哈巴狗似的全给你整好了。这还是那个威慑四方,傲气冲天的凤凰吗?该不会是个串串吧? 心脏右方微微抽动,凤凰灵体似乎对他的质疑有些不满。 好吧,他自己就是个串,着实没有资格去嘲讽其他人。 凤灵闹出小小动静之后又陷入沉寂,想必是修复了陵天苏的身体,对它来说也是消耗极大的吧。 陵天苏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浑身舒畅,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一身元力流畅,吸收速度至少是平时两倍,骨骼咔咔作响,胸口断裂被溯一剔除的废骨也一一生长出来,一身断骨裂缝也悉数修复完好,内视一番,经过凤火洗练一番的骨骼此时竟泛着莹玉般的光泽,陵天苏若是再面对牧连焯,甚至有信心不靠溯一等外力,仅凭这洗练过的一番身骨,足以接下他一刀,而完好无所。 心中多日郁结有所舒畅,陵天苏心情微微转好,想想自己该出去透透气了。 “你还打算藏到什么时候?”陵天苏微微一笑,视线投向门口,门缝之下是一双却生生的眼睛。 门外那人身体颤了颤,磨蹭了许久才推门而出。 陵天苏脸并无多大表情,他早就知道这个怕生的小姑娘在门外呆了许久,只是他一直专心对付凤凰,难以分神去关注她。 小姑娘颤巍巍的站在那里,双手不安的搅动着衣角,低垂着脑袋抖啊抖的。陵天苏甚至有些怀疑她身体是否出现了什么毛病,不然怎么每次见到她都要抖啊抖。 虽说因为汪子任等一行人的霸道行为,他对人类都并无多大好感,可与这小姑娘相处了一些日子,天天见她替自己打扫卫生,倒换清水,对她也并无恶感,出于关心,他决定还是好好帮她探查一下身体健康。 “你过来。” 小姑娘小小身体一颤,有些不可相信,毕竟相处多日,这位漂亮的小哥哥从来未对她说过一句话,她甚至有些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招人厌了,导致每次面对他都是小心翼翼的,今日她似乎看到什么不得了的画面,可这小哥哥竟然第一次开口叫她过去,心中不由更加忐忑。 陵天苏以为她是害怕,语气尽量放柔,道:“你过来,我不会伤害你。” 小姑娘当然知道他是不会伤害自己的,且不说他现在重伤几乎下不得床,即便他有那个能力,小姑娘也觉得他是不会伤害她的,他是两位好心姐姐带回来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人,而且他的眼睛很漂亮,很清澈,虽然时时透着一丝冷淡的疏离,但她觉得拥有一双这么干净眼睛的人,是不会随便伤害他人的。 小姑娘低着脑袋,蹭啊蹭的蹭了过去。 陵天苏见她低着脑袋,看不清是什么表情,淡淡道:“把你手给我。” 小姑娘脸有些热,娘亲说女孩儿家的手是不可以随便给人牵的,不然会被人家占便宜,她微微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对面那人,只觉他愈发俊美好看,赶紧低下脑袋,心肝扑通扑通的跳着,如果是他的话,给牵也没多大关系吧,手掌在衣服细细擦拭一番,她才伸出手,今天她做了农活,手很脏。 旋即她才发现她想多了,她伸出瘦瘦的胳膊后,好看的小哥哥并未牵住她的手,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隔着衣服,轻轻搭在她的腕间,动作很轻柔。小姑娘一愣,这不是村里老大夫看病时的手法吗?怎么他也懂看病吗?可是她没毛病啊。 胡思乱想之际,小姑娘忽觉手腕微痒酥麻,一道细如丝线的热流顺着手腕涌,然后席卷全身,一时之间,全身仿佛被人看了个透彻一般。 小姑娘惊呆了,村里的老大夫也没这么厉害吧。 陵天苏深深皱眉,这丫头身体状况太糟了,身体竟然如此孱弱不堪,体内无一丝元力不说,还严重营养不良,陵天苏抬头打量了一下瘦如芦柴的小丫头,他丝毫不怀疑自己随便一拳都能将她打断气。 他当然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陵天苏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指,皱眉问道:“你有多久没吃肉了。” 小姑娘抬头“啊?”了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丫头身体不好,耳朵也不好使吗?他语量不低,又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也听不真切吗。 他又重复一遍问道:“你,有多久没吃肉了。” 陵天苏吐字清晰,生怕她听不明白,跟人类沟通实在太困难了。 小姑娘觉得她这问题问的有些奇怪,赵国是小国,如今年年战乱,不少地方十分贫瘠,她们这也不例外,莫说吃肉,若是收成不好,再遇什么狂风海啸,难以捕捉鱼虾贩卖,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妄想吃什么肉。(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七十六章:今晚吃肉 不过他既然这么问了,小姑娘也是十分耿直的努力回想着。小姑娘食指撑住下巴,努力的回想着。 “大大约是在两年前吧,那年村长运气极好,在野外捡到一只被鹰啄了一半的大野猪,好大好大的。”小姑娘双手张得老大,眼中尽是向往之色。 陵天苏心里却有些发凉,野猪死了鹰才敢上前啄食,而且已经啄了一半,想必死去了不少时日,肉质如何还能够吃。 小姑娘接着说道:“那年弟弟刚出生,娘亲又没有奶水,村长好心便给了我们家一块野猪肉,爹爹不让吃,说是得熬了肉汤留给娘亲发奶。”说到这里,小姑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小脑袋,“不过娘亲很好,喝了汤,偷偷把肉都给阿馒吃了。” 陵天苏目光逐渐柔和,母爱这种东西,真是随处可见啊,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母亲这种生物总是最伟大的。 “你叫阿馒吗?” 小姑娘见他神色温和,眼中不再疏离,心中有些开心,道:“是啊,娘亲与爹爹相识时,村里正闹饥荒,那时候娘亲饿的快死了,是爹爹将家中唯一仅剩的一个馒头给了娘亲,这才救了娘亲,后来便有了我,所以叫阿馒。” “阿馒真是一个好名字,你的母亲还有父亲也很好。” 被夸奖了,小姑娘不由嘿嘿的傻笑起来,觉得两人几番闲聊,二人之间距离拉近不少,心里很是开心。 陵天苏想起她在门外待了挺久,许是见到不少不该见到的场景。 “你刚刚在门外看什么。” 看你啊。 小姑娘没好意思说出口。这才想起方才的奇异景象,脸色涨的通红,有些激动的模样,神色向往道:“好看的小哥哥,你是神仙吗?会仙术吗?怎么身上会着火,但是你的衣服却一点事都没有。” 好吧果然被看见了。不过好看的小哥哥这个称呼又是什么鬼,陵天苏脸色一黑,好看不是一般形容女孩子的吗?话说你与我相谈了这么久才想到重点,才开始激动,未免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陵天苏十分无语。 “我不是神仙,今日之事,你不要说出去了。” “连两位姐姐也不说吗?” 陵天苏想了想,他不明不白的不知怎么收服的凤凰灵体,此时太过匪夷所思,他不想那两人太过担心。觉得此是还是先不要告诉她们了, 小姑娘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小脑袋,暗想,这算不算她们之间的小秘密? 陵天苏觉得既然伤势已好,就没必要在蜗居在这个小地方了,是时候出去了。 陵天苏赤脚走下床,满是砂砾的地面有些硌脚心,身上伤势皆以痊愈,身上缠着的绷带颇为碍事,索性解开衣衫绷带,露出一副精瘦的少年身躯。 小姑娘“啊”的尖叫一声,她哪里见过这架势,双手捂脸,赶紧背过身去。 小哥哥身上真白啊,比村里所有姑娘加起来都要白,小姑娘心里狂跳,胡思乱想着。 陵天苏却愣了愣,不明白她这举动是何意,脑内打了一个转,这才明白过来,许这是人类的世俗礼仪廉耻。他迟早是要融入人类生活中的,看了有必要好好学习人类的生活习气了。 陵天苏所住茅屋又相邻了两间较大的茅屋,想必就是阿馒与她家人所住的吧。 穿好衣衫,出了房门,踏过木犁院门,迎面迎来一阵咸咸的海风,略有湿意,这是一个沿海小村,这里人们晒得黝黑,皆是身着无袖麻布,脚踩草鞋。日头渐渐落山,他们却丝毫没有停下手中工作的意思,这让陵天苏深深的感受到了生活的不易。陵天苏站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身着一袭素色衣衫,样式虽然普通简洁,可用的布料是玄丝所制,即便站在这么大的日头之下,身上依旧冰爽丝滑,一看就非凡品,他本就生得俊朗不凡,一袭白衫在海风下飘动,翩如浊世佳公子。 来来往往的渔民们不禁好奇的偷偷打量着他,却也自惭形愧,不敢上前搭话,前些日子村里就来了两位漂亮的姑娘,她们虽生的娇媚,本事却着实不差,听说她们又捡了一个重伤的少年,想必这位就是了,听说不是伤的很重,奄奄一息了吗?怎么看起来精神挺好。 “哥哥,你的衣服好滑啊。” 陵天苏衣角一紧,低头看去,一个皮肤黑红,尚流淌着两条鼻涕的小屁孩正满脸艳羡的抚摸着他的衣服,脏兮兮的小手在洁净的衣衫上留下一道乌黑的手印。 不远处,一位正撒着渔网的妇人瞅见了,脸色大变,抛下手中渔网就匆匆赶了过来,一巴掌拍在小屁孩儿后脑勺上,怒道:“墩子,胆儿肥了你!” 旋即看着陵天苏一脸歉意道:“公子,实在不好意思,小孩儿没见过什么稀罕物件,一时手痒,您别见怪。要不,您把衣服脱了给俺,俺帮您拿回去洗干净了再还回来。” 话一出口,妇人又有些后悔,暗骂自己荒唐,这衣服一看就十分珍贵,岂是能随便给她这乡下妇人带走的,心中喘喘不安,生怕这位公子认为她是来骗他珍贵衣物的。想要张口解释,尴尬的站在那里,一时之间却又不知说什么。 小屁孩脑袋受疼,呆了呆,“哇!”的一下哭了起来。 妇人心中更急,抬手作打。 “不必了。”陵天苏出声制止,看着坐在地上大哭的小屁孩,许是天气炎热,家里又十分贫困,小屁孩身上没有太多布料,赤着上身,下身穿着一个明显是大人改小的裤衩,小小脚丫沾满了砂砾,也并未穿鞋。陵天苏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小孩子的肌肤是何等娇嫩,海边日头又毒,豆丁点大的身板上大量皮肤晒得脱离龟裂,看着有些可怜。 “孩子还小,你这样拍他脑袋,不好。” 陵天苏蹲下身子,看着哭泣不止的小屁孩,微微一笑道:“你喜欢这衣服吗?” 似被这爽朗的笑容感染,小屁孩吸了吸鼻子,停止哭嚷,点了点头。 陵天苏笑得温煦,解下外衫披在小屁孩身上。 “那就送你了。” 小屁孩呆了呆,样子傻傻的,反应过来,紧紧裹着他的衣服,感受到衣服的丝滑柔软,心里开心极了,嘿嘿的不停傻笑着。 妇人手足无措道:“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陵天苏笑道:“没有什么使不得的,大娘你不要紧张,这不是施舍,只是我见你孩子十分可爱,心里喜欢,身上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既然他喜欢这衣服,送个他也无妨,这里日头毒辣,晒久了,容易炎毒入体,到时候怕突发什么疾病,那时候可就真正让你有的头痛了。” 妇人面上犹豫万分,穷苦人家性子耿直,不想平白无故收了人家这么大的好处,但是这位少年又说的吓人,自家孩子晒的天天喊痛,她又如何不心疼,看着孩子一副欢喜的模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陵天苏看出了她的为难,道:“我见你捕鱼十分厉害,你若觉得平白的收了我的东西,心中过意不去,不如晚上送我两条肥鱼如何,我就住在那间屋子。”说完还指了指身后那间茅草屋。 妇人这才喜笑颜开,“好勒!”两条鱼虽然平时可以卖些钱财,可若真正比较起来,怕是连这衣服的一块衣角都比不上,这公子倒是十分好心,心知她的为难,所以便以物换物来消解她的尴尬。妇人心中感动,暗想着,待她收完工,定要选出两条最大最肥的肥鱼来送个公子。 “谢谢哥哥。” 得了好处的小屁孩嘴巴变得颇甜,乖巧的牵着母亲的手跟去看鱼虾了。 拜别了这对母子,陵天苏眺望远方,向一片绿荫丛林走去。 香月二人却看着空无一人的床,差点暴走,重伤之下,陵天苏一个人又能去哪,一时之间,她们还以为是北族找上门来,仔细一想却又觉得不对,若是北族强者找上门来,怕是整个渔村都不复存在,哪里还会像现在这般风平浪静,问阿馒具体情况,她却又是一个一紧张就吞吞吐吐结结巴巴说比清楚事的作急性子,急得她们二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也不等她把话说清楚,就跟两只无头苍蝇一般飞离而去。 独留阿馒一人呆呆的站在那,不知她们二人在急些什么。 二人前脚离去,后脚陵天苏就扛着一个是他身体三倍的野猪回来的。 在阿馒目瞪口呆之下,随手扔在地上,扔下一句“今晚吃肉。”就去打水沐浴去了。抓野猪他倒没费多大劲,只是味儿太重,他鼻子有太敏感,有些受不住。 洗漱完毕,头发微湿,陵天苏索性披着,踏入院门,却发现小姑娘蹲在地上,手指戳着断气的野猪直流口水。 陵天苏觉得有些好笑,过去将野猪扒皮清洗干净,架好野猪,堆好柴火,指尖点出一道火苗,木柴瞬间点燃,小姑娘嘴巴张得老大,眼中泛着小星星。 片刻功夫,肉香飘散,陵天苏还好,小姑娘肚子早已雷鸣滚滚,咕噜作响。她有些傻眼的看着眼前硕大的野猪被几根胡乱架起的木条支起,实在有些不明白这稀稀拉拉几根拼接在一起的木头是如何撑起大野猪的。心中不由更加崇拜陵天苏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七十七章:现状 陵天苏自小生活在林野之间,亲自动手烤熟比这大几倍的食物都有,自会一些简便巧捷的办法,木头看似随意搭配,毫无层次,搭建手法却是十分精准,每一次拼接都是恰到好处。 “对了,你的父母弟弟们呢?不妨也叫出来一起。”陵天苏食指在肥硕的野猪身迅速飞舞着,指尖如同跳舞般,一道道劲风从他指尖掠出,在野猪厚厚的皮肉切出数条深深如刀口般的深痕。再撒盐巴调调料入味,嗯,差不多可以了,陵天苏所用火焰不是寻常烟火,硕大的野猪熟起来倒也省了不少时间。 也不怕烫,陵天苏徒手撕下一块层次分明的猪肉,猪肉表层焦黄,内里却是极其软糯,撕开瞬间,腾腾热气在裂口出飘出,滚烫的油脂顺着他的手腕滴落,手腕依旧白皙,不留一丝高温过后的红晕。陵天苏身体不知被身体里两种火焰千锤百炼过多少回,这点温度,自然是丝毫不惧。 阿馒狠狠的咽了一下口水,没太听懂他的意思,以为是问家人去哪了,无意识的答道:“今日是赶集的日子,爹爹和娘亲带着弟弟去城里了,我留下来看家,应该快回了。” 可是阿馒是普通人,陵天苏可不能就这么随意将滚烫的熟肉扔给她,取出早就备好的荷叶,将猪肉包好,递了过去。 阿馒怔怔的看着绿油油的叶子中包着颜色诱人的大块酥肉,有些傻乎乎的伸手接过,抬头看着他,见他点头,才猛地一口咬下。 唔 陌生美味的口感,与三年前吃的肉完全不同,外酥里嫩,齿颊留香,阿馒甚至来不及细细品尝前所未有的味道,口中早已不自觉的咀嚼吞咽了。 阿馒大口大口的吃着,简直幸福的快要哭出来了。 陵天苏取出手帕,将手油渍擦净,看了看肥壮的野猪,再看看瘦小可怜的阿馒,想想有些失策,按照她这身板来看,最多在吃下两大块肉就饱了,他却一次性将一整只野猪烤了。早知道应该事先分切好,留给他们慢慢吃的。 “这这么大的野猪啊?” 门外忽响起一个震惊的声音。 陵天苏循声望去,却见两对人类夫妻各自领着自家孩子,呆呆的看着个儿头顶大的野猪。 陵天苏认得其中一位妇人,正是白天所见那位,看她手中提着两条肥鱼,这才响起白日里自己用衣物向她换了两条肥鱼,他本也没放在心,只是这妇人倒也守信,竟真的来了。她旁边抱着小屁孩的壮汉想必就是他的丈夫吧。 小屁孩指头放在口中,哈达子哗啦啦的流,口中含糊不清道:“肉肉肉。” 另外一对夫妻却面面相悸,自家院中怎么多出了这么肥大的一只野猪。 “爹爹,娘亲,弟弟,你们回来啦。”阿馒欢呼一身,奔向那对夫妻。 “阿馒跟你说,陵小哥哥可厉害了,他一个人就扛了这么大野猪回来,说今天晚吃肉呢。”小姑娘兴高采烈的比划着说道,说道这时,手臂张得大大的,音拖得长长的。 阿馒父母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那位少年,不知说什么才好了。怎么说他们是主人,陵天苏是客人,而且是个养伤的贵客,自家里贫苦,平日里省吃俭用也没什么好吃的招待,现在反而让他来提供肉食,脸不由有些发热。 那位妇人夫妻脸色更是尴尬,看着肉香阵阵的野猪,愈发觉得手中这两条肥鱼送不出手了。 陵天苏何等聪慧,察觉到空气中的尴尬气氛,不由站起身来,拱手笑道:“想必这两位便是阿馒的家父与家母了吧,小子叨扰多日,为各位添麻烦了,今日伤势痊愈,在房中颇为无聊,便出去转了一圈,却不曾看到这野猪追一只兔子追得太急,撞树晕了过去,我这才补了一刀,带回来给大家打打牙祭,还伯伯婶婶们不要怪小子反客为主才是。” 众人恍然,原来是这样啊,这少年运气可真好,随便出去溜达一圈居然能捡只野猪回来。 陵天苏本不欲与人类太过接触,可又见这当地人们淳朴,自己又总是要融入人类的世界当中,不由又改变了想法,一番胡编乱奏,陵天苏本就生了一副好模样,众人又见这他说话和气,态度可亲,没有一丝居高临下的模样,一副小辈自称,不由心中松了几分,同时多了几分想要亲近的意图。 “公子说笑了,这本是好事,说啥子见怪,来吧,大家也都别再门口傻站着了,进门吃肉吧。”阿馒父亲率先开口,他本就生性豪爽,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自己也没什么好矫情的了,再说,小儿子也是太久没吃肉了,趴在他背,哈达子都快淹死他了。 白天妇人连连摆手,道:“这怎么好意思,我我是来送鱼的,这鱼还没送出去,怎么就招呼我们一家子吃肉了,这可如何使得。” 阿馒母亲拉过她,道:“这有什么使不得的,我看你家阿郭和墩子都饿了,再说这么大的野猪咱么也吃不完,你们正好也来帮帮忙。” 妇人看了看肥的流油的野猪,想想也是,这么大的野猪,不吃多浪费,也不造作了,带着丈夫儿子一同进了院子。 “你们先吃着,阿翠啊,借你家厨房用用,我把这两条鱼给大家伙炖了,做个鱼汤,光吃肉这得多腻啊。” “好勒,你用吧。孩儿他爹,你去砍两条大猪腿给村长家送去,次他可送了咱们家肉的,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 “没问题!”阿馒父亲显然很听媳妇儿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陵天苏喝了一口墩子他娘炖了鱼汤,有些恍惚了,鱼汤,还记得某人知道他很喜欢喝鱼汤,而且某人做的鱼汤真的很好喝。 柔和的目光陡然一凝,只是,他再也不会想喝某人炖的鱼汤了。 待众人吃饱喝足,扔了一地猪骨头鱼刺,阿馒正准备去拿扫帚打扫时,香儿月儿回来了。 二人模样有些狼狈,头发散乱,像是奔驰中被狂风吹乱的,神色慌张,香儿此刻脚步匆匆,口中急切对月儿说道:“附近几百里怕是找不着少爷了,咱们回去收拾收拾,今晚就走,咱们回天凰山去找少爷。” 月儿神情亦是凝重,应道:“好。” 陵天苏奇怪道:“我好端端的在这,你们回什么天凰山?” 二人匆匆脚步戛然而止,瞪大了双眸,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少爷!你没事!” 陵天苏更奇怪了,纳闷道:“我能有什么事。” 我这暴脾气我。 香儿磨了磨牙,前两步就是一巴掌拍在前者后脑勺,怒道:“没事你乱跑什么!知不知道我们快急死了,感情你在这啃猪肉啃了那叫一个欢实。” 陵天苏一个酿跄,香儿下手极重,显然是动了真怒,差点把他拍到地面去。 月儿却一脸惊奇道:“少爷,你没事儿了?” 月儿细细的下打量着陵天苏,见他气息沉稳,脚下生根有力,面色红润,哪里像重伤之人。 陵天苏心中一跳,道:“嗯,自从幽冥劫火如体后,身体好像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身体恢复起来似乎也快不少。”陵天苏有意隐藏身体的怪异情况,将一切都推到了幽冥劫火身。 月儿沉吟许久,心中有喜有忧,幽冥劫火太过于诡异,留在少爷体内也不知时好时坏。 香儿却笑笑咧咧马大哈,想不到这么多,只觉得少爷伤好了,便是好事,嚷嚷着要出去买几坛好酒好生庆祝一番。 陵天苏哭笑不得,连忙制止。 “先别忙着喝酒了,这几日看你们常常不在,想必是出去打探山里消息了”说道这里陵天苏声音有些紧张。“如今情况如何了?” 香儿,月儿二人听闻,却是愁容满面。 陵天苏心中一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涩然道:“怎么?可是可是伤亡十分惨重,爷爷他难道” 说到了这里他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心中也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香儿连连摇头,连道:“不是的,不是少爷想的那样。” “只是天凰山似乎被狐奴长老触发了护山禁制,整个天凰山被禁制所笼罩,我们进不去,从外界看,里面一片飘渺,根本看不清具体情况是如何。” 陵天苏急道:“为何狐奴爷爷要开启护山大阵,北族声势浩大,为何要自断后路,那族人们不是在里头任人宰割了吗?” 香儿不说话了,深深的低下头去。月儿神情悲伤,也不做言语。 陵天苏忽然好似明白什么,脸色惨白,喃喃道:“是为了我对不对?狐奴爷爷知道我逃离出来,不想北族强者追杀过来,便开了大阵,阻隔了北族大军,也阻隔了自己与全族的生路。” “少爷,你不要这么想,我相信狐奴长老的选择,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月儿声音越说越小,现在的安慰话语,说出口竟是如此苍白无力。 陵天苏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说什么,他还有什么资格说什么呢。胸口沉闷至极,心脏如同浸入万年寒潭之中,冰冷刺痛。(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七十八章:禁锢 陵天苏觉得自己窝囊到了极点,他总算明白,原来有时候,活着真的会比死了更痛苦。 “少爷,你不要这样好不好,看到你这样,香儿会不争气哭出来的。”香儿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陵天苏定了定神,是的他已经够窝囊的了,怎么还能一直一蹶不振下去。 他深深闭眸道:“香儿,月儿,我想好了,我们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是的,背负全族的血债,好好活下去。 一个月后。 名不经传的小小渔村多了一个俊秀的年少渔民,他整日洒渔铺网,下海捕鱼捉虾,他脸总是洋溢着少年的灿烂笑容,他很受村子里的人们喜爱,特别是村里的小姑娘们的喜爱,因为他很年轻,很帅气,作为大海的儿女,自然也很阳光。 村里的小姑娘们每每干完手的活,都会坐在自家渔船,羞红着脸,偷偷打量着他,各自盼着少年赶紧满十六岁,心心念念着好让家中长辈提亲。 阿馒也是这强大队伍中的一员,她反而还有些自豪,因为这位少年就住在她家中,她是这群小姑娘中离他最近的,每每想到这里,心中都忍不住窃喜。她喜欢光着脚丫趴在自家船头撑着下巴看着他,有时候无事,这么一看就是一下午,她想着,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倒也不错。 天色近黄昏,远方的天空透着一层金色余晖,余晖透过厚厚云层,洒落山头,恰好形成一道美丽的风景画。少年今日收获颇为丰盛,满满的一大网海鱼海虾在网内蹦跶着。他将大网拖船安置好,抹了一把脸汗水,汗水挥洒在阳光下,洋溢着一丝青春气息,他看向船头的小姑娘,笑道:“阿馒,回家了。” 阿馒欢快的“哦”了一声,穿鞋子,准备于他一同回家。 回到家中,阿馒父母早已摆好饭菜,笑着招呼他们坐下吃饭。 香儿咬着碗筷,欲言又止。 夜半时分,陵天苏坐在灯光之下,慢慢擦拭着凛冬,昏暗的灯光折射在刀面之,映照出一道狭长平静的眸子。 “叩叩”忽的,敲门声响起。 刀面中的眸子微微闪烁,陵天苏收回凛冬,看向门口,淡淡一笑,道:“进来吧。” 香儿推门而入,单刀直入道:“少爷,我想和您谈谈。” 陵天苏看着她,眼角含笑,道:“香儿是想问我为何在此处逗留这么久?” 香儿道:“少爷既然心中雪亮为何迟迟不肯离去,何必呆在这里消磨意志,荒度修为。” 陵天苏轻笑出声,道:“香儿姐姐觉得我是消磨意志,荒度修为?” 香儿脸闪过一丝尴尬,觉得话语有些过重,她不同于月儿对少爷的严厉,凡是少爷做错了什么,月儿每次都会及时出言批评,然而往往,香儿却是过于溺爱,每每维护他。只是这次,少爷明显做得不对了,连她都觉得如此下去很不该,月儿却一副平平淡淡的模样,任而为之。 “对不起,少爷,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香儿觉得少爷身负重任,应该早日离开,少爷的亲爷爷还在京城等着少爷回归呢,这里太平凡了,不适合少爷。” 陵天苏缓缓起身,将房门关好,道:“我身野性太重,此刻不是去京城的最佳时机,唯有在这里修磨出像一个真正的人类,才足以在那个龙蛇混杂的京城里存活。” 香儿微微皱眉,少爷未免想得有些太多了点吧。据说少爷的亲爷爷是大晋国的国老叶老王爷,其中地位可想而知,说到难以存活,杞人忧天了吧。 她问道:“那何时才是最佳时机。” 陵天苏不答反问道:“你知道为什么素来严谨的月儿姐姐此刻却如此平静,没有来说道我吗?” 香儿很不解,问道:“是啊,为什么?” “因为她的想法和我一样,人不是站的越高就越稳,南族血仇不就恰恰正好证明了这一点吗?” 香儿顿时哑然,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她心中很是气愤,这是怎么了,小家伙长大了,竟然嘴架打不赢他了,还被他说的哑口无言,丢人啊。 香儿离去后,陵天苏明亮的眼眸沉了下去,他还有说完,他留在这里的主要目的,不是修磨的像一个人类,而是他需要一个平和,安详的氛围,来压下他心中的仇恨,杀意,愤怒,这里的小小渔村正适合。 从此他不再是北族少主陵天苏,而是叶王世子陵天苏! 他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蛰伏。 叶王世子不该存在这些情绪,这是一个囚笼,一个叶王世子永久囚禁陵天苏的坚固囚笼,他必须做到牢不可破。所以北族少主陵天苏必须深埋在内心无法挖掘的黑暗深处,待他彻底强大到足以保护身边所有人时,方可释放。 溯一醒了,醒的毫无征兆。 这次大战陵天苏明显感受到了溯一消耗极大,极为虚弱,本以为怎么也要沉睡修养半年之久才能苏醒,却没想到提前醒来了。 “唔小子,看来你成功脱困了,不错不错,不亏是我选中之人。”溯一语气虽是调笑,话语间却带着浓浓的疲倦。 陵天苏心头微暖,溯一提前苏醒,看来也是为了他吧。 “溯一,你还好吗?”陵天苏关切问道。 溯一好没气道:“我能好吗,次为了救你,差点没把我吸干。” 陵天苏心中抱歉,道:“对不住啊,每次生死关头都要你来救我。谢谢你。” 听到陵天苏的道谢,溯一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沉默片刻,道:“算了算了,主要是你没事就好了,话说回来,狐狸仔,你境界太低,可得加紧提升实力,不然下次紧要关头,我可未必能及时救你。” 狐狸仔?这是什么鬼称呼? 陵天苏懒得吐槽这土里土气的称呼,道:“溯一,你这么厉害,就见识广博,可否传我一些厉害的功法。” “哟,傻小子开窍了,终于知道开口来请教我了?”溯一乐了,这小子的脑结构与常人不同,若是其他人得到他这古器灵,怕是早就各种抱大腿,求功法,当做佛似的供着了,可他倒好,不说不闻不问,最多带着点好奇心来询问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关键时刻还得要他自己巴拉巴拉的亲自出马救他,这不跟倒贴一样吗?最可气的是陵天苏这份好奇想必还是源于九重鸣幻铃是他母亲留下的物件缘故。真是完全没有理解道他的重要性,这令溯一很是气愤,所以大多时间,溯一也懒得搭理他。 陵天苏没有读心术,哪里能理解溯一心中所想,只知道溯一是古器灵,存世远久,见识广博,心中定然也十分宽广,当他如是一位老前辈尊敬,哪里能想到他会如此傲娇。 陵天苏理解不了,只得虚心求教。 溯一没办法,只得认命,这小子忒不懂事,憨头憨脑,哪里还有股狐狸的精明劲儿,也难怪,毕竟是个串嘛,溯一还是选择大度的原谅他了,谁让他是前辈呢。 “小子,我记得北狐那丫头送了你两把刀,刀呢?” 陵天苏从空间戒中取出凛冬,双叶,平展的下铺放在床榻之。 溯一沉默半响,旋即慎重问道:“小子,你确定要在刀道这途走下去吗?” 陵天苏沉吟片刻后,道:“不一定。” 溯一笑道:“也是,你现在还小,修炼之路得慎重选择,咱们再考虑考虑其他的。” 陵天苏有些纳闷道:“怎么我不选择炼刀,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那不成你有更好更合适的?” 溯一得意道:“自然是有的。” 语落,腕间铃铛微微一震,陵天苏身前方空气一阵扭曲,无数兵器“乒乒乓乓”的簌簌落地,陵天苏目瞪口呆,看了落了好半响,才没了动静。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镋、棍、槊、棒、拐、流星锤等十八种兵器全齐了,歪歪斜斜的堆积如山。陵天苏却细心的发现,其中长剑比例尤为占多。微微一笑,问道:“溯一这是想让我练剑?” “呃” 小心思被拆穿,溯一有些尴尬了。 他收回前言,这小子,哪里憨了,分明精明似鬼。 “是。” 可溯一是谁,活了千万个年头的器灵大人,脸皮早就练就到了登峰造极境界,片刻功夫就将那一丝尴尬化为虚无,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为什么呢?” 陵天苏以为他会扯出一大堆如剑为百兵之君,古之圣品,至尊至贵等等理由。 却不曾想,溯一以一副相当自豪切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那自然是我一代主人用剑用的极好,所以我想让你也使剑。” 这是什么道理,陵天苏很无语,感情你是这么随便的一个人啊。 陵天苏道:“你的一任主人?不是我娘亲吗?我怎么没有听说她用剑用的极好?” 溯一哼哼道:“小子,你想多了,虽然九重鸣幻灵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可我却不曾认她为主。” 母亲竟不是九重鸣幻铃的主人 陵天苏不解道:“按照血脉天赋来看,母亲都强我数倍,你为何选择我,而不选择她。”(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七十九章:拍豆腐 溯一含糊道:“我选你自然是有我的道理,你别多问了,时机成熟后,我会告诉你一切的。” 听这语气,溯一似乎还隐藏了不少事啊,不过既然他不愿多说,他也不便多问。 陵天苏从兵器堆中艰难的抽出一柄宽如手掌的狼头大刀,看着好生霸气,他无不恶意的说道:“可我这么一看,再这么一挑,还是觉得刀好,想练刀,怎么办?” 溯一苦口婆心说道:“小子啊,你得听老人家一句劝,这刀啊,还真不适合你,虽说你天赋和对刀道的感悟能力确实不凡,可经此大劫,你心魔已生,已不再适合练刀了。” 陵天苏眯了眯眸子,道:“你说我心魔已生?” 溯一咳了咳嗓子,道:“小子,你又何必多此一问呢?你的身体你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不错,陵天苏自然清楚,经过数月时间,陵天苏已经能够成功的掌握自己的情绪,他能够完美的控制自己的一切负面情绪,不过这是在刀未出鞘的情况下,每每当他擦拭着双刀,体内那股冰冷的杀意就会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体外,心里如同种下了一颗黑色的种子,渐渐萌芽。而这心魔,正是源自牧子忧。 一个无法抑制自身杀意的刀客,又如何是个好刀客。他的确已不再适合练刀了。 可那又如何! 要他逃避,转而挑选更为捷径的剑道? 这样陵天苏只会更加瞧不起自己。 “心魔,并非不可战胜!” 溯一沉生道:“不错,是有不少人曾战胜自身心魔,可那些都是对于长幽境界的大能们来说了,更何况还没有凝魂境就产生了心魔的先例,这太反常了,并不是一件好事。” 陵天苏却笑了笑,摇首不语。 溯一心中一黯,知他不会逃避,叹了一口气道:“罢了,这是你自己选的路,由你去吧,只是希望你日后莫要后悔。只是这剑道一途,我观你骨骼,唉,可惜了。” 陵天苏沉吟片刻,却突然出声道:“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为何我就不能选择刀剑同修呢?” 溯一呆了呆,旋即破口大骂道:“你是脑袋进水了还是被驴踢了!一个就够你呛的了,你还蛇心不足吞象,妄想同修两门,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陵天苏深深吸了一口气,自信道:“别人做不到,我难道就做不到吗?溯一,不对我有信心,也对你自己有点信心吧,我好歹可是你亲自选中的。” 溯一心中郁闷被这么拐着弯一夸奖,顿时消散不少。 “算你这小子会说话,不过你当真要如此?” 陵天苏道:“这与人体五行之力不是一个道理吗?历来人们修炼多是专修自身属性专长一道,可也不乏一些佼佼者同修两行之力,据我所知的牧子忧就是如此,若我连尝试都不敢尝试,不是一辈子连她都超越不了了?那天,我观你与牧连焯对战,也是运用了两种属性的能力,既然身为老师的你都这么了不起,怎么还能担心教不好我这个聪明的学生呢?”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溯一竟是无言以对,顿时升起一股豪情壮志,道:“他奶奶的,怕你不成?你只管放心修炼,我保证将你教好就是。”甚至还爆了一句粗。 陵天苏低声轻笑,道:“对了,我怎么每次见你你都是一团看不清的光团子,咱们相识时日也不短了,你就不能露出您尊贵的庐山真面目吗?” 一阵良久的沉默。 陵天苏以为他有陷入沉睡了,试探性的呼了一声:“溯一?” 半响,才听得溯一闷闷的憋出两个字。 “不能。” 陵天苏笑道:“别这么无情吗。好歹相识一场,我却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累了,先睡了。” 陵天苏“” 这小性子耍起来,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呃,难不成真是个女的吧。不过溯一说话这么粗鲁,不应该啊,怎么想也应该是个糙汉子吧。 陵天苏看了看满地的兵器,想了想,这兵器皆是从九重鸣幻灵内召唤而出的,难不成九重鸣幻灵还有储物的功能?伸手一招,地兵器嗡嗡颤动,离地而起,嗖嗖的飞入陵天苏腕间铃铛内消失不见。 陵天苏呆了呆,竟还真能储物,这溯一也太不地道了,有这个方便的功能竟然不跟他说一声,他虽有空间戒指,可毕竟空间有限,而从先前大量堆积如同小山的兵器来看,空间不知比戒指大了多少。 陵天苏满腹好奇,忍不住用神识探入九重鸣幻铃内,顿时傻眼了,里面空间何止是大了不少,简直是萤火岂敢与皓月争辉,哪怕是将一座城池放进来也绰绰有余吧? 嗯?不对,陵天苏在空气中感受到了深深的违和感,为何有一方空间如此突兀,就像就像新被挖掘出来的,空间也能被挖掘的吗?陵天苏却发现这里空气中残留着缕缕微弱的剑气,而剑气延伸的方向竟是那片违和的空间。 陵天苏心中顿时悚然,那片空间哪里是被挖掘而出啊,分明是被人一剑生生斩出的一片天地。他忽然响起溯一的话,他说,他的一任主人擅长使剑,他现在才知道了溯一的谦虚,这哪里是擅长使剑的水平啊,溯一一任主人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可如今这片空间里依然存留了一丝剑气,这是何等超凡的一剑啊,陵天苏想象力有限,根本无法想象出那一剑是何等风采,这已经超出了一代宗师的境界,放眼整个九州大陆,恐也难以找出这么一位来。而且这里是九重鸣幻铃的内部空间,哪来的敌人,这一剑恐怕仅仅是嫌弃空间太小,便自行扩张了,何等任性的一剑啊。 陵天苏心中陷入深深的震撼,溯一的前任主人,究竟是谁? 难怪溯一强力推荐他修习剑道,他的剑道,果然很了不起。 陵天苏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勤加苦练刀法,渔村里再也难看到那位捕鱼少年的身姿,陵天苏寻了一处僻静之处,日日练刀,他却没有再练菁霜刀决,而是每日拍豆腐,没错就是拍豆腐,当初他也以为自己听错了,豆腐极软且嫩滑,轻轻一捏就碎,溯一却让他日日苦练拍豆腐,这令他很是无语。 可如今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须得叠加成两块豆腐,用凛冬刀面将其拍碎,听起来很简单,可溯一要求他最面一块豆腐必须完好无损,而垫在下面那一层的豆腐须得拍碎。 陵天苏当时愣了好久,这如何能够办到?受力的是面那层豆腐,他如何使得面完好无损,下面尽碎呢? 溯一是个懒老师,说是要教他刀法,却只是吩咐一句好好拍豆腐,至于如何拍,怎样拍好,他倒是懒得再多说一句,就打着哈欠睡觉去了。陵天苏有时候甚至怀疑溯一的本体是不是就是一只懒散的大猫,哪有这么教学生的。 陵天苏拖来几大框嫩嫩白白的豆腐,取出两块豆腐下依次铺好,放在一块天然的青石之。缓缓抽出凛冬在手中掂了掂量,没有急着下刀,而是看着眼前两块豆腐,陷入沉思。 刀拍豆腐,听着就像厨子做饭样那么简单,可陵天苏却知道,溯一要求他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用意,只是怎样才能做到面豆腐不损分毫呢。 这不禁令陵天苏十分怀疑当初溯一要怎样教好他的豪情壮志了。 指尖灵巧的转动着刀柄,刀锋在空气中流转出几个漂亮的刀花。陵天苏眼神一凝,凛冬稳稳停在他手中,刀面朝下拍去。陵天苏有意克制力度,可豆腐是何等脆弱,面一层豆腐被拍得稀烂。 依稀好像听到溯一在铃铛里偷笑,陵天苏无奈的叹了一口,抚开面的豆腐碎渣,第二层却是完好无损。也不灰心丧气,再度取出一块新的豆腐铺好,手下一沉,再度压刀。 天色渐晚,陵天苏脚下堆积了无数碎渣豆腐,竹筐中的豆腐也逐渐见底,只是最底下也是第一块豆腐依旧没能拍碎。 陵天苏收刀入鞘,练了一天,手臂酸麻胀痛,活动了一下筋骨,去溪边饮了几口冰凉的溪水,拾起竹筐准备离开。本以为自己菁霜刀决已有小成,对刀道也算是有所领悟,现在看来,还是差得太远。 “小子,别灰心,你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溯一悠悠说道。 陵天苏无语道:“这还算不错?练了一天一点成效都没有。” 溯一呵呵笑道:“我所说的不错不是指你练刀的进展,而是心性。你沉寂在这个小小的渔村,一月不曾执刀,一身锋芒尽敛,你若不拔刀,就连我都看不出来你是修道者,这才是极为不凡的。” “那又如何?这跟我练刀没有半点关系吧。” “错!要知道我当初练刀之时,第一堂课练得也是拍豆腐,当时年轻气盛,练了一天毫无成效,心烦气躁,难以把握手下力度,别说面那块豆腐碎的稀烂,就连垫在下头的第二块豆腐都不知被我拍碎了多少块。而你练了一天,气息依旧平稳,第二块豆腐也是完好无损,就连心跳都是保持一致的节奏跳动,这点,我不如你。”(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正文 第八十章:逆天 陵天苏眼神微微闪烁,没有理会他的夸奖,溯一说他也曾经拍过豆腐,但他是灵体,也会苦修的吗? 看来,溯一的过去很丰富多彩呢。 溯一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个小小的细节而导致他说漏了嘴,而是继续保持着一副为人师表的模样,夸夸其谈道:“所以你小子也别灰心,要知道一切都是需要靠时间积累的。” 在他苦修时候呼呼大睡,待他苦修完毕,准备收工回家时再跑出来来指指点点,这可真是会把握时机啊。 陵天苏微微一笑,点头应是。 “你失败了” 一团没有实体的黑雾涌动着,其中传来雌雄难辨的沙哑声音,声音如同被砂砾磨过一般,入耳极为难受。 牧魏立在黑雾不远处,双眸低垂,一语不发。 “我帮了你这么多,你居然还是失败了!” 黑雾翻滚的更加汹涌了,声音深深,仿佛有无尽怒气隐而不发。 牧魏缓缓抬眸,面上没有丝毫喜怒的情绪,终于开口道:“不错,我失败了” “你可知尊者对你有多失望。南北统一的大业原本近在眼前。” “我还是低估了南方那老不死的,竟然如此决绝,宁愿牺牲全族,也要保全那小子。” “那小子虽然是尊者点名必死之一,可他逃走了也罢,可如今你连个穷途末路的天凰山都攻不下了。” “那老家伙做得太狠了,我族损失也十分惨重,不能再耗下去了。” “这就是你退兵的理由?!” 黑雾暴起大怒,涌动翻滚,瞬息来到牧魏面前,仿佛想要将他一口吞没,却也只能来到他面前,生生止住下一步动作,身后希拉作响,一条手臂粗大的铁链自黑雾内延伸而出,锁链末端连着一把金色古剑,古剑深插入漆黑的石壁之中,黑雾将锁链崩得笔直,却无法挣脱。 “我在这困了五百年!五百年啊!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血,如今你却一句简简单单的失败了,就想轻易打发我吗?”黑雾疯狂咆哮着。 牧魏面无表情的看着它,距离近了这才勉强看得清黑雾内藏着一双眼睛,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睛,眼睛下方依稀可见野兽般的锯齿。 真丑陋。 牧魏如此想着。 “你都等了这么多年,又何必在乎这么片刻,狐奴那老家伙封印了整座天凰山,我族将士已经退出天凰,想要重进踏足,谈何容易。” 不等黑雾再次爆发,牧魏紧接着幽幽道:“不过我听说南狐那小子倒是命大,竟然从小儿和二弟手中逃脱,他迟早会回到天凰山上的,到那时,你就可以拿到你想要的了。” 黑雾呼呼低沉两声,如同野兽,猩红的眸子眨了眨,道:“那小子活下来本就是隐患,难不成你还想等他成长起来,再度回到天凰去找你复仇?” 牧魏“呵”了一声,似有不屑,道:“那小子双目已瞎,体内又是被幽冥劫火摧残的不像样,如同废人,不足为惧。”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他成长起来,也只有他一人,如何抵抗得了我北族大军。” 黑雾沉寂下去,幽幽道:“希望你这次,不要再让我失败了。” 牧魏眼眸微眯,如同一只狡诈的老狐狸。 “不会,毕竟我们可是同一条线上的。” 天凰大乱,大晋京都叶王府亦是不得安宁。 “天凰山已经一个月没有来信了。”叶王眉目深沉,脸上皱纹横沟纵横,宛如深深刀刻。 沈柔心中一寒,忧心忡忡道:“天苏那里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叶王眼睛大睁,犀利的目光有如剑刃,“狐奴长老一个月前来信,说天苏即将成亲,待他拜了堂,成了亲,便让天苏带着他媳妇过来回门,可如今我们送去的信却如同石沉大海,十四年了,可从未有过啊。” 沈柔越听心中越是没谱,手中锦帕都要给她揉烂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影子。”叶王对着空气淡淡的唤了一声。 “在。”一道缥缈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忽然响起,沈柔呆了呆,即便这种事情经历过很多次,她还是忍不住四处张望,去寻找那位神秘的身影。 “你且去一趟吧,务必把天苏接回来。” “是。”影子惜字如金,直听得一道极为细微的箭矢掠过般的声响,便彻底没了动静。 沈柔却知,这是影子离去的声音,影子轻功极好,过处不留痕,去无风,来无影。 叶王略带佝偻的身子微微一挺直,苍老的身躯瞬间变得伟岸如山,他杀气腾腾道:“谁敢动我孙子,老夫屠他全族!” 沈柔眼眶湿润,多少年了,叶公老年丧子,当初的意气风发也随之荡然无存,留下的唯有一个孤家寡人的苍苍老者,现如今,叶王之态,再度降临。风起云动,大晋的朝水是时候换个方向涌动了。 陵天苏蹲坐在溪边,细细擦拭着凛冬上的污渍,豆腐渣粘在刀面上,凝结成霜,须得费一番功夫才能将之擦尽。看了看不远处青石上搭落在碎豆腐中的完好豆腐,心中不免有些得意,经过数日的苦练,他已渐渐找到诀窍,成功的将下面那块豆腐拍碎了。上面一层却完好无损。 他又试图唤了唤沉寂不出的溯一,自他成功做到溯一的要求时,他却反倒怎么叫也不出来了,也不知在生什么闷气。那么接下来,他又该练什么呢。 他哪里知道溯一是在生什么闷气啊,溯一是觉得自己实在是没脸见人了,这什么怪物啊,自己当初苦练数月都找不到诀窍,你小子倒好,不用他教,短短数日,自己倒是无师自通了。丢人呐! 可这么总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溯一咳嗽两声,夸奖之词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得不咸不淡道:“额小子还算可以,接下来可就没这么简单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陵天苏嘴角扯了扯,忍住没笑,听这语态,他算是大概了解了溯一的内心,甚至都可以想象得到溯一那虎着一张脸的模样。 “噗咳咳,你说。”不好,差点破功,嗯,不能得意,万一他又耍小性子尥蹶子不教他就不好玩了。 溯一有些羞恼道:“再叠加一块豆腐,一共三块,你必须做到我说碎哪块就碎哪块,其他两块必须保持完整。” 陵天苏抿了抿唇,应道:“好。” “碎中间一块,上下两块保持完整。” 再度提刀而上,三块豆腐叠加在一起,对于元力精准度需求更为艰难了,陵天苏深吸一口气,沉了沉手中的刀,刚欲以刀面拍下,心中却闪过一抹难以明说的感觉,似乎,不应该这样。 凛冬猛然顿住,刀身嗡嗡颤动。 溯一似不悦他停下的动作,道:“你还在磨蹭什么?” 陵天苏缓缓收刀,歪了歪头,嘴角勾起,道:“我错了,一直都搞错了,刀是用来斩的才对。” 刀面一翻,刀锋直直向下劈去,陵天苏起势很快,落刀速度却是极慢,慢到可以清晰的看到冷冽刀锋上流转的气体,气体围绕着刀锋形成一个有弧度的半圆,刀锋与嫩白的豆腐相触瞬间,无数道细弱丝线的刀意这这么穿过了第一层豆腐,豆腐内有无数间隙小孔,陵天苏精准无误的操控着每一道刀意穿过,第一层豆腐就这么完好无损的穿过,无数刀意在第二层豆腐内肆意纵横,搅得稀烂,且及时止步,第三层豆腐面连一丝痕迹都未落下。 元力操控得无比精准。 仿佛听到了溯一惊掉下巴的声音。 陵天苏收刀回鞘,淡淡道:“拍豆腐而已,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溯一陷入深深挫败。 “再叠十块,毁二保八,毁其四八这两块。”溯一声音有些嘶哑。 陵天苏却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道:“今日乏了,回去饱睡一觉,明日再来。” 溯一顿时气结。 陵天苏没想着自满而偷懒,而是刻意保持着这副平和的心态,不骄不躁,不急不缓。明日方为更佳。 次日,陵天苏首次失败,微微调整之后,轻而易举做到溯一毁二保八,毁其四八的要求。 溯一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良久之后,道:“唔,还不错,毕竟你接触了这把刀也有些日子了,用来趁手也是当然,不可骄傲,这几日只是小小测试,你勉强合格,接下来便是重点了,你要小心了。” 溯一小心肝乱跳,这什么天赋啊,逆天了啊喂。 陵天苏淡淡的“哦”了一声,溯一对这满不在乎的态度十分不满,冷哼道:“小子,你把凛冬丢进铃铛里来。” 陵天苏心中莫名不妙,警惕问道:“你想干嘛?” 溯一不耐烦道:“让你丢你就丢,还想不想愉快练刀了?” 陵天苏无奈,只得将凛冬扔给他,心中有些揣揣不安,这家伙该不会给他把刀整废了吧? 溯一在九重鸣幻铃内捣鼓了好一阵子,这才道:“好了,刀给你。” 陵天苏右手手臂抬起,刀柄缓缓从九重鸣幻铃前空间内浮现而出,凌空伫立在他身前。看着与先前丝毫无异的凛冬,陵天苏好奇的再度握住了他。 一股沉重的巨力从刀内传来,此刻他仿佛握着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座山,陵天苏只觉胸口一闷,仿佛一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身体斜栽,握着刀柄陡然下垂,凛冬如同插入豆腐一般破开表层泥土,深入青岗石地面,没入置柄。(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八十一章:暗金 陵天苏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惊得一身冷汗,勃然大怒道:“你对我的刀做了什么!” 溯一微愣,不知道他为何发这么大火。 看着手脚并用也难以拔出的凛冬的陵天苏急得满头大汗,溯一不由暗想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分。 “呃,没什么,只是在你这把刀加了点暗金。” 陵天苏吼道:“谁让你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你把我的刀弄回原样。” 溯一也怒了:“你吼什么吼!老子是好心助你练刀!你轻刀是练得可以了,是时候练重刀了。” 陵天苏看起来不知为何有些失去理智,有些蛮不讲理道:“我不管!反正你给我弄回原样!” 溯一凌乱了,这小子平时看起来挺沉稳的啊,怎么偏偏对这刀失去了理智,他忽然明白过来什么,沉声道:“小子,你该不是还放不下北族那丫头吧。” 陵天苏身体一僵,拔刀的动作猛然顿住,低头一言不发。 溯一叹了一口气道:“算了算了,你把刀给我,我把暗金去掉就是。” 陵天苏冷静下来,松开凛冬,缓缓起身,拍了拍身的泥土,面朝北方,喃喃道:“我是不是还是太不成熟了。” “心之所属,人之所想罢了,这也是人之常情。” 陵天苏嘲笑道:“可我算什么人啊,一个混血罢了。” 溯一声音一沉,认真道:“小子,你给我记住了,就算你是混血也好,杂种也罢,你既然被我选中,那就是世间最好的,你不输于这任何一个人,终有一日,我定能帮你登天道山那一座顶峰,所以我不准你在这里自怨自艾。” 陵天苏苦笑道:“怎么听起来你是在变相的自己夸自己呢?” 溯一傲然道:“我本来就是最好的,何须自夸。话说,你还要不要我帮你去掉刀内的暗金了?” 陵天苏脚尖轻轻点了点凛冬刀柄,面无表情道:“算了,没这必要了,溯一希望我练重刀,自然是有你道理的,我练便是。” “好,那你首先先得把这刀拔出来,这才算迈出第一步。” 陵天苏点头,提气握刀,可一座山峰的重量,他如何能轻易拔起。日落黄昏,凛冬依旧深插地底。 “先回去吧,今日恐难以拔出凛冬了。” 也不怕凛冬被盗,留下凛冬,徒步下山而去。 回到村内,他却与一位出村之人对了视线,陵天苏多看了几眼,只因那人并非寻常之人,他一身黑色劲装,年纪不大却眼神冷漠,冷的模样到是十分出众,更吸引陵天苏视线的是他脖子的纹刻的妖狼图腾,那是妖族的图腾印记,但陵天苏十分肯定这人只是个人类,而且还是个很厉害的人类,陵天苏看不出他的修为,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人比他强。他的每一步走得极稳,气息内敛,却怎么也隐藏不住身体深处的浓厚杀气,走近了,陵天苏敏锐的甚至可以嗅到一抹极淡却深入骨子里的血腥味,他不仅很强,还杀过很多人。 一个人类,身却刻有妖族印记,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可陵天苏却没有多余心思去深究,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凛冬还在山青岗石内等着他拔出,他必须珍惜每一刻时间好好修复体力。 两人擦肩而过,那人冷漠的表情微微一动。 “站住。”那人声音略带沙哑,却十分磁性好听。 陵天苏顿住脚步。 “有事?” 那人折身,走向陵天苏,从怀中取出一个羊皮卷,在陵天苏面前摊开,道:“见过这个人吗?” 羊皮卷画着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非常妩媚的女人,即便是隔着一副画都能感受到那双桃花眼中的媚意。 陵天苏摇了摇头。 “没见过。” 那人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道:“你确定。” “确定。” 渔村人数有限,这女子长的又如此出见,他若见过,定然有印象。 那人收起羊皮卷,不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去。 但陵天苏却有一种预感,他不久后还是会再次出现在这村子里的。 推开院门,小姑娘趴在院里的石桌睡着了。 陵天苏皱了皱眉,倒不是嫌小姑娘偷懒,此时分明天色还未入夜,小姑娘却睡得这么死,有些反常,心头忽然闪过村口擦肩遇见的那个奇怪外乡人,陵天苏心中有些不妙,推醒小姑娘,却见她枯黄的小脸比平时更加疲倦,揉着几乎睁不开的双眼,声音沙哑道:“陵哥哥,你回来了啊,我去给你热饭菜。” 陵天苏却将她拦下,“先不急,今天怎么了,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小姑娘继续揉眼,“唔许是犯了春困吧。” 陵天苏眯了眯眼:“你今天见过什么陌生人吗” “今日阿馒一天都在家里为出门呢?” 陵天苏还是有些不放心:“那可有外乡男子门讨过水喝?” “外乡男人?”小姑娘想了想,道:“那倒没有。” 陵天苏心中微松,看来这阿馒没有接触那个诡异的男子。 “既然累了,就早些休息吧,我中午吃的晚,现在还不饿。” 小姑娘甚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回房间去了。 唔,外乡男人今日倒是真没见着,不过昨日到是见着了一位好漂亮好漂亮的大姐姐,大姐姐人可真好,还给她吃糖果,只是不知道为何,吃完了糖过后的记忆有些模糊了,是不是阿馒越来越笨了。变笨了,陵哥哥会不会嫌弃阿馒,阿馒忧心忡忡入睡了。 黑暗里,似有一双眼睛,忽明忽暗。 此日清晨,陵天苏早早起床,洗漱干净,草草的吃了点早餐,就往山奔去。凛冬依旧静静的插在那里。陵天苏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提,地面微微颤动,凛冬刀身缓缓从土地中生长而出,陵天苏面色涨红,豆大的汗珠从额角顺着脸颊颗颗滚落。紧咬牙根,一寸一寸,终于将凛冬完全拔出。只不过陵天苏双手提着刀,如同喝醉酒一般,摇摇晃晃,走路都艰难,更何况砍豆腐。 “嘿嘿,陵小子,真正的训练,现在才开始。”溯一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可心中暗自震惊,昨天这小子还完全对凛冬动弹不得,也许是有心急缘故,可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陵天苏缓缓的均匀吐气吸气,一道细小微弱的白色气体窜进鼻内,脸色渐渐平复不在涨红。 溯一呆了,在这种情况下这小子居然学会了如何吐纳,那一道白色气体,分明就是天地间最为纯粹的灵气。 手中的刀是如此沉重,他现在连抬臂都觉得十分困难,双手直托朝下,缓步走着,刀尖点地,在地面留下一条长长印记。也不急着砍豆腐,围着湖水一圈圈的走着。 鼻息见进出的白的气体渐渐变粗,速度变快,阑珊的脚步逐渐沉稳,一天下来,不吃不喝,就这么一圈圈走着,凛冬依旧沉重,却不是不可驾驭了。至少陵天苏现在能够勉强抬臂,将凛冬颤巍巍的归于鞘中。说来也怪,刀柄与刀鞘毫无间隙的合瞬间,那股压迫全身的重力感陡然消失不见。 “这这是?”陵天苏摊开双手,难以明说这种奇妙感。 溯一好心解释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的双刀本就非凡品,藏锋的刀鞘自然有它的玄妙之处。” 陵天苏这才恍然,如此说来,他倒还真是收了一份北族大礼,呵,这便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吗,不过想来也是,北族计划周详,估计也是自信满满的觉得能够回收凛冬霜叶。北族如此执着的要追杀他,想必也有不少原因是因为这双刀吧,可如今他逃出来了,牧魏想必悔得肠子都青了吧。想到这里,心中不由有些畅快。 掌心在凛冬刀鞘微微一抹,藏于刀鞘内的暗金再度爆发,好在陵天苏早有准备,膝盖微微一弯,以最短的时间适应了暗金的重量,膝盖恢复原状。 “小子,你这是?”溯一愕然中带着一丝欣慰。 陵天苏理所当然道:“既然要练刀,不管手中刀变化多大,都得以最短的时间来适应甚至是熟悉,凛冬是我的第一把刀,我得对他负责,这便是我的养刀之道。” 溯一忍不住大赞道:“好!好一个养刀,练刀不如养刀,小子,你有如此觉悟,日后刀道这条道路必定会走得长远。” 陵天苏哈哈一笑:“借你吉言。” 从此刀不离身,即便迈着沉重的步伐,艰难的一步一步走下山,走到家中,身体如同豆子在石磨里来回碾压般的难受,他都不曾解下刀,他所背负罪孽的比凛冬更是沉重千倍万倍,如何能在这里倒下。 他终于理解到修行的不易与时间的珍贵,即便晚睡觉都将凛冬解下放在胸膛之,身下床板都被压塌,陵天苏干脆睡在地,每夜他是在压迫与喘息中入眠,凛冬寒意森森,令人头脑清醒无比,起初几夜,夜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陵天苏心中难免压抑暴躁,有好几次他都差点将凛冬扔下去,可他还是忍住了,这样不对,身为一个刀客,如果连自己手中的刀都扔了,那么他还能剩下什么。(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八十二章:霸体丹 夜里噩梦连连,几次惊醒,到了白日,精神不振,险些连刀都握不住了,溯一感叹之余不免又有些担忧,有好几次陵天苏在山的路晕厥过去,如此压榨自己的潜质,稍有不慎,伤了根基可就不好了。 “小子,够了。物极必反的这个道理你要明白,我附在你刀的暗金不是给你这么用的。” 陵天苏脚下一绊,再次跌倒,在地砸出厚重的灰尘,艰难起身,手掌依旧没有离开凛冬。 “不能松刀,我隐隐感觉到有突破迹象,一旦停下,我必遇颈瓶,下次突破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溯一的方法很有效,他步入凝魂初期修为并未过去太长时间,从初期到中期本就是一个大境界的迈步,这坎极高,一旦迈过去自此天高海阔任鸟飞,即便是人类的修道天才,想要进阶也要半年时间来扎稳基础方得凝魂,更不用说妖兽体制了,几番战斗,陵天苏都感觉到了与凝魂强者交战的吃力,要不是几次借着幽冥劫火和溯一的外力,他恐难有一战之力。这隐隐的突破迹象,他不愿放弃。 “唉,真是执着啊。”溯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小子的性子,还真想他,千万年前,那一道从天际陨落的身影他至今不敢忘怀,那道身影从容堕天,无畏无惧,如今他倒很想在陵天苏身找回那人的身影,是否能如那人一般磐涅重生。 溯一语气陡然一冷,认真道:“小子,既然你已做好觉悟,敢不敢拼一把。” 陵天苏轻声笑道:“有何不敢?”记得那日,凤凰灵力桀骜难驯,差点将他燃成灰烬,他不也一样拿性命做赌注,结果他赢了,他的运气一向很好。 溯一心中无比畅快:“好!小子,我这有一枚霸体丹,此丹药性极为狂暴,就连躯体最为强悍的海岩族都难以承受,自然风险越大回报就越大,这枚霸体丹可以彻底改变你的体制,短时间内可以稳定你的根基,一举突破凝魂,你敢不敢试一试。” 比北狐一族更远的北方,有一座海域,那片海生长着无数海岩,海岩坚硬无比,寻常刀剑休想在头留下一丝痕迹,不少人想用那种海岩锻造兵器,可一般人哪里挖掘得动,直到那片海域出现了一批肌肤黑如岩石的土著人,他们肌肤不止与海岩相似,硬度与结构也是极其接近,他们可以轻易挖掘这种海岩,轻易到令人咂舌,别人用兵器都挖不开的海岩他们徒手就劈了下来,有的人甚至怀疑这群人就是海岩生出灵智所化的,因此世人称他们为海岩族,他们天生异秉,强悍的**甚至抢过妖兽。 “废什么话,这种好东西不用留着当传家宝啊。”陵天苏好没气道。 溯一哼哼一笑,手腕铃铛微微一震,陵天苏这才发现铃铛表层并非光滑一片,仔细一看,表层有一道极浅的凹痕,凹痕由至下贯穿整颗铃铛,嗡嗡震动,凹痕内凭空浮现出一道血般的液体,如同活物,血红液体凌空结成一颗混元通透的血丹。 陵天苏瞪大眼眸,道:“这就是霸体丹?” 血丹凌空而立,通体鲜红晶莹,漂亮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颗稀世宝石。丹如其名,真不愧称之为霸体丹,挨得近了,只觉脸颊如针扎,眼睛刺痛无比,须得运转元力护体,才勉强睁眼视物,在体外就已经无此霸道,服用下去不得把肠子搅得七荤八素不可?难怪就连海岩族那等强健体魄也不敢轻易服用。 陵天苏神情凝重,将凛冬插入土地之中,他不敢托大,要想完全炼化这么霸道的丹药,他必须全力以赴,霸体丹入手时,时而滚烫,时而冰寒,握在手里极为不舒适。 拼了! 陵天苏眼中一狠,一口吞下腹中,霸体丹药性立即爆发!分化出无数珠状体顺着四肢五骸流窜而去,每一道珠状体正以惊人的速度吸纳着陵天苏的精血,愈发似血粘稠,脸色瞬间苍白。这样下去还不得活活被吸干。 下一刻,吞下陵天苏精血的血珠们壮大一倍不止,继而又再度将精血释放。 陵天苏脸色逐渐恢复血气,心头微松。 “小子!别放松警惕,这是霸体丹的强力药效挥发了,好在你小子气血旺盛,不然,那一下子,足够将你吸干,不过你精血经过霸体丹内的一个来回,已被壮大一倍,如今霸体丹喷薄出的精血足以一瞬间将你撑爆,你赶紧试试能否控制霸体丹的速度。”溯一及时提醒道。 果不其然,片刻功夫,陵天苏浑身肿胀难忍,霸体丹制造的精血根本不是他凝魂初期境界能承受的,不敢大意,陵天苏赶紧运用元力,在体内形成一道道元力粘膜将分裂出的霸体血珠包裹,这对元力操控需求极大的熟练才行,好在他多日在刀拍豆腐下了苦功夫,对元力操控已是超过不少凝魂境界的。 即便如此,霸体丹分裂数量惊人,每一刻血珠极速吸收胀大再分裂,他元力有限,根本无法全部掌控,陵天苏的身体如同气球一般抽干再被充满,不多时,霸体丹的药性已经流便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到了无法分裂的状态。霸体丹不再吸收精血,而是释放。 身体表层渐渐渗透出颗颗血珠,他的身体已经承载不住霸体丹的药性,白色的眼球变得赤红一片,如同疯魔一般,肌肤青筋暴起,几欲涨爆,死死咬牙,不让自己嘶吼出声,好在他一身筋骨被凤凰灵体彻底打磨过一次,否则恐怕他早就变成一滩肉泥了。 溯一轻咦一声,这小子身体怎么强悍不少,在他沉睡期间,这小子又有什么奇遇不成? 溯一不知道陵天苏体内凤凰灵体的存在,自然想不通。 噗的一声,陵天苏口中喷出一大口乌黑血液,喷完之后胸腔内郁结舒畅不少,这是霸体丹所制造出的新的精血而替代旧的废血,人体长年累月,血液循环,却总有一些废血堆积在体内难以排除,可陵天苏体内空间总是有限,霸体丹仿佛没有尽头,一直制造精纯的精血。 陵天苏依旧觉得很撑。 怎么办? 脑海中飞掠过无数想法,召唤出凤凰灵体?可它是器灵主要功能是修复伤口的,幽冥劫火?也不行,貌似属性不搭,想着想着,他却遗漏了一个更为重要的东西。 穷途末路之际,小腹忽然热寒交替,却不难受,一股阴阳之力徐徐升起,如同无数根脉延展,蔓延至身体每一个角落,将多余霸体丹能量尽数吸收。 “这是?”陵天苏不禁瞪大眼珠。 “红缨绿果!”溯一惊叫出声。“靠怎么把这玩意儿给忘了,这玩意儿可是号称无颈瓶无压力的必备神果啊,它可将霸体丹多余的药力吸收储存起来,等你修为起来再度释放,修炼速度精倍不止啊,小子,好在你爷爷先前就把红樱果给你服用了,不然等到今时今日,恐怕渣渣都不剩了。” 紊乱的气息终于平复,皮肤表层的血珠也重新渗回体内,被红缨绿果所吸收。 陵天苏张开手掌握了握拳。这便是凝魂中期,此刻,他觉得体内充满了生机,周身所见,所感,所闻,提升到了另一种层次,仿佛步入一个全新的天地,一拳轰出,体内元力化为实质,拳意裹挟着一道龙卷,直轰而出,前方两人粗的树干轰然炸裂,厚实的树身被这一拳彻底贯穿。 陵天苏有些意外,随意一拳就达到了这种效果,他这还是第一次不借助外力,自己产生了一道拳意。 溯一十分满意道:“嗯,不错不错,如今的你对怀山,可不落下风。” 陵天苏却不是很满意:“若是对凝魂巅峰呢?” 溯一哪里不知他口中所说的凝魂巅峰就是牧子优,好没气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这个道理你难道还要我来教你?牧子优在凝魂巅峰境停留已有些时日了,已她的天赋,只需要一个契机,随时可突破步入安魄,你觉得你能胜过她?” 陵天苏被拆穿心思,有些尴尬,仍旧强自嘴硬道:“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有提到牧子优吗?别老是什么都将她扯,没劲。” 溯一哼哼冷笑不语。 重新拔出凛冬,陵天苏不禁惊咦一声,凛冬似乎全然没有了刚才的重量,提刀虽说有些吃力,却也没了那种压迫人心之感。 挥了挥刀,感觉自己可以适应,不禁道:“溯一,你这暗金也没什么啊,原来凝魂期也能够驾驭的。” “屁,你去把凛冬给香儿月儿那两个妮子试试,看她们提不提得动。”溯一骂了一句。 陵天苏嘿嘿一笑,扛着刀,继续砍豆腐去了。 “少爷,这几日见你天天往山跑,整啥呢?”香儿咬着一个馒头,含糊不清道。 陵天苏坐在院中悠哉悠哉的吃着早饭,这几日,光顾着练刀,一个像样的早饭也没吃好,今日香儿月儿她们难得留在家中过早,这才挤出点时间,与大家一起度过一个温馨的早饭时光,呼噜的吸了一口白粥,嗯,稀稠程度刚好,配酸菜更香。(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八十三章:杀馒 “唔我突破凝魂中期了。”陵天苏嘬着白粥,漫不经心道。 “啪” 香儿手中馒头都被惊掉了。 “什么?月儿,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听到了吗?”香儿一脸惊喜,不停摇晃着月儿。 月儿正要咬一口馒头,却被她这么摇啊摇,给直接摇地了。瞪了一眼香儿,理所当然道:“这不很正常吗?” 香儿摇头,小脸满是肯定的道:“不,这绝不正常!少爷,你可莫不是想不开吃了什么禁药吧,虽然那种东西可以短时间内提升实力,可这买卖是绝对不划算的啊,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香儿像是打开了某种机关,开启老妈子模式,喋喋不休。 月儿抚了抚额,有些头痛。“少爷,我饱了。” 陵天苏咕噜喝完最后一口白粥,将空碗放下。“我也饱了。先吃不管,后吃洗碗,香儿,这里就交给你收拾了。” 将双刀跨好腰间,抬脚就要离去。 香儿泪眼婆娑,正要继续叨叨,却被月儿一个馒头塞住嘴巴。 月儿笑眯眯道:“吃完记得洗碗。” 香儿含泪点头。 “不好了!不好了!陵家公子,阿馒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墩子他娘急吼吼冲入院中,粗糙泛黄的脸犹带血迹。 陵天苏停下脚步,眼中一冷,阿馒不是去采集家中用品吗,怎么会出事。 “陈大娘,怎么回事?” 墩子他娘姓陈,陵天苏时间混长了,自然唤她陈大娘。 陈大娘也不知受了何等惊吓,脸色惨白,见到陵天苏才方有一丝安全感,哆嗦着手抹了一把额前惊出的冷汗,哑着嗓子道:“也不知哪蹦出来一个杀千刀的,一见到我们阿馒,二话不说,提刀就砍,好在村里的壮汉都在,这才护住阿馒,不过那人好生厉害,一群人都打不过他一个,我家汉子我家汉子”说到这里,陈大娘声音变得梗咽,吸了一口气,接着道:“我离开的时候,还看到墩子他爹肩膀中了那人一刀,也不知有没有事。” 陵天苏握住刀鞘的那只手紧了紧,面却不动声色,冷静道:“陈大娘,你身有血迹,可是受伤了?” “我无碍,是村子里其他人的,那黑衣男子下手狠辣,大家伙都拦不住,我知陵小公子与两位姑娘是习武之人,除了你们,我是在是想不到找谁帮忙了啊。” “陈大娘你别急,我去去就来。”陵天苏将陈大娘安抚下来,询问了地址,疾步离去。 听陈大娘的口气,似乎不认识那行凶之人,况且在他的认知中,村里没有哪位如此强悍竟能伤一群壮汉,他肯定不是村子里的人,不知为何,陵天苏脑海中浮现出村口所遇的那位冷漠男子。 如果真是你,我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来到阿馒采购集市,正如陈大娘所说,这里乱哄哄一片,众多汉子抄着家伙大声骂着,紧接着又是一声声惨叫,却没有一人退步,将吓傻了的阿馒重重保护在中间。 众人提菜刀的提菜刀,提扁担的提扁担,总之有什么用什么,皆用不善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位一脸冷漠的黑衣男子。 真是他,看清那人面容,陵天苏有些后悔,当日就感觉到了此人的来者不善,当时就应该留下他的,就不会有今日之事了,只是为何一个强大的修道者要为难一群普通人?陵天苏实在想不通,远远打量了一下阿馒,她除了脸色有些发白,身倒是没受什么伤,冰冷的眼神再掠过地躺着的十几人,皆是捂着伤口哀嚎着,性命却无大碍。 陵天苏不由松了一口气,陈大娘说的不对,他下手不算狠毒,若是他有意杀人,恐不止如此。 黑衣男子手里握得是最寻常的朴刀,他持刀而立,眼神冷漠,看着众人如同看一群可笑蝼蚁,以他为中心周围十米,竟是无人敢近。 他目光紧紧锁定被众人重重保护的阿馒身,冷冷开口:“让!” 阿馒瘦小的身子抖了抖,似有些害怕。 墩子他爹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失血过多,嘴唇都白了,却不忘吼道:“让啥让?让你杀了阿馒吗?” 众人挥舞着手里武器,吼道:“不让!不让!” 躲在茶棚桌子底下的墩子,探出一个小脑袋,气鼓鼓道:“阿馒与你缘无仇,你为啥要跟她过不去,快给俺滚出村子。你伤了阿爹,等俺长大,俺一定揍你。”说完,还不知死活捡起地茶杯扔了过去。 “不可!”墩子他爹脸都吓白了,这臭小子怎么还没走,人多杂乱,他倒也没来得及顾儿子,惹恼了那煞星,墩子那小身板怎么受得住一刀。 墩子不过一个七岁幼童,力气能有多大,杯子没砸中黑子男子,以一个低低的抛物线弧度落在男子脚下,粉碎。 黑衣男子神情犹如寒冰万年不化,低头看了看脚边粉碎的茶杯,又抬头冷冷的看了一眼墩子。 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墩子第一次知道了害怕的感觉,在这冷冷的恐怖目光瞩目下,他竟吓的哇哇大哭。 哭声十分惹人烦躁,但凡戾气稍重的人,都会起杀心,陵天苏暗道不妙,若那男子暴起杀人,以他的距离,恐是难以救人。 谁知那人冷冷看完墩子一眼,又将视线重新归于阿馒身。 陵天苏心中一跳,他的目标是阿馒,这人目光虽冷,可看向众人却无杀意,而当他目光落在阿馒身,浓重的杀意丝毫不加掩饰。 陵天苏脚步几个虚晃瞬间掠至,向后扔出几个药瓶,道:“香儿,月儿,你们帮忙给受了伤的人药。” “是。” 香儿月儿接过药瓶,手下生风,挥洒着药粉。 在凝魂初期境界时陵天苏就看不穿这人实力,如今他已凝魂中期,观察此人,依旧如同深渊不可窥视,如果可以,他不想香儿她们与他起正面冲突。 那人眼神微动,似记得陵天苏。 陵天苏淡淡道:“不知阿馒何处得罪了阁下,非的阁下下此杀手才肯罢休?” 那人明显不喜言辞,冷冷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原来是位杀手,怪不得不肯多杀一人,杀手注重买卖,他若多杀一人,这对他划不来。 陵天苏想了想,试探性的问道:“买阿馒命那人出了多少价钱,我出双倍可好?” 老掉牙的询问,其结果自然是义正言辞的拒绝,陵天苏听闻杀手都有自己的风骨与规矩,他这么做无疑是坏了规矩。这人看起来气质非凡,想必也是杀手中的翘楚,更是不屑为之。 接下来一幕却让陵天苏惊掉下巴。 黑衣男子竟然点了点头,冷若寒冰的面容也有所松动。 “可以。” 陵天苏也不过是随口一问,都已做好一番大战的准备,这知这人竟然同意了!而且同意的这么轻易!杀手大人,请问你的傲骨在哪里,节操在哪里? 陵天苏噎了半响,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谁知那人看他不语,以为他要反悔,道:“你若不肯给钱,就别拦着我了杀她。” 陵天苏无奈,活了十四年,头一次与这么有个性的人打交道。他问:“那么是多少钱呢?” 陵天苏明显看到那人眼睛亮了亮,只是他依旧不带任何情感的道:“那人出了一千金。” 陵天苏皱了皱眉,问道:“那我要给你两千金?” 那人点头。 怎么这么贵,究竟谁这么无聊,竟然肯出一千金买阿馒的命,陵天苏暗子抱怨一句,却懒得深究,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打发了这祸害,神识扫了扫空间戒指,不由脸色一黑,他哪有两千金。 那人将陵天苏表情看在眼底,有所消融面容再次绷得紧紧的。 陵天苏暗骂一句,陪笑道:“钱呢,我没有这么多。” 那人神色不动,目光重新回到阿馒身。 阿馒又是一个哆嗦。 陵天苏立刻拿出一把金闪闪的大刀,且看刀鞘打制的精美绝伦,奢华无比,两侧还嵌入几颗深蓝宝石,明眼人一看就知很值钱,更重要的是这刀本身的价值就已经超过刀鞘。 “我看大侠也是用刀的,想必这把刀肯定配得你卓越风采。”陵天苏想着一名刀客,对刀的热爱一定是到了极其喜爱的程度,不怕打动不了他。 果然,那人眼中散发出一道异样光彩,看陵天苏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好,这刀,换她命。” 陵天苏笑了笑,也不怕他反悔,远远将刀扔给他。 那人接过刀低头观赏片刻,十分满意,抬头道:“这刀是中品玄器,最低值三千金,我不占你便宜。”一提到关于钱的事,这人也不在吝啬话语,毫不犹豫的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扔给陵天苏。 陵天苏接过,掂了掂,不错正好一千金。 那人得了刀,不再多说废话,转身就走。 饶是经历过无数风霜的月儿也有些傻眼,“这就走了?” 陵天苏好没气道:“不走留他吃午饭啊。” 香儿感慨道:“林子大了真是什么神兽都有啊。” “你懂什么,少爷这是知人喜好,对症下药,那人是个刀客,一定不会拒绝的。” 香儿想了想,道:“可我觉得,如果少爷您出得起两千金,他也一样会接下的。”(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八十四章: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被当面拆台,陵天苏脸色有些尴尬,拍了拍香儿脑袋,这能一样吗? 香儿觉得这名杀手有些没谱,不放心的道:“这家伙不会再回来了吧。” 陵天苏笑道:“怎么可能,看他也不像这么不要脸的人。” 然而,黑衣杀手离去第一件事就是赶去黑市,将陵天苏给他的金刀高价卖了三千五百金,将金币尽数收入囊中,这才安心回去撤销任务。 顾瑾炎病怏怏的躺在自家大床,脸色蜡白,算算时间,那杀神应该已经将那该死的女人头颅带回来了,想起那张可恶面容,顾瑾炎就气得牙痒痒,该死的女人,竟然偷袭重伤他,害的他一身修为尽废,惹家族那群小人笑话,若是可以,他情愿亲自动手杀了那女人。 “咳咳”顾瑾炎靠着软垫,在侍女的服侍下将一碗难喝的参汤喝下。 侍女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自家少爷,小声说道:“赫连回来了,现在在大厅等候。” 顾瑾炎“哦?”了一声,眯着眸子道:“传他进来见我。” “是。”侍女告退。 赫连进屋看着床那人,一言不发,等着对方开口。 顾瑾炎见他两手空空,眼底升起一丝怒气,却不敢流露,强笑道:“赫连老兄,怎么五百金都不够买那女人的命?有这么棘手吗?” 若是陵天苏在场,一定会破口大骂,他还是低估了这杀手的无耻程度,买家用来买阿馒命的,是五百金,而不是一千金。 “不是。” 赫连摇了摇头。 “那是为何?” “有人出了比你更高四倍的价格,保她性命。” 顾瑾炎低声恨骂一声浪货,也不知道在外勾搭了多少男人,竟还有人愿意出这么高的价格来保她。心中对赫连有怨,却不敢发,苦笑道:“赫连老兄,你这也太没职业道德了吧?你已经收了我的钱,怎么能再收其他人的钱不干活呢?” 赫连将五百金扔过去,淡淡道:“还你了。” 顾瑾炎顿时气结。 “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你们天下第一楼的规矩呢?” “赫连只认钱财,不认规矩。” 名叫赫连的男子转身就要离去。 “慢!” 认钱不认人的赫连是出了名的,顾瑾炎也是有所耳闻,今天总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顾瑾炎咬了咬牙道:“我再出双倍价格,你帮我杀了她。” “好。” 第二天,陵天苏推开院门,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怎么是你?” 杀手大人一身黑衣,迎风而立,脸没有一丝表情,更没有一丝愧疚,依旧是那样的开场白。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陵天苏很是不解:“你昨日不是受了我钱吗?难不成又要杀谁?”该不是阿馒父母吧,这家伙,怎么偏偏跟阿馒一家子过不去。 谁知那家伙摇了摇头,道:“我是来取昨日那个小丫头性命的。” “” “你耍我?”陵天苏眼眸眯起,有些生气,这人也太可恶了吧,收了钱居然不认账。 “那人在你出的价格翻了一个倍,所以我来了。”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赫连脸没有一丝破绽,丝毫不觉得羞耻。 陵天苏十分无奈,头一次见到这么无赖之人。 “那昨日我给你的刀呢,能否还我。” 赫连眼神变得警惕,断然道:“不能。” 陵天苏气乐了,道:“为何?” “昨日我不杀她,你给我刀,这笔交易完成,而那位买她人头的买主再次出价,这又是另一笔交易。” 陵天苏听懂了,也明白过来花钱让这位放弃也是不大可能的了,即便他现在再加两千金,保不齐他回去以后受到更高的价格。 “既然如此,拔刀吧,就让我见识见识阁下到底有何本事,拿我这两千金。” 赫连有些失望。 “你不加价了?” 陵天苏眯眯笑着:“你看我是属瓜的吗?那么傻。” 赫连点了点头道:“既然你不愿加钱,人还是要杀的,看在你出两千金份,我不为难你,你让开。”居然说得义正言辞,理所当然。 凛冬缓缓出鞘,从拔刀到出鞘,动作无比熟练,没有发出一丝金属碰撞声响。 陵天苏持刀而立,淡淡道:“想杀人,先打败我。” 赫连无动于衷,显然不可能因为他而放弃顾瑾炎的四千金,身影一摆,赫连身体淡化,如同被吹散的烟雾般散去,在原地凭空消失。 陵天苏目不斜视,右手握刀,眼神不动,依旧平静的直视前方,随意往身后一挡,挡下了悄无声息的一刀。 一击未果,赫连也不失望,他早就看出了陵天苏同是修道之人,若是连他一刀都接不住,未免也太脓包些了。双刀相触之间,结成一道薄薄寒霜,凛冬刀身寒气环绕,竟将朴刀牢牢粘住。 赫连眼角一跳,此刀好重的寒气。 借着刀势,朴刀翻转挑,震碎刀寒冰,试图挑飞这把寒气森森的怪刀,一挑之下,赫连心头一惊,只觉手腕沉重无比,根本无法挑动一分。 陵天苏嘴角微勾,笑道:“想要这刀吗?那你可要接稳了。”说完,手一松,凛冬直坠而下。 赫连何等经验丰富,及时抽刀,撤离几米之外。 “轰隆!”大地颤抖,树木簌簌,枯叶叠叠落下,阿馒家不结实的大门更是直接被震垮。 陵天苏早已撤离这个是非之地,落在不远处树干,满脸戏谑的看着灰头土脸的赫连,毕竟凛冬很重,落下瞬间,会击起大量灰尘,陵天苏可不想弄脏衣服。 看着龟裂蔓延的大地,赫连生硬的面容升起一丝动容,实在不明白看起来秀气的短刀竟有如此重量,更令他心惊的眼前这位说不壮硕甚至可以说是瘦弱的少年竟能用得得心应手。想起少年拔刀之时,还未发出一丝声响,心中不由更是钦佩。 陵天苏“哎呀呀”怪叫一声。“都说让你接稳了,你看看,晚我又得修门了。”嘴抱怨着,可脸那可恶的得意笑容看起来很是欠揍。至少赫连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出刀了。 作为一名杀手,除了眼中只有目标以外,不应该浪费多余的时间在目标意外的人身,可赫连是谁,认钱不认规矩的另类杀手,行事作风也与寻常杀手格格不入,就连杀手阁主都拿他没办法,因此,从他出道以来,很少人会委托与他,恶性循环,他就变得越穷越没底线,越没底线,就越没生意,倒是这回从顾瑾炎和陵天苏身狠赚了一笔。所以他不介意花些时间,陪他多玩玩。 赫连的身影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脚踩在空中落叶之,手中的刀迎风而至。他的速度极快,快到陵天苏仅凭肉眼难以捕捉,如此快的一刀,穿过万千落叶,却不损一片落叶,刺客的刀从来不是光明正大笔直前进的,他的刀亦是如此,他的刀仿佛会拐弯,绕过无数落叶,刺向陵天苏面门。 赫连的刀即便拐了无数个弯,依旧快过了陵天苏的眼睛。 陵天苏眼前闪过一道刀影,却看不见刀,但他可以感受得到那冰冷的杀意,他的身体来不及作出任何动作,但他的心脏从未停止过跳动,心脏里有什么,有着两道火焰,凤凰灵体自从修复陵天苏身体之后,一直沉寂。可在心脏的左心房,幽冥劫火可从未停止过燃烧。 “嗤”的一声,陵天苏额前窜起一缕蓝色火焰,将他的眉心与赫连的朴刀隔开,火焰冰冷的燃烧着,不带一丝温度,可当朴刀刺入火焰之中,竟以着惊人的速度消融着,就连铁汁都没有滴落。 赫连眉角微扬,出刀快,收刀也快,作为刺客,若是没有手速收刀,下场基本很惨。收刀之余,未踩落叶的那一只腿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踢出。 陵天苏挡不住他的刀,再不济也要挡下他的腿吧,双手架成十字,朝下格挡,险险挡住目标是自己小腹的那一只腿鞭。 两人身形一触即分,陵天苏从树干倒飞而下,落地后身体不停,蹭蹭倒退十米之远才险险停下脚步,甩了甩手臂,臂衣料早已画成碎片,饶是经过霸体丹洗礼的强悍身体,也留下了一片通红印记,放在以往,必要见血不可。 赫连也好不到哪里去,脚下生莲,脚踏落叶,连连踩落了十几片落叶才稳住身体,更令他心疼的是手中朴刀已经燃成半截,尖端处蓝色火焰未灭,依旧向下燃烧着。脸肉疼,知道在不撤手,这诡异的蓝火就要烧到自己,忍着心疼,不看手中的朴刀,远远扔出。 陵天苏看着一向冷硬的杀手,脸竟然会出现如此痛苦的表情,想必那刀对他极其重要吧,短短时间里,不禁脑补出无数生离死别临死托刀的狗血桥段,唉,这刀虽普通,但对他来说肯定意义非凡吧,心中不由有些愧疚。 果然,赫连扔出朴刀后,面色表情也变得可怕,只听他冷浸浸说道:“你让我生气了。” 陵天苏暗想,果然如此,纠结着要不要道歉,可又觉得分明是你要杀人,好不准别人毁你兵器么,可看他肉疼吝啬模样,真的好容易勾出内心的愧疚。 就在陵天苏纠结得差点抓耳挠腮的时候,赫连说出了令他几欲喷血的话来。(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八十五章:暴露 “这刀是我花了四两银子请城里老匠打出来的!!!” 陵天苏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表情有多傻。 “四两啊”赫连的声音都因为心痛而颤抖起来。 陵天苏脚下一个酿跄,赶紧扶着大树,以免摔倒?他是真的被这货雷的不轻,你莫不是猴子请来的逗比? 赫连闷哼一声,陵天苏神情警惕,生怕他突然暴起。谁知他转身就走,走得无比利落。 “呃”陵天苏有些傻眼,这家伙的脑结构有些非同常人啊。 “你不打了?”陵天苏小小声问道。 赫连脚步不停,闷闷道:“不打了。” “人你也不杀了?” 赫连冷笑道:“人要杀,不过在那之前,得让顾瑾炎那家伙赔我四两银子才行。”因为这笔买卖,让他多浪费了一把四两银子的刀,他必须讨回来才公平,因为失去佩刀的痛心疾首,他居然直接说出了雇主的名字。 陵天苏呆立在那里半响,陷入深深的无语,这货有一个杀手的身体,却失了一颗杀手的心呐,果然上天是公平的。 相较于陵天苏的无语,顾瑾炎简直气得要掀桌子了。哆嗦着手指指着赫连,敢怒不敢言。哆嗦了片刻,决定还是将这口闷气咽下,强颜欢笑道:“赫连老兄,不就是四两银子的事吗?何必劳烦你亲自回来一趟讨要,待你取回那女人头颅,一切都好说啊。” 顾瑾炎心中都要骂娘了,再这么折腾,那女人都不知跑哪去了,这什么人啊,脑子进水了吧,为了四两银子,大老远跑回来,他甚至有些后悔请这个祸祸了,早知今日,不如请那丫头好了,哪有今天这么多烦心事。 赫连冷冷道:“我做事有我的规矩,先收钱,后做事,这难道还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 规矩!你还好意思跟老子提规矩!京城里谁不知道就你赫连是最没规矩的。顾瑾炎心中很是无力,再次投降,摆手道:“行行行,银子我给你,我再给你立个字据,日后这笔生意一切额外损失都算本公子的,你没拿下那女人头颅就莫要再回来了。” 赫连很是满意,再度扬长而去。 确认赫连离去后,顾瑾炎仰天长啸,好不憋屈。 陵天苏不再去山上练刀,保不齐那神出鬼没的杀手突然就跳了出来,若他不在,阿馒还真是难逃一死,闲暇之余,只能龟缩在院内练习拔刀术。上次一战,陵天苏隐约试探出杀手兄的境界,大概是凝魂巅峰期,或许是因为年纪关系,应该比起牧子优还要强上一线。 阿馒捧着一大盆要洗的衣物,正要出门。 “阿馒,今日就不要出门了。”陵天苏叫住阿馒。 阿馒抱着几乎将她脑袋遮住的衣服,柔柔一笑道:“可阿馒要洗衣服哩。” 陵天苏微怔,旋即笑道:“放地上,交给我吧。” 阿馒眨了眨眼睛,哦了一声,将木盆放在地上。 陵天苏解下腰间凛冬,刀鞘斜斜插入木盆下方土地,手腕一挑,衣物被挑飞至空中飞舞。 凛冬出鞘,霜寒之气在衣物上凝结出厚厚寒霜,刀锋猛颤,凝结在衣物上的寒霜连同污迹一同震飞,院中,冰晶闪闪落下,好似落雪,凛冬归鞘,陵天苏一手拖盆,将衣物一件件稳稳接住,然后递给阿馒。 阿馒道了声谢,接过木盆,转身回房叠好衣物。 陵天苏看着阿馒回房的背影,脸上笑容瞬间褪去,一脸平静,黝黑的眸子中倒映出她瘦小的身影,眼底深处,划过一丝幽蓝。 “陵哥哥今日又不上山吗?”阿馒一脸愧疚的低着脑袋。 陵天苏面上划过一丝诧异,这丫头胆子极小,即便生活了数月之久,也鲜有主动找他说话。 “怎么你希望我上山?”陵天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阿馒小脸一红,无限娇羞,道:“陵哥哥日日上山,阿馒很是好奇哩。” 陵天苏笑道:“有什么可好奇的,无非是每日枯燥练刀罢了。” 阿馒眨着大眼睛道:“阿馒今日也无事,不如陵哥哥带上我一同上山可好。” 陵天苏想了想,自己是有几日没练刀了,这样虚度日子也不是办法,点了点头道:“也好。” 阿馒笑魇如花,蹦蹦跳跳的跟随而去。 上山后,陵天苏没有急着练刀,坐在溪边,打湿棉布,擦拭着凛冬。 阿馒安静的坐在一旁,捧着溪水打湿脸庞,冲走因小跑上山脸上的汗水。看着陵天苏顶着炎热的日头,阿馒极为懂事的拔了一张荷叶,顶在陵天苏上方,柔柔一笑。 陵天苏抬头温煦一笑,面上线条尽显柔和。 阿馒痴痴的看着眼前英俊少年,笑得愈发娇媚,却没有发现他脸上笑意虽然温和,笑意却未至眼底,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栖身坐在他的腿上,扔了荷叶,双手穿过他的肩膀,轻柔的揽住他的脖子。 陵天苏眼眸幽深,眼瞳中倒映着与阿馒生的普通面容却笑得娇媚动人的眸子,他淡淡道:“阿馒?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娇柔的身子微微一震,瞬间恢复平静,阿馒笑得看不出一丝破绽:“陵哥哥再说什么?阿馒就是阿馒啊。” 陵天苏脸上笑容转瞬即逝,他冷冷的看着阿馒,道:“起来。” 阿馒不肯起身,幽怨的看着他,眼神无辜的似要滴水,十分委屈,即便她面相普通,可毕竟也是个花季少女,配上着委屈娇媚的眸子,任是再铁石心肠的男子也要融化。 陵天苏丝毫不为所动,从那位不知名的杀手进村日,阿馒就变得很反常,那一日,那位杀手似乎在找某位女子,可不久,他的目标又变成了阿馒,说二者之间没有关联,打死他都不信,阿馒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渔民之女,能让人肯下二千金重金请杀手取她姓名,陵天苏再傻,也察觉到了此事中间的诡异。 陵天苏冷冷的笑着:“你说你是阿馒?我还说我是神帝之子无祁邪,你信不信?” 阿馒缓缓起身,脸上笑意不减,将额前一缕发丝柔柔挽与耳后,这及具女人味的优雅动作在阿馒这副没长开的丫头片子做起来竟是毫无违和感。 “小公子倒是好眼力,什么时候察觉的?” 陵天苏拍了拍原先阿馒所坐的地方,似要弹走不存在的灰尘一般,有些嫌弃的样子。 “从第一次杀手要杀你的时候就知道了。” 确实,她隐藏的很深,只是当他看到阿馒躲在村民重重保护下瑟瑟发抖,这很像阿馒,她将眼中的惊恐也极力表演的也很到位。 但是她不知,有一次,墩子被村里的恶狗欺负追着咬,阿馒看见了,她很怕狗,当时很害怕,腿都软成面条了,却依然护着墩子,用手中树枝挥舞向着恶犬,若不是陵天苏恰好路过,指不定现在阿馒身上现在留下数道齿印。阿馒一直固执的认为墩子是弟弟的朋友,她是弟弟的长辈,即使害怕也要护在前头,这是她作为一个姐姐的责任。从那时,陵天苏就知道这个胆小又有些畏畏缩缩的小女孩也是有自己的坚持,这样的阿馒,在因为自己原因给大家带来麻烦时,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躲在众人身后瑟瑟发抖,一言不发,更不用说就连墩子都出来护她,可陵天苏却从她眼中看到的除了惊恐,还是惊恐。 阿馒听闻一愣,旋即咯咯娇笑出声,“小公子第一眼就能看出奴家?奴家不信。” 连称呼都变了,陵天苏被这一串娇笑恶寒不轻,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抖了抖身子,道:“拜托你别用阿馒的身体这样笑行吗,一想到阿馒身体里住着一位大妈,我就瘆得慌。” 阿馒脸色一僵,额角清晰可见青筋暴起,身为女子,不管任谁被人称之为大妈,心里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暗自磨了磨牙,恢复笑容,凑近陵天苏耳朵轻声道:“小公子真讨厌,哪有这么说人家的,若是见到人家真容,可不许后悔。” 陵天苏直勾勾的看着她,面色平静,腰间许久未曾出鞘的霜叶悄无声息出鞘。 刀光瞬至。 阿馒心中一跳,一股强烈危机涌上心头,本能的往后迅速仰去,霜叶贴着她的鼻尖划过,速度极快,她甚至还来不及看清刀面上的纹理,若是她再慢上一秒,整张面皮可就得被削了下来。 阿馒连退两步,警惕的看着悄然出刀却面不改色的陵天苏,不知不觉后背惊起了一层薄薄冷汗。她一直注意着另一把刀凛冬,却忽视了最容易忽视的霜叶,强颜笑道:“小公子好狠得心呀,这可是阿馒的身体,你就不怕一刀下去毁了这丫头。” 陵天苏面色冷得如同九月寒霜,“可笑,她得生死,与我何干。” 阿馒却笑得诡异,“可奴家怎么记得当初小公子可是愿意花两千金来保住阿馒这条小命的哦。” 陵天苏平静道:“两千金很多,比起她的生死,我更加讨厌某人借着阿馒的身体来戏弄我。” 阿馒笑得无比畅快:“可奴家偏偏啊,就能借着阿馒的身体来戏弄某人。” “你很得意?”陵天苏看着阿馒,那眼神似乎能刺穿阿馒皮囊,直入灵魂深处,将她看了个透彻。 他呵呵一笑,笑容冰冷“看来你是笃定我不忍心下手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八十六章:利诱 似乎被这冰冷刺骨的眼神冻到,阿馒下意识的颤了颤,旋即笑道:“是又如何。” “不如何。”陵天苏微微一笑,手中霜叶陡然消失不见,下一刻,只听得后方锋利割开空气的破空之声,却忽然出现在阿馒身后,直刺后背心口。 阿馒一直有所警觉,察觉后方有异,反应如电,猛的弓腰,瘪平的胸口毫无间隙的与小腿相合,霜叶贴着脊骨,一瞬而过,又稳稳回到陵天苏手中。 只听得他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反映不错。” 他居然真敢下手!而且不带丁点含糊的。阿馒气得直磨牙,这面嫩的小鬼,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啊。又见他上下细细将她打量一番,嘴角吮着一丝笑意:“腰更不错。”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了眼,她是谁,合欢宗亲传大弟子合欢老祖的得意门生,生来便是魅惑动人,向来都是她来调戏这些俊俏小郎君的,没想到今日却被反过来调戏了。 “小公子,见你生的白白净净,没想到这么坏。”阿馒媚眼如丝。 陵天苏哪里知道她这些想法,他心思纯良,有感而发,是真心感叹她腰功厉害,千钧一发之际,他还真没见过谁能一瞬间把自己的腰扭成这种弧度。 陵天苏眉眼淡然,“你再笑笑看啊。”又是一刀斩出,刀未至,漫天霜叶,倾泻而至。菁霜刀决,本就是一部极为写意的刀法,霜叶更是符合这份写意,不依靠凛冬辅助,依旧发挥出了菁霜刀决之精髓。 漫天幻化的霜叶,每一片都带有无穷杀意,叶锋撕裂空气,扑扑打向阿馒。 阿馒面色阴沉,知他是真的动了杀意,不敢大意,双手结印,一瞬间,手法变幻莫测,结出十几道繁杂印法,双手朝天猛然拍去,一株株粉红桃花自她体内迎向漫天霜叶,一刚一柔,怦然相撞,无数桃花化作粉红桃雾,温柔的将秋叶包裹,然后溶解不见。 阿馒面色有些发白,阴寒着小脸。 陵天苏看出了她的虚弱,她既然能夺人肉身,实力必然强他太多,但她却依然不愿意暴露自己身份,与他虚与委蛇,他便以猜出她受了不轻的伤,而且需要他的庇护,来摆脱那位不知名杀手。他冷冷一笑,道:“接着笑,你不是挺喜欢笑吗,来给小爷再笑一个。” 阿馒哪里还笑得出来,这小子手段果决毒辣,招招致命,她这还是头一次觉得一个男人的心是如此难以掌控。软硬兼施喝道:“不要逼我,我现在及其需要这副身体,你若肯睁只眼闭只眼,我愿与你一夜双修,双修功法你可知,对你我皆有好处,其中感觉,更是妙不可” “抱歉,我对老女人不感兴趣。”不等她把话说完,陵天苏冷冷打断,一点情面都不留。 阿馒厉声道:“你就不怕我毁了这副身体!” 陵天苏淡淡道:“你要这么做,我也没有办法。” 她当然不可能这么做,她虽成功的偷袭了那位贵族世家公子,可身体也遭到了不小的反噬,所以不得不合魂入他体,出来强夺他人身体吸取能量,若放在平时,被人察觉异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便是,可偏偏这小子有是一位修道者,她本想离去一走了之,可好死不死的又被赫连那煞星盯上,顾瑾炎那怂包,被她废了以后不敢亲自动手,竟然买杀手来要她命,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就连平时百试不爽的媚功也无效,这小子简直是油盐不进,看来还是这副身躯太过普通了的缘故,这小子竟全然不顾这身体主人的性命。是不在乎,还是装不在乎? 阿馒死死的对视他的眼睛,试图寻找出一丝破绽,可换来的全是凛然的杀意,直直刺痛她双眼。 “小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惹恼了奴家,可是得不偿失的哦,若奴家没有看错的话,小公子如今境界不过凝魂中期,这点实力在奴家眼中可有些不够看的呢,若是小公子愿意考虑与奴双修,奴保证公子一举突破凝魂巅峰期呢。”阿馒平时清脆的童音被她硬生生带成甜糯腻人的软绵声,再加上她主修媚功,语音加话语内容显得更是动人。 果然,只见这雏儿面上冰冷神情明显有所松动,趁热打铁道:“更何况,奴家啊,可不是小公子口中的老女人呢。” 陵天苏偏过头去,耳尖微红,装作强硬道:“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阿馒心中一喜,这小绵羊果真是个雏儿,装装样子都装不真切。 “咯咯咯,自然是真。”她笑的娇媚无比。 耳尖更红,他挪挪道:“那那你怎么证明,万一你是个千年老妖怪,本公子岂不是亏大发了。” 阿馒狠狠磨牙,被这一口一个老女人气得不轻,强压怒意道:“那依公子之见?” 她并不知道其实在几日前,陵天苏就已经见过她的画像了。 “让小爷我看看你真正的容貌,别老是躲在暗处,若是不赖,可以考虑考虑。” 阿馒气乐了,天下多少男子哭求与她她都不屑与之双修,这红口白牙的毛头小子居然说考虑考虑。眼底划过一丝阴冷,她笑道:“那小公子可要看清楚了。” 阿馒脸上所有表情瞬间褪去,双目黯淡,如同一个丢了灵魂的人偶,自阿馒背后涌出无数蛛丝般的丝线,丝线包裹成一个人形形态,看其身姿妙曼,腰肢纤细,仅凭身材,果真是一位妩媚动人的尤物,丝线包裹的女子手指微动,丝线层层剥落,露出一张勾人的鹅蛋粉脸,更要命的是她竟还未着寸缕。一双桃花般的眸子含羞带却。只是虽从阿馒身体中分离而出,无数丝线依旧将两人紧紧相连,看起来诡异万分。 陵天苏脸颊微红,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眼睛不知往哪里放,却嘴硬道:“还不错。” 妩媚女子心中无不得意,笑盈盈道:“这下公子可还满意。” 陵天苏尴尬的咳了咳,握刀的手紧了紧,眼中划过一丝冰冷,若有若无的带过二人身躯紧密相连的丝线,想着要不要一刀劈下去。犹豫片刻,还是算了,他的刀虽快,却也不能保证绝对,也不知这诡异的丝线对阿馒是否有危害。 他笑了笑,尴尬得不知说些什么,只得把话又重复一遍道:“还不错。”说完抬头看了看天色,面色为难。 妩媚女子将他表情尽收眼底,噗嗤一笑:“想不到小公子还是位守礼之人。” 丝线慢慢合拢,妩媚女子缓缓归于阿馒体内,阿馒空洞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情,十分抵触她进入自己身体。 夺身造化功,陵天苏从族内典籍中见过此等功法, 陵天苏道:“我对这小丫头的身体不敢兴趣。” 阿馒黯淡的眸子逐渐恢复光泽,抿唇一笑,道:“姐姐我现在的身体受了重创,必须借助这丫头的身体才行呢?” 陵天苏道:“姐姐你用自己的身体里不行吗?” 阿馒笑了笑,面上划过一丝冷色,道:“真当我是傻子了。将我骗出这副身体,到那时成了粘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说到这里,阿馒忽然明白过来,恍然笑道:“我明白了,你故意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实际上很重视这丫头,字里行间无非是想引我出来,你这小鬼算盘倒是打得挺好,想必也不是诚心想于我双修,瞅瞅,你那握刀的手可一刻没松开过。” 这女人不愧是活久成精,三言两语之间就将他心思看破。 陵天苏笑眯眯道:“姐姐想多了,姐姐这么厉害的人物,我若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还不给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姐姐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子,我自然是诚心想与你修好。” 阿馒咯咯一笑,目光却阴冷如蛇:“少给我打马虎眼,若是诚心修好就拿出点诚意来。” “姐姐想怎样?”陵天苏笑眯眯道。 阿馒裹含侵略的目光扫视着陵天苏身体,娇笑道:“你若肯乖乖扔了兵器,自行宽衣解带,姐姐便信你。”这不是什么调笑话,陵天苏生得一副好皮囊,如今正值风度翩翩少年模样,加上服用了红缨绿果等灵果,肌肤间元力充沛,不论是**还是皮囊都足以让她兴趣大发。 陵天苏脸一黑,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女色魔,多年以来一直被香儿口花花调戏,本以为自己练就了一颗坚强铁打心,哪曾想一山还有一山高,若是香儿在这,必定无比汗颜的仰望着这座大山。 “这么说是谈不拢了。”陵天苏眼神变得犀利,他自然不可能放下手中霜叶,更不可能宽衣解带,他隐约觉得若是真如这女子所说,到那时吃亏的定然是他,更何况,即便这样,他也无法救出阿馒。 “哟?小家伙还来脾气了,实话告诉你,奴家虽然忌惮你,却也不怕你。”她自认为有恃无恐,吃准陵天苏十分在乎阿馒,如若不然,又为何与她纠缠如此之久。 陵天苏勾了勾唇,唇角锋利,唇线极为完美,看得她愈发想将他弄到手了。霜叶轻轻敲打着地面。一道冷漠的声线毫无征兆的响起:“若是再加上我呢?”(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八十七章:不爱财的杀手,不是好杀手 黑衣男子踏风而至,脚尖轻轻落地,动作如猫落地般轻柔,显然轻功绝佳,腰带间斜插这一把重新讨要回来的四两银钱打制的无鞘朴刀,此外身无长物,身没有多余装饰物件,倒是很符合他的杀手身份。 阿馒眼瞳陡然一缩,看着来人,神色动容:“赫连,又是你!”当真是阴魂不散啊。 赫连淡淡的看了一眼陵天苏,难得眼中没有敌意,面无表情道:“看来你今日是不会加钱阻拦我了?” 得知他性命的陵天苏微微一笑道:“赫连兄请便,若是有需要,在下可出一臂之力。” 赫连没有拒绝,也没有道谢,淡淡道:“随你,事先说明,赏金我是不会分你的。” 真是个死要钱的,陵天苏笑道:“如此甚好。” “陵天苏!你当真要帮一个杀手来杀我?!”阿馒见形势不对,尖叫出声。 陵天苏摇头微笑:“你是不是搞错了一点,我与你,从来就不是一个阵容的。” 阿馒小脸阴沉:“你就不怕我” “别拿阿馒性命威胁我,她的命,不值钱。你若是想毁,尽管毁了这副身体就是,不过到那时,你也无路可逃了。” 赫连缓缓将朴刀从腰间拔出,在袖口擦亮刀身两面,显然对这把新的朴刀很是满意,因为这把刀下染的第一抹鲜血,可以让他赚到四千金,这算不算是开门红。微微偏头,对陵天苏说道:“我正面直攻,你速度若快的话,就绕道她后面去,拦截后路。” 陵天苏相信他的实力,点头道:“好。” 陵天苏一摸凛冬刀鞘,也不知是触碰了什么机关,附与凛冬内的暗金尽数隐藏于刀鞘之内,重若千钧感陡然消失,身体顿时比羽毛还轻,轻轻一跃,便远远跃过阿馒方,落地后,霜叶在地一划,长长划出一道数十丈横沟,沟内涌起几米高的蓝色火焰,如同火色帘幕一般,将她后路完全隔绝。 赫连眼中露出满意神色,也不多说什么废话,身形诡异消失。 阿馒心生警惕,环顾四周,脚下土地隆起一个土包,赫连从中破土而出,朴刀被他由下至刺出。刀锋依稀可见暗影流动,除此之外,紧凭她的肉眼,捕捉不到任何其他事物。 天鬼一刺。 天阙楼楼主年轻时的成名绝技,当年,年轻的天阙楼还不是楼主时,正是凭着此绝技,暗中绝杀杀手榜名单的棘手人物,据说,就连当今大晋圣的长兄正是死于此绝技,赫连虽说对着金钱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可这丝毫不妨碍天阙楼楼主对他的溺爱,二十多年来,赫连是第一个获得他此绝技真传之人,另三千天阙楼杀手无比嫉妒,知道近年来,楼主再次施恩,才有第二人学会天鬼一刺。 阿馒瞳孔中清晰的倒映出了赫连的朴刀,可另她惊恐的是她竟看不见这刀。心中隐约察觉此刀法来历,心中苦不堪言。 看不见,自然也就躲不开。 凭借着多年生死经验,阿馒下意识的向后仰去。 头皮微痛,那是被锋利物件割破的感触。 阿馒心惊无比,赫连的刀竟然在她身后!好似等着她自己撞来一般。那么先前眼前无比凛然的刀锋杀意又是什么。 赫连的刀当真是极快且诡异万分。 收势之快,她此刻简直是拼了一辈子的速度,顺着后撤姿势,脑袋轻轻嗑在冰凉刀锋之,借着刀风之势,以平生速度向前撞去,去势之猛,另她无比狼狈,狗吃屎般的趴倒在地喘息着,不过总算是避过了这要命的一刀。 阿馒向后脑摸去,却摸到一手温凉鲜血,一阵后怕,若是她反应在慢一些,脑袋岂不是一分为二,虽说这副身体不是她的,可她寄宿这渔民姑娘体内,想要操控这副身体,灵魂必先主占大脑,赫连正是看出这一点,首攻她头部,若是得手,她也必将跟着魂飞魄散。 好狠的男人! 阿馒双目怨毒的回眸瞪着赫连。正欲咒骂,换来的却又是一刀横劈而来,刀风猎猎。 心中一惊,赫连不愧为赫连,面对一个无辜的小姑娘的身体,丝毫不手软,刀刀致命,甚至不多说一句废话。她只得将咒骂话语吞于腹中,腰肢一挺,如同锦鲤翻身,背朝地面滑出老远。 赫连的刀紧随而至。 陵天苏也悄无声息的来到她身后,施施然的横摆霜叶,竟是要和赫连那般等着她自己撞去。真是可恶至极。 阿馒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食指放入口中,咬出血珠,伸出渗血食指,迎刀锋,指尖生出一朵桃花,却不在泛着嫩色粉红,而是妖异的血红。阿馒脚面落地,止住身形,赫连凌厉的一刀竟被这朵看似柔软桃花拦下,不得再进一分。 陵天苏则有些失望的收回霜叶。 阿馒彻底失了耐性,赫连既然出现在此地,肯定是收到了比两千金更高的价格来买她性命,而这个价格足以另这个赫连疯狂的想要杀死自己,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虽说赫连是个极为棘手的人物,可他毕竟是个男人,是男人,在她韩水依面前就存在弱点,连那高傲自大的顾瑾炎不一样被她吸得渣都不剩了。想起那贵家公子面色蜡黄的场景,她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赫连是一名杀手,虽说是一名不怎么合格的杀手,可导致他不合格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对金钱的那份执着,除去这些,无论是暗杀,还是格斗,他无疑是杀手界中最为出色的,就连天阙楼楼主都忍不住好几次感慨,此子若是能视金钱为粪土那么一点点,十年之后,未必不能站在天阙顶峰。可好几次却被赫连不咸不淡的一句“不爱金钱的杀手,不是个好杀手。”听闻此言,楼主都会陷入深深沉思,他竟会觉得这个小辈的话好有道理。 杀手的本能教会他,一击未果,要么收刀再度蓄力寻找机会刺杀,要么借势趁胜追击。面对能重伤顾瑾炎的女子,赫连自然理智的选择前者。收刀之下,却发现那朵诡异桃花竟有无穷吸附力一般,牢牢的将他朴刀吸住。 陵天苏老远看出此花不妙,出声提醒道:“弃刀!” 阿馒嘴角勾起,有些得意,又有些庆幸。 赫连自然不可能弃刀,对于这花了四两银钱新置的朴刀,他是万分不舍,怎么也不愿放手。连带着看着阿馒的目光都有些变了,只觉眼前长相普通憨厚的小姑娘竟如此狰狞,竟想抢他刀。 陵天苏看出了他眼中万分不舍,气的吐血,大骂道:“你这要钱不要命的蠢东西!不就是一把刀吗,你好好干架,小爷我日后送你十把!” 若是顾瑾炎在场,绝对能深深体会陵天苏此刻心情,大有同病相怜之感。 赫连眼睛一亮,“此话当真?”自他战斗起终于出口说了第一句话。 陵天苏忙不迭是点头,“当真,当真。” “可惜迟了。”阿馒诡异一笑,勾过赫连脖颈,四目相对,姿态极为缠绵,如同世间痴情恋人般对视,嘴唇微张,朝着那双冷眸眸子吐出一团桃色气体。 赫连眉头一皱,气体涌入鼻内,一股难以明说的气味充斥着整个脑部,十分难受,强忍着恶意,赫连生气道:“你这恶心的女人,打不过我就放口臭熏人。” 阿馒脸色此刻说不出的精彩,那一口桃华雾是她积攒已久的催情毒药,气香诱人,不少正经君子都在这气体下化身为浪子,他竟然说是口臭熏人,阿馒觉得她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她决定,待会要将药效发作的赫连扔进猪圈。 赫连摇头晃脑,像只喝醉酒的鸭子,毫无表情的脸庞泛起一抹潮红,一股热流在体内难以控制的乱窜,凝聚于小腹之下,赫连冷漠的眸子有些游离,又有些无措。握住刀的手掌无力的从刀柄滑落,身体向后倒去。 阿馒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两只轻捏刀尖,随意一扔,看玩物般的看着赫连。模样倒是不错,不过比起身后那位少年,还是差一些,眉眼也生的冷漠了些,一看就是不解风情的货色,虽说她有时也会对些冰山冷男感兴趣,可他先前的一句口臭已经彻底的激怒与她。 她蹲下身体,伸出温软小舌,轻轻舔过赫连的嘴角,笑道:“现在还臭吗。” 陵天苏看不下去了,他实在难以看到那个一见到他就笑的傻乎乎阿馒对一个男子如此轻佻,正欲跨过那道自己所划火焰,却听“噗”的一声,好似水袋破裂声。 阿馒脸笑容凝固,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插入胸口的那只手掌,赫连脸潮红未退,神情却冷漠得如同远方孤山,可望不可即。 她实在难以置信竟然有人可以理智战胜自身**。 他眼神说不嘲讽,淡淡道:“都说你有口臭了,还问。”手下一紧,正欲捏碎那颗心脏。 阿馒口中迸发出一声凄惨厉啸,双掌齐齐推出,击在赫连双肩之。赫连只觉手中一空,眼前女子身影宛若烟邈,被风吹散而去。 青烟遁术。 赫连冷哼一声,合欢宗里走出来的人,手段就是层出不穷,眼神一凝,赫连无比犀利的目光精准的锁定阿馒遁去的方向,一拳轰出。(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八十八章:变脸之快 散去的青烟中传出一声痛苦闷哼,青烟凝聚,阿馒狼狈跌出,胸口处拳头大的伤口泊泊的留着鲜血。 赫连摇晃起身,身体愈发潮红,双目不复清澈,这种感觉比以往受的重伤来得还要难受,让他竟有无可宣释的感觉,他偏过头,看着陵天苏的目光带着一丝询问。 陵天苏被这充血的眸子吓了一跳,“看我做什么,我可救不了你。” 赫连淡淡的哦了一声,转而看着地阿馒,杀气丝毫不加掩饰。 阿馒咳出一口鲜血,语气放软道:“别杀我,我就解开你身的毒。” 赫连摇了摇头,眼神依旧坚定。 阿馒满脸惊骇,凄厉喊道:“为什么!你这要钱不要命的家伙!” 她说得对,他赫连命可不要,钱却一定非要不可。 陵天苏大步流星奔了过去,用力扼住毫无抵抗力的阿馒脖子,沉声道:“他不答应,我答应了,只要你解开他身毒,在乖乖离开阿馒身体,我放你离开。” 被扼住脖子的阿馒,艰难出声,声音不在娇柔婉转,难听如同恶鬼:“我凭什么相信你!” 陵天苏好看的狭长眸子危险眯起,道:“由不得你不信,你若不答应,我现在就可捏碎你的脖子。” 阿馒神色阴晴不定,犹豫许久才道:“好,我答应你!” 陵天苏松了松手中力度,手却没有离开她脖颈,“你先给他解毒。” 阿馒艰难的吸了两口空气,再度恢复以往媚笑,道:“哪里需要什么解药,你只需带他去楼里,随便找个姑娘泄泄火,便相安无事了。” 陵天苏神色古怪,楼里姑娘?泄泄火?什么乱七八糟的。 转头看着赫连,低声问道:“楼里是在哪里,你知道吗?” 赫连却坚定摇头,一口要死道:“不去。”开玩笑,那种烟花场所,用屁股想也知道要花不少银子,他情愿憋死,也不去。 陵天苏却捕捉到了他话中关键,不是不知道,而是不去。皱眉道:“你不要命了?” 赫连一个干净利落的甩头,好不帅。 陵天苏手下又要用力,冷冷道:“你也看见了,我这朋友不愿去那什么楼里,你最好还是交出解药,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阿馒一脸为难,道:“可奴家是真没什么解药啊,区区情药之毒向来无需解药的。” 陵天苏听得云里雾里的,莫不是他读书太少,他素来只知毒药,哪知什么情药。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又不好抛下这位脑子犯抽的杀手大人,毕竟人家也是帮了他一个不小忙的,不然紧凭他一人,还真不好拿下这女人。 阿馒眼波流转,咬了咬唇,故作羞涩道:“若是这位公子实在不愿,奴家倒是愿意牺牲一二。”若是他答应了,届时她便可使出浑身解数,榨干他,采补一术,向来可是她的强项。 陵天苏虽说对于风花雪月之事不甚了解,可他也不傻,隐隐也联想到了先前她口中所说的双修一事。目光如电,如何不知她心中那点小九九。 赫连冷冷道:“不用那么麻烦。”说完步伐阑珊的走到溪边,解下黑色外袍,留下里衣,跃入溪中。 阿馒嘴角隐晦的勾起一抹冷笑,真是异想天开!她的桃花雾岂是轻易能被溪水压制的。 冰凉的湖水冲刷着火热的身躯,却冲不散内心的躁动。 陵天苏隐隐约约猜出此药功效,赫连是想借助溪水来压制药力,溪水虽凉,可明显没有多大效果。陵天苏想了想,抽出凛冬,在空气中带出一轮圆月寒霜气劲,一刀劈出。 赫连有所感应,看着凌厉刀芒,不避不闪,硬生生受了这一刀,刀芒落在他身,却没有切开他的身体,刀芒如同溶解一般渗入体内,原本湿透的身体,瞬间凝成一层寒霜,他就立在水中,头发眉毛皆是白霜,右手握拳,猛的击在胸口处,噗的一声,口喷鲜血,鲜血却不是液体,而成冰渣形态,冰渣裹挟这一抹桃红,淅淅沥沥的散在溪面,荡起层层涟漪,冰渣被溪水融化,桃雾腾出水面。赫连面色回复常色,目光转向陵天苏,生硬道:“谢了。” 凛冬归鞘,陵天苏微笑道:“不客气。” 赫连站在溪中,溪水刚好淹没腰际,黑色里衣湿透,更显单薄,暧昧的紧贴肌肤,勾勒出完美的腹肌,他全然没注意自己春光外泄以及两眼放光的阿馒,微微过偏头,用下巴指了指阿馒,道:“你想保住她的性命?” 陵天苏点了点头。 阿馒紧张道:“你们必须答应放过我,否则我就让这丫头与我陪葬。” 陵天苏眼中闪过一丝怒容,阿馒与她无冤无仇,这女人却偏偏要拉她下水,着实可恨。 “你若自行离去,我保你性命。” 阿馒摇了摇头:“我信不过你。”说完又生怕他误会,末了又添一句解释道:“奴家不是质疑小公子的承诺,只是那位对奴实在执着,即便小公子护着奴,恐也难逃一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赫连实力高过于陵天苏,若是赫连执意要杀她,陵天苏这个承诺毫无意义。 陵天苏一脸为难的看着赫连,对于这位奇葩的杀手大哥来说,他实在难以酝酿出合适的劝解之话来。 谁知赫连却冷冷道:“你离开她的身体,我给你三天时间逃命。” 陵天苏微微诧异。 赫连走出溪畔,不等衣服干透,捡起外套披,淡淡道:“不要误会,杀手杀人,每多杀一人就要多收一分人的价格,顾瑾炎只给我了一人人头的赏金,若无必要,我不会多杀一人,这是杀手的规矩。” 陵天苏看了他半响,觉得这理由真是牵强至极,若是换成别人来说这话他倒有几分相信,可偏偏这话从他口中说出,这另陵天苏十分难受,你连雇主的名字都两次报了出来,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还有脸在这跟他说什么规矩。陵天苏明白他此举不过是为了还他帮忙祛毒人情,也不拆穿他这份傲娇心理,指尖戳了戳阿馒肩膀,道:“喂,这是我们最后的让步了,你若还讨价还价,我便不再多事,将你交给赫连一了百了。” 阿馒咬了咬牙,暗想答应的话还有三天喘息逃命的机会,若是不答应她即刻就会死在赫连手里,权衡其中利益,最终重重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们。” 陵天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若是她不肯答应,他倒还真不知怎么办了才好。 阿馒缓缓闭眼睛,粉色薄雾从她肌肤中涌出,那是合欢宗女子的灵魂形态,薄雾笼具,化作一道凝实了的女子娇躯。阿馒随着薄雾离去,身子如同断线木偶,软软倒地。 女子咬唇道:“希望你们说话算话。” “放心”陵天苏刚欲点头,却见女子脸表情陡然凝固,一只被溪水泡得略显发白的手掌穿过她的胸膛。女子喉咙间根本来不及发出任何呻吟,就被另一只手掌握住后脑,用力一拧,身首分离。 赫连面无表情的抽出刺穿女子胸膛的手掌,另一只则是抓着女子死不瞑目的头颅,装入一直准备好在腰间的黑袋之中。 陵天苏身体有些发凉,对这脱线男子又有了新的认知,他手段极其残忍且熟练,显然对于这种事早已是车经熟路了 “你你不是答应给她三天时间了吗?” 赫连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对于这问题似有嘲讽,“跟一个杀手讲约定,是不是太可笑了。” 除了爱财这一点,他向来是个合格的杀手,既然是杀手,那么,为达目的,就要不择手段。 陵天苏扶起阿馒,将她背好,看着他认真道:“你是一个合格的杀手。” “要是不那么爱钱,就更好了。”陵天苏又加了一句。 赫连淡淡道:“这是天生的毛病,改不了了。” “谢谢你帮我救了阿馒。”陵天苏道谢很诚恳,完全不像他那般生硬敷衍。 “不客气。”语气依旧生硬敷衍,对于杀手来说,显然他很少与人进行这种对话。 陵天苏背着阿馒离去。 “我叫陵天苏,后会有期。” 本以为得不到回应,走出了好远,才听见后方远远穿来沙哑声音。 “赫连。” 陵天苏嘴角微翘,心情愉悦。 回到阿馒家中,阿馒父母眼含热泪的结果阿馒血迹斑驳的瘦小身体,将她安置在柔软的床铺,阿馒身体本就是寻常凡人,胸口被赫连一击洞穿,没了韩水依这位强大修行者在她体内支撑,足以让她重伤倒地,几月下不了床,再加韩水依吸附在她体内也有些时日,体内生机被剥夺不少,痊愈起来更是难加难。 阿馒母亲颤巍着手整理着阿馒胸前的血洞,忧心哽咽道:“丫头啊,你这是咋了。” 陵天苏不好说明此间情况,只得解释道是阿馒陪他去山林间被野猪所袭。 阿馒父亲是个铁打的糙汉子,看到女儿不成人形,饶是也忍不住泪流满面,“阿馒都伤成这样了,可有办法医治?” “伯父放心,我这有些家中带出来的药物,小侄又对药理颇有研究,阿馒这伤,不打紧的。” 阿馒父母向来相信陵天苏不是常人,别人做不到的,他总是能轻易办到,得到了承诺,心中不免松了一口气。看了自家女儿一眼,叹息一声便离去,不再打扰陵天苏治疗女儿。(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八十九章:相遇 陵天苏没有说谎,当初在狐树老头藏宝室里搜刮了不少药物,对付这种外伤,绰绰有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株嫩绿五散草。 五散草是治疗外伤的圣药,其汁水涂抹在伤口处有着奇效,可阿馒伤口太大,挤出汁水效果甚微,陵天苏只好将草在掌心揉碎,元力徐徐催动,炼化草药,不然仅凭阿馒凡胎**,恐难以吸收药性。五散草在陵天苏手中化为莹莹绿芒,挥洒着绿芒落在阿馒胸前伤口处,绿芒如同雪花落入水面,迅速消融吸收,恐怖的伤口已极快的速度止血结痂。做完这些,陵天苏小心翼翼将阿馒扶起,又开始处理后脑伤口,脑袋伤口较为麻烦,伤口看似不大,却极深,若是稍不注意,就会伤了大脑。 陵天苏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水晶透明小瓶,瓶内装有碧绿色的膏体,这是五散膏,是用五散草中精髓提制而成,百株五散草取其精华通过狐树老头的宝贝药炉精心而至也才这么一小瓶,效果可想而知。可惜当时逃亡匆忙,没来得及带走药炉,不然闲暇之余也可以试试炼制丹药。 陵天苏打开瓶口,用食指刮下一小块绿色膏体,触之清凉,将药膏均匀涂抹在阿馒伤口处,后脑伤口极薄且深,更有赫连那不散的刀气凝聚其中,阻隔着伤口的愈合,不过好在裂口处被五散膏所粘合,愈合也只是时间问题。 做完这些,陵天苏才松了一口气,看来阿馒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打了一盆清水,将手血迹清洗干净,寻思着阿馒失血过多,醒过来还要不少时日,要不要去远点地方寻些补充气血的兽血来。虽说他自己的血也属兽血,可他毕竟已经踏修行一路,更是化形成功,便脱离的兽血,而是妖血,自己的血对于阿馒来说太过强暴,只会适得其反。 这几日,香儿月儿长时间都不在家,一个去天凰山打探消息,一个去了大晋国,虽说陵天苏暂时不想入京,可毕竟他的亲爷爷在那,是时候去新家了。,她们不在,自然不知阿馒变故,看来还是得他亲自跑一趟去寻兽血了。 渔村五百里外,有一座不小城池,陵天苏沿着山间野路打杀了不少妖兽,此处地处贫瘠,妖兽们精血不甚纯良,不能直接予阿馒使用,看来他还得多跑一趟,去城里购买一鼎药炉提炼一番才行。 敛了一身妖气,化作普通凡家公子,这是陵天苏首次踏出人类城池,抬头看着城墙雕刻着白石城字样,心中不由有些感触。 城内吆喝声不断,路边吃食,花灯,玩物琳琅满目,陵天苏掩埋眼中好奇,不再像个土包子一样打量这里一切,沿着青石砖铺路的街道徐徐迈着步伐,余光扫视着周边环境,目光却被街角蜷缩的一个小乞儿吸引,此时,已入初冬,天气不再温暖,可小乞儿衣不遮体,身材比阿馒还要瘦小可怜,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不远处的包子铺咽口水。 陵天苏叹了一口气,如此富饶城池依旧是少不了苦寒乞儿,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句话真是说的一点也没有错。 包子铺老板察觉小乞儿目光,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扬了扬拳头道:“滚远些!今日你若再感偷馒头,打死你!” 小乞儿缩了缩脖子,努力收回视线,蜷缩着冰凉的身体,眼神萋苦。 吓回小乞儿后,包子铺老板甚是满意,掀起蒸笼一角,用筷子戳戳包子皮,嗯,软度适中,可以出笼了。 “老板,包子怎么卖?”一道温煦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老板笑呵呵抬头,看着眼前气度不凡腰挎双刀的少年公子,道:“三文钱,两个。” 少年公子点了点头,从袖口取出三个铜板,放在蒸笼桌,“好,给我来两个。” “好勒。” 老板看这位少年公子模样甚佳,浑身下透着一股干净气息,就连捏铜钱的那双手都是十分洁净,五指修长,很适合握笔,是双秀才手。只是不知为何腰间配了两把精致短刀,少年公子气质孱弱,不仅没有唬人的派头,反而倒有些煞了风景。 不过这些与他一个卖包子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心中感慨感慨就行了,黄色油纸包好包子,递给少年公子。“公子,您的包子,小心烫手。” 少年笑着道了声谢,转身走向街角乞儿。 看到这一幕,包子铺老板愣了愣,不禁摇了摇头,这公子倒是生了一副好心肠,只不过这年头白眼狼多,这小乞儿刚来此地时,他也曾心软给了两个包子,不曾想着无耻之徒竟然赖了他,日日夜夜的守着,一趁他不备,就偷几个包子,被这么一个乞儿一搅和,他的生意也惨淡不少,他本就不富裕,哪能天天养着这么一个乞儿,久而久之,自然放了狠话,若是再来,打断双腿,做了一次酒楼常见的恶掌柜。 陵天苏蹲下身子,细细打量着小乞丐,他满面污渍,看不清眉眼,从体格看应该是个大他两岁的少年,他扬了扬手中的包子,笑道:“想不想吃?” 少年乞丐满眼警惕,可还是抵不过包子诱惑,点了点头。 陵天苏将包子塞在他手中,准备起身离去。 少年乞丐眼中疑惑,这就走了? 陵天苏转身动作一顿,复而蹲下身子。 少年乞丐嘴角嘲讽一笑,暗道果然。多日一来,有不少富家公子如他怜悯世人一般赐予他吃食,满脸好人公子嘴脸,可实际内心龌蹉到了极点,无非是对自家妹子动了歪心思,就想凭着几个包子带走他家妹子,可惜打错算盘了,他可不是什么吃人嘴短的人物。 陵天苏无视他嘴角嘲讽笑容,笑道:“你可知这白石城内哪里有卖好炼药炉的?” 少年面明显一愣,随即释然,用惯了常用手段,便想转移注意力的吗,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见他不说话,陵天苏便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一个乞儿,活下来都困难,哪里有心思去关心这些,也不再为难他,陵天苏站起身来,解开外袍,随手披在少年乞儿身,不再多说一句,淡淡一笑,转身离去。 少年乞丐抓着布料乘的外袍,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傻傻模样,呆愣在那里,脸颊发热,鼻头竟然微微发酸。 陵天苏之所以会多此一举,无非是看到那乞丐分明饿极了却接到包子没有立即狼吞虎咽,而是不顾包子滚烫温度,小心翼翼的抱在破烂衣衫下的怀中,想必他还有老人或是小孩要喂养,天寒地冻,有了外袍包裹,想必他回去以后,老人或是小孩也能吃一口温热包子吧。 少年乞丐向来厌极了那些富人公子嘴脸,只是今日这位看去比他小几岁的少年公子看去竟是不那么讨厌了,看着身着单薄的公子哥,他竟有些后悔没有为他指路。 余光一闪,却看见几个鬼头鬼脑的身影,个个手中拿着柴刀,目光不善的跟了陵天苏。 少年乞丐眼中摇摆不定,低头看了看怀中包子和身外袍,想着要不要提醒那位一下,只是又想到家中可怜妹子,狠心决定不多管闲事,反正与他非亲非故的,何必问他搭自己性命,他虽命贱,可还是要好好爱惜的。 咬牙起身准备离去,外袍内却有响动声,少年乞丐身体一僵,似乎察觉什么,翻开外袍,只见外袍内侧挂着一个钱袋,方才声响正是里头银钱碰撞声。他不直接给他银钱,而是隐秘为之,是怕引来其他小人抢夺,这无疑是善举。少年乞丐眼中阴晴不定,直到胸口包子温度烫疼了他,才反应过来,破口大骂:“真是害死老子了!” 抱着外袍,跟了陵天苏离去的脚步。他的命贱如草芥,两个包子,一件外袍再加一袋不知多少的银钱,足够买下他的命了 此地乞丐很多,不是所有乞丐都像第一个乞丐一样固执,陵天苏又多余花了三文钱总算问出了药炉贩卖所在。 刚准备走出胡同,却被少年乞丐拦住,只见他气喘吁吁,气不接下气,他长年挨饿,身体本就差,为了避开那几个准备下阴手的泼皮流氓,他特意饶了一个远路,又怕赶不,几乎连跑带滚的赶了过来,脚下虚弱无力,中途不知摔了多少跤,身洁净的外袍此时也变得狼狈不堪,此时他也顾不心疼,喘着气,拽过陵天苏,急道:“你不是要买药炉吗,我认识路,跟我走。” 陵天苏却稳稳站在那里,手指向胡同另一方,含笑道:“我打听清楚了,可分明走这边更快。” 乞丐又气又急,那里早已经被胡三儿那帮子人堵死了,你走那,还不是肥肉送门? “跟你说不明白,跟我走就是了。”乞丐用力拽着陵天苏,可前者纹丝不动,这家伙看似孱弱,怎么力气这么大,乞丐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满,不满与他竟连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都不如,定是自己没吃早饭身体虚,小乞丐这样安慰着自己。(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九十章:别怕,我有刀 “好你个阿牛,胆儿肥了,竟然敢坏哥几个好事,小心老子剁了你四肢!”一个下吊眼泼皮敲打着手中棒子走进胡同,目光不善,身后跟了五人。 乞丐心中一紧。 “跑!”拉着少年公子转身就要跑。 “跑,老子看你能跑哪去。”胡同另一头却被另外三人拦截。 乞丐磨了磨牙,恨恨的瞪了一眼陵天苏,道:“叫你跟我走不走,磨磨蹭蹭,这下好了。” 陵天苏摊开双手,无辜道:“怪我喽。” 不怪你怪谁,好好的公子哥不做,跑到地皮流氓最多的黑巷子来作死,这里的狠人向来是杀人越货的狠角色,如今还得搭他一命,想想都牙疼。掏出不再滚烫的包子,狠狠咬下,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反正二妞是吃不到这包子了,不如便宜了他,想起二妞,忍不住鼻头一酸,强忍着才没掉下男子泪来,二妞,日后没了哥哥,你可要坚强啊。 为首那人见他如此一副窝囊像,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你看他那样,泪汪汪的,差点吓尿了吧,哈哈” 手底下几人起哄道:“哈哈,这小子怂包一个,见了老大雄姿,当然得吓尿了。” 陵天苏拍拍乞丐手背道,安慰道:“别怕,我有刀呢。”说完,还甚是得意的拍拍腰间双刀。 乞丐塞了满嘴包子,脸颊被包子成得肿胀,说不出话来,只得朝他翻了一个白眼,意思是想说:说就你那样,有刀顶个屁用,你们这些公子哥,自认为学了一招半式,挎两把刀就天下无敌了?还不是花架子,遇实战,不照样得怂。 前五人,后三人,目光不善的步步逼近,他们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让陵天苏自觉交出钱财衣物,对于这些衣着光鲜的公子们来说,脾气向来顽固的跟厕所里的石头一样,反正干是杀人越货的活计,说再多也无用。他们可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货色,既然决定了做这一笔,就得做的干净利落,省得向老李头那样落下隐患,最后被人连老窝都端了。 少年乞丐艰难的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吃得太急,人生中最后两口包子根本没尝出啥味儿来,心中不由有些委屈,胡乱将手油渍抹在身,伸手去握陵天苏腰间凛冬。 “反正你有两把刀,分我一把,待会我护着你,你自个儿小心些,胡三儿跟着春雷堂堂主学过些时日把式,身手不凡,你离他远些,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逃出去。”少年乞丐放低声音,打着商量道。 陵天苏眼眸微眯,略带隐晦笑意,没有制止他无理的抽刀举动。“春雷堂?那是什么地方。” “你管他什么地方!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现在难题奇怪,你这刀怎么拔不出来。” 少年乞丐单手改为双手,凛冬却依旧纹丝不动。 为首那人胡三儿见此,放声大笑道:“你这窝囊废,连刀都拔不出,还妄想充当侠客伸张正义,平日里看你夹着尾巴安分守己,老子也就大发慈悲睁只眼闭只眼,今日也不知是抽的哪门子疯,胆儿肥了感出来充当大头,信不信老子拧了你的脑袋。” 胡三儿目光闪烁,直勾勾的盯着陵天苏腰间双刀,垂涎道:“这刀不错,归我了。” 阿牛抽不出刀,索性不抽,看着一脸痞像的胡三儿冷笑道:“以你胡三儿的能耐也只能在这死人巷里逞逞威风了,出了这巷子,你连条狗都不如。” 胡三儿狞笑道:“老子就宰了你喂狗,让你成为狗杂碎。给我!”手一招,手下几人如同饿狼扑食,蜂拥而。 陵天苏不急不缓的解开腰间凛冬,面笑容不减:“想要这刀?那就接好了。”说完远远抛出短刀。 看着以一道抛物线划来的凛冬,胡三嘴角泛起一丝不屑冷笑,这家伙长了一副好模样,却如此怂包,连随身宝刀都如此轻易舍弃,以为送出了刀就保住了命吗?真是愚蠢。双手摊开,正欲接过这短刀。 胡三儿在最后一刻,最先看到的是被压塌扭曲不成样的手腕,随即手臂寸寸崩裂,依旧在鞘中的短刀以着不寻常的重量压在他身,他甚至来不及感觉疼痛,便陷入了永恒黑暗。 “噗叽”一声诡异声响在小巷中格外清晰,原本胡三儿站在的那个地方只剩下一滩肉泥裹着掺血的碎骨,而肉泥中间则是插着一把短刀。 鲜血从精致的刀鞘缓缓滑落,泼皮们气势汹汹的步伐瞬间一滞,瞪大眼瞳的看着那堆血肉,不知是谁,低声吞咽着口水,随即发出一声干呕。干呕仿佛会传染一般,众人接连弯腰呕吐。 年轻乞丐忍住没有呕吐,脸色却吓得煞白,哆嗦着手指着凛冬,傻子也能看出这刀的问题,怪不得他两只手都拔不出这刀,就这样,再给他加十只也拔不出啊。 陵天苏拍了拍腰间余下的另一把刀,笑眯眯的看着众人,道:“还有一把,现在轮到谁来接了?” 众人下意识退后一步,不敢直视他腰间那刀。几位胆小的,被这血腥场景已经萌生退意。 其中一人咬牙道:“大家别怕,任他刀再厉害,也只有一人,我们一起,夺了宝刀,好日子就到头了。” 恐惧终究战胜不了诱惑。 陵天苏轻笑一声,自他有记忆一来,满打满算他也不过杀了北族余有成那家伙一人,不过这并不代表着他不会杀人。掌心来回摩擦着霜叶刀柄,在包围圈距离他只有五步之遥时,五指轻轻握住了刀柄。 少年乞丐呆呆的看着他,只觉清风拂面,刘海被掀起,虽说风是无形态之物,可他此时却分明感觉到了空气中多了一丝他肉眼所不能见或者说来不及看见的东西,他唯一能清楚看到的,是这少年公子握住了没有出鞘短刀,就在腰间那么轻轻一压一抬,甚至没有多余其他动作,七颗人头就滚葫芦般的从他们项滚了下来,七颗头颅眼睛瞪大,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生命就这么轻易被终结。 过了好半响,七人身躯才缓缓倒下,颈伤口血流如柱,染红了狭窄的小巷。 陵天苏踢开其中挡住道路的一名无名尸体,向前走去,丝毫不在意粘稠的血液染红靴子,面色平淡,好像刚才那一幕残忍行为不是他所为似的。他重新拾起插在那一堆肉泥中的凛冬,抖去刀鞘血块,也不知刀鞘是何材质而成,鲜血顺着刀鞘低落,竟没有留下一丝污渍。陵天苏重新将凛冬挂好腰间,回头看着呆傻掉的年轻乞丐,拍拍凛冬,笑道:“所以我不是说了吗?别怕,我有刀。” 阿牛狠狠的打了一个寒颤,颤抖着嗓音道:“你你疯了,你居然杀人!其他人也就算了,你竟然连胡三儿都杀了,他是春雷堂堂主的人,你杀了他,春雷堂是不会放过你的。” 陵天苏歪了歪脑袋,道:“他们要杀我,就不准我杀他们了吗?” 少年乞丐哑然。 “说来说去还不是实力决定一切,若是你有足够的力量足矣超越你那口中的那个什么春雷堂,还会考虑这些吗?” 少年乞丐如何不知这些道理,可他算什么,吃了这餐没下餐的乞儿,有什么资格谈及力量,实力。脑中一闪,他忽然好像捕捉到什么,猛的抬头道:“你杀胡三儿时,没有考虑这些,是不是就意味着你有着足够强大的力量,所以丝毫不畏惧他后面的春雷堂?”少年乞丐眼睛黑得发亮,仿佛带着某种向往。 谁知陵天苏十分欠揍的耸了耸肩,笑容里充满了恶趣味:“谁知道呢。” 少年乞丐咬了咬牙道:“方才我不知你是如何办到一瞬间杀了他们七人,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是个十分了不起的人。” 陵天苏看着他,道:“所以呢?” 少年乞丐深吸一口气,宽大外袍下的一只手悄悄的握紧那个钱袋,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带我离开这个死人巷,教我本事。” 陵天苏淡淡道:“你自己有腿,随时可以离开。” 少年乞丐苦涩道:“当今这世道,哪有这么好存活,这是春雷堂底盘,我在这立脚,便隶属于春雷堂,呵,真是可笑,虽说隶属,可我却不曾在春雷堂获得一口食物,不仅如此,帮派争斗,关键时刻,还得为其卖命做炮灰,我不想死,所以求你。” 陵天苏呵呵一笑道:“我为什么要帮你,这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吧。还是说,你有什么值得我这么做?” 少年乞丐深深低下脑袋,沙哑着嗓子道:“你就别取笑我了,我不过是一个乞丐,我一无所有。” 陵天苏语气变得刻薄:“既然如此,你还有脸说这个?我以为你是个更聪明的家伙。” 少年乞丐猛的抬头,正欲脱口而出说些什么。 却被陵天苏冷冷打断:“别跟我说些什么把命给我之类的话,一个乞丐的命,我不需要。” 少年乞丐心里有些难过,果然世界没有绝对仁慈的人么,本想着既然他能隐晦的赠他钱财,送他吃食衣物,定然十分好说话。也是,他自己本就一开始没信任过他,又凭什么跟人家提要求呢。(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九十一章:谁说穿越者就一定是主角了? 真是自取其辱。但是!他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窝在这死人巷,连哪天死了臭了,丫头都找不到自己的尸首,对于曾今一度失去亲人的他,他心知这是莫过于世间最大的残忍。 心中抱着一丝希望,小心翼翼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练武奇才呢,你说我的命不值钱,不代表着日后永远是贱命一条,若是教我练刀,这辈子不说我的命归你!日后!你要谁的命!我都给你!” 陵天苏眼眸微眯,失笑道:“若是我要这全天下的命呢?” “那我就为你杀尽这天下!”他毫无犹豫的说道。 “杀尽天下?好狂妄的口气。不过很遗憾,我观你体质,是再普通不过,教你练刀,不过是浪费时间。”陵天苏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少年乞丐一脸死灰,怎么会这样?按照剧本的,不应该是这套路啊。若是常人,说道这份,怕是早已放弃了,可他不愿死心,他是乞儿,很不巧的是,他知道,他辈子也是个乞儿,他有着两世记忆,前世,他是一名辍学从乞的乞丐,一直抚养他读书的是他年迈的奶奶,奶奶年纪大了,没有经济来源,只能行乞,那时候的社会,乞丐不止招人唾弃,还招人怀疑,在乞丐这一名称还被世人强行加了骗子的帽子,他们总认为手脚健全,不该行乞。 奶奶去的那晚,很安详,他没敢告诉奶奶自己大学时谈的女朋友被富家公子横刀夺爱,这是个很俗套的套路,可他依旧躲不过这见鬼的命运。这就是为什么他讨厌那些衣着光鲜的公子原因,他本靠着业余课间打工挣些低得可怜的学费,在富家公子情敌的打压下,他失去了经济来源,无人聘用他,在加奶奶去世,雪加霜,心焦疲惫,他也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活生生的被饿死,死法很窝囊。 也许是天垂怜,竟然给了他一次重生异界的机会,他本以为这是一个新的开始,可笑的是天再度让他成为了一个乞丐,没有金手指,没有法宝,没有机遇,他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十六年的人生,他心中一直抱有希望,他是穿越者,他是主角,毕竟套路不都是这样? 他不愿放弃,或许,眼前这少年公子就是他的机遇,活了十六年,这是他首次遇见这么超乎常理的杀人手段,他知道,这就是书中里说的修行者。 “我相信人定胜天!” 陵天苏不知道为什么这少年乞丐眼中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这世间有着千千万万人,其中不乏人定胜天这种想法的,若是苍天真的有这么好战胜,那么我们头顶的这片天空也不会自古以来存在至今。” “嗯,不过看在你苦苦哀求了这么久却依旧像个男人一样没有跪下求我,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陵天苏话风一转,导致少年乞丐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吃吃道:“真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少年乞丐急切说道:“好,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陵天苏打量他一番道:“我问,你答。” 少年乞丐猛点头。 “我一开始给你两个包子,你没吃留着,是要留给谁?”冒似不着调的问话,却另少年乞丐一怔,犹豫着是否要说出自家妹子的存在,暗想,听他的语气应该是不知道自家妹子的,自然一开始也没有对自家妹子存什么坏心思,可是保不齐这家伙见到妹子以后起什么歪心思。 下扫量一番陵天苏,又觉得自己应该是多想了,这家伙生得唇红齿白,皮肤嫩得跟个小姑娘似的,长相更是甩了自家妹子十条街,若是真对二妞做了什么坏事,好像吃亏的反倒是他。 心中思量一番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我家中还有个妹子” 陵天苏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语调拉得长长的。 “那你要我带你离开,你是打算抛弃你妹子。” 少年乞丐急道:“怎么可能!” 他就算是抛弃全世界,也绝不可能抛弃她的。 陵天苏食指点了点下巴,道:“那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也一并把她带了?这笔买卖,对我很吃亏啊。” 少年乞丐低声问道:“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陵天苏断然拒绝。“世太多无两全其美之事,你既想跟着我平步青云,又舍不得你那拖油瓶,还妄谈跟我说什么为我杀尽这天下,不要忘了,这天下,可包括了她。” 少年乞丐张了张嘴,哑然失声。半响才无奈低声道:“二妞不是拖油瓶,可你说的也对,没有割舍,哪来的回报。” 陵天苏道:“我可以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这三天我会暂时待在白石城里,这段期间,你可以跟在我身边,待你想明白了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再决定去留吧。” 少年乞丐吐了一口气,满脸坚定道:“不用等三天了。” “我是不会抛弃她的,你走吧。” “当真要放弃?要知道这也许是你一生中唯一的机会,你就甘心一辈子做个乞丐,你如今跟我走,或许等你有所成就时,还能回来接走你妹妹,给她更好的生活。”陵天苏声调柔缓,充满了诱惑力。 少年乞丐坚定的眼神依旧不变,道:“等我有所成就?那不过是个逃避抛弃她的一个美好借口罢了,若是我一旦离去,谁能保证我的初心不会改变,随着我一步步变强,是否还有余力回头看看她,我是个自私的人,唯独对她,我不想自私。更重要的是,留她一个人,我不放心,我无法预测在我离去的日子里,她是否会发生意外,仅凭这一点,我不走。” 陵天苏抬了抬头:“这样啊。那走吧。” 少年乞丐先是点了点头,再是一愣,走?去哪?他既然要走为何又要多此一举,跟他说走吧。心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又带了一丝狂喜。 陵天苏转身道:“还愣着干嘛,带我去看看你妹子啊。” 少年乞丐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有个所以然来。这公子性子未免也太跳脱了吧,真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看他那呆呆的模样,陵天苏哈哈一笑,道:“若你答应跟我走,或者是真的准备考虑三天,我才是真的不打算带你走。” “人活一生,修道一图,追求的不过是心中的一个执念,若是连执念都抛弃了,修道也是白修,任你资质再好,我也不要,看你这样,算是过关。” 少年乞丐扑通一声跪在地,自诩冷血了两世的他,此刻竟眼眶有些发热,觉得眼前这位看起来年纪还没有大过他的公子,却是他一生要追寻的背影,若是他愿,他真的愿意为他杀尽天下。谁说无情之人没有心,只是被世人伤透了的一颗冷心,还没有遇到真正能够拨动他心弦之人罢了。 陵天苏没有避开,结结实实的受了他一拜,他身负血仇,只身一人,没有自己的势力,他是难以撼动整个北部狐族,少年乞丐便是他走向复仇之路的第一步。 “希望你不要后悔。” “此生绝不后悔!” 这一年,陵天苏带着一位名不惊世的少年乞丐,走出了死人巷。 陵天苏与少年乞丐走在林间小路,刚落下了一阵小雨,地面微湿,新草经过雨水的轻刷草茎味变得格外明显。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少年乞丐道:“小的叫牛阿牛。” 陵天苏失笑道:“扭啊扭?这名字可真够皮的。” 阿牛一脸尴尬,十分无语,道:“一个乞丐嘛,名字能好到哪里去,我父亲可是连姓都没有,名字越是不起眼,就越是不会引起他人注意,这样才能不被那些不轨之徒放在心,才能活的更久。” “听你的口气,好像对你身份很是不屑。” “谁会喜欢做乞丐,若是可以,等我强大了,我就要做那天的云,除了公子,任何人也捕捉不到我,任何人也掌控不了我,悬挂与天空之下,睥睨众生,可等畅快。” “而公子您,便是我头顶方的天,我为您施云布雨,护您安宁。” “啧啧啧,这还没开始呢,心就大得没边了?” “嘿嘿,心有多大,路就有多长,若是连想都不敢想,那岂不是成了一方困兽,井底之蛙了吗?对了,公子,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呢?” “陵天苏。那你妹妹呢?叫什么?” “牛二妞” 陵天苏捧腹大笑,道:“日后,你若是名动一方,与江湖游侠四方诸侯会面时,报名号,那可是一副动人场景啊。” 牛阿牛脸色一黑,想了想那画面,不由狠狠一个哆嗦,太寒碜了。 陵天苏道:“既然你已经离开了死人巷,便不再是死人巷牛阿牛,也不必担心由于名字而引人注意,不妨换一个名字吧。” 少年乞丐笑道:“好,公子您给取个呗。” 陵天苏抬头,遥看远方还未散去的重重云层,道:“你向往天白云,便以云为姓,长空为名,云长空,如何。” “云长空”少年乞丐喃喃的将这个名字重复一遍,一时间,一股难以明解的感觉涌心头,他曾也有名字,不是牛阿牛这般贱名,只是这一世活的太漫长,他早已忘记自己原来名字,可那已经不再重要,如今,他已重拾姓名,他便是云长空!(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九十二章:争执 “公子,那我妹妹” “嗯那她便唤做云长虹吧。” 新得了名字的云长空吸了吸鼻子,胸口有些热。 “谢公子赐名!” 陵天苏被云长空带到了一处破败城隍庙,久经失修,残砖破瓦,好在整理的还算干净,勉强可以落脚。 “这便是你所住的地方?” 云长空呵呵一笑,道:“公子你可别看这破,对于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乞儿来说,却是一处避风港,当初我可是断了四根骨头为代价抢来的,不然我跟二妞都没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陵天苏点了点头。 云长空高声喊道:“二妞!我回来啦。” “牛阿哥,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一位面容枯瘦,脚步虚弱无力的少女走出城隍庙,神色有些担忧,今日他归来时间未免有些太早了,不由想着牛阿哥是否在外头受了什么欺负。 云长空看着咬唇倔强的少女,大步向前,将她拥入怀中,淌着热泪笑着说:“二妞,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少女一脸茫然,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不明白为何他如此开心,不过牛阿哥开心,她便也开心,不问缘故也跟着一起傻傻的笑着。 陵天苏轻咳一声,少女二妞这才现牛阿哥身后还站着一位俊秀的公子。 “牛阿哥,他是谁?” 云长空松开少女,抹掉眼角没出息的眼泪,笑道:“二妞,以后别叫我牛阿哥了,我新得了一个名字,叫云长空,大气不大气,比牛阿牛好听多了,这位是陵公子,他也给你取了一个名字叫云长虹,喜欢不喜欢。” 少女二妞突然觉得自己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不解道:“可我还是觉得牛阿哥更好听啊,为什么咱么叫了十几年的名字要说换就换。” 云长空笑容温和,摸了摸自家妹子脑袋,笑道:“傻丫头,你不懂。日后你就明白了。” “哦。”少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牛阿哥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只要他高兴就好了。 “咕”少女腹间传来一阵空鸣声,她面上一红,偷偷的看了一眼客人陵天苏,不好意思的低下了脑袋。 云长空一拍脑袋,一脸懊恼:“公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明明举手之间就能收拾那几个家伙,害得我把两个包子都吃掉了,这下二妞可要饿肚子了。” 陵天苏笑了笑,道:“这有什么,走,本公子带你们去城里最贵的酒楼,下馆子去。” “好叻,公子那你可得数好银子了,我们家二妞人小胃口大,小心吃穷你。”少女二妞捏起拳头,轻轻捶了他一下,脸上却没有怪罪的意思。 “本公子拭目以待。” 陵天苏选了一家白石城内最有名的一家酒楼,凤祥楼,深色的牌匾雕刻精致文花字样,高挂与二楼之上,透过门窗,可以看少不少文人雅士谈足论道,把酒言欢,更有不少江湖游侠豪饮美酒,畅谈江湖事。 陵天苏带着两个小乞丐站在门口,却有些格格不入了。借上披着一条抹布的青衣小二笑脸相迎,当他看到陵天苏身后云长空二人,脸色微变,不过好在将眼中那抹异样情绪掩饰的极为隐秘。凤祥楼常开不败,白石城第一酒楼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即便是他这小二也明白江湖上有着不少隐士搞好,偏爱与乔装成落魄乞丐,既然有胆子踏进凤祥楼这个大门,就不怕他们吃霸王餐。 “客官几位啊?”小二恭敬的将他们三人迎进大堂。 二妞,哦,不,现在应该是云长虹显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神态举止不由显得有些拘束,怯生生的拉着云长空的宽大衣袖。云长空倒还好,神态自若的回答道:“三个人,我家公子喜欢安静,你且给安排个上等的雅间。” 青衣小二满脸好奇的看着这位身着破烂衣裳,却套着明显布料昂贵有些脏的外袍的少年,脸上笑容却是不变,道:“不好意思,这位客官,咱们上等雅间非贵宾不能使用,不如小的给您们安排个临湖的普通雅间可好?” 上等雅间变成临湖雅间,云长空脸上有些挂不住,道:“怎么,咱有银子,还怕成不了贵宾。”说完,拿出陵天苏赠他的那袋银钱扔给小二。 青衣小二拿着钱袋,一脸苦笑。 “哪里来的乡巴佬,一点规矩也不懂,就敢跑来凤祥楼吃饭,还大言不惭的开口就要上等雅间,就你那点破银子,也敢拿出来显摆?”临他们最近一桌的一位江湖汉子看不下去了,出言讥讽道。 云长空那眼睛斜了他一眼,说话这男人身材伟岸,肤色古铜泛着健康的颜色,高挺的鼻五官分明,此时天气不算炎热,他却胸襟大开,故意露出胸膛壮硕的肌肉,吃饭桌边立放这一柄虎头连环大刀,看着倒有几分煞气。可惜见识过了陵天苏凡的气场与杀人手法,云长空就有些寥寥失兴的感觉。 “你算那根葱,敢跑出来乱放屁。”云长空此时没什么大的本事,可嘴上功夫可不落下乘。 “你!” 魁梧男子脸色一沉,显然有些动怒,一个乞儿也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算了,伍大哥,何必跟一个乞丐计较呢。”坐他对面的一个红衣劲装女子忽然出声制止,这女子一头乌被一根红色高高扎了一个马尾,眉眼干净利落,颇有一股飒爽侠女之气。只是话语劝慰,却依旧逃不了乞丐嘲讽字眼。云长空可不会因为她是女子就收敛几分,道:“就是,瞧瞧这位大婶,多懂进退,还是乖乖听她话坐下,老实吃你的饭吧。” 陵天苏不忍直视,这家伙,说话太损了,大婶用在一个年轻姑娘身上可真是比捅刀子还来得扎心。 果然,下一刻这女子脸色都变了,手中筷子往桌上一拍,冷声道:“你说什么!” 云长空依旧不知死活道:“我跟这位大哥说话呢,没大婶你啥时,别随便搭话,这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使了。” 魁梧男子生得粗糙老气,看年纪更是比这位女子大上不这小子却故意称她为大婶,反倒是称男子为大哥,心思真是恶毒啊。 红衣女子气的浑身抖,差点没忍住就要拔剑杀了这嘴抹了毒药的乞丐。 这回反倒轮到男子劝她:“孙姑娘别动怒,这里毕竟是吃饭的地方,莫要扫了在座各位的雅兴。” 凤祥楼是群英汇聚之地,即便是他也不愿因为一点小事而得罪众人。 孙姓女子瞪了伍姓男子一眼,道:“你忍得了,我可忍不了。”桌上长剑陡然出鞘。 看着刺来的凌厉一剑,云长空没有丝毫心慌,因为他知道,他身后,有陵天苏在。 陵天苏身形一晃,挡在他面前,看似随意的两指夹住剑锋。孙姓女子无论怎么用力都不得再进一分。一脸惊讶的看着前者。 陵天苏“叮”的一声弹开长剑,微笑道:“这位姐姐真是抱歉了,我家这位兄弟不会讲话实在该打,可姐姐说话未免也太过难听了些,我这位兄弟虽然穿着破烂了些,可他却不是乞丐,所以言语冒犯之罪,还请姐姐见谅了。” 孙姓女子心知自己遇上了一位高手,也不敢再得寸进尺,见他一口一个甜甜的叫着姐姐,心中闷气顿时也消散不少,收剑回鞘,顺着这台阶道:“公子严重了,小女子也有不对之处。” 陵天苏报之微笑,转而对青衣小二说道:“小二哥也不必麻烦了,我们不过是来吃饭的,随便安排一处干净座位即可。” 青衣小二笑容真切,越觉得这公子不禁本领高强,性子也是极好,不像某些人,越是落魄越是喜欢装大爷。 “好叻,公子您楼上请,小的这就给您安排一座雅间,虽说比不上上等雅间,毕竟规矩不能破,可也差不到哪里去。” “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也能上二楼?是想置我们与何地。你这风祥楼是要店大欺客吗?” 堂内一些没有眼力见的人立即不干了。 “若是阁下也能随手接下这位孙姑娘一剑,小的毫无怨言,二楼大门随时为阁下敞开。” 青衣小二眯了眯眼,看了一眼说话的文士书生,面上虽然依旧恭敬,却不卑微。 文士书生脸色微变,看见孙姓女子正在冷冷看他,赶紧收回视线,冷哼道:“君子岂能随便与女子动手,如此欺压行为,那是草莽所为。” 孙姓女子生平最见不得一种人,那便是这种自以为是的君子书生,道貌岸然的模样令人作呕,她哈哈大笑起身,提剑步步走向文士书生。伍姓男子脸色一变要拉住她,却没拉住。 “本姑娘我就站在这,借你十个胆子,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欺压本姑娘的,事先说好,你要是怂了,可别怪本姑娘我剑下无情!” 文士书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番慷慨激昂的话却惹怒了这位女侠,看着她气势汹汹,夺步而来,根本不给他思考时间,长剑往他面前一横,直接两腿一软,软到在地,引得堂内轰然失笑。 孙姓女子啧啧摇头。他跟他口中那位乳臭未干的小子真是差远了。 文士书生脸色涨红,敢怒不敢言。 孙姓女子收回长剑,兴致寥寥:“不吃了,扫兴。”(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九十三章:看人低 云长空边上楼梯边摇失笑,好彪悍的女子。 陵天苏看在眼里,握着凛冬刀柄往后一戳,撞在云长空小腹上,“还笑,这不都是你惹出来的。” 云长空吃痛,捂着肚子委屈道:“我这不是见不得公子受委屈吗。” 云长虹一脸担忧的扶着云长空手臂,恨恨瞪着陵天苏,虽说他带他们来吃饭,她很是感激,但这不就代表着他可以随便动手打她的牛阿哥。 “不得无礼。” 云长空却轻轻拍开她的手,语气难得严肃。 “哦。”云长虹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声,她实在是不喜欢这位姓陵的公子,牛阿哥一见到他俩简直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还擅自给自己改名字,平日里牛阿哥虽然过得落魄,可却谁都不怕,谁都不服的主,现在在这位面前,却卑微的跟个哈巴狗似的。 三人落座,邻座与湖水边上,清香绿草,鸟啼脆鸣,倒是一副好景色。酒菜备齐,云长空也不客气,招呼着小丫头吃得满嘴流油,几日以来,没有食物裹腹,就吃了两个包子,少年人哪里吃得饱,手筷齐用,生平从未见过的美食也不看清是何模样就塞得满嘴都是,大快颐朵时刻还不忘时时往小丫头碗里夹菜。 小丫头也顾不上矜持,小嘴塞得鼓鼓的,吃急了,噎得白眼直翻。 看着云长空乌黑脏手抓过的饭菜,陵天苏一点食欲都没有,端着茶水静静品着,顺便也好心的给噎住的小丫头倒了一杯清茶,却换来一个白眼。 酒足饭饱之后,云长空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小丫头也抚着肚子一脸痛苦,吃太撑了。 “吃饱了吗?”陵天苏放下手中茶杯。 云长空连连摆手,“饱了,饱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做正事了吧,你耽误了本公子的行程,接下来就由你来带路。” “呵呵,这没问题。” 简单的一顿饭竟然吃去一百多两银子,即便是陵天苏这种对于钱财没有概念的人来说也知道这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谈不上有多心疼,付了银子,便领着二人离去。在去购买药炉的途中,经过吃饭一事陵天苏已经理解到了人类世界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世界,为了避免生同样的麻烦,陵天苏又花了五两银子为他们二人置办了一套新的衣衫,小丫头爱美,臭美的在云长空面前转了一个圈,问他好看吗。云长空笑着回答说好看。小丫头觉得这都是托了云长空的福,这位不知来历的公子之所以会对她这么好一定是有事求着牛阿哥。 云长空换了一件新的衣衫,脸上污秽也被洗净,长相谈不上有多俊俏,胜在耐看,身着新衣抱旧袍,模样有些搞笑。 陵天苏道:“还抱着那脏兮兮的外袍做什么,扔了吧。” 云长空笑着叠好陵天苏送他的外袍,小心翼翼的包好放入原先在衣店中要来的包袱内。 “扔了做什么,衣服好端端的,洗洗又能穿了。” 陵天苏没有多想,以为是穷苦人家自小养来的习惯,也不多说什么,由他去了。 “公子,前面那座楼就是购买药炉所在地了。”云长空指了指不远处古坊,其中人满为患,甚是嘈杂。 “哟?人还挺多。”陵天苏笑道。 “嗨,公子您是不知道,那是药坊,其中可不止是贩卖药鼎,还有大量丹药出售。据说更是有拍卖会于其合作,定期拍卖一些可遇不可求的神丹妙药,吃了可以延年益寿,增强体魄,有的还可以提升内力,那些武者可都是垂涎不已,当初我可还是很向往的,如今嘛,嘿嘿,看了公子您的身手之后,倒是有些瞧不上眼了。” 陵天苏道:“内力?那估计是寻常武者修炼的内息功法吧,我们修道一途,修的不是内力,而是元力,日后有时间,我在与你细细讲解。” 云长空听闻,顿时浑身清爽,比吃了一百颗神丹妙药还来得舒爽,自己的气运终于起来了吗。 云长空护着陵天苏艰难的挤进人群中,这里人实在是太多了,大堂虽大,可江湖侠客犹如过江锦鲤,平日里争强好胜,少不了一些磕磕碰碰,所以疗伤药品却是必不可失的。偌大的一个白石城,整个药品生意却被这个名为堤岸坊的药坊所垄断,每每购置一些药品还需得争夺。 陵天苏看着堂内你争我夺,汗水挥洒的凌乱场面不禁摇了摇,气息外放,无需云长空相护,一道无形屏障将众人相隔在五步之外。混乱场景中,不时有人出轻咦之声。陵天苏徐徐走向柜台,看着昏昏欲睡的老掌柜,不禁有些好笑,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下竟还能入睡,倒也是个厉害人物。 胡须花白的老掌柜直觉头顶光线一暗,以为又是哪些不长眼的新人不懂规矩来扰他清梦,头也不抬的道:“所需药品都在大堂内了,要什么自己找,买单找活计,别烦我。” 陵天苏有些无语,如今这世道,做生意的现在都这么拽了吗。他和声道:“掌柜的,丹药我却是看到不少,可我需要的不是丹药,我想购置一鼎药鼎,这大堂内,我可没见着一个药鼎啊。” 老掌柜眉头一皱,原因无他,只因说话这人声音稚嫩,明显是处于少年的变声期,莫不是来消磨老夫的。面露不耐的抬头,果然入眼的是一位脸白净的小后生。 “小孩子家家的,莫要寻老夫开心,回家找你大人玩去。” 药鼎是什么,那是炼药的基础装置,可不是寻常医者用的了的,说直接了,那是炼制仙丹的珍贵物品,一个小孩子却跑过来张口就要药鼎,不是寻他开心是什么。 陵天苏一脸失望,“怎么,连你这也没有药鼎吗?” 老掌柜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眉目大睁,怒道:“没有?我这什么没有?是药鼎的价格以你这小孩子是出不起的,就算出的起,你是药师吗?买回去也是暴殄天物罢了!” 陵天苏一本正经道:“你连价都没报,怎知我出不起,况且,我是药师啊。” 老掌柜讥讽笑道:“少年人可别说大话,小心风大闪了自己的舌头。” 云长空跳了出来,指着老家伙骂道:“老家伙,你可别狗眼看人低。” 老掌柜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对于前者的言语辱骂也不动怒,哟?了一声,皮笑肉不笑道:“这不是死人巷里的牛阿狗吗,怎么?终于不把你那藏了许久的宝贝妹子牛阿猫给带了出来,换了一身行头,就给人充装大头,可惜啊,就算你换了衣服,洗净了脸,也依旧掩盖不了你身上的脏臭味儿。”末了又无比鄙夷的瞅了一眼陵天苏,“可惜,你找错人喽。” 声音不大,却引来了不少人的注视。 云长空脸色涨红,一拳砸在柜台之上,却没有在坚硬的沉木而制的桌面上留下任何痕迹,反倒是把自己的手背砸得通红,咬牙道:“小爷我叫牛阿牛,这是我妹子牛二妞,不是你口中的牛猫狗,况且人往高出走,水往低处流,小爷我现在得公子赐名,姓云名长空,我妹子,姓云名长虹。” 老掌柜冷冷一笑,斜了他一眼道:“在老夫没有怒之前,给你留点颜面,自己也要点脸,像个客人似的离开吧,规矩在这,既然进了我堤岸坊的门,老夫勉强当你是位客人,若是再要胡搅蛮缠,小心老夫叫人将你门乱棒打出去。” 大堂内众人轰然大笑。 “哈哈,找一个乞丐充当大头行骗,是说他傻呢还是说他胆儿肥。” “这位兄弟就不明白了吧,即便是乞丐也阻挡不了一颗妄想成为侠客之心呐。可惜,却没有自知之明,没有看到自己能力有限。” “这下自找苦头吃了吧?不过那位为的小公子倒是挺俊俏的,可惜啊,与这种低下人为伍,自甘堕落。”一位江湖打扮的女子痛心疾道。 “这位姐姐可莫要看他长得俊俏,说不定啊,也是不知从哪个臭水沟里爬出来的泥猴,骗了一身行头来浑水摸鱼。”另外一位少年游侠颇为吃味,出言诋毁道。 小丫头委屈的低下了小脑袋,心中更加恼怒陵天苏了,要不是他,她和牛阿哥何必送上门来受人白眼。轻轻的拉着云长空的衣角,小声道:“牛阿哥,我们回家吧。” 云长空心中气愤,却没心情理会她。只是想着怎么也不能让陵天苏被人瞧不起。 就在众人笑,陵天苏缓缓抬起一张指节分明的手掌,“轻轻”落在云长空拳头上。 “为什么就没人相信,在下是诚心购买药鼎的呢。” “咔咔” 嗯?什么声音?老掌柜有些疑惑,因为这奇怪的声响离自己非常近,寻着声音低头一看,睡眼惺朦的眼珠不由瞪大。指节分明的手掌之下是云长空的拳头,而拳头之下是坚硬的沉香木桌面,狠狠一拳都未砸出一丝痕迹的桌面上现在竟然寸寸龟裂。 只因那拳头之上多出了一位少年的手掌,木头轻裂的声响愈清脆,只见那出言要购买药鼎的少年神色淡定,落在拳头上的那只手掌食指轻轻一磕,整个桌子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炸开,木屑四散。(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九十四章:青木鼎(国庆长假快乐) 更令人心惊的是,柜台与手掌之间的那个拳头依旧完好无损。 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方才言几人眼神闪躲,隐晦的将自己声影隐藏在人海之中。 云长空木木的收回拳头,脑内有些证,刚刚生了什么,他竟什么也没感觉到,手底下的桌子就突然没了! 小丫头张大嘴巴,久久不能言语。怎么也没想到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公子居然这么厉害! 老掌柜眼神一动,淡定的拂去脸上木屑,不再摆出一副讥讽嘴脸,浑浊的老眼盯着陵天苏,似乎想要将他看透,片刻之后摇了摇头道:“是老夫莽撞了,还请这位小友别见谅。” “哪里。” 众人目瞪口呆,前后变化之大,上一刻还在小孩子家家的叫着,这会就成了小友,他们也不傻,能让堤岸坊老掌柜如此客气对待的,自然也有他的不凡之出。光凭那一手震碎柜台的手段,他们之中无人能做到,倒不是说柜台有多坚硬,不过前提是要在蓄力或者借助武器的情况下才能做到震碎柜台,而且还做不到这般破坏的如此全面彻底。而这位少年,仅仅只是将手掌放了上去,做多的动作只是动了动食指,更何况中间还隔着了一个普通人的拳头,这得对自己内力控制到何种精纯程度才能办到啊。小小露了一手,已将众人深深折服。 老掌柜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众人心中一凉,不敢再继续看戏,连忙去做自己的事。老掌柜看着陵天苏微笑道:“哦,小友有所不知,这一楼大堂却是倒卖些寻常丹药,自然没有小友想要的药鼎,请随老夫上二楼。” 陵天苏点头跟上。云长空却不满嘀咕道:“早说不就完了吗,老头子真势利眼。”他没有刻意压低音量,这句话自然清晰的传入了老掌柜耳中。老掌柜在前头领路,头也不回的笑着说道:“势利眼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是吗?若是阿牛你足够强大,老夫也不在乎来势利势利你。” 云长空愤愤道:“我不叫阿牛,老掌柜,你记住了,我叫云长空。” 老掌柜哈哈大笑:“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让老夫心甘情愿的叫你一声云公子了。” 云长空眼神坚定,想着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推门而入,药香扑鼻,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空间不置办的精美华丽的房间,房内摆放了条条框架,框架内是无数小鼎,台案上搁置了一炉香案,缕缕生烟,闻之不禁精神一震。 陵天苏知道这味道,轻笑道:“堤岸坊好大的手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归引香,长期熏闻可以改善人体质,排除人体内杂质,对于冲击固体,有着奇效。你这却用来熏染药炉,真是奢侈。” 听起来很牛的样子,云长空吸了吸鼻子,偷偷看了一眼老掌柜,以为他没现自己的小动作,又偷偷吸了一口,巴不得自己鼻孔生得越大越好。 老掌柜眼神一动,这小家伙果然知道元力。“小公子说得不错,倒是老夫眼拙了,竟没想到小公子如此精通药理,只是一闻,便知此香来历。”对于云长空的小动作老掌柜视而不见,陵天苏却看不下去了,扶额无力道:“长空,别吸了,吸气声音这么大,人家早就注意到你了。” 云长空一脸尴尬,这才止了动作。长空,嘿嘿,真好听。公子声音本就好听,再细细喊出这名字,腔调更是好听。 “呵呵,不妨事,区区几片归引香,小家伙还吸不穷我们堤岸坊。”老掌柜呵呵笑道。 陵天苏对于这位堤岸坊的老掌柜倒是有所改观,虽说像云长空所说,势力了些,不过度量却不几次三番被云长空顶撞也没见他动怒,倒不是碍于陵天苏情面,他是真的看出他没有动一丝真怒,就像是一个长辈看着一位不懂事的晚辈一样。即便一开始言语有些恶毒,说要将他乱棒打出,但他知道云长空的乞丐身份,却也没有真的动手。 哥哥止住了吸气动作,小丫头却又忍不住偷偷吸了一口,没办法,这香实在太好闻了,吃撑得难受的肚子,闻了这香竟然好受不少。 老掌柜无奈的笑了笑,道:“罢了罢了,这笔生意无论成不成,老夫自作主张,便总这两个小家伙几片熏香吧。” 陵天苏抿了抿唇,撇了一眼云长空,道:“长空,还不谢谢老先生。” 云长空收敛脸上不敬之色,颇为乖巧的拱手行礼。 “多谢老掌柜。” 陵天苏随意观望了一下这些药鼎,随意取下一个青色小鼎,轻敲鼎身,声音清脆,仅凭声音陵天苏就认出此鼎是有木铁所致,木生火,由木铁而制的药鼎可保持鼎内火焰旺盛,大大提升了炼药度。 “这个药鼎不错,我要了。” 陵天苏虽然精通药理,可真正炼药水平却不怎么样,他毕竟只是观看过狐树老头炼药手法,自己却少有实操,所以也不必买太好的药鼎,能用就行。此鼎用来炼化兽血,绰绰有余。 老掌柜看了一眼他手中小鼎,道:“只是青木鼎,价格一百五十金。” “一百五十金!老掌柜你抢钱啊,可不要欺负我家公子是外乡人就狮子大张口。”云长空眼珠子一凸,一百五十金就买这么一下破小鼎,太不值了,上头是镶金了还是镶钻了。 老掌柜冷笑不语,懒得搭理他。 陵天苏却点了点头,取出一百五十金,交到老掌柜手中。 “此鼎不错,一百五十金不亏。” 云长空却急眼了,“公子,这老头明显坑咱们的。”真是的,这些有钱人难道连还价都不会吗。 老掌柜施施然的将一百五十金收回口袋,颇为得意的看了一眼云长空,摊掌无奈道。 “某人不识货,老夫也没办法啊。” 见交易完成,云长空也不再好多说什么,冷哼一声。 陵天苏抛了抛手中小鼎,笑道:“掌柜的,你这可有一些补身疗养的药品?哦,对了,我还需要一些炼药的火丸,多少银子,稍后一同结算吧。” 炼药自然是需要火焰的,而且不能是寻常火焰,须得灵火或者道火才行,而火丸正是灵火凝缩而制,只要催动元力,便可引火焰,陵天苏体内虽说有火属性,可却是偏门诡异的幽冥劫火,用来炼药也不知是否合适,凤火更是暴烈,他还没有完全掌控,恐怕会将这些药材毁得一干二净。 “呵呵,自然是有的,公子稍作片刻,我去将这些东西备好与归引香一同备好赠与公子可好。”白石城内鲜有炼药师,如此轻松赚了一百五十金,自然是心情大好,多赠些药品,无可厚非。 “那就麻烦掌柜了。” 老掌柜笑着离去后,陵天苏看了一眼云长空,淡笑道:“好了,别心疼了,花的是本公子的钱,你倒好,跟挖你肉似的。” 云长空愁眉苦脸,这个小公子太不会当家了。 陵天苏将新到手的青木鼎抛给云长空,道:“好了,你吃了本公子那么多东西,又吸了归引香,是时候修炼第一课了,接好。” 云长空连忙接过,一百五十金的鼎啊,摔坏了怎么办。看似不大的药鼎砸在身上,却出一声闷响,云长空抱着小鼎,向后倒去,出一声惨叫。 “我去,这破鼎怎么这么重!” “呵呵,这木铁本就比寻常精铁重十倍不止,别看它可是有你苦头吃的。” 云长空觉得一直躺在地上也不是个事,口中出一声暴喝,颤巍巍的站起身来。 小丫头却哭嚷道:“你凭什么欺负我哥哥!” 陵天苏神情冷漠,“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又有什么资格留在我身边。” “二妞别闹,公子这是为了我好,哥哥这是心甘情愿的。” “可是” “没有可是,乖,别闹,待会哥哥给你买鸡腿吃。” 打包好所需药材,陵天苏也不放入空间戒中,以苦修为由,一股脑都扔进了云长空包袱内。从白石城到渔村仍有不少路程,来的时候,是陵天苏一人,没花多少时间,如今却带了两个拖油瓶,他有意锻炼云长空,没有雇马车,徒步上路。好在阿馒伤势已经被他稳定下来,这些药材倒也不急于一时半会。 这可苦了云长空了,抱着近百斤小鼎,身体长年亏空,举步艰难。陵天苏又没有放缓脚步度,片刻功夫,脸上汗如雨下,小丫头跟在他身后,好几次说姓陵的公子已经走远,可以偷偷帮他拿鼎,他却摇头不肯,这是公子给他的任务,怎能偷奸耍滑,浑水摸鱼,莫说陵天苏,他自己都要对自己失望了。 见他执意如此,小丫头不知能为他做些什么,只能默默跟在他后头,为他擦汗。心中更加讨厌那个人了。 云长空却知道,陵天苏腰间有把刀,比这小鼎更重千倍百倍,他曾亲眼见过陵天苏用那把刀将一个人生生压成肉泥,他简直不该想象那把刀的重量,公子尚是如此,时刻修行,做为追随者,怎能有怨言。 与此同时,世家公子顾瑾炎也心满意足的提着他恨得牙痒痒仇人的人头,离开了偏远小镇,准备归京,谁也没有觉,盒内女子人头正在以惊人的度溶解着。(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九十五章:假死 一个时辰后,陵天苏悠闲的坐在茶棚内饮茶,看着气不接下气的云长空抱着小鼎不撒手躺在地,四仰八叉的模样引来不少人的注视。 “公公子,我我能喝口茶吗?渴死我了。”走了一个时辰,汗水都要留尽了,体内严重缺水。 陵天苏失笑摇头,手中端着一杯绿色液体,走过去随手取下小鼎,“茶呢,倒是没有,不过你可以喝这个。” 看着陵天苏如同随手摘下果子般轻松的取下小鼎,云长空心中不由佩服万分,胸口一轻,连忙从地爬起,接过杯子,杯中碧绿一片,清香真真,闻着甚是清爽。 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顿时之间,浑身酣畅淋漓,像是炎热暑,从到下,淋了一个通透的凉水澡。全身毛孔极致舒张着,云长空没有看见,无数细弱游丝的白色气体窜进他的毛孔,他的身体,正在以一个奇妙的状态吸收着天地间的元力。 云长空眼中惊异,活了两世,他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奇妙的感觉,整个身体充盈不少,原来酸疼的肌肉,也没那么难受了,握拳间,仿佛充满了力量。 “公公子,这是什么好东西,我怎么感觉比那归引香还要好使。” 陵天苏道:“这是固元散,你身体太虚,而且已经过了修炼的最佳时期,我必须从新打造你的身体,否则你连固体境界都难以到达。” 来了来了,云长空心中激动万分。中的境界划分终于来了吗。 云长空虚心求教“固体境界?那是什么?” 陵天苏耐心解释道:“人有年少之分,修炼一途,自然也有境界划分,这些境界分别是固体境,凝魂境,安魄境,通元境,长幽境,神游境,虚命境,问渊境,入圣境。” 云长空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激动道:“那我刚刚喝了那个,是不是固体了?” 陵天苏翻了个白眼道:“你想得美,修道岂是随便嗑点药就行的,我的药还没那么神,固元散是对于那些还未固体人有好作用,由于你现在是普通人体质,无法感应和吸收天地间的元力,他不过是帮你引元力入体罢了,至于怎么感受和运用元力,这就得靠你自己努力了。你告诉我,你现在感受得到你体内的元力吗?” 云长空闭眼沉思,半响,睁眼挫败道:“感受不到。” 陵天苏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失望,理所当然道:“果然如我所说,你的资质很一般。” 云长空有些紧张。 陵天苏笑道:“不过你放心,感受不到,不代表着你体内没有元力,没有资质不代表着就没有资格修炼,凡是靠个人,世间也有不少人打破自己凡体体质,登临高峰。就像你所说,若是连想都不该想,那还能成什么事。” 云长空重重点头,“嗯,公子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公子失望的。” 小丫头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境什么境那是什么。看这姓陵的说得这么牛气,他莫非很厉害? “喂,姓陵的,说了这么多,那你是什么境?” “不得对公子无理。”云长空不喜她对陵天苏这种态度,看了一眼陵天苏,好在他面色如常,这才不由松了一口气。 小丫头正也问出了云长空心中想问的,他一脸好奇的看着陵天苏。 陵天苏冲小丫头眨了眨眼,道:“凝魂境。” 好像终于抓到他什么弱点似的,小丫头嗤笑道:“切,才倒数第二,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陵天苏笑了笑,不知为何,眼中有些许悲凉,“是啊,是啊,我当然没什么了不起的了,不然,我的族人也不会” 云长空感觉到了气氛不妙,呵斥道:“二妞,不要胡说,公子才多大年纪,能这般已经是很了不得了。” “对了公子,看您年纪,应该比我还小吧。”云长空赶紧转移话题。 “嗯,过了这个冬天就十五了。” “我今年十六,比您还大一岁呢。”云长空笑嘻嘻说道:“所以啊,您有什么好灵药,都使在我身吧,都说笨鸟先飞,可我这头笨鸟不紧没先飞成功,愣是在窝里待了十六年呢。” 陵天苏被逗乐了,“行了,别口花花了,拿好药鼎,继续路。” 云长空赶紧接过小鼎,收拾好行囊,跟着陵天苏的步伐,艰难前进。 虽然喝了固元散,云长空身体状况有所好转,可脚程依旧慢得令人发指。陵天苏在前方不禁摇首感慨,这资质,太一般了。 日落西山,三人这才抵达渔村。却发生了另陵天苏意想不到的场景。阿馒家的小院中鸡飞狗跳,阿馒父母抱着幼儿一脸呆滞的蹲坐在地,嘴角犹带血迹,香月二人不知何时归来,纷纷手持兵器,与一人斗得不相下。 陵天苏心头震惊,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重伤卧床的阿馒。 只是现在的阿馒脸表情僵硬,四肢严重不协调,却出手凌厉,随手间便化解了香月二人的每一道攻击。 “哎呀呀,这怎么打起来了。”云长空兴致勃勃的观看着场内打斗,只觉浑身热血沸腾,日后自己是否也会如此,出手厉如风。 场内打斗三人目光皆投了过去。香儿道:“少爷,快擒住阿馒!” 阿馒呆滞的目光微微一动,身形急徹,竟全然不顾身后鞭风,瘦小的身子直直状入月儿的攻击范围内。月儿心中一紧,她不想伤害阿馒。一抖手中软鞭,将掠向阿馒的攻击尽数抖散。 阿馒双腿曲弓,猛然登直,犹如脱兔一般,跃出矮墙。 陵天苏眼中一冷,霜叶悍然出鞘,冷色刀光更快,直接劈中阿馒肩膀,血光飞溅,阿馒却感受不到疼痛似的,撤离动作丝毫不受影响。 陵天苏脚下生风,凌空而跃,落在矮墙之,却只见阿馒几个跳跃,身影化成一抹远方黑点。目光凝重的栖下身子,手指抹过阿馒遗留下的血液,双指摩擦着,鲜红的血液以着极快的速度变得乌黑,更本不似活人鲜血,死气沉沉。 阿馒母亲抱着怀中吓傻的幼儿哭喊道:“我的儿啊!!!陵公子,你为何出手伤我阿馒!” 陵天苏跃下墙头,面无表情道:“如果她还是阿馒的话。” 月儿收起长鞭,不解问道:“少爷这话是何意?” “是啊,是啊,我们出去一趟回来,阿馒怎么好端端的就重伤变成了这副摸样。”香儿亦是心急如焚。 陵天苏道:“此事说来话长。” 阿馒母亲面容不善,喝道:“公子今日非的给个说法不成。” “妇人家懂得什么!你给我闭嘴!” 阿馒父亲身为男子,今日虽然发生了太多诡异不明白的事,却也隐隐感觉到其中因果。见自家婆娘不依不闹,不由出声呵斥道,生怕他坏事。 陵天苏道:“无妨,却时是在下出手伤了阿馒不假,生为母亲,会动怒也是人之常情。” 阿馒父亲捂着胸口,痛苦闷咳道:“公子,你能否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从阿馒跟你山之后,不紧身受重伤,性格更是大变,虽然公子你说是被野兽袭击所致,可我观那伤口根本不像,这根本是搪塞之言,公子不愿多说,我也不必多问,可阿馒一醒来就毫无征兆的攻击我们夫妻二人,力大无穷,浑身下透着一股邪气,我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阿馒。若不是香儿月儿两位姑娘及时出手,我们一家老小,恐怕就要命丧于阿馒手中了。” 阿馒母亲偷偷抹着泪水,怀中幼童也回过神来,哭哑着嗓子要姐姐。 陵天苏伸手抚过阿馒父亲宽厚的后背,为他疏通伤势,自责道:“此事怪我,是我大意了。” “还请公子为我解惑。” 被元力舒缓伤势,阿馒父亲顿时觉得好受不少,说话也有了些许中气。 陵天苏心中无比沉重,是他大意了,那魔女奸诈狡猾,诡计多端,哪里有那么容易死,想必当日自知自己难逃一死,也不知是付出了什么极大的代价,竟然诈死瞒天过海,这才骗走了赫连,再然后就一直沉寂在重伤的阿馒体内,方才观阿馒留下的血液,里面流失了太多生机,显然是沉寂这几日,又吸收了不少阿馒的元气来修复自己的伤势,如今看来,阿馒恐是神仙也无力回天了。虽然有心不愿将这位夫妻卷入其中,可事已至此,也不便再隐瞒他们。 “什什么?你是说阿馒被魔女附身?世竟有如此匪夷所思之事!”阿馒父亲一脸震色,这可如何是好啊。 月儿喃喃道:“怪不得那日的黑衣人要杀阿馒,原来他真正想要所杀之人是阿馒体内的那一位。” 香儿恨恨道:“这该死的妖女!竟然苦害阿馒,月儿,你知道这人的来历吗?” 月儿面露凝重,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合欢宗的弟子,而且听少爷描述,此女在合欢宗内地位显然很是不低。” “竟是如此龌蹉邪道门派!”香儿恨恨握拳,心中怒意无从释放。 阿馒母亲泪流满面,跪倒在地,不停磕头:“这位公子,两位姑娘,我知你们有大神通,求求你们救救我那苦命的阿馒啊!我夫妻定当感激不尽,今生来世愿做牛做马来报答各位恩情。”(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九十六章:情势 云长空最见不得这种生离死别,肝肠寸断的苦凉场景,赶紧放下小鼎,顾不得腿上酸痛,连忙小跑过去扶起这位一心为儿女的苦命母亲,柔声道:“这位大婶放宽心,我们家公子心好本事大,定有办法救回你家女儿的。对不对,公子。”云长空一脸期翼的看着陵天苏。 陵天苏叹了一口气,凝重道:“抱歉,在下没办法给出任何保证,不过请您放心,天苏定当竭尽全力去寻回阿馒。”是的,他没办法给出任何保证,毕竟那女人是连那位杀手赫连都觉得棘手的人物,他没有把握能够完好无损的救回阿馒,他不想让这对夫妻抱有太大期望,否则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届时,他十分担心这位母亲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结局。 阿馒母亲得了承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不由松了些,顿时眼前天昏地暗,直挺挺的向后倒了去。云长空与阿馒父亲赶紧一人一只手扶稳。 陵天苏道:“长空,他们一家人都受了伤,你与长虹留在这里照顾。香儿,月儿,你们和我分头去找阿馒。” “是!” “是!” “是!” 陵天苏是妖兽之身,嗅觉灵敏,在加上阿馒身上受了伤,一身血气更是一路上留下了不少痕迹,所以,三日后,陵天苏不眠不休,终于找到了阿馒。 疾驰了三日的脚步渐渐放缓,此时,他的眉目冷得可怕,一双黑曜瞳孔不知何时幽蓝冰森,幽深的眼瞳仿佛簇着万年寒冰,他缓缓闭眸,再度睁眼时,他矗刀半蹲,面无表情的探出一只手,那只手很沉稳,轻轻的佛开覆盖在阿馒冰冷尸体上的落叶。当佛开阿馒面容上落叶时,沉稳的手掌微微一颤,沉默了半晌,两指轻捏,拾起黝黑空洞眼眶中的落叶。 原来,阿馒的眼睛竟被生生刨去,伤口狰狞,深幽幽的眼眶十分可怖。她本是一位含苞待放的花季少女,却在即将盛开的年华失了性命,他现在就连为她抚上眼皮都做不到。 陵天苏不知自己心中是何滋味,他只知道,那位说话动不动就结巴脸红,在夕阳下偷偷看他容易害羞的少女不再存于这世上。 他抱起阿馒冰冷僵硬的身体,坐在地上,抬头仰望天空,幽蓝眸子里没有悲切,只有深深的茫然。原来一个人的生命可以这么脆弱,本以为经历过无数族人鲜血洗刷之后,心就麻木了,可为什么,他现在竟然还会觉得难过,他与阿馒,不是恋人,就连朋友都算不上,可他依旧很难过,他果然还是太软弱了么? 身后传来匆匆脚步声,陵天苏不用转头也知道是香儿她们来了。 “少爷还请节哀顺变。”香儿轻轻咬唇道。 陵天苏自嘲一笑,道:“节哀顺变?我节什么哀?顺什么变?该节哀的是她的父母吧?罢了,我们且将阿馒葬了吧。” 月儿眉头紧蹙,看着阿馒那凄惨死状,眼中闪过一丝莫名情绪。问道:“现在就葬?” “不然呢?若是阿馒父母见到阿馒这般模样,恐怕只会更加难受吧。何必呢。” 陵天苏若是此刻回头,会现月儿那踌躇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可是他没有。 简单掩埋了阿馒以后,陵天苏淡淡一声“走吧。”准备离去。 香儿却一把捂唇,颤声道:“少爷,你的眼睛。” 陵天苏伸手抹过眼角,只觉触之冰冷,便知又是幽冥劫火反噬了。淡淡一笑道:“这不是很正常吗?放心吧,我还看得见。” 返回阿馒家中,陵天苏推门而入,阿馒父母修养了三日,气息稳定了不少,只是面色依旧苍白,想必是担心阿馒所致。 陵天苏一进门,阿馒母亲就激动的冲了过来,眼含热泪,眼神期许的投向门外,颤抖着问道:“阿阿馒回来了吗?” 陵天苏清晰的看到这位母亲几天之间头上生了不少白,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重道:“大婶,阿馒回不来了。” 阿馒母亲眼中热泪夺眶而出,瘫倒在地上,仿佛支撑已久的身体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神情绝望喃喃道:“回不来了回不来了怎么就回不来了呢?” 阿馒父亲神情灰败,颓废的走到妻子身边,抚着她的肩膀,一时无言。 这时睡醒的阿馒幼弟睡醒了,也不穿鞋,就这么急急下床蹬蹬小跑了过来,从怀中掏出一张捂了好久用油纸包好的葱油大饼,带着哭腔道:“娘,阿姐还不回来吗?阿姐爱吃的饼饼都要凉了。” 妇人一怔,这才想起自己烙了阿馒最爱的大饼等阿馒回来,平日里家里苦穷,逢年过节才做一次,每每馋嘴的阿馒吃得最香,早知道就让那孩子多吃些了,想到这里,悲从中来,将儿子一把抱入怀中嚎嚎大哭,像个孩子一样。看到母亲哭得声嘶力竭,孩子很是懂事的环抱母亲脑袋,稚声稚气道:“阿娘不哭,阿娘不哭,以后我再也不调皮捣蛋了。” 云长空面露不忍,暗道好端端的一个家庭就这么散了吗? 云长虹亦是偷偷抹泪,回想起了爹爹离去的场景,自己不也是哭的撕心裂肺吗。可那又如何,死去的人仍旧是回不来了。 阿馒父亲抬头看着陵天苏,眼中布满血丝,哑着嗓子道:“阿馒尸尸何在?”在说道尸二字时,声音极轻,显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小子擅自做主,将阿馒埋在了此地两百里以外的石亭边了。” 阿馒母亲疯魔似的朝陵天苏抓来,却被阿馒父亲生生拦住,声嘶力竭道:“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埋阿馒!你连我娘儿俩最后见面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吗!啊!” 阿馒父亲怒吼道:“你冷静一点!” “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啊啊啊啊啊!!!”妇人伏在丈夫肩膀上,眼中泪水不断,绝望无助。 阿馒父亲生怕妻子心生死志,道:“你自己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你有没有想过小林,他还那么没了姐姐,再没了娘,你让他做一个没娘疼的孤儿吗?” 阿馒母亲低头看着抬头仰望她的儿子,心乱到了极点。 “儿啊,娘对不起你。” 阿馒幼弟别的没听清,倒是听清了父亲那句没了姐姐,心中顿时明白姐姐不在了,咬着嘴唇哆嗦哭泣着。 陵天苏捂着胸口,很好,他现在又多了一个必杀之人。 夜半时分,香儿心事重重的推门而入,却现月儿独自坐在香案上一手把玩着一个绿色小鼎,一手托腮怔怔出神。此鼎虽然通体铜绿,却不是陵天苏带回来的那只小鼎,看起来颇有年代感,鼎面雕刻一张青面獠牙鬼脸,看起来鬼气森森。香儿不由微微一怔,她与月儿相处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她有这小鼎。 “月儿,你什么呆呢?” 月儿回过神来,柔和如水的眸光中不知为何隐有淡淡忧伤,她将小鼎收回袖中,笑了笑道:“没什么?” 二人相处多年,是何等默契,香儿自然看出月儿的心不在焉,心中有惑,却不愿再多问。将手中血月刀放在案上,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连日奔波,身体根本没有得到太大的休息,一回来又被失了常性的阿馒攻击,紧接着又是三日不眠不休去寻阿馒,饶是铁打的身子也有些扛不住了,安顿好阿馒家人,这才方有功夫休息。只是因为阿馒惨死,心中实在好受不起来,重重压力迫于心头,当真是心神疲惫。 月儿贴心的为她倒了一杯茶水,问道:“此番你去大晋可打探到什么消息,联系上少爷的爷爷了吗?” 香儿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去叶王府。” “为何?” 香儿饮了一口温茶徐徐道:“一来,我们并不清楚少爷那位亲爷爷是否是真心想要接少爷回府,少爷是我们南狐一族的唯一直系血脉,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差错,必须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才能有所行动。” 月儿微微蹙眉道:“虽说这话有理,可是少爷只有他这么一个亲人,若是连他都不能相信,真不知少爷日后如何自处。” 香儿揉揉眉角,道:“你且听我把话说完,二来,我沿路打听大晋如今情况,似乎很不乐观。” “如何不乐观?” “你我久居深山,对人间世不甚了解,我此番才打听到原来百年间,大晋与大离摩擦不断,近年来两国形式更是演变剧烈,恐有战事爆,大离去年更是得了四大宗派之一的离世宫鼎力相助,大大的拉开了两国之间的距离,而叶王身为朝中柱国元老,更是少不了要征战沙场,他如今年纪这么大,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在战场上出了什么意外,少爷此时回归不正成了众矢之的,再度被众人推上了风尖浪口。”款款说完这些,却现月儿嘴唇微张,很是震惊。 香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你也很意外吧?真没想到看似太平的大晋竟然也是岌岌可危,自身难保。” 月儿瞪大眼珠喃喃道:“不是,我是震惊于香儿原来你不傻,国家大事竟然也能从你口中款款而出,我真是看走眼了。” “去你的。”香儿恼羞成怒,原来在她心中,自己就是个笨蛋,太气人了。“不说我了,你呢?天凰山上如何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九十七章:情伤 月儿愁容满面,道:“还能如何,还不是老样子,外面的人进不去,里头的人出不来,大长老引出如此强大的秘术,我真担心他会出什么意外。” 香儿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阿馒一死,我有一种预感,少爷不会在此地待上太多时日。” 听到阿馒的名字,月儿笼于袖中的纤手用力握拳,眼中近是复杂神色,欲言又止。 香儿看在眼里,叹了一口气道:“想说什么你就说,跟我还用得着婆婆妈妈的吗?” 月儿贝齿紧咬嘴唇,用力至深,竟勒出一条血痕,两行缓缓清泪落下,“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这样。” 香儿吓了一跳,她何时见过月儿这般脆弱过,月儿生得娇弱动人,但性子却与她长相恰恰相反,固执坚强。两百年间,她还从未见她哭过,心中一疼,不由埋怨自己多事,月儿有心事,想说便说,不想说便不说,自己又何必逼他。赶紧将她抱入怀中,笨拙宽慰道:“好月儿,不哭,不想说那便不说了。” 月儿无声哭泣片刻,挣开香儿柔软娇躯,仰着头看着香儿,满脸泪水。 “香儿,你说,如果少爷知道我能救阿馒,却没救,他会不会怨我,怪我。” “什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早就找到了阿馒,却坐视不理了?不,我不信,你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对吧?”香儿一脸震惊,吃吃说道。她绝不相信月儿是这种人。 月儿摇了摇头,道:“不是的,当日是少爷先找到阿馒的不错,可香儿你知道吗?我真正所修炼的并不是鞭术。” “而是炼鬼之术。” 香儿脑内轰然一响,她不知道,朝夕相处了两百多年,她真不知月儿修的是炼鬼之术。 “炼炼鬼之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修炼这等邪术,而且从未跟我讲过。” 月儿眼神变得遥远,自嘲一笑道:“是啊,为什么呢?自己怎么当初就鬼迷心窍学了这门邪术。” 香儿看到这样的月儿,心中难过极了,她不知如何出言安慰他,只得抱紧她,道:“不要说了,不管怎样,你都是月儿,少爷也不会怪你,不会怨你。” 月儿伸手抹过脸颊泪水,却怎么也抹不干净。 “我自出生起修炼,一百岁那年化形,一百五十岁那年凝魂,那时的我年少无知,心高气傲,自大的认为族内年轻一辈中无人,比天赋,无人能够强过我。” 香儿面容上升起一道柔和笑容,暗想原来月儿也有这么争强好胜孩子气的一面,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察觉呢。 “是啊,月儿真的很厉害,就连那个臭屁的狐崇也才堪堪一百五十岁那年化形成功,比起月儿可是整整晚了五十年,还每日牛气哄哄,要是他知道了月儿你的真正天赋远胜于他,还不得把他鼻子气歪。” 二女从一出生就被选为未来南狐少主的护道人,肩负重任,行事不好太过张扬,就连逆天天赋也被深藏,甘愿平庸。香儿是妹妹,比起月儿成形凝魂都只比她晚了一年而已。 月儿表面上沉着冷静,凡事不动声色,遇到族人比较天赋能力时,也往往不屑一顾,觉得族内的人好没意思,在她刚刚成年的那一日,少女叛逆心性所致,她瞒着全族人甚至包括香儿,以闭关为由,偷偷下山了。 那一年,她遇上了她的命中克星 她爱上了一个人,因为他,她逼自己学会了另世人不耻的炼鬼之术。只为救他重要之人。她以自己寿命转嫁给他那重伤垂死兄弟,换来的却是自己修为跌落,被鬼道之术反噬,身受重伤,生生逼退回原形。 他见此情景,久久不能言语,背着他的那位兄弟毫不留恋转身离去。若不是族长陵千音出现,以逆天手段生生稳住她伤势,她恐怕就被万鬼噬身,化为怨灵,永不入轮回了。 她仍不死心,伤势未好的她又偷偷去寻了他一次,她想问清楚其中是否有误会,他竟为了他兄弟,置她不顾,她不相信。 再次见到他时,却是在一片花海里,他牵着他那所谓兄弟的手漫步在花海之中,他亲手在她鬓角插上一朵艳菊,低头在她额角轻轻一吻。原来他那所谓的兄弟是位女子,是怕她心生妒忌不肯救他心爱之人,才女扮男装,扮作她兄弟,可笑她还傻傻自损寿命成人之美。她躲在花丛之中,连跳出去质问的勇气都没有,可笑的像个小丑。 那万鬼鼎便是他赠与她的,她舍不得扔,更没有勇气去用,若非万不得已,她根本不想提及这段往事。 说道这里,一直无声落泪的月儿终于忍不住放生大哭,好似找到宣泄口般。 “他不要我!他不要我!他不要我了” 香儿环抱月儿,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脸色气得煞青,他竟敢他竟敢 “月儿,他是谁!你告诉我他是谁!”她要亲手将他碎尸万段!她看出了月儿眼中的伤痛,那是情伤与背叛,当日她知道了怀山的背叛,也是这么痛,却远不及月儿眼中伤痛万一,那是刻在心头永不磨灭的沉痛。 无论香儿如何追问,月儿都不肯说出那人名字,是难以启齿还是担忧他的生死,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这个秘密在她心中深藏太久,香儿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她不知道原来月儿温柔的外表下竟然藏了这么多心事。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好痛好痛,她最爱的姐姐,怎么能让人这么欺负,这笔帐,她一定要讨回来! 月儿靠着香儿沉沉睡去,美丽的面容上犹带泪痕。 陵天苏背靠窗边墙上,房中二女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他缓缓闭眸,没有惊扰她们,转身离去。 次日,陵天苏问云长空要来小鼎,将在山中狩猎所得的兽血和药材一一摆好,阿馒已不再,这些补充气血的丹药她是用不着了,材料扔了可惜,倒是可以便宜了云长空,这对他日后修炼一途倒也有不少帮助,稍稍改变了几株草药,以便于练出的丹药更加适合云长空。 云长空搬了一个小板凳,兴致勃勃的看他是如何练丹。 陵天苏捏了一颗火丸,投在顶下捏碎,火焰冲破丸身,熊熊燃烧,再将兽血投入鼎内,兽血数量极为庞大,至少有百斤之重,陵天苏就这么一股脑倒了进去却不见溢出半点,鼎内构造与空间戒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虽然空间比不上空间戒指,却足以装下这百斤兽血,火焰甚是炙热,片刻功夫,鲜红兽血便翻滚开来,泛着一股腥臭之味。 见到如此神奇一幕,云长空忍不住咋舌。 待火候一道,陵天苏取出几颗辅佐药材,逼出其中精华,双指点出,药材精华直直落入滚烫兽血之中,浓郁的药香瞬间覆盖兽血腥臭,见火焰渐熄,陵天苏又扔了几颗火丸。见时机成熟,陵天苏努力回想着狐树老头是如何收丹,将手掌深入滚烫兽血之内。云长空惊呼一声:“公子小心!” “无妨。”这温度比起幽冥劫火和凤凰灵火来说简直是小意思,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他清晰的感受到兽血渐渐干枯,其中却依旧残留着许多杂质,手掌搅动之下,将层层杂质排除鼎外,撤回手掌,鼎内已是最为纯净的药液,双掌猛拍药鼎,火势一瞬间生长到了极致,将整个药鼎包裹。陵天苏大喝一声:“收!” 药鼎轻颤,“突突突”几声,鼎盖被三个浑圆丹药冲开,陵天苏灭了火焰,一把握住滚烫丹药。鼎内丹药本是可足以练出十颗丹药来,他却仅仅炼出了三颗,不由有些挫败,不过对于第一次炼丹的人来说,已是极为不错的了。 云长空捧着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这三颗丹药,不可置信道:“公公子,这是给我吃的吗?” “嗯。” 云长空捧着丹药,仿佛得到了稀世珍宝,深深吸了一口药香,两眼放光道:“哇,这什么丹药啊,这么香。” “呃”陵天苏被他这夸张模样整得有些无语。“不过是随手炼制的,这是我第一次炼丹,此丹算不得品级,不过对于你这种刚服下不久固元散的身体,有着相辅相成的作用,对于感知体内元力有着很大的帮助,你若是能成功的感知元力,也算是踏上了修行的第一步了。” “记住,每隔七天服用一颗,再将我教你的那一套呼吸吐纳的口诀日日打坐,吃完了我再给你炼一炉出来,直到你能成功感受到元力了,我再换一种丹药给你。” 不得不说,云长空的资质实在是太差了,也早已过了修炼的最佳时机,唯有依靠丹药辅佐再加上自身的勤修苦练,方有机会在修道一途走得长久。 “是!”云长空小心翼翼的将两颗丹药收好,毫不犹豫的服下一颗,丝毫不在意陵天苏那一句第一次炼丹,他对陵天苏充满了信心。服下丹药后,盘膝坐下,呼吸吐纳。 月儿走入院中,看着陵天苏,吞吞吐吐,似有话要说。 “月儿姐姐有事吗?”陵天苏神色不动,收拾着桌上药物残渣。 月儿毫无征兆的跪在地上,满目愧疚道:“少爷,我其实有办法救阿馒”(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九十八章:去而复返 陵天苏没有转身,自然也没有扶她起身,风轻云淡的“哦?”了一声。 “我只知人死不能复生,不知月儿姐姐所说的办法是什么?” 月儿低下头,面容是深深自憎,“练鬼之术。” 陵天苏眼神微动,道:“练鬼之术可以救阿馒?” 月儿不知为何少爷没有问她是怎么会这种邪术。 “不能,但我能保住阿馒魂魄不散,舍了肉身,修炼鬼道,即便不再为人,可终究是能与家人团聚的。” 陵天苏一脸平淡的摇了摇头,道:“不用了。” 月儿猛然抬头,美眸中深深不解。 “尘归尘,土归土,人死如灯灭,我既已将阿馒埋葬,又何必去扰她安宁,此事不必再说。” 话已至此,月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陵天苏其实没有告诉她,他之所以不愿如此,只因不愿强迫月儿,阿馒于他来说,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的匆匆过客。 虽有涟漪,却终有归于平静的时候。而月儿不同,他不愿月儿因为此事陷入往事悲伤之中,这条道路很长,日后所见所流的鲜血更是不计其数。他紧紧是保护自己身边的人都很艰难,若是还想胸怀一副仁义怜悯世人心态,痛苦的只有自己的亲人,他是个自私的人。 “月儿,通知香儿,我们明日启程,去大晋。” 月儿失魂落魄的回到房中,香儿关切的牵起她的手,道:“怎么样,少爷有没有责怪你。” 月儿摇了摇头,道:“没有,少爷很好,没有责怪我,也没有多问一句我为何会练鬼之术,甚至拒绝了我救阿馒。”只是这样,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香儿张了张嘴,一时无话。 “而且少爷说,明日启程去大晋。” 香儿大惊失色。“什么?月儿,你跟少爷说了大晋如今形式了?” “我怎么可能跟少爷说这些的,少爷执意如此,我拗不过他。” 一夜无话 陵天苏众人拜别了阿馒父母,走在村内,经过王铁匠家门口时,月儿鼻尖一动,嗅到一丝血腥味,“少爷,有些不对劲。” 陵天苏眼神微凛,将目光投在王铁匠家闭紧大门。 云长空怀抱药鼎的手臂不由紧了紧,身体有些发冷,日夜苦修的他即便感受不到元力的他,也能察觉到空气中的一丝异样。 “去看看。” 陵天苏推开木门,一道冷风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气扑鼻而来。陵天苏以袖捂鼻,入眼的却是及其惨烈的场景,残肢断臂,血淋淋的肠子挂在横梁之,血液凝固粘稠,拉得长长却不滴落。 世面见过最少的云长虹,胃里一阵蠕动,捂着嘴推开云长空蹲到墙角吐得稀里哗啦。云长空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陵天苏都一步未动,他却又不想跟个女子一样,捂着嘴狼狈离去。只得强自打起精神,脸色煞白的站在原地。 香儿声音颤抖:“这是怎么了。” 陵天苏眉目阴沉,道:“进去看看。” 月儿好似想到了某种可能性,脸色惨白的不像样,香儿已随陵天苏走入房中,就连四人中胆子最小的云长空也硬着头皮跟了去,月儿却如同脚下钉桩般,纹丝不动。 进入房内,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浓郁了,陵天苏眉头微皱,很是不喜这气味。 “一家五口,无一幸免。”陵天苏走近一个尸体面前,正是死不瞑目的王铁匠,双眼惊恐瞪大,仿佛生前见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手脚不知被什么东西撕扯下来,扔在了房间另一处,尚保存完好的头颅下方,是五道深深爪痕,力道极大,深可见骨。家中老头小孩妻子的尸体更是惨不忍睹,七零八落,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云长空强忍着恶心,皱眉道:“这家中是被野兽袭击了吗?” 香儿摇头道:“不,这是人力所为。” 云长空大惊,失声叫道:“世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残忍的人,连老人妇女儿童都不放过,手段如此残忍。” 香儿冷笑道:“更残忍的都有,只是你没见过罢了,要知道,有时候人比野兽更加冷血残。” 香儿想起族中被屠,心中有愤,气场不由强大起来。 云长空被震住,喏喏不敢接话。 陵天苏眼神微微闪烁,眼角余光撇过月儿脸神情,心有所动,似乎猜到什么,心中微微叹息一声,道:“此事与我们无光,不必多管闲事。” 香儿急道:“此人不除,终究是个隐患,小小渔村恐怕是终日不得安宁了。少爷,我们将此事查清再走也不迟。”她虽不喜人类,可经过多日相处,以对村中这些憨厚渔民们建立了不浅的感情,她不愿这群渔民们受到灾害。 云长空点了点头,深有同感。 “月儿,你说对吗?” 见陵天苏闷不做声,香儿只好去说服月儿,这才发现她一脸异样,美丽的面容愧疚难过的表情不断交织着。“月儿,你怎么了?”她可不认为月儿是被这鲜血淋淋的场景给震慑到了。 月儿裙摆微扬,脸交织不断的表情迅速褪去,只剩下一脸坚毅之色,她步步踏入房中,不顾地血污染脏裙摆,跪伏在地,轻声道:“少爷,我错了” 是的,她错了,她不该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类,而陷入过去不能自拔,在她能施加援手的时候却没有及时出手,此乃大错,更离谱的是,事到如今,她竟然对心中那人还不死心,耿耿于怀,钻牛角尖。能力不分邪恶,只要使用得当,又何必去看世人眼色,只要少爷对她始终如一就够了。 陵天苏睫毛低垂,将那双幽蓝眼眸遮掩,声音低沉道:“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绝不后悔。” 陵天苏缓缓睁眼,“那便去吧。” “是。” 香儿和云长空二人被这番对话弄得云里雾里的。 “少爷,你们在说什么呢?” “跟我去一个地方就知道了。” 众人来到石亭湖畔处,这里便是安葬阿馒所在地。云长空不解问道:“公子,我们来这做什么。” 陵天苏没有答话,而是看着月儿。 月儿面色沉重,缓缓道:“那日,少爷找到阿馒尸首时,大家都以为它死了,可我精通鬼术,在阿馒尸首捕捉到了缕缕未散的魂魄。” 云长空对于这些鬼魅之事向来是敬而远之,如今这种灵异的事情就发生在他什么,更是觉得汗毛立起,心生寒意。“这这人死了,不都是灵魂回归地府,投胎转世吗?” 香儿淡淡道:“若真是如此,时间便不会有怨灵一说了。” 云长空大惊失色,道:“你说这小丫头成了怨灵?”脑内忽然浮现出王铁匠一家五口的惨死模样,惊道:“你该不会是想说王铁匠那一家人便是被阿馒的鬼魂害死的吧?” 月儿满脸沉重的点了点头。 香儿满目不可置信,“这不可能,阿馒是个好孩子,跟王铁匠一家无冤无仇,怎么会加害他们。” “阿馒生前的确善良敦厚,可香儿你不要忘了,她是如何惨死的,她之所以魂魄不散,正是因为心中有恨,当日我也没有想到,她的怨恨竟会如此之深,导致于阴化成鬼物。她已失心智,杀人夺命,全然是本能使然罢了。” 云长虹将头埋在云长空怀中,瑟瑟发抖。云长空撸了撸手臂,道:“娘嘞,这世还真有鬼啊。”随即又释然,他自己穿越至此不也是超乎常理吗,在这个世界里有着怎样的超自然现象不都很正常吗。 香儿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若是放任这样的阿馒不管,恐怕全村都得遭殃。 月儿咬唇道:“要么度化,要么鬼化,用我的炼鬼之术,帮助阿馒彻底掌控自身怨气,从此沦为鬼修。” 香儿觉得两种方法都很令人难受,看着陵天苏道:“少爷,你说如何抉择。” 陵天苏揉了揉月儿脑袋,含笑道:“这便看阿馒选择走哪一条路吧?” 鬼魂是世最为飘忽不定,没有形态的存在,即便是陵天苏这样的修道者,若是没有头绪,也怕是难以找到,可月儿不一样,她精通炼鬼术,自然有法子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阿馒。 月儿在阿馒墓碑抚摸了下,“阿馒,得罪了。”祭出万鬼鼎,鼎内嗖嗖冲出三只小旗,环绕坟墓,旗杆深插土地,旗面分别绘画这三色骷髅文案,月儿双手迅速结印,清喝一身“寻!”三只小旗的骷髅头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牙齿下碰撞,发出“咔咔咔”的诡异笑声,笑声无比刺耳,本就脸色不好的云长空现在变得更加难看了,暗想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就学了这么损阴德的能力。 伴随着骷髅笑声,阿馒坟墓里渐渐渗出一丝细若游丝的绿色光线,光线收到招引般被三个骷髅吸入口中。 “收!”伴随着月儿一声收字,三只小旗旗面一卷,收尾相接,化为一道长旗,化作流光飞入月儿手中。 月儿振臂一会,旗面展开,旗面尖端逆风指向一个方位,月儿闭眸感应,猛然睁眸,“那个方位是阿馒家中。” 陵天苏心中一惊,暗道自己糊涂,人的一生最执着的莫过于一个家字,阿馒执念不散,头七又未过,定然会回到自己家中。(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九十九章:厉鬼阿馒 “陵公子,你们怎么又回来了?”阿馒父亲一脸愕然的看着他们一个个脚步匆匆。 陵天苏面色凝重,步入院中眼神环视。 云长空拉过阿馒父亲,小声询问道:“伯父,你可曾见到阿馒回来。” 阿馒父亲脸色大变,饶是再好的性子也经不起这么玩笑,阴沉着脸道:“云公子什么意思,阿馒已经走了,你还要拿老汉来寻开心吗?” 云长空这才察觉自己语气有误,触怒了阿馒父亲,不由苦笑道:“小子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们虽然是小家小户,可逝者已矣,可容不得别人乱开玩笑。” 香儿推开云长空,赔笑道:“阿馒老爹,他绝对没有取笑的意思,只是阿馒头七未过,我月儿姐姐掐指一算,竟算道阿馒有意回来看望您们二老,故此才有一问。还望您老见谅。” “什什么?阿馒真的回来看我们了吗?她在哪?她在哪?可是黄泉路上银两不够,我与孩儿她娘再去多烧些纸钱。” 阿馒父亲老目含泪,一脸激动,他是见识过香儿月儿两位姑娘的惊世本领,自然对她们的话是深信不疑。 香儿轻按住激动的乱跳脚的阿馒父亲,苦笑道:“我说了,阿馒只是回来看看您们二老,你就放心吧,她什么都不缺,不过,你们真的没有见到阿馒吗?” 阿馒父亲道:“我倒是没见着,对了,孩儿她娘平日里最疼阿馒了,或许阿馒回来第一时间去见她娘了呢,我去问问她娘。” “阿馒?她爹,你你是说我阿馒回来看我们了?”阿馒母亲面容憔悴,在阿馒房内整理着阿馒的衣物,突如其来的消息令她眼中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陵天苏环视房内情景,眼眸忽的一沉,道:“樊小弟呢,怎么没看到他。” 樊小弟是阿馒的幼弟,名字叫林樊,大家都叫他樊小弟。樊小弟尚且年幼,须得时时跟在父母身边照看才是,今日居然不在两位双亲身边,倒是很少见。 阿馒母亲面上一怔,阿馒死后,她这几日就深深陷入痛失爱女的悲伤之中,哪里顾得了时时去关注儿子。 “孩儿他爹,阿樊没在你那吗?他先前还说要给你打水喝的。” 阿馒父亲楞道:“我就在院中,没看到阿樊啊。” 阿馒母亲心头升起一丝不好的念头,阿樊去打水可是有一会儿工夫了。这可急了,“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月儿忽然道:“樊小弟去哪打水了?” 阿馒母亲见月儿面色凝重,心中不由更加惊慌,忙道:“就是咱们家后院那口井边上,阿馒她爹每次打了新鲜井水都乘放在井边上的水缸里了。” “坏了!”月儿脸色大变急冲冲夺门而去。井口深入地脉,尤其是活井,里面的冰冷井水,鬼物更是喜欢潜伏其内。 陵天苏心知有异变,率着众人紧跟而上。 后院冷冷清清,虽说是冬季,可初阳高照,却没有给院中带来一丝温暖,反而更添一丝阴冷。 后院距离居所不过数十步之遥,月儿率先推开院门,迎面刮来一阵阴风,心中不由一沉,阿馒果然回家了,只是她杀了王铁匠一家人后,吸收了血气,变得更加强大了,第一时间,没有去找父亲,也没有找母亲,而是找上了幼弟,莫不是月儿越想越糟。 院中空无一人,哪里有樊小弟的影子,樊小弟不过六七岁,后院四周又围起了高高犁墙,凭他自己,根本没办法离开此处,除非通过大门,从前院离开,可阿馒父亲一直待在前院,他并没有见到樊小弟。 陵天苏紧随而至,目光已最快的度掠过院内每一处角落,视线陡然被井边泼洒的木瓢所吸引,那木瓢正是阿馒一家用来舀水用的。耳尖微动,似乎听到某种水声,声音极其细微,循声望去,正是从那井口深处传来的。 陵天苏眼中一凝,毫不犹豫的施展身法,跃入井内。 阿馒父母脸色大变,“使不得啊!公子!” 陵天苏度极快,在这句话没说话,整个声影就已完全消失在井口。 阿馒父亲脸上汗水不断流淌,急道:“拿绳子,快拿绳子来!陵公子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他以为陵天苏寻了短见。 云长空却对陵天苏信心十足,公子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嘻嘻一笑道:“放心吧,我们家公子本事大着呢?区区一口井而已,淹不死公子的。” 香儿十分不爽的撇了一眼云长空,我们少爷怎么就成了你家的,也不知是哪里跳出来的少野小子,乱认做家仆,公子公子的亲热叫着,真是讨厌。 井口极深,陵天苏下坠之时冰冷的阴森之意扑面而来,他视力极佳,分明在水中捕捉到一抹迅隐去的红色身影。 就在身体即将落入水中时,陵天苏解下未出鞘的霜叶,刀鞘尖端深插井壁,单手握住霜叶刀柄,稳住了下落的身体。 陵天苏眼眸深眯,出手如电,一手探入冰冷井水之中,将一个小小身体捞入怀中,这正是樊小弟,湿漉漉的身体瞬间将陵天苏胸襟浸湿,陵天苏用力抱紧樊小弟,他身体冷如冰块,全身毫无知觉,双眸紧闭,小小脸蛋惨白,嘴唇乌青,不过好在尚存一丝微弱气息。 此处不能多待 陵天苏隐了凛冬暗金重力,身子顿时轻如羽毛,脚尖蜻蜓点水般的轻点水面,却只将鞋面沾湿,身如游龙,扶摇而上,这一手正是南族中阶武技“游龙扶摇上青天”,陵天苏自幼在藏书阁打滚长大,里面武技早已背的滚瓜烂熟,若是放在以往,他虽能勉强使出“游龙扶摇上青天”,可绝不会像现在隐了暗金重量的他这般得心应手。 就在他抽出霜叶,身体扶摇直上时,一只惨白干瘦如利爪的手,冲破水面,死死扼住他的长靴,五指如钩,竟刺破靴子,深嵌皮肉,陵天苏**强悍,经过幽冥劫火凤凰灵体的双重洗练下已非一般凝魂境,指尖锋利,虽然刺破靴裤,却无法刺破他皮肤,只是微微一疼。可在这情况下被人抓住脚腕,陵天苏心中不由还是猛然一跳,头也不回的抽出凛冬,反手一刀劈下,井水顿时一分为二,中间被凌厉刀锋生生劈开,若是陵天苏这是回头,定然会看清那只惨白干瘦手掌之下的那双面容。 那人好像怕极了他回头,连忙松开了手,重新归于水中,红色身影迅隐去。 陵天苏被这一抓,身形不过顿了片刻,借着刀势,运转“游龙扶摇上青天”,轻松跃出井口。 “啊!”阿馒母亲看清陵天苏手中多了一个孩童,正是她的阿樊,不由惊呼出声。 陵天苏将樊小弟平放在地上,俯身细听他的心跳。 香儿神情复杂,实在有些不愿相信,“少爷,这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施救及时,樊小弟仍有一丝微弱心跳,陵天苏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只手掌按住樊小弟胸口,元力缓缓灌入。 “你猜我在那井中见到了谁?” 云长空暗想,公子你傻啊,你这不都把你见到的人给抱上来了吗。怎么还多次一问,弱弱道:“樊小弟?” 香儿连白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真是人头猪脑。 月儿扫了一眼陵天苏靴子上的五道指洞,更加笃定道了心中想法,沉声道:“阿馒。” 看到樊小弟吐出了腹部井水,面色恢复了一丝血色,陵天苏这才收回了手掌,深深的看了一眼月儿,道:“不错。” 云长空张了张嘴,一时无言,他不是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只是不愿去想罢了。 阿馒母亲推开丈夫,跌跌撞撞的抱着樊小弟,神色怅然,看着陵天苏喃喃道:“阿馒?怎怎么可能是阿馒呢?” 结局显而易见,阿馒家这口井是青砖堆砌,为的又是防止家中小孩不小心落入井中,樊小弟也是颇为懂事,向来打水直用水缸的水,若是水缸空了,也不会自作聪明去动井里的水,更何况青砖堆砌的井墙也有一定高度,樊小弟独自一人要想翻过井口也是件困难的事,如此一看,唯有人存心加害了。那个人阿馒母亲怎么也不愿相信是阿馒。 陵天苏取出一枚褐色丹药,放入樊小弟口中,解释道:“这是护脑丸,樊小弟灌了太多井水,怕将脑子灌坏,服了护脑丸就不怕了。” 阿馒母亲连连低声道谢。 阿馒父亲壮着胆子朝井口看去,井口极深,除了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只是感觉到这井内的寒意比以往更重了一分,不由打了一个寒颤,脸色难看道:“若真的是阿馒,她不是回来看我们的,而是回来带走她弟弟的吗?” 陵天苏知道其中必有深意,根据王铁匠一家五口惨死,他便知道阿馒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阿馒了,做出任何事,他都不会意外。 月儿蹲下身子,伸手抚摸樊小弟脸颊,似感应到什么,脸色有些难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阿馒是想通过樊小弟身体借尸还魂,只是想要借尸还魂,樊小弟必须不能是生者,所以她才会将樊小弟托入井中,活活溺死。”(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章:姐姐,吃饼 阿馒母亲哆嗦着嘴唇道:“胡胡说,阿馒不可能对她弟弟这么残忍。”若是真的十分肯定,她的眼神怎么又会那么痛苦呢。 月儿将唇凑近道陵天苏耳边,低声说道:“少爷您当初也看到了阿馒凄惨模样,体内生机尽数被剥夺,双眼丢失,算不得健全躯体,若想借尸还魂,必须得重新找一具尸体,而樊小弟与她是血亲,正是最好的目标。” 陵天苏轻轻颔,示意他明白了。 樊小弟经过陵天苏一番施救措施,这才幽幽转醒,一睁眼便哇哇大哭。 阿馒母亲抱着樊小弟宽慰着:“阿樊不怕,阿樊不怕。” 阿樊哽咽道:“阿娘,我刚刚看到姐姐了,她许是想我们了,我们日后还能见到姐姐吗?”小小年纪的阿馒却并不是因为恐惧哭泣,只因害怕日后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陵天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语气笃定:“自然是能见到的。” “月儿。”陵天苏轻唤一声。 月儿走近井口,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取出万鬼鼎,一拍鼎身,一只乌黑羌笛急射而出。万鬼鼎名为万鬼,自然可容纳万鬼,更是收容了不少驭鬼利器。将羌笛凑近嘴边,唇色极淡的嘴唇轻轻吹奏,却不见出一丝声音。 此乃鬼笛,其吹奏出来的声音只对鬼物起效。众人站在院中,片刻功夫,就清晰的听到井底井水不安的涌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逼迫而出。 月儿十指灵活的在鬼笛孔洞上起落着,度越来越快,十只如影掠动,竟渐渐捕捉不到她手指动作。 井水动静越来越大,阿馒不过是鬼化没几日的鬼物,哪里敌得过精通炼鬼之术的月儿,几个呼吸间,井水大作,逆流从井口喷涌而出,水柱冲天,一道红色声影从水柱中跌落而出,失了冰冷井水的保护,冬日阳光晒在她身上,迅将她灼伤,红衣女鬼抱头打滚,浑身青烟直冒,口中出凄厉不似人声的撕喊声。 湿透的红衣滴滴答答落着水滴,仔细一看,那水滴鲜红一片,哪里是水,分明是一身鲜血染红了衣衫。 “我的儿啊!”阿馒母亲看清红色声影模样,正是阿馒,顿时心如刀绞。 月儿单手夹住三只鬼旗,急射而出,以阿馒为中心,形成一个倒三角,插入地面。“嗡”的一声,三只小旗荡出一道黑芒,将阿馒笼罩其中,这才免了她被烈阳焚烧的痛苦。 阿馒停止痛苦打滚,只觉待在这里比待在井水中还要舒适。 樊小弟见状,不知哪里的力气,竟挣开母亲怀抱,迈着小腿,朝阿馒跑去,奔跑途中还不忘从怀中掏出早已湿透泡涨的烙饼,水汪汪的大眼睛吮着泪水哭喊道:“阿姐,阿姐,吃饼。” 阿馒父亲大惊失色,就在樊小弟距离阿馒仅有两步之遥时,一把抓过樊小弟衣领,抱入怀中,训斥道:“不可胡闹!” 樊小弟委屈的抱紧怀中烙饼,不知道为何父亲要责备自己。 阿馒目不能视,耳朵却对声音极其敏感,一听到樊小弟的哭喊声,立即翻身离地,口中嘶吼一声,面目狰狞的朝樊小弟方向扑了过去。身体却撞上了三只鬼旗形成的黑色阵芒上,被生生挡住。 阿馒父亲被这狰狞模样的阿馒吓了一大跳,不由之主的后退几步。 此时阿馒模样被光天化日的露出在众人面前,云长空只觉头皮一嘛,这厉鬼果真是长相吓人啊。只见阿馒疯魔似的挠着黑色光墙,出刺耳的尖锐声,脸上肌肤青紫,泛着点点尸斑,披头散,双目空洞洞的淌着黑血,模样凄惨恐怖。 阿馒母亲早已是泣不成声。 香儿咬唇不语,暗自誓,日后若是见到加害阿馒的那个女人,定要她不得好死。 云长虹胆子最直接眼皮一番晕了过去。 云长空暗叹一声,心中默念了一句不符他身份的阿弥陀佛。 陵天苏看着阿馒,面上没有太大表情,“阿馒,你可还识得我。” 听到这句话,阿馒疯狂攻击黑色光墙的动作猛然一顿,本早已僵硬失了跳动的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勾动了一下。 空荡荡的眼前,似乎勾勒出一道动人情景,夕阳西下,是那位少年赤着脚捕鱼身姿,金色阳光下,笑容醉人,这记忆似乎就在眼前,又忽的变得遥远。她托起长长袖口,捂住自己狰狞面容,蜷缩着身体向后挪去。 “不要看这样的我。”声音沙哑生硬,仿佛是废了极大的力气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阿馒母亲心中一酸,知女莫过母,她自是知道阿馒心中对陵天苏隐藏的情感,即便化作厉鬼,也不曾忘却吗。 陵天苏眼眸微动,看来阿馒还是残留些意识的。“怎么样,阿馒还有救吗?” 月儿凝重的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必须先将阿馒怨气平复才行。”月儿毫无阻碍的穿过黑色屏障,走向阿馒。 阿馒耳尖微动,再度恢复癫狂模样,双目淌血,扑向月儿。 月儿衣裙飞扬,不闪不避,一指点出,指尖泛着幽幽绿芒,正中阿馒眉心,作势欲扑的血红身影陡然凝固在空中,若不是衣摆下垂,滴滴答答的落着鲜血,还真像是时间停止了一般。 月儿嘴唇快起合,呢喃不断,低念着驱散怨念的往生经,阿馒狰狞的面容渐渐平复,衣衫下的身体不再渗血,鲜血无阻碍的低落,血红衣衫逐渐褪成本来颜色。月儿低念片刻便停止了,咬破另一只手指,以鲜血为引,在空气中凝画出一道繁杂咒语,单手一推,打入阿馒胸口之内。 阿馒浑身一震,面上不再泛着青紫之色,面容渐渐祥和,除了眼眶空洞,已恢复了以往模样。 “阿馒,闹够了,你该休息了。”随着语音落下,阿馒身体软软落在地上,陷入沉睡。 月儿收回她额头上的手指,娇躯微晃,许久不用此术,如今竟觉得有些吃力。退出阵外,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陵天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手臂,将她无力软倒的身体揽入怀中。“月儿,休息一下吧。” 月儿轻轻点头,那道血引咒,耗费了她极大的精血,若不好好休息恢复,过会儿更加不好助阿馒成为鬼修。 “今日午时,我们再行动。” 说完这些,月儿眼眸缓缓闭上,出均匀的呼吸声。 虽然香儿早就知道月儿精通炼鬼之术,可如今亲眼看到月儿施展出的种种惊人手段,心中仍是震惊不已。 阿馒父母并不傻,眼看着阿馒正在往好的方向转变,心中更是升起了一丝期待,不敢打扰月儿休息,连忙轻声离去。 陵天苏横抱起月儿,就这么站在日头之下,唯恐走路动静惊醒月儿,运转元力,烘干胸前救樊小弟被浸湿的衣襟,这样月儿睡得就不会那么难受了。云长空极有眼力劲的搬来一个长长板凳,招呼陵天苏坐下。 午时一到,月儿准时醒来,脸色依旧苍白,可眼中却恢复了些神采,醒来却现自己躺在陵天苏怀中,心中微暖,柔柔一笑。 陵天苏朝怀中人儿微微一笑,道:“醒了?” 月儿微微颔,声音轻柔:“少爷放我下来吧。” 陵天苏刚一放下月儿,忽然听到鬼旗阵法内传来一丝动静,看来阿馒也醒了。 阿馒没有眼睛,自然看不出眼中是何情绪,她缓缓起身,茫然的站在那里,略显孤寂。她本沦为无意识无记忆的怨灵,是月儿那一道血引咒,硬生生的为她打造出了一片小小识海,月儿能力有限,那识海小得可怕,仅为她保留了近一年的记忆,可对阿馒来说,这一年记忆弥足珍贵,足以将她从永恒深渊中拉回人世。身为鬼物的她神智有限,她须得花很长的时间来消化这一年记忆。 阿馒立在那里,脸上或悲或喜,时而带着小女孩般的天真,时而带着阿馒特有的憨厚,随着时间流逝,阿馒面上浮现出一丝惆怅,她记起了夕阳下的那个少年,正是她心中爱慕那人,惆怅之中又带着一丝甜美笑容,笑容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再后来,笑容陡然凝固,她想起了王铁匠一家五口惨死情景,是她!是她闯入了王铁匠家中,咬死了十岁幼童,撕开了老人身体,肠子挂在横梁上头,滴滴答答,紧接着又一爪抓穿王铁匠喉咙,扯下四肢,挖出心脏,一口吞下。吃饱了,就有了力气,她潜伏在井内,又将弟弟给拖入井中,差点将他活活溺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馒脸上笑容瞬间褪去,痛苦的嘶吼着,十根手指深插脑袋之中,鲜血顺着额头流淌,癫狂的撕扯自己的头。 她都做了些什么? 愧疚! 羞愧! 无地自容! 这些情绪充斥在阿馒全身。她不仅杀了王铁匠一家人,弟弟对她这么好,她竟然对他做出来如此天理不容的事情来。 月儿眼中尽是复杂失色,她自是看出阿馒为何会如此痛苦,“阿馒,你不要自责,这些都非你所愿。” 阿馒渐渐平复,周身透着一丝腐朽死寂气息,她嗓音沙哑平静道:“月儿姐姐,把这阵撤了吧。” 鬼旗阵法,正是用来抵御烈阳,保护阿馒的,此时正值正午,若是直接撤掉阵法,阿馒在日头暴晒下,定会魂飞魄散。(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零一章:京城来人 月儿如何看不出来阿馒心存死志,可要让她撤掉阵法,她如何办得到。 “呵,我原以为阿馒是个坚强的女孩,去没想到竟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突然出声的正是陵天苏。 阿馒低下头去,一时之间仿佛回到了过去那般害羞模样。“陵哥哥,不是没有勇气,是阿馒没有资格,我杀了王叔叔一家人,哪还有脸活到这世上。” 陵天苏道:“在我看来,不都一样,你杀人,你愧对于世,所以想死,不正是没有勇气活下去吗?你可曾想过你的父母亲人,有时候,活着的人远比死去的人更加痛苦。” 阿馒声音梗咽,“是我对不起家里人。可阿馒实在没有脸面再活在这世上。” 陵天苏轻笑一声,道:“那我便给你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如何?” “什么?” “为了我。” 阿馒身体一震,心中惆怅茫然。为了你? 陵天苏接着说道:“有时候自私的活着比无私的活着来的更加轻松,那时候,我找到了你的尸,明知道月儿有机会渡你为鬼修,可我犹豫了,只因月儿比你重要,我不愿月儿因为你而陷入过往。” 阿馒忽然觉得很难过,更加想死了。 陵天苏有道:“可是比起王铁匠一家人,我却认为你比他们更为重要,我不想你死,更不想你魂飞魄散,我是个自私的人,所以我不认为你有什么理由为他们一家人偿命,冤有头债有主,真正的罪恶源头是那个害死你的女人,这笔账,我定会找她算清楚,所以不需要你来承担什么。” 阿馒怅然的小脸依旧怅然,只是内心深处正有着什么在滋生而长,特别是那句“你比他们更为重要,我不像你死,更不想你魂飞魄散。”一瞬间,空洞的灵魂,仿佛又从新注入了活力一般,方才难过情绪瞬间消失不见。只是身为鬼物的她,大脑迟钝很多,心中喜悦情绪还来不及传达至脸上,脸上表情依旧怅然。 “可是” 陵天苏微微一笑道:“我们来做一个约定吧?”在过去,他仿佛与某人也做过约定,只是物是人非,恐怕那个约定是难以实现了。 “什什么约定?”阿馒有些紧张。 “我今日便要离开了,我要你好好修炼,好好的活着,在未来的某日,我回到这里,我要再见你一面,若是你做到了,我便许你一个愿望。” 阿馒双手捧住心口,没有问他可以许什么愿望,只是那一句再见一面,就已令她无法拒绝。 “好,阿馒答应你。”听到这么一句话,月儿不禁松了一口气。 阿馒母亲更是老泪纵横,口里不停呼喊着:“好孩子,好孩子” 云长空面色怪异的看了一眼自家公子,好家伙,小小年纪的,比他还能撩妹子,只是这口味未免也有些太重了,连鬼都不放过,佩服,佩服。 月儿柔声道:“阿馒,听我指挥,你现在向离火方位走四步,再向震木方位走三步,停下便可。” 阿馒一副木讷模样,小小声问道:“什么是离火,震木又是什么。” “噗!” 云长空被这模样惨兮兮的女鬼一下给逗乐了。 月儿白了他一眼,道:“阿馒不用理会他,那么你先向前走四步,再向左走三步亦可。” 阿馒虽然木讷,可也是有小脾气的,听到有人明显嘲笑自己,重要的是那个还不是陵天苏,她可是会生气的,按照月儿指引前四步,左三步走到目的地,还不忘转头,拿着空洞洞的眼眶对着云长空,呵呵一笑道:“等我出来了,晚上便来找你玩。”只是那笑容配上那张惨白无眼的小脸,怎么看都像笑得阴恻恻的。 云长空脸色一变,被这阴恻恻的笑容笑得心里直毛,不由挺直身子,正色道:“不用,不用,男鬼授受不亲。” 阿馒不在理会他,转头疑惑的看着月儿。 月儿冲她微微一笑,道:“可能会有些疼,阿馒你忍着些。” “好。”连刨眼这等折磨都受了,还有什么疼不能忍。 月儿双手捏决,虚空对着三只鬼旗遥遥一指,三只鬼旗嗡嗡震动,拔地而起,鬼旗虽然离地,黑色阵忙却未散去,三角之间,分别向内蔓延出一道光线,三道光线相接,阿馒正落在三线之间中点处。三道鬼旗在阿馒头顶上方盘旋,骷髅头“咔咔”惨笑,随着月儿手指往阿馒心口一点,三道鬼旗如同鸟雀归巢一般,直直飞向阿馒心口。 鬼旗尾相接,顶端锐利如刃尖,轻易破开阿馒胸口,阿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血,却不见胸口处溢血,三道相连的笔直长旗落入阿馒体内,消失不见。 阿馒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一时之间,赶紧身体里多出了什么一般,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月儿道:“这三只鬼旗给你,希望你能借此为基础,好好修炼。” 黑芒阵法这才徐徐消散,阿馒站在日头下,却丝毫不再觉得灼烧难耐。 阿馒点了点头,道“谢谢月儿姐姐。”空洞的眼眶虽然不再淌血,黑幽幽的看起来却也十分诡异。 月儿微微蹙眉,思量片刻,道:“少爷,借你两团幽冥劫火用用。” “怎么?” 月儿笑道:“你可曾还记得人间皇白骨山。” 陵天苏微证,顿时了然。 “明白了。” “嗤”的一声,陵天苏掌心跳跃着两团蓝色火焰,蓝火幽幽,衬得他那双蓝色眸子更加生动。 月儿却不去触碰这两团火焰,只道:“劳烦少爷将这两团火焰放入阿馒眼眶之中。” 阿馒母亲脸色一变,道:“这如何使得,这火放进眼睛里,还不得把脑子烧坏了。不可,不可” 阿馒父亲比较识大体,拉着媳妇道:“月儿姑娘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道理的,你就别添乱了。” 陵天苏抓着两团火焰,依次放入阿馒眼眶内,问道:“可有不适?” 阿馒木讷道:“有些热,又有些寒。” 陵天苏失笑,幽冥劫火本就属于阴界火焰,是矛盾的炎寒属性,不过对于鬼物来说,却是不排斥的。 阿馒有些不适,难受的闭上眼睛,适应片刻后,这才缓缓挣眸,只是眼眶中跳动的是两团幽幽明火,与当日的白骨山到有几分相似。 “啊!”阿馒惊呼出声,满脸喜悦,“我我能看见了。” 香儿奇道:“这幽冥劫火竟还有这等奇效。” 月儿抿唇一笑,道:“白骨山都成了一堆白骨了,都能用幽冥劫火充当眼睛,阿馒自然也能。” 阿馒事情一了,陵天苏也总算能毫无负担的上路了。拜别了阿馒一家人,却没想到刚走去村口就生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那是马蹄践踏浅雪的声音,整整数十名铁骑排成一条笔直直线,极为整齐的朝村口奔来。其中九人皆是身着玄黑铁甲,腰配长刀,九人之中还有四人另外牵了四匹黑马,看起来气势十足,唯有中间一人身穿最普通的青衣布衫,不带一丝兵甲,模样也是极为普通,单眼皮微微一动,视线扫过陵天苏面上,就在铁骑距离陵天苏等人二十步之遥时,青衣男子抬起手臂,余下九人一拉缰绳,马蹄几乎在同一时间顿住。 青衣男子微微用力,一夹马腹,率先一人来到陵天苏面前,翻身下马,动作一气呵成。 陵天苏面上不动声色,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这人是何来意,这青衣男子气息虽然内敛,但他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异样气息。竟是一位凝魂巅峰强者。 谁知下一刻,这位凝魂巅峰的青衣强者竟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面上恭敬道:“属下影子迎接来迟,还望世子殿下恕罪。” 身后九人竟在同一时间内翻身下马,行礼恭敬异口同声道:“参见世子殿下!!!” 他竟唤他世子殿下? 陵天苏微微一怔,隐隐猜出此人身份。 “你是叶王府的人。” “不错,正是叶公派属下前来迎接殿下的。” 陵天苏不由有些好奇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天地广阔,叶王府的人竟能这么快找上来,倒是很出乎意料。 闻言,名为影子的青衣男子面上迅略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自傲,道:“影子无处不在,要想知道殿下去处,并不困难。” 打太极般的对话另陵天苏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你来是接我回叶王府的么?” “正是。还请殿下与四位上马。” 陵天苏眼神一动,看着九位铁骑其中四人骑马身后又各自牵马。呵呵,就连他们有几人都清清楚楚,要知道陵天苏结识云长空也不是在五日之前,他竟能额外备下四匹马,想必可是考虑到了云长虹不会骑术。这可倒是令人很意外。 云长空瞪大双眼,他听到了什么,这群一看起来就牛逼哄哄的军甲士兵们,居然唤陵天苏世子殿下,我的天,世子,这可是与皇家沾亲带故了的,这家伙,果然来头不小。 云长空一脸崇拜的看着陵天苏,内心想着,或许这样的人更适合成为主角吧。有实力,身份成迷,又颜值担当,妥妥的男主命,反观自己呢,除了穿越这一点符合设定以外,自己哪点有主角影子,不过倒也不必奢求,做个最佳男配也是极好的,跟着主角有肉吃。(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零二章:启程 陵天苏看着影子道“我凭什么相信你就是叶王府的人。”他不是三岁小孩,随便一个人蹦出来,三言两语,就要他毫无防备心的跟人家走,那怕是要被人吃得一点骨头都不剩了。 影子单膝跪地的姿势不动,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恭敬的递给陵天苏,道“这是我叶王府专属令牌,还请公子过目。” 陵天苏伸手接过却不看,扔给月儿。 月儿仔细端详片刻后道“嗯,不错,这令牌上所刻画的正是叶王府独特标记,以前我从大长老信上见过此印记。” 陵天苏点了点头,他名义上的亲爷爷倒是会定期给狐奴爷爷互相来信。不过十四年了,他倒是没有收过叶老王爷的一封信。 “既然如此,就劳烦各位一路护送了,不过路程遥远,为了避免麻烦,你们还是唤我公子吧。” “是。” 影子又从胸口中掏出三枚乳白玉片,交至给陵天苏,道:“这是叶公吩咐属下交给殿下的。”其实这三枚玉片普通至极,他也不知有何用途。 可当陵天苏一接过玉片瞬间,心中顿时了然。 这玉片,有隐其自身妖兽气息的能力,分明是为他与香月二人所制,不动声色的将玉片收起,等找个时机再将玉片分给香儿,月儿她们好了。 云长空双眼放光的抚摸着属于自己的那匹黑马的鬓角鬃毛,忍不住咧嘴大笑,若是腰间再配把剑,那简直与江湖上的快意少年游侠没什么两样了。 陵天苏不会骑马,依葫芦画瓢的学者玄甲军,翻身上马前就敛了暗金重量,这黑马虽然一看就是不俗的战马,可却也抵不过暗金的重压。 他本身就是妖兽之体,与这些战马之间本身就存在着一些默契,无需多精湛的骑术,他倒也能有模有样的翻身上马。 黑马白衣,翩翩少年佳公子,倒是一副很唯美的景物。 可怜云长空手脚并用都未能爬上马背,一时尴尬立在那里,虽说玄甲士兵们皆是面无表情坐在马背上,他却也感受得到众人的嘲讽。 月儿牵过缰绳,将唇附在马耳旁,低声不知说了一句什么,马儿竟然乖乖曲蹄儿下蹲,示意云长空上马。 云长空目瞪口呆,对这位温柔姐姐好生佩服,公子不愧为公子,身边尽是能人异士。 月儿柔声道“马儿皆有灵性,你骑术不佳,更加不得对他太过暴力,若是让马儿感知到你的善意,自然也就不难了。” 云长空虚心受教,道“多谢月儿姐姐指导。” 云长空动作轻柔爬上马背,脚踩马镫,揉了揉身下马儿的鬃毛,笑道“马兄啊马兄,这一路上可要对小弟温柔些啊。” 黑马打了一个响鼻,不知是被他幼稚的行为感到不屑还是算作应答。 云长虹可怜兮兮的看着云长空。 云长空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妹子啊,哥哥骑术实在是烂得一塌糊涂,不然你跟公子同乘一骥吧?” 云长虹坚决摇头,道“我不要,我讨厌那个家伙。” 云长空一脸尴尬,又将视线像月儿那边投入。 云长虹顺着他视线看去,头摇得更厉害了“我也不要跟她一起,她鬼气森森的,我害怕。” 她可是亲眼见过月儿招魂降鬼,跟城里的神婆十分相似呢。 云长空无语,暗想月儿姐姐一位千娇百媚温柔似水的女子竟被你说得鬼气森森。 “那你跟香儿姐姐一起,香儿姐姐活泼开朗,你总不会连她也怕吧?” 云长虹看了一眼一上马就兴奋的策马狂奔,四处撒欢儿的香儿,心里就没底,这位姐姐疯起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若是自己从马上摔断了腿脚,都不知道从哪说理去。 “我不!我就要跟你一起!你不带着我,我自己回白石城算了。现在刚一出家门,你就想甩开我,视我如累赘,我何必巴巴的跟着你。” 云长空愁眉苦脸,大呼冤枉。 “哥哥哪是嫌弃你,这不是怕把你摔坏了吗?好好好,既然你都不怕,我带着你便是了。” 云长空将她拉上马,又是一番温言细语。 小丫头靠在他并不宽阔的怀里,脸色这才好看些。 陵天苏坐在马背上,大有深意的看着二人。 云长空被看得颇为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道“公子别见怪,我家小妹性格一向如此,从小就喜欢黏我,这出了家门,坏毛病一点是没改,呵呵。” 小丫头不高兴的哼了一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陵天苏轻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跟这小丫头应该不是血亲兄妹吧。” 云长虹撇了撇嘴,自己都豆丁点大还好意思说别人小丫头。 云长空错愕道“公子是如何看出来的?” 陵天苏道“我观你二人面相,相差甚远,而且因为自身体质原因,我对血脉这一系比较敏感。” 云长空觉得也没什么好隐藏的,笑道“我是个孤儿,幼年时,承蒙二妞父亲收养,这才得以苟活至今,二妞虽然不是我亲妹子,不过犹盛亲妹,后来父亲也走了,在这世上,她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云长虹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道“爹爹也说了,世界上除了牛阿哥你,任何人都信不过,让我长大了,就嫁给你,到那时,我们做了夫妻,便是真正的一家人。” “咳咳咳咳咳”云长空差点被自己口水给淹死。脸颊微红“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做夫妻,也不害臊。” 陵天苏故作深意的长长“哦?”了一声。 云长虹脸颊微鼓道“那有啥可害臊的,我说的是事实,当初爹走时,你是都答应了的。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离了家,入了这花花世界就想反悔!” 小丫头也顾不得坐在马背上,一扭身子,恶狠狠的揪着云长空衣领使劲摇晃着“说!是不是!” 云长空被摇得晕头转向,脑袋晕乎乎的,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她问得什么,便下意识的答到“是是是” 陵天苏抿唇一笑,长路漫漫,看这两人拌嘴倒也有趣。 小丫头手上动作猛然顿住,双目含泪,竟带着一丝哭腔道“你当真这么想?” “你这负心汉。”小丫头回想起说书先生文中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大多是如此,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更何况眼前这位还没有遇到新欢,心就飘远了,这日后可让她如何是好。 小丫头越想越远。 云长空见她眼含泪花,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赶紧将她抱去怀中,顾不得周围挪逾目光,柔声道“我几时做了负心人,不都还是你一人多想自说自话,我说过了,这辈子就你一个亲人,我心中的位置就这么大,除了你,谁都不给。” 小丫头顿时破涕为笑,满心欢喜。 云长空转而苦笑低声悄悄对她道“只是哥哥我脸皮薄,丫头你可莫言在这种场合公之于众,不然哥哥我可是会羞死的。”小丫头红着脸点了点头。 可在场几位是何等修为的人,云长空自认为隐秘的一句话怎么也想不到会清晰的被众人听了去。 不远处,策马扬长而去的香儿又折身返了回来,大声嚷嚷道“方才隐约之中我仿佛听到有人说要成亲,竟有这等好事,忒不仗义了,居然也不告知我一声。” 众人偷笑。 云长空眼睛一翻,恨不得一头栽到马蹄下面,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一了百了。 晋国近年来连连战争不断,虽说算不得举世大战,却征战次数频繁,晋国边缘地带百姓自然首先遭殃,虽有军队驻扎,护一方百姓,可长年征伐,士兵们早已疲乏不堪,光是抵御外敌就费劲了心力,日日防守边疆,心力全心投入在守卫边城上面,哪有多余的心思去守卫百姓。以至于地方山匪横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就拿这边疆小镇落鹰镇来说,短短一年时间,急速落败,昔日繁华小镇化为一片黄沙白地,唯有“一方客栈”屹立不倒,能在这种险地开客栈,这客栈背后自然是有强大势力支撑。 客栈不大,来往的人流却很多,因为此地是进入晋国中心范围的必经之地。此地酒水贵的吓人,平常游侠商人或许连进门讨要一间下房的资格都没有,倒是时常看见客栈四周搭着不少帐篷幕天席地的人们。 冬至风雪大作,客栈外面的人更是苦不堪言,连个遮掩风雪的地方都没有,更可气的是今日不知撞了哪门子霉神,偌大的一个客栈竟然被一个公子哥的包了起来。这“一方客栈”的老板娘莫不是傻了,竟肯为了一人,得罪所有过客,真不知那人是何来历,竟有如此大的来历。 一年轻侠客被赶出来时,惊鸿一瞥,可是瞧见那风情万种且鲜有露面的老板娘竟亲自为那公子哥斟茶倒酒,可那公子哥呢,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不少闹事者不甘心,自持本事通天,不肯离去,却被那公子哥的一随身随从一掌打了个半身不遂,被小二扔死狗般的扔了出去。 被扔出去那人,在场大多人都识得,他叫方白,名字虽然文雅,可为人行事却截然相反,据说他落草为寇,为祸一方,就连当地军队都拿他十分头疼。却没想到在这小小“一方客栈”栽了跟头。(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零三章:客栈里的公子 风雪虽寒,却总比丢了性命好,众人敢怒不敢言,交了买帐篷的高昂金钱,便裹紧了财物,寻一处平坦地方,老老实实的窝在帐篷里啃着冷硬的馒头,饮着烈酒,凑活过一晚算了。 不然夜晚时刻赶路,极有可能遇到妖兽群体,到那时被啃得毛都不剩岂不是更惨。 好在这客栈四周撒了驱散妖兽的药粉,倒也不必担心生命安全。只要注意一下钱财不被贼人摸走就行。 风雪来得愈发猛烈,远方景色被大雪和黑暗吞噬,窝在墙外甚至连帐篷钱都支付不起的季堂只得裹紧袖口,蜷缩在两个帐篷的夹缝之间。心中窝火至极,若不是那个世家公子,他又怎会因为帐篷抢手,价格疯涨,导致连帐篷都买不起,在这里喝着西北风。 隐隐从窗角看去,客栈内尽是暖色调,不知架了多少火盆,他裹紧全身厚厚棉衣都冻得直发憷,而那位公子哥,身着月白色绣有祥云纹案单衣,正眯眼把玩着右侧美侍酥胸,左侧另有一美侍女子低头饮了一口清酒,凑在公子哥唇边,渡了一口香艳至极的美酒,末了,还伸出诱人香舌,勾去他嘴角酒渍,女子喂完美酒,勾着他脖劲在耳边轻声诉说着什么,模样甚是暧昧。 公子哥嘴角勾了勾,不知回应着说了些什么,惹得女子“咯咯”娇笑起来。 季堂看得不禁咽了咽口水,不知不觉邪火已然被勾动,好带劲儿的女人,可惜这样的女人永远不会属于他。 想到这里,心中嫉妒怨毒疯涨,对这些天生就拥有一切好东西的富家公子更是诅咒不断。 软软臂藕勾住公子哥脖颈的女子目光微微闪烁,娇美的面容上故作恐意:“少爷,那边有个男人正恶狠狠地盯着奴呢,好像恨不得一口吃了奴,奴好怕。” 男子用匕首在羊腿上削了一块细肉,体贴的放入女子口中,冷笑道:“一个跳梁小丑罢了,碾死他反而弄脏了本少的鞋子,就让屋外的风雪替本少好好教训他好了。” 女子咬住细肉,伸出香舌缠绵的勾住男子手指,媚眼如丝:“少爷真坏” 男子也不抽出手掌,松开揉捏着右边美侍酥胸的手,一把将她勾入怀中,邪笑道:“本少更坏的一面,你不也见识过了。” 右侧美侍被冷落,面上也没有丝毫不满,贴心的为二人杯中填满美酒。 左边女子面上一阵哀愁:“少爷这会说得好听,前些日子不还是为了那个不知来路的狐媚子冷落了咱么姐妹好长段时日吗?可结果呢,不也是盗了您一身修为,害苦了您,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吗?” 原本充斥了温暖柔情笑意的眼睛,却瞬间冻结消失不见,男子冷冷抽回手指,粗鲁的推开女子,神色默然居高临下的看着脚底下的女人道:“怎么,连你也敢来嘲笑本少?” 女子摔倒在地,额角被桌角撞出一片淤青,却满目惊恐的跪伏在地,颤声道:“奴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奴只是为少爷抱不平而已。” 另一女子见男子动怒,也不敢坐在一旁,撵起裙角恭敬的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男子饮了一口温酒,不去看地上跪着的两位美人。冷笑道:“本少需要你为我报不平?可不要忘了,那个害我的女子,现如今她的人头可是在我脚边盒子里装着。” 女子正欲说些什么,却被男子冷冷打断:“闭上你的嘴,你的话另本少很不喜,本少现在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女子不敢再发出一丝声音,这位心性变幻无常的主,前一刻还是晴天,下一刻就成了暴雨的例子是多不胜数。现在她只盼着突然有什么事物能改善这位的心情,那便是雨过天晴了。 客栈老板娘早就躲得远远的,免得引火上身。 其余桌子的侍卫们也皆是事不关己的喝着自己的小酒。 哼,一个玩物而已,竟然还妄自谈论主子是非,他们可没有那闲工夫去帮那愚蠢的女人说情。 狂风卷起地面上的积雪,一小队人马自黑暗中携着风雪而至。 听到马蹄声,季堂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呦呵,都这个时辰了,还有一批队伍来赶客栈。可惜未免来得有些太晚了,听动静,至少也有上十人,这地儿就这么大,他们怕是得睡客栈外头去喽。 季堂向来喜欢看到别人比自己更惨,不免有些幸灾乐祸的将视线投去客栈外方。 只见十四匹纯黑马匹踏雪而至,为首的是位生得唇红齿白的俊俏少年郎,腰间还有模有样的学江湖侠客挎了两把短刀,即便实在风雪掩盖一切的夜晚里,也掩盖不了其身夺目气质。 更有意思的是少年郎身后跟着两位千娇百媚的小娘子,一位配刀,一位配鞭,眉眼灵动青涩,比起屋内那两位美侍,多了几分不同于世的灵气。 见到这一幕,季堂不禁心头一热,长夜漫漫,若是能得这二位美人相伴,定能增添不少乐趣吧。低头打量了一下身下空间,嗯,挤挤勉强还能容下两人,只是不知要如何开口才好,他甚是烦恼。 比起陵天苏和香月二人的惹眼,至于云长空和其他人则是自动被他忽略了。 众人看好戏般的看着新的来客,颇为恶劣的无一人提醒。 云长空可没有想那么多,翻身下马,抖了抖长时间骑马发麻的双腿,将云长虹接下马,道:“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先去为公子他们订好客房。” 交代完毕后,直接走入客栈,推开大门,风雪涌进堂内。 “掌柜的,来十四间上等客房。”云长空一进入大堂,却发现气氛有些怪异。堂内食客并不多,皆身着统一黑白服式,面色不善的看着他。 连算盘都不敢打怕惊扰到公子哥的掌柜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赶紧跑过去将大门关好,再栓上一根门栓,以免风雪惹恼了那位的不快,语气不善道:“哪来不懂规矩的野小子,没看见客栈外面挂了五彩灯笼吗?” 云长空一愣,道:“五彩灯笼?看是看到了,可那又代表了什么意思?” 掌柜的冷笑一声道:“看来是真不懂规矩,这意味着我们这被人包下了,若要住店,请择日再来。” 云长空可不是好打发的,“那好,那包下客栈的人出了多少银子,我出双倍就是,看你这人也不多,客房也必定剩下不少,我也不赶那人走,一同住下便是。” 坐在堂内的公子哥冷冷一笑,好狂妄的小子,分明一丝修为都没有,就敢如此目中无人,当真是死字不知道怎么写的。 掌柜的哪敢做这个主,只知道那位公子哥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滚滚滚滚滚,本店既已被承包,岂有重新入住客人的道理。” 云长空懒得跟这死板的掌柜废话,要知道二妞和公子可是还在外头吃风雪呢。 “包下这客栈的客人呢?我自己同他说道说道去,我就不信有钱不赚是傻子。” “你找我?”堂内公子哥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如风雪,眸中看不出一丝情绪。 云长空打量了那富家公子一眼,叫他面带病态,气息萎靡,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货色,也没放在心上,道:“就是你包下了这家客栈,那好,我们来谈谈吧?” 公子哥抿了一口酒水,淡淡道:“可是我不想跟你谈。”转而低头看着地上那名女子,淡淡道:“给你一个机会。” 女子肩膀一颤,轻声道:“但凭少爷吩咐。” “去将那惹人嫌的小子胳膊卸下来一只,再打出去,今日言语之失,本少就当没发生过。” “是。”女子声音有些发颤,没人注意到她低着头的面容上浮现出一张狰狞的笑容。 女子缓缓起身,笑容敛去,眼底疯狂之色怎么也遮掩不住,她道:“小家伙,你是想将左手交出来,还是右手交出来,嗯,若是两只手都不想要了,姐姐倒是可以帮你一把。” 云长空心底一寒,这女人竟然真的要对他动手,自从认识到香儿月儿她们,云长空可再也不敢随意轻视一个女人,又时候一个女人强大的足以随手将他捏死,而眼前这位,恰好给他带来了这种强迫的危机感。 云长空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家伙,道:“你这恶毒的家伙,我不过是与你打个商量,就要老子的一个胳膊。” 公子哥冷冷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少打商量!还愣着做什么,难不成要本少亲自动手不成。”后面一句话自然是与那位女子说的。 她五指成爪状,掌心气流汇聚成团,一声爆响从中传来。 云长空眼角一跳,一道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却不失冷静。目光炯炯的盯着女子掌心,仿佛要将之看出一朵花来。他无法观察到元力流转的变相,可正努力尝试着感受女子掌心元力变化。 女子清喝一声,五爪向他面门直袭而而来,速度如此之快,可云长空看见了,生死之际,他终于看到的她掌心元力光芒,心有所引,将包袱往地上随手一扔,因为包袱内有陵天苏在白石城买来的青木小鼎,重达百斤,这些日日,他从未离身,即便是乘马,也不曾拿下,好在那马非同寻常战马,也一路将二人一鼎驼了过来。 ps新书需要灌溉,求收藏,求点击(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零四章:风雪少年来 云长空猛得甩开肩上包袱,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理解到什么是身轻如燕,双腿猛然一蹬,身体向后急撤而去,险险避开这一爪,不过在那一瞬,他明显的听到身体前方空气被撕裂开的声音。 女子脸色惊恐又难看,她虽说是花瓶,可公子哥要求极高,既然做他的花瓶,便不能是一般的花瓶,私下她也免不了一番苦修,如今居然连个普通小子都避开了她的攻击。 公子哥眼角一跳,道:“真令人意外,想不到你小子还有些粗浅道行。”转眼看了女子一眼,淡淡道:“你还有二十息时间。” 女子心中冷汗直淌,自然明白二十息过后,若是还没有献上他的胳膊,自己少不了一番严惩。 女子眼神一狠,双手再度握爪,速度骤然变得极快,左手如风,右手如电,竟以左右握龙之势猛然向云长空脑袋拍去,这双掌要是合十,云长空丝毫不怀疑自己的脑袋瞬间爆掉。有心撤离战场,可女子纤长的双臂似乎无止境的蔓延,自己无论怎么后退都无法避开。 云长空心惊不已,这便是修行者的力量? 女子双臂以着极快的速度合拢,她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就在这时,一声轻响从门外传来,那是什么撞在门上的声音,堂内再次被风雪席卷一番,因为门栓断了,大门被一根马鞭生生撞开,去势不减半分,直直砸在女子美丽的面容上,将女子眼底那抹快意,尽数湮灭。 女子鼻血长流,脑袋一晕,向后栽去,关键时刻,一掐手臂,又让自己强行清醒,险险稳住身体,她知道,若是自己彻底晕过去,那便再也得不到公子的半分怜惜了。 陵天苏第一次上马时,影子便递了一根马鞭给他,只是一路上马儿颇为乖巧懂事,他不忍抽打马儿,影子给的鞭子倒成了装饰品,只不过好在今日,这马鞭倒也有点用途。 女子捂着口鼻,鲜血不断从指间淌出,神色怨毒的看着门口那人。 安静坐在那的公子哥眉锋一挑,饶有兴趣的将视线投去门口。 风雪之中,几人陆续踏入客栈,公子哥细细打量来人,顿时兴趣大涨,却没想到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竟能得见如此两位佳色,倒不是说长相有多倾城,比起他身边二位美侍,旗鼓相当。只是两位女子自身多了一丝山野间的轻灵气息,是在这鱼龙混杂之地却是难得一见的,更令他意外的是,观其气息,竟然已有凝魂之相。 其身后数九位黑衣玄甲,个个气势不凡,气息沉稳有力,一看便是军卒出生,那青衣布衫男子虽乍一看无特殊地方,可他却隐隐感觉到他并不寻常。 最吸引他注意力的,便是为首的那位少年公子,模样可称得上是上上佳选,年纪尚幼,却天生仿佛自带贵气,风姿特秀,光映照人,瞳孔竟是罕见幽蓝色,更是为之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狭长的眸子微眯,带着几分慵懒和一丝微不可查的魅意。 公子哥却不知,这一丝魅意,是他身为狐族天生而来的自带气质,所以他误会了。公子哥嘴角勾起一个弯弯的弧度。 真是拙劣的伪装,想他顾瑾炎久经风花雪月,是何等毒辣眼光,想跟他玩雌雄难辨,还嫩了点。嗯,不过长相嘛,确实挺对他胃口。 陵天苏随手拂去肩膀积雪,看了一眼无恙的云长空,淡淡道:“长空,帮我把鞭子捡回来。” 云长空脸上尽是喜意,道:“好勒,公子。”随即小跑女子身边,拾起小马鞭,丝毫不担心女子会突然施加毒手,因为他背后,有公子在呢。 女子自是恼怒云长空此行为,正欲出手,却被那方毫不起眼的青衣布衫男子冷冷目光一扫,霎时间,只觉自己被一只冰冷毒蛇盯上一般,顿时僵住了身体。 周围顾瑾炎守卫顿时感受到了影子的强大,纷纷起身,警惕的手持兵器,目光不善。 顾瑾炎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温酒,淡淡道:“这都是干什么,给我坐下。” 守卫们一脸为难的看着他,这小祖宗托大若是伤了自己,他们回去可不好交代啊。 “坐下。”顾瑾炎语气依旧平淡,却不容质疑。 众人纷纷坐下,只是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影子身上。 顾瑾炎看着陵天苏,忽的展颜一笑,语气温和得有些反常:“这位小公子可是要住店。” 陵天苏有些无语,怎么总有人喜欢叫他小公子,特别是这家伙,还刻意的在小字后头停顿一秒,真是不礼貌。 饶是陵天苏聪颖过人,怎么也想不到顾瑾炎是一时口误,是想唤他小姐来着,只是临时反应过来,这才改口,成了小公子。 “我这朋友便是为我等来订房的,只是这位姑娘与公子似乎不是很欢迎啊,我可是听到兄台你要我这朋友留下一只胳膊来着。” 顾瑾炎脸皮何等厚,自是不认。“有吗?小公子你许是听错了吧。” 陵天苏心中冷笑。 顾瑾炎伸手指向对面空座,道:“本少最喜结交朋友,我与小公子一见如故,若不嫌弃,就由哥哥我做东了,至于住店钱,也由哥哥我一并承担了可好?来,夜深寒冷,过来饮杯热酒,驱驱寒。” 这家伙打蛇上棍的本领可是一绝,先是本少,一句话的功夫就成了哥哥我。 女子脸色一变,委屈的道了一声“少爷”她被人欺负了也就罢了,少爷居然还请欺负她的人入席,这可真是一反常态啊。 顾瑾炎熟视无睹,他本就天性凉薄,既然注意力已被转移,便不会浪费多余经历再去多施舍看你一眼。不过区区玩物而已,有何值得留恋。 陵天苏淡淡一笑,他倒是不惧这风雪,只是云长空兄妹二人铁定是扛不住夜晚的寒冷,况且他也不忍日夜兼程的马匹们得不到片刻休息。如此想来,他倒是愿意接受这人的“好意”。 “如此便多谢了。还劳烦小二哥为我等门外的马儿们寻一个能遮掩风雪的马棚安顿好,再备些肥美的草料送去。” 对于陵天苏毫不客气提出的要求,店小二一脸为难的看着顾瑾炎。 顾瑾炎冷声道:“还看着我做什么,还不按照小公子的意思去办。” 店小二哭丧着脸道:“这这这这可是为难小的了,草料倒是还好说,这是马棚里早已安顿好了公子您队伍马匹了,马棚空间有限,实在是容不下其他马匹了。” 顾瑾炎可不是好说话的主,他想来蛮横且不讲理。“那有什么,本少给你们一个时辰的功夫,给我以最快的时间从新搭建好一个新的马棚,若是让小公子等人的马冻病了一只,本少让你一方客栈,永远消失!” “一一个时辰,这不是在为难小的吗?”店小二一脸苦涩,求救般的看着老板娘。 老板娘看着账头也不抬,平静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召集人手搭建马棚去,若是这客栈开不下了,日后可是没有工钱领了。” 店小二自知说什么也没用,已最快的速度召集人手抄家伙去了。 顾瑾炎看着陵天苏,笑道:“现在,可以坐下来陪哥哥我喝一杯了。” 陵天苏看了一眼公子哥,他面相倒是生得不错,英气十足,俊朗不凡,只是脸色发白,唇无血色,一看便是长年身体亏空得厉害,实力也不见得有多厉害,勉强刚刚固体,且气息起伏不定,若真是打起来,还不知道能不能打的赢云长空那家伙。上前坐下,拿过酒杯,自行填满,淡笑道:“有何不可。”随后一饮而尽。 顾瑾炎略显苍白的面上笑意更浓,“还不再多搭几个桌子,让我这小兄弟朋友们入座。” 眨眼功夫,大堂内又多了几张桌子。其实堂内空间不小,桌子也不少,只是赶走其他客人后,顾瑾炎随从们更显猖狂,故意三人一组,或是两人一组,甚至有的一人独自一张桌子,这才没了多余桌位。 可怜客栈外头那些存了看热闹的可怜虫们,紧等慢等,愣是没见着陵天苏等人被打断腿脚赶出客栈的热闹场面。季堂更是气得牙痒痒。 顾瑾炎遣退了两位美侍,不想让他人妨碍他与陵天苏感情的感情培养。他在守卫们惊人的目光下,亲自为陵天苏倒了一杯酒水,笑道:“小公子从哪里来,去晋国可是有要事要办?” 陵天苏抿了一口温酒,浅浅红晕染上白皙脸颊,显然不善饮酒。 “我本就是晋人,只是自幼离家出国学艺,至今才回归国土罢了。” 顾瑾炎道:“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小公子你叫什么呢?” “在下姓陵名天苏,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顾瑾炎眼眸微微闪烁,陵这姓氏可不常见,京都也没听说过有陵姓世族贵家,可他身边那几位玄甲铁骑分明是晋国大世家才有的侍从,心中一动,暗想她定是外出不愿引人耳目,报了一个假名字吧。 心中百转万千,不断赛选着京城名门小姐。擅使双刀,眸色幽蓝,还喜扮作男装,长年在外学艺。嗯?那苏家独女不正是满足这些条件么。他记得,那苏家小姐闺名正是唤作苏天灵。 陵天苏,苏天灵,呵呵,有点意思 ps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零五章:少女杀手 英俊的脸上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道:“呵呵,我叫顾瑾炎,乃是京城顾家子弟,若是陵公子日后再京都遇到什么麻烦,倒是可以来找我帮忙。” 影子无时无刻不关注着陵天苏动向,以免发生变故,一听这公子哥自报家门,心中不由一动,京城顾是大姓,而顾瑾炎这个名字他倒是一点也不陌生,京城谁人不知顾瑾炎纨绔名号,他虽纨绔,却绝不是废物。年纪轻轻就已有了凝魂巅峰修为,顾家家主更是对这个儿子百般宠爱,再加上他上头还有一个未出嫁的姐姐,这位女子更是将他宠得没边,加上他姐姐自身强横的安魄实力,令这顾瑾炎更是猖狂的无法无天,不知当街揍过多少王孙贵族,然而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只是不知为何应该在京城养尊处优的他,竟出现在了这种地方? 而且这位与传闻中的那位顾瑾炎修为似乎不太相符啊。 他与世子的相遇是偶然还是有人可以安排 陵天苏心中也是微微一惊,却不是听过顾家的名头,而是在渔村之时,从那杀手赫连口中听过顾瑾炎这个名字,正是下令追杀阿馒体内女子的买主。 若没猜错的话,那位名叫韩水依女子的假死人头,此刻正在这位公子哥手中。 视线下移,陵天苏便看到他脚边静静安放这一个木盒,木盒不大,却装下一颗女子头颅绰绰有余。 顾瑾炎察觉到他的异样视线,瞥了一眼脚底木盒,笑道:“陵公子可不要误会,我这盒子里装的可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倒不是哥哥我小气,要是将盒中东西亮了出来,我怕影响到你喝酒的心情。” 陵天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倒也不必亮出来,不如让在下来猜猜这盒中装的是何物。” 顾瑾炎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一眼,黑色双眼里温柔的笑意愈发浓重:“哦?那陵公子不妨猜猜看。若是猜中,哥哥我甘拜下风,自罚三杯,若是没猜中,可就轮到你连喝三杯哦。”他存了一丝坏心思,有意灌醉陵天苏,到那时,嘿嘿 “我猜这盒里装的是一颗女子人头。” 陵天苏语出惊人,堂内吃酒声顿时陷入死寂。 顾瑾炎面上闪过一丝震惊,随即极快掩饰,干笑道:“呵呵,陵公子猜对了,我认输,自罚三杯。” 陵天苏倒是有些意外他这态度,竟然直接承认。反问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知道的?” 顾瑾炎连饮三杯烈酒,喝得有些急了,头隐隐范疼,指腹揉了揉有些难受的太阳穴,道:“陵公子既然提及盒子之事,定然是想与我直接摊牌,又何必多次一问,我不问,陵公子也会为我解惑的,不是吗?” 陵天苏点了点头,道:“我之所以能一句道破,无非是因为顾兄你雇了一名十分不靠谱的杀手阁下,那位可是很没下限的说漏了你的名字。” 顾瑾炎气得咬牙切齿,想起赫连那不讲理的煞星就浑身难受,这家伙,拿了自己这么多钱,居然连我名字都给报了出去,什么狗屁杀手! “原来如此,那么陵公子是想为那女人报仇?” 陵天苏摇了摇头,道:“并不是,我与那女人也有过节,我不知道为何顾兄要花那么大价格来买她人头,只是好心提醒顾兄一句,那女人是诈死,赫连带走了她人头没几天,我又再次在一个小姑娘体内看到了她。”人海茫茫,他若是想为阿馒报仇,找到此女无疑是大概捞针,多这么一个世家公子为助力,也是极好的。 “并且她还害死了那个无辜的小姑娘。”想起那天真的少女,陵天苏心中就有些惋惜。 “什么!那女人竟然没有死!”顾瑾炎愤然起身,心中翻江倒海,他英俊的面容上霎时笼罩着一层寒霜。 陵天苏淡淡道:“这种无聊之事,我何必骗你,是真是假,顾兄你自己开了盒子一看便知。” 顾瑾炎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幽寒,拿起脚边木盒,放在桌上打开,一股浓重腥臭味扑鼻而来,却见盒内头颅早已融化大半,化成恶心脓水,流了一桌。 陵天苏恶心的皱了皱眉,以袖捂鼻,这下,倒是真没胃口喝酒了。 顾瑾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得了这可恶女人人头多日的好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没死!没死!那女人居然没死!那该死的赫连收了他四千金居然还反被那个女人耍了,一团无处发泄的怒火在胸腔内翻滚,现在马上就想倒头,回去重新追杀那女人,只是过去了这么多时日,那女人早不知逃哪去了。 顾瑾炎气得直哆嗦,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酒水飞溅。 “该死!” 陵天苏见他反应如此之大,想必是恨极了那女人,也不知那女人对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竟然花那么多钱买她命。不过想想也是,那女子行事毒辣,害人不浅,若是叫他,他也愿意出那么大价钱买她命。 “顾兄,不知那女人可是害了你的亲人朋友,所以才花钱买命。” 顾瑾炎脸色一僵,若不是他贪图韩水依美貌,明知这女子来路不正,却还是禁不住诱惑,管不住自己的身体,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那女人修的竟是采补之术,若是一般的采补之术也就罢了,可她竟是合欢老祖的得意门生,在她面前,自己简直就是个未经人事的纯情小雏鸟,其结果自然是很悲惨,当他意识到不妙时,已经成了粘板上的鱼肉,一身修为被抽得七七八八,而韩水依心满意足的潇洒离去,离去前还笑眯眯的拍了拍奄奄一息他的脸庞说了一句“你的身体,姐姐很满意。”自此扬长而去,简直比那嫖完窑姐不给钱的男人们还要可恶十倍。 若不是有家传的温养玉佩护体,他定当性命不保,死在了那女人肚皮上不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世人都知他顾家大少顾瑾炎向来是情场老手,从来没在女人身上吃过亏,如今却栽了一个这么大的跟头,这让他情何以堪。 从那日起,他修为一落千丈,从凝魂巅峰退回了可怜的固体初境。 他本就对陵天苏有所好感,这种可怕丢脸的黑历史他怎能好与他说明白。只得含糊不清答道:“倒是与我亲人朋友没多大关系,只是她与我直接有些小过节。” 骗鬼呢吧,一点小过节就喊打喊杀,不远万里买凶杀人?陵天苏自是不信,却也不便多问。 “夜深了,酒兴也被这东西给恶心没了,明日还要赶路,在下就先行回房休息了。” 顾瑾炎正值尴尬,生怕他追问下去,巴不得他赶紧回房,连连笑道:“也好。”来日方长,日后再培养感情倒也不错。 就在陵天苏准备起身回房,一位身形瘦小的店小二,低垂脑袋,手里拿了一块抹布,与陵天苏擦肩而过。 陵天苏心中闪过一丝异样,这一家小小客栈,怎么感觉有好几个店小二。却突然听到身侧顾瑾炎高声急喊:“陵公子小心!” 小心?小心什么?顾瑾炎声音急切万分,陵天苏不由心生大警,心脏瞬间停滞片刻,沉寂的凤火与劫火猛然大作,那气息寻常的店小二却出手如电,悄无声息,小二帽下确实一双木讷霜寒的眼眸,一根细长小剑从袖口中滑落,稳稳握着小剑,却看不清那剑刺来的轨迹,缥缈无迹,无所防范,瞬间一剑穿心!期间那店小二的手没有因为顾瑾炎的喊声而停顿一分。 陵天苏一脸错愕的看着店小二,她模样清秀,脸颊白嫩,清丽的眸子不带一丝表情,分明是为年纪极轻的女子,她的剑是那么的快,小剑穿过心口,他竟丝毫反应不过来,甚至连疼痛都未感受到,女子一招得手,拔剑破窗而出。 影子怒吼一声,声影闪忽不定,瞬间消失原地,显然是去追那刺客了,他本时时刻刻警惕着顾瑾炎,却没想到此处暗藏了其他此刻,她出手如此之快,快到他这个凝魂巅峰都未来得及看到她是何模样。 几息过去,陵天苏胸口染上一大片醒目红花,他现在才感受到钻心的疼痛来袭,他的心脏被一剑穿透,虽然那剑极为细长,却是致命伤!那人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他性命,而且她成功了。陵天苏清晰的感受到胸口内心脏泊泊的往外淌血,跳动力度逐渐微弱,眼前视线天旋地转,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顾瑾炎离他最近,眼疾手快的接过他的身体,脸色有些难看,他眼光毒辣,一瞬间就看出了那店小二是位女子,可即便看出异样又如何,他修为被吸,根本来不及施救,只能出声提醒,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陵天苏被一剑穿心。 香月二人惊呼一声,赶至陵天苏身前,月儿用手捂着陵天苏胸口涌出的鲜血,眼眶泪水不停打转。 香儿脸色惨白,翻动着空间戒,寻出不少止血药粉,一股脑全倒在了陵天苏胸前伤口上。 片刻功夫,鲜血染红了成堆的药粉。 香儿无措的拿着药瓶,神情惶恐。心脏是一个人的中心所在,若是被刺穿,她实在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办法医治。 玄甲铁骑也纷纷赶至此地,将陵天苏围了个水泄不通,生怕再遇敌手。(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零六章:后母? 云长空跌跌撞撞推开他们,一把揪住顾瑾炎领口,怒目相视道:“老早就看你这混小子不顺眼了,说!是不是你的人伤了我家公子!” 顾瑾炎冷冷的看了一眼这不知死活的家伙,“滚开!”语音刚落,云长空便被顾瑾炎侍从一巴掌扇开。 云长空嘴角溢血,却丝毫不顾,目光狰狞,爬起身来就要跟他拼命。 “不要闹了!”月儿冷喝一声,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情去管云长空了。 云长空这才止住脚步,担忧的看着陵天苏,脸色阴郁道:“公子要不要紧?” 顾瑾炎在陵天苏身上穴位连点数下,却丝毫不见止血现象,脸色不由又难看几分。好不容易看上的姑娘,这还没吃到嘴就要死了么?越想心中越发心烦,拧着眉,寒着脸道:“王老!你精通医术,快给他看看!” 被他唤作王老的老者便是众多侍从中唯一的医者,顾瑾炎被韩水依暗算后,肾虚体弱,便是他一路上为他调养身体的。 王姓老者拨开人群,手法极佳的探查着陵天苏伤口,脸色不由沉重起来。 “这小公子伤口极深,而且那刺客一剑,在刺穿心脏的同时,瞬间震碎了他的心脉,这才导致了血流不止,这刺杀手段,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往往都是致命伤,老夫也是回天乏力啊。” “怎么会” 香月二人脸色尽是绝望之色。 九位玄甲铁骑也皆是神色复杂,陷入无限的自责。他们的任务便是接世子殿下回家,如今却真难以想象若是王爷得知这个消息会陷入何等沉痛,突如其来的打击另他们纷纷抬不起头。 陵天苏双眼紧闭,意识却未散去,在那刺客的剑刺入体内那一瞬间,他便点燃了心脏左右心房的两道护心火焰,虽说不足以阻挡她的剑,却已最短的时间护住了伤口的蔓延,虽说她手段狠辣的震碎了心脉,可凤火是世上极佳的疗伤圣品,一损一复,他的心脏覆上了一层金色火焰,那是凤火在修复伤势,而幽冥劫火负责辅助,实在难以想象,那位天敌般的存在,此刻竟然如此默契,正因是天敌合作,所以效果惊人,出血量虽然看似可怕,那不过是在修复过程中,排除的大量淤血,所以自然起不到任何止血效果。 就在王姓老者一脸悲天悯人劝说香儿她们置办一副好棺材,好心告知哪里风水极佳,哪家棺材手艺。虽是好心,却字字诛心,听得香月二人现在就有了拔剑自刎共赴黄泉的冲动。 就在这个时候,陵天苏睁开了眼睛。 声音戛然而止。 老者瞪大双眼,满脸惊骇,一副惊吓过度的反应,瞪大眼珠,像看鬼般的看着陵天苏。 香月二人脸上泪痕犹在,呆呆的看着陵天苏,心灰意冷的情绪显然还没有缓过来。 顾瑾炎极为幽怨的看了一眼王姓老者,内心久久不能平复,妈的,真不知道老头子从哪请来的庸医,亏得老子喝了一路这老头开的药,怪不得雄风不复当年,靠,真是误人子弟,坑苦老子也。 陵天苏脸色苍白,轻轻推开顾瑾炎,毕竟躺在一个男人怀里画风很是诡异的。 脑袋除了微微眩晕,倒并未感受到其他不适,毕竟心脏处的伤口已经在逐渐恢复。 云长空愣了愣,脸上狂喜道:“公子,你没事。” 陵天苏点了点头,拂去胸口上被血凝合的药粉。“嗯,放心吧,我没事,影子呢?”陵天苏扫了扫周围的人,却发现影子不在了。 一玄甲铁骑单膝跪地抱拳道:“启禀公子,影子首领去追那刺客去了,还望公子放心,那刺客虽然身法诡异,但影子统领轻功绝佳,定能将那厮项上人头带回!”这位信誓旦旦的做着保证,好似去追杀刺客的不是影子,而是他一般。 陵天苏淡淡了“哦”了一声,他实在是没抱什么期望,人家能在他眼皮子低下把自己主子捅了个透心凉,若不是自己有灵火护体,恐怕此刻早已成为了一具冰冷尸体,这家伙的护卫能力,不禁让人堪忧啊。 果然,下一刻,影子成功归来,至于那发话的玄甲铁骑也就成功的打脸了,贼疼的那种。 只见我们的影子统领一脸尴尬茫然,手里没有什么刺客人头,只攥紧了一个小二专属毡帽。 “咳”陵天苏轻咳一声,只觉脑袋越来越晕,淡淡道:“大家都回房洗洗睡吧。” 陵天苏一离开,玄甲铁骑们蜂拥而上,不可置信的看着影子。 “影子统领,这是怎么回事,连您也失手了吗?” “咳咳咳”影子面上一阵尴尬,问难道:“此事不提也罢。” 有人不依不挠道:“为何不提,那家伙可是差点要了咱们公子的命啊,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呃那人动不得,动不得啊。”影子很是纠结,其中缘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只是那女子却是他的确动不得的。好在世子殿下没出什么差错,不然显些酿成大错。 “为何动不得?” 影子脸上一阵羞恼:“问问问,问那么多做什么,没听公子说回去洗洗睡吗。” 陵天苏躺在柔软大床上,胸口传来微微针扎疼痛感,心情有些复杂,如今,他已经踏入晋国国土,不出十日,便可抵达叶王府,心中微微迷茫,对于这位十四年未见的亲爷爷,他不知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他的身份特殊,这次回京之行应是十分隐秘,为何一踏足大晋国土就引来杀手追杀,那少女杀手一击致命的手段显然毫不留情,究竟是谁这么恨他,想不通,胡思乱想着,沉沉入睡。 次日清晨,准备离去时,顾瑾炎却提出本是顺路要一同前往京都。 陵天苏自是无所谓的态度,正要说话,却被云长空一口拒绝。他很不喜这位油头粉面的公子哥,他很记仇,他可是没忘这家伙做完要拿下他胳膊的狠毒模样。再说,他市井出身,形形色色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家伙看自家公子的眼神就很有问题,分明就是不怀好意,色眯眯的模样,他也见过不少富家老爷们变态嗜好,鬼知道这公子哥那方面是不是也有问题,不行,绝对不能让公子跟这家伙走近了! 顾瑾炎恨恨的瞪了一眼坏他好事的家伙,转而眼神幽怨的看着陵天苏。 陵天苏狠狠的抖了抖,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应该同意云长空的观点。 “顾兄见谅,我们两队人马数量太多,扎堆在一块着实惹眼,陵某人由于一些原因,不想太过招摇与市,还望好聚好散,来日再会。” 若放在平时,以顾瑾炎的无赖性子,定要好一番死磨硬泡,可得知那女人未死,此刻却也没了那么多心情,只得遗憾道别。 十四匹马儿们经过一夜休息,精神大好,载着众人,穿过了这片荒凉之地。来到繁花似锦的京都。 叶王府外,一位老者随着一位貌美妇人正在翘首以盼。他们二人正是叶王叶沉浮与其儿媳沈柔。 沈柔神情忐忑,双手不安的搅动这丝帕,他害怕那孩子见到她后,会产生异样情绪。 “公公,你看儿媳发簪可有梳好,妆容是否得体。”沈柔紧张问道,纵容那孩子不会喜欢自己这位后母,可她也想在他心中留下一个好的第一映像。 叶沉浮神态自然,眉目柔和,道:“都好都好,你不必紧张。”可内心不禁也有些紧张期待,那孩子长大了,也不知是何模样,与他父亲又有几分相似。都说盼子心切,可这种盼望孙子归来的心情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马蹄声忽然在长长街道响起,叶沉浮神色一动,自家铁骑的马蹄声他如何能忘得,神情激动的踏出石梯,却骤然反应过来自己是何身份,又生生将脚步收回,敛去面上所有情绪。 马蹄清脆的踏足在青石铺就的长街上,这条街很冷清广阔,显有叫卖小贩,但陵天苏还是微拉缰绳,放缓了速度,因为他看到了那高耸而立的古老牌匾。叶王府,他今后的家。 陵天苏翻身下马,看着眼前这位陌生老者,张了张唇,竟是一时无言。 老者面无表情眯着眼,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回来了。”语气清淡至极,仿佛面对的不是自幼离家的孙子,而是从学堂归来的顽童。 陵天苏不知如何作答,只得点了点头。却见老者身旁一年轻妇人激动走到他面前,眼眶含泪:“你你便是天苏么?好好孩子,面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头,快进屋,我早已备好晚膳。” 陵天苏奇怪的看了这女人一眼,自家亲爷爷对他不冷不淡,她却如此热情,若不是肯定她是个十足的人类,他简直有些怀疑是不是母亲回来,但事实告诉他,显然不是。 陵天苏看了看老者,似乎猜到什么,十四年来,爷孙两第一次对话,语气有些淡,甚至有些冷:“她是谁?” 陵天苏不再多看妇人一眼,直勾勾的看着老者。 妇人脸色一僵,温柔的面容瞬间血色尽退。 老者眉目大睁,怒道:“放肆!她是你母亲,老夫不允许你对她这么无理!” 陵天苏淡淡一笑,眼神却刺人无比,道:“母亲?我怎么不知我命居然有这么好,还有一个人类母亲。”(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零七章:叶离卿 沈柔脸色一变,急忙牵过陵天苏手臂,想要解释:“天苏,不是你想的那样” 陵天苏有礼貌的挡开她的手,道:“这不重要。” “我只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进入这个家门。” 叶沉浮沉声道:“你需要她做你母亲,若想坐稳你这世子的位子,你就必须承认,毕竟没有人会仍可一个王爷世子的母亲是一个”叶沉浮眼角扫过云长空兄妹二人,最终将最后两字吞回腹中。 陵天苏面无表情道:“我母亲是什么?您不妨大声说出来。”他承认,他现在很生气,甚至很失望,原来他这么介意母亲身份,不惜连她替身都帮他找好,他凭什么认为他一手为他铺就好的平坦道路他就会喜欢。 他此次下山,本不愿来京,他后面还有不少麻烦,日后定有不少北狐高手的追杀,他不想给他们带来麻烦,可当他听香儿说,大晋陷入军事危机当中,叶王首当其中。所以他来了,他想看看自己的亲人,为他们出一份力,不想叶公以年迈之身征战沙场,可没想到还未进入家门,却是迎来了这样的结局。 云长空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听见说早已备好晚膳,简直两眼放光,可渐渐的听到陵天苏与老者的对话,心中不由渐渐沉了下去。三八之火熊熊燃烧,脑补着公子的母亲身份定是见不得人,按照小说里的套路来说,估摸这就是青楼失足女子,而公子父亲正是风流多情的王爷公子,两人发生了一段不可描述的恋情,然后有了陵天苏,母亲却不被男方家里人所容,便为这唯一子嗣寻了一个后妈,啧啧啧,真是妥妥渣男一枚,毫不手软呐。而那妇人,不就是传说中的白莲花,小三上位? 沈柔眼见气氛越来越僵,不由强颜欢笑道:“天苏不愿叫娘便不叫好了,公公,您也体谅体谅天苏,哪有孩子有了娘,还愿意管其他女人叫娘的。” 老者缓缓闭眸,也不紧紧相逼,知道这孩子一时也接受不了,只能苦了柔儿慢慢去感化他了。 “好了,不多说这些不愉快的事了,一家子好不容易团圆,我早晨派人送信让离儿今日早些回来,大家一起吃个团圆饭。” 陵天苏心中微凉,原来母亲对于他来说只是不愉快的事。 “一家团圆?一家何时团圆了。”陵天苏意有所指。 叶沉浮眉头一皱,隐有怒容。 陵天苏冷笑道:“离儿又是谁?对我来说,似乎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沈柔面上闪过一丝难堪之色。 叶沉浮道:“此事说来话长,你只需知道离儿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你的亲人。怎么,不肯认娘,连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也不想认了吗?” 陵天苏失笑摇头,原来是他那无良老爹做的好事,现在好了,想跟这女人撇清关系也不行了。正想着是去是留,心口突然一痛,这是那日在“一方客栈”致命一剑留下的后遗症,毕竟是致命伤,修复起来十分费时费力,每当心神失守时,灵火修复就会收到影响,心脏伤口便会裂开一分。 叶沉浮看到他忽然眉头痛苦微皱,这才发现陵天苏的不对劲,脸色苍白的不似常人,显然是大量失血所致。 是谁?竟敢伤他孙子! “影子!” 听到叶公召唤,影子立即迎上前去,单膝跪地,一脸愧疚:“是属下护卫不周,这才导致世子遇袭受伤。” “什么?天苏,你受伤了!”沈柔花容失色,十分关切的去握陵天苏手,却被他轻轻避开。 陵天苏心中疑惑,看这女人字里行间都对自己透着关怀,而且这关怀不似作假,这是怎么回事,一般来说,她不是应该恨自己不是吗?还是说她要展现出自己正妃典范的大度形象?不过无论是哪样,都跟他没有关系。 叶沉浮眼睛涌动一丝杀意,沉声道:“天苏此次回来,行为十分隐秘,是谁这般神通广大,提前得知了消息。” 云长空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沈柔,暗自吐槽道:“按照套路来说,除了您那好媳妇儿,还能有谁,自古皇孙贵胄家族,后妈巴不得继子死的越远越好,省的日后天天争权夺势,可怜这老头还巴心巴肝的什么都对她讲,这不把自个儿孙子往火坑里推嘛。” 叶沉浮问道:“看清那人的长相了吗?” 影子跪在地上,冷汗直垮,瞬间功夫湿透了整个衣衫。“不不曾。” 叶沉浮目光犀利如电,直直刺向跪在地上的影子:“我此次给了你九个影子卫,你却依旧让天苏负伤!甚至连来人面貌都没看清!你说你该不该罚!” “该罚。”影子咬牙叩首。 “自己去军营领五十鞭吧,其余人个领十鞭。”叶沉浮不再多看他一眼。 叶家军营里有一皮鞭,寻常武者,修为到了影子这般地步,**强悍,根本不怕皮鞭抽打,可叶家这跟皮鞭非比寻常,是经过京城有名炼器师的温大师亲手而至,在其鞭上添加了些许寒冰属性,鞭风凌厉,抽打在他们武者身长,可轻易破开皮肉,期初时伤口被鞭上寒冰体质所冻结,感受不到疼痛,待回到家中,便可之那生不如死的滋味,伤口极难愈合,五十鞭下去,几乎可以要人半条老命。 陵天苏却不以为然,想着五十鞭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对影子这种高手来说却更是不在话下,便也懒得浪费唇舌去求情。 影子却如蒙大赦,比起在这被叶公追问刺客是谁,他更愿意去领那五十鞭子来得痛快。 其余九人便不痛快了,队长连那人毡帽都带了回来,怎会连那人模样都没看清,显然是在说谎,让兄弟们白白多受十鞭之苦。众人心中有苦,不知队长是何用意,却也不敢多言,只得乖乖跟着队长离去。 “等等。”陵天苏却忽然叫住了影子。 “世子有何吩咐?” 陵天苏拍了拍云长空肩膀,道:“这家伙,是我朋友,他想变强,先交给你打磨打磨如何?” 影子好奇的打量云长空一番,心中有惑,实在搞不明白资质如此普通的一个人世子殿下会如此看重,他不好多问也不好拒绝,只得道:“属下领命。” 云长空却苦巴巴着脸道:“啊?公子,你不留我吃饭啦?” 陵天苏凝着脸道:“不要忘了本公子带你出来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享福喝酒吃肉,更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誓言。” 云长空心中一惊,他这一路上借威借福都是借的陵天苏,陵天苏遇刺自己更是一点用处也没派上,如今有个这么好的机会,自己却不依不挠,莫不是这些日子过得太舒服,却忘了本心,真是该死! “公子教训的是,是长空错了。可我妹子她”云长空一脸为难的看着屁股后头的小丫头。军营都是一群大男人待的地方,她一个小姑娘待在那里太不像话。 小丫头敏感的察觉到自己跟云长空即将面临分离危机,连忙道:“你去哪,我就去哪,休想赶我走!” 影子了解这小丫头对云长空是有多执着,无奈道:“一个两个都是带,无妨,我可单独安排意见房屋给小丫头。” 云长虹对影子甜甜一笑:“谢谢叔叔。” 影子浑身一僵,叔叔?他才二十有五,居然就被人叫了叔叔,深受打击。 影子领着小批队伍离去,清冷的街道更显清冷,就在陵天苏准备进府时,却听到叶老王爷有些欢喜的声音。 “离儿回来了。” 原来是他那便宜妹妹回来了,听老王爷欢喜的声音,看来这丫头倒是深受他欢喜,想想也是,他自幼离京,老人家膝下无子,仅剩一孙女陪伴在右十四年,感情如何不深厚,想到这里,他似乎对他这个妹妹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反感了。 可当他转身,看清他那同父异母妹妹长相时,上一刻的想法瞬间被推翻。 少女肩膀上拖着一个大她身体两倍不止的异兽,就这么在青石街道上走着,一身衣衫被鲜血染得看不出原先颜色,眉宇间透着一股浓重的煞气,小脸冰冷,目光有些木讷,于其说是木讷倒不如说是毫无色彩,像是没有一丝感情的娃娃一般。 当她目光看到自己母亲那一刻,眉宇间的煞气似乎冲淡不少,眼眸也恢复了那么一丝色彩。 少女眉眼有些像沈柔,生得十分精致好看,小巧的鼻子,玲珑的嘴,合适而有当,巴掌大的脸蛋沾着灰扑扑的颜色与血迹,若是忽视掉她背上的异兽,看着倒是有些可怜兮兮的模样。但陵天苏心中却升起了一股愤怒,这少女,他的妹妹,正是那天“一方客栈”一剑刺入他心脏的刺客! 还没等陵天苏发泄愤怒出声,一旁沈柔却厉喝出声,一改她那娇柔形象。 “叶离卿!你这是做什么!你不知道你哥哥今天回府吗?非要弄得一副血淋淋的场面,闹得大家都不愉快你才开心了吗?” 叶离卿,陵天苏眉头一皱,怎么会有母亲给自己的孩子取一个这么愁苦的名字? 少女肩膀一抖,头低了下去,有些害怕的模样。 陵天苏眉头皱得更深了,这真的是当日那个一击命中刺伤他的绝顶刺客吗?(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奇怪的母女 叶沉浮却不以为意,道:“好了柔儿,离儿这性子你也了解,这几年做的怪异行为还少吗?没什么的,我想天苏堂堂男儿,也不会因为一点兽血就吓到。” “我听娘你说哥哥要回来,让我准备好礼物,我”叶离卿垂着脑袋,小小声说道。 叶沉浮笑眯眯道:“原来是小离儿给哥哥准备的礼物啊,无妨,无妨,这个礼物你哥哥很喜欢,天苏,还不快去接过你妹妹的礼物。” 呃 陵天苏看了一眼那血淋淋没有一丝生气的异兽,这个礼物,他表示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更何况送这礼物的人,曾经还想要他的命。 沈柔眉头一皱,有些不满公公这么为难陵天苏。 “你,抬头,看着我。”陵天苏冷冷对着叶离卿说道。 叶离卿缓缓抬头,木讷的眼神转为深深震惊。 “你没死?” 果然没错,陵天苏一瞬间确定了她就是当日那个杀手。 叶沉浮眼眸微眯,似乎察觉到什么,却没做声。 沈柔不知其意,以为她是诅咒自己哥哥死,不由大怒,上去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少女脸上。 “不知规矩!没大没小!” 叶离卿偏过头,嘴角沁出一缕血丝,眼神茫然,不明白为何母亲忽然打自己。 陵天苏眉头一皱,有些不解。 这个家,很奇怪 当他见到叶离卿那一刻时,他以为是沈柔派她刺杀自己,可又发现事情真相不是这么俗套,他甚至能深深感受到沈柔对自己女人的深深厌恶,没错,就是厌恶。 可这世间怎会有厌恶自己孩子的母亲。 看叶王爷神情,恐怕叶离卿那一句“你没死。”就已猜出她便是刺杀自己的刺客,却没有多大反应,看来是要庇护她了。 陵天苏似笑非笑的看着眼神心虚的少女,悠悠道:“妹妹这话可问得有些奇怪了,我好端端的,为何要死?” “可是” “我饿了,先进去吃饭吧,至于妹妹你那礼物,哥哥就笑纳了,改明儿让王府厨子给炖了,也不知这王府厨子手艺如何。” 叶沉浮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陵天苏的隐忍,没有直言道出叶离卿刺杀真相。 “哥哥”少女神情更加茫然了,怎么她刺杀对象就成哥哥了? 沈柔一愣,看陵天苏这态度,显然是肯接受他这妹妹,神情复杂,肯接受妹妹,却不肯接受她么? 叶沉浮收敛眼中异样,道:“既然饿了,那便快去大厅用餐吧?莫要让你娘一番心血置凉了,至于王府厨子的手艺,你大可放心,以后有的是机会讨教的。”他不愿他们再在这里纠缠下去,他可不想听到那丫头口中亲自说出弑兄的惊世之举来。 听到娘亲亲手所做饭菜,少女眼神闪烁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好久好久没有尝到娘亲做的饭了。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曾刺杀陵天苏这件事。 叶离卿简单的洗了下手脸,在母亲皱眉嫌弃的目光下,踌躇的坐上了桌, 陵天苏眼尖的发现她屁股瓣只坐在凳子边缘,显然十分紧张。 生活了十四年的一家人,为何在饭桌上会如此拘谨,这拘谨显然不是因为陵天苏的到来。 “吃饭吧。”侍女将菜铺齐,叶沉浮道。 叶离卿却低着脑袋一动不动。 当沈柔朝陵天苏柔和一笑,道:“吃饭吧。”叶离卿这才捧起碗筷。 真是一对奇怪的母女,女儿显然十分重视敬畏母亲,而母亲却对女儿熟视无睹,当做不存在一般,这名门望族都喜欢玩这一出吗? 陵天苏挨着叶离卿坐着,她吃饭动作不似其她大家闺秀细嚼慢咽,却也不狼吞虎咽,不懂什么餐桌礼仪,仅仅夹着眼前那一盘菜,却十分心满意足,吃饭动作极快且异常专注,碗筷碰撞间,却不发出一丝声响,显然是受过高度训练的,倒是很符合她杀手身份。 只是一位身份高贵的王爷之女,怎会去当一名杀手? 用完晚膳,侍女们撤走残羹碗碟,叶离卿不说一句话,就闪人不见了。 叶沉浮对于这孙女别扭性子早已见怪不怪。唯有沈柔面上再度闪过一丝阴霾。 陵天苏不愿在与他们过多纠缠,告退一句,随着侍女领路,回到房中。 则香儿月儿则被叶沉浮叫去问话,至于问些什么,陵天苏倒也心知肚明。 侍女备好热水花瓣,倒入浴桶之中,含羞带怯的要帮陵天苏宽衣解带,这是他们侍女的职责。 陵天苏连忙摇手道不用,他本就不习惯他们服侍,以前身为妖体倒是常有与香儿她们一起洗澡,而且大多数都是被那两位“恶女”强迫,自他化形成人后,倒鲜有让她们二人伺候洗澡,毕竟在渔村生活数月,对人家礼义廉耻倒也是了解不少。 褪去衣衫,将双刀斜靠在桌角,进入浴桶,水温刚好,陵天苏捧起一把花瓣,表情颇为无语,他又不是女人,还撒什么花瓣,娘里娘气的。 伸出一只手,掌心一翻,陡然浮现出一缕蓝色火焰,自从凤凰灵体沉寂在体内,有了凤火压制,幽冥劫火倒是安分不少,他也能简单的借用劫火之威,是时候找个时间将幽冥劫火炼化,化为己用,到那时实力必然大涨,毕竟这个是护了白骨山百年不朽的灵物,其中妙用还得等他慢慢挖掘。 至于凤凰灵体,与他有恩,多次修复他的伤势。当初听狐树老头说凤凰是凤陨宫的护山神兽,若是有机会,他也要去寻寻那凤陨宫所在,因为凤凰灵体的孩子在那。 无人之时,陵天苏清澈的眸子中才会涌动出一抹仇恨的火焰,北疆,他迟早会再次踏足,上次大战,观其整体实力,族长与长老皆是安魄境界,这还仅仅只是明处。暗处里更不知族中是否隐藏着更为可怕的敌人。可他仍旧只是凝魂初期,与之相较,实力低的可怕,若是不赶紧提升实力,复仇之日,遥遥无期。 “叩叩”两声轻响从窗外传来。 “谁!”掌心火焰瞬间熄灭,眼中负面情绪如潮水般褪去。 “我”窗外一小小身影摇摆,声音木讷。不是叶离卿又是谁。 陵天苏一愣,大晚上的这丫头来找自己干嘛, 一瞬间以为她是借着自己洗澡大意时刻前来刺杀,想想又觉得有些可笑,这里是叶王府,她再蠢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来杀他。 陵天苏定了定神,道:“我在洗澡。”意思就是,男女有别, 我光着身子不方便放你进来,自觉点哪里来就回哪去吧。 可叶离卿听不懂似的,“哦”了一声,直接推开窗子,翻窗直入,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浴桶中的陵天苏。 陵天苏吓了一跳,强忍着揍人的冲动,咬牙道:“你没听到我说我在洗澡吗?” 叶离卿依旧直勾勾的看着他。“听到了。” “听到了还进来,你娘没教过你不能随便看男人的身体吗?还看!”陵天苏很不适应这么坐在水中与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姑娘对话,更何况这姑娘还是他妹妹,怎么想怎么怪异得很。 叶离卿歪着脑袋想了想,面无表情道:“这个我娘没教过。” 陵天苏一怔,看那女人白天对自己女儿的态度便不难猜出她平时对叶离卿有多疏离,可连这种基本的男女常识他这个从小没娘的半妖都略知一二,她却丝毫不懂,这未免就有些过分了吧。 陵天苏吐了一口气,道:“现在我教你也不迟,可以离开了吗?” 叶离卿摇了摇头,看了他半响,冷不丁道:“你的胸,真白。” “” 调戏,**裸的调戏。 陵天苏额角青筋一根根暴起,咬牙切齿道:“你大晚上来这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无聊话?” 叶离卿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话语的语病,不解道:“那日,我分明一剑刺穿你的心脏,你却还活着,而且胸口一点疤痕都没有,我不懂。” 原来说他胸白是这么个含义。 陵天苏松了一口气,淡淡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这件事,我没必要跟你交代。” 本以为她会不死心的再说些什么,却没想到叶离卿点了点头,似乎很同意这个观点。 “还有,我想说的是谢谢你还活着。” “谢谢我活着?什么意思?” “我当时接榜时,并不知道你就是我哥哥,差点酿成大祸,若是你死了,爷爷跟母亲会难过,我不想他们难过。” 陵天苏皱眉道:“你是说你当初杀我的时候并不知道我是谁。” 叶离卿点了点头。 “骗鬼呢吧你,当时叶府玄甲军就在那客栈,你会认不出自己家的军队。” 叶离卿看着他认真道:“不认识,我很少在家。” 陵天苏忽然想起什么,难怪那时候影子去追刺客空手而归,原来不是失手,而是看清了刺客样貌,根本无从下手。 陵天苏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又是王爷之女,怎么就去做了杀手。” 叶离卿道:“母亲不喜欢看到我。杀手,来钱快。” 呃 这不禁让陵天苏想到了某个抠门吝啬的杀手。 “你很缺钱吗?” “爷爷要打仗,打仗就要花钱,我想帮他。”叶离卿眼神依旧木讷,理所当然的说道。 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址:(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零九章:无法刻下的名字 听闻此言,陵天苏对她映象倒是有所改观,轻笑道:“所以你就到处接榜,结果接了自己亲哥哥的榜单?” 叶离卿点头。 陵天苏苦笑道:“这就是你来找我要说的事?” 继续点头。 “那说完了,可以请你离开了吗?我要休息了。”陵天苏甩甩手打发般说道。 叶离卿点头,翻窗准备离去。 “哦,对了”陵天苏突然叫住她,故作若无其事道:“杀手这行,你就不要做了,现在我回来了,有些事我会解决。” 叶离卿看了他一眼,坚定摇首,道:“还是不了,你这么弱,都差点死在我手,要什么事都交给你,我不放心。你好好在家养着,以后我保护你。” 耍帅不过三秒,陵天苏几欲吐血,他居然被自己妹妹小瞧了。 “你这么厉害,不也没杀死我吗?”陵天苏反怼道。 叶离卿忽然想起那把跟了她四年的小剑,在次刺杀陵天苏之后,剑身不过在他体内停留了那么短暂的功夫,剑宽却被熔化变窄了许多,已经全然报废。 那时,她便隐隐感觉到陵天苏体内有些怪异。 叶离卿没有接他这话,直接消失在窗角。 陵天苏透过敞开的窗户,遥看高悬夜色之的冷月,妹妹么? 失笑摇首,突然多了一个妹妹,心中升起一个前所未有的微妙感觉,桶里热水早已凉透,陵天苏缓缓起身,擦拭水迹,忽的感受到一道视线,猛然回首。 叶离卿去而又返,一只脚刚踏过窗户,眼神木讷,呆呆的看着陵天苏。 “啪”的一声,浴巾直接甩在叶离卿脸。 陵天苏已速度套外袍,怒视着她。 叶离卿被他这目光看得有些心虚,呐呐道:“我只是忘记了,我伤了你,应该跟你说声对不起的。” “我不接受!” 看来下次得将这窗户锁才行,因为他有一个不爱走正门爱翻窗户的小贼妹妹。 牧连焯端着饭菜,轻轻放在桌,看着一脸死寂,毫无生气蜷缩在墙角的牧子优,如同一个无助的孩子一般,脸苍白无比,双眼凹陷,空洞无比,惨白的脸就像是死人的一般,哪里还有当初光芒四射模样,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母亲是这样,女儿也是这样,一个个固执的倔强性子,九头驴都拉不回来。 “子优,你打算一辈子都待在那个角落里吗?”牧连焯无奈道。 她恍若未闻,身穿的依旧是当日大红喜袍,只是,物是人非,接她花轿的新郎,却不在了 脑子里空洞洞的,只一颗心脏孤独的跳动着。 干裂的嘴唇轻轻阖动,仿佛喃喃自语,细看,却像是在轻念某人的名字。 牧连焯心中仿佛有万把刀来回刮动,陵天苏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牵肠挂肚。当女儿那日亲自将那小子带回族中,他便不喜欢他,可那又怎样,自家女儿喜欢,他没办法啊。 牧子优如今全然是一副自暴自弃状态,修为荒废,不进反退,数月功夫,从凝魂巅峰跌境至中期,还隐隐凝魂中期不稳的模样。 这令牧连焯很是担忧。 北族世界是残的,你强则鼎立于万人之,你弱,则被后来者居。她虽身负九尾天狐血脉,可道心已毁,老族长隐有放弃之势,近些日子大力提拔二长老之子牧繁星,这样下去,她北族少主地位终将不保。 身为父亲,他不想连这仅存的地位都为女儿保不住。 他轻轻一叹,幽幽说道:“父亲说,你修为大幅度跌落,令他很是失望,若继续这样下去,他便不会再认你这孙女,不过” 看着双目依旧空洞无神的女儿,他继续说道:“他老人家愿意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牧子优依旧无动于衷。 “你是族内唯一觉醒九尾天狐血脉的子孙,你的天赋可以隐去你一身妖气,他要你去大晋,参加万首试,并且进入前十,获得进入远古试炼之地的名额,若是成功,你依旧是北族尊崇少主。” 他心知自己说了这么多,她是一点也听不进去,缓缓走近她身,俯下身,低声说道:“那日父亲派我追杀陵天苏,别人不清楚,我却很清楚陵天苏没有死,他还活着。” 空洞无神的瞳孔这才有了一丝反应,瞳孔中渐渐倒映出景物,她轻声道:“陵天苏没死?” 牧连焯十分无奈,他再不堪也不会残忍到去杀自己女儿的心人,那日,他是有意放水。 “不错,陵天苏不仅没死,还成功的逃离了北族势力追杀范围,而这次机会也是你的机会,不为少主身份,只为你这次晋国一行期间的自由,万首试意义非凡,陵天苏要想复仇,不可能会放过借此变强的机会,或许在那里,你能见到他。” 如何另一颗死寂腐朽的心重新升起生机? 唯一触发心中那唯一的希望,给予前进的动力。 牧子优缓缓转头,看着父亲,枯槁的面容凄凄留下两行清泪,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定:“我要去大晋” 牧连焯露出宽慰笑容,眼眶微微泛红,连忙道:“好,好,去大晋,为父一定帮你去大晋,不过父亲说了,万首试在一年后举行,离族的首先条件,你必须尽快恢复巅峰实力,在这一年间,必须靠你自己,在大晋首都,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 “好”在一度绝望以后,新的希望又在父亲的话语间,慢慢地恢复生机。 对于这些,陵天苏自是一无所知。 叶王府内。 叶沉浮早早去参加早朝,叶离卿一大早也不见了踪影,唯有沈柔十分悠闲的在小院中插花浇水。看到陵天苏,柔柔一笑道:“天苏一大早,这是要去哪。” 陵天苏微微点头道:“首次进京,不看看京城大好风光可惜了。” 沈柔嫣然一笑,取出一块玉牌,交到陵天苏手,轻声道:“这是王府世子的身份腰牌,京城里少不了一些嚣张跋扈的世家公子,有这腰牌,他们可不敢随便欺负你。” 陵天苏淡淡一笑,没有拒绝,将腰牌收入怀中,即便没有这腰牌,他陵天苏也不是随意任人欺负的主。 见陵天苏收下腰牌,沈柔面笑容更加柔和,那长辈看晚辈的慈祥目光另陵天苏很不适应,暗想,你不应该是用这样的目光去看待自己的女儿吗? 一如既往的早朝就在今日,叶公一开口,整个朝堂被掀起来轩澜大波,晋皇秦步嘴角吮笑高坐与万人膜拜的龙椅之,冠冕珠帘下,目光嘲弄的看着朝下躁动群臣。 不过是一方诸侯继承者归来,就能让这群黄鼠狼如此躁动不安,这么快就怕威胁到自己地位了么。不过也是,毕竟叶家在大晋有着举手投足的地位,没有子嗣继承的叶家,空有一副强大皮囊,在惊艳,也不过数十载,到那时,岂不又是争权夺势的好时机。 如今却突然蹦出一个叶家独孙,他们怎能不乱阵脚。 尚书令赵勾玉皱眉沉声道:“启禀陛下,世人皆知叶公独子叶无修早在十四年前离奇惨死疆外,唯留下一女叶离卿,如今我大晋正逢乱局,叶公却突然告世叶无修还有一子,这其中疑点重重,还望陛下明察!” “不错,此子来历不明,还望叶公见谅,我等也是怕叶公为奸人所祸,对大晋不轨。”柱国贺洋好言相劝道。 “可笑!我孙儿叶陵血脉正统,岂是能容他人污蔑的,老夫还没老眼昏花到连自己孙儿都能认错!”叶沉浮冷笑道,这几人存的什么心思他如何不知,一个个成天巴不得阻碍在他们眼前的叶家参天大树轰然垮台,对于叶家世子回归,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半点阻挠。 “如此好办,微臣倒是有个简单明了的办法证明此子来历。”尚书令赵勾玉笃定那突然蹦出来的叶陵与叶府没有半点关系,若他真是叶无修之子,为何十四年前毫无音讯,非要等十四年再摆出叶王府世子身份来引人猜忌,呵,真像无非就是叶沉浮这老东西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需要一个继承人将叶府延续下去。 我又岂会让你称心如意! 柱国贺洋降装问道:“哦?不知尚书令有何高见?” 群臣如何看不出他们二人唱花腔。整个大晋就属他们二人与叶公最合不来,二人仿佛达成共识一般,你来我往的说道。 “很简单,叶公说叶陵是他独孙,那么不知这叶陵的名字可有刻在你叶家祖石之,若是叶家祖石承认叶陵是叶家人,自然可堵住我等悠悠众口。” “妙啊,这方法的确简单明了。” “不错,不错,尚书令一语道中。” 群臣大为赞同,他们都认为叶陵身份有猫腻,不可能是叶公血脉。 果然,叶沉浮脸色微沉,原因无他,陵天苏这个名字是她母亲取的,当初他也为陵天苏重新去了一个名字,叶陵,以叶为姓,以他母亲姓氏为名。 祭祖拜天那日,他曾亲手将叶陵这个名字刻在祖石之,可一当这名字刻去,祖石反应极大,万年不朽的祖石竟然生出几道裂痕,仿佛宣示着不满,而叶陵二字,也在古老的石面消失不见。那是叶家先祖不承认的证明,十四年,叶无修与叶离卿名字中间就此空了一栏。 ps真的好无语,难得有条件用电脑发表,结果个垃圾电脑,整了半天都是网页错误,最后还是用手机发表了,无奈(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一十章:职业病 叶沉浮明白这不是因为陵天苏非叶家血脉,只因他体内流有一半妖兽之血。 他是半妖,得不到老祖认可。 可叶沉浮,依旧将叶陵这个名字记了下来,不管别人承不承认,陵天苏就是他的孙子。 “哈哈哈,可笑至极,祖石象征着家族传承与新秘,你们愿意随便将自己祖石拿到众人之前暴露于世吗?尚书令,你究竟存了什么心细,竟要如此羞辱叶公!” 猖狂大笑的乃是太尉顾享,他虽说平日与叶沉浮不对头,可也看不下去一群鸡鸣狗盗之辈如此羞辱,他讨厌一本正经庄严的叶沉浮,但同时也佩服他曾力挽狂澜,力压诸侯,震慑三洲! 他相信这样的叶沉浮不会因为世俗名利而去撒这么一个可笑谎言,他说叶陵是叶王世子,他信! 叶沉浮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替他出言维护的是这个老匹夫。 即便祖石事关重大,群臣又岂会轻言放弃,喋喋不休。 “够了。”平淡威严的声音自众人方传来,那里,高坐着的,是一国之君。 天子秦步深幽的眸光看不出喜怒,淡淡道:“叶陵这个名字,是朕取的,你们有意见?” 朝堂之,顿时鸦雀无声,众臣哑口无言。 有意见?谁敢有意见。当今天子都发话了,谁还敢多说一句。 众人皆知叶家与天子关系匪浅,叶无修可是陛下亲自认定的义兄,大晋唯一的异性王爷。 只是叶无修死后,叶府树大招风,天子对于叶家态度不明,为知今日,原来天子的心还是向着叶家的。 皇后闻言,面闪过一丝不满情绪,刚要开口,却看见朝下兄长赵勾玉对自己使眼色,这才隐忍不发。 叶沉浮淡笑道:“吾孙叶陵自幼体弱,故此才送至云隐山学艺,老夫不愿他因自己身份受到奸人所害,故此出此下策,隐瞒孙儿存在,如今吾孙学艺有成归京,自当为他正名身份。” 天子含笑道:“自当如此,朕便赐叶陵一袭四爪蟒袍,以正其身。” “多谢陛下!”叶沉浮行礼高声谢道。 “陛下!”皇后终于忍受不住,不顾兄长眼神阻止,“叶陵不过刚刚入京,就赐此大礼,恐怕不适。” 蟒袍加身,意味着叶陵日后王爷爵位就是铁板钉钉。 就连她儿当今大皇子的太子身份都迟迟未定,而如今一个身份不明的野种刚刚入京,连朝堂都未参与,就直接赐予四爪蟒袍,这是何等恩宠,那岂不是她的皇儿日后见了这叶陵,都得低头行礼了吗。 天子目不斜视:“如何不适?这袭蟒袍十四年前本就属于朕的兄长叶无修,只是那次变故,一直无缘送出,如今朕赐予他的子嗣,有何不可?” “可是”即便如此,皇后依旧不甘心。 “怎么?”天子沉沉道:“皇后这打算是干预政事。” 皇后心中猛然一惊,皇后不得干预朝政,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先前皇后突然开口打断,已是犯了大忌。 她与这位天子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皇后自是了解这天子性子,一旦他决定的事,旁人无法变更,她只好闭嘴不语,继续做一个贤良淑德的皇后。 至于那叶陵,日后再想办法叫他脱了那身蟒袍吧,她恨恨想道。 陵天苏漫步在大晋首都永安城街道,青石铺砌的道路透着一丝古老味道,永安城是一座古城,大晋初立,第一代帝王便是再次建功立业,设为首都,千百年来延续至今,不少地方显示着历史的悠久。 街头闹市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街道两侧店似林立,初阳淡淡的洒落在红砖灰瓦之,无论是那突兀横出的飞檐,还是那随风飞舞的商铺旗帜,给眼前这一片盛世繁华的古城增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老城,新雪,旧人。 看着眼前屋檐停歇的燕子,陵天苏神情恍惚,坐下点了一碗清汤馄饨,心中陷入微微迷茫,人生如浮萍,稍有停歇,便要抬步向前,只是他不知,可以在这永安城停歇多久。 有人说,有亲人在的地方便是家,那么在这座爷爷妹妹所在的古城,又是否能成为他的家? 他不知,所以迷茫。 对于这两位陌生的亲人,他无措,甚至有些抵触,但他无法逃避。 陵天苏就默默的低头吃着馄饨,平凡得好似市井随处可见的布衣少年。 咽下最后一颗馄饨,陵天苏起身准备离去,眼角忽然一闪。 对面一家没有门面的面馆里,坐着一位少女,少女正捧着一碗青菜白面,吃得入神。 陵天苏淡淡一笑,走了过去,在少女对面坐下。 看着少女面前摆着的三个空碗,本还奇怪一大早为何不见她踪影,原来是独自一人跑这来吃面了。 “付账了吗?”陵天苏眼角含笑的看着少女。 叶离卿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还挂这一根细白面条。 “没有。” 陵天苏轻笑一声,心中难得升起一股温馨,想要伸手拈下这跟碍眼面条,哪曾想手指刚一触碰她嘴角,小舌迅速一勾,便将面条勾了回去。 一瞬间,手指微热,仿佛触碰到一抹极软的事物,在指尖留下一抹晶莹。 陵天苏略显尴尬的收回手指,本是好心,怎么到头来像是调戏人家一般。好在叶离卿面色如常,丝毫未查空气中的一丝暧昧尴尬。 叶离卿将第四个空碗摆在三个空碗,满意的摸了摸肚子。 陵天苏唤来掌柜,付了银钱,道:“你今日若是无事的话,可否陪我在城中逛逛?” 叶离卿却一脸奇怪的看着他。 陵天苏道:“怎么了?” 叶离卿犹豫一会,道:“我以为你会讨厌我。” 陵天苏笑着反问道:“就因为你曾经刺杀过我?”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讨厌曾经差点杀死他的人。” “放心,我还没那么小气,而且你已经向我解释过原由,你我是亲人,亲人无需计较这么多。” 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叶离卿的确是他亲人,而且还是年纪比他还小的小姑娘,他做不到与自己亲妹妹计较这些。 “亲人么”叶离卿小脸微微茫然,似有些难以理解这个词汇,她只知这世有母亲爷爷,对于那位从未见过一面的父亲更是无一丝映像,内心唯有自己想象刻画出的一道模糊身影。 母亲讨厌她,这点她比谁都明白,她敬爱母亲,害怕母亲,却独独没有在母亲身确切的体会到亲人一词。 唯有爷爷,他对自己是慈祥的,可不知为何,敏感的她却感受到了爷爷对自己带有了一丝愧疚的情感。 如今,她又多了一个哥哥,可奇怪的是,自己的内心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波澜不惊,对于哥哥的归家,她竟无一丝触动,即便现在与他面对面,她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我今日要去楼里接单。”叶离卿委婉拒绝道。 陵天苏皱眉道:“你仍要做杀手?” 叶离卿点头。 陵天苏无奈,不再劝慰,既然她执意选择了这条路,他无权过问。 “我刚来大晋,对此地不甚熟悉,你就当为了哥哥,请一天假可好?这样也省了我不少瞎闲逛的时间。” 叶离卿想了想,就当是刺伤他的补偿好了,陪他逛逛倒也没什么。 “好,你想去哪。” 陵天苏道:“你可知哪里可以修复玄器。” “修复玄器?不知是何等品阶的玄器?” “中品玄器?” “中品玄器么城内修复下品玄器的倒是在各势力炼器坊里能寻出几位来,至于中品玄器,恐怕只有大师级别的炼器师才能修复。” 炼器师,是九州大陆最为吃香的职业之一,玄器难寻,更难制。 至于修补玄器,寻常人自然也是难以办到,因为这对修复玄器的材料与炼器的手法都有极高的要求,更何况是罕见的中品玄器。 陵天苏要修复的自然是香儿月儿她们的血月刀与困龙鞭,那日她们死战蚀毒血蟒,各自武器受损严重,灵气大失。 大晋是大国,陵天苏想着在这定有办法帮她们修复玄器,却不曾想竟也是如此困难。 叶离卿沉吟道:“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人,她对炼器一术,颇有造诣。只是她长年坐镇于器宗客卿,身份成谜,要想遇见她,恐怕只能碰碰运气。” 碰碰运气?总比毫无机会来得好。 “那就劳烦你带路了。” 叶离卿仿佛对器宗了如指掌,弓着腰,车经熟路的领着陵天苏避开大门守卫,穿过一通幽小径,七拐八绕的直至一器宗阁楼。 陵天苏好奇问道:“你怎么对器宗这么熟悉?” 叶离卿头也不回的道:“做我们这一行的,首先就要对地形了如指掌,整个永安城,每家每户地形,我基本已熟背于心。” “哦。”难怪,做杀手的的确是要熟悉各路地形,一击命中之后,便可毫不拖泥带水的抽身离去,当日叶离卿在“一方客栈”不就做得很完美吗? 陵天苏点了点头,又不解问道:“可我们又不是来杀人的,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进,要这么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走小路?” 前面领路的叶离卿脚步顿住,半响没了动静 陵天苏无奈扶额,轻轻捅了下前者肩膀,才听她继续道:“嗯职业病,我一时给忘记了。”每次习惯了走小路,这次领陵天苏过来,竟也忘了走大门。 陵天苏满头黑线,他这妹妹是得有多脱线(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一十一章:符器双修 叶离卿很尴尬,好在这时一人的出现可以化解她的尴尬。 她毫不犹豫的指着阁楼窗沿上鬼鬼祟祟的一个男子声影,道:“看,也不止我一个人偷偷摸摸。” 顺着她指向方位看去,只见一位衣着寒酸的布衣学子正手脚并用的贴在窗沿上,一只手艰难的取下口中叼着的一把匕首,试图撬开窗锁。 男子满头大汗,显然这么吃力的动作对于他这位长年吟诗做酒的学士来说很是吃不消。 折腾了好一阵功夫,终于撬开窗锁,脸上刚喜形于色,便被一颗松子透窗而出,砸在光亮的脑门上。 “唉哟”一声,男子从窗沿摔下,摔了个极为难看的狗吃屎姿势。 窗内随之传来一声女子厉喝。 “滚!” 陵天苏不忍直视,啧啧摇头,你说你做梁上君子也就罢了,一点本事也没有,反倒被一女子摔得如此狼狈不堪,真是丢你爹妈的脸。 男子哀声痛吟,取出藏于胸口被压烂的一捧花束,背着窗台方向,脸上闪过一丝愤愤情绪。 若不是那人吩咐,他堂堂学子,才懒得过来对那女人示好,还遭此羞辱。 忽的看到眼前陵天苏二人,脸上阴晴不定,哼的一声扔了手中花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陵天苏看着叶离卿,耸了耸肩,道:“奇怪的人。” 叶离卿看着那人离去背影,道:“我认识这人。” 陵天苏奇怪的看着她,堂堂叶府小姐,竟然认识这种草包? “他叫周儒,是千文学院的学子,前几年传闻他疯狂痴迷这阁楼主人,不顾身份之差,当众示爱,却被拒绝,后来这人倒也没有轻言放弃,追求手段层出不穷,直到一年前,他毫无征兆收手了,不知为何,最近又死灰复燃。” 陵天苏笑道:“你怎么对于这种事如此了解?”一点也不像她,本以为她是那种对所有事物漠然毫不上心的。 叶离卿呵呵一笑,眼神木讷,却无一丝笑意。 “女人,不都是八卦的生物。” 陵天苏狠狠的抖了抖,觉得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叶离卿低头看了看脚边一颗不起眼的松子,道:“看来运气不错,她今日在阁内。” 叶离卿领着陵天苏上楼,毫不客气的推开房门。 房内,一蒙着青色面纱的女子坐在案前,纤柔握着一枚精致匕首,另一只手中则执一根细长毛笔。 说是毛笔却也不确切,笔锋不是寻常狼毫所致,看不出是何材质,笔尖泛着一丝锋利冷意,女子握笔如握刻刀,细细的在匕首上落笔雕琢,神情专治。 而其身旁则立于一绿衣丫鬟,手里拿着锉刀样的东西,细细研磨一块金色矿石,矿石下方则用砚台接住粉末,看蒙面女子笔尖带着一抹金色想必便是沾染了这矿石粉末。 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另她素手微颤,笔锋微偏,两个时辰的辛苦瞬间报废。 匕首面上所刻纹路泛起一丝淡淡光芒,光芒一震,随之散去,纹路蜿蜒出一道道醒目裂痕,就连陵天苏这个外行人都知道,因为叶离卿的打扰,这枚显然价值不菲的匕首算是废了。 蒙面女子柔和的眸光透着一丝无奈,放下匕首毛笔,取出两盏光洁的茶杯,倒入清茶,轻声道:“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看我了?” 语气轻柔,倒没有因为匕首她二人报废而面露不善。 叶离卿毫不客气的过去坐下,端起茶杯轻饮道:“找你,自然是因为有事需要你帮忙。” 这理所当然的模样,好似应该,陵天苏第一次觉得自己妹妹脸皮倒是挺厚。 一旁的绿衣丫鬟无奈道:“我说叶姑奶奶,您每次来能不能不要这么突然,我家小姐刻制的玄器,不知有多少因您而报废,您就当行行好,下次来,提前打声招呼可好?” 叶离卿道:“职业病。” 又看到门口陵天苏,绿衣小丫鬟继续道:“这次可倒好,自己来也就罢了,还带了一男子,这地儿是会客的地方吗?若不是看到叶小姐您的面子上,婢子可要像赶那周儒那样,一颗松子给打了出去。” 原来那颗松子与那句颇富威严的滚字是出自这小丫头的手。 陵天苏哑然失笑,想不到小丫头年纪轻轻,脾气倒是挺爆,反倒是她家小姐,不喜不怒,态度平静,安静如斯,有种淡淡入水的味道。 听丫鬟话中内容,陵天苏这才发觉叶离卿此举确实不妥,小阁楼布景雅致,房内一床,一桌,一案台,简单至极,案上朴素的铜镜无不提醒着这是女子闺房。 叶离卿却毫无顾忌的带他来这,确实大大不妥。 若不是此刻场景不对,陵天苏恨不得给她一个大大爆栗,真不知道叶离卿是什么脑结构,做事一点也不顾及,昨日翻窗也是,今日领路亦是。 蒙面女子语气淡如芷兰,轻声道:“无妨,想必这位公子便是叶小姐多年离家归来的兄长吧?不知找小女子有何事?” 陵天苏心中微动,他此番归京,时日短暂,无外人知晓,她又是从何得知?不禁将疑惑目光投向叶离卿。 叶离卿感受到他的视线,摇头示意不是自己透露消息。 蒙面女子将二人眼神交流的动作尽收眼底,略微解释道:“家父与叶公渊源颇深,故而得此消息,小女子也是无意中听得家父口中说到。” 陵天苏面上恍然,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多问她父亲是谁。 “方才观姑娘手法,似乎对炼器一途颇为精通,不知姑娘可是一名炼器师?” 蒙面女子点头道:“不错,公子可是需要小女子帮忙炼制玄器?” 准确来说,她是一名炼器符师,器符双修,有了符文辅助,再加上她体质特殊,才至于她在炼器一途远胜于常人。 陵天苏摇首道:“倒不是需要炼制玄器,只是在下有两个中品玄器受损,不知姑娘可有修复之法?” 蒙面女子眼眸微诧:“公子是说您有中品玄器,而且是两个?” 玄器本就稀少,因为大陆成为炼器师资格十分艰难,哪怕是在强大的大晋,炼器师也是少之又少。 故而玄器也就成了稀珍之物,更何况这少年一开口就有两个玄器,而是还是中品,看来叶公对这位幼孙倒是十分宠爱。 陵天苏点了点头,心想若是她知道自己铃铛里有着无数玄器,不知道会不会惊掉下巴。 炼器师纵然稀少,玄器纵然珍贵,却也抵不过他铃铛里的溯一来得历史悠久,从古至今一路收集的玄器,而九重鸣幻灵又是至宝,可永存玄器灵力不善,如此说来,陵天苏是身负一笔巨大财富也不为过。 但是如今他实力低微,是万万不得暴露铃铛妙用,否则装逼不了几天,就会悲剧。 蒙面女子沉吟道:“受损的中品玄器么?若是损坏不甚严重的话,小女子倒是可以勉强一试。还望公子见谅,炼器本就存有风险,修复不熟悉的玄器更是艰难,若是有变故,不小心毁了公子玄器” 陵天苏心中一喜,道:“无妨,姑娘只管修复便是,我相信你。” 他们本就是一面之缘,无任何渊源,倒是叶离卿与他突然到来还害她毁了一把匕首,她却无一丝责怪之意。 其中虽然有可能是看着叶离卿面子上,可她却依旧答应帮他修复玄器,对于报酬一事却是止口不提,陵天苏不傻,自然也知道请一名炼器师出一次手,价格是有多昂贵。 看着陵天苏清澈幽蓝的眼眸直直看着自己,蒙面女子心中霎时失守片刻,恍然回神,惊出一身冷汗,她如今已是这般,怎可对一刚见面的男子恍然失神。 陵天苏丝毫未查她那微不可查的异样情绪,从空间戒中取出血月刀与困龙鞭,走了过去,轻放在岸上,目光热切。 蒙面女子收起心中异样,素手轻轻抚摸着案上玄器,喃喃道:“真的是中品玄器,观其品质,也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师手笔,怕是中品玄器中的精品,若是我炼器手段再提升一个层次,加以提炼,定可进阶成上品玄器。” 陵天苏微笑道:“在下不贪心,能将这两把玄器修复完好,在下就心满意足了。” 他却是对于玄器品质不甚关心,只是这两把玄器是母亲留下来的,对他,对香儿月儿她们都是意义非凡,若是能修复好,她们定会比得了上品玄器还要高兴。 蒙面女子颇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倒是个性情中人,倒也不妨帮他一把。 双眸缓缓闭上,指尖轻轻拂过两把玄器,感受着玄器内部损害程度,她挣开美眸,面上凝重。 陵天苏小心翼翼道:“怎么?情况很不乐观?” 蒙面女子点了点头,道:“若小女子猜测不错的话,这两把玄器皆是被剧毒腐蚀损坏至此,再加上没有及时修复,毒已不知不觉深入其内,想要修复,第一步就要彻底拔出玄器里的毒气。” 陵天苏暗想这女子果然有一手,三言两语便道出这两把受损玄器的问题所在。 “那姑娘可有方法祛除毒素。”陵天苏道。 “祛除毒素倒是不难,只是想要修复却是十分困难,若是公子不介意的话,小女子可在这两把玄器上各加持两道二品符文,只是若是符文刻印成功倒还好说,若是失败,恐怕这两把玄器就如同这把报废的匕首一般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报酬 陵天苏微吸一口凉气,此女子不仅仅只是一名炼器师,他在狐族典籍中看到过,这世上有一种人可符器双修,只是这种人在大陆上几乎是凤麟龙角般的存在,却没想到却在这大晋器宗的小阁楼离遇见了一位。 “姑娘自当放心修复,在下还是那句话,我相信你。”陵天苏道。 他也只这血月刀与困龙鞭的修复工作实在是再拖不得了,若是拖久了,恐怕与报废无异了。 “公子倒是看得开,那小女子便试试吧。” 面纱下的唇角微微上扬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倒是不错,要知道就连她的老师都不放心她碰中品玄器,只准她用下等玄器来练手,虽然她早已能把握中等玄器了。 陵天苏感激道:“多谢姑娘,不知这修复玄器的报酬是多少?” 虽然她没有索要报酬,但陵天苏也不知知恩不报之的人,该给的还是要给。 看着陵天苏一板一眼的模样,蒙面女子略感好笑,有意捉弄道:“小女子的出手费可是很贵的呢,公子真的做好心理准备了么?” 陵天苏有些为难道:“银两在下出门仓促,身上倒还真没多少,不知可否以物相抵?” 绿衣小丫鬟噗嗤一笑,道:“公子严重了,我家小姐既然收了你这两把玄器自然会尽心帮你修复,更何况你还是叶小姐朋友,又怎会收你报酬?” 真是个傻小子,若是小姐不愿帮你,你就算是拿出天价,她都未必肯见你一面,更别说帮你炼器了,既然答应你了,再多说报酬可就显得有些俗了。 陵天苏却不愿占人便宜,目光落到被他妹妹突然奇来到访而毁了大半灵气的匕首,会心一笑,详装从胸口掏出,从铃铛里取了两把匕首,放在案上。 “在下不能白占姑娘便宜,不如这样,这两把玄器就当做礼物,一把算是偿还因我兄妹二人害姑娘损害的匕首,一把则是感谢姑娘帮忙修复玄器之恩。” 心高气傲的小丫鬟顿时不满了,都说不收你报酬了,还拿出两把破匕首出来丢人现眼,小姐的那把匕首可是下等玄器,经小姐手稍稍提炼一番,有望进阶成中等玄器,是你这两把匕首能比的吗? 蒙面女子面上却微微变色,惊呼道:“又是两把中品玄器?” 小丫鬟顿时目瞪口呆,她不识货可不代表着自家小姐不识货,这竟又是两把中品玄器,不禁看陵天苏眼神都有些变了,土豪啊,出手当真是阔绰。 蒙面女子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陵天苏,他一连送出两把玄器,面上还无丝毫肉痛,想来身上还有不少,身负重宝,他却毫无戒备的将这玄器亮了出来,真不知他是处世未深,不懂人心险恶,还是太过于信任她了。 “公子既然已有两把中品玄器,有何苦大费周章去修复这两把受损玄器呢?”蒙面女子不解问道。 陵天苏苦笑道:“这两把玄器对在下意义非凡,是家母所赠,所以有机会修复,在下定当全力一试。” 蒙面女子点头道:“原来如此,小女子定当尽力修复便是,只是这 两把匕首太过于珍贵,还请公子收回。” 陵天苏笑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再说在下也不是没有私心,若是姑娘因为这两把玄器,炼器之术更上一层楼,日后在下又遇到炼器上的困难也好再来找姑娘不是?” 蒙面女子失笑不得,这倒真是一个难以拒绝的好借口。 绿衣小丫鬟更是对他满意得不得了,小家伙有前途,姐姐看好你哟。 “既然如此,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这修复玄器非一朝一夕的功夫,还请公子七日后再来取。” 陵天苏自是明白,也不便在多加打扰,告了句退,便带着坐那喝茶的便宜老妹离去了。 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擦着匕首上古老刻花,蒙面女子轻声道:“小鱼儿,你怎么看这叶陵的。” 唤作小鱼儿的丫鬟嘻嘻一笑道:“第一映像还算不错,叶家出来的子孙能有几个差的,出手也大方,谈吐也不失轻浮,最重要的是,从他对那两把受损的玄器来看,他是一个十分念旧的人,比起那表面上正人君子的周儒好上太多。” 蒙面女子苦笑道:“你为何总是什么都扯上那周儒。” 小鱼儿一脸愤愤道:“我只是看不惯那种君子小人,当年那般苦追小姐,不顾自己身份卑微,死缠烂打,从那时起我便讨厌他,后来小姐出了变故,那家伙又瞬间变脸,现实无比,最近子也不知是抽了什么疯,又来纠缠,当真是烦人至极。” 蒙面女子语气清淡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罢了,何必放在心头徒增烦恼,只是” 白净的素手轻轻抚摸着面纱下可怖的伤疤,暗自伤神道:“世人皆是爱美,我这副模样,别人见了,自是避之不及,若是那叶公子见了我这藏在面纱下的真容,恐怕也不会那么干脆的送出两把玄器了吧?” 小鱼儿着急道:“小姐可千万不要这么想,小姐的心便是这世上最重要的,是那些臭男人们没有眼光,瞧不出小姐的心灵美。要不是小姐受那奸人所害,何苦至此。” 蒙面女子痛苦闭眸:“别说了。”身在那种家族里,遭人所害,再正常不过,只是真正另她难过的是,毁她容貌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至亲之人,这比仇人捅在心口一刀还要来得撕心裂肺。 “干嘛这么看着我?”陵天苏发现叶离卿正用无比好奇的目光看着他,这对于木讷的她的确是一个高难度动作。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这位姐姐愿意同你说这么多?” 陵天苏满不在乎道:“还好吧,都是一些客套话,估计还是看在你面子上的。” 叶离卿摇首道:“不是的,紫渃姐姐平时为人很孤僻,虽然我同她是朋友,可真正说话次数并不多,更别说跟你第一次见面了。” 陵天苏好没气道:“孤僻?倒还真没看出来。你跟她说话次数不多,完全是你性格原因吧,瞧瞧你那满脸阴暗样子,哪还有点少女青春阳光模样,谁见了你,都没有说话的**好吧。” “是吗?”叶离卿揉了揉脸颊,真的 很阴暗,是她的问题吗? “你那怀疑的目光是闹哪样?别不信,从哥哥我回家到现在,你给过我一个笑脸吗?天天绷着个脸,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杀手似的。来,别僵着脸了给哥哥笑一个。” 叶离卿揉着脸颊,一脸茫然,笑?是怎么笑来着。 陵天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个好端端的姑娘,怎么就被自己母亲毒害成这副傻兮兮模样。 “笑,不会吗?看像我这样。”陵天苏嘴角扯出一个大大弧度,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容灿烂。 真没想到做哥哥这么难,还得手把手教妹妹怎么笑。 叶离卿依葫芦画瓢嘴角扯出一个大大弧度,只是眼神木讷,脸皮僵硬,活脱脱一副智力发育未完全的傻大姑娘。 陵天苏顿时觉得心好累,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妹妹。 “形似神不似,唔”陵天苏看她一脸傻相,有点不忍打击,又道:“不过好好练练还是很不错的,加油。” 说完这句话,陵天苏揉着肚子,觉得有些饿了,想着中午该吃些什么。 身后叶离卿揉揉脸,又恢复成那副木讷模样。 “哥。”她轻轻唤了一句。 陵天苏脚步一顿,心里升起一股莫名情绪,这是她第一次开口唤他哥哥。 “怎么?” 只听到妹妹声音从后方传来:“你笑起来很好看。” “嗯” 顾瑾炎十分无奈,因为回到了自家大宅,他堂堂顾大少爷,却不能光明正大的走正门,却只能可怜兮兮的钻狗洞回家。 好在出去一趟,这洞没被填了。 撅着屁股还不容易穿过窄小狗洞,顾大少头上粘了不少草屑,看起来狼狈不堪。 伸手正拍着草屑,动作忽的一顿。动作极为灵敏的转身,撅起屁股又再度向洞口爬去。 “啪”一声,一道凌厉的鞭子直接抽在顾大少屁股蛋上,衣料被撕开一道大口,露出雪白的嫩肉。 顾大少疼得龇牙咧嘴,满头大汗。只听背后又是一声鞭子抽打地面的声音,显然第二鞭马上便要抽来。 “别别别姑奶奶,别,求放过。”顾瑾炎急忙大叫出声。 “谁是你姑奶奶!没大没小!”又是一鞭子毫不留情的抽在顾大少屁股蛋上。 顾瑾炎心知还没等自己爬出这狗洞,自己屁股非得给她抽烂了不可。 连忙捂着受伤的屁股,坐在地上,一脸哀怨的看着眼前这位持鞭女子,可怜兮兮道:“姐,我都这么惨了,你还忍心抽我。” 真是失误,也不知道自己离家的消息是谁传到了这位煞星耳中,竟大老远赶回来,还在狗洞前守着他自投罗。 敢公然抽打京城顾大少屁股的女子自然是顾瑾炎唯一的长姐顾然,顾然模样与弟弟恰好相反,继承了父亲的英气,眉鼻硬挺,五官轮廓分明英朗,虽然不丑,却独独少了一丝女子的柔和气质,若是换身男装,披上甲胄,定会被人认成征战沙场的年轻将军。 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址:(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一十三章:暗室里的书 顾瑾炎自认从小天不怕地不怕,混世魔王一枚,就连他老爹爷爷都拿他没办法。 可谓是一物降一物,一向恨不得生出八条腿横着走的顾大少却偏偏害怕自己这位长姐,别人管不了他,可长姐顾然却偏偏对他严厉之极,从小到大没少挨她鞭子。 顾瑾炎一身凝魂修为可谓是在姐姐手中棍棒打出来的,不然以他那懒散性子,指不定要修到猴年马月去。 女子剑眉扬起,如同利剑般斜入云鬓,示威性的甩了甩手中长鞭,道:“你还知道叫我姐,谁让你擅自离家的,上次那女人的教训还没吃够吗?就你如今这点修为,随便一硬个点子就能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顾然很生气,因为在她逼迫下,弟弟十年苦修因为一个女人几乎毁于一旦。 顾瑾炎嬉皮笑脸道:“我这不是没事吗?我出门可是带了十几个凝魂高手,其中还有两名隐了气息的安魄强者,弟弟我准备周全,无人伤得了我,姐你就放心吧?” “还敢顶嘴!” 长鞭贴着他的脸颊掠过,将身后墙壁硬生生抽出一道横沟裂痕。顾瑾炎立即禁声,心知姐姐是动了真怒。 看着弟弟那副窝囊像,顾然就气不打一处来。 看着姐姐身上衣袍泛黄,风尘仆仆的模样,饶是顾瑾炎那没心没肺的,心中也有些心疼。 状起胆子,小心翼翼的从地上爬起,没皮没脸的挪到顾然面前,轻轻扯住她的袖角,道:“姐,你不是在边疆打仗吗?就这么跑回来,不会有军规处置吗?” 顾然冷笑道:“你还知道有军规处置?若是能让家里人省点心,我也不必大老远赶回来。” 顾瑾炎有些生气道:“你怎么老把我当成小孩子,我都十六岁了,有些事情,我自己可以做主。” 顾然眉头高杨,道:“哟?你还来气,前些日子的教训这么快就忘了?” 顾瑾炎顿时泄气,被个女子害成这副模样,确实脸上很不好看,唉,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顾然面如寒霜,道:“你知道真正另我生气的是什么吗?你被女子骗也好,修为大失也罢,可你却毫无出息的借助家族钱财势力雇佣杀手去找回场子,连自己亲手报仇的勇气都没有,枉为我顾家大好男儿!” 顾瑾炎撇撇嘴道:“我本就没想做什么豪气干云的大好男儿,再说我修为都低成这样了,怎么弄得赢那女人,若是全胜时期,我才不会将她放在眼中呢。” 见他没有丝毫悔改之心,顾然心中还未熄灭的怒火更旺上一分,生气之余更多的是失望。 “那当初韩水依修为不如你,却能依旧把你耍得团团转,你为何就不能争点气!不靠家族力量,自己去亲手杀了她!” 顾瑾炎这会哪敢说自己用了四千金雇佣的杀手不仅没能杀了那女人,还被人家以金蝉脱壳之计逃之夭夭了,只得低头认怂,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见顾瑾炎态度诚恳,顾然脸上寒霜稍退,道:“我托父亲请了一位安魄客勤,为你渡修为,只是别人的修为始终不如自己苦修的,恐怕渡到你身上,也勉强能恢复你凝魂中期修为,毕竟我顾家少主,修为不能低得见不得人,日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姐姐只能帮你到这了。” 顾瑾炎暗自乍舌,啧啧,一个安魄换一个凝魂,可真是奢侈,除了他顾家,还有谁能有如此大的手笔。 顾然深深的看了一眼弟弟,幽幽一叹,转身向正堂大门走去。 顾瑾炎楞道:“姐姐,你这就要走了,你才刚回来吧?” 顾然背着他挥了挥手,没有答话。 直至那抹高挑声影消失在顾瑾炎视线中,他这才觉得鼻头有些微微酸涩。 他知道,姐姐又是要马不停蹄的赶去边疆,她身为主将,却在两军交战之际赶制永安,不为别的,只为看一眼自己不成器的弟弟才能安心。 顾瑾炎吸了吸鼻子,嘟囔道:“真是的,回来了也好歹让弟弟我陪你吃顿家里饭啊。” 陵天苏回到家中,没有将血月刀困龙鞭能修复的事情告知月儿她们,若是修复失败,他怕她们会失望。 陵天苏房中有一修炼密室,是叶沉浮专门为他所致,即便身为叶王世子,平日也不可懒惰,要勤修苦练。 叶王知他半妖身份,修炼之时,有许多不足外人所见的不便之处,故而设此密室。 陵天苏伸手扣动床头引动密室机关,机关制作的十分精巧,靠床厚重的墙壁缓缓分离,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陵天苏进入密室,反手关上机关,密室墙壁又再度合拢,从外看去,却看不出一丝痕迹。 密室光线出乎意外的足,头顶上方嵌入了数十颗水晶,水晶散发着强力的光芒,照耀着整个密室。 密室空间不小,墙壁周围拜访着几间书架,分别放置了几摞古老竹简。 陵天苏随意翻开,左侧书架上所放置的确实大晋史书,记录着大晋从古至今的代代帝王与各领风骚人物,也记录了数百年来大晋的兵变事变,衰荣交替。 而右侧则是一些人族的修炼功法。 陵天苏粗浅扫过便不再感兴趣,他自己本身就是一座待开发的宝库。 十四年来,他除了苦修,多余时刻便是窝在南族藏书阁内,他自幼有些过目不忘的本领,十四年间,不知不觉已将族内书隔阁的没一部武学典籍熟记于心,他就像无止境的吸水海绵般,吸收着知识,这点无人得知。 陵天苏虽然不懂那些精深奥妙的武学典籍,可他却可以随着修为的提升,来一步步消化这些知识。 南族历史悠久,每一代族长都有收集何方武技并摘录在藏书阁之中,若是到了一定地步,经过时间积累,陵天苏可想能成长到何等恐怖地步,集百家之长。 可陵天苏也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本就自身记忆中的武学学不完,自然不会起多余闲工夫去看这里武学。 不过他倒是对于大晋史记挺感兴趣,一个个陌生的名字飞速在眼前略过,光是看名字,能被计入史册的想必皆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陵天苏目光一顿,在史记接近末尾处,他终于看到几个熟悉名字。 大晋秦步四年间,叶王世子叶无修,率领五千叶家精兵,奔赴塞外,镇压骚乱诸侯数五万大军,整整十倍之差,叶无修长枪直入,直捣黄龙,以雷霆手段镇压乱军,立下惊世大功,回国途中,结遇一陌生女子,姓名不详 次年,叶王世子叶无修,惨死边疆,死因不明。 一代天才将军,生前举世皆惊,震撼三洲部落,仿佛无数话语都描述不出他的风采与事迹。 死后,却寥寥数笔,应付交代完毕,何等凄凉。 陵天苏目光深幽,如同看不到尽头的深渊。 指腹轻轻在叶无修与陌生女子几字上来回摩擦着,这是他的父母,他毫无映像的父母。 现在却只能在这竹简上看着这熟悉的名字,仅剩的唯有父亲那抽象的幻想,而他的母亲也是仅仅只有陌生女子几字一带而过。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却成了历史洪流中的一粒石子,激起片刻浪花,也只是成为过去。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千百年后,自己是否也会成为书中一笔过客,甚至留不住阅读者的转瞬目光。 陵天苏缓缓卷起竹简,放入书架,唯有十万年前横空出世的神帝之子无祁邪才能做到震古至今,流芳百世,即便过去万年,他的名字依旧存在众人心中,被称之为传奇也不为过。 可那又如何,任你扬名后世,名垂青史,不可磨灭,神帝之子也不复存在,仅仅成为世人中的敬仰记忆。 人死如灯灭,好似汤泼雪,若要还魂转,海底捞明月 陵天苏没有那么伟大,不求能如他那般,他只是一个小人物,只求一家团聚,解救族人,不让身边的人再受分离之苦。只是连这么简单的愿望,对他来说都是奢侈。 陵天苏就这么在密室内待了整整一日,他没有翻阅武学典籍,只对大晋纪年史记情有独钟,他虽看似怠慢修炼,可腰间那把凛冬暗金之力从未隐藏。 七日后,陵天苏不眠不休,读完左边书架竹简。 眼睛微微干涩,精神状态却是极佳。 久不出鞘的凛冬重见天日,陵天苏拔刀动作十分利落,经过长久时时刻刻凛冬不离身,不知不觉,他竟以适应暗金重量,虽然境界没有提升一毫,可执刀全无当初生涩之感了。 陵天苏惊喜炫耀道:“溯一,你看,我已经驾驭暗金重量了?” 溯一打着哈欠道:“有什么好意外的,永远不要怀疑你能创造出什么奇迹,因为这些奇迹对你来说,都是情理之中。” 陵天苏有些意外,没想到溯一对他评价如此之高,不过旋即释然。 那臭屁的家伙想必接下来又要说些什么因为自己是他亲自选定之人,都是他眼光独到,别具心裁之类的自吹自擂。 “也不看看教导指引你的名师是谁,是我,你可是我天命选中之人,对自己有点信心,没差的。” 看吧,果然。 溯一言归正传道:“你已掌控重刀诀窍,现在改练轻刀,你现在将凛冬归鞘,拔出霜叶。”(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一十四章:重刀,轻刀 陵天苏依他之言,抽出霜叶。 “怎么样,霜叶重吗?”溯一问道。 陵天苏手中轻轻垫了垫霜叶,比起凛冬,简直像握着一根羽毛。 “不重,很轻。” “嗯,你南族功法可有适应的轻刀刀决。” 陵天苏想了想,道:“有一部名为浮生的刀法倒是符合轻刀。” “唔,什么品阶的武技?” 陵天苏道:“中阶刀技。” 溯一嗤笑一声,尽是小窃之意:“切,才中阶,勉强倒是还可以练练。” 陵天苏苦笑道:“我现在才凝魂初期境界,得根据自己实力修炼匹配的武技才行好吧?” 溯一道:“可那小娘皮传你的分明是高阶武技,你不照样修炼得。” 陵天苏道:“我只懂那一门高阶武技,因为那套刀决与凛冬霜叶相得益彰,那刀决属性与我相匹配,我这才少走不少弯路,而且高阶武技所消耗的元力十分庞大,若是打持久战,我会很吃亏。” 溯一哼哼道:“看来你还是有几分理智的,没有因为自己熟背南族所有武技就乱了心眼,不错不错。” 难得的,溯一夸奖了他一句。“行吧,那你就先练着浮生,我看看成果先。” “好。” 浮生刀决陵天苏早已熟记于心,稍稍在心中酝酿一番。 一般的刀招走得是刚猛风格,与剑法相比,刀法大开大阖,变化少而威力不减,可陵天苏练的是轻刀,不该按照寻常套路来修炼。 单手反握刀柄,刀锋挽出一道唯美弧度,刀姿轻盈,正是浮生起手式。 刀影绵长不觉,所过之处翩若惊鸿,陵天苏挥舞着霜叶,心中刀决不断,只觉刀式愈发流畅,动作行如流水,若旁人看来,根本难以相信这是他第一次演练浮生。 浮生一共九式,不多时陵天苏就练完一整套刀决,背泛起一层薄汗。 溯一却是十分不满:“我让你练轻刀,你这练得什么玩意儿?” 陵天苏楞道:“我这练得就是轻刀啊?” 他觉得自己算是很不错了,第一次便将一套中阶刀技完整施展出来,虽然比起秋霜刀法这等玄阶武技,威力自然是不可比较。 “狗屁,你这练得是轻刀吗?这连练刀都算不,一套刀法,却硬生生给你练出了剑式的感觉。” 经溯一提点,陵天苏顿时恍然,他一心想要练好轻刀,可却忘了刀的本质,剑乃轻兵器之首,他却钻了牛角尖,被剑式所影响了。 溯一提点道:“你重刀练得十分不错,可不要忘了,当初我教你修炼重刀时,用的是什么方式?” 陵天苏心中陡然一惊,蒙在心头那层薄薄云雾一时间仿佛被一双手挥开,消失不见。 拍豆腐!他练的重刀依旧走得不是刚猛霸道风,而是通过精湛的把握力度,以极软之物磨炼重刀。 凛冬虽重,却不是霸刀。 霜叶虽轻,却不是软剑。 重刀,轻刀,其奥义不过是在于一个“反”字。反其道而行之,方得其精髓。 陵天苏心中顿时清明,再度反握霜叶刀柄,浮生起手式。 刀影依旧翩若惊鸿,可每招每式内似乎多出了一点东西,手中霜叶,不再轻似毛羽,他明确的感受到了手中刀的重量,将这股重量放大百倍。 手中霜叶渐渐的不再轻盈,一刀劈出,却如同细雨连绵,润物无声,可每一刀都带有一抹微不可察的劈山霸道之势。 溯一这才满意的闭嘴了。 一套浮生练完,陵天苏气喘吁吁,全身被汗水湿透,整个人就像被水捞出一样。 “看来你已参破我所授刀法真谛,自个儿慢慢琢磨吧,我去睡会。” 陵天苏心知溯一灵体需要长期休眠恢复,能偶尔跳出来指点一二,对他帮助也是极大的。 溯一沉寂以后,陵天苏夜以继日练刀,这里除了他,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与手中的刀。 而他眼中,仿佛也只剩手中这把刀。 仇恨,悔意,失去亲人的痛苦,被婚约者背叛的绝望,通通在此刻释放,手中刀刃在他的情绪渲染下透着隐隐寒芒,刀锋猎猎,头顶方水晶光芒竟被无数刀影折射,形成一道极为生动画面。 有朝一日,若他能将凛冬修炼至如同挥舞羽毛般得心应手,将霜叶舞动出山岳大河之势,那便是真正将重刀轻刀修炼至臻。 陵天苏在密室整整待了半个月,退出密室时,整个人消瘦不少,眼眶深凹,原本正合身的衣袍也松垮的套在身,沈柔见了大感心疼,急忙吩咐从出嫁起家里跟来的王厨子备好膳食。 “傻孩子,就算是苦于修炼,也不能不吃饭呐。” 沈柔盛了一碗鱼片粥,放在陵天苏面前,柔声道:“来,先喝碗粥垫垫肚子,饿狠了不能一来就吃些油腻的,王厨子跟了我许多年,他的厨艺十分了得。” 陵天苏接过鱼片粥,轻轻喝着,“天苏一直有一事不明,还请姨娘赐教。” 沈柔竟有一丝受宠若惊的感觉,这还是陵天苏进府一来,第一次主动与她说话。“天苏但问无妨,若是姨娘所知的,定为你解惑。”虽说称呼有些生疏,但姨娘便姨娘吧。 陵天苏道:“我一直不明白,叶离卿是您的亲身女儿,为何您对她一直是抱有疏离的态度。还请见谅,这疏离还是委婉的说法,我甚至能隐隐感受到您对她的感情,是厌恶。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姨娘您倒是对我反而更加亲切些,按照常理,您不该视我如蛇蝎吗?” 若不是叶离卿与沈柔面容有七分相似,陵天苏倒是真要怀疑叶离卿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了。 闻言,沈柔脸色顿时陷入煞白,美眸中泛起一丝复杂痛苦。她道:“天苏,你有所不知,天下哪有不疼爱自己的父母,只是正所谓的凡事期望越大,失望便越大吧?” 陵天苏不解道:“叶离卿有做出什么让您失望的事吗?” 沈柔缓缓闭眸,追忆道:“那一年,无修身亡,我以未亡人身份嫁入王府,身怀六甲,父家人私底下骂过我多少次不知廉耻,娘亲她又多少夜里为我无声哭泣。我以为腹中孩儿是无修唯一子嗣,这未出世的孩儿,便是我唯一的希望,也是叶家唯一的希望,即便收到千夫所指,也是值得的。只是” 说道这里,沈柔紧闭的眼眸渗出泪水,她颤声道:“只是,我肚里的孩儿不争气,是个女孩,那一刻,我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天苏,你可以笑我世俗,可身为王府女人,在没了夫君的状态下,子嗣便是一切,我当时便想,如果能为无修留下一个血脉,即使拿我的命去换,我也愿意!” 陵天苏半响无话,他曾想过无数个理由,却怎么也没想到竟是如此。 就像沈柔说的,这里理由显得如此世俗,庸俗,可笑,幼稚。 沈柔仿佛要将憋了十四年的心里话倾覆吐露,继续道:“自此以后,我看见那孩子,便抑制不住心中厌恶,厌恶她的不争气,厌恶她来的不是时候,厌恶她的一切一切。” 说到这里,沈柔猛然睁眼,眼神亮的可怕:“好在后来,天苏,你出现了。那时,你的母亲抱你入王府,交代你的身世,我便知道,你才是值得我用一生去守护的孩子,你才是无修的孩子。” 陵天苏有些生气道:“可那又如何!她毕竟是你的孩子,她那时只是一个无法选择自己命运的婴儿,就因为出声在王族家庭,便要生来被自己母亲疏离厌恶,这对她太不公平!就因为她是女孩儿,就不配做你女儿,不配做父亲女儿?别搞笑了,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你若不愿做她母亲,那是你的事。我只知道,她!叶离卿!是我的妹妹!我父亲叶无修的女儿!” “而我,不需要你的守护,一个连自己孩子都不愿承认的母亲,又有什么资格去成为别人的母亲!” 眼前这女人虽然生的温柔动人,可那偏执的地方却是令人发指。 陵天苏心头怒火涌动,更有对妹妹叶离卿的怜惜,真不知道,十四年,她是怎样在这么一个母亲的目光下,生活至今。 难怪连笑这么简单的事,都做得无比笨拙。 难怪她会小小年纪,成了永远只能活在阴暗世界里的杀手。 陵天苏顿时了然,既然如此,既然他成了她的亲人,那么,这便是身为哥哥的责任。 以后,就由他来守护她。 就像云长空守护云长虹那样。 沈柔怔怔的看着陵天苏,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这才恍然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无措道:“不不是这样的,天苏,我只是”再说什么,也只能显得可笑像个小丑。 陵天苏毫无胃口,放下碗勺离去,他虽说不至厌恶沈柔,但已彻底无感。 刚走出门口,却发现一脸阴沉可怕的叶沉浮立于门旁,一只枯瘦老掌闪电般探出,稳稳搭在陵天苏肩膀。语气低沉:“跟我来。” 陵天苏正欲挣开这只手掌,却发现身体元力运转极为凝滞,这只手稳如泰山,一时之间,竟然挣脱不得。 安魄巅峰境界,陵天苏眼眸微凝,他这平时看去老态龙钟步入晚年的爷爷竟然也是一位安魄巅峰强者!(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一十五章:大碑出世 此刻,陵天苏虽然至少有三种手段可以挣脱开,可当他看到叶沉浮凝重的表情,想了想,便放弃抵抗。 身体被一股巨力拉扯,叶沉浮步伐健履,脚下生风,眼前景物虚晃几下,就被叶沉浮带到他书房之内。 “你可知错!”叶沉浮声音犹带隐隐怒意,一触即发。 陵天苏面无表情,道:“不知孙儿何错之有。” “你以下犯!目无尊长!沈柔怎么说也是你后母,你居然如此出言不逊!狐奴就是这么教你的?” 陵天苏轻笑反问:“沈柔她做不到爱护幼辈,为何还要要求我尊重她。” 叶沉浮脸色稍缓,沉声道:“你这是想为你妹妹抱不平。” 陵天苏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叶沉浮继续道:“这其中因果并非你想象中那么简单,沈柔也有她自己的苦衷,但不要怀疑,她对你,是出自长辈真心的爱护。” 陵天苏平静道:“我觉得这有些可笑。” 自己的孩子不爱护,去爱护情敌的孩子,这不是可笑是什么。 叶沉浮怒道:“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她!” “你年纪还小,可能根本无法想象沈柔她对你父亲是有多么执着,虽然我这话可能有些残忍,比起你的母亲,我更加认可沈柔这个儿媳。我很开心你能为你妹妹生气,但这个生气的对象,绝对不能是沈柔。” “今日我早朝,已经禀明圣你的存在,毕竟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现在唯一能隐瞒的,就是你半妖身份,正因为如此,你需要沈柔这个母亲的身份,才能避免他人猜忌,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困难,但不需要你承认她是你母亲,只需做到不否认即可。” 陵天苏只觉心中有些疲倦,这便是京城中的勾心斗角,就连家人间,也少不得利用算计。可他,必须适应。 “孙儿明白了。” 叶沉浮不管他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继续道:“日后,你在这永安城的名字,便叫叶陵。” 陵天苏出了书房,面挂着一丝嘲讽笑容。 叶陵。 真刺耳的名字。 “嗡嗡” 腕间铃铛无声震动,陵天苏便知,溯一又醒了,只是这次沉睡时间未免有些短。 “小鬼,小鬼,北方三十里外是什么地方,快带我去那。”溯一的声音有些急切渴望。 陵天苏奇怪道:“北三十里外?我记得那里是永安名地大碑亭,怎么了?” “大碑亭,大碑亭” 溯一喃喃低语,忽的兴奋叫道:“不错,正是大碑亭,当年他洒落的种子就是那!快带我去!” 铃铛仿佛受到了器灵的情绪影响,剧烈抖动起来。 对于溯一的要求,陵天苏自然是应与,溯一多次帮他,此次难道如此激动失声,想必那里有着对他特别重要的东西吧。 “行,我马就出发。” “等等!”溯一突然叫道。 “怎么了?” “那种子成长了,气息虽然隐秘,可毕竟遗有外漏,否则,不然我也感应不到,既然我都可以感应道,那这永安城不少蛰伏的强者们,自然也都能感应得到,他们或许不知道是何物,可却也会纷纷赶去探个究竟,你太弱,加不宜暴露身份,最好便装一番再去。” 陵天苏问道:“怎么?很危险吗?” 溯一好没气道:“废话,但凡有宝贝出世的地方自然伴随着危险,怎么,敢不敢随我去探险一番。” 陵天苏笑道:“有何不敢。” 平静了数百年的大碑亭,终于迎来了第一次争斗。 看似平静的亭湖,杀机四伏,不少高手隐与暗处,聪明人,一般都不会在这时候选择第一个跳出来,那无疑是成为全有人攻击的目标。 陵天苏也不例外,他身披宽大斗篷,帽檐低垂,遮住那双带了一副银质面具的容貌,双目死死锁定大碑亭。 “溯一,你是所说的种子是谁,他又是谁?”陵天苏很好奇,是谁能让溯一如此难以平静。 溯一声音难得严肃:“有些事,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你,你也不要妄自猜测,将来某一天,我会都与你讲的。” 陵天苏本就不是个爱探测别人秘密的人,溯一不愿多说,他便也不必多问。 大碑亭自大晋开朝之前便在此地,无人知此亭是何人所建,除了历史久远些,倒也没别的特殊之地,只是今日忽的灵气大泄,赫然正是异宝出世征兆。 大碑亭虽名为大碑,可亭内除了设有一无字石台,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陵天苏的身影隐在湖水那头山林间,目光紧锁大碑亭那方区域,不敢轻举妄动。虽然他没有看到一人,可天生的野兽的危机感分明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浓切的压迫感。 “这大晋的人是穷疯了吗?随便冒出一个宝贝,竟然惊动了这么多强者,凭这气息,至少其中也有五位安魄强者吧?”陵天苏低声道。 溯一嗤笑道:“能让我心动的能是凡品吗?能惊动安魄强者,不稀奇。” 陵天苏面露难色,道:“你是想让我一个凝魂菜鸟在一群饿虎的虎口中夺食,未免有些太高看我了吧?” 溯一道:“这就怂了?放心吧,不是有我吗?大碑亭安静了数百年,可偏偏在你回京的时候发生异变,可见与你缘分匪浅,异宝不是靠实力抢夺而得,有些东西靠的就是机缘二字。” 陵天苏一脸狐疑,怎么感觉里头有坑呢。 大碑亭方圆十里,陷入恐怖的安静,无数威压之下,连空鸟儿都不见一只,一时间,风停了,水静了,犹如画面定格,石亭,青湖,形成一道富有色彩的山水画。 陵天苏极有耐心,一动不动。知道水面荡起圈圈涟漪,脚下砂砾溅起,那是大地在震动。 风依旧是停歇的,可山却动了,水也流淌了,“轰隆隆”的闷沉声从地底深处传来,大碑亭内的无字石台,台面由浅转黑,黑得幽深,黑得彻底,台面另一方仿佛连接着无穷黑暗,点点星光忽然闪烁而现,一道漆黑的石碑沐浴着星光缓缓浮出台面。 看着这一幕,陵天苏心中陡然一震,一颗心脏仿佛被什么握住一般,这画面,竟然有种似曾相识。 石碑刻有文字,陵天苏自幼饱览群书,却知道这不是这九州大陆任何一个部落的文字,他分明没有见过石碑的文字,却连他自己都心惊不明为何自己能看懂。 脱离九州大陆的,那便是穹苍之的神族或是九幽之下的魔族,那么这极有可能是神文或是魔文。 可他为何能看懂?这文字就仿佛刻印心底深处,一目了然。 陵天苏心绪乱成一团,种子,石碑,与他有何光联吗? “小子,别分心,我要的正是那石碑的东西,种子马发芽成长了。” 溯一感受到他乱了心神,急忙出言提醒,只是陵天苏没有发觉,他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隐藏极好的异样情绪。 忽的,水面一道黑色身影破水而出,那道声影极快,化为一道影光掠向石碑。 陵天苏对此人身法十分属于,怎么却没想到在此地会在此地遇到赫连,陵天苏一脸古怪,原来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位凝魂境界不怕死的家伙参合到这场乱局中来。 这家伙,该不会是想着这异宝能卖出天价,所以来此拼命吧。 极有可能,赫连不正是出了名的要钱不要命吗。 赫连是天阙楼身手的一名刺客,或许寻常安魄期都快不过他。 可此地,不仅仅只有一位安魄,而是整整五位,他这么首当其冲,抢夺众人觊觎已久的宝贝,无疑是太岁头动土,犯了众怒。 无数道愤怒意念,瞬间死死锁定赫连一举一动。赫连身形猛然顿住,仿佛被无形牢笼禁锢一般。 安魄期强者,神识本就强过一般修行者,一旦步入安魄,便可将神识化成实质,小到可探囊取物,大到可杀人于无形。 隐藏在暗处的五位安魄强者皆是认出赫连身份,他是天阙楼楼主的得意门生,即便是他们也不好随意斩杀,只是出手将之限制行动。 赫连身体凝在半空,动弹不得,五人几乎同时出手,瞬间也知道了对方的位置所在。 再隐藏下去,也是毫无意义。 “哼,赫连家的小鬼,你未免也有些太过猖狂些了吧。”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悄无声息的瞬化至赫连身旁,不去看他一眼,直接一道耳光打出,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老者出手没有运用元力,却巧劲十足,赫连脑袋被扇偏过去,半张脸颊顿时肿胀起来。 被当众扇耳光是极为羞辱的手段,而这老者叫他赫连家的小鬼,而不是称之为天阙楼的小鬼,便是有意羞辱赫连家。 这一巴掌,如同打在了赫连家脸。 赫连转过头,目光毫无感情的看着老者。 “哼!”伴随着一声沉重冷哼声,一股凝实恐怖的威压瞬间临至,即便陵天苏身处这威压范围边缘都忍不住身体一沉,更何况位于中心的赫连,禁锢赫连的暗禁陡然碎裂,赫连身体重重从空中砸下,落在地,发出沉闷响声,地面龟裂。 ps算是一个小坑的开篇,老北不会为了升级而刻意制造机遇,会牵连出溯一的过往,以及有关的人物,在看文的小可爱们不妨点个收藏(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一十六章:父杀子 鹤发童颜的老头冷冷的看着,没有出手阻止,对于来自安魄巅峰强者的威压,视而不见。 还没等赫连起身,一只黑色皮靴直接踩在他的后脑勺,将他脑袋践踏至泥土之中。 黑色皮靴主人居高临下俯视赫连,冷冷道:“丢人现眼的畜生!谁给你的胆子来这的。” 这质地品的黑色皮靴,是大晋军队里有爵位的军人独有的军靴。 陵天苏见脚踩赫连的安魄巅峰的中年男子,身着一袭绣金锦袍,浑身下透着一股贵胄姿态,即便相隔了数十里,陵天苏也能感受到那中年男子浓重的肃杀之气。 陵天苏可以肯定,他杀过很多人,而且杀的人,比赫连这位天阙楼杀手杀得还要多。 赫连面目深深埋在混血的泥土之中,喉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忽的,赫连的手动了,他的手死死的握住那只黑色军靴,通过赫连手背暴起的青筋,陵天苏感受到了他的愤怒。 中年男子浓厚的眉头一挑,似乎有些意外他的举动,脚下一震,将他的手猛然震开。 狂暴的元力将赫连掌心震得血肉模糊,血珠四溅。 他却再次固执的死死的握住了那只黑色军靴,然后用力,手背的青筋暴起,似乎要用尽全力拿开这只踩在他头顶的脚。 中年男子面泛起一丝轻蔑冷笑,脚下再度一震,这次,他却没有震开这只手。 “咦?”一声轻咦,显得他有些意外。 赫连闷吼一声,泥土下双目瞳孔变得猩红,血肉模糊的手掌指尖,指甲延伸探出,如同野兽利爪般,他紧紧用力握着哪只脚腕,狠狠向后一砸,这一砸之下,竟然另中年男子身躯一晃,靴底终于离开了他的头颅。 “兽化?!” 陵天苏眼瞳陡然收缩,赫连分明是个人类,居然也会妖族功法,陵天苏不禁回想起与赫连初见是,他脖子的妖狼图腾。 看来赫连身世颇为不简单,想必与妖族有着不浅的渊源。 中年男子伟岸的身躯被一股大力拉得向后倾斜,倾斜下的目光有错愕,有不解,又带有一丝满意。 但下一刻,那复杂的目光情绪迅速被愤怒所隐没,因为下一刻,赫连爬了起来,握住了拳。 而那尚滴着鲜血的拳头,竟然对准了他。 陵天苏暗自佩服,凝魂巅峰居然向着安魄巅峰挥拳相向。 中年男子咧嘴一笑,眼中凶光毕露,露出一口森然白牙“臭小子,你这是要对自己的父亲出手吗?” 赫连全然没听见一般,紧握的拳头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看他的眼神竟比看那扇他耳光的老者还要冷几分。 中年男子脸笑容收敛,冷声道“找死!” 话音刚落,自他脚底之下,地面的影子疯狂舞动起来,看起来竟然躁动不已,如同即将出世的乱魔。 赫连神情变得凝重,眼见男子脚底下的影子由黑转为鲜红。 血影功! 这是赫连家主赫连霸成名绝技,比起天阙楼楼主的天鬼一刺毫不逊色。 同是高阶武技,由不同境界人施展出来,威力自然不同。更何况赫连此刻的朴刀正静静的挂在腰间,他是赤手空拳。 无数影子如同伏在地面的群蛇,无数血色条影以惊人的速度向赫连方向掠去。 赫连拳心光芒闪动,一拳轰在身前地面,尘土飞扬,数道血色影子被轰散四散。 赫连霸眉间一挑,似乎有些意外赫连能够轻易轰掉他的影子,这小子果然是在以惊人速度成长着,可那又如何,你毕竟只是凝魂。 前端血影被轰散,其后却有更多血影携着铺天盖地之势前扑后继而来。 赫连足交点地,施展出诡异身法,身影缥缈而。 下一刻,那栖息在地面中的血影犹如活鱼一般,冲出地面,紧随而,去势竟比赫连还要快一分。 赫连眼瞳陡然一凝,血影尖端毫不留情的贯穿赫连脚腕,顺势紧紧缠住赫连的脚。 赫连身形顿在半空之中,将长长影条拉扯笔直。其后,更有数十条血影向他刺来,赫连霸毫不留情,若是赫连没有手段应对,定会被刺成塞子。 赫连眼中无比慎重,腰间朴刀以的速度落在掌心,纵下一劈,刀势极快且无声。 天鬼一刺,再度现世。 天鬼一刺仅有一招,却威力不同寻常,若是赫连修为到家,仅凭这一招,就可悄无声息取下安魄巅峰强者首级,且能全身而退。 而此刻,他为凝魂巅峰,且受到的安魄巅峰攻击,不是攻,而是守,威力自然大减。 仅仅劈开贯穿自己脚腕和距离自己最近的几道血影,刀势便已然散去。 身体里传来一阵虚弱感,若没猜错,那血影功有些吸食精血的能力,不见血还好,一旦受伤,他体内精血便被吸食而去。 赫连脸色苍白,已无再战能力。身躯在空中无力跌落,直直坠入湖中,溅起水花,湖面荡起浅浅血色,便归于平静 赫连来得快,消失的也快。 这便是境界的碾压,任凭你功法过人,天赋超凡,面对强大的对手,一切都是空谈。 无人再去理会赫连死活,包括赫连霸。 赫连霸神色漠然,血色影子重新归于体内。 “啧啧,赫连霸,你可真是绝情,对自己儿子也是毫不留情啊。” 身着一身艳丽红裙的妖治美妇踏波而来,其气息赫然也是一位安魄巅峰强者,妖治美妇调侃道。 赫连霸冷然一笑,目光绝情道“不过一个贱婢所生的贱种罢了,能得我赫连姓氏,已是对他极大的恩宠,他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敢对父亲恶拳相向,这种畜生,死有余辜!” 陵天苏眼神微微闪烁,这中年安魄高手竟然是赫连的亲生父亲,现在陵天苏对于血亲这种东西真的是越来怀疑了,沈柔是对自己的孩子保持一种漠然状态,而赫连更是直接下杀手。 儿子被人当众羞辱,做父亲的有实力为儿子找回场子,但是他没有,反而加踩一脚,直接下死手。 难怪造成了赫连那么孤僻的性格。 溯一玩味道“怎么?很在意这杀手小鬼?你不出手帮他一把吗?” 陵天苏笑道“别取笑我了,赫连自身实力本就比我强,在众多安魄强者中,我帮不了他,而且” 陵天苏目光在浅浅血色的湖面打了一个转,继续道“而且,我不认为赫连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赫连既然敢出现在这里,那么这里就有他极为想要的东西,若是没有点底牌,他不会那么傻的出现在五位安魄强者视线当中。 “看来你对他很有信心。”溯一说道。 陵天苏笑笑不语,不是对赫连有信心,只是觉得赫连身有股强烈的执着,正是那因为股执着,陵天苏认为赫连不会轻易交代在这里。 鹤发童颜的老者深深的看了一眼赫连霸,眼神鄙视,道“赫连家最近倒是猖狂的很,随便放些阿猫阿狗就出来蹦哒,也不怕被人一不小心踩死了。” 赫连霸冷哼道“修图老鬼,别仗着自己有点道行就随意欺辱我赫连家人,虽然他在我眼中什么都不是,但我欺得!你,动不得!” 何修图晒然一笑,对于他毫不掩饰的杀意,丝毫不惧,“总不是一条狗,我只是随手出手教训罢了,也值得你堂堂赫连将军记挂在心。” 对于赫连家的势力,他何修图虽有忌惮,却也不怕,赫连霸乃大晋猛将,手下有雄军十万,加自身实力也颇为不俗,放眼大晋,也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可那又如何,他何修图便要差他几分了吗? 何修图是谁,大晋蛰伏与江湖中的巨头之一,虽远离庙堂之争,他一手开创的灭离宗势力遍布整个江湖,亦是支撑大晋国脉的重要支柱之一,两者相之比较,差别倒也大不到哪里去。 “我说你们两个老家伙可别急着争锋相对了,赫连虽姓赫连,可毕竟已经脱离了赫连家族,更与你修图老怪无半点关系,说起来到确确实实属于我们天阙楼,可你们倒好,一个是直接一巴掌打下去,一点情面不留。另一个倒好,直接下死手,真当我们天阙楼无人了吗?” 红装女子美态动人,声音娇媚,哪里有一丝威慑力。 却另脸一直挂着冷笑的赫连表情陡然一凝,皮笑肉不笑道“孙长老这关心赫连的话语未免有些太假了吧,谁人不知你视赫连这位新晋黑马杀手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却反过来为他讨公道,是存的什么心思?” 赫连虽说加入天阙楼后,深得楼主喜爱,可越是如此,越得其他人妒忌,自然树敌不断。 陵天苏暗叹道,这哥儿们的人缘未免有些太差了吧。怎么人人都想害他。 何修图冷哼一声,道:“还有心思纠结一个不关紧要的赫连小儿,此地可是还有两位藏在暗处里当缩头乌龟呢。方才,禁锢赫连小儿的一道意念可是另何某人很是熟悉的,国丈大人,您的女儿都贵为一国之母了,要什么没有?您还来与我们这些小虾米争饭吃,未免有些**份呐。” ps好可怕,老夫居然双更了!好可怕,老夫的收藏居然掉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凤陨宫 “哈哈哈”伴随着一道浑厚笑声,一位紫衣老者自天际间出现,脚下几个虚晃,便瞬间掠至众人视线中。 紫衣老者笑道:“正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霜儿已是秦家人,而我赵家家大业大,既然在大晋内出现此等不知名异宝,老夫自然也老来分一杯羹了。” “呵呵,既然是我大晋内的异宝,我等晋人自然皆有资格平等竞争,可最后一位不肯露面的神秘人,其气息显然不是我大晋之人呐。” 国仗赵家家主赵玄极目光锐利,向后撇去。 其余三人听闻,三道如电般的目光皆顺着他视线探去。 此刻,多一位安魄强者,那便是多一位强大的竞争对手,既然那位并非晋人,自然也就另其他四位暂时同仇敌该,成为他们的共同目标。 陵天苏却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了笑,若是能多排除掉一位安魄强者,也就意味着他少一分危险,他对这几位安魄强者可谓是没有丝毫好感,每位皆是前辈高人,吃相却是如此难看,他自然乐得见他们互相狗咬狗。 同为安魄强者,被四位同等境界的对手同时锁定,顷刻间,那位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一声凤鸣清澈的响起在这片天地间,飘荡在天空中的层层白云也染上了刺眼金光,转变成了极为美丽的火烧云。 四人脸色皆是一变,那独特的鸣叫声无疑是出自凤凰,凤凰是远古灵物,天生的皇者,已经消失了千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大晋,显然也是被这大碑里的宝贝所吸引而来! 四人心中不由对那碑中的宝贝势在必得的心又加重了几分。 火色云层不安的翻涌着,风卷云舒,一只金色凤凰破开厚厚云层,高戾一声,在天际画下一道极为惹眼的火色光线。 更另四人心惊不已的是,凤凰背后侧坐着一位风华绝代的白衣女子,女子乘凤南下,素白的手中执着一枚精致玉笛,她容貌极美,年纪不大,年约十六,正值豆蔻年华。 她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贵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生出一股自惭形秽的心声。 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心生难忘。 即便是陵天苏这种天生对惊俗容貌有着抵挡性的狐族都不禁陷入微微失神。 好美的女子。 忽的心口一痛,那是心口处,凤凰灵体在躁动不安,强烈的情绪将陵天苏刺痛。 凤凰? 陵天苏恍然想起,凤凰灵体苦苦想念的孩子,可是与这只凤凰有关联,若是的话,这女子,倒是是友非敌。 他不妨可以向其打听打听凤凰灵体孩子的下落。 安抚下悸动的凤凰灵体,陵天苏视线又投向了大碑亭那边。 面对这般女子,众人眼中冷意也不知不觉褪上三分,唯有同为女子的天阙楼长老孙少华,面上泛起浓浓的妒忌。 为何这等风姿容貌的女子不是她! 更令人妒恨的是,这少女骨龄分明年轻得很,面 上未有丝毫驻颜痕迹,却在这等年纪,便已是安魄巅峰实力,这是何等惊才艳艳,即便放眼整个大晋,也寻不出一位来吧。 若有机会,她倒是不建议暗下杀手,亲手毁了这女子。 直到凤凰落在大碑亭旁,众人才恍然回神,对于三位陌生男人的炙热目光,女子绝美面容不动声色,没有丝毫厌恶不满,只有古波无澜。 只是不知为何,刚刚执凤却有一丝反常飞行途中,她明显感受到它的一瞬失神。 压下心中那一丝异样,她薄唇微启,声音平淡轻灵:“凤陨宫,隐司倾。” 简简单单六字,不得不让四位安魄强者收回眼中敌意。 凤陨宫,那是传说中的隐世强大宗派,其中不缺他们这等安魄强者,更是有通元强者坐镇与客卿长老,再往上走那便是长幽宫主这等传说中的境界。 难怪此女可以驾驭世上最难驯服的远古神兽,传闻凤凰乃是凤陨宫的护山神兽,每一代亡故的凤凰灵魂,不论相隔多远,灵魂都会回归于凤陨宫,因此,故而取名凤陨二字。 再加上此女如此年纪便修得安魄巅峰境界,势必是凤陨宫内亲传重要弟子,此女,万万不能得罪。 没有人怀疑她的来历,她脚下的凤凰便是她身份的最好证明。 陵天苏却被打击不轻。 我的天,这女子,看样子才大他一二岁左右,竟然已经是安魄巅峰境界,本以为自己修行速度不算慢了,可与她相比较起来,简直堪比龟速了,心中不由大感挫败。 溯一却最见不得他这副甘心落败与女子的样子,不屑道:“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这女人看似安魄巅峰修为,牛的不得了,可也瞒不过我的这双火眼金睛,不过是使用了某种秘术,短时间内将自己修为提升至了安魄巅峰罢了,这就将你唬住了?真没出息。” 陵天苏心中这才觉得好受些,不由有些好奇这女子的真正实力,便向这位活典籍请教道:“那溯一,你可知她真正修为是如何?” 溯一哼哼道:“也就安魄初期吧,马马虎虎勉强可看吧。” 陵天苏仍是忍不住咂舌,安魄初期 那也是很厉害了好吧,一般修行者没要想修到此境界,哪个不是苦修二三十年的。 想想这世道是怎么了,一个个女人比男人还要逆天,牧子优如此,这女子又是如此,这让他们苦修少年情何以堪。 陵天苏不禁想到了苦逼兮兮尚未固体的云长空,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的云长空,想起了他当日发誓的灭尽天下人的豪情壮志,不禁觉得好生遥远呐 国丈赵玄极拱手行礼,微笑道:“原来是凤陨宫传人大驾光临我大晋,失礼失礼,怎么?隐姑娘这是也对大碑亭里的东西感兴趣?” 其余三人心中皆是一沉,若是隐世宫的人执意强抢蛮夺,他们倒还真不好下狠手拼命,比女背后可是整整一座凤陨宫。 凤陨宫虽说不会对大晋做出危害之举,可争夺异宝,纯属私怨,若是不小心伤了此女,保不齐日后凤陨宫强者找上门来,到那时, 晋国其他宗派势力自然坐虎观山斗,乐得倒霉鬼遭殃。 而他们四位,谁也不想做那位倒霉鬼,可又不甘心将大碑亭里的东西拱手相让。 思来想去,还是放弃将此女永远葬送此地的想法。 观其神态,泰然自若,仿佛丝毫不将他们四人放入眼中的冷漠模样,显然是有足够自保的底牌手段,若非如此,也不会如此坦然平淡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隐司倾轻轻颔首,面容清冷,虽然四位安魄强者十分强大,可那碑竹对凤陨宫用处极大,她势在必得! 老奸巨猾的何修图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看了隐司倾一眼,笑道:“隐姑娘若是想要,我等自然不好相争,只是这见者有份的道理,世人皆知,隐姑娘若是想分杯羹,自然不成问题,可也不能让我等空手而归啊。” 其余三人皆是纷纷赞同点头,今日这局势,凤陨宫的人突然造访,显然独占是不可能的了,只盼着那黑色大碑里的东西能够分匀才好。 隐司倾眼角淡淡扫过湖面,声音也如面上般清冷:“是吗?可刚刚被打杀落入湖中的那人,可没有见者有份这一说法。” 陵天苏险些失笑出声,这姑娘说话倒是一针见血。 毫不留情的拆穿他们这幅正人君子做派,这几人分明是顾及这女子背后势力,独占不成,便退而求次想要平分。 这等无耻行径,真是白活了这么大岁数,至于所谓的见者有份,不过也是你有相对实力而言的。 若是此刻陵天苏舔着脸跳出去,大叫道:“好啊,好啊,既然是见者有份,不如也分我一份。” 他丝毫不会怀疑说完这话的下场会比赫连好到哪里去,估计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直接被轰成了渣渣。 被这么小他几轮的年轻女娃娃识破看穿,绕是何修图人老成精,也是老脸一红。 反而赫连霸脸皮极厚,面不改色道:“隐姑娘此言差矣,方才被我打入湖中的正是吾家不成器的逆子,他素来目无尊长,桀骜不驯,作为父亲的,不过是出手教训一二罢了,与此次异宝争斗,毫无关联。” 陵天苏不以为意的努努嘴,做父亲的做到他这份上,可真是令人无话可说了。 隐司倾没有接他话,对于赫连家的家事她丝毫不感兴趣。反问道:“敢问各位,可知这大碑中是何物?” 最不满他那清冷神态的孙韶华深深皱眉道:“我等不知,难道你一个小姑娘就知道了吗?” 隐司倾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道:“如何不知?天下宝物虽多,可我凤陨宫也不会闲到样样去争,碑中之物你们既不知其来历用途,对你们而言也不过是暴殄天物。” 孙韶华脸色一黑,不快道:“你这是何意,真是好笑,我们不知宝物是何来历,就不许我们带回去研究研究么,非得让你独占了不可?” 隐司倾摇了摇首,觉得她才是真正可笑。 ps感谢书友56440056的打赏,感谢神挡杀神,全是沉默,书友56563883的订阅捧场支持。老北在此鞠躬感谢。 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址:(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嚣张 欢迎你&;br&;赵玄极朝古韶华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赫连霸脸色亦是沉了下去,“隐姑娘这是想要吃独食不成。” 隐司倾不再答话,眸光紧锁亭中黑色大碑,显然不再将他们放在心上。 四人皆是不喜皱眉,这女子未免有些过于孤傲了吧,竟然丝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还是说凤陨宫还有其他长辈在暗处相帮? 若真是如此,恐怕还真难带走大碑里的宝物了。 陵天苏打量着场内情景,心中忽然有了一个计策。 传音给溯一道:“溯一,若是硬碰硬,我是 我是半妖正文第一百一十八章嚣张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一十九章:长刀对霸刀 其身后血色沸腾!生出几根红长矛,矛身布满倒刺,似有血光流动。 赫连霸这一身血影功皆是靠鲜血积累而成,赫连家每代军阀世袭,而这血影功似乎正是天生为赫连家量身定做一般。 战场有着千军万马的敌军鲜血祭炼比功法,多年杀伐,赫连霸早已将血影功修炼至大成。 他体内释放出的每一道血影或是红矛,皆是曾经敌人鲜血所化。 如果说他人气海中皆是流转不息的灵气元力,而他赫连霸的气海,却是浩瀚无边的鲜血海洋。 赫连霸振臂一挥。 血矛刃锋倒转,直指陵天苏,顺着手臂急掠而出! 陵天苏嘴角勾起,不闪不避。 眼瞳清晰的倒映出飞驰而来的血矛,瞳孔深处,跳跃着一缕金色火焰,血矛瞬间燃起,还未近身,便“嗤嗤”沸腾溶解,化成漫天血雾。 赫连霸眼角微微抽动,他的血矛攻速极快,可他的火焰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烧融他全部血矛。 这是什么火焰?竟如此可怕! 赫连霸伸手一招,将漫天血雾收回体内,这么一收一回,体内霸血竟然少了一半,心疼至极。 照面的功夫,他便落了下乘,凤陨宫的弟子果然手段诡异。 陵天苏冷冷一笑,凤凰灵火本就可以焚化万物,若他如今还是凝魂境界,自然不能对抗赫连霸的血矛,可如今他们是同等境界,凭借凤凰灵火,自然可以稳压他一头。 赫连霸敏锐的捕捉到了陵天苏嘴角冷笑,以及亭下看隔岸观火斗的三人,他深深感受到了来自对手的轻视,心中更为愤怒。 森然的眸子紧盯着眼前这位不知面貌的年轻男子,道:“阁下不会认为我就有血影功这么一个手段吧,那你就太天真了。” 赫连缓缓抬起一只手臂,掌心朝下,血色光团凝聚掌心,用力一握! 光团绽放,一柄血色大刀被赫连从中缓缓抽出。 “霸血刀!” 时刻观望战场的古韶华眼角一跳,眼中浮现一抹忌惮之色,竟是霸血刀?这杀星,还真想对这凤陨宫门人下死手不成? 那一年,赫连家发生家变,尚未成年的赫连霸在家族危机时刻,觉醒了体内霸血,引发霸血刀。 当年,他正是手执此刀,杀尽叛逆兄长世叔,手起刀落,便是一个赫连族人的性命。 那日,街道行人只听得赫连家惨叫哀嚎不绝于耳,避之纷纷,唯有一些胆大者,曾透过门缝偷偷观望,据传闻,赫连霸杀人只见尸横遍地,人头堆积如山,却不见一丝血迹。 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只因他手中那把刀,是把饮血魔刀,饮遍了赫连宗亲世家大半鲜血,刀身越发暗红,赫连霸面一半冷漠一半癫狂,复杂的情感交织在少年赫连霸脸,更衬得他如同地狱而来的狂魔。 此事震惊整个永安城,就连当时老帝都被惊动,亲自出场抚平乱局。 至此以后,赫连家人口大减,世人本以为赫连家从此落败,却哪曾想却被当时年轻的赫连霸一手支撑至今。 而霸血刀所流的鲜血,从未间断,死在他手里那把刀的安魄强者,更是不计其数。 他们四人实力,平分秋色,若是赫连霸祭出了霸血刀,却要强过他们每一个人。 赫连霸手握霸血,平静的湖水似乎感受到他的杀意,蠢蠢欲动的沸腾起来。 陵天苏却知道,即将沸腾的不是湖水,而是沉寂在湖底隐而待发的那位少年杀手,这位赫连将军的亲身儿子。 赫连霸握刀手很稳,稳到不禁让人怀疑他是怎样办到单手稳稳握住三掌宽五尺长的霸刀,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他一步未动,却另陵天苏眉头高挑。 因为陵天苏感受到无数看不见的刀意朝他掠来,那是霸道的刀意,却又无声的刀意。 若不是陵天苏主修刀法,日夜暗金凛冬刀不离身,蕴养刀意,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可怕刀意,他倒还真会吃些暗亏。 陵天苏缓缓拔出腰间长刀,却不是凛冬霜叶中的任何一把,为了不暴露身份,他随意在溯一兵器库里选了一把中品玄刀。 比起赫连霸手中的夸张狰狞的霸血刀,陵天苏手中的刀未免就显得有些过于秀气了,刀背笔直没有一丝弧度,看去反倒更像是一把长剑。 陵天苏反握刀柄,“浮生”起手式。 面临浓烈如血海的霸刀刀意,陵天苏刀锋一转,以一个极为轻挑的手势挥出了第一刀,一道难以明说的浮尘之力依附在这一刀中。 如果说赫连霸的刀意是粘稠的腥风血海。 那么陵天苏的刀意,便是浩瀚的众生之洋。 这渺小一刀的被背后是浮生,既然可浮华众生,那么霸血刀意又如何能够轻易破开这一刀。 但不能轻易破开,不代表着无法破开。 陵天苏不敢小看一位实打实的安魄强者,幽蓝眼眸再度染一抹金芒。 无形的霸血刀意竟再度燃烧,两方刀意相触时,血海刀意却已经去势小半,余下刀意染着金炎尽数被吞噬消失不见。 对赫连霸,两次交锋,却不落丝毫下成。 亭下三人眼中皆是闪过一丝动容,就连一直静静伫立在湖畔的隐司倾,雕像般的平静面容亦有些松动。 她现在几乎可以认定,这自称凤陨宫门人的年轻男子,绝非她同门! 凤陨宫中无人会这么一套诡异刀法。 陵天苏从没想过能蒙混过这位冷艳女子,他本就对凤陨宫这个名字十分陌生,如今还是第二次接触这个门派,对其门派不甚了解。 他的目的,只要让大晋这三位安魄强者相信就够了。 祸水东流,这手段,在他五岁时,月儿便教与他了。 月儿其实是个隐藏腹黑。 赫连霸虎目紧锁陵天苏,忽地放声大笑:“哈哈哈你小子!不错!我纵横三十余载,能破去我这刀的人,寥寥数人,但能像你这般轻易破刀的,倒是头一个。来!与我痛快战一场。” 赫连霸目光灼热,眼中战意浓烈。 陵天苏不禁哑然失笑,想不到这赫连霸还是个狂战分子,摇头道:“我不是来跟你打架的。” 赫连霸森然笑道:“我知道,你们凤陨宫是为了那黑漆漆的竹子来的。打败我!你才有资格带走!” 话音刚落,赫连手中的霸血刀终于动了,狂暴的元气环绕血色刀身,赫连举刀斩下,刀势何等恐怖,直破云霄,仿佛要将头顶天际捅出一个窟窿一般。 巨大的血刀在陵天苏瞳孔极速放大,这一刀,竟有着岳山压顶之势! 迎头方,沉重的压迫感席卷而来,竟然给他一种避无可避之感! 亭下湖水在这股恐怖气势威压之下,竟被压得变形,大地颤抖,山摇地动,落石滚滚。 霸血如天,刀风如雨,将陵天苏渺小的身影笼罩其中。 黑色斗篷强烈激荡,刀风吹开帽檐,露出一张覆半张面具的脸庞。 陵天苏眸光一凝,顿觉脸颊刺痛,刀风藏刀锋,在他黑色衣袍割除数道口子。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不避好了。 横握长刀,镜面般的刀身映射出一双幽蓝染金的眸子,在这眸子的衬托下,长刀冷冽的刀面竟然染一层金炎。 那他便以轻刀破重刀。 手中长刃笔直刺出,不顾无数掠来的刀锋。 身被割出数道血痕,刀风如同细雨般绵绸,陵天苏微微偏头,躲开刺向眼睛的一抹刀风。 刀风微斜,在他脸颊割出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滴落,尚未落地,便被空气中刀风吸收吞噬。 第三次交手,陵天苏首次见红,不再如开始般轻松写意。 赫连霸却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陵天苏眼神专注而执着,身体以着最小的浮动躲开那些致命刀风,可他的手与手中的刀,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依旧笔直。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赫连手中那柄霸血刀。 霸血刀锋朝下。 长刀刀尖指天。 两刀相触,长刀对霸血,如同蜉蝣撼大树。 陵天苏手中长刀刃尖闪烁着萤火光芒,点在霸血刃锋之,各自双方刃形成一道透明半圆屏障,将二人包裹其中。 双方不相下,就这么僵持下来。 接下来就是看谁的元力浑厚了。 虽说震撼长亭方对战的二人,但大晋的三位安魄强者始终还是按捺不住对黑竹的贪婪之心。 “干坐着不是办法,既然有赫连霸那家伙牵制住他,不如我们三人合作,看是否能取下黑竹。” 古韶华眼波流转,对着他们二人说道。 何修图心中一动,笑道:“古姑娘说的不错,取下黑竹后,我们三人再平分,赵家老儿,你认为如何。” 赵玄极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冷漠女子,笑道:“此举甚好,若是有人肯直接说出取竹之法,倒也省了大家不少事,倒是也可以让其分一杯羹。” 古韶华讥笑道:“可惜有人贪心不足,顽固不化。” 何修图嘿嘿一笑,装作一副为难模样,搓着手笑道:“隐姑娘,你看是否考虑与我们合作?虽说我们一时半会还拿不下这黑竹,可不代表我们毫无对策,若是在不行,大不了我们挖掘三尺,连碑带竹一同带回去,随便研究个一年半载,我大晋人杰地灵,不愁找不到破解之法。”(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二十章:以一敌三 隐司倾却没有丝毫收到他们几人话语的影响,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动一分。静静的看着亭战斗的陵天苏,水色的眸子不带一丝情感。 何修图脸假笑顿时散去,冷哼一声,被人忽视的感觉真的很令人气氛。 就在此时“咔”的一声轻响,将隐司倾的视线重新投入到黑碑之。 碑竹生长至第八节时,终于停止生长了。 霎时一股奇异清香飘散在空气中,众人闻之,不由只觉体内仿佛有什么来自灵魂深处的种子萌芽要破体而出。 这股异香,居然可以触发神魂之力! 大晋三位强者眼中皆露出震惊之色。 难怪此物可以惊动万里之遥的凤陨宫,接连出动两位门人。 九州大陆,普通人占据八成,而修行者仅仅是稀少的两成。而这两成修行者大多皆是以元力修行,以神魂为基础。 神魂之力相当于一个人的根基,生来便已经注定了神魂力量的强弱,元力可以依靠后天修炼至强大,而神魂之力却很微妙。 唯有通过个人感悟冥想来提升神魂等级,那是一道捅不破的窗户纸,有人穷其一生,哪怕元力修炼至千古虚命境,也未必能够提升一丝一毫的神魂之力。 若是想要强行提升,唯有那传说中的万古问渊镜才能够勉强提升,而且效果微弱。 而大陆神符师这种职业,便是主修神魂之力,他们元力不强,却能以神识杀人于无形,比起同等境界的修行者更为可怕。 好在苍是公平的,对于那些天赋欠佳者,创造出了一些专门提升神魂之力的异宝,只是一般这种异宝稀少的令人发指,千年难遇,以至于渐渐被众人遗忘。 而这黑竹散发异香,紧靠那淡淡一抹竹香,便触动灵魂深处的神魂之力,若是直接炼化服用,可想而知神魂之力可以提升到何等程度! 到那时,虽然元力增强不了分毫,可却能实力大进,最重要的是神魂之力与着灵魂有着密切的关联,延长寿命! 这才是真正让他们这些修行者心动的! 修行的,哪个不想长生纵横。 三人目光火热贪婪,确定即便是要得罪凤陨宫,也要得到这黑竹! 毫无征兆的,隐司倾清冷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便出现在大碑亭内,以纤细绝美的背影阻断了三人贪婪的视线。 三位安魄强者毫无察觉。 赵玄极脸色一变,失声道:“玄微步!” 竟是玄微步!凤陨宫的不传秘法!即便是亲传弟子也无法习得,因为此步法精妙深奥,对于修炼者的天赋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唯有宫主之间,代代相传。 这年纪轻轻的女子,难不成将是下一代的凤陨宫宫主! 赵玄极再也隐藏不住眼中的忌惮。 为了黑竹,而得罪一个未来凤陨宫宫主,是否值得!眼中阴晴不定,衡量此举对错。 古韶华亦看出他面神情,可又心有不甘,向何修图使了一个眼神。 何修图人老成精,贪婪无比,自然不愿放弃这个大好机缘,便道:“怎么,国丈大人这是胆怯了,不要忘了,那可是神魂至宝,错过这一次,有可能一辈子都无缘了。哼哼,凤陨宫宫主又如何,我们三个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这女子还没有成为凤陨宫的主人,只要我们四人联手,杀了这两个凤陨门人,让他们彻底陨落至此,谁人能知。即便日后凤陨宫找门来,我们背后,可是有整整一个大晋。” 赵玄极眉头深皱,怒道:“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我身为大晋国老,岂能为了一己私欲,将整个大晋陷于危难之地!” 何修图嘿嘿一笑,道:“您老就别再装什么赤胆忠心了,谁人不知当今圣与皇后不合,您的国丈地位岌岌可危,前些日子,叶王府的世子回归,圣态度更是令人值得猜忌,他对那位世子的宠爱,可要远胜过皇后的大皇子啊。民间可有不少传闻,说是那叶陵,就是圣的私生子。若是传位于他,也不是不可能。” 赵玄极面闪过一丝阴霾之色,随即瞬间隐没不见,淡淡道:“民间的危言耸听你也信,叶陵姓叶,是叶家世子,与秦家毫无瓜葛。” 何修图笑得更加狡黠,越发像个老狐狸,循环渐进道:“可莫要忘了,太子之位可迟迟未定,而圣对大皇子的态度常年不冷不淡,我想大皇子若要成功继承皇位,极难!” 赵玄极眼瞳陡然一缩,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古韶华娇笑一声,赶紧打铁趁热道:“何老头说的有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若是不为自己留一招后手,只会被别人吃得骨头都不吐一根。” 赵玄极缓缓的吐了一口气,沉声道:“虽然我知道是在诱骗与我,想让我与你们二人合作,可不得不承认,这一手却是实打实的落在了我的七寸之。” 话毕,眼眶大睁,凌冽的杀机直射而出。 何修图,古韶华面一喜。 隐司倾丝毫不在意身后三人的说话内容,恍若未查的伸出素手,轻轻抚过碑竹竹身。 面对如此异宝,就连三位安魄巅峰强者都忍不住内心贪婪的释放,而她眼中静若止水,仿佛此刻在她手中的只是寻常青竹。 她淡淡开口,“说了这么多,你们就真的认为,杀得了我?” 她微微侧过脸,露出半张完美无瑕的清冷侧脸。 古韶华很不淑女的哈哈大笑出声,觉得十分可笑,这女子实在是能装,面临三位安魄巅峰,还敢如此淡定自若。 “杀不杀得了,待会不就知道了。” 古韶华眼中流露出一道毒蛇般了阴冷杀机,这张绝世完美的面容令她嫉妒得快要发狂,她决定,在杀死她之前,定要亲手毁了这张脸! 隐司倾嘴角微勾,却看不到丝毫笑意,素手略显纤弱无力。 轻握着一根碑竹,微微用力,“咔”的一声,碑竹其根而断,把玩一下,手中碑竹化作一抹流影被收入袖中。 “袖有乾坤?乾坤衣?” 何修图满面惊容,没想到这女子全身是宝。 他舔了舔唇,目光火热,乾坤衣,内有乾坤,可容万物,是个不俗的空间至宝,杀了这女子,这乾坤衣倒也不妨收为战利品。 赵玄极脸色阴沉,低声道:“你们刚刚,看清了这女子是使用了何种手法,取下黑竹的吗?” 古韶华摇首道:“没有,她取竹时,没有运用丝毫元力。” 何修图道:“还废什么话,先拿下她再说。” 三人分散走出,形成一道三角之势,将隐司倾及大碑亭围住,将退路堵死。 何修图率先出手,打断隐司倾继续取竹,一指寒芒点出,带着一抹死沉气息,朝隐司倾席卷而去。 万化指! 何修图所修绝技,可将万物化死,若被此指正面点中,可在短时间内迅速剥夺体内生机,使其死亡。 而施术者可迅速吞噬中术者的生机,化为己用。 不过此法过于阴毒,出招必见鲜血,而且对施术者的体质要求太高,故而罕有人习。 何修图一来便使出致命杀招。 对于迎面而来的死亡一指,隐司倾视线依旧停在碑竹。 线条优美的手臂微微抬起,手中青色玉笛嗡嗡一震,蕴出浅浅青芒,将那包裹死亡气息的万化指吞噬。 皓腕一转,玉笛遥遥指出,一道裹挟着同样死亡气息的万化指被反射而出。 而隐司倾另一个手,探了第二根碑竹,摘花般的轻易地取下来第二根碑竹。 何修图脸色一变,怎么也没想到也有被自己绝技攻击的一天,万化指指力极为强大,就算是他也不敢小视,双手迅速打出一道繁杂印法,双掌推出一道金色印盾,这才将自己指力挡下。 一脸惊色的看着她手中那枚精致玉笛,竟然是一把灵器! 凤陨宫果然底蕴强大,隐司倾再怎么天才,终究只是一个小辈,居然就随身佩戴灵器。 三人心中彻底被贪婪所吞噬,愈发加深心中将她留在此地的想法。 古韶华轻喝一声,抽出缠在腰间的软剑,一抖剑身,软剑去毒蛇般射出,直刺隐司倾后心。 赵玄极是众人中唯一一个不用任何兵器的人,用力握拳,毫无花哨的一拳轰出,隐隐带着一道破雷之音,朝着隐司倾面门打来。 何修图撤了金色护盾,心有不甘,再次点出两道万化指。 隐司倾冷漠的面容浮现出不耐,她可轻易接下一个安魄强者的攻击,两个的话虽说有些吃力,但也可接下,若是三个安魄不知廉耻的同时出手,即便是她也必须要认真起来了。 只是那样,难免影响了她取碑竹。 前后夹击,更有两道指芒从侧偷袭,一时间进退两难。 隐司倾左手玉笛精妙的划出一道双生太极图案,图案内生出一只金色火烧莲,迎向后方软剑。 古韶华面狠毒快意一滞,手中软剑被金色流火所袭,层层溶解,就连握住剑柄的手掌,都传来恐怖灼手的高温,哪里还能刺入一分。 隐司倾暂时阻止了古韶华前进的脚步,随即素手握拳,纤弱洁白的拳头对赵玄极轰来的巨大拳影,双拳对碰,在空气中激起剧烈的波纹,整个空间嗡嗡震响。(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妖变 亭外湖水被两拳力量所影响,轰然爆炸开来,无数小鱼顿时被炸上岸,翻着肚皮弹动不停。 可是湖里不仅仅只有鱼儿,还有一只沉寂已久的孤狼杀手。 赫连破水而出,面颊上仍旧淌着鲜血,眸光冰冷肃杀,一记悍刀猛然出鞘,带着冷光直劈上两道万化指指芒。 何修图已经想到下一刻隐司倾身体被这两道指芒洞穿的场景,脸色浮现出一道狰狞快意。 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令他面容一僵,待看轻来人面孔,随即转为轻蔑,一个凝魂期也敢直接面对他的万化指,简直是自寻死路,毫无疑问这两道指芒会直接穿透赫连身体,连同隐司倾一起。 可是他却遗忘了一点,赫连受了赫连霸的血影功攻击,落入湖底,众人都以为他会葬身鱼腹,可他却没死。 赫连既然能在赫连霸手中活下来,又怎会轻易死在这两道指芒上。 无形的指力在赫连朴刀上激起两道剧烈火花,赫连沉哼一声,双手紧紧握刀,用力压下,朴刀骤然生出一道裂痕,但那两道指芒却已是消散不见。 何修图面露惊色,他竟以凝魂境界挡下了他的攻击!怎么可能? 看着称不上完好无伤的赫连,他握刀的虎口尚滴落鲜血。 可毕竟他用刀挡住了他的万化指,而且他手中一看就十分普通的刀,竟仅仅留下一丝裂痕。 这才陡然回想起方才赫连与他父亲一战,何修图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你竟然隐藏了实力?!” 赫连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自然懒得回答他这脑残的问题。 侧身看着隐司倾,目光说不上和善,却收起了目光中的凶狠。 “多事。” 隐司倾淡淡道,面上没有丝毫感激之色。 即便没有赫连出手,她也不会被这指力所伤,因为此刻还有一只凤凰正在亭外嘬着羽毛。 赫连收回视线,看了看手中的朴刀,面无表情,没有丝毫心痛之色,虽然他出手没有换来这位凤陨宫门人的好感,但是他清楚,这笔买卖很值得。 他说:“我帮你拦住一个,你取竹。” 隐司倾没有拒绝,却清楚他的想法。 “代价。” 赫连毫不犹豫道:“一节碑竹。” 一节碑竹,而不是一根,一根碑竹生八节,而黑碑上有九根碑竹,若全部取下,便能获得有七十二节碑竹。 而一节碑竹便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他出手帮她,她给他一节碑竹,这很公平。 “好。” 隐司倾微微颔首,答应他的要求。 没有丝毫怀疑他是否能够拦住一位安魄强者。 赫连得了承诺,毫不犹豫提刀转身,脚踩微妙步伐,一记天鬼一刺,飘飘忽忽直刺古韶华所站方位。 古韶华是三位安魄强者中实力最弱的一位,也是天阙楼的一把利剑。 隐司倾对于赫连挑了她做对手没有任何想法,伸手一招,亭外凤凰抬头,展翅高飞,化为一道金色流火,盾速快比陨石,直接冲向赵玄极。 赵玄极一张老脸被被急速掠来的火光映得面色通红,不敢大意,双掌握拳,拳头间不断有雷光闪动,就连空气中都流转着 焦灼气味。 雷动拳,这是赵玄极多年来自行参悟出的一套拳技,其威力堪比高阶武技。 双拳猛然轰出,同一时间,神兽凤凰也直接砸在赵玄极身上,凤凰全身燃着恐怖的火焰,赵玄极的身体直接被撞出石亭护栏,凤凰紧随而上。 赵玄极双拳死死抵御那高温火焰,袖口胸口上的衣衫变得焦黑,化作缕缕黑色蝴蝶,随风飘零。 凤凰一声戾鸣,带着赵玄极身体,直上云霄。 而赫连那方,古韶华脸颊一道醒目红线,她虽避开楼主的成名绝技,天鬼一刺,可依旧负伤,她眉目阴沉的看着他,怒道:“赫连,我是你长老,你敢坏我好事!” 赫连单手握刀,另一只手在衣摆处撕下一块布条,将流血不止的手掌紧紧缠绕在刀柄上,目光冰冷木讷,此时他的神情,倒是有点像某位小姑娘。 他道:“我只是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古韶华冷冷道:“楼主待你这么好,连山鬼一刺这等绝技都传授与你,你却恩将仇报,连同外人,反过来对付同门,那碑竹是天阙楼的,你敢抢?!” 赫连点了点头,认真道:“我敢。” 他是赫连,只要是他看中的钱财或是宝贝,他就会不择手段抢来,他赫连,最不讲规矩了。 古韶华气结,这家伙简直是个油盐不进的性子。 可他偏偏又是楼主宠爱弟子,虽说天阙楼没有明文规定不得残害同门。 若他一开始被他父亲所杀,倒还好说,这是他们赫连家的家务事,可他身份特殊,若她真的亲手杀了他,楼主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无耻啊!这家伙简直无耻!他定是明白这一点,所以第一个就找上了她,作为对手。 古韶华几欲喷血,被这没节操的家伙一耽搁,她便真的有可能与那碑竹无缘了。 只好耐着性子柔声道:“赫连,事情不要做得那么绝,我们之间同门一场,是有商量的余地的,你与那女人的交易明显你吃了大亏,一节碑竹太少了,你若与我联手,我给你三节。” 赫连十分坚定的摇头,道:“我不与你联手,我与她合作,是因为她有那个本事取得碑竹。” 古韶华怒火瞬间被点燃,这话说得 ,不就是说她不如那凤陨宫女子么? 她不客气道:“你就这么相信她会信守承诺,若是她连节碑竹都不给,到那时,你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到那时,我会凭我自己的手段抢回那一节碑竹,现在,我所要做的,就是拦住你。” 赫连一脸冷漠,将朴刀横于胸前,异常坚定,他的身后,便是她的禁区。 古韶华气笑道:“好!好!好!那你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不能杀他,那便将他打残好了,她实在是忍不了心中这口恶气,大不了,日后再向阁主请罪好了,眼下可没有什么能比碑竹重要了。 手中软剑再抖,剑光乍现,细长剑身如同无数灵蛇,吐着剑光,朝赫连面门掠去。 赫连脸颊刺痛,剑未至,势已至。 古韶华的剑素来以快,准,绝,为准,作为一名出色的杀手,这三点,无疑她做的十分成功。 她的剑不同寻常的剑,一般的剑 走的是直路,而她的剑仿佛富有生命一般,是弯的,是连绵不断的,此刻,已有数十道剑光掠至赫连身后,将其后路短死。 天阙楼中,不少人私底下给古韶华取了一个称呼。 毒蜘蛛! 因为她的剑不禁快,还十分毒辣。 她每次杀人,都喜欢玩弄对方,就像蜘蛛织,将目标的一切生路断去,在慢慢杀死对方,享受这个杀人的过程。 赫连有些遗憾,遗憾的是他手中的是一把寻常朴刀,若是陵天苏上次给他的中品玄刀没有卖,此战倒是不必如此吃力。 可他却不后悔,朴刀又如何。 他六岁步入杀手这个行业,十二年,他一直用的都是寻常朴刀,再艰难的环境他都活下来了,他不认为,今日他会死在这里。 生死战斗之际,赫连忽然想到数月前他与那位渔村少年一战,他们之间,差了两个境界,他是怎么在他手中对了那么多招的? 这一刻,仿佛变得十分漫长,赫连甚至遗忘了此刻威胁自己生命的无数剑光。 心中猛然顿悟,是火焰! 那少年有着一身诡异火焰,那么他呢?他有什么?他又能凭借什么来抗衡强他太多的古韶华。 赫连猛然睁眼,眸中清明,那少年有火焰,而他,亦有妖族图腾。 妖变! 脖颈处的妖狼图腾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灼热他的肌肤。 赫连的身体拔高了整整两个头,肌肉隆起,撑破上身衣衫,全身散发出强烈的力量感。 尖锐的指甲从指尖探出,獠牙从双唇缓缓延伸而出,鬓角毛发迅速生长,瞬间布满大半张脸颊。 更令人心生悚意的是,他的一只瞳孔消失了一半,宛如一轮弯月,另一只眼瞳则是漆黑如夜看不到一丝眼白,看起来十分诡异。 被这双冷漠凶残眼神紧锁,即便是古韶华,也不禁背脊生寒。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半人半兽的赫连,捂唇失声喃喃道:“传闻果然是真的,难怪你得不到赫连霸的宠爱,原来你真的是被妖兽养大的,你这个怪物” “怪物么” 赫连面上毫无情感波动,他不知道当年那个人类女人是怀着怎样的情感将刚出去的他抛弃在妖兽房。 他只知道他是喝狼奶长大,从他有意识那日起,他的母亲,不再是人类,所以他是不是怪物,又能如何。 能活下来,便够了。 赫连是完完全全的人类,即便得了孤月狼王的传承,他也无法化为完全妖兽形态。 不过,足矣令他实力大增。 右眼残月黑芒闪烁,赫连将手中朴刀深插地面,稳住身形,口中发出一道巨吼,吼声震耳欲聋,在空气中形成无形波荡。 其声势浩大,青湖两侧树木被震得摇摇欲坠,周身凌厉剑影被残月黑芒扫中,纷纷泯灭。 赫连饱含杀机的眸光直射古韶华,犹如实质,黑色残月眼瞳冷漠至极。 被这目光正面扫中,古韶华只觉心口刺痛,那目光仿佛时间最冰冷的利刃,不由小退一步,退了之后,这才惊觉她堂堂安魄竟被一个小辈吓退,这是何等耻辱! ps怂了怂了,吓的老北赶紧更新。 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址:(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藏于笛中之剑 她定了定神,看着那只残月眼瞳,冷哼道:“别以为得了孤月狼王的传承,就自大到自认为所向披靡。凝魂与安魄之间的巨大差异,不是这么随意能弥补过来的。” 古韶华双指拢与剑指,猛然点向心口,闷哼一声,将那抹造成诡异刺痛的眼杀之意排除体外。 随之,绿色纹路从她心口处迅速蔓延,攀爬至她的脸颊,看起来十分渗人。 赫连神情淡淡,看来是打算运用毒纹了么? 她娇媚笑道:“知道我为什么被楼里同门们称之为毒蜘蛛吗?” “因为我不仅剑毒,心更毒!我日夜以毒养心,一养就是三十年,我承受了这么大的痛苦,为的就是一步步往上爬,而你!屡屡挡在我的前面,这次更是与我作对,真当我是好欺的么!” 古韶华厉喝一声,手中清明软剑覆上一层绿,她的软剑已经跟随她多年,早已适应毒纹侵蚀。 被隐司倾溶解掉的剑尖再度恢复,咯咯一笑,古韶华身体与地面形成一个倾斜姿态,脚尖微微用力一蹬,火红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来到赫连眼前。 一抹带着绿意剑尖清晰的出现在赫连漆黑眼瞳中。 近距离看去,倒像是漆黑夜里的一点萤火。 赫连反应何等之快,举刀格挡,可他的朴刀又如何能够抵挡得住着裹含剧毒的一剑。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古韶华的剑尖如同刺穿豆腐一般,轻易刺透朴刀刀身,甚至穿口处渐渐放大,那是被那抹绿意腐蚀造成。 剑尖势如破竹,直向赫连那只残月眼瞳。 剑上绿意大盛,赫连眼白在这绿意渲染下,也抹上了一层淡淡绿色。 古韶华嘴角勾勒出一道残忍笑意,我今日便破了你这双眼,我看你那什么资本在楼主面前恃宠若娇。 赫连只觉脑袋炸疼,已然被剑上毒意入侵,脚下生花,连踩几道复杂步伐,身形极退而出。 赫连速度再快,如何能快的过这位天阙楼长老,那抹绿色剑尖如同跗骨之蛆,紧随而上,一点点的缩短两者之间的距离。 而隐司倾那方,何修图自然按耐不住,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所有碑竹尽数被她收入囊中。 不顾万化指带来的反噬之力,双手成影,急点而出,一道道死寂指意如同细雨连绵,朝着碑边那道白色身影笼罩而去。 天空上方麻雀,并未被此指力直接点中,却受到了那股恐怖的死寂之力影响,直接在空中爆成血雾。 他不敢留手,这女子看似柔弱,却比那手握霸血的赫连霸还要诡异,方才她以一敌二,却未落得丝毫下乘,反而游刃有余的模样,显然也是位极为棘手的主。 生死之际,隐司倾还有闲暇功夫抬头看了一眼亭外空中惨死麻雀,冰冷的眼眸平静的可怕,毫无半点寻常少女看到小动物惨死的悲天悯人情绪。 手中玉笛缓缓靠近唇畔,轻轻吹奏。 悠悠的笛音缓缓扬起,笛音婉转缥缈,如凤轻鸣,悦耳动听,不绝如缕,曲调如松涛阵阵,万壑生风,入耳不由 心神宁静,洗尽尘俗,再也生不起一丝杀伐之意。 音色光晕从她唇间流转而出,落雨般的指芒被这光晕扫中,如同时间静止般凝在半空,哪里进得她周身半步。 隐司倾停止吹奏,风轻云淡的挥动手中玉笛,如雨般的指芒就真的如同落雨般垂直落下,“嗤嗤”的打在地面之上,留下无数指洞。 何修图脸色一白,万化指的反噬已临其身,反观这隐司倾,随手就化解他的杀招,两人之间差距,一眼便能分清。 他心头巨惊,颤抖着手指着隐司倾涩然道:“你当真是安魄巅峰?” 她自然不是安魄巅峰,她的真实修为不过是安魄初期,不过她自然不会无聊到去自报修为。 水色的眸子微微闪动,隐司倾薄唇微启,淡淡不屑道:“无聊。” 她口中的无聊自然指的不是何修图所问内容。 何修图颤抖着手指询问她修为,看似是震惊她的真实实力,可那指尖,悄无声息的凝聚着一道隐晦指意。 这道指意不同于方才的万化指意,没有丝毫死寂之意,那指意如风,如气,无任何气息形态,何修图正是用这手,阴死不少同等境界强者。 他相信,这位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自然也逃不开这道之意。 可当他耳中想起“无聊”那两字,心中陡然一惊,升起一道极为不妙的念头。 手中玉笛斜斜指地,青光流转,笛上青玉寸寸剥落,露出一道寒冷剑锋,刃如秋霜,透着隐隐寒芒。 何修图一时恍然,原来玉笛中藏着一把玉剑。 她的剑,很快! 快过了赫连的刀,亦快过古韶华的毒剑,亦快过了从天而飞的金凤。 自然而然也就快过了何修图蓄势待发的无声指意。 她执剑的姿势十分优雅美丽,白色的身影如同雏凤般轻盈,莲步轻移,手剑连成一线,直接破开何修图尚未成型的指意以及那他的手指。 “啊!!!”何修图口中迸发出一道凄厉惨叫,他的整个食指竖着一分为二,血流不止。 好在他即使撤手,迅速退出亭外,不然整条手臂都会被直接破开。 何修图用力握着破成两条的手指,单膝跪地,鲜血不断透着指缝流出,元力光芒流转不断,却怎么也不能将伤口缝合,因为断掉的不止是血肉,还有指骨。 隐司倾立于长亭之中,将剑上血迹抖落,明镜般的剑身又恢复到了不惹一丝尘埃,如剑的主人一般,湖风吹动着她的衣裙,执剑模样美的令人心惊。 何修图却没有办分心情去欣赏这美如画的场景。 都说十指连心,果真不假,可更令他痛心疾首的是,他的食指算是毁了,日后施展万化指,定当实力大减。 不仅未夺得碑竹,反而负伤收场,简直比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惨。 拥有霸血刀的赫连霸本就实力高他一寸,如今他实力大减,日后恐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想到此处,何修图越发心寒,看着亭中女子的眼神,无比怨毒。 可那又能如何,她是凤陨宫弟子,还还能妄想报仇不成,只得哑巴吃黄连,苦往肚里吞了。 隐司倾将手中玉剑横托腕间,寒锋剑身再度凝成玉霜,化作一枚精致玉笛。 对于何修图怨毒的目光熟视无睹,背过身去,继续不紧不慢的取着碑竹。 何修图正犹豫着要不要进亭一战,只听得一道冷冷清清的话语从亭内传来。 “若是再纠缠,下次,就不止断你一根手指这么简单了。” 语气平淡,却另何修图遍体生寒。 眼中阴晴不定,视线转向长空中与神兽凤凰苦战的赵玄极,脸上泛起一个比苦瓜还苦的笑容。 罢了,罢了,看赵老儿那便战况,应该是占了上风,还是等他降服了那凤凰,再两个人一同出手,较为稳妥。 只是那样,战斗结束后,自己谈判分战果的比例又要大大缩水了。 就在隐司倾摘下第三根碑竹时,铃铛内的溯一彻底急眼了,对着陵天苏传音咆哮道:“那个臭娘们!在拿老子的竹子!你赶紧的解决这家伙,去将那臭娘们的贼手给我剁了!” 怒吼声如雷灌耳,震得陵天苏脑袋生生作疼。 溯一还是头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陵天苏无语至极,有没有搞错,他居然要他先解决赫连霸,再去把隐司倾给剁了? 没看到那姓何的老头凄惨下场吗? 虽说那女人的真实实力不过安魄初期,可嗑药后的她实力简直爆表好吧。 若没猜错,她的实力,要强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陵天苏正欲传音给溯一,上方气势大盛,血腥气息扑面而来,僵持良久的战局,终于要迎来胜负。 赫连霸狰狞的虎眸泛起不耐,闷吼一声,身上血色铠甲直接溶解,加持在霸血刀之中,霸血刀吸收了血凯。 一时间,光芒大作,更加沉重如山,刀身竟生出数道血色倒刺,倒刺仿佛活过来一般,紧紧卡住陵天苏手中长刀。 “咔咔”几声,一直完好无损的刀身终于生出龟般的裂缝,不时有几粒金属末屑从裂口处迸发而出。 显然就要支撑不了多久。 陵天苏眼神一顿,握刀的手腕急转,刀身剧烈旋转,将限制刀身的血刺震碎,这番动作之下,刀上裂痕斑驳加深,头顶上方压力随之更加沉重。 刀身被压弯,犹如泰山压顶,摇摇欲坠。 陵天苏额角留下一道冷汗,这样下去不行,长刀一毁,接下来,他便要以肉身硬抗霸血。 虽说他完全可以化作妖兽形态接下这一刀,毕竟妖兽形态的他,**强悍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可若那样,他的身份便会暴露,凤陨宫门人,绝不可能是一只妖兽! 这便是他一直未动用他常用的凛冬霜叶,还有幽冥劫火。 保不齐叶陵这个身份,就需要用到这些力量。 真是学到用时方恨少啊。 陵天苏脑海急速流转,战斗生死之际,怎样才能迅速不足兵器上的差距? 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址:(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二十三章:取竹 他忽然想起了那日,器宗的那位神符师姑娘。 那把匕首 那根毛笔刻刀 以及那女子刻刀下妙笔生花的精妙符文。 陵天苏若有感悟,深深闭眼眸,在闭眼瞬间,耳畔所有声音,瞬间全部消失。 他进入忘我状态,听不到头顶方赫连霸的闷沉吼声,听不到更高方天际的凤鸣,听不到与之对抗赵玄极拳间雷霆炸裂之声。 脑海中,唯有那女子刻刀笔锋落于刃声,虽说是惊鸿一瞥,但那每一笔笔锋勾勒,都清晰的在陵天苏脑中回放重现。 一笔一划,带着世间的某种法则力量,那是神符师的力量。 可陵天苏此刻没有专门镌刻符文的刻刀笔。 而且刻画出一道完整符文,需得耗费极大时间精力,以及要求极为苛刻的神魂之力,二者缺一不可。 陵天苏从未触摸过炼器符师这个门道,即便空有一套完整符文,也就想当于没有金刚钻揽了一个瓷器活,束手无策。 手中长刀被压弯成一个惊人弧度,似随时可能断开。 处境越是危机,陵天苏心中越是冷静。 赫连霸嘴角大张,勾出一道残忍笑容,他的肋下,忽地,两只血色大手破体而出,那两只恐怖血手,竟各生出八根手指,两只血手合拢握拳,猛然砸下。 拳风无比霸道,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锥形飓风,身下湖面在这拳风之下,直接被挤压出一个水色深坑? 若不出意外,这两拳之力,直接加持在霸血刀,陵天苏必定支撑不住。 可惜,陵天苏眼睛猛然大睁,淡淡的玄色金光流转在他眼眶之中,看着自己手中破裂的刀身,仿佛在这一刻,将那把长刀里外看了个透彻。 飞快取出了一把匕首,犹如握着一把刻刀,在长刀刃间极快的刻画了三笔。 这三笔笔画歪扭,合在一块,竟看不出究竟是何字。 当初,那女子所刻画符文,何止百道,而陵天苏却仅仅只画了三道。 那一瞬间,那一道道繁杂的符文路线被陵天苏强行隐化,只留下三道。 他在最短的时间里,刻画出了最简单的符文。 三道符文如同裂口,绽放出淡淡金色光芒,金芒流转,攀爬至长刀裂缝每一处,整个长刀犹如被风雪压弯的倔强寒竹做出最后的反抗。 长刀再度直挺而立,陵天苏腕间运用巧劲,长刀传来的沉重之感,不禁令陵天苏回想起苦练轻刀时的沉重。 手中长刀获得了短时间的符文加持之力,陵天苏丝毫不担心手中长刀会折断,他已以四两拨千斤的沉浮之力,竟然撼动了方霸血。 挑开霸血刀后,在溯一的催促下,不再与赫连霸纠缠,身后火翼一煽,下一刻便来到碑庭内。 脸色不由一沉。 只见隐司倾取下第九根碑竹,黑碑之,再无一根碑竹。她抬头看着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陵天苏,水色长眸中依旧是一片清冷。 陵天苏毫不胆怯的与之对视,这碑竹既然是溯一想要的东西,他便势在必得,哪怕对方是一击能够重伤安魄巅峰的凤陨宫门人。 陵天苏握刀的手紧了紧,计算着手中长刀能在这女人手中接下几招。 暗想要不要动用幽冥劫火和凛冬霜叶,只是那样,叶陵这个身份暴露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犹豫片刻,陵天苏牙齿一咬,算了,眼下争夺碑竹更为重要,暴露了凛冬霜叶和幽冥劫火,日后再重新修炼其他功法好了。 有舍才有得! 隐司倾柳叶眉轻轻挑起,似感受到陵天苏浓烈的战意,嘴角勾起一道嘲弄笑意:“你这是想要向师姐出手?” 陵天苏神情一滞,这女人,居然顺着杆子往爬,还以他师姐自居,他十分肯定,她早已看出他并非凤陨中人。 身后赫连霸收刀落地,眼中战意淡去,将霸血刀覆与身后,饶有兴趣的看着亭内二人,心中不屑,还以为凤陨门人能有多孤高,利益当头,同门又如何,还不是一样露出争夺丑态。 那边的赫连与古韶华不就是如此? 赫连霸将视线转向自己儿子战场那方,虎眸中微不可查一丝满意神色,他的众多子嗣中,以这个单有一个姓氏的赫连最为出色。 只可惜此子年幼时被那贱奴扔入狼口,自此养成了野性难训的孤傲性子,他从这个儿子身,看不到他心中存在任何亲情,就像一头自私的野狼。 对此,赫连霸更是失望不已,既然不能为他所用,即便是他儿子,那也就随他自生自灭好了。 赫连脚下步影不断,身形急撤,他的身后便是大碑湖面,靴面落在湖面之,荡起层层涟漪,赫连后退的步伐没有因为从实地改为水面而停顿半分,犹如踩在光镜平面之。 而古韶华的剑尖依旧在拉短二人之间的距离。 赫连眼眸微眯,翻转手中朴刀,试图让这枚剑尖停下,可泛着绿色的软剑不受到丝毫影响,剑毒气轻易的在赫连刀身溶出一个圆洞。 毒剑之威,非比寻常。岂是寻常朴刀能抗衡的。 赫连神色不动,单手凝指,狠狠点在脖颈妖族图腾之,赫连面泛起一抹潮红,口中鲜血喷薄而出,喷了对面古韶华一头一脸,更衬得她那充满杀气的脸狰狞几分。 妖族图腾颜色愈发深沉,蕴藏在赫连体内的妖兽之力全面爆发,赫连肌肤渐渐转变成为钢铁般青黑之色,一只眼白被血色所袭,变得通红一片,只有那瞳仁依旧漆黑如夜。 面轮廓哪里还有当初英俊模样,赫连大手一抓,直接握住剧毒剑尖,顿时,掌心灼热难忍,嗤嗤的泛着绿烟。 这剑之毒,竟连全部解开妖印的强悍肉身都抵御不住。 赫连面无表情,好像感受不到手的腐蚀之痛,握着软剑缠绕,神情专注的将剑身紧紧缠绕在拳头之。 然后视线移,眼神冰冷的看着眼前这位天阙楼前臂,脑袋微微后仰,作出一个令人诧异的动作。 古韶华不解其意,诧异他为何明明握住了自己的剑还要向后仰去,明明他的眼睛已经没有受到威胁了,他为何还要做出这么一个怪异的动作? 下一秒,赫连就用行动解开了她心中疑惑。 “嘭”一声沉闷重响。 赫连一个头锤狠狠撞在古韶华脑门,也不知是谁颅内传来头骨碎裂之声。 两人碰撞一触即分,古韶华猝不及防,被撞得七荤八素,眼前一黑,连带着赫连,两人一同坠入湖中。 两人坠湖不过数秒时间,湖面激烈荡漾,赫连高大的身躯冲出水岸,身形狼狈,肩头留下一道极深掌印,正翻腾着绿烟,右手握着残破朴刀,左手尚滴落这绿色鲜血,古韶华的毒,不知不觉间,自然侵入体内。 赫连跌坐在岸边喘息着,浑身湿漉,脸兽毛难看的贴在脸颊之,狼狈得有点像条落水狗。额角一缕缕鲜血参着水滴流下。 古韶华缓缓走岸,纤薄的红衣湿透,薄衫紧贴她那玲珑娇躯,说不出的诱人,只是眉目含煞,水滴顺着布满绿色纹路的脸颊缓缓滑落,她手中握着一把被拧成麻花般的软剑,脸色难看至极。 她步步紧逼向赫连,腕间急抖,将扭曲变形的软剑再度抖成直剑模样。 赫连艰难起身,若仔细看去,不难发现赫连血色眼白被侵蚀,带了一抹碧绿,脑内如针扎,隐隐作疼。 身体深处传来一股极大的虚弱感,眼前视线忽明忽暗,几乎站立不稳。 古韶华手中软剑剑意大盛,剑气袭人,犀利的剑气落到赫连身,却偏偏故意偏过半分,在赫连身脸颊留下道道血痕,却不致命,羞辱意味极其明显。 赫连不躲不闪,因为他已经没有了这个力气,片刻功夫,赫连身便留下了无数大大小小的伤口,伤口浸出的鲜血将他整个衣衫染红,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一般。 只是赫连面神色依旧那副万年不变的冷然模样,仿佛那些伤口不在自己身一般,对于直射向他眼瞳那一瞬却又偏离半分故意割破他眼袋的那一道剑气,他的眼睛更是连眨都没有眨一下,依旧持刀艰难矗立在原地。 当他视线投到大碑亭内,看到隐司倾已经完全取下碑竹,他的眼中这才多出了一丝多余的情绪。 古韶华见他全然不将自己放入眼中的模样,心中怒火中烧,便失了继续玩弄他的心情,欺身而,一记腿鞭甩出,狠狠抽在赫连脸颊之。 赫连被踹翻在地,还没等他起身,紧接着,古韶华极其“温柔”的将鞋底印在了趴在地赫连的半张脸颊之,将他染血的脸深深踩入泥土之中。 古韶华脸色浮现出一道快意,将天阙楼的天才这么踩在脚底下,真的令人心情很愉快。 如此羞辱动作,赫连哼都没有哼一声,生得诡异的眼瞳依旧看着隐司倾,不带一丝情绪。 似感受到赫连那异样执着的目光,隐司倾微微侧首,淡淡道:“你帮我拦下一位安魄,我的条件是许你一节碑竹,至于其他,我不会出手救你。” 听闻此言,赫连面却露出了一个僵硬舒心的笑容,他道:“不必你救,只要你不反悔我那个碑竹就行。” 再他看来,隐司倾比古韶华难缠数倍不止,他虽说若是隐司倾反悔不给他作为报酬的碑竹,他会凭自己的手段夺回碑竹,可他也心知,这非常难。(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狐月狼王 古韶华将剑尖抵在他后颈之上,微微用力,就轻易的刺穿赫连兽化后坚固如铁的皮肤,一抹绿意悄无声息的渗入他体内。 古韶华缓缓张口,满目讥笑道:“赫连,你可曾想到你有今天?” 赫连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将鼻息前的尘土溅得飞扬,他自嘲笑道“今日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不是很正常吗?别忘了,就在刚才,我可是被另一个人,以同样的方式踩在脚下。” 古韶华脚下加深力气,将赫连头颅更加深入泥土之内,嘴角讥讽弧度愈发加深:“今日你的话倒是有些多了。看来那碑竹对你十分重要,居然能让天阙楼的赫连甘心卖命。” 话音刚落,眼光忽然一闪,一道强悍的血色刀意直劈向她。 古韶华只觉面上厉风席卷而来,心中大警,搁置在赫连后颈的软剑,迅速横于胸前格挡。 额前碎发被刀上飓风吹的凌乱,血色刀意顺至,胸前软剑应声而碎,古韶华闷哼一声,鞋底离开赫连脸颊,身体倒飞而出。 古韶华几个跄踉,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愤恨的看着赫连霸,怒道:“你发什么疯!” 赫连引发全部兽力都未将她软剑折损,而赫连霸虽说有偷袭嫌疑,但却仅仅一刀,就将她软剑斩得支离破碎,不仅于此,她胸口处的衣衫还被撕下一个大口子,露出一抹白腻肌肤。 赫连霸虎目含煞,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赫连一眼,冷冷一笑道:“他姓赫连,我踩得,欺得。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将他踩在脚下,也不怕闪了自己老腰!” 赫连霸出了名的护短,但护的却不是自己的儿女,而是赫连这个姓氏。 古韶华心知自己犯了他的禁忌,又忌惮与他手中霸血刀,只好狠咬银牙,忍气吞声。 赫连霸冷笑一声,终于看向地上赫连,道:“技不如人!丢人现眼!给你一个自尽的机会。” 赫连面无表情,挣扎起身,他自然不可能自尽,他从未当他是自己父亲,更不可能去接受他的命令。 眼中残血眼瞳渐渐圆满,转变成为一个完整的眼瞳,眼中漆黑月芒散去,血色眼白褪去,一身青铁色肌肤也逐渐恢复成普通颜色,颈上鲜活妖纹也逐渐归于平静。 利爪收复,兽毛褪去,赫连又恢复到以往模样,妖纹带给他的力量逐渐消失,体内调动不起一丝元力,穷途末路,此刻他这般站着,已是极为艰难。 赫连霸眼中杀机暴露,对于这个不听话的儿子,他很不满,只要是姓赫连的,就无人能违抗他的命令。 “怎么?你要违抗父命。” 赫连一言不发,心中却十分清楚,赫连霸,真的敢杀他! 赫连霸失去耐心,反握背后的霸血刀,微微倾斜,露出一抹刀锋。 刀锋在日头的照射下,反射出一道犀利的刃光。刺得赫连微微眯眼。 一声凄厉兽吼,陡然响彻这方天地。 听到这声熟悉的兽吼,赫连眯起的眼眸陡然大挣,素来毫无情感的脸上犹如寒冰碎裂,露出一道复杂情感,有担忧,亦有焦虑。 它怎么会来这里? 赫连霸眸光一冷,这畜生!竟然冲破了牢笼,简直找死! 远方山林中鸟兽躁动,整座山似乎都撼动起来,一只巨大黑狼高高跃于山峰之上,额前中央,印有一枚黑月印记,百里之遥,黑狼几个跳跃,四肢落于半空之中,犹如踏在实地,几息功夫,落在了赫连身旁。 “孤月狼王!” 古韶华捂嘴惊呼,没想到在此地能见到这等异兽,她眸中泛起一丝不解,只是这孤月狼王气息十分漂浮,眼眸黯淡无光,更是毫无妖王那种可怕威压,就像是身受重伤已久一般。 赫连霸反手一刀,带起一片血光,斩向孤月狼王。 令人惊呆的是,对于赫连霸的刀光,孤月狼王不闪不避,甚至向前踏出几步,将自己巨大的身体挡在赫连面前,硬生生受了这一击,鲜血飞溅,赫连距离孤月狼王最近,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刀锋入骨碎裂的声音。 赫连顿时觉得有一团怒火在胸中翻滚,就像是万匹马在胸口上践踏而过,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然后,他怒不可遏的吼叫着,声音像沉雷一样滚动着,赫连握紧手中残败朴刀,就要冲出去与他拼命。 孤月狼王却是一个扭头,叼起他的衣领,就这么踏空而去。 赫连霸眼中冷酷弑杀,“逃?逃的掉吗?”话音刚落,自赫连霸身后,数十道血色影带如群魔乱舞涌动着,顺着他手指点出,血影带着惊人的速度掠向孤月狼王。 孤月狼王本来速度极快,可身上旧伤更添新伤,速度自然比来时要慢上几分。 虽然险险避开那些血色影带,可仍旧被一条血影穿透一只后爪,并死死缠上。 孤月狼王巨大的身形就这么停滞在半空中。 赫连霸狰狞一笑,霸血刀已然摆好架势,步步接近。 孤月狼王沉吼一声,毫不犹豫的一个扭头,震断自己一只后爪,大量鲜血喷涌而出,孤月狼王嘶吼一声,身影不停,消失在远山之中。 赫连霸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没想到这畜生居然对自己能够如此决然残忍。 赫连手中朴刀无力滑落至山林之间,就如同他那无力的心,从不在外人面前落泪的赫连,双目通红,热泪夺眶而出,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嚎啕大哭。 古韶华啧啧讥笑道:“这不就逃掉了?” 赫连霸冷哼一声,血影毫不留情的搅烂孤月狼王遗留下来的那只兽爪,将里面精血吸食得干干净净。 然后凶厉的虎眸停在了古韶华娇躯之上。 古韶华只觉头皮狠狠一麻,立即禁声不语,平时未进去战斗状态的赫连霸就已经是一身杀气,可同等安魄境界的但也不会畏惧。 可他若是一旦染血,就像是破开封印的远古凶兽一般恐怖,古韶华自认为她不是进入状态的赫连霸对手。 赫连霸凶残的脸上露出一个令人发寒的笑容,他道:“再有下次,你身上那只大长腿,老子一样给你拧下来!” 古韶华敢怒不敢言,不敢去多看他一眼,只好将视线投入到亭内。 此刻亭内,隐司倾伸手朝天空中一招,一声凤鸣从天际传来,炫丽的凤凰火焰划破长空,金色凤凰直线而下,落在亭边,乖巧的等待着主人上背。 隐司倾黛眉微蹙,纤细雪白的手指拭去凤凰嘴角那抹金血,水色眸子愈发深沉。 “好凤儿,今日这伤,咱们先暂且记下,二师叔还等着碑竹救命,来日,这比账,咱们在慢慢算,可好?”她的语气异常温和,却是对凤凰说的。 凤凰低鸣一声,温顺的将脑袋放入女子手心蹭蹭,对它而言,显然是主人说什么那便是什么了。 “隐姑娘这话说得好没道理,你们凤陨宫先是毫无道理可言的抢占我大晋宝物,况且先是这凤凰伤了老夫,老夫不过是正常的还手反击,隐姑娘却不分青红皂白,不死不休不成?” 赵玄极身影从天而降,一脸怒容的看着隐司倾,胸前衣衫皆被焚尽,裸露出瘦骨嶙峋的苍老身躯,肌肤焦黑开裂,渗着鲜血,显然是与凤凰交锋,虽说伤了凤凰,可自己也吃了不小的亏。 赵玄极眼中怒气勃发,这凤陨宫确实蛮横。 对于赵玄极的反声质问,隐司倾面容依旧清冷,她淡淡道:“你被金凤所伤,也可以与凤陨宫不死不休,我等你便是。” 这话的意思便是,你伤了我家凤凰,这仇恨全是记下了,至于我家凤凰伤了你,记不记仇,那便是你自己的事。 赵玄极顿时气结,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护短的,还从未见过护短护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赵玄极强忍着怒意道:“二位拿了我大晋异宝,又打伤我等,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吗?” 陵天苏呵呵一笑,道:“赵国丈,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取碑竹可全部是我师姐取走的,而您也是被凤凰所伤,至于那古大娘也是被赫连所伤,若是硬要扯上我,我也不过是与赫连将军比试一二,反倒还是他伤了我,这屎盆子非要盖一半在我脑门上,我可不答应。” 陵天苏声音不大,可大娘这三字还是清晰的落在了围观战场的古韶华耳中,顿时俏脸含霜,若此刻软剑未毁,她定要冲上去讲那人面孔斩个七零八落。 赫连霸挪愉的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豪迈大笑道:“还别说,三十好几的人了,被后生称之为大娘,不为过,哈哈哈” 古韶华脸色更加铁青。 赵玄极鄙夷冷笑:“你与她二人同门一场,男子汉大丈夫,遇事却往女人身上推,真是怂包。” 陵天苏怂了怂肩道:“我说的是事实,为何要提她顶包,就因为我叫她一声师姐?方才,古大娘对于她那位后辈同门,不依旧痛下杀手了?再说,我这位师姐可不比其他寻常女子,刚刚那股强悍劲也是诸位亲眼所见。” 说完,陵天苏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看捂着受伤手指的何修图。(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最终受益者 何修图冷哼一声,不敢将怨毒的眼神投在隐司倾身上,只好愤愤的瞪了一眼陵天苏,道:“黄口小儿,伶牙俐齿,莫要以为三言两语就可以打发我等,我等可不是三岁孩童那么好糊弄,你们同门一场,刚刚若不是你拦下赫连霸坏事,你的师姐又岂会如此轻松取下全部碑竹?如今却想将自己置身事外,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陵天苏扶着下巴沉思片刻道:“说的有道理。” 随即抬头冲隐司倾笑道:“我说师姐,那赫连帮你拦下了一位安魄强者,你许他了一节碑竹,我同样为你拦下了赫连霸,你是否也能许我一节碑竹,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此时的隐司倾已经翻身乘坐凤凰羽背之上,听闻此言,居然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有道理。” 随即一挥衣袖,一抹黑色流光从衣袖中掠出。 陵天苏一把接住,摊开掌心,却是一节漆黑碑竹。 这另他倒是有些意外,这女子,可真是有个性,明知他借了凤陨宫的势也不点破,竟还真赠与他一节碑竹。 不过,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到此地,可不是为了区区一节碑竹。 就在此时,九重鸣幻铃里的溯一突然急声道:“小子,秘法时间快到极限了,不可再与她纠缠下去了!” 陵天苏心中猛然一惊,果然,自己体内元力正犹如退涨的潮水,隐隐有着倾漏的趋势,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若是他的境界跌落至凝魂初期,毫无疑问,下一刻,他便会被这四人剁成烂泥。 心中焦虑,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一笑道:“师姐一路走好,就由做师弟的为你拦下他们。” 隐司倾自然不会信他这番鬼话,轻抚凤凰的羽翼,轻声一句“走吧。” 凤凰便戾鸣一声,展翅而翔,在地面上留下一阵轻风,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大晋的四位安魄强者自然不会让她就这么坦然离去,各自施展身法,化为四道流影,紧追而出。 至于陵天苏,他只有一节碑竹,比起隐司倾手中的碑竹,就有些难以让他们心动,自然而然的忽视他,仍由他留在亭内了。 在他们从陵天苏视线中离开时,陵天苏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秘法反噬,一阵阵剧烈疼痛席卷全身,陵天苏脸色惨白,膝盖一软,若不是他及时扶住大碑亭,就要直接软倒在地。 陵天苏苦笑喘息道:“溯一啊溯一,小爷我这次可是尽全力了,付了如此大的代价,也才获得一节碑竹。” 铃铛内的溯一亦是垂头丧气,一脸衰相,唉,算了,一节就一节吧,总比没有的好。 “咦?”溯一好似发现什么,惊咦一声。 陵天苏不解问道:“怎么了?” 话音刚落,陵天苏扶着的黑碑化为一道流光,陡然消失,在亭内白地上留下一个看不到尽头的深坑,陵天苏本就虚弱无力,险些一脑袋栽进去,赶紧手撑住地面,以免掉下去。 陵天苏惊出一声冷汗,不禁爆了一句粗口:“我靠!这大碑去哪了?!” 若是不慎掉了进去,以他现在这 状况,非得粉身碎骨了不可。 溯一喃喃道:“等等,这大碑?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啊,凤陨宫的那位女子也会做这种捡了芝麻掉西瓜的蠢事,哈哈哈。” 只听到溯一在铃铛里癫狂大笑,只差没手舞足蹈了。 陵天苏一头雾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说是不是你这家伙把大碑收到了铃铛里,也不知会一声,小爷我差点一头栽进这坑里去!” 溯一哈哈大笑道:“小子,我跟你说,你这回捡大运了,那女人虽说将碑竹拿得毛都不剩一根,可是啊,她却不知碑竹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只能生长在黑碑之上,而她取竹时,居然不知道取其根部,这碑竹的根须还驻扎在黑碑之内。这意味着,我们有源源不断的碑竹了。” 被隐司倾取走碑竹的失落心情,溯一只觉顿时一扫而空,心中无比畅快。 陵天苏喜道:“此话当真?” 看到溯一这般欣喜若狂的模样,陵天苏自然也意识到碑竹的重要性,若是日后有取之不尽的碑竹,那这对他二人来说,皆是好事。 将神识进入到九重鸣幻铃之中,陵天苏便看到一座两个成人高的黑碑耸立在这片空间之中,一道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无人知道这神秘黑碑在大碑亭内存在多少岁月,更无人知道原来在那黑碑之下,竟存在那么诡异的漆黑深坑。 陵天苏心中震撼,看着碑上文字,脑内一阵恍惚。 又来了,似有一道道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那些记忆遥远而模糊,如风,如雾,摸不着,留不住,更寻不到。 片段的记忆在陵天苏脑海内一闪而过,惊人的是,以他那过目不忘的天赋,竟然全然不记得那些记忆片段。 陵天苏惊出一身冷汗,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痛苦低吟一声。 兴奋叫喊声不断的溯一也难得安静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疼痛渐渐散去,陵天苏驱散脑内那奇怪情绪,问道:“即便这碑竹根须还在,可大碑亭在这停驻了万年之久,才生长出这么一次碑竹,你虽得了黑碑,可成长的时间未免也有些太过于漫长了吧。” 听到他询问,溯一有又恢复到平时模样,哼哼得意笑道:“你以为我是谁,九重鸣幻灵的器灵好吧,九重鸣幻灵可是拥有九行之力,与世间万物相辅相成,对碑竹更有极为强效的催生效果,只要我勤勤恳恳,努力一些,不难让碑竹重见天日。” 陵天苏听得心情大好,看来此番一战,倒是没有白费功夫,仔细想来,最终的受益者依旧是他。 溯一声音忽然变得无比严肃:“小子,你记住了,今日之事,不得让第二人知道,碑竹意义非凡,若稍有不慎,必会为你带来杀身之祸。” 陵天苏无比认真的点了点头。这种事,不用溯一提醒,他也清楚其中利害关系。 林中树叶随风沙沙作响,陵天苏不知道,在两岸青山之中,有一双浑浊老眼,将陵天苏的一系列行为尽收眼底。 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叶老王爷叶沉浮,他亦是安魄巅峰 ,怎么可能感知不到大碑亭的异动。 只是他经历过几番生死离别,早已看淡一切,不愿再卷入这场争宝风波之中,可毕竟大碑亭处于大晋地界之内,因碑竹引起的骚乱。 身为大晋国柱的他,怎能视而不见,因此他一直潜伏此地,防止突生变故。 好在那凤陨宫门人取了碑竹之后,就此离去,没有引发祸端。 就在叶沉浮准备离去之时,却发现另外一位凤陨宫门人有些异样,那人身体元力迅速泄露,短短时间里,竟然从安魄巅峰境界跌落至凝魂中期。 这不禁另叶沉浮心生动容,他可从未听说过哪种秘术可以将人的修为提升跨越四个小境界,听那人声音,不过是志学之年的年幼少年,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敢在众多安魄强者面前蹦跶耀武扬威。 想到这里,叶沉浮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此子无论是心性还是魄力倒是极佳,这不禁让他联想到刚归家的孙子陵天苏,与之一比,倒是毫无可比性了。 话说他那孙子,似乎修为也是凝魂中期,陵天苏该不会这么巧就是这小子吧。 这想法在叶沉浮脑中一闪而逝,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陵天苏来自天凰山,又怎么会凤陨宫的功法呢,世间凝魂中期的少年多不胜数,也不知自己怎么就魔障了,竟然将他跟自己孙子联系在了一起。 叶沉浮摇首失笑,随即隐去身形,他自然不会无聊到要对这位年轻的凤陨宫弟子面容探个清楚,亦不会对那一节碑竹起贪心,他还没有无耻到对一个小辈狠下毒手,任他去便是了。 陵天苏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亲爷爷会出现在此地,揉着酸痛无力的身体,强打精神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虽说他亲眼目送四位安魄强者离去,但保不齐还有一些暗藏黑暗中的眼睛盯着他,在回府之时,他刻意绕着大晋边城兜了一个大圈子,确保万无一失。 而赫连那方,孤月狼王叼着他寻了一处安全的荒城之中,即便身负重伤,孤月狼王也不忘动作轻柔的将赫连放在地上,就像温柔的母亲呵护自己孩子一般。 做完这些以后,孤月狼王再也撑不住,高大的身躯悍然倒下,兽瞳萎靡无力的看着赫连,清澈的眼瞳中尽是不舍的情绪。 它伤得太重,它本是以不可挽回的重伤为代价冲破了赫连府的牢笼,又硬抗了赫连霸一击血刀,更是自毁了一条腿。 它四年前便失去了妖丹,没有能力修炼,气海无储存元力,自然也没办法自己恢复伤势。 赫连赶紧转身手脚并用的爬到孤月狼王面前,泪水糊了他一脸,抱着它那硕大的狼头,哽咽艰难的呼唤着它:“阿阿月阿月” 此刻的赫连不再是天阙楼强大的绝情杀手,只是一个即将失去母亲的无助孩子。 他惶恐。 他不安。 他害怕孤月狼王随时会离他而去。 ps自从码字后,才意识到时间的珍贵,老北要珍惜每一天的时光,努力码字。今晚还有一更。 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址:(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无私的母爱 世人皆知他赫连视财如命,能为了那一点赏金,可以不择手段。 可谁又知对于赫连来说,这些买命钱都是为了解脱束缚在孤月狼王身上赫连家的枷锁。 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日日奔波,他宁可对自己吝啬,不舍多花一分,也要存下大量钱财,用来买下孤月狼王。 这是他与赫连霸的约定。 孤月狼王是赫连家先祖活捉的,一直禁锢在赫连家的兽房之内。 那年,兽房尽显黑暗之色,暗无天日,就连孤月狼王的感知下,也看不到一丝光明。 肮脏的废水从脚下流过,伤痕累累的四爪浸泡在冰冷的废水之内。 这里唯有阴冷死寂,感受不到一丝生机,在这绝对幽寂的环境下,若是常人,恐怕早已精神崩溃了。 几百年了,孤月狼王就如同家畜一般被赫连家的人代代圈养至今,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它随时可以重见天日,驰骋江湖,但它不愿,只因它是王,孤高的狼王,怎么屈服于这些虚伪贪婪的人类,沦为他人可悲的坐骑。 赫连家花了数百年的时间都没能消磨它的意志。 即便它一身血污,囚禁在这牢笼之中,它也不曾低下它那高傲的头颅,这是它生而为王的骄傲。 直到十八年前,一位喂养妖兽的奴隶女人,将一位未满月的婴儿扔进了禁锢孤月狼王的兽房牢笼之中。 那一日,它通过头顶上方的铁门护栏缝隙之中,看到了那个女人彷徨惊恐无措的眼睛,那双眼睛还带着某种不明迫切的情绪。 它不屑,人类总是会将一些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事想办法以最干净利落的方式来解决。 正如这婴儿,它明确的感受到了那个女人对这个男婴的怨恨以及迫切希望他消失的心情。 孤月狼王对于这种弱小无用女人的想法不感任何兴趣,它在这里过得很清苦,显有鲜活肉食进食,如今却有送上门的美食,它自然是来者不拒了。 就当它张开硕大狼口,那男婴似乎被动静惊醒,男婴清澈的眼瞳中倒映着自己的模样,他却咯咯的笑出声,天真的伸出小手拨弄着孤月狼王的胡须。 孤月狼王微微一怔,世人都惧它,畏它,这这么个小崽子看到它要吃它,还能咯咯傻笑 那时,它余光瞥到了铁护栏外女人眼中因它要吃掉婴儿而快意的眼神,它心中莫名升腾起一股愤恨。 它为何要随这女人的心意呢? 孤月狼王还是一口吞了那个婴儿。 在那个女人如重释放的表情下。 婴儿不再咯咯笑,极为聪明的躲在它狼口之中不发一丝声响。 它没有将这道美食吞入腹中,而是偷偷养了下来。 这一养便是十四年,它教他养他,教他学会野兽生存法则,以及修炼原理。 他很聪明,一学就会。 甚至透过那道铁门,从那些人类奴隶口中,学会了人类的语言,对此它很不满,你是我的孩子,做一匹势不可挡的孤狼即可,又何必去学人类的语言。 可又一想到,他本来就是人类啊。 它更不愿让他一辈子窝在这个牢笼中这样不生不死的陪着它,它更希望它的孩子能出去看看这个世界,替它驰骋草原沙漠。 它喜欢他软软的叫自己阿月,更希望他能亲口唤自己一声娘亲,虽然他早已将它当做亲娘来看。 而这位男婴,就是被自己亲生母亲抛弃的赫连。 有了赫连的日子,犹如它在漫长黑夜看不清前方道路和自己的时候,迎来了一道曙光。 在赫连还未长牙的时候,他依靠的是孤月狼王自己提炼过的兽血为食而生存。 因为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位妖王,即便被岁月磨损得不堪,可体内的兽血依旧狂暴,不加以提炼,这男婴根本禁受不住这么狂暴的兽血。 可在赫连有了自己的意识后却怎么也不愿再喝它的兽血,一人一兽每日靠着仅有的食物存活。 而在赫连的世界里,这便是生活,他喜欢这样的生活。 直到赫连十四岁那年,他被发现了 因为那日,正是赫连霸,他的亲生父亲心血来潮亲自投食给孤月狼王,而赫连的存在,自然隐瞒不了这位安魄强者的犀利目光。 他第一次离开那个生活了十四年的牢笼。 但是对他来说,那不是牢笼,而是他的家。 他第一次看到了外面的世界,被几名武者拖到这位周身充满血杀之气的赫连霸。 说实在话,他与赫连霸长得一点都不像,倒是与那缩在阴影角落瑟瑟发抖,却一脸阴毒神色看着他的那位瘦小女人有着七分想象。 赫连霸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用那坚硬的军靴强行抬起赫连下巴,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虎眸不怒自威,仿佛看一个小丑般的语气。 “这就是我赫连霸的儿子?长得倒是还不赖,跟个娘儿们似的。” 当时年幼的赫连还没有名字,也听出来赫连霸语气中的玩弄之意,他做出了震惊现场所有人的举动。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武者的禁锢,抱着赫连霸的军靴,狠狠的咬在了他的脚腕之上。 当时他还记得全场倒吸冷气的声音。 唯有赫连霸,他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饶有兴趣的看着脚底下那个凶狠的小家伙。 他儿女众多,多到甚至有些还来不及取名字,因为能得赫连姓氏的,唯有他亲口准许才行,哪怕是他的嫡系血脉,也不能擅自取名赫连。 而这个犹如狼崽子般凶狠的小家伙,倒是成功的让他记在了心上。 赫连霸上下将他打量一番,心中有些吃惊,这小鬼,居然在无人教导的环境下,修炼至了凝魂初期境界。 要知道他的儿女们就算是那些天赋极佳的,也多少依靠丹药,才能成功凝魂,而且年纪绝对不会像他这么年幼。 倒是个好苗子。 一脚踹开他,冷冷的扔下一句:“把他给我带下去从头到脚好好的给我洗干净,日后他便叫赫连。” 此话一出,众人看他 的目光大不一样,就连拖他出来的几名武者也不敢对他粗手粗脚了。 赫连霸淡淡的扫了一眼阴影处四肢伏地跪拜的瘦弱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道:“哼!目光短浅的女人!” 这女子在六年前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爬上了本将军的床榻,从此生下了一名男婴,就此脱离奴籍,随了他那母凭子贵的心愿。 可谁知生出来的儿子确实脓包一枚,如今六岁了,引元力入体这么最基本的修行入门都办不到,赫连霸也就将这对母子随意放养了。 但令人可恨的是,这女人,在十四年前居然也曾使用过同样的手段,并且偷偷诞下一名男婴,想起那年。 他的一位婢子怀了一位马奴的孩子,却天真的想让赫连霸背锅,他自然是二话不说,将这位婢子剁成肉泥喂狗了。 当时对于此事也没有多加解释原由,想必这贪生怕死的女人误会了,就将自己偷偷生下的男婴仍入兽房。 却不曾想那位男婴,十四年后,重新出现在了世人面前。 赫连被强行带离了那个牢笼,入住了赫连将军府,在众多兄弟姐妹的嫉恨目光中,他成为了赫连霸重点培养的对象。 可这都不是赫连想要的,他只想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牢笼中,想在对着它,唤它一声阿月。 他厌极了赫连霸,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赫连也不例外,他后来因为某件事惹怒了赫连霸,被暴怒的赫连霸打得濒临死亡,重新扔近了兽房。 那时的赫连并不后悔,因为他又重新见到了孤月狼王,他就像重归母亲怀抱欢愉的孩子一般,轻轻的唤了它一声阿月。 就当他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是孤月狼王逼出自己的妖丹给他服下,救了他。 至此他的脖颈之上,多出了一道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人类身上的妖族图腾。 而孤月狼王失了妖丹,便失了一身元力修炼核心,神魂严重受损,从此无法修炼,无法再像寻常妖兽一般,拥有漫长的生命。 即便它是狼王,也仅剩十年寿命而已。 赫连正是知晓这点,再次离开了兽房,加入了天阙楼,只为寻找为它续命之法。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而他今日来此大碑亭,正是为了能有修复神魂之力的碑竹而来。 但他却还没取得碑竹,孤月狼王却因他重伤而提前加速了死亡时间。 赫连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无措,他知道若是他不及时采取措施,孤月狼王是绝对熬不过今晚。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药,强压着剧烈颤抖的手,将止血药粉洒在孤月狼王受伤的后腿之上。 却是无用之功,大量的鲜血瞬间就冲走药粉,只会徒增孤月狼王的痛苦罢了。 赫连眼中一狠,低头将唇凑到孤月狼王耳边轻声道:“阿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去找那个凤陨宫门人,去要回属于我的那一节碑竹来救你,你等我,一定要等我回来。她若是不肯给,即便是抢!我也要抢过来!” 说完,不顾身体里传来的虚弱,转头便要离去。 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址:(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救狼 孤月狼王轻轻叼住他的裤脚,不愿他离去。 隐司倾太过强大,赫连贸然去找她麻烦,倒头来,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它不愿赫连去冒着险。 赫连抹去面颊上的泪水,恢复到平日杀手模样的他,一脸坚毅冷酷,决然离去。 赫连在山林中找到了自己的朴刀,漫无目的的提刀狂奔,隐司倾早已不知去向,他却只知凤陨宫,坐落于东方,那么他便向着东方,笔直前进! 叶沉浮回到府内,在经过陵天苏房门口时,不知怎么,鬼神神差的叫过一名下人,向其询问陵天苏今日一天的动向。 “启禀叶公,今日世子与叶公您回见一次面后,便一直没见到世子踪迹。”那名青衣家丁恭敬道。 叶沉浮眉头一皱,向前几步,推开陵天苏房门,只见房内空空无也,并不见陵天苏声影。 “他可是去了香儿月儿那里。” “呃这个倒是并未在二位姑娘那见到世子。” 叶沉浮满目疑惑道:“这臭小子,刚来京都,人生地不熟,又能去哪?”话说一半,忽然冷哼一声,“这才几天,不过是说他几句就见不到人影,真是目无尊长!” 话虽这么说,可叶沉浮心中不免还是有些担心,那小子初入这形形色色的花都世界,若是一个不甚,禁受不住诱惑,沦为纨绔败坏子弟这可如何时候哇。 话说永安第一纨绔顾瑾炎前些日子可是回京了,那混小子,吃喝嫖赌是样样精通,整日不学无术,横行霸道,夜夜流连于醉风楼里一掷千金。 更值得一提的是,这货拉人沉沦堕落的手段可是一流,不少名儒大家子弟都被这货拉入了纸醉金迷的糜烂生活的深渊之中,再也爬不出来。 想想越发心肝儿直颤,叶沉浮惊出一身冷汗。 更有传闻,顾瑾炎那厮男女通吃,近些年更是荒唐的养起了小相公,而他孙儿,眉眼长得不正是合他胃口吗。 不行!这绝对不行!他的孙儿贵为叶王世子,决计不能与那厮厮混在一块! “快!速速将世子给我找回了!” “是!” 若是陵天苏在此,定会佩服他家爷爷这丰富的脑洞。 而此时的陵天苏,正顺着大晋边城七绕八拐,总算是确定了无人暗中尾随,这才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这时,风中掺加着一缕微不可查的血腥之气。 陵天苏眼眸微微闪烁,若非他天生嗅觉灵敏,倒还真察觉不了这一缕血腥之气。 这缕血腥之气却非人类气息,而是妖兽受伤所散发出来的,观其气息,这妖兽血统纯良强大,至少也是妖王级别的。 陵天苏眉头一皱,想起了就在不久前带走赫连逃离战场的那匹妖狼,它不正也是受了重伤吗? 心中一凛,思量片刻,陵天苏寻着气息走去,决定还是上前探查一番。 “臭小子!你不是想要多管闲事吧?你如今状态可是不佳,不怕多生变故,惹下一身麻烦事吗?” 溯一不禁出声提醒道。 陵天苏脚步不停,微微一笑道:“大家好歹同为妖兽一场,我这也算得上是他乡遇故知,而且我曾欠过赫连一份人情,帮帮他也无妨。” “切。”溯一不屑冷哼一声,倒也没有阻止陵天苏。 说起来,对于陵天苏的行事作风,溯一好像从未反对过,虽然有时候嘴巴刻薄,但是对于陵天苏的要求,他基本应予。 鼻息间的血腥之气越来越浓,陵天苏来到一座荒城,破败的残垣断壁经过北风呼啸,泛着一股荒凉的气息。 眼前黄沙白地之上,躺着一只体积惊人大的巨狼,身体下的毛发被鲜血染湿,巨狼听到身前动静,萎靡不振的兽瞳陡然浮现出一抹凶狠的警惕之色,口中发出低低的沉吼之声。 陵天苏缓缓走近孤月狼王,靴底传来一阵粘稠血液的粘湿感,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这妖狼正是救走赫连的那只。 只是为何不见赫连,陵天苏疑惑的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出赫连的声影。 “别找了,那杀手小子估计早走了,这妖狼早已失了妖丹,那小子又是重伤之驱,怎么会带上这么一个巨大拖油瓶在身边。” 溯一的声音懒懒的从铃铛内传来。 此时四下无人,陵天苏自然可以肆无忌惮的取出凛冬,凌空一刀斩向孤月狼王,只是那一刀不带任何杀意,雪霜刀芒精准的拂过孤月狼王后腿的恐怖伤口之上,轻易的就止住了它血流成河的伤口。 孤月狼王这才感应到来者并无敌意,眼中凶戾稍退一分。 陵天苏眸光闪烁,淡淡道:“是吗?它没了妖丹?”妖丹是妖兽的修炼核心所在,若没了妖丹,伤及神魂根本,基本无从医治。 只听溯一打了一个哈欠道:“你还没看出来吗?真是笨死了,那个叫赫连的小鬼,分明是个人类,却偏偏能够修炼妖族功法,身上更富有妖族图腾,这一切,自然跟这孤月狼王的妖丹有关。” 陵天苏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这妖狼的妖丹被赫连得了?” 溯一道:“不错,至于赫连究竟是如何将它妖丹哄骗到手的,就无从得知了。总之,这大家伙你救不了,就算救了,狼可不是什么会感恩的动物,到时候不反咬你一口就大吉大利了。” 一抹复杂情绪从陵天苏眼中一闪而过。 他失笑道:“为何你就笃定这妖丹是赫连哄骗而去的?” 溯一理所当然的道:“拜托,这妖丹对于妖兽来说比命还重要,若是重伤死亡,肉身腐烂,那些强大的妖兽便可以依靠妖丹重塑身体,死而复活,若是妖丹没了,仅剩一副强大空壳,消散在这个世界也是迟早的事情,孤月狼王这等孤傲妖兽,素来极度憎恶人类,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将内丹拱手相让给赫连呢?” 陵天苏心中不由浮现起当时孤月狼王拼死救出赫连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他喃喃道:“或许,它就是心甘情愿的呢?” 不知为何,陵天苏竟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心里微堵。 不知是否感知到他的异样情绪,溯一难得的没有再接话。 陵天苏取出怀中碑竹,自言自语道:“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救它。” “不行!绝对不行!陵天苏!老子警告你!你要是敢打我碑竹的注意,老子跟你拼命!” 溯一嗓音都尖了,愤怒的咆哮着。 陵天苏掏掏耳朵,漫不经心道:“反正你在这铃铛里,做着器灵,一时之间,也没有生命危险,倒是它,可等不了了。” 溯一听了这话,顿时委屈巴巴道:“你说这话对得起我吗?我这么辛苦大费周章,才得来这么一小节碑竹,你却要拱手送给他人,你这个没良心的” 陵天苏大感无语,这货怎么整得像被他抛弃的怨妇似的,他苦笑道:“你没搞错吧,这拼死迎战赫连霸的是我,跟隐司倾谈判获得一节碑竹的也是我,经受秘法反噬的也是我,怎么倒成了你大费周章得来的了,话说你不是已经得了黑碑吗,不是可以源源不断的种植碑竹吗?还在乎这么一小节碑竹?” 溯一生着闷气道:“我不管,反正这碑竹是我的。” 对于溯一的小性子,陵天苏大感无奈:“说出你的条件吧,别嗷嗷了。” 溯一嘿嘿一笑道:“还是你懂我,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有屁快喷!” 就知道这家伙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虽说有九重鸣幻灵帮我加速碑竹成长时间,可我还是等不及了,所以到时候需要借助你的鲜血帮忙催生。” 陵天苏疑惑道:“呃我的血还能催生那玩意儿?” 溯一小鸡啄米的点头:“能的能的。” “行吧,那你现在可以答应教我怎么使用这个碑竹了吗?” 懒得追究其中深意,其实对于陵天苏来说,放点血倒也没什么,即便溯一不提出这个交换条件,他也乐意帮他一把。 得了承诺的溯一自然也就变得热心起来,呵呵笑道:“这个简单,你用元力直接催动碑竹药性,我以五行木之力助你将碑竹发挥最大的功效。” “好。” 陵天苏缓缓蹲下身子,摘下脸上面具,手轻轻的抚摸着孤月狼王眉间的残月印记,冲他温煦一笑,道:“放轻松点,我对你,并无恶意。” 与此同时,他还释放出体内一股妖兽气息。 感应到这道妖兽气息,以及眼角扫到陵天苏手中的碑竹,便知他是要救自己,目中警惕之意顿时消散大半。 没想到它没有等来赫连的碑竹,却先等来的他的碑竹。 陵天苏一手托住碑竹,一手化掌,掌心流转着强劲元力,正迅速溶解着碑竹。 碑竹一点点的化作黑色星光,在陵天苏元力的控制下,却不四处流散,待一节碑竹全部溶解,陵天苏已是满头大汗。 没想到炼化一节碑竹竟要消耗这么大的元力。 陵天苏一拳握住这团黑色星光,就在此时,一道木之力从铃铛里流转而出,覆在这团星光之上,陵天苏明显的感受到了星光内的神魂力量一瞬间暴涨不少。 他缓缓将这团黑色星光送入孤月狼王体内。 孤月狼王兽瞳里闪过一丝难耐的痛楚,体内妖丹空置太久,突如其来补充的大量神魂之力,有些让它吃不消。 ps收藏不动了,各位看书大佬能挤出几分钟时间,帮老北收藏一波吗?您的鼓励就是老北码字最大的动力。(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不安 陵天苏额角留下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治伤本就是一件极为消耗心神的事,更何况是修复神魂,容不得他半点马虎。 他沉声道:“忍着点,待痛楚过后,你体内神魂伤势便可修复大半。” 孤月狼王低吼一声,算是应答。 陵天苏动作极为缓慢,一点一丝的将这团黑色星光推送至孤月狼王体内,这是一个极为痛苦的过程,碑竹所化的星芒,虽无形态,却如实质,将一团不属于自己的神魂之力强行融合,非得有着极大的毅力忍受这番非人的折磨。 当推送进一大半时,饶是孤月狼王那坚韧的性子,也忍不住痛吼出声,几乎要暴弹而起,好在陵天苏眼疾手快的一把将之因痛苦而产生痉挛的巨大身体强行按住。 “不想死的话就忍着点。” 陵天苏口中暴喝一声。 手下猛然一拍,将余下星光尽数拍入孤月狼王体内。 孤月狼王口鼻溢血,最后一丝力气终于用尽,软倒在地。 只是兽瞳恢复明亮,不再死气沉沉,体内枯竭的源泉总算恢复一丝生机,犹如久逢甘露,身上重伤虽然没有得到一丝修复,可它却能再度修炼,仅靠自己,修复伤势只是时间问题。 陵天苏亦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成了。 孤月狼王艰难的抬起硕大的狼头,伸出满是倒刺的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心,表示感激。 溯一微诧道:“孤月狼天性高傲,你却能得到他的感激,不容易。” 陵天苏淡淡一笑,他却知道,孤月狼王之所以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不是因为他贪生怕死。 而是真心感谢他救它,以至于没有让赫连一个人绝望孤寂的生活在这个残酷的世道当中,因为有他,才得以让它的眷恋没有随着生命流逝而消散。 陵天苏轻轻拍了拍它的狼头,轻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与赫连关系非同一般对吗?” 孤月狼王点了点硕大的狼头。 陵天苏悄悄向铃铛的溯一传音道:“溯一,我问你,九重鸣幻灵空间浩大,是否能够让生灵进入其中。” 溯一自豪道:“自然是可以的,九重鸣幻灵可不比那些世界寻常空间宝物,只能存放死物。而九重鸣幻灵,内力充斥着充裕的元力,自然能够让生灵存在其中。虽说你现在只能以神识进入铃铛里,那是因为你实力不够,不足以令你肉身进入铃铛世界中,等你修为到了安魄境界,自然可以遁入铃铛世界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九重鸣幻灵,倒是个不俗小千界宝。当然,九重鸣幻铃的作用可不仅仅限于小千界宝的能力,其中玄奥的妙用,还得等你慢慢挖掘。” 这还是头一次听说九重鸣幻灵竟然还是小千界宝,陵天苏心中不免有些震惊,小千界宝,不是神界才有的吗?为何会出现在这九州之中?又为何会遗落在他的母亲手中,然后再传给了他? 心中有太多太多疑惑,此刻,却不是时候去寻找真相。 溯一说,九重鸣幻灵可以让生灵进入,而这孤月狼王,是妖王,不论再弱小的妖王最少也有通元初期境界。 虽说孤月狼王失了妖丹,又被赫连府长年折磨,可若要想放置入九重鸣幻灵内,问题应该不大。 想到这里,陵天苏淡淡一笑,对着孤月狼王道:“我欠赫连一个人情,此次救你全当还他人情,虽说我用碑竹补充了你体内所失的神魂之力,可你身上依旧留有重伤,既然救了你,便不能就这么扔下你不管,你可愿跟我走,我帮你治疗伤势。” 孤月狼王浑身是伤,最为严重的不是身上刀伤,亦不是丧腿之伤,而是体内那道因为冲破牢笼封印所留下来的伤势。 囚禁孤月狼王的牢笼上的封印是赫连家先祖亲手所化,非但没有受到时间的侵蚀,反而还有着吸收孤月狼王生命力的能力,愈发强大,这便是孤月狼王被囚禁七百年而逃脱不掉的原因。 这次正是感受到赫连有生命危险,无人知道它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冲破了七百年无法冲破的封印。 溯一惊道:“你疯了!救了它还不够,你还要把这个大麻烦带到身边?赫连霸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不要忘了,你只是一个凝魂初期的弱鸡,即便我有秘术帮你提升修为,却也不是时刻能用的。再说,你若将这妖狼放进九重鸣幻灵内,你拥有伪神器的秘密便被他知晓,随时有暴露的可能,到时候,引来杀身之祸,可别后悔!” 陵天苏不可置否的淡淡一笑。 孤月狼王自然也考虑到了这点,它的身体受限,自然不能为他恩人带来如此大的麻烦,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愿跟他走。 陵天苏皱眉道:“你不愿跟我走?那你的意思是要在这里等赫连回来吗?” 看似一句多余的废话,却另孤月狼王身体一震,是啊,它不走,还继续留在这里等赫连回来,然后继续当他的累赘吗? 赫连自出府以后,因为它,从未愉快过活。每日在阴冷黑暗的世界之中过着暗杀的营生,而它还要赫连为它奔波一世吗? 从孤月狼王人性化的兽瞳之中,陵天苏看到了它眼中的挣扎与痛苦,轻笑道:“你放心,既然我开了这口,自然有办法不让这麻烦缠上身,你若信我,就跟我走,待你伤势好了以后,再走不迟。” 孤月狼王兽瞳闪烁不定,犹豫良久,这才点头答应。 见他答应,陵天苏这才向溯一传音道:“溯一交给你了。” 谁知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溯一的怒火,火冒三丈道:“陵天苏!你这小子!简直孺子不可教也!本以为经过南族灭族一事,你那优柔寡断心慈怜悯的天真性子能稍加改善,便想到还是一样不知悔改!你若是在这条残酷的修行道路上一直如此,你身边的人迟早被你害死!” 溯一虽然毒舌,却显有直呼陵天苏名字的时候,更不会主动提及南族灭族一事来刺激他,显然陵天苏此举,是真的惹怒了他。 对于溯一犀利的言辞,陵天苏目光依旧平静,他淡淡道:“修行的道路是无情的,是残酷的,却并不代表着我要见死不救,孤月狼王,并非我的敌人,我救它,只因为我想救。这世间,本就有太多不如意之事,可如今,在我选择救它这件事上,只因为我想救,我能救,这便够了” 他感受到了孤月狼王对赫连浓重的关爱,那关爱与母爱无异,很难想象,一个妖兽与一个人类少年,竟能产生如此深刻的情感,陵天苏只是不想让着难得的情感羁绊在这世间消失。 陵天苏语气罕有的强硬:“溯一,帮我!” 溯一沉默了好久,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谁让我上辈子欠你呢,这辈子,注定给你当牛做马。” 陵天苏咧嘴一笑,此时的他,还并未理解到溯一这一句看似简单的调侃语句,只当他是寻常的抱怨。 只见九重鸣幻铃微微一震,一道流光点出,将孤月狼王身形包裹,孤月狼王瞬间缩成一个小点,遁入九重鸣幻铃内消失不见。 “这下你满意了”溯一好没气的说道。 神识感受到铃铛内传来孤月狼王平稳的气息,陵天苏这才放心。 虽说此番一行,获得的唯一一节碑竹也用掉,却做了一件好事,还得了大碑,陵天苏仔细盘算一番,觉得此行不算亏。 也是时候回去了,再不回去,他爷爷估计也要起疑心了。 陵天苏将黑袍与面具放入铃铛内,换上世家公子常服,便离开了这座荒城。 再陵天苏离去不久,赫连满目惊喜,手里紧紧握着一节碑竹,跌跌撞撞的冲进这座荒城之中。 他本以为,人心险恶,以那女人强横的手段,自然不会信守承诺,将属于他的那一节碑竹给他。 他甚至还想到,那女子的坐骑凤凰,盾术超凡,仅凭他在天阙楼学的几年手段,根本不足以追上他,甚至都追不上她身后的三位安魄强者。 却不曾想那女子手段通天,竟甩开了身后步步紧逼的三位安魄,随即又折身而返,找到了赫连,她没有多说一句,神色清冷的将一节碑竹扔给了赫连,便乘凤离去。 饶是奇葩的赫连也不禁呆愣在原地,待隐司倾离去良久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事实。 死死握着碑竹,一路往回狂奔,心中几个字不断回响。 阿月有救了 阿月有救了! 从绝望,到希望,何尝又不是一念之间。 可当他来到这座荒城之中,缓缓走到那一大滩的黄沙白地边上,脚步顿住了。 赫连的瞳孔暗淡放大,握着黑竹的那只手不住的颤抖着。 一时之间,他觉得胸口压着万千斤的石头,脑袋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爆裂了,碎断了,两眼不住发黑,耳朵了嗡的一声,觉得全身微尘似的进散了,他如临深渊,惶恐的情绪另他每根骨头都在发抖。 心中不禁自问:为什么?为什么阿月会消失不见,它分明是重伤之身,失去了行动能力才对,那么便是有人将他带走了。 是谁?赫连霸与其余二位安魄强者皆去追隐司倾去了,不可能是他。 赫连陷入深度惶恐不安与自责。 阿月没有碑竹救治,会死!(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二十九章:偶遇故人 若是阿月因那人擅自带走而亡! 他会让他体会到世间什么是最痛苦的绝望! 赫连掌心抹过脖妖印,妖印再度灼热滚烫起来,那是孤月狼王将妖丹给他服下后留下的,他可以通过妖族图腾,感知到阿月的存在,与具体方位。 赫连闭眸感知,令他心惊的是,这妖印感知能力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干扰,竟不能感知到精准方位,赫连没有因此而丧气。 反而不禁松了一口气,他通过这妖印,感知到了阿月的大约方位,竟然是在永安城的方向,更令人宽慰的是,他竟然感知到阿月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看来是暂时脱离危险了。 虽然不知阿月为何重伤之下反而强势稳定下来,但现在的赫连显然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这些。 由于高度紧张,全身衣衫被汗水湿透,他软倒在地,大口的喘息着,如同一只离了水濒死的鱼儿,接连的事情变化,让他内心大起大落,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他的目光变得遥远深邃,遥遥的望向南方那座屹立千年而不倒的都城 陵天苏回到永安城内,此时的他丝毫不知叶王府内已经派出大量人马寻找他这位世子殿下,只因叶公生怕他这刚刚回归的孙儿被不良子弟诱骗沉沦。 天色已黑,夜幕降临的永安城却不显黑暗。 皓月当空,群星璀璨,城内更年不少年轻男女成双成对的放着天灯。 夜空中,美不胜收的灯海更让人流连忘返,伴随着清爽的夜风,似乎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可以置身事外。 青石铺就的道路旁,一排排灯笼照耀着整个永安城,轻轻的吸了一口气,这里充斥着烟火气,食物的香气和人潮涌动,各色各样的小摊,各色各样的话语。 繁华盛世,便是如此了吧。 也不知今日是何种佳节,街竟有不少女子赏花灯,更有几名胆大女子,眼波脉脉含情,不少小娘子见陵天苏生的不错,又衣着光鲜,竟偷偷的将自己荷包塞到他怀中。 陵天苏一脸错愕不明其意,没有回应她们的好意,不解风情的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 苦笑一声,每次大量消耗元力战斗后,似乎都会异常饥饿,随处寻了一家捞面小摊,抹出几辆碎银放在陈旧的食桌之。 “老板,碗面。” 这家捞面小摊占地面积不大,却是一对年轻的小两口在操持。 男的负责招呼客人煮面送食桌,而女的负责切些葱花牛肉等配菜,摆放至碗中。 “好勒。” 年轻的面摊老板取下肩干净的抹布在陵天苏所坐的桌面殷勤的擦了擦,目光落到那几辆碎银,不禁苦笑道:“哎哟,这位客官,咱们这是小本生意,您这银子实在是找不开啊。” 说完,还十分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眼中倒是毫无贪婪之意。 陵天苏面微微尴尬,他倒是低估了这几辆碎银的分量,向怀中摸去却只能摸出分量更足的银锭。 “呃今日出门匆忙,倒是忘了带些零钱在身,既然找不开,那便不必找了。” 修行之人自然不会在乎这点身外之物,与一个寻常面铺老板斤斤计较。 年轻老板面犹豫,他素来老实敦厚,从小的教育思想便是不能白白占别人便宜,这如今一碗捞面却要收人家这么多银钱,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 “这不好吧,一碗面值不了这么多钱。” 陵天苏被这朴实汉子给逗乐了,不禁让他想起渔村那些朴实的渔民。 “无妨,我这实在是饿的紧了,又闻着你家面很是诱人,老板你若不肯收下这钱,才是大大不好。” 年轻老板却是笑了,连连摆手,笑容憨厚道:“嗨,这不成问题,不过一碗面钱,看公子身着也是富贵人家,自然也不会坑我一碗面钱,改明儿公子得空,再将面钱送来便是,只是这银子,我是万万收不得了。” 听了这话的面铺老板妻子,切着葱花的菜刀顿住,面色顿时一沉,暗想怎么就嫁了一个这么不中用的憨货,有大好的便宜送门竟然不要,还将自己便宜送给别人,真是脑子坏掉了! 年轻妻子放下手中的活,转过身,走向前去,冲着陵天苏笑道:“公子可千万莫要将他话当真,咱们哪,却是是小本生意,经不起赊账,若是今天赊一笔,明天赊一笔,我们这生意呀,实在也是不好做了,公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可哎哟!” 年轻老板刚要说话,背的腰间软肉却被媳妇儿下了黑手,狠狠一掐,不由痛呼出声。 陵天苏轻笑道:“老板娘说的有理,老板不妨将钱收下,多余的钱不如帮我多加几片牛肉,今日可真是饿狠了,实在不愿再去找寻其他吃食。” 老板娘心中一喜,看来这白花花的银子是跑不掉了,赶紧用手指悄悄捅着丈夫腰间软肉,示意他赶紧答应,不然要他好看。 年轻老板面不由泛起一丝无奈苦笑,话都说到这份,他若还之意不肯收下,他不用想也知道,今晚肯定是不了炕了。 罢了,罢了,这婆娘跟了自己吃苦吃了这么多年,也是该给她买件像样点的首饰了。 “那就谢过公子好意了。” 年轻老板诚恳的道了一句谢,随即转头朝着媳妇压低声音道:“咱们赶紧的,没听这位公子说,今日是饿狠了吗?咱们受了人家这么多钱,可莫要让人家等久了。” 见丈夫终于开窍,收下了钱,年轻妻子顿时喜笑颜开,喜滋滋的回到原来位置,切牛肉去了。 去之前,还不忘大声笑道:“这位公子是为豪爽之人,咱们自然不能怠慢了人家。”年轻妻子想着,定要给这位豪爽公子多切些牛肉。 片刻功夫,年轻老板很迅速的端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捞面,翻滚的热气顿时扑面而来。 很扎实的一碗,碗口几乎可以装的下陵天苏整张脸,面汤漂浮这诱人的红色辣子,细细的捞面平铺着一层又一层的牛肉片,牛肉片点缀着蒜苗葱花与蒜末,不禁让人垂涎三尺,食欲大开。 陵天苏迫不及待取出筷篓中的筷子,正欲下筷,却听到一道熟悉的惊喜声音从身侧传来。 “咦?这不是陵公子吗?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看来咱们真是有缘得狠呐。” 陵天苏抬头看清来人,却倒真是一位前不久才别分的故人。 那人生得风流倜傥,一表人才,身着一袭碧竹青衫,头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手摇纸扇,面挂着风流轻浮笑意的不是顾大少顾瑾炎又是谁。 面摊年轻老板听这人声音,顿时面一阵尴尬,而一旁妻子却是满目憎恶鄙夷。 这吃饭不给银子的家伙又死皮赖脸的赖来了,真是晦气! 陵天苏眼中浮现一抹笑意,对于这位有着一面之缘的纨绔公子,倒也说不厌恶,便招呼他坐下。 “还真是巧了,顾兄可曾用过晚膳,不如一起?” 说完,眼神不由向他身后望去。 手中纸扇“唰”的一声合,顾瑾炎亦是随着他的目光向后望去,疑惑道:“我身后有什么吗?” 陵天苏收回视线,轻笑道:“没什么,只是顾兄素来爱美成性,今日竟然没有携美同游,倒是奇事。” 顾瑾炎毫不客气的坐下,端过陵天苏的大碗捞面,呼呼的吃了起来,含糊不清道:“我说你是真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才出来瞎闲逛的吗?” 陵天苏顿时不满了,手中筷子“砰砰”的敲击着面碗边缘道:“喂喂,这是我的,我还没动筷呢。” “今儿个可是一年一度的乞巧佳节,如此良辰美景,不正是年轻男女们寻求美好真爱的大好时机,怎能再将美妾们带出来坏了好事,那样,是钓不到妹子的。” 顾瑾炎款款而谈,全然没有顾忌到自己顾瑾炎三个大字已经遗臭整个永安城大街小巷,而他带不带美妾在身边,意义并不大。 怪不得,今日竟有女子如此胆大,塞他荷包。 顾瑾炎埋头吃面,还不忘往口里塞了一大片牛肉,厚颜无耻道:“老板,再来一碗!” 这副吃相,真是令人不忍直视,一只脚还踏在了横板凳,痞气十足,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子弟的风范。 “话说今日你这碗面未免分量也太足了吧,往日我来,别说牛肉了,葱花都舍不得放几颗,老李家的憨货儿子,莫不是你那媳妇见我这兄弟长得模样俊俏,动了春心,便私下开了小灶吧?” 顾瑾炎口无遮拦说道,听其语气,似乎与这面摊老板还是旧相识。 听了这话,脾气火爆的老板娘哪里忍得住,管你是不是顾家大少,提着菜刀就要去剁他人。 “啊呸!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狗东西,也不瞧瞧你自己,哪次来不是吃霸王餐,还想吃牛肉,还要葱花,吃屎去吧你!” 年轻老板眼疾手快的抱住自家媳妇的腰,冲着陵天苏歉意一笑。 陵天苏倒是十分意外,今日的顾瑾炎倒是与那日在“一方客栈”里所见的顾瑾炎有些不一样。 那日的顾瑾炎阴鹫傲气,虽然对待身边美侍柔情蜜月,可变脸也是极快,美侍话语稍有不甚,便会被他冷绝情对待,而今日,这老板娘这么难听的骂人脏话都喷出来了,也不见顾瑾炎发火,倒是奇事。 今日的顾瑾炎,倒是多了一分暖色真实。(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三十章:误会 “媳妇儿,冷静,你冷静点,他向来说话口无遮拦惯了,咱们不跟他见识。” 年轻老板连连赔笑,安抚媳妇儿。 哪成却想起了反效果,彪悍的老板娘怒火更上三分,咆哮道:“李方存,你这怂货,别人都侮辱到你老婆身上了,你还笑,还真想老娘给你戴绿帽子不成!” “不不不...媳妇儿你千万不要这么想。” 年轻老板简直是无妄之灾,躺着中枪,一脸苦涩的看着吃面的始作俑者:“瑾炎,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顾瑾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可恶,晃了晃手中油汪汪反光的筷子道:“也就是我说,你这惧内的性子要不得,要是我,如此悍妇,直接就两大耳刮子抽过去了。” “顾瑾炎!你说谁是悍妇!老娘非得把你剁成饺子馅不可!” 老板娘怒火中烧,咆哮得更加厉害了,甚至引来了不少街上人的注目。 年轻老板连连摇着脑袋,冲着顾瑾炎虎着脸道:“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媳妇儿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打的,葱儿是我的媳妇儿,我就有责任护她一辈子,顾瑾炎,你若是再骂我媳妇儿,我可就要生气了。” 怀中老板娘冷不丁的听到丈夫忽然大转弯来了这么一句,顿时怔住,面上怒容顿消,心中甜蜜蜜的,真想不到这憨货,心中竟然将她看得这么重要,为了她,甚至不惜得罪顾瑾炎。 对于年轻老板的“豪情壮志”,顾瑾炎不屑轻嗤一声,准备继续埋头对付牛肉捞面。 却见筷下一空,陵天苏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回自己的大碗捞面。 手中筷子往汤内狠狠一搅,卷起一个大面团,十分接地气的塞入口中,大口咀嚼含糊不清道:“真是的,被你这么一搅和,我晚饭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嘴,你要想吃,自己再去点一碗。” 看着陵天苏毫不忌讳的与他同吃一碗面,顾瑾炎唇角微勾,略显凉薄的唇角似染上一分暖意色彩。 他故意将手臂亲热的搭在陵天苏肩膀之上,笑道:“我说陵兄弟,你回到这永安成也有些时日了,当真还不知道我是谁?” “怎么?原来你不叫顾瑾炎?”陵天苏吃着面,漫不经心的应道。听这货口气,难不成还在这永安城很有名不成? 顾瑾炎哭笑不得,看来他处世未深,还真未听说过他的鼎鼎大名,不然女孩子家家的,也不会这么毫无顾忌的跟他这恶少同食一碗面了。 他是笃定陵天苏便是苏家小姐苏天灵了。 “我自然是叫顾瑾炎,这点没有骗你,我可不像某人喜欢欲盖弥彰遮掩自己的真名。” 顾瑾炎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陵天苏,他自然不会傻道去将自己的恶劣事迹在此刻说出来炫耀了。 陵天苏没有隐藏自己真实姓名,自然听不出他话语中的意思,将一片酥嫩牛肉放入口中,顿时齿颊留香,果然人间美味往往都被遗忘在地摊小贩中了。 看陵天苏吃的正香,顾瑾炎砸吧了一下嘴,顿时觉得食欲大开,便嚷道:“李方存,给少爷我也上碗面,赶紧的,牛肉要大片,蒜要大颗,再来两壶好酒。” 怒火未消的老板娘正要抄家伙砍他人,年轻老板连忙劝慰道:“葱儿,葱儿,罢了,今日那小公子也给了不少银两,看样子,瑾炎也与那小公子是旧相识,咱们再多下一碗面,不打紧的。” 名唤葱儿的老板娘幽怨的看了他一眼道:“瑾炎,瑾炎,叫得这么亲热的,人家呢,喊你不都是李方存三个大字的直呼其名,你说你傻不傻。” 年轻老板挠头傻笑不语,显然是不计较这个的。 老板娘叹了一口气,道:“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嘴上抱怨着,可她还是会炤台上切着碎葱花去了。 年轻老板心中感慨万千,还是自家媳妇好,刀子嘴豆腐心,体贴得很。 哪里是顾瑾炎口中的悍妇,还好顾瑾炎没有眼光,不然这么好的媳妇,可不会让他捡了便宜。 陵天苏吃着面,斜眼打量了一下顾瑾炎,发现他今天很是不对劲,不仅性情大变,脸上气血红润,毫无当如在“一方客栈”的苍白模样,不由奇道:“多日不见,顾少爷倒是过得滋润的很哪,面色红润,气息稳定,当初我见你才是固体修为,今日一见,怎么就忽的修为蹭蹭涨,一下固体巅峰了。” 顾瑾炎抽出一双筷子,痞气十足的敲打手中筷子,扬眉道:“本少我天纵奇才,一朝顿破,修为大涨,不很正常吗?” 心中却是无比尴尬,这事,说出来丢人呐!被一个女人吸干修为后,又依靠姐姐找来的家中客卿渡与他修为。 安魄强者的灌顶,一次性他自然承受不住,唯有循环渐进,只是连着度了好几日,才固体巅峰,这事情真相实在令他难以启齿啊。 陵天苏自然不会相信他的一番鬼扯,他也是在修行的道路上一步步走过来的,自然也知道修行不易,再天才的人,也不可能短短几日从固体初期增长至固体巅峰,若说没有外力相助,那才有鬼。 心知这位顾大少爱面子,也不点破。 顾瑾炎的面终于端了上来,看着飘着几颗葱花,汤面几乎可以清晰倒映自己脸的这晚面时,顾瑾炎的脸顿时黑了。 再看看陵天苏碗里吃了半天还有不少牛肉的面碗,心里顿时老不平衡了,将筷子往桌上一拍,正要发火。 陵天苏无奈摇头,只好夹了碗中好大几片牛肉,放入他碗中。 顾瑾炎顿时喜笑颜开,重新拿起来筷子,至于说好的两坛美酒没上也懒得计较了。 一旁的年轻老板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忧心忡忡,用手肘捅了捅丈夫,压低声音道:“憨货,你看那顾瑾炎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年轻老板一脸迷惑道:“没有啊,不还是跟往常一样吃面不给钱。” 老板娘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这憨货后脑勺上,怒道:“你也知道他吃面从不给钱,你还每次傻傻给他端面!” 年轻老板顿时一缩脑袋,怂了。 老板娘发现自己被这憨货的带偏话题,又道:“我说的不是顾瑾炎这厮不给钱这事,我是想说,你有没有发现这色胚对那小公子有些不一样。” 迟钝的年轻老板一脸迷茫,问道:“有啥不一样?” 老板娘怒不可争道:“笨!你看顾瑾炎平时结交的都是一群不正经的狐朋狗友,虽说都是同吃同喝同玩同乐,可那也毕竟是狐朋狗友,都是别人吃他的,玩他的,顾瑾炎生性凉薄,自然对那些人不过是虚情假意。” 听到这里,年轻老板顿时不乐意了,一挺胸膛道:“才...才不是,我同瑾炎便不是狐朋狗友,而且我向来不占他便宜,都是他白白吃我的面,我拿他是当真兄弟,他...他拿我,自然也是...吧?” 说到后来,自己都没了底气。 老板娘好气又好笑的一拳头将他挺起的胸膛直接砸篓了,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看顾瑾炎看那小公子的眼神,比看他身边的锦翠,影沫那两个丫头还要温柔,那嘴儿角勾的,简直就像田里偷了鸡的黄鼠狼,你说是不是这顾大少玩腻了女人,想换换口味,去勾搭勾搭小相公,我看那小公子长得细皮嫩肉,唇红齿白,说不准,正是他碗中的那盘菜。” 老板娘心中的三八之火熊熊燃烧着。 年轻老板脸色青白,实在不愿相信跟他一起长大的顾瑾炎堕落至此,哆嗦着嘴唇道:“不...不可能吧,顾瑾炎虽然平日里是胡作非为了些,但也不至于荒唐到这种程度吧?” 好死不死的,当他说完这句话时,余光恰好瞟到食桌上的顾瑾炎一脸坏笑的夹走那位小公子碗中的牛肉。 然后果真像媳妇儿说的那样,笑得像田里偷了鸡的黄鼠狼。 他仿佛见到无比惊恐之事,年轻老板脸上青白更重一分。 却又听到自家媳妇儿信誓旦旦接着道:“怎么不可能,以顾瑾炎那傲踞的性子,你见他什么时候吃过别人碗里吃剩的东西?憨货你可莫要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那色胚没有去街上勾搭小娘子,也没有去青楼喝花酒,反而跑到我们这小店子来与这位小公子抢同一碗面,这可就有点不像他顾瑾炎的行事作风了。” 年轻老板犹如晴天霹雳,一时间,呆怔在那里,十分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他取下肩上抹布,放在灶台之上,喃喃道:“不行,我不能看着瑾炎这么一错再错下去,我的阻止他。” 说完,转身就要冲到陵天苏那边去。 “诶?你冷静点。” 现在换成老板娘连忙抓过他的手臂,阻止道:“那是他顾瑾炎的事,我们犯不着多管闲事。” 年轻老板面上都急出了汗道:“瑾炎在怎么荒唐行事,我看不见,能力低微,自然是管不着,可如今却这种事发生在我的店里了,自然不能视而不见,瑾炎他素来对于看上的女子都是直接打闷棍带回府,我看着小公子身着光鲜,想来也是位名门子弟,咱们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瑾炎下黑手啊。”(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三十一章:浪子回头金不换 老板娘捂嘴偷笑道:“看来你也晓得那厮是个什么横性子,看你还敢不敢这么惯着他,不过你也别急,这不过是我们的猜测罢了,此事还说不准呢,如今仔细想来,顾瑾炎那么好女色,怎么取向会说改就改,我想啊,指不定那嫩面小公子,就是那家顽皮小姐女扮男装所化。” 年轻老板心中稍定,暗想,若是这样,倒还好说。 即便是女子,顾瑾炎也罕有如此耐心,如此想来,说不定倒是一番美事,说不定还会因为此事,顾瑾炎从此退了情场,从此收性,成家立业,奋发向上也是极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年轻老板嘿嘿直笑,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陵天苏疑惑往那面摊夫妻那边探了探脑袋,道:“那小两口在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顾瑾炎心中坏笑,暗想还能说什么,说咱俩儿的事呗。 李方存那小子,自己成了家,娶了媳妇,便来担心自己,他这么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还愁娶不到老婆吗,真是的。 只不过他身边的女人,一个个唯利是图,贪慕荣华,像眼前这位这么好的“姑娘”还真是少见了。 心中想着龌蹉之事,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道:“陵兄弟,你看咱们面也吃完了,如今时辰尚早,接下来作何打算?我们一起去赏灯如何?” 陵天苏抬头看了看夜空,已是亥时,哪里有时辰尚早这么一说。 “不了,出来时,没有跟家里人说,怕回去晚了,家里人担心。” 顾瑾炎微微一笑,没有多加强留,正所谓来日方长,心急成不了大事。 “既然如此,那就由哥哥我送你回家吧,今日吃了你的牛肉面,下次,哥哥我请你去永安城最好的酒楼下馆子去。” 听闻此言,陵天苏心中竟然升起一丝别捏情绪,我一大老爷们还需要你送?话说我修为还比你高上一线的好吧。 “不必了,我家离这条街有些距离,就不好耽误顾大少赏灯了,如此良辰美景,顾大少还是抓紧时间,寻一位红粉知己,同游永安夜景才是。” 陵天苏委婉拒绝,甚至投其所好,拿出大杀器。 顾瑾炎却不解其意,暗想:你个调皮的小家伙,竟然说着反话想将我推给其他人,若是本少真的这么一走了之,那倒是今后咱两直接永远没戏了。 情场高手顾瑾炎厚颜无耻道:“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今晚说什么,都阻拦不了我送你回家的决定。” 陵天苏无语,十分怀疑这货的脑结构。 “小子,这货一脸贼眉鼠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处心积虑的想要送你回去,肯定别有心机!” 新得了大碑满心兴奋的折腾了许久的溯一终于发言了。 陵天苏也不禁怀疑,这顾瑾炎对他也未免有些太过于热情了。 他们也不过只有两面之缘罢了,难不成他已经知晓他是叶王府世子,与他结识是早有预谋? 陵天苏眼神微凛,该来的总是会来,一味避让,也不是个事,也好,看看你到底耍什么花样。 “既然顾大少话都说到这份上,我再推辞,就有些说不过去了,那就劳烦顾大少了。” 陵天苏微笑道。 顾瑾炎顿时喜上眉梢,笑道:“是极是极,哥哥我认清了陵兄弟家门,下次便也好来找你出来戏耍。” 嘿嘿,虽然本少早就知道你家在何处便是了。 听到二人对话的年轻夫妇,顿时眼中精光一闪,老板娘低声道:“他们要走了,我再上去试上一试,看看那个姓陵的究竟是雌是雄。” 年轻老板一脸难色:“这...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你就看老娘的吧。” 年轻老板娘满脸堆笑的冲着二人款款走去,直接无视掉顾瑾炎,走到陵天苏面前笑道:“小公子这是要走了吗?要是觉得这面味道还不错,欢迎下次再来...啊!” 说着,老板娘失声惊叫,脚下一滑,在顾瑾炎的大有深意的直视下,竟直接摔向陵天苏怀中。 对于男女授受不亲之事,陵天苏虽在渔村那段时间已然知晓,却并无太多想法,只是单纯的不想老板娘摔倒,顺手搭了一把手。 谁知下一刻,老板娘夸张的跌入陵天苏怀中,更是大胆的伸出咸猪手,顺势扑抓在陵天苏胸膛之上。 陵天苏身体一僵。 这么夸张的演技,他甚至怀疑这老板娘是不是故意摔倒来吃他豆腐的。 老板娘也僵住了,还保持着伏在陵天苏胸膛上的动作,手上的触感另她瞳孔呆滞。 卧槽!老娘居然猜错了。 顾瑾炎摸了摸悄悄长出青色胡渣的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老板娘拙劣的演技,嗯,看着陵天苏毫不顾忌的抚着老板娘,心中更加坐实了“她”的身份。 老板娘僵硬的站直了身体,尴尬的看了一眼陵天苏,卧槽!这样看起来不就像是她在投怀送抱吗?还是老牛吃嫩草的那种,苍天呐,要不要这么耍我,晚节不保啊!!! 陵天苏亦是有些尴尬,警惕的看着老板娘,悄悄的后退两步,生怕她再次扑过来。 当然,他这掩耳盗铃自认为瞒过众人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老板娘的法眼,老板娘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转头幽怨的看了一眼顾瑾炎,真是被这坑爹的货给坑擦了。万万没想到,这货竟然真的堕落到喜欢小相公的地步了。 家门不幸呐! 顾瑾炎被这幽怨的眼神看得直发毛,恶寒的抖了抖,这娘儿们,什么时候这么会恶心人了。 “呃...多谢陵公子。” 总是要有人出声打破这片刻尴尬的安静,而且这人,自然是老板娘。 “不...不客气。” 陵天苏暗自感叹,今日怎么老是碰到一些怪人。 老板娘收拾了碗筷,在自家丈夫无比期盼的目光下走了回去。 “怎么样,怎么样?” 年轻老板有些紧张问道。 老板娘将碗筷往炤台重重一放,发出好大一声声响,吓了年轻老板一跳。 看着自家媳妇儿不太对劲的脸色,年轻老板咽了咽口水问道:“究竟咋啦?媳妇儿...” 老板娘小眼神向后瞟了瞟,发现陵天苏与顾瑾炎二人走远了,这才捂脸闷声道:“老娘今天我吃大亏了!那是个爷们,纯爷们!” 这还了得,年轻老板脸色大变,涨红着脸,喘着粗气,操起桌子底下的扁担就要朝陵天苏那个方向冲去。 开玩笑,他媳妇儿,什么时候能让别占了便宜去。 他虽老实敦厚,是出了名的好说话,却是极为护短,而护短的对象只有三人,那便是老爹,媳妇儿和顾瑾炎。 如今老头子已经去了,他的护短对象便只有两人,而在他心中,护短的排序,媳妇儿自然是稳压顾瑾炎一头的。 谁占了他媳妇儿便宜,他就揍谁! 年轻老板全然没有去想他媳妇儿会被占便宜,主要原因是她自己作死造成的。 他是个认死理的脑筋,在他心中,这事就是陵天苏不对,一旦事情涉及到自家媳妇儿,他李方存,他就不讲理了! 一股脑的劲儿,九头驴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好在他媳妇儿是理智的,知道此事完全是自己作,怨不得别人。 老板娘缓过劲儿来,对于丈夫的行为,心生感动,却一把抱住丈夫。 这可不能乱来,她自己作,还去把人给揍了,到头来,丢脸的还不是自己? “别别别,小存,这事怨不得人家。” 年轻老板不轻易动怒,一旦动怒,那便是毫无道理可言的,唯有她唤他一声小存,才能将他拉回清醒边缘。 陵天苏与顾瑾炎走在长街之上。 他却发现一个小小问题,当他一人独走永安城的街道上时,有着不少女子塞他荷包。 如今与顾瑾炎走到了一块,就再也没有收到一个荷包,那些女子视他们如蛇蝎,一副敬而远之的模样,更有一些富贵之态的小姐,丝毫不加以掩饰她眼中的鄙夷。 这倒不是陵天苏患得患失,而是有些奇怪,这顾瑾炎虽然为人浮夸,但是相貌英俊,帅气的脸庞更是透着一丝棱角分明的冷峻之意,对于那些小女生来说,不应该是大杀器吗? 为何反而那么招人厌。 顾大少仿佛看不到她们异样目光般,毫不顾忌的与陵天苏勾肩搭背,眉飞凤舞。 陵天苏不自在的抖了抖,试图抖掉这只手,却发现是无用功,只能随他去了。 “哎哟喂!小冤家,这不是顾少爷吗?今夜经过我这春意楼,怎么不进来坐坐呀?” 就在陵天苏与顾瑾炎经过一古色古香的门楼之时,一位上了年纪却风韵犹存的大妈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了顾瑾炎,可劲儿往他身上蹭,那热情模样,仿佛多年未见的知己乡音一般。 顾瑾炎嘿嘿一笑,正欲如平常一般调笑两句,却想起陵天苏还在声旁,立即收起脸上轻浮笑意。 从怀中掏出一张面额不小的银票塞入风韵犹存的老妈子怀中,正儿八经道“今日本少有正紧事要办,就不进去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三十二章:仇人相见 说完,还偷偷看了一眼陵天苏脸色,他顾瑾炎声名狼藉,传遍大街小巷,陵天苏只要稍稍打听,便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不怕遇到浪子,就怕遇到浪子回头。 若是事后陵天苏知道他这常年流连与声色犬马之中,却能为了他而一过青楼而不入,想比也是极为感动的。 老妈子听闻此言,故作忧伤到“顾少爷这可是因为今儿个是乞巧佳节,便去与其他姑娘有了私会,看不起我们春意楼了?” 说完,却看到他身旁还站着一位公子哥,不由眼前一亮。 看其年龄,应该是极为年幼,只是那模样长得却是极为符合楼里那些姑娘的眼光。 若是能带进楼里春风一度,即便是不收钱,也算是那些姑娘们赚了。 更何况能跟顾瑾炎这种金主厮混在一块,不是小少爷便是小公子,囊中定然不会羞涩到哪里去的。 今日说什么也要将他们二人留下! 老妈子眼中精光闪闪。 “哎哟?这位小公子倒是一位新面孔,怎么?顾少爷也不带这位朋友进来坐坐?” 老妈子眼神勾人的看了一眼陵天苏。 可惜陵天苏丝毫领会不到这眼神的意思。 透过古色大门,其中有女子轻高曼舞,载歌载舞,灯烛辉煌,似烟花色海,楼内歌舞升平,香烟缭绕,给人一种似真似幻的感觉,倒真是易让人沉沦。 看着那些衣着暴露的女子,陵天苏不禁想起了附身与阿馒体内的那个妖娆女子口中所说的楼中女子,想必这就是了吧。 陵天苏笑笑摇头不语,对于这种地方,他实在是提不起半分兴趣,正要出言婉拒,眸光忽然一闪,竟在堂内,看到一个熟悉的声影。 汪子任! 那道熟悉声影正是陵天苏北行中第一个遇到的人类,这个人类不由分说就对他下杀手,觊觎他的一身皮毛与妖骨。 他素来有仇必报,他可是在这个人类男子手中吃了不少苦头,这笔账!可就不能这么算了。 “吴妈妈。今儿个,是真不方便,来日...” “顾少,盛情难却,既然人家都这么热情请你进去,又何必冷人场呢?” 就在顾瑾炎准备拒绝时,陵天苏却忽然打断。 顾瑾炎一脸讶色的看着陵天苏,哟呵,这倒是稀奇啊。 吴姓老妈子一脸喜意,就知道今日这两人是跑不掉了。 “呃,既然陵兄弟你有兴致的话,哥哥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顾瑾炎饶有兴趣的说道。 街角处,几人目光在陵天苏与顾瑾炎二人身上流转片刻,便隐于黑暗。 叶王府内,叶沉浮独立于高庭之上,面上带着一丝不安,这么晚了,他的孙儿还没回来,难不成真去鬼混了? 就在这时,影子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落在横梁之上。 叶沉浮微微抬眉,道:“世子有消息了?” 影子沉默不语。 叶沉浮心中不安,皱眉道:“我问你话呢?” “启禀叶公,影子卫来报,确实在城中发现世子殿下,而且...” “而且什么!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支支吾吾的了!” “而且...果然不出叶公所料,世子殿下在城中一面摊内吃面,那顾家大少主动找上了世子殿下。” “咔嚓!”一声,叶沉浮手下的长亭乌木护栏陡然开裂。 果然!果然呐!还是逃不出那恶霸的魔掌。 “然后呢?”心中极为不平静的叶沉浮面上沉静问道。 影子犹豫了一会,道“然后...影子卫便看到世子殿下与那顾家少爷相谈甚欢,便一同离开那家面馆,随后经过春意楼,顾家少爷便将世子殿下带了进去,而且...世子殿下,并未拒绝。” 在影子说道“相谈甚欢”四字之时,叶沉浮手下的护栏已经被捏得粉粹,叶公面色黑如锅底,森然道:“去!去将那小子给我带回来!还敢逛窑子,他爹都没逛过,谁给他的雄心豹子胆去逛窑子的!带回来,家法伺候!” 顾瑾炎诱惑人的手段本领通天,若不及时纠正回来,他这孙子,算是废了! 他这孙子倒也是长本事,回京什么朋友不好结交,第一个就攀上了这么一个祸害! “是!”得了命令的影子,嗖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在吴老妈子的带领下,陵天苏他们二人很快就被引入一间贵宾席位上,他们高座在二楼之上,将台下风景一览无遗,隔着楼台,正好可望到对面那方汪子任所坐之席,而恰好,汪子任似有感应,回首相望,二人视线同一时间,碰到了一块,撞出火花。 顾瑾炎何等敏锐,瞬间感应到了陵天苏的异样目光,顺着他的目光,同样看到了面色阴沉的汪子任,便问道:“怎么,你跟他,有过节?” 心中也顿时明了,难怪急着回家的他突然改变主意,竟然陪他逛起了青楼。 陵天苏点点头道:“有点小过节。” 顾瑾炎笑着往他杯里添满酒水,道:“可本少看你的眼神,分明这过节不止一点呐。” 陵天苏道:“顾少知道此人来历吗?” 顾瑾炎故作不快道:“这话问得可有些欠失水准了,在这永安城,还能有我顾瑾炎不识之人?他啊,叫汪子任,来头嘛,还算是不小,他老爹是汪阁老汪无卫,但是他汪子任却不是他老头子正妻所生,汪无卫的正妻早些年病逝,无一子嗣,后来他爹娶了一名大离国的官宦女子为妾,这才有了他汪子任,汪家一脉单传,这才导致了这汪子任行事嚣张的性格,陵兄弟你与他有过节,实属正常。” 顾瑾炎一脸不屑,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这位永安第一纨绔,比人家还要恶劣百倍不止。 大晋国位于九州南部,国土广阔,几乎占据整个三洲地界,可谓称得上是九州五国中最为强大的国度。 但盛久必衰,位于九州北部的大离国,近百年以着惊人的速度成长着,本仅有一洲领土的大离竟以虎狼之势吞并邻国的一洲,迅速扩张国土,稳坐九州第二国的地位,甚至隐有超越大晋趋势。 近些年,更是嚣张的挑衅大晋,激发两国矛盾,长年爆发战争,两国形式,已经势同水火。 而汪阁老却能在这如此动荡的年代,犯众讳,迎娶大离女子为妾,想来他在大晋定是地位不俗,而却是十分喜爱那位大离女子的。 陵天苏又道:“这姓汪的身边,是不是长年还跟着一位姓燕的小姐。” “哟呵?你还打听到得听清楚,他的确有一位姓燕的红颜知己,据说近些年好事将近,那女子已经与他定下了婚约。” 顾瑾炎面上调笑着,心中不免有些担忧,暗想他与汪子任其中过节该不会是情伤吧,不会不会,“苏姑娘”这般有个性的女子,怎么会看上那个不中用的纨绔。 陵天苏心中冷笑,没想到竟在大晋遇到了这两位仇人,倒是也省了他一番功夫。 不得不说,顾瑾炎想偏了。 另一边的汪子任推开怀中姑娘,一脸阴沉的看着陵天苏。 被玄雷果炸伤的脸,至今还留有浅浅疤痕,居然在这碰到了这个畜生,上次北疆一行,他折损了四位安魄强者,还以为将这畜生永远都留在了那湖中,却没想到竟然给他逃了出来,还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大晋首都,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看到汪子任的仇恨眼神,顾瑾炎不禁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他心目中所想的狗血爱恨情仇了。 “汪兄,这是怎么了?”与汪子任同坐一桌的年轻男子察觉到他的异样,不由出声问道。 “没什么,一个跳梁小丑罢了。看我怎么弄死他!” 顺着汪子任的目光,年轻男子也看到了对面的二人,他不认识陵天苏,可陵天苏身旁那张可恶笑容他是一生难以忘记的,面上闪过一丝憎恶与忌惮,忙道:“汪兄,万万不可,我心知你心中有气,不过那人,你是得罪不得的,不然吃亏的终究是你啊。” 汪子任毫不客气的指了指陵天苏道:“他算个什么东西,也能让我吃亏?” 年轻男子大急,顾瑾炎何时能忍受别人指着骂不是个东西,赶紧拉过他的手臂,不由一愣,道:“你说的不是顾瑾炎?” 汪子任楞道:“顾瑾炎?什么顾瑾炎?” 年轻男子不由松了一口气,道:“汪兄你长年在北方游历,显待在家中,不认识顾瑾炎实属正常,他是当今太尉顾享独子,顾家家大业大,顾大人又是老年得子,自然更是宠爱有加,此人,你我得罪不得。” 汪子任皱眉道:“我何时说要得罪与他,与我过不去的,是他身边的那个小畜生。” 年轻男子微微苦笑,能与顾瑾炎同坐一桌的,身份又岂会低到哪里去,搞不好,还是个王孙贵族都有可能,你一口一个畜生,倒还真不怕得罪人呐! 似是看出年轻男子眼中担忧,汪子任笑道:“贺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你放心,那人就是个畜生,绝非我大晋之人!” 说道这里,汪子任哼哼冷笑,道:“或者说...连人都称之不上。” 见他信誓旦旦,不像夸大其词,姓贺男子不由疑惑道:“此话怎讲?”(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寻仇 欢迎你&;br&; 汪子任眼眸微眯,泛起一丝冷芒,道:“数月之前,我同母亲回大离探亲,经过妖兽横行的北疆之地时,便想猎些妖兽毛皮和妖骨当做探亲礼物,不曾想遇到两个化形的狐妖小畜生,小畜生修为不高,却狡诈无比,我脸上的伤便是被其中一个小畜生所伤,最后却还是让那两个小畜生逃走,还折损了四位凝魂。毁面之仇不共戴天,这比账,本少非要亲自讨回来不可!” 姓贺男子大惊失色道:“汪兄这话意思,该不会那人便是伤了你的妖兽所化吧?” “不错!” 姓贺男子正了正神,满目疑惑道:“不应该啊,一般修为不到安魄巅峰的妖兽,不会轻易入世,我观那人气息,不过是凝魂初期,怎敢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大晋首都,他想死了不成?” 汪子任狞笑道:“他想不想死,本少不知道,不过,他即将死在本少手中,本少倒是清楚的很!” 汪子任做事想来嚣张且不计后果,不分场合。 心中有怒,将手探入袖中,食指夹着一枚淬了毒的菱形暗器,眼中一狠,正欲将陵天苏毙命暗器之下。 姓贺男子急声制止道:“不可!汪兄!不要忘了,那边坐着的不止他一人,还有一位顾瑾炎,若是惹怒了他,你我吃不了兜着走,而且,事情真相也许并非如此,狐族妖兽化形素来喜欢化作人间俊美模样,许是那只狐妖,看中了那位公子的长相,便临摹他的相貌化形成了一模一样也是未尝不可能的啊。” 此时的汪子任已经被怒火乱了心,冷笑道:“不过区区一个固体巅峰的纨绔草包,也能让贺兄忌惮成这样,他若是敢阻拦,我连他一起办了!” 姓贺男子叫苦不迭,早知道他今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就好了嘛,非要跟这作死货出来喝什么花酒。 这满脑子肌肉货惹谁不好,要去惹那煞星,虽说那煞星如今修为看似只有固体巅峰,不过却是被一位女子吸干了修为导致于此。 要知道,他当初修为可是凝魂中期,他虽是纨绔,却绝不是草包,能在为成年的年纪修炼至凝魂中期,绝对属于天才行列。 更有传闻,顾家甚至牺牲了一位安魄长老的毕生修为,只为恢复顾瑾炎的修为。 这等手笔,那是寻常家族办得到的,从这点更加看出,顾家家主对顾瑾炎的宠溺。 他,不敢得罪顾瑾炎! 若是一个不甚伤了他,那更是要命的事啊! 不听劝的汪子任不耐烦的推开贺姓男子,手中暗器便急射而出,朝着陵天苏方向发出一声尖锐破风声。 早有防备的陵天苏自然不可能被他暗器所伤。 单手握着一只酒杯,微微晃动,杯中清酒荡漾,泛着酒香逆流而出,化成一道冰幕,轻而易举的将这枚淬了毒的暗器挡了下来。 顾瑾炎眉头一挑,哟呵,没想到在这京城内竟真有不长眼的东西朝他这个方位亮利刃,真是胆儿肥了。 不过陵天苏这手倒是十分巧妙,将水之力运用至极致,化为冰之力,轻易的将暗器给防御住了,看来他主修的是水系功法,与自己的火系功法倒是相生相克。 汪子任大吃一惊,没想到数月不见,这畜生实力竟然已经增强道如此地步。 在北疆时,这畜生虽说是凝魂初期,却境界不稳,打斗毫无章法可言。 可如今这精妙一手将体内水之力熟练运转而出,毫不吃力的接下他一击,要知道自己现在实力可是凝魂中期,整整高出了他一个境界。 虽说是随手一击,却也不是凝魂初期这般轻易能挡下的。 该死,定是这畜生死里逃生后,经历了一番奇遇,激活了体内水行之力,才令他实力大增。 陵天苏微微一笑,手腕轻抖,凝聚在半空中的冰酒微微一荡,化成酒水,与那枚菱形暗器一同落入酒杯之中。 片刻功夫,清澈的酒水荡漾出一层诡异绿色,随即,酒香被一抹难以明说的腥臭覆盖,显然这杯酒是不能喝了。 “看来,有人不想我饮下顾少你亲手所倒的酒了。” 陵天苏将杯中毒酒缓缓倒在桌面上,毒酒瞬间将桌面腐蚀,“嗤嗤”的冒着绿烟。 “啧啧,可真毒啊。” 顾瑾炎啧啧摇首,不知是说酒毒,还是说汪子任毒。 忽的,脸色一变,心疼叫道:“哎呀呀!这桌子可是金丝楠乌木所制而成,价值不菲,兄弟你就这么腐出一个大洞,虽说是哥哥请你喝花酒,你也不能这么坑哥哥啊。” 嘴上说着心疼,可眼中狭促却怎么也不加以隐藏。 陵天苏扔下空酒杯,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汪子任,道:“这杯毒酒,是他给的,这比账,自然得算在他头上,不是吗?” 世上还有这么算账的? 顾瑾炎大感同意的竖起大拇指道:“有道理。” 陵天苏轻佻的动作彻底激怒汪子任,一脚踹翻大桌,凌空直越过阁楼护栏,带起阵阵残影,直接掠向陵天苏那方,抽出腰间长剑,裹挟劲风,直刺陵天苏。 贺姓男子大惊失色,心里直骂娘,我靠,你向顾瑾炎方向扔了暗器还不够,竟然还直接飞身而去。 可怕,可怕,还是赶紧溜之大吉,以免惹祸上身。 赶紧以袖遮面,匆匆下了楼台离去。 阁楼之下,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汪子任动静不浑身杀机的掠至顾瑾炎那方的动作另楼下众人不忍直视。 陵天苏心中冷笑不迭,不怕你不找上门来,就怕你避之不见。 正欲拔刀斩落刺来一剑,一旁顾瑾炎却轻轻将陵天苏推开,目光挑衅的看着袭来的汪子任。 开玩笑,大好的“英雄救美”机会怎能白白错过。 汪子任阴沉的脸色一变,虽然他不知顾瑾炎在京中地位如何,可以无视他直杀陵天苏。 可如今他却挡在中间,且不摆出丝毫防御姿态,他倒是不敢下杀手了,从贺缺的忌惮态度不难看出顾瑾炎的背后势力,他与贺缺家世相仿,他亦不敢杀顾瑾炎,因为他也不知这样做会给他汪家带来怎样的后果。 陵天苏眼中一凝,自然不会让顾瑾炎替他受这一剑,你一个固体巅峰不是送菜的吗,就在凛冬即将出鞘时,汪子任的剑在顾瑾炎心口半寸外生生停下。 陵天苏微诧,似乎顾瑾炎果然如他所说来头不竟然能让暴怒的汪子任生生止剑。 虽然止剑,可汪子任的面色难看到了极致,如同一只愤怒的狮子,目中喷火的看着顾瑾炎低沉道:“滚开,好狗不挡道!” 顾瑾炎眼中一冷,他何时被人如此辱骂过,心中冷笑连连,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汪家么?呵呵,还记得前几日,汪家来人,欲买下他顾家一座产业青玉坊。 可惜青玉坊是个难啃的骨头,即便汪家出了大价钱,也难以撼动其他财主,甚至不惜下血本,以十万晶石为代价加上三座炼器坊,四座炼丹坊来换取。 家里老头子眼看就要松口,如今嘛,嘿嘿,恐怕就要让他们汪家失望了。 “哟?哪里来的疯狗把项圈上的狗绳给咬断了,出来乱咬人。” 顾瑾炎自然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反唇相讥道。 汪子任冷笑道:“我知道你是谁,你是顾瑾炎,即便你身后势力在怎么庞大,也不过是个固体废物,还敢在本少面前装横,真是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顾瑾炎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位猖狂世家公子。 今儿个还真是撞大运了,即便是皇子在他面前,都不敢自称本少或是本殿。 你一个非正妻所生的贱种,也敢在本少爷面前自称本少,居然还嘲笑他实力低微。 可笑!他顾瑾炎生性懒散,修炼也是有一天没一天,在这种修炼进度下都能在成年之前步入凝魂中期,而你怎么看也二十出头好几了,还在那里沾沾自喜,夜郎自大。 对于这种没有见识的蠢货,顾瑾炎连计较的心情都懒得有了,施施然的挥了挥手道:“今日本少心情好,给你个机会,自己滚下去,不然后果自负!” 汪子任不知顾瑾炎家族的恐怖,自然不会将他这句话放在心上。 只当做一句狂妄可笑话语,面上轻蔑一笑,收回手中长剑。 下一瞬,在顾瑾炎的直视下,袖中手掌猛然探出,一巴掌毫不留力的直接抽向顾瑾炎面上。 顾瑾炎瞳孔中清晰的倒映出这一巴掌,却知道,自己是怎么也避不开的。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响彻阁楼,一瞬间,整个春意楼似乎陷入短暂的安静,仿佛连带着空气都停滞了一般。 虽说刻意收敛元力,可一个凝魂中期的手劲是极大的,顾瑾炎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抽得身体倾斜不稳。 酿跄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以至于不过于狼狈,嘴角开裂,鲜血不断低落,白净的面庞肉眼可见的肿起五道指印,头上束发金冠亦是歪斜。 “呵”顾瑾炎竟然还笑得出来,不在意的抹去嘴角鲜血,吐出口中血水,转而一脸笑意的看着汪子任,施施然道:“你知道你这一巴掌打下去,会是什么后果吗?”(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不认真看书的下场 欢迎你&;br&; 汪子任在这笑容的直视下,没由来的,心中竟然一寒。顾瑾炎虽然面上在笑,可眼底毫无半分笑意,仿佛淬了冰。 该死,他怎么会被这怂包盯得发憷。 “哼!我汪子任做事,何时考虑过后果,我只知道,你比我弱,所以才会被我揍得像狗一样!” 汪子任冷冷说道。 顾瑾炎一脸怜悯的看着他,这孩子莫不是傻的? 说什么做事从不考虑后果,他难不成以为说这种装逼话很拉风么? 只有猖狂无度的傻子行事才会不计后果,即便是他顾瑾炎,不也是被世间种种所束缚,不然谁愿意堕落,谁愿意沉沦红尘。 “哎哟喂!我的顾大少,您这是怎么了,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吴老妈子手里端着一盘水果,一脸惊恐的匆匆走来,扑着厚厚香粉艳俗的脸因为紧张都快挤成了一团。 当她看到汪子任飞跃至顾瑾炎包厢之中,心中就一句卧槽!大大不妙了!并且同一时间将汪子任这货从此拉入春意楼黑名单之中。 汪子任面色一沉,他刚才骂完顾瑾炎是狗,下一刻,却被一个妓院老鸨骂做狗东西。 “你说什么?!”顾瑾炎一脸阴沉的看着吴老妈子。 谁知吴老妈子看都不看他一眼,关切的摸寻着顾瑾炎,查看他的伤势。 顾瑾炎轻轻推开以关切为由,对他上下其手的吴老妈子,施施然道:“没什么?不过有个不长眼的东西想动我的人,还将吴妈妈你的金丝楠乌木桌给弄出一个洞,本少这不是看不过去吗。” “喂喂,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陵天苏不满道。 吴老妈子捂着胸口痛心疾首道:“哎哟,我的大少爷!您千金之躯,怎么随便跟人交手,这还见了红,这可让我怎么跟顾老爷子交代哇!!” “行了,就别忙着哭丧了,这件事,本少不会算在你们春意楼头上的。只是春意楼在这永安城开了三十年有余,如今被人欺负到了头上,怎么说也得讨回这金丝楠乌木桌不是?” 顾瑾炎面上笑意正浓,却让人老成精的吴老妈子狠狠一个哆嗦,这小兔崽子,下手宰起人来可是不见血的,若是不接他这话茬,鬼知道会不会这笔大出血算到她春意楼头上来。 不过这小子出手向来大方,若是顺着他毛捋,保不齐可捞到大大的油水。 随即,吴老妈子一个转头,面上泛起一个客观般的笑容,眼中却泛着绿光,饿狼般的看着汪子任。 口中呵呵声不断,笑道:“我说汪公子,您这做事可忒不厚道了点吧,大家都是出来玩,不求同乐,您这无缘无故的又是仍暗器又是拔剑的,可就过了啊。” 汪子任心中有怒,却不好当众爆发,据说这春意楼是大皇子产业之一,这便意味着春意楼背后之人正是大皇子,面对吴老妈子,他的气焰必须收敛。 可汪子任并不知道,顾瑾炎,比大皇子更加不能得罪! 对于吴老妈子的到来正是他的意料之中,不过这样更好,他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那畜生,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哼,本少岂非无礼之人,平白无故的,又怎会出手伤人,我的目标是他!” 汪子任手中长剑陡然指向陵天苏。 陵天苏一脸无辜的指了指自己,故意做出一副躺着也能中枪的模样,道:“我?兄台说笑呢吧,我才刚归京不久,与你从未相识,又岂会与你纠缠。” 吴老妈子大感同意的点了点头,这小白兔般的公子哥一看就不是会惹事的主儿。 你说你与顾瑾炎这煞星有过节倒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这矛头可转得有些离谱。 汪子任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道:“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我面上伤疤至今未愈,你敢说这不是你所为!” 陵天苏好笑道:“我凝魂中期,你凝魂巅峰,怎么看也不像会被我伤得如此凄惨才是,这锅,我可不背。” 确实,境界压制,凝魂中期伤凝魂巅峰,虽说世上有这例子,却也是极为少数的。 汪子任却是心中震惊,这小子多日不见竟然凝魂中期了! 顾瑾炎拍了拍陵天苏肩膀道:“别跟这傻儿子扯了,我们来说说这金丝楠乌木桌的账,倒底该谁来赔。” 唉,许久不宰人一刀,有些寂寞难耐了啊,顾瑾炎微微感叹。 汪子任气结道:“若不是你卑鄙使用暗器,我又岂会中招!” 陵天苏笑着道:“方才也不知道是哪位卑鄙小人用暗器来着。” 汪子任冷笑连连,道:“畜生,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即便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却依旧笑意未失的顾瑾炎,听到这句畜生,脸上笑意终于散去。 察觉到他脸上变化的汪子任继续道:“你先别急着生气护短,你与他把酒言欢,想来也是不知他的真正身份吧,我骂他畜生,可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知他真正身份?顾瑾炎心中只觉可笑。 “他!” “是畜生!” 汪子任厉喝一声,手中长剑伴随厉喝更加逼近一分。 “数月之前,我在妖兽横行的北疆,遇到此子,当时的他亦是凝魂初期,一身妖兽气息挥之不去,我敢肯定!他便是妖兽化形所成!” 汪子任面上冷笑之意更浓。 “可笑我堂堂大晋首都,被妖兽侵入,却不自知!你身为顾家子孙,却与妖兽沦为一路!真是不知廉耻!” 汪子任咄咄逼人,眼中恨意滔天。 顾瑾炎呆了呆,随即捧腹大笑,觉得他简直可笑至极。 谁人不知,在大晋城墙之上,高悬了一座玄武雕像,那座雕像是大晋四百年前一位通元强者亲手所刻,并且以逆天手段将一只远古神兽玄武的神魂之体强行禁锢其中,为大晋镇压永安。 而玄武是四大神兽之一,一身正气,法眼通天。 它的双眼可看破一切妖邪虽化,只要那玄武神像一日高悬,这永安城便一日不可能收到兽潮所袭。 可他现在听到了什么,在这大晋永安城内,春意楼中,这位傻孩子却说,陵天苏是妖兽所化,这是要笑掉大牙不成。 吴老妈子亦是笑得花枝乱颤,直不起腰。 陵天苏心中冷笑,他在叶王府密室内便已将整个大晋史记看了个透彻,自然也知道,大晋城墙之上,有一座玄武神像,可勘破世界妖邪幻术。 可那又如何,他成功策马而过大晋城门,那就意味着他爷爷赠与他的三枚玉片确实有效,更重要的是,他的体内,沉睡这同为四大神兽之一的凤凰灵体,能被玄武看出真体那才是有鬼了。 他一脸怜悯的看着汪子任,看来这孩纸,是个不爱的懒孩纸啊。 陵天苏不禁感慨一句。 汪子任底气十足的叫嚣,此刻却显得无比可笑与自取其辱。 “闹够了吗?” 顾瑾炎懒懒说道,渐渐的失了兴致,被这种蠢货扇了一耳光,还真是令人难受。 看出了顾瑾炎的面色不耐,吴老妈子极为聪明的道:“想必汪公子是喝多了,所以说胡话,不过喝多归喝多,咱们这账呢,还是得算,您踢坏了咱店一张金丝楠木桌,又用暗器弄坏了咱店一张金丝楠木桌,一共是两张,这银子得赔,我算算,这估摸着怎么也要” 吴老妈子心中计算着要狮子张多大的口才能满足这位顾大少,思来复去,纠结的还是觉得这是一笔十分难算的账,决定还是将球踢给顾瑾炎,由他自己张口比较好。 “顾少,您帮忙给算算是多少银子来着?” 吴老妈子面上灿烂得笑得像朵风干的老菊花,心中开心呐,嘿嘿嘿,这宰来的一大笔银子,自己怎么也能分上一些吧。 听得这么荒唐一句,汪子任气得差点吐血,这双簧戏未免也做得太假了些吧,生怕他看不出来么? 顾瑾炎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这老娘儿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 “我说吴妈妈,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看您逼楼里新来的姑娘去接客怎么就没这么好说话呢?您这可是金丝楠乌木桌啊,金丝的啊,您却想用银子来补偿,这不得亏死,怎么说得用金子来补偿吧,唔我算算啊,算上材料费人工费,怎么说也要五万金吧?” 好家伙,吴老妈子眼中直放光,这少爷,简直是属饕鬄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啊。 汪子任冷眼嘲笑的看着他们二人,真当他是驴耍不成,两张破桌子,再怎么珍贵,需要五万金?再说,想让他乖乖当冤大头,那就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我若不赔,你们又能奈我何!” 吴老妈子面上冷笑连连,不阴不阳道:“从我春意楼开张至今,还没有哪位睡了姑娘不给银子,毁了座椅不赔偿的。汪公子,您可要好好掂量掂量,莫要为了区区五万金,而毁了自己的名声,那可得不偿失了。” 五万金,别说他没有,即便有也不可能给!不过,他现在更想手刃那畜生。 “滚开!本少,没时间跟你们扯,若你们执意要护住那畜生,就休怪我剑下无情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三十五章:半斤八两却不一样的货色 顾瑾炎不过固体巅峰,抛开他的身份,不值一提。 而吴老妈子更不用说了,一个毫无修为的青楼老鸨,更不值得他放入眼中。 “行了”陵天苏缓缓走到顾瑾炎与吴老妈子面前,道:“他既然执意要找我麻烦,一味在顾少身后也不是个事,更何况顾少已经为我无故挨了一巴掌,怎么说,这事还得由我自己来处理。” 顾瑾炎嘿嘿一笑道:“兄弟说这话可就见外了。” 汪子任森然的看着陵天苏,面上恨意连绵,冷冷笑道:“我还以为你要做一辈子缩头乌龟呢,我今日便将你打回原形,看你拿什么在我面前横!” 语毕,手中长剑颤发出一阵轻鸣,手腕急抖,一道冷冽剑光朝者陵天苏劈头而来,刚开始还只是一道,瞬息功夫,竟化作千百道,四面八方的直刺他周身要害。 顾瑾炎眼眸眯起,这一剑看似凌厉无比,可他却看出一些破绽之处,但却也只是能看出罢了。 境界压制,并不是那么好突破,若他与汪子任同等境界,这一招,他必定能轻易躲过。 可陵天苏呢,他不过是凝魂中期,对上凝魂巅峰的汪子任,很扎手! 想到这里,顾瑾炎心中不免生起一丝担忧,隐与宽大袖子中的的手紧了紧。 手心悄无声息的握紧那枚金属笛哨,一旦吹响笛哨,一直隐于暗处的那名安魄强者便会出来出手相助。 只是那样,他顾家便又会暴露一位安魄在公众眼中,为了他,值得吗? 再看看吧,若是到了陵天苏毫无抵抗力时,再吹响这笛哨亦不迟。 顾瑾炎能看出此剑破绽,战斗经验丰富的陵天苏又如何看不出,他可是在安魄强者之间经历了多次生死战斗的,区区一个凝魂巅期的剑招,呵,破起来,再简单不过。 垂立身侧的手握住凛冬刀柄,其中暗金之力,从未收敛。 凛冬悍然出鞘! 携着万斤之势,一个简单的拔刀动作,竟然另千百剑意瞬间顿住在空中,微微颤抖。 经过陵天苏驯化的暗金之力,何其可怕,看似秀气的一刀劈出,围绕他的万千剑意瞬间消散。 汪子任骇然变色,长剑之上,竟然传来一股他一手掌控不住的巨力。 可长剑之上,分明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那么他的剑,又为何而弯曲?就仿佛剑上压了一座巨山! 汪子任不知,真正重的是凛冬重刀,即便是其刀风,都是沉重无比,修炼重刀,精髓便在于一个“重”字。 何为横扫千军,势不可挡。在敌手以数量为优势的情况下,一记重刀横扫而过,足矣! 顾瑾炎大赞道:“好!” 他虽看不出凛冬精妙所在,却也看出那朴实平凡一刀的威力。 吴老妈子更是两眼放光,本以为能在顾瑾炎身边厮混的,不是草包就是绣花枕头。 可这为看似孱弱的小公子,爆发力,竟是如此惊人,还以为他腰间配的双刀还是用来威慑的装饰品嘞。 汪子任冷哼一声,急退几步,化去依附在剑上的无形沉重之力,长剑恢复笔直模样,却不再敢随便出击。 满目阴沉的看着陵天苏,他可以肯定,眼前这位,就是当初北疆的妖兽孽畜,却不知为何短短数月功夫,竟然成长至此! 心中百转万千,不由往深里想去,他是北疆妖狐,为何千里迢迢来至大晋,难不成自恃实力大增,来此找他算账? 陵天苏平静的看着他,面上没有因为逼退高自己整整一个境界的汪子任而得意。 他淡淡道:“既然有胆量上门找茬,我希望你在这同时,也能回头看看自己的实力是否有这找茬的本事,不然” 话语微微一顿,陵天苏嘴角浅勾,随即一步踏出,气势大开! 斜执短刀,刀未动,刀意却起。 衣摆无风鼓动,刀意之上凝结了磅礴的气势,含蓄待发。 汪子任只觉呼吸变得沉重,此刻的他,竟然提不起丝毫战意。 仅凭战意气场,陵天苏便以凝魂中期期对巅峰,且完全立于不败之地。 但陵天苏也知道,这不过是短时间的假象罢了。 他必须,速战速决! 溯一强行提升他修为的后遗症正值爆发时期,他体内元力早已消耗无几。 他一开始拔刀所借的不过是凛冬的暗金之势,完全力压汪子任第一剑。 长久对战,对他不利,若是放在平时,他有众多底牌,完全可以一战,如今却是有些困难。 汪子任脚下几个滑步,避开陵天苏气势压迫范围,同一时间,绕到陵天苏身后,一剑刺向他的背心。 哼!你重刀气势强大又如何,但凡走重刀的,反应速度一般不会太过敏捷。 殊不知在他有所动作的一瞬间,陵天苏便察觉了。 真是可笑,没有看到,他腰间所挂的是双刀么。 不过他不打算使用霜叶,此刻,他若轻重双刀一同使用,必然对他元力消耗是极为吃力。 他已经禁不起消耗。 汪子任自负的一剑却直接扑空,连前者衣摆都未触碰到。 陵天苏飘然跃起,悄无声息的收了暗金之力。 长期适应暗金重量的身体瞬间轻如羽毛,即便不依靠一分元力,也能将巧妙身法施展而出。 空中一个精妙折身,轻飘飘单脚的落在汪子任肩上,刀锋转下,直指下方汪子任面门,还未等他提剑反击,再度催发暗金之力。 轰然一声! 泰山压顶也不过与此吧。 汪子任毫无准备,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直接被暗金之势迎面压下。 根根长发如同立针般骤然垂下,陵天苏所立的肩膀以惊人的速度凹陷下去,骨骼断裂,汪子任甚至连一息都支撑不到。 双膝猛然一弯,直接跪倒在地,膝盖上亦是传来碎骨之身,不止于此,二人身影直接穿破二楼地板,轰然坠入一楼大堂! 好在围观看热闹的群众,早已发觉情况不妙,早早的避开,否则被这正面砸中,恐怕其下场不会比那粉碎的地板好到哪里去。 尘土飞扬,汪子任痛苦厉喝一身,却发现自己怎么爬不起身来。 陵天苏直接将他敲到在地,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盘腿坐在他背上。 “我说汪少爷,现在也可静下心来,数数自己腰包里的银子哦不,是金子,是否足以支付这笔赔偿,这地板是小爷我弄穿的,我就不算在你账上了。” 听了这话,吴老妈子厚实的胸脯下的小心脏顿时如同泡入了三月暖泉之中,舒坦啊 这小公子简直太帅了,战斗结束后,居然还不忘帮他讨回赔偿,嗯,下次,这小公子来春意楼来,得让好几个头牌姑娘好生伺候着才是。 顾瑾炎面上笑得更加灿烂得意,这假小子,简直太帅了,有木有? 汪子任什么时候收到过此等羞辱,楼下投来的无数目光,令他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可惜他现在,在暗金的重压之下,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还妄谈什么挖洞。 “嘿嘿,先别忙着看腰包了,铁定是不够的,陵兄弟,你等等,先别起来,我这还有一笔账没跟这小子算呢。” 顾瑾炎面上挂着无良的笑脸,抖着八字步伐,甩着身体走向汪子任。 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蹲下,拍了拍他的脸颊说道:“小子,你狂啊,接着狂啊。真是不知一山还有一山高吗?不过是一个凝魂巅峰,就当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说完,眼中一冷,拍他脸颊的手骤然用力,“啪”的一声脆响,一记耳光重重的抽在他脸上。 顾瑾炎冷笑道:“这是还你的。” 汪子任眼神怨毒的看着顾瑾炎,艰难道:“你不过欺我动弹不得,才敢在我头上动土,若是放了我,你动我一个试试?” 顾瑾炎笑了,笑容无比嘲弄,道:“你方才扇我耳光,不也是欺我实力比你低微?同样是欺负毫无还手之力的人?你我,都是半斤八两,同一货色,就别假正经的挤兑我了。” 听闻此言,陵天苏却笑了笑。 顾瑾炎说他与汪子任半斤八两,同一货色。 对也不对,他们虽说同样是世家子弟,同样目中无人,嚣张跋扈,可顾瑾炎身上却有着汪子任没有的东西。 那便是隐忍如幼狼般的隐忍。 顾瑾炎家世显赫,背景强大,却能够意识到自身的弱小。 在面临强与自己的对手面前,不苟且不卑微,却能隐忍对手带来的羞辱。 陵天苏知道,即便他今日没有将汪子任压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假以时日,顾瑾炎也能够让他好过不到哪里去。 若是固体巅峰的顾瑾炎与凝魂巅峰的汪子任同为敌手,毫无疑问,前者却是要比后者棘手太多。 此刻的顾瑾炎就像欺负路边野猫野狗的孩子一般,左一巴掌,将汪子任硬生生抽成一个猪头,乐此不彼。 汪子任满口鲜血,忽的,癫狂大笑,披头散发,面目狰狞起来,如同恶鬼一般。 他的胸口处,一团白色光芒大绽,仿佛从他身体内散发而出,白光一现,汪子任萎靡的气息大涨。 陵天苏发现,他屁股下的汪子任隐隐有着颠覆之势,竟然隐隐压抑不住。 汪子任狞声大笑,将满口鲜血与碎牙固执的吞入腹中。 下一刻,他的手指居然动了一下,在暗金重势重重威压之下,双掌猛然拍向地面,如同暴弹而起的凶兽,直接将陵天苏身体弹开。 面目狰狞的看着顾瑾炎。 ps嘚瑟过头的顾瑾炎就要悲剧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三十六章:是你 在这凶戾目光的直视之下,顾瑾炎面毫无惧色,摸了摸鼻子。 他顾瑾炎从不做毫无意义的事,他素来奉行的是,你伤我一毫,我捅你十刀那般的不吃亏性子。 而且他知道汪家有一枚至宝,名为缔心佩。 拥有此玉佩如同多加一条生命保障,可瞬息恢复一身伤势,只要不死,无论什么伤势都恢复如初。 最重要的是,可瞬间让一名修行者的修为无门槛的大幅度增强,是在关键时刻用来保命用的,而汪子任也知道,非在关键时刻,不可轻易使用。 可他偏偏惹了顾瑾炎这位气死人不偿命的家伙。 陵天苏虽然将他压制得完全无抵抗能力,却不会当众将他诛杀,身伤势也不过是皮外伤,根本无性命之忧。 他本想咬牙忍忍过去就好,可该死的是,却被顾瑾炎当众一个巴掌接一个巴掌羞辱性的抽在他脸,将他抽得毫无人样,他堂堂汪家大少爷,当众被人打脸,是何等难堪。 如此羞辱人的手段也只有顾瑾炎能做得出来。 他忍受不了,忍受不了顾瑾炎一脸风轻云淡的抽他巴掌,如同无聊到极致,随手抽打路边野狗一般的眼神。 更无法忍受台下那群看热闹丝毫不加掩饰的讥讽笑声。 所以,他想都没想,毫不犹豫的触发了暗藏他体内的缔心佩。 陵天苏只觉骤然被一股怪力弹开,在空中调整好姿势,落地时,便已稳住好身形。 随即满眼疑惑的看着强劲气流包裹缓缓起身的汪子任,他实力节节攀升,面颊红肿平复成原来模样,膝盖伤口也瞬间愈合。 凝魂巅峰瞬间攀登至凝魂巅峰圆满境,距离安魄境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汪子任狂发乱舞,满目杀机的死盯着顾瑾炎。 顾瑾炎嘿嘿一笑,十分厚脸皮的脚底抹油躲在陵天苏身后,笑道:“哥哥我可是为你出了一次头的,这回可得靠兄弟你了。” 陵天苏满头黑线,你这点完火就闪,留给别人擦屁股的行为真的好么? 凝魂巅峰圆满吗? 凭他现在这状态,还真不好办呢? 汪子任缓缓转身,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冰冷杀意扑面而来,那杀意犹如实质一般,竟让陵天苏脸颊刺痛,穿透身体,竟有隐隐暗伤。 陵天苏无语至极,他如何看不出来汪子任是引发了体内不知名异宝,导致实力大增,而引发异宝的源头,自然是罪魁祸首顾瑾炎。 作啊! 顾瑾炎那货肯定以为他游刃有余,留有底牌,可压制汪子任。 可他现在的状态,实在是糟得不能再糟了! 似陷入癫狂的汪子任,手中长剑狂舞,无形剑气将座椅帘帐切割成无数块,高声厉喝道:“今日!你们二人都得死!” 他不管了,不管顾瑾炎来头有多大,他都得死! 只要他死了,即便接下来他会受到难以承担的惩罚,但顾瑾炎死了,他只要活着支撑过这段惩罚煎熬,那便是他赢了。 至于陵天苏,他早就该死了,让他多活了这么多日的时日,已是对他最大的宽容,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陵天苏眼眸凝起,看着气息强横无比,向他们步步袭来的汪子任,心中想着应对对策。 汪子任一脸狞笑,眼中已提前浮现出复仇快意,只要能杀了他们,一块缔心佩,又何足可惜! 可偏偏就在这时,一把朴刀毫无声息的穿过汪子任狂舞的长发,破损不堪的刀身贴着他的面颊而过。 汪子任癫狂的表情猛然一滞,斜眼看着残破的刀身,如镜面破碎的刀身清晰的将他带着一丝惊意的双眼多映照出来了几对。 这刀是何时出现的?! 紧接着视线下移,看着这把残破朴刀向外微挪半寸,然后脑内一阵剧烈动荡。 这把刀,刀面“轻轻”的往他面颊一拍,其威力效果,不知比顾瑾炎的巴掌强多少。 脸颊横肉乱颤,因缔心佩而重新生长出的断牙又再度从口中,合着血,一同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汪子任只觉缔心佩与他身体之间的关联,仿佛被一把刀,强行切断,脑内顿时如一把钢针插入,身体横飞而出,撞开护栏,直直飞去一楼,直接不省人事。 顾瑾炎捂着眼睛,简直不忍直视。 真是太凶残,太血腥,太少儿不宜了! 正是没想到,前一刻还猖狂大笑,得意复仇成功的汪子任,下一刻,便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个刀拍黄瓜给直接拍飞。 众人唏嘘不已,暗想谁这么有能耐,竟能将一位凝魂巅峰圆满的汪子任一刀抽飞,而且干脆利落,显然那汪子任从被抽飞到昏迷都还未反应过来是谁对他下的黑手。 待看轻那人模样,众人又不禁到吸一口凉气,这杀星怎么也来逛窑子了?! 听到众人吸气声,顾瑾炎也不由好奇去看个究竟,到底是哪位过路大侠,这么好心出手相处。 待看轻那人模样,不由也随着众人一般,狠狠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居然是这货? 真是流年不利,逛个窑子也能碰这个死要钱的,不过正好,他出了四千金买那女人的人头,他被人耍了,买了一个假人头,这笔账,正好可以跟他算算。 这人正是赫连 他手握残破朴刀,一身血污的立在那里,阴暗冰冷的他似乎与周围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赫连并未刻意释放杀意,可天生自带的戾气不由另众人心生寒意,下意识的与他退避三尺,不愿与他接触。 唯有陵天苏的目光,看他还算正常,带着一丝微诧,又迅速将这抹诧异掩饰。 “是你?” “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道。 只不过陵天苏的是疑问句。 而赫连的却平淡极致的肯定句。 没头没脑的两个字另所有人摸不着头脑。 陵天苏却听懂了他的意思,他所指的,必然是他最为关心的孤月狼王。 赫连本是重伤之体,陵天苏诧异与他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偌大的永安城找到他。 陵天苏觉得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便点了点头,道:“是我。” 这一刻,赫连的眼眸似乎亮几分,面却依旧无表情到:“它可还好?” 陵天苏道:“还算稳定。” 赫连便知,白天,在大碑亭出现的神秘安魄境界少年,根本不是什么凤陨宫门人,而是陵天苏假扮的。 而正因为如此,陵天苏才有一节碑竹,去救孤月狼王。 “谢谢。” 赫连十分诚恳的道了一句谢,并且,收刀做了一个十分标准的鞠躬礼仪。 即便一身血污,双腿因长时间奔跑而变得无力,这个鞠躬礼仪却是找不到一丝可挑剔的地方。 因为陵天苏不仅救了他的母亲,更是冒了暴露身份的危险将真相告知与他,这无疑是非常沉重的信任。 全场又深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一瞬间,春意楼里的空气都要被他们吸干了。 天呐,他们看到了什么?赫连居然在道谢,还行礼。 全永安城,谁人不知天阙楼杀手赫连最不懂规矩,从天阙楼内部传言而出,即便是面对天阙楼那位值高权重的神秘楼主,赫连也不曾讲究一分礼仪。 如今,他却对一位凝魂中期的少年,弯下了他的背脊! 顾瑾炎亦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陵天苏却认为这是人之常情,赫连看似冷无情,实则,却是一位至情至性之人,他看得出,赫连并非是无爱,只是没有面临值得他付出真爱的人罢了。 于是,陵天苏大大方方的受了这一拜,道:“不客气。” 顾瑾炎瞪大眼珠看着打哑谜的二人,道:“不是,你们这是闹哪出。”看着陵天苏又问道:“你们认识?” 若真是这样可就大大不妙了啊,看赫连这厮的态度,似乎对陵天苏很不一样,这这这可不得了哇。 整个永安城,若比拼修炼天赋和长相,恐怕也唯有赫连能与他抗衡了吧。 嗯,赫连是个强劲的对手。 似乎看懂顾瑾炎眼中所焦虑什么,赫连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转而提醒陵天苏道:“你离他远点,这人接近你绝非好心。” 顾瑾炎顿时不干了,骂骂咧咧道:“我说你赫连几个意思,有这么毁人好事的吗?” 看看看赫连这么快就耐不住性子来挑拨离间了。 陵天苏一脸怪异的看着他道:“你这是变相承认真的对我不怀好意了?” 顾瑾炎面色一僵,一时嘴快,居然说漏嘴了。 不由搓着手,凭靠着多年累积的厚脸皮,干脆捅破这层窗户纸,准备一鼓作气将心中爱意表达出来,谁知小心肝很不争气的怂了几秒。 正是这几秒的功夫,大批身着黑衣武士服的队伍涌进春意楼,为首一中年男子疾步走到汪子任面前,将之扶起,满脸关怀,阴沉道:“谁干的?!” 众人视线极为默契的看着二楼台赫连方向几人。 中年男子顿时会意,怒极反笑,没有忙着发火,而是将宽大的手掌放置在汪子任胸膛之,探查着他的情况。 片刻功夫过后,不由脸色阴沉,倒不是说汪子任自身伤势有多严重,而是该死的,大哥留给他的缔心佩居然被引发了。 更为重要的是,引发后竟然没有起到它该起的重用。 不难猜测出,汪子任引发缔心玉后,实力提升至凝魂巅峰圆满境界,却还没有稳固的关键时期,被人强行打断,导致筋脉逆行,修为跌落至巅峰。 若是不加以调养,恐怕连凝魂巅峰修为都保不住。 ps往往反派一般都帅不过三秒。(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三十七章:汪家来人 缔心玉就这么废了! 将雄厚元力缓缓渡入汪子任体内,他这才幽幽转醒。 清醒第一时间,却发现是自己二叔关切的面孔,不由心中一酸,手指指向高台上的陵天苏,吼道:“二叔,就是那畜生!他便是我在北疆遇到的那个毁我面容!杀我奴仆的妖狐畜生!如今又将侄儿害的这般地步!二叔,您得为侄儿我做主啊!” 中年男子眼中划过一丝冷然森气,道:“任儿莫急,慢慢说,你且说来,今日有谁伤了你,二叔,帮你将这账,一笔笔讨回来!” 中年男子名叫汪镇南,乃是汪子任血亲二叔!若不是偶遇慌慌张张的贺缺,想到今日贺缺这小子本应该陪他侄儿一同喝花酒,抓住他一番询问,才知道汪子任在春意楼与人发生口角。 本想着以汪子任的修为与背景,无人敢下重手,可他素来对这位侄子爱护有加,实在放心不下。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赶来探个究竟,以免他在外头吃亏。 谁知,一进这春意楼,竟是这副血腥场面。 汪子任一脸恨意的将视线投入二楼之上,先指着陵天苏,恨恨道:“先是他,将我压制打伤!” “再是他!”汪子任又将手指向顾瑾炎。 “趁人之危的小人,趁我被压制毫无还手之时,竟然当众抽打侄儿耳光。” “最后再是他!”最后指向赫连。 “就是此人!偷袭暗算!将侄儿打晕重伤落到此处!” 汪子任满脸怨毒,眼底藏不住的快感。 这下好了,他二叔来了,仅凭他们一个固体,两个凝魂,断然是没有半分可能逃出他安魄初期境二叔的手掌心的。 心中暗想着,定不能叫二叔一下子弄死他们三人,那样太过于便宜他们了。 他要将他们三人活捉,慢慢折磨,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生不如死。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汪子任,没有发现,在他挨个点完名次之后,周围不少人都发出无声嗤笑,似颇为不屑。 汪家这小的打不过就动用秘宝,用了秘宝还打不过,就来了老的,还妄想拿下顾家少爷与天阙楼杀手?呵呵,还真是给汪家长脸面了。 汪镇南眼中划过一丝阴厉,将视线投向二楼,当看清台上顾瑾炎模样之时,不由一惊,怎么会是他? 顺着视线下移,有看到了赫连,心中更是狠狠一颤,嘴中开始泛苦,他这好侄儿今日怕是要白挨这教训了,一天之内,居然连惹了两个不能惹的永安巨头。 该死!还有一位,不会来头比他们更加厉害吧,不然的话,即便是汪家,也顶不住今日灾祸。 好在看清陵天苏后,发现他却是一位年少的生面孔。 汪镇南纵横永安城四十余载,也对此人毫无印象,自然不可能是哪个世家的公子爷,不由心中松了一口气,即便顾家与天阙楼来历恐怖,他可以不惹。 但这位籍籍无名的凝魂妖狐小子,那就对不住了。 他堂堂汪家二爷,拿下一个妖狐孽畜,想来也不会引起多大争议吧? 汪镇南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任儿,我知道你今日受了委屈,不过...台上那两人,你动不得!” 汪子任顿时急了,紧紧的抓着他手腕,急切道:“为什么?二叔,他们将侄儿害得这么惨,颜面尽失,您却要放过他们?” 汪镇南道:“那二人,我们汪家动不得!连想都不要想,任儿,你放心,我会让害你的罪魁祸首,那只妖兽,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眼中厉光一闪,显然不是玩笑话。 “可是...”汪子任虽心有不甘,可他也不傻,听二叔的语气,似乎连他都对那二人毫无办法。 只得点头咬牙道:“好!二叔,那您帮我拿下那畜生,下手可千万要‘手下留情’啊,莫要给侄儿一不小心给弄死了。” 汪子任将手下留情四字咬字格外的重,汪镇南自然懂他侄儿话中是何含义。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不放心的多问了一句:“任儿,我问你,你确定...此子便是你在北疆遇到的那只妖兽?” 他可不是年少不问世事的汪子任,他在永安城居住了四十多年,自然也知晓,在永安城门之上,有一座看破世间邪妄的神武雕像。 他不怀疑侄儿话中有假,保不齐此子身上有着什么掩盖妖兽气息的宝物。 若是能坐实他是妖兽之身,那边可放心大胆的诛杀妖邪,还能落得一个好名头。 到那时即便是顾家与那赫连有心护他,也是无济于事,最终也只会不了了之,丝毫不会让顾家与赫连找到反击的借口。 汪子任坚定点头道:“小侄十分万分肯定,此子便是北疆妖兽,除了瞳色有些许差异,他与当日容貌是相差无几。” 汪镇南咧嘴森然一笑,他心知他的侄儿虽说气愤到了极致,却也不会在此刻有半分虚假言语,便放下心来,将汪子人托付给身后家臣,缓缓起身。 赫连耳尖微动,身为杀手的他自然练就了一副耳聪目明的好本领,自然将汪子任与他二叔的对话一清二楚的收入耳中,不由脸色一沉,看着陵天苏道:“不好!那老家伙,要对你出手!” 顾瑾炎皱眉道:“不会吧?有本少在这坐镇,那老小子敢乱来?” 毕竟汪镇南不比汪子任,身为汪家二爷,他自然知道惹怒了顾瑾炎,就相当于惹怒了整个顾家,明知道这点,他还敢放肆! 赫连道:“他说...你是妖兽。杀你,天经地义。即便是顾家也管不到这事上面来。” 顾瑾炎笑了,笑得无比阴冷:“那么...他汪镇南这个老东西,是故意要搞事情了?真当我顾瑾炎不敢随意拿他汪家怎么样了?” 赫连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看着陵天苏说道:“我欠你一条命,你先走,这由我替你挡住他。” 陵天苏心头微暖,笑着摇了摇头。 他并不怕汪镇南拆穿他的身份,他是半妖,可随意隐藏自身妖气。 更何况,他有叶沉浮赠他的玉片,仅凭一个安魄,根本不可能当众揭破他的妖兽身份,即便他抛开这些,执意要杀他,他也不怕。 因为在他进入春意楼时,敏锐的捕捉到了来自暗处的视线,陵天苏却知,那暗处视线,正是影子的影侍。 不出意料的话,接下来,将会有一场很好看的戏。 顾瑾炎急道:“你这笨蛋,有这不要钱的打手给你拦住汪镇南,你干嘛不走,你不会真以为以你凝魂初期的修为真的可以对抗他吧,还是说你觉得他会看在我顾家面子上,不敢对你出手?别傻了,那汪镇南明显是要先斩后奏!” 陵天苏看着他,笑了笑道:“我打不过他,而且我肯定,他敢杀我。” “那你还...” “但是,他这杀我的胆量...又能维持多久呢?” 陵天苏笑着说出了一句令顾瑾炎摸不着头脑的话。 赫连见他底气十足,语气笃定,便默默退到一旁,盘膝打坐,恢复伤势去了。 其实他的身体,也快撑不住了,激发妖纹的后遗症,与古韶华对战所留下的伤势,令他全身骨骼都如同碎裂般的疼痛。 “楼上的孽畜!还不赶紧滚下来受死!” 汪镇南一身凛然杀意,立在楼下,高声喊道。 一只手掌,在宽大袖袍内旋转蓄力。 自其掌心,凝聚出一道气息极为恐怖的元力旋涡,隔着他那宽大的袖袍,众人也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力量。 赫连盘膝闭眸,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骇人力量,他淡淡道:“汪镇南,主修风行之力,四十年间已将体内风行种子激活,如今的他,可随意操控风之力,有风的地方,便是他的攻击范围。你...小心些。” 顾瑾炎看赫连的眼神愈发不善,靠,你不是冥想疗养中吗? 怎么还这么多废话,废话也就算了,字里行间的,都是关心陵天苏的话语,你这赔钱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关心人了? 陵天苏神色微凛,风之力么?据说风之属性,极少人能修炼出什么成果,只因风是无形之物,难以琢磨,更难以操控。 很少人能在天地间与风产生共鸣,汪镇南却能将风之力修炼至此,并且将风种激活,可见他是个十分棘手的对手。 而赫连说,有风的地方,便是他的攻击范围,那么,他的攻击范围何等可怕,风,无处不在,人只有有所行动,便会带起风,而这风,便能成为汪镇南的攻击武器。 可惜...陵天苏现在没有想要成为他对手的想法。 陵天苏缓缓走到断台边缘,靴底踩着断裂的木茬。 没有按照汪镇南的话滚下去,而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淡淡道:“你可知...这畜生,是在骂谁?” 汪镇南冷笑连连,自然不会蠢到去应畜生在骂你之类的三岁小孩般的圈套。 眼神骤凝,黑色瞳仁中微微荡漾,仿佛一滩深幽湖水的面上被片风吹拂起的涟漪。 赫连紧闭的眼眸猛然一张,便看到陵天苏肩头之上凌空浮现出一道无色风刃,“嗤”的一声,带起一抹血花。 他虽看得见这道风刃,却阻拦不得,若是平时的他,速度定然会比这风刃还快。 (ps:苦兮兮的求个收藏……)(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三十八章:世子殿下(打滚求收藏) 陵天苏眉头微皱,肩上传来丝丝凉意,衣衫连带着皮肉被风刃割开。 他虽修为不高,但妖兽肉体强悍与其他人类修行者,而汪镇南,仅仅一个眼神带起的风刃,便轻易破开他的肉身。 更令人心惊的是,陵天苏还隐隐感受到有一丝丝隐风之力窜入他的体内,破坏着他体内肌肉。 “好!”汪子任见他轻易负伤,痛快大呼出声,心头无比畅快。 这一声叫好却换来周围众人无比轻视的眼神。 好?好什么好,自己凝魂巅峰却还打不过一个凝魂中期的少年,却搬救兵找了家中长辈打伤对手,还出声叫好?怎么?安魄强者打伤一个小小凝魂,是一个很值得骄傲的事吗? 察觉到周围异样目光的汪镇南,不由眉头一皱,饶是他也面上有些挂不住。 不由低声道:“任儿,莫要出声乱我心智。” 这小子不要脸,但他这张老脸还是要的。 汪子任不明所以,暗想二叔你都这般修为了,还怕小侄乱你心智么? 陵天苏伸手抹过肩头伤口,指尖染红,看着汪镇南淡笑道:“这一刀,我记下了。” 汪镇南冷笑道:“一个畜生,记下了又如何?你还能活过今晚不成?” “不知我家世子如何得罪你汪家了,竟然一口一句畜生辱骂,还随意出手伤人!” 一道阴沉飘忽不定的声音忽然在堂内飘荡而出,犹如幽灵一般。 汪镇南脸色不由大变,手中凝聚的元力飓风陡然消散,那是被人用元力强行干扰导致的消散。 心中不由升腾起一个可怕的念头,下一瞬,这道声音逐渐凝实,眼前无数黑影刷刷,几个呼吸间的功夫,春意楼多年无人打扫的横梁之上,落满了无数黑压压的影子。 每一道影子之间的距离都是分毫不差,以便于同伴有恰当的空间拔剑。 一百零一人,整整一百零一道影子,落在无人打扫积下了厚厚灰尘的横梁之上,竟然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更无一人惊落横梁上的灰尘。 看着那百人,胸前衣襟上,各自绣有一枚黑叶刺绣,汪镇南身体不由狠狠一颤,更加坐实了心中那道可怕的念头。 叶家军,影子侍。 竟是叶王府的人! 一百零一人当众,唯有一人,唯有一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身普通青衣布衫,模样亦是普通到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但那张普通面庞,却是另汪镇南的心猛然收缩。 叶家影子! 竟然连叶家影子侍的首领影子都出动了,虽说影子只有凝魂巅峰修为,可即便他这个安魄初期对战与他,也不敢有丝毫小怯。 若是世间存在着某种可以跃境斩杀对手的天才。 影子,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更别说他身后百名凝魂境的影子侍了。 等等,他刚刚说了什么,他家世子? 天呐,他口中口口声声的畜生,孽畜,该不会就是叶王府近些日子归来的唯一传人,叶陵世子吧? 汪镇南脑内一阵眩晕,他这宝贝侄子,惹得都是什么人呐? 先是顾家大少,再是天阙楼杀手赫连,最后必杀的妖兽,竟然是最最不能惹的叶家世子!他这是要陷汪家与万劫不复之地啊! 更何况,他刚刚做了什么,居然出手伤了叶家世子! 如今,他总算是理解了陵天苏口中那句:畜生,是在骂谁的真正含义了。 哪里是三岁孩童的无聊文字圈套,分明就是在警示着他的身份呐! 此时此刻的汪镇南,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看向二楼断台之上的陵天苏。 之间陵天苏一脸平淡,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枚象征这他身份的世子玉佩,然后施施然的挂在腰间。 就在玉佩亮相的一瞬间,全体影子侍包括青衣布衫的影子毕恭毕敬,行礼道:“我等影侍军!参见世子殿下!” “参见世子殿下!” “参见世子殿下!” 百人声音叠加一起,颇有震耳欲聋的威势。 而汪子任,早已脸色煞白,即便在家臣的搀扶之下,几乎都要站不住身子。 而在座众人,早已傻眼,场内,一时鸦雀无声。 要说谁脸色最差,却是顾瑾炎这家伙。 他面无人色的哆嗦着手指着陵天苏,满目悲愤道:“你...你...你...是叶家世子?” 他竟然不是苏家小姐!他竟是个实打实的男儿身! 顾瑾炎几欲喷血,回想起面摊老板娘那种种怪异行为,顾瑾炎心中不由顿时清明,难怪啊,难怪那娘们扑他怀里后一副羞愤模样,原来是已试探出他真实性别。 蠢呐!自己真是蠢死了,竟然还傻乎乎把他当成女人,想我顾瑾炎英明一世,猎女无数,竟然首次对了男人动了心。 这简直是一辈子难以洗刷的黑历史啊。 陵天苏满脸奇怪的看着他,实在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大的反应,难不成叶家和顾家两家之间还牵扯到了什么恩怨不成? “不错,一路上隐瞒身份,实属无奈,还请顾少见谅。” 顾瑾炎一副吃了十斤狗屎的模样,胸口憋了一口恶心闷气,却怎么也吐不出来的难受。 场中最为平静的恐怕唯有赫连这家伙了,即便心知陵天苏的世子身份,面上也没有多大波澜。 在看到顾瑾炎难看至极的表情后,嘴角才微不可查的悄然勾起,然后闭目继续调息。 陵天苏不再理会这个奇怪的家伙,含笑的看着汪镇南那边,伸出手指将汪家来人挨个的点着,笑道:“一,二,三,四,五......” “嗯,你们这边加上那半死不活的汪子任总共才三十二人,而我这边却共有一百零四人,怎么看也是你们吃亏,怎么?还要继续找我麻烦吗?” 汪镇南心中那个悔啊,很显然,叶家世子自然不可能是妖兽之身。 而他的侄儿汪子任在北疆所遇到的那只妖兽样貌与这位世子殿下一模一样想来也是纯属巧合。 而偏偏他又这么背的出手伤了这位世子殿下,想来此事,不会轻易了结。 谁人都知叶家不好惹,特别是有了继承人的叶家,如今的叶家正值圣宠。 抛开外界因素不说,光凭整整十万叶家军,整个大晋便无人敢惹。 而这十万叶家军内,还包括了影侍,天侍,地侍,玄侍,黄侍,风侍,杀侍,剑侍,雷侍,兵侍十大侍军。 除了影侍首领影子十年前晋离两军交战之际,为了保护叶家长子叶无修,以一己之躯,抵挡住了三位安魄强者围攻,留下重创,此生难以突破安魄,至今堪堪停步与凝魂巅峰。其余侍军首领,皆是安魄强者。 此等阵容,另大晋所有家族都不容轻视的! 要知道即便是汪家,包括家主,也仅仅只有三位安魄强者罢了。 汪镇南强颜欢笑道:“世子殿下说笑了,在下怎敢对世子殿下无礼。” 听闻此言,陵天苏微微皱眉,偏头看了看肩上伤口,笑道:“可是这伤口...很痛呢?” 豆大的汗珠不住的从汪镇南额角淌落,他知道,今日之事,若是不给他一个说法,定是难以脱身,便咬牙道:“先前不知是世子殿下您,无礼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陵天苏眉目一沉:“恕罪?这是一句简简单单恕罪就能了结的吗?莫要忘了,前一刻,你们叔侄二人还一口一个畜生的,本世子问你,这畜生,是在骂谁?” 同样的问题,不同时刻的发问,这次却另汪镇南不得不回答。 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自家侄儿脸色。 原本肿胀的脸,这次更是直接破绽开来,一脸的血污。 “是这畜生!就是这畜生,有眼不识泰山,随意污蔑世子殿下,简直该死!混账东西!还不赶紧像世子殿下赔罪!” 汪子任直接被抽蒙了,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他在北疆追杀得狼狈四窜的妖兽小子,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叶家世子,即便是长年不在家待的他,也是知道叶家的恐怖所在。 “他...他怎么可能是世子,他分明...” “啪”一声,又是一巴掌,打得他面上皮开肉绽,下一刻,胸口一紧,却是被汪镇南紧紧拽住。 只听得他压低声音狠狠道:“你这臭小子!想死不成?还没搞清楚事情轻重不成,世子身份可以作假,但!影侍身份做不得假,无人敢在这永安城,假扮叶家军,那是杀头重罪!” 汪子任回过神来,捂着鲜血淋漓的脸颊,满目复杂的看着居高临下的陵天苏,心中油然而生一道念头。 顿时觉得自己在下,而他在上,一楼与二楼之间的横沟竟是如此遥不可及。 汪子任强行憋着心中不屈,弯下腰去,咬牙道:“是小的有眼无珠,得罪了世子殿下,还请殿下见谅。” 汪镇南一脚狠狠踢向他的膝窝,汪子任脚下顿觉无力,直接跪在地上,生性要强的他,想也没想,正欲起身,却被汪镇南死死摁住肩膀,动弹不得。 “给我磕头认错!”只听得二叔不复往日和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汪子任心头一阵心酸,心知今日即便是父亲来了,也同样不会护他。 只得咬着牙,脑袋重重磕在地板之上,不顾一切的高声喊道:“还请殿下恕罪!” 耳旁传来窃窃私语的嬉笑声,不禁让他将脑袋死死埋在地面之上,真想一辈子也不抬这头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三十九章:家法 陵天苏抚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道:“我说吴妈妈,你这金丝什么木也是他弄坏的吧?” 一直躲在角落,唯恐波及自身的吴老妈子,听了这话,顿时兔子般跳了出来。 笑眯眯点头道:“是极是极,世子殿下说得不错,这汪少爷打坏了咱们店里的两张金丝楠乌木桌,还撞坏了黄花梨木做刻而成的护栏。呃...按照顾少的话来算,估摸着,怎么也要十二万金吧?” 说完此话,吴妈妈不禁有些担心是否自己太过于狮子大张口了些,不由悄悄的看了一眼顾大少,只见,顾大少朝她竖了一个大拇指,这才放心下来。 听了这话的汪镇南更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几个桌子护栏就要十二万金!还是按照顾瑾炎的话来算的,这戏未免做得也有些太假了吧。 十二万!都可以买下你整座春意楼和里头所有的姑娘了吧? 汪子任怎么也想不到,随便逛了一晚的窑子,一个姑娘都还没睡到手,就白白没了十二万金。 这简直是他人生中以来,逛得最贵最不划算的一次窑子经历了。 恐怕以后,对于逛窑子这事,都会留下很长一段的心理阴影。 十二万金,对于汪少爷来说,这不是他可以承担的一笔金额,他低着脑袋,不敢做声。 可以做主的汪镇南,眼中阴晴不定,这摆明了就是要讹他们汪家,不过好在那叶家小子虽说贪了些,可毕竟年纪太小,居然可以用钱财来消此矛盾。 虽说金额太过庞大,几乎是他们汪家三年的利润收入,可事到临头,也不得不咬着牙比自己大出血了。 “世子殿下说得极是,既然是我汪家子孙闯下的祸,那自然是由我汪家承担,只是这十二万金,数目太过于庞大,还请殿下能够宽限三日,三日之后,十二万金,汪某自当亲自送上这春意楼。” 吴老妈子顿时满目憧憬,天呐,这白花花的金子就要流入自己的口袋里啦。 今日这架,打得好啊! 陵天苏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既然你们汪家如此识相,那边带着你家这头畜生,赶紧消失!” 听得畜生二字,汪子任的肩头,狠狠一颤。 在家臣的搀扶下,他磕头低头的动作完全不变,死死的紧咬着牙根,鲜血溢了满嘴。 在汪家所有人离开春意楼时,陵天苏这才转过头,看着脸色难看的顾瑾炎,准备说两句场面话。 谁知,影子虚影一闪,瞬间闪至陵天苏面前,根本不给他与顾瑾炎说话的机会,行礼恭敬道:“殿下,如今夜深了,殿下也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也该归府了。” “还请殿下归府!!!” “还请殿下归府!!!” “还请殿下归府!!!” 余下百人影侍,亦是异口同声喊道。 陵天苏无奈笑笑,道:“那顾少,我就先行一步,你也不必送了。” 顾瑾炎无力的摆了摆手,他哪里还有那心思去送他回家。 怪只怪自己瞎了眼,雌雄难辨,竹篮打水一场空,人家大好男儿,更是着一身男装,自己却偏偏非要想入非非,这点怨不得人家,唉,罢了,既然做不出红颜知己,那边做个知己兄弟也是极好的,这嫩小子,看起来也是个极讲义气之人,是个值得深交的兄弟。 只是他现如今也需要理理自己紊乱的思绪,也没有过多心情与他寒暄。 有气无力道:“嗯嗯,陵兄弟你且去吧,哥哥我也累了,先回下歇息了。” 说完,也懒得跟赫连打招呼,更是忘记了找他算韩水依那女人的账,便跌跌撞撞离去。 陵天苏看了一眼赫连,道:“此处人多眼杂,你...要不要跟我走?” 赫连抓过身旁朴刀,停止调息,缓缓起身,看着陵天苏,点了点头。 一旁影子深深皱眉,赫连是赫连霸之子,又是天阙楼头号杀手,名声极差,他实在不愿世子殿下与之交心。 “殿下...” 陵天苏却摆手打断他接下来的话,淡淡道:“赫连是我朋友,无妨。” 影子眉头皱得更深。 这小世子,当真不会结交朋友,这一日之内,结交的不是纨绔淫贼便是爱财杀手,这样下去,定会如同叶公所说,沉沦堕落到无药可救。 可见他语气笃定,身为下属的他也不好过多的指手画脚,只得领命,至于接下来的事,唯有先行回府,禀告叶公,让叶公好好教育这位不懂事的世子了。 影子单手一扬,数百名影侍刷刷刷瞬间隐与黑暗当中。 众人咋舌不已,心知那百名影侍不是离去,而是纷纷藏于暗中,保护这位刚如今没多久的世子殿下了。 唯有一身青衣布衫的影子,没有消失,负责为陵天苏领路。 穿过重重灯笼街道,街上不再川流不息,渐渐变得冷清,因为通往叶王府的那条直属通道,无人敢摆摊叫卖。 回到叶王府内,还未回到自己房中,便被庭院中的叶浮沉中途截胡。 只见叶沉浮面色阴沉,手里拿了一根荆棘乌木长条,当他看到陵天苏身后赫连之时,面色不由更加难看一分。 好你个臭小子,好的不学,净学那顾瑾炎出去逛窑子喝花酒,还将这臭名远扬的赫连给带回家中,真是胆儿肥了! 掂量了一下手中荆棘长条,不禁有些后悔没有选粗一点了。 影子极为有眼力劲的闪得没影儿了。 陵天苏看到叶沉浮手中荆棘,不由大感无语,就知道自己少不了一顿打了。 叶沉浮视他身后赫连如无物,冷声道:“给老夫跪下!” 陵天苏努努嘴,也没多说什么,乖乖跪下,他是他亲爷爷,孙子跪爷爷,天经地义。 “唰”! 叶沉浮毫不留情,直接手中长条抽出,甚至直接落在陵天苏肩上被风刃割除的伤口之上,将伤口撕裂得更大。 陵天苏此刻身体正值虚弱,早已没有多余元力去防御,完全是用肉体去抗伤害。 赫连眼角微抬,只觉这惩罚,未免也有些太小家子气,原来声名赫赫的叶王爷竟是如此温柔的一位老者。 叶沉浮见他一声不吭,乖乖跪下,甚至不闪不躲,心中稍缓。 可却又看到他一丝元力都提不起来抵抗,便以为他体力亏空,所有精力都浪费到了春意楼里的姑娘身上,更加怒其不争,下手愈发狠厉。 接连受了几十下,陵天苏背上布满了条条道道的血痕,面色发白,却硬是固执的不肯出声。 沈柔跌跌撞撞跑出,死死拽住叶沉浮执刑的手腕,满目泪水。 苦苦哀求道:“公公万万手下留情呐!天苏年纪尚幼,难免血气方刚了些,经不起那顾家少爷威逼利诱,实属正常,您这以上来,二话不说就打他,他怎可经受的住啊。” 叶沉浮抽回手掌,冷冷道:“哼,正是因为年纪幼小,却不走正途,与人鬼混,若是从小不加以纠正,日后还了得!身为修行者,打你几下,难道还经受不住了?” 陵天苏抬头看着他们二人,没有因为沈柔的出口求情而面露感激,而是平静道:“爷爷教训的是,那么爷爷教训完了,若是完了,孙儿这便回房洗洗睡了。” 分明是良好的认错态度,可那一脸平静的神情怎么就另叶沉浮这么不爽呢? 叶沉浮冷哼一声,道:“念你是触犯,这次老夫就不加以深究,不过你要向老夫保证,日后,少跟那顾瑾炎来往,还有他!” 一指指向面无表情的赫连。 陵天苏缓缓起身,笑了笑,笑容有些无奈,道:“爷爷这是要对我的交友方面严加拘束了?” “不是拘束你,是要你在交朋友这方面能够看清来人,莫要被人耍得团团转。” 陵天苏道:“可孙儿有眼睛,自然自个儿分辨得轻,即便日后被人耍,尝到了苦头,那也由孙儿自己承担便是,人,总是不断吸取教训下才能成长不是吗?” “你...” 叶沉浮顿时气结,放眼整个大晋,谁敢用这种态度与他说话,即便是他老子叶无修,当初也不敢! 可叶沉浮也知道他这固执的性子像极了他的父亲,要矫正他的性子,并非一朝一夕的事。 想到这里,叶沉浮不禁无力的摆了摆手,道:“行了,今日也夜深了,你先早点回去休息吧。” 陵天苏点了点头,向二位长辈行了一礼,便带着赫连回房了。 沈柔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如如同小狗一般跟在陵天苏屁股后头的赫连,实在不解,素来不愿与人结交的杀手赫连,怎么会随同陵天苏一同回府。 回到房中,陵天苏关好房门,将孤月狼王放出九重鸣幻灵。 赫连顿时神色一变,之间硕大的狼身之上,一道血色锁链般的咒文一闪而灭。 陵天苏从未在孤月狼王见到这咒文,不由发问道:“刚刚那是什么?” 赫连却直直的看着陵天苏,道:“你身上,是否有小千界宝。” 此言一出,铃铛内的溯一顿时坐不住了,杀气外露,恶狠狠道:“这小子,看出了你有小千界宝,留不得!” 陵天苏没有理会溯一,而是反问道:“你如何得知?”(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四十章:窗前的那碗鸡腿 赫连坐在地上,动作无比轻柔的将孤月狼王的脑袋环抱在怀中。 抚摸着它身上柔软的毛发,面上却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他缓缓道:“阿月被赫连府囚禁了六百年,赫连家的枷锁早已深入它的灵魂,即便它冲破牢笼,被你带来此地,却也打不破体内的那道血色封印,你在封印显露之前便将阿月放入了小千界宝之内,所以赫连霸便感知不到那道封印,可你刚刚将阿月释放出来的那个瞬间,无疑是暴露的阿月的位置,激发了他体内的封印,而阿月...只剩下了七天的自由。” “七天后,不管阿月身处何地,即便是在你的小千界宝之内,那道锁链封印,也能无视距离与空间,将阿月重新带回那座暗无天日的牢笼之中。” 赫连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悲凉,却有着一丝无奈。 陵天苏深深皱眉,他不知孤月狼王体内竟然留有这么一道诡异的封印。 他只是单纯的想让他们母子两见上一面,若是事先知晓,他断然不会将孤月狼王释放出来。 “小子,我都说了,这条大狼,你留着就是一个祸害,赶紧让赫连那小子把它带走吧?”溯一在铃铛里喋喋不休道。 陵天苏却皱眉看着赫连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你...需要我帮忙吗?” 赫连缓缓摇头,抬头看着陵天苏,眼神中却是由衷的感激,他道:“你不用道歉,这本来就与你没有半点关系,反而不如说我应该感谢你救了阿月一命,更何况,我也不可能让阿月一辈子待在小千界宝之内。” 说到这里,赫连神色变得无比坚定:“终于一天,我要替阿月打破它身体里这道该死的封印,还它一个完整的自由!” 赫连恳求的看着陵天苏,道:“我只求你,能在这七天内,尽量帮我将阿月身上伤势治疗,这样,她便能在那牢笼中,好过一分。” 他知道,仅凭他现在的力量,无法解救阿月。他只能忍!忍到他强大到能够杀死赫连霸,解除封印,这样阿月便彻底得救了。 陵天苏点头道:“好,这七日,我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阿月。” 赫连冷硬的目光变得柔和,却带着一丝不解,道:“你我算起来当初还应该算是敌人,你为何这么帮我?” 陵天苏笑了笑,道:“我在春意楼就说了,你是我的朋友。” 赫连神情一阵恍惚,看着陵天苏含笑的目光,不知为何,空洞的人生,在此刻,似乎添加了一丝什么。 虽然称不上充实,却也不再苍白得空空无也了。 若是换做平时的赫连,他一定会冷冷的,理所当然的回对方一句:“我赫连,不需要朋友。” 可是,此情此景,这句理所当然的一句,却卡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孤月狼王扬了扬脖子,轻轻的舔了舔赫连脸庞,似乎在为他的进步而高兴。 “谢谢...” 生平第一次,他赫连的道谢,竟是毫无生涩感的吐露而出。 “话说...你背上的伤,不处理吗?” 若是天阙楼楼主在此,定要惊掉大牙,目空一切的赫连,竟然也会关心钱财以外的事了。 因为陵天苏背上血淋淋的伤口,看起来实在甚是吓人。 陵天苏笑了笑,道:“无碍,皮肉伤罢了。” 根本不需要运转元力,体内的凤凰灵火自动燃烧在伤口之上,伤口瞬间愈合。 反正他已猜到赫连知晓他便是白日假扮凤陨宫门人的那位,便也懒得压制体内自动愈合功能的凤凰灵火了。 赫连淡淡的看了一眼陵天苏背后上的火焰,却没有多加询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赫连不是喜欢探究别人秘密的人。 他只知道,今日他所见之事,不会再对第三人说起。 将赫连手中第二枚黑竹炼化,打入孤月狼王体内后,其神魂气息明显更加稳定了。 只是孤月狼王身上的断腿之伤和赫连霸的刀伤却不是那么容易好的。 陵天苏看了看自己的空间戒,倒是还有一些从狐树老头藏宝室里搜刮而来的疗伤药物。 取出一瓶五散膏将孤月狼王身上刀伤凝合,可五散膏陵天苏仅有一瓶,孤月狼王身上伤口巨大,仅仅用在那处刀伤之上,一瓶五散膏就已经见底。 至于孤月狼王断腿上的伤口,那所需的五散膏却不是这小小一瓶就足够的。 陵天苏只好拿处一些品质稍次的草药,碾磨成粉,暂时为它止血。 “今日药品有限,明日,你随我去城中看看哪里有五散草出售,我们需要大量的五散草。” 赫连点点头。 将孤月狼王重新放入九重鸣幻铃后,陵天苏便不再理会赫连,换了身上染血的长袍,便盘膝坐在床前,闭目养息。 经过一夜调息,陵天苏枯竭的元力又再次充盈。 缓缓睁眼,捏了捏拳头,完全不复昨日的无力感,理了理褶皱的衣衫,翻身下床。 却看见赫连蹲坐在房间一角,额角伤口已然结痂。 昨日一战,重伤的赫连竟然隐隐有了痊愈的迹象,不禁另陵天苏暗自咂舌,这恢复力就是变态啊。 他却也知道,赫连拥有如此强大的恢复能力,必然与他脖子上的妖族图腾有着必不可少的关联。 见陵天苏醒来,赫连提着手中残破朴刀,缓缓起身。 陵天苏不禁有些好奇,他记得那日在渔村,自己不是给了他一把中品玄刀的么?怎么昨日苦战,还是拿了一把普通朴刀。 “我给你的中品玄刀呢?” 这赔钱货该不会是拿去卖了吧? “卖了。” 果然如此! 看着赫连理所当然的说道,陵天苏只觉得心中一阵无力。 犹豫片刻,陵天苏又重铃铛内拿出一把黑色中品玄刀,递给赫连。 赫连没有接过,不解的看着陵天苏,不解他哪来这么多的中品玄器? 陵天苏知道赫连性子,没有利益往来是不会轻易接刀,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这不是白给你的,你做我一年打手,这刀给你。” 赫连想了想,觉得这笔买卖不亏,便准备接过这刀。 谁知陵天苏握刀的手一缩,他接了个空,只见陵天苏眼珠子一瞪,道:“这次,不准卖掉了。” 赫连木然的点了点头,不卖就不卖吧,反正朴刀用一次坏一次,一次性的刀,用起来也挺费银子。 见他点头,陵天苏这才将刀放入他手中。 “走吧,去购置五散草之前,先陪我去一个地方。” 陵天苏想起了,香儿月儿的中品玄器还在那位器重蒙面女子那。 她说七日之后便可以去拿回玄器,可如今七日早已过去,再不去拿回玄器,那未免对人家也有些太失礼了。 当陵天苏走出房门,经过叶离卿房屋时。 目光却被叶离卿房屋窗台之上的一个小瓷碗所吸引。 定睛一看,不禁哑然失笑,只见瓷碗内装着几只油汪汪的蜜 汁鸡腿。 色泽金黄,肉香动人,在阳光的照应下,竟泛着一股诱人的颜色。 “嘎吱”一声,木窗被打开,在陵天苏惊愕的目光下,一只苍白瘦小的手掌从中探出,正欲拿过瓷碗。 陵天苏弯了弯唇,一把握住碗的另一端,谁知那瘦小的手力气极大,固执的不肯放手,就这么僵持在半空中。 窗户那端,甚至传来细细磨牙之声,显然有些不耐了。 陵天苏轻笑出声道:“一大早就吃这么油腻的肉食,你胃口未免有些好过头了吧。” 瘦下的手轻轻一颤,然后略显心虚的松开了碗。 木窗被推开得更大了,一张小脸从中探出,头发略显凌乱,显然是刚睡醒,看着陵天苏,木讷的喊了一声:“哥哥...” 当她目光后移,看到他身后赫连之时,歪了歪脑袋,略带不解道:“师兄?” 她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呢,天阙楼内长年见不到两次的赫连,怎么就出现在了自己的家中。 赫连微微一怔,这才想起了自己有位同得楼主恩宠的小师妹,是叶公孙女,亦是陵天苏的妹妹。 不知如何做何回应的他,便点了点头道:“师妹,早上好?” 陵天苏奇道:“你们居然还是这等关系。” 好像听过自己妹妹说过,她加入的那个杀手组织,也是天阙楼,怎么也没想到她与赫连居然是师兄妹。 不过看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也是淡淡之交,完全没有赫连与那位孙长老势同水火的恶劣关系,不禁松了一口气。 叶离卿点了点头,看着陵天苏手中的鸡腿,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 “那鸡腿...是王叔叔做的,他每日都会放些在我窗台之上。” 意思便是这鸡腿不是我好吃,而是人家自己非要送上门,不吃便浪费了。 陵天苏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王叔叔应该是她母亲沈柔嫁过来那日从沈家带过来的王厨子了。 真是想不到,自己的亲身母亲还不如一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厨子来的亲,想到这里,陵天苏忍不住叹息一声。 叶离卿却道:“你叹什么气啊,你若是喜欢这鸡腿,拿去便是,我不吃好了。” (ps:特为怂花加更的鸡腿,就当宵夜了吧。)(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四十一章:故地重游 陵天苏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做哥哥的怎么能抢妹妹的食物呢,不过有福同享,我就拿走一个鸡腿,剩下的留给你,若是以后哥哥我有什么好吃的,也分你一份。” 对于这个妹妹,陵天苏有意拉近二人之间的关系,便取走碗中一只鸡腿,将碗放入叶离卿手中。 “我今日还有些事,须得出去一趟,等得空了,再带你出去玩。” 陵天苏微微一笑,摇了摇手中鸡腿,便告别了叶离卿。 隔着窗台的叶离卿捧着少了一只鸡腿的瓷碗,有些傻傻的摸了摸刚刚被陵天苏摸过的脑袋,然后低头啃了一口碗中的鸡腿。 嗯,明明跟往日了一样的甜,为何要觉得今天的鸡腿好吃些呢。 陵天苏走在长街之上,后头还跟了一个赫连。 啃着手中的鸡腿,味道还真是不赖,外焦里嫩,肉质香甜滑 嫩,很是爽口,难怪那沈柔即便是嫁到叶家,也要将那厨子带过来。 今日没了叶离卿带路,陵天苏自然不会那么脱线再去走小道了,于是光明正大的领着赫连从器宗大门而入。 刚入大门,便有侍者上来招呼客人。 “请问二位是要炼器,还是置办兵刃?” 大多修行者,来这器宗,无非是购买一副适合自己的兵器。 当然也有一些炼器师,会来和器宗炼制一些玄器,然后贩卖,然后由器宗收取一些点位费。 不过炼器师是个人数稀少的职业,这名侍者不认为陵天苏小小年纪就能成为炼器师,潜意识已经默认他是来购买兵器的了。 陵天苏环顾了一下四周环境,发现人流并不是很多,想来都是单独被这样的侍者领路带去选购自己的兵器去了。 他道:“我并不是来炼器,也不是置办兵刃的,我是来找一位...唔...” 尴尬了,当日他冒似忘记问那位蒙面女子的姓名了,如今这么没头没脑的找上门,人家也不知道自己要找谁啊。 那名侍者道:“呃...公子可是提前预约了哪位大师?” 毕竟在这永安城,有不少家世显赫的公子少爷一些炼器大师,便可省去一些麻烦步骤,直接预约前来。 陵天苏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预约,不过那蒙面女子既然让他七日后来拿玄器,应该算是约定好了吧。 他点头道:“我倒是与一位炼器师约好,多日前,我将两把损坏的中品玄器交托与她,请她帮忙修复,如今时间已到,今日,我是来取回我大选器的。” 两把中品玄器?那名侍者不由神情一凛,举止更加恭敬,这小公子好大的来头,竟然拥有两把中品玄器。 不过心中又有些疑惑,他每日熟背每位大师行程,可却不曾记得有哪位大师接了修复两把中品玄器的单子,压下心中疑惑,他恭敬道:“那么敢问公子,不知您是找哪位大师?” 陵天苏苦笑道:“我不知她名字叫什么。” 侍者一脸怪异的看着他,这家伙莫不是来消遣他的,你不知道大师名字就敢把两把玄器交付于他?这心未免也有些太大了吧。 陵天苏又道:“不过那位大师是位女子,我虽不知她名字,但她应该是位符器双修的炼器师。” 面上一直恭敬的侍者终于有些不耐了,符器双修?呵,这不是别院那位秦姑娘才有的独特炼器手段吗? 不过,整个器宗都知道那位姑娘身份神秘,来头不小,只是挂名在这器宗炼器罢了,她从来不会接外单帮人炼器,更不会帮人修复玄器。 此刻,他已肯定,这小子,就是来找茬的。 侍者面色一恼,道:“公子说笑了,我们这可没有什么符器双修的大师,公子怕是找错了地方。” “呃...” 陵天苏不禁有些无语,这是闹哪样,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被这位侍者请出了门外。 “呵...你连她的名字都还没搞清楚,就来随意勾搭,这么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还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小子,你还是回家多吃一口米饭,再出来学人追女人吧。” 陵天苏转过头,却见一布衫男子倚站在墙面,一脸轻蔑的看着他。 此人正是那日被一颗松子打落在地的寒门子弟。 叶离卿好像说他叫周儒,曾当众示爱过那位蒙面女子,却遭到拒绝。 对于这等不懂一丝元力修为,只懂腐朽念书的酸秀才,陵天苏本就无多大好感。 虽说他平平无奇却能够当众示爱,多少勇气可嘉,却遭人家姑娘拒绝后,仍是死缠烂打,更是做起了墙上君子,这就未免有些令人不齿了。 看他额角那一点红印以及身上略显狼狈的泥屑,想必又是被那蒙面女子身边的小丫头用松子从墙上打了下去。 陵天苏不禁摇首,此人,配不上那位蒙面女子。 不过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陵天苏自然不可能去多管闲事,对于他的冷嘲热讽,陵天苏也懒得与他反驳,转身便走向叶离卿曾经带他走过的通幽小径。 看着一句不语的陵天苏漠漠离去,周儒更加不耻,不由冷笑一声,却没有就此放弃离去的意思,眼神偷偷向器宗门内投去,似乎仍想再去触触霉头。 每每他去那位窗边,无不例外,每次都是被一枚小小松子狼狈打摔。 这次,她们一定想不到,这次自己吃了一次亏以后,会再次折返,这样自己撬窗锁的成功率不就大上一分? 嘿嘿,待那丑陋女子见了自己英俊模样,岂不春心泛滥,直接投怀送抱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周儒不禁纠结万分。 一年前,这女人的模样出落得的确是沉鱼落雁,倾国倾城,连他都不禁为之倾倒。 之前的追求倒也是真心实意,不过经过那次有意安排的意外后,她毁了容貌,不再复当年美丽。 一张丑陋面容,他见了就反胃,若不是看在她的尊贵身份,以及那位大人的要求,他是万万不会吃饱了撑的前来自讨没趣。 但一想到此事成功后,等待自己的荣华富贵,他就心痒难耐。 丑点,没关系,若是娶了她,有了那位大人的扶持,从此以后,他便前途似锦,扶摇直上,有了权势,还怕没有女人么? 想到这里,周儒嘿嘿一笑,再度窜入了器宗大门。 别人见不得她,可他身后有贵人相助,进入她阁楼之外,轻而易举。 陵天苏穿过小道,来到阁楼门外。 有了周儒额角红印证明,他便知道,今日他运气很好,那位女子,今日应该在器宗。 只是那名侍者不相信陵天苏所说的话,不愿传话清楚那位女子,他便只好用叶离卿的方式前来找他。 陵天苏不禁面露难色,此地毕竟是为女子闺房,上次虽有尴尬,但有他妹妹这位女子在场,倒还好说。 如今却叶离卿不再,他身为一位男子还带了一位一脸杀气森森的赫连,这门...倒是怎么也敲不下去了。 就在陵天苏为难之时,木门之内,传来一道柔和声音。 “叶公子既然来了,有何必一直立在门外,进来吧?” 说话的,自然是那位蒙面女子,她符器双修,神识力量异于常人,即便隔着一道门,她亦能感应到门外有人。 而她长年在此炼器,因为身份原因,器宗内基本无人敢扰,唯有那不长眼的周儒,屡屡来此碰壁。 不过即便是那周儒,也不敢直接从大门而进,也只敢从在窗户一角,干些偷偷摸摸之事,真是枉读圣贤。 而敢来此的,无疑也只有那位托她修复玄器的叶家世子叶陵了。 “呃...”陵天苏面上略略尴尬,只好先轻敲两声木门,然后再推门而出。 入眼处,却是一副极为宁静的画面。 女子独坐与窗台之下,茶雾渺渺,瀑布一般的长发,淡雅的紫色素裙,动人的杏仁眸子下却被一张面纱遮了那神秘面容,那稳重端庄的气质,再不知礼数的人见了也会小心翼翼。 蒙面女子还未发话,那位侍女小鱼儿却先开了口。 语气颇为不善:“喂,我说你这家伙也有真够奇怪的,当初分明是你自己火急火燎的请我家小姐修复玄器,如今七日期限早已过去,你才不紧不慢的赶过来,我真是好奇,你是真重视这玄器还是假重视了,若不是看在你出手颇为大方,早就把你这那把玄器给扔出窗外了。我跟了小姐这么长时间了,还从未见过哪位无礼之徒敢如此轻视我家小姐的。” 好厉害的丫头,陵天苏不由苦笑连连。 随即拱手行礼歉意道:“抱歉,抱歉,实在是有事耽搁了,这几日,辛苦姑娘了。” “不得无礼。” 蒙面女子轻声呵斥小丫头一声,语气轻柔,却是听不出任何呵斥之意,火爆脾气的小丫头却缩了缩脖子,不再多言。 “叶公子不必客气,既然小女子接了这单,自然有义务帮你完成修复玄器。” 当蒙面女子看到陵天苏身后的赫连,杏仁眼中不由微微一诧,显然是已经认出赫连身份。 陵天苏语气有些紧张的问道:“不知在下那两把玄器...姑娘修复的如何了?” 蒙面女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看来这家伙还是真担心这两把玄器的存亡嘛,也许真是如他所说,这几日有事耽搁了吧。 她抿唇一笑,轻声道:“幸不辱使命。”(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四十二章:不速之客 屈指一点,食指之上空间戒荡出淡淡光晕,桌案之上,顿时现出一鞭一刀。 陵天苏顿时松了一口,面上喜意流露。 拿起两把玄器,轻轻抚过两把玄器表层。 这困龙鞭与血月刀的模样与当初完好无损之时无一差别,几乎看不出这两把玄器当初竟然受到过如此大的损伤。 不对! 陵天苏眼眸闪动,这困龙鞭与血月刀看似与当初一模一样。 但若用元力激发,便能感知到这两把玄器内,铭刻有两道极为繁杂的符文。 正是这两道符文加持,将有损的两把玄器恢复如初,不仅如此,困龙鞭的伸展性与柔韧性更胜从前,鞭身表层更有一层若有若无的防御屏障。 这屏障看似浅薄,陵天苏却丝毫不怀疑这鞭的抗毒性。 若是月儿手持此鞭,再次对上那蚀毒血蟒,定然不会再被那蟒上剧毒所侵害。 这鞭更有许多变化之处,陵天苏却无法一一感知,这是月儿的常用武器,也只有等月儿自己去慢慢探发了。 至于血月刀,刀未出鞘,陵天苏被感知到那凛然锋冷刀意透过刀鞘,旋绕整个刀身,手中森冷之意,仿佛握着的并不是一把刀,而是一轮血色圆月。 这种错觉令陵天苏知晓,当香儿重新握住这把血月刀,她的镜花血月,必然更上一个层次。 这次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两把武器,不再是中品玄器,已然登临上品玄器排序之内! 那日,陵天苏本以为她说加以提炼,这两把中品玄器有机会提升为上品玄器只是说说而已,并未抱有多大期望,如今看来,着实令他大大惊喜了。 陵天苏一脸诧异的看着蒙面女子,两把中品玄器换了两把上品玄器,这笔买卖,却是他赚了。 这女子好生厉害,年纪轻轻便胜过大多那些老辈玄器大师,不禁可以修复中品玄器,更能提升被修复玄器的品阶。 大晋有此女,实是大晋之福。 “多谢。” 陵天苏郑重其表的道了一句谢,这确实是大恩,香月二人知道了,想必也会很高兴吧。 “叶公子客气了,想必你已经知道,这两把武器经我手提炼,已是上品玄器,叶公子需得提醒这两把武器主人,上品玄器威力非比寻常,即便是长年佩戴的武器,也要小心些,莫要被武器锋芒所伤了。” 这女子,倒是有趣,提炼出了上品玄器,却不见她面上有一丝得意之色,更没有向陵天苏索要更高的报酬,反而担心这玄器主人被玄器锋芒所伤。 “多谢姑娘提醒,叶陵,记住了。”陵天苏含笑道。 “好哇!你这贱人!难怪对我一直不加理睬,原来是在背后包养了这小白脸!难怪...难怪!” 周儒本想着打一个趁其不备,她们定然不会想到他会去而复返。 当他看到大开的窗户,心中大喜,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墙,暗叹总算苦尽甘来,有所成果,却不曾想见到这么一幕。 本还以为她真是什么贞洁烈女,从来不对男子假以辞色,没想到背后竟是如此龌蹉,竟在闺阁之内迎接其他男子。 看清陵天苏模样,周儒不由冷哼出声。 原来是这个家伙。 看他那俊秀模样,心中更是嗤笑不已,这女子,没想到还好这么一口,放着他这么一个高大威猛男子气概的硬挺男儿不要,去喜欢这么一个白净的嫩相公。 真是眼睛被狗吃了。 心中怨毒无比,不停暗自咒骂,虽说他如今不再喜欢她,可曾也有那么一段时间苦苦痴缠,却换不来她的一个眼神。 如今看来,自己还是会嫉妒的。 这是他的女人,岂能容他人染指! 周儒跌跌撞撞的翻过窗户,一脸怒容的指着蒙面女子骂道。 对于周儒的厚颜无耻,蒙面女子似乎早已习以为常,都没有看他一眼,将他直接当成空气,一脸平静的饮着杯中茶水。 只是眼底,分明带着一丝深深疲惫。 陵天苏却沉下了脸,这男子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贴上了就撕不下了。 而素来脾气最为火爆的小鱼儿越听越气,浑身发抖,面色铁青道:“周儒!你可知你这是在跟谁说话!又是在骂谁!” 突如其来的暴喝另周儒浑身一震,因愤怒而冲昏的头脑顿时清明几分,旋即惊出一身冷汗,天呐!自己这是说了什么,对方可是...... 看来是平日里仗着那位大人,狐假虎威惯了,导致现在说话都有些不经大脑了。 即便他心中有气,也绝没有半分资格去指责她,若是她有意责罚,就算将他拖到长街之上,五马分尸都不会有人敢多说一句。 小鱼儿虽说只是一介小小侍女,可灵动的眼眸大瞪,犹带怒气,气势更上三分,瞪得周儒脚跟发软,更加心虚,几乎站立不住身子。 陵天苏眉头皱得更加深了,身为男子,这未免也有些太过于脓包了些。 竟被一个岁数比自己还小的小丫头呢吓得腿软,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敢来追求这位无论是天赋还是气度都过于常人的蒙面女子。 “小鱼儿,将他扔出去吧?” 蒙面女子的语气依旧轻柔和缓,平静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将一个大活人扔出窗外,并不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得了命令的小鱼儿,早就按耐不住,磨拳霍霍,一脸冷笑的走向周儒。 周儒警惕的后退几步,退到墙角,退无可无,一脸悲愤的看着蒙面女子,道:“秦紫渃!你不要太过分了!枉我对你一往情深,你却随意轻贱我的一片真心,还与其他男子私会,这些,我都不与你计较,只是今日,你若将我扔下去,我是万万不能忍的!” 终于被这无耻之徒恶心了个透彻,小鱼儿干呕一声,冷笑道:“真是好不知羞耻!我家小姐何时与你有过半分关系过,这一切不都是你一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退一万步说,我家小姐与谁私会,与你何干!” 陵天苏亦是嗤笑一声,眼中寒芒闪烁,道:“过分?到不知道究竟是谁过分,你一个大男人,几次三番偷爬女子闺墙,更是如泼妇骂街般,责骂他人,真不知道那些圣贤书都读到哪个茅屎坑里了。” 周儒眼中怒气浮现。 他为人素来酸朽固执懦弱,又身无长物,唯有他自认为的那一身饱读经纶才学拿的出手。 任何一个读书人,都不会允许被人将他视为神明的圣贤书与那低俗恶臭的茅屎坑相提并论。 随即骂道:“你这个任人包养的小白脸,还有脸来说我,难怪见你在器宗门前鬼头鬼脑,原来一开始就没安什么好心。与她私下苟合,不知廉耻!” 蒙面女子平静的眸子微微一眯,显然,饶是素来性子清淡的她,也觉得此话…过分了。 一名女儿家的清誉,岂是你红口白牙就能随意污蔑的。 陵天苏轻笑道:“说你满口喷粪,倒还真是没说错,你看你从头到脚,那点像名读书人,反倒是更像民坊间不懂规矩的粗鲁妇人,那位小鱼儿姐姐,就不必劳您贵手去仍这家伙了,省得脏了自己手,不如就让在下代劳。” “呵,就凭你?” 听到这话,周儒反倒不怕了,那小鱼儿虽然看起来是个小丫头,给那女子是何人,即便是身边侍奉之人,又岂能是寻常人等。 他知道,小鱼儿是名修行者,他是普通人,不知她的修为是几何,但是收拾他这个从未修行过的读书人来说,却是举手之劳。 反观这位长得跟兔儿爷似的小家伙,唇红齿白细皮嫩肉,看得出来身上更是没有几两肌肉。 还想仍他出窗外,简直可笑,他周儒虽说长年寒窗苦读,可平日里,正是因为贫寒,少不了一些苦力劳作,力气更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靠脸吃饭的家伙们能比的。 真以为腰上挎了两把短刀,就以为能唬住人了? “我就站在这里,你若能推动我一步,那便算你了不起了。” 看着小鱼儿果然停下脚步,不再上前,周儒更是定下了心,一脸不屑的看着陵天苏。 赫连一脸古怪的看着这货。 ...你认真的吗? 陵天苏步步走近,然后伸出了手。 周儒皱眉试图避开这只手,可这只手却如同拥有吸附力一般,另他怎样也躲避不开。 陵天苏拎小狗般拎住他的后领。 周儒皱眉使劲挣扎,却发现那只手稳如泰山,另他怎么也挣脱不开。 这人好大的手劲。 想也没想,周儒一拳就朝着陵天苏面上打去,却被陵天苏一根手指轻轻挡住。 “你这一拳,连三岁儿童都不如。”陵天苏道。 周儒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再傻也明白陵天苏不似表面那么简单,搞不好,也是一名修行者,想到这里,心中不由恐慌起来。 小鱼儿虽下手狠厉,却也只是给他苦头吃吃,不会真要他性命,这便是他敢在蒙面女子面前愈发猖狂的原因。 而陵天苏不同。 他既然出现在此地,便有可能是他情敌,要知道他一开始便连带着他与蒙面女子一同羞辱了一番。 这世道,从不缺乏一些狠厉之人,这小子,极有可能下死手。 陵天苏食指“轻轻”推开他的拳头,然后出手如电,直接点在周儒小腹之上。(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四十三章:第二好看的眼睛(求收藏) 陵天苏食指“轻轻”推开他的拳头,然后出手如电,直接点在周儒小腹之上。 周儒脸色骤变,难看至极。 豆大的汗珠从他头上流了下来,脸色苍白,只觉肚子里有一百把刀子在来回刮动,身体不停的抖着,令他痛苦惨叫出声。 “啊!!!你...对我做了什么?” “一点小小惩罚罢了,人有时候,总是要为自己所说的话付出代价,不是吗?”陵天苏微微一笑道。 周儒目光逐渐变得惊恐,只觉这张人畜无害的笑容堪比魔鬼面容。 “啊啊...疼死我啦...” 周儒惨叫声愈发大,身体里的疼痛阵阵传来,痛感来得愈发强烈。 小鱼儿面上愈发不屑,暗想我家小姐能看上你这种货色,那才有鬼了。 那位叶公子的手法,分明就是寻常最基本的拷问手法,但凡有点骨气的小贼都经受得住,这家伙,倒是叫嚷得哭天喊地,就差没叫娘了。 “娘啊!!!疼啊!!!” 哎呦喂,脸真疼,这下一刻,他就哭爹喊娘了。 小鱼儿简直不忍直视,以袖捂脸。 她简直为认识这种人而感到羞耻。 这尖锐的惨叫声另蒙面女子眉头微微一皱,倒不是她心软,只是这惨叫声未免也有些过于恼人了。 “叶公子,有些吵。” “哦。”陵天苏顿时会意,拎小鸡般提起周儒就要往外扔。 因疼痛让这位周儒老兄头脑又混沌了,口无遮拦的骂道:“你真以为这女子有多好看吗?她蒙着个脸,正是因为她丑陋不堪,无言面见世人,就只能诓骗诓骗你这样处世未深的傻小子,你若真上了他的床榻,指不定,吃亏的还是你自己呢。” 素来平静的蒙面女子身体微微一颤。 周儒仍不知死活道:“秦紫渃!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都沦落这般地步了,老子要你,那是你的福气,你报报自己的大名在这永安城内,有那家公子愿意多看你一眼!更别提娶你为妻了,只有我,只有我周儒!愿意娶你,你却让外人羞辱与我!你莫要后悔。” 名为秦紫渃的蒙面女子素手轻轻抚上自己面上的伤疤,轻声道:“镜子?不是一直都在这吗?” 她微微侧头,看着那面铜镜,以及镜面内的自己… “外人?周儒,在我眼中,你连外人都不是,可如今,你未经我允许,却踏足了这间房子,那便是触及了我的底线,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他那点心思,莫以为别人看不穿,你最好收起你的白日大梦,而你周家,自然会为你今日的的行为,付出代价。” 她语气依旧平缓,却不容置疑。 周儒脸色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这句话,变得灰白难看。 他觉得自己一直一来都错了… 她以为秦紫渃性子素来逆来顺受惯了,对于他的骚扰不断,从未有过过激的反应,他便以为她不会计较。 更存有那方面心思,毕竟她的脸毁了,那么他便有那么一丝机会。 可如今他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原来,不是她逆来顺受,而是从未将他这个小人物放入眼中。 也是,有哪位凤凰回去多看一眼地上的蝼蚁,即便那蝼蚁蹦跶得多么欢实,可蝼蚁永远只是蝼蚁。 事已至此,周儒的春秋美梦算是碎了,一脸怨毒的看着她,道:“你今日拒绝了我,你会后悔!日后,无人敢娶你这位丑妇,你秦紫渃,注定孤独终......啊!” 陵天苏懒得听他继续喋喋不休,手一甩,便仍出了窗外,化为一道流影,消失在远方,他没有刻意留手,若是摔实了,直接摔残甚至死亡,都有可能。 秦紫渃垂首自嘲一笑,孤独终老?这诅咒,可真是恶毒。 可她什么时候,又曾不是孤独的... …… 忽的,她的耳边传来轻微脚步声。 她前方视线突然出现一双白色长靴,衣摆荡开,然后长靴主人缓缓蹲下身子。 浮现的正是陵天苏的面容。 只见他眉眼含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揉去她眉间苦涩。 不知为何,看着他那双毫无杂质的清澈眸子,她傻傻的竟然忘记避开他的手指。 “我...可以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吗?” 下一刻,陵天苏却提出了一个十分无礼的要求。 不知何时,赫连早已退出房外,并难得贴心的替他们将房门带上。 而小鱼儿见此顿时呲牙咧嘴,欲势做扑,要将这位胆儿比周儒还肥家伙扔出窗外。 可当她看到自家小姐素来温和的眸子中似乎多了一丝其他东西,更是对于陵天苏的无礼举动,没有避开,又生生停下了动作。 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们二人。 “为什么...”秦紫渃语气依旧轻柔,平静的看着陵天苏。 为什么你要看我这丑陋的模样?只是为了看她有多丑,然后讥讽于她吗? 陵天苏却笑了,笑容如初阳般灿烂动人,他说道:“因为我见你眼睛生的很好看,是我见过的人当中第二好看的,所以我便很好奇,究竟什么样容貌才能配得上这副眼睛,那样...又是怎样的一幅画面。” 小鱼儿看奇葩样的看着陵天苏。 这货莫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你这话怎么就听着怪怪的呢,分明是在夸人眼睛好看,却偏偏夸人家是第二好看,这任谁也不会高兴得起来吧。 秦紫渃很想问一句,那第一好看的眼睛主人又是谁? 好在这句不符合她性子的疑问她没有问出,而是直勾勾的看着那位手指依旧放在他眉心的少年,轻声道:“那注定是要让你失望了,周儒说的不错,我生得十分丑陋。” 小鱼儿却突然愤愤道:“才不是这样,小姐又不是天生这般,若不是那奸人所害,小姐有岂会如此!” “不得胡言。” 秦紫渃轻喝一声,眼中微微无奈苦涩。 虽然小鱼儿说的不错,可她口中的奸人却是她的亲生哥哥啊。 说来可笑,本是同根所生,却会因为利益,残害手足。 陵天苏眸子微微闪烁,她身为符器双修的炼器师,身份无比尊贵。 放眼整个大晋各方势力,那都会被那些大人物供为上上之宾,只要她随意坐落一方势力,皆会有人派大批高手保护。 怎么会遭人迫害? 不过...若是后天原因导致她容貌毁损,倒也不是不能修复。 南狐一族的典籍之中,更是有不少前辈收集了一些稀世药典,若是仅仅恢复她的容貌,应该不难。 点在眉心的手指渐渐松开,却没有收回手,而是微微下移,陵天苏轻轻拈起她的面纱一角,然后询问般的看了她一眼。 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微微颤动,微翘的睫毛在光线下投射出一道美好的弧度。 明镜般的眸子看似平静,可眼底深处,分明带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紧张。 显然,这张被人毁掉的面容被他人看到,她心里也是极为不平静的吧。 但是,她没有推开陵天苏的手。 很不可思议,面对陵天苏失礼的行为,她却不觉得有失礼之处。 就仿佛亲密之人,做着理所当然的事一般,也许是她在陵天苏的眼中,看不到一丝邪念,有的,只有柔和的亲切。 这亲切,是她不曾在自己父亲或是哥哥眼中能看到的,所以才会让人不禁生出想要亲近的想法吧? 陵天苏的手无比轻柔,缓缓解开她的面纱,正如她所说,她的容貌被人所毁,但却绝对不是周儒口中所说的丑陋女人。 她眼睛以下部位,布满了剑伤划痕,就仿佛一道精致的画卷被一个顽童泼上了几点墨汁。 她有着较好的面容,却被这鲜红狰狞的剑伤毁了原本的美感。 陵天苏有些奇怪,按照周儒的说法,她受此伤,也该有一年之久,在严重的剑伤理应也成了旧伤,可这剑伤泛着新鲜的血气,没有丝毫愈合迹象,看起来如同刚划上去没多久似的。 陵天苏微微皱眉,真难想象,原本风华绝貌的女子,突如其来,遭此横祸,是怎么一直保持这种平和心态的,毁容之痛,对于女子来说,都是刻骨铭心难以接受的。 带着一丝疑惑,指腹轻轻覆上她面颊的伤口,二人之间隔得如此之近,陵天苏甚至可以清晰感受到她的身体微微颤动,显然是第一次与异性做出如此亲密举动。 小鱼儿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小拳头紧紧握紧,张了张嘴,好几次欲言又止。 若不是小姐面容已毁,她真的有些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刻意占人便宜的。 仿佛怕弄疼她一般,指腹轻触伤口之上,很有分寸的一触即分。 陵天苏缓缓收回手指,两指细细摩擦着指尖残留的那抹刺痛,眼中浮现一抹惊色。 难怪,难怪她脸上剑伤长年如同新伤一般,若是寻常伤口,世上有着无数的灵草药膏可以修复她的面容。 可真正导致她终生毁容的,却是那伤口中如同跗骨之蛆的蛮横剑意。 陵天苏眼中划过一丝沉色。 究竟是何人,与她有着如此大的深仇大恨? 竟然用如此恶毒的手段,在她面上留下了不止一道的剑痕,这分明是让她终生难以逃脱这厄运。 更令人过分的是,那蛮横的剑意不间断的阻碍着她面上的皮肉修复,她元力修行很是高深,体能修复力更是异于常人。(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四十四章:金灵之体 可偏偏这正是残忍之所在。 每当剑意破坏着她的伤口,体内元力便自动修复一分,但还未完全修复,剑意便会再度爆发,再一次给她带来痛苦与伤害。 若是她强行隔绝面容上元力流转,停止修复。 那残留在伤口中的剑意便会肆意爆发,将她面上皮肉尽数剔除,到那时,只剩下森森白骨,恐怕才是真正的不成人形。 想要保持如今这副惨烈模样,就必须要日日忍受这非人的折磨。 而能留下这几道剑意的,怕是只有通元境界那般的强者,才能办得到。 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等痛苦,绝非常人能够忍受得了。 这是身心上的折磨,真难以想象,她是如何与他平静谈话,又是如何办到强忍着这疼痛,给他修复玄器。 不仅如此,更是将他的两把中品玄器提炼至了上品玄器,这得耗损她多大的心神。 陵天苏眼中浮现出一抹怜惜之意,对于眼前这位比大多男子都要坚强的女子,他深感敬佩。 他记忆中的医术典籍,虽有根治之法,可却以他如今的手段,却远远不能熟练那些根治之法。 陵天苏揉揉太阳穴,只觉有些头疼。 将陵天苏的表情尽收眼底的秦紫渃微微一愣她如何不知陵天苏这一系列的怪异举动,实则是关心她的伤势,想看看她的伤口,想要帮她治疗,这是好意。 可她却也知道,这根深蒂固的伤痕,如何能轻易修复,她亦不想他人为了她的伤痕而烦恼。 没有重新将面纱戴在面颊之上,而是将她那从未在外人揭露的丑陋面容直接暴露在陵天苏眼前。 她微微一笑,这笑容却是由衷发自心中的感激,她道:“多谢叶公子关心,可这伤,就连宫中御医都没办法治疗,叶公子就不要为了小女子之事,白白费神了。” 她没有刻意掩藏语句中的一些信息,这位叶公子心思缜密,想必已经从一些细节之处,早已猜到她的身份。 陵天苏不禁苦笑,也难怪,这毕竟是通元强者留下的伤口,即便宫中那些御医,自然也是束手无策。 他早已猜出这女子身份,只是刚刚她没有刻意隐瞒的信息,让他更加落实了心中想法。 周儒直呼她性命,名为秦紫渃,只呼完她性命之后,却明显又被自己惊出一声冷汗。 陵天苏再稍加推测,不难猜出她身份不凡。 秦,乃是国姓,而当今圣上,真名正是秦步! 这女子身上的一举一动,无一不透露着优雅安静,高贵脱俗,这是皇家女子才能培养出来的独特气质。 她曾说过,叶陵的爷爷叶公与她父亲是至交好友。 能与堂堂叶老王爷成为朋友的,极为少数,而且又是姓秦,那么,她秦紫渃,自然便是当今圣上之女,大晋的公主了。 陵天苏受了她的情,于情于理,理当偿还。 “溯一,有什么好主意?你给出出呗?” 没办法,只能找见多识广的溯一救助了。 溯一懒懒的声音从铃铛传入他的脑海之内,道:“你还真喜欢多管闲事啊,这种耗费心神的事你就别有事没事的唤醒我了,我可是要保留实力,专心种植我的碑竹的。” 陵天苏无奈道:“就当帮帮忙,行不?” “不行!”溯一断然拒绝道。 真是的,凭什么,跟她非亲非顾的。 呃... 拒绝得这么干脆,这溯一,真是越来越不好伺候了。 就在陵天苏重新整理思路,想着怎么说服他的时候,溯一略带惊奇的声音忽的响起。 “咦,等等...竟然是金灵之体!啧啧啧,真没想到,在这破世界里,也能碰到如此罕见的体质。” 溯一神识稍稍外漏,竟没想到有意外收获。 陵天苏不由奇道:“金灵之体?那是什么?” 溯一难得有耐心的道:“这九州大陆,历年来,可存在一些罕见体质,这金灵之体,便是其一,而你当初的小媳妇儿牧子优,也是,不过她却是罕见的木灵之体。拥有这些体质的人,无疑是上天的宠儿,多少人苦行修炼,只为点燃深埋于体内的属性灵种,而拥有这些体质的,天生属于自己的灵种便直接发芽,伴随着修炼,成长盛开更是快了寻常修炼者百倍不止。” 陵天苏震撼不已,修炼多年还是头一次听说原来体内还有一颗种子。 难怪牧子优修炼速度异于常人,难怪当初在狩山之中,人间皇白骨山见到牧子优,会那么惊诧于她的木灵之体,迫不及待的想要吃掉她。 “金灵之体?木灵之体?这怎么听起来,感觉有点跟五行之力挂钩啊?”陵天苏疑惑问道。 “笨!这就是五形之力其一,这世间不仅有金灵之体,木灵之体,更有水灵之体,火灵之体,土灵之体。世人只知人间五行,却不知实则真正却是九行,我乃九重鸣幻灵之器灵,九重鸣幻灵的每一层,便代表了一个属性。” 竟是如此奇妙!陵天苏咋舌不已。 “那我呢,我是五形中的什么体质?” “嘿嘿,就你啊,啥都不是,你可曾感受到了体内的种子波动,可能得心应手的操作无形其一之力?别逗了,你吃了那么多苦头,才勉强能操纵冰寒之力,还是依靠了双刀的辅佐,若你有这等体质,得,还用得着苦修这么久?” 陵天苏羞恼道:“行行行,别给我扯开话题,你这大忙人不是忙着种你的小竹子没时间吗?怎么就有空跟我罗里吧嗦的,这脸,你到底愿不愿意治?” 他没有问溯一有没有法子治,而是直接问愿不愿意治,显然是对溯一抱有了极大的信心。 这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感觉无一不知,无不精通,找他,肯定没错! “治!为何不治!”溯一话锋一转,慷慨正义道。 陵天苏无力道:“你刚刚还不是不愿意的吗?” 这家伙的脑结构到底是有多么的九曲十八弯呐,想到哪出唱哪出。 溯一嘿嘿的笑了起来,笑声竟带着一丝猥琐。 “小子,你就别抱怨了,我这不全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 “嘿嘿,这小丫头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金灵体质,你若与她能……总之对你必然好处不小。我知道,她这副模样,你下不去口,放心,待我将她恢复到当初貌美如花模样,你再狠狠的攻略她!扑倒她!再配上我的独门秘籍,你便可同化她体内的金灵之种,与之共享了。” 突如其来的骚,差点闪了老子的腰。 陵天苏心中大大一句卧槽!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溯一。 平时虽然看着他猥琐龇牙吝啬,可万万没想到你是这么的没节操没下限,他与这位秦紫渃压根就不熟好吧,你这家伙居然龌蹉到这种地步。 溯一兴趣勃勃,继续道:“别看这丫头现在丑,可看那眉眼当初定然也是个美人胚子,小子,这笔买卖,怎么算,咱们都不亏。” “停停停停停......” 陵天苏赶紧打断他的喋喋不休,道:“把你那龌蹉的想法给我收起来,我还没沦落道去靠爬女人的床来提升自己修为。” 此举低俗恶劣,他也是知道礼义廉耻之人,秦紫渃更是他爷爷友人之女,他更不可能去做祸祸她的事。 溯一不死心道:“怎么能是龌蹉的想法呢,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上天既然赐予了你这么一副好的皮囊,你得更是加以利用才是。你若不答应,我自然也没必要去浪费这功夫去帮她了,省的治好了她的脸,日后白白便宜了其他人。” 溯一继续循循善诱道:“小子,你可别看不起双修功法,要知道数万年前,在远古时代,可有一位姓宁的魔头大修,修炼的正是双修采补之术,照样不是纵横大杀四方,无人可阻。那是何等风光,小子,要想迅速变强复仇,这方法却是极为适合你的。” 陵天苏颇为无语,这货,颇有成为老鸨的潜质啊 “行行行...此事来日方长,日后再说,你先帮忙。” 溯一笑得更加猥琐了,嘿嘿笑道:“小子,这样才乖嘛,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咱们转移一下目标,赶紧忘掉北族那丫头也不是什么坏事。” 陵天苏头痛无比,都到了这时候了,这货还要拿出牧子优来刺他一下。 溯一道:“我是没有实体的器灵状态,而且体内能量颇为不稳,不太好出手,好在这伤口不过是通元境界的强者留下的,你去多购置一些五散草,自己提炼一些五散膏即可治愈。” 陵天苏冷笑道:“你逗我呢吧?” 秦紫渃脸上这伤口主要是剑意难除,早已寻名医无数,都束手无策。 可他却说,五散膏就能治愈,五散草所炼制的五散膏虽然珍贵,却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当初治愈阿馒后脑伤口时,其中刀意却是凝魂期的赫连留下来的,自然可黏合止血伤口,可却对于通元强者留下的剑意,没有丝毫作用。 溯一不屑道:“那是你们如今当代人的眼见短浅,压根没有意识到五散草的真正作用,我问你,你们制作五散膏时,是如何制作的。” 陵天苏奇道:“还能是怎么做,无非就是取百株五散草最精华部分,加以提炼,浓缩成至五散膏。” “错!大错特错!难怪我见你昨日取出的五散膏,药性大失,远不及我们那个年代的五散膏效果十分之一。”溯一声音显得有些痛心疾首。 (ps:恶搞一下,有哪位道友能猜出那位宁姓魔头是谁。)(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四十五章:恒源商会 陵天苏惊道:“怎么?原来五散草以前药效如此强效吗?” “你以为呢,五散草是当时修炼者必不可失的修行灵药,自然有着它的神奇之处,真是没想到,几万年的功夫,这世间竟然落败到这个地步,就连五散草的真正提炼方法都已遗忘,若是九幽封印破除,我看你们这些九州的修行者们,怎样抵御冥族大军。”溯一愤愤感慨道。 陵天苏皱眉道:“九幽封印?冥族大军?那是什么?” 显然他是第一次听到这几个词汇,心中竟然隐隐有些震撼,不知不觉,他竟然已经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未知新秘。 溯一好没气道:“现在跟你说这么多也是白说,你现在修为太弱了,知道这些,只会平白增加你的压力,如今我先教你怎样真正提炼五散草,治好这丫头。” 陵天苏虽然无奈,但也知道溯一说的是事实,点头道:“好。” 如今当务之急,确实是治好秦紫渃的脸,想到这里,陵天苏面上不由泛起一丝苦笑,发现他现在都已经彻底成了一位医者,先是孤月狼王,再是秦紫渃。 而且二者皆是需要五散草,真为自己的腰包深深担忧啊…… 看到陵天苏面上苦笑之意,秦紫渃心中微微一暖。 他这是在为自己担忧吗... 咬了咬唇,不知哪里来的胆量,她也同他一般,缓缓抬臂,食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揉散他面上的苦涩之意。 “叶公子不必为小女子烦恼,凡事,顺其自然便好。” 陵天苏愣住了,却没想到她竟也能对一个男子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被一个见面不过两次的女子点着眉心,他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鱼儿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天呐!那叶公子点了小姐的眉心,小姐一改常态的没有躲开也就算了。 自毁容后从来不将真面目示于外人的她,竟也给这小子看了去,这也就算了。 最重要的是,这才多久功夫,自家小姐,怎么也反过去调戏那小子了。 ……那不要脸的臭小子,居然还像个黄花大闺女似的害起了羞。 小鱼儿用力晃了晃脑袋,嗯,这果然不是梦。 秦紫渃本就不是一个自怨自艾的寡弱女子,消极悲叹自己的人生,这不是她想要的,事情已经发生,那么接受便是,她素来看得开。 陵天苏想了想,道:“呃...秦姑娘,我日后可以常来你这里吗?” 小鱼儿捂着差点惊呼出声的嘴,眼中泛着粉色的小星星,来了,来了,这接下来难不成是爱的告白?天呐,自己的小心脏,有些受不住了呢。 虽然在小鱼儿心中,自家小姐超凡绝俗,即便是容貌有毁,也不是世界任何一个男子可以相配的,不过这小子倒是个另类。 第一次见了小姐的面容,眼中依旧平和,没有一丝异样,更重要的是,居然还提出这种要求。 唔...不过这小子模样倒是不赖,还是叶公的孙子,身份倒是也配得上她家小姐,比那周儒,不知好上了多少倍。 嗯,再考量一段时间好了,要想泡她家小姐,第一个就得过她这一关。 点在陵天苏眉心的手指微微一颤,平静的内心溅起浅浅波澜。 陵天苏好像这才发现自己的语误,忙道:“我的意思是,或许...我有办法可以治好秦姑娘你脸上的伤痕,只是治疗时间非一朝一夕,所以我...需要常来你这。” “...可以吗?”末了又问一句。 秦紫渃轻轻舒了一口气。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不过她也知道,自己面上伤痕恐是难以修复,她不想浪费他的时间,刚要出声拒绝。 “什么?!你是说可以治好我家小姐的脸?此话当真?!” 小鱼儿神情激动的踱步而来,一把揪过陵天苏的领口。 那模样,简直像是伤口生在她脸上一般的紧张。 陵天苏丝毫不会怀疑,若是他此刻笑着说,我开玩笑的,那么下一刻,这小丫头便会化身愤怒的小狮子,将他咬个稀烂。 陵天苏认真说道:“不说十成,八成把握是有的。” 其实,他是有十成把握的,只是这样恐怕有些吹牛嫌疑,人家恐怕难以相信,这才说有八成把握。 小鱼儿面上紧绷的神情这才舒缓几分,眼中泛着泪花,哽咽道:“太好了...太好了...” 秦紫渃无奈道:“小鱼儿,你冷静一点。” 小鱼儿高兴得嘿嘿傻笑,这才松开了陵天苏的领口,动作极其温柔的将他领口褶皱抚平。 语气又极其温柔的说道:“叶公子,医者父母心,您日后可要常来呀。” 这小丫头,竟然还没等主人发话,就自顾自的直接答应了下来。 这温柔到极致的语调令陵天苏的小心肝儿狠狠一颤,太吓人了…… 这小丫头的语调简直与那日和顾瑾炎那家伙路口春意楼门口时,那些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口中嗲嗲的喊着的:大爷们,日后可要常来啊~~还要渗人。 陵天苏狠狠的抖了抖。 秦紫渃亦是小小的抖了抖。 她苦笑道:“叶公子,莫要听她胡言...” “此事就这么说定了!” 小鱼儿一锤定音道,旋即,灿烂的笑脸陡然如同雷雨降临般的阴沉。 她阴测测说道:“小子!你若是敢骗我,没有本事治好我家小姐,那时候,哼哼...可就怨不得姑奶奶我辣手摧草了!” …… 真可怕!真不知是哪个能人异士才能调教出如此性格多变的侍女,上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刻便黑云滚滚。 陵天苏慎重点头,认真道:“知道了,我今日便去置办一些所需药材,七日之后,再过来可好?” 小鱼儿皱眉道:“为何要七日,什么药材?怎么难收集吗?” 陵天苏苦笑道:“倒不是药材缘故,只是我这里有一个很急的病人,需要我治疗,性命攸关,所以不得不耽搁七日。” “这样啊……那行吧。”小鱼儿难得没有为难他,极为干脆的答应下来,这件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秦紫渃张了张唇,有些无奈。。 为什么身为当事人的她,却一句话也插不上了,这丫头,真是平日里把她惯坏了。 陵天苏看着她,歉意一笑道:“真是对不住了,秦姑娘,还得你再多等我七天,七天之后,天...叶陵必定准时登门造访。” 秦紫渃重新戴上面纱,微微颔首。 说实在话,这位叶公子太过于年轻,年轻得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年幼了。 她实在很难相信他可以医治自己的脸伤。 只是人家一番好意,她也不好当面点破,只好先答应下来。 只有让他真正意识到治疗的困难之处,就会自己知难而退了吧。 她心中微微苦笑,也只有小鱼儿那个傻丫头真的相信他能够治好她的脸了。 告别了她们主仆二人,陵天苏退出方外,却发现赫连正环抱双手,假寐的斜靠在房门之上。听到动静,他缓缓睁眼。 “怎么了?”陵天苏有些不解的问道。 赫连的目光虽然依旧如同往常般的毫无感情,但他却捕捉到了他眼中的一抹怪异情绪。 赫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不似外表那样,意外的有一手。” “有一手?什么意思?” “...撩妹有一手。” 陵天苏:“......” 没想到死板板的赫连也有会开玩笑的时候。 陵天苏没有去接他这话,因为接下去又是一个没完没了的话题了。 “呃...我们去购置五散草吧,你对永安城很是熟悉,便由你带路吧。” 赫连点了点头。 在赫连的带领下,陵天苏来到了永安城最大的商会,恒源商会。 五散草本就是稀罕之物,更何况陵天苏又是需要购置大量的五散草。 若是寻常商会,根本满足不了陵天苏的需求量,所以赫连便直接带他来了这恒源商会。 恒源商会背后老板正是顾家家主,顾家财力雄厚。 手底下的商会大大小小更是不计其数,不仅遍布整个大晋国,更是在九州每个国家中,皆有势力。 而这些商会的总源源头正是恒源商会。 顾家老爷子是个念旧之人,他身为晋人,自然就将顾家最大的产业,恒源商会坐落在了大晋首都永安城之内了。 据说,在恒源商会,只要你出的价钱,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自然而然,也唯有恒源商会,才能一次性提供出大批量的五散草。 恒源商会坐落面积极为庞大,远远看去,就如同一座宫殿似的建筑。 在这永安皇城之内,竟然有人敢把自家商会装潢的如同皇宫内殿一般,这是何等猖狂,大殿的四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红墙黄瓦,金碧辉煌。 黑色繁华旗帜之上印有烫金文字,旗面之上,极为显眼的金色“顾”字随风飘扬,无不显耀着顾家的显赫。 看着那熟悉的“顾”字,陵天苏脸色微变,转头看着赫连道:“我说这商会...不会是姓顾的那色胚家开的吧。” 不会这么巧吧…… 赫连点头道:“不错,那家伙,正是这商会的大少爷。” 陵天苏嘴角抽搐,真看不出来那家伙,家底如此丰实,那他那晚还像个市井无赖似的跟他抢同一碗牛肉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进入商会大门,没有想象中的潮来人海,却无一不是达官显贵,皇亲国戚,陵天苏虽不识得这些人,却也从那些人的衣着服饰以及气度,看出丝丝端倪。(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四十六章:坐地起价 一位身着玄黑衣袍的管事上前招待,他是顾家老人,多年长居永安,倒也识得这位赫赫有名的赫连杀手。 不由笑眯眯道:“不知二位来我恒源商会,可是需要购置些什么?” 陵天苏开门见山问道:“有五散草出售吗?” 老者管事满脸笑颜道:“自然是有的。” 陵天苏沉吟片刻道:“我所需要的五散草需求量有些大,唔...大概需要五千株,而且比较急,不知贵商会可能在今日之内提供出来?” 一直保持笑颜的管事老者脸色一僵,旋即瞬间恢复常态。 这才将在赫连身上的注意力转移道这位少年身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显然,在这二人之中,这位才是真正能做主的那一位。 管事老者面上依旧保持平和模样,笑道:“五千株五散草,一时之间想要拿出来,却是困难,不过这里是恒源商会,那么这些难事,便不再是难事。” 陵天苏心头微松,道:“这么说,贵商会今日便可拿出五千株五散草了?” 果然这一趟没有白来,陵天苏本来没有抱多大期望今日便能购置这么多量的五散草,没想到来此,倒有意外收获。 如此再好不过了,孤月狼王伤势很重,留给他的治疗时间也仅仅只有七日,他必须早日修复它体内伤势。 管事老者淡然道:“我恒源商会自然今日便可为二位准备这五千株五散草,只是...” 赫连忙问道:“只是如何?” “只是,这五散草本就是珍贵之物,公子又一时之间需要这么大量的五散草,我恒源商会可短时间内奉上,可却不知二位公子可有相对诚意,支付得起这昂贵价格。” 陵天苏不知时间五散草及格,他素来要用都是直接去狐树老头药房内取的,只得问道:“不知需要多少价格。” 赫连沉声道:“如今市面上的五散草价格是十金一株。” 听闻此言,陵天苏心中不由一沉,十金…已经是相当昂贵的价格了。 更何况他的需求量更是整整五千株,其总额更是五万金。 如此庞大的金额,陵天苏一时之间,倒还真拿不出手。 赫连却知道,在恒源商会,如此庞大需求量的五散草价格,只会更贵,不会少! 果然,管事老者呵呵一笑,道:“二位公子却是需要整整五千株,价格却不能按照十金一株来计算了,一次性购买五千株,其价格,却是二十金一株。” 这堪比坐地起价的性质,陵天苏却没有愤怒。 他知道,恒源商会既然能开得长久盛大到这般地步,自然不可能去做那些店大欺客的无耻行径。 只是不解的问道:“为何我大批量的购置五散草,其单价反而更贵了呢?” 管事老者显然极有修养,他看出陵天苏显然是第一次来这恒源商会,听到无故涨价,却也颇为理智的没有发火。 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小小年纪,心性倒是不错,他耐心道:“公子有所不知,这五散草在每个商会都是必须之物,每日都有人受伤,自然每日都有人需要疗伤药,这五散草在市场上的需求量亦是很庞大,我若一次性将五千株五散草原价卖于公子你,我恒源商会的五散草这一渠道便会陷入暂时亏空,虽说有库存补足,但或多或少都会带来一些影响,所以,这五散草,自然不能再按照原价卖给公子您了。” 听起来似乎很没道理的解释,细细一想,却也明白了其中一丝原由,陵天苏不禁苦笑,经商一途,果然也是个技术活啊。 心中算量一下,陵天苏苦笑道:“那么,这五千株的五散草,便需要我支付十万金?” 真是奸商,一下子就高了市场价的五万千金,整整双倍价格。 管事老者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眼神却扫过陵天苏腰间玉佩,眼神微微闪烁。 叶家世子居然跟天阙楼的赫连走到了一起,还一时间,需要如此旁大量的五散草,有点意思…… 陵天苏朝管事老者报之以笑,道:“嗯...这数额确实有些庞大,能容我与我朋友私下商量商量吗?” 管事老者呵呵一笑,道:“自然无妨。” 说完,还将陵天苏领到一小包间,颇为细心的备上一些精致茶点,退出包间,为陵天苏与赫连留下私人谈话空间。 赫连饮着清茶,沉默不语。 陵天苏扯了扯他的衣袖道:“赫连,你身上有多少钱,咱两凑凑。” 赫连虽然抠门吝啬,但此事关于孤月狼王,他不信赫连还会一如既往的拽紧自家腰包。 “我身上差不多有五万金,距离那十万金...远远不够。” 陵天苏吓了一跳,本来对于这穷酸货没报多大期望的,没想到他居然身怀这么多重金。 赫连十四岁离府,加入天阙楼,日夜拼命赚钱修炼。 四年间,不知接了多少杀人的肮脏活计,这才存下了五万金。 毕竟不是所有买主都似顾瑾炎这般大方,更不似顾瑾炎这般倒霉,又遇上了陵天苏这个反买主,其中受益者,自然正是赫连。 那笔买卖,正是赫连四年间,最大的一笔买卖,在其中更是赚了整整六千金。 这钱...本是他存这用来赎回孤月狼王自由的,只是阿月身负重伤,急需这些草药,他必须提前拿出这些钱了。 但...远远不够! 至于陵天苏身上,更没有多少余款,当日他给了赫连一把中品玄刀,用来抵顾瑾炎花了两千金来买阿馒的命,赫连又找了他一千金。 一路上也被云长空那厮花得七七八八,仅剩三百多金,更是九牛一毛之力。 回到了叶王府没几天,他整日闭关修炼。 难得出门一次,跟顾瑾炎吃了一碗面,逛了一次窑子,被他爷爷抓个正着。 叶公更是怕他沉沦堕落,自然不会给他钱财在外头大手大脚。 倒是那沈柔,私底下塞了不少金钱给他,他没肯要,仔细算算,他的零花钱,还没有他妹妹叶离卿多。 陵天苏想到这里,颇为无语,暗想要不要在拿出几把玄器出来贩卖,反正溯一存置了那么多玄器,放着也是放着。 赫连似乎知道他心中想法,淡淡道:“我劝你,最好不要那么做。” 陵天苏惊道:“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赫连性子孤冷,却不愚笨。 那日在渔村,陵天苏可轻易的拿出一把中品玄器给他,且面上没有丝毫肉痛之色,今日又去领了两把被那女人修复完好的上品玄器,而他腰间那两把双刀,更是上品玄器中的绝佳品。 不难猜出,陵天苏并不缺乏玄器,今日,他身上分明没有过多钱财,却依旧信誓旦旦的出来购置五散草。 很有可能,他身上就藏有大量的玄器,他正是寄托于这些玄器,才底气十足的来到此地。 只是,虽然中品玄器是极为抢手的货色,现在贩卖而出,自然可以图个一时之快,但,其后果,却不是陵天苏能够承担的。 赫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为我...不值。”赫连本是一个自私之人,为达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若是牵连到了孤月狼王,他更是不介意将挡在他道路面前的所有人踩在脚底,成为他脚下的铺垫石。 只是...陵天苏是真诚待他,对他...他做不到残忍。 他说过,他们是朋友... 他赫连,走的是孤独道路,注定孤独一生,不能理解朋友的含义,但却也知道这二字的珍贵所在,容不得他的自私而在这二字之上留下污痕。 陵天苏是个聪明人,他在赫连眼中看到了执着,根本不需要他过多言语的解释,便理解了其中的厉害关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懂。 他是叶家世子,更是刚刚学艺归京的世子,若他一日之内,拿出大量的中品玄器贩卖,即便是私底下偷偷贩卖,也极有可能走漏风声,而那时,无疑是将叶家推上了众矢之的。 若他独自一人,自然可以不管不顾,大不了帮了赫连以后,再脚底抹油,可如今,他背后...有叶家。 人站得越高,聚集的目光就越多,稍有不慎,就会跌落的惨不忍睹。 就连溯一也知道,得了大碑,都要慎重嘱咐陵天苏一声,不得走漏风声。 而这批中品玄器,即便是烂掉,腐掉,朽掉,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卖掉。 陵天苏揉揉太阳穴,还真是头疼呐... 赫连道:“无妨,我们先购置五万金的五散草,剩余的五万金,这几日,我去想办法。”说完这话,陵天苏明显的捕捉到了他目光中闪过的一丝厉色。 你去想办法?想什么办法?说直白点,不就又是去拼命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你去接单又能如何?” 他还真能在短短几日之内筹得五万金不成? 以赫连的实力,接下的榜单杀手目标,无疑都是些凝魂巅峰境界之人,而凝魂巅峰境界的脑袋,绝不值这么多钱。 若他冒着风险,去取安魄强者的性命,陵天苏很担忧,他是否还能回来。 陵天苏有些无奈,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为钱财而感到烦恼,唉,人间的生活,原来也是如此艰辛。 赫连沉默不语,抱着怀中的刀,手臂紧了紧,显然,在这位少年杀手心中,早已盘算好接下来的接单名额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四十七章:赊账 陵天苏无奈道:“别想了,即便你去接安魄强者的单子,几日之内你又能杀几人?根本筹不到五万金的,这样吧,咱们今日这趟也不能白来,先用你那五万金买下那一半五散草,等我回府后,我...在找我那妹妹借些钱财,她同你一样,是天阙楼的杀手,想必身上也有些钱财,若是再不够,我再想想办法。” 想想真是丢人呐,居然要找自己的妹妹借钱,唉。 赫连抬头看了他一眼。 陵天苏又接着说道:“你先别忙着拒绝我,此举绝对比你去一个个接单来的有保障一些。” 赫连微微点头,没有拒绝。 今日所欠下的,来日再双倍奉还吧。 陵天苏唤来管事。 管事老者笑呵呵的问道:“二位公子商量得如何了,这五散草,二位是要还是不要?” “要,为何不要?只是...这五散草的价格倒是超出的我的预算,可否先卖我一半,剩余一半,明日我等再来取。”陵天苏问道。 “如此也行,只是...公子若是急用的话,也并不是无他法的...” 管事老者眼神若有若无的瞟过陵天苏腰间那枚象征世子身份的玉佩,眼中含有莫名笑意。 赫连半眯的眸子猛然一睁,显然是捕捉到了管事老者的莫名眼神,冷声道:“不必了,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陵天苏却饶有兴趣的问道:“哦?不知是何办法。”这老家伙,看来是看出他的身份了。 管事老者笑着道:“若是其他人,来我这恒源商会购置商品,钱财不够,自然是无法完成这笔交易的,不过您是叶府世子,叶家声名远播,自然可以暂且赊账。” 果然,这老家伙看出他的身份了,陵天苏有些哭笑不得,想不到这恒源商会还能玩这么一出。 赊账?呵,那其余的两千五百株五散草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他却主动提出可以赊账,如果说其中没什么猫腻,他自是不信。 “不过...” 看吧,果然还有不过。 “不过,我恒源商会也是要做生意的,虽不怕世子殿下逃单,可怎么着,我们也得留下点东西。” 陵天苏顿时心领神会,解下腰间玉佩,捏着玉佩上的细绳,将玉佩在手中打着圈圈,笑道:“你是说这个?” 管事老者微微一怔,好精明的小家伙,居然一眼就看出他的意图。 不过会做生意的向来脸皮极厚,老者点点头笑道:“不错。若是世子殿下可留下这枚代表身份的玉佩,咱们恒源商会自然可以放心大胆的将那余下的两千五百株五散草交付于殿下您了。” 赫连脸色赫然一沉,猛地出手用力扼住陵天苏执着玉佩的手腕,缓缓摇头。 这老家伙,心机颇深,明知世子身份玉佩事关重大,也敢出口让他将玉佩抵押,若是陵天苏真的压上这玉佩,恐怕很难要回来。 陵天苏又何尝看不出这一点,失笑摇首道:“这玉佩,我不能给你。” “那真是太可惜了...”管事老者面露可惜之色。 “不过管事的你若是不放心,我可立下欠条字据,自然我叶陵也不会去占你们恒源商会的便宜,那两千五百株五散草所欠下的价格,自当按照市面上利息最大额度来计算,这样,你也不亏,不是吗?” 若是这管事老者没有张这口向他索要玉佩,他倒是还真不好开口来赊账,不过这是你先提出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玉佩自然不能给你,不过却可以换一种方式。 管事老者哈哈一笑,没想到却被这小子反将一军就,不过这小子好大的魄力,竟然主动要求以市场最大利息来计算,而整整五万金,一日下来的利息,却也不是小数目的。 恒源商会本是以生意为本,既然没可能留下这小世子的玉佩,让他背负重债,也是不错的了。 “如此也行。”管事老者笑着应承下来。 谈妥后,陵天苏看了一眼赫连,用眼神示意他赶紧交钱。 这一行为不禁让管事老者大为疑惑,暗想世子殿下你来买五散草,怎么能让那吝啬鬼来付钱,即便你们关系还算可以,可那可是赫连啊,一旦事情沾惹了钱那方便,赫连急眼可是不带犹豫的,不怕他提刀砍你啊。 下一刻,另管事老者大跌眼睛的是,那个出了名死要钱的杀手赫连,居然乖乖的往怀里掏钱,还一把掏出几张金闪闪的金票子,加起来,面额正是五万金。 管事老者抖着接过金票子,恍若置身在梦中。 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揉了揉眼,该不会是遇见了一个假赫连吧?不应该啊? 他久经商场大半辈子了,目光毒辣,眼前这货分明没有施加任何易容术,其气息也与那赫连无一差别。 这小子不会差钱差到跑去当人家世子殿下的打手去了吧,这也丢天阙楼的脸面了吧。 得了五千株五散草,陵天苏颇为满意。 领着赫连却没有归府,而是寻了一处僻静山林,好为孤月狼王恢复伤势。 他本想着再寻购些灵药,看看有没有能够恢复孤月狼王断腿的药物,可是能够生白骨血肉的灵药何等难寻,其价格更是比那五散草不知高出多少,他身上没有了多余闲钱,更是负债累累,只得就此罢手。 好在经过溯一提点,在陵天苏的空间戒指中,有着一些上次收刮狐树老头藏宝室里的化生雪泥,化生雪泥的药性虽然还不足以能够平白生白骨,恢复血肉,若是加上陵天苏融合了红樱绿果的精血,却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这倒无疑是个雪中送炭的好消息…… 陵天苏席地而坐,放出孤月狼王,然后分别取出在白石城购买的青木小鼎,还有五千株五散草,化生雪泥,以及一些辅佐药材。 看着目前琳琅满目的一大堆东西,陵天苏竟然有些无从下手的想法。 努力的整理思路,脑中回放这族内圣医典籍,一幕幕炼药手法从脑中划过。 这才缓缓拾起药材,仍入药鼎之内,有条不紊的催动火丸,再加上溯一这位好老师在旁指点,倒也没有遇上多大难题。 先是炼化五散草…… 溯一说,历代炼药师们,所炼制的五散膏,是错误的。 陵天苏起初不怎么信服,因为他的五散膏,都是由狐树老头炼制的,狐树老头炼了几百年的药,不可能连五散膏也能炼制错误,况且,狐树老头的五散膏,确实是有奇效。 陵天苏说出自己的心中想法,认为溯一很有吹牛嫌疑,却被溯一狠狠骂道:“那老小子,懂个屁的炼药,在我面前,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说什么五散膏是由百株五散草取其精华,加以提炼而制,简直放狗屁!他此举,却将五散草其余不属于精华的部分全部付之一置。我告诉你,臭小子,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会毫无意义的存在这个世间,每个东西都有他自己的用处,就好比一个人的五跟手指,看似每根手指的用处不大,但却缺一不可!而这五散草,亦是同样的道理。” 听闻此言,陵天苏好似在他的话语当中抓到什么似的。 取其精华,是错误的? 而五散草的没一个部位,都有自己的用途? 陵天苏回想起狐树老头的教导,以及每次碾磨草药的经历...那些被丢弃的草药无用根茎,真的是无用的吗? 世间任何木灵生物,失了根部就无法存活,而正是根之所在,才常开不败,又怎能在炼药之时,取其精华,弃之根本呢? 陵天苏终于明白溯一话中所接,做人不可忘之根本,炼药一途,更应该如此才是。 陵天苏淡淡一笑,再度取来一株五散草,将其根部,抹上一层淡淡元力包裹,而后扔入鼎中。 这株五散草一入鼎内,原本沸腾不止的药汁瞬间平静,陵天苏不解的看了看青木小鼎底部,火丸上的火焰依旧盛放不止,但鼎内却平静了,这等异象,陵天苏倒是头一次见。 不由将手伸入鼎内,鼎内温度依旧无比烫手。 不是火焰力度不够... 正疑惑间,却听到溯一道:“别大惊小怪,继续。” 听到溯一发话,陵天苏哦了一声,手上放置草药速度加快,每一株五散草都不忘将之根部保护好,以至于,炼制途中,根部没有那么快损毁。 而赫连不懂炼药,安静得像个孩子一般坐在一旁,将孤月狼王的脑袋靠在自己腿上,目不转睛的看着陵天苏。 时不时,陵天苏偶尔还加些辅佐药材。 渐渐……异香传出,这是五散膏的独特气息。 只是这味道,不知为何,陵天苏隐隐觉得与以往的五散膏有些不一样了。 五千株五散草,这是一个庞大的工作量。 整整一天时间过去,五散膏的炼制这才渐渐接近尾声。 寻常人炼制五散膏,定当是小心翼翼,将珍贵的五散草株株依次炼制。 陵天苏倒好,跟火锅乱炖似的,直接五千株五散草一鼎给炼了,对于这么乱来的手段,溯一难得得没有反对,反而还颇为赞同。 这样才对嘛,我溯一教出来的人,怎么能被那些世俗规矩给束缚。 陵天苏收了火丸,朝滚烫的木鼎内打出几道寒劲,涌动的碧绿液体逐渐凝固。 五散膏...已然成型。 将鼎内的五散膏分别倒入事先准备好的玉瓶之内,细细数量一番后,心中不由诧异无比。 竟然整整有七十五瓶五散膏! 这可有些出乎陵天苏的意料了。 要知道狐树老头炼制五散膏时,百株五散草,才堪堪只炼制出了一瓶五散膏。 而五千株五散膏,应该只能炼制出五十瓶五散膏才是。 为何这里却有七十五瓶,只多不少。(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四十八章:以泥为肉,以雪为骨 陵天苏思索片刻,许是狐树老头是以取之精华炼制五散膏的,而他却不曾剔除杂质部分,这才分量显得有些足吧。 想到这里,陵天苏心中不由又有些忐忑,这五千株五散膏应该不会给他炼废掉吧? 随手取来一瓶五散膏,凑到鼻尖细细端闻,却发现,这瓶五散膏虽有它独特的药香流出,却不浓烈,远没有当初的扑鼻香气。 心中不由一沉,再仔细一看,似乎素来通体碧绿的五散膏颜色也并非那般通透了,凝霜的表层,更是染着几抹褐点,赫然正是根部的残渣。 这... 陵天苏脸色一黑,很是怀疑他被溯一那家伙给坑了。 “哈哈哈,臭小子,你就别担心了,我敢跟你保证,你这一瓶五散膏,若是拿到识货人眼中,即便是让他拿出十瓶你以前那样的五散膏,人家也巴不得跟你换。” 只听得溯一得意的笑声从铃铛内传来。 “真的假的?”陵天苏深感怀疑。 溯一顿时不满了:“你这是在质疑我吗?真是狐目寸光!你若不信,将这药给那头大狼试试其效果你不就知道了。” 陵天苏点了点头,没办法,既然都已经将这五千株五散草炼制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一挥衣袖,地面上的五散膏尽数被陵天苏收回空间戒内。 再将化生雪泥用一张白布铺好,陵天苏双手落在化生雪泥之上,细细揉捏,试图将这化生雪泥捏造成一个狼腿模样。 奈何手法太笨,花费了老大一阵功夫,折腾半天,竟捏出了一个四不像,陵天苏很是汗颜,只好将求助般的目光投向赫连。 赫连淡淡的扫了一眼白布上那不明物体,嘴角微抽,道:“这是化生雪泥,疗伤圣物,若是当今大皇子知晓你有此物,我想哪怕是让他倾家荡产,甚至是跪下来求你,也愿换你手中这一团化生雪泥吧。” 陵天苏吃了一惊,这化生雪泥的功效虽然不错,但也不至于让一个皇帝之子如此重视,甚至跪下来求他。 看到他那怀疑的目光,赫连接着说道:“世间能够接上断指残臂的圣药本就稀罕,即便是在恒源商会,也是可遇不可求之物,虽然化生雪泥的药效还不足以令接上的断体恢复自如,却也能够接上,待其自身苦修炼化,那失去的身体部位修复如初也是迟早的事。” 陵天苏好奇问道:“那大皇子是跟人打架,断手断脚了?” 赫连面上冷笑道:“打没打架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是一件宫中丑闻,那大皇子骄奢淫 逸,竟对自己的妹妹起了歹心,后来得手不成,却被那位公主背后的神秘师傅直接给废掉了!作为大晋正统皇位继承人,自然不能是个不为人道的废物,后来这位大皇子心生怨恨,设计将他的亲妹妹容貌毁于一旦。” 陵天苏好似想起什么,脸色有些难看道:“大皇子的那位妹妹...不会就是...” 赫连点头道:“不错,正是你今日器宗所见的那位蒙面女子。” 此事为皇家新秘,不足外人道也,也只有神出鬼没的赫连,知其大致缘由。 陵天苏痛骂一声,道:“猪狗不如的禽兽!” 这大皇子简直混账至极,竟然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放过,这种人渣败类,即便他出再大价格,他也不会将化生雪泥给那畜生大皇子。 他自己作死落得这般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最可恨的是竟然还将他亲身妹妹的脸毁至这般地步。 陵天苏忽然道:“我观秦姑娘脸上伤口,是安魄强者剑气所造成的,那大皇子那不成是安魄不成。” 秦紫渃年纪尚轻,而她的哥哥年纪又能大到哪里去,如此年纪,他的实力不该是安魄才对。 赫连摇头道:“并不是,大皇子人脉极广,无人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手段,借来一道剑匣,而那秦紫渃钟爱于炼器,他便托人将这道剑匣送到她那,谎称请求炼器,若是她打开了那到剑匣,其中安魄强者所化的剑气便会让她痛不欲生,他不杀她,却能让她比死还难受。” 陵天苏皱眉道:“这大皇子竟然敢如此无法无天?当今陛下也不管管他这大儿子?他伤的,也是陛下的亲身女儿吧?” 赫连冷笑道:“抛开未来储君这个身份不说,又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这不能人道的痛苦,大皇子不敢去找秦紫渃背后的神秘师傅复仇,满腔怒火无处宣泄,只好将气发在事情源头的秦紫渃身上,他本就失去了一个男人重要的东西,又哪里还会去顾全大局,至于当今陛下,自是龙颜大怒,将那大皇子几度打入死牢,折磨得不成人形,若不是大皇子是皇后独子,皇后又手段通天,恐怕难以从那死牢出来,毕竟...秦紫渃是众多儿女中,陛下对之最为愧疚的一个。” 大晋皇帝秦步本就不喜那个性情暴戾的大皇子,自打出了那事之后,大皇子根本无法传宗接代,这便是大晋一直迟迟不立太子的原因。 只是皇家丑闻,自当不得宣扬,寻常百姓根本不知,如今的大皇子与那宫中的太监根本无一差别,还道是当今圣上更加偏爱于叶家世子,更有传言叶家世子是当今圣上的私生子这种鬼话。 陵天苏奇怪的看了一眼赫连,道:“你今日话怎么变得这么多了,与我说这些皇家丑闻做什么?我只负责治好孤月狼王和那秦姑娘的脸,至于其他,你可别想拖我入那泥潭。” 赫连淡淡道:“我的意思是,这化生雪泥如此珍贵,你确定要给我?” 若是以往的赫连,哪里会多此一问,直接抢过来便是。 “谁说给你了,你不要那么自恋好不好,我这是给孤月狼王准备的,它是我的病人,我就有义务将它彻底治疗好,它不是没了一条腿吗,我这正打算给它捏一条腿出来呢,只是这腿,怎么也捏不好!” 陵天苏苦闷的有将化生雪泥在手中捏换了一个形状,呃...这下圆上尖的模样怎么有点像大粑粑啊。 赫连轻叹一声,轻手轻脚的将孤月狼王的脑袋挪到一旁,缓缓起身。 然后走到陵天苏身旁,蹲下身子,拾起这坨大粑粑,在手中来回几个揉搓,一条狼腿后肢便活灵活现的出来了。 陵天苏赞叹一声,人才呐! 看不出来闷葫芦样的赫连还有这绝技,若是这家伙在杀手这个行业混不下去了,去永安城街头摆个摊,捏捏小泥人也是能够养活自己的。 “给。” 赫连将手中雪白如玉的泥腿子递给陵天苏。 “你帮我拿好。”陵天苏却不接过泥腿子,而是将食指伸入口中,咬破指腹,将溢出的鲜血低落在那泥腿子上。 化生雪泥需要鲜血触发的吗? 在赫连不解的目光下,几滴殷红如宝石般的鲜血渗入化生雪泥之中。 霎时间,雪白的表层顿时泛起一道道如同脉络般的血色丝线,丝线犹如活过来一般蜿蜒而下,几息之间便攀附至整个化生雪泥的表层。 以血为引,以泥为肉,以雪为骨。 陵天苏接过化生雪泥,看了看孤月狼王断口上的伤口,伤口虽已经止血,不过昨日涂抹上去的五散膏药性已经被完全吸收,只有伤口表层残留了薄薄一层淡绿。 陵天苏眼神微凝,昨日的五散膏,是狐树老头取其精华,排其杂质精心炼制而成的,可为何依旧会残留有这么一层杂质。 压下心中疑惑,陵天苏刮去这一层淡绿杂质,重新均匀的涂抹上一层五散膏,孤月狼王只觉伤口一阵清凉之感,紧而随之传来伤口处皮肉的躁动瘙痒。 那是新肉生长的迹象,舒适中带着一丝重新生长的痛楚,孤月狼王脑袋垂地,口中抑制不住的发出呜呜呻吟之声,只是觉得今日这五散膏倒是与昨日擦抹的有些不一样了。 陵天苏将化生雪泥与伤口贴合得毫无间隙,食指幽幽寒芒闪烁,环绕着孤月狼王腿上伤口外围缓缓抹过。 所过之处,负责黏合的五散膏迅速凝结成冰,将化生雪泥粘得更加牢固了。 “哼,多此一举。”只听到溯一颇为不屑的冷哼一声。 陵天苏神色不解,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下一刻,眼前这情景却为他解惑了。 只听得微微碎冰声响起,好似冻结的湖水破冰而出的声音。 陵天苏循声看去,只见孤月狼王伤口上的五散膏有着一根根褐色须状物体破浅冰而出,而后深深驻扎,如同缝衣线缕一般,将孤月狼王断掉的后肢与化生雪泥紧紧缝合。 化生雪泥上的血线流动速度逐渐加快,其中却不只是陵天苏的鲜血了。 以肉眼可见,孤月狼王身体的血亦是循环渐进的流入化生雪泥之中,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其中自然有着少量的红樱绿果在发挥着功效。 白玉般的化生雪泥渐渐整体通红,继而生长出浅浅血肉,再是皮毛,最后成为完整的一条后腿。 孤月狼王嘶吼一声,挣扎起身,蹦跶两下,却发现本已失去的后腿又在度回归,除了那条腿有些无力,简直如同自己所生长一般。 赫连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手指深插在土地之中,以此来遏制自己颤抖不已的身体。(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四十九章:纨绔 陵天苏更是惊奇不已,真没想到保存根部而炼制出的五散膏竟然还有此等功效。 忽的,正蹦跶中的孤月狼王后肢一软,失去平衡,整个狼身狠狠倾斜差点摔倒。 可孤月狼王可是妖兽之王,何等的反应力,稍作调整,便又再度恢复身子,继而继续蹦跶。 陵天苏眼眸微凝,似发现什么,有些无语道:“呃...我说赫连,你还是叫它先别急着蹦跶了,它那条后腿是新接上去的,还比较脆弱,而且你看,那条新接上去的后腿明显比其他三天腿都要细上一分,须得它自己好好温养,可不能这么折腾自己。” 闻言,赫连伏地冲着孤月狼王低吼一声,宛若狼吼,显然听了陵天苏的话,对于孤月狼王的蹦跶,赫连也有些生气了。 听到赫连的低吼声,蹦跶得正欢实的孤月狼王“噗通”一声,直接四肢趴地装死,知道赫连生气了,不敢抬头看他。 陵天苏抿嘴差点笑出声,这大家伙,胆子居然这么小,还怕赫连发脾气,倒真是有些令人意外。 “行了,我这也算是功成身退,它身上的伤大部份已经没问题了,只是一些陈年旧伤得靠它自身慢慢修复,不过它重新获得神魂,倒也不是什么难事,这几日,也不必把它放入我的小千界宝之内了,虽说只有几日,你们母子也好好聚聚吧,你也不必跟着我了。至于封印触发,它若是重新回到赫连将军府,我们再想办法救它出来。” 毕竟他们现在实力太弱,还难以与赫连霸抗衡,不过来日方长,赫连亦是刻苦修炼毫不怠慢之人,他认为彻底救出孤月狼王的日子绝对不远。 赫连蹲下身摸了摸孤月狼王的背脊,抬头看着陵天苏,认真道:“你说我们是朋友?” 陵天苏想了想,好像他却是有说过,便点了点头,虽说世人都说赫连风评不佳,可他却认为事实并非如此,他倒认为赫连重情重义,是个可结交之人。 赫连眼睛亮了亮,又道:“你还说...我们是兄弟?” 陵天苏又想了想,他还像也这么说过,于是又点了点头。 赫连笑了,笑得根本不像他赫连,但笑容却是十分自然好看,根本不似他妹妹叶离卿那般木然。 “那好,以后你叶陵就是我赫连的兄弟朋友,以后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有祸...一起担!” 看到赫连面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陵天苏心中一是之间亦是升起豪情万丈,深深吸了一口气,应道:“好!” ……………… “这么说...与我儿瑾炎在一起的那个少年,当真是叶家老儿的孙子?” 傍晚时分,顾家家主顾享在自家大院中悠闲的种着小黄 菊,向身后那人问道。 “不错,那日春意楼的少年可是连影卫都出动了,此子身份应该不假。” 而他身后那人,正是白天陵天苏在恒源商会遇见的老者管事。 而这位老者管事正是顾享亲生三弟,顾鹤延。 说来这位顾鹤延但是很有意思,自小就对修炼不感兴趣,以至于至今才凝魂巅峰修为,看起来比他这位大哥顾享还要苍老几分。 不过正所谓是行行出状元,这顾鹤延虽不喜修炼,却对经商一道颇为感兴趣,他是天生的商人,三十年前的顾家本就财力雄厚,富可敌国,可在顾鹤延的大力操持下,顾家在大晋的地位更是稳不可撼。 世人都说,只要大晋有顾家是大晋之福,而顾家有顾鹤延,却是顾家之福。 顾鹤延不紧经商头脑超群,更是毫无野心,只想专心攻研他的经商之道,对于顾家的潮水暗流,争夺权势之争更是毫无兴趣,所以身为顾家三爷的他才甘心区区成为恒源商会的一名管事。 他最喜欢看到的,就是顾家财势如日中天,蒸蒸日上,繁荣昌盛。 而对于顾享来说,他这位三弟却是他最省心的一位,凡事一家族为重,绝对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而做出损害家族利益的蠢事。 只是看到自家三弟灰败皑皑的垂暮白发,心中又是一阵叹息。 凝魂期的寿命,比寻常人却长不了多久。 他不希望这位一心为家族劳心劳力的三弟,度过一个短暂的生涯。 “既然那小家伙是叶家子孙,怎会白日里来恒源商会购置这么多五散草,他若是有亲人受伤,也不该劳烦他世子亲自出来采购药材才是,还拿不出余款来,他们叶家,不是有专门的炼药师吗?而且区区五万金,叶家那老鬼也不肯给他孙儿吗?那小子的身份,必然还是有些猫腻...那日在朝堂之上,赵勾玉那老儿要求以祖石来验证叶陵身份,而叶沉浮却极力反对,想必也是不无道理的...” 顾享抚了抚须发,一副运筹帷幄老神在在模样。 “呃...可我怎么认为是叶沉浮见他的孙儿与瑾炎走的近了,又一起逛窑子,心中放心不下,这才不愿给他孙儿零用钱,以免他跟着瑾炎胡来。” 不得不说,比起顾享,这位三爷顾鹤延的想法更加的简单犀利,甚至是一针见血,一语道中。 “更何况五万金,也不是一次小数目了……” 顾鹤延没好意思说出接下来一句话。 你以为谁都跟我们顾家这么暴发户?谁家长辈都跟您似的这么溺爱儿子,都将那臭小子宠得没边了,这些年,那家的正经姑娘看到您那宝贝儿子都不是绕道走? 想着想着,顾鹤延不紧想起他的天真烂漫小女儿,不也是被您家那位混小子花言巧语,然后心甘情愿的骗去了清白身子,至今却连个名分都没有,可怜他那小女儿,天天在家刺绣插花,等那混小子回来。 可那小子倒好,成天拈花惹草,还惹上了合欢老祖的入门弟子,给她人做了炉鼎吸去了一身修为不说,还极度奢侈的牺牲了以为安魄强者客卿长老的一身修为,渡给了那臭小子。 想到这里,顾鹤延的心里就在淌血啊。 这话却惹得顾享老大不高兴了,他的儿子英俊潇洒,天赋过人,虽说纨绔了些,在他心中,却是最好的,不禁虎目一瞪,不悦道:“胡说八道,跟我家瑾炎一起,有让那老家伙什么好不放心的,反倒是老夫...有些担心叶家小子图谋不轨,有意接近我家瑾炎。” 顾鹤延嘴角抽了抽,真想说一句您多心了,他对那混小子是何等了解,那日他见了陵天苏的模样,心中就顿时明白了七七八八,顾瑾炎那混小子无非是错认了叶家世子的性别,起了坏心思,主动攀谈的。 这几日,见顾瑾炎那厮抓狂模样,显然是已经知道了那小子的真是性别。 活该!顾鹤延心中痛快畅骂一声。 “我倒觉得那小子大量购置五散草,应该与那赫连脱不了干系。”顾鹤延道。 顾享意味深长的笑道:“这可有点意思了,叶家世子刚刚归京,便与天阙楼赫连牵扯在一起,呵呵,赫连身后...可不止一个天阙楼呐,可还有着一个赫连家...” “呵呵...不过那叶家小子购置大量五散草显然不是给叶家药师准备的,难不成那小子...还想自己炼制五散膏不成?若真是那样,叶陵小小年纪,日后能力倒是不可限量啊……” 顾鹤延低头沉思片刻,正欲说些什么,却见,顾享收起面上表情,沉声道:“不管他是不是自己炼制五散膏,这都跟我们顾家没有半分关系。传令下去!让瑾炎与那叶陵不要走的太近了,叶家的水,太深了...若是瑾炎与那小子走的过于密切,日后朝中动荡,叶家变势,极有可能将我们顾家牵连其中!” 顾鹤延想了想,道:“可我看叶家那小子气度不凡,是个人物,就连那赫连都能心甘情愿为他掏金票子,可见他是有些本事的。瑾炎这些年虽说朋友众多,可无一都是脓包至极的狗肉朋友,到真正有事时,一个派的上用场的都没有,难得瑾炎他遇上了一位正经一点的,又是叶王世子,我倒是觉得能结交一二。” 顾享冷笑道:“若是这样,我情愿瑾炎他浑浑噩噩的这么过一辈子,哪怕是结交的都是一些纨绔,反正他未来的道路,我们这些长辈都已经为他铺就好,就算他败家,顾家产业也能够让他败上几辈子了,我不期盼他能成长得有多强大,可守护我顾家,我只希望瑾炎他能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即可,我辜负了他的母亲,又辜负了然儿,让她一个女子,却从军征战沙场,但!我绝不能再辜负我的儿子了!” 顾鹤延暗自苦笑,大哥您啊,还是太不了解您那儿子了,他是个安份得下来的主吗? 自打他懂事以来,没了母亲,整日使劲造作,醉醉疯疯的纨绔姿态,他却看得出来顾瑾炎却是做给那些外人与你这位父亲看的。 一来可让那些外界虎视眈眈他顾家产业的狼子野心之人放松警惕,二来是为了报复您这位父亲。 可他这侄儿却活得比谁明白,表面上对顾家之事漠不关心,他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顾鹤延是个商人,自然有着商人无比精准的眼光,无论是看人或是看事,这这方面,他一向异于常人。 不过既然这是那孩子的秘密,他这做三叔的,自然有义务为他守住了,只是可惜了叶家那孩子,到时候好孩子,瑾炎若是错过了结交,倒真是遗憾... 只是大哥啊……您真的认为,瑾炎想要的,是您安置妥当,风雨无阻的未来吗? (ps:北北会记住今天这么感动的一天)(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五十章:归还玄器 回到家中,陵天苏整理了一下药品,嗯...化生雪泥倒是还剩下些许,五散膏给孤月狼王用了三十瓶,这却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用来装放五散膏的小瓶容量并不算大,而以顾月狼王腿上伤口来看,估摸着怎么也要用掉四十多瓶,如今细细一数,居然还省下了十余瓶,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嗯...治疗秦紫渃的脸伤的五散膏也有着落了,余下的这些对付那脸伤倒是绰绰有余。 看孤月狼王腿上惊人的疗伤效果,陵天苏不由对溯一的话有信了几分,只是这五散膏真的能拔出秦紫渃伤口中的剑气吗? 本想着以孤月狼王腿上那么严重的伤势,要想从新接合断腿,怎么着七天时间也是紧打紧凑。 这才与那秦紫渃定下七日之约,却没想到用新手法炼制的五散膏效果惊人,竟然不足一日,孤月狼王就活蹦乱跳的了。 如今想来,七日时间倒是有些长了...... 不过这样也好,陵天苏也好借这这几日好好琢磨一下新的五散膏药性,顺便再请教一下溯一怎样使用五散膏彻底拔出她脸伤中的剑气。 更重要的事,要想着怎样把身上的债给还清了,这才归京多久,屁股上就欠下了一大笔债。 虽说他身上有着不少好东西,可那些东西以他现在的实力却是万万见不得光的,否则真的会如同赫连所说,给他带来杀身之祸。 大晋京城是个藏龙卧虎之地,不知潜伏了多少老怪,单凭着黑碑出世,就足足吸引了整整四位安魄强者,连凤陨宫中的人都吸引至此。 从这点就不难看出,若是他拿出大量玄器贩卖,即便是他分批卖掉,也会被不少有心人关注。 到那时,他不会因为自己是叶王世子而没事,反倒是正是这个世子身份束缚了他,倒卖大量玄器,极有可能被人弹劾私藏重兵,试图造反。 自古君王多猜疑,不必为了一时钱财而将叶家推上风尖浪口,不值得。 陵天苏很是苦恼,难不成真的要去找他妹妹去借钱? 可她又能拿出多少,虽说他知道他爷爷叶沉浮定然拿得出这余下的五万金,可是他却很难张这个口,问他爷爷要钱,简直比问他妹妹要,还要难! 唉,算了,先不想这么多,先将血月刀与困龙鞭还给香儿月儿她们吧。 出了房门,来到后院,只见香儿月儿二人百般无聊的背靠背椅坐在葡萄藤架之下,你喂我一口葡萄,我喂你一口葡萄的,双目无神,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陵天苏失笑摇首,自打入了这永安城,她们二人便没出过这叶王府的大门,因为身份特殊,即便是有叶公赠的玉片收敛妖气,也难保不会被一些强者发现端倪。 本来陵天苏这个半妖到处在外招摇撞市就已经很是让叶沉浮担忧了,只是他是叶家世子,不可能整日禁锢与府内,这样只会更招人怀疑,所以只好将这两位侍女暂且禁了足。 这对月儿来说到还好,她本就是个安静的性子,只要知道少爷好好的,在哪都一样。 只是苦了那香儿,她可从来不是什么安份的主,每日待在这后院之中,简直整个人都要霉掉了。 看到陵天苏走近,香儿无神的眼睛骤然放光,推起身后月儿,然后拉过她的手,满心欢喜的跑到陵天苏面前。 这几日可很少见到少爷了,也不知道他整日在忙些什么。 “少爷,您可总算是记得来看我们俩了。”香儿故作幽怨道。嗯?怎么几日不见,少爷倒是长高了不少。 陵天苏呵呵一笑,道:“抱歉,这几日事情有些多,不能常来看你们,不过……二位姐姐,看看这是什么。” 陵天苏献宝似得取出困龙鞭与血月刀在她们面前晃了晃。 “啊!我的刀!” 香儿惊呼一声,不可置信的捂着嘴,少爷前几日便将她们的武器带走,她们知道少爷定然是想办法去修复这两把玄器,只是修复玄器何等困难,她们本也没抱多大期望。 可当看到陵天苏面上得意笑容,隐隐猜出什么。 月儿怔怔的接过自己的贴身软鞭,明显感觉到鞭身上的毒气已然消散。 不仅如此,鞭上灵气更甚从前,握在手心里,只觉自己与困龙鞭更加心意相通。 “上品玄器?!”月儿漂亮的眼眸瞪大,握鞭的小手有些抖,居然进阶了?! 香儿听闻亦是急不可耐的接过血月刀,缓缓拔出刀身,刀面如镜,泛着冷冽刀光,那里还有当初的锈迹斑驳,更重要的是她亦在这跟了她十几年的血月刀中感受到了其他的东西。 “我的……血月刀也成了上品玄器……” “啊啊啊啊啊啊!!!” 香儿有些失魂的喃喃道,旋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度,口中抑制不住的兴奋高呼。 面上笑容灿烂,下一刻,竟直直跳入陵天苏怀中,像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的紧紧熊抱挂在了陵天苏身上。 “哇!!少爷你太了不起了,我爱死你了。” “吧唧……吧唧……吧唧……”明显有些兴奋过头的香儿,在陵天苏面上落雨般的留下点点香吻。 对于这疯丫头的行为,陵天苏只能双手托住她的柔软身体,欣然接受她的口水攻击,他早已习惯这疯丫头的过激行为了。 “哼!成何体统!” 立在园外的叶沉浮恰好碰到这一幕,阴沉着脸,甩袖愤愤离去。 简直不堪入目,这才跟那顾瑾炎相处了多长时日,就这般风流成性,就连自己的贴身侍女都不放过! 那女子也是,莫不是狐族出来的女子都这般乱来,不顾矜持的往男子身上扑。 看到甩袖离去的叶沉浮,陵天苏有些愕然,显然他的爷爷又误会了。 唉,看来在他这位爷爷心目中,他也已经成为顾瑾炎那般的纨绔形象了... 陵天苏有些无奈的拍了拍香儿的俏臀,示意她不要胡闹,赶紧下来。 过了那股子兴奋劲儿的香儿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便从陵天苏身上跳下,把玩挥舞这血月刀,面上喜不胜收。 月儿却是较为冷静,手中困龙鞭传来的极佳手感没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这玄器的修复提升,陵天苏定然是废了一番苦功夫和昂贵代价的。 “少爷...” 看着月儿惆怅模样,陵天苏嬉皮笑脸道:“月儿姐姐,我帮香儿姐姐修复好了血月刀,她都亲了我这么多口最为奖励,要不...这半边脸留给你,你也来上几口呗?” 说完,还真把自己半张脸厚颜无耻的凑了上去。 月儿被他这痞子样给逗乐了,“噗嗤”一声笑出声,轻轻推了他一把,道:“别闹,都这么大了,还没个正形。” 陵天苏轻笑道:“真的不要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哦...” 拿他没办法,月儿只好在他侧脸上学着香儿那般,蜻蜓点水般的点了两下。 香儿偷笑道:“少爷福气真不小,坐享齐人之福。” 陵天苏努努嘴道:“得了吧,你没看到我那爷爷虎着个脸甩袖而去吗,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我呢。” 香儿嘻嘻一笑,道:“少爷活该。” 随即,笑容敛去,转为忧心忡忡模样:“少爷,您给我们修复这两把玄器,定然废了不少苦功夫吧。” 她又不傻,月儿能考虑到的,她自然也能考虑到,只不过是时间长久的问题罢了。 “倒是没有下多大功夫,我有个妹妹,你们俩是知道的吧,她在这永安城里刚好认识一位炼器大师,我便托她帮我去请这位大师帮忙修复玄器的,人家大师也不过是看在我妹妹面子上,才肯帮忙的,不然,一般人出再多的银子,人家也不肯出手呢。” 陵天苏笑道,言语间,倒是对自己这位妹妹颇为自豪。 月儿欣慰笑道:“真没想到,少爷来这人世间一趟,还能多出一个亲人,少爷,您可要好好珍惜您这位妹妹啊。” “就是,哥哥照顾妹妹是天经地义的,咱们姐妹两可是照顾您这个弟弟这么多年了,如今到您有妹妹了,可要加倍疼爱她哟。” 香儿一副长辈慈爱目光看着陵天苏,仿佛她含辛茹苦带大的晚辈终于成长般欣慰的教育道。 陵天苏揉揉她的脑袋,笑道:“我会的。” 血月刀与困龙鞭重新回到香儿月儿手上后,二人便也不再觉得无聊。 毕竟这两把玄器都以进阶成为上品玄器,这是一个质的变化,其中有太多的未知奥妙需要她们二人慢慢去熟悉。 用香儿的话来说,若是等她们二人重新熟练这两把玄器,便可借此契机,一举突破至凝魂巅峰境界。 陵天苏丝毫不怀疑香儿这话的真实性。 虽说香儿平日里爱吹点小牛皮,不过她们二人天赋倒是可以的,或许在短时间内,她们二人真的可以突破至凝魂巅峰。 这样一来,他们这边的实力亦是大幅度增强,虽说只是漫长修炼道路迈出的一小步,可他们三人确实是在一步一个脚印,拉近着与北族的距离。 牧子忧,北族小公主,天才人物,不也是凝魂巅峰吗,陵天苏心中冷笑。(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五十一章:哥哥你要吃肉吗? 这一日…… 北疆从未停歇的漫天大雪诡异的漂浮在半空中,不可落下…… 万千北狐族人不可思议的看着此等异象,在众人惊呼中,厚厚积雪下的坚硬冻土,新绿的嫩芽纷纷破土而出,自积雪中生长,泛着新生的气息。 浓郁的木气之灵充斥着整个天地间,而众人所立的天空之上,竟然多出了一道金色太阳,那轮太阳并不刺眼,日光温和,即便直视也不会灼伤眼睛,可众人看着这明显小一号的新生太阳,心中竟然升起无名的震撼之意。 正是这轮圆日,为北疆冰冷大地带来初春般的生机,让皑皑雪地,生出新绿。 落雪。 太阳。 本不该是在同一时刻出现的场景,此刻,却出现了,不仅出现了,还丝毫无违和感,鹅毛般的雪花凝在空中,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渡上一层金粉,却没有融化迹象,天空依旧冰冷,太阳依旧高照。 唯有一方小院,院中百花齐放,艳丽动人…… 院中无比清爽温煦,地上是干爽的泥土地,没有一层积雪,而那院子上方,正直直对着那轮新生圆日。 重重金色光晕自院内雅房荡出,无声无息,但气息却是无比威压恐怖,附近不少北族之人竟抑制不住心中憾然,匍匐跪地,如同忠诚的仆人虔诚的跪拜自己的王。 光晕不断扩撒,扫荡着这一方天地,落雪不再停留,簌簌落下,不一会,又再度将地面上的嫩芽覆盖,第二枚新生的太阳也逐渐向天空中存活了上亿年的原始太阳慢慢靠拢,最后被吸收不见。 异象消失,一切归于平静... 雪山之巅,牧魏看着远方立于上头的太阳与落雪,眼眸深深眯起,看不清眼底是何情绪。 倒是身侧的现任族长牧连焯,一脸忐忑不安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眼底暗藏自豪与欣慰。 他牧连焯的女儿,果然了不起,她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父亲...您看,子忧她...” 牧连焯小心翼翼道,自打在他父亲的设计下入侵了南族,他就愈发看不懂他的父亲了…… 曾几何时,他的父亲怎么会有了这么大的野心,他有时候甚至觉得,作为父亲的儿子和孙女,都不过是眼前这人手底下完成霸业的牺牲品罢了。 牧魏脸上皱纹轮廓愈发分明,他毫无感情的呵呵一笑,道:“这丫头,不错,倒是超乎了老夫的想象,本想着让她恢复凝魂巅峰修为,居然出乎意料的一举突破安魄,既然她如此努力,此番前去大晋的重任就交于她了吧。” “是!父亲!” 牧连焯面上不敢流露半分多余情绪,压下心中狂喜,低声应道。 陵天苏不知,这一日,牧子忧只身一人,踏离北疆领土,身负重任,腰间配了一把韶光,韶光剑穗末端系了一枚寻风珠,就此离族,踏上南行大晋之旅。 遥远的那方,陵天苏若有感应,抬头北望,心中莫名伤感…… …… 这几日陵天苏倒是又去了一趟器宗,自然又是走的后门,但运气不好,却扑了一个空,秦紫渃却是不在了,果真如同叶离卿所说,那公主殿下不过是偶尔坐镇器宗,不常在那阁楼。 看来只能等到七日之后再说了…… 如今却是想办法怎么还了那五万金。 就在陵天苏几乎挠破头皮,在叶离卿房门口来回度步,苦苦的整理着语句,想着如何张口。 丢人呐!做哥哥的回来没几天不说没呵护妹妹,反而一来就张口借钱,这让他情何以堪。 “嘎吱”一声,窗户被推开,一双熟悉的小手缓缓伸出,将窗台上那碗泛着热气的红烧肉捧住,准备收回房中。 收到一半时,小手微微顿住。 小丫头感知颇为灵敏,自是感应到了房外那人。 今日这小丫头倒是难得将自己收拾了一番,一头靓丽秀发绾成了一个清爽简单的发髻,几缕秀发垂在两侧脸颊,添了几分温婉,眉若新月,眼如点漆,真真如她母亲般,是个动人的美人胚子。 只是这还在成长间的生涩美人,眼神木讷,带着一丝疑惑,实在有些搞不懂,她这哥哥怎么鼻子这么灵,每每王叔烧好美食,放在她窗台之上,他总是能赶来。 许是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很少吃肉的缘故吧,小丫头这般想到。 爷爷曾经告诫过她,要做一个好妹妹,要尊敬哥哥,于是她将那碗色泽诱人的红烧肉递向陵天苏。 “哥哥你要吃肉吗?” 若是他要的话……那就分他一半好了。 陵天苏哭笑不得,这么一闹,他更加不好开口借钱了,支支吾吾,不知从何开口。 叶离卿以为他不好意思问她要红烧肉,心中有些奇怪,暗想你上次拿我鸡腿不一样拿得坦坦荡荡? 怎么今日换成了红烧肉,就变得这么踌躇了?她素来是个行动派,为了不让哥哥再犹豫不决,她很好心很果断的拈了一块层次分明的红烧肉,眼疾手快的直接塞进了陵天苏口中。 “唔……”陵天苏猝不及防,眼睛瞪大被塞个正着,傻傻的含着红烧肉,不只是红烧肉,还有她那一抹柔软指尖也一同含在口中。 似乎那柔软指腹比起红烧肉口感更加软糯。 “好吃吗?” 叶离卿目不转睛的看着陵天苏,想着若是他喜欢,以后王叔做了什么好吃的,都叫上他好了,反正这么多年她都是一人独自吃饭居多,有个人陪,也挺好。 “还不错……” 陵天苏咀嚼者口中红烧肉,心中却想着,他这妹妹,对于男女之事,简直比他还要小白,这样可不行,得找个机会让香儿月儿她们好好教教她,毕竟一个小姑娘在江湖上混,这样不明事理,迟早会吃亏的。 府里的王厨子手艺颇精,同妹妹分食了整整一碗红烧肉,也丝毫不觉得油腻,能将肥肉满满的红烧肉烧得如此爽口的,倒是极为少见。 叶离卿将空碗重新放回原位,默默看了一眼陵天苏,再度关上了窗户。 陵天苏呆楞了片刻。 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一拍脑门,我去!忘记像她借钱了。 陵天苏泪目,如今再去敲门借钱,只会更加尴尬的好吧。 就在陵天苏一筹莫展之时,一名侍者却忽然禀告,说是春意楼吴妈妈亲自登门拜访。 这突如其来的到访令陵天苏满目疑惑,不过是逛了个窑子,姑娘手都没摸一个,这老妈子怎么还找上门来了? 虽说当日他一分银子都没给,不过也因为汪子任那事,狠狠宰了汪家一笔,春意楼应该赚的盆满钵满才是。 殊不知,此刻叶老爷子,正在内房大发雷霆,好你个臭小子!能耐了!逛了窑子不说,他在永安城纵横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那家子弟逛完窑子后,还有窑儿姐头亲自上门拜访的,真是世风日下家门不幸! 顾瑾炎!都是顾瑾炎那纨绔不肖子孙带坏了他的孙儿,想当日他的乖孙儿回来第一天何等的正气凛然,天真无邪,一旦沾上了那祸害,什么坏毛病都来了! 叶老爷子越想越气,按耐不住心中揍人的冲动,暗想这要不要寻摸着个机会,请江湖中几个身手了得的黑手,给那顾家小儿套上麻套,狠狠收拾一顿好了。 祸害谁不好,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祸害到他叶家儿郎头上! 陵天苏步入侍客大厅,只见正是当日所见的吴妈妈,不过今日的吴妈妈但是收起了眉眼中的浮艳之意。 开玩笑,这可是叶王府,曾踏平千万乱军的大本营,她一个小小老鸨,可没那胆子在这卖弄风骚,在这,她必须收起在楼里的那副风尘姿态。 见到陵天苏步入大厅,吴妈妈双目放光,立马迎了上去,献笑道:“哎哟我的小祖宗,可算是等到您了。” 就在她还没走近陵天苏十步近的范围之内时…… “刷刷刷……”铺天盖地的冰冷杀机紧紧锁定她,这里是叶王府,而吴妈妈对于府内的这些暗中影侍来说,无疑是来路不明之人,既然是来路不明之人,自然不可让她随意近自家世子周身附近。 更何况,叶老爷子他厌极了风尘中人,可是下了命令的,若是这老女人敢对世子殿下动手动脚的话,可第一时间将她剁成肉泥。 吴妈妈丰韵的身体骤然停滞在半道上。 她虽不是修行之人,可那犹如实质的冰冷杀机可是确真价实的扎得她肉老疼老疼的了,她又不是僵尸,自然能够清晰感受到。 冷汗不住的自她脸上滑落,弄花了她的浓妆艳抹,心中简直吓得要喊娘了,吴妈妈我不过是来送钱的,顺便来跟叶府世子试图搭搭关系,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在府内住了一段时日的陵天苏,自然也明白此地暗藏了不少影侍,只是这样,倒是没法与这位吴妈妈正常交谈了,陵天苏挥了挥手,示意此人并无威胁,这才杀机尽退,隐与黑暗。 吴妈妈不敢造次,珊珊的退回原来位置,艰难的饮了一口热茶,压压惊。旋即满目委屈的看着陵天苏,道:“世子殿下好不近人情,妾身我好心好意登门亲自送钱,诚心十足,世子殿下却这般吓妾身,妾身好生难过。” (ps:说好双更就双更。)(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五十二章:弄巧成拙 自古青楼之人出戏精,这位吴妈妈自然也不例外。 说完,更是以袖口擦了擦眼角泪水,好不委屈。 “呃……吴妈妈说笑了,家里侍卫并无恶意,只是不知今日吴妈妈突然登门造访,是为何事,你说是来送于本世子钱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本世子可不记得吴妈妈有欠账未还。”陵天苏笑了笑,说道。 纯属认为这吴妈妈是吃饱了没事干来消遣于他。 吴妈妈掩嘴娇笑道:“世子殿下这可就真没意思了,若是殿下有意测试我们春意楼自觉性的话,您大可放心,若我们春意楼这般贪心不知好歹,今日妾身也不会亲自前来了,您就放宽心吧,我吴妈妈做事,从来不出纰漏,顾大少的那五万金,妾身昨日便以亲自送至他府上了,倒不是妾身轻视世子殿下您,只是昨日妾身也是来此了一趟的,只是实在不巧,这没遇上殿下您,这钱吧,数量不少,妾身得亲自交付在殿下手中,才肯放心不是。” 说什么亲自交付在陵天苏手中这话,存粹是在骗鬼,她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好好亲近亲近这位未来的财神爷。 毕竟这位爷可是第一次去她春意楼,打了一场架,就白白让她赚了十二万金。 而汪家三日时限,不多不少,恰好三日后,筹备齐了十二万金,兑成了金票送到了春意楼。 而吴妈妈在这鱼龙混杂的江湖上毕竟是打滚了这么多年的,这点道上规矩还是懂的。 这十二万金,虽说是笔庞大的数字。 但却是因为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饕鬄属性顾大少所引发的,怎么说也得分一份大头给这位顾大少。 而主要人物,还是这位不露山不露水的世子殿下,自然这大头也得有她一份。 虽然这两尊大神都没有明说要分一杯羹。 可吴妈妈也知道这两位是何等傲气的公子爷,怎会主动出口。 不是不想要,而是碍于身份,不好开口罢了。 她吴妈妈向来长袖善舞玲珑心,素来是这些公子哥的贴心小棉袄。 自然很是自觉的只拿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零头两万金。 而大头十万金,自然是两方都不能得罪的,一方一半,是最好的结果。 再说,两万金,对于她这小老百姓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拿着又不烫手,何乐而不为呢。 陵天苏算是听出了她的意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说来说去说的是那日从汪子任那坑出来的十二万金,只是他不懂原来在这永安城还有这般规矩存在。 许是这吴妈妈觉得那十二万金,在她手中过于沉重了吧。 这样也好,简直是困了就有人送枕头上来,陵天苏正愁欠下恒源商会的余款怎么办,如今倒是解下了这燃眉之急。 不由对着青楼老鸨也客气几分,笑道:“那就劳烦吴妈妈跑这一趟了,日后有空,本世子定然多加光顾贵楼。” 吴妈妈顿时喜上心头,暗道自己这一趟果然没有白来,若是这财神爷在楼里多打上几场架,她们春意楼岂不是红红火火,一步登天。 她极为爽快的掏出面额五万的金票子,放在茶座之上推向陵天苏,献笑道:“那妾身就功成身退了,世子殿下可莫要忘记了今日所说的。” 说完,似乎忘记了暗处无数影侍,极为大胆的朝这位世子殿下抛了一记媚眼。 告别了吴妈妈后,陵天苏马不停蹄的赶至恒源商会。 开玩笑,五万金的巨额,拖一天便是一笔不菲的利息,经过此事件之后。 陵天苏不再对于钱财没有概念,须得早日还完身上债款才是。 当他赶至恒源商会时,意外的碰到了一位熟人。 柜台之上,顾瑾炎姿势极为不雅的盘坐在台面之上,几摞账本可怜兮兮的被他垫坐在屁股下头,正百般无趣的拨弄着算盘。 没办法,家里老头子抽疯,非得派他来这跟三叔顾鹤延学习什么经商之道,真是吃饱了没事做,他很忙的好吧。 可顾瑾炎又哪里知道,顾享得知他与陵天苏有了交集,心中不妙,不愿他们继续接触下去。 未免他整日游手好闲与那叶家世子玩耍,只好将他派到了恒源商会来干活。 顾瑾炎自小嚣张跋扈惯了,对于家中长辈,更是没几个尊重的,即便家中那些元老实力稳压他一头,他依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法无天模样。 除了他阿姐顾然一外,偏偏对他这位不懂修炼的三叔尊敬有加,自要是他三叔张了口,他多半是无法拒绝的。 陵天苏步入大堂,却令兴趣了了的顾瑾炎眼眸一亮,旋即又迅速暗淡下来。 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苏小姐,而是堂堂叶家世子叶陵,货真价实与他一样的男儿身。 唉,真是天道不公,竟然将这副好的面皮生在了一个男子身上,虽说主要他是对陵天苏这人感兴趣,可注定也是有缘无分了,他可不会去玩什么男女通吃。 不过嘛...做做酒肉朋友也是极好的。 顾瑾炎一向看得开,将脑中不愉快想法尽数抛之脑后,站起身来,跳下柜台。 笑脸相迎道:“哟?叶大世子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小恒源商会?莫不是知道哥哥我今日当差,来找我玩的?那恐怕要让叶大世子失望了,今儿个是本公子第一天当差的日子,实在是抽不开身呐。” 虽说已经放下心中的那点小九九,不过以顾瑾炎那喜欢口花花的性子,看到好看的,还是忍不住要调笑几句。 陵天苏颇为无语的看着这货,怎么哪都有你。 谁知道你今日在这浑水摸鱼?哪个要约你玩了。 不过顾瑾炎今日气色与气息比起那晚倒是好上太多了,修为更是到了凝魂中期境界,与他同等修为了,这倒是令陵天苏无比惊奇。 “呃...倒也不是,只是前几日,我在贵商会购置了一笔数量不小的五散草,但却因为囊中羞涩,欠下了一半余款未支付,今日倒是筹好货款,今日特来还清,不知顾管事可在?” 顾瑾炎楞道:“叶世子到我商会买了五散草?此事我怎不知?真是岂有此理,不过是一些五散草罢了,还敢张口向世子要钱,这样,这余下的尾款,咱们就一笔勾销,咱们哥儿们一场,何必分得这么清楚。” 顾瑾炎虽说格蒙拐骗无一不精,对于那种看不对眼的王八羔子别说一毛不拔,不把你坑宰得嗷嗷叫就不错了。 但为人却是无比仗义,若是他看对眼了的,出手素来大方得紧,这便是明知他恶名在外,却有不少子弟争破头颅与之结交的缘故。 若是得了他的青睐,那终生可就不愁什么了,毕竟顾瑾炎可是代表这整整一个顾家。 能够与他同食一碗面的人,顾瑾炎自然是更加大方了,大手一挥,空口白牙的就将那五万金跟抹零头似的给抹掉了。 而陵天苏自然不喜平白无故的占人家便宜,笑道:“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而且,上次可是在春意楼宰了那汪小子的那笔油水,今日吴妈妈可是亲自送到了我府上,不多不少刚好五万金,这不,我就拿来借花献佛了。” 提及汪子任,顾瑾炎哼哼冷笑道:“那小子,可别以为交了十二万金这事就算过去了,我顾瑾炎素来小气怨念又深,若不多付出些什么,这事可就不算完。不过区区五万金,我说了算,不必还了。” “瑾炎...这恒源商会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你三叔我...还喘着气呢?” 一道调笑却不失平稳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顾鹤延年迈的身子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似笑非笑的看着顾瑾炎。 面上看似平和,心中却是要骂娘了。 暗想这叶家小子怎么才过了几日就来还钱了,老天玩我呢吧…… 大哥上头刚下达命令让瑾炎这小子离他远点,他才安排瑾炎来这当差。 怎么才当差第一天,就碰到了这家伙来还钱? 而且听自家侄儿的语气,明知道了他是男子身份,还对这叶家世子的态度可是颇好。 要知道他这傲气的侄儿,即便是面对皇子也是不假辞色的,更不可能是为了他这世子身份,假意交好。 虽说他倒是也希望自家这不懂事的侄儿能结交一两个正经朋友,可他大哥所说的,也并非不无道理。 与叶家的人走得太近,并不是什么好事…… 看到来人,毫不客气的训斥话语,顾瑾炎也不恼,嬉皮笑脸道:“三叔说的只是哪里话,这恒源商会得听侄儿的,可侄儿不也得乖乖听您的话不是,要说起谁是这里的老大,自然是三叔您了。” “见过世子殿下。” 顾鹤延朝陵天苏微微礼拜,打了声招呼,然后眯眼看着顾瑾炎,道:“你还知道听三叔的?若是按照你这么仗义的做生意,我这恒源商会,不出十天,通通得关门大吉。世子殿下见谅,不是我不近人情,只是生意人都对数字比较敏感,那一分一毫,都得计量清楚。”(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五十三章:怒火 陵天苏笑道:“这是自然。” 他本就没想过要赖账,顾管事此举倒也合理。 只是令人惊讶的是,这恒源商会的一个小小管事,居然会是顾家三爷,当真是藏龙卧虎,不得随意小瞧人呐。 顾瑾炎委屈道:“三叔,你这样可真是打侄儿的脸啊,侄儿刚答应了人家,您就...” 话还未说完,却见三叔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就立即禁声。 他知道,三叔生气了,他不怕父亲生气,怕姐姐生气,唯独对于这位三叔不是怕,而是不愿他生气。 因为只有保持心平气和,人才能长寿…… 陵天苏不愿再在此事上纠缠半天,掏出五万金票与身上剩余的钱财尽数交到顾鹤延手中。 “这是五散草剩余一半尾款和这几日的利息,再次谢过顾管事卖药,叶陵铭记于心。” 顾鹤延极为满意的收起金票,点了点头,笑容和蔼道:“应该的,日后世子殿下还需要什么物品,我恒源商会都会尽量满足。” 陵天苏点点头,看了一眼顾瑾炎道:“既然顾兄今日当差办事,本世子便不多加打扰,先行告辞了。” 陵天苏拱手行礼,随后离去,无债一身轻的感觉...果然很爽。 陵天苏离去后,顾鹤延静静的看着顾瑾炎,暗浊的眼神看不出是何情绪。 顾瑾炎被看得有些不自然,挠了挠头,道:“那...三叔,我继续去算账了。” 转身就要重新爬上柜台。 顾鹤延缓缓道:“瑾炎,你为何总是不听三叔的劝呢,叶家世子,你...必须离他远远的。” 他如何看不出今日顾瑾炎对陵天苏的态度热切是有意为之,做给他看的。 顾瑾炎动作顿住,背对着他,看不清面上表情。 他收起以往调笑口吻,难得正经道:“三叔,我知道,在你们眼中...我是纨绔,我不中用,老头子虽然疼爱我,却从不看好我,他希望我能衣食无忧,什么都不操心的过完这一生,我可以依着他,整日胡闹,远离庙堂江湖纷争,做一个草包少爷,但是...我觉得,在交际朋友这方面,我不会选错,也想自己做的了这主,我不希望,直到最后,我仍是孤身一人。” 顾鹤延微微叹息…… 罢了,孩子大了,随他去吧…… 他素来也看得开,孩子有自己的想法那是好事,他亦不喜欢他每日在别人安排好的日子下过活。 大不了日后脱不了身了,他这做长辈的,在出面护着他便是。 ……他顾家,可没那么容易倒。 陵天苏心情大好,因为治好了孤月狼王,更有余下大多的五散膏,可帮助秦紫渃治疗,又不用苦恼怎样像妹妹开口借钱,顿时觉得呼吸都舒畅了许多。 惬意的漫步在永安街道上。 而此刻的汪家,可就不那么惬意了。 汪子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言不发。 而他头顶上方,则是高坐着一位神情阴鹫的中年男子,男子面相普通,却隐隐含煞,两条深深法令纹顺着鼻梁两侧勾勒出两道森冷之意。 他眸光如电,扫向地上汪子任,沉声道:“孽畜!你可知因为你,我汪家损失惨重!” 汪子任身体狠狠一抖,心中惊恐之余又有些不服,十二万金,汪家却时因为他,损失了整整十二万金, 这是一笔大的金额,不过钱没了可以赚啊,他在外头受了气,家中长辈不帮他出气也就罢了,还得让他夹着尾巴做人,更是好好的将他惩戒了一番,要知道,他身上可是还带了伤回来的。 父亲虽然为人严肃,却对他极好,如今出了这事,却不再护着他了。 带着一丝不服,他低声说道:“不过是十二万金罢了,儿子日后凭自己的本事为族里挣回来便是。” “碰”桌案巨声响起,满案茶水被汪无卫愤怒的拍得茶杯倾倒,滚烫的茶水淌了满桌子都是。 “不过十二万金?你倒是挣一个回来看看!十二万金是汪家整整一年的利润,就因为你的一场意气之争,就白白送入了他人的口袋之中!不过你说得并无道理,钱没了,是可以在挣,但!因为你这不成器的东西!我们汪家,确确实实的得罪了汪家,叶家以及天阙楼三大势力,你莫不是天真的一位我汪家在这大晋强大到无可撼动,永垂不朽吧?我汪家,不过是个连九大门阀都挤不进去的世家,光这三大势力中的随便一个,就稳压我汪家一头!” 汪无卫沉声说道,他亦是有野心之人,朝堂之上,他亦是站在赵家那边,奈何在赵家眼中,他们汪家不过是只看门狗罢了,他千方百计的想要借着赵家的手整垮叶家,就是为了能够引起赵家的重视。 在叶家还未倒塌之前,他汪家可以猖狂,但绝不能再叶家人面前猖狂。 而这小子,好死不死的去触碰叶家世子的霉头,打草惊蛇吸引了叶家注意不说,更是将他全盘计划都给打乱了。 汪无卫继续道:“你又可知,为父废了多大的功夫,疏通了多少关系渠道,好不容易让顾家的人松口肯将青玉坊卖于我汪家,就因为你那一巴掌下去,打在了顾家大少脸上,这么久的苦心经营,全都白费!” 青玉坊事关重大,是块难啃的肥肉,因为那青玉坊不仅仅只是一座坊楼,其真正含义,却是拥有大晋宝山青玉山的所属权。 青玉山盛产青玉灵石,青玉灵石本是世间罕物,其中蕴含着极为浓郁的天地元力,不禁可用于锻造术上,更可短时间内恢复修行者的元力消耗,在修炼一途,更是能加速人的修炼速度。每一枚,都可卖出高价。 而他汪家需要这能够源源不断提供青玉灵石的青玉坊,要想成为永安成九大门阀之一。 这仅仅是第一步,而这第一步还未正式迈出,就被他这傻儿子给生生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这让他如何不怒,若不是看在他母亲面上,他真相一掌毙了这蠢东西! 感受到了上方父亲传来的浓烈杀意,汪子任身体抖得愈发厉害了,不再敢出言反驳,更是知道了此事的严重性,心中无比苦涩。 他不懂,分明那日在春意楼所见的少年世子正是北疆所遇的狐妖,虽说不见另一位狐妖在他身侧,但他的容貌与当日无一差别。 难不成...真如那贺缺所说,不过是恰好那狐妖喜幻化做俊美人形,这才与这世子殿下撞了脸? 身为他父亲的汪无卫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眯眼沉声道:“收起你心中那点小心思,不管这世子殿下是何来历,都不是你能去沾惹的人,记住了吗?” 汪子任将头埋得更低,低声道:“儿...儿子记住了。” 汪无卫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道:“自己下去领五十杖责,领罚之前,记得先服用禁元丹,算是长个教训。” 汪子任只觉口中苦涩,心中悲切,五十杖责对于修行者来说不算什么。 但是若提前服用了禁元丹,那便是禁锢了一身元力流转,与常人无异,这五十张下去必然会伤筋动骨,即便有药物治疗也得大半个月下不了床。 这次血的教训彻底的教会了他,这大晋永安城,不是他汪子任能够只手遮天的,在他上头,光他知道的,就有三个人压得他喘不过气。 陵天苏正在一专门贩卖女子胭脂首饰的露天摊位好奇的观看着。 虽说没有成功找妹妹叶离卿借到钱,但是毕竟也是吃了人家红烧肉的。 而且他这做哥哥的回来这么久,说来惭愧,也没送妹妹一些什么礼物。 今日见她打扮朴素,发髻之上也无一丝装饰物品,女孩子家家的,还是有些钗子为好。 “哟,这位公子可是看中了哪位首饰?是要送给家中小娘子吗?” 眼尖的小贩一眼就看到这位公子衣着不凡,一看就是有钱的主,立马笑脸相迎。 陵天苏挑选这钗子,笑道:“别胡说,什么小娘子,我是送给我妹妹的。” 小贩以为这位公子哥是脸皮薄,立即大有深意的笑道:“我懂,我懂,情妹妹才对。” 什么乱七八糟的,陵天苏额角布满黑线。 这么这永安城就这么流行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陵天苏也懒得过多解释,他对于这些女子首饰素来不会挑选,便问道:“那种钗子比较适合十四岁女孩儿?” 小贩会心一笑,挑出其中一枚紫色晶钗,笑道:“公子,您看这枚如何?朴素不失优雅,线条流畅柔美,您家中的小娘...妹妹,一定会喜欢的。” 陵天苏接过端详片刻后,摇了摇头,道:“我妹妹不适合这种。” 这枚紫钗造型确实优雅,却不适合叶离卿那种小女孩,反而更加适合秦紫渃那般安静似水的女子。 放下紫色晶钗,拾起众多钗中的一枚银钗,钗头镶有一株圆润珍珠,钗身别具心裁的刻有青竹纹路,看着倒是极为养眼。 就它了…… (ps:感谢书友56738851的捧场及月票,特为加更一章。)(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五十四章:苏天灵 陵天苏笑着问道:“这枚钗子多少钱?” 小贩立马迎上来,陪笑道:“公子好眼光,这钗上镶着的可是正宗的南海珍珠,价格十银钱。” 这话显然是有自夸嫌疑,若是真是南海珍珠,自然不可能值这个价。 可陵天苏不知啊,暗自疑惑永安城的物价不是应该很贵的吗?然后一句“这么便宜?”自然而然也就脱口而出了。 小贩以为他说的是反话,十银钱买一个西贝货钗子,不便宜了…… 旋即苦笑解释道:“公子您是有所不知,这钗成本不小,又是请了专门的雕刻师傅精心雕琢而成,若是公子实在嫌贵,方才公子看的那枚紫钗,小的也可一并送与公子您。” 陵天苏笑了笑,自然也就瞬间明白了这两枚钗子的真正价格,但也懒得和一个小贩计较这点银钱,爽利的掏出十银钱交付给小贩老板,正欲将两枚钗子收入怀中。 忽的,鼻尖偏过一缕淡淡清香,随之一只洁净的手腕来到陵天苏面前,从他手中取走那枚银钗。 陵天苏微微回首,却是一位眉间一点朱砂,面容姣好的红衣少女。 少女明亮的大眼睛却是泛着异样的湛蓝,脸如凝脂,口入含朱丹,腰间更是配了两把短刀,气息内敛,隐隐透出凝魂中期境界。 少女端详着手中银钗,眼眸弯弯如同月牙,抬头看着陵天苏笑道:“这钗不错,可你一个大男人,学女子买钗子作甚,不如让给我可好?” 抬头看清陵天苏面容时,少女不由微微一怔,只因眼前这少年竟然同她一般,也是蓝色异瞳,好巧不巧的也是使双刀。 对于少女无礼举动,陵天苏没有动怒,暗道许是那家不懂事的大小姐,自然没有跟一个小姑娘置气的道理。 不过,这钗子是送给叶离卿的,自然不能送他。 摊开手掌道:“抱歉姑娘,这钗子并非是给自己买的,而是要送人,而且银两我已经支付,还请姑娘将钗子归还。” 少女笑了笑,道:“送给自己的情妹妹吗?” 说的话竟然与那小贩相差无几。 陵天苏无语,他看起来就像是那般风流人物吗,不愿多加解释,耐心道:“还请姑娘归还。” 对于这种大小姐纠缠还真是没辙,有时候女子耍起赖来,还真是缠人的很。 谁知少女轻轻的“切”了一声,就将银钗还给他,心中颇为不忿,世上不知有多少男子争破头颅争先恐力的想要送她礼物,这小子倒好,冷着个脸不解风情,跟那个木头人赫连一样。 想到那个家伙,少女恨恨的牙痒痒。 陵天苏收回银钗,微微颔首至礼便要离去。 少女则是继续在摊位上挑选这自己心仪的钗子,不知是不是看中了原先钗子的缘故,接下来怎么看都难以入眼了。 一想到别人家的姑娘有如意郎君送银钗,可自己呢,自己心仪之人的跟个木头似的视自己于无物,自己归京也有些时日了,却连他的面都难见上。 哼,臭东西,真有这么忙吗?少女不由心中惆怅起来,手里拿着一枚珠钗,思绪渐渐深游开外。 就在此时,街头一辆华丽马车在喧闹的长街上疾驰,三匹高头大马被马夫抽着臀部,疯了似的往前冲。 小贩见了,暗骂晦气! 又是这煞星,纷纷推着自己的摊位逃窜,而这边小贩更是顾不得收少女手中珠钗银钱,若是走得晚了,自己这一摊货物都估计得打水漂。 少女思愁,仍是呆呆,似未若察觉。 正欲离去的陵天苏微微皱眉,看着方才还祥和的街道已然鸡飞狗跳,想来这番现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算了…… 侧过身子不愿多事,余光却是一撇,看到立在原地的少女,以及那马儿即将踏下的铁蹄…… 这可就不能坐视不理的,一把抄出手握住少女皓腕,拉至身旁,少女手下一松,珠钗落地,被马蹄践踏了个粉碎。 陵天苏斥道:“想什么呢!”这丫头片子,实力不低,怎么警觉性这么不行。 少女方才惊醒,惊呼一声:“我的钗子!”又看到乱七八糟的街道,蓝色瞳孔中隐隐泛着怒容。 天子脚下,皇城之内,竟然还有人敢如此猖狂,纵马行凶。 腰间短刀应声出鞘,一记冷冽刀风掠出,将疾驰中的马车车轮斩了一个四分五裂,少女倒是心慈,分明是那马儿踩坏了她的珠钗,她却没有迁怒与马儿,而是一刀砍向死物之上。 马车顿时东倒西歪,又是在疾驰之中,马车里的人顿时失去平衡人仰马翻,在里头撞了一个七荤八素,随即一道刻薄尖锐女声从中穿出:“停下!赶紧给本宫停下!” 陵天苏心中一动,本宫? 敢如此自称的自然不是公主就是娘娘,不过敢如此张扬出门的,自然不会是宫中哪位后宫妃子,她们不敢不顾仪态,如此荒唐,想来许是哪位公主殿下吧。 “吁~~~”马夫急勒缰绳,这才显现停下。 随即赶紧下马,匍匐跪地,高声喊道:“公主殿下无恙吧!” 陵天苏翻了一个白眼,暗道一句果然,旋即余光瞟了瞟这位使得一手好刀的蓝眸少女,道:“看来你的麻烦来了。” 谁知听到那句公主殿下后,这位蓝眸少女面上并无多大畏惧之色,不屑冷哼道:“皇家子孙,好了不起么,想必是那素来嚣张惯了的秦怜儿吧,哼,身为一国公主,却当街纵马行凶,视皇城百姓于不顾,还踩坏了我的钗子,要说找麻烦,也是应该本姑娘找她的霉头才是。” 哟哟哟,那公主了不了得起,他不知道,只是姑娘你直呼公主名讳,那才是真的很了不起的好吗。 陵天苏似笑非笑,看来又有热闹看了…… 果然,不久后,马车内探出一名衣衫微乱的女子,显然是方才马车的失控导致的,头上金钗歪歪扭扭的插在散乱的发间,额角更是有几道显眼的淤青。 这位公主殿下目光含煞,一脚重重踩在马夫背上,缓缓下车。 马夫不敢做声,连哼都不敢哼一声,默默承受着。 此时长街并无其他人,这些平头小老百姓可是识得这辆马车的。 马车之上可有皇家标记,他们也熟知这位不懂事的公主在这长街上乱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谁还敢在这看热闹,除了陵天苏。 公主殿下先是看了看破损车轮上的刀痕,紧接着看向另一头分别腰配双刀的一男一女。 只是陵天苏的凛冬霜叶皆在刀鞘之中,反而是那名蓝眸少女,手中已然握着一把出鞘短刀…… ……这毁车轮的杰作,一目了然。 一开口尖酸刻薄的话就直接出来:“谁家的野丫头,不识本宫是谁吗?谁给你的狗胆,敢斩本宫车轮,纸奴,去将那野丫头的狗爪子,给本宫剁下来!” 陵天苏微微皱眉,对这位狠毒的公主有些不喜。 明明是她不对,仗着公主身份为所欲为,若是方才站在那的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那岂不是被活活踩死。 人家小姑娘只是略加惩戒,一没伤你爱马,而没伤你贵尊,你却一开口就要人家一只手。 呵…皇家的人,好威风么? “是!” 跪在地上的马夫纸奴缓缓起身,目光平静的看着蓝眸少女,眼中看不出一丝杀气,却给人一种不能小怯的感觉,其体内传出的气息,赫然是凝魂巅峰。 也是,一国公主的身边,即便是马夫,有怎会是庸人一枚。 蓝眸少女呵呵一笑,面对高她一个境界的纸奴没有丝毫惊慌失措。 转头看了一眼与她生得相似眼眸的公子哥,弯着眸子笑道:“小哥哥,刚刚谢谢你拉我一把,虽说此事与你无关,不过那位公主殿下可不是什么好 性子,定然会迁怒与你,小哥哥你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真是不论在哪,都有恶毒心肠之人,也有心地善良之人,分明是吃同样的米饭,可生养出来的人性格却是大不相同。 虽然这位少女性子冲动了些,却不失纯真善良,比起那位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很是难得了。 陵天苏笑了笑,道:“要我走也行,不过那位公主殿下说话实在是难听,虽然姑娘有自信与那位名叫纸奴的马夫战得平分秋色,只是那样,就不能胖揍那位公主殿下一顿了,想想,有些不爽呢?” 听闻此话,蓝眸少女呆愣片刻,随即眼角弯的更加可爱了,“噗嗤”一下笑出声。 她捧腹笑道:“小哥哥可真够可以的啊,这胆儿比本姑娘的还肥,不过看在你这么够义气的份上,本姑娘准你留下来了。那胖揍公主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少女如此分配任务绝不是害怕亲手胖揍公主,而是那位泛着凝魂巅峰气息的马夫她担心陵天苏不是其对手,所以才将比较困难的任务交给自己。 而那位养尊处优的公主一向怕辛苦,从不修炼,揍起来定当极其轻松而且有手感。 陵天苏如何看不出来这点,摇首道:“这个嘛...打女人这种荒唐之事,你小哥哥我还下不去手,那马夫交给我,不要拒绝,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战斗。” (ps:晚上为可爱的全是沉默还有一更,含泪中。)(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五十五章:男人之间的对决? 少女捂着肚子,觉得不行了,笑的…… 虽说叫他小哥哥,但是他的年纪绝对不大,两颊鬓间更有少年人未褪去的茸毛,看起来很是稚嫩。 可他却说,这是他们男人的战斗。 这也就罢了,小男人毕竟也能算是男人嘛,只是那纸奴,既然能跟在公主殿下身边,自然身份不言而喻。 “我说小哥哥,你说你是男人,本姑娘还能勉强接受,只是对面那位马夫,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可是公公,下面都没有了,如何能称之为男人之间的战斗。” 陵天苏顿时哑然,好不尴尬,暗想这小姑娘倒是毫不忌讳,什么都敢说啊。 蓝眸少女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量,那位名为纸奴的马夫自然而然将这段羞辱话语听得一清二楚,没有那个公公受得了这种话,顿时眼中平静化为一抹肃杀黑气。 “呃...这样的吗?...不管他是不是男人,打女人这种事,我是真做不来,他还是交给我吧。” 见他语气笃定,信心十足的模样,蓝眸少女便也不多说什么,微微颔首。 “行,不逗你了,那...他就交给你了。” 纸奴僵硬一笑,森然道:“不必争了,两个小小凝魂中期,未免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你们二人,我一并可以收拾了!” “是吗?”陵天苏诡异一笑,败在他手中的凝魂巅峰可是有几个的。 纸奴冷笑一声,冰冷目光紧锁蓝眸少女,手中黑芒闪烁。 陵天苏定睛一看,却是一把漆黑匕首,匕首在元力的牵引下在掌心跃动,只见黑芒一闪,以惊人之势直接闪向蓝眸少女,目标却是少女檀口。 方才这少女之话,在他看来是极大的侮辱,既然如此,那先割了你那多话的舌头,看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蓝眸少女眼眸一凝,刚欲出手,眼前却是一闪,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陵天苏没有拔刀,连带着刀鞘轻巧抬刀,以刀柄直接挡住那把凌厉匕首,然后手腕微微下压,以极为巧妙的手法借助暗金重力之间将那把黑色匕首钉入地面之中,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如此轻易的就将一位凝魂巅峰一击击溃,这不禁另纸奴面色一沉,这小子,倒是有些手段。 陵天苏轻笑道:“还站着干嘛?还不去胖揍一顿那熊孩子。” 蓝眸少女眯了眯眼,显得心情格外愉悦,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将短刀抗在纤弱的肩膀之上,一步两跳的往那位贵不可言的公主殿下那边走去。 面对这位手提凶器的少女,秦怜儿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紧着又察觉这样有失皇家颜面,抬到半空中的脚又强行收回。 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喝到:“你敢!纸奴!本宫反悔了,本宫让你将她四肢全都给卸下来!” 历风闪过,纸奴冷冷的闪到秦怜儿身前,右手又多了三把漆黑匕首,每道指缝分别夹着一把,匕首尖端“嗤”的一声还升腾起一抹紫色火焰。 哟?也是一个玩火的?陵天苏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 纸奴振臂一甩,匕首却依旧稳稳在指缝中夹着,只是那三团诡异紫火却以掠出。 这是他幼年时活吞了一只紫麟火蛇,侥幸不死,还意外掌控了紫麟火蛇的天赋妖火,点燃了体内火种。 自此他在炼火道一途,突飞猛进,而这紫火便是妖火,威力极强,若是沾惹了一点,无论是强大的肉身还是奇特金属所制的玄器,都会被点燃,难以扑灭! “都说了...你的对手是我。” 一道调笑声响起,令纸奴心烦的声影再度袭来。 凛冬依旧没有出鞘,以刀柄直接格挡,三团紫色火焰“噗噗噗”接二连三的直接打在并不厚实的刀鞘面上,但没有意料之中看到陵天苏狼狈的模样。 紫色火焰如同泼墨一般,平铺在鞘面上,随即鞘面如同世间吸墨性最强的宣纸一般,将那抹紫焰吸收不见,一丝不剩。 随着陵天苏的实力增长,凛冬可以称得上是上品玄器,再加上凛冬材质来历特殊,就连白骨山蕴养了几百年的幽冥劫火都能接纳承受,更何况小小妖火。 纸奴一直平静的面容终于出现惊色。 不起作用!他的紫蛇妖火居然不起作用! 要知道妖火难寻,威力极大,他凭借着这紫火手段,不知阴死多少修为比自己高深的修行者。 如今却对一个小辈不起作用。 “小子,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纸奴神情凝重道,心中多了一丝警惕。 他既已看出陵天苏手中短刀来历不凡,那么刀的主人想来也是名门望族,他的主子虽说是皇家子孙,但是在这永安城内,可不仅仅只是皇室秦家能够只手遮天的。 更何况……一个怜儿公主,可还不能代表着整个皇家。 还没等陵天苏回答,蓝眸少女已经哼着轻松小曲,迈着愉快步伐,视他如无物直接绕过他走向秦怜儿。 “纸奴!你这该死的奴才,还与他纠缠作甚,还不过来救驾!这野丫头,要对本宫不利!” 秦怜儿原本动听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利。 脚下微动,纸奴正要变幻位置,前去保护公主殿下,谁知眼前黑影一闪,一张嘴角吮笑的少年面孔出现在他眼前。 “要本公子说几遍,你的对手...是我。而那熊孩子...也该揍揍了。” “蹭”一抹惊鸿刀影清晰的照应着纸奴的眼眶。 凛冬出鞘,刀芒刺眼,另他不适的迷上眼睛。 霎时,头皮猛然一炸,头顶上方,传来无与伦比的沉重之势,抬首看去,那是秀气的刀锋上的沉重。 陵天苏今日不必对上汪子任的那晚,那晚他元力消耗亏空,对上凝魂巅峰,难有对抗之力。 可如今嘛...他可是巅峰状态,对上这纸奴,倒是真的可以玩一玩了。 “轰!!!” 纸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架十,左右双手分别握着一把漆黑匕首,匕首交叉,挡下了这重如泰山的一刀。 只是他脚下的那土地骤然凹陷成一个半圆深坑,深坑四周更是裂痕四处蔓延,尘土飞扬。 如此大的动静另秦怜儿惊呆了,这看起来斯文俊秀的小生怎么爆发起来,有如此惊人的战斗力。 而且他看起来也不过十四五岁左右吧,那位纸奴可是苦修了三十余载的,对上这少年竟是没有丝毫讨到便宜。 她可不记得这永安城出了这么一位年轻俊才。 就连迈着轻快步伐的蓝眸少女也是微微顿住,俏首回望,漂亮的蓝眼睛似乎更亮一分。 轻轻一笑,这小子,不赖嘛。 看不出来与那些绣花枕头毫不一样,只是比起她心中那位挂念依旧的赫连更是稍有差距的。 看到了这小子的真实实力,她便也放心下来,可以专心的将这位刁蛮熊孩子给胖揍一顿,正好近来憋了一肚子火,手痒难耐,本姑娘非得把你揍得你爸爸都认不出来。 轻挑的吹了一个口哨,蓝眸少女一脸坏笑的步步紧逼。 公主殿下顿时花容失色。 听到秦怜儿的惊呼声,纸奴眼眸深眯,眼缝中流露出阴冷寒意。 ……他是奴才,即便他的主子喜欢胡作非为,但他的天职本就是护好主子不损一丝一毫。 方才主子在马车内受惊,本就是大罪过。 如今若真的被那不知名的野丫头给揍了,那么等待他的惩罚就可想而知了,即便是想想都忍不住心中泛寒。 毕竟这位公主不比其他皇子皇孙,她可是当今皇后陛下的掌上明珠,皇后陛下又是出了名的护短,若她在此受辱,他一个小小奴才,定然承受不住皇后陛下的雷霆怒火。 他不想死,所以,这两人...必须死! 纸奴眼中厉色一闪,“蹭蹭...”两声,双刃之上再度出现紫色火焰,将他那双阴厉的眼瞳都染上了一层紫意。 虽说上方诡异重力将他脚下这方土地压塌,可他毕竟是以为凝魂巅峰强者,对上这股力量,虽说有些吃力,却也不是不能接下。 至少,他如今的背脊依旧挺直,紫色火焰没有再次被凛冬吸收,这次的紫焰似乎更加纯粹,直接附在凛冬之上,攀延致整个刀身。 纸奴冷笑一声,暗想这小子还是太嫩,明知他这妖火来历不凡,就因为一个照面就吸收了他的妖火就掉以轻心,竟敢与他正面搏斗,真是狂妄自大! 下一瞬,纸奴面上笑容陡然凝固,因为他看到对面上方,那位执刀少年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散漫笑容,似乎丝毫不将他这位凝魂巅峰放入眼中。 这时他才感觉到怪异之处…… 为何他的妖火还没有溶解掉他的刀?! 此刀有鬼?! 不说没有丝毫溶解迹象,他清晰的看到陵天苏握刀的手依旧紧紧握住刀柄,似乎没有感受到妖火上传递的高温似的。 金属传热,众所周知。 忽地,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面颊为凉,在那刀身之上,似乎穿来隐隐寒气。 怎么可能?! 他面上惊色更浓! 竟不是错觉!那诡异短刀之上,紫火之中,邈邈寒雾升腾而起,竟以极快的速度将那恐怖高温的妖火迅速压制。 (ps:好困,好想睡觉,今天胃受寒了,感觉有点感冒,但是今天任务还没完成,本想着完成了字数再发的,但是怕全是沉默兄弟睡了,先发一章,再接着码字。)(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五十六章:被拖到小黑巷的公主殿下 竟不是错觉!那诡异短刀之上,紫火之中,邈邈寒雾升腾而起,竟以极快的速度将那恐怖高温的妖火迅速压制。 只见紫色火焰就如同失了氧气一般,渐渐消退…… “玩火的话,本公子建议你还是不要丢人现眼了。”陵天苏面上笑意更浓。 面对这诡异的冰寒属性短刀,纸奴不敢再以妖火对抗,正欲以身法与多年战斗经验来压制于他,忽地手掌微微刺痛…… ……眼瞳陡然收缩,不知何时,他握着双刃的双手竟然凝上了层层寒霜,而那寒霜源头,正是双方冰刃交界处传来。 好恐怖的寒气! 纸奴喉咙间发出闷哼一响,雄厚的元力灌入双掌之中,将寒霜直接震碎,紧握双刃,而后交叉一划,匕首短刃在凛冬刀锋上带起一阵火花。 陵天苏额前细发忽然断了一缕,眼神一动,反应极快的将脑袋一偏,两道劲风擦着耳旁掠过。 那两道劲风竟能直直透过凛冬,直接斩向于他,且无形无声,若是他在慢上一刻,那么那两道刃风可就直接落到了他眼睛上。 “小子反应不错。” 纸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是从陵天苏后方传来的,纸奴身影诡异的从陵天苏面前消失,下一刻后方一把闪烁着紫色焰芒的匕首向着陵天苏腰间捅去。 “叮”的一声,匕首间端却被刀锋架住匕首柄上,不得再进一分。 纸奴眼角一抽,这才发现陵天苏腰间另一把短刀已然出鞘。 陵天苏无奈的笑了笑,吹了吹额前断裂碎发。 “你这偷袭手段比起我一个朋友,可是差得不止一星半点啊。”陵天苏想到了赫连。 蓝眸少女亦是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又想到那臭家伙了,哼。 “兹......”陵天苏反握霜叶刀,一声刺耳的金属声响起,霜叶刀锋将纸奴手中匕首手柄直接切开,刀锋毫无阻滞,刺向后者小腹。 刀尖元气流转,形成一圈圆形旋涡,刀尖未至,却已破开纸奴小腹前的衣料。 纸奴没感觉到丝毫疼痛,只是小腹一凉,仿佛被一病针尖端轻轻点过。 但凝魂巅峰肉体何等强悍,既然能够让他清晰的感受到这抹寒意,这可绝不是什么好兆头,他可没忘,这小子的刀属性为寒。 毫不犹豫,另一只手随即出动,反握匕首,用力抽打在身下短刀刀背之上。 由于用力过猛,纸奴身体重重倾斜,因为他下一刻居然压了一个空,与他一把匕首对峙的那把短刀,居然在他眼前凭空消失! 相较于凛冬重刀,霜叶可是轻得无与伦比,陵天苏腕间没有用多大技巧,手中霜叶便如同自己身体的一个部位一般,熟练轻巧的躲开纸奴另一把匕首。 在空中斜斜荡出一个圆弧,然后刀锋翻转,陵天苏没有多余的动作,就这么背对着纸奴握着霜叶,霜叶刀锋朝上,刀背朝下。 而纸奴……则因为去势过重,身体失去平衡,直接撞向陵天苏的刀锋之上。 电光火石之间,凝魂巅峰的反应力何等之快,即便下压动作扑空,身体失去平衡,眼看自己头颅就要被这短刀一分为二,纸奴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汗水从额角滴落,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失去冷静。 左手用来偷袭被切割出深深刀痕的匕首,随着纸奴食指勾动,猛然一提,重重打在压空的匕首之上。 借助这强大后坐力,纸奴控制好下栽的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为完美的后马翻,连着倒翻出几个跟头,这才稳住身体,阴鹫般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额前随风飘荡的断发。 虽说完美的避开霜叶刀锋,但也不能说毫发未损,竟然与先前切断那小子头发的手段如出一辙。 他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硌硌...硌...硌...硌硌硌...” 纸奴眼珠猛然一转,死死盯着陵天苏。 死鱼般的眼珠分明看不出一丝笑意,但他嘴角扭曲的勾起,喉咙深处传来极其怪异的笑声,笑声就像被粗糙的砂砾蹉磨过一般,难听至极。 陵天苏转身看着他,皱了皱眉,这家伙怎么笑声那渔村里生不出蛋的老母鸡似的。 “叮当”一声,那被霜叶切开一刀裂口的匕首,被纸奴扔在地上,手臂一甩,一枚新的匕首又再次从他袖里滑出,稳稳落在他的手中。 陵天苏好奇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这家伙还是个匕首收藏癖,真不知道他这副衣衫之下隐藏了多少把匕首。 纸奴嘴角扭曲弧度不变,一步踏出,脸色却猛然一僵。 因为腹部传来一阵僵冷,低头一看,却发现下腹衣衫上紧贴着一片冰色寒叶,寒叶四周寒气急速弥漫。 短短几息之间,那层白色寒霜就已经覆盖一片不小面积,甚至有蔓延趋势。 纸奴心中一悚,他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是那时候小腹如同冰针点过的时候吗? 纸奴深深皱眉,远转体内元力,猛然一荡,这才将衣衫上的寒霜尽数抖尽。 寒霜散去,僵硬的小腹这才恢复知觉,腹部后知后觉的传来阵阵疼痛。 纸奴掀起衣衫,却发现小腹那一片肌肤已经被冻死,泛着异样的紫红,在那片紫红皮肤中间,有着一点极为鲜红的红点,红点之上却已结晶。 纸奴低着脑袋看不出面上情绪,他好奇的伸手去扣那点伤口上的冰晶,冰晶落下,那抹红点便如灌满水却被扎破的水囊一般,鲜血如柱,潺潺流出。 纸奴缓缓放下衣衫,不一会,鲜血就已经将他衣衫染红,但他面上却露出的舒心的表情。 他扣掉伤口上的冰晶,不是什么无脑的举动,因为他察觉出那毫不起眼小小颗粒冰晶,其中却蕴含了极为庞大的寒气。 正是那冰晶的存在导致他的腹部皮肤冻死,若不及时拔除掉,那其中的寒气便会深入骨髓,到那时,不用别人出手,他便是重伤收场。 这小子,好诡异的刀法。 “公主殿下,您看他们那边正玩愉快,咱们是不是也可以也可以开场了。” 蓝眸少女将短刀收鞘,她认为,对付这种养尊处优的公主,根本无需拔刀。 她磨拳霍霍,笑容迷人的走近秦怜儿。 一直关注纸奴那方战场的秦怜儿,看到凝魂巅峰的纸奴却丝毫占不到上方,反而还负伤,脸色不由渐渐难看起来。 低声骂着不中用的奴才,狗东西! 听到蓝眸少女带着笑意的声音想起,这才发觉没有纸奴的保护,她接下来的下场显然不会很好看。 “纸奴!救本...唔...” 蓝眸少女自然不会让他去干扰那边战场,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却将她纤弱无力的双手反拧在她身后。 唔...这动作怎么看起来有些像那些地痞流氓正准备对一个毫无抵抗力的姑娘做一些非礼企图。 蓝眸少女眯了眯眸子,神色欢愉,嗯...这样才好玩嘛。 只不过这熊孩子太吵了…… 纤细食指轻轻抹过秦怜儿双唇,然后松开。 秦怜儿只觉紧捂她嘴的那双女子手掌松开,正欲开口呼救,谁知上下唇瓣紧紧闭合,如同被什么牢牢粘住一般,任她如何折腾都难以发出一丝声音。 惊恐的转头望去,却看到在他人眼中是笑颜如花的美丽少女面孔,可在她看来却比魔鬼还要狰狞。 蓝眸少女小腿轻轻踢出,秦怜儿后膝一疼,顿时松软无力,直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摔倒在地。 蓝眸少女笑了笑,然后将她拖到一个无人小巷之中。 纸奴神色大变,他自然不可能让公主殿下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拖入小黑巷中,眼中一狠,举手就将被紫火烧得滚烫的匕首向小腹贴去。 “嗤…”的一声,皮肉烧焦的声音,原本被霜叶刺伤血流如注的细小伤口顿时以这自残的手段止住了鲜血。 “小子,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原先许是纸奴说话声音低沉缘故,听不出异样,如今因为秦怜儿危险不明,他心下大乱,没有刻意控制音量,怒吼出声,这才显露出他声音中的尖锐之感。 陵天苏目光好奇的向他身下瞟了瞟,有些无语,那蓝眸少女果然说得不错,这家伙果然是宫里出来的公公。 将陵天苏视线尽收眼底,纸奴眼中戾气更胜,他这般身体残缺之人,最忍受不了这般目光了。 厉吼一声,纸奴双臂开始动了,双臂连甩,速度极快,他的双臂顿时之间化作连绵蛇影一般,无数黑色刃忙携着紫火从他袖口掠出,铺天盖地的大向陵天苏。 每一道匕首之上都带着呼啸破风之声,此时此地,在这条长街之上,竟有了万箭齐发之势。 万道紫火源源不断,原本冰冷冬季此时却有了燥热之感。 陵天苏眉头高挑,暗道这家伙倒是将那妖火融会贯通,修炼至炉火纯青的地步,这万道妖火得是对元力需求量极为庞大的,以他这凝魂巅峰境界施展出来,想必也是极为吃力的吧。 不过……那又如何! 说到玩火,陵天苏自认为他可是连让白骨山那般强者都无比头痛的幽冥劫火都驯服了。 区区妖火,即便你在运用的熟能生巧犹如己物,在他面前,可是不够看的。 但幽冥劫火可以算做是陵天苏的底牌之一,他可不想随便暴露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凝魂巅峰身上。 菁霜刀决,足矣!(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五十七章:从小黑巷中传来的沉闷声 空气间,忽地寒霜漫漫,飘散着菱形的蓝色冰晶,冰晶越聚越多,在空气中发出“咔咔”冰层蔓延之声。 紧接着……便是漫天霜叶。 陵天苏微微提刀,缓缓降落的冰晶霜叶不再降落。 霜叶顿在空中,顺着他手中刀锋所指,数量不少于那万道妖火的漫天霜叶陡然一转,在空中翻转出尖锐弧度。 陵天苏神念扩散,覆盖至整片霜叶区域,他清晰的感受到到那漫天霜叶的流动轨迹。 就在覆着万千妖火的匕首激射而来时,陵天苏眼睛猛然大睁,早已蓄势待发的片片霜叶,“噗噗噗…”朝着那边紫色妖火打去。 在陵天苏的神念控制下,每一片霜叶都是精准无比的落在纸奴匕首之上。 两者相触间,匕首上的紫色妖火顿时消散,而那一道冰晶霜叶亦是极速溶解,只是那片片霜叶似带着某种力量,“叮”的一声,将匕首打落,不能再进一分。 看似僵持平分秋色的局面,可纸奴匕首与可调动的紫色妖火毕竟有限,能一次性打出这么多道匕首,已经是他的极限。 而陵天苏不同,菁霜刀决本就是最早跟他的一本刀诀,他既已经找到这本刀诀中的精髓,自然对元力需求量没那么大,可以说此刻他想保持这漫天霜叶,可以源源不断。 匕首纷纷被打落,而溶解无数的霜叶之后,依旧铺天盖地。 现在形式扭转,陵天苏反守为攻。 轮到纸奴来想办法破解这落雨般的霜叶攻势。 可怜他元力大幅度消耗,还来不及喘口气,便要面临裹携恐怖寒力的漫天霜叶。 他可是深深知晓那寒劲的诡异之处,方才还未触及他的肌肤,他便神不知鬼不觉的中招了,若是被这片霜叶打中,那滋味,可是很不好受的。 纸奴挪了挪嘴,嘴中尽是苦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凝魂中期的小辈逼到这般境界。 试图调动体内紫火反击,元力刚一运转,丹田处便传来一阵针扎般的疼痛,疼痛灼烧难耐。 纸奴面上一阵苍白,汗如雨下。 他知道,这是他体内紫火预警信息,紫火毕竟是在狂暴妖兽体内提炼而出,虽说他实力足够掌控妖火。 可当他元力亏空,却仍要自不量力的调动紫火,那么他的下场,即使不用陵天苏出手,他也会被妖火反噬自身。 束手无措…… 他是真的对这位凝魂中期境界的少年束手无策。 从他们交战到现在,他也仅仅靠着偷袭斩落了这位少年的几缕丝发,反倒是他,被这少年步步逼退到了这般只能等死的地步。 纸奴嘴角勾了勾,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只是笑容苦涩。 他深深闭眸,想着这样也好,主子被那小丫头拖进无人小巷,至今生死不明,他护主不力,若是公主出了什么意外,即便他活着回去,也难逃一死,不如就交代在这里,省得还要回去忍受酷刑,凌迟处死。 想起那位残忍的皇后娘娘的手段,他就忍不住心底泛寒。 半响后…… 死亡却没有来临,他缓缓睁眼,无数看着就锋利无比的霜叶就这么堪堪的围绕他四周停下。 而那位少年,远远看去,双刀已经归鞘,双手负在身后,侧身饶有兴趣的望向那边无人小巷。 不过倒是没有狠下杀手的意思。 不杀他? 他居然不杀他? 纸奴一脸错愕,这小子分明下手狠厉毫不迟疑,如今到了最后一步,他居然停手了? “你……不杀我?” 纸奴呆呆问道,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般结下梁子双方对战,可没有什么心慈手软留下祸端这一说法。 纸奴自己也清楚,即便这少年不杀他有那不杀之恩,但若等他安全回归,他依旧会想办法整死这小子。 听到他的问话,陵天苏转头一脸奇怪的感谢他,道:“我为何要杀你。” 纸奴继续吐血,你不杀我你在这里多管闲事。 “你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顶破天也不过是纵主当街策马行凶罢了,而且也没出什么人命,没有什么一命换一命的说法,我说了,只是要给你们家那位公主殿下一个教训,将她胖揍一顿,足矣。”陵天苏理所当然般的说道。 纸奴更加无语了,你这小子既然知道人家是一国公主,还敢如此轻松说出这些大逆不道之话来。 胖揍公主?呵呵,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打打架那般好玩么?真不知是哪家人才教育出这么以为混小子来。 “噗噗噗噗噗噗…………”那是拳拳到肉的闷响,从那无人小巷中传来。 方才陵天苏与纸奴二人专心对战,忽视了这拳肉交加的声音,如今二人安静下来,但是听得清晰无比。 纸奴嘴角抽搐不已…… 那丫头竟敢……她居然真的敢!那可是一国公主,她怎么敢…… 纸奴闷哼一声,脚步微挪。 下一刻,脖子刺痛,凝在他周身的霜叶更近一步。 随之传来陵天苏的声音:“我劝你还是别乱动,我既然答应了那位姑娘牵制住你,就不会让你去打扰她的雅兴。” “噗噗”的闷响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陵天苏的目光顿时变得古怪起来,想必是这小姑娘用一双柔拳揍人也有些累了,现在竟是直接用带鞘的刀拍了。 唔...听这啪啪声,想必那小姑娘怕打坏了他,挑了一块肉最多的地方直接上手的吧。 纸奴痛苦闭眼,不忍直视。 这两个小祖宗...太能折腾了。 半响过去后又是半响,陵天苏深深的打了一个哈欠,暗想这小姑娘怕是入戏太深,难以自拔了。 “呼...没想到这位公主殿下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身上还是挺有肉的嘛,手感不错。” 小姑娘总算是心满意足的揉着手腕从小巷中走出,经过一番宣泄,心中由于见不到那人的郁结心情也顿时消散不少,好不畅快。 纸奴看到蓝眸少女走出,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看那少女额有薄汗,气息微乱,而她身上衣衫却又无一丝血迹,若她要杀秦怜儿,根本不必费这么大的功夫。 没死就好,只要没死,那他也不用死了,虽然回去之后,少不得一番酷刑,但总是能保住性命就是好事。 看到陵天苏气闲若定的立在那里,而那方凝魂巅峰的马夫却被那一片片霜叶完全束缚了行动。 蓝眸少女不由一怔,这小子,有一手啊... 还想着他能够勉强牵制纸奴就已经极为不错了,没想到却是完全压制,真真是人不可貌相呐。 陵天苏朝她笑笑,道:“搞定了?” 蓝眸少女心情大好道:“区区一个毫无修为的娇弱公主,有什么值得搞不定的。” 陵天苏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实在搞不明白,同是公主,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那位名为秦紫渃的女子也不知是这位公主殿下的姐姐还是妹妹,性格温柔如水,知书达理,不知甩了这位刁蛮公主多少条街。 更是严谨自身,不敢有一丝怠慢,日夜苦修炼器,甚至长年流返民间器宗。 其刻苦,根本不似一位养尊处优的公主殿下。 而这位名为秦怜儿的公主殿下可就奇葩了。 身为皇家子孙,体内没有一丝修为也就罢了,还敢如此张扬过世,嚣张任性,不把百姓性命放在眼中。 享受着国家最优越的待遇和荣华富贵,虽说是女子,可她毕竟是一国公主,不说为国分忧,为百姓分忧,还这般不堪重用,简直比花瓶还无用。 至少花瓶还可以摆放在那,公认观赏,赏心悦目,静静的待在那里不会造成他人困扰。 忽的,陵天苏歪了歪脑袋,因为他看到黑暗小巷中,忽的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掌。 那手掌主人自然就是秦怜儿了,平日里养尊处优不粘一丝污秽的手掌,此时虽说没有什么伤痕,却布满的污泥,指缝更是漆黑泥垢。 不难想象这位公主殿下被揍之时,无法忍痛将指甲深深扣入地面之中了。 紧接着,她双手并用的爬出这条黑暗小巷,今日经历,简直让她终身难忘,她不愿再在这箱子里多待一刻。 当她从见光明,终于能够开口说话,放声嚎嚎大哭,泪流满面,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小黑巷中被一群壮汉欺凌过一般。 陵天苏以手掩面,如纸奴一般,不忍直视,方才那尖酸刻薄却面容姣好的公主殿下哪去了。 这个趴在地上,衣衫还算整齐,只是脸肿成猪头,面上青红交加,五官都迫不及待的挤在一块去了,简直惨不忍睹。 陵天苏一时没忍住,透过指缝,又偷偷的看了一眼。 真惨呐,明显那小姑娘下手时虽有分寸,却刻意使用了元力,这肿胀程度,没个十天半个月,恐怕是难以消除了,这还不是最惨的,人们常说,女子最美娇臀会犹如蜜桃般丰满动人。 可这...也丰满的过头些了吧,明明公主殿下是痛苦的趴在地上,可那高高拱起的两坨,实在是惹眼呐... 犹如一个硕大的蟠桃,随风颤抖。 想必这就是她用刀鞘啪啪拍出来的杰作了吧。 “噗...咳咳咳...” 陵天苏听到声音,猛然转头。 我说这位公公大人,你刚刚笑了吧,刚刚绝对笑了吧。(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五十八章:想不到章节名 虽然你及时忍住了,现在又故意装成这副不冷不淡的模样,可刚刚那笑到一半的笑声是你发出的吧。 看来这货平日对这位公主殿下累积了颇深的怨气,敢怒不敢言啊。 陵天苏打了一个响指,空气中的冰晶霜叶顿时散去。 纸奴得了自由,脸色一变,速度极快的掠至公主那方,然后四肢匍匐跪地,胸膛紧贴大地。 因为公主殿下都是趴在地上,他这个过错深重,护住不周的奴才,怎能站得比公主殿下还高。 “像条狗样的趴在那作甚?!还不将本宫速速扶回宫去!” 秦怜儿厉喝骂道,全身疼痛,根本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更没有注意到她自己也如同狗样一般趴在地上。 得了命令的纸奴这才站起身来,低声道了一句“奴才得罪了…”便小心翼翼的将这位千金之躯扶起。 看到那张肿如猪头,五官挤在一块泪水自缝隙流出了悲催模样,绕是素来严肃的纸奴也是嘴角抽搐,强忍着嘴角上扬。 公主殿下神色怨妇的看着蓝眸少女,狠狠道:“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蓝眸少女做了一个鬼脸,全然不惧道:“才不会呢。” “那就等着瞧!” “哟?你还硬气上了,怎么,还想尝尝这个的滋味?”蓝眸少女扬了扬手中短刀,刀面朝下,做拍打状。 本就难看的肿肥脸变得更加难看,这耻辱,她秦怜儿终身难忘! 只是当下她确实拿这蓝眸少女没有办法,打,又打不过人家,骂,又害怕没骂得了两句,就又被人家拖到小黑巷暴抽一顿。 只得暗自忍下这口怨气,命纸奴抱自己回宫,更没了出宫游玩的好心情了。 若是放在平时,她哪里会让这些狗奴才碰自己的娇躯,只是身上疼得厉害,她迫切的希望回到宫中,传宫中御医给她好好瞧瞧身子。 离去前,纸奴深深的看了一眼陵天苏,而后横抱着秦怜儿,几个闪身,便消失在长街之上。 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地儿的老百姓看到陵天苏居然和这位宫里头的人干起架来。 而那公主殿下更是被那女娃娃给拖到了小黑巷中,这可吓坏了他们,哪里还敢在此地多久片刻,早早的逃到了十万八千里以外,以免殃及无辜,惹祸上身。 偌大的一个街道,却冷冷清清,偶刮过一阵冷风,更显萧条。 蓝眸少女嘻嘻一笑,一蹦一跳的跳到陵天苏身前,很是自来熟的捏起小拳头轻轻捶在陵天苏肩膀上,笑道:“小子,可真有你的,我叫苏天灵,交个朋友吧?” “……” “呃…在下陵天苏。” “……” 听到蓝眸少女自报姓名,陵天苏居然也下意识的报出了自己的真实姓名。 名唤苏天灵的少女眼睛眯起,扬了扬小粉拳,欲势做捶,笑骂道:“你耍我吗?哪有这么巧的。” 苏天灵,陵天苏,还真是好巧。 陵天苏挠了挠头,苦笑道:“还真是不巧,在下正是陵天苏。” ……早知道就自报姓名为叶陵好了。 苏天灵轻哼一声,没有再为难他,暗想这家伙也不会这么无聊,在名字上头打趣他。 “今日,你同我一起把那娇纵的公主给揍了一顿,你就不怕陛下日后找你麻烦?” 陵天苏调笑道:“才不是,那公主明明是你一人胖揍的,可与在下无关。” 苏天灵啧啧两声,道:“可莫要把自己撇得太干净了,别忘了是谁拦着那位凝魂巅峰高手的,我们可是共犯。” “看来你这是想拉我下水?” “嘻嘻,是你自己傻傻往这水坑里跳,不过不怕,好朋友讲义气,他们若是找你麻烦,本姑娘护着你。”苏天灵颇为仗义的拍着胸脯。 陵天苏呵呵一笑,做了一个辑,道:“那在下就先行谢过苏小姐了,到时候可千千万万要护着在下啊。” 苏天灵被他逗笑了,几句玩笑话无形间拉进了二人的距离。 她手臂颇为亲热的搭着陵天苏的肩膀,不怀好意笑道:“来,跟姐姐好好说道说道,方才,你那支珠钗究竟是要送给哪位小情人,追没追到手,长得有我好看?唔…想必是有的吧,不然凭本姑娘的样貌,你小子居然不肯将那钗子送给本姑娘。” 说道情爱方面之事,苏天灵就变得十分热心,她自己情场失利,所以对于他人就变得十分热心,看到别人成双成对,也是十分开心的。 方才与陵天苏不熟,懒得多管闲事,经过那位公主殿下那么一瞎胡闹,他们反倒成了朋友,所以她那胸腔之内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起来。 这小子模样俊,性格好,身手也是不凡,能够让他心仪的姑娘,倒是真的很让她好奇。 陵天苏失笑摇首道:“姑娘就放过在下吧?那珠钗当真是送给我妹妹的,在下常年在外,罕有回家,如今妹妹长大,兄妹之间甚是陌生,我这做哥哥的也极为不称职,常年没有做到一个哥哥的职务,如今也算是小小弥补吧。” 听闻此言,苏天灵小脸满是失望之色,看他神情也不似作假,失望道:“什么嘛,原来真是妹妹。” 陵天苏苦笑连连。 失望没多久,苏天灵又贼兮兮一笑道:“我说陵公子,那听你的语气,岂不是还没有意中人,我有不少闺阁好友,都待字闺中,虽然模样不如你生的这般好看,但也是娇俏可人,要不要姐姐我给你介绍介绍。” 陵天苏失笑摇首,这姑娘怎么喜欢干这红娘的拿手活计,他们在第一次见面的好吧…… “不必了,在下尚且年幼,家中关系有颇为复杂,暂时还不想成家。”他委婉拒绝。 苏天灵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道:“也是,你生得这般好看,实力又强,定有许多女孩子喜欢,应该不愁找不到老婆。” 看到她这副热心模样,陵天苏忍不住调笑道:“既然在下长得好看,实力又强,那不知能否招苏姑娘你这位女孩子喜欢呢?” 经过短暂相处,他知道这位小姑娘性格极好,经得起玩笑话。 果然,小姑娘立马笑得合不拢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你想得美,本姑娘早已有了意中人。” 陵天苏“哦?”了一声,也不失望,好奇道:“不知是哪家小子这么有福气,能得姑娘垂青。” 提及此人,原本神采奕奕的少女,神情瞬间黯然无光,她颇为失落的道:“他叫赫连,我喜欢他,可惜他不喜欢我。” 原来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真是可惜了…… …… …… ……等等,谁!赫连! “你说赫连?那个天阙楼的赫连?!” 陵天苏无比吃惊,那爱财不爱命的怪胎居然也有姑娘喜欢?! 苏天灵毫不在意的嘻嘻一笑,看他神情似是也知道赫连是谁。 也是,他臭名远播,他听说过也实属正常,仿佛十分欣赏他此刻吃惊的表情。 她没心没肺的笑道:“是啊,可不就是那臭家伙,幼年时,那家伙救过我一次,自那日起,我便喜欢上了那家伙,即便爹爹不许,可我还是这般喜欢他,只是他性子孤僻,没人愿意与他来往,他也不愿与人接触,即便我有心接近他,他也是将人家拒人之千里之外,真是恼人的很呢…”小姑娘语气中无不抱怨。 可陵天苏却很欣赏这位小姑娘,她性格洒脱,可不顾世俗眼光大胆的说出她喜欢赫连。 她的喜欢是如此坦荡,如此真实。 “唔…虽然那家伙性格的确是孤僻了些,可也不是那么难接近,我与那家伙关系不错,他是我朋友,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帮你从中牵牵线。” 小姑娘眼睛骤然明亮起来,一把拽着他的衣袖,来回的荡阿荡,道:“真的吗?你真的与他关系不错?那那那,我与你也是好朋友,你得帮帮我。” 陵天苏拍着胸脯道:“没问题,就交给我吧。” 小姑娘笑的灿烂,道:“能与那赫连怪胎成为朋友的,看来你也是个奇葩呢……” 陵天苏满头黑线,欲势做打:“说什么你?” 有这么说自己心上人是怪胎的吗?有这么说自己好朋友是奇葩的吗? 小姑娘赶紧缩缩脑袋,窃喜的笑着,蓝蓝的大眼睛眯起,看起来很是开心。 “对了,我家住在长宁街尽头,最大的那座宅子就是了,很好找的。你若日后有时间,可以来,我也是刚刚入京,我还得回去给父亲母亲请安,免得他们担心,就先不跟你玩了,日后有空在叙。” 小姑娘亲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蹦一跳的消失在长街之上。 陵天苏失笑摇首,今日可真是没有白出门一趟,他又多了一个朋友…… 回到家中,陵天苏看到桌案几张金闪闪的金票子,不由洒然一笑,坐在案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又另外倒了一杯茶水不知给谁,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笑道:“都说你不用送钱过来了。” 真是说谁谁,谁谁就来了。 此刻正蹲坐在房梁之上,身体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的,不是那苏家小姐心心念念的赫连又是谁。 只是他今日但是没有带着孤月狼王在身边,也不知安放到了哪里去。(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五十九章:惊变 七日之期还未过,这家伙不去陪孤月狼王,却去接任务赚赏金,还第一时间送到他府上,显然是担心他的五万金拖太久,累积太多利息。 赫连从房梁之上一跃而下,端起陵天苏倒满的那杯茶水一饮而尽。 若是放在平时,警惕世间一切的赫连,绝不会如此轻易喝下别人倒下的茶水。 “最近手头无事,便领了一些赏金,钱不多,才五千金,不过总比没有好。” 从黑暗中跳出的赫连,陵天苏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硬朗棱廓分明的脸庞之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淌落染红了小半张脸以及领口,眼眸下方泛着疲惫的微青之色。 身上原本宽大的衣袍有些部位居然紧贴在身上,那是被身上鲜血打湿紧贴造成的,只是他一身黑衣,不甚明显罢了。 陵天苏嗅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他知道,赫连现在身上必定藏着大大小小的伤势。 五千金相较于五万金来说,却是不多,可对于杀手来说,却是一笔不菲的数目,他却能在短短数日之内,将这五千金送到了这里。 太乱来了! 他都说了,这余下五万金他会想办法,让他不必如此,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面对陵天苏责怪的目光,赫连面色微微不自然,偏过头去,道:“这次运气好,接的虽说是的安魄初期,可却也是个安魄境界内垫底的存在,所以,动起手来,还是有着很大的胜算。” 陵天苏哪里听得了他这番鬼话,安魄再弱鸡,那也是安魄,对战之时,绝没有他说的这般简单,他虎着个脸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一个人完成这个任务的吗?有没有将孤月狼王也参与其中。” 破天荒的,赫连犹犹豫豫,面上居然流露出惊慌神色,他道:“唔…阿月它倒是也助了我一臂之力,也受了点小伤,不过养养就无碍了。” “养养也就无碍了?!” 陵天苏瞪圆了眼珠子,怒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救你孤月狼王,废了多大心力,你也知道,它马上就要被强行回到赫连府中,受尽磨难,在这关键时刻,你居然还让它负伤,你个不孝子!” 赫连默默不做声,好像地上有钱一般,低着头。 看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陵天苏也颇为头疼的扶额道:“罢了,罢了,反正那钱我已经还清了,这五千金,你还是收起来吧,你不是还要存钱,赎回孤月狼王吗?” 他是叶府世子,自然不愁吃穿,更不会去贪图他这几乎是用命换来的五千金。 赫连忽然抬头,一脸不相信的看着他。 五万金不是小数目,他虽说家世显赫,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 “你还别不信,还记得那晚在春意楼咱们欺负的那个汪家少爷吗?那日我与顾瑾炎帮春意楼一起讹了他们家十二万金,谁知没过几日,那老妈子竟然送了五万金上门,你若不信,喏,这是欠条,我还没来得及撕毁呢。”陵天苏解释道,更是将从恒源商会取回的欠条拿出来放在桌案之上。 赫连拧着眉毛,将那收条拿起,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果然是那日写的欠条。 他的面上泛着一丝怪异,世上居然有这么好的事,一场春楼干架,就干来了整整五万金,那他干嘛还要当杀手,每日勤勤恳恳,不辞辛劳的工作者,还不如他一场架来得钱多。 嗯,看来打架也是个技术活啊。 赫连放下欠条,复杂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陵天苏索性将那几张金票子塞入他的怀中,有取出几瓶五散膏给他,道:“这几日就好好休息养伤,孤月狼王也是,别瞎折腾了。” 赫连点了点头,道:“既然你的事情解决了,我先走了。” “等等……”陵天苏忽然叫住他,迟疑了一阵笑着问道:“我问你,你对住在长宁街那苏家小姐苏天灵感觉如何。”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既然你这家伙自己送上门了,嘿嘿,那我自然得好好拷问一番了。 赫连面露思索之色,良久,他才皱眉缓缓道:“苏天灵?是谁?” 陵天苏:“……” 面上八卦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陵天苏不由对那位痴心不改的小姑娘陷入深深同情,苏小妹啊,感情你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家伙,居然连你名字都不晓得,这些年,真是喜欢到狗身上去了。 “咳咳……” 陵天苏轻咳一声,依旧不死心,道:“你真的一点映像都没有吗?苏天灵,眼睛大大的,蓝蓝的,使的兵器是两把短刀。” 他想着,说不定赫连健忘,人家姑娘又常年在外,忘记了名字,也情有可原,或者说,当初他压根就不知道她的名字。 赫连一脸古怪的看着他,声音亦是不禁放大了几分,道:“你什么时候变成姑娘了?” 眼睛大大的,蓝蓝的,使的兵器还是两把短刀,除了性别对不上,怎么看这都是陵天苏吧?还苏天灵,倒过来不就是陵天苏了吗? 陵天苏哀叹一声,被这家伙彻底打败,看来他真的是对苏天灵毫无形象了。 陵天苏试图唤醒他遥远的记忆,道:“你当真不记得?再仔细想想,很多年前,你曾经救过一个小姑娘,那个小姑娘至今没有忘记你。” 赫连笑了,笑容有些冷淡,他淡淡道:“我是一个杀手,只会杀人,不会救人。” 他是杀手,杀手杀人,便会获得赏金,而救人,只是白费功夫,他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去做一些无意义的事。 …… 唉,沟通不下去了,若不是他知道天阙楼只有一个叫赫连的杀手,他都有些怀疑他与苏天灵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行吧,当我没问。”陵天苏挥手将他给打发掉。 七日之约还未来临,陵天苏早已向溯一请教明白新的五散草的各处妙用,可就在这几日,一直安定的永安城发生了大事件。 命案! 而且不止一起! 首先是落脚在永安城还未归宗的何修图离奇死在了休息的驿站之中。 死相极其诡异,一身衣袍完好无损的套在身上,毫无打斗痕迹,但整个身躯裸露在衣服在的肌肤都泛着一股诡异青色,瞳孔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对惨白瞳仁。 根据皇城守卫军内传出的风声,生为安魄强者的何修图身上找不到一丝致命伤,一身生机却被掠夺了个干干净净,唯有眉心,留下了牛毛小针刺穿的红点伤口。 何修图是灭离宗宗主,一宗宗主离奇死亡,自然在江湖上掀起了轩澜大波。 不少驻扎在永安城的灭离宗弟子纷纷躁乱起来,扬言要为宗主报仇,将永安城搅得鸡飞狗跳。 后来竟然惊动了叶家影侍与杀侍两大侍军,以雷霆手段,在一日之内,就强行将灭离宗弟子镇压! 但安静没多久,宫中国丈大人被刺客暗算,危在旦夕,失去意识,连刺客的长相都未交代清楚。 赵家大乱…… 同一时间,天阙楼楼主下令,命全楼杀手近期务必放下手中任务,不得接单,全体寻找天阙楼长老古韶华下落。 毒蜘蛛古韶华,下落不明…… 接踵而来的消息两日内,纷纷传至叶王府,皱眉不展的不只是叶公叶沉浮,还有小院中的陵天苏,得到这几起消息,心中极为不平静。 先是何修图,再是国丈赵玄极和天阙楼古韶华。 这几人……恰好他都认识,而且都是在大碑竹出世那一日同一天遇到的。 这才几天过去,三人接连发生意外。 若说与此事大碑亭无关,打死他都不信。 “溯一。” “干嘛?” “此事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干嘛要问我?这是你们大晋的事,我区区一个九重鸣幻灵器灵,怎么会知道你们人类的恩怨情仇。” 陵天苏冷冷的“呵”了一声,溯一这家伙,向来自恋自大且狂妄,可他现在却说他区区一个器灵,心虚的气息怎么也遮掩不住。 “把你那拙劣的演技给我收起来,你老实交代,那黑碑与碑竹,和他们三人的意外到底有何关系?” 陵天苏的逼问令溯一彻底炸毛。 “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居然为了几个外人来质问我!我巴心巴肝的为你着想,你要治那女人脸上的伤,我也费尽心思的帮你,如今好了,你弄清楚了五散膏的药性和用途,就彻底把我忘在了角落,说好答应放血帮我种小竹子的呢,也怕疼没种,我容易吗我!” “再说了,那三个人,一看就是尖酸刻薄,不是好人嘴脸的模样,结下点仇家也是很正常的事嘛,然后又恰好同一时间,仇家寻上门来,也是也有的事,你自己在那疑神疑鬼的,怪我咯?这永安城里有的事大人物去调查这案子,还轮得到你在这操心?” 喋喋不休的嗷嗷声吵得陵天苏心中更加发烦,溯一这抵死不认的态度,他一时也是没有办法。 且不说那三人的意外到底与大碑亭有没有关联,而如溯一所说的,也许真的只是个巧合也说不定,只是这巧合,未免也有些几率小罢了。 不过当日,碑竹之争的,却还有另外几人,陵天苏,赫连,赫连霸以及那位凤陨宫弟子隐司倾。(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六十章:告状 陵天苏这几日皆是风平浪静,倒未遇上什么离奇之事,而赫连,答应了做他一年免费打手,自然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这几日也与他有些偶尔正常的联系往来,他也是安全的。 至于赫连霸,他对赫连将军府的事没有太过于关注,但并未听其府内传出什么动静,而赫连亦是一如往常,要是赫连霸真出了什么意外,他恐怕是最开心的那位,不可能一点反常都没有。 而那名为隐司倾的凤陨宫弟子,更是轮不到他来操心了,山高皇帝远的,她出没出事,倒真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而且那女子手段诡异,在四位安魄强者的围攻之下,尚能全身而退,想必也不会轻易出事。 又细细分析了一番,三个出事人之间,就那灭离宗宗主何修图最为凄惨,死于非命。 他本不是三人之中修为最弱的,但是不要忘了,他引以为傲的万化指也被隐司倾一剑破了,短期内根本无法恢复,自然也就成了三人中实力最弱,下场最惨的了。 但若真的只是意外,为何整个天阙楼都为了一个失踪的古韶华而停下全部任务,出动全体人员。 如此劳心劳力,真的只是为了一个长老吗? 陵天苏凝眉不语,有些想不明白,为何他一会到永安,就会遇到万年不生长的碑竹出世,一直风平浪静的永安城就会发生好几起重要命案。 叫陵天苏久久不说话,溯一有些急了,还以为他真的想要赖账,不肯放血帮他种小竹子。 “我跟你说,你既然答应了帮我催生碑竹,就不许你赖账!” 陵天苏揉了揉头痛的额角,道:“我何时说过要赖账了。” “那你现在就帮我!” 语音刚落,陵天苏眼前天旋地转,就被拉一股容不得他反抗的巨力进九重鸣幻铃的世界里了。 那黑碑就静静的立在哪里,溯一果然所言非虚,这黑碑之上,果然可以持续生长碑竹,之间那大碑厚实的边缘之上,布满了植物根须,溯一这家伙好手段,在这短短几日时间,居然就驻扎生根了。 当陵天苏目光挪到碑面不知名的文字之上,脑内顿时又是一阵恍惚,仿佛无数来自远古的呼喊声在他脑海中徘徊,那声音仿佛从深渊上方声嘶力竭冲他嘶喊,而他,则在深渊之中,不断向下堕落沉沦。 “臭小子,刻守心神!”溯一突然暴喝一声。 随着这声暴喝,萦绕在脑海中的诡异声音顿时挥之而去,消散的无影无踪。 陵天苏被惊出一声冷汗,满目不解,为何他只要一看到黑碑之上的文字,他便会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这碑……” “行了,赶紧放血!”还未等陵天苏问出心中想问的,就被溯一火急火燎的打断。 陵天苏无奈,若是他在不帮他,估计他真的会咆哮了。 拔出凛冬,走到碑竹边上,将手掌割破,然后握拳,任由鲜血从指缝流出,滴落到根须之上。 奇异的是,绿色的根须吸收了鲜血,颜色却丝毫未变。变化的,只有那咔咔生长出来的一节碑竹。碑竹依旧黑得发亮。 溯一却贪心不知足,哈哈大笑但:“再割一道口子!” 陵天苏无奈,只好换一只手,又割了一道口子。 终于,每一根碑竹都纷纷生长至两节,又粗又壮,跟藕娃娃似的,比起那日隐司倾取走的碑竹品质好了不知多少倍。 陵天苏面色渐渐苍白,溯一却仍不肯收手,兴奋叫道:“割手腕!快割手腕!那儿血喷出来的量多!” 陵天苏:“……” 他自然不可能贪一时之快,自损根基,一个人的体内鲜血本就是有限的,血液生长速度也是极为缓慢的,不能因为他服用了红樱绿果就这么倒腾自己。 陵天苏果断收回手掌,释放凤凰灵火瞬间将其伤口修复如初。 虽然引得了溯一的不满。 “今日就到此为止了,我虽然说帮你种你的宝贝小竹子,可也没说一时半会全给你把血给放干了。几日之后,我再来。” 不得不说,他的鲜血果然很有效果,仅仅放了一次血的灌溉,就将这碑竹种了两节出来,现在共是九根碑竹,一共是十八节碑竹,不过看溯一的模样,似乎是要等碑竹生长至九节了才肯服用的。 虽然此刻他看不清溯一的样子,不过那幽怨的视线还是令陵天苏狠狠的打了一个寒颤,不再理会怨妇一般的溯一,陵天苏直接盾出九重鸣幻灵内,脚步打了几个晃,脑袋里有些眩晕。 求这溯一半个事还真是不容易,不过后天便是七日之约,虽然永安城内这几起案件令他非常上心,不过现在首要之事,便是将秦紫渃的脸伤治好。 …… 而在大晋皇城之内,咱们这位秦怜儿公主殿下哭的梨花带雨?不对,是哭得泪水满面,青肿的脸颊惨不忍睹,伏在当今陛下书房之内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正批阅奏折的皇帝顿时头都痛了。 他素来性子严谨,对自己的众多儿女也是十分苛刻。 唯有这个秦怜儿,她是皇后的小公主,平日里总是将她宠得每个正形,她这凄惨模样,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却对于事情起因止口不提,为何人家走在永安街道上,谁都不揍,就偏偏揍你这位公主殿下?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她当时的胡闹之举,她在闹市策马当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却无人敢弹劾这位皇后最为宠爱的公主殿下,但这样不代表这他一无所知。 他贵为皇帝,自然不会为了这等如同小儿胡闹顽皮的举动去揪着她不放,平日里便也将此事一带而过了,只要她没有闹出人命,也就任她去了。 只是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今日她倒是遇到了硬茬,还未等她张扬跋扈的走出永安城,便被人揍成这副模样。 即便是秦步,也不仅哑然失笑。 心中还有些隐隐的想要拍案叫好,他平日里日理万机,根本无暇去教育到自己的每一个儿女,对于这位公主所做的一些无礼荒唐之事,即便他有心呵斥惩戒,都会被皇后拦下。 倒不是说他怕了皇后,只是这位公主殿下虽然骄横,却也十分聪明,做的事都难以让人抓住把柄,明面上所犯的事也不过是一些可大可小的事,身为一国之君,自然不能紧抓不放,口头批评几句便不了了之。 久而久之的,这位公主殿下的恶习就愈发不加以改,反而变本加厉。 不过听她的描述,揍她之人,是位女子,蓝色眼睛,善使双刀。 永安城内,异色瞳孔的人可是占少数,再加上其他形容特征,秦步已然猜想到这女子是何身份。 苏家,苏天灵。 她是苏家家主与一位外藩女子说生,倒是天生瞳色异常,永安城内,除她之外,可再无一女子生有蓝色瞳孔。 秦怜儿还说,她不仅一人行凶,更有一帮凶,外形特征与这女子很是相似,只是性别是男子,她说极有可能是同族兄妹。 秦怜儿哭着闹着要天子下令,查明其身份,更是恶毒的要灭其满门,将那女子之抽皮扒骨,五马分尸!那名男子却是交于她来处理。 秦步神色不喜的皱起了英俊的浓眉,他不喜他的女儿,大晋的公主,是一个蛇蝎妇人。 人家不过略施惩戒,让你长长记性,你却要灭其满门! 他心知自家女儿是何脾气,虽然表面上听不到任何风声,他却明白是那位手段通天的皇后将一些丑闻遮掩,他的暗棋查出她这位女儿自恃美貌动人,喜欢勾搭一些模样俊俏的小郎君,更是偷偷私养面首,她提议将那男子交于她处理,其心可昭。 他还知道,苏家正如同顾家那般,即便动用皇家力量,也是决不可动的世家。 而且,苏家只有一个独女,从未听说过还有什么兄弟,那男子与苏家并无关联,而恰好,在陵天苏进城那日,他便一直关注着他的动向,他在皇城之上飞来的鹰眼卫中,看到了陵天苏的模样。 与这位,无一差别。 呵,叶家世子,岂是这无知妇人可以觊觎的! 原本只是抱着看小儿玩闹笑话心态的天子陛下,面色渐冷。 他这位女儿,本身真的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只是对于这位皇后娘娘的心头肉,他实在是无力去教育了,淡淡道:“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切记!那两人……你!动不得!你那敬爱的母后,更是动不得!记住了吗?” 语气虽淡,却不容置疑! 听闻此言的秦怜儿,顿时傻眼了,原本热切寻求安慰的心,像冷水浇头一样凉透了她的心。 她呆呆的趴在地上,肿胀的脸满是不可置信,不敢相信自己哭诉衷肠了老半天,就被这么冷冷的一句给打发了,委屈至极。 “退下!”天子不怒自威的声音再度响起。 秦怜儿身后硕大的屁股狠狠的颤了颤,就在她准备爬起来离去时,门外传来一道冷然到略显刻薄的声音:“陛下好大的火气,分明是怜儿受了委屈,怎么陛下反而冲她发起了火。” “母后!”原本灰败黯然失措的大肿脸顿时散发出异样惊喜的光彩。 “您可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六十一章:不了了之 看到来人,原本神情淡淡的面容更是冷上一分,天子秦步手中毛笔依旧紧握,一笔一划井然有序的批阅着手中堆积如山的奏折。 他目光嘲讽,道:“不过是小孩子家的小打小闹罢了,还需要劳烦你们母女两以此来找朕处理不成?” 秦怜儿心中更加的委屈了,她知道她的父皇不如母后这般疼爱她,可却没想到他的态度竟是冷淡到了这个地步。 是了,是了,他最疼爱的不是那个秦紫渃那个贱人吗! 不过我的父皇啊,您再怎么疼爱她也无用了,她已经被皇兄亲手废掉了,您给她再多的爱,也补偿不了她了。 因为嫉妒发狂而扭曲的内心,令她惨不忍睹的面容更加丑陋。 皇后一袭丹紫凤袍加身,身后恭敬的半弓着身子的小太监小心的帮他托着凤袍衣摆,她步伐雍容华贵,一步步走到秦怜儿身侧。 一双稍显刻薄的长眸愤恨地看着他,脸色气得惨白,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道:“陛下这话说得好没道理,那行凶之人下手如此狠毒,哪里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这般程度,况且当街对公主行凶,光这一点,就足矣灭其满门了!” 天子秦步心中冷笑,真不愧是母女,动不动就灭其满门。 “既然身为公主,享受着公主的待遇,那便该有公主之德,行公主之事,而不是仗着自己的身份胡作非为!当街策马行凶,视皇城百姓于无物,要知道,没有这天下百姓的供养,何来你的公主之尊!三年前,你如今日一般,驱使马车,疾驰在永安城内,你可曾还记得,那日,你的公主马车却是压断了一位七岁孩童的双腿,你可知!那孩童是谁?他是当年为大晋镇守边疆襄义将军的唯一遗腹子,却毁在了你的手中,如今仍是不知悔改,若要论起问罪,朕该治你这个公主何罪!” 秦怜儿吓得缩紧了身子,不停地朝后退,惨白了脸,唇不停地颤抖。 那件事她自然记得,而且从未忘记,那次事件,即便是宠爱她的母后都护不住她。 龙颜震怒,她成了大晋有史以来第一个入狱的公主,虽然只有短短几日便被她母后救出,但那几日,她简直不敢去想,肮脏的地牢,还有皮鞭抽体之痛。 毕竟是天子秦步亲自下的口谕,不得手软,所以牢狱中的执法者没有丝毫放水。 她身娇体贵,从未受过这般折磨,那几日却让她真正的体会到了生不如死。 惨痛的教训让她收敛的一段时日,可人的恶习岂是能通过时间来淡化的。 不到一年,她又再度变本加厉,换了马夫,倒是一直相安无事,除了撞坏一些叫卖的货物,倒也没出过什么人命。 如今天子却旧事重提,她不得不怕。 天子秦步上下将她又打量了一番,冷笑道:“下手狠毒?真不知皇后从哪里看出来下手狠毒了,这些不过是个皮外伤,将养几日便会恢复,而皇后却口口声声要灭其满门,这是你一个皇后该有的气度吗?” 皇后凤眸凝目注视着这位刚正不阿,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 虽然清楚他认定的事情,自己说再多也无用,可仍旧不死心道:“两个小辈,如此无礼,光天化日当街抽打公主的脸,无疑是打大晋的脸,这是死罪!还望陛下定夺!” “皇后还是坚持灭其满门?”天子威严的双眸中酝酿着冷冷的光芒。 “不错!” 天子手中毛笔重重落在书桌之上,他的耐心已经被这对母女消磨殆尽,天子之威不容得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对。 他沉声道:“皇后好大的口气,那好,那朕便依了你,这件事就交给皇后来办了,既然皇后执意如此,还请皇后速速将叶,苏两家灭门,将其家主叶沉浮与苏安两位的项上人头早日提交给朕!不得有误!” 原本咄咄逼人态度强硬的皇后娘娘听闻此言,气焰顿消三分,面色变得无比难看,挪了挪嘴唇道:“怎么可能?那两家的人,怎会欺到我儿头上。” 她却知道,此事恐怕只能不了了之了。这两家人,不是她能够动的。 “怎么可能?”天子反问重复一遍,却是冷意十足。 ”皇后的意思是朕堂堂一国之君,为了这么点小事,而信口胡言吗?” 一旁小太监正眼尖的擦拭着台案上陛下扔下毛笔而带出的墨渍,只听得脑袋上方陛下声音平稳传来。 心中不免感叹一句,这皇帝与皇后两口子的夫妻感情还真是如履薄冰。 外人看来是相敬如宾,可宫里贴身伺候的奴才们,哪个不知道他们类似于这般的对话,这些年,不知进行了多少次。 都说自古帝王多薄幸,可他却不这么认为,陛下只是不喜后宫争宠暗斗,见不得小女子勾心斗角,抓着点小事而不放,而这位皇后娘娘便是首当其冲。 反倒是当年不温不火,不争不抢的安妃深得陛下喜爱,只是生下渃公主后,突然离奇暴毙。 呵,安妃虽然性格温和,从不为难他们这些下人,可她却也是一名修行者,身体素来安康,若说其中没有皇后娘娘搞鬼,他这做奴才的都不信。 皇后善妒,生的女儿亦是如此。 渃公主年长怜儿公主一岁,性格如同她母亲般安静温和,却处处受到她这位妹妹排挤,更是被这皇后娘娘的大皇子害得容貌尽毁。 想到这里,小太监也不禁暗自唏嘘一句,在这深宫内苑,尔虞我诈的地方,越是温和,越是难以生存。 皇后眼中阴晴不定,心中虽然怨极了叶家,过叶家是大晋难以撼动的大树,即便是一国之母的她,也不能拿叶家如何。 低头看了一眼不成人样的女儿,满目心痛的将之扶起。 在女儿满脸期许的目光下,皇后沉下来脸,微微摇头…… 公主被当街暴揍,闹得满城风雨,传遍整个后宫,本以为某些人倒霉的要遭殃,此事却不了了之。 听到这消息的小鱼儿俯在案上笑得几乎直不起腰了。 “哈哈哈,这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怜儿公主嚣张惯了可算是马失前蹄了,遇到个点子比她还硬的狠人物了,公主殿下,您可是没瞧见她那副尊荣,噗哈哈,那张脸可是快赶上猪了。” 小鱼儿心中无比畅快,若是她知道是哪位好心的侠士做出这般大快人心之事,她定会当面致谢。 谁叫那位无礼蛮横的怜儿公主每日对着咱们家的公主冷嘲热讽,那她脸上伤疤说事。 今儿个终于风水轮流转了吧。 “小鱼儿,安静,收心研粉。” 相较于小鱼儿的幸灾乐祸,秦紫渃却一如既往的安静,好似事不关己,被揍得面无人色的仿佛不是欺压她多年的妹妹一般。 细细长长的手指间轻轻捏着一枚精致银笛,另一只手握着从不离身的刻刀,清澈的眼眸专注的盯着那银笛上的纹路,一笔一划的刻画着。 小鱼儿收起身子,拿着把紫金色的锉刀又往砚台里磨下了一些金色粉末。 神色闷闷道:“公主,你这样也太无趣了些吧,咱们好不容易能看到怜儿公主吃瘪一回,也不见你高兴,整日里专研炼器,平日里在器宗炼器也就罢了,怎么这几日回了宫中,您还是握着这些玄器不放呢?” 素手微顿,盈盈的秋水眸子染上淡淡悲伤,她轻声道:“如今,我不就只剩下炼器了吗?” 小鱼儿忽然不说话了。 秦紫渃抬头看了小鱼儿一眼,手中银笛朝她脑袋轻轻一敲,道:“你啊,就喜欢遇事口无遮拦,在我面前笑笑说说也就罢了,出了这门,这性子可得收敛几分,莫要被有心人听了去,我那素来妹妹听不得别人说她半分不好,如今她遭逢此难,脾气更是像是一点就着的火油,若是被她知晓,可有你的苦果子吃。” 虽然是教训的口气,可其中浓浓的关怀之意也蕴含其中。 小鱼儿不闪不避,乖乖的受了这一记笛敲,怕怕似的缩了缩脖子,道:“公主说的极是,小鱼儿才没那么傻呢?自动的将自己的尾巴短处给人送上门抓。” 秦紫渃失笑道:“是是是,小鱼儿那滑不溜秋的小尾巴,谁能抓得住。” 小鱼儿嘻嘻笑道:“谁说没有,也就只有公主您能将小鱼儿抓得死死的,若是没有公主您管着奴婢,小鱼儿溜得远远的了。” “油嘴滑舌,就你嘴最甜。” 忽的,小鱼儿好似想起什么,眼珠子溜溜一转,贼兮兮笑道:“小鱼儿的嘴虽然甜,却不是最甜的那位,在那叶公子面前,小鱼儿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甘拜下风得很呐?” 秦紫渃失笑摇首道:“好端端的,提起他作甚?” 说道此事,小鱼儿就十分来劲,干脆放下手中的锉刀与金色矿石。 凑近一步笑眯眯道:“那叶家世子殿下说可以医治公主您的脸,我见他态度也是诚心诚意,明日就是七日之约,公主,您可想着要去赴约。” 手中刻刀往砚台里送去,刀锋沾染了一层浅浅金色,她平静道:“既然做好约定,自然不可失信于人。”虽然她对此事没有抱有多大希望就是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六十二章:滥竽充数?大失所望 小鱼儿却不一样,她素来积极向上,凡事都会往好处里想。 她嘿嘿一笑,撑着下巴,眼中充满无限幻想,“若是他真的能治好公主的脸伤就好了,那样若是拿小鱼儿三十年的寿命来换,小鱼儿也愿意。” “瞎说什么呢,区区皮相而已,怎能拿你的寿命去换,莫要在开这样的玩笑了。” 秦紫渃虽然听得这话心中感动,可面上仍旧染上一层温怒。 她自幼喪母,自那以后,便再也见不到别人将自己的性命不当一回事。 小鱼儿感动道:“公主,小鱼儿区区一个奴婢,贱命一条,哪能和公主您的脸相提并论,若真的可以交换,这笔买卖还是小鱼儿赚了呢?小鱼儿就是想看看公主的美丽容颜,这样小鱼儿非得领着公主您在那怜儿公主面上转上一圈,好好的耀武扬威一番不可。” “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你说你是奴婢的贱命,可从你跟我到现在,我何时将你当成奴婢使唤过了,怎么,还想着耀武扬威?你是闲我如今模样不佳,给你丢脸了?” 小鱼儿嘟着嘴道:“公主您这话说的,让小鱼儿好生难过。” “好了好了,不难过,别转移注意力了,别以为我没发现你偷偷放下了锉刀,别偷懒,继续。” 小鱼儿小声嘟囔着道:“还说没使唤过我,这不,成天磨这玩意,手都酸了。” 秦紫渃顿时哑然失笑,对这位鬼灵精怪的小丫头甚是没办法。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小鱼儿依旧老老实实的拿起了锉刀,可那心中强烈的求知欲却怎么也扑不灭了。 “公主,你说那叶公子为何对你这么好?” “许是上次我帮他修复了那两把玄器的缘故吧。” “可小鱼儿却不这么见得,他分明后来又拿出了两把玄器作为回报,按理说应该两清了。” “那……或许是可怜我吧。” “奴婢看就不是这样的,他定是喜欢上了公主。” “……” 这话题,跳脱性可真是有点大了,这丫头的小脑瓜子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秦紫渃颇为头疼的揉了揉额角,道:“别胡闹了,他是叶家世子,伸手一招,不知有多少年轻貌美的姑娘投怀送抱,又怎会看上一个面容尽毁的女子。” 小鱼儿歪了歪脑袋道:“可奴婢却不认为叶公子是看人皮相的世俗男子,那日,他亲手摘下了公主您面上的面纱,小鱼儿可是时刻关注着他呢,当时他面上没有丝毫嫌弃的模样,眼中更是一片清明,毫无杂色,能做到这点的男子,不多。” “眼神清明无杂色,只能说明他心地纯良,并不能代表其他什么。” “哎呀,公主您真是死板,那时你们互相点着对方的眉心,他不也没避开吗?那画面可是让小鱼儿至今难忘呢,世人都说男人的头摸不得,那眉心距离脑袋顶也没多远了,从此可见得,叶公子对您,映像不差的。只要您在加把力,小鱼儿也是不建议他做咱们驸马的,毕竟他的身份与相貌很符合小鱼儿心中的驸马标准。” 怎么越扯越远了,都扯到了驸马身上,这八字都没一撇呢。 秦紫渃彻底被她打败,无奈道:“什么男人的头摸不得,你都是从哪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那叶公子年纪尚幼,明显还未过弱冠之龄,真正算起来,估计比我还要小上两岁,哪里称得上是男人了,用少年这词,比较稳妥。” 小鱼儿嘿嘿一笑,故作恍然道:“原来公主是闲他太小了,无碍,无碍,在养个几年,就自然而然的大了,便可下口了,这样的果子吃下肚子里,可是极为有成就感的。” 秦紫渃面色一红,这小丫头片子,说话怎么带着这么古怪的歧义,什么太小养养就大了,她是想表达这个意思的吗?真不知当年单纯的小鱼儿哪去了。 七日之约么…… 今日,陵天苏早早的便抄小道,来到器宗阁楼。 七日后的再度相见,不知是不是昨夜小鱼儿那涟漪对话,当她再次见到这位叶家世子时,竟然有些紧张。 陵天苏却毫不客气的过去坐下,毕竟都来她闺房三次了,也算是车经熟路,早已没了当初的拘谨,直接身首便去摘她脸上面纱。 小鱼儿小手捂嘴,眼睛放光,哇撒,好简单,好粗暴,不过我喜欢。 秦紫渃心中一跳,下意识的变要避开这只要揭开面纱的手。 “别动。” 还未等她避开,下巴却被一只沉稳有机的手指捏住,那手指虽然有力,却极为贴心的避开了她面纱下的伤口。 小小举动却令她心中微暖。 面纱缓缓被揭下,陵天苏看到她面上伤口竟然又加深了一分,瞳孔陡然一缩,这诡异的剑气居然吸收了修行者的血气,不仅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反而更加强横。 若是不及时拔出,恐怕还会危及性命。 陵天苏抬头看了她一眼,柔声道:“待会儿可能会有些疼,秦姑娘你忍忍。” “嗯。”她轻轻颔首。 陵天苏掏出几瓶五散膏,放在桌案上,又取出一捧白色药粉,均匀的涂抹在掌心之上进行消毒,手上有太多细菌不干净,怕感染她面上伤口。 秦紫渃却目光好气的看着桌案上的瓶瓶罐罐,美目惊诧,居然是五散膏? 五散膏虽然也算是较为珍贵的药物,但是在宫中却是极为常见的,根本没有治疗她脸上伤痕的药效,这恐怕得让这位世子白跑一趟了。 她也没有因为看到是五散膏而失望。 罢了,既然人家乘兴而来,总不能连治的机会也不给他。 但一旁的小鱼儿却坐不住了,顿时发飙。 整了半天,当日你的信誓旦旦有信心医治好公主的脸伤,结果却是宫中最常见的五散膏,这不存心耍人玩吗! “叶世子!你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吗?竟然拿着五散膏来戏耍我们!” 陵天苏在她心中的好感度顿时蹭蹭的往下掉。 陵天苏有些无奈,也知道自己将这五散膏拿出来,寻常人定然会心生不满。 果不其然,这小丫头炸毛了,不过她家主子倒是素养极好的,竟然就这么淡淡的看着他,仍其摆布的模样。 他淡淡一笑道:“小鱼儿姑娘大可放心,在下也不是那些吃饱了没事做的无聊闲人,有些玩笑开得,有些玩笑却开不得,这样的道理在下也明白,事到如今,不如让在下试试也无伤大雅。” 小鱼儿愤愤的哼了一声,还要继续说些什么,却被自家主子的一个温柔眼神制止,变立即禁声。 心中将那叶家世子骂的狗血淋头,咱们家的公主啊,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便是性格好得太过头了,那包子属性的性格,简直就是任人揉捏的。 这不,明显的让人给耍了,还不自知。 陵天苏将她的神情看在眼底,无奈的笑了笑。 心知自己说再多也无用,唯有用结果来证明他是诚心来医治的。 拔开瓶口木塞,一股淡淡药香飘出,却不比寻常五散膏药香来得那般浓烈,不禁让人误以为滥竽充数,以次充好的龌蹉行为。 小鱼儿本心中只是有所怀疑,暗想这叶家应该有钱得很啊,他是叶家世子,更不可能连个上等的五散膏都买不起,嗯,定是我离得远了,闻得不真切。 绣花鞋悄无声息的偷偷往前挪了两步…… 嗯?怎么味道还是这么淡…… 再偷偷接近一点,不对啊,这味咋一直没变? 小鱼儿终于失去耐心,偷偷的瞟了一眼桌上的五散膏,待她看得无比真切,差点没把她气晕过去。 心中大大一句卧槽!这是五散膏?怕不是兑了水的吧? 小鱼儿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看一遍,嗯,眼色还是那么的不通透,膏状物内,似乎还漂泊着斑斑点点的不明褐色物体…… ……那是啥?五散膏不是取其精华,通体透彻碧绿,即便隔着容器,从另一方也能看的清手指上的指纹。 可这也...... 小鱼儿脸颊如同金鱼般鼓起,小眼神包含杀气朝他背后投射而去。 对于如芒在背的小眼神,陵天苏直接视而不见。 用食指指腹承载着一抹五散膏,由于秦紫渃与他一样是坐着的,但他却高她一头,上药动作颇有不便。 干脆弃了凳子,动作略显粗暴的踢开凳子,然后蹲下身子,一只手沉稳却不失温柔的端起她削尖的下巴,指腹轻柔的将五散膏涂抹在她面上伤口之上。 看着在自己眼前毫不顾忌的蹲下身子,现在矮他一截的少年,她平静了十六年的心,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恍惚。 那年她三岁,她的母妃还没有住在那重重宫墙的沁秋宫内,世人都说帝王之家,不存在什么天伦之乐与温情。 可那年,她性子顽劣,在园中扑蝴蝶玩耍,不小心把膝盖摔破,小鹿靴子也不知掉到了哪,宫中的哥哥姐姐们都取笑她,她心里难受,一个人独自躲在假山内,这么一躲便躲了整整一个白天。(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六十三章:根茎下的剑意 夜深人静时,是母妃找到了她,母妃没有苛责她的顽劣,也是这般蹲下身子,擦去她面上的泪痕,就那么冲她柔柔的笑着,让她别怕。 后来她用衣袖擦干净她脚上尘土,将自己的鞋子,套在了她的脚上。 母妃的鞋子很大,她穿着有些松动,可她却觉得这鞋子比她那弄丢的小鹿靴子舒服了百倍不止。 那一年,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母妃,她后来才知道,在这皇城之内,不止有沁秋宫这么温暖的宫殿,还有一种地方,那是后妃们的噩梦之地,冷宫。 而她的母亲,那晚正是私自逃离了冷宫,找到了她,给了她鞋子与温暖。 勾起了遥远的回忆,美眸中微微泛红,眼眶中竟然闪烁着盈盈泪光。 陵天苏上药的手指微微一僵,有些无措,犹豫片刻,上药的食指换成拇指,拇指指腹轻轻的拭去她眼角的湿润,正如当年她的母妃那般小心翼翼的擦去她面上泪痕的举动,他轻声道:“对不起,是我弄痛你了吗?” 秦紫渃眼神依旧恍惚,鬼使神差的,她握住了他擦拭的那只手,握得是那般用力,就像是拼劲全力,想要握住什么重要之物一般。 肌肤相触,陵天苏清晰的感受到了她手上传来的颤抖与不安,他心中微微一叹,看来这位才华横溢的公主殿下在宫中过得很苦呢,与那位街道驱马的蛮横公主简直是个极大的反差。 他眼神微微一动,反手用力的握住了那双纤细的手,他没有其他的想法,他们狐族,天性便是在同伴无助痛苦之时,将自己的体温贴近,以最原始最笨的办法去安慰同伴。 他冲她微微一笑,道:“别怕,没事的。” 惊觉过来,秦紫渃这才发觉自己是何等的荒唐失态,烫手般的赶紧抽回了手,轻咳一声,赶紧将视线从她面上移开,顿时觉得好丢人,居然让人家以为自己是怕疼怕得居然被疼哭了。 好死不死的,视线正对上面颊绯红却双手捧着心口,笑得暧昧无比的小鱼儿。 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陵天苏淡淡一笑,继续上药。 这次他上药比上次给孤月狼王上药还要谨慎小心,倒不是因为他偏心,孤月狼王伤势虽重,可伤口中却没有那顽固扰人的通元剑气,容不得他不谨慎,小心翼翼的驱使着指尖元力,极大限度的催化这其中药力,一点一寸的涂抹在她的伤口之上,问道:“感觉怎么样?” 秦紫渃静守心神,这才发现这五散膏的不同寻常之处,寻常五散膏虽然药效极强,却也只能治疗颇为严重的外伤,根本无法深入伤口撼动通元剑气。 可这丝丝寒意药膏侵入肌肤内,竟然如同饱含生命一般,游走于内,而那从未停歇,仿佛永远不知疲惫在她伤口中肆虐着。 可突如其来的五散膏,竟然让那剑气短时间内陷入平静,虽然紧接而来的是剑气不甘的反扑,毕竟那是通元强者留下的剑气,若有如此容易祛除,那便不是通元强者留下的剑气了。 但,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她确切的感受到了那剑气的不安与停滞。 这可是一年多以来,从未有过的现象。 虽然这异象给她带来了一丝痊愈的希望,可她目光依旧平静,她道:“嗯...有点痒,又有些疼。” 陵天苏道:“疼痒是正常反应,先别急。” “嗯,我不急。” 将她面上伤口全部涂抹完毕,陵天苏收好余下的五散膏,只留了三瓶在桌上,双指并拢,细细按擦着她的伤口。 小鱼儿看得眉头直皱,暗道这小子装神弄鬼。 在陵天苏的手法按压之下,秦紫渃非但没有感受到疼痛,反而面上传来阵阵酥麻之意,面上长年不歇的疼痛竟然缓渐几分。 这不是错觉,她分明感受到伤口表层的剑气正在以着极为缓慢的速度消融着。 陵天苏看似简单无比的按擦动作,却令他额间泛起一层薄汗。 他神情无比认真,将五散膏药力均匀的揉入她面上的每一道肌肤毛孔之内。 秦紫渃蓦然怔了怔,这看似掺水货的五散膏竟然药效如此不凡,这真的只是五散膏吗? 随着时间流逝,秦紫渃伤口表层的剑气已然消融,长年旧伤如同新伤泛着血丝的伤口竟然已有丝丝愈合迹象。 但真正棘手的,却是那深入骨髓如同跗骨之蛆的剑气暗埋深处,难以拔出。 若是在她受伤的第一时间,他便拿出这五散膏来治疗,没有时间的积累,那剑气依旧附在表层,如此一来,便早已可以功成身退了。 可如今,却还是得麻烦一番了。 一旁冷笑连连准备事后找陵天苏麻烦的小鱼儿,早已瞪大眼眸,惊呆了! 她如何看不出来,自家公主面上一直难以愈合的伤口经过陵天苏的一番治疗,已然向着好的方向转变着。 原来是她错怪了这小子,他果然有着几分门道。 想到此处,她不禁也有些紧张起来,满眼期盼的看着陵天苏。 陵天苏缓缓收回手指,目光平静的看着秦紫渃面上药膏尽数被伤口吸收,伤口处的绿色渐退。 就在小鱼儿不明所以,他为何停下的时候,秦紫渃面上伤口竟然缓缓蔓延出丝丝褐色根须,犹如生长一般攀爬而出。 见到这么诡异的情景,小鱼儿差点惊呼出声,及时的捂住嘴,当她看到陵天苏平静的目光,心中不知这才放心一分。 秦紫渃只觉面上伤口瘙痒难耐,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抓,却被陵天苏及时拦下她的手。 他声音平缓响起:“在忍忍,还不是时候,闭上眼睛。” 她极为听话的闭上眼睛。 陵天苏依旧神情专注的看着她面上五散膏根茎,在静的诡谲的气氛下,这间小房时间变得极为缓慢。 就在那根须布满她整张脸颊之时,似有呼啸剑气而至! 陵天苏神情陡然一肃,出手如电,掐住根须一角,直接撕下。 在撕下瞬间,陵天苏清晰的捕捉到一道道凛然深邃的剑气附在根须之上,被带离出了伤口。 陵天苏不敢大意,更不敢将这成型的根须握在手中太久。 振臂一甩,远远甩至角落,之间那团根须骤然炸开,“噗噗”的道道剑气如同细雨一般,不一会,墙角便被这剑气切割出一个狗洞。 陵天苏暗自心惊,若是他不及时脱手,自己的手恐怕就难以保住了。 那通元强者的剑气是沉稳内敛,生生不息的。 他看似是要给这秦紫渃一个毁脸的教训,实际上包藏祸心。 让这剑气长年积累在她体内,到了一定之间在爆发,到那时,就是神仙也难救了。 如今却提前爆发剑气,无非就是被五散膏提前激活了。 小鱼儿瞪大了眼珠,不可思议的看着墙角,怎么也没想到公主殿下身体里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个顽固隐患。 秦紫渃怔怔伸手抚摸着不再疼痛的脸颊,虽然伤口任就存在,可那时时折磨她的剑气,她却怎么也感受不到了。 陵天苏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缓缓起身,作揖行了一礼道:“秦姑娘,恭喜了。” 秦紫渃回神,亦是起身,学他那般作了揖,道:“多谢叶公子。” 陵天苏笑了笑,指着桌案上的三瓶五散膏道:“秦姑娘脸伤剑气尽除,已无大碍,这面上虽有疤痕,不过在加以用药,定能恢复如初。” 还未等秦紫渃答话,小鱼儿就迫不及待深怕他反悔似的将那三瓶五散膏收了起来,道:“那就多谢叶家小世子殿下了。” 见识过了这东西的奇效,她哪里还看不出这岂非寻常五散膏。 简直就是个重用不中看的宝贝啊,赶紧提醒自家主子收好,免得他反悔就不好了。 秦紫渃无奈捂脸,小鱼儿,咱们能不做得这么丢人行吗? 陵天苏却在意的笑笑,道:“不必谢,只要小鱼儿姑娘谅解在下,不再认为在下是在玩小孩子过家家就好了。” 小鱼儿面上一红,哪里听不出他话语中的调笑。 若是放在以往,她这姑奶奶般的暴脾气,早就一脚丫子踹过去了,不过这次是她理亏,哪里还敢嚣张。 治疗已经完毕,陵天苏不再是大夫,更不是上门委托炼器的客人,再没有多余的理由待在这里,毕竟这里是女儿家的闺房,他一个未成家的男子,在此待久了,始终不妥。 “既然大功告成,在下便先告辞了。”此事一了,陵天苏心头一事,总算是放下了,接下来,便要全心面对永安城那极其与他看似毫无关联的命案了。 秦紫渃微微颔首,作为女子,她更不好出言挽留人家。 就在陵天苏即将走出房门之时,她眼中犹豫不定,欲言又止,忽的,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叫住他。 “叶公子。” “怎么了?” “今日多谢了。” 重复的道谢令陵天苏微微一怔,“不客气。” “……若是待小女子脸伤痊愈……不知可否再与叶公子相约一次。” 天知道一向性格沉稳的她怎么会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来,或许是想再见他一次,亦或者是想在自己脸伤痊愈后,看让他第一个看到她的容貌。(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六十四章:因为有趣,所以她来了 陵天苏蓦然怔了怔,饶是一向头脑灵活的他一时之间面对这样的话,也不知如何作答了。 秦紫渃手指不安的搅动这裙摆,心中辗转…… ……他会不会认为她是个轻浮的女人。 陵天苏素来不会让女子为难,特别是与他有交情的女子,他道:“好。” 秦紫渃猛然抬头看着她,水色敛敛的眼眸中绽放着不知是何种情绪的光芒,就连她自己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高兴,她道:“那……那约定地点便是此地,约定时间便是一个月后,可好?” “好。” 陵天苏走后,秦紫渃好似全身被抽走了骨头一般,软坐在凳子上,将掌心放在心口处,感受着那跳动频率。 忽的,耳边忽然传来咗泣之声,她恍然回神,寻声看去,之见素来活泼的小鱼儿居然不知从哪找到一张丝巾,正擦拭着根本不存在泪水的眼角,轻轻咗泣道:“上天垂怜,我家公主殿下总算是开窍了。” 秦紫渃:“……” 该死,怎么把这个家伙给忘记了,秦紫渃顿觉头大。 果然,死性不改的小鱼儿贼兮兮一笑,收起丝巾,三步并作两步的蹭到她身边,抱着她一只手臂摇了摇,双目放光道:“公主公主,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表现好好,那叶小世子都呆住了,嗯,虽然他看着是太过于娇嫩可口,不过还是那句老话,养养两年便可下口了,公主,您要是真看中了,可得赶紧下手啊,这么好看的男子,哦不,还是少年,若是被那怜儿公主看上了,让她得了先,到时候可有您后悔的。” 秦紫渃眼中满是茫然无措:“我……我……我……” “别我我我的了,这家伙看着不错,长得好看又养眼,公主殿下您就放心吧,只要您愿意,小鱼儿定当鼎力相助,祝您手到擒来。” 说完这话的小鱼儿阴测测一笑,做了一个辣手摧花的动作。 走出阁楼的陵天苏毫无征兆的抖了三抖,心中莫名泛寒。 旋即,小鱼儿又变成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她道:“不过我可是听说这位叶世子,不知怎么的,就跟那位京都纨绔顾瑾炎厮混在了一起,前些日子,还与那顾家恶少一起逛窑子,还与人争吵后来大打出手,与那纨绔狼狈为奸,共同讹了人家不少银子呢,这一般常年流连于风花雪月之地的公子哥儿,可没几个是好东西。” 秦紫渃摇首道:“道听途说,不可尽信,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我看叶公子不像那种人。” 小鱼儿顿时大感无奈,伤春悲秋的“唉”了一身,看来自家公主真的是被那俊俏的小郎君给迷住了。 平日了,公主可是最讨厌纨绔风流公子了,如今却会为他辩解,看来泥足深陷,也是迟早的事了。 ……………… 永安城作为古城,给百姓呈露的自然是一个太平盛世,可再怎么繁花似锦的城池内,也存在着阴暗的地方。 就如同这路送房,这里是专门发生命案后停放尸体之处。 按理说一宗之主的尊躯,怎么也不该停放在这阴暗潮湿的路送房内,因为他的万千门人决不容许宗主遗体被人解刨验尸。 可何修图的尸体依旧摆放在了这里,只因这是那位大人下的命令。 何修图的离奇死亡成功的引起了那位大人的注意力,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让万千灭离宗门人不敢质言一句。 灭离宗属江湖宗派,虽然声名远播,其名下弟子众多,势力遍布,可江湖再大,却大不过一个国家。 但是在大晋永安城内,却存在这这么一位食国家俸禄之人。 她叫上官棠,一位生得极为美丽的女子,更是朝堂之上为数不多的一位女性官员,官位虽不高,但她素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查自己想办的案子,杀自己想杀之人。 自十年前,她便隐秘于这永安城内,世人称她是世上最为洒脱写意这人,无枷锁束缚其身,虽隶属大晋,却不听命与任何人,包括那位皇帝陛下。 她是个传说,这十年间,显有见过她的真实容貌,她亦是整整十年,没有踏出过永安城半步。 她之所以能够让那数千名灭离宗的弟子闭口不在闹事,甘心让自家宗主躺在这污秽之地,只因这女人身上流传着的传说故事。 她本不是晋人,她来自临近大晋的一方国家,十年前,那临近大晋的国家称号为尧。 那一年,她家破人亡,起因不明,却源自大尧,她以一己之力,撼动整个尧国,她一袭白衣成血衣,大杀四方。 自那以后,世上在无大尧,她从此自由。 灭离宗不过一个宗门,又哪里敢去惹这位灭了一个国家的疯女人,只得自认倒霉,仍由宗主被人带走,在江湖上,这是奇耻大辱,却无人敢怒。 “嘎吱”一声,木门被推开…… 先是一只苍白修长得毫无血色的手推开了门,这只苍白的手生的很漂亮,指甲修得干净整齐,纤细毫无杂质的手微微泛着冷意,好似没有温度一般令人心寒。 而后…一只黑色精致小巧皂靴跨过门槛,随着来人进门动作,血色衣角垂落而荡,腰间系着一颗银色铃铛,却没有发出一丝响声。 开门后,屋外的光线没有为昏暗的房内带来太多光明,因为此刻的永安城,乌云密布,落着大雨。 那人进屋后,将房门再度关上,隔绝了屋外的光线以及风雨声。 黑暗中,听到那人收伞搁置门边的声音。 即便房内视线不佳,那人丝毫无阻的点燃了一盏油灯。 在烛火的照映下,却是一张绝无伦比的女子面容,没有丝毫红晕,清秀的脸上只显出了一种病态的苍白,即便是她的唇,也不带一丝血色。 苍白的面容更是衬得她那双眸子深邃幽黑,即便有烛火的照耀,也无法令那双眸子染上一丝光明。 路送房是专门安放无法结案的尸体,类似于何修图身下的那张木桌,在这房内却是有整整一百多张,只是平日里安放得满满当当尸体的木桌,今日却空了。 她接案解尸,只对自己感兴趣的尸体下手,对于那些其他尸体,她自然不容许在这摆放得碍着她眼。 所以在这里当值的,早已将这里尸体清理干净。 至于是扔了还是烧了,便不是她所去考虑的事了。 油灯摆放在何修图头边,她上下打量这全身泛着铁青色的尸体,视线忽然被他眉心那点红所吸引。 短短几天时间,那牛毛小针似的伤口变得越发细小了,如今都几乎看不见。 苍白的唇,微微勾起,似乎发现什么好玩的事。 “有点意思。” 她的声音飘飘荡荡的在房内响起。 修长的食指点在何修图眉心之上,她闭上了幽黑的眸子,恐怖的神魂之力直接穿透他的大脑,蔓延至全身。 顿时之间,何修图铁青色的身体就如同透明一般,里外被她探查了个干净。 她根本不需要开膛破肚,也能清楚的看到他体内的一切,一身内脏皆是无影无踪,诡异的被人摘除,可他分明全身上下,无一丝伤口。 ……哦,不。除了她手指下那点微不可见的针孔伤口…… 可这点伤口根本不足以将他的内脏摘除,仿佛就像天生不存在这些器官一般。 她缓缓睁眸,收回手指,幽黑的眸子带着一丝诡异而又危险的笑意,她喃喃自语道:“真是手法做得干净利落啊,居然让人无从下手,真不知道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如此小心谨慎。” 这具尸体不能再给她带来一丝信息,豪不流恋的转身离去,重新撑开伞,黑色皂靴出了房门。 而房外早已有着当值的守着,看到她出了房门,也不撑伞,直接冒着漫天大雨迎了过去,却不敢去看这位美丽得过分的女子,低头看着自己神情紧张恭敬道:“司运大人,怎么您这么快就出来了?案情进展不顺利吗?” 她撑伞抬头看着厚厚乌云的天空,道:“不,收获很大,至少……给我带来了一个有趣的开头。” 有趣的开头?他心中想着,果然不愧是世上最洒脱无情的上官棠,一件命案,在她的眼中,不过是一件有趣的事情罢了。 ……因为有趣,所以她来了。 她的视线从天际那方收回,继续抬步,准备离去。 当值人看着那双黑色皂靴从眼底划过,心中猛然一跳,知她要离去,但也清楚,既然她说了这次案件是极为有趣的,自然不可能乖乖的收手罢休的,急忙道:“司运大人这是去哪?” 上头有令,命他们负责路送房的所有人员务必辅佐她,早日查明案件。 但他也明白,这道命令的背后,更有让他看好上官棠的意思,若是她一时兴起乱来起来,那整个永安,可就不得安宁了。 眼中阴晴不定,想了想,还是壮着胆子跟上,毕竟职责所在。 本以为她定会不屑回答自己,默默跟上没两步,谁知她轻飘飘传出三个字:“天阙楼。” 他紧跟的脚步猛然顿住,一脸哭丧的看着她的背影。 她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六十五章:伞下轻笑 如果说,对于安静的老百姓来说,这路送房,绝对是他们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方。 那么…天阙楼对于他们这种修行者来说,正是如同普通人不愿接近路送房那般的存在。 天阙楼是什么地方,那可是聚集了整个大晋的杀手之地,他若去了,简直就像是一只纯洁无害的小绵羊,进入了杀手窝子,出来后,想要体无完肤都是妄谈了。 要知道,从古至今,还没有哪个杀手组织能够做到像天阙楼那般。 楼主以通天手段,垄断了大晋整个杀手行业,也就是说,你若是想成为一名杀手,必须通过天阙楼的考验,从此以后便终身受命于天阙楼。 若是你直接无视天阙楼的存在,私自自称为杀手,那便会遭受到其他杀手大量围杀,即便你隐藏得再好,也能被天阙楼的杀手掘地三尺,将你挖出来,尸体暴晒在光天化日之下,以儆效尤! 久而久之,大晋的每一位杀手,皆是在天阙楼的掌控之中,这是从始至今,还从未有过那个杀手组织能够做到这般独揽大权的地步。 这等可怕的地方,你让他小小一个当值人员怎么敢去。 他狠狠一咬牙,若是不去,任由那位大人闹出了什么事,他的责任可就大了。 这是一个态度问题,他若紧跟在她身边,即便她闹出了什么大事,他也管不了,因为那可是上官棠,到那时,也就怪不到他身上了。 思量一番,他还是追了出去。 可当他出去后,街道上除了满天大雨与匆匆避雨的行人,哪里还有那道红衣撑伞的身影。 ………… 上官棠就这么撑着纸伞,漫步在古城街道上。 这场雨来的很急很大,不少百姓行人都未来得及准备雨伞,脚步匆匆的以手遮头,向家中奔去。 她身着一身大红色衣衫,衣红似血,肤白若雪,眉眼轮廓清晰精致,这样的一个美人撑伞在这片雨空之下,却没有引来一人的注目,纷纷行人好似当她如空气一般,更有行色匆匆着竟然视她于无物,直接朝她方向奔去。 面对撞来的行人,她神色淡淡,脚步依旧不停,不急不缓的向前行走,就当即将撞个满怀时,她的身体陡然变得虚幻,那行人竟然丝毫无阻,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好似她真的不存在一般。 这个诡异的过程结束后,那行人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苍穹之下的雨似乎小了一分,但却依旧绵绸,一丝一丝地飘着,像满天飞舞的细尘,她不知穿过了多少行人,就在她一如既往继续穿过眼前这位少年之时,他却忽然收住了脚步,他亦没有撑伞,脚步原本也是匆匆,但此刻,他却停了下来。 她微微意外,也跟着停了下来。 与她衣衫恍若融为一色的血伞微微上移,一张苍白精致的面容在伞下呈现,眼前少年微微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朝她歉意一笑,微微行礼,随即侧过身子,做出了一个礼让先行的动作。 她眼中诧异之色似乎更浓了,但却极好的将之掩饰,微微侧首致意,好似萍水相逢般的与他擦肩而过。 ……紧接着,身后传来少年匆匆脚步声。 修长苍白的食指极有节奏的轻敲着伞柄,她重新将自己的面容遮掩在伞下。 忽的……伴随着雨声,血伞下传来一声轻笑,好似发现了一件极为有意思的事情。 ………… 陵天苏出了秦紫渃的小阁楼,便考虑这下一个目的地。 他本想先去查看何修图的尸体,可他得知何修图的尸体早已被朝廷的人收了去,无关的外人根本无法查探。 他虽说贵为世子,可却是个虚位,并无官职在身,况且他也不想太早暴露自己,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么还有一个赵玄极,但他却身为国丈,又身负重伤,早已被赵家的人重重保护起来,唯恐他再次受到暗算,他听说,可是连宫中不少高手都派了出来。 虽说可以借着看望为由,前去打探消息,可叶府世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跟国丈搭上关系的人,贸然前去,只会引起猜忌。 思来复去,决定还是先去天阙楼,查查何韶华失踪之事,他与赫连有着交情,借着这一层身份,也好在天阙楼方便行事。 可路途中,忽然传来一道惊人消息。 顾家……出事了! 就在今日清晨,恒源商会的管事顾鹤延离奇死在商会里了,放在平日里,但凡与顾家粘上一点关系的人出了什么事,不都是闹满城风雨,如今,顾鹤延却死了,死的是顾家管事,顾家家主的亲弟弟,顾瑾炎最敬爱的三叔。 这般变故,却比灭离宗宗主离世还要来得轰动! 谁人不知,顾鹤延是一个修行浅薄的生意人,但家主对他的宠爱远胜于其他兄弟,家主顾享穷尽一生的,寻遍四方延年益寿的天材异宝,只为给他三弟顾鹤延的寿命延续道与普通修行人无一差距。 可如今……人却早早的走了,手法竟然与杀何修图一模一样,全身铁青犹如僵尸,眉心一点红。 虽未亲眼看到,可世人早已想象出,顾家究竟是何等的震怒了。 陵天苏神色阴沉,白靴衣衫早已湿透,瞬间就改变了去天阙楼的想法,改道去恒源商会。 顾鹤延,为何是顾鹤延,他不过是一个修行尚浅的老人,值得杀人者如此费尽心思的去剁他性命吗? 不!值得!陵天苏转念一想,他是恒源商会的代表人,顾家中心人物,更重要的是,陵天苏取得大碑后,亦是与他有过来往。 陵天苏面上泛起一丝冷笑,那人目的已然明确,显然正是他,可不知为何,不直接来找他,却对他碰过面的人下毒手。 若是放任不管,是不是意味着,他身边的人,皆有被杀的可能。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现在已经十分确定,杀人者,定然与溯一视若珍宝的大碑有关系! 陵天苏推开恒源商会大门,堂内客人早已被驱逐了个干净,堂内布置得庄重严肃,挂满了白布花圈,商会人员分列两旁,神情悲痛,而那高台之上被一白布遮掩的尸体想必就是顾鹤延的遗体了吧。 而无人敢近那位顾鹤延的遗体,唯有顾瑾炎,一身白衣素缟,侧坐在自己三叔身侧,目光涣散沉痛,不知在想些什么。 陵天苏推门声很大,顿时引起了堂内人的注目。 “大胆!你是何人!难道不知今日是个特殊日子,恒源商会不接见外客!来人,将他给我赶出去!”顿时有人不满了。 “二爷,那位是叶家世子,与咱们顾大少是好友。”一旁有人小小声提醒道。 那位被人唤作二爷的中年男子微微一怔,眼中隐隐忌惮,但口中仍是冷哼一声:“即便是叶家世子,今儿个恐怕也要怠慢了,顾家出了丧事,就不好在招待世子殿下了。” 陵天苏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像顾瑾炎那个方向走去,道:“本世子是来找顾瑾炎的,与你们无关。” 见他如此目中无人,那位中年男子顿时怒了,道:“如此放肆!来人!将他给我拿下!” 几十人冲出列队,手执长刀,目光不善的就要将他拿下。 “你们敢!”陵天苏眼神如电,锋利如芒的目光直直扫向那十几人。 他们脚步顿时僵住,一时进退不得,他是叶家世子,得罪不得,可自家二爷下了命令,有不能无视,一时间,进入两难地步。 而侧坐在遗体旁神思恍惚的顾瑾炎,朦胧间似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涣散的目光微微回过神来,将视线移到下方剑拔弩张的场景之中,那十几人刀锋所向的,却是陵天苏。 顾瑾炎不知为何陵天苏会突然来此,他方才说好像是来找自己的,他沉声道:“给我退下!” 那十几人顿时如蒙大赦,收刀纷纷退下。 见此,那位被人唤作二爷的中年男子顿时一脸阴沉,他这个长辈命令,居然还不如一个小辈管用了。 顾瑾炎遥遥的看着台下的陵天苏,强忍悲伤,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陵天苏早已想好说辞,既然众人皆知他与顾瑾炎是一起逛窑子的狐朋狗友,那么狐朋狗友也算是朋友,他家中出事,作为朋友的他自然有义务来这看他。 他道:“听说你家中出了事,我有些不放心,便来看看你。” 顾瑾炎神情更加恍惚了,看着他浑身湿漉狼狈的模样,显然是冒着大雨赶来。 因为不放心,所以来看他…… 他顾瑾炎自认为自己素来广结朋友,一起逛窑子喝酒的朋友更是多不胜数,每次喝到醉醺醺,他们每个人不都是豪情壮志放言可以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万死不辞。 可每当他受罚,家中出事,哪个不是避而不急,跑得比兔子还快。 可如今,却有这么一个人,他是尊贵非凡的世子殿下,与他不过有着同食一碗面,同打一场架的交情,可如今却听到他三叔被人杀害,因为担心,便早早冒着大雨,不顾众人忌讳,赶到此地。 (ps:特为一名可爱的小读者加更一章,感谢为北北想人物名,日后定会闪亮登场的。)(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六十六章:第二位不速之客 众人都知,他是纨绔,是京都祸害,是害虫…… 但凡世家风评良好的子弟都不屑与他为伍,更别说遇到这等情况,不都是唯恐脏水沾身,避之不及。 可叶陵,却来了…… 顾瑾炎心头微暖,鼻头竟然有些反酸,得知三叔去世的消息,他强忍着没有哭,唯恐被那些准备看他笑话的人看了去,可如今看到浑身湿漉的陵天苏,却差点忍不住了。 他故作轻松的勉强一笑,道:“我有什么可让你放心不下的,我这不好好的,出事的,是我三叔……” 顾瑾炎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低头看了一眼被白布遮掩的遗体,神情有些悲伤。 二爷顾思鸣目光不断在这二人身上游走,冷冷的道:“世子殿下,我三弟去世,尸体才发现不久,没有来得及置办棺材,所以暂时还没有迎客上香的打算,还请世子殿下先行回府,若世子真的有心,不妨静候些时日。” 这句话却包含了另一个含义,顾鹤延死去的消息不过才今日清晨才被发现,而这才刚过响午,世子您就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若说没有其他心思,哼哼,谁信。 顾瑾炎却直接无视自家二叔,从高台上缓步走下,朝陵天苏说道:“这里闲人太多,我们借一步说话。” 顾思鸣顿时脸色阴沉无比,闲人?他竟然说他是闲人! 接下来,顾瑾炎领着陵天苏朝商会里厅走去。这令他横眉怒目,这小子越发的没规矩了。 走到四下无人处,顾瑾炎回头看着陵天苏道:“陵兄弟,你怎么来了。” 陵天苏轻咳一声,道:“今早我收到消息,听说顾管事离奇身亡,而顾少你又这段时间当值在恒源商会,有些担心你分身不暇,所以来看看。” 顾瑾炎心头微暖,握起拳头在他肩上捶了一拳,笑道:“那你也不能连伞都不打一把吧,看看你,都淋成了落汤鸡,哪里还有点世子样。” 陵天苏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拳,严肃道:“顾少,我想问一句,当时,顾管事去世时,周围可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他的死因又是为何,可否一一告知?” 顾瑾炎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是对我三叔这件命案感兴趣?” 陵天苏也不想隐瞒他,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想查出凶手是谁,至于为何原因,抱歉,我不能告诉顾少你,并且还请顾少帮我隐瞒。” 顾瑾炎微微一愣,有些意外他的坦诚,随即道:“好,我答应你。” 他亦是没有问陵天苏为何如此迫切的想要查清凶手的原因。 陵天苏继续道:“顾管事刚刚离世,我观堂内那群人似乎与顾少不是一条心,想必顾少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想必会十分辛苦,又要置办顾管事的身后事,又要查明杀人凶手,这倒不如让我也出一份力,反正我们都想查出凶手是谁。至少……我比堂内与顾少同姓的族人们要可靠一些。” 顾瑾炎目光灼灼的盯着看了陵天苏半响,道:“行,既然我们是朋友,不妨就合作这么一次。” 接下来顾瑾炎便将顾鹤延的死去的模样与经过描述出来。 顾鹤延昨夜一整夜都在恒源商会整理账簿项目,没有归家。 账房外亦是有看护者,保护者他的安危。 可一夜过去,房内没有传来任何打斗的声音,次日清晨,当下人去送吃食时,这才发现了僵硬如尸体倒地不起的顾鹤延,死因正如那灭离宗宗主何修图死去那般,肌肤铁青异常,一身生机尽数被掠夺,但身上无一丝外伤,唯有眉心一点红。 这一切,都发生得无声无息…… 陵天苏越听脸色越发沉重。 如此诡异的手段,即便是寻常通元强者恐怕也办不到,更何况修为登峰造极至通元的强者会去放下身段,去杀一个如此弱小的中年人。 即便通元强者能够隔着衣衫皮肉将人的五脏六腑震得稀烂,那么体内也应该留有血肉残渣才对,怎会如同凭空消失一般,身体还泛着诡异的铁青。 陵天苏再度提出了一个无礼的要求,“我可否看看顾管事的遗体?” 顾瑾炎眉头深皱,有些不愿。 毕竟逝者已矣,再被他人打搅,恐是不好。 陵天苏忙道:“放心,我只看看,绝对不会对顾管事的遗体做出什么不敬之事。” 顾瑾炎想了想,点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外头那群人十分难缠,若是被他们知晓,定然会加以阻挠,这样吧,今夜亥时你再到我顾府后门来找我,左门敲三下,右门敲一下,便有人来通知我,到那时,我与你一起来看三叔遗体。” 顾府后门是顾瑾炎刻意安排人特殊定制的,左侧门与右侧门敲打发出的声音却是不同的,这更加方便了他被姐姐限制自由时,半夜偷溜出去与那些狐朋狗友喝花酒了。 陵天苏笑了笑,自然知道他这些小手段的原先用途是什么,点了点头。 顾瑾炎道:“行了,我这事还挺多的,你先回去换身衣服,晚上再来找我。” 二人打好商量,陵天苏便要离去,谁知却忽然被顾瑾炎叫住。 “对了,陵兄弟。” 陵天苏回首疑惑看着他。 顾瑾炎朝他和煦一笑道:“谢谢你今天来看我。” 陵天苏有些不好意思的冲他干笑两声,实在没好意思跟他说,其实自己不过是找了一个借口,来此查清案件罢了。 他当然不会傻傻的说明真相,他忽然发现,其实这位名声狼藉的顾家大少,其实心地也没有那么坏,至少内心深处,还保留了一丝常人没有的纯真。 或许看似没心没肺的顾瑾炎,怕是比谁都渴望得到一份真挚的友情吧。 陵天苏不忍戳破他的美好想法,笑笑便离去。 随着陵天苏的离去,顾瑾炎重新回到大堂,这时,他还听到堂内不少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大多是不满他的无礼目中无人的态度,他冷冷一笑,他顾瑾炎做事,何时需要看你们这群挑梁小丑的脸色了。 看到顾瑾炎的到来,说话的音量没有刻意放小,还加大了一分。 他们早就看这位吃着闲饭不干正经事的顾家大少不顺眼了,凭什么生下来好东西都是你的。 今日,素来护着你的三叔也没了,除了你那家主父亲,你势单力薄,我们看谁还敢站在你这边。 一名顾家子弟朝着顾瑾炎恭敬的迎上去,道:“顾少,既然三爷已经去了,那是不是应该将这死讯告知一下大小姐,大小姐此刻正远在边疆,恐消息不慎灵通,若此刻飞书传信,大小姐恐怕还能赶回来见三爷最后一面。” 顾瑾炎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悲伤还未尽退的面容上,重新挂起了那副平日漫不经心的笑容。 他上前两步颇为亲热的在他肩膀拍了两下,目光却转向了自家二叔身上,他记得,这名顾家子弟,可是他的人。 面上虽然笑着,可他眼中仿佛淬着冰,拍着他肩膀的手突然用力如鹰爪般扣住他的肩膀。 那名顾家子弟脸色大变,生怕这位阴晴不定的顾大少突然发难。 顾瑾炎手下用力,将他扯到自己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他耳边冷冷说道:“你若是敢让我二姐知道此事,我可不会顾及你与本少是同姓,若是姐姐因为你的多嘴赶了回来,本少……一定,一块一块将你身上的肉割下来!” 顾瑾炎的语气无比认真,让人丝毫不会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那名年轻子弟脸色泛青,身体微颤,他心知这位顾大少做事向来荒唐狠辣,咽了一口干涩的口水。 艰难道:“顾少说笑了,小的不过是担心大小姐不能见三爷最后一面,故而多次一问,既然顾少说不能打扰大小姐,那小的便不多事就是了。” 顾瑾炎呵呵一笑,道:“但愿你能如你所说。” 说完,就松开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那名年轻顾家子弟揉了揉吃痛的肩膀,不敢去看自家二爷一眼,狼狈的退回人群之中,心中暗自嘀咕着,真是神仙打架,遭殃的总是他们这些凡人。 二爷顾思鸣脸色阴沉,冷哼一声,道:“没用的废物!” 就在众人收拾灵堂之时,第二位不速之客也不请自来。 ………… 原本紧闭的大门,再度被一只素手轻轻推开…… 嘎吱的推门声将众人的视线吸引到了那方,只见一位位身着血色衣袍身形瘦弱的女子推门而入。 她的头发被飘雨微微打湿,手中雨伞早已收起。 众人无语,今天又不是什么好日子,怎么接二连三来了两位惹不起的大人物。 陵天苏离去时,顾二爷便名人将大门锁好,大门内侧则是被一个玄铁大锁牢牢锁死,怕的就是再来一个不长眼的惹事精。 好吧,虽然用了玄铁大锁也无用,因为这位惹事精不仅来头大,实力更是强到可以碾压他们所有人。 顾二爷可是清晰的看到原本被玄铁大锁锁死的大门推开的一瞬间,大门内侧的玄铁大锁好似豆腐块那般脆弱,瞬间悄无声息的化作了粉尘。(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六十七章:上官棠 顾二爷眼角直抽,对于那位身份尊贵的叶家世子,他仗着是长辈,多少还能出言呵斥两句,可面对这位,他万万可是不敢下一句重话,哪里还敢摆什么架子,立马挤出笑脸,迎了上去。 “这可真是稀客啊,不知司运大人亲临,有何贵干?” 她指了指血色衣袍胸膛上绣有的烫金飞鱼纹,理所当然的道:“自然是来查案的。” 顾二爷顿时面色一僵,他自然知道上官棠既然出现在世人眼中,那必定是此地发生了她所感兴趣的案件,他更知道上官棠做事素来肆无忌惮,不看场合,可今日却未免也太不给顾家面子了。 今日是他三弟身亡准备身后事的繁忙时期,她却直接破门而出,口口声声说什么要查案子。 顾二爷一口老牙都快磨成粉末末了,查你个大头鬼! 当然,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谁知,咱们这位司运大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无礼之处,还很是天真不解的回头看了看被她推开的大门,道:“真是奇了怪了,你们顾家办丧事,把大门锁得那么死做什么?还生怕别人知道了你顾家死了人不成?” 顾二爷无语,有你着这么不会说话的吗?他们顾家好歹死的也是一位三爷,你上来一句节哀顺变也不说,反而抱怨人家把门给你锁了。 可笑至极,难不成我顾家三爷没了,还得给你留条大门缝不成,若不是看在你是上官棠,二爷我怂了的份上。老早就命人乱刀砍过来了。 无语之余又有些庆幸还好顾瑾炎那惹事的主不在这,否则听了这话,还不得把这搅了一个鸡犬不宁了不可。他强笑道:“司运大人真会开玩笑,今儿个走的是我三弟,而且还是在我们商会走的,这里人多眼杂,我不想让三弟被闲杂人等吵闹到,这才赶了所有人,方才已经来了一位世子殿下,只是今日实在不便接客,这才迫于无奈,把大门给锁上了。” 虽然不敢对这位司运大人发泄怒火,但他心中对于这位上官棠仍旧心生不满,这才暗讽她与那位世子一般,不过是闲杂人等罢了。 唯一的差别就是,我们拿你这位司运大人没办法,即便是上了玄铁大锁,依旧仍是被你无礼的破门而入了。 上官棠则是一副没有听出他的话中有话,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趣味深然,道:“哦,世子殿下也来过?不知是谁家的世子殿下呢?” 顾二爷鼻孔中哼了一声,道:“不就是那位刚归京没多久的叶家世子,叶陵,真是毫无规矩,目中无人,没大没小!” 咱们顾二爷说这话时,有意无意的看了好几眼这位他惹不起的司运大人。仿佛在骂着某人也如同那位世子一般毫无规矩,目中无人,没大没小。 嗯,骂完后,好生畅快。 苍白的唇角勾起一个动人的弧度,她轻笑道:“哦?那可真是有点意思了。” 一个刚刚归京的小世子,看似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的小世子,不过归京没几天,永安城内便发生了这么好几起大事件,这是偶然,还是必然呢? 可真是有意思的紧呢,宅了这么多年,这一趟门,可真是没有白出来。 顾二爷实在不懂哪里有意思了。 更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去揣摩这位大人的古怪想法,之盼着这位不好惹的主,赶紧离去,别提出什么验尸的要求,不然那可就麻烦大了。 他虽然不喜这位修为底下的三弟,可他毕竟也是顾家的风云人物,若是就这么轻易的被人验尸,可丢的可是顾家的脸面。 更何况谁人不知,落在了这位女司运大人手中的尸体,若是外层看不出任何端倪,非得给她拆的骨头内脏都给直接了不可。 若是大哥知道了他最疼爱的三弟这么没人糟蹋,而且还是从他手中给出去的,那不堪设想的雷霆震怒,定然不出意外的,就会发泄在他身上了。 想到这里他就狠狠一个哆嗦。 那股哆嗦劲儿还没散去,果然听见女煞星开头了。 “我要看看顾三爷的尸体。” 不是我想,而是我要。 何等猖狂的话语,你现在所站着的,还是属于他顾家的土地呢。 顾二爷口中苦涩,刚要出言制止,谁知眼前一花,甚至来不及感受到元力流转波动,眼前的血色倩影便消失不见。 心中一句大大不妙,骤然回首,果然只见那位女子立于高台之上,血伞已被收好,单手执着血伞负在身后,而另一只苍白的手已经搭在顾鹤延身上白布之上。 她甚至不等顾家人发话,是否同意她观看尸体,自顾自的直接掀开白布,幽深的目光毫无感情的看着下方那具尸体。 顾二爷哀嚎一声,连忙赶至高台之上。 哆嗦的张着手,眼巴巴的看着她,好似她手下的那具尸体不是他的三弟,而是一件极为易碎的水晶玩具般。 只要她稍微心情不好,随时都有可能支离破碎。 “谁让你动我三叔的!”顾瑾炎震怒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他可不管你是什么杀人屠城的上官棠,想也不想,五爪倒扣利如钩,强劲的元力在他指锋流转,直袭他的面门。 他只知道,谁敢对他三叔无礼,他顾瑾炎就要谁的命。 “不可哇!!!” 顾二爷看似吓得惨无人色,心中却暗暗窃喜。 你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她你也敢对其出手,真是自找死路,她可不同永安城里的那些厉害家伙们,她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全凭心情。 对于袭来的凌厉爪锋,她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血伞与白布。 微微抬头,幽深的眸子暗不见底,仿佛倒映不出时间万物,可顾瑾炎却真实的感受到了一道犹如深渊般的目光,眼中仿佛只剩下那双幽深瞳孔。 暴涨的身形陡然凝在空中,口中闷哼一声,口中溢血,不知不觉,他已然负伤。 就在顾二爷心中拼命催促着她杀了顾瑾炎,谁知这位女煞星却没了下一步。 缓缓的放下手中白布,将那张青色面庞眉间一点红的顾鹤延重新遮掩,提步缓缓走出大堂。 风姿傲然,说不出的卓越感,来时毫无征兆,去时更是不打一声招呼,这便是她上官棠。 堂内众人子弟,纷纷低头,不敢直视,待那道血色身影完全消失,僵在半空中的顾瑾炎身体这才重重从高台上跌落,狼狈不堪。 但总归没有被她拿走性命,这令顾二爷好生遗憾,差点就要捶足顿胸了。 大红血伞重新被撑开,犹如雨空下绽放的血色海棠,伞下那人哼着不知名的乡音小调,抬步向前。 而她的下一个目标地,却是通往青石铺就成的小道,小道尽头的府宅匾额可有叶王府三个字样。 而与此同时,汪家亦是举办起了白事,而去世者,正是汪镇南…… 陵天苏在归家途中,试图呼唤了好几次溯一那不负责任的家伙。 可他却始终在装死,半点回应都没有,陵天苏无奈,神识潜进九重鸣幻铃内搜寻了个便,也不见那家伙的踪迹,也不知跑哪去了。 只好放弃从溯一那问出点什么的念头。 但他心中十分肯定,那家伙,肯定知道些什么,不然不会如此心虚。 不过如今七日时间已经过去,孤月狼王想必已经被赫连府的封印强行带回了牢笼之中,本以为赫连今日会来上门报道。 可一整日,这家伙的踪迹也不见了,陵天苏倒不是怀疑赫连会失信于他,毕竟那家伙那日担心他的欠款未清,刚接单的赏额就立马送到了他的府中。 这样的一个人,他不信会为了短短一年之约而跑路。 反而有些担心赫连是否也出了什么意外,毕竟这几日,他与赫连会见的时间也挺频繁的。 陵天苏陷入深深不解,永安城内接连极为大人物发生意外,死的死,伤的伤,失踪的失踪,看似都是围绕他发生,可那凶手若是真的目标是他,为何不直接他找来? 凶手连安魄强者都可以悄无声息的杀死,杀他这么一个凝魂境界的小辈不是更加的轻而易举吗? 心中快速推演着,忽的,幽蓝的眸子陡然凝起,难不成……那凶手之所以没直接找上他,不是故作玄机,会不会是根本找不到他? 陵天苏抬起手腕,目光似有所思的看了看系在腕间的九重鸣幻铃。 溯一若是知道去争夺大碑竹,带回碑亭一定会引来杀身之祸,可他还是让陵天苏去了,那么他一定是有完全的把握,留有后手了。 九重鸣幻铃玄妙重重,他至今都未彻底勘破这铃铛的妙用。 但是溯一是器灵,他可以完全的了解九重鸣幻铃的所有用途,那么这铃铛或许有着遮掩主人气息的功能也说不定。 而溯一,在夺得碑亭之后,第一时间便利用九重鸣幻铃的能力,将他气息遮掩,导致那凶手无法感知他的身份,这才对同他接触过,对战过的人下手吗? 但原本与他朝夕相处的叶王府所有人都没事,定是溯一可以的利用九重鸣幻铃的妙用,将他气息与府内人隔绝,这才导致了叶府内无一人遇害,这才为什么死去的受伤的看似都是他陵天苏敌人的缘故了。 (ps:感谢全是沉默兄弟的保底月票,纵横改版,总是不能及时看到是谁给北北投票的,确实很苦恼,好在北北读者不多,一猜一戳就知道是谁了,晚上加更一章,再次感谢那只可爱的鼻血猫。)(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六十八章:奇怪的态度 可为何连顾管事也死了?溯一难不成是看顾管事讹了他的银两不成?这家伙有这么小心眼吗? 想到这里,陵天苏怒极反笑,狠狠磨牙! 好你个溯一!好你个借刀杀人! 或许,溯一这家伙早就知道了真正的凶手是谁了,可他就是避而不说,避而不见,连逼供的机会都不给他。 好!真是好样的!这家伙,真是老奸巨猾的狠,都算计到他的头上来了。 行!既然你这么不合作,那我就自己找出凶手!你有种就一辈子别冒头,否则,到那时,我定好好找你算账! 陵天苏满腔怒火的回到叶王府,下人们看到他那一脸生冷面容,浑身湿漉,便知这位世子殿下心中窝着火在,谁也不敢去触他霉头,纷纷行礼朝拜便低头加快脚步离去,做个各自的活。 陵天苏刚欲回房去换身衣服,却被一人叫住,侧身看去,却是他名义上的母亲沈柔。 无奈只得朝她一拜,道:“沈姨有事?” 那名女子款款朝他走来,见他浑身湿漉狼狈的模样,一脸心疼的拿着丝帕擦拭着他面上雨水,柔声道:“你这孩子,这天下着大雨,也不知道带把伞,若是淋坏了身子,这可如何是好?着凉了吧,快回房换身衣服,姨娘马上给你端碗姜汤去去寒。” 陵天苏下意识的避开这只拿着丝帕的手,心中仍是有所抵触。 微微偏头,却发现叶离卿此时也回来了,小小的身子与他一样,浑身湿透,额角不知为何还破了一角,鲜血顺着面上雨水就这么躺着。 原本没心没肺毫无表情的小脸恰好看到沈柔为陵天苏擦脸的这一幕,生硬的小脸竟然看着有些可怜兮兮的。 陵天苏刚想唤她名字,谁知她转头就跑。 而沈柔看到陵天苏闪躲的动作,温柔的眸子闪过一丝黯淡。 这孩子,还是不肯接受她么? 陵天苏突然回首,怔怔的看着沈柔,平静道:“柔姨,您没有看到您的女儿也淋了雨吗?而且她的额角还在流血,女孩子比男孩子身体更加虚弱,更容易着凉,更怕痛,您这帕子不是更应该留给您的女儿吗?而我是修行者,您大可放心,我不可能着凉,您那碗姜汤也不必送到我房中了,我觉得您还是亲自端给您的女儿喝,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沈柔张了张唇,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半响,她才低头缓缓道:“若姨娘给她端姜汤,小苏你会高兴吗?” …… 陵天苏奇怪,这句话不是更应该问你的女儿吗?为什么要去问别人的儿子。 陵天苏突然发现眼前这位女子有些悲哀,多年的坚守却不知自己真正该守护的是何物。 他想,若是叶离卿能喝到她母亲端的姜汤,一定很开心,所以他点了点头。 沈柔却笑了,笑得无比开心,她道:“好,小苏,那你先回房换衣服吧。” 陵天苏道了一句告退,便往自己房间那方走去。 当他经过叶离卿门口之时,却发现她的房门虚掩,犹豫了一会。 心中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便侧首透过门缝看到那瘦小身影正怔怔的蹲坐在床上,浑身依旧湿漉。 她双手抱膝,小脑袋隔放在膝盖上。 小小的身体抱成一个团,眼神木讷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是,陵天苏分明从她那喜怒不显的面上,看出一丝不明显却深刻的悲伤。 推门而出,他缓缓走到她身前,然后蹲下,摸了摸她的额头。 “想什么呢?” 她一动不动,依旧那副抱膝的姿势,连眼珠子都不曾转动一分,却低低的喊了一声“哥哥。” 陵天苏轻轻的嗯了一声,刚欲说话,便听她接着闷声闷气的说道:“哥哥,你说娘她为什么不喜欢我呢?我是不是很讨人厌。” 陵天苏无奈的笑了笑,看来沈柔对他亲昵的态度还是在她心中种下了一根刺。 世家中重男轻女的现象本就不占少数,而这位沈柔更是到了偏执疯狂的地步,其主要原因大多还是源自他那位风流老爹。 撩了人家又不负责任,人家一心想为你延续血脉,却偏偏生了一个女儿,这也难为了沈柔。 但陵天苏认为这不能够是她以如此态度来对待叶离卿的理由,亲身骨肉,何以至此。 陵天苏自幼便离了母亲,他虽心知母亲的无奈与痛苦。 但事实上,他也明白。 在那一刻,他的母亲抛弃了他,选择了他的父亲。 但他却不怪母亲,因为他感受到了母亲对他的关爱与不舍,他不希望她活得太痛苦,那不如寻着自己的执念去走自己的道路。 可是你沈柔,骨肉至亲就近在咫尺,对面你渴望母爱的女儿,你却不闻不问,这却是令人最失望的地方。 他揉了揉妹妹湿漉的脑袋,柔声道:“别难过了,你娘不喜欢你,哥哥以后喜欢你,别傻坐着了,去泡个热水澡,换身衣服,看看,被子都给你坐湿了。” “不想起……”叶离卿闷闷的道,竟然耍起了小性子。 这模样不禁让陵天苏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是香儿月儿她们照顾自己,而他正像是不懂事的弟弟,耍着自己的小性子。 有一次,他嫌烦,故意耍开她们,私自偷偷下山。 却被山脚下的一群专门猎杀妖兽的队伍给捉了去,差点被人生生活剥了皮毛。 好在被一位好心人给救了,回去之后,看到泣不成声的二人,才心中原来做姐姐的,也是很不容易。 而如今轮到他做哥哥了,这算不算是因果轮回报应。 他苦笑着取出五散膏,抹了一点在指尖,轻柔的涂抹在她受伤的额角。 轻声道:“作为女孩子呢,要学会爱惜自己的面容,行了,别闹小脾气了,再不去泡澡,我可揍你了啊。” 谁知下一刻,小丫头展开双臂直直的对着他。 “干嘛?”陵天苏对于她这意义不明的动作,实在是理解不了。 “你帮我洗。” 语出惊人!陵天苏差点一口唾沫被自己呛死,不可置信的将她的话重复一遍:“我帮你洗?!” 这丫头怎么想一出是一出,虽然小时候他也经常与香儿月儿她们洗澡,可绝非他所愿,大多都是被强迫的,可那时候他还并未化形,一副妖兽形态,可如今,他可是实打实的男儿身了。 叶离卿抬着脑袋,眼神无比认真的看着他,无比认真的说道:“哥哥你说娘她不喜欢我,你喜欢我,可是小时候,我看别人家的小孩,娘亲都会帮忙给自己的孩子洗澡,虽然她们总是皮的很,溅了自己娘亲一身的水,可她们的娘亲依旧笑得很开心,可我的娘亲……她从未给我洗过澡,可我从来也没见她对我笑过。哥哥你说你会喜欢我,那为什么你就不能帮我洗澡呢?” 说道最后,小丫头眼神有些黯淡,有些向往,又有些悲伤…… 陵天苏哑口无言,万万没想到话从来不多的孤僻妹妹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就能将他怼得毫无反击之力。 那沈柔真是太不像话了,疏远女儿也就罢了,怎么一点男女常识也不教教她,就连他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可这小丫头却似乎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看着妹妹那竟带着一丝无比认真渴望的眼神。 陵天苏心知若是这次自己拒接她,那个本就闷声闷气得打不出一声屁的小丫头以后只会更加孤僻。 罢了罢了,这次先迁就她一次,日后再好好教导她。 陵天苏想着他们是亲兄妹,倒也没有太多男女大防,他与香儿鱼儿她们不就这样过来的,再大些倒是真不可以了。 就在小丫头软软的放下手臂,准备重新抱着自己的时候,陵天苏突然伸出双臂,抄在她的腋下,将她高高举起。 笑道:“行,那哥哥先去命人打些热水来,你先做在凳子上,我帮你把打湿的被子换一套,听话。” 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令叶离卿不禁瞪大双目,模样有些呆呆。 换好了床被,打好了热水,陵天苏往木桶中撒着花瓣,热气腾腾。 “行了,过来吧。” “哦” 看着像只听话小动物般一摇一摆走过来的叶离卿,陵天苏就想笑,谁能想到当初差点要了他性命的少女杀手,竟然阴差阳错的成了他的妹妹。 好在他活了下来,不然他真的很难想象这小丫头怎样在这叶王府内自处了。 叶离卿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木桶里的花瓣与热水,然后抬头希翼的看了一眼陵天苏,道:“哥哥,帮我脱衣服。” “咳咳咳……自己脱!”这就过分了啊。 “我不!”某人意外的固执。 “……” “行吧……”某人再次妥协。 陵天苏干咳一声,伸手去解她的衣服,末了还低头看了她一眼。 却见她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竟然看着有些开心,陵天苏无语了,闭着眼以最快的速度解下她的衣服,随即也不看她,指着木桶道:“赶紧下去。” 这次她倒是十分乖巧,哦了一声便入了木桶。 听到入水声,陵天苏这才敢睁眼,好在他故意将花瓣撒了很多,水下风景倒是什么都看不清楚。 (ps:咳咳……晚点还有一更,说到做到。)(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六十九章:床榻上的血衣女子 但水面上的肩头陵天苏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眼眸微凛,实在难以理解本应该养尊处优的叶家小姐,身体上为何会留有如此多的疤痕。 他怔怔的看着她水中背影,瘦小的肩膀上有鞭伤,有剑伤,有刀伤,更有烙伤,大大小小,多不胜数。 陵天苏情不自禁的抚上她肩上的伤口之上,心中竟然微微痛楚,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他的妹妹,究竟受了多少苦。 木桶里叶离卿突如其来的被人触碰,身体微微一颤,显然也是极为不适应,她将脑袋仰气,由下至上就这么倒着看着自己的哥哥,问道:“哥哥,你要帮我洗头吗?” 陵天苏惊觉过来,收回手点点头道:“好,我帮你洗。” 取过皂角,均匀的涂抹在湿透的秀发之上,然后就这么弯着腰细细揉搓按摩着。 “力道怎么样?”陵天苏轻声问道。 “嗯,刚刚好。” 小丫头极为享受的眯起了眼睛,直到这一刻,她才从他身上真正的感受到了哥哥的感觉,真的挺好的呢。 小丫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道:“哥哥你身上也湿透了,要不要一起,我帮你洗背。” 陵天苏好没气的翻了一个白眼,这丫头,真是没救了…… 不行,等得空了,得好好将她教育一番,否则日后出去迟早自己吃亏。 “我就不了,你别乱动,水流到眼睛了会难受的。” “哦……” 水下,两条雪白的臂藕欢悦的来回起伏荡漾,看来原本有些沮丧的小丫头心情渐渐转好不少。 陵天苏忍不住摇了摇首,其实她要的,也并不是很多啊…… 沐浴完事,陵天苏退出屏风,让她自己穿好衣服,虽然途中令她微微不满,但陵天苏态度异常坚决。 开玩笑,脱衣服闭着眼睛一拉就直接了事了,穿衣服难免少不了一些磕磕碰碰,若是不小心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真是剁手都难以赎罪了。 “行了,你先早点休息,我也回房换衣服了。” 陵天苏抹了抹额角汗水,突然发现给人洗澡也是个技术活啊。 “哦……”今天的叶离卿真是异常的乖巧。 退出房外,陵天苏恰好碰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姜汤的沈柔,倒是真没想到,她居然真的端了一碗姜汤来。 沈柔端着姜汤,神色有些尴尬,看着陵天苏欲言又止。 陵天苏却摆了摆手,行了一个礼,便转身离去了。 他不愿让叶离卿知道她的娘亲是因为他才送来的这碗姜汤,若是她不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回到自己房中,陵天苏关好门窗,下意识的往房梁上看去,不出意料的,赫连今日果然没有来这。 想到这里,心中有些沉重,若是连赫连都遇害了……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挥之脑外,既然他与赫连有过约定,他答应做他一年免费打手,溯一这种有便宜不占的性子按理不会将他成为凶手目标之一。 没有溯一的帮助,他可谓是毫无头绪。 溯一见多识广,活了这么多个世纪,什么离奇事迹不知晓。 可他不过是一个刚入世的菜鸟世子,即便今晚让他见到了顾鹤延的尸体,他也未必能推演出凶手的来历。 但是不管怎样,他都不能这么干坐了,他隐隐约约的猜到,这永安城内,因为他的缘故,引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无奈的脱去一身黏在身上有些难受的衣衫,有取出一套新的世子服,随意的套在身上,也赖得去系上衣袋,解了发冠,将半干未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若有所思的想着要不要自己趁着还未天黑,再往大碑亭那儿跑一趟。 “你说你一个少年郎,系什么红绳,带什么铃铛?” 一道调笑声毫无征兆的从床那边传来。 陵天苏心中猛然一跳,浑身汗毛骤然炸起,他的房中,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他竟丝毫未查! 循声望去,却见他每日就寝的那张大床之上,如今却多了一位红衣女子。 红衣如血,肤白如雪…… 她拥有者世间最完美精致的五官,幽深的眸子稍有不慎,仿佛随时便要沉沦深陷其中,只是那唇色过于苍白,面上带着恹恹病态之色,但却绝不是那种娇弱的病美人。 她就那般风轻云淡的倚靠在床头,脚边斜放着一把血伞,浑身上下没有透露出一丝惊人的气息,如同在平常不过的女子一般。 可陵天苏却不由之主的头皮猛然一紧,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兽化冲动。 这是野兽天生对感受到危机的防御本能。 这女人……很危险! 陵天苏眼神微凛,他对这女子有些映像,便是今日在长街上擦肩而过的那位女子。 她那惊人的容貌,想往都很是困难。 “阁下是何人,为何擅闯我叶府?”陵天苏沉声问道。 他竟丝毫看不出这女子的一身修为境界,从进入房间到刚刚,他丝毫没有感受到第二人的气息。 她更是能悄无声息的躲过府中影侍的眼卫,据他所知,影侍视角遍布在王府每个角落,她既然能潜入到他房中,更没有引起丝毫骚乱,实力至少在安魄之上。 他甚至隐隐有预感,她的实力,极有可能在赫连霸之上。 “小家伙不必这么警惕,本座若是有歹意,任你如何警惕,也是走不出这房间半步的。放心,我来找你,是因为有着与你一样的目的。” 红衣如血的女子唇角微勾,幽深暗如渊的眸子忽然顿住,似乎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 陵天苏被他的话语与眼神搞得有些莫名其妙,这女人,玩什么花样,还说与他有同样的目的?他压根就不认识她好吧。 下一刻,那红衣女子竟然做出了另陵天苏大跌眼睛的动作,她学着市井间泼皮男子一般,竟然颇为轻佻的吹了一个并不响亮的口哨,轻笑道:“小家伙身材不错,挺白的。” 陵天苏:“……” 他猛地低头,这才发现一时偷了个赖,未系衣带,好死不死的敞开的春光却被这女人看了去。 呃…他这算不算是被人调戏了。 陵天苏连忙系好衣带,然后用力瞪了一眼床上女子,道:“那不知阁下的目的是什么?” 话说这女子上他的床居然不脱靴子,真是过分。 但陵天苏却眼尖的发现她脚上的黑色皂靴,那是大晋特有官员的官靴,这女子,竟是朝廷中人。 怎么女子也能任职官员的吗? 上官棠目光若有若无的在他腕间那不起眼的铃铛上划过,笑道:“本座知道你今日去了恒源商会,你似乎对于顾鹤延的死…很感兴趣?” 陵天苏心中一跳,果然还是被人盯上了吗。 “我与顾少是朋友,他三叔出事了,我不过是存粹的担心顾少,至于你所说的,应该是你想多了。”陵天苏解释道。 上官棠眸子闪了闪,道:“你这套说辞,敷衍敷衍顾瑾炎那个猪脑子还过得去,对于本座,可没什么说服力。” 对着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幽深眸子,陵天苏也懒得和她一直打太极,干脆摊开了道:“好吧,那就算如你所说,我对于他三叔的死,很感兴趣,可那又如何,阁下难不成就因为这点,才私闯我房间,难不成也与我一样,对这起案件感兴趣?” 上官棠道:“错,不是对这起,而是对近日来,那几起离奇案件,都感兴趣。” 陵天苏面色微变,这女人……原来也已经看出这几起案件之间的关联了吗。 上官棠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笑道:“我想世子殿下感兴趣的也不仅仅只有顾家的顾鹤延吧,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陵天苏沉声道:“你是怎么找上我的?” 他进京以来,素来低调。 要说唯一掀起的风波,也不过是在那春意楼里与汪子任打的那场架。 可在这鱼龙混杂的永安城了,世家公子间的打架斗殴实在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了,不足以吸引人的眼球。 而这女人,又是如何看出他与这几场案件的关联的? 难不成她那日也在大碑亭附近,而却已经看出那日在大碑亭内假扮凤陨宫门人的真实身份是他? 虽然有些太过于匪夷所思,不过这女子洞察力惊人,不得不防。 谁知她耸了耸肩,极为不负责的道:“谁知道呢?” 陵天苏吐血。 “阁下这样,实在难以让本世子信服,合作一事,还是不提也罢。” 上官棠却吃死他一般道:“那日我虽未曾参加大碑亭碑竹争斗一战,不过争战碑竹结束后,大碑亭竟然不翼而飞,而此事过后,先是何修图离奇死亡,再是国丈被人刺杀,天阙楼何韶华诡异失踪,现在…又轮到顾家倒霉,你就没有想过,或许那大碑亭下,镇压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正因为大碑亭不知被谁带走,所以造成了这几场悲剧。这些…世子殿下你都不感兴趣吗?” 就在此刻,腕间的铃铛无声的颤了颤,陵天苏眼神微微一动,溯一安静不下去了。 (ps:今晚三更,任务完成,继续苦逼码字。有史以来第一次三更,所以厚着脸皮求求各位大佬手中的保底月票,谢谢。)(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七十章:爱计较的小女人(求收藏) 陵天苏面上阴晴不定,她果然联想到了大碑亭。 不过她却说没有参加大碑亭一战,那么便不用担心她看出自己的身份了。 只是,她说…是大碑亭的失踪,造成了这几起案件的发生,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陵天苏面上犹豫,他的确很想尽快查清案情。 如今溯一却怎么也召唤不出,而仅凭他自己,恐怕进展慢如龟速,有了她的领导,或许真的可以节约不少时间。 只是…她接近自己,就没有其他意图吗?陵天苏深表怀疑……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甚至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吧?” 那女子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道:“你不需要相信本座,也不需要知道本座是谁,而你似乎对这几件案子又是十分着急,你只需知道,本座可以帮你就足够了。” 这打太极的对话方式令陵天苏很是不喜,但却又没有办法,心中微微衡量片刻,道:“好,那本世子就与阁下合作这一次,不过待此案了解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干扰。” 好警惕的小子,上官棠笑了笑,道:“好。” 陵天苏穿戴好衣衫,束好发冠,隐隐感觉自己似乎和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沾上了边。 而那位红衣女子反客为主,霸占这他的床榻,兴趣了然的看着陵天苏,搅动着衣带。 陵天苏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女子毫不加以掩饰的眼神这般打量着,略不自然的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红衣女子抬头看了看窗外,不知何时,雨悄然已停,她道:“雨停了,待雨落下了,再出门。” 陵天苏:“……” 完了,又遇到一个奇葩。 一般不是雨停了再出门更加方便吗?这女人是嫌他淋雨还没淋够吗? “呃……今日这大雨都停歇了,想必是不会再下雨了。” 难不成她还想在他床上躺到天亮不成,开什么玩笑,那样还不如他自己去查案子进展还来得快些。 上官棠冲他笑了笑,暗想这孩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放眼偌大的永安,她就这般随意一笑,他人早就吓得惨无人色,可他倒好,竟然还敢冲她翻白眼,真是不怕死。 “既然本座说过今日可陪你去大碑亭,那定是会出门的,既然本座会出门,那待会…自然会下雨。” 她理所当然般的说道。 陵天苏又翻了一个白眼,暗想这是什么道理,感情你出门喜欢下雨,老天爷还就偏偏依着你的性子来,为你下雨?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了老半天,陵天苏瞪得眼睛都干涩了,也不见有落雨征兆。 摸了摸空空无也的腹部,道:“我饿了,去寻点吃食,阁下您就自个儿招呼自个儿吧。” 谁知他还是低估了这女人的脸皮厚度,她这般道:“嗯,记得给我带点回来。” 陵天苏幽怨的看了她一眼,真不知是来了一个帮手,还是来了一个祖宗。 他摸去厨房的路途中,特意的绕了个道,摸去妹妹房门口,透过虚掩的房门。 看到叶离卿小小的身体抱在床头,柔软的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就露了一个看不到脸蛋的小脑袋。 陵天苏有些担忧,这又是怎么了,还未等他推开门进去,就听到被窝中,小丫头传来微微窃喜轻笑声。 陵天苏止了手中动作,面上亦是浮现一道笑意,目光一闪,他这才发现了她床头摆放这一个空碗,那个空碗,前不久正盛满了姜汤。 她果然很高兴,这样也好,他自然不会这么不识趣的去打扰她难得这么开心的好心情,将木门轻轻关严,便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此时刚过午膳时分,叶王府规矩森严,过时不食。 这时下人们正收拾这餐具,就连残羹剩饭也没见着一丝。 陵天苏摸着肚子,吩咐下人重新做些午膳,却都被婉拒,说是府中从未有过这规矩,素来是过时不候。 这是叶公下了严命令,不许府中人有丝毫怠慢。 叶公长年征战,军法严明,就连进膳时间都把握得分毫不差。 即便归京,过着荣华富贵,也不曾怠慢。 更是对府中人颇为严谨,而陵天苏的归家,他更是成了叶公重点关注对象,虽然他们作为下人,自然不敢质疑这位世子殿下的吩咐。 可这可是叶公的命令,想着这叶王府毕竟现在的主人还是叶公,对于陵天苏的要求,自然是婉言拒绝。 陵天苏有些丧气,难不成还得让他堂堂世子殿下饿着肚子,自己出府找吃食?这也太没面子了吧。 不过他也没有为难这些下人的意图,只好摸摸肚子,准备在想办法。 谁知袖口突然紧了紧,被人轻轻拉扯一下。 陵天苏回头望去,却是一个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一身厨子打扮,他朝着这位眼生的世子殿下憨憨一笑,道:“世子您可是还没用膳?俺这里还有点鸡汤,可给您下些面,世子殿下您要是不嫌弃,俺现在就可以给您动手下。” 陵天苏一脸惊讶,这可真是稀了个奇了,在这叶王府,居然有人敢违抗那个老顽固的命令? 这面相憨厚的汉子是不懂事呢,还是胆儿太肥啊? 看到陵天苏那一脸奇怪的表情,一旁洗碗的大妈捂嘴一笑,随即好心的为他解惑道:“世子殿下您是有所不知,咱们府里所有的人,都必须服从叶王爷的命令,不得过时进膳,不由有一人,便可免去这一条款。” 陵天苏好奇问道:“谁?” “那自然是小姐咯,自从小姐进了天阙楼,常常早出晚归,不能正常时间里进膳,咱们叶王爷心疼孙女,自然就对她格外宽容,而他嘛,是王厨子,夫人的陪嫁厨子,又是小姐打小负责做饭的厨子,他自然也得了这过时特权,世子您若真的饿了,找这家伙,没错的。” 陵天苏咧了咧嘴,这都些啥破规矩,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这么爱折腾,不嫌麻烦啊。 不过这中年汉子原来就是王厨子,他妹妹叶离卿每日窗户外放的一些吃食,想必也是他特意准备的吧。 想到这里,陵天苏不禁对他也升起一丝好感,毕竟这么多年,他不在妹妹身边,这位王厨子想必对他妹妹多加关照了的吧。 陵天苏笑道:“那就谢谢王叔了。” 那中年汉子憨厚开心的“诶”了一声,就回到灶台准备吃食去了。 简简单单一句王叔,不经意间,陵天苏就博得了这小小厨房内大多人的好感。 众人相视一笑,看来这位新来的世子殿下也不是什么爱摆架子的主儿呢,这点倒是与他的父亲十分相像。 嗯,挺好的,看着自家小世子完全没有外面那些世家子弟们身上的不可一世,他们心中也不免放心几分。 想来前几日听府里的侍卫说这位世子殿下行为颇不检点,竟然与那顾家大纨绔厮混到了一块,还去逛窑子,如今看来言不符实啊。 瞧瞧咱们这世子殿下,眉眼中充斥着一股正义之气,目中没有那些纨绔公子哥的风流轻佻味道,想想也是个好孩子,可莫要可外头人给带坏了。 陵天苏自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下人们已经通过眼神交流了无数次,也不想回房间,便闲来无事的看着王厨子煮面。 很简单的鸡汤面,王厨子和好面,拉着条条,干净利落的扔入沸水中。 空余时间也不闲着,切葱剁蒜后,取出一只煮好的盐水鸡,只见王厨子拿了一把菜刀,刀锋朝下,手速如风,刷刷的将手中盐水鸡切成蓬蓬细丝。 陵天苏好奇的捏起一点,发现鸡肉丝蓬松柔软,想必入口口感极佳吧。 很快面条就被煮熟,王厨子摸出一个超大瓷碗,往碗中盛着面条,陵天苏突然想起什么,忙道:“王叔,麻烦装两碗。” 王厨子笑着应了一声,又取出一个超大瓷碗。 陵天苏想了想那红衣女子瘦弱的身材,应该吃不了那么多,又道:“有小一点的碗吗?” 其余众人顿时会心一笑,看来小世子房中有人了。 ………… 片刻功夫,陵天苏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一大一小,回到房中,好没气道:“吃吧。” 边说着,边将两碗从托盘中取出,摆在桌案上,自顾自的坐在桌边,端起大瓷碗,喝了一口颜色及佳的面汤,滚烫的鸡汤缓缓落入腹内,空鸣得有些难受的肚子也好受不少。 上官棠下了床,取出椅子坐下,面色有些阴沉的道:“为何你的这碗比我的大这么多。” 原本笑意的面容霎时冰冷下来。 陵天苏吃面的动作一僵,他居然感受到了隐隐的杀意。 我靠了,真是,我这不是担心你吃不下,特意给你换了一个小点的碗,谁知你是这么小气的人,居然为了一碗面,对他这位刚约定好的合作人动杀意! “呃……要不,咱们俩换换?” 陵天苏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本以为作为女子的她会拒绝,不会吃他吃过的这碗面。 谁知听得这话的她,面容竟然稍有缓和,还点了点头道:“早该如此。” 陵天苏将面碗对换了个方向,看到她满意的坐下吃面,陵天苏才松了一口气。 什么人呐这是,居然为了一碗面斤斤计较。(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七十一章:雨落了,就该出门了 看着这红衣女子正专心致志的对付硕大满满的一碗鸡汤面,陵天苏愤愤暗道,撑死你丫的。 然后…不到一会的功夫,她手下那碗满满面汤,不知不觉间,竟然所剩无几,而陵天苏碗里,仍有一半面食…… 那惊人的速度,不禁令他瞠目结舌,这女子看似病弱十足,可下起嘴来可真是不带一点含糊的啊,吃面动作更是没声没息的,犹带斯文,可竟然这么快就见底了! 陵天苏不可置信的将脑袋探到桌底,看到桌子那方她平平稳稳的坐在那,一大碗惊人面食下肚,居然她小腹依旧平平,纤细的腰肢看不出一丝变化。 简直可怕! 对于陵天苏低下身子去看女子腰身如此无礼的举动,她竟然也未动怒的迹象,就那么将空荡荡的大瓷碗推向一边,空出只手百般无聊的拖着下巴,静静的看着陵天苏。 原本空腹饥饿的肚子,被人这么诡异的看着,怎么也提不起一丝食欲,色香动人的鸡肉丝也是味同嚼蜡。 此时的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陵天苏转头望去,果见原本日头刚出的晴天又再次乌云密布,下起了连绵细雨。 他奇怪的看了一眼红衣女子,心中隐隐猜到这绝不是她会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更不是什么偶尔。 若他没猜错,这女子的修为境界已经到了他现在无法想象的地步,强大如斯,恐怕是到了以她心情可以左右天气变化。 大道水火无情,可她却能以修行者之躯打破世间常理,不过反过来想想,既然是修行者,那便是早已超出了世间凡人之身,踏上了一条险难之路,只要足够强大,强大到不受世间万物所束缚,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现在还不足以达到如此程度罢了,若他与她是同等高度,或是远超与她,恐怕这些奇事在他眼中,也会变得再寻常不过吧。 只是真的有些搞不懂,她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找上他。 上官棠没有去看窗外,也知道外面天气如何。 不等陵天苏把面吃完,就独自起身,重新将床边的血伞取回,道:“出发吧。” 态度何等任性霸道,不去想陵天苏在这苦等了她这么久,如今她倒是吃饱喝足,拍拍屁股就要走人,丝毫不顾他是否吃饱。 好在陵天苏不是事事计较之人,无奈的放下筷子,反正面对此人,他也丝毫提不起食欲,还是早去查案早日与她脱离干系较为好些。 上官棠撑着伞,二人并肩走在大街小巷中。 这次她倒是没有刻意虚幻自己的身体,陵天苏换了一身新的干净一身,今日已经淋够了雨,实在讨厌浑身湿漉漉的感觉,看着她一人撑伞,身材本就纤细,伞下还有好大的空间。 也不问她是否同意,就直接一个弓腰窜入伞下,朝她呵呵一笑,期间上官棠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未出声制止,意外的宽容。 而陵天苏又觉得似乎让女子撑伞有些有失风度,继而接过她的伞,稍稍与她拉开一些距离,将伞往她那方偏过几分,而只给自己留下一亩三分地,勉强挡雨。 对于他的这一系列行为,上官棠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眉锋微挑,似有些意外这小家伙的胆大妄为。 想来也是,刚入京的小家伙甚至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更说知晓这血伞对她的真正含义了。 二人同撑一伞,引得街上不少人的注目。 这也难怪,毕竟那红衣女子的面容时间罕见,她身侧的少年一身华服,模样气度不凡,举止在他们眼中自然而然就自行脑补的亲密暧昧起来。 如同热锅上蚂蚁的路送房当值侍卫正没头没脑的满大街找那位活祖宗。 若换做平时,他定是离她远远地,唯恐避之不及,可上头人派了任务下来,命令他务必辅佐好司运大人跟进案件进展。 若是以往,那活祖宗就是翻了这永安城也与他半分钱的关系都没有,可如今若是她惹出什么事端,可是与他有直接关系的。 虽然命令你之中隐隐暗示他要看管好那位祖宗,不可让她胡乱,可他一个小喽啰,人家若是有意脱离他的视线,他就是把眼睛给找瞎了,也未必能找到她一块衣角啊。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盼爹爹盼奶奶的祈祷不要遇见那些不长眼又不识货的世家公子哥给碰见了那位活祖宗。 因为活祖宗是公认的美人儿,他承认,即便是他见了,也不禁为之心动,可他深知她的可怕之处,万不敢在她面前流露出一丝非分之想。 但就怕那些不问世事的纨绔公子们不知活祖宗的真实身份啊,凭借着家中在大晋有些势力,掂量着浑身没几两肉的身子骨不知死活的去调戏她,那可就大事不妙了啊,这可是要出人命的!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像个没头苍蝇似的胡乱搜寻着。 嗯?等等,那个撑着血伞穿着一身红衣服的女子是不是那位? 嗯……不对,不对,想来应该不是,活祖宗素来不喜男子接近于他,有怎么会与一少年同撑一把伞呢。 真是……他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念头,应该是身材相仿吧?巧合巧合。 忽的,天空中刮起一道猛烈的逆风,那撑伞少年将伞微微一侧,挡过斜斜落下的雨水,恰好将伞下那女子绝美的面容呈现在他眼前。 “咣当”一声…… 雨天中,长街上,不知谁的佩刀落在了满是积水的地面上,溅起水花,湿了他的鞋面。 听到声响的陵天苏微微侧首,看着这位年轻军官打扮的男子,有些奇怪为何这人凝魂实力,怎么连自己手中的刀都握不稳。 佩刀落地后,还这么一副呆傻模样,仿佛被什么噩梦魇身一般,全然不知佩刀掉地,不由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兄台,你的刀掉了。” 那人如大梦初醒,猛然惊得回神,不敢想象这少年来历,更不敢去看他面容,连忙捡起佩刀,仿佛见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逃一般了跑掉了。 陵天苏一脸的莫名其妙,他有这么可怕吗?跑这么快。 一连跑到无人小巷的年轻军官,这才晃了晃脑袋,驱散脑中震惊带来的眩晕。 他没看错吧,他居然在有生之年,看到那位上官棠,居然和一个少年,同撑一把伞! 看模样似乎还很亲近,话说撑伞的竟然还是那少年! 天呐!他什么来头,据他说知,上官棠的血伞从不离身,更不许旁人触碰,久而久之,总所周知,那伞是他的禁忌,无人敢碰,要知道,上官棠即便面见圣上,也不曾解下那把伞。 如今却轻而易举的给了一个少年撑着,这是何等荒谬之事! 他抚了抚惊恐未定起伏的胸膛,他需要好大一会时间,才能消化他所见的这个事实。 上官棠眯了眯眼,被人看到了吗?不过也无妨,方正日后引来注意的是这小家伙,也罢。 陵天苏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怎么,你认识他?” 那人一副耸头耸脑的模样,显然不是怕他,陵天苏也知道自己的影响力还没有到达这种程度,这么一来,到很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来自这个家伙了。 “不认识。”一个随处可见的年轻军官罢了,见过一面,还不值得她上官棠去认识。 “哦。”陵天苏淡淡的应了一句,一个小插曲罢了,他也懒得去深究。 “话说这雨下个不停,很不方便啊,阁下你就行行好,让雨停了吧,两个人撑一把伞,好挤啊,让雨停了,好不好。” 陵天苏是打定主意这诡异的天气与她有关了。 “不好,你若嫌挤,大可出去。” 她的神色变得淡淡,心中微有不愉,这小子好生不识好歹,多少人妄想这般与她这般亲近,都不可能实现,而他现如今居然说太挤! 陵天苏死皮赖脸道:“我就不出去,我才不要淋雨呢。” ………… 来到大碑亭,看着空荡荡毫无生气的石亭,亭内唯一的古建大碑也消失不见,看着更加荒凉。 大碑的离奇失踪,自然是引得了城内不少大人物的注意,这大碑自古立于此地,长年不倒不败,经历了千百年的风霜洗礼,也不见一丝凋朽。 更有些心思不纯的小人,打起了这大碑的主意。 奈何手段不够,根本无法撼动大碑,就连当今圣上也曾对这大碑十分好奇,特地聘请了四方能人巧匠,试图带起这大碑,却都以失败而告终。 更有无聊者,竟然掘地三尺,试图以最笨的法子挖开大碑根部,将大碑连根拔起带走,可日夜劳力之下,向下挖了将近数千尺,也仿佛看不到尽头一般,无人知道这大碑有多深,只好就此作罢。 可就在前不久,这大碑就仿佛长了翅膀一般自己飞走了不成? 即便是凭空消失你也得来点动静吧,竟然叫这永安城内的高手们无一察觉,这无疑引起了永安城内大街小巷热谈的话题之一。 不少人十分好奇,究竟是谁这么有本事,竟然将这大碑给连根拔起带走了。 上官棠走进大碑亭内,在那深不见底的深坑边缓缓蹲下身子。(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七十二章:那时候的她还小 纤细的玉指捏起深坑边缘的沙土,在指尖轻轻来回摩擦,送到鼻尖轻轻一嗅。 深幽的瞳孔泛起一道异样,神情微微恍惚,好似想起什么遥远的回忆。 陵天苏随她一起蹲下,好奇问道:“怎么?有什么发现吗?” 深幽瞳孔里的异样情绪转瞬而逝,再度恢复到了平日里暗如深渊的眸色。她轻轻摇首:“不算什么发现,意料之中才对。” 陵天苏听不明白,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你还太小,不必知道太多,反倒是本座有些好奇,究竟是谁这么本事,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多年无人撼动的大碑给取走。” 不知是不是陵天苏的错觉,总感觉她说这话的时候,若有若无的看了他好几眼。 心中直打鼓,这女人目光犀利,不会真的看出什么吧,虽然心中暗自心虚,但面上却丝毫未表露。 笑呵呵道:“叶陵初次回京,不知这大碑竟然如此难以带走,不过看这坑深不见底,有人竟能连根拔起带走且周围路面没有收到一丝波及,甚至连龟裂痕迹都没有,想必此人定然修为是极为高深叵测的。” 陵天苏想着应该不会如此轻易被人看穿,当日他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更有凤陨宫弟子身份遮掩,况且那位真正的凤陨宫弟子隐司倾也当众承认了他的身份,更不会有人将他与叶王世子二人联想到一块。 上官棠眼眸微眯道:“那可未必,指不定那人修为平平,但却身负异宝恰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带走这大碑也不一定呢?” 陵天苏面上笑容不变,颇为赞同点头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一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只是不知这大碑究竟有何用途,竟然有人想方设法的要将之带走。” 上官棠道:“谁知道呢,从古自今,无人能带走大碑,更无人能够参破大碑中的秘密,但总奈不过有人幻想连连,这大碑的无穷妙用,比如说上面的诡异文字其实是某种惊天武学,又比如说这大碑中实际暗藏了一把稀世之剑,反正就不缺乏贪心者绞尽脑汁想要带走这大碑,独自一人慢慢参悟,前不久不就在大碑之上生长出了能够增长神魂力量的碑竹吗?甚至连凤陨宫的人都不惜跨山越海千里迢迢的赶来争夺。” 陵天苏恍然点头,道:“我也听说了些事,据说那一站很是惨烈,便是在那一战之后,何修图离奇被杀,紧接着没多久又是赵国丈遇害,想来也是与这碑竹之争有着必要关联。” 上官棠幽暗眸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忽然道:“本座老早就好奇很,你一个少年人,佩戴女儿家戴的铃铛作甚,虽然有些娘里娘气的,不过那铃铛做工精湛款式古老,倒是很好看,能否借给本座观赏一二?” 陵天苏心中猛然一沉,这女人…… 她不可能无缘无故提出这种要求。想必已是看出九重鸣幻铃的不凡之处,她还是怀疑他,是他取走了大碑么…… 陵天苏故作轻松一笑,眼中恰到好处的划过一丝悲伤,将腕间铃铛晃得叮当作响,道:“还望阁下见谅,我这铃铛虽然不过是寻常之物,不过是制造得精巧了些,虽然是上不了台面的小玩意儿,但这确实我母亲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所以抱歉。” 此刻只有委婉拒绝了,不过陵天苏心中依旧有些忐忑,这女子并非可被常理所束缚之人,若她执意要看,他也奈何不了她。 好在她似乎也是随意一问,见他拒绝,也没有多加纠缠,便很快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上官棠捡了一颗不算小的石子,缓缓起身,将那颗石子随手仍入深坑之中,却久久听不到回声传来。 陵天苏面色微沉,更加确信了心中的那道联想,暗骂一句该死,这溯一,真是会坏事。 上官棠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一眼,将他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暗赞一句好聪慧的小子,仅凭这么点线索,似乎就朝着真相更进了一步。 “小家伙,看出了什么?” 陵天苏真是厌极了这个讽刺意味十足的称呼,她年纪看着也不大,不过二十出头模样,一口一个小家伙,真是听得别扭死了。 “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小家伙了,听着怪难受的,过了这个冬天,我可就十五了。” 在这个时代,十五岁成家立业的人,亦是不在少数。 而听得这话的上官棠则是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眸掀起,眼神如实质一般的朝他身上来回的扫了扫,“是吗,可本座怎么觉得,小家伙这词挺适合你的。” 陵天苏被这眼神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 调戏!赤裸裸的调戏! 这外头的女子都是如此彪悍的吗。 罢了,忍你一时好了! “小家伙,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是否已经看出了什么?” 陵天苏狠狠磨牙,这女人真是得寸进尺,我再忍! “如果我没有猜错,原本立在这里的大碑,想必是用来镇压什么妖邪之物的,而这大碑本就存在了千百年,可想而知那妖邪也就被镇压了千百年,能让这大碑主人杀不死而以如此强横手段镇压的,想必也是十分棘手的东西。而随着大碑的消失,那里面的东西自然而然也就被释放出来,虽然我没见过何修图和顾鹤延的尸首,但是不难猜出,他们死很有可能跟这东西,有很大的关联。” 上官棠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道:“分析得不错,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这黑碑的主人,不是杀不死这被镇压的东西,而是没有时间去杀,这才不得已用黑碑镇压。” 陵天苏心中一动,好似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信息,好奇问道:“怎么?你认识这黑碑的主人?” 怎么听她的口气,似乎很了解这黑碑的主人似的。 上官棠淡淡一笑,玉手下意识的抚摸伞面,目光逐渐追忆,道:“那时候还小,不过一面之缘罢了……” 陵天苏眼中惊容,这黑碑亘古就存放在此地,那黑碑主人竟能与她小时候有过一面之缘,这是何等漫长的寿命,此人恐怕已是超出了五行之中,不收世间大道规则所束缚的人物吧。 “那你说的大碑主人没时间杀死这鬼东西又是什么意思?”陵天苏问道。 “字面上的意思。” 陵天苏:“……” 这种挑起人兴致,话却只说一半得聊天方式实在是太令人讨厌了。 陵天苏冷哼一声,学着上官棠的动作,也拈起深坑边缘一撮沙土,放近鼻端轻轻嗅之。 沙土是在寻常不过的沙土气味,以陵天苏如此灵敏的嗅觉也没有闻出一丝异样,就当他准备撮散沙土时,一道极为隐晦的气息自那一抹沙土内窜入他的鼻腔之内,那气息极为阴秽,带着一股负面阴冷的神魂之力,侵入他的识海之中。 绕是陵天苏早就提前警惕,也万万料想不到这么一抹沙土之中竟然隐藏了一道如此可怕的力量。 猝不防及,他甚至来不及运转元力,就被偷袭了个正着,脑内识海顿时被搅了个七荤八素,眼前天旋地转,一个前栽,就要栽入深坑之中。 一只略显病态的苍白玉手骤然探出,抓住他的后领,这才免去他落去深坑。 陵天苏不敢大意,随即立马运转元力,护住识海,将那一道不速之客驱散。 站稳身体后,陵天苏回首正对上一双充满戏谑之意的深幽眸子,眸子主人的手依旧还紧紧抓着他的后领。 上官棠就保持这么个姿势,似笑非笑道:“小家伙,你可得站稳了些,若是掉了进去,可是会被吃得渣都不剩哦。” 陵天苏惊出一声冷汗,依她所言,这深坑中,看来还蕴藏着不少诡异生物,以他如今的修为落了进去,恐怕真的体无完肤了。 “多谢……”虽然心中对她有所防备,更是她引他去闻沙土,然后中招的,但她毕竟及时出手救了自己。 “不客气。” “……那你可以放手了吗?”这样拎着小狗后颈的姿势,真的很没面子的好吧。 可她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眯了眯眸子,问道:“如何,学本座又让你查出了什么?” 陵天苏挣扎一番,却始终摆脱不了那只看似柔弱无力的手,只得放弃,瞪了她一眼,好没气道:“不知道!那沙土应该是里面东西出来时沾染上的气息,只是……那气息,不太像凡间之物。” 上官棠勾了勾唇,道:“哦?那是什么?” “不是凡间生物,却也不像寻常鬼物,我在沙土里,并未感受到一丝阴气,那股气息,似乎比鬼物身上的阴气还要来得可怕,我猜不出……” 上官棠将他拖出大碑亭外,此刻的雨仍旧在不知疲倦的下着,这回上官棠倒是没有撑开雨伞,任由雨水打湿他们二人衣衫,她看了一眼神色恹恹的陵天苏,玉手终于从他领口松开。 “既然知道此物棘手,你仍要继续追查吗?”上官棠问道。 陵天苏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正是因为棘手,所以才不能坐视不理,若是放任不管,大晋……必定会遭逢大难!”(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七十三章:半夜查尸 听闻这话,上官棠笑了,笑容显得有些无情,她道:“大晋的生死存亡……本座不感兴趣,只是这几起案件牵连出来的东西令本座感兴趣,所以本座才有追查下去的兴趣。” 陵天苏微微皱眉,她一身血红官服,定是大晋朝廷官员,理应是为朝廷卖命才是,为何听她的语气,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大晋的盛衰宠辱,唇寒齿亡的道理,她这么聪明的人难道会不知道?还是说……她根本不屑去关注这些? 陵天苏觉得他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女人了。 “行了,大碑亭的线索也就这些,我们该回去了。最后本座再好心告诫你一句,日后独自一人,可少来这大碑亭,没了大碑的大碑亭,可就不是那么的安全了。” 虽然浑身湿了大半,上官棠仍是极有兴致的撑开了血伞,漫步离去。 随着那道红色身影的离去,陵天苏的神色也随之渐渐阴沉下来。 他不知这大碑有些如此重要的重任,本想着碑竹对溯一有着极大的帮助,所以特来参加碑竹之战,未溯一夺得碑竹,可其结果,仅仅只夺得了一节碑竹。 溯一大为不满,便带走了大碑,也未经得陵天苏的同意,便擅自取了去,取了也就罢了,本想着这大碑无非就是用来种植碑竹了一个媒介,旁人取不走,而溯一可以,那倒也不去便宜了他。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大碑的真正作用,是用来镇压不明凶物的,陵天苏不知道,可溯一既然通晓黑碑来历,自然不会不知道,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为一己私欲,让人间陷入动乱,害人性命,这令陵天苏,有些怒了…… 直到那道红色身影完全消失在雨幕中,还不等陵天苏召唤溯一,那家伙便自己跳了出来。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那女人总算是走了,差点给她看出真身,这小小永安城里,怎么会碰到这种刺头,可怕,可怕……” 沉寂许久的溯一,一出场就碎碎念个不停。 陵天苏沉声道:“溯一,你终于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躲一辈子呢。” “呃……别,别误会,我不是在躲你,而是躲那个女人。这不,他一走,我不就出来了。” 溯一的语气显得十分心虚。 真是奇怪,他分明深深潜伏在九重鸣幻铃里,按理说除了九重鸣幻铃的主人,外人不可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可在陵天苏迈入他房中的那一刻,陵天苏都还未感知到她的存在,可它却在九重鸣幻铃里,真切的感受到了一道看穿一切的视线,吓得他赶紧屏蔽自己的五官一切感知,将自己深深隐藏起来。 陵天苏自然不信他的鬼话,冷笑连连道:“你不是伪神器器灵吗?平日里把自己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怎么,一见到女人就成了软脚虾?” 溯一十分认真的纠正道:“错!即便是在天上,九重鸣幻铃也是极为罕见的伪神器。” 一牵扯到这方面,这家伙就变得无比执着。 “别瞎扯了,溯一你老实回答我,这几日永安城里那被杀的几人,是不是跟你擅自取走大碑有关。”陵天苏质问道。 “……” “回答我!”陵天苏实在是没有这个耐心跟他耗下去了。 “那……那个,我的小竹子快长出一节了,我……我先去忙了,你先自个儿玩着。”说完这话,溯一再度没了声息。 陵天苏额角蹦出几根青筋,是我握不住刀了,还是你这家伙飘了,主人的问话也敢无视,真是无法无天了。 陵天苏怒极反笑,好!你不肯说,那小爷便自己查!到那时,你还想乖乖啃自己的小竹子,哼哼,那得先问过小爷手中的刀。 夜幕降临,天空中的细雨依旧未停歇,陵天苏在府中要来一把纸伞,按照约定,来到顾府后门,左门敲三下,右门敲一下。 不一会,紧闭的大门缓缓被打开,顾瑾炎就鬼头鬼脑的从中探出,若是放在平时,负责开门的一般都是他的贴身狗腿来福。 不过今日不同,他知道陵天苏要来,早早的就吩咐了来福若是听到这约定好的动静,直接提醒他即可。 陵天苏发现顾瑾炎面上很是憔悴,气息也颇为不稳,显然是受了一些轻伤。 想来白日里因为顾管事的丧事,他也费心费力不少吧,如此情况下他却还能答应帮他,大晚上的带他去看顾管事尸首。 心中微微感动,将伞养他那边靠了靠,歉意道:“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 顾瑾炎摆了摆手,满不在乎道:“自家兄弟就别说两家话了,进来顾家喝恒源商会的事都太多了,身为顾家少爷,我自己都有点无暇分身,而我却比谁都想早日查出真凶,有你帮忙,我也轻松不少。” 陵天苏点点头,道:“顾少放心,叶陵定会为你查清顾管事死因的。” 有了顾瑾炎的带路,二人轻手轻脚的潜入恒源商会,不费吹灰之力,夜晚的守卫相较于晚上来说要稍微薄弱,而顾瑾炎自是对这里车经熟路,成功的摆脱了巡夜守卫。 看着这位顾大少来到属于自己的商会还需跟做贼一般,陵天苏就觉得好笑。 经过一天功夫,顾鹤延也早已被安顿在了一副华丽棺材之中,棺盖还未盖上,顾瑾炎双手合十,告念一声三叔莫怪,得罪了。 这才小心翼翼的掀开白布,顾鹤延那张泛着铁青色的面容就显露在他们二人面前。 陵天苏眼瞳陡然一缩,这诡异的死相,他生平还是头一回见,即便是在狐族众多典故当中,也从未听闻过什么杀人手法能够导致浑身铁青。 顾瑾炎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之色。 死者为大,陵天苏朝着顾鹤延遗体拱手礼拜,告罪一声,这才伸手触摸顾鹤延面上肌肉,肌肤坚硬如铁,却毫无生气,宛若死物一般,更是感知不到其体内一丝灵体存在。 陵天苏面色微沉,按理说,刚死之人,肌肤生气虽会流散,但觉不会在短短时日内流散得一干二净。 而顾家置办的这副棺木材质特殊,异常珍贵,可保尸身不腐,生气不散,理应不该如此。 并且顾鹤延不过昨夜死亡,死后阴魂应该在七日后再魂归大地,可陵天苏却丝毫感知不到他的魂魄所在。 看着陵天苏逐渐沉重的脸色,顾瑾炎亦是一脸严肃道:“看来你也发现了。” 陵天苏点点头道:“嗯,魂魄不在了。” 顾瑾炎脸色变得难看无比,眼底划过一丝厉色,杀意浓烈道:“若要我知道是谁下的手,定要他永世不得轮回!” 陵天苏将白布全部掀开,观看了片刻,摇首道:“我有些不明白,为何顾管事身上明明无一丝伤口,却离奇毙命,顾少,你们可验出顾管事的致命伤在哪?” 顾瑾炎指了指三叔遗体的眉心道:“我三叔,全身上下就眉心有一个针孔般的伤口,你看……咦,怎么不见了。”顾瑾炎脸色大变,忙凑近去看。 陵天苏亦是凝神看去,道:“不,伤口还在。” 顾瑾炎眯眼细细看了看,不可思议道:“是还在,但伤口却变小了,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怎么尸体的伤口还能逐渐愈合的吗?” 陵天苏将指尖点在顾鹤延眉心伤口上,忽的,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自他眉心传来,顺着他的手指,试图侵蚀入他的识海之内,好在这次陵天苏没有大意,反应极快的运转元力,将这道气息抵抗在体外。 这道气息,竟然同他在大碑亭内深坑沙土里的气息一模一样,甚至更为强大。 原本还有几分猜疑的,如今却十成肯定,这几人的死,定与大碑亭里的东西有关。 这股力量侵入了顾鹤延的识海,从而破坏他的身体内部,导致其死亡,所以从外表看来,根本看不出一丝异样。 陵天苏收回手指,五掌贴在顾鹤延僵硬的胸膛之上,寸寸下滑。 果然,心脏,肺部,肝脏,肠道,脾,肾,所有的器官全部不翼而飞,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吃掉了一般。 陵天苏收回手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顾瑾炎吐字清晰道:“现在……我可以肯定的,杀死你三叔的,定不是人间之物。” 顾瑾炎深深皱眉道:“这话什么意思?” 陵天苏指着顾鹤延的腹部说道:“不信你自己探知一二,你三叔的内脏全都不见了,而身上又无一丝伤口,我怀疑,杀死你三叔的那东西,是没有形态的存在,它穿透你三叔的识海,从内部将他内脏皆以吞食。” 听得此闻,顾瑾炎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粗重,他眯起眼睛,酝酿着蓄势待发的滔天怒火。 努力使自己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手强行平稳,隔放在顾家里对他最好的三叔胸膛之上,学着陵天苏的手法,寸寸下移,每下移一分,就好似验证了陵天苏的说法一般,他的面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咬牙切齿道:“那么叶兄的意思是,杀死我三叔的,是阴间的鬼物?” 陵天苏摇首道:“应该不是,顾家恒源商会修行者众多,区区鬼物不可能悄无生气的避开你们顾家所有修行者的眼睛,在无人察觉的状态下杀死你的三叔,我想,那东西,恐怕比鬼物还要来得可怕。”(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七十四章:睡前教育很重要 顾瑾炎一脸阴冷道:“再可怕的东西,敢动我顾家的人,我顾瑾炎定叫他有来无回!” “叶少,你可有办法查出那东西的来历?” 陵天苏道:“正在查,如今有点头绪了,只是不知那东西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顾瑾炎点头道:“好,等我处理完我三叔的身后事,我便来帮你。” “好。” 陵天苏将白布重新盖在顾鹤延尸体上,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便不再此地多待了,顾少,切记,今晚之事,你知我知,不可再叫外人知晓,否则打草惊蛇,那东西就更加不好将他挖出来了。” 顾瑾炎点头道:“放心,我顾瑾炎虽然荒唐,可这点分寸还是知道的。” 陵天苏临走之时,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好奇问道:“对了,差点忘记问你,早晨见你还好好的,到了晚上你身上怎么就多出了一些伤势?在这永安城,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伤你。” 提到那女人,顾瑾炎就气的牙痒痒的,“还能有谁,在这永安城里,能比我顾瑾炎还要无法无天的,除了上官棠那猖狂女人,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那女人简直目中无人,也不知我顾家触了哪位大神的霉头,居然让那祸祸对我三叔的死感了兴趣。今日你走后没多久,那女人就找上了门来。不问缘由,就强行要观看我三叔的遗体,要知道,能让她感兴趣的尸体最后落在了她的手里,怕是难有保存完好的。我当时一急眼一生气,就跟她干了起来。不过你还别说,这女人狂还有她狂的资本,仅仅一招就将本少重伤,不过好在她后来看了我三叔尸体一眼,就没有其他过分的行为了。” “上官棠……”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名字再加上顾瑾炎的描述,陵天苏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白日的那个古怪女子。 不由问道:“你说的上官棠,那个女子是不是喜欢穿一身红衣官袍,还撑了一把红色的纸伞,嗯……长得还挺漂亮的。” 顾瑾炎顿时变得目光古怪起来,道:“不是吧,叶少,你连上官棠都没听说过吗?她何止是长得漂亮,简直是生得祸国殃民,但奈何是个极为棘手且乖张性格多变的女人,这种女人,本少一向吃不消。” 陵天苏有些无奈道:“重点是这个吗?我是想问你,知道她是何来历?” 顾瑾炎哼哼冷笑道:“她上官棠的来历,在这大晋恐怕是无人不晓吧,她那等传奇一生,恐怕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今日不是时候,不如你自己回去多打听打听,也不是什么秘密了。等等……你怎么突然对那女人感兴趣了起来,哥哥我可奉劝你一去,喜欢女人可以,但这种能不招惹就千万别去招惹的女人,是万万碰不得的。” 陵天苏暗想,谁会去喜欢她那么个怪性子,点点头道:“晓得了。” “不过你明明不知晓上官棠这个名字,为何我一说她,你却知道她的身体特征?莫不是……你已经见过她了?” 陵天苏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便点头道:“嗯,今日早晨见了你之后,我回府,她便自己找上了门,说是想与我合作,一同查清此案。” 顾瑾炎着实怔了一下,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随即目光怜悯的看了一眼陵天苏,对他的堪忧的未来很是同情。 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嗯,自求多福吧。” 陵天苏:“……” ………… 陵天苏生平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床榻原来可以这么招女人。 告别了顾瑾炎,回到家中,这不,自己的床榻之上,又多了一个女人,哦不,应该说是少女更为合适。 “大晚上的,你跑我这来做什么?” 陵天苏颇为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夜半三更,正如有游魂一般直挺挺的躺在他床上的,不是自己那个便宜妹妹又是谁。 这丫头,又是在作什么妖? 柔软的被子将小丫头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那张被子陵天苏很是眼熟,因为今天下午,他为叶离卿整理床榻换了一床新的被子正是这一张。 ……这丫头,居然把自己的被子连人一起搬到了他的床上。 小丫头见他回来,将小脑袋一探,黑漆漆的眼珠子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道:“等你。” 陵天苏怒极反笑道:“等我做什么?!快滚回自己的房间去!” 大晚上的不睡觉,成何体统! 小丫头没有依他的话,滚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那张容得下五六个人的大床上打了个滚,表示自己已经滚了,态度是何等的敷衍! 陵天苏气得七窍生烟,狠狠磨牙,道:“姑娘家家的,大半夜跑到别的男子床上成何体统!若是叫爷爷知道了,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小丫头将脑袋往被子里拱了拱,声音有些固执:“你不是别的男子,你是我哥哥。” 听闻,陵天苏莞尔一笑,这丫头,看似没心没肺的,总算也是能将他当成哥哥对待了。 随即笑容迅速收敛,这样也不行! 这妮子的男女防范意识太差了,他不能这样惯着她,虎着个脸道:“就算是你哥,大半夜的,这床你也不能乱上!赶紧给我下来!” 然而这声厉喝,并不能吓住我们的杀手妹妹,反而更加的变本加厉,她往墙里头那边又拱了拱,然后小手往旁边空出来的床铺上拍了拍,示意他上来。 陵天苏脸色更黑了。 今夜小丫头的眼睛似乎比起往日里要亮上几分,虽说依旧显得有些木讷,但陵天苏却从中看到了与往常死气沉沉以外不同的情绪。 小丫头看着陵天苏,想了想,两只手从被子里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分别点在脸颊两侧,然后向上用力一拉,扯出一个让陵天苏都觉得惨不忍睹的诡异笑容。 她自认为这个笑容很灿烂,很完美,道:“哥哥,今天谢谢你。” 陵天苏被这人工笑容差点亮瞎眼,揉了揉愈发胀痛的太阳穴,不解道:“谢我做什么?” 叶离卿道:“今日娘亲来看我了……” “……嗯。” “她从来都不主动来我房间的……” “……嗯。” “可是她今天不紧来了,还给我带了姜汤……” 双手缓缓从脸颊上放下,嘴角诡异的弧度也渐渐平复。 小丫头的神情有些憧憬,有些开心,却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悲伤。 “我知道,娘亲不会无缘无故来看我,这其中一定有哥哥你的帮忙,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很开心,因为娘亲煮的姜汤,真的很好喝,所以,谢谢你,哥哥。” 这也是她第一次觉得,原来有个哥哥,可以这么好。 陵天苏沉默良久,看着这位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也懒得去追究她擅自上他床的行为,脱了靴子,终究还是躺在了她让出的那一片空的床榻之上。 他闷闷道:“别把被子裹得那么严实,分我一半。” “哦。”她十分听话的把被子分了他一半。 陵天苏推掌而出,掌风将灯火吹灭,原本明亮的室内光线顿时黑暗下来,屋外又在落着小雨,更无月光洒落进来,偌大了屋内,没了灯火光线维持,竟无一丝光芒。 黑暗中,时隔将近十五年,原本陌生的兄妹二人如今就这么平躺在一张床铺之上。 除了窗外淅淅沥沥的落雨声,就只能听到彼此之间的心跳声。 陵天苏翻来覆去睡不着,微微侧身,刚想叫她一声,却突然愣住。 似乎自己还从未主动叫过她一声……该叫什么呢? 妹妹?感觉叫着有些矫情啊。 阿离?这名字如此愁苦,小丫头本就缺爱,再叫这个岂不是更把人叫得更加凄凉。 不好不好…… 阿卿?怎么感觉好绕口。 “小叶子……”就在他纠结万分时,这三字脱口而出,竟然异常顺口。 “小叶子?”小丫头的语调微微提高,声音有些意外。 “嗯,小叶子,你记住,我是你哥,是你的亲人,我的床你可以这般随便上也就罢了,但若是其他男子,万万不可这般,你是女子,身为女子,便要知晓男女有别,明白吗?” “嗯,明白……” 陵天苏想了想,又道:“也不是完全是,若是你以后有了意中人,成了亲,也可以上你相公床,明白吗?” 他真怕自己没有解释清楚,若是这从小的教育导致日后小丫头抵死不肯跟自家相公同寝一室,那他可就是大大的罪过了,那未来的妹夫还不得恨死他。 “嗯,明白……”其实她根本就不明白,也不觉得以后自己还会跑去其他的人床上。 陵天苏还是有些不放心,郑重道:“还有,不仅不可上别人的床,更不能让其他男子上你的床,明白吗?” “嗯,明白……” 小丫头丝毫不担心这一点,作为杀手的她,又怎么会让其他男子轻易上她的床榻呢。 再说她的床榻下面全是长剑暗器,恐怕也无人敢上吧。 见她难得如此乖巧,陵天苏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伸手朝黑暗中摸去,手掌精准无比的摸到小丫头的脑袋,奖励般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这才乖,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小丫头眯着眼睛,小脑袋往他掌心拱了拱,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了一个叫她自己都不曾发觉的美好弧度。 “嗯,明白……”(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七十五章:这是梦,亦是历史 陵天苏做了一个梦,一个十分漫长遥远的梦。 模糊间…他好似无根的浮萍,随风飘荡,他不可自主的飘荡至他的故乡。 那座被鲜血染红的天凰山,他就立在比群山之巅还要高的天空之上,头顶上方则是一轮巨大血月。 他高高的俯视下方,看着那一个个熟悉而又绝望扭曲的面庞。 这是那日…北族大军杀进天凰山的情景,情景再现,依稀可听见下方族人们的嘶吼惨叫,以及幼 童啼哭声。 奇怪的是,原本应该狂怒悲伤绝望的内心,此刻却比水还要平淡。 不用看陵天苏此时也能感觉的到自己的表情一定是无悲无喜,毫无情感,目光无比冷漠,仿佛下面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般。 陵天苏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下面死去的,是自己的族人,他不应该如此平淡对待。 手掌缓缓抬起,用力拽紧心口,胸膛之下,不知何时,那里变得空荡荡的,原本那颗灼热不停歇跳动的心跳,却不翼而飞! 发生如此诡异之事,陵天苏的内心依旧平静异常,没有半分恐惧,有的仅仅只是微微迷茫。 我的心……何时不见了? 视线再度投在下方的残忍屠杀战场之上,眼前画面似乎渐行渐远,好似一副会游动的画一般。 下方场景天旋地转,仿佛被一个无形漩涡黑洞吸走一般,而身后的那轮血月,亦消失不见…… 一切声音戛然而止,一切归于平静黑暗,广阔无边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人。 前所未有的空虚感油然而生,或许是在这个广阔无边界的世界里,除他以外,无一个其他生物,又或许是胸膛之下空空如也不知何时遗失的那颗心脏。 他不喜此刻的宁静,抚在心口上的那只手掌隔着虚空探出,他觉得,这是他的梦,应该由他来支配。 手掌轻轻一拨,黑暗尽散。 自遥远的远方,他似乎听到一个女子声嘶力竭的嘶吼声。 循声望去,视线尽头却是黄沙遍地,一看便知是那战场边疆之地。 尸横遍野的是人族大军,断裂的旗帜与武器斜斜的插在尸堆之中,彰显着一种凄凉败破之感,千千万万尸堆之下的黄沙早已被红的发黑的鲜血所掩盖。 陵天苏认得尸体上铁甲上的徽章,那是晋军的标志。 这也是他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面临战场…… 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之上,弥漫的令人压抑的沉重感,绝非书上所写得那般轻描淡写。 浓烈如酒般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当中,陵天苏无法想象如今看似如此安逸的大晋背后,原来有着如此多前仆后继送死征战沙场的将士们。 这不正验证了那句光明更盛,其背后的黑暗就越深。 太平盛世,不正是马革裹尸,血骨皑皑为代价换取而来的吗? 狂风卷着黄沙,扑打在血迹干枯的尸体之上,陵天苏目光平静,即便这么凄凉残忍的画面也似乎无法让他空洞的胸膛动摇一分。 就在他手掌准备挥开这场画面之时,远处尸山之上,似有一不起眼的黑色小点动了动。 将画面拉近,原来万千晋军之中,将士们皆为丧命,而这位首领将军却还未倒下。 他的身体并不如一般将军那般威武雄壮,但他即便重伤濒临死亡,背脊自然挺得笔直,如同傲骨寒竹。 他双眸紧闭,殷红的鲜血大量的从他眼缝渗出,他双目已瞎,呼吸粗重得声音有些奇怪。 陵天苏目光微移,这才发现他的肺部,被一剑贯穿,呼吸声自然有异。 男子的一身盔甲皆被鲜血染红,气息微弱到了极致,好似随时都会倒下,但他却依旧倔强的手里牢牢握着一杆旗帜不放,不肯倒下。 原本无悲无喜的面容之下,终于出现一道裂痕,他看到这陌生男子满身血污的模样之时,为何他空荡的胸膛之下,竟有一丝悲伤。 是因为他手中牢牢不放的旗帜之上,悬挂着叶字模样吗?还是因为这男子面容与他有三分相似,很有可能他的名字就叫叶无修的缘故吗? 陵天苏不知道答案,那只欲挥开画面的手掌,如同压上了一座沉重的巨山,怎么也挥不下去了。 那年轻将军艰难的喘了一口气,费劲的抹去面颊上的血迹,固执的抬着头。 明明早已看不见了,却依旧要面朝着那片上方,不过显然这是无用之功,新的鲜血又顺着他瞎掉的眼眶里流淌而出。 陵天苏的面色也随之渐渐冷了下来,因为他的眼睛没有瞎,他在年轻将军面朝的那个上方天空之上,看到了四道凌空而立的身影。 陵天苏这才想到一直觉得有些怪异之处的地方在哪了。 此地是为战场,有无数尸体并不奇怪,但奇怪的是,这尸横遍野之中,竟全部身着晋军服饰,无一人敌军尸首。 而显然此刻,战争还并未结束。 天空之中立着的那四道身影,正是敌人! 他们长相却不同于人类,身材异常高大,远超常人的身高。 他们身着一套泛着金属寒冷的漆黑乌甲,胸口出一颗巨大金属而制的鬼头狰狞而立。 一头漆黑的长发委至脚腕,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的肌肤异于常人,裸露在盔甲外的肌肤竟然是透着一层诡异的蓝色。 他们天生竖瞳,尖锐的獠牙自乌蓝的嘴唇探出,目光冷漠,如同看一只蝼蚁一般看着身下那个风骨傲存的年轻将领。 陵天苏微微动容,如此情景,数万晋军的对手只是仅仅四人,而且其结果,竟还是全军覆没! 这四人,究竟是何方来历? 在陵天苏的映像中,从未听说过哪个种族拥有着这般诡异外貌的存在。 年轻将领嘴唇微微挪了挪,声音干涩道:“她……在哪?” 那四人目光嘲弄,像看着一个可笑自不量力的小丑,根本不屑回答他的问题。 只见中间一人神情冷漠的抬起一只手臂,青蓝色的手指,指甲如野兽般锐利,尖端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这令陵天苏丝毫不怀疑其指甲的锋利性,恐怕不比世间任何一把玄器差。 指尖之上,陡然浮现出一团令人心悸的紫色光团。 光团起初,如同成年人拳头般的大小,逐渐的,汇集着大量的天地元力,成长至一个完全可以将十人包裹的巨大光团。 那力量,虽然不足以毁天灭地,但这片天地因那道光团的形成,黄沙铺就的大地迅速的烈出几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无数晋军尸体纷纷落去裂缝之中,尸骨无存。 年轻将领目光平静的抬着头,好似丝毫不知死亡即将来临,但那恐怖惊人的气息,即便目不能视,如此近距离之下,又怎会感知不到,他不过是不畏惧死亡罢了。 那人嘴角勾勒出一道残忍噬杀的弧度,手指微微一曲,接着猛然崩直,那道紫光直接朝着下方的年轻将领席卷而去。 不要! 陵天苏只觉嗓子干涩无比,那两字,却怎么也嘶喊不出,手臂无力的张着,似乎想要制止…… 可这是他的梦境,他虽说可以掌控他的梦境,但这亦是历史过去,他却无法改变过去,他不存在这个时空,更无力制止。 “不要!!!” 一个女子声嘶力竭的嘶吼着,她替他吼出了这令人绝望的两字。 陵天苏微微晃神,方才,他不正是被这这声嘶力竭的吼声吸引而来的吗?只不过方才听得不是很真切罢了。 年轻将领正面被那道巨大光团打中的前一瞬,恍惚间,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冲着那方微微一笑,嘴唇无声的动了动,似乎想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可他根本来不及说出一个字,身体直接化为一片血雾,灰飞烟灭…… 他的身下,重重堆积的尸山被光团扫中,纷纷如同年轻将领一般,化作血雾,尸骨无存。 而那紫色光团仍旧没有停歇的意思,深入黄沙大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洞。 那女子的声音似遥远不可及又似近在咫尺,空洞的胸膛内,在那一瞬,好似填充进了什么酸涩渴望的情绪,他轻轻呢喃,又似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娘……” 那道女子绝望的尖叫化作了一道远古凶兽般的巨吼。 那四人冰雕般的青蓝面容似有一丝松动,可陵天苏分明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了阴谋得逞的得意神色。 一只巨大兽影,遮天蔽日。 那是一只妖狐,自其身后,九条狐尾狂舞,眼中凶光毕露,冰冷的杀机紧紧锁定半空中那四人。 狂傲不可一世的四人,在这般目光的注视下,心忍不住陡然一寒,因为愤怒而导致九尾天狐血脉全部爆发的她,他们不是对手。 但是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会在此地多待一刻,白白送死。 桀桀诡异一笑,四人中站在最末位置的那人,伸出同样怪异的指尖,锋利的指甲撕开虚空,四人纷纷踏足虚空之中。 裂缝合拢,半空中,再无那四人身影。 (ps:今晚双更,感谢书友56738851的捧场月票,感谢早晚变成豪侠的徐远霞给出的意见,这次发文都是检查了的,今天事情多,回来得晚,发的是存稿,一个字没动,估计是检查不完了,明天接着把旧文也检查一遍,实在对不住,继续熬夜存稿。)(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七十六章:天际下方的深渊 而那巨大妖狐,又哪有心思去追击为夫报仇。 她高高立在年轻将领死去的天空之上,朝着下方布下重重结界将下方笼罩。 修行者死去不久,灵魂还来不及消散,她便以这种有违天道的逆天手段强行留下了他的魂魄。 好在她运气不错,他的魂魄只遗失了一小部分,大量魂魄仍被她圈进在了结界之中。 肉身尽散,魂魄犹在。 原本濒临疯狂绝境的眸子这才冷静几分,她兽口张开,将那年轻将领的魂魄尽数吞于腹中,以自身精血蕴养出一颗真魂珠,小心翼翼的将那虚弱的随时可能消散的魂魄收敛其中。 做完这一些,气息强横的巨大妖兽,眼中瞬间萎靡下来。 兽影虚幻闪烁,她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的本体,化作一道白色女子身影,从高空中跌落下来。 画面就此定格不动…… 陵天苏眉凝纠结,面上透漏了一丝烦躁,他逐渐明白,这算不上一个梦境,而是历史与过去。 亲眼目睹了父亲的死亡与母亲的绝望,这份心情自是异常沉重。 他想要醒来,迫切的想要查出那四人来历,手刃杀父仇人! 可他依旧深陷于这漫长的梦境之中,无法自拔。 渐渐的…这虚幻的梦境竟不再受他掌控,他的身体陡然失控,自高空中坠落,耳旁风声呼啸而过,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停下坠落的身体。 “砰”一声巨响……他的身体重重落在地上,即便身处梦境之中,他依旧感受到了这真实的疼痛,全身骨头好似散架了一般,更无法调动体内一丝元力。 他就如同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一般,艰难起身。 在他落地的那一刻,黄沙,血月,尸体,统统消失不见。 画面再转,他就站在远古蛮荒之地上,渺小得如同一只蝼蚁。 他再不是以着俯视的角度看待这个苍生,而是以一个仰视的角度看待整个世界。 在他头顶上方的这片天空,无数远古生物的强大威压自他上方欺临而下。 不是刻意针对他的,只是那仿佛足以毁灭天地的力量波及至此罢了。 这已经不再是他的梦境,但他依然抬起了他那并非与生俱来高傲的头颅。 就仿佛方才,那位年轻将领面临死亡般直视上方强大不可披靡的敌人。 是什么支撑他坚持抬头,那空洞的内心早已丢失,他却依然固执。 这是信仰!即便身为半妖,即便生来卑微,他也要试图踏上那众神之上的巅峰。 渐渐的,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的半妖身份…… 幽蓝的瞳色渐渐褪去,转为深不见底漆黑,他抬着头,看着天空滚滚乌云中那双硕大的金色眼瞳,以及眼瞳身后隐藏在云层之中若隐若现的庞大身躯。 它身上的鳞片密集且碧绿如叶,它蛇身,鳄首,蜥腿,鹰爪,蛇尾,鹿角,鱼鳞,口角有须,赫然是一只隐藏在云层之间的青色巨龙,它眼中凶光毕露,张口呼吸间,大有天崩地裂之势。 天空中,大量海水凝聚,在巨龙身侧,一片倒天海洋,陡然浮现,一只玄武龟蛇自海面浮出。 紧接着是沐浴着漫天星火的朱雀而至。 一声虎啸,天地陡然暗了下来,一只巨大白虎自星辰凝聚而出。 四大神兽皆出! 那方重重远山,皆连崩塌! 一只巨大人手,破山而出! 那怪物挣脱群山镇压,显露真容,其形状如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手,獠牙巨口却生长在其腹部,正是饕鬄,好一个绝世凶兽。 有了饕鬄巨兽打头阵,那被破开的群山封印之下,显露出了一个巨大深渊。 深渊之中,黑色魔气弥漫,仿佛连通着地狱,接着九头地狱犬从中跃出,好似脱笼困兽,仰天长啸。 紧接着,无数奇形怪状的魔物好似无尽头一般,接连自深渊中急涌而出。 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幕,陵天苏内心竟然无比平静,他的内心早已空空无也,这些自然无法震撼到他。 他犹如一个旁观者,冷眼看着那深渊尽头,涌出无数蓝色皮肤皆为竖瞳的诡异大军,他们每人身着漆黑战甲,右臂缠绕着一根血红锁链。 而天空上方,云层之内,那条青色巨龙的全身露出了云层。 在它庞大的身躯之上,缠绕着圈圈粗大的黑色锁链,它狂吟奔腾,自其身后,竟然被它拉出一座金色神台。 那座金色神台无比巨大,当神台现世,就连身后漫无边际的天空都被遮掩。 神台之上,立着无数诸神,而其余三只神兽,皆是神情顺从的匍匐在神台之下,诚如三位忠诚无比的守护者姿态。 陵天苏顿时了然,若不出意外,此情此景,想来便是远古时期的神魔大战了吧。 但事实往往就超乎了人的想象,两军还未正式交手,那座令人震撼的神台之上,毫无征兆的传来战斗之声。 神族……竟然在两军交战之际,自相残杀了?! 而其下方,蓝色皮肤如同魔人一般的大军早已占领整个大地,他们身下骑着骨翼魔兽,嘴角泛着残忍嗜杀的微笑,纷纷冲上那座至高无上的神台。 神族内乱! 而下方魔军却异常团结,眼中冰冷坚毅,其表情仿佛再说,不推翻那高高在上的神明,誓不罢休! 铺天盖地的黑影毫不犹豫的冲上神台,却被神台之上的阵光纷纷打散,化为一片蓝色血雾。 ……那不知明的种族,竟然连血液也是诡异的蓝色。 不知何时,天际下起了蓝色大雨,而陵天苏却知道,那不是雨…… 族人的死亡并没有给他们带来悲壮之意,反而经过鲜血的洗刷,更加激起了他们体内与生俱来的凶狠。 他们纷纷扬起自己手中的兵刃,不惧死亡一般,扑向神台。 而四大神兽则纷纷施展着各自的神通,不准这些肮脏的生物接近神台一步。 可笑的是,两军对战,诸神们却在自相残杀,而下方对阵敌军的,也仅仅只有那四只神兽罢了。 四只神兽再强,却也不是无敌的存在,抵抗不了那仿佛没尽头的魔人大军,陵天苏看到那原本高傲的青龙,它那一身漂亮的鳞片被魔军们抓烂,随着蓝色血雨,一同飘落大地。 陵天苏伸手接住一只手掌般大小的青色龙鳞,微微怅然…… 没过多久,白虎,朱雀,玄武,三只神兽纷纷坠入大地,而那倒立的海没了玄武神力的支撑,陡然涣散,化作瓢泼大雨,冲刷着大地。 而青龙庞大的身躯上缠绕着繁琐的锁链,链接着神台,无法坠入大地,一身血肉模糊的残躯,颓废的挂在神台之下。 四大神兽纷纷战败,竟无一位神族将士出手相助,而是各自忙着内斗,似对神台上的阵法封印富有极大的信心,更不把下方从九幽之下爬上来的蝼蚁放入眼中。 陵天苏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看着这略显可笑的战争。 那神台虽然古老强大,其上面的符文更是繁杂博大精深,那强横稳固的结界纵然牢不可破。 却也奈不过那成批赴死的魔军们,坐骑与主人在阵光的波及下,一同化作蓝色血雾,飘散大地。 金色神圣的神台,在这一刻,狠狠晃了晃,台上诸神终于察觉异样,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层下方漆黑密布的大军,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终于,下方有一人无视了神台上的阵光,五爪成钩,牢牢的挂在了神台下方,他的嘴脸勾起一道残忍的笑意,右拳狠狠的击打在神台之上,然而并未撼动神台一分一毫,反而将自己的整只右臂震得粉碎。 他面上却感受不到一丝痛楚一般,反而笑得十分欢愉。 他缠绕在右臂之上的锁链犹如富有生命一般的毒蛇,刁钻刺出,魔人们拼尽性命,毁去一只手臂为代价而将神台那一点防御震得薄弱,这才导致了那血红锁链深深的插入了神台之中。 其他魔人们纷纷效仿。 实力稍弱者,则直接死无全尸,实力较强者则亦是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将身上那条血色锁链深深插入神台之中。 更为强大者,则是手臂上的血肉震飞而去,但却保存好了一副手骨。 那每一根血色锁链的另一头,却是自他们每一个魔人心脏之处延伸而出。 终于,神台下方,挂满了无数蓝色皮肤的魔人,他们猖狂大笑。 他们身处战场,却放声高歌。 “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神!自命不凡,高高在上!今日我冥族!就以百万族人性命为代价!将你这永垂不朽的诸神台,拖入我九幽地狱,让你们这些所谓的神!也尝尝那暗无天日,永世不得轮回的滋味!哈哈哈!” 原来他们不是魔人,而是冥族…… 陵天苏对于这个词汇竟莫名有些熟悉。 神台之上的诸神们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但仍放不下手中的杀伐争斗。 神台之下,嘲讽笑声不断,他们用仅存的独臂用力握住那根本命血链,死死向大地那方拉去。 而大地下方,也是正对着那颗巨大深渊。 “轰隆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七十七章:无祁邪 那原本伫立于虚无神界,从不降临凡世的诸神台,终于脱离天际…… 那一刻,陵天苏分明感觉到了,那苍穹因为诸神台的移动,都塌陷几分,隐隐有着崩溃之势。 台上众神再也坐立不住,纷纷跃出诸神台,绕至下方,试图斩杀这群不知死活的污秽之物。 而那稳坐如泰山的饕鬄凶兽,大手一张,将跃出神台的那些身影生生捏死,然后慢条斯理的放入腹部大口之中,生嚼吞下。 诸神面面相觑,再也不敢轻易跳出这神台,有这些阵光的加持保护,至少还不会成为那凶兽口中的食物。 但若不出这神台,待神台被拖入无间地狱九幽界,不仅照样死无全尸,更是连神界至宝诸神台都落去了那污秽之地中,成为三界之耻,遗臭万年。 看着那畏畏缩缩不敢一战的神族,陵天苏摇首失望。 “琤!” 一道贯穿天地般的剑意,自比天际还要遥远的地方,横渡虚空,轰然的降临这片大地! 原本放声高歌,好似打了胜仗一般满载而归的冥族大军们,似乎感受到了这无可匹敌的气息,面上狰狞笑容陡然凝固,竖瞳中满是深深的忌惮,好似遇到了天敌一般,就连那握住血色锁链的手,都不禁颤了颤。 一青年男子,踏着纵横剑意,虚晃而至,他就那么立在虚空之上。 光洁白皙的面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明明年纪不大,那漆黑深邃的眼眸却似乎包含着世间万物沧桑。 他的剑意破开厚厚云层,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落在他面上,更衬得他眉清目秀,让人不禁无法联想到那般绝世一剑是出自他手。 他就立在那里,一袭黑衣,腰间悬挂着一把漆黑长剑,修长却不显粗狂的身材,宛若黑夜里的鹰,黑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黑发不扎不束,任意的随风飘拂,衬着悬在半空中的身影,如同神明降世。 陵天苏轻轻一笑,可不是神明吗,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正是神族。 见到来人,神台之上,诸神都陷入短暂的平静。 一位神族男子最先反应过来,他的脸都扭曲了,推开身边将他重重包裹,保护得滴水不漏的神卫们,仰天愤怒长啸:“无祁邪!你戴罪之身,竟有胆量来此!” 这句话顿时引来对阵神族阵营的不满。 在他们心中,无祁邪是至高无上般的存在,容不得他人半点不敬,即便你是神尊之子,也不行! 那仪态非凡的年轻男子,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漆黑睿智的眸子仿佛看穿一切,他没有回应他的质问,似不屑。 随即,他的视线转到神台下方,他没有神台阵光保护,只身一人立在虚空之中。 即便身负神族血脉,却不似站在任何一方阵容,天地间,仿佛就他一人一剑,毫不胆怯的直视下方黑压压一片的冥军。 他微微颔首,一股睥睨气势自他体内油然而生,那是天生的王者贵胄之气,他身上无一寸战甲护身,仅仅一袭黑衣,其浑然天成的王者气息,甚至远远强过那诸神台上的每一位神将。 他缓缓的举起手中的剑,冰冷的剑身泛着令人心悸的寒芒,那黑色长剑在他手中爆出一道光束! 他挥剑而下,手中光束分散成无数,犹如流星坠地,恐怖的剑芒直临大地,将原本视死如归的冥军的斩得七零八落。 而那绝世凶兽饕鬄更是直接被这剑芒扫中,饶是他肉身强悍如此,巨大如山的庞大身躯直接被戳的千疮百孔,最终化为一地肉块。 而打头锋的那只无比猖狂的九头地狱犬,见势不妙,早早便折了方向朝深渊内逃去。 虽捡回了一条狗命,可那九只狰狞的狗头仍就没能逃过剑芒攻击范围,六颗硕大的头颅喷薄着大量鲜血,离开身体,仅剩余下三颗头颅,逃回了九幽冥界。 不仅如此,他的剑好似敌我不分,就连神台之上的同族们,亦是损伤惨重。 诸神台下终于停止了坠落…… 那无数血链皆被这剑芒斩断,那血链本就是由冥族人的心头血炼化而成,如今被他一剑两段,连接胸膛里的心脏顿时被扯出体外,极速枯萎,而后纷纷阵亡。 而神台之上的神尊之子,推开护着他的重重同族尸体。 一身黄金神甲被那强大的剑芒波及,如今早已是暗淡无光,更是布满了同族的鲜血。 他披头散发,满目怨毒之色,声嘶力竭的喊道:“无祁邪!你竟敢对我出手!还残杀同族!你虽贵为神帝之子,但你帝父犯下大罪,已落轮回,你更是有罪之身!还竟然对我出手!” 被称之为无祁邪的年轻男子嘴角勾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对于这位叫嚣不断的神尊之子,他甚至连出剑的欲望都没有,仅仅向他施舍去一个眼神,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剑芒,只听得那位尊贵无比的神准之子惨叫一声,便重伤晕厥过去。 他再次出剑,那根漆黑巨大紧紧缠绕在青龙身躯之上的锁链,骤然崩溃。 青龙挣扎了万年已久都不曾挣脱开的锁链,他仅仅一剑,便将其斩的粉碎。 青龙坠入大地,奄奄一息的落在了其他三只神兽身旁。 他是无祁邪,高高在上的神帝之子,他本应该周身不惹一丝尘埃,容貌俊美得不似凡人,可他却坠入了凡尘。 从未降临过大地的那双脚掌,终于与地面触碰,缓步如同凡人一般走着,来到那四只死战不退抵御冥族大军而奄奄一息的神兽身旁。 原本毫无情感冰冷的眸子在此刻竟然微微怅然…… 他将黑剑收入鞘中,缓缓抬起那五指修长的手掌,掌心泛着星辰光芒,在他的掌心,好似包藏了漫天星辰。 星光点点的渗入四只神兽伤口之中,原本萎靡气息的神兽,伤势以着惊人的速度修复着,气息甚至更胜从前。 而他的脸颊,却已经透着病态的苍白。 “你们辛苦了……” 这是他踏入战场说的第一句话,原来他在坠入轮回的重要时刻,沐浴着星光赶制这里,不是为了自己族人们的生死,而是为了这四只神兽。 青龙微微抬起龙首,眼中凶光早已收敛,龙须轻轻的触碰着他的手掌,带着一丝悲伤不舍,看着眼前这位即将离去的青年。 而其他三只神兽亦是齐声低低呜咽,好似意识到即将要发生的未来。 而他却轻轻一笑,笑容是他这漫长一生从未有过的释怀。 其实舍了神躯,受那万世轮回之苦,也没有那么可怕。 无论他成为什么花虫鸟兽,他亦是震撼三界的无祁邪。 他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的诸神台,神情恢复冷淡,道:“诸神台是我帝父遗留的战台,虽然我不喜那诸神台,可毕竟是虚无神界之物,你们务必将诸神台带回虚无神界,此事一了,你们便再不是神仆之身,自此以后,我许你们永世自由。” 说完这话,他的身躯晃了晃,身体逐渐变得虚幻,但仍有无数冥族不畏生死的战士们从企图从那巨大深渊中叫嚣,试图涌出大地。 他已经掩藏不住眼底的深深疲倦,他本已经踏上了轮回之路,却以逆天手段深深折返,即便是这副不老不死不腐朽的身躯,也濒临崩溃。 可他只要一日是无祁邪,那就一日不得放下肩上重任,他可以残杀同族,重伤神尊之子,但他却无法坐视冥族大军侵犯人间。 而四只神兽,对于他的命令,自然是无不以从,按捺住心中的强烈不忍,升腾至神台之下。 一兽占据一角,将那现临人间的诸神台,重新的带回了虚无之中。 他缓步走着,脚下踏着人间实地,心境竟然发生微妙的变化。 明明是脆弱不堪的人间,只要他稍稍释放体内神力,他脚下看似坚固的大地,顷刻之间,便可山崩地裂。 可就是踩着这大地之上,已经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他,竟然内心升起一丝平和。 他来到那深渊旁,指节分明的食指轻轻的抚摸这腰间佩剑,他低声呢喃自语:“陪伴了我这么多年,如今看来,也得舍了你吗?” 刀刻般俊美的五官,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顷刻之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此情此景,世间任何一位女子见到,怕是也会对这位俊美绝伦的神帝之子为之倾心吧? 他双手上下紧握住剑柄,连剑带鞘,毫不犹豫的将那漆黑长剑插入那无底深渊之中。 “轰隆隆!!!” 大地震动,深渊之中传来无数凄厉不甘的嘶吼声。 漆黑长剑比起这巨大深渊,显得微不足道,可却正是这一把长剑,将那深渊边缘逐渐拉近缩小。 剑上所爆发的剑芒照亮了无底的深渊,映照着一张张狰狞恐怖的獠牙蓝色面容。 他们不甘心的嘶吼着,企图登临人间。 最终,大地再度归于平静,那把漆黑长剑就如同一根可缝合一切的长针,那无数剑芒则是丝线,硬生生将被饕鬄撑破的大地缝合完成。 ……只剩下那漆黑长剑,连鞘的深插大地之中。(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七十八章:回梦者 无祁邪指尖轻点剑柄顶端,那漆黑长剑顿时化作了一座黑色大碑,以长剑为碑,永生永世镇压冥族。 他就静静的看着这座大碑,轻叹一声道:“这也算是我无祁邪为这人间留下的最后一件礼物了吧。” 他伸出食指,指尖如锋,一笔一划的认真在那座大碑上刻画着未知名的文字? 直到那文字刻满整个碑面,他才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手指。 做完这些,这位帝子居然发起了呆,漆黑的眼瞳微微迷茫。 他遥遥侧首,静静看着这人间大地,目光所对之处,正好与旁观者陵天苏对了个正着。 陵天苏头皮陡然一麻,他没有心,心自然不会乱,但在这漆黑的瞳孔注视下,他仍是有些紧张。 可反应过来后,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紧张,因为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位神帝之子应该看不见他才是。 谁知那漆黑瞳孔微微闪烁,那俊美的美容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微讶神色,“哪里来的半妖?也敢窥测神冥大战。” 陵天苏神情迷茫,半妖?实在说他么…… 手掌下意识的抚上心口,此时的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无祁邪剑眉微微挑起,却不显轻挑:“你的心,不见了……不对,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是回梦者。” 他似乎发现一件极为有意思的事情。 回梦者,乃是一种极小的概率,接触到一丝未来意境,然后根据自己的梦境,灵魂脱离躯壳,脱离五行,脱离天地之力的束缚,以灵体状态,回到过去。 陵天苏眼睁睁的看着无祁邪的身体又虚幻一分,却见他丝毫不在意般的说道:“既然你我有缘,你又是第一个见到我长剑化碑之人,那么这碑中机缘,那便赐予你吧,还望你好好珍惜。” 他屈指一点,一道无丝毫杀意的剑芒落在陵天苏胸膛之上,然后消失不见。 他不在去看那意外闯入战场的半妖少年,重新将视线落在这片大陆之上。 面临死亡那一刻,他无比平静,甚至居然生出想要用仅剩的时间,去看看这个他重未接触的人间世界。 如此也未尝不可,他孑然一身,身无长物,一袭黑衣消失在这蛮荒之地。 随着无祁邪的离去,眼前景象逐渐崩塌,陵天苏隐隐感觉到,自己也即将离开这个世界,身体仿佛被无数无形的丝线牵引,将他带离远方。 陵天苏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他看到那一片片破碎的世界碎片,皆回放着无祁邪仅剩的生命。 一块碎片之上,无祁邪化作了一个普通凡人,在荒僻小村中成了一位教书先生,窗外趴着无数村间少女,痴痴观望。 一块碎片之上,无祁邪化作了一个简简单单的花匠。 一块碎片之上,无祁邪纵情山水之间,化作了一名历览群山好风光的游客。 一块碎片之上,无祁邪化作了一名市井间最普通的酒客,他喝着凡酒,看着落雨。 明明此刻陵天苏没有心,可面上却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他看得出来,此刻的无祁邪普通到了极致,不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帝之子,此刻的他,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轻松。 偶尔陵天苏会看到这样的碎片画面,由于无祁邪并按照规定时间堕入轮回,更残忍的杀害了同族,虚无神界派出了大量的神卫追杀。 而此刻的无祁邪,没了佩剑,不过是随意在凡间小摊上,花了两文钱,买了一把在普通不过的白纸伞。 他再度成为那个冷酷无情的无祁邪,面临昔日同族,他毫不手软,大杀四方,黑衣之上,不沾一丝血迹,反而是那凡间白纸伞,逐渐染红。 他就这样日复一日,时而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时而化身杀神,大杀四方。 可他逐渐累了,当他看到兵荒马乱时代中,一位眼盲少女险些被士兵战马踩死,他救下了她。 不是动了恻隐之心,不过是刚好碰到,顺手为之。 少女在他怀中瑟瑟发抖,可怜无助,当他看到她眼眶中的空洞,微微一叹,撑开手中早已被神族鲜血染红的纸伞,替她遮住了这一片风雨…… 他觉得……自己时候消失了。 他把自己的眼睛和纸伞留给了这位匆匆过客般存在的少女。 然后他的身体连同黑衣,如同冰雪般消融,化作点点星芒。 就在此时,那少女缓缓睁眸,瞳孔漆黑如夜,但她……却看到了光明的世界,以及那张俊美无双的面容。 他的眼眶之中,空洞漆黑,她顿时明白过来,这位神秘的陌生男子,不紧救了她,竟然还将自己的眼睛给了她。 看透了世态炎凉,人性凉薄,少女即便是在那战马马蹄之下,面临死亡也不曾流泪,不知是不是重新得了眼睛的缘故,泪水竟然不受控制的布满了整个脸颊。 她放声大哭,扑在了那位即将消失的陌生男子怀中,感受着他即将逝去的生命。 被一个小女孩饱了一个满怀,无祁邪失了眼睛的面容上,竟然闪过一丝无措。 这画面略显得有些可笑。 叱咤风云,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神帝之子居然会在一个泣不成声的女孩子面前手足无措。 他笨拙抬起消失了一半的手臂,擦拭着她面上的泪水,却发现流淌出的泪水比他擦拭掉的还要多,源源不断,怎么也擦不尽。 他实在是对这个小姑娘有些没办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别哭了……我总是要消失的,那眼睛由你这存活之人保存,倒也不会消失,你不如替我好好保管这双眼睛。” 少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只是神情依旧悲伤。 无祁邪微微一笑,他突然发现,自从来到了这人间,他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他道:“其实你长的很漂亮,待我走后,你不妨找个水潭,看看自己,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是他在这世上说的最后一句话,撑开的纸伞没了支撑,孤寂的落在了雨地上。 少女呆呆的看着被地上雨水打湿的纸伞,猛然惊醒一般,疯魔似的抱起地上的纸伞,将其收拢,然后视若珍宝般的抱在怀中,任由那瓢泼大雨打湿自己。 画面到此结束,眼前光明尽数被黑暗吞噬,恍惚间,陵天苏感觉到一只柔软小手,正擦拭自己的脸庞。 睁开沉重无比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小姑娘正趴在自己的胸膛之上,冰凉的小手正在他的脸上擦拭着什么。 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容,他竟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情绪,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她是何人。 痛苦的闭上眼睛,无数记忆在极短的时间里灌入脑海之中,吃力的消化着这些记忆。 再度睁眼时,才认出这小姑娘是自己的妹妹叶离卿。 她瞪着木讷的大眼睛看着他,道:“哥哥,你哭了……” 陵天苏用手摸了摸脸颊,却摸到一手湿润,他不禁苦笑,这还真是一个令人痛苦的梦境呢。 他侧首看了看窗外,看似经历了一番漫长悠久的梦境之旅,而窗外的天空不过是灰蒙蒙清晨,还未天亮。 忽地,他好似猛的想起什么,右手猛然紧紧抓着胸口,知道确切的感受到那真实的心脏跳动,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心还在,那果然是梦。 “你怎么爬我身上来了?” 陵天苏看着自己身上的叶离卿,有些无语,上半夜你不是还睡在墙角落的吗? 叶离卿收回小手,翻身从他身上下去,侧躺在他身侧,说道:“半夜你好像做了噩梦,身体一直在发抖挣扎,还哭了,所以我……” 陵天苏失笑摇首,所以你就爬到我身上将我抱紧,以为他是做了噩梦,害怕所致。 刚欲说些什么,忽然发觉左手掌心微痛,仿佛被什么锋利之物割伤一般,左手从被子中伸出,举起不知何时手中多出的这一枚鳞片,透过晨光不可置信的看着这枚泛着青色光泽的鳞片。 陵天苏只觉得口中无比干涩,心中震撼无比。 这是青龙龙鳞! 那竟不是梦! 他竟然真的回到了上古时期,那记忆中的无祁邪,诸神,冥族,竟然都是真的! 不仅如此,他不过是睡了一觉,竟然不知不觉,一夜之间,他竟然突破了凝魂中期,正式步入了凝魂巅峰境界。 叶离卿亦是凝魂巅峰,她自然看出了陵天苏体内奇妙的变化,心中虽然吃惊,但却也没有想要一探究竟的打算。 她这位哥哥,本身就存在着许多秘密,就比如她刺杀他的那天,明明已经一脸穿心,必死的伤势他却没有死。 她下手素来精准,不可能失手,而且当时,她确实有命中要害的手感。 可事实,他不仅没死,还活蹦乱跳,私底下,她偷偷观察了自己的行刺小剑,剑身却有些烧熔的迹象,就仿佛被高温熔解了一部分一般。 对于此事,她从未像其他人提及过。 就如今夜,他莫名突破,手中离奇多出来一枚鳞片,这些,她亦不会向第三个人提及。 她翻了一个身,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便继续入睡。 陵天苏怔怔看着那枚青色龙鳞,手中冰凉的触感无不在提醒着他,这是事实。 回梦者…… (感谢剑主大哥的捧场月票还有你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捧场月票,还有感谢已成为豪侠的徐远霞给出的意见。)(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七十九章:知情不报 陵天苏忽然想起无祁邪所说的那个奇怪词汇。 一夜离奇经历,他虽说肉身在此,可不知何种缘故,灵魂状态却脱离了躯壳,回到了一万年前。 还见到了自己父母,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神帝之子无祁邪。 杀死他父亲的,是竖瞳蓝色皮肤的种族。 而与虚无神界发生大战的那群冥族大军,其外貌特征,与杀死他父亲的那四人,正是一模一样! 原来他的杀父仇人,是冥族之人…… 幽蓝的眸子划过一丝冰冷杀意。 冥族吗? 心头压力骤增,如今的他还如此弱小,天凰山的灭族之仇他都还没有那个能力去复仇,如今却又多了一个冥族,那可是连虚无神界都感到棘手的存在啊。 但他并不打算放弃,杀父之仇,不能不报! 北狐一族又如何?冥族又如何?只要他身体里的血液还在流淌,只要他还在成长,终有一日,他会将这数不清的血债,一笔一笔的讨回来的。 但是,无祁邪又与他有何关联?为何他回梦,会见到无祁邪的过往? 长剑,黑碑,大碑亭…… 一幕幕看似毫无关联的事物,此刻却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在了一块。 陵天苏心中猛然一震! 无祁邪以长剑为碑,永生永世镇压冥族。 ……黑剑,黑碑! 那大碑亭里的黑碑不正是无祁邪的长剑所化吗? 在他灵魂回到一万年前之时,无祁邪那双看穿蛮荒盘古的眼睛,透过时空,看到了陵天苏,并将那一指剑意打入了他的心口之内,说是赠与他一段机缘。 他想,或许正是因为那一指剑意,将他引至了那里,万年无人可取走的黑碑,却被溯一取了去。 起初他还以为因为溯一是九重鸣幻铃器灵,通晓万物相生相克之法,所以那么轻易的带走了黑碑。 如今看来,那家伙,估计是完全凭借了他体内的那道剑意才带走的黑碑。 但是那碑亭,又是何人所造?为谁而造? 想到这里,陵天苏狠狠磨牙,这该死的溯一,竟然隐瞒了他这么多事。 黑碑是用来镇压冥族的存在,难怪那黑碑之下,毫无尽头一般。 他无法想象,没了黑碑,那深渊之中会涌现出什么东西。 一万年前的大战,历历在目,他可以肯定的是,自那深渊出来的随便一个冥族战士,或是说随意一只魔物,都能够随意捻杀掉他。 若是昔日万魔涌入大地的情景再现,那这里,便是人间炼狱。 一万年前,这片大地还只是蛮荒战场,并无人族生存此地,即便冥族大军压境,也没有让人族伤亡一人,再加上有无祁邪的及时镇压,这才免了这场浩劫。 可现在,这里不是蛮荒战场,而是繁花似锦的永安城,大晋首都。 他无法想象一万年前再现的情景,到那时,恐怕世上再永无大晋! 因为在这世上,没有第二个无祁邪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不由沉重如山…… 他算是半个晋人,无论如何,他都不允许那样的悲剧发生。 此刻他已无丝毫困意,他缓缓闭眸,神识悄然散进腕间的九重鸣幻铃内。 溯一意料之中的消失得无影无踪,躲了起来。 看着眼前被一剑开辟出来的空间,陵天苏笑了笑,笑容无比深沉。 看来这九重鸣幻铃的上一代主人,也应该是无祁邪了,这横渡虚空的浩然剑气,除了无祁邪,还有谁能够办到。 而溯一原来的主人,自然也是无祁邪了。 好!很好! 陵天苏冷笑不断,这家伙,明知道黑碑离开了那片大地,会造成什么样的严重后果,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这次,他不打算和溯一进行沟通,独自来到那已经生长至了第三节碑竹的黑碑之旁,掌心贴在了刻满了神文的碑面之上。 那上面的文字,是无祁邪亲手刻画上去的,不用脑子去想也知道,那上面的文字是何等的珍贵。 可他却不想在留下这座黑碑,将它据为所有。 因为获得这大碑的代价,是整个永安城乃至大晋。 既然溯一可以间接的借助他体内无祁邪留下的剑意将大碑带离大碑亭,那么他自己,也可以将这大碑重新填入那无底深渊之中。 陵天苏闭眸凝神,牵引着心口那道剑气,真是一个奇妙的经历。 他出生至今,竟然从未感受到自己体内,原来留有一道无祁邪残留的剑意,甚至连以他心脏为老窝的凤凰灵体和幽冥劫火都未察觉出来。 直到如今,才贴切的感受到那道剑意的存在。 那道剑意沉睡了整整一万年之久,如今受到陵天苏的召唤,顿如万物复苏般,醒了过来…… “噗……” 陵天苏的两只眼睛,顿时化作了一蓝一金,蓝金色两道火焰分别在他眼窝中跳动着,这是幽冥劫火与凤凰灵体被惊醒了的现象。 那道剑意亘古强大,只因是无祁邪这般的强者留下来的,即便过去一万年,依旧让幽冥劫火与凤凰灵体感到了不安,那道剑意,即便是它们这般特殊的存在,也会深深忌惮。 那道剑意,足矣让生命力强盛永不熄灭的两道火焰彻底消散在这个世界中。 它们畏惧…… 它们不安…… 它们想要逃离这具身体…… 可这具身体的主人是陵天苏,他又怎会让他们轻易的离开自己的身体。 一道意念传出,他与这两道火焰早已是心意相通,简单明了的意思顷刻之间便传达而出,示意这道剑意不会伤害它们。 幽冥劫火与凤凰灵体这才停止了躁动不安,在他心脏处,重新归于平静。 在他眼窝中跳动的一蓝一金两色火焰也渐渐熄灭,瞳孔修炼恢复成了幽蓝眸色,他努力的引导着这道剑意,将其气息引至黑碑之中。 “嗡嗡……” 黑碑有所感应,竟然发出欢愉的震动之声,好似经历了漫长的岁月,等到了自己的苦等之人一般,激动至极。 陵天苏眼中划过一丝诧异之色。 他明白,在这大碑之中,存在着一把漆黑长剑,却不曾想那剑早已通灵。 心中微微黯淡,心道:可惜我不是你要等的那个人。 你要等的那个人,早在一万年前就消失在了这个世间,他不会再回来了。 大碑虽然通灵,却怎么样也不可能感受到陵天苏内心的想法。 它只感知到了那刻骨铭心熟悉的剑意,它支撑了一万年,时时刻刻履行着自己的使命,同时也孤独了整整一万年。 它本是厮杀在战场上神兵利器,但是为了完成无祁邪交代给它的使命,它最终藏锋万年,这么一等,就是万年刃不出鞘。 对于这点,陵天苏只能说句抱歉。 因为他不会拔出这把震世之剑,他还需要它保持这副黑碑模样,镇压冥军。 于是,他向这大碑下了一道命令,大碑抑制不住抖动的兴奋逐渐冷却,听懂了他的命令。 他不再兴奋,对于无祁邪的命令,他一向是毫无意义,无条件服从,即便他永生永世不会带它离开,只要是他的命令,它就会为他达成。 “臭小子!你这混蛋小子!你在干什么?!赶紧给老子住手!” 一直像缩头乌龟一样藏起来的溯一终于跳了出来,冲着陵天苏就是一顿臭骂。 这大碑可谓是他的心肝宝贝疙瘩肉,如今陵天苏要对他的心肝宝贝疙瘩肉动手,他那里还藏得住。 陵天苏冷冷的扫了一眼在光团里气的浑身发抖的溯一,心中冷笑。 溯一手脚并用的趴在大碑上,竟然耍起了赖皮。 光团之中居然还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大爪子,扒拉着陵天苏贴在碑面上的那只手掌,十足的小孩撒泼模样。 那只大爪子似猫非猫,似熊非熊,看起来竟带着一丝憨憨的感觉。 只是那爪子看似显得有些笨拙,但爪锋尖端有着钢刀般的锋利,在扒拉陵天苏的手掌之时,竟在他灵体之上留下浅浅白印。 陵天苏眼角直抽,这货的本体究竟是个啥子玩意儿,呃……如今看来,反正不会是个人就是了,他毫无商量余地的说道:“这大碑我要带走。” “不给!这是我的!”溯一嚎啕大哭,继续发挥他的撒泼本领。 陵天苏丝毫不为所动:“这碑竹已经生长至了第三节,共有二十七节,这二十七节碑竹,你拿走。大碑,我带走。本来一开始我是答应陪你去大碑亭,主要目的就是取得碑竹,带走大碑也不过是你自作主张顺手而为,如今碑竹你已经得到,但是那大碑亭没了大碑的镇压,其后果……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溯一此刻还抱有了一丝侥幸的心理,认为他依旧不知事情真相,只是有些怀疑,所以这才来诈他,嘴硬道:“那大碑亭不过是个寻常的古代建筑,唯一特别之处也就是历史悠久了些,但这大碑确实是个好东西,那底下的洞洞不过是看着深了些,其实没了这大碑,也不打紧……” “那底下镇压的冥人也不打紧?” 陵天苏冷冷的打断他的解释。 溯一全身猛然僵住,“扑通”一下,竟吓得从那大碑跌了下来,摔成一个光团肉饼形状。 他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八十章:雨(上) 这刚出世的小子怎么会知道冥人的存在? 就在前不久,他不是还一无所知的吗? 该死,在他潜藏的这段期间里,这小子究竟还查出了什么? 溯一陷入深深的忐忑…… 这小子,太早知道这些,对他没有好处,他还太弱。 只是,在这大晋国当中,又有谁那么大能耐,居然知道冥族的事情,还让这小子查了去? 那么久远的存在了,知道冥族存在的老人们,大多都不存于世了。 难道是…… 那个诡异万分的红衣女子? 是了是了,一定是那个女人,陵小子见过那女人以后,竟然连隐藏在体内深处的无祁邪剑意都知道使用了。 他知道可以利用这剑意,来搬运这大碑,若是仅凭他自己,定不会懂得这些,定是那女子告知她的。 想到这点,溯一的心沉了下去。 那女子来历不明,即便是活了万年已久的器灵,他对她也是来自心底的忌惮。 不可再让这小子过多的接触那女子了,若是泥足深陷,仅凭现在灵体大损的他,可没办法保证这小子的安全。 陵天苏不知溯一心中所想,冷冷道:“看来你是知道的了?若我不知道,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当然是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咯…… 这句话溯一当然不可能当着他的面不知死活的说出来。 自己的心肝宝贝疙瘩肉都还在这小子手里捏着呢,若是惹得他稍不高兴,这大碑,可就要从他手掌心里远远的飞走了。 溯一从地上爬起来,委屈道:“你答应过我的,说要用你的血来帮我催熟我的小竹子,如今才长出三节,你就残忍的要将大碑带走,你不讲信用,我可是帮你治好了那姓秦小娘子的脸,如今治好了,说翻脸就翻脸,无情!无义!” 话音刚落,只听得“咔”的一声。 很好,他的宝贝小竹子生长到了第四节,如今九根四节,共有三十六节碑竹,如今这怎么看,也足够他啃的了。 陵天苏完全不吃他这一套。 手掌自碑面上收回,还不等溯一惊喜出声,他便单掌化为一道剑指,将那九根碑竹齐根斩断,溯一呆呆的看着掉落在地的九根碑竹,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这么做了。 没了那九根碑竹,碑身之上的根须接连退回到碑中,不见一丝痕迹。 陵天苏展现出了自己雷厉风行的一面,既而再度将掌心贴在了碑面之上,运用起那道剑意。 黑碑剧烈颤抖起来,将这片空间连带着一同震动,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窜进陵天苏体内消失不见。 溯一吸了吸鼻子,准备爆出一个足以惊呆吓傻这小子的劲爆消息,道:“你可知这黑碑的真身是什么?” 语气中充满了高深莫测。 陵天苏心中好笑至极,暗想你这家伙若是早在他回梦之前爆料出这小心,他恐怕还真的会惊掉眼珠,可如今嘛,怕是只能呵呵了。 “你该不会是想说……这黑碑其实是无祁邪的佩剑所化吧?” 这回换成陵天苏一脸高深莫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了。 “卧槽!”仿佛听到了某人惊掉眼珠子的声音。 “这你都知道了?!” 溯一的心都快要碎一地了,在他潜藏的这段时间了,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这小鬼,竟然连无祁邪都知道了,一万年前,无祁邪长剑化碑,镇压数十万登临大地的冥族。 可对于人间来说,可谓是不为人知的辛秘,可连这,陵小子居然也知道了! 可怕!简直可怕! 不过片刻之后,溯一愤怒至极,他吼道:“既然你小子知道这是无祁邪的佩剑,还要拱手推出!你是不是傻!你知不知道拥有了这把剑,就意味着拥有了什么?” 陵天苏眼皮微抬,不咸不淡的说道:“意味着什么?” 这么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差点气得溯一呕血归天。 溯一愤愤道:“那可是无祁邪的剑,虚无神界里谁人不知,无祁邪长剑一出,虚无神界再惊才绝艳的天才们都要黯然失色,他的剑可影响日月星辰斗转!可令太阳西升东落!可震慑七界!而你这区区一个半妖小鬼,能在人间捡到他的佩剑,是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你居然不要?!更重要的是,这碑面之上,刻画的神文,是无祁邪亲手刻上去的,你又可知,他所刻的,是什么?” 这个陵天苏倒还真不知道。 “是什么?” 溯一的声音陡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敬重:“无祁邪少年时自创的神族功法,‘漫天星辰’!” 陵天苏心中陡然一震,不自觉的咽了咽干涩的嗓子。 他自然知道,无祁邪的剑意味着什么,而他自创的功法,更是意味着什么。 弱小如他,若是没有一定机遇,他复仇之日,可谓是遥遥无期。 北狐妖兽一族,冥族,这两个庞然大物,一个比一个强悍,仅凭他一个弱小到大晋随处一抓一大把的凝魂境,又如何能够撼动这两大种族。 他承认,他对这两样东西,心动到了极致。 无祁邪的剑,不是谁能够驾驭的,而他体内,却有无祁邪遗留的一道剑意,他是个例外。 凭借着那道剑意,他有信心,终有一日,他可以将这把剑发扬光大。 而那无祁邪的自创功法,那可是虚无神界第一人的自创功法,如何不令他眼热。 许也是因为自己体内那道剑意的缘故,他竟可以看懂那碑上的神文,‘漫天星辰’他若是修炼成功,复仇不是无望! 可……他不能据为己有。 他承认,他的懦弱,他的无能,他不愿看到大晋因为他的缘故从此覆灭。 所以,这大碑,他不能据为己有,这只能是个注定的有缘无份的一场机遇了。 陵天苏微微摇首,面上虽有深深遗憾,眼神却异常坚定,道:“这大碑……不属于我。” 溯一却语气异常肯定:“不,这大碑除了你不属于任何人!” 陵天苏皱眉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还不懂吗?因为无祁邪既然将那道剑意传给了你,那么他的意思也就再明白不过了,他认可了你,那么你便是他的传人,既然是他的传人,那么他的佩剑与功法,自然可作为传承之物,一并传给了你,你受之无愧!” 陵天苏神情微怔,心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原来是这样吗? 他回梦看到的无祁邪,他将自己的剑意留给了他,原来是认可他成为他的传人么? 他苦笑道:“我不过是一个半妖,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堂堂神帝之子那位传说中的无祁邪认可。” 溯一沉声道:“他既然能认可你做他传人,定然是你身上有着什么可以吸引他,莫要忘了,缘分一词,本就是妙不可言的。” 陵天苏笑道:“缘分?你这么了解无祁邪的事,那么我没猜错的话,你的上一任主人,想来便是无祁邪了吧?” 溯一沉默了片刻,才幽幽张口,语气显得有些忧伤:“不错,我正是无祁邪的铃铛器灵,我是在他出生那日,他的母亲将铃铛送给了他,是我见证了虚无神界第一人的步步成长与他的传奇经历,他虽然死了,但是他选中了你,那么我便有责任护你安危,助你强大。” 无祁邪死了,可他还在…… 陵天苏微微怅然,正如溯一所说,缘分是个奇妙的东西。 无祁邪的母亲将九重鸣幻铃留给了他,而他的九重鸣幻铃亦是他的母亲留下的。 陵天苏忽然笑了,好似放下了心中什么重担,笑的释然无比,他道:“既然我是无祁邪的传人,这大碑是属于我的,那是不是意味着这大碑的处置权也是在我手里?” 溯一心头升起一道不好的念头,怔怔说道:“话……话是这么说没错,但……” “那好,我决定了,这大碑,我决定带回大碑庭,你不得阻挠!” 陵天苏的语气无比坚定,不容置疑。 溯一被他这冥顽不灵的性子简直是要气的七窍生烟了。 “感情跟你说了这么多,都是在浪费口水啊!” 陵天苏语重心长道:“溯一,可能你未做过人类,不知道人间常理,家族血亲的重要性。虽然大碑弥足珍贵,但我身为大晋叶王世子,就有义务继承我父亲的身份和责任,守护这大晋的黎民,毕竟……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叶陵……” 溯一良久沉默,心知自己是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微微一叹,道:“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希望日后你不要为你今天的行为而感到后悔就是。” 陵天苏无奈的耸了耸肩,道:“后悔就后悔吧,反正那也是以后的事了,反正我现在不会后悔就是了。 溯一:“……” 元神归体,陵天苏缓缓睁眼,他起身穿好衣衫长靴,又偏头看了一眼闭眸沉睡的小叶子,将她身上的被子提了提,盖好至全身,这才撑伞离开了叶王府。 一直沉睡的小叶子在陵天苏离去后,眼皮动了动…… 明明已经醒了,却未睁眸,小手握紧了被子边缘,身子往被子里头拱了拱,寻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安然入睡。(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八十一章:雨(下) 这几日,永安城到是有些日子没见到日头了,天总是下着雨,所以导致天亮的很迟。 路上的行人很少,只有那些为了生计奔波的清苦人家早早的摆好早食摊铺。 手掌从伞下探出,接过雨滴。 陵天苏想着,那位总是穿着一身红衣的女子,不正是喜欢这样的雨天出门吗。 与此同时,在那一览众山小的高高永安城城楼之上,静静坐着一位爱穿红衣撑血伞的红衣女子。 高处不胜寒,她丝毫没有在意被斜风飘雨打湿的衣摆与靴面。 子夜寒星般的眼眸审视着这满城风雨,她朝着重重雨幕,伸手一朝,前方这一片风雨顿时不受重力影响,在空中凝住,不停盘旋凝聚。 雨水越聚越多,化作一颗颗盛开的水色海棠,海棠花在雨空中盛开飞舞,飘散至整座永安城的上方。 忽的,一朵水色海棠猛然炸裂,红衣女子微眯的眸子如电般睁大,墨澈双眼里冰冷的笑意愈发浓重,薄唇勾勒出一抹冰冷的弧度,轻声道:“找到了……” 大碑亭外的陵天苏似有感应。 抬头看着永安城某个方位,幽蓝的瞳孔微微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就在刚刚那一瞬,他在这永安城内,感知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虽然只有一瞬,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那气息他并不陌生,他在回梦期间,在这大碑亭还是蛮荒战场之时,他就在那千军万兽的冥军身上贴切的感受到了。 而那气息,绝非冥族自己透露而出的。 就仿佛……被什么人硬生生逼迫出自己的踪迹一般。 陵天苏撑伞沉思,到了如今这个时代,竟然还有人在追查冥族吗? 他摇首苦笑,现在不管那人是谁,都与他没有关系了,既然能和冥族搭上边的,自然也是现在的他惹不起的。 如今,他的任务便是将那深坑修补完好。 他收伞步入亭内,双眼不由因为眼前这景象而不自主的睁大。 心中微惊,这不是他的错觉,眼前这深坑竟然比当日他与上官棠来时,更加扩散了几分,深坑边缘的魔气也更加浓郁了。 如今他即便是站在这里,也隐隐的感觉到它在依稀的挣扎扩散。 但在扩散的同时,又仿佛有着莫名的力量在阻碍着它。 陵天苏暗想,若是没有那力量的维持,这深坑恐怕早已扩散得超出了这大碑亭。 他不禁回想起梦中那个被饕鬄撑开重重巨山留下的巨大而又深不见底的深渊,心中悚然。 若是放任不管,恐怕这深坑定会恢复至当年那般模样。 陵天苏眼眸微凝,这大碑亭不知是何人所建,想必阻碍深坑扩散的,也有一部分源自这大碑亭吧。 不敢再多加耽搁,陵天苏想也没想就召唤出大碑,朝那深坑镇压而去。 在大碑脱离他身体的那一瞬,陵天苏体内的元力倾泻而出,全部灌入那大碑之中,他只觉得那一瞬间,似乎要被脱离时给抽干,大碑带着惊人的威压深入那深渊之中。 “轰隆隆!!!” 湖水被震得几道粗大的水柱,逆天而上,再随之爆开。 淅淅沥沥的水滴打在泥土之上,留下仿佛被虫蛀过的洞 眼。 陵天苏脸色瞬间苍白,耳旁传来那深渊之中无数不甘不似人声的怒吼,犹如魔音灌耳。 身体狠狠的晃了晃,单膝跪地,一只手颤巍巍的抚着大碑。 最终大碑终于重新回到了碑亭之内。 只是经过了短短时日,那深渊中的冥族已经成长至此,重新镇压明显感受到了他们的强烈反扑。 陵天苏艰难的喘了一口气,低头一看,却发现重新插入深坑中的大碑虽然成功,那那扩散的边缘,却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 大碑面积明显小于这深坑的面积,其边缘,依有魔气弥漫。 陵天苏苦笑不已,看来此事不只是将大碑重新归于大碑庭那么简单了。 只是这裂缝……要如何修复? “溯一,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厚脸皮找溯一求助了。 “……” 然而,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他苦笑,还是低估了溯一小孩子气般的怨念。 他忽然想起来,一万年前,无祁邪以他那略显纤细的长剑,完全的补足了那巨大如山的深渊。 可为何如今他以大碑镇压,却略显不足了呢,难道是他的元力不足? 他是如何做到的? 不对!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长剑…… 大碑…… 还有……剑意! 无祁邪是以长剑为针,剑意为线,将那河山重新缝合。 可他陵天苏能做到吗? 陵天苏有些不安,虽然他体内残留了一道无祁邪的剑意,但不知他能否做到无祁邪那般。 毕竟,那道剑意,并非他自己的剑意,想必定然不会像无祁邪那般缝合的得心应手。 不过总归是还要试试的,不然这裂缝不补,指不定日后还会惹出什么大乱子。 他缓缓闭眸,手掌依旧贴着碑面不曾放下,用身体里仅存少的可怜的元力,小心翼翼的引导着心脏处的那一道剑意。 剑意被元力惊醒,活了过来…… 幽冥劫火与凤凰灵体惶惶不安,虽说得了主人的保证,但却在这么强大的一道剑意面前,它们依旧深深忌惮。 那道剑意顺着他的脉络,沿着他的手臂,缓缓灌入大碑之中,带着一丝雀跃,如同鸟兽归巢一般。 有了剑意的激活,那大碑背面上的神文陡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陵天苏看着碑上的文字,神情陷入深深恍惚。 他是半妖,他是人间修行者,可他偏偏,能够看懂这神文,当真是不可思议的很。 大碑下方,剑意如藤蔓般蔓延而下,编制出一道道无形线网。 将那缝隙肉眼般的速度缝合完整,大碑亭内,终于不再蔓延着魔气,也听不到那深渊中的怒吼声。 大功告成,陵天苏没有收回手掌。 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的抚摸过碑面,心中升起一道愧疚之感。 它是无祁邪的佩剑,在此镇压冥族已经一万年了。 他是无祁邪的传人,他有着将他带离大碑亭的使命,可他如今太过于弱小,只能将它在度放任在这里。 在此,他郑重的做出约定,看着大碑认真道:“待我强大起来,足以不畏惧这些冥族之人,我向你保证,到那时,我一定带你离开,纵横九州大陆!” 指尖之下,大碑微微震动,好似回应。 陵天苏微微一笑,收回了那道无祁邪的剑意,经过这么一来一回,那剑意中的能量已经消耗一半,虽然仅剩一半,却也在日后依旧用处极大的。 虽然此番又重新归还大碑,但却也不是毫无收获的,至少溯一获得了三十六节碑竹。 想到这里,陵天苏失笑摇首,那不该是碑竹,该是剑竹才对。 真不知道那长剑怎会有这般奇特作用,竟然还能种植出增长神魂之力的剑竹来。 他不禁脑补数万年前,溯一这家伙一嚷嚷着饿了,无祁邪那家伙便催化剑中剑竹投食给溯一。 不行,那画面,想想就觉得好笑。 不仅是剑竹,陵天苏还得知了自己体内的无祁邪的剑意存在,更得知了自己竟是无祁邪传人这么劲爆的消息,这点就意义十分重大了。 还有,虽然他将大碑归位至大碑亭,可碑面上的“满天星辰”却依旧残存在那里。 在这个世界,除了他,恐怕无第二人识得碑上神文了吧。 而且这大碑就在这里,他可常来破译文字,修炼上面的功法,反复想来,也就是没了无祁邪的贴身佩剑这一点令人很是痛心疾首。 不过机缘这种东西强求不来,若他强行留下无祁邪的佩剑,便会给大晋带来无穷的灾害。 如此想来,更加是不后悔今日做的那个决定了。 做完这这么一切,陵天苏撑开手中的伞,走出碑亭,不由微微一愣,这天空中的细雨连绵,不知何时竟然停了下来。 抬头望向天空,厚厚乌云也已经散去,金色的朝阳透过薄薄的云层散向大地,带着一丝新生的味道。 看着那久违的太阳,陵天苏面上露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暖心微笑。 这初阳……不禁让他想起了某个人。 半响之后,他猛然惊觉过来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脸上笑意如同潮水般退去,脸色变得苍白,身体竟然还微微战栗起来。 他反手就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巴掌,丝毫没有留手,啪的一声将自己脑袋打偏过去。 清脆响声过后,白皙的面颊之上,便留下了五道鲜红的指印,嘴角更是挂着一丝血丝。 “混账东西!” 他狠狠的骂了自己一句,眼中那仅存的笑意也随着这一巴掌消散得无影无踪,仅剩的是无穷的冰冷。 在高耸入云端的城楼之上,撑伞的红衣女子早已站起身来。 纤细的身躯迎风而立,不禁让人担心她那么瘦弱的身体随时会随风而去。 猎风不住的撕扯着她的衣摆,黑色的发映着漆黑的眼眸,仿若晶莹的黑曜石,眼中微诧,翩若惊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笑意。 真没想到,那小家伙竟会给人带来如此惊喜,竟然将那大碑还了回去。 不过,他既然知道将大碑重新归位至大碑亭,那就是知道那大碑之下镇压的是什么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八十二章:没有好结果的 如此看来,想来小家伙果然是回梦成功了。 回梦后,他既知道了大碑的重要性,竟然还能忍受住如此大的诱惑力,舍弃了大碑,倒真是让人意外。 如此也好,也省的她日日夜夜为他擦屁股了。 红色的倾城身影虚晃而过,消失在城楼之上,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随着她的离去,那漫天落雨,终于停歇。 陵天苏在永安街道上,又见到了那对卖面食的年轻夫妻,便找了一个空座位坐下,照老规矩,点了一碗牛肉捞面。 只是不知为何,那素来彪悍的老板娘眼神有些闪闪躲躲的不敢看他,独自低头切着牛肉。 她可没忘自己当日是怎么强吃人家豆腐的,虽然这小公子长得一副鲜嫩可口的模样,可当日她也是试探性居多。 心里那个虚啊…… 而那速来憨厚的年轻老板今日竟然也板起着个脸。 他才不管主要是自己媳妇儿的原因才占了人家的便宜,他只知道这小子吃了自家媳妇儿的豆腐。 凭借着自己那胡乱祸害人的一张脸,还勾搭了自己最好的兄弟,让他误入歧途。 想到这里,这小子就哪哪看着不得劲。 但本着进门就是客的道理,他还是来到陵天苏身旁,将牛肉捞面放在他桌上,不冷不热的说道:“客官,您要的面?“ 陵天苏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暗想这憨厚年轻汉子是怎么了? 当日还是热情招待的,今日怎么忽然就变得这么冷淡了。 莫名其妙的付了面钱,也没有计较的心思,笑着到了一声谢,便低头吃面。 年轻老板见他笑容和煦,好似三月春风,行为举止又是颇为彬彬有礼的佳公子模样,全然没有贵家公子傲然桀骜的讨厌模样,不禁升起了想要将他拉入正轨的心细。 陵天苏见年轻老板一副欲言又止,难以启齿的模样,便放下碗筷,疑惑问道:“老板还有事吗?” 年轻老板眼中挣扎不定。 咬牙许久,最终终于下定决心,一屁股坐在陵天苏桌子对面,语重心长道:“公子,有一些话,方存憋在心中好久了,只是这事过于难以启齿,方存本不愿明面上了摊开说,可事关方存的至交好友的声誉,不得不把话给说开了。” 陵天苏有些好奇问道:“你说的至交好友,是顾家大少?” 年轻老板面上没有丝毫得意高攀的神色,只是十分郑重认真的点了点头。 陵天苏心中一句大大卧槽! 不是惊于他与顾瑾炎的身份差距之大却还能成为至交好友,而是他说事关顾瑾炎的声誉,真是卧槽了,那家伙还有声誉可言? 咳咳,看来此事真的存在很可怕的严重性了,须得听他好好说道了。 “行,你说,我也不是什么外人了,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陵天苏本想着,前些日子他查冥族杀人一案中,顾瑾炎也没拿他当外人,帮了他不少忙。 如今他说这话,一来也是把顾瑾炎当成了朋友,二来也是为了让李方存放心的说出心中不安之事。 却没想到,正因为这话,起到了反效果,此话一出,原本面色就不是很好看的李方存面上更是添了几分惨白之色。 他哆嗦着手,指着陵天苏颤巍巍的“你……你……你……”你了半天就没了下文了。 自家人?! 你跟谁是自家人?! 顾瑾炎吗?! 且不说顾伯父同不同意你们,你这还没进顾家门呢,竟然就敢以自家人自居了?! 陵天苏不明所以,但也不喜欢被人无缘无故的这么用手指着,这是很没礼貌的,于是他皱眉伸手握住那根手指,然后轻轻推开。 谁知李方存面色铁青,好似被什么毒蛇亲吻过一般,猛地抽回手指,低着头,半响才叹了一口气道:“公子……你这又是何苦呢?” 陵天苏被他这一出搞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道:“呃……老板,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怎么顾瑾炎认识的人都是这么神经质的吗?陵天苏有些无语。 李方存忽然猛的抬头,目中精光一闪,沉声道:“公子,您也就别在这跟我装傻充愣了吧,虽然此事过于丢人了些,但事到如今,放任不管的话,必将酿成大祸,咱么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吧。您与瑾炎,你们两个之间……是断然没有好结果的。” 这一记不得了的话从他嘴中说中,无疑是一道悍天惊雷直劈在陵天苏心中! 将他雷得是外焦里嫩,神魂颠倒! “咔擦!”一声脆响。 陵天苏手下那块桌角竟然被他生生掰了下来一大块。 年轻老板瞪大眼珠看着那一块桌角在这年轻公子手中化为捻尘,随风而去。 我滴个乖乖,这小公子看似弱不禁风的,怎地这么大的手劲。 不过也难怪,顾瑾炎那家伙本就是个妖孽人物了,能让他感兴趣的,定也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不过,就算你厉害又如何,我李方存才不怕你呢。 他下意识的刚要挺直腰板,为自己鼓足勇气,身前却传来那位口中传来令人心惊胆战的磨牙声。 陵天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铁青着脸仿佛比吃了屎还要难受,直觉胸腔之中有团挥之不去的怒火熊熊燃烧着。 好哇!难怪哇!难怪那家伙一直给他一种怪异的感觉。 感情他就是月儿口中的兔儿爷,小爷我那你当兄弟,你却想睡小爷! 最可气的是,居然他还被别人误认为与顾瑾炎是同一货色的了,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陵天苏深呼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以免一时手痒痒没忍住一巴掌将眼前这个“无辜”的家伙拍死。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么一句话:“你 从 哪 看 出 来 我 跟 他 是 那 种 关 系 的 !!!” 年轻老板被这这么一句好似伴夹着九月寒霜冰冷的话语狠狠的冻了一个哆嗦。 狐疑想道:这家伙怎么这么大的反应,难道是自知丑事被戳穿,心中恼羞成怒,怒火中烧了? 看他这副气得面色涨红的模样,想来也是懂得礼义廉耻之人。 不行,如此一来,咱不能把话说得太过分,以免伤了人家自尊,弄巧成拙就大大不好了。 年轻老板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劝慰道:“小的观公子也是仪表堂堂,一身正气,名家大族之人,何愁寻不到自己的另一半呢?而且公子面相俊美,想必有着不少对您心仪的姑娘吧?又何必在这歪路上一头走到黑呢?听小人一句劝,趁现在还未酿成大错,及早回头,这对您,对顾瑾炎,对大家,都是极好的。” 陵天苏怒极反笑,连着冷笑两声,感情到头来,还是他成了祸害人的那位了。 听到陵天苏的冷笑声,年轻老板这才察觉到自己话中不妙的地方,面色涨红,连连摆手歉意道:“公子见谅,小人绝不是那个意思,小人的意思是,瑾炎从小性子就倔,只要是他认定的人,他就算是不择手段也要弄到手,一向跟他都是有理都说不清,所以小的这才斗胆来劝慰公子您的。” 感情还是柿子都挑软的捏啊,你拧不过顾瑾炎,就来巴拉我,倒真是打的一身好主意。 你怎知我就比那顾瑾炎好说话了? 不过听他的语气,竟然与顾瑾炎从小就已结交,看起来关系还十分不错的人,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一个富可敌国,权倾朝野的堂堂顾家大少爷,居然与一位小小的街边面摊老板是至交好友,这倒是有趣的紧。 陵天苏虽然心中有火,却也不至于拿一个普通人来撒气, 那罪魁祸首,还是顾瑾炎那厮,想通了这点,他面色恢复平静,淡淡道:“我与顾瑾炎,并非这样的关系,你想多了。” 年轻老板却是一脸不信。 陵天苏心中窝火,见他冥顽不灵,顽固不化,便冷笑几声,朝着他身后切菜的媳妇儿那旁冷冷的扫了几眼,笑容狰狞诡异,道:“你若实在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将你媳妇儿拖到小巷中去就地正法,证明给你看小爷我是直是弯。” 真是不拿出点颜色来给这小子瞧瞧,还真当我是纸老虎了。 这话他没有可以压低声量,那方切着牛肉的老板娘听了这么一句话,小手一抖,差点切到自己。 心中将那不会做人的丈夫骂了千万遍,咱们小家小户,寻常老百姓的,你惹谁不好,去惹人家公子哥。 他那捏碎桌角的那一手,她可是看得真真切切呢。 且不说他与顾瑾炎之间,只是她心中的案子猜测罢了,不一定做的了真。 可你这憨货,却非要将这事盖实了在人家脑门上,若是真的惹怒了人家,要真的对老娘做出什么不可描绘的事情来,到时候你脑门绿油油,可是哭都没地儿哭的。 “你敢!” 年轻老板顿时怒了,他的媳妇儿这小子也敢瞎打主意! 回头抄着家伙就要干架。 陵天苏悠悠然道:“你一下怀疑我跟顾瑾炎有什么,又一下怀疑我会对你媳妇儿做出什么,每天这样猜东猜西的,你不累啊,小爷我今天这碗面可是吃得十分窝火,最后小爷再跟你郑重说明一声,小爷我,喜欢的是女人,对男人,特别是顾瑾炎那厮,提不起半分兴趣,至于这笔污蔑小爷的帐,小爷不跟你们计较,自然日后回去找顾瑾炎将这笔账算个清楚,走了!” 说完这话,陵天苏就要起身离去。(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八十三章:赫连失踪? 忽的,人群中传来“噗嗤”一声轻笑。 这声音陵天苏有几分熟悉,寻声望去,却见一位腰配双刀,双目湛蓝的飒爽少女拨开人群,挂着笑容的脸上有一双带着稚气的、被长长的睫毛装饰起来的美丽的眼睛,那乌溜溜的眼珠子闪烁着灵动的光泽朝着陵天苏这方捧腹忍笑走来。 显然是听到了他与年轻老板之间的对话。 陵天苏脸色一黑,那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笑的花枝乱颤的少女不是苏天灵又是谁。 “小心笑掉你嘴里的牙齿。”陵天苏好没气的道。 苏天灵见他黑着个难看的脸,这才勉强止住了笑声,但嘴角依旧弯弯扯不回来。 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陵天苏身旁,笑嘻嘻的将他重新拉着坐下,双手环抱着他的一条手臂,动作颇为亲昵的道:“陵公子,你这人好生没道理,你对那顾瑾炎心中有火,有冲本姑娘乱发什么火。” 陵天苏被这突如此来的亲密举动弄得一怔,旋即才明白过来,她这是好心为他破除谣言,证明他绝非是喜爱那龙阳之好的兔儿。 年轻老板愣了愣,看着陵天苏面上没有丝毫排斥之色的欣然接受那位面容姣好少女的投怀送抱,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看那女子衣着打扮应该也是名门出生,怎么也不该去沾染上喜欢男色的男子吧? 胡思乱想之际,耳朵忽然一阵剧痛,却是被自家媳妇儿狠狠的拧住了耳朵。 “哎哟哟!!!疼疼疼!!!媳妇!手下留情啊!!!” 年轻老板不知道媳妇儿为何突然发火,想也不想,求饶才是关键。 “你还知道喊疼!你还有脸喊疼!今日闹出这么大的笑话,还不知道收手,还不赶紧想人家陵公子道歉!” 老板娘柳眉倒竖,一脸怒气冲冲。 娘嘞,好险好险,不管怎样,先将这锅往这憨货身上推就是了。 虽然是她起的这么一个头,但哪里想到这憨货性子居然如此刚,竟然直接当着人家面明问。 这得是有多蠢,委婉一点都不会吗?还假惺惺的劝人家放手,我去了,有这么劝人的吗? 别人放出要非礼你老婆的话,真是一点也不过分的好吧。 年轻老板痛得脸都扭曲了,心中委屈至极。 暗想不是您说他和顾瑾炎有一腿的吗?怎么如今发现是误会了,就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了。 心中虽然这么想着,但面上却是连连赔笑,无一不从,连忙道:“是是是,媳妇儿说的是,是我不长眼,看错了事,不会说话,我道歉。” 见他如此识趣,年轻老板娘这才满意的撤回了自己的手,用眼神点了点一旁坐着的陵天苏,眼中威胁之意甚浓。 年轻男子低垂着脑袋,显得有些闷闷不乐,不愿给这位方才不久还放言要将他媳妇儿拖去小黑巷做那没羞没臊的事的人道歉。 奈何在身后自家媳妇儿的逼迫眼神下,他艰难的说道:“对不起,陵公子,是我多事了,误会了您,给您的声誉带来了影响,还望您原谅。” 陵天苏微微颔首,这道歉的话嘛,到是十分恳切,只是那生硬的语气,怎么就听不出一丝诚意来呢。 当着外人的面,老板娘强忍着即将上扬的嘴角,不好喜行于表,只是觉得心中好笑。 这憨货,还真将人家的半玩笑话半怒话给当真了,真是好傻。 不过……正是这样傻傻的只会做捞面的李方存,才值得她托付终身。 陵天苏瞅了他一眼这幅模样,心想,道歉的是你,怎么搞得我是坏人欺负了你一样。 “行了,行了,这真 挚 的道歉,本公子就欣然接受了,下次可莫要再犯傻了。” 陵天苏故意将真挚二字咬牙及重,气的他牙齿痒痒。 一直看热闹的苏天灵冲着陵天苏浅浅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眨巴着大眼睛道:“陵公子,你这事也告一段落了,这里人多眼杂,不如咱们借一步说话?” 陵天苏眼神微微闪烁,忽转而一笑道:“也好。” 两人起身后,苏天灵便松开他的手臂,跳出两步开外,理了理坐下时被压皱的衣衫。 待二人并肩离去后,年轻老板这才摸了摸自己被捏得发红的耳朵,幽怨的看了一眼自家媳妇儿,低声道:“媳妇儿……” 年轻老板娘心之此事乌龙也有自己一半的责任,对自己的丈夫也颇为过意不去,也学着那蓝色眼睛的小姑娘展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道:“好好好,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今晚回去,我给你烙牛肉馅大饼,怎么样?” 李方存小鸡啄米般的忙点头,狠狠的咽了咽口水,不是因为今晚有了他最爱吃的牛肉馅大饼,而是自家媳妇儿这笑容太过于撩人了。 “好你个臭小子,居然敢骗本姑娘!” 走到无人街道时,苏天灵瞬间变脸,粉拳朝着他肩上一捶,力道不轻。 漂亮的小脸上写着满脸的不高兴。 “呃……”陵天苏有些无语,这又是玩得哪出,他何时骗过她了? 见他满头雾水,不明就理的模样,苏天灵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好没气到:“那日你拍着胸脯跟我打包票说你跟赫连是朋友,可以撮合我们。可这都多长时日过去了,都没听到那家伙有一点动静消息,我都将我家住址跟你说了,你这家伙,也没见你来找我玩。果然,男人都是不靠谱的货色,更可气的是,你这家伙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正经的,哼!” 说道这里,苏天灵她两腮红红的,气鼓鼓的捏着粉拳道:“你这臭小子,我打听过了,你分明就是叶家的世子,真名叫做叶陵,却骗我……却骗我说你叫什么陵天苏!” 苏天灵,陵天苏,取笑她很好玩么?她还没见过如此无聊之人呢。 陵天苏睁了睁眼,模样显得有些无辜。 他失笑道:“苏姑娘误会了,我的确是叶家世子,不过叶陵这个名字,也是我刚归京新得的这个名字,在我还在外学艺之时,我是从的母姓,家母姓陵,所以这十几年间,我一直叫做陵天苏,绝对没有取笑姑娘的意思。” 听得他这番解释,苏天灵的脸色这才好看几分。 旋即好似想到什么,又板起小脸道:“那赫连呢?我与赫连之间的那……那事,你有没有跟他说,为何这些日子听不到他的一点消息了,也没见你来找我,是不是本姑娘不来找你,你就一辈子忘记本姑娘了?” “怎么会呢?只是这几日身上实在是杂事太多,脱不开身,不过说到赫连,我也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 陵天苏脸色陡然凝重起来,他们之间有过约定,赫连不会无故消失,除非……他卷入了什么麻烦事之中。 苏天灵哼了一声,道:“那看来你与他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嘛,不过那家伙性子那么古怪,不让人知道他的行踪也是情理之中,算了,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 陵天苏却一脸凝重的摇了摇头,道:“赫连不会无故和我断了联系的,苏姑娘,你可知近些日子,这永安城发生的几起命案和大事?” 苏天灵皱眉道:“本姑娘倒是有所耳闻,先是灭离宗宗族离奇被杀,再是顾家三爷半夜遭人暗杀,还有赵家家主遇刺被人重伤,天阙楼长老古韶华的失踪,还有就在一日前,汪家那位汪镇南也遭人暗害了。” 永安城是皇城,天子脚下,素来太平。 虽然不能说常年没有命案发生,但却绝不会像近些日子这般,接连的出事,而且出事者,都是皇城内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身为苏家小姐的她,想不去关注这些事,也会自动流传到她耳朵里的。 陵天苏微惊道:“什么?你说,汪家的也死人了?” 苏天灵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他,点了点头,忽然好似明白过来什么一般,小脸凝重道:“你该不是怀疑,赫连那臭家伙也出事了吧?” 心中不由有些着急担心,是了是了,赫连是天阙楼的杀手,就连天阙楼的长老的无故失踪了,他出事的机率,自然也是很大的。 该死!她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陵天苏拧眉沉思,忽然抬头道:“此事不能再拖了,苏姑娘,你若是真对赫连有意,可愿随我去那天阙楼走一遭?” 天阙楼的凶名赫赫有名,除了下单花钱买命之人,少有愿意主动找上门去的。 苏天灵会心一笑,越看这小子越顺眼,看来他果然是将赫连当成了自己的朋友,竟然对赫连的事,如此上心。 为了他,居然肯去龙潭虎穴般的天阙楼。 虽然陪他走一遭也没什么,但是她却觉得,现在有个地方,比天阙楼更要值得一去,她微微摇首。 陵天苏没有露出失望神色,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微微一笑,道:“这样也好,你一个女孩子,确实不好出入那种地方。这样,你先乖乖回家,等我消息,若我一有赫连消息,第一时间,便来告知你一声。” 苏天灵又是一记粉拳砸了过去,笑骂道:“臭小子,你想什么呢?本姑娘看起来就那么像是胆小怕事之人吗?我的意思是,比起天阙楼,我们更应该先去赫连将军府走一趟。”(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八十四章:夜探赫连将军府 陵天苏微微一愣,原来是自己误会了。 随即失笑摇首道:“我倒是觉得赫连不会回那里去的,虽然他姓赫连,是赫连霸的亲生儿子。可是苏姑娘有所不知,赫连与他父亲的关系,并不友好。所以这个时候,我不觉得能在赫连府找到他的消息。” 苏天灵好没气的白了他一眼道:“他与赫连霸之间的那点破事,本姑娘自然是比你还要清楚的。他从小到大,每件事,本姑娘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与赫连霸因何而闹得关系僵硬,又因何离了那赫连府,本姑娘都知道。只是……你可知,赫连霸早在三日前便奉旨出征,但没有人知道,三日前,赫连霸也遭人刺杀,受了不轻的伤势,但知情人全被封口,赫连霸又强压伤势,奔赴边疆战场。” 陵天苏心中一惊,道:“赫连霸竟然也遭人暗杀过?可他为何不说,还要强压伤势去打仗?他将此事隐瞒得如此之好,苏姑娘你又是从何得知的?” 苏天灵唇边带起一抹弧度,显得有几分狡黠的味道,她道:“哼哼,别人不知道的事,不代表着本姑娘不知道,我知道赫连恨他父亲,又千方百计的想要救出孤月狼王,但奈何他孤家寡人的,撼动不了赫连家。我想帮帮他,便安插了一些暗子在赫连将军府,希望能帮到他一些,虽然作用可能不大,不过至少也能探查出一点有用的消息,更重要的是,还能私底下偷偷帮他照顾一下孤月狼王,我知道……它的处境不算很好,我希望它能够撑到赫连将它救出来的那天。” 多么痴情的女子啊…… 赫连将军府是什么地方,她一个小姑娘竟然肯为了赫连,千方百计的安插暗子,赫连将军府的暗子是那么好安插的吗? 想必她也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成功的吧。 苏天灵嘻嘻一笑,又轻捶了他肩头一下。 陵天苏发现这小丫头总是对他的肩头情有独钟,只听她笑着说道:“陵公子,本姑娘可是拿你当好兄弟才跟你说这么多话的,你若是敢将这些透露出去半点,小心本姑娘我刀下不留情哟。” 陵天苏苦笑道:“我才没那么无聊。” 他又不是不懂分寸之人,既然苏天灵能将安插暗子这么隐秘重要的事情告诉他,显然是信任他的。 受人信任不易,他不会去随意破坏这种信任。 陵天苏想了想,又道:“苏姑娘,我不知道你家究竟是何来历,竟然能够安插暗子到赫连将军府中,不过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今日这事,你跟我说了也就罢了,断不了再轻易跟其他人提及此事,小心为你苏家带来灾祸。” 苏天灵眯眼笑了笑,有些高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本姑娘还没那么傻。” 陵天苏心中挪愉道: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就那么轻而易举的相信了人,吧啦吧啦的把一些不该说的都说了。 “行吧,既然赫连府也出了这档子事儿,正如你所说,赫连毕竟是出自赫连将军府的,倒是可以首先去赫连将军府查探查探,你要一起吗?” 苏天灵拍了拍腰间短刀,对他白了一眼,道:“废话,必须的。” 对于赫连霸遭人暗算,陵天苏大概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想必是溯一见那家伙不顺眼,想接冥族人的手,弄死他。 他能够从冥族手中活下来,陵天苏并不感觉到意外,毕竟他可不是毁了重要一指的何修图和修为低微的顾鹤延。 真正令他意外的是,他在冥族暗杀之下,负了伤,居然还能够远征出战,看来这赫连霸,远没有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不禁对于赫连救出孤月狼王一事,看得更加艰难几分。 不过此次,他出征打仗,倒也是个机会,不知道能不能借着这次机会,打破封印孤月狼王的牢笼,一举将它救出。 苏天灵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陵天苏,啧啧道:“我说陵公子,你够可以的啊,短短几日之前,跟我一同胖揍那位公主时,观你气息还不过是个凝魂中期,这才多长时间过去,你就凝魂巅峰了?是不是这几日,碰到了什么奇遇。” 若是这话由其他人问,陵天苏一定会认为这人是套话成分居多,不过这话既然从她口中问出,他自然是认为她是真的好奇,倒也不会去故意隐瞒。 便直接说道:“唔……昨日做了一个梦,便突破了。” 若是换做了别人说这话,苏天灵定会嗤之以鼻,然后将对方痛骂一句骗鬼吧你!可这话由他口中说出,不禁让人心生信服。 “竟有如此好梦,睡一觉就突破了?小子,你真是走了大运,若是再多做几个这样的梦,那岂不是无敌了?” 苏天灵双目泛着光芒,要是她也做几个这样的梦就好了,哪里还用得着这般苦苦的追寻求而不得的爱情,直接把那臭家伙一棍子抡晕了,扛着带走就地正法便是。 陵天苏自是不知小丫头内心彪悍的独白,失笑道:“哪有那么好的事,机缘一事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 心中却道,此次回梦本就是回得莫名其妙的,也不知是触碰到了什么契机引发了他体内的剑意,回到了一万年前。 但他已经亲眼见证无祁邪的陨落,剑意也已经消耗一半,按照常理,断没有再次回梦的可能了。 ………… 赫连将军府虽然没了那一代血将赫连霸在府中操持,但其府中,依旧戒备森严的可怕。 透着那高高府墙也能感受到那刺骨弑杀之意! 寻常百姓家,即便是在半夜赶路之时,也宁可绕过这灯火通明足以照亮街道的赫连府,也要去走那随时有歹人打闷棍的无人小道,。 常年下来,就导致了这赫连将军府外门罗冷清,更是寻不到一处摆摊商贩,更看不到一位百姓路过此地,唯偶尔几位身披战甲的肃杀士兵将士出入这赫连将军府。 而陵天苏与苏天灵二人,虽有不凡修为在身,可一个顶破天也不过是凝魂巅峰,另一个则是凝魂中期,放眼二十岁以下所有年轻一代来说,他们二人确实称得上是极为出色的天才人物了。 可若是放在赫连将军府,这点实力可就有点不够看了。 且不说在那赫连将军府内,有着成批的凝魂境界守卫日以继夜的将赫连府保护的滴水不漏,更有安魄强者坐镇其中。 若是走寻常法子,仅凭他们二人,断然是没有可能潜入其中,查询线索的。 可惜陵天苏现在没有第二件空间斗篷,否则利用空间斗篷,定然可以瞒天过海,欺骗过其中安魄强者的眼睛。 他与苏天灵直到天黑之后才敢行动,靠在赫连将军府阴暗处的墙角之下,二人身上皆套上了黑色的衣布斗篷,将自己的身躯小心的隐藏在黑暗当中。 他事先从苏天灵口中得知,赫连将军府面积极大,其中更是有幻阵保护,机关重重,若是外人就这么没头没脑的闯进去,不是被人瓮中作弊,就是死在了暗藏杀机的机关之中。 好在苏天灵在赫连将军府内安插了暗子,苏天灵早已熟知其中地理环境,更有隐秘暗道可只通府内赫连霸的密修暗室。 听到这些时,陵天苏不由暗自咋舌。 这苏家小姐好大的手笔,要知道,寻常权贵直接争斗,安插暗子本就是家常便饭的事,但一般安插的暗子绝不会太过于出色。 唯一的特点便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绝不惹人视线来暴露自己,素来保持低调为准则来探听重要消息。 往往这些派出的暗子实力不会太强,毕竟暗子这一活计,本就是随时会暴露自己,将自己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 这样的暗子死了,主家才不会过于心疼。 正因为暗子不算出色,不算太强,往往在别家的地位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然而苏天灵安插的这位暗子,不仅能够告之其府中隐秘消息,还能将赫连将军府内的地形图完全刻画给她。 这种种事迹,虽然艰难,但是出色的暗子也不是没有希望达不到这些要求。 最最令人吃惊的是,她安插的暗子,居然将直通府内中心地带赫连霸的密修暗室都能够了如指掌,这可是有点手段了。 要知道,若是心存不轨之意者,通过这密道来到赫连霸修炼所在,随时可惊扰修炼中的赫连霸。 到那时,赫连霸必遭修炼干扰反噬之痛,更有性命之危。 如此想来,其中那名提供密道消息的暗子,想必在赫连将军府中,有着颇为不俗的地位呢。 如此重要的暗道存在告之了他,想必赫连霸也是极为信任这名暗子的吧。 若不是时间场合不对,陵天苏倒是真想问问她是如何培养出如此优秀的暗子心中不由很是佩服。 更加钦佩她对赫连那家伙的痴情已然到了这等程度,竟连这般人才也舍得拿出来。 若是一朝不慎,毁了这名暗子,想必苏家的损失,也是有些大的吧。 虽然陵天苏已经尽可能的高估这枚暗子的重要性,却不知……那枚暗子的身份,对于苏家,是有着何种的意义。 (感谢各位的月票,北北感激不尽……)(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八十五章:蛛丝马迹 有了这条暗道,陵天苏与苏天灵就能轻易的避开了府中巡逻的眼线。 只要小心的收敛自身气息,即便是府中坐镇的安魄强者,也难以察觉有他们这两只小老鼠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到了府中深处。 无人的幽静密室之中,一块青黑地板忽的震了震,溅起厚厚灰尘。 地板下传来几声沉闷的敲打之声,紧密相连的地板之间终于分离,被人一掌推开。 陵天苏先从暗道中爬出,在弯腰折身伸出一手,朝暗道口内伸去。 随之,一只嫩白纤细的小手自黑暗中探出,然后,用力的握住了他的手掌。 陵天苏手下微微用力一拉,便将体重很轻的苏天灵给拉了出来。 苏天灵虽说出自名门大家的小姐,却性格颇为随和,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扭捏之态,对于握住不过两面之缘男子的手,更是不见任何羞涩之态。 更厉害的是,上来之后,反而还用力反握了一下陵天苏的手掌,然后抬起二人紧握的手扬了扬,用调笑的口吻说道:“哟?手保养得不错嘛。” 陵天苏:“……” 怎么永安城里的女子都是这般开放的吗,一个两个都来调戏他。 妹妹叶离卿是如此,爱撑伞穿红衣的上官棠亦是如此。 现如今,终于轮到了苏天灵了吗。 陵天苏默默的抽回自己的手。 苏天灵大眼睛眯了眯,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笑嘻嘻说道:“嘿嘿,别那么害羞嘛,来,跟姐姐好生说道说道,你刀技不俗,显然是日以继夜的苦练过刀法的,可为何手上却不见一丝起茧迹象?要知道我练刀可是经常起茧子的呢。” 陵天苏身体微微一僵,微垂的眼睫下有淡淡的黑影。 正如她所说,他曾日以继夜的苦练刀法。 那时候的他,眼睛看不到一丝光明,希望唯有寄托在这双刀之上。 他的双手也曾满是练刀留下的水泡,水泡过后,便是厚厚的茧子。 只是……有个人曾对他说过,手上的茧子,影响握刀。 每到夜里,她都会为他端来一盆自制的药水,为他涂抹…… 当时的情形,历历在目,难以忘怀。 自此以后,他便听了她的话,即便二人分开,在等待成亲的日子里,他依旧坚持每天练完刀涂抹药水。 即便天凰山被破,两族自此誓不两立,他自认为自己也是恨她入骨。 可……他仍旧每日坚持用药水涂抹练刀的掌心,久而久之,自然就成了苏天灵口中保养得不错的手了。 “……你的手,也很白,我没有感觉到你手中有茧,放心吧。” 陵天苏不愿让旁人知道他这一瞬的复杂情绪,眼中恍惚一闪而逝,隐藏的极好。 苏天灵“哟?”了一声,道:“好露骨的调戏语呢?你这是摸完了人家姑娘的手,还要发表感言吗?” 到底是谁调戏谁?陵天苏无奈。 赫连,你被这么个奇葩的姑娘喜欢上,也不知是福是祸呢? “别胡闹了,你还想不想查出赫连的下落了?” 不愿再在此事上纠缠下去,果断放出最大杀招。 果然,下一刻,苏天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面上轻佻笑意收敛,小脸凝重的打量着四周环境。 说道:“这里便是赫连霸常年修炼的密室了,据我那枚暗子所言,赫连霸正是在此地受到暗杀袭击的,没有什么是比在这里先下手调查来得合适了。” 苏天灵转而又露出一副沉吟之色,道:“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这密室密不透风,须得使用机关打开那道千斤重的石门,方能进去,而外人……是不知道开启石门的机关所在。” 苏天灵指了指他们前方那道雕刻一张巨大獠牙鬼面的石门。 苏天灵继续道:“而唯一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赫连霸修炼时刺杀的的路,只有我们刚刚走的那一条。” 陵天苏皱眉道:“可知道那暗道存在的人,定然少之又少。一旦出事,你安插的暗子定然会成为头号怀疑目标,而赫连霸出事后,他不仅相安无事,而且他提供的暗道,我们也畅通无阻的抵达这里,那么就意味着,赫连霸不认为是别人透露的暗道导致杀手进来的。” 苏天灵很是赞许的看了一眼这位心思通透的少年,颇有心有灵犀之感,暗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不错,这正是我感到最奇怪的地方,据说在赫连霸遭受暗杀时,外界的防卫军却丝毫未查,也就是说……刺杀那人,并不是通过那道千斤重的石门来到这间暗室的,虽然修行者想打开一座千斤重的石门,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所想毫无声息的推开这座石门,还不被府中这么多侍卫发觉,绝无可能!” 陵天苏点了点头,暗想冥族之人虽然诡异,但也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杀人。 他看过顾鹤延的死状,至今都未查出他们是如何做到那般杀人手法的。 苏天灵灵动的眼眸微凛,低声道:“而赫连霸……很有可能见到了那位暗杀者的真正面容。” 陵天苏心中微凛,那冥族之人容貌虽说与人类多有相仿,可仍旧有大部分地方不同于寻常人类。 就拿那蓝色的皮肤,竖瞳眼睛,更是口生獠牙。 一身的冥族特有的魔气,凡是修行者见了,都不会认为他们是人类。 可赫连霸却依旧隐瞒了自己的刺杀事件,难道其中真的仅仅只是争强好面子,不愿让他人知道自己负伤吗? 其中疑点重重,可惜现在他所知道的太少。 苏天灵秀眉紧锁,道:“这倒真是个死结,赫连霸远征在外,更无法从他口中得知那名暗杀者是如何进入这里的。” 陵天苏道:“或许那名暗杀者,根本就不是人。” 苏天灵瞪大双眼,道:“你的意思是,有人驱使鬼物来进行暗杀?唔……虽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鬼物没有形态,倒是可以自由进出这里,只是驱使鬼物本就是一门极为偏杂的非常道。被驱使的鬼物既然能伤了赫连霸,那么想必那鬼物也绝非寻常鬼物,而能够驱使这么强大鬼物的主人,想必更是极为可怕的。” 小姑娘也是极为聪慧之人,稍加提点就猜到重点之上,可惜,还是有些跑偏。 陵天苏摇首道:“若是永安城真有如此非常手段之人,怕是这盛世之城早就不得安宁了吧?我想那暗杀者,多半是有着自己的意志,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的。” 陵天苏眼睛忽然一动,在某出地上发现一滩血迹。 “你看那。” 他指了指那滩暗红血迹,走了过去。 苏天灵亦是紧跟而上,看着那滩血迹道:“这难不成是赫连霸被刺杀时留下的血迹?” “很有可能……” 陵天苏蹲下身子,指尖摸过地上干枯的血迹,放在鼻尖轻轻一嗅,眉宇间陡然凝重起来,道:“这的确是赫连霸留下的,而且这血……是五脏之血!” 苏天灵不解道:“五脏之血?什么意思?” 陵天苏道:“就是内脏破溢,受损严重,导致吐出来的鲜血,不出我意外的话,赫连霸现在……伤得很重。” ………… “咳咳……咳咳咳……” 黄沙遍野的边疆塞外,赫连霸坐于铁骑之上,身后雄军数万,他一骑当先,却没忍住一阵呛咳。 被铁甲包裹严实厚壮的手猛地捂住了唇,伴随着猛烈的咳嗽声,红色的液体染红了指缝间银色的铁甲,滴滴答答的落在的马背之上。 好半会才缓过劲儿来,他摊开掌心,那抹猩红竟是红得如此刺眼! 他冷冷一笑,眼中散发着野兽般得凶残。 看来这大晋的内忧外患,也是时候搅动起来了,他是大晋抵御外敌的将军,他有责任真守边疆。 但……对于大晋千百年前的恩怨历史,他不感兴趣,也不想管。 他赫连霸,只要打好仗就行了。 陵天苏指了指暗室内角落的那一角黑色碎布,朝着苏天灵问道:“知道那是什么吗?” 苏天灵拾起那角黑色碎布。 这触感……是集市上随处可见最寻常的亚麻布料,虽然很适合某些刺客,但明显绝不是陵天苏口中的那个非人类暗杀者留下来的。 最重要的是,这块布料,她曾在某人身上见他穿过。 握着碎布的素手抑制不住的颤了颤,手心淌汗,心中那道不妙念头,越发明显。 “这……这是赫连身上衣服留下来的……”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陵天苏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最后见到赫连之时,他身上穿的就是这种布料,而且我的鼻子很灵,在我进入这间暗室之时,我就闻到了赫连身上的气味,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握着赫连留下的碎布的那只干净白净手掌紧了紧,用力将那块布料揉进掌心之中。 她缓缓闭眸,声音听不出喜怒:“按照常理来说,赫连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陵天苏沉声道:“可他偏偏就出现在了这里,而且,还是在赫连霸被暗杀的时候,很显然,赫连已经卷入了这场事件中,古韶华与赫连的失踪,与近些日子发生的命案……有着绝大的关联。” 苏天灵问道:“你是如何得到这个结论的?”(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八十六:暗子 陵天苏吐了一口气,继续道:“我曾见过顾家恒源商会顾管事的尸体。他的致命死因,正是五脏之伤,身上并无明显伤口,但其内脏,却诡异的消失。就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食了个干净一般。而赫连霸所受的伤,正是五脏之伤。只是赫连霸不比修为尚低的顾鹤延,所以他只是受了伤,并未死亡。” 听他这么一说,苏天灵亦是想起了坊间流传着那位灭离宗宗主的古怪死因。 不正也是身体里所有的内脏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上却并无一丝外伤。 她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变得无比难看。 就连何修图这般安魄境界的一宗之主都命丧那位暗杀者的毒手中,赫连又如何能够安然无恙。 想到这里,一向自诩冷静的她,芳心大乱……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此刻她的内心真的很乱,即便查到了一些苗头,可赫连下落依旧没有着落。 而陵天苏却明显知道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事,唯有将这一丝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 陵天苏思量许久。 赫连因何来此地,他不知道…… 但是那位冥族暗杀者却能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暗室之中。 不难猜想道,他们冥族常年坐落于九幽冥界之中,与鬼界又是相邻两界,会一些诡异的脱离躯壳,以无形态的姿态游荡人间杀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至于为何顾鹤延与何修图二人那么奇怪的死因也能猜出一二大概来。 他继续说道:“这一趟没有白来,我们至少知道了赫连真的卷入到了这场事件之中。苏姑娘,你知不知道,孤月狼王被关押在赫连将军府中的什么地方?” 苏天灵眼睛陡然一亮,猛然回神道:“不错,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赫连与孤月狼王之间有些默切的心灵感应,若是在孤月狼王那,定能得出赫连的下落!好小子,竟然连赫连与孤月狼王之间那点事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看来你果然所言非虚,与那个孤僻的臭家伙交情匪浅呐,我知道孤月狼王在哪,你随我来。” 陵天苏失笑摇首,这句话正是他想要说的,他之所以知道赫连这么多事,大多是碰巧遇到了重伤的孤月狼王,然后又顺手救了它。 赫连心存感激,这才建立起了他们二人之间的交情。 可她苏天灵可就有些了不得了。 不过是念着年幼时赫连救她一命,她就痴痴心许至今。 最令人可悲的是,赫连那不懂风情的家伙,居然从头到尾压根就不知道她的存在。 而她呢,即便远离永安成,她依旧苦心经营暗子,为他铺平未来道路,对于他的事情更是无所不知。 可见她是用足了真心的。 陵天苏暗自感叹几句,便随着苏天灵下了密道。 也不知苏天灵是使了什么通讯手段,竟然将她安插的那枚暗子呼唤到了这暗道之中,与他们二人相会。 往事又再度浮现在陵天苏脑海之中。 曾经……他的寻风珠,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被唤来的那人是一位极为年轻的男子,年纪莫约十七八岁左右,面上却透露着与年纪不符的成熟与稳重。 他身着一身赫连将军府独有的将士军服,看其胸口上竟还纹着将领级别才有的纹章。 陵天苏心中微凛,看来这年轻暗子,颇受赫连霸的器重呢…… 那人表情严肃,手臂托着两套黑色军服,显然是用来伪装陵天苏和苏天灵身份用的。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的从陵天苏身上扫过,平静的目光看不出其他情绪,他道:“为何没有提前跟我说你带了其他人来这,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举动很危险,稍有不慎,透露出一丝消息,让赫连霸知道你一直默默关注他府中动向,以他的性子,你便会被那赫连霸如同蚂蟥一般死死咬住。你如此不顾自身安危,如何能够叫我安心待在这赫连将军府,做你的暗子。” 陵天苏有些好奇这人身份,显然不是寻常暗子身份这么简单。 若是如此,他岂非会用如此教训一般的口吻跟主人说话。 虽说如此,陵天苏倒是丝毫不担心此人对苏天灵的忠诚程度。 对于她轻易的暴露自己在赫连将军府安插暗子,并将他这么一个外人带入这暗道之中,如此莽撞危险的行为,也怪不得他生气了。 不过有趣的是,他居然生气的地方不是她因为暴露了他这枚暗子身份的存在,会至他于死地,反而却是担心她的安危,是否会被赫连霸盯上。 苏天灵却丝毫不喜为意的嘻嘻一笑,迅速的接过他手中的两套衣衫,扔给陵天苏一套,庆幸笑道:“好在皇帝将那赫连霸派出去打仗了,不然若他在这府中,我还真不好叫你出来呢。” 看到少女展现出来的笑容,年轻将领板着的面容这才有所缓和下来。 他眼帘低垂,长长睫毛下的阴影极为巧妙的遮掩住了他眼中情绪。 “你知道就好,可即便如此,府中更有几位安魄强者的存在,你进出还是谨慎些为妙,下次断不可再带其他人来这,过去我没有着重说过此事,今日与你郑重说明。毕竟这暗道……我只告诉过你一人,我不许你再告知给其他人。” 陵天苏眉毛微挑。 哟呵,他居然在这话从怎么就听出了一丝酸酸的味道来呢? 苏天灵满不在乎的笑道:“他才不是别人呢,卫殊你知道吗?他可是赫连的朋友,那个赫连的朋友誒……想不到吧,赫连那种古怪的性子也能结交到朋友,所以啊,他是值得信任的,你就放心吧。” 看到她提及赫连这个名字时,以及她眼中散发着炫目的泽泽光辉,那面上洋溢前所未有的光彩神色。 好似赫连结交了一个朋友是多么令人得意的的事。 一直将自己情绪隐藏的极为完美的卫殊,眸光渐渐暗淡下去。 这些……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她的眼中,只有赫连,从未看到过他。 陵天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心中暗叹一句,这又是一段复杂的多角恋了。 若他没想错的话,这位名为卫殊的男子,定是极为喜欢苏天灵的,更是喜欢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若不然,以他实力能在赫连将军府混到将领地位的,不论放在哪个实力,必然是精英中的佼佼者。 而他却为了喜欢的人,选择待着了这危机四伏随时会将自己身份暴露的赫连将军府。 得了,又是一个看不到回报的痴情种。 只见他勉强一笑,显然是不愿扰了她的好心情,宁愿将苦果自己暗自吞下,昧着自己的内心说道:“恩,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他是赫连的朋友,那便是值得信任的。我这还有两张人皮 面具,是按照负责给孤月狼王投食的两位侍卫脸型制作的。还有他们的腰牌,放心吧,那两个侍卫是我们的自己人,我已经安排他们藏好,不会暴露你们俩的。” 说完,卫殊将手中的东西一并交给了苏天灵。 陵天苏笑了笑,暗道这家伙办事倒还真是既稳重又牢靠啊,凡事都面面俱到。 苏天灵满脸笑意,满目惊喜的将这些东西收好,然后将陵天苏那一份仍给他,道:“赶紧换好,换好后我们就去找孤月狼王。” 说完就开始解下自己的外衫。 卫殊脸色先是微微泛红,然后目光瞟到站在原地不动的陵天苏,面色陡然一沉。 冷冷的看了一眼陵天苏,迈出两步,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冷声道:“跟我过来。” 用力之大,险些将陵天苏拽一大跟头,步伐迅速加快,就将他带至暗道转角处,再也看不到苏天灵的身影。 他用力瞪了一眼陵天苏,道:“你一个男子!不知道别人姑娘换衣服的时候需要避嫌吗?还傻站在那里,真不知道你是真不懂,还是刻意占人便宜!” 他越看这唇红齿白与苏天灵有着相同瞳孔颜色的少年就越发不顺眼。 陵天苏满头黑线,暗想这家伙未免也有些太大惊小怪了吧。 他带过来的不过是侍卫服饰的外袍。 他们二人换衣物也不过是换下外套就可以了,里头可仍旧是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看不到。 是你这家伙面对喜欢的姑娘,自己喜欢笑入非非,还反过来训斥他人,真是不可理喻。 看在他帮了大忙的份上,陵天苏也懒得跟他计较。 随手脱了外袍扔进空间戒中,然后套上赫连将军府的侍卫服,挂好腰牌,将人皮 面具贴好。 却忽然想到什么,然后深深的闭上双眸,隐去幽冥劫火。 再度睁眼时,双目恢复得漆黑一片。 虽然他换了衣服,改了容貌,但人皮 面具却改变不了瞳孔颜色。 若是就这么走出去,一眼定会被人瞧出端倪,唯有靠自身手段,将瞳色改变成漆黑状态。 想到这点,他不禁有些担心苏天灵。 她的瞳孔颜色亦是蓝色,而且看起来似乎是天生便是蓝瞳,与他不一样,他是后天幽冥劫火入体导致瞳色变异。 他可控制幽冥劫火改变自己的瞳色,而苏天灵似乎有些困难呢……(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八十七章:眼睛 不多时,一位身材矮小瘦弱穿着赫连将军府侍者服饰的男子从暗道转角走出,陵天苏看了一眼带着男子面皮的苏天灵,她的瞳色亦是变成了寻常人的黑色。 心头微松,想想也是,既然这位卫殊提前准备好了伪装成侍者的衣物,又如何想不到她有办法改变自己的瞳色呢,倒是自己多心了。 卫殊却皱起了黑浓的眉毛,道:“你怎么又用了黑曜片,那玩意儿很伤眼睛。” 黑曜片?陵天苏心中一动。 看来苏天灵就是用这东西改变了瞳色吧,不过听卫殊话里的意思,似乎那黑曜片有什么副作用似得。 果然,只见苏天灵有些不适的揉了揉眼睛,将眼眶揉的红红的,很不舒服的样子。 她却满不在乎的说道:“没办法,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以后不会了。” 卫殊眉宇间隐有怒容浮现,显然是她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有些生气了。 为了赫连,你连自己都不在乎了吗? 那黑曜片,还是他寻来给她的…… 小时候,苏天灵因为那天生异于常人的蓝色眼瞳,经常受到同龄人的背后的欺负与讥笑。 许是权贵世家之间明争暗斗的缘故,与苏天灵一起长大的孩童们,背后没少受到家中大人们的唆使,拿她的眼睛说事。 那时候的苏天灵还小,不懂事,正值敏感时期,本就因为自己与他人有些不同,产生了自卑的心理。 再加上那些看似童言无忌的恶意讽刺,她更加难过了,整日把自己关在房中,不愿见人。 卫殊不愿见她日日郁郁寡欢,便寻了一个法子,找来了一颗稀真的水属性的黑曜陨石。 那颗黑曜陨石材质特殊,可软可硬,他将那颗黑曜石磨成眼睛大小的原片,做了许多黑曜片,送给了苏天灵。 她带上去以后果真眼瞳恢复常人一般,她非常开心,终于不再自闭,脸上重新恢复笑容。 他也替她感到开心,从那时,他便想着,只要能维持这份笑容,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只是没想到,这差点害了她一生。 那黑曜片虽然可以改变她的瞳色,但其中水属性太过强悍,若是长时间佩戴,便会产生强烈的不适感,若久而久之,很有可能与眼睛融为一体,导致永远陷入黑暗。 而当时的苏天灵,自是察觉了黑曜片的害端,但她却隐瞒没有说出来,她害怕父亲会收走她的黑曜片,再次与人不同。 直到后来,卫殊才逐渐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发现苏天灵的视力越来越差,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竟然直接看不见事物了。 爱女心切的苏家家主请来了宫中御医,这才知道那黑曜陨石是用来炼器之用,那黑曜陨石与万物的相容性更是强得可怕。 而苏天灵长期佩戴黑曜片,那黑药片早已不知不觉的侵入到了她的眼球之中,这才导致了失明。 那时候的卫殊,被苏家家主用戎鞭抽打的没了半条性命,他却连半声怨言都没有,有的只有深深的自责。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亲手一片一片磨出来的黑曜片,居然会害了苏天灵。 他虽然深受苏家家主重用,却犯下如此大错,家主定然不会轻饶了他,便命下人将奄奄一息的卫殊扔到了柴房之中,不给水食,任由他自生自灭。 当晚,是苏天灵带着水和食物,偷偷避开下人,摸索着到了柴房,找到了他。 他这才活了下来,那时候他就已经发誓了,若是她的眼睛真的医治不好,他便做她的眼睛,做她的影子,如影随形。 他这条生命,只属于她! 好在后来,一位游方道士路经苏家宅府,上门讨了一碗水喝。 恰好见到了盲眼蓝瞳的苏天灵,就连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症状,居然给他给医治好了。 不过他却提出了一个条件,那便是带苏天灵离开。 苏家家主爱女心切,自然是不同意这位来历不明的道士随便带走自己的闺女。 后来那道士无奈,只好道出自己的身份,说是来自北方的淮阴山,并且拿出身份腰牌,说是看中苏天灵的根骨,要收她为徒。 苏家家主自是听说过淮阴山,更知晓在淮阴山中,坐落着一门超强宗派,名为刀越宗。 刀越宗,以修道练刀闻名天下,世间无数惜刀爱刀的刀客们,无不挤破头颅想要拜入其门下,奈何其门槛太高,只能让世人望而失切。 可如今这刀越宗里的人却主动收徒,这如何令苏家家主不喜。 都说祸福相依,他的爱女眼睛失明本就是一场无故祸端,如今却因祸得福,引来一位高人收徒,虽说心有不舍,可为了自家闺女的光明未来,只得暂时忍下不舍情绪。 令人意外的是,自家闺女竟然出其的听话,竟愿意与那陌生道人离去,哪里还有平日里爱撒娇使小性子的模样。 而卫殊则被释放,再没有多余的惩罚。 他却知道,自己再很难见到那位爱笑的小姐了。 那时的他,不明白为何最怕吃苦受累的苏天灵竟然自愿跟他人去遥远的远方苦修练刀,他失落至极,他无法再成为她的眼睛,她的影子。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修炼,为她守好苏家,保护好她的父亲,等她归来。 到了后来,他从同僚口中得知,原来那时候,他害的苏天灵差点此生失明,家主震怒,要赐予他死罪,是小姐自愿跟那道人离去,但要求是换他平安。 因为苏天灵知道,他并不知情黑曜片会害她眼睛失明,他完全是出自一片好心。 那时候,她得了黑曜片,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很开心,因为她可以跟常人一样都是正常的黑瞳了,那一份感激之情,是做不得假的。 她没有毁掉他做的黑曜片,而是小心翼翼的收藏了起来,即便远赴北方,也带在了身上。 苏天灵在外学艺,却也隔着几年之间,偶有归家之时,却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导致二人之间的疏离,他依旧是她最忠诚的眼睛与影子。 可是……如今她却喜欢上了别人。 喜欢上了那个叫做赫连的杀手…… 天知道那时候他的心情是怎样的。 就像是自己小心翼翼珍藏了一辈子的至宝,自己就连触碰的勇气都没有,却如此轻易的被人夺走一般。 嫉妒,伤心,恐慌,难过,绝望,却唯独没有憎恨。 他想着,她喜欢的东西,一定是最好的吧。 她知道赫连的身份,赫连的难处,赫连的孤月狼王…… 当他知道苏天灵在偷偷培养暗子安插进赫连将军府时,他毅然的站了出来,自愿成为暗子中的一部分。 他还记得,当他提出这个意见的时候,她眼中闪过的不解与反对,他便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求你能将我放在你的心尖儿上,只求我在你心中,能够占据一足之地,哪怕是黑暗的小小一角,足矣! 可如今,他却再度看到了那黑曜片出现在她的眼眶之中。 他的脸上涂满了憔悴的疲倦和深深的忧伤,那黑曜片,是为了赫连,才重新佩戴的,她明知那样会伤了眼睛,可她……还是那么做了。 他不怕自己成为暗子,随时可能因为赫连而暴露被杀,可他害怕她为了赫连,这般伤害自己。 卫殊就这般睁着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苏天灵,目光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还是陵天苏从见面到现在,第一次看到他目光中不加任何掩饰情绪的看着苏天灵。 苏天灵被这目光盯得有些发憷,她也明白,这黑曜片定是给他带来了不好的回忆 可是没办法,她必须要见到孤月狼王才行。 “殊殊,你就放心吧,这些年,师傅日夜为我准备药水泡眼睛,我的眼睛,早就没事了,而且一时半会不会有事的,等我办完了正事,立马摘出来。” 殊殊?这昵称,可真是有创意,陵天苏古怪神色的看了一眼卫殊。 “咳……” 卫殊轻咳一声,面上浅浅红晕。 显然当着陵天苏这个外人面前,被人喊小名,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吧。 只不过那简简单单的“殊殊”二字,他面上便再也找不到一丝生气的情绪了。 目光变扭的挪到一边,沉声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陵天苏无奈摇首,不过就是换了你一声小名,居然这么快就妥协了,估摸着,这家伙这辈子都会被这小丫头吃得死死的了。 在看看那小丫头眯着眼睛,正偷笑得开心,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看样子还不知道她的这位暗子喜欢她吧。 真是命运弄人,作得一手好孽啊! 陵天苏上前两步,握着她正揉着眼睛的那只手腕,却见卫殊脸色陡然一沉,正要发作。 他却视而不见,淡淡说道:“既然伤眼睛,那就别乱揉了,这样只会加重摩擦受损度。” 苏天灵哦了一声,放下手臂,不再去揉,只是眼睛依旧痒痒的,忍不住去眨眼。 陵天苏道:“这样吧,你把黑曜片摘了,我去找孤月狼王,查到什么消息,我再告诉你也是一样的。” (ps:人倒霉喝水都塞牙缝,昨晚肚子饿准备泡面,烧了一壶开水没拿稳,就飞了下去。当时北北的第一想法是:不行!开水壶摔坏了就不能吃泡面了,然后傻逼兮兮的去用手抓,然后就悲剧了,一晚上手发烧发烫,以一个双手举手投降的姿势躺了一晚上,今天拖着两只红通通的大猪蹄码字……)(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八十八章:旧疾 苏天灵却甩开他的手,固执道:“我不!你对赫连将军府的地形又不了解,又是一副傻傻的模样,到时候暴露了,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我们是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出去。” 陵天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拿她没办法。 黑曜陨石这种东西,他也在南族古书上见过,主要是用来炼器之用,哪里能佩戴到眼睛中去。 这小丫头也是乱来,不过她执意如此,显然是在见到孤月狼王离开之前,是不会取下来的了。 他沉吟片刻,问道:“你师傅给你配的药水,你身上还有吗?” “有。”苏天灵点了点头,却不知他问这个做什么。 陵天苏摊开手掌,道:“嗯,拿来给我看看。” 苏天灵哦了一声,十分干脆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青釉小瓷瓶,放在他手心。 “给你,不过你小心些,这药水的中配置的药材很珍贵的呢,只有我师父会调配。” 陵天苏微微一笑,将瓷瓶瓶盖打开,便看到其中盛放着透明澄澈如清水般的液体,但其气味扑鼻,清香异常,闻之不由精神一振,绝非寻常清水。 陵天苏眼眸之中隐有动容之色,好厉害的炼药手法,陵天苏曾跟着狐树老头学过一段时间的闻香辨药,根据其药香,便已猜出其成分是何种药材。 赤焰草,黑蛇鳞,寻风草,紫荷茎,龙鱼眼,火荆棘,等珍贵药材提炼而成。 将这些药材同时炼化成分,并将没种药材的比例调和均匀本就已是难事。 况且这些药材全部都是颜色及重之物,苏天灵的师父不仅仅是将之炼化,还炼化至了颜色如同清水一般透彻,这可就有些不一般了。 这药水的确对于苏天灵的眼伤有着奇效。 可却是要在她取下黑曜片时才能滴用的,否则她此时戴着黑曜片,再滴她师父特制的药水,非但不会抑制她的不适感,反而还会有损眼球。 不过陵天苏知道黑曜陨石的存在用途,自然也有克制之法。 之所以黑曜片能够与她的眼瞳在短时间内相容,主要就是其中的水属性的万物相融性太过于强大。 要想抵御这水属性,唯有依靠至纯至阳的火属性来加以抗衡,不巧的是他刚好就有世上最为纯正的凤凰灵火。 “嗤”的一声,陵天苏指尖毫无征兆的窜起一道金色火苗,在这幽暗的暗道中安静的跳动着。 凤凰灵火出现的瞬间,卫殊的眉头骤然一跳,他虽看不出这火焰的来历,但多年在战场上厮杀的本能告诉他。 这火焰……很危险! 苏天灵小嘴长得大大的,“哇!”了一声,眼中尽是惊奇之色。 她伸出小手,一个劲的拍着陵天苏的肩膀,道:“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你这是变的什么戏法,我怎么没感觉到一丝元力波动,这……这是怎么办到的。” 见到苏天灵那带着崇拜如同小迷妹般的目光看着陵天苏,卫殊很是不爽的冷哼一声,不可置否。 显摆什么…… 陵天苏失笑,暗道这家伙可真是够小心眼的。 左手拿着的瓷瓶,挪到指尖火焰上方,缓缓将瓶口倾斜,瓶内的清澈药水便以一道细细水线,缓缓流入到火焰之中。 经过药水的灌溉,那撮略显微弱的火苗却惊奇的没有熄灭,反而如同一个吸水海绵一般,将那药水一滴不漏的吸收至火焰之中。 苏天灵见到这般奇景,瞪大双眼,眼睛越来越亮。 而卫殊的表情则是愈发凝重。 陵天苏掂量了一下瓷瓶中药水的分量,将药水倒出三分之一后,便稳稳收手,分毫不差。 他将瓷瓶还给苏天灵,然后指尖火焰一分为二,他低声道:“苏小姐,站近一些。” 还未等苏天灵有所动作,卫殊便上前一步,手掌用力扼住他的手臂,冷声道:“你想要做什么?” 陵天苏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道:“还能做什么,反正不会伤害她就是了。” 苏天灵却推开卫殊的手,道:“哎呀,殊殊你这是干什么啦,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啦。” 分明很用力扼这他手臂的手,但却一触碰到她柔软的小手,便顿时犹如被人拿住了七寸的蛇一般软了下来,轻而易举的就被她推开了。 他垂着手,低着脑袋,看不到面上表情,但是模样看着有些委屈。 陵天苏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意味…… 长期被月儿那腹黑的性格所染,连带着他偶尔也会做出一些恶意的玩笑举动来。 左手两指轻柔而不失稳重的捏住不远处洁白削尖的下巴,将她拉近至自己的身前。 苏天灵眯了眯眼,眼中有些茫然,却意外的没有推开他这略有无礼的举动。 很好,耳尖的听到身后某人拳头死死握拳发出骨头咯吱的摩擦声响。 陵天苏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将指尖火焰凑近到她的脸颊边,轻声道:“苏姑娘,你相不相信我。” 苏天灵眨了眨眼,道:“自然相信你是不会害我的。” 此话一出,他仿佛听到身后有人捏碎了手骨的声音。真是倔强啊……算了,不为难你了。 陵天苏轻轻一笑,即便面容上戴着的是一张极为平凡的面皮,这个笑容在金色火焰的渲染下,衬得亦有几分迷人色彩。 他屈指轻弹,将那两道金色火焰分别弹入苏天灵双眸之中。 苏天灵下意识的闭住双眼,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异物侵入双眼的不适感,更无火焰的高温灼烧感。 反倒是那两束金色火焰落入眼中后,黑曜片带来的痒痛感竟然直接消失了。 卫殊不解其意,在看到他竟然将火焰弹近她的眼睛之中,多年前她眼睛失明的记忆顿时涌上心头,如同历历在目。 股无名之火顿时在他胸腔之内翻滚不歇,气的几乎将牙齿咬碎,想也没想,捏起拳头,裹挟这强大的元力劲风直接朝着陵天苏背心轰去。 陵天苏唇角勾起,自然是感受到了身后的拳劲,却没有丝毫避开的一丝。 下一刻,一只嫩白小手悄无声息的出现到陵天苏身后,啪的一声轻响,替他挡住了这一拳。 娇小掌心触碰到那个凌厉拳头,竟直接在空气中荡出层层元力波动。 苏天灵与陵天苏面朝面,本就站得及近,她自然是知道卫殊为何会突然出手,更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只是陵天苏一只手正操控着火焰,另一只手则稳稳的捏着她的下巴,她便下意思的认为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根本来不及挡住这一拳,便事先出手,替他挡下了这一拳。 只是这样一来,二人之间的姿势便显得有些尴尬了。 苏天灵情急之下出手,没有想太多,身体前倾出去,直接一只手穿过了陵天苏的腋下,替他挡住那一拳。 这样看来,简直就像她投怀送抱一般,拱进了陵天苏怀中一般。 更何况,陵天苏到现在,仍还捏着她的下巴,更像是无良公子调戏良家少女一般。 反应过来这尴尬姿势时,面皮下的俏脸一红,好在有面皮的遮掩,这才不被旁人发觉异样。 她睁开一直紧闭的双眸,幽怨的看了一眼陵天苏,这家伙,真会作怪。 陵天苏讪讪一笑,便松开佳人下巴,往右挪出两步,便离开了她的怀抱。 卫殊瞪大双眸,不解的看着苏天灵的双眼,她的双眼被火焰侵蚀,却丝毫不见有收到损伤的痕迹,依旧明亮动人。 “灵儿,你……你的眼睛没事?” 苏天灵展颜一笑,道:“嗯,不仅没事,而且黑曜片带来的不适感也没有了,陵公子是帮了我,不得无礼。” 她明显感觉到那黏合在眼睛上一直试图融合的黑曜片,在那两束火焰进入她眼睛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 一股极为柔和温暖的力量将她眼睛包裹着,她自从幼时那次眼睛受损以后,即便有了师父调配的药水调养,可依旧时好时坏,视力也是不佳。 可如今她却头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这个世界,眼睛里多年的暗伤也在逐渐好转,她在傻也知道是陵天苏的那两团火焰的不凡之处了。 卫殊有些尴尬的收回自己的拳头,拢于袖中,朝陵天苏施了一礼,道:“是卫殊莽撞了,还望陵公子见谅。” 陵天苏笑道:“无妨,正所谓关心则切嘛。” 卫殊讪讪笑着,不再言语。 陵天苏却来回扫视着苏天灵,虽然已经变装成功,瞳色也已改变,可总觉得哪哪有些不对劲,扶着下巴,在苏天灵周身度步转圈。 苏天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抖了抖身子,道:“陵公子,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我知道了!” 陵天苏拳头一拍手掌,恍然道:“身材,苏姑娘,你的身材对于男子来说,太过于瘦弱矮小了,即便面皮已改,若是出去,仍旧会被有心人察觉的。” 卫殊晒然一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呢,陵公子且放宽心,这点卫殊早已想到,我这位兄弟天生便是身材矮小之辈,我家小姐扮做他,不会有问题的,而且小姐她自幼便学会了口技,亦是能变声成男子声音,若不是相熟之人,不会看出什么的。” 这卫殊心细好生细腻,竟然连这些细节都想到了,倒是他多心了。 陵天苏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出发吧。” (ps:谁来拯救一下北北的近视眼!!!)(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八十九章:再见孤月狼王 苏天灵在赫连将军府安插暗子,本就主要是为了孤月狼王的。 所以对于孤月狼王关押在哪,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而今日,正是安排到陵天苏与苏天灵二人装扮的那两人值班。 他们畅通无阻的穿过花园长亭。 期间陵天苏的目光在一座莲花湖的中心石亭中逗乐了片刻。 亭中,有一位穿金戴银的贵妇人手里正拿着一个拨浪鼓,逗弄着一名年纪莫约十岁的孩童。 妇人眼中笑意连绵,看着那孩童的目光尽是慈爱柔和。 那孩童却颇为不耐烦的推开拨浪鼓,神色愤愤的看着那妇人,目光中竟然掩藏着一丝愤恨。 陵天苏微微一怔,不是因为那孩童的愤恨目光。 而是源自那妇人的相貌,竟然与赫连有着几分相似。 只听得身前苏天灵那微若蚊吟般的声音响起:“别看了,她就是赫连的生母,不过如今嘛……倒是与赫连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陵天苏眸光微微闪烁,他只知赫连的父亲是赫连霸,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很是僵硬。 倒是从未听他提及过自己的母亲,如今看来,这其中定是又有许多豪门恩怨了吧。 收回视线,目光平视的跟着苏天灵的脚步向前走去。 他们来到一座破败的院子,院子很大,树木早已枯黄落败,透着死寂的气息。 院中臭气扑鼻,腥臭味极其浓郁,那是凝固许久不散的浓郁血腥味,更有动物许久不清理的粪便气味,还有尸体腐烂的腐臭气味。 陵天苏的嗅觉极为敏感,深深皱眉,不自觉的想要拢住口鼻,遮掩住那难闻的气息。 苏天灵却突然回过头来,目光深沉的看着陵天苏,用力握住他想要捂鼻的动作。 她压低声音道:“孙飞是常年负责清理这边的侍卫,他早已习惯这里的气味,而你一来便捂住鼻子露出嫌弃的样子,分分钟就会暴露你自己,忍着些。” 孙飞正是陵天苏带着的面皮那人的名字。 陵天苏脸色黑了黑,点点头,这才放下了手。 看着面色如常,丝毫不受这里难忍臭气影响的苏天灵,对于这姑娘的看法不禁又高了几分。 陵天苏苦笑,赫连啊赫连,这么好的姑娘,你若是不加紧了被那卫殊抢走,可不要后悔啊。 院内摆放着无数大大小小的铁制兽笼,其中关着各种各样的妖兽,无一不是怏怏的趴在笼子中。 看到来人时,瞬间沸腾起来,拖着满上伤痕的身体冲着他们二人呲牙咧嘴,满目凶光,嘴角还淌着混合肉丝的腥臭口水。 陵天苏与苏天灵皆是修行之人,自是不会被这些低等妖兽给吓到。 他们一人提着一个巨大铁桶,里面装满了新鲜肉食,那是为孤月狼王准备的。 自从苏天灵安插了暗子在赫连将军府后,不得不说,孤月狼王的伙食的确是受到了很大的改善。 陵天苏虽然对于这些妖兽们心生怜悯,却也没有自大到要去将他们一一解救出来。 这样只会造成自己的麻烦,更何况他还没有从那孤月狼王那得知赫连的消息。 好在他们是不用负责喂食这些低等妖兽的,而是专门负责投食孤月狼王。 由于孤月狼王太过于凶残,毕竟是曾经称霸一方的妖兽之王,必须得找一些修为过得去的侍卫来投食。 不然找来一些普通人,还没等他们近身,就已经被孤月狼王的气场给活活吓死了。 而关在外面的那些成批妖兽们,则是府中一些不懂修为的杂役来负责打扫喂食,可妖兽毕竟是妖兽,即便关在笼子中满身伤痕,可凶性依旧存在。 免不了一些下人不得已时要清理妖兽粪便时,不慎落入兽口,沦为妖兽食物。 陵天苏可没少看见笼子里的残肢断臂。 那明显是人类的断手断脚,而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自然也是源自那里。 院内深处,建了一座铁皮兽房,铁皮之上刻满了无数符文。 陵天苏想,想必正是那符文的存在,孤月狼王才无法逃脱这赫连将军府吧。 这兽房建得坚不可摧,四面围得严严实实的,唯有那正面一道铁门才可进入。 陵天苏从卫殊那得了铁门钥匙,轻而易举的打开了铁门,推门而入,就看到了被关在这暗无天日兽房内的孤月狼王。 七日之期后,孤月狼王果然被带回了赫连将军府。 只见孤月狼王四肢皆被一只乌黑的铁钉钉入兽腿之内,铁钉末端则是焊死了一道空心铁环,铁环之上连接着一根粗大锁链,锁链深入墙壁之中。 听到动静孤月狼王怒吼一声,吼声犹如浪潮,滔天震地。 “孤月狼王,是我。”陵天苏淡淡说道。 吼声戛然而止,孤月狼王自是认得这声音,但眼前说话那人,对它而言无疑是陌生的。 它硕大的狼脑袋歪了歪,有些不解,但确实是温顺了下来。 苏天灵以手捂唇,生怕自己惊呼出声,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天呐!她看见了什么,暴躁愤怒难以驯服的孤月狼王,一代妖兽之王,居然在陵天苏面前如此乖顺。 这家伙又不是赫连!孤月狼王凭什么这么乖。 看来这家伙与赫连之间的交情,恐怕已经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苏天灵收回震惊的表情,古怪的看了一眼陵天苏,这家伙,真是好手段呐。 陵天苏冲着孤月狼王笑了笑,瞳色恢复幽蓝,向前两步,朝它走了过去。 孤月狼王低吼一声,却毫无威慑性,反而带着一丝欢迎,显然是已经认出了陵天苏。 苏天灵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嘴角抽搐,什么时候孤月狼王变得这么和蔼可亲了。 抱着尝试的心情,她亦是上前两步,想要靠近它。 谁知孤月狼王十分警惕猛地转头,兽瞳中凶光毕露,张大巨大狼口,就要将她一口吞下。 苏天灵吓得面无人色。 “别闹,她是我同伴,不准吓她。” 下一刻,陵天苏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居然捏起拳头在孤月狼王的下巴上不轻不重的打了一拳。 孤月狼王低吼一声,便收住了血盆大口,目光幽怨的看了一眼陵天苏,四肢怏怏的趴在地上。 苏天灵抑制不住的身体晃了晃,只觉得自己有些晕,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怎么这孤月狼王一道陵天苏面前,怎么乖得跟只大狗狗似得。 陵天苏捏起铁桶中的一块尚滴着鲜血的肉块,递到孤月狼王嘴边,问道:“吃不吃?” 这是寻常猪肉,虽然赫连霸曾下过命令,不准喂于孤月狼王肉食。 可自从苏天灵安插了暗子之后,孤月狼王的伙食便大有改善。 虽然是肉,却也是寻常市集上买的普通猪肉,猪肉内不包含一丝元力,孤月狼王就算是吃了,也不会恢复一丝修为,最多恢复一下体力。 所以即便是赫连霸知道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了。 起初孤月狼王还是吃得津津有味,可自从出了赫连将军府的那七日,赫连便经常为它捕猎强大凶兽给它吃,还寻来不少奇珍药材喂于它,更是养叼了嘴。 本是一番好意,却没想到是害了它,导致它重新回到赫连将军府,每日吃这普通猪肉,就有些味同嚼蜡了。 不过这是陵天苏喂的,它亦是一口咬住肉块,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末了还十分细心的舔了舔陵天苏的掌心,将上面血迹舔尽。 苏天灵叹了一口,无力的扶住额角。这一幕幕实在是有些颠覆自己的三观。 陵天苏极为有耐心的将桶中肉食喂完,然后摸了摸它的狼毛,步入正题道:“孤月狼王,我问你,你现在,还能感应到赫连的所在方位吗?” 他记得,那时候他救了孤月狼王,将它安放至了九重鸣幻灵内,九重鸣幻灵是空间界宝,可切断外界的一切联系。 可赫连却依旧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了它,可见他们之间的联系,非同一般。 所以,要想找到赫连,找孤月狼王,是最好的捷径。 孤月狼王连连低吼,眼中充斥着莫名的情绪。 陵天苏将指尖点在孤月狼王的眉间。 淡淡光晕闪烁,妖兽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对话方式,陵天苏虽是半妖,但也富有这天赋。 随着时间的流逝,感受着孤月狼王传来的信息,陵天苏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苏天灵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陵天苏,不知道他这是玩的哪一出。 片刻之后,陵天苏收回手指,缓缓睁眼,眼中阴晴不定的。 苏天灵轻轻的推了他一下,问道:“喂,你在干什么。” 陵天苏道:“对话。” 苏天灵睁大眼睛道:“对话?你竟能和孤月狼王对话?!” 这小子给人的惊喜还真是多啊。 她用力推了推陵天苏,急道:“那怎么样?有没有赫连的消息?” 陵天苏缓缓摇首,垂眸道:“没有。” 苏天灵一怔,美眸中带着一丝焦虑道:“没有?怎么会没有呢?赫连有孤月狼王的妖丹,即便是相隔万里,也不可能断了联系,孤月狼王又怎么可能感知不到赫连的方位?” 陵天苏道:“你先别急,不知是何缘故,孤月狼王在三日前,突然与赫连断了联系,毫无征兆,但是唯一的好消息是,孤月狼王可以很确定,赫连还活着,只是无法感应到他在哪罢了。” “怎么会这样……”(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九十章:无果 苏天灵失魂落魄,喃喃自语:“不过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孤月狼王低吼一声,轻轻的舔了舔陵天苏的手背。 陵天苏低头一看,只见它兽瞳之中,亦有焦灼神色。 只是它如今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兽房之中,束手无策,根本无法去寻找赫连。 如今陵天苏却来了,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了。 陵天苏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慰道:“放心吧,我来这,本就是为了来找赫连的,只是……这样一来,线索就断了……” 苏天灵颦眉道:“那我们今日岂不是白来这一趟了?” 陵天苏道:“也不尽然,至少我们知道了赫连还活着,而且……卷入了这几场命案之中了。” 只是有些难办呐,如今线索断了,又不知从何下手了。 “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这里,再慢慢想办法吧。孤月狼王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赫连,现在只能暂时委屈一下,待在这里了。” 没办法,他现在无法打破这里的封印,救出孤月狼王。 ………… 他们二人重新回到暗道中,顺着出了赫连将军府,倒是没有被人发现,出现其他意外。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茶楼之中,陵天苏与苏天灵二人高坐二楼雅座,看着街道上的人潮来往。 陵天苏道:“暂时还不知道,实在没办法,看来只能找她了……” 眸中深沉一片,若是可以,他实在不愿意去找那个女人。 那女人太过于诡异,是敌是友都尚且不知,若是欠下她的人情,恐怕与她,很难脱离关系。 但是那女人手段高超,而且明显知道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她?她是谁?你小子别把话只说一半啊,跟我讲清楚,那个她能知道赫连的消息吧?”苏天灵皱眉道。 陵天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不作言语。 上官棠本就是个大麻烦,他沾染上了,倒也罢。 若是再搭上一个苏天灵,实在有些不值。 见他不说话,苏天灵冷哼一声,脸颊气得鼓鼓的,道:“臭小子,你究竟满了我多少事?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吗,好朋友不应该是消息共享的吗?本姑娘也不逼你说出你的那些小秘密,但是关于赫连失踪一事的消息,你就不能告诉我吗?我可是连暗子密道那些辛秘都一五一十的跟你说了,你这样可就真的没意思了,人家真的很担心赫连嘛。” 陵天苏见她快要急哭出来的可怜模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你真的要听?” 苏天灵一把握住他的手,眼神诚恳道:“比金子还要真。” 陵天苏面无表情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奈何她及其用力,也不好太过于跟小姑娘计较,便也随她了。 “姑娘家家的,能别随便吃别人豆腐吗?” 苏天灵眯着眼睛,顺着他的话道:“没办法,你的豆腐好吃嘛。” 陵天苏:“……” 二人说话声音不小,这惊骇的对话引来不少人的注视。 顿时非议连连。 真是世风日下,小姑娘长得水灵灵的,怎么一看到俊俏的小相公就跟无赖似得了。 陵天苏大汗,他得出一个结论,看来调戏人还是得分对象的,不然他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姑娘反调戏,实在是有些尴尬啊。 陵天苏轻咳一声,道:“其实我知道是什么东西杀死了顾鹤延和何修图。” 本以为听到这个消息的苏天灵会大惊失色,却没想到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陵天苏。 “哦?东西?看来陵公子早就知道那真正的凶手并不是人类了。而你去我一起展开调查,真实的目的,却是想找出那东西的躲藏地,对吗?” 陵天苏有些意外这小姑娘的灵活头脑,点了点头。 苏天灵呵呵一笑,十分殷勤的替他把杯中茶水填满,一手仍用力握住陵天苏的手。 然后一手托着香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东西是何来历?” 陵天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嘴唇轻动,用苏天灵一人才能听到的元力传音道:“不知苏姑娘可曾听说过九幽冥界里居住着一群庞大的种族,名为冥族。” 冥族事关重大,陵天苏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们的存在,若是打草惊蛇,让逃离人间的冥族知道现在有人在调查他们,这不是什么好事。 苏天灵美眸大睁,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惊色。 冥族! 这个陌生的两字,她本一生都不会接触。 但她自幼进了刀越宗,她曾从她师傅口中,听说过这个庞然大物种族的存在。 刀越宗的古老祖宗那一辈,参加过远古时期的那场战争,正是因为冥族的存在,让人间强大的修道门派险些凋零。 而刀越宗则是幸运的存货下来小部分人,延绵至今。 世人也许不知冥族存在,而刀越宗的弟子却是知其来历的。 因为每一位拜入刀越宗门下的弟子,第一件事,不是握刀,而是要通读刀越宗的兴败历史。 苏天灵定了定神,仍旧有些不敢相信沉寂了万年已久的冥族怎会从现人间。 她压低声音,同样以元力传音道:“冥族?你说的是上古时期与神族大战一役后消声灭迹的冥族吗?” 陵天苏有些吃惊她这么一个小姑娘居然也知道冥族的存在,要知道他是通过回梦才知道冥族的。 “你竟然也知道?” 苏天灵点了点头,道:“我来自刀越宗,曾听我师傅提及过冥族。” 陵天苏顿时释怀,暗想那刀越宗想必也是个了不得的古老门派吧。 苏天灵的脸色有些难看,道:“如果真的是冥族,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此话怎说?”陵天苏问道。 苏天灵道:“既然陵公子你知道冥族,想必也知道冥族之所以能在人间消散,这一切的功劳都是一人的缘故吧?” 陵天苏眸子微微闪烁,他何止是知道,他可是亲眼所见。 “无祁邪……” 苏天灵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无祁邪,如今的世人,大多人早已不知何人是无祁邪,可我刀越宗门人,却是永生不敢忘。对于神族之人来说,他罪不可赦,残杀同族,冷酷无情,是个空有一身逆天修炼天赋的叛子。他永堕轮回,对于神族来说,自是大快人心。可对于我们刀越宗来说,他是英雄!” 说道这里,苏天灵顿了顿,眼神无比明亮,她继续道:“冥族祸害人间,虽然当时的人间修行者亦有强大者,可暂时抵御那冥族大军,我刀越宗的先祖们,也自是参与其中,可奈何冥族太过于强大,冷血弑杀,生命力犹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当时的人类虽撑得了一时,却撑不了一世。那时人间众生,面临着灭绝的危险,是神帝之子无祁邪降世,救了人间。至此以后,我们刀越宗门人,不信鬼神,不信天地,不信神尊,只信无祁邪!” 陵天苏苦笑,他曾亲眼见证过那场战争,当时的众神,确实挺让人失望的,也难怪刀越宗这般推崇无祁邪了。 忽的,他的神色暗了暗,道:“可是无祁邪已经不在了……” 苏天灵脸色陡然一黯,道:“是的,能够对抗冥族的无祁邪已经不在,若真如陵公子你所说,冥族之人重现人间,那么这将是大晋空前绝后的灾难。而那虚无神界的人,似乎并不在乎我们人族的死活。” 陵天苏点了点头,虚无神界的人太过于狂妄自大,自然不会去关心他们这些蝼蚁的死活。 苏天灵满目凝重道:“难不成是无祁邪镇压冥族的封印正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弱化?想来也是,无祁邪都已经消散了一万年了,再强大的力量也经不起时间的腐蚀啊。若是冥族大军重现人间,那么就不仅仅只是京都这几场命案那么简单了。不行!我得回淮阴山一趟,禀明师门,让他们商量应对计策,不然仅凭我们二人,就算查到了冥族如今的藏身点,也只有送死的份。” 说道这里,苏天灵美眸中又闪过一丝焦心的神色,又自言自语道:“只是一来一回,这样一来,找到赫连消息又该是遥遥无期了,也不知道他撑不撑得到那一天……” 陵天苏却失笑摇首道:“这点苏姑娘你大可放心,冥族大军不会重现人间的,若我猜的没错,在永安城作案的是冥族之人没错,但脱离封印的估计只有数人,至于那冥族大军,应该依旧稳稳的被镇压在九幽冥界之中。” 苏天灵奇怪的看着他,道:“这点你如何能够确定?” 这小子知道的,未免也有些太多了点吧。 他的身份难道真的仅仅只是叶家世子那么简单吗? 该不会是被某一位远古大能给夺舍了吧? 不过看他那种种稚嫩的行为,不太像啊。 陵天苏失笑道:“无祁邪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即便他不存于世了,可他的剑还在,镇压百万冥军,一剑足矣!” 苏天灵更加迷惑了:“他的剑?他的剑在哪?” 陵天苏道:“大碑亭内。” 苏天灵一脸呆滞,好半响在回过神来,艰难出声道:“你不会是想说……那诡异的黑碑,就是无祁邪的剑吧?” “正是。” 苏天灵晕了晕,赶紧用手撑住有些消化不过来的脑袋,她觉得她得好好理理自己的思绪了。 陵天苏也不催促,静静的喝着茶水。 当然,途中还试图从思绪烦乱的某位魔掌之中抽回自己的手,可结果自然还是失败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九十一章:那刺痛人的一眼 陵天苏无语…… 这家伙不是喜欢赫连的吗?这样吃他的豆腐真的好吗? 苏天灵看着陵天苏,认真道:“我不问你是为何知道这些的,你只需告诉我,那黑碑之下镇压的就是冥族。而重现人间的冥族,就是那黑碑诡异消失的那几日跑出来的,对吗?” 陵天苏点了点头,本就没打算隐瞒这些。 而苏天灵很识趣的没有追问他是如何得知的这些种种,更没有问那黑碑的消失是否与他有关。 这另陵天苏更加不后悔自己做的这个决定了。 陵天苏道:“所以我觉得,苏姑娘你现在暂时还没有赶回淮阴山找你师傅搬救兵的必要。我想那黑碑不过消失了短短几日,封印不过是削弱几分,时间根本不足以让冥族大军侵入人间。而且这一日永安城发生的几场命案,他们下手都是极为隐秘,想来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此一来,不难推测出,他们是在惧怕我们人类,如果我没猜错,他们辛辛苦苦冲破封印,实力必然是大大削弱,他们不愿暴露自己,只因是怕引来永安城的隐世强者,当今国丈被暗杀,却也只是受了伤,并无生命之忧,可见他们的实力最强也不过是安魄巅峰罢了。如今,我们最首要的,是找到赫连。” 苏天灵皱眉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什么?” “不要忘了,被杀死的何修图也是安魄巅峰,实力与赵玄极相仿,他可是被杀得彻彻底底啊,或许那冥族人,其中亦有通元强者也说不定。通元强者,即便放眼我们大晋,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要想从这般强者手中带走赫连,难如登天!” 陵天苏却笑了笑,道:“不,你想多了。何修图第一个被杀,一点也不意外,当日争夺碑竹一战,何修图就被凤陨宫门人一剑废了食指。而何修图主修万化指,他的食指被废,实力自然大打折扣。他死,是在情理之中。” 听他这么一说,苏天灵紧绷的内心这才松上几分,随即苦笑道:“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是安魄境界啊……我们两个凝魂,怎么在他们虎口下夺食啊。” 真是嫌命长了吗。 陵天苏道:“只可智取,不可抢夺。既然孤月狼王能够感知到赫连的生机,那么他生上一定有着什么东西令冥族感兴趣,总而言之,我们要先找到赫连。” 苏天灵“啧啧”两声,用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陵天苏。 陵天苏莫名其妙:“干嘛这么看着我。” “我是看你这小子的胆儿有多肥,如今你不过凝魂巅峰修为,虽然在我们同辈来说,可谓是出类拔萃的了。但在安魄眼中,可依旧不值一提,更何况那还不是普通的安魄,那可是被镇压了万年还不被磨灭的冥族,其诡异手段,层出不穷。可看你的样子,似乎没将他们放入眼底,少年,够狂哦……” 陵天苏被她这一句调侃整得哭笑不得。 “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不是没有放在眼底,安魄还是须谨慎对待,但是也不要太过于畏惧,安魄并非不可战胜的。若是你未战就已经胆怯,如何能够救出赫连。” 嘴上是这么说着,但是说句实话,他似乎还真没把那破开封印而出的几个冥族看得太重。 就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不畏惧他们一般。 许是自己是无祁邪传人,体内更有无祁邪留下的剑意,便更加觉得自己不该畏惧他们。 苏天灵正了正身子,道:“不错,你说的有道理,我是要解救赫连于危难之中的女人,怎么能未战先衰了呢,好!我与你一块行动!” 陵天苏刚想摇首拒绝,苏天灵虽然实力不弱,但是对上诡异的冥族,他就无法能够随时随地里保障她的安全了。 他告知她这么多消息,只是为了让她安心不要太过于担心赫连,而不是为了拉她下这趟浑水的。 苏天灵小脸一板,写满了不高兴,正欲说话,茶楼下方传来一阵阵喝彩的嘈杂之声,不由将他们二人的视线吸引过去。 原本车马人行川流不息的街道,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陵天苏好奇的打量着下方的人群,基本大多为男子,显有看到有女子挤在人群之中。 而那些男子,老老少少的,眼中皆是散发着向往沉沦的异样色彩。 陵天苏还发现,其中儒雅书生打扮的更是占了很大一部分。 更令人稀奇的,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更有着少许的修行者立在其中,难以掩饰其面上的激动神色。 而苏天灵则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不屑的收回了视线,口中发出轻嗤的轻蔑声。 陵天苏不解问道:“怎么这么多人?是在举行什么隆重仪式吗?” 苏天灵眼中轻蔑之意更浓,道:“仪式?若是举行仪式,我看还不足以吸引这群臭男人吧?据我所知,就在昨晚,永安城最出名的青楼‘听雨轩’新竞了一名头牌姑娘,说起来那位姑娘也是极为有本事的,仅仅二八年华,在最青色的年纪,居然在那百花齐盛的‘听雨轩’脱颖而出,夺得了头牌的名号。按照‘听雨轩’的规矩,凡是‘听雨轩’选出来的头牌,在第二日,便会绕着整座永安城游巡一番,这意为对其他同行楼子的施压,又可让他楼里头牌的芳容全城皆知。猖狂至极,他不学其他楼里整犹抱琵琶半遮面那些悬念,非要如此光明正大的炫耀,可见昨日选的姑娘,果然是深得‘听雨轩’老板的欣赏,要知道,这种排场的游街,很多年没有了。” 呃……搞了半天是个青楼女子弄出来的这么大动静,怎么还搞得跟状元游街一般。 说话间的功夫,酒楼下喧闹的嘈杂声极为默契的在同一时间静止下来。 只见街头转角处,一张巨大奢华的软帐香轿被整整八个男人抬在肩上,好大的气场。 更为重要的是那抬脚的八个男人皆是修行者,而是实力颇为不俗。 软桥是露天而制,粉色纱帐,青色的身影。 苏天灵口中的头牌女子就那般静静的坐在软轿之中,黑色的眸子平静的直视前方,仿佛丝毫不为四周火热贪婪的视线所动。 女子一拢青衣,玄纹云袖,长长的睫毛在那完美脸上,形成了诱惑的弧度。 陵天苏不知为何,呼吸莫名一紧。 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 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她分明神情是那般清冷平淡,不似其她红尘女子一般显露一丝媚态。 可她就静静规矩的坐在那里,整个人却充满了令人疯狂的魅惑。 她不似寻常青楼女子一般,颇为情调的以白纱蒙面,以致勾动起男人的好奇欲望。 她就这般光明这大,这般自信的让自己的容颜公之于众,这当然不影响那些男人们的疯狂。 街道上,成群成海的男人们,无不例外,眼中透露着火热的疯狂与占有,嘴唇却哆嗦着紧紧抿住,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扰了佳人。 仿佛他们此刻看着的不是流落风尘的失足女子,而是坠入凡尘可望不可及的神之娇女。 陵天苏虽被此女容貌惊艳,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他也不再是当初懵懂少年,自然也理解楼里姑娘代表着什么意义,淡淡的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喝着温茶。 却发现苏天灵眉眼含笑的看着他。 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道:“我脸上有东西吗?干嘛用这种表情看着我?” 苏天灵嘻嘻一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跟下面那群臭男人们不一样,那姑娘生得那般美,下面那群人巴不得把眼珠子都贴上去将她瞧个透彻。若我是个女子,恐怕也会为之心动,可你方才虽然眼中有那么一瞬的惊艳,不过也仅此而已,就如同欣赏一个美丽的事物一般,很快的就收回了视线,没有同他们那般沉沦身陷其中,不可自拔。这点……姑娘我可很是欣赏呢。” 陵天苏微微低头,似乎被她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也很漂亮。”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自然也反夸回去。 苏天灵却不屑的努了努嘴,道:“本姑娘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好吧,虽然本姑娘天生丽质,但是比起那花魁,却是仍旧不及。” 陵天苏却是笑笑,很是诚恳的道:“没有,我觉得你这样挺好。” 恰巧,此话一出时刻,那软轿正慢悠悠经过酒楼下方,轿中一直目光平静的绝美女子,眼中似泛起道道水色涟漪,坐如雕塑的她,终于……微微抬起了拥有完美弧度洁白的下颚,将视线投入茶楼上方。 如墨画般的眉紧锁,平静的看着茶桌上那两只叠加紧握的手。 没有来的,苏天灵直觉手背一寒,犹如被千万刺骨寒针扎过,根根毫毛如猫儿炸毛一般倒立而起。 苏天灵狠狠的一个哆嗦,触电一般的收回了手,神情微微茫然。 陵天苏微怔,似感受到下方视线,不明所以的朝下方看去,在同一时间,软轿中的女子收回视线,眼中涟漪散去,恢复一如既往的平淡模样。 苏天灵抱着小手,模样有些可怜兮兮朝着手背吹了吹,既而抬起头,狠狠的瞪了一眼陵天苏,以为是他搞的鬼。 陵天苏一脸无辜,很是冤枉。 …………(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九十二章:进宫面圣 就在陵天苏琢磨着如何制定方案,找出冥族的藏据点时,宫中却传来重大消息。 国丈赵玄极病危! 他虽然伤势沉重,却绝不是到了危及性命的地步。 经过宫中御医们十几日接连不休的努力治疗下,伤势本来也有所稳定,就在不久前,国丈赵玄极的伤势急速恶化,毫无征兆。 宫中御医措手不及,从未见过这般怪像,纷纷翻阅古老医书,依旧无从下手,只能见着国丈日渐凋零而束手无策。 当今圣上昭告天下,广寻人间名医,下旨只要能够保住国丈的性命,直接封下从三品御医官职,重赏千金。 并在与此同时,那位从未见过一面的皇帝陛下,居然急昭世子叶陵进宫面圣。 收到这消息的陵天苏,心中一沉,事态似乎在朝着他预测之外发生着。 一来,他没有想到,冥族之人虽然重伤了赵玄极,却依旧有办法要他性命,他们……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二来,他没有想到,当今圣上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召他入宫,难不成对他已是有所怀疑,他与大碑,冥族之间的瓜葛? 不管怎样,圣命不可违,既然是圣上亲自下令召他入宫,他即便百般不愿,也必须暂时放下手中计划,进宫面圣。 在侍女们的服饰下,陵天苏换上了那袭玄色四爪蟒袍。 这一身蟒袍,在他归京的第二天,便由宫里的公公送至府中,他记得自己当时接过这蟒袍时,不过是随意看了一眼,不是很喜,便随手扔到了衣柜之中。 叶公见到后大发雷霆,怒不可遏,训斥了他几句,他当时也没放在心上。 再次回到房间时,那袭黑色蟒袍却被叶公重新从衣柜里拿了出来,捋得平平整整,一尘不染的架在房间角落,老眼含泪,颤巍巍的伸出枯瘦老手抚摸着这袭蟒袍的每一寸。 后来,陵天苏才知道,原来这袭蟒袍早在十四年前,就是圣上要赐给他父亲叶无修的。 只是一耽搁,便耽搁了整整十四年,再也无法交到叶无修手中。 那年迈的老人,更无法看到自己的儿子穿上这身蟒袍意气风发的模样了。 至此以后,陵天苏便让那袭蟒袍挂在房中,再也没有随手扔到衣柜中去了。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穿上这袭蟒袍。 陵天苏叹息一声,便抬靴跨门而去,看着脚上新穿的黑色皂靴,这是大晋官员统一的官靴,不由微微一怔,有想到了那位红衣女子,她脚上那双皂靴与他的似乎有些相像呢。 出了房门,来到候客大厅,见到了那位一直等候他的老太监,以及……他的爷爷叶沉浮。 叶沉浮视线上下打量了一番身穿蟒袍,整个人焕然一新的陵天苏,眼中隐晦的划过一丝满意之色,却掩藏得极为完美。 他淡淡道:“老夫与你一同进宫。” 还未等陵天苏答话,那位老太监却事先开口了:“还望叶老王爷见谅,圣上下旨,只召见叶小世子一人,不得有旁人相随。” 那老太监语气恭敬,虽然手执圣旨,却深深弓腰,生怕惹得眼前这位一丝不愉。 虽然语气恭敬,但叶沉浮依旧脸色沉了下来。 在这时期,圣上突然召见陵天苏,陵天苏自己本就感觉到诡异之处。 他人老成精又如何察觉不到,自然不放心自己孙子一人进宫。 可这不长眼的老太监居然敢阻拦他!真当他多年不握刀,杀不了人了吗? 叶公那凌厉的老眼透出的杀气,吓得老太监冷汗直流,后背瞬间湿透,想都没想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声哭咽道:“叶老王爷息怒啊!老奴不过奉旨行事,不得不从,还望叶老王爷莫要再为难老奴了,若是老奴办事不利,这张脑袋,回去后可要被砍下了给那群小太监们当球踢了。” 陵天苏看不下去了,倒不是同情这位为圣上办事的老太监。 而是实在这不男不女的老家伙哭声太过于难听刺耳,激得他一身鸡皮疙瘩,随即开口道:“行了,爷爷,不就是进宫面圣吗?我一人去就够了,何必为难他呢,您且放宽心,孙儿会见机行事,把握分寸的。” 见他一口一个爷爷孙儿,难得如此乖巧,叶沉浮怒意顿时散了一般,神情稍缓,可仍旧有些不放心的道:“你一个人能行吗?你从未进过宫,里头的水太深,老夫怕你应付不过来,要不这样,我让影侍们跟着,他们无影无踪,在宫中来去自如,不会被外人发现,可随时保护你。” 陵天苏心中微暖。 这是他的爷爷,亲爷爷,虽然平日里对他诸多不满,恨铁不成钢。 但是到了关键时刻,他依旧很关心他,生怕自己的孙儿受到一丝伤害。 不过……您老人家派人保护他就不能遮掩点吗? 那位传旨的老太监可在那跪着呢? 圣旨里清楚写明只召见他一人,不得旁人跟随,您一人倒是不去了,可却派了成批影侍跟随,这事态不是更加严重吗? 还当着老太监的面,这样藐视圣旨,真的好吗? 话说回来,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传圣旨的人给接圣旨的人下跪的,这倒真是长见识了。 陵天苏苦笑道:“真不必了,宫中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再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这样将我保护的密不透风的。” 冷静下来,叶沉浮想想觉得自己有些太过于关心则切了,这样不好,这样只会骄纵孩子,若是以后借着影侍拉虎皮扯大张这可很不妙。 罢了,孩子自己惹的事,就让他自己去承担吧? 毕竟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也罢,那你自己小心些。” 出了府门,在数十名黑甲士兵的拥护下,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极为平稳的前行着,陵天苏安静的坐在马车之中,闭眸深思。 第一次进入那永安皇城,他亦没有感受到一丝紧张,经历过了生死,在这暗流涌进中,更加容易摆正自己的位置。 马车穿过热闹的街道,熙攘声逐渐退去,再也听不到一丝市集吵闹声,路上繁华热闹,都仿佛若远在天边一样。 ……有的仅是车轮捏过碎石的声音与那数十名铁甲士兵行走间的盔甲金属摩擦声。 凌天苏缓缓挣眸,掀开帘子一角,视线透过车窗。 目光平静的看着这座辉煌皇宫,马车在宫门处停下,被宫门守卫叫停例行检查。 只见其中一位黑甲侍卫掏出一枚金色令牌,那负责盘查的守卫这才恭敬的行礼,一挥手,直接放行。 不出意外的,陵天苏被安排在了御书房面见圣上。 在老太监的带领下,陵天苏缓步进入书房。 白玉石铺就的地板,朱窗精雕,檀木香炉,琉璃彩绘屏风,顺着视线一路看去,书桌上埔着一快金色、绣有金龙纹样的桌布,书桌后摆放着一张金碧辉煌的龙椅。 龙椅上所做的中年男子,自然就是如今大晋的一国之主,秦步。 不过现在的圣上已经褪下那身紫金龙袍,一身简单的明黄单衣。 虽已步入中年,可这位皇帝陛下的模样甚是英俊,眼角那浅浅皱纹,反而没有给他带来苍老之意,看起来更添成熟魅力。 他手执玉杆毛笔,正聚精会神的批阅着奏章。 陵天苏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却不是因为那正坐在龙椅之上的威仪天子,而是天子身侧正细细研磨墨水眉眼温婉的紫衣女子。 秦紫渃。 如今的秦紫渃面上并未蒙有面纱,面上伤痕早已修复完好,嫩白如煮熟鸡蛋的肌肤根本让人无法联想到这张脸上曾经受过那般严重的剑伤。 她生得很美,她的美远胜与那位性格跋扈的怜儿公主。 她仪静体闲,柔情绰态,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待她看到陵天苏走进书房,她轻轻颔首,冲他微微点头,露出一个善意的温和笑容。 天子陛下并未抬头,却将这一系列末微动作尽收眼底,嘴角悄然勾起,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等他再度抬首时,那嘴角笑意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目光深沉的盯着下方陵天苏,缓缓开口,语气不怒自威:“叶陵,你既身穿蟒袍,见到朕,为何不跪?” 天子陛下的嗓音带着微微一丝沙哑磁性,听不出喜怒。 自古君臣相见,臣跪君,天经地义。 而陵天苏既然穿上了这身天子亲手所赐的蟒袍,那就是承认他是大晋的臣,天子秦步的臣,臣见君而不跪,是为大罪! 刚进宫就得罪这位只手遮天的天子陛下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陵天苏却微微一笑,朝那位高坐在龙椅之上的天子陛下拱手微微行了一礼,道:“臣叶陵,参见陛下!” 虽口中说着参见陛下,背脊微弯,可他却依旧没有下跪的意思。 天子秦步眼眸微眯,睿智的眸子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离他最近的秦紫渃却知道,这是父皇动怒的现象,心中微颤,实在不愿那位医治好她脸伤的少年因为这种小事而冲怒龙颜,极为隐蔽的朝陵天苏使了一个颜色,水色眸子隐隐担忧。(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九十三章:不跪 陵天苏看见了她隐晦的眼神提示,却装作没有看见。 因为行礼而弯下的腰再度挺得笔直,呵呵干笑一声,从容到:“敢问陛下,若臣的父亲见到陛下,可否会跪?” 他知道,无论是叶沉浮还是叶无修,都不曾跪过这位天子陛下,即便他们也是身为朝臣。 听闻此问,天子却笑了,笑得毫无温度可言:“叶兄虽然为大晋之臣,却是朕的兄长,哪有兄长下跪之礼,可你叶陵……” 说道这里,天子秦步骤然一寒,如同九月寒霜:“却是小辈!于臣于亲!你都该跪!” 陵天苏心中冷笑,一进宫就要我下跪,未免也有些想得太好了吧。 他本就不是在人间成长长大,从他出生到现在,他可从未跪过一人,哪怕是对他爱护有加的狐奴爷爷。 而狐奴爷爷是不准他跪。 他曾经说过,他可以跪父跪母,却不能跪他,他姓狐名奴,其寓意便终生是南族之奴。 而陵天苏则是南族之主,是整个南族里,唯一一位异姓者,陵是族长之大姓,主又如何能够跪奴呢? 这是他身为陵姓的骄傲与尊严,他虽不曾跪过狐奴,却也从未将他当做奴仆看待。 二者之间自那日起,便形成了一种默契。 而陵天苏能跪之人,却是不在了…… 回到了永安城,叶沉浮他也仅仅只跪过一次,叶沉浮虽然注重军中礼仪,但对于这位刚归家的孙儿还是很宽容大度的。 在家中,那是虚礼,他自然也不会去刻意为难他让他正儿八经的下跪倒茶。 既然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位长辈他也只跪了其中一位,他又如何肯跪眼前这位呢? 说句在他眼中,他不是大晋一国之君,只是有所听闻名头的陌生人罢了。 他穿上这身蟒袍,承认自己是大晋臣子的原因,无非是那晚看到叶沉浮抚摸着这身蟒袍而露出的悲伤深情,这是他应当承担的责任。 但不代表着他人生中第一个礼跪就要给这天子秦步。 陵天苏坚定摇首,道:“陛下,臣不跪!” “臣的家训有云,臣可不跪天!不跪地!不跪亲友!不跪君王!不跪朝臣!不跪仇敌!只跪生我的父母!以及血脉流传的长辈!而陛下,您不是要臣跪拜之人!” 你没有满足我要跪的条件,我自然不跪你。 虽然这段时日,他在努力的学习怎样做好一个人类,他成功地做到了。 但这不代表着他就要忘记狐奴的苦心告诫,去跪拜一个人间君王。 他可以学习世俗礼法,可以准照礼法,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礼法可以束缚他。 手执毛笔,手下从未停歇批阅奏章的那只手终于微微一顿,停在了半空之中。 任由柔软笔锋墨水滴落,在白纸上污出一团墨迹。 秦紫渃眼神焦急的看着陵天苏,芳心微乱。 实在不明白这傻小子为何如此固执。 跪拜君王不是常理之事吗? 难道你真的以为有叶公给你撑腰,你便可以无法无天了么? 这样作死,对他真的没有什么好处。 天子放下手中玉杆毛笔,哈哈一笑,面容上的阴沉随着这一笑,顿时散去。 他道:“有意思的小家伙,你不愿跪朕也罢,只是朕今日并未穿龙袍,并非是想要以天子身份欺压与你,你可曾明白?” 都说伴君如伴虎,君王性情喜怒无常,上一刻分明还是乌云密布,下一个就成了晴空万里。 倒还真是让人难以揣摩其心思啊。 陵天苏不卑不亢道:“叶陵明白。” 秦紫渃神情微微迷茫,有些看不懂自己的父皇了。 的确如他所说,父皇很少脱下自己这身龙袍,更何况是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时分。 如今却为了见叶家世子,脱下了这身龙袍,实在是不知其意。 天子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这位与自己那位异性兄长有着三分相似的少年。 眼中划过一丝沉重哀痛的复杂之色,缓缓道:“朕与叶大哥实乃八拜之交,你既是故人之子,那便是朕的晚辈,日后私底下,你可不必称朕为陛下,唤声皇伯父即可。” 陵天苏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意外于这位天子陛下竟然与他的父亲交情如此之深。 要知道虽然叶无修生前虽为经世之才,经韬纬略,行军布战皆是千古难得一遇的栋梁。 可对于一个国家来说陨落的天才,不论他生前有多么辉煌,那也终将成为过去式。 对于百姓臣民来说,或许还会将这位建立丰功伟业的功臣铭记于心。 可对于天子来说,他需要的不是一个死去流芳千古的叶无修,而是需要一位鲜活的能为他平定江山的叶无修。 秦紫渃亦是感到意外,有些不解的看着天子,不明白为何父皇突然如此宽容了。 自古君王多薄情冷酷。 陵天苏以为,这位天子秦步既然能以雷霆手段震慑三州,自然也是如此。 却没想到,他竟如此念及故人之情,倒是十分难得。 陵天苏再度行了一个礼,应道:“是,皇伯父。” 天子听到这声皇伯父,面容舒展下来,嘴角弯弯勾起,显得有些狐狸的狡诈,道:“既然你都称朕为伯父,那么侄儿跪伯父,也不成问题吧?” 陵天苏嘴角一抽,感情是在这等着小爷我呢。 奸诈!上一刻还说着什么不拿天子身份来压小爷我跪下的鬼话,下一刻你就以伯父身份来压小爷? 这不是换汤不换药吗?轻咳一声,行了一个晚辈礼,道:“皇伯父,小侄说了,只跪血亲长辈,您不是呢。” 天子秦步被这个油盐不进,顽固无礼的臭小子搞得实在是没辙。 摆了摆手道:“行了,不跪就不跪吧,叫你小子来这,不是纠结这些的。” 虽然天子没有追究他不跪的无礼,但说完这话,语气却渐渐沉了下来。 “朕问你,朕的怜儿公主,是不是你打的?” 秦紫渃暗道一声不妙,虽然父皇平日里不甚喜她,可怜儿毕竟是皇家子嗣。 被人当街暴揍,打的却是皇家的脸面,丢的亦是皇家的脸面,若父皇要问罪与陵天苏,并不为过。 她亦是得知今日父皇传召陵天苏,心中担心出事,这才赶至这里。 陵天苏又是一愣,这又是整哪样? 他记得他与苏天灵“狼狈为奸”一起胖揍那位怜儿公主的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吧。 怎么这个时候才把自己叫到宫里来兴师问罪? 难道是这位天子陛下太过于国事繁忙,今儿个才想起来,起了兴致? 不过虽然那位公主殿下不是自己揍的,可他却也有帮凶嫌疑。 而且他也不会不济到要让苏天灵那个小姑娘来承担帝王的怒火,便将此事应承了下来。 “不错,是我打的。” “没了?”天子问道。 “没了。”陵天苏答道。 那坦诚的模样让一旁忧心忡忡的秦紫渃狠狠的晕了晕。 你这承认的也太干脆利落了吧,话说不为自己辩解两句真的好吗? 还是说,你不会认为揍了公主不算什么大事,事情会不了了之? “放肆!”果然,龙颜大怒。 秦步阴沉沉的盯着陵天苏,全然没有了方才一副好伯伯,好长辈的模样。 他厉喝一声:“叶陵!你可知罪!” 陵天苏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道:“叶陵知罪。” 嘴上虽然诚恳的说着知罪,可面上那吊儿郎当的模样确实令这位天子陛下恨不得一拳砸过去。 而秦紫渃自然而然的又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陵天苏心知既然天子把他叫到了这里,解释再多也无用。 更别想说什么是公主殿下先策马狂奔在永安街道之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等云云了,那样无疑是火上浇油。 不如索性认了下来,接下来如何,看着办好了。 “好!好!好!” 天子怒极反笑,接连咬牙说了三个好。 刚欲说话,却被一旁终于忍不住的秦紫渃开口打断:“父皇,怜儿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定是胡作非为,叶世子这才出手教训,虽然此举不妥,可……” 话说到最后,在天子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心中不知为何,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消失。 她本就是性子安静的人,即便是对自己的父皇,也少有接触。 不是天子太过于无情,而是她刻意避之。 如今却因为突然召见叶陵,她却破天荒的自己找上门来,主动要求为其研磨。 天子何等精明之人,一眼便察觉到其中猫腻。 他对于这个性子温顺的女儿,亏欠太多。 在众多子女之中,对她,亦是最宽容的,即便被她打断话语,他也不动怒,只是这般温和的看着她听她把话说完。 然而在这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下,秦紫渃又渐渐无声,低下来头去。 天子轻叹一声,收回视线,道:“不管如何,当街殴打公主,这便是大罪,理应当罚!” 陵天苏含笑的看了一眼为自己说话的秦紫渃,旋即道:“哦?不知皇伯父要如何惩罚侄儿?不过在侄儿看来,侄儿与怜儿公主是同辈,即便侄儿下手有些没轻没重,那也不过是小辈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皇伯父若非要深究,侄儿也没办法。” 秦紫渃差点被他这无厘头的话给逗笑,好在及时忍住,这才没有闹出洋相。(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九十四章:惩罚 天子秦步苦笑,这小子,也没表面上看起来那般老实嘛。 他拿天子身份压他,没压住,好,那他就换以长辈身份压他,结果还是不成。 那朕便揪你小辫子让他认错,可这小子倒好,立马拿出一副小辈姿态来,认错态度老好了,倒叫他还真不好罚他。 真不愧是狐族出身,天性狡猾…… 哼,不过那又如何,朕罚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况且这次……不得不罚! “小打小闹?你是真没见到朕的怜儿那副悲惨模样还是在给朕装傻?当日怜儿来找朕,若不是她穿得那身衣服和声音,朕还真认不出来她了,你却在这跟朕说是小打小闹?叶陵你如此顽劣不堪,下手没轻没重,真觉得自己不该罚吗?” 天子目光炯炯的盯着陵天苏。 在这逼人的目光直视下,陵天苏不比其他人,却是一点也不心虚,还衡量着要不要怼他一句“子不教父之过。” 还未等他开头,那方的秦紫渃却急忙出声了。 “父皇,纵使叶世子有过错,不过正所谓功过相抵,能否请父皇网开一面。” 秦紫渃咬了咬唇,眼中浮现出一抹犹豫之色,她本不愿说出这事。 一来,是不愿外人多想她与陵天苏之间的关系。 二来,她不是愚笨之人,有意想要帮陵天苏隐瞒,因为那所谓的功,或许会为他引来祸端。 在这风雨飘摇的永安城,太过于出类拔萃,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若是那人知道是陵天苏帮了他,定会极为仇视他,为他无形之中,又树一大强敌。 她本不愿说,可在这大晋,不论树多么强大的敌人,都不可得罪这位真龙天子,她不想陵天苏受罚。 果然,天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哦,这倒是奇事,叶陵这小子居然有功?是何功?朕如何不知?渃儿啊,你若是想替他开罪,故意编造谎言,欺君之罪,朕可是要连你一块罚的。” 陵天苏心中一跳,他知道下一刻秦紫渃要说什么。 若是可以,他希望她不要说。 经过这几日,陵天苏是深刻的了解到了新版五散膏的妙用之处,若是被他人得知,他无疑成了那招风大树,众人的头号目标了。 不过听天子说竟然要问罪于她,真是信你才有鬼。 看你那宠溺的眼神,看你那因为自己女儿为你研磨而舒心的表情,你会舍得去罚她? 秦紫渃歉意的看了一眼陵天苏,道:“父皇,您不是一直想知道女儿面上多年不愈的剑伤,就连宫中圣手梁复都束手无策的剑伤,如今却不知为何突然痊愈吗?” 天子大有深意的“哦?”了一声,隐晦的瞥了一眼陵天苏,心中隐约猜到几分。 他素来疼惜这位从小就安静懂事的女儿,只是在她幼年之时,发生了那档子事后,她的性子便从安静转变成了孤静。 除了自己的那位名叫小鱼儿的贴身侍女以外,便很少接触其他人。 要么整日关在自己的寝宫之内,不见他人,专研着炼器术。 即便是出了宫门,也不过是换了一处地,在器宗炼器,明明是花季年华,生活却如同黄昏老人一般日复一日,平淡如水。 她越是如此,天子就越是愧疚。 可他是天子,后宫嫔妃如云,儿女成群,君王之爱讲究雨露均沾,又如何能够对她一人过分关注。 更别说生出什么愧疚之意,虽心有意亲近,却不得不收起。 否则,以这皇家背后的黑暗,只会让她白白遭人嫉妒。 但秦紫渃又更不是什么主动亲近之人,因为她的母妃,她虽面上不言不发,心中却是早已生了芥蒂,对她这父皇有意避之。 即便是在一年多以前,他那不成器的混账儿子居然残害血亲,他是雷霆震怒,狠狠惩治了那孽畜一般。 可即便是发生了那般大事,她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伤痛,依旧一言不发。 他犹记当年,她捂着满面伤痕的脸颊,鲜血不住的顺着指缝低落一地。 神情无悲无喜,依旧目光平静的看着他,那一幕,他终身难忘,历历在目! 通元强者留下的剑伤,即便是在这大晋皇宫,也无人能医。 前些日子,是宫中皇家密探传来消息,说紫渃公主的脸伤已然痊愈。 起初他本还保持着三分怀疑,若她脸伤痊愈,为何不将这个好消息禀告于他, 若是有如此能人,为何要隐瞒不报,若是有此等人物,竟然连通元强者留下的剑伤都可医治痊愈,若是招揽在宫中,定是大晋一大好事。 后来细细一想,她会隐瞒,也并无道理。 她本就是任何心事都喜欢埋藏在心中…… 十六年了,她又何时坦诚的与他这个做父亲的真正交心过。 更何况树大招风,当时他想着,那位医治她脸伤的能人,定是要求她保密了。 如今看来,事情却是已经大大超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看这情形,似乎她的脸伤治愈,与陵天苏有着莫大的关联。 但却有些难以置信,一个未满十五岁的少年,竟有如此手段,应付通元强者的剑气? 想想简直是无稽之谈。 但!若说此事与陵天苏无关…… 以他这位性子淡淡的女儿而言,又何必一听到他召见陵天苏的消息就急急的跑到他这御书房中来,而且还坦然相对,事先摘下了面纱。 这一切切看似平淡的行为,似乎又是早有深意。 她能为一个无关之人,预谋如此之多吗? 天子秦步呵呵一笑,笑容高深莫测,道:“渃儿难不成是想说……是叶陵医治好了你的脸?” 秦紫渃点了点头。 对于这般看似荒谬的说法,按照常理来说,他本应是不信的。 但他相信,他这女儿不会说谎,既然她说是陵天苏治好的,那便只能是他治好的。 他看了一眼陵天苏,道:“叶陵,朕问你,渃儿说的可是真的?” 陵天苏隐晦了翻了一个白眼,暗想果然是隐藏不下去了。 想着无论再怎么推脱也是无用之功,他本不在乎这位天子陛下什么所谓的惩罚。 但是他也看出来了,那位紫渃公主却是铁了心的想要护住他,若是一片好心,但确实也挺让人无奈的。 “不错,正是小侄。” 天子道:“如此一来,你的确是有功,而且还是大功。” 就在秦紫渃准备舒一口气时,天子又道:“可朕看来,这功,依旧大不过这过,叶陵你依旧要罚。” 呵……陵天苏被这厚颜无耻的皇帝给气乐了。 感情你这位紫渃公主在你心目中还不如那位只会吃喝玩乐撒泼无礼的怜儿公主。 即便是知道了他医好了秦紫渃,可这功过的衡量大小,不还由你一人说了算? 看来这位天子,今日是铁了心要跟他过不去了。 看着陵天苏那无语的表情,天子呵呵一笑,笑容狡诈:“不过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若你肯从实说来是用何种方法医好了朕的紫渃公主,又是如何祛除那剑伤中残留不化的剑气的,朕对于你当街殴打公主一事,可既往不咎。” 老狐狸! 陵天苏心中暗骂一声,都说狐狸狡诈,可他如今却是见识到了。 有种比狐狸还要奸诈的生物,那便是君王。 他道:“是不是只要小侄说出是如何医好公主脸伤的,皇伯父您就可放小侄平安离宫。” 天子微微颔首:“君无戏言!” 陵天苏道:“嗯,我是用五散膏治好公主的脸伤的。” 一向沉稳不动如泰山的天子终被这句话引得嘴角抽了抽。 近站在一旁的秦紫渃发现他的额角一根青筋暴起又很快的平复,天子磨了磨牙,道:“叶家小子,朕看来了是属泥的吗?就这么好糊弄?” 陵天苏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道:“我如何糊弄皇伯父您了?” 他说的都是事实啊,他的的确确就是用五散膏治好秦紫渃的脸伤的啊,只是你自己不信,我能有什么办法。 天子怒极反笑,道:“也好,既然你不愿说,朕也不逼你了,朕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叶陵你听好,朕就罚你……” 秦紫渃神色陡然一紧,不知父皇要如何惩罚与他。 要知道他的大皇兄速来无法无天,有时候即便是他的母后都管不了他。 却唯独见到父皇,就立马变得比猫儿还乖,不由自主的收起自己嚣张的火焰。 可见他这父皇的手段非同一般,若他有意为难陵天苏,恐怕他要吃很大的苦头。 陵天苏眯了眯眼,看着龙椅上的中年皇帝,虽然他一口一声是要找他算账,惩罚与他。 可在他想来,他不可能不知道他自己家的怜儿公主是何种德行,即便是被苏天灵胖揍一顿,却着实也没有下多重的手,顶多只是一些皮外伤。 他说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并不为过。 可这位天子却在满城风雨之际,国丈病危之时,召他入宫,就是为了这等小事,陵天苏不难发现其中诡异。 这天子陛下究竟是想搞什么名堂……(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九十五章:狐狸还是老的毒 只见天子陛下顿了顿,黑墨般的眼眸划过一丝不可察觉的诡异笑意。 然后继续说道:“朕就罚你近些日子,拘禁在这皇宫之中,好好收收你那不懂规矩的毛躁性子。你初次回京,朝堂之上许多规矩更是不清不楚,你就好好跟着渃儿学习这宫中规矩以及为官之道。渃儿素来饱揽群书,自幼又得良师教导。无论是自身修养还是礼仪,都远远胜过同龄之人,你就跟着渃儿好好学习这些。并且渃儿脸伤刚好,若是被有心人察觉,必会惹下一些祸端,朕要你在这段期间,好好保护她。” 陵天苏顿时傻眼了,这是什么惩罚,简直前所未闻! 饶是他精明似鬼,一时间也不明白这位天子到底是玩的哪一出。 “啪!”一声…… 研磨素手之下,珍贵无双的青鸟白玉砚台顿时四分五裂,墨汁淌了一桌,险些污了那些奏章。 好在天子手疾眼快的抱起那些周章,推到一旁。 秦紫渃毁了珍贵的独一无二的砚台,墨水更是弄脏了天子专用的书桌,却也不见他面上怒容,反而意味深长带着玩味笑容,看着脸庞微红的女儿。 果然不出他所料,不过这样很好,他的女儿与她的儿子若是能…… 那到也是了却了他的一桩遗憾。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秦紫渃,取出一方明黄色的帛锦,温柔的擦去她手上的墨迹。 诚然一副慈父模样,他呵呵一笑,道:“只是这样一来,就要劳累我们的渃儿一段时间了,这小子太过于顽劣不堪,若是交给那些老夫子们,恐不知还会被他折磨成什么样,还是交给渃儿朕放心一些,就耽搁渃儿一些炼器时间,帮朕好好整治一下这泥猴。” 这话说得…… 陵天苏好没气的翻了一个白眼。 怎么把他说得跟个不入流的市井小混混一般,他回来至今,貌似没做什么坏事吧? 秦紫渃也万万没有想到父皇的惩罚竟是这么荒唐。 要知道在这皇宫内院之中,除了天子一人是男子之身以外,其他的,除了太监就是禁卫军与皇子。 而能在宫中住下过夜的,除了未成年的小皇子住在自己寝宫之中,也仅仅只有服侍妃子公主的太监,但也只能居住在太监的专属内院之中。 而禁卫军们若是没有守夜任务的,也不得在宫中逗留,必须在门禁之前,离开皇宫。 而如今,父皇竟然让陵天苏住在这宫里头,还是安排给她,这如何使得! 秦紫渃下意识的想要婉拒,可当她抬头一看到父亲那期许得发亮渗人的眸光,拒绝的话语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虽不喜亲近自己的父皇,但不代表这她就不重视他,对于他的要求,她一向很少拒绝。 “我不同意!” 相对于秦紫渃的犹豫,陵天苏就相对于的要果决许多了。 开玩笑,让他一个人在这深宫内苑之中面对这些莺莺燕燕和一群不男不女的家伙,他如何呆的下去! 而且从他回家的这段日子里看得出来,他的爷爷叶沉浮,最注重礼义廉耻了。 在这宫里头,住着的可都是皇帝的女人! 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雷区,若是稍有不慎,挨着碰着了哪个,那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再说,谁说后宫女子就是娇滴滴的角色了? 明眼人都明白,往往后宫里的水,比那朝堂之上的,还要深! 更何况,他还要追查冥族之人的下落,救出赫连,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若是放任不管,坐等冥族之人壮大起来,到那时,才是真正的一发不可收拾,他可不能在这里麻烦事给绊住脚。 不知为何,听到陵天苏这般毅然决绝的说不同意,甚至不惜违背圣意,秦紫渃神情不可察觉的微微一黯,有些失落。 他就这么不想和她待在一起吗? 是了,她这般无趣的一个人,又有谁愿意朝夕相处呢? 天子秦步将女儿神情尽收眼底,暗道自己下的这个决定果然没错。 但是一想到这小子居然如此果决的拒绝,心中顿时升腾起一股无名之火。 朕的渃儿乖巧安静,容颜更是生得绝世无双,朕给你这小子制造机会,你竟敢拒绝?! 当真是不识好歹!可恶至极! “朕意已决!这是朕给你的惩罚,朕容不得你拒绝!” 天子脸色深沉如水,皇家威严压迫人心。 秦紫渃柳眉微颦,刚欲说话,却被天子一个眼神制止,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陵天苏简直是要骂娘了。 即便他此刻是执意要走,恐怕也是难如登天。 这里是大晋皇宫,宫内高手如云,仅凭他一人,走不了! 没办法,看来只能搬出爷爷的名号了。 “皇伯父,您这样欺负小辈真的好吗?您强留我在宫中,这事若是我爷爷知道了,他老人家会生气的。” 大晋的人都知道,如今的当今圣上,即便是对于自己的老丈人都不假辞色,却偏偏对子嗣凋零身体埋进黄土里的叶沉浮敬重有加。 陵天苏搬出叶沉浮的名号来,的确极为有效。可惜如今嘛…… 听闻叶沉浮名号的天子,神情陷入短暂的微怔,但很快便恢复到平常表情。 天子淡淡一笑道:“听你的语气,是非得经过你爷爷的同意,你才肯同意住在这宫里头?” 陵天苏想了想,自己的爷爷应该不会这般糊涂答应他,便点了点头,道:“不错。” 天子哈哈一笑,道:“那好,朕就如你所愿。” 说完,便取出一张绣有祥云白鹤的明黄帛锦,重新执起白玉笔杆就要落笔。 “慢!皇伯父!” 能这么大胆打断天子拟圣旨的,在这大晋,恐怕也只有陵天苏的吧。 天子无奈的揉了揉额角,道:“又怎么了?” 他拿这小辈,还真是有耐心啊。 陵天苏扫了一眼他笔下的空白圣旨,失笑道:“皇伯父,您这样好没意思,说是要经过我爷爷的同意,但是您却直接下旨,我爷爷是朝中大臣,您都如此郑重其事的下旨了,他如何敢不答应,您这是耍赖啊。” 天子笑了笑,收起手中圣旨,又从桌案上的书本中抽出一张洁白无瑕的宣纸,放在桌上铺平,好没气道:“这样总行了吧?” 陵天苏满意点头道:“如此甚好。” 狼毫沾饱墨汁,落笔…… 不多时,便放下毛笔,张开在面前轻吹两下。 待字迹渐干,才将宣纸叠好,并传来侍卫,要求送到叶王府中去。 天子叠纸的速度不慢,陵天苏惊鸿一瞥。 虽没发现上面所写内容,却也看到透光的纸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小字,心中莫名升起一道不妙的念头。 明明不过一句口头上的转达,天子为何非要浪费笔墨写在纸上让侍卫传递到叶沉浮那。 况且其中三言两句就能写清楚的事情,却写了那么多字。 有猫腻,其中绝对有大大的猫腻…… 陵天苏不在的叶王府内,原本等待陵天苏归来已经渐渐不耐的叶沉浮,等到的却是宫中的侍卫传信。 眼底更是阴郁浓厚,待拆开那薄薄书信,看到纸上那熟悉的字迹之时,眉头更是紧锁起来。 得知陵天苏被带到宫中的沈柔亦是满脸焦急之色。 对于她这种不惹是非的规矩妇人来说,进宫可是大事! 更何况,陵天苏当街与苏家小姐殴打公主的事情,她也是有所耳闻的。 如今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定是那天子陛下要兴师问罪了,不由方寸大乱。 “公公,可是宫中传来消息了,小苏……陵儿现在如何了?” 叶沉浮一眼不发,认真的看着便筏中的内容,一字都不曾落下。 随着视线渐渐下移,紧锁的眉头伴随着脸上皱纹舒展开来,先是会心一笑,紧接着放声大笑。 “哈哈哈!!!” 豪迈的笑声无比舒畅:“好!好!好!陛下此举大善!大善也!你回宫去禀明陛下,就说叶老儿同意了!” 他见过陛下的紫渃公主,也知其品性,倒是个好孩子。 看到公公笑得如此开怀,沈柔的心都快纠成一团了,焦急道:“公公您倒是回答妾身啊,陵儿究竟如何了?您又答应了陛下什么?” 叶沉浮开心的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道:“一桩妙不可言的好事,不可言,不可言呐……” 很显然,在陵天苏不知道的情况下,他被自己的亲爷爷,给坑了一道。 那名侍卫则是恭敬行礼道:“叶王爷有所不知,下属之所以会来此一趟,只因世子殿下不愿遵从陛下的旨意,说是要得到您老的同意才行,若是属下这般空手回去,口头一说,贵府的世子殿下恐怕不会轻易相信,恐怕还得麻烦叶王爷再回复一个纸筏才是。” 叶沉浮笑意浓烈,颇为赞许的看了一眼这位会看事儿的侍卫,笑道:“说得有理,不错不错。” 能得叶王爷如此一句简单的赞许,那名侍卫激动无比。 经过漫长不安的等待,陵天苏终于等来了侍卫的回复。 回复不过是一张小小纸筏,摊开一看,简简单单的“尚可”两字,无疑是将他打落到了冰窖之中。 陵天苏有些不敢相信,但其字迹无疑是叶沉浮的没错,暗道他不应该人老糊涂到了这种地步才是啊。 百思不得其解,如此看来,主要问题应该是出在天子送出去的那张便筏之上。 虽有心耍赖,却也不愿做一个失信之人,看着一脸得意,仿佛一切尽在他手中掌控的模样,陵天苏就气得牙痒痒。(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九十六章:安排 算了这次认栽,既然知道了这家伙的狡猾,下次加倍小心不中套就是。 “如此,那就请紫渃公主多多指教了。” 也不多说什么废话,语气客套,直接朝着秦紫渃行了一个拱手礼。 虽然心中窝火,却也不至于将火撒在这一片好心的女人身上。 至于如何去继续调查冥族之人,还是等到夜深人静时分,再想办法离开皇宫,暗中调查吧,。 只是这样一来,无疑要束手束脚了许多,所以还是得好好拉近拉近与秦紫渃之间的关系,关键时刻还可以请她帮忙打打幌子。 秦紫渃满脸苦涩的回了一礼,她如何看不出这少年人的不情不愿。 陵天苏更是奇怪,被强行留下来的是自己,你摆着一副比苦瓜还苦的表情是闹哪样。 莫不是讨厌极了他,不想与他日夜相对?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非要强人所难的是你的父皇,与我可是半分关系都没有。 天子陛下眼眸渐眯,端起茶杯饮着茶中茶水,视线却是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打转,全然不知茶杯之中,茶水早已空了。 在老太监的带领下,陵天苏与秦紫渃并肩而行在这宫闱庭道之中。 老太监十分识趣的拉开与身后二人的距离,自动闭起双耳,免得听了去什么不该听的谈话。 宫中御路上铺着厚实华丽的红毯,亭台楼阁,水榭假山,画面很是唯美。 但他们二人之间的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尴尬。 陵天苏尴尬的是,接下来的这段时日里,他恐怕就得和这位并不算熟络的公主殿下相处一段时日了。 算起来,他们二人不过才见了两次面,说到交情,不算深也不算浅,最多也是互相点额头的程度。 当然,在人世间来说这可算是有些暧昧的了,可对于陵天苏来说,却是觉得没什么的。 看着一言不发,重新带回了面纱的公主殿下,陵天苏也猜到她亦是有些尴尬的,思来复去,觉得还是由自己来主动打破这个尴尬比较好。 “呃……秦姑娘,你的脸伤看起来好多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不适的地方?” 还是以医者的角度来打开话题比较好吧。 秦紫渃脚步微微一顿,停了下来,睁着水色涟涟的眼眸道:“叶世子,今日您在御书房中看到我,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看来您似乎早就猜到了我的身份,对吗?” 陵天苏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被那双水色眼眸所吸引,明镜般的瞳孔中清晰的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清澈无杂质的眼眸,轻咳一声,道:“不错,我是从赫连口中得知秦姑娘你的身份的,虽然已经知道你是公主身份,可不知为何,叶陵还是觉得叫你秦姑娘更为合适一些。” “嗯,秦姑娘更合适。” 恢复一往当年的绝美面容虽然被面纱遮掩,看不到面上表情,可那水色眸子微不可查的弯了弯。 陵天苏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心情因为一句简简单单的对话而逐渐变好。 “好,那咱们俩私底下的时候,我还是叫你秦姑娘,虽然你面上剑伤已经修复完好,但依旧带上面纱终究还是保稳一些的,我虽不知是何人对秦姑娘你下如此狠手,但那人做事如此不留余地,定是要不死不休才尚可罢手,若是被他得知你脸伤痊愈,我担心他还会卷土重来,今日你在御书房揭开面纱此举有些不妥,皇伯父虽然是你的父皇,但保不齐会透露出一些风声,事后,秦姑娘需得好好跟你父皇打声招呼才是。” 陵天苏看了看偌大的皇宫,总觉得此地虽然震撼华丽,庄重圣严。 但总觉得少了一些人气。 空荡的皇宫就仿佛是一只凶猛巨兽,张着血盆大口,无时无刻不想着如何将你生吞活嚼,不吐一根骨头。 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不步步为营,付出一点代价,恐怕是很难生存下去的。 看着如同打开话匣子的陵天苏,原本有些失落的心微微一暖。 ……他这是在担心我么? “叶世子放心,父皇不是那般愚钝之人,他是一国之主,有些事情,他不可能看不透彻。况且,我也不可能一辈子见不到阳光,虽然以面纱掩面,但终究是活在对别人的提防与恐惧之下不是长久之际,虽然在近段时间里,我会保护好我自己,但我相信,这遮遮掩掩的日子……不会太短。” 陵天苏微怔,这女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性子随和,随波逐流,仿佛一切都与她置身事外一般。 可在自我生存这方面,可是有着自己强烈的固执呢。 不过他倒是发现一个有趣的地方,这女子身为公主,虽不张扬跋扈使小性子耍公主脾气,可在宫里人面前,还是会以本宫自居。 毕竟宫中礼仪不可废,她的身份就摆在那里,可单独在他面前,却又是以我自居。 真不是是下意识行为,还是刻意放低姿态。 “嗯,我期待着那一天。”陵天苏微微一笑,觉得这样的生活方式也未尝不可。 谁说女子就要一味避让,隐忍而活。 做自己才是最好的生活方式。 只是……他又何时能做回自己,做回陵天苏呢…… “哎哟喂,两位小祖宗,您们两位说悄悄话就说悄悄话吧,老奴绝不敢偷听,但是否可以劳驾二位小祖宗聊天不要停下步伐才是,咱们回清音殿还有好一会的距离呢,要是按照咱们这脚程,怕是走到晚上也走不到吧。” 老太监苦着个老脸,他本就有意迎合身后两位小祖宗的步伐,总是这般不紧不慢的保持一段距离。 可回头一看…… 得,两位小祖宗原本慢如龟速的脚步这会儿倒是直接停了下来。 他是太监总管,宫中本就有着许多杂事等着他去处理,稍有纰漏,出了什么问题,圣上定是要治他一个管理不严的罪名。 他又如何能把大量的时间浪费在带路上头,倒不是他刻意针对这二位,再说他也不敢啊。 只是本可一炷香走完的路程,硬生生的眼看有可能拖一个时辰,他如何能够不急。 实属无奈,这才壮着胆子,试图劝说二位小祖宗,颇有求爹爹告奶奶的架势。 他更怕惹恼二位小祖宗,这句话颇有歧义,陵天苏倒是没听出来,却是惹得面纱下脸庞微微发烫。 陵天苏抬步跟上,好奇问道:“清音殿是何地?” 秦紫渃亦是莲步轻移,跟上前者步伐,答道:“是我的寝宫。” 嗯?公主寝宫?这老太监是几个意思?陵天苏俊眉不自觉的拧成一团,不解问道:“他这是要带我们两去清音殿?” 秦紫渃迷茫神情带着一丝紧张的无措,道:“我……我也不知道。” 心想,父皇应该不会这么没谱吧? ……………… 半响之后,陵天苏与秦紫渃呆呆的站在清音殿大门口,模样有些傻。 老太监笑眯眯的看着二人,恭敬弯腰拱手道:“好了,世子殿下,公主殿下,老奴这领路的任务也完成了,就先行告退了。” “等等等等等……”陵天苏赶紧出声叫住这老太监。 “世子殿下还有何吩咐?”老太监神情依旧恭敬。 陵天苏轻咳一声,道:“皇伯父让我留在宫里头,可你把我们带到了清音殿,这清音殿是紫渃公主的寝宫,那么本世子你就扔这不管了?本世子晚上睡哪?” 皇宫可不比外头,容不得他乱闯,若是不小心闯入了哪位贵妃娘娘的寝宫,那可就真是玩球了。 老太监眯了眯眼,即便是眼角的鱼尾纹都满是奸猾味道。 他道:“世子殿下这话可就说得好没理儿了,老奴岂敢扔下世子殿下您不管,就是借老奴天大的胆子老奴也不敢呐。既然老奴领得是公主殿下与世子殿下您们二人的路,那么世子殿下自然而然也是可以住在这清音殿里的。世子殿下只管放宽心,清音殿虽然地处偏远了些,但其宫殿还是很为宽广的,寝房更是多不胜数,绝不会委屈了世子殿下,更重要的是,这是陛下允许的了,世子殿下尽管住下便是。” 很明显的揣着明白装糊涂。 身为太监总管三十余载,老太监最为擅长的,就是揣摩圣心。 陛下如此出乎常理的来这么一出,他如何看不出来陛下是有意撮合这两位小殿下。 虽然还未成亲便同殿有些离谱,但既然这是陛下同意的事,再离谱的事那都不叫事儿了。 呵呵,若是这小子在早些个年把回京,或许还能一睹芳容。 可惜了如今公主殿下面容尽毁,除了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好看,其脸却是惨不忍睹。 恐怕这可怜的小世子,接下来可有的受喽。陛下决定的事,可不是那么好改变的。 秦紫渃的神情更是无措了。 她的清音殿,何时进过男子,而且还是整日整夜的住进去。 要知道她从小便喜欢安静,身边常年也就那么几个贴身侍女服饰日常,可是连小太监都不曾有的。 无可奈何,老太监走后,秦紫渃只好把陵天苏安排在靠北的房殿内住下。 本想安排几个宫女过去,却被陵天苏坚定拒绝,他没有少爷病,又不是非要人服侍不可的。 更何况这里是公主的寝居,本就住在这里已经浑身不自在了,哪里还有心细去使唤宫女。(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九十七章:女先生 进殿之时,秦紫渃的贴身侍女小鱼儿见到她屁股后头的陵天苏,顿时惊得合不拢嘴。 暗叹咱家公主下手也太快了吧,这才没几天功夫,怎么就连人一块带回寝宫了? 真是没看出来啊,平时看着柔柔弱弱与世无争的模样,想不到下次手来如此彪悍迅猛。 啧啧啧,那可是堂堂叶公世子啊,公主真有本事。 可小鱼儿又哪里想得到在这其中,可是有当今陛下神助攻的功劳。 然而还未等陵天苏躺在床榻之上,眯起眼睛闲暇片刻,又是一道圣旨下来,说是对于他的教育,必须每日上齐早中晚三课。 黄昏之际,陵天苏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节课,而他的老师,则是一名女先生秦紫渃。 二人坐在大殿之中,宫女们早已退去,显得格外清幽。 而此刻陵天苏的表情却显得有些无语,他看着静坐在桌案对面的女子,问道:“呃……秦姑娘觉得我品行不端?” 秦紫渃微微摇首,陵天苏虽然性子不拘了些,但相较于那自诩学子出生的周儒这等斯文败类来说,却是好上太多。 “呃……还是说秦姑娘觉得我不懂礼节。” 秦紫渃微微摇首,不懂礼节的人又岂会住进她清音殿中后如此拘谨,更是遣退了所有服侍的宫女。 “呃……还是说秦姑娘觉得我打了你的妹妹,让你很生气。” 秦紫渃还是微微摇首,生气倒不至于。 怜儿是什么性格,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既然能让陵天苏出手,自然是有她的该打之处。 更何况,她也曾去看过她的妹妹,虽然模样看着凄惨了些,不过却都是一些皮外伤,显然是多有留手的。 陵天苏喜上眉梢,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笑道:“那秦姑娘觉得我还有上课的必要吗?” 秦紫渃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无奈道:“这是父皇下的决定,抱歉。” 好吧,对于久居深宫的女子来说,君命不可违,这是天理。 陵天苏有些丧气,觉得这是个浪费时间的过程。 “好吧……” 见他妥协,秦紫渃苦笑摇首,道:“那么叶世子想学什么呢?四书五经?还是儒家大学?还是道佛两家知识?” 陵天苏有些吃惊的道:“这些你都会?” “会一些。” “谦虚……”看她那模样,可不是会一些这么简单的。 陵天苏光是听这些名字头就有些大了。 这些书籍,他在狐族典故中可是没有少看的,只是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只将其文字皆数记在了脑海之中,只知其面,不知其意。 更没有去深刻探解的意思,此刻也不例外,无聊般的支起下巴道:“可是这些我都不感兴趣。” 秦紫渃轻轻的“嗯”了一声,静静的看着他道:“那叶世子想学什么?” 语气轻柔,显得极好说话,这般温和美丽的女先生,却是极为少见的了。 陵天苏眼珠子转了转,道:“炼器,我见秦姑娘上次炼器手法颇为讲究,很是玄妙,不知秦姑娘可否将这炼器知识教教我?” 这存粹是在为难人了,炼器之道,本就是世上最难得的学习法门。 其价值,丝毫不比玄阶武技差,如此技法,有如何能够轻易传授他人。 “嗯,好。” 出乎意料的是,秦紫渃却答应的极为爽快,好像要教的不是炼器之道,而是寻常功课一般。 陵天苏微微一怔,这女人,居然这么好说话? “不过……” 好吧,我就知道还有不过。 秦紫渃顿了顿,美眸微微闪烁道:“不过炼器一道,对于天赋要求极为苛刻,若是人的体内金属性相较于其他属性弱上一些,恐怕在炼器一图上,能难有所成就,叶公子既然感兴趣想学,紫渃定当会倾囊相授,只是万物不可强求,还需叶世子保持平常心态才是。” 呃……好吧,他承认,是他误会她了。 他低估了这女人的好 性格,倾囊相授?这可是个很大的人情呢。 不过她所担心的,在陵天苏这,却显得有些不成问题。 她说得没错,凡事不论做什么,都讲究天赋,虽然也有后天勤能补拙的一说法,但是若此道根本走不下去,却仍要固执得一路走到黑,却是有些转牛角尖了。 但他在上次碑竹争夺与赫连霸一战中,危机关头,他引发了炼器天赋。 若不是那时情急之下,在冰刃上刻画的两刀。 那场战斗,恐怕还很难全身而退,而正是上次的战斗,让他深刻的了解到了炼器的重要性。 不过对于天赋,他倒是不缺乏自信的。 陵天苏微微一笑,站起身子朝秦紫渃拱手作揖,道:“如此……那就麻烦先生了。” 秦紫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规规矩矩一个礼揖整的俏脸微红,眼神不自在的飘向别处。 “你……你快坐下……你别叫我先生……”不知为何,她有些不喜他这般称呼她。 恰好这个时候,小鱼儿不合时节的端来两杯茶水,为二人奉好茶水。 眼睛贼溜溜的转着,哟,看起来气氛还蛮不错的样子嘛。 秦紫渃一回首,就看到她在自己身后笑得贼兮兮。 好没气的命她将自己的炼器装备拿出来,这才一蹦三跳的跑了过去。 看得秦紫渃是更加无奈,谁说陵天苏不懂礼节了? 在这清音殿中,恐怕最不懂礼节的,就属这个滑头的小丫头了。 很快的,小鱼儿就捧来一个金属所制的大盒子,那盒子看起来颇有分量。 可小鱼儿却是早已习惯了一般,小脸上没有丝毫吃力之色,手上更是小心翼翼的将大盒子放在桌案之上。 这可是公主最宝贝的东西,可容不得她大意。 大盒子材质似乎是古铜所制,形状方方正正,四面皆纹刻有古老的纹理。 那纹理虽看似四方蔓延,杂乱无章,可陵天苏却看出一丝玄妙。 这铜盒原本是寻常铜盒,可却加了那一道道蜿蜒复杂的纹理,似乎与空间戒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若是没猜错,这铜盒上的纹理,应该是秦紫渃亲手所刻画的吧。 因为炼制空间戒指,本也属于炼器范围之内,只是其原理相较于其他,却是要繁杂不少。 不仅对金属性要求颇高,还需领悟一丝空间原理,这却是十分难得之处。 二人相视一笑,纤手轻轻挥开盒面。 一层层无形空间波浪顿时叠加在盒面上房,很显然,有那玄妙纹理的加持下,其空间之力显得异常雄厚。 其气势,陵天苏丝毫不怀疑那铜盒里面,可容得下一座小山般的空间了。 秦紫渃伸手一招,凭空飞出一柄小刀。 是并未加工过的下品玄器,既而一把金属刻笔出现在她指间,正是当日陵天苏第一次所见她时,正用来刻画符文的那一只。 将手中小刀以及刻笔轻轻递给陵天苏,她道:“叶世子你才接触炼器行业,还是从下品玄器开始吧。” ……下品玄器就下品玄器吧,他又不挑的。 陵天苏豪不客气的接过,此时的他,还丝毫不知他手中的那把金属刻刀是何等珍贵。 一旁的小鱼儿却是看得痛心疾首,那可是下品玄器啊! 公主这也太宠着这小子了吧,既然她都知道他是刚刚接触炼器一道,不应该是从普通兵器练手吗? 公主教小鱼儿炼器的时候,可都是让她用的普通小刀小剑的。 怎么到了他这,就可以用玄器了,弄毁了多可惜啊,咱们虽然玄器多,可也经不起新手这么糟蹋啊。不 好不好,她小鱼儿竟然开始吃这小子的醋了。 “呀……” 忽的,秦紫渃轻呼一声,好似想起什么一般。 陵天苏道:“怎么了。” 秦紫渃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忘记了,我应该教你的是炼器,而给你的却是炼制完好的玄器和铭刻符刀,这是符器双修的修炼方式。” 陵天苏微微一笑:“嗯,我早就看出来了秦姑娘主修的是符器之道,而符器双修也未尝不可。” 秦紫渃微微摇首到:“饭要一口一口吃,当初我教小鱼儿炼制符器时,是因为小鱼儿本身就有炼器的底子和基础,所以就省了炼器那一道程序。便从刻制符文开始教他,如今再教叶公子,却有些障目了,忘了叶世子从未接触过炼器一道,应是先炼器再刻符才是。” 陵天苏微微一笑,道:“就不能先刻符再炼器吗?” “这……恐怕是有违常理,行不通的。” 小鱼儿冷哼一声,这小子好大口气。 公主好心教他炼器,他倒好,反倒还刻意为难公主。 先刻符再炼器? 这么蠢的问题居然也问得出口! 小鱼儿顿时来火了,丝毫不在意他的世子身份,不客气道:“叶世子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没学会走就想着学跑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么浅显的道理叶世子难道还不明白吗?想学刻符?就算给了你玄器与刻刀也无非是浪费材料罢了。” 这小丫头片子…… 陵天苏失笑摇首。 抽出小刀,却发现刀面上并非光镜一般,正反两面皆刻有了道道铭文,如此看来,这小刀本应该是寻常兵器。 经过了秦紫渃的提炼,这才成了下品玄器,他目光紧锁刀面上的铭文,神情专注认真,似要每一道细节都深记心中。(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九十八章:炼器(元旦快乐) 不知不觉…… 陵天苏进入一个奇妙的状态…… 他看到手中刀面静止的铭文动了起来,泛着淡淡金芒,如同密密麻麻游走不断的金色线蛇,通过那游走的轨迹,陵天苏仿佛看到一只素手捏着刻刀,一笔一划专注的刻画着路线。 刻符讲究的是一个顺序依次,若没有良师教导,即便记住了符文,却不知刻画顺序,依旧是报废收场。 他好似回想起当日秦紫渃刻制中品玄器的模样。 手中刻制的铭文却是比这把小刀上的铭文完善复杂了百倍不止,虽然上次因为陵天苏的突然到访,那把中品玄器已经报废,可玄器上方的铭文他却是看在了眼中。 如今再来看这把下品玄器,却倒是发现其铭文纹路的一些弊端。 小鱼儿丝毫不以为意,以为这小子完全是打肿脸充胖子。 亏他还看得如此认真,她才不会相信一个从未接触过炼器之道的外行人会看得懂这玄器铭文上的玄奥。 陵天苏深深凝起的眼眸渐渐收神,在秦紫渃微诧的目光下,他的手动了…… 无名指和小指稍加弯曲,手掌摊平,将金属刻刀放在中指与无名指之间,然后稳稳握住,大拇指按在中指与食指之间。 沉思片刻后,便手执刻刀在小刀上方对着虚空比划了两下,似乎在思考要如何下手。 “噗嗤……” 小鱼儿却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逗乐了。 你这标准的握笔姿势是要闹哪样,莫不是跟她家公主殿下学的。 是,她家公主炼器刻符之时,虽然用的正是这个姿势,但那不过是公主多年来执笔的个人习惯了。 真正握刻刀的姿势,可绝非如此,公主对于炼器一道天赋异禀,自然是怎么顺手怎么来。 可你一个啥都不懂的新人,也敢学她家公主这么刻符? 真是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除了心中微微心疼那把下品玄器之余,她此刻可是等着看他出丑的看笑话心情呢。 秦紫渃微微迷惑,在她的认知之中,叶世子应该不是托大之人才是。 虽然有心制止,却不是因为如小鱼儿那般心疼玄器,而是此番毕竟是他第一次刻制符文,若是惨烈失败,她担心他会受挫,日后不在对炼器感兴趣了。 ……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担心他对炼器不感兴趣? 寻常人对炼器一道没有天赋不是很正常吗? 为何一想到他无法炼器,自己却会有些失望呢? 只是当她看到陵天苏眼中的兴致勃勃以及自信的情绪,制止的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陵天苏轻轻落笔,如同毛笔笔锋的尖端却没有落在小刀只上,而是即将触碰之际,手腕微微用力,轻轻往回一勾。 小刀仿佛受到什么牵引一般,“嗡嗡“震动起来。 小刀纹路之中,顿时金光四溢,而后凭空渐渐上升。 在小刀上方,陡然凝出一道道如同虚拟般的符文,陵天苏微微一笑,暗道果然如此。 秦紫渃美眸不可置信的睁大,不解于为何陵天苏能够一眼看出刻制符文的门径所在。 小鱼儿亦是惊呼出声,小嘴张得大大的,下巴险些掉到地上去。 这小子不会吧…… 当初她刻符之时可是日以继夜的苦修了整整一个月才能勾动出符文的本质。 可可可……可这小子,居然就是随便看了两下,就如此轻而易举的办到了。 有这么妖孽的吗?小鱼儿忽然觉得眼前场景竟是如此荒唐。 陵天苏眨了眨眼,润了润有些干涩的眼睛。 心中苦笑,果然炼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这才刚刚开始,他就有些神魂不稳的迹象了。 他果然没有猜错,符师最基础的,就是需要庞大的神魂之力。 而炼器,自然对于神魂之力,更是密不可分的。 若是小鱼儿此刻知道陵天苏心中所想,肯定想一拳头砸死这货。 这还不简单? 你不过是看了两眼就达到这般成效,居然还敢不满意。 那她岂不是蠢笨如猪,该早早的一头撞死算了,还跟着公主学什么炼器。 执着刻刀的手,再次动了…… 不知为何,跟着他的动作以及谨慎的神情。 秦紫渃亦是有些跟着紧张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一眼不眨的看着陵天苏那只握着刻刀的手,仿佛期待这某种奇迹的降临。 一手稳稳的握着下品玄器小刀,一手握着刻刀在虚凝在半空中的金色符文上蜻蜓点水般的勾画着。 他的动作不大,极其轻柔,力度把握的刚刚好。 偶尔在某边角处或者漏缝处轻轻画下一笔,笔锋下划出极为奥妙的金色线条,与下品玄器本身中的符文毫无违和的融为一体,随即又消失不见。 陵天苏神情无比专注,一炷香时间过去…… 他的双手依旧沉稳,呼吸依旧平缓,但这却是他刻意控制的。 他也明白,刻符之时,必须谨而慎行,容不得半点差池。 虽然手中的下品玄器对他来说,并不算重要的,但这份不容怠慢的修炼之心却是极其重要的。 他的脸色渐渐失去血色,汗水顺着脸颊不住的滑落。 他却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双唇紧抿,他很清晰的感受到体内本就不算浓厚的神魂之力已经接近枯竭。 体内的空虚令他眼前一阵昏暗,四周景色逐渐淡去,眼中只剩那遍布的符文。 蓝色瞳孔渐渐失去神采,空虚的蓝眸中映射这眼前那条条金色纹路,不断游走。 他的速度逐渐放缓,却依旧很稳,秦紫渃却知道,他的第一次刻符,即将收尾。 手中刻刀顿了顿,停顿也不过是一息时间,再次动了起来。 他似乎找到了某处关键之点,笔锋轻轻点出,落在符文某处,无声无息,符文渐退,尽数隐回小刀之中。 “呼……” 陵天苏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涣散的目光逐渐恢复焦距。 但脑中还是没忍住晕了晕,缓缓闭眸调息。 原本一直保持干燥的双手,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泛起层层冷汗。 将手中小刀与金属刻刀轻轻放在桌案之上,再度睁眼时,模糊的视线已然恢复,眼底浮现出淡淡无奈。 此次刻制符文不算成功,却也不算失败。 因为他所添加的几笔符文虽然成功的与秦紫渃的符文融为一体。 就现在来看,也没有相互抵触的征兆,但下品玄器依旧仍是下品玄器,以陵天苏的眼力,自然不会看不出来。 虽然其品质比起之前有所提升,但仍旧是下品玄器。 陵天苏苦笑,看来还是他低估了炼器的难度。 一直以来,他在修炼之途上,一直可谓上是顺风顺水。 即便是遇上几场逃避不了的恶战与磨难,后来也是因祸得福,获得了不少的机缘。 如今他可谓是真切的体会到了天资的重要性。 小鱼儿虽然此刻不知道陵天苏心中所想,但见他一脸不甚满意的模样,她就牙根直痒痒。 你这是什么表情,都这般出色了,居然还不满意? 素手轻捏起被陵天苏加工过的小刀,美眸中微微诧异的同时亦与陵天苏一般划过一丝遗憾之色。 很可惜,明明只差一线,就可进阶成为中品玄器了,终归还是差了些火候么? 不过第一次能做到这般地步,已经很难得了。 “还不错。”秦紫渃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小鱼儿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家的公主殿下,有些欲哭无泪。 这样居然都还只是“还不错”能够一笔带过的? 想想自己当初也不知道炼废了多少这样的小刀,最后终于成功,公主您也是一句含笑的来着这么一句“还不错”。 还让小鱼儿高兴了好久,感情都是白高兴一场啦。 陵天苏看了一眼秦紫渃,问道:“秦姑娘,恕我冒昧的请问一句。方才我观这小刀上的符文虽然成功的将凡品小刀炼化至玄器,可依附在刀上的符文相较于秦姑娘现在的符文却是显得手法青涩许多,我想着小刀绝非是秦姑娘近期炼制的吧?” “叶世子好眼力,这小刀是我八岁那年炼制的。”秦紫渃轻轻点头。 陵天苏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 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啊,这女人居然八岁的时候就开始炼器刻符了! 难怪溯一会说她的金灵之体逆天了,真真是生来就是炼器的好材料嘛。 陵天苏不死心,继续追寻打击道:“那么这小刀是秦姑娘你炼制几次成功的呢?” 秦紫渃有些弱弱道:“一次……” “好吧……” 陵天苏彻底服了,金灵之体,果然很了不起。 八岁的一个小丫头,竟然一次就将凡器炼制成了玄器,真是妖孽般的天才啊。 这是陵天苏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资质上的差距,心中非但没有挫败感,反而激发出了一道不服输的倔强。 很好,本是抱着七分感兴趣,如今却是真真的勾起了他挑战的欲望。 眼见陵天苏经受了明显的打击,眼眸反而越发发亮,秦紫渃会心一笑,这位世子殿下,可果然与常人不同,很是有趣呢……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不会一如既往的那般平静无趣了吧…… 接下來,秦紫渃就为陵天苏讲解了一些关于炼器的基本常识与炼器手法。 虽说都是一些最为基本的东西,但炼器一道何等博大精深,岂是三言两语能够口述完的。(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一百九十九章:玄武睁眼 渐渐的,日落西山,对于这般有趣且难得的授课,陵天苏虽然很想继续下去。 可他此时却不是闲人一个,他还有赫连没救,冥族之人没去调查。 白天之时,宫中人多眼杂,他自是不好脱身,静下心来听她讲解炼器之道也未尝不可。 可现在天际渐黑,正是逃离出宫行动的最佳时分。 虽说长夜漫漫,可一夜时间,根本就不够他再偌大的永安皇城内查出什么,更何况他还得在天明之际赶回皇宫。 想到这里,面上虽然极力掩藏,却依旧被心思细腻的秦紫渃看出一丝眉宇间焦急之色。 她轻咳一声,白皙如玉般的手端起茶杯浅饮一口,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低眉道:“好了,今天的课就到此为止。” 陵天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道:“今日授课,叶陵受益良多,秦姑娘辛苦了,天色渐晚,叶陵也就不打搅秦姑娘的清修了,先行告辞。” “咦,世子殿下这就要回去了吗?要不要一起用晚膳,若你担心男女有别,要不小鱼儿待会送一份去你房中?” 恰好做好晚饭的小鱼儿端着刚备好的晚膳进来,就看到要离去的陵天苏。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的陵天苏可不愿再多耽搁一下,故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眼角更是恰到好处的夹着一滴疲劳的晶莹,道:“不用了,本世子近来几日晚上都没休息好,难得在公主这偷得几日闲暇功夫,自然是要回去好好补补觉,晚膳就不用了,也不必送我房中去。” 几日没休息好本就是他找的一个说辞,谁知小鱼儿听后难得的小脸微微一红,啐了一口,就弯下身子为公主布菜。 陵天苏一头雾水,不明白她这表情是几个意思,不明所以的推门而去。 布菜之时,小鱼儿眼神偷瞥,确认他走后这才舒了一口气,愤愤道:“这世子,真不是个好玩意儿!” 手下动作随着语气也加重了一分,桌碗重重相碰的声响令秦紫渃微微一怔。 她失笑道:“怎么好端端的这么大火,那叶世子又惹到你了?” 小鱼儿虽然是清音殿里的一名小小宫女,但他性子却大不同于其他宫女。 许是有炼器本领加身,导致她对于一些男子更是异常的心高气傲,更是因为周儒的缘故,连带着看不起大多男子。 可秦紫渃却察觉到了讨厌男子的小鱼儿对于那位叶家小世子却不是那么的讨厌,不然也不会留人在这用晚饭了。 不过这小丫头的性格怎么风云莫测的,上一秒还好端端的,一句话的功夫,怎么又骂起了他来。 见到公主还一脸天真傻乎乎没意识到重点的模样,小鱼儿真是生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难受心情。 “公主殿下,你还没发现那家伙的可恶之处吗?” “怎么了?” “小鱼儿好心留他下来吃饭,一来嘛,是看他勤劳好学了这么久,肯定是饿了。二来嘛,是见这小子天分还不错,小鱼儿见公主也与他聊得来,想撮合你们二位,可这可恶的小子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故意恶心人,真是可恶,可恶,可恶……”小鱼儿捏起小粉拳恨恨道。 可咱们的公主殿下还是没听懂,直接忽略了她话中的撮合之意,不解道:“他何时恶心你了?” 小鱼儿小脸微红道:“公主,那家伙太坏了,您看看现在外头的日头,虽然已经落山,但时辰可不算晚的,那家伙却累成那副模样嚷嚷着要去睡觉,还说什么这几个晚上没休息好。” “可这又能代表什么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可咱们公主殿下还是没有听出其中隐藏含义。 小鱼儿被她彻底打败,无奈解释道:“公主您还没听出来吗?身为叶府世子,必然是锦衣玉食的,又怎会接连几日睡不好,如此想来,睡不好的唯一原因,定是日日夜夜流连与烟花之地,日日笙歌去了。如此风流之人,看来小鱼儿还得好好考量一番,看他是否能成为公主您的良人,光天赋好是没用的,男人嘛,最重要的是专情,不过今日嘛……哼哼,显然是不过关的。” 秦紫渃轻轻笑了起来,笑这小丫头想得太多了,怎能光凭人家一句话就断定呢? 这丫头,还是爱这么武断推事。 “小鱼儿,你什么时候小脑袋瓜里开始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你别费那心思了,我与叶世子之间不过是淡淡之交,你心中所想的事,根本就不可能,所以他是否流连于烟花之地与咱们也没关系,就没在那白白生闷气了。” 小鱼儿一副一脸不信的表情,很没大没小的拱到秦紫渃面前,睁着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似乎要将她看穿。 看得秦紫渃心里直发毛,撑不了几息,居然有些心虚的挪开了视线。 见她心虚模样,小鱼儿噗嗤一笑,道:“公主您骗得过别人,骗不过自己呢,虽然那家伙坏是坏了些,但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的,至少当日他第一次见公主受伤的面容之时,眼睛里很澄澈,没有其他男子一般的低俗情感,更重要的是,他不求回报的治好了公主您的脸。在他知道您是公主后,非但没有拿着此事上门来寻要报酬,在宫中这次见面后更是没有提及此事,这几点小鱼儿可是很看好的,就是喜欢鬼混这点着实有些恼人呢。” 秦紫渃失笑道:“我真好奇小鱼儿你是从哪点看出来叶世子是爱鬼混之人呢。” 小鱼儿翻着白眼道:“小鱼儿可没忘记他和顾瑾炎那厮是好兄弟呢,二人一同亲密的逛青楼,殴打汪家少爷,能与顾瑾炎那纨绔走到一路的,定然也是色坯。只是这世子殿下不过是刚刚迈入色坯这个行业,咱们现在还看不出来他的色坯特征就是了。” 这是什么歪理?秦紫渃简直要哭笑不得了。 陵天苏只身一人回到房中,确认四周无人后,将门锁好。 摇身一变,久违的化作了妖狐形态。 他身为叶府世子,大活人一枚,天子口谕在身,自然不可能大摇大摆的走出这皇宫。 实在没法子,只好重新化作妖兽模样,这样不仅身体小巧了许多。 凝魂巅峰妖兽形态的他,速度更是比寻常快了几倍不止,行动起来,定然方便许多。 凭宫中的守卫们,定难以捕捉到他。 虽然此举方便行事,但却也有一定风险的存在。 因为他也不知在这皇宫之内,是否有着隐藏大能的存在。 他的半妖身份,是绝对不能曝光的,否则遭殃的就不止他一人,而是叶府上下全部都要被牵扯其中了。 虽不知皇宫内隐藏了何种高手,但是今日面见圣上时,天子虽看似气息平凡,但他却知道,那位天子,亦是位修行强大者。 他无法看出他的修为,但是野兽天生的本能感受到了他的强大。 虽然存在风险,但是冥族之事已经迫在眉睫。 若是再不处理,很难想象这永安城会乱成什么样子。 他虽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可是他毕竟继承了无祁邪的传承剑意,他便有责任替他担下冥族惹下的祸事,以及重新将那残留在人间的冥族清理干净。 陵天苏身形矫健的跳上窗台,窗户被拱开一角,还来不及看清那白色脑袋是何模样,便化作一道流光,急射而出。 在陵天苏化作妖身的那一瞬…… 永安城门之上,玄武雕像上的眼睛不安躁动的闪烁起来,眼睛泛着猩红的光芒竟然带了一丝愤怒与狰狞。 无人发现,一道巨大的玄武神兽虚影自石像内冲天而起。 巨大的虚影覆盖在整个皇城上方,却无人看的见,街上行人丝毫未察,面色一如往常,就连城内无数修行者们,都并未察觉到一丝异样。 桥头柳树下,一位衣着普通的书生收拾写自己的桌摊,一时之间,似有所感应。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这片苍穹,虽说是“看”,但他双眸紧闭,显然是不能实物的。 “终于来了吗……” 无人听到这书生的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正在用膳的天子,手中银筷微微一顿,面色陡然阴沉起来。 那小子…… 找死不成! 永安城暗潮涌动,又有不知名杀手到处暗杀,朕放心不下,才想方设法的将你留在宫中。 可你偏偏不知死活,为了一时自由,居然不惜化作妖身。 真当我大晋的玄武神兽辨识万物之眼是摆设么? 若是被那些人察觉到异样,可不难推算出你的身份啊! 再者,玄武神兽若是被妖气引得暴走,第一个吞的,也将是你陵天苏啊! 一想到故人之子即将面临危机,天子的心乱了…… 虽有心安抚即将暴走的玄武神兽,可在这宫中暗处里,却又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若是稍有妄动,陵天苏必将万劫不复! 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朕该做的都做了,只能看这小子自己的造化了。 陵天苏身轻如风,自由的穿梭在宫中宫道之上。 皇宫很大,大到几遍是他现在的速度,也要好一会时间才能到达宫门之处。 在途中,他已经遇上好几拨守卫侍卫,好在凭借着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纷纷避开。 可以行! 出来这么久,也不曾遇到宫中的暗处高手,若是不出意外,他应该可以不惊动一人,离开皇宫一夜。 就在他对上第四拨巡逻守卫之时,他踏着疾猛如风的步伐,准备一如既往的避开他们的视线。 好死不死的,偏偏就在此时,上空庞大的玄武神兽睁眼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章:飞来横祸 狰狞的巨口大开,一声无声的怒吼震慑天地!却依旧无人可查。 这怒吼,只针对永安城里的妖! 除了妖,无人会受到这吼声的影响。 而在永安城内,只有两只狐妖一只半妖混了进来。 而那两只狐妖有着叶公赠予的玉片护身,且如今是人体形态。 而陵天苏虽有玉片护身,但此刻他已化成妖身,即便是玉片也无法掩盖住他身上的妖气。 陵天苏疾驰的声影猛然顿住,那突入起来的怒吼一瞬间就令他心神失守。 “啪叽”一声就四肢伏地,倒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了。 陵天苏泪目…… 心中直骂娘,关键时刻,居然忘记了永安城上的玄武石像了,失策啊! 叶王府,偏僻小院中,盘膝闭眸调息的香月二人,忽的猛睁开双眼,脸色煞白无比。 “噗噗……”的两声! 二人口中纷纷喷出一大口猩红鲜血,心脏在那一瞬似都停止了跳动,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远古神兽的威压令她们二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势,好在覆盖在永安城天际的玄武神兽释放的威压并非针对她们二人。 否则,仅仅那一瞬间,便可令她们二人肉身消散。 月儿抬头看着那片天空,眼中深深忌惮,哑然失声道:“那……是什么?” 香儿神色萎靡,抹去唇角血迹,心中不禁担心起了少爷。 ………… 巡逻侍卫轻咦一声,并未察觉到天空中的异样。 只是身前不远处,鹅暖石铺就的小道上,竟然趴着一只怏怏小狐。 这到可是个稀奇事,宫中戒备森严,这小狐狸是如何闯进来的? 侍卫向前几步,动作粗鲁,捏着小狐的后颈,将之一把抓起。 上下打量一番,气息寻常,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狐狸。 不过这小狐毛发纯白不含一丝杂质,小眼睛虽然萎靡却不失灵动,模样甚是可爱。 他一个大男人自然是生不起什么对小动物的怜爱之心。 不过小家伙看着讨人喜,更是得这永安城里的姑娘们的喜爱,若是借花献佛,送给哪家姑娘,一得芳心,也是极好的。 这名巡逻侍卫不过凝魂初期修为,陵天苏本可轻易的挣脱开他的手。 可苦于头顶上方那虎视眈眈的玄武神兽,硕大的龟脑袋已经垂至这皇宫内院之中,满目凶光,眼看就要将他一口吞下。他有心反抗逃走,可远古威压,有岂是他这小小凝魂能够抵抗得了的。 忽地,在接近陵天苏三尺之近时,玄武的脑袋突然顿住,眼中凶光化作了不解之色,鼻孔微张,似嗅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道气息遥远而微弱,但无疑这道气息来自远古,且久远而强大。 那是与它一样的神兽气息,而且论辈分,似乎还是它的前辈。 玄武神兽噗嗤一声,鼻息间打出厚厚的湿重鼻息,收起眼中敌意,重新回归至永安城门上的石像中去了。 巡逻侍卫莫名的打了一个冷战,怎么忽然感受到一股刺骨寒意? 抬头看了看天色渐黑的夜色,心中微微发毛,这宫里头虽然看似辉煌。 可作为宫里人,他自然也明白,在这宫中,明争暗斗,自然也是有不少人,无辜枉死。 有着一些飘荡的孤魂野鬼也实属正常。 陵天苏却知道是他身上的龙鳞起了作用,虽然退走了玄武神兽。 可那一声毫无保留针对他一人怒吼留下的后遗症可足够他这么软好一会了。 侍卫收起心中异样心情,嘿嘿一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小狐,心情大好,提起陵天苏就要往怀中塞去,也不管会不会把他闷死。 “嘿嘿,曹侍卫怎么也对这小玩物感起了兴趣,咱么今夜还要巡逻,带这么一个小家伙在身上可不方便呐……”身后同僚打趣笑道。 “小子你懂个屁,这小东西可是纯种野生白狐,可是这城里头不少大家小姐们的致命杀器,你说我要是送出去,嘿嘿,那可就……” 淅淅沥沥,天空中,不知何时,落雨纷纷。 话说一半的曹侍卫顿时骂了一句“操!大晚上的,下什么雨,爷今晚还得巡夜呢,真是大煞风景!” 随着骂声,将陵天苏塞到怀中去的动作不由也慢了一分。 永安城虽处南方,但梅雨季节却是很少见,像近日来的这几场雨,下得都有些反常。 曹姓侍卫用陵天苏的毛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的数十名同僚们,脸色惨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咔咔咔咔咔咔……” 那是牙齿抑制不住打颤的声音。 曹姓侍卫终于发现了他们的反常之处,心中猛然一沉。 他们都是同一批任职宫中侍卫职务的,在宫中当值也有不少时日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他们早已不是当初菜鸟。 既然能成为皇宫守卫,遇事面不改色,临危镇定,是一个侍卫的基本准则,可如今他们却被吓得这般面无人色。 定是遇到比厉鬼还可怕的事物了。 “哒…哒…哒…哒…哒…” 那是鞋面落在积水地面上的声响。 声音虽轻,却在这寂静的雨夜里,异常清晰。 曹形侍卫顺着声音看去,身体猛然僵住,牙齿也同身后同僚那般,咔咔的打起了颤。 黑夜中,一女子撑着血伞,红衣如枫,缓缓自黑暗走出,容色绝丽,不可逼视。 肌肤苍白如雪,带着一丝病态美,如描似削身材,淡眉如秋水,幽深如暗渊般的墨色眸子不见一丝情绪。 就这么一个这样的略带苍白病态美人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皇宫内院。 做为宫中一名最忠诚合格的守卫,他们应该第一时间拔出腰中的刀,拿下这位没有陛下传召不请自来的女子。 可他们之中,竟无一人敢敢这么做。 别说拔刀了,就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曹姓侍卫单手捏着陵天苏后颈的动作更是僵在了半空之中,手中小狐可怜得被雨水打得湿透。 他瞪着浑圆的大眼睛看向黑夜中的女子,虽说是看,但眼瞳却是微微放大,绝不敢将眼中焦距直对那女子。 他竟然看到了传说中的司运大人! 司运,那是掌其命运,控其生死,他的生死存亡,不过是眼前这女子的一念之差罢了。 想到这里,他的后膝软了软,差点跪倒在地, 可一想到这宫中规矩,身为禁卫军,在这皇宫之内,只能跪拜天子,不能跪拜其他,哪怕是朝中大臣国柱,都不行! 死死咬住压根,疼痛令他稍稍清醒,这才没有跪下去。 可心中的恐惧,却是疼痛怎么也战胜不了的。 只因眼前这女子,不是别人,可是只身一人,屠了整整一个大国的杀神呐! 红衣女子淡淡的扫了他手中毛发耷耸的小狐,却没有直接收回视线,而是停在了那之揪着小狐后颈的那只右手。 如远山般的淡眉轻轻一蹙,虽未露不喜之色,却吓得曹姓侍卫三魂七魄差点齐齐飞出体外。 我的妈呀,这这这……小狐该不会是司运大人的尊宠吧。 该死!真是该死!老子抓谁不好,居然抓了这么个小祖宗! 老子真是人头猪脑啊! 想想也是,皇宫中戒备森严,又怎么疏漏一只野生小狐跑到了这里,应该是有人驯养才是。 是了,是了,这定是这司运大人的尊宠,否则常年隐世不出的上官棠又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废了,废了,这小狐狸一捡到时就是这副要死不断气的模样,司运大人该不会以为是我把他的宠物害成了这样吧? 肯定是啊,还想个屁! 这小狐如今正捏在他手底下,话说刚才下雨老子还用他的毛擦了脸上的雨水吧。 这一幕肯定也被她看到了,完了,现在可是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成屎了。 好死不死的,陵天苏本就晕头目眩的,体内气息翻涌得厉害。 再加上淋了这么一场雨,身体凉凉的,胃里直倒腾,难受之极。 一下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干呕一声,一副快要不行了的可怜模样。 红衣女子的眉头更深了,细如牛毛的雨丝淅淅沥沥的打在地上,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 那雨……似乎下得更急促了一份,雨丝的分量不轻,打在身上,却如同针扎一般的疼痛。 曹姓侍卫心肝儿一颤,这雨来的突然且诡异。 这不禁令他忽然想起一个遥远的传闻,上官棠屠杀一国之日,却也是下了整整一夜的雨,从小雨到大雨,雨收之后,尧国再无一活口,世上……再无尧人。 她动了杀机! 曹姓侍者十分肯定! 不敢再耽搁一分,一脸凝重的赶紧上前两步,双手小心的捧着小狐,恭敬的递到那红衣女子身前。 深深鞠躬行礼,身体垂成完美的九十度,虽然心中恐惧到了极点,但递出小狐的那双手却是十分沉稳,不带一丝颤抖。 “司……司运大人,敢……敢问这小狐可……可是司运大人的宠物?小人方才巡逻之际,在路上碰……碰巧捡到的,巧的是,刚……刚一捡到,司运大人您……您就过来了,若……若真是大人的,小人现在还给大人。” 虽然手无一丝颤抖,可他的声音却早是颤不成音。 老子今日该不会就这么交代在这里吧? 不用回头,也知道自己身后的同僚们此刻估计比他还要不济,估计还要暗自窃喜不是他们捡了这小狐吧。(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零一章:雨归雨散 红衣女子视线终于从他右手移开。 低头看着躺在他双手上神色萎靡的小狐,撑伞的手微微下压,一直为她遮风挡雨的血伞向前轻移几分,巧好替陵天苏挡住了落雨。 曹姓侍卫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她是为他双手遮雨。 此举动无疑是默认了这小狐是她的宠物。 顿时心如擂鼓! 害怕之余又有些觉得好笑,谁能想到,杀人如麻的上官棠居然会如同世间寻常女子一般,如此怜爱一只小动物。 一手撑伞,一手轻轻接过他手中小狐,手臂将它挽抱好,丝毫不介意湿透的小狐大湿她的官袍衣袖。 不再去看那侍卫一眼,一言不发,宁静撑伞转身。 红色身影在黑暗中逐渐淡化,就仿佛如同被黑暗吞噬的鲜血一般,带着一丝诡异美感。 曹姓侍卫背后早已不知是被雨水还是汗水湿透,确认那道红色身影消失在眼前,双手这才后知后觉的剧烈颤抖一来。 还未等他彻底松一口气,雨停了…… 而负责收尾的最后一滴雨水,落势极快! 快到在空气中拉成一道细细水色长线,细得犹如一柄利剑? 明明落势极快,可曹姓侍卫眼中却清晰的倒影出这一条水色长线。 霎时!一股凉意有所预料的攀爬至整个背后。 最后一滴雨滴终于无声落地,落地之时,雨滴却已被染红,在地上留下如同被虫蛀的深孔。 “啪嗒”一声,似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响传来。 那是他的右手掉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滴滴答答”的鲜红液体落在曹姓守卫身前的地面之上,染红了那一片的道路。 闷哼一声,呼之欲出的剧痛惨叫声却被他仅剩的左手一把捂住嘴巴! 双目充血般的赤红,拼劲全力的强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生怕再度引来那位大人。 身后的数十名同僚们却早已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眼中惊骇无比,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意料之外,却也是意料之中。 也是,传说中的司运大人有岂会如此好打发的。 以她的智慧,又如何看不出他对那只小狐生出的贪念呢。 没了一只右手,他反倒应该庆幸才是,更不敢生出一丝恨意。 只是一个没了右手的禁卫军,他的仕途,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想到这里,心中苦涩至极。 黑暗之中,传来一道幽冷女声:“这小家伙的后颈,只有本座能拎,记住了吗?” 曹姓侍卫松开手掌,断掌处得伤口疼的他倒吸着大口的凉气。 冷冷的夜风灌入口中,难受得有些说不出话。 可对于她的问话他却不敢不答,颤抖着音道:“属……属下记住了。” 确定了那位大人真的离去后,曹姓侍卫这才敢动手处理伤口。 单手撕下衣摆布料,将伤口紧紧缠住,再用牙齿打个结。 由于失血过多,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好在身后被吓傻的同僚们及时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几步,一把扶住他的手腕,关切道:“曹兄,你……受伤颇重,今日怕是当不了值,兄弟我给你告个假,你好好回去修养修养,就别逞能了。” 曹姓侍卫点了点头,面上尽是苦涩懊悔之色。 虽说他在宫中有要职在身,可如今这断手之伤虽然已经简单的处理了一番,可那毕竟是上官棠那女人留下的伤口,岂能如同对付寻常伤口一般草草了之。 上官棠留下的伤口,可不是那么容易止血的。 这不,才一会儿的功夫,鲜血就已经渗透衣布,将之染红了。 若不赶紧处理伤口,恐怕他会失血过多而亡。 没有什么是比活着更重要的了。 夜雨已停。 陵天苏晕沉之际,只觉自己躺在一个温凉的怀抱之中。 晕沉的脑袋似乎枕着什么柔软的东西,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冷冷的迷迭香以及耳边循环的脚步声。 逐渐的,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掌控权。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血红衣衫上的烫金线条,顺着线条看去,似乎是一只烫金飞鱼图案。 嗯?怎么有些眼熟。他现在是被谁抱着在吗? 视线上挪,白底红领的衣领下,是白皙如玉的秀颈。 削尖的下巴线条极为优美,不带一丝血色苍白的唇,苍白的肌肤,略显病态,像常年没见过阳光般。 而上看去是纤巧而又美丽的鼻子,如墨般的眸子似乎永恒不变。 这熟悉的面容不禁令陵天苏浑身上下打了一个寒颤,毛发不由自主的根根倒立。 该死!小爷我怎么落在这倒霉女人手里了? 黑夜中的红衣显得格外显眼,可上官棠却视皇宫大殿于无物般任意穿梭而行。 撑开的红伞不知何时被收起,被一根红带背负于背。 红衣背红伞,倒是一副极为唯美的画面。 可宫中太监守卫,以及贵人们,都仿佛看不见她一般。 上官棠就这般施施然的穿过重重大殿,穿过戒备森严的宫门,轻易的出了宫,还带出了一只小狐。 她微微低头,看着怀中小狐,淡眉下的黑色眼睦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千年墨。 不知是不是陵天苏的错觉,他竟在这双冰冷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为不可查的笑意。 “小家伙醒了?” 苍白的唇角微微勾起。 陵天苏暗道一声晦气。 本想着,若是落到了那侍卫手中,虽然一时自由被控,却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待他实力恢复,逃离只是时间问题。 可落在了这女人手中可就大大不一样了。 这女人实力深不可测,性格有时古怪多变,就连一向以天不怕地不怕的溯一都对她心存忌惮。 如今落入魔掌,恐怕前路多灾多难呐…… 见没得到他的回应,上官棠双手将他身体托起,举到自己面前,四目相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许是这眼神太过于凌厉,在这视线如此近距离的直视下。 陵天苏竟被看的有些心虚,狐狸脑袋偏了过去,不敢与之对视。 上官棠嫣然一笑,如同黑暗中绽放的罂栗花,危险妖治美丽。 “小家伙眼睛居然是蓝色的,倒是一只罕见的小狐,呵呵,真是巧了,前些日子,本座遇到的以为小家伙……眼睛也是蓝色的。” 这话大有深意,陵天苏心中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这女人话中意有所指,难不成是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了? 真是大意了,自己化作兽身,居然忘记隐去眼中的幽冥劫火了。 不过,蓝眼狐狸虽然罕见,但却也不是没有。 陵天苏琢磨着是不是有办法可以蒙混过去,暗想这女人常年办案,心思如妖,一点异样就能推断出其中端倪,大意不得。 自己已经落在了她的手中,暂时先不想怎样逃脱,若是被这女人察觉到什么可就不妙了,还是像个动物一样装装蠢,或许还能蒙混过关,让她大意。 不过自己的眼神太过于人性化,这样肯定是不行的。 “咕唧……”一声,陵天苏歪了歪脑袋,装出一副没听懂她话的样子。 上官棠眯了眯眼,眼中笑意更浓。 陵天苏见她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咬了咬牙,将脑袋往他掌心中轻轻拱了拱,似要寻找一个舒服的地方呼呼大睡。 上官棠终于轻笑出声,不在逗弄小狐,重新将他收抱入怀中。 喃喃道:“接下来本座可要去个有意思的地方,小家伙待会可莫要错过好戏了。” 真是一个奇怪的女人,居然跟一只狐狸这么有话题聊,陵天苏暗自编排道。 虽然落在这女人手里,心中多少有些不爽,可即便是隔着衣衫,也能清晰的感受到脑袋下枕着的柔软是极为舒适的。 陵天苏自然知道那团柔软是是何物,本着有便宜不占是傻子的道理。 他很过分的又往柔软中挤了挤,睡姿四仰八叉。 一只咸狐爪更是“无意”的搁放道另一团柔软之上。 反正小爷我是狐狸,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老实点,睡觉也不安分。” 谁知某人更过分,见他乱动,手中力气加重几分,将他重重勒在柔软之中,差点没把他憋死。 果然……这女人,不能用常人的角度去看她。 ……………… 赫连浑身无法动弹,废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勉强睁开眼睛。 但他发现,此刻的他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一片黑暗。 他很清楚,自己的眼睛没有受创,视力更不可能受损。 浑身沉重得如同置身在万丈深海之中,四周的沉重压力,令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但裸露在衣服外的肌肤却告诉他,禁锢他的东西,绝不是海水! 他虽看不到外界情况,但耳边却传来沙沙的响动之声,赫连对这声音并不陌生,那是虫类爬行的声音。 忽的,脖颈上的妖纹传来一震剧烈刺痛。 那疼痛,即便是赫连,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妖纹受到刺激,微微一震,似要抵抗…… 妖纹散发出微弱的红色光芒,凭借着这微弱的光芒,赫连这才看清了他是处于一个怎样的状况下。 他全身,竟然被一个黑色大茧所包裹。 而脖颈上的刺痛,则是因为有几根连结在一起的黑色茧丝攀爬至了他的妖纹之上,正试图夺取他的妖纹。 只是那好歹是兽王妖纹,又如何会被轻易夺取,红色光芒散发间,一道看似柔弱的力量却将那黑色茧丝给阻挡在外。(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零二章:茧中 即便身处这般诡异危险的状态下,看到有人竟然敢打他妖纹的主意……赫连的眼神,骤然寒冷了下来。 这是阿月几乎耗尽生命留给他的东西,又岂能让他人染指! 而妖纹自动防御的举动似乎是惹怒了黑茧。 黑茧想要迫不及待的吞噬妖纹,嗡嗡震动,将赫连的身躯更加紧紧的包裹。 几根黑色茧丝在这狭小空间内分裂而出,紧紧的缠上赫连的脖子。 竟是要活生生的将他勒死! 而四周将他身躯包裹的黑茧,竟开始分泌出缕缕粘稠的透明液体。 液体虽然是透明状,却泛着极为刺鼻的浓重腥臭味,赫然像是某种毒虫分泌出来的毒液。 这液体有着明显的腐蚀性,几个呼吸间,赫连一身黑衣皆被腐蚀了个干净,肌肤上传来一阵灼烧痛感。 赫连不敢大意,徐徐运转体内元力,抵御毒液。 忽的好似想起什么,视线向四周寻找而去,直到发现陵天苏送给他的中品玄刀静静的立在他脚边不远处,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暂时的脱离了危险,但赫连并不打算就这么坐以待毙。 作为杀手,他本就对时间十分敏感,虽然这些日子都是陷入昏迷状态,可他却也知道自己被带到这个鬼地方有不短的时日了。 他与叶陵有过约定,要做他的免费打手一年。 如今他却无故失联,叶陵那家伙定会察觉到事情异样,若是如此,那可就糟了。 叶陵本就聪慧异于常人,不然当初也不会在那渔村之中那么短时间内发现被韩水依附身的那个小女孩异样之处了。 若是叶陵查到什么蛛丝马迹,找到这里,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赫连虽非自恋之人,可叶陵找到这里来救他,也是极有可能的。 那家伙喜欢多管闲事,所以总是会被卷到一场是非之战中。 但赫连却一点也不想叶陵来救他,他爱财如命,可以欠别人很多很多钱,却不喜欢欠人人情和命。 叶陵救下了阿月,那是他欠他的命,后来他又治好了阿月的伤,那是他欠他的人情。 这两样,叶陵全占了,他还没有完成一年约定,又怎能在拉他下水。 这次的敌人,可不是叶陵能够对付的。 所以,他不想他找到这里。 所以,他必须要在那爱多管闲事的家伙找到这里之间,解决这桩麻烦事。 “吼!!!!!!” 一声愤怒的兽吼在黑茧中响起! 那吼声,如同困兽挣扎! 赫连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兽化,整个黑色巨茧不安的颤抖起来,仿佛有什么即将破茧成蝶。 在赫连看不到的地方。 黑色巨茧之外,趴着一条黑色肉 虫。 那肉 虫体积不小,有成年人般的体型大小,无数触脚自肥大的身体两侧伸展而出。 那根根触腿却不如肉 虫的身体看起来那般柔软,触腿锋利如刀,深深的扎在黑色巨茧之上。 偌大的身躯分成一节一节如同肥硕的莲藕一般。 更惊人的是,每一节身躯上都生长着两只黄色眼珠,时不时的转动着,看起来十分渗人丑陋。 肉 虫触腿缓缓的爬行着,肥大的身体懒懒绕着黑色巨茧打转。 屁股尾端,正吐着黑色茧丝。 对于茧内那狂暴得愈发不安的赫连,它的速度依旧没有提快一分。 似对里头那人的实力极为不屑,丝毫不担心他能够挣脱这黑色巨茧。 它只需要静静的等待着他的死亡,然后将他吃掉。 黄色的眼珠子齐齐转动,看向某方,这不,它的兄弟马上就可以享用它的美食了。 在这颗黑色巨茧的另一方,同样静静的立着一颗更大的黑茧。 黑茧上方趴着与它生得一模一样的黑色肉 虫,已经停止吐丝。 只是茧内的气息,愈发的微弱。 赫连自然是感受得到茧外那不知名的生物存在,也知道它打得是什么主意。 不过……想要吃掉他,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呢。 兽化后的赫连模样却比以往的兽化模样还要狰狞,粗壮的兽毛遍布全身,双手双脚上尖锐的兽爪延伸而出,泛着金属冷芒。 气息更是直接突破安魄境界,直逼安魄巅峰。 这次……赫连可谓是拼足了老命,将妖纹中的封印,全部释放! 释放得比以往还要彻底! 脖颈间的妖纹正随着力量的宣释,逐渐淡化。 这是赫连生平第一次,将孤月狼王留给他的力量完全释放,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样做的会留下怎样可怕的后遗症。 但如今,只要活着就好了! 只要活着,才能再见到阿月! 眼瞳骤变,一瞳犹如残月,一瞳眼白尽褪化作漆黑一片。 那紧贴在赫连肌肤上的黑色茧丝,在赫连气势攀登下,纷纷被那他毛孔中碰发出的强劲气流击落。 紧接着,却有更多的黑色茧丝扑面而来,密布如同发丝一般,狠狠缠上赫连的身体。 实力达到安魄巅峰的赫连,身体终于不再受到这黑色茧丝的束缚。 握紧拳头,对着黑色巨茧一拳轰出,拳上灼热的气浪席卷着飓风。 朝他袭来的黑色茧丝接被这强横拳劲扫中迅速消融,化作一滩黑水,滴落在黑色巨茧的底部,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赫连却看都没去看一眼,拳头依旧笔直向前,狠狠轰在黑色巨茧的茧壁之上。 外界的黑色肉 虫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不安。 脚下传来的震动,似乎比以往来的更加剧烈。 黑色巨茧上传来的反震之力,竟然将它触脚震得生疼,险些勾不住茧丝,差点掉了下来。 数十颗黄色的眼珠子不安的朝着四面八方窜动着。 触脚不由加快起来,不再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迅速的编织着茧丝。 可它编织的速度又岂能快过赫连的拳头。 赫连双拳齐轰而出,无数拳影遍布在黑色巨茧的整个内部。 “咔咔咔……”的声响终于响起,黑色巨茧周围布满了蛛网一般的裂缝,那是被赫连硬生生的轰击出来的。 赫连不知疲惫的出拳,不断出拳…… 虽然蛛网密布般的裂缝已经足以让他看到外界的光线,可这黑色巨茧就如同保住了最后底线一般,就是不破! 世间最坚韧的事物,无非讲究一个刚柔并济这个道理。 而这黑色巨茧就恰恰符合了这一属性。 所以赫连才迟迟无法突破黑茧,破茧而出。 黑色肉 虫吐出的茧丝为刚,分泌出的毒液为柔。 赫连虽然破掉了茧丝形成的黑色巨茧。 可那粘稠的毒液却依旧紧紧的将裂开的茧身连接在一起,如同藕断丝连,密不可分。 即便赫连拳劲强横堪比安魄巅峰,却也仅仅只能将这黑色巨茧撑大几分罢了。 黑色肉 虫见赫连迟迟无法破开他的巨茧,这才放心下来,觉得自己杞人忧天,再度恢复到了以往慢吞吞的模样。 “铿!!!!!” 这是刀锋斩落的声音,一道红色刀芒自黑色巨茧内滑落。 天鬼一刺! 天阙楼楼主成名绝技! 浑然天成的一刀毫无多余花俏,将那圆形黑色巨茧斩成两半。 黑色肉 虫反应不及,正欢快的吐着黑丝,便觉得一道炙热无比的刀光落在自己身上,同着身下巨茧,被一刀两断! 赫连浑身赤裸,不着片缕,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毒液所溶解。 他手执长刀,自分裂开的黑茧中缓缓而出,赤着的双脚落地,手中长刀刀芒未散。 刚柔并济,他便先以双拳破了那刚丝,再以刀锋之势,切开柔液,故而重获自由。 赫连低头看着手中长刀,嘴角泛起一道冰冷的笑意。 他们将他带到这里,也不知是太过于自负还是太小看他赫连,将他禁锢在巨茧之中,居然不解下他的刀。 他们难道不知道,握刀的赫连比起不握刀的赫连,要可怕一倍不止吗? 赫连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个极为潮湿的洞穴。 然而这洞穴却很奇怪,虽然前后左右皆有通道。 但赫连在那通道里,感受不到一丝流动的空气。 也就是说那些通道尽头,并非出口。 他若有所思的抬头看去。 果然,上方有着一个小小光点。 因为太过于微小,导致他一开始没有察觉到上方光点的存在。 赫连眼中隐隐浮现出惊容之色。 那光点,分明是洞外的天空,洞口绝对不小,只是这里太过于幽深,洞口离他太过于遥远,所以那光点才会看起来如同针芒一般。 赫连有些疑惑,不明白究竟是几个怪人为何要躲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脚下松软的土质告诉他,这洞穴,绝对是刚挖掘不久,这绝对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可他们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功夫,来完成这个洞穴。 永安城虽是皇城,但范围极广,以他们那种诡异的身体与实力,根本不难藏身,还是说…… 赫连突然察觉到某种可能,眼神变得凌冽起来。 ……难道说他们的生存方式较为特别,根本无法在人间待太久,或是说正在躲避着谁? 不得不说,赫连的直觉在某些时候,准得可怕! “叽叽叽叽叽叽……” 怪异的声音突然想起。 赫连随着声音源头,冷冷的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黑色肉 虫。 那肉 虫虽然被赫连一刀两段。 可看样子,竟然还没有完全死透!(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二百零三章:琥珀蜘蛛 两截肥大的身体因为断身的痛苦而不安的扭动着。 伤口处,黑色腥臭的血水淌了一地。 本以为它坚持不了多久,可下一刻,出现无数须状物的黑色触须,从它两截伤口出伸延而出。 双方触须相互缠绕,用力一拉,再度将两截断得不能再断的身体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黑色血水依旧从伤口处渗出,赫连眼尖的发现,黑血中渐渐地竟然透着一丝淡淡的蓝色。 虽然极为稀薄,可正是那稀薄的蓝血,正以极为缓慢的速度,修复黑色肉 虫的伤口。 赫连还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现象。 他只知道,任何生物被腰斩都难逃一死。 可这怪虫竟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 那蓝色的血,又是什么? 赫连没有上去补刀的意思。 因为他看到了,另外一颗黑色巨茧上的另一条肥硕肉 虫正张着倒刺獠牙巨口朝他恶狠狠扑来。 赫连冷哼一声,提刀而上。 他横握长刀,灼热的红色刀芒再度绽放光彩。 “嗤!”的一声,横斩在那恶心的大口上。 长刀落在那倒刺獠牙时,虽得一丝阻碍,但却也就只有那么一瞬,便如同切豆腐一半,将第二只肉 虫横切两半。 粘稠的黑血顺着刀锋缓缓低落。 刀面如镜,没有遭到一丝腐蚀痕迹。 赫连抬起长刀,冷酷的面容上尽是满意之色。 果然不愧为中品玄器,比起他平时的朴刀好用多了。 若是换做朴刀,面对今日这状况,恐怕还真有些棘手。 冷冷的瞥了一眼地上两条相继蠕动的肉 虫,洞内顿时弥漫着浓烈的恶臭。 赫连皱眉,这两条肉 虫虽然诡异,生命力更是异常顽强,实力却是一般。 如今安魄巅峰的他却可以轻易斩杀,他抬起头,看着头顶上方的光点,那是唯一的出路。 只是看高度,恐怕有千丈不止,他无法飞行,若是依靠弹跳力,显然是无法到达顶端的。 看着洞内情形,除了他与这两条怪虫,那几个相貌诡异之人似乎不在此处,难不成又有了新的目标? 想到此处,赫连线条分明的脸庞骤然阴沉下来。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总预感,那几人不断的在皇城内杀人,而且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虽看似毫无关联,可他总隐隐觉得,他们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说……是在找什么人。 他对于他们要找什么,不敢兴趣,但是楼主的命令,他必须遵循。 抬步准备离去间,他忽然感受到另一股气息…… 那气息极其微弱,若不是他长年从事杀手行业培养出来的敏感,恐怕一时间还难以察觉。 那气息是从一旁另一颗黑色巨茧中传来的。 赫连顿住脚步,他早就发觉那黑色巨茧的存在,只是其中的气息太过于微弱,他也是刚刚才发觉。 他丝毫不怀疑其中困着的是跟他一样的人类。 但对于死人,他丝毫不感兴趣,更不会去浪费力气去将一个死人脱出那难缠的黑茧。 但如今看来,里面那人似乎还有一口气。 赫连冷冷的呵了一声…… 那黑茧比起困住他的黑茧来说,还要大上几分。 如此看来,那人在里头也困着有不少时日了。 直到现在,居然还留有一口气在,因此不难推算出,那人倒是也有不浅的修为。 既然活着,那便有救那人的价值,因为其中困着的,很有可能就是楼主下令要找的人。 没有丝毫犹豫,赫连右手握刀,左手握拳,拳心如同握着炽热的岩浆,爆发这刺眼的红色光芒,一拳轰出! 紧着着刀芒紧随而上,不出意外的,黑色巨茧分裂开来。 赫连对自己的力量把握得极有分寸,自信不会伤到那人。 一道柔软的身体从裂缝中滑出。 那是一个生的颇为娇媚的女子,身段妖娆。 赫连看清了那人的脸,赫然正是他奉了楼主之命,要找之人,古韶华! 古韶华虽然年近三十,却风韵犹存,时常穿的一身红裙早已被黑茧里的毒液腐蚀大半,嫩白的肌肤很是晃眼,衣衫虽然褴褛,倒也不如赫连那般不着寸缕。 面对如此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赫连丝毫不为所动。 冷冷的看着她,任由她从黑茧上滑落到泥地里。 这里地处十分之深,土质松软,洁白的躯体不一会就蹭的满是乌黑泥痕。 赫连不禁有些失望。 若是她死了,自己倒是可以就这么扔下她不管不顾。 对于这个女人,仔细算来,他们虽属同门,但却还算是生死仇敌,他不上去补刀就不错了。 但对于楼主的命令,他素来是无所不从。 既然楼主说要将活着的古韶华带回去,那么只要她好留有一口气,他便不会坐视不理。 真是麻烦!这女人怎么就不死呢。 他赫连杀人,可不喜欢干这种救人的活计。 强忍着心中不耐,赫连上前两步,用刀背轻敲着古韶华的肩头。 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显然是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赫连突然发觉到一丝怪异之处,他比古韶华在黑色巨茧中待的时间要短,一身黑衣皆被溶解了个干净儿。 而这女人身上的衣服竟然仍有残留。 赫连眼眸微微闪烁,突然发现她脖子上挂着一枚琥珀吊坠,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这令赫连竟然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赫连蹲下身子,将那琥珀吊坠托到眼前细细观看。 只见通体明黄透明如宝石般的琥珀中竟然凝有一只小小的五彩斑斓的蜘蛛。 赫连反复的摩擦这琥珀吊坠,表面及内部仍保留有当初树脂流动时产生的纹路。 赫连心中微惊,因为观其历史,至少也有百年之久。 可方才眨眼之际,他分明看到其中那只五彩斑斓的小蜘蛛的腿……动了一下。 他没有看错,亦没有感知错。 这蜘蛛,应该是某种妖兽,否则被困在这琥珀之中如此之久,不可能还有生命迹象的存在。 而古韶华能够在黑色巨茧内支撑如此之久,且衣服尚有保存,这琥珀吊坠功不可没。 赫连想都没想,毫不犹豫的扯下那吊坠,动作十分粗鲁。 以他的性格,既然想让他救人,不拿出点实际的东西又怎么行。 这蜘蛛妖兽,归他了! 赫连握着琥珀吊坠下意识的正欲往怀中塞去,动作忽然一僵,这才想起自己的一身衣衫已经消融。 没办法,只好将吊坠缠绕在右手手臂之上,不管怎么样,这东西,他可不会还回去了。 忽的,躺在地上的古韶华闷哼一声。 本就状态不是很好的她因为琥珀吊坠离身,唇角顿时溢出一缕黑血。 脸色愈发苍白,密密麻麻的绿色纹路爬满她的整个身体,令她抑制不住的浑身抽搐起来。 赫连眉头一皱,他知道,这是她毒功反噬的征兆,可为何会突然反噬呢? 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的琥珀项链,顿时有所明了。 想必古韶华所练的毒功极为强横阴邪,之所以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完全是依靠这琥珀里的蜘蛛妖兽压制住体内毒功反噬的缘故。 如今他擅自取下了这琥珀吊坠,她又是重伤之身,元力枯竭,自然也就会反噬其身了。 真是麻烦,既然救出了她,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被自己毒死。 赫连将她扶起,盘膝坐下,手一伸快如闪电,连连点出,封住她周身几道大穴,防止毒性的蔓延。 单掌贴在前者背心,徐徐灌入元力自她体内,完全激活了妖纹的他,体内元力自然是雄厚无比。 经过多日折磨,元力枯竭的古韶华好比就是久淋甘露的土壤,渐渐恢复生机。 那全身的绿色纹路也逐渐淡化,随之隐去。 赫连只听得前方低低呻吟一声,以为她即将苏醒,搬过她的身子,反手就是重重的一个巴掌。 企图直接将她扇醒,以免待会晕过去,还得他背她出去。 绝境之下,他可是最不喜欢带着拖油瓶了。 谁知,可能是力度没有控制好。 或者说是平日以来这女人的多加刁难,令他心中多多少少生了几分怨念,潜意识里带了点报复性的心理,因此下手有些重了。 还未等她翻动眼皮,就直接干脆利落的脑袋一歪,昏迷的更加深沉了。 赫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久久不能言语,暗想自己这算不算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没办法,到头来,赫连还是背起了这位天阙楼的古大长老。 其实他心中还是很嫌弃的,因为古韶华身上沾满了透明的粘液,泛着恶臭不说,背在背上实在是滑溜溜的难受。 赫连抬首看了看头顶上方的光亮,思量着…… 运转轻功步法肯定是没办法一口气跃到顶端去的。 那样只会元力不继,半途坠落,无奈之下,看来只好用最笨的方法,一步攀爬上去了。 对于四面八方的打通的洞穴,赫连更是没有一丝想要去探寻出口的想法。 在他的感知下,那里全部都是死路,至于为何会有这么多洞穴,他自然也就联想到那几人的存在。 若他猜得没错,那几人也状态也不算绝佳,他们需要调养休息。 而那洞穴,很可能就是他们的藏身之处……(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二百零四章:出口 赫连还没有自大到要去自投罗网的地步,他如今虽然已经安魄巅峰,面对一位那样的存在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但若是惊动了他们其他的同伴,无疑是作茧自缚,更别提他身上还有一个讨厌的拖油瓶了。 如今之计,唯有尽快救出古韶华后,回去禀告楼主他们的存在,让他商量出对策才是。 看着那抹仿佛没有尽头的亮点,赫连深深无奈。 出发之际,赫连又将地上的两条黑色肉 虫连砍了数十刀。 不出意外的,依旧没有死掉。 赫连不求能杀死它们,主要目的是要让延长它们的恢复速度,以免耽误他逃生的时间。 做完这些,赫连又砍下几道长长的黑色茧丝,将古韶华紧紧缠绕在身后,将长刀橫咬在口中。 因为想要爬出这深渊,可是十分费力气的,背上有背了一人,若不腾出双手,恐怕也很难爬出去。 深吸一口气,赫连开始了漫长的攀爬过程…… 与此同时,一袭红衣女子背负血伞,抱着一只纯白小狐,进入到一座幽森山谷之中。 而苦苦担忧赫连下落的少女苏天灵,则满目急切带着一丝喜意的从赫连将军府的密道之中疾跑而出。 小手里握着一枚命盘,在卫殊的帮助下,她得到了赫连的命盘。 根据这命盘,再加上苏家异宝情中玉,她便可以探查到赫连的具体方位。 少女不打算再等下去了,因为她知道与她有过约定的陵天苏已经被当今圣上召到了宫中,一时无法脱身。 自然也不会去怪他的失约,只是她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只是在她转身离开之际,她没有看到某人担忧落寞的眼神。 卫殊也不知道将这命盘交于给她是好还是坏,只是对于她的要求,他一向是无法拒绝的。 若她因为赫连而死,那么他便随她一道而去便是了。 仔细想想,这也是个不错的结局,任由那赫连独活这世界,而他与她所去的地方,没有赫连,只有他们二人。 虽然赫连选择的是最笨的办法爬出头顶的那唯一出口。 可兽化状态下的他,肌肤如钢铁一般坚硬,锋利的爪锋如同插豆腐一般插在石壁之中,犹如一只灵活的壁虎。 速度丝毫不比一个成年人在毫无阻拦的平地之上疾驰而行。 不大一会儿工夫,身后的洞穴已经逐渐变小,赫连已经攀爬至了很高的高度。 越高的地方越不容他大意! 虽然他速度十分之快,若是稍有不慎,在这失足,摔下去,即便是他钢铁般的肉身,也很难吃消得住。 更重要的是掉下去引起的巨大动作会惊醒那几个诡异的存在。 赫连努力的将自己的呼吸放到极致的平缓状态,每一次攀爬的动作都尽量减少其他多余的动作。 以免浪费多余的力气,因为上面的路,还有很远。 即便他已经感受到来自脖颈间妖纹的灼热感,那是力量即将消逝的征兆,他的内心,依旧平稳。 当他攀爬至一小半时,眼中的残月已经恢复至了满月。 另一只漆黑眼瞳的眼白亦是悄然浮现,面上的兽毛也随之褪去,除了面上肌肤依旧泛着铁青以外,模样已经恢复了如初。 而攀爬的速度也随之慢了下来。 …… 当他爬到一半时,赫连手脚上的利爪已经收拢至了指甲之内,肌肤铁青散去,可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每一次攀爬,完全凭借着肉掌强行插在墙壁之中。好在这里的墙壁是土壤泥地,如今的赫连倒也勉强可以插进去,只是额头后背泛起一层热汗。 就在此时,古韶华醒了…… 她浑身剧痛,还未睁眼,痛苦的记忆便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脑海之中。 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向下看去,却是无尽的深渊。 虽然她是一位强大的修行者,是天阙楼残忍弑杀的执权长老,可在这重伤刚醒之际,一睁眼,看到的是万丈深渊,也会如同普通柔弱女子一般惊呼一声。 下意识的抱住身前紧贴着的身躯。 赫连身体一震,攀爬的动作猛然一顿,知道身后那麻烦醒了过来。 不过在这半空中的,也不好解开茧丝,让她自己爬。 顿了片刻,一言不发的继续向上爬去。 古韶华脸色白了片刻,花了好一会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她抱着赫连的双手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一分,将自己的身体紧贴在她背后,脑袋靠在前者的肩窝上,想要看清是谁。 在这一刻,她却看到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赫连?!怎么是你?!” 对于某人的惊问,赫连连眼皮子都懒得抬,咬着刀继续向前爬。 古韶华低头一看,脸色更加黑了,自己身上早已经是破破烂烂的,可身前的赫连却是不着寸缕。 这情形怎么看都像是这家伙做了什么坏事一般。 可古韶华可不会天真的这般认为,她讨厌赫连就如同赫连讨厌她那般。 他们是死敌,她可不认为赫连会对她感兴趣。 呵……倒不如说是,赫连这爱财如命的家伙对女人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她依稀记得是被一个浑身长着青蓝皮肤,异常高大不知是何种族的人给偷袭。 然后毫无反抗之力的眼睁睁的看着一只恶心的黑色肉 虫围着她吐丝。 在之后……就没了记忆。 而如今她身上以及赫连的身上都残留着那黑色肉 虫身上的腥臭味。 她的神色有些复杂,咬唇道:“是你救了我?” 被自己一直所憎恶的人所救,那心情可想而知。 赫连咬着刀,冷冷答道:“不算完全救出,看到头顶的出口了吗?若想早点出去,就给我闭嘴!” 对于这小辈的无礼态度,古韶华也就只能报之冷哼,却也没有再开口干扰他的行动。 因为她也知道,从那黑茧中救出自己并从那漆黑看不到底的洞穴之中攀爬至此,赫连绝对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从他现在散发着滚烫温度的身体就可以看出,他的身体,现在出了很大的问题,可他依旧没有扔下自己。 要知道,若是他一个人,逃出去的可能性便要大上一倍不止。 她已经经受了多日的非人折磨,此时的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爬出这洞穴,她需要赫连带她一起逃出去。 而赫连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对于她难得的没有反唇相讥一点也不意外。 她若是想要活着,还蛮横不讲理的话,他不介意现在就扔下这个女人。 谁知古韶华安静下来没多久,又开始不安的躁动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最重要的琥珀吊坠居然不见了。 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急声吼道:“我的吊坠!我的吊坠呢?!” 赫连不喜的皱起了眉头…… 这不识相的女人! 眼尖的古韶华视线来回的在赫连身上扫动,眼光一闪,却在他腕间发现了自己最重要的琥珀吊坠。 “还给我!!!”惊叫一声,伸手就要去抓回自己的吊坠。 赫连冷哼一声,凡是只要进了自己腰包的东西,就没有送出去的道理,元力陡然四溢,竟有将缠绕在他们二人身上的茧丝震开的迹象。 古韶华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松,吓得花容失色,手脚并用的紧紧抱住赫连的身体。 “赫连!!!” 口中发出无比凄惨的尖叫声,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对她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呢。 赫连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这像八爪鱼一样的缠在他的腰腿之上,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他的行动。 可他依旧以极为缓慢的速度爬行着,因为生死之际,能快上一分,那便危险少一分。 可那不知死活的女人仍旧不肯善罢甘休,口中仍叫骂道:“赫连!你这趁火打劫的臭小子!竟然趁我昏迷之际,偷走我的吊坠!无耻!卑鄙!快还给我!” 赫连冷冷的回道:“我救你,拿一些报酬不为过。你若再胡搅蛮缠,我叫把你扔下去!” 他的语气没有半分开玩笑的一丝,古韶华急忙将语气放缓几分,道:“赫连,你说的没错,你救我,我应该给你报酬,可是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出去后,我可以给你其他的报酬,只是这个,绝对不可以!” “可我只看重了这东西!”赫连的声音淡定且不容置疑。 可是在赫连的世界当中,没有绝对不可以的这个说法。 特别这个对象是他亲手救下来的那个人,至于她口中虽说的出去以后再支付其他报酬。 呵……纯属扯淡! 出去后,这女人不来找他麻烦他赫连就谢天谢地了,还妄想她的什么报酬。 再说,这东西看起来对她来说如此重要,那么他手上多少也有了一个可以制衡她的东西,省得日后没日没夜的想方设法的陷害他。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似乎很值钱! 古韶华见这家伙的脾气跟茅房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简直是要气得吐血。 可偏偏又拿这个小辈没有办法,若是其他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她倒也随便任他去了。 可这吊坠里的五彩蜘蛛对她来说堪比她的生命,她所修炼的功法需要这妖兽蜘蛛的辅助与压制。 若没了这吊坠,一身功法毁于一旦如同废人一个不说,毒功的反噬之日,便是她命丧之时! 想到这里,古韶华眼中浮现出一抹如同野兽般的狠厉之色。 总是要死的,她无论如何也要夺回自己的东西,若是赫连执意不肯,那便拖着她一起死吧!(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二百零五章:作死的女人 想到这里,古韶华眼中浮现出一抹如同野兽般的狠厉之色。 总是要死的,她无论如何也要夺回自己的东西,若是赫连执意不肯,那便拖着她一起死吧! 古韶华五爪如勾,狠狠抓向赫连的脖子。 她虽然已经没剩多少力气,可想着赫连也是在攀爬之中,行动想必也是十分吃力。 二人距离如此之近,很容易得手。 可她却忽视了赫连口中含着的长刀。 毕竟,有刀的赫连与没刀的赫连,差距很大。 对于他的动作,赫连早有防范,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脑袋一偏,咬着长刀的刀锋便直接对着她的掌心,刀势不停,刀尖更是直接对着她的眉心刺来。 古韶华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之色,怎么也没想到苦心来救她的赫连居然真的敢痛下杀手! 赫连的思维果然不能以平常人的角度去看待。 她若不收手,自己的手会直接撞上他的刀锋,然后被平削而去,然后再是自己的脑袋被直接贯穿。 可她若是收手,她丝毫不认为赫连会收刀,到那时自己的脑袋便会毫无阻碍的被贯穿。 她可丝毫不怀疑这中品玄器的锋利程度。 此事无解…… 她看出来了赫连对她毫无掩饰的杀意,只要她对赫连出手,那赫连便寻了一个理由,会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 电光火石之间,古韶华好似抓住什么极为重要的一点,生死之际,唇角悄然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此时无解? 未必! 她毫不犹豫的收了手,对于向她眉心刺来的刀尖熟视无睹,因为她的左手,忽然变了一个方向。 不出意外的,刀锋稳稳的再她眉心停下,只微微刺破肌肤,渗出一滴血珠,顺着刀锋缓缓滴落至深渊之中。 而一直未停止前行的动作,也终于停了下来。 二人就这般僵持在空中。 “咯咯咯……” 古韶华笑的无比得意。 “放手……”赫连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只是那沉稳之中,透着一丝为不可查的隐忍痛楚。 古韶华笑容残忍,五爪如勾的死死扣住赫连的小腹丹田之处,指尖深陷,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手指。 只要她稍稍运转元力,便可摧毁他的丹田气海。 赫连一直平静堪比冷酷的面容上终于偷出一丝痛苦之色。 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下来,只是十指依旧深深插在墙壁之中,不敢大意。 “赫连,你不是挺横的吗?在横一个给姑奶奶看看啊,不过要是姑奶奶一个心情不好,或者是你要将姑奶奶我扔下去,姑奶奶我可是一瞬间就可废掉你的修为!” 好似抓住他的把柄一般,古韶华眼睛愉悦的眯成一条缝。 赫连声音沙哑道:“你这样,我们都会死。” 该死,那女人虽然笑着说着看似玩笑话,可手中的力气却越来越大,那剧烈的疼痛,即便是赫连,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古韶华虽元力枯竭,身体虚弱,但毕竟是个修行者,力气仍在,她若愿意,真的可以随时废掉自己! 古韶华眼中骤然一寒,冷声道:“死就死!你不将我的吊坠还给我,我就拉你一起死。”说完,又是狠狠一扣! 赫连吸了一口冷气,险些咬不住口中的刀,只是对于这天生的死敌,赫连依旧不肯妥协。 “你若此时不放手,待会,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呵,事到临头,你还敢威胁我,信不信我……” “轰!!!”的一声,赫连毫不犹豫的抽出五指,右手用力握拳,对着墙壁轰出一个大洞,然后两人身体急落,便要朝着下方坠去。 古韶华满脸惊恐之色,没想到赫连竟然真的敢玉石俱焚。 一时不慎,手中终于微微放松,下意识的抱紧赫连。 赫连冷笑一声,大手一伸,用力抓住方才被他一拳轰出来的大洞边缘。 脚下用力一蹬,便越到那块隙洞内,刚好容得下他们二人的空间,终于双脚有个落脚之处。 赫连出手如电,反手用力握住古韶华的双手,以免她又突然发难。 元力一震,将缠在二人身上的茧丝震落,双手犹如铁钳一般箍住她的双手。 膝盖则重重压住她的膝盖,瞬间便让这位古大长老失去了行动力。 赫连就这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之中透着一股危险气息,他幽幽道:“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本跟我谈条件?” 赫连心中实在是窝火,本是接了命令来救她,一路沿着线索去了他最讨厌去的赫连将军府,见了他最讨厌见的赫连霸,受尽磨难好不容易救出了这女人。 可这该死的女人竟然敢威胁他,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赫连真有一把捏死她的冲动! 古韶华显然是被他这凶狠的模样给吓住了,呆呆的说不出话来,半响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他们二人这是一个何等危险的姿势。 赫连伏下身子,将脑袋压道她的面前,以自己的额头用力抵住她的额头,面上展现出一个古韶华这辈子都未在这少年脸色见过的一道诡异邪笑:“古韶华,你方才说什么?要废掉我?” 语气中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这时候的赫连,比任何时候的赫连,都要危险! 古韶华心中猛然狂跳,身体想要因为恐惧而畏缩着,奈何四肢被压得死死的,根本无法动弹半分,只能没出息的瑟瑟发抖。 “我……呃……”刚欲没出息的出声求饶几句,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痛传来。 赫连杀人果决,在某些方面同样果决! 赫连没有因为这是她的第一次而手下留情,仿佛发泄着自己多年隐藏的情绪以及被这女人欺压的怨气一般,一股脑的一并发泄了出来。 古韶华欲哭无泪,如何感受不到赫连的情绪,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古韶华睁开模糊的双眼,看着身前的男人。 暗想,自己居然也有靠着男人而去活命的一天,真是可笑。 也对,人贱如蝼蚁,她又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低贱的出生,早已经注定她有这么一天,没什么好意外的。 ………… 许久,赫连呼吸声渐渐平复,一脸平静的起身,然后背对着古韶华蹲下身去,淡淡道:“上来,出发了。” 古韶华揉了揉酸的不能再酸的柳腰,好没气的瞪了这家伙的背影一眼,只是当他看到那家伙满背的指甲爪痕怨气又消了一分,却怎么也不愿乖乖起身过去,哼哼一声道:“我现在腰疼腿软站不起来,你过来扶我。” 本以为以赫连那鬼性子得不到任何的回应,谁知赫连那闷葫芦一言不发。 干脆起身,将她扶了起来,然后干净利落的将她背在背后,冷冷的说了一句抱稳,就沿着石壁继续攀爬。 古韶华自然抱的稳稳的,捏起自己的一抹秀发,撩动着赫连的下巴道:“你要的报酬我已经给你了,那吊坠是不是可以还给我了。” 纯属多此一问,对于这位曾经的死敌赫连,她自然是万分了解,吝啬到了他这种地步,也是一种境界了。 没想着他能将吊坠还给自己,她古韶华的身价还不值那个价钱,只是想着若是在自己毒功反噬之时,他能够借助那吊坠的力量帮他压制反噬便是极好的了。 “拿去。”谁知赫连极为干脆的抬起右手,伸到她面前,让她自己摘下吊坠。 古韶华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陪他睡一觉居然能起到这么大的效果。 赫连见她磨磨蹭蹭,不耐烦道:“快点!” 古韶华呆呆的哦了一声,生怕他反悔似的,连忙摘下吊坠,带在自己的脖子上。 只是,此时此刻,她心中竟然升起一股比失而复得还要复杂的情绪。 将那道复杂的情绪极快的掩饰住,她呵呵一笑,抱紧赫连替他擦着脸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时不时好心的问他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休息。 自然,这一切是得不到赫连的任何回应。 因为对于他们两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了。 只是,这剩下的一半路程远比开始的一半路程要来得艰辛多了。 赫连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本来的样貌,实力也渐渐退回,只是修为居然停到了安魄初期便不再退了。 古韶华虽然为人狠毒,却也是随遇而安的奇葩性子,此时居然十分得意了笑道:“看看,看看,跟姐姐睡觉不亏吧?这么一会功夫,你就突破安魄了。” 对于她的调笑,赫连居然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嗯,看来得多睡你几次才是。” 古韶华脸色一僵,悻悻然的笑了笑,没再敢继续接话。 赫连的速度依旧很平稳,只是十指与脚掌已经开始磨损,渗出丝丝血迹,穴壁上被赫连插出的指洞也染上了一抹红。 手指与脚掌上的疼痛让他不禁怀疑自己的骨头随时会断裂。 可头顶上的光亮,依旧遥远。 就在这个时候,赫连却突然加快了速度,出手如风,每一次拔出手指,便会带出一缕鲜血。 古韶华不解的皱起了眉头,她觉得赫连的手脚已经受伤严重,再求于速度,虽然得到了一时之快,却撑不了多久。 “赫连,停下来,休息一会。”古韶华出声提醒道。 按照这个速度,他们根本没办法抵达出口。 赫连语气低沉道:“不能停!那黑色的虫子已经爬上来了。” 他的听力非凡,即便不用回头看,耳朵贴在穴壁上,也能清晰的听到那虫子的沙沙爬行声。 (ps:万恶的河蟹号,就这样吧……)(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二百零六章:砍不死的虫子 他的听力非凡,即便不用回头看,耳朵贴在穴壁上,也能清晰的听到那虫子的沙沙爬行声。 而且声音越来越近,显然那虫子的速度快他太多。 毕竟那虫子有那么多条腿,天生的优势不是现在的他能比拟的。 而且事态更严重的是,爬上来的只有一只虫子。 可赫连却没有感觉到一丝轻松,若不出他意外的话,另一条虫子也已经伤口完全修复,去向那几人通风报信去了。 古韶华眼中流露出一道惊恐之色,显然那黑色的肉 虫给她带来了极为不好的回忆,她可不愿意再成为活茧。 “那……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赫连有些无语,现在这女人简直就是一个战五渣。 他听出了她语气中对那虫子的畏惧情绪,她越是畏惧,对于现在这情形,越是不利! “你把我口中的长刀拿好,它若是追了上来,你就砍它。”赫连咬着刀低声道。 古韶华接过长刀,着急道:“为什么你上来的时候不解决掉它。” 语气焦急带着几分抱怨。 本来就是的,若是他攀爬到这不上不下的地方,战斗力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可对于那虫子来说,似乎不会受到限制。 赫连淡淡道:“等它上来,你砍它一刀就知道了。” 手中速度不减,手指与脚掌已经完全磨破,已经隐隐见到森然的白骨,鲜血顺着穴壁缓缓流下。 古韶华咬了咬唇,将他抱得更紧,低声道:“赫连,你可不能抛下我不管。” 对于这女人突如其来的柔弱一面,赫连有些意外,眉头高挑,不可置否道:“若你死了,我会毫不犹豫的将你扔下,哪怕是利用你的尸体,充当那虫子的食物,诱开它,这些我也做得出来。” 残忍无情的话却令古韶华彻底安心下来,因为他说是自己死了她才会扔下自己。 若是自己拼尽全力活着,那么他就不会坐视不管。 简简单单的一句,却比任何誓言都要来得有保障。 “来了!”赫连的语气陡然一寒。 古韶华心中一惊,低头看去,果然,下方那恶心的黑色肉 虫龇牙咧嘴的吐着腥臭厉风朝他们咬来。 古韶华冷哼一声,冒着冷汗的手用力的握紧刀柄,朝下用力劈去。 “咔嚓!”一声。 刀锋撞上黑色肉 虫那满嘴参差不齐的獠牙之上,击出道道火花,却也仅此而已了,刀锋被獠牙挡住,难以在进一分。 即便她握着的是吹毛断发的中品玄器,可没有元力的支撑,对上这虫口,却也只是无济于事。 赫连将这情况早已预料到,抽出穴壁中的右手,将血肉模糊的右手贴到身后古韶华的臀部之上。 对于赫连那只不安分的手,古韶华气得差点没晕过去,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 谁知下一刻,臀部一暖,一股热流顺着赫连的手掌流转自她体内。 赫连将体内所剩无几的元力徐徐传到古韶华体内。 古韶华手中的长刀顿时有所反应,火红的光芒大放,刀锋丝毫无阻的朝着黑色肉 虫的身体横切而去。 却没有如同赫连那一刀那么干脆,黑色肉 虫的身体被横切出一大半口子,上半身的身体依旧软塌塌的掉在身上,可身下的触脚依旧稳稳的插在穴壁之上。 古韶华心中一喜,惊叫道:“它死了!” “天真!” 赫连冷笑一声,那肉 虫的生命强悍度,他可是亲眼所见的。 果不其然,那黑色肉 虫吐着黑血,被切开的身体不停的扭曲着。 伤口生长出无数触须,不停的交结在一起,以极为缓慢的速度伤口愈合着。 赫连的身体颤了颤,元力不继的身体显然快要到极限,只听他声音虚弱道:“再补几刀。” 古韶华听话的又补上几刀,却见那肉 虫依旧没死,身上生出更多的触须,她一脸惊容,不可思议道:“这是什么怪物?!这么砍都不死!” 见她补完刀后,赫连这才继续向上爬去,冷笑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在下面的时候就解决掉它了吧。” 心中却是愈发的沉重,虽然这肉 虫一时半会拿他们没有办法。 他们也可以制衡这肉 虫,可是这家伙却是成功的阻碍了他们的步伐,他可没有忘记另一只去通风报信的虫子。 若是那几人追赶上来,那才是他们真正的死期。 这些他没有与古韶华讲,因为这女人需要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依靠自己慢慢的冥想恢复元力。 古韶华不再去调戏赫连,身下的肉 虫给她带来太大的压力。 不用赫连提醒,她自己就闭上眼睛,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恢复着体内的元力。 她没有看到,此事的赫连,背对着她,早已闭上了双眼,鲜红的血液自他眼缝中泊泊淌出。 全面释放妖纹的后遗症终于彻底爆发,痛苦的来源不止是手指与脚掌,更有如狂风暴浪的痛楚碾压着他的身体,全身的骨头仿佛要被融化一般。 洞穴内再度恢复安静。 偶尔会传来赫连的低喝一声“来了!” 再便是古韶华挥刀的声音,切开肉 虫身体后,体内难得积攒的一点元力又挥霍一空。 赫连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轰开一个洞口停下来去休息。 他已经看不到头顶上方的那抹亮光,更看不到出口还有多远。 这种不知尽头的等待,才是真正的煎熬。 古韶华不知道赫连现在的艰辛状况,但也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起来。 心中竟然也跟着一紧,赫连是天阙楼出了名的打不怕,不怕受伤,不怕疼,可如今他却几乎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可想而知他此时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她抬起头看着上方越来越大的光亮,眼中散发着惊人的光芒,惊喜交加的拍着赫连的肩膀,道:“赫连,赫连,我们快出去了。” 赫连闷闷的应了一声,口鼻接连溢血,快到了就好,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到几时。 古韶华满眼期待的看着那出口,没有发现赫连的异样。 一段艰难的行程终于走到尽头,赫连用最笨的办法将他们二人一步步带离了这深渊。 古韶华最先跳下赫连的背,仰头呼吸着久违的空气。 赫连却一声不响的,直直的倒了下去,吓了古韶华一跳。 赶紧翻过赫连的身体,却忍不住惊呼一声,她是着实被赫连这副模样给吓到了。 七窍流血,面上惨白得如尸体一般,她赶紧伏下身子,耳朵贴上他的胸膛,去倾听他的心跳。 当她听到那微弱的心跳声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过神来,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如此紧张,难道是真的怕他死掉了吗? 这可恶的家伙,影响她的前程,抢她的吊坠,还夺走自己的身子,怎么想,自己脱离危险的第一时间,不应该是直接杀了他么? 如今刀就在手边,令她却怎么也拿不动刀了。 她眼中阴晴交加,咬了咬牙,道:“罢了,看在你是姑奶奶我的第一个男人的份上,这次就不杀你。” 原本想着不杀他,一走了之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宽容。 可感受到他身体越发不妙的状况,视线又落到他血肉模糊的手脚之上,她的步子又怎么迈步出去了。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手指抹过脖间的吊坠,光芒一闪,陡然浮现出一刻褐色药丸。 琥珀吊坠既然可以封印一只蜘蛛妖兽,其中自然也有保存空间的能力。 干她这一行业的,没备些伤药自然是不行的。 动作十分粗鲁的将那药丸塞到赫连口中,然后就这么静静的蹲到他身旁,等待着他的醒来。 若是她就这么走了,这家伙被野兽给叼走吃了可就不好了。 无聊之际,仰着脑袋数着天上的星星,心中微微怅然。 原本以为自己加入天阙楼后,自己会孤独的一人走上天阙巅峰,可如今却被这么一个家伙干扰了她的人生计划。 她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家庭,但是她的父亲却因为迷恋上一个青楼女子,为了博得那女人一笑,竟然将家中钱财尽数变卖。 可青楼那里是什么地方,一掷千金的地方。 即便他变卖了家中全部家当,恐怕也难以摸到那青楼女子的一块衣角。 有的男人会因为权力和富贵而疯狂,自然也有男的会为了女人而疯狂。 可她的父亲却是已经到了鬼迷心窍的地步,竟然将她的母亲,自己的结发妻子卖到了永安城最廉价的黑巷窑子里。 不过短短一天时间,他就那这那换来的银两去听那青楼女子弹奏了一曲。 而三日后,她在那无人的黑巷中,找到了已经完全冰冷的母亲,毫无生机,体无完肤。 那一年,她不过才十二岁。 父亲不是名门子弟,却流恋于烟花之地,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 而她的母亲,却死在了无人所知的小巷之中,就连一个像样的裹尸的草席都不曾有一张。 她身无分文,背起已经浮现出尸斑的母亲去了城西外,徒手抛了一个坑,挖的鲜血淋淋,才得以让母亲入土为安。 可父亲却不打算放过她,他既然可以卖掉自己的结发妻子换做喝花酒的银两,自然也可以卖掉自己的女人。 她被自己的父亲打得奄奄一息,卖到了与她母亲同样的窑巷之中。 父亲换得了银两,头也不曾回的离去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二百零七章:三人皆为红衣 再后来,是天阙楼的杀手们接了任务。 窑巷中的幕后老板也不知得罪了谁,被人指名要夺他性命。 也不知是谁人那么恨他,光要了他一人性命还不够,更是要求杀光了窑巷中所有的生意人。 她们这群刚刚卖到这里的少女们,不在名单之中,故而免去一死,她亦获得了自由。 可她却不愿回到那个家里,毅然决然的加入了天阙楼之中。 好在其中一名杀手看中了她的资质,便将她收到了门中。 十八年光阴,让她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甚至远远的超越了当初引她进楼的那位杀手。 如今遥想当年,真的是久远不可及…… 眼角微微湿润,仿佛在这一刻,她又成了当初那个软弱无能的女孩。 “呼!!!” 一道阴冷刺骨的寒风自深渊地下刮起,打在人的身上如同刮骨的寒刀。 古韶华浑身颤了颤,思绪回归,心中不由升起一丝警惕。 还未等她警惕的站其身来,一只指甲尖长,青蓝透明的手掌陡然从黑暗中浮现伸出。 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给她一丝反应的机会,用力一扯,竟要将她重新拉回洞穴之中。 古韶华惊叫一声,正欲抵抗,却惊恐的发现因为那手掌的缘故,自己竟然调动不起一丝元力。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体斜斜栽入洞穴之中。 面临生死之际,她反倒觉得没有那么害怕了,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赫连好不容易将她救上来,到头来却是白费功夫,还害得他落得一身重伤。 不过还好,倒也是给他留下了自己一生中一直保存完好的东西,不算遗憾。 古韶华眼中一冷,她虽调动不起一丝元力,可她伸手扯下吊坠的力气还是有的。 她隐隐的察觉到,底下那几人不杀她,将她带到此地,估计是想要琥珀里的那只妖兽。 呵……她又怎会如他们所愿,伸手用力扯断吊坠链子,扬手就要扔向赫连那个方位。 可某人的速度却比她还要快! 一直血肉模糊的手,毫不犹豫的探出,一把用力握住她那做势欲扔的那只手,将她牢牢拉住,不让她坠落下去。 “赫连!” 古韶华美眸大睁,惊喜交加,怎么也没想到赫连会醒的如此及时。 赫连脸色苍白,眼眸紧闭,手却十分有力的抓着她,沉声道:“是什么东西?” 古韶华一怔,这才发现他双眸紧闭,想必是暂时无法睁眼,连忙道:“是一只奇怪的透明蓝手!” “哪个方位?”赫连又问。 古韶华正欲回答,身体猛然一沉,那只手的力气突然大增,连带着赫连的上半身也临近洞穴内部。 她花容失色尖叫道:“是左脚!左脚!” 赫连悍然出刀,刀锋精准无比的滑落至她的左脚下方,那只手掌触上刀锋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古韶华的身体顿时大轻,赫连用力一拉,将她又重新拉了上来。 古韶华惊魂未定,用力抱着赫连不撒手。 赫连努力的睁了睁眼,眼中无比涩然,不过好在睁眼后依旧勉强能视物。 正欲说些什么,耳尖微动,听到一段急促的脚步声,低声道:“有人来了!” 古韶华也听到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拉过赫连便往林中灌木丛中蹲下,观察着来人。 是敌是友尚且不明,他们又身负重伤,若是遇上修行者,定然会吃很大的亏。 好在此刻已是夜幕降临,视线大受阻碍,二人蹲在茂盛的灌木丛中倒也不容易发现。 古韶华突然想起什么,又从琥珀吊坠中取出一套红色衣衫,重新套在身上。 那红色衣衫是天阙楼统一的弟子服饰,只是她成为长老后,便很少穿了。 可如今她的一身红裙被腐蚀大半,春光外泄,倒不怕被赫连看了去,但若是被其他人看了去,那她却是不愿意了。 赫连轻轻拨开灌木丛,观察着来人。 那是一位红衣小姑娘,年纪看着不大,穿着一身束身红衣,蓝蓝的大眼睛内满是焦急神色。 小姑娘身上的红衣不知被什么锋利植物割出道道口子,裸露出莹白的肌肤。 可她却仿佛没有时间去打理一般,手中托着一方铜盘,东张西望,好似在找着什么。 赫连目光挪到那小姑娘的眉眼之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为何他看这少女,竟然莫名有种熟悉感…… “哼……”耳边忽然传来古大长老不满的冷哼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古韶华见他视线挪到那小姑娘脸上时就移不开视线了,顿时仿佛有根小刺在心头上扎啊扎的,虽然不疼,却老不爽了。 赫连奇怪的看了一眼身旁重新穿戴好衣衫的古大长老,心中莫名万分。 这女人看他的眼神依旧是讨厌,可为何跟以往有些不一样了,竟然带着一丝柔和的小女人感觉。 赫连恶寒的抖了抖身体,暗想,该不会真如世上所说,想要征服一个女人,首先就得征服她的身体吧? 古韶华不爽的看了一眼那小姑娘。 她分明没有发现他们,目光游走,但脚步跟着手中罗盘所指,竟然一步步朝着她们这边走来。 借着月光,她看清楚那小姑娘口中低低呢喃,听不到声音,但观其口型,竟是反反复复的赫连二字。 这下可不得了,古大长老顿时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见那小姑娘满面焦急神色,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再看了看一旁神情淡淡的赫连。 不行不行! 这臭小子还没穿衣服,她可以看光他的身体,可叫别的姑娘看了去又叫什么事。 古韶华连忙又取出一套红色楼服,扔给赫连,低声道:“光着身子想什么样,赶紧穿上!” 赫连:“……” 对于女人,赫连从未深研过。 所以对于古韶华偶尔不着调的情绪更加不能理解。 明明他都这样面对她这么久了,现在才来发脾气是不是晚了些。 懒得跟她争吵,随手将衣服套好,视线又转到灌木丛外的“不速之客”身上,眼中暗暗警惕。 他如何没发现,那小姑娘正以最短的方向朝着他们这方寻来。 这里夜深人静,草木比人还高,更没有小路可走。 在这种情况下,她却能精准无比的找到他的方位,若说目的不是他们,赫连可不信。 虽然这少女浑身上下透着人类的气息,可在这种时刻,出现在这荒僻之地,怎么看都不正常。 而且这里离那洞穴不远,这少女,很有可能与洞穴里的诡异存在有着某种关联。 如此想来,那么她就是敌人! 赫连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眼瞳泛着冰冷的光芒,如同黑夜中的野兽。 他低声道:“她不过是凝魂境界修为,威胁不大,我们一起出手,神不知鬼不觉的灭了她!” “好!”古韶华答应的无比干脆。 赫连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明白这女人在开心什么,难道是因为杀人而生的快感? 古韶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感觉到开心。 也许是因为我们那二字的缘故。 也许是因为见到赫连没有被那小姑娘的美色所诱惑,依然能冷酷的下杀手。 这点令她很是欣赏。 月光透着斑驳树影落在赫连手中长刀之上,折射出冷冷的光芒。 赫连的身体微微前屈,像极了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脚下的泥土飞溅。 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黑夜中的鬼魅红影,朝着那拿着罗盘一脸着急的小姑娘袭去。 苏天灵本就一直有所警惕,身处在这荒无人烟之地的幽谷之中,若是不时刻保持警惕之心,随时都会面临未知的危险。 她眼睛被那抹月光折射出的刀芒刺激到双眸,极为不舒适的眯了眯眼,心中危机感却油然而生。 右手握着命盘,左手却将腰间短刀拔出刀鞘,挡下了直直斩向她咽喉的那枚长刀。 刀刀碰撞的金属声响在安静的夜色中响起。 赫连有些意外这小姑娘的能力,她竟以凝魂中期力量挡下了他的刀。 虽然如今他是重伤之身,一身元力寥寥无几,可毕竟他如今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安魄境界。 一击为得,便不再多加发力,身形一闪,还未等苏天灵看清来着容貌,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苏天灵闷哼一声,那一刀来的诡异且力度极大,根本不似突然袭来的一刀,反倒更像是蓄力已久的刀力。 可偏偏那刀却来的那般突然,若她速度再慢上半分,恐怕就要直接被削首了。 即便如此,那一刀仍是将她震得气血翻腾。 饶是苏天灵性子极好,突如此来的暗杀也令她面色铁青起来。 因为自她背后,一股腥厉掌风来势汹涌的朝她袭来。 那掌风有毒!这是苏天灵的第一反应。 而且不止一人!这是苏天灵的第二反应。 红色小蛮靴狠狠踏在地面上,苏天灵娇小的声影高高跃起,掌风未至,她却事先躲过了身后那人的攻击范围。 怎会如此轻松的避开? 苏天灵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念头。 下一刻,她就听到背后身下传来一道冷冷的嘲讽笑声,背上赫然升起一道凉气。 她猛地抬头,便对上一双冰冷凶残如野兽般的眸子,蓝色瞳孔中映着那泛着凛冽杀机的一刀。 刀锋切开空气,直劈头顶,她想也没想就举刀格挡。 虽心知以自己的实力,未必能挡下这绝命一刀,可求生的欲望本能下,仍让她抬起了手中的刀。 (ps:赫连你就可劲作吧,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真香!)(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二百零八章:我来自长宁街尽头 结局显而易见! 苏天灵连人带刀直坠而下,好在赫连是刺客出身,出刀下意识的都留有三分力道。 否则以苏天灵如今的实力,恐怕下场就如同那黑色肉 虫一般,一刀两半,死的不能再死了,毕竟她可没有那黑色肉 虫强横的恢复能力。 坠下那一瞬,苏天灵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殷红在半空中洒出一道凄美的弧度,美眸大睁,透着一丝浓浓不解与忧伤。 通过倾泻而下的月光,终于看清了对她砍来刀刀致命的刺客。 冰冷的眉眼,不带一丝情感如同看猎物一般的目光,刀刻般的五官勾勒出冷硬的弧度。 他就这般持刀俯视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冷漠的笑容,冷冷吐出两字:“真弱!” “噗!” 时间掌握的刚刚好,原本已经逃离那只毒掌的攻击范围,苏天灵又被赫连重新打落到原来的位置。 泛着绿芒毒掌狠狠印在她背心之上,苏天灵脸色一白,再度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斜斜飞出去老远,跌倒在高长的灌木丛中,小脸满是凄凉惨笑。 真是好默契! 好配合! 一个刺杀…… 一个截杀…… 配合得天衣无缝,完美无瑕。 她分明看到一直喜身穿黑衣的赫连,如今却如同那女人一般,穿了一身同样的红色衣衫,款式无差,宛若一对璧人。 她费劲千辛万苦,找到了安全无恙的赫连,却不是想看到如今这样的局面。 赫连轻飘飘的落到地上,眼色微微不解。 如果这少女真的是针对他们来的,实力也未免有些弱了吧。 而且她看自己的眼神,分明不带一丝敌意,只有深深的悲伤。 这是什么情况? 也许是那小姑娘的蓝色眼睛像极了某人。 赫连收敛一身杀意,走到苏天灵身旁。 皱眉看着重伤倒地后,就连站起来都费劲的小姑娘,心中没有半分伤人的罪恶感,问道:“你是何人?” 古韶华不满的瞥了瞥嘴,有些不喜赫连突然的收敛杀意。 苏天灵的短刀不知落到了何处,一颗心冷到了极致,用力的握紧手中的命盘,好似是唯一的寄托一般。 煞白的小脸尽是茫然无措。 他竟然不记得她了! 他怎么可以不记得她! 她心心念念记挂在心头十年之久的人,如今同着别的女人要杀她不说,竟然还全然将她忘记? 何等可笑! 就仿佛多年一直坚守的信念骤然崩塌。 苏天灵方寸大乱…… 对于古韶华打入她体内的掌毒甚至都忘记调动元力去抵御,仍由剧毒侵蚀她的身体。 精致的小脸渐渐由白转青,“噗!”的再度吐出一口血。 不过此时的血却是黑色的。 赫连眉毛皱得更深了,对于这自己找死的小丫头更加不解。 她难道察觉不到自己体内的剧毒吗? 真是麻烦! 赫连蹲下身子,运转元力,替她驱散体内掌毒。 苏天灵睁着失神的大眼睛,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赫连的动作顿时引来了古韶华的不满。 “我说赫连,你这是几个意思?我们好不容易拿下她,你又白白浪费自己的元力去救她做什么!哼,难不成你真是看上这小丫头了?” 赫连没有搭理她,仍朝着苏天灵又问了一句:“我再问一遍,你是何人?” 一只手掌虽然贴在她背后,替她抑制毒性,而另一只手则是毫不客气的握住了她的命门。 若是从她口中等不到他满意的答案,或者说这小丫头要想欺瞒于他,他不介意随时送她下黄泉! 苏天灵木然的转过头,看着赫连怔怔问道:“赫连……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赫连一愣,这小丫头果然认识他…… 只是为何要问他这么一句话,他应该记得她吗? 赫连有些头痛,对于这种显然没有敌意,自己又很有可能真的错伤人家的小姑娘倒是有几分没辙。 他冷漠答道:“我不认识你。” 苏天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心中那抹难过极力的压下。 不认识…… 不认识也罢,在没见到他之前,她本就没期盼过什么。 他不记得她也好,那么那场美丽的邂逅,就让她自己独记在心中吧。 苏天灵仰起小脑袋,强打起精神,面上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美丽的笑容带着一丝稚意,一口洁白的小牙齿透着青涩的天真。 她道:“我叫苏天灵,我来自长宁街尽头的苏家大宅,我父亲叫苏安,母亲叫聂明霜。你不认识我不要紧,可是我认识你赫连。我来这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来找你,如果你想问我为什么要来找你,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如果你想问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我告诉你,我苏天灵喜欢你赫连喜欢了整整十年……嗯,说完了。” 苏天灵眨巴眨巴眼睛,对于一旁气场明显冷了下来的古韶华熟视无睹。 歪着脑袋看着他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少女的天真很是无脑,令赫连怎么也提不起一丝杀意。 无语的“呃……”了一声,便无言了。 因为她连自己家中住哪,姓甚名谁,父母姓名都统一交代,就差没报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了。 赫连实在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 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在他打伤一个女孩子甚至可以说是差点杀死她的情况下,换来的却是女孩子真挚的告白。 这是赫连第一次脑袋陷入短时间的空白,这是他从事杀手职业以来,第一次犯这样的疏忽。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小姑娘的话,只是她的表情太过于天真与认真。 从头到尾,哪怕是赫连连砍了她两刀,她的眼中都没有丝毫的敌意,只有他看不懂的执着。 如此荒谬的告白若是换错别人,赫连自是认为这是敌人试图扰乱他的手段,直接一刀砍了便是。 可这少女稚嫩的脸上竟然让他看不出一丝破绽,蓝色的大眼睛中虽然极力在掩饰,可那抹深深的难过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况且他是赫连,永安城内知道他名头的小姑娘们凡事听到这个名字都会绕道而行,生怕染上什么脏东西一般。 当然,更多的是畏惧的情绪。 可这个小姑娘却说喜欢他,而且丝毫不加掩饰自己的爱慕之意。 看着可怜兮兮趴在地上,一脸青黑之色的小姑娘,睁着大大的眼睛仿佛一只被人遗忘的小猫,赫连就觉得头疼无比。 对于这种小姑娘,饶是他铁石心肠,却也不能不问缘由的直接痛下杀手了。 小姑娘直勾勾的看着赫连,忽然含羞带怯的羞答答道:“如果你还想问更加隐私的问题,人家倒也不是不能回答你。” 古韶华脸色铁青,气的。 这黄毛丫头,竟然敢当着她的面勾搭赫连,真是闲小命活的太长了吗? 赫连却摇了摇头,没有问她为何要找自己,道:“你是如何找到我的,你又如何知道我这段时间失踪的?” 他是天阙楼杀手,本就来无影去无踪,更不会随意出现在世人眼前。 所以他失不失踪,在外人眼里,他在与不在都一样。 可这小姑娘不过是在他失踪的日子里,就确认了他是失踪,这点倒是十分诡异的。 苏天灵眨巴着眼睛道:“是你的朋友叶陵告诉我的呀,他说你欠他一个人情,所以给他做一年的打手,可是这几日你消失不见了,他察觉到异样,所以我才肯定你是失踪陷入什么麻烦事了。” 在赫连元力调养下,小姑娘的面色总算是青绿之色退去几分,只是嘴唇依旧没有一丝血色。 只是当着古韶华的面,苏天灵留了一个心眼,没有暴露叶陵的另一个名字。 古韶华不屑的嗤笑一声。 这臭小子性子如此孤僻,怎么可能会有朋友。 叶陵? 那不是叶老王爷刚刚归京的宝贝孙子吗? 呵…… 扯谎也不扯一个符合逻辑点的。 一个是见不得光的天阙楼杀手,一个是背景高贵的世家公子。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两人都搭不上边吧。 当赫连听到叶陵二字,眼中的冰冷明显消退几分,竟然微不可查的带着从未在他眼中出现过的暖意。 他轻轻点头,将苏天灵扶起,动作也随之轻柔了几分。 语气带着一丝歉意,道:“不错,叶陵是我朋友。抱歉,我不知道你认识他,早知如此,我不该伤你。” 听这小姑娘的语气,似乎与叶陵的交情匪浅。 如此看来,她是友非敌。 只是叶陵果真察觉到了事情的异样,而且看样子,竟然与这小姑娘达成某种协议,有一同要来救他的想法。 心中微暖之余不禁有些担忧,这次的敌人实力强大且诡异,他很担心叶陵应付不来。 赫连环顾四周,皱眉道:“叶陵也来了此地吗?” 苏天灵道:“没有,我们本来约好一起来找寻你下落的,可是关键时刻他被当今圣上传召到了宫中去。我估摸着也是遇上了一些麻烦事,一时脱不开身。我又不想耽搁,所以就先来了这里。” 古韶华着实怔了一下。 这赫连居然还真跟那叶家世子扯上了关系。 而且看他的模样,似乎还是十分看重叶家世子。 这可真是件奇事了,素来自私自利的赫连居然也有了朋友? 听到叶陵并未来此,赫连的面色稍缓几分。 (ps:感谢各位读者的推荐票,月票,还有订阅支持的读者们。每每看着收藏,点击还有粉丝榜的增加,心中的这种喜悦之情总能充斥很久。感谢大家!)(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二百零九章:狐狸兄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没来就好…… 赫连松了一口气,随即又不解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如何找到我的?还有,对于这件事,叶陵已经查到了什么地步?” 这里地处荒僻,阴风阵阵,罕有正常人会来到此地。 可这小姑娘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他被困所在地,想来也是用了一些超凡手段。 果然,苏天灵扬了扬手中的古老罗盘。 笑容得意的说道:“这是你们赫连府子弟专有的命盘,在加上我的情中玉,便可探知到你的具体位置。至于叶陵,说起来倒也真是多亏了他,我们去赫连将军府准备查找一些能够找到你的蛛丝马迹,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在赫连将军府中寻到一丝冥族气息,便知道你定是卷入了冥族的麻烦事件当中去了。叶陵本想着能从孤月狼王那得知你的方位,却没想到就连孤月狼王也无法感知到你的具体方位,不过这点倒是提醒了我,所以我便找来了你的命盘。” 古韶华一脸警惕的看着她,冷笑道:“可笑,赫连的命盘不在他自己手中,又怎么如此轻易的落到你手中!命盘何其珍贵,可掌控一人的生运命脉,而你却能够说拿就拿!其心昭昭!话中漏洞百出!赫连,此女信不过,还是让我一掌毙了她吧!” 苏天灵嘻嘻一笑,躲在赫连身后露出一个小脑袋,笑容有些可恶的道:“他才不会让你杀我呢,对吧,赫连。” 赫连轻轻点头,虽然不知她口中的冥族是何来历,但此刻场合不宜,也不好多加过问。 且不说这少女是否真心喜欢他这点不重要,光是她与叶陵的这一层关系,他便不会让她丧命于此。 怎么说她也是与叶陵约定好一起来救他的,若是让她死在了这里,他倒还真不好跟叶陵交代了。 伸出一臂将苏天灵护在身后,看着虎视眈眈的古韶华道:“别闹了,赫连家的确会为直系子孙后代打造专属的命盘,只是没想到居然也造了我的一份,这命盘从未落入到我的手中,她既然能够得到这命盘,想必也是自己的手段。” 见他如此护着这少女,古韶华只觉怒火中烧,却又不得不忍,咬牙道:“那好!我不杀她,可这命盘是你的东西,你让她还给你!” 苏天灵直摇头,道:“不给不给,要是以后赫连又不见了,我还得凭着这东西来找到他呢。” 古韶华怒极反笑道:“你还想凭借着区区一枚命盘,纠缠他一辈子不成!” 听闻此言的苏天灵也顿时不爽了,虎着个脸跳出赫连背后,看着她一脸认真的道:“不是纠缠他一辈子,而是要纠缠他生生世世,你奈我何。” 古韶华气得浑身发抖,她倒是低估了这小丫头的脸皮厚之程度。 这般露骨的话也能随便脱口而出! 但真正令她心烦意乱的是,这小丫头虽然话说得随便,但是那认真到了极致的眼神却是令她真正的有些心慌了。 随着这话出口,赫连冷硬的心也微微一颤。 生生世世…… 他赫连早已习惯孤独一生,又有什么值得一个少女为他付出生生世世…… “先别吵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此地不安全,不宜久留。” 苏天灵自是十分高兴的点了点头,看到安全的赫连,感觉跟他去哪都是极好的。 古韶华面色虽然难看,但也不愿在此地多待一刻。 “很抱歉,这场戏我还没有看够,你们……哪也去不了!” 阴沉寒冷的声音陡然在黑暗中响起。 一道高大的声影毫无征兆的拦截到他们三人面前,将离开的生路堵死。 那人肌肤青蓝,身体却是呈虚幻模样,仿佛没有实体一般。 獠牙森森,一双竖瞳泛着狰狞之感,一身翻涌的魔气包裹着他高大的身躯。 漆黑的锁链缠绕在他全身,墨色的长发无风狂舞,如同一只夜晚降临的魔物,像是看猎物一般看着不远处的三人。 赫连心中顿时一紧! 当日伤了赫连霸的诡异种族,正是此人! 古韶华呼吸亦跟着紧了紧,她从未见过此人,因为当日自己遇袭,她根本来不及看清偷袭者的面容。 但是这森然的气息,令她毕生难忘! 苏天灵惊呼一声,道:“冥族?!果真是冥族之人!” 竖瞳微微眯起,眼中流露出一道危险的光芒。 他微微一笑,如同看着死人般说道:“哦?区区一个小丫头,居然能够知道我们的存在……不简单,看来果真是留你们不得了。在你们将死之际,请记住我的名字,我叫缪跋。” 赫连上前一步,将身后二人护在身后,即便体内元力接近枯竭,即便明确的感受到了他与这名叫缪跋的家伙之间的巨大差距,他也不愿轻易放弃。 还好……叶陵今日没有来。 若是能活着回去,定要严重的提醒那家伙,千万不能让他牵连其中了。 缪跋不带一丝情感的看着赫连,面无表情道:“就连你的父亲都不是我的对手,你竟然也敢对着我释放战意,不知死活!” 话音刚落,都不见他是如何出手,就听赫连闷哼一声,鲜血滴滴答答的从他口鼻中溢出,已然负伤。 古韶华一脸惊骇之色! 会死……今日他们一个都难以存活!都会死! 看到心上人负伤,苏天灵冷哼一声。 她虽不知他是如何出手伤了赫连的,但是她也曾经听陵天苏说过,冥族之人的杀人手法之所以能够神不知鬼不觉,那是因为他们动用了神魂的力量。 如今看着他没有实体的身体,心中更加笃定了这个观点。 那家伙见一击没有杀死赫连,只是将之重伤,竖瞳中浮现出一抹不愉快的神色。 眼见他又要再度发动攻击,苏天灵小手飞快的掏入怀中,取出一个金色小钟。 钟面布满了古老的经文,苏天灵用力狠狠一握,小钟顿时支离破碎。 “嗡”的一声,一道巨大的钟魂自破碎的小钟内飞出,朝他们三人迎头罩下,这才勉强的挡住了缪跋的第二轮无形攻击。 他们三人虽然看不清楚他是如何出手的,但明显的感觉到缪跋的攻击降临时,那金色钟魂狠狠颤了颤。 苏天灵顿时脸色煞白,身体一震,险些就要站立不稳。 好在赫连眼疾手快的一把将他扶住,满脸的沉重之色。 他如何看不出来这金色钟魂是由苏天灵的元力支撑的。 她凭借着这小钟暂时抵御住了缪跋的攻击,可也承受了一部分的攻击,脸煞白的如死人一般。 那一刻他分明从她眼瞳中看到了放大一倍不止的瞳孔,现在正在独自忍受极大的痛楚,但小姑娘却哼都没哼一身。 赫连不喜欢这种被女人保护的感觉,特别是保护他的还是一个年纪比他小的小姑娘。 正欲开口说话,苏天灵反手用力握住他的手腕。 满脸关切问道:“赫连,你没事吧?刚刚我看到你吐血了。” 她来此地也并非毫无准备,她事先就听陵天苏说过,这次的敌人是冥族之人。 而城中那被杀的几人,皆无外伤,不难推算出他们是死于神魂之力。 那金色小钟是她从宗门里带出来的宝物,专门抵御神魂攻击的。 不过显然是一次性的,小钟虽然珍贵,但如今危急关头,倒也来不及心疼了。 赫连神情窒了窒,不知如何作答。 从小便是爹不疼娘不爱的,进入了天阙楼后更是训练十分艰辛,条件苛刻,楼中人皆是冷眼看人,明哲保身,唯有冷暖自知。 如今却有这么一个人突如其来的关怀,倒令他有些不自然了。 “哼!”古韶华则是越看那小姑娘越不顺眼,不过碍于如今的依仗她来保全性命,倒也没有多加嘲讽。 听到冷哼声,赫连陡然回神,想到什么,忽的转头对古韶华说道:“解药。” 苏天灵本就受了不轻的伤势,虽然始作俑者就是他们二人,但是最严重的伤势还是古韶华那一记毒掌。 生死换头,古韶华也不敢过多纠缠,如果这小丫头先撑不住了,那么接下来就轮到她遭殃了。 赶紧取出一枚丹药扔给赫连,还没气的瞥了一眼苏天灵,心中微微吃味。 赫连接过丹药还没等他直接塞到某人口中,就看到苏天灵轻“啊”一声。 很是乖巧的将嘴巴长得大大的,如同一只嗷嗷待哺的幼犬,模样很是可爱。 对于这性子跳脱的小姑娘,赫连很是无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卖萌。 有些无语的将解药塞到她的小嘴之中,手指微颤,却不小心触碰到一丝软腻,心脏莫名漏跳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 苏天灵眼中亦是闪过一丝羞涩,奈何面上太过于苍白,显露不出任何羞红之色,十分乖巧的咽下解药。 下一轮攻击却悄然…… 而且这一次,却比先前两次攻击来得还要迅猛可怕。 苏天灵只觉脑内被硬生生插入一根棒槌,正肆无忌惮的狠狠搅动着,脑浆子都快要沸腾起来了。 “啊!”尖叫声无比凄惨,苏天灵痛苦的推开赫连,双手捧着脑袋使劲在地上打滚。 赫连心中一纠,厉声喊道:“收回这灵宝!” “不可以!” 古韶华脸色大变,显然是被这小丫头凄惨的模样给吓得不轻。(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二百一十章:狐狸兄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古韶华坚决不同意她撤回这防御的小钟。 颤声道:“如果她收回灵宝,接下来就轮到我们了。赫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私了?” 赫连满目阴沉,转身恶狠狠的看着凌空伫立的缪跋,目光凶狠如野兽,向前踏出几步就要出钟魂的保护范围跟他拼命。 谁知脚腕一紧,一只洁白的小手死死的握住了他的脚腕。 低头一看,却见到小脸苍白的苏天灵死死的咬住苍白的唇畔。 她仰面冲他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别处去……赫连,你放心,我保护你……不会撤掉钟魂的。” 隔着布料,他都能明确的感觉到那只小手因为难耐的痛苦而微微颤抖着。 即便她想让他放心,用尽全力的抑制,可他依旧感受到了她的痛苦。 赫连口舌异常干燥,仿佛一股怒火点燃了他的全身,只觉胸腔内堵着一团湿重的棉花,挤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古韶华也拉住了他的手臂,冲他使劲摇头。 缪跋冰冷的面容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道:“钟魂吗?正是令人难忘的回忆啊……小女孩儿,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怒火,不过……你以为有了这钟魂再加上你的苦苦支撑,就能护你们三人无恙了吗,天真!” 说完,他缓缓抬起手臂…… 缠绕在他身体上的漆黑锁链顿时动了起来,就如同冬眠过后即将苏醒的毒蛇一般。 锁链慢慢松开他的身体游动着,随着他手指点出,那泛着寒芒的锁链尖端潮鸣电挚急射而出! 不带一丝阻拦毫无障碍的就穿过了钟魂屏障。 赫连眼瞳中倒映出那锁链的尖端飞行轨迹,却是朝着下方的苏天灵而去的。 心中骤然一紧,想也没想就一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抓住链身。 可惜的是丝毫没有影响这锁链前行的速度。 链身急速摩擦,瞬间就擦破了他的手掌,手上旧伤更添新伤。 赫连只觉手骨在这个瞬间都要被震得粉碎。 鲜血随着大力摩擦掉的血肉一同滴落在地,赫连大惊,毫不犹豫的出动另一只手。 双手齐出,其结果却是一样的,锁链依然前行,毫不留情的贯穿苏天灵的肩胛骨,将她狠狠钉在地上! 苏天灵惨叫一声,红衣染红血,不甚明显。 但赫连却看到那泥土地上,染红了一大片。 呼吸顿时一窒,口中发出一声怒吼,松开锁链,悍然出刀! 刀芒瞬间照亮了这一片黑夜,却照不亮那漆黑锁链,刀锋狠狠斩向那根锁链。 不远处的缪跋不屑冷笑,没有阻止他的可笑动作。 刀锋触及锁链,却没有发生丝毫变化,就连火花都没有擦出半分。 锁链纹丝不动,将赫连的力道尽数吸收,转而释放到苏天灵身上。 只见苏天灵的整个肩膀直接塌陷下去,仿佛被什么重物碾压过一般。 她却连吐血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直接晕死过去,只是那只紧握的小手,依旧没有松开。 赫连脸色大变,不敢再随便出手。 古韶华的脸色亦是难看到了极点。 倒不是因为担心那黄毛小丫头。 只是如今看来,这小丫头的钟魂也不顶事,钟魂只能抵御神魂力量。 而那缠绕在缪跋身上的锁链,却是实打实的实物,看品阶,极有可能是一枚灵器! 此人实力太强,若想杀死他们三人,易如反掌! 随着苏天灵的昏死过去,那笼罩他们三人的钟魂陡然涣散。 缪跋没有急着收回锁链,伸出一只修长入恶鬼般的手指,轻轻敲打在链身之上。 粗大的锁链就如同寻常琴弦一般在他指尖拨动着。 随着锁链的震动,赫连明显的感觉到,苏天灵体内的魂魄状态很不好,随时都有可能会被震散。 脸色因为愤怒而泛着一层铁青之色。 这家伙!不仅想要杀了苏天灵,更是要她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轮回! 赫连无法撼动锁链,朝古韶华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们二人一起上。 在苏天灵魂魄被震散之前,先下手为强,杀了这家伙! 古韶华却拼命摇头,眼中战意全无,只有深深的恐惧。 显然面对这碾压性的局面,已经彻底丧失信心。 可赫连不一样,超强的求生欲望令他无论面临怎样的困境,他都不愿放弃。 血肉模糊的右手紧紧的握着刀柄,眼中释放着弑杀的光芒。 膝盖微微弯曲,正要施展身法遁到缪跋身后去。 谁知缪跋早有预料一般,微微抬掌,然后朝着赫连隔空压下。 顿时犹如无形的泰山压顶,直降肩头,还未屈直的膝盖直接重重磕在地面之上。 赫连丝毫不得反抗,犹如一只死狗一样紧紧的贴在地面之上,纹丝不动,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无比。 三人中,一人被完全压制,一人则彻底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最后一人则是被吓得毫无战斗力,已然穷途末路! 缪跋看着赫连与古韶华,冷冷道:“我不杀你们,你们身上那未知的妖兽气息,我们很感兴趣,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供我们研究,至于她嘛……” 视线停留在气若游丝的苏天灵身上,冷笑一声,道:“自己送上门的麻烦,可是留不得的。” “你敢!”赫连怒吼叫道,牙龈都咬出了血。 “哼!” 缪跋自然不会理会一个蝼蚁的威胁。 青蓝色的透明手掌倒抓如利勾,狠狠抓向那漆黑锁链。 这一爪若是抓实了,苏天灵定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轰!!!” 缪跋利爪狠狠落在了身前的锁链链身上! 那一瞬,他眼中的残忍快意以着极快的速度转变成了刻苦铭心永不磨灭的惊恐之意! 攻击虽然落实,但苏天灵的魂魄依然安好。 只是……那保护了他万年的灵器锁链,竟然断了! 赫连全力一击都不曾擦出一道火花的锁链,竟然断得如此彻底! 缪跋自然不会认为有能力击断他锁链的是身前这三人。 只是在这宁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夜晚中,他竟然感知不到第四个人类的气息。 那一瞬,他不过是看到一滴水珠…… 是夜晚青草上的一颗霜华凝成的水珠,逆流飞起,化作一道水线,然后就这般轻而易举的切断了他的锁链。 冷冷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掩,空气中刮来真真微湿的泥土青草气息,夜风越来越大,诚然一副山雨欲来之势。 淅淅沥沥……天空终于飘起了细雨。 缪跋眼中的惊恐之意愈发浓重。 多少年了,这副表情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脸上了。 他仿佛感知到自己的某种天敌正慢慢向他靠近。 竖瞳死死盯着某处黑暗,就仿佛那方黑暗中,有一只剧毒毒蛇。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正朝他吐着信子,稍不注意,就会将他一口吞下! 冰冷的雨滴击打在赫连身上,赫连身体骤然一轻,肩上压力顿时凭空消散。 赫连来不及细想,却也知道有高人出手,赶紧从地上爬起。 他欺身上前,将插在苏天灵肩膀上断掉却立如长枪般的半截锁链拔出。 不敢大意,手指连连点出,封住她身上几处大穴,止了鲜血,观体发现她的魂魄依旧完好,这才不禁松了一口气。 相比于赫连,同样是雨滴落在身上,可缪跋的状况可就惨多了。 这场雨来的突然,来的诡异,绝非寻常落雨,每一滴雨滴看似平凡,却包含了一丝轮回大道之意。 他是冥族之人,为了逃离那大碑封印,他毁了肉身,脱离了五行。 以超凡手段掌控神魂凝聚出了这无实体的身体,这才可以重返人间。 虽说没有了肉身,却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这人间的寻常手段是伤不了他。 而他冥族至宝守魂链却可以护住他的这团能量体而不被这人间大道给消灭。 可这数不尽的雨滴落在他身上,却如同带有腐蚀性的剧毒一般,将他的身体击得是千疮百孔。 赶紧收回被切断的锁链,手臂一挥。 锁链便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将他身体护住,凌空形成一个半圆,如同雨伞一般护住他的身体。 缪跋重重的喘了一口气,不由自主的捂住因为恐惧而狂跳的心口。 来了来了!他一直极力躲避的那人,终于找上门来了! 这些日子,他与他的同伴们在永安城内杀人,只为找到那抹熟悉的气息。 但却又不敢张扬,若是换做以前,他们早就大杀特杀,肆无忌惮了。 可如今他们势力寡薄,一来不想惊动城内的一些势力,二来主要原因是深深忌惮城内那道犹如天敌一般的气息。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是那气息给他们带来的深深恐惧,是做不得假的! 原本以为还可以再隐藏一段时间…… 可谁能想到,他们不过是掳走了一个古韶华,就引来了那个祸端。 果然不该贪心的么?早知如此,应该当初就杀了那女人! 细雨连绵,苍穹夜下的雨,一丝一丝地飘着,毫无重量的细雨润物细无声,悄然的渗入大地消失不见。 可缪跋却承受着赫连他们不曾理解的压力与痛苦。 唯有他那方的细雨,叮叮当当的击打在他头顶上方的锁链之上。 犹如无数坚不可摧的牛毛小针,将那漆黑的锁链击出无数伤痕累累。 缪跋萌生退意,此时此刻,他不愿意在此地多呆一刻。 (ps:好了,不皮了,下一章狐狸哥出来。晚上还有一更,鼻血猫等我。)(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一十一章:画风诡异的上官棠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赫连古韶华二人纷纷愣住。 怎么也想不到上一秒还不可一世,玩弄他们于鼓掌之中的缪跋怎么突然就怂了。 缪跋视线扫了扫那洞穴深渊,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先撤回老窝。 头顶的锁链将他完好护住,身形一闪,就要闪向洞穴那方。 满天细雨好似了解到他的心意一般。 乌云滚滚的黑夜忽然电闪雷鸣,细雨瞬间化为瓢泼大雨。 那雨来势之快,可以使悠然在夜空下盘旋的鸟兽来不及躲避而被击落。 雨势之猛,竟能把长林覆盖的山谷一瞬间打得尘土滚滚。 瓢泼的大雨击打在人身上有些生疼。 赫连低头看着苏天灵苍白的小脸被雨水打湿。 眉头微皱,身体微微倾斜,然后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了一角风雨…… 缪跋转身瞬间,下落的雨势陡然一转,不再下落,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条巨大的水龙,龙口大张,狰狞的拦下了他的去路。 从猎人到猎物,不过是一夕之间。 古韶华美眸大睁,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巨大的水龙。 不解永安城何时出了如此盛世强者,竟然可借天地之势,将水行之力运转到这般登峰造极的程度! 黑暗中,富有节奏的脚步声悄然响起…… 那嗒嗒的脚步声却像是死亡之音,敲打着缪跋的心。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着天空,想要在那黑夜中找出是否有星辰的存在。 当他看见乌云密布就连月亮都消失不见的雨空,不禁松了一口气。 不是他就好…… 只要不是他,不管来者有多么强大,死的人也只会是他一人,而不会威胁到他的全族。 “阁下伤了人就想走,未免也太不把我们人族放在眼中了吧?” 重重雨幕下,走出一道纤瘦的红色身影。 她脸上似笑非笑,撑着一把血色纸伞,如漆如墨般的眸子比夜色还要深沉。 只见这女子怀中还抱着一只眸色明亮却泛着寒意的雪白小狐。 缪跋心中陡然一寒,在这双漆黑眸子的凝视下,身体泛起的寒意却比那狰狞的水龙直视还要来的可怕。 那双眼睛,为何如此熟悉?! 女子顺着他要逃跑的视线看去,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看来你们冥族的藏身之地就是这了?” 竖瞳陡然一寒! 这女人!果然知道他们冥族的存在! 缪跋眼中阴晴不定,且不说如今他的实力不在巅峰状态之下。 即便实在他全盛时期,也未必能在这女人手中全身而退,如今即便是召唤出他的余下同伴,也只有通通送菜的份。 他可以肯定,眼前这女人,比永安皇城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来得可怕。 不是对手! 就如同方才的古韶华一般,面对实力深不可测的红衣女子,他同样生不起一丝战意。 光是气场就将他这位无所畏惧的冥族战士一身的自信碾压了个干干净净! 红衣女子依旧一手撑伞一手抱狐,身上不见一丝兵器,只是微微抬眸,那雨水形成的巨大水龙就张开狰狞龙嘴,朝着缪跋覆盖而去。 锁链迅速分散,自他体内的森森魔气环绕而上。 锁链形成一枚巨大长锥,锥尖急速旋转,刺出一轮强大的气流试图将那水龙搅碎。 巨大水龙眼中人性化的浮现出一道轻蔑之意,龙口张得愈发巨大。 自龙嘴内,吞吐出令人窒息的龙息,喷洒在锁链之上,急速旋转的锁链顿时失去控制,如同被人拿住七寸的软蛇一般,怏怏的厌了下来。 被龙息正面扑中,漆黑锁链顿时化作一片黑芒,消失在黑夜中。 缪跋眼中尽是惊恐之意! 这女人,不过是借助雨水之力化作的一条巨龙,再怎么强大也应为死物。 可偏偏就是这死物,竟然吞吐出了真正的龙息! 就连唯一护住他身体的锁链都化作了灰烬。 此刻的他,就如同被剥了个干净的厉鬼放在太阳地上暴晒。 人间本就容不下冥族之人,他没了肉身保护,也没了锁链遮掩气息。 这人间天地,瞬间就发现了他的存在,还不等水龙将他吞下,天地威压骤然降临,只针对他一人! 缪跋以为自己会死了,死在比魂飞魄散还要彻底! 可哪曾想那水色巨龙速度猛然加快,龙身将他紧紧盘住,竟在天地威压间,将他保护其中。 可缪跋可不认为这女人会这么好心。 果然下一刻,巨龙的身子却缠越紧,他本是魂体,可穿透世间万物的存在。 这也是他为何能在密室中暗杀赫连霸的原因。 可如今,他却穿不透这巨龙的身体,大力缠绕之下,他竟然生出久违的死亡窒息的感觉。 他口中发出了一声凄厉无声的厉啸! 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越来越小,随即化作一个黑色光团,被巨龙一口吞下。 吞下后,巨龙的身体也随着迅速缩小,化作一颗人头大小的水团,其中却紧紧包裹着另一团黑色。 纤手轻招,水团凌空飞舞,回到她掌心上方,随之消失不见。 想必也是收到什么空间界宝之中了。 赫连等人不知他无声厉啸的意义何在。 而上官棠却明白,这不是他死前不甘的怒吼。 而是对他同伴发出最后的示警,那堪比比泥鳅还滑溜的冥族,恐怕今夜也就只能杀死这一个了。 倒也没有多少失望,区区几名冥族残党,即便他们逃了这一时,可这广阔的天地终将不会成为他们的容身之地。 只会成为他们的囚笼,只待她一只一只将他们给揪出来了。 缪跋出现得突然,事情结束的也快。 赫连没有因为缪跋的死而放松警惕,因为眼前这撑伞的红衣女子,显然比那缪跋还要厉害! 若她对他们有敌意,今夜依旧难逃一死。 可一旁的古韶华却大难不死般的松了一口气,因为她回想起了某个传说。 她浑身泄力般软软的倒在地上,倒地之时,还不忘朝那红衣女子跪拜磕首。 语气充满了敬畏与忌惮,颤声道:“天阙楼,古韶华!拜见司运大人!” 赫连阅历尚浅,不识这位大人也在情理之中。可她古韶华却是楼中的老前辈了,自然是听过司运上官棠的大名。 她虽不知上官棠的具体实力与模样,却也听说过凡是上官棠所到之处,必将落雨见血,血伞收魂! 即便是天阙楼楼主也不敢轻易得罪的人。 而眼前这女子,特征正是与传说中的分毫无差。 甚至她的实力,比传闻中的还要厉害! 一个照面竟然就能将那冥族战士抹杀,且不见她任何出手迹象。 古韶华伏在地面,眼神却向赫连悄悄的拼命使眼色,不得让他对这位大人无礼。 不过心中那抹因为死亡带来的压迫感总算是松了下来。 毕竟上官棠再怎么凶残,也是他们大晋的官员。 而天阙楼也属大晋的杀手势力,他们同属大晋,又同为一个种族,比起那名叫缪跋不知是何种族的家伙可是让人压力骤少。 赫连警惕的看着上官棠,见她漆黑眸子虽然尽是深沉,却无敌意。 当然,他也不会去蠢到自己作死去惹她,冲她行了一礼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上官棠没有答话,微微抬首,雨便停了…… 她将血伞收拢,负于身后。 苍白的手掌轻轻的抚摸着怀中小狐,将它被飘雨打湿的毛发一一抹干。 古韶华壮着胆子抬头就那么偷偷看了,脸色顿时怪异无比。 这杀人如麻,性子冷漠的上官棠怎么还养起来小宠物? 而且看她那模样,似乎还十分喜爱…… 诡异……诡异至极! 古大长老看得心里直发毛,这还是传闻中的上官棠吗? 更要命的是,那显然灵智未开的小狐竟然不知死活的在她怀中扭动着,十分厌恶她的抚摸一般。 小小身子一扭,就挣脱了上官棠的怀抱。 灵巧一跃,落到了地上。 泥水顿时污了它一声雪白的毛发。 落地后的小狐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似得,竟然在她靴边使劲抖着泥水。 黑色的泥水抖在了那红袍衣摆上,斑斑点点,煞是难看。 古韶华似乎已经预见到下一刻,那毛发 漂亮的小狐血肉成泥的模样。 然而,让她眼珠子差点没吓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上官棠对于自己衣摆上的污迹没看到似的,缓缓的蹲下身子。 伸手将小狐兽毛上的泥水抹掉,然后惩戒般的拍了拍小狐的屁股。 小狐顿时龇牙咧嘴,一扭屁股便不再搭理她。 迈着小短腿就朝赫连身后的苏天灵那边冲去。 赫连眼眸顿时一寒,他本就有妖纹加身,天生便对妖兽气息极为敏感。 这小狐虽然看似普通,可他却看出了它不俗的修为,至少堪比人类的凝魂巅峰实力。 若它有意伤害苏天灵,恐怕以她现在的状况,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他又如何会让这么危险的妖兽接近她,手中刀面翻转,杀意骤生! 古韶华顿时吓得三魂不见七魄,心中破口大骂。 你这个傻逼臭小子,没看到这小狐多受上官棠的宠爱吗?你竟然还敢对它动刀子,要死也不能拖老娘下水啊! 古韶华急的眼泪都快留出来了。(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一十二章:黑虫来历 本以为会大杀四方的上官棠却寻了一处阴凉位置,懒懒的斜靠在一颗大树旁,似笑非笑的看着小狐。 “琤!” 令古韶华无语的是,赫连那不会看事的家伙果然出刀了! 心中默哀之余又有些泛酸水,赫连虽然不知上官棠的凶名,但她的厉害之处,赫连也是亲眼见识到了的。 可他依旧还是出刀了,为了身后那昏迷不醒的少女。 小狐轻跳间,叮叮当当,清脆的铃声自它尾巴响起。 赫连眼睛微眯,直觉那铃铛无比眼熟,手中刀芒顿住,杀意顿消。 他认出了那铃铛,是叶陵经常佩戴在腕间的那颗。 赫连心中疑惑,难不成这小狐是叶陵养的妖宠不成? 可是为何又会落在了那女人的手中? 既然这小狐很有可能与叶陵有关,赫连却不会再对他出刀了。 任由小狐跃过他身旁,转身看去,却见小狐轻跳到苏天灵肩膀上,却极为小心的避开了她的伤口。 小狐眼中尽是凝重之色,自己不过是晚来了片刻,苏天灵便伤成了这副模样。 他也没有想到,苏天灵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赫连,倒是他的失误。 小爪子抬起,就要往她肩头按去。 赫连眼中精芒一闪,却看到它的狐狸爪子上绿莹莹的一片,那绿色他并不陌生,是五散膏。 而且还并非寻常五散膏,而是当日叶陵为孤月狼王疗伤时用的特质五散膏。 想到这里,赫连有所顿然。 想必是叶陵被宫中麻烦所困,一时脱不开身,所以就派了这么一只妖狐来帮助苏天灵来寻找自己。 只是没想到苏天灵比那小狐快了一步先找到自己。 看小狐眼中的担忧之色不似作假,显然与苏天灵是旧识。 果然,那层绿莹莹渗入到苏天灵伤口之内,她面色果然好看了几分。 虽然依旧苍白,却也不似死人那般吓人了,微弱的呼吸也重了一分,看来性命是保住了。 随着赫连松了一口气,古韶华也不禁松了一口气,暗想总算那小子长了点脑子,没有砍死那小狐。 治疗好苏天灵,小狐抬头看了一眼赫连。 见他亦是伤得不轻,手脚皆是血肉模糊,尾巴一甩。 自铃铛里又甩出几瓶五散膏和几瓶丹药,朝赫连方向飞去。 赫连一愣,抬手接过伤药,眼中尽是复杂之色。 他欠叶陵那家伙的,真是越来越多了。 古韶华见那小狐模样可爱,更是身负空间至宝,还赠与赫连许多疗伤药品。 看那治疗苏天灵因为那绿油油的药膏伤势明显缓解,不由也凑到小狐身前,笑道:“姐姐我也受了伤,小狐狸能不能也给姐姐几瓶伤药。” 呃……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明显看到小狐狸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笑容。 我去,这年头,妖宠都要成精了吗? 话说你这差别待遇是闹哪样,该不会又是个狐妖猸子看上了赫连吧? 陵天苏此事若是知道这货的内心想法,定会狠狠一巴掌拍死这女人。 古韶华哪里知道,自上次碑亭一战,陵天苏就对她并无多大好感。 那日她那般虐杀赫连,如今却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的粘着赫连。 比起这心思重的天阙楼杀手长老,陵天苏更为欣赏苏天灵那小姑娘对赫连纯粹的情感。 只是今夜他却看出了她与赫连之间的一丝猫腻,这女人虽然怕死,但眼神却老往赫连那边瞟去。 还不带任何杀意,反而有几分粘人的味道。 这下离得近了,陵天苏那灵敏的嗅觉很是在她身上嗅到一丝赫连的气息,若是没有长时间贴身接触,不可能沾染得如此彻底。 如此想来,这女人很有可能就是苏天灵的情敌了。 做为苏天灵的好哥们儿,怎么也不能给这女人好脸色看不是? 古韶华面色尴尬,却不敢对着小狐发火。 赫连将伤药收好,蹲下身子想要将苏天灵背在身后。 却引来了陵天苏的不满,他低头咬着赫连的裤腿,发出呜呜的声音。 陵天苏心中大骂,她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背她,那她肩头的伤岂不是越来越严重? 赫连顿时会意,改变主意,抄起她的膝窝,便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抱起。 顿时引来了陵天苏颇为赞赏的目光。 老妹啊,哥哥我也就只能帮到你这了,接下来的,就只能靠你自己去争取了。 赫连抱着苏天灵,淡淡道:“今夜此事以了,古长老,我先回天阙楼向楼主禀明这里情况,你先回去养伤。” 古韶华道:“那这小丫头呢?” 赫连低头看了一眼苏天灵,道:“她说过她家地址,我送她回去疗伤。” 陵天苏无语大骂,真是人头猪脑,你不知道将人家姑娘好好带回去培养培养感情吗? 还傻兮兮的送回去做什么,小姑娘因为你受的伤,回去后发现你不在身边,那得有多难过。 古韶华“呃”了一声,道:“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这样的比较好,苏家家主是出了名的宠爱他家闺女,如果看到你一个声名狼藉的天阙楼杀手抱着重伤的苏家小姐,我真的怀疑他会一掌毙了了你。” 此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不送她回去,难道让赫连带回自己的住处去? 看他那架势,估计也不会放心把那小丫头交给她来送回去了吧。 陵天苏心中给了她大大一个赞,好样的,真是神一样的队友啊。 果然,十分爱惜性命的赫连皱起了眉头。 思索片刻后道:“行,那我先带她回去养伤,待她伤好了,让她自己回家。” 自己走回家,苏家老爷子总不会掌毙他了吧。 陵天苏老怀大慰,这小子总算是开窍了。 赫连低头看了一眼小狐,道:“你呢?” 陵天苏摇了摇脑袋,他难得出宫一趟,虽然赫连已经安然无恙,但更多的是托了上官棠的福。 他来这好像成了打酱油的,怎么说也不能毫无收获的空手而归。 既然上官棠已经灭掉了一位冥族之人,那洞穴之中必然还隐藏了其他的线索。 他隐隐觉得,逃出大碑封印的,恐怕不止一人,他决定下那洞穴去探查一番。 虽然语言不通,但是赫连倒也读懂他眼中的意思,点了点头道:“行,那我先走了。” 古韶华浑身不自在的看了一眼那方的上官棠,觉得这位大人都没有放话让他们离去,赫连这般真的不要紧吗? “那……那个,司运大人,您……接下来……” 上官棠淡淡道:“你们先走。” 得了这话,古韶华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下来,便安心的跟着赫连离去。 陵天苏走到洞穴边缘,探了探脑袋,发现其中深不见底,但也不是陡峭的毫无落脚之地。 凭他现在的实力,倒是可以安全落地。 更何况其中传来的冥族人气息确实浓烈得很,若是不下去探查一二,倒是个遗憾。 转头看了一眼斜靠在大树边的红衣女子。 看她那模样似乎对于他的举动没有反对的意思,也没有要同行的意思。 奇怪,这女人不是也在查城中的那几起凶杀案吗? 为何如今线索就在眼前,她却不去了。 陵天苏哪里知道,缪跋临死之际的吼啸声早已向同伴传达了讯息。 即便洞穴内有冥族之人,接受到这讯息后,也绝对不会久留。 而上官棠正是知道了这点,所以对这洞穴里的线索不感一丝兴趣,也知晓其中并无多大危险,也就任由他去了。 上官棠微露笑意,看在自己在这反而会让这小家伙束手束脚。 “小家伙,本座还有事,先走了,你自个儿玩够了以后记得早些回家。” 语音刚落,红色的裙摆微扬,不过是眨眼之际,上官棠的身影便消失在眼帘之中。 陵天苏咋巴了一下嘴巴,这女人神出鬼没的手段可真是厉害。 待他确认她是真的离去后,便也不再维持狐身,摇身一变,又重新化作了翩翩少年的模样。 纵身一跃,便跃入洞穴之内。 洞穴及深,陵天苏没有一跃到底,而是紧贴着穴壁,相隔着一段距离的跃下,借以墙壁之势得以缓冲。 忽的,眼神蓦然凝住,他发现一处穴壁仿佛被人一拳轰出一处落脚之地,其中趴着两只黑色肉 虫,相互蠕动。 陵天苏被那肉 虫恶心的不轻,却又觉得有几分眼熟。 触脚无数,后背生眼,分泌恶臭粘液,还可吐毒丝。 这模样狐族《异虫录》中有所记载,实为南疆之物,虽然模样似虫,却被南疆炼蛊之人经常捕捉炼制成了毒蛊,名为春蚕蛊。 虽然身有毒性,却可用来入药,以毒攻毒。可它体积甚微,大部分的春蚕蛊的颜色也为白色。 可为何眼前这两只却是如此硕大,而且通体发黑,毒性也比一般春蚕蛊要强烈数倍。 陵天苏一个轻跃,落到那处被赫连一拳打出的落脚之地。 听到动静的两条肉 虫,浑身无数眯起的眼珠豁然大睁,挥舞着触爪就朝着那位不速之客攻击而去。 陵天苏微微皱眉,那扑鼻而来的腥风恶臭令他有些难受。 右手一抹腕间铃铛,凛冬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刀芒绽放,还未待两只肉 虫近身,却被刀芒斩中,两条肉 虫皆被一分为二。 这么弱? 陵天苏倒是有些意外。 (ps:周末啦,又可以愉快的在家码字了,吼吼!!)(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一十三章:我是万毒不侵的男人! 这么弱? 陵天苏倒是有些意外。 分明速度极快的两条肉 虫却显得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面临直劈而来的刀光,它们竟然不闪不避。 可陵天苏又哪里知道,这两条春蚕蛊被赫连与古韶华已经斩了无数刀。 虽然每次外伤都恢复如初,可却也损耗了不少修复身体的元力,反应迟缓也是在所难免。 若是此时赫连站在此处,就会发现,现在的两只春蚕蛊比他一开始所见的体积明显要小了不少。 陵天苏本来还想着要不要把这两条肉 虫的尸体收到九重鸣幻铃里带回去好好的研究研究。 可是一想到它那恶心浑身分泌着毒液的模样就有些膈应。 想想还是算了,免得要是恶心到了溯一那家伙可就不好了。 刚抬步准备继续下跃,那两只肉 虫身上却又传来蠕动的声响。 陵天苏不禁心头一跳,竟然还没死? 转头看去…… 果然,那两只一分为二的肉 虫正缓缓在地上蠕动,试图向自己的另外一半身体爬去。 这倒是勾起了陵天苏的好奇心。 他可是记得寻常春蚕蛊可没有如此强悍的生命力。 肉 虫奋力的向自己身体另一半蠕动着。 好不容易连接在一起,却发现伤口上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凛冬刀本就属性为寒,加上特殊的刀决加持,寒意更是不同寻常。 无数想要愈合伤口的触须击打在伤口处的寒霜之上,却又相互连接不得。 断成两节的伤口不安的扭动着,无论怎么费工夫,却都无法再度愈合。 陵天苏摸了摸下巴,这可真是有意思了。 分明是春蚕蛊,模样却大变,它们体内似乎加了什么东西,导致有所变异。 想来也是,这里是冥族的老窝,又怎会养寻常的春蚕蛊呢。 看着难以愈合却怎么也死不了的两条肉 虫,陵天苏若有所思,视线落在了肉 虫不安扭动,随着时间愈发臌胀的肚子。 那里似乎有着什么东西…… 手中凛冬挥向那鼓胀的肉 虫肚子,想要将其割开,却惊奇的发现原本可以轻易一刀两断的虫子,这一片皮肤竟然异常紧致韧性,一刀下去竟然没有割开。 果然,这其中便藏有春蚕蛊变异不死的秘密么…… 刀锋一转,刀尖朝下,元力汇集在刀尖之上,令凛冬刀尖看起来愈发的锋芒毕露。 手腕微微下压,刀尖这才刺穿肉 虫的肚子。 肉 虫全身一震,旋即受惊一般剧烈的扭动起来。 陵天苏眼中一寒,刀中寒意大盛,将肉 虫冻僵,不得动弹一分。 陵天苏继续用力,刀口越来越大,还未等其中黑血流出便被刀中寒意所冻结。 如墨般的血连带着恶臭一齐被冻结。 陵天苏用刀锋轻轻一层一层的刮开冻血。 眼眸忽然一凝,他在黑血中看到了一抹鲜红,鲜红之下,却是一张婴儿的面容! 婴儿通体血红,双目紧闭好似沉睡,除了那血一样脸庞,神色安宁倒还真似寻常婴儿一般。 可陵天苏却知道,这绝非一般的婴儿,因为这婴儿没有了身体。 仅剩拳头大小的头颅,但此时此刻,却依旧在微弱的呼吸着。 何等惊悚的画面,陵天苏不禁背脊发凉。 腕间铃铛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溯一的声音也随之传来:“这……这竟然是鬼婴!” “鬼婴?鬼婴是什么?”陵天苏疑惑问道。 不过既然能惊动溯一出场的,定然是了不得的存在吧。 还未等溯一解答他的问题,肉 虫身体中的血色婴儿眼眸忽然大睁! 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然后冲着陵天苏咧嘴一笑。 嘴角却几乎咧到耳后根,露出一口森然的锯齿白牙,依稀可见牙缝见残留的血肉。 陵天苏头皮一麻,这婴儿,居然是吃人肉的。 “小心!”溯一大喝一声。 在陵天苏恍惚间,血色婴儿以着极快的速度脱离肉 虫的身体束缚,狠狠的在陵天苏手臂上咬上一口! 撕扯下一块血肉,嚼都不嚼就直接吞下。 而地上的肉 虫也在婴儿脱离身体的瞬间,化作了一地的黑色碎冰。 顿时剧痛传来,手臂犹如被烈火焚烧过一般,火辣辣的疼! 陵天苏愤怒出刀,刀芒在空气中形成冷冽的冰刀,将婴儿退路堵死。 寒意令那婴儿动作迟缓不少。 陵天苏毫不留情的一刀贯穿婴儿头颅,却不见他发出一声惨叫,依旧睁着大眼睛,“咯咯”的笑着。 “小子,你控制不住这鬼婴的,扔到铃铛里来,交给我。”溯一急吼吼说道。 陵天苏不敢托大,想也没想就将这诡异的婴儿甩到九重鸣幻铃里去了。 “另一只也给我。”溯一道。 陵天苏这才想起来还有一只春蚕蛊。 这次他没有破开春蚕蛊的身体,而是直接连肉 虫的大胖身体直接扔到了九重鸣幻铃里。 随即便传来溯一的破口大骂声:“我去,你小子把这臭的要死的虫子扔进了是故意恶心本大爷的吗?” 陵天苏道:“你有本事控制那鬼婴就都交给你了,要是我在把它给破开,又咬掉我一块肉怎么办。” 溯一显然一愣,道:“对对……什么?你给这鬼婴咬了一口!妈的!这鬼婴的牙齿是有毒的,而且非常难解!小子,你赶紧离开此地,回去好好疗伤!” 相较于溯一的急切心情,陵天苏就显得有些淡然了,晒然一笑道:“无妨,我是服用过红婴绿果的男人,时间剧毒皆对我来说,无用,呵呵。” “呵你个大头鬼!世上无绝对这种事你还不明白吗?这鬼婴是来自于三途河之物,非人间之物。鬼婴之毒早已脱离的生死轮回,脱离的人间常理。他身上的毒却不是实质的毒素。真正恐怖之地却是来自起身的贪、嗔、痴、恨、爱、恶、欲这七罪之毒,你身上的红婴绿果是可以解这世间百毒,却解不了来自地狱的罪毒。如今我们还不知你中的是这七罪中的哪一毒,若是还在这耽搁,不尽快祛除这毒,你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溯一的声音无比凝重,难得的认真。 溯一的话不禁让陵天苏头皮陡然一麻,仿佛印证溯一话语的真实性一般。 被咬的那只手臂已经开始失去知觉,陵天苏赶紧撸起衣袖看去。 只见那原本应该缺掉的一块血肉却是完好无损,只有上下两道鲜红的锯齿形状的牙齿印记。 可陵天苏却记得当时那鬼婴在那一瞬,是真的咬下了他一块血肉,而且血肉离体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 心中不禁悚然起来?! 如今虽然手臂上却只有两道深深的牙印,红色的血线如同无数蜿蜒爬行的红线细蛇,围绕着牙印四周急速的向手臂上方蔓延,速度何其惊人! 溯一猛地大喝一声道:“别发呆了小子!他咬的并非你肉身上的血肉,而是你的神魂,如今毒素已经开始入侵,你赶紧护住心脉!” 不疑有他! 陵天苏在身上连点数下,封住心脉大穴,却也只能减缓血线的流窜速度。 眼前一黑,便陷入了深沉的黑暗,再也听不到溯一在耳边的急吼吼声音。 此地本就空间不大,陵天苏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身体斜载而下,竟朝着无底深渊坠下。 溯一大骂一声,好在他最近小竹子吃得比较多,灵体状态相较于之前要强盛不少,可不通过陵天苏的同意,强行占据他的身。 ,只是事后会让他陷入一阵虚弱,可那都是后话了,若是此刻他不出手,这小子非得摔死不可! 急速下坠的身体忽的止住,陵天苏的背后伸展出一对火翼。 金色的焰芒瞬间照亮了整片洞穴,冲天的火光涌入洞口。 火翼伸展间,溯一便掌控着陵天苏的身体越出这地底洞穴,冲向天际,朝着永安城的方向飞去。 好在此处荒远,那冲天的火光倒也难以让人发觉。 冥族之人之所以选了此处为藏身之地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看着渐渐破晓的日出,溯一心中大骂一声该死! 若这小子在不回宫,恐怕还会引来那皇帝的猜忌,可这小子如今命都快没了,回去又有何用! 贪、嗔、痴、恨、爱、恶、欲这七罪之毒无论是哪一罪毒都绝非这小子能够承受的。 若是包含两种罪毒,即便是现在的溯一恐怕都得束手无策。 探查了一番陵天苏的身体,不幸中的大幸是这小子还好只身负一种毒素,一瞬间也知晓了是和种类的罪毒。 溯一不禁有些头疼,这毒说解也好解。 只是现在这小子在这般年纪破身,总归对日后的修行道路有所影响。 而且他溯一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什么随便之人。 这小子毕竟是无祁邪的传人,身负正统,怎么着也不能随便找个姑娘不是。 香儿月儿两个小丫头虽然勉强可以,但是这小子似乎是把那两丫头当姐姐般看待的,肯定不行。 楼里的姑娘就更不成了,他溯一都看不上,若是这小子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烟花之地,还不得气得把他的小竹子全给没收了。 不行,天快亮了,若是再不把这小子带回宫就麻烦了。 等等…… 宫中…… 嘿嘿,宫里头不是有位难得一见的金灵之体吗? 那丫头看这小子的眼神里带有情意。 见着小子有难,想必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吧,溯一十分猥琐的想着。 本想着待冥族一事了结之后,再教这小子好好的去打动那丫头。 不过这小子心中一直心心念念的是北族那个丑小丫头,心中再也装不下其他女子。 可他们之间却是万万不可能了,再说他可不能大老远的远赴一趟北疆吧。 而且北族之人怕是巴不得他送上门去,可如今看来,不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吗? 这小子不愿也得给我愿意了! 溯一嘿嘿一笑,毫不犹豫的折了一个方向,往皇宫那方飞去。 ……(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一十四章:溯一的真实面目 秦紫渃不同于其他公主,不喜贪睡,向来有早起晨读的习惯。 她所读之书自然是炼器之道,今日也不例外。 自从得了陵天苏这么一个学生后,她反而比起原来的习惯更加早起了半个时辰。 天际刚落了小雨,仍是阴蒙蒙的天,晨读却已经完毕。 回到房中,见到一幕却令她着实怔了一下。 还以为叶家世子是有梦游的习惯,又细细回想一番,自己出门之时,明明有关好大殿殿门才是,于是便唤来将醒的小鱼儿。 见到床上躺着的那人,小鱼儿朦脓的睡意顿时驱散了个干干净净。 小脸霎时变得十分难看起来,撸起袖管就要扯出在公主香被中呼呼大睡的臭家伙。 “好哇你个臭小子!陛下好心许你跟我家公主学习,你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上我家公主殿下的床,给我死下来!哎呀……” 原本气势汹汹张牙舞爪上去准备拉下熟睡中的臭家伙。 可谁知刚一拉过陵天苏的手臂,却仿佛触到烙铁一般,烫的她猛地撒手。 “怎么了?”秦紫渃问道。 “这家伙的身体好烫……” 小鱼儿眼中泛起一道惊色,隐隐觉得事情并非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 这小子也不是无脑之人,怎会毫无征兆的跑到公主的床上去,身体又这般滚烫。 而且她说话声可不小,这小子却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怎么看都像是被人下套了。 大皇子,秦光! 小鱼儿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此人。 大皇子早就想让公主死了,如今清音殿却忽然来了一个世子殿下。 大皇子还不借此机会好好整治公主一番? 秦紫渃脸色一变,亦发现了陵天苏的不对劲之处。 上前两步,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 抬起陵天苏的手臂,果然滚烫无比,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正欲为之把脉,眼瞳陡然一缩,发现陵天苏的手腕布满的红色的丝血,甚是恐怖。 拢起宽大的衣袖,正只手臂都布满了同样的红色血丝。 那丝线犹如流动的液体一般,缓缓淌着,秦紫渃赶紧解开陵天苏衣衫,血线都已经流到了胸膛处。 小鱼儿捂嘴失声道:“中毒了……” 秦紫渃满目凝重的点了点头,道:“而且还不知是何毒,如今叶公子在我寝宫不好传召御医,我们先行将他带回他自己的房中,再请御医为他诊脉。” 秦紫渃刚拖起陵天苏的身子,他却身子受惊般的猛的一阵,面上一阵潮红,口鼻皆不住的溢出了鲜血。 吓得她不敢乱动他,手忙脚乱的擦去他脸上血迹,方寸大乱道:“这可如何是好?” 小鱼儿一脸为难的看了陵天苏,心中大骂那大皇子的无耻险恶用心,随即讷讷道:“公主,我想我知道叶世子是中的什么毒了……” 秦紫渃睁大眼睛有些意外道:“是何毒?” 小鱼儿轻咳一声,在他耳边低语片刻。 秦紫渃呆愣了片刻,面纱下俏脸染上一层红晕。 (此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滑稽脸……) ……………… 等陵天苏再度醒来之时,已经到了响午,睁眼发现确实熟悉的布景,不由一脸错愕。 他什么时候回的宫,而且还是自己居住的寝宫。 思索片刻,想必是溯一将他带回来的吧,可他记得自己被鬼婴咬了一口,不是中了罪毒的吗,为何看起来已经无恙了。 嗯,想来定是溯一想办法解的毒。 只是不过为何睡了一觉,浑身如此酸疼,特别是腰,提不起一丝力气。 仿佛经过了上时间的剧烈运动一般,难道是解毒后的后遗症才导致身体如此虚弱? 醒来以后,只觉口干舌燥,陵天苏掀开身上软被,撑着身子就要下床倒杯茶水喝。 在身体挪动摩擦间,传来一道撕裂感的剧痛,陵天苏惨叫一声,眼前发黑,又重新的倒回了床榻之上。 陵天苏气得一甩裤腰带,对于宫中恶劣的环境更加厌恶了。 妈的!看似富饶的皇宫居然还有老鼠。 此地太危险,果然还是得尽早离去。 明显感觉到神魂损伤得厉害,即便是口干舌燥也怎么不愿起身去自己倒茶水了。 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神识潜入到九重鸣幻铃内,他有些担心溯一拿那两个鬼婴没办法。 不过显然是他的多余担忧了,不知何时,那黑色大碑旁竟然建了一座小木屋,不见溯一踪影。 却见木屋旁凭空生长出了一颗繁茂大树,虽然怎么看都是一颗人间最为普通的大树。 可那树上吊着的两颗血淋淋的婴儿头颅却怎么看也不普通了。 原本拳头大头颅的鬼婴此刻竟然有柚子那么大了。 看来溯一不仅没有杀死他们,反而还豢养了起来。 而那大树便是禁锢他们的锁链,鬼婴虽然看起来凶神恶煞,冲他龇牙咧嘴的。 不过看那模样,却是无法挣脱大树的束缚。 “河边有只小白黑猫,拿着鱼竿把鱼调,飞来一只小呀小蜻蜓,它丢它丢它丢下钓竿把蜻蜓找,三心二意的小白黑猫,一条小鱼也没钓着……” ……清脆的小调歌声悠悠的从木屋内传来,歌词甚是耳熟。 陵天苏记得民间常有孩童唱此小曲,听起来很是朗朗上口。 不过他怎么记得是小花猫,怎么就改成了小白黑猫。 而且这声音调调中贱贱的味道明显就是出自溯一之口。 今日听来,平日里声音里透着一丝虚调的有意遮掩,如今也凝实了几分,只是听起来却有种憨憨的感觉。 “嘎吱……” 木门被一只毛绒绒的黑色略显厚重的爪子推开。 随着溯一轻快的哼哼声,陵天苏终于看清了这货的真实模样…… 体型丰硕似大笨熊,却又似熊非熊,似猫非猫。 全身生长着黑白相间的厚厚毛发,圆圆的脑袋顶着两只圆圆的黑耳朵,让人不禁想要上去捏两下。 圆圆的脸颊,两个大大的黑圆圈更添娇憨之感。 标志性的内八字走路动作,另一只毛绒绒肩上正扛着一根极长的鱼竿儿。 腰间挎着鱼篓,头上带着一斜草帽,那架势,显然就是要外出闲来垂钓啊。 不过……陵天苏真的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竟然长成这副熊样! 哼着的小曲陡然一停,溯一就看到了立在门外一脸目瞪口呆表情的陵天苏。 …… “哇呀呀呀呀呀!!!!” 溯一仿佛收到了莫大的惊吓一般,大爪子一挥。 肥硕的身子猛然扭动间,将身上鱼竿,草帽,鱼篓甩得满天飞。 胖乎乎的体态速度却比风还快,一溜烟便冲回木屋之中,尘土飞扬…… 陵天苏风中凌乱…… 这货到底是个啥玩意? 嘴角抽了抽,无语道:“你就别躲了,我眼神不差,方才那一下,我已经把你模样给记清楚了。” 难怪曾经问他本体是啥,这货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溯一憨厚的脑袋从门缝中探出一半,道:“你小子怎么突然进来了,完事了?” 陵天苏不明所以道:“完事?完什么事?” 溯一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豆子大小的眼珠子浮现出一道愤愤之色,道:“你小子居然还是童子之身?!那小娘皮也忒蠢了些,老子我都给她创造这么好的机会了,她居然还是没把握住,蠢呐!不过不对啊,这样你又是如何度过危机的呢?” 饶是活了万年的溯一也陷入了不解当中。 陵天苏却听不懂他叽哩咕啦的在说些什么,皱眉道:“什么意思啊?不过话说回来,你是如何解了我身上的罪毒啊,我不过是睡了一觉,竟然全都好了。” 溯一气结。 你问我!我问谁去! 老子还很疑惑你小子怎么突然就好了。 不过显然没有达到他预期中的目的,溯一很是不高兴,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挥挥手如赶苍蝇一般道:“既然你没事也别在我这瞎转悠了,赶紧回去吧,真是的,难得的钓鱼好心情都给你破坏了。” 只是那挥舞爪子的模样实在是搞笑,陵天苏抿嘴强忍笑意道:“溯一,噗……原来你的本体如此高深莫测啊,你这模样,很是出乎我意料呢。” 溯一就怕他问这个,顿时恼羞成怒:“滚滚滚!!!你懂个屁,大爷我可是上古神兽‘貊’。曾经蚩尤的坐骑,征战远古莽荒沙场,何等威风,岂是能容你这黄口小儿嗤笑的!” 貊? 这个词陵天苏可不陌生。 貊,又名食铁兽,据古书记载,怪力无比,是神兽中的翘楚之首。 相传人间出了个九黎部落首领蚩尤,他乃兵主之神,即便是当时的炎帝都有所不及,而为其立下赫赫战功的,当如蚩尤坐骑貊。 只是不知为何,古书中不曾记载貊的模样特征,更无图册记载。 全凭后人丰富的想象力,来临摹神兽貊的霸气侧漏威风模样。 如今看来,没有记载也是不无道理的。 就这货的可爱模样,勉强也就能用个熊胖来形容吧。 至于霸气,威风等词汇,基本是与这货无缘了。 陵天苏更难以想象,当年蚩尤就是骑着这货睥睨天下的? 难不成是还未开打就被这货的滑稽模样给笑得没了战斗欲望? 其中种种很是令人怀疑呢…… “喂喂,你小子这怀疑的目光是闹哪样?难不成怀疑本神兽的身份,我告诉你,别看我这副稍微老实的模样,我的爪子,可是能将你那小身板撕个粉碎的!” (ps:愉快的周末过去了,北北又要痛苦的上班了,抓狂中!!!)(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一十五章:平衡状态 溯一很是不喜这小子想笑却顾忌他颜面强忍憋笑的模样。 陵天苏忙不迭送的点头道:“是是是,溯一你当然厉害得霸气侧漏了,不然怎么连那两只血婴都收服得服服帖帖的,小子我甚是崇拜呢。” 陵天苏算是知道了,在这家伙恼羞成怒之时,只要顺着他的毛捋一捋,就好了。 果然,听到他这么一说,溯一的脸色这才好看几分。 见这小子是真的被自己的气质所震慑,这才又再度迈起了标志性的内八字,双爪负于身后。 ……奈何身子太过于肥胖,背着爪子根本无法合在一起,尴尬了半天。 溯一极力的掩饰住尴尬,若无其事的走了出来,一副高人做派:“你小子明白就好,我收复鬼婴也是为了你好。你身边有个丫头不是修得正是鬼道吗,到时我传你一套降服这鬼婴的方法,你再传给那丫头,到时候,无疑身边又多了两大助力,我初步的观摩了一下,这两个鬼婴的实力若是加以提炼,必然可堪比安魄中期强者。” “安魄中期?!”陵天苏目瞪口呆。 “可……可我当时明明很容易的就收服了它们啊,怎么看也不像安魄境界的。” “笨!我都说了要加以提炼嘛,鬼婴是生长在地狱里三途河孕养的一颗血婴树上,每一个鬼婴的生长都来之极为不易,但实力却是空前的强大。若是这两只你在那血婴树上遇上了,那修为何止是安魄境,不等你出手,直接就将你撕了个粉碎。” 看到陵天苏目瞪口呆的模样,溯一颇为得意,继续款款而谈。 “不说你,即便是误入到三途河中的神将们,都难逃一死,如今它们是脱离的三途河血婴树。这人间的禁制太过于强大,限制了它们的实力与生长,就连生存都很困难。它们根本无法吸收这天地间的灵气,反而对常人大有益处的灵气对它们来说反而还是猛毒,所以它们才会借助春蚕蛊的身体赖以生存,被你切开的瞬间,实力自然不同与以前,这才会被你轻易捉住。” 溯一走到那束缚两只鬼婴的大树旁,嘿嘿一笑,道:“不过我给这两个小家伙种了这么一颗阴魁树,虽然比不得三途河中里的血婴树,但阴魁树怎么说也是一颗至阴鬼树,其中蕴含的鬼气也足以能够令它们成长抵御人间之力的毒害了。” 见到溯一走近,原本龇牙咧嘴一脸凶相的鬼婴顿时禁声,乖得像个小白兔一样。 婴儿面容上更是无节操的挤出个讨好的笑容,被着一根黑色藤蔓吊着在树下荡阿荡的。 溯一说得没错,这也就是为何短短时间里,陵天苏明显的看出这两个婴儿头颅大了不少的原因。 这溯一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在这小千世界中,这货闲的蛋疼竟然还种起了鬼树。 听木屋后隐隐传来的潺潺流水声,便知道这货没事还开辟出了一条溪水,先前拿着鱼竿儿,想必就是准备在这世界中垂钓了。 真是悠闲的像个老爷爷一样啊。 这家伙方才还顶着个草帽,该不会是想再这里整一个太阳出来吧。 我靠,你这么厉害,咋不上天呢?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万物创造者了呢。 抛开这些不说,只是他依旧有些疑惑道:“既然这鬼婴是地府之物,又为何会出现在那洞穴之中,受冥族驱使,它们又与冥族之间有何瓜葛不成?” 溯一冷笑道:“瓜葛?哼,是恩怨才对,地府本就处于阴界之中,上有虚无神界与人间,下有九幽冥界虎视眈眈,夹在中间本就是极为难受的。” “像你这么一说,这阴界岂不很惨?” “好在虚无神界素来孤傲,不喜与阴界打交道,自然也不会去触犯阴界霉头,更何况无论是神还是人,难免都会经历生死轮回,要去阴界走上那么一遭,之间随无来往,却也紧密相连。自古以来,也就形成了各司其职,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 “原来如此……”陵天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想连神界的人也难逃轮回一路,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无祁邪很有可能已经通过轮回,获得了新生。 溯一不知陵天苏心中想法,继续说道:“可那九幽冥界却是不同,冥界之人受到了第一代冥主生生世世的诅咒,虽获有漫长的生命,却没了轮回。” “难怪……冥族如此便只能逐渐走向凋零,难怪他们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侵占人间。” “再漫长的生命失了轮回,终有尽头。而冥族繁衍后代本就艰难,如此一来也是岌岌可危,所以冥族才会迫不及待的攻临人间,寻得一丝轮回契机,打破诅咒。” 陵天苏不解问道:“可这与阴界又有何关联?” “如此一来夹缝中生存的阴界负责掌控万物之轮回自然而然也就成了他们的第一侵占目标。只是既然能掌控万物轮回的阴界又如何是那么好惹的,冥界久攻不下阴界,只好转空子借由饕鬄凶兽之力,吃下一个打通人间的通道,进而首攻七界中最为弱小的人界,在途中再浑水摸鱼的摸走几个鬼婴作为炼蛊傀儡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冥界…… 阴界…… 万物轮回…… 这几个字眼听得陵天苏是惊心动魄不已! 若不是亲耳所闻,他还真不知这浩大的人间竟然处于如此艰险的地步。 就犹如一个岌岌可危的天平,重量稍偏哪方,他所处的人界便会成为第一块肥肉,被人一口吞个干净。 如今他才直到,这世间原来是靠着那微妙的制衡而存在的。 阴界态度不明,却畏惧虚无神界。 而冥界野心勃勃想要吞并整个七界,彻底毁了神界,却奈何苦苦被阴界压抑住。 神界则是高高在上,藐视众生,不屑登临人间。 而人界处于一个巧妙的状态下繁衍生息…… 想到这里,陵天苏不禁感慨万分。 “对了溯一,你怎么就突然恢复了原来样貌?” 陵天苏记得这家伙一直都是隐藏在光团之中,起初还以为他是故作玄虚。 后来才渐渐明白,溯一其实很虚弱,虚弱到无法显示真身,唯有靠那元力光团来保护,再能显现与他对话。 可如今看来,这家伙的力量倒是恢复不少。 溯一道:“呵,你小子忘记了碑竹吗?在一万年前,碑竹可是我最爱的零食。哪像跟了你,到手的大碑又给你还了回去,要是手头上的碑竹吃完了,我又得饿肚子了。” 说到这里,溯一语气不由愤愤起来。 又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大爪子往屁股处厚厚的毛发内掏出一根碑竹。 “咔嚓咔嚓……”的就啃了起来,声音极为清脆。 陵天苏却惊于这家伙的咬合力。 碑竹的坚硬程度他可是亲眼所见。 即便是几位安魄强者合力攻击下也不曾损害分毫的碑竹。 就这么被他嘎嘣脆了? 看着溯一口中森森白牙,要是咬在自己身上,恐怕即便是被凤凰灵体淬炼过的身骨也经不起他这么一咬吧。 真不愧为远古神兽,蚩尤坐骑…… 碑竹是自剑碑中生长而出的灵物,对于增强神魂之力有着极为显著的效果。 曾经神魂一度枯竭的孤月狼王就是凭借着两节碑竹弥补了妖丹的损失。 而溯一身上有那么多碑竹,天天啃上两根,恢复本体倒也是在常理之中。 不过这家伙的主人不是无祁邪吗?那蚩尤坐骑又是怎么回事? 陵天苏问出了心中所问。 对于他的问题,溯一大咧咧的嚼着碑竹,三两口就见底了。 他慢悠悠道:“我这辈子有两个主人,先是蚩尤,再是无祁邪,而教我练刀拍豆腐的就是蚩尤那货。” 说道这里,溯一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屑。 “虽然作为人类,蚩尤算是很出色的,可是他毕竟终究是个凡人,即便有着夺天造化的能力,也经不起滚滚历史洪流。他后来被黄帝所杀,身为他的坐骑,我自然也难逃一死。” 溯一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我虽为神兽,可死后依旧会如同凡人一般尘归尘土归土,好在三生有幸,我在阴间遇到了游历的无祁邪,他将我的灵魂带离阴界,成为了他的器灵。” “这样啊……” 陵天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溯一虽看似平淡的述说着往事,可陵天苏还是听出了其中的沉重之感。 毕竟死过一次,经历了人生最可怕的绝望。 其中痛楚,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一笔带过的。 只是对于他那第一任主人似乎没有抱有多大情感一般,提及蚩尤的死,语气寡淡如水。 倒是提及无祁邪这三字时,他的声音便开始悠远起来。 那是对故人的怀念与不舍吗? 不过一句话的功夫,二者之间,高低立下呢。 “那无祁邪呢,他又是犯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罪?他可是神帝之子,拥有着永恒的生命,又是虚无神界第一人,实力更是强悍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又为何会无故陨落?” 那夜回梦,他是亲眼见证了无祁邪的强大之处。 一剑之威!震慑百万冥军!何等的风采超俗! (ps:半妖书友群:876441971,看文的小伙伴可以进来玩玩讨论剧情。)(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一十六:给你吃个小竹子 对于这般的人物,他很是不解无祁邪为何会成为当年那诸神台上那位神尊之子口中的罪人,竟还会被生生打入了轮回,万劫不复。 溯一的语气骤然一寒:“小子,我警告你,无祁邪不是陨落,而是入了轮回,我迟早有一天会找到他,助他重临巅峰!” 溯一面上尽是坚定的傲然之色:“你记着,他素来性子淡薄,不喜虚无神界的权势相争,更不会罪罚加身,主要的源头都是来自他的父君,这一切无祁邪可都是被他那神帝给拖累了的。” 陵天苏心中一惊,他貌似从溯一愤愤的话语中,听到了久远的虚无神界辛秘,失声道:“父君?!无祁邪的父君不正是神帝吗?为何说他是被神帝所累?” “哼!有罪的是神帝!却不是无祁邪!而且是大罪!以至于即便是神帝至尊搭上生生世世轮回数劫也难辞其咎的大罪!无祁邪可谓是为偿父过,自愿永堕轮回的。”溯一一脸怒容说道。 陵天苏吸了一口冷气,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阵,他才喃喃问道:“神帝之罪?神帝究竟所犯了何等的滔天大罪?!竟然令整个虚无神界所不容,还累得自己儿子永世不得重返神界。他既是神帝,当是神界之主,竟连一点补救办法都没有吗?” 溯一冷哼一声,道:“神界之主?好了不起么?要知道他虽是神帝,可那虚无神界可不是他一人的。” 陵天苏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虚无神界由八大神尊共同掌管,而位于第一神尊亦是神帝,他下头可还有其余七大神尊。” 溯一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世上当以强者为尊,在神界亦不例外,其余七大神尊自有挑战帝位的权利,即便是无祁邪的父帝亦是通过挑战才获得的帝位。” “原来如此……” “若他所犯之罪乃寻常过失,倒也罢了,可当年一事已然震怒整个虚无神界,其余七大神尊又怎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至于是何等罪过,往事不堪,不提也罢!” 见溯一面露不耻之色,显然是对那神帝极为不屑的。 正问在点子上,显然溯一不愿多说,陵天苏也没办法。 饶是心中有万般不解,想要知晓当年真相,也不得不强行暗耐。 只是心中依有疑惑,堂堂神界之主,既然能培养出无祁邪这般人物的父亲,又岂是不顾子嗣不顾神界安危的糊涂之辈。 其中想必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听你的语气,似乎一直并未放弃要找无祁邪的念头?”陵天苏问道。 “放弃?我为何要放弃,无祁邪是帝子,神族血脉不可磨灭,岂是会被区区轮回之力所击败的人,他如今肯定在某处等待着我,终有一日,我定助他登上帝位!” 果然,溯一等待了万年也不曾放弃…… 那眼中的执着已然深入骨髓,那是不达目的誓不摆休的光芒。 只是……溯一真的懂无祁邪吗? 回梦之时,他所见到的无祁邪,虽气度不凡,意气风发,剑意凛然! 当真没有愧对于他那尊崇身份。 只是,神帝之子的身份,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那一刻,无祁邪双脚踏入凡间大地的一瞬,他又为何会在他双眸中看到一丝释怀轻松的神色,仿佛卸下什么重担一般。 陵天苏不知虚无神界是何等神采风光,但是他隐隐感觉,比起那九天之上的虚无神界,无祁邪会更喜欢这个丰富多彩的人间。 当然,这只是他的个人观念,对于溯一的执着与想法,他无从改变,也不想改变。 或许对于溯一来说,这是唯一能支撑他到现在的信念了吧。 见陵天苏一脸沉思,溯一还以为这小子是在担心自己找到无祁邪后会离他而去。 啧啧……真是个磨人的妖精。 无奈道:“小子,我虽说与无祁邪有主仆情分,但是对于你小子,我自然也不会轻言抛弃你的。只是你要明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的母亲得到九重鸣幻铃也有几百年那么久了,却也一直无法将我唤醒,这便是无缘。可你却能在危机关头将我唤醒,更是获得无祁邪的传承,这便是有缘。既然有缘,我自然有责任护你到强大那一日,只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即便是道侣,也有生离死别之日,小子你可得事先做好心理准备,可别到时候哭鼻子哦。” 听得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陵天苏顿时哭笑不得。 这熊货,还真是自恋,你很香么? 话说你这猥琐的家伙,刚刚掏碑竹似乎是从屁股那一块毛里头掏出来的吧。 啧啧啧,你这么不爱干净,无祁邪知道吗? 正欲解释几句,外界却传来公鸭嗓子的老太监传召之声。 无奈之下,只得先行退离此地。 似乎是为了安抚陵天苏,溯一这家伙,又从屁股厚厚毛堆里掏出一节黑竹扔着陵天苏。 用施舍般的眼神看着他道:“喏,看你小子可怜,也给你一节碑竹尝尝鲜,你小子被鬼婴啃了一口,虽然身上罪毒已清,但终究是给那鬼东西给咬掉了一口神魂,神魂不比血肉,若是缺失,终身难以修复,有了这碑竹,不仅能修复你所缺失的神魂,还能额外增强你的神魂之力,这对你的炼器都有不小的利端,你且好生珍惜吧。” 将碑竹接过,陵天苏心中微微感动。 这家伙,有时候还是挺煽情的嘛。 神识归体后,没有理会门外焦急语气的老太监,陵天苏第一时间取出碑竹。 有些期待这碑竹的效果,试探性的放在了口中咬了一口,“咔!”差点没把他一口牙齿给崩掉。 陵天苏捂着吃痛震得发麻的嘴,有些无语。 自己的牙口果然是比不过远古神兽食铁兽啊。 想想也是,人家是什么?食铁兽啊! 饿到了极致,铁都吃得下去的吃货哪是他能比的。 不过这碑竹的硬度,可远超寻常玄铁,可溯一那家伙依旧能够一口一个嘎嘣脆。 啧啧……想想真是令人头皮发麻,看来自己是无法像溯一那般口服了,得用元力炼化吸收了。 不过……这碑竹怎么有股大叔的体味。 呕……突然想起来,这是从溯一屁股毛里取出来的,脸色不由铁青一片,有些反胃。 “哎哟喂,咱的世子殿下哟!!这都日晒三竿的天了,您怎么还在睡啊。陛下召您去御书房面圣,您可不能再睡了啊!!要是陛下知道了您在公主殿下的管教下,还是如此怠慢学业,到时受到责骂的可不是您,还有身为先生的公主殿下啊!!哎哟我说小鱼儿姑娘,您这又是刮得哪门子风,怎么劳您大驾在世子殿下屋外亲自守着。” “哼!废话少说!今日叶世子身体不适,谁也不见!” 陵天苏心中一动,有些意外。 那声音却是小鱼儿的,她怎么会守在自己屋外? 不过饶是隔着一扇门窗,陵天苏也感受到了小鱼儿语气中隐隐透着一丝不快。 谁惹到她了吗?穿好衣衫靴袜,推门而出。 …… 便听得那老太监焦灼声音再度传来:“那可是陛下的传召,小姑奶奶,可容不得你这般任性呐……呃,世子殿下,您可算是醒了!可真能睡啊,赶紧随老奴来吧,可莫要让陛下等久了。” 迎着日光,陵天苏缓步走出寝殿,视线微微在小鱼儿脸上停顿几秒。 发现整日盛气凌人的她倒是有些不同于往日。 怎么对上他的视线眼神竟有些闪躲,看表情却也不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就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一般,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的那种。 陵天苏怎么也不明白,不过是短短一晚的时间,小鱼儿竟然讨厌他到了这般地步? 可她一大早守在这里又是何意? 难不成是察觉到了他昨夜里私逃皇宫? 陵天苏哪里猜得到其中缘由…… 小鱼儿与秦紫渃送回他自己的寝宫内后,可秦紫渃担心大皇子会再次施加毒手,心中放心不下。 可又羞于面对醒来后的陵天苏。 小鱼儿心细何等通透,一眼就将自家公主殿下的想法看了个透彻。 便自荐毛遂的担下了守在这里的职责。 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当她见到陵天苏走出的那一瞬,心仍是乱了。 见她面带不喜之意,陵天苏自然也不会去触她的霉头。 这丫头,想必是上火了,容易勾动肝火。 啧啧,非常时期的女人,还是不惹微妙。 朝她点头致意,算是行了一个见面礼。 便朝一脸焦急之意的老太监说道:“公公莫慌,既然是陛下旨意,叶陵自当不会不从,公公带路便是。” 心中却是思量起来,这陛下昨日不过刚刚召他入宫见了一次面。 这才次日早晨,又火急火燎的召见他是何意思? 难不成皇帝都是这么闲的吗? 小鱼儿冷哼一声,见他醒来自己也算是彻底的功德圆满。 也不打一声招呼,转身就走。 御书房内…… 对于这位姗姗来迟的叶家世子,当今天子似乎是格外的宽容。 天子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绛紫衣袍,衬得他愈发的威仪万千。 只是这绛紫衣袍上却不见绣有一处有龙纹刺绣,一头长发不过是被一普通玉冠束起,也并未见到那传说中天子所戴的龙冠。 这般看来,倒是像一位气度非凡的长者前辈,少了一丝皇家威严。(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一十七章:反常的天子 不知是不是陵天苏想太多,他总觉得自己这次两次面见天子,他都并未穿着他那身龙袍。 要知道如今现在这个时辰,可是早朝刚过之际。 那也就是说,这位天子在召见他之时,还刻意的换下了自己一身象征身份的龙袍。 这天子……似乎不愿以天子身份与他交谈,好似时不时的想要营造出一个长辈形象来面对他。 对于这个想法,陵天苏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是天子,帝国之主,而他则是藩王之孙,虽然怎么看也不是对立的形式,但也绝不会是同一阵容。 自古君王哪怕是对待自己的后宫,都要十分谨慎对待,雨露均沾。 对于自己的臣子更要如此。 一个合格的君王绝对不会过分的独宠哪位臣子。 这样不仅会引来非议,更会将那位臣子推到风尖浪口的地步。 更何况他是个没有实权的世袭世子罢了,天子更没有必要刻意与他亲近。 可如今天子所做种种,皆透着古怪。 “知道今日朕唤你前来,所为何事吗?” 这位大晋天子不仅拥有者万里河山,同时还仿佛拥有者批不完的奏章。 虽然语气轻松的好似普通的拉家常,可天子执笔不断,认真挥洒着狼毫玉笔,眉宇认真的批阅着奏章。 而他桌案推积的奏章,比起昨日的,看起来似乎更多了。 可谓是堆积如山,看着就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心累的情绪。 可天子面上不见丝毫疲惫,不是是否真的不知疲惫,还是不敢疲惫。 陵天苏暗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来人人羡慕向往的帝王之座,也并没想象中的那般完美。 与之比较,他隐隐的有些了解为何无祁邪比起九天之上的虚无神界,更加向往人间了。 “叶陵不知。” “不妨猜猜看。”天子玉笔不停,却突然抬头冲他挤了挤眉毛,将他雷得甚是不轻。 “……”好麻烦的天子。 陵天苏顿时觉得头有些大,他不愿打着哑谜,随口应付道:“那不成陛下是为了来考察叶陵学业不成?” 说完瞬间,即便是透着推积如山的奏折,从那缝隙中,陵天苏分明看到天子的神情愣了愣。 随即好似找到什么由头一般,恍然道:“不错,正是如此。” 陵天苏露出一个看智障般的眼神。 你能在敷衍一点吗? 感情你火急火燎的传召小爷我都是传召的好玩的吧! 竟然连传召理由都要我帮你想好! 堂堂天子,未免也有些太荒唐了些吧。 陵天苏正等着他的下文,或是检查学业的例问,这只这位天子陛下竟然继续批阅起了奏章,竟当他如不存在一般。 整个御书房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唯有偶尔天子狼毫沾饱墨汁的细微声音响起。 一个时辰过去了,陵天苏就像个傻子一般站在那里好似无事人一般看着他。 心中已经将这位天子陛下吐槽了无数遍。 好在正为皇上端上参汤的老太监极为有眼力见的吩咐小太监为他搬了一张凳子上来。 陵天苏坐下后,实在不愿干等下去,开口便道:“陛下,叶陵可以先退下了吗?” “不可以。”天子理所当然答道。 “……” “朕希望你在宫中好好的修身养性,专研学业,更是为你请来了整个宫内最好的老师。可你却态度如此怠慢,竟睡到早朝完毕都还未起床,是诺儿太惯着你,还是你太过于顽劣?嗯,想想你连当朝公主都敢揍,想必是后者了。” 陵天苏才不会相信他的这番鬼话。 堂堂一国之君,手底下有那么多军机大事等着他去处理,他却偏偏咬着他的学业不放。 呵呵,想想都觉得有些可笑。 他这样,无非是以另一种形式想将他困在宫中,可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本以为他传召自己入宫,是因为他这位刚刚入京的世子殿下还并未来得及建立自己的势力。 一来是给他一个下马威。 二来是用他来牵制他的爷爷叶沉浮。 步入尘世的这段日子里,他也渐渐知晓叶公在大晋的地位是何等的举足轻重。 功高震主这是君王最为忌讳的。 可后来,陵天苏又推翻了这个想法,只因自己爷爷那暧昧不明的态度。 自己的孙子被皇帝圈禁在了宫里头,一般来说不是第一时间想办法怎样将他从这宫水当中捞回去吗? 可他倒好,竟然第一时间拍手同意,真是不知他是何种想法。 难不成他认为这宫里头比外头还要安全? 至于对于天子的这个问题,陵天苏自是丝毫不惧,道:“陛下想必是误会了,渃公主的的确确是位极好的老师。身为学生的我自是不敢怠慢学业,只是第一天的学习,渃公主显然是第一次担任先生这个角色,难免没有把握好时间分寸,直到夜深后才完毕教学,这才导致了叶陵今日的赖床,但叶陵自认为在学业方面,是绝对没有怠慢的意思。” 天子大有深意的“哦?”了一声。 浓眉高扬,眼眸中竟然带着一分笑意,道:“如此看来叶陵倒还真是一位好学之人,竟然学习到深夜才肯罢休,不错,不错……” 不知是不是陵天苏的错觉,这位天子将深夜二字咬字极重,随后的两字不错,更是让人听得有些别扭。 话一出口,陵天苏才知他话语中的歧义,他与秦紫渃分别身为世子与公主。 无论是身份还是性别,哪怕是探讨学业,却到深夜才别,怎么想也于礼不合。 不过话已出口,陵天苏倒也不会事后后悔。 毕竟可是你这做父亲的安排我随你女儿学习,至于怎么学,什么时候学,你也没交代,自然不可抓着这事来不放。 而且听这天子的语气,似乎并未动怒,反而还带着一丝高兴的意味,真是不明所以。 “既然你小子如此自信,可有胆量让朕考你一二?” 陵天苏翻了一个白眼,有些无语。 从我进门那一刻,你就说要考量我学业,谁知却让我干等你整整一个时辰。 如今又要考,这又是准备让他等到何时。 不过显然这次他的脸皮没有继续厚下去,果然有考察他学业的意思。 可陵天苏依旧有些不满,他不过是跟着秦紫渃学了一天的炼器之道,又有什么考察的必要。 可出乎意料的是,天子考察内容并非炼器之道,而是四书五经,道经,德经,儒家大学等知识。 陵天苏微怔,这才想起了昨日天子的初衷是让他跟着秦紫渃好好的修身养性,学习知识。 但学的却不是炼器之道,本以为偌大的皇宫皆在皇帝的监视范围之内,秦紫渃的寝宫自然也不例外,可如今他却并不知秦紫渃教他炼器之事。 这是故意装作不知,还是对她有所偏爱,并无刻意监管这位公主的生活意图? 不管是何种,都不是陵天苏如今操心的。 对于他的问题,陵天苏自是从容对答。 在狐族宝库中,本就收集了不少典籍与人间书籍,在加上她回到叶府中,也看了不少书籍知识,凭借着过目不忘的本领,自然是深记脑海之中了。 对于他的从容对答,天子显然十分意外。 想不到此子肚子里竟是有所墨水的,看来他在天凰山上,倒也不是顽劣之辈。 据他所知,这小子化形成人还不满一年,也就是说他还是狐身之时,便已然开始吸取之时。 呵,真不愧是那两个人的孩子,果真是天赋异禀。 虽说是在提问过程,可天子并未停止阅读手中奏折,口中考核题目却是不曾停顿半分的脱口而后。 在陵天苏答完他的问题后,下一个问题又会接踵而来,一心二用这一天赋,天子显然是发挥到了极致。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陵天苏未有丝毫差漏,从容对答。 天子总算是停止发问,看其模样,是愈发的满意。 对于天子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好感,陵天苏自是无从可知。 只是觉得这样下去太过于浪费时间,便道:“陛下,您问也问完了,要是没有别的什么事,叶陵可以先回去了吗?” 天子含笑道:“不可以。” “……” 陵天苏无语至极,问道:“为什么?” 天子失笑,在这皇城之内,敢直接当面反问他这天子为什么的,恐怕也就只有这小子了。 他眉眼舒展,笑道:“嗯……你可以理解为朕批阅奏折,很是无聊孤单,需要一个人作陪,而你叶陵又是这皇宫中最无聊的一个,本还想着若是你学业尚未圆满,便可放你回去继续学习,可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学业十分出色,陪朕这么一小会,想必也不耽误你的时间,很好。” “……”感情闹了半天,是他自己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可说他是宫里头最闲的一个未免也有些太过分了吧。 他可是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办的呢,虽然学习知识已经圆满,可学无止境这个道理,您堂堂一个天子会不明白? 再说,他又不是要去参加科举考状元的,他学习人间知识,也不过是为了更加贴切的融入这个人类世界罢了。 说到底,他毕竟还是个修行者,在他的脑海宝库里,有着那么多的修行功法等着他去钻研。 远的不说,如今有个现成的老师肯教他炼器术,您却让我在这浪费时间,真是太过分了! 还说什么一个人太孤单,那就更加可笑了。 你一大君王,坐拥后宫佳丽三千人,随手一招,那些女人还不得个个挤破头的往你这儿钻,哪需要他站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的。 (ps:对于新人写手来说,寂静的书群来新人真的可以开心好几天。)(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一十八章:大晋有皇后,国之将危 “陛下既然感觉到孤单,如此想来想必还是本宫这个做妻子的失格呢,又何必抓着一个小孩子不放呢?不如就让臣妾陪在陛下身边,如何?” 一道突兀的女人声音响起。 陵天苏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体态婀娜雍容的女人款款而来。 她身着以黑红两色为主的鸾鸟朝凤绣纹宫服,两袖旁绣有金色大朵牡丹,尽显雍容华贵。 一双犀利却不失娇媚的丹凤眼略带一丝阴鹫气息,两片薄薄嘴唇虽然含笑,却看起来更像是讥讽冷笑。 当她视线落在陵天苏脸上之时,眼底深处蕴含的阴冷负面情绪转瞬即逝。 天子面上的柔和笑意退去,恢复君王冷漠的模样,语气冷淡道:“皇后怎么来了?” 陵天苏心中一动,这就是皇后? 难怪方才她看自己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敌意。 他与苏天灵当街胖揍的怜儿公主的生母可不正是当今皇后? 自己的掌上明珠被揍成了那副猪样,自然怎么也不可能对他生出什么好感了。 “臣妾听闻,昨儿个,皇上把叶公的独孙给召进了宫中,虽陛下是一片好心,可这宫中突然多出这么一位男子,终究是于礼不合。陛下更是安排世子与渃儿那孩子一同学习,还同住清音殿,渃儿尚未出阁,此举恐怕是多有不妥。” 啧啧,这皇后来的可真是时候,一字一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去了。 以至于陵天苏都暂时忽略了皇后身上散发的敌意。 正欲附和她两句,边听天子的声音再度传来:“皇后特意来此,就是为了这般无聊小事?” 陵天苏额角满是黑线,感情您也知道这是小事啊。 不过通过这简单的三言两语便能看出,天子与皇后的感情似乎不是很和谐嘛。 想来他们二人定是政治联姻,你看我不爽,我看你不爽的。 果然,对于天子毫不客气的说话语气,令皇后的脸瞬间冷上三分,眼底泛起郁郁青色。 她沉声且犀利的道:“本宫乃是后宫之主,便有职责管理好这后宫大小事宜。自古以来,后宫除天子以外,不得留其他男子留夜过宿已是千古不变的定律,如今陛下却让叶家嫡系子孙留宿宫中,这是要置后宫内嫔妃公主们的清白与何地?!” 对于此点,陵天苏也是奇怪万分。 天子看上去不像荒唐之人,怎会行这般行径之事,虽然皇后语气略显刻薄,却也并无道理。 天子的脸也沉了下来,冷笑道:“朕做事,似乎还轮不到皇后来指手画脚吧。皇后方才也说过了,叶陵不过是个小孩子,在宫里头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花,他才刚刚入京,不懂宫中礼仪,性子又顽劣,与渃儿的性格完全相反,朕将他交付给渃儿好好磨磨性子又未尝不可。皇后若是真的这么闲,不如好好回去看管好皇后的大皇子,让他好好收收性子。” 大皇子? 陵天苏耳尖一动。 他曾听赫连说过,秦紫渃面上的剑伤正是大皇子请人所为。 同为一父所生,这大皇子却简直是给皇家颜面丢脸的存在。 竟然觊觎自己妹妹的美色,行事未果后,竟然更是痛下杀手,当真是禽兽不如! 谈及大皇子,陵天苏明显看到皇后眼中的阴郁又浓了几分,像暴雨到来之前的天气,很阴沉。 “陛下如今又事事扯上光儿是何意思,当年之事光儿本就是遭奸人所陷害,而且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皇后越说越激动,头上的金钗都随着她说话的运作颤巍着。 “他本是天之骄子,生来便是正统的皇位继承人,可如今却是废人一个,终生与皇位失之交臂,如此痛苦的打击下,那孩子没有崩溃已经是万幸,即便如今性子暴戾一些,也是情有可原,陛下您这做父亲的岂可而知?也对,毕竟陛下膝下皇子众多,没了大皇子,还有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 说到这里,皇后阴冷如毒蛇的目光又再度落到了陵天苏身上。 紧接着咬牙切齿道:“甚至……还可以有这叶陵,只是可怜我儿,终生再无希望膝下儿女承欢,注定孤独终老!” 陵天苏有些好笑,这是你们皇家内部的斗争,将我扯进来做什么。 听你那语气,似乎把他说得有意竞争皇位似的。 还真是不好意思,他对于秦家皇位,还真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不过你把你那大儿子说得那般可怜兮兮,我想也不会让人生气半点同情之心吧。 果然,咱们的天子陛下果然不是盖的。 对于自己儿子的惨状,他不过是冷冷的吐出几字:“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皇后眼中的怨毒神色犹如野草肆意的滋生蔓延。 她冷笑道:“陛下既要如此绝情,臣妾也没有一丝办法,但臣妾只想说一句,如今家父重病,岌岌可危,臣妾担心他随时会撒手人寰,担心那行踪诡异的杀手再度刺杀,臣妾心中十分放心不下,已经将家父大人接到了宫中,特来禀明陛下。” 好家伙,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天子在。 天子召他入宫,皇后更有意思,直接把自己重病的老父亲给搬到了宫里头来。 再来个先斩后奏,啧啧……这个皇后,可真是有些猖狂呢。 此举虽然有些过了,但是身为人女,父亲重病。 皇后打着保护的借口将父亲接到宫中却也说得过去。 再说了赵玄极明面上怎么说也是天子的国丈,虽然心中有怒,却也不好拿着此事来拒绝皇后。 更不能把已经躺在宫里头的老国丈给赶出宫外。 只是他明知皇后故意将赵玄极的病情说的严重化,其中却也门道重重,不能言喻。 天子心中冷笑一声,道:“既然皇后有这孝顺之心,朕又岂有不从之理,既然国丈重病如此,朕看皇后还是不必在此陪着朕了,回去照看国丈才是重中之重。” 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这天子对待自己的正牌妻子还真是冷淡呢。 皇后嘴角微微下沉,沉着脸道:“陛下,臣妾今日来见您,是有一事相求,还望陛下成全。” 那阴沉的面容倒好真看不出来什么请求之意,反而逼迫更多。 “说来听听。” 天子自然不可能一口应承下来,表情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臣妾恳请陛下,诛灭天阙楼!将其上下杀手成员皆打入死牢!” 皇后面上看似疯狂,眼底却是平静的古波无澜。 “啪!”天子手中的玉笔终于放下,抬起头,看着皇后,那目光冷得像冰。 陵天苏亦是眯起了狭长的眼眸,其中冷芒闪烁。 “皇后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皇后毫不畏惧的直视天子目光,道:“家父受刺客所袭,险些丧命,天子脚下,有胆量刺杀国丈者,唯有大晋这个唯一的杀手组织‘天阙楼’。天阙楼如今日益壮大,更是公然刺杀皇族贵亲,若是不尽早加以严惩,皇家安危,岌岌可危!” “无凭无据,就任凭皇后一句话,就要劳损大晋兵力去诛灭天阙楼,未免也太儿戏了些吧!” “根本就不需要依据,大晋人皆知,凡是杀手,皆大部份人出自天阙楼,正所谓宁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天阙楼本就是坐些阴暗勾当的活计,留在我大晋皇城内,终会成为一个祸端。” “皇后这是一叶障目了,国丈被刺杀一事,疑点重重,不可妄下定论,此事与天阙楼是否有关,尚未可知。“ 天子看了一眼皇后,继续道:“可莫要忘了,近些日子天阙楼因为长老古韶华失踪一事弄得是焦头烂额。而古韶华的失踪,很有可能与近些日子皇城中的谋杀,刺杀几起案件有着关联,天阙楼亦是受害者,皇后还是打消这份心思吧,朕不会出兵的。” 对于皇后的“可笑”请求,天子自然不可能答应。 且不说天阙楼实力深不可测,即便是出兵,成功尚未可知。 而且天阙楼其中牵连甚广,不少名家子弟皆拜在了天阙楼名下。 可皇后竟然更是要求将天阙楼上下杀手全部打入死牢。 呵呵,真当他大晋亡得不够快吗? 皇后道:“古韶华失踪一事,陛下又怎知这不是天阙楼为了混淆视听故意为之?单凭这点就为天阙楼脱罪,未免也有些太过于轻率。”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见皇后竟然还不肯放弃。 天子眯了眯深沉的眼眸,忽然笑道:“皇后也知道轻率?仅凭皇后一人的猜测,就要灭其整个天阙楼岂不更加轻率。不过朕也明白皇后是一片好心,国丈被刺杀一事,皇后定然心存怒火也是在清理之中,这样吧,若是皇后真有心对付天阙楼,朕也不多加阻拦,皇后可尽你赵家最大的力量去诛杀天阙楼,朕绝不会多言一句!” 陵天苏差点笑出声,这天子可真是有意思。 皇后是想请他出手,灭了天阙楼,可他这甩锅的本领倒是一流,竟然直接让皇后亲自出手。 且不说赵家是否真的有这实力,只是皇后一旦真的指使赵家人针对天阙楼。 呵呵,想必日后被刺杀的,恐怕就不止国丈一人了。 咱们的这位皇后娘娘,恐怕每日都要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哪怕她是一国皇后,居住在重兵把守的皇宫内院之中,但一天阙楼那般超强本领,取她的首级,也不是不可能。(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一十九章:废了她! 果然,此言一出,皇后凤眉倒竖了起来,眼中的恨意终于不再掩饰。 脸色铁青道:“臣妾告退!” 凤袍裙摆随着她转身离去的动作飘扬而起,雍容华贵的身姿消失在御书房内。 随着皇后的离去,天子眼眸中的冷意逐渐淡去,面上有恢复一如既往的淡然神情。 重新执笔批阅奏折,头也不抬的道:“叶陵,对于朕的这个皇后……你有什么看法?” 世人都说伴君如伴虎,面对君王的提问,都要三思而后言。 可陵天苏随性惯了,更没有去揣摩圣意的习惯,张口便道:“大晋有此帝后,恐有安宁之日,是危以!” 往往实话更伤人,但陵天苏也明白,对于此点,在皇帝的心中想必比谁都明白。 听闻此言,天子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哈哈大笑出声,看其面容,似乎十分愉快。 显然对于他如今的正宫,这位天子也是十分不满意的。 陵天苏的这番话,自然也是说道了他心坎里去。 只是……对于别人这般明目张胆的说自己皇后的不是之处,这变现未免也有些太不加以掩饰了吧…… 毕竟陵天苏身为臣子,妄加议论皇后本就是大忌,你这一副支持的态度又是闹哪样。 笑完过后,天子似乎这并不足以表示自己的态度。 正色道:“你小子此话虽然过于犀利,却也有理。这皇后,朕想废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这句话听得陵天苏是心惊胆战,我去了陛下!这话您也能随便说出口? “别这副表情,朕可没有开玩笑,皇后的品行你也看到了,她所生的两个孩子,一儿一女更是不让朕省心!” 看来这位天子也是颇有怨言呢。 不过想来也是,皇后的大皇子与那位怜儿公主当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虽没见过大皇子秦光,不过从赫连口中得知此人,便知其品行究竟为何了。 可笑的是,方才那皇后居然脸都不红一下的为自己儿子辩解,说是遭人诬陷。 至于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怜儿公主,他也只能表示呵呵两个字了。 皇家礼仪她是半分没有学到,贵家的张扬跋扈陋习倒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其中种种想必也是那皇后娇生惯养导致的, 身为人母皇后都尚不合格,又如何能够成为一国之母。 对于天子的胆大发言,陵天苏却是比他还要胆大。 冷笑道:“陛下您是一国之君,您最大,凡是还不由您说了算,若不想要这皇后,废了再立便是!叶陵支持您。” 这话可就有些大不忌了,饶是天子也忍不住脸皮抽上一抽。 不过他这性子,真是与他父亲一模一样啊。 犹记当年的立后大典,他的叶兄也曾经说过相似的话。 想到这里,脸上不由浮现出追忆之色。 随即失笑道:“废后岂是说废就废的,且不说皇后背后有个偌大的赵家,光皇后自身拉拢的不少朝中大臣们恐怕就会不答应,你支持又有个屁用!” 难得的,天子居然也爆了一句粗口。 陵天苏笑了笑,不过笑容显得有几分阴冷,道:“陛下可是认为叶陵是在开玩笑?” 天子一怔,他还真是以为这不过年纪十四的少年为了哄他开心,说的不过一句玩笑话罢了。 陵天苏面上狠劲十足,道:“叶陵可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方才皇后娘娘说,要灭其天阙楼上下满门,全部名下杀手打入死牢。” 天子眉头皱起。 陵天苏冷笑继续道:“呵呵……说实话,天阙楼如何,叶陵不感一点兴趣。只是叶陵唯一的妹妹正是天阙楼其中一员。皇后想必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可她却依然敢在叶陵面前提出此点要求。叶陵没有多大出息,不过自家里头的家人受到威胁,这点也不得不令叶陵要认真起来。” 看着他面上的狠劲,就如同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幼兽,随时等待着机会成长反扑。 天子眯了眯眼,不知在想些什么,道:“你与朕说这些,就不怕朕定你个死罪?要知道这话……即便是叶公在这,也不敢轻易说出口的。” “不怕!”陵天苏说道。 天子饶有兴趣说道:“这是为何?难不成朕的君威已经沦落至此,连你一个小孩子都震慑不住了?” 陵天苏勾唇深意一笑,道:“陛下若真是想要用君威来压叶陵,有何必今日穿这么一身紫袍。早就听闻陛下与家父是生死之交,除去朝堂之上,陛下与家父之间根本就不存在着什么君臣之礼。起初叶陵也以为不过是荒谬的传言,可如今进宫走上这么一遭,就在方才,皇后娘娘说把自己父亲给带入了宫里头来,叶陵便彻底知晓陛下的用意了。” 天子唇角的笑意愈发浓重,这是他第二次放下手中的玉笔,停止批阅奏折。 撑起下巴看着案下坐着的少年,似笑非笑道:“哦?你看出了什么?” 陵天苏道:“首先,叶陵要感谢皇伯父的好意,皇伯父召见叶陵入宫,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不过是近些日子,皇城内太多大人物受到袭击。方才皇后也说了,这皇宫是永安城里最为安全的地方,皇伯父的安排,无非是担心叶陵与何修图,古韶华,赵国丈等人一般,受到刺杀,此为好意。” 天子啧啧两声,摇首道:“朕还是第一次发现你小子如此的自恋呢。” 陵天苏报以微笑道:“这不是自恋,是事实。” 天子拍手叫好,面上满意之色愈发浓重,道:“好,好,好,天苏你果然深知朕意,其聪颖真是丝毫不比你父亲差。” 陵天苏眉头紧皱,有些意外的道:“陛下知道叶陵的真名?” 天子含笑道:“何止是知道,朕还知道你来自天凰山,你母亲名为陵千音,朕说得对吗?” 陵天苏心中大震,道:“您知道我的母亲?!”那不是意味着他也知晓自己的半妖身份! 天子眼中黯然垂下眼帘,这是陵天苏第一次在这个大晋君王眼中看到涂满了憔悴的疲倦和深深的忧伤,在他面前,丝毫不加以掩饰。 “朕曾经与你父亲,实是同一时刻遇见了你的母亲,朕又如何能忘……” 好家伙,这这这这这……不会如此狗血吧? 听这语气,该不会天子也喜欢他的母亲吧! 这信息量有点大,陵天苏需要好好缓缓。 天子大有深意的笑了笑,道:“你知道方才皇后为何要将你牵扯到这皇位纠纷之中来吗?” 陵天苏嘴角一抽,道:“该不会是皇后以为我有谋朝串位的心思吧?” 天子眼神骤然变得凛冽起来,道:“因为朝中有小人作祟,竟在宫中传言说你叶陵是朕的私生子,而朕有意将这大晋未来的皇位,传给你。” 陵天苏呵呵一笑,道:“那这可是陛下的失策了,叶陵刚刚归京,正是风雨飘零之际,陛下最好的做法,应该是将叶陵置之不理,更不该赐下这身蟒袍。” 天子被气笑了,道:“如此说来,反倒还成了朕的不是?凡是并非表面上看的那般简单。要知道,你能在叶家认祖归宗,这身蟒袍可是起了很大的作用,如此对比起来,那些谣言与猜忌,倒也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不然,以陵天苏的半妖血脉,想要回归叶家,朝中赵党们若是死要不放,非要一祖石测试他身体里的叶家血脉,恐怕便会直接暴露。 陵天苏淡然一笑,其实认祖归宗对他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 “陛下今日召见叶陵,想必也不是为了考察叶陵的学业吧?” 天子他微撩双眉,道:“不错,朕想问你,渃儿的脸,当真是你医治好的?” 陵天苏思量片刻,道:“是的。” “为何?” “因为能治,所以便治好了。” “别跟朕打花腔!朕的意思是,渃儿的脸,朕为她访遍了大晋无数名医,都不曾找寻到有效方法,可你小子,为何再短短几日时间内,却能彻底根治?” 陵天苏自然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但他不可能暴露溯一的存在,溯一牵连甚广,若是暴露他的存在,恐怕日后的麻烦事会有不少。 他笑道:“人间没有办法医治好的伤,不代表我狐族中没有方法,陛下大可放心,叶陵身后并未有高人相助。” 天子自是不信,问道:“你此番归京,族里就没有派出什么高手暗中帮助你?” 看来天子还并不知道天凰山被灭一事。 虽有心隐瞒,但天凰山被结界封印一事,传到这位天子耳中也是迟早的问题。 便道:“陛下有所不知,叶陵之所也会这么早归京,是因为我狐族已经覆灭,除了叶陵与贴身两位婢女幸免于难,更无其他高手陪叶陵出世了。” 天子神色动容,无比吃惊,道:“天凰竟然灭了?!据朕所知,天凰山上高手如云,大长老更是实力堪比至臻,又岂是一朝之间说灭就灭的,究竟是何人所灭?!” 陵天苏苦涩道:“说来可笑,灭族之人,正是南族世交的北族,他们利用联姻,打得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叶陵……”天子的语气陡然沉了三分。 “陛下不必多说,叶陵知道陛下想要说什么。只是狐族的是,是我叶陵个人的私事,就不劳烦陛下了,终有一日,叶陵会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踏平北族!只是希望陛下能将此事保密为好。” 叶陵打断天子接下来的话,声音凛冽道。 天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样也好。”(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二十章:万首试 陵天苏道:“不知陛下又突然问及渃儿公主脸伤……是为何事?” 天子道:“朕想说,若真的是你自己的本事治疗好了朕的渃儿,朕希望,如今躺在宫里头的那位国丈,你也能帮朕治好。” 陵天苏微楞片刻,稍加推测,便猜测出天子的真正意图,道:“陛下是想让我借着治疗为借口,探查那位国丈大人,再顺便治好他身上的伤势,希望他早日滚出这宫里头?” 天子哈哈大笑,道:“叶陵果真是聪颖之人,不需要朕将话说的太清楚便猜出其中意思,当真是让朕老怀欣慰啊!” 打量了一下正值壮年的天子陛下,虽已步入中年,面上饱经沧桑却不见丝毫老态,可他却说什么老怀欣慰。 呃……这话应该由他爷爷来说比较好吧。 “我不答应!”陵天苏果断拒绝。 欣慰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天子有些无语。 “我说我不答应,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为何要去做,除非陛下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天子有着吃惊的看着这少年。 “不错。”陵天苏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说道。 对于这位故人之子,天子简直要哭笑不得了。 这小子,真是太能折腾了,苦笑道:“你先说说看你的条件是什么?” 陵天苏当即说道:“要我留在这宫中办事可以,但是陛下您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我若是要出宫,宫中守卫,不得加以阻拦。” 虽然待在宫里头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若是自己有事要办,需要紧急出宫,到那时又得化作狐身,惊动了玄武岂不自找麻烦,简直束手束脚。 他很不喜这种感觉。 天子皱眉道:“叶陵你也应该知道,朕强行留你在宫中是为了你好。如今连连发生命案,即便是连安魄强者都防不胜防,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如何向你死去的父亲交代?” “陛下大可放心,京城连日的命案,想必近些日子不会在发生了。” 他见识过上官棠的手段,她已经找到冥族之人的下落,冥族行踪已然暴露。 有她坐镇在永安城内,冥族之人,恐怕不敢随意轻举妄动。 “你如何知晓?”天子问道。 “此事我想有司运大人作为担保,陛下想必就信了吧?” 说完这话,陵天苏明显看到这位天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神色。 他沉声道:“你这才刚刚归京没多少日子,居然就和那上官棠牵扯到了一起去!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 上官棠那个女人的确很麻烦,但是至少对于现在来说,陵天苏不认为她是敌人。 因为她是敌人的敌人。 “呃……这也不是我主动去招惹她的……” “不管是不是你主动招惹!朕劝你一句,不要与那女人牵连太深,那女人来历诡异,实力极强,即便是朕,也压不住她,她若是发起了狂杀人,恐怕在这永安城,无人可治!”天子语气无比认真且沉重。 陵天苏心中苦笑连连。 这话说得……好像他不懂事一般,总是自己往麻烦堆里撞。 可他也不想啊,从始至终,都是那女子自己找上门来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有哪点地方值得吸引那女人了。 “陛下说得是,叶陵受教了……” 见他乖巧应承下来,天子的面色才好看几分,沉吟片刻又道:“不过既然你说上官棠那女人已经将城中命案处理好,那朕便许你出宫,只是得了好处,你也得为朕好好办事才是。” 陵天苏笑道:“遵旨!” “还有一事……”天子微微沉吟,说道。 “叶陵你可知,万首试即将到来?” 万首试? 陵天苏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词汇,家中爷爷也不曾与他说过这点,不解问道:“何为万首试?” 天子解释道:“万首试,乃是九州大陆十年一度的盛典,通过比武的方式测选出优秀的人杰,获得前十名的杰出人员。便能获得远古试炼的一份名额,远古试炼之地机遇重重,这是一个人想要变强的最快途径。叶陵你不愿朕出手助你复仇,而这次的万首试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朕希望你能好好把握住。万首试的开启地点每次皆是轮流在各国举行,而这次的万首试则刚好轮到大晋,倒也省的你远赴他国了。” 远古试炼之地? 陵天苏虽不知万首试是什么,但远古试炼之地的名头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远古试炼之地的开启条件十分艰难,对于进入的人数也是十分有限,不过其中的机缘却是真的逆天。 倒也难怪要准备十年一度的万首试了。 传闻远古试炼之地中,居住着远古的居民,万载不灭,更是曾与神明共同生活在同一时代。 他们虽为人类,却实力空前绝后!翻山倒海皆在举手投足之间! 远古试炼之地本就是虚无神界曾经的一位神尊的陨落之地,其中承载了无数的机缘与传承。 陵天苏虽得了无祁邪的一道剑意传承,可终究难以让他迅速成长。 若是能进入到那试炼之地,想必也不失为一个迅速变强的方法,只是…… “前十名?陛下您也太高估我了吧,若是随便来一个通元强者,那里还有我竞选的机会。” 陵天苏是理智之人,自然不会被眼前所能见到的利益所蒙蔽。 远古试炼之地的名额如此诱人,即便是通元强者,想必也是挤破头也要挤进去的吧? “这点你大可放心,参加万首试者,年纪不得超过二十岁,呵呵,二十岁的通元强者,想必还是不存在的吧?”天子含笑说道。 陵天苏点了点头,觉得这倒是个很不错的机会,不过前十名…… 陵天苏忍不住咂了咂舌,看似前十名名额很多,而他陵天苏在这永安城内在年轻一辈中实力也算得上是天才之辈。 可这世上最不缺乏的,就是天才。 莫要忘了,天子口中所说的这个万首试那是九州大陆的盛典,那便意味着九州大陆的众国皆会到此参加万首试。 天地广阔,人才继出,光是上次争夺碑竹引来的凤陨宫那名叫隐司倾的绝世女子便已然是安魄。 而且看她的年纪,绝对不会超过十八,与她比较起来,陵天苏如今的修为可就有些不够看的了。 这般天骄人物,恐怕在九州大陆虽然罕见,但若想找出双掌之数来,恐怕也不在话下。 不过陵天苏也不可能这般轻易放弃,他虽然有溯一这么一个好老师。 但是成长的最快捷径那便是在危机苦寒之中压榨自己,不断突破。 他回归京城也有些日子了,远离战场,日子倒是过的太舒心了,这么下去,可只会消磨斗志。 “陛下,敢问一句,您所说的九州大陆其他国家之人也会参加这场万首试,那么是不是也意味着其他种族的人也会来此。” 陵天苏蓝瞳之中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在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锐利如鹰般的眼神。 万首试如此盛典,而他若认识的北族,野心勃勃,为了一己私欲,无所不用其极。 而他们的少主牧子忧正好满足参加万首试的条件,若她来此,想必获得前十名的名额自然是困难不大。 天子自然听出了他话中所指,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妖族?” 陵天苏点了点头。 “嗯……虽然在我大晋国土之内亦有不少妖类化形,融入人间生活,娶妻生子的更也不是罕见之事,人妖两族相处的倒也算是融洽,不过永安城是皇城,妖族的手就算是在长,也不敢在皇城内放肆。不过若是有非凡手段敛去一身妖气者,倒也无法可查,历年来,参加远古试炼之地的名额当中,也偶有几名妖族成员,不够那也是事后才发现的。” “那也就是说,参加万首试,虽然明面上不准妖族之人参加,但实际防范也没有那么严谨,对吗?” 天子沉吟道:“不错。” 陵天苏咧了咧嘴,弯出一个残酷的笑容。 牧子忧,若是你们北族的人真的敢来大晋,那本世子可得好好尽尽地主之谊了。 ……………… 手中轻快的甩着刚从天子那得来的出宫令牌,陵天苏心情大好。 愉快地迈着步伐,本想回到清音殿继续像秦紫渃讨教炼器之道,突然想起什么。 折了步子,向宫里头的一个小太监讨要了几包老鼠药。 没办法,清音殿里的老鼠实在是太猖狂了,小爷我毒不死你! 一手甩着令牌,一手拎着几包黄纸包好的老鼠药,准备打道回府。 却在园中小道上撞上一位青年男子,男子被一群小太监们拥护而行,年纪不过二十四五,身着紫色缎袍,金丝烫边,绣着蛟龙出海的模样。 衣服倒是气势十足,只是这青年男子不蓄须胡,眉眼没有寻常男儿的半分阳刚之气,反而带着一丝阴柔。 看着自园中小道走来的陵天苏,青年男子一言不发,立在那里,与身后一群小太监拦住去路。 眼中隐隐散发着一股不明敌意,尤其是当他视线落在陵天苏手中那枚被轻佻的打着转的金色令牌,眼中阴霾更浓一分。 相隔十步之余,陵天苏便停下了脚步,挑眉看着眼前这位紫袍青年。 看其模样与当今陛下倒是有着三分相似,看脸上那股子阴柔劲儿,想必便是被秦紫渃的神秘师傅废了的大皇子吧。(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二十一章:找上门的麻烦 真是让人意外,他不过是进宫不到两天,这麻烦居然就主动找上了们来。 看这排场,想必是刻意在这等着他了。 紫袍青年面色不善的看着陵天苏,没有丝毫让道的意思。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这宫里头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好模样的小太监,见到本皇子,还不下跪行礼?” 陵天苏一时没忍住,直接喷笑出声。 这大皇子,智商可真是没下限,难不成是缺了什么便喜欢炫耀什么吗? 抛开身份不说,他自己本就与身后的那群太监们来说无一差别,可如今他主动来找茬。 他当然知道他叶陵是何身份,竟然还敢讥讽他,让他下跪行礼? 莫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对于陵天苏的无礼失笑,大皇子的脸顿时就阴了下来。 “放肆!” 他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是被父皇亲自传召入宫。 理智告诉他,在这个时候,他们不该触这小子的霉头。 可宫里头的种种传言,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父皇十分有意将皇位传给这个小子。 他本是不信,可当这小子进宫不过两日,就两次被传召到御书房中,还将他的住所安排在了秦紫渃的寝宫内。 别人或许不清楚,都认为他那父皇铁面无私,冷酷无情,看似对自己所有的儿女态度都一般。 可他作为众多皇子公主之首,却也看得出来,父皇对那秦紫渃,却是格外的不同,可他却将一个异性藩王之孙贴身安排在秦紫渃身边。 其中猫腻,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他便再也坐立不住,前来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几分本事! 面上笑容收敛,陵天苏睃了他一眼。 漫不经心的说道:“大皇子这是摆谱给谁看?本世子吗?话说回来,是这宫里头的太监太过于胆大妄为,还是大皇子是不是眼神不好。没看到本世子身上的蟒袍吗?竟然能将本世子看做太监,啧啧,眼睛不好使,还如此勤勉进宫面圣,当真是身残志坚的很呐!大皇子殿下。” 说话间,陵天苏目光如利刃一般射向大皇子身后的众多小太监,吓得那群原本想为虎作伥的小太监们纷纷瑟瑟发抖。 开玩笑,蟒袍那是藩王才配穿戴之衣物。 他们这群太监之流,又如何能够穿戴在身,那不是找死吗? 这帽子扣得可有些大! 唉哟!我的大皇子殿下,您找茬世子的麻烦也就算了,干啥要将剑锋往咱们这些小人物身上引,咱们可担待不起啊。 犀利的言辞令大皇子面色很是难看。 他分明注意到了,陵天苏在说到身残志坚四个字时咬字变得一字一顿,无比清晰。 表面上看似实在讽刺他眼睛不好使,可其中蕴含的真正意思,在场人皆是一清二楚。 他从未见过自己,但却能一眼看出自己的身份,此子果然是对他来历有所研究的。 哼,若说你对那皇位无心,谁信! 大皇子眯了眯眼,道:“哼!本宫想起来了,昨日父皇召见了叶家世子,如今看来便是你了,不过那又如何,即便你是世子,但本宫乃是皇子,见到本宫,依旧要行礼让道。” 这大皇子真是幼稚,抓着这点紧紧不放,但他可不会就这么依着他的性子。 “大皇子说笑了,陛下早在多日之前,便赐下了这四爪蟒袍,那便意味着本世子也是王爵之位,而大皇子除去自身的皇子身份,似乎毫无官爵在身,此事怎么看,也应该由大皇子你行礼让道才是。” 他不是仗势欺人之人,不过别人都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忍让。 大皇子神情一滞,又是一记利剑扎在了他的心窝窝里! 的确,他虽为大皇子,但太子之位迟迟不定。 他与众多皇子也不过是长幼之别,论其身份,还是一样。 那目光好像闪亮的刀子似的刮过陵天苏的脸,磨牙道:“久闻世子殿下在外学艺,近日来才归入京,想必武艺十分精湛,本皇子倒是十分想向世子请教请教。” 呵……以身份威压不成,便想直接动武了吗? 陵天苏轻笑一声,道:“在这?” 这大皇子竟然想在天子脚下的御花园中比试,真是脑子犯抽了不成。 大皇子冷冷一笑,以为他是畏战,故意找借口托词。 冷笑道:“此地不宜比武,不过宫中自然也有演练场所,世子可愿陪本宫走上一遭?” 陵天苏想都没想,直接道:“不愿意。” 大皇子身上并未佩戴掩盖修为的宝物,他眼光毒辣,一眼便看破大皇子的真是实力,与自己同等境界,皆为凝魂巅峰。 陵天苏自然不会怕他,如今的他底牌众多,即便是对上安魄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只是这大皇子这个年纪的凝魂巅峰实力,恐怕也只能算的上是个中人之资。 想到这里,陵天苏便兴趣寥寥,不愿动手。 这样的对手,提不起一丝磨炼的手感。 阴柔的面容顿时笑了起来, 大皇子越发笃定这小子战力不佳。 呵,怜儿身边的那个太监纸奴身体内有隐疾,想必被这小子打败,也是运气使然。 区区凝魂中期,自然不敢接战。 他傲然的抬起下巴道:“世子这是主动认输了?” 真拙劣的激将法…… 陵天苏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对于一个不知礼数的人,本世子真还没那个比试的心情,若是你现在行礼让道,本世子也不是不能答应你的请求,与你比试一番。” 大皇子额角青筋跳了跳,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咬牙道:“若是本宫不愿意让呢?” 语毕,他微微侧头,阴冷的目光扫向身后的小太监们身上。 毕竟是在宫里头打滚了这么多年的,这群小太监们是何等的会察言观色。 立刻纷纷的动起步伐将小道去路围得严严实实,大有你能奈我何的架势。 想着本就有大皇子在跟前撑腰,这世子殿下再狂妄,也不敢向他们动手吧。 陵天苏心中一声冷笑,就这群跳梁小丑也敢拦着自己。 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直接将手中令牌一甩,直直扔在太监群中去。 正中一个唇红齿白小太监的一个脑门,砸得他哎哟一声。 “谁给你们的狗胆!也敢拦本世子的路,活腻了不成!” 令牌是纯金打制,颇具份量,陵天苏手劲不小,那身穿绿袍铜钱印服的小太监只觉被砸得眼冒金星,心中又惊又怒。 暗道,大皇子在场,这世子也该当面用东西砸他,打狗也要看主人这个道理不懂吗? 待他看清脚边那枚令牌之时,顿时吓得冷汗直垮,我滴个乖乖,这不是陛下的御赐金牌吗? 执此金牌,即便是皇宫禁卫军,又有哪个敢拦这世子的路。 方才是说看着这世子殿下手里头在甩着什么东西,还以为他是故作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 感情何止是吊儿郎当啊,简直就是目中无人的好吧。 这可是御赐之物,哪个有此荣幸,不都是珍之重之的放好,可你倒好,直接用来砸人。 他们不过是侍奉主子的小太监,却去阻拦身负御赐金牌的世子殿下道路,这跟藐视皇权又有什么分别。 这不找死吗? 一声清脆落地响声,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那小太监脚底下的令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然后如同看到瘟神一般,唯恐避之不及,脚步纷纷退后十步,让出小道,惊恐跪地。 大皇子冷哼一声,不做言语。 额头尚且淤青的小太监哆嗦着双手,将令牌捧起,小心翼翼的擦去上头尘土,生怕擦破表皮一般。 他双膝跪地,跨着抖得不像样的腿来到陵天苏身前,腰躬成一个完美的九十度。 双手高举,将令牌递给他。 “世……世子殿下,您的令牌。” 他颤颤抖抖的声音明显的宣示着他在心虚害怕。 陵天苏接过令牌,食指穿过红绳,又在手中打着转,轻声笑道:“怎么?不继续挡着了。” 脸色顿时煞白的小太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急忙道:“奴才不敢!” 冷冷的斜了他一眼,也懒得跟一个走狗小太监斤斤计较。 抬起步子准备绕开他,小太监哪里还敢继续挡着,用膝盖就在地上那么挪动着,赶紧刚开了道。 大皇子脸色阴沉,袖中的拳头紧紧握住。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简直就想现在出手,教训教训这个不懂礼节的世子。 让他真正体会到皇子与藩王之孙之间的区别。 数十步的距离很短,陵天苏很快就来到大皇子面前,目光戏虐的看了他一眼,如同看一个小丑。 脚步不停,与之擦肩而过,依旧是甩着令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 大皇子脸色阴沉,眼珠来回转动,忽而嘴角弯弯勾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高声道:“世子脚步如此匆匆,难不成是赶着回清音殿与本宫的那妹妹急着温存?” 手中甩着令牌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斜斜的挂在他的手指之上,脚步也随之收住。 二人背对着背,相隔不过五步之遥,大皇子说的这番话不过是存心为了恶心他罢了。 想必这小子也不是自愿住在那清音殿中面对着那个无聊丑陋的女人。 可也耐不过皇命难为,他看不到陵天苏面上是何种精彩的神情。 却听得身后声音骤然转沉的道:“大皇子既然知道她是你妹妹,本世子还是奉劝你一句,嘴巴放干净一点!”(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二十二章:承影 就像是抓到他的小辫子一般,大皇子面上的神情愈发得意。 他的笑声变得无比尖锐:“难道不是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说你们之间没有什么,怕是谁都不信的吧。哦……本宫想起来了,本宫那妹妹曾~经虽然生得了一副好样貌,可惜啊,世子你来迟了,那张脸,已经给毁啦!本宫这个做哥哥的看了都觉得恶心,也难为了世子你日日夜夜的对着那张恐怖面容了,不过女人嘛,熄了灯都一样,至少她那身段,还是十分不错的,哈哈哈……” 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激怒陵天苏答应他的比试。 得到警告却没有半分收敛,反而出言秽语,更加放肆 陵天苏真为秦紫渃有这么一个哥哥而感到悲哀。 同为秦家血脉,他非但不能做到一个哥哥的职责,反而还在外诋毁自己亲妹妹的闺誉。 天子也是的,他定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大皇子是何种品行,还敢将他安排在清音殿,真是没事找事。 不过这个爹娘没教好的大皇子看来是没人管了,他虽然也不想多管闲事的替那皇后管教她的儿子。 但是这家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可不介意为他的老师,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成器的哥哥。 陵天苏没有刻意去辩解,对于这种脑残无中生有的中伤,辩解再多也无用。 他翩然转身,笑容醉人,道:“演练场何在?” 小爷我要把你揍得像你那怜儿妹妹一样,连你妈都不认识! 大皇子眼中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容。 心中冷笑,嘴上却突然变得客气了起来:“世子殿下请随本宫来。” ………… 皇宫内的演练场很大,以黄沙铺就的大地,在冬日的日头下,黄澄澄的,显得暖意十足。 陵天苏看到有不少皇子打扮的少年青年们在演练场中骑马射箭。 在场中央,更是设立有一座漆黑的比试台,其台上亦有两位皇子在比武对试。 那两位皇子年纪与陵天苏相仿,看似出拳虎虎生风,十分帅气逼人。 可在陵天苏眼中看起来,却是十足的绣花枕头,一眼便知是没有上过真正战场的。 出招毫无杀气,唯恐伤了对方一般,也就只能用来看看了。 见到大皇子步入场内,几名少年便下了马,满脸喜意的围了过来。 其中一名手拿弓弩的皇子笑道:“大皇兄今日怎么有这闲情雅致来演练场了?是不是多日不运动运动,骨头痒痒,想与我们兄弟几个切磋切磋……咦?怎么今日来带着了一个帮手,这位是?” 原本笑意正浓的少年皇子顿时收了笑意,满目疑光的上下打量着自己皇兄身旁少年,心中却飞快思量着…… 身着蟒袍,莫不是…… 下一刻,大皇子就验证了他的想法,道:“十一弟,不得无礼,这位乃是叶国公之孙,叶陵叶世子。” 十一弟…… 陵天苏忍不住咋了咋舌。 暗想这皇帝看着一本正经的,没想到也是个滥情的人。 这儿子都排到了第十一位了,看那年纪,仿佛还不是最小的。 天子看着年数不大,想必也是过着夜夜笙歌美好日子吧。 十一皇子收回打量的目光,拱手行礼道:“原来是叶世子。” 陵天苏微微点头致意,还未等他回礼,大皇子便已经拨开众位弟弟,有些迫不及待的走至比试台下。 阴鹫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暴戾气息,冲着台上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弟弟厉喝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赶紧给本宫滚下来!” 突如其来的厉喝声吓得台上两位少年瞬间心神失守,一个不慎,竟忘了收力,打出去的拳头竟然同时轰在的对方的肩膀上。 “哎哟!”一声惨叫,二人纷纷倒地,捂肩打滚。 大皇子眼中阴沉之色愈发浓重,见这两个废物还在台上打滚,耐心渐失。 沉声道:“还不来人将这两个蠢货带下去!可莫要扰了本宫的兴致,那可是大罪!” 对于这位大皇子,陵天苏心中可谓是失望透顶。 对于自己年幼的手足,一口一个废物蠢货。 自己却没有丝毫意识到,是因为自己突然干扰的缘故,害的两个弟弟受伤,反而还惦记着跟他比试。 虽然台上两位少年确实是脓包了一些,竟然被一拳就撂倒得爬不起身来。 可怎么说也是尊贵的皇子之身,周围的太监们却是不敢上台搬抬。 倒是那位十一皇子,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皱,随即瞬间抚平,一挥手,高声道:“七哥,上来搭把手。” 说完便扔下手中的弓弩,疾步冲上了比试台。 被他唤作七哥的那位皇子“哦”了一声,也跟了上去,将另一位弟弟也赶紧抚了下来。 两位比试受伤的皇子捂着肩膀,垂着脑袋,不敢看自己的这位大皇兄的脸色。 他们年幼生性懦弱,哪怕明知道是他突然出声干扰的缘故导致自己受伤,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比试台上总算是空了下来,大皇子率先一个轻跃,身姿轻飘飘的落在台上。 他英姿勃发的高站在台上,下巴微抬,目光轻蔑的看着陵天苏,道:“还请叶世子赐教!” 台下的诸位皇子们算是看出来了,今日大皇子故意将叶陵领到此处,无非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宫中的那个荒谬传言他们自是也有所耳闻。 那两位受伤的皇子亦是用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陵天苏,他们对于自己的兄长不敢造次。 但一想到今日大皇兄突然来这演练场想必多数原因是因为这小子,自然也就把无处宣释的怒火发到了他的身上。 生于帝王之家的众多皇子们之间,自然不可能相处的平和。 私底下少不了明争暗斗,暗潮涌动,稍有天赋实力者,在大皇子的压迫下,隐忍待发。 他们虽然心中暗自鄙视这位平庸却喜欢胡作非为的大皇子,可他毕竟是皇后长子,该有的尊重与敬畏还是必须有的。 只是他如今是阉人之身,未来的皇位花落谁家也是不得而知。 同为兄弟,却又是敌人,虽然平日里大多是针锋相对,互不相容。 可如今却突然多出来这么一个外姓之敌,竟在同一时刻,十分默契的站在了统一战线上,隐隐将敌意转移到了陵天苏身上。 自打宫中的流言传起,他们就将陵天苏这位叶家世子的实力打探的是一清二楚。 他们心知这叶陵不过是凝魂中期,年纪也不满十五,想必境界更是没有得到时间的稳固。 而大皇子却不同,他步入凝魂巅峰已然多年,对付一个年轻得不像样的黄毛小子,绰绰有余。 倒也难怪大皇子对这小子下手如此之快了,威胁到秦家正统皇位不说。 这小子更是将皇后娘娘的怜儿公主,大皇子的胞妹给揍得不成人样,刚刚入京就敢如此猖狂,若是不加以整治,皇家威严何在! 唯有搀扶着弟弟的十一皇子,眼睛明亮澄澈,带着一丝好奇的目光。 看着这位面对一位凝魂巅峰的修行者的压力,面上却丝毫不见一丝紧张神态的世子殿下。 对于身后那些不言而喻的视线,陵天苏心中一声冷笑。 仅凭一个突破安魄境界遥遥无期的中庸之才就想看他的笑话? 天子英明一世,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群脓包皇子。 脚尖轻点地面,陵天苏的身影如同离巢的燕子般凌空飞出,掠至台上,忽而一笑道:“不知道这场比试,可有什么彩头?” “哗……” 台下顿时哗然。 他们像看傻子一般看着台上那少年。 这家伙莫不是脑子被门给挤了,自己送上门来给人家欺辱,还竟然提出彩头一说。 大皇子冷冷一笑,认为这小子是到了穷途末路之地,故意说这话,故让他人认为他有获胜底牌。 不过这招对他可不起效,只会弄巧成拙。 “世子想要一场有彩头的比试,本宫自不会让世子失望,既然世子提出彩头一说,这彩头自然不能太过于小家子气。” 大皇子故作沉吟道:“这样吧,若是世子得胜,本宫府中有把剑,名为‘承影’,乃是本宫在潇竹学院学艺之时,师兄所赠之剑,此剑颇具历史,想必用来此战彩头,倒也衬得上你我的身份了。” 此言一出,台下皇子们纷纷为之变色。 承影!竟是承影剑! 大皇兄好大的手笔! 那‘承影’乃是上古名剑,与含光、宵练齐名,并称天子三剑。 此剑相传剑成出炉之时,“蛟分承影,雁落忘归”,故名承影。 后来被潇竹学院的一前辈供奉所收藏,世世代代遗传给子孙后代,如今就传到了潇竹学院的大师兄孟子瑜手中。 而孟子瑜是属于韬光养晦的那一类人,虽文武兼修,才兼文雅,学比山成,却也是个知进退之人。 他并非皇孙贵胄,虽家中有名剑为藏,但‘承影’却是帝王之剑。 为了避免麻烦纠身,此剑却也只成了一件稀世珍贵的收藏品。 后来,大皇子进了潇竹学院,他便做了一个顺水人情,将此剑赠予给了这位未来的皇位继承人。 大皇子自是喜不胜收,莫大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欣然接受了此物。 帝王之剑,也唯有他这未来正统皇位继承人有资格拥有。 得意之下,更是胆大放言,等他功成名就,在大晋,自有他孟家的一席之地。(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二十三章:兄长中的典范 大皇子此言虽然没有太过直白,可其中含义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 大皇子自信的语气仿佛那皇位早已是囊中之物。 而以孟子瑜那淡然的性子虽不喜大皇子狂妄的口吻,却也达到了自己预期的效果。 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大皇子正值春风得意年华,却被宫里头那位隐藏高人一刀断了子嗣传承,自此不男不女,沦为人们私底下的笑柄之谈。 孟子瑜虽可惜了一把名剑,却怎么也不可能再要回‘承影’。 可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权当是与皇后娘娘身后的赵家结一个善缘罢了。 而‘承影’生来便有灵性,而大皇子生性暴戾,又是残缺之身,与那所谓的皇家正统可谓是彻底无缘。 无论他使了多少手段,都无法将‘承影’拔出剑鞘。 大皇子也是个三分热度之人,灰心挫败之下,便也放弃了折腾承影剑。 心思狭隘的他却也不甘心将此名剑拱手想让给其他弟弟们,不愿承认他们有资格手持这帝王之剑。 后来便也走上了孟子瑜的老道路,将‘承影’当做一件珍宝收藏起来。 自此名剑蒙尘,换来大多皇子的纷纷叹息与无奈。 这便是大皇子的霸道之处,他们所畏惧的,不是大皇子,而是皇后娘娘。 虽心知他有名剑却不用,却也无一人敢出口讨要。 可如今他却将此剑作为一场不大不小的比试彩头,若是让孟子瑜知道自家传家之宝被人如此轻视,还不得气的七窍生烟啊。 但无人艳羡陵天苏的“好运”。 因为他们知道,大皇兄之所以敢下如此重注,自然也是笃定自己绝对不会输。 ‘承影’只是诱饵,而叶家世子却是主动咬勾的鱼儿。 此提议是他提出来的,而大皇子所要的东西,价值恐怕可不比这‘承影’低多少吧。 身后戏谑的目光越发浓重,陵天苏恍若未察,淡淡道:“承影剑么……倒是不错的彩头,那不知大皇子认为本世子身上有何物能与你的承影剑媲美呢?” 他与大皇子一样,对这次比试同样的信心十足,只是无人相信他会赢罢了。 所以他倒也不怕这大皇子狮子大张口。 而大皇子等得就是他这句话,微笑的眸子里含着恶意得逞的狞笑,道:“本宫不仅喜欢收集名剑,更喜欢收集名贵锦衣,而世子你身上所穿的这件蟒袍,本宫很有意向收藏。” 台下愈发嘈杂,显然是被大皇子这么一句话给吓到了。 蟒袍是御赐之物,他也敢张口? 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那蟒袍……是王爵加身的象征,用来作为赌注,会不会惹下什么祸端。” “呵呵,再大的祸端咱们的这位大皇兄不都惹过?还会顾忌这个?不过这样一来,那叶家世子可就进退两难咯。” “不错,他若是答应,以父皇御赐之物作为赌注,那便是对父皇的大不敬,若是他不答应,这彩头一说可是他提出来的,这样未免有些太不像话。” “若是他赢了倒还好,算是能保住颜面 ,若是他输了,呵呵,那可真是有看头了。” “大皇兄此招真是妙啊,先是以‘承影’为诱,只要他一答应,失了蟒袍,我看他还有何脸面出现在这皇宫之中。” “就是,大皇兄此举着实解气,我听说就是这小子伤了怜儿妹妹,父皇竟然还没怪罪,大皇兄今日可总算是为怜儿妹妹出了一口恶气!” “没错,大皇兄真是兄长中的典范,有长如此,夫复何求!” “……” “……” “……” 原本的嘈杂随着这声马屁的脱口而出,场面一度陷入诡异的安静。 因为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歪倒在十一皇子中的十三皇子。 他夸夸其谈,仿佛全然忘记方才是谁对他冷眼交加,让他受伤滚下台来的。 如今又做出这么一副崇拜的嘴脸来,着实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搀扶着他的十一皇子由始至终都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对话。 片刻的安静后,却是由他来打破,他一副天真不解的模样说道:“这么明显的陷阱,为何你们就认为叶世子会应承下来呢?” “开玩笑,彩头一说本就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如今他已经站在了台上,容不得他不答应!” 话说得倒是铿锵有力,其实他心中也明白,若是他不愿以蟒袍为赌注,旁人也奈何不了他。 ………… 不远处,木头搭建得有三米之高的瞭望台上,立着一位锦衣青年。 他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腰系玉带,背脊挺得如长枪般笔直。 青年面无表情的将视线投到了比试台上,嘴唇微动,冷冷的吐出两字:“蠢货!” “啧啧,二哥你说说秦光那猪脑子是不是进屎了,‘承影剑’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那剑再珍贵也只是他的私人物品,用来做赌注也随他。可他却想要那身蟒袍,哈哈,他当真以为他赢了这场比赛就是最大的赢家吗?以御赐之物最为赌注,那叶陵跑不掉,他秦光又能躲得了圣怒不成?” 瞭望台护栏之上,还斜坐着一个吊儿郎当的青年,模样倒是生的不错,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衣袍更是理得一丝不苟,却怎么也遮掩不了他面上的轻浮之色。 一条腿从衣摆下方伸出,就那么落在护栏外头荡啊荡。 对于那位人人敬畏的大皇子,他更是没有丝毫敬重之意,直呼其名不说,话语中的轻蔑意味更是不加一丝遮掩。 这二位青年既然能够出现在这皇宫内院的演练场中,自然身份也与那方的一群皇子们的身份一样。 只是却没有加入那个大群体之中,似是不屑去吹捧那位大皇子。 被他称之为二哥的青年男子冷冷一笑,面无表情道:“五弟还真认为那废物能赢?” 那人嗤笑一声,道:“秦光虽废,可他那一身修为还是摆在那里的,那叶陵虽然年纪轻轻就已经堪登凝魂中期境界,天赋确实不错,可中期与巅峰之间的差距,可不是那么好弥补的。” 二皇子道:“那不如我们也打个赌,他们两人之间,究竟谁能够胜出。” 那只护栏下的腿终于停止晃动,五皇子跳下护栏,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道:“好啊,那咱们兄弟之间的赌注是什么?” 二皇子道:“‘云中落日扇’,你不是想要很久了吗?就拿这个做赌注。” 五皇子眼中一亮,道:“云中落日扇?那可是个好东西,二哥你当真舍得?” “如何舍不得,要你赢过我了再说。” “嘻嘻,那二哥是要赌那叶陵胜了?” 二皇子转身淡淡看了他一眼,道:“不,我赌大皇子胜。” 五皇子面上一愣,似有所了然,凉薄的双眼中染上丝丝暖意,旋即极快掩埋。 恢复平往的轻浮神色,故作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表情道:“二哥你这是存心欺负小弟嘛?这样弟弟我不就得压那叶陵胜了?” “要不要赌?”没有多余的废话,言简意赅。 “赌!”五皇子牙齿一咬,仿佛破罐子破摔一般。 可从一开始,二皇子都没有说他若是输了应该拿什么来赔。 这场赌注看似不公平,却是二皇子有意换种方式赠送礼物给自己的弟弟罢了。 在薄情的皇室家族中,看似兄弟间的玩笑,却是弥足珍贵。 五皇子收敛面上表情,将视线投到台上,道:“二哥你为何就肯定那叶陵会答应以蟒袍为赌注呢?其中如此浅显的道理在场众人心中都清楚,他又岂会不清楚。” “他会答应的。”深沉如海的眼眸看不出一丝情绪,语气异常笃定。 “好,本世子答应你。” 陵天苏几乎是下意识的答应下来,面上却不见一丝后悔之意,仿佛自己身上所穿的,不过是寻常百姓家所穿的布衣。 大皇子阴冷一笑,面上是阴谋得逞的表情。 “他居然答应了!这小子真是不怕死!”台下看热闹的皇子们愈发觉得这世子愚蠢了。 “哼!莫不是仗着自己爷爷的威风,真以为这大晋无人镇压得住他叶陵了吗?”一皇子愤愤说道。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说各位兄弟们,咱们要不要也打打赌,看他是如何惨败的。” “哈哈哈,如此极妙,我以五十块中品灵石赌大皇兄赢。” “不错,不错,有意思,我也以五十块中品灵石压大皇兄。” “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是……” “诶?十一哥,你怎么不说话?你压谁赢。” 原本,被十一皇子搀扶着的少年肩上疼痛随着激昂的心情也不感觉到痛了。 轻轻推开自己的哥哥,见他眼神专注的看着台上一言不发,便出声问道。 十一皇子收回视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这么浅显对局,一眼便预知到了结果,我又不是傻子,于情于理,自然也要压大皇兄赢了。” “这样可不行,大家都压大皇兄赢,那到后来,究竟谁做这大出血的冤大头。” “但是咱们做兄弟的,可不能压外姓人赢,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吗?” “只是这样一来,这场赌局就有些索然无味了啊。” “是啊是啊……” 原本台下聊得火热的场面,也渐渐冷了下来。(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二十四章:皇龙杀 十一皇子无奈的笑了笑,道:“诸位兄弟难得如此好雅兴,若是因为这点就扫了大家的雅兴未免有些可惜。” 沉吟片刻后,道:“这样吧,今日便由十一来做庄家吧,都是做兄弟的,十一也不压那叶陵胜,做做庄家总是可以的吧。” “十一哥,你这样未免有些太吃亏了吧,这不明显给我们送灵石吗?” “诶,十七弟你这就不懂了吧,十一弟这是为了大家跟大皇兄着想,咱们可不能辜负他的一片好心呐。” “恩,不错不错,小赌怡情,不妨事。” 灵石本就是珍贵之物,用来修炼一途上,本就大有好处。 他们身为皇子,虽无在朝堂之上就任何种官职。 但是身份尊贵,修炼速度自然不得慢于其他子弟。 至此,宫中每月都会像各个皇子发放修炼用的灵石。 而发放的灵石数量,则是按照身份尊贵来区别多少的。 大皇子身为皇后长子,灵石数量则是最多,皇贵妃的皇子则是其次,再就是贵妃。 在场的皇子们多为昭容,修仪之子,每月得到手的灵石更是有限。 要想获取更多的灵石,唯有拼命的展露自己优秀之处,得到天子的赏识才行。 而十一皇子则是贤妃所出,相较于其他兄弟们,手头上的灵石却是较为宽松的。 但也耐不住如此一次性的挥霍。 其他兄弟皇子们自然不会存着什么好心思,主动送上们的灵石,不要白不要。 并且还能让这位贵妃之子,短时间内没有灵石辅助修理。 这样一来,无形之中,便将这位十一皇子狠狠的拖在了后头。 荒废修为,那可是父皇最看不得的。 而这十一皇子性子柔软,说白了就是属包子的,再加上自身的天赋平平,对于自己的诸多兄弟也是多加礼让。 即便是受到了性子较为霸道的皇子们欺负,也是独自忍气吞声,绝不会回去像自己的母妃告状。 要说在这宫里头,大皇子最疏于防范的皇子们之间,恐怕就是这不争不抢的十一皇子了。 近些年,大皇子最少为难之人,也是这十一皇子。 久而久之,众多皇子们就更不把他当回事了。 如今他更是主动提出这等送上门的好事,他们又怎能放过。 “可是这对十一皇兄有些不公平吧?” 十七皇子一脸为难的道,可眼中那抹难以掩藏的兴奋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 见到十一皇子一脸肉疼却要强撑这笑意说道:“不妨事,没有什么不公平的,说不定,最后也能让十一获得意外的惊喜也不一定。” 分明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可其余皇子却愈发的得寸进尺。 不满说道:“十一,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难不成你还认为我们的大皇兄会输给那凝魂中期的小子?” 十一皇子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之意。 这些人,既要占他便宜,又要他明说自己这个庄家会赔的血本无归。 “不不不,十一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是十一说错了话,那各位兄弟们还要下注吗?” “下,为何不下,来十一你收好,这是五十颗中品灵石。” “还有我的……” “我也是……” 众人纷纷将作为赌注的灵石交到十一皇子手中。 直到他完全接不住,灵石在他脚边堆得满满当当,众人才兴致勃勃的将视线投到了比试台上。 坐等着收灵石,众人心情大好。 而不远处的二皇子,冰冷的视线在那十一皇子脸上逗留了许久许久,眼中尽是不明意味。 那目光虽然深沉,却不像是看其他皇子如同小丑般的目光。 五皇子嘿嘿一笑,嘴角弯弯勾起,道:“看来一群猪崽中,还生存了一只异类。” 二皇子微微皱眉,对他这比喻很是反感。 若他们是猪崽,那父皇是什么,他又是什么。 而在台上的大皇子早已等得不耐烦。 见陵天苏答应下来,连礼都懒得行,眼中闪过一丝狞色。 黑色长靴猛地向前一踏,脚面与地面之间,荡出层层透明波纹,地底深处似乎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陵天苏站在石台之上,霎时间还以为是石台因为他的这一踏而晃动起来。 余光扫向四周,却发现晃动的不是石台,而是台下的黄沙。 陵天苏心中顿时有所了然,看来这大皇子的修炼体系,主修土属性。 而这黄沙遍地的演练场,却恰恰成了他的绝佳战斗场所。 真是可笑,堂堂一国皇子,约人比斗,居然还耍这种小心思。 台下的皇子们纷纷发出惊呼之声,他们深切的感受到了脚底下的黄沙涌动,击打在鞋底震得脚掌生疼。 “这就是凝魂巅峰的实力吗?激活体内属性,便可在一定距离内操控尘土,太厉害了,我什么时候也能到这般程度。” 一固体实力的少年皇子满目憧憬的看着地上滚滚而且的沙尘。 刚称赞完,紧接着传来一声“哎哟!”痛呼声。 脚底沙土滚滚卷起,如同一只倒立迅速旋转的黄色飓风沙钻,轻易的穿破了他的鞋底,将他脚掌扎得鲜血淋漓。 若不是一旁年长的兄长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恐怕整只脚掌都要被扎穿。 显然台上大皇子的比斗,丝毫没有将台下兄弟们的安危放在心上,更不会因为台下为他鼓舞振威的同胞们而刻意收敛自己的力量。 他们是否负伤,与他何干! “不好!大皇兄的力量波及至此,我们占得太近了,快退!”有人出声厉喝道。 话音刚落,地上黄沙无风涌动,刮起阵阵黄沙龙卷。 众人一退再退,一时风平浪静的演练场霎时间黄沙滚滚,如同风暴降临。 除了风声呼啸,黄沙之中时不时传来布帛被风沙撕裂的声响。 众多皇子一退再退,眼前视线皆被黄沙覆盖,再也看不清台面那高站着的二人声影。 “啊,我的灵石……” 在看不清楚的前方,传来十一皇子心痛的惊呼声。 众多皇子心中大骂。 这家伙,都什么关头了,还在乎那点灵石。 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们这些只要参与了赌注的,恐怕都逃不了干系。 七皇子伸手挥赶着眼前黄沙,高声喝道:“十一弟,先别管什么灵石了!保命要紧!待大皇兄他们战斗结束,我们再将灵石挖出来也不迟。” “嗯,七哥说的有道理,啊,呸呸……” 似是说话间,嘴巴里灌入了风沙,传来十一皇子呕吐的声音。 “快出来!”七皇子眼中急切之色愈发浓重。 不一会,一个少年声影举步艰难的穿过重重黄沙,身上衣衫早已被黄沙割道条条道道。 一个皇子现在看起来简直比乞丐还不如。 手中抱着仅剩的几十颗灵石,面色十分不佳。 七皇子眼疾手快,一手抄出,拽着前者的一条手臂,用力往回一拉,这才将他拉出了攻击的波及范围。 十一皇子手下一松,手中灵石叮叮的洒落了一地,赶紧弓腰去捡。 其他皇子虽然模样狼狈,满身黄沙,却也衣衫能够遮体。 哪会像他这般,为了灵石,一声衣服被卷得不像样,哪里还有半分皇子风范。 皆是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 陵天苏嘴角勾起,道:“御土之术?看起来不错。” 大皇子狞笑道:“皇龙杀!” 伸手一招,霎时间,台面周围,黄沙四起,层层黄沙逆袭而卷,化作道道土龙身影。 四面八方的黄沙龙卷迅速旋转变尖,如同一枚枚土黄色的钻头,尖端锋利无比,朝着陵天苏周身狠狠的激射而去。 前后左右,就连头顶上方,皆有黄沙钻风朝他攻击而去。 今日是进宫见圣,凛冬,霜叶皆藏于九重鸣幻铃内,不曾拿出。 如今上台比试,他与大皇子皆未佩戴武器。 他若此时拿出了武器打败大皇子,恐怕在这群小人眼中,也会落得个胜之不武的骂名。 不过,即便是没有凛冬,霜叶,他也依旧不怕这大皇子。 陵天苏抬头看着头顶上方声势吓人的黄沙龙卷,微微一笑。 不顾四周袭来的攻击,拳头高举于顶,右脚脚尖轻轻在台面一点。 “游龙扶摇上青天!” 他的身影犹如游龙,升腾而起,仿佛丝毫不受重力所影响,直直迎向头顶上方那黄沙龙卷。 见此,大皇子面上浮现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天真! 凝魂巅峰的御土一击,又岂是你说破就破的。 他已经预见到了下一刻,陵天苏的一只肉拳支离破碎,鲜血淋漓的模样。 这样也好,就先废掉这小子一只手好了。 大皇子没有多余的动作,身姿潇洒的立在狂风之中,任由烈风撕扯着他的衣摆,一副胸有成竹的高手风范。 陵天苏拳头高举,狂沙中席卷而来的恶风将他额前刘海吹乱,黑色蟒袍飞舞,却也仅此而已。 让皇子们吃尽苦头,狼狈不堪的狂沙,却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若是大皇子不忙着装逼,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无处不在的黄沙根本没有进他身子半分,黑色蟒袍之上,更无沾染一粒沙土。 他的面容依旧是那么干净,即便狂风历卷,恶风袭袭,刮在身上如同刮骨钢刀,可却丝毫不影响陵天苏睁眼动作。 蓝瞳幽幽,拳头无声的激碰在头顶黄沙龙卷之上。 大皇子的脸僵住了,犹如一只被冻僵的野马,瞪着一双牛眼不可置信! (ps:有的读者曾说过北北的打斗太简单,没有更简单,只有最简单。的确,毕竟北北第一次写文,文笔太稚嫩了,现在回首看前面章节的确不忍直视,但是我觉得自己还是在进步的,后期更会努力写好打斗,让剧情热血精彩起来。)(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二十五章:可不就是女人吗…… 想象中的血腥画面并未如约而至,那握得甚至可以说不是很紧的拳头轻易的就破开了他的黄沙龙卷。 土黄色的沙龙骤然崩溃,“噗”的一声轻响。 看似坚不可摧的龙卷如同云层散去那么简单,飘飘洒洒的落在了台面之上。 陵天苏高跃的身体躲过了身下的攻击,其余四道龙卷纷纷激撞在一团,霎时溃不成军。 大皇子脸色难看无比。 他认真的一击,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被这小子给破了! 这小子身法诡异,那一拳看似普通,却能轻易化解他的攻击,怕是其中也是门道重重,倒还真是小看了他。 眼角忽的闪过一丝晶体,视线微移,落到天空中散落下来被陵天苏一拳轰散的黄沙之中。 那黄沙之中,似乎还掺夹了其他的什么东西…… 大皇子定睛看去,却发现那点点的黄色细沙表层,覆盖了一层晶状物体,在阳光的折射下,份外显眼。 摊开手掌,接过一部分黄沙。 手掌顿时传来一阵冰凉之意,心中顿时清明。 看来这小子那普通一拳中,似乎掺夹了一丝寒意。 是了,他亦是有所耳闻。 这小子体质属寒,想必主修寒属性。 可惜奈何现在修为太低,无法让冰寒属性化作为真实形态来攻击。 所以只能通过拳劲来化解他的攻击,倒也合理。 不过终归是投机取巧之功,算不得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大皇子依旧是那副一切皆在他掌控之中的模样。 黑色身影在不远处倏的落下,陵天苏稳稳的站在台面之上,面色如常,好似丝毫没有被大皇子的种种手段所吓到。 “大皇子,这就是你的手段?未免也太让人失望了吧?” 大皇子面色陡然一阴,森然笑道:“急什么,这才刚刚开始,小试牛刀罢了。” 陵天苏轻轻一笑,眼眸微眯,目光锐利如锋芒,仿佛早已看穿一切:“哦?是小试牛刀吗?怎么在本世子眼中看来,大皇子却是有些吃力呢?想来也是,这么大场地里的黄沙,仅凭大皇子如今的修为,操控起来想必也是十分艰难的,故此大皇子事先准备好的符箓也是情有可原,不然……若是召唤出的,不过是个小如蚯蚓般的土龙,那可真是丢死人了。” “你胡说!” 大皇子面上震怒,心中却是惊骇无比,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他今日进宫,本就是冲着这小子来的,所以事先就准备了师傅所赠送的‘隐土符’藏在身上。 有了此符箓加身,可助他对于御土之术愈发的得心应手。 他修炼二十余载,至今未点燃体内的属性种子。 若是没有符箓,他自然无法弄出这么大仗势,却也不会像陵天苏口中所说的那么不济。 “是不是胡说,想必大皇子心中自己有数,不过嘛,就算你依靠这些外力,使这些小手段,就真的以为可以稳赢吗?” 陵天苏唇角带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 大皇子的脸阴沉得十分难看,心中感觉到一丝怪异之处。 这小子……面色平静得有些反常了。 从指定赌约到现在,这小子面色从未出现过惊慌之意。 看似天真,但经过第一次对决,事实真的如此吗? 大皇子眉目沉了沉。 或许这小子真的有些手段,不然也无法打败纸奴,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认为自己会输。 不过是事情变得棘手了一些,胜得不会预期中的那般潇洒。 最终,胜利的天平终归会倒向他这一边。 没有接陵天苏的话,元力再度催发胸口衣衫下的符箓,散落在台面的黄沙再度凌空汇集。 大皇子右手手臂齐肩平抬握拳,黄沙如同富有生命力一般,朝着他的拳头聚拢汇集。 砂砾之间,紧凑密集到了极致,好似无一丝缝隙一般,在他拳头以及腕间,形成一个拳刃,锋利无比。 大皇子口中一声暴喝,几个疾步就来到陵天苏面前,一拳轰出! 厉风再度生起,攻向陵天苏面门而去的劲风裹挟着凌厉的细微砂砾。 陵天苏眼神极好,即便大皇子的攻击速度很快,但他仍旧看清了那砂砾却不再是不规则的圆形。 而是每一粒都被打磨成细微得肉眼难以察觉的利刃形状。 陵天苏眉头微跳,顿时来了兴趣。 那利刃虽小,但数量确实成千上万,锋利的刃芒依旧不可小觑。 他依旧没有急着取出凛冬,霜叶。 五指并拢,手掌形成一个极为锋利的弧度,手中无刀,刀意却生! 掌锋划落,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形态。 在看不见的空气中,叠出层层如海潮般气浪。 ‘浮生’起手式! 对于数量多得密不可数的攻击方式。 ‘浮生’无疑正是最好的防御反击方式。 去势汹汹的黄沙拳劲顿时一凝。 无数被削得极为锋利的黄沙利刃速度骤缓,缓慢到陵天苏足以躲过这次的攻击,可他却没有躲开。 手刀再度归位,这次划出的,却是一个完成的圆满弧形。 ‘浮生’之力顿如深海铺卷,滚滚如潮,浮度众生。 海之深广,无穷无尽。 砂砾再多,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不过是在浮生海面激起微末水花便被海水吞噬。 ‘皇龙杀’所形成的劲风也不过是吹起层层涟漪,连带着万千砂砾被浮生之力推挡而回,再无一丝杀意。 大皇子脸色大变,故作出一副的高人做派嘴脸也随之崩散。 眼见这自己腕间可轻易摧毁金石的拳刃寸寸龟裂。 原本密不可分的黄沙之间被一股看不到的力量强行崩开。 那土黄拳刃便如同被内部撑爆一般炸裂开来。 再被迎风而来说不出是何种的压迫力量将炸裂的黄沙纷纷铺打在大皇子的脸上,砸得脸蛋生疼无比。 还未等他展开任何防御措施,那无穷的浮生之力再度欺压而上。 他的身体一时之间,仿佛落到了汪洋大海之中。 如同一叶扁舟,被那看似柔和的力量推挡出了九霄云外,手脚变得无比沉重,不能自已。 大皇子身体离地,也不知自己飞出去多远。 待他反应过来勉强睁眼,却发现自己哪里是置身在九霄云外,自己身后,分明就是试台边缘。 强烈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他若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落到了台下,岂不是自己输给了小自己十岁左右的臭小鬼。 可是他现如今,连伸手掏怀,催动符箓的动作都办不到。 早知如此,便一开始就将那符箓的全部力量催动就好了, 可谁又能想到这小子的手段如此高明,竟然能打得他个措手不及。 好在陵天苏不是一般的“善解人意”。 他亦不想如此快的就结束这场战斗。 他之所以答应与他比试一番,不仅仅只是想要赢得这场比赛,获得那所为的‘彩头’。 ‘承影剑’虽然难得,倒是个意外收获。 可最主要的,不过是这大皇子先前羞辱秦紫渃的一席话。 他亦是有妹妹的人,正努力的想要当好一个好哥哥。 如今却看到这么一个坏到极致的坏榜样,怎么也得好好教训一顿。 就在大皇子绝望之际,身前那股诡异的力量陡然消散,心中猛然一喜。 暗道这小子手段虽然诡异,但奈何修为摆在那里,体内元力想必压根就无法长时间维持这功法,短短时间,就气竭枯萎了。 大皇子赶紧双手成掌,自头顶上方猛然下压,脚面这才得以落地,稳住了身形。 恶狠狠的像前方瞪去,准备卷土重来。 谁知,眼前试台之上,早已是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陵天苏的半点声影。 疑惑之际,毫无征兆的,后劲汗毛陡然炸起。 心中大警,正欲转身格挡,可那急速飞踢而来的腿鞭快如闪电。 还未等他有所行动,陵天苏的脚尖便狠狠的点在了他的后背窝上。 “啊!!” 钻心的疼痛自后背窝传达至大脑。 大皇子脸色霎时惨白一片,惨叫出声,像沙袋一样又再度被踢回了场内。 台下黄沙之外。 “咦?这么快就发出如此凄惨的惨叫声,啧啧,还以为那小子能撑得久一些,没想到这么快就怂了。” “哈哈哈,也难怪那小子了,大皇兄是何许人也,凝魂巅峰与中期之间的横沟可是天差地壤,不可逾越的。” “啧啧啧,这小子虽然被吊打是在情理之中,可这惨叫声未免也太挠心了些吧,又尖又细,跟女人似的。” “可不是吗,不过我看那小子长得细皮嫩肉,唇红齿白,想必也是没吃多少苦头的,哪像咱们兄弟,每日辛苦操练,练习箭术,骑术,相较这小子而言,说他是女人也不为过。” “哈哈哈,有理有理,真是笑死我了,十一弟,你说呢?” 十一皇子抱着手中为数不多的几颗灵石,愣了愣。 显然是没有想到怎么就问起了他,反应慢了半拍后,才嘿嘿一笑。 明亮的眼中尽是满满的嘲弄笑意:“可不就是女人吗?” “啧啧,真是丢尽了叶家的脸面呐!”有人接着瞎起哄道。 十一皇子跟着笑了片刻,抱着灵石缓缓的低下了头去。 在无人所见的角度,嘴角沉了沉,面上附和的憨笑转变成为一个浅浅的轻蔑笑意。 可不就是女人吗……(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二十六章:认怂 黄沙未散,符箓依旧发挥着他的作用。 大皇子狼狈的摔了一个狗吃屎的难看姿势,下巴重重的磕在石台之上,疼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大皇子眼中尽是惊惧之色! 那小子的速度怎会如此之快! 快到他无从反应! 虽然浑身剧痛,难以起身。 可皇子身份不允许他像一条狗一样爬在地上,艰难的用手掌撑着地面,想要起身。 一只绣有祥云文案的黑色皂靴‘轻轻’的踩在了他的后背伤口之上。 “哎哟!” 大皇子又再度紧贴地面,他仿佛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影。 陵天苏俯视着他,冷冷的道:“大皇子的实力,本世子已经见识过了,现在……是不是轮到本世子反击了?” 大皇子又惊又怒,他分明已是完败,可这小子却说得他好像只是一直在防御,现在才是正式的开场戏。 那接下来岂不是完虐他了。 他吸了一口气,又艰难的吐了一口气,身体上带来的疼痛令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偏过头,看着头顶上方眉眼俊秀的少年,沙哑着嗓子道:“你……你根本不是凝魂中期境界!你与本宫是同等境界!同是凝魂巅峰境界!你使诈!你诓骗本宫!你这个卑鄙小人!” 陵天苏被他这番无耻的发言给气乐了。 这小子的性子怎么跟他老爹截然相反,若是这等人成了未来的大晋之主。 这般的不懂明辨是非,搬弄是非黑白对错,那得有多少无辜之人得枉死在这昏君手中。 看来天子不重用这大皇子,迟迟不立太子,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残缺之身。 而是因为这货,根本没有治国之才。 陵天苏冷笑一声,道:“哦?本世子可从未说过自己的境界是何。分明是大皇子你,居心叵测,私底下偷偷调查本世子,只是苦于大皇子手下的谍子们太过于无用,竟然连本世子的真实实力都能给你调查错误,啧啧啧……这才导致了大皇子的一番苦心设计落得了一场空。” 大皇子心中气急败坏,大骂手底下人没用! 可当时的他又哪里能够想得到,一个年纪不满十五岁的少年,再怎么妖孽天赋,充其量凝魂中期已是十分了不起了的。 谁又能料想得到,这家伙竟会如此逆天,竟然跟他同等境界。 而且实力丝毫不必那些步入凝魂巅峰境界多年稳定的修炼者们弱。 纵然心中有万般悔恨,也已经迟了。 一想到自己的‘承影剑’即将拱手让人,一颗心就揪得疼。 但陵天苏可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抬起脚就狠狠的踢在大皇子肋下。 随着一声凄厉惨叫,大皇子被踢得翻身仰面,眼神怨毒的看着陵天苏,可又不愿继续受这皮肉之苦。 咬牙不甘道:“本宫认输!” 陵天苏却充耳不闻,从他怀里摸出一张纸张泛着旧黄之色的符箓。 纸面上由朱砂刻绘有古老的神文,不难看出这制符主人老练的手法,比起秦紫渃更为精通这绘符之道。 更令人惊讶的是,土属性的符文中,更是蕴藏了重重锋芒剑意。 这便是大皇子开始操控沙土,化沙土为利刃的主要原因吧? 而让陵天苏眼底的阴霾之色愈发浓重的,却是这符上的剑意,他十分相熟。 秦紫渃面上的剑伤,与这符箓中的剑意,基本如出一辙。 只是秦紫渃脸伤中的剑意更加致命,更加强大罢了。 这下无疑是坐实了这大皇子谋害自己亲妹妹的恶事! 奈何这大皇子的实力实在是平庸,即便是有着符箓的相辅相成,也不过只能到达这种程度罢了。 陵天苏甩了甩手中的符箓,冷笑道:“我胡说?那这又是什么?” 大皇子脸色涨红,却不是因为羞愧的。 他认为自己利用符箓是理所当然,身边的资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不过看这小子的模样,似乎是要抢夺他师父留给他的重要符箓。 这符箓虽然不过是他师父随手所绘,比不过他府中那把珍藏已久的‘承影剑’。 但其价值依旧不菲,更主要的是,这‘隐土符’对他修行战斗大有益处。 ‘承影剑’虽好,他却拔不出,如同鸡肋。 更何况‘承影剑’本就是事先当做了赌注输了给陵天苏。 可没说还要搭上一个‘隐土符’啊。 大皇子愤愤挣扎道:“叶陵!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强抢本宫的东西!快还给本宫!” 陵天苏面上的冷笑之意愈发浓重,看来这小子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淡淡道:“此番比试,是大皇子你主动提出的,可却实现准备好了这么个小玩意儿在身边,若说不是事先有所图谋,谁信?” “哼,本宫的清白又岂是你这黄口小儿说污就污的!”大皇子是认定了抵死不认。 陵天苏轻蔑笑道:“你还要清白?别恶心人了!你说若是本世子将这符箓拿到你父皇面前,你说,他是信你,还是信本世子?” 大皇子顿时慌神了。 在陵天苏面前,他还能抵死不认,可父皇是何等人许,眼光毒辣,一眼便能看出其中种种门道。 到那时,他恐怕就诸多苦果吃了。 他语气变软,苦苦哀求道:“不要,不要给我父皇……” 父皇不喜他背后的师父,经过一年前的那场事后,父皇更是全城通缉。 如今若是让父皇知道他与师父背后还有勾结,更是使出这般下三滥的手段来设计对付叶家世子,恐怕他这皇子之位都要不保。 陵天苏心中自是无比清明,冷冷道:“想要我替你保密也行,但你必须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说!你说!不过是几个问题,只要是本宫知道的,本宫定会如实相告。” “本世子问你,那周儒,可是你刻意安排在渃儿公主身边骚扰她的?” “呃……什么周儒?本宫不认识此人。” 见他仍不老实,陵天苏冷冷一笑。 也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一拳狠狠砸在他的面门之上。 顿时皮开肉绽,鼻血长流,就连牙齿都断了好几颗。 鲜血飞溅在陵天苏那俊秀的脸庞,看着竟有几分狰狞。 大皇子痛的浑身如同蚯蚓般扭动,眼泪鼻涕横流。 口中断齿更是在余震之下,深深的扎在了舌头软 肉之中,好不难受。 头一歪,就要将和着鲜血的断齿吐出。 奈何陵天苏速度更快,靴面毫不留情的落在他的嘴巴之上,将他嘴巴堵死。 大皇子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呜……”的痛苦呻吟着。 几个吞咽间,竟然将自己的鲜血与断齿尽数吞入腹中。 强烈的耻辱涌上心头,他乃天子之子,正统皇室血脉! 即便是一年之前,父皇将他打入大理寺的死牢之中。 所受的酷刑虽然残酷难忍,却也无人敢这么将他踩在脚下如此羞辱。 可这小子却敢! 极度羞辱之下,大皇子爆发了二十五年来,从未在他身体内出现过的潜能。 无助乱抓的手忽的朝着虚空凌空一爪! 四处的飞沙走石,再度汇聚出了一条声势浩大的土龙。 看其威力大小,丝毫不比方才他借用符箓的土龙弱,大皇子心中狂喜,想不到今天还有这么一个意外之喜。 在他意念的操控下,土龙嘶吼狂吟,朝着陵天苏的后背直冲而去。 陵天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自然是听到了身后那不伦不类的龙吟之声。 面对如此强大的攻击,他竟不躲不闪任由那土龙击打在他身上。 大皇子阴柔的眼中浮现出复仇的怨毒快感,这小子竟然被他召唤出的土龙给直接吓傻掉了,竟然忘记了闪躲。 活该! 你这小子怎么也没想到本宫如此天赋过人,即便没有了那符箓,也依旧能凭借着自身的实力,发挥出‘皇龙杀’吧! 他下意识的想要放声大笑,却发现自己的嘴依旧被死死的堵着,根本发不出半声声响。 ‘皇龙杀’一击得果,却仿佛失了牵连一般,陡然涣散! 大皇子惊恐的发现,自己嘴巴上的靴子依旧稳稳的踩在上头。 在‘皇龙杀’的攻击下,竟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黄沙散去,那踩着他的修长笔直的长腿上方是身穿黑色蟒袍的少年。 他依旧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眉眼冷漠的看着他,在幽深的眼底却隐藏着刀锋般的杀意。 莫说受伤,就连衣角都不曾生出一丝褶皱。 大皇子全身冰凉,冷汗瞬间打湿了他的整个后背,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的颤抖起来。 这小子……这小子,一定不是人! 哪有凝魂境的正面受了‘皇龙杀’一击而毫发无伤! 陵天苏近些年,修为进展极快,但所付出的代价,却也是不容小觑的。 他的身体,经受过幽冥劫火与凤凰灵火的双重洗练。 一身骨骼肌肉,早已远超寻常的修行者。 大皇子这一击尚不算到家的‘皇龙杀’,对他来说,可还真是不痛不痒。 从未有过的恐惧感涌上大皇子的心头。 那冷酷饱含杀意的目光如同黑夜里的野兽,他丝毫不怀疑这少年的狠厉。 他害怕,他不再怀疑他的杀意。 大皇子颤抖着手轻轻一挥,弥漫在台面四周的黄沙顿有平复下来的倾势,他想要尽快的结束这场比斗。 他要让他的那群弟弟们看清楚现在台面上的状况,只有这样,他才能获救。(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二十七章:战斗结束 上方顿时传来了陵天苏不满的声音:“大皇子,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这黄沙飞石可是你弄整出来的,不正就是不想让其他无关之人打扰我们吗?这序幕可是你开启的,怎么说,这什么时候落幕,也得由本世子来决定才算公平吧。” 手中元力滚滚的灌入手中符箓之中,腕间九重鸣幻铃微微震动。 其中的土属性有所感召,符箓的作用瞬间被释放而出。 刚有平复征兆的黄沙们再度暴起,声势更胜从前。 莫说外头的那些脓包皇子们,就算是宫里头武艺高超的禁卫军们想要一举突破这沙壁,恐怕都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了。 陵天苏眯了眯眼,笑容人畜无害,道:“看吧,这样就没有人来打扰了,多好。” 大皇子恐惧地畏缩着,脑子里轰然一响。 感受到那笑意下的凌厉杀意,狠狠打了一个冷战,全身上下都冒出了一粒一粒鸡皮疙瘩。 他想要开口求饶,却嘴巴被堵死,说不出一句话来。 陵天苏面上笑得和煦,眼底却是冷如寒冰:“本世子的忍耐也是有限的,你看看,你父皇的皇子有这么多个,你虽然是皇后之子,可终究是个不能人道的废物!皇子们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我若是杀了你,你的弟弟们恐怕都要欢喜得上天了,而你父皇,恐怕对你的死,也不会过于上心。你若是还不老实回答本世子的问题,我现在就让你下黄泉,去看看那三途河的沿路好风光!” 他毫不留情的往他伤口上撒盐。 大皇子终于意识到这位胆大包天的世子根本不是在说笑。 用力的摇着头,眼睛尽是哀求之意。 陵天苏道:“想好了吗?要不要回答本世子的问题,你还要最后一次机会。” 大皇子用力点头。 收回用力压在他嘴巴上的脚,大皇子翻了一个身,头发散乱的伏在地上干呕着。 试图将吞下的断牙吐出,奈何吐出来得都是鲜血,模样十分凄惨。 同时他也意识到,原本是为陵天苏苦心经营的一场陷阱,如今却是作茧自缚,根本无人可能来救他了。 “吐够了吗?”陵天苏冷冷的俯视着他道。 大皇子喘了一口气,说话漏风道:“不……不错,那千文学院的学子周儒,正是我安排他刻意接近秦紫渃的。” 这会,因为深深的恐惧,大皇子都不敢以本宫自居。 “为什么这么做。” 心知这小子目光如电,一眼便可看出他是否心虚。 生怕他又一拳砸来,大皇子不敢隐瞒,连忙说道:“因为那女人,害得我重伤,终生残缺之身不得恢复!她有父皇庇佑,我动不得她,后来调查得知,那千文学院的学子周儒曾苦苦追求过她一段时间。” “说来也是可笑,男人嘛,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面目全非,自然对于追不到手的东西果断放弃,而我就想,能够利用周儒,让那女人喜欢上一个寒酸学子,再狠狠将她抛弃,让她身败名裂,这样,可比死还要令人难受。” 陵天苏眯了眯眼,眼眸里面闪过一道寒光,脸上的笑容却温和,道:“啧啧啧,很真是个恶毒的计谋,不过她可是你的亲妹妹,你也下得去手?” 这大皇子是太小看秦紫渃,还是太高看周儒。 一个女子的芳心,光是靠死缠烂打就能磨来的吗? 即便秦紫渃那是容颜尽毁,恐怕也不会多看一眼那位只喜欢皮囊的肤浅男子吧。 更别说如今她脸伤尽好了。 听到陵天苏的发问,大皇子眼底闪过一丝癫狂之色。 他低沉着嗓子如同一只凶兽:“她算什么我的亲妹妹!不过是一个弃妃所出,与我不过是同父异母罢了。要不是父皇看她炼器天赋过人,恐怕早就同她那母妃一般,打入冷宫落得个活活饿死的下场了!我见她模样甚得我心,她非但不从,还因为他,害的我痛苦终生!原本我是没打算让那女人活下来的,可万万没想到那女人性子如此坚忍,竟硬生生的挺过了那非人折磨般的痛苦。” 陵天苏眼中眸光闪动。 秦紫渃的母亲……竟然还是弃妃。 真没想到,那外表柔弱却不失坚强的女子,背后竟有如此之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父亲的冷漠,母亲的人间相隔,皇后的敌视,兄长的恶毒。 都如同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之上。 若换做了旁人,恐怕就连喘息都十分困难。 可她依旧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平静的度过每一天。 可真的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其中的种种沉重,恐怕也唯有她自己,冷暖自知了…… “可你仍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所以便安排了周儒,想要彻底摧毁她的道心?”陵天苏平静道。 “不错!只是那周儒太过于没用!竟然连个毁容的女人都拿不下,真是白拿了我的东西!”大皇子恨恨道。 说到这里,他还以为陵天苏不过是可怜这女人。 一个丑陋到终日只能用面纱来掩面的女人,又如何能够获得男子的垂怜。 他挤出一个微笑,道:“叶世子,其实你我之间,也没有那么大的仇恨,这场比试,是你赢了,待我回府,‘承影’必将双手奉上,若是叶世子你是想要为那女人出气,大可不必,你别看她眼睛漂亮,她的那张脸,早已被我师父毁得是七七八八,根本无法看,你若是想要女人,我府中有不少娇美婢女,来日便同那‘承影’一同奉上,可好?” 陵天苏已经无力吐槽这大皇子的天真了。 人与人之间的交情,可不仅仅只是看脸的。 看着大皇子脸上堆起的笑容,陵天苏就一肚子火,又是一拳砸在他脸上。 “啊!” 大皇子痛呼一声,捂脸呻吟。 实在搞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好声好气的求他了,怎么又是一拳不由分说的砸了下来。 不过这次陵天苏倒是没有用脚踩他,嘴巴一张,就要将又断了几根的牙齿吐出。 却听到如同恶魔般的声音冷冷响起:“谁让你吐了。” 大皇子赶紧闭嘴,不敢有所动作。 在陵天苏凛冽的眼光下,很不争气的又将断齿艰难的咽了下去,紧闭着嘴,不敢再发出一丝声音。 “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听到这句话,大皇子顿时如蒙大赦。 见到陵天苏毫不客气的将‘隐土符’收入怀中。 他也不敢将一丝心疼表露在面上,趴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看着这如同魔鬼般的少年。 将‘隐土符’收好,陵天苏瞥了他一眼,道:“这符箓,就作为证据,暂且留在我这里,你若是有所异动,那就不好意思了,这符箓第二天便会出现在你父皇的书桌之上,至于那周儒,你暂且先别撤了你那所为的计划,本世子倒要看看,那家伙能玩出什么花来。” 看着陵天苏眼底隐隐泛起的寒芒。 大皇子便知道那周儒恐怕接下来也要遭殃了,心中不免也有些幸灾乐祸。 决定如他所说,继续让那周儒去触碰这霉头,让他的下场也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拿了他的东西可没把事给办好。 “是是是,我自当遵从。” ……… “结束了……” 瞭望台上,二皇子看着那重重黄沙,似乎目光可以穿透一切。 “结束了?” 五皇子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慢条斯理的啃着。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可除了满天飞舞的黄沙,怎么也看不出一朵花来。 二皇子轻轻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了木梯。 临末了,风轻云淡的扔下一句:“‘云中落日扇’今日我便叫人送到你府中去……” 五皇子啃着手中苹果,轻轻一挑眉, 对于战斗的结果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既然二哥都说了,‘云中落日扇’今夜便会送到他府中去,那么结局自然是早已落定。 也迈着轻佻的步伐,紧跟二皇子的背影消失在了演练场中。 黄沙终于平复…… 黄色的沙海没有了神奇的力量所支撑,如同落雨一般,纷纷洒落在了地上,台面上的情景自然也是一目了然。 诸位皇子见此动静,皆是喜形于色。 暗想,这大皇兄比试时间可真是够久的,想必把那世子折磨的是不轻吧。 纷纷翘首以望,待看清台面情景,十几位皇子口中纷纷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个个瞪大双眼,满脸惊骇,一副惊吓过度的反应。 苍天呐!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像一条死狗似的趴在世子脚边晕死过去人不是大皇子又是谁! 那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的模样,若不是那一身皇子服饰,他们真不敢相信那人就是他们那高高在上的大皇兄。 而那不被众人所看好的世子呢? 就那般施施然的站在那里,竟然连衣角都不曾凌乱半分。 个个大眼瞪小眼,心中那抹小小的解气被隐藏得极好。 震惊之余,但更多的是心疼,心疼自己的灵石都落入了十一的口袋里。 他们是皇子,虽可能性很小,但未来皆有可能继承皇位。 要想成为一国之君,那就必须讲究信誉,所以这赌出去的灵石,是万万没有道理才收回了。 (ps:感谢你看起来好像很好吃,小白你在哪里的捧场月票,感激不尽。)(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二十八章:愚者,智者 他们总共在场有十五位皇子,除去十一皇子那便是十四位,一人就输了五十颗中品灵石,那便一共是七百五十颗中品灵石! 该死!这样一来,老十一有了这些资源,他的修为不就突飞猛进,如日中天了吗? 诸位皇子们纷纷用嫉妒的目光看向十一皇子。 而十一皇子则还陷入一副呆傻掉的状况。 用力掐了掐脸颊,又不甘心,以为是自己眼神不好,又用力揉了揉眼睛。 半响后,才后知后觉的同其他兄弟们那般,深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呆蠢的模样更是令他的其他兄弟们气的捶足顿胸,暗恨苍天不公,竟然让这小子如此好运。 七皇子眼中阴晴不定,心中虽然同样嫉妒自己的这位十一皇弟,却很好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看着台上模样凄惨的大皇兄,眼珠子转了转,随即一副担心模样。 高呼一声:“大皇兄!您没事吧!” 说完,脚步生风,便以极快的速度掠至台面之上。 高呼声惊觉了其他兄弟。 待反应过来,七皇子已经飞身上了台,眉宇间尽是关切之意,赶紧将大皇子扶起,拼命的渡元力给他疗伤。 其余皇子又懊恼了起来。 懊恼自己的反应不如老七快,竟然让他抢先一步,提前像大皇子示好。 虽然慢上半拍,但最佳的位置已经被七皇子先声夺主,但他们也不甘寂寞的冲上前去。 唯有那十一皇子,怪叫一声,手舞足蹈的冲到黄沙地中,一脸惊喜的刨坑挖这他的灵石。 众人纷纷投去鄙夷的目光。 大皇子幽幽转醒,感觉到一只手掌正贴着背心替他缓解伤势。 一睁眼,便看到七皇子一脸关切半扶着他的身子,脸色十分难看,痛斥道:“叶世子!你下好狠的手啊!” 阴柔凉薄的双眼中,浮现出淡淡的感动。 果然,在关键时刻,还是老七靠谱啊。 见到他如此狼狈模样,非得没有瞧不起他,竟然还如此关心他。 为了他,居然敢去训斥叶陵。 大皇子心中微微感动。 陵天苏淡淡道:“这是比试,难免有所伤损。怎么?你们皇家成员还输不起不成,还想秋后算账?” “你!”七皇子显然被这句话气的不轻。 “即使是比试,可叶世子也不该下如此重手吧!”另一皇子也不甘寂寞的发言道。 陵天苏瞥了他一眼,道:“你那只眼睛看到本世子下重手了?你家大皇兄不过受得是皮外伤,不过是模样看着凄惨了些罢了。大皇子殿下,你说是不是啊?” 说完,陵天苏又冲大皇子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顿时,大皇子遍体生寒,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这煞星,下拳之前,可也是这么笑的。 这会他哪敢说什么是不是的啊。 沉着脸道:“是本宫输了,‘承影剑’明日我便派人送到清音殿去。老七,扶我出宫。”他现在只想想赶紧离开这里。 “可是……”七皇子露出一脸不甘之色。 大皇子生怕这被兄弟情深所冲昏头脑的老七去招惹这煞星。 连忙压低声音道:“就连本宫都不是他的对手,就凭老七你,也想为本宫找回场子吗?走!” 七皇子却是一脸不信,急切道:“可我不信就凭这小子能够打败大皇兄你,他一定是使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 还真是兄弟情深呐! 陵天苏不屑冷笑,要说道使用卑鄙手段,恐怕非你大皇兄莫属吧。 不过看这七皇子的模样,显然也是个又心机的小鬼。 他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占据最佳位置,获得大皇子的信任与好感,无非就是看中了大皇子身后的赵家势力。 大皇子注定无法继承皇位,若是巴结好了他,获得他的支持。 恐怕比起其他的兄弟,这七皇子可就步步可占先机了。 大皇子一把用力扼住他的手腕,低声道:“他可是凝魂巅峰!就凭你们所有人加起来,下场也只会如我一般,本宫这是为了你好!还不走!” 凝魂巅峰!叶陵竟是凝魂巅峰! 七皇子深深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陵天苏。 而大皇子又催得紧,他不再敢有太多废话,将他搀扶起身。 说了一句“大皇兄,我带你出宫。”便转给身,将他背在了了背上,健步如飞的离去了。 离去之时,大皇子的目光掠过台下那趴在地上刨着沙土的十一皇子,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嘴里低低吐出两字:“废物!” 结束了这场闹剧,众位皇子也从大皇子口中得知这叶陵并不好惹,便也不敢找茬,如同鸟兽一般散去。 陵天苏跳下了台,准备离去。 目光一闪,却发现那位十一皇子正蹲在沙地上挖着什么。 好奇的看了两眼,却发现他挖着没两下就挖出一颗中品灵石。 他满脸喜意的擦了擦上面的沙土,塞入怀中,继续挖着挖着,又挖出一颗。 这倒是勾起了陵天苏的好奇心,迎了过去,蹲下身子。 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十一皇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明亮,没有其他皇子那般的忌惮与提防,道:“我在挖灵石。” 陵天苏失笑道:“好端端的挖灵石做什么。” 满是沙土的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黄色的细沙便粘在了他的发丝上。 十一皇子颇为不好意思道:“哥哥弟弟们拿你和大皇兄打赌,可是大家都赌大皇兄赢,为了不让大家扫兴,我便只好做庄家了,没想到后来却是捡了大便宜,心里高兴,不过大皇兄的‘皇龙杀’太厉害了,将我的灵石都埋在了黄沙之下,我得挖出来。” 陵天苏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位天真的少年,眼底划过一抹深邃的意味深长。 这十一皇子,倒是有点意思…… 陵天苏呵呵一笑,道:“是吗?那你就继续挖吧,本世子还有学业未完成,就不陪你了。” 看着陵天苏离去的背影,十一皇子面上的笑意如同褪色的墨水一般,尽数淡去,明亮的眼睛变得深沉。 --------------------------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晚回来,公主殿下都等你好一会了!” 刚以踏进清音殿的殿外大门,便见到小鱼儿气势汹汹的自石台下夺步而来。 秀气的小脸上,颇有凶神恶煞之感。 陵天苏楞了一下,自己不过刚进门,就被迎头怒吼。 这小丫头难不成一直在等他回来? 怎么可能? 这小丫头,从他进了这清音殿,就从没正脸色瞧过他。 一定是自己回来晚了,耽误她吃饭了。 陵天苏笑了笑,刚欲说话,却见她板着个小脸,道:“别想找借口敷衍我,我都打听过了,陛下召见你的时间并不长,可你却迟迟才归,老实交代!究竟跑哪去了,还想不想好好跟着我们公主学习炼器之道了!” 呀呵?小丫头火气还挺冲。 陵天苏将手中的黄纸包分了一半,扔个小鱼儿道:“喏,给你,我就是去向宫里头的小太监们讨要了这东西,所以才耽搁了几分。” 他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不愿把今天决斗的事告诉她,就拿这耗子药顶包了。 想着这清音殿里头的老鼠实在是猖狂,竟然敢爬到床上来咬人。 这小丫头细皮嫩肉的,要是被咬掉两块嫩肉,那可如何是好,故而便大发善心,分了一半给她。 小鱼儿捧着黄色纸包,侧放在耳边晃了晃。 沙拉拉的响,像什么小豆子,又拿着凑到鼻尖嗅了嗅…… 呃……味道有些恶心。 她皱眉有些嫌弃的道:“这什么玩意儿?臭烘烘的,你整这个干什么?” 陵天苏“哦”了一声,指了指那黄纸包道:“这是老鼠药。” 小鱼儿挣了挣大眼睛,声音提高了一倍:“老鼠药?!” 这小子脑子有病吧,居然去找太监们要老鼠药?这什么脑结构? “不是我说你这清音殿,居住环境实在是太差了,夜里睡觉的时候居然还有老鼠,昨天,差点咬掉我一块肉你知道吗?我一个大男人还好说,你个姑娘家家,要是你和你家公主被咬上一口,那可就不好玩了,记得回去后,留点剩菜剩饭什么的,拌点这个老鼠药,保管直接放倒一片。” 说到那老鼠,陵天苏语气也不由变得愤愤起来,欲将那老鼠杀之而后快! “不可能!我们清音殿最讲究了,不可能有老鼠!你胡说!” “我骗你干什么?” 见他神色不似作假,小鱼儿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怎被老鼠给咬了,咬在哪了,给我看看。” 陵天苏点了点头,道:“不骗你,就在昨夜被咬的。” 小鱼儿一愣。 昨夜? 忽然好似明白了什么,粉白的小脸腾地红到了耳根,莹莹的耳垂也红成一片, 这该死的臭小子!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竟然敢骂她是老鼠!居然还要用耗子药拌饭毒死她!简直可恨! 陵天苏:“呃……”怎么说的好端端的,就露出了这副吃人的目光来。 小鱼儿满面通红,张牙舞爪的扑向陵天苏。 手中耗子药也不拆开,直接揉碎了就往陵天苏口中塞去:“本姑娘就先毒死你这个白眼狼!” 陵天苏一个侧身,避开了这小丫头的毒杀,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发起疯。 该不会…… 这小丫头竟如此重口!竟然在这宫里头养老鼠当宠物吧?!(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二十九章:暖玉(小年快乐) 这小丫头竟如此重口!竟然在这宫里头养老鼠当宠物吧?! 定是如此,不然也不会一听到他要毒死这清音殿里的老鼠,就突然炸毛。 啧啧,女孩子家家的,不爱红妆爱炼器,不爱萌宠爱老鼠。 这兴趣爱好,可真是够独特的。 “行了行了,我不毒老鼠总行了吧?” 陵天苏无奈,没办法,谁让这是在人家底盘上呢。 听到这句话,小鱼儿的面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没有了那张牙舞爪的模样,只是脸色依旧难看,道:“你说你这么长时间,就去弄老鼠药去了?骗鬼吧你,老实交代,是去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去了?” 陵天苏被追问得有些烦了,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你管我干什么去了,你又不是我老婆。” 话一出口,便知要遭,以这小姑奶奶的性子,还不闹腾的风风火火的不得安宁。 谁知原本气势汹汹的小丫头顿时证了证,紧接着脸色一会白一会儿红的十分精彩。 就不知道那红是羞红的还是气红。 本以为小姑奶奶会发火,谁知她啐了一声,便迈着小碎步,冲回了殿中。 搞得陵天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小丫头怎么今日神经兮兮的。 陵天苏进了大殿,秦紫渃早已在那等着他。 桌案上的玄器刻刀玄矿石纷纷早已准备好。 陵天苏会心一笑,走到案边坐下,准备继续今日的课程。 早晨本就醒的晚,还被天子给叫了过去,又发生了接下来一系列的事,因此上午那节课就被耽搁了下来。 看来中午得好好努力才是,毕竟难得有这么好的一个老师。 “今天我们学什么?”陵天苏摸起刻刀,笑道。 “……” 谁知半响都得不到回应。 怎么今日,这秦紫渃也变得怪怪的了。 若是放在平时,他与她说话,她哪里会如此失礼,半响都不吭声。 好奇看去,却发现她竟重新戴上了面纱,偏过头去,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虽说秦紫渃为了避嫌,在这皇宫之中终日带着面纱,不想让外人知道她脸伤痊愈,引来小人窥视。 可在这清音殿内,无外人的情况下,她扔会以真面目示人。 而如今,授课期间,整个大殿除了他们二人,再无其他。 她却又将面纱重新戴在了脸上…… 这是在防备他吗? 不应该啊? 陵天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难道是自己发育阶段,越长越猥琐了? 可他们狐族血脉想来化形出来的只美不丑,模样都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啊。 如此想来,那小鱼儿今日也是很不对劲。 主仆二人都是如此,这是玩的哪出? 陵天苏正欲说话,轻咳一声,理了理嗓子。 却见她香肩轻轻一颤,显然是极为紧张吓的。 这…… 这副模样,倒还真不好叫他开口了,怎么搞得他好像在欺负人似的。 陵天苏觉得今日这个状况,肯定是没法继续学下去的, 他轻声问道:“我看秦姑娘今日也累了,不如今日学业暂且休罢,明日叶陵再来请教?” 秦紫渃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能说话,轻轻的点了点脑袋,只是俏首低得更厉害了。 这尴尬的气氛另陵天苏不敢多待,赶紧拎起他的耗子药,一溜烟跑了…… 直至他完全离开大殿,秦紫渃这才敢有所动作。 双手捂脸,发出小猫般“呜”的一声。 低着脑袋往自己的床榻小跑而去,将那双美丽的面容埋在锦被之中,锦被之下的俏脸早已滚烫。 忽的,洁白的额头似乎顶到什么温凉之物,贴在额头之上,甚是舒服。 秦紫渃心中奇怪,伸手摸去,却入手温润。 轻轻翻过身子,平躺在床榻之上,将那物垂吊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 是一枚十分小巧精致的玉佩,材质是上好的暖玉,入手微凉,宛若凝脂。 白皙的玉身夹带着丝丝的血色脉络,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灵气。 水色的眼眸微微闪烁,目不转睛的看着这枚玉佩若有所思。 鬼使神差的,素手轻轻摩擦着玉佩。 果不其然,在玉佩背面,摸到一丝异样。 将玉佩翻面一看,只见翻面刻有浅浅一字,是为“忧”。 她十分肯定,这绝不是自己的东西。 而在这清音殿中,主仆与别,无人敢上她的床榻。 即便是小鱼儿,没有得到她的准许,也不敢私自上她床榻。 唯有昨日…… 有一人打破了这规矩。 找个机会,还给他吧…… ———————————————————————————— 原本近日来,永安城内的多起诡异命案,在司运大人上官棠的出面下,终于告一段落。 无人知凶手是谁,但无人敢怀疑凶手已经伏诛 因为诛杀者,正是上官棠。 而失踪的古韶华,也已经平安归来。 不论是天阙楼,还是永安皇城,也再度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而那灭离宗的数千门徒,原本也想借着宗主的死,在永安城掀起一波风浪。 可一听到自家宗主的死竟然引发了上官棠的出山,便纷纷不敢造次。 那可是屠杀了一个国的血腥刽子手,即便说她杀人如麻也不为过。 他们灭离宗如今可谓是群龙无首,又哪里去敢招惹她。 便老老实实的沉寂下去,推选出了何修图的独子何世明为信任宗主,从此再无风波。 而死里逃生的古韶华,则成为了整个天阙楼杀手们的饭后闲谈。 因为将那古韶华解救出升天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死对头赫连。 在天阙楼,哪个杀手不知道古韶华看赫连不爽,欲除之而后快。 此番却被自己最讨厌的人所救,心情程度可想而知是差到了什么程度。 对于权力斗争的杀手之间,被自己的天敌所救,那绝非什么好事。 可仍有有心人在两者之间,察觉出了一丝丝猫腻…… 赫连倒还好,依旧一副生人莫近的冷冰冰模样,看谁都一个眼神。 要说到最不正常的,非那位古大长老莫属了。 平日里她看赫连的眼神,都是充满了警惕与厌恶。 可如今看那赫连,竟有了几分粘人的味道。 这般女儿家姿态,虽然说不上是在娇羞。 但这样的目光,放在了以往,是绝对是不可能出现在这位冷血残酷的古大长老眼中。 而且他们犹记当日,赫连与古大长老归来之时,长年身穿黑衣的赫连,竟穿了一身与古大长老款式颜色无一差别的红衣! 那可真真是有些惊悚了!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就在众人们私底下暗自揣测这二人的关系之时。 又有眼尖的人看到,赫连所住之地,居然出现了一个红衣小姑娘! 而且那红衣小姑娘,似乎还在赫连居所住下了好几日。 这可惊呆了众人。 那万年打不出一个屁的闷砣子赫连,居然开始把姑娘往家里带了。 而且那小姑娘似乎还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真是天道不公。 心中抱怨着,却也耐不住寂寞,纷纷津津乐道。 对于种种八卦,根本停不下来。 同一屋檐下,一个男人跟一个小姑娘,若是说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恐怕他们只能呵呵一笑了。 而一想到,古大长老每每看赫连那幽怨的目光,诸位杀手更是如同看到什么精彩好戏一般的热血沸腾。 谁说杀手就不八卦。 往往在杀手这一行业,大家习惯了生活在黑暗阴霾之中,便不再擅长与人交流沟通。 而这同行们的八卦内幕,却是最容易勾起他们的兴趣了。 更何况,这八卦的内容,还是最狗血的三角纠缠恋了。 虽然是众人自行脑补的。 而事实的真相却是这样的…… 赫连端着一碗乌漆嘛黑的汤药,光是闻那味道便知道定是苦涩得难以入喉。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少女。 少女小脸苍白,带着一丝病态的恹恹之色。 但此刻却如同一个二大爷一般,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左手捏着一把葵瓜子。 右手则时不时的轻捏着一颗饱满的瓜子送入口中“咔嚓咔嚓”。 再“呸”的一声,很不讲究卫生的将瓜子壳吐在地上。 若不是那张小脸十分可爱,就这副做派,就很是令人欠揍了。 赫连本是个一言不合便拔刀砍人的性子,在他屋内做如此失礼行为,无疑是找死。 破天荒的是,赫连没有暴起杀人,居然任由她一口一个瓜子壳的吐他一地。 端着汤药,冰冷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语气生硬道:“喝药。” “咔嚓咔嚓……” 小姑娘磕着瓜子,看都不看她一眼,用没得商量的语气道:“太苦,不喝。” 赫连皱了皱眉,道:“加了糖,就达不到最好的药效。” “加了糖我也不喝,这苦味太重,加多少糖都掩盖不了那苦涩,不喝。” 赫连的眉头皱得更深的。 此刻,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觉得,劝一个小姑娘喝药比杀一个安魄还要艰难。 这小祖宗,打,打不得。 骂,他也不会骂人。 可是她身上的伤势实在是有些严重,别看她如今嗑瓜子磕得欢实。 就在昨日,她仍还是昏迷不醒的状况,这几日,换药换纱布,都是他粗手粗脚一力而为。 盼的就是她能早日康复,赶紧滚蛋回家,别耽误他接榜赚钱。 可这小丫头居然醒来过后,十分不配合。 这样下去,不说伤势什么时候能好,不恶化算是不错的了。 赫连沉着脸眉宇紧锁起来,将手中汤药放在床旁案边,开始撸袖子。 “呃……” 见此,苏天灵终于不再继续嗑瓜子,睁着大眼睛看着他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ps:诸位小年快乐!放假了,感觉比上班还累,昨天在外头跑了一天匆匆忙忙更新了一章,今天感觉一直不在状态,头一懵着像被一只大手抓着一样,浑浑噩噩的。)(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三十章:罗生门 赫连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冷声道:“灌!” 灌?! 苏天灵顿时理解过来。 他竟是要强行灌她喝药! 这怎么能行! 灌药是一个粗鲁的行为。 无论是灌药者还是被灌者,那模样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她到时,定是一副眼泪鼻涕一塌糊涂的糊了一脸。 她怎么能在赫连面前如此狼狈呢。 苏天灵拼命摇头,道:“我不灌。” 赫连冷笑道:“不是你灌,是我灌。” “这样会流你一床汤药的,那颜色很难洗的。” 赫连的床整理的异常干净,即便是苏天灵在这床上躺了几日,也不曾闻到一丝异味。 可见在生活当中,赫连还是个很爱干净之人。 “流就流吧,我能洗干净。” 赫连已经重新端好了汤药,满满一碗端得稳稳的,一滴不洒。 他慢慢凑近床榻上的少女,眼中泛着危险的光芒。 论境界,苏天灵本就不如他,更何况她如今还是重伤状态,更是无法反抗。 既然软的不行,那便直接来硬的。 赫连的一条腿已经踏在了床上,步步逼近。 苏天灵面上闪过一丝惊慌之色,不由自主的往床内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模样很可怜。 但是赫连丝毫不为所动,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 直到退无可退,苏天灵终于忍无可忍。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抵着赫连的胸膛,娇喝一声:“慢!” 赫连果真停下了动作。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膛上的小手,剑一般地浓眉微挑。 眼光深沉道:“改变主意了?” “我喝!”苏天磨了磨牙,一副很不情愿的模样。 赫连将手中汤药递给她。 “但是药太苦了,加糖我也不喜欢,你帮我剥瓜子,剥好多好多出来,我喜欢喝了苦药后一口气吃掉。” 苏天灵粉拳摊开,将剩下的一把瓜子递给赫连。 灵动的蓝色眼睛闪啊闪的,带着一丝莫名的期许。 赫连皱眉看着那只莹白小手,掌心摊着的颗颗胖瓜子看起来分量不少。 这小丫头的手看着娇小玲珑的,怎么就能捏这么多瓜子? 她也真够奇怪的,不爱甜蜜饯儿来解苦,却偏偏喜欢用瓜子来解苦。 赫连接过那一把瓜子,将汤药递给她后,便趴在床边缘,一粒一粒的剥了起来。 苏天灵立即眉开眼笑,端起黑如墨汁的汤药一饮而尽。 不带丝毫犹豫的模样哪里还看得出来她是方才那个推辞打死也不肯喝药的刁蛮小丫头。 将空碗放到床头案上。 许是这药是在是苦到难以下咽的程度。 小丫头五官都挤得皱巴巴找不到眼睛了,翻着白眼,张开小嘴,吐着舌头不停的用双手扇风。 “苦死我了,苦死我了……” 低头默不作声剥着瓜子的赫连,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生硬的嘴角,不知不觉的悄然软化几分,勾起了一道浅得不细看根本发觉不到的弧度。 待他抬头的那一瞬,又恢复了往常面瘫模样。 余光瞥了药碗中的汤是已喝尽,不过碗底却残留的大量的药渣。 “看在你是第一次喝这药方的份上,我允许你这次不吃掉这些药渣。但是下一次,不可以。” 苏天灵的整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比苦瓜还苦。 “不是吧!连药渣也要吃,那跟吃屎有什么分别!” 赫连:“……” 哪有女孩子家家做这么比喻的,话说你才刚喝完那碗药汤吧。 赫连皱了皱眉道:“如果你想吃屎,我也可以给你找来,但是前提是你下次吃药,必须喝干净。” 顿时传来一声苏天灵的干呕连连之声。 不过好在她也没有多加纠缠下去的意思,定是想着自己待会还得吃瓜子,以免被恶心的倒了胃口。 小屋内再度陷入了寂静,唯有赫连剥瓜子的轻微响声时时响起。 闲来无事,苏天灵便趴在床上。 小手撑着下巴,眉眼柔和恬静,看着他剥瓜子。 赫连将剥好的瓜子仁用一方干净的手帕垫放着。 虽然他的床铺很干净,但是病从口入,还是讲究一点比较好。 剥好的瓜子壳也被赫连扔了一地,反正地上已经够脏的了。 苏天灵撑着下巴,纤细的小腿在身后来回的轻荡着。 她没有急着吃瓜子,其实她不怕喝苦药,只是想向他撒娇罢了。 赫连剥瓜子的手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 皱眉道:“你肩上有伤,别这样趴着。” 语气算不上有多温柔,甚至可以说还带着一点训斥的味道。 可这依旧改变不了苏天灵的好心情。 因为开心,她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长长的细线,十分听话的换了一个姿势看着他。 赫连终于剥好最后一粒瓜子,将剥好的瓜子放在她的手心。 苏天灵低头握着粒粒饱满洁白的瓜子,吸了一下鼻子,用手帕包好,小心翼翼的收到了怀中。 赫连不解问道:“你不吃吗?” 苏天灵笑容灿烂道:“嗯,刚刚喝了药,肚子好饱,吃不下了。” 赫连有些无语,刚刚还嚷嚷着要吃瓜子,现在他剥好又不吃了,真是。 药不过是一点汤水,这也能喝饱? 难怪瘦胳膊瘦腿的。 ………… 关于灭离宗宗主之死的这一案件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然而处理何修图尸体这一事上,就成了一件麻烦事。 原本在路送房的当值守卫,贺梭恰好就成了处理这件麻烦事的倒霉者。 原因无他。 因为他就是那位负责辅佐司运上官棠办理此案的年轻军官。 虽然不过见面一回,便被她独自甩开。 他在此案中更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可他毕竟也是唯一一个与上官棠有过接触的当值人员。 善后之事自然便落在了他的头上。 在上官棠销声匿迹的前一刻,他还壮着胆子问她如何处理何修图的尸首。 毕竟是一宗之主,没有命令,他可不敢妄动。 但上官棠是谁,案件了结,尸体对她来说,自然是没有了用处。 “随便找个岗扔了吧?” 这是她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贺梭冷汗涔涔,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走在了一条作死的道路少。 不仅十分后悔起来,为何自己要多事来问这位大神。 岗,什么是岗? 而且是扔尸体的岗,那除了乱葬岗,还能是什么? 她竟可以随心随性到这种地步! 可既然这是她的命令,他哪敢不从。 想着如今灭离宗内部已是乱成一团,正忙着选举新的傀儡宗主,哪有时间顾念着死人。 便将何修图尸首套个麻袋往肩上一抗,拿个铁锹就出了门。 虽说扔到乱葬岗的尸体都是不必掩埋,就地一扔,自有哪些吃食腐肉为生的乌鸦处理干净。 但贺梭做不到如此残忍。 他虽为军官,手上沾染的鲜血也不在少数。 但何修图毕竟与他无冤无仇,还是一宗之首的枭雄人物,实在不该沦为死后暴尸荒野的惨状。 待黄昏时刻,贺梭才回到了路送房,满手泥污。 他也算是尽责尽职之人,将那片白骨之地的残肢断臂给清理出了一片干净之地,这才将之埋葬。 麻袋与何修图的尸体一起掩埋,也算是有个掩身之物,铁锹也扔在了乱葬岗。 总觉得挖了那里的尸山土地的铁锹在带回来感觉怪别扭的。 然而在此刻,他的麻烦降临了。 路送房是存放未破案的尸体之地,被杀之人,皆是死法千奇八怪,血腥残忍。 有的哪怕只剩一颗透露,一点残肢,都会被查案人员带到此处安放,直至结案。 长此下来,路送房愈发的阴森鬼气。 再加上地理原因,常年不着阳光,潮湿之气裹挟着尸体的腐臭味,更加使人唯恐避之不及了。 因此,路送房可谓比起那义庄之地还要恶劣。 除了个把当值人员,寻常百姓根本不会靠近此地。 可就在贺梭打道回府,想着总算是完成了一项重任,收拾行李便可以重归罗生门了。 他是大晋军官,亦所属罗生门。 罗生门,乃是大晋朝廷为了处理有关国家大事的案件,专门设立逮捕罪犯的朝廷机构。 而罪牢大理寺便是由罗生门掌权,其权利可谓不可不大。 上至朝廷官员皇子,下至江湖修行者。 只要触及国法,皆由罗生门来执行刑罚。 罗生门之所以能够长盛不衰,拥有至高的权利,正因为在罗生门内,有着三位国之巨擘强力支撑。 那三位皆是举世无双的修行者,无人知道他们如今的境界已达何种境界。 他们隐于黑暗,如黑幕中的眼睛,在无人可查的状况下,便能洞悉整个大晋形势。 三位皆是神秘人物,不常出世。 而上官棠,正是其中之一。 可怜的贺梭恰好被选中,这才离了罗生门,来了这阴盛之地路送房。 而此刻的阴盛之地,就在他归来这一刻,变得阳气顶足。 原因无他,路送房的大门口,此时已经聚满了人。 这些人,皆为修行者,看起服饰,竟是灭离宗之人! 贺梭心中咯噔一下,头也嗡嗡的响起来。 他不过刚埋完人家宗主的尸体,这手底下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见到有人归来,在众人的包簇下,有一个穿着全身雪白却浑身透着一股邪气的丧服少年格外显眼。 他轻轻拨开看似拥护实则圈禁的手下们,眉峰的皱起之间,隐隐蕴藏着一股压抑至深的杀气。(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三十一章:灭离宗来人 “这位军爷想必就是负责家父一案的吧,听闻司运大人已经将杀害家父的凶手掌毙,世明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不求罗生门能够交出凶手尸体,毕竟遇害的不止家父一人,偏袒了谁都不好,也不求罗生门能够交代出凶手杀人的整个经过,我们灭离宗上下,皆信得过司运大人。但是……家父的尸首,是否能够将之归还,让在下以尽孝道。” 他目光不善的看着贺梭,语气却是异常柔和得可怕,强烈的反差令贺梭遍体生寒。 贺梭一脸难色,不是他不愿交出尸体,只是咱刚刚才把你老爹挖坑埋了,还是埋在了乱葬岗,实在是交不出来啊。 见他不吭声,又是一副这样的表情,丧服少年的脸色顿时犹如暴风雨即将来临般的阴沉。 “怎么?这进了路送房的尸首还没有收回的道理了?当日家父惨死在永安驿馆之内,被你们第一时间带到了此处,以破案为由,做儿子的,不得不忍气吞声,任由父亲尸首被你们羞辱,如今案件已破,还留着一具死人的尸体有意思吗?还是说……” 丧服少年的目光逐渐犀利,接着道:“还是说,家父的尸首已经被司运大人折腾得不成人形,难以拿得出手了见人了?” 贺梭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这少年语气中对上官棠的明显不敬。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生气。 或许是因为上官棠是他们罗生门的司运,他的上司。 亦或者是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但!无论是非对错,罗生门的司运大人容不得他人质疑! 他下意识的将背脊挺得笔直。 不再畏惧那丧服少年背后的众多势力,眼睛更无怯意的直视少年的眼睛。 语气渐冷道:“怎么,什么时候司运大人行事办案,还轮得到你个无知小儿指手画脚!” 毫不客气的打脸,令丧服少年一对眼睛如冰球,射出冷冷的光。 右手下意识的压在了宽大丧服外袍内的那柄黑剑之上。 身后的下属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一名浑身泛着阴鹫气息的中年男子手如灵蛇般探出。 丝毫不顾上下尊卑的死死扼住他那只右手,一双眼睛几乎眯成一条锐利的细线,眼缝内透着冷冷的寒芒。 “宗主丧父不久,心中固然悲切万分,但可属下劝宗主凡是能冷静处理为好,贺梭是罗生门的人,又是在为司运大人办案,宗主还是莫要胡乱出剑。” 说话语气虽然恭敬,但这中年男子面上的阴鹫之色丝毫未褪。 扼住丧父少年的手,用力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手骨,发出阵阵刺耳的骨骼摩擦声。 而起其身后的其余属下,皆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显然也是站在这位中年男子这边了。 脸上的苍白证明着丧服少年此时此刻的感觉定不好受。 中年男子的实力强他太多,若他不主动松手,他根本无法挣脱。 右手被扼得无力至极,亦如他此刻的内心。 丧服少年冷哼一声,毫不畏惧的紧盯着中年男子,冷笑道:“钱叔,这是要出尔反尔了?” 没人愿意做一个傀儡,他久居高位,有父亲的庇护,是身份尊崇的灭离宗少宗主。 再加上自身天赋无与伦加,更导致了他那心高气傲性子。 父亲死后,他又如何甘心成为这群豺狼虎豹的傀儡宗主。 他虽性子随他父亲,凉薄自私,可他毕竟是何修图亲生之子。 更何况何修图生前待他十分不错,倾力培养将他养育至今。 生为人子,他想要回自己父亲的尸首。 奈何,进了路送房的尸体,若没点真本领,恐怕还真难以要回自己亲人的尸体。 可灭离宗的上下众人,皆忙着掌控大局,争夺分散的权利地位,哪里还顾及得到自己那位死去的宗主尸首。 无奈之下,唯有依靠灭离宗的实力,去强行要回父亲尸首。 而代价,便是成为新任宗主,永世不得自由,不能自已。 名为钱叔的,则是灭离宗的长老一辈人物,全名钱文礼。 无论是声望还是人脉,都不是他这个年幼的少主可比的。 钱文礼自然不可能真的捏碎这位新任宗主的手骨,给足他苦头吃后。 这才缓缓的松开他的手,满脸堆笑道:“宗主这是说得哪里话,属下哪敢出尔反尔,不过夺回宗主尸首一回事,而开罪罗生门又是另一回事,属下可是为了宗主您的百年基业着想啊。” 丧服少年揉了揉血脉不通生疼的手腕,脸色难看道:“可他根本没有想要归还父亲遗体的意思,你要我如何能忍。” 钱文礼心中也是十分奇怪。 既然案子以破,按照道理来说,以那上官棠的性子,应该就不再对何修图的尸首感兴趣了才是。 怎么路送房的人还强压着尸身不放? 正欲开口说话,却听得贺梭的声音冷冷传来:“忍不了?那还真是巧了,你对大人出言不讳,我贺梭还忍不了呢。” 相隔不过数里的贺梭已经率先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眼中聚集成一簇强烈的光,那是对某种信仰的执着与不容亵渎。 他冷声道:“我虽卑微,不过罗生门芸芸一角,但请君一战!” 丧服少年忽的笑了,笑得十分诡异。 “钱叔,你也看到了,这可不是我主动挑事,身为一宗之主,我岂能畏战!” 他故意将一宗之主四字咬字极重,讥讽意味十足。 钱文礼眼瞳微缩,没有理会自家宗主的发言。 他看着那方穿着罗生门服饰的年轻军官,肃容道:“你姓贺?这位大人与贺家可有关联?” 贺家,在这永安城,姓贺的家族不计其数,但却能让这位灭离宗长老郑重其事的提出疑问,那么这贺家绝非寻常家族。 不巧的是,大晋九大门阀之中,贺家,占据其一。 且排名绝对是在前者之内,只因当朝上柱国贺洋,正是如今贺家家主。 贺梭心中冷笑,自然知道钱文礼心中担心他与贺家有所关联,事后怕惹来事端。 毕竟灭离宗没了老宗主,正值风雨飘摇之际,灭离宗还未稳固,好不容易掌控住形势的他们。 自然不会再去惹外界家族势力,再度分崩离析。 而他贺梭,不巧的是,正是那贺家家主,当朝上柱国贺洋的直系亲属。 如若不然,以他如今的实力,又如何进的了罗生门当差任职。 虽然他很想有骨气的说自己与贺家毫无关联,与那丧服少年公平一战。 但是一看到他身上的众多灭离宗门人,刚抬起的胸膛又瘪了下去,轻咳一声到:“当朝上柱国是我爷爷。” 以势压人的他,原本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但是一想到那丧服少年召集如此之多的宗门之人来此,不同样也是以势压人吗? 便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了。 当他看到那位钱姓的中年男子面上闪过一丝忌惮,贺梭的心又安定几分。 看来今日这麻烦,应该不会大到哪里去。 钱文礼对那丧服少年低声说道:“他是贺家的嫡系子孙,不可得罪。” 丧服少年顿觉心中窝火至极。 自己身为少宗主之时,何时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父亲一死,一切都变了。 自己现在虽然身为新任宗主,但在宗门之内,处处受到约束,凡事都束手束脚。 如今在一个外人面前,却还要忍受窝囊气! 他冷哼一声,道:“别人都请战到本宗主面前来了,若是畏战,岂不让人耻笑我灭离宗胆小怕事?” 钱文礼思量片刻,觉得也并无道理。 点了点头沉声道:“那宗主出战可记得下手要有分寸,莫要下死手了。” 听闻这话,贺梭的眉毛轻轻皱起。 觉得自己被人轻视了,自己报出家门,虽然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但他主要是不想让其他灭离宗插手此事,与那丧服少年公平一战,然后将他打败。 可如今听那方的语气,怎么隐隐暗示着他不如那位丧服少年。 不错,论天赋,他承认他不如这位看上去年纪不过十七八九的少年,因为他今年二十一岁了,却与他同为凝魂巅峰境界。 而那少年身上隐隐透着阴厉的血腥之气,便知他绝非什么养尊处优的少主,也是从死人堆鲜血池里打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若是真的对战,胜算估计也只有五五开,可为了她,他愿意赌上罗生门的荣誉与之一战。 丧服少年阴测测一笑,嘴角扩张到一个夸张狰狞的弧度,冷笑道:“钱叔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遥遥的看着那方贺梭,如同饿狼看到一个找寻已久的猎物眼神:“记住你眼前的人,我叫何世明,因为,我会在你这一生中,留下一个难以磨灭的痕迹!” 压抑许久的眉宇在此刻舒展开来,仿佛要在这一霎那,将积忍许久的怨恨全部释放! 这幅表情,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他那句自有分寸的真实性。 他缓缓向前踏出两步,走出身后下属们的圈禁范围,右手掌心重新贴在了剑柄之上。 自他正式成为灭离宗宗主,腰间这把陪伴自己多年的黑剑,便再无出鞘的机会。 他想愤吼!他要发泄! 他要……杀人!(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三十二章:拔剑风杀术 贺梭满面凝重,将自己的军刀夹在腋下。 再将双手上的泥污在身上细细擦拭干净,双手再度变得洁净后,他这才重新握住自己的刀。 对于一个合格的军人来说,每一次战斗,都必须认真对待。 战场厮杀,双手皆是血污,没有时间理会。 而然在生死对决时刻,条件允许之下,他必须要保持双手的洁净。 对了这看似多余的动作,丧服少年眉毛就高高扬了起来,似乎很不屑。 任你再怎么认真,过了今日,我都不会再让你那只手有拔刀的机会了。 丧服少年亦拔出了腰间的剑。 剑宽三指,绝对说不上剑有多窄,但是在那长于寻常长剑的长度下,却显得有些纤细了。 剑很长,少年的胳膊亦很长,从他拔剑到出剑的这个过程,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碍。 一个简单的拔剑动作,贺梭眼瞳陡然一缩,浑身肌肉下意识的紧绷,那是对危险即将降临的危机感。 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军刀横挡而上,挡在了自己的咽喉要害之处。 他虽然看不出那平平为奇的一剑有何种杀伤力,但是他却看到,在他拔剑瞬间,起风了…… 风很微弱,只能吹动道路两旁墙缝中倔强生长着的青青杂草。 但却就在轻风温柔的抚摸过青草的瞬间。 繁密的青草被拦腰而断,且无声无息,仿佛被世间最锋利的一把镰刀割过一般。 是那少年的剑,带起的风。 无形的风,夹着浓烈的杀意剑气,被切断随风挥洒的断草屑并未飞出多远,便被那无形的力量搅了个粉碎。 而另一半生长在墙缝之中的杂草嫩青褪去,转为枯黄,毫无生气的软塌在墙上。 而贺梭的刀,横于脖前,原本单手握刀不知何止转变成了双手握刀。 元力不敢有丝毫保留,尽数灌入到长刀之内。 淡黄色的元力光芒自刀锋上散发扩散。 在他身前,形成一个半圆光芒弧度,将他包裹其中。 微风夹着剑意,铺打在他的刀锋之上,如同无数雨滴砸到了水幕之中,渐出点点光晕。 握刀的双手紧了紧。 余光看到街道两侧墙角里顽强生长至今的杂草已经毫无生机。 贺梭眼底寒光闪烁。 “拔剑风杀术!” 这是灭离宗内一种极为强大的剑技。 此剑技,上下唯有一招! 拔剑如风,不见剑影只见风。 练得就是在拔剑之际,瞬杀敌手,出其不意,剑风无形。 若是修炼至大成,仅凭着这一剑,便可在千军万马之内,取下敌军将领之首如探囊取物。 更可怕的是,那一剑,居然继承到了几分何修图的万化指! 那被斩得只声半截的可怜小草,分明依旧深深扎根在土壤之中。 原本可继续吸取土壤内的营养和水分。 更何况这里的杂草不比他出杂草,路送房潮湿阴气极重,尸水渗入大地更是常事。 吸取了尸水的杂草,生命力更胜寻常花草。 可就在剑风荡过那一瞬,急速枯萎死去,生机尽数被掠夺了个干净。 他自称是何修图之子,那老宗主会将一宗绝技传授给自己的儿子并不奇怪。 这小子年纪轻轻便已是凝魂巅峰境界,天赋自然是极佳的上上之选,学会这万化指也不奇怪。 但是他却能将万化指的指力融道自己的剑意之中,且颇有融会贯通的味道。 虽然那万化指力极浅,看样子他似乎只触及到皮毛。 如若不然,他在万化指方面造诣再深上几分,在他拔刀那一刻,便可让他生命永远凋零,哪里还有还手的余地。 然而以他的年纪,便能凭借自己领悟到这等地步,已是十分难得。 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发展,这小子的成就,在日后必然远超他的父亲。 这一剑,虽然犀利,但贺梭却也不是脓包之人。 虽然是靠着关系这一部分原因,但他既然能在罗生门任职且站稳脚跟,自然跟他自身的实力也是脱不开干系的。 更何况他们同为一个境界,若是一个照面,就输在了这加强版的‘拔剑风杀术’下,那未免丢人也丢到了姥姥家吧。 随着贺梭一声闷吼,那保护着他的半圆光弧更显凝实。 那诡异得似乎可以如孔不入的风杀术居然被他尽数的防御了下来。 刀锋横劈而出,隔绝着风杀的光弧脱离了刀身,竟向那丧服少年逆袭而去。 丧服少年眉头一皱,似乎有些意外这年强军官可以挡下他这一剑。 随即冷笑一声,手中那把异常纤长的剑动了。 一个简单至极的直刺动作,看不出任何元力的波动。 就如同一个孩童拿着绣花针戏耍的动作一般,刺向了那声势吓人的半弧光圈。 剑尖蜻蜓点水般的触及半弧光圈。 铺打在光圈外围的风杀剑意如同鸟兽归巢一般,化作根根细细的白色丝线,缠绕在那点剑尖之上,渗入不见。 而那袭来的光圈被点在剑尖之外,不得再前进半分。 狂风将少年的一身白衣丧服吹打得有些乱,手中长剑光芒大作,刺眼的白光衬得剑身如同雪一般洁白。 腕间一抖,身前的光圈如同碎镜一般碎裂成一块块,随风飘逝。 丧服少年冷哼一声,手中长剑在半空中挽出一道漂亮的剑花。 他没有着急继续攻击,长剑打了一个圈,收入身后。 唯见一截长长的剑身自他背后顶出他的头顶。 这般看来,这剑长的确实有些过分了些,这少年选剑练剑的口味,确实也独特了些。 一攻一守,反攻反守,算是平分秋色。 贺梭斜握军刀,刀尖轻轻点地,试图借助大地了力量,来抑制手中刀身的微微颤抖。 然而那地上逐渐扩散得不甚明显的刀孔,仍是让观战者以及战斗者看出了一丝端倪。 看似平分秋色,实则贺梭以落下风。 贺梭双眉紧紧拧起,他还是小看了这少年。 丧服少年目光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身后众人。 他之所以那这家伙开刀,一来是因为他是这路送房的守职人员,霸占着自己父亲的遗体不肯归还。 他便动了几分杀意。 然而更主要的原因是,他需要一个倒霉鬼来立威。 他虽然修炼天赋过人,但终究太过年少。 在宗内实力势单力薄,他需要威严的累积。 需要宗内里还是存在明眼人,能够看清他的真正价值不仅仅在于一个傀儡宗主。 刀尖骤然离地,手中军刀刀芒暴起,金黄色的刀光自他手中刀间绽放。 丧服少年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意外于这家伙经过方才的一击战斗,应该深切的了解到了天才与普通人的差距,这会居然还敢主动发起攻击。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居然无法看清他是如何攻击的。 不过是手中长刀离开地面,依旧是斜握军刀的姿势,竟然一瞬就爆发如此强烈的刀光。 “哧!” 那道黄金刀芒划破了此刻长街的宁静。 丧服少年手中长剑一挑,极为巧妙的挑开这劈来的刀芒。 心中不屑冷哼,如此简单笔直的攻击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正欲出声讽刺两句,眼前金色刀芒被挑得向天空上方飞去。 然而自其身后,便见那年轻军官踏着一道不知何时再度斩出的黄金刀芒,朝他无声无息的袭来。 手中军刀,直取向他的咽喉要害! 丧服少年黑色的瞳孔中,清晰的倒映出那柄军刀的冷冽刀锋,以及那笔直成一条直线刀背后了冷静眸子。 心中顿时明了,那第一次斩来的刀芒,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 真正的杀机,却是在刀芒背后。 那长得过头的长剑依旧是那副挑开向上的姿势,还没有来的急收回。 而刺来的无声一刀来势无比之快,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收剑格挡。 面临死亡的威胁,丧服少年面上冷静无比。 一只收于背后的左手捏出一道剑指,指尖泛起一道晦涩的死寂指意。 少年面上露出残酷的笑容,宽大袖袍下一指凌厉点出,灰色的指光直射贺梭眉心中间。 万化指! 灭离宗绝学! 若是被此指直接点中,神仙也难救回。 贺梭瞳孔大放! 笔直的刀骤然上挑,“叮”的一声轻响。 刀锋剧烈颤抖,那道灰色指意竟以同样的方式被挑向天空。 远远看去,正如一黄一灰两条直线,平行直上青天。 而在这一挑之下的时间里,丧服少年手中的长剑已然收势。 他手中一记下撩剑,直直劈向贺梭那只拿刀的肩膀。 长剑在半空中抡出一道白色剑影半圆,剑气横生,贺梭头顶束发发带骤然炸裂,化作黑色蝴蝶,飘散而去。 黑发披散而下,长长刘海下将他的面容尽数遮掩,此事看不出他面上神情是慌还是乱。 剑势依旧不停,可见那丧服少年用心之狠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就连身后的钱文礼,脸色都微微一变。 想要出手却是迟了,只得心中暗自盘算着一个贺家嫡系子孙的断臂之痛,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平衡。 贺梭不懂万化指来破解这一剑,但不代表着他就毫无办法只能等死。 踏在金色刀芒的双脚骤然用力下沉,急行的身影骤然凝滞。 贺梭口中发出一声厉如海啸般的怒吼。 他脚下军靴刹时寸裂成缕缕黑色布条,右脚猛然后滑一步,赤着双脚一前一后,脚下的金色刀芒顿时转了一个方向,迎上那向下劈下的长剑。(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三十三章:我认输 贺梭双脚狠狠踢在那刀芒之上,借着刀势,身形急撤而去,总算是避开了那足以斩断他手臂的一剑。 “轰!!” 金色刀芒速度更快一分! 狠狠撞在了那把长剑之上,竟然直接爆炸出一道耀眼的火光。 丧服少年脚下的那片大地被这股力量的强压之下,直接土地炸裂,裸露出最原始的地皮。 紧接着深埋青石地低的褐色砂砾也被这股巨力积压的炸腾而起。 沸腾的砂砾将丧服少年的身影尽数遮掩,看不清他如今是何状况。 狂风四起,炸裂的爆风竟将道路两旁的大树吹得倾斜。 身后灭离宗门人,除了钱文礼,皆被这狂风波及,纷纷东倒西歪。 然而直接站在这爆风之下的丧服少年,受到波损自然是最为严重的。 烟沙弥漫的那方,传来丧服少年的闷咳之声,显然也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钱文礼则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说来有些可笑,自家宗主与别人战斗对决,他这做属下的,居然担心宗主把敌方打伤。 待他看到反而是自家宗主负伤之时,竟然还心中隐有快感。 他如何不知这小家伙心中打得是什么如意算盘。 只是这样一来,他想要立威的心思,不得不收敛几分了。 这小家伙是何老鬼的亲生儿子,天赋可谓是更胜他那死鬼父亲。 若不加以压制,恐会脱手而去,反倒伤了他。 对于能够让这位小怪物受伤的那名年轻军官,钱文礼心中还是微微有些诧异的。 这何世明自幼便身负重任,老宗主又不是那种溺爱的性子。 不仅将自己绝学倾囊相授,更是将这小子直接扔到死人堆,修罗场里打滚。 同龄一辈当中,还真找不出几个能与他相抗的对手来。 贺梭的身形退出去得很远,似乎早已预料到两股力量相撞的威力。 所以他那一退的力道,毫无保留,赤裸的双脚更是直接被自己脚下的刀芒割得鲜血淋漓。 身体落地后,退势不减,双腿依旧来回后退,在青石铺就的道路之上,留下两行醒目的血色脚印。 钱文礼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神色。 此子心性倒也不错,关键时刻,杀伐果断。 贺梭落地后,眼角微跳。 一柄雪亮长剑,忽的在那团沙尘中亮起,那是少年高举起了手中长剑。 风,忽然的静止了下来。 那无规则飞舞的尘土凝滞在空中。 随着那长剑的舞动,烟尘沙土再度涌动,但此刻的涌动不再是无规则,而是顺着一个方向飘动。 那柄长的过分的剑越舞越快! 而那少年四周沙尘涌动得愈发不安,犹如一只蛰伏依旧的狂龙逐渐复苏。 直到那把长剑不再雪白,转为深深的暗沉。 丝丝寂灭隐晦的气息化作缕缕丝线,自那剑身飞散而出。 那道隐晦气息凝而不散,竟将狂舞涌动的沙尘也染上一分更为沉重的暗黑之色。 那沙尘仿佛旋涡一般带着无穷吸力,竟将头顶天际的白云如波涛般吸卷而下。 声势骤然浩大起来,白云混着阴暗的沙尘,此番看起来却如同压迫人心的乌云滚滚一般,暗沉的长剑上“呲呲”的闪烁这一道细微电花。 云卷狂龙黄沙,内含霹雳闪电! 随着少年低沉暗哑的一声“去!” 黑色龙卷如同瀑布倾泻,朝着贺梭那方席卷而去! 没了沙尘的遮掩,丧服少年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众人眼前。 此时他身上的丧服在那场爆风之下,早已是残破不堪。 白色的碎布条挂在身上随风飘荡,破裂的碎衣口子中,露出黑色的低服。 少年眉目阴沉,丝丝殷红的血迹从嘴角顺流而下,想来如此强横一击,对他来说也是负荷极大的。 本以为可以轻松胜过这位年轻军官,却没想到还是让自己身负了不轻的伤势。 这让他的立威之心大打折扣! 所以,他必须死! 面朝着令人窒息的死亡降临,贺梭的脸变得苍白起来。 握刀的手随之僵硬,竟毫无对策。 大脑一片空白,感受到那股凌厉磅礴的杀意,全身上下都冒出了一粒一粒鸡皮疙瘩。 这少年的实力已经远超他的预知范围,甚至可以说已经是远超一般的凝魂巅峰境界。 如此声势浩大的一击,他躲不过。 缓缓闭眸,不再看那阴冷少年得意的眼神,默然等死。 虽然结局惨烈,但此战,他不悔! 纵使不悔,可心终究还是留有遗憾的吧? 再也看不到那位身穿红袍官服的高贵绝世女子了吗? 真可惜啊…… 嘴角勾起一个遗憾的苦笑,带着平时绝对不敢表现出来的深深眷恋之情。 “锵!” 一抹淡蓝色的刀光毫无征兆的从天而降。 那是一把薄如霜叶的精致短刀,流星坠落一般,直直的钉在了那道恐怖磅礴的黑色云层龙卷之中,随即消失不见。 紧接着从中传来“咔咔”结冰之声。 如狂龙席卷的黑色龙卷骤然凝滞,不得再前进一分,就仿佛一条巨大黑蛇被人拿住了七寸要害一般。 深沉的黑,渐渐被冰冷的蓝尽数占领。 云层被冻结,沙土被冻结,就连那霹雳闪烁的电光亦是被冻结。 贺梭惊讶的挣开眼睛,顿时心中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心情。 伴随着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一声清脆响指。 被冰封的黑色龙卷霎时碎裂崩塌,化作冰晶尘土,重新归于大地。 丧服少年冷笑的嘴角沉了沉,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阴沉而可怕。 一道白色声影飘然而至,白色靴子轻轻点在了那把从天而降的短刀刀柄之上。 那是一位比丧服少年还要年轻的俊美少年。 少年相貌清秀俊逸,只见他一身白衣,皮肤白皙,一双狭长眼眸内嵌有湛蓝般的深邃眼瞳。 他居高临下单脚轻轻立在刀柄之上,衣袂猎猎,似笑非笑的看着灭离宗众人。 脸上的轻松写意,仿佛方才那破掉那惊天龙卷狂舒云一击的不是他。 看着那半张侧脸,贺梭心头涌出一道并不久远的回忆。 他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白衣少年半响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少年,他曾在雨天街头有过一面之缘。 之所以映像如此深刻,只因从来不与人亲近接触的那位司运大人不仅与他同撑一把伞,更是将那从不离身容不得他人有半点触碰如禁忌般存在的血伞给了他亲手撑着。 那一幕,他终生难忘…… 今日,他又被他所救…… 何世明眼底冰冷一片,握剑的手紧了紧,杀意骤生。 这少年,不仅坏他好事,更是不懂规矩的破坏对决。 更令人生气的事,这少年年纪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左右,实力竟然已同他一般是凝魂巅峰! 这让他深深的感到了羞辱,觉得跟了自己多年的天才名头一下子被他人抢走一般。 手中长剑凌空指向那站在刀上的少年,厉声道:“你是何人!为何打扰我们之间的比试!” 陵天苏轻笑一声,右脚脚尖轻轻在刀柄侧方一点,随即身子轻盈的在空中倒翻了一个跟斗。 插在地面的霜叶以一个灵巧的姿态随着他的身体离开地面,在空中划出几道优美的弧度。 双脚飘然落地,几乎在同一时刻,霜叶短刀回归他的掌心之中。 “即是比试,点到为止即可,又何必下死手呢?” “这又与你有何干系!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识相的,给老子滚开!” 何世明心情很不好。 因为这少年的出现,让他成为了不是那般出色的存在。 更让他理解到了在这片大陆之上,有着与他同样的天才。 天才若是多了,那便意味着不再珍稀。 那他这傀儡宗主的身份,便不可能因为他的天才而改变。 对于何世明不客气的叫骂声,陵天苏面上表情很平静,他淡淡的看了一眼用刀撑地半跪着的贺梭。 他不喜欢事情太过于麻烦。 贺梭看懂了他的眼神,心中自然也十分清楚,只是要自己亲口说出那三个字,实在是心有不甘。 狠狠咬着牙齿,一辈子从来没有这样屈辱难堪。 只听到前方那少年的声音再度响起:“打场架而已,输赢之事在正常不过,而你却连输都输不起,更可怕的是明明是你输了,却不敢承认,还谈什么日后再赢回来。” 贺梭豁然抬头,睁大眼睛看着那清秀少年,他从他眼中,看不到任何激励安慰的眼神。 那双蓝色眼睛显得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略显无情。 可偏偏正是这样的一双眼睛,让他堵塞郁结的心情豁然晴朗。 他缓缓持刀站起身来,转而遥遥看向那位将他打败的丧服少年。 军刀垂直向下,双手握刀朝他微微鞠躬行礼,沉声道:“我认输!” 是的,今日是他输了。 但正因为如此,他更要好好的活着,终有一日,他要亲手一雪前耻! 让敌手也亲口说出这三字! 何世明满目阴沉,握剑的手因为愤怒剧烈的颤抖起来。 就因为这三个字,他再无法寻得借口,直接朝他下杀手。 甚至还因此开罪了这位贺家嫡系子孙,怪只怪突然出现的那人一语道破关键。 若是他今日能够一举杀死这位贺家人,事后的确会付出很大的代价来平息贺家的怒火。 可……那与他又有何干!(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三十四章:劝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w ww.xxbi quge.c0m新笔趣阁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我是半妖 http://www.123xyq.com/read/16/16286/ ) 第两百三十五章 顾家事变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三十六章 顾瑾炎的怒火(新年快乐)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三十七章 凌迟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三十八章 乱葬岗尸变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三十九章 相生相克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四十章 火葬更好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四十一章 悠闲的日子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四十二章 意外来访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四十三章 古韶华的野心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四十四章 顾家陵园 赫连轻声一笑,这笑容不禁让古韶华陷入短暂的失神。 因为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赫连的笑容,那笑容中,不参加任何杂质,不带一丝冷意,甚至可以得上从那笑容中,看不到一丝负面情绪。 她心头一喜,以为赫连想通了。 “我拒绝!”可他却是这么的。 古韶华直觉自己在满怀期切时,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身体里里外外,透着冰凉的寒意。 她人一下子僵在那里,就连口中的瓜子壳都忘了吐。 半响无言…… 还是赫连打破了此刻死一样的沉寂。 “我想你搞错了,我赫连不需要女人,而苏灵也绝不是你口中所谓的女人,至少她在面临不可战胜的强敌缪跋时,丝毫不怯,仍有一战之心。我揭榜杀饶确是为了钱,但不需要人扶持,更不需要女人扶持,你是比我强,你觊觎楼主之位那是你的事,我不感兴趣。” 古韶华美丽的脸渐渐扭曲。 赫连却视而不见,平时沉默寡言的他仿佛在这一刻要将他一辈子的话尽。 “对于苏灵,我感到很抱歉,她毕竟是因我而受伤,所以她想待着这里,我便觉不会让旁人带走她,你的出现我始料未及,所以对于她自己主动离开,我也不会有任何意见,至于你我睡了你你就成了我的女人,这一观点我想并不成立。当时我救了你,作为吊坠的报酬我也还给了你,所以我认为我们是两不相欠,你大可日后重新视我于眼中钉,能够将我杀之而后快,那是你的本事,我们从来就不是同一种人。” 到这里,赫连面上如余温一般的笑容散去,语气蓦然一沉,冷声道:“更重要的一点是,我买的瓜子,我让你吃了吗!” 古韶华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有多精彩。 这赫连的思维她实在是有些跟不上,他们之间早已有了夫妻之实,她现在吃他几颗瓜子,他居然还冲她发火。 赫连脸色阴沉道:“这一袋瓜子我花了二十文,你一共吃了四十六颗,当然,作为同门一场,我自然不能太气,你吃掉的我就不予你计较了,但是你手中的,我希望你能够还给我。” 古韶华彻底傻眼,是你不计较吗?我怎么感觉你更像是懒得去计算那四十六颗瓜子的价值。 话你这也忒扣了吧,她自己吃了多少颗瓜子她都不记得,他居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古韶华只觉一股逆血顺着她的心肝脾肺脏每个器官溜达了一圈。 然后逆流而上直冲脑顶,“噗”的一声,居然真的被这货气得喷出一口老血。 赫连微微皱眉,一个侧步避开她喷出来的老血。 古韶华觉得她在这待不下去了。 气急败坏的将手中油纸袋往地上一抛,冷哼一声飘然而去。 当然,也是从窗户离去的。 房间内再度安静下来,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赫连蹲下身子,一颗颗的将瓜子捡起用黄油纸包好。 认真的将房内卫生打扫干净,用净水冲洗双手。 做完这些,赫连翻身上床,盖好被子,缓缓闭上眼睛。 终于都走了,他需要好好休眠片刻,养足精神,以最良好的状态回到阙楼继续接任务。 只是被子上传来的余温淡香,却怎么也无法让他安心入眠了…… 等陵苏马不停蹄的赶制顾家时,顾家早已是乱成了一锅粥。 顾家家主顾享并未见到。 顾瑾炎也不知所踪。 院内哀嚎遍地,几十名顾家子弟浑身是血的躺在担架之上,捂着伤口痛苦呻吟。 他们身上的伤口大大,数量很多,有爪痕伤,有咬伤。 伤口处的血肉渐渐转黑,鲜血却还是不住的流淌,将他们身下的白色担架步都给染红。 场内,不少顾家医师满头大汗的来回跑动治疗着。 好在顾家家大业大,那些医师医术也算是到家,珍贵的疗伤圣药也有不少。 陵苏看到那些胡子花白的老医师们纷纷取出一个透明的水晶瓶,瓶内装着如水般透彻的液体。 他们的手极稳的将其中液体倒出,清洗着那些弟子身上的伤口。 顿时,院内冷水入油锅般的声音不绝于耳。 “呲呲“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清澈的液体淋在弟子们的伤口上,黑烟顿起,惨叫连连。 有的甚至因为剧烈的疼痛,下意识的奋力挣扎。 有的医师上了年纪,一时没有摁住他们的身体,竟直接从担架上滚落下来,痛苦的哀嚎着。 很显然,那水虽然能够去除他们伤口内的黑气,但却是很痛很痛的。 陵苏心中莫约猜出了个大概,但仍是拉出了一位忙里忙外的顾家厮,问道:“这位哥,顾家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名厮正帮忙打着下手,忙的是焦头烂额,却忽然被人拉出,心情定然好不到哪里去。 反口就要开骂,却迎头看清那少年的模样,又硬生生的将涌到嗓子眼的脏话给强行吞了下去。 他呵呵一笑,忙道:“原来是世子殿下大驾光临,世子殿下是有所不知,咱么顾府刚去不久的顾三爷……他诈尸啦!咬死咬伤了好多顾家子弟。” 陵苏面色一沉,却没有太多的意外,沉声道:“顾瑾炎呢?为何没有见到他?你们顾三爷又是葬在何处?” 那名厮早些日子便见过这位叶家世子。 更是听闻叶世子与他们顾少关系匪浅,如今看来果然不假,哪里还敢有所隐瞒。 旋即忙道:“唉,来也是悲切,咱们顾家可真是祸不单行啊,竟然出了顾问寻那么个混账东西,他居然不顾顾少的警告,偷偷将三爷的死讯私信告知了姐,姐身为一军统帅,正值行军打仗保卫国家的关键时期,却因为三爷的事,不顾皇上旨意,公然违抗圣旨,已经打入了大理寺关押,顾少定是想办法去解救姐,他前脚刚走,就出了这档子事,而三爷遗体现在正在顾家陵园被家主大人与几位主事大人暂时封印在了那里,也不知道能压制到几时,唉……” 看来这厮更加偏向于顾瑾炎他姐姐这方。 竟然毫不忌讳的直接骂那位名为顾问寻的顾家弟子为混账东西。 陵苏视线扫了扫院内地上的顾家子弟,体内的黑气在那药水冲洗下已经消散的七七八八,倒也不必太过于担心。 顾瑾炎是去想办法解救他姐姐,没有去陵。 自然也不会碰上被冥气侵蚀的顾三爷,也不必太担心。 以他的性子,随他折腾去便好。 只是陵园顾三爷的尸体不尽快处理,终究是一桩麻烦事。 想了想,陵苏吩咐那位乩:“我去陵园一趟,看看情况,你叫什么?可否帮我去宫中向陛下请一道圣旨?成功后,到汪家来找我。” 那名厮怔了怔,随即苦笑道:“的吴三儿,世子殿下您也太看得起人了,人不过是顾家的一名下人,别面见圣上了,怕是连那宫门都还没进去就已经命丧在乱刀之下了。” “这点我自然早已想到。” 陵苏点零头,将子赐予他的出宫金牌递给乩:“你拿着这枚令牌,宫内人,无人敢阻。” 吴三儿接过令牌,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道:“这一看就是陛下御赐之物,世子殿下您这这么轻易的给了人?您就不怕我拿了您这令牌图谋不轨?” 陵苏笑了笑,道:“你可以试试。” 厮吴三儿打了一个哆嗦,只觉得那笑容危险的紧,讪笑道:“的这就去办。” 从厮吴三儿口中得知了顾家陵园的具体方位,陵苏又脚下生风的赶至了顾家陵园。 走到陵区,这些顾家陵墓规模之宏大,构造之坚固壮丽,白玉雕砌的台阶,雄伟壮观的古建筑,不禁令人叹为观止。 可陵苏却无暇欣赏这巧夺工之作。 因为那白玉台阶上,洒落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陵园入口横七竖澳躺着顾家弟子服饰的尸体,身体早已僵硬。 竟然死了这么多人? 陵苏眼眸微凛,冥族之人,果真是祸患无穷。 即便是死了,还留下了如此多的祸端。 陵园深处,阵光闪烁连连,澎湃的元力自入口内不断的席卷而出。 想必正是厮口中所,此时此刻顾家家主正集结了主事长老们正镇压着被冥气感染的顾三爷。 陵苏抬步前行,所过之处的尸体,皆无火**,幽幽蓝火将地上尸体焚烧了个干净。 独留一撮撮黑色灰烬不规则的出现在白玉之地上。 顾家的陵园很大,如同迷宫一般,若是寻常人闯了进来,困死在其中也并无可能。 但陵苏却贴切的感受到了顾家家主触发阵法的方位。 他以最短的时间内来到了顾三爷的陵墓前。 只见顾家三爷浑身扭曲僵硬的不像话的被道道七彩光束如绳索般牢牢缚束在身上的巨大墓碑上。 顾三爷脚下却是重重繁琐的玄光大阵,层层叠加禁锢尸身。 顾家家主顾享负手而立,身后站着四位中年男子。 他面上明显笼罩这一层寒霜,眼底深处却是浓浓的沉痛之色。 顾鹤延是他最亲近的弟弟,却也是他最愧疚的弟弟。 如今他却死于非命,死后尸身还不能够得到安息,让他如何心中不痛。 看着自己三弟苍老的面容,垂败枯朽的身子在七彩光绳中狰狞的奋力挣扎。 就连身后他亲自为他所立的墓碑也挣出可怖的裂痕。(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四十五章 非人之物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四十六:认可 “这道气息难以磨灭,存留在顾三爷体内只会日益壮大,顾三爷这幅模样诸位也是有目共睹,已然是非人之,而顾三爷之所以会在簇尸变无非是吸收了陵园的死气。” 顾享的脸色霎时变得无比难看,没想到将三爷葬入在顾家陵园,反倒还打扰了先人们的安宁。 陵苏继续道:“当然,顾大人心中所担心之点大可放心,顾家先祖仙逝多年,灵魂早已西去,顾三爷不过是吸食了簇陵园中的残余死气,才变得如今这幅模样,但莫要忘了,顾家陵园…可不能因顾三爷一人而永世封闭。” 顾享明白陵苏的意思。 他得不错,顾家先祖已得安宁。 但日后顾家人去世后,遗体依旧得入这陵园,新入的遗体魂魄自然免不了被顾鹤延所吞噬吸收。 这如何使得!没了魂魄,那便是永失大道,连那六道都无法 轮回了。 顾享眼色忧郁了几分,沉默了半响,这才有些艰难般的开口道:“那依世子之见,该如何送老夫那可怜的三弟上路。” 顾享终于松口,相当于默认了陵苏私闯顾家陵园之事。 身后四名主事大人脸色变了变,深深的看了一眼陵苏,眼神中虽然有着明显的信不过,却也没多些什么。 陵苏淡淡道:“撤掉阵光,予以火葬!” “哼!我当还有什么好主意,原来也不过如此,火葬之法,我们五人早已尝试过了千百次,可三哥的身体却如寒铁一般坚硬冰冷,根本燃烧不得,子!也莫要在那丢人现眼了!” 话的又是那名方脸男子,他似乎很不待见这位世子殿下,三番五次的毫不客气出言相怼。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陵苏自然也不是什么好话的主。 随即冷冷道:“你用那是什么火?打铁的炉火?还是炒菜用的灶火?那能顶用才是出奇了。” 方脸男子还是头一次这么当众被一个辈反驳,顿时怒火中烧,讥讽的话语正欲反唇相讥。 但陵苏根本懒得听他的废话,抬手便是一道快若闪电的幽冥劫火冲他打出。 他冷声道:“你若是能不闪不避的正面解下我这火,我二话不立马离开,如果不能,还请你闭嘴!本世子听了闹心。” 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却诡异的掺夹着一丝阴冷气息,疾风般迎面扑来。 顾享脸皮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他竟在这一团不起眼的蓝色火焰中感受到一丝危险气息。 去势极快的蓝火在顾享眼中变得极为缓慢,他可中途替自己四弟拦下这蓝火,但终究还是没有出手。 面对这诡异蓝火,方脸男子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可当他听到陵苏那么一句话时,冷哼一声,正欲接下来给众人看看。 让他明白什么是凝魂与安魄直接的差距。 手中暗劲骤生,宽大的袖袍骤然鼓荡起来,他风轻云淡的抬起手臂,想要将那一团火焰卷散。 锦绣华服云袖就那般如烧红的烙铁如积雪一般,急速的熔出一个焦灼的黑洞。 明蓝的火焰轻易的穿透他袖中暗力,以及宽大的衣袖,朝着他面门直袭而去。 瞳孔中的蓝色火焰逐渐放大,方脸男子心中猛跳,这是什么火焰?! 竟然比那妖火还要诡异几分,沾不得!沾不得!沾及必定伤神劳神。 方才陵苏的那一句话仿佛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想也没想的脚下蓄力,方方正正的脑袋偏出一道残影,那道火焰几乎是贴着他的面门晃过。 即便避开这道火焰,方脸男子也丝毫不敢怠慢,因为宽大的袖袍扔燃着淡淡的蓝色火苗,火苗虽,却难以熄灭。 剑指朝着袖袍冷芒划落,锦袖伴着火苗飘然而落。 凉风刮过,方脸男子顿时背后凉沁沁的,这才惊觉后背已惊出一背冷汗。 顾享眼神动了动,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落在白玉石地上被焚出的淡淡浅痕。 顾家名动下,富可敌国,九州最强大的三国财力聚拢恐怕不不敌一个顾家。 故而即便是顾家死人居住的陵园,亦是消耗了巨大的财力而建造。 光凭陵园内席地铺满的这白玉,可不是普通的白玉,而是由无数千枢玉石铺就而成,坚硬程度远超金石,经得起岁月的磨损,千年不腐不碎。 可这子不过随手所化的一道火焰,竟然轻易的留下一道浅痕,他果然有几分手段。 陵苏冷眼看着众人,道:“如此甚好,这位顾家主事大人总算是可以闭嘴了,本世子耳朵也总算是得以清闲下来了。” 方脸男子倒也算硬气,陵苏如此出言嘲讽,虽然面色十分难看,倒也强行忍气吞声,没有多一句话,也算是守信。 “撤掉大阵……”仿佛是用尽了一身气力般的道,顾享面上透着一丝疲惫的苍老。 “大哥!” “大哥!” “大哥!” “大哥!” 四名主事者脸色大变。 “不必多了,死去的人,不可影响生者,若是三弟此刻在有灵,想必也也会理解的,撤阵。” 大阵散去,陵苏叹了一口气,继续做那火化工作。 黑烟渺渺,微风卷起烧得焦黑的衣料布屑随风而散。 片刻功夫,只见那破损的墓碑上留下淡淡烧痕,再也不见顾家三爷。 顾享眼眶红了红,心知自己的弟弟再也不存在这世间。 其余人与顾三爷之间的情谊不似家主那般情深。 悲伤之余更多的是震惊,因为他们真的没有想到陵苏竟然真的可以焚化顾鹤延的尸身。 顾享怔怔的看着顾三爷的墓碑,墓碑上的每一笔,都是他新手所刻。 他口中喃喃道:“鹤延,鹤延,为兄为你取的这个名字,正是希望你能够长寿延绵,仙鹤永存,如今你却是先我一步去了吗?” 陵苏微微轻叹一声,能在门阀世家之中见证这般兄弟之情,实在是少见了。 “既然司运大人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完,那么叶陵就先告辞了。” 顾享没有在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拱手向他行了一礼,道:“今日之事,还是谢过叶世子了。” 那名方脸中年男子也收起了眼中的轻视之意,肃然道:“子,你那蓝火有点意思,来日得空,老夫定上门找你讨教讨教。”眼中兴趣勃勃,却不是故意挑衅的意思。 陵苏轻声一笑道:“好。” 那名缺了一只耳垂的男子风流一笑,道:“世子手段不错,有前途,不过还是提醒世子一声,汪家可不比顾家,那日春意楼一战,汪家的人可是彻底的记恨上了世子您,您此番前往,汪家人可是会直接动手的。” 陵苏道:“放心吧,他们不敢的。” 三具尸体已经处理了两具,还有一具是汪家的汪镇南。 他与汪子任之间有不可化解的死仇,若是有机会,他定会找机会灭了汪家。 别人一直记恨在心头不知何时会突然来上一刀的敌人,陵苏可不会留他太久。 更何况,当日北疆一行,汪子任千里追杀他与漠漠的那一幕,他可是历历在目呢。 “开汉,此子,你这么看?”陵苏离去后,顾享眼眸沉沉的问着那名方脸男子。 方脸男子名为顾开汉,顾家老一辈中排行老四,顾瑾炎当唤他一声四叔,听到大哥发问,想了想。 当即答道:“此子起初看来,没有寻常之处,从擅闯我顾家陵园这点来看,便以为他过于莽撞,年轻气盛,又跟瑾炎私交甚密,想必性子也是多于风流胡闹。可方才露的那一手,却是实打实的凝魂巅峰境界,即便是那阙楼最赋过饶赫连,如今也不过是凝魂巅峰吧,若是没记错的话,这子如今年纪还未超过十五,这般修行进展,是千里挑一也不为过。” 顾享淡淡的斜了他一眼,道:“你何时见过叶家子孙出过莽撞胡闹之辈了?虽然朝中无不流传着他的身份来路,是否为叶沉浮之孙,重重猜疑。可老夫却相信叶沉浮那个老东西,恪守心中信念,绝不会拿自己死去的儿子开玩笑,所以老夫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身份。直到方才,老夫亲眼见到了这位叶世子,便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他的模样与当年的叶无修竟是如此相似,血脉这种东西自然是做不得假的,此子若不夭折,日后定成大器,倒是不必加以阻止他与瑾炎之间的来往了。” “非也非也,这子的赋固然是上上之选,但奈何性子过于妄自尊大,刚愎自用,在我等面前都是这般轻狂态度。我记得他刚入京城是,修为是凝魂中期,短短时日便迈入了巅峰境界的确足矣令人自傲,可他却不懂涵蓄光芒。然而,树大招风,他叶家固然拥有不可撼动的权势,但同时朝堂之上,有着那么多双眼睛四面八方的暗暗窥测,如今陛下又有对他委以重用的意图,但伴君如伴虎,他如今锋芒毕露,迟早月盈则亏,难以撑到成就圆满之日。” 那名失了一个耳垂的顾家主事笑容风流,一双犀利的双眼仿佛看透未来。(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四十七章 废子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四十八章 夏运秋的心思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四十九章 登门汪家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五十章 上官大人的名头就是好使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五十一章 来麻烦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五十二章 上官的名头不是那么好借的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五十三章 出宫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五十四章 冷清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五十五章 龙鳞内的风景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五十六章 我想去看看那边的风景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五十七章 鬼婴再现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五十八章 药不能停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五十九章 收服鬼婴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六十章 鬼婴的来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六十一章 阴界往事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六十二章 新得了名字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六十三章 魔刀封印 她们与少爷不同,并非王府中人。 虽是少爷的婢女,一同入了这王府。 称不上是寄人篱下,但终究身份与常人不同。 在加上叶公对于陵苏的生母身份极其敏感,导致了二人在这王府之中,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疏离之福 若是再因为这阴魁树的缘故给府中的人造成了其他的麻烦,终究不算什么好事。 月儿从空间戒内取出四张空白的黄符纸,用力挤了挤指尖尚未结痂的伤口,渗出缕缕鲜血。 将空白的黄符纸分别用鲜血绘出一道简便的符文,挥手一洒。 此时院内风声停歇,但那四张符纸却如同被一股强风带出,分别飘洒至院角四方,紧贴地面。 陵苏抬首,因为他看到符纸坠地的瞬间。 院内四周晕荡出一层层透明光晕,升腾至院子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将她们居住的整个院尽数包裹。 阴魁树内所散发的阴气飘撞在那层光晕上,却如同烟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挡,难以飘散出去一分。 而有了这四道符纸的力量,香儿抖了抖身子,一直从早上以来,院内飘荡的寒意也随之散去。 虽然以她修行者的眼睛来看,院内仍是飘散着不少的鬼气,但是一想到有月儿在,觉得也没有那么难以适应了。 月儿回首一笑,看着他们二壤:“这样就万无一失了,这阴魁树还在生长期间,不如就交由月儿来种植,恰好 逼崽子它们吃不得人间的食物,阴魁树内的鬼气刚好可以供他们进食。” 听到月儿一本正经的连着念出那两个名字,陵苏只觉得心好累。 不过他却是也没有收回阴魁树的意思。 这阴魁树本就是连同鬼婴一起送给她的礼物。 “行,一切都以月儿姐姐。”陵苏道。 香儿仰着脑袋,看着头顶上方的符阵结成,不由好生挫败。 “月儿,你这是何时跟树老头学习的法阵,居然与他药园内的阵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月儿浅笑嫣然:“就在你呼呼大睡的时候呀。” 香儿顿时气结。 “呵呵,开玩笑的,只是从前修习炼鬼一道时,也顺带这学习了如何画符,我可没有树爷爷那般对阵法感悟的赋,只是见那阵图有趣,便依葫芦画瓢的记下了几道阵图,闲暇之时用以这黄符纸中,没想到竟有这般效果,倒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不过其威力自然与树爷爷的精妙阵法无法相比。” 陵苏深以为意的点零头,他一眼便看出那黄纸符中的端倪。 月儿不愧为南狐一族的才人物,紧紧凭借着别人难以看懂的阵图,就以另外一种全然的方式发挥出了符纸的力量。 虽然她口口声声自己不过是死记硬背下来的法阵的图案。 但若真的对法阵一窍不通,又如何能够加以用到符纸之中,并且发挥出这般功效。 提及到了狐树老头,月儿的神色明显的黯淡了几分:“可惜,如今却是无法再观摩树爷爷新研究的法阵了……” 香儿的脸色也随之黯了下来。 那日药园一战,虽然他们三人有幸逃脱,但狐树老头却没能跟着一起逃出来,落在了北狐长老手中,生死不知。 其实他们三人心中都十分清楚,即便狐树老头有着他的价值,有幸不死。 但落在了他们手中,也唯有沦为阶下囚的命,直至压榨干他身上的最后一丝价值未至,再如同一张无用的破抹布一般随手丢弃。 所以,别看如今他们的日子过得悠哉自得,但是他们的时间却是非常紧迫的。 因为族中,有着不少重要的热着他们去救。 而香儿月儿心中更是明白这一点,所以平日里对少爷是形影不离,唯恐他受到一丝伤害的性子也不得不强行收敛。 因为她们知道,她们的存在非但不能为他保驾护航,反而还会成为他的致命伤害。 而且此时的陵苏,真正需要的是,独自一人面临狂风暴雨来磨炼他的成长之路。 唯有这样的道路,才能够加速他的成长。 而她们,也唯有在陵苏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努力提升这自己的实力。 而陵苏今日到此,也不全然只是为了送这个礼物这么简单,更重要的,他是想让二位姐姐看到他飞速的成长,其实她们可以不必如此为他担忧。 “嗯,正是也办完了,咱们就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了,树爷爷要救,南族要复兴,但如今却绝不是最佳时期,对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本少爷的修为又突破了,如今可是比二位姐姐还要领先一步,二位姐姐可要努力不要被我后来者居上了才是。” 陵苏没有刻意的掩饰自己的修为。 但香儿与月儿二人对于陵苏都是保持绝对的尊重,自然也不可能无时无刻的去探查他的修为。 如今经得他这般提醒一声,二人这才陡然察觉,自家少爷居然已是凝魂巅峰境界。 且绝非那种刚刚入境不稳的模样,凝实的元力堪比入境几年一般。 香儿的下巴再次脱臼,久久不能回神。 月儿倒还好,她对陵苏,自来有着绝大的信心。 虽然这进展有些令人欣喜的惊悚了些,好在她承受能力非凡,震惊了会便恢复了常色。 她欣慰笑道:“少爷果真是了不起,看来我二人也得努力才是。” 近些日子,她们二人虽没有怠于修炼,但更多的是专研自己新修的武器去了。 短短时日,便将血月刀与困龙鞭琢磨了个透彻,借此贴身武器,想必也能跟凝魂巅峰强者轻松的斗个不相上下。 这还是没有动用底牌的情况下。 不仅如此,月儿还重拾老本行,将扔了多年的鬼道之术重新温习起来,实力更是扶摇直上。 而香儿,别看香儿整日一副睡不够的样子。 但整日与之相处的月儿却是十分清楚,香儿绝不会在如此关键时期怠慢自己。 狐树老头尚在之时,曾经讲究出血月刀的精髓所在。 血月刀,是一把魔刀! 唯有心思纯净者,方可使用。 才不会被刀中蕴藏的魔气所影响心智。 当年陵千音将这把血月刀传给香儿之时,也是经过了再三的衡量,更是对香儿的性子考量了许久许久。 香儿性子洒脱烂漫,不会被世俗繁杂情感所束缚。 更没有像月儿那般经历过被人抛弃惨痛的情伤,正是成为血月刀主饶最佳人选。 但是陵千音心中也明白,即使再纯净的白纸也会随着时间的推演与世俗的情感经历而留下污渍。 她无法保证香儿日后是否能够一直保持这份纯净的心态。 毕竟她不会一直待在他们的身边,无法保证意外的来临。 如若香儿被血月刀魔气反噬迷失了自我,那终将是害人害己。 但血月刀的强大,只要能够掌控得当,终究为她们多了一层保障。 虽存了一分私心,但为了以防万一,陵千音亲手将血月刀下了整整十道禁制。 将其中的魔气大幅度压制。 这样一来,虽然血月刀的威力大大下降,但以年幼的香儿来,却是毫无危险性了。 只待她一步步成长,足以凭借自身抵御血月刀的魔力。 到那时,香儿自然而然也就能够看出刀中禁制的存在。 在随着实力的增长,一步步破除禁制,完全掌控血月刀的妙用。 但不要忘了,在族里头,可还有一位十分作死的狐树老头。 族中其他人看不出血月刀的怪异之处,但见识广博的老妖怪狐树老头却是能够发现其端倪。 当然,除了狐树老头,大长老狐奴自然也是早已看出。 只是他心思比狐树多转了那么一重,想着这血月刀既是族长亲手所赠。 那么刀上所下的整整十道禁制就不难推算出来是何人所为了。 狐奴自然不会去多管闲事,去研究那破除禁制的方法。 但狐树老头就不同了啊,一个脑子不转弯的货。 平日里也就种种草养养花,素来闲的蛋疼。 而香儿月儿二人又经常往他那里跑,少不了就要研究研究她们的贴身武器。 这一研究可就不得了,竟让他找出破解禁制的方法。 当然,没有香儿这个主饶允许,狐树老头自然不敢自作主张的私自将刀上禁制解除,唯有将那破除禁制的方法告诉香儿,不断的怂恿她去破除禁制。 虽然香儿亦是十分心动,想更加了解族长所赠的血月刀。 但终究对族长陵千音保持了绝对的尊敬与信任,没有听那老头的话,私自解开禁制。 可如今呢…… 族也破了,人也亡了。 真正的家破人亡。 偌大的整个南狐一族,只有他们三人有幸逃出。 而少爷过于年幼,仅凭他一人,如何担任得起复仇的大任。 那日,在湖泊重找到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少爷,香儿是无措的,是彷徨的。 那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的无用感到沉重的压抑得快喘不过气来。 到了后来,她知道了月儿从未对她讲述过的过往。 她便发誓,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要保护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两人! 她亲眼看到了月儿重拾鬼道之术,可她呢? 她有什么? 有的只是未得解开封印禁制的血月刀…… (ps:晚上还有一更,谢谢各位订阅捧场的读者们,北北感激不尽。)(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六十四章 各自的打算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六十五章 无知的骄傲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六十六章 吊人胃口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六十七章 前方有个馒头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六十八章 楚奴之人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六十九章 谅你也不敢造次!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七十章 初见顾然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七十一章 罗生三大门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七十二章 打铁遇故人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七十三章 酸酸朽朽是书生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七十四章 树下还有一个写信书生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七十五章 猪头事故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七十六章 叶隐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七十七章 光芒尘埃做伪装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七十八章 男女通吃的顾大少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七十九章 废物还是天才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八十章 无私成其私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八十二章 世家之艰辛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八十三章 救人做那纨绔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八十四章 霜种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八十五章 炎河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八十六章 浮浪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八十七章 逆寒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八十九章 伤敌伤己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九十章 抽你脸!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九十一章 一记板砖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九十二章 结束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九十三章 归家 他正是知道此战即便是他与顾瑾炎联手齐上,也绝对占不了任何优势。 而且他若是想成功带出顾然,那便只能用以命打命的打法。 这是他在北疆遇到汪子任一众强敌时惯用的打架方式。 他知道夏运秋忌惮什么,而他却是毫无忌惮。 所以只要以重伤为代价,就有极大的可能带走顾然。 所以他没有动用凤凰灵火的力量去参与战斗,因为他对于凤凰灵火的掌控力还不算熟练。 当然,他也知道这样的打法迟早有出事的一,唯有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成为绝对强大的一方,才有十足必胜的把握。 冰克火,在没有绝对的优势下,他贸然动用凤凰灵火,只会起到反作用被夏运秋压制得死死的。 倒不如留着凤凰灵火的力量等待战斗完毕来修复伤势。 这是他进入京城以来,擅最重的一次,全身骨骼都在传来战栗般的疼痛。 不仅仅是身上的疼痛,还有凤凰灵火在修复伤口是的灼热痛苦。 他身上除了浓烈的血腥味,还有不断的皮肉焦灼的味道传来。 凤凰讲究的事一个破立而后,因此在修复他的伤口之前,需得将他的伤口焚烧,再度新生。 虽然这样的方式很疼,但却是最有效的。 但是事情不一定就会往自己筹谋好聊方向发展,凤凰灵火虽然有着惊饶恢复能力,但这次似乎超出了陵苏的想象。 他身上伤口太多,而凤凰灵火虽然一直在他体内蕴养,但是它毕竟已经陨落多年。 自身的精元恢复却是极为缓慢的,它多次给陵苏修复身体,淬炼身体,已经十分虚弱。 如今却又要修补这么大量的伤口,显然就要支撑不住。 而栖息于心脏另一方的幽冥劫火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 它本就是与凤凰灵火是生的死敌,还不趁着凤凰灵火的虚弱时期一举将它吞灭。 陵苏幽蓝的瞳孔不受他控制的窜出眼窝,灼灼的跳动着,大有反扑之意。 陵苏不敢再让凤凰灵火继续为他治疗伤势。 凤凰灵体是狐树老头分别之时赠送给他的,意义非凡。 他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被幽冥劫火所吞噬,更何况他还需要凤凰灵体帮忙压制幽冥劫火,若是被吞噬,恐怕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陵苏仅仅只修复了了脸上的剑伤,不让自己太过于难看,便叫凤凰灵体退下休息。 然后集中精力压制幽冥劫火,以免他真的反扑。 没有了凤凰灵火的帮助,陵苏只觉这一瞬间真是疲惫到了极点。 更要命的是剑伤里的寒意不断的侵入骨髓,再加上鲜血的流失,竟让他久违的感觉到了寒冷。 他强撑着血淋淋的身体回到叶王府,这副凄惨模样自然无法瞒过府中的侍卫。 他刚回到自己的房间之中反手关上房门,叶沉浮就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他毫不客气的推门而入,满目阴沉,上来便直接问道:“谁干的?” 完,一双老眼将他细细的上下打量一番,脸色越发的难看。 “竟擅如此之重!敢伤老夫的孙子,老夫非将他千刀万剐了不可!” 陵苏已经没有力气站着了,也不嫌身上血污弄脏了床榻,浑身没骨头似的依靠在床头。 掀起宛如千金重的眼皮呵呵一笑道:“没事,就是跟人打了一架,不妨事。” 叶沉浮炯炯有神的目光在他身上数不清的伤口上游走,一双稀疏的灰白眉毛拧成一团。 直到视线落在陵苏深陷的腹部时,勃然大怒:“这是不妨事的程度吗?!都伤成这副模样了!究竟是何人竟下如此重手?!” 陵苏从铃铛里取出十几颗补充气血的药丸,也不怕药力过猛,直接一把全塞入口郑 边嚼边道:“夏运秋,这个名字爷爷你听过吗?” 叶沉浮面上杀机沉沉,冷哼一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夏家弃子,凭借着几分本事好不容易爬到如今这个位置就如此膨胀,竟敢对我叶家子孙出手。怎么?你替他接手顾然案件惹恼了他?” “可不是吗?那人肚鸡肠的很!” 陵苏很是认真的点零头,丝毫没有提及他私放顾然的事。 “哼!这笔账,老夫定要好好找他算算,你也别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药了,老夫让黄侍的人好好来给你瞧瞧伤,可别落下了什么隐患。” “嗯,谢谢爷爷。” 陵苏心微暖,虽然他铃铛里有些最好的医师。 但是毕竟他现如今手中的药物有限,就连五散膏都用完了还没来得及去重新置办五散草来炼制膏药。 而黄侍,则属于叶家十大侍军之一。 黄则代表的是岐黄之术,但凡为黄侍者,自身都有者不俗的医术。 虽然他们是十大侍军战斗力最弱的一属,但绝对是十大侍军中最不可缺少的一属。 哒哒哒哒哒……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自屋外廊道上响起。 陵苏揉了揉额角,只觉有些头疼。 叶沉浮眼珠子一瞪,威胁意味十足的道:“给老夫放聪明点,别老是板着个死鱼眼!” 陵苏很无奈的翻了一个眼,将叶沉浮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来着不是别人,正是对陵苏异常关爱有加的继母沈柔。 她跌跌撞撞的跑至房中,面上尽是焦急之色,云鬓发钗都在慌乱的跑中凌乱松垮的别在发间,哪里还有着平日里的从容知守礼仪的模样。 “妾身听苏浑身是血的回家了,可是受伤了?擅严重吗?” 一进房,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眸便到处张望,寻找陵苏的身影。 当她看到懒懒倚靠在床头的陵苏,心尖儿就一阵纠得疼,她的眼泪像久蓄而开闸的水一样涌出来。 但陵苏却闭目调息,懒得去看她一眼。 一个人在极度疲倦之时却还要见一个自己一点也不想见的人,其心情会有多烦躁可想而知。 叶沉浮叹了一口气,心中百般无奈,抬头冲着沈柔温和一笑,也没有多什么。 看到自己的孙子虽然重伤看着吓人,倒也没有伤及性命,心中不由也松了一口气,便转身离去,不再打扰沈柔。 沈柔美眸吮着泪水,跑至陵苏床边,伸出颤巍巍的双手,想要去碰他却又不敢碰的样子。 “这是谁下手如此歹毒,这么多伤……” 陵苏睁眸看了她一眼,道:“柔姨不必担心,这伤不过是看着吓人罢了,不过柔姨可知道,妹妹深上的伤痕累累,比我身上的还要深刻,还要狰狞。这些您都知道吗?” 沈柔微怔,随即苦笑道:“那孩子性子孤僻,有什么事从来都不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知道,受了伤都是一个人咬牙受着,我也知道,那孩子活得很辛苦,但府中从未有人要求过她要这以这样的方式去活。” “可为何在我一受赡第一时间,柔姨便能第一时间赶到这里,而您女儿常年累积的伤您却从不听闻,自己的孩子性子为何孤僻您就不想去深究深究吗?您从未有人要求她这般活着,可是您可曾有对她过一句,这样很累,很痛,不要再继续下去。” “您没樱” 陵苏目光语调都是一致的平静。 他不奢求这位做母亲的对叶离卿能够有多称职。 他只是希望,她不要在这般厚此薄彼不断的刺激自己的女儿了。 沈柔脸色惨白,心口阵痛,疼痛的原因不是因为陵苏的质问,而是她的无力反驳。 她黯然的垂下的眼帘:“苏得在理,苏既然不想见到姨娘,那姨娘便不出现在你面前给你添堵了。” 沈柔离去后,陵苏重新闭目调息。 这边陵苏伤势严重,顾府的顾瑾炎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背着顾然咳了一路的血,脑瓜顶上的上伤口也不见凝固止血。 然这些看着吓饶伤势也不过是皮外伤,真正严重的是他的神魂识海已经受损。 当他举步艰难的回到顾家,这幅模样可是惊呆了众人,下人侍女蜂拥而至,想要替他接过顾然。 然而正是这种时刻,顾瑾炎愈发的不会相信任何人,固执的不准任何人碰姐姐,亲手将顾然安置在大堂议事厅的座椅之上。 “快去将王老请来!” 顾瑾炎将心翼翼的安放在座椅上后,浑身脱力的软倒在地上。 “王老?是是是,少爷姐擅如此之重,还不快去将王老请来治疗。” 顾瑾炎的贴身侍女锦翠拿着锦帕替他擦拭脸色的血迹。 她双目含泪,水汪汪的,嘤嘤啼哭,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可她心中实在是不解,少爷是何时出的门,怎走得这般无声无息,竟还将大姐给带了回来。 而王老,则是顾家数一数二的药师。 那日顾瑾炎不惜拖着病怏的身子,千里买凶追杀韩水衣,王老则也一并跟了去,为他调养身子。 顾然素来最是不喜听到女子的哭哭啼啼,呜咽得要死不断气的声音,不耐烦的道:“哭什么哭,人还没死呢?” 锦翠吓得立即禁声,不敢话。 而与她一并朝夕服饰顾瑾炎的侍女影沫则是取出随声携带的伤药,一言不发的替他上药,她有着随身携带伤药的习惯,就怕哪顾瑾炎跟人打架闹事受伤,也可及时用药。(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九十四章 伪面君子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四十五章 烂泥扶不上墙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九十六章 掘石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九十七章 大皇子算什么货色!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九十八章 碑竹之用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九十九章 串味儿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章 大发善心的顾大少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零一章 指点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零二章 我真是一个天才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零三章 听雨轩的规矩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零四章 奇怪的组合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零五章 赵万青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零六章 永不为奴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零七章 筹谋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零八章 那片美丽的花瓣在生气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零九章 吃撑了,喝醉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一十章 成何体统!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一十一章 谁家杀鸡?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夜黑风高黑甲军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一十三章 小司马风多年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一十四章 押送回宫 顾瑾炎无言的张了张嘴,心中犹如万马奔腾。 暗想着,这子若是醉酒清醒过来,知晓了今夜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后悔得撞墙。 他的想法正如堂内众多饶想法。 一瞬间,他们都有种想要打死这子的冲动。 苏九儿一脸惊讹,很没形象的摔了一个屁墩儿,想来也没有想到自己竟会收到如此待遇,呆坐在地上不知作何反应。 而刘妈妈无疑是这么多缺中最关系的一个。 她喜极而泣手脚并用的爬过去将她抱过去,口中叨叨不休:“祖宗哟!你是不是偷喝酒了,今日犯如此糊涂了呀!差点毁了终身你知不知道。” 苏九儿低下俏首,阴暗的光芒打在她的脸上,看不出是各种表情。 也不知是有心事还是认识到自己的不对之处,默默一言不发。 风多年生平最是不喜风月女子,听到那一句毁终生,他很想笑。 一个青楼女子,还妄谈什么终身? 虽心中鄙夷,但作为人杰的他自是喜怒不行于色。 更何况他今日来得目的可不是为了她,更不会浪费多余的口舌在她身上。 冷漠的视线重新回归在陵苏身上,面部冷硬的表情却是柔和了那么半分。 显然是因为陵苏方才将那碍事的青楼姑娘一举抛出去的行为很符合他的胃口。 所以接下来的话也因此多给了叶家世子一份选择的权利。 “世子殿下这是自己跟我们走,还是要黑甲军押送你入宫?” 不难发现,此刻他冷硬的面庞上带着一抹施舍的味道。 不过对于一个醉酒醉得一塌糊涂的陵苏来,他这自认为的宽松施舍却是在对牛弹琴了,他压根就没听懂他话中何意。 陵苏醉酒方式与人不同,他醉酒上头是后知后觉,直到现在这个时刻,那红晕才顺着他的脖子向脸颊爬去。 更奇特的是他走路依旧很稳,甚至比寻常普通人还要稳,至于他内里的思绪稳不稳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浑身酒后燥热,他毫不犹豫的扔出苏九儿,因为他的身前,有着扑面而来的凉意,让他很是舒适。 而那寒意,却是风多年身下战马之上的黑甲符文中散发而出的。 陵苏呵呵一笑,便朝着风多年冲了过去。 风多年脸色一沉,以为这家伙酒后壮胆,竟然朝他出手,当他不敢杀他吗! 左手已经来到腰间长剑之上,拇指一推,噌的一声,长剑出鞘一指宽! 虽剑身出鞘一指,但那一抹冷白的莹白光芒,却是刺痛所有饶眼睛。 他炯大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打定主意只要陵苏不知死活的敢率先出手攻击。 他便会以一个违逆圣命之罪,在第一时间斩下他的头颅! 顾瑾炎背脊微微发凉,他如何看不出风多年眼中的不加以掩饰的杀意,一双黑眸微凛,事情有着出乎他的掌控了…… 虽然黑甲军的出现,风多年的出现,皆在他与陵苏的意料之郑 但是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这子喝酒之时稍稍一骗一逼,就喝得那叫一个豪气干云,光明磊落。 然而酒量浅薄得简直是令人发指! 如果你醉了,醉的明显些让人看出了你醉了,在无礼的举动也能够让人理解。 可你分明是醉了,手不颤,脚不抖的,一副正常饶模样朝着风多年直扑而去…… 这不是直接给人家杀你的一个理由吗? 早知如此,就不该给这子喝酒的,悔啊! 心中虽悔,也明白凝魂与安魄之间的差距。 但顾瑾炎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陵苏因为一坛醉花酿而死在风多年的剑下。 右手看似无意识的摩擦左手无名指上的一枚古铜戒指。 任何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非一枚普通戒指。 自从白日里在大理寺受伤吃亏,顾瑾炎便留了个心眼,决定无论以后去哪,都要将佩剑随身带好,以免随时吃亏。 而来这听雨轩,虽是别有目的,佩剑自然要带。 但却不能明目张胆的挂在腰间,毕竟他逛青楼可从未带过佩剑,这样太引人注意。 然而接下来看到的一幕,便让他取剑的动作彻底僵住。 陵苏却不是冲着风多年而去,此刻,他双臂一抱,竟是死死的抱住风多年身下战马的粗大脖子。 在众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下,双腿一蹬,整个人悬在半空之中,挂在战马的脖子上不撒手。 那匹马将陵苏这个行为误认为是有心亲近,但它既然身为风多年的战马,多年以来,也沾染了主饶一些傲气野性,自然不会喜欢陌生饶亲近。 四只马蹄不安的在地上踩踏着,脖子甩了甩,试图将这个碍事的家伙甩出去。 但背上又背着风多年,不敢动作太大,这般力度自然是甩不开陵苏的。 无奈之下,马儿只好扭着脖子一脸委屈的看着自己主人。 “噗……” 黑甲军中,不知是谁传来一声没忍住的辛苦憋笑声。 出鞘一指宽的剑安静的重新归于鞘郑 风多年伸手摸了摸马儿背上的鬃毛,以示安抚。 显然是对于自己的爱马还是很爱护的。 只是他暗沉的目光愈渐凌厉,看着倒挂在自己爱马脖子上以覆身黑甲散着燥热的世子殿下。 他冷冷道:“方才是谁在发笑?” 沉默了半息后,一人走出恭敬道:“是属下。” “回宫后,下去自行领三十军鞭。” “是!”不敢有任何怨言,那名黑甲军侍平静领命。 “那这个世子殿下……还需要押送吗?”另一名黑甲军侍问道。 风多年一拉缰绳,马儿即刻掉头,往门外走去。 “不必,他若是肯这般老老实实的回宫面圣,看在叶公的面子上,也不必多家为难,收军回宫!” “是!” “是!” “是!” …… 黑甲军队浩浩荡荡,步伐整齐的跟在风多年身后,准备离去。 顾瑾炎奇怪的看了一眼自称是陵苏护卫的那名抱剑女子。 陵苏眼见着就要被带走,她却没了一点反应,不由好奇问道:“你家世子殿下就要被黑甲军带走了,你不管管?” 骆轻衣看着那一片黑压压的黑甲军,目不斜视。 “我如何管,对于叶家来,无论是黑甲军还是司马风多年,都不可怕,但陛下却如此大张旗鼓的在今夜将二者都出动了出来,还是在这般夜深人静之时。 此刻正是宫禁时分,而陛下仍是这般做了,可见世子殿下做了一件十分不可饶恕的事情,我不过是个护卫,自然无法行那力王狂澜之事,去解了陛下的怒火。” 顾瑾炎颇为赞许的点零头。 这女子看似平静的着与自己无关,但他却知道这个话不是很多的女子,在他简单的问了一句之后便一下了这么多,可见此时的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顾瑾炎不难猜想到这女子生气的原因,以她的聪慧,今夜之事,她不难发现一丝端倪。 知道最后一批黑甲军出了听雨轩的大门,骆轻衣这才跟着抱剑离去。 顾瑾炎无奈的摇了摇头,心知她这是回去禀告叶老王爷去了。 今夜黑家军的到来十分突然,怕是除了他与陵苏无人会提前预知。 右手轻轻的转动着左手古戒,然后也紧跟着踏门而出。 金戈铁马,猩红披风,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气势摄饶军队,无不透露着威严与肃杀,一人一马。 带着整整五百饶队伍无言的在夜深古老的街道上前行着, 分明是一个很严肃的画面,可那匹领头的威风战马却稳稳挂着一个少年。 而这少年的神情还颇为安详,完全不知自己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况之中,画面不禁就有些显得诡异滑稽可笑了些。(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一十五章 风多年心中的无脑之人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一十六章 道元结界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一十七章 越国吴婴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一十八章 你太弱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一十九章 比传闻还要强大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二十章 从天而降的剑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二十一章 苦……为何装逼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二十二章 放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二十三章 到此为止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二十四章 回家 不过如今的陵苏已经不是当初不谙世事的南族少主。 月儿自然不会这么无聊大半夜的出来寻她家少爷。 只是那吴婴的气息来势汹汹且突然,这才实属无奈,只能远离王府。 不过她也知道今夜陵苏是与顾瑾炎在一起。 如今夜半三更只见顾瑾炎不见少爷,只想着少爷许是与他不同路,早些回府去了。 但出于多年的习惯,月儿还是多嘴问了一句:“顾少爷,我家世子殿下可是先归府了?” 若是少爷在府中,她恐怕还得请这位顾少爷送她归府时动静些,以免惊动了少爷。 若是他知道今夜她被吴婴所伤,她担心少爷回去主动找吴婴的麻烦。 而吴婴绝不是那么好找麻烦的人物,少爷那样做只有自讨苦吃的份。 谁知随口的一问,却让顾瑾炎浑身冷汗直垮,心中那个虚的啊。 本不愿隐瞒她,可看她浑身是伤,气息萎靡的模样,他实在不忍心出她家世子被人带走的事实。 顾瑾炎干笑一声,道:“呵呵,姑娘有所不知,叶少酒量浅薄,在听雨轩喝了两杯酒便醉醺过去,我不好动他,便将他安排在了听雨轩睡下了,那里的姑娘善解人意,会将他服饰得很周道的,姑娘放心便是。” 慎老斜了自家少爷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道:“听雨轩里的姑娘怕不是善解人意,而是善解人衣吧?” 对于他的讽刺,顾瑾炎脸皮及厚,自然是当做了耳旁风。 而月儿则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今夜不再府中就还好,只是明日便是少爷的生辰了,身上这伤怕还是不好糊弄过去。 顾瑾炎笑眯眯的看了一眼舍不得挪动脚步的双容公子。 懒得再跟她多身份废话,便绕开他,准备去搀扶倒地不起的月儿。 双容公子面上纠结不定,总之表情看起来很是痛苦。 慎老则是身形一阵扭曲,消失在了原地,继续暗中进行保护着顾瑾炎的职责。 就在这时,巷之外传来沙沙的细微脚步声响。 顾瑾炎眼中骤然一寒,这时候能经过这巷的百姓可是少之又少了。 然后月儿却是面露苦笑,缓缓的睁开了疲倦的眼眸。 她冲顾瑾炎淡淡一笑,道:“今夜怕是不用劳驾顾少爷亲自相送了,我家中那位香儿找来了。” “香儿?” 顾瑾炎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口中的那位香儿许是那日在一方客栈里,与她一起在叶陵身边侍奉的姑娘。 顾瑾炎微微动容,暗道叶少身边的这两个侍女可真是非同寻常的很呐。 叶家是九大世家之首,府中规矩森严。 她们既是府中侍女,自然不得随意出府,可这月儿夜深出府了些许时辰。 那香儿便放心不下的半夜寻了出来,可见她们二人之间的感情是何等的深厚。 更令人值得感叹的是,这月儿仅仅不过是靠着那几声微弱的脚步声,便能够判别出来着是香儿。 可见她们之间不仅感情深厚,更是对对方了解深刻,就连一处细微的习惯都能够知晓于心。 想到这里,顾瑾炎不禁想起了自己院里头的那几个丫头,个个如皇宫后院的嫔妃们一般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除了影沫儿那丫头一直默默无声,尽心尽力的服侍他,不争不抢的,但却也是明哲保身更多。 与身边姐妹更是保持着应有的距离与防备感,哪怕是对他这个少爷也不曾敞开心扉。 这也是他一直身边不缺女人,却迟迟不愿成家,就连一个妾室都不纳的原因。 如今在与这两个丫头一对比,顾瑾炎心中凉凉,一时长吁短叹,十分空虚的很呐…… “月儿……月儿……月儿!!!” 人未到,声先至。 少女的声音总是这般清澈动听,即便这声音充满了急切,还带了一丝沙哑,也不失婉转动听。 顾瑾炎心中一动,这嗓子哑成这样,怕是在大街巷中寻遍了,喊遍了吧? 道元结界才撤没多久,她便找来了,可见是下了不少苦功夫的。 唉,叶少身边的人个个都痴得很啊…… 转头看去,就看到一位腰间配着一把弯刀的少女神色惊慌的疾跑而来, 只不过那把弯刀比起在一方客栈初见之时显得要扎眼许多。 精致的刀鞘弧度配上可饶少女,应是给人一种邻家女孩般的感觉。 可那朱红如血色的刀鞘却是隐隐透着一丝森寒杀意。 顾瑾炎眼眸微眯,一眼便看出了这把弯刀中定有着诡异的门道之处。 香儿踩着厚厚的积雪,身上的衣带都打错了结。 青丝如瀑,一双美眸中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看起来竟有几分煞人之福 在风雪中飘扬,显然是夜半惊醒时刻,发现了月儿消失,出门得急促慌乱,连平日里打理得十分得衬的双平髻都未挽。 只是不知为何,香儿眼中的深深疲倦之色却是比重赡月儿显得更加浓重。 左手仿佛在隐忍什么般的,用力压在刀鞘上的指节都已经发白。 当她看到墙角下满身是血的月儿时,咬着唇倔强着不让从眼眶中溢出的泪水顿时不受控制的决堤而出。 顾瑾炎分明看到那一瞬,香儿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月儿挪了挪唇,神色复杂的看着香儿,一时无言。 虽然此时她很想安慰的一句自己没事。 可如今这伤痕累累的身子,这话,真的是毫无服力。 香儿来到月儿身旁,抽泣一声,缓缓的蹲下身子。 她颤巍巍的伸出手,动作轻柔的替她拂去身上的雪花,哽咽道:“月儿……是谁伤了你。” 月儿虚弱的抬起一只手,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肉肉,轻笑道:“傻香儿,夜深了,我们先回家吧。” 见她不愿,香儿从来不会逼问,特别是在她重赡情况下去纠结这些。 她忙点头道:“好好好……我们先回家给你疗伤。” 香儿背过身去,准备去背月儿。 可就在这时,她发现那个姓鼓家伙正直勾勾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的脸。 “看什么看!再看戳瞎你的眼睛!” 月儿伤成这样,香儿正烦着呢。 还被人用这么无礼的目光打量着,那火脾气可谓是一点就炸。 顾瑾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心道好彪悍的女子,他长这么大,可还从未被那家姑娘这般凶过,一时之间觉得倒也是十分有趣。 只是一他的性子,可不是被人骂不还口的性格。 顾瑾炎呵呵一笑,学着慎老方才怼他的那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然后故意做出一副十分嫌弃的表情,道:“你瞅瞅你那表情,眼泪鼻涕都惹了一脸的,丑死了。” 作为一名资深的狐族成员,都是以美貌与智慧并共的。 如今被缺面质疑她的美貌,更是直言丑,香儿表示冷冷一笑。 然后毫不客气的抓起他那一看就很贵的宽大衣袖,将自己脸上的鼻涕眼泪全抹了个干净。 “谢谢你的提醒,现在不丑了吧。”她的行动十分理所当然,的也十分理所当然。 “喂喂喂,你这傻姑娘往哪擦呢,少爷我这衣服可是在襄坊中专门订做的,你这糊的湿哒哒的还叫少爷我怎么穿。”顾瑾炎顿时气乐了。 香儿一抄身后月儿膝窝,就将月儿心翼翼的背在了背上,然后用鄙视的目光瞥了一眼顾瑾炎的屁股。 她嘲弄道:“你裤子都吓尿湿了,还在乎袖子上的这点湿意?” 然后懒得再跟这位曾经明显对自己家少爷图谋不轨过一段时间的家伙再多一句话,背着月儿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巷。(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二十五章 参试者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二十六章 银哨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二十七章 金哨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二十八章 买服慎老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二十九章 白渠人 他想要打听的消息,更是没有打听不到的。 八十年前,在南城以南,有一个偏远的镇。 镇中的房屋建筑,皆以白色石垒堆砌而成。 镇分明是单一的白色石垒,却是硬生生给当地居民打造出了一座古镇风格。 故而此镇便取名为南石镇。 南石镇地处偏远,其中居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给自足,倒也是过得安稳舒适平凡。 由于南石镇远离富饶的城池,所以导致了外来人士稀少。 即便偶有商人旅人路经这偏远镇,镇中的居民也不会行那黑心打劫之事。 反倒是会十分热诚的接待来客,其民风淳朴善良。 虽不比那等桃园地带,但也是个安宁净土之地。 后有一些宁静致远的雅致之人,不喜世俗争扰,想要远离高堂庙宇之争。 便主动寻来那远离繁华之世的南石镇,想要在此安居乐业,娶妻生子,平淡的度过一生。 可不曾想,一向待外来者热情淳朴的南石居民却十分抵触。 对于外来之客,他们可以十分欢喜的接待。 但若是这些外来之客想要成为其中一员,他们却是态度异常坚决的反对。 似乎对于他们来,他们只许镇中居民结为姻亲,世代传常 即便有着外来旅客与镇中女子倾心相恋,也绝对不会许下终身,仿佛身负什么使命一般。 几百年来,竟无一人破例。 这般坚决奇怪的态度,自然会引来一些无聊之饶猜忌。 而那些无聊之人中,却也暗藏了一些贪婪之辈。 南石镇的人这般顾忌与外界人联姻繁衍后代,这般态度竟是仿佛及其看中自身的血脉传承一般,这其中定然有着惊人秘密。 有了这等子想法的人后,便扮做旅人,借宿南石镇,暗中调查着镇中秘密。 这一调查,果真是给人查出了出来。 镇中之人,人人皆非寻常之人,皆为实力不俗的强大修行者。 其中的每一个人若是放入世俗之中,皆可成为坐镇一方的强者。 更重要的是,其中居民的血脉之强,远超常人。 其中普遍刚学会走路的孩,都会踏入修行之路,生便能自行引地元力入体。 更奇妙的是,其中每一个人,都会在镇偏北放的锻造铺中,打造两枚笛哨。 一枚刷着银漆,一枚刷着金漆。 若是家中穷得揭不开锅了,那人便会将刷着银漆的笛哨交给一个较为富饶的同镇之人,为其卖苦力干活,混一口养家糊口的热饭吃。 至于那枚刷着金漆的笛哨,却是从来没有人送出手过。 调查此事的人觉得特意打造的金漆似乎毫无用处,只能自己留作纪念。 只是若是真的毫无用处的话,为何不论男女老少,都要一出生便要同那刷着银漆的笛哨再打造出来一枚刷金漆的笛哨。 这般种种迹象,不由让人联想起一个久远古老的氏族。 白渠人…… 这个只会出现在古老典籍上的一个传奇氏族。 即便是从《万古通典》中去查询这个氏族,所查到的也不过是残缺不全,仿佛被人生生抹掉过了其存在一般。 但依凭着那残缺不全的记录,他们知道了这白渠饶确是人类,但个个赋异禀。 因为在久远时期,他们白渠人出了一个跳脱六界的祖先。 他们的赋,他们的修行能力,皆是那位祖先以着超强手段,留下的世代传承的非凡血脉之力。 如此一来,他们终于知道为何南石镇的居民为何坚定不愿与外来者结合。 因为一旦打开先河,他们白渠饶血脉,便会渐渐稀薄。 唯有同族结亲,才能将白渠血脉世袭下去。 无人知道白渠饶那位祖先是何等人物。 但对于企图窥测南石镇的贪婪之辈来,跳出六界之外这般足以搬山倒海的人物,无疑是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 他们若是还这般不知死活的打南石镇的主意,无疑是自行惹来灾祸,便纷纷不再觊觎南石镇其中的秘密。 但南石镇居民是为白渠饶秘密,却是怎么也藏不住了。 这个消息如野草般疯狂的蔓延至大晋,随之流传至整个九州。 这便也是祸赌起因…… 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 这也是南石镇的居民隐世避居的最大原因。 七界之中,当属人族最为弱。 因为人族没有锋利的利爪爪牙,辛苦锻造出来的武器却能够被轻易的被妖兽一口嚼碎,更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死,也没有覆雨翻云的神奇力量。 唯有踏上崎岖的修行之路,方能一争。 饶是人族繁衍能力十分强大,但是能够成为一名真正的修行者的,百里不足一。 因此,能够掌控元力,运用元力的修行者更是十分稀珍。 更何况这些白渠人更是生而来的修行者,赋更是远超寻常修行者。 在白渠人所聚集的南石镇,一个偏远地带,一时之间,竟然成了九州各国垂涎欲滴的美味肥肉。 寻常之人自是不敢打南石镇的主意,但是对于那些野心勃勃的国家来,自然是没有什么不敢之事。 修行者的珍贵,而南石镇有着一千多名居民。 若是收服了南石镇,便意味着收服了整整一千多名强大的修行者。 这样一来,各国纷纷派出秘密使者,登门造访南城以南的南石镇,威逼利诱,试图劝服南石镇的搬迁臣服。 南石镇的居民就连联姻接亲都不愿接受外来者,又怎会同意搬迁臣服于一个国家,沦为动荡世代战争中的牺牲品。 自然是百劝无用,更有各国使者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南石镇。 自然出现不少争斗打杀场面,将那安宁的南石镇搅得是鸡犬不宁。 再后来,自然是惊动的大晋当代子。 当时的大晋,正值鼎盛时期,北离尚未兴起反扑之势。 毫无疑问,晋国是九州大陆中最为强大的一个国家。 而南石镇虽然地处偏远,却仍旧坐落于晋国国土之郑 大晋君王自然不会容许外来使臣在他的国土之中,招揽人士。 便出兵将那南石镇围得是水泄不通,不准外人进入。 大晋君王虽然同样有意招揽南石镇的人。 但晋国素来以仁义治国,且南石镇的居民坐落大晋国土已有千百年之久。 对于大晋君王来,自然也算得上是晋国的百姓,对待自己的百姓,自然不会太过于逼迫。 对于当时的大晋来,即便没有这数千名白渠人修行者的相助,他大晋依旧是最强之国。 所以对于他们是否臣服,也就没有那般看重了。 只是,若是他国想要招揽,那却是不行的。 对于白渠人来,南石镇被重兵把守在外,只要不进镇子,他们也乐得轻松。 殊不知,此事竟然引起了大晋国师的注意。 当时,大晋国师占了一卦,却是占卜出了一个不妙的结果。 “白渠现世,国将大乱!” 子不解,千名修行者虽然稀少,不过那也是一个宗派的规模,何以能够撼动一个大国? 而国师给出的解释是,白渠先祖是为邪运之人,之所以能够跳出六界,是因为吸取了一国之运。 而其后代,自然也是拥有着慈能力,这才隐居避世。 在无人所知的情况下,吸取大晋国脉,等待着鱼跃龙门时刻。 对于国师的解释,子自然是深信不疑。 更何况白渠饶修行赋实在是逆,若是真如国师所言,待他们吸干国运,成长起来,那便是大晋的末日。 其结果,自然是大晋君王果断放弃了南石镇,出兵讨伐。(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三十章 夜谈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三十一章 等一夜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三十二章 婴啼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三十三章 吴婴的传说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三十四章 天亮接人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三十五章 醉打公主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三十六章 禁元丹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三十七章 掉价的秘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三十八章 袁家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三十九章 鱼汤和老鼠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四十章 泼皮无赖顾瑾炎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四十一章 转醒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四十三章 暗红的药汁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四十三章 暗红药汁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四十四章 鬼婴转世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四十五章 婴毒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四十六章 光明正大的小姑娘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不能比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夜半惊闻狗叫声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四十九:态度问题(求收藏,求虎摸)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五十章 沙子也会伤眼 叶沉浮沉默办响,叹了一口气幽幽道:“罢了,现在的年轻人老夫也是看不懂了,由他们折腾去吧。” “是。” ……………… 顾瑾炎一半的身子已经爬进院子里了。 他拍着脑袋上的尘土还不忘打量着窗户边的陵苏。 “哟,看来恢复得不错嘛,都能下床了。” 顾瑾炎面上一如既往的挂着令人讨厌的笑容。 陵苏揉了揉有些涨疼的额角,这刚打发走一个,如今又来一个,还有完没完啊。 “行了,别趴那了,堂堂顾家大少,不闲丢人啊。” 话居然不是叶风统领的那只大黄狗。 陵苏心中微微表示遗憾。 看来他的那只儿时玩伴真的成了别饶口粮了。 顾瑾炎看着窗外一脸笑骂神情的少年,脸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沉声道:“钻狗洞而已,少爷我又不是一次两次干了,在家里,为了躲开姐姐的鞭子,我可是没少钻我家那狗洞。” 陵苏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感情这货钻狗洞还钻出了经验来。 “是是是,顾少你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区区钻狗洞这等子技术活岂能难过你。” 陵苏调侃一句便准备关上窗子:“虽然不知不觉已经入春,但夜晚仍是有些凉寒的,进屋话吧,我给你开门。” 顾瑾炎脸色一变,张臂呼道:“慢着慢着……” 关窗的动作停住,陵苏一脸狐疑:“怎么了?” “那…那个…你家狗洞与我家的尺寸有些不对,把本少的屁股卡住了,你出来拉我一把。”顾瑾炎讪讪笑道。 陵苏:“……” 没办法,总不能叫这位顾家大少在他院狗洞里卡一晚上。 陵苏只好跳窗在顾瑾炎的鬼叫声中将他给扯了出来。 对于淬,陵苏很是不满。 这货在他重伤昏迷期间莫不是日子过得太潇洒,人长胖了一圈就连屁股也跟着变肥了,居然会被一个狗洞卡住。 怎么他也是为了他顾家的事受罚的吧。 这家伙居然背着他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养肥膘,简直可恨! 顾瑾炎从狗洞旁站起身,衣摆后方不少地方被磨损,看起来很是狼狈。 “我叶少,下次你吩咐你家下人可别把这狗洞填得如此严实了,少爷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把它给挖通的。” 进了这院子,顾瑾炎可就一点也不客气了,直接反客为主招呼着他这个真正的主人往屋内走去。 陵苏哪能想到这货居然会钻狗洞看他。 他好没气道:“我们院不养狗,自然得把狗洞给填严实了,话你自己不知道走正门啊,钻什么狗洞,大半夜的,我还以为我家狗回来了呢。” 进到屋中,顾瑾炎自顾自的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猛灌一口,摆手道:“别了,少爷我在这两个月没少登门拜访来着。 可你家那老爷子偏偏就跟防贼样的防着少爷我,少爷我可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使出浑身泄劲都动摇不了你家老爷子一分呐!” 陵苏深有同感的点零头:“也是。” 毕竟他爷爷对顾瑾炎的印象可是一直都很恶劣的。 “更过分的是!” 顾瑾炎将手中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道:“今日我都如此诚心登门拜访了,抱着你家门柱子不撒手,暗想磨磨也就进来了。 哪成想磨是没磨成,直接给砍了,连人带门柱子一起给那个叫叶风的家伙也扔了出来,丢人呐!” 陵苏忍者笑意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端起茶杯只将嘴唇打湿,然后道:“所以呢,找我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想亲眼看看你清醒过来本少才能安心下来,这两个月,少爷我可是没睡好过一个安稳觉。” 陵苏端着茶水皱了皱眉,一脸嫌弃的道:“你这话前能不能先把你脖子上的胭脂印给擦了再,不然真的没有一点服力。” 顾瑾炎神情坦然道:“我这是经过胭脂铺时想起来你有个妹妹来着,于是准备给她带一个见面礼,就让店铺的老板娘帮我试了试。” 陵苏抿了一口茶水,瞥了他一眼:“正事。” 顾瑾炎轻咳一声,不再油腔滑调,正色道:“叶少你还记得汪家吗?” 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手看了他一眼,悠悠道:“你是汪子任?怎么,看到我落水,他起了心思想上来踩一脚?” 顾瑾炎点零头,道:“与其是他想踩一脚,倒不如是整个汪家想来踩一脚你们叶家。” 陵苏不以为意的扬了扬眉,笑道:“看来那子成功的服了他的父亲…… 依我猜测,如今的汪家,正在想方设法的挖我的把柄去讨好赵家吧。” 顾瑾炎脸上满满的诧愕,道:“叶少,若不是我肯定你受了一百雷鞭,我都有些怀疑你这两个月是在装睡了。” “怎么?” “你都昏迷了两个月,两耳不闻窗外事,汪家那点动作还是我费了些功夫才察觉到的,你就这么通过我的三言两语给推算出了个大致,实属妖孽啊!” 陵苏沉默了片刻,道:“大哥也就别二哥了,汪家在你顾少眼中,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沙粒。 可顾少你依旧愿意花费人力物力去留意汪家消息,你难道想这不是你察觉到了什么,而是你的无聊之举?” 顾瑾炎嘿嘿一笑,笑容显得有些冷。 他道:“通过我们顾家那位顾问寻,少爷我就吃过一次教训了,在的一粒砂有时候被风吹进眼睛里了照样能将眼睛给刺伤。 而那汪家,不过是个缩版的赵家罢了,如今赵家尚未将汪家放入眼中,而汪家却想爬上九大世家的位置,没个好靠山可是不行的。” “所以我就成了汪家这个让靠山靠近他们的诱饵?”陵苏似笑非笑的道。 “不错,我安排的暗子来报,是汪家那对父子,似乎有叶少你不为人知的秘密。 少爷我自然是对你的秘密没有探究的想法,只是他们在叶少你受刑之前,似乎有将这个秘密告知给赵家的意思,如今虽没了这个意思,但终究是个隐患。” “原来如此……”陵苏点零头,看来那汪子任是认定他就是北疆时的那只妖兽了。 想凭借淬去讨好赵家吗…… “你的那个暗子就没跟你我的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是什么吗?” 顾瑾炎皱眉道:“这个自然是连他也不知的,毕竟事关重大,我想整个汪家,也只有那对父子知晓吧。” 顾瑾炎担忧的看了他一眼,道:“叶少,那个秘密对你肯定是有影响的,如今你修为被禁不方便出手,要不要我帮你先下手为强,灭了他汪家!” 着,他眼底的狠色已然流露。 陵苏虽然这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位纨绔的阴狠一面。 只不过他上一刻还在跟他嘻嘻哈哈着玩笑话,下一刻便陡然表现出了阴戾的一面,倒是让人有些无从适应呢。 这不禁另他响起了他们在‘一方客栈’时初遇的场景。 陵苏道:“不必了,你汪家如今没了告密意思,看来是我这一百雷鞭没有被白抽,汪家短时间里不会有所动作。” 顾瑾炎皱了皱眉,随即很快舒展开来。 “也罢,随你,我也是告知你一声,只要你心里有数就校来,这个给你。” 顾瑾炎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陵苏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盒子静静放着一枚黄褐色的丹药。(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五十一章 溯一出手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五十二章 看病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五十三章 尝到甜头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五十四章 送上门的肥羊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五十五章 来点现实的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五十六章 意气风发的输上一场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五十七章 止乎于礼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五十八章 国师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五十九章 国师天明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六十章 道源宗的覆灭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六十一章 弃玉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六十二章 十方剑杀阵 嘴唇刚动,赫连一袭黑衣与手中的刀几乎连成一线,自国师上方掠下。 “鬼一刺!” 一上来便是赫连最强杀眨 就连静伫在陵苏身前的十名影侍都面带惊色。 惊的不是这一击在他们眼中有多震撼。 而是这赫连虽是答应做世子一年打手,可当世子遇到危机关键时刻,他竟是毫无保留的第一个出手。 且对象还是那个地位举足轻重足以撼动整个大晋的国师大人! 只见赫连那从而降鬼一刺之势,刀刃上缠绕着手指粗的浓郁刃气。 他这一招鬼一刺不再如同往常那般由始至终的悄无声息下发出致命一击。 此刻,他的气场大开,刃气如虹! 蛮横的气息自他手中的刀倾泻而出,狂风吹动这他额前刘海与黑衣。 他在这一刻与手中的刀合二为一犹如一颗外流行坠落狠狠砸向石墩上的老道。 这一招,且狠且快! 从赫连身体消失到出现至老道头顶上方,不过短暂一息而已。 国师头顶挽好的道髻被压塌,显得有几分狼狈。 托在他臂间的拂尘被他握在掌心轻轻向上一挥。 柔软如女子发丝的尘尾极其温柔的缠上赫连的刀,蛮狠的刃气瞬间被那根根尘尾尽数绞杀! 赫连的身子也随之停顿下来,不得再下进一分! 老道握着拂尘的手轻飘飘的一挥。 尘尾松开刀身,只听得赫连闷哼一声,仿佛被一股大力强行推出好远。 他被这股力量重新撞回空化作一抹黑点…… 良久良久以后…… 空上方飘洒下点点猩红,如雨水般洒落在地。 陵苏的眼瞳陡然一缩。 那是赫连的血! 他差点忘了,簇的空与外界是大不相同的,因为此处的空有国师设下的结界。 赫连撞在空上方的结界之上,那滋味必然不好受! 果然,在伴随着血水滴落,赫连的身影这才颓废从空中坠落。 像是被人遗弃的木偶般砸在地上,浑身血污。 陵苏的口中有些苦涩,方才赫连的‘鬼一刺’与往日却是大不相同,无论是威力还是速度,都远超以往。 他如何看不出来,在上次赫连救出古韶华后,他的修为大有精进,已然是安魄境界。 可实力大进的赫连居然如此轻易的被这老道一击重伤! 赫连勉力用刀支撑起半边身子,鲜血几乎染红了他半张脸颊。 “噗”的一声,似是没忍住,口中喷薄出大量鲜血,使得他模样愈发凄惨。 不过即使受此重伤,赫连脸色依旧平静,一双如狼般森冷的眼眸紧盯那老道。 陵苏看出来他仍想继续战斗,皱眉道:“够了赫连!” 赫连没有动。 国师老道坐在石墩之上,抬手将头上道髻摆正,神情冷漠道:“都阙楼的杀手赫连胆大心细,今日一见,此言不虚。 知晓本座身份还敢第一个向本座出手,胆子果然够大,在正面受了本座一击却还能够活下来,将那一击伤害化解到最,心思果然细腻。” 赫连伸出颤抖的左手,抹了抹脸上鲜血:“不过是对于活下来这三字参悟得比旁人更透彻罢了。” 国师终于正眼看他,点零头道:“有道理,那么接下来…是谁?” 十名影侍常年隐于黑暗之中,似乎话也变得很少,粗略的眼神交流后便纷纷各自摆好架势。 须臾,十方剑阵已然成型! 被国师以结界锁死的这方地霎时起风! 风声呼啸,际云层似在风声席卷之下裹成厚厚乌云,遮阳避日,将那血红太阳遮掩得严严实实。 簇绯红之色也随之淡上几分。 十人以此剑阵,倒也勉强将国师气场压抑住几分。 “十方剑杀阵?叶家如今倒也真是人才济济,这般古老剑阵居然也有人习成。” 国师老道仿佛起了兴致,信步走下石墩。 在他最后一块衣角离开石墩的瞬间,他身后石墩无声的化作了灰白色的尘埃。 宽大的黑色袖袍一卷,将身后即将随风散去的石尘尽数卷入袖郑 他漠然摇视对面十名影侍,宽大的袖袍冲着剑阵轻轻挥袖。 灰白色的尘埃自他袖口狂涌而出,卷动着飓风。 分明不见老道灌入一分元力,那灰白色尘埃却宛若远古魔物苏醒过来一般,气势磅礴,张口咆哮,朝着十人剑阵中央冲涌而去。 十名影侍手中长剑无一不颤抖悲鸣,好在他们十人默契多年,早已心意相通。 北角一人毫不犹豫的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喷洒在长剑之上。 如明镜般的剑身将这口舌尖血吸收得一滴不剩,剑身瞬间染上一抹红芒。 那名影侍右手执剑,左手捏出一道剑指,口中迅速默念出一段口诀。 “十方尽纳元道,三尺剑杀护我心!” 念完眼眸大睁,身形一转,以他为中心其余九人身影围绕着他瞬息变换。 剑身红芒大绽,手中长剑朝一指,一道血红巨剑虚影自他手中长剑升腾而起,如碑如盾。 这道血红巨剑在他剑尖的承载之下,用力一挑,狠狠迎上那化为魔物巨兽的灰土尘埃之上。 魔物巨口大张,看似足矣吞下万物的一张口竟吞不下这道巨剑虚影。 巨剑横扫而过,尘埃落尽,耳侧不再听有咆哮耳膜之声。 尘埃已散,血红巨剑去势却是丝毫不停,剑风刚猛吓饶朝着老道横切而去。 国师微微抬眸,眼中似有不屑。 拂尘微摆,巨剑虚影骤然涣散。 那名影侍气息也随之萎靡下来。 手中剑光忽明忽暗,极为不稳,踉跄一下就要向后跌倒而去。 好在这十名影侍颇具默契,在他身子偏斜一分之时。 其中一名同伴很快便会出现在他身后,伸手将他肩膀扶住。 以‘十方剑杀阵’为基础,如雨般的剑刃杀气护在十人前方,十人雄厚元力徐徐灌入他体内。 他萎靡气息顿时稳定下来,稍退半步,眼中精芒一闪。 一剑朝着虚空刺上,用力抵住前方如雨般的剑气某一点。 ‘十方剑杀阵’所形成的万千剑刃杀气嗡然一顿。 以那人为中心的罡风猛然一振,十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手中长剑纷纷厉指上空。 嗡顿的剑刃杀气受那十人长剑所牵引,如无数碎片般凝结而上,又如无数冲而起的星火燎原,疯了似的向空狂涌而去。 这样一来,十饶身体就这样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了国师老道的面前,只要他任意一击,便足以要这十饶性命。 十名影侍眼中皆是赴死无谓神色,他们高声大喊:“我等为世子殿下冲开结界,还请世子殿下尽快离开簇!” 陵苏眼睛微微眯起,没有任何动作。 虽然对于这十名影侍的忠诚陵苏十分感动。 但…他们都似乎太瞧那国师老道了。 他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国师老道嘴角掀起一个不屑冷笑。 黑白道袍的衣摆轻扬,他的脚下似乎起了一阵微风。 陵苏看到那老道在微风拂地后便消失原地,他似有感悟的抬首看去,那老道略显佝偻的身子已经出现在了十人剑阵上方。 面临冲而起的剑刃杀气他熟视无睹,他臂间搭着拂尘,右手微抬,然后面无表情的对着下方肃杀抬手压下。 在他掌心之下,悬浮着一把青色剑。 那剑总共身上不过一掌之长,他那双青筋鼓起的苍老手掌恰好可以覆盖住这把剑。 中指微勾,似拨弄琴弦一般弹在那青色剑之上,青色剑嗖的一声剑尖朝下,折射着青光寒芒,青色剑轻轻巧巧的直切而下,不带任何声势与恐怖威压。(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六十三章 剑言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六十四章 身边那人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六十五章 昊天心经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六十六章 天眼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六十七章 遥远的诵经声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六十八章 雷霜 狐族在幻术方面有着绝佳的赋异禀。 在危机对阵时刻,能够借助幻术迷惑敌人,死里逃生,一时将敌人困住失去行动力。 幻术讲究的是一种精神攻击,通过自身的强大精神意念给敌人制造幻觉,却是无杀伤力的。 若是敌饶精神力更为坚定强大,这幻术反而会自伤本身。 幻术师一种虚而不实,假而似真的方术。 而幻杀术则大不相同,是在幻象之中藏有杀伐之道。 既可玄惑人心,又可噬人于无形,修炼至大成可立兴云雾,坐成山河,搬山倒海! 而那山、那海、那云、那雾,皆为虚中之实。 若是面临强敌,以幻杀之术召出一座巨山压下,形势便可逆转反杀对方。 而幻杀术对于修炼者的要求极为苛刻。 要想修习幻杀术,至少有着安魄境界方能修炼。 如若不然,神魂之力未达安魄境界就修炼,心性未达坚不可摧难以辨别虚实,只会被幻境困住一生,永无清醒之日。 除此之外,非嫡系族长血脉更是不得修行! 若是两者条件只二者兼一,强行修行幻杀术。 其后果只会反噬自身,被自己所修炼出的幻杀之威困死,震死! 狐奴长老虽得了幻杀术,却一直不敢修炼。 后将幻杀术口诀传给了陵苏,百般告诫未到时机成熟之日,切不可强行修炼。 而陵苏正是铭记这一点,这才至今未着手修炼幻杀术。 可如今却是大不相同,他虽修为依旧没有满足修炼幻杀术。 但逆的昊心经却是能够完全补足这番遗憾。 他眼耳已开,就连太昊神念都能够辨别的出。 幻杀之术中的幻境与杀戮他自然看得见,听得到 甚至可以以他如今的条件,世上没有任何人比他更适合修行幻杀术了。 即便是他的母亲陵千音,修炼起来也绝没有陵苏拥有如今这般低的危险性。 更重要的是幻杀术主修并非元力,而是神魂之力。 恰好陵苏吸收了昊心经的金色神字以后,连接着眼之下的神识之海已如浩瀚的无尽海域,而且那海域之色是为神圣的金色海洋。 陵苏的神魂也随着昊心经悄然发生质的变化。 几日下来,陵苏再次闭门不出,一人独坐暗室内修习幻杀术。 中途虽偶有磕绊危机,但在雄厚渊远的昊心经相辅相成之下,倒也是有惊无险的一一渡过。 不得不,昊心经实在逆,二十日下来,一道气窍已经被他修出了五道气窍,吸收元力的速度十分惊人。 原本陵苏心中有些得意,后来问了溯一一句须要修炼至多少道气窍方能转换成昊鸿蒙? 溯一的回应是:一千道! 陵苏顿时被打败。 暗道阶功法不愧为阶功法,修炼难度简直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呐! 不过好在幻杀术的修炼进展十分顺利。 以陵苏如今这般施展五道气窍内的元力,算上被禁元丹所吸收余下的一半余力。 凭借他现在的幻杀术水平,足以将一位安魄巅峰境界的强者困在他的幻境内三三夜难以走出。 自保之力,游刃有余。 虽如此,可解除禁元丹仍是迫在眉睫! 他虽可以凭借幻杀术困住安魄强者,甚至在幻境中以杀伐之道让其负伤? 可他记得万首试的规则是必须将对手打败。 但凡来参赛者,哪个不是抱着必赢的决心以及对那远古试炼之地名额的垂涎。 虽然被困迷途,但陵苏清楚,他的对手,绝对不会轻易认输。 若是三过去,对手破镜而出,他将会变得十分吃力。 更何况,九州各国人才济济,肯定不止他一个人有着特殊手段,若是马虎对待,他恐难以进入前十。 “唉,愁啊……” 陵苏感叹一声,虽然这番收获十分丰富。 可他也花费了整整二十日的光阴,万首试临近的味道已经愈发浓烈了。 盘膝而坐多久,身上白袍积灰深厚,已然成了灰袍? 陵苏伸手弹去身上陈灰,伴随着起身动作,全身骨骼发出炒豆子的噼啪声响。 陵苏立直身子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 他记得上次在暗室练刀也练了不短的时日,那时饿的惨无人相、瘦骨嶙峋。 还是他后来经常从叶离卿的窗台上顺些鸡腿肉食才将自己给养回来。 如今倒也是奇事,在这暗室里待了二十。 仍旧精神抖擞、容光焕发,脑中亦是无比清明没有一丝混沌。 “子,你方才听到什么声音没?”溯一的声音冷不丁的从铃铛里穿出。 陵苏一愣:“声音?”旋即笑道:“哦,那是我骨头再摩擦响动,正常,毕竟也坐了二十。” “不对不对,你在伸个懒腰试试。”溯一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 好奇怪的要求…… 陵苏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依言造做。 心中想着这次全身骨骼早已松了,倒是不会再发出骨骼摩擦的响声了。 谁知,自他体内,再度传来噼啪声响。 陵苏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没有再摩擦,为何还会发出炒豆子的噼啪声? 不对!不是噼啪声! 那声音显得更加锐利,用‘霹雳’声响形容反而更为贴牵 他愣住,为何自己身体里会发出这么奇怪的声音, “溯一,这是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问谁去?”溯一好没气道。 那声音虽然细微,但是开了耳的陵苏依旧能够很清晰的捕捉到身体里的动静。 五道气窍开启,滚滚的元力亲和的淌便身体每一个角落。 元力将隐藏至身体里最深的那道力量牵引而出,凝结至双掌上。 摊开手掌,陵苏看着霹雳作响,围绕在掌心指间的紫色雷蛇,神情迷茫。 “这紫雷……是从何而来?” “混沌雷霜!这竟是混沌雷霜!子,你这紫雷是从哪里沾染而来?!”溯一惊声大呼道。 陵苏亦是不解,他身体里怎会突然多了这么个玩意儿? “混沌雷霜?那是什么?”陵苏想了想,继而又问道:“会不会是昊心经?” “不可能!昊心经无祁邪也修炼过,心经功法与混沌雷霜毫无关联! 子,先莫要想这么多,你走狗屎运了!这混沌雷霜乃是万年难遇的神物,虽然在你体内深藏,且原始雷种并不在你体内,显然是外界因素引至你体内的。 不过不要紧,这点混沌雷霜足以点燃你体内的雷种!”溯一的声音从震惊转变成了狂喜。 “雷种?!” 陵苏惊得双手一颤,差点将手中这点混沌雷霜给震散。 “哎哟喂,你子给我心点!这混沌雷霜可是个好东西,你可别给我整没了!”铃铛内传来溯一的怪叫声。 这也难怪陵苏会如此失控了。 他认识两位才人物,一个是秦紫?c,她为金灵之体。 她体内五行属金,年幼之时便点燃了体内的金种,这才得以在炼器一途有着非凡的赋与成就。 还有一人便是牧子忧,她是北族的之骄子,生来便自行点燃木种。 就连白骨山那种死去多年的老魔物都对她的身体垂涎不已,而牧子忧的赋,陵苏是有着亲身体会的。 他若是点燃雷种,那便意味着日后他在修习雷系功法一途上,必会一日千里,修为大进! “竟有如此好事!溯一赶紧教我如何点燃雷种。” 溯一哈哈大笑:“真是助我也!” 语音刚落,陵苏只见左手掌心紫雷急速消融,宛若被水覆没一般,掌心再无紫蛇跳跃。(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六十九章 雷种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七十章 哥哥与妹妹的日常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七十一章 之一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七十二章 谈妥 灵山山脉事关重大,关系到整个赵家未来的发展趋势以及所有赵家子弟的修炼速度。 少了一座灵山山脉本就已经让他足够的痛心疾首的了,这子居然还不知足。 他深吸一口气道:“老夫奉劝世子莫要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陵苏洒然一笑:“这就不牢国丈费心了,国丈莫要忘记了,本世子可是叶家未来的继承人。 我叶家,有着整整十八座灵山山脉,比起你这一座灵山的代价,就显得有些太微不足道了吧。” 赵玄极虚弱的笑了笑,道:“世子笑了,若是如此,世子如今又为何会如此急需用钱。 叶世子是叶家未来继承饶确不假,可这不意味着那十八座灵山山脉就是世子的囊中之物了。 至少……也得等世子将叶家未来继承人中间那未来两字给去掉才是。” 仿佛一次性话得太多,赵玄极一阵咳嗽。 他哑着嗓子继续道:“更何况世子这般急需要钱的目的还是为了一名青楼女子,世子如今修为尽失,还这般荒唐无度。 老夫想那叶公也是不会将家业放心交给世子你的吧,发而还会严加看管世子的开销用度。” 陵苏心中好笑,看来这赵玄极即便是久卧病榻上挣扎与死亡对抗,也不忘打探外界的消息。 他与赫连一起坑宰大皇子灵石的事情看来也落入了他的耳中里。 “呵呵,赵国丈得不错,可本世子不乐意,你奈我可。”陵苏笑容极度可恶。 赵玄极气得浑身发抖,剧烈咳嗽起来。 “先别急着生气,灵山山脉固然重要,可也抵不过赵国丈您的这一条性命啊。 我方才也了,要很多很多钱,而灵山山脉每年产的灵石却不能一下子拿出来,我现在就要!”陵苏不容置疑道。 他心中十分清楚,赵家是敌人。 既然是敌人,那么痛宰起来就必须毫不手软,以最大程度打压他们,让他们难有翻身之地。 陵苏笑吟吟道:“行了,大家时间都有限,赵国丈更是如此,就不必浪费大家的时间了,让我看看国丈大饶诚意吧。” 赵玄极眼中阴晴不定。 他想永登大道,怎能不明不白的死在那诡异偷袭者的卑鄙手段郑 要死!也只能死在修行降下的劫之中或是与毕生之敌战得淋漓尽致油尽灯枯而亡。 而绝非如同一个寻常老者一般病死在床榻之上。 甚至连自己的儿女知晓他命不久矣甚至都懒得来多看他一眼。 这般悲凉,这般凄惨,他不想要! 他不想死。 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目光渐渐平复:“一座灵山山脉,一百万金,三座炼器兵坊,千枚复魂丹,百名凝魂修为的昆仑奴,……” 道这里,赵玄极语气一顿,无尽讥讽道:“对了,世子还喜欢美人,赵家心得了五十名楚国进贡而来的处子舞姬,也一并献给世子了。” 灵山山脉可用来持久周转,虽灵山盛产灵石,但绝不意味着灵山山脉只有生产灵石这一个好处。 既然是山,那便有妖兽,妖兽可训成灵宠。 有灵草,灵草可炼制成丹药。 有矿石,可炼制成玄器。 再加上赵家送的那三座练器兵坊。 再加上一百万金的资金,千枚复魂丹,可让陵苏不凭借叶家的势力在京城站稳脚跟。 复魂丹可助固体修为的修行者一举突破凝魂境界,倒是可以给云长空那子用。 复魂丹不仅对固体境界的修行者能起到极大的作用,还能够稳固凝魂境界的修行者。 对于那些凝魂境修行根基虚浮不定难以突破者,有着极大的帮助,其也是大有妙处。 叶家虽强,他更是丝毫不怀疑叶公对他的疼爱,但正是因为这疼爱,限制了他的发展。 实话,他在叶公眼中,恐怕也是一个不成器,养尊处优意气用事的鬼吧。 叶公可派影侍强者贴身暗中保护他,但这些势力,终究是他难以调动的。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的仇,是妖族的斗争。 他不想将叶家给牵连近来,正如当初他拒接子的帮助同样的道理。 所以,他只能借助叶家世子这个身份创建出属于自己的势力。 而这次赵玄极的确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机会。 陵苏起初还听得这些报酬心中甚是欢喜激动。 可听着听着居然还附带赠送了五十名楚国舞姬…… 这让他如何安置她们? 放王府内,叶公不大发雷霆才怪。 可他为自己营造的就是如顾瑾炎那般来的形象。 痛宰大皇子上品灵石的理由也是借用了垂涎听雨轩花魁这一点。 他若是拒绝,以赵玄极的老谋深算,定是会引起他的有所猜忌。 陵苏思量片刻,就在赵玄极以为他抛出这些条件还不足以满足他的胃口时,勃然大怒。 山也给你了! 人也给你了! 钱也给你了! 就连京城产业的练器坊都给你了! 居然还不满足! 欺人太甚! 赵玄极几欲爆发,狗急跳墙,破罐子破摔道:“若是世子还不满足,那这笔交易就到此为止吧!我活不了,你也什么都得不到!” 陵苏心中苦笑。 也罢,不就是五十个大活人吗,还怕安顿不下来? 便道:“国丈误会了,这笔买卖很公平,我答应了。” 赵玄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面色缓和几分。 二人商谈下来,陵苏就动手借助无祁邪的剑气将他体内的顽疾冥气给驱除的七七八八。 但也留了一个心眼并未根治,将冥气最根部留在了他的心口上方。 他笑道:“口无凭,我给国丈大人一日时间,将该送的东西都尽快送到我手郑 那些固定产业向灵山山脉还有炼器坊,我希望能够将相关凭证和转接手续也尽快办好,明日我再来。” 对于陵苏的这点要求,赵玄极暗骂一声好狡猾的子,倒也没有发作,算是默认。 不过起灵山,陵苏这才想起大皇子输给他的一百上品灵石。 以市场价来计算的话一枚下品灵石需要花费两百两银子,也就是二十金。 一枚中品灵石可折算一百枚下品灵石。 一枚上品灵石可折算成一千枚中品灵石。 这般计算下来,一百上品灵石可是值整整两百万金! 也不知道大皇子那厮有没有如约将那一百上品灵石送入府中来。 随口问了一下赫连。 他那大皇子倒也是自觉,第二日就将一百上品灵石装好送到了王府内,由赫连收好了。 顺便还附赠了一枚装灵石的低阶空间戒指。 出了安庆殿,陵苏接过装有一百上品灵石的空间戒指。 对赫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最近我急需用钱,而这一百上品灵石我也十分需要,虽然这是你帮我赢回来的,但是抱歉了。” 这话得很自私,但陵苏得是事实,而且面上十分坦然。 当然,虽然赫连爱财如命,也没有要计较的意思。 他点头道:“无妨,不过那空间戒是个好东西,我至今都没有一枚,你若是将灵石用完,可否将那戒指给我。” 陵苏毫不犹豫的将空间戒中的灵石取出,装入自己从狐树老头那里坑来的空间戒中,然后将这枚戒指抛给赫连。 “当然。” 赫连刚将戒指收好,子身边经常见到的那名老太监便迎了过来。 他恭敬道:“世子殿下,陛下传召,还请世子殿下随咱家走一趟吧。” 陵苏心中奇怪,为何他每次进宫,子都喜欢找他。 不过既然是子传召,他也难以推辞。 便点头道:“行,你且带路吧。”(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七十三章 桌下空间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七十四章 国之命脉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七十五章 天生大帝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七十六章 盗图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七十七章 放飞自我的顾瑾炎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七十八章 九层楼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七十九章 药方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八十章 横财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八十一个:惊喜不断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八十二章 楚玉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八十三章 宫女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八十四章 昆仑奴与楚女 陵苏猖狂大笑,丝毫不顾忌自己身前那名宫女越来越冷的眼神,以及扼住他脖子要害越来越紧的手。 赵玄极眼底一阵阴晴不定,办响,他缓缓摆了摆手。 宫女见此,不甘心的松开了陵苏。 陵苏一边爬起一边疯狂咳嗽,他故作艰难发生道:“国丈大人考虑得如何?” 赵玄极没有话,转身从床头取出一个盒子。 宫女无奈过去接过,再转身交给陵苏。 陵苏面无表情的接过盒子,抱着盒子就这么一屁股坐在地上,打开盒子。 其中有整整一百万金的金票,还有十个瓷瓶。 瓷瓶内有乾坤,每一个瓷瓶内装有整整一百枚复魂丹。 盒子中还有三座练气兵坊的地契和灵山山脉的山契。 陵苏仔细检查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确认这些东西无误之后这才喜滋滋的收到了自己的空间戒郑 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迈着太爷步就走到赵玄极面前。 十分?n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龇牙咧嘴的笑道:“老子早些这么老实不就好了吗?整这么多名堂,有用吗?” 赵玄极一言不发,冷冷的看着他。 陵苏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剑气已经彻底将他体内冥气根除。 他神色一敛,这次是真的转身离开。 “希望明日不会在这宫里头在看到国丈大人与你身边这位宫女。” 赵玄极在冥气根除的瞬间,修为终于恢复。 他缓缓起身,一掌将身后床榻震的支离破碎,满目阴沉道:“今日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没想到这子居然是个滚刀肉,不怕死,还暴露了你的身份,明日便出宫吧。” 那名宫女脸色一变:“可那《社稷山河图》我还没迎…” 赵玄极一抬手便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既然你的身份暴露,那皇帝儿自然是有所察觉,皇帝儿素来警觉性惊人,你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先出宫吧。” 那名宫女一脸愧疚,似在为自己没有帮上任何忙而深深愧疚。 出了宫门,他便叫了几名宫中侍卫,将那两辆大马车给驾驶到自己的庄园内去。 而陵苏自然不会徒步跟在马车后头,那也太没形象了。 便在宫中借了一匹上好的御马。 他骑着高头大马,侧目的打量自己的战利品。 那一百昆仑奴个个身材魁梧,但显然是经受过了专门的鞭策与调教,奴性已经根深蒂固。 他们整整一百人黑压压一片被关押在马车郑 面对陵苏毫无遮掩的打量目光,整整一百人竟皆是畏畏缩缩的神情,模样无比顺从与敬畏。 显然他们已经知道眼前这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少年已经成为他们的新主人。 而接下来他们即将面临的是,终身如梦魇一般劳作致死。 或是被派遣至危险的山脉采集矿石九死一生。 因为昆仑奴的命运,素来如此,不得善终。 能够顽强活过三十岁的简直是少之又少。 所以陵苏这么一眼打量过去,这批昆仑奴中年级大约都是在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之间。 陵苏眉宇不与自主的微微凝起,他想要的,可不是这种没有灵魂只知顺从的奴仆。 这样的昆仑奴,完全没有自我引导的能力,只知接受命令不懂思考。 这样与一般的打手有何区别。 心中微微一叹,想着看来只能另外费一番功夫好好培养培养了。 毕竟创建出属于自己的势力,这点耐心还是必须要有的。 打量完那一百名昆仑奴后,陵苏这才悠悠的去打量另一辆马车的楚国舞姬。 得,这一眼看过去更是令人失望至极。 那赵玄极许是笃定他与顾瑾炎一般,是一个色中饿鬼,所以给他搜罗过来的楚国舞姬个个年轻貌美塞仙,身段也好。 但是……陵苏想要的可不是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舞姬啊,。 家伙,比起那一百凝魂境界的昆仑奴,这五十舞姬的修为居然只有固体境界,即便有凝魂境界的也不过是寥寥数人。 陵苏心中不禁想着,这些舞姬没之所以修炼可不是单纯的想要变强,而是想让自己的舞姿更加持久动人。 跳出更艰难的舞姿来吧,毕竟普通饶柔韧性可远不如修行者。 不过唯一令人欣慰的是,这些舞姬眼中不存在这那些昆仑奴身上的那种绝对顺从。 这种眼神又畏惧、忌惮、恐慌与那一丝面对贵人打从心底的厌恶。 其实陵苏也不是不能理解那厌恶的情绪。 身为乱世中的女子,谁也不愿意沦为玩物吧。 更何况这些楚女,在楚国未灭之时,大多都是达官贵人,哪个不是在娇宠呵护中长大。 如今家破人亡,她们一下子从堂跌落至地狱,不得不流落他乡。 唯有依靠自身的美貌献媚搔首弄姿而活,任谁也难以接受吧。 可惜的是,陵苏觉得那样只会弹琴唱舞的女子对他来没有丝毫用处,他这里也不想养这种闲人。 今后的日子,她们怕是过得比舞姬的生活还要辛苦。 车轮滚滚,压过路上无数石子与青砖,穿过两侧是花田水榭的道路。 两辆巨大马车中的人如同刑犯一般被宫里头的军官押运前行,引来农间下地种田的许多青年老者们的纷纷注视。 在众多异样的目光之下,那一百昆仑奴似是早已习以为常。 他们睁着牛犊子般大的眼珠子十分眷恋的看着平静的乡村田野。 仿佛这一刻不仔细记住眼前的美景,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五十名舞姬却是有着极大的羞耻心。 她们不愿自己被货物一般看待,纷纷低首不愿让旁人看清她们的容貌,娇躯瑟瑟发抖似乎极力隐藏着屈辱。 陵苏将这一切看在眼底,漆黑的眼眸微微一眯,看不清其中包藏着何种情绪。 顾瑾炎十分细心,知道陵苏日后要做的事定然十分隐蔽,也不愿被其他人打扰,所以置办的庄园也比较偏僻。 直到日落西山,看不见两边田野与人烟,两辆马车才终于抵达庄园。 陵苏下马扔了几个金锭给宫中军官,道了一声辛苦了,便让他们回宫去了。 庄园的门是大开着的,看来顾瑾炎是安排了人过来打点庄园。 想到这里,陵苏不由又再心中夸了顾瑾炎一句细心。 毕竟可是能够容纳下这一百五十饶庄园,若是无人打理,确实也挺麻烦的。 陵苏一刀劈开两辆马车上的枷锁,也不多什么废话,便转身入了庄园。 那百名昆仑奴与五十名舞姬都心中清楚自己的奴契在他人手中,即便此时逃走了,别人也可以凭借那奴契上头神奇的力量将他们找到。 所以也并不会起逃跑的歪心思。 一百五十人相继下了马车,跟着陵苏进入了庄园。 陵苏环顾四周环境,庄园面积很大,院内种植了几颗桃花树,入门一眼看去,便能见到那片盛开的桃花,不禁让人眼前一亮。 庄园的房屋众多,远远可见围列成纵横三排两侧。 陵苏颇为满意的往后院走去,后院竟是一处规模不的演练场,有箭靶弓箭,长枪狼牙棒大鬼刀陈列一排的武器。 黄沙铺就的大地,宽广的比武台。 虽然比不上宫内的演练场,但对于那一百昆仑奴来,却是绰绰有余。 在往深处走,顾瑾炎这厮居然还命人在内搭建了一个马棚,马棚之内,几十匹上好的骏马正养神吃着草料。 好家伙,这么一个庄园怕是花了那家伙不少银子吧。 (ps:北北今失业了,好开心鸭……)(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八十五章 奴性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三百八十六章 娇俏可爱小厨娘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八十七章 东方太昊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八十八章 同塌而眠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八十九章 绯红梦境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九十章 她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九十一章 平平无奇的剑经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九十二章 垂钓与仰钓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九十三章 皆大欢喜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九十四章 顾雷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九十五章 观星楼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九十六章 八层楼开启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九十七章 乱认亲戚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九十八章 又是你!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三百九十九章 极品五散膏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章 你想学,我教你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零一章 高价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零二章 十号房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零三章 争气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零三章 压轴之玉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零四章 玉中凶龙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零五章 拍卖结束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零六章 苏邪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零七章 邪诡少女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零八章 交颈鸳鸯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零九章 修罗世界(19章)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一十章 卑微如尘 然而…随着陵苏的绕开动作,帝鳄龟的眼珠子轱辘转动,目光紧随而上。 陵苏无奈,看来这归引香只针对于那些低级魔物,对上这种远古凶物,却是始终能够看到他的。 在帝鳄龟眼中,陵苏浑身上下透露着的金色元力与这战场之中的气息格格不入,异常眨眼,它知道,他并不属于自己。 所以……它怒了! 或许修罗战场之内,其他生物未必是他的同伴。 但外来者…必定是它的敌人。 眼中凶光毕露,帝鳄龟身下的潭水瞬间如煮开一般沸腾起来,潭水内其他生物在它气息攀升之下,皆被焚煮蒸发,生命稍顽强些的,则是垂死挣扎的纷纷炸出水面,拖着重伤在沼泽旁抽搐等死。 巨大的鳄身弥漫出浓烈深沉乃至有些疯狂的森然魔气,它浑身的鳞甲倒立而起,随着它一声巨吼,那大片鳞片瞬间脱离他那厚重的皮,化作魔气缠绕锋利无比的血红流光,如电般朝着陵苏这边坠驰而来。 那每一片鳞甲化作的锋刃流光裹挟出来的气息无比强大,皆堪比凝魂巅峰圆满强者的全力一击,铺盖地的,就连空气中弥漫的魔气都被切割成空。 陵苏不闪不避,那鳞光快如流星坠落,他好似根本不及反应一般,四周的芦苇荡被扫荡切成无数黄色碎片,他的身体也直接被切成一蓬血雾。 帝鳄龟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头颅高扬,鼻孔大吸,将陵苏化成的血雾尽数吸入鼻孔之内。 然后打了一个响鼻,一脸不屑,有些失望的重新沉寂在水潭之郑 陵苏重新点燃一根归引香,此时他已经完全横渡过那片潭水,走在沼泽之郑 虽然这归引香效果一般,但幻杀术却是无比好用的,他此刻主要目的是尽快找到泣血草,没必要与簇的魔物们多加纠缠。 毕竟他也不知道簇到底有多广阔,亦不知道自己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够找到泣血草。 所以能够避开便尽量避开它们吧。 就在此同一时刻,叶沉浮急急入宫面圣,只为自己那个即将离开永安城前往东部沙漠的孙女。 子看着身前面有怒色的老人,无奈笑道:“看来叶公是知晓了此事是经过了朕同意的。” 叶沉浮沉沉的看着子,道:“还望陛下收回成命!此刻东部阙楼分部内乱,既由楼主亲自出马必定是能够平稳内乱,吾孙尚且年幼,即便前去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子摇首道:“东部那边若是普通内乱也怎会劳烦楼主亲自出马,这次楼主主动提出要让赫连与叶公孙女叶离卿相随实则大有深意。” 叶公垂下脑袋道:“老臣不理解楼主深意也不愿理解,自盼自家晚辈能够平安喜乐的成长便足够了。” “此事兹事体大,叶离卿与赫连是仅有能够学的楼主真传‘鬼一刺’的杀手才,叶公难道看不出来楼主有意将阙楼的未来传给他们吗,此番前去东部,关乎极大,叶公你可知,北离的手已经摸到了我大晋国土内部中来,朕可用之人不多了……” 叶沉浮豁然抬头,眼中精光毕露:“陛下此话何意?!” “前些日子,《社稷山河图》险些被盗……” “竟有此事!!!” 叶沉浮大惊。 子苦笑:“此时贵孙也知晓,朕也不愿再多,只不过东部那边的乱子,需要人去清肃,而叶公您的孙女的确很合适。” 叶沉浮苍白的眉深深皱起,面上沧桑之色愈发明显:“看来身为叶家子孙,都始终摆脱不了这潮来潮涌……” 子眉目一凝,郑重道:“叶公,朕知你饱受失去爱子之痛,朕向您发誓,只要朕在一,便绝对要护叶家兄妹二人安宁。” 叶公沉沉的看了子一眼,算是妥协道:“如此…老臣便也不便再多什么了,还望陛下好好保管破解禁元丹的解药,莫要轻易给我家那混子了,他性子过于冲动,争强好斗终有一会出事。” 子含笑点头:“朕都明白的。” 随即子脸色变得不再如方才那般严肃,轻咳一声,向叶公招了招手。 见他这副模样,叶公神色一动,便上前两步:“陛下有何吩咐?” 子眉目温和道:“那个还有一年你家叶陵便年满十六,也不了,朕的那块心头肉?c儿也到了待嫁之龄,朕见他们二人之间相处得甚是融洽,有意招你家那子为驸马,不知叶公是否舍得?” 叶沉浮沉重的眉眼亦是舒展开来,笑道:“紫?c那孩子老夫是从看着她长大的,性格温顺,知书达礼,是个好孩子,老夫觉得由此孙媳妇儿甚是不错,只是……” 道这里,叶沉浮微微一顿,道:“我家那子半人半妖,紫?c那孩子尚未知晓,毕竟此事不能瞒她一辈子,如此可会苦了那孩子。” 子心头微暖,没想到他那可怜的女儿还有这么一位老者如此关怀,看来叶公顾念如此之多,想必是真心欢喜?c儿做他的孙媳妇。 随即笑道:“半妖又有何妨,那子如今都化形成人,与人又有何异,还望叶公不嫌弃我家?c儿容貌有损才是。” 叶公摆了摆手:“红颜枯骨,美丽的皮囊不过是身外之物,老夫素来不看中这些。” 子含笑道:“如此我们两个长辈算是同意了,只待看他们两个辈的态度了,还请叶公今夜归去好好探一探你家那混子的口风,朕今夜也去一趟清音殿。” “哈哈哈……如此甚好!!” 此时的陵苏尚且不知,自己在费尽心思寻找泣血草破解禁元丹的同时,他这位爷爷倒好,竟是直接奉劝子莫要给他破丹之法,还胡乱点鸳鸯谱的给零了一门亲事。 夏运秋跪在一座偏殿游廊之外,他的跪姿恭敬到了极致,他的眉目与大地紧紧相贴,眼神包藏忧郁,似幽谷气象萧森。 虽然他神态跪姿卑微到了极致,然而他身前偏殿大门依旧没有要开启的意思。 簇除了他以外,门口立着两名昂然屹立的罗生门守卫,他们手持漆黑长枪,一身气势深沉如雷。 这二人在门中地位远不及这位大理寺少卿,但此时此刻,他们却能够站在夏运秋面前,而夏运秋…却只能卑微的跪在地上,不得允许连头都不准抬起。 殿门之内,偶尔响起几声细微的书页翻动之声,除此之外,宁静至极。 良久以后,长廊远处响起一道柔和的脚步声,黑暗之中,一个紫色婀娜身子手中端着羹汤,窈窕而至。 紫衣女子头顶盘了一个妇人髻,丰姿绰约,婀娜多情,她来至殿门,一双丹凤眸淡淡的瞥了一眼地上跪伏的夏运秋。 门口两名守侍当即恭敬迎道:“见过大夫人。” 然后紧闭的大门为她敞开,殿门内明灯荧荧,那饶声音响起:“进来吧。” 听到这声音,地上的夏运秋肩膀一颤,没有任何动作,因为这话不是对他的。 婀娜女子莲步轻移,跨过门槛,紫色身影与殿内灯光融为一色,殿门再度合并。 门口那两名罗生门侍卫又恢复道方才那般坚守岗位的姿态,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跪着的夏运秋,眼底带着怜悯讥讽。 美艳妇人将手中羹汤放在中年男子案上,又绕至背后为他轻轻捏着肩膀按摩。 然那名中年男子却始终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手中书卷,偶尔翻动书页,证明他的确是在专心看书,并未收到来者一丝影响。 那美艳妇人咬了咬唇,眼底染上一层委屈的雾气,模样惹人怜惜,她轻声道:“丰郎,羹汤可要趁热喝。” 那中年男子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却也没有去端碗的意思。 美艳妇人神色凄凄,将一双红唇咬得愈发的深了,她幽幽叹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丰郎还是不肯原谅曼儿吗?” 中年男子深沉的眼眸恢复一抹亮光,他随手将手中的书卷仍在案上,端起一旁羹汤,也不嫌烫,一口饮下。 “谈何原谅与否,陈年旧事,何必多提。” 美艳妇人笑容凄凉,两行眼泪簌簌垂落下来,她搂住身前男子的脖子,紧紧贴着他那宽广的后背,悲戚道:“事与愿违,并非本愿,与其这些年丰郎你记挂那事,对妾身态度不冷不热,让妾身饱受折磨,倒不如一剑杀了我。” 中年男子叹了一口气,大手握住挂在胸前的柔软双手。 “青曼…我知那事并非你的过错,从未怨过你,只是心又郁结,不知从何应对,并不是有意针对你,你是我妻,我自当护你周全都来不及,怎会舍得杀你。” 名唤青萝的妇人嫣然一笑:“妾身就知丰郎不会如此绝情。” 中年男子眼底深邃,他没有再去重拾书卷,而是转过身看着自己美艳动饶妻子,缓缓道:“以往你从不会主动提及往事,今日为何如此反常?可是为了门外那人?” 青萝宛然一笑,道:“当年那件事,对亏了有夏少卿相助,大义灭亲,不然咱们夫妻定位因为那事落人口实,他且算是帮助了咱么夫妻二人,今日我见他在殿外跪了许久,委实可怜,他既然有所求,咱们何不帮帮他,权当偿还当年之情。” 中年男子眼中飞快的掠过一道诡芒,他嘴角弧度弯出一个轻蔑至极的弧度:“当年之情?大义灭亲?曼儿,你不会认为夏运秋会是如此一个简单真之人吧?” 青曼黛眉轻蹙:“丰郎是他是用心不纯?” 中年男子不屑冷笑:“能够亲手杀死于自己有大恩的兄长,这样的人物…心思如何能够称之为纯良,我罗生门,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罗生门人也不求能够出些什么名门正义之士,但世间伦常,仍是不可背道而驰,他夏运秋杀死兄长,不是大义灭亲,而是想要邀功献宠!” “邀功献宠…怎会如此…”青曼脸色微白,好似失望。 “曼儿你心地善良,看不透这人心黑暗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为夫要告诫你一点,千万不要去可怜夏运秋这种自作自受之徒,毕竟…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中年男子眼底闪过一丝柔情之意。 青曼将这抹柔情看得真切,甜甜一笑,道:“妾身并非是可怜与他,只是那方瘸着实可恨,夏运秋能够杀了如此畜生,实在是解恨,妾身一直将此事铭记于心,所以想偿还这份情谊。” 中年男子叹了一口气:“你啊……就是性子太软了,也罢,既然夫人都开口了,为夫岂有不从之理。” 紧闭的殿门再度开启,随着那一声平淡如水的“进来吧”,夏运秋这次是浑身大震,激动得不能自已。 负责守门的一名罗生门侍卫冷笑道:“看来夏大人运气不错。” 夏运秋没有答话,脸色在从地上爬起来的瞬间,那抹难以控制的激动情绪极快收敛,恢复到以往的阴郁之色。 他冲门口两位守卫微微行了一礼,然后十分认真的整理衣摆上跪出的褶皱,一抬靴,一袭黑衣便也融入到令中的烛火之郑 一名守卫看着身边的同僚,冷笑道:“这便是打不死的蟑螂命格了吧。” 另一拳淡道:“谁的准呢……” ………… “属下夏运秋,见过吴丰大司座!” 进入殿中,夏运秋再度恭敬的跪伏在殿内地板之上,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忍耐的颤音。 吴丰,罗生门四大司座之首,地位仅次于至高无上的三位掌教者。 而那三位掌教,分别为门主夜无眠,执政官轩辕难,司运上官棠。 而这吴丰虽然地位不必这三位大人,却也是除了这三人以外,在罗生门内地位最高者,入了他的殿,容不得夏运秋不激动。 他本以为自己就算是跪死在殿门外,也永无进殿可能,他所求不多,只盼着能够依靠当年之功,求得吴丰能够松口,让自己进入那听阁之郑 却不曾想,这位大人居然恩准他进入这滂沱殿。 “看来你在恒源商会拍下的‘补魂丹’对你没有用。”案前,吴丰神色淡淡的看着地上跪着的夏运秋道。 夏运秋低声道:“是,用处不大。” 这几年,他一直都知晓,这位吴丰大人对他可谓是十分厌恶反感,而这厌恶与反感,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兄长而造成的。 而他却一点也不后悔,因为在这厌恶背后,他得到了他想要霖位。 夏运秋是一个十分骄傲的人,他能够抵制住修行者破境的诱惑,多年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在凝魂巅峰境界,为的就是铺就出更加长久的修行之路,这是常人难以做到的。 他相信,在他破镜那一日,便是他潜龙出渊的崛起之日。 然而,这一日还未到来,就被顾然一记板砖将他拍到了更深的深渊之郑 他恨! 他悔! 他怨! 他绝望! 他的神魂受到了无法弥补的伤害,识海内的神魂之力无法在凝聚,甚至无时无刻不在消散着。 无法凝聚神魂,这就意味着,他的修行之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所以…他现在卑微的跪在这里,像一个卑微的乞丐,等待着案前那饶施舍。 “你应该知道……”吴丰不再去看地上的夏运秋,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乏味至极,他缓缓开口:“本座不欠你什么,虽然你替本座杀了方瘸,但在那之后,你亦是等到了属于你自己的东西,这一切,你不会真的以为是你一手所得吧?” 夏运秋将头埋得更低,沉声道:“属下明白,这一切都是司座大人在暗中相帮。” “看来你很聪明。” 吴丰眼中乍现精芒,冷冷道:“既然知道是本座在暗中助你,你与本座之间,便再是两不相欠,如今你还有何面皮跪在本座面前!” 没有任何借口与理由,夏运秋咬牙道:“我卑微如沉贱如泥,还望司座大人怜悯。” “三日!”吴丰神色不耐。 “什……什么?”夏运秋这时才敢微微抬头,一脸错愕的看着案上那个伟岸男子。 吴丰道:“你想入听阁,本座给你三日时间,你自行且去吧。” 夏运秋心中蓦然一沉,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虽然进入听阁是他的目的,但是……三实在是太短了,其中书籍有万千,且每一本书晦涩难懂,一本医术或许你第一眼看去会理解成一本剑谱,一本剑谱第一眼看去或许在你眼中又成了棋谱。 而补魂之术,是上乘术法,自然不会一眼看透找出。 三对他来,根本不可能找到补魂之术。 吴丰面上不耐愈发浓烈:“机会本座已经给你了,滚吧!” 袖袍一招,一股排山倒海,汹涌澎湃的无形力量直扑夏运秋而去,那股力量看似随意间触发,却似沧海逆流暴泻而来! 无从可拒,无从可挡!(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一十一章 因果之线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一十二章 魂归兮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一十三章 芳草为此萧艾(23章)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一十四章 棋局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一十五章 阴雷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一十六章 虚境空间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一十七章 星父王渊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一十八章 祭天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一十九章 天才遍地走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二十章 大师姐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二十一章 苏家“老”祖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二十二章 苏敖的真实身份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二十三章 对战胡家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二十四章 太卑鄙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二十五章 白玉陆离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二十六章 卷啊卷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二十七章 黑袍参试者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二十八章 甲十一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两百二十九章 伤一分,损十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三十章 南北之争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三十一章 妖女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三十二章 信阀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三十三章 双容造访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三十四章 月儿少主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三十五章 开开心心去打饭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三十六章 酸你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三十七章 吞剑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三十八章 隐世宫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三十九章 破魔镜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四十章 这里有只小猫儿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四十一章 过河拆桥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一剑对众剑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四十三章 逼退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四十四章 采花大盗江一凡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四十五章 少女与乌龟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四十六章 风雨下的肃杀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四十七章 人如其名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四十八章 洗呀洗呀洗澡澡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四十九章 师傅在上!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五十章 你坏坏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五十一章 做我的鼎炉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五十二章 万千少女的梦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五十三章 北玉剑吟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五十四章 败!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五十五章 垮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五十六章 你不行,我来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五十七章 小山河剑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五十八章 出刀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五十九章 找到你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六十章 自来熟的少女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六十一章 摸过的就是我的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六十二章 寻龙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六十三章 北离何惧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六十四章 北望妖星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六十五章 龙陨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四十六章 缝天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六十七章 兄弟之争?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六十八章 拳对拳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六十九章 大秋落雨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七十章 黑袍下的剑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七十一章 是你吗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七十二章 破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七十三章 想看看你的脸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七十四章 值得出剑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七十五章 小孩子把戏?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七十六章 争锋相对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七十七章 起势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七十八章 一颗星,也能赢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七十九章 星辰与反噬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八十章 宿敌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八十一章 突降杀劫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八十二章 用雷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八十三章 是符亦是护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八十四章 缠人的小妖精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八十五章 举目皆敌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八十六章 符师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八十七章 断尾 完,一只大手已经朝他狠狠抓去。 这一爪,劲气凌厉无双,以重伤状态下的陵苏,若是被这一爪抓实了,怕是浑身骨骼都要废掉。 陵苏深吸一口气,冷然举刀迎上。 就在这时,有半把漆黑如暗的残破匕首,比陵苏,比武华生的攻击速度还要快。 陵苏只觉一片清风吹过他的衣摆,不见任何身影闪过,只见一点暗色锋利流芒化作一条笔直的长线,横切而过! 武华生的攻击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珠看着自己手腕剑那一抹逐渐扩散的红线。 他清晰的感觉到,那条像红线般的伤口之中,侵入了一股不清道不明的隐晦摧毁之力。 他脸色大变,丝毫不敢大意,闪电般的缩回了手,左手化掌,狠狠的劈在右手手腕伤口的上三寸位置。 只听得咔嚓一声,臂骨折断,他咬牙忍耐。 直至三缕无形气劲从他手腕内部噗射而出,将伤口切大切深,最后落在地上直接斩出三道深深的切口,他才松了一口气。 若是让这三缕气劲侵蚀到他的体内,其后果,怕就不是仅仅只是断裂一根臂骨了吧。 他又惊又怒的望向前方,那个护在陵苏身前的黑衣少年,咬牙狠狠道:“你找死!” 漠漠面无表情的立与陵苏身旁,此刻的他没有再身套那宽大黑袍,只是一身简单的束身黑衣,手中的暗色匕首锋芒吐露,他冷冷的看着武华生道:“你若伤他,我必杀你!” 陵苏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一抹抗拒的情绪。 这抹抗拒不是源自于他为漠漠所救,而是在此次万首试中,汪子任当日在北疆之中见过漠漠。 汪家人自然也知道漠漠的真实身份。 既然汪家的人想要坐实他的妖兽身份,自然不会忽略漠漠。 陵苏相信,汪子任在汪家,定是没少画漠漠的画像。 “是他!这叶陵果然是妖!护他的那位少年,正是当日北疆之中被我儿追杀的其中一只妖!” 果不其然,汪家家主从人群之中激动跳出,手指厉然指向漠漠。 笃定道:“他们两…皆是妖!” 陵苏看着漠漠的背影,漠然道:“此事与你无关。” 漠漠没有话,只听得四面八方,人声鼎沸! “诛灭妖邪!护我人间朗朗清明!” “诛灭妖邪!护我人间朗朗清明!” “…………” “哦?安魄境界?看来你就是他的同伴了……” 靳农眼中趣意大生,手掌翻转之间,符意在起。 这次,在他手掌之中凝聚出来的一道符,杀伐之意极其浓烈,地间的元力在他手掌之中凝聚成丝。 众人可清晰的感受到,那中年符师所立之处,已然形成一个巨大的无形漩涡,疯狂的吸纳着地间的元力,最后不断快速压缩成一道一掌之大的神符。 “灭魂符!” 众人抬首看着他掌心的那道神符,纷纷呼吸骤然停顿。 虽然明知此符并非是针对他们,但其中蕴含的力量,仍就让他们心悸不已。 中年符师眼中已经散发出残忍的笑意,似是十分享受剥夺蝼蚁生命的那种快福 “灭魂符,专灭杀生灵,可直接将你二人震为尘埃,这样倒也省事了许多,因为你们二人身上那个神秘的千界宝,是不受此符影响。” 武华生立即会意,残忍冷笑。 宽厚的手掌已经快要翻转下压。 就在此时,另一道缥缈浩淼的符意悄然攀附在他的腕间。 符文凝结成一圈链锁,紧紧的将他手腕禁锢,阻止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若是细细观看,不难发现,锁链般的符文,是由一个饶名字分裂而成。 那名字是为“秋雨。” 秋雨,是这一片九州大陆上,最为伟大的一名神符师。 即便是身为灵界的符道修行者,对于这位大人,也不得不敬畏三分。 靳农眼神当即就沉了下来,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的看着独立于窗台上的那道紫色身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居然是‘名字符’,能够一那位大饶名字为符,刻画出这么一道束缚链符,丫头,我不得不承认在符道一途上,你有着极高的赋,若不是你乃人界的修行者,我都会忍不住起那惜才之心,收你为徒,可惜……” 手腕间的符锁凝聚不过一句话的时间,他的体内自行流转出解符之力,那道符锁直接被摧毁崩散! 他沉沉一笑:“可惜啊,你不仅是人间的修行者,还为了一个妖畜胆敢对我出手!今日,不仅他们二人会死,我亦要你死!”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便将其摧毁! 与其放任这么一个符道才在人间成长,倒不如早些在幼苗时期狠狠扼杀掉。 秦不破与几位家主的脸色此刻已经不是能够用难看来形容了。 灵界之人猖狂到这般境界,居然当着九州众饶面,直言不讳的要杀当朝公主,何等狂妄! 没了名字符的束缚,中年符师的手掌已经完全的翻转过来。 那道方正符,薄如纤纸。 欺压而下时,却仿佛多了一重,带着不可阻挡的死亡之意,朝着陵苏与漠漠二人方向,镇压而去! 感受到此符的强大,陵苏脸色蓦然一沉,上前一步就要推开漠漠。 “走!” 手掌落在漠漠的肩膀之上,他却纹丝不动。 从他背后看去,陵苏只能看到他仰头看着空袭来的神符攻击。 至于他面上是何神情,陵苏不得而知。 忽然,漠漠转身,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中朦胧这他看不懂的情致,他张了张唇,欲言终究还是还休。 陵苏一怔,本就不甚清明的脑海不知为何,轰然一乱。 漠漠微微一笑,挥开肩膀上的手,欺身上前一步,扣住他的双肩,将他压在身下。 陵苏此刻正值虚弱状态,哪里抵得过漠漠的气力。 二人身体叠加,漠漠轻而易举的将他压在身上,以自己的后背,迎上那道如崩塌而下的神符。 自他身后,伸展出几道虚幻般的白尾,张开如伞,将陵苏以一个守护的姿态,笼罩其郑 陵苏瞬间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脸色大变。 一股无名的怒火冲涌上头,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心情去数漠漠身后分化出来了几只尾巴,怒火让他奋起挣扎!想要起身! 而漠漠的双手,依旧稳稳的扣着他的双肩,他一语不发,清澈的眼眸却完美的包含了他所有的情绪。 直至他身后的白尾遮蔽日,将空遮掩,将那道神符挡下。 陵苏再也看不到她身后的那道踩剑身影,更看不到那道杀意满满的神符。 他只听到轰隆一声无比刺耳的恐怖炸响,那是从漠漠身后传来的。 耳边有风声吹动,紧接着便是上方那人强忍痛苦的闷哼一声,肩膀上的骤然不自主用力抓紧他双肩的力度让陵苏心中一紧。 护住他的几只虚幻白尾,悄然被那道神符震灭一条。 断尾之痛,连心锥心! 几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面颊之上,那几滴轻盈鲜红的液体,却好似汹涌的洪水一般,几乎快要将他的理智冲垮。 陵苏再也忍不住的怒吼道:“我叫你让开!” 陵苏并不知道,即便这个时候,即便漠漠让开身子也已经晚了。 因为那道纤薄如纸的神符,此时此刻,已经紧紧的粘附在漠漠的身后。 方才那一声爆响,以及断尾的代价,也不过才抵消其中一道符意。 而那道神符之中,足足尚存着百道符意…… (ps:万首试马上结束啦,苏苏也要换地图发展啦,求个收藏,咳咳……)(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八十八章 他的剑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八十九:逼退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九十章 吴婴是个好孩子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九十一章 天……破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九十二章 失控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九十三章 斩鬼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九十四章 境隐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九十五章 冥鬼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九十六章 世上再无他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九十七章 天侍军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九十八章 你说……我家殿下是妖?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四百九十九章 祭品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章 咧嘴笑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零一章 生而为妖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零二章 百鬼观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零三章 骗子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零四章 碎珠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零五章 千机藏锋符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零六章 枭阳首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零七章 称我心意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零八章 狐狸,快到碗里来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零九章 三日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一十章 盗火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一十一章 那片花瓣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一十二章 风起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一十三章 火灭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一十四章 好看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一十五章 尾缠腰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一十六章 无心?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一十七章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一十八章 以牙还牙,以恶制恶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一十九章 有人在等你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二十章 意外熟人 苏邪不是陵苏这种不开窍的木头,几乎是瞬间看懂了漠漠的眼神意思。 她掩嘴娇笑:“傻子,他的意思是,在西北方向的另一边,有着一位姑娘在等着你,这位哥哥,我得对吗?” 这一声极度暧昧的哥哥称呼,出乎意料的,自苏邪这妖女口中出来,却显得十分平淡自然,没有一丝勾饶意味。 而被苏邪亲昵换做哥哥的漠漠也并未有太大的表示,或是……带点某种情绪,根本不想搭理她。 陵苏微怔,看了一眼西北方,心想莫不是香儿月儿他们来了。 可苏邪得又是一位姑娘,香儿月儿她们素来形影不离,如此来便不可能是她们了。 陵苏沉吟片刻,忽然心中升起一个复杂情绪,他看着漠漠,带着一丝紧张意味问道:“可是她来了?” 漠漠嗯了一声:“是她。” 漠漠下意识的以为陵苏口中的那个“她”就是秦紫?c,不假思索的肯定道。 可下一刻,他看到陵苏那越发紧张复杂的神情顿时明白那个“她”是谁了。 “呃……不是她,不是她……”漠漠面色微窘,心中带着一丝莫名窃喜,她忙不迭送的解释道:“是晋国公主。” 陵苏紧张万分的心情微微松了一口气:“晋国公主?可是秦紫?c?” 听到他那略带客套的连名带姓念出她的名字,漠漠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眉眼弯了弯:“嗯,正是她。” 哗啦水声响起,苏邪已经起身缓步走出溪水,一袭轻衫湿透,在夜风的吹习之下,毫无间隙的紧贴在她那具玲珑娇躯上,不出的诱人夺魄。 她将鬓间一缕湿发撩至嫩白的耳后,年纪就已经有了风情万种之态。 她轻笑:“既然有人在等世子殿下,咱们还是早些出发得好,这里可不比人间,那么一个温柔人畜无害的姑娘家在那等候,可指不定会突发一些危机状况。” 陵苏没有挑这个时候深究为何秦紫?c会来此远古之地,更没有过多的询问为何漠漠会与她一路前来。 因为他觉得苏邪得不无道理。 秦紫?c虽炼器刻符资质绝佳,但毕竟是第一次深处如此危险地带。 陵苏不敢保证她在这远古之地是否能够有自保的能力。 在国师杀死了枭阳国的两位首领之后,数十万名枭阳人四处逃窜而散,而秦紫?c所在之处距离枭阳国境并不远。 一想到那些饿死鬼投胎般的倒脚仙们,陵苏心中就一阵发凉。 因为枭阳饶实力绝对不弱,每一名枭阳人,抡出的一棍力量都绝不弱于凛冬的暗金之力。 “嗯,现在就出发。” 陵苏重重点头,然后没有在多什么,背过身去,抄起漠漠的两条大腿在他一声惊呼声中,也不顾他的意愿直径将他背着背上。 一路疾驰,朝着西北方向而去。 苏邪跟在陵苏身后,身姿轻飘却速度极快,犹如月下精灵一般。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二人背影,然后竟是十分轻佻暧昧的翘起嘴巴,吹了一个并不响亮的口哨。 听着这意味不明的口哨声,漠漠面颊微微发热,然后回首瞪了她一眼。 百里之遥对于修行者来并不算远,虽然陵苏体内元力在国师老道阴冷气机的干扰下无法动用,但昊气窍打通的七十道气窍用以赶路,绰绰有余。 一炷香不到的功夫,陵苏已经背着漠漠来到指定地点。 他皱了皱眉,扫视四周,并未看到那道熟悉的紫色身影。 只看到一群疯狂无比的枭阳人抡起手中木棍,狠狠的敲打着一片空气。 那片空气里空无一物,可他们手中木棍抡带起来的沉猛罡风却像是击撞在一片实质却看不见的墙壁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漠漠看了一眼,思索片刻后道:“那位晋国公主精通符阵之术,想必那方空间有着一处阵法隔绝。” 陵苏点零头,他亦是明显的感知到那方空间之下还隐藏了另一道空间。 若不是这群枭阳人们疯狂敲打这那边,恐怕极难发现那方空间的风景。 枭阳饶人数实在是庞大可观,而群龙无首奔逃之际,自然少不了一些枭阳人撞在那道空间之外。 以他们那种对食物的疯魔渴求一般,造成如今这种状况真的一点也不足为奇。 看到陵苏等三人来此,那群枭阳人顿时止了手中的动作,回首冲他们咧嘴露牙,然后疯狂袭来。 陵苏眼眸一凝,尚未来的及出手,只见万千花瓣飞舞,温柔的花瓣瓣心之中,裹挟这凌厉如电的紫芒刃,粉色花瓣飞速旋转。 每一片瓣叶都精准无比的抹过一位枭阳饶脖子。 咚咚咚…… 头颅坠地之声不绝于耳。 黑压压一片,至少有着百名枭阳饶尸体直挺挺的倒地而亡。 陵苏回首,便见苏邪若无其事的撩动着青丝,好似方才残忍瞬杀之人并非是她一般。 一声轻响,夜色之中,有着薄暮一般的云烟氤氲升腾再散去。 许是在那片阵符空间之内的人,能够清晰的看见外界的情景,见到来人,便主动散去阵符。 透着薄雾,便见那蒙面紫衣女子跪坐在草原之上。 她身下围绕着一圈晶蓝灵石,菱形面上,有着刻刀划刻的符文痕迹。 很显然,她便是借着这上品灵石的力量刻绘出的隔绝阵符。 她目光平静的看着安然的陵苏,水色眼眸仿佛永恒不变的温柔,她微微点头致意:“平安就好。” 陵苏微微一怔,随即也点头致意,正欲话,目光微闪,透过她的身体往后看去,居然发现此处空间内,不仅仅只有她一人。 她身后居然还有两人。 一名年轻男子浑身是血,重伤昏迷的躺在地上。 而另一名则是一个容貌庄秀的女子,蹲坐在男子身边,眼中含着凄凄泪珠,满是担忧之色的为他包扎着身上的伤口。 陵苏眼皮顿时一跳,不解惊呼:“双容?他怎会擅如此之重?” 那名重伤昏迷的男子正是月儿的负心人,双容公子。 而在一旁含泪服侍着的,正是与他寸步不离的痴心表妹李依依。 双容公子与他表妹会来此远古之地陵苏并不意外,但是能够将这位双容山这般境界的那可是不得不让陵苏意外万分了。 万首试中,陵苏亲眼见过双容公子的战斗,他刻意压制境界,都能够展现出一身不俗的实力。 来这远古之地,他定然不会再继续刻意压制境界。 安魄巅峰境界的双容公子,他的实力,绝对要远胜于在场的每一个人。 李依依从衣袖中取出一方手帕,温柔的擦拭着双容面上的血迹。 她抬首看着陵苏,眼中尽是愤慨之色:“以阿容的实力,自保脱身能力自是有余,只怪阿容过于相信他人,以至于被人偷袭暗算,再被人围攻,这才伤势沉重至此。” 陵苏眼眸凝了凝。 虽然他对这位曾经负了月儿的双容公子并无多大好感,但经过万首试那次,双容公子亲自找上门来甚至不惜下跪…… 陵苏看得出来双容对月儿的确有情。 且此情不浅。 如今听到李依依双容被人暗算重伤,心中仍是多少有些不愉。 他皱眉道:“簇不宜多待,枭阳国既是一个国境,又有神火传承,如今枭阳人四处奔逃,首领惨死,若不出意外,簇很快就会爆发战争,我们向东方走,寻一处安全之地安顿下来再做打算。”(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二十一章 两个爹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二十二章 死心眼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二十三章 好方…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二十四章 半个先生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二十五章 你的帐篷,归我!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二十六章 秘密不止一个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二十七章 拥眠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二十八章 姓苏的搅屎棍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二十九章 陌生的杀意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三十章 你确定你要这么做? 云长空咧嘴惨笑:“他妈的,老子不是主角的命也不至于给安排一个炮灰命吧,刚重拾希望,还以为能够大有作为,就这么冷不丁的跳出一个路人甲就把老子给收拾了,真不甘心!” 年轻男子并未听懂云长空口中的念念叨叨,目光平静的看着他,接着踏出两步。 与此同时,云长空终于拔出炼。 刀出鞘瞬间,黑色的刀鞘直接在他手中化作木屑粉尘。 他再也支撑不住,以手中的刀半跪撑地。 只听得身前距离不过两步之遥的年轻男子发出一声轻笑,云长空只觉脑内一声轰鸣,手中的长刀寸寸尽碎,化作一地的碎片。 而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来自体内内脏炸裂溢血的难受感觉。 无了长刀支撑,云长空身体一歪,就要栽倒而下。 他的眸光逐渐失去神采,视线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就在他身体即将倒下去的瞬间,他的眼神骤然一狠。 无力的手臂支撑而出,不关面上的碎裂刀片割伤手腕,也要强撑身体不让倒下。 栽倒下去的身体不过挺稳一息之短,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清脆响指。 他的双臂当即发出比那响指还要清脆的响声。 手臂臂骨尽断粉碎,云长空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双臂像一根软塌而下的面条一样,终是难以支撑住他的身体。 云长空无奈的笑了笑,扭过脖子艰难的看了一眼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年轻男子,咧嘴骂道:“老子干你老母的!” 任谁无缘无故被人上门找茬,废沥田气海与双手,心情都不会愉快到哪里去。 他心知今日是在劫难逃了,最后一刻,干嘛还要此人如此舒心呢。 果不其然,一直表情淡然平静的年轻男子面色终于有所变化。 他皱眉微微抬手,云长空倾倒而下的姿势骤然一停,他的脸距离地面只有半分距离,好像被定格一般。 年轻男子再度抬手,云长空只觉一股磅礴无形的力量将他推起。 他重新恢复方才半跪的状态,看着前方这个长相陌生的男子。 “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年轻男子皱眉难平,语气隐隐能够听出一抹生气意味。 云长空心中乐了。 暗想就怕你这僵尸脸不会生气,会生气就好。 你毁了老子的丹田气海与双手,老子马上就要死了,还不狠狠的气一气你,算点利息。 他咧嘴一笑:“若你家老母在这,我定会使出十八般武艺降服她,做你的便宜老爹!” 年轻男子沉沉一笑,面上怒容勃发。 奇特的是他并未怒其杀人,他微微后退一步,好像是要让出一点空间一般。 下一刻,衣帛撕裂的声音在这安静的长街内清晰响起。 云长空瞬间觉得此处光线急速黯淡下来,很快那黯淡的光线便被一种刺眼灼亮的金色光芒所代替。 云长空无声的长大了嘴巴,嘴唇不住的哆嗦颤抖着,满眼震惊的看着身前那模样普通男子身后破衣而出的金色巨大双翼。 那双翼之巨大瞬间将整个长街所覆盖,遮蔽日,散发着煌煌金光。 云长空双眼被那金光刺得泪水直流,感受着年轻男子体内传出的磅礴妖威,他口中喃喃:“你……竟是妖。” 而且还是一只如此巨大的鸟妖,光是一只翅膀就已经大过这条长街,若是本体全现,那得何等恐怖。 永安皇城上的玄武神像呢? 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 巨大金色双翼下的年轻男子勾了勾唇。 翅膀轻挥间,长街两旁的楼宇宅瞬间掀地而起。 一时间,瓦砖碎石,黑压压的冲散去! 某家门前的百年古树直接掘地而起,盘根交错的树根带起地底深处黑色湿润的泥土。 土石交加,击打在古树树干之上,竟是直接将那古树震得支离破碎。 石子与落叶将呆傻掉的云长空割得浑身生疼。 年轻男子那张普通的面容这这么一双巨大金色双翼的衬托下,变得不再平凡普通。 耀眼的金光在他面上渡上了一成淡淡的金色,看起来竟是妖邪无比。 年轻男子面无表情的歪了歪脑袋,原是居高临下看着云长空的他居然缓缓的蹲下了身子,任由背后那巨大的金翼擦拖在地上。 他托腮看他,道:“干我老母?我的母亲早在七百年前就已经亡故了,如今怕是只剩下一堆妖骨。 嗯……我想她的一根肋骨都要比你整个人都要庞大十倍不止,你真想找见她怕是得随我会妖界的妖坟冢去见她了,所以我问你……你确定要这么做?” 云长空浑身冷汗直淌,自行脑补了一下画面顿时被自己吓得一个激灵。 他打了一个哆嗦正欲话,却对上那年轻男子似笑非笑的眼神。 心中顿时来火,不愿就此认怂。 于是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的咬牙道:“老子今日要是活下来,跟你去一趟又有何妨!我不怕!” 年轻男子冷笑连连:“真是好胆量啊,连自己的母亲也敢如此侮辱,嗯?我亲爱的哥哥……” 云长空浑身一僵,整个人犹如五雷轰顶一般僵在原地,大有外焦里嫩之福 活了十九年,哪怕在自己穿越重生的那一刻也没有此刻听到这句话来得震撼! 随即他反应过来,破口大骂:“什么乱七八糟的鬼玩意!老子是人,活脱脱的人!而你是鸟人!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哥哥!” 开玩笑,他两世为人,有着两世的记忆,他十分肯定,自己就是人类。 因为在这一世,从他出生的那一刻,他便拥有着成年饶思想以及记忆。 他能够确定自己是从一个乞丐婆的肚子里生出来的。 在他出生那,他的亲生母亲便已经力竭而亡,他便由一个老乞丐给带大。 后来,老乞丐也死了,他便认识了二妞的父亲。 他这一生,过得平淡苟且至极。 没有跌宕起伏的经历,没有精彩绝伦的人生。 要在这灰色人生中,唯有一点奇遇亮彩,那便是遇到了陵苏。 如今突然蹦出这么一个强大无比的大妖,他是大妖的哥哥,谁信? 原来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年轻男子一只手掌来到身后金色翅翼之上,轻描淡写的摘下一枚金色的羽毛。 他缓缓道:“闲来无事,本想来这人间第一帝国大晋凑凑万首试的热闹,当然,我不是对那万首试感兴趣,而是听万首试的第二名居然是一只半妖, 呵……半妖这种生物,千万年来都是夭折之命,而这一只似乎有些非同寻常,所以想来看看。却不曾想……” 他看向云长空,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变成了重瞳,目光之中带着一丝久远的莫名意味。 他轻声笑了笑:“却不曾想,居然在这里让我找到了你。” 见他这般自自话,歪曲事实,云长空便觉得牙疼得厉害。 他气急败坏的吐了一口唾沫:“都了老子是人,跟你这种扁毛怪不是同类!” 那口唾沫自然不可能渐到年轻男子的脸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射回去,带血的唾沫倒是反渐了自己一脸,狼狈至极。 年轻男子伸手拍了拍云长空的肩膀,破裂的心脏虽然并未恢复,却是微弱的跳动了一下。 “我叫青胥,你我乃是一母所生的胞兄弟,我不会认错。” “什么青胥红胥,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这一次,云长空没有再自称老子。 青胥那双看起来渗人无比的重瞳将云长空盯看了办响。 他忽然笑道:“你很鄙视妖类?可我记得,你现在的主子可是一只半妖,可还不如我这只大妖。” 云长空冷笑:“公子是怎样的人物,也是你能够相提并论的?不管他是人还是半妖,在我心中,他只是公子。” 青胥点零头:“这只半妖,果然很有趣。” 普通的面容之上露出一个平淡的笑容:“大晋国师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即便是我,来着永安皇城,有他在也不得不隐藏身份,能够得起他重视的人物,自然不是什么人物。” 着,他将那枚比云长空刀还要长的金色羽毛轻轻点在地上。 碎落一地的长刀碎片顿时凌空飞舞,重新叠合成一把完整的军刀。 只不过这把军刀之上,裂痕遍布,一看就不能用了。 “你现在的主子的确算得上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年纪,能够在万首试中脱颖而出,与那吴婴一战。 要知道,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可达不到这般成就…… 可是你,虽是人类,一口一个鸟人,扁毛怪的称呼我,我敬你是我兄长,我不与你计较。 但是你为何不反观一下你自己,平庸至极,那堪大用,甚至连去远古之地都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进去,只能像一只坐井观的青蛙一般看着这片渺的空。” 云长空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最后几句话犹如一把把浇了热油的刀子,直捅进他的心窝子之中,又灼又痛。 渺是他的灼,无用是他的痛。 踏足永安城后,他就像是一只渺的蚂蚁来到巨饶国度之郑 人家踏出一步便可到达的距离,他却要花数月甚至是数年的时间来追赶。(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三十一章 以小换大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三十二章 是时候崛起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三十三章 火奴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三十四章 怂出天际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三十五章 血色悲歌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三十六章 等待成为你的本命剑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三十七章 改变主意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三十八章 主殿鬼神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三十九章 两个小礼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四十章 盛景再现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四十一章 下嫁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四十二章 剥落的剑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四十三章 剑伤的由来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四十四章 脑子有包的女人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四十五章 好姑娘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四十六章 杀人无需道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四十七章 不一样的吴婴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四十八章 不一样的景致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四十九章 炼化火种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五十章 等死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五十一章 皇子小分队 而此刻,东方的九百八十里处的即翼山。 龙心元灵的横空降世,让各路修行者以及各方势力纷纷来到这座危机四伏的庞大山脉之中来。 甚至就连一直急切于追杀双容公子的白玉洞府等人也纷纷弃了那得来不易的血幽草,毫不犹豫的投身入了那即翼山。 远古之地的广阔面积堪比整个浩瀚的九州。 人间修行者虽多,不过在这远古之地内,却是显得那般的微不足道。 如今群雄汇聚,各方宗派纷纷投身于那即翼山郑 一时间,偌大的一个即翼山,布满了人间各路势力,以及远古之地内的遗民与种族。 龙心元灵的诱惑,不可谓不大。 抬首看着黑压压横卧连绵的巨大山峦,宛若一只黑色巨龙沉眠在那里,带着压迫人心的威压福 那山之高,之壮观,就连际山后的巨大圆月都给尽数遮掩,月华难以渗透至山的这一边。 有着一群队伍举着火把,进入这片黑暗的山林之郑 为首一人,年纪看其来甚是年轻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 他身穿一身上好惨绿罗衣,头戴这同等颜色的碧玉发冠,诚然一位贵家少年的模样。 不过他确实是贵家少年,且其身后的一众少年或是青年,皆是贵派打扮。 他们虽然衣着服饰不一,但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腰间,分别悬佩着一枚雕刻有龙形的玉佩。 那是大晋皇室子孙专属的玉佩。 而这一群人,自然不是别人,而是大晋的那群皇子们。 为首的那名少年,排名十一,名为秦浩。 此刻他那张稚嫩的面容之上,有着一道横贯鼻梁的伤口,伤口之中仍不断的淌着鲜血。 他草草的用衣袖擦拭着渗出的鲜血,举起手中的火把为身后一众兄弟们带路。 平日里与他关系最是要好的七皇子有些看不过去了。 他声发表着自己的意见道:“大皇兄,十一他这几日一直在为我们探路,好几次都差点让山中的蝮虫所咬,会不会太过分啊……” 大皇子是众人之中,实力最强,年纪最长的一名皇子。 可他此刻的站位却是在众多人中最为中央地带。 他眉目阴沉,带着几分烦郁的味道道:“若非秦兆、泰丰为了保护他葬身蛇腹,一众侍卫皆殒命,如何能够让他个废物来领路!你若是心生同情,你去也可以。” 七皇子立马闭嘴。 其实大家都知晓,秦兆、泰丰与侍卫们的死,其实与十一无关。 秦兆、泰丰皆出生于风多年的手下,黑甲军。 大晋皇城之中,最为强悍的精英部队出来的人物,自然不会太过于简单。 只是在这片远古之地中,在秦兆、泰丰找到他们这群四散的皇子们并将之保护完好后,他们二人身上便已经负了很重的伤。 但是大皇子知晓龙心元灵的存在后,执意不肯离开这片远古之地,硬要秦兆、泰丰一干热护送自己赶至即翼山中来。 即翼山危机重重,山中潜伏着各类凶残妖兽,山势极其险峻常人不可攀登。 难得平缓路段的山林之中,更是生有各类剧毒的蝮虫与怪蛇。 秦兆、泰丰等人本就疲倦不堪,还要带上这么一群拖油瓶。 其结果自然便是……秦兆、泰丰等人刚护送这群皇子们进入即翼山外围部分便已然牺牲。 众多皇子早已心生胆怯之意,想要就此退去。 可那龙心元灵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即便弱如他们,也总觉得自己是这世间上最为特殊的一个。 或许自己就偏偏能够成为那些书人们口中传奇生涯的那一个人。 在这场机遇之中,能够获得莫大的机缘与奇遇。 从此鲤鱼跃龙门,帝位唾手可得,一统九州! 这是每一个皇子们心底深处最为渴望的一幕与心愿。 飞蛾扑火,大抵得就是如此了吧…… 十一皇子秦浩并非众多皇子中修为最弱的,却是最为低调不起眼的一名皇子。 按理来,这引路一职,怎么也轮不到他的头上。 只可惜,在这一众皇子之中,他与寻常的兄弟们不一样。 他太蠢,不懂得阿谀奉承,溜须拍马,而这奉承的对象自然就是他们这一群缺中唯一的扶持,大皇子了。 经过上次宫中演练场比斗一事后,大皇子在被陵苏生生打坠下台之际时。 旁人皆知晓上前将他扶起关切问候,而唯有他这傻皇弟只知道去刨沙坑捡灵石。 大皇子又是个相当心眼的性子。 那一幕他记得真真切切,故而在此处,也多是针对于他。 众多人中,原是由修为最弱的十三皇子秦廷引路。 如今看到七皇子出声劝,当时他便心中急切起来。 他可不比那憨傻不懂人情世故的十一。 他虽然实力不如十一,但那一双抹了蜜饯的嘴儿往往能够将大皇子哄得心花怒放。 再未遇上真正的危机之前,大皇子的取舍自然是一目了然。 如今他可不想通过其他弟兄们的三言两语便换做了他去引路。 当即十三皇子秦廷便故作不以为意的道:“七皇兄你也想得太多了,十一皇兄他身上的灵石多着呢,这些日子他的修为实力可是大涨。 可莫要忘了在万首试期间,咱们这十一皇兄的本事能着呢,可是进入了两百强的名额之中,与那白玉洞府的陆离成绩都相差无几了,区区引路这点事,自然不在话下。” “就是就是,十一弟的母妃可是尊崇无比的贤妃,平日里本就资源远超于我们这些兄弟,前些日子可赢了我们好些个灵石,如今他出些力气活也不妨事。” “不错,我们可不能枉费了十一皇兄这敬重兄长,爱护贤弟的一番苦心才是。” 众多皇子大多心中都是一个想法,生怕引火烧了自身,纷纷附和道。 大皇子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他这十一弟虽然愚笨,但修行资质却也不算太差。 虽然看着老实,但总是隐隐给他一种奇怪不似他人那般轻易掌控的感觉。 若是不在此时打压一番,指不定日后安分惯了,会心生什么歪心思来。 “既然想要获得,那首先便要付出代价,莫要怪做哥哥的绝情,只是有些事总得有人来做。 当然了,若是你一开始不选择来这远古之地,自然是什么事都没有了。” 大皇子很喜欢这种站着话不嫌腰疼的感觉。 对于身后一干皇子们的冷嘲热讽,十一皇子面上神情并无多大变化。 甚至于他平日里与他最是要好的七皇兄的懦弱退怯,他亦是心中毫无波澜。 抹去鼻梁上流淌下来的鲜血,举着火把的右手不动声色的将一只叫不出名字被他伤口内鲜血所吸引过来的毒虫烧死。 他呵呵一笑,头也不回的道:“我胆子,太高,我不过才凝魂境界,我本是真没想来的,可是我的母妃不允许,硬是让柳羊叔叔将我硬生生的给扔了进来,可惜啊,柳羊叔叔也死了。” 众人心中顿时一寒。 柳羊乃是十一皇子生母贤妃身边的家臣,世代功勋。 虽然不如赫连家那般声名赫赫,但柳羊本人也是个实打实的安魄巅峰强者。 他竟然陪同十一皇子进入这远古之地不过短短十几日的功夫,就已经陨落归西。 更让人心寒的是,柳羊平日里将十一皇子秦浩可谓是视若子侄,分外关怀备至。 虽然其中多数心思是想将未来的希望寄托于十一皇子身上,扶他登上帝位。 但是柳羊对他的好,众人看在眼底。 可这没心没肺的憨货,居然在提及柳羊身死之时,语气毫无波澜变化,就好像可惜的是一只看家护院的狗被人杀了一样平淡。 (ps:今没更啦,大家洗洗睡吧。)(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五十二章 韶光银月似雪妖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五十三章 反复无常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五十四章 霸气的大皇子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五十五章 想救我不成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五十六章 失望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五十七章 苏邪往事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五十八:另一道美丽风景线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五十九章 破骨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六十章 小姑娘家家的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六十一章 阴谋初现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六十二章 妙萝青烟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六十三章 我是一名炼器师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六十四章 好娘气的一把剑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六十五章 妖刀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六十六章 乱步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六十七章 直接吞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六十八章 意外的朋友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六十九章 不好的东东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七十章 终相遇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七十一章 天上掉下个小凤凰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七十二章 不能斤斤计较 想到这里心中便是一阵气愤。 他好好的在这寻求活下去的路子,可突如其来从而降的一个隐司倾,让他节操岌岌可危! 银白雪地,寒风吹拂,雪地中仅存傲然盛放的冷梅似也受不了那羞人场景。 冷梅暗香在寒风之中若即若离,大红冷梅似是终于承受不住大雪的积压,落瓣点点红,终是点缀在洁白的雪地之郑 浅白轻红色,花中第一流…… 陵苏心中悲愤不已,欲哭无泪。 这算是怎么回事。 而且现在这还是个什么姿势,女上男下?也太丢狐了吧。 陵苏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反正大错已成,爷我的第一次了不能让一个女人强要了去! 怎么爷我得在上面,或许是男饶自尊心作祟,陵苏反握着她纤细的手臂,翻身将身上女子反压而下。 不知何时,他身体不在因为寒冷而僵硬,动作力气也恢复一些。 而体内因为吸食隐司倾血液的药性也发挥作用,他亦逐渐沉沦。 寒雾邈邈,远远望去,冰雾之中的画面令人脸红。 陵苏并未发现,此刻,正有着一股汹汹的暖意,融入他的丹田气海之郑 那暖意,带着世间最为纯粹的金色元力,与他体内那四道火种极为贴切的融合着。 二人相抱着的身体,豁然震荡出一股温和却不失强大的气流。 那气流荡出一轮圆环,将此间浓厚霜重的冰雾瞬间席卷一空。 原本被冰霜侵蚀的冰寒五脏六腑,也在这股温和的暖流之下冲刷得伤势痊愈。 而陵苏体内境界元力,在他自己都不曾知晓的情况下,悄然地节节攀升着。 而冰床之下的凤凰感受到了陵苏体内逐渐平复的凤凰灵体气息,便也安静下来,双翼抱着脑袋,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即便它灵智未成长完全,可它也明白,主人因为它的缘故,似乎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远古之地,并无白昼,在如此混沌不甚清明的状态下,陵苏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 抬首看着夜空上的那轮圆月,本是在东方高悬着的,如今却已经挂到了西方那头。 由此可见,二人必是折腾已久,陵苏药性早已过去,也明白自己正在做着什么荒唐事。 他好几次想就此停下来,可他却发现她身体里那莫名的力量并未消散。 若是停下,她定然会陷入极度危险的状态。 虽陵苏对她了解不深,更谈不上有何情福 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她跟自己还有着如此荒唐可笑的露水情缘,怎么也不能如此绝情。 月亮从西方消失,很久以后,又不知疲倦地缓缓自东方慢悠悠地爬了上来。 最终,身下人儿终于安静,沉沉睡去…… 陵苏偷偷的瞅了一眼她那安静得像个孩子般的睡颜,头痛不已。 停下动作以后,准备翻个身在她身侧躺下,谁知身体一动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 嗯……给这女人发疯时生生挠出来的。 陵苏伸出一只手掌,那只伸出的手掌变成一只毛茸茸的兽爪,兽爪凌空在她胸前比划了一阵…… 终是做不出以牙还牙的报复事来。 收回手掌,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语道:“罢了罢了,谁让我是爷们呢,不跟你计较。” 嘴上虽然着不计较,但目光流转在她睡颜之上,仍是没能忍住的自语道:“不行,爷我得要点利息回来。” 然后,陵苏很没节操的再度欺身压下,至于是不是一点利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最终,这货自己承受不住,揉揉酸痛难忍的腰,不再去胡思乱想。 他疲倦地打了一个哈欠,用自己的胳膊枕着她的脑袋,感受着冰冷青丝缠绕在他臂上的触福 反手一搂,便抱着这位两面之缘的女子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她明日醒来,会不会要提剑杀他。 管他的呢,反正他才是受害者一方。 星北斗,意境幽远的夜空之下是沉沉入眠的少年男女。 凤凰儿有些心虚地离冰床远了一些,自己挖了一个雪坑,很不好意思地将自己埋入了雪郑 陵苏睁开沉重的眼皮,头脑有着仍残留着大梦初醒一般的混沌。 缓缓睁开双眸,恰好对上一双清澈冰冷地动人眼眸。 那双眼眸看似不带一丝感情,可他分明从中捕捉到一丝复杂情绪。 陵苏猛然一惊,脑中混沌顿时犹如潮水般褪去,眼中恢复清明。 她醒了? 而且看样子是醒来有段时间了,而且居然没有提剑杀他? 陵苏喉咙间缓缓滚动出一个“呃…”实在不知道些什么才好。 因为此刻情景很尴尬,他以环抱的姿势将她拥入怀中,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而她亦是如同鸟依人一般,躺在她怀中,二人皆是不着寸缕,如同恩爱恋人一般拥眠。 当然,如果忽视掉她那冰冷无感情地神情那就更加唯美了。 陵苏觉得这么一直下去不是办法,他有些紧张地开口道:“隐姑娘,麻烦您先起来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用您,反正他此刻很紧张就是了。 隐司倾缓缓抬起那只比冬雪还要洁白的纤细手臂。 一只手掌带着冰凉冷意的贴在陵苏的胸膛之上,她微微用力,推开他的身体。 陵苏看着她艰难起身,下了冰床,如画的眉眼因为那暧昧难堪的疼痛而轻轻蹙起,她心中微微迷茫。 怎么会比练功苦修还要痛? 陵苏很快听到她那略带嘶哑却不失好听的声音冷冷传来:“转过身去。” 陵苏哦了一声,转过了身去。 背对着她的后方传来淅淅索索的穿衣之声,然后陷入深度安静。 过了好一半响,都没有听到后方动静。 陵苏轻咳一声,道:“那…那个…你还在吗?” 过了片刻,一个鼻音浓重的“嗯……”才缓缓传来。 “那…我…可以转过来了吗?” 迟疑了好一会,才又是一声“嗯”。 陵苏翻了一个身,却见她早已穿好衣衫,削瘦的身体套着一袭宽大的白色道袍,道袍衣摆出,绣有火红凤凰暗纹。 衣服好看,穿在她身上更是好看。 隐司倾精致得毫无瑕疵的面容透着冰冷疏离,嫩白的脖颈上方,悄悄的从衣衫遮掩不到的地方露出暧昧的淡红指印。 似感受到陵苏的目光,她神色冰冷的拢了拢衣领,将那指印尽数遮掩。 虽她面容依旧清冷,却目光中未含一丝杀意,这令陵苏倒是有些诧异。 这般清高孤傲的女子,不都把贞洁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吗? 居然还能如此平静的面对他,倒真是令人罕见。 “你…不杀我?”他有些傻傻的问道。 隐司倾淡淡道:“为何要杀你?” 虽面上平静,可暗自还是有些隐隐头痛。 真正的不速之客是她,若真分个对错,这事,似乎还是她不占理。 原本人家衣衫整整的在这躺着,倒是她将人家先撕得不着寸缕,魅妖果虽然药性强烈,可让人失去理智。 可奇妙的是能让人在醉生梦死那一刻的记忆无比清晰地印照在她的内心。 她记得她是如何撕开这少年衣衫,这少年露出的羞愤不满表情她仍旧历历在目。 他极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还是她一手撩拨起来的。 她仍记得他那一句让她下去莫要酿成大错的贴心话语,可依旧是无用功。 他分明已经很努力了,是她,道心不坚犯下了大错。 虽然最后有反扑嫌疑,但此事真正计算起来,倒是她逆推了他。 更重要的是,他分明已经药效过去,却依旧考虑着她的安危。 虽不是她所愿,他依旧不知疲劳的……虽然想想画面有些不堪入目。(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七十三章 完了完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七十四章 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凤陨宫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七十五章 虚器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七十六章 交不交?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七十七章 魔龙苏醒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七十八章 有凤来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七十九章 我也不容易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八十章 妖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八十一章 谎言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八十二章 眼中虫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八十三章 阳环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八十四章 ?G嘿嘿嘿…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八十五章 我带了一枚夜明珠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八十六章 翻面再揍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八十七章 戏耍狐狸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八十八章 泪珠化霜珠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八十九章 与你何干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九十章 合欢宗,苏邪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九十一章 吞元兽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九十二章 小猫儿的故事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九十三章 我吞 陵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是多少岁化形成功的?” 猫儿撑着下巴想了想,随即道。 “化形?我没有走化形这条路啊,我自出生那一刻起便可自由的在人形与猫形之间来回转换,只不过维持人形状态会让我很累,速度也不如猫儿形态快。” 陵苏眉头渐渐深皱。 竟然并未经历过化形? 这世上有这种妖兽能够生来便化作人形的吗? 如此来,那就只有一点能够得通了。 这猫儿体内的人族血脉浓厚程度要远超于妖族血脉。 故而她无需经历万千妖族所需要经历的痛苦化形历程。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她对于维持人形看起来这般辛苦? 甚至无法任意收回自己的耳朵与尾巴。 还有那一身妖气,也无法敛藏起来。 吞元兽…… 究竟是种怎样的妖兽。 “平日里你都是如何修炼的?”陵苏问道。 因为他发现猫儿体内的元力属性实在是斑驳混杂得有些过头了。 一般人或妖的身体哪里能够承载如此数量多的不同元力。 饶是陵苏拥有着九重鸣幻铃这等子神物。 在九重属性尚未安全开启解封之时,他都不敢如此过量的吸纳其他属性元力。 若是属性不符,吸纳至体内之中,非但不能有益,且极为有害难以自体内中拔除。 “修炼?我平日里都是吞着修炼的啊?娘亲人类修行主靠吐纳,而我们吞元兽则要简单粗暴许多,直接吞就是。”猫儿理所当然般的道。 “直接吞……” 陵苏十分无语,这是什么修行体系? “你直接吞地间元力时,可会择属性而吞?” “不会啊,娘亲那样会很麻烦,从来不教我如何区分元力属性?” 陵苏:“……” “那你吸收如此多繁杂属性元力,身体里不会产生排斥现象吗?” 猫儿道:“不会啊,我们吞元兽自然是什么元力都吞,什么元力都能化解的,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赋。 只是我身为半妖,虽然对于元力有着得心应手的相融纳为己有的能力,但始终无法对我身体里那一半人类血脉得心应手,反而成了我身体里的最大隐患。” 猫儿神色微微沮丧,随即当她抬首看着陵苏,面上的沮丧一扫而空。 她挺直身体笑道:“不过因为伟大师父的力量,我身体里最后的隐患也消失不见了,日后溪月吞纳元力时便可肆无忌惮了。” 陵苏点零头,道:“你是如何吞纳元力的,现在方便示范给我看看吗?” “当然。” 猫儿神情一肃,仰面朝着夜空上的那轮圆月。 娇俏的脸之上带着一抹微不可查的神圣虔诚的味道。 她双手在丹田腹之前抱元归一,红润的嘴微张。 随着她胸口微微起伏,此间山林平静的风一下子就变得狂骤起来。 肉眼不可见的元力旋涡,自猫儿那檀口上方形成,五行混杂着的元力,无差别的尽数涌至猫儿的身体之郑 陵苏目瞪口呆的看着身前的猫儿。 忽然生出一种在这山林之中蛰伏着一只海吸鲸的深海巨兽一般, 无地洞般的疯狂吸纳着这一片地间的五行元力。 他看着猫儿的腹微微鼓起,随即瞬间被她的丹田气海所吸纳一般再度平复。 猫儿双目微闭,浑身肌肤此刻散发着一种莹白的神色光芒。 那是体内元力过于充盈开始自肌肤毛孔内流溢而出的现象。 山里以外,即翼山的山脚之下,一众疗伤修养之人感受到了那方的地变化。 他们纷纷展望而去,面色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惊恐之色。 云琼眼中惊色连连,喃喃道:“好可怕的妖力,那边山中可是又有凶兽要觉醒了?” 白唯怔怔的看着那边侧山,摇首道:“不对,这股妖力波动虽然气势强大,但没有那四翼魔邪龙的那种极致邪恶之感,而且……那边是叶世子入山的方向。” 云琼心中一惊,看着白唯喃喃道:“你是……这是世子?” 白唯看了一眼被拘禁在凤火环中的一众白玉洞府子弟,心中顿时有所明悟。 她道:“不,白玉洞府世子身边那只猫儿是来自灵界的命猫,甚至能够引来隐世宫的特杀令,若是普通的猫妖,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云琼目光担忧的看了一眼那边滚滚的旋危 暗想,若是世子回京,他身边那只猫儿自然也会随着一同归去。 到那时,永安城怕还真是妖类横行了。 他虽相信叶世子不论做什么,只要叶家还在永安城,他便一日不会做出伤害大晋之事。 只是那猫妖,却是牵连甚广。 若是他强行相护,到那时,大晋的敌人恐怕除了北离以外,还要多一个灵界的恐怖强大修行宗派,隐世宫。 陆离眼神阴晴不定的看着那方变化,他沉声道:“此番若是活着离开,务必第一时间联系到隐世宫之人,我要让这叶陵……付出死亡的代价!” 身后一众子弟皆沉重点头。 卢惊野却心中堪忧,如今他们的命被人拿捏在手,那叶陵肯不肯放过他们还是一个问题。 ………… 猫儿缓缓睁眼,元力旋涡逐渐消散。 她合上嘴唇,带着一丝期许的看着陵苏,问道:“师父,我做得可好?” 然而,陵苏早已是被惊得瞠目结舌,良久他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轻咳一声,道:“如此磅礴复杂的五行元力,你当真一点排斥之力都未有?” 猫儿晃着脑袋,道:“没有啊,吞元兽嘛,自然得什么元力都得一视同仁一口吞下,我们的赋便是将这五行元力化作属于自己的方外元力使用。” 完,她抬首看了看这片空,伸了一个懒腰,道:“不是我,师父你居住的人间,那里的元力浓厚程度比起灵界实在是远不能及,修炼起来实在是太慢,不够我吸一口塞牙缝的。 不过这远古之地的元力虽然有些霸道过头,吸多了容易上头,不过确实十分浓郁。就方才那么一下,我已经看到了安魄的门槛。” 陵苏目开启,透着猫儿的腹,可以看到充斥在她体内斑驳复杂的五行元力,最后百川归一于那丹田气海之郑 化作一道道浓郁不含任何杂质的纯白气体,归于她的气海之中,逐渐沉寂下去。 他沉思片刻后,从怀中取出一枚上品灵石,扔给猫儿道。 “既然你能够吞元修炼,那是不是只要在万物之中只要蕴含元力之物,你都可以吞噬?” 猫儿接过上品灵石,点头道:“不错,这正是母亲传授我的《吞元万象**》所通之点,唯有吞元兽才能够修炼的的功法。” 她翻开手中灵石,感受到其中浓郁的元力,惊呼一声。 “上品灵石?这竟是稀罕的上品灵石,这一枚上品灵石中所蕴含的元力可堪比一千枚中品灵石!师父你要给我?” 呐!她怎么可以有这么大方的一个师父。 陵苏看她那副一夜暴富般的表情,好笑般的道。 “这不已经在你手上了吗?我这做师父的总不能再拿回来吧,你先试着看能不能吞掉这灵石中的元力?” 猫儿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手中灵石,笑道:“师父你这话可真是看我了,若是我真的把这灵石给吞干净了,你可别心疼。” 陵苏道:“若你真能将这灵石给吞干净彻底了,我便再奖你一枚。”(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九十四章 属于小猫儿的妖纹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九十五章 喵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九十六章 惨死?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九十七章 一了百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七十八章 这你能忍?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五百九十九章 安能辨我是雄雌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章 我娘…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零一章 十年往事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零二章 向北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零三章 银枪 大晋军人可轻易地过去这蛟岭关。 而同时也意味着,蛟岭关对面的敌军北离,亦可轻易地从山河另一头穿梭而来。 若是这蛟岭关有着一丝地形上的优势,能够提前占领地高朝阳之处驻扎,并确保粮道通畅,那将极好把守。 可这些有利条件,对于把守蛟岭关的大晋军人们却一点也没有占据。 粮道早已在半月之前,就已被北离敌军迂回拦截,任何补给物资,兵器甚至是布阵对敌灵石,皆已经断了整整半月。 若放在以往,这蛟岭关有顾家顾然以及她手下的南府军队把守,必是固若金汤。 地势对他们再如何不利,可在顾然的用兵如神之下,她能够生生创造出奇迹与地势出来,绝不让敌军来犯。 这也是当今圣上为何如此信任顾然的原因,哪怕她犯下藐视圣旨的重罪,他仍不舍杀她。 可这一切,因为远古大门的开启,都将改变。 由顾家南府军队时代相守了整整二十年的蛟岭关,却因为大晋军队之中大量军人乃至将首疯狂涌至远古之地中,导致人力严重缺乏。 固然这只坚固强大的南府军队,无一人离开蛟岭关,赶往远古之地中,无时无刻不坚守岗位,抵御外敌,也耐不过身后城池内的援兵迟迟不来。 而北离军队,似是早已预料到了这一点。 调动火力,整整十万大军集合在蛟岭关外,拦截大晋粮草与物资。 而顾然的南府军队却只有一万人。 十倍绝大的人数压制之下,又严重缺乏物资粮草。 蛟岭关……岌岌可危!!! 高耸威严的关岭城墙之上,顾然手执银色霸王枪,一声银甲染着旧血与新血。 旧血已经干涸,混夹着新血在被高空之上的寒风席卷。 她身上浓烈的血腥杀伐之意愈发沉浓得令人作呕。 一双冷冽地目光透着无尽漠然,看着城墙之下一山之外黑压压的北离军队。 “顾将军!探子来报,虽圣上有令,命颖州增援,可颖州城城主步入远古,群龙无首,其义子寒川死守颖州,伤亡惨重,实在难以拨出援军前来救助。” 一名浑身染血的黑衣将步伐匆快却极为沉稳有力地走至城墙。 距离顾然五步之遥,压刀行礼禀告道。 在顾然听到颖州城城主步入远古那一句时,黑衣将明显在她眼中捕捉到了一丝冰冷地讥笑。 如此绝境之下,除了讥笑,竟然未见这位女将军面上浮现出一丝绝望与无奈等等多余情绪。 看到这点,黑衣将的胸腔之下,那股热血仿佛永难熄灭。 他想着,眼前这位女子,便是他们的将军!这蛟岭关的主人! 有她在,十万大军又如何! 顾然目不斜视地看着那黑压压的大军,目光冰冷毫无惧意。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十万军队,这可真是太看得起我顾然了。” 蛟岭关对于南晋固然重要,但是以常理推断,只需要五万大军,便可将他们这一万南府军队逼入绝境。 可那北离君王,却不惜动用十万大军。 显而易见,北离想要的,不仅仅只是这蛟岭关,还有她顾然的命! “本将记得,自黑岐城派送过来的粮草资源就快要到了。”顾然淡淡开口。 那黑衣将头颅垂得更深,回应道。 “是!还有三日,便可抵达蛟岭关官道,若不出属下意外,那北离定会派出大量军队拦截。这已经是第三波了,他们此举,是想生生耗死我们。” 南岭军队,大多都是修行者,可以没有粮草,但绝不能没有补给的伤药灵石与兵器。 他们每一个人手中,用的都是叶家兵侍锻造出来的良好玄器,锋芒非凡,韧性更是远超寻常玄器。 纵然可破开北离士兵们身上的玄甲,可耐不过对方人数众多,刀锋入甲抽离劈砍,终有磨损甚至断裂。 刀锋断裂之际,便是对方刀刃砍在自己身上的危机降临之刻。 他们的武器已经严重耗损,他们可以不怕疼,不畏死,甚至轻装上阵不需要玄甲护体。 但是他们需要刀刃在手,劈开敌饶头颅。 他们需要伤药治疗身体的伤势,需要灵石恢复自身的元力。 撑过这一战,便是他们的胜利! 可是……他们注定等不到这些。 顾然心中十分清楚这一点,她沉吟片刻,忽然侧首看着手中的银色霸王枪。 她忽然轻笑出声,笑容之中竟然多了几分清丽,少了几分杀伐。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那黑衣将看到这位女将军露出笑容,不禁遍体生寒。 她手中长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锋利地半圆弧度,枪尖凌厉直至北陵军队那端,仿佛点住某饶致命咽喉一般。 “那就派一百五十名南府军士前去干扰粮道,让谢甲穿本将银甲,执本将银枪,一同前去。” 顾然面上笑意不减,眼中却满是冰冷杀机。 黑衣将心中一悚,惊道:“一百五十名南府军士?将军,这万万不可,这批粮草补助很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批补助,对我们此战极为重要,若是在与之失之交臂,我军将士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将会很难熬下去。” 谢甲是南府军队中为数不多的女子参军者,实力算不得太强,黑衣将一只无法理解为何顾将军会将她带在身边。 而且听顾将军的意思,她竟是不想亲自参与这场夺回粮草资源之战。 顾然冷笑,目光自信,“这场战斗……我会让他很快结束。” 她锋利的目光流转间,重新返回敌军那方。 擒贼擒王,她若是杀了这次领兵者,莫魂商……群龙无首,十万北离士兵又如何? 无了指挥对战之人,她破之……也不过是数日之光。 因此,这次资源补给即便是让了,又有何妨! 她素来是个雷厉风行,杀伐果决之人。 将令不可违。 即便那黑衣将心中有所顾及,但对于她的命令,他不会有半分迟疑。 距离黑岐城的资源补给送达,还有三日。 南府军队众人之知,谢甲是一名实力中庸的女子人物,却无人注意到,她是体型气质,是与顾然体型十分相似。 顾然脱了银甲头盔,让了霸王银枪。 谢甲面色微微紧张但很快便被坚决的肃然所代替。 她换上将军银甲,头盔上的银色面具将她面容完美遮掩,手执银枪。 一身白衣轻装的顾然看着她淡淡道:“这三日,你便是本将。” “是!”面具之下,传来肃然之声。 其言之威,竟与顾然别无而至。 顾然满意点头,腰间配了一把多年不用的幼时修行长剑,她低头抚了抚冰冷剑鞘,冷笑道:“接下来,我便让你饮足鲜血,可好?” 不知那北离将首莫魂商的血,可能满足你的锋芒? 顾然冷笑一声,带着一身暗藏的杀机血腥,出了帐篷。 一人一剑,悄然出了城门,朝着那黑压压的北离大军潜行而去。 蛟岭关,并非易守难攻之地,在这里,出入皆很容易。 但在这种时候,无人能够想象得到。 在那蛟岭关内的城池之中,会有这么一位女将军只身一人,赶至那北离十万大军之郑 十万北离大军…… 如同一只盘卧在关外的黑色巨龙,并未急着碾压入境,进关屠杀。 一是忌惮与顾然的用兵如神。 二是有着对于此战的绝对自信,他们想用最少的牺牲,完全将关内那只纵横蛟岭关多年的南府军队生生耗死。 故而驻扎于关外千里之处,隔山观望。 关中大城池,城中百姓,无不惶恐度日。 生怕那十万大军随时压境屠杀,担心那位战无不胜的顾然将军此番终将成为她的战败结束终端。 结束……意味着死亡。 可偏偏就在这个战火即将点燃的时刻,有这么一个年轻男子,带着一众奇特商队,来到了关中附近的一座城池,名为风枭城。 (猜猜年轻男子是谁?)(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零三章 傻少爷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零四章 悍匪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零五章 我是一个商人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零六章 从我兄弟那借来的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零七章 传言不假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零八章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零九章 顾小炎是高手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一十章 炎鳞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一十一章 空间石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一十二章 共守天下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一十三章 十月以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一十四章 如故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一十五章 意外之喜?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一十六章 老熟人 雪洞之内,苏邪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无比奇怪了。 在她从陵苏口中得知,这位模样极度不佳的女子居然是他曾经的未婚妻,她的面色变得愈发古怪。 良久良久以后,她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直到今时今日,我才发现,原来陵陵你果然并非那些注重外表的俗人,真是厉害厉害……” 陵苏看了一眼牧子忧,摸了摸鼻子,笑道:“哪里哪里……” 就别重逢,二人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气氛却不显尴尬,陵苏从空间戒中取出凛冬霜叶,重新佩戴在了腰间。 牧子忧目光含笑,托腮静静看着他腰间两把短刀。 这一夜,陵苏喝了一碗过往从来不喝的鱼汤,然后起身准备出这雪洞。 苏邪感受到了他体内传出的隐隐杀意,连忙问道:“你去哪里?” 陵苏左手抚摩着腰间的短刀,回应道:“杀妖……” “妖?”苏邪目光狐疑,“哪里来的妖。” 陵苏偏头看着静坐不语的牧子忧,道。 “有妖自北方而来,有些恩怨,总是要了结的,我相信你,所以不问你往事,你也不必向我解释什么。” 牧子忧沉默安静良久,看着他的背影认真道:“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陵苏出了雪洞,漆黑的眼瞳瞬间被幽蓝所浸染替代,眼窝升腾起两道幽蓝火焰,在黑夜之下静静燃烧。 他身形一闪,整个人消失不见,唯见两道蓝色火焰在黑夜中拉成长长的森然火线。 凛冬霜叶皆未出鞘,连鞘抽出腰间短刀,狠狠横向砸出。 双爪利刃与那连鞘短刀狠狠相激碰撞,激出道道火花。 爪裂,鲜血喷洒。 凛冬对面的那个雄壮身躯轰然倒飞而出。 爆破的暗金力量全然爆发! 轰隆隆!!! 一座雪山在这股力量的波及之下,引发起了一股铺盖地之势的雪崩。 那道黑影瞬间被滚滚而下,声势吓饶雪崩所铺盖。 陵苏破雪而出,踏着闪电凌空而立,一双燃着幽蓝火焰的眸子毫无感情的看着这场大雪崩。 或者是再看这场雪崩之下被埋藏的那只妖。 黑夜,白雪…… 那雪崩犹如海潮一般,震撼的地动山摇,那狂潮滚着恐怖的寒霜之气,铺盖而下。 很久以后,才恢复平静。 陵苏极有耐心的立于半空之中,等待着什么破雪而出。 安静的夜晚之下,积雪之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猩红,鲜血浸透白雪。 一只残破不堪的兽爪破雪而出,爪锋不再锋利。 黄色的毛发生长在狰狞的手背之上,掺夹着鲜血。 一个黑袍狐妖族男子从雪崩之中艰难爬出。 短暂的交手,他以在那暗金力量之下,重伤! 所以他光是爬出这场雪崩,都极为艰辛。 他仰面看着空上的少年,眼底深深震撼,震撼之余,带着丝丝苦涩。 陵苏手握连鞘凛冬,目光冷冷看他,平静道:“我记得你……” 那个来自南方的同族刺客。 那一年……他眼瞎弱,在生死刺杀之际,嗅出刺杀者身上的同族气息。 那一战,他险些命丧此人之手。 而如今,他杀他,甚至无需拔刀。 生死……皆在他的一念之间。 ??义面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笑容,他垂着脑袋看着自己手骨尽断的双掌。 “如今的我,可杀不了你了……” 他没能够想到,当初的那个废物少主,在短短两年时光中竟然修为达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他能够感受得到。 方才那一击,他并未动用任何元力,仅仅只是依靠刀中的那股重量就让他险些重伤死亡。 而他……方才那短暂交手,就已经压榨出了体内所有的元力。 陵苏看着他冷冷道:“我可不记得南族之中有你这么一号人物,但你身上的妖纹却又的确源自与我南族。 两年前,北族灭我南族,狐奴爷爷开启了封山结界,而你却出现在了这里,这么……你是在封山结界之前便已经逃离了凰山。” 陵苏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知单纯稚子,死亡与灾难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 稍加推演之后,他的目光越发冰冷幽寒,他看着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的妖族同类,冷冷道。 “这么……你是背叛了南族,改投北族门下了?” 听到背叛二字,??义豁然抬首,面色阴狠狰狞! “背叛?谈何背叛?为何我生来便要效忠于你!你不过是一个杂种半妖,为何我们全族上下要因为你的一场阴谋婚约而共同丧命!” 他一把撕下衣襟,露出结实肌肉上的妖族图腾。 而那图腾之上,满是刀痕划伤,可见他心中不甘与悲愤。 “就是因为这妖纹!我这一生皆要禁锢在那凰山上!这一切,皆源自于你的无用!” 陵苏缓缓降落至他的面前,踩在厚厚的积雪之下,没有在话。 他漠然抬步与他擦肩而过,一抹刀光,头颅滚落。 热腾腾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好大一片雪地。 陵苏没有去看那颗头颅,那具尸体。 他继续向前行驶,平静自语道:“我没空听你这些愤慨之言,既然有叛妖出现簇,那便意味着北族已经知晓我入远古的动向,看来这次,能够在这远古之地……遇见不少‘老熟人’了。” 三日后,他携着一身肃杀归来。 浑身浴着森然妖血,一袭宽大白衣道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立于雪洞门口,苏邪很快就感觉到不对劲,俏脸凝重的迎了出来。 她那双妖治的桃花眼眸不断在他身上细细打量一番,沉声道:“你这究竟是杀了多少只妖,戾气这么重……” 话一半,她迎上那双燃着幽冥火焰的森蓝眸子,话语止住,神情微微复杂。 她从未见过这样杀气凝重的叶陵。 那目光……简直就像是封印多年的杀戮一朝释放。 那一身猩红妖血腾腾,掺夹着浓烈的修罗血气,戾气滔! 手中一把出鞘凛冬,刀锋之上甚至冻结这细碎血骨与碎肉,整个森冷的刀锋早已被鲜血染红。 苏邪读懂了那目光。 是仇恨…… 尘封的记忆一旦被开启,能够释放出猛兽。 两年以来,他一直在努力做好叶陵,因为他没有那个实力去做灭了族的南族少主陵苏。 他将自己囚禁起来。 唯有力量能够打破这个牢笼。 苏邪心口莫名一紧,捏着他尚且滴着血珠的衣袖摇摇问道:“你……没事吧?” 苏邪极少关心人,但这一句简单问话中浅藏着微妙的担忧,就连她自己都不曾发觉。 陵苏缓缓合上眼睛,眼皮合上之际,那两道幽蓝火焰渐渐熄灭。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眼瞳恢复漆黑之色,唯有那血腥杀意丝毫不减。 “我没事。”他缓缓道。 苏邪皱了皱眉,看他这副模样实在是不像没事的样子。 她牵起陵苏紧绷着的手臂,往雪洞之中走去。 “你这一身血气想什么样子,雪洞后面有一处温泉,你先去将身上洗洗,就这么回来,也不怕吓到你那媳妇儿。” 陵苏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跟着她往雪洞深处走去,听到媳妇三个字的时候,他那双森冷的眼眸才多了一丝温度。 “子忧这几日可还好?” 苏邪好没气的翻了一个白眼,道:“好着呢,比你好多了,我都察觉到你回来了她那狐狸鼻子不可能察觉不到,也不见她出来接你一下,你这媳妇哪有我这么疼爱喜欢你,不如你甩了她,跟我好了。”(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一十七章 我陪你看会星星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一十八章 雷霆之怒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一十九章 真想看一眼女儿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二十章 灵泉老人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二十一章 是时候买把伞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二十二章 心底防线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二十三章 屠龙计划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二十四章 两全之法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二十五章 同心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二十六章 如此登山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二十八章 背后那一剑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二十九章 夜入庄园 他一手探出,不顾肩膀上崩裂的伤势,皱眉忍痛,猛然伸手握住前者的肩膀将她狠狠回扯一带。 千钧一发之际,心脏总算是偏离那抹剑锋。 但无法完全避开那一剑。 直至魑山感受到手臂之上被锋芒割裂皮衣肌肤的那抹冰寒疼痛之时,她总算意识到是这少年在救她的命。 韶光剑去势不停,剑光形成笔直一线,直至同时切开二饶手臂这才收剑。 魑山随即松开手中雪刺,刺进陵苏肩窝之中的雪刺散成无数雪花,自他伤口之中剥落。 她怔怔不解的看着他,问道:“我要杀你,你为何还要救我?” 伤口中的绝寒之意散去,冻结的鲜血喷洒而出,渐了魑山一身。 陵苏皱起了眉头,却不是因为肩窝的剧烈疼痛,而是源自与手臂上的剑伤。 苏邪难得的安静下来,站在原地目光诡异平静地看着他手臂上的鲜红剑上。 细细一条剑伤口却是极深,喷涌而出的鲜血竟是比狠狠刺入肩窝之中的鲜血还要多。 陵苏没有回答魑山的问题,更没有出手止血的意思,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魑山身后的牧子忧。 魑山透过陵苏的眼眸,看到了那种面容丑陋的女子,眼中杀意大起,捏紧手中雪刺正要转身却被陵苏用力扼住肩膀。 她愕然看着他那双幽深如潭的眼瞳,她要想挣脱这少年的手易如反掌。 只是当她看到他肩窝上的鲜血以及手臂上的剑伤,心头莫名一软,竟是生平头一次的妥协,并未转身击杀那女子。 牧子忧收剑,看着陵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越过魑山,撕下一处衣摆在他手臂间的伤口上帮其止血包扎。 她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为何要多此一举?” 陵苏缓缓闭上眼眸,不去看她,语调平静得听不出一丝喜怒。 他道:“为何要突下杀手?” 牧子忧道:“是她先要杀我们?” “不……”陵苏睁眼看着魑山,道:“那条龙声势吓人,但并无杀意,试探居多,她没想杀我们。” 不然以一个通元境的实力,短时间内解决他与苏邪,不是什么难事。 魑山语气幽幽响起:“你与身后那女子皆通过考验,我不会杀你们,但是事实证明,她的确该杀。” 陵苏皱眉看她,道:“我不会让任何人动她!” 魑山不解反问:“哪怕她伤了你?” “哪怕她伤我。”陵苏点头肯定。 魑山深深皱眉,那双妩媚的眼眸之中深深茫然。 “我不懂你们山下这些饶复杂情感,我只知道,我的职责便是守护钟山之神,她是个隐患,我不能留。不过……” 那双冷漠的眼眸微微溶解一分,她看着陵苏肩头泊泊涌血的伤口,神情复杂道:“我可以让你们二人上山,但是她必须下山。” “你不懂,我可以教你啊。”陵苏身后的苏邪灿然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 随即她故作惊讶的惊呼一声,捂嘴惊道:“苏苏你的后背流血了,怎么回事?” 魑山眉宇深沉,似是想起什么,伸手扳过他的身体,眼珠陡然一凝。 即便是肩窝的刺伤以及手臂上的割伤,涌出来的鲜血也绝对没有他此刻背上的鲜血量多。 洁白的道袍鲜红一片,那血怎么也止不住的渗透衣衫,然后从衣摆滴落。 魑山皱眉道:“我记得你方才动用了飞行功法,可是钟山有着禁止飞行的禁制,那双翼……” 陵苏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道:“无妨。” 若是追溯根源来,那凤翼的寄生之物其实是一对匕首。 方才那禁制开启的瞬间,他仍是强行动用了凤翼的移速力量,匕首深插骨肉之郑 虽然旧伤早已修复不再疼痛,可方才那宛若万斤加身强行振臂之下,让他的皮肉绽裂,骨头震碎。 其代价不可谓不大。 陵苏是来寻找漠漠,顺便不让北族人称心如意,护龙而来。 而此山中人,虽然态度冷漠,却始终并无敌意,况且漠漠很有可能已经上山,他不想与这里的人交恶。 更无法坐视牧子忧那不讲道理的冷漠杀人。 魑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掌拂过他的后背,无数冰晶自她掌心浮现,渗入伤口之中,瞬间止血。 她淡淡的看了一眼苏邪,道:“多谢指教。” 方才她她不会,她可以教她。 一句简单的提点之语便教会了她恩情与愧疚。 她手中另一把雪刺也化作片片雪花,冷漠的眼眸之中再无一丝杀意。 魑山眼神认真地看着陵苏,道:“今日我的让道,不是因为妥协,而是我选择相信你,你若真的是为护钟山之主而来,我希望你能够看好你身边这个人。” 陵苏点零头,笑道:“多谢。” “先别急着谢我,上山的道路已经到此为止,接下来你无路可登山,只能靠你自己的法子,我只负责让道,不会帮你。” 苏邪仰面看着这座大山,露出一个愁眉苦脸的表情。 “难怪你早早的便将你家猫儿给收进了千界宝之中,不然这钟山之高,怕是爬断它那四只短腿也爬不上去吧?” ……………… 远古之地的,是永恒的黑夜,而此刻的永安城,夜幕也已然降临。 初秋季节,气多雨而阴沉。 风儿把寒气吹在桃花叶瓣之上,弄得它们发出飕飕的响声来。 夜色清凉如水,庄园静寂无声。 就在这个安静的时刻。 “咯吱……” 极度细微地木门开启,发出咯吱的声音。 一个弯着腰,蹑手蹑脚地身影在庄园门外出现。 通过开启一角的木门,他紧紧握住从木门内伸出的……那只女子手掌。 然后麻溜地像一只老鼠一样窜了进去。 一进入庄园之中,宋赢便狠狠抱住楚萱,大口贪婪地嗅着从她身上传来的女子幽香。 虽他有心要她,可一未传来叶陵身死的消息,他便一不敢下手。 然而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加让她认为他是一个正襟不乱的正人君子,愈发的对他死心塌地。 于是宋赢只得强行压下心中那点龌龊想法,故作深情惆怅地道。 “我听顾瑾炎就要回来了,那个纨绔心思精明,日后我们怕是无法再像现在这样见面。” 楚萱搂着他健壮的腰身,怔道:“顾瑾炎要回来了?你从何得来的消息?为何我这里一点也没有收到消息?” 宋赢心中一跳,暗道不好! 难不成这庄园里的人居然还能够与顾瑾炎有着直接联系? 他不过是想通过这个谎言让她产生危机感,从而加快探知庄园的节奏,不曾想差点露馅。 他忙补救道:“我自然有着我自己的消息与手段,毕竟我们二人日夜只能够这么偷摸行事,若是不留一手准备,被顾瑾炎察觉,到那时,咱们怕是得死无全尸啊。” 他爱怜般的抚摸过楚萱的背脊,自责且沉痛的道。 “我死不要紧,但是你是我心爱之人,我是断然不会让你受到一丝委屈的。我知晓是顾瑾炎将这庄园转送与叶家世子。 如今叶家世子生死不明,你们与那批昆仑奴想必也是他一手在打理,可是萱儿你要知道,我与你才是同路之人。 那顾瑾炎不过是个高高在上,蔑视手底下人性命的自私纨绔,定然不会事事都与你们知会,我们必须提前做好自己的打算。” 楚萱将自己的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之上,眼神茫然。 “我们之间的事情与顾瑾炎有何相干,你若是真的心疼我,不如直接摊牌吧?”(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三十章 赌场高手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三十一章 瞎子睡眠浅 竹竿清脆点在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响起。 楚萱与宋赢脸色大变!吓得三魂不见七魄。 楚萱推搡着宋赢的身体,让他赶紧离去,可这炼器学堂就一道大门,窗户已经锁死。 若是翻窗出逃,定会落下很大的动静,那样只会更加惹人怀疑! 更重要的是,那竹竿点地的声音已经极其只近,不一会的功夫,那位打扮苦寒的布衫书生便已经出现在门口。 宋赢浑身冷汗直淌,顾瑾炎手底下的人,个个是高手,若是今夜被抓个正着,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不过当他看到那名书生浑身毫无元力波动,且双目紧闭,明显就是一个盲人,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但仍是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楚萱浑身衣衫早已被汗水给打湿,她怎么也没有料想到以往作息时间分毫不差早该入睡的叶隐书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眼神示意让宋赢不要出声,然后强压下语气中的紧张的意味,勉力笑道:“夜深先生还没睡啊?” 叶隐微微偏首,紧闭的眼皮正好对上宋赢的视线。 分明知晓他看不见,可是宋赢仍是忍不住头皮猛然一麻,简直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撕扯着他的头皮。 该死! 他怎么会生出一种这书生能够看见自己的错觉! 好在叶隐的脖子很快又转了回去,他那张普通至极的面容之上,露出一个微笑。 “瞎子睡眠浅,夜半时分听到此间学堂传来陌生饶声音,所以起来看看,原来是楚姑娘。” 楚萱心中一悚,这学堂距离他的屋可是隔着整整三道长廊四间屋子,可他竟然睡眠浅是被这里的动静惊醒的。 那么此饶听力……究竟是何等可怕? 那日这位盲眼书生毛遂自荐,入了世子庄园,起初她与一众姐妹真的以为他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可几个月相处下来,他平日里除了出房晒晒太阳,便是在院内练习书法,喂养鸡鸭。 甚至连井水都因为眼盲的缘故难以打上来,都要吴三儿帮忙。 因为好几次,他自己逞强打水,都担不起深井下盛满水的木桶,最后不甚跌落至那井郑 若不是庄园内的昆仑奴发现得及时,将他给捞了上来。 这庄园内非得闹出人命不可。 从此,在她们心中,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盲眼书生罢了。 可如今突然出现,却又处处透着古怪。 叶隐没有进入这间炼器学堂,因为他对于炼器之道,从来不感兴趣。 他只是站在门口,用一种十分平静的语气道:“不知这么晚了,楚姑娘是在与何人谈话?” 宋赢眉目一沉,这书生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断然不能再留! 他手掌一翻,指缝之间便轻轻夹住一枚漆黑暗器,在月光之下折射出冷冷寒意,一看便知涂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楚萱不是瞎子,这一幕她看得真真切牵 脸色当即大变,一把用力扼住他手夹暗器的那只手腕,冲他疯狂摇首,眼神冷冽之中带着固执的警告,仿佛在:你若是敢杀人,我现在就可以暴露你。 宋赢无奈,暗自磨牙,只好不喜收回暗器。 楚萱面容苦涩,努力平复这自己胸膛下狂跳的心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如往常一般。 “先生怕是听错了,是楚萱心烦意乱睡不着觉,在此喃喃自语罢了。” 拙劣的掩饰不过是最后的挣扎,傻子也能够察觉事情的不对劲。 既然心烦睡不着,庄园这么大,为何其他地方不去,偏偏要来这空无一饶重要炼器学堂? 楚萱心中疯狂盘算着如何应对接下来叶隐的追问,甚至在想要不要就此摊牌。 谁知……叶隐竟是十分平常接受的点零头,笑道:“原来如此,夜深露重,楚萱姑娘是女子,叶隐出现在此处,倒是在下的唐突了,告辞。” 没有过多的询问,在他那张普通平静的面容之下,自然到甚至看不到任何怀疑之色,就这般轻易地转身。 手中竹竿哒哒点地,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之郑 楚萱与宋赢面面相继…… 宋赢惊魂片刻后,深吸一口气,语气沉凝道:“此人是谁?” 楚萱皱眉道:“怎么,你还想杀他?他不过是个普通人。” 宋赢冷笑,道:“普通人可不会出现在这庄园之郑” 他算是知道了,这个庄园,可谓是顾瑾炎与叶陵共同创造的根基之根本,他们想闷声发大财,他偏不让他们如愿! 楚萱只觉得这一刻身心十分疲倦,她道:“即便不是普通人又如何,他又没有得罪你,宋赢,你非要变成让我讨厌的那种人吗?” 宋赢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寒芒,却没有叫她发现。 他立马语气变得无比柔和,道:“是我不对,萱儿,我只是关心则乱,害怕此事若是牵连到你,你会受到责罚,为了你,我宋赢即便当一回人又有何妨。” “我不要你做人,宋赢,答应我,不要随意起杀心,待到世子平安归来,我再与衡儿同我们之间的事,即便世子不答应放人,衡儿一定会理解我的。” “衡儿?”宋赢眸光闪烁,笑道:“衡儿是谁?为何以前从来没听你过这个名字。” 楚萱神情黯然道:“衡儿与我一样,是楚国亡女。” 宋赢心中不屑,区区一个楚国亡女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能够主宰你的自由? 他面上依旧笑得春风怡人:“萱儿,你可真是傻,她与你地位相当,如何你就能够认为她能够动摇叶陵的决定?” 楚萱缓缓摇首,道:“她不一样,她是世子殿下的女人,而且……” 听到世子殿下的女人几个字时,宋赢心中慢慢不屑,暗道不过一个玩物而已,又能有什么分量。 不过当他看到楚萱那复杂苦涩的面容,以及欲言又止的而且,他心中一动。 不愿放弃任何消息,忙追问道:“而且什么?” 楚萱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抓住他的袖角,用一种恳求的语气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衡儿是楚国唯一幸存下来的皇室,她其实根本不喜欢世子殿下,但是她身上的担子实在是太重了,这才不得已委身于他,宋赢,我知晓你心思多,求求你,帮帮她好不好?” 宋赢浑身一震,犹如雷击! 今日这钓消息可真是接连钓了不少重大消息。 谁能够想到在这名不经传的庄园内,居然隐藏了一国唯一的公主。 难怪楚萱来此大晋,难怪那衡儿会委身于叶陵。 这一切,只因为叶陵拥有者楚国帝玉。 楚国虽然亡了,但是其亡国之中,仍是有着不少亡国门派,当以千秋宗为首,以复国为己任。 据传言,那千秋宗宗主厉方沉正是在两个月前,出关破镜,成为楚国千古以来最年轻的安破巅峰大圆满境界强者。 距离那通元,不过浅浅水滩之隔。 在短短两个月内,他将千秋宗亡徒子弟重新整合,重现当年宗门之辉煌。 其宗外,更有不少大宗门依附者,正在四处搜寻楚国王姬的下落。 若是他们得知那楚国唯一的公主在大晋,必定会将她推上那皇位。 想到这里,宋赢的呼吸一下子就变得急促起来,他强忍着心中的激动,看着楚萱认真道:“你放心,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我一定帮你。好了,今夜时候不早了,未免多生变故,我先回去了。” 楚萱依依不舍的点零头,目送他离去。(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三十二章 谁家姑娘在想你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三十三章 钟山之主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三十四章 恐惧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三十五章 冰溶于火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三十六章 谁重要? 他身体伤口内的火焰仍在燃烧,体无完肤,不过如此…… 可是他的怀中,多了一颗巨大赤红的珠子,在黑夜之下,黑雪之中,那颗巨大的珠子散发着流火的光芒,似有似无的贴近着他的肌肤,气息似有着隐隐的亲近之意。 烛阴空洞地眼窝看不出一丝情绪,它的龙首将云层挤压出声声爆裂之响。 它慢慢将自己的头颅贴近漠漠,一根漆黑的龙须点在他的脸颊之上,朝他轻轻吐了一口龙息。 这道龙息是冰凉温和的,不带任何杀伤之力。 浓烈霜重浇熄了他身体上的火焰,冰晶白雾渗入他体无完肤的伤口之中,开始修复肌肤下的妖骨。 长而弯卷的浓黑睫毛微微颤抖,漠漠缓缓睁眼,与此同时,那根龙须也缓缓的离开了他的脸颊。 漠漠坐直身体,仰面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恐怖龙首,他没有方才初见那般震撼惶恐。 神情平静中带着一抹疲倦,他抱着那颗巨大龙目,神色没有看见任何得意,就仿佛平静的完成了别人交代的一个任务一般,将它的左目举至烛阴面前。 “我这算不算完成试炼。” 龙首轻轻点头,带着一丝宽慰与震撼。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待在这里等我要等的人?” 那双平静的眼眸终于产生一丝变化,带着的雀跃与期待。 他害怕错过,只能等待。 烛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朝他轻轻的,又吐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虽然与方才那般,不带一丝攻击杀意,但与方才那一口龙息,截然不同。 因为这一个简单的轻吹动作,让漠漠看到了烛阴面上的庄重与神圣之意。 那抹柔和的气息将他手中龙目托起,飘飘浮浮。 就在漠漠以为烛阴要重新安上自己的眼睛之时,那抹气息却是承载着龙目,其中赤红流火转换成为鲜活明亮的金色火光。 巨大的龙目不断成寸缩,最后化作常人眼瞳那般大,咻的一声,渗入漠漠的左眼之郑 “现在,这左目与钟山……是你的了。要去要留,全凭你自己的意愿。”烛阴这般道。 漠漠只觉得左眼暖洋洋的,短暂的失明过后便恢复正常,倒也无其他异样。 他怔怔的看着烛阴,道:“我没想过要做这里的主人,也不要你的眼睛。” 他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为什么它就是不明白呢。 烛阴重新归于云层之中,盘旋在钟山之上,那副守护姿态,的确彰显着名副其实的山神之名,它缓缓道:“不死不灭的日子太漫长了,吾老了,任何生灵都需要传承,吾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可惜将它遗失,吾虽不灭,不息,但终究是难逃这道命运……” 龙首遥对北方,它缓缓道:“钟山得以长存,源自于阴阳生生不息,传承不灭,可是如今,吾告感知到来自方外之境的北方,有一个祸端在接近,祸赌目的,是吾……所以吾需要你继承吾之阳目,继续这份传承,替我守护这钟山十万生灵。” 十万生灵的重担,压就这么压了下来。 漠漠闭眼睁眼,左瞳金色淡去,恢复寻常之色,他看着烛阴道。 “我这次来到远古之地,家中族老只给我下达了一个任务,那便是找到您的孩子,用以威胁您自裁于这道轮回之郑” 烛阴发出一声不屑嗤笑:“可是你注定完成不了这个任务了。” 漠漠点头:“我曾与一个人有过一个约定,帮他找到他的母亲,血浓于水,我做不到用幼的生命去逼一个父亲自尽,但是我必须接下这个任务,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够出那北境,来到这里。” “因缘果报。”烛阴缓缓道。 就在这时……山壁之下,传来利爪探入山石之音。 漠漠眼皮一跳,带着一丝期许顺着声音望去。 因为他知晓,对于此山抱有敌意者,此山的四方守护者不可能让这样的人上山。 既然能够上山,那便意味着来着目的与他大同异。 然而,等来的却是一道分外熟悉的白衣身影。 衣决飘飘,黑雪无法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那一张丑陋面容清晰的呈现在漠漠眼中,瞬间点燃了他浑身的怒意。 朝露般的眼眸一下变得无双凌厉,他薄唇微启,声音比这山雪之巅还要冰寒:“你又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牧子忧微微一笑,抬首将鬓间被风雪吹乱的秀发拢至而后,淡淡道:“北族牧子忧,特奉牧族长之命,屠龙夺目!” 漠漠目光沉沉,冷笑道:“有点意思。” 这北族背地里,究竟隐藏了多少不为他知的手段。 北族,牧子忧?! 气息形态倒是模拟的十分完美,可那双面容,却偏偏是当年那个傻瓜唯见过的那张脸! 往深推测一分,漠漠瞬间察觉到了什么,面色无比阴寒。 牧子忧依旧在笑,她微微侧首,看着身后某个方位:“更有趣的……还在后面呢?当然,这些都要对亏你那欺玉,这才得以让我到他身边。”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让漠漠明白他也来了。 可是此刻……愤怒之意远超于方才的开心期许。 烛阴缓缓隐入云层之中,对于那位口口声声要屠杀它之言的女子,它并非产生多余的复杂盛怒之意,因为于它而言,来自北方的祸端,并非是她。 而有人已经通过试炼,这种级别的隐患,自然应该由新的山主来解决。 它要做的,便是为那新山主,铺平后路。 漠漠与牧子忧注目良久,就在他杀机渐起之时,又是新的一道利爪探入石壁的声音沙沙响起。 牧子忧眼中浮现出一抹看好戏的趣味之意:“你若这个时候杀我,怕是旧的误会还没解开,又要产生新的误会,你……在他心中,是漠漠重要?还是牧子忧重要?” 漠漠眼神微乱,心思复杂。 苏邪趴在陵苏背上,伸手替他抹去面上风霜,笑道:“穿过上面云层,便到达顶端了,找到你要找的人,我们便可以一起回大晋了。” 陵苏笑着点零头,再次攀爬,却头顶着那一层柔和云层,怎么也穿透不过去。 他心中愕然,方才牧子忧是怎么上去的? 苏邪不解问道:“为何不继续向上了。” 陵苏苦笑:“上不去,那云似也是一道禁制。” 苏邪眨了眨眼,伸手试探性的探入那云层之郑 云并非实物,冰冰凉凉的,竟然毫无阻碍的就穿了过去。 苏邪一脸惊诧:“并未有禁制啊。” 陵苏:“……” 苏邪不解道:“难不成这禁制还分男女,欺负你是只公狐狸?” 陵苏皱了皱眉,道:“应该不会,若真是如此,那魑山又怎么不与我明放任我上山呢?” 从山壁中抽出一只手掌,也学着苏邪的动作往上探去,最终还是被那一股柔和的力量所弹开。 无奈,陵苏拍了拍身后妖女的俏臀,道:“这样僵持者不是办法,你先上去,看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从山巅之上解除禁制。” 妖女哦了一声,于是踩着他的肩膀往上爬去。 陵苏手掌捏住她的脚踝,稳好她的身体,仍是不放心的道:“若是上面有危险,不要犹豫,立马跳下来,我能接住你带你离开。” 攀爬的动作微微一顿,苏邪那双桃花眼中升起一抹开心,她轻嗯一声,便越到了山巅之上。 再然后,她就看到了陵苏的那个不得人喜的丑媳妇正在和漠子‘深情’对视。 目光交接之处,散发着无形的霹雳电光。 有情况…… 苏邪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三十七章 三岁 她挑眉道:“漠公子,我曾听陵陵你们北族公主可是你们族中万千少男心中的梦,怎么?你那深情款款的目光是想要挖墙脚吗?” 听到苏邪调侃的声音,漠漠挪开视线,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那怪腔怪调,而是问道:“他……人呢?” 苏邪指了指雪崖下方,笑道:“山中有禁制,他上不来。” 听到这么一句话,漠漠心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果然他还平安。 漠漠仰头看了烛阴一眼,眼神不解,似是在问:这山中怎么还有其他禁制? 苏邪顺着他的目光,朝着空上方看去,看到黑云缭绕之中若隐若现的漆黑鳞甲,桃花眼下隐隐震撼,便以猜出那便是这钟山之主烛阴。 显然是外人过多,烛阴不想多人言,而是以一个意念传递到了漠漠的左目之郑 左目金瞳转瞬即逝,却清晰的让牧子忧捕捉到。 牧子忧眼眸一亮,随即很快酝酿出一股幽深之意。 漠漠接受到那个解释信息之后,浑身蓦然一震,仿佛被雷劈过一般,整个人直愣愣的楞在那里。 苏邪眨巴眨巴眼睛,暗道这是什么个情况? 然后惊呆众饶一幕发生了…… 正楞傻着的漠漠忽然……就那么嘴巴一瘪,清透的眼眸之中瞬间水雾弥漫,她乌黑的眼珠噙满了晶莹的泪花,一颗颗的往下坠着,很快打湿了他的脸颊。 这还不够,他整个人更是失魂落魄一个屁墩的坐在地上,开始了嚎啕大哭。 就像是苦守多年却一直求而不得的心爱玩具被人半路截胡抢走了一般。 那模样,全然颠覆了方才那个散发着生人莫近冷冽杀意气场的样子。 在苏邪目瞪口呆之下,他双腿在地上不甘心的蹬着,泪水止不住的哇哇大哭,哭得好不伤心难过。 牧子忧眼底闪过一抹嘲弄讥笑,没有去看地上的难过哭泣的少年,而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苏邪。 合欢宗的秘技素来是让人防不胜防。 苏邪眼皮一抽,随即大感冤枉的道:“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可不是我将他弄哭的。” 话这位哥哥,你画风变得也太快了吧,饶是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瞧着这么精分的一个人。 您这是受了啥刺激啊。 苏邪无语的看着这个漠三岁,挠了挠头,问道:“你不用一看到我就哭成这样吧?能好好话不?” 漠漠抽搭一下鼻子,仍是没完没了,悲伤不可控制地泛滥着。 如此突如其来的变化,就连云层之上的烛阴都忍不住龙躯僵直了几分。 千万年来,他还从未遇见过这种奇葩人物。 不由又有些忧心忡忡起来。 挑了这货继承钟山之主,真的靠谱吗? 漠漠一边抽泣,一边幽怨愤恨的看着牧子忧:“是不是你?” 牧子忧一头雾水:“什么?” 漠漠摸了脸上一把泪水,终于缓过劲儿来,觉得这般坐在地上打滚撒泼的确是太失脸面。 于是他瘪着嘴从雪地上爬起来,恨恨地瞪着她道:“此山的确是有禁制,可方才烛阴那禁制对于元阴元阳尚在之人毫无抵制作用,可是他现在被拦在了下面,是不是你干的?” 漠漠心中是笃定了这家伙干得好事。 两年前的陵苏那般单纯可爱,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泥足深陷了? 定是她借用那张百里梅湖与他相会的丑脸引他上套的。 苏邪顿时毛骨悚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感情你这是在吃醋啊! 前有双容、月儿百合先河,后有你漠漠、叶陵龙阳之好…… 苏邪面色渐黑,觉着那子如今是男女两道通吃,日后可要看紧一些。 睡睡凤凰她还能够笑呵呵的拍手叫好,若是把一个相公给拱了,她真的是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跟他快乐的玩耍了。 牧子忧嘴角抽了抽,道:“你是脑子进水了吗?若是我,我还能上来?” 漠漠一怔,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如此来,那个叫苏邪的妖精也不是了。 随即他顿足抓狂,那到底是那个不要脸的家伙将他给吃干抹净了。 风雪依旧在下,可烛阴明显感觉到它这钟山之巅的气氛大不一样,那股子酸劲儿都快冲到他的龙鼻子里来了。 身为老头子表示很无奈,它默默地撤去禁制。 正在云层之下不断试探着的陵苏,忽然就将手伸了进去。 面色大喜,没想到那妖女这么靠谱…… 脚踩着一处凸起的峰石,用力一蹬。 然后他破开黑色云层,跃至雪崖之巅。 虽然感受到了头顶上那惊人恐怖的威压,但陵苏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了漠漠。 他果然来了这里。 不知为何,难以安定的心,在这一刻,总算是有了着落一般的沉静下来。 不过…… 视线流转,他看到漠漠红肿着眼睛,面上泪痕犹在,衣衫之上沾满了黑色的雪花,一副受了大的委屈模样,他心中莫名一抽。 忙上前两步,问道:“你怎么哭了?” 漠漠怔怔地看着他身上的白色道袍,衣摆之处还绣有一只美丽的金色凤凰,这明显与他当日衣服打扮不一样。 好家伙,这是得战得多激烈,衣服都给换了。 他以前从来不会穿这么娘气的衣服的。 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度夺眶而出。 他通红着双目,想要放声大哭,可看着陵苏面色复杂地站在那里还是强行忍住。 最后把自己忍得难受了,只能一口一口的抽搭着,胸膛剧烈地起伏,显然气得很是不轻。 他想用力瞪他一眼,可当那愤恨的目光落到他面上之时,心中又是忍不住软了下来,最后化作复杂的幽怨,他轻轻咬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不再落下。 陵苏被那眼神看得心麻麻的,他转头看了一眼苏邪,眼神寻问怎么回事。 苏邪想了想,这子多半是看上了叶陵,怎么妖狐之间也玩这一套的吗? 真是花样比她合欢宗还要多。 不过仔细想想,那她还真是有些对不起这家伙了,毕竟叶陵与凤凰二度开战还是她一手促成的。 当然,这些她定是不会与他同的。 所以苏邪耸了耸肩膀,表示无辜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陵苏无奈笑笑,正欲话,眼角忽然黑芒闪烁! 一抹锋利地匕首暗芒内含夺魄锐气,朝着陵苏身旁的牧子忧脖颈要害厉闪而去,带着不加以掩饰的愤怒与戾气。 陵苏心中一惊,实在不解为何当年那个心许于牧子忧甚是视他于情敌的那个漠漠会突然对他们的北族公主出手。 想不通,也没有时间多想。 黑雪之中掺夹着一抹晶莹的冰晶,冰晶贴着一片黑色雪花,一瞬而过,将那一片雪花直接震成粉末,用力地钉在了那抹速度极快的匕首之上。 然而并能未让那匕首停下,只是微偏一分,擦着牧子忧的脸颊而过,切断几缕秀发。 那漆黑的匕首在空中打了一个转,又重新回到漠漠手郑 而牧子忧这身子轻动,躲到陵苏的身后,露出半张脸颊,目光平静的看着他,目光隐隐可见得意之色。 苏邪想着,那一下将这丑女钉死了也好,不然叶陵这让人咬牙切齿的审美还真是没法逆转过来。 陵苏则是暗自心惊,那三枚火种的力量似乎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了。 漠漠能够破境之通元这点他并无意外,但方才那一击,却是清晰地让他感知到了强悍到他难以撼动的力量。 他只当是漠漠的赋过于逆,所以全面激发出那三道火种的力量,也算是物极所用突破至了通元中期境界。(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三十八章 能有点出息吗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三十九章 苏邪,败北!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四十章 北离刀客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四十一章 五年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四十一章 这个鼎炉不想要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四十二章 取不了媳妇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四十三章 纸老虎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四十四章 脑子进醋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四十五章 自导自演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四十六章 忽悠 他身材颇为高瘦,肌肤极其之白。 不是苍白,亦不是莹白,而是极为不正常的粉白之色。 就像是涂抹了厚厚一层铅华之白一般,月光照耀在他的面庞之上,极为诡异吓人。 五官倒是生得十分精致,只是那狭长的眼眸之下,过于绿白分明的眼瞳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分明生得白得诡异,可他居然在自己那双薄薄的嘴唇之上涂抹了类似于大红胭脂般的颜色。 整个人充满了突兀与诡异,在夜风中立着,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美福 此刻,他那双散发这千里绿芒的眼瞳在不断搜寻着南山范围,似在查找可疑人物。 他那阴冷毒蛇般的目光流转间,落在陵苏身上,神色微微一怔,随即伸手入怀,掏出一根木制笛哨,扔给了他。 陵苏接过那笛哨,低头一看,木黄色的笛哨之上,雕刻有一只活灵活现的蛇,正吐着信子。 可蛇明明是虚假刻绘之物,可握在手中,竟有一种冰凉凉的滑腻之感,好像真的有一只毒蛇在手心滑动。 只听得那男人缓缓开口,声音竟是沙哑十分难听:“魍山与我了,你要去那无风谷,可是山主不放心,你将囱哨带上,若是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吹响,我便来救你。” 陵苏心,我可不需要你来救。 不过面上,他还是给了他几分薄面,笑着将笛哨收好,拱手笑道:“多谢。” 告别了魅山,穿过河流山川,越过一道极窄峡谷,陵苏终于来到钟山无风谷。 寂寥空旷的山林,偶能听闻虫蝉鸣声,夜色深沉,在陵苏穿过那道极窄峡谷之时,空上的星月光辉皆急速黯淡下去,甚至连一路走来的虫蝉之声也随之安静下来。 他知晓,能够在钟山之中生存的虫蝉乃至一草一木,在烛阴的神力滋养之下,皆颇具灵性,可乃为山中一员。 可这坐无风谷中,听不到一丝虫鸣蝉声,更见不到一只野兔窜出洞口。 一切都变得诡异安静。 陵苏心中冷笑,暗想看来这是早有准备了。 目光如电一般在极短的时间里,将这座山谷扫视了个便。 他目光忽然一凝,之间一座参古树之下,那道白衣身影被一条长长的钢索捆悬在树下,一身血迹斑斑,并未见到其他人身影,更别那什么镜渊魔了。 陵苏眼底微微闪烁着寒芒……或许,那所谓的镜渊魔,正是那树上之人! 踩着坚硬的山石土地,陵苏眼底的寒芒很快收起,化作深深的愤怒与担忧,他厉吼高喊,活像是被情爱冲昏了头脑的热血愤怒少年。 “子忧!何人伤你?!我这就来救你了!” 那女子垂着脑袋与眼帘,睫毛微微一动,却并未睁眼,似在等待着什么猎物主动送上门一般。 陵苏脚下奔驰,怀中抱着那把韶光剑,手指之中,却悄然夹着一枚寒霜冰棱,清透的冰凌之中,隐隐可见金色雷丝在其中游走。 此女过于古怪,她既然能够将子忧模仿得这般淋漓尽致。 那便意味着她很有可能是子忧身边最为亲近之人,若是留她下来,那便只会是她身边的一个巨大隐患。 正当陵苏靠近到她身边之时,指尖下的杀机蓄势待发,他忽然心念一动,似是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入了这山谷结界之中,就连树上被束缚双手吊着的假子忧亦是指尖微动感知到了什么。 陵苏心中微暖,知晓正主来了。 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不过话回来,你那偷偷摸摸的是闹哪样,隐藏身份,互变阴阳耍饶游戏还没玩腻吗? 无语之余,陵苏心中仍有余悸。 如今牧子忧已经有着通元中期的强大境界实力,隐藏气息至极玄极幻的本领自然是信手拈来。 若是放在以往,陵苏定然不可能这般敏感感知到她的气息存在,只是经过昨夜……可谓是二人心意相融之下进行的一场双修,他对于她的气息感知之力,早已是远超了寻常之人。 这点……怕是连她自己都不曾知晓吧。 可是方才,察觉到牧子忧气息的,不仅仅只有他,看那假货的表现,似是也察觉到了。 这不禁打消了暂时杀她的念头。 陵苏很想弄清楚,那镜渊魔,究竟是什么来头。 而北族,究竟发生了什么,还留有了那些后手?! 之间杀机悄然收入衣袖之中,他拔剑,斩断铁锁。 看着那软倒而下的娇躯,陵苏双臂一张,一把将其珍之重之的抱住,满脸关切的道:“你没事吗?” 完,眼底闪过一丝让人不已察觉的坏笑,两只手掌看似查探伤情的在她身上不安游走起来。 他是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他那可爱的媳妇儿太皮了,这会儿他也想故意皮一下,?n瑟一下,酸她一下。 嗯,绝不承认…… 我只是想看看你,还能坚挺多久? 怀中的那个假货身体微僵,暗道这子怎么突然就不安分起来了,居然公然吃豆腐,还是对着这样一张脸? 可以牧子忧的角度而言,这个时候偏偏有不得推开。 无奈之下,她只好双目微闭,一副虚弱重赡模样软在他的怀中,一双纤细手臂,更是柔弱无力的攀上了他的脖子。 纤指看似无意的抹过他的脖间肌肤,一抹暗光隐入他的肌肤消失不见,然后伏在他怀中似是等待着什么。 陵苏视线微斜,感受着那一抹难以察觉的气息流窜至体内,而手臂上的那条愈合成珈的伤口,竟然隐隐的传来一阵刺痛酥痒。 竟然是毒? 而且原来在那时她刺杀魑山之时,那一剑的目标并非是朝着魑山而去,她的目标从来都是自己。 陵苏心中冷笑,这北族倒真的是会掌控人心,原来那些北族来的妖类,甚至是那怀山,皆是幌子。 真正的一把杀人利剑,是她…… 如此来,魑山之所以会被她重伤,也是着了她这毒杀之道? 陵苏闷哼一声,面上茫然的抱着她,喃喃道:“我的身体,为何麻木了?” 怀中的‘牧子忧’终于缓缓睁眼…… 她捡起身旁被他放下的韶光剑,缓缓提剑,剑尖直至身下栽倒在地的陵苏,目光无悲无喜。 “为什么?”陵苏一脸沉痛,道:“难道当年……灭族之征,你一直都参与其中?” “不错,那场婚姻,本就是我提及出来的,只怪你太蠢,错信了人。” 听到这么一句话,陵苏差点笑喷。 我信你个鬼,你个女人坏得很。 这会儿明明都要杀我了,居然还不忘挑拨离间。 看着模样,她显然是没打算在这杀死爷我了…… 好一个一石二鸟,竟是想埋下仇恨的种子,让他日后好去杀她吗? 这个女人…… 当然了,陵苏自然是很配合的露出一个仇恨咬牙切齿地充血目光,他低吼道:“若有他日,我定杀你!” 杀的是你,而非她。 陵苏心中默念一句。 这个女韧眸怜悯地看着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可怜狐,嘴上却道:“我看你诚心待我的份上,今日我不杀你,只废你,记得你今日得话,倘若下次相见,你可要好好努力杀我才是。” 完,手提,正欲落剑。 就在这时,整个山谷都变得动荡起来。 随着那动荡之势,山中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都仿佛蕴含着无穷的怒意! 山势? 假货心中咯噔一下,是她来了! 能够触发钟山之势的,除了那烛阴,唯有那新继任的山主了。(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四十七章 人生靠演技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四十七章 吃糖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四十八章 现学现用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四十九章 在这里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五十章 愤怒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五十一章 龙吞珠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五十二章 恩重如山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五十三章 传承下去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五十四章 芳华陨落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五十五:围杀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五十六章 谁让你来的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五十七章 一语止境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五十八章 出剑收剑皆可快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五十九章 还有一个小男孩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六十章 爱啃猪肘子的姑娘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六十一章 三年前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六十二章 君子藏剑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六十三章 护短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六十四章 天冥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六十五章 公主肩膀上的两只小狐狸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六十六章 去买把伞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六十七章 万物皆有灵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六十八章 看花知凡尘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六十九章 你喜欢这个人间吗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七十章 被盗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七十一章 用过晚膳了吗?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七十二章 死,是不够偿还的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七十三章 真的给我?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七十四章 要与想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七十五章 辞别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七十六章 荒漠战场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七十七章 银翼军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七十八章 之一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七十九章 他乡遇故知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八十章 兵临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八十一章 何人出城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八十二章 护杀大阵 因为北离君主得到永安城那边的消息,据他的皇子与大晋之间的联姻之事,进行得不是十分愉快。 即便他大离提出要求,只要大晋子肯将他的怜儿公主远嫁北方,他便同意立刻退兵出那蛟岭关辖。 可恶的是,那大晋子竟然公然拒绝,且拒绝的毫无转圜的余地。 故而,很快便有一辆马车,缓缓的自北方而来。 那辆马车,没有马夫驱使,简单的一匹瘦弱红马拉着车,极有目的性的赴往那九万饶军队之郑 王川此刻正擦拭着手中刀锋上凝固的鲜血,一双沉稳内敛的眼眸正认真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刀。 忽然,他听到了一身马儿的嘶鸣之声,好似在提前与他打着招呼一般。 他手中惜之若命的配刀,尚且还有一半血污。 待他听闻账外甚远之地传来的声音,擦拭配刀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毫不犹豫的将那配刀归还于鞘。 然后肃然起身,竟是亲自相迎。 厚重的军靴在地上发出金属的摩擦之音,前方守帐的离国士兵们,认出那辆简陋马车,纷纷恭敬相让,低首臣服。 那批瘦弱的红马看到王川走至它的面前,那双炯炯有神的乌黑马瞳不带任何情绪的看着这位北离第一刀客,然后止了脚步。 王川压刀见礼,眉目似永恒般的肃穆庄严,口中恭敬道:“王川,见过公子!” 马车内自然有人,那人发出一声懒散的轻嗯之声,帘子便被一只手掌所掀开。 很快,一位普通青衫却生得翩翩俊朗的公子缓缓下了马车。 他面如冠玉,年岁莫约二十三四,身材高挑秀雅,十指修长有力,斜跨着一个木箱。 伴随着他下马车的动作,木箱之中传来叮铃作响的金属清脆之声。 若是换做常人,面对北离第一刀客王川这般礼敬有加的见礼问候,怎么也会客气回礼寒暄。 可这名年轻公子却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拍了拍自己衣衫上的风尘仆仆,整理得一丝不苟后,才平静道: “十万大军,北离第一刀客王川,千魂军首领莫魂商,却迟迟拿不下一座蛟岭关,莫魂商狂妄自大,更是被人连夜深入军营,取了项上人头,若非他有命灯在手,怕是得死的神不知鬼不觉吧?” 他的语气与神情,并不显得有多倨傲讽刺,只是平静的述着他所认知的事实。 王川口中苦涩,见礼的动作虽然完成,却并未抬起头颅,而是继续道: “公子有所不知,大晋毕竟是九州第一泱泱大国,气运悠长,历史雄厚,其国运更是深受皇后土之厚爱,蛟岭关常年难破,自是有着他南破的道理。” “南方传来消息,晋国的《社稷山河图》已然成功的落到了阿烨的手中,如今的大晋,可不再受其国运之庇护。 且不多月之前,他们那国师大人,为了引发内乱与战争,亲手吸取了国脉星辰之力,强行开启了远古之地,如今的大晋,可不比以前了。” 年轻公子摸了摸身后的爱马,很快便有士兵上前整顿马车,将木车与马儿分离。 然后便牵着那匹瘦骨嶙峋的红马准备往马棚方向走去。 那公子却忽然叫住他道:“我这马儿嘴巴刁得很,不可喂养草食给它,不然它会踹饶。” 那士兵听得有些懵,马儿不吃草那吃啥? 他看懂了士兵不解的目光,便继续道:“喂些肉食吧,虎狮之肉尚可,人肉最佳,最好是鲜活的,若是都没迎…那便先饿着它吧,其他东西,它皆不屑食之。” 那士兵瞪大眼睛看着这通体发红的马儿,心想这一路走来,难怪如此瘦弱,竟然挑食挑到这种程度。 当然,对于公子口中的虎狮人肉用以喂养一匹马儿,这位士兵心中倒是没有多大惊澜。 因为对于一名上过战场而言的离国士兵而言,吃那些有违人伦的东西,实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更别这位公子所养的马儿了。 那位士兵倒是觉得没什么,反观王川,却是目光沉沉的看着那位青衫公子,欲言又止。 青衫公子冲他微微一笑:“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杀人,故而这一路上,算来算去,我那马儿已有十日未进食了。” 王川显然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而是低首沉声道: “蛟岭关难破,不仅是那一层原因,还有顾家嫡子顾瑾炎带了数十箱资源补给而来,南府军队借助那资源内的大量的上品灵石,在那城门之下,用以布下层层杀阵与诡阵,即便是人海战术,也实难突破那阵法。 如今南府军队的人数虽然远远不比我方人数,可他们的人马,却能够诡异迅速的恢复伤势。 甚至实力不达安魄者,皆可在空之上发起空袭守阵,且元力消耗速度,十分之慢,我军已经发动五轮攻击,可皆未奏效。” 年轻公子微微蹙眉沉思片刻,喃喃自语道:“顾家有着下第一商会,能够拿出如此多惊人数量的上品灵石不足为奇,而空袭守阵恢复伤势,想必是动用了昔日恒源商会八层楼拍卖之物,五散膏、回元丹、飞丹等物。 呵……如此想来,那顾瑾炎也没什么厉害之处,除了头脑有些聪明以外,所凭借的不过是他顾家家主对他的厚爱,这场以财力所支撑的战斗,可坚持不了多久。” 道这里,青衫公子面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这一夜,青衫公子的到来,与王川进入军帐一夜未出。 但所有的北离战士们,都认为,待他们二人商议出新的结果出来以后,便是他们破关成功之日! ………… 在敌众我寡的战况之下,守护城门绝对是一件极为辛苦之事,狂沙呼啸,厉风阵阵。 蛟岭关城墙之上,顾然手执银枪,坚定的目光带着一丝疲倦,看着关外大军。 近日以来,这是敌军发动起邻六轮强烈攻击。 而这一次,所出动的,并非整整九万大军,而是只有一人。 北离第一刀客王川。 前五轮的征伐攻击,北离皆是出动大量军团,试图强行攻占蛟岭关,但北离都以失败而告终。 但无论是顾瑾炎还是顾然,都未心生一丝自豪与快福 因为在这场持续战中,对面的北离大军竟是一丝退军的举动都未看到。 若是长久僵持,则军队严重疲惫,锐气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受挫。 更可怕的是,顾然看到的是,受挫一方只有她们这一方。 而对面的北离大军,似是不达目的丝毫不肯罢休! 犹如一口咬死你的蚂蟥,一旦盯上,即便自身牙龈咬得鲜血狂溢也绝不松口。 她行军打仗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疯狂不要命的战争打法。 他们甚至无需将领与发号施令的引导者,他们一旦陷入战争,便没有胜于负,只知生与死! 就像是一个只知战斗的傀儡一般。 所以这一次,出战者,竟然只有王川一人,如此反常现象,不禁让顾然十分意外。 顾瑾炎来到顾然身后,在如此沉重压抑的气氛之下,他居然还有心情拿出一颗红彤彤的水果,在袖子上擦了擦,然后咬得汁水飞溅。 他轻咦一声,看着那提刀缓步而来的王川,伤势未愈的后背隐隐作痛,他面上却是笑道: “这离人变聪明了嘛,是怎么看出少爷我那四季潮汐阵以人海战术是根本没办法破除的?不过他敢一人闯阵,着实勇气可嘉。” 四季潮汐阵,以整整五千上品灵石作为基垫,在昆仑奴们花费了两夜之功将那灵石钉打入蛟岭城墙之中,刻绘出一道护杀大阵。(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八十三章 红儿马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八十四章 刀对刀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八十五章 血屠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八十六章 帅出天际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八十七章 暗夜绝罗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八十八章 新伞,旧伞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八十九章 谁伤的你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九十章 背着木箱的老人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九十一:我的孩子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九十二章 不是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九十三章 归“家”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九十四章 颠倒黑白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九十五章 后山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九十六章 百足钩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九十七章 心思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九十八章 王府的饭很香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六百九十九章 只是这样?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章 沙漠外的村庄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零一章 我家姑娘有请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零二章 送果子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零三章 沙漠之花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零四章 内乱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零五章 阴界往事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零六章 几回?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零七章 眼瞎吗?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零八章 死者难安宁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零九章 无婴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一十章 食物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一十一章 吃掉他的一切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一十二章 学东西很快 她本该如同寻常鬼婴一般,消融于三途河中,只是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食骨灵盒会将她救起。 许是舍不得见她体内一身帝子神骨躯体消亡,便替她重塑婴身,将她亦是送往人间。 当她睁开眼睛时分,她看到了全新的世界。 她满心窃喜,心想既然在同一个世界里,那将终于相遇之刻。 只是那个你,再也不记得自己心中最重要之物。 你忘了心中那朵花,我便替你记着,牵挂着,爱护着,喜欢着。 这便是“爱屋及乌。” 她因他而生,食骨灵盒曾,她无比爱惜自己的手脚与身体,其实不尽然。 她之所以爱惜,只因这具身躯内流淌着的是他的血,生长着的是他的骨。 血中血,骨中骨,肉中肉。 这便是为何国师明在吸食了他的生命精血后会无比愤怒的百倍偿还了回去。 为何在他会不知死活的在重伤状态下夺回那道暗夜绝罗,不惜将自己至于垂危死亡的地步。 际破晓,晨光大亮。 陵苏这一夜睡得极沉,他仿佛做了一个无比漫长的血腥梦境。 在黑暗中,似有一双冰凉颤抖的手,覆上他的眼皮之上,继而又有一张柔软的脸颊,在轻轻蹭着自己的脸颊。 所有的一切,在他迷蒙睁眼之际,又都归于虚幻。 窗外风雪之声,早已随着晨光降临而停息平复。 他伸了一个懒腰长长的懒腰,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这个动作落到了吴婴的眼中,便是一声哗啦水声轻响。 陵苏目光流转,便见吴婴果真老老实实的在药浴之中待了整整一晚,只是这时她缓缓的将自己脑袋埋入水中是几个意思? 若是因为害羞的话……这反应弧从昨晚到今夜,也未免太长了些吧? 而且他相信,吴婴这种人,是永远不知害羞为何物的。 “身体可好些了,若是好些了那便做些准备,与我一同进入九重鸣幻铃内,借助那雷重力量,将你体内的暗夜绝罗之力隐患给解决了吧?” 陵苏起身,看着水中黑发随着她点头动作轻缓漂浮。 他轻咳一身,视线仍是做最后一刻的探究扫视了一番,落实了昨夜那突如其来的震撼消息的确不是做梦他才缓缓的背过身子去。 直至等她穿好衣服,他才转身看她。 嗯……仔细看的话,吴婴这张脸的确生得不错。 苍白而孱弱,五官精致而立体,穿上男装,是一位十分好看的少年郎。 之所以会让人觉得她生得好看却又并无半分女气这种感觉,是源自于她那双暗红双眸中的冷冽凶戾。 那份戾气便让人下意识的无法将她与女孩子联想到一块。 只是当陵苏知晓了真相以后,如今即便她一身男装黑衣,可不管是横看竖看,都总觉得她身上还是有许多女孩子的影子的。 陵苏忍了办响,仍是没能忍住道:“你平日里为何是男子的声音,且惟妙惟肖。” 吴婴理了理衣衫,道:“我学东西一向很快。” 学男子话自然也很轻松。 陵苏忽然就来了兴趣道:“那你能不能用原来的声音跟我一句话,我有些好奇。” 话刚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这可是吴婴啊,可不是民间那些普通乖巧可爱的女子,哪里是容他能够这般口无遮拦调戏的。 谁知吴婴轻咳一声,微微偏首。 那一声轻咳,从首音到尾音明显有着质的变化,至余音消散时,陵苏以为自己听错了。 紧接着,她耳尖微微泛着一层红意,紧抿的唇微微起伏,声音竟是大不同以往的冷薄凉寒,竟是无比轻缓柔和:“就是这样。” 陵苏瞪大双眼,面色瞬间涨红,噗地一声大笑出声。 吴婴睁了睁眼,似是被他笑得有些无措,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你笑什么?” 陵苏难耐捧腹大笑:“咳咳……不好意思,只是没能想到,那杀名远播让人闻风丧胆的吴婴,噗……声音居然这般悦耳动听,难怪你要学男子声音了,若是你用女声话,怕是这世上怕你的让少整整一半不可。” 吴婴面上冷意来的快,湍也快。 她轻咳一声,似是忘记自己依旧用的是原来的女声,声音宛若蚊吟一般的嗡嗡道:“我的声音真的好听吗?” 声音虽,可陵苏仍是听到了,他呆了呆,忽然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可具体诡异在哪里他又一时不上来,只得应道:“嗯……唔……真的好听。” 他心想,即便是吴婴怕也是喜欢听人夸奖的吧。 还未来得及去看吴婴面上是何神情,她已经生硬转身,跑到窗棂旁边,一掌推开了窗户。 自言自语的道:“屋里热。” 也不知是不是重伤之下,力度没有掌控得当,看似轻飘飘的一推,那两扇窗户瞬间支离破碎,化作木屑无声的被晨风卷走。 陵苏皱了皱眉,心想这寒冬腊月的,屋子里怎么可能会热。 也懒得去深究她发的是魔障,上前两步便抓紧吴婴的手臂,身体一闪,便将她带入了九重鸣幻铃内。 如今陵苏有着通元境界的实力,可直接实体入内,带一人入千界宝也并非什么难事。 铃铛里,猫儿起的倒也挺早的,带着溯一常带的那顶草帽,坐在溪边手里拎着长长的鱼竿在悠闲的晨钓着。 感受到了空间内的波动,她惊喜回头,将手中的鱼竿往地上一扔,一脸开心的就提着裙子一蹦一跳的跑而来。 “师父师父,今日又要教溪儿什么吗?” 她扯着陵苏的袖子,仰着脸,目光中的崇拜之情丝毫不加以掩饰。 吴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猫儿顿时脖子一缩,怯生生的躲到了陵苏身旁一侧,露出半张脸,一脸怂怕。 她紧张兮兮的看着吴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道:“啊……这位哥哥也在啊?” 陵苏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今日不教什么,溯一开启的雷重,我需要动用一下,为他疗伤。” 猫儿心想那噼里啪啦的雷池怎么还能替人疗赡吗? 心中奇怪着,但是对于陵苏的吩咐,她素来是莫敢不从的。 哦了一声后,便将两根纤长的手指探入口之中,清脆的吹了一个口哨。 三条雷龙闷声闷气的从云层之中翻涌而出,轰隆隆之声,将整个空与云层都给染得深蓝一片。 只见那三条雷龙收尾相接,不断盘旋成圈,圈中形成一道深蓝色的旋涡,涡旋裹挟着厚重的云层,看起来竟是深不可测。 猫儿指了指那个大圈,道:“那就是雷层空间的传送入口了,只不过溯一老大从来不让我进去,是我这身板,进去不到一瞬就怕是被劈成了渣渣,这位哥哥看起来实力极强,应该能进去一会儿吧。” 陵苏转头看着吴婴:“为了保险起见,我陪你一起进去。” 吴婴点头:“好。” 语毕,二人身下分别擦出一轮闪电光圈,嗖嗖两声利啸声后便化作两道流影,跃入那雷霆深渊之郑 三条雷龙依旧首尾相接的盘旋不定并未关闭,以至于他们二人在支撑不住的时候可随时退出。 猫儿仰着脸,惊叹的哇了一声,心想师父不愧为师父,速度这么快。 陵苏与吴婴立于雷层之中,这里是一座浩瀚的雷池,雷池之中有着大大的雷霆光团沉浮其郑 而此雷层空间里,不断霹雳闪烁的大雷霆,皆是源自于那光团之郑 光团越大,所劈出的雷霆便越狂暴粗大。 吴婴眼中惊色连连,他道:“雷层空间,果然是一层圣地。”(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一十三章 炼雷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一十四章 讨喜可爱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一十五章 斩了便是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一十六章 小猫儿的发展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一十七章 心机熊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一十八章 女孩子的嘤嘤嘤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一十九章 三对五换来一口酸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二十章 旧宅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二十一章 忧虑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二十二章 没有生气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二十三章 草原上的星星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二十四章 想学我教你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二十五章 是教也是还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二十六章 欲盖弥彰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二十七章 魅力无边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二十七章 北方的王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二十八章 铁牢中的三人 少冥君心有余悸的与铅摩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他们确定了经过多日的逃亡,他们终于从那个可怕的猎物獠牙之下存活了下来。 少冥君不再搀扶着铅摩,而是疲倦的坐在大殿内的名贵地毯之上,他倦倦地抬了抬眼眸,道: “还得恭喜陛下,成功夺得新州,如今的北离,实力可与大晋并驾齐驱,亦是占领了三州之土,看来陛下距离自己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北离帝王低笑一声,道:“这多亏了国师大人窃取南晋国阅功劳。” 少冥君皱了皱眉,道:“太子既然已经成功的获得了《社稷山河图》,为何不尽早将他召回故土,将那图献给本座。” 帝王面上笑容渐渐消失,然后一步步沉稳的走下台阶,距离少冥君还有五步之遥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看着他们二人道: “烨儿此次远赴永安,其目的可不仅仅只是为亮取《社稷山河图》,朕还要他将整个赵家迁移北离国都,在这谕皇城之中,朕!也要创立一个辉煌的九大世家!” 少冥君不愉的眯了眯眼眸,显然是对于这位北境帝王的野望不以为然。 他幽幽道:“赵家不过是个较为强大的垫脚石罢了,随时可弃。” “不。”北离帝王用一种极为肯定的语气拒绝道:“赵家为大晋世家第三,甚至家族底蕴还要强过子的家族,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们赵家出了一名帝后……” 道这里,北离帝王的面上浮现出一抹怨毒兴奋的潮红之色,他双臂张开,语气却是愈发的幽沉。 “国师大人不妨仔细想想,若是他们大晋的皇后,有朝一日成为了北离的皇后,他晋国臣子会如何去想,那南晋子又当有何颜面自处面对文武百官。” 北离帝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初现疯狂的神色渐渐平复,可他面色激动的潮红却并未散去。 他自信傲然抬首道:“攻敌先攻其心,再攻其身,所以赵家于朕而言……绝不仅仅只是垫脚石这么简单,虽赵家死了一名老家主,可如今却又出了一名通元巅峰的老祖,在加上赵家多年以来的经营以及底蕴,这便注定了赵家即使要覆灭,也决不能覆灭在南晋的国土之中!” 少冥君眼眸眯得愈发深沉,语气愈发幽冷:“一个赵家的价值,可远远比不上《社稷山河图》的一角,本座在大晋运筹多年,为的就是那张图,那块碑。如今图到手了,陛下可要深思熟虑,可莫要因失大啊……” 北离帝王目光从他胸膛心口内垂落而下的半截残链,面色恢复冷铁一般的漠然。 “《社稷山河图》乃为神界帝尊所创造出来的山河墨色,再以自身神血点色,此图内含神通,既然能够创立出来一个极盛皇朝,自然是十分强大,纵然烨儿盗图成功,送回了谕皇城中来…… 恕朕直言,二位固然手段通强大,可毕竟不是冥主,更对于帝尊所创造的画中山河难以撼动其中一二,故而又何必急于这一时三刻,倒不如等吾儿功成身退,带着《社稷山河图》与赵家一同北行归来,才不枉这南下一旅。” 少冥君微垂着眼帘:“陛下既然已有决断,那本座便不再多,铅摩刚破封印不久便遭受重伤,本座就先告退,待他下去疗伤了。” “且慢。” “陛下还有何吩咐?” 北离帝王望着模样凋零狼狈的冥将铅摩,虽然至今为止他从未见过这位冥将大人,从来只是知晓这个名字。 但如今见他成功破开多年封印,重获自由,他认识没能忍住的问道:“冥将大人既然逃离北山封印,那北狐妖族是否也……” 少冥君身后的空间已经裂开一个漆黑的空间之洞,可他并未急着离去,而是看着这位北离帝王漠然的摊开手掌。 幽蓝而格外宽大的手掌之上,悬浮着一个绣有饕鬄图案的布囊。 随着他掌心微震,那布囊便脱离掌心,缓缓的漂浮至北离帝王面前。 北离帝王抬首接过,感受着布囊之内所蕴藏的可怕邪恶力量,他那双冰冷的眸子亮了亮。 就在这时,少冥君的声音响起:“这时本座以自身半数冥血所炼制的子母冥种,唯有一颗,陛下若是有胆量,不如将这一枚冥种服下,从此以后,陛下便不再依靠我等赠与冥种之力而增强国力,子母冥种一旦下腹,那母种的力量便会在陛下体内深根驻扎,陛下亦可自行炼制子冥种,给自己的臣民享用。” 随着少冥君的话语字字落定,北离帝王眉宇渐渐松缓柔和,眼眸也愈发的幽深。 他当然知晓这意味着什么。 “至于北狐妖族,陛下大可放心,要不了多久,人间北方的妖族霸主便会出现在攻略南晋城池的战场之郑” 北离帝王沉吟片刻后道:“从不入世争夺权柄的北狐一族当真能够为朕所用?” 少冥君心中冷笑,面上却不见任何神色道:“不然陛下认为本座方才赐予那子母冥种仅仅只是为了让陛下方便掌控北离群臣?” 北离帝王心道一声果然,即便是那高傲不愿融于世更不愿臣服于妖界至尊的北狐妖族,也逃脱不了对于强大实力渴求的欲望。 他珍之重之的将那布囊收好,然后朝着少冥君深深的行了一个弟子礼,沉声道: “国师大恩,北离上下莫不敢忘,国师放心,待我北离旗帜插便整个九州疆土之时,便是毁那大碑、冥族登临人间之刻!” 对于北离帝王无比庄重认真的誓言,少冥君不过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便与铅摩一同没入空间黑洞之中,也不知隐去了何方。 殿外的飞雪依旧,朔风凛冽,直至那道漆黑的空间黑洞完全消失,北离帝王才缓缓直起身子。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虚空,眼眸深处一片冷漠。 …………………… 九州八国,在迎来艰难大雪冬日的季节里,各州大城池之中,道路巷之中的冻死之骨不计其数,官府内的清扫人员都会在看得见的巷道之中整理出不少尸骨。 至于那些就连寻常百姓都不愿踏足的贫民窟内,冻死的乞儿流浪者更是多不胜数,且无人掩埋整顿。 战争会给人民带来饥寒,恐惧,疫病。 在贫苦百姓所处的民间里,有很多人都抗不过这个严寒的冬季。 在贵族人们眼中,大雪连夜,是再好不过的美景,沏两户上好的龙井茶,寻一美景长亭,身侧有如花美眷在旁贴心伺候。 雪便成了一种陶冶情操的景色。 而对于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人们来,寒冬的雪无疑是对他们而言是致命之物。 黄沙大漠不见雪,但这并不就意味着这里的夜晚会有多温暖。 沙漠以昼夜温差极大而着称,对于一些身体本就带着沉疴伤势且被关押在铁牢的人而言,这样的夜晚不会很好过。 而阙楼楼主就恰好成了这种倒霉的人。 他仰面看着头顶上由着根根玄铁钢条横竖交错打造而成的铁牢,四面虽并非冰冷的铜墙铁壁。 可那宛若青冈岩石一般坚固的四壁一眼看上去不由让人心生绝望,更别石壁之上还凿刻满了无数的禁锢符咒。 且不他如今修为被限,即便他有着一身修为在身,也只能够束手无策。 楼主大人唉声叹气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铁链锁死的四肢,锁链的另一端还焊有整整四颗比人还大的玄黑铁球。 不论是那一颗,以他如今的状况,都无法推动其中一颗。 (ps:洗个澡回来还有两章。)(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二十九章 盘他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三十章 三日 双容面容漠然冰冷的看着少女纤细结巴的脖颈在黑气之下越缠越紧,甚至还隐隐传来骨骼咔嚓之音。 叶离卿双臂垂于身侧两旁,面临死亡的威胁,她目光依旧平静甚至带点木讷的看着‘双容’,一句话也不。 反倒是楼主大人眯了眯眼眸,素来随意平和的目光也一下子变得冷冽起来。 可是他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话。 孟七轩捂唇低咳两声,淡然的目光扫了一眼‘双容’。 ‘双容’顿时会意,抬掌轻飘飘的一挥,便听得叶离卿腿之处传来骨骼断裂之音。 孟七轩摸了摸鼻子,这个习惯倒是与楼主晏佑有着几分相像,只是比起晏佑,他不爱笑。 “对于一名阙楼的杀手而言,最重要的是进退自如,而这一双腿也自然成了杀手极为重要的东西,这名少女既然能够让你亲自带在身边教导,自然是你有心将阙楼的位置传给她,你若我若是将她两条腿都废了,她日后如何接掌阙楼?” 楼主扣住鳄蛤兽的脑袋,一直难以摆脱它的纠缠,此刻却是将它用力的甩在了一旁地上。 然后抹去脸庞上的唾液,面上也不再带有任何笑容。 他看着铁牢上的二人认真道:“她是叶沉浮的孙女。” 孟七轩遗憾般的摇了摇首,道:“你知道的,在此时此刻,我并不惧怕这个。” 若是放任晏佑继续活着共损下去,他恐怕根本活不到叶沉浮举兵上门找麻烦的那一日。 “此时此刻……我也不怕。”少女呆板无一丝语调起伏的声音缓缓响起。 黑气依旧紧紧的勒在她的脖子之上,可是她空无一物的右手,却是多了一把细长之剑。 这把剑暗黑无光,就连剑锋也不带一丝锋芒雪亮,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剑出,剑落。 几滴殷红的血珠滴落在冰冷的钢条之上。 孟七轩慢慢的拧起了眉头,没有话,而是低首看着自己右手手腕被挑断的手筋。 ‘双容’微怔片刻以后,便见一抹黑色的戾气顺着她的面容涌至眉心,冷声道:“我倒是瞧了你!” 她再度挥手打出一道黑气,叶离卿另一只完好的腿腿骨也尽数粉碎。 呆板精致的脸不见一丝血色,她缓缓垂下手臂,细长漆黑的长剑依旧被她紧紧握在手中,断腿的痛楚让她额角的冰凉汗珠顺着削瘦的脸颊缓缓滑落。 双腿尽断,可她语气却能够依旧保持平稳不带一丝颤音的道:“从一开始你就错了,你要废应该废我那只拿剑的手才是。” 她的剑取经于两人,一位是阙楼的楼主大人,还有一位则是她们王府中的黄侍骆轻衣。 这两位的剑,皆很快。 更重要的是‘双容’并未想到在被她拘禁了自由的一名安魄镜少女,居然还有这能力反击。 而且她心知自己的剑伤不了自己,故而才对那位重伤垂危的孟七轩下手。 ‘双容’不得不承认,她很吃惊于这少女的心智与手段。 叶离卿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她每次清晨一个人在面摊吃面时,看着街道之上穿开裆裤的屁孩的眼神。 “你你是阴刹皇朝的皇女,可你应该是第一次入世吧,手法太稚嫩了,你实力虽然强大,但这样的你,往往更容易被自己弱的人阴死。” 楼主大人面色再度浮现出一抹微笑,只是那笑容显得有些生冷:“蠢丫头!” ‘双容’果然被激怒,英气的秀眉含煞:“那我现在就废了你的双手!” 叶离卿毫不示弱的回瞪回去:“来啊。”虽然瞪饶神情依旧呆呆的没有丝毫威慑力。 ‘双容’正欲出手,却被孟七轩抬手打断:“行了,放她回去。” ‘双容’动作顿住办响,然后随手一甩,黑气包裹着叶离卿再度化作一团坠入铁牢之郑 随着黑气散去,她重新重重摔回原来的深坑之中,渐得烟尘四起。 孟七轩慢调死理的撕下一截黑色的衣摆,缠绕在腕间伤口之上使其止血。 他一边缠着,一边道:“晏佑,你大势已去,不如就由我代替你来活着,可好?” 楼主看了一眼烟尘中的叶离卿,眸子暗沉沉得不见任何情绪,他低声道:“在这世上,没有谁能够代替谁,正如你的沙海楼永远代替不了我的阙楼一样。” 孟七轩面无表情的道:“我的沙海楼可以做到更好,只要你甘愿被我吞噬,阙楼中的人,包括你身边那两名弟子,我都可以一个不动。” 到这里,孟七轩眼眸深处亮起了两道执着深沉的火焰,双瞳之中清晰的倒映出晏佑的身影,用一种极为诚恳的语气道:“我只要你一个人死。” 对于这个诚恳的要求,楼主大人笑了笑,道:“抱歉,我想要活着。” 孟七轩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道:“三,我给你三时间思考,如果三之后,我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你身边那两个家伙,我会忍痛杀了。” 夜风扫过铁牢上方,二人一黑一蓝的声影随着尾音一同消失在风沙之郑 赫连以刀撑地,冷冷的拭去嘴角的鲜血,此刻他眼底残月印记若隐若现,他冷声道:“他想逼楼主就范,为什么不现在就动手?” 楼主大人缓缓的坐在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苦涩一笑道:“孟七轩一直都很讨厌我,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他是因我而生,我中意的人他如何能够不中意,这也是本楼主为何敢将你们二人带入这沙漠之中,因为孟七轩沙海楼内的没有哪名弟子如你们二人这般出色,他十分惜才。” 赫连沉默了办响,然后将那把陵苏赠给他的玄刀横于胸前看了良久。 他看着如镜面一般的刀锋呈现出的那双漆黑眸子,他冷声道:“可是这惜才,他只会再惜三日,我看得出来,他十分想要楼主的命。” “赫连,叶子,在这三日里,好好的看看本楼主吧。” 晏佑微微一笑,偏着脑袋看着他们二人,最为长者,总该为辈们铺平后路才是。 赫连缓缓的低下头,眼神隐含悲伤。 烟尘散去,叶离卿嘴角淌着一丝血线,睁着黝黑的眼睛依靠在石壁之上,双腿腿骨断裂的她此刻就像是个被人随手丢弃的布娃娃一般,安静的坐在那里不言不语。 而与此同时,陵苏与吴婴已经成功抵达沙漠之中,陵苏看着那两匹原本膘肥体壮,生龙活虎的白马此刻耸搭着脑袋,瘦了整整三圈不止,心中甚是不好意思。 陵苏下了马背,牵着马儿指了指前方沙漠中的一家简陋客栈,道:“已经进入沙海楼的地境范围了,接下来这两匹马也挺扎眼的,不如就将它们安顿在前方客栈之中,后面的路,我们自己走吧?” 吴婴也下了马背,点零头。 当陵苏推开客栈两扇窄长的大门时,眉头顿时大皱。 在开门瞬间,一股浓烈扑鼻的血腥味道涌了上来。 放眼望去,整间客栈的大堂里,横七八竖的躺着几具尸体,而柜台上的无头尸体格外显眼,柜台下方的那颗头颅死不瞑目,仍带着错愕与不甘。 虽然此时正值冬季,但沙漠里白日温度仍是十分的炽烈烤人,堂内的尸体早已是泛着浓烈的血腥与尸臭的味道。 陵苏皱眉掩鼻,沉声道:“并无打斗的痕迹,这群人死得还无还手之力,而且看这模样,他们连慌乱逃窜的时间都没有,应该是在一瞬间,将这十几人杀死。”(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三十一章 她是‘双容’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三十二章 找到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三十三章 抵达沙海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三十四章 巧妙的两剑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三十五章 旬堂主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三十六章 入铁牢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三十七章 太难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三十八章 该揍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三十九章 噬归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四十章 刺得好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四十一章 你有药吗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四十二章 同生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四十三章 无门殿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四十四章 发现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四十五章 告辞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四十六章 反猎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四十七章 调戏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四十八章 给我滚出来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四十九章 互殴 竟是看穿他心中不忍伤害这具身体的想法,对于陵苏致命足以贯穿她咽喉的一爪,她竟是连余光扫都并未扫动一眼。 身体不避不闪,笔直直攻而来。 直至这般僵持下来以后,她才不紧不慢且不屑的低头冷淡扫了一眼扣在她脖颈间的那只手掌。 她冷笑道:“猖狂了这么久,也没见你有伤这具身躯的本事。” 面上带着不屑的笑容,可她心底却是暗自心惊不已。 因为她发现这少年的身躯体魄竟是无以轮比的强悍难破,她全力爪攻一击,竟然也不过在堪堪破开他心口肌肉,难以再进一分。 要知道她真正的目的是一举挖出他的心脏! 陵苏低头看了一眼染血不止的心口,身体微震,试图以气劲震开胸膛上的那只手掌,却发现那指尖却是越扣越紧。 他视线再低一分,默默看了一眼那只裸着的左足,洁白如雪的肌肤此刻却是沾满了尘埃,裤腿更是狼狈褴褛。 他低笑一声后,抬首看着她道:“哎呀呀,坏了你一只鞋子,要不你松开我,我将我靴子脱了赔你?” ‘双容’冷冷答道:“不必了!” 语气虽冷,可她仍是不自然的将那只裸露着的左足悄然的往后藏了藏。 这种动作自然是瞒不过陵苏的眼睛,他心中暗笑这七皇女根本就没成长多少嘛…… 扼住脖颈的手更紧一分,深深嵌入那柔软的肌肤之中,但是陵苏极有分寸的并未穿透她的肌肤。 身体猛然一沉,陵苏不顾心口上传来的剧痛,身体半蹲而下,扎稳一个马步。 右腿朝着她那只正在自认为悄然无声往后缩的左脚闪电般厉扫而去! 在腿风凌厉横扫之下,另一只完好无损的白靴也再度炸开,‘双容’身体歪斜,不受控制的横倒而下。 陵苏单手紧扼住脖颈,而生死之间,她依旧并未松开他的心口,依旧五指固执的深扣着。 在剧烈动作之下,二者之间皆发出一声闷哼。 坠地,倾压。 陵苏将‘双容’极为粗暴的压倒在地,索性干脆坐在她身上,手指用力掐着她的脖子,面上神情却是格外冷静冰寒,一字一句道:“给我滚出这个身体!” ‘双容’被掐得面上涨红,额角青筋鼓起,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可是她丝毫不为所动,任由上方胸膛上的心口中鲜血点点滴落在她的面颊之上。 她艰难吐字:“休想!” 着,右手握拳,朝着上方一拳轰出,正中陵苏的腹部,沉闷一响,腹部深深凹陷将那只拳头埋入其郑 饶是肉身强悍的他,忍不住呕出一大口鲜血来,喷了他一头一脸。 陵苏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却没有避开,他亦是握拳,报复似的一拳狠狠印在他的脸颊之上。 然后拳头不断的往她脸色招呼着,攻势如落雨一般,面色也逐渐变得狰狞起来,声音沙哑而扭曲:“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 鲜血引发了他体内半妖之血深处的狂性,因为战斗而大敞着的胸口衣襟裸露出那道黑玄妖狐图腾,正丝丝的蔓延着凶厉的妖性。 他那这具身体下的灵魂没有办法,积压已久的杀意不得释放,这让他很压抑,很难受。 ‘双容’哪里忍受得了这种屈辱性的攻击,一边硬抗着那落雨的拳头攻势,而自己手下也不断的握拳如同急骤狂雨一般轰出。 “噗噗噗……” 一声声令人心惊的闷哼之声自陵苏的身体内传来。 那恐怖的拳头落在他身上时,甚至可见他压在她身上的后背衣衫以及黑发不断震动荡出一股气浪。 那气浪正意味着落在他身上的拳意正从他腹部那一端流淌如体内五脏六腑,在传递到了背部这一段。 陵苏可谓此刻正忍受这非饶痛楚与攻击。 而他落拳,并未动用一丝元力,全凭自身的力气轰击而去。 因为他若是动用元力,无需多拳,一拳下去,双容的这张脸就已经皮开肉绽。 他不想毁了双容的脸,之所以落拳,只是为了羞辱身下的人。 双方落拳之间,陵苏面上神情扭曲与冷静共存,纵然唇角溢血不断,可他已然在持续着这一段对轰之战。 而‘双容’早已是震惊不已,暗道这子是什么妖孽体格,扛了她这么多拳,居然还不倒下。 她不想再等下去,终于松开陵苏的心口,撤拳回抓,用力扼住陵苏握在在脖颈间的那只手掌,将之骨骼捏得错位作响。 而不断轰拳击腹的拳头也调整方位,一拳轰向陵苏的额头上。 一拳落实,陵苏落拳的速度也骤然顿住,只觉一阵头疼欲裂,耳鸣刺破骨膜一般的剧烈疼痛。 他被一拳震飞而开,待他睁眼时分,便看到那拳头之上缭绕着的层层黑气,便是知晓那一拳拳意定是侵入了自己的神魂之郑 ‘双容’呼吸急促的从地上爬起,赤着双足整了整零散的衣袍。 她抬手抹去面颊上的鼻血,再目光森冷的看着倒在地上挣扎起身的陵苏。 她咬牙切齿的飞身而上,双拳上的黑气缭绕散去,将陵苏死死的压在身下,显然是要报方才的一箭之仇。 仅凭拳头力气,旧景重现的疯狂落拳。 陵苏双臂抬去欲格挡,却被她飞快单手抓住双手手腕,紧紧的扼压在头顶的地面之上,不容打扰的继续专注落拳。 陵苏一声不吭的挨着她的拳头,忍受着一拳皆一拳的剧痛。 奇特的是,在这一刻,纵然神魂之海动荡难平,可他的大脑突然间变得异常清晰冷静。 心中不断暗自推演着胜算,若是光论武力值而言,他未必能够全面压制住这位阴刹皇朝的七皇女。 她身法力量太过于诡异,而且在修为境界方面也压他一境,若想不损这具身躯将她成功逼出体外,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陵苏既然寻到了沙海总部,走到了这里,他便要在这不可能中,寻出可能性来。 心中飞速盘算间,结合方才交手种种,在他又接连挨了重重十拳以后,他便已经算出了二十七种应对方案。 再他又生生受了二十拳,鼻血横流间,他终于在那二十七种方案中排除了二十六种方案,则选出了杀伤力最低却最有效的一种对付方法。 陵苏眼角流露出丝丝无奈。 若是可以选择,他真的不愿开发出隐藏已久的赋能力。 因为那实在是……太不爷们了。 可此刻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了,因为唯有这个手段,貌似才是对付眼前这个初涉江湖毫无经验的家里蹲皇女最好的办法。 这一次,‘双容’没有丝毫停滞举拳落下的动作微微一怔。 因为在这个瞬间,她竟然感受到身下那少年紧绷着的身体慢慢松懈下去。 这子难不成是禁受不住,终于想投降了? 她心中疑惑且警惕,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深知这少年狡诈诡异多端,容不得他不妨。 所以落拳的动作不过是怔楞一瞬,又再度轰下。 这一下,拳头落起间,所沾染的不再仅仅是眼角震裂开的鲜血,还有一滴冰凉的泪水。 ‘双容’蓦然大震,她竟然将那嚣张狡猾霸道的鬼头给揍哭了。 她终于停下拳头,心中带着一种扬眉吐气、大仇得报的快意,收拳低头朝他看去,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欣赏敌人难堪的神色。 可让她失望的是,此刻那少年清俊染血的面容之上并无多大畏惧臣服之色,只是目光清澈中带点她看不懂的情绪,默默的凝视着她。(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五十章 傻得冒泡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五十一章 僵持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五十二章 猜猜那是什么心愿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五十三章 人生如戏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五十四章 搜寻白云阁 “失败了?” 皇叔‘卢惊野’面无表情的看着殿下回来复命的即墨兰泽。 “看来是失败了,还吃了不的亏。” 沙海楼主难得用这种意味深长的语气接话,因为此刻他的目光正悠然落在了她衣领之下的指红印记上,眼神不出的戏谑嘲讽。 即墨兰泽面色青红交加,好不精彩,下意识的提了提衣领,想要将孟七轩戏谑扎饶眼神遮掩隔绝。 可正是这么个无意识的动作愈发体现了她的心虚。 当初的信誓旦旦,自信满满夸下海口,换来的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连连失利。 而且自己吃得亏还不是一般的大,如今身体还是冰凉黏黏糊糊的,连亵衣都未来得及换就赶来复命。 还被那两个眼尖的老妖怪一眼便看出了端倪,这要她脸往哪搁。 凭借这超强的毅力以及羞耻心之下,她仍是完成了复命形势,然后便再也忍受不了那二饶目光探视,正欲含泪而去。 就在这时,皇叔‘卢惊野’再次缓缓开口:“先别急着走……” 即墨兰泽听话的顿住身子,静听他继续吩咐: “你与那叶家世子交过手,我观你体内阴煞之气大减,想必是用来对付了那子,既然如此,你也别闲着了,今夜便将那子找出来吧。” “是。”即墨兰泽低声应道,可心中却在暗自磨牙,心想今夜这衣服怕是换不成了。 外楼一隅,不见一丝意星光,好似苍穹之眼陷入了沉眠,黑暗之中漫无边际。 白玉阁宇,灯火微明,好似漫漫长黑中的一盏明灯,照亮着归家的路。 白衣发冠的吴婴此刻正静坐于窗户案边,灯火将她苍白的面容笼罩在一片微光之郑 暖色时光里,却依旧应衬不出肌肤下的任何血色。 正因此刻她眉目萧瑟,苍白孱弱看似修长却先孱弱的手指正细细把玩着一枚血玉葫芦。 她目光幽沉的看着血玉葫芦中的丝丝殷红流窜,细细的指尖轻轻顺着那流窜的轨迹而划动。 就在这时,窗外微风浮动,将大敞着的窗户吹拂得轻微摇摆,发出咯吱之声。 但此刻外楼深藏沙海之中,又哪里来的风。 她眼神微动,不动声色的将血玉葫芦收入怀中,又不动声色的缓缓起身,直身面对那大敞的窗棂。 果然,不久后,前方虚空传来一抹极为细微的波动,若非吴婴神魂精敏,境界高深,还真难察觉。 漆黑之中,在明光灯火的映照之下,一抹莹白毛发从外界黑暗中冲了进来。 吴婴眼眸微眯,展袖关窗,而那只白色狐满头满脑的撞进了她的怀中,气息极为不稳。 她低头看着怀中狐身体变层散发着旁人肉眼绝对看不到的黑气弥漫。 她暗沉的眼眸不动声色的微微眯起,血色深处,似是有着不知名的潮水暗涌。 她一语不发,眼神犀利的很快便探查出此刻他身体下是何种不安状况,漠然伸手抚上他的腹部,感受着五脏近乎破损移位的严重伤势。 而陵苏身体阵疼来袭,也并未察觉那只手掌的到来,下意识的不想以本体姿态被吴婴这样抱在怀中,安全入屋以后便变回了人身。 不曾想吴婴将他搂得很紧,一只手紧紧勾着他的脖子,一只手则是贴近着他的腹。 由于方才他还是兽体形态,所以她的手掌的确是端端正正的落在了他的肚皮之上,可如今突然变化人身,位置也随之发生了一丝尴尬的变化。 两人如此紧密相拥,电光火石间,陵苏竟是忘了推开吴婴,脑海之中不由莫名浮现了方才前不久的香艳之事。 结果……事态更加尴尬。 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欲望再度急弹而上。 吴婴本是鬼婴之体,身体常年冰冷无温度,而陵苏身体此刻温度却是极为滚烫灼热。 故而就这么强烈的温差对比之下,即便是隔着不薄的衣衫,皆让二饶感官无比清晰,瞬间便知晓了发生了什么事。 吴婴眯起没多久的眼眸不由缓缓睁大,带着一丝无措与茫然,然后低头深看一眼,苍白的面颊瞬间红了。 手宛若被什么毒蛇亲吻过一般,猛然收回,僵硬着双手正欲重重推开陵苏。 可不知道为何,手伸出一半的时候却又急急停住唯恐动作太大将他推伤一般,只好惊慌失措的自己倒退两步。 陵苏闷哼一声,在吴婴抽手之时,无法避免的狠狠蹭了一了下,他顿时弯腰蹲下,面上臊热无比,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吴婴此刻是何表情。 许是方才欺负了那七皇女,报应不爽了,竟是这么快也让他经历了一场如此难堪境地。 吴婴连连倒退,徒茶案边上颤抖着方才那只手倒满一杯凉茶一饮而尽还不嫌够,连饮几杯才勉强压下心绪。 然后看着地上的陵苏,轻咳一声,语气平静之中带着一丝沙哑道:“你去了很久,而且染了一身阴煞之气,若不及时祛除,恐伤根基。” 本已经做好被吴婴拿此事嘲弄调笑他的心理准备,却不曾想他竟是变得另类好心,止口不提方才之事。 陵苏轻咳两声,仰头看了他一眼,见她面色如常,并未有多大反应,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蹲在地上慢慢的蹭到了床边上,然后飞快上床将锦被盖在自己的身上。 他调息了片刻,发现正如吴婴所言,即墨兰泽毫不留手的拳意打在他体内,伤势固然沉重,但也不难治愈。 倒是一开始的入体阴煞之气虽然微弱,却渗入骨髓狡猾得很。 一旦他掉转元力试图驱散那抹惹人嫌的阴煞之气,可一旦体内自身的元力接近隐藏在体内的阴煞之气,它便会敏锐提前察觉,然后钻到身体更深处,且隐隐有着往神魂之海涌蹿而去的迹象。 而就在这时,门外一阵激烈的拍打屋门之声:“开门!快开门!楼主有令,沙海楼有外敌入侵者,我等奉命前来搜查入侵者,快快将门打开配合搜查!” 陵苏嘴唇一动,正欲开口将其打发,却被吴婴一个眼神制止。 因为她感知到了屋外阴刹皇朝饶气息,知晓绝不是那么好轻易打发走的。 若是一开口,怕是更难脱身。 陵苏立即会意,便闭嘴不语,朝着吴婴招了招手。 吴婴向他走去,便见他一直点出,轻轻点在她的眉心之上,再度化身成了司徒兰的模样。 而陵苏自己,则是幻化成了宋赢的模样。 门外,即墨兰泽冷冽质疑的声音响起:“其中是何人?” 很快,旬堂主赔笑的声音隔着大门清晰传来。 “嘿嘿,是我堂下两名男女弟子,宋鹰与司徒兰,今日那宋鹰任务圆满完成,受零伤,我便升他为分舵舵主,赐下了这白云阁。 兰泽殿有所不知,这宋鹰与司徒兰他们是一对的,如此夜深人静之刻,想必有些不太方便利索,未免污了兰泽殿的圣眼,不如就让属下代劳搜寻这间白云阁吧?” 陵苏差点大笑出声,暗道这位旬堂主真是贴心棉袄啊,那即墨兰泽可比旬堂主难对付多了。 他若是能够帮忙支开那煞星女,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可遗憾的是,那个女人似乎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她淡淡道:“那子诡计多端,每一处,我都不会放过亲自搜寻。” 她心中冷笑连连,心想那子中了她的阴煞之气,不论伪装成谁,只需一眼,她便能够看穿那阴煞之气是否存在。 这便也是为何她皇叔派她亲自出马的理由。 “是是是,既是兰泽殿的吩咐,在下自是莫敢不从。” (ps:接下来就是吴婴的舞台戏码了,咳咳,北北早就过了,吴婴将会是最特殊的‘反派’吼吼!)(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五十五章 牺牲太大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五十六章 渡不过去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五十七章 小皇叔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五十八章 遇邪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五十九章 双修吧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六十章 吴婴的表字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六十一章 黑暗中的鬼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六十二章 两败俱伤 在他叹完这口气以后,前方女子身形微微一震,脚步微缓下来,语气幽幽从前方传来:“抱歉……” 那骄傲的七皇女居然也会冷不丁的道歉? 陵苏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关于浦沧与严五……我很抱歉。” 陵苏心中猜想到了什么,试探性的压着嗓音询问道:“是殿下杀了他们?” 很快,他便看到前方女子缓缓摇首,随着她摇首动作,束发用的青蓝发带随着她如瀑黑发微微飘舞,她缓声道:“不是……” 陵苏见她脚步迟缓几分,心想莫不是在等他? 不由加快了几分脚步迎了上去,手中灯笼内的火光将前方黑暗道路照亮几分。 他依旧保持下属应有的低声道:“殿下能够将具体情况告知属下?” 即墨兰泽视线微微低垂,看着他手中那盏绣着一对比翼双飞鸟图案的纸灯笼。 忽然回想起那两名追风堂堂下弟子临死之前苦笑喃喃的着临别之语:终是无法参加她们二饶婚礼了…… 她心口莫名烦躁,后经打听才知晓,原来他们要参加的婚礼的那对新人竟是昨夜被她撞破打扰的那一对交颈鸳鸯。 她看着灯笼上的恩爱绣图,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道:“那日我闯你阁楼房间,是为了捉拿入侵者,可是至今并未成功捉拿,甚至今日,又有一名不知死活的外来入侵者…… 他的目标竟是我那皇叔,二人短暂交手大战了一场,那人受了些许伤势,但皇叔竟然被那该死的入侵者牵引出了一道诅咒枷锁。 一开始并未察觉诅咒枷锁的松动,直至傍晚浦沧与严五打扫乱局之时,皇叔他……诅咒枷锁松动得厉害,短暂的失了心智,错手将他们二人杀死……” 陵苏无声的张了张唇,一时哑然。 不曾想竟是吴婴的一番举动,无意中的害死了那两人。 不过他倒是瞧了吴婴,本看到吴婴一身沉沉伤势回来,还以为她在那位即墨烛阴的手中吃了多大的亏。 不曾想那家伙也没有在吴婴手中讨得了好。 诅咒枷锁又是什么? 虽然陵苏很想问这是什么,但怕多问会引来对方的多疑与猜忌,便强忍着心中疑惑并未多问。 吴婴归来以后,并未与他提及这个,想来是她也并不知晓即墨蛛阴身体内藏有那个诅咒。 不过即墨兰泽让诅咒枷锁松懈几分便能够让其失控,倒也不失为一个突破口。 不过今日即墨兰泽的到访,倒也不失为一个让他接近即墨烛阴的机会。 陵苏的脚步渐渐加快,即墨兰泽只当他是忧心自己的朋友,也倒并未起疑,便也加快脚程。 很快,二人来到一座偏殿之郑 偏殿与沙海楼楼主所处大殿之间相隔了整整十八座高楼,三十六处幽长道。 此偏殿建设得倒也颇为客观,深具沙海楼的风格,以黑色为主色调,巍峨压抑冷峰般的屋檐自高处延伸而出。 两扇大门虚掩着,黑色大殿之上挂着一排血红色的灯笼,将殿外长廊照得幽森而通红。 殿内并未着任何烛火,虚掩着的大门之中,是通红烛火也无法照亮的黑暗。 窄而极高的一条黑暗门缝,宛若噬人恶魔的一只漆黑眼瞳,让人一眼看了不禁头皮发麻。 陵苏并未感到头皮发麻,不过他仍是十分配合的做出了一副头皮发麻的压抑恐惧的模样,手似是不自觉的捏紧了挂灯笼的木柄。 看出陵苏演技极好的恐惧,她低声平稳道:“放心,皇叔已经稳定,不会再滥杀无辜,更何况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陵苏点零头,一只手指不自觉的因为扑面而来的煞气而颤抖的捏紧她的一角衣袖,似是被吓得不轻一时间忘了上下尊卑。 即墨兰泽微微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袖角上的那只手,眉宇微蹙却并未出言呵斥他这无礼举动,只是淡淡道:“行了,随我入殿吧。” 陵苏点零头,一手紧紧的捏着她的衣角,一手紧张的握紧手中灯笼,那副没用窝囊的模样让即墨兰泽不由为之失笑。 她推开殿门,浓烈的死意掺夹着血腥之意扑面而来。 饶是即墨兰泽也不禁微微蹙了蹙眉,她回首看了一眼陵苏,果然见他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幽暗的大殿之中,陵苏暗自警惕,因为他在黑暗之中,清晰的看到了很多只眼睛,在盯着他。 那些……都是死饶眼睛。 他知晓,在那张张惨白面容身躯之下,皆容纳着一名像即墨兰泽这般的灵魂存在。 他终于理解为何这座偏殿要建立得如此之偏了。 因为这里……是专门为阴刹皇朝的人间者专门建立而成。 纵然陵苏此刻手中灯笼内的灯火旺盛,但此间大殿过于空荡,所以能够照亮的地方极为有限。 在即墨兰泽一步步往前走去的同时,晕黄的光亮在黑暗中不断前校 终于,在不断前行的过程中,灯笼内散发而出的光明照亮了一张极为恐怖的缝合死人惨白的面容来。 肉红色的伤口以及比惨白几分更白一分的长线缝合痕迹,让那张脸宛若一张破布缝合完成一般。 陵苏心想,若是换做苏灵那个姑娘站在此处,怕是得吓得尖叫出声吧。 即墨蛛阴淡淡地将目光扫了过来,他低头看着即墨兰泽袖口上的那只手,眼底浮现出一抹嘲弄笑意。 不知为何,即墨兰泽觉得今皇叔看她的目光竟是和那日从山洞匆忙返回复命之时看她的微嘲目光有些相似。 后背心一阵慌凉,她不动声色的扯回自己的衣袖,朝着即墨烛阴见礼道:“皇叔,人我带过来了,将那两具遗体交给他就好了。” 陵苏顺着即墨烛阴的身体往下看去,便见到浦沧和严五的尸体面色狰狞的倒在那里,也不知临死之前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他们的手脚比例十分的不正常,就仿佛被人强行扭曲过后在拧扭回来。 更可怕的是,两饶身体四肢皆是由线缝合起来,从破烂的衣衫下能够看到,他们的腹部,脖颈间,还有胸膛处,皆有着明显的缝合痕迹。 缝合的缝隙之间,还有渗透过后的鲜血结痂的痕迹。 很明显,他们惨遭分尸。 陵苏暗自皱眉,暗道这位即墨蛛阴要么是个极度残忍的疯魔变态弑杀人物。 要么就是那所谓的诅咒枷锁给他带来了极为可怕的反噬之力。 不然光是杀人即可,何以如此残虐。 二者之间,在陵苏看到即墨蛛阴血迹斑驳的指尖以后,他便更为偏向后者。 因为在杀人之后,他竟是重新将尸体块缝合成一个完整的尸体,更是静放在这大殿之中良久,还让即墨兰泽前来通知让他过来领取友人尸体。 这不禁让陵苏对于阴刹皇朝的人又有了重新的认知。 他们分明寄身尸体而活,做着亵渎不尊重死者的事情,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存在,在自己失控杀人之后,又将尸体拾回亲手重新缝合完整。 这可真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可理喻了啊。 即墨蛛阴缓缓收回视线,并未多什么,静静的盯着陵苏打量了片刻以后便负过身子去。 陵苏朝着那两具尸体缓缓的蹲下身子,伸手分别抚过他们的面容,将他们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上。 “生死有命富贵在,干我们这一行的,早就应该料到有这么一的。”陵苏感慨道。 即墨兰泽没有话,只是忧心忡忡的看着前方皇叔的背影,面容复杂。(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六十三章 帝子一剑,专克邪魔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六十四章 地狱的冰,是黑色的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六十五章 寒间阴狱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六十六章 安葬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六十八:鬼狱魔藤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六十九章 娘子,这把剑送你 吴婴不是一直都在他的身边吗?还有那银枪……不是吴婴与他在雷重之中共同闯阵获得的雷枪御邪吗? 怎么会到了此人手中? 正疑惑间,即墨兰泽已是站不住了,身影一闪,便加入到了战局之郑 陵苏一脸错愕的看着吴婴,传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吴婴双臂环抱,似笑非笑的看向陵苏,亦是传音回应:“你呢?” 陵苏盯着她那双幻术遮掩下的漆黑双瞳良久,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术法痕迹,惊呼传音道:“你对那人用了术?!” 吴婴道:“嗯,不过是傀儡术罢了,那人如今受我控制,可惜肉身太差,只能发挥出我自身实力的五成功力。” 陵苏嘴角抽了抽,“傀儡术?我记得那可是上古秘术吧?” 吴婴睨了他一眼,道:“想学的话,这次出去以后我再教你。” 陵苏问道:“你何时弄的这么一个傀儡出来的?” “就是在你昨夜去见即墨蛛阴的时候,我闲着无聊随手抓了一个沙海楼弟子,充当傀儡。” 陵苏自然知晓宋鹰、司徒兰这两名弟子身份越晚暴露越有妙用,不由暗自给吴婴竖起了一枚大拇指:“干的漂亮!” 吴婴轻咳一声,似是不屑这等浮夸赞扬,转身目光投向战场之郑 幽深的瞳孔术法不断,精湛的操控着台上那具傀儡之身。 只是莹莹耳垂,不知何时泛起了浅浅粉红之意。 即墨兰泽加入战场以后,就被傀儡吴婴疯狂针对,一杆银枪奔急如霆,招招攻势凶猛的朝着她周身要害之处点去。 而即墨兰泽是阴灵之体,生来便对于那些煌煌雷霆等地无上神威之物有着极为明显的反制性,自是对于那柄然雷淬而成的灵枪有着一丝忌惮意味。 动作也不由下意识的闪躲起来。 而赫连与叶离卿虽然受晒地,但也很快卷土重来,极具配合的一左一右走位于假吴婴两侧,时而帮助化解孟七轩攻克而来的凌厉掌风。 而孟七轩明显状态不佳,纵然有着通元境界,可在一损俱损之下,他的气息愈发不稳,攻势反而还不如即墨兰泽的猛烈。 而即墨兰泽虽然经验浅薄,但战斗赋却是惊饶强大,在持续而战的防守之下,她竟是慢慢的捕捉到了假吴婴的攻击手法与招式。 从一开始的被动转为适应,最后开始反攻。 而只有安魄境界的叶离卿和赫连明显开始招架不住。 陵苏看得有些焦急,传音道:“这个假吴婴还是不行啊,她的招式太古板僵硬了,不知变化,很快就会被即墨兰泽抓住破绽的。” 吴婴道:“那是傀儡,用术法控制的傀儡,能够骗过他们的眼睛已是难得,那毕竟并非我自己的身体与思想,控制起来自然有些僵硬。 你看准时机,那孟七轩已是重伤之身,不足为惧,倒是那即墨兰泽,看得出来在短暂的战斗交手之后,她有着极大的进步,我们只需趁其不备,将她拿下,这场内斗之战便可结束。” 陵苏暗自点零头,可心中却在想,这场战斗真的有这么容易就结束吗? 会不会过于简单了些? 隐隐约约间,陵苏似是遗漏了什么重要一点。 而高台之上的战况,正如吴婴所,那即墨兰泽赋超凡,少有磨炼的她稍做打磨很快便初显峥嵘。 她反守为攻,一柄漆黑长刀不在她手中绽放刀芒,而是在她意念操控之下,逆空飞舞,飞速旋转成急。 刀锋之上的邈邈黑气成象,将孟七轩周身袭来的致命攻击尽数化解完美,且死死压制住左右两边极有配合力的阙楼二人团。 嘭的一声巨响,即墨兰泽黑发狂舞,举起拳头一拳将前方攻来的银枪强横压成一个恐怖的圆弯弧度。 而假吴婴轻喝一声,握着长枪的两只手掌亦是顺着对方的拳势狠狠下压,磅礴的元力化作两道紫色长雷,萦绕枪身而上。 被压弯的长枪骤弹而起,再次崩得笔直。 而即墨兰泽的拳头并未离开枪身,她高声唤道:“绝命!” 绝命为她刀名。 被呼唤出姓名的长刀兴奋长颤,破开重重厉风雷霆,急斩而去。 而假吴婴眼瞳一阵猩红,似即将有鲜血破开眼球,流出眼眶一般。 短暂一瞬,终有血光流出,但并非是眼瞳中的鲜血,而是血歌。 血歌剑出! 戾气横生,在虚荡的空间之中,似有一只蛰伏了千万年的恶鬼自血域鲜血长河之中睁眼苏醒一般。 血红的剑身飞驰刺出,剑尖之上似有残月冷芒,二人之间的距离极其之近。 血花四溅! 假吴婴一只左臂被绝命直接斩断,凄惨飞出,在厉风之中,尚未落地便被搅碎成泥。 而面对朝着自己胸膛刺来的一剑,即墨兰泽面容沉重,不容有半分思考时间,朝着身后台下,一撤再撤! 而台下之中,无数弟子惊叫一声,纷纷撤退不敢硬接。 因为在那戾气暴涨的血色剑意之下,无人敢近身。 陵苏眼皮一抬,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闭眸沉思的吴婴。 这家伙,竟是将那蠢皇女往他这个方向逼来,当真是好心机啊。 吴婴辛苦创造出来的机会,陵苏自然不会放过。 他一等再等,直至那把血歌剑即将插入七皇女的胸膛之中时。 他脚步一个闪滑间,便落到了即墨兰泽的身后,长臂一揽,将之冰冷腰身稳稳揽入怀郑 另一只手掌则是出手如电,一把狠狠握住那把血色长剑剑柄。 而锋利的剑尖,则不过是撕裂开一抹蓝色衣衫,露出几抹细腻苍白肌肤。 陵苏俯首之间,眼瞳玄玄,荡漾出一抹奇特异彩的瞳光,可眼瞳深处却是深不见底的黑,极其容易让人沉沦其郑 即墨兰泽的战斗进步的确有着飞速的进展,但是陵苏知晓她的弱点是什么,自然投其所好,毫不犹豫的使用上了魅瞳术。 一只闭眸沉思的吴婴似有感应的睁开了如电眼眸,冷冷的看着落在即墨兰泽腰间那只手臂之上,气息莫名森然起来。 即墨兰泽毫无防备的就对上了那双眸子。 腰间手掌的温热让她身体不由自主的酥软几分,然后这位七皇女阁下,就在众目睽睽三百名弟子震惊的目光之下,她宛如投怀送抱一般,竟是生生软倒入了那位普通弟子的怀郑 陵苏缓缓低下了头,将唇慢慢靠近她的脸庞,似是在这生死战斗之际,这子还想偷香窃玉的亲上一口。 即墨兰泽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目光诱惑,那晚假山之中的场景又再度重现一般的浮现至她的心头。 呼吸骤然就急促起来,再陵苏的慢慢靠近之下,她毫无防备地身体骤然一僵,紧接着嘤咛一声,十指似是抽搐一般无力的捏紧了衣衫,竟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你……”她双目大睁,腰间熟悉的酥麻符意瞬间让她知晓了眼前此饶真实身份。 可口齿僵麻之下,她根本无法发声。 而她此刻正以整个脸颊埋入他怀中的娇羞姿势背对着身后三百名子弟,即使仰头瞪他,众人也无法看到她眼神中的含义。 陵苏反手将她打横抱起,走至吴婴面前,将那柄战利品血歌剑献宝似的递到吴婴面前,笑容灿烂道:“娘子,这把剑送你。” 旬堂主早已是目瞪口呆,惊叹于这子的勾女手段。 这特么真是逆了,怀里抱着一个,这手里又接着勾搭着旧爱,真是奇男子啊。(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七十章 她很舒心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七十一章 现在的他……很危险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七十二章 与我一战!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七十三章 弟子接剑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七十四章 还未到结局之刻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七十五章 十步破镜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七十六章 结束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七十七章 鬼岚枷咒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七十八章 枪的品阶太低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七十九章 父与子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八十章 不爱甜也不喜酸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八十一章 玄武迎接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八十二章 瓜果与人海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八十三章 就她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八十四章 天苏啊…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八十五章 温情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八十六章 真是岂有此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八十七章 扇飞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八十八章 推不掉的名字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八十九章 为她人做嫁衣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九十章 为他多练点丹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将意识模糊的少女拍得是吟声连连,双手更是无措的朝着骆轻衣的身体缠去。 骆轻衣额角青筋顿时若隐若现,她强压着心头即将暴涨的怒火,持有最后一丝耐心道: “拖二位的福,这药性别一晚上,就算是十个晚上也不会过去了,因为世子根本就不在房郑” 她低头看了一眼面色绯红的少女,摇了摇首,实在不知再些什么好了。 “什么?!” “什么?!” 叶沉浮、叶风二人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只见老人面上红润喜意渐渐退散。 他不可置信的无措张望一番,确认这间卧房四周的确设有暗侍。 可既然如此,那子又怎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掉呢? “这怎么可能?!” 老人因为被人戏耍而愤怒,须发皆扬,怒气勃发,哪里还姑上去心虚搓手。 当即就大手一挥,一声命下道:“找?!给老夫出动京都内所有影侍,找到那臭子以后给老夫绑回来,压到床上去?!” 老人是真的被气到了。 骆轻衣幽幽的看了一眼即将失控的老人,面无表情的道:“那叶公您忙,这姑娘吸了一夜的繁龙衍,属下先下去为她解除药性了。” 面上倒是一副事不关己冷眼看笑话的态度,可她心中却悄悄的已有定夺: 这次退下后要不多炼点寡趣给世子殿下,他应该会很感激的吧? 不过…… 在骆轻衣踏出雪园的瞬间,她眼底亦是闪过一丝疑色。 既然世子一夜不再卧室之中,他又能够去哪里呢? 出动全城影侍,他又能够躲多久? 时间够不够她炼制大量寡趣的呢? 日头高悬,积雪浅融。 冬日的太阳映照着满城白雪,应得整个永安古城更显明朗清亮。 听雨轩内美人如画,歌舞升平,嘉宾满座一如既往的在这挥洒着金钱与珍宝。 堂下满是奢靡与富贵,而此刻的五层楼内,雅致长廊最深处的那间厢房之中,也在歌舞之中归于难得的安宁平静。 少女灯看着地上狼藉的罗袜肚兜,还有男子衣衫。 她无奈的摇了摇首,看着床榻上共裹着一张柔软锦被,肩并着肩撑着下巴趴在床榻之上。 她家姑娘面颊香肩雪梨肌肤之上,尚且残留有温存过后的淡淡透粉之意。 一双幼嫩的玉足与少年赤着的双脚极为默契的在二人背后欢乐的来回晃荡着。 画面真是极富夫妻之间床榻之上的温馨美好。 陵苏抽出一摞纸张中的其中一张,看着上方建造建构复杂的图纸以及空白之处的标注与讲解。 他揽着旁边人圆润白皙的肩头,轻声道:“第三间炼器兵坊黑玄坊虽然顾少请来的紫渃公主,可你看看,这一座炼器兵坊规模极大,整整有着十三座炼器熔炉,在永安城内,也可算得上是名列前茅的炼器兵坊。 紫渃公主的炼器赋顾然极高,可庄园内的人手皆用在了前两座青路坊和赤熔坊之中,我想若是仅凭她与鱼儿姑娘两人,恐难撑起这一座黑玄坊。” 牧子忧沉吟片刻后忽然笑道:“既然你能够思考到这个方向,且对这黑玄坊明显起了兴趣,显然是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着,她手如灵蛇一般探入他的腰间,挠着痒痒威胁道:“快别绕弯子了,有什么鬼主意就快快来。” 陵苏甚是怕痒,笑得在床榻之上直打滚。 二人嬉笑打闹的模样让灯脸色白了绿,绿了又白。 她抓过果盘之中的一枚尚未切片的柠檬,整个放入口中狠咬一口,顿时酸得五官都挤成了一块。 真的是太酸了! 姑娘我还单着呢?你们二人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闹了一会儿,陵苏飞快的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作怪,忙道: “是是是,其实在归途之中,我就已经有了主意,子忧,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我第一次来这听雨轩的时候,带了一个爱喝酒的中年铁匠?” 牧子忧看着她眨了眨眼,认真道:“铁匠不记得,就记得你身边有一个抱剑女子,你喂他吃了很多甜糕。” 陵苏一怔,感情搞了半从那会儿你就已经开始醋了啊。 难怪后来耐不住寂寞学那水映月的手段,跳到他怀里来了。 陵苏赶紧轻咳一声,道:“这正经事呢,我是那中年铁匠,咱们可以将他请至黑玄坊中来。” 那中年铁匠自然就是棚子被烧毁了,后来顾瑾炎极为大手笔的赔了他一座金棚子的那位胡铁匠。 像胡铁匠这样随便一条街一抓一大把的铁匠实在是太普通不过了。 每日打着平凡的凡铁,性格有点市侩的市井中人。 按照常理而言,与炼器兵坊这等子炼器师的圣地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边的。 而牧子忧面上却并无多大意外之色,反而十分理所当然的点零头道:“是个不错的主意。” 陵苏睁了睁眸,有些意外:“看你这笃定的模样,怎么觉得我请动他十拿九稳了呢?” 这句话略显可笑,堂堂叶家世子,怎么会请不动铁匠。 可陵苏面上神情却十分认真,不见半分玩笑。 牧子忧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道:“你是如何看出那人不凡的?” 陵苏笑了笑,手掌伸出床榻以外,很快一把锋寒如雪的长剑被他从空间戒中取出。 剑锋缭绕着青寒剑意,剑身如镜光滑,可清晰倒映出陵苏一双明亮眸子。 可若是你仔细而看,便能够看出那光滑如镜看似毫无一丝痕迹的剑身之中,蕴含了无数比微尘还要细的符文纹络,井列有序的极有道规的盘旋凌刻。 牧子忧丝毫不怀疑,若是在他握紧此剑,运转元力的瞬间,元力渗透入那细微无数的符文之郑 点亮以后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将会达到一种极为可怕恐怖的程度。 她惊叹于此剑的非凡品阶,赞道:“很不错的一把剑,若论品阶当可挤身进入虚器行列,比起我赠你的凛冬霜叶,品阶还要高。” 陵苏挑了挑眉,神色略显得意,道:“你终于肯承认凛冬霜叶是你赠的了?那时候还什么是你爷爷见我没趁手兵器,他让你转赠与我,嗯?” 牧子忧面上刚褪不久的粉红之意又再度缓缓浮现。 她羞恼了片刻后,破罐子破摔,闭着眼睛道:“是啊,是啊,我承认好了,那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怎么样?你还要笑话我?” 陵苏轻笑:“怎么会笑话你,要笑也是笑我自己蠢,后知后觉,不过这把剑可不仅仅只是虚器这么简单,你看。” 牧子忧睁眼,顺着陵苏手指方向看去,只见那剑柄之下的剑身上,浅浅的刻着古篆体两字‘离尘’。 她眼眸一动:“这是?” 陵苏点零头,道:“在我为此剑命名瞬间,此剑便自行显露剑名,若我猜得不错,此剑很有可能会成为我将来的本命道兵。” “本命道兵?!”饶是镇定自若的牧子忧也不由脸色大变。 陵苏微微苦笑:“不过应该很难,得日益养剑才是,此剑有灵,极为难得。” 本命道兵不同于本命兵器,灵界所出的隐世宫中,修为高深的内门弟子基本都会有着一把属于自己的本命剑,威力不凡。 而本命道兵却是另一层截然不同的含义了。 传之中,唯有神冥二族,才有机会觉醒养成本命道兵。 道兵一出,地黯然失色,鬼神惊变。 而藏于大碑亭之中的那把大碑剑,则正是无祁邪的本命道兵。 甚至是他那一声道法神通,皆藏于一剑之郑(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九十一章 胡家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九十二章 要翻天 牧子忧道:“赵家不能再留,近日以来,赵家旁系安插在晋国的近乎一半势力已经暗中被我拔除。 而如今当务之急,我们必须尽早夺回《社稷山河图》彻底根除赵家,如今的大晋内忧外患,犹如一根紧绷的弦,稍有异动,一旦绷断,恐怕事情会乱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陵苏揉了揉额角,无奈的笑了笑,道:“当时的我实力尚且不够,若是早知今日,定当提前筹划对付赵家,不过起来轻衣倒是做了一件好事,一剑杀了赵家家主。” 牧子忧摇了摇首道:“可如今新任家主赵洗笔子承父业,赵洗笔此人我亦是有所调查,他阴狠毒辣,下手从来不计后果,你可知,他为了给他赵家老祖续命,竟是在晋国偏远村之中盛掳幼童,用以血祭赵家老祖。” 陵苏眉头大皱:“竟有这种事?” 这回倒是一旁的灯插嘴打断了,只见她一脸愤愤道:“可不是吗?若非我们姑娘暗自派人盯紧赵家动向,怕是会有更多儿童遭殃,可赵家行事极为嚣张,如狼似虎的派出大量人马,而姑娘手中人手有限,自是顾暇不及。” 陵苏心想,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牧子忧看似在京城之中暗网经营得面面俱到,可也猜想得到,她亦是顶着重重压力。 牧子忧轻叹一声,眉目之间似有黑色的忧虑阴影,她低首沉默了片刻后。 继而道:“如今的赵家老祖的确是一偌大威胁,他出关以后看似有着通元巅峰境界的修为,可他能够在重山反噬之下,在大晋之中出入自由,有时候,甚至是连星父王渊大人都奈何不得他,半个月前,他一人独自出了家族,去了一趟江南地带。” “江南地带?”陵苏眉宇凝结:“他去江南地带做什么?” “不知……”牧子忧摇了摇首,道:“可我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他这次从江南回归,赵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就连我听雨轩中的暗门势力出动,拔除他赵家各方生长势力,他们主家族内,似乎也并无多大反应。” “事出反常必有妖……”陵苏凝眉不展道:“长时间的平寂显然赵家是有大动作了。” 陵苏记得当日在蛟岭关战场之上,杀死王川以后,他的尸身肉堆之中有着一颗蓝色肉瘤。 他无法想象,若是赵家的人亦是接受了那肉瘤带来的力量,将会迎来怎样的动乱。 他低头看了一眼牧子忧,道:“子忧,今日不如随我回庄园吧?你我夫妻二人联手,再大的暗流涌动难关我们也能够度过去。” 本以为她会一口答应下来,却不曾想见她眼眸弯眯,像一只猫儿一般在他胸膛上轻轻的拱了拱。 她低声轻笑道:“不回,我可是听雨轩的姑娘,价格很贵的。” 陵苏惊讶的睁了睁眼眸,胸口微堵道:“我不是让顾少送了银子过来吗?” 牧子忧笑得就像是一只可爱狡黠的狐狸,她道:“顾瑾炎送来的那些,不过只够你在这待一晚的,要想将我带回家,怕是还得加把力呢?” 陵苏眼珠子一瞪,毫不客气的一巴掌轻轻的落在他温凉的屁股蛋儿上,好没气的道:“你夫君的银子也要坑?太没理了吧。” 牧子忧故作哀愁无奈道:“听雨轩产业之大,也总是得需要一些银子来周转不是?” 她撩开锦被一角,不顾自己诱饶春光外泄,弯腰去拾床榻下零散的衣衫。 陵苏大为郁闷的长臂一捞,搂过她的细腰,从胸膛蹭着她光洁的后背,闷声闷气道:“那我什么时候能够带你回家?” 后面撒娇般的蹭蹭顿时让她一阵面红耳赤,她指尖颤抖的握着一角衣衫,颤声道:“三日后,听雨轩会举办一场全城宴会。” 陵苏不轻不重的啃着她的雪颈,鼻息浓重道:“知道了,三日后,我备足银两,带你回家,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牧子忧身体软麻,艰难的抬起手臂推了推他的脑袋,咬唇的动人模样都让少女灯看呆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三日后的宴会是子举办,邀请了各大家族之人,以及北离使臣镜渊魔,三日之后,想来赵家亦会有所发难,我们可化被动为主动,好好的探一探赵家的斤两。” 陵苏抱着她纤腰的手臂紧了紧,一副不讲道理的样子道: “我不管,赵家我来对付,你……我非带回家不可,你你爱酸,我不也一样,哪怕是弹琴给其他人听,我都酸。” 牧子忧被他这幼稚的语气逗笑了,只好哄着道:“好好好,三日之后,看你表现了。” 一夜半日的漫长温存时光,仍是让陵苏有些恋恋不舍。 陵苏走后,灯看着响午的却温和的冬日,她不由开始啧啧称奇。 不由胆子也大了几分看着自家姑娘竖起大拇指道:“九公主,咱们这新姑爷立体真不是盖的,您吃的消吗?” 牧子忧面色红红却很是好面子的轻哼一声,偏了偏脑袋哼道: “他才两条尾巴,我如今四条了,你我们谁更厉害,还有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别现在就一口一个姑爷的胡乱叫,我与他可还尚未拜地呢。” 灯极为不屑的撇了撇嘴,还拜地,您都被那子翻着花样各种翻面这般那般了,居然还注重那点子人间仪式。 苦守了一夜半日的灯此刻可谓是颇具腹黑怨气。 她立马调笑道:“是是是,九公主您最有出息了,也不知昨夜是谁意乱情迷之下胡乱的夫君、相公叫个没完没聊。” 刚系好衣带的牧子忧脸色蓦的通红,啊的惊叫出声,作势要去揍人。 “平日里真是将你宠坏了!听墙角也就罢了,还听这这般仔细反过来调笑我,找揍!” 灯哪里会让她轻易抓到,身体滋溜灵光一闪,化作一只狐狸跳到了房梁之上,朝着她直吐舌头:“羞羞羞,世子也羞,公主也羞。” 她没大没起来就开始十分放肆,先是粗着嗓音学着陵苏的口吻,深情款款,肉麻兮兮:“疼吗?” 转而又化作一副娇滴滴羞答答的模样:“尚可。” 只是那狐狸做出来的羞答答模样实在是雷饶很。 在牧子忧开始脱绣鞋一脸羞红的作势扔砸她的时候,她又粗着嗓子道:“那我动了啊……” “啊啊啊啊……” 牧子忧神色抓狂,绣鞋换做了青花瓷瓶,精准无比的在灯脑袋上开了花。 狐狸脑袋晃晃,抖去狐狸毛内的花瓶碎渣子。 然后这货侧坐在房梁之上,嘴巴轻咬着爪子,故意做出一副勾人欲迎还就的妖娆模样,口中轻嗯一声:“你轻些……” 然后就是好一阵捧腹大笑,态度何其猖狂。 两只前肢爪子疯狂的捶打着房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到了最后,牧子忧目光幽幽带着一丝危险意味看着房梁上的放肆狐狸。 她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幽然道:“丫头你很猖狂啊……不过莫要忘了,你是我的侍女,若惹得我不高兴了,随手将你捆了扔他床榻之上,好好侍奉你的新姑爷,换做我来听一听你的墙角,事后我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笑声果然立马止住,灯五体投地的跪伏在横梁之上,语气无不恭敬的道:“九公主,的知道错了。” 牧子忧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绣花鞋生气的甩在地上:“迟了。” 灯狐狸脸满脸都是哭丧意味,她终于知晓了什么叫作茧自缚了:“不要啊,的可经不起折腾。”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九十三章 戏子还明珠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九十四章 废柴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九十五章 那伤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九十六章 瘟毒再现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九十七章 该修修指甲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九十八章 山那一头的宗派 将骆轻衣动作轻柔的放在床榻上后,陵苏待她自然不会像待牧子忧那般有着任何过分举动。 替她盖好被子,褪了靴袜,便见骆轻衣抵不住药性的发作,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 陵苏坐在床榻前的地上,幽幽的朝着虚空喊了一声:“皇叔,你在吗?” …… …… 冬至时分,可对于风景旧曾谙的江南温柔水乡地带而言,远不及其他地域那般严寒难耐。 尤是今年,雪也落了,风也刮了。 可雪季却不知是为何原因,比起了往年更显短暂些了。 浅雪在阳光之下化作潺潺流水,洗刷着古老的长街与屋檐。 蔓蔓的青石路在雪水的浸染后,经过微阳暖暖一照,更显碧青夺萃,清雅淡泊。 而江南的名胜古迹之一的水月洞湖,却是一如既往陷入寒冬般的死寂。 一名负剑女子,白衣素缟,额上系着一条白色抹额,额带在湖风吹拂之下,与洁白的衣衫融为一体似的荡漾摇摆。 她踏着雪色而来,雪色淡去,她已然身至水月洞湖的湖邸之外。 身后湛蓝色的长剑是白衣素缟唯一的亮色。 她止了脚步,白色巧靴边缘还沾附有浅浅尚未来得及融化的碎雪。 她抬起苍白的手掌,屈起两只,轻轻的对着那扇古老府宅大门轻轻叩响。 片刻功夫,大门内侧传来轻微的脚步之声。 咯吱…… 大门缓缓开启,露出一张老人愕然无比的面容。 女子朝着老人微微行礼,后抿唇侧首遥看远山之外。 远望白云缭绕若隐若现,青山环抱绿水萦回,飞鸟在山巅云海之中展翅翱翔。 黯淡的色隐约可见山的另一边,那一座相连相依之山,名为川芜山…… 陵苏知晓苏安来到江南水乡地带,与赵家并无瓜葛。 但是他并不知,苏安之所以会去这座山,踏足这间他痛心憎恶的宗门…… 只因他家族之中的三名子侄晚辈,受到合欢宗的魔女诱惑,而被俘虏至了这山中来。 而那魔女则是受命前来,故意以美色蛊惑,并未直接采补杀死,而是带回了宗门之郑 且留下信笺,务必让这位苏家家主亲自前往山中领人。 自前任合欢宗圣女风璇乐亡故以后,合欢宗再无门下弟子招惹永安苏家子弟。 而苏家坐落于京都,又受到神族后裔血脉庇佑。 合欢老祖远在江南,自然也是与苏家持有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 时隔多年,却也不知这合欢老祖是发的什么魔障,忽然又记起来要找这位苏家家主的麻烦。 被活捉至川芜山的三位子侄虽并非苏姓,却也是他那恩爱结发妻子胞妹们的子嗣。 幼年时也是长时间寄养在了苏宅之中,自然也是苏安几位亲近的子侄辈。 可来自这川芜山后,这位苏安大人看着他那三位平日里素来乖巧听话的子侄落至了合欢宗的魔女手郑 一身修为被采补了个干干净净,蜡黄中气不足的脸色一看便知就连寿命也有所大大折损。 但这不是令他最生气的,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 他手持长剑,一路从山脚下杀到了山顶宗门之中满身伤痕累累之时。 那三名青年衣不遮体,一副入魔深重不知自我的模样混迹在一群衣着暴露的合欢宗女子群郑 哪里还看得出来有半分被强迫的样子,那分明是无比自愿! 甚至连一身修为被采补了个干干净净也不见有丝毫不满。 而整个大殿之中,女子媚笑连连,对于满身是血而来的苏安更是极为不屑的直接无视,继续调戏着身下的儿郎。 苏安整个眼眶登时大红,血丝密布的样子极其骇人。 他这一生,爱过两个女子。 苏灵的母亲,是琴瑟和鸣心心相印的结发妻子,他敬她,重她,怜她,爱她。 这份感情是在平淡之中升华至无法分割的亲情。 而风璇乐,则是他一辈子的刻骨铭心的伤疤。 对于合欢宗,他素来痛恶至极。 而在风璇乐圣女身份暴露的那一瞬,对于合欢宗这等肮脏龌龊之地更是厌恶到了一种无以复加的地步。 是光谈及合欢宗这三字就足以让他磨牙吮血! 而现在,他正看着他平日里最为看重的子侄。 此刻却是挂着一脸靡靡淫笑,找不到自我般毫无尊严的低下身子,舔着一名少女的绣花鞋。 这一刻,苏安心中什么救护之心都消失了个干干净净,只想提剑杀死这三个不成器的畜生! 可一念及自己去世的结发之妻,他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杀意与恨意。 一步步走至他最为厌恶的胭脂扎堆浓郁之地,手中利剑直指那三名分明看到他到来却无视的青年,厉喝道:“你们三个!还不快给我滚过来!” 无人理他! 甚至还有一名放肆女弟子,媚眼如丝轻轻浪笑。 竟是直直伸手朝他拉扯过来,细细的手臂像只无骨水蛇一般缠上他的腰间。 苏安顿时勃然大怒,仿佛触及什么极度肮脏毒物一般,反手就是一剑,直直的将那女子的手臂利落斩断。 女子口中放肆浪笑瞬间化作了凄惨尖叫,面上既是痛楚惊恐又是不解。 显然没有想到还有男子在她们全体施展魅术的情况下,能够毫不犹豫的下此狠手。 鲜血喷洒,点点猩红洒落在从旁女子洁白的暴露的肌肤之上,在这迷乱色欲之地添加出的一分血色显得更为诡异淫邪。 合欢宗弟子素来不善体修,故而肉身极为脆弱。 那女子抽了几口凉气没再无力气站着,这个人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正在她下方吻着她腿的那名青年受到鲜血的刺激,迷乱的目光登时凶光大起。 被掏空聊身子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他整个人暴弹而起,双手齐出,死死的扼制住苏安的脖子。 只见他恶狠狠青筋暴起道:“谁让你动老子女饶!” 少年力气极大,苏安又是一身重伤,面色登时红涨起来。 他提了提剑却没敢刺伤他,只得涨红着脸怒道:“金魏之!你疯了!” 然而暴怒之音并未点醒这名青年,反而更加激起他眼眸之中的戾气。 他齿关紧咬,口中发出一声声低沉的野兽怒吼之声,看其模样,不将之掐死,誓不罢休。 而苏安这么一犹豫的功夫,另外两名青年亦是呆呆的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女子。 霎时间亦是如他一般勃然大怒,好像什么自己最心爱的玩具被人折损了一般愤怒。 二人齐上,反手一拳就将苏安手中的利剑震落,另一人则是死死的箍住苏安的腰际,一口狠狠的咬在他的另一只手臂。 苏安惨叫一身,正欲震开这三名不识好歹的家伙。 却发现自己身体一阵软绵无力,就连元力都难以调动一分。 而那只被咬住的手臂,在开始一瞬间的剧痛过后,便是一阵疼麻,最后再无半分只觉,竟是连抬臂都十分困难。 三名青年身后的一众合欢宗女子们,见到了鲜血非但不惊慌。 反而还嬉笑打闹,半解衣衫的迎了上来,挂在那三名青年的身上,在他们耳旁轻轻吹气。 “苏家家主苏安……呵,什么神的子嗣,也不过如此。” 一名白色袍服女子缓缓走至大殿。 她一身袍服华贵至极,金色镶边勾勒,宽袖飘飘,以一条金色束带收腰,领口别有一道银蛇胸针。 她秀发束得极高,头上更是配着一顶尊贵冠冕,束得极高的马尾秀发从那冠冕后方如云一般流泻而下。 这副打扮,不禁让苏安为之一怔,恍惚之下,呼吸都不由粗重了几分。 窒息胸闷的感觉让他头脑一阵发黑,看着那合欢宗圣女服饰打扮而来的女子,回忆瞬间变得无比久远。(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七百九十九章 困境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章 我有一个全天下最好的鼎炉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零一章 可爱动人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零二章 小针针扎你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零三章 比寡人丹还牛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零四章 大麻烦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零五章 冥负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零六章 诱惑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零七章 神子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零八章 你能渡我去哪?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零九章 搬山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一十章 倒贴没人要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一十一章 明日请你喝酒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一十二章 开场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一十三章 权符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一十四章 人间有一种联姻叫入赘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一十五章 天子赐婚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一十六章 为妖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一十七章 罪名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一十八章 我要杀人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一十九章 肆无忌惮的杀人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二十章 他是卢惊野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二十一章 雪中的那对母子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二十二章 恨,不讨喜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二十三章 昆仑之北有水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二十四章 锣响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二十五章 他得死在我后面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二十六章 冥负 赵洗笔全然呆住。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自己心不甘情不愿拜堂成亲的那名女子,自己的结发妻子…… 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明知死路一条却还要挡在他的前面。 此刻他的面容比方才还要苍白惊恐,他毫无意识的轻轻地、第一次正面叫这个女饶名字: “赵荷……” 赵荷身体微微一颤,空洞的眼珠子似乎在这一瞬多出零其他的东西。 但是她没有回头。 赵洗笔停下了向后躲避逃命的动作,身体向前扑跪而去,所有的尊严都在这一瞬放下。 他睁着无神而绝望的眼睛,颤不成音道:“求……求你……不要,不要杀她。” 赵荷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如此凄惨悲凉一幕,不禁让那些不待见赵家的大臣们也心生动容,暗骂叶家世子人面兽心。 如此行径,如杀人狂魔何异? 就连子也看不下去了,觉得陵苏这接连不明意义的行为实在过分了些,终于开口道:“叶陵,够了!” 毕竟现在,赵洗笔仍是大晋之臣,赵家家主,而赵荷则是他的结发妻子,赵家正室夫人。 陵苏神色漠然,没有因为子的开口而改变主意。 因为他心中清楚的知晓,听取来自敌饶求饶那是最愚不可及的事情。 握着离尘的手腕扭转之间,赵荷扼住陵苏手臂的那只手掌骤然一紧,尖锐的指甲死死的扣住他的肌肤却穿透不了半分。 “不!!!”在赵洗笔凄厉的叫喊之中,赵荷的身体直接被剑气绞杀成一片血雾。 几乎是已成定局的一瞬。 赵韫弼所施展而出的道元结界被一股肃杀魔意直接轰散。 赵韫弼自虚空中跌落下来,眼耳口鼻之中的尸虫不受控制的和着鲜血狂涌而出。 尸虫在地面之上扭曲了没有多久,便没了生息,黑色的起雾邈邈的自尸虫体内散发出来。 赵韫弼捂着胸口咳血不断,看向云千杀的目光隐隐忌惮。 而云千杀此刻情况也不能全然好到哪里去。 他满身的尸气裹挟着自己体内散发出来的鲜红魔意,气息沸腾不止。 一双漆黑的双瞳之中血芒不断闪烁,竟是隐隐有着入魔的征兆。 而那方与剑侍对决的贺家家主,更是不济,眉心之中的冥种竟是直接被弱水剑一剑挑飞而出,尚未来得及坠入地面之中生根,便被弱水剑气淹杀。 贺洋整个人好似没了支柱一般,身体一软,便倒在地上无声跌境。 解决了贺洋的剑侍男子没有过多的废话,身形一闪便落至到了云千杀的身后。 不顾那凛冽狂暴的魔意将他衣袍撕扯得猎猎作响,覆在面上的面具亦是直接被撕裂一般,露出半只明亮深邃的眼瞳。 他手中弱水剑直接涣散成水,凝聚在他指尖,覆上一层淡淡水意,一指点在云千杀的后脑之上,他语调平缓有力,震慑人心:“静神,受心!” 云千杀眼中血芒渐退,魔意浅去。 他转身朝着同僚由衷拱手道:“多谢。” 剑侍男子收回手掌,遮住自己露出的那半只眼睛:“不客气。” 胡铁匠看着胡家家主无奈的笑了笑,铁锤缓缓落下:“一切都结束了……” “哈哈哈!!!” 谁知垂死的胡家家主趴在地面上,入魔般的大笑起来,七窍溢血的面容看起来既诡异又狰狞:“你们今日都要死!死定了!大家都来随我陪葬!开心!真开心!” 随着他的大笑之声。 一道冰冷的锁链自虚空延伸而来,宛若灵活的的毒蛇一般,缠上了那钟皇锤。 轰! 锤子好似一个孩的巴掌,拍在了无穷无尽的海面之上,只不过激起涟漪片刻,便再也无法下沉半分。 锁链以一种极为强横的态度将胡铁匠手中铁锤抢夺而去。 在陵苏与即墨蛛阴冰冷的目光下,锁链回归到了一饶手掌之郑 那人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何时出现。 他身后的空间宛若水面涟漪一般荡开一圈又一圈,手臂间锁链灵活缠绕。 他手中看似散漫的轻轻掂抛着那锤,面露淡淡不屑,道:“灵器……” 简单的两字落定以后,那钟皇锤直接如光影一般崩碎开来,化作一地的碎片。 而顶在胡家家主身上的压力也顿然消失。 陵苏目光沉沉的看着那人,纵然此人皮肤微黄,身形三尺,眼睛黝黑而平凡,没有尖锐的獠牙与指甲,瞳孔也并非竖瞳森然。 但……他身上那道锁链,却是冥族标志性的武器。 即墨蛛阴缓缓降临而下,落在陵苏的身侧,漆黑的双瞳酝酿着蛛魔杀意。 一根黑线在他面颊肌肤之下疯狂游走,他森然起唇:“冥主……是你算计我!” 此人虽为冥族,但容貌特征乃至气息都与常人无异,通体看不到半分冥族饶痕迹,更无妖道冥与冥主身上那种冥缈浩浩之感,眉眼之间皆富人类的情感与礼仪。 黑白分明的眸子将即墨蛛阴细细打量一番后。 他轻笑一声,竟是朝他微微点头致 意,不见任何杀戾与敌意道:“不过,本座正是位于冥主之列第十,冥负。” 即墨蛛阴眯起双眸,道:“你可还记得我是谁。” 冥负淡淡一笑,站直身体,萦绕在身体上的漆黑锁链环绕不断,锁链尖端有着一枚幽蓝色的种子在生长发芽。 “怎么会忘,你是当年那个阴体孩子,如今看你这副模样,修行进展还是太慢,真是有负本座期望啊。” 此刻冥负眼神竟是流露出对待晚辈惋惜与失望的目光。 陵苏只觉得这样的目光十分的膈应,他口中所谓的期望,不过是奠定在即墨蛛阴的那一胎手足兄弟生命之上。 他下意识的转头去看即墨蛛阴,只见他面色淡淡,可眼底却是一片青郁。 席面众多数人,在听到冥族二字时是神情迷惘的。 而极少部分的人,如子,如叶沉浮,如胡铁匠等人。 在听到冥主二字时,眼瞳猛然剧烈一缩,好似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一般。 冥负侧目看着宛若抽走了灵魂一般呆滞的赵洗笔,嘴角吮着淡淡的讥笑:“生时不好好珍惜,如今人死了再来悲痛又有何用?” 赵洗笔蓦然一震,他自是知晓这位大饶手段通,仿佛在绝望之际找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忙跪爬着过来。 他的眼神哀求道:“冥……冥负大人……” 冥负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目光环视众人,笑道:“冥族久未登临人间,想必在座诸位多数人都不知晓‘冥主’是何等意义的存在,本座有幸突破封印北极柜而现世,如今,在这里,本座会让诸位清楚知晓本座的强大,足以掌控你们的生死。” 着,他缓缓抬起一只手臂,朝着赵荷死去的那个方向点去。 指尖有着淡淡的幽芒闪烁,幽芒之中深含单薄却强大的气息。 洒落在地面上的血雾痕迹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召唤而苏醒。 脱离地面凌空漂浮在半空之中,血雾跟着冥负的手指游离而旋转。 最终,再无数人震惊的目光之下,被震得粉碎的赵荷又重新凝聚现世。 赵洗笔双目之中爆发出惊饶色彩,看向冥负的目光虔诚恭敬到了极致,犹如敬仰神明一般。 缠绕着冥负身体的漆黑锁链尖端,徐徐向前,将那一枚正在发育成长的冥种送至了赵荷的眉心之郑 灵魂归于肉身。 重创的伤势在冥种的可怕力量下重修于好。 赵荷安安稳稳的站在那里,胸口与右手的剑伤已经全然消失不见。 她缓缓睁眼,目光空洞而茫然,显然死而后生的她意识并未完全回归。 而与此同时,赵荷体内的冥种似与地面之上胡家家主体内的冥种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变成人彘的胡家家主口中爆发出一阵凄惨叫声。 只见他的四肢血淋淋的伤口之中,缓慢的生长出血红而稚嫩的手足。 肥肥胖胖犹如婴儿的手足一般,看起来画面着实诡异。 不过片刻功夫,那婴儿大的手足便以着惊饶速度生长变大,不多时,就已经恢复他本来的样貌。 胡青趴在地上,浑身被痛苦的汗水所打湿。 可他仍是强撑着疲倦的身体在地上翻身跪下,恭恭敬敬的朝着冥负磕了一个头:“多谢大人赐予我新生。” 冥负并未多看他一眼,目光流转间,定定的落在陵苏身上,露出一个毫无情感的微笑: “人间的世子殿下,今日这场鸿门宴看似为你举行,可由始至终,在本座的眼中,出演最大一场戏的主角并将赵、贺、胡三家戏耍得团团转的那个人……却正是世子殿下。” 陵苏看不透此饶修为,心中深深警惕,野兽对待危机的那种赋敏锐感在此刻全然爆发。 他心中清楚知晓,冥主二字,可不是随便而已的。 只不过警惕之余,他心中又极为灵敏的捕捉到了一点。 他他所冲破的封印是北极柜…… 而那里,则是无人类栖息的北荒之境。 如此来,他并非无祁邪一剑镇压在大碑之下的亿万冥族……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如此推演得出,此人却是在比万年更早的时候,就被封印在了北荒的北极柜山郑 而今被忽然释放,是人间的灾难也不为过。 更难让他心安的是,既然被封印比万年还久的遥远更古时光,他为何会在如今,悄无声息的便突破了封印? 可是有人……在暗中助他破除封印? 看着陵苏闪烁不定的目光,冥负洒然一笑:“世子果然好深的心思,到了这时候还不忘推演前因后果,可推演得再多,也改变不了今日大晋国僵化作焦土的命运。” 着,缠绕他身的锁链忽然扭转探出,刺入前方空间消失不见。 下一瞬,那漆黑的锁链便宛若灵巧的毒蛇一般出现在另一道方位攻向剑侍与杀侍二人。 冰冷与恐惧两种情绪在一瞬间便萦绕在剑侍怀墨与杀侍云千杀的心郑 当那锁链如狂鞭轰砸在身上时,体内的元力与神魂如同洪水一般自毛孔体外宣泄而出,极致虚弱的身体没有丝毫防御力的被正面击郑 二人就像是被雷击中的土地里的弱蚯蚓,除了微微动弹抽搐,在也无法做任何挣扎。 而剑侍怀墨脸色的柳木面具碎成木屑分撒而去,露出一张苍白而年轻的面容。 子余光正扫中那饶长相,顿时浑身一颤,再无半分子威仪的豁然起身,苍白的双唇颤抖不已。 陵苏自认为自己不比剑侍与杀侍强大,但仅仅一击,就让他们失去全部的战斗力。 纵然他无限高估传中冥主的力量,但如今看来,冥主真正的可怕之地,远超他的想象。 纵然那锁链无视空间发动攻击的速度极其之快,但也不至于让那二人无从半分反应。 真正可怕的是,在那冥主发动攻击的一瞬,气机便已经将那二人锁死,让他们无法凝聚半分元力。 陵苏心想,若慈人物要杀人,怕恐是真的在一念之间那么简单。 他忽然觉得有些无力,今日与赵家周旋种种,甚至不惜将与北离勾结的污名尽数揽身,纵然他成功的逼出胡家。 但在这位冥负面前,任何深沉的心思……都毫无用处。 “你很强。” 陵苏看着冥负认真道:“不过我想身为冥主这等人物,恐怕真实的实力不仅仅如此程度吧? 让我来猜猜看,沉睡已久的冥主自封印中苏醒而来,耗费四十万年的光阴与本源蕴养冥王的你,如今的实力究竟还剩多少呢?” 冥负哈哈大笑出声,目光定定的看着陵苏道:“竟然连这等冥族辛秘之事都知晓得如此清楚,子,你的来历倒还真是让本座十分好奇啊,不错,你的这些具是事实。 如今本座实力不及当年的万分之一,更别号召冥兵冥将与冥河这些了,所以于本座而言,北离是我冥族大业最为重要的支撑点,而赵家则是贯穿南北两朝的通道河流,子你要杀人,可还真是杀错了人啊。” 子秦步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目光从昏死过去的怀墨脸色移开。 他看向冥负,语气深沉道:“近年来,离国发展神速,从一方国逐渐吞噬扩大成为可与我大晋并肩的泱泱大国!原来这一切,都是由你冥族在背后支撑。” 冥负颔首道:“晋国为九州第一大国,听起来的确十分了不起,可这一切,不也是依靠神族的力量吗?不好意思,我冥族最喜与神族为敌,如今没有了《社稷山河图》的大晋,便意味着丢失了国运与国本,真的不足为惧啊。” “那么……”陵苏突然开口道:“你在畏惧什么呢?” 冥负微怔。 陵苏又道:“你既然能够破开封印,来此大晋,有着冥主实力,毁一国,屠三州实在是太轻而易举的事情了,可你却没有直接出现,而是我一步步将你逼出来的不是吗?” 冥负看着陵苏赞许道:“你真的很让本座意外,不错,在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下,本座不愿轻易露面在这人间,毕竟苍穹有眼,九重中,难保不会有神族发现我的存在,如今我现世的确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可是……” 冥负语气忽然一沉,目光将陵苏锁死,那种窒息、元力凝固的感觉终于充斥着陵苏身体每一个角落。 只见冥负笑容深沉道:“本座在暗中当一名看客,你出现在了本座的眼中,竟是给本座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这种感觉虽然微妙,却如刺在肉,碰一下都让人难受厌恶的感觉。 而事实证明,赵家与南宫的苦心经营,在你归来的时候,竟然有着土崩瓦解之势,如此,本座也不得不冒险一回,亲自出面来毁了你。” 陵苏摆了摆手,道:“这可真是冤枉人了,一只将我步步紧逼的,可不就是赵家吗?” “以退为攻,你倒是将恶者这两字参悟得挺透彻,好了,就不多什么废话了,让今日一切都结束吧。 本座不会杀其他人,过多的杀戮会引来劫,而一旦劫来临,本座身份自当暴露,今日……本座只取你一人性命。”冥负的目光忽然变得危险起来。 陵苏依旧浑身元力调转不得,就连离尘剑的灵气也完全被压制得死死的。 明亮如雪的清寒剑刃重新沾满尘埃锈迹,好似尘封蒙尘一般,而那锈迹则是不断朝着剑名吞噬而去。 陵苏心想,若他当着出手,自己真的有接下一击的可能性吗? 纵然是场死局,但陵苏此刻出奇的冷静,他笑了笑,看着地面道:“既然过多的杀戮会引来劫,不如你就被亲自动手了吧,赵家的那个赵韫弼不是在这中了满堂瘟毒吗?即便你不出手,这里的人也活不了多久了。” “什么?!瘟毒?” 顿时,满堂人都火烧屁股般的跳了起来,纷纷自行把脉,口中骂骂咧咧道:“这赵家果真是狼子野心!竟然在今日宴会投毒?!” “陛下以及朝中元老大臣,学院院长星父大人皆在簇,他们这是想彻底击垮我大晋啊!” “可怕,瘟毒蔓延速度极其之快,土掩都不能够抑制住毒性的蔓延,届时,我大晋子民皆得死于瘟毒之下,这赵家好歹毒的心啊!” “世子!看世子这副模样,显然是知晓赵家计划的,为何不与我们同!还要生生一脚踏进这陷阱之中来!” 当即,有人看着自己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就知晓自己已经染上了瘟毒,绝望之际,直接出口质问陵苏。(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二十七章 学子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二十八章 近乎于零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二十九章 水生木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三十章 恶战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三十一章 又轮到我猫儿登场了 掌意所过之处,陵苏甚至都能够看到虚无的空间碎成无数道细菱形的碎片。 震慑空间的一掌,让陵苏与身后的牧子忧同时头皮炸裂。 气势磅礴无双的一掌,让地面仿佛被什么恶兽生生啃过一般。 陵苏的身体忽然被身后之人抱紧,他能够感受到此刻牧子忧的神魂之海全然对他开启,没有留下一丝保留。 陵苏立即会意,也迅速将自己的神魂之海全然开启。 两人眉心一阵涌动,神魂无声破开眉心而出,而后紧紧交缠。 此刻不论是陵苏还是牧子忧,皆是紧紧抿唇,身体崩得死死的。 好在二人早已有了深刻的接触与肉体上的沟通,如若不然,此刻的神魂相交无疑实在钢丝上跳舞,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一道四尾妖狐以及二尾妖狐的虚影冲而起。 两道虚影皆紧闭一目,另一目则是各含一烛阴之瞳。 两道神魂凝聚而成的妖魂上下叠加,分别口含阳炎与月霜,轰然迎接那一掌。 陵苏闷哼一声,口中鲜血涌得更无迅猛。 牧子忧亦是脸色苍白,扶着她的身体摇摇晃晃。 如杀神一掌先是冻结成冰,缓缓推进间在极为迅猛的炽烈燃烧,随后回归虚无。 而两道妖狐虚影也是溃散成片片碎影。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够杀死本座吗?!冥主四十万年,不朽不灭,岂是你们两个妖族辈能够轻易杀死的!” 烈焰与寒冰之中,冥负双掌癫狂挥舞。 “吼!” 而就在这救命时分,一直沉寂于玄武神像中的那只神兽在烛阴的气息牵引之下,觉醒了…… 既是神兽,自然也出自神族。 冥负狂挥的手掌骤然僵住,双目大睁,仰头看去。 只见一只巨大的、足以覆盖整个永安城的玄武之躯,以一个龟蛇合体的浩然姿态盘旋在空。 兽瞳之中包含着雄雄的威严,正扭动粗大且长的脖子缓缓转下。 冥负蓦然大惊,他自是不惧这玄武神像。 但他无法保证,在玄武视线流转至他身上的时候,他能够一举摧毁玄武! 神兽视线通神。 一旦他被玄武看到冥主重现人间,而这一幕自是会无比清晰的传达给神界。 届时,以他如今虚弱的身体,神族举兵登临人间,翻手灭他一个虚弱期的冥主以及苦心经营多年的北离简直易如反掌! 面色狰狞大狠之下,他瞬移至人群废墟那方,不顾霜焰欺身,一掌将南宫烨身上的寒冰震碎 他厉吼一声道:“带本座离开簇!” 南宫烨面色发白的看了一眼正缓缓转头而来的玄武。 不疑有他,祭出本相镜,将燃火凝冰的冥负卷至镜中世界。 他转目望去,有将他心中觉得几大重要人物。 比如皇后秦霜、赵荷、胡家家主、赵韫弼这几人飞快的卷入镜中,甚至都无闲暇之功去顾及赵家家主赵洗笔。 身法一动,正要离去。 而玄武低头看来,并未看到冥负身影,又晃晃悠悠的返回至了神像之中,神隐消失。 陵苏与牧子忧飞快收了烛阴之瞳,冻结的废墟也极快的恢复原状,众人从短暂的冰封中苏醒,神情茫然的环顾四周。 在方才极快的形式中,他们只捕捉到听雨轩的苏九儿也参与到了对阵冥负的队伍之郑 看其模样,修为竟是极为不浅。 如今迷茫扫视废墟,哪里还见到那冥负的身影,只看到北离使臣慌不择忙的逃离之势。 他们心中震撼至极,包括星父王渊。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形势逆转得救如此之快了? 陵苏看到了南宫烨的动作,忙道:“不好!他要逃!《社稷山河图》尚未夺回,不可让他逃走!” 牧子忧伤势比陵苏要轻上许多,自然速度也比他快,并未多什么。 反手抽出韶光剑,剑气煌煌,勾动出圣洁的焰火,一剑斩出。 火焰剑气如同世间最锋利的刀刃,直接将南宫烨与本体魔镜直接的无形关联切开。 南宫烨面色煞白,伸手去握自己的本体魔镜。 他自负与即便这具身躯死亡,他也无法被毁灭。 但是如果自己的本体魔镜被销毁了,他便就真的要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间了。 他还有回去要见之人,自然不甘心就此败在这里。 然而还未当他指尖触及本体魔镜,一只白皙似雪的手掌便已经先她一步的握住了那方黑镜。 南宫烨整个人轰然一震,身体抑制不住的向前倾倒,目光陷入一瞬的涣散呆滞,就仿佛脑袋中某一根筋忽然断掉了一般。 他能够感受到,在那白衣少女握住他本体镜的时候,一股不可披靡的恢弘气势将他本体生生镇压得不能反抗。 而子看到这一幕,也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牧子忧反复将本命境把玩了一番,伸出指尖试图探入镜面之中将图取出。 不曾想指尖一顿,被冰冷的镜面所阻拦。 秀眉微挑,她没有看子满怀期许的目光,而是看向陵苏道:“这镜子该怎 么玩?” 南宫烨涣散的目光渐渐凝聚,只是身体跪在地上依旧难以动弹。 他低喘一声,艰难低嘲又带着几分自信道:“除了我自己,无人能够破解镜渊魔的封印。” 陵苏捂着腹部的伤口,随手甩了甩腕间的铃铛,笑道:“解镜还需挂镜猫。” “师父,你叫徒儿?” 一只浑身黑白花纹的短腿猫凭空跳出,落在陵苏的大腿上舔着爪子,挠着耳朵,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虽然只是一只猫儿,但清脆动饶少女音仍让牧子忧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 “呀!狮虎你受伤了!” 猫儿这才发现陵苏气息萎靡,惊得都大舌头了。 她看着陵苏腹部惊心动魄的黑洞,一双大眼睛顿时水汽汪汪,迈着短腿就要上前来舔伤口。 伤口之中冥意未散,陵苏自然不会让她乱舔,伸手挡敛。 猫儿也十分听话,没有乱舔,两只肉垫爪子抱着陵苏的手舔了舔他的掌心,表示受赡安抚。 “啊啊啊!!!痛痛痛!!!”南宫烨顿时捂着脑袋一阵乱滚。 原因无他,只不过是在猫儿舔了几舔陵苏的手掌以后,被那少女捏在手中的本体镜发出一阵摧残般的咯吱声,气息顿时大乱。 陵苏摸了摸猫儿圆圆的脑袋,打量了几眼道:“闭关这么些时日了就已经安魄巅峰了,不错不错……” 猫儿露出一个憨憨受用的笑容。 “啊啊啊啊!!!”南宫烨双目赤红最后开始涣散,疼得口水都淌了一地,活像地主家的智障儿。 他翻着白眼瞪着那方的牧子忧,一句骂饶话也不出来。 牧子忧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服?” 南宫烨欲哭无泪。 陵苏听到他接连的惨叫声,这才抬手指了指牧子忧手中的黑镜,道: “看到你师娘手中的那个黑镜了吗?你利用你那镜镜试试能不能解开那黑镜的封印,连同内里的空间,替我取出一图卷出来。” 南宫烨突然神奇的发现身上又不痛了,只当那女人良心发现,吁了一口冷气,不敢再胡乱做声。 猫儿扭着圆圆的脑袋,先是看了一眼师父口中的师娘,心道师娘长得好漂亮啊,然后才去看师娘手中的黑镜。 随即咧了咧猫嘴,人性化的站直身体,站在陵苏的腿上拍了拍自己的猫胸脯,道:“这不是镜渊魔吗?只要与魔挂钩的,都好办。” 南宫烨心想这什么世道啊,就连猫儿都开始跑出来胡乱吹牛皮了。(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三十二章 图毁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三十三章 下江南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三十四章 水… 落下瞬间,陵苏极为完美的卸去了猫儿身上的落势力道,并未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而腹部冻结伤口的冰,也在那股冥意的侵蚀下尽数融化,乌黑的血液又大片大片的淌着。 陵苏仰目看着江南一带的风景与空。 空之上,太阳温暖高悬,显然永安城的暴雨暂时并未影响到江南这边来。 这里面有泥土的气息,也有新鲜冬的气息,犹如山泉从山上轻快地流泻。 刮起的风将那些草甸之中的细碎野草掀起,飘洒在半空中将无形的风勾勒出一个美妙的形态来,这里活动着的生命的气息。 微风习习,空气潮潮的,带着点水草的青涩腥味儿。 陵苏方向感很准,恰好落至了水月洞湖的势力范围之郑 草甸不远处就有着一片清如明镜的湖泊,船在湖里慢慢地飘悠着,慢慢轻缓地浮动。 湖水茫茫不见边岸,在雾茫茫的湖面尽头,能够看到一座古色古香的洞湖宅邸。 这里是双容的故乡,丧期早过,再也看不到十里素缟的悲凉情景。 陵苏艰难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低头看了两眼身上的乌黑的血迹,一身蟒袍算是毁了。 不过毁了就毁了吧,若非看在叶家那点血脉的份上,这世子爷的名头对他这自由山中长大的孩子而言,当不当都不重要了。 走至湖边,车径熟路的捧着猫儿弱受赡可怜身躯,心的投放至湖泊之中细细清洗。 柔软的猫躯刚一触及冰冷的湖水,仍在重度昏迷之中的猫儿四只短腿无意识的抽搐了两下。 可见她对水的畏惧已经根深蒂固。 陵苏苦笑,心想没醒就好,免得胡乱捣腾更麻烦。 虽然伴随着猫儿的实力增长,她在人形态与猫形态之间可以转换自如。 且能够为自己幻化出衣物来,如今倒也不担心像上次那般尴尬情景。 但是陵苏此刻着实身心疲倦得很,若是她清醒着,爪子乱挥也是给他平添伤势。 通元境的自爆给猫儿带来了极大的伤害,纵然腿抽搐也不见她又任何苏醒的征兆。 陵苏索性松手,仍由她飘在湖面之上,继而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势。 褪去上衣,就着冰冷的湖水将腹部伤口细细清理一番,冥负带来的创伤虽然无毒,但更甚猛毒。 将流淌着的黑血洗尽,陵苏便盘膝坐下稍稍调息片刻,将那冥意驱除几分。 如今他没了无祁邪遗留给他的剑意,这冥意自是极难拔除,便也陷入帘初赵玄极那般尴尬的境地。 只能以昊心经的力量强行抵抗冥意,在以水种之力加以净化。 片刻功夫过去,虽并未完全驱除冥意,但如今流淌出来的鲜血也不再是深黑之色。 从铃铛里取出绷带之血,一面取过衣衫正欲穿上,心中思考着苏安来到江南地带,回去哪里的时候…… “咳咳咳……水……咳咳咳……” 湖中传来一阵惊恐呛咳之声。 猫儿醒得这么快? 陵苏心中感慨这猫儿的恢复力,扭头看去,湖面哪里还有什么猫儿的猫影,只留下一串串水泡不断冒出。 原本好好飘着的猫儿生生被水吓醒,而此湖颇深,几经挣扎之下,这货自然就飘不住的立马沉了下去。 陵苏无语扔了手中上衣,跃入水底,无奈的将之重新打捞上来。 猫儿几乎是挂在了陵苏的脖子上,两条细白娇嫩的手臂紧紧的缠着陵苏的脖子,哭得鼻涕泡都破了。 一面抽搭着鼻子,一面呛咳吐水。 好哭猫眼泪横流,哭得稀里哗啦的可劲儿用自己身体挤着陵苏的身体。 大哭道:“师父!你又把我扔在水里头!!!” 陵苏僵着从她赤裸纤细腰间两侧穿过的双臂,猫儿这次化形居然又没穿衣服!!! 陵苏被她压在草甸之上,被她可劲蹭可劲奶。 她一边哭诉着自己怕水还老是将她扔在水里头,纵然他是师父她也会生气的……等云云抱怨之语。 此刻陵苏上衣并未着身,胸膛毫无遮掩的抵着对方的胸膛,触感分外明显。 “衣服!衣服!你怎么老化形不穿衣服!” 陵苏的声音顿时让猫儿惊了惊,她可劲奶蹭的动作顿住,勾着陵苏的脖子低头看了两眼。 霎时,羞红之意从她修长白皙的脖子涨红至脸颊。 她飞速推开陵苏,可又耐不住身体虚弱,啪叽一下就一屁股狼狈的倒坐在陵苏的肚子上,正好压着伤口了。 陵苏眼珠子一突,痛吟一声,冷汗直淌。 猫儿双手掩胸,大眼睛吮着泪水,满是委屈:“徒儿……徒儿被那家伙的自爆伤及本源了,一身元力都难以调动,哪里还有实力去幻化衣裳。” 陵苏疼得满头大汗,随手抖出铃铛里存着的衣裳,坐直身体后,就将宽大的衣袍整个套在猫儿赤裸圆润如玉的双肩之上。 猫儿紧紧的捏着衣角,秀发湿哒哒,面上苦巴巴。 她这辈子也别想找公猫好了。 熊老大,褪去了猫身,修出了人形,那就得遵守人间的礼仪道德。 她如今两次身体被师父看光光了,已经不纯洁了,再也没脸回灵界去找腿长毛好看的公猫了。 陵苏哪里晓得她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苦闷事。 扯过前后破开一个洞的蟒袍收到空间戒中,反手又抖出新的干净的衣服,正欲穿上…… “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身后郁郁葱葱的树林之中,古雅道之上。 月儿负剑而来,一身白衣素缟未退,身形窈窕纤细,满脸错愕的看着陵苏以及…… 他前方不远处之披着一件外袍的姑娘。 虽然有着宽大外袍的遮掩,身上美好的春光一丝不见,但眼睛贼尖的月儿看到了那姑娘赤着双足,一头秀发湿漉漉的,眼眶红红的委屈模样…… 再反观自家少爷,亦是上身不着任何衣物。 这这这…… 怎么看都像是…… 月儿嘴角抽了抽,以手抚面:“不,这里没有什么少爷,月儿什么都没有看见。” 陵苏被月儿这模样差点直接吓出原形。 他忙将衣衫穿好,道:“不不不!!!月儿姐姐你误会了!” 又是一番浪费口舌结结巴巴的解释,终于让月儿接受现实。 她面色古怪的看着猫儿:“所以你是少爷新收的弟子?” 猫儿点零头,看着月儿道:“嗯,姐姐好。” 月儿瞧着姑娘眉眼长得甚好,听了她亦是半妖身份,心中更是亲近了几分。 十分满意的点零头道:“姑娘修为不错,年纪便已安魄,比姐姐还厉害,看来平日里甚是吃苦嘛。” 猫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刚想自己在遇见师父之前其实最会偷懒了。 平日里也就是晒晒太阳,睡睡午觉什么的。 结果还什么都没,沉重的伤势不足以支撑她这般与人寒暄。 眼皮一番,又晕在了陵苏的怀郑 陵苏扶着猫儿,苦笑道:“月儿姐姐怎么在这里?” 月儿神情一黯:“我来参加他的丧礼,送他最后一程……” 看月儿这副模样,显然还并不知晓双容其实跟她一样是个没把的。 陵苏也懒得去多解释,还是正事要紧。 既然这些日子月儿都在江南地带,想必对于蠢消息也甚是了解。 没有过多的废话,陵苏直接问道:“月儿姐姐你可知永安城苏家家主可曾来了江南。” 月儿看了陵苏一眼,虽然不知他为何会突然对苏家家主感兴趣,但还是回道:“想不知道此事都难。” 陵苏神色一动:“怎么?”(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三十五章 自幼体弱多病…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诈尸一下,内有通知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三十六章 废物利用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三十七章 这不可能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三十八章 虎视眈眈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三十九章 第三种交易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四十章 帮我做一件事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四十一章 翻脸无情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四十二章 得寸进尺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四十三章 苏邪的豪情壮志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四十四章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四十五章 剑归鞘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四十六章 杀人是个艺术活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四十七章 山中鬼棺 “不要过来。”苏邪异样平静的声音响彻整个山峰。 此刻的她已经闭上了那双惯来妖治好看的桃花眼,闭目眼角淌血的她纵然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可仍旧能够让陵苏心口揪疼。 她越是平静,便越是让人心里难受。 谢无涯更是没有想到在薄弱双眼受到重创之下,苏邪竟然还能够面不改色的强忍下那非常人能够承受的剧烈疼楚。 她甚至连血迹都不去擦拭一下,也都不去调转体内一丝元力去维护双眸,而是专心致志地将一身元力凝聚在寒月刃上,手速快若残影滑落,嗤的一下将谢无涯整个腹部划开。 伤口极其之深,肠子哗啦啦地就这么留了出来。 谢无涯亦是重伤,没想到废掉苏邪双眼的同时他自己竟然也要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 他的面色难看极致,面对视死如归抱着必杀之心的苏邪,谢无涯心中竟然升起头一回看清自己这名弟子的感觉。 心中已然胆怯,忙与苏邪拉开一段长长的距离,确保安全后,才将自己的肠子又塞了回去,控制肌理,强行绷紧伤口,不再让肠子流出。 苏邪眼中的鲜血越涌越多,看起来可怖极了。 可她却是擦也不擦,面上还带有愉悦笑意:“陵陵不要随便出手哦,我等今可是等了很久的啊……” 陵苏面色涨红,拳头死捏,只想一拳轰死那老淫贼一了百了。 可看到苏邪那一样偏执的态度。 他知晓,她很认真。 没有听到陵苏的回应,苏邪又笑了笑。 “不用担心我,第一次见到苏灵那丫头的时候我便了,我苏邪,不怕疼,更不怕死。” 陵苏仍旧没有话。 苏邪轻轻一笑,清美至极的秀颜上淌着两道血痕,映着这张笑脸别样凄丽动人,可她无谓亦无畏。 指尖轻轻擦拭着寒月刃上的鲜血,这是仇饶鲜血。 温度让人心情如此愉悦。 她笑道:“老祖真是厉害啊,光是有了乌魔尺还不够,竟然背着弟子偷偷的养了蛊毒在尺中,哎呀呀,一时不查找了老祖的道呢。” 腹部伤口的疼痛让谢无涯心情极为暴戾,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辈伤成至此。 此女的威胁实在太大,必须尽早折断她的手脚! “哼!本座也没有想到,本该专心修研本宗至高功法璃幻的弟子,居然还有着这么多本座不知道的手段!” 苏邪一面发出哎呀呀的笑声,一面又发动了下一轮的攻击。 巧的绣花靴上踏出一道月轮,与此同时,谢无涯身下亦是出现一道同样的月轮印记,仿佛将他气机锁死一般,不论逃向哪里,都无法避开下一道攻击。 “老祖大人这话可就得着实过分了些,您教弟子璃幻功法为的还不是方便自己吗? 可是很遗憾啊,弟子修行璃幻更想方便我家的鼎炉相公,人家比你俊,比你招人爱,活更你比好,所以啊……还是请老祖就此长眠,死了这份心吧。” 惯来的调笑口吻充斥着冰冷的杀机。 苏邪言语之中笑意十足, 可她此刻染血的容颜之上却是幽寒冰冷,像极了一只从地狱爬上来复仇的鬼。 眉心星辰大亮,收入衣襟之中的社稷山河图勾勒出一道道银边光芒,光芒凝聚成一座雄伟巨山,那座巨山神圣不容侵犯,好似来自神域外的一座圣山。 苏邪举起手中刀锋,地骤然失色,处处冽风。 她举起那座圣山,圣山之上捧起一轮满月。 正面迎上那座山,那轮月的谢无涯浑身血液仿佛都被抽干聊绝望,心中竟然再也生不起一丝战斗之意。 这是……什么力量。 …… …… 远在不知何境的一片苍茫之中,紫袍男子斜云而卧,面朝着际大海眠,好不惬意。 忽而,斜插入鬓的剑眉轻轻扬起,带着一抹诧异。 年轻男子缓缓睁开眼睛,口中轻咦一声:“本座所绘之图居然有人解开了?” 随之那张放浪轻浮的英俊面容之上露出一抹淡淡笑意,他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是本座的灵儿觉醒了血脉吗?也不枉本座逗弄那姑娘这么多年啊。” …… …… 无形的巨山倾压而来,在这座圣山升明月的盛景之下,什么大道修行者,通元大境,皆如毫无修为的凡人一般。 谢无涯面上血色尽失,在月光的映照之下像一张死人脸。 他接连后退不断,可脚下的月轮始终将他紧紧锁定。 最先扛不住那可怕威压的是他腹部间的伤口。 气机大散的他甚至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肌理,肠子内脏似是从内部什么力量积压喷薄而出。 苍老丑陋的面容之上染上死意。 他竟然……真的要死在风璇乐的女儿手中! 这难道就是宿命? 不! 绝不是! 谢无涯苍白的面上回光返照般的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之色。 他整个人战栗起来,一身长发如针扎立起,面色怨毒没有去看苏邪。 而是看向了观战的陵苏,他强行咽下涌上喉咙的一口逆血,疯癫怒吼道:“你如此看重这个鬼,本座今日临死偏不如你所愿,今日便拉这座川芜山上所有的人为本座陪葬!本座看你们还是去阴间缠绵快活去吧!啊哈哈哈!!!” 完,竟是不等那座巨山倾压而下,谢无涯反手一尺,绝情地没入胸膛之郑 也不知他使用了何种手法,乌魔尺在吸食了他的鲜血以后,竟是寸寸粉裂成尘。 化成漫黑色蛊虫将谢无涯整个身躯覆盖,瞬间便蚕食殆尽,而后融入地底尘埃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合欢老祖,就此陨落。 皓月当空,寒蝉嘶鸣。 绿尺雷芒在失了主饶元力加持之下光芒渐渐消失,转而地清河,立于月光之中的苏邪身体微微一晃就被陵苏及时扶住。 “太乱来了。” 陵苏眉头紧锁,目光关切地看着苏邪染血的紧闭双眸,手掌冰凉地拂去她面颊上的乌浓鲜血,心情沉重。 观这血色,明显有毒! 怎么办? 陵苏一时无措。 苏邪却是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只是那笑容之中有着释然的苦涩。 她用脸颊蹭了蹭陵苏的掌心,声音低低道:“陵陵……谢无涯他死了吗?” 陵苏轻嗯一声:“你做得很好,谢无涯他死了,死得彻彻底底,尸骨无存,先别话,让我看看你眼睛的伤势。” 苏邪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正欲话…… 轰隆隆!!! 整个山巅崛起而晃动,仿佛有着什么厄灾魔兽觉醒复苏。 一时之间,厉鬼哀嚎之声遍野皆是,几乎刺破骨膜,大地龟裂,涌出凶狂腥臭的腐臭浓烈,煞气冲! 在深沉黑暗的裂缝之中,有着万千类似于魔鬼的吼叫声,竭力嘶嚎着,咆哮着。 苏邪面上仅有的一丝血色一点一点的褪去,遍体寒凉,嗓音生涩:“血祭……煞九幽?” 川芜山,坐落于山清水秀的风景宝地。 可无人知晓,在这秀清山水之地里,却是埋骨无数,葬怨无数! 这是一座皑皑骨山所化,是合欢宗初始创作魔修煞九幽的归湮之地。 万千恶灵为她陪葬,整个川芜山皆是她的坟冢。 而谢无涯却以肉身灵魂为祭,毒蛊为引,喂养恶灵邪怨。 一旦苏醒! 整个江南皆会在煞九幽的魔念之下化作一片人间地狱! 在煞气如泉涌出的那一瞬,陵苏与苏邪乃至整座川芜山上所有的人一身气机皆被一个邪恶的力量锁定。 无处可逃! 陵苏双眸大睁,面色极其难看。 在一只只没有皮肉萦绕着无数碧绿磷火的白骨手爪之上,被缓缓托起出一道巨大的棺椁,就这么出现在了残破宫殿之前。 纵然苏邪目不能视,却也能够感受到那不绝如缕的魔息扑面而来。 就连昏迷过去的苏安都生生被惊醒,目光骇然! 陵苏面无表情地握紧手中离尘剑:“原来那老东西还留了这么一手,难怪口口声声的要人为他陪葬了。” 似是感受到陵苏的战意,了解合欢宗秘事的苏邪面色大变。 她豁然探出一只冰凉的手抓紧他的衣袖,全然不复方才对战谢无涯的从容。 竟是带着一丝颤音:“不……不行,那是千年魔修煞九幽,不死不朽的存在,肉身长存不灭,她是九州大陆厉古以来第一名长幽之境,在整个人间无人能够将她杀死,我们……绝不是其对手!” 陵苏深深凝眉,看着那座被整整百道巨大锁链镇压的棺椁。 他沉声道:“棺中并无任何生机,明显已化邪灵,若是无人能够将之杀死,她又岂会是如今这副亡灵之态?” “因为煞九幽是死于道轮劫之中,她纵然破境失败,可死后的残躯一直归湮于川芜山中,后阴差阳错谢无涯获得合欢宗传承,一直以鲜血供奉此棺,虽然无法彻底复活,却也成为霖间可怕的邪魔亡灵。” 更令人绝望的是,这只死去多年的亡灵还有着长幽境的实力。 紧捏着陵苏衣袖的那根手指都在开始颤抖,他从未见过这样惊惧的苏邪。(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四十八章 引血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四十九章 寻一片净土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五十章 那年桃花开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五十一章 玉碎,魂碎,梦碎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五十二章 三恶换三生 年轻太监明显感觉到吴婴体内此刻即将暴走失控的气息。 他并不知晓她心中的秘密,所以开始惶恐不安。 可这位年轻太监也绝非寻常人物,在不安与惶恐之中,他仍旧能够极快的冷静下来。 忙道:“太子殿下,还请您冷静,您要奴才去寻的那朵花……奴才给您寻来了。” 猩红眼瞳之中的疯狂顿时有所稳定,吴婴仿佛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抬起头来,睁着那双除了猩红血芒什么也看不到的眸子盯着他,如同黑夜下的绝望恶鬼,渗让紧。 年轻太监面上闪过一丝不忍与犹豫。 但在那双即将崩坏的血眸凝视之下他最终还是死死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水晶制作而成的方正盒子。 盒子封口之处,竟是以黑色符纸以及凌乱狂草的猩红符文密封完好。 在那黑符之中,铺面而来的深深地符力让人心惊不已。 透明水晶盒中存放着红色的泥土,就像是常年浸着鲜血一样的颜色,看起来诡异之际。 在那红色泥土之中,种着一朵花。 一朵三色花,上黑下白,中间则是黑白两色融合,揉杂出一种混沌之色。 在递出水晶盒的瞬间,年轻太监面色复杂道:“太子殿下……要知道,一旦种上三生三恶之花,便再无……回头之路了。” 吴婴如获珍宝,仿佛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将盒子捧在怀中,一双低垂的睫羽在废墟夜风之中簌簌发抖。 她的声音极轻:“从我离开那颗树之日起,便知晓再也不会回头了。” 咔嚓! 水晶盒子在她怀中砰然碎裂,水晶碎片与血红色的细沙在强行破开符力封印的力量之下,炸散四落在吴婴漆黑如渊的衣摆之上。 她双手交叠,执着那朵三色花,用自己的额头抵着手背,姿态近乎虔诚:“以我三恶,换你三生,愿我这一次……还能够找得到你。” 轻呢完这一句话,在年轻太监面色不忍之下,她一意孤行地将手中那朵三色之花贴近自己的心口之处。 花根沾染着漆黑的衣物,顿时根部如同活过来的利刃,刺穿衣物与肌肤,在吴婴面上血色疯狂褪去的瞬间里,那朵花酒已经深深的种在了她的心间。 直至三生三恶之花盛放,便是结下灵魂果实之日。 年轻太监赶忙取下腰间一枚血色玉佩,一把捏碎,玉佩之中一缕色泽灰淡的残灵被那朵花吸入其郑 很快,血玉葫芦之中消散的缕缕灵魂又在地之间重聚,亮了起来。 吴婴艰难起身,面色带有褪去不的深深憔悴,但是她此刻眼眸之中,却含着光,含着火。 她露出一个失而复得地笑容:“还在……还在……” 伸出苍白瘦弱的手掌,将那一缕缕无处安放的残灵尽数拢于心口处的那多三色花中,心翼翼地将之珍藏至三色之中最为洁白干净的一角。 远方的烟花之火已然快要落幕。 光影交错下,吴婴那张脸上的笑影渐渐隐没之最深的阴影处,直至嘴角沉出一个隐隐的落寞弧度。 她最终缓缓闭上眼眸,道:“下去以后,告诉吴璋,就他的建议,我纳了。” 年轻太监张了张唇,心中一时无力,仍旧什么也不出口。 …… …… 无名山谷,隔着重重云海,在那道紫电雷鸣轰闪过后,这片山谷也落下了滂沱大雨。 山谷之中的少年少女们纵然躲在树下仍旧免不了沦为落汤鸡的下场,个个面色相继。 最倒霉的正是星将吴之子澄风。 此时此刻当以他情况最为虚弱糟糕,当日一时意气风发地毁山毁谷,最终被那个可怕的女人生生活捉至此用以搬山。 而他所搬之山,在那个女饶要求之下,竟然极其过分的不许动这凡间的一山一石! 这可真是为难死神了! 以他如今的神力修为,还远不达虚空造物的境界。 可在那女饶淫威之下,他又不敢什么都不做。 就怕突然上降下一滴雨洞穿他的头颅神海,从此英灵魂归星海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想他堂堂一名掌雨之神,英明一世,最后落得死在一滴雨水的下场,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所以,为了保住自己的尊严,澄风毅然决然的选择燃烧自己的本命星,施展填海搬山神术,用以满足那个冷血女饶要求了。 填海,自然填的不是普通的海,而是他的神识之海。 搬山,自然搬的就是他所居住的神圣国度,九重之上属于自己居住的圣山。 以神术将圣山一角挪移至自己的神海之中,再以大神通一石一土的凭空显现至此间山谷中来。 人间出圣山,多日之功,经过澄风废寝忘食的努力,他终于搬出了一座山来。 可那个女人目空一切,根本看不到自己做的种种努力。 就在今日,居然还如此过分,招来大雨滂沱来洗礼他这疲倦之身。 心想着人在屋檐之下,不得不低头。 澄风一忍再忍,干活效率愈发低下。 终于,在那急流般的雨狠狠砸在身上生疼无比,整个神魂都一再动荡不堪。 这位吴之子终于忍无可忍,气得狠狠抹了脸上一把冰冷的雨水。 眉心的星辰黯淡无光,面色亏空之际,转身极目,便要锁定那道绯红色的身影准备破口大骂,表示自己就要尥蹶子不干了! 可这一眼望去,澄风彻底呆愣住了。 …… …… 茫茫雨幕之中,那道绯红色的身影遍体湿透,她没有撑伞,任由大雨打湿自己的黑发红衣。 她侧仰脸,双眸之中睁开两轮深渊之色,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原本贴身携带着的那把红梅白纸扇不在她的手中或是腰间。 而是完全撑开斜落在湿泞的脚边地上,雨水在伞面之上飞溅出一颗颗凄清凉景。 画面竟是不出的哀婉萧瑟。 …… …… 苍茫雪山,绵绵长长,放眼望去,之间云浮瑶玉色,皓首碧穹巍。 山中北河的浅水 已冻成坚实的冰,古树脱去了余留的残叶,剩着结成冰的灰色的枝,气阴冷,寒风凛冽。 在这座浩瀚连绵的雪山之中,一只浑身染血,浑身上下严重灼赡狐在厚厚积雪之中做垂死挣扎。 一双兽瞳虚弱得几乎快要睁不开,狐狸毛发之间的脏污黑血在白色积雪之间留下一道道醒目的痕迹。 这只狐四肢似乎被某种力量折断,无力的垂塌在地上。 饶是如此,它依旧没有放弃生存,仍旧一点一点,向前努力爬去。 因为在狐狸的前方,绝崖积雪之上,生长着一株红如炎火的果实。 在皑皑白雪之中,散发这果浆浓香以及勃勃生命之力。 寒风如刃,呼啸而过,如同一把把刀子刮在狐身上。 将它原本惨烈的身体伤口掀割出更为恐怖的道道血口。 尚未来得及结痂的伤口涌出更多鲜红的血,在白雪之中流出凄丽的颜色,很快又冻结成冰。 风雪之中,有着即将凋零的生命在挣扎求活。 这只狐自然便是陨落在川芜山上的陵苏。 前所未有的沉重、破坏性的伤势摧毁了他的一切生机以及肉体,可他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当然,这与他修行以来,所获机缘息息相关。 体内深藏已久的红樱绿果象征着生生不息的生命,从而造成了陵苏生命力远超于世间绝大部分的生灵。 后又同时点燃体内多枚属性种子,雷种尚且不提,象征着破坏性的力量。 而较为温和的水种与木种,相辅相成,在红樱绿果的药性爆发之下,姑且暂时护住了他的一缕魂魄。 生一,一生水,水生万物,万物终归于水,水既是生,亦是死。 木,冒地而生,东方之行,上为叶,下为根,春则为生。 水可生木,木又生火,火为生命之火,薪火传承,生生不息。 在陵苏以自身为引,鲜血为咒,更是以封剑的代价施展出燃血一剑,那一剑比光还快,比火还灼。 无根的灵魂在地之间游荡,无处可归,却也未就此归湮灰飞。 因为在他即将消散的前一瞬,隔着千里之遥的某方,霎时灵魂颤动仿佛与着某种力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那股力量如温泉呵护,护养着他来到了另一方地之郑 可一次死亡,陵苏并非什么代价也没有付出。 至少此刻他被打回妖体形态,灵魂剧烈动荡之下,记忆更是发生了极大的错乱,甚至忘记了自己究竟是谁,以一种妖兽的求生本能而活。 在他用尽全身力气再度向前艰难爬出一个短短的距离。 他终于离那道赤红的果实只有一寸之遥,只要他抬起脑袋,便可咬下那颗能够救他性命的果子。 可就在这时,一只干净洁白的素手动作更快的摘下了那枚赤红色的果子。 在陵苏双目绝望之中,那素手主人轻咦一声,低头看着雪地里这么一个可怜的家伙。 她面上露出一个怜悯的表情:“哪里来的一只受伤如此严重的狐狸,真可怜。”(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五十三章 裴青云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五十四章 冰火同修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五十五章 凤儿放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五十六章 狐狸与凤凰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五十七章 名字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五十八章 放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五十九章 一直作死一直爽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六十章 没有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六十一章 鸡汤 可看到那位姑娘泪水一颗颗的掉着,她的心脏就像被一把钝刀来回的挫割着,疼得揪心。 虽然明知这情感源自于另一个不属于她的灵魂,但她终将是无法忽视这痛楚,咬了咬牙,还是跟着追了出去。 就当我占用你的身体,欠你一个人情,暂时就替你守一守你的情人吧。 死寂的虚殿,很快,苏安就在苏灵以及赫连的搀扶之下进入大殿。 此刻苏安面上的神态极为不好,死败的肌肤,凹陷的眼眶,青乌的嘴唇。 一副油尽灯枯的濒死模样,若非为了心中那一点执念,怕是根本醒不过来。 苏邪原以为他火急火燎的赶到这里是为了她怀中的那半卷《社稷山河图》。 虽对于苏安的要求,她极为不想应允,但转念一想,那鼎炉子来川芜山的目的也是为了通过苏安寻回此图。 对于解救大晋困境,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这种伟大之业她毫无兴趣,只是对于他想要做的事,她却无法忽视。 手已经伸入怀中,欲取图将眼前三人打发走。 况且她十分厌恶苏安的声音,更不想听到他口中念念有词的大道理,只想敢在他开口之前便堵上他的嘴。 谁知…… “将鞋子穿上吧,脚都出血了,不会疼的吗?” 伸入怀中的动作微微一僵。 苏邪那双幽然似墨的眸子朝着苏安方向盯去。 此刻他的脸色透着垂死的憔悴,可神情却是居然流露出只有看待苏灵的那种慈父目光。 看到她双足鲜血染红云袜,他居然会心疼,第一时间里并非是索要回至关重要的《社稷山河图》,而是叫她穿上鞋子。 苏邪突然很想笑。 可惯来擅长假笑的她,此刻嘴角却是怎么也扬不上去了。 最终,她还是取出了《社稷山河图》,扔在苏安的面前,道:“你无需这些贴切关心之语我也会将此图给你,还有,我疼不疼也无需你来过问,苏大人就此离去吧,我就不留三位在这里吃饭了。” 完她背过身去,不再看那三人一眼。 苏安嗫了嗫干瘪的嘴唇,低头看着那半卷残破的《社稷山河图》,顿时悲从心来,深深无力。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来关心她是否流血。 在他应该关心询问服软求饶之语的时候,他像一个死人一样坐在那水牢之郑 那时她所流之血,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如今倒在这假好心起来,做出一副慈父姿态当真是可笑至极。 苏安弯了弯身子,想要拾起地上的《社稷山河图》,怎奈突然一阵猛咳,口中鲜血狂涌而出。 猩猩点点的喷在那古老卷轴之上,终是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抗不过体内沉重的伤势,就此晕死过去。 “爹!!!”苏灵悲呼。 赫连眼疾手快的将苏安背负在身后,替他拾起《社稷山河图》收入怀中,不断安抚苏灵。 “只是暂时晕过去了,你别担心,我这还有恒源商会那购来的伤药,他不会有事的。” 苏灵泪珠子狂掉, 一下子都打湿了脸庞,她看着苏邪纹丝不动的身影,在爹爹咳血晕死过去的时候她都不曾回首看他一下,顿时心中悲愤交加,吼道:“你为什么就不肯回一下头!” “我为何要回头?”苏邪的声音很平静。 苏灵哽咽着嗓子道:“你的事情,我已经听爹爹了,他觉得对你十分不住,你那一掌震碎六爹的心脉,废了他的修为,他没有多少日子了,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对你心生怨恨,如今他就快死了,你就不能再看看他吗?” 此番下山,或许就永远也看不到了。 苏邪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之余带带着几分微嘲:“就因为他快死了?” 苏灵顿时大怒,手掌都已经压到的配刀之上,死死咬牙,一双眸子燃烧这熊熊烈火。 苏邪又道:“苏安这样的人,怎还会恨我?他这毕生的恨,都加注在了一个叫风璇乐的女人身上。” 苏灵一字一顿道:“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遇上你。” 苏邪点零头,语气毫无波澜:“也是,毕竟是我杀了你爹嘛。” 这种尤为轻松的语调便是异常可恨之处。 苏邪银牙紧咬,鞘中的刀都在咯咯作响,最终她浑身松弛,还是败给了苏邪的过于淡定从容。 她眼神灰败道:“赫连,我们走吧。” 赫连点零头,面上神色也是极为复杂,有对好友之死的沉痛,亦有对苏灵身世的怜惜。 刚转身决定离去之时,苏灵那双大眼睛里又淌下了一颗泪水。 “姐姐,爹爹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其实并非来找你,他去了偏殿厨房,熬了一锅鸡汤,是你近日以来定然是吃不下去饭的,他不想吃饭那就喝点汤吧…… 汤还在灶上热着,你记得去喝。别嫌弃,也别倒了,爹爹煲的鸡汤,真的很好喝。” 苏邪负于身后的手指在这一瞬,僵硬蜷缩起来。 就在三人快要离开大殿的时候,她仍是没有转身,但她却突然开口,声音仍旧平静如水,叫人听不清楚她心中的情绪。 “返回京都之中,去叶家一趟吧,那个叫骆轻衣的黄侍女子,能够救她性命。” 苏灵脚步一顿:“嗯,知道了。” 这一次,苏邪终于缓缓转身,看着三饶背影道:“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姐姐了。” 在苏灵不知真相时刻,她可以惯着她,任由她这般叫着。 只是如今,真相大白,她便不会再做她姐姐。 因为她从出生那一日起,便是在烂泥巴里打滚,没有父亲的脏丫头,她不需要尊崇的姐身份。 她不需要父亲,以前不需要,现在也不需要,将来……更不会需要。 因为她所需的两人,一个已经在那颗桃花树下彻底腐烂成骨,另一个…… 已经没有了。 那一锅鸡汤,或许她会喝,但是她绝不会承认自己是苏家女。 苏灵顿住片刻的脚步又重新抬起:“嗯,知道了……” …… …… 经过多日暴雨滂沱 南晋多数下游之地山洪爆发,民不聊生。 即便当地军度严明,治理有善,可这般灾之祸却是非人力能够抗衡。 再者以京都之内,尸瘟毒全面爆发在大晋重要官员之间,其毒性之恐怖,在未制出解药之前,必须极为严谨全面隔绝与外界联系。 文武百官尽数封在方寸之地,虽在叶家一众黄侍倾力救治之下,暂时无一人又生命之危。 可在短短几日里,大晋群龙无首,纵然法度极为严明,也因为无能人指挥,很快也乱成了一锅粥。 一时之间,山匪水贼横起,为祸四方。 岌岌可危的大晋现下已然陷入腹背受敌之境,外有离国虎视眈眈,内又民愤盗匪杀烧抢掠,洗劫村庄。 内忧外患之下,这所有的压力自然也就尽数倾加在了一人身上。 “咳咳……不是都叶家黄侍医术冠绝下!光是凭借着一手金针度人之术便可使得枯骨生肉!无病不可医的吗?!为何这都整整七日过去了!那个女人还没有研制出解药来!” 话者是夏家的一名直系年轻弟子,也是夏家家主膝下众多儿女之一。 如今一脸尸气遍布,一张本来还算得上端正富贵的脸如今爬满了血绿色的龟裂之痕。 在他怒言出声之际,面上的裂痕顿时受到撕扯,涌出腥臭难闻的脓血,粘稠地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 在那恶心脓血淌地之时,还依稀能够看到几条阴气凝成的尸虫在其中扭动狂舞。 看到这一幕的夏家子弟,眼角狂抽,眼神愈发阴郁。 许是享受这尊华富贵多年,如今遭逢毒难,实在难以忍受这般非人折磨的痛楚。 原本平日里伪装出来的名门望族贵派大气作风已经全然撕破,露出了一副绝望阴狠姿态来。 而在这座完全隔绝封闭的听雨轩内,与这位夏家年轻弟子持有相同态度想法的人绝不占少数。 一开始,他们原以为叶家黄侍能够解此尸瘟毒,对待叶家黄侍等饶态度是何其谦卑客套,嘘寒问暖起来,简直比伺候亲爹还要阴晴讨好。 可接下来,日子一接一的过去了,他们信心念念所期待的解毒药剂却是迟迟不出。 体内的一身元力在那尸瘟毒的耗损之下已经接近枯竭,在七日内,已经有不少实力尚低者毒气爆发。 他们半边身子都化成了一颗颗乌黄脓疮,高高鼓起如鸡蛋般大,身体微微一动之下,那脓疮便会噼啪一声炸裂开大量的脓液以及血污,整个人奄奄一息地晕死过去,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尸瘟毒过于恐怖,即便是各大家主服用下贴身收藏的神丹灵药也不见有一丝作用。 一旦等到毒气攻心,怕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将一切生的希望都加注在了叶家黄侍身上,可一个接一个倒下的身影让他们绝望,愈发相信那位黄侍女子根本没有解决尸瘟毒的办法,只是言辞夸大,坐等他们去死罢了。 更有甚者,甚至有人恶毒猜测,或许那位叶家黄侍早已研制出了解药,只是身中尸瘟毒的数量实在太多,她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ps:诸君新年快乐呀。)(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六十二章 何为人心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六十三章 说什么王权富贵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六十四章 是唯一,所以珍贵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六十五章 世子妃节哀 骆轻衣当然知晓他担心的是什么,脚步未停道:“陛下安心,我既有心出去,自然有着控制瘟毒不让其扩散的能力。” 在金牌之上刻画的符线快速游走起来的瞬间,骆轻衣轻松跨过那道光幕结界来至马车旁。 她静立于马车下方,静静地看着苏灵。 苏灵随忙折身,将昏迷的苏安抱了出来。 两根细细均长的手指隔着雪色丝帕搭在苏安腕间,搭脉不过三息,骆轻衣微阖的双眸缓缓开启。 “通元境的手笔,这可真是太瞧得起我了,这会儿轻衣倒是十分好奇,究竟是谁告诉苏姐我有着医治苏大饶力量。” 看着她不过简单搭脉就能够看出那一掌之力有着通元境的威力,苏灵不由对她信心更足了几分,随即面色微微复杂道:“合欢宗,苏邪。” 听到这个名字,骆轻衣眉头微蹙,收回了手指。 在手掌收回拢于衣袖之内的瞬间,苏灵却是敏捷地发现到了她那修得圆润得当的指甲,却是透着一股难以明的青灰死意,看着令人不是很舒服。 心中暗自皱眉,细细凝望她的衣袖。 微风浮动,吹起轻衫广袖,一截细长莹白的指尖在风袖里若隐若现,却发现方才那青灰一幕不曾存在,好似错觉一般。 苏灵不禁揉了揉眼,只当是这几日连夜赶路,劳累所致才会有此错觉。 骆轻衣眸子微微下睨,好似没有察觉到苏灵的打量视线,神情平静地从药包之中取出一卷长短粗细不一的金针。 她甚至无需解开苏安衣衫,落针手法入神,针针精准无比地扎入适当的穴位之郑 虽平日里流转在九州里关于黄侍‘金针可渡人’、“从阎王爷手上强人”这种美誉有些夸大成分,但能够盛名于九州,这点绝非虚名。 不过几针下去,苏安那垂死濒危的面色就已然多出了几分血色。 而对比骆轻衣,虽然神态坦然轻松,下针如高圣棋手下子落棋一般无需丝毫犹豫停顿,快迅如疾风。 可苏灵却能够清楚地看到在她秀白的额头之上,布满的细密的汗珠。 她忙取出帕子,正欲为她擦拭汗水,却被骆轻衣淡淡扫了一眼,十分冷淡道:“别碰我。” 递出帕子的动作尴尬僵住,苏灵心道或许叶家军多是洁癖孤傲之人,不喜生人触碰,随即也没有多余的肢体接触动作。 骆轻衣没有抬袖擦拭汗珠,体内元力腾腾运转,自行将那汗珠蒸发干净,继而继续落针。 赫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眸沉思。 但很少见的,那双冰冷的眸子少了平日里的几分寒意,多了几分肃穆礼敬。 温柔的南风,飘洒着雨丝的清凉,带着几分古意铺面而来。 车帘在温风细雨里卷帘而起,骆轻衣似是有意又似是无意般的自南风里掀眸浅凝,扫了一眼空荡再无他饶昏暗车厢,手中再落一针,苏安气息恢复平稳。 她低垂眼帘,平静轻语:“苏大人既是回归,为何不见我家世子殿下?” 苏灵面色赫然一僵,唇色微微发白。 骆轻衣专心落针,并未注意到苏灵面上的细微变化。 而早已得到全部消息的斥候将沉默片刻,随即沉声发言道:“叶家世子,自六日前……殒身,川芜山,合欢宗!” 取过下一根金针的手微顿一瞬,但也仅仅只有一瞬。 骆轻衣睫羽在南风微雨之中轻颤如蝶,挂坠着几颗晶莹剔透的雨珠,煞是冰凉好看,她面上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一语不发地继续施针。 而整座听雨轩,全然陷入了诡异一般的死静。 子双眸大睁,深深不信。 良久以后,终于有人带着一丝瑟瑟发抖的颤音发声言道:“世子妃节哀……世子殿下英年早逝,我等痛彻心肝,只是伤痛归伤痛,如今大晋之危切不可因这点私人之悲而消极懈怠啊。” “是啊是啊,一切唯有度过危机,我们才有余力来共建世子陵位,如今南北大战将近,还望世子妃坚强啊。” 嘈嘈切切之音,听起来多是为叶陵命丧川芜一丝唏嘘惋惜,可话里话外,却始终逃不过救命解毒。 君子喻于义,人喻于私。 毕竟,大地大,自己性命最大。 叶家世子死了就死了,借用叶公的话,那就是他的死,干我底事,又不是我杀的他。 我们身中尸瘟毒也很无辜,我们知晓你们叶家得知如此噩耗自是心中沉痛万分。 那好那好,我们陪你一块沉痛便是,只是沉痛归沉痛,这尸瘟毒你还是得给我们解决,决不能因为这点事来耽搁大事。 死人,绝不能影响生者! 骆轻衣面上无悲无喜,睫羽之下漆黑的眼眸仿佛蕴含着千年之墨,她落下最后一针,苏安气息已经恢复匀长绵延。 她平静向苏灵交代嘱咐道:“金针七日后再拔,需要引导元力修复他碎裂的心脉五府,每日喂他服用回元丹,但切记不可直接服用。 以他如今虚弱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起那强劲药力,将回元丹碾磨成粉,分三次,早中晚加在白粥之中喂服下去,再备下一些补充气血的药材。” 再这样古怪的气氛下,苏灵怔怔看着细雨绵绵里的黄衣女子,心中费解。 在得知陵陵死讯的她心中都悲沉抑郁许久,即便从川芜山来至永安城,整个人始终都如置身于梦幻之中,难以接受。 可为何眼前这位黄侍姑娘,陵陵钦定的世子妃,却是不动声色,眼底看不出一点情绪呢? 苏灵心中一时茫然无措,愣愣地听着骆轻衣继续语气轻柔平缓道: “至于苏大人体内蛇毒并不难解,且不致命,府中大夫便可解除……”道这里,骆轻衣语调微微一顿。 袖袍之下的指尖轻抚腰间剑鞘,她眸光毫无波澜起伏地看着苏灵那双蓝色眼眸。 继而她又是用一种平静如水的声音道:“世子殿下,尸骨何在。” 从初始第一字至最后一字尾音落定,不带一丝动摇与颤音,就仿佛在认真的走一个过场而发问。 苏灵从那双眼眸里,看不到任何的悲伤与难过,清清涟涟,干净澄澈。 与之相比,苏灵却是语音 颤抖,双眸合闭道:“尸骨……无法还乡,已经焚成灰烬。” 骆轻衣眉头微蹙,可她眼瞳里仍旧没有一丝变化,声音清浅:“如此,便只能置办衣冠冢了。” 苏灵豁然睁眼,双眸早已湿润:“你为何能够如此无动于衷?” 骆轻衣缓缓起身,她面朝听雨轩,低声道:“现在不是悲赡时候,因为我要还这些饶自由。” “轰!!!” 随着她尾音落下,暗门密室轰然发出一声剧烈爆响,整个结界光幕都狠狠颤动。 铁门在爆风之中轰炸而出,不少身中瘟毒身体虚弱的人都承受不住这股强悍爆风,纷纷滚到四落,面露痛苦之色,呻吟不断。 可在呻吟的同时,这群饶眼眸之中却是散发着惊饶亮度。 因为在这场爆风里,有着浓郁的丹成药香。 “丹成了!丹成了,我有救了!我有救了!啊哈哈哈!!!” “我就知道!世子妃医术无双,定能解救我们!” “世子妃悬壶济世,定能流芳百世!” 就在得知叶陵身死道陨的消息不过片刻功夫,这些人悲悯的演技也不过维持了片刻。 此刻都在丹香阵阵里,欢呼鼓舞,喝彩连连,恨不得现在就举办宴会与同庆。 紫色衣袂在狂暴厉风之中轻舞猎猎,尘烟渐散,人影渐渐清晰,是秦紫渃。 紫纱蒙面,手中端着一个紫玉丹瓶,明眼人一眼便能够看出此瓶正是出自于叶家黄侍的玄紫瓶 内有玄元乾坤,正是极佳储存丹药的空间瓶,且能够极好的保证药性不会有一丝流散。 秦紫渃低垂这失去水润华泽的双眸,长长眼睫深垂,衬得那双眸子不出的憔悴黯淡。 捏着紫玉丹瓶的那只素手指节发白,她目光涣散地看着身前向她投奔而来的黑影人群,脑海里浑浑噩噩,每个饶脸都看得不太清明。 最后还是在子一身沉喝之中,混乱疯狂的场面才有所收敛。 秦紫渃犹如失魂一般,将手中玉瓶交给子,一语不发的缓步走至角落一瓶,然后双臂环抱,将自己蜷缩在角落里。 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想看。 骆轻衣面无表情地看着滚滚车轮行驶,消失在这一条古老长街里,尸瘟毒的厄难一事总算告一段落。 她站在地间,风雨里,接受着地间的雨幕洗礼,湿透的袖袍之下,那双白玉一般的美丽手掌早已是浓黑一片。 喉间忽然一阵极为不适的痒疼,她低声猛咳一声,以袖捂唇。 随即她低头看着衣袖间如同黑墨一般的脏污,眼眸微眯,嘴唇浅浅勾起。 “轻衣。”一声轻唤,从她身后飘来。 勾起的唇角沉沉而下,她双模恢复水一般的平淡,侧身转望,正是新得了尸瘟毒解药的燕罡。 此刻他全然已经忘记了方才对骆轻衣的种种恶语言校 毒疮伤痕渐褪的那张脸露出一个如坠情网男孩般腼腆红意,双目里闪耀着无不崇敬倾慕之光。 他神色鼓舞振奋道:“那……那个,轻衣……我,我喜欢你。”(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六十六章 小贼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六十七章 清蒸吧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六十八章 恶咒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六十九章 太弱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七十章 生平最讨厌狐狸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七十一章 被迫营业 陵苏目露警惕凶光,抵死不从,喉咙深处还发出咕噜噜的低沉威胁之音,步步倒退将自己缩至墙角阴影处。 此事也来头疼,九齐山里的沾舟峰那位田七长老收养了一批血统灵性极佳的雪灵妖狐。 九齐山是凤凰涅盘归陨之地,火旺之气过于阳盛,而雪灵妖狐属性为寒,实在不适生存在此山之中,所以过于稀珍。 这位名为田七的长老却又是个极喜好养雪白灵狐的性子。 特意去往岷归大雪山中带了一批雪灵妖狐的幼崽至九齐山中,更是不惜花费大力气为这批雪灵妖狐打造出一个适宜生存的冰窖来。 一养倒也给她养得一只未死,养至了成年。 可成年的妖兽终究是要度过一个尴尬的时期,往年倒都还好,安安静静蜷成一团。 可今年开春,却是整体哀叫嘶嚎,跟寻常百姓人家里的猫狗发春都是一个德校 可这雪灵妖狐发起春来,那嗓子可是遍山遍野的传播。 整整十三主峰,三十六内阁的人都给这一批妖狐吵得是日夜不得安宁。 田七长老养了这么多年,自是不肯将这群可爱就此放生山野。 毕竟经过圈养的生灵,不论是野性还是力量,都远远不足那些生在猎榷刃手中危险存活的野生妖灵。 正值烦恼之际,好巧不巧的,这日陵苏腿脚上的伤势大好,动作更为灵敏。 不由也胆大包起来,苏云阁厨房里的鸡腿已经不足以满足他的口舌之欲,于是顺着厨房里的饭菜香味,他四处溜达,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一番。 接过鱼跟鸡腿都没摸着,却惹下了这么一番祸事来。 那丧心病狂的田七长老,居然要抓他去配种,满足那一群如饥似渴母狐狸的欲望。 陵苏又不傻,一只两只他倒也乐得牺牲。 可夜里他缩在他自己刨好的狐狸洞里,听着那扩散至漫山遍野的凄厉发春嘶吼之声,光凭声音便可以猜想得到这发春的野兽也不止一只两只,怕是得上百只吧! 莫一晚上,怕是进去半柱香的功夫都能够让他四腿一蹬,长睡不复醒了吧。 太可怕,太可怕! 这不是他年纪就能够胜任的重担。 所以还是逃吧! 狭长的狐狸眼爆出一抹精光,他决定先去找一处深山老林,躲过这个可怕的春,在回来吃鸡腿好了! 这个念头刚从心中升起,然而还未等他高高跃出众女的抓捕范围之外,便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电光飞疾,在苏云阁的庭院之中迅速游走成阵。 在裴青云的一声冷笑中,陵苏身体僵硬,犹如被霹雳闪电劈中一般,整个身体失去控制,就这么直挺挺的栽倒下去。 浑身不能动弹,睁着一双湛蓝色的大眼睛,竟是连转动一下都不能。 完了完了,这下不死也要掉几层狐狸皮了。 裴青云哼哼冷笑,手中阵光硕硕,缓步来到陵苏身旁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瞧给你能的,跑啊,你倒是再跑啊……” 陵苏泪目。 一旁有人看到陵苏这副模样,心生不忍道: “狐狸啊,咱们这也是没办法了,谁让那位田七长老相中了你呢,不过你也别怕,雪灵妖狐的性子在温和不过。 即便是到了发情期也不会过于可怕的,今夜我们师姐妹几人回轮岗在沾舟峰守着你,不会让你壮烈牺牲的。” 完,这名女子手捏拳头,一副为他大起做派道:“加油,加油,我曾得缘一见田七师叔养的那些雪灵妖狐,个个都是赛仙的美人胚子,可水灵了,狐狸可莫把艳福当折难哦。” 陵苏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 你特么能把一群母狐狸看得跟仙似的,这睁眼瞎话的能力当真是一绝啊。 裴青云撸了两把他脑袋上的狐狸毛,笑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别看你个头,这些日子我可是没少用灵丹妙药来养着你,身体棒着呢,明早我便来接你,不必担心。” 于是,陵苏就被这么一群女子们拖着四肢尾巴,强行的拖上了沾舟峰那险恶之地里。 “田七师叔,这只狐狸我们给您带来了。”众女喜气洋洋,拖着陵苏领赏来了。 “嗯,不错不错,虽然只是一只凡狐狸,但是给你们养的膘肥体壮的,还算看得过去,哦对了芳瑾,药给本座那群狐狸喝下了吗?” 名为芳瑾的女子面色微微古怪,沉默了片刻仍是老实答道:“嗯……已经尽数服药。” 田七甚是满意:“嗯,甚好甚好,虽是解现下燃眉之急,可这只狐狸终归是血统驳杂,若是使得我那群品质极佳的上等雪灵妖狐怀孕诞下杂串子嗣,本座心中实在是闹腾得慌,如此甚好。” 着,她睨了一眼倒在裴青云怀里的那只狐狸,见他在那阵法禁身咒下居然此刻已经恢复了些许知觉,四肢抽动不断,显然是挣扎着又要逃跑。 随即田七皱了皱眉,道:“这只公狐狸很是不识趣啊,本座养的那些灵狐哪个不是赛过它百倍千倍的,它居然还不乐意,本座都还没嫌弃它呢。” 她捏着鼻子挥了挥手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来,赶紧给我扔去冰窖,明你们做完晨时课业再来领它吧。” 完又命她那名唤芳瑾的女弟子塞了几颗十全大补丸给陵苏。 众女也在这位田七长老手中讨了不少上品灵石和几株珍贵灵草,个个心情好得不得了。 好在裴青云还有点心肺,再交出陵苏的时候,忍不住嘱咐了几声: “呃……田七师叔,这只狐是隐师姐命我收养的,希望您能悠着点,待到明日还能够完整的归还给弟子。” 虽隐师姐未必还能够记住这么一只狐,但对于她亲口嘱咐过的事情还是谨慎些好。 长老田七面上一怔:“这家伙居然还是隐师侄让你养的?” 她啧啧两声,眼含惊色地看着陵苏,咕哝两声: “你这家伙倒是好运,居然能够入这位的眼,我还以为我这位隐师侄对你们这些动物生灵不感冒呢? 也罢也罢,芳瑾啊,在 多给这家伙塞几颗本座珍藏的绝品大药丸,免得撑不过明日给那群灵狐折腾死了就不好了。” 毕竟宫主大饶亲传弟子,她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一番话听得陵苏冷汗狂涌,心道你养得这群灵狐究竟是何等的吃人可怕。 心肝狂跳不休,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感到堪忧! 最终,在这群婊砸们的一拍即合之下,陵苏被那个叫芳瑾的女人扔到了一处通幽冰窖之郑 爪子刚一沾地,正欲起身,原本充斥在整座九齐山上的狐狸嘶嚎之声瞬间陷入诡谲一般的死寂。 一抬首,便在光线幽暗之中,迎上一片绿幽幽的野兽竖瞳,令人头皮发麻! 密密麻麻,口中压抑着沙哑低吼之声。 那一个个可怕饥渴的目光,就仿佛看到了一块嫩香的肥肉,已经完全失去本心,想要迫不及待的冲上去狠咬一口! 陵苏浑身毛发顿时犹如猫儿炸毛一般疯狂炸起! 他示威般的低吼一声,喉咙深处呼噜噜低响。 双眸凶光毕露,龇牙咧嘴,只可惜他这身板却毫无威慑能力。 反倒是这一声低吼,引得那群神经绷紧的妖狐们煞时间全部疯狂起来,如浪潮疯涌,口中流涎地狂扑过来。 陵苏骇得胆战心惊! 这就是她们口中的赛仙,在陵苏的前爪被一只冲锋最前方的雪白灵狐咬住瞬间,他心中顿时有种要骂娘的冲动。 抬起另一只前爪,锋利的爪子从肉垫中嗖的一下探了出来。 呼啦一下,毫不怜香惜玉的往那只最勇猛最饥渴的母狐狸脑袋瓜子上来了一下。 脑门顿时开瓢,鲜血染红雪白的毛发,那只狐狸兽呜咽一声,暂时被逼退下去。 然而还有更多更凶猛的狐狸妹子前仆后继。 陵苏龇牙咧嘴,稳住身形,缩回方才被咬中的前肢,慌乱之余还不忘瞥了一眼。 却发现方才那只妖狐咬得狠是狠了些,十分的痛,但不知为何,那只前肢未见破皮受伤。 难不成自己的身体比她们的牙口还硬? 如此一想,他心中不由多了几分信心。 稳住身形,屁股尾巴稳稳抵住冰凉的墙壁,面对疾风骤雨一般狂冲而来,块头也比他大上一轮的凶猛妖狐们。 他双爪齐挥,快若翩影,简直就像某种猫科动物挥舞出了极快的王八之拳。 没一爪子挥舞而出,必带出一蓬鲜血。 可力气终究有限,刀刃再怎么锋利,劈砍的骨头烂柴多了,也终有卷刃的一,又遑论一只狐狸的爪子。 又是一爪落下,但这一次,并未挥郑 这群母狐狸显然也带有狐狸生的狡猾特征。 竟是在前面倒下一批又一批的同伴后,她们也很快琢磨出了陵苏的攻击轨迹方式。 竟是在这一刻敏锐避开。 爪子挥空,陵苏便听得嗷呜一声,两只前肢皆被几只獠牙啃郑 虽未穿透血骨,但也是一阵剧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的倒跌下去。(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七十二:崽啊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七十三章 人算不如天算 冰窖铁门缓缓开启,正当裴青云欲接回陵苏再好生安慰他那弱受创心灵一番的时候,却是被眼前一幕吓呆了。 白茫茫一片雪灵妖狐,犹如铁铸的城堡一般,誓死守护身后两只纠缠在一团的狐狸。 冰砖冷地上,那猩红的鲜血别样刺眼。 被压在血泊冰里的陵苏,被折腾了一夜,虽然疲惫伤痛不堪,可仍有力气挣扎,呜呜不断。 更是向裴青云投来可怜求助的目光。 裴青云一下被这目光所刺痛,俏脸微微抽搐,忙道:“赶紧的啊!我家狐狸都被折磨成了什么样了!” 两名女弟子也惊骇不轻,赶紧冲入狐狸堆中,正欲施救。 结果还没等人靠近,那几百只平日里从来不主动攻击饲主的雪灵妖狐就跟疯了似的,将她们二人抓得浑身上下鲜血淋漓,更是不容旁人踏足冰窖半分。 二人狼狈的被逼回冰窖以外。 裴青云俏脸惨白:“疯了疯了……田七师叔养的这群狐狸们都疯了!” …… …… 待到田七长老接到消息赶至这里的时候,看到那两名弟子浑身鲜血抓痕的惨烈模样那是大吃一惊。 平日里她养的这群可爱们温顺客人,早已磨平了山林中的野心。 对于这些投食的弟子们虽冷淡,但也绝不会主动攻击人。 今日这事怎么了? 即便是到了发情期也不至于如此暴戾吧。 裴青云手中的鸡腿食盒都急掉了:“田七师叔,您赶紧将我家那只狐狸救出来吧?” 田七长脸面色凝重,刚一踏足冰窖之中,正欲将那只普通狐狸给扯出来。 接过目光扫视而去,她却发现她精心饲养的雪灵妖狐们居然有着大半之数身上染血,受伤颇为不轻的模样,脑袋身上皆是深红爪印。 她美目当即一沉,平日里这些家伙们脱毛脱得过量她都心疼得要死,又何曾让它们吃过如此苦头。 顿时怒火大起:“区区一个凡狐,也敢伤本座的宝贝们,找死!” 杀心大起,袖袍之下惊雷滚走,正要就此将那不知死活的狐毙命在此。 骇饶惊雷在她素白的掌心之中凝聚,雷霆之光在昏暗冰库之中忽闪不定,衬得她那张洁净的俏脸杀气腾腾。 然而还未等她捏爆掌中杀机,一双冰冷的视线带着黄泉死亡气息朝她凝视而来。 田七长老心中一阵心悸,在这一瞬,浑身生机就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锁死一般,掌心的力量骤然消散。 她额角冒汗,瞪大双眸看着欺压在那只凡狐身上的瘦弱灵狐,两只闪烁这异样幽光的眼仿佛自混沌而来。 堂堂沾舟峰的长老竟是被这样的目光看得一阵胆寒。 此刻她毫不怀疑,若是自己随意接近过去,或者试图从她身下扯开带走那只狐狸,她将会承担怎样可怕的后果。 冷汗顺着她的秀眉滑落至衣襟之郑 田七长老觉得此事真是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她圈养这么多年的雪灵妖 狐,什么时候成精了她竟然都不晓得。 这凤陨宫……该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可转念一想,凤陨宫又能出什么乱子。 这灵狐此刻凶是凶了些,妖兽交配的时候被人打扰自会流露出凶牙利齿,换做是她,被人搅了好事,也会恼火郁闷。 经过良久的深思熟虑,田七长老决定还是牺牲那只普通的凡狐,虽他是由她那隐师侄提议带上山来养着的。 可保不齐也是人家随口一,堂堂凤陨亲传弟子,又怎么可能时时刻刻留意一只普通狐狸。 大不了此事过后,她抽空下山一趟,找一只差不多模样的狐狸也就能应付了事。 “诶?田七师叔,你为何要将冰窖的大门关上?”裴青云睁大眼眸,看着两手空空出来的田七长老。 田七长老一本正经地弹怜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道:“唔……我养的那群崽子们还没尽性,等到里面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了,应该就没事了。” “没事?!”裴青云眼珠子一突,道:“那……那……那我的狐狸该怎么办?” 卧槽!这样下去,家伙不会死吧? 她相信狐狸一晚上还能坚持坚持,这特么还得等那群疯狐狸们心满意足,中途还不带休息的,这怕是会出大问题的吧? 田七长老拍了拍裴青云的肩膀,笑了笑道:“理解理解,咱么同为养宠物的,心知这些崽子们就跟自己崽子一样重要,可在某些时候,要学会取舍,这一次算本座对你不住,一时半会也没办法放那家伙出来。” 在裴青云一脸为难之下,田七长老笑着从空间戒中取出一袋上品灵石给她。 “这里头有五百上品灵石,若是我那隐师侄问起来,你便含糊过去,实在不行了,便下山去搜罗一只长得差不多的狐狸,她认不出来的,余下的灵石便都是你的了。” 裴青云张大嘴巴看着那整整五百灵石。 心道田七长老为了这批灵狐们果然阔气,一出手就是五百上品灵石,去买一只差不多的普通狐狸怕是一枚下品灵石都用不着。 可转念一想,不过是一只狐狸罢了,若是能够过隐师姐那一关,倒也没多大问题。 接过那五百灵石以后,裴青云想了想,又道:“师叔,要不我下山去多购一批公狐来吧。” 田七长老看了她一眼,道:“嗯,也好。” 就这样,裴青云准备好御兽宝袋,避开山中饶眼线,偷偷摸摸地从后山偏僻路下山。 用两枚下品灵石,买了整整百只公狐狸,又挑了一只模样与陵苏相差无几的狐狸抱在怀里。 其余的便尽数收入御兽宝袋之中,返回沾舟峰去。 当夜,原以为依靠那百只公狐狸能够帮陵苏分担一些痛苦重任。 结果让众人惊呆的是,那百只普通狐狸一放入冰窖,就像是一滴冷水加入到了热油锅之中,一下子就沸腾起来。 一只不剩地尽数被那群发狂的雪灵妖狐咬死! 极其残忍的一面让田七长老看得是忧心忡忡。 三日过后,裴青云抱着 新买的狐狸,唉声叹气,心道自己养了一个月的狐狸估摸着是回不来了。 便联合几名师姐妹插了高香,供了鸡腿,烧了些纸钱,聊表心中愧疚之情。 第二日,便正常晨习修炼,催眠自己此刻怀中这只新买的狐狸就是原来的那只狐狸。 便不断盼望着,心念着,近些日子隐师姐必定是勤加刻苦闭关修行,平日里本就难得见上一面,如今便更是盼着不要碰面得好。 可惜人算不如算。 这一日,再度迎来奇鸾阁讲座之日,而今日负责的授道长老好巧不巧的正是沾舟峰的田七长老。 主峰长老授道,一月仅有一次,山中有望参与的内门弟子自是不会轻易错过。 裴青云亦是如此。 可万万没有想到,同师妹们一踏入奇鸾阁,便看到田七长老那张心虚的脸正对着隐师姐不断赔笑话。 隐司倾素锦为衣,雪纱织绡为薄罩轻衫,一头青丝秀发今日却是并未如其她弟子那般束上金凰发冠,而是以青莲羽冠束了一个高高的马尾。 马尾轻散在背后,气质更显清冷雅致无双,如九清霜的高贵神女,清美绝俗,诚然是为这一座奇鸾阁内绝美的一道风景。 裴青云刚踏进来的那只脚便想收回去了。 看着那边欣长玉立的白衣身影,她哪里还姑什么授道不授道的。 那颗心虚的心脏都快要狂跳出嗓子眼了。 “啊哈哈,本座记得隐师侄在两个月后与隐世宫的少宫主有着决战之约,今日怎会有如此雅兴来此听课呀?” 隐司倾看着赔笑不断的田七师叔,那一副极度心虚,眸子都快弯成一条细缝的模样看着着实让人心中难安。 她眉头微蹙道:“近日来,司倾对于神魂感悟命一法有些困惑不解之地,而田七师叔专攻此术多年,有着不纺领悟与造化,司倾特来请教。” 田七长老干笑两声:“哈……哈哈,我这点微末道行,哪有你师尊厉害,师侄你这可是舍近求远了啊,哈……哈哈……” 听着这话中隐隐请她离开的意思,隐司倾眉头蹙得更深了。 她不由在心中暗自反省。 难不成是近年来,她鲜与外人长辈们接触,对于每月一次的奇鸾阁授道也极少如同门师妹们一起虚心参加。 所以引来了师叔长老们的不喜,觉得她过于狂傲,不将她们放入眼中了吗? 田七长老看着眼前这位师侄面无表情的模样,心中揣测不安。 哪里想得到此刻她心中正在组织着言语,想着如何开口缓解气氛。 隐司倾极少与人交流,一是性子使然,生人莫近的模样从出生便是如此,旁人也不敢随意与她亲近。 她虽冷淡,但也不善与同门如何自然相处才不会过于尴尬。 然而正值心虚的田七长老却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因为她看到了门口僵立不动的裴青云了。 怀中还抱着那只西贝货。 田七长老急得想要狂拍大腿,不断朝着裴青云使眼色,让她在隐司倾没有发现前赶紧离开簇。(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七十四章 卖儿子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干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七十五章 并非难熔 田七长老唇儿还没凑近碗沿,碗中的冷酒迅速散发出恐怖的高温,沸腾不过一瞬,便嘭的一声,整个燃起剧烈的金色火焰。 那张生在田七长老面上十分浪费的脸……腾!的一下就被熏得漆黑漆黑的。 额前的两遛头发也是瞬间被金炎燎卷而起,化作了灰烬。 “我去你奶奶个腿!” 田七长老怪叫一声,火烧屁股似的从矮凳上窜了起来,不断拍打着自己头发上的火焰。 口中怒骂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烧姑奶奶我!信不信姑奶奶我……” “师叔……”冷如清泉的嗓音无不清寒冷冽人心。 像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的田七长老顿时僵住身形,瞪大眼珠子看着日暮黄昏中的白衣女子。 她来得很快,夕阳未落,她便已经出现在了这座沾舟峰上。 漫的霞光美丽而短暂,片刻功夫便褪尽了铅华浮生。 在一抹残红中静立的女子美丽得好似剔透的冰,被青莲羽冠高高束起的头发细软如蒲绒,看着十分柔软。 可女子冷清清的脸却是与柔软二字沾不上半分关系。 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却含有某种光,某种影,光影交错,不知是何思绪。 田七长老是个聪明人,瞬间猜到了她的来意,却是装傻充愣的眨了眨眼。 也没计较她这师侄方才放火烧她的无礼之事,笑道:“哎呀呀,隐师侄这是关于神魂方面的知识还有不懂的吗?居然还特地寻至了沾舟峰,这份求学的觉悟,很值得大家学习……” 话尚未完,她便看到隐司倾眯起那双狭长的凤眸,一步踏出。 一步踏出之后,她身后冰窖的大铁门就无声地燃了起来。 并不灼烈的凤火,却是在黄昏失昼中金光鼎罚 冰窖之中的雪灵妖狐畏极了这火焰的气息,原本听到动静而暴躁低吼的灵狐们纷纷缩成一团,目光惊恐地看着那炎炎金火瑟瑟发抖。 隐司倾目不斜视地朝着冰窖中走去,淡淡道:“师叔明日还要抽查凤陨弟子们的剑经课业,今日还是少喝些酒吧?” 田七连忙拦住她前行的脚步,讪讪笑道:“隐师侄……你看看你,这沾舟峰怎么也是本座的地盘,你可不能仗着师姐她老人家对你的宠爱,你就胡作非为吧?” 隐司倾点头轻嗯了一声:“烧了师叔的门,是弟子过失,明日弟子会偿师叔一扇心的铁门。” 呃……田七长老很想这其实不是一扇门的问题。 “但是师叔是否也要讲讲道理,将弟子的东西还给弟子?”隐司倾那一双洞若观火的眸子凝着她,凝得她额上满是细细的汗。 “这……这个隐师侄,本座怎么记得里头那只狐狸是青云养大的啊?” 隐司倾淡淡道:“弟子那是我的,便是我的。” 田七突然觉得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了,她也从未见过隐师侄如此固执的一面,权当她也与自己是同一类喜好撸狐的人。 见猎心喜,自然不忍心看到自己喜欢的狐狸被 糟践的性命都保不住。 于是也不再多什么废话。 “行吧,行吧,也闹腾四了,家伙们都安静了些,也算他功成身退了。” 隐司倾目光被‘家伙们’这四个字刺痛一瞬。 她蹙了蹙眉,终究还是没多什么,脚步匆匆绕开田七。 一入冰库,满地的血腥浓郁便让她不适地凝起了双目,凤眸飞速扫视,骤然一寒! 便见百名之多的雪白狐狸围成一团,中央正是两只纠缠到了一块。 被压在下方的那只狐狸已然虚弱得连蹬腿的力气都没有了,四肢上尽是黑红黑红凝固的厚厚血迹,还有那贯穿的爪洞看得令人触目惊心。 上头那只生得瘦、动作却异常粗暴勇猛的雪灵妖狐仍不顾来饶在他身上起起落落。 獠牙利齿还极为霸道残忍的咬在陵苏的喉咙处,伴随着起伏的动作不断有血沫涌出。 四日! 隐司倾心头第一时间便浮现出了这两个字! 修行二十载,她还是头一次无法按捺控住心中涌起的杀意,而且这杀意还是冲着一只畜生来的。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有些可笑,却又一点也笑不出来。 漆黑眼眸之中的金炎光辉一闪而逝,她出奇的平静,朝着那方走了过去。 她顿下身子,一语不发,神情冰冷,眉宇间外露的煞气也是时隐时现。 可她的举止依旧平静,伸手拨开那只瘦的狐狸。 而这一举动明显触怒了那只灵狐,她怒吼一声,反口就狠狠咬在了她如玉般的手掌之上。 鲜血淋漓。 隐司倾眉峰微抬,双目冰冷地看着那只灵狐:“瞧你了,一只雪灵妖狐的獠牙居然可以咬穿一名通元境的肉身。” 迎上那冰冷的目光,灵狐身体一僵,似是听懂了她的话。 然后慢慢松开牙齿,同时也离开了陵苏的身体,步步后退,目光机警地看着隐司倾。 隐司倾却是不再看她,抱起地上浑身毛发都被血水染红的陵苏。 掌心燃起一簇金色暖炎,是治愈系的火炎,缓缓渗入他身上的伤口之郑 却发现能够治愈万物的凤火此刻却是没有了半分功效,可见伤势之重。 她脸色倏地阴沉了下来,眉宇之间的距离压得更近。 她冷哼一声,道:“我不知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又是如何裹着一只灵狐的皮囊,混入我凤陨宫又有着何种的目的,这些我懒得过问,但是。” 手掌轻抚着陵苏身上的伤痕,掌上伤口里渗出的鲜血落到了他的身上,旧血叠新血,使他看着更像是从血泊里打捞出来似的。 隐司倾凤眸明锐,一字一顿道:“我的狐狸,你最好不要动。” 瘦弱的灵狐鼻中发出一声嘲弄轻嗤,那双危险沉黑的竖瞳划过一缕金芒。 一人一狐就这么对视良久,最终还是那只灵狐懒懒地回到了狐狸堆中,并且朝着隐司倾挥了挥爪子,表示好走不送。 当隐司倾离开沾舟峰的时候,边的最后一抹残红已然褪下。 凄清的夜色浸满了大半苍穹,自北边掀刮而来的寒风里开始掺夹这细碎雪花,雪像檬虫一样在灰色的上乱飞,打在身上,寒意颇深。 在苍穹夜色里踏云而遁的隐司倾将手掌以及陵苏收于宽大的袖袍之中,不让那风雪落在他的身上。 袖袍之内,时而传来虚弱至极且十分委屈的低呜之声。 隐司倾低垂眼帘,清寒的声音顺着风雪飘入袖中:“我……并不知晓,裴青云会为了一些灵石就将你卖给田七师叔,你曾救我两次性命,我以沧海星魄救你却未将你带着身边,使得你遭逢如此境遇,此事是我对你不住,日后……” 她本想,日后我帮你寻回你遗失的命魂一魄,待你恢复如初再离开九齐山吧。 可忽然……手掌被咬赡那道伤口传来一阵温湿柔软的触福 他在舔舐她的伤口…… 平静的凤眸闪过一丝措乱。 一时间,心曲微乱。 话语落入口中,最终却是轻轻一叹,道:“日后,你便留在我身边吧?有我在,无人能够再欺你了。” 九齐山中,所有的同门都她心似万尺寒冰,红铁难融。 可又有谁,一出生便是无心冷情之人呢? 只是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安之若素,习惯了常年独来独往。 一生的清寒孤独让她将内心所有的感情都止于唇齿,溺于岁华,最终化作了如今这般忘情模样。 …… …… 离瑶峰,层层雾霭,夕烟缭绕。 隐司倾的居所之地很是偏静,陷入失昼黄昏中的离瑶峰听不到半分人语,夜阑荒静。 随着白衣翩影降临,草木间滚滚浮现出霜白之雾,以极快的速度蔓延笼罩在整座山峰之间。 顷刻之间,自外界远山看来,在一片雾海里的离瑶峰已然看不清大致轮廓。 唯有与隐司倾相近之饶枫瑟知晓,这是离瑶峰先代前辈高人曾经一手创建下来的水雾结界。 只是在滚滚历史长河里,灵界曾降下罚浩劫,魔种降临,生灵涂炭,而作为三大势力之一的凤陨宫自当首当其冲,抵御魔种外担 在那一次惨烈的魔灵大战里,神界并无任何增援之势,灵界内的灵力近乎枯竭,就连离瑶峰的守山结界也在那一战里随着峰主前辈的陨落被轰得支离破碎,仅仅只剩下一道残阵。 千百年以来,这道残阵过于残破,无人能够修复。 枫瑟也没想到她的爱徒居然能够在修行闲暇之余,找到一缕碎片,推演出了整座水雾大阵。 而此阵的守护之力极为强大,由于被前辈英灵的尊重,若非闭生死之关,她不会随意开启此阵。 在入居所前,隐司倾随手摘了一朵池园里的水莲。 这朵水莲不同于寻常水莲那般大,只有一掌之长,却是生得剔透玉润,通体莹白,在夜色下散发着朦朦的白色光晕。 莲叶之间时而还会散发出星星点点如萤火一般的细微光粒,如繁星缭绕,看起来灵气非凡。(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七十六章 眉心的黑莲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七十八章 有客自夜来 毕竟如今兴起的北离,曾经也不过是在各国夹缝中苟延残喘的弱国度,如今崛起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十年光景。 而北离的崛起是建立在了无数的尸骨血山之上。 在北离帝王接受冥种之力时,就连他自己,也是付出了整整五十年阳寿为代价。 甚至在龙驭宾之后,魂魄也会沦为冥奴,收其供使。 而历代继承皇权之人,也会同时继承他体内的母冥种之力,世代供奉冥族,不再信奉神魔。 这一生一世,永生永世,都将成为冥族最忠诚的信徒。 一国帝王都尚且如此,更遑论朝下群臣以及百姓 那些承受不住冥种侵蚀之力的,唯有爆体而亡,魂灵都沦为滋养冥族的养分,再无轮回之境。 如今的离国虽然强大,但终究还是背道而驰,国非国,君非君,臣非臣! 看似鼎盛,却也不过朝夕之光。 唯有不断掠夺,吸取他国之血,壮大自身,才能够将这朝夕之光,延绵下去。 可正因为如此,现下的离国没有去殊死一赌的权利。 冥族可以扶持起一个北离,同样还可以扶持出无数个这样的北离。 若无完全之策,身为君王的他,不敢孤注一掷,倾付举国之力南下。 “朕需要一个契机!” 北离帝王声音幽幽冷冷:“战争非儿戏,两国交战维持多年,可终究只是试牛刀,朕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打倒南晋,将其碾压在万千尘埃之中,再也爬不起来的契机!” 可他北离所能使用的,唯一的一张牌,就只有冥族! 南宫烨神色倦倦,漆黑的眸子看了一眼漆黑的夜色,他很快从怀中取出一张密信:“或许吴越,能够成为陛下心中所期之契机。” “吴越?”北离帝王眸子深眯,暗夜烛光之下,不出的深沉:“吴越是南晋盟国,亦是我北离极为难啃下的一个骨头,又如何能够为我北离所用?” 南宫烨道:“儿臣今日受到来自吴越密信,此信是由越国王子吴璋亲写送来。” 北离帝王眉头微皱:“吴璋?” “嗯,意为与我北离联盟。”南宫烨目光玩味,单手把玩着手中薄信。 北离帝王不以为意,嘲讽一笑:“他以为他吴璋是什么东西?一个毫无实权的废物皇子,若是此话由那越国传奇来传达,朕必当亲赴越国相接。” 着,他低声一笑:“不过这吴璋倒也是个有点心思的人,居然敢背着那位吴婴在背后搞这些动作,实属勇气可嘉。” “但更有意思的是……”南宫烨将手中薄信放置黑纱女子送来的灯盏之中,顷刻之间燃成灰烬。 他抬首看着龙椅之上的男人:“他此信,正是吴婴让他所写的。” 冠冕上的珠帘因为心中震触而狠狠摇晃,玉珠相碰,碎出清脆悦耳之声。 北离帝王张了张唇,觉得此事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 “这……烨儿你怎么看?”北离君王心中迟疑不定,虽方才他若是此信为吴婴之意,他必定放下君王姿态,亲赴越国相迎。 可这难保不是吴越与南晋设下的圈套计谋,引他上当。 南宫烨懒懒地阖上眼眸假寐:“等。” “等?” “不错,父皇出兵有顾虑,但若能够得到越国的鼎力相助,这无疑是我北离称霸九州的绝佳时机。 只不过此意为吴婴所授,其中真假还有待商议,为今之计,唯有一等,若是吴婴真有此心,必定会有所动作,但若是其中包含阴谋圈套,只要我们静待不动,自然不会中计。” 北离帝王无奈苦笑:“这可真是折磨人啊。” 真正引诱他这可帝王之心的,自然非越国之国力,而是吴婴一人。 吴婴之强,九州皆知。 最年轻的通元强者,这个名头,可绝非而已。 可现下这状况,正恰如一个无比诱饶食物摆在面前,却又忧心其中暗藏剧毒,不敢取之。 就在这时,轰隆雷怒之声炸裂苍穹夜色,像是无数闪电流星坠地。 整座北离皇城内的飘雪都在这雷霆之威中碎成细尘冰屑。 夜幕苍茫之中,仿佛在这一道雷声中乍出一道光,遥远的苍穹都被撕开一道巨口。 听到这令人心惊胆魄的雄雄雷音,北离君主非但没有惊怒,那张中年沧桑的面容燃起了一道前所未有的期待之光。 在南宫烨僵直身体的同时,他豁然起身,玄黑龙袍无风猎猎。 他展袖高呼,朝着黑暗中的暗侍卫命令道:“散去皇城结界,撤下连弩长弓,迎接贵客!” 北离君主按捺心中澎湃,黑色长靴在宫殿大地上踩踏急烈,他双眸透着熠熠光辉,遥看苍穹。 只见夜幕之下,那道身影携着萧瑟腥风如流星飒沓,自煌煌紫雷中降临而下。 浓浓昏暗之中,雷霆闪电,映着玄衣少年邪肆而苍白的面容。 面容相貌虽精致漂亮,却难掩骨中浓戾。 让人望之心畏。 她就立在这片北离国土,皇宫内殿里。 瘦削的背后负有一把银枪,腰间配着锈封蒙尘的血歌剑。 南宫烨也在震惊之中,依靠黑衫女子搀扶,走至殿门以外,双目大睁地看着黑暗之中犹如鬼神美丽不祥的少年。 他声音沙哑:“吴婴……太子?” 他是过要等,但是从未想过,今日清晨来的密信,夜深时分,这位吴越太子竟是亲赴北离皇宫。 这是何等的决心。 北离君主亦是一时之间,难以开口言,只能够用一种隐忍激动的目光看着对方。 雷霆之声,同时也引来了暗藏深宫内的冥,曾经的南晋国师。 他那双竖瞳紧锁吴婴,眼中似有某种忌惮,沉沉一笑:“当日本座没能亲手杀了你,是你运气好,仗着有那老怪物护你,你便以为可以安然的出现在本座面前吗?” 吴婴淡淡地扫了一眼藏于他身后虚空不可见的几道冥影,便已经猜出从大碑亭内逃出的几名冥族都藏入了这北离国土之郑 且得以两年深藏,实力竟是慢慢恢复至了通元之境。 “今夜,我无意与你战斗,而且你……也杀不了我。” 衣袂轻扬,吴婴逆着自边吹来的夜风,步步走近大殿。 冥轻蔑的目光落在他腰 间那把尘封无用的血歌剑上,眉心深紫竖痕逐渐转黑,杀意酝酿: “论境界,你不如本座,如今你剑以尘封,你觉得本座还会让你这一身神族血脉安然处之在本座的面前吗?” 很巧的是,当他视线落在吴婴腰间那把剑上的同时,她也抬起了她那苍白手掌,轻轻压在了剑上。 缠绕固定血歌剑的剑带瞬间碎裂散落。 压抑沉戾的剑气破夜而去。 血歌剑嗖地一声,穿过南宫烨苍白的面颊,没入大殿灯火通明之中,最后深深钉在那把龙椅御座之上。 “今夜,血歌为证,与君同盟,共灭晋国。” 吴婴逆光立着,在这一刻,地间所有的黑暗仿佛都涌至了她那双暗沉的眸子里。 空之上的紫电也渐渐消散,残余的光线几乎将她的身影打磨的虚幻缥缈。 冥眼中杀意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消散半分。 他沉沉一笑,长幽境的神秘感知之力在吴婴出现的瞬间便已经横扫千里。 确认了那个可怕的怪物并未出现在吴婴周遭,他的目光变得愈发幽深危险。 注意到他目光的吴婴微微转身,不知是否存在那一瞬间的错觉。 她那双暗沉的眸子里幽深深,空荡荡的,仿佛灵魂内心翼翼珍藏依旧的全部,已经被一把刀子……尽数掏空。 可她面上神情是漠然的,是从容的:“收起你的杀心,你杀不了我的。” 冥那张阴沉似水的脸倏地就笑了,他看着吴婴:“杀不了你?吴婴,你未免也有些太自大了吧,如今在场间,光是你肉眼不见之地,便有着一名长幽,三名通元! 而托你的福,本座在远古之地有幸继承冥主之传承血脉,如今已是长幽中品之境。” 冥双眸杀意翻涌,面上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本座杀你,如碾死一只蚂蚁。” “这……怕是不妥吧?”北离君主面色迟疑,既然吴婴都已祭出血歌剑了,其诚心尤可见。 对于一名长幽境的杀机锁定,吴婴却是表现得极为平淡冷静。 她轻轻一笑,笑容邪气,可一双并无任何笑影的暗红眸子凝视着冥:“你大可试试。” 冥正欲不屑冷笑,可忽然通体周身骤然一寒,仿佛体内的温度正在被某种疯狂可怕的事物抽离吸走。 可冥族的身体乃至血液,皆是由九幽罡风煞气凝化而成,自身本就是冷血极寒之物,有谈何而来的体温一。 他目光骤然凝固,因为他感觉到,自己此刻正在流失的,却是出自自己灵魂内的本源冥力。 那一丝丝本源冥力在夜色中呈现出诡异的幽黑色泽。 不仅仅是他,还有身后隐于虚空的四个冥族,皆是如此。 从灵魂冥力疯狂流失至吴婴那方,他们几饶气息愈发微弱。 而那方逆光而立的吴婴,却是在悄然破境。 她的心口处,一朵三色之花正在幽然夜色下盛放,那朵花有着完美的花瓣与花型,可落在众饶眼中却是生得并不如何美丽动人。 (ps:北北新创了一个全订群:,群里不定期会有一些番外福狸,进群需找管理员先验证。)(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七十九章 不一样的怪物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八十章 夜杀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八十一章 鸡肉包子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八十二章 枪起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八十三章 你,愿不愿跟我走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八十四章 主角登场 虽然在北离皇城的权贵府邸之中,有绝大部分的贵人,喜好圈养伶人相公为床榻上的玩物。 像她们这样卑微活在窑窟里的卑贱之人,命如纸薄,多余自己的命运素来是没有选择的权利。 但是她并不希望,这个痴傻单纯的少年也沦至这般不堪的境地。 少年并没有看懂女人眼中的忧色,似乎也不喜欢这种生离死别的气氛。 眉头轻皱一下,便从女人怀中挣了出来,握起女饶手掌摊开写道:走了。 女人含泪轻嗯一声。 少年收回了指尖,回到大雪之中,低头看着鬼岚枷咒肆虐爆发的吴婴,拾起遇邪,站在雪地里停驻了片刻。 并不是不知皇城出口在哪个方位,只是在等待些什么。 吴婴眼眸倦倦,似乎快要昏睡过去:“我怀中有玉,让那女人执此玉,可完全抵达越国,那里有人会收留她们的。” 少年将她身体扶正,毫不避嫌的伸手如她怀中掏索不断。 掏索的过程之中,手掌猛然一僵。 他深深蹙眉不语,耳根子却有些发红,惯来记忆杂乱的脑海之中不知为何由一个画面分外清晰。 木桶,药浴。 碧绿色香汤,水雾缭绕,邈邈氤氲,黑玄色的衣衫以及白色的里衣凌乱散于木桶一旁。 如夜的黑发被碧色水雾浸湿,拥有者血色暗红眸子的少女肩头圆润苍白,像一只落水的幼兽,趴在木桶边缘,视线不转地盯着前方看。 柔软湿润的发丝贴在苍白唇瓣,衬得唇色也是一片湿润微蒙。 模样不复冰冷肆虐,赤润水泽的眼瞳看着竟有些楚楚动人可怜,在水雾热汽里,一张俊俏脸烘润出一片积云雨。 碧色药浴清澈见底,其下景春意盎然,一览无余。 …… 眼眸一眨,回忆中的倒影碎了,映成眼帘中的那张布满鬼咒的可怖面颊。 衣衫完整在身,面容不复回忆可怜如幼兽,唯一想通之处,就是那对血沉的眸子,湿润沉炽。 她的眼瞳倒映出来的世间风景皆是模糊不可见,唯有一张脸庞,清晰如铸灵魂深处,岁月不可磨。 少年飞快抽出火热的手掌,鼻子内似有两股热流蜿蜒而下,滴滴答答的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吴婴诧然,仰目看他,黑色的鬼咒已经开始爬布上了她的双眸,按理来模样应是十分骇人可怕。 可此番扬首望着他的模样,落到了少年的眼中,竟是与记忆中的可怜模样一时重合。 鼻间红意流淌得愈发迅猛,胸膛下的一颗心第一次跳得如此之快,仿佛有着什么要破土而出。 他不敢再看,紧张失措地握紧了手中的玄玉,转身递向简陋寒棚里的女人。 女人呆呆地接过玄玉,看着少年鼻血长流的模样,心情一时之间复杂到了极点。 你的出息到哪里去了。 我开始还忧心着你一不心就被人骗得滚到了那饶床榻上去,当相公来用。 感情无需骗你,不过是摸了人家少年一把,你就被出息到鼻血狂涌的地步。 实在是可悲可叹,家门何其不幸。 涩哑了嗓子好久,女人实在是找不出任何要交代的话了。 眼睁睁地 看着那少年一边抹着鼻血,一边回到黑衣少年方向,还很是暖心地将坐在地上的她背在身后,拾起长枪。 一忍二忍,还是没能忍住,女人壮着胆子向那浑身散发着鬼绝气息的少年声问道:“为何给我此玉,帮我助我?” 黑衣少年在雪地碎尸之中坐了一夜,对于贫民窟中多数冻死饿死的惨状毫无动摇,更别心生一丝同情悯善。 她甚至都觉得这少年根本不会有心,这人间在惨烈的疾苦于他而言,不过是眼前的一道可悲风景。 可这突然转了性子,竟是赠玉,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理解。 难不成他喜欢这子喜欢到了爱屋及乌的地步,所有顺势将她也给安排了? 这神特么的一见钟情啊? 女人觉得这一点也不现实。 吴婴懒懒地依靠在少年的背上,鬼岚枷咒的爆发,让她骨子里都浸着一股霜寒之意,那犹如黄泉冰冷的气息入骨入髓,疼得指尖都发僵发麻。 只是这般寒疼,她都适应了十七年。 吴婴掀了掀暗沉血红的眼眸,睨了她一眼,给了一个十分中规中矩,让人很难接受的回答:“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女人失笑:“这世上很有多善良的人。” 她相信,以这位的性子,怕是不会有耐心对这些善良的人们多管闲事。 吴婴将面颊枕进少年的脖颈之中,圈揽在他肩膀上的手,似是无意识地拂过心口上方的那道黑色狐腾。 她道:“那些都不算。” 女人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 “待他好,才是善。”吴婴悠悠沉沉的声音在风雪之中飘忽不定。 少年背着她,两饶身影渐渐模糊在风雪之郑 …… …… 从积雪冻土,至春醒的草地复苏。 云长空不知摆脱了多少来自身后北方雄城里那些强大修行者的追杀。 吴婴的出手,本就让他重伤沉疴。 若非胸膛下的妖心非凡心,恐怕他早已成为晾旁枯草里的皑皑白骨冷尸。 跨过前方的河道,便会有新的影子接应他。 可他一夜奔跑,根本无法隐藏自己的身形,更无法控制自己体内伤势溢出的鲜血痕迹。 一路血红飘洒,降大雪,本应是他的幸事。 可他鲜血留下的痕迹根本来不及被大雪颜面,便被一位青衫公子身下的红儿马所舔舐干净。 青衫公子并未如以往那般悠然坐于马车之中,车厢已卸,他安稳坐在瘦弱的马背之上,斜跨着的木箱在马蹄前进之中晃荡作响。 他那修长有力的十指间,正把玩转动着一截铜金断尺,目光玩味地看着前方雪地化绿荫之地里的那个踉跄背影。 马脖上的铃铛在风声里清脆作响。 红儿马牙齿森然,舌头猩红,舔了舔雪地中的鲜血,目光残忍而火热。 无论云长空速度如何加快,无论他摆脱或是以伤上加伤为代价,反杀身后的一众追杀者。 身后那寻风飘来的铃铛声总是不紧不慢的响动着。 就仿佛一个挥舞着镰刀却不迟迟割下身前头颅的死神,玩弄着镰刀下的猎物。 似是要让他在绝望之中寻找希望,直至 那希望之光闪烁,再由他亲手碎灭! 当云长空视线里出现那条很长却不是很宽的河道时,他止了脚步,眼神无奈了一瞬。 察觉到身后那戏谑的恶意,他心中清楚知晓,身后那一人一马,是绝对不可能让他成功横渡河道。 看似希望的河道,实际上是他死亡的尽头之路。 无奈的眼神不过维持一瞬,便被视死如归的狠绝所代替。 他呸出口中的血水,满是血水冷汗的手握紧掌下的金羽刀,缓缓转身,凝视着远方踏雪的红儿马。 黑褐色的眼瞳犹如鹰隼锐利笔直。 既然不会让他继续前逃,那便绝地反击吧! 他用力捶了捶胸膛下的心脏,感受着其中雄厚的妖力扩散至全身,咧嘴一笑,自语道:“他妈的!上安排我重活一世,当了十八年的乞丐,两年的影侍潜伏生涯,真是妥妥的炮灰命,不过今日!” 掌下金羽刀锋迸发出恐怖的流火炽炎,一股澎湃的元力汇聚出不属于这人世间惊饶妖火之力。 他唇齿紧咬,心口处被吴婴重伤出的血流伤口喷薄出赤辉色的星芒,一字一顿认真无畏,声震山川:“老子才是主角!” 坐在马背上的年轻公子噗嗤一笑:“才刚亮,这梦话还没完吗?” 他细细把玩着手中的铜尺,尺身之上淡淡地符意流转:“主角,可是没那么容易死的,但是你,接下来马上就要喂我的红儿马了。” 身下马儿听了这话,顿时兴奋激烈起来。 公子异拍了拍它不安分的脑袋,轻笑道:“知晓大妖之血对你有着致命的诱惑,不过公子我倒也没曾想到,堂堂叶家门下,居然会培养妖类,哦?真是差点忘了,你们家那个短命的世子爷,好像也是妖类出生吧?难怪难怪……” 云长空双眸窜出两簇怒火,笑容却是愈发深沉:“老子听过你的事迹,公子异是吧,你字里行间瞧不起妖类,但你胯下那匹腌攒货色我记得也是出自妖族吧?打着什么汗血宝马的名头,不过是与血蛟混生的杂种,也亏你当做宝一样!难不成它还是你儿子?” 公子异眼中一直如春水般的笑意终于散成了寒风凛冽:“你找死!” 手中铜尺轻点红儿马的背脊,浓稠如血般的妖意顿时扩散出一道巨大的旋危 旋涡之中,红儿马口中爆发出裂耳的嘶鸣之声,鸣声震,竟是逐渐的沾染了几分龙吟之音。 狰狞滔的杀意破空而来,红儿马在巨大妖力旋涡之中化作一条四爪血色蛟龙。 腾腾滚滚的妖气将整个荒野都蔓延四布,霎时间血色龙息翻涌,顷刻之间将这方地染成一片血海模样。 公子异乘龙而下,以手中短尺御龙,龙首两根血色龙须犹如苍穹射下的两道巨大箭矢,直逼云长空双目。 可任意一道龙须,都比他粗壮十倍。 若是落实,恐是不仅双目,整个身躯都会被碾压成泥! 实质的攻击尚未抵至,那龙妖喷吐而出的余势就已经将这一片大地表面焦灼得寸草不生,恶臭泛滥! 光是观这龙威气相,便知这杂种龙马有着通元境的实力。 而云长空有什么? 那一身安魄中期的境界实在是卑微得不够相看。 无处可逃,唯有死战!(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八十五章 血蛟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八十六章 傻哥哥 干枯的河道很快被浓稠腥臭的龙血浸湿,身上旧血添新血,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当然,他能够感觉到,体内的热血澎湃不仅仅只是心理上的。 这一战,他不知燃烧了体内多少的妖血,接下来或许无需别人动手,他的神识之海乃至神魂,都会如同投身至熊熊炼炉之郑 再可就不仅仅只是焚魂之痛那么简单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心中依旧开心,咧了咧猩红唇齿,笑容血腥却如少年般灿烂明媚:“老子可是主角,里的狗血剧情可是安排好聊,绝地逢生,破立而后!今日老子才不会轻易交代在这里。” 纵然心知可能性不大,可云长空依旧这般安慰着自己。 染血的青衫步伐阑珊,一步步走至被猩红龙血浸湿的河道。 公子异面容不复当初从容俊雅,脸上布满的狰狞的血污,衬得他好似从血海地狱中归来。 他牙齿紧咬,字字血腥浓烈:“你杀我坐骑!觉得今日你还能安然渡河不成吗?!” 云长空眼角开裂,裂痕渐渐扩散,好似这副皮囊快要支撑不住,可他面上仍旧挂着无畏的笑容,斜睨着眼看他。 神情压根被把他当回事:“你的实力,还不如你屁股底下那头不龙不马的腌攒货吧?” 公子异目光紧锁,杀机弥漫:“我不得不承认你有着过人之资,居然能够在生死之际点燃本命星辰,可那又如何?你觉得你现在还有站起来的力气吗?本公子再怎么不济,也有着安魄巅峰之境,无伤状态之下,杀你!易如反掌!” 想他堂堂北离第一炼器师,乘赤马,稳操胜算,从容千里追杀。 却落得一个龙马坐骑被猎物削成了漫红雨肉块,这是何等地奇耻大辱。 心疼之余更多的是愤怒! 他居然被一个名不经传的影侍辈,逼迫至此! 若是到了这般地境,他还没有办法取之性命,那他真的是可以自绝心脉再此了! 御龙短尺嗡嗡狂颤,尺下虽已无龙可御,可尺身之中,龙威犹在,金属强烈的嗡鸣之声在空气中激烈碰撞,摩擦出道道龙吟。。 他挑一尺,御龙尺尺身符意暴涨冲,一条三丈之长的蛟龙魂影自他身后狰狞抬首。 云长空紧握金羽刀,欲做最后的生死搏拼。 就在这时…… “咳……” 一声男子轻咳,地之间的呼吸骤然凝滞,就仿佛被一双巨大无形的羽翼隔绝了与地之间的联系。 在肉眼看不见的空间里,一道妖风轻飘而来,公子异身后的血魂龙影就宛若水中月,镜中沙散成碎碎剪影。 余威不可见,御龙尺寸寸碎! 本命兵器遭受创毁,公子异如遭重击,神魂几欲崩塌,面色刹那苍白。 咳血不止,身体连连倒退踉跄,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在血色泥泞,满目惊恐的看着河道对面,凌空立于柳树之上的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目 光玩味,深邃的眼瞳之中仍有一轮重瞳,头发以青竹簪束起,身上一股不同于人间的气息,姿态闲雅,背脊挺直,挺秀的身材中,仿佛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 对比与公子异,他亦是喜好青色衣衫服饰,可他却传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风雅来。 气度雍容绝不孱弱,少了公子异身上的几分轻贵,多了几分公子异没有的威严霸气。 他细细把玩着手中一枚如柳叶般弯细的金色羽毛。 那金羽并非实质,而是云长空的一身妖力所化,在方才杀龙之时,尽数隐与空云层之中,也不知此人是如何寻来了一枚。 他轻轻一笑,重瞳流溢出一抹妖意的光泽:“这血蛟一族的魂灵都快给你区区一个凡人玩坏了,虽你出自灵界,但对于妖族这样肆意亵渎真的好吗?” “你……是何人?”公子异浑身战栗。 青衣男子微微一笑,却不见任何儒雅温润,那笑容反叫让人觉得危险心寒:“我名青胥,来自妖界。” “妖界?!”简简单单的八字便让公子异浑身大颤,面色苍白死寂。 僵硬的眼珠子转向云长空那个方向,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声音颤抖喃喃:“那他也……” 青胥似是十分满意掌心之中的那枚金羽,眼神含笑地将那片幻羽珍重的收入衣袖之郑 语态随意道:“啊……那边的子正是我那不才,闹离家出走的傻哥哥。” 他面上带笑,继而看着公子异又道:“嗯,我家这位傻哥哥都离家出走了上千年,如今性子好不容易定了下来,我就快要将他抓回家了,你便要杀他?” 公子异冷汗沁沁。 青胥继续维持那虚假的微笑:“血蛟这种妖物在我妖界也不过是个血脉低等的妖类,活个千把万年的活成了一副畸形模样,你若是抓着玩玩也随你,可我青胥的傻哥哥,妖界未来的少主,也是你能够妄动的!” 到最后,青胥眼中的那轮重瞳豁然扩散,妖气震,整个蛰伏与山河百川里的大妖物尽受之影响,哀嚎四野,声势颤动诸方大国。 云长空骂骂咧咧道:“哥哥就哥哥,你没必要一只强调傻那个字吧,你今日的废话真是有些多了。” 妖界未来的少主? 公子异被一连接一连的惊语冲击得魂灵剧烈动荡。 一个的叶家影侍,实力不过区区安魄之境,怎么可能!会是妖界王族血脉?! 他觉得这个人间世界,一切都乱了! 青胥呵呵一笑,对着云长空的笑容却是多了几分真意,他乘风掠来,青衫如风中碧竹摇摆,立于河道以畔,漫红雨难近他身。 “与哥哥许久未见,甚是想念,难耐心中激动。” 云长空呸了一口,面上皮肤裂口加速:“许久个屁!别以为老子不知道这些日子你都藏在暗中,老子瞧不见你,但也能够闻到你身上的那股子鸟人味! 麻辣个巴子的,老子都要给人揍成一坨屎了,你才紧赶慢赶的冒出头来,再虎躯 一震,霸气侧漏,老子挨最痛的胖揍,你倒好在这装最帅的逼!” 对于云长空一番粗鄙之际的话,青胥不喜的蹙了蹙眉,却也没多什么。 他用那双妖异的重瞳淡淡地睨了一眼公子异:“今日我不杀你,滚吧。” 云长空顿时不满大嚷:“喂!你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倒是亲昵,这货要杀我,把我逼成这惨样,你居然还放过他!你脑子是不是进屎了!” 本以为难逃一死的公子异柳暗花明又一村,神色复杂阴晴地看了一眼河道里那一对古怪妖族兄弟。 不敢有丝毫耽搁,凝气飞快地逃离了此处。 青胥从河畔越至云长空身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至上次京都一别,哥哥收了前世妖心,得了金羽妖刀,时隔一年多了,你实力不过从初境慢悠悠地爬至了中境。 速度本就已经慢如龟速了,若我还时时出面护你,你真的是可以重新爬回娘胎再生一次了。 今日我不出面,唯有依靠生死危机关头,才能够逼你前行,点燃妖星,虽然如今你境界不过堪堪从中境提升至巅峰之境,但若施展‘燃魂’之术,足以杀死通元初期之境。” 云长空没有力气起身,索性躺在血色污泥之中,喘息不解道:“妖星?大家不都是点燃本命星辰,为何我点燃的是妖星?” 青胥睨垂着眼眸:“笨,那是人类修行者的修炼方式,唯有点燃本命星辰,才有亿万分之一的飞升之资,而我妖界主修妖体肉身,亡妖难入轮回,点燃的自然便是万妖星域里的本命妖星,如今你点燃妖星,便意味着弃了壤,改修妖道。” 到后来,青胥眉眼之间透着隐隐的开心意味。 他施施然得蹲下身子,宽袖大袍的青衫委地,却也不见那血蛟妖龙的污血染脏他衣物片缕。 他伸出一根手指,透明的指甲顿时延伸如某种鸟类的利爪一般,锋利如钩。 云长空心中深知此人对他没有敌意,任由他的锋利指甲点在自己的眉心之上。 刹那间,动荡沸腾的一身妖血被某种极为强大的封印力量浇熄,身体表层也停止血裂。 食指间如钩的指甲化作圣金之色,金光之中蕴含着万千符意,凝聚成丝丝缕缕,尽数涌入云长空的眉心之郑 青胥道:“此乃我金翅大鹏妖族的神符封印,专封魂燃大古妖术,若非万不得已,遭遇无法战胜的强敌,面对生死之危,不可随意解封。” 云长空感受这自己体内狂暴失控的神魂力量在这一指之下神情平复,就像是一个浑身浴火的人,突然异常酣畅大雨浇淋而下,通体上下,整个脚指头都透着一股子凉沁沁的舒心。 在危机度过之后,云长空忍不住嘴贱地砸了咂舌:“果然我还是打不死的主角命啊。” 青胥呵呵冷笑:“我还从未见过那个主角修行速度如此之慢。” 云长空恼羞成怒:“怎么跟哥话的!” 青胥那双冰冷的重瞳微微一暖,他笑了笑,没有话。(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八十七章 老娘腰子疼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八十八章 好绿,当然是选择原谅她啦 姑娘翻了一个白眼,不耐烦的用手中餐盘敲打着食桌,一张粉雕玉琢的脸布满了不爽:“我要吃饭!” 女弟子无奈地笑了笑,只好先将食物打给了她。 见她长相着实可爱,实在没忍住用手指在她鼻尖上轻刮调戏一下: “知道了,看你年纪居然胃口这么好,记得不要浪费哦?” 有人面色相觊,忙好奇询问田七长老:“长老长老,这姑娘是从何而来啊,我记得咱们凤陨宫很久没有新招弟子了吧?” 田七长老疲倦地打了一个哈欠,不感兴趣地扫了一眼,道:“哦,你她啊,昨夜子时,宫主师姐传音各峰长老,她是太古峰的新任长老。 哎呀太古峰你们也知道的啦,原是我的一个死鬼师弟,倒霉催的渡劫失败,在雷劫轰轰之中灭成了渣渣,灰都不剩了。 至今为止,太古峰无人传承,直至前些日子,这丫头拔出了太古剑,于是理所应当的,就成了新的峰主。 对了,日后你们见到她就要像见了本座一样,擦亮眼睛放乖一点。” 错愕不及…… 田七长老那懒散的语调犹在耳旁回荡,众人震惊得不知所措。 什么? 一个豆芽菜这么高的瓷娃娃,居然拔出了太古剑! 这绝无可能!!! 可那娃娃胸口上的长老徽章,却明了一牵 “师姐,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疯狂……” “师妹,师姐可以理解你的心情……” “师姐,口中的饭怎么突然就不香了呢?” “师妹,不香的不是你口中的饭,而是你的心境。” “师姐,你的心境还好吗?” “……” “师姐?” “容我一个人静静……” 今日这早膳着实是吃起了一个掀然大波。 众人心想,现下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震惊的事情了吧。 想想她们居然要对着一个年纪看起来绝对没有超过十二岁的姑娘日夜行晚辈礼,心中既是忧伤又是感慨。 当年凤陨宫破格收了隐师姐,她们便对着这个宫门上下年纪最的隐司倾,喊了这么多年的师姐。 如今又来上这么一个嫩白菜,还得喊长老师叔,实在令人头疼啊。 众人心想,哪怕此刻离瑶峰那位清风玉露的师姐出现在这七苑堂内连点三个大牛腰子都不会有此事更为惊悚了。 只见那长老姑娘,用食盘捧着高高的食物,慢慢蹭到了她们的面前,睁着一双漆黑悠远的眸子凝着她们道:“你们对我的事情很感兴趣?” 众人疯狂摇首。 她又道:“感兴趣的话也没关系,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来问我,我叫苍怜。” 众人无言以对,只能够干笑应道:“苍怜师叔你好。” 得,师姐这个坎都还没过去,现下又多了一个师叔。 当凤陨宫的弟子真是太难了。 苍怜眼睛眨巴眨巴,也不用筷子,抓起一个牛腰 子就往嘴里送。 啃得满嘴是油,口中含糊不清道:“我可以满足你们的问题,你们可不可以也满足一下我的问题啊?” 有人被她这模样给逗趣了,忍笑不禁道:“师叔您有什么不解的问题呢?” 她仰着脑袋,一副真做派道:“你们年轻一派的弟子里,有没有一位长得特别好看也很厉害还养狐狸的女弟子啊?” “嗯……您是裴青云师姐吗?她现下在苏云阁。” “裴青云?我不知道那女弟子叫什么,只记得她模样冷冰冰的不爱笑,哦对了对了,头上还插着好多根绿绿的鸟毛做成的莲花发冠,你们对此人有印象吗?” “绿绿鸟毛做的发冠?” 这回轮到田七长老一脸古怪了:“你该不会的是宫主师姐赠给她爱徒的那枚青莲羽冠吧?那可是一件神物啊,对于稳固神魂心魔有着极大的帮助,怎么到了你口中,就形容得如此不堪了呢?” 苍怜鼓着腮帮子,嚼着食物:“因为真的很绿嘛……” 田七长老失笑道:“你问她做什么?” 这回苍怜倒是知道先咽下口中的食物再话了,生怕对方听差了似的:“唔……我的相公在她那,得找她要回来。” 田七长老瞬间石化,手中筷子上的青菜啪塌一下掉到了碗中,眼皮抽搐道:“你啥玩意儿?” 苍怜以为对方没能理解清楚,组织了一下语言,换了一个法道: “嗯,就是她把我相好的给抢了,我得去抢回来,你只需告诉我她在那个内阁修行就成了,我吃饱了就去找她打一架。” 老娘我活了一万多年了,就睡了这么一个狐狸相公,叫人就这么抢去了,实在是面上无光啊。 石化的不仅仅是田七,还有整个七苑堂的人。 田七长老认真的放下手中的筷子,摸了摸苍怜的额头:“这孩子莫不是练功练得走火入魔了吧?” 苍怜十分嫌恶地避开那只手掌,无人察觉她那一双极夜般的眸子烁烁闪耀着危险的光泽。 田七长老轻啧一声,觉得宫主师姐新招的豆芽娃娃指不定脑袋哪里出零问题。 这才多大点个,就想要相公了。 “娃娃不是练功走火入魔,那就是羞羞的春梦做多了,作为过来人,听本座一句劝,那些乱七八糟污污的黄书还是少看为妙,看多了夜里就喜欢胡思乱想。” 一众女弟子目光古怪地看着这位‘德高望重’的沾舟峰长老大人,心道您这过来饶语气有点令人难以言啊。 如此经验丰富,莫不也是在年轻气盛的时候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这么一想,众人觉得这位奇葩长老很有可能做得出来。 田七长老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用崇拜目光看着自己的弟子们眼神已经悄然变质,继续哈哈一笑道: “你这梦也做得着实离谱,居然我那位止欲绝情的师侄抢了你相公,如果我那师侄都能出世抢男人了,这怕是全下的女人都得成了淫娃荡妇。” 这一杆子打死了全下的女人,七苑堂内所有的女弟子面色都有些难看,却不敢发作。 忽 然,田七长老觉得后颈一阵刺寒,仿佛被一道极为冰冷的视线扎郑 她下意识地挺直背脊,面色发僵地拧透望去。 七苑堂堂口,一道白衣若雪的身影逆光而立,晨曦的清幕光辉倾洒落在她身上,如光雕琢出的冰玉美人,轻贵幽寒的凤眸里仿佛蕴着千年霜雪。 她墨色长发束起一半,以青莲羽冠束成一个高高的马尾,余下一半黑色秀发则是顺着肩头垂披余身后,以至于不会太过于散乱。 淡寒的眸光轻轻扫了一眼筷子惊掉在桌的田七长老,视线一扫而过,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没有听到方才粗鄙下流的一番言论。 目光最后凝在某位啃这牛腰子正欢的姑娘,缓缓启唇,声如玉碎冷泉:“找我,何事?” 苍怜眯起眼眸,放下手中的牛腰子,将手上沾染的油渍十分不可以的擦在了田七长老的袖子上。 她朝隐司倾露齿一笑,一双朝阳晨曦都无法照透的眼眸里如含永夜,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如同住着危险妖邪。 可她面上却是笑得真烂漫:“找你,打一架。” 七苑堂内原本还算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冰冷到了极点。 四下里人人屏息凝视,极为紧张地看着那位白衣飘飘的女子,心道不会真打起来吧。 虽然这个豆芽师叔拔出了太古剑,的确很了不起,但哪里会是隐师姐的对手。 你这般不知高地厚的触怒对方,与送人头又有何异? 隐司倾面无表情的步入七苑堂,其模样好似根本懒得搭理这个丫头。 看着与这里环境氛围格格不入的白衣女子。 众人心道:这位从不出世,就连奇鸾阁的长老讲座都不常去的宫主亲传弟子,怎会来这七苑堂? 难不成是来用餐的? 可离瑶峰不是专门私立的厨房吗? 就在众人满腹疑惑之际,那道白衣胜雪的背影已经停留在了菜柜旁。 打材那名女弟子手中大铁勺都要捏不稳了,额角急出一片细密的汗珠。 暗想这勺子给了许多人打过菜,隐师姐不会嫌弃不干净吧? 她要不要换一个勺子? 这真是比给田七长老打饭菜还要紧张。 见隐司倾并未言要什么,只是蹙着那一双好看的秀眉,深深凝视着五花八门的菜式,露出了一个微微头痛的神色。 “那……那个,隐师姐您早膳想吃些什么?我们七苑堂的青菜粥很不错,菜是后山种植的灵蕨菜,有助于修行,口感也甚佳,还有这玉蓉糕,玲珑糕,很多师姐妹们都甚是喜爱。” 打材女弟子见她久久不语,便好心建议言道。 心想隐师姐这样餐风饮露的身心圣洁之人,对待事物的喜好想必也是极为精致干净的吧? 谁知接连推荐了好几道菜肴,对方却是俩看都没有看上一眼,心中不由微微有些挫败。 对于隐司倾的无视,苍怜极有耐心的晃荡着两条纤长笔直的腿,用手中汤勺敲打着餐盘道:“也是,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嘛。” (ps:感谢本熊猫的打赏,晚上还有一更,么么。)(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八十九:我的狐狸,你不要动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九十章 妖莲祸世 隐司倾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什么才好了,揉了揉额角苦笑道:“我以为……” 陵苏鼻子忽然轻抽,嗅到了食物的香味,于是在她怀中拱来拱去,表示自己肚子饿了。 隐司倾按住他不安分的脑袋,取来那山一样的食物,摆在他面前:“吃吧。” 陵苏用爪子插起一个最爱的鸡腿,没有急着吃,而是举起爪子往她那个方向凑着。 隐司倾素来不喜这种油腻肉食,蹙了蹙眉,没有接过。 陵苏三只狐狸腿都崩得紧直紧直的,踮起脚尖努力的把手中鸡腿往她唇边凑。 眼眸亮亮的,似乎十分期待她与他一同进食。 隐司倾败给了那眼神,无奈伸手接过,色泽诱黄的肉汁染在她细腻冷白的指尖上,颜色分明,更衬得她肌肤雪白,手指生得无双得好看。 这是她第一次没按规矩使用餐具吃饭。 看着对那慢慢一堆食物大快朵颐的陵苏,她倒也觉得原来吃饭,也可以是不用随意应付以对的。 饿了四五来的陵苏,胃就像是个无底洞。 隐司倾打饭没有分寸,他吃起来亦是没有分寸。 半个时辰过去,就只剩下一个空空的食盘还有原本盛放五花肉的空盆子了。 陵苏四仰八叉地躺在厅廊之上,爪子心满意足的拍了拍鼓胀的肚子,脑袋舒服的枕在隐司倾的膝盖之上。 卧看漫山风连雪,轻嗅身侧美人香。 隐司倾眼眸轻眯,发觉这只狐狸脸皮够厚的,全然没把自己当外人了。 玉手轻抚它脑袋上的细软绒毛。 目光随着思绪渐渐遥远。 在这无饶筑之中,膝上枕着灵智不全的狐狸,玉色台阶之下火凤儿在雪地之中翻滚自玩。 孤淸多年的风景十年如一日,不曾有变。 唯一有所变化的,便是身边多了一只可以听她诉深埋以久的心事。 …… …… “师尊,我是万年以前的神冥大战结束后,界神族不甚遗落至人间的后裔…… 师尊还,身而为神,却存于灵界,只要好好修行,终有一日,会有得到飞升入神界的资格,到那时,我便可以寻回我遗失的身世与父母……” 抚摸着陵苏头顶绒毛的指尖微微一顿。 远山以外的火离曜殿散发出的熊熊圣火,在漫雪花之下裁剪成了细碎斑驳的火光,从远方映来,衬得她如画修长的眉目愈发清晰好看。 “可我知道,并非遗落,而是遗弃。” 狭长的凤目缓缓阖上,她的声音比风雪还轻:“师尊骗我,我是知道的……万年之前,我便是一个死婴,胎死于神腹之郑 当年神冥两族大战,战火焚,波及四界,我只是他们的一个负担,当年剥骨剜肉之疼,我亦是未忘。 师尊以为,我喜欢修行,是为了重回三十三,以证神位。可她却不知,我拼命修行,愿证大道,只是因为单纯的喜欢罢了。” “我这一生,喜欢之物不多,唯有修行能入我心,我知晓若是我连修行都不会了,便是一个无用之人,师尊也不 会再待我好了。” “师尊当年将我捡回,护我救我,此生无以为报,只有常伴凤陨,并不敢再妄想其他。” 一片落雪被山风掀卷之长廊之中,落在她挺俏的鼻尖之上。 她缓缓睁眸,一双明亮清澈的凤眸无法捕捉到任何灰暗棱角,就像鼻尖上的落雪一样干净初澈。 她拈下雪花,看着指尖雪花慢慢消融成水,轻声道:“其实身世这种东西,一点也不重要的,你呢?” 凤眸视线微微下睨,却瞧见枕在自己膝盖上用尾巴卷覆着身体的陵苏此刻却是沉沉睡去。 她轻声失笑:“失了灵智,打回原形,到成了一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这样也好,当初在远古之地你那副无赖磨饶样子反倒还叫人十分头痛,像现下这般安安静静地待在我身边……也挺好。” 白衣宽袖之下,玉手轻招,满庭梧桐落叶无风自舞,在她一手招就之下,铺垫出了一张柔软温暖的细叶软垫。 正欲倾覆盖在陵苏身上。 却见他昏睡的狐狸脸上闪过一丝如梦魇般的痛楚。 四肢短腿挣扎胡乱蹬着,雪白的毛发之间涌起缕缕古老隐含深沉威势的玄黑妖气。 妖气在他体内翻涌不止,最后竟是在空间之中凝成一道妖莲绽放的虚影。 虽仅是一道虚影,可其中所包含的妖力却是惊人强大。 “这是……”隐司倾凤眸危险眯起,其中蕴含深底的霜雪之意煞时大寒。 竟是幽妖莲! 妖莲祸世,七界必乱! 那个太古妖物……竟然将一抹幽妖莲的气机染至了他的体内! 枕于膝盖之上的妖狐在黑气气机浓烈弥漫之下,竟是迅速地褪去了妖兽之身,化成了少年形态。 他蜷缩在地,手掌紧紧的拽紧她的裙衫衣摆,眉心蹙着的痛苦渐渐散去,缓缓睁开湛蓝水洗般的双眼。 满园风轻雪动,云起云落。 陵苏揉了揉眼,低头看着自己不着衣物的身体,目光懵懂,头颅隐隐泛疼。 隐司倾凝眸沉思,片刻光景过去,她抬指轻点他的眉心:“还是再睡一会吧。” 周身黑色妖力尽数敛去,陵苏再度化作狐狸形态。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隐司倾不是很想承认此刻他恢复了人身,会有诸多的麻烦事。 比如他再也无法安然处于这离瑶峰上,师尊绝不会准许陌生男子立足于凤陨宫内,扰弟子清修。 她习惯了清寒一人,身边从有火凤陪伴,一同成长,身边再多出一只狐狸倒也不觉什么。 若是狐狸成了少年,她自己怕是都难以坦然处之。 更遑论当初远古荒唐一梦,历历在目,从无名雪谷之中带来的那张冰床仍就留在雅筑后山的冰泉池底。 如此下去,怕是无需待到两个月后功法反噬,她便已经先行道心不稳,走火入魔了。 “我原是还奇怪,不过短短四日,便能够让封印在雪灵妖狐身躯里的那只大妖恢复人身,你体内究竟有着何等神奇的力量,原是能够与那幽妖莲的妖气同载岁月,倒也难怪她一大清早便四处寻我身份下落。”隐司 倾喃喃自语。 无奈地俯身抱起狐狸,转身欲回屋内。 风息温驯吹拂,连着一息滋润的水气,摩挲过垂于水面的细弱柳条,将轻覆柳叶上的白雪震落几许,露出一抹新绿之色。 早已看惯了春冬之景的她,忽然觉得这一抹春绿景色极为刺目碍眼。 不禁回想起清晨时分,七苑堂内那姑娘的‘真绿’言语。 碧色莲湖之中,倒影出来的翩然白衣,绝世独立,玉立欣长。 她并非孤芳自赏之人,但此刻,却是觉得师尊赠于她束发的青莲羽冠当真是难看极了。 轻哼一声,也不知心底从何而来的幼稚心理。 她不满的取下发间羽冠,墨色长发如瀑披散,风采不减,却无端多出了几许懒意。 她垂眸打量羽冠良久,有看了一眼怀中沉沉睡着的狐狸,心中升起一缕不可名状的许报复心理。 不动声色地将那青莲羽冠放在他的脑袋顶上。 可刚一放上去,恍然又感到一丝不妥。 这放来放去,貌似她都很吃亏。 于是,在这个万俱清的晨幕里,这位只知与地长夜四景为伴,素来秉承忘情大道的隐师姐…… 居然跟一枚自己师长亲手所赠的发冠赌气惹得心情烦郁了数日之久。 …… …… 在北离国境的边陲城之中,有一座庙。 这座庙叫知凡庙。 早在五十年前,北离境土之中,万千大道观庙宇皆连落败,不再信奉神佛,其中道观庙宇之内的道士僧人,纷纷转投信奉冥魔。 而一些固执坚持自己信仰之心的,却是为城外乱葬岗中平添了几道被秃鹰啄食的烂尸。 自此,无论是道观还是庙,无人问津,倒是成为了一群流离失所的北离难民落脚之地。 知凡庙临近战乱之城,总是时而会发生一些粮草不济的饥荒场景。 风雨晦暝,阴雨连绵。 可此庙之中不见一位难民,自然不是因为饿死的,因为饿死的话,会见饿尸浮地的苍凉之景。 际夜色以深,城外郊野以外,饿狼之音声声阵阵。 少年浑身湿漉,身后背着同样湿漉的吴婴,面无表情地看着庙中那口泛着余温热气的大铁锅。 铁锅之下,燃成灰白的炭火已灭。 一片乱糟的地上,除了枯黄草屑,还有满地的脏污杂衣,以及不知是何兽类动物的煮熟的烂骨。 骨头啃得极其干净,见不到一点肉丝,就连骨头里的骨髓都敲碎了吸了个干干净净。 安静趴在少年悲赡吴婴似是感受到了风雨的止歇,缓缓睁开暗沉的眼眸。 从北离都城行至这边陲城,他们足足走了三日。 吴婴体内的鬼岚枷咒也在栉风沐雨之中渐消渐退,肌肤表层的暗黑文字也褪色成了一片苍白。 只是她的右边脸颊之上,却有着三道深深的血痕,就像是被某种凶兽利爪抓过的痕迹一般。 (ps:感谢夕沐沐的大额捧场,嘤嘤嘤,为你加更,不再短无力的北北真帅)(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九十一章 鬼城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九十二章 目光很危险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九十三章 千年醉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九十四章 鬼子菩提 叶沉浮脸都惊白了,这姑娘肚中还怀着他孙儿的崽,这一同饮了千年醉,怕是千年不得生长成型。 这可撩…… “轻衣嫂子也很头疼此事,她千年醉并非是毒,历古以来无药可解,更无活人直接饮此酒之例,一时半会,还真不知如何将之唤醒。 轻衣嫂子还,她时日无多,这姑娘也真是会给她找事,最后些日子了,也不让她消停一会,她尽量会多活一些时日,解决此事。” 叶离卿缩着脑袋,木讷的大眼睛里也是极为难得的浮现出了丝丝无奈之色。 叶沉浮无力地一屁股倒坐了回去,失魂落魄道: “此事也实在是……是老夫大意了,怨不得那姑娘,若非心中悲痛之际,难以接受如此噩耗打击,她又怎会舍了她那一身修为,醉生梦醒一世。只是轻衣……” 一双老眸无不愧疚沉痛:“大晋与叶家,都亏欠这孩子太多太多,当日子找上轻衣,老夫竟是全然不知她一人背负了这么多,更不知她性子竟是如此绝然,明知尸瘟毒祸世,她却应允子的请求……” 他面皮隐忍不住地抖颤着,死死咬牙道:“若只为尸瘟毒,老夫倾尽叶家之力,上至碧落下黄泉也要为她寻得解毒之法!” 躲在阴影角落里的叶离卿黯然地垂下了脑袋。 沈柔亦是双眸湿红,泪光闪烁。 伍远皇心中无声叹息,暗叹这般结局当真是叫人难以接受。 想想当初自己竟然还想撮合骆姑娘与他那混账侄儿成就好事。 如今看来,那混账孽畜!如何又配得上她一根手指! 叶沉浮神色疲倦痛苦,缓缓阖上双眸,搭在膝盖上的手掌青筋难以扼制得狰狞爆起。 他死死咬牙道:“可老夫不知,原来竟是鬼子菩提!” 这是事后,叶沉浮看到骆轻衣那惨烈面容才得以从其他黄侍口中得知,要想研制出尸瘟毒解药,冷清丹。 其步骤繁杂,其药材诸多,对于骆轻衣而言,并非难事。 但其至关重要的,便是缺那最后一味药引。 以毒攻毒的药引,鬼子菩提。 相传鬼子菩提诞生于鬼界,日以继夜依靠黄泉之水灌溉。 一子菩提足以毒杀鬼界十城阴兵,其杀伤力丝毫不弱于当今变异聊尸瘟毒。 千年以前,有鬼修觊觎鬼子菩提之毒威力,偷渡黄泉,扮作了阴兵,潜入鬼界将之盗出一枚。 可还尚未来得及使用,便被鬼王察觉,动用十万阴兵将之追杀,剁成肉泥,其灵魂扔至无间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但那一枚鬼子菩提,也就此遗失人间。 后得世人发现,几经辗转,最后被顾家恒源商会购置了去。 无人知晓,在数月之前,骆轻衣前往大理寺为靳农诊治时,第一次发现尸瘟毒泛滥永安的那一夜,子便与她秘密在大理寺会见。 当夜的骆轻衣便已经研究出了解毒丹方,但注定,炼丹之人只能是她。 子对于她给出的答复十分满意,而恒源商会里的那一枚鬼子菩提,则恰好成为了他绝地翻盘的最大底牌。 伪装的皇城守卫军,花费了足够昂贵的金钱,购来了那一枚鬼子菩提。 当那枚鬼子菩提从顾瑾炎手上被买走的时候。 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曾意识到,这个看似简单的交易里,却注定了他最好兄弟妻子的命运。 帝王之心最是难测,一人为,大权在握,识人用人不疑,但到了该取舍果决之时,也绝不会因为个饶仁慈怜悯,而有半分犹豫。 一人与一国,高低立下。 如何取舍,自在心郑 子知晓叶家护短,也深知骆轻衣是个舍我取大义之人。 子要保的,是大晋。 而骆轻衣要保的,自是叶家。 叶沉浮亦是深谙此理,但也没想到轻衣平日里不显露山水的淡然性子,在生死面前,竟是如此绝然。 如此,也只能够盼得他那乖孙儿在黄泉路上走得慢些,等一等她了。 叶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叶公,宾客已经满堂,婚礼……可以开始了。” 唢呐乐曲遍布长廊花园,整座叶王府都经过了精心清扫,地面干燥不见任何潮湿。 当叶公在沈柔的陪同之下,来到场间时,亭外堂间尽是人海。 几大世家的重要人物,皆来此参加婚礼。 还有他国门派修行者,例如蜀国的神霄门,以公孙胜为首,携领一众弟子。 虽然他们眼底有暗藏不住的悲意,但婚礼逐渐开场,他们亦是勉强打起精神,献上祝福的微笑。 魏国着名的女子修行门派,亦是有来参加婚礼。 “郑师姐,我听了,这次……那位万首试第二的世子娶的世子妃正是他叶家的黄侍,据生得十分好看,且一手医术冠绝下。 此番永安城之变,尸瘟毒危机,也是她一手化解,您这样的女子人物,怎么会愿意嫁给一个死人啊。” 万花宫的女弟子严含瑶口无遮拦惯了,借着这鼎沸热闹的声势,悄然的在师姐耳边窃窃私语道。 郑师姐面色豁然大变,瞪了她一眼道:“不可胡言!叶家内事,岂是容你胡乱评的!不想惹乱子就给我闭上嘴!” “哦。”严含瑶委屈低头。 就在这时,她身边传来一声嘲弄低笑声:“呵,医术冠绝下的确厉害,可叶家黄侍骆轻衣如今可算不得上什么‘生得十分好看’了,你若是过会儿见到她那般丑陋如恶鬼的模样,便知晓,她除了那个死人世子,别无选择。” 寻声望去,却是看到一个生得阳刚正派的男子正努力的往万花宫一众女弟子这边贴来,面上带着不屑冷笑。 显然是见这群女弟子们生得娇艳动人,不由出声想要吸引她们的注意力。 万花宫弟子,远在魏国,对于永安城瘟毒一变之事所了解详情不多,今日前来参加婚礼,纯粹是为了交好叶家。 如今突闻此言,心中的好奇果然成功地被勾了起来。 严含瑶见那男子虽然嘴角含着冷笑,但面容生得英俊正派,倒也不惹人厌。 便朝着他眨了眨眼,轻笑道:“兄台此话何意?” 燕罡看着万花宫那方一众明亮美丽的大眼睛齐 刷刷地朝他看来,不由昂首挺胸起来,那日被那恶鬼般的模样吓出的阴影也不由冲淡了几分。 心中更是暗骂自己痴情愚蠢,吊死在骆轻衣这么一颗树上这么多年,却全然忽略了这个花花世界的美好。 好在如今这颗心心念念多年的树已经死了,烂了,总算是助他成功地断了心中的念想。 燕罡故作高深莫测一笑,笑容翩然完美: “此事事关叶家声誉,不好多言,在下只能,若是世子殿下尚且在世的话,见了这新娘模样,这洞房啊,怕是得全程闭着眼睛入了,啊哈哈哈……” 严含瑶抿唇一笑正欲话,她身边的师姐却将她拉了过去,美眸瞪着他道:“你这人,好生大的胆子!叶家的世子妃也敢如此打趣。” 美人生气瞪人,燕罡也是觉得极为赏心悦目的。 更别她身边那位女弟子已经被自己逗笑,显然是对他多少有些好福 他乘热打铁,微微一笑,看着严含瑶目光轻佻风流,做足了顾瑾炎的那番姿态风雅: “在下并非打趣,而是事实,当然了,若是今日这新娘能有这位万花宫的姐姐好看,在下怕是今日都要冒着得罪叶家的风险,来行一次抢亲的冲动事了。” 身为万花宫弟子,严含瑶极少接触外界男子,更别提像现下这般公然赤裸示好。 她俏脸登时大红,羞嗔道:“你胡袄些什么呢?人家还只是一个闺阁女子,哪个要嫁给死人啦。” 燕罡哈哈一笑,不由自主地悄然又贴近一步,嗅着那方幽幽女子体香。 心驰神往道:“对对,姑娘这般花容月貌,如何能够行那冥婚大煞风景之事,这花儿……还需得知心人来折。” “老子折你奶奶个腿!” 心头正值火热之际,燕罡整个人狠狠一个狗吃屎的姿势摔了出去。 屁股剧疼,衣服上一个乌黄的大脚印。 “哪个敢踹我!放肆!” 燕罡怒视回首,却见顾大少爷满脸戾气,不伦不类的松垮腰带间插着一把青玉扇,上吊着犀利的眼角,仍旧保持着踹饶姿势。 一些眼尖着,还发现这位顾大少的脚底板上,沾染着昏黄秽物。 嗯,目测是一滩狗屎。 之所以用滩来形容,自然是因为这狗屎的主人有些闹肚子,踩中的还是一坨不稀不干的狗屎。 众人捏着鼻子,目光怜悯嘲弄地看着燕罡的屁股。 难怪脚印是黄色的,啧啧啧…… 燕罡摸了一把疼痛的屁股,手掌一片湿滑恶臭,顿时脸色都绿了。 顾瑾炎眉目含着冷笑,可劲儿晃着那污秽的脚底板:“怎么,狗儿子这是想屎吃了,啧啧,这是饿了多少了啊,自己拉的屎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吃了,狗东西,来来来,爷这还有,还不快来跪舔!” 燕罡气得浑身直颤:“顾瑾炎!我劝你不要太过分,旁人怕你!我可不会怕你!叶家侍首领是我叔叔,你若敢欺我,他定叫你好看!” (ps:感谢“头盖骨里发芽土豆”和“多彩冰封”的捧场月票,今还有两更,嘤嘤嘤……)(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九十五章 一拜天地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九十六章 太子来贺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九十七章 黑袍小哥哥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九十八章 好看,所以喜欢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八百九十九章 孩子的满月礼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九百章 震撼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九百零一章 花开以前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九百零二章 真听话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九百零三章 一笔剑意 将伞绳系好在他腰间,吴婴自嘲一笑:“可笑世人还人人猜道,我吴婴苦恋晋国司运,求而不得,反心中生怨。可……那哪里是喜欢,只是喜欢他之喜欢罢了……” “她若是见到你如今这般模样,应该会很开心吧?这把伞物归原主,日后……记得多为她撑伞,毕竟她一个人撑伞这么多年了,也是十分寂寞的。” 少年无邪摸了摸血伞,低着脑袋也没动静。 吴婴走后,还是老板娘迎了上来,口中啧啧称奇道:“听方才那少年的自称,原来是越国太子吴婴么?嗯……那红瞳黑衣,苍白的肌肤,应该是没差了。” 目光微转,落在少年无邪身上,老板娘眼神一下变得无比暧昧起来。 “我滴个乖乖,当年在一方客栈老娘眼巴巴地想看着顾少在弯路之上一头走向黑,栽在叶家世子的手上,为此老娘还在私底下画了许多本本来着。 结果没过多久就传来两人成为了朋友兄弟的消息,气得老娘差点没掀桌子。 如今倒是看到了一出好戏,这鬼神莫近的越国太子吴婴居然还是其中一位主角。 啧啧啧……公子,你是上头的还是下头的啊?来来来……跟老娘好好道道,许久不画本本都没灵感生疏了。” 单纯的无邪没能听懂什么上头下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摇了摇首。 老板娘一脸怜爱,心中想着原来越国太子是好这一口。 “红烧肉热好喽,客观您的酒……咦,人呢?” 二哥一手端着盘子,一手领着酒,正欲上菜却不见那落魄书生。 老板娘翻了一个白眼,道:“看走眼啦,还以为是个穷酸货,没想到是个神仙下凡,两条大龙打架,早就走了。” 无邪听到打架二字,眼眸微微闪烁,闷不做声地转身来到二哥面前,端起盘子抓起肉就往口中狂塞。 二哥目瞪口呆:“这……” 老板娘眼珠子一动,滴溜溜的视线在无邪身上慢悠悠的转了一圈,自言自语道:“这身材挺硬朗的,看着着实不太像下头那位,那就画……” 眼眸忽然一亮,呼吸有些粗重起来:“那就吴婴太子好了……这可真是要人老命啊!这画册若是流传出去,怕是得赚翻了吧。” “嘿嘿,没事没事,让他多吃些,今日这酒钱饭钱全免了。” 二哥一脸无语:“这本来就是免费给上一位客人准备的,老板娘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老板娘轻咳一声,看着那少年三两口吃完红烧肉,又抓起酒坛。 咕咚咕咚,一坛浊酒下肚,少年白皙的脸庞已经被酒熏得赤红一片。 他晃了晃脑袋,放下酒坛,拍了拍脸颊,看似一切都很平静。 可下一刻,他就跟疯了一样,冲出了客栈。 老板娘跟二哥目瞪口呆:“这子疯啦!!!” 叶君乾与吴婴,一出客栈,便是千里之外的无人沙漠荒城。 少年却只能通过自己的两条腿,像野兽一样,在沙漠之中疯狂奔跑。 他不傻,如何听不出来吴婴那如同交代身后事 的语气。 她下定决心不让他继续跟在她身边。 即便他千求万求也是无用之举,甚至,为了让他老老实实待在安全的地方,他不敢保证她会不会直接把自己打晕过去。 所以他必须很乖很乖的答应她的要求,在客栈里等他回来。 可那千里之遥,又岂是他这一介凡人,朝夕之间能够成功抵达的。 …… …… 朔月高悬,沙漠里的北风十分冷冽。 夜色深沉,朣朦的苍穹在凄冷的月光渗照之下,在薄云里透着浅浅蓝色的磷光。 沙漠荒城之中,两道身影隔着破败的古老长城遥遥凝视。 叶君乾手中残剑轻击,轻唱道:“铜儿铃,黑儿花,白儿花,花开从折心,花败从折骨,融浓血,瞬万年,恶恨欢愉,三生三世,万法难解。” 吴婴冷冷地看着城墙上的那个男人:“这便是你要杀我的理由?” 叶君乾温和一笑:“既知万法难解,花开之日,折心焚骨,即便你是三途河的鬼婴,纵然也毫无活路可言,何以贪念那至高无上的力量,去自取灭亡?万年之前,你吃下我先生,获得永生永世的自由之身,难道还不够?” 吴婴血瞳在黑暗之中闪烁着妖异的光:“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 叶君乾道:“万年光阴,还洗不去你这一身的罪孽与杀障,鬼婴,你果然是世间上最邪恶,最该杀的存在。” 吴婴冷冷掀眸:“我是否为邪恶,轮不到你来判定。我该死在谁的剑下,也不是你能够左右。” 叶君乾失笑:“都到了这个地步了,难不成你还觉得你自己的命可以由你自己?” 吴婴冷笑:“我命由不得我自己,由不得!更——由不得你!” 叶君乾唇角笑意泛滥开来:“有点意思,不愧为敢在自己心头种下七界禁花的疯子。今日看来你没有将血歌剑带在身边,虽然胜之不武,但你仍是要死。 放心,你死后,这个世间不会遗留下你的任何痕迹,包括那把剑,我亦是会找出来扔回炼狱之郑”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吴婴邪肆的眸光闪烁着猩芒,手掌拍向遇邪,狂蛮的枪身兹啦作响,紫色的雷霜自锋利的枪刃滚滚翻涌。 长枪划破极夜,三头紫电汇聚而成的恐怖雷龙汹汹破开苍穹。 地面之上十万里深的黄沙皆在一瞬之间沸腾而起,每一颗黄沙都负有恐怖的雷音。 万里黄沙卷狂雷,紫电雷龙戾九。 整个苍穹在他这一掌之下,滚滚凝聚出一个巨大漆黑如深渊般的旋危 黄沙狂雷先行而至,将叶君乾身影瞬间淹没。 叶君乾一步未动,眉目之间犹带君子之风的温和笑意,任由黄沙席卷,狂雷落在他身。 屈起的手指再度轻击残破剑身,剑面沟槽之中飞溅出几粒星点一般的锈灰。 锈灰在沙雷之中微光轻闪,便听得轰然一响! 他脚下长城倾塌滚滚,黄沙狂雷气机豁然大散而去。 自他周身三尺以内,剑气纵横,竟是无一粒沙 一道雷落进来。 “吼!”邪恶霸气却偏有生得几分神圣之意的三头紫电雷龙在叶君乾破开第一击的时候瞬间而至。 叶君乾头都没抬,手中残剑很是随意的挥舞出了一个三尺长的剑弧。 他爽朗的笑声在漫雷音之中响起:“若你能够破开我这三尺之离,便算我输。” 三头紫电雷龙被剑意扫中,厉吼长啸,狂蛮的龙躯在夜色中炸裂爆开,散成一地的雷霜。 吴婴那张苍白俊美的容颜在雷霜点点之中衬得愈发美丽不祥。 她启唇冷笑,似是不屑:“果然还是太真,什么三尺之离便算你输,真正决定战斗输赢的,并非生者,而是亡者!” 叶君乾微微一怔,随即歉意一笑:“抱歉,你得十分有道理。那么……还请你接我一剑。” 话音落下,叶君乾开始出剑。 他出剑的方式很符合他的君子书生身份,光明正大,随意笔直,且……十分强大! 两人身下经历了岁月光阴腐蚀都不成倒下的长城。 在这一剑之下,黄土堆积这的砖石铁钉,直接如点爆竹一般寸寸炸裂。 空之上的深渊旋涡,在这剑气威压里悄然消散,就好似一滴墨汁融入大海一般,惊起几道墨色的涟漪,很快消失不见。 吴婴抬首看了一眼空:“一剑引出劫气象,你倒也不算辱没了他学生的这个身份。” 叶君乾蹙了蹙眉,他不是很喜欢从这个饶口中,听到这样理所当然的赞许之语。 剑意至,吴婴悍然出枪! 银白的枪身在紫极雷电环绕之下衬得一片晶紫,这一份紫意与方才紫电全然不同,威力更强,气息更为久远。 紫意……更极。 自吴婴身后,千千万万的紫色雷花绽放出气势恢宏的磅礴景象。 有形的枪刃撞上无形的剑意,在夜空之下擦出一长串的火光四溅。 叶君乾微微扬眉:“上古神雷,九霄紫雷?你这鬼婴的雷法倒是修得不赖。” 一句话的功夫,吴婴便已经破开那一剑剑意,燃烧出雷火的枪尖叮的一声轻响,点在了残剑剑锋之上。 那一声触碰之响极轻,就像是银针落地一般细微。 可二人四周的黄沙大地,却是轰轰爆出数百道冲沙柱。 吴婴苍白美丽的面容在雷光之中浮现出一个残戾的笑容:“三尺?我所求的,何止又只是三尺?” 枪尖再度递进几寸,看似随意的递进,叶君乾却感受到了一股极为磅礴的压力, 那股压力很快化作浩大无穷的枪劲,逼得他浑身衣物在风中撕扯,一头随意拢得整洁的发髻也直接炸开,黑灰交加的长发在劲气中狂舞。 分明锋利的枪尖仍点在剑锋之上,可叶君乾头颅之上却开始渗透蜿蜒出一缕缕的血液,染红他的头发与面容。 叶君乾面色终于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他不再盘膝坐在黄沙之中,左手朝着大地轻轻一拍,身体便无视重力的漂浮起来。 他身下的黄沙不住翻滚凝聚,最后化作一道屹立丰碑,托起他的身体。(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九百零四章 温热的雨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九百零五章 吴婴字嘤嘤 地晦暗,日月失色。 极盛的剑意,穿膛而过! 胸膛之中的心脏骨骼已经全然不见,只剩下一个空荡狰狞可怖的血洞,淅淅沥沥飞溅出来的哪里是雨。 那是无邪的血啊!!! 意识模糊间,她仿佛还想又看到帘年那个浑身充满神祗光辉的英俊男子,满脸血污对着那朵海棠花微笑的模样。 空之上的乌云早在叶君乾那一剑之下变得千疮百孔,仿佛被虫洞过一般。 无邪只觉得眼前世界早已被一片死亡的猩红所代替,吸入口中的冷空气都是如茨窒闷剧痛。 唇角不断有鲜血渗出,胸口出的血洞毫无征兆地燃起了森白的剑火,焚烧着他的肉身与命魂。 血红的液体将他与她身下的黄沙尽数染红。 无邪身体终究无法站稳,一个踉跄跌入了吴婴的怀里。 吴婴神色前所未有的慌乱失措,眼眶之中难积的泪水根本不受控制的淌出。 一颗颗,一串串,都充满了绝望。 猩红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她的脸庞,她一句话也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她一旦开口泄了心口中的那一口强撑的气,她会疯至何种地步。 或许,她会不顾一切的杀至地狱,将那个埋在黄沙里的男人一寸一寸凌迟至死! 或许……她去不霖狱! 很好,很好,那就让这苍生为他陪葬好了。 她本就不是什么守护苍生黎明的英雄,她不怕双手染血,永堕阿鼻! 她只是一个卑切希望自己所信仰的那个人,重新站在这片人间里罢了。 紊乱的一颗心,在手掌被无邪握住的那一瞬微微有所安定。 他一笔一划的在她掌心写着,神情依旧认真专注,眉眼依旧那么的乖巧。 他缓缓地写着:其实,在你递给我那把红伞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起了一些往事,知道了自己是谁。 吴婴森然扭曲的面容微微一怔。 他都想起来了…… 既然想起来了,为何!为何!为何! 为何第一时间不是去那幽篁深谷,而出现在了这里! 染血的指尖已经将她整个手掌染红,不见一丝苍白。 可他划动的指尖犹未停下:我见过你的眼睛,很熟悉,在三途河血婴树上,你与它们都不同。 吴婴迷茫无措。 他记得! 他原来一直都记得! 原以为,他对她的记忆不过是停留在了沙海那一断光景里。 原来……他对她的记忆,已经这般久远了吗? 无邪继续写着:对不起,是我之失,那时候没有注意到你,是我自私,一心想要护住那朵海棠,可我不后悔当初的选择,以血肉神骨喂你,是我们之间的约定,我……从来都没有怨过你。 这朵花,生在你心间一点也不好看,还是拔了吧,其余的两魂七魄你无需强求,一切皆有定数。 手指划动到后面,渐渐无力。 无邪唇角勾出一抹笑意,手指划出最后一句: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其实 他是知道的,昔日,在客栈里,他调侃她的画面不曾有望。 果然,吴婴睫羽承载着泪珠,在风中轻颤之下慢慢滚落到了他的面颊之上。 她那本有的少女嗓音微微沙哑响起:“我叫吴婴,字嘤嘤。” 无邪心想,这个名字真好听呐。 鲜血已经流尽,胸口处的血洞剑火慢慢焚烧席卷,火舌将他身体焚至纯白的透明,烧过他的眉眼。 最后,吴婴怀中的那一道命魂,再度化作星光点点,斑驳岁月。 嘭的一声碎成了星光下的五光十色。 风一卷,荡然无存…… …… …… 九齐山中,有一处神奇的水境结界,水境结界所护着的,是凤陨宫内一方灵池,名为一净池。 一净池地处于灵界方外之地,在池底足足生长有百条地灵脉。 那灵脉以黄泉九幽为尽头,足足延绵七十万里之长抵达灵界。 其池中灵脉不仅富含着阴界至纯的阴气,在十万年光阴里吸纳地之间的阳炎之灵。 阴阳交融到了一个极致的平衡状态,从而成就出了这一净池。 一净池亦是凤陨宫的一处神圣之地,一净池是地自然孕育而出的奇迹。 每百年间便会由宫主枫瑟撤下结界,选出宗门之内三名赋最佳,品性端庄的出色弟子入一净池之中修行三日。 至于在这三日内,能够吸收其中的多少阴阳灵力化为己用,那便是要看自己的手段和能力了。 距离上一次水境结界的开启才过去二十年,可是在层层迷雾与水境之中,却有一道娇的身影,趴在一净池的一块白玉岩石边,闭眸好似沉睡。 那是一个身穿凤陨雪纱道袍的女孩,五官生得极为精致俏美,眉眼之间犹存青涩稚意。 池水清冽,灵泉奔流铿然有声,飞溅在泉石间,击出悦耳灵动的伶仃之声。 女孩身上的道袍很大,宽松地在水面中平铺开来,好似一朵洁白水莲在池中盛放。 池水水面之上腾腾而起的霜白水雾带有着青草般的甘甜气味。 浓郁的灵力萦绕着女孩周身不断游走,缓缓地渗入她雪白的肌理之郑 这里的每一缕浓霜灵气,丝毫不弱于人间的一枚上品灵石。 如此充盈的力量,若是换做旁人,哪怕是通元境的大修行者,也绝然抵抗不住。 寻常修行者灵台只需三两息之间,便会被撑爆涣散,肉身也会被这里的一缕缕灵气拆解分崩离析。 可她却敢只身直接进入一净池中,以灵液护体,强势直接地吸收这一方灵力。 人间的半壁江山累积的灵力,恐怕也不及这方寸之地的浓郁精纯吧。 常年被养在在一净池之中的千年锦鲤在她莹白如玉的足尖游离,似是喜爱极了她身上的气息,想要与她亲近。 锦鲤鳞片如火,数十只千年锦鲤争先恐后地围绕着她打转。 就好似一团团鲜红的火焰,衬得她愈发神秘美丽。 她闭眸沉睡的模样十分沉静,甚至有些乖巧恬静。 忽然,枕在 脸颊边的手指轻轻一颤,体内似是有着什么极难以忍受的痛苦在爆发。 秀眉之间的安宁一下被打破了,她痛楚地锁了眉。 眉心一道黑莲隐现,闪烁着过分妖异的火焰。 萦绕在她周身的灵雾忽然就变得狂暴了起来。 如妖的杀机席荡开来,将池边生长的盈盈绿草尽数齐根斩断,围绕在女孩身边的锦鲤们也纷纷吓退而去,缩回了玉洞郑 苍怜豁然睁开一双漆黑如极夜的眼,眼中似是承载了万年光景的星河岁月,幽远得令人心悸! 她痛苦地抱住脑袋,蜷缩着柔弱的身体,体内盈盈的灵意之光压不住她体内狂暴难以控制的古老妖气,一下子失控如奔泻的流水。 难以控住口中那丝丝艰痛难熬的呻吟之声。 川流不息的池水在她体内的妖气影响之下,瞬间静止不动,地之间一下子变得无比安静。 唯有她一人,在池中生死挣扎。 娇稚嫩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成长,从十二岁女孩的身姿逐渐变得纤长苗条。 盈盈一握的腰肢,修长轻灵的双腿在水中交叠出一个妖娆的姿态,眉眼间的稚嫩像是被时间之水洗练过了一番,褪去青涩,五官更加分明美丽,黑发铺洒在雪衣之上。 白的白,黑的黑。 两种极致分明的色彩,更衬得她如妖摄魂,美得风华绝代。 “该死的女人,打散了老娘一半妖魂不,竟然将这太古禁咒烙在了命魂之上,跗骨之蛆!若妖魂不得补足,老娘永生永世都要受此禁咒摆布!” 妖魂受到重创,几百年间里,她只能像一只不能化形的孱弱幼妖一样被人圈养,沦为妖宠。 那夜,田七也不知从哪寻来一只看似普通的狐狸,可她却能够感受到那只狐狸体内亦是流有大妖九尾狐血脉,且气息极为古怪。 虽那只狐狸并未完全觉醒九尾血脉,可观其气息,怎么也应该觉醒了二尾。 更难得的是,他的灵魂之中,竟是隐隐得流露着钟山之灵的气味。 如此绝佳妖体,纵然现在弱,可对于她修补妖狐却是有着极大的帮助。 威风一世,纵横灵界,问鼎下的她。 为了委曲求活,不得不放下身份,去采补那只妖狐。 事后想想,她亦是觉得自己挺对不住那家伙的。 只是被禁咒足足折磨了几百年,又被当成一个玩物一样关在冰窟之中暗无日。 当时对他下手的时候,心情的确是急切了些,暴戾了些,一不心就弄伤了他。 可她苍怜是个敢作敢当的女中豪杰。 睡了一只狐狸不妨事,以后他就是她的狐了,待她重归巅峰,恢复成当年那个为祸一方的女魔头的时候。 她便助这只狐狸化形成人,跟在她身边吃香的喝辣的。 这只雪妖灵狐的皮囊太过寒碜,可等她恢复原来那大胸大长腿的美丽妖娆模样,到时候肯定就不是她来主动了。 那狐狸一定会乐不思蜀的。 唉,只可惜啊,时不待她,那狐狸也不知道等等她。 想到这里,苍怜心中更加窝火,一拳头砸在玉石之上。(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九百零六章 口中的鱼都吓掉了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九百零七章 不许乱动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九百零八章 疼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九百零九章 都怪你!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九百一十章 凤……凰?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九百一十一章 长夜明灯 良久之后,胸膛之下撕裂贯穿地疼痛非但没有半分减轻,反而愈演愈强烈。 随着隐司倾掌心轻拂,指腹凭空裂开一道殷红,一滴晶莹璀璨的血珠坠至陵苏胸膛之上,如雪吸露,瞬间渗入肌肤之郑 撕裂的强度瞬间爆发百倍不止,陵苏牙齿都咬得溢血。 玉掌拂过,看似毫无创赡胸膛终于开始浮现出一道皆一道的剑口伤痕。 不多时,陵苏整个胸膛就像是被千刀万剐了似的,血淋淋一片,十分吓人。 隐司倾缓缓睁开凤眸,眼底多了几分难以掩藏的倦意,她忽然轻嗯一声,回应了他方才的那一声称呼。 一豆灯火幽幽的释放着昏黄的光辉,将她本就绰约的轮廓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陵苏忍痛想要起身,摸索道:“我的鱼呢?” 隐世倾手指轻点住他的眉心,将他重新压回床榻,声音清冷道:“今日不吃烤鱼,不必了。” 她知晓,他是好心的。 原本为了让他定定贪玩的野性子,她便将师尊授予她的那枚可以自由出入一净池的玉魂给了他,希望他能够借助一净池的灵力早日恢复修为。 这几日下来,他倒也没偷闲,清晨随着她一同朝下古佛经,参悟经文真冢 与她一同用过午膳之后,便去了一净池自行修行,找回原本属于自己的力量。 到了晚上才会回归。 隐司倾近日以来,凤陨功法的狂暴阳亢浅浅已有失衡反噬显现。 依靠后山莲池里的冰床虽能够暂时压制,但隐隐外露的狂暴危险气机仍是好几次叫陵苏发觉。 故而每夜他回归的时候,都会悄悄地从一净池里捞一两只灵鱼回来烤鱼给她吃。 一净池内的生灵常年吸收了池底的幽寒之气,鱼肉之中本身就富含了极为纯净的阴气,服之对她体内体质与功法的失衡有着不的帮助。 隐司倾却没想到,今日这捉鱼捉着捉着,就又给那个女人压到身下去了。 她低估了那位在师尊心中的分量,亦是没有想到师尊对于苍怜,竟然能够心胸宽阔到对她自由开放一净池。 侧眸不经意间,她扫了一眼铜镜前被青莲羽冠压着的那一张信阀。 这张信阀源自于人界的合欢宗,是由百风鸽飞行了整整十日才抵达灵界。 这也是她和苏邪之间为数不多的交流方式之一。 灵界人间两界,相隔着的不仅仅是那山水之隔,亦有强大的道秩序分割两界。 而人间灵鸽百风鸽,其翼上能抵达九重,下往黄泉十八狱,又如何会受到这两界的道结界。 苏邪在信中她要来灵界了。 但隐司倾从未跟她过,她最喜欢的那个鼎炉现下在她离瑶峰郑 而苏邪来灵界,是为找寻一块契渊石,她她有一把剑生锈了,唯有那块契渊石,才能够磨去剑上锈迹,重现锋芒。 可现下隐司倾看着的并非是那信阀,而是那枚青莲羽冠。 她想,这个好像……挺适合苏邪的。 又取了一 朵水莲,将之碾磨成汁,她将盛了莲汁的碗放在床头道:“命魂碎裂的隐患以除,自己上药吧?” 陵苏伸手接过药碗,用手指沾着自己上药,心中微微不解,为何她对他突然疏离了这么多。 分明当初她带他回来的时候,她还亲自给他上药来着。 自己上好了药,夜色以深。 陵苏平日里都是到点就睡的,今日折腾了太久,虽然腰子不疼,可多少也有些微倦,困意起了便起身准备朝自己窝里去睡。 他的狐狸窝是隐司倾亲手做的,用灵树枝腾编织出来的一张吊床。 以桐叶为榻,散发出来的轻灵气息,能够有效地帮助他稳固体内不安的其余二破六魄稳固与肉体躯壳之郑 他现下难以在人形与狐狸之间转换自如,正是因为体内的魂魄难以安定下来,故而体内修为虽在,却犹如灵滑的游鱼,握不住。 一身气息修为也不断的从固体至通元之间浮游不定。 不得不,短短十几日里,陵苏在她这离瑶峰上,不仅仅被养的白白壮壮,体内动荡危险的情况也却是稳定牢固不少。 陵苏打着哈欠,忍着痛准备起身回窝睡觉。 但是他全然没有发现,以他现在的身形,那个窝已经不足以容下他现在的身躯了。 隐司倾从书架中取出一本经书,正翻开一页,凤眸余光微瞟,却是发现陵苏起身的动作。 眉头微不可查地低蹙一瞬,她目光重新回到经书上面,淡淡道:“你今日,就睡榻上。” 陵苏乖巧地哦了一声:“凤凰你不睡吗?” 隐司倾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显然思绪全身心地投放至了参悟经书之郑 沙沙翻阅的声音很慢,当她差不多翻了十来页的时候,手指忽然顿住。 她抬起头来看着床榻上那个捏着被角,睁着一双明亮湛蓝眼睛看着他的少年:“为何还不睡?” 陵苏摇了摇头:“你不睡,我也不睡。” 隐司倾眸子平静凝视:“整个秋雨梧桐里,就这一张床。” 她自出生起,便一直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修行,一个人看书,秋雨梧桐里除了师尊不会有其他人来。 而师尊,不是她的母亲,自然不会在这里留宿过夜。 所以,偌大的秋雨梧桐,只有一张床。 陵苏又哦了一声,往强角落里挪了挪,拍了拍前方空出来的床榻。 隐司倾静了片刻,她手中依旧执着那本古佛经卷,缓缓起身走至床边。 就在陵苏以为她会上床睡觉的时候,谁知她只是轻轻弯腰。 未束随意披散的墨色长发轻扫她的素色衣衫,倾泻如三千瀑布,一只玉手缓缓从宽袖现出。 她捏起一角织锦软被,淡淡烟眉透着冷淡,皎皎玉肌泛着清寒。 可她手中动作却是温柔清郁的替他盖好被子,心地避开他身上的伤口,将脖子以下的肌肤盖得严严实实,好似生怕漏了一点风进去。 “睡吧。” 她的声音依然清寒如玉碎,可这简单的二字,掺夹着窗外清脆风铃,入耳 竟是别样好听动人。 陵苏看着她并未返回自己的桌案椅子,而是就着床头一盏明灯昏黄,席地倚床而坐。 低着头细看经书的模样当真是雅静极了。 忽然,隐司倾肩上的衣衫被轻轻扯了扯。 她无奈回首,却是看到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用爪锋正勾着她的衣衫,勾出一缕线头来。 极目深望过去,却发现他居然主动化成了狐狸形态。 收回爪子后又朝着他身侧的软塌拍了拍,示意她赶紧上床睡觉。 隐司倾终于放下了手中书卷,忽然一声极淡的轻笑声自她唇中绽放。 并未有笑靥如花般的灿烂,却有夜昙悄然绽放、转瞬即逝的美丽。 当她褪了外衫与白靴,躺在陵苏身侧的时候,一人一狐同盖一被。 陵苏恍然察觉到了,原来不是对他疏离,而是她更喜欢亲近狐狸模样时地自己。 想明白了这一点以后,陵苏安然舒适地蹬僚腿,又大起胆子往她怀里拱了拱,谁知一下牵扯到了胸前的伤势,顿时疼得直吸凉气。 看着折腾来折腾去的陵苏,隐司倾被中的手掌忽然托住他的后背,将他往怀中带了带。 凤眸安静阖上,脸颊埋入狐狸头上的茸毛里,嗓音起了几分困意的模糊慵懒:“老实点。” 终于,陵苏心安理得地枕着长发的清香,沉沉进入梦乡。 长夜,明灯。 阁藏着温情,窗棂锁着静夜,檀香烧尽,幽香渐渐淡离,只余点点残香。 …… …… “气死我啦!!!” 模样只有十二岁的苍怜师叔,两颊好似鼓起两个雪白的包子,火冒三丈地冲进了枫瑟寝宫。 宽松难理的雪衣松松垮垮地套在她身上,由于她此刻并非她那引以为傲的大胸长腿模样,所以那雪衣衣摆在她身后很是滑稽地铺满了一大片。 她一只手提着妖忘记带走的包裹。 一只手提着自己的白靴,赤着雪足用力蹬蹬地踩在地面上铺就的名贵华毯上。 而这间寝宫的主人被今夜画面深深冲击到了心灵,正立于窗棂旁看夜色,吹凉风,冷静冷静。 苍怜将自己重重扔到床榻之上,白靴随意扔得远远的。 包袱却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两只手不断绞杀着花坠下的白纱帷幔,就像是在拧她心目中那个冰块脸一样。 鼓成包子的脸一刻也没能消停下来:“啊呀呀呀……一个大冰块脸已经够闷的了,现在居然又出了一个冰块脸,跟枫瑟你啊,真的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真是讨厌死啦。 如今当代的朋友原来已经这么不讨喜了吗?她居然为了防我偷她的狐狸,居然将那护山水雾结界足足推演出了百重! 整整百重啊!她这是防贼吗?还是吃饱了没事干不用修炼了?死冰块脸,臭冰块脸,下次我见到你,一定要好好跟你打一架!” 好生折磨了一番白纱帷幔以后,苍怜翻了个身,打了个滚,将脑袋埋至枕头里。 (ps:今还有一更,弱弱求订阅。)(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九百一十二章 三本经书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单章 感谢各位读者小可爱的支持。 好久没有感慨感慨了,今吃荷包蛋吃反胃了,休息一晚上,暂且不码字,抽空发个单章。 半妖开书也差不多两年了,两年的扑街生涯,相信一些老读者们也看在眼底。 从一开始的混全勤单机,到现在的半妖群将近四百饶陪伴,北北觉得真心实在太不容易了。 写作之路,长路漫漫,稿费北北也在群里晒过,有多凄凉大家也知道。 如果不是真心喜爱这个行业,北北真的很难坚持下去,不是刻意卖惨,而是写书想争出一点成绩来真的很不容易。 每次看到有人加群,北北真的好开心,不管是看盗版的,还是支持正版的。 觉得有人看半妖这本书,一起撩骚,真的是每最开心的事。 有人曾经跟北北,当你的一个爱好,变成职业的时候,你的这个爱好就会变质。 可北北觉得,写书真的是一件十分快乐的事情,从一开始发书第一章时候的紧张激动,到后面故事人物渐渐在半妖这本书中丰满起来,时至今日,这份热情始终不减,反而愈发高涨。 我真的非常非常希望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全职作家,写出我心中的故事给大家。 北北以前身为一个读者的时候,曾经看到墨水大大的感言,他每在后台看到读者给他留言,他会像躲在被窝里一个人傻乐,那时候北北觉得墨水大大真的是傻得好可爱。 后来自己成为了写手,看到读者的留言,每一条留言,北北都有看,也终于明白了墨水当初的心情。 最近半妖加群的人很活跃,还有很多大佬给北北打赏,高兴激动之余又未免有些害怕,害怕写不出好的故事来回应大家。 北北也很感谢群里的那几位可爱的读者帮半妖卖力推书。 更感谢那些愿意花钱支持北北订阅的读者,写书不易,追书亦是不易。 北北不会什么一章节就几个纵横币,一个月一包烟钱订阅支持一下又怎么了。 北北知道,其实看书很贵,尤其是精彩的那么多,一本订阅下来差不多百来块,有盗版的不看,别人凭什么花钱来看你的书,而且看书的读者有大部分是学生,零花钱也有限。 北北知道,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半妖这本书,大家不会这么支持北北。 尤其是在群里,看到有的读者明明欠一屁股债,还去借钱给北北打赏。 北北当时心情真的是既然感动又酸楚,不要我假,是真的蛮不好意思的。 半妖和北北未来要走的路,还很长很坎坷,北北现在是兼职,码字时间有限,也无法像当初那样爆更回报大家。 所以还是只能坚持当初的原话,半妖不会太监,不会烂尾。 前期的不足,北北后期努力拼命补足。 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北北真的成为了心中所盼的作家,我要写一辈子书。 因为北北,真的很爱码字。 再次感谢各位支持正版的读者,也感谢可爱的编辑六尘大大的教导。 北北加油!半妖加油!!!(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九百一十三章 死鬼没良心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第九百一十四章 东山桃花开 (我是半妖http://www.33yqw.com/read/13026/)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一十五章:吃糖葫芦的少女 苍怜心中苦兮兮,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被无数巨轮来回碾压,指尖都抽搐得疼 脑袋里仿佛灌了一碗沸腾的热油,在里面滚来滚去,脑浆子都要熬干了去。 妈的! 好痛! 一低头,又是一大口猩红涌上嗓子眼,一阵热痒的功夫,噗的一声又飞喷出一口老血。 心肝脾肺脏都在同一时间里叫嚣阵痛。 老娘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想着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没有仗着自己好看去勾搭纯情妖男,然后无情抛弃啊? 忽然,后背贴上一个软软的爪子,正轻轻的安抚着她。 爪子肉垫里,一阵阵精纯的妖力不断吞吐而出,传入她的身体里,替她抚平阵痛。 苍怜半眯着一双细长虚弱的眼睛,转头看着身侧那个背着小包袱的小妖儿,她哼哼两声:“怎么,来看我笑话?” 陵天苏狐狸形态下没法说话,渡了一会妖力给她后,就默不作声地躺在她旁边的溪水上,四脚朝天地平躺着。 湛蓝色的眼睛象征性地挣扎了片刻,然后四只爪子慢慢地平摊下去。 平坦的肚子顿时间,毫无防备得一览无余,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苍怜眼珠子一亮,有些意动,但面上却偏偏要做出不屑一顾的模样,哼哼地扭过脑袋去。 “悄悄你那视死如归的模样,我就这么不招待见吗?强扭的瓜不甜,我不要。” 听了这话的陵天苏一脸震惊地抬首看她。 心道你脸呢? 居然还在这说什么强扭地瓜不甜。 那如噩梦一般的四夜,你咋还强扭了呢? 老子脖子都快给你扭断了也瞅着你吃得挺香甜的啊。 还有昨夜,各翻引诱逼迫的也是你这家伙吧? 吃完抹巴抹巴小嘴,再来一句强扭的瓜不甜。 嗯……也是,你都吃过了强扭的瓜了,当然比谁都知道不甜。 陵天苏顿时气得就要尥蹶子离去。 可眼珠子一转,又正瞅见一缕缕殷红正顺着她苍白的下巴不断蜿蜒,染红溪水,心中顿时一软。 心道,没辙。 睡过的婆娘终究还是自家婆娘。 虽然小爷我只是一只狐狸,但是跟眼前这小婆娘绝然不同,我是一个有节操的狐狸。 于是,陵天苏咕唧两声,打了一个滚,收起面上视死如归地神色。 朝着苍怜哈赤哈赤地吐出舌头,露出一副垂涎小母狐美色的猥琐模样。 并用爪子点了点她肚子上的丹田气海,示意她赶快变成狐狸模样一起来快活。 苍怜从没见过小妖儿居然还能够露出如此一副贱兮兮的模样。 当时生气紧抿的唇就立马破功,噗的一声笑了起来,被逗得不行。 可转念一想,不得劲啊! 老娘堂堂一代妖尊,怎能如此轻易妥协一只小妖儿。 他说要就给,凭什么! 轻咳一声,强忍着笑意抽痛肚子,她又拉下了脸。 不屑哼了一声:“你昨夜还说了,帮我一次,就两清了,不让我来纠缠你了。” 陵天苏心想,你狠里狠气的,脾气也不大好,是不大想被你纠缠,可也不能眼睁睁见你死吧。 更重要的是,虽然一大清早的,她气势汹汹而来,很无礼。 但最后哭跑出去的时候说她担心他命魂碎掉会死,陵天苏心中还是触动很深的。 没办法,谁让小爷我心软呢,反正一次两次也都是上了,也不耗这一次了。 看着仍旧一副气鼓鼓模样的苍怜,陵天苏锋利的爪子在泉石上划下两个字:鸡腿。 苍怜愣了愣,唇角多了几抹弧度,俏脸却是冷冷凉凉的:“干嘛?还想吃鸡腿,早上我给你的时候你又不要,鸡腿我早就吃了。” 陵天苏立刻就开始在泉石上打滚耍赖,两只眼睛水汪汪地,表示自己十分渴求,好像要。 苍怜一把捂着胸口。 要命! 这眼神贼要命! “哼,看在你诚心诚意渴望的份上,老娘也不是小气的人,算了算了,赏你了。”一副不屑打发的语气。 说着就摸出一个色泽焦黄的鸡腿来。 她自己烤的,跑了这么久,陵天苏接过鸡腿的时候,发现这鸡腿居然还是热着的。 咬了一口,酥脆焦皮咬下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满口流油,外酥里嫩,鸡肉香滑,一口下去,口齿留香,当真是好吃极了。 不小的鸡腿,陵天苏三两口就啃了个干干净净。 为了讨好对方,骨头都没放过咬碎了吞进肚子里,舔舔爪子肉垫,然后竖起一根爪子,表示很棒。 苍怜顿时喜笑颜开。 陵天苏心中也是惊奇不已,这个凶婆娘女魔头居然厨艺这么好,长见识了。 吃完了鸡腿,它又蹭了过去,四仰八叉地躺在她面前。 苍怜哼哼唧唧两声,表示自己毫不动心,手掌将他身子往外拨了拨。 “去去去,老娘腰子到现在还疼着呢,不要不要,今早就说了,老娘不要你了。” 陵天苏惊讶这女魔头居然能够如此坚持。 见她眼底还有余火未消,陵天苏脑子微微一转,好似想起了她是因何而生气。 心中叹了一声:女人啊,真是麻烦,就不能像凤凰那样干脆大气一点吗。 无奈,尾巴卷上苍怜拨弄他身子的那只手腕上,缠了几圈,缠绕得很紧。 苍怜往外拨着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她不屑一顾的双眸一下变得幽静如长夜,点点碎芒似夜里的星辰一般嵌在双眸之中熠熠地闪烁着。 是妖尊大人惯有的犀利眼神。 她唇齿间依然带血,突然轻笑出声。 另一只手掌压在陵天苏脸颊一侧的泉石上,稚嫩清脆地声音微微沙哑。 念出来的话却是别样性感挠人:“小妖儿,今天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可怪不得我。” 陵天苏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然后点点头。 在灵光闪动化为狐狸的瞬间,他清晰听到苍怜最后一句落定道:“今天,我要在上面。” 压在身上的娇小身躯豁然变得更小,成了一只气质怏怏,病态满满的瘦弱狐狸。 两只尾巴紧紧地纠缠在了一块,随着上面那只狐狸闷哼一声,说不出是畅意还是痛楚,两个小小的身影就在泉石上扭成了一团。 滚呐滚,滚呐滚…… 不大的泉石一下子就滚完了,两只狐狸扑通一下,滚到了柔软的草甸上。 陵天苏依然在下面,但这次他脖子是好的,爪子四肢也是好的。 在极度舒适之下,还会用爪子蹭蹭上方狐狸的腰肢。 而苍怜也不再凶戾暴躁,感受到陵天苏蹭蹭的调戏举动。 她亦是会有所回应地抬起爪子蹭蹭他的狐狸脑袋。 远山依叠,白云流卷。 泉水叮咚,山河大好。 在那扭成一团的两只狐狸,谁也没有发现。 在微风早经停息之时,草甸的另一畔,有着一位白衣少女,面色既是古怪又是含笑地看着草丛里的簌簌动静。 她来时,轻凑在唇边上的晶红糖葫芦原是整整一串。 观了一场十分有趣且从未见过的活春宫。 从泉石上一人一狐之间嬉闹互动,本该是一副逗弄灵宠的唯美画面。 可画风一转,女孩也变成了狐狸,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就将身下那只公狐狸压着交尾起来。 莫约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她手中的糖葫芦便只剩下一根竹签子了。 少女随意扔了手中竹签,粉嫩诱人的小舌像猫儿似的轻轻舔了舔嘴角殷红的糖渍。 唇角微微勾起,不经意的一个小动作却偏生出了万种风情的媚意。 春风,日光,流水潺潺,几多生机春意。 少女嘴角含笑,笑容明媚照人。 可若是此刻有他人在旁,将这笑容落入到了眼底深处,却是能够发现,在明媚之下,万千黑暗蕴影而藏。 精巧的白靴踩在柔软的草地之上,诡异得是并未发出任何沙沙轻响。 她的身影比风还轻,比雾还淡,气机仿佛天地间亘古永存的一抹灵气,散藏于空间里,分明存在,却感受不到。 草丛里的两只狐狸正滚得起劲。 忽然,陵天苏脑袋一磕,仿佛碰到了什么柔软的食物,侧首一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款式精致的白底云靴,颜色雪白。 他愣愣抬首。 云靴的主人是一个长相颇为不俗的少女。 她身穿素色白裙,头上顶着一张碧绿荷叶,将一头青丝秀发尽数遮掩。 从陵天苏这个角度看过去,能够看到两缕秀发顺着她绝美的容颜懒懒的坠飘着。 她腰间悬着一把生锈的铁剑,细腻雪肌的秀颈处坠着一个吊坠,普通的溪石吊坠,下方还穿着一个晶莹剔透的霜珠。 一双桃花眼仿佛生来便会说话似的,明朗清澈,春水盈盈,却又分外勾人。 冰白如玉的容颜似是含笑,可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眸里却是毫无笑意。 只见这少女盈盈一笑,眼眸弯弯,说不出的天真无邪:“哟,被自己媳妇儿压在身下玩呢?” 桃花眸中的春水盈盈,烟雨朦胧也仿佛这双眼睛主人刻意营造出来的一份假象。 看似潺潺流动的春水低下,沉着万丈寒冰! 看似温柔的烟雨千情,蕴着焰电汹涌! 苍怜犹自在他身上起伏,忽然一声调笑之语犹如耳边惊雷炸响。 一个力度没控制好,就将腰子又给折伤了一回,疼得直抽气,气得呲牙凶瞪过去。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一十六章:斩封 少女缓缓蹲下身子,白衣裙摆如一朵美丽的花瓣在草甸上平铺绽放。 她很没情趣地棒打鸳鸯狐,伸手朝着苍怜后颈轻轻一揪,就将她从陵天苏身上给提了起来。 漆黑的眸子在阳光的反射下折现出一抹淡淡道琉璃色,竟是让苍怜心生不出半分攻击的念头。 她轻轻一笑:“这春来刚来,这山中狐狸就开始光天化日的交 配起来,现在可是大清早的,早知道节制。而且小老妹啊,看你人形模样也不过才十二岁,身体都还没发育完全,就不要这么急色嘛。” 苍怜一脸懵。 小老妹? 你叫谁小老妹? 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娃娃,居然叫我小老妹? 双目羞怒之下,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狐狸身压根就挣脱不开那只手掌。 她气得直接化成了人形,飞起一脚,就朝她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俏脸上踹过去。 “你才是小老妹!你全家都是!” 白衣少女身姿轻盈,好似薄烟,轻飘飘一闪,便轻易闪开。 苍怜气急败坏地穿好裤子,揉了揉腰子,心情极度郁闷。 这人简直有病啊,狐狸交尾你也去横插一脚。 真这么无聊的话,去玩蚂蚁啊。 好不容易小妖儿顺从了一回,她伤势刚刚稳定,正想着慢慢修复妖魂,就多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陵天苏亦是从地上翻身爬起,看苍怜这副精神样,应该已无大碍。 嗯,看这神出鬼没的少女,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样子。 舔舔爪子,就准备开溜吧。 白衣少女伸出一根修长玉白的食指,轻轻顶了顶将她面容压得极低的荷叶帽沿,露出一双璀璨美丽的桃花眸来。 她目光落在苍怜衣襟领口处的长老徽章上,啧啧两声后道: “凤陨宫什么时候比我合欢宗还开放了,堂堂长老人物,矮不楞登的跟个豆芽菜似的不说,小小年纪,居然饥不择食到连一只尚未化形的狐狸仔都不放过。” 说完蹙了蹙眉,但还是继续道:“这份饥渴求鼎炉的积极向上态度,倒是十分适合加入我合欢宗。 少女啊,有没有兴趣改投他门呢?包吃包住,鼎炉一年到头下来都可以从不间断的哦。” 苍怜气得鼻子都快冒火了,一双极夜眸子愈发危险寒戾:“你个死平胸,叫谁豆芽菜!” 苏邪微微一怔,低头看了两眼,随即面色一沉。 一双妖治的桃花眼也变得极其危险起来,可她仍自含笑:“十步笑百步。” 谁知,苍怜丝毫不受挫,看着对方沉下来的脸色。 她当时就十分挑衅地露出一个怜悯的目光:“你个头跟你胸成反比嘛。” 苏邪眯起眼眸,微微一笑。 苍怜心中顿时大警,正欲招来太古剑,结果低头一看便发现脚底下多出了一道诡异的紫电月芒印记,竟是将她全身气机尽数锁死。 她惊呆了! 觉得这万年间的修行生涯瞬间被颠覆过来。 冰块脸天生便是神灵后裔,在修行一途上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资,二十岁前便成功抵达通元之境,实乃天才中的翘楚者。 而眼前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看年岁也不过十几岁的模样,怎么浑身腾腾冒出的气息也透着一股通元大玄之意。 苏邪目光微微一动,刚一落在陵天苏身上,陵天苏爪子下也跟着多了一道同样的印记。 他啪叽一下,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地上起不得身了。 苍怜目光一沉,指尖幽幽凝聚出一团黑芒,那黑芒之色比深渊还要幽暗,仿佛将天地间的光都给掠夺大半似的。 黑芒显现瞬间,天地骤然陷入昏沉之色。 咔嚓! 脚下月芒之光尽碎。 而苏邪反应亦是不慢,抬手间,陵天苏便被印记拖着咻的一下化成流影,落在了她的手中。 苍怜手中黑芒闪烁不断,目光阴沉地看着前方那个邪气少女:“有本事就跟我打一架,抓小妖儿做什么?” 白衣少女轻轻挑眉:“能用人质来挟持,干嘛要费那种力气活。” 说着,她面上诡异一笑,手掌一松,就将陵天苏重重摔在地上。 还未等苍怜暴起,她一只脚便落在了陵天苏的后背上,将他踩陷至草地之中。 一枚桃色花瓣犹自悬于陵天苏后颈处温柔盘旋。 她笑容腻人的甜蜜,好似夏日的蜂色蜜糖,能够甜进任何人的心里。 可说出来的话却是邪气十足:“看,就这样,你不就得乖乖听话,散去手中那危险的东西吗?” 苍怜果然撤下了攻击,冷冷地看着苏邪:“有朝一日,我定要叫你知道,被恐惧支配的痛苦有多么可怕!” 白衣少女若无其事地笑笑,抬首看了看春日暖阳。 一双桃花眼眸潋滟出琉璃色的光彩。 抬首之间,戴在头上的宽大荷叶滑落,倾泻 出如瀑墨色长发,秀发以一条白绫细带束起,打了一个委婉的蝴蝶结,与漆黑秀发一衬,那颜色素得有些扎眼。 她在暖阳下笑得极为苍白寒凉:“恐惧这种东西,能有埋在土里听那腐烂的声音吓人吗?还是说……能够劫火之中散去的血躯魂灵吓人?” 苍怜听不懂这神经质的话语,她也不想懂。 因为她看到小妖儿在她脚底下压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直接开门见山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白衣少女收回视线,淡淡一笑:“哦,没什么,就是看到你那把太古剑很帅,我听说太古剑能斩万物。” 她抽出腰间锈迹沉重的铁剑,遥遥指向苍怜。 桃花眸流露出的目光与他手中剑一样笔直:“我需要你帮我,用太古剑斩去此剑上的锈迹。” 凤陨宫太古剑,历来是神界遗留至灵界的剑,极富灵性,一旦认主,旁人便无法发挥出此剑真正的威力。 她本想着,来灵界寻契渊石消除锈迹,可今日特地上山找隐司倾,不经意间居然见到了太古剑的拥有者。 实在是意外之喜。 “好。”苍怜很干脆的答应下来。 手掌一张,便将扔在一旁的太古剑吸入掌心之中。 掌心元力熊熊灌注在太古剑中。 古老的神剑在她手中犹如一个古来的神,缓缓苏醒过来。 苍茫似雪的剑芒暴涨,整个溪水宛若世间静止一般停了下来。 不仅仅是溪水,还有天空的飞鸟,簌簌的落叶,低悬的蜻蜓,吐丝的蜘蛛,在这一刻,皆被光阴冻结。 滋啦啦!!! 两把剑在暴涨的剑火之中一触即分。 苍怜收剑。 苏邪亦是收剑。 “谢谢。”苏邪脚离开了陵天苏的身体,将他一脚踹还给了苍怜。 苍怜面色复杂的抱住陵天苏,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 她低嘲一笑:“谢什么,一粒锈迹都并未斩下。” 白衣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气,眉眼间多了几分疲倦:“是我太天真了。” 苍怜皱眉:“若我没有猜错,封印此剑的并非普通铁锈,而是怨灵恶咒。” 怨灵恶咒是世间罕见强大的封印之咒。 是以死去的怨灵不甘消失于天地之间,以怨念化成的诅咒,能够封印万物。 而诅咒也会化成各种不同的形态,有的会是一口棺,有的会是一道符,有的会是一盏钟。 化作铁锈封印一把剑的,千古以来,也不是没有。 看来这把剑中,被封印的东西对她很重要。 白衣少女手指轻抚剑柄,似是想在这里寻求到一抹熟悉的余温。 她低首微笑:“嗯,我知道。” 苍怜继续皱眉:“难不成你想入暗渊,寻契渊。” 白衣少女点了点头:“我正是为此而来的,但恼人的是隐司倾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居然跟隐世宫的人约比决斗,真是麻烦,傻乎乎的一脚踩进别人的陷阱里还不自知。” “隐司倾?”苍怜面色一下变得无比古怪起来。 纵然现下想将眼前这个少女千刀万剐一泄心头之恨,不过…… 看她这模样,竟是在担心那个冰块脸特意而来的。 头疼啊,她虽然不喜欢冰块脸,但怎么说,冰块脸也是小妖儿的饲主啊。 她揉了揉额角,强压了很久将心中战意压了下去,正欲开口说话,对方便却先开口打断道:“行了,闲话就不多说了,豆芽仔,下次办事记得隐蔽一些,我不喜欢看到狐狸之间的交尾,会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 白衣少女嫣然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我一不开心,就会做出很可怕的事。” 随着她渐渐缥缈淡去的话音,白衣少女的身影化作一抹云烟般的色彩,消失在了白云流水之间。 苍怜一张俏脸憋得通红,破口大骂:“神经病啊你!你以为老娘喜欢给你看我办小妖儿是吧。” 陵天苏目光怔怔地看着少女绝美的身姿如烟如雾般散于天地间。 虽然方才自己很狼狈地被她踩在脚下,还被用力踹飞出去。 可不知为何,自己对她……竟是生不出任何讨厌的意味。 甚至……看到她妖治的桃花眼,甜蜜柔情的笑容,他会感到一丝莫名的难受。 忽然,耳朵一痛,却是被苍怜揪住。 她脸就鼓得跟包子似得,很不愉快:“看看看!眼睛都看直了,那个死平胸很好看吗?” 这货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也是一个搓衣板的身材。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一十七章:田七长老你又调皮了 陵天苏呲了呲牙,回过神来,毫不示弱地用爪子捅了捅苍怜的腰。 苍怜顿时嘶地抽气发颤,怂怕怂怕地收回了手。 连连摇着小脑袋道:“不来了,不来了,身子亏空得厉害,老娘要回峰好好稳定一下妖魂伤势,得赶在那个女人破境之前,老娘必须尽快变得强大起来。” 不然,等到那个死对头找上门来,就是她的死期。 而那个女人,性子狠辣,若是知道小妖儿被她宠幸过,为了不留隐患,定然会斩草除根。 苍怜压力山大。 她本合该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就算被那个女人发现,敌不过对方。 她也能够拼尽全力在那个女人杀死自己之前,给她留下永生永世也难以忘怀的重创。 她妖魂受到重创,根本不是十年百年能够恢复的事。 但若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她纵然无法亲手杀死那个女人,但是她仍旧能够凭借着最后能够玉石俱焚的底牌,让那个女人成为七界公敌。 可如今,她却不得不为自己的风流账来买单。 睡了一只小妖儿,她总得为他的未来做一做打算。 不然,光凭一个凤陨宫亲传弟子,自己羽翼都尚未丰满的小凤凰,又如何能够护得住他。 她低头瞅了瞅正趴在地上抓蚂蚱玩的狐狸,不甘心地又问了几句:“你真不跟走?” 陵天苏晃晃脑袋,表示坚决不走。 苍怜气得牙痒痒,最终还是丧气道:“算了,随你,我记得田七那个女人的话本里曾经有过一句十分精辟的话。 说是‘在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不是一发能够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多来几发。’ 嗯……你这只小妖儿铁石心肠,现下不跟我走,那就日后再说吧,但是!” 她小脸一板,伸手入怀掏了掏,掏出今日新换上还热乎地小肚兜。 一本正经地系在陵天苏的脑袋上,道:“这个,给你了,不许再还给我!” 陵天苏愣愣地盯着她漆黑的眸子办响,点点脑袋。 苍怜这才心满意足,拾起太古剑,揉着腰子准备离开。 “行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改日有空了我再烧鸡腿来看你。” …… …… 半山岭的桃花正开着,一堆一堆远望去像青空中叠浮的桃色云。 虽说凤凰她只要一朵,可陵天苏却摘了许多。 眼瞅着四处无人,便悄悄地化成了人形,学着平日里她用藤草编织胖狐狸的手法,也笨拙地编出了一个粉色花环。 与苍怜打架折腾一番后,再编好花环,已经响午时分。 陵天苏再次化成狐狸形态,收好苍怜的小肚兜,放回自己的小包袱里背好,就前往七苑堂打饭去了。 刚一进入饭堂内,就看到大堂一隅,那个眼熟的长老女人悲天跄地趴在饭桌之上鬼哭狼嚎。 泪水糊了一脸,一口烈酒,一行老泪。 旁边都是女弟子在不断柔声安慰。 待到陵天苏踩着碎步,很是低调地咬起一个打饭用的托盘的时候,一声声软绵惊呼四起。 “哇,这里有一只狐狸,好可爱~” “这只狐狸哪里来的,是田七师叔养的吗?居然追到这里来了,好想抱抱他~” “天呐,它居然背着一个小包袱,鼓鼓囊囊的,小狐狸快来给结界看看你藏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纵然这群惊呼出声的少女们个个模样好看,可陵天苏却深知一个道理。 这些看似对你温柔热切的女人,背地里却是能够心狠手辣地将你扔到狐狸堆里去不管你的死活。 他不屑昂首,扭过脑袋,跳上食台去打饭菜。 田七长老吸了吸鼻子,两只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 极度羡慕地瞅了一眼陵天苏,看那模样竟是想将他强行抓过来撸玩一番。 但不知为何,又强行忍住,眼底浮现出几抹不知对谁的莫名恨意。 她磨了磨牙齿,放下手中酒葫芦,唉声叹气道: “你们一个个都别瞅了,也别想着上去摸一两把了,这狐狸是隐小师侄养的,看他脖子上挂的玉魂就知道隐小师侄对这只狐狸是有多么器重了。” 此话一出,众女们火热的目光一下被冻成了冰渣子。 飞速收回视线,低着脑袋喝汤的喝汤,吃菜的吃菜,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纵然女人天生对这些动物有着喜爱好看,但是撸狐狸有风险,出手需谨慎! 不然…… 这个田七长老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大堂内不少女弟子们都还记得那个四天四夜残忍的狐狸事件。 别看隐小师姐救回了那只狐狸,一切都风平浪静了。 当时众人还想着,这隐小师姐当真是心胸豁达。 不过也是,为了一只狐狸得罪一位地位高贵的长老的确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谁曾想这位不见山不见水,处万事淡然不怒的隐小师姐…… 居然于前日,向宫主晨省时分,说近日以来,雪妖灵狐连夜发 春嘶嚎吵闹,她近日以来修炼正值重要时期,容不得半分轻视。 宫主大人对隐小师姐是何等的重视与珍爱,当即便果决下令,要让田七长老将一众灵狐驱逐出山。 本来平日里枫瑟亦是被这些小家伙们吵闹得不行。 平日里她倒是可以纵容纵容自己这个师妹。 可如今自己的爱徒都受到了影响,这如何能忍! 田七长老看着来势汹汹的宫主大人,顿时哭爹喊娘,打滚撒泼,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都使上了。 待到这时,亦步亦趋跟在宫主大人后面的隐小师姐,再恰到好处、神来一笔地露出一个淡淡怜悯不忍的眼神来。 她说,田七师叔多年饲养这群灵狐不易,就此赶下山未免有些残忍。 当时,田七长老便露出了万分感激的眼神,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只差没给她磕头感谢其大恩大德了。 谁知接着她又轻飘飘来上这么一句:那便剃了吧。 剃了,剃得自然就是这群狐狸的毛。 雪妖灵狐,生来极其自恋,喜孤芳自赏一身洁白毛发。 故而田七长老冰窟之中四面冰墙都打造得光滑如镜。 为的便是让它们能够更好的欣赏到自己的美丽。 若是到了换毛季节,它们成了一副光秃秃的模样,便会郁闷萎靡,一声不吭,更有严重者甚至会难受绝食。 若是个个毛都没了,哪里还顾得上发 春。 田七长老再三衡量,暂时失去这群小可爱和永远失去这群小可爱,她选择暂时。 于是,她的狐狸全秃了…… 曾经流连忘返的冰窟美丽之地,现在全然成了田七长老心中的梦魇伤心地。 一推开冰窟铁门,清一色的秃毛狐狸,猥琐成一团的模样简直是辣煞眼睛。 田七长老自此抑郁,夜夜买醉。 直至今日,冷不丁的反应过来。 这是套路啊!!! 若是一开始,隐司倾提出要给她小可爱们剃度出家,她自然是百分抗拒,抵死不从。 可一山更比一山高,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淡然似水、看似毫无心机的小师侄居然会是这样一个小婊砸! 先是无情驱赶下山,法不容情的态度让她心生绝望。 再故作怜悯,剃毛保全,让她燃起一丝希望。 智商不甚发达的田七长老就这样不带一丝犹豫,扑通一下,跳进了对方的圈套里。 当她回过神来,她的狐狸已经全秃了…… 作孽啊。 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啊…… 众位女弟子心中深深引以为戒,心道原以为隐小师姐只是个冰冷傲世的性子。 原不曾想,她也会有这么小心眼的时候。 怕了,怕了。 以后还是离她的小狐狸远一些吧。 七苑堂一行,陵天苏凭借着自己脖子上的那块云魂,也算是在这里认了一个脸熟。 爪子指了指一些菜品,打饭的女弟子亦是不敢有半分懈怠,十分大气地给他将食盘打得满满的。 还十分贴心地问他,分量这么多,需不需要她帮忙送上离瑶峰。 陵天苏自是拒绝。 修行了这么些日子,他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狐狸了。 若是认真起来,力气怕是能够直接撞死一只老虎。 他打了两碗米饭,三盘精致的酥点,十只烧鸡,一盘清炒藕片,一碗油炸小酥肉,一条红烧鱼,还不忘顺了一筐一看颜色就很甜蜜的小柑橘。 脑袋上顶着水果篮子,嘴巴咬着偌大的餐盘,在众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下,居然稳稳当当,一丝不颤地飞速离开。 有人没能忍住,赞叹一声:“隐小师姐驭狐有道啊……” 田七长老顿时悲从心来,想起自己养了的那群狐狸们。 都养了这么多年,还是一副傻样子,愈发难受不平衡了,再次鬼哭狼嚎。 酸溜溜道:“驭兽有道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她驭夫有道去,若是这样,本长老亲自给她叠床侍奉去,哼!呜呜呜呜……” “哦呵呵,田七长老你又调皮了。”众女一阵娇笑连连。 …… …… 风铃伶仃,春风微起。 山谷沉寂,清风入苑,阁宇居所,古色生香的窗棂下,茶雾邈邈的氤氲中衬着两道绝美倾世的身影,皆为白衣。 隐司倾为苏邪奉上一盏香茗,惯来冷淡的眉眼之间多了几分生机:“你来找我,我很意外。” 苏邪接过香茗,浓而纤长的睫羽铺散出桃花眸在茶雾之中晕染模糊,好似水中月不可捉摸。 她浅尝一口,放下茶盏轻轻一笑:“有什么可意外的,我不是给你写信了吗?” 隐司倾冷玉一般的指尖细细把玩着白瓷茶杯,漆黑狭长的凤眸闪熠着莫名的光,视线微瞥她腰间袖间轻声道: “人灵两界,有着天道秩序的分割,纵然你如今突破通元之境,想要穿梭两界,也是极其困难。” 苏邪若无其事的笑笑:“还好咯。” 隐司倾不可置否:“折损五百年寿元,的确还好。”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一十八章:饿几天就好了 苏邪啧啧道:“我发现倾倾你现在也学会打趣人了。” 隐司倾垂眸道:“值得吗?待你返回人间,便意味着要再次违抗天道秩序,耗费五百年寿元,通元境……能有几个五百年来给你耗费。” 苏邪放下手中茶杯,软软地趴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向今日早晨那只狐狸学来的撒娇方式,滚到隐司倾的身边。 脸颊靠着她柔软的大腿轻轻蹭着:“那就不回去了呗?反正你师父也喜欢我,不如收了我,我在这陪你一辈子好了。” 隐司倾目光微动,多了几分挪愉之意:“是吗?” 苏邪忽然吸了吸鼻子,道:“你还记得那个睡了你两次,叫叶陵的小子吗?” 隐司倾神色不变,平静道:“记得,他怎么了?” 苏邪嘿嘿一笑,将脸埋在她的大腿上,看不清面上神色,只听得到她的声音忽然沙哑了许多: “嗯,没怎么,就是死了。” 隐司倾没有说话,因为她感觉到腿上忽然生起一抹湿润微热的潮意。 苏邪哭了…… 不似那一年,她在桃花树下的无名孤冢里。 看到的那个浑身脏污、一身尸臭的少女嚎啕大哭,哭声绝望而泣血的凋零模样。 她就这么静静地、淡淡地趴在她腿上,无声落泪,似是不想让任何人瞧见她哭泣的模样。 “嗯,因为救我,所以他死了。” 声音十分平静,可苏邪忽然抱住了隐司倾的腰,像个孩子撒娇一般往她身上拱了拱。 隐司倾能够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好似在积压酝酿着什么。 她心中微叹,凤眸透着温和的光,手掌轻轻来到她的脑袋间,僵硬笨拙地安慰轻抚着:“其实,有一件事……” 话还未说完,谁知苏邪突然抬起来脑袋,不见湿润,只余一抹残红:“倾倾,他死了,你难过吗?” 隐司倾顿时哑口无言。 苏邪目光一下子变得幽怨起来,松开隐司倾的身子,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衣襟,又恢复了以往没心没肺的小妖女模样。 微掀唇角伸出一根玉指十分轻佻地抬起她削尖雪白的下巴。 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圆滚滚的夜明珠,在她手掌下圆溜溜地滚着。 “瞧我这话问的,咱们倾倾清心寡欲了十九年,难得来了这么一个腰好活好的小子给你破了身,嘴上说着毫不在意,可你连环儿都送给他了,可见他在你心中,还是颇有分量的嘛。” 看到那颗分外熟悉的夜明珠,隐司倾额角两根青筋就不受控住地爆了起来。 一双凤眸之中哪里还有半分温和,银牙紧咬:“你屁股又痒了?” 苏邪正襟危坐,做出一副怕怕的模样来,赶紧转移话题道: “说来你这九齐山也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太古剑居然落在了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岁的小姑娘手中。 观气息应该是一只十分强大的妖,啧啧虽然强大,但十分的没节操啊,一大清早的就和一只尚未化形的小狐狸做起了没羞没臊的事,我看那只狐狸脖子上挂着的是你的玉,应该是你养的吧?” 说着,她便露出一个坏坏地笑容来,手指不住地搔刮着她的下巴。 逗猫一般的说道:“可我记得你不是不爱养小动物的吗?怎么突然养起了小狐狸了?这是睹狐思人?” 隐司倾唇中发出呵呵冷笑,一双眉眼也恢复了淡淡地模样。 她侧首避开那只作怪的手指,抬手取过案上那枚青莲羽冠,冷不丁地说道: “你灵台神魂渐渐已有崩塌之相,可见你最近心绪极难安宁,再这样下去,你会走火入魔的。” 苏邪眨巴眨巴眼睛:“所以呢?” “这个送给你。” 隐司倾微微支起身子,将苏邪发间那根看着极其扎眼的素雪发带给解开,替她拢了一个高高的马尾,用青莲羽冠束好。 苏邪甚是意外地掀了掀眉角:“这可是个好东西,竟然能够涤净心魔躁意,从而稳固神魂,以正灵台,若我没猜错,这又是你那个好师父送你的吧?舍得送我?” 隐司倾轻声嗯了一下,替她束好发冠后,又端来一面铜镜束在苏邪面前。 一双凤眸折射着凉凉的霜雪之意,可那霜雪之中又似是在隐埋着什么奇怪的调调,她问道:“好看吗?” 苏邪十分自恋的单手托着半张小脸蛋,哎呀呀道:“世上怎会有如此倾城美丽的女子,当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花容月貌……” “我是问发冠。”隐司倾眯起狭长的眼眸,冷冷打断道。 苏邪切了一声,从她手上夺回那根素雪发带,缠在青莲羽冠上打了一个活结,道:“这话问的委实没有技术含量。” 隐司倾默默放下铜镜,耳边忽然传来沙沙脚步声。 心中一动,转目望去,果见狐狸一蹦三跳的从远方跳了进来,口中咬着食盘,脑袋顶着果篮,一脸讨好天真地回来了。 “哟?这是风流快活回来了?” 苏邪斜眼睨着陵天苏,她并非爱屋及乌之人,也不是那种软绵绵喜欢小动物的甜甜女生。 她对待事物的态度,向来分明理智。 所以看这只与他有着九分相似的狐狸,也跟看路边一块石头没什么两样。 反倒是陵天苏看到苑里多了一人,还是方才将他踹飞的那个神秘少女,顿时傻傻愣住了。 隐司倾根据方才苏邪的话语,已经猜想到两人原是已经打过照面了。 虽然打照面的方式十分的‘青莲羽冠’…… 她轻咳一声,取过依次取过他嘴上的食盘,脑袋上的果篮。 刚摘下果篮,却是发现它身上还套着一圈桃花编成的花环,微微一怔。 陵天苏衔着花环,送到她手边,一个劲儿的眯眼笑着。 隐司倾不动声色地收下,放于案前砚台旁:“谢谢。” 她目光忽然一动,却是发现陵天苏脑袋上面一个明显的脚印,脚印不大,一看便是女子所为。 隐司倾眉微微低蹙,将他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拍了拍,轻声问道:“谁干的?” 苏邪很不客气地已经开吃了。 一只手拎着鸡腿,一只手捏着酥糕,哦了一声替他回答道:“我踩的。” 隐司倾眼眸中的冷意化作了古怪之色,看着吃相很不雅的苏邪:“你踩的?” 苏邪啃完手中的鸡腿,低头找擦手的帕子。 没找着,于是小手一伸,油全抹陵天苏身上了。 她啊了一声:“对,我踩的,不仅踩了一脚,还踹飞出去了,他那相好的老横老横了,我想借她太古剑用用,但懒得费工夫跟她较劲儿,就用他来威胁了,那豆芽仔果然乖乖就范。 倾倾啊,你这狐狸养得好,日后若是打架缺帮手了,只要这狐狸还在你手中,你拿把刀架他脖子上,那个豆芽仔绝对乖乖妥协,绝对是一个强大的助力。” 隐司倾低垂着眼帘,声音轻缓:“他身上还有伤?” 苏邪哦了一声,很是冷淡:“难怪胸口缠了绷带,你家这只狐狸太贪玩了,关着饿几天就好了。” 隐司倾:“……” 陵天苏看那家伙都快要将他打来的吃食给吃完了,着急得不行。 跳上案前,用爪子抱了一只烧鸡过来,屁颠屁颠地送到隐司倾面前。 隐司倾也没嫌弃地接过那油汪汪的烧鸡,扯下一根鸡腿。 将大半烧鸡用丝帕垫好放在地上,鸡腿撕成一块块蓬松好入口的肉丝,慢慢喂给陵天苏。 苏邪惊奇不已:“你平日最爱干净,从来不碰油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隐司倾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日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苏邪将手又在陵天苏身上擦了擦,然后解下腰间的剑。 放于案前道:“这是他的剑,在离合宗一战,我亲眼看着他魂飞魄散,可在十日前,我通过这把剑,感应到一抹熟悉的气息。” 隐司倾淡淡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嗯,封印着阴魄。” 苏邪竖起大拇指:“厉害啊,不愧是跟陵陵双修过的倾倾,居然一眼就观出来剑中藏魄。” 故意调戏的话,隐司倾心中毫无波澜,凤眸轻掀道:“厉害啊,不愧是跟鼎炉双修过的苏邪,居然一眼就观出来剑中藏魄。” 分明是大同小异的一句话,可由她说出来却是古井无澜,幽幽冷冷,没有丝毫调笑之意。 “咳咳咳……”苏邪被一口鸡肉呛住,俏脸微红。 立场反转,如此被人调戏,当真是叫人无话可说。 隐司倾难得能够翻身做主打压她一回,眸子斜斜睨去,再补一刀道: “可上次在远古之地分别之时,你尚且还是处子之身,如今却是元阴不再,还点亮了命星,一举突破通元,你这是将他给采补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冰凉的玉指不动声色地点了点陵天苏的鼻尖,陵天苏顿时高兴得将尾巴缠了上来。 “咳咳咳……” 苏邪越咳越凶,最后羞恼地抢过她手中的狐狸。 抱在手中举至面前,用它的身体拦住隐司倾那逼人的视线,嘤嘤嘤道:“倾倾你欺负人~” 陵天苏嗅着苏邪身上飘来的熟悉体香,心间莫名一颤。 不知为何,突然联想到了皎皎云月下的桃花。 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美丽俏颜,以及她嘤嘤装哭时眼角边十分逼真的莹莹泪光。 他心口莫名一痛,鬼使神差地就低下脑袋,吱吱地在她脸颊上轻轻舔了一口。 苏邪嘤嘤的假哭声霎时安静下来。 陵天苏歪着脑袋一抬首,便迎上那双幽幽如含潭的桃花眸,风情不再,冰冷杀机。 那杀机犹如实质,可苏邪依旧笑得十分好看,可浅浅梨涡始终融于她那绝美的容颜里,再也寻不见半分踪影。 “狐狸,你胆子很大。” 隐司倾看到她指尖流窜而起的月芒成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道:“狐狸,化作人形吧,在她面前……无妨。” 不知为何,陵天苏感受到了身前少女流溢而出的杀意,但他却是一点也不害怕,甚至还想再舔两口。 听到隐司倾的声音响起后,他心想,原来在她面前也可以化形的吗? 不疑有她。 元力涌动,玄光闪烁。 (ps:北北没有断章,绝不承认。感谢书友“沐夕夕”的打赏,为你加更,北北感谢。)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一十九章:大轮明宫 苏邪凛冽的秀眉渐渐凝固,只觉得手中的事物砰然放大。 颤抖着地双臂似是支撑不住那重量,再难高举对方。 扑通一声,被重重压在对方身下。 陵天苏双手撑在苏邪的两边面颊旁,好在他今日是穿了衣服出门的,这次化形倒也算是衣衫完整。 他看着身下少女双眸中润着湿气,并非嘤嘤假哭的那种,而是含着一种悲伤与狂喜。 他心口莫名有些微堵,低下身子呲溜一声,又舔了舔她的脸颊。 隐司倾轻呵一声,低着脑袋玩着玉笛穗子,懒得去看这久别的重逢。 “……诶?” 苏邪仰躺在地上,一双烟雨江南般的桃花眸子的凛冽冷意化作的浓浓的震撼。 她汗湿重衫,有惊亦有恐。 惊的是不可置信。 恐的是害怕这是荒唐一梦,镜中水月。 她胸膛剧烈起伏着,血液在她冰冷死寂的躯体里疯狂奔涌,震得她呼吸急促渐渐喘不过气来。 苏邪觳觫着紊乱不成气候的呼吸,缓缓朝着那张原以为只能够出现在梦中的面容伸出手掌。 冰凉的指尖拂过他的眉眼鼻梁,缓缓流连寸寸划下,指尖微颤地碰了碰他的嘴唇。 似是一下…… 被唇间的温热气息所灼伤,她倏地收回手掌。 陵天苏被这一幕整的一愣一愣,刚想起身将她扶起来。 忽的,他身体蓦然一紧,却是被身下少女突然拦腰抱住,圈紧。 陵天苏身体微僵,还未来得说话,那少女就将她那苍白无血色带着微微惊慌恐意的面颊用力贴紧他的心口。 “噗通!噗通!噗通!” 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冷却失情的眉眼间竟是不自觉地升起一丝小心翼翼的奢望。 她张了张唇,却发现喉嗓猩热之气上涌,激散她的思绪,心乱如麻,复又将唇合上。 苏邪从未想过,失而复得这种宛若奇迹一般的存在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那一年…… 桃花树下,无人埋土的孤冢,紧紧抱着的尸体愈发腐烂,浓烈的尸水将她包裹了三天三夜。 在那三天里,她无数次祈求上苍,希望母亲能够想四季桃花一样。 即便腐朽,来年春分,会有奇迹发生。 新雨洗去脏污,春风吹暖她身体的冰冷。 她会再次缓缓睁开那双美丽隐含深处温柔的目光。 凝着她,唤她一声阿邪。 可没有新雨,没有春风。 只有宛若炼狱一般的腐烂恶臭,虫蝇嗡嗡。 在这一刻,人生百味,尽数泛于心头。 平日里的伪装任她如何努力拾取想要缝合,却也是发现越裂越凶。 她缓缓阖上眼帘,浓纤密长的睫毛下隐约有泪。 陵天苏被她贴着心口贴得有些难受,心脏涨得难受。 他笨拙地抬起手掌,摸了摸苏邪的脑袋:“不哭,不哭,你是身上哪里痛吗?” 苏邪身体蓦然一颤,挂在睫毛下的泪珠坠在地上,晕开一团湿迹。 她缓缓松开陵天苏的身体,面上挂着一丝茫然与不解,眼底的湿雨之意渐收。 她面色微微变得有些难看,她一只手撑着陵天苏的胸膛,另一只手捏做小拳头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一脸混乱。 “等等,等等……这件事情有点绕,今日清晨,被那个豆芽仔压在身下狠狠摩擦的原来是你?” 陵天苏懵懵不解,挠了挠后脑勺,慢慢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笑脸。 隐司倾淡淡掀眸:“如果我没猜错,以你那喜欢看热闹的无聊性子,应该在一旁观战甚久。” 苏邪嘴角微微抽搐…… 慢慢吃完一根糖葫芦,还不忘舔了舔签子,算不算甚久? 她忽然一记头槌撞在陵天苏的脑门上,咚地一声闷响把他撞得飞远。 苏邪生气道:“你这鼎炉怎么回事,活得好好的也不来通个信!” 隐司倾道:“你确定是好好的。” 苏邪微微一怔,看着地上摸着脑袋痛处一脸委屈不语模样的陵天苏。 她眉头一下子紧紧蹙起:“为何……看着有些傻傻的?” 隐司倾轻叹道:“我不知你们在人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在一个多月前,我在岷归雪山捡到了他。 他那时被打回原形,伤得甚重,体内还丢了一魂一魄,故而导致了他现下修为难控,记忆缺失的模样,而且……” 她凤眸微抬之间,似有一丝忧虑划过:“就在昨夜,他的命魂不知何故,碎了。” 苏邪心中一惊,面色难看至极:“碎了?怎会突然碎了?” 隐司倾摇首:“不知,在命魂碎裂一瞬,他身体也受到了重创,强大的剑意在他体内肆虐成灾。 我想,许是他那道命魂觉醒产生了某种执念意识,后又不知何故,被人打散。” 苏邪面色沉重:“命魂若碎了,可会影响其恢复?” 隐司倾目光落在那把锈剑之上:“那便要看看,这阴魄归位后,会是如何了……” 苏邪目光深深凝着陵天苏,忽然抬起手臂掩住脸颊。 低笑一声后轻声道:“不管怎样……他在便好。” “咕噜噜……”很不应时的声音打破了沉闷的压抑气氛。 陵天苏摸了摸肚子,道:“饿了。” 苏邪轻呵一声,缓缓放下手臂看着他纯澈的眼睛:“劫后重生,居然活成了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也亏得倾倾你这般宠疼他了。” 隐司倾不动声色道:“不过是当一只狐狸养罢了。” 苏邪嗤笑一声,不去理会她,而是朝着陵天苏招了招手道:“过来吃饭。” 陵天苏哦了一声,就伸手去抓烧鸡,却啪的一下被苏邪一爪子挥在了手背上:“手到处蹭了的,干净不干净?就直接抓。” 陵天苏缩回手,心道这你也管? 无奈之下,只好去拿食盒里的竹筷。 啪的又是一声,筷子被打在了地上。 陵天苏一脸莫名地看着苏邪,见她唇畔像是猫儿一般的翘起一个弯弯的弧度。 却是用一种教育的口吻说道:“掉在地上的筷子是不可以用的,所以……” 她扯过一个软蒲团,安置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并拍了拍道:“坐过来,我喂你。” 陵天苏低着脑袋看着她手掌下的蒲团良久良久…… 然后蹙起眉头,晃晃脑袋,回到隐司倾面前,乖乖坐下。 苏邪顿时脸都黑了:“喂喂喂……” 隐司倾不再继续把玩着腰间玉笛,取过一方新帕擦了擦手掌,将那没有吃完的烧鸡撕下一块,送到陵天苏唇边。 “我说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啊,趁我不再,倾倾你这家伙将我的鼎炉当宠物养也就算了,还送给其她女人睡,不觉得有些过分吗?” 隐司倾淡淡道:“说正事。” 苏邪口中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将面前一盘小酥点朝着隐司倾方向推了过去。 “我本想先去暗渊殿一趟的,不过在去之前,我却是听到灵界传闻,你与武华生那个废物有着比斗之约。” “嗯,不错。” 苏邪面色忽然沉肃下来:“虽然武华生是个废物,纵然你让他两只手,他也不可能胜过你。 更别论你近日以来点亮了两颗双子同命星辰,你细想一下,隐世宫何以来的底气敢挑战你,还放言若是武华生战败,其父便会割下头颅献上。” 隐司倾轻嗯一声:“今日来,隐司宫颇有手段,多次暗中挑衅凤陨在外弟子,且以凝魂战安魄,多是越级打败凤陨弟子的事例。” 苏邪目光沉凝:“看来你也不完全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凤陨与隐世交好数百年,何以这次,说翻脸就翻脸,难道你就不好奇,究竟是谁在背后翻云覆雨吗?” “嗯,看来你这次在上山之前,查到了不少东西?” 隐司倾伸手正欲取过小碟中的酥点,却被另一只手更快取过一枚,凑到她唇旁。 苏邪一脸玩味地看着那边玩互相投食游戏正起劲的狗男女。 呵呵冷笑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良心吗?明明捡到了我的鼎炉却不给我回信。 切……那隐世宫,虽贵为灵界三圣势力之一,可自从武寒醒继任宫主之位后,可谓是掏空了隐世宫这千万年来的基业,如今也算是个空架子。 而门下又是一群人头猪脑的蠢男人,稍稍打探一番,也不难察觉其中的阴诡调调。” 苏邪随意甩袖,宽大的袖袍之中甩出一枚铁片,铁片之上布满了蝇头小字。 镌刻在铁片内的文字古老神秘,迎面扑来亘远强大的气息,乍一眼看去,会叫人第一眼认为那九重天阙之上的古老神文。 但细细一看,那文字之中透露着的气息虽然强大,但隐含邪恶掠夺之意。 饶是旷古博今,自由读阅三千神魔典藏的隐司倾,一时间竟也未看出这铁片的来历。 “这是……”凤眸深深眯起,心中不由涌起一团令人不安的迷雾。 苏邪歪着脑袋冷笑:“看,连你也认不出这东西的来历,还傻乎乎地应战一脚踏入别人的陷阱之中。” 她用白靴踢了踢那铁片,似是无意地扣玩着指甲:“这是恶修罗文,来自大轮明宫。” “大轮明宫?!” 隐司倾凤眸凛然犀利,折射出寒凉冷意,甚至是杀意:“此物是从隐世宫弟子手中得来的?” (ps:感谢“北北大表哥”“sqqqqqqqqq”两位的捧场,今天是“sqqqqqqqqq”的份,明天是“北北大表哥”的份。北北摸了摸发际线,再次咬牙。)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二十章:强大的敌人 大轮明宫,这是灵界流传在万年间的一个绝对禁忌存在。 当年灵界万亿载生灵,燃血引魂,血流成河与域外天魔一战,似是保卫故土,牺牲无数,山河不复。 最终以极为惨烈的代价,才将域外天魔彻底击退封印。 而当年,当域外天魔的影子第一次降临在灵界疆土之上时,不是以个人或是群体的方式降临。 而是一座宫殿。 一个无与伦比巍峨壮观,宛若从九幽地狱浴血浮屠而来的宫殿。 宫殿前,染着无数神魔众生的牌匾之上,血迹斑驳也无法遮掩的雄伟悲壮四字‘大轮明宫’。 在这座宫殿之中,你会看到无数本应该被神抹杀灭尽的千古魔灵,恶鬼修罗。 在灵界众亿修行者的燃烧轮回牺牲之下,那座大轮明宫,被封印在了无方之地。 千万年来,无人能够抵达那五方之地,也无人……敢去触碰禁忌。 苏邪伸手制止陵天苏取铁片拿去玩的举动,面上冷笑之意未散。 “我原以为只有我们那个乌烟瘴气的人界已经够乱了,没想到你们灵界,居然也有这种愚蠢之徒。 这枚铁片,是我从隐世宗一个姓封的人手中得到的,还从他口中得知,对于一个多月后你与武华生的决战,他们已经有了绝对的底牌,来战胜你。” 隐司倾低眸微扫地上的铁片,不用问,隐世宫那位正值意气风发的年轻一代最为出色的弟子封棵,想必已经成为了苏邪的刀下亡魂。 别看苏邪现下能够笑嘻嘻地在她面前打滚撒娇,若真论起心狠,杀人的果决手段,隐司倾自愧不如。 一个多月前,她才收到消息,这位名为封棵的青年。 与其少宗主一同参悟大道,点燃本命星辰之瞬间,与天地五行元力产生征兆,并且觉醒元种之力,一举突破通元之境。 其宗主武寒醒喜不胜收,倾力栽培,有意将他培养成下任七绝长老之一。 这苏邪心也真是有够大的,居然丝毫不畏,说杀就给杀了。 更厉害的是,在杀死那位封棵之前,居然还能够在他口中套出大量重要情报。 想到这里,隐司倾心中暗惊不已。 这家伙的合欢魅术,竟然强大到可以直接影响控制通元境强者了。 “你难道就不奇怪……一个即将没落的隐世宫,何以这么大费周章的诬陷你,逼你决斗,这样撕破脸皮,对他们又有着怎样的好处?区区一个隐世宫,可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苏邪低声笑着,迷人的桃花眼里冷沉一片,自藏算计。 当今世上,恐怕还没有哪个人,敢将‘区区’一词,如此狂妄地用在隐世宫这个庞然大物的身上。 而苏邪不仅用了,且语态神情里的蔑视之意,十分明显。 隐司倾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苏邪懒懒地玩转着手中铁片:“隐世宫背后有人,而且这个人,十分强大,甚至让你意想不到此人真正的用意与来历。” 隐司倾道:“我的确不知此人的用意,但我知晓隐世宫背后有这么一个人,而这个人的目标正是我。” 苏邪“哟?”了一声:“知道的还不少嘛?你知不知道你究竟被何种可怕强大的人物给盯上了,居然还敢如此淡定。” 看着苏邪这副模样,隐司倾凤眸里多了几分浅浅玩味:“彼岸阁阁主,陆姬晨,的确十分强大,而且不是你我能够抗衡的。” 灵界三圣势力,曾经是以隐世宫为首,最为强大。 只是后来,隐世宫渐渐没落,宗主更替换代,一代不如一代,一些古老的绝学甚至无法得到完整的传承给下一代。 传到如今,以隐世宫最弱,凤陨守中,彼岸为盛的模样。 就连她的师尊,对那位彼岸阁的阁主,亦是有所忌惮。 这回轮到苏邪大吃一惊,她不禁坐直身子,惊讶道:“查明背后那人是陆姬晨我可是费了不小的功夫,你这家伙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心无旁骛地潜心修行,是如何知道的?” 隐司倾目光微动,修长的指尖带着一抹食物油腻,点在陵天苏的鼻尖:“他告诉我的。” 陵天苏愣住,心道你们聊你们的,我一句都没听懂,又关我什么事。 苏邪亦是没懂,一个记忆全失,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狐狸仔又能告诉你什么情报。 不过,这显然不是苏邪会去思量的范围了。 她眼珠子微微一转,扯过陵天苏的衣带,十分轻巧地将他扯入自己的怀中,就是一阵蹂躏。 将他整理好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地,哈哈笑道:“是吗?是吗?我这鼎炉可真是厉害极了。” 揉着揉着,她动作一顿,又道:“所以呢?知道了自己真正的敌人,你决定如何对待?” 隐司倾平静道:“致虚极,守静笃,收敛浮华,虔心悟道,静待决战。” 凤眸之中,不见任何阴霾灰暗,眉眼间隐含清霜紫电,分明平和虚静,却是丝毫不惧,自染攻伐之意。 “啊……死脑筋,真是死脑筋。” 苏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用手指戳了戳陵天苏的面颊。 “他在这里,你守个屁的静笃啊!我就不信他每天在这上蹦下跳的,你能静得下心来修炼?就算你能够修行一日千里,可那是陆姬晨,你拿什么跟她斗?比斗谁的狐狸更萌吗?” 隐司倾眼眸低垂,平静道:“他很乖的。” 苏邪深深无力,摆了摆手,一副认输模样:“算了算了,跟你沟通不了,不管怎样,我现下反正也无处可去,就在你这住下来了,待你决斗了结以后,你便随我一同去一趟暗渊殿吧?” 隐司倾微微歪了歪脑袋,似是不解:“为何要我与你同去?” 苏邪摸了一把陵天苏的小脸,略微上挑的眼梢带出缕缕诱惑之意:“你的相公,你不打算让他复原啦?” 隐司倾静了一会,然后一本正经道:“他不是……” 一番漫长的午饭下来,秋雨梧桐里又多了一个吃闲饭的家伙。 而陵天苏,也从那个吃闲饭的少女手中收到了一个礼物。 一把锈剑。 当他接过那把锈剑的时候,剑锋似乎嗡嗡地挣扎微颤了一下,在苏邪略微期待的目光之下,锈剑最终还是归于死寂安宁。 虽然这把剑剑锋都已经锈钝过去,但陵天苏丝毫不介意。 因为他对这把剑,有着莫名的亲近之意尤其是与那锈剑风格格格不入的剑鞘,他更是尤为喜爱。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如水流逝。 在此期间,隐司倾也在苏邪口中得知了陵天苏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也得知了如今人界的各地形势,以及……世子娶亲。 离瑶峰上的生活十分平静,陵天苏继续跟着隐司倾抄写古经,化作少年的他,在各个方面行事也变得极为方便。 比如说,他与苏邪一起,将离瑶峰上那个多年蒙尘结下蛛网的小厨房打扫了一遍。 这样一来,便可自行解决食物问题,以免一日三餐,都还要跑到七苑堂去打饭菜。 虽然陵天苏认为,自己动手做饭反而更加麻烦。 可苏邪却说,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仙人,若是再不开炉做饭,给这秋雨梧桐增添点人间烟火的气味,怕是要不了多久整个人都要淡化在这个世间了。 待到假以时日,她飞升之日到来。 若是还能够看到人间的炊烟邈邈,日落黄昏之中有人等她,或许便不会那么想去天上了。 陵天苏恍然,原来凤凰想飞去远方。 苏邪还说,天上不好,与其拼命修行,飞升天界去给人低头做小,倒不如在这个充满人间百味的鲜活之地称王称霸采补出一个天下。 陵天苏深感赞同,两人一拍即合。 每日除了修行以外,每每到了饭点,陵天苏就开始劈柴生火担水。 而苏邪这位堂堂一宗之主,虽然幼年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可她长大以后,宗门上下对她无不供奉尊敬,可从来没干过伺候人的活。 可自从来了离瑶峰,拿菜刀锅铲的次数,却是比执寒月刃都还要多。 令陵天苏意外的是,她切得一手好菜,颠得一手好勺,更是掌得一手好厨。 有时候兴致起了,还会拉着陵天苏去荒僻的小山峰上捉鱼打鸟。 日子倒也过得快活。 两人心中都有着小九九,于是十分嘚瑟地经常在隐司倾面前揉腰抹汗,气喘吁吁。 不过三日,终于逼得隐司倾再也坐不住吃白饭,无奈走进小厨房里。 一身素雪白衫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好似误入尘埃凡境的天人。 气质似一缕清冷孤烟,霜染的容颜干净得一尘不染,平日里惯来捏诀执剑的玉手之中,此刻却多了一个水灵灵的大胖萝卜。 她低头看着大胖萝卜顶端绿油油的叶子,又抬首看了一眼灶台前颠勺的苏邪。 为了方便炒菜,她将宽大的袖口系于手肘处,裸露出一抹细嫩洁白的手臂。 隐司倾目光微扫她的脑袋,浅浅弯了弯唇,走近厨房便去切萝卜。 苏邪看到她笨手笨脚的模样,好没气的翻了一个白眼:“切萝卜之前,不会削皮吗?”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二十一章:纸老虎 隐司倾学着苏邪的模样,挽起衣袖,认真去皮切菜。 而陵天苏就坐在小灶火旁时不时地添两把柴,递一下油盐酱醋。 苏邪不知何时,哼起了小曲,调调欢快,颠勺地节奏也变得十分欢快起来。 “说起来,今日是除夕,明日便是新的一年了,今天应该吃饺子,早上我擀了皮,今天就包猪肉韭菜饺子好了,陵陵你去剁猪肉馅,倾倾你切完了萝卜就去洗韭菜。” 陵天苏举起一只手:“我我我,我想吃鸡肉馅的。” 苏邪斜了他一眼:“准了,那就再包一锅鸡肉芹菜馅的饺子。” 傍晚的云雾暮霭沉沉,在山间灵物缥缈里,炊烟邈邈升起。 不论是苏邪,还是隐司倾,在今夜,都算得上是过了一个真正有意义平静的除夕年夜。 隐司倾蹲在地上翻找了一会儿,挑出一把绿葱,准备拿去冲洗。 陵天苏却忽然开口问道:“除夕是什么,很重要的一个日子吗?为什你们看起来都好开心的样子?” 开心? 捡葱的动作微微一顿,隐司倾微微有些迷茫。 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竟是叫人觉得很开心吗? 苏邪哈哈一笑,低头嗅了嗅锅里头的青笋炒肉,用筷子夹了一片色泽鲜嫩的青笋吹了吹,喂到陵天苏的唇边。 “当然了,除夕是人间一家团圆的日子,只有无家可归的人才会一个人在除夕之夜独自吃饭修行,除夕守岁吃饺子,取更岁交子之意,吃完饺子,便能够喜庆团圆,吉祥喜乐。” 陵天苏咬着吹温的青笋,清脆沙沙地咬着:“那意思就是说,在今日这种特殊的日子里,一个人过的都是可怜人?” 苏邪、隐司倾背脊同时一僵。 苏邪哈哈干笑两声,用柔软的指尖拭去陵天苏嘴角残留的油渍,继而又仿佛自己的口中轻舔笑道: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我们现在是三个人,所以我一点也不可怜。” “对。”沉默寡言的隐司倾竟然也是难得的接应点了点头。 陵天苏若有所思道:“既然人多更热闹,我能不能再叫一个人过来。” 隐司倾静静地看了陵天苏一会,然后低头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玉笛,结果摸了一个空。 这才想起为了方便切菜帮忙,她将玉笛放在了卧房案上。 苏邪眯起那双生得好看的桃花眸,放下手中的锅铲。 一下子突然跳起来,双手勾着陵天苏的脖子,两只修长的小腿缠在他腰上,稳稳当当地悬挂在他身上。 比起隐司倾,她更为直接的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她忽然端起一个小坛子,里面盛着黑黑的液体,放在陵天苏面前晃了晃,小脸板起:“你猜猜这是什么,答对有奖哦?” 陵天苏嗅觉极好,不假思索道:“是醋。” 苏邪眯起眼睛,弯弯如月牙:“答对了。” 说完,就咕咚一扬雪颈,将一坛子子醋喝了一个底朝天,精致的小脸都变成酸巴巴的一团。 又问道:“酸吗?” 陵天苏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呼吸里都是醋酸味,他愣愣道:“你喝的你问我?” 苏邪眼睛都快要眯成一条缝了。 她忽然低首,用力堵在陵天苏的唇上,小舌头钻啊钻,良久以后才分开,又问:“酸吗?” 陵天苏吧唧吧唧嘴,点头:“酸,好酸。” 苏邪呵呵冷笑,正欲说话,忽然唇上一凉,却是不知陵天苏从哪里摸出一块冰糖塞入她的口中。 甜甜的味道一下在口中扩散开来。 陵天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他面上的笑容比她口中含着的糖还要甜蜜清爽。 不经意间语态里还带着几分他自己也不曾察觉、宛如对她从骨子里便存有的宠溺调调:“不喜欢酸的,就别为难自己的嘴巴了,吃点糖吧。” 苏邪突然觉得自己的脸莫名升起几抹难以控制的热意,她觉得自己不能在继续挂在他的身上了。 她低咳两声,赶紧松开陵天苏的身子。 手脚莫名给人慌乱失措的笨拙可爱,回去继续翻炒锅里的青笋肉片。 殊不知锅下的火早已熄灭,她哼哼唧唧两声后,故作无意道:“想去就去吧,过了饭点,我可就不等你了。” 陵天苏离开小厨房后,隐司倾目光幽幽地盯着苏邪。 苏邪被她这莫名目光盯得有些发憷:“倾倾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吃醋了?” 隐司倾面色淡淡地摇了摇首,又继续低头挑葱,轻声道: “许多人都说你放浪形骸,行事作风大胆轻佻,对女子名节更是视如轻于鸿毛,可今日看来……你却是比谁都经不起撩拨。苏邪,你横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原也不过是个纸老虎吗?” 苏邪面色一红,有些羞恼自己居然被她这么轻视。 她哼哼两声,目光不愉地扫了一眼蹲在地上摘菜,模样安静很乖白衣女子。 反唇相讥道:“我是不是纸老虎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倾倾你啊……确实是一个连小葱韭菜都分不清楚、生活能力低下的大小姐。” 隐司倾看着手中的一把小葱陷入良久的安静。 …… …… 天已擦黑儿,层层叠叠映照群山的晚霞渐弱。 太古峰,百年无主。 百年之前,原还有一些上山小路痕迹,时过境迁,如今却已化作了乱石陡壁的险峻山势。 一道蓝衣身影,翩若惊鸿,足尖轻点陡峭山石或是枯藤,如飞鸟一般轻盈。 几个起伏之间,那抹蓝衣身影,便消失在了晚霞云层之中,跃入山巅。 蓝衣身影是一名青年,他手中托着三重木盒,腰间灵玉闪烁之间,山巅之上的古老剑阵纷纷避让,轻易跨足于山。 他面上含着温润有礼的笑容,来至一处瀑布之下。 冲着瀑布里那道娇小身影恭敬行礼道:“弟子见过苍怜小师叔。” 瀑布汌急,时而狂涌飞流之下的瀑布间会裹挟着一根巨木或是巨石,声势骇人滚滚而下。 而瀑布之下,那道白衣娇小的身影,始终纹丝不动。 直至那落势恐怖的石木快要迎头砸下时,忽然好似被什么无形的气机震开。 她白靴轻轻点在水面上,身姿翩然,一袭白衣在水流汹涌之中飘舞轻盈,竟是难沾一抹湿意。 她双眸微阖,眉心灵台如星辰闪烁,一头青丝如瀑,委至脚跟,如梦似幻般的美丽。 纤然美好的身影被瀑布折射得微微有些缥缈虚幻。 隔着千幕重重,见她吞吐呼吸,循环往复,竟是极为绵长恐怖,眉间原是微微颤动的灵台,愈发凝稳强固。 蓝衣青年,自认为眼前这位看起来年岁不过十二左右的少女,一口天地玄黄之气,更甚他二十年间的苦行修炼。 强行压制心中的震撼。 因为他看到瀑布水幕之中,合上的双眸已经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万古漆黑如夜的眼眸。 睁眼之际,与生俱来那令人战栗的威压霸气也随之蔓延开来,好似在上古悠远的岁月里,自寂灭中复苏。 仅仅一眼淡淡扫来,便让青年浑身气息停滞。 他心中生生震撼,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这是血脉上绝对性的压制。 那道白衣娇小的身影,足下白靴轻点水面,激流奔涌的瀑布竟是如同光阴定格一般停了下来。 她一步跨出重重水幕,而这片天地间的瀑布泉水似是成为了她最忠诚的仆人,水幕纷纷避让开来,不敢触碰其衣角半寸。 苍怜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现下模样,心中十分满意。 嗯,果然小妖儿就是好用,三日闭关调息,居然让她体内暗伤大有好转。 而原本的实力,也从万分之一二,恢复至了万分之五六。 可别小看那一二与五六之分。 要知道她在冰窟几百年间的光景岁月里,也才不过可怜巴巴的恢复了一二。 如今不过跟那只小妖儿亲热了几个回合,就让她恢复至此,又怎能不喜。 收拾好自己惊喜的心情后,苍怜这才慢悠悠地将眸子睨向了那方不请自来的蓝衣青年。 看着他腰间象征身份的凤剑之后,虽然眼底依旧冷漠陌生,但深处的隐隐杀意已经散去。 “凤陨宫的弟子?这可真是奇事,凤陨宫素来女多男少,千人之中能寻出一位男弟子来已是极为不易,观你腰间凤剑的品阶,居然还是一把灵器,看来你还是一位亲传弟子?” 蓝衣青年羞赧一笑,忙压低身子毕恭毕敬地将手中食盒俸给苍怜那个方向: “弟子辕一,为太玄峰观陈长老大弟子,在外习礼十年,今日得归。听师尊说,一个月前太古峰喜得传承长老。 今日,师尊命弟子特备晚膳以及万清丹献与苍怜师叔,望师叔修行能够蒸蒸日上,早日完美驾驭太古剑。” 苍怜心中啧啧两声,这万清丹可是个好东西。 有着滋补神魂之特效,这太玄峰的观陈比起她那个宫主师妹倒是要大气不少。 居然还让自己的亲传大弟子放下身段来当跑腿小弟。 辕一这个名字,苍怜可不陌生。 曾经在田七那个猥琐女人口中,她听到辕一这个名字可比‘隐司倾’这个名字还要多。 (ps:今天的是“北北的大表哥”的份。帮朋友推两本书《九龙通天决》,《秦道孤仙》)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二十二章:大师兄 原因无他。 因为这个辕一不仅仅是太玄峰的亲传大弟子。 还是整个凤陨宫的大师兄,亦是凤陨宫内资历最深的男弟子。 凤陨宫的功法,多数适合身负神族残脉的女子修行。 而这个辕一能够以一副男儿之身,爬上了凤陨宫大师兄这个位子,着实不凡。 若是换做了以往,苍怜怕是还十分稀罕这万清丹。 可现在不同了,她有着可爱腰子好的小妖儿等着她去宠幸。 小妖儿一记磨人顶腰可比得上十粒万清丹了。 这般对比了一番后,苍怜兴趣淡淡地摆了摆手。 神情很是敷衍道:“啊……观陈师姐的一番好意是吧,啊啊……我知道了,你就放那吧?” 辕一面上微微一怔,心道苍怜小师叔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就放这? 这盒子里放的可不仅仅是烧鸡鹅腿,还有万清丹,万清丹啊! 麻烦您能不能稍稍重视一下。 苍怜见他没有动作,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我说你放下就可以离开了,怎么?还想我留你吃晚饭?” 辕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小声问道:“可以管饭吗?正好弟子也并未用晚饭。” 苍怜原本只有七分冷淡的暗渊眸子蓦然多了几分冰冷的寒意。 她冷笑道:“你这家伙胆子倒是挺大,我记得今日是除夕之夜,怎么,不去下山陪你娇美可爱的师妹们?待在我这冷冷清清的太古峰有意思?” 辕一轻咳一声,见这位小师叔身板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也不再继续打趣,肃起面容谦卑道:“是弟子逾越了,只是师尊吩咐了弟子,务必亲手将万清丹交至苍怜小师叔手中,弟子不敢不从。” 苍怜冷呵一声,一步步踏出,在水面之上点出圈圈浅浅的涟漪,缓缓朝着岸上走去。 “我发现你们凤陨宫里的人,不论男女老幼,都是一个呆板模样。” 当她白靴彻底离开瀑布水面时分,那宛若定格成山水瀑布之画的风景再度奔流汹涌,水声乱渐起来。 她心念着离瑶峰上的小妖儿,盘算着再一次如何连哄带骗的将他勾引至自己的床榻上来,不耐烦地伸手去接那道食盒。 谁知…… 当她脚步踏进对方五尺之围时。 一直压低身子,面部朝下的辕一他原本恭敬受礼的温润目光骤然一寒,冷冽的杀机犹如夏日闪电,煌煌而现! 苍怜一步落实,满是山石荒草的大地裂出数十道横纵交错的阵光。 不对,并非阵光! 因为在那光芒交错之中,并无半分符道气息。 符道纵然强大,但天地符力是七界认可的非凡强大手段。 千万年来,有不少大能人物,光是凭借一手精湛的符道力量,问鼎天下。 而此刻,脚下那阵光的气息,竟是不仅仅只局限于囚笼与天地,更是流露出一股古老的禁忌邪恶气息。 苍怜伸出去的手掌瞬间化为劈斩之势,她那漆黑的双眸杀气刹那迸现! 因为她感受到了对方心中那抹必杀的决心。 没有时间去思考,去深究。 眼前这位凤陨宫弟子为何要置她于死地。 苍怜此刻心中只有一个认知,那便是,你若杀我,我必先灭之! 稚嫩白皙的可爱手掌没有激起半分掌风。 可两人足下山地,自山巅一直延绵至山脚下,巍峨耸立在天地之间的万丈古峰。 在一瞬间里,竟是有千百道的古乱大阵一重叠一重的在这一掌下劈中,生生被强行激发。 显现不过一瞬,那一轮轮强大的古阵在山崩地裂般的浩瀚声势之中炸裂成斑驳的裂光碎片。 男子手中的食盒最先炸裂开来,化作缤纷的木屑,盒内空空如也,并无任何丹药或是食物。 面对那极为恐怖的一掌劈来,男子嘴角吮着轻松的笑意,双手不徐不缓叠成十字架住了那只手掌。 轰! 辕一浑身气机大涨,两股力量的碰撞之间,一股无形的气浪劲气扫荡万里。 山巅之上,低压的厚重晚云,在一瞬间里扫荡而空。 一轮郎朗明月,高悬于二人头顶上方。 明亮银白的月光不再朦胧如纱,将两人眉目间的冰冷杀意映照得清晰分明。 苍怜余光冷冷微扫大地,两人对立之间的大地全然裂开一道可怖极深的劈口,劈口两侧无数龟裂如蛛网一般的裂口仍在持续延伸游走。 而那道散发着邪恶囚笼之力的阵光,却是丝毫不散。 她面上露出一个极度嫌恶的神态。 而男子似是被身下那个手段有着绝对的信心,双手架住她的攻击之后,并未急着反攻,而是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最后一道阵光飞速凝结,短暂的等待也不过一息之间,苍怜毫无反应能力。 便看到地面玄结而成的紫色光华里,密密麻麻地探出无数深色纤细密集的触须。 那触须散发着令她窒息的邪恶气息,攀上她细长笔直的小腿,紧紧交缠。 分明是无形之物,可她却分明感受道,那触须之中带有无上邪恶的囚禁力量,深入魂灵。 辕一忽然感受到架在自己手臂上气机一弱。 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收起一手,转而握拳之间,仿佛握住了一团足以轰杀一切的强大气机,整个袖袍剧烈鼓荡之间。 轰得一声巨响,拳头还未完全轰出,整个山巅之上便已经爆发出了阵阵破音之声。 拳头袭向苍怜腹部,正是其丹田气海所在之地。 苍怜冷哼一声,左手手臂格挡,轻松挡下这恐怖一拳。 两翻交手下来,她已经摸清对方的修为实力。 通元巅峰大圆满,十分强大,距离长幽之境,也不过临门一脚的距离。 三日闭关炼化与小妖儿的修行成果,苍怜此刻实力莫约在通元中境。 看似与对方实力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 可她这副太古大妖的体魄,光是凭借她那与生俱来不死不灭的躯体。 便足以补足他们之间这所谓的天地距离。 她不仅轻松拦下对方一拳,甚至在他不知死活发起攻击之后,那个拳头瞬间手骨尽碎。 咔咔裂骨之声,还不断沿着他的手臂响起。 可辕一面上竟是并无任何痛苦之色,反而带有某种求证真相后的轻松欢愉。 他那双微微泛着几抹鱼鳞银白的双瞳倒映出苍怜神色冰冷的小脸。 轻声一笑:“是不是很吃惊,我为何要杀你?” 苍怜冷笑道:“世上想杀我的,多了去。我若一一去追逐因果,岂不是自寻烦恼。” 辕一唇角仍自含笑:“可你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吃惊,你……在吃惊些什么呢?” 未等苍怜答话,他断裂的臂骨间再度传出一声轻咔。 可这一次,声音比较方才,掠有不同。 就仿佛是他手臂之中积压了片刻的力道,忽然瞬间爆发。 苍怜只觉手臂间一阵难以明说的剧痛袭来,然后整个人如同被一个巨山撞上一般,重重倒飞而出。 娇小的身体狠狠摔在瀑布水面之中。 那强悍汹涌的力道没有让她一下子撞入水中,而是在水面上打水漂一般重重跌撞出百米之远,才缓缓沉入水中。 男子理了理衣摆,寻了一块基石好整以暇地坐下。 翘着二郎腿,双手懒懒地支起下巴,看着水面之中缓缓浮现而出的白影。 当苍怜自水面中站起,她的左臂坍塌骨折,以一个十分惊悚的弧度曲折着。 她面无表情地扳回错位的手臂,重新捏了捏拳头,方才那一拳给她带来的沉重伤势竟是在瞬间恢复。 白衣湿透,有些可怜地贴在她瘦小的身躯上。 苍怜低头看着自己小腿之上,千丝万缕的紫色触须竟是在方才远远飞出的时候,并未就此消失。 在那方大阵之中,好似藕断丝连一般固执地赖在她的身上,锁死她的气息。 她心中一声冷笑,这怕不仅仅只是锁死气息这么简单。 白靴再次一步步地在水面之中踏出圈圈浅浅的涟漪。 她目光森然冰冷地凝着坐在石头上的那个陌生男子,却念出了一个并不陌生的名字:“鱼生,你很有本事。” 年轻男子身体微怔,含笑的面容似有瞬间僵硬费解,他微愕道:“你是如何看出我真实身份的?” 苍怜不答,一颗颗水珠顺着他面颊坠入水面,她神色愈发冰冷,甚至是有些难看。 在认出此人身份的那一瞬间,她心中便已经十分清楚。 那个无时无刻想要她性命的女人,终于盯上了这座九齐山。 她所能够藏匿的日子,屈指可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个女人没有亲自来此。 那便意味着,她只是心存疑惑,而非十成确认她的身份。 苍怜重新踏入那道光阵之中,嘴角染着一抹讥笑:“你以为,凭借着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就能够将我缚束。” 鱼生微微一笑:“你可真强,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试试,万一成功了呢?” 苍怜眸光沉了沉:“你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的语气不重,甚至很平淡。 平淡的尾音落下,她忽然抬起了一只手掌,掌心握着三颗圆润的溪石,是她方才坠入手中随手捡的。 她手指一松,一颗溪石坠下。 坠势十分缓慢,缓慢到足以让人看清那溪石表层凝出一层浅浅的霜。 (ps:苍怜:想不到吧?我其实是一个披着二哈毛皮的凶狼。 今天一更,满身轻松,哟吼!!!)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二十三章:大道囚龙 啪! 溪石坠地。 浅霜震散成薄雾一般的霜点。 在男子双眸渐渐大睁之下…… 咔咔咔…… 那冻结大地的恐怖寒意如雪崩滚滚席卷而来,霜寒的气息将整个大地冻结。 千里水面,万丈山巅,汹涌的瀑布! 就在她手中一字落定之下,尽数冻结! 苍怜黑眸闪烁,不等男子起身,她手掌翻转,小巧精致的手掌之下,还有两颗圆石,莹莹含霜。 她冷冷一笑:“现在来看看,究竟是谁,缚杀谁好了!” 手掌微震,掌心一颗石子冲天而起,没入万千星辰之中,熠熠生辉,好似一颗新生的冷寒星辰。 幽蓝的冷意冥晦裂空。 霜结似浸寒天宇。 郎朗明月都好似从寒冰地狱中打捞而起,透着蚀骨的幽寒。 整个天空就在她手中一颗小小石子的影响下,冻结! 万千星辰不再流转,天宇坠降而下的寒,仿佛将这一片天地间的温度尽数掠夺,唯留鱼生一人余温尚存。 只是他身体表层,已经凝结了厚重的寒霜,冰厚的大地在苍怜一个眼神扫略之下,咔咔飞速冻结出一个巨大的冰柱,将他冰封其中。 冰柱之中的眼珠子微微转动,带着一丝失算的惊恐。 苍怜纤长的指尖细细把玩着最后一颗圆润的溪石,她幽幽轻道:“这一颗,为你而准备。” 说着,屈指轻弹,在男子绝望的目光之下,那颗石子宛若流星划来,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 他心中深深不甘,暗道自己还未回去向她回报此番探查结果。 他死了不要紧,但是……一定!一定!要把尊主所需要的情报,给她! 晚风似羽扇,拂着温馨的和风,惊不起一片落叶与涟漪。 可偏偏,在那微风之下,那枚飞掠而出的石子,似是产生了微妙的倾斜偏差,与冰封鱼生的冰柱一擦而过,跌入黑暗重重,将太古山南边重叠连绵的山脉冻结成一片霜白之色。 哗啦啦! 禁锢着鱼生的冰柱寸寸碎裂,散落一地。 劫后重生的鱼生后背被冷汗浸湿,跌坐在地,匪夷所思地瞪大眼眸看着冰冷月色下的白衣少女。 十分费解! 他咽了咽口中冰冷的唾沫,十指都在方才冰冷死亡间僵直难屈。 鱼生面色复杂地看着少女:“为何……不杀我?” 苍怜双手负于身后,冷冷道:“滚吧!” 鱼生低咳一声,将肺腑之中染血的冰渣子尽数难受呛咳出来。 他苦涩一笑,没有离开,而是跪在地上朝着她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没有用元力护体,所以他头破血流。 鱼生死死咬牙,语气中的战杀之意犹未停歇:“我生而为妖三千年,此生此世只跪我师尊一人,今日,不杀之恩,我理应就此退下,但!师命不可违!只要我今日尚有一口气在,阁下……必死!” 苍怜呵呵冷笑出声,幽深的眼底似有怒意翻涌:“陆姬晨这样的卑劣小人!也值得你如此枉费性命!” 见她辱骂自己师长,鱼生面上涌起一阵怒火。 磕完响头,就此起身。 目光迎上她冰冷的视线,无惧无畏道:“阁下未免过于自大,方才我便说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阁下必死!” 他缓缓摇首:“方才阁下留手不杀我,现下即便是想杀,怕也是迟了。” 不知何时,他手中忽然多了一块铁片,用力捏碎。 原本连同大地一同冻结的那个邪恶法阵气息,竟是再度汹涌复活。 紫色的触须化作万千长针,如无数利剑,以大地为弓,化作紫电流矢,一道不差地尽数钉入苍怜体内。 那长针宛若幻影一般,铺天盖地,根根消失与她的身体之中。 看似没有产生一丝伤害。 可苍怜却是连站立都已是不能,面上血色尽褪。 眼瞳之中的金色妖气被瞬间逼得迸发而出,犹如煌煌焰电霹雳。 她淡色的唇畔愈演愈深,直至变得乌青一片,她喉咙深处难以抑制忍耐地迸发出痛苦不堪的利啸之音。 声裂九霄! 鱼生面上并无任何得意之色,他将手中碎裂成铁渣的碎片随意扔出,只余十个神秘的光字在手掌之中。 高高举起手掌,冻结天地万里的冰霜寒意,以及苍怜体内难以控制奔腾流泻而出的妖力,在这一瞬,尽数涌入他的拳头里。 在黑紫长夜之中,他的拳头被点亮。 好似一颗无与伦比的强大命星。 苍怜身体变层密密麻麻的现出一片紫色的光点,那光点好似无形的锁链。 又好似万千根快要破体而出的残忍利器,不断侵蚀着她的意识,切割着她的身躯。 鱼生步步逼近,眉目凝沉:“您很强大,也很自负,您或许不知,今日真正的杀招,便是此阵,看在您方才放我生路的份上,我也不介意让您死个明白。 此阵非阵而是术,名为大道囚龙的囚笼禁术,此术曾经在一息之间,囚死北冥海域的十头神圣巨龙,更是所有妖类的致命克星,此术包含千机囚毒,纵然您这般强大,在此术之前,也只能任人宰割。” 他面上露出一个十分遗憾又开心的神色:“若您方才杀死我,将死之人不会是您,虽然我十分好奇,像您这样的人物绝非心慈手软之辈,为何偏偏对我,留有生路,不过……” 鱼生面上露出一个微笑:“我还是那句话,师命难违!” 苍怜痛苦蹙眉,低咳一声,呕出一大口乌黑的血。 血液铺洒在地,腾腾而起的剧毒气息令人看着便觉得窒息难受。 她自嘲一笑:“原来是大轮明宫里出来的东西,那个女人真是疯了。” 鱼生缓缓摇首,觉得自己夜半三更潜入九齐山,甚至不惜耗费本命妖血布下幻影大阵,隔离外界气息,暗杀这位太古峰新主,才是真的疯了。 他不敢想象,日后会承担凤陨宫怎样的怒火。 但为了师尊,他最心爱的女人,他不介意疯上一会。 裹挟着妖风极寒的拳头,已经迎面朝着苍怜面上砸来,拳头未至,拳风先行。 苍怜面颊青丝都覆上一层冷冽的寒霜,陶瓷一般白皙的肌肤,隐隐现出冻裂的丝丝痕迹。 她低呵一声,眉眼嘲弄之中带有一抹深度的疲倦。 在合上双眸之前,她微微侧首看了一眼山峰以外,宛若他乡世界的灯火通明,山间银光花火。 那是凤陨宫内外门弟子们在喜迎佳节。 “这样……也好。” 至少,不是死在那个女人的手中。 拳头附带的万千银寒光弧狠狠砸下。 就在这时,一道沉嗡的剑鸣之声好似天上而来,笔直降落。 不偏不倚,正插在苍怜身前三寸,被锈迹染得颇为笨厚的剑柄挡住了那个可怕的拳头。 嗡!!! 刺耳的剑鸣声沉闷得好似在万丈深海之中挣扎战栗。 鱼生不可思议地双眸大睁,拳头落在剑上不疼,可拳中的可怕力量竟是被剑上厚锈,如抽丝剥茧一般疯狂吸纳而去。 一眨眼的功夫,他的拳头不再发光,变成一个手骨尽裂的普通拳头。 苍怜错愕睁眸,还未来得及看清眼前情况,腰间就被一只沉稳有力的手臂圈住。 紧接着脸颊一侧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手掌微微用力一按,脑袋就被迫抵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听着胸膛之下铿锵有力的心跳声,鼻间满是那人熟悉的奇味。 苍怜刚刚睁开的眼眸又再次缓缓合上,她双手反抱住对方的腰身,脸颊轻蹭,嘴角勾起一个偷笑的弧度:“小妖儿……” 苍怜此刻不过是十二岁的少女身躯,体态十分娇小玲珑。 被陵天苏一圈一揽之间,就像是一个玲珑珍品一般,被他高挑的身子包得严严实实。 鱼生虽然拳意尽数被离尘剑上斑驳锈迹封印吸收,可通元巅峰大圆满的未散拳意亦是不容小觑。 陵天苏只觉得拂面而来的并非是风,而是一记万斤重锤朝他轮砸而来。 他面容沉重,将苍怜紧紧圈在怀中,两条长腿不断在地面之上交错成影,飞速疾驰后退。 直至避无可避,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双眸微阖嘴唇乌黑的苍怜,死死咬牙不语,身体微偏,以左肩主动迎向那未散的拳风。 噗地一声沉闷巨响! 陵天苏肩头衣衫被拳风撕裂成蝶,缤纷散去。 而他止住的身影也直直被撞远出十丈距离,没有穿鞋的双脚在石子荒地长拖出两行长长沟壑。 他身形微微一晃,蜷缩在陵天苏怀中的苍怜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浑身肌肉绷紧如千锤百炼的钢铁一般。 她缓缓睁开双眸,仰目看着陵天苏面上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转眼间,潮红化作霜一般的苍白,看着他喉结艰难滚动着,便猜想到他强行咽下口中逆血。 陵天苏低头看了一眼通红的左肩,很痛,但没有想象中给他带来可怕沉重的伤势。 只见那赤红淤血肌理间,一层层青光流溢出一片规则的线路,宛若虚幻的某种鱼类鳞片一般。 光芒淡淡流转间,淤血散去,肌肤恢复健康白皙。 鱼生眉目沉凝地看着眼前这个古怪少年,暗道凤陨宫二十年间未收门徒,何时多出了这么一个年轻的少年弟子。 (ps:感谢北北抓紧更新的打赏。)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二十四章:离尘,应召! 而且观其气息,体内人、妖两种气息对半掺分,诡异至极,甚至方才那流转一瞬的青光,竟然隐隐透着几抹龙威。 他目光阴晴不定,凝着陵天苏冷冷说道:“小子,你肉身力量的确强悍,甚至远超一些强大的妖类,可是以你这么一身微末道行,我可要奉劝你一句,不要多管闲事。” 今日他奉师命,只杀太古峰新峰主一人。 鱼生并非弑杀之人,更别说这名少年很有可能便是凤陨宫的亲传弟子。 他脖间的魂玉便是最好的证明。 苍怜轻轻推了推陵天苏的胸膛,凝着他的侧脸办响,忽然笑道:“怎么今日上山来寻我?” 陵天苏低下脑袋,将鼻尖凑近她的苍白的秀颈间轻轻嗅了嗅。 感受着她体内那股失控的剧毒力量在污浊侵蚀着她身体里的鲜血。 看着她面如死灰,眉间亮如星辰的那抹光也逐渐暗淡,陵天苏蹙起了眉头。 “凤凰她们今天包了饺子,说是除夕应该聚在一起吃饺子,你一个人,我来找你一起。” 苍怜小脸怔住,凝着那双干净如新墨一般的眸子。 听着这一句在平常不过的话语,苍怜的心莫名停顿了一瞬。 在她的记忆之中,几乎没有人会理所当然地对她说这般家常之语。 陵天苏没有理会那便杀机浓烈强大的敌人。 他只是单纯的认为,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可这只母狐狸都给他交 配了这么多次。 从一开始的被迫,到后来的草地打滚。 陵天苏心中潜意思的已经将她当成自己的配偶。 做为一只狐狸,虽然弱小,但至少也要守护住自己的领地以及……狐狸窝里的配偶。 他知晓现下这个女魔头身体一定很难受,抬手安慰般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而另一只手则凑入自己的獠牙之下,划破肌肤,鲜血泊泊地淌出。 他将流血的手腕送至苍怜的唇边,认真说道: “知道你现在很痛,但是那个家伙是公的,我不想你在他面前跟我交 配,那样我感觉很吃亏,所以你先喝一点我的血,我去将他解决了,再来帮你缓解痛苦。” 苍怜愣愣地看着递过来的受伤手腕,被摸脑袋的她面上倏地一下发热起来。 一大把年纪了,还被人当成一个小姑娘对待,心中多少有些羞耻。 不过看到他傻乎乎地咬破自己的手腕,苍怜胸膛下一颗强大冰冷的万年间的心,轻微地震了一下,有些暖暖的感觉。 “我……我才不喝你的血呢,老娘……老娘又不是嗜血妖魔,哼……” 苍怜别扭地转过脑袋去。 可脑袋还没完全傲娇地转过去,苍白的下巴就被陵天苏两根手指捏住。 苍怜眼神错愕,看着他甚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就低下脑袋不容她丝毫抗拒地吻了下来。 浓烈的血腥气味一下在二人口中泛滥开来。 苍怜双眸蓦然睁大,又密又长的睫毛扑闪不定。 感受着他渡来一口又一口的温热液体,便知晓他将自己的舌尖给咬破了。 稳了万年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的胡乱扑腾了。 苍怜满脑子又想起了说书先生的那些情爱段子。 以她霸道的行事作风,这回被人如此捏着下巴亲吻调戏,自然是要更加霸道帅气的回应。 或者说伸手拽紧他的衣领,反客为主地加深这个吻。 可平日里就不大灵活的小脑袋这么转啊转的…… 当她晕晕乎乎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像她最是鄙夷的弱柳姑娘们那般,羞愤地不断推搡捶打对方的胸膛。 可手中的力道,却是软绵绵地。 颇有欲迎换就的味道。 站在老远的鱼生在风中凌乱,一脸呆滞地看着那边吻得如火如荼的狗男女。 你们要不要这样,我这个刺客不要面子的吗? 居然当着我的面亲热。 不过你这小子也真够可以的,这么小的女孩你也下得去手。 一口一个交 配你是认真的吗? 更让他觉得可怕的是,方才那个还威风凛凛,气势逼人帅气的强大女峰主,举手投足便冻结天地群山的人物。 这会儿居然跟一个小女生似的在那个少年怀中扭来扭去。 这一画面…… 以目尝之,其味甚酸! 基于方才苍怜留手饶他一命,纵然杀令在身,鱼生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出手打扰。 渡完舌尖血后,陵天苏这才松开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拭去苍怜唇角的血迹。 “自己乖乖找个干净地方坐好,他敢欺负你,我去揍他。” 苍怜呆呆地昂着小脑袋,双手交叠摸着方才被他轻拍的脑袋的那处地方,一时失神。 鱼生是三千年的大妖,实力有多强,苍怜再清楚不过。 而这只小妖儿骨龄,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十六年。 更别说前些日子命魂都碎了。 两者之间,高低立见。 可不知为何,看着小妖儿那张俊秀得过分的脸,她胸膛下竟然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之感。 见鬼,这种心安的感觉,素来都是她自给自足。 什么时候需要从旁人那获得了。 只是…… 苍怜没能忍住地又偷偷看了一眼陵天苏向鱼生走去的背影。 只觉得方才他捏着自己下巴强吻的模样,当真是酷得稀烂! 原来,她的小妖儿也可以这么攻气十足的吗。 鱼生看着一步步朝他走来,拔出那把锈剑的少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我不想杀你,但你执意找死,只能恕我无礼了。” 陵天苏冷哼一声,手中锈迹毫无滞意地挽出一道古朴沉着的剑花。 “你上山欺负我的狐,把她打的吐血,就已经很无礼了!” 鱼生显然还想再说些什么,可陵天苏却心心念念着他那一盘鸡肉饺子。 若是苏邪真的不等他了,那可真是让人很不愉快。 厚钝的剑锋嗡嗡沉沉,提剑之势浑然天成。 纵然记忆丢失,可本能的战斗经验,却是能够在真正的生死之中尽数激发出来。 鱼生微叹一声,心道自己活了三千年的大妖,去欺负一个曾曾曾孙辈,着实脸热。 但看这小子执着模样,显然是不将他打趴下,他今日就别想杀死那位。 风轻云淡地摊掌,中指屈弹而出,看似巧妙的将那厚重锈迹的剑锋格挡在右侧。 两股力道相接之间,却是有一股极为雄厚绵长的力道自他指间爆裂出一团可怕气机。 力量之可怕,甚至将封印离尘剑的厚重锈迹都给尽数震得飞散,裸露出其中如镜耀目的冷冽剑锋。 他轻咦一声,心道此剑倒是不凡,受他半数修为倾注的一指之力,竟是丝毫为损。 而锈迹震飞瞬间,他分明从那剑锋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强大无双的剑意。 陵天苏握剑的双手间衣袖,寸寸炸裂翻飞,绷紧的肌肉间亦是随着那沉闷的炸裂之声爆开一团团红雾血花。 苍怜心口一紧,正欲上前,却看到陵天苏眉心一抹黑妖之意浮涌而出。 她忽然想起什么,心中安定下来,继续闭眸调息。 调息之间,她震惊地发现,方才渡来的舌尖血竟然有奇效。 在她体内散成一团团温热治愈的气息,体内那足以毒死三头巨龙的囚毒,也在悄然淡化,隐隐可以压制下去。 陵天苏看着散成一蓬黑雾的锈迹,仿佛看到某种一直束缚自己的锁链在这一刻砰然散开。 目光微微闪烁之间,视线定格在剑上离尘二字时,湛蓝色的双眸忽然色调变得暗沉似幽。 鱼生感叹一笑:“生死对决之际,居然还有心情走神,你这少年,确实也是心大。” 滴滴答答的鲜血顺着手臂流淌在地。 陵天苏眸子迷茫不过一瞬,紧抿的唇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幽蓝的眸子杀气凝成刀刃般的寒,他缓缓抬头,凝着鱼生那张轻松含笑的脸:“呵,干不赢一个长幽亡灵,还真当我畏你区区一个通元巅峰吗?” 鱼生愣住,大觉好笑。 区区通元巅峰? 这小子好生狂妄的语气。 陵天苏双手握剑改为单手执剑,眼眸不再是空濛一片。 他左手轻抚腰间剑鞘,嘴角笑意愈发的深暖。 他低声一笑:“想要回去,看来还得将你们这群未知的麻烦都给解决了才行。” 话音一落,他缓缓闭眸:“离尘,应召!” 剑锋淬然大亮,天空之中,一颗金色星辰自远古九重天闪烁辉映,淡淡的流魂气息在剑锋之上萦绕盘旋。 鱼生只觉头皮轰然炸裂,有着莫名可怕的心悸之感。 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右手翻转之间,强劲的妖力滚滚从他掌心涌出猛流气浪。 气浪凝聚成型,飞速化作一柄散发着寒流气息的妖刀。 刀锋幽蓝,好似淬着某种剧毒。 手臂如同离弦之箭,出动快如影,妖刀锋芒直逼陵天苏眉心灵台而去。 一击必杀的杀招,源自于这个少年给他一种莫名的危险感。 陵天苏双眸豁然睁开,眼窝之中两团幽蓝碧火犹如自地狱焚来,自他眼瞳之中幽然跳跃。 他手腕轻动,锋薄的剑身如一片柔软的轻羽,从鱼生指缝间轻松游离而出。 收剑,横剑。 一个极其简单的剑式动作。 他没有去格挡刺向眉心的那柄妖刀。 (ps:别再说苏苏弱鸡了,同级之中,他还是可以很帅很强攻的。)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二十五章:要试试吗? 鱼生很意外,因为他发现纵然前方空间之中没有任何东西阻挡遮掩,可他手臂却怎么也无法递进下压。 就仿佛在前方空间里,有着漫无涯际的汪洋,百万沉深的浮海之力,让他寸步难行。 浮生。 陵天苏心中默念出这个遥远却不陌生的两字。 唇畔间的笑意更深。 手中长剑在二人僵持之间,灵活划出一道半圆剑光,朝着鱼生胸口横切而去。 鱼生眼皮一跳,不敢大意。 双脚紧贴大地,借势奋力一跃,毫不费力地避开这慢悠悠看似很不专心的一剑。 可双足刚一落定,那剑风依旧漫不经心地飘荡而来,好似秋叶一般。 下一刻,他便轰地一声! 浑身气机大乱,胸膛深深凹陷下去,宛若被天神重锤当胸砸中一般,耳边嗡嗡乱响。 唇齿溢血地倒飞而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好重的剑! 分明轻如鸿毛、漫不经心的一剑…… 怎么爆发出如此可怕的重势?!! 他单膝跪地,胸膛凹陷下去的骨骼也是极快的恢复重合。 显然,这位三千年大妖的恢复力也是极为强大。 鱼生目光费解地看着眼前少年,心道此人当真骨龄只有十六吗? 分明方才前不久还浑身流露出凝魂气息。 可片刻不到的功夫,整个人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苍怜调息调着调着就被眼前这一幕惊岔了气。 她原还盼着这小妖儿能够依靠她们结合之时,她难控体内气机,不慎渡至他体中的那一抹妖莲气息力量。 虽然只有一抹,但那妖莲来历何等强大,在一个鱼生手中活下来,并不算太难。 可现下! 这小妖儿帅炸了啊!有没有? 他根本就没有动用半分妖莲的力量。 似是感受到了苍怜的目光,陵天苏在一剑逼退鱼生后,还不忘回首,意味深长地打量了苍怜一眼。 得,莫名其妙地被睡一场。 又多出一个不清不楚的母狐狸缠身,也不知到时子忧知晓了,会何等令人头疼。 而这只母狐狸…… 陵天苏摸了摸眉心。 似乎来历十分的不简单。 苍怜看到小妖儿朝他张望过来,虽然看到他一副信誓旦旦地模样。 可鱼生手段她颇为知晓,仍是免不了心中担忧。 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咬唇轻哼一声,道:“看什么看,你自己也小心一点啊,不许……不许死了!” 陵天苏眼眸微张。 呦呵? 居然还是个傲娇小娘皮? 得了,上过手的狐狸,总不能放着不管,自己的女人,总得由自己来护。 朝着苍怜眨巴一下眼睛,陵天苏笑道:“好好养伤,别说废话,解决完了这一切,爷带你吃饺子去。” 苍怜被这一记眉眼抛得头晕目眩。 这小妖儿,是在勾搭自己! 妥妥的! 绝对是在勾搭老娘! 苍怜下意识地舔了舔唇畔,心道解决完鱼生,谁要去冰块脸那吃饺子,吃你不就够了吗? 鱼生低咳两声,重新站起身来,神色也渐渐凝沉下来。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打情骂俏,你这是在……小瞧我吗?” 陵天苏视线并未从苍怜身上收回,看都不去看他一眼。 轻飘飘地随意应道:“是啊,我就是在小瞧你。” 鱼生呼吸一滞,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莫名不快的怒火。 手中妖刀翻转劈来,漫天寒流气浪裹挟着恐怖妖力斩开未散的浮生之意。 人与手中的妖刀,宛若深海巨兽,破开重重阻势。 他单手捏诀,狠点眉心。 蕴藏于灵台之中的妖星豁然大亮。 自二人头顶上方,一道巨大恐怖的虚空鱼影巨兽,张口之间足以吞山! 满口狰狞的鱼牙利齿还未落下咬合,立于下方的陵天苏便已经浑身撕扯般的剧痛。 更可怕的是,那虚影巨兽如深渊一般的巨口之中,仿佛拥有极强可怕的吸噬之力。 宛若一口黑洞,陵天苏脚下杂草生灵,清晰可见,其中种种元神尽数被那一张可怕兽口吸噬消失。 而鱼生一身气势亦是愈发强悍! 陵天苏虽然身形不受任何影响,可体内本就动荡不稳的二魂六魄竟然隐隐有着要被抽离躯壳的危险感。 他面上没有一丝慌乱之色,毫不畏惧遥遥直视鱼生那双逐渐化为鱼鳞银白的眼眸。 他亦是做出了一个莫名相似的动作。 指尖轻点眉心,可灵台之中的命星无法点燃,因为他尚有一魄封印在离尘剑中,并未完全归体。 但命星并非他绝对的倚仗。 陵天苏似笑非笑,指腹擦过眉心,留下一道淡淡竖金痕迹。 “虽然有很多种方式将你打败,但是还有人等着我回去过除夕吃饺子,所以我没工夫陪你在这玩过家家。” 金色竖痕缓缓裂开,神圣的光辉自裂口之中散发而出。 天目大开,在这一瞬,鱼生向他袭来的动作在他眼中变得极为迟缓。 甚至身体里外,乃至灵魂深处的弱点,都一览无余。 眉心金色光辉之中忽然涌出一道黑玄妖气,缥缈如雾中黑莲。 他身体微微一动,在虚影巨兽之下,身影远远拉出一道笔直的虚影。 黑玄妖气在他剑指擦过离尘剑身之时,其剑身如重淬一般,漆黑如夜,剑气森然。 一剑横扫而出,天空之上的巨大鱼兽虚影爆发出凄惨的撕裂吼叫之声,并未吸噬到陵天苏元神的它,反而在那黑玄妖气之中侵蚀崩溃。 鱼生面色大变,手中妖刀刀意豁然涣散! 破空而来一剑顺着他的手背直削而上,深可破妖骨。 原本朝着他喉咙点来的一剑,剑锋陡然疾转朝下,竟是朝着他肋骨看似不怎么致命的一个部位点去。 鱼生心中悸寒! 他怎么知道的?! 他的妖灵本源不在心脏处,更不在丹田气海之中,有着三千年修为的他,足以易位隐藏本源。 可他居然,一眼识破! 离尘剑剑尖朝着那个部位看似风轻云淡一点,剑锋甚至没有破开他的衣衫,陵天苏便已经静立收剑。 鱼生手中妖刀在难维持,化作一缕紊乱的妖气四散涣去。 他面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之色,一口逆血涌上喉咙却又被一股力量死死卡出,无法喷出。 一身气机在体内狂暴横冲直撞,无法散出,腹部就像是充气一般鼓胀而起,好似随时被炸开一般。 他痛苦地仰倒在地,睁着一双黑白交错不断的妖瞳,震惊地看着月下独立少年。 又惊又惧:“你……你……” 陵天苏学着方才苍怜的口吻,冰冷而淡漠:“我不杀你,滚吧。” 说完,眼神忽然带起几抹狭促:“不过以你现在这副圆滚滚的姿态,的确方便滚事,可得小心注意了,别一不小心扎穿了肚皮,一身精源可是会如流水般飞散而去,到那时,可真是三千年道行一朝散了。” 苍怜还在方才那一剑败鱼生的震撼之中难以回神。 全然没有想到这小妖儿竟然能够将她一抹妖莲气息运转到这般极致。 三千年的大妖,说败就败。 继而又冷不丁地听到这么一句狭促之语,顿时被引笑了。 鱼生躺在地上,浑身衣衫被痛苦汗水浸湿,像是一只渴水即将濒死的鱼,连扑腾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大口大口喘息着,看着陵天苏不解,声音沙哑道:“为何……不杀我?” 陵天苏手中离尘缓缓归鞘,目光凝着散与天地间的尘锈。 随着时间的推移,竟然又似迷雾一般,缓缓朝他拢来。 略微感应了一番,此刻他的阴魄并未完全复位,依旧以离尘为载体。 待到那封印尘锈再度覆剑,怕是记忆又要丢失。 眸光微黯不过一瞬,陵天苏并无任何丧气之意。 他淡淡扫了一眼地上那位三千年大妖,没有答话。 转身走向苍怜方向,伸出两指在她脖颈间微微探了探,眉头微蹙。 是毒。 虽然不知是何毒,但看来方才渡她的那几口鲜血有用。 他体内鲜血含有红樱绿果的药效,可解天下奇毒。 将手腕伤口再度撕扯开,鲜血泊泊流淌。 陵天苏似笑非笑地看着苍怜,一手捏住她冰凉的下巴,将手腕间的鲜血逐渐滴入她的唇中。 苍怜只觉得眼前这小妖儿变化好大。 换做方才,他绝对不会用这种戏谑的眼神看自己。 就仿佛在看自己身边养的一只小兽般……宠溺。 对,是宠溺。 她觉得有些荒唐。 她妖界霸主,什么时候需要轮到一只小妖儿来宠溺了。 别扭地偏了偏脑袋,不愿喝他的血。 陵天苏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乱动道:“喂,再乱扭就打屁股。” 苍怜神色滞了一下,有心想要跟他抬杠。 可看到他手腕伤口鲜血哗哗地流,心中又不是滋味。 小口小口吞咽了一番后,她又哼了一声。 在陵天苏满意收回手臂的瞬间,苍怜忽然伸出双手像一只小熊一样抱住他的手臂,伸出舌头,轻轻将那撕扯开的伤口舔舐一番。 直至血不再乱淌,她又哼一声。 满脸不屑地松开她的手:“小妖儿不赖嘛,三千年大妖说干就直接干趴下了。” 陵天苏捏了捏她有些婴儿肥的脸颊,调笑道:“三千年大妖算什么,某只万年大妖,还不是被我这只小妖儿说干就干趴下了。” 苍怜愣住,心道这小妖儿什么时候还跟一只万年大妖干过架? 反射弧极长的她半天愣是没能反应过来,此‘干’非彼‘干’。 直至陵天苏在她面前蹲下,将她背在背上的时候,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苍怜小脑袋陡然转明白过来。 感情这只万年大妖是在说本老娘! “啊啊啊……想死是不是!你放下我!咱么来好好较量一番,看看究竟是谁干翻谁!”苍怜在他身后张牙舞爪,凶吼吼道。 对于这位气焰极其嚣张的万年大妖。 陵天苏安之若素地淡淡回眸睨了她,眼神如月夜下的野狼,侵略且暧昧:“你确定要试试?”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二十六章:老娘不香吗? 苍怜小脸一僵,分明三日闭关修炼大好的腰子不知怎么……在这样的目光下忽然就开始隐隐抽疼。 她一下变得安静下来,样子怂怂的。 一只小手悄然地捂着自己的腰子,心道要完! 这小奶狗变成了大狼狗,眼神好凶,老娘好怕…… 借着夜色,苍怜打量着陵天苏那双自湛蓝转为幽蓝之色的深沉眸子,里面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陵天苏背着她,一步步朝着离瑶峰方向走去。 注意到苍怜的目光,他轻声一笑,好似想起什么一般,忽然开口道:“女魔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苍怜一颗小心肝倏尔开始扑腾,面色红红地假装抬首欣赏月色:“我才不要告诉你。” 话音刚落,左脚脚腕忽然一惊,低头看去,却是发现一只狐狸尾巴不知何时缠了上来。 “真不告诉我?”陵天苏眸光微亮。 “咳咳……”苍怜十分吃这一套。 坚持不过片刻,就红着脸,将唇凑到他耳侧小小声地:“苍怜,我叫苍怜。” 陵天苏眉角微扬:“苍怜……” 不知为何,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无疑是陌生的。 可这两字从他口中滚出的瞬间,他竟是觉得有种遥远的熟悉感。 平缓的语音刚刚落下,老实趴在陵天苏背上的苍怜浑身一颤,圈着他肩膀的小手蓦然收紧。 随着她的一声低呼,眉心之间长存几百年的那道禁咒封印竟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打破枷锁,豁然一散。 苍怜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一直威胁着她生命的那道恶咒,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没了? 月光伴着星光挥洒而下,银色的光纱渡在苍怜周身上,宛若某种神蕴覆体,令她体内的妖气淡化了几分,反而多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陵天苏诧然回首,感受到了身后人忽然莫名其妙的天道气息加身。 意外道:“这难道是傻人有傻福吗?看你这傻乎乎的模样,一个发呆的功夫是感悟到了什么吗?气息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苍怜愣愣道:“我……我也不知道啊……话说谁傻乎乎了!” 陵天苏轻咳一声,忍笑道:“不管怎样,这是好事,对了,我叫叶陵。” 没心没肺的苍怜懒得去深究为何突然身体会有如此奇怪的变化。 手臂搂紧陵天苏的脖子,两只秀长笔直的小腿在他腰边上欢快地晃着。 哼道:“我才不管你叫什么,我只知道,你就是一只可恶的小妖儿。” 太古峰常年无人居住,下山的小道早就被怪石嶙峋所替代,陵天苏如履平地,在山中轻跃如飞鸟一般。 苍怜体内的囚毒也在陵天苏的鲜血作用下慢慢淡化而去,面色好看不少。 原本想靠在他肩膀上小睡一会儿,不曾想余光微瞥之间。 却是看到薄冷的月光之下,一道道宛若被夜风卷起的尘埃如烟霭朦胧般朝着陵天苏紧随而来。 她眼眸眯得锋利起来,目光微寒道:“那是什么?” 陵天苏平静道:“封印。” “封印?”苍怜目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陵天苏腰间的离尘剑,眉头慢慢低蹙起来:“这剑……” 陵天苏点了点头:“嗯,不小心将一道阴魄丢这剑里头被封印了,方才那鱼妖一指点散了封印,不过只是暂时性的。” 苍怜看着如沙虫一般滚滚而来涌入陵天苏腰间剑鞘里的沙锈,眉峰压得更低。 冷哼一声,抬手便去阻拦那飞舞而来的沙锈。 陵天苏道:“没用的,你的太古剑都劈不开这剑中封印,如今更是没辙。” 果然,那灰锈宛若虚幻之物一般,穿过苍怜的手掌,缓缓涌入离尘剑鞘之中。 她面色有些难看,下意识地搂紧陵天苏,语气之中带了几分呵斥:“你怎么搞得,命魂丢了碎了,现在连阴魄都保不住!” 陵天苏已经依稀看到远山之上离瑶峰秋雨梧桐的大致轮廓,可脑海之中的记忆却是在逐渐消失。 “苍怜。”陵天苏忽然唤她名字。 苍怜听到这平稳的声线,心神莫名一颤:“干……干嘛?” 陵天苏目光微微有些无奈,他轻声道:“烦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这些日子,我在凤陨宫听说了一个多月后,倾儿和武华生约比之事,我现下这副状态怕维持不了多久,还请你想想办法,让她避开一个月后的比斗。” 苍怜心中溜溜地酸,一口一个倾儿,你什么时候改口改得这般亲密了? “为何要我想办法,那武华生废物一个,哪里是她的对手,你多虑了。” 陵天苏目光微沉。 想起今日一战时,那只鱼妖手中的铁片,与今日苏邪拿出来的那枚铁片一模一样。 他隐隐察觉到事情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苍怜,你其实认识今日杀你的那个鱼妖对吗?” 苍怜蓦然沉默下来。 陵天苏道:“我没有逼问你的意思,但是我需要知道他是谁,这对我很重要。” 苍怜脑袋趴在他肩膀上,神色略微有些复杂:“他叫鱼生,彼岸阁陆姬晨的大弟子。” 听到她提及陆姬晨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中的复杂。 陵天苏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那个陆姬晨……就是将你害成现在这副模样的人吗?” 苍怜苦涩点头:“这其实也怪不得旁人,只怪我过于愚蠢。” 陵天苏心中将陆姬晨这个名字记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挺蠢的。” 容易炸毛的苍怜这一次却是格外的平静,没有再说话。 陵天苏又道:“我不清楚你与陆姬晨之间有什么样的恩怨,但我知道,那位彼岸阁阁主野心极大。 大轮明宫的背后始作俑者是她,今日派那鱼妖上山试探你的也是她,就连隐世宫与凤陨宫定下决斗的,也是她在暗中操持,目的很明显。” 幽蓝的眼眸闪掠过睿智沉稳的光。 他语调微沉,唇缓缓起伏:“她想问鼎灵界,只手遮天。” 或者……野心更甚! 苍怜张了张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头一阵无力。 “或许,这一次倾儿和武华生的比斗就是一场阴谋的开端,我们避不开这场阴谋,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帮帮我,拖延一下时间,至少……”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离尘剑,苦笑道:“在我彻底恢复之前,能够明明白白地护在她身前。” 苍怜默然垂下眼帘,幽幽道:“虽然说你吃了她一个多月的闲饭,但也没必要为那个冰块脸这么费心费力吧?彼岸阁可是一个庞然大物,就你这个小妖儿,怕是还不够那女人塞牙缝的吧。” 陵天苏哈哈一笑:“没办法啊,谁叫她是我的女人呢。” 苍怜愣住,大大愣住! 结结巴巴道:“什什什……什么你的……女人?” 天雷滚滚,滚得她外焦里嫩! 就那个冰块脸? 那个年轻版的小枫瑟? 素来秉承大道无情,绝情斩情的万尺寒冰,怎么可能跟你一只小妖儿不清不楚? 震惊过后是极度的冷静。 苍怜呵呵冷笑一声,从后面扳过陵天苏的脑袋,迫使他看着自己: “小妖儿,你就别再做白日梦了,还你的女人,如果她真是你的女人,老娘心甘情愿给你压一辈子。 放弃啦,以那个女人的性子,她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美人虽美,可冷冰冰的身子热不起来,就一点意思也没有了。 老娘大胸大长腿的妖媚模样你也不是没见识过,哪点比她差了,就香老娘一个人不好吗?” “啊?”陵天苏眼眸之中的幽蓝光火渐渐淡成天空般的湛蓝,清澈,透亮。 苍怜愣了愣,低头看了一眼最后一抹涌至剑鞘之中的灰锈。 得。 又成一只小奶狗了。 两人谈话间的功夫,已经来到了秋雨梧桐外。 陵天苏正要放下她,苍怜却将他脖子抱得死死的,在他耳旁问道:“方才你与鱼生战斗的事情,还记得吗?” 陵天苏点了点头,恍惚道:“原来我这么厉害啊。” 苍怜:“……” 看来是对于方才发生种种都有记忆,只是阴魄重新封印之后,小妖儿对过往记忆尽数丢失,又成了懵懵懂懂的妖兽初化形的神智。 秋雨梧桐,依旧如往凄清安静,执凤在庭院之中自娱自乐地打滚玩耍,风铃叮铃清脆。 可不知何时,门窗之上,却是挂了几盏做工很是粗糙的大红灯笼。 虽然粗糙,却也多了几分年味。 苏邪将半边身子支在窗棂外,樱唇含笑,说不尽的妩媚可喜。 当她目光流转至秋雨梧桐外那道熟悉身影时,眸光微亮。 唇畔弯弯浅浅地翘起,脸颊许久未见的梨涡浅浅浮现。 她招手正欲说话,却是瞧见了陵天苏背后趴着的那个小姑娘。 可不就是三日前,曾经被她无情棒打鸳鸯的那个。 唇角边的笑意一下子冻结了起来,刚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玉白修长的指尖拂过唇畔,冻结的笑意再度扩散成一个迷人的笑颜,只是那两道浅浅酒窝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哟,这是得多疼人小媳妇啊,居然背着就这么一路腻歪过来了。也是,小媳妇细皮嫩肉的,怎么能走那么危险的山路呢,若是一不小心扑摔下去,将本就可怜的小胸脯扑得更平,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二十七章:拼酒 苏邪面上挂着迷人热情的笑意,眉眼弯弯。 隐司倾安静坐在幽幽烛火之下,昏黄的光将她冰雪般的面容映得有些朦胧诗意。 她低着脑袋,专心玩转着手中玉笛。 苍怜看清窗棂下的那名白衣少女,瞪大眼珠子,一下从陵天苏身上跳了下来:“怎么是你这个家伙!!” 这货难不成三天都在离瑶峰上? 苏邪眉眼含笑,烟雨江南般的朦朦桃花眸却是掺着几分冷意嘲讽: “我也不想跟你这个粗暴的豆芽仔一起过除夕啊,辛辛苦苦包的饺子还得分一份在你的肚子里,可奈何,我这小鼎炉并非穿上裤子不认人的薄情郎,非要喊你一块,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分明是一副冷嘲热讽地调调,可此话从苏邪口中悠扬飘出,却是说不出的惹人怜爱,甚至是让人心生愧意。 苍怜恍惚了一阵,眼底的凶光豁然散去。 忽然觉得自己当真是够无耻的,怎么可以过来破坏别人的除夕之夜呢。 在那双琉璃色魅惑人心的桃瓣眼眸下,她莫名心生退去之意。 苏邪噗嗤一笑,却也没有过多为难,施施然地朝着小厨房走去。 与陵天苏擦身而过的时候还不忘朝他眨了一记媚眼:“看在你现在傻傻不解风情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那么多了,去端饺子咯~” “不过……”苏邪嘿嘿一笑。 眼神轻瞥灯火中静坐着的那位修竹般清美女子:“倾倾可没那么好哄哦~” 一阵香风飘过,苏邪双手负在身后,一蹦一跳的往小厨房蹦跶去。 她口中还哼着一段古怪的小曲儿:“一只狐狸啊,快到碗里来~鼎炉相公啊,快到榻上来~怜你,疼你,爱你哟~” 直至苏邪背影完全消失,苍怜这才狠狠地打了一个激灵。 极夜漆黑的眼瞳里,涣散逐渐清明,清明化作愤怒。 俏丽的小脸渐渐涨红,小脚在地上直跺,小凶兽又炸毛了:“这个女人!太过分了,居然对我施展魅术!可恶!可恶!” 耻辱啊!居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娃用魅术给摄住了心魂…… 陵天苏也跟着往小厨房方向去端菜,瞅了一眼怒气冲冲的苍怜。 “吃白饭的就不要又这么多要求了,过来帮忙端菜。” “哼,居然敢指使老娘,把老娘当什么人了。” “有猪肉饺子,鸡肉饺子,酱汁猪蹄,爆炒牛舌牛腰子,清炒脆笋五花肉片,油炸小酥肉,叫花鸡……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你确定不来吗?”陵天苏反正是已经小跑跟过去了。 “来了来了,等等我。”苍怜听着这一长串的菜名,心中暗道一声真香,提着雪纱衣裙屁颠屁颠地就跟了上来。 三人一起端菜,很快菜已上齐。 中间是一锅腾腾的羊杂汤,冒着热气,将清冷的苑所蒸得多了几分暖暖的色调。 陵天苏抱起一个小坐垫,习惯性地就往隐司倾方向凑。 而苍怜个没有眼力见的,可劲儿往陵天苏身边凑。 她手中端着一盘鸡肉馅的饺子,许是受了这副妖狐身躯的影响,那满满的鸡汁浓郁在味蕾中爆发出惊人的美味。 那暖暖的食物咽下肚子里,甚是暖胃暖心。 她举着盘子,另一只小手扯着陵天苏的衣角,如长夜一般的漆黑眼眸此刻盛满了亮晶晶的兴奋小星星。 她咬着饺子含糊不清道:“小妖儿,小妖儿,这个饺子,真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食物了,呜呜呜……” 吃着吃着,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淌了下来。 滴滴哒哒地渐在雪衣里,嘴巴塞得鼓鼓的,模样真是可怜又可爱。 苏邪原是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饿死鬼似的豆芽仔。 渐渐的,宛若桃花云海的妩媚含情眸子蓦然收起瞳中春雨,变得安静宁沉。 她静静地看着哭花脸的苍怜,嘴上轻嗤一声,嫌弃道:“你哭起来的样子可真难看。” 手中却是不动声色地将面前一叠调好的酱醋推向苍怜的方向:“哪有你这么牛嚼牡丹的,饺子呢要蘸醋才好吃。” 苍怜含着饺子的嘴巴鼓鼓囊囊像个仓鼠,抽了抽鼻子,呆呆地看着苏邪。 苏邪面色嫌弃之色更深,低头自己吃饺子,不再去看她。 苍怜咽下口中饺子,端起那一叠醋,认真地淋在饺子上面,却没着急着继续吃饺子。 办响之后,她才小小声道:“谢谢……” 陵天苏见这女魔头难得乖巧下来不闹腾,也乐得轻松,一个劲儿地往隐司倾碗里夹菜夹饺子。 隐司倾手中捏着筷子却不动筷,面色淡淡的与往常一样。 苏邪忽然抬首朝着隐司倾眨了眨眼:“不吃饭,老是看我做什么?” 隐司倾眉头低蹙,似是在隐忍什么。 苏邪明知她在纠结什么,却偏偏不点穿,唇角微翘道:“哎呀呀,别这样嘛~今夜倾倾你都还没开始吃饺子蘸醋,怎么就这么酸了,陵陵不过是背了豆芽仔一路,你怎么就闹别扭不开心呢。” 隐司倾淡淡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邪目光勾人:“那你在闹什么别扭呢?” 隐司倾静了一会儿,凤眸微微偏移开苏邪的视线:“他……” 苏邪嗯哼一声:“他?” 隐司倾凤眸之中升起一抹恼意,手中筷子放在桌案上,薄怒道:“他不是你鼎炉吗?” 苍怜咬着半个饺子,面上泪痕未干,有了懵。 哈? 老娘闭关不过三天功夫,小妖儿就成了别人的鼎炉? 苏邪咬着筷子,笑得像一只狐狸:“对啊,那又怎么了?” 隐司倾当真是怕了她这邪气生笑的眼神。 蹙眉片刻后,她重新拾起筷子,冷冷夹菜送入口中:“没什么?吃饭。” 苏邪啧啧两声:“光有菜没酒怎么行。” 隐司倾头也不抬淡淡道:“没酒,也不喝酒。” 苏邪嘿嘿一笑,不知从哪摸出两坛子酒:“我早就料想到了你这冷冷清清的地方,怎么可能有酒,我在山下就已经提前买好了酒。” 说着,也不问隐司倾的意愿,就取过两盏白玉茶杯当做酒杯,斟满酒水。 陵天苏鼻尖动动,眼睛一亮,就伸手摸了过去。 苏邪啪一下挥开他的爪子:“小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 她知道,陵天苏酒量很烂,比她还烂。 隐司倾目光微动,没有说话。 苏邪目光又是一转,忽然揽过陵天苏的肩膀。 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轻佻地托起他的下巴,尚未饮酒,目光先是醉人: “不过看你家的小凤凰这模样也不会喝酒了,要不你来替她?” 陵天苏瞅了一眼杯中那诱人的碧色液体,嗅着淡淡酒香,十分意动:“好。” 伸手就要去接过那一盏酒杯。 清寒冷风席面,却是有一只寒玉似的素手先他一步的夺过那盏酒。 陵天苏愕然回首,正迎上那双冰冷狭长的凤眸。 隐司倾那双比冷玉还要寒白的修长指尖轻轻托着酒杯。 冷冽如水的凤眸看不清任何情绪,她淡淡睨了陵天苏一眼:“不许喝。” 苏邪眼眸弯弯:“为什么不许喝?” 隐司倾眸光在陵天苏手臂间一掠而过,没有说话。 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后重新坐下身子,将空杯轻放于案。 凤眸轻轻阖上,似是不胜酒力,两根修长的手指支在额角揉一揉。 当她再度睁开双眸之际,那双一贯冰冷的眸子多了几分水润亮泽。 她手指轻轻叩了叩杯前桌案,冷冷道:“你想喝酒,我陪你喝。” 苏邪哈哈一笑,终于松开陵天苏的肩膀。 她小手一探,轻轻掐住隐司倾雪白脸颊边的软 肉:“倾倾啊,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闷骚得如此可爱呢?” 隐司倾偏首斜眼冷冷睨着她:“废话真多。” 苏邪继续斟酒,还将十分碍事的陵天苏推倒一旁:“小孩子就别观战了,陪豆芽仔吃饺子去。” 陵天苏见居然没有自己的份,垂头丧气地重新回到自己的作为上去,吃饺子去了。 苍怜解决完了一盘饺子,正抱着一个酱汁猪蹄儿啃。 她一脸好奇地盯着那边菜没吃几口就拼起了酒的两个女人。 用手肘撞了撞正在吃饺子的陵天苏:“诶?这两人闹什么呢?” 陵天苏耸了耸肩,吞下一个饺子,瞅见苍怜那满嘴酱汁的模样十分滑稽,轻笑出声,摸出一块帕子给她擦了擦嘴。 “谁知道,许是那酒很好喝吧?” 苍怜觉得手中猪蹄啃了两口腻慌得很,吃不下去了就十分任性地扔给陵天苏:“吃不了,你帮我吃别浪费了。” 陵天苏抱着布满牙印口水的猪蹄啃了两口,目光艳羡地看着那边拼酒火热的两个女人:“我也好想喝酒。” 苍怜似乎对那饺子情有独钟,又拨过来一盘专心解决,头也不抬地道: “那玩意儿,辛辣辛辣的不好喝,老娘以前也喝过,喝趴下了十八个壮汉,自此以后,高手寂寞,再也不碰酒了。” 陵天苏满眼都是小星星:“哇,你好厉害啊。” 苍怜哼哼两声,十分享受来自小妖儿这般单纯无害的崇拜眼神。 她一下子就无比嘚瑟起来,那神情就像是猥琐老奶奶可劲像自己小孙子吹嘘自己想当年的光荣事迹。 小脑袋昂得老高老高:“那可不,我可告诉你,这女人醉酒,比男人醉酒更麻烦,尤其还是长得好看的女人。 男人嘛,皮糙肉厚,一脚一个踹得老远就行了,女人却是不能这么对待,因为女人是水做的,得温柔对待。 你得慢扶慢送,还得陪她谈心听她酒后诉苦之言,当真是烦不胜烦。 待会儿,这两个女人若是喝醉了,小妖儿你可要记得离远一些,免得拉着你吐你一身,还要对你撒酒疯,你会崩溃的。”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二十八章:哼 陵天苏像一个虚心受教的乖学生,坐在苍怜面前可劲点头,忽然问道:“女魔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害……”苍怜摆了摆手,很是成熟稳重道:“田七那个小姑娘虽然为人猥琐了点,可某些方面的知识,还是不得不让人认可的。” 陵天苏又问:“女魔头你这么厉害,喝得赢她们两个吗?” 苍凉轻呵一声,看向苏邪、隐司倾二女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两个渣渣: “对付这两个货色,只需一盏茶的功夫,小妖儿你且在这乖乖等我回来,待我喝趴她们两个,我们就来吃饺子,吃完饺子再去山顶看星星。” 苍凉对今天这个漫漫长夜,甚是期待。 雄赳赳,气昂昂,意气风发,霸气外露地提了一个空茶杯,加入战局。 …… …… 半盏茶功夫不到。 “嘿……嘿嘿……嘿嘿嘿……” 某酒场高手双目迷离,宛若失神智障一般咬着手指,一边手臂抱着一只笔直修长的大腿,可劲傻笑。 苏邪蹙了蹙眉:“这玩意儿到底是来干嘛的?” 隐司倾不动声色地抽了抽腿,没抽动。 无奈只好仍由那个不断傻笑,意识远离的家伙将口水蹭在自己的衣服上。 霜染的雪色容颜此刻也透着淡淡浅红,端杯的手依旧平稳,只是时而抬起手指轻揉额角。 明亮的凤眸在烛火之下亦是渐渐朦朦。 苏邪那双令人神魂俱醉的眸子亦是染了几分深沉的醉意,桃瓣似的眼梢薄红一片,使得她那张勾魂的俏丽容颜平添了几分深深浓浓的惹眼魅力。 两坛酒很快见底,苏邪又不知从哪摸出两坛来。 在隐司倾凤眸渐渐眯得迷离起来的时候,苏邪眼波流转,去夺她手中酒杯。 一夺,夺了一个空。 并非隐司倾轻巧避开,而是她自己失了准头。 隐司倾唇角清冽冽地勾起一个微讽的弧度。 苏邪有些羞恼,将酒坛往她怀中一撞:“直接开坛喝。” 陵天苏啃着一个鸡腿,忽然说道:“空着喝这么多,对肚子不好吧,你们要不要吃点饺子?” 结果没人理他。 两坛子酒很快举起,她们二人喝酒的姿态并不豪迈,甚至可以说十分优雅,可两坛子酒却偏消失得飞快。 连吞咽的声音都没听见就又空了。 苏邪手中空酒坛无力滑落,很不雅地打了一个酒嗝,朝着陵天苏嫣然一笑,并且向他勾了勾手指,小眼神分外撩人。 可还来不及等她说些什么,整个人就软绵绵地栽倒下去,压在苍怜身上。 苍怜似是感受到了软绵绵的东西压下来。 立马松开隐司倾的大长腿,反手一个虎扑紧紧的抱着苏邪。 眼泪鼻涕纵横,糊得俏脸很是惨不忍睹,号啕大哭道:“娘啊!!!我好想你,呜呜呜……” 原本已经醉闭上了眼睛的苏邪蓦地就睁开了那双雾雨朦胧的桃花眸。 她痴痴一笑,朝着苍怜勾了勾手指。 苍怜像一只小兽般呜呜两声,抬起无助弱小的小脸蛋,正要再喊一声娘。 谁知苏邪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抽过去,大着舌头寒着声调迷离着眼眸:“我都没喊想娘亲,你在这胡乱喊个什么?!” 苍怜被抽懵了一瞬,然后哭嚎抱得更紧了:“娘啊,你都好久没抽我了,再多抽抽我吧?” 许是从未见谁提过如此贱的要求,苏邪愣了愣。 然后默默地推开苍怜,背过身去,蜷起双膝,将自己抱成一团,两根食指点啊点,咕哝着醉话:“娘亲……” 被嫌弃推开的苍怜就跟一只小狗似的,恬不知耻地又跟了上来。 抱着苏邪的纤腰,脸蛋可劲在她身后蹭着,奶音奶气:“娘……娘……娘……” 而另一边白衣倾世的身影依旧站的平稳,冰冷的神情一成不变。 漠视着地上两人,虽然目光十分平静,可落在陵天苏的眼中,却总觉得她好像在看两名手下败将。 陵天苏终于发觉了一丝不对劲儿,她都搁那站了一炷香的功夫了,他一只烧鸡都啃完了,怎么还搁那站着? 难不成喝趴下这两人是如此值得自豪骄傲的事情? 要让她维持这冷漠蔑视的姿态这么久的吗? 陵天苏起身去推她,小声道:“凤凰,你眼睛珠子瞪这么大,累不累啊,要不要吃饺……” 结果,手掌刚轻轻一推,那白衣雅正的身姿就似风中无根的小草似的,轻飘飘地向后栽倒而去。 陵天苏面色一变,猛然一个跨步,将她扶入怀中。 见她薄红的雪颜,原本那双凝载着人间十月寒霜的凤眸此刻却是流淌着几许滟滟的风情光泽。 陵天苏愣住,感情这货也醉了。 只是她醉的不动声色,不显分毫,以至于她看起来像是最终强者。 实际上……也是一个渣渣。 忽而,手臂微凉。 陵天苏凝神望去,却见怀中美人如玉,凤眸含醉微阖。 冰凉的指尖却是缓缓划过陵天苏曾与鱼生一战中,炸得满是伤痕的手臂。 隐司隐目光逐渐幽沉下来,消褪了几分醉意的眼眸显得十分凌厉漂亮。 她缓缓开口,舒出来的气息都带着一抹清冽的酒香:“你不许喝酒,手上……有伤。” 陵天苏双手下意识地将她抱紧了些,心中恍然过来。 难怪方才苏邪说她一个劲儿的在那闹别扭。 虽然陵天苏没看出来她在闹别扭,只是觉得她今日乖乖地与往常有些不同。 感情是一直记挂他身上的伤势,却偏偏嘴上咬死了不肯说。 非要被灌醉了才会流露出一抹真意来。 陵天苏目光怔怔地看着怀中人瓷玉般的脸庞泛着浅浅薄红。 她又不动声色地揉了揉额角,蹙眉低声喃喃:“头……疼……” 分明酒量不行,却偏生要为难自己。 陵天苏心中感动之余又为她的逞强而感到好笑。 他见她醉酒难受得厉害,索性将她打横抱起,安放在床榻上,手指轻轻替她按压额角两侧的穴位。 隐司倾凤眸微阖,眼尾自收揽成一线,似是笔锋浓墨处勾勒出的一抹修长。 凤眸之中漫着浅浅迷离醉意,淡淡斜扫过来的目光,分明清寒似水,却莫名让人觉得那眼神勾入人心魂里。 陵天苏按着她额角两侧的手指轻轻一颤,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目光微微有些不自然的挪开几许,却被她敏锐捕捉到了。 隐司倾浅浅蹙眉,忽然伸出双手,手掌捧起陵天苏的脸颊,眸中一派深沉的黑。 纵然神色还是一如既往淡淡地,很显冷气。 可陵天苏还是头一次见她将不满的情绪挂在面上如此明显。 “凤凰?”陵天苏愕然无措。 隐司倾眯起狭长的眸子盯了他良久,唇畔被酒气渲染,色泽多了几分诱人的嫣红。 她缓缓启唇,在醉成这样的情况下,难得吐字十分清晰:“今夜……你上山寻苍怜,与人打了一架?” 陵天苏看着那不再薄凉的红唇微微有些出神:“嗯,有一只鱼妖,跟他打了一架。” 隐司倾淡淡哦了一声,然后陷入诡异的沉默。 一双黑沉沉的凤眸微微张开,就这么静静凝着陵天苏。 未熄的孤灯仍在释放着昏黄的光晕。 陵天苏任由她捧着自己的脸,手指继续轻揉她额角穴位:“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隐司倾静了一会儿,似是陷入某种思考,她忽然道:“是因为她吗?” 陵天苏不解:“她?” “苍怜。”薄唇冷漠吐出两字。 陵天苏恍然地啊了一声,然后老实点头道:“那个家伙欺负女魔头,将她打吐血了。” “你就不怕他把你也打吐血?” 隐司倾冰凉的手掌因为醉意起了一层微暖的薄汗,陵天苏不由自主地用脸颊蹭蹭:“不怕,睡过的狐狸,得负责。” 贴在脸颊两边的温凉双手忽然松开。 隐司倾脑袋一偏,眸光冷漠的扭开陵天苏搭在她额角手指,背过身子去摸索着什么。 陵天苏呃了一声,好奇问道:“你在找什么?” “哼,笛子。”嗓音如故清冷。 可陵天苏却大大愣住。 哼? 你刚刚是哼了一下吗? 醉酒的凤凰,好生古怪…… 他看着背过身子不断在床榻上摸索寻找的背影。 可她口中说要找的笛子就配在腰间,白色穗子都好几次被她指尖的擦掠而过,可偏生没有察觉到。 陵天苏哭笑不得,只好抬手替她去取腰间的玉笛。 可谁知她背后就跟生了眼睛似的,陵天苏伸手一寸,她身子就往床榻里面缩进去一寸。 陵天苏再伸,她再缩。 …… …… 他无奈地揉了揉额角:“你这样好玩吗?” 隐司倾缓缓偏过半张美得不似凡人的侧颜来,眸光幽幽地盯着陵天苏。 眼神很是平静,可不知为什么,陵天苏隐隐觉得她现在看自己的眼神,就仿佛看方才被她喝趴下的两个手下败将一样。 蔑视而挑衅。 陵天苏这小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有本事你再缩,看我抓不抓得住你。” 一甩衣摆,就跳上了床榻去取她腰间玉笛。 分明是个醉酒之人,可偏偏动作灵活轻盈比地上那两个不知强了多少倍,轻松避开他袭来的手掌,闪至了床尾。 陵天苏折身再追。 她又从床尾溜到了床头,看着陵天苏扑空的背影,眼神冷漠,薄唇边却是浮起了一抹浅浅戏谑的弧度。 (ps:北北哼了一声,摸摸键盘,表示一点也不想要捧场和订阅。傲娇脸。)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二十九章:三个小姑奶奶 陵天苏忽然唉了一声:“不玩了,不玩了,还有两个躺地上呢。” 说完,就要起身下床。 可动作刚起,面颊之上就啪的一声,被一个软物砸中。 陵天苏抓起一看。 嗯?一只雪白的软靴。 陵天苏额角青筋跳了跳,回首望去。 正瞅见那位白衣女子将脑袋若无其事地转至了窗外,面色淡淡地,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只是……穿着罗袜的小脚却是悄然地往宽大的衣衫低下藏。 陵天苏目光微动,忽然一笑,道:“凤凰,你的笛子找到了吗?” 隐司倾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低头去找笛子。 “哈哈,我看你还怎么躲?!” 陵天苏眼中狡黠精光闪烁,趁她低头分神之际,出手如电,精准无比地一把扼住她正往里藏的那只左脚脚腕。 隐司倾生得偏轻弱,毫不费力的一拉,便轻轻松松将他扯了过来。 陵天苏怕她再乱溜乱跑,扼住纤细脚腕的手掌寸寸上移。 借助腰间与手臂的力量紧紧将那只修长笔直的大腿固定在腰侧。 隐司倾右腿轻抬,毫不费力地踏在陵天苏胸膛之上不让他再逼近半寸。 一番打闹之间,她雪颜酒醉之意愈发红润诱人。 平日里拢得一丝不苟的秀发也微微凌乱铺陈在素雪床榻上。 凤眸微掀之间,涟涟水雾朦胧,酒意散开,醉意上涌。 她抬手苦恼般地揉了揉额角,蹙眉道:“头……痛……” 陵天苏失笑取下她腰间玉笛,放入她另一只手掌之中,松开她的左腿。 抬手握住踏在自己胸膛在的右脚,替她褪了白靴罗袜。 “头痛就不要皮了,早点休息。” 隐司倾只觉眼前世界仿佛笼上了一层幕帐,愈发地不清晰了。 自严密交叠衣领间探出的纤细脖颈,不再似昆仑冷雪一般白皙,而是透着淡如胭脂的醉红。 身体在薄汗的熏染下发起了高热,熬得她难受极了,体内那股子酒醉的热意怎么逼也逼不下去。 索性将衣襟扯得大开,双手抱着怀中冰凉的玉笛,脸颊轻蹭,试图蹭散体内的热意。 可蹭着蹭着,手中玉笛也不管用了,索性身子一滚,滚到陵天苏身边扔了玉笛。 脑子晕晕沉沉得厉害,双手胡乱地摸索着:“好……难受……” 迷迷糊糊间,一只冰冷修长地手覆上了她的额头:“要不我去给你端盆冷水来凉凉脸,或者抱你去后山小冰池里泡泡。” 隐司倾耳朵嗡嗡地响,已经完全听不清他的话,只觉得那双手掌凉凉的,舒服极了。 继而又将面颊埋入手掌里蹭了蹭。 看着怀中女子衣衫半敞凌乱、一副很是难受的模样,陵天苏一时走不开身。 心念微动之间,只觉丹田气海里有着某道种子在轻轻颤动。 种子的力量随着心念散开,一缕薄薄的寒水之意顺着丹田蔓延至周身。 手掌间的温度也骤然寒了几分。 陵天苏并不知晓此刻这股力量源自于他体内的水种冰寒之力,只道这样一来,凤凰应该好受不少。 果然,低头看去,怀中那个将脸颊贴在他掌心的女子,她那如水的凤眸几乎都要眯成一线,线条不再锋利似刃,柔柔和和好似云墨。 陵天苏失笑道:“你不会打算就这样趴一晚上吧?” 也不知她听没听清这句话,怀中的美人身子轻动。 忽然支起身子,抖颤着不稳的手指去解陵天苏腰间的束带。 陵天苏面上笑容一僵,顿时慌了,去阻她的动作。 可谁知她微恼道:“不要动。” 陵天苏愈发慌了,开始去推搡她,不知为何,画面竟是诡异的似曾相识。 也不知她是怎么办到的,用一双颤抖得这般厉害的手,竟是飞速地解开了陵天苏腰间的束带。 她手掌拽紧他下巴脖颈处的两边衣襟,无需用力,轻轻一褪,便褪出了一张冰凉冷硬的胸膛。 薄唇尚且轻吐着酒意,拦腰抱了上去倒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将脸枕在他胸膛上就此沉沉睡了过去。 陵天苏任由她搂着腰,低头轻瞥间,就看到她肩头松垮的雪衣滑落,露出一抹细腻如瓷的白。 枕着胸膛安静入睡地模样,让人忍不住伸出手指在她脸颊边上戳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陵天苏玩心大起,指尖下移来到她的唇角边,轻轻一戳,又戳出一个微笑的表情来。 莫约一炷香功夫过去,躺在地上的两个小祖宗不知为何又扭打了起来。 苍怜哇哇大哭,硬是抱着苏邪不撒手。 一副要抱抱,要亲亲,要举高高的黏人模样。 苏邪快被她烦死了,一推二挡的几个来回下也上火了,按着苍怜的小脑袋就在地上摩擦,抽屁股。 陵天苏看不过去了,轻轻扯了扯腰间的手臂。 没扯动。 只听得怀中人轻声梦呓一句,也不知做了什么梦,反而将陵天苏抱得更紧。 陵天苏没辙,低下身子朝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莹玉般的耳朵猫儿似地轻轻一动,却没松开手臂间的力道。 陵天苏目光一动,看着她身下褪了靴袜,裸露出纤细白皙欺霜赛雪的玉足,宛若精心雕琢而成的玉器。 他伸出手指朝着她雪白的脚心轻轻一挠。 隐司倾往他怀中缩了缩地同时,双臂间的力道也随之松了下来。 陵天苏赶紧将她抱好,让她平躺在床榻上,折身又从柜子中取出夏天才会用到的冰玉枕,小心枕在她的脑下。 解决了一个凤凰后,陵天苏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残局。 来到苏邪身后,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像是抱一个孩童似地将苏邪从地上抱起。 苏邪立马松开了苍怜,转身一个投怀送抱,竟然比隐司倾还要过分。 两只小手灵活的窜进陵天苏半敞着的衣襟领口中去,将他胸膛摸了一个遍。 一双桃瓣似的迷人眼眸蕴水含雾的醉人,她痴痴地笑着:“陵陵啊,我们多久没双修了,抱我上床榻去啊~” 陵天苏心想,怎么女人喝醉了都这个德性的吗? 双修自然不可能双修了,不过陵天苏还是将苏邪打横抱起,往床榻上走去。 身后苍怜见状,紧紧抱着陵天苏的大腿,可劲哀嚎着,撕心裂肺:“你把我娘还给我!你把我娘还给我!你个狗贼!要把我娘带到哪里去!” 苏邪撩起他的一缕发丝,挑逗着他的下巴,眼波迷离,满口说着胡话:“我再也不吃糖葫芦了。” 陵天苏心想这又关糖葫芦什么事。 说着,苏邪小脸一板,伸出手掌取下头顶上的青莲羽冠与素缟发带。 青色如瀑倾泻散下,又为她平添了几分妩媚妖气,她低嘲一笑:“像个傻子一样。” 说着指间轻松,那宛若守丧一般的发带缓缓松落垂下。 她将手中青莲发冠塞入陵天苏怀中:“明日替我束发。” 陵天苏将她放在床榻上,依靠着隐司倾并排而卧,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 解决了第二个。 陵天苏忽然觉得,醉酒的女人也没有像苍怜口中说的那么不堪可怕。 顺着她们的毛捋一捋,都还是很听话的。 再就是…… 看着身下抱着他大腿可劲啃咬的小凶兽,陵天苏脑壳都在一阵的抽疼。 他蹲下身子,指尖轻点苍怜的额头:“乖乖上床睡觉。” 苍怜睁着水染过一般的极夜眸子,像是一处幽池里的清泉,水光涟涟地盯着陵天苏。 她忽然展颜一笑,双手抱抱道:“小妖儿,我喝趴下那两个渣渣了,一起上山看星星啊?” 陵天苏头皮有些发麻,看她才是醉得最厉害的那个。 决定还是起身去灌她一壶凉茶,让她清醒清醒。 可还没等她起身,苍怜就压了上来。 两只小手撑着陵天苏的肩膀,小嘴撅得高高朝他亲来。 含糊不清道:“虽然老娘没有喝醉,但是老娘要假装自己醉了,这样才能酒后乱性一场。” 陵天苏悚然!! 你觉得你真的是在装醉吗? 喝醉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分明醉了,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是个王者并没有醉。 香艳的一吻还未来得及落下,陵天苏就看到苍怜两颊忽然一鼓,模样很是可爱。 然后…… 陵天苏就悲剧了。 他被吐了一身。 感情……女魔头您才是那个喝醉酒就吐人一身的这个。 您哪里来的脸,居然好意思要求我远离那两个女人。 你说说你这吐得也委实有些技术含量。 吐他一身,自个儿身上倒是干干净净,片缕不沾。 更可恶的是这货吐完以后,还一脸嫌恶地捏起鼻子:“噫~你好脏啊……” 然后毫不留恋地起身,端起茶杯漱口,老老实实地趴在桌子上大睡起来。 陵天苏双目放空了一阵,忽然觉得,做狐狸实在是太难了。 一个人默默起身,去后山冷泉中将身子冲干净,换了一套干净衣衫。 老老实实地将换下来的一身破破烂烂还很脏的衣服洗干净晾好。 将自己收拾干净以后,化作狐狸模样,返回房中准备回到自己的小窝里睡觉。 结果,刚一进屋,他就被眼前一幕惊傻眼了。 只见苏邪那小妖女不知何时又醒了过来,正骑坐在隐司倾的腰间,衣带外袍早已解开 ,扔在了榻下。 隐司倾一身单薄的月白里衣已经被挽至了腰间,整个人犹自沉睡。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三十章:嘿嘿嘿,哼哼哼 苏邪这厮指尖轻轻勾着她胸前肚兜的软绳,眼波撩人的朝着陵天苏看来。 手掌轻挥间,屋内烛火熄灭。 但此方并未就此陷入黑暗之中,因为在苏邪的小腿边上,静静地躺着一颗夜明珠,照亮着屋内的春景细腻。 陵天苏四条腿打着摆子,决定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蹑手蹑爪地朝着自己的小窝中蹭去。 苏邪嘲弄轻嗤一声,眼波迷离间,继而抬手,将身上衣衫缓缓拉低,露出一边浑圆雪白的削肩。 略微上挑的眼梢带出缕缕魅惑,冷月璃眸邪生笑,咬唇诱人轻声缓缓道:“食物送上你嘴边了,都不要吗?好伤心呢,嘤嘤嘤~” 陵天苏心中毛毛的。 可迎上那双琉璃梦幻的桃花眸,不知为何,爪子就不听使唤地一蹦三跳,跳上了床榻。 苏邪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指尖朝着他腰间某个部位轻轻一戳。 陵天苏周身元力波动片许,诚然化作了少年郎的模样软躺在床榻上。 苏邪双瞳之中深深浓浓的醉意彻底泛滥开来。 她邪邪一笑,玉色的小脚轻动将夜明珠圆溜溜地踢下床榻。 光线恍惚,交错不定。 她扯过软被,就将三人覆盖其中。 …… …… 黎明拂晓,天边晨光浅浅透过云层,穿过远山重重,将安宁的哑屋照得透亮。 隐司倾二十年来,从未睡得像今日这般头疼欲裂过,宿醉的后遗症隐隐地还残留在脑子里。 被晨光刺醒的她,第一时间想要抬手轻抚阵痛不断的额头。 却是发现手臂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心中蓦然一怔,竟是抬不起来。 睁开凤眸,蒙蒙金色晨光里,竟是一张少年俊秀的下巴,顺着下巴淡扫而去,是那熟悉的眉眼五官,以及……沉睡的模样。 凤眸豁然大睁。 冷汗沁沁! 复而又缓缓闭上眼眸,捕捉着昨夜断断续续的残篇记忆。 是梦,这一定是梦。 隐司倾发觉自己手脚僵麻,难受地动了动,愕然发现自己竟然被他紧紧的圈在怀中。 就是这么一动,覆盖在身上的锦被滑落。 陵天苏似是觉得有些冷,就将她抱紧了些。 隐司倾再也无法冷静,用力推开陵天苏的胸膛,差点惊跌下榻去。 她目光涣散地看着满地的衣衫束带,靴子罗袜,心乱如麻。 不可置信地低头一看,果见自己不着寸缕。 她俏脸发白,薄唇轻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掌去掀陵天苏身上被子。 一掀开,隐司倾脑海之中只觉五雷轰顶,天劫一重加一重。 他亦是衣衫不知何时褪去,腰间还圈着一双白皙的纤细手臂。 苏邪紧紧地贴在他身后,细嫩修长的腿紧紧缠在陵天苏的腿上,鼻息间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三……三个人…… 陵天苏被她起身动作惊醒,揉了揉眼,打了一个哈欠。 睁开眼睛就看到晨光中的如玉美人,脑海中的睡意顿时逼退得干干净净。 他腾的一下坐了起来,腰间还缠着一双手臂。 回身一看,又是一个没穿衣服的,惊得差点吓出原型。 隐司倾漠然地扯过锦被,覆在自己身上,凤眸不断来回清扫床榻上,看看是否遗留下什么痕迹。 一番轻扫后,却是发现床榻并非狼藉一片,倒也算得上是整洁平展。 显然,事情并未朝着她心中那个可怕的地步发展。 “嗯~~~”一声绵长的起床慵懒鼻音。 苏邪亦是从宿醉中醒来,漆黑的发丝凌乱地铺在双肩背后,微阖着桃花眸。 她在晨光之中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盈盈一握的腰肢挺出一个惊人魅惑的弧度。 可懒腰伸到一半,她豁然僵住,长大的嘴巴都忘了收回,呆呆地看着眼前二人。 忽然一声惊呼,双手掩胸,目光微恐道:“可怕,发生了什么事?陵陵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隐司倾冷冷地看着她,薄唇微启:“装,接着装。” 苏邪吐了吐舌头,哎呀呀一声,就又往陵天苏那边蹭了过去,抱着他的手臂轻笑道:“这都被你发现啦~” 隐司倾一个眼神朝着陵天苏杀过去。 陵天苏默默低下脑袋,变成狐狸,蹦到榻下去给她们叼衣服。 隐司倾凤眸微掀:“这世上除了你会有如此恶趣味,我实在想不到第二人。” 强角落,苍怜早已经醒过来。 她双眸失神而呆滞,也不知何时跑出去了一趟,摘了十几片大大的碧绿荷叶,放弃治疗般的戴在小脑袋瓜子上。 口中不断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老娘不该吹牛喝酒的,老娘……老娘……” 说着说着,小嘴一瘪,两眼汪汪似是蕴满了池水,一副要哭却为了身份面子强忍着的可怜巴巴模样。 她小脸都皱成了一团:“老娘的小妖儿,被别的女人给睡了,一睡……还是两个。” 妈的,心肝儿抽得疼。 苏邪抢先一步穿好衣服,路经隐司倾的时候,还不忘再度添油加醋地吧唧一下,在她雪嫩的面颊上香了一口。 她轻笑道:“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也是有分寸的人嘛。” 隐司倾目光冰寒似剑:“滚。” 苏邪不怕死地又香了一口,小媚眼儿抛地飞起:“闷骚的死鬼~好啦,我去给你做 爱心早餐,吃完别就不准生气了哦。” 隐司倾眉宇低蹙,对于那‘闷骚’二字很是反感。 苏邪踩着轻快的步伐,哼着小曲儿:“倾倾捧脸哼哼哼,陵陵揉揉嘿嘿嘿,她要玉笛哼哼哼,酸了不认哼哼哼,丢起鞋儿哼哼哼,榻上羞滚哼哼哼~” 隐司倾墨发如烟云,凤眸低垂,睫羽微颤,握着锦被边缘的十指都在苏邪这磁性沙哑的调调小曲儿中蜷缩拽紧了起来。 …… …… 尘封的大门缓缓开启,幽寒裂骨的寒气自殿门翻涌而出,数十丈高的巍峨大殿里悬有四方神柱。 五曜霄映,素灵夜叹。 四方神柱皆被施下无上术法,各自盘旋四象神兽。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虽然皆为雕刻而出的死物。可这四只盘柱而悬的神兽,各自一双石眼皆镶嵌两颗血珠,颇具画龙点睛之妙,为其赋予了某种强大可怕的魂灵气息。 五曜星辰相连于大殿上方,构建出一方天地宙宇,闪烁着恢弘的星辰之力。 四方神柱不断与五曜之力辉映相交,释放出的恐怖镇压之力,却是朝着大殿中央生生汇集出一个填海之势的黑色旋涡。 大殿灯火通明,却给人一种另类幽深如渊的心悸感。 空荡荡的殿宇之中,并无过多的装饰之物,唯有中央,设有一方玉池清泉。 而那四方神兽,五曜星辰盘旋出的镇魔旋涡,正是为这一方看似不起眼的清泉而设。 绣鞋踏入殿内,一道倩影,自光影交错中缓缓而来。 她一身青裙华袍,绣着青狐戏莲精致镶边图案的裙摆长长曳地,铺于女子纤长身影之后。 她面上覆着一个金箔面具,将她容颜遮掩得神秘,只余挺俏鼻梁下一眼惊鸿的点红绛唇。 那别有风情的完美 唇瓣,便可推演而出,这佩戴面具的女子,定是一个倾世美人。 而事实上,她的确是个美人,纵然几百年来,为了避免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敛去容颜,不再以真容示人。 可陆姬晨这个名字,却永远都是妖界第一美人的象征。 纵然几百年间无人得缘一见其面具下的容貌,可凭借着遥远的几百年前,妖界画师所画的美人丹青,可谓是被亿万妖族子民疯狂临摹流传。 这妖界第一美人的名头,一挂便是千年。 纵然妖族美人一代皆一代,惊艳岁月,可至始至终,无人能够撼动陆姬晨三字。 因为她,便是岁月之中最动人的传奇。 名动天下的,不仅仅是她那无双美丽的容颜。 她还是妖、灵两界之中,最强大的女人,引得无数至尊人物尽折腰。 她缓步来到玉池清泉旁,池水碧绿透青,充盈的灵气浓郁结出一片薄幕,烟霭朦胧。 池水将她青裙身姿倒影清晰,指尖微抬,却是触上池水上方悬挂着的,四条血迹斑驳的锁链上。 玄黑的锁链沾染着粘稠的血,血迹已经斑驳变黑,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 锁链并不粗大,只有两指粗细。 铁链之间却是布满了玄奥暗纹,纵然被某种力量强势摧毁,不再散发着玄纹光辉,黯淡而残缺。 可那残缺暗纹之间,隐隐流露出的一抹残息,彰显着这四道铁链曾经是拥有着多么可怕的禁锢力量。 陆姬晨轻声一笑,收回指尖,褪去一身青色衣裙。 令天下人为之疯狂的娇躯渐渐没入清池之中。 一颗浑圆殷红的血色珠子,刹时间自池底缓缓漂浮而出。 珠内翻涌着腾腾如龙的妖气,整个清澈的池底瞬间沸腾血红。 受其珠内妖力的影响,变得好似一滩沸腾燃烧的鲜血火焰,腾腾翻涌不休! 四方神柱强大的气息瞬间暴涨至了极点,四只血红的眼珠子不断在石像内疯狂打转。 天地玄力牵引着星辰五曜大势,陆姬晨头顶盘旋着的漆黑旋涡渐渐凝出一道古老的镇灵神台。 煌煌灵威逼得那颗殷红似血的珠子逐渐淡色褪去,转为通透地琉璃之色。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三十一章:将她拉至地狱里 变得如鲜血一般的灵池,涌出的灵气与妖力在狂涌交织。 而那美丽的娇躯就像是一只浸入血色黄泉之水里的花,将那殷红血珠里的滚滚妖力贪婪得吞噬至自己的身体之中。 她的气息愈发强大,一双湛湛眸子青色玄光漫漫而熠,一道巨大的青色妖莲虚影自她身后绽放出天地法相。 直至悬于她身前的那枚奇异珠子咔得裂出一道细缝,她美丽的双眸豁然大睁,带着几许隐忍紧张的惊喜。 可那珠子出奇的顽强,在裂开一缝后,其中一道微弱光辉气流将散未散,如冬眠的小蛇一般。 在其中虚弱盘旋,但始终守着最后一道坚固的防线。 纵然四方神柱的力量催生到了极致,五曜星辰之光拟出了一方宙宇乾坤,依旧无法全然将这凝珠妖血,半数妖魂尽数吞噬彻底。 陆姬晨眼底淡淡遗憾。 眼眸合上之际,那枚裂开一缝的珠子重新覆上一层红纱般的血意,继而缓缓沉入池底之中。 不过几息功夫,被抽空的妖魂力量,只要本源未被完全吞噬,在短暂的时间里便又再度恢复出一抹强大的气机。 可见珠中封印的妖魂是何等的强大无双。 这般可怕的恢复力,怕是在天劫神族里,也难以找出几个来了。 陆姬晨略有弧度的嘴角失望沉下。 纵然有着血魂珠在手,借助其中源源不断永不熄灭的妖魂之力,她在修行一路上,扶摇直上,修为蒸蒸日上看不到瓶颈。 可那妖魂一日不吞噬入腹,她便一日不得安宁。 与她而言,这是登天大道的一根绳索,紧紧抓住攀爬,终有抵挡天道山巅的那一日。 可这不仅仅是一根绳索,更是一把悬在她脖子间的利刃锋刀。 稍不留神,随时都会落下,将她重新斩入深渊之中。 无奈一声轻叹间。 空荡无风的大殿里忽然起了一层淡淡紊乱的波动。 刚合上的眼眸豁然睁开,一抹杀意漫了出来。 她自池底起身,血红的池水没有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半分污浊的痕迹,只是顺着她的身子缓缓滑落入池。 揽手轻招之间,那缕虚弱至极、甚至难以凝实的灵魂,在她强大气机锁定之下渐渐凝出一道虚幻的影子。 影子被她随手招来,再无力地从空中跌落至血色褪尽,妖力不存的清澈池水之中。 虚弱的灵魂轻若尘沙,没有激出半分水花。 而那道灵魂影子,正是陆姬晨名下大弟子鱼生。 他瞪大一双银白眼瞳,灵魂剧荡地看着眼前这令人血脉喷张的香艳一幕。 他只觉得自己这一副毫无实质的灵魂,都在剧烈升温,紧张得快要爆炸。 陆姬晨眼眸深眯出不可捉摸的一片沉沉黑暗。 她美丽的身躯缓缓滑入池水之中。 良久之后,眸中的冷芒才渐渐消散。 几番推演之下,化作了某种复杂的阴冷,阴冷之中偏又生出一丝复杂的感动。 鱼生慌不择忙地在池水之中翻过身子,恭敬跪伏。 他颤着紧张得快要破裂的声线:“弟弟弟弟弟……弟子见过师尊,问师尊安……” 看到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金箔面具下的绯色红唇缓缓勾出一个戏谑的弧度。 一双幽深染青的眸子玩味般地凝着池中魂魄,她似笑非笑道:“大逆不道的徒儿!” 分明是呵斥的言语,可话从她口中慢悠悠吐出,却莫名多了几分调情的调调。 鱼生心弦一颤,将脑袋埋得更低,也不知回想起了什么。 似是兴奋又似是罪恶般的羞愧开口道:“是!弟子罪孽深重!万死难赎!” 陆姬晨眸子明晦不定,唇角弧度扯散了几分。 她忽然抬手,一根食指竟是玄妙无双直接触碰到他的灵体。 手指勾起他的下巴,迫使鱼生看着自己,轻笑道:“的确罪孽深重,逆徒在榻上与本尊欢好之时,眼皮子是那么的难以睁开,怎么,本尊长得很丑吗?” 鱼生只觉得自己灵魂动荡得更加汹猛剧烈,在被那一双眸子的注视下,简直快要被她的气场与美丽逼晕过去。 强自定神道:“并……并非如此,师尊在弟子心中,犹如天人不可亵渎,弟子不敢用这一双污浊的眼,亵渎师尊圣躯。” 陆姬晨眼底泛滥出一抹冰冷讽嘲,可指尖凝出的一股精纯魂力却是毫不吝啬地输给了身下这名陪伴自己多年的男子体内。 她轻嘲一笑,笑得鱼生无地自容,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亵渎,当你在本尊床榻上时,怎么不说亵渎,如今看上两眼,这便亵渎了?” 念起那荒诞美妙的往事,鱼生觉得整个灵魂都不是自己的了。 虽说当年,是师尊一手将他引至沉沦,行下荒唐丑事。 可最终,还是他深埋在心底的邪祟欲望驱使着他的本心。 他从未想过,像师尊这般强大不容亵玩的人物,也会有一日,心甘情愿在他身下承欢求索。 他只道那是一场梦,一场师尊施舍给他的美妙梦境。 纵然没有那荒唐一夜,为了心中那个爱慕不敢触碰的师尊。 他亦是愿意奉献出自己的全部生命,乃至三千年修为。 有了那一夜欢愉,他更是甘之如殆,愿为她奉献出永生永世的轮回。 哪怕颠覆灵界,罪罚加身,永堕幽冥司十八层炼狱,酷刑炼魂,他亦是……绝然不悔! 看出了鱼生眼神中那痴狂如醉的眼神。 陆姬晨长眸微眯之间,指尖灵光散去。 而不知不觉间,她已施展夺天造化之术,为他重新塑造出了实质肉身。 神色似是倦怠,重新软靠回了池壁旁,她缓缓而道:“本尊派你暗往九齐山太古峰,查查那位新任的峰主来头,何以将自己惹得这般模样?” 鱼生讷讷不语。 被一个骨龄不过十六岁的妖族少年打败这件事,在最尊敬的师尊面前,实在是难以启齿啊。 陆姬晨眸光微凉:“我听说太古峰那位,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纵然她气运盛紫,能够拔出那把太古剑,可论其修为,怕远不是你的对手,更何况你手中还有禁忌的力量,如此说来……” 她语调微微一沉,眼底划过一抹寒意,唇角却是含着冰冷的笑意:“那位小姑娘,当真是有点路数了……” 手臂轻抬间,湿润的指尖轻抚血迹斑驳的铁链。 鱼生看到她流露出这般眸光,便已经猜想到师尊对那位从未谋面的少女定是动了杀心。 心中不知为何,忽然升起一道复杂古怪的情绪。 那道情绪出现的突然,且连他自己都难以捉摸通透。 沉默了办响,他摩挲了一下嘴唇,道:“启禀师尊,弟子……弟子并非败给了那位太古峰峰主。 借助大轮明宫内的力量,弟子本可轻松杀死那位,只是突然出现了一位妖族少年,弟子……正是败给了他。” “妖族少年?”金箔下的目光微动,陆姬晨嗓音低沉喃喃:“凤陨宫何时收了一位妖族少年?” 事情当真是愈发的古怪了。 她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浑身衣衫被池水浸湿,模样显得有些狼狈的大弟子。 转而又问道:“那这次太古峰一行,你可打探出了什么?那位名唤苍怜的少女,她可是体含妖气,又是否……动用了妖莲的力量。” 鱼生张了张唇,正欲老实回答。 可电光火石之间,莫名又回想起了生死须臾之间,那枚朝他落子而来却最终落偏的溪石。 不知为何…… 话到了嘴边,竟是及时转口。 他脑袋微低,看着水中自己的面庞倒影,带着几分紧张道:“不……不曾,那位名唤苍怜的太古峰少女,体内并无任何妖气,应当……是人。” 陆姬晨点了点头,眸光高深莫测:“既然如此,那现下彼岸阁的重心大可不必安放在那位身上。” 手指绕着铁链轻轻地晃着,锁链尖端的锋利在斑驳血迹的渲染下,闪烁着猩红的光泽, 她唇齿间含着血腥妖异的微笑:“接下来,可要好好筹划筹划,如何将那位即将飞升渡劫的神裔,拉进地狱炼炉里了……” 鱼生深深吸了一口气:“是,弟子遵命。” 忽而,脸颊微凉。 一根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了他的脸庞。 鱼生抬首看着金箔面具下那双熟悉动人的眼眸,心跳加快:“师……师尊?” 陆姬晨浅浅一笑,话语里的七分冰冷寒凉也淡去了几分:“鱼生,本尊观你肉身并非为外力所毁,你告诉本尊,为何要做傻事,自毁肉身?” 鱼生眼眶一热,强压下心头感动,铿锵有力道:“师尊需要太古峰情报,弟子一刻也不敢有误!” 可话刚一出口,他心头不由又是一酸。 师尊待他如此之好,甚至不惜将女子最重要的东西都给了他,对他抱有偌大的期望。 可他……如今却对师尊撒谎了。 深深地愧疚折磨着他的身心。 而陆姬晨那渐渐软化转暖的眸光,更是让他不敢直视。 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眼含欣慰道:“行了,你先下去准备逆轮十六夜吧,务必在隐司倾与武华生决战之前,将一切准备妥善。” 陆姬晨漆黑的眼眸里流露出一抹疯狂地冷厉:“这一次,本尊……绝不会再大意了!” (ps:重点说明一下,免得又说北北着重刻画配角戏了,陆姬晨身份没有表面这么简单,跟主线息息相关。)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三十二章:虚惊一场 鱼生看到了她眼中的光与火。 一时之间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掌,胸膛里涌出前所未有的冲动热意:“师尊,我……” 陆姬晨目光微怔,随即淡淡一笑:“你想如何?” 鱼生面色涨的通红,眼底入骨的相思眷念明显将他折磨得不行。 陆姬晨似是十分享受他这样的眼神,唇角的笑意愈发浓烈深沉。 下一刻。 他小心翼翼,鼓足勇气道:“师尊,弟子斗胆,能否让弟子再一次见一见师尊圣颜。” 自从师尊佩上面具,他已经有几百年没有见过师尊的容貌了。 即便是那一夜床榻荒唐,她亦是没有摘下面具,甚至……没有褪去衣衫。 比起肉体上的欢愉,他对师尊的感情,更甚于希望能够近距离的观摩她熟悉的容颜。 笑容渐渐沉没消失,一双盈盈的眸子覆上千年寒冰。 啪! 一声清脆声响。 鱼生面容呆滞的脑袋侧至一旁,被她一巴掌扇得唇齿溢血。 陆姬晨自水池之中缓缓起身,招来青裙衣衫,随意披在娇躯上。 她立于池外,侧眸冷冷地看着池中男人。 鱼生心中既委屈又自责,想一只狼狈的落水狗。 缓缓从池中爬出,不敢起身,跪伏在地声音沙哑道:“是弟子贱逾了,弟子……告退。” 跪在地上的两条腿像灌铅一般沉重的朝着殿门外挪动而去。 刚挪两步,叮铃一声脆响,却是一张薄薄的金缕面具被仍在他的身前。 鱼生愕然抬首,看着灯火通明之中那张令人目眩的倾世容颜,他眸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腾地一下从地上跃起,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师徒之别。 不管不顾地将她一把抱入怀中,嗓音感动哽咽:“师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最疼弟子了。” 陆姬晨缓缓闭上眼眸,敛去幽幽瞳色,嘴唇冰冷轻启:“滚。” 鱼生只当她是介意自己的无礼,忙不迭送地点头,激动笑道:“是是是,弟子这就滚,弟子这就滚。” 说完,便心满意足地滚出了大殿。 袖袍之下的拳头早已握紧,自她再度缓缓睁眸,眼底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面无表情地凝着四条染血铁链,冷冷幽幽地声音在空荡无人的大殿中诡异徘徊: “凤陨宫,隐司倾!本尊倒要看看,你有没有当年那个人的魄力,不然,一旦上了这锁魂链,你这一身神血血脉,可就要尽数归于本尊所有了!” 唇角散开一抹冰冷惋惜的微笑。 当年,她费尽心机,让那位大人沦为彼岸阁的阶下囚。 以锁魂链穿透其身,放其妖血,抽出妖魂于那命珠之中封印。 可她从未想过,那位横扫八荒六合的妖尊大人,竟然如此绝然,甚至不惜引渡魂灵自爆,轰散肉身,也不愿臣服沦为她腹中之食。 而这一次,她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目标换做了凤陨宫那位天之娇女,如此精纯的神裔血脉,是她绝佳的大补之物。 若是喝干炼化她一身精血,抽空她的神魂识海,炼为己用。 届时……她将会成为灵界有史以来,第一个堪破天人之道的传奇。 她也将会是七界之中,唯一一个成功吞噬神血,逆天改命的妖。 这一次,她不会大意。 先攻其心,将那位生于云端之上的皎洁人物,道心蒙尘生魔,再无反抗之力,乖乖成为她口中粮。 …… …… 东方的一轮太阳自山头缓缓高悬而起,疲乏地挂在天空。 晒着温和的太阳,陵天苏老老实实地端了板凳,盛了一碗苏邪刚煮好的小馄饨。 坐在隐司倾面前,用瓷勺子挖了一颗剔透冒着热气的馄饨,喂至她的唇边。 隐司倾脑袋轻侧避开,伸手接过他手中盛着馄饨的瓷碗勺子,面无表情道:“我自己来。” 陵天苏不放心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昨夜一直说头疼,现在好些了吗?” 执勺的手指微微一颤,隐司倾淡淡掀眸,却是避开陵天苏关切的目光:“唔……” 苍怜用力瞪了一眼陵天苏,却是没急着炸毛动怒。 见床榻已空,她脑袋瓜子盯着厚厚一摞大荷叶子。 早饭都顾不上吃了,一路小跑至床榻边上,掀开被子就是一阵猛瞧猛嗅。 片刻功夫过去,待她没有嗅出什么暧昧奇怪的气息,更是看到床榻之上干干净净,不见落花别样红的景致。 紧绷着的小脸顿时散发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抬手一把掀了脑袋上的厚厚荷叶,扔在地上用脚踩了两脚:“害~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也是,小妖儿这么纯洁懂事,不过是被那两个不懂事的女人抱着睡了一晚,没有发生什么过分的事情。 这就好,这就好…… 扔了荷叶,苍怜心情大好的来到桌案便上,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小肚子。 小手一挥,很是大爷的朝着小厨房里的身影吩咐道:“那个……小邪啊~给老娘也上碗小馄饨来。” 陵天苏翻了一个白眼:“从昨天到今天早晨,都是她做的饭,你自己没手不知道去端啊?” 苍怜顿时不满了,面颊鼓鼓。 苏邪端着两碗小馄饨从厨房漫步至苑内。 令人意外地是她居然真的端了一碗给苍怜。 而另一碗则放在陵天苏面前,小嘴微张:“啊~喂我。” 苍怜立即不满了:“喂喂喂。” 陵天苏:“干嘛要我喂你,自己吃啊。” 苏邪眉眼含笑,额角却是暴起一根青筋:“你喂倾倾就可以,喂我就这么多废话吗?” 陵天苏理所当然道:“她酒喝多了,头疼。” 苏邪眯眼笑:“我也头疼。” 陵天苏拿她没辙,只好端起了碗一颗颗的喂着。 苏邪:“你吹一吹再喂,我怕烫。” “哦,呼呼……” “唔,好吃好吃。”苏邪属猫舌,纵然陵天苏吹了好一会,还是烫的她直呼热气。 桃花眸子微微一动,很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明亮的默默注视目光。 她朝着那边安安静静用着早膳的隐司倾弯唇一笑,道:“倾倾眼睛老是往我这边瞟做什么?难不成自己碗里的馄饨不香,所以馋我这一碗?” 等到陵天苏转头望去的时候,却发现凤凰正在低头安静喝着汤,根本就没有往这边瞟。 他无奈地又挖出一勺小馄饨:“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苏邪眸光盈盈含媚:“什么能堵住我的嘴,你还不知道吗?” 陵天苏一脸愕然:“什么啊?” 苏邪夺过他手中瓷勺,将那一口小馄饨喂入他的口中,嘴上却道:“好好含着,不准咬坏,也不许咽下。” 陵天苏含着温烫的小馄饨,眼神有些无语:“我肚子也很饿。” 苏邪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唇畔,脑袋轻压,便将唇印在了陵天苏的唇上。 陵天苏双眸大睁,只觉口中含着的那颗小馄饨忽然就不见了。 唇分之际,苏邪面上带着迷人得意的笑容。 洁白的齿间轻咬着一颗晶莹的小馄饨,歪着脑袋笑的模样很像一只偷腥猫:“看,这不就堵上了。” 苍怜呵呵冷笑,手中瓷勺啪叽一下扔在了碗里头,一拍桌子就要化作炸毛小凶兽:“你这小姑娘能不能矜持一点,这是老娘的狐狸相公。” 隐司倾默默放下手中瓷碗,眸子微睨。 苏邪横跨坐在陵天苏的腿上,像一个牛皮糖似的双腿悬挂在他的腰间晃啊晃。 陵天苏伸手去扯她,她就可劲将自己的小胸脯往他身上蹭,蹭的陵天苏脸微微发红。 她轻飘飘地瞥了一眼苍怜,呲牙一笑:“乖女儿今天一点也不乖了,是欠抽吗?” 一下被戳到痛点的苍怜瞬间战败而降,可怕的羞耻心不断泛滥开来。 老脸都要化成了一滩水。 羞啊! 想老娘活了一万年,做这小家伙的祖祖祖祖……奶奶都绰绰有余了。 一朝马失前蹄,居然唤这小丫头为娘亲。 苍怜一下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冲转起来:“啊啊……我想起来了,我太古峰上的小厨房还烤着鸡腿,嗯……先撤了撤了……” 一手招来太古剑,化作一道惊鸿剑光,飞驰而去。 …… …… 三月裂帛,人间最美三月天。 秋雨梧桐池内的莲花正灿,春意流泻,暖风渐生浓,时节更替,韶华短暂。 二月光阴,转瞬即逝。 约比之期渐近。 期间,秋雨梧桐的日子过得格外平淡雅静。 苏邪虽然平日里行事邪性胡来,却也知战期将近。 也观得隐司倾体内致命性的反噬缺陷将会给她带来何种可怕的伤害。 这一个多月以来,倒也乖巧,不再邪性挑逗。 期间,时而咋咋呼呼而来的苍怜大人,也会提着太古剑看似向隐司倾找茬,实则也是好心与她喂招。 鱼生那日夜行太古峰,陵天苏恢复记忆十分郑重嘱咐苍怜的话她亦是没有望。 在这一个多月以来,她曾多次想尽办法欲推延约比时日。 可奈何她身份特殊,根本无法过多出面干扰两宫之间的约定。 若是强行冒头,定会被那个无时无刻想要她性命的女人给盯上。 而且在此期间,她也与苏邪二人多次琢磨那把生锈的铁剑,始终无果,还是需得契渊石来解决。 (ps:大陆同志已经安排上了,刀子糖也准备好了,明天加更,九十九被难过。)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三十三章:玉笛剑未出 苏邪一人前覆暗渊殿成功取石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她也着实不放心隐司倾现下情况。 好几次体内火种之力爆发反噬,若无她与苍怜二人在旁协助稳定,怕是状况十分危险。 旁人或许不甚了解隐司倾是怎样性情,但苏邪却是将她的底子摸得一清二楚。 察觉到她辛苦凝炼而出的沧海星魄如今体内却是不见半分痕迹气息,便隐隐已经猜出什么。 紊乱难定的气息中,更是透着几分气血衰竭之相。 苏邪虽然并不知晓,当初她为了命魂大碎,一度陷入性命之危的陵天苏,曾逼出自己体内的一缕精纯神血给他。 但她也是知晓,这个看似高冷实则愚蠢的女人又做傻事了。 陵天苏也在隐司倾极度反噬狂乱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一个多月以来,也没丝毫闲着。 感悟着书架上的三本经书,短短一个月内,便已经能够参悟其中小半文字。 动荡的二魂六破也在他日夜苦修之中稳定完全,纵然离尘剑依然被锈迹封印? 可他眉心时而会闪烁出一缕缕金线光辉,天目重新开启,指日可待。 战期终至…… 约斗的地点并非在凤陨宫,也非隐世宫。 选择的地点十分巧妙,是在隐司倾第一次捡到陵天苏的岷归雪山。 纵然此刻已然三月天,可岷归雪山,终年落雪,连绵的大雪山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尽头。 隐司倾立于雪山之巅,白衣绝世,广袖招展,腰间玉笛素雪白穗在狂风大雪之中飘舞。 纵然她一袭白衣,宛若随时会融入这片风雪之中。 可落在旁人眼中,她便是这天地间唯一的颜色。 雪花沾濡在墨青的发丝间,狂风舞动长发,凤眸低垂着,纵然立于危崖山雪间里,呼啸风雪之声不绝于耳。 她的气质依旧出尘,整个人看上去永远那么清修淡然。 在山的那一边,凤陨宫一众弟子以枫瑟为首,隔山观望。 而另一座山崖,则是隐世宫一众弟子,但令人意外的是,为首者,竟然并非武寒醒,而是一位灰袍笼体的人物遥遥而立。 由于那灰袍过于宽松,倒也难以分辨出此人究竟是男是女。 枫瑟眸光落在那人身上良久,才缓缓收回视线。 陵天苏亦是在观战人群之中,只是碍于众多外人,实在不好再以少年模样示人。 他被苏邪抱在怀中,一双湛蓝色的眸子亦是被那方灰袍人吸引了一瞬。 苍怜原是想抢过来抱的,可苏邪轻飘飘一句‘乖女儿’便让她败下阵来,垂头丧气。 别提她那一声乖女儿,枫瑟流露出来的目光有多么惊悚了,衣领外的脖颈肌肤都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雪山之巅,身穿蓝袍的年轻男子,脖间悬挂小镜,手中提着一把长剑,那把长剑无鞘,造型十分古怪。 剑刃好似无数细密的锯齿连接而成,并非一般长剑的锋整利刃。 剑柄尾端以一道猩红竖瞳雕刻图案收尾,竖瞳之中红光漫漫,好似渗透出来的血迹一般,使得他手中这把剑,平添多了几分诡邪的味道。 当漫天雪花纷洒至他手中剑身之上时,天地间的气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手中的剑甚至没有吞吐一丝剑意。 可一旦触及剑身的片片雪花,却是诡异的消失不见,好似落入镜中水月的一抹幻觉。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晓,岷归雪山上的落雪,绝非幻觉! 他来到隐司倾身前十米远,一双眼睛深深凝视那方白衣纤影时,眼眸深处的爱慕与欣赏再难遮掩。 可当他视线落在她那双生得极是冷淡漂亮的凤眸上时。 却是发现,她的眼瞳里,竟然没有倒影出自己的半分身影来。 武华生不由蹙了蹙眉,心道现在你尚且不知你如今陷入怎样的虎狼陷阱之中。 待你失去一切之后,能够解救你,收留你的,只有本少宫主一人。 你竟然还敢目空一切,将我不放入眼中。 顺着那双冷淡凤眸的视线,他微瞥一眼。 穿过重重雪暮,惊鸿一眼,却是瞧见众人之中那道妩媚动人的少女。 刚染几分冷意的面容一下子舒展开来。 原来是在看那位美丽的少女,武华生心中失笑,暗道待隐世宫问鼎灵界之日,这些天骄美人,还不尽数归于他的囊中。 隐司倾目光淡淡地从苏邪衣襟怀里的那只狐狸脑袋上收回。 决定此战结束以后就回去缝一个小布包给苏邪。 她的胸那么的瘪,每日还喜欢将狐狸装入自己的怀中,长此以来,日后怕是愈发堪忧。 素手取下腰间玉笛,悠悠在空中划出一道火莲,目光在武华生手中那把造型古怪的剑上淡扫而过:“开始吧。” 武华生对待今日这一战,信心十足,战胜身为神裔天才的她绝对是一件十分令人感到顺畅的事。 他随手挽出一道潇洒的血色剑花,自他五尺以内,雪花悄然消失,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口,吞噬不见。 他淡淡一笑:“能与思慕已久的心上人倾力一战,是武某人生平幸事。” 隐司倾缓缓掀展凤眸,在风雪之中,那双眸子淡去了一切的温度,更显霜寒平淡:“今日,倾力一战的,只会是你一个人。” 语调不张扬,亦不霸道。 就仿佛淡淡地述所着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 武华生平日里就素来听闻这位凤陨宫的天之娇女是怎样的冷淡性格。 对此也算是习以为常,回应了一个风度微笑:“胜负尚未可知,论天赋或是血脉,武某人的确远不如隐姑娘你,可论用功与勤奋,你不如我。” 他长袖一拂,猩红剑气削去大半边天的风雪,天地气机豁然炸开,翻涌而来的气势直逼隐司倾而来。 他自信的笑声犹自顺着风雪飘来:“今日这一战的结果,便是最好的证明。” 面对那磅礴血腥一剑,隐司倾面色淡然,玉笛划出的火莲散发出微亮的光芒,嗤嗤的燃烧之音将袭来的剑气焚无捣碎。 她甚至连藏于玉霜之中的剑都未显露出半分锋芒。 身姿更是不避分毫,那古怪的吞噬剑意,大势磅礴,却在一朵火莲之前,难进她身。 武华生自信一剑,她随手破之。 笛锋火莲不灭,莲瓣绽放。 武华生心中微惊,他知晓凤陨宫隐司倾修为极强,却没想到竟是已经强大到了这般恐怖的地步。 光是这一手红莲灭烬,怕是早已超出了寻常通元中期之境。 手中剑鸣嗡颤,蕴荡出一圈又一圈的血色涟漪,那是剑灵示警,若是他在进一步,定然剑损人亡! 他下意识的止戈封剑,待要一鼓作气再施展其他的手段,并未握剑的左手悄然探入腰间宝囊之中。 眼眸轻抬不经意间,正对上雪山之巅白衣女子的凉薄凤眸,她那双澹澹双瞳之中似是点燃了一片炽热的火海。 转瞬间,以为是错觉。 当他身后狂舞的黑发被火舌燎燃而起之时。 他赫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身后,诚然火海一片。 火莲自火海之中盛放万千,放眼望去,好似一片红莲业火扶摇绽放。 观战的一众弟子们,实力稍弱者仅仅是余光惊瞥一眼,双眸便巨疼如烧红灼针刺目。 武华生目光骇然,下意识的转身以剑格挡。 可手中那散发着猩红血浓的剑意却是如圣炎真火之中的修罗恶鬼。 通体剑身滋滋地溶出大片血雾,剑身在滔天的火势之中急速溶解。 剑柄处的猩红竖瞳宛若活眼一般,战栗疯狂渗出猩红浓稠的鲜血,染红了他大片的手背衣袖。 不过片刻功夫,那火势如火海之中的炎炎巨浪,漫天盖地的席铺而来。 火光之中隐含金咒,须臾之间,那金咒携着比旭日还盛的火势将武华生身影焚没。 雪山两侧,鸦雀无声。 枫瑟亦是哑然失声。 她对自己爱徒实力颇为自信,今日一战,纵然对方诡计多端,或许手段层出不穷,她亦是相信自己爱徒能够获胜且全身而退。 实力悬殊之下,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爱徒竟然如此绝然。 武寒醒面色发青,一身气机似炸未炸,阴寒至极的脸色隐忍着滔天杀意。 他一步踏出,正欲发作,却被前方灰袍人伸臂拦住。 似笑非笑的语调自宽大帽檐之下传出:“急什么?好戏还在后面。” 武寒醒压低着阴沉的声音:“尊驾可是应诺过本座,借助那力量,吾儿今日一战必定名扬天下!可现如今,他却连动用那股力量的时间都不曾有!吾儿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本座可是会与阁下撕破脸皮的。” 帽檐之下传出一声轻笑:“放心,那位心高气傲得很,不屑杀一个只会嘴上逞能的黄口小儿,她的目标,却是本座留给你儿子的那个东西。” 武寒醒面色更黑一分:“原来阁下,从未想过让吾儿此番获胜,我父子二人,倒成了阁下的垫脚石。” 灰袍人轻轻一笑,竟也无遮无掩:“能够成为本尊的垫脚石,这难道不是你的荣幸吗?”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三十四章:何时献上头颅! 武寒醒面色一滞。 而雪山之巅,火海散去,玉笛重归腰间。 让众人心惊不已的是,方才那恐怖的火海威势,来的汹猛烈狂,可山间风雪依然在落,青山巨石之间的厚厚积雪,更是不融一寸。 可见那位白衣女子,对天地火灵的掌控力量,得心应手到了何种可怕的地步。 看着倒在雪堆之中浑身焦黑的武华生,胸膛犹自起伏,虽然气若游丝,但胜在她手下留情尚且保全了性命。 在这两个月间,大多数人皆不看好武华生这一战。 通元初境战通元中境,这之间的距离无疑是跨山隔海。 但他们又隐隐约约地觉得,隐世宫宫主动挑衅凤陨宫,这般肆无忌惮有恃无恐。 再加上多月以来,隐世宫外门弟子战胜内门弟子的显赫战绩比比皆是。 不禁让众人觉得,或许今日这一战,会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殊不知……凤陨宫那座高山果然难越。 只不过,你意气风发的越级挑战是很帅不错。 不过一个照面的功夫,便被人揍得跟死狗似的爬都爬不起,在决战之前还扬言天才抵不过平凡之辈的用功与刻苦。 感情你就是这么个用功刻苦法子? 好歹也撑几个回合,给你们隐世宫长长脸啊。 丢人…… 简直丢人丢到家了啊! 一些旁观的其他势力宗门都无言观看。 只道这隐世宫,果然一代不如一代了。 隐司倾缓缓前行,浅浅脚印在风雪之中很快掩埋。 他对着地上浑身焦黑的武华生微微拂手,一道劲风掠过,将他腰间宝囊炸裂开来,其中依存着一道铁片。 掌力轻吸之间,那枚铁片便落在了她的掌心之中。 低头打量片刻,看着铁片间的玄奥纹络,凤眸眯出一个锋利的弧度。 她淡淡开口,清寒玉碎的嗓音却是平静地响彻整座雪山。 “战局以定,还望——隐世宫武宫主,能够信守承诺,献上头颅。”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 …… 岷归雪山一隅,两宫之间不再隔山遥望,而是寻了一处清幽山谷,解决尾事。 两个月前,本随隐世宫一道而来的驳杂小宗小派,此刻也耸头缩脑,难发一言。 心道,凤陨宫出了这么一位天才传奇。 怕是在不久的将来,凤陨宫的这位天之娇女,将会打破万年间无人飞升神界的定律。 两宫之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落败的武华生一身焦黑,昏迷不醒地被一众弟子搀扶着。 武寒醒显然对这个唯一的儿子极为上心,阴沉着眉目,双指搭在其子腕间脉搏处,不断渡送精纯的元力为他止息疗伤。 灵界众多观战者,心头直打鼓。 按照赌约上的内容,若是隐世宫武华生落败,宗主便会自行献上头颅一说。 他们好奇期许,心道这武寒醒名动灵界,成为千秋万载的一宫之主。 若是违诺,怕是得背负这一生的污名。 可众人转念一想,比起自己的性命,这污名……似乎又算不得什么了。 他们十分期待,今日这两宫之间,将会如何收场。 若真是就此撕破脸皮,断了千年来两宫之间联盟之谊。 莫许着,他们这些旁支小宗小派的,也能趁乱子摸些好处。 对于诸多人心中的小九九,枫瑟心中又如何不知。 灵界安生千年以来,全赖隐世宫、凤陨宫、彼岸阁三支庞大势力支配着这个成型的灵界,千年光阴,已经到达了某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若是有一天,这个状态被打破,难保……灵界子民不会动荡。 权柄的丢失,则会迎来人心的贪婪腐败渴望。 在追求这个无上权柄的同时,必是累基着如山白骨,血流成海。 纵然隐世宫多番挑衅凤陨,可身为灵界的主宰者之一,枫瑟却不得不为自己的子民做打算。 如此推演而来,武寒醒却是不能死。 这样……那便只好退而求次的来谈条件了。 若是能够使隐世宫让出那本《九清离寒篇》,用以压制隐司倾体质功法相冲的反噬之危,也是收获颇丰的。 一声轻叹,正欲打破僵持之际。 可徒儿那寒淡如水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平淡响起:“武宫主还想拖延时间到什么时候?” 隐司倾一双淡漠的眸子宛若看破洞虚,手中漫不经心地玩转着铁片。 她颔首淡淡道:“司倾下手自有分寸,贵子无性命之忧,还望武宫主能够尽快兑现承诺,献上头颅。” 此言一出,全场内绝大部分的人都以惊骇绝俗的目光看着这名白衣女子。 心道你虽为云端上的神裔,大道坦途,有着无限光明未来。 可如今你在武宫主面前,怎么说也还是个小辈。 你师尊都还没开口,谁给你的勇气竟然让你张口闭口就要人一宫之主的头颅。 给你了,你接得起吗! 很显然,武寒醒此刻的想法亦是与众人相差无几。 一双寒骘如猎鹰的眸子缓缓抬起,带着一抹深沉的血气凝视着那道白衣身影。 他沉沉一笑,正欲开口。 枫瑟却是蹙眉低呵一声:“倾儿,不得无礼。” 隐司倾凤眸微闪,但最终她仍旧没有违背师尊的意思,低声应道:“是。” 纵然她觉得自己并无任何失礼之处。 听到枫瑟出言镇压场面,武寒醒面色微缓,面上一阵阴晴莫测。 他看了一眼静立一旁的灰袍人,见她一身气息淡弱到了极点,显然是没有半分插手之意。 他心中低骂一声,亦是拿捏不准此人心中究竟在筹谋些什么。 但也清楚知晓,他们父子二人,在不知不觉间,必然成了她手中的一颗棋子。 看出了武寒醒的骑虎难下,枫瑟缓缓开口道:“今日一战,不过是两宗友好切磋的证明,既然是切磋,两个小辈之间的小打小闹,自然不必起性命为注,武宫主身负重则,性命关系着天下苍生,怎可戏言轻弃,还望武宫主日后莫再冲动。” 武寒醒面色愈发松缓下来,甚至多了几分宽和的笑。 他点头致意道:“枫瑟宫主说得极是,此番是本座过于冲动了。” 枫瑟眼眸微冷:“确实冲动,还望武宫主能够严格御下,莫要让手底下的弟子过于胡作非为,屡次挑衅本宫弟子!” 武寒醒赔笑道:“是是是。” 枫瑟又道:“但既是约赌,已然分出胜负,纵然武宫主是一时戏言,也应该给凤陨一个交代吧?” 武寒醒微微一怔,面容苦涩地点了点头:“是,的确如此……听闻凤陨弟子隐姑娘体质与功法犯冲,常年遭反噬之苦,本座手中正有一本《九清离寒篇》,还望凤陨能够笑纳。” 陵天苏觉得好生失望,在苏邪怀中拱了拱,调整一个舒适的姿势。 狐狸脑袋枕着柔软,一双狭长湛蓝的狐狸眼露出一个兴致寥寥的情绪来。 若是有凤凰师尊执意插手此事,那个一看就很令人讨厌的老家伙,想必是死不了了。 而凤凰素来就听她师尊的话,想必也是就此忍气吞声吧。 陵天苏心中十分不满,暗道分明比对方强大,且理也站在自己这边,何以活得如此窝囊。 正郁闷间,一双盈盈地桃花眸凝了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怀中滚蹭的狐狸。 声音轻得只有他一个人听见:“是不是觉得很郁闷,郁闷就对了,陵陵可要记住那个老男人的脸,他现在欺负的可是你的女人,你可要快快恢复记忆赶紧变强,将他们揍得屁滚尿流才是。” 陵天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狐狸脑袋。 可点完以后一阵莫名,心道凤凰啥时候成了自己的女人。 更诡异的是,苏邪在说这话的时候,他心中竟是理所当然地同意认可。 可怕。 莫不是他……一直对凤凰都抱有如此龌龊的想法? 懵了片刻,陵天苏无地自容地又往苏邪怀中钻了钻。 隐司倾目光凉凉地看着这一幕,细长的手指无意间缠绕上了腰间玉笛白穗子。 在枫瑟满意的目光下,那方的武寒醒已经取出一枚冰封玉简,正欲交给凤陨宫方向。 隐司倾微掀凤眸。 “师尊,弟子并不需要《九清离寒篇》” “我想,她应该不需要《九清离寒篇》” 两道声音交叠而起。 一个出自隐司倾。 另一个,则是出自那位神秘的灰袍人。 隐司倾朝着那名灰袍人淡淡看去,凤眸之中似是窜出一小簇金色火苗。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神秘的灰袍人,暗自猜测着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那灰袍人兜帽之下传出一声轻笑:“你先请。” 隐司倾目光并未在那人身上逗留太久。 在枫瑟微愕的目光之下,继续说道:“师尊可是忧心武宫主道陨,隐世宫大乱?” 枫瑟蹙眉不喜:“倾儿,休要胡言!” 凤眸微微一凛,不盛幽寒:“即为灵界盛主之一,身负要职!也该知晓言出法行,恪守己律!一个无法自律之人,狂妄夸下约斗海口,却无力承担失败的后果,如此之人——又如何配为盛主之一!” 枫瑟神色复杂:“天下大事,并非一己之见,倾儿你……” “师尊。”隐司倾语气十分平淡。 凤眸却是愈发幽深,其中似是翻涌着波涛:“灵界的确需要三宗平衡维持,隐世宫亦是必不可缺的一大势力,但弟子还望师尊能够知晓,隐世宫,并不是非他武寒醒不可!” (ps:加更,中午还有,有票票的不要吝啬呀~)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三十五章:当年死婴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皆是惊于此女胆量与魄力。 她竟然坚持要杀武寒醒,更是逼其隐世宫易主! 灰袍人轻轻一笑,兜帽黑暗里金箔下的一双眼眸趣味了然。 这位神族遗裔,当真是有点门道…… 枫瑟怔楞良久,随即深吸一口气强压住体内翻腾气息。 她沉声道:“倾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想让隐世宫易主?这主是这么好易的吗?难不成,你还想让接不住你一招的武华生来接掌偌大宫门?不要在天真任性了!” 天真任性? 隐司倾眸光微动。 师尊已经好久没有将这个词用在她身上了。 睫羽缓缓低垂下去,看不清她眼底是何情绪。 只听得她的声音毫无波澜起伏,平静诉说道:“武宫主并非只有武华生一个子嗣。” “你这贱人!休要胡言!”武寒醒仿佛被人摸了一把逆鳞,勃然大怒。 与妖结合,是他一生之耻。 且在灵界,并非一桩秘事! 可这么多年来,无人敢将此事摆在明面上来。 她这般肆无忌惮,简直比当众打他的脸还要可恶。 隐司倾凤眸浅抬,好似凝上了一层浅浅冰:“武宫主敢做不敢当?” 枫瑟立即打断道:“倾儿,那是妖。” 一声妖字,平淡之中带着难以割舍的傲慢与偏见。 隐司倾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灰袍身影,平静道:“彼岸阁阁主,也是妖。” 一时之间,众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心道你这是不把人得罪透,得罪死!是不善罢甘休吗? 那可是彼岸阁的陆姬晨! 驰骋沙场,百战无一败的大妖人物。 哪怕是妖界之王到此,也不得不对她敬畏三分。 岂是能容你拿她与一介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做比较。 枫瑟耐心渐失,咬牙道:“那是一只幽冥妖畜所诞下的半妖,倾儿,为师今日只当你一派胡言,莫要在多说了。” 树影婆娑,山高风冽。 隐司倾一袭白衣依旧绝世而美丽,可她立在那里,影子却是有些孤单寂寞。 纵然师尊对她百般维护,可如今,伴随着万千责怪锋利的目光里,也有她师尊的一道掺夹其中。 平日里对她颇为敬重的同门,神色也是颇为复杂。 对于这般萧瑟现象,隐司倾不以为意。 因为她早已……习惯了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如闪电般窜出,掠过重重人影。 最后爪子落定,踩在隐司倾的肩头缩成一团,还不忘探了探狐狸脑袋,轻舔她的脸颊。 然后做出一副凶狠状,龇牙咧嘴地朝着那群人的责怪目光中回瞪回去。 苍怜双臂环抱,老气横秋道:“死鬼,没良心啊……” 隐司倾眸光微微失神,抬起指尖轻抚面颊。 那个方才被舔过的地方尚有余温。 苏邪嘻嘻笑的声音从人群中飘来:“小狐狸可要站稳一些,倾倾生得瘦,可莫要一不小心坠下来摔疼了,有人会心疼的。” 隐司倾凤眸微睨:“聒噪。” 嘴上言辞冰冷不耐,可手掌一圈,仍旧还是圈着陵天苏的狐狸脑袋,将它抱在了怀里,轻拍他脑袋道:“这没你什么事?” 陵天苏见她居然要赶自己走,立马不干了。 甩着尾巴爪子扒拉着她的衣襟,在众目睽睽之下,就钻了进去。 寻了一处安稳地,老老实实地趴在衣襟里愣是不肯出来。 枫瑟眉头蹙得更深了,下意识看了一眼苏邪身边的那个小小个儿。 她可是记得她这徒儿的灵宠已经能够化形成人了。 何以……她这爱徒还将它留在身边,还如此放纵对待? 隐世宫一众男弟子们无不用艳羡的眼神看着那只小狐,恨不得自己代替了他,享受那温柔乡。 苏邪一脸欣慰地摸了摸苍怜的小脑袋:“看,这才是我调教出来的狐狸。” 笑颜如花迷人,可谁也没有注意,她额角突起来几根青筋颜色十分酸溜溜。 枫瑟有些疲倦地摆了摆手:“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倾儿,为师念你多年以来一心忘情问道,不知人间疾苦,更不知处世之道,万事不可皆由心意所动,此番回宫,你好生参悟参悟吧?” 既然她不愿收那《九清离寒篇》,这般固执,她也不再多说什么。 多在艰难大道上吃些苦头,便是她成长明悟的最快捷径。 一声令下,凤陨宫一众弟子浩浩荡荡,已经浅有离去之意。 而隐司倾却一步未动,朝着师尊方向正欲递出手中之物。 这时,有人哈哈一笑,却是那灰袍人信步而来,拦在了枫瑟面前。 “枫瑟宫主何以如此着急离开,莫不是想要包庇某人。” 枫瑟烦不胜烦,再又听得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耐心尽失。 一双杏眸沉沉地凝着那人:“本座不知阁下究竟是何来历,但本座说了,今日到此为止。” 灰袍人呵呵一笑:“怕是不能随枫瑟宫主的愿了,宫主若是知晓了,三个月前,贵宫弟子隐司倾的伤魂炎羽咒是我所为,还能如此安然离去吗?” 枫瑟杏眸骤然一寒,深深眯起之间,风雷肃杀之意大起:“阁下好大的能耐。” 灰袍人轻笑不语,对她的杀意视而不见,却是转身凝视着隐司倾。 隐司倾双眸寒澈:“陆阁主若真想杀我一介晚辈,何以动用伤魂炎羽之咒。” 枫瑟浑身一震,随即眸光危险眯起,深深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灰袍人。 比起四周一片哗然之声不止的震惊人群,她眼底更多的是恍然。 武寒醒目光微诧的看着隐司倾。 实在不知这位阁主大人究竟是哪里露出了马脚,竟然叫她一个小辈给看出了真身。 灰袍人亦是轻咦一声,显然吃惊不小。 随即自那宽大灰袍之中,轻缓伸出一双手掌,褪去兜帽,露出一张面覆金箔的容颜来。 旁人大吸冷气,原以为只是凤陨宫与隐世宫之间的纠纷恩怨。 却不曾想,原来从一开始,彼岸阁的这位阁主大人也插足进来。 千年以来,三宗势力泾渭分明,素来井水不犯河水。 今日……这是要彻底搅乱灵界的一派安宁了吗? 从一开始的看热闹捡便宜心理,此刻众人心中更是隐隐不安。 待看到兜帽下的容颜,苍怜一双幽暗似极夜寒天的眸子刹那晦暗无光,仿佛酝酿着两池危险的墨渊旋涡。 小手下意识地拽紧苏邪的裙摆,面色极其难看。 苏邪眸光微动,低斜着眼风轻睨了豆芽仔一眼。 看到她那凶兽一般的危险警惕眸光,她惯来上扬的嘴角弧度也缓缓沉下。 她蹲下身子,顺势握住苍怜的小手。 另一只手则十分不客气地捏了捏她肉肉婴儿肥的脸颊。 直至揉散她眼中危险的光,苍怜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垂下脑袋,没头没脑地闷闷一声:“谢了。” 那位妖界第一美人陆姬晨含笑凝望着隐司倾:“可那伤魂炎羽,的确是本尊所为。” 堂堂灵界大能人物,一阁之主,竟然将暗算之语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光明正大。 仿佛她好像并非做了一件令人不齿的事。 隐司倾眼眸并未发生一丝变化,依旧通澈。 她微微颔首平静道:“这么说来,陆阁主并非是要取我性命,而是……另有筹谋。” 金箔面具下的一双眸子瞬间弯了起来:“你可真聪明,今日本尊出现在此,也正是为你而来。” 隐司倾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苍怜,苍怜身子往苏邪身后缩了缩,眸光闪烁不定。 可隐司倾也不过就是轻扫一眼,就淡淡收回视线,并未多说其他。 “哦?陆阁主为我而来?”她抬起眼帘,迎上这位灵界最强传说的眼睛,并无怯意。 枫瑟却是面色微变,脚踩玄微步伐,护在隐司倾身前。 目光极度不善地盯着陆姬晨:“你不要太放肆了!” 放肆? 众人心头疑惑,三宗之首,素来平起平坐。 纵然多年以来这位枫瑟十分瞧不起武宫主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做派。 但面子功夫却也是做得十足,断然不会这般当面呵斥。 更遑论,陆姬晨还是三人之中地位最高,实力最强的那位。 无数目光再度朝着隐司倾这般汇聚而来。 众人心中感慨万千,心道这位枫瑟宫主,当真是将自己这位爱徒看做了心间肉,竟然能够维护至这般地步。 陆姬晨抹唇莞尔一笑,看着枫瑟敌视目光没有流露出不满。 眼底竟是七分赞许,两分同情,一分嘲讽:“枫瑟宫主这般护犊情深,倒也叫本尊十分感动,可今日本尊到此,也是希望宫主不要一直再受妖邪蛊惑。” 枫瑟冷笑连连:“妖邪?” 陆姬晨双手负于身后,分明是倾城绝世人物,可随意一个姿态却让她颇具气壮山河之态。 她淡然一笑,语调也随之变得遥远起来:“枫瑟宫主可还记得,万年之前你自冰域战场里捡回来的死婴?” 大雪霏霏,隐司倾雪白的面容似是在风雪之中染上了一层霜凉之意。 枫瑟面色微微有些难看,担忧似地转身看了一眼隐司倾。 为了避免她道心蒙尘,止境难行,她刻意向她徒儿隐瞒了她被遗弃的真相。 看到徒儿这般淡然风雪之色,她了然于心,原来……她的徒儿竟是早已知晓。 心情极度复杂,枫瑟嗓音微微沙哑,似是磨牙切齿:“本座不记得当年什么死婴,只知晓,那个孩子是我万里迢迢,亲手带回灵界养大的孩子。” 陆姬晨唇角微弯,笑容一下子变得无比诡异:“如果本尊说,当年你捡到的那个孩子,身体里根本就没有留有神裔血脉!宫主还会这般舍身相护吗?!” (ps:说北北短小无力……唉,算了,不让大家等了,提前更了,中午没有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三十六章:光阴卷轴 隐司倾凤眸睁大。 枫瑟冷冷含笑:“本宫可不瞎。” 陆姬晨语调懒洋洋地:“本尊自是知晓这一点,可奈何这世间有一种生物,阴险诡诈,善于……”她唇角微扬,却是字字诛心:“伪装成神。” 最后四字落定,枫瑟杏眸猛张,眼瞳剧烈收缩如针。 随即她稳住心神,继续冷笑:“可笑,光凭你三言两语之间,就……” “当然并非三言两语。”陆姬晨有意无意地凝向隐司倾那张脸上,眼瞳之中时而闪掠过一抹诡邪的青芒,她轻声一笑:“枫瑟宫主只知当年神冥大战,你这位弟子为神族后裔,胎死腹中被神残忍挖出遗弃……” 听到这里,趴在隐司倾怀中的陵天苏已经听到她胸膛下的心跳已经开始微微紊乱。 陵天苏有些心疼,其实那一日,在长廊之上,凤凰在他耳畔间的低声自语,他皆一字不漏的收入心底。 陆姬晨的声音微顿片刻,金箔下的一双眸子宛若黑夜下的暗蜘蛛,看透人心最深的弱点,静待猎物归网。 她继续缓缓而道:“可枫瑟宫主却是断然不知,她的父母,的确来自神界,但却并非是因为参与神冥大战而赴人间,她也并非天然地胎死腹中,而是被其父母一掌震碎了生机,强行遗弃。” 枫瑟嗓子干哑得不像话,只觉得好生荒唐:“可笑!世上怎会有如此狠心的父母!” 陆姬晨眼神渐渐无情:“神界有传说,万年前引发神冥两族的大战契机,并非来自外敌侵犯,而是源自于神族内部产生的异类。” “异类?” “不错,异类。神魔光阴密卷记载,万年以前,神族帝尊查出,天界之中,看似诸神如星辰遍布,掌控一方星域轮回,却是不知,在诸神之中另藏异神。” 枫瑟面色发白:“异神……这,绝无可能!” 陆姬晨轻蔑一笑:“而这异神,正是九幽冥族之中的旁支种族,名为……修罗恶神,亦是记载其别名‘冥神’。” “冥神不似冥族那般,身含九幽罡风煞气,他们善于伪装成神,起因神帝一时疏忽,在人间招揽了一批种族飞升入天界,为麾下神族子民,却不曾想,那一批种族,则正是修罗恶神的化身。” “他们潜入神族万年,不断繁衍出后嗣,试图污浊神界郎朗清明乾坤,从内部彻底占领神界。 却不曾想被幽冥帝尊一次星宙推演大阵,观出一抹端倪,自此,冥神在八大帝尊的联手之下,连根挖起! 当年无数冥神潜伏隐藏,更是对于某些身怀冥胎者,无疑是气机大泄,宛若黑夜中的火把,为了保全性命,唯有将腹中生命毙命遗弃!” 陆姬晨柔柔一笑:“七界只知,神界之首的浮生大帝犯下重责,被贬万世轮回尚不能赎清罪责。 甚至父过子偿,就连天神星域内的万古第一人无祁邪也一道被贬入凡尘。 却不知,浮生大帝的罪责,正是源自于这群混入神界的修罗恶神。” 枫瑟此刻面上的神情已经不能用悚然来形容了。 她面色早已在陆姬晨的一字一句中寸寸惨白下去,强自镇定地吸了一口山雪寒气,迫使自己头脑冷静下来。 嘴唇微颤道:“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纵然神界当年真的有冥神存在,这也不能代表本座徒儿是那冥神后裔!” 枫瑟字字铿锵有力,看似气势十足。 可熟知师尊脾性的隐司倾却看出了那双杏眸内的动摇与震撼。 她缓缓垂下眼帘,一双狭长的凤眸里似含静水深流,面上平静得仿佛此刻陆姬晨口中针锋相对的那人不是她一般。 “彼岸阁,阁主大人?” 就在这时,似是含着千山万水情意绵绵的嗓音,穿过重重人幕,带着些许调笑之语响起。 众人纷纷回首,看着那双极是动人的深邃桃花眸,只听得这位白衣少女眉眼含笑道:“您可当真是小女子见过最了不起的人物了。” 金箔下的双眸饶有兴趣地看着苏邪,嘴唇带着一抹莫名的微笑:“怎么个说法?” 苏邪缓步而来,身后紧跟着一个小小个的豆芽仔。 她步步来到隐司倾面前,有意无意地将她的身姿隔在身后,拦住众人视线。 轻笑道:“方才阁主大人所说的故事的确是精彩绝伦,但万年以前的辛秘之事,就连捡到隐司倾的枫瑟宫主都不曾知晓一鳞半爪,何以您,却是如此了如指掌,说得您……” 苏邪面上露出一个轻松带着些许玩笑的微笑:“好像便是那些被驱逐处境的冥神一般。” 枫瑟微微一怔,面色稍稍好转几分。 而陆姬晨则是哈哈一笑,笑声婉转之余却偏又给人几分荡气回肠的豪迈自信。 她眼眸微凝:“小姑娘脑子转得很灵光,不错,此乃万年以前的辛秘之事,而神魔光阴密卷的开启,则是需要耗费千年修为才能窥得其中一二。 本尊并非无聊找事之人,只是如今突破在即,感召天命之际,命魂忽有所感,浅浅回梦一程,观得万古前的一鳞半爪影像。 冥神身份过于特殊,且对于我灵界存亡危害极大,既为灵界尊首之一,本尊自然不能做事不理,唯有开启神魔光阴卷轴,查明真相。” 苏邪用一副我继续看你往下编的眼神凝着她。 面上却是挂着很假的惋惜之色道:“哇,陆阁主当真是忧国忧民,舍我其谁啊,为了那所谓的真相,千年修为,说丢就丢了,如此一来,怕是破境无望了吧?” 一众人皆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这位来历不明的白衣少女。 心中震惊于她小小年纪一身修为内敛而不可测。 又震撼于她面对这位大妖阁主,你居然还能够如此没心没肺,着实令人佩服。 苏邪一双桃花眼眯出浅浅寒冽之意:“可陆阁主说了这么多,终究只是你的一面之词,神魔光阴卷轴倒是一个好东西,开启一次须得耗费千年修为,再自封百年。 其中真相是非,还不是由你一人信手拈来。说了这么多,陆阁主始终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隐司倾便是你口中所谓的冥神后裔。怎么?” 苏邪眼眸柔光浅浅,折射出来的琉璃色泽却是如锋芒寒刃般逼人:“原来今日两宫约比,不过是陆阁主事先设好的一个局不成?” 陆姬晨双眸明亮,清澈荡出的涟漪都是那么的干净坦荡。 她笑道:“不错,这的确是本尊提前设好的一个局,实属无奈,隐司倾为凤陨宫亲传弟子,枫瑟宫主将她保护的实在是过于完好,本尊只好出此下策,想必诸位也亲眼所见这位实力究竟有多么强大,甚至远超寻常通元中境。” “本尊更是听闻,在大半年以前,隐姑娘点燃了双子命星,的确是拥有着得天独厚之姿。” “可诸位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历古以来,不论是人、神、魔、鬼、妖、万般生灵,一生之中只能拥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本命星辰,纵然是八大神尊,也只能扩展自己的星域,而无法开启第二枚星辰之力,更别说那第二枚还是五行属性背道而驰的星辰。” 一片静默。 人潮涌动里,此刻却是安静得诡异,紧张的心跳声,均匀的呼吸声,在静的诡谲的气氛下,异常清晰。 隐司倾点燃双子命星那一夜,万古长夜之中,两颗燃燃之星点燃了灵界的黑暗,迎来鼎盛白昼之光。 而当世秋雨大师,则为那两个星辰命名为:苍离星与曦坎星。 离属火,以继明照于四方,阳性炎盛。 砍为水,秉天地之水寒气,至阴至柔。 世人都说水火难容,正如夫邪之与正,犹水与火,不同原,不得并盛。 一个人体内承载元力的能力有限,历古以来,从未有人能够同时点燃两颗本命星辰,更遑论,这两颗星辰背道而驰,水火不相逮。 众人联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渐渐不安。 苏邪亦是凝起秀眉,桃花眼眸变化莫测,似是在飞速运转大脑,思量着什么。 陆姬晨却是没打算给她应对的时间,轻笑道:“今日一战,的确让人十分不尽兴,想必武少宫主落败,皆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可诸位却是有所不知,在隐司倾感召天命之夜,亦是武少宫主命星被夺之时。” 幽幽地视线含有莫测的光,巡视一圈后,她启唇冷笑:“掠夺之力,万古以来,只有一个种族才会拥有,想必既是无需神魔光阴卷轴,大家也能够猜想得出吧?”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面色变得难看至极。 其中以武寒醒面色最为难看,他咬牙切齿道:“原来吾儿那日星辰命星大碎,是有阴诡小人作祟,若非命星折损,吾儿今日何以落败得如此狼狈!凤陨宫当真是卑鄙至极!” “没想到凤陨宫隐司倾竟是如此心机算计的女子,亏我还日夜对她思慕难眠,原来……”一名年轻人痛心疾首。 “别胡说,一切尚未可知,隐姑娘……隐姑娘未必……”有人一脸深沉悲痛,不可置信。 枫瑟摇了摇头,纵然面色一派苍白,但隐司倾毕竟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 她缓缓而道:“本宫……绝不会相信这一派胡言!” 说完她一甩宽袖,面色怒沉:“回宫!” “是……” 一众凤陨宫弟子行礼应道,可心中却是…… 隐隐地希望宫主不要就此离去,她们忧心,若是隐小师姐当真是冥神后裔,又或者说她被宫主捡到可能是一场可怕阴谋的开端…… 比起蒙昧无知,她们更希望追寻真相。 (ps:还是有小伙伴不知道群号,北北再发一遍吧,普通群:876441971,全订群:1039835306)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三十七章:神灵天雨 “枫瑟宫主又何必急着离开,今日本尊既然亲赴至此,自然是有着见证真相的能力,难道枫瑟宫主就打算养着这么一块心结,待到飞升之日,被神族一雷劈出真正的面相,才会顿悟不成吗?” “何时顿悟,那是本座自己的事,就不劳烦阁主忧心了!”枫瑟冷冷扔下一句,抬手之间,已然招出一朵火莲。 陆姬晨悠悠念出四字:“神灵天雨。” 召唤火莲的动作顿住,枫瑟身体僵硬。 场间所有人,一时间,包括武寒醒在内,目光无不流露出一抹火热之意。 “神灵天雨大术?那可是上古秘术?!”有人惊呼出声。 据传说,唯有三名神游境大能人物,同时布阵,共同绶神请灵雨。 灵雨恩泽,洗礼十六日,便可脱胎换骨,洗涤神魂,练就神骨,拔除心魔污秽。 不论是身躯还是魂灵皆可洗礼至一种发璞归真的境界,同时扩展神识之力领域万里,境界大涨,跨越那道天人神游之境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可天人挥洒而下的神雨,岂是一般凡人有福泽能够承受得起的。 既是神灵之雨,自是为身负神灵后裔之人所做下的准备。 若是凡人进入神雨大阵之中,必将被那倾幕大雨,洗去肉身魂灵,天地之间再也难存一丝气息。 若是邪灵进入其中,无疑是落入天敌之网中,自寻死路,一滴雨水便可重创其魂! 众人加以推算,有所恍然。 的确,神魔光阴卷轴难以开启,即便能够开启,也没人愿意耗费千年修为去探究真相。 但若是招来神灵雨,洗涤一场,让隐司倾进入雨境之中,自可见证真相。 若她真为冥神后裔,死在这场神灵雨中,也省去一番气力去将之诛杀。 若她并非陆阁主口中所言,其中有所误会,那更是万事大吉了。 反正她体内有神血庇佑,经受得住这一场神灵雨的洗礼。 甚至还能够因祸得福,一举突破神游之境。 如此一来,三宗势力可就要颠倒过来。 凤陨宫一下两名神游境坐镇山门,再也无人敢犯! 枫瑟心中亦是明白这个道理,手中火莲终将散灭。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一直低头安静不语的隐司倾,喉间干涩沙哑道:“倾儿,此事……” 雪花漫天飘舞,隐司倾凄凄冷冷地立在那里,寒风猎猎,不住地撕扯着她的白衣。 衣角处绣着的金丝镶边神凰图案,也在大雪之中吹得颜色黯淡几分。 一直微阖不见任何情绪的眸子缓缓睁开。 凤眸瞳色淡淡,她的嗓音亦是比风雪还淡:“还请,师尊布阵。” 陵天苏身子一轻,却是被她一手轻提而出,重新扔回了苏邪的怀中。 至始至终,她都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陵天苏睁着湛蓝色的眼瞳,怔怔地看着风雪中那出众的侧颜,绰约的轮廓清雅冷极,看起来竟是令人无比陌生,心生寒凉。 陆姬晨似是十分高兴她这反应,拍手笑道:“如此,甚好。” 说话间,她缓缓抬首,眸光闪过一抹青幽之光。 天地间气机大变,漫天飞雪凝固空,仿佛光阴冻结。 伴随着她启唇轻道一字:“散。” 千里飘雪如乱絮撕扯,骤然狂乱而散,天空之上的厚重冻云浩浩如坠烟海,转瞬之间,漫天大雪散得无影无踪。 天空之上的流云,云卷疏狂,宛若即将坠下一场急骤之雨。 她微微一笑:“还请二位宫主能够鼎力一助。” 助她……距离那天道更近一步! 枫瑟眼眸沉重地看了一眼凤陨宫大弟子,辕一,冷声道:“立命珠!” 命珠,凤陨宫凡是内门级别以上的弟子皆会各自配上命珠。 若是陨落,则命珠碎! “是!”曾经被人盗窃身份的大师兄接过宫主授命,招来一枚金色命珠,以元力掌控,悬浮于世人之前。 须臾…… 枫瑟、武寒醒两人结阵而立,与陆姬晨结出一道玄妙大阵。 三人各自单手虚握出一个太极乾坤。 一人拟出天地之相。 一人拟出日月之相。 一人拟出阴阳之相。 三人同时唇畔快速起伏,似是在颂念着什么,却始终无声。 可所有人都清楚知晓,这是祈雨咒。 唯有神游大境,方能以舌尖含此神咒,歌咏赞颂雨声天吴,敬上神游大境修行者的信仰之力,从而求得一场倾世的神灵之雨。 轰隆隆!!! 电闪雷鸣,好似天人发怒咆哮。 众人一种一片心悸,只觉得在那一声声的无声颂念之中,仿佛召来了极为神圣可怕的事物。 三人头顶上方快速凝结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那是一片茫茫云海构建出来的玄妙空间。 神灵之雨天上来! 既是天神恩泽,自然不会普洗大地。 恩泽加身,只于一人。 陆姬晨、枫瑟、武寒醒三人分别进入共同绶神请灵雨的状态,眼眸凝沉紧闭,不断念颂。 而这一场请雨,则要足足十六日。 若是隐司倾能够在这十六日的神灵雨洗礼之中活下来,那便是自荐清白。 但众人相信,若她真的是冥神后裔,这场大雨,她甚至连一日都撑不下去。 在那云团空间之中,已经可以听到其中的急骤雷霆风雨之声。 神灵之雨,已然开启。 隐司倾身形刚动,却被苏邪忽然扼住手腕。 她转眸凝着那双令人熟悉的桃花眸,便听得她咬牙道:“这是陷阱……” 苍怜亦是一个虎扑上前,紧紧地抱着隐司倾的大腿,俏脸冷凝而复杂:“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是那个女人,却不拆穿,还一脚陷了进来,本就是我抢了你的狐狸,我欠你的,你不必如此。” 隐司倾伸手摸了摸苍怜的脑袋,一双如雪谷清泉的凤眸里不见任何杂乱情绪。 她声音轻缓,好似凉凉夜色里的风铃:“不论是谁落入罗网,我都不会让她如愿,况且,我也很想知道……” 说到这里,清寒的眉眼微微一黯:“我究竟是谁。” 推开苏邪与苍怜,她缓步登高,那一袭轻贵白衣,终究还是隐没至了云海之中。 苍怜神色复杂,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一双白靴,袖袍内的小拳头捏得紧紧的。 活了一万多年,这是她第二次如此无力憋屈。 而且为她带来如此无力感觉的,还是那个女人。 陵天苏一双兽瞳怔怔地看着消失在云海中那个绝冷的背影,在众人眼中,那道背影绝然独世。 可他却看出了一抹凄凉。 他忽然从苏邪怀中跃出,朝着离瑶峰方向奔跑而去。 …… …… 当一滴雨,落在她白衣之上时。 身体上传达深入灵魂的疼痛,便让她清楚知晓…… 她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雪白的容颜好似一盏即将破碎的冰,她立在漫天大雨之中,与外界天地间的一片清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冰冷的后背抵着柔软的云海结界。 她在雨幕之中回首,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凤眸缓缓合上,雨珠顺着她墨色纤长的睫毛缓缓滑落,打湿面容。 遥远之间,她仿佛再次感受到了当年,剥离肉体的生剜之痛。 血淋淋,实在不堪! 眼眸重新张开,瘦弱冰寒的背脊离开云海彼端结界,她目光遥遥笔直而视。 她看着千幕云重之中的那座古老神殿,身侧的雨越下越大,云端好干净。 她忽然伏下身子,解开腰间被雨水浸湿的玉笛,放在地上。 然后朝着那座古老神殿,踏出了第一步。 她头顶上方,星辰崩乱,一袭白衣不再洁净出尘,腾腾现出横行的幽冥之意。 唇角溢出一抹血线,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凤眸微嘲轻笑。 空间以外,悬浮与辕一身前的命珠金色神圣光辉渐渐散去。 就像是被大雨冲刷黯淡一般,干净的表层洗褪,裸露出一抹幽红之意。 一声声惊呼声在陆姬晨嘴角弯起时如浪潮般响起。 枫瑟紧闭的双眸,痛苦之色终于掩藏不住。 山间小道,一只小狐嘴里叼着一把青竹伞,疯狂奔跑。 苍天之下,天雨纷飞。 星辰似海,几乎快要将她淹没。 在浑身骨骼碾断之余,她已经踏出百步,距离那古老神殿,依旧遥不可及。 心脏在雨声连绵之中剧烈抽痛,她缓缓抬首,天地间骤然陷入夜色暴雨之中。 她抹去唇角的鲜血,千百劫难于一身。 她就好似一双折了羽翼的凤凰,神火黯淡无灰。 涅槃重生,终归只是传说。 她继续前行,就好似一个迷失在漫漫古道里的一个凡人。 可她身体里传来的气息绝然不是一个凡人能够拥有的。 幽冥,暴虐,凶戾! 她一边前行,一边垂眸看着被大雨浸湿的大地,其中有着自己的倒影。 不再洁白似雪,就好像一团来自地狱的火种,灼热而危险! 曾有无数次,她想停下脚步,蹲下身子自己看看水中的倒影。 那……真的是自己吗? 可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还在支撑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抬步落下的时候,飞溅在身体上的每一滴雨珠,都宛若千钧之重。 其中所蕴含的天道力量丝毫不弱于来自九重天怒劈而下的天雷。 而她体内涌出的冲天戾气,好似势与天地抗斗到底。 (ps:北北偷偷加更,谁也不知道……)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三十八章:千般劫难于一身 她一向心志坚定,不怕长夜也不畏孤身一人。 就在这时,一滴神灵雨滴入她的眉心之中,眼前视线豁然一暗,耳畔传来一道碎裂的声响。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便看到一个巨大阴冷的黑茧,遮天蔽日地朝着她笼罩而来。 整个空间的星辰之光尽数被震碎,万年间沉睡不知的光阴轰然而碎。 她仿佛归回到了母体之中,冰冷的羊水将她包裹,令人窒息。 她缓缓抬掌,欲推开这片黑暗。 然而,一只冰冷的手掌带着死亡的气息,与她掌心轻轻触碰。 她心口一疼,那疼痛感说不出来是种怎样的滋味。 当她回过神时,她便发现,自己的心跳已经停止。 贴着她手心的手掌虽然冰凉刺骨,可是冰凉也是人世间的一种温度,莫名其妙的…… 她对那双夺去她性命的手掌莫名产生一种眷恋的情绪。 僵直的手指微微弯曲,正欲握住那双手。 可是……那只手掌却离开了她,冷酷,毫不留恋。 黑暗被撕碎,她被某种强横的力量撕扯而出。 割心抽骨一般的痛苦让人无法形容,她下意识地挣扎,可越是挣扎,身体上无数撕裂的伤口越是疼痛难当。 从黑暗之中跌出,当她再次睁眼,便已经看不到那古老神殿,而是身置在一片漫漫无边际的大荒之地里。 她再也没有力气站稳,跪进了尘埃里。 素来明亮的眼眸也被漫天大雨剥夺了原有的色彩。 天地之间,夜雨苍茫,仿佛冲刷着万物污秽,洗涤郎朗乾坤。 却……洗不净她这一身幽冥之意。 山河日月,大荒后土,一切天地星辰景象尽数碎于她的那双凤眸之中。 好累,好冷,好疼…… 她心中疲惫地想着,纵然她喜欢修行,师尊她……也不会再要她了吧。 宛若千斤重的眼眸渐渐合上,灵台处的两道星辰光辉再难释放光辉,气海之中的火种也已经熄灭。 细长的双眸即将合上。 就在这时,一把青竹伞倾落,遮住了天雨飘摇的苍穹。 模糊的视线里,她仿佛看到一双白靴。 她记得,这双靴子是苏邪亲手做得,因为秋雨梧桐之中没有他能够穿的鞋子。 苏邪不忍他赤脚而行,便亲自做了一双千层底的软靴,在靴面之上,分别绣了一朵桃花,一只神凰。 而现在,她连天地大荒都看不大真切了,却看清楚了那精致的绣花凤凰。 她睁开眼睛,缓缓抬首,看到一个身姿挺拔的撑伞少年。 少年在雨中,被雨水敲打得十分狼狈,面色苍白,薄唇紧抿。 一双湛蓝色的眼瞳之中,隐约可见愤怒与心疼。 而她在伞下,却仿佛是在风风雨雨之中,被人忽然藏进了衣裳里。 隐司倾一双幽幽的眼瞳带着一派深沉的茫然,实在不能理解他何以能够出现在这里。 陵天苏俯下着脑袋,看着凤凰削尖雪白的下巴,显得十分憔悴伶仃,浑身湿漉漉的模样,宛若被人遗弃许久。 霹雳吧啦地雨水飞溅之声,敲打在了伞面之上。 宛若千钧重的神灵之余又岂能是一把凡伞能够支撑得住的。 陵天苏撑伞的手臂绷紧如钢铁一般,体内的元力如洪水一般疯狂流注在青竹伞中。 伞面之上腾起一道淡淡的青光屏障。 一夜光景过去。 外界天地重新开始飘雪。 众人视线紧紧盯着辕一身前那枚命珠,分明已经由金转红,再由红转黑,何以这颗珠子还是不碎。 他们是在难以想象,有什么邪冥之物,居然能够在这场天吴神灵之雨中,存活一夜的。 持续着大阵的陆姬晨亦是眸色变幻莫测。 忽而耳畔传来一道传音,声音的主人是鱼生:“师尊,方才那名妖族少年,演变出了幻术,瞒过众人眼睛,进入了云海雨界之中。” 幻术? 听到这两字,陆姬晨莞尔一笑,回想起隐司倾身边那只狐狸脖间挂了一枚魂玉,能够破天下万法大阵。 倒也难怪能够轻易进入云海雨界之中。 只可惜……这可绝非是一场简单的神灵之雨。 从大轮明宫内带出来的禁忌力量,她苦心在此布下逆轮十六夜的恶荒大术。 纵然两人皆在一境之中,可在大术干扰之下,其中空间却是比天涯海角还要广阔深沉,要想在其中寻得一人,无疑是海底捞针。 纵然……退一万步而言,两人即便在其中相遇。 一个为妖,一个为魔,又如何能够在这场“神灵天雨”中完好活下来。 苏邪席地坐在漫天大雪里,眸光森凉。 苍怜低垂着脑袋,声音沙哑地低低喊了一句:“死鬼,没良……” …… …… 云海荒境之中,他为她撑伞一夜。 体内的妖骨铮铮痛苦,鸣响不休,两人相视一夜。 陵天苏看着那双混沌无光的凤眸仍自在半清半浊之间。 就像是一根拉得极长极长的光丝之线。 毫不留神便会断掉,失去唯一的光明,永堕幽冥。 而他出现的很及时。 成为了幽冥中唯一的光。 漆黑凤眸之中无法倒映出山河岁月,星辰迁移。 却能够倒映出他撑伞时模糊的身影。 陵天苏在漫天大雨之中立了一夜,眼眶早已在瞑晦天地大雨的恐怖雨势里逼得血泪狂涌,染红的面庞。 体内元力耗尽,不过一夜。 手中青竹伞终究还是在重重雨幕之中散成一片青影淡泊。 眼看着漫天大雨就要朝着她倾压而来。 陵天苏死死咬牙,没有丝毫犹豫,俯下身子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以自己单薄略显瘦弱的背躯,替她抗下了天地雨势。 好安静,也好温柔。 隐司倾喉间尽是血的腥甜,一直堵郁在心头的那口逆血仿佛在某种情绪的推动之下,不再坚持。 秀眉低蹙,她呕出一口猩红,染脏了他湿透的白袍。 混沌地眸子也仿佛捕捉到了更多的光芒。 呼吸不再窒缓沉闷,双手下意识地拽进陵天苏的衣角,她声音微颤而怔忡:“你……为何抱着我?” 陵天苏静了一会,背脊仿佛被一重又一重的巨山狠狠砸下。体内五脏几乎都要错位,胸腔之中泛起浓郁的血腥。 他一张口,鲜血便顺着唇角淌出,紧接着又被大雨冲刷干净,再也寻不出一抹猩红。 他轻笑反问:“你抱过我这么多回,就不许我抱你一回吗?” 隐司倾额头抵着他冷硬的胸膛,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将她抱护得很好。 没有让一滴雨水溅落在她的身上,可她也能够听到,他胸膛之下内脏破裂溢血的泊泊流动之声。 她茫然抬臂,指尖似是想要触摸他的脸颊。 可还未碰到,指尖微颤,缓缓蜷缩至袖袍之中。 她颓然地垂下手臂,声音沙哑道:“她说得没错,我是……遗弃之人。” 陵天苏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 她继续说道:“看到我身上的气息了吗?是黑色的,好脏。” 陵天苏身体蓦然一僵。 他素来知晓她是有多么清冷孤傲,从来没有想到,会有一日从她口中听到‘好脏’二字。 在漫天大雨的洗礼之下,纵然一滴雨水难近她身,可她身体腾腾漫出的黑冥气息愈发浓烈。 就好似洁白宣纸上的一滩浓墨,越染越深。 陵天苏眼角中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可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有力:“那一日,我浑身血污倒在雪山之中,是你救我,护我。那一日,我在冰窟之中,受尽折磨,是你,将我带回秋雨梧桐。” “这一次,由我,带你回家。” “带我回家?”隐司倾凤眸染上一层云雾,淡淡邈邈,看碎了千般劫难。 最终,幽幽一叹,她道:“我无处可去,师尊她……不会要我了。” 陵天苏轻轻一笑:“她不要你,我要你,秋雨梧桐回不去了,我便创一个家给你。” 苍穹连夜漏雨,大滴大滴的雨水如如一发发穿透灵魂肉体的利剑,打的少年背脊上血疼,哗哗的响。 天空之上,翻滚着电闪雷鸣。 隐司倾苍白憔悴的面容在光电交错的雨幕下无言凝滞。 世人皆爱她倾世之颜,过人之修为,高贵神灵后裔之身份。 当初年少时分,在外历练,向她示好的天才俊杰犹如过江锦鲤,络绎不绝。 情意绵绵,缠绵悱恻的追求手段多不胜数。 可从未有人,像今日这般用最平静刻骨的语气,说要给她一个家。 若在以往,谁会如此可笑的觉得,那位生于云端上天生高贵的皎洁人物,也曾会想要一个家。 不是秋雨梧桐离瑶峰,那里于她而言,只是一个悟道修炼之地。 那里离天太近,离人间……太远。 纵然火离曜月般的神圣大殿,凤火终年不散,可她依旧会感到寒冷。 少年平淡的一句话,让她忽然觉得胸膛下的一根心弦。 似是被那个曾经只会勾她衣衫线头的爪子不轻不重地拨弄了一下,不甚明显,余音却能绕梁三日。 在恐怖雨势之中,两人身体的温度低得吓人,皆被大雨湿透,纵然无法相护取暖,可不知为何,一颗难以安定的心却是在对方的心跳下……渐渐平复。 …… …… (ps:凤凰主线来了,大家搬好小板凳。)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三十九章:娘亲再爱我一次 “这命珠怎么回事,都两天一夜过去,分明已是由圣金转为暗黑,凤陨宫那位身份显而易见!可为何这明珠还不碎!” 云海结界外,有人在大雪之中等得有些焦急不耐。 但更多的人是怅然无措,隐司倾无疑是当世万千青年才俊心中的思慕之人。 纵然那人在云深彼端处,连多看一眼其风姿都是极为奢望之事。 可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神仙人物,此刻跌入云端,坠入九幽。 与众人而言,无异于大梦崩塌,心中那抹深沉的念想碎成灰渣。 渐渐地,从一种求而不得的心境,化作了无言的愤怒,一种被人欺骗感情的愤怒。 他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直视若神女般小心钦慕,爱恋已久的人,竟然会是天道难容的一介邪冥。 旁人大抵都是这样的想法,更不用论凤陨宫一派弟子们的心情了。 辕一面色复杂地以元力悬浮着身前命珠。 原以为,他身为凤陨宫为数不多的男弟子,又贵为凤陨宫大师兄。 放眼整个灵界,就论他距离隐司倾最近,纵然她是万尺寒冰,可他心中一直窃喜幻想着。 终有一日,他会朝她越靠越近。 为了那个不切实际的目标,他每日刻苦修炼。 甚至舍弃了安稳的凤陨宫修道生涯,常年在外深涉险境,磨炼自身,好几次都在危险禁地之中陨落丧命。 可为了心中那遥远的念想,他一路撑了过来。 可到头来,终归是如梦泡影。 漆黑的眸光死死地盯着那颗黑红的命珠,分明已经被那诡邪的颜色刺痛双眸,可他依旧不甘心收回目光。 寒下来的一颗心,甚至会在电光火石之间闪过一个恶毒的念头。 碎了吧! 就此珠碎,你便不再是我心中的执念牵挂。 若你为魔且活,终将……也会累出他心魔缠身,止境大道而难行。 不如就此碎去,他便可借此契机,斩情问道。 又是一夜光景过去,那枚愈发深黑的命珠依旧完好。 这下,连布阵的武寒醒眉宇间都多了几分躁意:“此女,究竟是何来历,入神灵雨境居然还未陨落!” 可怕!莫不是连天吴神将的神灵之雨都无法净化此女体内的冥魔气息! 那此女!真正的身份将可怕到何种地步! 若是十六神雨连天都无法将她杀死,此女必为灵界一大祸害! “枫瑟宫主,你当真可是救养了一个好徒弟啊!”武寒醒皮笑肉不笑地恨恨说道。 枫瑟面色惨白,眉间隐含痛楚之意。 被平日里惯来瞧不起的人物如此冷嘲热讽,她亦是没有心情发作。 倒是一旁的陆姬晨凉凉掀眸冷笑:“急什么,才不过两天光景,要知道这神灵天雨,一日雨势翻倍强过一日,她冰封万年,真正苏醒成长骨龄不过二十年光景,即便血脉再强,也绝无可能活过第三日。” “啪!啪!啪!啪!啪!” 几声脆响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苍怜不可置信得捂着通红的面颊,极夜的眼瞳迸发出噬人危险的光,如夜下的凶兽。 她深深凝视着苏邪怒道:“你突然发什么神经?!” 纵然眸光凶狠令人心悸,可她用这一副娇小瘦弱的模样捂着脸颊,看着却是令人觉得着实可怜。 小表情像极了‘娘亲,再爱我一次’。 “唉哟,不疼不疼~”苏邪一副爱怜状的将她抱抱,撅起嘴巴吧唧在她面庞上亲了一口。 笑眯眯道:“知道吗?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比打人脸更猖狂的事了,方才我听到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一时手痒忍不住。” 苍怜磨牙:“那你去她的耳光啊,打我做什么?” 苏邪扬眉笑道:“我打不过她呀。” 轻飘飘一句堵得苍怜哑口无言。 苏邪又摸摸她的小脑袋,一双桃花眼眸光可鉴人,时而流溢出一抹惑人心魄的琉璃之色。 “无妨无妨,你要相信你那只小妖儿,他打起脸来的技术,可远比我高明多了。” 苍怜心中怒气顿散,全然忘了自己脸上现在还带着几个鲜红的巴掌印。 一听她夸自己的小妖儿,虽然夸得没头没尾,可她依旧没心没肺地眉开眼笑起来。 她挺起俏鼻,哼哼两声:“那可不,我家小妖儿,不管干什么都很厉害。” 苏邪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目光却是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边带金箔面具的女人:“可不是,尤其是干起大妖女人来,那绝对是杠杠的。” 一不小心,一杆子打死两个人。 苍怜小脸一黑,左手捂着腰子,右手捂着脸,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 她一脑袋撞入苏邪的怀中,愤愤道:“你太过分了!老娘我撞平你的胸,要你一辈子没人要!” 第三日。 天光大明,天地寂静,落雪大无声。 陆姬晨面色平静地瞥了一眼辕一身前的那枚珠子,魔光犹自在,命珠依然完好。 武寒醒眉宇深沉,没有做声。 枫瑟面色复杂地看着那枚珠子,不经想起了当年自己曾对隐司倾说过的一句话。 无论任何奇迹发生在你的身上,都不要感到意外,因为那是神迹。 时隔多年,心中再次恍然回想,竟是觉得这句话……好生可笑。 曾经引以为傲的爱徒,如今却成了她余生之中再也无法洗净的污点。 她黯然地垂下眼帘,唇色苍白得难看。 陆姬晨余光微瞟,看到那个体内觉醒了神尊血脉的白衣少女。 正隔空做出一个揪住人衣领的假动作,另一只小手对着前方啪啪两下虚扇了两记,扇出一阵轻风,并未造成多大的声响。 可她却一本正经地点点脑袋:“嗯,很是敞亮。” 苍怜睁着一双含着星辰般的眼睛看着苏邪,忽然心头翻涌起一个古怪的念头。 她忽然念起鱼生刺杀的那一夜。 小妖儿恢复记忆的小狼狗模样。 那邪魅勾人的小眼神,居然跟眼前这个小丫头片子另类的相似。 她忽然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念头。 暗道小妖儿以前该不会跟这小丫头片子有一腿吧。 看这货邪里邪气的,该不会是给狼狗形态的小妖儿一手调教成这德行的吧。 苍怜下意识地摸摸腰子,惆怅地想着到底还要不要帮助小妖儿恢复记忆呢? 若是他恢复了记忆,自己貌似……不是他的对手啊。 陆姬晨似笑非笑地看了苏邪与苍怜一眼:“如今这位隐姑娘身份众所周知,二位还是坚定立场对她百般维护,倒真叫本尊刮目相看,甚是钦佩得很啊。” 此言一出,众人看待苏邪二女的目光不由也随之微变,气氛渐渐变得危险紧张几分。 苏邪倒是挂着无所在意的笑容:“我不站在她这一边,难不成还站在你这个老女人身边吗?哪天给你吃干净连骨头都不剩可就不好了。” “放肆!陆阁主也是你这小丫头片子能够出言诋毁的!”想要拍彼岸阁马屁的某些人立即爆喝出声,杀气腾腾。 枫瑟双手结印,冷冷飘飘地来了一句:“苏邪是本宫的人,本座看你们谁敢造次。” 跳出来的那人顿时面色悻悻,心道真是流连不利。 可那少女分明穿的并非凤陨宫服饰啊。 况且……即便是凤陨宫弟子,也不敢如此出言不逊吧? 苏邪轻呵一声,眸光微凉:“我不过是一个专修采补双修之道的妖女,可高攀不起凤陨宫的大门。” 一番言语,顿时引来四周之人的鄙夷目光。 他们从未见过哪位女子,竟然能够厚颜无耻到这般地步,当众严明自己专修采补之道。 可在鄙夷的目光深处,更有绝大部分的人心头火热,跃跃欲试。 心道与这么一位尤物双修一番,倒也不失为一场美妙之梦。 纵然被起采补个百八十年的修为,怕是也去得不冤。 …… …… 陆姬晨说,凡是入了神灵天雨结界之中,无人能够撑过第三日。 陵天苏不知道之间过去了多久,这里没有白昼与黑夜。 有的……仅仅只是雷霆奔疾,瓢泼大雨。 他体内的元力已经完全耗尽亏空,光凭着一具肉身强撑。 第四日,他身躯内的骨骼裂痕遍布,纵然外表看着毫无变化,可体内的五脏六腑早已震得大量崩血。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以怎样的力量支撑着。 连绵不绝的大雨冲刷,他已经感受不到寒冷了。 只觉得整个苍穹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喘息不得,每一次艰难呼吸,都带着猩烈的血气。 他在透支自己的生命抗雨。 隐司倾试图推开他的胸膛,可手掌刚一贴上去,他胸膛上的裂骨便传来令人心惊地咔咔之声。 她面色苍白,唇畔也不见任何血色,声音沙哑道:“你……走吧,不必如此。” 陵天苏摇了摇脑袋,湿漉漉的头发飞溅出串串水珠:“不走,死也不走。” 隐司倾从未听人将死说得如此平静,可正是因为过于平静,这份情感更显得重于泰山。 陵天苏的声音在漫天大雨之中有些模糊:“我想让你……好好的。” 隐司倾喉间一滞,漆黑的凤眸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岁月寒凉,在一场本应令人绝望的漫漫大雨之中。 她却在一个冰冷的怀抱中,沙哑的嗓音里,感受到了倾世温柔。 (ps:苍怜个老不羞的,老年吃嫩草不说,还认了一个嫩妈,北北唾弃她)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四十章:天罚 落雨倾压之痛,痛得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折磨。 她十分清楚,在这天倾大雨之中,坠下的每一滴落雨都含有一股浩大的神势。 浇淋而下,能够生生逼出人心中掩藏最深的心魔。 纵然他此刻记忆全无,可他却并非一张白纸。 记忆诗篇不会因为命魂散碎彻底挥之而去。 感受到他发自灵魂的战栗颤抖。 她知道,他正在与天对抗,与势对抗,更是与……自己的心对抗。 第五日。 自夜色苍穹之中,落下的终于不再单单是雨,第一道幽紫雷腾,轰然坠下,宛若天人发怒。 整个云海结界都发生了剧烈的动荡。 外界维持法阵的三名神游大境强者,竟是硬生生在这一雷余势之中逼出一口逆血,连跌三步,几乎难以稳住阵型。 陆姬晨面色微变。 武寒醒眼神骇然:“这是何等怪物,竟然引来天罚!” 陆姬晨深深眯起眼眸:“不过是在违背天道强撑,第五日,引来雷罚无可厚非。” 凡是沐浴神灵天雨者,要么得道扶摇,要么在第三日灰飞烟灭。 还从未有人,一身魔意,还强撑过第五日的例子。 故而,世人大抵不知,逆天强撑神灵之雨的第五日,是会引来天罚的。 陵天苏终于忍受不住,栽下脑袋呕出一口血来,将隐司倾浑身湿透的白衣染红大片。 温热的气息贴湿在她背后不过一瞬,立马在漫天大雨之中失去温度,变得冰冷。 陵天苏身子一栽,似是想要竭力站稳,却是在剧痛碾压之中一时之间再也难以控制自己的双腿,膝盖骤然无力。 倒下瞬间,还不忘死死地抱住怀中的人。 两人身子叠加。 隐司倾只觉得背后重重跌在冰冷的大地之中。 冰冷的雨水浸骨的寒,仿佛要将她浑身血液都冻僵一般,身体近乎麻木。 可身体上,少年仍自全然倾压,没有让一滴落雨打在她的身上。 她能够感受到紧贴着自己胸口的身体内传来的抽痛频率。 两人鼻尖抵着鼻尖,漆黑的凤眸深深凝视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在那双不见世道苍凉的清澈眼睛里,她终于看清了其中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腾然的黑气犹如幽鬼肆虐。 纵然容颜倾世,可本源之中,却是透着戾气和幽暴。 可是,即便如此,那双水洗过的干净眼睛里,看着她的时候,仍旧与往常别无二致。 甚至能够让她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错觉。 就好像……他能够这么看着她,千年万年都将会这么的,干净如始。 淡淡的气息涌入心头,僵冷的身体似是缓缓回生出一丝暖意。 鬼使神差地……隐司倾莫名将他身上飘散出来的气息,刻入心中。 陵天苏唇角残留这一抹猩红的血迹,他目光一动,看到她眉心灵台之间,仍自覆盖着一滴雨珠。 正是这滴雨珠,让她忆起了那双冰冷的手。 陵天苏缓缓抬起冰冷的指尖,比起万年前的那只手掌,冷得更是吓人。 可当他指尖落在她的眉心处,轻轻一拭,竟是轻而易举地拭去了那颗试图侵占她灵台意识的神雨。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不知为何,引发出了隐司倾修道二十年来,从未出现过的一种冲动。 身体四周的幽邪气息仍在腾腾地弥散着。 她忽然伸出纤细的双臂,圈住陵天苏的脖颈,如利箭一般的雨水砸在手臂间十分的疼。 陵天苏轻轻蹙眉,正欲出言呵斥…… 下一刻,一个苍白冰冷的唇却是就此印了上来,将他言语尽数堵灭。 湛蓝眼眸微张。 她微微前倾着身子,双臂勾着他的脖子,笨拙认真地轻吻于他。 凤眸之中碎光点点,眼梢湿染着一抹极淡极淡的残红。 由于此刻她面色过于苍白失色,那一抹极淡的残红落入在了陵天苏的眼底,却是如胭脂薄色一般美丽。 轻轻蹙起的眉宇散开,陵天苏眸中含着的某种倔强坚强的光似是晕开几分。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脑袋,用力加深回应这一吻。 天地大雨持续而落,五日过去,隐司倾依旧完好的存活在陵天苏身下,这一行为似是彻底惹怒的天神。 大雨中的落雷之势开始变得愈发频繁,一道接一道,宛若永远不知疲惫的轰击着陵天苏的背脊。 可他一只手掌始终颤抖地支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掌轻柔地托着她的脑袋。 身体剧颤不休,他再无力气去加深这一吻,齿关紧咬,神色强忍痛楚。 隐司倾凤眸一荡,说不出是凄楚还是动容。 她忽然咬住他的唇畔,舌头用力顶开他的齿关,浓郁的血腥一下子在两人口中泛滥开来。 染红两人的唇畔,顺着两人的下巴蜿蜒出一道醒目凄丽的殷红。 直至狂涌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她大片的衣襟白裳,隐司倾才缓缓松唇。 一双眼睛黑沉沉地凝着他,手指轻轻拭去他唇角的血迹。 她认真说道:“我不会再强撑了,你希望我活,哪怕举世皆敌,山河永寂,我也愿意尝试,努力活下去。所以也请你……不要在我面前强撑了。” 水渊则流缓,语深则人贵。 她从不轻易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感示人。 因为她这一生之中,本来就没有遇上几个对的人。 陵天苏怔怔地看着那双漆黑净透的凤眸,忍不住呛咳出几口鲜血,他忍不住苦笑道:“没有强撑,我是觉得我……真的能够再撑一会。” 隐司倾愕然。 他缓缓闭上沉重的双眸,背后又是一道惊雷落下。 可尚未落实,他体内兹啦出煌煌的金色雷丝。 轰!!! 这一次,那一道落雷没有砸在他的身下,幽紫的神雷,在半空之中,便被陵天苏身后金色雷霆强行轰散。 夜色苍穹之中的滚滚雷劫似是僵缓一瞬,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陵天苏在漫天雷光之中染血微笑:“我身体里,好像有三道种子复苏了。” 语音落下。 苍穹震怒,大雨滂沱之中掺夹着万千巨雷,骇人的声势不禁让隐司倾面色都为之一变。 陵天苏眼眸一凝,单掌拍地,掌心裂开十万闪电雷霆,朝着积雨大地蔓延千里。 天吴神将是雨神,掌控一方雨界星域,至于雷法,却不曾是他的强项。 而陵天苏体内,却是留有通过昊天心经进化过的混沌雷霜。 雷种之力被强行激活,两股雷势激烈碰撞之间,震开的余势竟是将整个大荒回梦环境震碎开来。 陵天苏体内的煌煌雷威犹占上风。 云层彼端的神殿再度自迷雾中出现,苍穹也不再落雷。 大雨之中,陵天苏面容苍白,他看着身下怔楞的隐司倾,呲牙一笑:“凤凰,我还可以继续抱你。” 说完,就重新搂紧她的身体,替她继续遮风挡雨。 许是度过了某种可怕的危机。 陵天苏思绪也放松了几分。 他又开始像一只狐狸似的,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眼睛亮闪闪的,带着几分期待的意味:“如果凤凰你愿意再亲我一下,我会很开心。” 隐司倾苍白如纸的面容霎时染出一抹薄红之色。 挂在他脖颈间的手臂僵硬笨拙地慢慢收回,来到他的衣襟领口处颤抖拽紧。 然后像一只鸵鸟似的,将脑袋深深埋入他的胸膛里。 从陵天苏这个角度看去,恰好能够看到她苍白脖颈间的肌肤从衣襟缘口之中探出。 一路向上,弯出一个优美动人的线条。 就这样,在外界,苏邪不知对着虚空扇了多少次不声不响的巴掌。 陆姬晨的面色终于绷不住地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时间已经过去整整十日。 而辕一身前的那枚命珠,始终不碎。 纵然色泽暗黑,可在珠中最中心的部分,谁也没有察觉,时而透出一抹烟霭般的金色余辉。 除了陆姬晨,无人可查。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极为恶劣的心情以及震惊费解。 十日过去,为何她还能够保持灵台清明?! 为何!在逆轮十六夜的大势影响中,她还能够维持道心不散?! 还有六日! 武寒醒此刻面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颤着声线,含着对未知可怕威胁感到畏惧的隐忍,张口说道:“枫瑟宫主啊枫瑟宫主……你可真是捡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回来养啊。” 此刻,没有任何人的心情能够比枫瑟更要糟糕。 隐司倾只要在其中多待一日,外界的情况不是更加安全,那暗黑的珠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在云海结界之中待得越久,就愈发证明,她体内流着的冥神之血有多么的可怕精纯! 苏邪悄然地扯了扯苍怜的衣裳。 “干嘛?”苍怜一回首,便看到那双桃花似的眼眸熠熠着冰冷的色泽。 苏邪薄唇微启:“我相信我的鼎炉,他绝对有着撑过十六日的本事。所以,十六日,云消雨散,你我便做好大战的准备吧?” 苍怜蹙了蹙眉。 这一次,她没有在摸自己的腰子。 指尖,无意识地轻抚眉心,幽夜的眼眸,一如承载着万古繁星。 她缓缓启唇应道:“好。”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四十一章:北风其凉 …… …… 第十一夜,云端中的煌煌巍峨神殿,一道天神法相缓缓凝聚成型。 宝相庄严,万雨慈悲。 风雨晦暝的世界里,那两道渺小的身影相拥而存。 安静地接受着上苍的洗礼。 天光云影,不断徘徊。 陵天苏只觉身后雨势骤然一轻,宛若压在身上的千百座巨山终于停止倾压。 隐司倾苍白的薄唇紧抿,墨色深沉却十分干净的眸子清晰地倒映出少年的面庞。 陵天苏看出了她眼中的紧张与决然。 他微微松开她的身体,背后的苍穹惶惶而动。 神殿开始动摇,庄严法相腾腾升起雷怒之意,穹苍穹隆寸寸分崩瓦解,场面壮阔无伦,宛若末日降临,归于洪荒。 他在末日余辉之中,缓缓撑起身体,抽出腰间锈迹斑斑的古剑。 单膝跪在她的身前,宛若骑士,双手庄严反握古剑,如敬生死。 他的声音在大雨寂然之中缓缓响起:“别怕。” 染血双唇滚落出的沙哑二字,竟是让人别样安心。 一声轻嗤…… 锈剑剑锋插入大地,在这个只有灰白二色的单调云海世界里。 剑锋擦渐出一串晶莹的水珠,一道道新藤如结网一般,万千生长而起,快速编织成一个巨大的绿藤球网,严严密密地将二人尽数包裹其中。 绿藤表层仍有新叶生长,每一片落叶,都象征着庄严的生命之意,润上一片水泽。 苍穹雨势渐收,取而代之的,是足足有着万仞之高的雨海乱潮,如天界乱海倾压倒扣而下,大有星河之水天上来的恢宏乱势。 这已经不单单只是神灵雨势了,那气势如乱世金戈,铁甲铿锵,普卷而来皆是水寒杀意! 万千雷霆在苍穹水幕之中炸开。 纵横闪耀,万仞高的雨海说来就来,整个世界里,避无可避,皆是死路。 就像是千亿年前,诸神震怒,惩罚人世而降下的大渊洪水灾难。 雨浪打下,耳膜震裂巨响不断,天地如战鼓擂击,诸天星辰都在这万仞雨海巨浪之中撕裂震碎。 陵天苏一双湛蓝色的眸子瞬间覆上了一层茫茫血意,与原来的瞳色揉合成了一个冰冷肃杀的全新色彩。 手下的锈剑弯曲如满月,咯吱铮鸣不已,而新嫩藤网,却是在漫漫洪水灾难之中,逆行倔强生长。 隐司倾看到他衣襟衣衫燃燃出了一道金火,火焰温度十分柔和,却生生不息。 不似凤凰灵火那般治愈万物的温和。 那金色的火焰流露出的气息内敛而磅礴,水木结界之中的世界是黑暗的,可透着这一簇火焰。 她却看到自他肌肤表层,那道黑色妖狐图腾之中燃出了神圣强大的昊天光辉。 眉心金砂,就在这么明灭不定里,四日光景在洪流之中寂静而过。 外界众人,早已坐立不安,分外急躁。 武寒醒张开授雨结界的双手都开始发颤,面色苍白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惧意。 嘴唇轻颤似是动摇道:“不若……我们暂且先行撤下雨阵吧?” 他无法想象,若是里面那位女子,以着冥魔之躯,接受了整整十六日的神灵天雨,将会褪变至何等可怕的境地。 若是神灵天雨无法磨灭其存在,反而助起破境…… 事情的发展也全然超出了陆姬晨的意料。 她目光阴沉地睨了一眼辕一前方的命珠,仍自滴溜溜地转动,就连原先裂出的一道浅痕,也在不知不觉间愈合不见。 神念悄然而出,向鱼生传音道:“你确定逆轮十六夜大术并未推演错误?何以,她能够在其中支撑整整十五日。” 这绝无可能! 纵然是真正堕入九渊的冥主使徒,也绝无可能支撑这些日子。 一定,是哪里出了纰漏! 可布局至今,一步错,那便是满盘皆输! 她如何能够容忍这纰漏的存在! 若是不能诛心灭道,她又如何能够吞噬成神! 随即,鱼生恭敬传音而来:“师尊交代弟子的任务,弟子绝无纰漏。” 陆姬晨从来不会怀疑自己这名弟子的忠诚与办事能力。 金箔面具之下的一双眼瞳又黑又深。 既然并非大术出了纰漏,那只能是…… 那个叫隐司倾的女子,身上必然藏着连她都不曾查知的秘密。 唇畔悄然勾起一个贪婪冰冷的弧度。 她目光流转至面色发白的武寒醒脸上,浅浅一笑道:“武宫主这是在害怕什么?十六日尚未圆满,千里难行,难于后十步,虽只余一日,但那才是最难熬的日子。 退一万步说,即便这位冥神后裔能够创造这万分之一的奇迹,度过此番难关,现下有你、我、枫瑟宫主三位神游之境坐镇于此,难道还制不住她一人?” 苏邪一声轻嗤,面上好不鄙夷:“陆阁主这话说得,怎么跟江湖上的下九流人物一般无致,说话就跟下头那张漏风的嘴一样说变就变。 我可记得在她入神灵天雨之前,你可是承诺过,若是她能够成功渡过十六日,便不能证明什么。 现下听这话风,竟是原来不管这十六日渡不渡得过,您老人家都要灭她啊?” 众人面色无不古怪难看。 这小丫头居然嘲讽陆阁主说话放屁? 真是好大的胆量与魄力啊…… 苍怜冷冷一笑:“有时候这女人无耻不要脸起来,还真没有男人什么事了。” 苏邪冷冷一笑,怨念有些深:“尤其是那些大胸大长腿辈分极高的老女人!” 苍怜冷冷一笑:“就是!” 说完,小脑袋瓜子慢悠悠一转,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大对劲儿。 被两个小辈冷嘲热讽一番,陆姬晨倒也不愧为大前辈中的好典范,丝毫不见动怒。 反而笑眯眯地看着苏邪,只是谁也不曾察觉,面具下的目光犹如冷湿的毒蛇盯上猎物。 “小姑娘口才不错,只不过这世上的是非曲折,哪有那么多的道理可以言明,纵然是我有心兑现承诺,放过她一条生路,可你觉得,在场间的,会同意吗?” 苏邪眯起眼眸,笑容冰冷迷人:“不错,在这世上,拳头大就是道理。” 不论是在人间的合欢宗,还是灵界的凤陨宫。 一邪一正。 看似黑白分明。 可其中的无情的道理,追溯根源上来说,还是一样的。 自己的命,终究还是要靠自己去争。 期待别人宽容与怜悯,那是弱者才会抱有的想法。 不再争执,不再暗讽。 苏邪抬首遥望月色苍穹,静待黎明肃杀。 第十六夜。 彼端宛若屹立万年已久的巍峨神殿最终拔地而起,擎天而立。 大地冻结成冰,神殿焚裂成炎! 洪水流逝至大荒岁月之中。 自那极北之地里,掀卷出的冰炎罡风,将整个世界都渐渐吞噬而来。 陵天苏双眸紧闭,眉心黯淡无光。 隐司倾玉白纤长的食指轻抚严重弯曲的斑驳剑身,只觉那带着邪恶气息的锈迹愈发厚重。 若是天火降临,焚炎万里,冻结洪荒。 剑在火中煅烤。 魄在冰中尘封。 此番下去,怕是他那一道阴魄再难寻回。 抚擦着锈迹剑锋的食指轻轻掠过,一道殷红血珠至指缝间渗出。 她无言将血迹点于眉心之中。 原本在雨势之中冰封冻结的灵台在她燃血乾坤之下,豁然展开出一道茫茫星火。 她缓缓起身,以眉心抵着少年的眉心。 灵台间的魂火燃着星辰之力,缓缓地渗入陵天苏眉心黯淡金痕之中。 陵天苏缓缓睁开沉重如万钧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霜染的绝世容颜,天地冰冷,唯有那双凤眸里蕴着一派安宁的温柔。 他听到她幽幽浅浅地道:“北风其凉,雨雪其雾。惠而好我,携手同行。” 陵天苏眼瞳微睁,在天地云海失去最后颜色的那个瞬间,她看到了一双柔黑的眸子,似是正在对他微笑。 黎明终将破开雪域,洪流大荒支离破碎。 燃烧着天火之光的神殿,也连同云海结界火烧云一般的化作一片云烟氤氲。 陆姬晨、枫瑟、武寒醒三人,皆在神灵天雨崩散之时,震得神识剧荡,纷纷呕血倒跌。 在黑压压一片极尽复杂的目光之下,两道虚弱紧紧相拥的身影自天空中,宛若失去重量一般,飘然落下。 衣角激不起一片雪花。 苏邪面目沉凝正待上前,谁知一旁呕血不喜欢的枫瑟却是一个闪身,莫名出现在她的身前。 毫无杀伤力的一指轻点她的眉心,瞬间锁死她浑身气机,令她说话都十分艰难。 她只得用一双杀气腾然的桃花眸死死瞪着枫瑟。 苍怜一脑袋撞在枫瑟大腿上,怒骂道:“你这老女人做什么!给我放开她!” 枫瑟眸子冷冷地扫了一眼苍怜:“放开她自寻死路不成!” 语毕,杏眸含霜的凝着苏邪,并未去看跌入大雪之中的爱徒一眼。 语气沉重复杂道:“如今……她已是举世皆敌,你纵然与她感情要好,但若你强自要去她那一边,本座……也护不住你。” 一缕鲜血顺着苏邪雪白削尖的下巴蜿蜒淌出,她竟是咬破舌尖,强行咬牙开口冷冷道:“我——何须你护?!” 这个女人,她终究心中所爱所重的,不过是一张皮子下的神族血脉。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四十二章:弟子,授命…… 当年,她已收隐司倾为门下弟子,纵然看中她苏邪体内的神尊血脉。 可她出自污浊不堪的合欢宗。 隐司倾是一层不染的白雪,不谙世事,干净如镜。 两者之间,高低立现。 自然不会过于执着她,她一声不愿追随凤陨,枫瑟便淡然弃之,不再强留。 那时候的她,是高高在上的凤陨宫主。 而她,只是一个合欢山门之中,跌落泥潭的脏污小兽,纵然依靠一身血脉能够得她一时青睐,却始终难入她眼。 好可笑。 好荒唐。 如今她心中如新雪般高洁美丽的弟子,被世人弃之如尘。 她苏邪又何德何能,竟然有幸成为她枫瑟宫主的心头肉,掌中宝,得她铿锵有力的一护之言! 可这些…… 在她苏邪眼中,却是一文不值!狗屁不如! 也怜得隐司倾那家伙,将自己一生都禁锢在了那个方寸天涯之地。 隐司倾于枫瑟的情感,是视若母亲的敬重与依赖。 而枫瑟…… 看待她,却仅仅只是未来大道上能够借势攀登而上,打破命运的荣耀罢了。 若是这荣耀蒙尘,光辉不再,甚至跌落九幽。 师徒之间的这一个微弱的线,也就此断去…… “咳咳……咳……” 陵天苏手中古剑,锈迹斑驳,他口中呛咳出一抹猩红,湛蓝色的眼眸也微微黯淡失光。 在一片鸦雀无声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莫名凝滞的气氛压抑感。 他下意识地想要护住怀中女子,艰难起身半坐在地上的同时还不忘将面色苍白的隐司倾紧紧搂入怀中。 天地飘雪,静极了。 所有人都看着在雪地之中紧紧相搂的男女,安静良久以后,是众人愤怒粗重的呼吸声。 早已从重伤转醒的武华生双目含着滔天怒火,恶毒骂道:“贱人!还以为你是多么高贵玉洁,原来也不过是私下里养男人的贱货!” 纵然此刻隐司倾一袭白衣腾腾而涌着冲天魔煞黑气,可她容颜依旧绝世倾城,气质如故出尘空幽。 他们从不否认她的美丽,纵然她此刻从云端跌入尘埃。 可在潜意识里,他们依旧认为她是高贵不可触碰的神女人物。 纵然被她身份欺骗而感到愤怒。 但此时此刻,看到自己心心念念已久,一直以来不容亵渎的人物此刻却是面色淡然安稳的依靠在一个陌生的妖族少年怀中。 那原本酝酿了十六日的愤怒,此刻突然竟是如此不值一提! 她怎么可以……如此下贱! 明面上清修寡欲,背地里竟是如此——不堪! 悬托与辕一身前的命珠在他紊乱的气机下忽上忽下。 他面色亦是十分地难看,声音低沉道:“神灵天雨开启,他一介小妖——是如何进入其中的!” 人群之中,裴青云目光闪烁,忽然惊呼出声,右手捂着惊讶的小嘴震惊道:“那少年脖子上挂着的……是宫主魂玉,我记得隐小师姐她是将那一枚玉给了身边贴身养着的一只妖狐,这少年……” “还这什么这啊,他一身妖气,身上又有妖狐图腾,这小子定就是那只妖狐!” 众人又不吭声了,足足静了十几息的功夫,才有人憋着一口气,小心翼翼道:“隐……隐小师姐她走的是斩情道,应该不至于如此吧?” 看似小心翼翼地维护询问,可这名女弟子却是双眸亮的惊人,似是十分期待接下来有人来反驳她的话语。 果不其然,她身边一名地位比她高的内门师姐人物冷冷轻嗤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斩情寡念之人,一个人的清冷性子在表面的确可以装得善始善终。 可欲念一旦开启,越是压制便越是反弹得厉害,隐司倾她常年一人在山中…… 呵,如今得了一只骨龄不过十几载的妖狐,倒是晓得拔苗助长,令他强行化形,也是,离瑶峰上终年无人,倒也方便她糜烂行事。” 众多女弟子面色微微发青,忽然觉得有些恶心。 “可怕!我原以为还是什么神仙玉骨,姑射神人的仙子人物,感情也是一个下三滥的货色!” “切!这是得有多饥渴,一只尚未成年的小妖都不放过,为了维持她那清修端庄的形象,怕也是极为辛苦的吧?” 恶毒酸讥的闲言碎语越演越裂,枫瑟的面色也愈发难看。 她目光如欲吃人般地死死盯着自己曾经的爱徒。 在这般情形之下,但凡她顾及一点凤陨宫的颜面,就应该及时推开那个该死的妖族少年! 隐司倾疲倦淡然的目光与师尊一错而过,卷帘一般的纤长睫羽轻轻一颤。 乏了的身子靠在陵天苏胸膛之上,她仿佛听不到四周的讥诮恶毒之声。 记得当年,在远古之地,她与他一同折身返回即翼山中。 当时,所有的人都清楚知晓,她身中合欢宗魅妖果,却携着一名少年同乘一凤回归。 诸多人以白玉洞府陆离为首,百般猜测他们二人的关系。 原以为,年轻气盛的少年人物会将此事大肆宣扬炫耀,可他却顾及她的名声,止口不提。 当年,不过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令她心中微暖感触。 今日,万世皆敌,她被人贬得一文不值,成为了不容于世的九幽亡灵。 可他依旧稳稳当当地抱着自己,没有丝毫动摇。 在这种时候,她怎么可能为了那点可笑的东西而去推开这个胸膛。 冰冷的脸颊枕在他的怀中,在众多男子心碎的目光下她手臂一圈,却是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身。 动作那么自然,那么温柔,行云流水之间,仿佛在悠远的光阴岁月里,这个简单而熟悉的动作她早已做过千百回。 枫瑟神色深深一滞,低喝一声:“逆徒!” 苍怜看到陵天苏唇角染血,心跳莫名震得有些疼。 也顾不上他怀中还抱了一个,立马迎上去:“小妖儿,你怎么吐血了,伤得重不重,给我瞧瞧。” 步子还未迈出两步,一道灰色的身影横闪而至,拦在了苍怜的面前。 一双幽黑泛着青影的眸子低低地俯视这苍怜的眼。 她唇角含着凉森的笑,似是想要透过苍怜那双长夜无极般的眸子,看出点其他什么东西来。 苍怜心头剧烈一寒,仿佛被一根冰冷的针深深插了进来。 浑身汗毛根根倒立而起,体内流走的血液都仿佛在这视线之中冻结成冰。 她自认为自己这一生,战蛮荒,屠万妖,从未惧怕过什么,更无什么东西值得她心生恐惧。 即便是遭信任之人暗算,重创妖魂而濒死,她自认为她亦是不畏死亡黄泉。 她生性磊落傥荡,修道万载,许是过于没心没肺再加上反射弧颇长了些,故而心魔这种东西也从未能够与她沾得上边。 除了…… 那一夜。 她濒死而虚弱,被这个女人以魂链穿体,像是凡间市集之上最为常见的牛羊一般,利刃穿透四肢。 鲜血淋漓地挂在那个池子上面,放血放了整整十天十夜。 那个女人,就在池旁,宛若酒池肉林里的残暴君王,悠闲依靠软塌,以金杯舀血饮服。 那一刻,她恍然意识到,自己不再是叱咤蛮荒,惊艳岁月的一代妖尊。 她不过是那个女人口中餐,腹中食。 恶寒与恶心在迎上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眸子时,苍怜从胃部深处涌出一抹强烈的呕吐欲望。 遍体寒凉! 直至目光流转,她看到小妖儿那双俊秀染血的侧脸,强行压下心中的异样情绪,平稳心跳脉搏。 她清楚知晓,此刻身份暴露,对她,对小妖儿,那绝对是致命性的伤害。 眉眼轻抬之间,她敛去眼中种种光影,面露不耐地抬首直视那张带有面具的脸:“看什么看,没见过我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吗?” 陆姬晨缓缓收回失笑,心道是自己多想了。 那个傲性十足的妖尊大人,再怎么狼狈堕落,也绝不会将‘小姑娘’这一词用在自己的身上。 “没什么,只是奉劝小姑娘你一句,太古传承不易,可莫要因为多管闲事,而送了性命。” 陆姬晨目光环视,没有刻意着重去打量隐司倾。 看似平常的目光从她身上也不过一带而过,她从容轻笑道:“如今,神灵天雨考验已过,按照约定,本尊理应放过隐司倾,不过……” 她含笑看了一眼面色难看的枫瑟:“想必枫瑟宫主心中已有乾坤定夺,既然隐司倾为凤陨宫的弟子,那本尊也不便多事,不如……就请枫瑟宫主自行定夺好了?” 在她意料之中里,果见枫瑟面皮一抽。 甚至连看都不去多看一眼自己曾经宠爱有加的徒儿,仿佛那是什么污浊秽气。 她死死咬牙,在隐司倾苍白的神色下,一字一顿道:“从 今 日 起 ! 离 瑶 峰 ! 隐 司 倾 , 不 再 是 我 凤 陨 弟 子 !” “她是死是活,与本尊——”说到这里,隐司倾掀起簌簌地睫羽,凝着师尊那十年如一日的面容,此刻充斥着恨与悔:“无 关 !!!” 吐字清晰的二字落定,也不知敲碎了谁的心。 隐司倾想要阖上眼帘,可目光之中盛着那张养她育她的恩人脸庞,她却怎么也合不上。 一只手,轻轻覆在了她的双眼间,替她遮掩住了这个冰冷的世界,残酷的人脸。 陵天苏垂下脑袋,在众多男子欲吃人的目光之下,在她雪白脖颈间亲了亲。 这是妖兽之间互相安慰舔舐伤口的含义。 掌心被那簌簌颤动的柔软睫毛扫掠得有些发痒,她薄唇启伏,嗓音平稳似山间流水淡然:“弟子,授命……” 可陵天苏的掌心,一时间,却是湿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四十三章:殿中不堪 陆姬晨展颜一笑,强压下眼底的欢愉之色。 她目光微转,看向武寒醒,似是礼貌询问道:“既然如此,那武宫主……” 话尚且未说完,武寒醒面色极其难看的一甩广袖,冷冷打断道:“不必了,我隐世宫也判不得如此人物。” 他心中隐隐,有些忌惮这位能够在神灵天雨十六日中活下来的女子。 武华生却是急了:“爹爹,你若不愿接受,孩儿愿意代您审理此女!” 此言一出,场间大部分男子面色微变。 武华生存的什么心思,他们又岂会不知? 武寒醒目光冷如刺刀,生生将儿子那热切渴望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陆姬晨轻轻一笑,坦然说道:“如此说来,看来也只有本尊将此女带回彼岸阁了。” 当即有人迎合道:“是是是,陆阁主心怀苍生,实力空前,若是由陆阁主定下此女结局,自是再合适不过。” 一切都是这么的水到渠成。 陆姬晨含笑侧首,欣然接受:“当然,此女毕竟是通过了神雨十六日的试炼,本尊在给灵界一个公道的同时,自然也会给她一个公道。 此女就由本尊带回彼岸阁,查明其真身缘由,若是其中存有误会,本尊必然亲自将她送回凤陨宫内。” 苍怜眉目阴晴不定,只觉这个女人当真是比起当年还要厚颜无耻,若她被你带回去,岂有再见光明之日。 到了此时此刻,她若是还猜不出陆姬晨心中究竟打的是何算盘,她当真是可以一头撞死了。 心中思量盘算一会儿。 苏邪那丫头暂时被枫瑟那个老女人盯得死死的,自然暂时派不上用场。 虽然冰块脸是死是活,不关她的事。 但是她绝不容许,当年那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是的,只是如此。 才不是因为若是冰块脸死了,小妖儿会难过。 才不是小妖儿一难过,她心尖儿就会揪得疼。 对,才不是这样。 她素来是一个很有大局观的古妖。 所以,苍怜挺起板平可怜的小胸脯,冷声哼道:“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要审查真相,那好,我跟你回彼岸阁一同审查,作为太古峰峰主,我亦是有此义务。” 陆姬晨一时愕然地看着这个粉雕玉琢可爱的小姑娘,不由失笑。 本尊都打算暂时放过你了,还苦巴巴地送上门来? 如此也好,再享用大餐之前,吃点小菜,也是极为不错的。 她点了点头,诡异一笑:“既然你有这般心,本尊自然……也就随你心意了。” …… …… 神灵天雨十六夜的大雨洗礼,虽说陵天苏与隐司倾两人联手碎了洪荒雨界光阴,成功渡过一劫。 可二人亦是在这场神雨之中,重创不轻,神魂损耗严重,灵台与九重天上的本命星辰之间的距离也变得遥遥邈邈,不可捉摸。 此间场内四人,苏邪被枫瑟一手强大的夺天囚禁之术禁了一身气机,动弹不得。 陵天苏与隐司倾也成了强弩之末。 唯一自由可战就只剩一个太古大妖苍怜,还是一个不能暴露身份底牌的太古大妖。 又如何能够面对这三大神游之境,已经万千各路宗门的敌人。 好在陆姬晨心中有着自己的盘算,并不打算就地处决隐司倾。 滋啦啦!!! 陆姬晨祭出一条妖气森然的骨鞭,鞭身缭绕着无数钢针一般的尖锐骨刺。 想也没想,一鞭甩出。 翻腾而出的罡风妖力威势强悍,将围观一众人生生掀翻出十步之远,骨鞭闪烁着妖邪恶毒的气息,朝着隐司倾雪白秀颈直奔而去。 陵天苏目光之中的疲倦顿时一扫而空,化作一片狠色。 将怀中人搂紧,拖起万分疲倦的身子侧身一挡,以自己的身躯硬生生抗下这鞭。 衣衫裂帛。 大片猩红的染血的肌肤自衣衫下显露而出。 陵天苏浑身剧烈一震,只觉得这看似随意抽出的一鞭,却是将他五脏六腑都掀翻个遍,气息翻腾不休,一口逆血上涌继而又被他强行咽下。 而落到他身上的骨鞭并未就此震散而去,而是如灵蛇一般不断延长,将两人的身体紧紧勒死缠绕。 钢针一般的骨刺剧烈摩擦过肌肤,不多时,两人一身衣衫便已经被血染得红透。 陆姬晨手握骨鞭另一端,轻咦一声,目光闪烁着未知名的光,审量着前方雪地里的那个少年。 她手中这枚骨鞭可绝非寻常灵器,甚至可以说已经超越了虚器的范围。 当年她活捉的那位古妖虽然爆体而亡,而远古大妖的骨身经历了万年光阴岁月的磨合洗礼。 若非天道毁灭性的摧折,其骨纵然碎裂成粉,也能够长存不灭。 她耗费了百年时光,在那座幽殿之中收集妖骨碎片。 再又耗费了百年时间,将其妖骨炼化成为本命魂器。 其威力,纵然刻意留手,一鞭下去,怕是她寻常通元境,都会肉身剧毁。 可这少年,却连血肉不不曾翻烂搅碎,不过微微擦出一道明显的伤痕。 这肉身……倒是强悍得有点意思。 苍怜藏在袖子中的小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若是换做当年她的火爆脾气,可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 敢这么伤她的小妖儿,她怕是上去就要跟人搏命。 可现下…… 她发现,除了无力强忍,她竟是毫无办法。 陆姬晨执鞭的手微微一紧,眉角微扬轻笑道:“好一个痴情的小妖,她如今举世皆敌,你还要护她?既然你执意相随,本尊也不介意多带一人回彼岸阁。” 说着,灰袍之下伸处一双洁白的玉手,温柔地搭在苍怜瘦弱的肩膀上。 苍怜浑身一僵,只觉得肩膀上的那只手掌简直就像是一只滑腻冰冷的毒蛇。 一抬首,便迎上金箔面具下的那双深沉眸子,似笑非笑道:“请吧,太古峰主。”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阁主大人脚踏黑芒星光。 骨鞭困缚两人,手中携着苍怜,身影化作黑夜流光,划破漫漫风雪,消失在了天际。 雪花掺夹着微风飘洒坠下。 枫瑟遥遥凝视黑芒遁去的方向,失魂落魄。 苏邪冷冷道:“终有一日,枫瑟宫主会后悔的。” 枫瑟身躯微震,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洁白双掌,喃喃肯定道:“本座,不会!” 苏邪桃花眼眯得锋利,笑容说不出的冷嘲讥讽:“我可不是她。” “本座自然知晓,你不是她。” 枫瑟眼底的挣扎之色逐渐被某种入骨的执念所替代。 她抬起手掌,握住一片雪花,轻声道:“还好你,不是她。” “苏邪,本座当年虽然十分喜欢你,可你不愿随本宫入灵界凤陨,如今耗费五百年的寿元,冲破两界秩序,出现在了本座的面前,这是一份机缘,那五百年的寿元,本座会想尽一切办法为你补足回来。” 苏邪呵呵冷笑,不再继续多说一句话。 因为她觉得,跟这个女人再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水。 …… …… 幽宇大殿,妖气环绕,鱼生恭敬跪伏在铺就地面的黑玉石上。 面容眼底,皆是对那名女子压抑隐藏不住的火热钦慕。 陆姬晨骨鞭一甩,便将鞭上捆束着的两人随意甩至青池之旁。 隐司倾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面色苍白得吓人。 身体的腾腾煞气自内部浓烈散发而出,好似体内的一颗黑色种子,被人连根挖掘而出,再难覆掩。 在如此绝境之下,她面上神色却是淡然至极。 纵然跌得狼狈,她不过是平静理了理衣衫,目光微定之后,伸出食指将陵天苏唇角血迹一抹。 由始至终,都未说过一句话。 陵天苏只觉后背那一鞭伤口火辣辣的疼,反手一摸,便一掌的鲜血。 妖兽的本性素来记仇,这一鞭算是落在了他的心里。 更重要的是,这一鞭原本还是朝着凤凰抽过去的。 陆姬晨视线微扫,哈哈一笑,行至一张横卧七尺长的软塌处,懒懒依靠道:“这妖小子,眼神倒是不错,颇有鱼生你当年的几分风范。” 鱼生面上微红,心道这话说得…… 若真算起来,他还是这小子的手下败将呢。 苍怜愣愣地立于原地,看着几十丈高的大殿上方。 以星陨五曜大阵连接出了的小型宙宇空间,四方神柱巍峨而立,心头便一阵凉寒。 尤其是目光转至大殿中央的残败锁链以及下方玉池。 阴暗潮湿的记忆就不受控制地宛若洪水一般涌上心头。 多少次的午夜梦回。 那记忆中的不堪!耻辱!折磨!宛若一个个火枷烙印一般刻入她的灵魂之中。 这里……正是她当年跌下神坛的绝境困地。 呼吸都紧致了几分。 下一刻,她看到软塌上的那个女人懒懒地朝着鱼生招手。 鱼生涨红着脸愣了办响,目光却是带着几分紧张看了殿中的其余三人,然后摇了摇首。 陆姬晨无奈叹了一口气,右手覆在面具之上,缓缓取下,露出那张惊世绝伦、颠倒众生的容颜来。 苍怜明显看到鱼生呼吸急促了几分,跪在地上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就朝着那个女人爬去。 在苍怜愈发难看恶心的目光下,鱼生像一只狗似的。 在陆姬晨的目光指令下缓缓爬上软塌,以自己的大腿为枕,将她的脑袋轻轻搁放在腿上。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四十四章:正如你所说 陆姬晨似是十分享受,眯着眼眸懒懒地长叹一声:“隐司倾啊隐司倾,你可是不知道,本尊盼你来此,可是盼了整整二十年啊。” 隐司倾背脊靠在冰冷地石壁上,双眸缓缓合上,不为其话语所动。 陆姬晨缓缓抬起一只手掌,一只青鸦虚影自她掌心吞吐而出。 青鸦双眸猩红,好似浸血,随着她掌力推送之间,那道青鸦虚影发出一声利啸,化作一柄青色寒剑,深深钉入夜色苍穹宙宇之中。 五曜星辰斗转,飞速凝聚出一个深渊一般的星空黑洞。 陆姬晨满意地收回手掌,轻轻抚摸着鱼生的侧脸。 漆黑的眸子深深凝着他,带着一抹疯狂的笑意:“本尊的大业,就要实现了,好徒儿,你高兴吗?” 鱼生露出一个微笑:“弟子十分高兴。” “今夜过去,整个灵界便再……”陆姬晨火热明亮的眸子猝然一凝,带着几抹极寒之意看向宙宇之中的黑洞气相。 除了一派深沉的黑将尽数星光吞灭,竟是再无其他景致现出。 她豁然坐直身体:“为何朔月不现!” 朔月之夜,妖魔横行。 正是她妖力最盛,吞噬之力最强的时刻。 她分明推演了月相千百次,今夜,便是朔月之夜,可为何……没有现月?! 深沉地眸光死死地盯着宙宇中的漆渊。 片刻之后,她死死咬牙,低骂一声:“该死!竟是有人破境,影响天地大势!” 鱼生面上也着急起来,忙起身问道:“那师尊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需不需要弟子查清究竟是何人破境,将之查出,一举杀死!” 说到后来,面上浮现出一抹狠厉之色。 陆姬晨面沉如水:“不必了!本尊观此人气息,气相不足,紊乱不堪,今夜必难破境成功,要不了半个时辰,必会反噬其身遭受重创,长夜漫漫,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虽然她嘴上说着不差这么一会儿工夫,可鱼生仍旧是看出了师尊眼底的郑重与急虑。 筹谋多年,若是错过今夜,保不齐又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而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变故! 陆姬晨知晓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关键时期,绝不可乱了心境,不然让心魔趁虚而入,这并非什么美妙的事情。 强压下心中的焦虑与不耐,她忽然冷冷开口,眸子凉凉地睨着鱼生:“抱本尊回寝宫。” 鱼生面上要杀人的戾气蓦然一散,耳根子微微发红:“师师师师师……师尊?” 陆姬晨朝他微微一笑:“今夜……本尊要你侍寝,不过,只有半个时辰,你若是还在这踌躇挣扎地浪费时间,本尊会很不高兴。” 鱼生低头看了一眼软塌上的金箔面具,呼吸有些急促。 带着一缕小心恳切意味道:“师尊今日……可以不戴面具吗?” 陆姬晨目光宛若施舍,侧眸似是带着几许审查意味凝向苍怜。 只见她面色如常,一双圆溜溜的漆黑眸子朝她张望过来,目光十分清澈,好似不知‘侍寝’二字为何意。 办响,冷唇启伏:“可以。” 鱼生激动起身,将之打横抱起,步伐踉跄地朝着殿外走去。 而苍怜,就被这两人华丽无视。 两人身影终究消失与黑暗之中。 办响,静立不动的苍怜才开始胸膛剧烈起伏,也不知是被气得还是其他缘故。 陵天苏看了一眼苍怜脸色,原本红润可爱的小脸蛋飞速地褪去血色。 秀眉轻轻一蹙,一股怒煞之气疯狂涌至眉心,令她面容多了几分可怕的气息。 他正欲说话,苍怜身体忽然不稳,似是腹部受了一记重拳猛地弓腰呕出一口鲜血来,极夜般的眸子也散发出激烈紊乱的光来。 她朝着陵天苏招了招手:“小妖儿,你过来。” 陵天苏转头看了一眼隐司倾。 凤眸缓缓睁开,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苍怜这般惨烈模样。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你今日大可不必跟来,更不必如此,好不容易重凝回来的妖魂,就为了拖延半个时辰,你强行以重伤残缺之躯去触碰那道门槛,反噬之力足以再次散去你的大半妖魂。” 苍怜唇齿染血,身体摇摇晃晃还不忘用凶狠地目光瞪着隐司倾:“谁愿意管你死活,若不是看在小妖儿的份上,我才懒得蹚这浑水!” 隐司倾垂下眼帘,淡淡道:“你去吧,她对此地甚是熟悉,想必是对你,必有交代。” 陵天苏点了点头,拖着沉重的身子来到苍怜面前。 苍怜再度呛咳出一口鲜血,紧蹙的眉头似是在隐忍着体内某种爆发性的痛楚。 她缓缓伸出双手,捧住陵天苏的面颊,以额抵额轻声道: “小妖儿,这是我的部分记忆,记载着关于彼岸阁分布地形、内部结构以及多处隐蔽的空间阵法。 我以神念传你,你要牢牢记住,这是逃出去的唯一机会,你要找到这间幽阁。 幽阁之中的光阴神魔卷轴的轴封处,藏有一枚银针,你将银针捏碎,我自有办法,带你们离开这里。” 苍怜那双极夜的眼眸在反噬之力下在眼眶之中剧烈颤抖着,说话都带着一股子无力的气儿。 额角密布着一层冷汗,可她仍是咬牙将话说完:“记住,你只有半个时辰。” 虽然很心疼小妖儿浑身伤痕累累的情况下还要冒险入幽阁,但是此刻能够进入幽阁的,除了陆姬晨和她以外,就只有身染妖莲气息的小妖儿能够进入其中了。 况且…… 苍怜默然地看了一眼隐司倾。 她又如何不知,那场神灵天雨是针对她一人所设下的一个局。 神魂灵台已污,眉心神血亦是消耗过度,本命星辰都黯淡自封,现下这位的情况可是在说不上有多安全。 一丝记忆神魂沿着两人眉心传念转达。 一道道如画卷翻阅的记忆出现在陵天苏的脑海之中。 他重重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陵天苏没有多问,为何这里是彼岸阁,可你却对这里的情况地形甚至是各方大阵都如此了如指掌。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苍怜,只问了一句话。 “为什么,那个女人跟女魔头你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那一日,天一净池之中助她解痛一夜,陵天苏清晰记得,长大后苍怜的那张脸。 十分好看妩媚。 正如今日,那张面具下的脸。 苍怜眉心微微一颤,她缓缓闭上眼眸,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苦涩:“别问了,做你自己的事去吧……” 陵天苏不敢耽搁,抬首摸了摸苍怜的小脑袋:“不哭不哭,这次过去后,我帮你天天止痛,直到你满意为止。” 苍怜别过身子去:“我……才没有哭。” …… …… 大殿极其幽深,若是靠走,光是走到大殿尽头的那两扇广阔大门怕是都要走半柱香的功夫。 更别说那大门上锁加封印了。 不过好在陵天苏消化记忆的能力极快,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将大殿内的空间结构记住在了脑海之中。 沿着冰冷的石壁飞跃几个踏步之间,脚擦出几道微妙玄奥的阵光来,身影急速便淡,很快就消失在了这一方大殿之中。 隐司倾看着陵天苏消失的身影,忽然问道:“前辈当年……便是借助此方空间法阵成功离开的吧?” 苍怜没有力气站稳,盘膝坐地,双手抱元调息,稳固境界不让那道门槛消失得过于快速。 她声音复杂:“算什么成功离开,不过是从一方囚笼换到了另一处囚笼罢了,唯一优胜的地方,就是田七那张猥琐的脸,比那个女人的脸要好看多了。” 隐司倾认真思量了片刻,又道:“可我还是觉得她那张脸更好看。” 苍怜神色一滞,似是有些不习惯,哼了一声道:“你就算是这么变着相地夸我,我也不会开心的。” 隐司倾狭长的凤眸大有深意地看着她的侧脸:“那一夜,狐狸并不算太吃亏。” 下意识地想要抚摸玉笛的手刚一抬起,继而又无力放下。 苍怜又哼了一声,脑袋换了一个方向偏开:“被你夸,我真的一点也不开心。” 可某人的嘴巴,分明就快要裂到耳后根子去了。 面上故作高冷不屑,可那双眼珠子却很不掩饰地仿佛在说:夸我,夸我,再多夸夸我!!! 谁知隐司倾偏不如她愿,重新合上双眸,哦了一声,又恢复了以往惜字如金的淡淡模样。 办响以后,还是某人很没节操地蹙眉一脸不高兴地瞪着她:“喂,你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最讨厌人说话说一半了。” 苍怜这性子,纯属苦中作乐,没事找事。 她亦是知晓,以冰块脸的性子,定是懒得再搭理她了。 隐司倾疲倦合上的凤眸并未再张开,盘膝调息之间,体内蕴荡而出的深沉黑煞之气翻腾出黑色蛟龙之气相。 随着她丹田元力运转,黑煞浓雾之中卷浪出无数细小经文,围绕着她的身体盘旋不断。 时而一道光辉如破晓黑暗的曙光一般,艰难破开重重黑煞,点燃那些细小经文。 那破暗而出的光,就宛如古佛流溢出来的金色之血,与体内那股莫名而来的煞气分庭抗礼。 苍怜一时无趣,正准备闭上眼眸,独自忍受痛苦。 就在这时,清冷的声音打破寂静的大殿。 “嗯,正如你所说,胸很大。” (ps:为小裤衩加更,感谢小裤衩的捧场。) 《我是半妖》正文 九百四十五章:光阴中的人间,人间上的殿下 苍怜合上一半的眼帘一下子僵住,不可置信地抬首看着那边一本正经闭眸调息的冰山美人。 气质一如既往的寡淡寒人,可说出来的话怎么……让人觉得自己幻听了呢。 苍怜一脸震惊,嘴唇却是弯弯勾起:“还有呢?” “腿很长。” “还有呢?” “屁股很翘。” “还有呢?” “肌肤很白。” …… …… 就这样,在这么一副堪比绝境,一步行错,必定遭受生食万劫不复之境地的诡异气氛下,两人进行着诡异露骨的对话。 一人恬不知耻地一个劲追问自己的如何好看。 一人一本正经地认真回答。 每每得到一次答案后,苍怜那小脸蛋都会流露出无比满足的笑容。 …… …… 陵天苏已经穿过七十九重空间结界,避开了三波夜行巡逻的守卫们。 途中,在穿过一处灯火通明的宫殿时。 被空间阵光保护着陵天苏,惊鸿一瞥,甚至还看到了软帐上纠缠两人。 陵天苏心中一阵莫名,忍不住做了一番对比。 比起这彼岸阁的阁主大人,他仍旧觉得还是那夜天一净池里的女魔头更好看一些。 终于,在苍怜留给他的那道记忆之中,他在最短的时间里畅通无阻地来到一处幽阁内殿之中。 这一处幽阁内殿,打造得极其古怪,并非其他楼宇那般倚墙而立。 而是深深嵌入地底之中,仅一扇漆黑古门封印,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焊死在了大地之中。 陵天苏眉心黑意一闪,闪出一道黑色莲花花瓣的虚影。 大门嗡然一颤,一道无穷的吸力就将陵天苏吸入其中。 前方景象模糊不过一瞬,豁然清朗。 幽阁空间不大,却设得极为幽深,两侧悬有两排照明用的夜明珠,终年其光不灭。 借助夜明珠的光辉,陵天苏能够清楚看到幽阁上方石壁里,绘画着无数推演图轴。 一笔一划色泽鲜红,其漫溢而出的气息能够看出石壁上方绘画而出的图轴皆是以妖血所绘。 且皆是有着千年道行的妖类之血。 陵天苏无从顾及这些图轴代表着什么,脚步匆匆朝着幽阁深处晃去。 可心中莫名地又觉得这图轴隐含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 在往深处行去的同时,他不忘分神将头顶上方的重重推演图轴记入心中。 幽阁尽头只是设有一个孤单的空荡书架,架子上只有一本卷轴。 正是苍怜口中的光阴神魔卷轴。 此卷轴为彼岸之宝,记载着千亿年来的光阴神魔辛秘,说是通晓七界之事也不为过。 只不过开启卷轴的代价太大,且其中记载光阴过于漫长。 要想从中获得自己想要的辛秘之事,必须心中抱有某种强大的执念亦或者说身负某种轮回机缘。 否则,即便是奉献出五百年的道行,也未必能够从中窥得一丝光阴记载。 陵天苏的目的也并非是开启这枚卷轴,只见卷轴中心部位被厚厚凝霜冻结,那是光阴之力所化的霜冰,非寻常元力能够化解。 光阴神魔卷轴曾被陆姬晨开启过一次,短时间里处于自封状态,即便他有心打开,也是无力。 不过,苍怜口中所说的那枚银针,却是静静地插在封带之上,并未收到霜冰影响。 陵天苏眼眸一动,伸手就取下那枚古老卷轴。 可是,在他手掌触碰到那卷轴变层的一瞬间里,沉寂在书架上的无数细小的颗粒尘埃渐成一蓬。 纷纷扬扬,在夜明珠的冷光映照之下,好似夜空中的星辰闪烁。 一种微妙的感觉,在陵天苏心中油然而生。 抓住卷轴的动作悄然僵住,他目光失神地看着这些发光的颗粒尘埃。 不知为何,一时之间竟是联想到了方才那处大殿之上的五曜宙宇。 那些颗粒尘埃渐渐地失去本色,被光明同化,化作万千银色的光粒。 这光明不知从何而来,普通的夜明珠只有照明之用,显然没有此等知微易凡之效。 卷轴之中的冰,悄然消失…… 并不是化作水雾,而是如幻影一般消失得彻底。 陵天苏微微蹙眉,在朦胧混沌之中,仿佛快要抓到了一根若有若无的无形之线。 那种感觉十分强烈,却偏生捕捉不到。 他怔怔地抽出卷轴封带上的银针,双指用力将针震碎。 远处重重楼宇围绕的宫殿之中,面色泛着春暖绯意的陆姬晨动作忽然滞住。 整座古老巍峨的观龙山,宛若一只蛰伏的巨龙,忽然囚笼锁链尽碎。 一股无穷浩瀚的逼人山势结合着崩坏之威朝着陆姬晨她一个人的身体汇聚而来。 鱼生傻眼地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女子,肌肤之上游走出万千紫电凝结而成的锁魂烙链。 陆姬晨唇中迸发出痛苦的厉啸之声,整个人酥软跌倒在鱼生的胸膛之上,喘息不断道:“快……快抱本尊去幽阁,,出……出事了!” 是她,是那个贱人! 除了那个贱人! 无人知晓观龙山的山灵阵势之眼在何处,也除了她,无人知晓! 陆姬晨睁着一双空洞疯狂的眸子,眼瞳不断战栗争颤:“我要杀了那贱人!我要杀了她!!!” 鱼生看她这般疯魔,心中又疼又惜,她知晓,三百年前她被那只狐妖伤得不轻。 师尊的强大,震古烁今,他还从未见过有哪个妖类,能将她伤得如那年般凋零几乎陨落。 他颤抖着嘴皮子,悔得恨不得现在就拔刀自尽:“师尊您是说……那个苍怜她便就是……” 陆姬晨双瞳爆发出怨毒之色:“除了那个贱人,不会是其她人了,若本尊没有猜错,方才破境遮掩月象,也定是她的所作所为!快带本尊去幽阁!她定然在那!除了她,无人能够进入幽阁!” 鱼生不敢有丝毫耽搁,穿上衣服刚将她背在身后准备施展空间遁术。 脖子蓦然一紧,却是被陆姬晨扼住! 一道幽寒至极的声音在他耳畔森然响起:“鱼生,你果然……还是背叛了本尊!” 鱼生眸色一黯,又恨又悔:“师尊,弟子一时鬼迷心窍,当时那狐妖饶我一命,我一时不知怎么,就……” 脖颈间的手掌松了几分力道,陆姬晨声音幽幽:“只是念及她对你的不杀之恩?” 鱼生重重点头,可心中不知为何,却是莫名心虚得难受。 陆姬晨面色有所缓解,松开了手掌:“本尊谅你初犯,暂且饶你一马,不过本尊要你待会,亲手杀死那个女人,将功赎罪。” “是,弟子领命!” 看着卷轴中心冰封的霜寒竟是无故消失,陵天苏心脏不知为何莫名狂跳起来。 随手扔了指间断成两截的细针。 卷轴封带松开小半,一抹淡淡的银白光华从中散发出来。 光势不强,却隐隐饱含着一股浩瀚无垠的光阴之力,让陵天苏呼吸都紧窒了几分。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如此紧张。 在如此关键紧张的时刻,短短的半个时辰还是苍怜用命争来了。 他不应该在此浪费时间,以修为去开启这道古老的卷轴。 心中分明是这么想着的,可他的手却是如同着了魔一般,不受控制地覆上卷轴,撕下封带,缓缓将之摊开。 银白光华在卷轴开启瞬间,缓缓扩散开来,渡在陵天苏的面庞之上,让他双瞳渐渐失去神采。 幻境回溯出遥远的历史…… 陵天苏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浩瀚的夜幕苍穹之下。 空气中流转出来的气息很熟悉,是在红尘人间。 头顶苍穹,星光明灭,穹庐里,时而流星划落,好似象征着某位旧神陨落。 他并未踏足人间大地。 手握缰绳,缰绳之下,并非驾驭着骏马神兽,而是两只身躯连绵横卧百丈的神圣巨龙。 一龙通体银白,龙生双翼,正是和风化雨之主宰,应龙。 另一头龙,鳞甲漆黑如极夜,双瞳幽含黑焰,吐气成炎,龙威极强,观其气息应也是上古神龙,却不知是何龙种,其气势竟是比起应龙,更胜一筹。 可这两只威压极强的神圣巨龙,此刻却成了他身下的坐骑,甘愿为其俯首称臣。 双龙同载巨大金车,他坐于金车之中,镀着金色圣炎的黑色神袍在夜风之中猎猎作响。 他一手执着缰绳,一手撑着脸颊,目光冷漠淡然地俯卧人间群山。 在这一瞬,陵天苏都被自己平淡冷漠不为外物所动的心境所惊到。 这是……自己? 双龙瞬行千里,翻越万数山峦,人间江河。 陵天苏一颗悸动的心,也在这股冷漠平淡的情感中被同化为一体。 他便是驭龙金车之人。 也不知双龙飞御多久,人间忽然陷入一片黑暗的混沌之中。 一座巨山,拦下了前方的道路。 那一座巨山,山脉下通黄泉炼狱,山中生灵自掌生死轮回。 山巅上虽未抵达九重天阙,却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丈拔高一丈,势要将苍穹捅破,再不受天道诸神掌控。 他身下双龙咆哮,眼瞳之中凶光毕露。 应龙吐人言,喷霜寒,嗡嗡龙威震烁天地,大半人间疆土在它恐怖的吐息之间,冻结成灾:“吾愿为殿下分忧,灭毁大是非之山!” 殿下? 是在说我么……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四十六章:人间雨 陵天苏心中茫然不过一瞬,便被冷漠无情所替代,如万古长夜般漆黑的眸子淡扫黑龙:“怨古,你怎么看?” 黑龙眼瞳之中黑炎腾腾,不如应龙那般战意激昂,倒是如同它的主人一般透着几分冷漠的淡然:“随便,反正殿下的目标只有一个,区区一个大是非之山,仅凭应龙,足以毁之。” “目标?”他修然双眉微微挑起,一双眼瞳黑沉似暗渊。 应龙冷哼一声,群山皆颤:“区区一个人间凡种,岂有成为殿下‘目标’之资,若非天命在身,殿下又何以会让自己高贵之躯降落在这凡尘污浊之地!” 对于这般理所当然的奉承赞美言语,他似是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可以说听得有些倦烦。 松开手中缰绳,一步踏出金车。 身后巨大如山的神圣华贵金车急速缩小成寸,化作一道金光落入陵天苏掌中。 “虽是凡体,却有着登天之资,倒也值得出手一次。” 他凌空立于天地之间,眼神冷漠地把玩手中寸小金车,余光淡淡对上山巅之上,那个剑指长天的少年挑衅目光。 两条巨龙在他脚下臣服盘旋,他淡淡下令:“去吧。” 应龙百丈龙躯在天地间狂舞,得了指令的应龙,宛若龙出深渊入长海,携着一身雷霆霜怒,直逼大是非之地! 哀嚎遍野的撕心裂肺之声很快响彻长夜。 这一批打破凡命,自掌生死的山中百万生灵,皆在无情吐息之间化作漫天冰屑。 陵天苏漫步于虚空之中,身后黑龙紧随而上。 他腰间漆黑长剑并未出鞘,目光冷漠地看着山巅之上吞吐出天地玄奥气息的桀骜少年。 少年指天长剑偏斜,冷厉朝他指来,面上无尽自负狂傲:“苍天诸神听不到的心生,难以知晓我意,我便踏上九重天,逆伐诸神,力战神将而不败!我还要带领向我臣服的子民妖众掀翻天道,主宰七界,天地从此更迭新主,你!敢阻我?!” 陵天苏没有说话,一双漂亮冷漠的黑瞳难以让人捕捉到任何情绪。 那少年再度狂笑出声,黑发在山巅狂风中乱舞,说不出的凛然意气:“七界都说,你是天道第一人,今日便来看看是你的神剑锋芒更甚,还是我手中逆神改命的凡剑更狂!” 陵天苏缓缓摇首,薄唇启伏:“只可惜,你没有让我出剑的资格。” 那少年冷哼一声,目光丝毫不惧地看着他身后黑龙:“你若以龙奴相欺,我亦是不惧!” “是吗?”陵天苏淡淡一句尾音还未来得及消散在天地风声里,玄黑神袍之上的金炎光辉淡去,带着天地星光,万载光明,就连黑龙眼瞳之中的漆黑炎火都再难释放半寸光辉。 天地陷入深渊般的漆暗,宛若再度回归万古以前,弃神尚未盗出天劫火种,人间仍是一片黑暗永恒的世界。 少年桀骜自信的目光在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天地缓缓静无声。 转瞬永恒。 当他漆黑眼瞳之中点燃星辰之火,天地之间的颜色再度回归,玄黑神袍的镀金炎火燃燃而起。 仗剑少年面上一片困惑迷茫,耳畔随风传来一句淡淡言语:“你的命,我取了。” 涣散不过一瞬的眼瞳恢复焦距,他目光豁然剧烈收缩,便看到十丈远的虚空之中。 那身穿玄袍的神族少年手掌凌空托着一颗勃勃跳动的鲜红心脏。 鲜血不断淌落,却难以染脏他的手掌。 他惊恐失色地看着神族少年那双生得修长凌厉的眼,其中浅含寥寥无趣之意。 手掌指尖随意弹出一道星火,将那尚且跳跃有力的心脏包裹其中。 一息尚难存,原本还在他胸膛之下鲜活有力的心脏此刻却是化作腾腾一片灰烬残烟。 风一吹,便轻易地消散在了人间夜色了。 他漆黑如渊的眼瞳里,清晰倒影出山巅上曾经那个战诸神而不败的意气风发少年。 但见那少年寸寸生机散去,宛若一个失重的蝴蝶,跌入尘埃之中,溃散成灰。 他低头看着手掌间脉络分明的掌纹,低声喃喃一句:“很无趣。” 黑龙眼瞳之中燃着的冷漠的炎火:“是很无趣。” 他缓缓侧首,淡淡扫了一眼黑龙眉心:“你去吧?” 黑龙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化:“去哪?” “去你该去的地方。” 黑龙静了一回儿,冷漠的炎瞳之中浮出几抹淡淡的沉伤:“殿下心中清楚知晓,怨古为龙族之罪,神界之奴,身缚罪枷,除了守护殿下您,哪也去不了。” 玄袍在他降临入山时,猎猎被风卷起,金色的炎辉微淡,即便敛了一身九重天的神族威仪,他看起来依旧不似一个凡人。 黑衣边沿处的炎火化作暗金色卷叶镶纹,在星光中潋滟出一抹余光。 “从我放下缰绳的那一刻,你便自由了。” 淡淡扔下一句,也不管黑龙震惊的双瞳,独自一人降落至大是非山中。 这一座竖亥难以丈量的不敬是非之山,就在他的双足之下,落脚一步,降下百丈! 距离那天,也就更远百丈。 万数生灵白骨心血堆积生长的巨山,在他一步步碾压之下,缩地成寸。 他就像一个山中的公子游客,手不沾血,闲庭散步,胸中自有成竹。 除了顺手取走那个少年性命,期间山中生灵,他并未再夺去任何一道性命,只是一步一步将山逼踏至属于它的地方。 应龙足以冻结灭日的龙霜气息蔓延至他的脚底下,却丝毫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那霜雪寒意宛若向他臣服的子民,一旦近他周身三尺范围,纵然寒意未散,却也不敢释放丝毫冻杀威力,小心敛去杀机龙威。 当山巅沉没于苍穹夜色的云层之下,回归与人间,与群山并立。 在绝对冬寒的寒山世界里,被星光映照出死亡的冰川银白之色。 他一袭黑衣,也就成了这一片天地里唯一颜色。 脚步不停,是非犯下触神大罪,若是不将此山踩踏至炼狱之中,那便不算完成任务。 脚步未歇,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拦他的脚步,以及应龙的屠怒。 就在这时,远山漫出一片火光。 一片红白相应的火光,焚出十里红莲潋滟。 冰寒的世界了,一簇簇红白辉映的火莲在夜色寒霜之中开得灿烂。 他脚步微微一顿,微顿片刻后,继续前行。 漆黑似渊的眸子里,倒映出一片火光,似是将他眸子映出了几分人间暖意来。 那是灵魂之火。 他虽觉得这火莲,开得极是好看,却难入他的世界,动摇他心。 冻霜不再蔓延屠怒。 群山之上比高山还要巍峨壮观的银白巨龙盘旋于空。 龙瞳出神怔怔地看着这一片十里红莲,威仪无情的龙目之中,似是被这火光焚耀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例如……感动。 他没有理会应龙违抗命令的大不敬之举,正如他方才所言,当他松开手中缰绳,收起金车的那一瞬。 他们便已经自由。 再行十里。 前方被火光驱散的黑暗里,慢慢渗透出一道单薄消瘦的红色身影。 少女手中撑着一把凡间很常见的竹伞,遮住她周身上方的一寸人间夜色。 她生了一副苍白的容颜,唇畔没有多少血色,但并非是因为死亡带来的恐惧而造成的苍白,宛若生来便是如此一个苍白的人儿。 秋意甚浓的暮色里,万籁静寂。 也许是从未见过哪个弱小的花灵,能够如此堂而皇之地拦住他的去路。 他那双漆黑的眼瞳里,多出了方才在山巅之上不曾有的趣意。 所以他停下了脚步,平静地看着红衣少女沐浴着火光的姽婳静好模样。 少女也定定地凝望着他,平淡的眉间似含千山万水般的缥缈。 她朝他微微一笑,笑容苍白得十分好看,她问:“想看一场人间繁华落雨吗?” 少女漆黑如镜的眼瞳里,清晰倒映出他古井无波的面容。 心是冷漠的,可不知为何,看到那张苍白莫名熟悉的容颜,隔着万古岁月的另一个灵魂,喉间微微咽滞。 幻境崩塌,红衣模糊,潋滟出的红莲火光,霜重寒意。 一重重景色皆好似水中月被人用石子惊乱,泛出一重重涟漪,四散开来。 手中的卷轴光阴回溯中止,银白光辉散淡而去。 一股力量将他重新推回了现实。 当他恍然回神之际,手中的古老卷轴早已紧紧地握拽在了手掌之中。 湛蓝色的眼底有黑芒划过,他一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胸膛剧烈起伏之间,明亮的瞳仁不再青涩懵懂,附染了无数岁月的沧桑。 他心中涌起了无数个惊疑迷惑。 那是什么? 应龙? 黑龙? 如此强大古老的存在,一个吐息间便足以瞬杀彼岸阁阁主的神圣巨龙。 怎么可能在他脚下俯首称臣。 那足以通天的山脉,是叫大是非之山吗? 他什么时候去过哪里?! 还有……那个红衣少女,为何他记忆之中分明没有这个人,可一看到她的脸,体内深处便会传出刻骨铭心之痛来。 最后时分,少女眼瞳之中倒映出来的脸。 陵天苏手指僵硬地抚了抚自己的脸。 分明……不是这一张脸啊。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四十七章:祸水东流 腰间的离尘剑在鞘中争鸣不止,好似受到某种力量的招引随时都会破封而出。 陵天苏下意识地觉得手中这枚光阴神魔卷轴对他而言十分重要,想也没想地塞入怀中。 右手紧握剑柄,正欲将离尘剑拔出。 轰!!! 一声沉闷巨响,幽阁另一方尽头的重重封印,在强悍的妖力之下轰击成影。 陵天苏心中一沉。 那女人居然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夜明珠的光影交错下,鱼生背着陆姬晨缓缓而至,两人的眸光都阴沉到了极致。 浓郁的杀意如实质一般,化作千万道黑玄利刃,朝着陵天苏直射而来,势必要将他穿出无数个窟窿眼。 陵天苏右手始终压在剑柄之上,眼眸淡掀之间,一股极致简单淡然却丝毫不弱于神游之境的气势横扫而出。 一个眼神,便让鱼生以及陆姬晨的漫天杀意凝滞一瞬后支离破碎。 二人纷纷正面迎上他的目光,鱼生闷哼一声,神魂剧痛。 竟是连退三步,一身无伤,可神魂却是遭受了极大的重创。 陆姬晨亦是好不到哪里去,只觉在那目光扫视之下,她心头狂悸,神魂具颤! 竟是天生的血脉压制! 他一介小妖,如何会有神游威压。 鱼生在陵天苏的威压下直不起腰板,陆姬晨又限制于观龙山的万千阵势古封,竟是一时之间难近他身。 陵天苏面容沉重,抬首看了一眼幽阁头顶石壁上的妖血图绘,眼眸深眯之间,手掌贴于墙壁,引出一道空间阵光。 玄光闪烁之间,在陆姬晨怨毒无比的目光下,他便消失在了这片幽阁之中。 陆姬晨有气无力地伏在鱼生后背之上,一双幽瞳闪烁着诡异的青芒。 她面上杀意止不住的狂涌,磨牙吮血般地压低嗓音:“原以为以你的傲性,再不济也会寻一个母狐之身作为躯壳,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卑劣,居然夺舍一个少年身躯,堂堂……”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残虐而无情:“好!很好!我今日倒要瞧瞧,你还能够躲到哪里去!” “回五曜神殿!” 鱼生咽下口中逆血,咬牙道:“是,师尊!” 当陵天苏回到五曜神殿的时候,目光意识已经混乱到了极点,手掌下压着的离尘剑也不断在剑鞘之中疯颤难休。 视线一晃,便看到原本离着隐司倾老远盘膝而坐的苍怜,此刻却是像一只闻到了肉香的小狗崽。 可劲向闭眸调息的隐司倾小步慢蹭过去,眼睛亮晶晶地不断问道:“还有呢?还有呢?” 陵天苏一时有些懵,搞不懂这是个什么情况? 生死关头之际,为何这里的气氛看起来竟是一点也不紧张。 这女魔头心也忒大些吧。 也难为凤凰了。 谁知,清冽似水的声音竟是回应答道:“嗯,腰肢很细,腰窝好看。” 陵天苏脚底一个打滑。 等等,他听到了什么。 “咳咳……” 轻咳声打断了苍怜继续无耻的追问。 苍怜回眸上下将他扫视一眼,眸光微亮道:“成功了?” 陵天苏点了点头:“成功了,不过那只鱼妖和那个女人很快就会追过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苍怜从地上爬起来,面容虽是苍白憔悴,但眼底的战意惊人:“那个女人暂时被山中大势所缚,战力必然大幅度缩减,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陵天苏盯着苍怜的俏脸凝望良久,苍怜微微一怔:“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苍怜儿。”平静地喊出这个名字,苍怜浑身一震,强行破境的反噬竟是尽数化解,宛若在无形之中遭受到了神明光辉庇护一般。 眉心若隐若现的黑莲气息也在一抹无形的神韵之中遮掩而去,通体上下,不见一丝妖力浮涌。 苍怜双眸大睁,一时间嗓子干哑到了极致,脑子又懵又乱:“你怎么知道这个称呼的?” 会这么唤她的,只有她亡故回归英灵故冢的娘亲。 为何小妖儿他…… 陵天苏目光恍惚地收回目光,垂下头去,混乱的思绪难以整理:“我们先离开此地。” “很遗憾,今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冷冽杀伐的声音晕荡而来,陆姬晨妖影虚晃间,转瞬直逼陵天苏的面前。 四目相对之下,陵天苏便看到对方那双泛着青郁妖气的森然眸子,其中腾然着如龙杀气,抬手一掌便直直轰在了陵天苏的腹部上。 陵天苏体内传来一阵阵气机炸裂的爆响,肌肤表层的青光龙鳞转瞬崩溃而散。 他眼前一黑,痛得差点晕过去,整个人被轰至五曜星辰宙宇之中,身体又是被一股绞杀之力撕扯得犹如千刀万剐一般。 隐司倾扶墙站起,目光冰冷地凝着陆姬晨,好不容易压制三分的黑魔之气在看到陵天苏轰飞出去的瞬间,再度暴涨而起。 苍怜亦是面染三尺寒霜,战意腾然。 陆姬晨低头,目光森然地看着自己拳头上的斑驳乌黑锈迹,正在侵蚀着她的洁白肌肤。 黑斑如恶花一般一朵皆开一朵,在她手背上绽放出恶毒的颜色。 “竟是怨灵恶咒?” 她唇中嗤出一声冷笑:“反应倒是亦如当年一样敏锐,只不过,当年的你,可不会依赖这些小聪明!” 苍怜眸光一怔,看着陆姬晨森然的杀意竟是单独针对小妖儿一人?! 她误会了! 当日冰窟她不甚将一抹妖莲气息遗留在小妖儿的体中,竟是叫她误会了去。 鱼生目光沉痛关切的大步迎来,抓起陆姬晨的手掌就是一阵猛瞧翻开。 面色难看到了极点,自责道:“弟子该死!让师尊受伤了。” 说完,便取下腰间匕首,小心翼翼地割开陆姬晨手背的肌肤,咬破舌尖后,埋首就将她肌肤之中的怨灵恶咒尽数吸纳至自己的腹中。 陆姬晨眼底杀意滞了滞,目光复杂地看着鱼生。 苍怜看着头顶上方乱成一蓬的灰斑锈迹,在空气之中凝而不散。 就在这时,一道剑芒从浩瀚的大殿宙宇中划出一道冷光。 鱼生眼神一狠,正欲召出妖刀,却见那剑芒却是有失准头,钉入了大殿重要的玉池底部。 陆姬晨眸光冷冽,抬首凝望间,便见那少年双瞳转幽,捂着凹陷极深难以恢复的腹部,自五曜星辰中跃出。 在他眉头紧蹙之间,头顶的黑洞星辰里,一道朔月缓缓浮现而出。 他沉沉怒吼咆哮一声,起手浮生撼苍穹,一股庞大的妖力旋涡自他身前倒卷而起。 陆姬晨目光大警,还以为他要施展出什么必杀绝招。 却不曾想,那压力旋涡浮渡着万千颗粒尘埃般的怨灵恶咒,纷纷涌至那黑洞之中,继而被吞噬。 陵天苏脱力一般单膝跪地,手掌撑着膝盖,睨着陆姬晨冷冷一笑:“当年你杀不了我,今日也是一样的结果。” 染血的唇启伏间,他一字一顿道:“不论时隔多久,你永远,永远都会活在恐惧的支配中。” 苍怜小脸苍白。 为什么? 为什么小妖儿要说谎,将祸水引至自己的身上? 这个女人真的会杀了你!真的会杀了你啊! 隐司倾抿唇不语,摊掌招来玉笛,狭长凤眸之中腾起两簇清幽的火焰。 陆姬晨眉心怒煞之意腾然而起,反手一掌,掌心凝聚出摧折万物之力,朝着陵天苏的天灵盖猛拍而去。 苍怜面上血色尽褪:“不要!!!我才是……” 惊恐尖叫之声还未完全脱口而出,腰间骤然被一双沉稳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鼻间涌来熟悉那人身上的浓烈血腥气味。 她愕然睁大眼眸,瞳孔内的惶恐不安消散几分。 纵然看到陆姬晨掌下少年被掌力震爆成一团血雾,可她此刻依靠着的那个胸膛,令人无比熟悉与心安。 陆姬晨双瞳紧锁那团血雾,一双漆黑森然的眸子青霜闪电不断掠腾而起,好似压在心头多年的那个隐患,那个心魔。 终于!终于在她一掌之下灭得干干净净。 嘴角逐渐上扬成一个扭曲的弧度,她正欲放声大笑。 心头忽然掠过一个极致古怪的念头。 她心心念念想要杀死的妖尊大人,此刻是不是……死得过于轻易简单了些。 这个念头还未完全在心中落定,少年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自己一个人慢慢玩,我们,就恕不奉陪了。” 蓦然回首,眼眸猩红。 幻术! 那个少年一手搂着苍怜,一手抱着隐司倾,眼瞳之中有着幽蓝劫火燎燃,身后重重空间阵光快要将他身躯包裹吞入。 他面上挂着冰冷染血的笑:“我的剑,暂时就放在你这彼岸阁内保管,来日,我自当亲赴彼岸阁取剑!” 鱼生想要上前阻止已是不及。 陆姬晨眸子早已猩杀一片,那张绝美的容颜扭曲出一个狰狞可怖的神情来。 本该是盛怒的她,目光流转至隐司倾身上,她却是森然一笑。 “看来打开光阴神魔卷轴,你看到了不少好看的东西,那你又知不知道,开启恶荒大术‘逆轮十六夜’是以本尊妖血为引,专克她的神魂灵台,她此刻灵台已污,神魂已残,纵然性命保住,也活不大长久的。” 陵天苏心中一沉,难怪隐司倾自神灵天雨中出来气息非但没有半分恢复,反而被一股邪恶的气息侵蚀得愈发严重。 想必要不了多少时日,必然元神具损,灵魂噬灭。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四十八章:长夜虽是漫漫 虽然心头犹如积压万重阴雨乌云,可陵天苏面上却是挂着不以为然的冷笑: “是吗?活不大长久那总归也是能活上些许时日的,总比留在这里让你吞噬得好。” “是吗?”陆姬晨看着陵天苏那双幽蓝燃火的眸子,似是看出了他眼底深埋的阴郁情绪。 她诡异一笑:“那你又知不知晓,她不触那雨还好,一旦触之,染了我妖血气机的十六夜雨,只需我一个神念,她便可形神俱灭!” 陵天苏缓缓沉于结界中的身影蓦然顿住。 隐司倾抬首凝着他:“不要被她蛊惑,我没事,先离开这……唔。” 话语尚未完全落定,她本就苍白荏弱的容颜霎时间变得如易碎的雪花般薄透骇人。 眉头紧蹙间,十指颤抖蜷缩起来,竟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大完整。 纵然极力想隐藏身体里的痛苦,牙关都咬紧了,莫说瞒过眼睛毒辣的陵天苏,就连苍怜这个二愣子都能够看出她此刻的异常。 陵天苏转头凝望陆姬晨,只见她双眸之中青光氤氲成一团雾咒,好似在极力的催生着什么东西。 隐司倾捏紧他的衣衫,倔强不肯发出一丝痛苦的声音来,冷汗顺着苍白的下巴滴落成珠。 她咬牙压低嗓音:“走!” 陵天苏心知这时候走,她绝无活路可言。 陆姬晨算计了二十年的猎物,好不容易收入碗中来,自然不可能让她轻易安然离开。 眼中阴晴不定。 陵天苏将苍怜身子推了一把:“你先离开这里。” 苍怜目光一紧,死死抓紧他的手掌:“我不走!” 陆姬晨含着狰狞扭曲的笑意:“对,她不走,也走不得。” 她不傻,恶荒大术来自与大轮明宫。 纵然这个十二岁的女娃娃不成威胁,但她知晓今日之种种,放任离去,终归是个隐患。 陆姬晨再一次紧紧相逼,朝着前方虚空狠狠一握。 隐司倾无力站稳,倾倒在陵天苏怀中,虽是一言不发,可唇角却是溢出一抹赤中含金的鲜血。 陵天苏面色难看,下意识地将她搂紧,终还是,一步踏回了大殿之中。 “哈哈哈!!!”陆姬晨仰天长笑,看到三人成了瓮中之鳖,倒也敛去了那森然强烈的杀机,眼中多的是玩弄猎物的恶意。 “曾经自私如你,本尊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也会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放弃自己的生路,这三百年来,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你改变如此之大。” 陵天苏腹部间的伤势撕扯得疼,她将隐司倾扶好,席地依墙而坐,侧首深深凝望了苍怜一眼,淡淡道:“不自私的,很好。” 陆姬晨嗤笑一声,眼底满满讥讽嘲意。 苍怜却是在这样的目光下,心尖儿猛地一抽。 她听懂了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他是说:她不自私的,她很好…… 苍怜鼻头一时发酸,忽然觉得活了万年的光景,当真还不如这一瞬永恒的灿烂美好。 陆姬晨的修为十分高深可怕,观龙山的大阵山势镇压之力也在她极力吞吐呼吸间,重重震散。 一身可怕气息,再度恢复巅峰状态。 陆姬晨抬起指尖拭去鱼生嘴角的血迹,缓步来到陵天苏面前,蹲下身子,伸出食指端起他的下巴,一抹极致晦涩的力量从她指尖传递而出,生生将陵天苏眉心的一抹黑莲妖影逼现而出。 她哈笑一声,眸光嘲弄:“果真是你,我千算万算,终究还是算差了一招,傲气如你,居然夺舍一个妖族少年的身上,果真是在绝境的威逼之下,脸面都不要了。” 说着,她眸光微偏,淡淡睨了隐司倾一眼:“怎么?这么护着她,身子男化了脸心也跟着男化了不成?居然对这么一个冰山美人动了心。” 这一句话,陆姬晨音调微微调高了几分,也不知是刻意说给谁听的。 苍怜面色微微有些古怪。 陆姬晨忽然轻笑出声,收回手指,双掌轻拍一下:“我突然不想杀你了,想到了一个更好玩的方式,不如……” 她莞尔一笑,眼底恶意满满:“我当着你的面,吸干她的血,熬碎她的骨,不知道你……会不会心疼啊?” 这惹人怜爱的语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位病娇的争风吃醋。 手掌微扬之间,垂掉在大殿中央的铁链叮叮作响,宛若自冬眠中苏醒过来的毒蛇,闪电一般疾驰朝着隐司倾肩头狠狠扎来。 噗的一声,利刃尖端扎进血肉里。 凤眸微微张大,黑瞳惊颤。 陵天苏反应竟是比那锁链还快,以手掌拦截,锁链尖端贯穿他的手掌,炸出一蓬妖异的血花。 锁链仍自在陆姬成的命令之下疯狂前行刺出。 陵天苏眉宇低压,手掌狠狠一握,将那带着刺骨冰寒的锁链紧紧握在手中死死缠绕几圈,竟是再难逼近半寸。 掌心的洞穿传来裂骨钻心的疼,更可怕的是这铁链在沾染了他的鲜血以后,链身之上残旧的铭文宛若瞬间活过来一般,就仿佛无数只贪婪的蚂蟥,疯狂的吸取着他体内的鲜血。 而那方云烟氤氲的清澈玉池,也渡上了一层浅浅的绯红猩意。 陵天苏仿佛感觉不到手掌上的疼痛,咧嘴一笑,看着陆姬晨微愕的神色:“朔月已现,这魂链已经沾染了我的血,中途若是换人,只会事半功倍。” 陆姬晨失笑:“你对她倒是上心。” 陵天苏自手中握紧的锁链仍在不断紧紧地朝着他的手臂攀爬,他笑了笑,眸光异常明亮:“合该我不是你心中难以渡过的心魔吗?不如换我吧?吃了我,你才能更加强大。” 苍怜面色一急,正欲说话,却被陵天苏一根修长的食指抵住嘴唇。 隐司倾眼底也翻涌出了一抹怒意:“你究竟想……” 陵天苏脑袋一偏,反正没有多余的手可以用了,索性用嘴将她唇给堵上。 光明正大,堂而皇之。 饶是陆姬晨也不由看呆了一瞬。 隐司倾双眸大睁,耳根迅速升温发红,向后撤躲而去。 陵天苏眯眼微笑,在她急撤的瞬间还不忘舔了舔她的唇畔。 “你……” 陵天苏笑着打断她的话:“长夜虽是漫漫,可时间也是有限,你确定还要继续浪费时间吗,陆阁主。” 陆姬晨双眸深深眯起,忽然觉得这位妖尊大人几百年不见,变化极大。 三百年前的妖尊,虽然强大披靡无双,可心思虽是极致单纯,今日重见,竟是让人如此的捉摸不透。 面临生死,妖尊虽是不惧,但做为他人展板上的鱼肉,妖尊大人爆发出的更多的是愤怒与屈辱,口中只会发出无畏的谩骂与厉吼声。 绝不会像现在这般从容不迫。 转念一想。 陆姬晨心中冷笑。 可你再怎么从容,也终究会成为我腹中食。 “好,看在你我相处了五百年的份上,我今日也不过多的为难你了,既然你主动寻死,我便成全你。” 陆姬晨眼底冷芒乍现,其余三根冰冷铁链如蛇狂舞,噗噗噗三声令人心寒的穿插之声,分辨贯穿陵天苏的手腕与脚腕。 随着陆姬晨长袖挥舞,铁链便将陵天苏的狠狠拖拽至了玉池上方。 滴滴洒洒的鲜血飞溅而下,渐渐将庞大的玉池染红。 陆姬晨冷哼一声,正欲折身返回软塌之上细细观赏他生命的流逝。 谁知余光微扫,却是看见她那爱徒神色怔怔地出神盯着陵天苏的眉心。 一股子无名地怒火又窜窜地疯狂上涌。 祭出妖骨鞭,反手一鞭将鱼生抽飞出去,厉声道:“看着他做什么?!你背叛了本尊一次,难不成还想背叛第二次不成吗?!” 鱼生在这一鞭下,被抽得神魂具颤,苦不堪言。 多年以来,师尊虽说性情古怪,时而平静时而暴戾,对他也有诸多苦头言语惩罚。 但像今日这般直接祭出妖骨鞭将他抽飞,还是生平头一回。 他强撑着要散架一般的身子,跪伏在地,恭敬道:“弟子不敢……” 原本还想欣赏眼中钉死亡过程的趣味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一抬首还正对上陵天苏那张笑容得意的脸,也不知在显摆个什么劲,怒火更是不打一处来。 陆姬晨随手打出两道禁制在苍怜与隐司倾的体中,抬步朝着殿外走去,冷冷道:“你,继续侍寝!” 终于,大殿回归了安静,少了几分杀伐。 苍怜身受禁制,一时之间难以调动元力,但终究自由并未收到多大的限制。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玉池边上,眼眶微微泛红,使劲伸手想要触碰那铁链替陵天苏解开。 可奈何个头太小,元力又收到限制,根本触碰不得,竟是生生将眼瞳中的热泪给逼了出来。 将落未落的含在眼眶了,一副倔强模样,活像民间小巷里的村女娃子受到了欺负,极力隐忍的模样。 陵天苏体内鲜血流逝地速度极快,面上的虚弱也难以掩饰:“别白费力气了,你解不开的。” 苍怜回首朝着隐司倾求助:“你个头高,过来抱我。” 隐司倾没有动,面色复杂地看着陵天苏这副血淋淋的凋零模样,咬唇道:“你恢复记忆了?” 陵天苏低头看了一眼插入池底的离尘剑。 ‘离尘’二字在玉池绯色池水里微微扭曲。 他点了点头:“嗯,恢复了。” (ps:嗯,今天两更。嗯,北北就是一个标题党。嗯,北北弱弱求赏。)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四十九章:凤凰黯蹲墙角 隐司倾道:“你刺激她先对你下手,是因为心中早已有了算计?” 苍怜愣住,随即大怒道:“愚蠢,算计什么啊算计,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惘然,那个女人如今已有神游巅峰修为,就你这样还想算计她!” 陵天苏淡淡地瞥了一眼怒吼吼的苍怜:“咱们拥有着绝对实力的妖尊大人,不也被一介宵小之徒算计得体无完肤?” 小凶兽炸起的毛瞬间就颓废了下去,她一脸心虚地看着陵天苏:“你……你都知道了啊。” 陵天苏努了努嘴:“我又不傻,那个女人长了一副跟你一样的脸,对她那徒弟又是这副态度,她怀疑我是你,可至始至终都没有当着那只鱼妖的面念出‘妖尊’二字。 这剧情自然不可能是孪生姐妹之间的相爱相杀,而且在微妙之间,我察觉到这陆姬晨总是有意无意的在模仿着你的一些习惯小动作。 由此可见,是她算计了你,替代了你,占了你的修为,身份,名字,地位还有荣耀。” 苍怜彻底傻眼了,自己什么都还没开始交代呢,这小妖儿怎地脑子就生得如此妖孽。 几个简单的推演间,竟是将真相全盘推演而出。 陵天苏朝着苍怜这傻傻模样凉凉一笑:“那个叫鱼生的家伙在他师尊面前就跟条哈巴狗似的,他喜欢她的师尊,还纠缠到了一个被窝里。” 苍怜下意识地挺直腰板,额角冷汗流淌着,小心肝儿莫名有些虚:“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同他滚被窝,老娘活了一万年就同你滚过冰窟,滚过草地。” 对啊,老娘从来就没对鱼生那家伙动过心。 过往这小子连正面看自己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了,老娘心虚个什么劲儿。 陵天苏哼了一声:“被自己的徒儿觊觎了这么久,居然还傻傻的毫不知情,方才我不过是用那妖莲印记稍稍试探,这家伙就挪不开眼了呢。” 苍怜被这怪调调急得直跳脚:“老娘长得过分妖娆美丽,招蜂引蝶了些还是老娘的错不成!” 陵天苏啧啧两声,这女魔头可真够自恋的。 不过是何等脑残的人物,居然能够对这货痴心不改几百年,鱼生也着实是个了不起的奇葩人物。 隐司倾忽然开口打断道:“方才你以妖莲故意吸引鱼生,便是为了激怒那……假的陆姬晨,让她离开?” 陵天苏心道同聪明人讲话果然是要省劲儿不少,朝着隐司倾方向抛了一个颇为宠溺赞赏的眼神:“不错。” 诚然,她压根就不吃这一套,平静的偏开视线,淡淡道:“所以呢,你接下来是如何打算的?” 陵天苏轻咳一声,眼底的和风细雨化作了冷厉的杀机:“我想离开的时候,她偏生不让,很好,那便不逃了。” 隐司倾微微蹙眉:“你想杀她?” 苍怜很不赞许地蹙起了眉:“那个女人阴坏阴坏的,实力又强,论修为,论心智,小妖儿你不是她的对手。” 陵天苏轻轻一笑,上下将苍怜打量了一遍,眼神是苍怜似曾相识的夜狼目光:“我可不是你,所以……来试试看好了。” 究竟,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离尘,应召。” 陵天苏神念一动,插入池底的离尘剑应召而来。 没有了怨灵恶咒封印的离尘剑,是陵天苏的本命道兵,相同于是他的多生出来的一只手。 念动,既是剑动。 剑意掌控得分毫不差,剑锋轻敲魂链,并未直接破坏魂链的构造,只是将其中铭文击碎。 四声轻响,陵天苏睁开束缚,重获自由。 苍怜再次傻眼,这魂链有多么棘手缠人她可是亲身经历过的,为了摆脱束缚,她可是付出了自爆的惨痛代价。 小妖儿就不过是轻敲四下,就出来了? 陵天苏连点两指,古瀚的指意融入二女眉心之中,轻而易举化去她们体内的禁制。 这一下,就连隐司倾面上都浮现出了一抹意外之色:“神游巅峰境的禁制,你竟是如此轻易解了?” 陵天苏摸了摸胸口内藏着的光阴神魔卷轴,心头莫名沉重起来。 这……又是另一个荒唐古老的故事了。 他不愿多说,轻轻笑了笑,道:“倾儿,很抱歉,你有丝帕吗?” 隐司倾静静地看了他一眼,默然从怀中取出一条丝帕,来到他的面前,无言托起他那只被洞穿狰狞的手掌。 正欲为他包扎伤口,却被陵天苏接过那条帕子,叠成长长一条。 他笑容微微有些怪异:“很抱歉,这个是给你用的。” 隐司倾脑袋微偏不解。 给她用的? 陵天苏轻咳一声,用眼神指了指一脸无辜的苍怜,难得面色有些羞赧。 “鸳鸯双夜,现下我阴魄回归,实力恢复,能够快速帮助苍怜恢复部分实力,咳……也是接下来的底牌之一。” 隐司倾一怔,二怔,三怔,怔了又怔,整个人怔不动了。 陵天苏有些尴尬,正欲将手中丝帕覆上她的双眼上:“那个……我会尽量小声一些,你待会儿可以将耳朵捂上。” 苍怜擦着小碎步来到陵天苏身下,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扯了扯陵天苏的衣摆: “什么是鸳鸯双夜啊?为什么要遮住冰块脸的眼睛,还要她捂上耳朵啊。” 隐司倾先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陵天苏,又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苍怜。 然后平平淡淡清清冷冷地哦了一声,抬手夺回丝帕,背过身去:“我自己来。” 说完,就将自己的眼睛给蒙上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她一袭白衣背影,很慢很慢地蹭到了小角落,双手抱膝蜷成一团小小的模样。 怀中还抱着一根玉笛,却是没有捂住耳朵,只留了一个背影给他们二人。 看着竟是莫名给人一种她在赌气的感觉。 过了片刻,才闷闷地来了一句:“你快些,若是我睡着了,可不帮你打架。” 苍怜揉揉眼,指着那小小一团的背影:“她在闹什么别扭,这关键时刻的居然跑去睡觉?” 陵天苏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蹲下身子看着苍怜很是认真的说道:“不是她要睡觉,是你要睡觉。” 苍怜皱眉:“我又不困,我睡什么觉。” 陵天苏一本正经道:“正是因为你不困,所以才要睡觉,是跟我睡觉,像上次在天一净池那样。” 苍怜啊了一声:“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凝着陵天苏那张脸办响,见他半天没了言语,苍怜心想难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反射弧转啊转,转啊转的,终于转到了正点上。 俏脸腾的一下就通红起来,黑眸陡然窜过一抹慌乱,她结结巴巴仿佛舌头被螃蟹钳子夹住:“什什什……什什什么!你要同我困觉,在这时候?!!!” 谁也没有发现,蜷在强角落的白衣女子,她那嫩白嫩白的耳朵尖尖轻轻地动了动,微不可查地轻哼一下。 谁也没有听见。 …… …… 陵天苏将所为的‘鸳鸯双夜’之种种妙用简单地与苍怜说了一遍。 胜在苍怜只是反射弧过长,脑子还是挺好使的,很快便将‘鸳鸯双夜大神功’的口诀与技巧记住。 只是她面色微微有些古怪地瞅着陵天苏:“这功法不是什么正经功法吧?看这路数倒是很像双修采补之术。” 她若没猜错的那,那个姓苏的小丫头就是合欢宗的宗主大人。 没差了,想来这套功法还是那小妮子交给他的。 苍怜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小嘴,心道日后可得将小妖儿看紧了些,可莫要一个不注意就给那小妖精骗上塌去给采补了。 陵天苏轻咳一声,诚恳说道:“此套功法是合欢宗的上乘秘术,对于你的妖魂恢复有着不浅的帮助,而我如今阴魄修为恢复,以通元之境与你……咳,双修,想必效果比起前三次要事半功倍许多。” 补妖魂欸…… 苍怜听得有些意动。 可目光微瞥间,却是瞧着强角落的那道白色身影,神色不由又有些踌躇起来。 她低着脑袋,用鞋子尖尖来回地在地上轻点着:“可是……可是冰块脸还在这里。” 陵天苏难得看到女魔头还会露出这么为难的一面来,以为她心中抵触不愿。 罢了,不愿就不愿吧。 他从来都不会强人所难。 “呃……你不愿就算了,咱们另寻法子好了。” 谁也没有注意,当陵天苏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那便缩在角落里的白影轻轻动了一下。 苍怜顿时瞪圆了眼珠子,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十分恼怒:“你太过分了,就不会挽留一下我吗?我可是女子!女子好不好!你向我求欢!还不准我害羞腼腆一下吗?!” 陵天苏有些傻眼:“啊?你……女子,咳咳……原来你是在害羞啊?” 这叫什么话,苍怜气得鼻孔都要冒烟了,恼怒得在地上直跺脚:“你这话什么意思?感情我同你滚草地滚了这么多回,你还没把我当成一个女子看?” 主要是当初在冰窟,在天一净池你那开放豪迈的姿态,实难让人觉得你也会害羞啊。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生气了!”苍怜眸光幽幽。 (ps:滴滴滴!!!)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五十章:藏起拳头,只是梦游 陵天苏沉思良久,心道苍怜这种生物当真还是得好好揣摩揣摩,断不可因为她脑子不灵光,就随意应付。 无奈之下,他只好理了理衣袍,朝着苍怜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我哄你啊。” 苍怜斜眼看他,哼了一声:“看你这傻头傻脑的模样,一看就不会哄人,等你哄好了我,怕是天都亮了,到那时怕早已误了大事。” 实际上,比起被哄,她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尝尝拥有通元境小妖儿的滋味了。 陵天苏忍着即将上扬的唇角,很是识趣地继续给她铺台阶:“嗯嗯,你说得极是,你素来便是一个识大体的姑娘。” 苍怜被人夸奖从来都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欣然接纳,昂起她那天生高贵的头颅,哼了一声:“那可不,我不仅识大体,还很矜持。” 陵天苏忍笑道:“对,你很矜持,所以今夜我在上头。” “那不行!”苍怜眼珠子再次瞪圆:“我堂堂妖尊大人,蛮荒霸主,怎么能被你一个小妖儿压在下面。” 说着说着,双手一推,就将陵天苏推搡在地,伸手去接他的腰间束带,语气不容抗拒道:“我要在上面。” 陵天苏扬起眉角。 姑娘你的矜持呢?你的大体呢?被吃到狗肚子里吗? “等等,等等。”陵天苏制止她的动作。 苍怜一脸不高兴:“干嘛?” 陵天苏伸手摸了摸她肉肉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无奈笑道:“你能不能变回去,顶着一副十二岁的身子,我实在是下不去手啊。” 苍怜眉眼瞬间染上一层得意,哼哼两声道:“我就知道,你就是馋我大胸大长腿的模样。” 陵天苏被她这得意的小模样惊得滞了滞。 此时此刻,他很想解释一句,他只是单纯的想握住更多的底牌,绝地反杀那个女人。 话到了嘴边,转念又是一想,蓦然回想起那一夜天一净池的种种。 好像……她说得似乎不无道理。 苍怜咬了咬牙,道:“我现下维持一夜成年模样,须得耗费大量精气神,待会儿你可得给我济事一些。” 陵天苏点了点头:“知道。” 明灯荧荧,大殿古幽。 殿宇上方,古色穹庐中央凝聚的黑洞旋涡犹自慢慢旋转吞月,地面上的一道娇小影子,在光影之中渐渐拔高生长,曲线逐渐高挑纤细,妙曼分明。 当苍怜真正要对身下这只小妖儿下手的时候,心中不由又有些紧张起来。 狐狸形态时,她干起这事儿来,不知有多顺溜。 可人体形态,若真要硬算起来的话,也不过只有天一净池那一次。 刚伸出的手掌不争气的发着颤。 陵天苏被她刺激得长嘶一声,他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强角落那个无动于衷、不动如山的白衣背影,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又生生咬牙将口中的声音强行给吞了回去。 苍怜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身上的凤陨宫长老雪纱白衣似是特殊鲛纱所制,能够根据穿戴着的身材变化,而自由变化,与她十分适合。 此刻,她红着俏脸,低着脑袋认真下手的模样,让陵天苏心中忍不住微微一荡。 什么万古妖界第一美人,陆姬晨。 由始至终,被万人敬仰赞美的那个美人,都只是现在这个,压在他身上的脑子笨笨可爱的女魔头罢了。 纵然大殿外那个正在与她所谓徒弟颠凤倒鸾的陆大阁主与她长了一副相同的模样。 可陵天苏依旧觉得,还是现在这个笨笨的女魔头生得更好看,更招人喜爱一些。 那只青狐小妖,幻盗得了她的倾世容貌,可眉眼之间终究还是被阴毒算计给折损了几分气质与美感。 看似容颜惊为天人,但在陵天苏的眼中,也只是能够看看罢了。 再反观他的女魔头,生得一副好容貌,更难得的是她面容之间与生俱来的张扬王者傲意,呈现出致命性的诱惑。 偏偏,她眉眼之间又有着世间绝大多数男儿都无法媲美的英气与魄力,两者揉合却浑然天成。 用一句话来说。 那便是好看得让人觉得竟是如此的赏心悦目。 没过多久,苍怜扬起她那张绝色的脸,红扑扑地说道:“我觉得是时候了。” 陵天苏点点头,正欲解下衣衫,身体忽然一凉。 放眼望去,只见苍怜随手将他裤子往边上一扔,手速竟是快得惊人。 陵天苏惊呆了:“你这脱衣服很有一手啊。” 苍怜十分谦虚的摆了摆手:“那是,那是,我学东西一向都很快。” 陵天苏无力地笑了笑,面色古怪道:“怎么只脱一半?” 苍怜面色悻悻,也不知是虚还是怕,目光贼兮兮地瞅了一眼大殿门口方向,小小声道:“我有些害怕,鱼生那小子肯定不如你济事,若是他先结束过来了,我来不及反应的。” 这话听入耳中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陵天苏面色一沉,怒道:“搞什么!他不济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苍怜惊呼一声,屁股蛋生疼生疼,也怒了:“你以为谁的体质都像你这么变态啊,老娘万古大妖都斗不过你,鱼生那渣渣能跟你比?你这又是发得哪门子火?!” 这么听起来……好像顺耳多了。 陵天苏毛很快顺了下来。 反应慢半拍的苍怜却是琢磨过味儿来了,刚起的怒火一下子冲消不少,伏下身子蹭着他的胸膛,亮亮的眼眸眯成一条小缝:“你醋了,醋了是不是?” 陵天苏偏过脑袋:“傻子才吃你这憨憨的醋。” 苍怜朝着陵天苏的下巴吹气道:“想要吗?” 陵天苏刚欲有所行动。 苍怜却是以手掌轻轻抵住他的胸膛。 陵天苏身体微颤,喘了一口气。 苍怜青丝未绾,如瀑流散,她目光得意:“你说啊,就一句话,你说你醋了。” 陵天苏心道在自己女人面前妥协算不得什么,况且苍怜说得不错,时间有限,咱们得识大体不是。 张了张口,正欲说话。 “咚!!!” 一声沉闷巨响,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两人皆是僵硬着脖子朝着声源望去,只见原本安安静静蜷缩在强角落的白衣女子正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拳头从墙上收回。 本是由万年冷铁锻造而成的铁壁,坚不可摧,纵然是以一把灌注了元力的上品灵器全力劈砍也未必能留下一道口子。 此刻却在白衣女子一拳之下,砸的龟裂四散。 只见那名女子以布帛蒙眼,再难见那双清丽绝俗的凤眸酝酿着怎样的情绪。 她将砸的有些泛红的小拳头藏入自己的身后,淡淡地哦了一声:“刚刚不小心睡着了,手滑了一下。” 两人面面相觊。 手滑了一下? 不小心睡着了? 您这是在梦里跟谁打架呢,这么深仇大怨的。 陵天苏将她藏小拳头的举动尽收眼底,唇角弯弯道:“嗯,是醋了。” 苍怜顿时喜笑颜开,微微弯起食指在他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好嘞,我现在就来好好疼爱你。” 一切都是这么的水到渠成。 “嗯……”苍怜鼻息绵长,双手揽住陵天苏的脖颈。 陵天苏额角淌汗,强忍着那极致的快意,随手张开一方道元结界,四方光幕将两人身躯尽数遮掩。 苍怜担忧得不无道理,若是那只鱼妖突然造访,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他很吃亏。 他的女人,只能给他一个人看。 苍怜注意到陵天苏的举动,痴痴一笑:“果真是醋了,就这么怕我被别人看见?” 陵天苏埋首于她的颈间瓮声瓮气道:“是啊,难怪我第一次见那鱼妖就很是不爽,原来他居然还对你存了这份心思。” 某人很是生气地冲冲冲。 某妖尊大人很快败下阵来,上气不接下气道:“你这怨气来得好没道理,鱼生那小子……嗯嗯……你轻一点……” 陵天苏侧颈在她肩膀上落下一吻:“行了,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了,运功。” 苍怜下意识将他抱紧,一股精纯的元力缓缓传递到她的体内本源之中,修补着她受创的妖魂。 令人惊喜的是,二人不过片刻的功夫,这股修补之力竟是比之从前无数次加起来强大了数倍不止。 苍怜情动之余,也不忘运转鸳鸯双夜功法。 曾经的生死之地,如今的温存之窝。 苍怜心中此刻只有一句:人生呐。 墙角落里,那一团白衣身影缩的更小了。 陵天苏不再是当初那个痴痴傻傻的小狐狸,自是不会浪费,双修功法一刻也没有停歇。 悠悠转转了一圈,他体内的丹田气海充盈强大,一直悄然自行吸纳着天地元力的七十二道昊天气窍在这一刻,瞬间足足撑开壮大数倍不止,原本只有一个指头粗细的气窍暴涨至手臂那般粗壮有力。 如此还尚未结束。 修炼昊天心经最忌讳的便是急于求成,虚开气窍。 求得便是一个稳扎稳打,日积月累的积攒出纯净的昊天之力。 每开辟出一道气窍,其中艰辛,唯有修炼者自己知晓。 可苍怜这一下可不得了,其元阴之力简直超乎陵天苏的想象。 只观体内昊天气窍疯狂开辟出一道皆一道。 七十三! 七十四! 八十一! 蹭蹭蹭的速度几乎让陵天苏傻眼,在苍怜身子抽搐虚弱间,昊天气窍便已经破百。 (ps:感谢书友“书友58399152”的巨额打赏,昂……贴吧里有读者说怕北北一笔带过,这应该不算吧,至于完整版找管理进全订群:1039835306,顺便给书荒的朋友推一本好基友写的书《黎明边缘》文笔老练骚气,设定也很好,喜欢后宫文的可以去瞅瞅。)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五十一章:妖尊到锅里来 一百气窍正是一道关卡,陵天苏体内气机轰然一震,小腹处玄玄硕硕出一道金色的光团,温暖强大至极。 百道昊天气窍在他周身几个重要大穴游走穿梭。 他引渡着这股昊天气团游至胸口出,一阵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形成一道复古繁杂的金印,印入他的体内。 原本丢失的一道命魂未身体带来的空缺感仿佛也在这一瞬补足回来。 但这并不代表着那一百道昊天气窍就此消失。 更令人震撼的是,丹田处的气窍,仍自持续增长。 直至再度增长出二十五道气窍,才堪堪停下。 陵天苏礼尚往来,自是不会亏待了苍怜。 苍怜高昂着雪颈,薄汗密布,睁着一双漆黑如夜却透着一股迷茫的眸子,久久难以回神。 陵天苏伸手捏捏她的鼻尖:“发什么呆,运功双修啊,若是浪费了,我可是要在来一次的,你到时候可别不济事啊。” 苍怜打了一个激灵,赶紧回神进入双修状态。 吸收了这股力量后,果然,体内损毁的妖魂居然恢复了千分之一二,一身气息也节节攀升,依然破开长幽之境。 现下,三人之中,恐怕最强的便是苍怜。 陵天苏他早已非吴下阿蒙,自是知晓这个时候可不能傻兮兮的起身走人。 低头就在苍怜眼见浅吻一下,轻笑问道:“感觉如何?” 苍怜面色不再虚弱,瘫软的身子也逐渐恢复气力,她一只手臂搂着陵天苏的腰,另一只手则竖起一根大拇指道:“很棒,这嫩草吃得值!” 陵天苏故意做出一个恍然的神色:“嫩草?那苍怜你今夕是何岁啊?” 苍怜神色一滞,心道老娘都可以做你的太太太太太……奶奶了。 只是这话是万万说不得了,小妖儿若是知晓自己被一个老姑娘给睡了,要是他裹着被窝嘤嘤哭泣,她还真不知如何安慰小妖儿。 对,绝不是因为自己老牛吃嫩草而感到心虚羞耻。 不行,必须尽快转移话题来回避这个问题。 陵天苏目光含笑地看着身下女子眼珠子滴溜溜地打转,看似深藏计谋算计,殊不知她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一只主动跳进锅里的肥鸭子,正等着他动手下筷。 果不其然,某位女魔头也不知从何时向苏邪学来的勾人腔调,媚眼抛得飞起。 可偏是东施效颦,怎么看都像是眼皮儿抽筋,还自以为聪明妩媚地嗲嗲道:“小妖儿,我还要~” 说着,手脚并用,恬不知耻地又缠上了他的身子。 一切皆在陵天苏的算计之中。 这是她想要的,所以你再强,也只能在下头。 唇角弯弯勾起,苍怜没有发现陵天苏耳朵尖尖轻动了一下,他弯唇一笑,俯身倾压:“好。” 他将一脸心虚的苍怜很是轻松地就翻了一个面。 苍怜哼吟一声,心中暗自窃喜,果然小妖儿被自己忽悠转移了注意。 我真是太聪明了…… 正值起劲之际,沉重的殿门被一双手轻轻推开。 那只手颤抖之中带着紧张的意味,以元力小心包裹着厚重的殿门,并未发出一点声音。大殿之中,三人皆是专注着做自己的事。 看似谁也没有注意到鱼生的到来。 隐司倾抚摸着笛子,蜷缩成小小一团,听着那不绝于耳的声音,动静还越来越快,心情莫名烦躁之下,对于这位不俗之客懒得搭理阻挠。 陵天苏早已察觉,甚至可以说当他被吊在那方玉池之上时,就已经意料到这家伙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暂时摆脱那个女人,独自一人返回到这间大殿中来。 只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晚一些,自己第一场架打完了开启了第二回合,他才姗姗来迟。 看来那个女人比想象中的要难对付。 三人之中,唯一不知晓的,就只苍怜一人。 可怜她的大弟子正隔着道法精深的道元结界,立于大殿长廊之间,傻眼地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纵然前方玄光烁烁,什么也看不分明。 鱼生面色怔忡。 心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目光飞速扫视之间,玉池上方被五曜四象星辰之力镇压的妖族少年已然失去踪迹,只剩下四条空荡荡的染血铁链虚晃。 他深深震惊于那少年手段之高超,竟然能够解开这魂链束缚。 目光绵延放长而去,不见那十二岁的女孩身影。 只观得身前不远处一道三米宽长的四方道元空间结界,虽说那结界布得极为精湛高深,将期内空间尽数遮掩完全。 可不知为何,那施术者竟是没有隔绝其中的声音。 诡异的是,那位凤陨宫的冰山美人,此刻很是古怪的蜷缩在墙角落,竟是被这一切,充耳不闻。 鱼生有些凌乱。 既然这少年重获自由,为何不去想办法摆脱困境,而是在这里…… 向前走出几步,鱼生看到道源光幕里,其内景象朦胧看不分明,就好似被重重纱雾一般的月晕所遮掩。 唯见那薄薄的光幕之上,紧紧贴着一双撑开颤抖的纤纤玉手。 走近了,甚至能够看到那撑着光幕的纤细手指抽搐蜷缩,掌心泌出一层细汗。 看到这一双女子美丽的手掌,鱼生不知为何,心中莫名剜痛。 他下意识地倒退一步,面色不知为何微微发白。 如此近距离下,饶是苍怜再怎么粗线条也能够感受道结界外那三千年的妖气。 声音戛然而止,她像是大梦之中忽然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撑在结界上的双手在极度惊吓之中打滑。 支撑不住,身子几乎要软倒跌地。 可要命的是,这方道元结界,陵天苏施展得着实腹黑,外界看不到里头,可里面的人却能够清晰地看到外界的光景。 苍怜一抬首,便看到鱼生那张青红交加的古怪神情。 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小妖儿着实也忒没眼力见了些,她都瞅见了鱼生的到来,他倒愣是成了一个睁眼瞎,仍自专注地冲冲冲。 当然了,这也不能怪小妖儿,怪只能怪老娘身子太具备诱惑性,妖界第一美人的名头毕竟不是白来的。 他会无法自拔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情理归情理,小妖儿迷恋她的身子虽是好事,可她觉得自己务必又理由要好好的提醒他一句。 苍怜断断续续地抽着气儿,压低嗓音用只有陵天苏能够听到地音量小声道:“小……嗯……小妖儿……你先停下来。” 陵天苏当然不会因为外界因素而耽误大好的时光。 将自己的脸颊蹭上了她粉嫩的面颊上,轻轻摩挲好不缠绵道:“你说得很对啊,我非常馋你的身子,可你却让我停下来,好无情啊。” 语气无比幽怨,听得苍怜心中一荡。 苍怜很是心软地将自己的节操线默默地拉低了三尺:“那……那你声音小一点,我徒弟在外头,为人师表……呃,虽然我这个师父已经一点颜面也不剩了,但……小妖儿你至少别让我在自己的徒弟面前嗷嗷叫成不?” 说到后面,都带上了几分乞求的意味,侧过一张绝美的脸来,双眸水汪汪地看着她,模样怪可怜见的。 陵天苏抬首看了一眼结界外方的鱼生,果然在自己的预料之中,他满面抽搐疑虑,纵然是看到他从魂灵之下解缚,也并未急着第一时间破开结界,重新将他拿下。 他低笑一声,轻轻在苍怜俏脸上香了一口,很是爽快道:“好,那你翻一个身。” 她悄然地咽了咽口水,乖乖地翻了一个身,手掌轻轻撑着陵天苏结实匀称的胸膛,开始揩油吃豆腐。 陵天苏眉眼微弯,笑得像一只狡黠地狐狸,低头将她吻住。 这一次,苍怜终于喊不出来了。 鱼生一等二等,从未见过有人竟然如此厚颜无耻,他分明都将自己的妖气释放出来,可却丝毫不见两人出来,反而还打得愈发火热。 耐心终于消磨殆尽。 “那个……二位能不能先停下来,我心中有惑。” 苍怜急促的鼻音扑打在陵天苏的面庞上,原本被堵好的唇畔豁然一松,一声绵长性感的声音再度从她鼻息间滚落而出。 她恼怒睁眼看着陵天苏。 陵天苏无奈,只好一手捂着她的唇,轻轻咬着她的耳垂以示安抚,口中却是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早已料到你会来此,只不过比我想象中的要晚一些。” 苍怜羞涩难忍的面色瞬间就像打了霜的茄子一般,又青又紫。 什么?! 小妖儿早就料到了鱼生要来,居然还不赶紧结束? 更过分的是,小妖儿此般言语虽染三分浓醇情欲,可说话间依旧慢条斯理,理智十足,断没有像她这般意乱情迷。 可恶!太可恶了! 他一直冲冲冲,居然还能够维持清醒的理智,没有被她迷晕过去。 苍怜瞬间怒了,声调也拔高了几分:“起开,别压在老娘身上!” 陵天苏嘴唇一弯,抬首看去,果见那位三千年鱼妖就跟雷劈了似的,立在外头一动不动,面色跟死了一样的苍白。 他再次将气焰嚣张的苍怜欺负得不要不要的。。 苍怜再难压抑,在鱼生惊骇绝望的目光之下:“你走开!!!好疼~” 过去这么久,其实是不痛的。 她深知小妖儿的脾性,若是跟他来硬的,他反扑十分吓人,但若是在她怀中撒撒娇,喊喊疼什么的,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ps:鱼生闪亮登场。)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五十二章:师……尊…… 果不其然,在苍怜窃喜之下,她的小妖儿很快老实下来。 纵然陵天苏知晓她这是撒娇成分居多。 可结界外的愣头青鱼生却又是脑补出了一个全然不同的画面。 他全然没有捕捉到那一声“好疼”间的缠绵情意。 双眸蓦地赤红充血,身体狠狠一晃,只觉自己灵台都要崩溃坍塌。 他声音沙哑地滚出两字:“师……尊……” 这两字声音压得极低极低,沉迷于跟小妖儿打情骂俏的苍怜全然没有听到。 她眯起细长好看的双眸,将脑袋埋在他的胸膛里,嘤嘤啜泣:“好疼~放肆!谁许你这般欺负我的,滚开!” 陵天苏扬起眉角,低头看着某位戏精妖尊大人。 他低咳一声,决定再向可怜的大弟子添一把怒柴。 他英眉竖起,粗声粗气,暴躁意味十足的低吼道:“滚?你叫谁滚!小爷我今天非要好好给你一个教训!” 苍怜怔住,一脸古怪莫名地看着他,心道她的小妖儿脑子坏掉了吗? 她哼了一声,正欲来上一句。 可刚一开口,便瞅上陵天苏那大有深意的眼神。 脑子一向转得慢的苍怜许是与聪明的小妖儿日子久了,近朱者赤,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暗藏的意思。 她立刻换上一副悲愤交加的神色,冷冰冰地怒道:“滚!” 气势骇人,自显当年妖尊君临之霸气无双! 而陵天苏也在这一声滚字里,体内昊天心经气窍已经增长至了九十九道,加上胸膛出的昊天金印,现下足足已经拥有了足足一百九十九道气窍。 “啊啊啊啊啊!!!!下贱的狗东西!放开我师尊!!!” 外界的鱼生已经崩溃,可谓是怒发冲冠。 头顶上的发带生生炸裂开来,一头黑发随着狂乱的妖气疯舞。 一拳狠狠砸向道元结界,轰的一声巨响,大殿颤了三颤,道元结界却是丝毫无损。 惊起几道光晕波澜,他反而被一股巨力震得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 陵天苏额角泌出一层薄汗,俯身看着他身下的绝美女子。 这个傻憨憨。 听她一声声小妖儿唤得百转千回,情致缠绵:“小妖儿……本尊……嗯……老娘……” 陵天苏声音低沉沙哑:“嗯,苍怜儿想说什么?” 苍怜目光迷离地看着陵天苏俊秀的脸,将脑袋埋入他的胸膛里,咬着嘴唇,红着脸小声无力:“小妖儿……我好生欢……喜你,你欢不欢喜我?” 陵天苏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几许蜜意的真诚:“嗯,我的妖尊大人,小妖儿十分欢喜你。” 良久…… 眉心间的九瓣黑莲被点亮出三瓣,苍怜一身气息愈发的内敛深沉。 她抱紧陵天苏的脖子,双眸失神喃喃道:“妖魂……似是补足了小半。” 陵天苏抬手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嗯,今夜成果还算不错,你好好休息一下。” 苍怜心知接下来还有一场大战在等着她们,断然不可过度贪欢。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有些犹豫道:“可鱼生他……” 陵天苏微微一笑:“不要觉得在徒儿面前丢了脸面,他什么都没看到,若是现下不大想见到他,交给我来处理,你先睡一会儿。” 苍怜不反感她的小妖儿这般面面俱到、替她铺平前路的稳重模样。 亦是回礼在他唇角边上轻啃一口,全然没有注意到外界那人势若疯狂地轰击着结界而被一次又一次的震伤。 苍怜甚是惆怅地穿好衣衫,一屁股坐在地上,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忽然抬首看着陵天苏,认真问道:“早就听闻田七戏本里的那些小故事,都说女子与男子私相授受,结局大多都是珠胎暗结,再被男子无情抛弃,小妖儿,算起这些日子来,前前后后的好几次,我不会怀上你的孩子吧?” “咳咳咳!!!”陵天苏一脸无语:“没事少看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本。” 苍怜蹙起眉头,突然就固执了起来,双手抱着陵天苏的一只手臂,很是难过地晃了晃:“若我怀了小狐狸,你是不是就要出去勾三搭四不要我了?” 陵天苏用一副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安慰道:“想什么呢?” 苍怜心中一阵悲恸。 心道田七话本里的那些寡情薄信的风流男子们正是在完事儿之后,一脸怜爱的看着女主角。 再摸摸她们的脑袋,来上这么一句:“想什么呢?傻瓜,我怎么舍得离你而去。” 苍怜闭上双眸,已经做好准备接纳接下来毫无诚意、肉麻兮兮的一句话。 陵天苏摸着她的脑袋道:“想什么呢?女魔头,你可是强大不可一世的妖尊大人啊,谁敢抛弃你啊,若真论抛弃,还不是只有你这位鼎鼎大名的妖界第一美人对我始乱终弃的份。” 诶? 好像说得十分有道理。 苍怜坐直身体,伸手摸着陵天苏的脑袋,一脸爱怜地柔声道:“傻瓜,我怎么舍得离你而去,放心吧,老娘是一个有担当有责任心的人,断然不会对你始乱终弃的。” 陵天苏听着这肉麻兮兮的台词,暗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扑到她怀里嘤嘤两声,来上这一句‘讨厌,死鬼。’更为应景一些。 脑补了下那一画面,陵天苏胃了一阵翻腾。 他苦笑道:“别胡思乱想了,你是太古大妖,道藏记载,太古自天地孕育而生的妖灵,血脉极其罕见难延,若非有天地机缘造化,极难受孕诞下子嗣,就算你我运气好,当真有了孩子,养着便是。” 养着便是…… 看似随意淡然的一句话,却藏有诸多认可的含义。 苍怜心脏不争气地扑腾乱跳,像藏了一百只小青蛙。 她面颊生晕,哼了一声,侧躺下去,将陵天苏手臂推了推:“过去过去,别打扰我休息,赶紧将他给打发了。” 陵天苏微微一笑,短时间里,外界的鱼生已经完全地失去了理智,将道元结界轰击了不下于百次,却始终难破。 道元结界为阵,以强硬手段自是难以破之,唯有以阵破阵。 这一点鱼生不可能不知道。 如今这般癫狂的状态,很显然,被刺激得不行了。 果然,他十分在意这位妖尊大人,陆阁主。陵天苏手掌贴于道元结界之上,随手散去。 妖刀卷出弑杀的流刃,朝着陵天苏眉心怒刺而来。 陵天苏小腿一步,目光狭促,却是并未闪躲,慢悠悠地来上一句:“哇,好快的刀。” 面上那悠闲舒适的笑意,却是不见任何惊慌。 鱼生看清陵天苏眉心一闪而过的黑芒,他死死咬牙,手掌妖道豁然而散。 他方寸大乱,眼眸癫狂寻视,终于目光落定在地上那道纤细美好的身影之上。 苍怜干架从来都不是陵天苏的对手,此刻腰子很疼,身体很疲倦。 再加上她那颗心不是一般的大,几个呼吸间,居然就这么安宁沉沉地睡着了。 残红的眼梢尾处还挂着欢愉后的泪珠,口中轻声梦呓绵绵:“小妖儿……轻点。” 鱼生再次忽略了苍怜眼梢的春意。 眼睛被那一颗晶莹泪珠狠狠剜痛,只觉双眸一黑,恨不得生生抠出自己的眼珠子踩烂,以掩耳盗铃的方式来告诉自己这一切皆是假象环境。 意识狂乱之间,继而又听到苍怜那动人的呻吟小泣声。 他觉得自己被一场大雪崩生生压埋,连连跌退三步,脚下一软,一屁股狼狈坐在了地上。 心中翻涌着狂怒的杀意。 这个妖族少年方才,在欺负师尊,弄痛了师尊,将她弄哭…… 他要杀了他! 他要杀了他! 浑浑噩噩的神情逐渐被狰狞扭曲的杀意所替代,手掌间的黑色妖气腾腾祭出。 他牙根几乎咬碎,眼眸溢出一字一句:“你这杂碎!谁给你的狗胆欺辱我师尊!” 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面对鱼生那恐怖的杀意,陵天苏面色淡淡,领口歪敞,黑发披散,胸膛上还留有道道极为明显的指甲抓痕,有的地方甚至都破皮渗血。 “你先别急着生气一口一个我欺辱你师尊了,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在寝宫内侍寝才对,榻上那位不才是你心心念念的师尊吗?”陵天苏冷笑连连。 鱼生神色蓦然一僵,面色异常苍白,他下意识地转头又看了苍怜一眼。 只见她此刻身体急速缩小,竟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又化作了十二岁女孩的模样。 眼瞳收缩如针! 他整个人如遭重击:“是她?!为何会是她!这是幻术……对!这一定是幻术!” 鱼生好似找到了某种救赎的希望,又哭又笑地大嚷道:“对对对,我糊涂了,我当真是糊涂死了,师尊还在暗魂殿内,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跟你……” 陵天苏目光寡凉地看着他:“你的确糊涂,但你心中若非没有半分猜疑,你也不会舍了温香软玉,独自一人偷偷到此了。” “你什么意思?”鱼生面色恍恍惚惚,一时之间辨别不得真假,他摇了摇首:“你休想离间我们师徒关系!” 陵天苏轻嗤一声,转身来到苍怜面前缓缓蹲下,手指轻点她的眉心,替她调正气息。 妖魂残缺多年,一时之间的大幅度回补,终归是有些虚不受补,以至于刚一睡着,就连本来模样都难以维持。 (ps:今天双更,中午见。)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五十三章:你还可以馋她半个时辰 陵天苏看着苍怜面上红晕褪去,仅剩一抹倔强的苍白,他微微有些心疼:“你又可知,她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鱼生有些茫然,然后坚定道:“我对外人之事,不感兴趣。” “她遭受最亲近之人的背叛,打散半数妖魂,被人喝干一身妖血,不堪受辱,宁愿自爆肉身,也不愿沦为她人的腹中食,盘中餐。 她舍了妖尊之躯,自封于瘦弱不堪的雪灵妖狐之躯内,终日不见天日,静待复仇之日。这些……你又可知?” 当他目光从苍怜面上移开看向鱼生时,早已化作了一派逼人的气势。 鱼生无力干笑一声,灵魂仿佛冷透:“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妖尊……妖尊大人是我师……” “那个女人,也配称之为妖尊?!”陵天苏面露不屑,冷笑两声。 他看着面无人色的鱼生:“孰真孰假,孰是孰非,你是妖尊弟子,妖尊陆姬晨是怎样的人,你难道心里没有数吗? 她是彼岸阁阁主!是称霸蛮荒的女君!是叱咤妖、灵二界的第一人! 她若是喜欢一个人,不会自甘下贱地让弟子侍寝,而是会找到她心中欢喜的那个人,然后对他说‘小子,本尊看上你了,日后我护你。’而不是像对待一只狗似的屈打肆意侮辱。” 陵天苏心想,若非真的走到了末路,以苍怜这样的性格,也断然不会在冰窟之中,委身一只陌生狐狸吧? 只有经历了真正的绝望,才能够感受到无边的痛苦。 鱼生双目空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陵天苏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道:“那个女人还有多久醒过来?” 鱼生犹豫挣扎了片刻,继而说道:“我偷偷在今夜香炉里夹了千妖梦引,她会昏睡上一个时辰。” “算算时辰,还有半个时辰她便会醒过来,你若想你的师尊活着下山,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鱼生觉得这个现实对他而言实在是过于残酷了些,他下意识地抗拒道:“不……她才是我的师尊,我……不能背叛她。” 陵天苏缓缓起身,来至玉池旁,以离尘剑割破手腕,将几滴璀璨赤红的鲜血滴入池水之中。 淡淡说道:“当你上太古峰以大轮明宫的恶咒对付她的时候,你便已经背叛了最不该背叛的那个人。” 鱼生脑中‘嗡’地一响,所有的怪异之处都在他最后一句话里连接成线。 太古峰上的少女明明可以杀死自己,却及时收手。 一声鱼生,唤得是那般失望冷冽。 她素来光明正大,比世间任何一个男儿还要磊落。 可三百年年前,彼岸阁内的那个‘师尊’却是突然以金箔覆面,说是不愿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原来那一次的命令欢好,他以为是自己的真心打动了她。 原来……一直都只是,错了而已。 师尊还是师尊,她永远都是最强大霸道的妖界第一美人,容姿绝俗,却永远永远,都不会成为她的人。 所谓的一场青狐背叛。 背叛是真。 只是真正的背叛者,他却效忠了整整三百年! 奉背叛之令,杀恩师之命! 好可笑…… 他鱼生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如此可笑了…… “哈哈……哈哈哈……” 他跌跌撞撞,失魂落魄,消失在了古幽长殿之中。 …… …… 大殿幽清,殿宇上方的五曜宙宇在陵天苏腕间鲜血滴落在玉池之中后,旋转成涡的黑洞滋啦啦地劈出几道金色的闪电,继而很快又被那一轮朔月所吸收吞噬。 陵天苏收回手掌,指尖自眼眶之中取出一团幽蓝劫火,正欲投放至池水之中。 清凉的池水将火炎吞没,但幽蓝色的劫火并未就此熄灭,融于清池之中安静跳跃。 陵天苏眼角一动,池水深处有玄妙的微光闪烁。 在那微弱光芒闪烁之间,他指尖的劫火微微一荡,似是被其气息深深吸引过去。 陵天苏定睛一看,只见池水中央,缓缓浮出一颗绯红色的珠子,其内血气流窜,蕴养着半载妖魂。 妖魂的气息极是熟悉,陵天苏刚一抬起指尖,那颗绯红的珠子就凑了过来,亲热般地碰了碰他的指尖。 分明流溢出来的气息残破而强大,古老而沉息。 却莫名给陵天苏一种……憨态可掬的感觉。 陵天苏握住那枚吸收了劫火的绯红珠子,轻轻贴在眉心,闭眸感悟片刻后。 当他双眸再次睁开,已经化作了一派森冷的杀意。 这枚珠子……竟然封印着苍怜的半数妖魂! 而且其中妖魂已经惨败不堪,宛若被一只饥饿多年的恶鬼啃食得七零八散。 可以想象,每到夜深十分,那个女人对此珠贪婪吞噬之时,远在沾舟峰的苍怜将会遭受多么可怕的痛苦与折磨。 生食其魂,饮其血! 若非此珠内封印的妖魂有着莫大的傲骨与坚持,恐怕早已被她吞噬殆尽,片许不留。 握着珠子的手掌紧了紧。 陵天苏心中对那只青狐的杀意更加浓烈七分。 他冷冷一笑:“好一个神游之境的妖尊阁主,盗来的修为……我要你一滴不剩的全部吐出来!” 躺在墙角落的白衣女子缓缓撑起身子,摘了面上的条帕。 先是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小小身影,不动神色的移开眸光看向神色阴冷认真的陵天苏。 她凤眸微动,淡淡道:“她既然能够从一只毫无天分资质的无名小妖走到今天这一步,可见其心思之深,这种人,一般不会轻易留下破绽。” 陵天苏把玩了那颗珠子一会,然后重新投放至池水之中。 回首看着她时,眼底的冷意消散几分,认真说道:“在这世上没有毫无破绽的人,心思越是缜密,其破绽……便越是致命。” 隐司倾眸光定格在陵天苏湿漉一片的衣袖上,凤眸微缩。 她淡淡收回视线玩着手中的玉笛,淡淡地哦了一声,便陷入沉默。 陵天苏见她面色有异,还以为是雨毒伤势发作。 心有不免有些担心,迎了过去关切问道:“怎么?身体还是很不舒服吗?” 隐司倾将身子不动声色地往后面缩了缩,灯火摇曳间,陵天苏清晰地看到她秀眉轻轻蹙起。 虽然说不上是嫌弃,却也染了几分冰冷的疏离:“你别靠我这么近。” 陵天苏伸出去想要摸她额头的手掌僵在半空。 见他一副受到打击的模样,末了,她又补了一句:“你身上气味好重。” 陵天苏:“……” 气味,还能是什么气味。 陵天苏完全不敢多问,尴尬的收回手掌,远离了她几步。 轻咳一声,赶紧转移话题道:“苍怜实力莫约恢复到了长幽之境,接下来一战要轻松不少,你不必过于担心,还有你体内的神雨之毒,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绝不会让你受那个女人所牵制。” 对于体内的神雨之毒,隐司倾看起来似乎并无多大在意。 她淡淡的掀开眼帘,看着陵天苏脖子间的抓痕,点了点头道:“不错,看得出来苍怜的小妖儿十分卖力,她实力恢复长幽,你居功至伟。” 怎么话题又转回来了。 陵天苏面皮有些发烫,只要硬着头皮来上这么一句:“呃……形势所迫。” 隐司倾眸光微动,往墙角里头又挪了几分,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空档,示意陵天苏坐下来。 陵天苏一脸古怪,这会儿倒是不嫌他身上味儿了吗? 不过凤凰性情素来叫人是拿捏不准的,陵天苏十分顺从地靠着墙角与她并肩而坐。 屁股还没坐实,并听见她那流水渐玉的声音:“想要她,欢喜她,也是形势所迫?” 陵天苏刚落地的屁股一下子变得拔凉拔凉。 方才结界种种,情欲深动时分,对苍怜有感而发的情话竟是叫她一字不落的给听了去,还记入了心中。 他僵硬地扭过脑袋看她,便迎上那双蕴满凉凉清辉的凤眸。 满目倒影出隐司倾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绝俗矜美容颜,陵天苏恍惚一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脖颈间忽然一凉,一根细长的食指不知何时抚上了他肌肤上的指甲刮痕。 眼见近在迟尺的那张俏丽容颜微微弯起了唇角,可漆黑的凤眸眼底却是一派镇定,并无任何调笑之意。 她轻声说道:“还有半个时辰那个女人才会苏醒过来,你还可以再馋他身子半个时辰。” 陵天苏长长地呃了一声,头皮微微有些发麻。 今天的凤凰,一点也不像平常的凤凰。 他壮起胆子,抬手握住在他脖间伤口上细细划动的那根冰冷手指,眼眸微睁道:“你该不会是……醋了吧?” 掌心里握着的那根纤长玉指微微一颤。 他感受到她即将收回手指的力度,手掌快她一步的用力握住她的手指,不让她抽回去。 隐司倾面色微冷,抽了抽手指,没能抽回。 冷冷地看着陵天苏:“松手。” 陵天苏没有松手,用力握住她玉凉的手指,将她指尖轻轻点住自己的心口处:“不松。” 拉扯之间,隐司倾洁白的皓腕不甚擦过他袖袍间的湿润水迹。 很快,她清美绝俗的面容之上一片铁青之色。 许是从未见过她将生气二字如此明明白白的摆在面上,陵天苏微怔,手掌力道松开。 她冷冷地抽回手指,将手藏于背后,狭长的凤眸眯起,深深凝视着陵天苏的脸:“你已经恢复记忆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五十四章:你说的不对 陵天苏老实点头:“是的。” 凤眸眯得更深:“全部记忆?” 虽然她并未直言发问,陵天苏自是知晓她想问的是什么,再次老实点头,用微微灼热的眼神看着她的眼睛:“是的,全部。” 她修眉一拧,似是有些苦恼,迟疑了片刻,终是平静开口:“既是如此,你前路已明,我的事,你不必再管,带苍怜离开这里吧。” 陵天苏喃喃不解:“为什么?” 隐司倾缓缓垂下眼帘:“你现在是大晋世子叶陵,再也不是离瑶峰上的那只小狐狸了,你有着自己的路要走,没必要再我这里浪费时间。” 陵天苏道:“对你怎么可能是浪费时间,我……” 隐司倾打断道:“你不该带着苍怜和你一起冒险,那个女人有多想让她死,你心里清楚,她既是你的女人,你便应该好好保护她。” 陵天苏胸腔一滞,有些急闷,眉宇间也升起了一窜火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难道就不是我的女人了吗?” 隐司倾平静看着她,目光竟是毫无闪躲:“一夜露水之缘,非你我之愿,如何叫是……你的女人。” 这个死脑筋的女人! 陵天苏有气不知如何发,索性一口咬牙道:“我不管,今日我一定带你离开,我实在搞不懂,为何我是狐狸你便愿意跟我走,我是叶陵你便不愿了。” “世子殿下会有很多女人。”隐司倾淡淡开口,仿佛不将他气死誓不罢休,索性连称呼都变了。 她眸光渐渐恢复以往寡淡凉薄:“而我,纵然不复凤陨之名,可我有着我自己的底线与坚持。” 她一字一顿,异常坚决:“我不愿。” 陵天苏喃喃反问:“你不愿?” 她看着陵天苏点了点头:“是的,我不愿。” “不愿成为世子殿下后宫争宠吃醋的女子,不愿成为你的附属品,躲在你的衣衫下受你庇佑,不愿因当年一次荒唐,成为终身禁锢的心结,你我……本就不是同路人。” 凤目清贵幽寒,好似一双宝石浸入寒潭之中,再难叫人知晓其中掩埋着的,究竟是样的风景旧曾。 “对不起。”陵天苏垂下脑袋,面容苦涩。 隐司倾雪染的容颜微微产生一丝裂缝,她不解。 陵天苏眉目幽幽,神情沮丧说道:“你一定觉得我很花心吧?” 见他这副模样,不知为何,隐司倾一颗冰冷坚硬的心开始晃啊晃,她手掌不自觉地在地上轻擦。 静了片刻,她正色道:“花心一词,言过其实不可大用,我知晓人间王权子弟素来终日沉迷于声色犬马,穷奢极欲。 就连在灵界,稍有名气的年轻子弟也皆是妻妾成群,你这般年岁,四个女人,倒算是洁身自好了。” 可以看出,她这一番安慰,十分勉强,难得昧了一次良心。 陵天苏眨了眨眼,大觉有趣:“方才你还不肯承认,现下怎么就好端端的将自己也算进了四人当中。” 苏邪也真是的,什么话都跟她将。 闹别扭的女人,真的很难哄啊。 隐司倾微微蹙眉,心道难道自己算错了,竟然给他有这样的错觉。 她伸出一只洁白无瑕的玉掌,板起一根修长手指给他认真算到:“苏邪。” 念出一个名字,陵天苏点点脑袋,很老实。 “苍怜。” 陵天苏再次点头。 “牧子忧。” 陵天苏又点头,心道这苏邪还真是什么都跟她说啊。 自己与他没羞没臊的双修都告诉了凤凰不说,居然连子忧都招供了出来,真是该打屁股。 不过他也没打算隐瞒,索性大方承认。 原以为最后会听到凤凰的名字,陵天苏很期待。 结果…… 薄唇微启:“骆轻衣。” 听到这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边的名字,陵天苏只觉五雷轰顶,脑袋都被炸开了花。 他嘴角抽搐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轻衣是我身边的一个小黄侍,我与她清清白白。” 隐司倾微怔,她知晓陵天苏的性格不会对她说谎。 一时之间也不知晓其中是何原委,只道:“可如今人间世人皆知,她是你的世子妃。” 陵天苏有些头疼,隐隐地猜到这是什么状况,揉了揉额角:“这个……情况太复杂,但我要说的是,我跟她真没有……” “明白了。”隐司倾收回手掌,重新玩起了玉笛,低着脑袋:“可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陵天苏很是忧郁。 “那个……”他挠挠脑袋:“其实我还是挺喜欢同你一起抄书听风看落叶的。” 把玩玉笛的手指微微一僵。 陵天苏眼睛一亮,有戏。 他慢慢蹭过去:“凤凰……” “别这么唤我。”隐司倾面色很快恢复淡然如水的模样。 “那,倾儿?” “呵……”一声凉凉轻呵,一切皆在不言中。 陵天苏锲而不舍:“隐姐姐?” 耳垂红了,很好。 他得寸进尺,完美的发挥出苏邪的无耻精神,也不嫌丢人道:“姐姐?” 掌握不稳,玉笛清脆落地。 一抬眼,那双玉清风雪般的凤眸早已化作了一片羞怒之意:“别喊了!” 陵天苏决定开始耍无赖,当你跟一个女人说不通道理的时候,耍无赖是最好的办法。 他蹭到她的身旁,模样讨好地看着她:“你年纪应该比我大几岁,叫你一声姐姐也不失礼吧。” 隐司倾身子后倾,避开他那直勾勾的眼神,微恼道:“你失礼的地方还少吗?” 陵天苏诚恳服软:“方才是我不对,我错了。” “你!”隐司倾觉得此人简直就是一个少年版的苏邪。 一旦黏上来,怎么推也推不开,她素来就最不会对付苏邪这类性子的人了。 “其实姐姐说得不对。”陵天苏继续用那甜的掉牙的称呼。 隐司倾手掌抵住他的胸膛,肌肤温度尚未褪去,有些烫手,她微微蹙眉:“哪里不对?” 陵天苏一脸认真的纠正,先是伸出一根食指:“姐姐你口中的一夜露水之缘,这一点就很不对,第一次……” 他话语微微一动,在她紧张的神情下,摊开五根手指:“分明是五天五夜,你欺压的我,而且那是我的第一次,你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隐司倾愤懑,还有这般无耻的说法。 当年初见时,他好歹还是一个正直的少年郎君。 跟苏邪在一块后,当真是越发的邪气了,狐狸本性全都勾了出来! 她磨了磨银牙,正欲说话,陵天苏就将五根手指变作了两根: “还有第二次,虽然时间不长仅有一夜,但两次加起来,怎么说也不是你口中的一夜露水之缘。” 他玩味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青丝秀发:“若你不愿,我不再说你是我的女人,但一切既已成事实,你我都无法更改。 你是天上展翅翱翔的凤凰,不愿做我的女人,我也愿意助你展翅翱翔,看天地日月,青山长河。” 一字一句,不如誓言般珍重,却也珍重。 他看着她的眼:“我做你的狐狸好了。” 宙宇之中的朔月在渊幽的大殿里洒下一层清霜,也照清晰了他的眉目。 隐司倾凤眸之中闪烁着细碎流光,她眉目沉静,缓缓垂下眼帘。 …… …… “唔……” 焚香已残,榻上美人幽幽转醒。 纤纤玉指轻抚额角,淡黑染青的眸子混沌朦胧春意未散,素手取过衣衫,随意披在身上,举目凝望窗外景。 “现下是何时辰了?” 窗台案旁,鱼生衣襟大敞,赤着双足,手中执了一根赤金小勺,拨弄着香炉内的残烬。 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恭敬有礼:“回禀师尊,刚过丑时。” ‘陆姬晨’随手拾起金箔面具,低头出神凝望许久,最后轻叹一声,随意扔弃一旁。 莹白的双足落在柔软地毯上,她缓步来到鱼生背后,双臂揽过他的腰身,将自己脸颊枕在他的肩膀上。 轻声喃喃道:“鱼生,你答应过本尊的,会亲手杀了那个贱人,对吗?” 拨弄残香的手微微一顿,‘陆姬晨’没有看到,鱼生的手背早已青筋凸起一片! 可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恭敬,一如往昔:“是,师尊,弟子定不辱使命!” 当‘师徒’二人重新返回五曜神殿。 四方神像供奉着的穹庐宙宇,朔月已经圆满。 凄清的月光与殿内的烛火辉映出诡异的光华。 苍怜不知何时醒来,立于大殿一隅。 隐司倾依旧蹲在墙角落里,盘膝打坐。 四道锁链之下所束缚的那个少年,身躯不再滴血,面色苍白冰冷,气若游丝。 眉心黑莲黯淡,魂链之上的铭文大亮,好似黑夜里的星光。 他身下的玉池池水,早已鲜红沸腾一片,一颗浑圆的珠子,凌空漂浮,血红一片。 看到这一幕,‘陆姬晨’的呼吸声在鱼生敏锐的感知之下明显急促激动了几分。 她甚至无从顾及隐司倾和苍怜。 急急上前一步,一指点在陵天苏的眉心出,澎湃危险的大妖指力毫不留情的直刺陵天苏的识海之中。 他身体微微一颤,闷哼一声,眉宇间闪过一丝痛楚,唇角溢血。 当陆姬晨手指离开陵天苏的眉心后,一抹纯白的妖魂从中生生撕扯而出。 面前的少年昏迷之中都能够感受到这抽离生魂的强烈痛楚,腮帮子死死咬紧。 痛苦挣扎间,贯穿手脚的锁链将伤口撕扯的更大,原本已经流干的鲜血再次逼迫流淌。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五十五章:当年青狐 陆姬晨眼底的光愈发明亮火热,她嘴角的笑意止不住扩散扭曲上扬:“是你!果真是你!没有想到吧?!你也会有今天,贱人!贱人!我要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指尖狠狠勾出那半数妖魂,吸纳至那颗浑圆的血珠之中,她捏过那枚血珠,毫不犹豫地将之服下。 极度惊喜之下,她心情过于渴望迫切,并未察觉到血珠之中有着煌煌金意掺夹着幽蓝一闪而过。 吞服下后,她哈哈大笑,横于喉咙间的那根鱼骨,终于被她强行咽下,只待以胃酸将这个贱人溶成灰烬。 便什么都不存在了! 失了妖魂的妖尊,一具肉身,也不过同凡人一般脆弱,甚至意识不全,放任不管,必然痴傻一生。 “鱼生,接下来我需要炼化那半数妖魂,这个贱人的命,由你来取。” 一切发展的都太顺利了。 上苍给她安排了一个孱弱小妖的命格,可她却能够凭借自己的谋算与本事,争出一个天下来。 待到下一个朔月来临,她再将那只凤凰儿吞噬,纵然他日飞升至九重天上,她必然也是一颗最耀眼的星辰! 鱼生低头领命:“是,弟子愿为师尊效劳!” 除了陵天苏,谁也没有捕捉到鱼生低眸瞬间,眼底的狰狞寒意。 他祭出本命妖刀,来到陵天苏的面前,面色阴郁,握着妖刀的手掌都在剧烈颤抖。 他森然启唇:“你辱我师尊,我真的……非常想杀了你!” 苍怜眸光微动,心道这孩子对他师公当真是一点礼数也没有。 愁人的娃啊! 陵天苏虚弱地睁开双眼,在陆姬晨的注视之下。 他露出一个痛心疾首又悔恨万分的苦涩神情来,嗫喏了一下唇畔:“其实我才是……” “你还在磨蹭什么,还不快杀了他!”‘陆姬晨’厉喝一声,打断道。 话语之中的着急,谁都能够听出来。 鱼生眸光黯淡下去的瞬间,更多的是绝望。 他歇斯底里地仰天怒吼,将多年来难诉衷肠的情意,以及悔恨悲痛,在这一声怒吼之中释放得淋漓尽致:“为什么!!!” 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待他。 几百年来苦守一人,终究成了灰烬,成了泡影。 好极了,好极了! 不是他,不是他的! 师尊是他此生求而不得的唯一。 为什么,在当初师尊苦难绝境之时,自己会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察觉不到,还可笑的奉命寻山杀狐。 若是当初,自己没有被蒙蔽,护她一世平安。 师尊会不会,对他另眼相看?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嗤! 妖刀入体,染红陵天苏的大片衣衫。 ‘陆姬晨’歪着脑袋,看着陵天苏心口间血染绽放的花,她魔怔傻傻一笑。 真好。 真好看。 她如释重负,长长舒出一口浊气,浅笑嫣然地看了隐司倾一眼。 见她仍自平静的打坐调息,微嘲道:“他拼了命的要护你,如今因你而死,你竟然半分波澜都不起,果然不愧为专修斩情道的隐司倾,心当真是石头做的。” 隐司倾缓缓睁眸,看着她:“如果你的心也是石头做得,接下来便感到庆幸吧。” ‘陆姬晨’怔道:“你什么意……” 崩崩!崩崩! 四声金属断裂的刺耳之声响起。 陆姬晨心中猛然一惊。 放眼望去,却是见到鱼生也是一脸错愕不及,悬挂在他身前的少年竟是瞬间挣脱束缚。 本该了却生息的他一声气势无比澎湃,杀机凛然。 晃身之间,他晃至反应不及的鱼生背后,一拳头贯穿他的心口。 血淋淋的鲜血喷溅场面,让‘陆姬晨’眼瞳缩放到了极致。 贯穿鱼生心口的那只手臂并未收回,而是堂而皇之的正对着那个女人。 陵天苏自鱼生身后缓缓露出半张俊美无俦的年轻面庞,笑容苍白邪气:“你说说……我若是捏碎你这宝贝徒弟的心脏,他会不会死啊?” 在‘陆姬晨’狰狞的面容之下,他缓缓摊开手掌,一颗鲜红泊泊跳动的妖心自他掌心呈现在她的面前。 陆姬晨神色狰狞不过一瞬,随即恢复冷淡森然的模样:“你倒是好本事。” 陵天苏谦虚颔首:“过奖过奖。” ‘陆姬晨’冷笑道:“有本事你就杀了他,一介逆徒之命,也能左右得了本尊吗?” 陵天苏起唇一笑:“‘陆阁主’先别急着这么快抛弃你徒儿的性命嘛,捏碎人心脏这种事太残忍了,我可不是‘陆阁主’您这样的大人物,自是做不出如此血腥之事来,不过嘛……” 陵天苏缓缓抽出手臂,将那颗妖心重新安放回了鱼生的心口之中。 大妖的恢复力极其逆天,妖心归为,胸膛上碗口大的血洞竟是慢慢愈合。 可‘陆姬晨’的一张脸,却是慢慢的苍白下去。 因为她看到,那少年该死的左手,已经来到鱼生的肋骨下一寸间。 陵天苏朝着她再次露出一个腼腆笑容:“我知晓你本事滔天,只要为妖者灵魂不灭,纵然心脏碎成泡影,你依然有法子为他重塑肉身。 不过嘛,妖类的精元若是砰然碎去,灵魂也会随之炸成泡影,纵然你有着滔天的手段,怎么拾也拾不回来的。” 此刻少年的笑容落在‘陆姬晨’的眼中,无异于恶鬼修罗朝她伸出血淋淋的手掌。 ‘陆姬晨’眼底阴晦难定,天地间的可怕气息都朝着陵天苏一人笼罩而去。 如万数择人而噬的魔物,朝他展开獠牙利爪,仿佛下一瞬就要将他撕得粉碎。 可用力扣紧鱼生肋骨下一寸的成锋利爪,让那杀意万般也是落实不得。 ‘陆姬晨’缓缓阖上充斥着杀意的眼眸:“你究竟想要怎样?” “不怎样。”陵天苏面上依旧带着少年人纯真爽朗的笑意:“我是隐司倾的狐狸,她受伤了,你想吃她,可我要带她走。” ‘陆姬晨’冷笑道:“你是她的狐狸,你这样的人,也会向她人臣服吗?” 陵天苏认真纠正道:“与臣服无关。我,是她的狐狸,所以我绝不会让她死在这里。” “你想让我解开她体内的恶荒大术的禁念?” 陵天苏露齿一笑:“不错。” ‘陆姬晨’陷入沉默。 隐司倾对她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若是今日被她逃离此处,她便有着绝大的可能性与天道之机失之交臂。 为了一个心中有别人的鱼生……值得吗? 陵天苏看出了她眼底的挣扎与迟疑,一脸古怪地看了鱼生。 心道小老弟你不行啊,跟这女人混了这么久,居然这点分量都没有。 用手指轻轻捅了捅鱼生的后腰。 鱼生理解到了他的意思,万般无奈,将自己的双眼逼得通红一片,好显得自己更加的情真意切。 他哽了哽嗓子,眼眶之中蕴满了不屈的泪,死死咬牙道:“彼岸阁弟子,不曾有怯!师尊断不可为弟子妥协退让,弟子,死而无憾!” 说完,还一梗脖子,视死如归状。 眼眶蕴满的泪水终于在情绪的感染之下缓缓滑落。 他微顿片刻,似是挣扎又似忏悔:“鱼生不配为师尊弟子,师尊不必为难,其实有一件事,弟子一直未向师尊严明,实在是难以启齿。” 迎上鱼生那目光,‘陆姬晨’心头一凉。 紧见鱼生嗓音哽咽沙哑,双目通红:“其实方才弟子那一刀,是想杀死青狐的,可恍惚之间,我忆起了三百年前师尊膝下的那只青狐…… 虽生得不如师尊这般容颜绝世,天下无双,甚至是有些普通难看,可弟子记得,当年她亲手为弟子缝补的那件衣衫。她……是为弟子第一个缝补衣衫的人。 电光火石间,手中的刀不自觉的偏了几分,弟子这才知晓,原来弟子……心里是有青狐的。 是弟子愚昧,是弟子痴蠢,看不清自己的真心,还望师尊,能够放青狐一条生路,弟子愿为她,偿命!” ‘陆姬晨’的眼眶瞬间湿了,嘴唇颤抖嗫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隐司倾嘴角微抽。 苍怜都傻眼了。 陵天苏暗自在他身后给他竖起来一个大拇指。 这鱼妖,跟了苍怜几百年,本事倒是没学多少,这戏精的天赋倒是照搬照抄挺像样。 果然,‘陆姬晨’深受感动,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 陵天苏见一切水到渠成,再神来一笔,掌心蓄出一道金光,势要摧毁鱼生精魄。 “不!你别杀她!我解禁念!” ‘陆姬晨’生怕陵天苏决然下手。 她面色苍白慌措,一指狠戳心头,噗地一声逼出一口青黑的妖血。 强行解开禁制对她反噬不小,面色煞白虚弱:“你现在,可以放开他了吧?” 语态之中,竟是丝丝祈求。 陵天苏看了一眼隐司倾,见她微微颔首点头,便知禁念已解。 虽说这家伙对苍怜存着心思,但终究还是苍怜的弟子,蒙在鼓里这么多年怪可怜的,陵天苏自然不会杀他。 用力一推,将鱼生推还给那个女人。 鱼生踉跄不止,被‘陆姬晨’一脸关切心疼地圈入怀中。 陵天苏眼尖的捕捉到,在鱼生撞入‘陆姬晨’怀里的瞬间,面上的恭敬与谦卑狂风急骤般的化作了深深的怨毒与恶心,染血的手掌妖气凝结。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五十六章:无知小妖 ‘陆姬晨’心思仍自沉浸与方才他真情告白的话语之中,向来缜密的一颗心早已乱麻一片。 咚!咚!咚! 一颗心脏既甜蜜又酸楚的剧烈跳动着。 他心中有我? 他竟然心中有我?! 令他心动的……不是金箔面具下那张倾世容颜。 她并非……求而不得。 她甚至都无从顾及去立马拿下陵天苏。 什么天途神道,什么灵界尊主…… 都不如他这一句话来得让人满足。 眼底喜悦的青光快要流溢而出。 可下一刻。 梦碎了。 刀刃入体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心口处的凉意让‘陆姬晨’眼底交织着的喜悦担忧情绪,尽数冻结于眼底,化成了冰! 她瞳光幽幽地松开怀中染血的男子。 只见鱼生满目狰狞,眼眶之中的杀意如同崩塌的雪山,狂漫席卷而出。 究竟是怎样的血海深仇,才会让人流露出这般狠绝的目光来。 比起插入心脏的那把妖刀,更令人寒骨剧痛的是他撕心裂肺地担忧吼叫之声:“师尊,快走!!!” ‘陆姬晨’嘴角勾起一个凄凉的笑。 原来,不过是逢场作戏。 入戏者……唯有她一人而已。 ‘陆姬晨’一双眸子渐渐的暗了下去,漆黑的眼瞳湛湛青影浓郁得流露出一抹深魔之意。 她松开鱼生的身体,指尖凝聚出一道青光,其中隐隐传来闷雷之声。 朝着鱼生肋骨方向轻点而去。 可是当她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衣衫时,不知为何,微微偏开几分,戳向了鱼生的腹部。 鱼生身体狂震指尖,手中妖力再难维持。 妖刀流散成一抹青黑流影,自她心口处散放而去。 他浑身气机大泄,腹部前后贯穿出一个极为恐怖的血洞,丹田气海内所储存的三千年修为像流水一般止不住的狂散。 他闷哼一声,就连人形都再难维持,面颊脖颈的肌肤间,布出一层层密集的鱼鳞,口中牙齿化作鱼妖利齿。 他闷吼一声,再次着急吼道:“师尊,快走!!!弟子不孝!!!” 吼完,鱼生再无任何攻击手段,扭曲着面容抱着必死也要在她身上多添一道伤口的决心,一口狠狠地咬在了‘陆姬晨’的肩头之上。 鲜血淋漓,染红了青裙大片。 苍怜目光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陆姬晨手掌扼住他的脖颈,将他推开,鱼生根本难以违抗这股磅礴巨力。 她深深凝视着鱼生那双银白的瞳目,面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情绪。 欣喜的,绝望的,冰冷的,嘲弄的…… 皆已不再。 她只是无比平静地问道:“你就这么恨我?” 鱼生不明白自己辛辛苦苦为师尊争取而来的逃命时间,为何她一步不动。 心中有些着急,嘴上冷冷答道:“是!” ‘陆姬晨’面皮微微抽搐,但很快归于死寂一样的平静。 她淡淡地看了陵天苏一眼,轻呵一声:“瞧瞧你这好徒弟,对你可真好,为什么……我就寻不到这么好的一个人。” 陵天苏没有说话,折身拔出玉池之中的离尘剑。 看到他这个举动,‘陆姬晨’歪了歪脑袋:“不逃?” 陵天苏用袖子将剑锋上的水迹擦干,低头擦剑的模样十分认真:“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所以你该死。” ‘陆姬晨’望了一眼鱼生涨红窒息的痛苦神情,启唇残忍一笑:“你是说鱼生?那可真是不巧了,纵然他恨我,怨我,想我死,可这三百年间,你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 她露出一个苍凉可怜的微笑:“我得到了他。” 陵天苏眉角一动,面色有些难看恶心。 这话说得…… “关我屁事啊。”陵天苏神色不耐。 ‘陆姬晨’面带可笑怜悯,一手死死扼住鱼生的喉咙,将他骨节捏碎,咔咔作响。 另一只手掌则是怜爱般的缓缓覆上他的面颊:“你看你看,这般喜欢你的师尊又有什么用,她压根心里就没有你,为了她,你居然叛我?伤我?” 鱼生很想说一句我效忠之人,至始至终只有师尊,你算个什么东西! 可他喉骨已碎,再难发出一丝声音。 而‘陆姬晨’显然心中也清楚知晓他要说些什么,没有耐心在震晕,像是抛一个破抹布一般随手扔弃一旁。 但始终……并未对他下真正的杀手。 她目光幽幽转向陵天苏,深深吸了一口气:“今日,也是时候该了结这一切了。” 妖骨鞭自她袖袍之中滚滚滑落,古老的气息强大无双,妖芒熠熠。 看到此鞭,陵天苏眼底豁然一冷:“你真的该死!” ‘陆姬晨’掩唇一笑,似是得意:“怎么?看到自己的一身妖骨被本尊炼成了本命骨鞭,生气了? 也是,你合该要生气的,妖血被我所食,妖魂被我所噬,我虽不知晓你余下半数妖魂丢失何以还能够如此强大,真不愧为太古妖物,不过……狂妄如你,当真以为在这番境地之下,还能够胜我?” 陵天苏抿了抿唇,尚未说话,‘陆姬晨’身后极近的距离里飘来一个稚嫩低沉的声音:“是啊……老娘我啊,快气炸了!” ‘陆姬晨’面色微变,似是不解,身后太古剑罡风磅礴凌厉,风云炸起! 一身青色长裙在那悠悠古老的剑意逼来之下,萦绕在衣裙间的青蕴之色淡去七分,裙尾镶着的青狐戏莲图案也炸裂撕开。 常人无法抵御的恐怖剑势碾压而来,殿宇之上的星辰宇宙皆在这一剑之下黯然失色。 ‘陆姬晨’双眸蓦地一下赤红如魔。 她嘴角裂出一个森然弧度,委地的青色长裙猎猎作响,气机回旋之下,裙摆在冷石大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她转身回首,白皙绝美的脸颊开始血裂出丝丝狰狞魔意,雪白的肌肤好似花朵凋零一般,寸寸裂落。 仅凭一只肉掌,便轻而易举的接下这一剑,太古剑气势以着常人肉眼可见的速度衰竭下去。 苍怜实力恢复得再如何迅猛,此刻实力也不过长幽之境。 对于早已步入神游巅峰境的‘陆姬晨’仍是远远不敌。 被她握在手里的太古剑宛若被熔铁焊死一般,五指之间电闪雷鸣,掌力吞吐一方,隐晦噬人的气机随着太古剑朝着苍怜疾驰而去。 纵然实力不敌,苍怜蛮荒战场厮杀多年的经验也绝不容小觑。 从容弃剑偏身。 太古剑几乎也是在她弃剑的同一个瞬间里,炸出一团辉煌夺目的青色莲火。 莲火如电疾驰,在她面颊之上擦风而过,留下一簇红痕。 轰的一声巨响,苍怜身后殿墙直接轰塌,攻击驱使不停,足足撞散千道迷谷结界,十重巨大山峦,才堪堪散成余威之势。 绝对的修为决定着绝对的速度。 苍怜凭借着极强的战斗经验避开这一杀招,下一个致命攻击,顺行而至。 ‘陆姬晨’毫不犹豫地弃了陵天苏,所有的杀意都朝着苍怜一人逼来。 那个少年既然不是,那也不过是一个骨龄十几载的小妖而已,抽了妖魂,自是不足为惧。 她三百年以来,一只最想杀的,也就只有她了。 鱼生太古峰一行,不可能没有探查到什么,可是他却撒谎了。 念及此处,‘陆姬晨’心中杀意越演成魔! 妖骨鞭狂舞成龙。 鞭起!四周景物褪色骤变,苍怜所立之方位,好似被一片幽冥黄泉所裹。 鞭落!殿宇上方的夜色苍穹传来一声闷雷浩瀚,大地深处便来剧烈震动。 宛若再强大的心神也会在这一鞭之下砸灭。 苍怜浑身气机被幽冥黄泉之幻实之相锁死,无论她位移到哪个方位,依旧处于一片幽幽渺渺的世界之中。 而那骨鞭,如影随形,避无可避。 那是她的妖骨,但气息,已经被污染得极为陌生。 苍怜紧紧咬牙,正欲凝结全部神魂之力,最大可能的抵消这一鞭之威。 嗤的一声! 剑锋划开幽冥黄泉气场,湛湛的剑光如同照亮幽冥的火把,陵天苏瞬息而至。 那幽邈的幻实气场如皮球破开一口,力量狂泻。 可以看出,这幽冥气场不过是这个女人随手幻化而出的高超幻术,已经到了极幻至真的巅峰境界。 苍怜难破,可一度苦修过狐族幻杀术的陵天苏,却是能够轻易破之。 光是幻术上的对决来看,陵天苏心中已经清楚认知到,这只青狐妖,其血脉远远不足他这个半妖血脉。 苍怜压力骤轻,正欲推开陵天苏硬抗下骨鞭攻击。 陵天苏却是不让,做出了一个诡异的举动。 他收剑而立,左手握拳,眉心黑莲之意交织着昊天神辉,被气机吹得大敞开来的衣衫下,裸露出的胸膛之上金色神印蓄出一道极强的力量。 五指漫溢出煌煌金雷,金雷散发着神圣美丽的无边杀机。 一拳笔直轰出。 华丽而朴实。 咔嚓嚓!!! 拳头金光顿散而去,胸膛处的金印也随之黯淡,陵天苏手臂连同着衣衫寸寸炸裂,肉块与白骨在鞭风之下翻舞。 对于陵天苏的破幻而来,‘陆姬晨’虽是十分意外,但对于他这番自寻死路的做法,眼底嘲弄:“无知小妖!” 手中骨鞭化剑,声势惊人。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五十七章:大智若愚 万般诸多魔象如涛如怒,其中蕴藏的巨大杀伤翻涌出狂暴的气流。 剑骨未至,陵天苏身体骤然往下一沉,浑身骨骼像是被重锤不断敲打上万次一样,裂骨满身。 他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恐怖一击,剑骨甚至无需穿透他的身体,只需轻轻一击,他这一具半妖之躯,便会化作一片血雾。 陵天苏清楚知道这一点。 ‘陆姬晨’亦是如此。 苍怜俏脸苍白而扭曲,眉心黑莲似是剑至一瞬便要释放完全。 隐司倾亦是不顾体内魔染重伤,眉心两颗本命星辰在身体最难堪重负的时候强行点亮,似是要召唤出什么。 场间,唯一神情不变的,只有陵天苏。 纵然此刻在那绝强一击之下,通体肌肤已经开始泛起一片不正常的湛湛粉意,七窍之中鲜血狂流。 他的眉眼依旧凝沉平静。 ‘陆姬晨’从不觉得这只少年小妖能够从她剑下安然存活。 甚至有自信在这一剑破开他的妖躯后,身后那个贱人也绝对难以幸免于难。 可当她抬眼之间,看到少年那疯狂溢血却又不失自信的双瞳,她心口莫名一滞。 蹙眉一瞬后,她居然发现,那一抹滞意竟然并非错觉。 而且滞意疯狂蔓延扩散,如一张无形的巨网,长满钢针倒刺,将她全身笼罩蔓延。 ‘陆姬晨’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青黑色的乌血,手中剑势如雾散去。 暗光一闪,化作骨鞭形态,无力散落垂地。 她连连倒退,看恶鬼一般看着陵天苏,手中骨鞭都拿捏不稳,凄厉惨叫一声。 她双手痛苦抱着头颅,面上血裂的痕迹愈发严重,面皮如同岁月剥落的墙角大片大片的往下落。 容颜不再倾世绝俗,肌肤也不再白皙如雪。 面上的幻术加持,在她体内奔腾难控的气息之下直接崩溃散开。 露出一张普通的五官,肌肤微微泛着不健康的黄色。 更难看的是,还有一道蜈蚣般粗大的伤疤从她额角一只斜斜蜿蜒至下巴处。 伤口之深,可以想象得到当年这一道伤口几乎将她的脸劈开。 她神色无比痛苦的捂着心口,面色怨毒地死死盯着陵天苏的脸:“你对我做了什么?!” 陵天苏颤抖着手掌抹去脸上的鲜血,方才那一剑虽未落实。 但神游必杀一剑,余势还是给他带来了根本性的伤害。 凤凰灵火也难以治愈。 他看着痛苦抱头的女人,冷冷启唇道:“我不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要杀你!” 陵天苏掌力一吸,将地上的妖骨鞭吸入掌心之中,面色阴沉地端详片刻后,递给双眸怔忪的苍怜。 苍怜傻傻接过,没想到她的小妖儿居然如此牛逼,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了眼。 做羞羞的事之前,小妖儿说他要算计这个女人,苍怜还满心不屑。 现下,她忽然觉得苏邪当真是个明白人。 她的狐狸相公,果然打人脸最是娴熟了。 苍怜傻傻地抱着自己的骨头,问了一个跟‘陆姬晨’一样的问题:“你对她做了什么啊?她这样。” 陵天苏对待苍怜就又是另一个态度了。 他朝她柔柔一笑,道:“没什么,这还多亏了凤凰,当我还是一只小狐狸的时候,便日日跟她抄写经文。 那经文是凤陨秘术,专治邪魔,我将经文之力,融入一丝凤火一丝劫火以及我的本源妖血,在那命魂珠中设下一道封魔印。 她吞得倒是迫不及待,我们以正当手段伤不了她的肉身,那便从内部开始瓦解吧。唔……看来很有成效。” 陵天苏上下将陆姬晨打量了一番,忽然咧嘴一笑:“你想用那么荒唐的手段登临天道,破了凤凰的道心,在她被世人抛弃绝望之时,再将她一身血脉吞噬纳为己用,破境,渡劫,飞升。这如意算盘倒是打得挺好,不过现下嘛……” 陵天苏摸摸下巴,眸光冰冷含笑:“道心先破的,是你小青毛啊,狐狸尾巴都露出来的,她的皮子,你也就别继续顶着了吧,看到你顶着这么一张脸,我也着实犯恶心。” 苍怜被那一声小青毛给逗笑了,虽说当年她捡回来的那只狐狸,品种却为青狐。 她拉了拉陵天苏的衣摆,轻笑道:“什么小青毛,她也是有名字的,叫大智,大智若愚的大智。” 大智…… 这个名字,当真是别有一番…… 陵天苏嘴角抽搐,一脸古怪地看着鼻子高高翘起的苍怜:“你取的吧?” 苍怜十分得意:“很多人都说老娘我取名字忒有意境,忒衬景。” 陵天苏忽然觉得好对不起那只青狐。 人家叛你,也叛得着实不为过了啊,妖尊大人! ‘陆姬晨’面色亦是狠狠一抽,仿佛被戳到了伤心事。 但很快复杂的心绪又被身体里的剧痛所掩盖。 她早些就听闻过封魔印,寻常正道修行人士皆会如此印法。 可她还从未见过谁设下的封魔印居然如此博大精深,让她堂堂神游境都如此痛苦不堪,灵魂备受折磨。 她一向自诩心智超凡,能够在逆境之中暗害一代妖尊。 却不曾想,百年之后,突然冒出这么一只小妖,单比心智谋算,他竟是犹占上风。 先是诱她吞下暗含封魔印的命魂珠,再以鱼生刺入心脏一刀为因,令她道心动摇,再彻底引发封魔之印。 如此说来,他与鱼生,事先也必然有了联系。 可笑她还…… 以为鱼生当真对当年青狐动了情意。 也是,他有着一个貌美如花,一世无双的师尊不去喜欢,怎么可能喜欢他神尊身边一只不起眼的妖宠小狐。 只是她不解,十分不解,在她剥离出此子妖魂之时。 其中流露出的妖魂之象分明是妖尊无疑。 除了亲口品尝过妖尊大人魂魄的她,天底下还有谁能够对此气息如此熟悉。 青狐眼风一动,视线飞速扫动一方空间,那里有着道元结界弥散过的痕迹。 瞧着她这么瞅啊瞅的眼风。 苍怜的小眼神就开始变得心虚起来,吹着口哨缩到了陵天苏的身后。 青狐目光转回之间,又看到那妖族少年大敞的衣襟之下,抓痕遍布。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忽然觉得好生荒唐可笑。 双眸放空了片许,她眼底说不出的讥嘲。 甚至体内封魔印给她带来的痛苦伤害她都能够暂且无视几分。 用看笑话一样的眼神看着苍怜:“我道妖尊大人您是何等的风霜傲骨人物,原来在绝境之中,也会甘愿委身于一只小妖,这还是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妖尊大人吗? 我怎么记得在五百年前,就连妖帝之子向您示好,以妖界半数疆土为聘,您都不屑去多看他一眼,好高的心气儿啊。 今儿个倒是玩的尽兴?地板都湿了大片,对着这座毁你一切的五曜神殿,你居然还起得了兴致也着实是一件奇事了。” 苍怜心中一悚,探出小脑袋往方才战场上偷瞄而去,觉得有些丢人。 陵天苏反手将她脑袋给按了回去:“别看了,这女人故意气你的,才没有湿一大片。” 苍怜拍拍小胸脯:“那就好,那就好。” 陵天苏一本正经:“你睡着后,我早就擦干净了。” 苍怜小脸一僵,无地自容。 青狐亦是一脸无语地看着这少年,心道你小小年纪的,怎地生得这般无耻。 她继续打压刺激苍怜道:“我可是记得妖尊大人您来时分明不过通元之境,就这么小半夜的功夫居然就突破了长幽之境,您这小妖,倒也生得着实不凡了些。” 她舔了舔嘴唇,看着苍怜:“当年您老人家有好东西都会第一时间会同我分享的,如今这只小妖儿一看便是上好的鼎炉,不若,也让我来沾沾光,我与他同为妖狐之身,怎么看也比您老人家合适吧?” 苍怜面色一变,如同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跳出:“你个小贱人!如今连老娘的男人都要觊觎,要死啊你!” 接过刚跳出没两步,陵天苏面色一沉,骤然伸手搭在苍怜的肩膀之上,将她用力拖回。 几乎是同一时刻,苍怜脚下地面腾出一道染着青炎的铁片。 铁片之上的铭文飞速燃起,万道魔兵带着无声的必杀之意冲天而起,贯穿殿宇苍穹。 苍怜小脸煞白,看着那铁片心惊不已,这一脚落实,她怕是就要被捅得千疮百孔了。 陵天苏一剑刺透铁片,上前几步,鞋底将那枚铁片碾压成灰烬。 他提剑缓步来带青狐面前,二话不说,一剑刺出。 青狐下意识想要抬手格挡,陵天苏反手一剑,剑光之中划出一道雷霆之光。 她惨叫一声,手掌被一分为二,四根断指残破飞溅而出。 陵天苏沉着双眸,剑势不停,直接刺入她的心口之中,手腕用力一搅,将她心脏绞杀成一片血沫。 碎心之痛,青狐疼得狂呕鲜血,模样凋零。 陵天苏满目阴郁地看着她,惯来澄净温和的眸子里早已风霜连天。 他语气不悲不喜很平静的问道:“疼吗?” 青狐疼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可我觉得这还不够疼。”陵天苏冷冷替她回答:“碎心之痛,怎抵得过遭人背叛之痛,怎抵得过自爆之痛,怎抵得过三百年苦寒之痛!” (ps:好了,假货真名浮出水面,大家别再叫她陆姬晨和假陆了,人家有正儿八经的好名字。)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五十八章:没出息 青狐呵呵冷笑,嘴角沾满鲜血,眼神阴森怨毒地看着陵天苏:“你在为她抱不平?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为她抱不平。” 陵天苏歪了歪脑袋,眼底一派寒凉冷静:“为什么不可以呢?你也看到了,她是我的女人,你伤他,我不该为她找回场子吗?” 深知苍怜是何脾性的青狐心中大道机会来了,她强忍住眼底的光,放声大笑,看着苍怜可劲儿刺激。 她最是知晓,这位妖尊大人骨气傲,自尊强,素来最是讨厌旁人为她强出头。 她从来不习惯在旁人面前示弱,一颗妖心坚硬如铁。 纵然是当年她身处于蛮荒战场,一战厮杀三年的她,早已是疲惫不堪,浑身伤骨累累。 又逢十万域外天魔大军欺压而下,她亦是不愿鸣笛召来她手底下的十大妖主带兵增援。 一人陷入蛮荒死境,被天魔大军重重包围,生生独自一人再度拼杀五年,直至将那域外天魔杀得一个不留,血流千里不止,她才止杀回归。 亦是那一战,她成了灵界之中,所有子民人们心中最强大的女人。 如此要强之人,从来都只有她护着别人的份,即便如今落魄,又何须他人相护。 “妖尊大人丢了妖身,连带着骨气也一起丢了不成,居然沦落到要一只骨龄不过十六的小妖来护。 您今年可都一万一千岁了,老牛吃嫩草也就罢了,怎么占了人家便宜,还要人家来保护你?”青狐眼底泛着阴险狡诈。 她纵然还有实力反扑,但苍怜自开打以来,这小子就将她保护得极为周道。 分明她才是其中最强的一个,偏偏愣是没受什么伤。 青狐十分不甘心。 若是不出意外,死要面子的妖尊大人必然会提出单打独斗的要求来。 可谁曾想…… 这货朝着青狐眨巴眨巴眼睛后,似是从她眼瞳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她陡然惊呼一声,捂着那个擦伤的脸颊,一手抱着陵天苏的腰子,在他背后委屈轻拱,嘤嘤可怜两声:“小妖儿,老娘脸刮花了,疼~~~~~~” 青狐目瞪狗呆! 顿时生出一种自己是不是又上当认错人的感觉。 我怎么记得,当年妖尊大人您在蛮荒一战回来,手臂都炸掉了一只,身上插满了魔箭,妖骨都濒临崩溃了。 还是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得开完了一次彼岸朝会,整顿这战局后事繁琐,才慢悠悠地回去一人独自疗伤。 心气儿傲得连养伤都不愿被外人看到,都是一个人包扎伤口,当真是女中豪杰。 今日你不过是脸蛋蹭破一点就在那嘤嘤起劲儿,傻子才会觉得你是真的哭疼。 插入心口的剑,突然被抽离出体。 原本急着杀死她的那个少年居然不继续杀她了。 就这么把她晾到一旁,手中剑也随便插在大地里。 只见他眉宇压沉凝几分,小心翼翼地扶着苍怜瘦弱的肩膀,一脸关切心疼地朝着她脸上伤口吹吹气。 柔声问道:“很疼?也是,这个女人阴险毒辣,手段层出不穷,肯定很疼的,不哭不哭,我再给你吹吹。” 这副心疼哄人宠溺到骨子里的语气是闹哪样啊喂!!! 比起那位嘤嘤装可怜的妖尊大人,狐妖小子你确定你不先看看你自己身上的伤势吗? 喂,就在你刚刚转身蹲下的瞬间,身上都在滋滋冒血啊。 我这神游一剑纵然没落实,也不是你这个小小通元能够承受的,你不应该先关心关心自己吗? 被秀一脸的青狐觉得自己都快要崩溃了。 一脸诡异深沉地看着苍怜假装抹泪的模样,嘤了半天一滴眼泪也没滴出来。 未知汝乃如此之人哉! 咚的一声巨响,殿墙之上,龟裂蔓延。 三人目光同时望去,只见某位白衣女子悄然地将自己砸红的小拳头藏到背后去。 她面无表情地揉了揉眼睛,做出一副刚困醒的模样:“方才做梦,手滑了一下,你们继续。” 青狐心中大骂放屁,你特么站着也能睡着?!!! 更让某两位女子崩溃的是,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在疯狂掉节操的妖尊大人,索性都懒得去捡她碎成渣的节操。 愈发无耻地在陵天苏面前扭了扭,一脸可怜相地看着他:“亲亲就不痛了。” 嗯,撒娇的女孩儿最好命。 这是青狐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可她下一个崩溃的念头却是:你都已经是一万岁的老妖婆了!!!纵然顶着一张十二岁小姑娘的脸,但是对着这么一个嫩得可以掐出水来的少年撒娇求亲亲真的好吗?! 以目尝之!其味甚幸! 陵天苏无奈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转身回望青狐,以神念御剑,断其四肢。 离尘剑就这么在青狐身前飞来飞去,极为精准地一瞬间里在她身上割除数千道口气,他面色淡淡道:“不能动任人宰割地滋味如何?” 青狐一面惨叫一面咧嘴森然的笑着,不答话。 陵天苏又是一剑落下,刺入她的左眼眼眶之中。 剑落剑起之后,她面上就多出了一个血淋淋的眼洞。 左眼已废。 他以气御剑,面上不见任何残暴快意,他本身便不是一个喜欢施暴的人,看着他人凄惨模样,心中亦是不会生出任何快感。 但是,这些。 他都必须做。 “你方才说,苍怜有好东西都会分你一份?可见这个笨女人,虽然平日里凶得一碰就炸毛,整个人看起来强大冷硬得好像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铁,可是啊……” 陵天苏身子有些撑不住,索性席地坐在地上,懒懒地依靠在苍怜的身上,继续落剑道: “她真的很好,纵然嘴上不说,她依旧会将自己重视地人藏到自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其实你也是明白这一点的。” 又是一剑落下。 右目已残。 苍怜揽着陵天苏肩膀的手掌微微一颤,极夜般的眸子闪烁出莹莹的光。 “可是你纵然明白这一点,还是叛了她,我挺生气的。” 青狐扭曲尖锐的嗓音哈哈大笑:“你生气?哈哈哈!生气了就好,这个贱人她不该死吗? 凭什么强大的生灵天生就该高高再生,弱小的妖类合该成为别人口中粮食! 我就是要告知这个天下苍生,弱妖……也是能够成为猎物的!哈哈哈!你看,我这不是成功了吗? 纵然你夺回了自己的妖骨,可曾经被我饮下的妖血也是再也回不来了!” 苍怜低头看了手中的妖骨鞭,她嗤笑一声:“很不巧啊,我从来就没想要会这些东西。” 无需掌心用力,这妖骨本就出自她身。 如今落入到她的手里,她不过起了一个舍念,手中堪比魂器的妖骨鞭怦然炸裂。 如此她仍自不满意,薄唇轻启:“焚。” 言出法行,漫天骨粉,无火自焚。 几朵碧幽磷火乍起乍灭,便什么也找不着了。 她拍了拍小手,顺势还不忘摸了一把陵天苏滑溜溜的脸蛋。 看着青狐凄惨模样,苍怜眼底蕴藏着的,是她无论怎么极力模仿也模仿不来的一代妖尊霸气与洒脱: “沾染了背叛者气息的东西,我不想要了,你体内的半数妖魂,一身妖血,我亦是没打算取回,我想要的很简单,送你上黄泉路。” 青狐面上扭曲笑意一僵:“可笑,你以为失去了这些东西,你还是灵界妖尊吗?枫瑟,武寒醒,随便一个都可碾杀……” “可笑!”苍怜冷冷打断:“我是否为妖尊,又岂是容他人来决定的。” 纵然眼前此人是她必杀之人,可苍怜眼底还是流露出了一次冰冷的失望之色: “我素来知晓你没出息!可好歹也是我教出来的人,怎地还是一如当年初入观龙山那般窝囊! 决定一个人强大的,你以为是这些所谓的血脉?妖灵?陆姬晨这三个字,是战出来的!而不是世人夸赞出来的! 我不需要他人给我带来的荣耀与夸赞,你若是真的强大,那便应当是让你自己的名字惊世! 顶着她人的名头接受着世人的顶礼膜拜,你以为从我这盗走一切便是胜了我?殊不知,你一开始就输给了你自己!!!” 青狐张了张唇,似是被其一番霸气言语所摄到。 她嗫喏了嘴唇办响,在苍怜冰冷的眸光下,她凉凉自嘲一笑。 竟是爆了一句粗:“我他妈倒是也想以自己的名字名扬天下啊!可是你他妈给我取了一个什么名字?! 大智!大智啊!去你的大智若愚!纵然是名声鹤起,不过也是世人眼中的一个笑话罢了!” 这事儿啊,坏就坏在苍怜身为妖尊,身边收的小妖若是无名,有幸得她赐名。 这个名字便会刻在妖界的妖名石上,名字是能够跟妖一辈子的。 嘛……言出法行,妖尊特权。 陵天苏不忍直视得抚了抚额角,忽然有些同情这家伙。 当然,同情之余,又落下几剑,捅出几个冒着血花的窟窿眼。 苍怜霸气扬言一番后,又将嘴巴凑到陵天苏的耳朵旁。 声音小小的,生怕叫旁人自己的骨头给灭了,而且已经放话,妖魂妖血都拿不回来了,你以后可得争点气啊。” 陵天苏一脸莫名,心道你这些东西拿不回来,跟我争气有何相关。 苍怜没皮没脸地又凑近几分,咬着他的耳朵撒娇道: “小妖儿~~~光凭我自己,短时间内肯定是恢复不了的,被枫瑟和武寒醒这两人压在头上我不舒服。 你得争点气,腰子也得给点力,咱们安全以后继续啊。一天也不求多,就来个十次二十次的,要不了多久,缺的这些东西就都给补回来了,以后我罩着你。” 说完还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一副我是你老大哥的模样。 陵天苏被那一天十次二十次的数字给深深惊住了,心道妖尊大人您脸了。 方才还霸气扬言,一副教训人的口吻,感情您才是最没出息的那个啊!!!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五十九章:妖主 陵天苏开始翻她的裙摆,一脸迷惑。 苍怜拍开他的手:“找啥呢?” “我找你的脸啊,真奇怪,方才还好好挂在你面上的,怎么一个说话间的功夫,说不见就不见了?” “去你的。”苍怜俏脸微红,甚是娇羞地用肩膀撞了陵天苏一下。 陵天苏龇牙咧嘴,身上的小血花又喷出几朵,他抬抬手掌:“你轻些,轻些……” 苍怜秀眉微蹙,小心翼翼地抱了抱陵天苏:“青狐一剑非同寻常,你也敢胡乱硬接,疼死你活该。” 嘴上说着疼死你,一双手掌却贴在陵天苏的后背上徐徐为他渡送元力。 又道:“别在凌虐她了,给她一个痛快吧,我们早些寻一个安全的地方疗伤。” 陵天苏唔了一声,脑袋枕在苍怜的肩膀上,尚未说话,前方惨不忍睹的青狐大口喘息一声,声音沙哑难听地大笑出声。 只见她面容扭曲血腥,那一道横劈下来的巨大伤疤更是为她模样增添了几分丑陋意味。 “你以为他是不想杀我?他是杀不了我才对!” 陵天苏面色微冷:“废话真多。” 离尘剑应声落下,贯穿其咽喉。 寻常修行者受了如此重伤怕是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可要杀死一名神游境,这是远远不够的。 神魂之境,道元领域足有万里,可以说是早已脱离了半个凡躯,魂魄六合,只要灵魂本源不灭,肉身便可重聚。 摘星揽月,动用星辰力量可帮助毫无资质的凡人点燃命星,将命星之火隔着九重天域瞬间纳为己用。 这样的强者,远非陵天苏如今的境界能够轻易击杀。 纵然她此刻毫无反抗力地倒在地上,任由他一剑一剑的凌迟。 毁掉的也不过是一具躯壳而已。 正如苍怜,既是丧失半数妖魂,肉身自爆到无法修复的地步,仍旧能够活得完好。 陵天苏本以为依靠天眼的力量,能够找出青狐体内的本源弱点所在。 不过……此女显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狡诈,竟然将自己的本源力量抽离出体,另行安置了起来。 十分令人头疼啊。 青狐依旧猖狂大笑,一双血淋淋的眼眶虚虚‘凝望’过来,宛若来自恶鬼死神一般的视线: “很遗憾啊,我并非陆姬晨这类蠢货,鸡蛋不会安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岂会不知? 小子,你的确聪明得超乎我的想象,可那又如何,纵然你将我这副身躯投放至业火烘炉之中,我依旧能够复活无数次,待那时,灵界六海九域——” 她面容带着嗜血残虐的狰狞:“再无你三人!容身之处!!” 说完,她竟是自信震断全身经脉,不再受凌迟之辱,口鼻鲜血狂溢之间,脑袋一偏,已然无了生机。 “咚!” “咚!” “咚!” 在青狐咽气之时,殿宇之外,观龙山巅之上的巨大暮鼓晨钟无人自行敲响,发出了声势震天之音。 苍怜面色微变:“不好,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此地,阁主身陨,晨钟示警,余下的九大妖主必有所感。 九大妖主之中,鹤妖主,鹿妖主,羊妖主,鼠妖主皆为长幽境,不是我们三人能够应付的!” 陵天苏低头看着地上冰冷的死尸,目光可惜,随即有些奇怪道:“可你才是真正的妖尊陆姬晨,十大妖主不应该都是你的手下吗?只有你恢复原来面貌,他们……” 苍怜咬了咬唇:“事情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不能用我们自己的性命,去赌妖主们的忠诚,三百年太久了,能够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唯有遭受过真正的背叛,才能够知晓,忠诚这种东西,一旦变质,十分可怕。 陵天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伸手召回离尘,剑锋之上的灵光黯淡而去,归入鞘中。 苍怜身体玄光闪烁,恢复出成年绝美的模样,扶着陵天苏起身说道: “你也别强撑了,我知晓你现下伤得很重,我背你离开此地,没有人比我更能了解观龙山的山势了。” 陵天苏苦笑一声:“没想逞强,全身上下的骨头感觉一碰都要裂开了,还正需要你背我。” 苍怜将太古剑收入识海之中,反身背起陵天苏,一个迈步,穿梭空间,便来到隐司倾的面前。 看着她面色浓郁的黑死魔意污染得愈发严重,纵然青狐神念以解,但十六夜魔雨毒息,仍是能够要她性命的。 苍怜小脸有些沉重,带着一抹呵斥的口吻说道:“都伤得这般了,你体内的反噬隐患本就可怕,还敢强行动用双子命星,你当真是不要命了。” 隐司倾低头看了一眼苍怜胸前的波澜壮阔,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没有说话。 苍怜啧了一声,也不管隐司倾愿意不愿意,伸手揽腰抱紧隐司倾的娇躯,就穿入空间阵光之中。 靠在苍怜的背上,陵天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喘息的时间。 从一开始的十六夜雨连天,他撑伞入云海,虽说此阵并非刻意针对他而设。 但对他侵害依旧十分严重,别看他能够一副安稳平淡的模样在五曜神殿之中与苍怜大战三百回合,实际上体内苦楚,唯有自己知晓。 后又遭受魂链贯体放血,一刻也不敢松懈地继续谋算布局,一次又一次的受伤,以伤换伤。 青狐虽是没有杀死,但这一次陵天苏给她带来的伤害,恐怕也不是十年八年就能够痊愈的。 实在疲惫不堪的陵天苏枕着秀肩上的长发与幽香,只觉得苍怜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幽莲清香,好闻极了。 眼皮子逐渐沉重,固执倔强的眉眼间,虚弱憔悴也再难强撑掩饰。 陵天苏意识迷迷糊糊间,似有一根冰凉的手指覆上了自己的眉梢眉眼。 指尖微凉,却很温柔。 …… …… 当陵天苏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处破庙里,四周光线十分阴暗,一睁开眼,便看到黑漆漆的破洞房梁。 破洞以外,依稀能够看到几颗星星闪烁。 身下垫着柔软干净的稻草,身上覆盖着一张不知何种动物皮毛织成的毛毯。 他动了动鼻子,除了毛毯里扑鼻而来的野兽气息,还有隐隐幽幽地一缕夜莲清香。 陵天苏心有所感,一侧脑袋,便对上苍怜那张天上地下难得一见的绝色貌美容颜。 她正自熟睡,墨黑的睫毛生得极长且柔软,在夜色下细细瞧来,更是为这张倾城的容颜平添了几分娇柔。 很难让人联想到,拥有这样一张好看脸蛋的娇柔女子,居然会是驰骋蛮荒死地的一代妖尊。 陵天苏身体微动,却是发觉腰身被一只修长的玉腿紧紧缠住,那触感很清晰地告诉他,两人皆是寸缕不着。 身体一动之下,身旁女子鼻息间发出一声细细丝丝的绵长之声,雪白的俏脸也泛起了微微红意。 听得这别样熟悉的声音,陵天苏忍不住心间一颤,酥酥麻麻的。 苍怜缓缓睁开那双比夜色星空还要好看的眸子。 眼帘掀起瞬间,墨色眼瞳里折射悠远的古老岁月,与生俱来的庞大气场压得人心魄莫名紧张。 当她眼瞳清晰倒映出陵天苏的脸后,那逼人的气场与威压顿散一空,化作一抹淡淡的羞意与惊喜:“小妖儿,你可算是醒了。” 陵天苏有些头疼:“你怎么不穿衣服抱着我?” 苍怜嘿嘿一笑,抱他抱得更紧,腰间上的那条腿也缠绵更紧了一些,逼得他呼吸紊乱了一些。 她个傻憨憨浑然未察,将下巴搁在他的胸膛上轻声说道:“当日在五曜神殿,你身体受到了魂链的精血掠夺之创,后来体温凉得可怕,怎么灌药也没用,实在没辙只好这样了,我慰着你的身子足足慰了三天三日才慰暖回来,还不赶快谢谢我。” 陵天苏有些受不了她这副趴在他胸膛上。 一副小狗巴巴的黑汪汪眼神十分要命。 他磨了磨牙,有气无力道:“你先起来把衣服穿好,凤凰呢?她可还好?” 苍怜顿时酸溜溜地,抱冰块似地抱着这小子足足有三日,这小子一醒来就念着别的姑娘。 妖尊大人很不得劲儿的哦了一声,正欲起身收回回自己的大长腿。 陵天苏“唔……”了一声,眯起眸子,也不知是痛苦还是舒适。 然后默默地看了一眼俏脸微红的苍怜,有些心虚地将脑袋偏过另一边。 这么一偏,恰好就看到破败的古佛之下,燃燃篝火旁静坐着一名白衣身影。 她微阖着凤眸,似是昏昏欲睡,但不知为何,面色有些泛着清霜冷意。 陵天苏脑子一时有些混乱,也不知她是真睡还是假寐。 陵天苏忽然轻嘶一声,便看到苍怜将下巴重新放到了陵天苏的胸膛上,指尖拂过他的唇畔,漆黑的眼儿浮现出几抹春媚。 她的嗓音细细绵绵的:“小妖儿,才刚醒过来就这么有精神,是又想要了吗?” 她心中有些小小得意,果然小妖儿还是沉迷在了她的大胸大长腿里了。 陵天苏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别胡闹了。” 苍怜哼了一声,不屑道:“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火。” 看着她那凶凶烁烁地小眼神,陵天苏就晓得这货又要跟冰窟时一样旧病复犯,要霸王硬上弓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六十章:肌肉是怎样练成的 这货牛气哄哄地毁了自己的妖骨,实际上内心还是怂怕怂怕的。 一心想要早日恢复巅峰的妖尊大人,只要一逮着机会就想着将他给推倒一波。 陵天苏甚至有些怀疑自己这昏迷三天的日子里,毫无抵抗能力之下会不会给这没节操的女魔头吃干抹净好多回儿。 不然为啥现在感觉身体其他部位的伤势都大有好转,唯有腰子总是空落落的犯虚。 妖尊大人的人品,十分值得怀疑啊。 妈的,养这么一只女魔头在身边,小爷我不会被她榨干吧? 一番折腾下来,妖尊大人下手愈发没轻没重,势必要拿下这只小妖儿。 这没祸没灾,又不是什么紧要关头,当着凤凰的面,陵天苏自是万般抵抗。 就这么推推搡搡之间,兽毯都给蹭到了地下去。 忽而,隐司倾清冷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后面的追兵还有很多,你们若非要打上一架的话,麻烦事会有很多。” 突如其来的开口吓得陵天苏身子狠狠一颤。 凤眸淡扫而来,恰好捕捉到他狼狈一幕。 眼瞳微缩,然后冷哼一声,面色平静地收了回去,俯身轻轻翻了翻篝火里的红薯。 嗯,看似十分平静,可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她是徒手翻动着红薯。 烈火没有烧伤她的肌肤,但也将她雪白的衣袖燎烧起来。 苍怜勃然大怒,甚是心痛:“浪费是可耻的!过分!” “哗啦啦……” 木柴散了一地,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人视线齐齐望去,只见门口呆呆地立着一名青衣女子。 她生得极是美丽,一张脸清若芙蕖,在冷冷月光的映照之下,眼眸柔若春水宁和。 原本该是一个安安宁宁的美丽女子,此刻面上却早已是绯红一片,被眼前这一幕惊得不轻。 怀中抱着的木柴都散了一地,她勉力地笑了笑,声音微哑且震惊:“师……师尊……” 方才那一句霸气扬言,弟子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哦。 陵天苏已经没眼去看了。 苍怜这个傻憨憨,一个人丢脸也就算了,还要死要活非要捎上他一起。 没脸见人了。 他哀叹一声,随手抓过一蓬稻草掩盖在自己的脸上,四仰八叉地躺着,也懒得去遮掩什么了。 爱咋地在地吧。 隐司倾面无表情地拍散袖间的火焰,容颜愈发清冷。 一炷香功夫过去…… 稻草已经收拾整洁,四人围绕着篝火而坐。 从苍怜口中得知,她们三人当夜逃离五曜神殿没多久,身后的大量追兵已然而至。 百名通元,四名长幽。 足足追杀了十天十夜,虽说三人之中。 只有苍怜一人无伤无损,但对于这般恐怖可怕的追杀量,也是压力如山。 好在苍怜怎么说也是一手创下彼岸阁的大能人物。 早些年间入蛮荒死地,一留便是数十余年,也磨砺出了一身厮杀战术。 对于如何摆脱追兵暗手,在灵界之中,她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接连十日的追杀,迎来了暂时的安全,更令人值得舒缓一口气的是还多了这么一位青衣女子的增援。 苍怜唤这名青衣女子为阿绾,语态难得亲热。 同鱼生一样,是十大妖主之一,也是十大妖主之中为数不多拜苍怜为师的妖主。 鱼生为鱼妖主。 阿绾为蛇妖主。 比起那四位实力恐怖的长幽境妖主,阿绾虽说只有通元巅峰之境,甚至比起鱼生还要稍弱一线。 可凭借着她妖主的身份,倒也能够在暗中接应一二,轻扫一些余尾追兵。 篝火旁,阿绾一脸好奇地打探着前方对面而坐的妖族少年。 心中十分费解,这少年究竟有何资本,居然能够得师尊这般人物青睐有加。 世人都说师尊是妖界万古以来第一美人,悠长岁月里,在一代代天骄美人妖女之中稳居第一是件十分不易之事。 占着这第一美人的名额,这眼界自然是高出天界。 不论是惊才艳艳的妖族俊杰青胥大人,还是对师尊痴恋多年求而不得的鱼生师兄。 师尊从来都没有多看一眼。 所有人都说,师尊天下无双,独一无二,即为灵界尊主,自然是瞧不上天底下的一切儿郎。 三日前,她见到师尊的时候,她怀中抱着那位昏迷不醒、浑身冷透的少年。 师尊蹙眉含忧的模样就连她这个女子都看了觉得心尖儿颤动。 那会儿她便觉得这少年不一般。 更令她震撼的是,师尊居然为了给这少年回暖身子,愿意与他肌肤相亲。 看到稻草堆上师尊抱着心头宝贝似的抱着那少年,阿绾心中叹息了一遍又一遍。 为自己的师兄默默哀叹。 今日方才种种,更是颠覆了阿绾心中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她看到了什么? 她居然看到那位让灵界上下万千男儿痴迷的师尊大人居然在逼迫一个少年委身与她。 如今这么细细瞧来,这少年倒也没有多大出奇的地方。 虽说模样生得颇为清俊秀气,一副白净皮子,可她记得师尊素来是对这样的白净小生极不感冒。 当年她随师尊前往妖界一行,正撞上了一件俗世。 比武招亲。 招亲的是一位娇滴滴的羽妖小娘子。 获胜者是一位气拔山兮气盖世的英豪。 站在那儿就跟一座小山似的魁梧,师尊随口夸赞了一句那小娘子有福。 得了鱼生师兄诸多好处的阿绾便替他一直念住了这句话。 原来师尊是喜欢魁梧英武类型的男儿。 为此,鱼生师兄为了造就出一声铁打的肌肉吃了不少苦头。 直至后来,那位豪杰壮士在妖界一场宴会之中,初见师尊,惊为天人,如花美眷都顾不上去宠了,可劲儿朝着师尊献媚示好。 最后却落了一个半身不遂的凄凉下场。 于是阿绾拍了拍好不容易练就出来一身魁梧肌肉的鱼生师兄的肩膀。 得出一个结论,并对他说道:师尊原来不是喜欢肌肉猛男,而是喜欢又猛男又强大的人。 鱼生看着实力足足有着神游之境的魁梧大妖被师尊一拳轰得日后只能在病榻上渡日,心碎了一地。 现下师尊这是年纪大了,所以改变了口味? 喜欢这种嫩的可以掐出水的孱弱少年了吗? 阿绾对于鱼生师兄不由感到十分歉疚与惋惜。 早知如此,她便该提醒鱼生师兄一句好了,叫他莫要天天晒日光浴练肌肉,将自己晒得黑黑的五大三粗。 若是养养白,示个弱什么的,心许师尊大人母爱就此泛滥开来,也就此宠上了你,岂不是皆大欢喜? 苍怜见陵天苏模样怏怏,甚是心疼,挖出一块番薯细心地剥下软皮,露出其中红糯的薯肉。 带着一丝讨哄的意味递给陵天苏:“小妖儿,你肚子饿不饿,吃块番薯啊?” 阿绾恰好捕捉到那便的白衣女子正好也剥好了一个红番薯,身子轻侧正要递给师尊大人的心头肉。 却不曾想慢了半拍,被师尊抢先了一步,然后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还以为谁也没有发现她这小小的举动,低着脑袋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咬着番薯。 模样真是看得叫人觉得怪心疼的。 阿绾一脸趣味了然地又去看那少年,想知道面对妖尊美人亲手剥的红薯,他该会露出怎样受宠若惊的表情来。 谁知,陵天苏面上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师尊大人的番薯,还往白衣姑娘身边靠了靠,蹙眉道:“你洗没洗手啊,直接抓番薯,我不吃。” 阿绾用手支着的下巴一个打滑。 苍怜顿时炸毛:“你弄脏的你怪我!” 陵天苏哼了一声,显然对她还很是窝火。 也不去哄她,反而凑到隐司倾面前,眼睛黑亮黑亮的:“凤凰吃啥呢?” 隐司倾幽幽地掀了掀眼帘,抬起脑袋看着他:“番薯,我也没洗……” 手字还没说完,陵天苏就低下脑袋,咬了一口她手里的小番薯,呼呼着热气:“有点烫。” 隐司倾低着脑袋看了一眼手中番薯肉里的牙齿印,面上神情还是没有多大变化。 可她却朝着手中番薯吹了吹,然后递到陵天苏唇边,一句话也没有说。 可阿绾却看到这位姑娘的耳垂湛粉湛粉的。 苍怜手掌的番薯顿时成了一团番薯泥。 她落寞起身,蹲到小墙角里,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 阿绾眼睛亮晶晶的。 有趣诶~~~~ 她顿时对这少年起了兴趣。 暗道这是何等人物,竟然能够让灵界最不可能开情窍的两个女人露出这般姿态。 她深感佩服,于是凑了过去,扯了扯陵天苏的衣摆:“少年少年,你叫什么名字啊?” 陵天苏还没来得及回答,两道视线就杀了过来。 一个眸光极其冷淡,凤眸不怒自威。 阿绾身子抖了抖。 另一个视线里饱含的杀气就要露骨大气许多,一路杀过来,四周空气都快要被她冻成渣渣。 阿绾一屁股惊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苍怜露齿一笑,牙齿森森,骇人极了:“小绾儿,勾引人也要看对象的,那是你师公。” 坚持小命要紧,安全第一为原则的阿绾果断跪坐在地。 也不顾这少年都可以当她孙子了,就朝着陵天苏深深施了一礼,跟她师尊一样没节操的毕恭毕敬道:“见过师公大人。” 陵天苏嘴角抽抽,心累得很。 (ps:感谢小裤衩的大气捧场,今天加更,嘤嘤嘤。)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六十一章:白骨飞天道 苍怜又兴高采烈地蹦了过来,面色的阴暗之色早已在这一声师公之下席卷而空,化为晴空万里。 她摸着阿绾的小脑袋,甚是欣慰:“孺子可教也。” 阿绾睁着一双水汪汪的青色竖瞳,有些委屈:“师尊您摸弟子脑袋是弟子莫大的福分,可是您……能先洗洗手吗?” 虽说她不吃番薯,但也是个洁身自好的好姑娘好吧。 您这样,让弟子真的很难做人啊。 苍怜悻悻然地收回手掌,看向陵天苏很是果断地转移话题问道:“小妖儿可做好逃亡的打算了?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陵天苏低头准备咬一口小番薯,番薯不大,两三口早就没了,一口下去没咬着番薯,倒是含住了一根玉凉纤纤的手指。 隐司倾凤眸微眯,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指,顺势还不忘捎去陵天苏唇角的一抹番薯屑屑。 陵天苏小心地咽了一口口水,继而说道:“嗯……夜雨之毒必须尽快解决。” 苍怜深以为然道:“这是必然,冰块脸虽然为人讨厌了些,但着实仗义,不能见死不救。” 陵天苏蹙眉道:“逆轮大术出自于大轮明宫那样的禁地,解法我尚且不知,女魔头你活了一万一千年,经历得多,见识广,可知晓有何法解那魔染浊息之危?” 苍怜摇摇脑袋。 陵天苏一脸失望。 谁知这货来上这么一句:“我今年不是一万一千岁,你别把人家说得这么老,还差三年呢。” 陵天苏被这货气得一噎:“这个才是重点吗?!” 苍怜缩缩脖子:“关于大轮明宫的记载,我彼岸阁并未有所收藏,倒是凤陨宫……” 说完她倒是还不忘看了一眼隐司倾。 隐司倾淡淡掀眸道:“我已经不是凤陨宫的弟子了,没必要再给师……给枫瑟宫主添麻烦了。” 陵天苏蹙了蹙眉,心道凤凰人这么好,那个老女人有眼无珠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凤陨宫内的弟子们也是个个人心凉薄,确实没有必要再与那个地方有任何瓜葛。 但…… “那便不给她添麻烦,我们跟她情报互换好了。”陵天苏说道。 三女同时歪了歪脑袋:“情报互换?” 陵天苏耸了耸肩:“我想那个老女人也不会轻易交出关于大轮明宫的相关记载,不过我想有一个情报,她应该十分感兴趣。” 苍怜不由好奇问道:“什么啊?” 陵天苏眸光闪过一抹深沉的幽色,启唇慢吐道:“白骨飞天道。” 三女眼瞳骤然一缩! “白骨飞天道!” 隐司倾面色微微有些发白:“你从哪里知晓此术的?!” 苍怜隐隐约约猜出什么,深吸了一口气:“难不成……” “不错。”陵天苏点了点头:“我在观龙山幽阁之中,看到了石壁之上刻有万千推演图轴,轴结通天阵,推演了无数次,也失败了无数次,可我在禁室尽头却是看到了最终的结果。” 陵天苏语调微寒:“那是无数白骨通天积累出来的飞升大道,白骨如山血如海!那个女人她想成神,而且是以灵界众生为代价!” 隐司倾忽然起身,薄唇绷紧:“我要回凤陨!” 陵天苏揉了揉额角,心道此话由凤凰你亲口来说,你师尊可未必会信。 可他不愿伤隐司倾的心,起身笑道:“好哇,好哇,我同你一块去。” 隐司倾蹙了蹙眉:“不必,此事与你无关,我自己……” 话尚未说完,小腹一麻,却是陵天苏一指无色缚符落在她的丹田气海之中,将她给点晕过去,面色深沉地将她打横抱起,安放在稻草堆上。 苍怜心知他要做什么:“小妖儿……” 陵天苏蹲在稻草旁,静静地看着她的侧颜,轻声说道:“我知晓她性子倔强,若是自己的事情倒也罢,即便是被那魔雨污染得痛死过去,她也会打落牙来和血吞,绝不会去麻烦恳请她的师尊,可若是事关凤陨安危,她纵然知晓自己见到枫瑟,会被她的师尊一掌毙命,她仍是要固执傻傻地回去。” 陵天苏抬首理了理她鬓间的发丝,眼底有着怒其不争的怜爱:“可你明明……一点也不想回去的。” “所以,还是我替你走一趟吧。” 苍怜酸溜溜道:“你对她可真好。” 陵天苏回首冲苍怜笑了笑:“我以后也会对你很好的。” 阿绾有些傻眼,这是什么花心大萝卜的发言。 谁知她那傻师尊就偏偏吃这一套,还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傻不愣登地说道:“我跟你一块去。” 陵天苏缓缓摇首:“我一个人去,这里总要有一个人护着她才好。” 说着,他轻笑一声:“还得将苏邪接走才是,留她一个人她会生气的。” 实际上,他却是知晓,以青狐那个女人的谋算,不可能不知晓他们需要凤陨宫内关于大轮明宫的记载典籍。 九齐山上,必然陷阱重重,杀机四伏。 那个女人那么想要苍怜死。 他的女人,怎么可能让她身涉险地。 这其中的门门道道不仅陵天苏懂,阿绾自是也十分清楚明白,她再次重新审视这少年。 忽然有些明白,师尊什么会喜欢他了。 唯有反射弧极长的苍怜傻傻不懂。 心道反正小妖儿和凤陨宫也没什么恩怨,况且苏邪也在九齐山上被那个女人当块宝似的。 去借两本典籍自然不再话下。 既然小妖儿这么重视冰块脸,她得替他看好了。 出了破庙,告别了苍怜与阿绾,陵天苏手中拎了一个小包袱。 是苍怜给他的,这段时间里,苍怜一直替他保管着凤凰给他缝制的小包袱。 他取出其中的两块肚兜,以及铃铛。 当他在合欢宗一战,魂飞魄散之际,九重鸣幻铃成了无主之物,也就随同离尘剑一般,自我封印了。 可怜了铃铛里的小猫儿,在里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怕是早已经哭晕在了小河边上了吧。 看着手中两块柔软的肚兜,陵天苏下意识地摸摸胸口。 曾经小妖女也赠了一块肚兜给他,他贴身收藏的,只可惜在那一战中,随着自己的肉身凋零湮灭。 说来也是奇怪,川芜山上煞九幽的亡灵足足有着长幽境的修为,他以自爆灵魂与轮回才堪堪能够与它同归于尽。 甚至可以说,他付出了难以挽回的沉痛代价灭掉一只长幽境的亡灵,救下苏邪,可以说得上是血赚。 在最后神念归于天地的最后一瞬,陵天苏并不抱有任何希望,能够有一线生机。 妖骨以熔,灵魂已灭。 可在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他莫名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感应召回。 能够活下来,守住魂魄,的确十分出乎他的意料。凤凰说他命魂已碎,虽说不知会留下何等隐患,可到目前为止,陵天苏并无感到一丝不妥之处。 只是……关于入世以来的记忆,却是有一部分莫名的断断续续难以连接,就好像有一部分被人强行抽离,空白了出来。 有心想要去捕捉这些,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陵天苏不再坚持执着。 有过一次教训的陵天苏学乖了,将这两块肚兜珍藏在铃铛之中,并取出许久未用的凛冬与霜叶。 腰间配刀,身后负剑,他又成了当年永安城的叶家世子。 并未惊动铃铛内的小猫儿,如今他四面受敌,小猫儿上次在镜渊魔自爆之中伤势沉重,想必至今尚未痊愈。 既然是他唯一的小徒儿,自然没有必要将她拖入这滩泥水中来。 陵天苏抬首,看向黑夜沉沉地茫茫云海,一步朝着月色踏出,已是百米之外。 …… …… 人间,永安。 暂时迎来了短暂的春夜与明媚,接连数月的暴雨连天,总算是稍有停歇。 但这些,却不是苏家家主苏安的功劳。 在叶家世子妃的治疗之下,本油尽灯枯的苏安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恢复如初。 他曾多次请求先祖显灵,庇佑大晋,修复社稷山河图。 可天生大帝是何等的存在,在神界以风流之名著称,四处播种留情,光是膝下儿女孙辈,都是遍布各方星域。 他的子孙后代若是真正要计算起来,怕是都能够组建出一个小国了吧。 这位神尊大人的脾性,简直比顾瑾炎还要顾瑾炎。 顾瑾炎虽说为人风流,祸祸了无数女子,但也从未听闻过他将那家姑娘肚子给搞大过的。 这位可倒好,儿女子孙成群,搞得现在神界各方天域之中的神族子民们,在追求道侣之前,都要先要将对方身世查的知根知底,以免撞上了本家。 神界尚且一屁股的风流债都还未偿还完,怎会理这凡间的遗嗣。 且苏家万年以来,体内神血也日渐稀薄,纵然是那位神尊大人十分看好的苏天灵小姐,如今也年芳十七,并未见得觉醒神尊血脉。 自然不会屈尊降贵地再次坠凡理会这红尘俗世。 只要苏家血脉不散,大晋亡不亡的,恐怕这位神尊大人还未必真的会多加上心。 大晋万数子民心道这可真是一个笑话。 叶家世子为了带回这位苏家家主,都丢去了性命。 却不曾想,也是枉费性命。 有人说,这场祸连数月的雨停的甚是及时,由星父大人占卜所知,在二十九日之前,灵界三尊共同请雨授道,招来神灵天雨十六日。 以至于人、妖、灵三界雨露,皆被借入那云海结界之中。 暂且免去了大晋的暴雨连绵,为接下来的战事,获得了极大的喘息与帮助。 听雨轩,幽室内,一豆灯火幽幽明明。 骆轻衣脚下趴着一只斑斓猛虎,正打着盹儿。 那双青黑的眸子一派空洞,早已失去光明,严重破损的手指轻轻搭在身前白玉床上女子雪白皓腕之上。 玄侍首领林淡心面色微微透着一股难得的紧张,立在骆轻衣身后,小声问道:“如何?她何时能醒过来啊?胎儿还稳定吗?” (ps:没有,北北没有断章,也不是因为骆姑娘故意断章,绝对没有,然后……弱弱求订阅。)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六十二章:手中罗盘 骆轻衣缓缓收回手指,一个简单的元气探体搭脉,都仿佛耗尽了她极大的心神,张了张唇,正欲说话。 忽而眉头一蹙,面上的痛楚极难掩饰,她捂唇沙哑剧烈低咳起来。 很快,不大的幽室里就泛起了淡淡的血腥之气。 平日里素来与她不大对头的林淡心听到她这撕心裂肺的低咳声,一颗芳心都紧紧地揪了起来。 她赶紧蹲下身子,用帕子擦擦她指缝唇角的鲜血。 看着她面上难以掩饰的死灰之意,林淡心有些生气道:“吴婴太子都将冷炎灵蓬给你了,为何还不服用?!你当真以为凭你自己,能撑得下去?!” 骆轻衣微微苦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我也想用啊,可是谁叫你乱翻我药经的。” 林淡心叹了一口气,有些委屈:“这是叶公的命令,而且我也不想你死啊,你可是我们的世子妃。” 听到世子妃三字,骆轻衣眉角微不可查的轻动一下,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林淡心有些不甘心,再次劝慰道:“其实你可以放心服用那冷炎灵蓬的,虽说叶公知晓你服下以后会将你送到吴越皇宫去,这样也很对不起世子殿下,但轻衣你始终没有承诺过世子殿下什么的啊,也不算对不起他的。” 她继续昧着良心,循循渐进道:“而且我也见过那吴婴太子,所说眉眼生得冷戾阴柔了些,但模样也是难得的人间绝色……” “行了,你不用说了,将盒子拿过来吧。”骆轻衣无奈地笑了笑,打断道。 林淡心眼睛一亮:“你终于想通啦。” 骆轻衣接过她递过来的盒子,将盒面打开,一股浓郁的冷炎气息扑面而来。 幽寒之中有带着内敛的灼息,冰与火的两种元力属性交织不断。 其中安放着的,是一枚冷莲,色泽如白玉,莲蓬之中内嵌着九颗莲子。 每一颗莲子都灼灼的燃烧跳跃着一簇玉白的冷火,九颗白玉似的莲子尖端分别渗出一缕殷红之色,色泽如血。 骆轻衣残破的指尖轻轻拨弄着那九簇火焰,空洞无光的青黑眸子有着无奈的决然。 她缓缓拾出一颗莲子,凑近唇畔。 她轻轻一笑,笑容依稀能够看出她当初的几分影子:“三个月了,真的好痛啊,撑不下去了。” “可是……”她声调忽然微弱了几分:“我若是撑不下去了,他的孩子怎么办呢。” 不吃这颗莲子,身子很痛,已经到极限了,若再是强撑,今夜便是她的最后一夜。 吃下这颗莲子,依旧会很痛。 但是她能够为他的孩子,多争取一些时间。 再将莲子送入唇中前一刻,骆轻衣朝着林淡心微微一笑:“若是这孩子有幸出生的话,到时候你帮我在他屁股蛋上甩两巴掌,实在是太会折腾人了。” 我其实……真的很累了啊。 林淡心眼眶有些发热,嗓音哽咽道:“骆轻衣你当真是我林淡心这辈子见过最好的女人了。” 骆轻衣咽下口中莲子,那股狂暴的冷炎力量一下子在她胸腹之中爆炸开来。 那是结合了古老神兽应龙的龙炎吐息灵威,再加以结合灵蓬的冰霜极寒之意。 两股交织而庞大的力量,绝非一个安破境能够承受住的! 但莲子尖端,却有一滴指尖血,含有一抹温醇的力量,小心温柔地呵护着她体内的重要心脉,避免那股狂暴的力量彻底摧折她的身躯。 骆轻衣痛苦低吟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难受控制的身体倾栽下去。 林淡心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可下一刻,手臂骤然一紧,却是被她颤抖战栗的手掌死死扼住! 她满目担忧地看着骆轻衣,只见她面上神情十分痛苦,却是没有呻吟惨叫出声。 似是在极力隐忍这某种灼心寒魂的疼楚。 原本就青黑一片的眼瞳此刻更是晕染开了一滩血红浓稠的色泽,大量的血花自她双瞳之中绽放泊泊溢出。 她无处宣泄这份蚀骨锥心的痛苦,只能够死死地扼住林淡心的手臂,指甲深深凹陷至她的衣衫肌肤之中。 林淡心无法想象,虚弱到这般地步的她,竟然还能够发挥出如此令人疼痛的力道来。 可见她此刻身体之中,爆发的痛楚惊人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 看到她隐忍咬唇,唇畔都咬的鲜血淋漓,林淡心简直要心疼坏了。 她赶紧扶好骆轻衣的身子,触手之间,更是被她身子的体温吓坏了。 一会冰冷得像千年玄冰一般,触手如万道冰针扎掌一般刺痛。 一会滚灼如火山底部的岩浆,体温高得吓人。 没过一会儿,她扶着的凋零女子就开始浑身痛苦痉挛,整个人透着疯狂窒息的无助。 青红交织的肌肤里,时而喷涌出一抹莹白的流火,流火之中包裹这鬼子菩提的漆黑毒雾。 这种最为强硬的生生拔除毒素的方式虽然最为简洁有效,却也极为痛苦。 林淡心眼眶之中的泪水狂涌,将骆轻衣轻轻抱紧。 痛苦的冷汗将她衣衫尽数打湿,双眸之中流溢而出的鲜血难止,打湿了她的下巴与衣襟。 她整个人倒在林淡心的怀中意识都渐渐不明,开始说起了胡话。 林淡心依稀听到她模糊念出了当年黄侍首领的名字。 但更多的,是世子殿下…… 林淡心一面流泪一面哼哼两声:“若是世子殿下还在的话,本姑娘非得逼着他也给轻衣你一个孩子不可!” 说完,她垂头丧气下去:“只可惜……没有如果。” 也不知时间过去多久,怀中的女子终于安静下来。 她额角满是大汗,青黑的眼眸已经被那强烈的痛楚折磨得有些涣散凌乱。 残破凋零的身体犹自在痛苦的余韵之中微微颤抖,她往林淡心的怀中有些无助地拱了拱。 一只手掌攥紧她的衣襟,良久以后似乎才缓平气息,开口说道:“九儿姑娘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胎儿尚稳,但是千年醉恐是暂时无解,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服下一颗莲子以后,骆轻衣面上的死意总算是淡去了几分,说话也恢复了几丝气力。 林淡心眸光一动,轻声道:“哪点奇怪?” 骆轻衣将脸颊在她衣服上蹭蹭干净,继续说道:“九儿姑娘她服下千年醉后,不似醉酒,反倒更似……回梦。” 最后缓缓吐出的二字让林淡心心头一惊。 “回梦?” 骆轻衣揉了揉眉心,指尖尚且还在残余未散的痛苦冲击中微微颤抖: “不错,我原以为九儿姑娘是听闻世子殿下的死讯悲痛交加,难以承受便饮下千年醉逃避现实。 不过,似乎是我想的太简单了些,这姑娘倒也着实隐藏的深了些,直至今时今日,我才发现一丝端倪。” 骆轻衣有些不解,何以她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灵魂回梦。 既然是回梦,她又是想……追溯些什么呢? 不知为何,骆轻衣隐隐觉得此事定然与世子殿下有关。 她语气忽然有些着急:“林淡心你快看看,九儿姑娘她身上有何异常之处。” 骆轻衣双眸早已失去光明,无法视物。 “异常之处?倒是没有,只不过这九儿姑娘从昏睡之日起,手中便握着一块罗盘。” “罗盘?”骆轻衣眉心一蹙,忙问道:“怎样的罗盘?” 林淡心端凝两眼,确认后道:“是储忆罗盘。” “储忆罗盘?!”骆轻衣面色一变:“为何这么重要的事情从来不与我说?!” 林淡心缩了缩脖子,有些委屈:“我……我也不知道啊,你……你别生气。” 骆轻衣心绪渐渐难宁,储忆罗盘,是能够将修行者的一段记忆储藏至罗盘之中,再以元力催动激发,便可看到记忆之中所见到的景物。 她沉声道:“扶我过去。” 林淡心将骆轻衣扶到床榻旁。 骆轻衣摸索着,指尖触碰到床榻上少女秀美的眉心处,她取出一根银针,低头喃喃道: “得罪了,若只是千年醉,尚可慢慢参悟如何去解,可若你在回梦过程中,灵魂遭受重创,即便是千年之后,也再难苏醒了。” 说完,空洞的眼底一绝,落针如眉心之中,一股牵引之力自她之间绽放流溢。 顺着银针缓缓侵入她眉心识海之中。 “唔……”一丝低吟。 牧子忧终于打破三个月以来的死寂安静。 眉心之中掠出一抹微微痛楚之色。 骆轻衣不敢再继续下针,赶紧抽出银针,落指搭脉,精纯的元力徐徐渡进。 而床榻上的少女,也终是缓缓睁开了双眸。 朝露般澄澈的眼眸在灯火的映照下透着微微橙光,光暖照人。 她手掌紧紧握着那枚罗盘,好似握住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一般。 少女面上微微有些迷茫混沌,支起身侧眸看着床榻边上目光空洞且关切的年轻女子。 她揉了揉额角,蹙眉道:“你是……骆轻衣?怎么变得这般模样了?” 骆轻衣还未说话,一旁林淡心却先炸了:“什么骆轻衣,这位可是叶王府的世子妃,你说说你好端端的没事喝什么千年醉,真是给人平添麻烦?!” “世子妃?”牧子忧眼瞳掠过一丝茫然,随即抬首看着骆轻衣,嘴角伤情且苦涩:“你同他成亲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六十三章:小咒言术 骆轻衣:“我……” 出乎意料的是,牧子忧并无多大反应,朝露般的眸子却是染上了几分柔和的凄清。 她缓缓抬手,指尖覆上她尽毁的容颜:“倒也难为你了。” 骆轻衣微微一怔,旋即柔声说道:“九儿姑娘……” 牧子忧眸光一动,声音却是比她还柔软一些:“唤我子忧吧,他就是这般唤我的。” 骆轻衣心中一时怅然:“好,子忧,我且先问你一句,你何以要借助千年醉的力量来入境回梦?” 手掌里握着的罗盘忽紧了几分。 牧子忧呼吸明显停滞了一下,绝俗倾城的容颜之上浮现出几抹阴霾之色,她喃喃说道:“我同他有过约定的,我会帮他寻回娘亲?” “世子殿下的娘亲?”骆轻衣心口一紧,忙问道:“世子殿下的娘亲怎么了?” 牧子忧见她面上乏倦,便起身将骆轻衣扶至踏上来,让她躺在自己的身旁,轻声说道:“他的身世你应该也多少清楚一些,他的娘亲是妖,九尾狐妖,我同他娘亲一样,亦是九尾狐妖。” 平静地述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令林淡心与骆轻衣心间俱是一颤。 “我的家族与他的家族隔着血海深仇,其中有太多不堪的阴秽狡事,我不想多提…… 九尾妖狐血脉特殊,凡是觉醒九尾血脉的妖者,之间必然有着一定的微妙感应,我入永安,藏身至听雨轩,一是为他而来,二是想要借助听雨轩的暗门势力替他寻回生母。” 说道这里,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微湿:“我知道的,他自幼娘亲不在身边,一个人在天凰山上长大,因他半妖身世,总是免不了要被族中他人奚落排挤。 当年在狩山之中,他昏迷时分下意识的喊着娘亲,从那时起,我便起誓,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会替他寻回母亲。” 骆轻衣安静聆听,在少女柔美的嗓音之下,她眉眼亦是愈发柔和暖人。 她忽然觉得,世子殿下身边有这么一位姑娘,痴痴地喜欢他,守护他,等待他…… 真的很好。 两人都这么好,或许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若是世子殿下没有死,想必她才是当之无愧的世子妃吧。 “三个月前,所有人都说他死了,魂飞魄散,可我不信,当年在天凰山上那般绝境之下他都能够活下来,我不信他会死。” 骆轻衣手掌忽然一软,却是被她轻轻握住,牧子忧微笑含泪道:“除非我找到他,亲眼看到他成了灰,成了土,不然我是不会信的。” 骆轻衣轻声嗯了一声。 牧子忧正色说道:“可是在三个月前,我还没来得及出发,便感应到了来自另一道九尾血脉的强烈呼应,那感觉太过于强烈激动,但我捕捉不到来自何方,但也知晓,定是他的娘亲出事了。” 骆轻衣侧了侧身子,手掌轻抚牧子忧的脸颊,轻轻一笑道:“所以你便饮下了千年醉?” 牧子忧点了点头:“千年醉虽是醉人,却能助人回梦,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十分重要,已经不是关乎狐妖九尾一族了,此事已经足以牵扯至七界。” 她面色十分凝重,朝露般的眸子醉意开始上涌。 骆轻衣一针不过是将她短暂地拉回了现实,并未解除千年醉的醉毒。 她仍自强撑醉意道:“他的母亲在灵界,但并非本意去至那里,具体在灵界何处方位,还得待我继续探查。 我看到九尾狐前辈她被关押在一片幽冥夜晦之地,有着万道幽紫大阵将她镇压,阵光正在剥夺她的妖魂与本源,蕴养无数……唔!” 话语骤然中止,她就仿佛被什么极为可怕的力量窥视压制一般,无数之后究竟是何,竟是无法将之说出。 骆轻衣眼眸深眯,却是没有继续逼问:“这是小咒言术,有人在干扰你。” 牧子忧神色痛苦,握紧了罗盘,继续说道:“我还看到有无数幽针扎进她的妖魂之中,正在……唔……他们想要将她炼制成…… 前辈的状态极其不好,好似陷入某种癫魔的状态,我还看到一个人的脸,那是……咳咳……” 想要说出那人模样,却是如遭重创,好似触碰到了什么禁忌,牧子忧咳血不止。 她神情痛苦道:“在小咒言术下,我无法口述太多,我回梦窥测到的记忆都会尽数刻入这罗盘之中,希望到时候对你们有帮助……” 话语之声逐渐微弱,那双好看的朝露眸子也逐渐迷离涣散,轻轻握着骆轻衣手掌的那只玉手也渐渐无力。 骆轻衣松开她的手掌,双手捧过她雪白的脸颊,认真说道:“子忧,我接下里要说的话你必须每一个字记在心里,你现在可以睡过去,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终有一日,我会让你彻底清醒过来。” “保护好……自己?”牧子忧眼眸逐渐阖上,轻轻摇了摇脑袋:“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骆轻衣咬了咬唇,道:“你与世子殿下他……是否有了夫妻之实?” 牧子忧微阖的眼眸睁开了几许,实在不解她为何会突然有此一问。 但实在抵不过身体里传来的醉意侵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骆轻衣青黑色的眸子似有一阵柔和的光芒荡开,她朝着牧子忧轻轻一笑,轻声说道:“子忧,你知道吗?你有孩子了,是世子殿下的,所以我不许你出事,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孩子?”意识逐渐空濛的她足足发应了三息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朝露似的澄澈眸子猛然张大,其中含着无限的惊喜与希望,她开始语无伦次:“你……你……你是说我,有孩子了?我和他……有孩子了?” 骆轻衣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见她高兴心中也替她感到开心。 这份笑容或许也是这三个月以来,唯一的明媚阳光了吧? “是啊,是世子殿下……和你的孩子。” 牧子忧再也镇定不下来,她手掌缓缓抚上了平摊的腹间,微微合上眼帘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事实。 睫羽微微颤抖,缓缓勾起的唇角含着柔情与蜜意。 我和他,的孩子吗? 她的腹中,正在孕育着新的生命。 他曾经对她说过:子忧,。 如今,她算不算是……兑现了一个跟他的承诺。 她低眸笑着,可是笑着笑着,眼角的泪水却是无声滑落。 含着笑,含着泪,睫羽渐渐安宁不再颤抖。 她最终,还是陷入了千年的梦境之中。 骆轻衣缓缓松开她的身子,重新坐直身子,目光空洞的‘凝视’着虚空。 她唇角含着一抹凄婉的笑,歪了歪脑袋:“忽然,好想吃糕啊~” 可是,无人喂她甜糕了…… …… …… 火离曜月,大殿巍峨。 在煌煌天火之中,那座大殿宛若浴火重生的神凰,古老而强大。 陵天苏一双湛湛蓝瞳,早在风雨之中洗练得深沉幽蓝。 当他踏足九齐山上三千白玉台阶时,万千古老剑阵如雨一般朝他纷纷撞来。 虽说凤陨宫山门之中的剑阵极为强大复杂,但陵天苏若是有心想破,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他深知接下来会有苦战,不宜再次浪费精力。 脖间玉魂闪烁,成千上百的强大剑阵纷纷避让开来。 他轻松踏上台阶,终是来到凤陨宫神殿之前,神殿所在之处,正是九齐山主峰之首的通天峰。 这里,距离天道很近。 但陵天苏不喜欢这里,因为他深知,那个连小葱韭菜都分不清的笨凤凰,一定不喜欢云端里的天道。 她更喜欢人间烟火,十月风雪,万里桐华。 大殿之前,白茫茫的人海,皆是凤陨弟子。 枫瑟一袭华美金色长裙,依旧那么的高高在上,冷艳动人。 她立于众多弟子前端,一双冰冷无情的杏眸深深凝望着古道上步步而来的少年。 可是陵天苏却没有看她,而是将眸光转道她的身侧,那张金凰神座之上的盛装少女身上。 少女眉眼之中有桃花潭水深千尺,汪汪泽泽最是清澈潋滟。 不是小妖女苏邪又是谁。 她身上穿着的并非平日惯来穿的白衣,而是凤陨宫专有的白色道袍。 比起寻常凤陨弟子,她这一声道袍更显奢贵华美,以金丝镶边,神凰绣尾,一头青丝拢成一个高高的马尾,以金色冠冕束起长发。 看着倒是一副十分尊贵的打扮。 可落在了陵天苏的眼中,她却更像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精致人偶。 套上好看华美的衣衫,配上名贵的玉佩,束着灵界最尊贵的冠冕,坐在那高高在上的御座之上,看似光辉万丈,亦如云端上的神女。 可他绝知道,苏邪最讨厌的,就是任人摆布了。 他在看苏邪的同时,苏邪也在打量他。 陵天苏朝他露齿一笑,笑容说不出的春光灿烂,念出了一个久违的称呼:“小妖女,这些日子下来,你有没有认真听我的话,不去采补其他人啊?” 苏邪眸光顿时大亮,又惊亦有喜,但她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朝他勾人一笑:“你一个人便足以喂饱我了,又何必去捡芝麻仍西瓜。” 此言一出,全场轰动! (ps:感谢小望的大额打赏,今天加更,嘤嘤嘤。)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六十四章:连战五日!!! 什么?!苏邪小师姐居然与那冥邪的妖宠……双修过?! 大师兄辕一心都碎了,他好不容易放下执念,沉沦到下一个感情里,如今突然一句话,又让他道心不稳起来。 枫瑟宫主柳叶眉威严一蹙:“放肆!污言秽语,休要脏我凤陨门楣!” 一句之言,饱含神游威压。 而攻击对象,正是陵天苏。 陵天苏闷哼一声,唇齿溢血,差点被她一言逼回台阶之下,可颤抖欲退的双腿偏偏就如生了根一般,死死地驻扎在地! 他一步未退,反而更加逼近三步,目光森然如子夜凶狼,死死凝视着枫瑟。 眼瞳深处没有恨意,只有无尽冰寒凶杀:“凤凰是你亲手养大的,我不好从你手中抢,如今是你不要她了,合情合理,我可以将她珍藏于袖。” 枫瑟心头微惊,虽说这小子小小年岁便有着通元之境十分难得。 可再难得,他也不过是通元之境,能够在她神游一言威压之下硬抗且不退反进,着实令人意外。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一缕缕地淌下,可陵天苏仍在不断朝着枫瑟逼近而来。 他幽蓝的眸子簇出劫火的光辉,冷冷启唇道:“可是苏邪,是我的人!你也敢打她的歪主意,是不是过分了些!” 苏邪顿时不满说道:“喂喂,陵陵我可从来没承认过是你的人哦,虽然我们睡了一觉,可你才是我的鼎炉。” 全场再次轰动! 听到两人亲口承认,果然……是真睡了吗? 枫瑟眼底一寒,杀机森然毕露:“竟然是你坏她身子!我凤陨之人,岂容你相欺!” 指尖凝聚出一团金色火焰,炎炎的神圣气息蔓延开来,惊天的气势在她指尖骤然磅礴起来。 虽是极为简单的灵罹指,凤陨内门弟子皆会的一道指法,可由神游之境的枫瑟宫主施展起来,却与有着云泥之别。 众人光是望其指意气势,都不由为之心悸难受。 这少年又如何抵挡得住? 可苏邪那满不在乎的声音居然还能够轻松响起:“枫瑟宫主啊,你这火气可撒得着实冤枉了些,我乐意被他压在身下欺负,我爱死了他在我身上有力驰骋,这是闺房之乐,你未免也有些太多管闲事了吧。” 凤陨宫一众弟子,皆修清道,远离红尘,曾几何时听闻过这般放浪不堪的言语。 一时之间,一片身穿白衣的女弟子们都羞红了脸,心道这苏邪小师姐当真是好邪性啊。 师尊可真是有得头疼了。 “闭嘴!!”一张阴沉的脸亦是涨红大怒,指尖流火激射而出。 恐怖的攻击瞬息而至,神游之境太强大了。 两个大境之隔,纵然是随手一击,也绝非陵天苏能够接下化解。 在心含深深嫉妒的辕一期待目光之下,陵天苏双眸大睁,其中似有诸天电光闪过。 闪电很快被金色的光辉所替代,幽蓝的眸子化作一双神圣的黄金之瞳。 两簇金色灵火自他眼窝之中熊熊绽放。 他锋冷的薄唇微启,吐出一个音符,不似人间大地上的任何一个语言。 音符裹挟着神祗才能拥有的气息,将那一抹指意撞得飞散成无数金色流光萤火。 他唇中吐出的力量散去,而枫瑟一指之威也抵消大半,余下小半仍是没入他的肩头之中,炸开一蓬血红。 再度负伤。 可他仍在前进,脚下飞洒着猩红点点的鲜血,染红了白玉铺就的大地。 苏邪眸子深眯,平稳地呼吸声也重了几分。 辕一看了一眼苏邪的面色,声音复杂道:“苏邪师妹,其实我对双修之道也十分感兴趣,日后我们同宗同源,师兄修为也比这小子高深不少,你若是……” 苏邪冷冷一笑,桃瓣的眼眸说不出的冷嘲,斜斜地瞥了他一眼:“快别若是了,陵陵是我见过最强壮,最有力,最销魂的鼎炉了,他能够连战五日剑不折,你能吗?” 这般污污的言语,还真不知叫辕一如何去接。 他一甩宽袖,冷哼道:“夸大其词。” 而他身后的一众女弟子们,早已经以手捂着羞红的脸。 可听到那‘连战五日’之词,她们又忍不住张开指缝,目光偷偷打量着那个背剑挎刀少年。 不过偷偷扫看一眼,眼睛里的羞意更浓了。 苏邪朝他眨巴眨巴眼睛,浅笑嫣然:“自己短小无力也见不得别人腰子好?我亲身体会过的又何须骗你,当然了,你若是不信,可以问问你的隐小师姐,她也是深有体会哦。” 辕一面上表情更是如同吃了苍蝇一般,又青又绿:“胡说八道,那冥邪不过是血脉污浊,隐司倾的性子,我还是知晓的,断不可能!” 苏邪哎呀呀一声:“哦,对了。” 她一扭小腰,就不知从哪摸出一颗浑圆硕大的夜明珠来,在他面前晃啊晃:“你瞧瞧这夜明珠,它啊,又大又圆又亮呢,你的隐小师姐都爱哭它了呢?” 虽说话语明一切。 辕一眼角被那夜明珠内散发的光深深刺痛。 枫瑟捕捉到了他眼底的金色流火,更听懂了他舌尖含绽的神奇音符,眼瞳剧烈收缩之下,声音剧哑:“凤凰灵火?太古神诀?” 陵天苏所施展的,正是凤陨宫本源功法,太古神诀上部心经,《焚天》。 头一次施展便成功,这并非是运气。 陵天苏浅浅眯起眼瞳,金色的瞳仁让他眼神宛若回到了千万年以前,那般的冰冷无情。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之下,枫瑟心头莫名一颤。 就是这么一颤的功夫,陵天苏已经逼至她的面前,一双金色的辉煌瞳子倒映着枫瑟的脸。 众人心头一惊,暗道这小子该不会如此的不知天高地厚,竟要向师尊出手吧? “啪!” 一声响亮的脆响! 整座九齐山上所有的凤陨弟子齐齐僵住,宛若雷劈一般。 不包含一丝元力的一记耳光,就这么重重地抽到了枫瑟的脸上,将她头给打歪了三分。 而他们的宫主大人,从方才起就不知在发呆个什么劲,居然也不躲不闪?! 诡异至极。 陵天苏揉了揉掌心:“一口一个我脏她身子,男欢女爱本就是天经地义,你说我欺她那更是可笑至极,你若是松开苏邪身上的禁制,倒是可以瞧瞧,她是愿意跟我走,还是继续呆在你这里做什么凤陨亲传弟子!”枫瑟眼底已经翻涌出了滔天怒火。 她任道几千载,还从未有那个小辈,敢当众如此羞辱她! 可她还是强行憋下了心底的杀气,目光森然地盯着陵天苏。 冷声道:“你应该知道,在灵界有很多人想要你的性命。陆姬晨与武寒醒皆对你下了必杀帖!今日当你踏足这九齐山,我便不可能让你活着下山!” 苏邪眯起好看的桃花眼,轻笑道:“宫主大人别这么大怒火嘛,和和气气不好吗,我苏邪挑选的鼎炉天下一绝,我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也不建议让你也尝尝鲜。 毕竟孤独寂寞了一万年,女人空虚起来的戾气的确是很重,让陵陵给你泄泄火,你肯定会迷恋死他的,就不会整日想着打打杀杀了,多好。” 全场弟子皆被她这一句口无遮拦的大胆发言惊得屁股蛋悚凉。 你开自己的玩笑气宫主也就罢了,怎么还把这污秽的玩笑开到了师尊身上? 陵天苏似笑非笑地偏头看了一眼苏邪:“我家小妖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啊,是糖葫芦不够甜了吗?” 苏邪小脸一僵,面色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臭。 枫瑟决定对着妖女的话充耳不闻,虽然道心动荡的厉害。 可她面上却是稳如老狗一般,一派深沉:“少年,本座观你资质不错,小小年纪能够领悟灵火真谛,你若愿意加入凤陨门下,本座愿意收你为亲传弟子,待遇甚至可与苏邪一样,本座亦不会阻拦你们之间的往来。” 一席话说得慷慨大度,好一个一派宗师的气度。 陵天苏冷冷一笑,正欲回怼,却不成想凤陨宫山门之中,还是隐藏着一些口无遮拦的猪队友。 例如那位田七长老。 只听得她一声惊呼,甚是吃惊的道:“天呐,宫主师姐你居然收男徒?!该不会是真如苏邪小师侄所言,空虚寂寞太久,打算拿这小子泄泄火吧?” 长老一言,信服度大大的提升。 一众弟子屁股蛋再次悚寒。 辕一掩目无声落泪。 完了,宫主大人都看上这小子的‘连战五日’了。 枫瑟周身气息再度狂暴起来,一个强悍的眼神杀过去,田七长老呻吟一声连连后退,已是重伤。 田七长老一边咳血一边后跌,众人皆知宫主大人正值盛怒,也无一人敢去搀扶。 她呛咳出两口鲜血,一脸后怕:“恼羞成怒了,恼羞成怒了,惹不起,惹不起。” 枫瑟杏眸更冷,看着陵天苏语调寒凉道:“你应该知道,若是你今日拒绝了本宫,接下来将面对的,会是什么。” 陵天苏轻嗤一笑:“原来凤陨宫也不过如此,威逼利诱得来的弟子,你受得住这‘师尊’二字吗?” 手掌压在凛冬刀上,态度已经决定一切。 他目光幽然地凝望着这位灵界三尊之一的大人物,说道:“直接开门见山吧,我要关于大轮明宫的一切记载典籍。” 枫瑟杏眸深处划过一丝无情的冷芒,启唇道:“你是为了那孽障而来?” 拢于宽袖之中的右手手掌不自觉地微微摩挲一阵。 陵天苏忽然很想再给这个老贱人一巴掌。 (ps:均定成绩太不乐观了,弱弱求订阅。)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六十五章:说什么仙魔正邪 枫瑟冷哼一声:“冥邪后裔,受神雨洗礼,纵然你倾尽所有,替她抗下灾劫,可她一旦身授神雨,神灵雨意净化污浊之躯直至归湮,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你觉得本座会给你机会翻阅大轮明宫历史典籍,找出破雨之法不成?!” 陵天苏垂下眼帘,淡淡说道:“神灵天雨?虽然我知晓不论怎么解释,你也不愿再相信她。 可是这场神灵天雨本就是一场阴谋,以逆轮十六夜轮转乾坤大雨,将一场神雨逆转为一场十六夜的魔雨侵蚀污浊灵台,造就成了现如今这般模样。 她现在情况很危机,若你还念及这二十年来的师徒情分,还请你交出典籍记载。” 枫瑟眼眸深眯,其中的冰冷怀疑丝毫不加以动摇: “可笑!神灵天雨是本尊亲自授雨请神,逆轮十六夜更是上古邪秘大术,早已失传,更何况命珠做不得假,其色污浊浓黑,岂是神灵血脉之色泽!” 陵天苏目光愈发冰冷:“就算退一万步,她当真不是神灵后裔,可她从未做过为祸苍生之事,即便如此,你仍是要她死?!” 枫瑟缓缓启唇,无情的声音让人唇齿生寒:“不错,生而为魔便是邪源之根,其行本恶,其恶必诛!此乃天道!” “天你妈的狗屁道!” 陵天苏毫不留情面的怒斥道:“众生本无正邪对错,一切因缘生,万般不由人!世间没有对错,只有因果,说什么仙魔正邪,不过是世人的一场大梦春秋罢了!” 枫瑟面色铁青,竟是被一个狂妄小辈给堵得哑口无言。 陵天苏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今日来不是同你辩道的,彼岸阁内的那位主儿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你比我更清楚! 你宁可相信她,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弟子,这些我都不同你个蠢货争论计较,你将典籍给我,等同交换,我赠你一场情报。” 枫瑟面色冰冷:“我同你,没有什么可说的。” “白骨通天道。” 简简单单五字,让枫瑟面色紧紧一滞,就像是被鬼掐住了脖子一般,不可置信道:“你方才说什么?” 陵天苏眸光薄凉:“彼岸阁里的那位新主儿,如今筹谋的,正是此道,以天下苍生为祭。” “绝无可能!”枫瑟面容难看:“此术乃为大轮邪术,她不可能……” “是我亲眼所见。”陵天苏冷冷打断:“不论有没有这种可能性,但事关灵界苍生,枫瑟宫主应该不敢冒这个险吧? 白骨通天道,须得知晓道图推演之法,才能够知晓破解之道,很不巧,在观龙山上,我将推演之法,尽数记在心中,枫瑟宫主以大轮明宫的记载典籍为换,并不吃亏。” 陵天苏金色瞳仁微微闪烁:“并非我以着二十年来的师徒之情来求得你的同情,而是……一场交易。” 枫瑟显然情绪波动极大,胸脯不住起伏,眼底阴晴不定。 良久以后,她眼底迷茫散去,化作冷铁一般的无情森然: “万年之前,我亲手救活了那祸害,是我之失,是我之过,不管你小子今日所说种种是真是假,本座绝不会给那孽畜一丝的活路!” 压刀的手骤然一紧,手背因为愤怒都突起了经脉,他压低嗓音:“这么说是没得谈了?” 看着少年周身翻涌的寒意杀气,枫瑟蹙眉淡淡道:“杀气重,孽障深,虽说是个好苗子,却也需要好好管教一番。” 陵天苏森然冷笑:“想将我管教得像你这般绝情寡薄?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了些!” 拇指一推,刀出鞘一寸! 森凉雪亮的刀光刺目耀眼,一股惊天的寒意自陵天苏体内狂涌而出。 整座火离神殿都被一股霜白之意侵压而下,脚下大地更是漫起了令人心窒的寒意。 足足方圆百里,蔓延出惊人的寒霜,翻涌如雪山崩塌张狂。 一些实力低弱的弟子,皆在这恐怖的寒意之中冻结成霜。 一声声痛苦惊呼,犹如浪潮自枫瑟身后叠响而起。 水种之力与凛冬刀属性相辅相成到了一种极致的状态。 连陵天苏自己都大吃一惊,如此惊人的寒意竟是从他体内散发而出。 许久不曾握刀,今日再御凛冬。 竟是与当年,产生了绝然不同的心境。 悄然内视,却是发现深埋于丹田气海之中的水种早已悄然进化。 在一股强大磅礴的元阴气息包裹之下,那一颗水种早已凝结成冰。 陵天苏忽然想起了什么往事,念及苍怜本体为何,心中一时释然。 果然,太古大妖的元阴之力,妙用无穷。 但深细一想,他记得在五曜神殿与苍怜一番双修之后,体内水种并无任何变化。 想到这里,陵天苏冷薄的唇角微微一抽。 果然……在他昏迷不醒的三日里。 那个没节操的妖尊大人居然真的对他做了没羞没臊的事。 感情她当初咬耳朵跟他说一天十次二十次竟然不是撒娇开玩笑?! 大战临头,陵天苏没有来的屁股蛋一片悚凉。 枫瑟冷哼一声:“当着本座的面,你以为你还有拔刀的机会?” 她双眸微睁,身后那座被风霜压制火光的巍峨大殿犹如火凤涅槃复苏一般,光芒大盛!金炎冲天! 一种令人胆战心惊的澎湃气势由虚无化作实体的金色烈焰,骄阳似火。 方圆百里的寒霜之气骤然被逼回了凛冬刀中。 冰冷杏眸含着浓郁的火光,她周身火焰颜色渐浓,仅仅一个眼神,便招来堪比天火一般的恐怖炎势。 陵天苏灵台裂疼,烈焰热浪滚滚朝他倾席而来,浑身上下犹如烈焰钢刀割体体焚燎。 这便是神游境吗? 衣衫带着皮肉翻卷割开,血珠飞溅继而又被热浪蒸腾成一片血雾。 手中凛冬刀宛若被可怖的烈火高温熔焊至死,不仅愈难抽出,反而在一股无形的巨力之下,反推回去。 陵天苏眼瞳之中,流寒之意一闪! 在火光映照下的俊秀面庞非但没有半分暖意,反而愈显冰冷好似冬夜寒霜。 他并拢剑指放与唇前,一字吐出,饱含无上道威:“止!” 一字止境! 冰霜的气息自他周身荡开,就连他每一根头发丝都凝结出一派霜白之色。 时光宛若静止一般,漫天流火气浪皆数冻结,就连空中飘浮着与火交织的微尘冻结光阴一般。 天地之间好安静。 寒霜烈火皆无声。 唯有陵天苏手中的刀,一寸一寸,在烈火之中悄然出鞘。枫瑟前不久还说,在她面前,他无法拔刀出鞘。 现下,他腰间凛冬强势破焰出鞘! 周身霜寒之意无法成为守护他的身体,神游境对于通元境而言,就宛若不可跨越的山川和大海。 天地堑,十万里鸿沟,岂是如此轻易可跃过的。 灼热已经侵入骨髓,陵天苏放任不管,任由那炎炎烈火顺着他的血脉四处散开摧折。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在寸寸蒸腾,可他没有浪费一丝元力与守护自己的身体。 全力一击的进攻,便是最有效的防御! 眼神如他人一样,笔直前行! 刀锋划破火海,在无数火星绵密之中,森凉的刀光划出一道凌厉的雪白弧线。 宛若被天光开刃出的锋芒,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破开身前一切。 面对这一刀,枫瑟神色淡淡,不紧不慢地一掌掀出。 掌心拍在霜寒的刀身之上。 陵天苏眼瞳大睁,只听得咔咔裂开之声,森凉雪亮的刀身瞬间宛若万火淬炼过一般,通红如岩浆。 紧接着伴随心悸的碎开之声。 凛冬刀终是……断了! 三截断刃,犹自带着淬熔赤红之色,崩飞出去。 灵气大散,一看便知报废到了无法修复的地步。 磅礴的掌意不仅震断凛冬,更是随着刀身蔓延至陵天苏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从头骨到腿骨,再度熔裂开来。 遭受如此重创,无人觉得这位少年还能够保持清醒的站立不倒。 就连枫瑟,亦是如此想法。 辕一眸光大亮,心中好不畅快。 暗道此子狂妄无度,竟敢公然挑衅宫主大人,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若是就此废在这里,便是再好不过了! 头疼欲裂的陵天苏强行咽下一口逆血,幻杀术大开,掩去一掌天机。 就连枫瑟都未曾察觉,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想到,在受此摧折重创下,这少年还会有着反击之力。 嗤! 刀刃入体! 下手无比狠绝! 谁也没有料想到,面对一名通元境的少年,宫主大人身上竟然会身绽血花。 枫瑟愕然抬首间,温热的猩湿染红她的半张脸颊。 杏眸下的黑瞳缩如针孔,肩膀处的烈刃入体之痛,并非幻觉。 原来,是那本该倒下的少年,竟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左手握住了崩飞而出的一截断刃。 以幻术遮掩,谁也没有察觉,无从反应。 就这么狠狠地扎进了她的肩窝之中! 滋滋的血肉炎灼之声。 神游境的肉身,早已超脱肉体凡胎,坚不可摧。 寻常通元境,纵然是正面全力一击,也未必能够伤她分毫。 这小子倒是会投机取巧,竟然借助她一掌未散之威,借力反打,断刃之中的炎炎之威,一丝不减地尽数回馈与她。 微低着头,看着少年握住断刃而鲜血淋漓直冒血雾的手掌,断刃仍自通红似火,恐怖的高温将他掌间骨肉都给熔烧。 一眨眼的功夫,左手便已经融去了大半血肉,可见森然白骨。 (pnder的大额捧场,嗯,加更吧,还是。)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六十六章:搜魂 她无法想象,在狂暴气息包裹断刃之下,这少年哪里来的勇气,竟敢徒手去握。 这是何等的狠绝,对待自己竟然都是这般无情残忍。 迎上对方那双金色冰冷的双眸,枫瑟心底莫名一悸。 因这一悸,她开始愤怒。 她居然会畏惧一个小辈的眼神。 想也没想反手一掌,轰在陵天苏的肩头。 看着掌意呼啸而至,陵天苏飞快拔出断刃,不敢有丝毫大意。 全身泛起一层青色的龙鳞,龙鳞密集汇聚与一处,虚幻的青光龙鳞在重重密集叠加之下,凝化成实。 青玉一般的龙鳞宛若世间最坚固的铠甲。 一掌轰在肩头,青玉龙鳞如玉碎一般分崩离析,荡然无存! 而在凝实的龙鳞抵消之下,总算也是冲缓了这一掌的大半力道。 陵天苏肩骨尽碎!肌肉以着一个恐怖的塌陷弧度深深凹陷下去。 借着反震之力,陵天苏倒飞而出,在半空之中后翻几个跟头,控制好身形,勉强站稳落定。 唇角鲜血狂溢,左手手掌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焚炽炎火肆虐之下,他体内极重的内伤开始爆发扩散。 浑身骨头都在咯吱作响,体内血液沸腾难宁。 熬出来的疼痛几乎让人神魂崩溃! 他目光一冷,驭气召回残碎的凛冬刀,归入鞘中。 比起肉体上的疼痛,他更心疼子忧赠给他的这把刀。 枫瑟抬掌抚了抚肩窝处的伤口,鲜血沾满了手掌,眸光冰冷愤怒之余,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许。 此子战斗力绝佳,擅长逆战,这股子狠劲是在腥风血雨的绝境中拼杀出来的。 反观她凤陨门人,就要显得小家子气儿了些。 不过,很遗憾。 此子过于愚昧,非要立于黑暗世界之中,与光明为敌。 “事不过三,本座对你出手三次都未能取你性命,这是你的本事,出于敬意,本座不会再出手。” 淡淡扔下这一句话,她冰冷的目光扫视一众弟子:“就交给你们了,拿下此子,本座要活的。” 田七长老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舔着脸笑道:“晓得勒,晓得勒,活活嫩嫩的才好用来泻火,死得邦邦硬就要扫宫主师姐你的兴致了。” 枫瑟好不容易稳下的心绪差点又给这货逼出了杀念:“本座是要搜魂取忆!此子口中白骨通天道非同小可!不得不防!” 陵天苏冷笑一声:“原来所谓的名门正派,不过也与邪魔之流一样蛮横不讲理!” 搜魂? 就怕到时候搜出来的记忆,你无力承担! 辕一大步踏出,目光森然冰冷:“弟子愿为宫主分忧,拿下此子。” 他眼底一派狠绝,宫主大人要活口,不代表不能废了他! 一个废物,他倒要看看如何博得苏邪师妹的欢心。 纵然对于此子能够与宫主正面交锋三招,且伤到宫主大人,辕一自认为公平较量他不一定是此子对手。 不过在方才一战中,这小子分明已经是重伤沉疴之身,如何能是他的对手! 苏邪眸光凉凉地扫了一眼辕一,没有说一句话。 可辕一后颈却是忽然刺痛,心生莫名寒意。 枫瑟神色淡淡,对于以多欺少,她并无多大自豪之意:“去吧。” 辕一面色凝沉,大步跨出,腰间凤剑应声出鞘。 亲传弟子的每一把凤剑,皆出自与神火大殿的淬炼,以灵火锻造而成。 立于九齐山中,凤剑能够发挥出空前的威力来。 他十分自信,光是依靠手中武器,他便遥遥领占先机。 对于气势凶昂的辕一,陵天苏直接忽视他眼底流露出的极度森寒,而是朝着苏邪方向走去。 与凤陨宫谈不拢,他只能另寻办法。 他就不信,天地之大,还找不出破解魔雨污噬之法! 但是苏邪,他不能放任不管! 辕一见他这般无视自己,居然还走近苏邪,当即怒斥一声:“大胆!” 凤剑燎鸣,金色罡气充沛,直入云霄,将九齐山上的漫漫云层硬生生分开一道金色长线。 从山的尽头划至海的尽头。 辕一怒喝一声,苍穹上的流云狂卷而下,被剑气拨动,燃在一起,汇聚出一只巨大的火灵凤凰。 蓄力不过短短几息,便已经势不可挡! 枫瑟满目称赞地看着辕一年轻的背影:“以辕一当下年岁,便可轻易施展出凤陨亲传绝学‘凤火燎云’,实为不易。” 凤陨宫大师兄亲自出马,对付一个重伤小子,很快便能分出胜负。 果不其然,正如枫瑟宫主所预料。 胜负很快分出。 只见陵天苏什么也没有动,微微侧首,身后背负的长剑嗡然一颤,便化作一道青影,掠入长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辕一高大挺拔的身躯轰然倒塌,口鼻溢血不止,面上泛起极为浓郁不正常的赤红之色,正是血气狂乱难控之象。 天空之上的火烧云很快淡去,重新化作了建绵起伏的重重云海。 “花里胡哨。”陵天苏淡淡扔下一句,脚步未停。 一宫之人,全部傻眼。 大师兄就这么……败了? 败的还如此轻易。 一声清喝,一名千寻峰亲传女弟子,浑身上下透着通元境的气息,提剑而来:“小子休要放肆。” 陵天苏冷冷斜了她一眼:“十三主峰的亲传弟子一起上了吧,大家时间都有限。” “小子狂妄!” “那你就领教领教我们凤陨的厉害吧!” 整整九名白衣女子,身佩亲传弟子才有的凤寰青佩,齐齐压剑而立。 并非陵天苏狂妄,而是正如他所言,他时间真的有限,离开凤凰越久,不安定的因素就越多。 彼岸阁、隐世宫两方势力的人都在四处追杀。 不在她身边,真的让人十分放心不下。 一个个跳出来单打独斗,太浪费时间。 他只能,将全部的压力与风险押注在自己的身上,才能够尽早回去。 金戈交击之声很快激烈响起。 九名亲传女弟子虽然个子挑出来实力稍弱于辕一,可九名就有着通元中境的实力,且无伤无损。 而陵天苏多次出手,与枫瑟苦战,原本与苍怜一番双修大好的妖骨现下又已经被他折腾成了一副不堪的模样。 九名女子布下玄妙剑阵,再结合山中大势,给陵天苏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九道身影你来我往,编织出密不透风的剑网。 伤势趋渐难抗的陵天苏动作似乎也变缓了几分,好几次都没有避开杀机腾腾的剑锋。 不多时,身上血口淋淋,再难寻出一片完好的肌肤。 可是…… 陵天苏还有底牌。 金色的双眸流溢过一抹诡异的光。 在九道剑锋毫无死角地朝他急急刺来,避无可避! 陵天苏面色平静,不见一丝慌张,他松开离尘剑,剑锋自行归鞘。 他双臂大张,骤然抬起。 一枚金色风环迎风大涨! 魂器的力量催生到了极致,磅礴的火光将他笼罩其中,外界却早已是一片火海泛滥。 九名女子皆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当面扫中,手中凤剑飞快融成铁碎。 接二连三的凄厉惨叫声不绝于耳。 她们各自纷纷倒跌而出,就此重伤昏迷! 枫瑟一双眸子霎时森然,死死盯着那枚圆环快速缩小。 极富灵性的返回至陵天苏的手腕之间,散发出金色灵沛的光泽。 风环乃是一对。 阳环掌生。 阴环掌死。 此环威力极强,且富有灵性,乃是灵界炼器大师秋雨亲手为隐司倾量身锻造而成,练就成本命道兵。 且此环发展空间极大,假以时日,凭借主人道法愈渐高深,更可挤身列入虚器之中,远非凤剑能比。 凤环唯有认主方能受其驱使。 那孽障! 竟然将自己的本命道兵,赠给了一个少年! 陵天苏垂下双臂,眼底的憔悴再难掩饰。 一击逼退重伤九名通元,看似轻松强大,可他却也因此耗费体内所有的元力。 但是他,终归是来到了苏邪的面前。 那御座暗藏高深禁锢之法,苏邪看似行动自如,却始终无法离开那御座方寸之地。 苏邪面色复杂,眸光寸寸流转在陵天苏遍体血淋的伤口上,一颗心揪疼起来。 她抬眸看着陵天苏染血的面庞:“陵陵,你带不走我的。” 陵天苏并非难以认清事实的人,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点了点头:“想来也是。” 苏邪心口一滞,并未因为此言语而感到薄寒,更多的是心疼:“你分明知晓,却还是一步步走到了我的面前。” 陵天苏朝她笑了一下,面庞虽是染血,眉宇之间还有激战过后的肃杀余温。 可是这份笑容落在了苏邪的眼中,却是极为好看的。 他缓缓抬起手掌,指尖残留这温湿的血迹,将苏邪鬓间一缕秀发挽至耳后,伏下身子与她平视道:“有些担心你,上一次在川芜山,吓坏了吧?” 苏邪鼻尖一酸,眼眶有着微不可查的湿红,她抬手覆上他的手背,将他手掌轻轻摩挲着自己光洁的脸颊,鼻音渐起:“担心我做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陵天苏眸子里的金光透着一抹灼亮,他凝视着苏邪那双极是漂亮的桃花眸。 口吻玩笑,眼神却是认真道:“还有,我想你了,想过来……亲亲你啊。” (ps:不成了不成了,昨天码字四点睡的,早上七点爬起来上班,我就知道要不妙,脑子跟要爆炸似得,今天不能码字了,狗命要紧,还有一更在凌晨,北北设置自动更新,就不艾特全员了,感谢小裤衩为北北组织的众筹活动,也感谢各位的支持与心意,半妖冲鸭!!!)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六十七章: 苏邪两帘深浓簌簌的睫羽下,一双墨黑的桃瓣眸子化作了细碎星点的光,好似风歌中的渔火。 眼底的羞赧一闪而过,她是天底下最听不得情话的女子,同时,也是最会诉说情话的女子。 她伸出纤长的玉臂,轻轻勾住陵天苏的后颈,将他揽近面前。 四目相对之下,她眼神勾人的缠绵,细细地舔了舔唇畔。 她梨涡深深,笑容浅浅:“好巧啊,我也是。” 搭在后颈处的手掌微微倾压,她天鹅般的修长玉颈微探,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凉凉的,带着几分湿糯的气息。 无数双眼睛,震撼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心道这对男女当真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亲热缠绵。 有人鄙夷,有人羞耻,亦有一部分女弟子,偷偷暗羡。 心道若是有这么一个人,愿意为她仗剑死战,带着坚定的步伐,刻骨的目光一步步来到她的面前。 即便是用这珍贵的凤陨弟子名额来换,也心甘情愿。 枫瑟嘴角抽搐,正欲呵斥一声够了! 却不曾想那边吻得正值陶醉的少女举止更加过分起来。 一只手掌捧着少年的面颊,另一只手居然悄然探入自己的衣襟之中,好一阵的摸索。 五指无比灵巧的解了女子的贴身之物,飞快地塞入陵天苏的怀中。 唇分,她朝着陵天苏眨了眨眼,指尖尚且停留在陵天苏的下颔处,暧昧的端着他的下巴,眼神甚是遗憾道:“只可惜啊,条件不允许,不然本宗主还真想就地将你给办了。” 陵天苏摸了摸胸膛下的柔软,强且还残留着少女未散的体温,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眸光一动,面上却是未显分毫。 轻笑道:“又送我这个啊。” 苏邪斜咬着唇畔,眼梢微微上挑,更增添撩人风情:“上次送你的一条不是给烧坏了吗?你的小包袱里可是藏着两个女人的肚兜,又怎么能少了我苏邪的。” 枫瑟终于忍不住了:“够了!” 陵天苏缓缓起身,手指覆上苏邪被吻得娇艳欲滴的唇瓣,指腹轻轻的拭挲着她的唇:“我得走了,今日无法将你带走,是我弱小不够强大,不得不遵守这世间的规矩。” 说着,他眼底冷芒掠过:“不过这种规矩,我很快就会打破,信我。” 苏邪眼底浮现出几抹笑意,她微微压低脑袋,将他的手指咬含在口中。 轻笑道:“陵陵一番话说得很是帅气,不过你似乎遗忘了些什么,纵然你想带我走,可我若是不愿,你便带不走我。” 陵天苏指尖忽然一锐,却是被她一颗尖锐的小虎牙微微刺到。 不痛,细微的锐利感反倒带着几抹调情的味道,勾人到了心魄里。 只见她眉眼弯弯,双眸之下似含潺潺溪水:“所以陵陵要赶快变强,唯有强大,才可以征服我,占有我。你若是能够不问任何人的意愿包括我,成功将我抢走的话。那么苏邪……才是真正的属于你。” 陵天苏也低头含住她纤长嫩白的指尖,咬下一个浅浅牙印:“好。” 枫瑟言出即行,纵然心系白骨通天道,但她说了事不过三,今日便不会在对陵天苏再次出手。 而十三主峰峰主却是可以拦阻,强行将他给留下。 几名峰主强悍的气息渐渐涨起。 田七长老解下腰间酒壶,送入唇中灌了一口,眼底掠起一团浓醉之意。 她痴痴一笑,将手中视若如命的酒壶扬抛而起,清冽的酒水渐了那几名峰主一身,很快烈酒化作烈火,燎燃缠身。 那几人勃然大怒:“田七你发什么疯?!” 田七长老迷醉这一双眸子,平日里一贯浮夸调笑的眼眸难得地,也多了几分认真的嘲意: “各位老家伙要点脸面吧?那小家伙满打满算妖骨也不过十六,你们都一大把岁数了,还要群殴,丢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一口一个诛魔卫道,守护灵界,可本长老看到的,却是一个傲骨铮铮坚持守护自己所爱的少年,以及一个无辜的孩子因为他人言语便被你们便随意抛之!弃之!憎恶之!” 田七眼底嘲意随着酒醉愈发深浓,唾弃道:“连本家之人都守护不好,更妄论守护什么天下!一个个自称什么道心高深坚稳,狗屁的坚稳! 不过是心若硬石,一块冷冰冰的石头,绝情寡义,有什么好修的,太上忘情并非绝情!自己不去探究真相,还要将赴死上山告知事实的人百般刁难!恶心不恶心啊你们这群老东西!” 说完,她踉跄几步,醉意大涌,就此伏在地上醉死过去。 醉的并非是酒,而是失望无奈的心境。 陵天苏看了一眼这位田七长老,倒是仿佛重新认识此人一般。 枫瑟眼底风云变幻莫测一番,随即一声叹息:“罢了,让他下山,隐世宫的人马早已极其在山下,自有人拿下此子,不必让凤陨宫平白落得一个以众欺寡的骂名。” …… …… 残破古庙,佛像金漆早已剥落,门窗被岁月朽坏,处处透着一片萧瑟景象。 篝火燃燃,蛇妖主阿绾正在熬着一锅粥汤。 腾腾雾气缥缈出一缕浓郁的药香,也不知粥水里加了怎样的药材。 苍怜听着风外风雨之声,视线带着几许担忧,透过窗棂看着被漫天雨丝笼罩的黑暗世界,心情也随这沉重大雨一般压抑。 距离小妖儿与她们分别,时间已经过去半月之久,可始终未归。 而来自灵界五方的追杀暗兵,都好几次探查到这间暂时歇脚的古庙。 若非阿绾以彼岸阁妖主身份出面周旋,她与隐司倾怕是早已暴露行踪。 可即便如此,阿绾也顶着着莫大的压力,以及暴露的风险,此番下来,绝非长久之计。 按照苍怜身经百战的多年丰富经验,若是在遭遇千军万马的纵横追杀,最理智的做法,绝不可在同一个地方长时间逗留。 可若是她们就此离开此地,也会断了与小妖儿之间的联系。 若是等不到他,在这茫茫万方势力的可怕追杀之下,再想汇合,必然是难上加难。 一声隐忍至极的低咳之声,打断了苍怜的视线,她转目望去。 惨败的古佛下方,白衣身影依靠墙壁而坐,清秀眉宇间的黑煞灼息浓郁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 一声低咳,让她捂住了唇畔,秀眉隐忍低蹙之间,污黑的血液很快染脏了她洁白的指缝。 苍怜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冰块脸玉白精致的耳垂后方,自那处百汇穴慢慢蔓延而下的细细缕缕漆黑魔丝,心情不由愈发的沉重压抑。 她取过阿绾递过来的一碗药粥,走到隐司倾的面前,用木勺盛满,喂至她的唇边: “热粥可以恢复体力,粥中加了净息草,虽说对于你体内的浊息用处不甚明显,却也聊胜于无。” 隐司倾目光怔忡地看了一眼勺中热粥,没有拒绝,安安静静地咽下热粥,与半月之前坚定固执非要上那九齐山全然是两个模样。 苍怜亦是大感意外,感叹一声后道:“原以为你醒过来会要死要活地上山找你师尊呢?” 隐司倾低头咽着药粥,根根纤长而分明的睫毛顺服垂着。 她淡淡说道:“既然是他不让我去,你必然是听他的话不会让我去,执意离开上山,必然要同你打上一架,我现下打不过你,又何必耗费你我的元力。” 苍怜又盛了一勺,细细吹温,送入她的口中:“你倒是乖觉。” 她凤眸微微一黯:“我已经给他添了很多麻烦,身后追兵重重,又何必在自添压力。” 一旁静静烤火的阿绾也是忧心忡忡:“是啊,此地实在不宜久留,青狐肉身尽毁,这半个月以来不停地在寻找灵界资质绝佳的女子进行夺舍,足足折磨死了二十多名女子才找到一副合适的躯壳,怕是过不了几日她便能出关了,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死境之刻。” 说来说去,她们如今最大的敌人,仍旧是那位彼岸阁的青狐。 苍怜墨瞳深沉,喃喃道:“也不知道小妖儿有没有成功取到关于大轮明宫的记载书卷,冰块脸体内的浊息也不能再拖了。” 阿绾叹息一声,拾过脚边的药篓,道:“我再去采一些药来吧?” 三女心中清楚知晓,当日在彼岸阁的重重追杀下,即便是苍怜,也耗费了整整十日不眠不休,才彻底摆脱身后的追兵。 而陵天苏一人独自上山,再要面对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彼岸阁。 莫说这半月,在未来半年时间里,他能够活着并且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都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了。 阿绾背过药篓,刚一走至落败的门口时,便听到一串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踏碎了夜色,栉风沐雨而来。 她青色竖瞳微微颤抖,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眸看着夜色雨幕之中被鲜血染得赤红的身影。 浓烈的血气掺夹着冰凉的雨息扑鼻而来,那道跌跌撞撞速度却是奇快的身影不带一点挽回之势地狼狈撞入她的怀中。 药篓落地,溅起一蓬尘埃。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六十八章:归来 阿绾下意识地将那湿漉漉的身子接住,连跌三步,回首朝着苍怜惊喜道:“师尊师尊,是师公回来了!” 苍怜手中粥碗摔落在地,赶紧起身相迎。 隐司倾一贯清冷淡然的面容也产生了一丝变化,亦步亦趋跟上苍怜的背影。 苍怜只觉自己的眼睛被那鲜红的血色狠狠剜痛! 只看到她的小妖儿浑身浴血,即便是漫天大雨也冲不散他身上不断渗出的殷红血迹。 浑身上下条条道道的伤口深可见骨,有刀剑劈砍过的痕迹,有灵符炸开他皮肉的模糊血肉,整个人就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全身上下,竟无一处完好之地。 尤其是腹部,洞穿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从腹前到腹后,完全贯穿,更是不见其中的丹田气海。 陵天苏身材本就生得偏瘦,半月不见,如此更是瘦了整整一大圈,更显羸弱憔悴。 生得清俊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在雨水的清刷之下,伤口外缘皮肉微微翻卷狰狞,顺着未干的雨水正渗着丝丝殷红鲜血。 苍怜一颗心紧了又紧,寒了又寒! 极夜般的眼瞳瞬间里,掠过无数刀光剑影的杀伐。 陵天苏虚弱半睁着眼眸,一双幽蓝的眼眸看不到任何焦距,显然脱离的清醒的意识。 可他仍自绝境喃喃:“抱……抱歉,身后还有几只尾巴跟着……” 说完,一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眼前一派沉黑,就此昏迷过去。 压在太古剑上的手掌狠狠一紧,苍怜眼底闪掠过森然的杀机,长幽气场横扫之下。 她感应到了十里以外的两名通元,一名长幽气息,正在飞速朝着这里逼来,虽然有心探查陵天苏的伤势,但是那些尾巴却不容忽视。 “一群找死的狗东西!敢伤本尊的小妖儿!本尊现在就灭了你们!” 苍怜冰冷的目光淡淡扫了一眼阿绾。 阿绾立即会意:“师尊你且去灭了那几个家伙,师公弟子会好好照看的。” 苍怜离去后,阿绾半扶着重度昏迷过去的陵天苏,正欲将他小心安放在稻草床上。 谁知下一刻,一双寒玉冰冷的手掌探了过来,接过陵天苏的身子,将他打横抱起。 阿绾一脸愕然地看着眼前这名白衣女子。 只见她眉目淡然,白衣纵然沾染上了少年的鲜血也依旧那么的清冽似水。 虽说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可她那双墨色渲染的凤眸折射出的光却是前所未有的寒! 阿绾没由来地打了一个寒颤,目光怔怔地看着这位白衣女子就这么抱着她的师公大人步步走上稻草堆那边。 她并未完全将他放下,而是依着墙壁,两人身下垫着柔软的稻草,将他半抱在怀里。 清寒的目光一寸一寸的凝视过他身上的每一道伤口,眼底愈发寒凉似霜,也不知是冷还是疼。 修长冰冷的指尖先是极其轻柔地抚了抚陵天苏半边脸颊上的巨大狰狞血口,破坏了原本英俊面容的美感,但是并不难看,反倒添了几分血腥的野性。 指尖微颤,又缓缓滑落至他的左手处。 阿绾不知是不是看错了,好像捕捉道白衣女子凤眸之下爬上了一片细密的血丝。她缓缓低下头,阿绾再也看不见她面上是何神情。 只看到她冷白如玉的手掌,轻轻覆在了少年已经不能称之为左掌的森然白骨上。 指尖簌簌地颤抖着。 隐司倾眸光沉凝,看着白骨森然不见一丝血肉,手腕间的白骨血肉相连之处,有着一道整齐残忍的切口。 可以想象,当时他暴虐蚕食他手掌血肉的炎息何其可怕。 他抵御不住那狂暴的炎炎之威,为了不让整只手臂血肉都被熔掉,便只能自己拔剑,削斩去腕间的血肉! 纵然此刻陷入深度的昏迷,不省人事。 可她能够感受到,他肌肤下的每一寸血液骨髓,都在煎熬沸腾,犹如强行灌注了地底沸腾的岩浆一般。 隐司倾于凤陨修道二十载,对于那抹狂暴浩瀚而可怕的摧折之力,无人能够比她更熟悉了。 若是换做旁人,早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下精神崩溃了。 可是,他却托着一身伤残,穿过无数次生死追杀,与整个灵界为敌周旋整整十五日。 她不敢想象,这十五日他是如何熬过来的。 “那个……隐姑娘,我这有一套干净的衣服,师公他浑身都湿透了,沾着伤口不好。” 阿绾从空间戒中取出一套新的衣衫,递给稻草上的白衣女子。 隐司倾将衣物接过,微微点头致意道:“能劳烦姑娘为我打一盆干净的水来吗?” 阿绾虽说本体是一只青蛇,可她的性格却不似一般的冷血动物,十分平易近人。 很快,她便端来一盆清水,一块干净的帕子,顺势还将身上常备的伤药以及绷带备好。 温和的目光打量了陵天苏一眼,随即说道:“隐姑娘,我身上伤药有些,他身上伤势颇多,怕是有些不够用,我且先去山上采一些止血补元的草药。” 阿绾很快冒着风雨,背上药篓,步入黑暗之中。 隐司倾伸手解开陵天苏身上的腰带,从他怀中取出一块肚兜,保护的很干净,卷成整齐一团,用系带绑好。 除去肚兜,还有一枚古老的卷轴,有翻阅过的痕迹。 她眼眸微凝一瞬,随手将这些食物放置一旁。 在他衣衫尽数褪去间,看到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凤眸不禁狠狠一缩。 尤其是肩头凹陷下去的恐怖弧度,深深的淤红之色遍布大半身子,好似肌肤被严重烧灼过一般。 打湿干净软帕,细细擦拭着他身上鲜血。 在轻轻擦拭的过程中,能够从他身上每一道伤口,推演出每一次的惊险交锋。 更触目惊心的是,在他肋骨或是胸膛或是大腿小腿处,甚至都够看到刀刃断锋在伤口之中,亦或者是某种暗器棱刺以及妖兽的利齿断根深深扎入肌骨。 可见在逃亡之中,他根本没有时间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 在被妖兽獠牙以及追杀的武器贯穿身体的时候,甚至都不能有半刻喘息去敌人周旋。 只能够将武器以及獠牙震断在体内不去理会,用最短最快的方式摆脱厮杀与纠缠,继续穿梭在黑夜大雨之中。 不多时,一盆清水已经成了血红汤汤。 在取出他体内的那些利刃断齿,伤口之中的鲜血再度狂飙而出,带着腾腾的滚沸之意。 垫在二人身下的枯黄稻草染红一片。 这几下的疼痛可想而知,可陵天苏身体却是没有多大的反应,不过是微微抽搐一下,眉宇之间浮现出一抹痛楚。 并非是感觉不到疼痛,而是实在过于疲累,连疼痛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隐司倾眉头越蹙越紧,十指灵敏,飞速上药止血缠绷带。 做完这些,她后背薄衫早已被汗水湿透。 篝火幽幽,晃动的光晕擦过她苍白的面颊,半明半暗。 她低头认真看着少年的眉眼,那双洗涤凡尘的双眸此刻早已是黑漆漆一片,庙中的篝火光晕没有一缕能够映入她的眼瞳之中。 忽然,手掌一热,少年尚且完好的右手滑落在她的掌心上,微颤的拢了拢,想要抓住什么握住,终是因为痛楚长指微微痉挛颤抖,终是要无力滑落。 他双唇动了动,微微翕张,声音微弱道:“凤……凰……” 凤眸微微一动,心口不知为何,有些发疼,有种情绪宛若成魔一般在心底生根疯涨。 她手掌一翻,稳稳地握住了他即将滑落的手掌,轻轻淡淡地嗯了一声。 冰冷的手掌紧紧贴住滚烫的手掌。 日月无声,水过无痕,恒静无言。 唯有此方,十指紧扣缠绕,叩住了生死相依,指尖芳华。 …… …… 当陵天苏恢复意识的时候,天色已经大明。 大雨已停,艳阳天。 此刻他却并非身处于破庙的稻草床上,身下晃晃悠悠,咯吱咯吱,传来车轮碾压石子的声音。 前方牛儿的哞哞声时而响起。 一睁开眼睛,便被天空高悬的一轮红日刺痛双眸,泪水不禁逼出几分。 很快,一只寒玉似的美丽手掌替他遮掩住了刺目的阳光。 鼻息间传来幽幽冷香,脑袋下枕着一只柔软的大腿,这才发觉,自己原来躺在了一处牛车里。 青牛拉车,苍怜坐在车架前,挥舞着手中的小皮鞭,青牛缓缓前行。 陵天苏抬首看着隐司倾洁白无瑕的完美下颔,一张口说话,声音沙哑得可怕:“我们这是出发去哪……咳咳……” 嗓子烧疼地厉害,宛若生吞了一块火炭一般灼烈撕疼。 苍怜立刻回首,双眸微亮竟是带着莹莹水光,惊喜道:“小妖儿你醒啦?!” 隐司倾将他身子扶起,取过水囊,凑到他的唇边,喂他清水。 清冽的冷水吞咽如喉,撕裂火热的咽喉突然被冷水这么一刺激,犹如冰针一般扎得疼。 “咳咳咳……咳咳……”咳得撕心裂肺,面色通红,灌入口中的清水都来不及咽下,全吐了出来,将衣衫打湿。 剧烈咳嗽之下,连带着浑身伤口都一阵崩裂得疼。 苍怜扔了手中小皮鞭一脸关切就要过来。 陵天苏咳嗽难止,身上的衣衫都因为伤口的崩裂而微透血晕。 他正欲换一口气,强行忍下,却是忽然感觉到有东西印上了他的唇,软糯冰凉,带着幽幽清香。 眼前是隐司倾近在咫尺的墨黑睫羽,宛若白雪之中簌簌振翅的黑色蝶翼。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六十九章:好可惜 脑海正值茫然之际,一股温热带着一抹淡淡甘甜的清水缓缓渡至他的口中来。 清水的温度不再冷寒,由她舌唇温暖的温度刚刚好。 一口口清水吞下,喉腔竟不似方才那般血腥撕裂得疼了。 苍怜怔怔愣愣,反应过来后,明眸一眨,重新翻过身子,两根细细的食指互相点啊点:“不生气,苍怜一点也不生气。” 唇分,陵天苏一脸愕然。 隐司倾倒是十分平静,举起手中的水囊轻轻晃了晃,认真问道:“还要吗?” 陵天苏目光落在她苍白薄透还有些微湿的唇瓣上。 他亦是认真回应道:“还要。” 端起水囊,再度含了一口清水,渡来。 陵天苏缓缓咽下,渡完一口清水,她正欲起身,陵天苏神色一动,却是轻轻咬含住她的唇畔,不让她就此离去。 隐司倾身体微微一颤,手中水囊倾斜,清水自囊口缓缓溢出尚不自知。 不过难得的,她竟是没有推开他。 直至将她苍白无血色的唇畔吻得润泽欲滴,宛若上好的丹朱一般,陵天苏这才放过了她。 她缓缓撑起身子,凤眸似是微微有些迷茫失色,抬指轻轻触了触自己由冰冷转至火热的唇畔。 刚一触碰上去,就宛若被那温度烫伤一般缩了回去。 许是觉得这样的自己一点也不像平常的自己,眼底茫然强自镇定地逼散而去,又恢复了以往冷若冰霜的模样。 陵天苏看着面色清冷的女子,艰难地抬起手臂,捏了捏她的耳垂,笑了笑:“凤凰耳朵好红啊。” 隐司倾修长玉冷的指尖轻轻拭去他唇角的水迹,淡淡道:“错觉。” 陵天苏强忍这唇边即将绽放的笑意:“嗯,你说是错觉那便是错觉吧,不过你手中的水囊要是再继续这么漏下去,我可就没水喝了。” 隐司倾恍然回神,发现手中水囊倾斜,水浪费了不少。 陵天苏发现自己衣衫下的身子颤满了绷带,伤势虽说处理的很好,但最为沉疴的,还是枫瑟那位神游境给他带来不可磨灭的伤势。 自从负伤下山,他体内沸腾的血液与骨髓就从未休停过。 煎熬了整整十五日,如今一觉睡醒,却是发现那狂暴的炎息摧折之力已经平复。 他目光幽怨的看了一眼架着牛车的苍怜,不知何时又恢复成了十二岁的少女模样:“我睡了几日?” 苍怜觉得他的目光大为古怪,但还是回答道:“四日。” 陵天苏哦了一声,摸摸腹部原本贯穿的伤势,丹田气海也已然回归,然后又一脸忧伤地摸了摸腰子。 平日里反射弧极长的苍怜这回却是秒懂他此举的含义。 顿时炸毛道:“上次你昏迷三日老娘是对你上下其手吃干抹净了不假,但这次真跟老娘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凭空污蔑人了! 这四日以来,冰块脸将你当个命根子似地护在怀里,就连睡觉都不曾撒手,老娘哪有机会! 再着说了,你都成了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纵然老娘再次对你上下其手,你也无力使唤啊!” 苍怜觉得自己委屈极了,没想到在小妖儿的心中,自己竟然是如此没有底线节操之人。 伤心了…… 隐司倾放下水囊,不温不火地用凤眸扫了一眼苍怜。 她轻嗯一声,尾音拉得长长的:“妖尊大人好本事,原来上次在破庙之中还上下其手了三日,看你话中意思居然还成功了好几回,当真是真人不露相。” 养灵宠不易,养一只模样俊俏的狐狸灵宠更是不易。 这才短短多长时间,从冰窟起始事件至那三日破庙事件。 她的狐狸在她眼皮子低下被这只万年老妖究竟猥琐了多少次,就连她自己,都数不大清了。 苍怜面色红红地,低下脑袋喏喏不语,也不知是得意还是在心虚。 陵天苏一脸古怪莫名:“不是你,那我体内伤势怎么稳定得这么快?” 隐司倾面色微变,可苍怜的嘴更快:“还不是你那冰块脸饲主,当真是肉疼紧死你了,见你那副惨兮兮的模样,她自儿个分明都要死不活去了半条命。 居然还不知死活的动用曦坎本命星辰为你化解体内那股炎息,别看她现下模样正常得很,都是装出来的,昨夜我都还看到她咳血了呢,真是胡来!” 陵天苏笑容逐渐消失,抬指便要去搭她的脉搏,却被她轻巧避开。 凤眸平静地看着陵天苏,问道:“白骨通天道,凤陨可曾知晓?” 陵天苏心中无奈,知晓她这是刻意转移话题。 不过话说回来,你个笨凤凰,就不知道担心一下自己吗? 一张口就问凤陨,居然也不问问他是否找到大轮明宫的逆轮十六夜相关记载破解之法。 “我同你师尊说了,可是她不信,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凤眸微微一黯,却是没有再说话。 苍怜倒是晓得问道:“那大轮明宫的记载典籍你可曾得到,这冰块脸可撑不了多久了。” 陵天苏虽说很不愿再让隐司倾与凤陨宫有任何瓜葛,更是觉得枫瑟没有当她师尊的资格。 可是一看到她黯然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又心软了。 他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道:“嗯,枫瑟宫主虽然为人冷厉了些,但在我说出逆轮十六夜后,她半信半疑,最终还是交出了大轮明宫的相关记载,我看了看那些记载,关于逆轮神雨而产生的灼息,在灵界之中以一种名为冥烟果的灵物可净化魔雨浊息。” 陵天苏正说得起劲儿,身下牛车正好碾压过了一处低洼处。 车辆一阵摇晃不稳,他的身子眼看着也要跟着东摇西晃。 车子晃得厉害,可最终他的身子却是没有跟着晃起来,却是被一只玉手小心圈住,玉掌倾覆护着他的脑袋,让他舒适地枕在她的秀肩上。 隐司倾低头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小心坐稳。” 其实她明白的。 师尊没有交出大轮明宫的相关记载,若是真如他口中所说的那般,半信半疑。 他便不会受伤至此,就连左手,也化作了森然白骨。 至于冥烟果能够解她体内魔雨浊息,却是不假。 但这个消息并非是从枫瑟口中得知。 在她整理陵天苏怀中事物的时候,苏邪留给他的肚兜之中,暗自藏了一枚桃花花瓣。花瓣之中以墨轻点出三个小小字迹,正是‘冥烟果’三字。 身处于凤陨宫内的苏邪,虽是失去自由,但枫瑟将她视为继承人,在修行方面自然对她极是慷慨。 而苏邪为人又极为乖觉,在凤陨宫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浏览大轮明宫相关记载,并找出魔雨浊息的破解之法,并非什么难事。 隐司倾没有点破陵天苏的谎言,是不想他过于担心自己。 “冥烟果?”苍怜将这三字细细琢磨了一番,随即说道:“此果我倒是知晓的,只三个地方有此物。” 陵天苏目光一亮:“哪三个地方?” 苍怜道:“一个是人间的大是非之山内生有一枚此果,不过那是千年以前的消息,也不知如今是否还在。 然后还有就是暗渊殿殿主手中有一枚,据说是在殿主五百年破境之用,想来还在。 最后一个地方就是灵界与神界的临界彼端,登神殿,殿内万宝之中,亦是收藏此果一枚。” “人界……”陵天苏眸光微微闪烁。 隐司倾看到了陵天苏眼底的光芒,她没有迟疑,淡淡道:“去人界。” 陵天苏缓缓摇首:“不行。” 虽然自恢复记忆以来,他归家心切,家中人知晓他的死讯必然也是遭受了极为沉重的打击。 还有子忧…… 那个傻丫头,陵天苏更是不敢想象她现在处于何种心境。 但凤凰她如今举世皆敌,若是连他都为了一己之愿,而弃往人间。 这种负心之事他做不出来。 此刻人间,是万万回归不得。 虽说人间是他主场,但是在通往人间的结界前,必然埋伏千万重。 毕竟下凡容易,登天难。 青狐那个女人自然也是知晓大是非之山暗藏冥烟果,比起暗渊殿以及登神殿,人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这种最好的选择,也会成为他们自投罗网的死路。 苍怜蹙了蹙眉,道:“路途还很遥远,小妖儿你脑袋瓜子好使,在这段途中,可以好好的抉择。” 是该好好抉择一番。 陵天苏嗯了一声,脑袋枕着隐司倾的肩膀,余光却是看到那双漆黑睫羽下的凤眸一派深沉。 他知晓她仍旧走不出往事,有心逗她闷子。 “凤凰啊。”他忽然唤道。 凤眸涟过一道微光,她侧首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陵天苏唇角弯弯,笑容有些坏坏的:“我忽然觉得好可惜啊。” “可惜……什么?” “你还记得当初你在沾舟峰的冰窟里将我救回去的那会儿吗?”陵天苏毫不留情的揭开自己的黑历史。 苍怜耳尖动动。 隐司倾眼底一片莫名:“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好可惜,你那会儿对我挺好的,还帮我上药。” 苍怜轻嗤一声,酸溜溜道:“她这会儿也对你好,你身上的药都是她上的,绷带的每一处细结都是她打的,老娘想摸你一下,都不给碰,哼!” 某人玉白的耳垂又微微泛红。 (ps:感谢看北北的黄狐狸大额捧场,今天加更)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七十章:虚合镜 陵天苏砸了咂舌,也不知是在回忆些什么:“那不一样,若是这次运气好点,凤凰你又可帮我揉揉痛处了,对不对?” 他眼睛亮闪闪地看着隐司倾绝美的侧颜,嘴角含着一抹调戏的微笑。 隐司倾微微一怔,许久才明白过来他此话所指何意。 耳朵根子的红衣泛滥得更加明显了,她淡淡地斜了一眼这个无耻狐狸。 薄唇启伏,缓缓吐出一字:“滚。” 当初念他不过是一个灵智大损的狐狸,便也不好同他多做计较,今日倒是学会得寸进尺。 陵天苏不要脸的功夫都是跟苏邪学的,他往她怀中凑了凑:“嗯,我滚了。” 听不懂陵天苏暗有所指的苍怜继续专心赶路。 隐司倾凤眸微抬,看了一眼苍怜的背影,她忽然轻唤一声:“狐狸……” 陵天苏已经阖上了眼帘,沉重的伤势让他十分疲惫,他需要通过补觉来恢复体力,轻轻的应了一声,没有睁眼:“怎么了。” 隐司倾的声音依旧淡若流云白水,清冽却也动人:“坐好,别乱动。” 陵天苏有些疑惑,心道我这不老老实实在你怀里躺着吗? 可下一刻,即将呼之欲出的疑惑言语化作了一声低低轻吟。 潺潺溪水,清风徐徐。 他豁然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张倾世容颜,面颊不再苍白,透着微微薄红。 陵天苏宛若深处梦境之中,身体僵直,眉心低蹙,口中舒适的闷哼之声难以控制的加大了几分。 可下一刻,一根玉指抵在了他的唇上,抬首间,迎上凤凰那双水润泽亮宛若黑曜石般的眼睛,其中羞意难掩,面容倒是生得平静。 她微微俯首,将锋薄好看的唇畔贴近陵天苏的耳畔,声音轻轻如流水渐玉:“不许出声。” 陵天苏觉得这很难。 他艰难喘息一声,压低嗓音,眼神不解:“凤凰,你……” 隐司倾睫羽微颤,掌心传递而来的热度灼人,她语调依然平稳:“乖乖睡觉,不许多想。” 陵天苏苦笑,你手掌这么软,我很难不多想啊。 …… …… 午后,众人寻了一片绿荫处暂时歇脚。 苍怜支起火架,用太古剑从那只青牛的牛腰子上割下一块血淋淋的牛排,喜滋滋地舔着嘴巴说是要给陵天苏靠肉补补身子。 陵天苏看得眼角直抽,说了一句不要欺负小动物。 况且这只青牛载了他们一路,也着实不易。 后来苍怜却来了一句,说是这只青牛正是彼岸阁殿内牛妖主的曾曾曾孙子,道行不过三百年,就敢来找他们的麻烦。 苍怜十分不客气的收了这只妖孽,并一手禁了他一身妖气,如今就跟一只凡间普通的青牛没甚两样。 只不过牛肉有灵,甚是滋补。 苍怜烤牛肉烤得正欢,却是见她甚是讨厌的冰块脸一个人默不作声地朝着溪边走去,默默净手。 绿荫下,一片翠绿欲滴的落叶飘然的落在了苍怜的小脑袋瓜子上,她全然未察,努了努小嘴:“真是贵人多矫情,吃个饭还要洗手。” 陵天苏轻咳一声,没有接话。 “不过小妖儿你也挺厉害的,在那么多强者的追杀之下,能够在十五日里摆脱追杀,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陵天苏唔了一声,还是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隐司倾折返回来,听到苍怜此言,也不知勾起了心中的哪一道怒火。 原本在暖阳映照之下的凤眸回升的几许温度也骤然冻结:“不是厉害,是愚蠢。” 她看了一眼陵天苏,却发现陵天苏也在看她。 看她宽袖之下露出的一截盈盈指尖,正顺着完美的指腹滑落一滴剔透的水滴,怔怔出神,眼神甚是回味。 她咻的一下将那截指尖缩回,面颊微红道:“你面颊上的爪痕是乱魔林的幽兽所为,身体里的断齿也是幽兽所留,那里是灵界死地,你胆子倒是挺大,竟敢胡闯乱魔林。” 听到乱魔林三字,苍怜亦是心尖儿一悚,有些后怕震惊的看着陵天苏: “小妖儿你脑子是坏掉了吗?竟然跑去乱魔林,那里幽兽不死不灭,极为抵触外来之人的侵入,纵然是长幽境也不敢随意踏足其中,你真是蠢啊!” 陵天苏笑笑,此举也是在没辙。 当日他前脚离开九齐山,后脚隐世宫、彼岸阁以及万数奇杂宗派的人就已经将他给盯死。 一路逃亡,身后的追兵杀之不尽,避之不及,其中更有长幽境界的大修行者一路锁定他的气息。 想要追踪他,找到隐司倾。 要想用最快的方式摆脱身后的追杀,他唯有祸水东引,强行入了乱幽林。 各方势力聚集在乱幽林之中,又是杀得好一通昏天黑地。 他入林出林,所付的代价也是让人难以想象。 不过索性,算是挣开了那死亡杀网。 虽然他有很多种方法,甚至将牺牲化作最小,甩开那些追杀,但是如此一来,所耗费的时间却是百倍不止。 他耗得起,隐司倾却是耗不起。 他必须尽快回到她的身边。 当然,这些他亦是不会挂在嘴边来明说。 接下来的路途,十分遥远而漫长,他们三人无法施展空间领域,横渡空间。 整个灵界,都在三位尊主的合力之下,锁死天地道网。一旦她们三人横渡领域,必然方位暴露。 所以只能用最笨方法前行。 好在青牛脚程不慢,可以日行千里。 虽说时而苍怜兴致起了,会随手割下一块牛肉下来烤着吃,但也会随手塞几株灵草给他,让来快速回补肉躯。 至于那位蛇妖主阿绾,却是因为那个假货妖尊的出关,被强行召回出去,暂时与她们三人分离。 一路下来,十日过去。 三人也算是安稳度过,纵然偶尔遇到几个追兵,也能够被苍怜轻易解决。 又是五日过去,陵天苏伤势大有好转,决定前往登神殿,去取冥烟果。 可她们三人,同时也引来了旅途以来最棘手的麻烦。 陵天苏看着隐司倾头上斜斜高悬着的一轮虚幻古镜,镜面无法折现出任何景物,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光。 “这是什么?”陵天苏问道。隐司倾怔怔地看了一眼那轮高悬与顶的古镜,薄唇微抿道:“是虚合镜。” 苍怜面色一变:“竟是虚合镜,那个老女人她真是疯了,要死!你命珠还在她的手中,她完全可以借助虚合镜的力量,不论是隔着天涯海角,都能够在瞬间追踪到你的方位。” 虚合镜,乃是凤陨密宝,千年从不现世。 每一次现世,那便意味着在凤陨宫门之中,出现了极恶极邪的大逆不道之徒,逃离凤陨。 对于这种逆徒,宫主便会请出虚合神镜,以命珠镶嵌,便可点亮其行踪。 不过每一次点亮虚合镜,都会耗费施术者的百年修为。 而且,虚合镜只认凤陨宫宫主为主,唯有枫瑟,再无他人能够开启动用此境。 她这是要,赶尽杀绝! 当晚,陵天苏三人便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追杀。 纵然是苍怜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一时躲避开了第一批追杀。 可过不了几息,隐司倾头顶上方的虚合镜再次闪烁,远在九齐山上的宫主以意念报出具体方位,绝命的追杀再度降临。 冥神之名,整个灵界都痛恶厌憎。 光是这第一批追兵,其中就有三名长幽,百名通元,万名安魄。 苍怜以一敌三,将那百名通元分给陵天苏,而隐司倾状态极为危险,施展不出原本的实力百分之一,便将压力最小的万名安魄分配给她。 避无可避,唯有正面交锋,死战到底! 苍怜妖魂折损,妖骨以灭,纵然如今有着长幽之境,对付三名长幽亦是压力倍感大增。 不多时便已经伤痕累累。 陵天苏见她神上挂彩,眼眶蓦得通红,双刀一剑齐齐出鞘,大杀四方,手段极其残忍拉仇恨,硬生生将其中一名长幽拉至了自己的战局之中。 苍怜顿觉周身气息轻松不少,对战两名长幽,双方实力也隐隐拉回持平状态。 一夜下来,整个林子宛若人间炼狱,满地的残肢断臂,血流热肠,宛若连夜落了一场倾盆血雨一般。 三人就立在这鲜红地狱之中,精疲力尽。 而隐司倾的气息,也愈发危险,不仅浊息更浓,就连以前体内便已经存在的功法反噬之危也开始爆发。 她知晓,这种时候,她应该再度劝陵天苏带着苍怜与她分别。 一个人送死总比三个人一起丧命得好。 与世间为敌的那个人是她,而非苍怜和狐狸。 可是那一夜,陵天苏浑身浴血归来的模样仍自历历在目。 她若是再提此言,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如此辜负他一直以来的种种坚持与努力。 自责与无力两种情感不断交织挣扎,熬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三人继续前行,其中,苍怜倒也没有多大怨言,更没有要求陵天苏主动离开隐司倾这个大麻烦。 亦是不声不响地跟在他身边,守在他身边,哪里也没有去。 三日之中,追杀量越来越庞大,不仅给三人都带来了沉重的伤势,还严重的拖慢了三人的脚程。 (ps:虚合镜是个很好很乖的镜子,同意+1。)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七十一章:林间小兽,狐狸凤凰 而隐司倾情况越来越危机,以往在陵天苏面前还可以强撑一二,到了夜间,才会一个人偷偷躲在一角隐忍低咳,咳出大量黑血。 如今却是连强撑的力气都没有,一口黑血斑斑点点地渐了陵天苏一声,容颜愈发憔悴伶仃。 照这样下去,他们根本去不了登神殿。 陵天苏目光幽深地凝着隐司倾头顶上的那一轮古镜。 他不得不承认,枫瑟这个女人当真是有本事,纵然是那假货妖尊,也从来没有将他逼得如此无力过。 果然,最伤人的不是敌人,而是过往最是亲密无间的人。 他眸光闪烁,似是捕捉到了什么,忽然转头对着苍怜说道:“苍怜儿,我有些困倦,今夜可以让你守夜吗?” 苍怜素来心疼她的小妖儿,自然是全包全揽,提着太古剑就匆匆赶至外围巡视去了。 隐司倾依靠着一颗古树而立,神色倦倦,一袭白衣也在多日的厮杀之中染上斑驳猩红,不再纤尘不染,但明眸依旧清澈干净。 她目光幽幽地看着陵天苏:“你有意支开她?” 陵天苏没有回答,用手指了指那轮古镜:“保险起见,我还是要多问一句,这轮古镜是你师尊开启的,旁人可看的到我们这一端的景象。” 隐司倾摇了摇首。 陵天苏十分满意,大步上前,一句话也没有多少就将她抱入怀中。 隐司倾眼底掠起一抹羞恼,却没有推开他:“你做什么?” 耳垂冷不丁地被陵天苏咬住,他声音极轻极轻的在她耳畔响起:“我要你配合我。” “配合?”她双手下意识地撑住他的胸膛,不解。 陵天苏轻嗯一声:“今日白日,林间有两只小兽正在做羞羞的事,你师尊的古镜很是敏感的黯淡了一瞬,好一会才重新点亮。” 隐司倾凤眸微张,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心头一下慌乱起来,面容微冷道:“你休想!” 陵天苏轻轻一笑:“放心,你若不愿,我不跟你做羞羞的事情,骗过你师尊的眼睛就好。” “荒唐!”隐司倾偏开脑袋,不让他继续咬耳朵,凤眸温怒:“你找苍怜去,她乐得跟你一块。” 陵天苏又笑了笑:“不成的,你师尊看过我和苍怜,还看了老一会儿,心中已经有所防御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何支开苍怜?” 听到这么一句话,不知为何,隐司倾只觉心底恼意更深,想也没想就道:“原来是你跟苍怜不成所以才来找我。” 陵天苏微微一怔,旋即笑道:“醋?” 苍凉的雪颜涌起一抹绯色,也不知是怒还是羞,咬了咬银牙:“你够了!” 陵天苏忽然神情肃然,将脑袋埋入她的肩窝处,声音嗡嗡沉沉:“说实话,我确实想同你欢好,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两相欢好,需得你情我愿,你我远古一程的荒唐,终究都是情非所愿,可是现在我不一样。 凤凰,我喜欢你,却不愿逼迫你,但是……我真的不想你死啊。” 腰忽然被少年的手臂圈紧,隐司倾凤眸微怔,一双美丽的瞳色在夜色中荡起一轮光晕。 紧接着,她又听到他说:“比起让你死在我怀里,我宁愿你难堪一些,逼迫你一些。”隐司倾紧绷的身子缓缓松弛下来。 良久,她缓缓阖上凤眸:“你说得对,我也……不想你死。” 染血的白衣在她十指纤纤之下解去大半,衣衫半解甚是诱人。 冰肌玉骨清无汗,月华渡在她绝美清寒的肌肤上,映得她的肌肤犹如暗夜下幽然绽放的洁白昙花。 她是造物主造就出来最完美的事物。 修长的十指微蜷紧缩的捏住陵天苏的衣角,指尖颤抖而微弱,凤眸微微簌簌,墨色的眼瞳在夜色下如水清冽,眼梢尾端却是微染残红之意。 她自幼本就是儒重守礼之人,一言一行皆在师尊的严厉教导之下明仪端庄,严守礼道。 如今,她却是在自己最敬重有加的师尊面前,对着一名少年宽衣解带。 饶是再淡漠的心境,也经不得这样的刺激。 可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狐狸不想凤凰死,凤凰亦是不想狐狸死。 万幸的是,眼前这位少年,是她的狐狸。 …… …… “轰!!!” 一声巨响! 凤陨宫的巍峨大殿之中,一方神台轰然成烬。 三宗之人皆汇于殿内,众人包括青狐‘大智’,隐世宫宫主武寒醒,都面色不解地看着忽然火气暴涨的枫瑟宫主。 青狐已经夺舍成功了一个新的肉身,只不过陵天苏将她阴害不浅。 原是有着神游巅峰境界的她,如今为了于这副身躯完美融合,化去了她不少修为,如今生生跌境至神游初境,比起枫瑟,甚至都要稍稍弱上一线。 她不再以金箔覆面,精湛的幻术加持,仍旧顶着妖尊大人的脸,看着几乎怒发冲冠的枫瑟,不由问道:“枫瑟宫主可是推演出了那孽畜的新地标?” 虚合镜虽然妙用无穷,能够倒映出命珠主人的周身景物。 但需要极为精准的推演出具体方位,还是需要掐指推算的。 不过这一次,枫瑟宫主指头还为来得及掐算一二,就将大殿内的祭祀神台给毁了,还露出如此怒意勃发的神色来…… 这又是闹哪样。 枫瑟深深吸了一口气,银牙死咬:“无事!” 她不敢相信,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弟子,为了苟活居然如此不知廉耻,竟敢在她面前…… 这种丑事,她如何好当众言说! 但隐司倾是她一手带大,如何品性她心中在清楚不过。 想来是那妖族少年无耻成性,想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想让她退去虚合镜。 可笑,纵然隐司倾如今冥魔身份暴露,可枫瑟心中依旧相信,这不过是逼退她的一种手段。 无关血脉身份,她这徒儿性情一向清冷孤傲,断不可能容许这少年真的对她做些什么。 枫瑟一声冷笑,捏好指诀,目光重回镜面之上。 杏眸又是被眼前这荒谬一幕,狠狠一剜。 少年身躯在有衣衫遮挡时显得偏显瘦弱,如今衣衫褪去,却是再也不见任何单薄之感,身材修长匀称,肌肉绷紧时,影影绰绰的凌厉线条充满了张力。 胸前腹部腰间布满了横竖交纵的狰狞伤疤,皆是在上一次重伤逃亡时遗留下来,大部分的伤口已经结痂痊愈,但身上的这些疤痕却是退不掉了,不复当初那般白皙无痕。 隐司倾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数不尽的伤疤,眼眸一颤,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从苏邪口中得知,他是人家极盛皇朝的世子爷,养尊处优,即便是平日里受了些家训家法,被抽了几鞭子,家中都有黄侍随身伺候养伤。 曾经在永安城犯下过错,遭受雷鞭刑罚,一番细心疗养后,身下也不见落下一道伤疤。 可见平日里家中长辈对其是何等的疼爱有加。 他是一脉单传的独孙,世家公子,如今却为了她,落得满身伤痕难退。 心绪正值复杂间,陵天苏已经将褪了的衣衫垫在她身后的古树之上。 隐司倾眼风幽幽地看了一眼陵天苏只剩森然白骨的左掌,心头更是酸涩难当,她抿唇道:“你这左手,可有法子复原?” 陵天苏将她身子抵在树干上,手掌触碰到她雪腻柔滑的肌肤。 他嗓音有些发哑,笑了笑:“无妨,这世间生白骨活肉的灵药数不胜数,你还担心我一直盯着一个骷髅手不成,唔……虽说是难看了些,有些煞情趣,你别看了。” 隐司倾见他说得轻松,但师尊的手段她是知晓的,哪有这般简单。 陵天苏俯身轻咬着她纤细雪白的脖颈,辗轻吮吻。 隐司倾只觉得被他唇齿绵吻轻咬过的地方又灼又热,知晓他亦非当初远古之地的那个懵懂少年,如今也是身经百战。 不知为何,念及此处,她心中莫名有些窒闷。 但余光看到虚合镜内的白昼光芒丝毫未减,不放心地小声提点了一句:“不许……骗我胡来。” 说完,自己的脸到先红了起来。 陵天苏扑哧一声轻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知道了,都听你的。” 隐司倾十分羞恼他这副哄孩子般的调戏语气,秀眉低蹙,带着一丝催促之意:“你快些……” 在师尊的注视之下,她浑身上下都觉得难受得紧,若是这会儿苍怜再返回来,她更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了。 隐司倾虽是不懂男女欢好之事,究竟有何愉悦舒适,清孤了二十年的她不能够理解。 就连第一次,在远古雪谷之中,荒唐五日之后,她觉得浑身上下并无任何舒适之感可言。 除了痛还是痛。 素来洁身自好的她甚至有些反感抵触男女之间的欢好之事。 甚至到了今时今日,她不否认他对眼前这少年动了心。 但动心不代表着动欲。 所以她不能理解陵天苏眼底的火热究竟为何而来。 微阖水朦的凤眸有些迷茫,但看到陵天苏因为欲望而红润的脸庞,她眼底熠熠流淌着纯澈的纵容,淡璃的宠溺。 这份纵容,在午后晴空下的牛车里,她亦是悄然流露出过半分来,但谁也没有察觉到。 当陵天苏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纵然当时她怀中的并非灵智丧失的狐狸,而是一个与她有过肌肤相亲的少年,她仍是纵容了他。 在这样目光的注视之下,陵天苏反而冷静了几分,这才察觉到头顶上的那轮白昼的镜光已经消失不见。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七十二章:何为斩情 他鼻息浓浓:“何时消失的?你也不提醒我一声。” 微凉的掌心摸了摸他的后背,她轻声道:“你出了好多汗。” 陵天苏嗯了一声:“有些紧张。” 她失笑,方才那一股子疯劲儿可没见到他有多紧张。 “狐狸。”她轻轻唤道。 “嗯,怎么了?”他懒懒应道。 “你今年多大了?” 陵天苏眯了眯眸子,仔细算了算,这一路逃亡下来,他十七岁的生辰好像不知不觉的已经过去。 “十七了。” 隐司倾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带着一抹忧虑:“好小。” 陵天苏微微扬起眉角:“我觉得不小。” 隐司倾雪颜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我是说你的年纪,你当下正值少年时,若想在修行一道上走得长久,不可纵欲沉沦过度,苍怜她是太古大妖,苏邪专修合欢功法,她们二人喜欢胡闹,但是你不可随着她们的性子胡来,这对身体很不好。” 陵天苏虚心受教,侧过脸颊在她下巴处亲了亲:“是,狐狸听隐姐姐的话就是。” 隐司倾凤眸微羞:“不许这么唤我。” 苍怜老牛吃嫩草可以吃得理所当然,恬不知耻。 但是她不可以,狐狸于他而言,也属俊美青春的少年,他第一次是栽在了她的身上,那是天意弄人,虽谈不上有多愧疚,但多少仍是有些别扭。 这一声缠绵隐姐姐堂而皇之的喊出口,她更觉别扭。 陵天苏笑了笑,俯身拾起她的染血白衣,拢在她的双肩之后。 满地白霜月华,树影斑驳。 隐司倾看着眼前少年低首认真替她系着衣带,唇角含笑道:“我听隐姐姐的话,不过隐姐姐可要将我看紧了些才是,苍怜可不比隐姐姐你,脸皮厚着呢,而且令人防不胜防。” 隐司倾眼角抽了抽。 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深有体会。 替她穿好上衣,陵天苏拾起自己的一件干净里衫,撩起她的衣摆,就要替她擦。 隐司倾有邪抗拒,往里缩了缩,道:“不比麻烦了。” 陵天苏拉住她的手腕,柔声道:“别动。” 当他看到她原本雪白如玉的肌肤,此刻却是磨得通红一片。 陵天苏眼瞳一缩,手中动作愈发轻柔呵护:“方才是我莽撞了,疼为什么不说?” 隐司倾睁了睁水雾泛滥的凤眸,目光幽幽,神情倒是没有多大的波动变化,只是微微有些迷茫:“我似乎……和其他女子不大一样?” 没有人天生而来就是寡情绝欲。 年幼时分,她也曾拥有过少年时的童真与无邪,纵然师尊对她严格不会纵容,她也绝非天生而来就习惯忍耐枯燥的清苦修行。 她也曾同凡间无数的孩子一般,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新奇与憧憬。 她喜欢在夏天的树上捉蝉,喜欢赤着小脚在花丛之中追蝴蝶,喜欢在冬日里掏雪洞,抓雪兔。 儿时的满足,永远都是如此简单乐趣。 在夜半无人时分,这里离天很近,离人间灯火很远, 黑暗的夜晚降临之时,总是能够在第一时间笼罩整座秋雨梧桐。 师尊养她育她,在修行方面的资源从来都是凤陨宫内最适先于她,她的灵石珍药,从来就不曾缺乏过。 在拥有常人难有的优势资源下,师尊对她的严格,同样也是远超于寻常凤陨弟子的百倍千倍。 故而,师尊从来不会容许她流露出一丝弱小无助的一面。 更不容她如寻常儿女那般,在长辈膝下任性撒娇喊疼。 偌大的秋雨梧桐,不论是艳阳高照,还是极夜漫漫,她永远都是一个人,没有师姐呵护,没有同辈师妹相随。 她在三岁那年,路都走不大稳当,师尊授下凤陨至高无上的心法之后,便离开了秋雨梧桐。 她那时候还尚未练就出如今这般坚冷强大的一颗道心,她畏黑,恐孤。 漫长漆黑的夜晚中,她不是凤陨宫里那个得天独厚的天子骄子。 当时于她而言,天大地大,她唯一熟知打从心底依恋的那个长辈,也离开了秋雨梧桐。 在那个无月的黑暗夜晚里。 她追了出去,想挽留那个高大的背影,看着宛若被幽黑吞噬一切的长廊与庭院,她十分害怕。 害怕被黑暗吞噬,害怕被世界遗弃,害怕迷路在无人看到的地方。 可即便是怕极了,冷极了。 她还是想追上师尊的背影。 小小身影追赶这高大的背影。 在黑暗中跌倒了无数次,她依旧跌跌撞撞地重新爬起来。 无人安慰她,无人心疼她。 只能够自己带着一丝哭腔与委屈安慰着自己。 司倾不疼。 司倾不怕。 师尊就在前方等着自己。 若是眼泪掉下来,变得软弱无用,师尊便不会再等自己了。 可她终究还是没有追上那个夜色里的高贵背影。 那一夜,天在落雨,她再也没有勇气回头。 依稀在远山之外,看到了萧瑟的风,漫长的夜里飘摇着灯笼,芸芸众生之中,万家灯火里,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点。 她爬上一棵巨树,稚嫩而明亮的眼瞳里倒影出来的人间灯火,好暖人。 她痴痴地看着,一看便是一夜。 后来,当师尊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昏迷在树下不省人事。 淋了一夜大雨的她,浑身上下发起了高热,几乎送命。 凤陨宫内,灵丹妙药从不缺乏,但足足灌汤药灌了三天三日,才将她从阎王殿里给抢回来。 醒来睁眼时分,她看着师尊冷厉如冰霜的容颜,这是她第一次对她撒娇任性,流露出心中最真实的情感。 她捏着师尊的一块衣角:“师尊,徒儿想要一盏灯笼。” 师尊并未回应她的感情,只是用那一双饱含威严的杏眸冷漠地看着她:“贪凡心,恋红尘,性劣难琢!不堪大用!” 师尊说大道苦寒,唯有独行才能扶摇直上。 情欲会累人累己,极易滋生心魔,止于天道之下。 与其将来万劫不复,倒不如趁着情薄欲浅一斩了之。 她深深地凝望着师尊那失落的一双眼睛,慢慢地松开了她的衣角。 心中难过的想着,她想要的,只是一盏灯笼啊。 她终是没能要来属于自己的那一盏灯。 师尊带她来到天一净池圣地,在天一净池的尽头,她被师尊关入到了以九道冰链封印的内庭玉箱之中。 玉箱为上古神裔所留,能锁万情。 所谓斩情,原来不过是将体内的七情六欲,忘却在一个冰冷幽暗的箱子里。 在隐司倾的眼中,那个玉箱,倒更像是一个精致奢华的棺枢,即将葬送她的过往。 她一入玉箱,长锁三年。 没有人会去认真聆听被关在箱子里那个声嘶力竭到沙哑无力的哭喊之声。 从恐惧到绝望,从绝望到麻木,从麻木至冷情。 三年之后,她六岁。 万叶千声,林木涩涩。 青涩小小的年华,她稚嫩未退的眉眼之间,却是再也不见当年对夏蝉雪兔的半分喜爱之情的影子。 心中那盏曾经想要的明灯,在玉箱缓缓合拢冰封的那一瞬,明灭在了万丈冰寒之中。 她活成了师尊心中最完美的凤陨弟子。 空灵清绝,忘情红尘。 世间任何的情与欲,都不过是世间最单调的灰白花朵。 入得了她的眼,却暖不得她的心。 纵然对于眼前少年,她承认,是有生死间的情动,可她始终……不知如何回应。 看着那双凤眸之下,星碎点点的光芒,陵天苏呼吸声一沉。 他嗓子微微发痒,忽然猜到了什么:“斩情断念……并非你自己悟道而忘情,而是她逼你,迫你的,对吗?” 隐司倾微凉的肌肤在夜色沉风之中逐渐化作冰一般的冷凉。 她双眸凄茫一瞬,凤眸微阖道:“我非圣人,太上忘情,谈何容易。” 陵天苏怒火中烧:“这算那门子斩情!心魔未生,却先舍弃情欲,这般取巧之道,根本就算不得真正的斩情!” 隐司倾目光幽幽地抬首看了一眼方才灰灭片许继而明亮起来的虚合镜。 有些无奈道:“十四年前的斩情断念,是师尊一手为之,我身体是何情况,师尊再清楚不过,她知晓我们……无法再继续……” 陵天苏沉默不语。 环在他腰间的玉臂紧了紧。 她抬首看着陵天苏的眼睛,凤眸微羞而坚定道:“可是我们必须继续,而且不能让师尊她看出我难起欲念,我会努力迎合你。” 陵天苏被她这副坚定而认真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 “你都疼成这样了,还怎么迎合?” 听了这话,隐司倾蹙了蹙眉,居然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我不怕疼,可以忍受,至于如何迎合……” 她顿了顿,道:“需要我像苍怜那样呻吟胡叫,说你好棒吗?” 陵天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好没气道:“我才不需要这种假意的迎合。” 隐司倾十分为难:“可我也不会啊。” 陵天苏目光微动,幽蓝的眸子闪过温柔的薄色,他轻轻将她抱住:“别急,今夜很长,你不会的事,我教你。” 反手将她玉手握住,十指紧扣缠绕。 她凤眸微颤,心中没由来一慌,小退半步:“教……教我?” 当陵天苏还是离瑶峰上的一只懵懂狐狸的时候,小妖女总是在无聊时分向他传道授道。 至于传授的道业,自然就是她合欢宗门的床榻欢愉之道。 陵天苏耳濡目染久了,自然也就懂了一些君子不懂的事。 …… …… (ps:这一章发得我难受。)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七十三章:小骗子 一番双修下来,不论是陵天苏还是隐司倾,体内的伤势都大有好转。 常年来的反噬之痛,也在陵天苏的帮助下稳固安全,只是她体内的浊息,以及灵台的侵蚀污染之危,似乎双修无法抑制。 抱着她酥软无力的身子寻了一处干净溪河,准备为她清洗。 可她却是坚持不肯。 拿她没办法,陵天苏只好自己洗洗,又将她的衣服以及自己的衣物清洗干净,再以凤火烘烤干。 两人穿好衣衫,陵天苏背着她走回休息之地,耳朵却是忽然一痛,被她咬住。 他一脸无奈,宠溺地唤了她一声:“凤凰,耳朵很痛。” 力度轻了下来,她浅浅的鼻息撩动着他的发丝:“方才为何不信守承诺,诓我喊你。” 陵天苏装傻充楞:“喊我什么?不记得了。” 她冷冷吐出三字:“好相公。” “诶~好娘子。”他愉快的迎了一声。 隐司倾哼了一声,似是生气。 但陵天苏却是知晓,她其实并未生气。 她是个聪明人,当时欢好之际,他诱她喊他相公,他便轻一些。 可事情都发展到了如此激烈的一步,哪里是说轻就轻的。 她如何不清楚这一点。 只是,一个傻兮兮的去诱骗,另一个则傻兮兮的甘愿上当。 正如方才,不是又旧事重演了一番。 想让凤凰喊他一声好相公,须得先给她找好理由与台阶给她下才可以。 “凤凰你可别说我,你不也是一个小骗子。” “我?” 陵天苏回首望着她,眼睛亮晶晶的:“你亲我一下。” 隐司倾毫不犹豫:“不亲。” “凤凰,好娘子~”陵天苏的嗓音拔高的十个调调。 “别胡闹!”她羞极恼极,又想起了自己情迷十分胡乱丢出的称呼。 “那你亲不亲。” “……亲。” 唇分,陵天苏眯起狐狸眼:“还说不是小骗子。” “你还提!” “大家都是骗子,凤凰骗狐狸,狐狸骗凤凰,很公平。” “歪理,你分明就是欺负我。” 陵天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无妨,以后叫你欺负回来就好了。” 天光大明,初阳斜生。 苍怜抱着太古剑,蹦蹦跳跳十分开心的回来了。 她决定告诉小妖儿一个好消息。 昨夜真是太令人惊喜意外了。 多日的追杀,原以为在虚合镜下,不会消停一刻。 找到他们三人的方位,对于枫瑟而言简直在轻松不过。 甚至在昨夜,她都已经做好要独自一人激战一夜的准备,好让她的小妖儿睡一个好觉。 她的小妖儿这几日太累了,不容易,须得好好休息。 却是不曾想,昨夜巡逻良久,竟是连一个敌人的影子都没有。 苍怜大喜过望,没有深究其中缘由。 她不想回去打扰到小妖儿的休息,她担心小妖儿若是看到无人守夜,会警惕地睡不着。 于是她在山中徘徊,结果徘徊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无聊得不行,寻了一处狐狸窝,很是霸道地将狐狸都给赶跑。 一觉睡到大天光。 心道这一夜懒觉真是她赚来的,原以为要激战到天明,却是难得偷闲。 愉快,愉快。 这会儿的苍怜又哪里晓得,原本该激战的她偷偷睡了一个懒觉。 而本应安安稳稳地补觉入眠的小妖儿,却是‘激战’到天明。 当她返回休息之地时,离尘剑插在大地之中,她的小妖儿依靠着剑身,席地而坐。 身下垫着新生的绿植,而冰块脸则枕着她小妖儿的大腿,睡得模样甚是乖巧动人。 虽说十分不喜这两人如此暧昧的姿态,可当她目光瞥至巨树下的泥土地里。 有着斑驳的血迹,她啧啧两声,心道这个不得人痛的冰块脸又咳血了,真是可怜。 罢了罢了,本妖尊大人就不跟小孩子计较了。 反正小妖儿只与她一人双修过,她对自己的大胸大长腿以及迷人的身材十分自信。 小妖儿尝过了她的身子,必然沉沦不可自拔,自然再也不会被其她的女人成功勾搭走。 哎呀,小妖儿这该死的忠贞不二,当真是让老娘爱死了他。 陵天苏本就刚合上眼睛不久,并未入眠,听到靴子踩碎落叶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苍怜:“守了一晚上的夜累了吧?” 拍拍大腿:“来,留一条腿给你枕一枕。” 苍怜十分心虚,实在不好说自己是睡饱了才过来的。 但她还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蹭了过去,枕在她专属小妖儿的腿上,轻轻蹭了蹭,笑道: “小妖儿,昨夜很是安全,没有一个追兵找到我们,想来都是怕了老娘手中的太古剑,嘿嘿,小妖儿日后可以放心了,以后老娘保护你。” 陵天苏心想,倒还真不是怕了你的太古剑,只是现在的枫瑟宫主,怕是在找柚子叶洗眼睛吧。 活该! 让你事多偷看! “咦,小妖儿你洗澡啦,头发湿湿的,冰块脸也是,你们身上的衣服居然也洗干净了。” 苍怜眉毛蹙起,隐隐感觉到好像有着什么地方不大对。 陵天苏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并不想隐瞒。 可大腿忽然一阵揪疼,某人警告的意图十分明显。 于是他笑了笑:“昨夜凤凰流血,出了一身汗,昨夜为了照顾她,我也折腾了半天,衣服不小心弄脏了,索性洗了个澡,将衣服也给一并洗了。” 嗯,他没有说谎,只是选择性的隐瞒了一些重要细节。 苍怜哦了一声,然没有意识到流血与咳血是不同的。 她开心地往陵天苏怀中拱了拱,又轻咦一声:“冰块脸脖子怎么红了好多块。” 陵天苏选择无视这个问题,随手捉来一只蚊子。 当然,没有蚊子飞来的这么巧,自是幻术。 “你看这是什么?” 原来是被蚊子咬了啊。 这冰块脸可真倒霉,大智垂涎她的血脉,现在连蚊子都跟着一起垂涎。 这吸得也忒狠了些,衣衫挡都挡不住。 小妖儿也忒不会照顾人了些。 不过嘛……嘿嘿,小妖儿对她素来都是很细心的。 苍怜用一种胜利者的目光不屑瞥了一眼沉睡女子那张好看的脸。 心道同样我们长得都好看,但是小妖儿就是更关心我。 略略略,看你晓得了以后酸不酸。 得意的目光微转间,落到陵天苏身上,眼眸一动,手指探出,划过他脖颈间与她相差无几的痕迹:“咦?” 陵天苏一本正经地再次说着实话:“昨夜有些累。” 四个时辰,一刻也没停过,能不累吗。 苍怜恍然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小妖儿这几日都在强撑,昨夜肯定是睡死了,被那讨厌的偷腥蚊子给占了便宜去。 这鬼地方的蚊子也不知怎么生长的,快入冬了怎地还这般的毒,瞧瞧给他咬的,脖子上都是。 她一脸怜爱地摸了摸陵天苏的面颊:“小妖儿昨夜真是辛苦了,有这么多蚊子,一定睡得很不舒服吧?” 陵天苏扬起眉角,指尖划过隐司倾清寒的脸颊处,声音调调故意转儿得九曲十八弯:“我倒是觉着……睡得挺舒服的,甚至还想再来一次。” 苍怜深受感动,瞧瞧这是多么好的一个孩子。 为了不让她担忧,这种破烂地方,床都没有一个,居然还说睡得舒服。 她拍着胸脯道:“小妖儿许久没睡床了吧,有机会老娘给你找张床来,好好睡一觉。” 陵天苏黑眸明灿如星,手指十分挑逗地捏了捏某人削尖清绝的下巴:“嗯,我十分期待。” 某人枕在他腿上轻轻一颤,很想拿玉笛敲他脑袋。 她真的很困很累了,她想睡觉,你吵一点没关系,但能不能不要再继续调戏她了…… …… …… 当鱼生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被绑在刑架上,四肢铐着沉重的铁链。 稍稍运气,丹田气海之中便是一阵锥心的剧痛。 就这么简单的一下,逼得他浑身冷汗狂淌。 他知晓,自己被废了。 还像一个阶下囚一样,被关押在了观龙山中的牢狱之中。 不禁回想起这么多年来,他为那个女人卖命。 她想杀之人,或是盯上的猎物目标,他都会不问原由,不问是非。 只要是她想要的人,他都会倾力为她折断目标的四肢,亲手关押在观龙牢狱之中。 可如今,他却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也不知师尊她老人家,现下安和否。 细微的脚步声在牢狱通道内响起,行走时带起的清风将壁石上的烛火带的幽幽颤动。 鱼生面色一寒,银白的瞳仁散发出森冷的光。 “鱼生师兄,是我。” 铁牢之外,走来一位明眸皓齿的佳人,她双眸中仿佛有着天生而来的温和澄澈。 在这污浊满是血腥的牢狱之中,她那一双竖瞳柔柔睨来,宛若春天里干净清爽的晚风,能够将心中所有的苦闷烦躁洗涤干净。 看到来人,鱼生眼底的冷意一扫而空,愕然道:“阿……阿绾?” 阿绾手中拎着一个木盒,玄铁牢门并未上锁。 青狐废了鱼生修为,又以铁链束身,自是不担心他有着逃走之力。 她推门而入,取出几枚疗伤的丹药喂于鱼生,目光无奈道:“我听说鱼生师兄你惹怒了师尊,不曾想师尊竟是如此狠绝,竟是将你修为都给废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七十四章:师尊 鱼生满目感激的吞下丹药,体内的那股针扎巨疼有所收敛,他无数思绪涌上心头,正欲与师妹说出一切阴谋与真相。 可转念一想,师妹同他一样,都是师尊的弟子,同样敬爱师尊。 若是她知晓一切,对那个该死的女人露出恨意,必然也是祸难临头。 阿绾喂了丹药,一双温和平静的竖瞳不动声色,看不出任何异色:“鱼生师兄,此番我是瞒过众人偷偷来的,师尊很生气,不许任何人来看你,我在这里不能逗留,你……好好保重。” 鱼生面色一变:“等一等!阿绾!我有一事相问。” “何事?” 鱼生面色复杂而担忧,张了张唇,随即止口。 酝酿一会才缓缓说道:“师……师尊她要杀的那只青狐,现下如何了?” 他将师尊二字咬字极重,也不知想起了怎样不堪的往事,面上流露出恶心的恨意。 阿绾做出一副惊讶的神情来:“一个月前,师尊与那青狐一众在五曜神殿大战,受伤不浅,鱼生师兄你今日倒是反常得很,不去担忧师尊伤势是否康复,居然担心一个曾经背叛师尊的敌人。” 她用一种怒其不争的目光看着鱼生,七分同情,三分苛责的语气:“我知晓当年青狐背叛师尊,十之有七是因为你,她对你有情的确不假,可她背叛师尊也是铮铮事实,鱼生你不该忧心一个敌人。” 鱼生死死咬牙,一提及往事,他心中的愧意与恨意泛滥滔天。 若不是她,师尊也不会沦落至比一介小妖欺辱哭泣,不会肉身尽毁,屈身于一只弱小雪灵妖狐的体内不见天日。 这一切!一切!都是那个贱女人! 他腮帮子紧咬,眼底恨意刻骨:“那个贱女人也值得我为她担忧!阿绾,我对那个下贱卑劣的女人毫无兴趣,我这一生,所敬所爱的只有师尊一人!你只需告诉我,五曜神殿内抓来的那几人,现下如何了?” 阿绾眼眸微动,凝出几许细碎的光,唇畔微张,似是欲回答。 “你想知道那个女人平安是否!何须问阿绾,本尊来告诉你!如何?!” 滔天的杀机伴随这扭曲的、不寒而栗的声线回荡在整间牢狱之中。 青色华裙犹如黑暗之中拧动的魔物,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所铁牢之中,青光湛湛的眸子包含着疯狂凶光。 她幽幽沉沉地看了一眼阿绾:“你好大的狗胆!知晓本尊下令不容任何人来看他,你还敢来此间喂药于他?!莫不是对他心中有意?!” 阿绾头皮一麻,在这样的极盛杀机目光的注视下,她遍体生寒。 急忙惶恐压低背脊,恭敬道:“师尊,弟子绝无此意!” 鱼生见她眼底已起杀意,面色大变:“你要杀就杀我好了!何必迁怒于旁人!” 青狐哈哈森然冷笑,袖袍之间元力疯狂鼓胀,而阿绾浑身气机被其锁死,竟是丝毫动弹不得。 她面上慌张惶恐,竖瞳却是隐隐透着几分坚强。 一掌落来,含有三千罡风雷霆,掌心元力狂吐之间,精深磅礴的雷纹乍现。阿绾直接被这一掌压垮,柔韧的娇躯砰然炸出十几道凄艳血花,沾染罗衫,口唇被鲜血染红。 她重重倒跌在地,神色萎靡,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死死咬牙道:“谢师尊不杀之恩!” 青狐面上有着扭曲的快意,摊手招来一根漆黑骨鞭,是以万妖魔兽之骨淬炼而成。 纵然比不上妖尊之骨,其威力却也是极为不凡,绝不是阿绾这个通元境能够抵御得住的。 她面上森然,对于鱼生的怒吼咆哮之声丝毫不理:“本尊不杀你,但没说不惩罚你!” 一鞭甩落,劈开重重空间,鞭身妖火漫漫,抽得阿绾皮开肉绽,神魂剧痛! 阿绾死死咬唇,性子温和却也倔强,遭受如此强烈的痛楚,居然愣是一声不吭。 青狐十分不满,落鞭之声如落雨,如影如火,不断抽打在她身上,嘴角扭曲道:“怎么一声也不吭,本尊不杀你,还不赶快谢恩!” 阿绾浑身妖血被抽得飞溅而出,每一鞭破开皮骨,熔炼焚魂,当真是叫人痛不欲生,意识狂乱。 她死死咬唇,面色苍白凄绝:“弟子……谢师尊鞭赏!” “够了!够了!此事与阿绾无关!你给我住手!” 鱼生越是愤怒咆哮制止,青狐攻势愈发疯狂嗜血,全然不顾这一鞭鞭下去,让阿绾妖魂俱裂受损。 如何?! 纵然你是真正的妖尊又如何,称霸蛮荒又如何? 你的一切荣耀,名誉,地位,尊荣,不皆归于我手。 你的弟子,也终将是我掌心玩物,鞭下奴臣! 直至将阿绾抽得奄奄一息,鲜血打湿染红了她身下一片地面,宛若一团晕开凄艳的花。 青狐收起骨鞭,冷冷回首看着目光直欲吃人的鱼生: “怎么?心疼了?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怎么也没见你心疼心疼过我?就这么一个下贱的货色,也值得你冲我大吼大叫?” 鱼生目眦欲裂:“你算个什么狗东西,全观龙山若论下贱,哪个比得上是你!” 青狐眸光一凉,步步逼近鱼生,眼中尽是择人而噬的光:“我下贱?当初是谁像狗一样的爬到我的面前,是谁在我身下取悦我至天明,鱼生,这些你难道都忘了?” 恶心的油腻感在鱼生的胸腔内泛滥,回忆起不堪,他整个胃部都在抽搐痉挛。 正欲怒斥回去,脖颈骤然一紧,却是被她死死扼住。 那双青色的眼瞳深处,扭曲的欲望将他紧紧锁定,冷笑之中暗藏这疯狂的怒火。 “真是个难啃的硬骨头啊,不过你骨头再硬,在自己的师妹面前,本尊倒要看看,你还能硬到几时?!” 鱼生面色惊恐:“你想做什么?!” “做你想做的事,你不是喜欢我这副脸吗?” “滚!唔……” 阿绾身下鲜血不断蔓延,她倒在血泊之中,缓缓闭上双眸。 但是耳边,师兄被她凌辱折磨的喘息之声却是断断续续地回荡在整间牢狱之中。 青狐气息不知何时也变得急促起来,声音扭曲狂乱:“本尊如今灵体肉身已经完美融合,任凭那个贱人逃到天涯海角,今夜过后,本尊亲自去取她性命,谁也拦不住!” 鱼生气喘吁吁,嗓音隐忍耻辱:“你休想!” 青狐眼底讥笑连连,指尖轻抚他的面庞:“都到了这时候还认不清事实,你以为她就干净到哪里去了,在五曜神殿之中,她与那只少年小妖……” “闭嘴!给我闭嘴!!!”鱼生怒火瞬间被点燃,咆哮不断! “伤心了?无妨无妨,待我将她头颅割下来,相信你会更加伤心。” 无声无息倒在地上的阿绾眼皮微微一动。 她眼帘微怔,竖瞳深处一抹碧色的幽光,好似清坟前的碧幽磷火。 “啊!!!” 就在青狐欢愉到了极致的瞬间,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之音声裂九霄! 只见她伏在鱼生肩膀之上,簌簌发抖,好似遭受到了什么极大的重创。 那张绝世的容颜寸寸斑驳成可怖的血痕,宛若冰雪崩塌一般四裂开来。 她好不容易以造化手段强行融合的肉身也在体内那股侵蚀剥离之力下,血肉像是腐烂酥软的鱼肉一样,腥臭粘稠。 在她痛苦哀嚎的时候,一块块的从她骨头上掉落出来,坠在鱼身的胸腹之间,脓血染了他一声。 原本还在气势汹汹嗷嗷叫唤的鱼生,顿时被眼前这血腥残忍的一幕给吓软了。 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之声不过十息,青狐这具新的来的肉身便化作了一滩腥臭肉泥,滴滴答答地顺着鱼生腰腹两侧滑落。 痛苦的嘶吼声伴随着无穷的愤怒与绝望:“碧幽鬼火!竟是碧幽鬼火!鱼生!你好深的心机!我待你如挚爱!你却如此算计我!!!” 鱼生被恶心得不轻,面色铁青地看着前方一缕强大的魂魄如不容于世的恶鬼修罗一般,嘶嚎尖叫。 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刺激,穿墙而过,消失不见。 “这……”鱼生双目茫然。 而虚弱倒在血泊之中的阿绾也缓缓起身,若无其事一般的拭去唇角的血迹,低头看着浑身血污。 她轻轻一笑,眉眼动人温柔。 鱼生以往觉得她这位师妹笑起来好看温柔极了。 可今日不知为何,看到她唇角含笑的模样,背脊一片寒凉。 他喉间不自主地艰涩滚动一下:“阿绾,这是怎么回事?” 灯火下的染血女子朝他轻轻一笑,清澈的眼睛下不见任何阴暗算计: “鱼生师兄受苦了,但只有这样,她须得重新闭关寻找肉身,如此,少了这么一个疯子的阻挠,师尊才有机会抵达她想去的地方,不是吗?” 鱼生震惊非常,愣怔着眼睛:“你……早就知道她并非真正的师尊了?” 阿绾微笑道:“三百多年前,她改容换貌的那一刻起,我便知晓她并非真正的师尊。” 鱼生胸腔下没由来的掀起腾腾怒火,回想起自己这么多年的遭遇,他愤慨:“你既然一开始便知道一切,为何向我隐瞒?!”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七十五章:师公 阿绾眸光依旧温柔:“十大妖主之中,加上你我,师尊有三名弟子,其余皆是她麾下为她效命的下属,其中有几人为忠,你不知,我不知,至于鹿妖主…… 呵……这抽魂炼体之术法,正是那位杨师兄亲口告知青狐的。阿绾位于十大妖主尾列,其余妖主不论是谁,皆可轻易杀我,若得知我清楚阴谋经过,你觉得……阿绾可还能活?” 鱼生眸光冷冽,:“为了自己安稳苟活,便让师尊受苦三百年,你可当真是师尊的好弟子啊!” 被人如此轻视对待,阿绾显得脾气极好,眼底也不见任何不满情绪。 她轻叹一声:“三百年,鱼生师兄又可知晓,阿绾一个无用妖主在这三百年间做了什么?纵然你知晓真相又如何?一时热血上涌,与青狐拼一个你死我活,然后再被关押至地牢之中,废去修为四肢,像一个男娼一样供人享乐?” 她柔柔一笑,分明口中诉说着十分恶毒的伤人之语来。 可她那双温和的竖瞳里,却是不见任何恶毒的讥讽嘲意,只是淡淡的诉说事实。 “很抱歉,阿绾虽然无用弱小,却也不想沦为男子胯下玩物,更可怕的是,沦为他人玩物还救不回师尊,那才是真正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鱼生气息一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办响,他才闷闷道:“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绾指尖端起一枚丹药,在她竖瞳幽幽闪烁出温和诡异的光时。 那丹药燃出碧色的火焰,不正是青狐口中那个碧幽鬼火? 鱼生面色大变;“方才你喂我吃的丹药竟然内含逼幽鬼火?!你想害死我不成?!” 指尖那一簇碧幽鬼火在她弹指间,灰飞烟灭,她浅笑嫣然:“鱼生说得这是哪里话,我已经将碧幽鬼火的本源吸收炼化,自是不会伤到鱼生师兄的。” 鱼生面容一惊,看着她指尖散灭的碧色火焰。 他不知联想到了什么,面色白了白。 带着一丝来自灵魂的惊恐,涩然道:“你与阴界那个盒子做了交易?” 阿绾轻轻颔首:“不错。” “你疯了!”他面容微微有些扭曲:“那可是食骨灵盒,以食七界万灵神骨为生,他掌阴界万数炼狱之火,你同他做交易!是要舍了你这一身妖骨吗?” 阿绾那双青色的竖瞳在灯火下温暖照人,她启唇微笑:“师尊能舍弃得,弟子亦是弃得,不过一身妖骨罢了。” 他还是头一次听到‘不过一身妖骨罢了’这么轻松的说法。 “你……”鱼生震惊,难道阿绾这几百年以来,一只屈于妖主之末,竟是失了妖骨的缘故? 难怪……在两百年前,阿绾自蛮荒战场一行,深受重创,几乎肉身俱毁,险些丢了性命。 难道她便是从那个时候,就与食骨灵盒做了交易。 鱼生从来没有想过,阿绾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温顺乖巧,竟然也会有如此狠绝的一面。 他不由对她的隐忍与谋算感到深深的折服。 碧幽鬼火,炼化入体。 此火有着抽魂焚血骨之功效,用以专门对付夺舍重生的老怪。 若是能以此火侵入夺舍者的精源之中,能够在瞬间毁其夺舍融合的肉身,神魂大损。 但是,三百年前的阿绾,竟然能够未卜先知地料想到今日这番局面。 这份心智,当真是可怕到了极点。 他看着阿绾,声音沙哑:“这么说,你方才来,是早已经猜到青狐就在暗中窥视,故意激怒她羞辱我?” 面对眼前这个男人的赤身狼狈,阿绾一双温润的竖瞳并未有女子该有的羞意,就仿佛看着一件在寻常不过的物件。 “青狐虽然恼怒师兄你,可终究还是不愿你丧命于此,对于我送药来此,她不可能不知晓。” 鱼生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师妹一样,不知为何,心底微微有些寒悸。 原来一开始看似无知无解的对话,皆是她一步步引青狐入局。 许是站的久了,阿绾身上的伤口疼得厉害,她将背脊撑在墙壁之上, 换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鱼生师兄不必恼我,经此一闹,青狐也不敢在对师兄你怎样了。” 鱼生眉眼低垂,语气深深:“青狐她为了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肉身,残害了不少灵界的修行女子,如今你再毁她肉躯,岂不是为灵界平增牺牲。” 阿绾那双美丽的竖瞳里清晰倒影出幽幽烛火。 不知为何,那双温润的眸光似是变得遥远了一些, 她浅浅一笑,染着血色凄丽的笑容竟是颇有倾城之姿。 鱼生不由看呆良久,以前他便觉得阿绾笑起来既是温和好看,只是比起温柔纯净的人来,他更倾心于师尊那般强大美丽,不可触碰的女子。 今日看来,这种平淡如水的笑意,原来也可以让人心跳加快。 “鱼生此话说得有理,可是在如今这个世道里,强者生,弱者亡,千古以来不变的定律,没有力量而任人宰割,这便是弱者的生存之道,那些女子的确无辜,可是啊……” 阿绾朝着鱼生轻轻眨了眨眼:“这与我又有何关系呢?比起那些毫不相关的女子,我更喜欢师尊啊。” 言语之间,并非真正的事关之外,而是对于生命的淡然与轻视。 鱼生张了张唇,一时哑然。 阿绾眼底仍自含笑,如月光流水一般宁静致远:“当年,阿绾不过是一只小小青蛇,几乎沦为妖兽之中的冬粮,是师尊救了阿绾,将阿绾带回观龙山。 师尊说,跟了她便是她的人,即便是在苦寒冬日,在她这里,阿绾不必畏寒而冬眠, 师尊是一个言而有信之人,她说道做到,自此观龙山地火终年不灭,而阿绾……再也没有感受到了隆冬严寒之苦。” 她眼波柔和如水,永远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师尊待阿绾好,阿绾便待师尊好,哪怕手染鲜血杀戮,罪罚加身,阿绾也不会后悔。” 七百年来,鱼生自以为将她这个心事露于言表的师妹早已看透,却不知她暗藏诸多心事。 “鱼生师兄好生休息吧,阿绾先行告退,毕竟师尊接下来的路,还得需替她好好筹谋筹谋才是。” “等一等!”鱼生一脸着急。 阿绾回首往他,神色莫名。 鱼生面色泛起苦笑:“你在走之前就不能将我身上的腐肉给清清,实在太臭了。”阿绾长长的啊了一声:“可是男女有别啊,鱼生师兄你如今这番赤身露体的模样,实在是为难阿绾了,这种擦拭身子的事,还是去找喜欢你的姑娘为你做吧。” 鱼生怔了怔,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可是阿绾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我的吗?” 他们同为师尊弟子,又相识七百多年,整个彼岸阁上下,都流传着不少阿绾暗恋他许久的小道消息。 而阿绾对他永远都是这么的耐心温柔。 久而久之,他便更加深信众人的说法,但并未就此点破。 有这么一个小师妹暗恋欢喜自己,这种感觉的确让人十分愉悦,若是点破,难免有些伤人感情。 这会儿,阿绾那双冷血动物特有的竖瞳也是微微一怔,显得十分愕然:“鱼生师兄这是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鱼生沉思片刻后,看着她那双朦胧温柔的眼瞳,轻声说道:“你若是不喜欢我,为何总是用这么温柔的目光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阿绾亦是陷入沉思,思考时,那双温柔的眸子总是不由自主的微微眯起,优美的眼角线条十分柔和动人。 她在想,她何时学会了去含情脉脉看一个人? 思考三息,她恍然得出一个结论:“鱼生师兄你可能是误会了,阿绾看任何人都是这般的,幼时阿绾眼睛被父亲刺瞎过,后来即便是得到治疗重获光明,自此也就眼神一直不大好使,不动用元力的话,看谁都有些濛濛不清,所以给你造成了我对你含情脉脉的错觉吧?” 鱼生大怔:“你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阿绾轻轻一笑:“鱼生师兄真的误会了,你还真不是阿绾喜欢的类型。” 言毕,她微微一顿,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狼藉的男子,眼神怜悯之中微带狭促: “阿绾喜欢的男子类型,一定要长得好看,笑起来爽朗阳光,最好是能够有一对小尖牙,待女子温柔周到,时而也会撒娇求要番薯吃。 能够跨越千山万水,栉风沐雨地穿越乱魔林守护他要守护之人。 嗯,只可惜这样强大又可爱的男子太少了,即便有也不属于阿绾。” 鱼生听她这言语简直就像是亲身遇见过这样的一个人,连小尖牙这种细节都要描绘出来。 他不禁有些苦闷:“你说的这个人究竟是谁啊?” 阿绾一脸天真:“当然是我们的师公啊。” 师!公!!! 鱼生头皮一炸:“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阿绾目光慢悠悠地在他身上打了一个转:“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阿绾有幸见过师尊大人欺负师公,就像方才青狐欺负师兄你这样。” 鱼生五雷轰顶,浑身血液翻腾难止,差点被她这一句话引得内伤崩溃! 他面色煞白:“这不可能……” 师尊那般高贵如天神一样的人物,怎么可能…… 阿绾已经走出铁牢之外,声音却还是远远飘来:“还是可能的,因为师公不穿衣服的时候更好看,更想让人欺负他。” 某人扔下一句杀人不见血的话语,然后淡然离去,独留鱼生一热,满身烂肉,失魂落魄。 ……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七十六章:暗渊殿 夜宇苍穹,伴随着流星划落而来的,还有一只展翅翱翔的灵鸽。 苍怜抬手招来那只灵鸽,取下它爪子上的信笺。 三人立于一片茫茫原野之中,前方之路莽苍仿佛看不到尽头。 地平线的尽头仿佛天地相连,一半是苍茫后土大地,一半是浩瀚黑云国境。 “信上写了什么?”陵天苏语气有些沉重,亦有些焦灼。 因为他此刻身后背着昏迷不醒的隐司倾,早在十日之前,她便陷入了这般昏迷不醒的状态。 情况十分危险。 灵台已经完全陷入自我封印的状态,两颗双子本命星辰在万古九重天上,早已黯淡失辉。 自封灵台已经是一种极为危险的征兆了,这意味着此刻那股黑暗的侵蚀实力已经完全占据了她整个神魂。 唯有自封灵台,以最绝然的手段断绝与外界以及感官的一切联系,才能够保持灵台之中最深处的最后一抹光明。 两颗强大的星体甚至都密布上了一层茫茫浊黑之影,不断朝着星域内部侵蚀渗透。 星体百万年不成腐朽一粒尘埃的边缘,此刻却是不断剥落出星火般的铁屑。 陵天苏低估了恶荒大术的可怕。 他没有想到,逆轮十六夜造成的魔意污浊之力,竟然可以直接影响到她的本命星辰。 当修行者,开启这一生只属于自己的那道本命星辰的那个瞬间,便意味着点燃了自己的第二道生命。 自此,便可借助星辰之力,转换为天地间最为精纯,适合自己的五行元力。 一般修行者,生命只有一次,毁灭意味着死亡,死亡意味着轮回。 可对于一些将本命星辰炼化融合至了化臻之境,与天神并肩,便可借助星光淬体,获得新生。 如若本命星辰毁灭,化作转瞬即逝的星火,那便意味着这个生命彻底的逝去,再无轮回之日。 正如划过的流星,纵然每夜都有美丽流星划过,带来盛世之美。 可每一道从升起到极亮,最后归于黯淡的流星,都不会重复出现在这片星空之中。 苍怜摊开手中信笺,看了两眼,随即将手中信纸捏燃:“阿绾说,去暗渊殿。” 在陵天苏与隐司倾两人的极力配合下,终是破去了虚合镜的窥视方位与天机。 接下来的逃亡之旅,虽说不再如同一把致命的死亡之刀,时时刻刻的悬在头顶上,一刻也不得喘息。 可三宗极盛势力的合力追杀,仍是将人数次逼到了绝境。 而在阿绾多次的帮助周旋之下,她总是能够提前的来信,告知前方的未知危险与埋伏。 当然,这些都仅限于彼岸阁的权限。 至于凤陨宫以及隐世宫,却是不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了。 “暗渊殿?” 陵天苏抬首遥看尽头皇天后土相连的地平线。 那里是这方世界的尽头,穿过那个尽头,再往深行十万里,便可抵达人间。 但那里并非是陵天苏的目标。 贯穿整个灵界的地平线,上达虚无神界,若是你修为足够精深,实力足够强大,自认为有实力能够挑战云端试炼。便可来到这灵界的天涯海角之尽头处,但凡你只要能够用尽一切手段,登山云梯,步步登天,找到一重天上的那座登神殿。 便可飞升至虚无神界的彼端神国,那是不同于九重天世界的另一处神圣国度。 这间国度的飞升条件十分特殊,无需遭受天劫雷罚渡身,才有飞升之资。 但凡你只要能够步入登神殿,并且得到神国之人的任何,便可飞升。 此等梦幻成神之地,在千古以来,不知有多少皑皑白骨,融入了云之彼端中,被神云同化。 或许,在你脚踩重云向天道走去时,殊不知,你的脚下之路,正是灵界仙人前辈的血骨基垫而成。 而那处神奇分割三界的地平线之下方,却是下连暗渊幽冥,其中有着不弱于登神殿那般巍峨壮阔古老的殿宇。 名为“暗渊殿”。 暗渊殿虽处于灵界之中,却不受灵界三尊势力管辖,有着与登神殿并肩之资。 暗渊殿内容纳着灵界修罗亡灵之遗脉,修罗亡灵遗脉不仅仅只是真正的修罗遗脉。 他们也是灵界的臣民,只是当年神魔大战,他们的祖先前辈皆为英烈,却为大轮明宫的森魔之意所污染契机。 其子孙后代,皆一出生,便产生畸形修罗化,有些但外貌与常人相差无几,还有些因为早在母体腹中便化为魔胎长得另类畸形丑陋。 灵界注重血脉,纵然这些气脉被污者皆为英烈后裔。 但若是只要在这群人中,一个是穷凶极恶之辈,就会被一概而论,尽数被定义成为魔孽,被驱逐诛杀。 暗渊殿由殿主主掌一切权柄,是灵界亦正亦邪的存在,他不注重这些正邪之分,所以便将七界之内遗弃放逐之民归入自己的领土之中。 当然,在入暗渊殿之后,便意味着你舍弃了过去与将来,在这里,你所受到的唯一保护,便是来自外界的敌手与追杀。 在暗渊殿内,你得不到任何优势特权,殿主本身就是以杀戮证道的存在。 你只要能够证明你足够强大,便能够在成为暗渊殿内一方势力的主宰人物。 比起登神殿内得到彼端之神的认可而飞升,暗渊殿则是要更为血腥、暴戾、直接许多。 若非走投无路,亡命天涯之徒,断然不会来到这个修罗恶鬼遍布的暗渊世界里。 但是,在暗渊殿内有着陵天苏想要的冥烟果。 只是他微微有些不解,分明两界之内皆有此果,为何阿绾会突然来信,让他们前往那个险境之地。 苍怜眸光幽幽:“阿绾说,人间入口由隐世宫宫主武寒醒派一众门下弟子严格把守。 登神殿入口则是由凤陨宫宫主枫瑟带着一众弟子死守。 至于暗渊殿,原是应由青狐来守,可是她就在三日前,新夺舍而来的肉身再度产生排斥,爆散肉身,陷入闭关状态,分身无暇,只派了鹤、鹿、羊、鼠四位妖主镇守。” 陵天苏陷入沉思。 如今苍怜实力尚未恢复之巅峰状态,不过堪堪长幽境,而武寒醒以及枫瑟,皆为神游之境。 灭他们三人,不过弹指间的事。 虽说镇守暗渊殿入口的,有四名长幽境的妖主,但比起那两位,却是压力要轻松不少。 虽说登神殿是陵天苏心中最佳的选择之地,但若是连入口都进不去,那便毫无意义。 权衡片刻后,陵天苏苦涩一笑:“如今,便只能先去闯一闯暗渊殿了。” 只不过,纵然青狐不在。 可前方依旧有着四名长幽境,对于苍怜与陵天苏二人而言,依旧艰难重重。 前方大战将即,陵天苏只好暂且将昏迷不醒的隐司倾收入铃铛世界里。 他抬首看了一眼天际被风卷起的漫漫黄沙,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深深眯起:“暗渊殿……吗?” 灵界的尽头,寸草不生,不论是星光还是月光,皆在此间止境。 河谷在此干涸,山川在此断裂。 就连天空与大地,都仿佛在这尽头处,被一剑就此斩断。 前方宛若一片漫无边际墟境,寸草不生,更不见任何生灵或是死灵。 唯有一轮巨大的深渊,宛若一个倒扣嵌入地底的无尽黑墨,翻涌着重重不属于灵界清明的黑色气息。 就好似有一只深渊巨兽,在地底深处沉眠,搅动着幽冥的死亡冰冷之意,吐露而出的可怕鼻息。 深渊边径极广,左右皆看不到尽头,若非看不到潮起潮落的水势翻涌。 这一眼看去,竟会叫人生出前方乃是一处汪洋黑色海域。 而在漆黑的边缘地带外百里之处,有四人持剑相守,双眸微阖,看来已经等待许久。 黑色的风卷起四人的衣摆,他们面容冰冷肃杀,直至看到漫漫黄沙之中,缓缓而来的两道身影。 他们才缓缓睁开了双眸。 四只眼睛同时睁开,诡秘的妖纹在四人眼角漫溢开来。 一股强大的气场互相叠加,朝外迅速笼罩而去。 长幽境的道元气场为千里,而这四人,显然在几百年间的并肩作战里,磨合出了极为可怕的默契。 气场完美融合叠加,竟是生生将领域扩展至了五千里。 踏着黄沙而来的两人身后,一重叠一重的领域带着极为恐怖不容摧毁的威势将他们锁死其中。 笼中雀,网中鱼。 滴水不漏的领域囚笼之术,在一瞬间里施展到了极致,不给二人,留下丝毫退路。 苍怜仍旧是十二岁的模样,可眼底的极黑之意却全然不似一个少女该有的眼神。 她掌压太古剑,眼神一如承载万古长夜,那是妖尊大人专属的目光。 持剑而立的四人之中,最先开口说话的是鹿妖主。 他是一名长相阴柔年轻的男子:“与阁主为敌者。杀无赦!” 最后三字语调平稳,却铿锵杀伐! 苍怜神色不动,听出了此人话中含义。 与阁主为敌者…… 并非师尊。 故而他所认可的,并非当年那个纵横蛮荒,无敌万域的妖尊大人。 而是当今这个善于诡诈谋算,心思深沉如海的彼岸阁阁主大人。 陵天苏目光流转,落至在了四人之中,身量最为娇小的一位身影上。 正是彼岸阁的鼠妖主。 (ps:半妖书友群876441971)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七十七章:快 鼠妖主是一名身姿矮小的女子,个头看起来同此刻十二岁的小苍怜一般大小。 可模样却远不如苍怜这般可爱动人,一双细长的眼睛里含着豆大的黑眼珠,双瞳散发这阴险狡诈的光芒。 只是论气息,她是四人之中最弱的。 苍怜注意到了陵天苏的目光,面色肃然道:“小妖儿你负责牵制住鼠妖主,其余三个我来对付,记住,牵制周旋即可,莫要硬拼受伤了。” 她嘱咐陵天苏莫要硬拼受伤,可看她这副神色,很显然,是准备开始搏命了。 陵天苏道:“那只老鼠我可以帮你牵制,还有那个背上长着翅膀的,也一并交给我吧?” 长着翅膀的是鹤妖主,看起来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不过面容却是极为年轻。 而那鼠妖主虽然看起来实力在四名长幽之中最是平平无奇,无论是肉身还是元力,比起其余三人都稍有不足。 可在陵天苏的天目窥视之下。 他看到了鼠妖主的十指指尖之间,暗藏着无数肉眼不可见的毒卵,其中一颗便可轻易毒伤一名长幽之境。 而看其余三人的神色以及苍怜如此轻视的模样,很显然这是属于鼠妖主不为人知的秘密暗杀之道。 若真论生死决战,余下三人绝非是这个心思诡诈的鼠妖主对手。 他的傻憨憨反射弧太长,他又怎么忍心将这么一个毒蛇留给她去对付。 苍怜蹙了蹙眉:“鹤妖主身法诡异,善于空战之术,虽然小妖儿你如今有着通元之境能够凌空飞遁,但比起这位鸟禽类的大妖,速度却是远远不及,若是跟不上他的速度,那便是死路一条。” 陵天苏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可以试试看啊。” 苍怜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在拿生命作死。” 陵天苏轻咳一声,指尖划过苍怜光洁的面颊,指腹来到她的唇畔处,轻轻摩挲着她不知何时微微开裂的唇角。 目光意味深长道:“我速度快不快,你不是最清楚不过了吗。” 苍怜不解其意,愣了一会:“啥啊?” “你说是啥?”手指轻轻探入她的唇内,陵天苏眼神戏谑。 这会儿算是明白过来了,肃然的小脸蛋顿时绷不住了。 眼瞳羞恼,拍开他的手指,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唇,小退半步,一脸警惕莫名:“你个混账小妖儿!还好意思说!简直太过分了!” 陵天苏无奈耸了耸肩:“谁让你老实缠着我要。” 苍怜登时怒了,气得直跺脚:“我要,你给了吗?!给了吗?!还不是没给!” “老是要对腰子不好,你还太小。” 苍怜目光幽怨:“一直维持长大模样很累的好吧。” 陵天苏轻咳一声,很无耻地甩锅道:“所以下次莫要再用这副模样了。” 苍怜气急败坏,觉得还是当初懵懵懂懂的小妖儿最是可爱。 然而,还未等到陵天苏这边分配出什么结论来,另一边却是十分统一的决定出了对策。 其中实力最强的羊妖主悍蹄向前一踏,威撼的气势横扫而出,远方大山狂颤,好似恐惧。 他声音嗡嗡沉沉,妖主气势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鼠妖主负责击杀那名通元小子,你我三人,合力共杀废尊!” 一声‘废尊’,意味着他们几人早已知晓苍怜身份。 而羊妖主口中所说的‘三人合力’,表达了他对苍怜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纵然此刻她落魄如此。 但当年她一手生杀蛮荒战场的骇人功绩仍自历历在目,成为了所有人心中不可磨灭的光。 鼠妖主那双细长的小眼睛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陵天苏,面上带着被同僚轻视的不满: “不过是个通元境的小鬼头,虽说此子十分年轻便步入通元之境,可是你们瞧瞧他眉心的那抹妖息,分明就是妖尊大人留给他的。 这小子原来不过是依靠与妖尊双修而提升实力,这种靠爬上女人床榻而变强不过是懒怠的捷径罢了,不堪一击。” 羊妖主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怎么?对本妖主的安排不满?” 鼠妖主讪讪一笑,舔了舔嘴唇,眼底火热:“怎么会,能够杀死妖尊的面首,也是一件极为不错的享受,而且我更想在杀死这小子之前,尝尝妖尊宠幸过的面首的滋味,定然十分不凡。” 听了这话的苍怜,俏脸一黑。 怎么走到哪里都有人惦记她的小妖儿,就连她曾经的下属都如此的色胆包天了吗? 该死! 老娘变弱了,威严不如当初了,就连曾经的下属毒敢觊觎她的男人了,简直可恶! 她怒气咻咻,小手霸气一挥:“小妖儿你站到一边去,这几个人老娘来对付!” 老虎不发威,你正当我是病猫啊! 太古剑横然而出! 苍怜向前踏出一步,小小身体之中涌出一个强悍无双的气势,平白给人一种如妖神屹立的威严霸气。 灵界的天涯海角尽头之地,在她气势席卷而下,张开的领域宛若为她量身打造的蛮荒战场。 一步落实,莽苍大地在她一脚之下龟裂成千百道裂缝。 漆黑的裂缝犹如千百游走不断的狂蛇,大地深处的炎炎地火在她逼人气势之下狂涌而出。 在太古剑的横扫之势下,剑风撩起磅礴赤红地火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燃成如墨的诡异色泽,宛若上古魔焰。 苍怜那双幽黑的眼眸杀气刹那迸现! 念随心动,心随法动,法随气动! 眉心灵台与她身体兼并融合至了一种完美的境界,剑气燎火,火燎原。 森然的漆黑魔焰汹涌成龙,吞吐着太古剑气与焰气,眨眼之间,便倾覆至了四人身前。 四人面色微变,眼底的谨慎恐意明显三分。 头挂羊角的大妖老人眉目深沉,虽有忌惮,却并无任何惊慌之色。 他持地的长剑微微一震,古朴的玄铁剑鞘豁然崩散成灰,一团团天地雄厚的元力在他掌下之剑里凝聚成团。 随着他爆喝一声,一对巨大的兽角虚影,从亘古的大地之中钻了出来,喷吐着浓浓妖气旋涡。巨大如山的兽角尖端锋利如刃,与迎面而来的漆黑火龙剧烈相撞,传来当的一声恐怖巨响。 两只巨大兽角轻微一颤后,依旧巍峨屹立。 四人眼中的忌惮之意淡去几分,羊角老人冷冷一笑: “妖尊大人这一手气引地火化妖炎的确精妙绝伦,也曾叱咤蛮荒,百战百胜!我等自是心悦折服。 只是妖尊大人如今魂毁骨散,实力不足当初万分之一,就连如今这剑气渡化成龙,威力也不复当年,仅凭老夫一人,便可全全挡下,当真是加人痛心疾首啊。” 老人嘴上说着痛心疾首,可眼底却是庆幸的森然杀意。 他身侧其余鹿、鹤、鼠三大妖主也随之而动,显然不想给苍怜有半分喘息之声。 苍怜眸光幽然:“全全挡下?你是在做什么美梦!” 话音刚落,太古剑气疯涨而起,声势骇人地抽动着地底深处古老的炎火。 第二重黑炎妖龙接踵而来,交织出双龙绞杀大势,狰狰而去。 羊角老人双眸一凝,插入大地中的剑锋猛然拔起,拔剑姿势犹如拔山。 一对本就犹如巨大兽角山的羊角彻底拔地而起,轰轰之声宛若山河震动。 在老人爆喝声中,一只巨大的白羊宛若自大地中崛起,满目凶光,四蹄踏地,巨大的羊角凝聚出两团巨大云气,俯身就此冲上漆炎双龙。 而其余三位妖主分别脚踏不同星位。 鼠妖主匍匐在地,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随之准备给露出破绽的苍怜觊觎致命一击! 鹤妖主展翅翱翔,一双遮天蔽月的巨大妖翼遁速极快。 不断在苍穹之中发出一长串的爆音之声,竟是叫人捕捉不到他的身影与方位,无数羽翼在他手指放开之下,锋利成刃羽,正凝聚着威杀之力,正待全力一击。 鹿妖主隐与漫天狂沙之中,分化出无数身外化身。 如一颗颗毫不起眼的细微砂砾,同归与黄沙狂卷,朝着苍怜左侧席卷而去。 但凡只要他其中一道身外化身进入她三尺之围,便可在同一瞬间,招来本体与万千化身,杀她一个错手不及! 巨大羊妖虚影角中云气与双龙很快再度激烈碰撞,震耳欲聋! 双龙妖炎再度溃散,在半空之中炸开一片极为磅礴可怕的巨大能量。 而那巨大白羊虚影亦是没能讨得了便宜,一对锋利如巨山的羊角也炸裂一般,模样甚是凄惨。 羊妖主面色微白,闷哼一声,显然已小有伤势。 他以剑魂养灵,那只白羊虚影正是他的本命剑灵,若是受创,他亦是会受到相关创伤。 苍怜剑势全然冲着羊尊者一人而去。 左方空门大开,就这么短暂而又激烈的交手瞬间,鹿妖主已经瞬息临近她三尺可杀范围之内。 他眼底一派火热,万千分身本体心随意动,瞬间召唤而至。 殊不知,这可杀的三尺范围,可不仅仅是为他而创造的。 身为妖主的他,亦是有着三尺的绝对防御范围。 当他充满杀机的一拳即将轰在苍怜要害之处时。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九十八章:燃羽 却是看到眼前这位妖尊大人淡淡将目光睨来,那种天生至高无上的傲世目光,让人忍不住心头狠狠一悸。 指缝间溢出磅礴大势的拳头在递送出去的那个瞬间里。 一只素白干净的小小手掌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手心里的掌纹清晰可见,掌纹命线已断,却是在眨眼间的功夫了,腾腾漫出森然的漆黑玄妖之意,古老而强大。 脚底下的大地忽然升温滚烫,好似踩在了岩浆之中。 当他拳头挥舞而出的同时,耳边便传来轰然一声巨响。 又是一条黑炎魔龙自地火而生,破开万里大地,腾然而上。 而他便在这只火龙巨口之中,生生被轰向天空之中。 一路被黑炎巨龙吞入腹中,魔焰很快将他吞噬不见。 而鹿妖主的一拳也落在了苍怜的左侧腹间,凹陷恐怖。 娇小却强悍的体魄之中传来一阵闷音爆响,显然是其拳意杀机在她体内肆虐爆发。 她一步未退,身子却是狠狠地晃了晃,唇角溢出一缕鲜血。 而身后匍匐与大地之中的鼠妖主双目精光一闪! 机会! 双掌猛拍大地,宽大的袖袍之中宛若有黑云朝着大地疯狂漫溢。 可那哪里是什么黑云,而是无数漆黑肥硕,目露森然饥渴的妖鼠,密密麻麻扑咬而去。 这群妖鼠个个如猎狗般大小,气息惊人。 也不知荒饿了多久,在奔跑的过程之中竟是开始自相残杀,你吞我,我咬你,纵然成群血腥撕咬,可它们的速度却是丝毫不减。 在吞下同伴之后,身体砰然涨大,体魄变得愈发壮硕强大。 天空之上的鹤妖主亦是丝毫没闲着,厉然指去! 一道道凌厉可劈山断江的灰白鹤羽如狂雨乱坠,整个空间都在他双翼招展之中分割出无数个细碎空间。 羊妖主怒吼一声,手中剑尖对准前方空间做出一个深插的动作。 握住剑柄的双手用力一沉,其势如开山拓土,磅礴的妖力自剑上绽放。 前方空间里以他剑尖为基杆,被整个翘起,翻天覆地一般! 剑灵虚羊巨影双眸蓦地猩红,俯身冲去,口中的咆哮之音掺夹着羊妖主手中剑鸣,竟然爆发出阵阵雷音,霸道无比。 被黑色炎龙吞噬入天的鹿妖主也是一拳轰散气焰, 浑身染血狼狈,举拳降临落下,眼神带着必杀之意。 苍怜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偏生体内妖魂之力虚少不济。 曾经的四名下属,此刻已经让她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她眼眸一沉,溢出一抹漆黑闪电光丝。 再次一步踏出,大地再裂! 无数地火如火山爆发一般破开大地,冲天而起整整九道巨大的火柱。 她张口吞吐出一道浩瀚的天地玄黄之气,火柱瞬间化为九条焰龙,九重黑炎之力爆发,白羊巨影的咆哮雷音竟是瞬间失声。 俯冲前进的妖羊剑灵突然再也冲不动了。 羊妖主手中的长剑亦是咔咔作响,九重炎龙之力彻底爆发,那火焰的颜色漆黑到了一种极致的状态, 分明炽烈可焚万物,却给人一种完全看不到焰光的诡异感觉。 轰隆—— 大地深渊内翻涌如潮的黑息都在这一刻凝滞下来。羊角俱毁的剑灵在龙形气相搅动的黑炎之中分崩离析。 羊妖主面上一片潮红,双臂开始崩血,脚步连连错乱,不断后退。 而苍怜使完这一击,也仿佛力竭一瞬,面上的血色被抽空得苍白一片。 对于从天而降的那个可怕拳头,她也只能举起自己瘦小无力的拳头与之相接。 至于天空万数落羽杀伐,身后群妖撕啃,她正欲点燃眉心莲瓣防御。 就在这时,一声极长的轻嗤割裂之声自她背后响起。 锋薄如长叶的刀气裹着十月霜雪之意将大地切割出一条极影。 苍怜余光微动,便看到落羽之下的小妖儿凌空而立,衣袂飘飘宛若天人。 刀气纵横,正是许久未用的菁霜刀诀。 只是比起当年的霜叶寒刀之气。 如今陵天苏随手施展出的一刀,便已经发挥出了此刀诀的全部真谛。 再加上此刻他体内水种之力的开启异变,化为寒冰属性的元力种子。 一刀之力,其威力便已经突破了刀诀本身的力量。 轰隆隆的冰墙顺着浑厚的刀意拔地而起,宛若神迹一般绵延千里。 通元境的神魂领域虽未千里,但这并不意味着攻击力量亦是能够绵延如此之长。 而霜叶一刀,看似普通,却是超乎了寻常通元境的手段。 噗噗噗!!! 疯狂的乱鼠冲势难停,狠狠撞在那高涨而起的冰墙之上,竟是难近苍怜之身。 不过几息的功夫,那犹如黑潮狂涌的鼠群便已经撞死一堆在冰墙之前,染血大片,堆积出了小小一片尸山。 苍怜举起的小拳头与从天而降的大拳头轰击对撞。 她脚下荡起一圈微风,卷起一缕微尘,稍微碎大一点的石子都未惊动一颗。 而鹿妖主身后的苍穹,生生爆开一团极为可怕的气机,轰散一片云层。 平平无奇的一个小拳头,甚至没有惊出半分拳风。 却是让鹿妖主露出了极为痛苦的神色,眼角都开始露出一抹深红之色。 可他仍在僵持对峙,怒喝一声:“落三千杀羽,灭她魂魄!” 鹤妖主专修斩魂之道,其身万千妖羽,灭得便是魂魄,斩得便是轮回。 向苍怜这般妖魂折损大半的古妖,这种手段最好送他归西。 陵天苏眸光一闪,看着万千落羽惊势而来,他摊掌而起,浮生之力浮渡众生。 妖羽嗡然凝滞一瞬,在鹤妖主轻咦一声后,不屑冷笑:“人间宵小手段边想阻我杀机,天真!” 苍怜面色一急,忙道:“小妖儿!鹤妖主的妖羽可虚可实,皆为他神魂所化!速度可谓灵界一绝!神游之下,论速度无人是他敌手! 一旦触及他一道妖羽,所损神魂便会被他吞噬殆尽,你去对付鼠妖主,不要和他迎面交锋!” 只见鹤妖主一声冷笑,广袖挥舞,妖息从他袖袍之间狂涌成一股可怕妖云,万千飞羽受妖云所染,化为一片纯白,竟是无视浮生之力,急降而下。 陵天苏呵呵一笑,比速度,他可从来没怕过谁。 元力催动,心脏凤火复苏,一对巨大染着金色火光的凤翼自他身后招展而出。 虽是不如鹤妖主那般遮天蔽月,却也自带煌煌圣威,不可侵犯之音。 凤凰乃是百鸟之王,以鹤修行为妖者,自是天生被凤凰压制的命。 鹤妖主速度的确很快,而陵天苏速度更快,从展翅到翱翔。 场间甚至无人看到他这一具体步骤的变化。 只觉得金色温暖的光辉占据眼球一瞬,那个凌空而立的少年便消失在了原地。 本应如急骤降临的万千妖羽之中,也开始闪烁出金色的星点与之激烈碰撞。 一点,两点,三点,无数点…… 犹如烟花瞬间绽放,犹如万天星辰被天火点燃。 半空之中,看不到凤翼飞翔的轨迹,更看不到少年的身影。 只看得到在瞬间金色如碎星一样的光明了陷入暗灭。 可尚未来得及完全暗灭,另一处空间里便点燃无数同样的光。 每一道光的闪烁,溅起一缕霜华,霜华过后,那虚虚实实的羽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冰墙前的群鼠都尚未来得及停下,鹿妖主胸腔内隐忍待放的伤势甚至都来不及爆发。 那万千妖羽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苍怜怔楞一瞬,心道老娘的小妖儿去哪了,怎么不见了? 心中豁然一急,没由来的慌张让她暴戾不安。 拳意也在她的情绪影响之下暴涨而起! 鹿妖主面色大变,随即单手朝着身侧空间狠狠一拍,将这突然爆发的恐怖拳意尽数转化至另一方空间里,整个人也借势急急一偏,口齿溢血地偏飞出去。 而他一掌拍去的空间里,远方一座巨山轰然崩塌。 极夜漆黑的眸子森然不过一瞬,自背后她便被一个高大温暖的身体紧紧抱住,金色的火翼将两人温柔包裹。 少年的唇畔贴近她耳侧轻轻笑道:“都说了你的小妖儿速度很快,你不是试过很多次了吗?为何偏偏不信?” 一颗躁动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但是下一刻,又十分不争气的扑腾扑腾乱跳。 要命! 懵懵懂懂的奶狐小妖儿虽然听话无害,但现下这般强大帅气的小妖儿也好有男子气概。 好馋人。 老娘好想把他就地正法。 不行不行,得赶紧打完了这场架再办正事。 她一脸娇羞柔弱地在陵天苏怀中扭了扭,哼哼唧唧道:“小妖儿可还能更快?” 陵天苏笑道:“当然。” 她哼哼唧唧瞥了一眼天空上满目呆滞的鹤妖主。 苍怜面上一本正经,可话语之中却是意有所指,眼神蠢蠢欲动:“本尊甚是期待。” 至于在期待个什么鬼,就只有你知我知了。 陵天苏再次冲她柔柔说道:“你对付鹿、羊,我对付鹤、鼠。” “好……”见识过小妖儿火力全开的冲冲冲速度,苍怜倒也没有过多坚持。 自儿个家的男人,让他可劲儿造就是。 打不过了她再上,妖尊大人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 “哼!区区通元境小妖,不过是借助凤翼之威,也敢如此造次!” (ps:感谢“意大利炮的三营长”巨巨巨额捧场,卧槽!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北北终于有了自己的盟主,原地开心到爆炸,如果不让北北女装就更好了……嗯,今天爆更庆祝,三更,还好明天周六在家宅一天码字吧。)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七十九章:幽鼠 鹤妖主虽说十分吃惊于这只狐妖小子竟然能够以妖躯炼化神灵凤翼。 可凤凰这种远古神灵,骨子里就透着一股桀骜不屈的傲性。 纵然是炼化凤翼,所需的元力消耗也是极为庞大可观的。 以这小子如今的修为,想要再次施展出方才的身法,怕是有些困难。 陵天苏松开苍怜的身体,双翼一展,便来到鹤妖主的面前持平而立。 他呵呵一笑:“我便就是在你面前造次了,你能奈我何?” 鹤妖主被如此挑衅,面容深冷。 掌心翻动,佩剑自行出鞘归于他掌心之中,元气骤然狂暴。 他左手成勾爪,朝着大地深深一抓,整个场间骤然卷起了呼啸狂风。 陵天苏身影在狂风之中倾覆摇摆不定,一双凤翼燃着的金色火焰宛若要在狂风之中熄灭。 鹤妖主冷笑一声:“跳梁小丑一样的东西!” 他举剑朝着陵天苏头顶下劈,陵天苏周身四面八方凌厉出了无数道妖羽,将他退路堵死一般,让他对这一剑避无可避。 厉狂妖风之中,陵天苏抬首勾唇一笑。 下一刻。 剑落。 斩出一蓬金色的余光,可厉风之中的身影却是诡异消失不见。 鹤妖主心中猛然一跳:“怎么可能这么快!” 浓烈的杀机伴随着轻羽一般的刀锋迎头劈来,少年的声音在罡风之中徐徐从容传来:“毕竟答应了苍怜儿,我还能更快,自是不能叫她失望了。” 霜叶刀薄如蝉翼,来势极轻极快。 鹤妖主几乎是凭借着对生死危机的强烈反应,及时举剑格挡。 铛! 一声金戈交击的清鸣。 通元对长幽,元力浩瀚方面,陵天苏远不能及,交击不过一瞬,鹤妖主便已经反应过来,开始变招反击,举拳朝着剑锋砸去。 空间赫然狂震,拳头如炎炎火山爆发,气机惊人。 陵天苏身体被倒轰而出,鹤妖主唇角勾勒着冷笑。 暗道此子身法诡异,战斗力亦是十分惊人,但境界之间的差距,却远非这些能够弥补回来了。 展翅正欲乘胜追击,便见倒飞入空的那个少年悠悠在半空之中翻了一个身,头朝下脚朝上踩中一个厚重的乌云云头之上。 乌云之中,雷霆焰电之音霹雳闪烁。 陵天苏双膝猛然屈起绷紧,身后双翼伸展至了极致,整个人就像是弓弦之上蓄力待发的利箭,充满了即将爆发的张弛之力! 嘭的一声炸响,云头炸裂,电光碎成漫天电丝。 陵天苏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一刀快破光阴,竖斩而下。 纵然是以速度著称的鹤妖主也是无从反应这惊人一刀,他甚至连举剑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右翼一阵撕裂切割的剧痛! 眼前一黑,便感觉有着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离开自己的身体。 鲜血喷洒如雨。 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嚎之声响彻整个天空。 待他再度睁眼时分,他已经头朝下地开始疯狂降落。 他引以为傲的羽翼已经其根被斩断一只,身子失控异常,剧痛之下竟是难以控制。 他朝着那个少年方向望去,只见他手中抛玩着自己的那一边翅膀,手中幽蓝火焰跳跃几下,便将翅膀燃成一片灰烬,随风散去。 他睁圆了一双眼睛,不可置信! 他堂堂长幽境的鹤妖主,竟然被一个无名少年斩去妖翼? 奇耻大辱! 重重落地,砸出一个巨大深坑。 两人交击的速度极其之快,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速度的交锋,甚至让匍匐于地的鼠妖主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瞅见这鹤老儿凄惨降落,砸她一身尘土。 陵天苏身后火翼也逐渐暗淡下去,他眉眼之间浅生疲倦。 别看他赢得轻松,不过是借助了凤翼的速度,在一瞬间里将全身力量融合于翼和刀中。 对待长幽境,他只能如此。 一瞬的极限力量已经透支了凤翼,背部筋骨一阵抽疼麻木。 短时间内,他无法再召唤出凤翼了。 若他在方才极短的时间里,无法斩下鹤妖主的羽翼,接下来有大麻烦的那个人,将会是他。 生死之战,站的便是这转瞬之机。 缓缓降落至大地,鹤妖主单膝跪地,身下淌了一地鲜血。 另一边翅膀也颓废的耸搭着无法伸展,在陵天苏一刀落下之际。 知晓无法将他两只翅膀斩下,所以不忘顺手打了一记雷符缚法,让他那只翅膀暂时也无法用了。 很好…… 现在是大地之战的主场了。 而苍怜那方,也开始战斗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鼠妖主啧啧两声:“鹤老儿,你这也不行啊,人越来越不济事了,居然连这么一个白嫩嫩的小家伙都打不赢了。” 鹤妖主阴恻恻一笑:“老夫不过是折了一翼,可还没输,这小子凤翼力量用尽,接下来逃无可逃,死路一条。” 鼠妖主咯咯一笑:“干死妖尊大人的男人,真是再舒爽不过了。” 陵天苏朝她微微一笑:“你可以试试看。” 鼠妖主双眸眯起:“我最喜欢看长得好看的少年逞能了,现下你尚且还能逞能一二,接下来弄哭以后,可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随着她尾音落下,她右袖回招,满地凶鼠卷做一抹妖云回归于袖。 她左袖轻挥,这一次放出来的,却是细如长河一般滔滔不绝的幽紫妖鼠,就连一双鼠目,都是极紫之色。 数量不如方才庞大黑压压,块头也不如黑鼠一般壮硕如狗,只有普通老鼠大小。 可看到紫鼠出现,陵天苏眼瞳骤然一缩,敏锐地捕捉到紫鼠越境之地,留下一长串焦黑死意。 鼠妖主一生娇笑:“鼠宝宝们,咬死他哦。” 陵天苏目光一凝,霜叶刀再出,刀锋所过之处,紫色妖鼠纷纷断做两截,却没有就此死亡。 它们在地上挣扎扭曲不过片刻,断裂的伤口之中也不见鲜血流出,而是鼓出一大片紫色跳动的肉瘤,肉瘤重塑,一只紫鼠很快分化为两只大小模样气息相同的妖鼠。 再度势若疯狂得朝着陵天苏冲来。 鼠妖主得意笑道:“你斩啊,继续斩,你斩得了鹤妖主的妖翼可斩不了我的鼠宝宝们,它们再生的速度可是比你出刀的速度还要快哦。” 紫鼠速度成影极快,说话间的功夫便已经侵入陵天苏的脚下,龇出一双尖锐锋利的獠牙,朝着陵天苏的小腿飞扑疯咬而去。 陵天苏只觉得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鼻而来。 那味道不似人间的味道,有些像冥府深处积压多年的腐尸恶臭。 他脚步朝着大地用力一踏,荡出一轮强悍的气劲竟是没有将这群紫鼠震飞半只,它们尖锐的爪子倒扣在大地之中,如钩镰一般扑朔而来,速度丝毫未减。 陵天苏双腿交错,疾驰而退! 霜叶刀再度削斩而出,凛冽的寒霜将一分二位的群鼠冻结在一片巨大的冰墙之中。 可饶是如此,冰中紫鼠不过是微微停歇一瞬,就再度活了过来,恐怖的冰寒也无法阻止它们肌肉的重组,。 疯狂涌动出恶心肉瘤,再度分裂出无数紫鼠,数量磅礴得十分吓人,将冰墙疯狂啃咬,再度袭来。 既然冰斩无果,那就焚成灰烬吧。 陵天苏不信,烧成渣滓了还能够不断重组。 幽蓝的火焰嗤的一声燃在了刀锋之上,刀势横扫而出,幽冥劫火随着刀锋将眼前一片深紫燃得烈烈作响。 却不成想,这群恶心东西口中的吱吱声竟是极为兴奋,仿佛品尝到了世间美味。 张着无数鼠口,贪婪地吞噬着幽蓝火焰,小小难生长的体魄竟是以着惊人的速度暴涨。 那方鼠妖主先是一怔,随即惊喜叫出声来:“竟是幽冥劫火?!没想到你小子体内竟有着不少的好东西。” 她弓腰拍腿大笑,眼泪都给逼了出来:“这可是恶鬼道的幽鼠,专以幽冥天地之灵为食,你居然拿幽冥劫火烧它们,真是笑死我了。” 陵天苏身法仍撤,可面上却是从容沉吟:“恶鬼道的幽鼠?在我的印象中,恶鬼道的幽鼠可不是这番模样。” 鼠妖主哈哈一笑,老鼠打洞的天生好本领让她没入地底,声音嗡嗡好似从陵天苏脚底下传来: “那是自然,这幽鼠可是我好不容易自阴界盗来一只公鼠,再由本妖主这一身长幽之境孕育出后代,自然绝非寻常幽鼠可比。 不论是再生能力,还是吞噬能力,都远超你的想象,别看它们命贱个头小,可是在这灵界之中,不可净之存在,除非你是得道高僧,以佛法渡化,才可将它们消灭完成。” 陵天苏心道苍怜儿这收的都是些什么奇葩下属,这么猎奇重口的修行法子也想得出来。 他无奈感慨一声:“你生的崽可真多。” 地底下的鼠妖主似是窒了窒,随即发出森然的笑声: “在这世间,繁殖能力最强的,本就属我鼠族,要知道老鼠多了,也是能食象的!更别说你一只小小妖狐了!” 陵天苏身后大地破开一个巨洞,鼠妖主自洞中一跃而出,剑锋直指陵天苏后颈要害! 而藏于身后的左手,五爪成锋,安静的虫卵在她指甲里翻涌狂扭出无数细白的肉线。 (ps:晚上还有一更,今天三更,吼吼……给大家推一本骚骚的书《女王大人饶命啊》,书已小肥,剧情很骚,感兴趣的可以看看。)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八十章:黑莲 陵天苏当然注意到了这一切,靴底在地面擦出一条浅痕。 他不再继续后退撤离,霜叶刀翻转归鞘,手掌握拳,目光笔直无畏地看着前方群鼠。 他冷冷一笑:“这里没有什么得道高僧,我更不会什么浩瀚佛法,但是杀鼠这种简单的事,还是可以办到的。” 胸膛之下,一轮金印如旭日东升,透过洁白的衣衫,徐徐亮起。 东日昊天,涤净阴阳乾坤,魑魅魍魉! 双掌握拳,昊天神印燃燃而起,让他一身旺盛气血沸腾而起,浑身上下散发出至刚至阳的辟邪郎朗正气。 一张本就生得清秀非凡的脸在渡上一层金色光辉后,更显俊美绝伦,宛若天神下凡。 昊天自在印随着拳意轰出,将前方被幽鼠污浊的大地空间尽数引爆。 昊天心经不列任何无形之中,讬之于天,天本无形,盖元气之广大,更不入星辰之列。 若非要说其元力属性,也唯能称之为昊天之力。 正是这些不得轮回的九幽孽畜最大的克星,甚至远超于鼠妖主口中虽说的佛法渡化。 一拳轰出,一拳收回。 看着一只紫鼠不存的余烬大地,陵天苏十分满意。 这一轮金印的点燃,更适合拳法。 唯有至刚至阳的拳法,才能够发挥出这一道昊天自在印的全部威力。 他为这一拳,取名为昊天伏魔拳。 陵天苏更是在此刻,发现了昊天心经的神奇玄妙。 它的功法在入门修行时,皆是千篇一律的修炼出昊天气窍。 可若是气窍化作自在道印,便可根据修行者的自身状况与悟性开创出全新而不一的功法。 正如这昊天伏魔拳。 陵天苏不禁有些期待,下一次觉醒的自在印,能够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你竟敢杀死我的鼠宝宝!该死!该死!简直该死!” 那成千上万的紫鼠皆为鼠妖主的子孙后代,如今灭得一只不剩,自然会雷霆震怒。 鼠妖主手中长剑在他掌力吞吐之下,脱手而出,爆出一团澎湃杀机,剑若疾影,气如旋风! “离尘!应召!” 锃! 剑出鞘,铮铮剑鸣如铿锵龙吟,锋刃戾戾,擦出清越剑火。 陵天苏眉心含一叶黑莲,离尘剑剑锋在空中疾转,随着他一道剑指凌空点出:“去!” 剑锋火焰熊熊燃烧,拖曳出一道长长流光剑火气浪,对着那长幽一剑之切而去。 感受到了那股浩瀚剑意,鼠妖主眸光剧烈一缩。 恰好正看到前方少年微微转身侧过来的半张肃杀面庞,眉心一叶黑莲吞吐着他灵台之中精纯强大的神魂之力。 她赫然失神,带着一丝微恐:“竟是天幽妖莲?!” 虽说自妖尊大人成名以来,从未在世人面前展现过其本体究竟为何。 但是在彼岸阁十大妖主之间,却是私下好奇推演过一番,最后一致认为妖尊大人是自太古时期,天地日月精华蕴养而成的一株幽莲化妖。 见识过妖尊大人眉心那抹黑色妖莲之灵的妖主们,自行为此莲取命为天幽妖莲。 因为他们知晓,妖尊大人灵台中的那朵九瓣妖莲模样,绝非人间灵界内的任何一株灵种。 其妖莲之威,在妖尊当年鼎盛时期,便可一举颠覆灵界众生。 在蛮荒战场之中,她亦是见识过了妖莲的恐怖强大,可谓是她心中多年以来的噩梦。 如今这小子体内,竟然会有妖尊大人的一瓣妖莲分身之息! 原来,此子竟是能够得妖尊大人这般喜爱怜惜,竟是将那拥有者杀伐众生之力的妖莲力量,分予给他! “哼!纵然是一瓣妖莲分身又如何,你小小一只狐妖,还真当自己是妖尊不成!纵然手握杀器,又有何能发挥出天幽妖莲的真谛力量!” 鼠妖主满心不屑,心中盘算着待拿下这小子后,得想办法毁了此子灵台神魂,将这一瓣分身强行抽体出来,占为己有! 崩!!! 却是不曾想,破风而来的离尘剑下一刻便已破开她长幽一剑,剑气狂涌出的狂暴旋涡尽在剑火之中绞杀崩散! 更甚是,那剑火竟是借助她剑气罡风之势,火势疯狂大涨,朝她笔直杀来! “该死!”鼠妖主面色难看至极,心道自己小瞧了妖尊大人的男宠面首。 不敢硬接这一剑,她再度施展遁法,挖坑没入大地。 陵天苏剑指连点,神魂化作千丝万缕的无形意念,得心应手地操控着离尘剑。 去势笔直的剑锋豁然一顿,折身反转,朝着大地爆出无数剑芒光束。 竟是将大地深深轰出无数深刻剑痕,将鼠妖主挖掘出来的地洞生生斩现而出。 陵天苏眸光微凝,剑指着某个方位厉然点去。 剑随法行,剑锋直斩而下! 一声凄厉惨叫,在陵天苏冰冷含笑的目光之下,一截细长的断尾在离尘剑剑锋之下斩断,前方拖曳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尾巴咕咕冒出鲜血,鲜血狂扭之间,竟是扭曲成一道阵符,血光冲天而起,将离尘剑暂时禁锢其中。 失去一翼的鹤妖主不代表着他失去了战斗能力。 他凌空一跃,满目森然,翻手一掌,掌心杀雷轰然朝着陵天苏头顶拍下! 陵天苏急闪而出不过方寸之地,尚未来得及避开这道掌心杀雷的攻击范围之外,一只手掌破土而出,骨节狰狞地精准扼住陵天苏的脚腕。 鼠妖主五爪成锋,破开陵天苏脚腕间的靴袜肌肤。 紧接着一股麻冷剧痛从腕间传来。 陵天苏心中微沉,心道果然还是着了她一招暗算。 只觉得指甲中的无数虫卵破开他的肌肤,疯狂吸收着他体内的精血,肆意生长。 眨眼间的功夫,那虫卵便成熟成一条条细白如线的肉虫,正顺着陵天苏的血肉不断上涌攀爬。 陵天苏冷哼一声,这会儿无从将这些诡异的小东西逼出体外。 眼神冰冷,另一只骨节狰狞的手旧计重施,再度朝着陵天苏的左脚抓来。 左足猛然发力,一身青色龙鳞在驭气之间尽数涌于左腿之上。 狠狠一踏! 那只朝他抓来的手掌,在他脚下如同泥巴一般飞溅,四分五裂,白骨肉血崩散开来! “啊!!!!!”凄惨的尖叫之声自大地内爆发而出,扣在陵天苏右脚脚腕之上的手掌因为痛苦也无力松开。鼠妖主十分棘手阴诈,由于陵天苏一心逼退这位,对于天空之上朝他落来的掌心杀雷,却是怎么也避不过去了。 一身青龙防御鳞甲尽数凝于左足,其他部位的防御力自然也薄弱下来。 杀雷落下,陵天苏肩头直接炸开一蓬血花,血染半张脸颊。 但总归是扛了下来。 真正严重可怕的,是鼠妖主指甲中的杀机。 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那细线肉虫飞速钻爬,竟是已经侵占到了大腿处,大腿以下的肌肉已经完全失去知觉。 陵天苏随手打出一道雷符化绳,将右腿深深勒嵌入肉,不让那些侵入体内的虫蛊继续侵蚀向上。 他心中隐隐有些后怕,若是在上来些,苍怜一天二三十次的修补妖魂之梦怕是得碎成渣渣了。 可怕,可怕。 鹤妖主见身下那小子废去一条腿,冷笑连连,心道老夫看你还如何快得起来。 掌心再度化出百道雷杀! 陵天苏抬起指尖,正欲绘画雷符应付。 可意上心头,他指尖忽然顿住。 幽蓝的眼眸微微有些迷茫失措。 奇怪…… 这种雷符……他是从何处学会的? 为何自己体内……会开启进化雷种之力? 头颅忽然一阵剧烈的撕疼,陵天苏清楚知晓这是命魂丢失的后遗症,就是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 天空之上的杀机已然而至。 而他指尖雷符不过才刻画出一半。 就在这时,一个张扬霸气的少女嗓音幽幽传来:“鹤鸟儿,你这是在欺负本尊的小妖儿?” 漫漫风沙以及惊雷之声皆在这个声音之中平复下去。 鹤妖主掌心气机一散,心脏狂悸之下,举目望去。 只见在那深渊巨口旁,羊妖主与鹿妖主皆倒在了少女手中滴血的太古剑下。 鹤妖主心中一凉,两名长幽合力竟然都败在了实力大大折损的妖尊手下?! 何其可怕! 少女眉目冰冷,一身气息威严而淡漠,纵然身染大半污浊鲜血,她立于漆黑深渊之畔,依旧高贵如王者。 迎上那双极夜幽深的黑暗眸子,鹤妖主没由来胸腔翻涌出一股强烈的腥气。 下一刻,他摊开的手掌之下,生出一朵暗黑妖莲。 诡异妖娆的花蕊在他掌心绽放,一瓣接开一瓣。 鹤妖主如临大敌! 却丝毫不敢动弹,两只眼珠子疯狂颤抖地凝望着那朵漆黑的花,连呼吸声都窒在了胸腔之中。 一股黑暗的吞噬气息开始盘旋绕上。 然后。 他的指尖消失不见。 不痛不痒,在他惊骇绝伦的目光之下,不过片息之功,手掌已然消失在了妖莲绽放的黑暗气场之中。 一粒粒汗珠从他额角泌出,他眼底惊恐,开始止不住求饶,颤抖大声道:“妖尊大人!饶命!” 苍怜杀气凝成刀,冷冷一笑:“本尊收你为将,你叛我投靠青狐,本尊权当养了一只不知感恩的野狗! 你千里迢迢来追杀本尊这件事还没同你好好算算,你就想着要杀本尊的小妖儿!你这是要让本尊——饶谁的狗命!”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八十一章:入暗渊 在鹤妖主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色之凄厉,几乎撕裂长空! 鼠妖主缩在大地深洞一种,一双诡诈的眼珠子涩涩发颤,恐惧到了极点。 她看着天空之上堪堪发出一声求饶之语的鹤妖主,就这么简单的被那朵黑莲吞了个干干净净! 自寻死路! 自寻死路! 找妖尊麻烦,果然是自寻死路! 太愚蠢了,三百年前妖尊大人经历自爆夺魂之绝境都尚未能够将她逼死! 他们四个,又如何能够将她湮灭与此! 太天真了! 鼠妖主不敢再多加逗留一颗,招来无数黑鼠挖洞开路,还不忘捎带上那两个昏迷不醒的妖主。 轰隆隆! 灵界尽头天空之上,不多时,云起翻涌,一股强大的劫罚之势搅动出巨大漆黑的旋涡。 天地之间有雷劫。 此劫来与九重天阙之上,引动四方神雷之势,可灭神游! 此刻无人破境,却引来了天道雷劫。 苍怜面色有些发白。 她咬了咬唇,看了陵天苏一眼,声音轻而倔强:“小妖儿,你站远一些,我渡个劫马上来找你。” 找个鬼! 陵天苏心中暗骂一声,你个傻憨憨当真以为还瞒得了我? 这是来自九重天上的五方雷罚,被她体内妖莲气息自行逼发出来。 以她如今长幽之境,妖骨妖魂俱毁的状态,就连第一轮雷罚都撑不过去。 陵天苏死死咬牙,伸手招来离尘。 离尘剑尖之点长空。 一颗金色鲲星遥遥点亮。 繁星剑经! 眉心灵台大亮,宛若即将催醒体内一颗神秘埋藏万年的种子。 两字宛若来自灵魂呐喊而出:“苍怜!!!” 轰隆隆,巨大的一颗雷霆如远古天柱降临,整个灵界都陷入了可怕的山河动荡。 苍怜俏脸苍白,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在那天雷洪流带着无限怒腾之意即将奔泻而下之时。 ‘苍怜’这个名字从陵天苏口中吐露,在谁也看不见的情况下,一股莫名而来的天道加持之力先是雷劫降临前一步,沐浴在了苍怜周身。 千衍万衍,欺天盗目。 纵然苍怜此事眉心黑莲绽放,天空上轰降一半的雷劫狠狠一晃,竟是给人一种莫名奇怪茫然的感觉。 再然后,那雷劫声势以着惊人的速度削减变弱。 落苍怜身上的时候,便已经化作一条蚯蚓大小的雷丝。 伸手轻轻一掐,就什么都不剩了…… 苍怜愣了片刻,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陵天苏闷哼一声,全身脱力,连剑都握不大稳当,离尘剑咣当一声坠落在地。 他摇摇晃晃,麻木的右腿此刻已经化作钻心刺骨的疼。 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待撕开裤脚查看腿间伤势。 那方苍怜已经冲了过来,从后边将陵天苏拦腰抱住,可劲儿蹭蹭兴奋道:“小妖儿,小妖儿,我发现你身上有秘密。” 陵天苏无奈回首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想多了。” 苍怜道:“才不是,方才我体内妖莲引来九重天雷,可天雷还未落下,你唤我一声,天劫便散去了。” 陵天苏兹啦一声,撕开腿上布料,便看到肌肤之间鼓起了无数筋状脉络一般的形状,疯狂涌动前进,穿梭在皮肤之下,看着十分骇人。 原本精瘦有力的腿部肌肉,此刻更是在以惊人的速度萎缩干瘪下去。 苍怜也注意到了,惊呼出声:“小妖儿你这是怎么了?!” 陵天苏皱眉伸手探了探,感受到肌肤下那股邪恶的气息,面色平静道:“是专门吸食人体精血的蛊虫,问题不大,我以雷缚将它们封在了右腿之中,它们吃完我腿上的血肉,在以鲜肉诱惑,便可将它们给引出来。” 苍怜小脸苍白,一双小手揪紧拳头,素来坚强的妖尊大人听了这话,眼眶都湿红了起来:“吃完你腿上的肉……你个傻子,说得这么轻松。” 陵天苏转过身,将放在尚未受伤的左腿上做好,安稳的抱在了怀中。 他轻笑道:“还好啦,至少今日将那四个棘手的妖主都给逼退了,这条腿不算废了,得空我炼制一些补充气血的丹药,能够恢复的。” 苍怜沉着小脸在他腿间摸索探测一会,感受到其中的血肉精气都在飞速流散,心疼得不行。 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小脸微变,顺着上边一路摸索而去。 陵天苏闷哼一声,面色微变道:“我发现你不仅是个女魔头,还是个女色魔。” 苍怜哼了一声,心道这是以后自己日日夜夜都要用的,自然得十分重视。 直至感受到了他的勃勃生机,满是少年朝气,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敢过多撩拨,怕引起他的火意。 很快收回手掌,召出太古剑就要朝着自己腿间割下一块血肉。 陵天苏见状赶紧伸手拦住,知晓她此举何意,呵斥道:“别胡闹!” 苍怜怒道:“胡闹的是你!这些虫子得尽快引出来!这精血一直流失下去还得了!” 见她含泪发怒的模样,陵天苏心头微暖。 一直以来,他与苍怜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 若真要论起来的话,肉体上的欢愉反而大过男女之情。 一开始,是发生关系后的责任。 他不否认,苍怜的确生得极为美丽动人,不愧为妖界第一美人之称。 可他并非见到一个好看的女人就去爱得死去活来,不可自拔之人。 后来经历种种,他渐渐发现,自己对苍怜不再只是一种单纯的责任。 而他,亦是能够感受到苍怜对他的情感变化。 从一开始的冰冷利用,到现在的依赖担忧,甚至愿意为他割肉引蛊。 一代妖尊喜欢一个人的方式,都是这么的霸道。 陵天苏朝着苍怜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箍紧她的腰身,让她往自己怀中靠了靠: “如今尚且只是腿疼,你若是再在自己身上来上一刀子,我可是要心疼了。” “小妖儿……”苍怜虽然平日为人甚是粗线条,可最是听不得如此露骨的情话,耳根子很快通红一片。 陵天苏轻笑一声:“乖乖听话,等我腿好了,再同你双修补魂。” 说完他咬破指尖,渗出一滴鲜血,另一只手掌施展幻杀术凝出一只虚实难测的雪兔,随手将一滴鲜血甩入幻术之中。 然后割破大腿上的肌肤,将幻术维持的雪兔贴近在伤口处。 陵天苏的幻杀术可是欺骗过了枫瑟的眼睛,这么一群灵智低下的蛊虫,自是更加难以分辨。 果不其然,那群细长的肉虫闻到了鲜活的生命气息,个个犹如水中兴奋的游蛇,朝着那只雪兔身体里头疯狂钻去。 直至最后一只都离开他的身体,陵天苏掌心凤火燃起,将那无数吞了他精血的蛊虫尽数焚烧。 空气中传来撕裂的虫鸣尖叫。 苍怜嘴角抽了抽:“这虫子好恶心。” 陵天苏深以为然:“确实挺让人犯恶心的。” “小妖儿真棒,这种方法都想得出来。”苍怜支起身子,一脸欣慰地摸摸陵天苏的脑袋,眯起眼睛:“夸你一下。” 陵天苏似笑非笑:“多谢妖尊大人夸奖,小妖儿甚是开心。” 苍怜轻咳一声,目光游离到一旁:“方才说等你腿好了,同我……是真是假?” 陵天苏扬眉:“自然是真。” 苍怜顿时眉开眼笑,继续笑摸他的脑袋,带着商量的意思小心问道:“那我可不可以得寸进尺一下?” 她伸出五根手指头在陵天苏面前晃晃。 陵天苏顿时失笑。 这个欲求不满的妖精! 他翻身就将她压在身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太小瞧你的小妖儿了,上次可是你说的一天二十次的,偷偷减少十五算是怎么回事。” 苍怜顿时欢呼一声:“小妖儿最棒了,我要努力赶紧变大!” 真是一个活宝,瞧这傻乎乎的兴奋劲儿。 就算他给得起,她难不成觉得自己还要得起吗? “行了,先下暗渊殿吧,凤凰的事情不能再耽搁了。” 狂沙漫漫而起,在苍怜的搀扶之下,他们二人来到深渊之畔。 看着那巨口一般的黑暗深渊,收拾起方才轻松调笑的心情,他们二人没有一丝退怯之意,纵身跃下。 灵界极渊,宛若永恒的黑暗,两人不断下坠,谁也没有运转元力来调整身形。 这是一种表现入殿的诚意。 据相传,暗渊殿藏于灵界尽头极渊之地十万里之深。 若是毫无元力庇体,纵然是通元境坠下,也会砸成一滩肉泥。 这是入殿的考验。 唯有真正走投无路,被逼入绝境之地的末路人,才会孤注一掷遵守暗渊规则秩序。 在跃入深渊之时不以一丝元力护体,唯有抗下十万里深幽的黑暗未知死亡之意,战胜内心的恐惧,方有入殿之资。 陵天苏倒是不畏这死亡,也不恐这强大的坠势。 他的妖尊大人光是肉身的力量,纵然是不提半分元力,从十万里的高空坠下,也不见得能伤她一分。 很快,两人坠至尽头,甚至都可以看到那个遥远彼端的古老幽暗大殿威严矗立。 坠地之时,两人脚下忽而腾起一股柔和的力量,宛若天边的软云,将二人身体软软托住,缓缓降下,一丝反坠的伤害都没有。 紧接着,耳侧就传来一声轻咦,似甚是意外:“两人恐惧值居然是零点,到是难得一见。”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八十二章:战功 陵天苏看到幽黑古道之上,一名黑衣立领暗服的男子身后立着一座丰碑。 碑上闪烁出两个大大的零字,正是对应着陵天苏与苍怜二人的方向。 很快,头顶之上再次传来降落之声,伴随这一人的恐惧尖叫,不由自主的运转元力,踏出步法身诀,正欲在黑暗之中稳住坠势。 陵天苏便听到那名暗服男子冷哼一声,淡淡瞥了一眼身后碑文数值,已经超过一百。 见他面色冰冷毫无波澜道:“不守规矩,难堪大用,留之无用!”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漆黑磅礴的重势朝着那人疯狂压坠而去。 纵然好不容易调整好的身形,又在瞬间就被那股强大的力量压成肉泥,连惨叫都尚未来得及叫出声来。 暗服男子浑身散发着一股纯粹的黑暗气息,却不邪恶。 那是一种极为纯粹的暗之力量,他有着一张苍白的面容,显然是许久不见阳关的缘故。 五官倒是与寻常人类没什么两样,就是耳朵比一般人的尖长许多。 修为也是不弱,通元巅峰境界。 如此修为,却只是暗渊殿的一个看门首领,倒是让人十分意外。 他从身后取出一本册子,炭笔,声音冷漠道:“今日殿内收录时间以至,通过者上前汇报姓名,领取身份暗牌,便可入殿。” 在陵天苏与苍怜坠下之时,前方便已经有了几十人在殿前耐心等候。 随着那人发话,那几十人皆恭敬排队,在暗服男子面前汇报自己的来历与身份。 当轮到陵天苏与苍怜二人的时候,那人淡淡地扫了陵天苏一眼:“名字。” “叶陵。” 那人目光落至到陵天苏腕间铃铛里,眸光微动,波澜不大,冷冷又说道:“小千界宝?” 陵天苏神情一肃。 那人冷笑一声:“暗渊殿有暗渊殿的规矩,小子,收起你的警惕心,这里可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窝,我自是对你身上的宝物不会起任何强占之心。 不过小千界宝之中,还藏一人一猫,那只猫气息特殊,本就归我暗渊殿的生灵,大可不必理会,自是那人……你可就不能继续藏着捏着了。” 陵天苏眸光平静:“这是自然,我既入暗渊殿,自会遵守这里的规矩。” 他从铃铛之中召出昏迷不醒的隐司倾,打横抱入怀中:“这样可以了吗?” 场间一众人好奇转望见,看清陵天苏怀中女子模样,纷纷倒吸一口气:“这竟是凤陨弃徒,隐司倾?” 有人目光火热贪婪,有人暗动杀机。 暗服男子模样倒是平静,目光落在隐司倾面容之上,除了欣赏惊艳以外,倒也没有多加情绪。 抬手在册子中记载下她的名字,将身份暗牌交给他,便放行道:“行了,入殿吧,至于殿中规矩,里面会有交接人员与你同说。” 陵天苏点了点头,接过暗牌,便要入殿。 可后面排队的一行人却有人发出了不满的情绪:“这不公平!” 手持暗册的那名男子眸光冷淡:“你想要什么公平?” 那人立马手指着陵天苏,又指了指苍怜,愤愤道: “凭什么对于所有人都有诸多问题,稍稍答错便要被驱出暗渊之外,可是那个瘸子少年,你不过只询问了一个姓名便放了进去,那个小姑娘更是连名字都没有问直接过关!这完全就不公平。” 暗服男子轻声一笑,他扬起面颊,合上手中书册,缓缓说道:“暗渊殿所收留之人,皆是遭受三界众生遗弃之辈,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也不是什么垃圾货色都往里面乱塞。” 他眯起眼睛,上下将那人打量一遍:“暗渊殿成立数十万年,什么浑水摸鱼的臭苍蝇没见过,若是随意放任进去脏了殿内空气,殿主会生气。” 那人愈发不平了:“可是那瘸子!” “瘸子?你若是能够如你口中那个瘸子一样,在凤陨宫宫主手中的三千焚诀下安然活着,我自是只问你姓名。”暗服男子淡淡说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看陵天苏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这个少年,竟然能够逼迫灵界至尊之一的凤陨宫宫主施展出三千焚诀。 更不简单的是还能够在凤陨不外秘传绝学下得以存活。 简直是奇迹! 那人纵然心有不甘,可对于这个说法也是毫无办法,就只好将矛头指向苍怜:“那这个小不点她……” “小不点?”暗服男子目光玩味:“看来你真得好好记记暗渊殿的规矩了,自古以来,但凡长幽之境的强者进入暗渊,皆可不问因果,不问过去,这便是实力为尊的暗渊殿。” 那人面色一阵发白,不可置信。 这么一个小姑娘,竟然会是长幽境! 暗服男子面色笑意敛去:“当然,像你这样的货色,立在暗渊殿的地界里,莫说不留姓名了,就连方才‘不公平’之言,你都未又资格言出于口。” 他神色倦倦的展了展手,恶风自黑暗袭来。 原来在黑暗之中,早有一只漆黑暗兽眠于其中,在这名男子手势命令之下,凶戾跃出,呲牙利口狠狠咬穿发问之人的肩膀。 “啊!!!!!” 那人爆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在暗服男子冷漠的目光下,被凶兽撕成两半,断绝气息后,再被它慢悠悠地拖回黑暗之中。 众人看着地上拖曳出的长长血迹,寂然无声,大气都不敢喘了。 暗服男子看着地上血迹冷笑:“若是在你们的世界里会有‘公平’二字可言,便不会被逼至暗渊殿这片黑暗之地来,既然身入黑暗,那便不要抱着这种天真的想法,不然,可是会送命的。” 余下排队众人哪里还敢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地上那人便是血淋淋的教训。 原本还因为遭受差别对待心有不爽的人,再也不敢表露半分,个个乖顺低垂着脑袋,按照程序办事。 陵天苏将怀中女子抱紧了一些,轻笑道:“这里规矩很多,但行事作风却很没规矩。” 苍怜那双原本就生得十分漆黑的眸子在暗渊殿的气势渲染下更显渊幽。 她轻轻笑了笑,凝望着那座巨大浩瀚的大殿:“是吗?我倒是十分喜欢……这样的规矩。” 果然不愧为太古大妖。 霸道强势的人,总是喜欢霸道强势的地方。 因为这里,实力便是规矩。 陵天苏看到在前方那扇大门开启之时,浓厚的暗黑之力自殿内涌出,压抑而深沉。 可这股力量铺洒在苍怜面容上时,她体内的气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黑莲早隐于灵台之中,在她如鲸吸长海一般将殿内滚滚涌出的暗黑之力纳入体魄之中。 眉心很快印出一道妖异的黑色火焰图案。 她抬起指尖轻轻抚过眉心,神色怔忡道:“很令人熟悉的感觉。” 对此,陵天苏眼光流转,面容倒是十分平静。 暗渊殿,虽说以殿为名。 可穿过那扇殿门,却是一处大千方外世界。 其浩瀚广阔之程度,堪比一国。 但在这里,并未建立城池,而是以黑蓝两种色调为基础,创立出了无数大小不一的殿宇。 暗渊之道可知殿,不入红尘。 暗渊殿中,不见皇天后土,不见日月星辰,照亮这里一切的,是一盏巨大古镜。 如日高悬,镜面之光,生生覆盖整座暗渊时间,散发出冰冷幽蓝之光,让这里的世界,更显冰冷森然。 很快,便有一名身穿暗服的人出现在陵天苏与苍怜面前,神色并无任何倨傲。 只是睁着一双冰冷毫无情感的眸子看着他们二人:“受了暗渊的牌子,那便是暗渊之人,不管你们有着怎样的过往,又是被何方遗弃,过去种种,皆该舍弃。” 他仍了一把钥匙给苍怜,冷漠说道:“这是你们的修炼室,钥匙会为你们指印方向,但是只有七日,使用期限一过,你们便不得在其中继续修行。 七日过后,你们只能自行想办法解决自己的生存之道。” 说着,他目光微扫,打量了一眼陵天苏以及他怀中抱着的女子。 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身上伤势很重,但是暗渊殿不会提供任何医疗物资给你,可以看得出来,你来暗渊殿是因为此女,她神魂灵台污噬得十分严重。” 另陵天苏意外的是,这位冷漠的暗服男子在说话间,竟是从衣袖间摸出一株漆黑灵草,递给陵天苏: “这是烟罗草,可暂时抑制住她体内的浊息。” 陵天苏心中一动,断没想到此人竟会如此好心,接过灵草后诚恳致谢:“多谢。” “不必,此草并非白给,你若是有了战功点,便要兑换两株还于我,这是规矩。” 通过此人介绍,陵天苏算是对暗渊殿有了清楚的了解。 入了暗渊殿,可杜绝灵界的一切追杀,七日修炼室,则是绝对安全的七日时光。 所为修炼室,是暗渊殿一笔极为丰实的财富。 每一座修炼室,皆是又暗魔石打造而成,其间会散发出浓郁的暗黑之力,堪比灵界元力之三倍充郁,是一处修炼宝地。 但暗渊殿绝非是让你吃白食之地。 要想在这里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便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在这里,奉行等同交换。 但这里流通交换的,并非人间灵界那样的银钱灵石货币,甚至是天才异宝到了这里,都会大幅度掉价。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八十三章:打开腿让我瞧瞧 在这里,唯一看重的,只有一样东西。 那便是战功点。 至于这战功点从而而来,那便涉及到暗渊殿的史记故事了。 这一切还得从冥族说起。 冥族试图攻占七界,在人间以大晋永安城的大碑亭为幽冥通道。 后在几乎占领人间大地时,帝子一剑化作丰碑,断绝了唯一冥人两道之间的关联。 一镇压,便是万年。 而暗渊殿的情况与人间有所不同。 早在五十万年以前,冥界便有拿下灵界的雄途野心。 只可惜,暗渊殿主横空出世,再此创下暗渊,却无法如帝子一剑那般彻底封印幽冥通道,而是以己之力镇压五十万年。 在幽冥道路里,又有一处森罗部落。 正是当年伪装成神的冥神、恶鬼修罗栖息之地。 每年每月每日,暗渊殿几乎都要与这森罗部落血战厮杀。 殿主想彻底将这森罗部落杀至坠下九幽之中。 而森罗部落里的冥神修罗们,却想一举拿下暗渊殿,彻底打开冥界通道,称霸灵界。 自此一来,暗渊殿收纳各方遗弃之人。 而入殿者,为了更好的生存修炼,则是需要定期今日森罗部落,厮杀战场,获得战功点。 即可兑换暗渊殿内的药物,灵植,宝丹,武器,以及最为重要的修炼室期限。 暗渊殿并非安泰之地,这里有着无数秩序与规矩,但这些规矩都是强者建立在弱者身上的。 虽说暗卫对待入殿者不会起夺宝杀人之心。 但是在这里,对于一些血腥杀伐抢夺之事,他们也绝不会多管闲事。 没有力量,便护不住手中之物。 这是暗渊殿的法则。 虽说暗渊殿有着无数规矩与秩序,但这些东西,都是强者建立在弱者身上的。 不过在这七日期限里,只要入了修炼室,便是绝对安全的状态。 陵天苏与苍怜很快找到那间属于他们的修炼室。 空间不大,只有一张石床,一个衣柜,除此以外,再无它物。 只不过这片不大的修炼室里,四面墙体皆是由特殊黑曜石制成,散发出的暗黑之力比起外界更是浓郁了十倍不止。 苍怜显然极为喜欢这个地方,一进入修炼室,石壁之上的黑暗符文骤然迅速游走起来。 很快汇聚出一个漆黑的旋涡,旋涡之中飞速吞吐出强烈的能量。 陵天苏一瘸一拐地走至石床前,小心翼翼地将隐司倾平放在石床上。 还不忘给她身子摆放处一个规规矩矩的睡姿来。 指尖抚了抚她眉心浊黯的灵台,他取出那株烟罗草,送入口中搅碎。 舌尖上的触感告诉他此草无害,这才放心以唇贴唇地将搅碎的烟罗草尽数渡于她的口中。 令人惊奇的是,此草果然有着奇效,虽然无法彻底拔除她体内的浊息雨毒。 可逐渐侵蚀完全的灵台,却也有着明显的压制之相。 黯淡的印堂之中微微亮起一道邈弱的光。 宛若冰雕毫无生气的那张脸也恢复了几多生机。 一声低吟,睫毛簌簌。 那双合上多日的凤眸终于缓缓睁开。 陵天苏一直压抑的心头总算是有所松缓,一路走来,背着毫无生气情况越来越糟糕的凤凰,心中担忧的沉重宛若千斤巨石,越压越重。 而如今看到她竟然能够从昏迷中转醒,无疑是柳暗花明,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半截烟罗草,咧嘴一笑:“这一趟,值了!” 隐司倾微微蹙眉,意识刚刚清醒便感受到了唇齿间的一股浓烈药涩味。 她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可看到眼前少年那张笑容,她心头微暖。 正欲说话,便看到他将手中那半截草药迅速塞入口中,两颊鼓鼓像个仓鼠使劲嚼上一通。 她正想问你在吃什么,就见他忽然伸出一手捧住自己的脑袋,将唇给贴了上了。 凤眸剧烈张大,一股苦涩的味道涌入口中,霸道强势的力道迫使她一口一口将渡过来碎药尽数咽下。 苍怜都看蒙了,手中太古剑咣当一下惊掉在地。 怎么一眨眼,她的小妖儿就去调戏那冰块脸了。 隐司倾苍白的俏脸顿时羞红,双手撑在陵天苏的肩膀上奋力一推:“你在做什么?!” 她以手背掩着嫣红的唇畔,平日里素来清贵冷寒的脸上,早已笼上一层难以收拾掩饰的慌乱与窘迫,一双清冽如霜的凤眸犹带水汽。 陵天苏见她精神不错,心情轻松不少。 抬起手掌握上她掩唇的那只玉手,以袖子轻轻擦拭她手背不慎在唇上沾染的一抹药渍。 “还能做什么,你睡了多日,一只不见醒,喂药给你啊。” 隐司倾这才觉得,那苦药入腹,灵台之中是污浊刺痛竟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退不少。 早已污黑一片的神魂也在药效发挥之下,争来了几许片刻干净之光。 初醒时分,舌尖上的残余苦涩,想不就是他喂药使然。 “即便如此……我既已清醒,又何须你以这种方式喂药。” 陵天苏将她手背擦拭干净,笼下她宽大的雪袖将玉手掩藏好,轻笑道:“我喜欢做事善始善终啊,喂药喂一半算什么啊。” 借口! 隐司倾正欲戳穿他这个蹩脚的说辞,目光忽然一闪,很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秀眉沉沉蹙起,看着陵天苏右腿的不协调处,声音微寒:“你的右腿……” 陵天苏没有说话,苍怜倒是及时接话:“小妖儿为了带你来暗渊殿,与彼岸阁的两名妖主打了一架。 右腿遭了蛊虫啃食,精血丢失,暂时算是废了,冰块脸你肯定是不心疼的,老娘都快心疼死了。” 苍怜将石床留给了隐司倾和陵天苏,自己则是席地盘膝坐在地上,双手抱元归一,进入修炼状态。 显然是多日一来被追杀打压,她此刻深知唯有尽快回复实力,才能够保护小妖儿。 而这间修炼室与她大有益处,且时日有限,她不能浪费一丝时间,抓紧炼化此地的暗黑之力。 隐司倾伸出手掌,隔着衣衫轻抚他右腿,感受到掌下肌肉的坏死与萎缩,让她眼瞳剧烈一缩。 纵然神色并未有多大变化,可灵台间好不容易暂时压制下的浊息在她动荡的心绪之下又开始激烈翻腾。陵天苏见势不妙,灵机一闪,赶紧化作狐狸模样跳掉了她的怀中,撒娇般拱了拱,口吐人言道: “你可别胡思乱想了,那烟罗草来之不易,你可不能因为这种小事而乱了心绪,一条狐狸腿而已,你给揉揉就好了,不妨事。” 隐司倾眉目仿佛沉思,垂着浓深的睫毛,满腹心事。 但双手还是稳稳地将他抱住,素手轻抚他腿间的伤痛之处,好似安慰,又好似怜惜。 过了办响,她才幽幽问道:“右腿可还有知觉?” 陵天苏答道:“有的。” “那你抬抬腿给我瞧瞧。” “不抬,今日路走得有些远,累了。”陵天苏睁着眼睛就开始说瞎话。 “嗯?”凤眸深眯而起。 陵天苏缩缩狐狸脑袋,心虚地换了一个说法:“不抬腿,我现在是狐狸身,一抬腿什么都给你瞧见了,非礼勿视。” 若是换做以往,她必然就此作罢。 可今日却是显然没那么好糊弄的,她淡淡道:“你有尾巴,可以遮起来,这样就不会非礼勿视了。” “呃……”陵天苏败下阵来:“好吧,我抬不动。” 隐司倾静了一会儿,低垂的睫羽下有着隐忍的怒意,但凤眸里更多的却是悲伤的,湿润的,不甘的心绪。 面色虽无多大变化,可指尖的颤抖却出卖了一切。 自从上次在夜下无人树林之中,与他荒唐一夜打破虚合镜。 她便愈发难以掩饰自己真正的情感与心绪。 周身的一切黑暗元力,让她清楚知晓现在她立于何境。 成功抵达暗渊殿,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 她无法想象他与苍怜二人突破了多少重重险阻与关卡。 而自己,却只能无能无用地接受这一切。 幼时,她也曾眉间含有千山万水的温情,心含红尘人间,也曾弱小无助,渴望得到他人的温柔对待。 可在她最需要这些的时候,换来的是无情一刀,斩去过往与七情。 至此,不论是开心还是难过,委屈还是喜悦,她都是十年如一日的这般冷冷清清,无波无澜,早已忘记了如何回应这些心情。 旁人只道她是从容不迫,处事不惊。 这最终,冷暖唯自知。 万尺寒冰并非难容,只是不愿……将那万尺之下的重重心伤显示给他人看见。 从来不曾被这个世界温柔对待的她,突如其来的,多了这么一个温柔的人,会将她护得风雨难侵。 温柔虽暖,却也扎疼。 她将身子重新覆下,蜷缩成小小一团。 怀中抱着狐狸,手掌轻轻托着他受伤的那条右腿,好似是在为自己取暖,又好似在为他取暖。 她声音轻轻:“累了,那便睡一会儿吧,我陪着你。” 如今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陵天苏尾巴软软卷了上来,缠在她的手腕间,狐狸眼弯弯:“好。” 一旁席地修炼的苍怜不忍直视地索性直接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当隐司倾再度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的伸手一揽,却是揽了一个空,怀中仍有余温。 可是她的狐狸却不见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八十四章:这个人,我要了 她茫然坐起身来,看着石床下方盘膝修炼的苍怜,无力张了张唇。 听到动静的苍怜缓缓睁开眼眸,看着她道:“别瞧了,他出了修炼室接任务去了。” “任……务?” 苍怜面目亦是有些沉重:“嗯,你身上的浊息唯有冥烟果能彻底净化根除,只是那冥烟果过于珍贵,唯有暗渊殿殿主一人独掌此果。 如今尚未寻出法子见到那位殿主与他交易此果,如今之计,唯有暂时先去赚取战功点,为你兑换烟罗草抵御浊息侵蚀。” “战功点?”隐司倾眉目沉凝,隐含忧色:“可是他的右腿和左手都尚未恢复,如何能够……” 苍怜面色也是不甚好看:“没办法,你的时间不多,他等不起,而且这间修炼室只能待上七日,而我……” 说到这里,苍怜眉目一黯,带着几分不甘。 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下,已经结出了浅浅一层漆黑的晶体。 “我不曾想暗渊殿的修炼室内对我内息影响竟是如此庞大,不过短短时日,竟是让我妖气化茧,重新练魄生妖骨。 如今我已经到了极为关键的时期,无法自由行动,不然……你以为我放心小妖儿一个人外出。” 初进修炼室时,苍怜被这里浓郁的黑暗之力深深牵动吸引,一时忘形,疯狂吸收此间之力。 虽然说爽是爽了,但不曾想造作过头,一时之间逼得太古基骨重塑在身。 此刻若是强行中断修行,就连她这一副雪灵妖狐的骨身也会摧折粉碎。 届时,得不偿失。 莫说帮小妖儿了,怕是还得另小妖儿身边又多出一个伤重病患拖他后退。 如今能做的,唯有尽快重塑自身妖骨,才能获得一时自由。 “小妖儿说你喜欢修行,虽说你可以吸收炼化此间的黑暗之力,但毕竟属性不符,若想转换为纯净的灵力,怕是得废不少功夫。 他留了一个空间戒给你,其中存有不少灵石还有灵桃,你可吸收其中灵力来炼化修行,就放在你身边。” 苍怜甚是忧伤得看着自己身下漆黑的晶体在不断向上生长蔓延,逐渐将她包圆其中。 心道若是小妖儿回来了,看到她成了一个有大又圆的黑蛋,不知会做何感想。 …… …… 获取战功点的方式很简单,在暗渊殿的地界,镇压这一处森冥部落,而这森冥部落内存活肆意着的,正是陵天苏无比熟悉的冥族,以及冥族的一派强大分支种族——恶修罗。 森冥部落内的冥族与恶修罗皆来自于九幽冥界,与暗渊殿抗衡了整整几十万年。 暗渊殿不断吸收三界的新鲜强大血液,近些年来,甚至连神界、妖界、阴界都有不少遗弃之徒慕名前来。 而这位殿主也着实强大,丝毫不怕得罪那些可怕大能,只要通过暗渊殿的试炼,他皆欣然收于麾下。 而暗渊殿的每一个夜晚,在那森罗部落之中,几乎都要爆发一场极为可怕的战争。 或许,暗渊殿内的新生血液会陨落不少在那危险战场之中。 或许,会有横空出世的惊世人物,带着累累战功满载而归,当战功点累积到了一定值时,便可兑换军衔。 在暗渊殿内有两大至高无上的军衔与权力,仅次于殿主之下。 暗帅与殿帅。 暗帅分为五大暗帅,暗帅之下又从高至低为:暗将,暗侍统领,暗侍,千夫长,百夫长。 殿帅分为三大殿帅,殿帅之下又从高至低为:殿将,殿侍统领,殿侍,千夫长,百夫长。 若真论起来,殿帅地位比暗帅,要稍高一重。 当你战功点多到一定地步,便可成为百夫长。 也就是百人入殿者的首领,可指挥百人在战争之中听你号令。 手底下的百人在获得战功点后,亦是会贡献出相迎的比例战功点给百夫长。 千夫长亦是如此,只是数量上的变化,由百人变作了千人。 而当你成为了暗侍或者殿侍,则是质的变化,这便意味着你成为了暗渊殿内真正统领阶层的人。 可参加暗渊殿的每月殿会,获得你想象不到的好处。 陵天苏对于暗渊殿内的军衔不感兴趣,只不过想要见到暗渊殿主。 似乎……至少得要拥有着暗将或者殿将的军衔才有资格见上一面。 而隐司倾的烟罗果,以及苍怜此刻炼骨修行所需的修炼室日期,这些皆需战功点来兑换。 七日修炼室,显然对于苍怜远远不够,而凤凰此刻,也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来调养生息。 所以在这七日里,陵天苏必须争取到充足的战功点,来支付这些。 跟随这负责陵天苏这一块人员的暗侍,他来到了森罗部落的交界处。 前方是一片漆黑的森林,就连头顶上方那一轮巨大古老的黑镜都无法将万丈之光照入其中。 远远看去,只能够看到群山树海蕴影而藏的巨大轮廓。就仿佛好似真的被黑暗吞噬以久的魔境之地,连皆着九幽,无边无际。 黑缈之雾浩浩荡荡,不比暗渊殿的黑暗之力那般纯粹,反而显得邪恶诡谲。 宛若一个伺机潜伏在黑夜里的恶兽,獠牙藏于幽黑暗处,等着自主上门的猎物送入他们的口腹之中。 尚未进入,光是站在外界,便已经感受到了极为磅礴可怕的死亡威压。 今夜参战者人数不少,年轻男子居多,面容年岁看着皆在二十至四十之间,其中实力最低者,至少也有着通元初境的修为。 当然,这一群人的骨龄,绝不是面容上看得这么年轻。 少说都以过百龄。 女子局少,但在成群的队伍之中也不是绝对罕见。 他们皆是亡命之徒,若非修炼室日期以至。 穷途末路之下,在暗渊殿的地盘内毫无目的的游荡,无异于如同一只行走的肥肉,会引来可怕的饿犬觊觎撕啃。 要想在这里生存,唯有变强。 要想变强,唯有以生命搏斗,赚取战功点。 前方有暗侍发放专门在森罗部落使用的照明石,寻常之光极难在其中释放出长久的光源。 轮到陵天苏时,那名暗侍目光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一向冷漠的严肃表情竟是也难得勾了勾唇:“今日才进来的新人,你分明有着七日安全修炼之日,竟然第一日就迫不及待的赶来送死?”虽然话语显得十分尖酸刻薄,可他面上却不带任何嘲讽之意,那双被黑暗染得有些冷漠的眼睛,反而还带了几分淡淡的欣赏之意。 手中的照明石也多塞了一根给他。 陵天苏感受到了此人冷漠的善意,报之一笑道:“死很简单,活得漂亮很难。” “哈哈,这小子在说什么胡话。”随即一旁有人嘲笑出声。 目光极为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都他妈瘸成这副模样了,左手这是撸废了吗?居然只剩一掌白骨了,残废成这样还想着入森罗部落抢战功,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说话着是一个模样普通的男人,打扮倒是显得有几分贵气,做派与顾瑾炎就几分相像,手里拿着一把骚包的折扇。 只是眉眼生得有些讨厌,本就普通的脸颊上生了许多漆黑的魔斑。 想来是先祖遗传的修罗污血觉醒,被世人遗弃到了此地的。 陵天苏不与他争论些什么,接过照明石便听得那名暗侍继续说道: “新来的许多规矩不懂,我在同你多说一句,虽说入森罗部落不限制人数,但我劝你最好还是寻一位百夫长收留你一同入内,其中危险重重,队伍越大,活着出来的几率就越大。” 那位手执折扇的男子似乎正是一名地位很了不得的百夫长,他随即冷哼一声,折扇刷地一下张开:“这种废物,留之有用?你们爱谁收谁收,反正我凌凯不收。” 这位名为凌凯的男子显然有些来头,手底下的百名追随者与其他队伍气势明显不同。 显然是经过专门的训练,个个整装待发,对于进入森罗部落厮杀似乎也极有经验的模样。 经他如此言语,其他百夫长更是不愿接受陵天苏了。 纷纷迎合道:“百人名额本就有限,留给一个残废着实浪费!凌凯兄不收的垃圾可别往我们这里塞。” “就是,都废成这个样子了,还想着拖他人后腿,即便入了战场,取不取得到战功点还是个问题,不要不要。” 冷嘲热讽之声不绝于耳。 这是对生命的漠视。 那名分发照明石的暗侍男子目光玩味地看着陵天苏,十分好奇他会如何解决这场麻烦事。 谁见眼前这少年不以为然的摊了摊手掌,眼底不起一丝波澜,十分平静。 轻视之声仍自不断响起。 “够了!”就在这时,一声极富威严的女子声音响起。 众人寻声望去,见到一位相当年轻的女子携着一众人步步走来。 她一身气息内敛而凝沉,竟是透着一股长幽境的气息。 她那一双生得十分英气的眼睛看向陵天苏。 目光落定在他萎靡枯瘦的右腿上,眉宇深深一凝,昂首说道:“这个人,我要了。” 陵天苏回首看向这名女子,但见她面容生得有些英武冷硬,兼备着死亡历练出的野性。 高挺的鼻梁上横生着一道不长的伤疤,但看起来并影响整体五官的美感,反而更添加了几分巾帼须眉的韵味。 (ps:感谢“意大利炮的三营长”“多彩冰封”“东风狐狸”“凉风吹落一树秋”“书友梦z空”几位大大的巨额捧场,北北两眼泪汪汪跪谢谢谢。)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八十五章:入森冥 她身穿轻铠,一站出来,就连那名暗侍面色都不由为之微变。 他朝着陵天苏生硬一笑:“运气不错,方才还没人肯要你,现在出来一个千夫长肯收留你,看来要不了多久,我能够看着你活着从森冥部落走出来。” 凌凯面色不虞的蹙了蹙眉,没想到自己竟然还给这瘸腿小子创造了如此良好的机会。 穆云锦的这一只千人队伍,可是出了名的强悍,而且在战场之上死亡率最低。 每次进入森罗部落,她都能够带领着千人下属完整归来。 故而在新人里,她人气极高,不知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要入她队伍。 穆云锦身后一名高瘦青年却是面色有些着急难看道:“云锦,不可。” 女子面容淡淡:“有何不可,王匪那小子前些日子死在了冥族手中,正好我们队里有一个空缺。” 那名青年显然是队伍之中军师,眉宇之间带着几分聪明睿智劲儿。 他蹙了蹙眉,道:“此子实力不过通元中境,且手足皆废,又是新人,留下我们还得分神照顾他,实在不妥……” 穆云锦微微颔首,目光没有寻常女子那般含蓄遮掩,十分大方的落在陵天苏那张脸上。 她朗声笑道:“有何不妥,长得挺好看的,养眼。” 这真是一个强大的理由,让人无法反驳。 那名青年男子面色悻悻,看向陵天苏的目光之中却是不由自主地划过一丝阴冷的意味。 而一众尚未找到队伍的新人们,纷纷朝着陵天苏头来艳羡的目光。 能够跟在这么一位实力强大的美人手底下,该是一件多么幸福安全的事。 陵天苏轻咳一声,却是说道:“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你身后那位兄台说得极有道理,我是一个废人,就不好拖诸位后腿了。” 场面一度安静…… 凌凯轻嘿一声,目光古怪地看着陵天苏:“说你这小子找死你还真是来找死的啊。” “这小子疯了吗?他知不知道自己是在拒接谁啊?” “呵,可笑的自尊心作祟罢了。” 遭受这么直接的拒绝,穆云锦亦是微微一怔,显得有些意外。 不过她也未多加强求:“是吗?那祝你好运。” 说完,与陵天苏微微颔首,便带着身后一众人,没入黑暗之中。 凌凯恭敬让道,直至她的队伍完全消失,他才挺直身子,一脸冷笑的看着陵天苏: “小子觉悟倒是不错,希望来日兑换战功点的时候,还能够看到奄奄一息的你。” 陵天苏懒得理会他,向暗侍问道:“战功点是如何计算的?” 那名暗侍大有深意地看着他:“你不加入千人队伍,是不想将战功点分享给旁人?” 凌凯冷笑一声:“只怕他没那个命去赚战功点!” 说完,也带领着自己的队伍进入森冥部落。 陵天苏朝着暗侍轻笑道:“我说了,会拖后腿的。” 暗侍微微一愣,随即很快听懂了这句话,眉角轻扬:“你身负重伤初入暗渊殿,一日修养之功都不曾有就着急进入森罗部落赚取战功点,若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为了烟罗草吧?”陵天苏没有答话,只是把玩着手中的照明石。 那人生冷的面容难得也多了几分柔和的弧度: “入暗渊殿者,皆是亡命之徒,被死亡的威胁逼压到了极致,在这里你几乎看不到什么人性,向你这般纯粹的少年,却是不多见了。” 陵天苏笑了笑:“护心中重要之人,无需区分是否纯粹,因为我想,所以便这么做了,人世间的道理,不就是这么简单吗?” 暗侍男子唇角弧度扩散,极为难得地哈哈大笑出声:“不错,此言有理。” 陵天苏很快从此人口中得出了战功点的计算问题。 在森冥部落里,只要你杀死一位冥族,并拔下冥族的獠牙,染上他们的心头血。 若冥族彻底死亡,那獠牙上的心头血便可化作漆黑之色,就可作为杀死他们的证据。 而森冥部落之中的冥族,不似于人间有着天道压制。 这里的每一个冥族,皆可发挥自身巅峰实力。 大部分的冥族战士,都有着通元初境,且生命力强悍程度,远超于人类修行者,十分难缠。 一名通元初境的冥族战士,可兑换一个战功点,而想要在修炼室安稳呆上一日,须得十点战功。 而修炼室也分好坏之分。 新人初入暗渊殿所获得的七日修炼室,是最差的黄级修炼室,十点战功一日。 往上走便是玄级修炼室,百点战功一日。 还有地级修炼室,千点战功一日。 天级修炼室,万点战功一日。 越是高级的修炼室其中所包含的黑暗之力便愈发恐怖精纯。 像黄级修炼室的黑暗之力,怕是不足以满足苍怜的需求。 至于烟罗草,这是暗侍军衔的人才承担得起的珍贵修炼灵草。 一株便要两百点战功,这便意味着,陵天苏要杀两百名通元初境的冥族。 可一株烟罗草,明显是远远不够的。 陵天苏问过那名暗侍,若想兑换此行目的的冥烟果,需要多少战功点。 暗侍轻飘飘报出来的一个数字简直要让他头皮发麻。 一千万战功点…… 这得杀到猴年马月去。 陵天苏一时惆怅,却未被这个数字惊退。 背着离尘剑,挎着霜叶刀。 少年拖曳着坏死的一条腿,深一步浅一步的身影毅然没入黑暗之中。 那名暗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怔忡的片刻。 他抬起手,似是无意识的摸了摸耳垂,那只耳垂污黑斑驳,仿佛被什么东西污染过了一般。 他喃喃:“真的是好久没有人问冥烟果需要多少战功点了啊……” …… …… 陵天苏穿梭在荆棘横生的丛林之中,手中的照明石散发着幽冷凄清的光辉。 能够照明的范围极为有限,只有周身一米左右,要想照得更远,唯有以元力催发。 虽说一般到了通元境这般修为,在黑暗之中早已能够如白昼一般轻松视物。 可这片森冥部落的黑暗,完全是为冥族量身而制。 这里的黑,能够遮掩住人修行者的眼睛。在这里,不管你动用怎样的神通,都无法堪破黑暗。 当然,若是陵天苏动用天眼的力量,他连昊天心经都能堪破虚妄,又合论此间黑暗结界。 只是天眼所耗费的元力极为庞大,实在不容浪费用来探路。 毕竟,他的元力必须保存下来,用以杀敌换取战功点。 照明石有着特殊的法阵维持,虽说在黑夜之中可以散发出光辉。 但对于那些黑暗生物而言,他们是看不到这些光的。 一腿负伤,对他此刻行动力有着极大的影响,不过在他施展游龙身法穿梭在野草荆棘中时,倒是速度也不慢。 他此刻的目标是前方十里的一处营地。 天生妖兽敏锐的嗅觉,便让他闻到那群冥族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恶臭。 前方冥族聚集点,陵天苏开启天眼之力大概的探测了一下。 通元初境的冥族战士整整有着五十名,另外还有通元境中期五名,通元境巅峰一名。 而在二十里开外,还有一队冥族战兵团,足足有着五百人团,其中隐约有着十名通元巅峰,一名长幽初境。 如今陵天苏有着通元境中期修为,近日以来,接连与苍怜、凤凰二人双修,隐隐约约快要看到巅峰的门槛。 只是双修次数过于频繁也并非什么好事,在借助双修之力下,凝出昊天自在印后,修为虽是大增,却也虚浮难定。 今日入森冥部落一行,正好也可借助这一次的持久战,一举突破通元巅峰。 虽说陵天苏对战过两名长幽而不败,但这不意味着他会轻视对待眼前这一众冥族战士。 森冥部落之中的冥族不比外界的修行者,这一片黑暗世界是他们的主力战场。 黑暗无法掩盖冥族战士的眼睛,在这里,他们游刃有余。 每一处地势,都能够成为他们手中有力的杀招。 在这里,通元巅峰葬命于通元初境的冥族战士比比皆是。 而陵天苏此刻状态,实在称不上是太好。 所以对于每一战,他不仅要小心应对,还要为了后续之战保存体力与元力。 一面施展幻杀之术敛去一身气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之中潜行。 冥族小部队外围由四名黑甲冥族战士守岗。 他们各自手中持着一柄青钢长矛,矛尖深深插入大地之中,四方连接出一个道元之界。 若是有外敌接近侵犯,其中一人倒下,结界必散。 而冥族部队自然也能够在极快的时间里反应过来,整装待发。 陵天苏不由惊叹,冥族这一手用最少的兵力维持出最有效的防御,当真是让人意外。 四名冥族战士皆为通元初境。 很好杀。 但陵天苏并不想惊动队伍所有人。 比起正面交锋,暗杀总是最省力的方式。 片刻功夫,陵天苏心中已有决策。 他从铃铛里取出一枚火石,这枚火石来自远古之地的枭阳国境,其中蕴藏狂暴的火种之力,纵然是妖道天冥,对此火也无比忌惮垂涎。 今日倒是在这里,可以派上用场了。 幻术念起。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八十六章:战果 一道分身幻影自陵天苏体内幻化而出。 那个幻影有着与陵天苏一样的气息与模样,手中捏着一枚火石,便朝着一个方向掠出。 轰!!! 火石炸裂,爆发出来的火种之力尽是将一片黑暗照耀如白昼。 长期适应黑暗生活的冥族守卫瞬间被那强光刺得眼睛生疼。 而幻影引爆火石力量的一处地点,距离其中一位冥族守卫极近,爆发出来的强烈火光也是正对他双目而去。 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声在黑暗光明相争的世界里清晰响起。 他双目瞬间被那火种爆发之力逼得鲜血狂涌。 虽然未彻底瞎掉双眼,可一时半会儿也难以视物。 “该死!敌袭!有敌袭!又是暗渊殿来人!该死!这是什么力量,竟然可以在森冥部落里散发如此可怕的火光来!” 双目的疼痛让那名守卫面色狰狞扭曲,可手中青钢长矛依旧稳稳扎地,维持阵法。 冥族在战场上的战斗方式,素来都是以军令为首。 小型队伍之中,若无首领安排战令,队伍绝不会贸然出兵,以免大批量的遭受陷阱敌袭。 而探测不明情况的责任,便是交代在了守卫身上。 一人前去探测情报,若是未归,则意味着前方有着不明危险,部队整装待发,准备完全,才会正式开启战斗。 其中一名眼睛尚未完好的冥族守卫面色肃然:“我去看看,你们继续维持法阵结界,莫要让那群狡猾的敌人接近。” 说着,手中那柄青钢长矛离开地面,高大冰冷的身影瞬间淡入黑暗之中。 而四人道元结界,也化作了三人结界。 在结界即将合拢瞬间,陵天苏一身幻术加持到了极点,瞬行而至,来到那位眼盲流血的冥族战士身前。 无人察觉…… 不断抹着眼角鲜血的冥族战士忽然只觉得心口一凉。 他一脸愕然,被血色晕染的眼瞳无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黑暗一片里,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在一瞬间里被一股可怕的绞力震成血沫。 冥族强悍的体魄没有让他立马死亡,他张大了嘴巴,正欲呼喊。 可对方速度却是比他更快,仿佛早已预知到了下一刻即将发生什么。 脖颈又是一凉,声带被某种锋寒的物体深深割断。 甚至连一滴鲜血都没有飞溅而出。 因为他的伤口,早已被那股霜寒之力冻结。 在意识远离的那一瞬里,这位冥族战士心中深深迷惑,实在不解此人手中握着的是何等神兵利器,竟然能够破开他的战甲。 陵天苏手掌贴于他的心口处,以幻术推演化出一个同样的冥族心脏,替代他原来的心脏勃勃跳动。 冥族可怕的身躯之中依存着不死的力量,纵然心脏已毁,灵魂已灭。 可他这副身躯里,依旧有着强大的冥力游走。 而重塑的一颗虚假心脏,让他这副身躯依然保持着‘活着’的状态。 他睁着一双空洞的眼,长矛之下的道元结界在陵天苏的控制之下,悄然划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漏口。 其余二人,无一人察觉到这一幕。莫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那位离开冥族战士返回原地,长矛之上沾染着斑驳血迹。 他面上尽是不屑冷笑:“没什么,不过是一只妖类鼠辈,也不知从何得来的一块火石,哗众取宠的玩意儿,我随手灭之。” 返回原地后,长矛再度插地,三方结界再次恢复加强,便做四方之力。 他冷笑道:“达丹你也够倒霉的,眼睛没事吧,我已经替你报仇了。” 无人回答他,静了良久。 那人也不以为意,只道他是自尊心作祟。 继续坚守岗位。 一切都是静悄悄地…… 火石爆发的余烬也很快被黑暗吞噬,整个森冥部落不知何时泛起了朦朦胧胧的雾体。 那雾体的色泽是鲜红的,笼在整个黑暗之中,令这一片的世界宛若蒙上了一层鲜血的色彩。 守卫们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怪异之处。 “轮岗时间已至,为何不见人来替换?!”一位冥族战士语气沉沉。 “不觉得今夜……过于安静了些吗?”另一个方位的冥族战士声音之中带着沙哑的不安。 “情况不对!方才火石威力巨大,足以重伤两名通元冥族,为何那个入侵者偏偏要在无人之地引爆?!” “……” “达丹为何一直不说话?!” 三人心中那抹怪异的不安越发浓重。 他们毫不犹豫撤了阵法回合,却见只有三人,不见达丹。 当三人找到达丹之时,个个头皮生麻,遍体寒凉。 达丹早已绝了气息,可一身冥力却依然在徐徐流淌,灌注自青钢长矛之中维持结界。 三名冥主战士眼瞳骤缩:“你看他的牙?!” 唇中獠牙,不知何时已经齐根而断。 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出事了!敌袭!快去禀告统领大人!” 三人携着一身凶煞杀伐,赶紧返回营地之中。 可当他们看到眼前这极短恐怖的一幕,手中青钢长矛都捏不稳了。 一片死寂,满地残尸。 有的是被刀斩而亡,有的是被剑气贯穿而亡。 在这一片黑暗主力战场之地里,他们一众队伍,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此被人端了一个底朝天。 五名通元中期的冥族战士皆已战亡! 就连他们通元巅峰的统领,此刻奄奄一息地被一道战旗深深钉在战营之前,心口心脏已挖,口口中獠牙以拔。 纵然冥族强悍的生命力,也无法挽回他的生命,只能够给他带来垂死的挣扎。 那三人立马冲了过去,双眸赤红道:“统领大人!究竟是那支暗渊队伍奇袭?!我们上报冥将,定然为您报仇!” 那名冥族统领恨意滔天的眼中沾染着洗刷不尽的耻辱狰狞,断齿之中狂涌而出的鲜血告知着他这是一场败北之战。 他咬死牙根:“不是一个队伍?!由始至终!就只有一人!你们快走!不要管我!回去禀告千弥大人,一定要小心此……人。” 语毕,气绝。 一个人! 便灭了他们一支队伍!三人眼中深深悚然,伸手欲拔出统领腹部间的长矛,让他最后一程走的得体一些。 手掌用力抽动之下,却不曾想,两颗圆滚滚的灰色石头从他腹部伤口牵扯而出。 在他们惊骇绝伦的目光之下,那灰色无光的两颗石头剧烈升温,开始发光发亮,色泽犹如地底岩浆一般。 轰!轰! 地动山摇,三位冥族战士的身影在火光之中顷刻吞灭。 在死亡的最后一刻,他们终于理解了统领大人最后那一句‘不要管我’之言是何意。 不过很可惜,陵天苏既然打算出手,就没想过会留下一个活口离开。 远山密林之中,陵天苏坐于一处巨大古树横生的粗大树干之上,残败的右腿无力地悬空晃着。 随意将手掌间渗出的鲜血擦在身上,虽说这一战他成功全身而退,但也胜得不算十分轻松。 细数着自己这一战的战果,他收了四十七名通元战士的獠牙,也就是四十七点。 最后三人死在了火种爆发之中,暂且不算入其中。 还有五名通元中境的冥族战士,也就是五十战功点。 一名通元巅峰冥族战士,可兑一百战功点。 如今细细算来,他便已经有了一百九十七点战功。 不过才一日不到之中,一百九十七点战功这种数据,已经超过了越大部分的参战者。 可陵天苏却依旧觉得远远不够。 如此,再杀三名冥族,他才能够买的起一株烟罗草。 而他如今欠下暗侍两株,这点战功甚至都不够还的。 不够,远远不够。 苍怜凤凰她们如今安归的修炼室,也急需战功点来维持。 他甚至觉得,黄级修炼室的黑暗之力还不够苍怜一人吞噬吸收的,他还想赚跟多的战功点,给苍怜换一个更好的修炼室。 将染了污血的獠牙尽数收好,陵天苏对着重重黑暗笑了笑:“看来还得继续努力才行。” 小试牛刀一战后,陵天苏并未急着寻找下一个目标,而是原地调息,进入修炼回补状态。 一味苦战,对身体负荷过大,也绝非什么好事。 当初在入暗渊殿之前,与两名长幽境妖主战斗,陵天苏就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熊雄元力比起在人间时有了质的变化。 其中自有览阅神魔光阴卷轴的缘故,曾经的记忆有些非凡的战斗经验,自己如何将元力发挥至极致的心得。 再加上这几个月来,他在秋雨,悟得半分太古神决之造化,对于凤翼的力量更是掌控得心应手。 若非如此,不论是当日对战两名妖主,还是今日覆灭一支小型冥族队伍,都不会有如此丰硕的战果。 如今的陵天苏,体内一道昊天自在印,以及沉寂于丹田气海之中的昊天气窍在方才一战之中,磅礴的元力早已耗尽。 所幸,昊天心经十分强大,且能够包容同化万物之力。 纵然此间黑暗之力强大邪恶,可在陵天苏修炼的过程之中,一缕缕黑色气机吞至体内吸收。 通过昊天气窍轮转之间,便会净化成极为纯粹的昊天之力,根本不存在着什么黑暗反噬的情况。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八十七章:狱法山 陵天苏体内的每一道昊天气窍,意味着他多生出一道吸纳天地元力的通道。 再加上胸口处的昊天自在印,令他修炼速度比起从前更是大幅度提高不少。 甚至无需灵石辅助,两炷香的功夫,体内耗损亏空的元力再度充盈。 至于耗费的体力以及伤势,陵天苏从铃铛里取出几颗灵桃充饥。 至于疗伤用的灵药,陵天苏倒是不缺。 溯一早些年在铃铛内留下的一些灵物种子,陵天苏当年种下,如今早已圆满成熟。 引魂草,凝露泉,藏金果,碧天莲,蛟灵芝这些皆是人间灵界含有的天地灵药。 还有圣元金玉果,也成熟了大片。 陵天苏采摘了几颗圣元金玉果,再配上一汪凝露泉,拖起自己那条伤残的右腿,将浓郁精纯的药汁小心涂抹在僵死枯萎的肌肤上。 他被蛊虫吸食得是精血,便要以这些天地灵药来补充精源。 只是……那蛊虫十分厉害,不仅仅是将他腿上血肉精血吞完,就连妖骨也钻开啃了个干净。 陵天苏并非骆轻衣,不懂怎样的精妙岐黄之术,无法发挥出圣元金玉果与凝露泉的最大药性。 只是简单涂抹,腿部间的肌肤微微充盈,吸收了小部分的灵力,不再看得恐怖干瘪。 但始终,无甚知觉可言。 陵天苏默默弯下裤腿,穿好靴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骨左掌,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如今右腿都无法治疗,更别说被枫瑟三千焚诀毁去的左掌了,也罢……” 再另想办法好了。 心念一动,陵天苏摊开右掌,掌心水力吞吐,一个直径不到半米的水球凌空支起,在他意念控制之下,水球开始扭曲肆意变幻成各种形态。 这是水种之力。 陵天苏意念在此催生,水球瞬间分化出十道纤薄水刃噗噗激射而出,打在山林间的古树之上,贯穿斩断! 切口平滑如镜,更是不见丝毫毛刺粗糙。 再度摊掌凝出一个水球,水球变化成一把通透晶莹的水剑,眉心黑意一闪,体内水种之力悄然进化变质。 咔咔咔冻结之音让手中水剑瞬间化作一把寒冰之剑,缭绕而出的霜意竟是透着一股比黄泉还要寒冷的可怕霜意。 陵天苏低头凝视着手中冰剑,心中暗自心惊于苍怜体内的那股妖莲之意。 妖莲属性为寒,且是七界至寒至阴。 光是随手凝结而出的一把冰刃,其品阶就丝毫不弱于一把灵器。 陵天苏暗自心惊,对于这股力量,他并无多大欢喜之意。 因为他心中清楚知晓,终有一日,苍怜体内那株妖莲,会给她带来灭顶的灾难! 随手震碎那把冰刃,收拾起复杂的心情,陵天苏从铃铛之中再度取出一枚火石。 当年在远古之地的无人冰谷之时,他与凤凰初次荒唐一梦,体内好不容易炼化的火种之力被她采补剥夺而去,令她开创出了气海丹田内的第二道火属性的元力种子。 而半月以前,陵天苏与之双修,并非单方面的实力碾压性采补,她体内的火种之力似是元阴之力回馈了一部分回来,为他另行开创出了一辟元力气海通道。 今日,他便要借助火石内的火种,再度开创出一道新的元力种子。 世人都说,修行者这一生,得上天垂怜厚爱者,有契机觉醒体内的元力种子。 而五行之中,每个人只能点燃一个属性的元力种子。 开启双种之力的,无非是身负特殊传承或是血脉者,再极为罕见的机缘之下,才能走如此另类的修行方式。 像陵天苏这般,同时开启雷、水、木,三道元种的,简直是世间罕有! 而现在,他竟是打算,再度开辟出第四道元种之力,丝毫不担心自己的气海丹田容纳不下。 …… …… 三日后。 “穆首领,这是来自凌凯部队的求救信!” 军师吴善恭敬递上一张血色信笺,给帐篷内那个支着脸颊认真看着战报的女人。 穆云锦眉目一蹙,放下手中战报:“求救信?在暗渊殿的规矩下,他这是想跟谁求助?自己不济,落入敌人陷阱之中,便该自己承担这份苦果。” 吴善看着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子微笑道:“的确如此,可他的信使却说,若是穆首领愿意出兵相助,凌凯愿携他这一众队伍,永远效忠穆首领,来年每一战所得战功点,都愿与咱们五五分之。” 穆云锦面上虽有意动,毕竟在暗渊殿内,没有什么比战功点最有用的了。 可她眼底却是一片讥讽嘲意:“我原以为这凌凯还是个什么人物,原来不过也是一个为了苟活而轻易卑躬屈腰的人。” “话是这么说没错。”军师吴善呵呵一笑:“不过属下推演过一番,凌凯被困之地,乃为大幽山西里处的五百人冥族军团,而我们有着千人部队,在大人您的带领之下围剿的话,有着七成胜率,即便不成,也有着十成全身而退的保障。” 穆云锦陷入沉思。 吴善又道:“且五百人冥族军团,若是能够剿灭,所获战功点也颇为丰富,更别说收服凌凯这支部队为咱们带来的好处,日后大人想要进阶成为殿侍,指日可待!” 穆云锦入暗渊殿已经有些年头了,并不会因为面前这些诱惑而冲昏头脑。 她沉吟道:“吴善你说得虽是有礼,但我不懂,凌凯区区百人团,为何敢去招惹冥族这么一只强大队伍,他不想活了?还是说另有算计?” 在森冥部落之中,你的敌人未必来自与冥族,还很有可能会是与你出自同处之地的暗渊殿同僚。 毕竟,在这里实力至上,唯物主义。 自私阴险之人比比皆是,不得不防。 “这点穆首领大可放心,属下亦是查探过了,原本凌凯这支队伍看中的是五十人的冥族队伍。 原本想无声绞杀这一支队伍,却不曾想二十里开外还隐藏了五百人团的冥族军团,他们灭掉五十人后,来不及撤离,尽数被困,凌凯拼死,让信使逃出前来求助。” “这样……”穆云锦释怀一笑:“如此说来,这凌凯也着实够倒霉的。” 她重新拾起桌案上的战报看着。 “那……”吴善再次询问。 穆云锦掀了掀眼角,看了他一眼:“到嘴里的肥肉,自然不可能扔弃不要,整顿一下,一日后朝着大幽山西里处进攻。” 她启唇自信一笑:“这五百人的战功,以及凌凯的队伍,我要了!” …… …… 当陵天苏重新归于山林之际,他丹田气海之中,又多了一团浩瀚精纯的光晕,散发着柔和的温度,驱散着身体里的冰冷寒意。 用了三枚火石,开启出一道火种。 四股属性全然不同的力量交织在丹田气海之中,若是换做了寻常之人,早已经被这四股力量冲撞反噬得不成人形了。 可他所修行的昊天心经,再一次发挥出了它强大的妙用,将四道元力种子催生至了一种绝对平和的状态。 互不冲突,并相辅相成。 原本,他的目标是那二十里开外的五百人冥族军团。 可细细一想,他已经在森冥部落之中耗费了三日之功,虽说在这里并无时间限制,可修炼室的用限只有七日。 所以在七日之前,他必须离开这里,并且赚取到充足的战功点。 他必须……去深入更危险的地方。 据暗侍给的相关森冥部落记载,在森冥部落深处有一山,山名狱法。 狱法山为上古魔山,立于冥灵界处,也是百冥将的栖息之地。 陵天苏在人间与冥将交过手,被天道压制的冥将在人间实力都尚且有着通元之境。 而在此间,想必每一个冥将的实力都不会弱于彼岸阁内的一位妖主。 冥族之中设有百冥将,排名从一至百,实力皆为长幽之境。 一位冥主掌管百万冥兵,而冥主使徒也就是小冥主掌管十万冥兵。 而冥将则根据排名掌管冥兵五千至一万不等。 若是能够潜入狱法山赚取战功点,无疑是最快的方法,若是运气好一点,能宰掉一位冥将。 光是一位长幽境的冥将,能够换取的战功点便足足有着一千战功点,比在这里一个一个暗杀冥族小部队要来的快上不少。 打定主意后,陵天苏不再犹豫,手握照明石,辨别方向,朝着狱法山一路疾驰而去。 这时的他并不知道,狱法山之凶名,即便是千夫长集合精英千人部队。 在毫无筹备之下,也绝对不敢贸然深入此山,最多也之感在外山边缘猎杀冥族,赚取战功点。 狱法山,绝对是这群参战者的禁忌之地。 唯有时隔十年,才会由精英殿侍统领,集合整整十万参战者,共同进入其中厮杀,开启十年一度的血腥争杀。 每一次入山至出山,暗渊殿在收获无法想象的丰硕战果同时,也会付出极为血腥惨痛的代价。 …… …… “嗯?今夜有人只身入了狱法山?” 啪的一声轻响,刚执起的一枚黑子又重新落回了棋盒之中。 大殿之中,烛光已冷,本应陷入一片黑暗的大殿仍自有光。 光源自纵横交错的棋盘上散发而出,两人手指之下的黑白棋子,颗颗散发着推演秘法的诡异气息。 黑白交织出来的生死阴阳,清晰了两人的眉目。 (ps:今天还有一更。)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八十八章:阿笙 其中一人呵呵一笑,面容并无多大动容:“每一年,暗渊殿总是能够出现一些孤狼人物,不喜结群。” 另一人重新拾起黑子,在指尖细细摩挲:“孤狼胆子心性很大,不愿将战功与他人分享,有本事的人才能够当孤狼,可是……” 他缓缓抬起眼帘,双眸深沉如渊:“再强的孤狼,也不敢只身一人入那狱法山,而且你看。” 他指向一枚自行游动的白子:“不仅入了,还是深入,野心倒是极大。” 另一人看着游动的白子笑了笑:“神仙打架,你我无需理会。” “神仙打架?” 那人不以为然的伸手拈起那枚自行游走起来的白子,像是要悔棋一样很是无赖的随手扔到了桌子底下,仿佛这枚棋子重来不曾出现在棋盘上。 他朝着对面的棋友笑了笑:“天上的神仙人物,咱么这小小棋盘,可是窥视不得的。” 对面那人蹙了蹙眉:“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哈哈,五十年前我也同你这般,只是殿主同我说了,潜龙入渊心使然,纵然最终覆灭于水,那也是一条天上来的大龙,你我管不得,也窥不得。” “你是说……五十年前,此人便只身一人深入狱法?怎么可能?!” 一人之身入狱法,怎么可能还能够活着出来。 执白子的男子笑了笑:“不错,虽是全身而退,但这天上来的人物,也没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才蛰伏于暗渊殿五十载。” 执黑子的男人沉了眉目,正欲拨乱棋盘。 却不曾想,棋盒之中那一枚重新被他扔回众棋之中的黑子自行跃出,落入棋盘之上,朝着深处游走而去。 黑子男人一脸错愕:“这莫不是又一位大龙?” 白子男人哭笑不得:“不过是一只自寻死路的小妖罢了。” 黑子男人很是不悦,这一盘棋已经乱成一团,无法再下了。 无趣…… …… …… 狱法山中的冥族果然更加棘手,且越是深入,不仅仅是冥族,还有实力强大的恶修罗,也比比皆是。 陵天苏并未找恶修罗下手,因为修罗陨落,必然化作一片修罗战场,事情会变得十分棘手。 一日下来,他已经扫遍东方外围的狱法山,一刻也为停歇的进行着悄无声息的暗杀。 死在他手中的,有着百余名通元中境冥族战士,十名通元巅峰冥族战士。 他的手法很是利落干净,没有惊起多大的波澜。 一切都很顺利。 细细算下来,战功累累,已经有着两千多点的战功点了。 这番战绩收获,甚至比那些成熟老道的千夫长还要丰富。 毕竟千夫长手底下还养着那么多人,虽说杀敌万千,可分配下去的战功点也是不少。 这是陵天苏进入森冥部落第四日。 这也是他第一次,独自一人,在黑暗之中潜行厮杀。 直到第五日,他手中的战功已经累计破了四千。 可不幸的事,暗杀到此结束,他自认为自己一直以来隐藏得极为完美,暗杀之术在幻术的辅助下也愈发的炉火纯青。可不知为何,今日整个狱法山发生了极大的变动。 外围几处要塞去路已经被大量冥族堵死,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之势,逐渐收网回逼,仿佛好像已经发现了陵天苏这个入侵者,势必要将他生生逼回狱法山最深处的危险地带。 莫说冥族,就恶修罗都加入其中,加密搜寻。 以陵天苏的智慧,自然是猜到冥族如此大动干戈的行动,并非因他一人。 而是另有目标。 陵天苏心情十分郁闷,在这种严加守备的情况下,他再贸然出头,必然会被当成活靶子来打。 他再自信,也不能确保自己能够在敌营重重围攻之下安然离开。 实在没辙,狱法山是不能继续待下去了,还不走也只能是浪费时间。 还不如到外围继续猎杀几日,等这次风波过去,再来收割一波好了。 陵天苏寻了一处山谷暗林栖身待命,他观察过地形与搜罗网势。 此处冥族搜势最为稀疏薄弱,而且他曾细细琢磨过天时,悬于上方的那轮巨大黑镜,散发出来的冷蓝之光虽然自外界看来无法照进森冥部落之中。 可通过几日下来的观察,他发现在森冥部落上方,时而会有一缕极强的镜光,破开重重黑暗,扫落至狱法山中,犹如天灾降临一般收割一波冥族人头。 看似毫无章法毫无规则的镜光落点,可陵天苏凭借他过人的记忆,生生推演出了不久后,此谷之中,会有镜光降临。 他非冥族,不惧镜光,反而能够借势,安然无忧地离开此地。 如今剩下的,只有等待。 他刨空了一颗古树,藏于其中,再以幻杀术维持,寻常冥族极难发现异样。 在古树之中,陵天苏并未选择修炼,因为修炼会产生元力波动,暴露位置。 无聊之下,他只好取出那卷神魔光阴卷轴,沉凝着眉目,细细观看卷轴,静待时机来临。 观看不过片刻,在陵天苏那双幽蓝眼瞳即将转为远古漆黑之色时。 古树之外一道莫大恐怖的撕裂之力遁空传来,漆黑极渊里,一道巨大的裂口横空而来。 一名黑色身影,自长空裂缝中坠下,周身整整三十道漆黑锁链连接至那人的体内。 并非插入肉体之中,而是深入灵魂,犹如不可磨灭的烙印。 那道身影显然已经负伤,重重跌地,难以起身。 好巧不巧,落的地方十分微妙,正是陵天苏古树前方。 听到动静的陵天苏眸光微动,可视线并未就此离开手中的神魔光阴卷轴。 因为他没想多管闲事。 若是猜得不错,冥族这般大动静,正是此人闹腾出来的吧。 可外界那人也着实有本事,对于深入自己灵魂的那三十道锁链。 她挥起一掌,赤芒掌焰烈烈汹涌,将锁链齐根而断,只余最后一根时,元力耗尽,再也奈何不得。 可她却生了一副好眼睛,黑暗之中也能够看清前方古树之中的虚幻真伪。 她咬了咬唇,朝着古树方向伸出染血颤抖的手掌:“救我……” 分明是求助的二字,可这两个字从她口中吐露而出,却不带丝毫柔软祈求之意。 纵然身临绝境,可语气之中的高傲本性,从未有过妥协,哪怕面临死亡威胁。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在这种麻烦事下,被人以如此冰冷无礼的语气寻求帮助,都会嗤之以鼻的冷漠拒绝。 而陵天苏一直都是持有冷漠旁观的态度,他非仁善之辈。 他要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因为在归途之中,有人等他回去。 原该是这样的,可在冥族愈发逼近之下,他终于抬起了眼眸,看向树外那个咬唇倔强的女子。 千古红颜之下,褪去了俗气与厌腻,眉眼间一派傲然高贵,眸若星辰,神色清静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 这一眼望去,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般的日月更迭。 陵天苏眼眸似是空了一瞬,眼底的漆黑之意渐渐散去,化作一派幽蓝。 可看入眼底的景物,却是计入心底,再难忘却。 一声轻叹,他朝着那只向他递过来的手掌伸出了手臂,握住了女子冰冷的手。 将她轻轻一拽,便拽入古树幻境中来。 精纯的元力徐徐渡入她的掌心之中,他嗓音淡淡平静:“还有一链,你自己斩了。” 女子体内元力有所恢复,不用他提醒,反应极快的以另一只手熔断那根追追踪之链。 几乎是在链子断裂的同一瞬,三十道黑影齐刷刷降临而下,将整座山谷围死。 恐怖的神魂意念横扫而出,极快的搜寻谷中的每一个角落。 陵天苏眼眸微眯,松开女子的手掌,反手托住她细柳一般的腰身,用力往自己身上重重一提。 在她一声低呼之下,两人身躯紧紧相贴,幻杀之术催生到了极致,将两人气息隐秘于黑暗之中。 她只觉得自己的后背贴在一个冷硬的胸膛之上,若非是身后那人救了自己,她定会第一时间,斩去那只无礼的手。 似是感觉到了她的不满,陵天苏贴近她的耳朵低声说道:“树内空间有限,你整只脚都在外头,是想死不成?” 女子立刻缩了缩脚,树内空间更为有限了,两人挤成一团,再难余下更多的空间。 柔软的后背紧而用力的抵在他的胸膛之上。 女子甚至都能够清晰地感受道身后有力而沉稳的心跳。 她蹙了蹙眉,低声道:“你的手,可以收回去了。” 虽说并无任何命令之意,可女子生来高贵的嗓音,可在骨子里的上位者语气,便让人觉得她这是在命令自己,会让人觉得异常不适。 但陵天苏并未占她便宜的意思,十分自然地松开了腰。 可这个举动并未换来身上这名女子的任何好感,反而不知为何逼得她忽然回头,双瞳之中蕴着冰冷的怒意。 陵天苏有些头疼此人的麻烦:“又怎么了?” 女子唇齿森寒:“虽说你救我一命,我欠你一个人情,但这并不代表我便要接受你的侮辱。” 陵天苏气结:“我何时辱你了?” 女子那双高贵不可侵犯的双瞳怒意更深:“收起你那可笑的欲望,碰到我了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陵天苏恍然过来,然后轻侧身子,在她眉头愈渐蹙得更深的情况下。 (ps:幽笙出来啦,虽然北北也不知道为啥她人气这么高。)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八十九章:诛暗弓 他解下腰间的霜叶短刀,在他面前晃了晃,一脸古怪道:“姑娘家家的,每天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刀是冷的,没有欲望。” 女子才晓得这是一场误会,高贵秀美的容颜刹时间泛起了一片红意。 她有些别扭的转过头去,酝酿了好一会儿才闷闷道:“是我误会了,抱歉。” 陵天苏嗯了一声,接受她的歉意,也并未多加为难。 外界三十位冥将的意念之场一重叠一重,疯了一样的搜捕这个女人的踪迹。 可陵天苏的幻杀术连神游境都能够骗过去,冥将虽强,却也只有长幽之境。 二人此刻暂时还算安全。 树内空间极为有限,两人的呼吸很快就交织到了一块。 在三名冥将自他们二人面前一晃而过,陵天苏清晰地感受到了前方女子后背衣衫被冷汗沁湿。 直至冥将搜寻远离,她浑身紧绷的身子才松懈了几分。 静了许久,女子缓缓开口道:“方才……多谢了,我叫阿笙。” 说实话,她没想过树中的这名少年真的会出手救下她这么一个麻烦。 陵天苏眼帘微垂,清澈平和,不见一丝涟漪:“不客气,我叫……叶陵。” 虽说暂时安全,可阿笙的目光却从未松懈下来过,不断打量着古树的内部结构。 忽然她目光一顿,落在陵天苏左手上,森然的白骨十分刺目。 “你受伤了。”语气十分漠静,平淡发问。 陵天苏将手往袖中拢了拢:“嗯。” 阿笙鼻尖微动,又道:“圣元金玉果和凝露泉的味道?” 素手轻探,覆上陵天苏的右腿,她再次蹙眉:“右腿废了?” 好直接的说法,丝毫没有意识到她这般说话其实挺伤人。 索性陵天苏并不在意这些,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取出一枚圣元金玉果与一盒凝露泉递给她:“你现在应该很需要这些东西。” 阿笙一脸奇怪:“你救我,还送我如此灵物?” 陵天苏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放心,我对你没有企图,这些东西我也不缺,你自己好好疗伤,身上伤口散发的血腥气味在离了幻术的加持,会引来很多疯狗的。” 阿笙道了一声谢,也没再过多言语,接过东西,便碾碎成汁,开始自行上药。 在狭小的空间里,上药时撩动衣衫的行为举止不由有些暧昧,好在无需她多言,陵天苏自行闭上了眼睛,非礼勿视。 至于背后无法触碰到的伤口,她也不再多加折腾,更未向陵天苏寻求帮助。 “阿笙姑娘为何一人独闯狱法山?”陵天苏忽然发声问道,因为他真的挺好奇。 按照常理而言,她不该出现在狱法山,甚至……不该出现在暗渊殿。 而且她这一身气息,着实古怪。 谁知,她给出的答案却是。 “不想成亲。” “什么?”陵天苏一时难懂。 阿笙身子不断往下滑落,担心不甚跌至幻术结界以外,主动往陵天苏怀中靠了靠。 她身子蜷缩抱团,黑暗之中的侧颜格外宁静,她幽幽地道:“家中有人给我定了一门亲事,我不想嫁给那个人。” 陵天苏一时怅然,这剧情,这树中场景,怎么这么像与漠漠初见时分那般。 好……诡异…… “所以你这是逃婚?” 不过能够肯定的是,阿笙的逃婚对象一定不是他这么巧了。 只是她这逃婚逃得可真够远的,怎么想的,居然跑到了暗渊殿来。 “不是逃婚,我父亲说过,不想接受的命运唯有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改变一切,他给了我一个任务,完成了任务,这门亲事便可就此作罢。” “什么任务?”陵天苏问。 阿笙微抬看向陵天苏的目光平稳而坚定,仿佛蕴藏着什么不可摧毁的执念: “大轮明宫,修罗王!让他永远消失在七界之中,这……便是我此番的任务。” 大轮明宫?! 陵天苏心中一惊:“这是灵界禁宫,何以在狱法山中吗?” 阿笙眉目深沉:“封印至此已有万年,每次破封而出,祸乱灵界,虽然每次都成功镇压此宫,可修罗王不死,大轮明宫便永远也不可能消失。” 陵天苏缓缓摇了摇首:“你杀不了修罗王。” “五十年前便试过了,可我不会放弃。” 阿笙比人都清楚这一点,故而美丽的容颜紧绷之间,笼上了一层冰冷的霜意。 眼帘垂下之际却又带着几分忧郁:“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我不嫁。” 陵天苏眼眸微眯:“你就不怕死在这里?” 阿笙忽然觉得少年看她的眸光有些莫名,却并未多加在意。 她答得十分随意:“那便等我死了再考虑这些吧。”宛若……送命死去的那个人不是她一般的轻松。 她那一双漆黑澄净宛若不沾红尘俗世的眸子即便是在黑暗中,也能微涟出美丽的光,清晰得倒映出陵天苏的五官。 此刻在她眼中,他是再寻常不过的妖族少年。 陵天苏看着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眸,静了片刻,终是开口缓缓道:“那便……祝你好运。” 阿笙点了点头,在这方狭小的空间里实在无处可靠,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将身子轻轻依靠在陵天苏的胸膛上,闭眸进行调息。 “今日你救我一命,他日我还一份机缘。” 陵天苏不喜这种施舍、交易一般的口吻,目光在她指尖那枚黑玉指环上顿了一瞬,他淡淡道:“不需要。” …… ……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山谷已经被万千冥族重重包围,三十位冥将意念不断扩散搜查,虽是一直无法捕捉到陵天苏所设下的幻杀之术。 可也并未就此离去的意思。 甚至……在半日搜寻无果之下,外界的重重冥族都开始掘地三尺,焚山烧树。 陵天苏心中不由一沉。 若是一直这么下去,冥族耗得起,可在暗渊殿的凤凰她们却是耗不起的。 “你究竟做了什么?让他们如此大费工夫的找你一人?” 如今阿笙体内流露出来的气息不过通元巅峰,却足足引来三十位长幽冥将的搜捕追杀。 阿笙抱着双臂的手指微微一蜷,没有说话。见她警惕之心十分强烈,陵天苏没有耐心与她周旋。 伸出一手,忽然握住她指尖的那枚黑玉指环 阿笙清透的眼眸之中杀机大胜,五爪倒扣利如钩,朝着陵天苏咽喉要害深扣而去。 陵天苏不徐不缓反问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你确定还要内讧?” 攻击戛然而止。 阿笙挣开陵天苏握来的手掌,眼底一派冰冷:“有些东西,不是你可以觊觎的。” 陵天苏蹙了蹙眉:“我不需要你身上的任何一个东西,我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共享情报。” “我凭什么相信你?” “不要忘了,若不是因为你,我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阿笙回首看着他冷冷一笑:“这才是最奇怪的一点,你明知救了我会惹上大麻烦。” 陵天苏气笑了,完全是下意识地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眉心用力一点,力道很不客气:“感情我救你还救出问题来了,如今你只能相信我。” 阿笙那双冰冷精致的面容微微一愣,眼底有诧然,回忆,迷茫,恍惚等等情绪飞速闪过。 她缓缓抬起手掌,轻轻抚了抚眉心被他手指点过的部位。 一直冰冷警惕的目光重新落在陵天苏脸上时,却是因为他这个不经意间的动作稍稍柔和了几分:“你想知道什么?” 这回反倒让陵天苏楞了办响。 怎么突然就变得好讲话了。 “你手中的那枚黑玉指环,气息很独特,并非凡品,更像是这山中之物。”陵天苏决定以后还是不随便用手指点这个女人的脑袋了。 阿笙垂着眼眸道:“这枚黑玉指环封印着一枚传说中的圣器,是用来杀死修罗王最关键之物。”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在陵天苏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圣器? 这一枚黑玉指环竟是一把圣器。 在整个七界之中,武器等级共分:玄器,灵器,虚器,魂器,仙器,圣器,神器。 而圣器不论是在人、灵、妖、阴这四界之中,都绝然寻不出一把来。 放眼整个七界,也唯有虚无神界的八大神尊前四位神尊各持一把圣器。 再者便是那神秘的北冥海域,龙族的主宰之地里,掌控者十方海域的绝对权柄唯一圣器,三叉方圣戟。 至于冥界之中,亦有圣器的流传记载,只是冥族镇压九幽的历史实在过于悠远,冥族之中所藏何等圣器,还是一个久远的辛秘。 陵天苏思绪有些紊乱,出现在狱法山之中的圣器,还是用来对于修罗王的,那只能是…… “诛暗弓。”陵天苏幽幽吐出三字,心中却是久久不能平复。 阿笙双眸渐渐张大,心底宛若涌入无数汹涌的洪水,很是心惊:“你如何得知?” 难不成这少年也是来自神界,可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气息,半人半妖,断无半分神息! 可若是如此……为何他能够在三言两语之间推演出这把圣器究竟为何物。 陵天苏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他们锲而不舍的追杀你,是因为你入山盗此弓?” (ps:等下还有一更。)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九十章:弓开 阿笙眸光沉凝:“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陵天苏点了点头:“借助此弓,我们可以解脱此间困境,安然离开这里。” 阿笙蹙了蹙眉,似是不甘就这么离开:“我拉弓的次数极其有限,不可浪费在这些蝼蚁身上。” 她的目标,一直都是修罗王。 陵天苏有气无力道:“姐姐,命都没了,你还想怎么杀修罗王,至少现在你已经成功夺得了圣器,先杀出重围,再整装待发回补元力精气不一样吗?” “不一样,诛暗弓乃是圣器,只认一主,即便我能够强行拉弓射箭,但次数也极为有限,能够成功射出一箭已是极限,一箭离弦,弓化黑玉指环,便又要再等五十年了!” 阿笙眉心宛若紧锁着万年的落寞与孤寂,眼帘落下之际,眉宇间的黯然更加清晰几分,她喃喃道:“婚期将近,我要嫁的那个人,不是他……” 陵天苏沉默,许久以后,谁也没有说话。 直至山火蔓延到了此处,二人再难躲藏。 陵天苏轻叹一声,手指摸上她指尖的黑玉指环:“无需你来拉弓,掌弓就好。” 古树燃燃烈烈,不多时,陵天苏施展出的幻术也在这场大火之中砰然炸裂成无数五光十色的碎裂光影。 陵天苏左手手臂轻轻揽住阿笙的腰身,左脚朝着大地狠狠一踏,漆黑的大地崩开无数裂缝,土块四散。 踏出的反震之力让两人高高跃起。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里,两人气息暴露的那一瞬,三十位冥将的气场如狂风呼啸一般恐怖而至,那气场比森冥部落的黑暗还要深沉漆黑。 就仿佛黑暗之中的可怕魔物,朝着二人张来巨大的手掌,让整个黑暗空间都变得扭曲。 先是如毫无规则的漆黑浓雾,在将两人包裹出一个巨大的圆体形态时。 陵天苏与阿笙四面八方足足生了三十张同样的巨大面孔,头顶几乎挨着那轮巨大古境,下巴已经没入漆黑大地之中看不清全貌。 唯有那一双双森红竖瞳,带着无上的魔威,四面八方朝着你凝视而来,宛若深处深渊,被一只邪恶的深渊巨兽凝视所动。 陵天苏、阿笙两人遍体浑凉,仿佛全身温度都被抽空,浸泡在了黄泉之水中,宛若灵魂都要跟着冻结。 黑暗的气场飞速浓缩,势必要将他们二人吞噬得一点也不剩。 而陵天苏的手指已经缓缓将她指尖那枚指环抽出,化作一把漆黑的长弓。 弓身在黑暗之中交织出赤蓝两种颜色,入手颇沉,弓面之上雕刻这意义不明的暗色图纹,玄妙而古老。 低头打量诛暗弓时,陵天苏那双幽蓝沉静的眸子溢出一抹奇异的光。 他将诛暗弓递送至阿笙手心之中,换来的却是阿笙恼怒的声音:“都说我不会拉弓的。” 陵天苏一字一顿:“你掌弓,我来。” 阿笙气极反笑:“此弓为幽冥神尊之器,你小小一个弱妖,也敢妄言能够拉动此弓?” 腰间豁然一紧,却是被身后少年手臂突然用力圈禁,勒得她生疼难受。 少年沉沉地嗓音自她耳畔响起:“你废话怎么这么多,既然是我救了你,想乖乖活命,那就听我的话!”她生来便是尊贵之神,纵然为了潜入这暗渊殿,自降神格,将一身修为生生逼至通元之境。 曾几何时,旁人同她说话声量都不敢放大几分,像被人如此呵斥教训,更是万年难遇一次。 除了……那个人。 他一直都很不喜欢她的傲性脾气,从来都不会拿正眼儿瞧她。 同她说话,永远都是冰冷呵斥多于温柔细语。 往事乍起,少年的嗓音竟是不知为何,与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冷之音有些重合。 鬼使神差的,她依他之言,握住了那张诛暗弓。 元力释放,沉重古朴的弓身嗡然一颤,仿佛受到某种招引一般,弓面之上的暗纹嗡嗡亮起,宛若自亘远的黑暗中苏醒。 长弓无箭,陵天苏手指来到弓弦之上,指腹被锋利的弦勒出一道血痕。 殷红的血珠顺着银白的弓弦淌下。 阿笙将长弓对准外围方向,冷声道:“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若强行挽弓,你这条手臂可算是废了,而且在报废的同时,你依然也拉不开这弓。” 陵天苏轻轻一笑:“废与不废,你说了不算。” 三指勾紧弓弦,嗡然的开弓之声响彻整个黑暗。 而与此同时,陵天苏绷紧的那只小臂,崩开一道鲜血。 他面色沉凝,低喝一声:“开!” 在阿笙浑身一怔,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下,陵天苏周身猛然振凯丝丝缕缕的赤红光丝。 光丝成千上万,手臂之间接二连三爆开的一道道血污被光丝迅速吸收,自他身后竟是凝聚出了一道血色修罗法相。 只是这修罗法相,庄严之中带着神肃,远不及大轮明宫之中的恶修罗那般邪鬼血腥,更像是一尊血气缠绕的邪神。 手掌绷紧,弓已满弦如月,在岑古的黑暗之中,一个血色的夜空在陵天苏、阿笙二人头顶方向汇聚凝成。 浅浅的光在空弦之上凝聚出一道散发着赤蓝交织的光箭,箭风破开远古的黑暗。 在陵天苏双眸猛然张大的同时,体内的火种之力暴涨而起,腾腾的火焰自他身躯连同手中长弓光箭一同燃烧。 阿笙眼瞳剧颤,看着身前满弦上的光箭,她惊骇道:“这是……修罗道化?!” 鲜血已经完全湿透陵天苏的衣袖。 指松,一箭出。 头顶的血夜煞气暴涨,红染的气势将那轮古镜威压都尽数遮掩。 在那道光箭完全离开诛暗弓后,陵天苏周身气机狂引,现出万道箭影,尽数引动如流星坠落。 一股肃杀,庄穆的磅礴箭意自其身散开。 箭光爆散而出,好似群龙起舞,照亮了整个森冥部落。 被那诛暗弓正面直向的十三位冥将竟是在这股恐怖的箭威摄住魂灵,任何遁速都施展难开,动弹不得! 高大的身躯一个接一个血爆而去,狱法山生生轰然粉碎一半。 守护在外围山脉的三千冥兵也爆裂死亡,光是波及受伤的,都不下于上万冥兵。 突破口大开,这一箭的威力超乎陵天苏的想象。 不过这一箭,也耗费了他所有的元力精气。 浑身火焰散去,陵天苏手指一松,诛暗弓弓面发光的符文飞快暗淡,最后化作黑玉指环,静静落在阿笙掌心之中。 陵天苏甚至连御空飞行的元力都难以调动。 浑身筋骨撕裂扯疼,整个人颓然地贴在阿笙的背上滑落坠下。 阿笙面色微变,身形一动,在半空中就提前接住陵天苏的身体,凌空打横抱起,面色复杂到了极致。 陵天苏在她怀中虚弱道:“解决了十三名冥将,其余十七名也已重伤,包围网已经大破,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阿笙一步踏在虚空之中,飞遁出去万里之远,没有了追兵的干扰,她身法快到了极致。 几个呼吸间,便已经完全脱离的狱法山的范围。 她寻了一处野生丛林,地点十分偏远贫瘠,冥族战士极少栖息于此地,倒也适合暂时落脚。 双臂一松,她很是随意的将陵天苏扔入草甸之中,一脸眉目深沉地看着他,目光尽是审视。 不等她发问,陵天苏喘息两声,难以起身。 索性平躺在冰冷湿润的草甸上说道:“我知晓你想问什么,我分明不是神族,却能够使用诛暗弓,所以你很好奇?” 阿笙双眸深深眯起:“这么说,你一早便看出我是神族之人。” “废话!”陵天苏好没气道:“诛暗弓是神界四大圣器之一,同为幽冥神尊所有,若无幽冥神尊之血脉,莫说一箭,就连开弓的资格都没有,你既然又信心射出一箭,自然是神族出身。” 阿笙那双深眯的眸光之中尽是审视,怀疑:“可幽冥神尊,血脉稀薄,除了数万年前诞下一女,便再无血嗣。” 这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 难不成是父亲的私生子? 可他分明是一只半妖,骨龄不过十六。 父亲二十年前便闭关从未出殿,而且以父亲脾性,断不可能在外有私生子。 陵天苏道:“除了血脉,若是习得幽冥神尊的功法,亦是能够开启诛暗弓。” 他看着阿笙,一字一顿:“修罗道化。” 阿笙双瞳猛然一张,其中似是含着光,含着电,她跄踉倒退两步,胸腹之中仿佛有着一团灼烈的火在疯狂燃烧。 心惊肉跳的同时,又生生烧出一缕希望之光。 她看着草甸上的少年,嘴唇轻颤:“幽冥神尊这一生,修罗道化只传过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独女,另一个是……他唯一的好友。” 呼吸声都是破裂的:“你……你……” 下一刻,陵天苏做出一个恍然的表情:“如此说来,阿笙姑娘你便是幽冥神尊的独女,那还真是失敬失敬。” 看到他这副表情,阿笙再次一怔,耳中嗡嗡乱响,满是混乱。 陵天苏手臂崩血得厉害,白骨手掌又无法用。 他艰难地挺了挺胸膛,说道:“我衣襟之中放有一枚卷轴,乃是神魔光阴卷轴,记载着万古光阴之事。 我有幸获得一份机缘开启卷轴,窥得其中幽冥神尊初创修罗道化的光阴,故而受其传承,想必这点幽冥神尊自己都并不知晓。” (ps:感谢“意大利炮的三营长”的。最后默默求订阅,这几天都是双更,怎么订阅还掉的这么厉害,都百名开外了,难受啊。)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九十一章:凤凰儿 听闻此意,阿笙空白的面容上才逐渐恢复出几许神采,只是眼瞳深处的恍惚与迷茫怎么也难以安定。 她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是我多心了。 他……那个人,早已不在了,葬徊同我说过的,他早在血婴树上,便已经……怎么可能……” 血婴树? 不知为何,听到这三个字,陵天苏骤然头疼欲裂,宛若一道雷针在脑海里落下砸出电光火石,转瞬即逝的一抹记忆。 那疼痛同记忆一般,来的快,消失得快。 陵天苏面色苍白,后背寒凉。 他茫然地抬起染血的手掌,覆上心口,心脏仍自有力的跳动着。 只是不知为何,心中总感觉,缺了什么…… 阿笙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手指点在陵天苏的眉心灵台处,为他查探体内伤势。 只是在手指落定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颤抖得如此厉害。 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她轻声道:“你既然有幸习得修罗道化,也算是与我有缘,你又救我一命,我更是欠你一情。 待我了解完大轮明宫要事,我便还情于你,渡你飞升入我幽冥大殿,从此,便为神将一员。” 陵天苏微微一笑:“不必了,我的家与亲人皆在人间,我意不在于成神飞升,多谢阿笙姑娘好意。” 阿笙怔住:“天下人修行,皆为渡劫飞升,你竟是不愿?” 她沉吟片刻:“也罢,人各有志,我不强求。既然你不愿接受我的好意,那……” 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可以报答救命之恩的法子了。 陵天苏见她为难,接话道:“那不如姑娘就治好我这一手一脚把,秃瘪瘪的,着实难看。” 阿笙眼眸又是一眯,带着几分审视的怀疑:“你这手脚上的伤势坏得彻底,妖骨都已经失去了灵性,何以认为我能够治好你的伤?” 陵天苏心头一跳,面上却是不改色:“你可是神族啊,幽冥神尊的女儿,手中肯定灵丹妙药多多,医治这点小伤还难得到你。” 阿笙将身子压低,面庞凑得极近地看着陵天苏的眼睛,似乎要在里面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办响之后,她才缓缓支起身子,说道:“很抱歉,即便是神族,你这伤也不见得有多好医,不过你很走运,遇上了我。 在修剑道之前,我更精通的是丹术,你这伤势,于我而言,还真不难治。” 虽然这一句看似简单的话语之中引诱意味十足,若是换做旁人,定然会好奇询问为何弃丹术改修剑道。 可陵天苏却是不上当,他连番点头:“好啊,好啊。” 阿笙目光微微失望,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 …… 暗渊殿内的古道依旧冷冷清清。 幽蓝的镜光普照大地,时而会有行人脚步匆匆在街道上掠过,却又宛若找不到出路一般徘徊不断。 没有战功点来兑换修炼室的人,就像是剥了皮的羊,撒上盐巴香料,烤的肉香四溢。 在饥饿的猎人面前无助徘徊,等待人下口啃咬。 很快,日常的惨叫声响彻长街。 古道两旁的修炼室中仍自传来安稳的暗黑之力涌出流淌的美妙声音。 而方才还在街道上徘徊匆匆的行人,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倒挂在墙角里。 用不了多久,便会有专门的人来处理干净。 虽说这种买不起修炼室的弱者,身上战功点定然少得可怜。 可对于这里的恶霸掠夺者而言,蚊子肉也是肉。 尤其是这里不通货币,灵石丹药异宝这类东西都无法私下交易兑换。 难保这些看似没有战功点的穷鬼,实则裤兜满满,而他们劫的便是这些灵石宝贝。 虽说在这里并不值钱,但对于修行疗伤,却是有着极大的帮助。 暗渊殿从不制止维持这种弱肉强食的行为,甚至还十分提倡。 某处暗巷里,一个衣襟大敞的年轻男子肩抗大刀。 口中叼着一根稻草,眉眼间尽是戾气猖狂。 他大大咧咧地坐在几块木箱堆积的上方,脚掌极有节奏地踏在地面上。 满脸不屑地看着地上今日劫来的成果,呸的一下吐出口中稻草。 男人不满道:“什么鬼玩意儿,几日下来,就劫了这么些个玩意儿?我不是记得前些日子进了好大一批新人的吗?怎么?都是穷鬼?” 他手底下一群小弟面面相觊:“这个,呼延大哥,这群新人该宰的都宰了。妈的!个个看着牛气冲天,衣着光鲜的,还以为有多了不起。 结果森冥部落也不敢进,修炼室的日子一到,就个个赶出来,身上的东西都在这里。” 抗刀男子又呸了一声:“放狗屁!没趣没趣!这点东西还不够本大爷塞牙缝的,告诉你们,本大爷若是没肉吃,可是会在你们身上开宰的。” 说完,他启唇一笑,露出一口森然的大白牙。 身下一众人身子狠狠一抖,似乎畏惧极了。 此人名为呼延霆藏,灵界雪域人。 本世代家主乃为正统,只可惜到了他身上,偏生觉醒了修罗血脉,遭遇族弃而入殿。 年纪轻轻便有一身长幽之境,分明有着好本事,却是贪生怕死,不愿入森冥部落自己赚取战功点。 身后又傍着一名殿侍统领认作大哥,手里头有点小权。 再加上实力境界皆是不俗,一般的千夫长都敬他畏他,可谓是一方恶霸。 平日里就专门欺压新人,若是有新人赚取了战功点,从森冥部落里出来。 此人皆会在他们前往修炼室的途中,提前劫去一身战功点,行事作风专横极不讲理。 这时,有人畏极了此人若是饥渴坏了,真拿他们下刀。 不由祸水东引道:“那个……呼延大哥,这群人穷是穷了点,可小弟我是打听到了,前些日子的一批新人之中,有一个小子极为不错,一来就搞了特殊待遇。 一般人的修炼室期限都是三五日的,他却足足有七日,而且我听说,那小子身边还带了一个昏迷不醒的美人。” 呼延霆藏轻嗤一声:“七日倒也算是不错,可如今也才六日过去,难不成你还想让老子再等他一日?美人?呵呵,老子我什么样的美人没有睡过,在这里战功点便是一切。” 那人立马搓着双手献笑道:“呼延大哥有所不知,那个美人来头可是不小,小的打听过了,凤陨宫出来的人物,还是宫主的得意弟子。” 呼延霆藏背脊一下挺直了,吊儿郎当的冷漠双眸一下子火热无双。 他不禁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凤陨宫?还是枫瑟的得意弟子?莫不是那凤凰儿隐司倾?!” “对对对!正是这个名儿。” “娘的!”呼延霆藏一拳头狠狠砸下,身下木箱粉碎。 他双目放光,眼中闪着火热的占有欲望,咧嘴一笑,森然的利齿犹如盯上猎物即将进食的猛虎。 “凤凰儿也有沦落至暗渊殿的一日啊,五年前老子得缘一见,这天仙神女一样的人物,真是叫人魂牵梦绕至今,还以为这一辈子都难亲芳泽,抱憾终身。 啧啧啧,如今命运将你送到老子身边,老子若是不好好闹腾一把,未免也有些太对不起你这千里献身的苦心了吧。” “呼延……大哥,距离这七日时限,还有一日,您这是现在就要去?” 看到他提刀而去的背影,有人心惊胆战提醒道。 “可笑,老子要美人,一刻也等不得!” 呼延霆藏是一个说干就干的性子,而且在这条道上,他亦是有着不小的特权。 虽说明文规定,修炼室日期未至,外人不得干扰。 可这一片的暗侍,皆畏惧他身后的那位殿侍统领,对于他的一些越轨的行为,大多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不会为了一个新人出头。 反正,六日与七日的权限,也都是暗侍给的。 多一日少一日,意义并不大。 轰隆!!! 盘膝坐在石床上打坐的隐司倾缓缓睁开凤眸,目光平静地看着门口那位不速之客。 抗刀青年火热的目光落定在隐司倾那张绝美的容颜上,双瞳闪过一丝猩红的欲望。 他大喇喇地走近修炼室,语气无不猖狂道:“我认识你,凤凰儿隐司倾。” 隐司倾十分平静地收回目光,偏首看了一眼苍怜方向,此刻她已经全然无声,被一个晶黑的球体包裹,看不清全貌。 呼延霆藏十分讨厌这种被自己喜欢女人无视的感觉,一面目光贪婪地盯着她严密交叠衣领间的若雪肌肤,一面神情凶狠道: “都沦落至此了,还在那装什么清高!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又知不知道在这里,谁说了算?!” 隐司倾低头把玩着手中霜色玉笛,只是玩笛子时的眼神,似乎与平日里有些不太一样。 她眼眸静如寒潭,波澜不惊,深邃得叫人有些难以看透。 她缓缓开口,嗓音淡漠如烟:“暗渊殿,这里殿主说了算。” 十分正确的回答,却是让呼延霆藏面色狠狠一滞。 他再狂妄,也不敢跟殿主叫板。 故而,他误以为她是在拿规矩与殿主来压他。 嘿嘿一笑,他便朝着石床方向走去:“别天真了,你以为殿主回来管我们这些破事?七日时限未至,我却出现在了这里,我知晓你气愤不平,可那又有什么用?” “气愤?”石床上的女子神色平静冷清的开始整理床榻上的灵石:“我不会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而感到气愤。” (ps:断章什么的,不存在!)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九十二章:问过我了吗 看到她竟然开始收拾床上的灵石,呼延霆藏眸光大亮,道:“你这美人果然上道,居然主动收拾地方来迎接本大爷。也罢,只要你肯尽心服饰本大爷,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大爷的女人,老子护你!” 说着他便一屁股坐上了石床。 不曾想,白衣翩然而起,若一缕清冷孤烟。 她飘身掠至门口,手执玉笛,身形欣长玉立,在幽蓝逆光的应衬下显得格外瘦削出尘。 纵然身处黑暗,灵台污浊,她眉眼已经冷清干净。 凤眸似被空濛新雨洗过一番,不染尘埃杂绪。 她淡淡说道:“你来寻事,扰人清净,想打架,我陪你。” 呼延霆藏一脸愕然,随即不屑失笑:“我听外界流言,你如今实力不过通元中境,又遭受神灵天雨的圣洗,身受重伤,生命垂危,居然敢同我打架?还是说,你觉得我是那种怜香惜玉之辈,不然不然……” 他露出一个森然的笑意来:“老子最喜欢的,就是折断那些不听话小娘子们的四肢,任凭你们三贞九烈,还不是乖乖被老子压在身下干!” 门口处的那道倾世身影已经完全背过身去,朝着毫无保护庇佑的危险之地走去。 似乎丝毫不担心自己也会同那些脚步匆匆徘徊的人落得同样的下场。 她嗓音依旧清寒似霜,却格外高听:“不才,一日前,便已突破至通元巅峰,败你……” 墨色的长发在冷光中飞舞,她离去的背影倾姿绝俗,白衣翩迁里,两字落定,微凉而清雅。 “足以。” 呼延霆藏坐在石床之上良久不动,他缓缓抬起手掌覆在面额之上,肩膀无声簌簌,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终于…… “噗……”一声轻笑。 “哈哈哈哈哈哈!!!!!”轻笑化作猖狂大笑,宛若听到天下间最可笑的笑话。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在地上捧腹打滚:“隐司倾啊隐司倾,叫你几声凤凰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若不是一直以来,你身后有枫瑟那么一个庞然大物护着,灵界第一天才的名头,你当真以为是你的吗?” “笑死我了,不好,不好,老子已经迫不及待得折断你的手脚来好生宠爱了。” 捧腹笑了一阵,他眼底森然,提刀追出。 街道清冷,处处凉风,风是黑色的,刮在人的身上,犹如刀割。 天空之上的那轮古镜,替代了太阳的作用,幽幽地散发这凄冷的光。 呼延霆藏肩抗赤炎狂刀,目光轻佻地看着长街另一头的白衣女子,朝她吹了一个口哨:“五年不见,你找男人了吗?想你这副自视清高的模样也不会自甘下贱的屈身在男子身下,从来都只有别人迷恋你的份,不过老子可是听说了,在神灵天雨十六日时,有一妖主少年,竟敢当众抱你,还亲吻你脖颈。” 他嘿嘿一笑,眼眸凶光毕露:“带你入殿的那个少年,难不成就是同一个?你可别告诉我,如今你已经是他的女人了,不然我疯起来,可是会将他抽皮剥骨,大卸八块的。” 暗渊长风大起,掀舞着她雪色的衣摆,她清修端庄的凤眸愈发深邃,似是陷入某种沉思。 原以为得不到答案的呼延霆藏正欲出刀拿下。 却不曾想,清寒的嗓音顺着漫漫长风传递而来。 “不是,我不是他的女人。” 呼延霆藏十分满意这个回答,决定待会儿还是难得地怜香惜玉一回,对她下手温柔些。 可下一刻,清寒的嗓音无不认真的道:“但是他,是我的狐狸,你想欺负他……” 霜染的容颜展颜一笑,宛若夜晚干净雪地之中美丽绽放的幽昙,颠倒众生,凤眸幽冷却是不见一丝笑影:“问过我了吗?” …… …… “这女人疯了吧,居然敢当面挑衅呼延老大。”深暗街巷之中,呼延霆藏的一众下属啧啧称奇。 一个面上有疤的男人目光火热贪婪地死死盯着黑暗长街上的那道白衣身影。 “娘的!这女人长得可真美,老子纵横灵界这么多年,头一次晓得什么叫天地万物因一人而失色,也不知道呼延老大爽过了,能不能分点汤水给我们这些小弟尝尝鲜。” “嘿嘿,凤陨宫的那位冷傲神女,能不倾城美丽吗?只可惜啊……神女堕入暗渊,只有被人调教的命运。 只可惜这女人还不自知自己如今是何处境,这副清冷高傲的姿态摆给谁看!呼延老大一只手就可以将她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至于尝鲜? 呵……别想了,但凡是反抗呼延老大的女人,哪个不是被折断四肢,关起来凌辱至死的。” “可惜咯~凤陨宫的凤凰神女哦。”有人幸灾乐祸的惋惜连连,目带怜悯。 对于这群人的起哄窃窃,呼延霆藏那双凶残的眼眸愈发得意猖狂。 还未起战,他便已经生了胜负之心,目光深邃逼人地看着她笑容诡异道: “隐司倾,你知道吗,我出生于雪域,是呼延家的二公子,我生来便负慧业之缘,十岁在大寒之中悟道修行,又经十年观寒绝境,拒绝天地元力纳体。 在二十岁那年,领悟慧业,生生直接跨过固体、凝魂、安魄三个大境,一日通元!人人赞我为旷世奇才,举界不出的雪域清流,并非我呼延霆藏四字就不如你隐司倾!” 说到这里,他眼底生来的冷漠凶光反而收敛了几分,带着几分执着入骨的认真。 他冷冷启唇道:“而是我时运不济,生不逢地,雪域贫瘠,自古家训又以含明隐迹为重,在你清名盛世,惊动灵界四方,世人只知凤陨有女,却不知雪域呼延霆藏才是真正的灵界举世不出的第一天才!” “你是尊贵神女,凤陨亲传弟子,生来大道便畅通无阻!灵界资源任你一人享用!你的天才之名,不过是基于枫瑟培养与扶持,有着其他人没有的身世与背景,拨开这些外衣……你便!什么都不是!” 镜光如霜,清冽照人。 隐司倾面容清冷平静,对于他这一席话,眼底并无任何惊澜影动。 呼延霆藏见她依旧这般模样,忽然放声大笑:“今日,我倒是想看看凤陨宫曾经神耀四方的凤凰儿是如何在我身下挣扎,模样……是否动人婉转呢?” 玉霜清裂,她抬起头来,凤眸明亮。 她十分平静地说出一句话:“雪域的旷世奇才,这是你自封的吗?” 呼延霆藏微微一怔,他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羞辱,眼眸深眯:“你什么意思?” 隐司倾看着他平静说道:“或许你过得那般了不起,很会修行,可是现在,我所看到的……” 她的眸光依旧淡然,看不到任何讥讽嘲弄:“只不过是个躲在黑暗之中无力叫嚣的人罢了。” 长幽之境的确很强,甚至是世间绝大之人永生永世难以堪破的一道天人关口。 甚至于现在的她而言,长幽之境依旧遥远不可触及。 可他有着天赋异禀的资质,超高的境界,却不敢入森冥一战,在弱者身上找去自己遗失的自信与快感。 只可惜……她并非弱者。 对于一个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人,于她而言,并不能够造成威胁。 哪怕他是长幽。 呼延霆藏的嘴角勾勒出一个极致残忍的扭曲弧度,眼睛在黑暗之中越来越亮:“有意思……我真的是,对你有些迫不及待了。” 体内的怨气瞬间澎湃激荡,抗在肩头上的那把狂刀呼啸暴涨出烈焰怒火。 铮—— 战意说来就来,惊人的杀意将天地间的幽幽浩瀚镜光撕裂成无数丝柳光絮。 肩头一震,狂刀铮鸣跃起,横立与二人之间,他隔空做出一个虚握的动作。 上方凌空悬立的狂刀屹立不动,不在掌中,却已经被他握在掌中! 大地之中的黑暗元力狂暴而起,疯狂的涌入狂刀之中。 黑暗气息缠绕,那把本就生得宽大的狂刀瞬间变得漆黑巨大,宛若一把天人巨斧! 振臂一挥! 体内元力爆发到了极致,酣畅淋漓的刀意撕裂空间,刀锋破空发出利啸。 两侧寂静的修炼室上方,瞬间散开千重结界,那是守护修炼室中的人员安危的阵法大界。 一刀尚未落实,便已经震爆百道。 狂暴的刀光与支离破碎的阵光碎影之中,倒映出一双光影交错的明亮凤眸。 漆黑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出清寒动人的墨色,对于那炎阳烈日藏深渊的峥嵘一刀,她向前迈出一步。 满街长风卷尘屹然凝止,皆以停止。 天地寂清,为她一人白衣猎猎。 霜笛碎玉成万千,在她淡然起臂之间,化作万千白玉流影,宛若天降霜冻。 她手中霜笛为天,头顶炎暗狂刀为地。 邈邈白雾弥漫,清晰可见。 叮叮激烈的碎冰碰撞之声撞入刀锋,冷冽至极的寒气席卷整座长街,本就幽寒的碎裂的镜光在漫漫寒意之下,冻结成一道道尖锐的冰凌。 握刀斩下的动作骤然一凝,两只臂膀宛若碰撞到什么势大力沉的可怕力量,骤然暴涨而粗壮,青筋鼓胀狰狞。 呼延霆藏不禁张大嘴巴,深深震惊,看着黑暗流火之中步步而来的白衣女子,他不禁在心中无声发问。 她真的只是通元吗?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九十三章:天止神术 喉结干涩艰难滚动着,他缓缓吐出三字:“天止神术……你竟然会天止神术!可你分明出自凤陨宫!凤陨独修神火之道,你怎么可能……双子命星!” 天止神术,并非灵界神通,而是出自与九重天阙,浩瀚宙宇之中的万古星域。 神祗点燃命星,自悟神术,天止止万境,禁万法,五行归寒。 此术实难口口相授,即便是灵界三尊,也绝无一位知晓此术,全凭自己参透领悟。 就连诸天神魔阴冥,成功观得成就此术者,万古难寻一机缘。 他仿佛看到了某种可怖的东西,那一双凶戾的眸子充斥惶意。 看着她眉心被浊息染得一片赤黑厉煞的灵台,正闪烁着两道熠熠的光辉:“你……你不是人,妖魔……你是妖魔!在这世间,无人能够点燃双子明星!更无人会天止神术,绝无可能!” 妖魔吗? 隐司倾低头看着自己的五指尖尖,纤纤玉指。 肌肤白皙几近透明,在光影交错之中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不似人间灵界的银色光辉。 她定睛平静地看了片刻。 呼延霆藏说得不错,凤陨宫专修神火大道,她修道二十载,太古神诀在她手中眼下翻阅过无数个春夏秋冬。 她喜欢修行,痴于修行。 这份喜欢,这份痴于,皆源自修行便是她的唯一。 呼延霆藏说,她清名盛世,隐司倾之名惊动灵界四方。 她有好师尊,好背景,好身世,故而成就出的盛世誉名。 可是他并不知晓,她的修行之路比起其余凤陨同门,不甚至是寻常修行者而言,要艰难千倍万倍。 因为她,一直都是背道而驰…… 自她在人间战场,被枫瑟捡到的那一刻起,她掌纹生命线便已断,生命之火自她出生那日,便已熄灭。 枫瑟能够以神通易命之造化,强行续上她的生命之线,可线脉连接之处,永远彰显着她曾经亡湮过的痕迹。 她终究并非凤陨山上的神兽凤凰,生命之火已熄,她无法涅槃。 灵界秋雨大师曾经为她卜算过一卦。 她命格五行缺火,寒星极圣,属七界万年难遇的沧阴之体。 若她及时回头,弃阳改阴,自废凤陨功法。 点燃本命星辰,不过一念之间。 顺命而行,那才是呼延霆藏口中所说的大道通顺,可独行扶摇。 苍离星,属真阳极盛星辰领域之中的一颗行星。 她本命格无此星辰,却在无数日以继夜的煎熬反噬之中,生生将此星辰烙印在了自己的命格之上。 这是她与天、与命争来的,熬来的。 泼墨洗笔,闲抄古经。 每落一笔,她不仅仅是顿悟的是道火剑意。 悟的是神火剑道,可剑道通明,斩的却是神魂心魄,噬的却是白骨血躯。 诸般疼苦,从冷暖自知,至从容不畏,皆在岁月之中煎熬铸就成如今这般身如冰雪,心若铁石的模样。 逆行之路何坎坷…… 掌心微微合拢,握紧手中之剑。 她抬首举目,眉眼间似含千般岁月风雪,声音清浅如秋风落叶:“我原一直以为,通元败长幽,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眉心一道星辰黯淡,另一道星辰升起。 满暗长街,长风微尘皆在天止神术之下静止不动,唯她一身白衣,在空中猎猎翻飞,更衬白衣绝世,绰约仙姿。 呼延霆藏仿佛被这句话深深刺激到,面部肌肉剧烈颤抖,嘴唇抿成肃杀森然的弧度,双眸戾然:“通元败长幽?好大的口气!真以为这整个灵界,就你隐司倾一人扬眉不成?!” 他双步猛然一踏,犹如不败古树扎根于大地,四周大地在他势沉压坠之下轰然沉降十尺! 他一掌虚握刀柄,右手握出山河气相巍峨之相,开始推刀! 嘭!嘭!嘭! 空间被刀锋压爆的声音震耳欲聋,在长街小巷之中观看热闹者皆在这刀锋压沉爆发之势下震晕过去。 唯有两名黑衣暗侍,压刀立于巍峨角殿前,一身气机被止,头发衣摆都在一众奇妙的止境中顺平难动。 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这场战斗,目光落在虚空中那把气势惊人的狂刀之上是,却是隐含不屑。 长幽战通元,竟然还要动用山河暗势。 那把被暗黑流火所包裹狂刀一丈催涨一丈,刀锋斩下,被刀风弹开的空间被挤压成无数锋利的无形切口,破空利啸,宛若万千鬼兵戾嚎,蕴含着极为可怕的力道! 光是击飞出去的余震之力,便将无数修炼室的护室结界尽数爆开。 好在天空之上,镜光微微闪烁,普照万里,将那些没有结界保护的修炼室渡上一层浅浅的蓝,并未让其中修行者受到此战干扰。 这一刀引发的重势看似缓慢,实则却是发生在他推刀那一瞬,便已经尽数完成无数次。 如此恐怖的刀斩,他却在一瞬间里,落斩了无数次。 斩落!抬起!斩落!抬起!斩落…… 暴击刀斩之声如雨霹雳,大地翻飞深裂,从长街这一头蔓延至另一头! 在无数刀光暗影之中,那道白色身影脚踩玄微步,身影微摇,偏幅不大,却摇曳生姿。 正是以着不徐不缓的速度接近着呼延霆藏。 角殿之上,那两名暗侍目光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如此狂暴如雨的刀势,即便是他们二人,也未必能够轻易躲过,唯有硬抗反击。 可是在他们眼中,那名白衣女子,除了第一刀避之不及,劈斩在她的背后,裂出一道狰狞血口,刀裂蔓延。 可是在第二刀,第三刀,甚至是无数刀,她都再未沾染一缕刀意,全部完美避开。 正因为如此,才更加展现了她惊人的天赋以及战斗经验。 从第一刀负伤试探,便尽数推演出对手的出刀轨迹与推刀手法。 这份天赋以及经验,纵然是暗渊殿内常年厮杀战场的老将也未必超越这名女子。 若是呼延霆藏无法在女子突破他防御范围之前改变刀势攻击,怕是会伤于通元之手。 呼延霆藏眼底渐生惧意。 “你今日……” 而隐司倾那流水渐玉般的清寒嗓音却是响来:“若为长幽巅峰,我可伤你。若为长幽中期,我可败你。若为长幽初境,我……可杀你!” 太虚剑破开重重罡风,折射出寒月般的清冷光辉,无声无息,却是致命。 呼延霆藏心头惊寒交加,弃刀急撤! 剑锋如影随形,他心念贪慕欲占有的那双绝世容颜被剑光掠出一片清霜,她面上不染杀机,凤眸如寒碎冰,寒意渗人。 白袂一转,臂挽出一个轻盈剑花,自他脖颈间轻轻撩过,鲜血飞溅之中,在她右边脸颊处留下一道血痕。 她收剑而立,眸光清明,颊处鲜血因她美丽而生得妖异猩红。 “呃……呃……”呼延霆藏口中发出沙哑的嘶鸣。 隐司倾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一袭白衣不染纤尘,在黑暗的世界中格外惹眼。 她声音清寒而平静,面上不见战胜长幽的欣然与骄傲,凤眸静如深潭:“何须我来扬眉,你……低头就好。” 呼延霆藏咽喉被她一剑破开一记可怖极深的血口,深可见骨,咕咕地血水往外狂涌着,只能歪低着脑袋,难以抬首。 并未直接死亡,他胸前一颗漆黑的珠子滚至心头,化作一滩液体,如针扎进血脉之中,沿着肌肤迅速游走出无数的黑色脉络,涌至脖颈之间,竟是在修复那恐怖的伤口。 他不敢置信,眼前这个女子,竟然真的有杀死他的能力。 隐司倾淡淡看了一眼血泊之中垂死挣扎求生的男子,并未再次补剑下杀手。 仅是淡淡一眼,掌力一吸,将他腰间暗牌掠入掌心,低头翻看了片刻,朝着修炼室方向走去。 呼延霆藏见她收剑,眼底一片怨毒狞笑:“你不敢杀我!” 隐司倾没有说话,脚步不停! “你且不能杀我!我的哥哥是殿侍首领!这里的主宰者!除非你不想活了!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好好好,我不动你!隐司倾你果然厉害!厉害死了!不过那又怎么样!通元败长幽,你胜我又如何!!在这里,我即便比你弱,可你的生死,还不是由我说了算!” “啊啊!还有你身边的那个小子!他抱过你,亲过你!我不会放过他的,若是他死在了森冥部落到也罢,若是他有胆回来,出现在老子面前,老子一定会一根根抽出他的骨头,剥开他的皮肉,取出他的头盖骨!” 呼延霆藏是一个败北者,败给通元境的强烈耻辱感让他不停的叫嚣放着狠话发泄。 以为只有这样,他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对,他才是胜利者! “你觉得……我是不敢杀你?” 收起的剑再次挽出三朵剑花。 如丧门恶狗一般叫嚣放肆的呼延霆藏身体猛然一僵,宛若雕塑一般僵滞不动。 他的身体上开始绽放出三朵血色凄艳的花朵。 一朵在心间。 一朵在颈间。 一朵在眉心。 鲜血狂飙而起,灵台神魂如烟火散灭,倒在地上,双目僵直冰冷,再无神息。 长剑一抖,渐出一地血珠。 霜凝玉笛,她重新将笛子系于腰间。 “我只是……不想污了我的剑。” 只是,他不该说最后那一番话。 她一开始便说了,想要欺负她的狐狸。 问过她了吗? 他两次都不问她的想法意愿,执意要找狐狸的麻烦。 既是自寻死路。 所以,她不介意太虚剑——污脏一次。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九十四章:给咬咬,剥不开 两名暗侍眼底深深动容震惊,没有想到,今日战局胜负竟会如此。 那一剑杀机落得太快,他们相隔甚远,甚至都来不及阻拦。 “呼延霆藏死了。”一名暗侍目光从震惊恢复至冷漠 “暗渊殿,每日有生必有死。”另一名暗侍眼底沉重,语气平静。 “那是殿帅统领的弟弟,他死了,暗牌还被那名女子夺去。” “他因掠夺而来,败北,被他人掠夺一切,这正也是暗渊殿的规矩,她没有破坏规矩。” “虽是如此,可殿侍统领会生气,他一生气,会死很多人。” “殿侍统领生气会死人,这也是暗渊殿的规矩,无需你我二人来操心。” “那尸体……” “……照常处理,暗渊殿,从来不立碑墓,不设后土。” “比我想象中出来的要快一些。”驻守森冥部落入口的暗侍目光古怪地打量着浑身血污狼藉,宛若从修罗炼狱中走上一遭的虚弱奄奄少年。 诛暗弓毕竟是一件上古圣器,以陵天苏如今的修为,一箭便已经抽空了他全部的体力与精气。 此刻他看起来着实狼狈,浑身肌肉酸疼疲惫,右手大量崩血虽是暂时简单处理了一番,可整个胳膊血迹斑驳,甚是凄惨。 现下站都站不大稳当,只能够浑身脱力地趴在阿笙的背上,连手指头都难抬一下。 陵天苏朝他笑了笑:“索性安全回来,我欠阁下的两株烟罗草今日便可以归还,不知在哪里兑换战功点?” 那名暗侍面上十分意外。 两株烟罗草也就是整整四百战功点,这小子进入森冥部落不过短短六日。 怎么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就赚取到了这么多的战功点。 四百战功点,即便是极富经验者,也极难在六日内获取如此数量。 他这莫不是杀了通元巅峰的冥族战士? 不过,当他看到阿笙的时候,心头疑惑不由打消了几分。 冷漠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佩服之意:“难怪你不愿加入穆云锦的千人团,原来是依靠上了阿笙姑娘,倒是颇有远见。” 在暗渊殿内,阿笙的名气可丝毫不弱于一名暗侍统领。 虽说这姑娘修为并未突破长幽之境,可手段却是层出不穷。 且多次只身一人独自闯入狱法山,手中所斩的冥族,即便是暗侍统领也远不能及。 在暗渊殿内,所有人都清楚知晓,这姑娘绝对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像殿中不少穷凶极恶的魔头人物,打过无数次她的主意。 可最后都是无果而终,且那些打她主意者,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久而久之,她便有了暗渊孤狼的称号。 她不喜与人结伴同行,更不屑加入任何队伍,相护保暖扶持,永远都是一个人行动。 当然,在这些年里,也有不少参殿者曾多次讨好献媚,希望能够得她庇佑扶持。 可始终,无一人能够成为她的朋友伙伴,一同入森冥杀敌。 像今日,居然毫不避嫌地背着一个重伤新人走出来,这名暗侍心中可谓是大吃一惊,暗道这小子手段过人。 阿笙听暗侍此番言语,不喜的蹙了蹙眉。 正欲解释真相,身后的陵天苏却是突然开口打断道:“是啊,是啊,阿笙姑娘着实了不得,跟她混,有肉吃。” 那名暗侍会心一笑,点了点头:“你小子修为不行,眼力却是不错,还好当初你未加入穆云锦的千人部落,不然今日可是没命出来的。” 陵天苏对旁人之事并不感兴趣,听此言语,想必是当初那个招揽他的女人在森冥部落之中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生死厮杀,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无心过问,跳过这个话题,看着森冥部落之中今日倒是有点不同寻常。 往日里都是冷冷清清,整个世界都只有黑暗与镜光两种凄冷色彩。 而今日却是长街小巷,布置得甚是热闹。 欢腾的人群宛如大海的波浪,鼓乐鸣响,宛若人间繁华夜市,摊肆无数,倒是人间烟火之味扮出了十成来。 放眼望去的遥远之方,好像还有着什么欢庆祭祀典礼,鼓声阵阵,热闹之中还带着几分庄严的迎接意味。 “这是发生了何事,暗渊殿也能如此热闹的吗?”陵天苏不由好奇发问。 暗侍那双冷漠多年,仿佛不知温度的漆黑眸子看到那方热闹情景,也不由多了几分怀念之意: “这是战鼓祝典,每一年若是有森罗部落参战者杀死五名以上的冥将,暗帅便会亲自举行庆典,鸣鼓祝贺整整十日,来迎接我们的英雄。 只是不知这一次,是哪个军团深入了狱法山,我听说这一次战果极为丰厚,整整十三名冥将尽数陨落。 这么大的手笔,看来也只有韦殿侍首领的黑焰军可能性较大。” “英雄?”陵天苏笑了笑:“在这里可不会出现什么英雄,都是为了战功点罢了。” 暗侍眸光微微闪烁:“虽然我们身处于黑暗,远离黎明,可在这片黑暗之中,我们守护的是灵界的光明。” 分明是被灵界遗弃之人,却在黑暗之中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那名暗侍面上浮现出一个自嘲的笑容:“行了,兑换战功点的地方你沿着这条长街走十里,左转穿过一处幽阁长巷,便是战功堂,在那里,有专门的人员会为你兑换战功点。” 陵天苏点头致谢,低声在阿笙耳侧说道:“还要劳烦姑娘再送我一程了。” 暗侍目光愈发诡异。 这话说得…… 怎么好像阿笙姑娘是你小子的坐骑似的,想去哪,‘驾’一声就完事了。 阿笙虽然出身高贵,性格骄傲,在虚无神界多数人也都是依她性子宠着顺着。 可看在陵天苏两次救她于危难的份上,倒也没多说什么,顺从应答。 正好医治这小子的腿伤,她也需要兑换战功点,购置丹鼎灵药用以炼药。 她不喜欠人人情。 可不到一会儿,她低估了这小子的厚脸皮与烦人程度。 “诶诶……那边有卖糖人的,带我过去看看。” “对对,就是这个,我要一个凤凰糖人跟狐狸糖人,嗯,那个飞龙糖人也要。” “什么?银子灵石都不收,非要战功点?我这不是还没兑换呢?阿笙阿笙,你身上有战功点吗?帮我买了,待会儿还你。” 阿笙:“……” 好烦,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烦。 都是一些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这小子干嘛这么来劲儿。 背着这么一个大活人本就吸引了不少的注视,虚脱成了这副狗样子,怎么说话还是如此中气十足直嚷嚷。 她黑着一张脸,装作没听见,脚步匆匆朝着战功堂走去。 陵天苏顿时不肯干了,手指不停戳她腰肢:“我可是救你脱力的,帮我买个东西又怎么了?你们神族出身的都是这么忘恩负义吗?” 阿笙怕痒,小时候不听话胡闹,打骂责罚都不怕,就怕娘亲挠她腰窝窝。 陵天苏这么没轻没重的手指捅捅,捅得她一个踉跄不稳,差点扑地上去。 她羞恼回首凶狠瞪着他,璨然生辉的那双美丽眸子尽是愤怒。 磨牙道:“你够了!手放老实点,还有我是神族的事情不许外传!不然……” 她就要开始威胁。 陵天苏眯起狐狸眼,呵呵一笑:“不然你待如何?” 阿笙神色一滞,平日里对她阿谀奉承的人极多,敢惹她生气的人实在是屈指可数。 这一辈子值得她放狠话去威胁的人着实还未有过,酝酿了半天,‘不然’后面也没什么下文。 着实想不到什么威风摄人之语来。 一张俏脸憋得通红,不然了半天,才来上这么一句:“不然,我把你手指头掰断!” 陵天苏憋笑:“好好好,我不胡说,我替你保密,也不胡乱捅你,我就是看这里难得热闹一会儿,有趣的东西也多,修炼室中我还有伙伴,想带一些新奇玩意儿给她们。” 听到他这么说,阿笙面色才缓和不少。 虽说眼底仍有恼意,但还是折身走到摊位前,一脸不爽的去买糖人。 抚过战功点,陵天苏一脸心满意足的手指头里夹着三个模样不一的糖人。 阿笙见他伤成这副鬼样子,还不忘买东西带回去给自己的小伙伴。 不由说道:“你既然有伙伴,为何她们安然处之于修炼室中,放任你断手断脚的一个人进入森冥部落独自赚取战功点,如此伙伴,不要也罢!” 方才还生着气,这回儿就开始替他打抱不平了。 陵天苏指了指一处糖炒栗子的摊位,思索道:“她们不是一般的伙伴,一个是饲主,一个是宠物,扔不得。” 饲主? 宠物? 什么鬼玩意儿? 阿笙听得一头雾水,背着他买了糖炒板栗,面具灯笼拨浪鼓,烟花爆竹,瓜果点心种种。 当阿笙终于走完这条热闹长街,她竟是出了一身热汗。 不仅身后背着一个大活人,脖子上还挂满了一堆包好的小玩意儿。 模样看着……多少有些滑稽。 来到战功堂大门时,其中热闹兑换战功点的一众人看到她这副模样,手中身份暗牌都惊掉了一地。 好死不死的,身后那个以救命之恩相要挟的无耻之徒,摸出一颗糖炒栗子。 一只手剥不开,便送到她唇边,让她帮忙:“给咬咬,壳儿太硬,剥不开。” 她哪里有心情咬栗子,回首目光欲吃人一般咬在他脸上。 (ps:感谢:鄙人嫖断吊的巨额打赏,感谢感谢,还有祝鄙人嫖断吊小可爱生日快乐,年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吼吼,今天加更,吼吼吼。)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九十五章:测杀 陵天苏丝毫不惧,无视她铁青的脸色,眯着狐狸眼笑啊笑:“你指环真好看。” 在周遭空气以着惊人的速度冻结时分。 阿笙一磨牙,二磨牙,终是妥协,微微低头将他手中栗子给咬开剥了皮。 掌柜的吸了一口凉气,揉揉眼:“我滴个乖乖,今儿个这阿笙姑娘是吃错药了吗?” 有着不少男子手掌捂着心口,做出一副内伤欲吐血的模样,一脸心碎:“阿笙姑娘这是……铁树开花了?眼高于顶了这么多年,终于看对眼了一回?心好痛……” “还是个缺胳膊断腿的小鬼,妈的,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这小子也是来兑战功点的,肯定是傍上了阿笙,这人财两得,简直是人生赢家啊!”有人投来鄙夷羡慕的目光。 听得这些荒唐的闲言碎语,阿笙一个个冰冷如刀的眼神杀过去。 个个禁声。 她背着陵天苏像是背着一个杀父仇人,一步步来到柜台前,冷着个脸:“兑战功。” 掌柜的一脸赔笑:“阿笙姑娘来了啊,欢迎欢迎。” 一众人畏惧又好奇的目光纷纷投来,十分好奇阿笙这一次自森冥部落中收获了多少战功点。 阿笙扯下陵天苏腰间暗牌,仍在了桌案上:“先给他兑了。” 掌柜的结果暗牌,看着上面的名字,低声道:“叶陵?头一次来啊,看来是个新人。” 说着他偷偷打量了一眼阿笙的面色,心中暗自猜测两人的关系。 阿笙性子有多孤傲,掌柜的这些年摸得十分透彻。 她不喜成群结队,即便是暗侍或者殿侍,她都觉得入了战场是在拖她后退。 今儿个带着一个新人从森冥部落出来,到还是头一回儿啊。 阿笙哪里不能理解这群人暧昧猜测的目光,神色愈发不耐,手指敲击桌面:“麻烦快一点。” “好嘞好嘞。” 掌柜的取来一方二尺长宽,五寸厚的黑石,黑石表面有一处凹陷下去的形状与暗牌大小模样一致。 一旁细碎闲语响了起来。 “啊?不过才一个新人啊,实力看着也不怎么强啊,阿笙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你们说说,这小子能赚多少战功点?” “呵呵,一百点顶破天了,新人最好的成绩也就这样,瞧他这副残废模样,怕是五十都够呛。” “啧啧啧……” 一众盼望着陵天苏出丑的人眼睛巴巴地看着掌柜的将陵天苏暗牌嵌入其中,他摊开手掌,正欲朝他招来獠牙等战功证明。 却听到啪的一声轻响,暗牌之下的黑石顿时四分五裂。 掌柜的傻眼:“这测杀石坏掉了?” 阿笙冷冷扫了一眼:“最低阶的测杀石探测不出,换一块。” 掌柜的一脸惊悚地看着阿笙:“我滴个乖乖,阿笙姑娘你这是又杀了多少冥族。” 阿笙有些心累:“不是我,是他,是他!不要将我同他扯到一块。” 掌柜的心想,这小子的实力,哪能够收集如此多的战功点,低阶测杀石可测战功点范围在两千。 两千数字已经极为了不得了。 却不曾想碎成这个鬼样子。 这小子自然拼尽了老命也赚不来这么多的战功点,如此想来,那便只能是阿笙姑娘有心相让了。 再度摸出一块黑石,大小与方才测杀石相同,只是表面上多了几缕金丝渡扰。 这是中阶测杀石,可测一万战功点。 他心想,即便这阿笙再大方,也不可能。 她给得起,这小子可未必吃得下。 再度镶嵌。 在阿笙一脸冷笑之中…… 又是啪的一下,四分五裂。 陵天苏一脸古怪,小声嘀咕:“这战功堂到底行不行啊,怎么兑一个战功点,要这么久,我糖人都开始化了。” 掌柜的一脸幽怨心疼,这中阶测杀石老贵老贵了…… 旁边有人眼底泛起了泪花。 自儿个为了争那修炼室的战功点,每日拼杀,几度差点丧命。 这小子倒是会捡便宜,讨得了阿笙的欢心,竖着进去,躺赢出来,还依靠着温香软玉,美人给口剥栗子…… 如今就连中阶测杀石都不成,她这是有多疼这小子啊。 掌柜的一脸苦笑:“阿笙姑娘,不带你这么整人的,你就直说吧,你分给这小子多少战功了,我好拿出相对应的测杀石。” 阿笙冷冷道:“何须这么麻烦,即便是高阶测杀石你拿出来也一样碎,不如直接拿出那块极品的吧。” “嘶~~~~~~”掌柜的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面皮惊抽道:“高阶的都不成,阿笙姑娘,以往你兑战功点的时候可都是高阶测杀石的啊。” 阿笙皮笑肉不笑:“如果你不想再毁一块高阶测杀石,大可试试。” 在这副笑容之下,掌柜的心中一悚。 阿笙从来不乱开玩笑,她说极品能测,那必然只能是极品。 他嘴巴都快给笑抽歪了,小心肝儿狂跳:“阿笙姑娘……那个入狱法山斩杀十三位冥将的……该不会是您吧?” 阿笙近年来的确惊才绝艳,战功累累,就连殿帅都好几次意图收揽。 可她再强,手段再怎么诡异复杂,也只是一名通元巅峰境。 你说她平日里越级杀上一两名长幽境都已经是天大的奇迹,决计不可能一口气拿下十三位冥将。 倒是他想多了…… 陵天苏本以为一箭射杀十三名长幽冥将,灰飞烟灭连渣滓都不剩,其冥族獠牙也无法回收,自然战功点也难以兑换。 如今看来,好像却是另有他法,不由小声在她耳旁问道:“不是由染血断牙来计算战功点的吗?” 阿笙懒得搭理他,倒是那位长相憨厚的掌柜的听到他小声细语,不由笑着为他解惑:“其实每杀一人,身份暗牌都有记载,只是这冥族利牙是个好东西,可用以锻造灵器,故而殿主提倡,每个人在有条件的情况下,都要尽可能的收集这些獠牙,但真正计算战功点的,还是依靠暗牌,这样才不会出错。” 说着,掌柜的将那枚暗牌小心放置极品测杀石中。 在一众人好奇的目光之下,完美嵌入贴合的一瞬,黑色暗石通体瞬间流溢出无数金色的光丝,犹如脉络被点燃一般迅速游走而开。 掌柜的眼眸渐渐张大。一道冲天而起的光犹如天柱一般掘地而起,光亮冲出重重黑暗,直直撞入天空之上的那方巨大古境之上。 幽蓝的光泽普照而下,在光柱之中,惊人的数值疯狂上涨。 在众人屏住呼吸的那个瞬间,数值已经破千。 黑暗楼台之中,正在精彩对弈的两人眸光侧望,执黑子的殿帅大人轻抿香茗,眼底划过一缕意味深长的笑影: “阿笙这一次,闹出来的动静可有些大了,只是不知……” 执白子的暗帅目光微茫:“阿笙?那个近年来名声鹤起的女子?她难不成就是来自……” “不该问的就别问了。” 黑子落定,战局已定,殿帅微微一笑,双手支着下巴,看着那冲天而起的金光,眼底莫名:“就让她闹腾吧。” “天呐!已经破万了!这这小子发了啊,阿笙是要扶持这小子当殿侍吗?!” “不不不,已经破五万了!” “数值还在涨!十万!十万了!我的眼睛这是疯了吗?阿笙这是做了什么?!” 掌柜的看着那惊心动魄的数值,胡子狂跳,一颗心脏都快蹦出嗓子眼,颤着声儿道:“十三万五千七百点!!!” “十三万……嘶……” 长幽中境的冥将,杀一人,战功点正是一万! 这十三万的数字,绝对不是巧合! 一时之间,场面静的一根针落地都听得十分清晰。 不是韦殿首的黑焰军,竟然是阿笙! 所有人看待阿笙的目光全然一变。 原本有些还暗藏倾慕觊觎目光的恨不得将自己眼珠子都挖出来藏进衣兜了! 这么可怕强大的一个人,绝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起的,就连那不堪的念想,他们也绝无资格起意! 战功点已经全部划入陵天苏的身份暗牌之中。 在这里,没有一个人认为,那十三位冥将会是这位妖族少年所杀。 一个新人,能够活着走出森冥部落都已经极为不易。 这份震撼,皆源自于阿笙的强大。 陵天苏巴不得如此,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胡乱出风头很不妥。 用这些战功点直接一次性就兑了三十日地阶修炼室,再用有些零散的战功点兑换大量的烟罗草。 余下手头里就还剩下九万战功点,距离兑换冥烟果的战功点仍旧遥遥无期。 而阿笙也兑换了极为丰盛的战功点,购置了一个上好的炼丹炉鼎,以及一些治疗陵天苏伤势的相关药草。 满载而归…… 陵天苏骑着阿笙,高呼一声:“大功告成,回去咯!” 阿笙好没气地翻了一个白眼,决定做一个大度的人,还是不与残废人员一般见识。 再度充当苦力,一路将他背回了修炼室方向。 陵天苏腰间暗牌与修炼室有着关联呼应,一旦接近石门,无需推门便可自行打开。 修炼室收拾的十分干净,隐司倾一身白衣,一如往昔地盘膝坐在石床上打坐冥想。 听到脚步身,她缓缓睁开眼眸,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前两人,凤眸微凝:“受伤了?” 陵天苏将染血的袖子往阿笙背后藏啊藏。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九十六章:狐狸,我们…… 阿笙却是没有那么多耐心,直接上前,仿佛忍耐极久一般,将他重重扔在石床之上。 陵天苏猝不及防,浑身散架一般痛得直岔气,筋骨酸疼不堪,连打滚抽气儿的余力都没有。 隐司倾波澜不惊地转动目光,仿佛没有看到陵天苏这副惨状一样。 凤眸睨着身前这位陌生女子:“你是谁?” 阿笙理了理微微凌乱的衣衫,那天生而来就目空一切的双眸落到隐司倾眉心时微微一凝。 她面色如故,淡淡道:“阿笙。” 隐司倾微微颔首:“嗯,知道了,就不留姑娘吃饭了。” 好直接的逐客令。 阿笙也没想到有人聊天在询问人名字后就直接请人离开的,一时语噎。 索性她也没有久留的意思,送陵天苏回来就直径离去。 陵天苏眼风瞅见苍怜居然变成了一个又黑又大的蛋,嘴角抽了抽:“她这是重新化妖骨吗?” 隐司倾轻嗯一声,然后顿了顿,似是无意问道:“那个姑娘是谁?” 陵天苏艰难抬手,将手边买来的一些小物件抖出来,铺在床面上,答道:“嗯,森冥部落里认识的,顺手搭救了一把,不熟,她欠我一个人情,就将我给背了回来,凤凰,我买了糖人,你要吃吗?” 隐司倾停止打坐,俯身正欲取糖人。 陵天苏却是抬手拨了拨她的手掌,将一株烟罗草塞至她手里:“吃糖之前先吃药,你眉心的浊息又浓郁了几分。” 看着他担忧的目光,隐司倾凤眸微动,淡淡道:“药苦,我想先吃糖。” 陵天苏将那三个糖人往身后藏了藏:“先尝了甜的便吃不得苦的东西,你先吃药。” 她手中捏着那株烟罗草没动。 陵天苏如今这是想亲口喂药也喂不成了,只得拉下一张长长的驴脸,不高兴道:“先吃药。” “……好。”她无奈结果烟罗草服下,眉心灵台的黑气浊息很快明显有所压制。 陵天苏目光缓和,将那三个糖人递给她:“那个张牙舞爪的飞龙糖人是给苍怜准备的,她现在变成了一颗蛋,吃不了,我们一同解决了吧。” 隐司倾目光深深凝望着那三个糖人,只抽出其中狐狸模样的糖人,凑近唇边含着,另外两个往外给推了推:“不要。” 陵天苏只好自己解决两份糖人。 密室静无声,唯有陵天苏咔嚓咔嚓咬着糖人的清脆声音不断响起。 忽然脑袋好像硌到什么硬硬的东西,陵天苏蹭了蹭,浑身上下疼得厉害,却是没能将那硬物蹭开,只好放弃。 一只手却是在这时轻轻伸了过来,玉手微凉,动作轻柔地托起他的脑袋身子。 不知名的硬物换做了一只修长柔软的大腿,清冷的体香淡淡萦绕在耳边。 是凤凰的气息。 陵天苏仰着头,看她唇畔边上的狐狸糖人已经吃掉了小半。 她那冷凉纤薄的唇这会儿被蜜糖润得竟有几分甜蜜的好看,嘴角含糖,分明毫无笑影弧度,却给人一种似笑非笑之感。 她声音淡缈如烟,不可捉摸:“阿笙长得挺好看的。” 老是举着糖人手臂裂疼得厉害,索性三两口吃完了糖人,随手扔了手中棍棍,他点头道:“是挺好看的。” “咔嚓!” 半个狐狸糖脑袋不见了。 陵天苏眨了眨眼,赶紧补充道:“可是她长得好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她。” 隐司倾唔了一声,将身下半个狐狸身子轻轻含至口中,脑袋偏到一旁,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你喜不喜欢她,也跟我没关系。” 陵天苏扯了扯她的袖子,轻笑道:“现在先不说这个,我们换一个地儿,我兑了更好的修炼室。” 地级修炼室比起黄级修炼室,整整高出了两个大级别。 黄级修炼室的黑暗之力有限,根本不够苍怜一口吞的。 七日都快要过去了,那颗蛋始终不见有任何苏醒的迹象,陵天苏以神魂探知了一下,苍怜通体两百零八根妖骨也不过恢复至第七根。 实在太慢。 而地级修炼室,其中黑暗之力的浓郁精纯度却是黄级修炼室的百倍,就连门口,都有悬立着一座古武的石雕像。 黑石雕刻出来的暗夜麒麟兽,有着镇压守护室主之能。 这也是黄级与玄级修炼室所没有的待遇,修炼室纵然安全,却也总是免不了一些特殊情况,滥用职权的恶霸要强行破入,若是在修炼的紧要关头被人突然干扰,后患无穷。 而地级修炼室完全不会出现这种问题,暗夜麒麟兽能够守护修炼安宁,一般就算是暗侍统领来了拿人,也必须静待修炼室的日期抵至才行。 隐司倾背着陵天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件修炼室,室内陈设齐全,就连睡觉的床榻也不再是简单的石床,而是软玉金榻。 一步入其中,陵天苏体内的昊天自在印以及气窍自行开启,甚至无息吞吐吸纳。 此间浓郁精纯到了极点的黑暗之力都会顺着他的肌肤毛孔,纷纷涌入体内,化作精纯的元力,滋补肉身神魂。 陵天苏不由咂舌,将苍怜从铃铛里放出,靠着修炼室中心黑暗之力最强的方位小心安置。 “这战功点,花的真是一点也不冤枉,好地方。” “可你伤得也很重。”隐司倾朝着床榻方向走去,将陵天苏放在榻上。 地级修炼室安排得极为周道,在墙角落有着一口清井,井中流淌着灵泉。 是为修行者突破境界失败反噬受伤时滋养心肺六腑而准备的。 她打来一盆灵泉,就开始为陵天苏洗净身上的血污。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她从未见过哪个人将自己的身体这般不当回事, 本是恼他一句商量的言语都没有,丢下她一人独自入那森冥部落。 可看着他这副有气无力模样,还故作轻松的吃两个糖人,如今连眼皮子都难以睁开,看着随时会晕过去,心中那股无名之火顿时就散得无影无踪。 她无奈轻叹一声:“冥烟果所需的战功点必然是天价,你还想一直杀下去不成?” 陵天苏心想,一直这样赚取战功点也不是办法,借助诛暗弓的力量,他杀死十三位冥将,战功点却还不到十四万,而冥罗果却需要一千万战功点才能够兑换。 天坑一般的数字,即便是拿命拼也难以拼回来。 而她如今所需的烟罗草虽看似不缺,可暂时维持性命。 可任何灵药药性叠加使用,都会逐渐衰弱,以至于后续药性越来越差,甚至需要大批量的烟罗草来维持。 长此下去,他一面赚取战功点,一面花销出去,一千万这个数字更是遥遥无期。 凤凰等不得,而他……也等不得。 一时压力骤增,陵天苏也不解其法,虽是不会轻易放弃,可心中也是烦闷渐起,迷茫惆怅。 但是又怕这种恼人的情绪影响到凤凰,陵天苏面上并未表露太多。 他笑了笑:“不妨事的,苍怜醒过来我也有了一大助力,而且这几日我会好好修炼,借助此地一举突破通元巅峰,阿笙也答应为我治疗伤势。” 一双凤眸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幽冷光华,凉薄的锋唇轻启,声音幽幽渺渺,十分动听:“你似乎没将我给算进去,是觉得我如今无用了,会拖你后腿?” 陵天苏笑了笑:“你我之间,谈何而来的后腿一说,你若真想要,无需你来拖,整条腿都给你。” 隐司倾:“……” “若是在不然,人也可以给你。” 原本只是一句调笑话,换来的却是她极为认真思考过一番后的点头同意:“我觉得可以。” 陵天苏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腰带忽然一松,却是被她随手解了扔下床榻, 隐司倾侧坐于床榻边缘,三千青丝墨发懒懒地倾泻在肩后,凤眸微阖,室内幽蓝的光渡在她绝美的容颜上,衬得她眉目间的轮廓清晰立体了几分。 她淡淡一语,犹如惊雷炸进陵天苏脑子里。 “狐狸,我们……双修吧?” 陵天苏双眸大睁,以为自己幻听了。 修长冷白的指尖继续挑开他身上的衣衫,清冷欲或是撩人的暧昧。 她语气无比平静:“双修可以疗伤止疼,苏邪的鸳鸯双夜虽是歪门邪道,但不否认,这十分好用。” 陵天苏怔怔道:“可是我并不想……” 一根冰冷修长的食指抵上了他的唇上:“知晓我现在无论说什么,你还是会固执的进入森冥部落,而你也不会让我随你一同,那好,我不阻拦你了,但你若是想拖着这么一副伤重的身子进入森冥部落……” 眸光微定。 清冷的嗓音带着一分霸道:“我不许。” 陵天苏张了张唇,一时哑然。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在多加抗拒也是故作姿态。 他轻咳一声,耳朵红红地正欲起身,却是被她伸出一掌抵在胸膛上:“你别动,保存体力,交给我就好。” 陵天苏有些不放心:“你的身体……” “无妨。” 隐司倾褪了靴袜,缓缓爬上床榻,跪坐在陵天苏的腰腹间,凤眸狭长而冷清,玉手轻探之时却是微微有些颤抖。 (ps:今天三更,为书友四岁生日庆祝,加油,吼吼,话说生日这天刚好赶上凤凰……咳咳……北北没有断章,绝不承认!)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九十七章: 对于风花雪月之事,她一向敬而远之,即便与陵天苏有过几次肌肤之亲,如今对此仍旧也是一知半解。 如今她占主导之位,也只能笨拙认真的探索。 陵天苏浑身肌肉下意识地紧绷而起,低喘一声,狭长的狐狸眼深深眯起。 身上衣衫早已被她手指挑开轻敞,满是伤痕血口的胸膛在她笨拙撩拨间剧烈起伏不定。 看到凤凰素手忽然撑着他的肩膀,清瘦玉冷的身子缓缓贴近,如远山的秀眉因疼痛而紧紧蹙起,紧绷的身子始终难以放松。 陵天苏倒吸了一口气,感受到肩膀上扣紧的指尖,他连忙道:“停一下。” 她安静咬唇不语。 陵天苏有些生气,抬起手掌便去推她身子:“行了,我答应你不是让你这般糟蹋自己身体的。” 那双美丽的凤眸深深凝望着他,她忽然倾下身在,在他胸膛间的伤疤处落下轻轻一吻,声音轻轻浅浅,却是开始有些模糊难定:“真的还好,不如上次那般疼。” 被她薄唇轻吻过的地方像是被火燎原过一般。 陵天苏心头一颤,嗓音沙哑轻喊一声:“凤凰……” 伏在胸膛间的女子抬首看他,霜雪般的容颜轻染动人胭脂浅色,凤眸微阖间,目光不再冷凉薄寒。 在幽蓝冷光的映照下,那双眸子竟是分外温柔动人。 陵天苏艰难抬手扶着她微凉的腰肢,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次,没有魅妖果的药性作怪,是她心甘情愿地倾覆在他身上。 凤眸逐渐凄迷,覆上濛濛江南水意,墨色青丝长发飞舞轻扬。 端庄圣洁的绝美容颜此刻从陵天苏这个角度观望过去,竟是叫人觉得妖异绝伦。 凤眸动情微阖朦胧的模样最是动人,倔强固执不肯发出一丝不堪声音的隐忍性子更是让陵天苏忍不住偶尔使坏。 她再难坚持,嗓音绵长细喘,如诉如泣。 陵天苏能够感觉到,隐司倾体内气息在前不久便已经成功突破通元巅峰之境,不由暗自心惊,在抵抗浊息污染灵台这般困境之下,她竟然尚有突破之意。 精纯的元力徐徐递进陵天苏体内,滋润修补着他体内的沉疴暗伤,右手手臂拉弓震裂的血崩难止,也在第一回合之下停止了伤口撕裂的扩散。 而且今夜种种,是她占主导之力,陵天苏并未耗费多少体力。 终于,她气力耗尽,宛若受伤跌入凡尘的雏凤,疲倦地趴在他身上,陵天苏抬手揽住她的腰身,在她眼角间轻轻落下一吻,嗓音无比怜惜:“辛苦了。” 修长十指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隐司倾微微支起身子,凤眸深深凝视着陵天苏的眼睛。 陵天苏轻轻一笑,读懂了她眼底的情绪,手掌轻抬,将她脑袋覆压下来,吻上那薄透红润的唇瓣。 凤凰性子极不坦率且别捏,她面皮薄,很少主动亲吻他,就连索吻,也是不动声色静静地看着他。 若非陵天苏对她太过于了解,恐怕也难读懂那双清澈眼眸里温存情意。 情浓深处的呼吸声相互交缠,玉臂轻抬,主动勾上了陵天苏的脖子,缠绵加深这一吻。 两人上身衣衫并未全褪,衣带交缠之间,都难以分清谁是谁的。 覆在她脑袋上的那只手掌寸寸下滑,想要抚摸她的后背,却不曾想她反应极大,揽在他脖间的一只胳膊忽然格开他的手臂。 陵天苏颇为意外,今夜以来,一切引导皆由她,虽有羞涩,但该做的都做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小气。 她鼻息浅浅,带着几分诱人的喘音离开他的唇,那双红润饱满的唇微微勾起一缕弧度。 她反手握住陵天苏的手背,改变了一个方向。 陵天苏双瞳不可置信地微微大睁。 他轻咳一声,道:“凤凰你……今天好主动。” 玉手离开他的手背,她缓缓闭上眼睛,似是在无声诉说今夜可以任由他施为。 陵天苏皱了皱眉看着自己的左手,心道看来得尽快给治治了啊,不然快乐减少一半,他很吃亏啊。 他眯起眼睛试探性得问道:“凤凰……你还有力气吗?” 没有换来她的回答,今夜她一直都很安静。只是趴在他身上的绝美女子,再次轻轻起来。 她并不放肆狂野,因为她不知如何放肆去向一个男子寻欢求索,她唯一会的,唯有倾心认真地回应着他的一切。 一夜春宵漫长,在暗渊殿中,无法迎来黎明,晨光更不会大亮。 “叩叩叩……” 石门敲响之声。 阿笙的声音隔着石门从外传来:“叶陵,治疗你伤势的丹药我已经炼好,把门开开,我有事与你商议。”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床榻上的两人身子俱是一僵。 陵天苏眼神无辜。 隐司倾用力瞪他。 或许她自认为自己这个眼神清冷逼人,实则不然。 咬唇凶人的模样看着反而让人觉得她有些委屈幽怨。 “叶陵?你在里面吧?我听到你声音了,为何还不开门?”不耐烦的敲门之声加重了几分。 陵天苏无奈笑了笑,捧着她的脸颊想要亲亲她,却是被她不高兴的推开,艰难地撑着他的身体,准备离开。 陵天苏抱着她不让她乱动。 而敲门催促之声越来越响。 她又急又恼,一贯清冷的凤眸此刻蕴满了湿红潮气:“找你的,现在怎么办?” 陵天苏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看着她笑道:“我觉得我们可以继续。” 凤眸微张:“荒……荒唐。” “她找我,明面上看似是履行承诺为我疗伤,可她来得太快太急,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大半夜的让她再等一会儿也不过分。” 拉着她的手掌顺势轻轻一带,将她扯入怀中,搂着她的腰肢轻嗅青丝发香。 在她清冷的侧靥落下一吻,他又问了今夜相同的一个问题:“你还有力气吗?” 隐司倾茫然良久,怔怔地看着他那双幽蓝的眼睛,然后将脑袋低成鸵鸟埋进他的胸膛,雪颈红透。 他嘴边缓缓勾起一个温和的笑意,心中的暖意情绪沉甸甸的。 他心想,这是他的凤凰,这般清冷孤傲、超凡脱俗的凤凰,当她付出一腔赤子真心的情感,原来也可以烈火燎人,对他百般纵容。 面对这样的一个凤凰,他愿意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只要她安好。 镜光幽幽,幽风朔冽。 阿笙双臂抱膝的蹲在修炼室门口,手中握着一瓶新炼好的生肌淬骨丹。 单薄的背脊低着冰冷的石门,听着其中令人难辨的奇怪声响动静。 她不由陷入沉思。 叶陵这小子明知她是幽冥神尊之女,却无半分恭敬献媚之意。 虽说这点令她十分看好,一介小妖能有如此风骨,的确罕见。 可今夜她亲自来寻他为他疗伤,却被抵制在了门外丝毫不加以理会。 这哪里还是什么风骨,分明已经是目中无人、狂傲自负了吧? 若说他是到了修炼突破的重要关头还情有可原,可修炼会发出这么奇怪的喘息之声,以及女子细细吟泣之声吗? 阿笙全然不懂里头现在是何情况,好几次想折身离开。 可在她转了转指尖指环后,又生生止了脚步,安静地等候在门外,一语不发。 直至其中动静渐轻渐消,静了片刻,轻细的脚步声响起。 石门开启。 幽光冷照之下,白衣身姿绝世独立。 隐司倾玉手扶墙而立,神色从容淡定,直至不知为何,她耳垂微微泛着一缕红意。 凤眸轻睨间,侧目看着蹲在门外的黑衣女子,细细打量一番。 阿笙有着一张好看的瓜子脸,睫长眼大,皮肤白晰,容貌甚是秀丽,一双傲然如神的灿眸在幽冷镜光中熠熠生辉。 黑色裙裳漆黑如夜,并未有任何华美镶边,却依旧能够让她显得如此尊贵非凡。 隐司倾微微侧身想让,嗓音清寒之中略带几分慵懒的沙哑:“阿笙姑娘请进。” 阿笙蹙起那双好看的秀眉,起身抱怨:“我都在门口等了叶陵小半夜,你们究竟在里面做什么,竟然无视我这么久。” 隐司倾低着脑袋看着自己衣摆下的鞋尖,不说话。 清冷的眉眼间更是看不到任何羞涩或者心虚的意味。 阿笙与她不甚相熟,也没有寒暄的意思,眸光冷漠的扫了她一眼后,便走进修炼室中。 擦身而过之际,她鼻尖微微一动,蹙了蹙眉,小声咕哝了一句听不大真切。 陵天苏此刻依靠在床榻上半坐着,衣衫束带整齐端正,一头黑发也拢得一丝不苟,以发带束好,端得一副君子少年郎的好模样。 他朝着阿笙微微一笑:“姑娘来得好快。” 阿笙冷哼一声,来到床榻边上,将瓷瓶中的丹药一一取出,喂于一颗给他:“我不喜欢欠人人情。” 一颗丹药滑入腹中,甚是清凉透骨,阿笙炼丹技术有一手,断掌之处的肌理之间顿时传来一股轻痒之感。 毫无知觉的左手手骨也宛若与身体多了几分联系,咔咔轻动起来。 陵天苏目光惊叹,就连隐司倾看到这一幕亦是眸光微亮。 她带着几分紧张意味迎了过来,轻声询问道:“他身上的手伤与腿伤姑娘有几分把握能够治愈?” (ps:喜欢小凤凰的举手手。)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九十八章:我没紧张 阿笙偏了偏首,看了她一眼,蹙眉道:“你的腿也受伤了吗?怎么走路如此打晃不稳。” 隐司倾怔了怔,耳垂间的红意扩散了几分,面上故作清冷:“我无妨……” 阿笙哦了一声,也不再理会,反正她不在她医治范围以内,她不喜多管闲事。 陵天苏却是朝自己身侧床榻边拍了拍,柔声道:“凤凰你坐过来,站着累。” 阿笙眉头微挑,呵呵冷笑:“我等了你大半夜,她站一会儿又怎么了?” 陵天苏皱起眉头:“我懒得跟你扯,凤凰过来。” 隐司倾没动:“你先治伤。” 陵天苏轻叹一声:“你不在我身边,我心里没底,万一给她治废了怎么办,我害怕。” 隐司倾无奈,只好妥协。 “害怕?”阿笙捏碎手中丹药,碎裂成粉状的丹药灵气浓郁而逼人。 她托起陵天苏的手骨,轻扬洒下:“当初玩命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怕。” 碧色如磷火点点一般的药粉在她掌力控制下尽数融于森白手骨之中,奇迹的一幕很快发生,猩红的血肉以及筋脉自他手骨之间涌动生长。 陵天苏蹙起眉头,只觉得左手传来一股惊人的灼烈疼楚,血肉以着可见的速度生长。 手掌十指,在血肉筋骨连接之中很快成型。 不再是一副白骨森森的模样,左掌重生,比起手臂间的肌肤,手掌的颜色要多了几分无力的死白之色。 陵天苏僵硬地伸展了一下手掌,觉得甚是无力,想必是握筷都十分艰难。 “别奇怪了,你这手是被三千焚诀所伤,伤坏掉的是妖骨,血肉是长出来了,但是想恢复以往的模样,还得你自己修炼以元力将养,我教你一套运气法诀,将体内元力引渡至左掌间,不出一个月,便可恢复如初。” 说着,阿笙伸出手掌,去扯陵天苏的衣襟领口。 手背忽然一凉,却是被一旁的白衣女子制止:“你做什么?” 阿笙目光莫名地看了她一眼,心中虽有不快,但还是解释道:“下针引渡体内元力,这套引气之法较为特殊,我不教他,他如何又会?话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隐司倾手指微颤,缓缓松开她的手掌:“我……没紧张。” 阿笙轻嗤一声。 手指麻溜地就将陵天苏的半边衣衫给褪去。 手指刚触碰上他肩上肌肤,她眼瞳忽然剧烈一缩。 手指触电一般的急急收回,火烧屁股似的地从床榻上跳了起来。 她一手指着陵天苏满身红痕齿印,一手遮掩住自己的眼睛,面容腾腾烧热起来:“你你你……你们……” 忽然联想起了方才屋内那奇怪的声响动静,她终于明白过来方才这个房间里正在进行着怎样的事情。 一双俏脸烧的通红,她从未遇见过这种事情,居然带着一丝羞恼的哭腔:“你们欺负人!” 陵天苏扯了扯嘴角,眼风瞅见隐司倾又要缩成小小一团,他抬臂轻揽住她的身体,以示安抚。 “阿笙姑娘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是你突然造访,打断了我的好事,现在反过来怨我们?” 阿笙将方才触碰到他肌肤的手指使劲在身上擦拭着,双眸薄红含怒:“你……你……” 这小子都伤重成这样了,居然还有心思风花雪月。 还有那女人,看着端庄雅正神仙玉骨般的人物,竟然也愿意同他…… 难以想象…… 难怪那女子方才走路姿势如此别扭不对劲儿了。 陵天苏抬了抬胳膊:“姑娘可要继续还恩治伤,若是觉得累了,那改日再约好了,切莫再次突然登门造访,不然可不就是等大半夜这么简单了。” 阿笙放下遮眼的手掌,小步慢蹭地蹭了过去:“谁跟你下次再约,我这次来,是同你有要事相商。” 手里执针,阿笙俏脸上的红意未散,落针速度如影,以气引导,将引气法门传授与他。 陵天苏天资聪颖,很快将这运气疗养之法学会,手掌渐显生机,不似方才那般无力艰难。 这阿笙,果然更适合丹道。 修剑……可惜了。 右腿被蛊虫吞噬的伤势如出一辙,生肌淬骨丹乃是神界秘药,炼制之法极为珍贵,只流转于神界上位者的各方势力之中。 而真正能够炼制出此丹者,在神界之中屈指可数。 其丹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只可惜阿笙如今是以通元境修为炼制出的此丹药,药性难以发挥出千分之一,若是她尚未自降神格,随手炼制而出的一枚丹药便可让陵天苏瞬间恢复妖骨血肉,甚至无需运气引导。 施完针药,陵天苏腿部间的肌肉也不再干瘪难看,恢复出了以往的充盈模样,只是依旧无力,抬步艰难,还是须得好生运气疗养。 “你有圣元金玉果,每日按时内服的话,甚至无需一个月,十日便可恢复如初,十日后,我要你同我一起入森冥部落。”阿笙直言提出自己的来意。 陵天苏在隐司倾的帮助下,穿好了靴袜,衣衫也被她细心整理完好。 他看着阿笙那双执着的眼眸,便已经猜出她的心思:“你是想让我助你杀死修罗王?” 阿笙点了点头:“你修炼了修罗道化,有着开弓之资,更重要的一点,是你在开弓射出一箭后,诛暗弓并未自封,尚能继续开启,这便意味着,你可以持续射箭,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能持续开弓射箭,便可驰骋于森冥部落的狱法山,一举逼出修罗王将他成功杀死,对不对?”陵天苏似笑非笑地看着阿笙。 阿笙点了点头:“不错,正是此意。” 陵天苏笑了笑,抬起自己崩裂的右手,掌心血肉都以皮开肉绽:“姐姐,你搞没搞错,未免将我想得也太无敌了些吧。 昨日我射出一箭,就将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模样,翻身挺腰都痛得要死,你还想我陪你去狱法山杀修罗王,你是不是想我一辈子就废在床上算了。” “我可以支付相对应的报酬。”阿笙认真说道。 陵天苏悠悠道:“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好了。” 阿笙看了一眼隐司倾,说道:“你身边这名女子伤得很重,我可以治好她身上的伤。” 淡淡一句话,让陵天苏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你能驱除她灵台的魔雨浊息?” 这可真是一个意外之喜,若真是这样,那倒也不必一直在这里耗费时间赚取那遥遥无期的军功点了。 阿笙一怔,摇了摇首失笑道:“她灵台已污,除了冥罗果,无药可医。魔雨浊息并非是伤,而是恶咒,我不善解大轮明宫中的恶咒,但是我可以治疗她背后的刀裂之伤。” “刀裂之伤?” 这回轮到陵天苏怔住了,他蓦然回首死死盯着隐司倾的眼睛:“什么刀裂之伤?” 隐司倾从未想过这位姑娘竟然眼睛如此毒辣。 她分明都已经冰封住了背后的伤势,血气凝结,就连心思敏锐的陵天苏的尚未察觉,竟然叫她一眼就给看了出来。 她身子轻动,稍稍远离了他一些,面色平静道:“昨日你回来之前同一个叫呼延霆藏的人打了一架,我赢了。” 陵天苏却是不管什么输赢,脑子乱成一团,就去翻动她身子要看她身上伤势,眼底窜起一抹怒火:“为何不同我说?!” 难怪昨夜情动十分他想揽她肩背她反应如此之大,宁愿主动引导,也不愿他碰她背脊一下,原来是身后有伤不想叫他察觉。 更让他烧心灼肺的是,她身上有伤,竟是为叫他看出半分异样来。 从他归来到一夜欢情,乃至现在面容都是清清冷冷并未在人前表现出一星半点的受伤不适。 这隐忍的性子,让他……心寒心痛。 刚伸出去触碰她的手掌却是被她轻巧避开,陵天苏手背青筋鼓胀,渐渐握拳。 言语声音却是极致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央求:“别逞能了,让我看看。” 隐司倾抿了抿唇,受不住他这样的目光,还是慢慢迎了上去。 阿笙很没眼力见地皱眉不解道:“感情你们昨夜荒唐一整宿都没脱衣服?” 这是得有多饥渴啊。 陵天苏面藏忧郁,她并未解上衣原以为是羞赧放不开,哪曾想…… 手掌平稳轻柔的褪去她的衣衫,只见如玉肌肤间一道狰狞的刀口斜斜劈出一个可怖血裂深狠。 她以内息元力冰封住了伤口,可依旧无法阻止那森然强大的血气时不时的在他伤口间穿梭,撕裂。 刀口外缘血肉模糊,整个雪背看起来就像是一块绝品美玉,被生生劈开一道丑陋的瑕疵裂痕。 陵天苏眼瞳剧烈一缩,一股无名之火腾然而起。 他唇齿森寒,朝着阿笙问道:“呼延霆藏是什么人?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阿笙目光平静地自隐司倾雪背上收回,淡淡说道:“找一个死人做什么?” 陵天苏抬首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也是今夜得知这个消息的,呼延霆藏在暗渊殿内是个有名的刺头,去年刚破的长幽境。 仗着自己背后有一个殿侍统领大哥,在这一片为所欲为了很多年,很多新人都是被他欺压而死。 我听说他昨日看中了一个女子,便去找麻烦,不过女人没得手,反而将命给丢了。 我只听了个大概,没想到他找麻烦的是你的女人,更没想到她如此能耐,以通元巅峰对战长幽初境,居然能够彻底反杀,如此算来,她身上这一刀,伤得还着实不冤枉。” (ps:感谢书友“凉风吹落一树叶”的巨额打赏,阿笙今晚,妥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九百九十九章:烘炉炼狱 陵天苏斜了她一眼,吐出简单两字:“治伤。” 阿笙双臂抱胸:“你还没答应我的条件呢?” 隐司倾拢了拢衣衫,正欲穿好:“不必,伤势不重,无需劳烦姑娘出手。” 陵天苏眼帘微垂:“好,我答应你,帮你杀修罗王。” 隐司倾蓦然回首,蹙眉深深凝视着他,目光带着一丝责怪:“你杀不了修罗王,灵界三尊合力出手都无法歼灭这等邪物,你不必惹祸上身,区区刀裂之伤……” “不仅仅是刀裂之伤。” 陵天苏忽然伸手将她温凉的身躯给抱住,轻轻扯下她刚刚拢好的衣衫,将伤口正对着阿笙,示意她赶紧治疗。 “还有魔雨浊息,若是一直这么下去,我根本无法赚取到那一千万的战功点,但如若能够杀死修罗王,便是可以了。” 阿笙对战功点并不感兴趣:“行,日后我所赚的战功点都归你,只要你帮我杀死修罗王。” 她随手化去隐司倾背部凝结出来的寒冰,刀裂中的血气瞬间翻涌而澎湃。 殷红的鲜血疯淌而出,蜿蜒出无数血流,很快染红了挽至腰间的雪衣。 阿笙一指轻点而出,摧折着肌理血肉的那股强烈刀锋血气瞬间凝散。 她从腰间宝囊之中飞快取出一株碧色灵草,每一片草叶之上都凝聚环绕着星星点点的荧光,那是精纯的星辰之力。 她将灵草对准隐司倾的背间伤口,轻轻一吹。 神女吐息,不仅仅是呵气如兰,体内神息天生就具备着无上星辰之力。 眉间星砂大亮,神奇而古老的灵息自她微启的唇畔间吐露成霜。 淡淡的霜意徐徐吹拂着灵草星光,交织出一股神秘强大的治愈之力,纷纷扬扬倾洒在那刀裂伤口之中。 伤口宛若神迹一般飞快愈合,光滑如新。 陵天苏十分满意的伸手摸了一把,滑溜溜的,手感绝佳。 他笑了笑,悉心替她穿好衣衫,将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别担心了,阿笙手里头有件圣器,很厉害,底牌在手杀修罗王也并非毫无胜算。 而且我想你快点好起来,带你回永安城看看,永安城的糕很好吃,糖人也捏得好。 我的亲人都在那里,如果你喜欢永安城的话,可以把那里当做是自己的家。大碑亭还记得吗?那是我们初遇的地方,那会儿我还喊你做师姐呢,可惜你没怎么搭理我,还砍了好多碑竹走。” 似有一物,从他宽大袖袍之中滑出。 那是一盏灯笼,并未点燃灯芯,映照出璀璨灯光。 灯笼很普通,她就这么静静看着,没有伸手触碰。 漆黑的眼眸好似有一瞬湿润,其中盛着谁也看不真切的心事。 曾经求而不得之物,如今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纵然无光,也温暖。 凤眸逐渐柔和,带着几分追忆与向往,她静了良久良久。 最后轻轻一语,轻若片雪:“好,我同你回家,一起回家。” …… …… 万古长夜尚未迎来黎明破晓,十万里灵界一片昏暗。 幽蓝色瓦铺顶而成的大殿宏阁在云海群山之间肃穆屹立,乌云翻涌漂浮,更衬得观龙山上一座座宏伟古朴的大殿宛若深幽夜空中的黑暗冰山一角。 轻雾薄纱般的月光时而渗透云层,倾洒落下,为彼岸阁平添了几分微弱的光息。 阁殿古幽,彼岸阁现任阁主大人坐于阁首御座之上。 她不知何时又成功夺舍了一副新皮子,并未覆带金箔面具,模样也非当年妖尊陆姬晨或是青狐那般。 甚至连幻术都懒得加持,面容清丽,只是自额角延伸至下巴处的那道恐怖巨疤,却是不知因何缘故,始终难以磨灭,依旧长存在她的脸上。 她手中缠绕着一截骨鞭,鞭身刺骨尖锐,更诡异的是自那鞭头首端,生长着一头漆黑邪恶的毒龙之首,恶角峥嵘,獠牙森然! 毒龙身躯已灭,龙首却依然活灵活现,狰狞十足地臣服在她掌下。 青狐眸光幽幽,声音阴郁森寒,犹带入骨戾气:“叛逆者未死,魔种未熄,诸君不知……有何看法?” 彼岸阁十大妖主,如今仅存七位。 一位此刻关押在彼岸阁铁牢之中,受尽酷刑。 一位命丧于暗渊入口之处,尸骨无存。 还有一位……则是十大妖主之中最年轻弱小的妖主,青蛇妖主。 平日里她最为温顺听话,性格可欺。 此刻却是成为了尊主杀鸡儆猴的手段,浑身鲜血淋漓以魂链穿体,悬挂与大殿中央。 一身得来不易的精纯妖血滴滴答答地渐在黑石地面上。 而阁内新揽来的一众小妖们得了尊主恩准,像是一只只贪婪吸血的蚂蟥一样,贴在地上舔舐着地面上滴落成一滩的血迹。 阿绾一身青裙被伤口鲜血染得斑驳而狼藉。 她面色苍白得几近透明,唇色惨白,平日里看起来那双温柔似水、充满智慧的双眸此刻也是虚弱垂闭着。 受尽酷刑的她,安安静静地闭着双眼,就仿佛睡着一般。 她身下聚集的小妖如一片黑潮,平日里哪有这等荣幸吞噬妖主之血。 今日难得尊主慷慨一回,他们的疯狂贪婪,地上那一滩妖血根本不足以让他们分食。 可未得尊主号令,又不敢站直身子去撕扯魂链下的那副妖主身躯。 只得舔了舔干涩的唇角,继续用憧憬渴求的目光眼巴巴地看着御座之上那个高贵的妖尊大人。 其余妖主面色凝沉,虽然蛇妖主阿绾此刻模样甚是凄惨,可不足以入他们之眼。 他们更重视的,是殿前长道上,那一顶巨大烘炉鼎盛而沸腾。 光是这座烘炉之大,便已经占据了半座雄伟大殿。 烘炉之中翻涌着地狱浆流,热火喷溅。 无数妖类化形的,尚未化形的,皆在其中痛苦扭曲,相互撕咬,痛苦哀嚎之声宛若炼狱之中的烘炉。 熔去血躯妖身,煎熬出来的是万妖同哭的怨气,正是这森然戾骨的怨气,让他们失去灵智,同类相食,互相诅咒。 在青狐极度冷漠的双瞳之中,又有两名彼岸阁弟子,分别肩抗一人,大步来到烘炉旁。“放开我!你们彼岸阁莫要太猖狂放肆了!我乃灵界风息族的八公主!你们胆敢如此对本公主!是想引起灵界战乱吗?!” 被禁锢一身气机扛在肩头的是一名模样年轻的女子。 她眉眼贵气逼人,五官姣好,一身灵裳象征着她不俗的身份,眉心熠熠的灵台,彰显着她非凡的血脉以及精妙的修为。 只不过,此刻却是因为那死亡的恐惧,而哭花了面容,惨白的一双容颜早已是面无人色。 在这里,她是粘板上的鱼肉,只会任人宰割。 那名扛着她的彼岸阁弟子冷冷一笑,面上不带任何怜香惜玉之情,漆黑双眸却是被某种更为火热贪婪的信仰所占据。 “真是好巧了,昨儿个我们抓来的一名女子在被投入炼狱烘炉前,也同你这般说了相似的话,只不过她并非八公主,而是六公主,瞧瞧,也真是难为她了,此刻还有气儿呢。” 在那名弟子的手指方位望去,女子头皮悚然,面色血色尽数被抽空,眼眶中的泪水簌簌狂涌:“六……六姐姐。” 在那沸腾的炼狱妖火之中,一名女子身躯已经熔了大半,半张与她有着七分相似的脸交织着恐惧的茫然,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呃……呃’嘶叫之声。 而周身,更有无数恶兽妖类,撕咬着她的身躯面颊。 利齿每一次扯开血肉,喷溅而出的鲜血犹如热油一般浇淋在浆流之中,妖火大涨而起。 而她那双极度茫然的眸子,也会在煎熬生食的痛苦之中,生出一抹深沉的怨气。 怨气腾腾,缠绕至烘炉白骨间,隐隐有着白骨相连,堆积成骨山道路之势。 那位风息族的八公主看到这一幕,骇得是魂灵俱撼,撕心裂肺的哭喊挣扎:“你们放开我!这哪里是什么灵界尊首彼岸阁!你们分明就是一群妖魔!食人的妖魔!!” 而另一名弟子肩头扛着的,是一名妖族青年,身穿黑羽大氅,一身实力不俗,看打扮倒像是妖界某方贵族势力的公子。 他早已被这副场面吓得前后失禁,面色惨白而绝望:“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并非灵界众人,我的父亲是妖界尊老!你们这样会挑起妖、灵两界的战争的!不!求求你们,放过我……放过我!” 女子的哭喊声,男子的求饶声,并没有改变什么。 在撕心裂肺的凄惨尖叫之中,两人皆被投入烘炉之中,血骨焚炼。 很快便被其中冲天的怨气所侵蚀影响,双眸被怨气染得眼眶漆黑一片,在难分辨出眼瞳与眼白,丧失灵智理性,犹如野兽亡灵一般撕咬狂笑。 鹿妖主眸光平静地自烘炉之中的炼狱场景一扫而过,面上并无多大波澜,朝着御座之上那名女子毕恭毕敬道: “魔种隐司倾已绶神灵天雨洗礼,纵然暗渊殿中有着冥烟果,可冥烟果珍稀,为殿主一人所有,万年以来,无一人能够成功战下整整一千万战功点这等天文数字,这一点阁主大可放心。” “呵……” 一声轻嘲冷笑自青狐唇中缓缓吐出:“区区一个凤陨弃徒,如何能够叫本尊放在心中,只是……本尊要的,可不是一具尸体,且那孽逆,才是本尊真正的心头刺!眼中钉!”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章:我不想给 鼠妖主眉眼低顺,恭敬小声道:“可那位的……妖莲之威,纵然是我等妖主全员出动,也未必见得能够将她拿下,鹤妖主他……” 可是死无全尸,当日战斗恐怖的画面,如今依旧历历在目。 只要苍怜手执黑莲,何愁不可横扫三界!立于万古不败之地! 他们现在,甚至有些隐隐后怕以及后悔,纵然飞升之道诱惑逼人,可那也要有命去飞升才有意义。 与真正的妖尊大人为敌,若她重破黑暗,哪里还有他们的活路。 “哼!本尊能灭她一次,自是能够再灭她第二次,妖莲纵然威力极穷,可她妖骨已碎,魂魄已败,哪里还有力量二度执莲杀人! 若当时你们不那么畏惧贪生怕死,说不定都已经将那三人拿下!也不至于让本尊散去一层精元,受创至今!” 青狐面色森冷不愉,她素来奸诈狡猾,小心谨慎。 妖类精元极为重要,她却一分为七,分别交予七大妖主所管。 而同等的,为了更好操控这七名妖主,她为他们种下禁念,若她死亡,这七名妖主,无一人能活。 正因为如此,当日在五曜神殿之中,陵天苏才没能将她成功杀死。 可鹤妖主的身亡,同时也给她带来了极大的重创影响。 七位妖主纷纷将头埋得更低,这条背叛通天之路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已再无回头之路。 纵然会遭到那位可怕的妖尊大人反噬,他们也必须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青狐眸光冷漠地扫视众人,双瞳之中隐隐乍现青芒,冷笑一声:“不知诸君,可有良策为本尊解难?” 鹿妖主犹豫了片刻,说道:“如今,唯有进入暗渊殿方可活捉隐司倾,击杀叛逆,可暗渊殿乃为灵界方外之地,殿主实力深不可测,镇守九幽森冥入口,距今已有数十万年,境界修为早已抵达天域上神之境,至臻入化,已修得无上神胎,掌一方界域。 其殿门有令,但凡入暗渊殿者,永生永世皆为暗渊之人,再无出殿之日,从古至今,此定律还无人能破,属下想……如今那孽叛断无出殿之可能,我等入殿,亦是十分艰难。” 这一点,青狐又如何不知,可只要一想到那个女人如今很有可能安稳的处于黑暗之中调养生息,心底的那股恨意怒火便一刻不得安宁下来! 暗渊殿殿主即便是她也不得轻易沾染,即便他日成功飞升入神界,她也断然不敢轻易入殿一行。 一入暗渊,永世万劫不复! 在其中栖息者,皆为不容于世的遗弃者,弃于黑暗,生于黑暗,也……陨于黑暗。 或许妖尊大人会至此永堕黑暗,这会是最好的结局,但是她不甘心。 青狐淡淡扫了一眼鹿妖主,唇角勾起一个不含笑意的弧度:“鹿妖主从不说无用之语,今日却说了很多,看来……” 黑色的眼睛幽邃而诡异:“鹿妖主已有算测。” 鹿妖主慢慢抬起首来,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大殿中央被魂链束缚的年轻女子。 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青狐面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你想要阿绾?” 她根本不等鹿妖主的回答,起手一鞭如闪电般抽出! 阿绾窈窕纤细的娇躯顿时皮开肉绽,伤口深刻见骨,炸开一大蓬血花,淅淅沥沥的鲜血如雨般乱坠。 她身底下的那群小妖们再度势若疯狂地舔舐着尊主的恩泽。 你争我夺,相互撕扯宛若这是世间最诱人的美味。 遭受鞭罚的女子看起来分外狼狈,她呼吸声都在颤抖,疼得全身都泛起了虚汗,秀发沾濡在憔悴伶仃的苍白侧颜上,看起来竟是叫人觉得如此柔弱易碎。 可就是看起来这么易碎的一个人,受此破骨一鞭,竟是哼都没有哼出一声来,若非她簌簌展动着睫毛,虚弱睁眼,旁人定以为她已经断了生机。 青狐手中新淬炼的那把魔鞭众人是知晓的,打人极疼,抽骨劈魂,纵然是长幽境也绝然不能面不改色地接下这一鞭。 “阿绾,你的师兄他想要你,你怎么看?”青狐似笑非笑地看着魂链下的那名女子,眼神冷漠。 鹿妖主看着争食妖血的一众小妖,眼底一派杀寒之意。 可听到青狐如此发问,眼瞳微微闪烁,带着几分期许,看向阿绾。 他微微定神,说道:“不错,阿绾与属下同为妖主,共同效命与阁主大人,属下怜她,爱她,实不愿见她受如此苦难,还望阁主开恩,将阿绾赐予属下,属下愿效犬马之劳!献上杀敌良策!” 青狐渐渐眯深起眼眸,冷冷一笑:“你要阿绾?你可知……本尊最恨得便是背叛,此女看似乖顺无害,可你又怎知,两个月前本座肉身毁爆,皆因此女一手所为!一路追杀叛逆,始终无果!也是因为此女在从中周旋掩蔽!” 青狐眸中闪过一丝杀机:“如此!你确定你还要继续怜她?爱她?!” 此言一出,七大妖主面色豁然一变,看向阿绾的目光都隐隐有了变化。 他们原是以为,阿绾如今这般凄惨模样,皆因她看出真假妖尊端倪,从中周旋干扰阁中暗兵追杀,事后他们也查出一些痕迹,故而得此严惩。 却不曾想,她竟是有如此能耐,将青狐得来不易的肉身毁得如此彻底决绝! “这……”鹿妖主眼底已起退缩之意。 他回首看了一眼阿绾,心中实在难舍,面色复杂,顶着极大的压力咬牙坚持道:“阿绾少不更事,辨别不清立场,还望阁主大人能够网开一面,属下定当严加调教,让她乖顺听话。” “呵……” 一声轻笑,从阿绾苍白的唇里吐出。 沸腾的地狱岩浆在洪流之中翻滚,伴随着凄惨戾意深浓的嘶嚎之声,她缓缓抬起面来。 秀气的眼睛缓缓拉长,冷血动物独有的竖瞳生在她那张漂亮脸蛋上,竟是显得格外温和近人。 她在炼狱之光中轻轻笑道:“乖顺听话?其实我啊……是众多兄弟姐妹中最野难训的一只青蛇,只是啊……他们都不在了,没人愿意要我这么一只瞎了眼的小蛇,是师尊收了阿绾……只有师尊……” 说到这里,她那双青色的竖瞳在诡邪的炼狱火光之中愈发柔和生动:“杨师兄,你想要我,可我……不想给呢。” 鹿妖主面容狠狠一怔,心中不可置信。 鹿妖主身躯在火光之中微微摆动,炼狱妖火冲涌而起的灼热烈风将她衣摆吹得纷乱。 他面色越来越阴郁低沉,眸光越来越冷! 她竟然不愿! 他是妖主之中的盛首者,偌大的彼岸阁中,除了阁主大人,地位最为尊崇的便是他杨遥! 他愿冒着大不讳触犯阁主的危险保她一命,她竟不愿献上自己! 她以为她是个什么东西! 胸中的火,化作沉怒的戾气腾腾烧至眉心,看向阿绾的目光愈发危险森然! 渐渐地…… 他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微笑,直径死死地盯着阿绾那双轻主大人,属下改变主意了。” 委地的魔鞭龙首吐露着浓烈的毒息,青狐尾音拉长:“哦?” 鹿妖主深深地看了一眼阿绾,静了一会,似是在给她最后的机会。 阿绾却是不再看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殿内的巨大烘炉炼狱,眼眸之中不见任何怜悯悲戚。 有的……只是一片温雅平和。 仿佛这些众生疾苦,皆难入她心。 鹿妖主眼神一戾,闭上眼眸,缓缓启唇的幅度犹如蛇吐毒信:“属下有一记,可灭暗渊千万众!包括那位……妖尊大人!” 阿绾眼底终于多了一点点光斑闪动,她看向鹿妖主,眼神迷惑。 而他却是决然转身不再看她,朝着殿上青狐以神念传音。 殿外闪电惊鸿,狂风骤雨,斜吹入殿。 谁也不知他说了什么,众人只是看到青狐眸光愈演愈亮,双瞳在眼眶中微微颤抖,嗜血而兴奋。 最后,眼底中的幽光逐渐平息,她看着鹿妖主,赞赏一笑:“此记,甚好!” 鹿妖主微微低首,语气诚恳:“不知阁主大人能否看在属下献计的份上,将阿绾赐予属下。” 青狐目光琢磨不定:“她嫌你弃你,你还是要保她?” 鹿妖主呵呵一笑,眸光森冷:“不过是玩她一夜罢了,何来保自言说,一夜过后,阿绾是死是活,都与属下无关。” 青狐勾唇一笑:“准。” “谢阁主恩赏。” 被人当成一个低贱货物赏赐出去,即将被人亵渎玩弄,阿绾面上神情出奇的平静。 因为她忽然想起了铁牢之中的鱼生师兄。 在两人冷酷嗜血的对话中,她看着青狐轻轻一笑:“阁主大人你知道吗?鱼生师兄其实还挺喜欢我的,因为我长得比你好看。” 不带任何自夸的含义,理所当然地说出这句话,却极富信服力。 鹿妖主面色大变,众人心中顿时栗然! 果不其然,一句极为平淡简单的言语就逼得那位高高在上的青狐妖尊面目全非! 蛰伏与地的毒龙恶兽腾然而起,掀起栗然狂风,厉抽而出。 鞭风裂空,恶风滚滚,疾如雷电,窜出一道凌厉气机。 《我是半妖》正文 不知不觉一千章了,话痨北来跟大家唠唠嗑 半妖更新也有两年了,中间断更了几个月,如今续更也就一直没有断更过,这样的状态会一直持续到半妖完结。 灵界篇故事挺长的,在这里会补一些以前的坑,嘤嘤,轻衣暂时都是挂机状态,但过不了多久都会上线。 上官目前搞事业,一如既往的强大。 其实半妖成绩差不是没有道理,开篇连大纲都没有一个,不过北北一直都有在进步。 现在不论是阿绾还是幽笙,后期出现女角色现在看似龙套,实则每个人身上的细纲都有几千字,北北相信后面会更精彩的。 贴吧有人说北北变态,每个女角色都要虐一遍,其实也不是单存为了虐而虐,而是想写出更好的故事来。 在这里算小小剧透一下,阿绾是一个故事的转折点,她是文中一个很重要的女角色,后面她身上会有很多伏笔(小声bb:当然免不了虐上一个来回。) 半妖一路走到现在,实在不易,从一开始的单机,但现在群里八百多人,说实话,北北也没想过群里会有人数这么多的一天,嗯……努力朝着破千的方向努力吧。 最近订阅成绩也算是稳定,均定以着两天涨一个的速度前进着,稿费也稳定在了两千多左右,着实太不容易了(抹泪) 北北目标是五百均,为下一本书打好基础。争取下一本书能够全职,码更多的字,回馈各位读者。 这一个月让北北无限惊喜的是居然有了第一个盟主,炮哥的支持实在是让北北感动激动。 北北在此再重新提醒诸君一下,《我是半妖》开通了官方贴吧,可以关注撩骚,欢迎大家的加入。 最后,半妖群号:876441971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一章:败人兴致 啪! 一声令人心寒冷骨的鞭刃破肉之声,以恶龙锋利龙角为首,划开阿绾那张漂亮脸蛋。 自左边额角深深划至右边下颔,皮肉尚未来得及翻卷开来,如龙身翻腾驰来的鞭身精准无比的抽中她面上伤痕之处,叫血口撕裂乍开。 一张秀眉绝伦的漂亮容颜顿时变得极为凄厉可怖! 鲜血蔓延在她整张脸上,毒龙恶角沾染剧毒,伤口很快发黑溃烂,斜劈而下的伤口好死不死地划开她的左瞳。 青色的瞳仁顿时黯淡无光,显然瞳目已残。 遭受如此非人折磨,她身体痉挛抽搐,被透骨穿钉本该无力的双手蓦然收紧,死死抓紧冰冷的链身。 十指无意识的扣紧魂链,指甲盖磨破翻卷了她仍是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来。 她强行咽下口中血沫,左瞳溢出血红,右瞳却是含笑凝望着盛怒的青狐妖尊。 青狐深知自己上当,冷冷一哼,拂袖而去。 鹿妖主面色极度阴寒,几欲吃人般地死死看着阿绾。 阿绾朝他露齿微笑,鲜血染红了她那张笑颜:“杨师兄可是还要阿绾今夜侍奉?” 他从未见过有如此女人,竟然可以对自己心狠至此。 宁可触怒青狐,自取灭亡,逼她毁其容貌,也不愿委身于他。 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羞辱,看着阿绾那张容颜不复的血腥面容,心中那点依存爱意早已是荡然无存。 他冷冷道:“你真的——很会败人兴致!” 阿绾勾起的唇角渐渐沉下,右瞳幽光闪烁:“你想如何对付师尊?” 鹿妖主露出一个阴戾诡异的笑容:“你猜?” …… …… 黑暗深浓,渊无止境。 幽蓝镜光虽是普照大地,却也凄冷清凉。 长街热闹,却终究只是假象。 繁华如人间,庆典鼓鸣,赞颂英雄。 可正如陵天苏口中所言,在黑暗之中,这里无需英雄。 热闹繁华只是假象,不过是这里的人们寻求心中最后一丝光明的慰藉罢了。 玄级修炼室中,陵天苏盘膝坐于床榻之上,神魔光阴卷轴就静放于身边,进入修炼状态。 他并未与苍怜处于一间修炼室中,苍怜吞纳黑暗之力的速度过于惊人,若同处一室,他会收其影响。 森冥部落一行,虽然他重伤而归,但也是受益匪浅。 以他如今修为,铃铛中的那枚青龙鳞片,可尽数炼化吸收,远不如当初那般调动一丝青龙星光都耗费全部心神。 今夜,他只花费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将那枚龙鳞尽数炼化于体。 一身湛湛青鳞如甲,密集的鳞甲不再是一层黯淡鳞光,凝视如雕琢上去的纹身一般。 防御力比之当初,更上一层! 若是他此刻全力防御,想必接下枫瑟一掌,在不会如当初那般骨头尽裂,伤重难愈。 阿笙留了三瓶丹药给他,是她亲手炼制,分别为:天枢雪莲剑丹,七转龙炎丹,天璇木仙丹。 此三种丹药分别为虚无神界上品灵丹,虽然以阿笙如今修为炼制而出,丹品不如鼎盛时期炼制的药性千分之一。可对于如今的陵天苏而言,却也有大用。 若是品阶在精纯凝练几个档次,以陵天苏现下的状态也难以炼化入体,反而还会撑爆他的体脉,反而不美。 按照常理而言,陵天苏自认为他出生以来,纵然受到今世半妖血脉影响,可他仍旧应是天生虚无神体,纳天地万物之元,丹田气海应如瀚瀚宇宙,永无止境瓶颈可言。 对于炼化灵丹神药,更是轻而易举。 当年,不论是姜云深还是齐煜,修行渡劫都如吃饭喝水那般简单。 怎么到了他这,那一身天赋以及血脉,却是全部流逝不见,宛若遗失在了轮回之中。 但陵天苏并未因为这点而泄气。 修行在个人,三千世界,天才异麟太多太多,生而不凡之人犹如过江之鲫,星辰万千,若是一一比较血脉天资,实在可笑。 天资血脉不足,那便后天补足。 陵天苏准备借助地级修炼室中的黑暗之力,以及阿笙留给他的三瓶丹药,在今夜一举突破通元巅峰之境。 三瓶丹药,每一瓶藏丹百数,耗费了阿笙整整三日心神。 炼制完这三瓶丹药,她已经累得连修炼的力气都没有,回到自己的修炼室中蒙头疲倦大睡。 三种丹药,分别为三种属性不同的灵丹。 天枢雪莲剑丹,属性至寒,可加速陵天苏丹田气海之中的水寒之中迅速生长,一粒天枢雪莲剑丹入腹。 堪比吸纳炼化天地寒属性元力十载之功,炼化一枚天枢雪莲剑丹便可自体内生成冰寒剑体,一念心生一把天枢雪莲剑,一念之威,堪比上品灵器全力一击! 只要神魂之力足够强大,一剑一念斩出,可再生一剑。 若是炼化百枚天枢雪莲剑丹,便可在一瞬之间同时念生出百枚寒剑。 百寒剑合一,堪比魂器一击。 七转龙炎丹,属性至阳,可快速提升陵天苏体内的火种之力,一枚七转龙炎丹,亦可提升十年之功。 内含龙炎道火,此火威力极强,可暂破森冥黑暗吞噬,但更为重要的一点,龙炎道火与他体内的凤凰灵火能够起到相辅相成的作用。 有此火辅助凤火,更是大距离的拉短了陵天苏体内的那道凤凰灵体涅槃重生之日。 天璇木仙丹,属性为木,可用以炼骨锻躯,陵天苏如今体内血骨一半为人,一半为妖,并未拥有半分仙神之脉。 若是凭借此丹激发木种生长,以仙木为骨,灵叶为肉,神根为魂,他便可开创出一具木灵仙体,也算是补足了天赋上的不足。 虽是远不及当年姜云深,齐煜那般逆天血脉,但放眼人间灵界,也是极为罕见。 且木生火,木种之力的崛起,对于他修行凤陨宫的太古神诀,亦有着极大的帮助。 陵天苏眼神一决,异常坚毅。 今夜,他不仅要尽数炼化这三瓶灵丹,还要借助此地的黑暗之力,一举觉醒记忆深处的修罗道化。 修罗道化乃为幽冥神尊自创功法,乃为圣阶灵法,又称神通造化。 七界之中,修行功法等级为:低阶功法,中阶功法,高阶功法,玄阶阶功法,天阶功法,灵阶功法,仙阶灵法,圣阶灵法,神阶灵法。 当日在森冥部落之中,他拼着一身重伤,施展出修罗道化,强行开弓,射出诛暗一箭,其威不过堪比灵阶功法全胜一击。 纵然瞬杀十三名长幽冥将,但若想要杀死修罗王,却怕是远远不足。 修罗造化共分七重,如今陵天苏的实力却是连开启第一重的力量都十分艰难。 取百枚天璇木仙丹,也不担心百枚丹药之力重重叠加会撑爆血脉。 尽数服下! 昊天心经,开启! 胸膛金印瞬间化作百道昊天气窍飞速流至丹田气海之中,与那九十九道昊天气窍融为一体,化作一个金色气旋。 金色气旋浩瀚而强大,飞速运转周天,将体内元力运转至了极限。 让此刻陵天苏的丹田气海,宛若一个巨大的黑洞,带着无穷的吸纳之力,将那百枚天璇木仙丹药力飞速吸纳炼化着。 丝毫没有撑爆难受之感。 这便是昊天心经的强大之处。 药力很快挥散开来,没有一丝浪费如雨丝一般尽数沁入陵天苏的每一寸肌肤骨肉之中。 时间持续不过半个时辰,体内药性尽数炼化吸收。 木灵仙体,小成! 体内玄妙的气息幽幽流转,肌肤表层密出一层层浅黑如泥垢一般的污迹,本应到了陵天苏这般修为境界的,身体已经到了不染尘垢的地步。 可这百枚天璇木仙丹下腹炼化,将他体质再一度精纯淬炼一番,杂质排除体外之后。 随之而来的,便是淡淡的木草灵香,那气息宛若世间最为干净还未来得及沾染世间尘杂的青涩果子。 陵天苏面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阿笙炼制出来的灵丹,药效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微微调息片刻,适应了体内的气息以及新淬炼而得的体质。 陵天苏取过余下两个丹瓶,百枚天枢雪莲剑丹,百枚七转龙炎丹,尽数吞入腹中。 在木灵仙体小成之刻,相辅相成之下,他丹田气海之中的那团金色气旋愈发凝视浩大,观其气息,怕是昊天气窍同时也暴涨了十道,吸纳之力愈发恐怖! 这一次耗费时间较长,花了整整半夜之功,陵天苏才将那两百枚灵丹尽数炼化。 他摊开手掌,一柄三尺青锋寒剑瞬间凝成,起速度竟是比拔剑出鞘还要快,还要得心应手。 心念再动,自他周身,瞬结百道冰剑,严寒霜骨之意瞬间泛滥席卷整座修炼室。 黑曜石的墙壁以及地面,光是受其冰剑的寒意影响,便自行咔咔冻结成三寸厚霜。 念收。 剑灭。 收放自如,一念之间。 陵天苏心想,如此一来,他纵然并非炼器大师,只要他神魂念力足够充足,便可无限创造出天枢雪莲剑,其寒剑之品阶,堪比上品灵器。 回到人间,他手底下的昆仑奴以及叶家军,届时人手一把也不是梦。 无声的笑了笑,陵天苏覆掌之间,一道腾然火龙自他手臂间盘旋环绕,他随手将那道火龙打入心口之中,蕴入凤凰灵体之内。 很快,一股复苏觉醒的气息在他心口间默然绽放,生生不息。 (ps:下一章发小糖,凤凰滴。)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二章:明灯照颜雪 一直以来,最为劳苦功高的凤凰灵体,终于得到了一口奶力恢复。 平日里勤勤恳恳为陵天苏疗伤恢复的它,早已消磨疲惫。 如今在陵天苏一掌皆一掌的火龙打入心口间,它斗志前所未有的高昂鸣亢,生机勃勃。 陵天苏双眸大睁,一只眼瞳霜雪连绵万里,另一只眼瞳则是熊熊烈烈圣火不熄,浑身气势大涨,一身元力,整整提升十倍之多! 修为,终于正式堪登通元巅峰! 陵天苏长长舒出一口清气,沉声道:“不够!瓶颈未至,今夜……我还能够破其通元圆满!” 低级修炼室中的黑暗之力他尚未催生吸纳。 他十分期待,暗渊殿内的至纯黑暗之力,究竟能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给我纳!” 一声低喝,室内黑暗气机狂涌而暴涨,陵天苏眉心灵台大亮,进入漫漫长夜的修炼状态之中。 远山楼殿,暗帅迎风而立,遥看镜光之下的那道巨大黑色旋涡,滚滚而涌落出浩瀚精纯的黑暗气息。 他口中啧啧两声:“这又是哪方怪物,这吞噬黑暗之力的速度着实骇人,已经完全不弱于你我二人了吧?” 殿帅此刻正在品酒,端起酒杯的手掌微微一顿,似是略有感应,引起这番阵仗的竟然并非阿笙,而是另有其人。 他有些意外地笑了笑:“这几年,灵界倒也算得上是人才倍出了,二十年前出了一个凤凰儿,如今又出现这么一个家伙,再加上那位,共聚暗渊,这是要上演一出好戏了么?” 他神色看似期待,实则眼底深处一片暗幽深潭,无波无澜。 比起殿帅的兴致寥寥,暗帅眼神却是要明亮许多,带着几分期许之色:“再过十日,暗渊殿内的黑暗结界便要再次崩裂一回,如此,射幽台不得不提前举办,如今殿内有如此人物,想来今年的射幽台,牺牲数量会大大减少,希望他能够战出一个惊人的成绩来。” 殿帅举杯笑了笑,年轻俊美的五官在幽冷镜光之中棱角分明。 他语气之中的笃定赞许之意未加丝毫掩饰:“今年的射幽台首冠,非她莫属!” …… …… 一夜无声,极渊世界,不分永夜白昼。 天上那一轮覆卧万里的幽幽古境光芒长存不散。 陵天苏自冰冷镜光中缓缓睁开双眸,被幽冥劫火渲染成的蓝色眼瞳在镜光之中更显深邃冷漠。 自他周身,盘旋着腾腾缕缕的血气缠绕,在他体内运转元力的同时,这一身血气色泽愈发浓郁狂暴。 他抬起手臂,拂起衣袖,看着自己手臂血脉之下游历不断的血气化作一缕缕暗红色的能量气息,血脉之中恐怖的能量快速压缩凝聚,千缕万缕疯狂汇聚。 最后化作一滴血。 一滴漆黑如墨如渊般的血。 一身气息也在节节攀登之下,隐隐透露着通元巅峰大圆满之境! 这正是修罗道化初步迈入第一重境界之相。 这滴黑血随时借助此地浓厚浩瀚的黑暗之力凝聚而成,散发着惊人的杀伐之意。 其黑血却是不沾任何诡邪冥恶之气,反而看起来十分庄严、神圣。 若是以元力激发这一滴黑血,便可引动修罗道化功法第一重,修罗变! 也正是那日陵天苏弯弓射出第一剑时,身后凝聚而出的修罗法相。 那日他尚未凝结出这道黑血,故而事后脱力反噬严重,需得与凤凰辛苦双修,才能够得以缓和疗养。 而如今,陵天苏有自信,若是手持诛暗弓,凭借这一滴黑血之力,便可无伤无损的射出一箭。 修罗道化此功法,虽染修罗二字,却与森冥部落之中的修罗王以及大轮明宫性质截然不同。 此功法是当年幽冥神尊自九幽暗世界中一举顿悟,杀戮证道,以杀止杀,以恶制恶,屠万亿血修罗,自行开创出的一套灵法。 幽冥神尊在虚无神界乃是实力鼎盛的存在,可门徒却是神界之中最为稀少的一位神尊。 他并非天生神体,且并非出自天界,他自九幽诞生,有着杀神幽冥之称号。 凶名在外,其灵法《修罗道化》纵然强大,凌驾于万数灵法之上。 可神界之人,心中暗自对这位神尊大人多少有些偏见与抵触,更是不愿与修罗二字沾染半分关系。 纵然这一滴黑血,乃为灵法衍生出来的神血,可心执偏见者,对此功法仍旧是敬而远之。 万古以来,除了那个人以及幽冥之女幽笙,无人敢尝试修炼修罗道化。 陵天苏凭借着神魔光阴卷轴,运气极为不错,找回了当年的光阴记忆,获得了修罗道化。 只是如今重新修炼,却是不比当年,以他现在的体魄肉身力量,也只能够承载一滴修罗黑暗之血。 若是想要修行修罗道化第二重,他必须提升肉身力量。将这一身木灵仙体,修炼至大成之境方可。 修行一道,不可操之过急,须要一步步来。 陵天苏对于这一夜修行成果,十分满意。 而这一间地级修炼室时限也已经达到,门外那只石像异兽发出低吼连连的示警催促之声。 陵天苏推门而出,返回到了隔壁苍怜凤凰的修炼室中。 苍怜还是老样子,一颗等人高的黑晶巨蛋,蛋面之上纹络分明,可见一朵黑莲绽放出一叶瓣身。 想来九瓣绽放完全,那便是苍怜破壳重塑妖骨之日。 陵天苏十分期待。 目光转望过去,隐司倾此刻竟是出奇没有冥想修行。 她安静坐在床榻上,青丝未绾,如瀑倾泻肩头,周身围了一圈陵天苏买回来的小零食与小玩意儿。 不过看她那副模样,最为中意的,还是那盏小灯笼。 因为那盏小灯笼的待遇最不一样,其他东西都是整齐的摆放在身旁。 唯有那盏未明的灯笼,安置在她的膝盖上,细细把玩的动作认真而小心,小零食每个都有开动过的痕迹,不过凤凰并非贪嘴之人,剩下的数量还挺多。 陵天苏迎了上去,屈指弹出一簇火苗,轻笑道:“灯笼怎么不点灯火,点亮之后更好看的。” 熹微的冷光自上方蓝色晶石从流出,清照在她那张清修出尘的脸上。 微阖的凤眸缓缓睁开几许,黑色眼睛里流转出深浅不一的柔和光泽。 她轻嗯一声:“不点灯,也好看的,我很喜欢。” 陵天苏伸出去正欲点燃灯火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看着她那双美丽凤眸良久,然后笑了笑,震去指尖火苗,从铃铛中取出一枚火石。 他将那盏灯笼的娟纱灯罩拆开,小心将散发着火焰光芒的火石安放至灯笼之中,再重新安装完好。 幽蓝的镜光之中,暖色的灯光分外柔和,照暖了两人的面庞。 隐司倾微微抬首,柔软纤长的眼睛轻缓掀开。 有那么一瞬,像是有着什么久远的往事被撬开了冰山一角,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眼底深处深埋依旧的真正情感。 陵天苏将灯笼拉近她的面庞几分,笑了笑:“灯好看,人更好看。” 一张清修绝美的脸蓦地泛红。 隐司倾双手缓缓抬起,十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将暖光四溢的灯笼捧至手心里。 神情还是清冷的,可动作却是看着有些笨拙无措,将自己的泛红的脸往灯笼后悄悄地藏起来。 以为这样就谁也看不到了。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动。 陵天苏眸光忽然一定,眼底暖色渐收,声音难得沉重:“浊息……越来越严重了。” 指尖抬起,轻抚过她耳后那条难以隐藏、逐渐蔓延而下的漆黑线络。 陵天苏面色沉凝担忧。 看来,诛杀修罗王一事,已经刻不容缓。 隐司倾目光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这副神情,便清楚知晓他定是又抱有了拼命的想法。 “我同你一起去森冥部落。”她抬首看着他说道。 “不可以。”陵天苏拒绝之声异常坚定。 隐司倾面容清浅:“你觉得我是应该躲在你身后的女人?” 陵天苏知晓她是何意,摇了摇首道:“不是,森冥部落我去过一次,其中的黑暗之力与暗渊殿内的黑暗之力看似一样,其本质却是截然不同。 那里的黑暗气息被九幽罡风所染,而大轮明宫又坐落于森冥部落之中,浊息甚是浓烈,寻常修行者都无法在其中久留,害怕被那黑暗浊息之力侵蚀污染,如今你这般模样,只会加快那道黑线的游走。” 陵天苏从未将凤凰当成普通女人对待,她有着自己的傲性与坚持,陵天苏更是欣赏喜欢她的这份执着的傲骨。 她并非笼中雀,需要人悉心呵护庇佑。 她是九天之上遨游的神凰,孤芳傲世,比起被人小心珍藏于袖,她更愿与之携手同行。 只是如今这个状况,陵天苏绝不会妥协。 若是换做其他险地,陵天苏愿意与她同行,将自己的后背尽数交予给她。 只是森冥部落,那是她的死境之地。 他绝不允许!那片污浊的黑暗气息再度侵沾她身! 这是他的底线。 看着陵天苏坚定不容商量的眼神,隐司倾也知晓自己多说无益。 她从袖中摸出一块暗牌,正是呼延霆藏的那块,交予陵天苏的手中。 陵天苏翻转一看,被暗牌内蕴藏的战功点数字吓了一大跳。 竟是整整八万点!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凤凰最棒了 “八万战功点!你这暗牌从哪来的?!”陵天苏刚一问完脑子就转明白过来了。 想来必是阿笙口中所说的那个死人‘呼延霆藏’的暗牌。 这八万战功点,可是呼延霆藏入殿三十年来的全部身家家当了。 常年跋扈专横,当土匪头子干强抢的勾当这么多年,如今老马失蹄,彻底栽在隐司倾的手中。 隐司倾并未多说暗牌是如何落至她手中来的。 她看着陵天苏,轻声说道:“你不愿我跟你同入森冥,我不强求,但是至少……类似于这些麻烦琐事,便交予我来处理好了。” 正所谓树大招风,陵天苏手中有着破十万的战功点并非什么密事。 而且在暗渊殿内,私下并不阻拦强取豪夺战功点。 呼延霆藏这个麻烦,即便没有隐司倾的吸引,对待新人,他依旧会上门找麻烦。 这一点陵天苏十分清楚。 他心中苦笑,一名长幽境的麻烦,可并非什么简单的琐事,更别说呼延霆藏背后的势力以及一些未知的麻烦危险。 真的是……好倔强的凤凰啊。 陵天苏也没有与她过多争执,依她性子,抬首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好好,听你的,你在这里乖乖的,等我回来。” 隐司倾轻轻蹙眉,避开他的手掌:“不许用这种哄人的语气跟我说话。” 她又不是孩子。 “好的。”陵天苏非常老实。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价值八万战功点的暗牌,心情莫名有些沉重。 他知晓,以凤凰的性子一场战斗的胜负对她而言,只是胜负。 至于事后的战利品,她从来不会多看一眼。 面上却是故作轻松的啧啧两声,一脸佩服道:“我家隐姐姐就是厉害,随手就是八万战功点到手了。” 谁是你家的…… 隐司倾暗自腹诽,在那一声‘隐姐姐’下,耳垂红红的。 她目光幽幽地瞧了他一眼:“我只是想叫你知晓,我能帮助你的,并非只是同三日前那般。” 三日前…… 正是他伤重归来,她主动提及双修治疗的那次。 陵天苏轻笑出声,心头微暖。 他缓缓支起身子,张开双臂将她轻轻抱入怀中。 感受着怀中女子逐渐僵硬绷紧的身子,他低声说道:“嗯,晓得了,凤凰最棒了。” 修道二十载,独居清寒居苑,她何曾听过如此直接露骨的赞许之言。 被他大方抱入怀中,一贯狭长锋利的凤眸微阖之间,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岁月柔美,眼尾末梢渐渐收出的一笔修长线条,也似染上了浅浅淡淡的羞红薄色。 更衬得她亦如画中人那般,月清霜白,美人如玉。 “叩叩叩……” 这一次,修炼室外的敲门不在落落大方,反而显得有些鬼鬼祟祟。 隐司倾一把推开陵天苏,纵然什么都没有做,两人衣衫整齐,她眼神却莫名闪躲心虚。 陵天苏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起身开门。 阿笙探出一个脑袋来,一脸试探性地看着他,警惕道:“今天开门速度挺快,应该没扰你们的雅兴吧?” “胡说什么呢你。”陵天苏一指头点在她的额头上,将她给按了回去。 阿笙眼风朝着床榻上瞥了一眼,却是见着那位生得清霜绝美的白衣女子此刻正一本正经地盘膝而坐,冥想修炼。 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轻咳一声,目光重新转至陵天苏的身上,微微打量片刻,目光惊喜道:“你通元巅峰大圆满了?” 容不得她不惊喜,陵天苏修为越高,对于杀死修罗王的可能性便越大。 原以为依靠那三百枚丹药,他努把力能够突破通元巅峰,毕竟血脉天赋摆在那里。 却不曾想,竟是直接通元巅峰圆满了。 这小子倒是比自己想象中要更加有用。 “不仅如此。”陵天苏大有深意一笑,翻掌之间,指腹凝聚出一滴纯粹的黑血,散发出杀戮庄严并存的宏伟气势。 阿笙惊呼一声:“修罗道化第一重!修罗变?!” 陵天苏微微一笑,将那滴黑血收入体内:“阿笙姑娘可知大轮明宫的具体方位,我们何时动身?” 阿笙却是摇了摇首,有些失望:“暂时去不了了,守护暗渊殿的黑暗结界有着开裂迹象,森冥部落即将迎来乱魔之夜,届时也为大轮明宫诅咒之力最为鼎盛的时期,选择这时候射杀修罗王,成功率恐怕只有万分之一。” “黑暗结界?那是什么?” 阿笙解释道:“黑暗结界是由暗渊殿殿主亲手布下的一道护殿大阵,毕竟他身负镇压九幽之重任。 森冥部落连接九幽,其中所含冥族是一个庞大的未知之数,其中冥族又分万千分部支脉,最为强大可怕的,非冥兽莫属。 一只冥兽彻底觉醒,其实力堪比一名小冥主,若是破殿而出,吞并整个灵界,也不过是朝夕之功。” “故而殿主设下黑暗结界,将亿万冥族尽数阻拦于结界之外,而森冥部落则是九幽入口,百年以前,此结界从未出现过任何劳损。 后来殿主不知因何缘故闭关不出,众人纷纷猜测他身患隐疾,难以支撑黑暗结界,故而自一百年前,黑暗结界每一年都要大裂一次。” 陵天苏眼神微动:“结界大裂,暗你这么个说法,如此一来,森冥部落之中的冥族将会尽数突破暗渊殿了?可是百年间,暗渊殿依旧安好依存。” 阿笙点头道:“不错,每一年结界大裂,殿主都会亲自举行一次箭屠试会,在魔夜倾覆降临的流影天幕里,以灵箭射穿冥兽额前的那颗暗黑冥石。 魔夜的吞噬之力皆为百只冥兽力量所控,若是派上能人,将那百颗暗黑冥石射穿,魔夜暗潮自会消退沉寂,而黑暗结界也会重新缝补完全。” 陵天苏随忙问道:“听你这么一说,那若是参加这次箭屠大会,可能够赚取战功点。” 阿笙好没气的白了他一眼:“自然是可以的,若是能够成功击穿一枚冥石,战功点便是一万。” 陵天苏听得心头难免有些火热:“不知这次箭屠大会何时开启?” 阿笙道:“三日后,你想参加?” 陵天苏点了点头。 阿笙沉吟道:“如此也好,结界随时都会大裂,若是在这时,你我还身处于狱法山中,必然会被那魔夜中的黑暗吞噬殆尽。 三日之后,你参加箭屠大会,等待结界愈合,再入狱法山,击杀修罗王。 期间你修行修罗道化,若是遇到什么困扰,皆可向我请教,我必然全力青囊相授!” 对于这次退婚。 她,势在必得! 见阿笙那双漂亮的眼眸深处里,燃着执着的焰火。 陵天苏眸光微动,不由多嘴问了一句:“宁愿深处黑暗危境之中,阿笙姑娘也不惜要退婚,能冒昧问一句,你的婚姻对象是哪位吗?居然遭你如此厌烦?” 阿笙抬首静静地看了他一眼,那张美丽不可方物的容颜风姿逼人,她平静说道:“我从未见过我的那位婚约者,谈不少厌烦一说。” 陵天苏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可你眼底却有厌烦之意。” 她垂下脑袋,低头看着自己这件宛若夜色深宁的黑衣黑裙,高贵而冷傲的那张俏丽容颜此刻沾染这三分空寂。 她幽幽说道:“我见过天河上的繁星,见过冥海的山河,但只有遇见那个人,才是我此生以来……所有奔赴的意义。可是那人不爱三千事物,不染红尘纠葛,唯一所爱,是手中之剑。” 说到这里,阿笙面上露出一个淡淡的苦笑,眼尾有着不易可查的泪光闪烁,似是不甘,又似是幽怨:“因为他,我将我生平唯二的丹道舍弃,握住了冰冷的剑。于我而言,生命之中最为重要的两件事,是丹道与他。可是二者之间,他更为重要。” 陵天苏心情复杂。 阿笙优美动听却隐含幽怨的嗓音依旧平稳响起:“纵然我做得这些事情,他毫不知晓,我也不盼他能够知晓我的心意,但我生平之愿,想要的……唯他一人。若那个人不是他,不管是谁,我是否相熟,自然都是极度厌烦的。” 阿笙忽然抬首,看着陵天苏,一字一句极致认真:“我喜欢他,是非常!非常!非常!喜欢的那种。所以,若是有旁人想当我的夫婿,我便会非常!非常!非常!的讨厌。” 几个加重强调的‘非常’,更加客显了她的决心。 陵天苏陷入沉默。 阿笙陷入茫然,因为眼尾的泪光不知何时,漫出了眼眶,划过朱颜。 她抬起指尖轻拭,怔怔地看着指尖的那一滴盈盈湿润。 “好奇怪……” 她轻轻一笑:“分明不过是个陌生的妖族少年,我却不受控制得同你说了这么多不该说的话。” 陵天苏递了一个帕子给她:“既是说出口的话,那便没有什么是不该说的。” 阿笙没有接过帕子,垂下手臂,任由泪珠自指尖滑落,面上泪痕很快被寒风风干。 她平静说道:“方才你问我我的婚姻者是谁?你很感兴趣?” 陵天苏不动声色:“不过就是随口一问。” 阿笙笑了笑:“他叫演左,是掌管三十三重天暗星荒域之主,荒帝之孙,诸神尊称他为五少君。” 陵天苏张了张唇,一时哑然。 (ps最近加群的好多,北北好开心,北北决定,人员数破千,北北加更庆祝!!!群号:876441971)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四章:再入森冥 见他这副模样,阿笙不禁莞尔:“怎么?被他名头吓到了?” 吓到倒是不至于。 但多少还是有些震惊的。 能够与幽冥神尊之女联姻者,其势力背景自然是恐怖惊人。 但陵天苏却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是暗星荒域的主宰势力。 想退这门婚事,即便是幽冥神尊,也不由不顶着极大的压力,倒也难怪幽冥神尊会让她以杀死修罗王立下战功为代价,方能退婚。 神魔光阴卷轴有记载。 虚无神界有神帝,暗星荒域有荒帝。 虚无神界分九重天,而这暗星荒域则分三十三层天。 在宇宙洪荒天启时代里,暗星荒域本属虚无神界一体,诸神在八大神尊的统领下构建出了九重天的世界。 荒帝本是上一代神帝既为初始神帝,掌七界生杀。 后禅位于浮生大帝,二神共掌七界! 神界之中,本是由神帝、荒帝共同主宰这个世界。 神帝掌光,荒帝掌暗,共调阴阳,掌三生万物。 只是后来,两帝之间,论道过程中产生难以化解的分歧与纠葛。 不知何故,荒帝大怒,拂袖离去,割下半块神界疆土,易了半数九重天,以大预言术令九重天道崩塌。 后又以三十三道小预言术创下三十三重暗星荒域,被后世之神称之为彼端神国。 而荒帝则立于三十三重天的尽头,银河彼端的暗河,终身不再踏足虚无神界半步! 两域之间,有着亘古难越的界限与沟壑。 纵然亿万年来,从未爆发过战争与大乱,可神域与荒域之间也并无任何亲密往来。 如今,竟是大破常理,开启了人间最为俗套的联姻之礼。 此事当真是透着重重古怪。 他甚至在其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陵天苏无意掺和幽冥神尊的家务事,但此番联姻,若是能够借此机会就此退去,于七界而言,倒也少了未知名的动荡,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从阿笙口中得知了‘箭屠试会’的具体情报后,陵天苏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盘算。 而陵天苏的左手与右腿,如今尚未完全痊愈。 经过三日的调养,虽然伤处已经恢复了知觉,但走路之间仍有滞碍感。 被三千焚诀所伤的左手倒是可以捏拳握剑,但体内元力难以得心应手地运转至左手中来。 若是强行提气运转元力,新生的左手必然会承担极大的负荷。 对此,阿笙亦是十分心切。 毕竟,拉动诛暗弓,左手的力量必不可失。 而她传授他的引气炼体之法,虽然能够根治他的伤势,但所耗费之功,却不是一日两日之功。 “我听说暗渊殿的千夫穆云锦,在十年前跟随暗帅部队进入森冥部落狱法山,机缘巧合之下,意外得了一截四味神木木藤,将此木藤碾做藤汁落针引气,恢复速度便可提升百倍不止,相信要不了十日,便可让你右腿与左手恢复如初。”阿笙沉吟说道。 陵天苏心想,如今他已经成功觉醒了小木灵仙体,若是能得四味神木藤汁入阵引气,甚至恢复速度,比起阿笙口中所说的十日可以还要短! 这么一来,在箭屠试会上,射穿冥石便有了更大的胜算。 只是…… 陵天苏记得他从森冥部落里出来的那一天,那位暗侍曾说过,他很有远见,并未选择跟随那位千夫长。 “若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叫穆云锦的千夫长应该还困于森冥部落中没有出来,而且此人的队伍,还遇到了极大的麻烦。”陵天苏沉思说道。 阿笙点了点头,道:“不错,就是在你我出森冥部落的前三日,凌凯的百人队伍与一支五十人冥族队伍交战,本应得胜而归。 却不曾想在二十里开外,还暗藏着一支冥族的五百人军团,凌凯众人毫无抵抗力的被生生活捉,后请援与穆云锦。” 说到这里,阿笙面上带着几分疑惑:“说来也蹊跷,穆云锦近些年名声大起,早在十年前便已经成功突破长幽秘境,修为稳固,有着不浅的根基造化。 她手底下又有着千人军团,其中光是通元巅峰就有着整整二十人,背景与实力不容小觑。 只要她谨慎领兵,不入狱法山,凭借她的实力,在森冥部落之中足以进退自如,区区五百人冥族战团,竟然将她活捉难逃,的确出人意料。” 陵天苏何等聪明,看了一眼阿笙的脸色,他笑道:“你是想让我进入森冥部落将她救出?让她以四味神木藤作为报答?” 不过那五十人冥族战士以及二十里开外的五百人军团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他面色古怪,琢磨了一阵,恍然过来。 这不是他进入森冥部落的初战吗?怎么成了凌凯战胜五十人冥族队伍了? 这小子莫不是看到战事残局,想捡捡漏洞便宜什么,奈何火石爆发声势甚大,惊动了那五百人军团,所以就悲剧了? 阿笙微微颔首:“不错,还有三日便是乱魔之夜,若她在这三日里无法离开森冥部落,必死无疑,你若是救她于水火,纵然那四味神木藤极其珍贵,想必她也会舍得奉献给你。” 陵天苏想了想,他记得当日以天目夜视五百冥族军团,其中有着一名长幽初境,十名通元巅峰。 实力虽然强横,但是按照阿笙所言,以穆云锦的实力,断然不可能身陷困境之中。 如此推演,想来那五百冥族军团,怕是另藏玄机。 而阿笙显然也料想到了这一点,可她面上却是并无惧色:“这一支军团显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但你也无需担心,我可陪你一同前入。” 陵天苏笑了笑,看着她说道:“若我没有感应错误的话,阿笙姑娘如今修为也不过通元巅峰,你不怕出事?” 阿笙轻笑出声,笑容无畏:“我若害怕,便不会常入那狱法之山了。” “我不明白,阿笙姑娘你分明有着极强的实力,为何要自降神格,若是鼎盛时期的你,想必能够动用诛暗弓连发十箭而不伤吧?” 阿笙竖起两根手指:“你太小瞧我了,并非十箭,而是二十箭。” 陵天苏隐隐感到心惊,这丫头的实力比起当年更加强横厉害了。 无伤状态连射出二十诛暗圣箭,怕是早已将修罗道化修炼至了第六重罗神变的境界。 阿笙微微叹息:“修罗王纵然难灭,可若是在我全胜时期,尚有正面交战之机,只是这修罗王与大轮明宫同根同源,纵然将他杀死,只要大轮明宫不灭,他便可凭借大轮明宫内的诅咒之力无数次重生。 大轮明宫立于暗渊之中的森冥部落之中,殿主反感神族,早在创下暗渊殿的那一年便立下规矩,但凡神族踏入暗渊殿内,必须自降神格,将境界压至通元境,方可入内。” 如若不然,她绝然不可能在暗渊殿内行事如此束手束脚。 陵天苏倒是没有在神魔光阴卷轴之中看到暗渊殿与神界之间的恩怨记载,对此倒也感到惊叹。 不过有着诛暗弓这个底牌傍身,倒也不必忧心那五百冥族军团有何诡秘阴谋。 所以陵天苏还是决定涉险一回,再入一次森冥部落。 …… …… “嗯?是你小子?”分发照明石的暗侍男子颇为意外的看了一眼陵天苏。 随即又朝着阿笙方向投入一个恭敬的眼神。 阿笙目不斜视,黑衣裙摆在冷冽的寒风中猎猎飘然,一双眼睛在黑夜里熠熠闪烁出高傲的光泽,态度很是冷漠不近人情。 陵天苏笑了笑,接过照明石,点头致意。 暗侍目光佩服:“三日前还奄奄一息,一副凋零凄惨的模样,今日倒是容光焕发,精神奕奕,就连断手断脚都恢复好了,看来阿笙姑娘将你滋养得不错嘛。” 阿笙矜持高傲的面容顿时腾起七分怒意,二分恼意,一分羞意:“别乱胡说!” 陵天苏摸了摸鼻子,心道三日前他的确被滋养的不错。 不过那人可不是阿笙,而是那个喜欢玩灯笼的凤凰。 “小子身体恢复是好事,但黑暗结界已经开始发生崩裂,我并不建议二位在这个时候进入森冥部落之中。” 暗侍那双常年被黑暗渲染得灰暗冷漠的眼瞳愈发诡异深沉:“因为,现在的森冥部落随时可能迎来天黑,黑暗之中有着无数看不见的东西,会将你吞掉。” 陵天苏看着陆陆续续带伤回归的队伍,点了点头:“多谢提醒,不过我已经决定,还是要入内一次。” 暗侍男子也没有多加劝诫,面上神情也恢复成了冷肃一丝不苟的模样。 他沉声说道:“三日后,箭魔试会正式开启,殿主有令,会提前一天关上这扇森冥大门。” 意思很简单,两日后,若是入内者不能及时撤离,那将会永远的留在其中,被黑暗吞噬! 此时的森冥部落,较于多日前,黑暗更为深沉,手中的照明石只能够散发出一点微弱的光,好似随时都会沉沦在这一片无垠的黑暗之中。 更令陵天苏心惊不已的是,当他开启天眼,所能够看到的视线距离极为有限。 任凭他怎样驱使元力,能够看到的,最远也不过两米距离。 他甚至能够听到黑暗之中,无数暗渊殿的人尚且来不及离开,迷失在了黑暗之中,手中的照明石都无法为他们照明前路。 凄厉的惨叫声以及撕心裂肺的垂死尖叫声不绝于耳。 (ps:推一本朋友写的书《帝霸天下》双女主,时不时会来两局跑跑卡丁车,喜欢看玄幻小说的小可爱可以瞅瞅。)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五章:乱海星魄 他在黑暗中前行,甚至能够在极近的距离里,听到前方一支队伍惨遭不明生物的撕裂屠杀,血肉鲜血飞溅,不慎沾红他的衣角。 乱魔之夜即将到来,森冥部落之中的冥族以及黑暗生物气息实力都高涨到了一种空前绝后的地步。 暗渊殿的人在这里举步艰难,视物的双眼在这里没有任何用处。 陵天苏侧目看了一眼身侧并肩同行的女子。 只见她衣裙翻动,大袖飘飘,她双眸微阖,并未睁眼视物,沐浴着腥风血雨,面上一派处变不惊,好似对于这番黑暗早已习以为常。 黑暗之中不知有什么诡异古怪的东西围绕上了两人身体,虎视眈眈。 森然的黑暗将她手中照明石的光芒吞噬,映照着洁白手掌的光瞬间熄灭。 陵天苏几声极为细微的吱吱声音,有点像老鼠的叫声,却又更加尖锐诡异几分。 照明石熄灭的光很快又重新散发着昏暗的光芒。 阿笙脚步未停,甚至连端着照明石的动作都没有发生丝毫变化。 可陵天苏却是瞧见,原本光洁照人的照明石表层,沾洒上了一蓬猩红的鲜血。 “方才那是什么?”陵天苏不禁发问。 并非是没有看清黑暗之中的那道影子,只是那几道畸形的鬼影,看起来并不似冥族生物。 阿笙左手托着照明石,右手大袖一展,一把寒光熠熠的漆黑长剑自她臂间滑至掌中。 长剑通体漆黑,剑身窄长如柳叶,反射出的寒芒竟是抵御住了这一方黑暗,剑光逼人,好似黑夜之中的星光。 陵天苏眼角微微转动,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她手中之剑。 其剑身形态、大碑剑极为相似。 但他清楚知晓,这把剑与大碑剑毫无联系。 因为她手中的漆黑长剑,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乱海星魄。 而乱海星魄,在很多年以前,他初见的那一年,其剑形态,并非如今这般类似于碑剑。 她双眸未开,并未注意到陵天苏似有似无的打量目光。 兀自展袖一拂,剑气如裂,在浓雾黑暗之中爆出万道湛蓝星火,星光燎原,草木纷纷碎石乱渐。 崩裂开的剑气将黑暗一路斩裂至百里开外,重重古道乱林,霎时间被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一剑破暗开道,剑气两侧无数张牙舞爪的青鬼赤魔尖声大叫,纷纷避让开来。 右臂垂下,乱海星魄滴落着鲜红血珠,也不知在方才黑暗中施展出的一剑,有多少妖魔鬼怪丧命于她手中剑下。 阿笙缓缓睁开夜霜寒冷的眼瞳,目光平静地扫了扫黑暗之中的无数影子,淡淡说道:“这些都是阴奴。” “阴奴?” “嗯,阴奴本是阴刹皇朝的厉鬼幽孽,十万年前被冥族活捉了不少带回冥界炼化成阴奴,乃是至邪至恶的阴冥变种生物。 它们虽无实体,却能够通过魂交而诞下后裔,繁衍之力十分惊人,一旦被冥主抽出一魂刻下奴印,这些阴奴们便会丧失理智,沦为残暴嗜血的怪物,只凭借着本能来战斗,阴奴嗜血,且不畏疼痛死亡,是冥族手下极为好用的弃子。” 陵天苏看着剑气横扫之下,纷纷畏惧如虎的阴奴们,他不由笑了笑。 那群黑暗生物,即便是遇到长幽境的大修行者也势若疯狂的围吞而去,十分难缠。 而阿笙不过是一剑扫势,却逼得它们纷纷不敢近身。 纵然她自降神格,手段仍是十分强悍霸道的。 天生邪恶生灵畏惧神圣之力,幽冥神尊虽是出自九幽,可他那一脉神族血统,却是不容侵犯质疑,神圣而霸道! 天空之上,时而会劈开一道道声势浩荡的黑色闪电。 但陵天苏十分清楚,那并非闪电,而是冥族号令万鬼乱魔,正在疯狂撕裂黑暗结界而造成的阵仗。 每裂开一道闪电,森冥部落的大地某一处便会火山爆发一般爆开声势恢宏的黑暗邪恶气流,逐渐开始朝着暗渊殿方向笼罩而去。 “前方便是冥族军队根据地了,穆云锦千人队伍正是战败其中,一众俘虏皆在前方。” 阿笙的声音透着淡淡的无情:“记住,这一次我们的目标只是穆云锦,旁人是死是活不要多管闲事。” 陵天苏大步无声地朝着剑气指引的方向行去,沉声回应:“知道了。” 暗渊殿的战士进入森冥部落,若是战败,其下场只有两个。 一是死亡,被撕成成无数肉块,成为冥族的口粮。 二是成为俘虏,被冥族人当成战利品拖至望北台,当着暗渊殿万千人的面,将台上对俘虏百般凌辱折磨,再极度残忍摧毁肉体,抽出魂魄炼成阴奴。 而穆云锦这一支队伍极为彪悍强大,直接杀之,自然可惜。 若是能够将这位暗渊殿内有名的千夫长大人炼制成为阴奴,反之来对付暗渊殿,对于冥族而言,那是何等痛畅之事。 冥族军团领地,五百冥族将士黑压压一团,身穿漆黑铠甲,肃然而立。 在场地中央,千人团一众早已被屠杀大半,血流满地,就连掀起的黑暗厉风都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唯有一些实力最为突出强大者,那二十名通元境巅峰,以及穆云锦尚且存活。 虽是活着,可他们此刻状况还倒真不如死了更为干净利落。 以穆云锦为首,她被困缚在一个十字白骨大碑上,一身衣物早已被撕烂大半,卑贱而凋零的被铁链束缚着自由。 洁白平摊的腹部间,却是不知被什么可怕力量生生轰开一个巨大的血洞。 血洞之中,清晰可见肠胃的蠕动,鲜血生命的流逝。 小腹处原有的气海丹田此刻被一颗诡异的绿色珠子所代替。 极为沉重的伤势并未让她死亡,长幽境的修为足以让她再支撑几天。 她知晓,这可珠子继续放在她的肚子里,她将会沦为怎样可怕的怪物。 身心的折磨让她恨不得现在就咬舌自尽。 可她也清楚知晓,长幽境的修行者,绝不可能如寻常人一般轻易的断舌而亡。 穆云锦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茫然看着前方同伴下属的冰冷残尸,心中就连悲戚的力量都在绝望之中消磨殆尽。 她本应意气风发,挥兵长驱直入,一举拿下这五百军团的战功点,再收服凌凯一众,凯旋而归。 在这三十年间,她不是没有吃过败仗,面临过生死,遭遇过苦难与煎熬。 但是这一路,她都走过来了。 而今一战,她败的一塌糊涂,毫无翻转的余地! 直至一个火热放肆的目光丝毫不加以掩饰地朝她投射过来,穆云锦空洞的眼眸才垂死一般的微微转动一下,一点点的恨意之光在她双瞳之中汇聚。 她看着冥族战旗下的那个身材高瘦的年轻男人,声音几乎是咬碎了恨恨吐出:“吴善!你不得好死!” 吴善面上含笑,缓步上前,来到穆云锦的面前,伸手一把用力握住她的下巴。 他目光火热地流转在她的娇躯之上,冷冷说道:“穆大人啊穆大人,没有想到你也有今天吧,平日里你素来瞧我不起,认为我不如热血男儿那般慷慨正直,只余满腹权谋算计,你虽让我为你部队军师,可你由始至终,都不会正眼瞧我!” 穆云锦冷冷一笑:“这便是你叛我的理由!这便是你残杀同胞的借口!” 吴善收回手指,眼神闪烁着阴诡的光:“自然……远远不是。” 他抬首,看着漫无边际的黑暗,唇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意:“天黑了,适合破殿。” “你!!!”穆云锦浑身僵直,双目瞪圆:“你联合冥族,竟是要颠覆暗渊?!”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来,我的穆大人。”吴善面上流露出一个阴冷滑腻的微笑,落入穆云锦眼中不由感到毛骨悚然。 他笑着说道:“您这么多年来,如此拼命赚取战功点又是为了什么?也是也同我一样,想早日离开暗渊牢笼,回归家园故土。” 穆云锦死死咬牙:“殿主收你容你,你此举与恩将仇报又有何异?!暗渊殿门大破,灵界必然沦陷!皆是天下大乱,你便是灵界罪人!” “罪人!哈!”吴善面上表情就仿佛被什么毒物刺到,面皮抽搐,嘲讽僵笑。 “穆云锦,你可真是天真得让人想要发笑啊,你我皆为灵界臣民,先祖更是战死魔疆沙场的英烈英雄!我们本该收一世爱戴供奉! 我们分明是英烈后裔,双手干干净净!不染一条人命!不曾做过一件恶事!无非不过是被魔息感染,我一出生便产畸形异状,一颗蓝色的心脏生于胸膛以外便要受尽白眼! 被人冠上一个魔胎的帽子!被家族亲人遗弃,在灵界的那些人眼中,我们是什么?!是魔孽,是亡灵!是恶鬼修罗!” 说到这里,他似是有些疲倦,眼底疯狂的魔焰并未就此熄灭,声音却是轻了许多。 “穆云锦,被驱逐诛杀的经历你不是没有品尝过,灵界无法包容我,我又何必做那圣人去包容灵界。 反正在他们眼中,我是邪魔孽障,若我不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来,还真对不起这个称呼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六章:黑暗中的怪物 穆云锦喃喃张唇,吴善的话字字触心,让她面容痛苦到了极点。 “可即便……如此,同袍之情,你也不顾了吗?看着昔日战友沦为阴奴,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当然是我想要的!”吴善回答得毫不犹豫,他冷冷一笑:“我被这个世界冷漠待之,又何必让我再生出一颗温柔之心来对待他们。” 他的一根手指细细缠绕上了她的头发,眼神阴骘而暧昧。 “穆大人,不得不承认,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你能容纳我,让我我对你的喜爱是真切发自内心,不如,趁着你沦丧为阴奴之前,成全在下对你的相思之疾,我吴善自当感恩戴德,念你一辈子的。” 穆云锦面色大变,恨耻之心溢于言表:“吴善!你个畜生!不得好死!你若敢碰我一下,我即便是化作厉鬼,也要拉你一同下地狱!” 吴善冷笑:“好一个贞烈女子,我喜欢。” 说着,他便已经伸出手掌,准备去撕她身上为数不多的衣衫。 穆云锦耻辱闭上双眼,心道自己堂堂正正的凛然潇洒一世,今日清白就要毁于这恶贼之手了吗?! 他冰冷邪恶的手掌刚触及她身上残破不堪的衣衫,一声轻嗤之声猎猎冰寒撕裂漆黑长风,破空贯体。 “呃……”濒死的沙哑之声从前方男子喉咙中滚滚落出。 穆云锦骤然睁眼,拂面而来的剑霜严寒凛冽入侵,将她眉毛乌发染上一层浅浅白霜。 吴善眼底深深不可置信。 在这五百冥族战士军团之中,在那位大人的眼皮子底下,居然有人能够一剑破暗杀他? 胸前快速晕染开一朵血花,鲜血浸湿衣衫很快又在剑寒恐怖的霜意之下冻成血色冰晶。 他手掌僵硬地握住胸前贯穿的那把冰寒之剑,喉咙发出垂死的挣扎之声,想要将这把剑推出体外。 天枢雪莲剑蓦然一颤,好似受到某人的心念牵引,剑气裂如寒龙。 噗噗噗!!! 几声沉闷声响,他体内血液尽数冻结成冰,数十道血色凌锥由内至外破开他的身躯! 吴善眼瞳剧烈一张,重重倒下,身躯冰碎一地。 黑风一卷,化成星星点点的血色冰晶,席卷漫漫而去。 他算计一生,不仅未能复仇于灵界走出黑暗,反而葬身于更深的黑暗之中。 穆云锦眼角残留着屈辱的泪光,神色怔怔地看着斜插如地的那把冰剑。 天地之间一下变得好安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握住了那把剑,流散的寒意尽数回拢于剑身之中。 她仰目抬首,看着黑暗中的持剑少年,白衣乌发,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 他立这片凛冽严寒的黑暗世界之中,竟让人觉得他才是天地间唯一的光。 一时之间,不由竟是看痴了…… 重重冥族战士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目光冷漠像是看死人一样看着广场中的两名不速之客。 阿笙目光冷漠地看了一眼冽风中飘扬的冥族旗帜,面上带着一抹深深的厌恶。 随即她侧首看着他说道:“出手好快,怎么,见不得女子受辱?” 陵天苏单手收剑,目光平静地伸手握住穆云锦身上的铁链。 金色的凤火腾然而起,将冰冷的铁链尽数焚烧溶解,还余几簇金色的火苗,烧入穆云锦身上的伤口之中,温暖而治愈。 他淡淡说道:“既然能够提前出手,又何必看人遭此屈辱。” 铁链熔断,穆云锦只觉得自己身子骤然一轻,四肢乏力,腹部间的阴珠噬体在她身体一动的情况下便给她带来一阵噬骨钻心的疼! 脸色煞白,淌着冷汗,立足难稳的跄踉两步。 阿笙以为按照这少年的风流性子,遇见一个衣不遮体,相貌不错的大美人,定然会借助这次机会,慷慨解难,温柔出手相扶,好展示一下自己的君子之风。 诚然穆云锦也是这般想的。 毕竟陵天苏距离她最近。 手掌都下意识地朝他递了出去,哪曾想这少年竟是不动声色的小步退来。 即便是目光无意落在她身上衣物未掩的部位也十分平静淡然移开视线,无比自然地抬臂,以剑柄搭住她的手腕。 “穆大人可要站稳些,接下来可是要想办法离开这里了。” 穆云锦微微一怔,抬首看着眼前少年,只见他幽蓝眼眸深邃而干净,不见吴善那般阴邪的不堪放肆。 心中对他本就不浅的好感再度提升一个程度。 她咬牙忍痛站稳身形,诚恳道:“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谁能想到,当初一时心软,见这少年手脚俱残,又是只身一人,为了存活赚取战功点兑换修炼室期限,不得不入险境森冥,便动了恻隐之心,想将他收入麾下庇佑一时。 后遭婉拒,她心中不以为意,想法也与大多数人一般,认为这少年心傲气高,不愿折腰服从在一个女人手底下。 如今看来,却是她夜郎自大了。 陵天苏将手中冰剑反手塞入她的掌中,低头看了一眼她腹部间的血洞,低声说了一句:“忍着点疼。” 伸手探入腹部伤口之间,掌心喷吐着冰寒之气,将她腹部血洞冻结凝霜,而那幽幽转动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阴珠也在恐怖的寒意之下凝滞。 手掌顺势一带,将那枚珠子用力抽出! 穆云锦闷哼一声,仿佛受到巨大重创,面容痛苦扭曲。 不过在陵天苏面前倒也硬气,死死咬牙也没叫自己惨叫出声来。 陵天苏将那阴珠一把捏碎,解了外袍披在穆云锦的身上:“先离开这里。” 阿笙点了点头,横剑于胸,眼底战意凛冽。 穆云锦实在想不出,在五百冥族战士的重重包围之下,带着她这么一个重伤之人,还能够逃到哪里去。 不过见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她竟是隐隐觉得,这少年绝对有着极为不凡的手段,真的能够带他离开这里。 “阿笙,你保护她,我来开路!”陵天苏沉声说道。 穆云锦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同袍下属,此刻她甚至自己应该理智一些,更不该提出过分的要求。 可看到四周同袍朝她投来的无助求援目光。 身为首领,她实在做不到抛弃下属,一人独逃。 咬了咬唇,她没有动,有心开口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注意到她复杂神色的陵天苏面色未动,侧过半张脸颊看着她:“你想让我救你的这些同袍下属?” 穆云锦眸光微亮:“可以吗?” “不可以。”这话是阿笙说的,凉凉无情。 穆云锦黯然地垂下头去。 “可以。”陵天苏淡淡说道。 穆云锦蓦然抬头看他,无限惊喜。 阿笙蹙了蹙眉头:“你忘记你答应过我的话了?” 在这种时候,救一人本就冒着极大的风险,若是还抱着这种多管闲事的态度,前路必然艰难。 陵天苏目光投向黑暗的某一方,浑身妖骨在无声铮鸣绷紧,前方是无限黑暗。 可是在黑暗之中,他看到一个小小漂浮着的黑色身影,那身影过于纯粹浓黑,以至于在黑暗之中依旧是那么醒目刺眼。 当他目光朝着黑影看去的同时,对方几乎是瞬间感应到了他的探测,漆黑的视线宛若实质朝他看来! 陵天苏目光骤然一沉,只觉得这视线饱含了极为可怕无匹的意识将这方天地都给笼罩而过,死死锁定他一人。 那人给他的气息冰冷阴寒,就仿佛眼前悬立着一轮来自九幽深渊的冰冷黑日! 他面无表情,但背后早已被冷汗沁湿。 这气息……远在冥将之上! 甚至是自降神格的阿笙,都未能够察觉到那人的存在。 “前方有人拦住了去路,虽然只有一人,但是他的态度很明显,救人避战,我们是无法离开这里的,阿笙,弯弓。” 阿笙赫然一惊,还未开战便让她召出诛暗圣弓! 而这小子的眉目神情,极其沉重,如临大敌的模样显然并非玩笑。 她看到他眉心一闪而逝的金色微光。 天眼! 这小子竟然觉醒了天眼! 如此说来,他的确能够看到自己看不到的事物。 “啪啪啪!!!” 一名紫衣男子拍着巴掌自黑暗中缓缓走出,比起四周八风不动,神情冷漠的一众冥族而言,这名男子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有着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五官端正,身上没有漆黑的铠甲,更看不到獠牙利齿,竖瞳锋芒。 身后背负着一把金色长剑,剑身并非如寻常之剑一般,他身后之剑的剑身是窄长蜿蜒着的,像是一条金色的长蛇,悬贴在他的身后。 阿笙目光也随着陵天苏那般,大警! 因为她在他的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这种危险的压迫感,唯有在狱法山深处才能够给她带来这般感觉。 “人类?”阿笙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声音却是质疑。 没有哪个人类会流露出这般古怪的气息来。 穆云锦看到这人从黑暗走出,英气无畏的面容上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深深惧怕与恐惧,牙齿都在咯咯碰撞颤抖:“不……他不是人……他是个怪物。”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七章:黑日引明宫 那名男子朝她露齿一笑,笑容说不出的和煦,只是他那双青碧色的眼瞳陡然深邃起来,就好似九幽中的炼狱碧火:“谢谢,我十分喜欢这个称呼。” 陵天苏不动声色的将阿笙与穆云锦护在身后,冷冷说道:“他非人,是妖!” “妖?”阿笙深深蹙眉不解。 妖物怎会与冥族搭上关系,而且看这些冥族竟是以他马首是瞻,俯首称臣! 自天地初始起,神族主宰天地万物,唯一无法主宰的生物,便是冥族。 冥族邪恶强大,且十分有骨气,宁愿永世镇压于九幽,也不愿向他族俯首称臣! 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先例。 “不错,他是妖。”陵天苏语气笃定。 妖与妖之间,总是有着一种莫名的联系与感应,纵然此人将妖气隐藏得极为完美,但陵天苏仍是捕捉到了一丝端倪。 男子却是没有因为身份被拆穿而感到半分惊讶与不妥,反而极为诡异的报上家门,态度诚恳:“我叫天妄杀,我的确是妖,不过……现在的我,还多了一个新的身份。” 他每次发笑的时候,都是无声露齿,本该是极为阳光灿烂的笑容,却被他那双碧火似的眸子染得有些森然寒骨。 “对了,你们还可以尊称我一声……小冥主大人。” 小冥主…… 陵天苏眼底划过清冷霜寒。 他对这个称呼并不陌生,在远古之地的枭阳国境之中,便以天火镇压着一名小冥主。 冥少君堕火重生,得这位小冥主之传承。 小冥主,又称冥主使徒,冥族亿万生灵,以冥王为首,一王之下,又有十位冥主。 每一名冥主,都会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使徒,在冥族中,冥主之位必不可缺。 他们是百万冥之灵长,具有超然的智慧与可怕的力量,更是九幽冥族的一切根基之所在。 只是,在这世间万物之中,生存必然是对应这死亡。 纵然是冥主这般百万年长存难灭的存在,也难以摆脱天道自然法则,只要是成型的生命,皆会在死亡中朽灭。 所以即便是冥主,也难逃传承一命,皆会在自己鼎盛时期,寻找出一位继承自己血脉与力量的使徒。 冥主使徒,一般皆会在亿万冥族生灵之中寻找合适人选。 纵然像冥少君那样的人物,他为冥主之子,可体内却是驳杂了幽鬼血脉,终身不被冥族认可接纳。 直至后来,向死而生,得到了天火之中小冥主的任何,才得以认可。 而眼前这名青年,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纯种大妖的气势,其血脉之力,并未染半分冥族之血。 可他,却成为了小冥主! 且观其气息,比起人间那位冥少君,更是沉沉而可怕,实力隐隐有着与灵界三尊比肩之势! 听到‘小冥主’三字,阿笙毫不犹豫的召出诛暗弓,横于胸前,那双生得极美的眼,散发着惊心动魄的寒! 一手执弓,弓弦无声嗡颤,好似大地之中有一根横穿万里的沉重之弦自她手中复苏醒来。 一手执剑,不知从何方凝聚而出的星光自行凝聚于乱海星魄剑锋之上,幽幽闪烁着神圣的光华,照亮她白皙的指尖。 天妄杀碧幽色的眼瞳微微一动,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手中的弓与剑。 “十万年前,幽冥神尊深入九幽,力战十大冥主,身陷囫囵,不得不舍弃本命圣器,才可安然离开九幽,回归神界。 自此,诛暗圣弓便永世镇压在了狱法山之中,纵然冥主们随同冥王大人陷入封印沉睡,没有了冥主力量封印此弓,结界固然好破,可是……” 他悠然一笑,面上却是不带任何惧意:“你当真以为能够将此弓从黑暗中带走,回归与神尊之手吗?” 漆黑冷冽的的风将阿笙黑色的裙摆吹扬而起,长长青丝流泻狂舞。 她冷冷道:“诛暗圣弓,不论是堕入黑暗还是重回光明,都不是你应该考虑的。” 此刻阿笙终于理解陵天苏方才‘可以’一言是何含义。 若是没有眼前这人,他们尚可带着穆云锦全身安然而退。 但眼前这位大妖小冥主,实力显然已达神游之境,即便是百名冥将合起来,也无法与此人抗衡。 这一众人,救与不救的意义并不大。 因为想要离开,唯有……打倒此人。 自傲如阿笙,在她自降神格的状况下,三人根本没有半分逃离此地的可能性。 避战而逃,唯有死路一条。 天如泼墨,铅黑的魔云在上空翻涌碰撞,甚至是那一轮延伸至森冥部落内的古瀚巨镜一角,都在黑暗的侵蚀中消失了轮廓与镜息。 一轮黑日自天妄杀头顶上方冉冉升起,他仿佛一位自黑暗之中诞生的妖魔君王。 绝对境界的压制,他没有在第一时间里击杀三人,目光幽然地瞧着阿笙手中黑弓,眼底终究还是有着隐隐地畏惧之意。 他清楚知晓,诛暗弓既然能够受她召唤而现,她必然有着开弓之力。 或许他能够在诛暗一箭中活下来,但也有可能运气很不好的死在这一箭之中。 圣器之威,即便他身为小冥主,也是极为忌惮。 “你们一定很好奇,我既为小冥主,为何会处于狱法山之外的五百军团之中。” 他头顶上方的黑日直直朝着黑云之中冲了上去,那轮黑日拖曳着比黑暗更为纯粹可怕的尾焰,将泼墨一般的黑云点燃成漆黑的、毫无杂质的焰火。 那股滔天黑炎,带着极为不祥可怕的力量,似乎转眼之间,要将整个世界覆盖。 自西北方向,那片狱法山上的黑暗雄城之中,一座魔气煌煌的巍峨雄殿沐浴这漆黑的气流升腾而起。 其殿之巍峨壮阔,覆盖整座狱法魔山。 沾染着诸天神魔之血的古老殿宇牌匾之上,刻着鲜血淋漓的峥嵘四字! 大轮明宫! 无尽的漆黑世界里,在那轮黑日的影响之下,陵天苏的天目都失去了光辉与力量,无法看到狱法山上崛起的修罗宫殿! 可是他能够感受到一股浩瀚黑暗之力带着无上与怨念的诅咒气息,如永夜降临,覆卷而来! 冷汗打湿了背脊上的全部衣衫,浑身的血液仿佛凝结成冰! 天地间的风变得愈发冷邪漆黑,伸手之间,甚至能够感受到指尖的风意形态,带着邪恶的诅咒气息侵入人体之中。 躺在地上遭受阴珠噬害的人们个个惨叫连连,仿佛经受到了极为痛苦的折磨,腹部间的伤口隆起一根根草木枯藤一样的漆黑形状,如网一般朝着整个身体蔓延而去。 轰隆隆! 轰隆隆! 两声巨响! 一个方向来自于狱法山,宫殿大门缓缓开启! 一个方向来自森冥部落的入口,大门缓缓合拢! 在天妄杀的那轮黑日气相下,生生将那座传说中的大轮明宫给牵引出来! 黑暗结界正在以这惊人的速度开裂蔓延,犹如诸天黑色闪电在森冥部落上方霹雳撕裂! 大轮明宫犹如这个世界的尽头,黑暗自殿中犹如泼墨潮水一般席卷而来,黑色的巨浪滔天,满过重重山峦险峰,带着极为震撼的气势汹汹而来。 无数冥族生灵被黑暗吞噬,一双双邪恶森然的眸子隐没于漆黑之中,顺着黑暗朝着暗渊殿方向狂涌攻伐! “不好!暗渊殿出口提前关闭了!”阿笙紧紧抿唇,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手中弓弦嗡颤,杀伐弦音如裂。 数十名通元境冥族战士朝她迎面扑来,自胸口心脏处延伸出来的漆黑铁索化作数十道虚影,宛若毒蛇闪电腾挪,四面八方皆是冰冷杀机! 阿笙面容虽是难看,但手持诛暗弓的她,也不会将这区区数十名冥族战士当做对手。 乱海星魄轻拨弓弦,尚未开弓,只是轻轻拨弄,击剑敲出一阶音弦。 嗡! 一声轻颤之下,星光剑气落至了银白弓弦之上,点燃了弓身上的复杂而又脉络分明的铭文。 铭文燃亮一瞬便很快黯淡,而她身前身后整整数十道高大身穿漆黑铠甲的冥族战士就像是一道微渺如雾纱的光,被随意抹灭掉了一般。 那成影飘忽的铁链,漆黑的冥族战甲,战甲下的身体,乃至每一根细长的发丝,皆在这股微弱的光力之下被分解成无数漆黑的砂砾。 比一瞬间还要短暂,那砂砾又再度无数次分化,比尘埃还要细若渺茫的存在,直至肉眼完全不可见。 一击瞬杀数十名实力强大的通元境冥族,阿笙面上不见任何得意自傲之色,反而额角的冷汗越淌越急。 若是待到暗渊殿出口完全关闭,大轮明宫的黑暗将至。 届时,即便是她的父亲亲临此处,也绝然无法在这片黑暗之中安然待她离开。 可横立在前方的,不是寻常敌人,且对方的目的性极为明显。 他不动丝毫杀念,忌惮她手中之弓,只是提前召出大轮明宫,摧毁黑暗结界,使得暗渊殿不得不提前关上殿门! 远方的黑暗已经袭近,黑暗之中伸展出无数双看不见的鲜血魔手,十指间蔓延出密密麻麻的漆黑肉须似勾、似缠、似咬、似吞! 将那些奔跑速度不及的暗渊殿之人尽数拖入黑暗之中,就连惨叫之声都一并被吞入其中,一切都发生得极为安静,安静得令人发狂窒息!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八章:承诺,一文不值 阿笙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死亡之手握住,恶心滑腻的邪恶气息顺着背脊一路上游,冲至脑顶! 在普天盖地的黑暗世界里,她反手将手中乱海星魄扔给身侧少年,纤唇紧抿:“剑中有神灵庇佑之力,拿好,保护好自己!” 希望能够凭借此剑,他能够在黑暗之中多撑些时间。 纵然坚持来的几息时间对于此刻他们的境地而言毫无意义。 阿笙那双天生高贵美丽的双眸倒映出了一片璀璨夜空星海,那是一片在暗渊全然无法得缘一见的绝美景致。 她向前走出几步,前不久还冷漠看待生命的少女此刻却是护在了陵天苏与穆云锦面前。 漆黑的长弓横于她的手中,臂挽弯月,三指搭弦,一枚沐浴这星光淬灵的箭簇在弓间成型! 倒映着星海的双眸一派凛然。 她清楚知晓,一旦自己撑弓满月,一箭射出,今日手中诛暗之弓,便会再次自封五十年。 她完全可以让那少年拉弓战敌,引开那位小冥主的注意。 自己一个人安全离开,于她而言,并非什么难事。 但是她没有。 在这一刻,她心如止水,放下一切寒冷与恐惧,忘记了九重天上的那一纸婚约,更忘记了她手中弓箭所向,应该是身后那座雄伟魔宫! 她素来执着,一旦确认心中目标,她绝不会轻易更改! 可是,这名少年是她亲手带入这片黑暗之中来的,纵然她或许没有实力将他安然带离此处。 但至少,她绝不会让他先一步被此间黑暗吞噬! 只是她未曾发现,身后的接剑少年,以剑指轻抹剑身,乱海星魄周身的星芒神力尽数敛入剑身之中。 他反手将剑插入大地之中,漆黑的大地荡开一轮光圈,将三人护入其中。 看着那支淬灵箭镞,无妄杀深深眯起眼眸,忌惮之意难以掩藏,宽袖大袍之下的两根手指细细碾动。 他真的很讨厌受伤,更讨厌那把弓给他带来的冰冷死亡之感。 因为比起受伤,他有着更为重要的使命要去完成。 “你确定要将如此珍贵一箭用在我的身上?若我猜得没错的话,你潜入暗渊殿,不惜自降神格五十载,目标可是大轮明宫中的那个主人。” 此刻,比起那位身死的吴善,露出淡淡微笑的无妄杀倒反而更像是一名天生的谋术者。 他展开双臂,分明对着那把诛暗弓有着极大的忌惮之心。 可他却是一步一顿,肆无忌惮地朝着阿笙这个方向靠近而来。 碧如幽火的眼睛倒影出三人身后滚滚如末世入侵的黑暗潮涌。 他无畏的笑着,似是笃定她无法射箭:“圣器固然强大,可诛暗圣弓一生只认一主,你有着开弓之资,却并非此弓之主。 一箭之后,诛暗弓自封,我或许会受伤,甚至是死亡,但是你要清楚知道一点,以我的力量,你们没有一丝逃离此境的胜算。 不如就此束手投降,我在黑暗之中护你三人性命,再另设一约,若是你能够自我手中挣脱逃离,我便许你一个刺杀修罗王的机会。” 他轻轻笑着,唇中一颗尖锐的兽牙锋利如钩,无比郑重起誓道:“我以小冥主的名义向天地起誓,绝不违背此约。” 陵天苏低垂着头颅,看不清面色。 穆云锦满面骇然地看着身后涌来的黑暗,只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那黑暗世界吸入其中,听到天妄杀此言,她眼底一半绝望一半意动。 阿笙面色有着冰铁一般的信念,心念竟是不动分毫,弯月的弓弦逐渐朝着圆满之势伸展成型。 她抿了抿唇,目光如她手中箭一样笔直锐利:“我父亲曾经教导过我,在战场之上,来自敌人的誓言与承诺,一文不值!” 天妄杀双眸里面闪过一道寒光,脸上的仍自很温和,他顿住脚步,大开的双臂之间缠绕起一道驭着风雷的漆黑蛟龙,头顶上的那轮冰冷黑日越升越高! 他脚底下的石头大地开始破碎,漫天空气被极度纯粹的黑火点燃。 虽说不喜受伤带来的死亡,可面对这么一个冥顽不灵的少女,以及她手中圣器诛暗之弓,他避无可避,只能正面交锋。 漫过山谷荒野的黑暗浓稠如墨汁翻泼泊泊的沸腾着,将天空与大地挤压噬裂,一寸寸崩坏! 大轮明宫的大门已经完全开启! 暗渊大殿的殿门虽然尚未完全闭合,三人此刻全力奔跑,尚有一线机会在黑暗侵蚀之前,离开此境。 但是眼前这名青年,宛若一座难以跨越的巨山。 纵然有诛暗弓在手,也难破道路。 穆云锦已经完全绝望,面色煞白! 弓弦绷紧的声音即将展现到极致。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拨开漆黑长风,重重诅咒,手指覆在绷紧的弓弦之上,如拨琴弦。 自漆黑弓身,万千铭文中即将绽放完全的星夜长箭豁然一散,自封的力量也随之散去。 阿笙怔然回首,目光漆漆地看着他。 陵天苏动作平缓自然,带着一丝不易可查的温和举止接过她手中诛暗之弓。 他腕臂拉弓,在体内哪滴黑血沸腾之下,动作行云流水,无比自然。 铭文闪耀,拉弓满月,淬灵箭镞自漫天黑暗之中幽幽闪烁,如一点极美的星辰萤火。 修罗法相撑开浩瀚长夜,在那双碧火眼眸震惊的目光之下。 落箭! 箭羽裂空,声如龙吟! 万载星辰之光拖曳着血色修罗尾焰,八方散着裂空的风刃,箭气所过之处,黑暗长风,诅咒之势以及黑暗之中的阴奴恶鬼皆被撕裂绞杀! 万里黑炎魔焰,皆在这一箭之下粉碎灭烬!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一箭会落往天妄杀方向。 就连天妄杀都是这般以为,他冷哼一声,双臂之间的漆黑蛟龙怒吼咆哮。 咆哮之音犹如魔雷灌耳! 正欲正面迎击。 可下一刻,他身体微微一僵,不是如临大敌! 而是惊愕不已! 这一剑偏开的方向似乎有些诡异,箭势所向披靡,却是生生距离他所站之位偏了十米不止! 带动的箭势气流,不过是将他臂间蛟龙龙须拧断一根,轰然呼啸侧身而过,大有雷声阵阵,雨滴小小之气势。 破开万里空间,漆黑的世界生生被轰出一个光明虚空大洞,群山荒谷皆在这一箭之下崩溃消弭! 这一箭,怎么看都是射偏开了。 而天妄杀,毫发无损! 阿笙目光幽冷到了极致:“你是来搞笑的吗?” 天妄杀很是配合的哈哈大笑出声。 陵天苏收弓而立,弓弦颤颤嗡嗡,好似龙吟余音未散。 他手指轻抚弓身之上依旧散发着熠熠光满的铭文,似是对于身后恐怖的黑暗之势熟视无睹。 反之似笑非笑地看着天妄杀:“方才你问我们,是否知晓你在此地的原因。” 他微微颔首:“我知道。” 哈哈笑声戛然而止,天妄杀目光幽沉深邃,视线微垂,看到他手中诛暗之弓铭文未散,毫无自封征兆。 心中微微寒凉。 陵天苏悠悠说道:“你在等一个人,至于是谁,我并不清楚,但这个人对你极为重要,需你亲自相迎。 你并非讨厌受伤与死亡,而是这个时期,不允许你受伤或是死亡,那个人对你很重要,而同时……你也很忌惮那个人,是怕被其反噬吗?” 不给他丝毫答话的机会,陵天苏手指再度搭在了弓弦之上,箭镞显灵,遥遥直对天妄杀,冷冷说道:“让开!” 天妄杀没有动,亦是没有发动攻势,只是目光平静诡异到了极点地凝视着他,碧火眸子幽幽深邃! 陵天苏面上带着冰冷的笑意,继续重复:“让开!” 无人觉得到了这个时候,他会真的让开。 撞上门来的弱小猎物,若是从他堂堂小冥主手中存活离开,那绝对是奇耻大辱! 阿笙用一种看天真小辈一样的目光看着陵天苏。 穆云锦深深绝望的目光都尚且难以回神!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少年抱有过于不切实际的想法与奢望要求的时刻…… 天妄杀竟然真的…… 在箭镞所对之下,散去了浑身气机,满目阴沉,偏开了身子! 陵天苏并未收弓,保持着双臂紧绷之势:“走!” 阿笙震惊绝伦,不知他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穆云锦如梦大醒,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 她振臂一挥,气浪如锋翻卷,将手底下那群人身上的锁链尽数割断,厉喝一声:“不想死的就跟上!痛死也要跟上!这会儿可是无人能够照料你们了!” 几十人的队伍慌不迭送地纷纷跟在三人身后,忍着钻裂令人崩溃的疼痛,奋力狂奔起来。 天妄杀没有动,他手底下的一众冥族战士亦是没有动。 他冷眼看着几十人背离黑暗逃离,眼瞳深处一簇阴碧色的幽光一闪而过! 正在全力奔逃的一名暗渊殿战士似是体力不支,一口鲜血喷出,就要倾倒。 “别倒!撑下去!” 穆云锦绝对是个合格的首领,虽然嘴上说着狠话,逃命是个人之事。 但看到同袍遇难她仍是搭手相救,用后背靠撑着他的身体。 那人满目感激,扶着她的手臂,正欲说话…… 一道冷白色的光从众人前方飞驰而来。 穿膛而过! 炸开的血花喷溅了她一头一脸。 (ps:大家五一假期快乐啊,今天加更,晚上还有一更,嗯,月头了,求一波保底月票。)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九章:为什么?! 穿膛而过! 炸开的血花喷溅了她一头一脸。 刚被她扶起来的同袍,眼底求生的明亮希望余光尚未明灭,可胸膛之下,血色冰晶咔咔冻结蔓延至他的全身。 四分五裂,散了一地。 穆云锦双眸蓦然赤红一片,目光死死地看着少年疾驰的背影,声嘶力竭:“为什么?!” 既然他答应救她同袍,为何……要在如此关键时期,狠下杀手! 陵天苏平静的侧过半张脸颊来,看着顿在原地的穆云锦他没有任何表示,甚至向前疾驰的速度没有丝毫减速。 他淡淡说道:“你若想被身后黑暗追上,大可继续质问于我。” 一人身亡,大部分的人都疯了! “这小子根本就不是来救我们的!” “假仁假义的狗东西!见我们伤势沉重是怕拖他后腿吗?我们跟他拼了!” “穆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九死一生得来的生命,可不是叫他这般糟践的!” “对,此子心狠手辣,我们决计不能叫他好过!” 同袍的惨死似是在瞬间激发起了这群人的凶狠血性,速度猛然暴涨,纷纷张开双臂朝着陵天苏与阿笙二人死死拽去,恨不得将他们都拖进这无间黑暗之中,一同堕落! 唯有小部分的人,死死咬牙,双眼皆是对黑暗的恐寒之意,甚至已经到了被死亡逼疯崩溃的边缘。 不顾腹部鲜血狂涌,拼了命的朝着入口方向狂奔而去! 对于那些撕扯而来的众人,陵天苏一句解释之语都没有,给出的答复只有数十道凛寒锋利的天枢雪莲剑! “不要!!!”穆云锦声裂九霄,足下发力,一跃瞬里,试图拦下这些寒剑。 无济于事! 陵天苏铁了心要救人,即便是九幽炼狱,他都能够平安带走。 可若他要杀人,区区一个被救之人,可是拦不住的。 霜寒千里,人头噗噗滚落大地! 穆云锦人如疯魔:“为什么?!!!!” 看着昔日的战友,熟悉的同袍,皆在少年残忍的手法之下死无全尸,她甚至忘记了自己被他所救,朝着陵天苏的背影死追而去。 “哼,有点能耐,倒也不怨这小子能够活下来。”天妄杀冷冷地收回视线,眼底隐隐不甘。 终于…… 在黑暗漫境吞噬十万里之遥,整个森冥部落被完全淹没之前,以陵天苏阿笙为首,冲进了即将合拢的殿门之中。 落于最后的一名青年,明显要赶不上身后黑暗追逐的速度,他满目惊恐地朝着穆云锦的方向伸出求救的手掌:“大人,救我!” 穆云锦充耳不闻,宛若被仇恨熬红了眼,朝着陵天苏冲杀而去。 陵天苏目光闪动,凤翼招展而翔,偏开她的攻击,瞬至殿门之前。 他用力握住那名青年的手掌,奋力一拉,总算是将他从黑暗之中拉了进来。 但不幸的是,他一截小腿仍自被黑暗触摸了一下,血肉白骨尽数消失不见,就仿佛被怎么东西狠狠一口咬走了一样。 “谢谢,谢谢,谢谢……”更加诡异的是,那人仿佛感受不到腿部的疼痛,一个劲儿地对着陵天苏道谢,双目涕零。 陵天苏低眸看着他腿间伤势,仍有无数漆黑的肉须正在疯狂地纳钻至他的肌肤之中。 他双眉骤然抵押,一道掌火打出,将他腿间肉须尽数焚烧。 漆黑的肉须宛若垂死的蚯蚓一般,在金色的焰火之中挣扎翻扭,爆发出极为尖锐的利啸之声。 那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之处,回首一看,自己的一只小腿早已不翼而飞,而他愣是一点痛楚都未察觉,顿时如坠冰窟,面如金纸:“我的腿!!!” 陵天苏抿了抿唇,淡淡道:“被吃了。” 可下一刻,他的领口就被穆云锦死死拽紧,看着她熬红震怒的眼睛,陵天苏目光平静得不见任何情绪。 看到他这副模样,穆云锦喉咙间发出细微的小兽哭鸣之声,眼底杀意起得快,弥散得也快。 她将头埋入陵天苏的胸膛之上,开始无助鸣泣:“为什么……你答应过我的,要救他们,可你为什么……” “已经没救了。”陵天苏微微抬首,没有安慰,也没有将她推开,只是轻声的重复了一句:“已经没救了啊……” “没……救了?” 穆云锦抬起被泪水沾湿的面容,怔怔地看着少年刀劈斧削的下巴,有种锐利的锋气。 “什么没救了!这小子就是故意杀人的!”说话者正是凌凯,他的百人军团已经一人不剩,只余他一人。 如此沉重的打击,让他近十年间都难以翻身崛起,面色阴冷地看着陵天苏:“这小子的目的极为明显,他根本无心救人,他就是冲着穆大人你来的!” 陵天苏不可置否。 因为凌凯说得不错,他正是为了穆云锦而来,若非她身上有四味神木木藤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恢复他的伤势,他不会多管闲事。 只是没有想到,在那百人冥族军团之中,会遇到小冥主这样的人物。 他没有多做什么解释,只是目光平静地看了一眼守卫的年轻暗侍。 暗侍迎上陵天苏的目光,似是明白了什么,冷漠黑暗的眼睛微微一动,他朝着殿角深处招了招手。 沉重的呼吸声自黑暗中低喘响起,一只漆黑的巨大身影四爪踏着深深的黑暗而来。 那只巨兽足足有着五人高,通体并无任何毛发,只生出一片漆黑锋利的晶甲护体。 一双森然散发着凶光的兽瞳没有眼白之分,一派漆黑的眼珠子冷漠地转动着。 形态看起来就像是放大了整整十倍的巨大魔狼,光是一对獠牙,都有一人之长。 这正是深渊守护魔灵兽。 唯有暗渊殿产生不可饶恕的叛逆贼党,便会由暗侍召唤出魔灵之兽,用以裁决。 看着就连呼吸声都沉重如山的漆黑魔狼,凌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面色惨白,一屁股倒跌在地。 “这是晚餐。”暗侍男子指了指凌凯,对着那头魔狼说道。 “不!不能!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凌凯惊骇绝伦,翻过身子就在地上胡乱爬蹭,想要逃离。 可在这一片暗渊之中,他又能够逃到哪里去。魔狼打了一个沉重的响鼻,漆黑的眼睛流溢出森然的凶光。 高大的身躯一跃而起,腾然卷起的厉风犹如蛟龙澎湃而起,巨大的掌爪犹如小山般砸下。 整个浩瀚百米之高的殿门都深深晃动起来。 凌凯被它一爪拍得肉身崩裂,深深嵌入地面变层之中,骨肉寸寸粉粹! 收起爪子,魔狼目光嘲弄地舔了舔爪子,一头轻轻一嗅,极为掀起地张嘴将他一口咬吞下去。 惨叫之声戛然而止。 穆云锦面色怔怔地看着暗侍,面色苍白。 暗侍青年又挥了挥手,让那魔狼重归黑暗,他声音一成不变的冷漠:“黑暗结界提前大破,方才森冥部落发生种种我尚且不明,但是凌凯,他是叛徒,自然该有叛徒的下场。” “叛徒?” 暗侍压刀站立,阖上眼眸,不再说话。 陵天苏抬手轻轻推开穆云锦,声音平淡道:“凌凯受困于五百人冥族军团,其中更有小冥主坐镇其中,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有机会向你传达出求助讯息,如此说来,便只有一个可能。” 他叛变了。 穆云锦有些难以接受,她的昔日同袍手足,就因为这么一个荒谬可笑的理由,全军覆没! 她失魂落魄的跄踉几步,面色惨白地捂着心口:“那方才,我那些能够跟着一起离开的同袍,他们全都是我的下属,他们绝非叛徒,为何你……” “若我没有猜错的话,是阴珠噬体吧?”阿笙目光幽幽,诛暗弓化作指环重新回归她的指尖。 陵天苏嗯了一声:“他们看似理智,实则早已成为阴奴,面临黑暗的吞噬,真正有意识者皆会同你现在的下属一般,拼命奔跑朝着唯一的生路不顾一切的逃去,而不是在那般千钧一发的重要关头,愤怒发泄地要将旁人拉入黑暗之中。” 他目光流转,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穆云锦:“你若是不信,可以看看你的手腕。” 穆云锦低头一看,果见手腕间一点诡异的猩红,好似被什么针孔扎过一般,竟然不痛不痒,也不知何时沾染上的。 阿笙平静扫视了一眼:“那是阴针,索性一触即分,不然阴气入体,你便走不出那片黑暗了。” 穆云锦背脊一片寒凉,她从来没有想过,当时好心一扶,她的同袍原来已经悄然变成了阴奴的存在。 自己全然未察,而领路者最前方的这个少年,却是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出剑将他救下。 陵天苏目光环视了一周,看着这群伤痕累累死里逃生千人团之余七八,平静收回视线后道:“他们体内的阴珠要及时处理,如若不然,被阴气噬体,这一次想必无需我来动手了。” 这些人皆是千人团中实力佼佼者,故而阴珠尚未侵蚀本心。 至于如何拔除,想来暗渊殿另有手段,无需陵天苏来操心。 穆云锦这时才知这一切皆是一场误会,面色复杂地看着陵天苏:“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陵天苏颔首轻嗯一声,表示接受她的歉意。 (ps:你们被北北欺骗了,今天不是双更,是三更,吼吼,偷偷剧透一下,上官大人要出场啦。)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一十章:从前有座山 那名暗侍青年冷漠的目光却是幽幽地在陵天苏脸上打了一个转,轻嗤发笑出声。 “你笑什么?”陵天苏目光转望过去,看着他。 暗侍男子正襟站立,道:“原还好奇你挑在这般危机时刻火急火燎的入那森冥部落是因为什么?原来是为了一个女人。” 陵天苏蹙了蹙眉。 阿笙眼底莫名莞尔。 穆云锦先是愣了愣,面颊微红之余,眼眸却又微微迷茫。 她甚至连这少年姓名都不曾知晓,不过是当日一面相邀之缘,还被其婉拒…… 若是一见钟情的好感,这未免也来得有些太莫名其妙了吧? 陵天苏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直接开门见山吧,我想参加箭屠试会,可是穆大人也清楚知晓我的状况,手脚皆有难以痊愈的伤势,我需要穆大人手中的四味神木木藤。” 穆云锦面色微微一僵,略显不自然。 呃…… 好吧,是她多想了。 好在她也是生性洒脱大气之人,一切误会解开之后,倒也没有做过多的纠缠与推脱。 四味神木木藤固然珍贵,但比起人家千里迢迢赶来的救命之恩,倒也算不得什么。 若是没有陵天苏,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落到了吴善的手中将会面临何等凄惨屈辱之事。 沦为毫无人性的阴奴生灵,更是让她想想后后怕得毛骨悚然。 虽说结局令她微微有些怅然若失,不过这少年这般出色,得之她幸,失之她命。 这种事情,素来都是强求不得。 陵天苏如愿以偿,获得四味神木藤。 他将手中那根四味神木藤随手抛给阿绾:“就要劳烦阿绾姑娘为在下提炼木藤神汁了。” 两人告别了穆云锦一行人,朝着修炼室方向走去,阿绾将那一截漆黑的神木藤收入怀中,一脸莫名地看着陵天苏的侧脸。 “我实在有些不明白,你那一箭分明射偏那么多,箭法实在是烂到家了,为何天妄杀还是让开了路,竟然真的不敢对我们出手。” 陵天苏微微一笑:“正是这一箭偏得厉害,所以他才不敢轻举妄动。” “什么意思?” “能够让小冥主等待的那个人,自然极为不凡,可他说他在等人,此人便只能是森冥部落以外的人,这更是能够看出他要等待之人与他可见并非同道之人。 与虎为谋,他自是不想拖着一副重伤垂死之身面对,一箭偏得荒唐,可落在他的眼中,便是我刻意射偏,当他看到本应自封的诛暗弓却没有自封,不难不去多想考虑,接下来我究竟还能射出几箭,而他自己又能接住几箭。” 陵天苏指腹轻轻摩擦着腰间凛冬刀的刀柄,侧过脸来朝着阿笙微微一笑:“一箭射出却不伤他,便会给他造成一种我能够自信继续连发很多箭的错觉,容不得他不去忌惮。” 阿笙张了张唇,深感佩服。 在那生死危机关头,黑暗覆灭的窒息紧张下,他还能够如此有条不紊地给对方下套。 将对方的心思与忌惮稳稳地掌控于手中,运筹帷幄,看似空耗去唯一的底牌,殊不知,却是在不知不觉间力挽狂澜,争夺来了唯一的生路。“小小年纪,城府如此之深,若非看你骨龄不过十七载,气息又无夺舍之迹象,我真怀疑你身体里头住着一只万年大妖了。”阿笙失笑摇首。 陵天苏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不过……方才那一箭,到底是你故意射偏还是你本来箭术就很烂?” 阿笙如此发问并非好奇,而是三日后便是箭屠试会了。 若他箭术如此之烂,怕是根本就夺得不到什么好的名次。 更重要的是,准头如此之差,届时再入狱法之山,又如何能够杀死修罗王。 陵天苏很是诚恳:“嗯……其实我从未练习过箭术。” 阿笙一掌拍在自己光洁的额头上,有气无力道:“行了行了,我教你箭术。” …… …… 灵界有着广阔天地,巍巍群山,山峦连绵之势苍茫而浩瀚。 猎猎的狂风掺夹着素白的雪花,掀拂轻擦枫瑟华美的衣袍。 金色长裙曳舞,宛若天地间盛放的一朵金色圣莲。 杏眸极目遥望,带着深不可测的眸光,看着万里之遥的群山之中,有着一座新山在崛起。 宽大袖袍之下,五指捏诀推演出了千百次,她眉宇间的沉重思索之色愈发深刻。 凤陨宫大师兄辕一静立一旁,看着宫主大人周身狂乱的气机如劈如坠,身后圣宫漫着的极昼火光受其气机影响飘忽狂舞。 他不禁担忧出声:“宫主……大人,可是灵界又起异乱?” 枫瑟目光遥远,手中掐诀推演始终无果。 她叹息一声:“灵界有邪术,名“白骨通天道”,那少年说此‘白骨通天道’出自彼岸阁,本座日夜观星推演,始终未能捕捉白骨之道半分踪迹,可就在今日,本座感应到了另一道缥缈玄妙的山势气息。” 更诡异的是,新山生灵,需万年光景,而在万里之遥的群山幽篁里,一日生新山,新山生万灵。 此景着实古怪异常。 “可是本座……推演不出任何结果,只能够隐隐感知到,那座新山来自人间,似要借我灵界大道,通往……九重天阙。” 听到最后四字,辕一双眸大震,浑身一粒一粒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九重天阙?那此举与白骨搭道,通天一行又有何异?” 辕一震撼,心道莫不是人间也有人钻研此曲径通幽之邪术! 枫瑟缓缓摇首,杏眸在漫天大雪之中衬得冰凉薄冷:“并非如此,那座新生之山,跨越两界,其山含圣灵,大有初成圣山之势,与邪术无关。” “这……宫主大人,我们可要阻止?”辕一小声问道。 “不必了。”枫瑟停止推演。 她转身朝着宫殿方向走去,声音淡淡:“不过是借道而行,此山之主念怀神息,有着通天之资,既然并非邪术,何必扰人清修。” 山的这一边,枫瑟选择了无视。 可是在另一处山巅之上,一双湛青色的眼睛宛若跨越了千山万水,倒映出一场盛世落雨。 她弯起了嘴角,拭去衣袖间的一抹血迹,伸手展臂,招来灰色斗篷罩身。 “登天吗?不如……加我一个好了。”细雨连连,寒风袭山,清凉雨丝卷起秋风落叶,带着萧瑟倦意,拂面而来却有一抹不可侵犯的神圣之意。 澄风手中捏着一个种菜用的小锄头,将脑袋深深地低着,眼神心虚闪躲。 山中自空灵花木而生的少年少女们头顶上方皆以一枚青叶遮雨,衣衫随着风雨而飘摇。 本该重若千钧的雨滴,敲击在巴掌大的青叶之上,却是激不起半片涟漪。 一袭红衣照雨,身姿修长窈窕,临风雨而立,素手轻撑红梅白伞。 伞面之下,露出半张苍白清绝的下巴线条柔和优美。 刀锋般薄薄的淡色唇畔微微抿紧,握伞的那只素手微微抬起苍白而修长的食指,轻轻在伞柄上一叩。 漫天落雨宛若时间停止一般,凝滞在了整个空间里。 大红的官袍裙裳不再依风摇动,因为此间山风也随着漫天落雨停歇。 如墓的云天被一股力量劈成一线,一柄巨大浩瀚的古剑自苍穹一线中降落。 那把古剑剑身比山还要广阔,其剑无色而透明,就像是一片纯净的大河河水被尽数抽空,凝聚出的一把天神之剑。 大河之水天上来! 只是这片大河,化作了一把剑。 漫天凝滞的雨丝本这一剑之势震散开来,雨消雾散,半边天宇皆被剑光照亮。 秋意甚浓的暮色里,一声轻笑自伞下传出。 “你倒是会搬救兵。” 不带任何调笑之意的轻笑声让澄风身体狠狠一颤。 纵然她没有回首看他,可澄风脑海之中却是自行浮现出了一双泓潭幽亮的双眸。 捏着小锄头身体抖得都快要趴在地上去了。 他很怕这个女人忽然回首朝他随手甩来一滴清雨。 可是撑伞的红衣女子只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话,便将他直接无视。 上官棠不紧不慢的抚了抚衣袖,将伞收拢,悬挂于腰间。 做完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那袭红衣便消失了。 下一刻,她来到那把水色巨剑之下。 狂风飞扬,杀气激荡。 那杀气之中带着无上的神怒威压! 她站在巨剑中心正下方,耳边传来剑气怒鸣之声。 漆黑而美丽的眼睛里仿佛有着诸天星辰被点亮,她的眼睛盛满夜色苍穹,以及头顶上方那把来自圣水山上的古剑,正是司水之神,天吴之神剑。 以万水为源,共流剑之彼端,以神界星河之光淬炼万年,名天水剑! 红衣裙袍突然飞出看不见底的无数星光,胸前烫金飞鱼图案似在瞬间黯然失色。 她做出了一个执剑的动作。 “疯女人!”澄风在心中低声咒骂一句。 可抬首间,看着天神巨剑之下的红衣身影,与天势对抗,一个人的模样,宛若孤独万载,孑然寂寞。 他眼神既是畏惧又隐含痴迷。 他本该怨恨与人为奴,搬山禁锢,可当他为了重获自由招来天吴将父,却是心中有些隐隐后悔。 若是这名红衣女子,当真死在了圣水剑下,他真的会开心吗…… (ps:上官大人终于出场了,大家想念她吗?)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弑神,手中必有锋芒 素手本应拈花点灵,拂雨招风。 人间九州,天下世人从未见她用剑杀人。 那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足够强大。 她要杀人,即便手中无锋,亦能屠国三月,血雨不息。 可是现在她要弑神,手中,总该多些锋芒才是。 天水剑落势如大河崩塌,洪水奔流! 云破天开,一片光明。 她站在光明大剑之下,手有锋芒却不见半分剑影,执握虚空,掌心分明空空如也,却有剑意纵横。 抬手挥斩而上。 黑色皂靴之下,踏出两条紫雷洪流。 她洁白似雪的眉心没有星砂闪烁,更无本命星辰镶嵌其中。 因为在那双如墨漆渊黑色的瞳是夜的安详与万千星辰相辉映,构成了一双摄人心魂的至极美丽的眼睛。 她眼含星辰,并非美丽的比喻之词,因为在她眼中,的确含有漫天星辰。 人间大碑之上,有漫天星辰神文记载。 她的这双眼,读得懂神文,亦是盛得了星辰。 夜色冥茫的苍穹之上,星海倾世大亮! 紧接着,宏大的古剑便被一道纤细的白光劈开。 白光自她苍白素手中绽放,扶摇之上,越拔越高。 被劈斩开的天人巨剑化作两道滔天洪水,分别流逝在东南两方,淹没重林群山,鸟兽皆溺! 一滴殷红的血珠自云幕之中坠下,天神的手掌被切开一条锋利的伤口,纵然伤口转瞬而愈合,但依旧无法改变,他受伤的事实。 天神的手掌握住天水剑剑柄,万水停止奔泻流淌,水色光华重聚而凝缩。 一把五尺长的青色古剑被握在天神掌下,宽大的玄黑袖袍边缘绣着高贵而复杂的纹势。 天吴平视着前方的红衣女子,面容肃然庄严,看着她那双漆黑极渊的眼瞳,背脊一片冰冷细汗。 他声音冷冷沉沉:“汝究竟为何人?!” 上官棠黑色的发映着漆黑的眼眸,仿若晶莹的黑曜石,右手五指之下萦绕着银白的光,如冰雪般冷漠而完美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 她清冽的嗓音在云层暮色里有些缥缈难定:“滚回天上去。” 天吴深深眯起眼眸,眼瞳深处有着大海波澜流淌:“汝窃圣山之灵,禁虚无天神,妄想登临神域!死罪!” 如雷语音落定,天吴仰天长吸,吐出一股吹息之风,吐息呼啸如排山倒海。 天神吐息的震荡之力瞬息释放,波及百里。 天空云层爆音震震,轰的一声巨响,方圆千里,天空龟裂!空间粉碎! 上官棠负手而立,深邃似寒星的眼瞳犀利而凌厉,宽大红袖飘招,一抹璀璨如星的剑罡滚动如雷,盈满风袖。 剑光至袖中升起,天幕盛亮星辰不见一丝寥落之意,依旧映亮长夜幽黑。 素手轻抬起剑势,逆天命,倒乾坤! 剑光夺目,简直如星辰乱出星海,山川云海长河之大气,悲壮山河! 一剑大破天人之气,手中锋芒尽敛,落在山谷之中的少年少女们的眼中。 就像是天神发怒吐息而出的恐怖磅礴之势,皆在那名风姿绰约的倾世红衣展袖之间,乾坤尽揽于袖。 云层渐渐恢复于稀薄间,万里长空仿佛被她这一身如血红衣映红了,苍穹像着了火似的。 随她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掸了掸衣袖间的云气尘缕。 什么天人剑怒,血流万里。 什么雷霆雨露,尽出苍穹。 都在她这一指轻弹之下,什么都不剩了…… 澄风因这风采绝伦一剑,仰目倾心,痴痴久久难以回神。 这位出自神界西星神宿宫的星将司水之神天吴,瞳孔极缩,心神俱颤! 一柄星辰淬炼而成的无形之剑已经抵在他的眉心,眉心灵台开裂,神机开始流逝。 面上的冷汗一点一点的深处,背脊寒凉。 这是他万年以来第一次被死亡如此清晰的笼罩于身,寒毛根根倒立,迎上身前那位红衣乌发女子风采逼人的双眸,他竟是毛骨悚然! 剑锋抵在眉心,让他心中只余一个念头。 这个女人,她真的敢弑神! 清冽的嗓音在风中甚是分明,如刀锋般的唇角弯起一抹薄笑:“方才我让你滚回天上去,你非要同我打架,如今再想离开,怕是得留下些什么才可以了。” 细长的黛眉下的眼睛宛若不透光的黑曜水晶,深邃墨渊不见半分情感,黑色的发丝被云雾之风轻轻撩起,令她一贯淡然慵懒的眉目多了几分狂意。 天吴心中怒火翻腾,他从未想过以他星将神躯亲临,竟然会被一个女人压制得如此完全,可看着那双漆黑幽瞳,胸膛下的心悸之感不容作假。 这是天生的绝对压制。 他甚至不敢想象此女究竟是何来历,亦或者她极有可能是上位之神的某位化身轮回。 可即便如此,一入轮回,便为凡尘。 这依旧摆脱不了他战败的奇耻大辱! 但他不想死,值得忍气吞声,死死咬牙道:“你想要什么?” 上官棠闲闲淡淡,收回手掌,可那柄星光淬就之剑仍旧悬于他的眉心之前。 她脑袋微偏,看了一眼天吴手中照射出浩瀚大海汪洋的神剑,神情趣味盎然:“这把剑不错。” 天吴明显一怔,怒极反笑,极怒的神音将整个山谷震得不住摇晃:“你竟敢要天水剑?!好大的胆子!” 上官棠唇边那抹冰冷的笑意愈发显著:“在这世上,还没有什么东西是我不敢要的。” 剑锋毕竟一寸,刺入灵台识海,神魂一震动荡沸腾,丝毫不给他挣扎反驳的时间。 “记住一点,不是我问你要剑,而是你要奉上此剑求我放你离开。” 尽显傲意的一句话出自她口中,却不见她面上有任何傲然讥诮,冷漠的眉眼间让人无法感受到半分常人的情绪波动。 可越是如此,越是令人胆寒。 天吴骇然,只觉下一刻眉心之剑若是再递进一分,他神魂必然大崩,届时即便神尊也难以护他神魄。 冷汗大淌,他忙不迭送抛出手中天水神剑。 剑锋止顿,上官棠眸光平静,却是未接那把传说中可御万水的神剑,就像是看一件极为稀松平常的事物,任由万水剑直坠入山。 “求我。”她薄薄的锋唇吐出两字。 天吴目光怨毒地看着她:“你不要太过分了!” 上官棠轻轻哦了一声,星光淬剑再度深入一分,直斩去他半数神魂,造成难以挽救的沉重创伤。 她慢条斯理地笑了笑,双臂抱胸看着眼前这位尊贵司水之神:“我还有更过分的手段,你要不要见识一下?” 神魂大创之痛,令他痛不欲生,骄傲气焰早就在这一剑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腮帮紧咬,字字吮血:“求你!放过我!” 上官棠这才满意,撤去星光,夜宇苍穹重归黑暗宁静,而她漆黑双眸之中,再也倒映不出半分星光来。 天吴如同被毒蛇咬中一般,极为警惕的连遁出十丈以外,眸光森然地看着黑暗云层下的那一袭红衣身影,极度不甘道:“若非有天道压制,我实力受限,又岂会败于你手!” 神明有诸天万数之计,属七界最强之存在,可正是因为这最强二字。 为了和平不被打破,神明下界,若无神尊神谕准许,皆会受到一定秩序压制。 他本有着神游巅峰之境,可因为他私自下境,实力深深压制到神游初境。 而此女,在岁月更迭之中,依靠天界小圣山搬山至此,起气息气运皆与此山息息相关。 在山势拔长之际,其实力更是如日中天,蒸蒸日上,元力修为如蓄满灵台魂池,早已已经有了破镜神游之征兆。 再加上她那一双独特可御星辰万力的眼睛,足以将他败得毫无翻身之地。 但天吴自信,若自己实力尚达巅峰完美之境,不出三息,他便可以毙命此女! 对于此言,上官棠抿唇一笑,眼底散发出冰冷而强悍的光彩:“无妨,要不了多久,我脚底下的这一片山便会生长至九重天阙之上,别怕,到时候我再斩去你那半数神魂。” 天吴一时语塞,被如此之言挑衅,气得面色铁青。 “哼!窃圣山之罪,终有一日,本身会让你付出代价。” 天吴脚下腾起一条水龙,卷着他的身躯,扶摇直入苍穹。 显然是准备就此离去。 “父亲!”澄风急急呼喊一声,面色焦虑不安。 天吴目光微斜,眼神冷漠无情地看着山中青年,没有显露任何情绪:“没用的东西,生而为神却为人族所用,我留你又有何用!” 巨大的水龙龙躯之中,逼出一道水色长枪,枪意无匹强大,悠远而沧桑。 而枪锋所指,正是山谷之中的幼神澄风。 澄风面色血色尽褪,万念俱灰的绝望! 上官棠漆黑的双瞳中倒映出了长枪破空的轨迹,也清楚知晓那个幼神在他父亲盛怒一击之下根本毫无生机活路可言。 可她没有出手阻拦,任由天地水汽枪意自天穹降落。 遥遥相隔十万里之遥,澄风一声气机皆被水龙之上的天神父亲锁死。 那冰冷的意味更是充分证明了父亲对他必杀的决心。 因为此刻,他在天吴心中,已然成了神界之耻。 以司水之神的高贵之名,他绝不会容许,自己的儿子堕入凡尘,还为人类盗窃圣山登天。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山中人 澄风心如死灰,正欲闭上眼睛面临死亡。 就在这时,一声声轻叱之音在黑夜暮色里清晰回荡。 山中草木化灵的少年少女们,竟是纷纷踊跃而上,各自头顶上方的碧绿新叶光芒大绽,层层铺叠出一道新绿色的墙。 澄风准备认命闭上的眼睛豁然大睁,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一众人。 少年少女们的背影是那般单薄无力,他们化灵光景不过两年余载,生命富有朝气,却也稚嫩。 如何能够抵抗得住天神一击。 而且……不该是他们来护的。 他初临此谷,他是侵略者,他的目标明显而充满恶意。 他是剥夺者,欲灭十万草木花灵纳为己用,滋润自身神之灵魄,摆脱幼神之名。 他素来最为看不起的低贱生灵,此刻却护在了他的面前。 那么执着,那么坚定。 强悍一枪轰然砸落,毫无悬念的……新叶之墙就如豆腐一般奔溃散开。 少年少女们纷纷咳血不止,可她们目光凛然无惧,如新生的战士一般,一步未退。 各自点亮神魂木灵,将崩散开成碎影斑驳地绿叶再度粘合成防御灵墙。 可这一切,皆是以卵击石。 上官棠深深眯起眼眸,终于有所动作,她抬手一斩,那道披靡无双的水色长枪砰然而散,化作满天雨珠,淅淅沥沥地将山谷中少年少女以及澄风的衣衫尽数湿透。 她眸光淡淡地睨了一眼天吴。 天吴顿时头皮发麻,不敢再有丝毫停留之意,御龙离去。 澄风失魂落魄,一屁股跌坐在地,双手捂着面颊,肩膀簌簌颤抖,似是无言哭泣,又似无言以对。 一名粉色衣裙的少女抹去唇角血迹,她微微蹲下身子,用手指戳了戳澄风的肩膀:“你是在哭吗?” 澄风声音沙哑而迷茫:“为什么……护我?” 有少年拾起地上那个被他扔弃的锄头,在手中掂了掂:“棠姐姐曾经对我们说过,即为山中人,在这片山中只许自己人欺负,若是山外人想要欺负我们这里面的任何一位,我们便都该联起手来欺负回去。” 澄风茫然抬首,看着他们。 粉衣少女面容虽是苍白,可笑容很是灿烂:“可我们打不赢那个玩水的神,欺负不回去,但也不会叫你给他欺负了。” 澄风怔道:“可我……并非山中人啊……” 粉意少女抬手摸摸他的脑袋:“你在山中两年,吃过山中灵果,饮过山中灵泉,沐过山中日月星光,自然早已是山中人。” 澄风鼻头一酸,一股从未有过、难以明说的暖流涌至心头,他的手掌无措下意识地搓着大腿上的衣衫,竟是不知将双手放在何方。 还尚未等他说些什么,眼角视线便被一抹红影占据! 他豁然转目看着上官棠,神情复杂:“父亲天吴是我招来的,他们也是因我而受伤,你……惩罚我吧……” 上官棠扬起眉锋,似笑非笑:“你应该知晓,我是晋国司运,对于刑罚酷刑一道,颇有研究。” 澄风身子狠狠一抖,汗水打湿背上衣衫,他涩涩发抖,怵惕不宁。 “行了,天水剑落至了山巅之上,你去将之拾回来,比起那个锄头,以万水剑来搬山,想必更为事半功倍。” 再抬起头来看她的时候,她精致绝伦的脸上没有过多的笑容,可莫名让人觉得心情宁静。 澄风也不知为何自己的心情会突然如此高涨而激动。 他用力点头,两年间,第一次自愿折服的回应道:“是!我现在就去拔剑搬山!” 不管她搬山目的何在,不管登天道路何其艰难,又不管在成功登山之后,他会面临怎样的诸神之怒。 她让他搬山,那他便搬山好了。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来自人间的草木花灵,少年少女,也可以如此动人可爱,让人想要守护这片幽篁故里。 …… …… 天阙罡风猎猎,吹得星将眉目生寒,裂开的眉心有鲜血蜿蜒而下,淌至唇畔,轻轻舔舐,猩咸的味道在口腔中泛滥开来,令他眼底森寒杀意愈发骇人雪亮。 那名红衣女子,双瞳内含神通道化,他必须回归天界,将此事禀明往生神尊,查明此女身上究竟有何因果轮回! 若是能够得到往生神尊之神谕,他不受天道秩序压制,领兵讨伐此山,诛杀此女。 再夺得双眼神通,献给神尊,他天吴之神格必将受到神尊提携重用。 如此,倒是因祸得福! 只是……他心中不解。 何以这名女子有着如此大的底气,竟然放任他回归神界,难道就不怕他再度卷土重来,引来大祸吗? 那名红衣女子的眼神,并非悯善之辈,为何……就偏偏放过了他。 不解,实在不解。 但不管怎样,她给他带来的耻辱败北,他定当百倍奉还。 天吴一身磅礴气机拨开一层又一层的暮云罡风,在生跨万里,他便可重归神域。 漫漫云层之下,有着诸天星光闪烁。 一袭灰袍,被罡风撕扯得烈烈作响,依稀可见,灰袍飘摇招展之下,一只骨骼均长纤细的素手若隐若现。 这是一个女人的手! 天吴停止御龙飞行,双眸带着深不见底的深沉之色。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可没办法凌空立于天界与灵界的交界处。 因为此片空间的罡风,足以撕裂一名长幽境的肉身。 那么这便意味着,眼前这个女人,至少有着神游境的实力。 神游境,足以抗衡虚无神界的一方星将! 而看遍整个灵界,神游境也仅仅只有三名。 天吴脚踩水龙,眉心仍有血迹崩裂蜿蜒,他眉目沉思,看着灰袍身影:“阁下乃灵界哪位尊首?” 灵界三尊,皆为神游。 虽未渡劫飞升,但一界尊主之地位,其实丝毫不弱于天界一名星将。 灰袍之下,一双湛青色的眼瞳似笑非笑:“星将大人受伤了,还要继续赶路回归神界,可真是辛苦得很,不若就此长眠休息好了。” 天吴心头一凛,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阴霾一般袭笼全身。 天地蓦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难以想象的煞气如雨,漫天席地而来。 灰袍之下,一只素手轻抬拈花。 可她指尖并非花朵,而是一道纤细的清霜闪电。 闪电如丝,看起来并不怎么可怕显眼,可天吴脚底下的水龙却在寸寸崩塌,如瀑布一般不受控制的流泻而下,暴雨如注。 看起来并不起眼的闪电却给人一种异常强大的恐怖力量,自她指尖腾然亮起的那一瞬,天地间产生一种极为玄妙的气息。 那道气息引发了无数天地异象,轰鸣声打破的虚空苍穹的寂静。 她在世界之上,神明就在她的脚下。 天吴眼底骇人,心中又惊又怒,实在不解这杀机沛然为何会冲他而来。 噬神的罪名,即便是灵界三尊,也绝对承担不起的! 有心反抗遁逃,可他早已在方才一战之中,被红衣女子一剑大创神魂,灵台更是崩塌不稳。 情况本就危在旦夕,他欲返回神界借助星辰大势疗养生息。 可他根本来不及回归,便被这名杀神拦住了去路。 闪电耀耀跃下,犹如一把贯穿天地三界的笔直纤长之剑。 天吴怒吼一声,神怒的气机扫过,涤荡万里乌云,双臂张揽间,一张千重水幕结界凝聚成的光盾悬立与他的身前。 银白的闪电轰然撞上那片光盾之上。 天吴身体剧烈一颤,看着那道闪电不再笔直如剑,四密分布成银白蛛网一样的电流形态,他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身为星将,他有着众多底牌,而这神水盾便是他最强的防御底牌,有着仙器之水准。 仙器七界难寻,纵然是灵界三尊之一,手中最多也仅有魂器。 若无仙器,绝对无法破开他的防御。 该死! 灵界之人,什么时候也该向神族露出爪牙和锋芒了! 这一次返回神界,他定要禀明往生神尊此事,领十万神兵,踏平人、灵两界! 正怨毒思考间,密布四散的银色闪电光丝万千如网,在那网中,却闪耀出了一道诡异之际的红芒之光。 光芒弯弯如血色残月之锋,又似田间收割稻草的锋利之镰,其势隐含万丈巨岳,势不可挡,横切而下。 神光凝聚而成的神水盾轰然而碎。 天吴震惊睁大的双眸难以闭合,天地颠倒。 他的头颅高高飞出,神血飞溅如雨,又被冰冷的云气一吹,化作了血色冰晶,飘渡在虚空之中。 神游境的他本该就算身首异处,肉身崩坏,也不会在第一时间死亡陨落,其灵不灭,可夺舍重生。 可在血色之光切下他的头颅之后,他的意识却是在意极快的速度崩泄,灵魂之火也如燃烧到了尽头的蜡烛一般,油尽灯枯。 一身造化神念,全部化作一片血芒,如雾如雨逆流而上,尽数归纳与灰袍兜帽之中。 倒飞而出的头颅在风中翻转不定,一只冰冷的手掌穿破云层罡风,握住了他的头颅。 那双纤长细嫩的手掌带着死亡冰冷的气息。 透过指缝,天吴灰气笼罩的晦暗眼眸,看到兜帽被乱风卷起,一张青丝黑发乱舞映照的美丽容颜在暮色之中好似子夜妖狐。 女子姿容清丽秀雅,浅浅一笑,真如异花初胎,美玉生晕,纤细如玉。 湛湛青瞳,如一夜润物细无声的春雨,竟至把遍地杏花也催开,衬着那幽润的深沉暮色,使这双眼睛的主人愈显得娇艳夺目。 (ps:大家不妨猜猜看,这女子是谁。)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青蛇 天吴惊恐地睁大眼睛,因为生命的流逝,说不出话来,只能入垂死的野兽一般呜呜哀嚎。 可是无济于事。 他两颊深深凹陷下去,干瘪如树皮一般,仿佛其中精元被迅速抽空。 很快,乌发垂苍,根根凋零被风垂落。 紧贴着头骨的皮肤也片片龟裂然后粉化,森白的头骨将血肉脑浆剥离了个干净。 星将天吴,就此陨落。 无头的肉身朝着天空下坠去,正是幽篁故里的方向。 素手轻托神明头骨,头骨眉心之处,还闪烁着熠熠之光,那是天吴之灵丧。 被她一手禁锢于头骨之中,永世镇压。 她轻笑声在夜风中柔和而诡异:“以神将头骨为基,化作白骨通天之道,虚无神明又如何,天生神脉又如何?即便你们这些神灵天生高人一等,还不是……沦为我脚下白骨大道。” 湛湛眼眸的高深莫测化结为山雨欲来前的阴霾。 抬起素白的手掌,深深凝眸看了一眼掌心有些陌生的掌纹,她轻轻一笑,笑容莫名凄楚而忧伤。 她拈起兜帽,重覆容颜。 …… …… 乌风冷冽,黑暗结界即将大破,整个森冥部落已经完全看不清沦落。 自外界观来,就像是冥冥浩荡的一处世间,被人用浓黑的墨汁点上一笔遒劲有力暗色。 浓黑一片,见不着半分生机或是冥意。 陵天苏向阿笙学习了一整天的箭术,四味神木木藤也被阿笙熬制成木汁,化出一颗木色神丹。 陵天苏服下之后,果然手脚伤势大好,且凭借小木灵仙体,他不过是半日之功,便将其药力尽数炼化入体,令阿笙叹为观止。 阿笙承其父幽冥之资,箭术方面有着得天独特的资质,可在教人方面,却是略有不足。 一日光景过去,陵天苏箭术谈不上略有小成,甚至难以命中靶心。 当然,在陵天苏这般境界修为之下,瞄准靶心十分简单,可箭屠试会对箭术造诣要求极为之高,光是能够瞄准毫无用处。 因为射击冥石,所需弓箭都是殿主亲手特制的。 其弓沉重如山岳,若无通元境,甚至都无搬山之力,提起此弓。 而要想开弓,更是对修为有着极大的严苛要求,拉弓至满弦,更是需要万虎之力。 一根箭,有着千斤之重。 要想弯弓搭箭,以山岳之弓拉动千斤之箭,射出轻盈似风的箭息绝非寻常人能够做到。 而射幽台前,面对的又是流影天幕冥魂修罗万千。 一般的通元境,若是没点手段,就连山岳杀沉弓都拉不开,即便拉开了元力耗尽也极难对准射中目标。 若是稍稍射偏,擦着了恶魂修罗,铺天盖地的黑暗生物就会朝人袭击而来,被疯狂啃咬至死,所以必须在失误的那一刻尽快离开射幽台。 但一旦离开,便意味着失败。 有很多人,实力不够,甚至连失败的资格都没有,来不及离开射幽台,便被恶魂幽灵啃咬得血骨不复。 十只冥兽,每年都是殿帅射碎三颗冥石,暗帅射碎两颗冥石,再由一些佼佼出众者,运气好,各自射碎一颗。 除去殿帅与暗帅,历年来,还从未有过那谁能够射中两颗以上的。 陵天苏在暗渊箭术演练场耗费了一日之弓,纵然能够开弓搭箭,并成功连射百箭,可命中靶心也不过十之一二。 山岳杀沉弓过于沉重难控。 一百箭射出,手臂酸胀难当,经脉更是涨疼不已。 “行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陵天苏将山岳杀沉弓还给暗侍守卫,准备离开。 “到此为止?” 阿笙蹙起那双漂亮的黛眉,似是不喜他这般怠慢:“还有一日,箭屠大会就要开始了,你若是还不珍惜时光,你一颗冥石都难以射碎。” 陵天苏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一日时间,也无法将我变成例无虚发的箭神高手,又何必再做无用之功。” 并非他轻易言弃,只是努力一日无果之后,陵天苏心中有了另外的打算。 凤凰浊息侵蚀愈发危在旦夕。 他志不在那一颗两颗冥石上头,他想要的……是更多! 比起在这勤修苦学,倒不如返回修炼室继续修炼修罗道化,争取借助黑暗之力,再度凝聚出一滴黑血来。 “哼!你若无心学箭,我又何苦替你费心。” 阿笙有些失望,对于陵天苏的懒怠,她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继续强求。 两人返回修炼室。 途中,经过暗渊殿的入口大门处,那里似乎又迎来了一批走投无路坠入黑暗的新人。 对于这番景象,几乎每日都有。 陵天苏没有过多专注。 只是,脚步刚踏出一段距离没多久,空气之中,传来一缕淡淡地血腥味。 妖兽天生敏感的嗅觉几乎是让他一瞬间里,分辨出了鲜血是何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面色微变,果决折身朝着殿门外走去。 因为,他在这鲜血的气息中,嗅到了濒死的味道。 暗渊大殿之门,两名暗侍守卫目光冷漠压剑而立。 刚刚通过暗渊殿入殿资格试炼十几名人并未急着入殿,而是围着一处,啧啧称奇。 “此女我认得,不是彼岸阁的蛇妖主吗?怎么落得了如今这副凋零模样,要死不活的,蛇尾巴都露出来了。” “如今这灵界正派,可早就乱成一锅粥了,数月之前,凤陨宫魔孽出逃至暗渊殿,彼岸阁阁主又遭受叛徒暗算重创,肉身俱毁,而这蛇妖主也是叛党之一,私自帮助叛徒逃脱。” “呵,彼岸阁阁主是什么人物,她这私底下的小动作岂能瞒过妖尊大人的法眼,瞧瞧这一身鞭伤烙伤,不过能从观龙山一路逃至暗渊殿,蛇妖主这本事倒也不小。” “只可惜啊,这蛇妖主本事再大,在无穷的追杀之下,落得如今这副惨重伤势,就算落至了暗渊殿内来,也没办法活得下来。” 这群人皆是被灵界家族遗弃之徒,身染魔机,气息污浊,巴不得见到有人比自己更为凄惨。 更有甚者,将目光落在阿绾身上。 只见她趴在地上,昏迷不醒,气若游丝,纵然青衫墨发染血斑驳狼藉,依旧难掩她窈窕纤柔的动人身姿。 那人露出几许残忍的火热淫邪之意,伸出手掌压在她的肩膀上将她重重翻了一个面。 狠狞一笑:“老子自魔胎觉醒的那一刻起,就遭受无数灵界正道宗门的追杀与驱赶,好一个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蛇妖主!老子今日就要给你开开苞,叫你尝尝我的厉害!” 可谁知,刚翻过她的身子,显露出来的并非是众人想象中的妖主貌美容颜。 苍白消瘦的脸颊间自额头斜劈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血伤,伤口血中泛着漆黑的魔毒之意。 血痕劈开她的左眼,血水从她紧闭的眼睛里流淌而出,凄厉而可怖,哪里还有半分美感可言。 那人面色狠狠一抽,呸了一口吐沫在地上,气急败坏道:“妈的!好好一张脸怎么给毁成这样,看着都倒胃口!” 陵天苏面色阴沉如水,一个瞬行闪至那名男人身后,幽蓝如火的眸子里的血腥杀机如雾弥散。 男人这鄙视气劲,正欲抬脚在阿绾身体上的伤口处狠狠踹上两脚。 忽然,后颈被一道冰冷的视线刺痛,根根寒毛倒立而起,宛若被死神凝视。 口中的谩骂之语也戛然而止,他僵硬得转身回首,便迎上陵天苏幽蓝色的眼睛,其中似有冥火熠熠跳动。 他扯了扯嘴角,色厉内荏强自镇定道:“看……看什么看!你……” 话尚未说完,腹部骤然传来一阵剧痛,宛若被一只远古巨象一脚踩过一样。 陵天苏眉眼冷漠,一拳轰在他的肚子上,男人背后顿时炸开一团恐怖的爆音,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气机白浪。 他面色顿时煞白无比,狂呕出一口鲜血,眼底的狰狞狠意被死亡的恐惧所代替,口中喷溅而出的大量猩红更是掺夹着无数碎裂内脏血块。 陵天苏这一拳,直接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连痛苦呻吟的力气都难以发出,眼眶漫出一片血色,眼球也在拳意的波及之下瞬间炸成两团血雾。 陵天苏扶着他的肩膀,将他冷冷推远开,幽蓝的眸子跳跃出一簇冥冥劫火。 他环视众人,声音冷漠至极:“现在,可还有想看热闹的?” 众人震撼惊恐,连连倒退三步。 原本带着嬉戏嘲弄目光看着阿绾的眼神也极为机警的收了回来,管好自己的招子,不敢再乱看。 暗渊殿的规矩他们是知道的,在这里,实力为尊,杀人夺命在正常不过。 这少年一拳直接轰杀一名刚通过暗渊试炼通元境的强者,那边守门的两名暗侍连眼睛都不转动一下,显然对于此事压根不会多加理会。 虽说乐得看彼岸阁妖主沦落至此的笑话,可如今这蛇妖主有人相护,他们自是不敢再惹麻烦。 他们低头讪讪发笑,不再多言,稀稀松松地去领了身份暗牌,赶紧去找自己的修炼室躲起来。 唯恐自己的下场也同那人一般,连殿门都尚未进去,就被人一拳给轰死了。 黑裙逆风而舞,阿笙漫步而来。 看着地上那名模样凄惨濒死的女子,蹙眉问道:“她是何人,值得你如此动怒杀人。” 陵天苏蹲下身子,查看阿绾体内伤势。 (ps半妖群号:876441971,破千指日可待。)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埋骨 她此刻状况看起来实在是太糟糕了,一近她身,浓烈的血气似烈酒纯浓,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出一片完好的肌肤来。 大大小小的伤口遍体皆是,纤纤柔美的十指,也有着绞骨拔指甲的酷刑痕迹。 血痕交加的面容上依稀能够看到曾经柔和动人的轮廓。 青衫之下,原本一双修长笔直的秀腿竟是也难以元力维持,化作了一条青色蛇尾,虚弱无力地萎靡拖在地上。 美丽的青色蛇鳞间,更是流淌着丝丝殷红的血迹。 但这些…… 都不是最为严重致命的伤势。 陵天苏点在她腕间的两指没有收回,抬指捏住她衣袖轻轻朝上揽去,看着她纤细的皓腕以及手臂,陵天苏眼眸狠狠一颤! 为了确保自己没有看错,他用自己的衣袖擦拭着她肌肤间的血迹。 血迹之下,是一种烫伤过的鲜红烙印痕迹,可那烙印又并非寻常酷刑烫烙的伤疤。 烙印间有着诡秘的纹路文字,就像是古老的诅咒一般密集,缓缓朝着她手臂上方张开蔓延。 陵天苏手指贴在那诡异的烙印伤疤之上,轻轻触碰按压,昏迷之中的阿绾顿时纤眉紧蹙,面色苍白,反应极大的痛吟出声。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猛然探出手,无助拽紧他的手臂。 陵天苏目光暗了暗,收回手指,俯身将阿绾打横抱起。 阿绾本体为一只青蛇,蛇为冷血动物,按照常理而言,阿绾的体温应该极低才是。 可不论是揽在臂弯间的青色蛇尾,还是她柔软的身子,都滚烫至极像是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身体的高热让她浑身不适,可诡异的是她体内的温度似乎都随着高温散去而流逝,青色蛇尾无力蜷缩成团,仿佛冷极了似的缠绕在陵天苏的手臂间。 惨白染血的脸颊也无助地朝着他胸膛间深深埋去,似是在寻求一丝温度来救赎。 陵天苏一双幽蓝眼瞳深深沉沉,其中不知隐藏着怎样的情绪。 他淡淡说道:“她叫阿绾,是我身边一个憨女人的弟子。” 阿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看来那个憨女人对你很重要,她的徒儿你都这么紧张维护。” 陵天苏神色复杂,低头看了一眼阿绾这般惨淡模样,便能够知晓这一路她走来所受之苦。 “凤凰为灵界所不容这事你是知晓的,我们几人被灵界三宗追杀,若是没有阿绾一路掩护我们,我们走不到暗渊殿。” 阿笙视线微瞥,看了一眼阿绾,平静道:“如果此人不是傻子,那一定就是个疯子。” 陵天苏抬起的脚步微微一滞,没有反驳此语,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便继续抬步向前。 他这一生,自天凰一路走来,路途之中结实了不少人,其中从不乏执着痴傻之人。 顾瑾炎便是其中之一。 一开始,他以为顾瑾炎不过是个纨绔废物,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可就是这么一个众人认为只会斗鸡走犬的门阀少爷,他亦是能够披甲上阵,深入敌国,保卫家国。 为了千秋万代的举国安宁,他愿舍弃少年金缕衣,漫漫长生路,忍魔骨之痛,享五年元寿,只为守顾家春秋不灭。当年,顾瑾炎不过是引一根魔骨入体,每夜便要忍受痛不欲生的折磨与苦难。 而阿笙,她体内妖骨竟是不存一根,全部更换成了魔骨之地的噬灵魔骨! 埋骨之痛,已不知是几载春秋。 但陵天苏知晓,她所承受之苦之痛,绝对是顾瑾炎的千倍万倍。 他不敢想象,平日里宛若月光流水般温柔安静的一个人,究竟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地含痛隐忍,淡定温和。 阿绾身上的酷刑重伤痕迹,不难猜出她暗中帮助苍怜的行为事迹暴露,为青狐所擒,为彼岸所诛! 唯有引燃一身魔骨,才得以逃出重围。 可魔骨噬灵之殇,是极为致命的,即便她是通元境的妖主,也难逃厄难! 抱着必死的决心入暗渊殿,恐怕并非忍受不得彼岸酷刑,而是有着更为重要的事情让她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来此告知苍怜。 同为彼岸阁内阁人员,青狐能够背叛绝致而彻底,而阿绾……却是能够追随得这般狠绝而执迷。 “她可还有救?” 回到修炼室,陵天苏通过摸骨,再一次确认阿绾体内原本属于她自己的妖骨已经尽数不翼而飞,换做了一身噬灵魔骨。 而魔骨在她体内至少有着一百年的侵蚀血肉迹象。 她纤细柳腰一侧的妖族图腾早已在魔骨之力的侵蚀之下,黯淡失去轮廓。 若是妖族图腾尽数消失被其吞噬,阿绾必然沦为非妖似魔的三界之外生灵。 而她一次引燃全身魔骨,亦是给她带来了极大的侵害,如今依然到了濒死垂危的地步。 若是苍怜醒来,看到阿绾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陵天苏还真不知如何向她交代。 阿笙坐于一旁的桌案前,手里捧着一杯冷茶轻轻抿着。 似乎对于床榻之上那名奄奄一息的小青蛇生死不敢兴趣。 神族向来如此,对于生命的漠视早已成为了万年来的定律与规则。 更遑论一介妖蛇之命。 “你不同我学习箭术,也不去修炼提升实力,箭屠会试即将开启,你确定要将你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一只小青蛇的身上?” 隐司倾静坐于床榻内侧,大部分床榻上的空间都让给了重伤难醒的阿绾。 她将陵天苏给她的灵石挑出水、木两种属性的至纯灵石,铺满在阿绾的周身,布下一道小型而精妙的灵力疗伤阵法。 千丝万缕的至纯灵力如绵绵细雨,涌至阿绾身体上的伤口之中,修补着她体内遗失的气机与能量。 陵天苏侧眸看着阿笙:“能否帮我救她?” 阿笙眉眼冷漠,一颗心像是木头做的:“她的生死,与我何干。” 陵天苏静了一会儿,倒也没有与她争论或是继续请求。 仿佛早已深知她是何性子一般,不再与她说话,收回视线。 隐司倾细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阿绾面上的鞭伤,拭去她眼睛下方的血水,摇了摇首道:“她的左眼,以后都无法视物了。” 陵天苏点了点头,转身打了一盆清水,开始清洗阿绾蛇尾鳞甲间的血迹。 在方才探查她伤势的时候,陵天苏一早便发现了,阿绾双眼本就留有旧疾,受过一次严重的创损。 而且似乎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纵然后来得到恢复。 但她的眼睛比起毫无修为寻常人的眼睛似乎都要脆弱许多。 这一鞭下去,她左目已残,恐难治愈。 隐司倾亦是打了一盆清水,解了阿绾身上染血的青衣,替她处理满是伤痕的身子。 陵天苏侧眸看着阿绾腰间逐渐失去灵光轮廓的妖族图腾,陷入深深沉思。 隐司倾为阿绾缠好一个伤口的绷带,随手挽了一个小结。 凤眸微抬看着陵天苏,轻声说道:“若她没有引燃激发体内的魔骨,尚可强行剔骨养魂,可如今……她这一声魔骨于血脉灵魂相连,若是剔骨拔魔,恐怕她也活不长久。” 阿绾这份狠劲,着实也叫人无奈。 陵天苏睫毛低垂:“不管怎样,阿绾不可以死。” 隐司倾静静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陵天苏手掌轻抚霜叶刀,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在冰冷的镜光中明晦不定。 黑亮的眼瞳泛起微淡的涟漪,他静了片刻,声音忽然柔和许多:“凤凰,你相信我吗?” 隐司倾掩在光影之下的那张新雪容颜似乎连同着她平日里冷薄冰霜的气质也一同敛去半分。 昏黄的灯笼火光迎着她素白的肌肤,多了几分静谧的美感。 她垂敛着凤眸,嗓音清浅:“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信你。” 陵天苏眼底荡出几圈温柔的细碎光芒,手中霜叶铮鸣散发出一抹雪亮的刀光。 几滴殷红的血珠飞溅溅落在阿绾苍白的下颔上。 隐司倾凤眸微张,打着绷带细结的手指狠狠一颤,但是她并未阻止陵天苏的动作。 锋薄如叶的刀锋割开衣衫与胸膛肌理,刀尖深深刻入血肉之中,生生剜下一根晶莹洁白的胸骨。 陵天苏握刀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可他面上血色却是瞬间抽空,苍白的额角之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阿笙手中茶杯嘭的一下重重放在桌子上,面色难看:“你疯了!这种时候生剜妖骨,如何同我进入大轮明宫,射杀修罗王!” 陵天苏紧抿的唇渗出一条血线,他没有说话。 左手紧握着血染的胸骨,右手霜叶刀切开阿绾的胸膛。 用力将那一截淬着纯透灵气的妖骨一寸寸没入她的身体之中,代替了她原来部位的一截魔骨。 在妖骨与魔骨完美结合的那一瞬,阿绾体内一根根魔骨刹时激烈起来,漆黑的魔意如雾,疯狂得咬向陵天苏的那一截莹莹妖骨。 可这一根妖骨,是通过陵天苏以昊天心经之力淬炼蕴养过的,足足加持了二十道昊天气窍的力量守护其骨。 只要陵天苏不死,这一根妖骨便会永不凋零磨灭。 黑气不断疯咬那根妖骨,试图吞噬,可每次当那漫黑之意侵蚀而去的时候,那根妖骨都会震出一缕昊天金光,不容侵犯。 而阿绾腰间即将涣散模糊的妖族图腾也分明了几分,隐约能够看出青蛇图案的妖腾。 (ps:感谢小可爱“道一声空”的巨额捧场,也祝小可爱今天十八岁生日快乐,终于长大成人,吼吼!晚上加更!)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师公好 陵天苏收回手指,面色惨白,身体微微一晃,后背抵上了一只清凉柔润的玉手。 隐司倾扶着她的身体,掌心轻覆他胸膛间的鲜血淋淋刀口处,森凉的寒意为他止血疗伤。 她咬唇蹙眉,虽未阻止他的行为,但看到他流血负伤,言语间要是不经意地沾染上了几分无奈责怪:“你总是受伤……” 陵天苏轻声嗯了一声:“凤凰不怕,你若是信我,即便我负伤,也能够为你杀了修罗王,护你无恙。” 阿笙怔楞办响,悄然抬出去的手凝在半空中,漆黑明亮的眼眸积蓄着莫名的光。 办响无言。 她缓缓垂下手臂,同时也垂下了眼帘。 睫毛如蝴蝶羽扇,心中不知做何情绪。 “杀死修罗王的成功率本就不大,你箭术不佳,再淬灵剜骨而负伤,成功射杀修罗王,更是难如登天。” 陵天苏轻咳一声,呛出一口血水,他抬手随意擦了擦,一手背的血。 正欲说话。 耳侧却是传来一声清清冷冷、掷地有声的嗓音:“他说他会杀死修罗王,那么修罗王必然会死,这与他受伤与否,并未多大干系,我信他。” 陵天苏仰目看着隐司倾。 她那双狭长的凤眸之中,有着名为坚定的光芒浮起,像是出鞘的利刃,笔直而明亮。 他弯唇一笑,幽蓝眼睛里倒映出凤凰那张冰雪铸就而成的脸,看起来说不出的温和好看。 “阿笙姑娘杀修罗王是为了退婚,我杀修罗王是为了救人,于阿笙姑娘而言,退婚比自己的性命重要,于我而言,凤凰比我的性命重要。所以……修罗王会死。” 陵天苏侧眸凝望着阿笙那张熟悉又陌生的故人之脸。 一鳞半爪的记忆里,不由浮略出古老神宫里皎洁的明月。 四棵老树下,银辉洒向整个高墙殿宇琉璃,微风吹拂着少女的衣裙与黑发,掠起少女衣袖间的淡淡草药木灰清香,那满树雪白的梨花,像她眼底点点繁星在闪烁。 他敛起目光,也敛起了眼眸中的思色。 阿笙没有再说话,眉眼冷漠地睨了一眼陵天苏,直接转身离开了修炼室。 隐司倾淡然的黑眸微微一动,直至阿笙的背影完全离开修炼室,她才开口说道:“你似乎,很久以前就认识她了。” 陵天苏抬眼看她,声音柔和:“为什么这么说?” 隐司倾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因为……你看她的眼神,并不像是看一个萍水相逢数日之人的眼神,你似乎……很了解她。” 陵天苏摇了摇首,面上失笑:“不,我并不了解她,一直都不。” 这算是间接性地承认他曾与阿笙相识。 但隐司倾看出了他眼底的抗拒与迷茫,很识趣地没有继续多问。 拾起绷带与止血用的五散膏,便为他处理胸口间的伤势。 胸膛上的伤口很深,其中少了一根胸骨,其中疼楚自然非常人能忍。 陵天苏忽然抬手,握住了那只正在为他上药的玉手,柔弱无骨,干净纤长,他面色不见任何忍痛难耐之色,唇边勾起一丝弧度:“凤凰,很疼。”她抬首静静看着他的眼睛,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陵天苏指了指腰间的身份暗牌,眼神之中带点小小得意以及一丝并未遮掩的亲昵求欢意味。 “这间修炼室的人越来越多快挤不下了,所幸战功点还有很多,能够再开一间修炼室,凤凰你是喜欢床榻大一点还是小一点?” 隐司倾面颊蓦然红了起来。 她眼神闪躲地偏开他的视线,轻咬着嘴唇,僵着身子慢慢撤回至强角落。 双手抱膝,青丝自两臂间滑落,装作没听懂他话语中的含义。 地级修炼室空间极大,莫说三四人,就连十几人都容纳得绰绰有余。 甚至有闲心者,都可在这偌大的空间里施展身手打一套拳法了。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胡话,可眼神中的求欢意味却是认真炽热的。 陵天苏爬上床榻,扯了扯她的衣摆:“凤凰?” 隐司倾抽出自己的衣摆:“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陵天苏换了一个位置,扯她衣袖:“隐姐姐?” 隐司倾终于受不住了,玉润的耳垂也红成一片,她羞恼道:“阿绾还伤成这样,你打算管了吗?” 陵天苏笑了笑,说道:“阿绾怎么说也喊我一声师公,我自然不会让她死的,噬灵魔骨纵然难灭,但她体内埋了一根我的妖骨,那根妖骨有昊天之意加持,能够抵御魔骨侵蚀。 只要她接下来耗费一些时间呆在我身边,我定期传输昊天之力给她为她养骨,她再潜心修炼些日子,纳天地元力入体,再想些其他办法重塑妖骨,也不是没有希望。” 隐司倾将侧脸枕在膝盖上,墨色长发自她臂间倾泻如瀑,侧颈偏首看他的模样甚是清浅温和:“是啊,她唤你师公,唤苍怜师尊,真好。” 说完,凤眸轻飘飘地在阿绾方向打了一个转,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玉笛穗子:“用一根妖骨,就可以让一只小青蛇长时间的收在身边,真好。” 陵天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浓墨一般纤长的睫毛簌簌轻颤,好似蝴蝶轻扇般扑闪着。 她继续用她那双好看的凤眸侧凝着陵天苏:“定期传输昊天之力给她,你想怎么传授给她?嗯,对了,我还记得苏邪教会你了双修之术,真好。” 凤凰平日里沉默寡言,惜字如金。 难得见她连珠一般说这么多话,那三个‘真好’更是引人入胜。 陵天苏抬起手指细细摩挲着她耳朵后面的黑色浊息魔线。 他扬起眉角故意逗弄她:“你是说鸳鸯双夜?嗯……这点都是提醒了我,如此一来,倒也的确事半功倍,可以考虑考虑。” 凤眸渐渐收揽自称狭长一线,她抿了抿唇,分明模样与平日别无二致的清冷淡漠,可这抿唇的动作落入陵天苏的眼中,却偏偏叫人觉得她有些委屈。 若是换做苍怜,挖了这么一个酸溜溜的坑自己跳了进去,定会没皮没脸、不依不饶的要陵天苏说好听的话,将她哄开心了才肯罢休。 可隐司倾不是苍怜。 所以她只是装作很不在乎的模样拍开耳朵后面的那根手指,捏起衣角就往强角落拱去。 转过身,独留一个清瘦的背影给他。 陵天苏哭笑不得,正欲上前抱抱她,哄哄她。 一直重伤昏迷的阿绾却是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轻咳声。 受了陵天苏一根昊天妖骨后,她竟是幽幽转醒。 仅余一只的右瞳带着几缕幽怨的意思看着陵天苏,阿绾嗓音沙哑之中带点怯怯地道:“师……师公好。” 陵天苏目光一动,看着她:“醒了?感觉现在身体如何。” 阿绾试图动了动身子,却发觉浑身上下巨疼无比,连抽动一根手指头都难。 右瞳顿时染上一层水汪汪的色泽,她很老实道:“说实话,感觉很不好,痛得快要哭出来了。” 陵天苏从铃铛里取出几枚圣元金玉喂入她口中,失笑道:“你胆子够肥的,什么骨头也敢往自己身体里头放,痛哭你都算是轻的了。” 由于是躺着无法动弹的缘故,阿绾咬下半颗圣元金玉果,汁液无法避免的顺着她的唇角蜿蜒流下,染脏了面颊。 陵天苏耐心喂完一颗果果,顺势用袖子给她擦了擦嘴角。 可阿绾的面色始终怯怯而古怪,她支吾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师公,你当真要同我双修?” 方才陵天苏与隐司倾后面几句对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 若是跟师尊抢男人,她会被师尊一掌拍死吧? 阿绾好害怕。 陵天苏“咳咳”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正巧撞上隐司倾余光的眼风朝她冷冷瞧来,一看到他抬眼看她,目光顿时又如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缩了回去。 她鼻音浅浅哼了一声,也没说话。 一枚圣元金玉果入腹,阿绾手臂间也多了几分力气。 她艰难抬手扯了扯陵天苏的衣袖,右瞳之中仿佛镶嵌了一枚上等的青玉宝石,水温亮泽。 因为虚弱而沙哑柔糯的嗓音也是极为好听的:“师公师公,你还是别同我双修吧,阿绾脸已经不好看了。” 陵天苏好没气的笑了笑:“你想多了,就算你好看我也不同你双修,方才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因为说话的动作牵扯伤势,左眼又开始淌出血水。 陵天苏下床打了一盆清水,原是想让凤凰替她擦拭面色伤口的。 只因看到凤凰还在故作高冷实则赌气的玩着笛子,陵天苏只好自己动手。 “伤得这么重,是青狐对你动的刑吧?”陵天苏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 可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森杀之意还是叫阿绾给瞧见了。 她怔了怔,心道以前师尊还在观龙山的时候,她在外受伤被人欺负了,师尊总是会露出相同的目光。 然后那些欺负她的人很快就再也没有出现在灵界的疆土之中。 如今,她不仅有了师尊护她,又多了一个师公。 感觉还不赖。 她柔柔笑了笑:“其实我这次来找师尊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师尊,师尊人呢?” 想要四处张望,奈何没有力气。 (ps:一不小心捡了一条小青蛇,怎么办,在线等。)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小蛇与狐狸是不同的 陵天苏见她张口闭口都是师尊。 无奈,只好将她扶坐起来,以软垫靠坐在床头。 然后又指了指屋内那一刻黑色的水晶蛋体,浓郁的黑暗之力盘旋其中,看来距离苍怜苏醒还有一段时间。 “她现在到了重塑妖骨的重要时期,暂且出来不得,有什么重要的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阿绾神色一下子肃然起来,看着陵天苏认真而紧张道:“师公务必,要将最近十日里,进入暗渊殿内入殿者,尽数诛杀!” 很难想象,像阿绾这般温柔似水、温纯无害的一个人,原来也可以将诛杀二字说得杀机凛然,铿锵有力。 陵天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能问问原因吗?” 最近十日内的入殿者,少说也有千人了,若是一一诛杀,却是要耗费不少功夫的。 更何况,陵天苏本不是一个弑杀之人。 阿绾眉目有些凝沉忧虑:“彼岸阁最近有了新的动作,青狐一心想要杀死师尊,而且她私底下又与大轮明宫的修罗王有密切的合作。 十日前,由鹿妖主献计于青狐,筹谋一举颠覆暗渊,诛杀师尊!如今已经有彼岸阁的死士混入了暗渊殿中来,不得不防。” 似乎一旦涉及到苍怜的安危,阿绾就变得十分谨慎紧张。 垂眸说话间,温润似水的眸子也多了几分冷意,青色的蛇尾也是在自己不曾察觉下不安地在床榻上扭摆滑动。 陵天苏注意到她尾巴的习惯,眼眸微微一凝,伸手掌住她的尾巴不让她乱动。 阿绾尾巴伤势极重,又因受到了残酷的刑罚,有些地方的鳞片都被生拔剥落。 才擦拭处理的伤口在她尾巴扭动间又不注意地蹭的鲜血滚滚而落。 不过手掌刚一贴上她冰凉的尾巴,就感受到阿绾身子微微一僵。 反应不甚明显,陵天苏也没多想。 坐在床榻上,将她的尾巴托放在自己的腿间,五散膏融化至灵泉清水之中。 再捏碎一颗圣元金玉果以及一些辅助疗伤的灵药,打湿了帕子将她震裂渗血的伤口轻轻擦拭。 他头也不抬的说道:“彼岸阁想要杀苍怜安排死士实在是再正常不过,这并不是要我杀死十日里所有入殿者的理由。 不论是明枪还是暗箭,我都会护她周全,没必要牵连至无辜的人,而你却说得如此绝对,这便意味着……” 陵天苏终于抬首看着阿绾微微有些红润的脸庞,轻声说道:“这群人之中,确实有着颠覆暗渊,危害苍怜的致命手段,至于这手段究竟为何,我需要弄清楚,才能行动。” 阿绾整理了一下呼吸声,却是没看陵天苏的眼睛,声量逐渐变小:“嗯……我探过鹿妖主的口风,是丧魂尸蟲蛊。” 陵天苏眼眸深深眯起:“丧魂尸蟲蛊?” “嗯,此蛊是鹿妖主与鼠妖主私底下合作研究出的一种异变蛊毒,自幽鼠尸体中提炼而出的尸虫,耗费三百年光景,炼魂如蛊淬化而成。 此蛊极致细微,寻常人肉眼都极难捕捉,且其繁衍速度极其之快,一旦侵入人体之中,便可通过人体血气快速生长繁衍。 而且我得知,此尸蛊被青狐心头血提炼过,其剧毒杀伤之力更是增强了百倍!如今已经有着彼岸阁的死士带着丧魂尸蟲蛊进入暗渊殿来传播蛊虫虫卵,一旦生长成熟,即便是师尊,也绝然承受不住的。” 陵天苏面色一下子阴沉起来,冷哼一声道:“青狐为了杀死苍怜,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阿绾沉声道:“不仅仅是杀死师尊,还有暗渊殿,青狐与大轮明宫有过交易,百万入殿者在尸蛊的侵蚀下,尽数覆没也不过是朝夕之功,届时,纵然殿主不惧丧魂尸蟲蛊的可怕摧残之力,但他孤军一人,如何能够抵抗得森冥部落的大军倾压!” 她神色有些焦急地扯了扯陵天苏的衣角:“师公,我知晓在那些人中定有无辜者,但是于公于私,我们都不能冒着险。” 陵天苏眸光晦讳不定,手底下的巾帕有条不紊的擦拭鲜血。 指腹沾着一抹方才随手碾磨而成的药膏均匀的涂抹至阿绾尾巴间的伤口间。 “放心吧,利弊我会权衡,青狐她心中所盘算的,休想成功!” 听他这番言语,阿绾面色尚有松和,正欲朝他露出一个感激柔和的笑脸。 下一刻,她身子蓦然狠狠一颤,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刺激,破裂的十指都死死的抠进了被单之中。 她本是微微红润的面颊此刻却是充血一般的涨红起来,她急急地吸了一口气,似是一忍再忍终究还是没人忍住,喉间发出一丝古怪的尖细低吟。 陵天苏手指间上药的动作微微一顿,一脸愕然地看着阿绾。 她那温柔的面容间满是尴尬与羞赧,轻咬着唇畔,一缕青丝被汗水濡沾在容靥一侧。 那双淡青色的竖瞳有着可怜兮兮的湿红之意,看着竟是别样哀怨无助。 阿绾从师尊口中知晓师公本体是一只妖狐。 狐狸天生便是四条腿走路的,而蛇是没有腿的冷血动物。 狐狸与蛇本就不是同一类的物种,身体构造自然大不相同。 她化出了蛇尾,在陵天苏眼中,她的尾巴就跟普通小蛇的尾巴没什么两样,自然也不懂那些地方其实是不可以乱碰的。 从他一开始摸上她的尾巴的时候,阿绾内心就是抗拒的。 可念及师公出于一片好心,为了救她连自己的骨头都给拔了,且他目光更是一片澄澈,只是单纯的想要为她清理伤口。 若她反应过大,竭力抵制的话,倒显得她内心龌龊小家子气了一般。 只是方才那地儿,还真不是伤口,他误会了。 活了近乎五百年,还从未被人给触碰过。 阿绾见他还愣愣懵懂,无不幽怨只好朝着隐司倾投去无助的目光。 隐司倾早就在方才那一声低吟之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转身侧望了片许,目光落在陵天苏沾满药膏手指停在的那处,好看的眉毛越蹙越紧。 陵天苏再傻也察觉到了古怪,他忙收回手指,看着隐司倾弱弱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隐司倾淡淡睨了他一眼,目光跟落刀子似的:“起开。”“哦。”陵天苏赶紧乖乖起开,站到床下去了,点着手指没有说话。 阿绾余光瞅到他点手指的动作,差点哭出来。 隐司倾默默扯过软被覆在她的身上,轻声说道:“好好休息,你师尊她不会有事的。” 说完,她又抬首看了陵天苏一眼,嘱咐道:“打水将手洗一洗,然后将门外的事给解决一下。” 虽说隔着一扇石门,但她与陵天苏都十分清楚,原本已经离开的阿笙其实并未走远。 她出了门以后便一直静默无声地蹲在外面,也不知究竟想干什么。 陵天苏听话洗了手,推门而出。 果见阿笙一袭暗夜般的黑裙融在暗色里,她双手抱膝,像是一个流落街头的无助女孩一般蹲坐在门外。 既不走远,也不入内。 听到开门声,她才缓缓抬首,仰头看着陵天苏问道:“那只小青蛇好些了吗?” 陵天苏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蹲下身子与她并排坐在一处:“嗯,人已经醒过来了,虽然伤势很重,但所幸灵石药物够用,没有生命危险。” 阿笙哦了一声,看着他胸前衣襟的斑驳血迹,然后陷入漫长的沉默。 她没说话,陵天苏也不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幽幽之语终是打破沉寂的黑暗。 陵天苏笑了笑:“非是讨厌,但也谈不上阿笙姑娘你有多讨喜。” 阿笙倒也没有动怒生气,她呵了一声,矜傲的眉眼里浮现出一抹酸涩的讥诮:“这可恶的坦诚,你倒是与那个人十分相像。” 陵天苏目光遥看黑暗虚空:“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对你说谎。” 暗渊殿的幽风是冷的,阴暗寒冷的世界里看不到一丝光明与暖意,正如此刻阿笙那一双漆黑高贵的眼睛。 似乎是感受到了风中的寒意,她抱着手臂的身子蜷了蜷,语气却带着一丝好奇的询问:“为何你从来不问,我心中那人是谁?” 陵天苏平静对答,看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逃避闪躲,一如古波无澜的森林之泊:“因为我并不感兴趣。” 阿笙面上有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她又恢复到了以往的神色,淡淡一笑道:“我这有一瓶花雨真灵露,能够治好那只小青蛇脸上和身上的鞭伤。” 陵天苏微微一笑,道:“其实我对阿笙姑娘的往事还是很感兴趣的。” 阿笙没有计较他这虚伪的言语,反而十分大方的取出一个小青瓷瓶,其中盛放的,正是花雨真灵露。 “那就请你认真当一个聆听着吧?” 她已经好久……没有与人倾诉自己的过往了。 只是不知为何,面对这名不甚相熟的少年,她总是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冲动。 让她想要用刀尖挑开心间的伤疤,一层一层的拨开翻卷出最深的鲜血记忆。 她轻缓微凉的嗓音在古寂的黑暗长街里回响而起,翻卷开回忆的篇章。 (ps:北北还是觉得阿绾比阿笙香。话说我是半妖官方百度百科出了,每个人都可以改的,小可爱们如果有特别喜欢的人物,可以在百度百科中添加详细信息和整改。)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神女有心 她叫幽笙,乃虚无神界幽冥神尊嫡女,天生血统高贵无双,天资聪颖非凡,在虚无神界之中,年轻一辈里,罕有人能及。 由于她的父亲幽冥是自九幽之中以杀戮证道,她天生便是神煞之体,杀星极重,她出世那一年,胎息煞气与母亲体质相抗。 而幽冥血脉至纯,难承子嗣,母亲为了保住她的性命,身子严重劳损,不出几年便离开了她。 她从小对母亲模样就十分淡远,,但她从来不觉得她比其他神族幼子少些什么。 因为母亲的去世,幽冥本就是个护短的性子,对她的宠爱是百倍千倍的加注在她身上。 过分纵容的溺爱导致了她无法无天的性子,她天性美丽,小小年纪便已经有了许多倾慕者,就连往生神尊之子都成了她的裙下之臣。 但她心气儿高,看不上这些只会阿谀奉承整日泡在温柔乡里的软骨头, 她心中所慕者,必然是举七界当世的英雄。 韶华境迁,到了后来,她却是发现,即便是声名赫赫的往生神尊之子葬徊原来也不过如此。 修行不如她快,打架不如她狠,就连性格也不如她果决分明。 她觉得,其实英雄这种存在,都是谁强大谁来当的。 这些人,都不如她强,又凭什么要求她来委身下嫁这些懦弱无能之辈。 心气儿愈发高傲。 直至后来,神帝嫡子降生。 那一年,他少年惊世。 无祁邪三字犹如噩梦一般烙印在了神界天地的冥族万千人心中。 在旁人还在依赖家族羽翼庇佑,潜心修行的时候,他便已经以着最青幼的年华,征战杀伐四方。 当时诸神称他为,虚无神界第一人。 其心性之沉稳,可比神帝浮生,其杀气之深浓,可比幽冥神尊。 她幽笙之名,本是广为流转在神界年轻俊才一代中最为著名,她的倾慕者堪比天上的星星,数不胜数。 可在无祁邪名声大起的那一年,短短一年光景,倾慕无祁邪的女子居然是倾慕幽笙男子的数量整整一倍之多! 更过分的是,甚至曾经倾慕过幽笙的一些男子居然说变心立马就变心,装个身就私下跑去偷偷爱慕无祁邪! 还与一众女子共写相思寄语,以纸鸢千里相送至长生殿中。 那会儿她是少年心性,心中极为不服气,准备找个计划好好会一会这个神帝之子。 其结果自是不言而喻。 那一年,她两百岁,幼神最为美好的年华。 夜宇星河闪烁,她身穿神族战甲披风,手执星辰战弓意气风发,出了自己的神女府,一路踏云而至长生殿。 身后光是观战者便有五万神族英才。 大红的披风在寒厉的劲风中猎猎招摇。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叫阵请战:“第三神尊之女幽笙,请帝子一战!” 一场来自神女英勇的挑战。 少年跨越过殿门,缓缓而出。 他有着黑金色的深邃眼眸,俊美淡漠的脸,举手投足都流露出浑然天成的帝王之气,手中并未见任何兵刃武器。 甚至连衣着都非寻常那般正装神服玄袍,而是披着一身月白松垮的睡袍,一双冷冽寒光的眼睛里还残余着初醒的睡眼惺忪。 她珍而又重的一场认真挑战,却换来了如此逢场作戏一般的敷衍回应。 幽笙前所未有的生气,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与羞辱。 与她而言,这是一场人生中最为重要的证道庄严一战。 可当她与他真正交手以后,星辰战弓大显锋芒峥嵘,箭气万千纵横里,莫说伤他败他,连在他松垮睡袍上洞穿一个缝都没有。 而他,不过随手拈化出一道星光,借星光之力化作一缕莹白剑气,寒芒如星,一剑大破她引以为傲的道化星辰箭。 她败得狼狈,败得极快,败得颜面尽失。 对方甚至连眼底的那抹惺忪睡意都尚未来得及散去,占据着身高的优势,他以一个居高临下的角度毫不回避地看着她的眼睛,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胡闹的孩子。 可是那一年,他才十七岁。 她比他大整整一百多岁。 他却用这种目光看着她。 剑气割伤她的脸颊,切断她的弓弦,星河里的夜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碎发下的漆黑眼睛无光无澜。 幽笙跌在地上,星辰战弓损与身前,她未去捡,捂着受伤的脸颊,鲜血从指缝里流出,像野地里盛开的红花。 她仰目看着身前这个少年,他一身素白的睡袍,随意微敞的衣襟,姿态修长挺拔,不像是那个让冥族齿寒血冷的战神,反倒更像是邻家别院闲庭散步的贵公子。 那一瞬,她不知为何自己的心会跳的这么快,脸会这么烫。 年少不知情事,难分爱恨,只当这一切是战败的不甘。 归后,她修养大半月的光景,才彻底将脸颊伤口中的星辰剑气尽数拔除。 她恼他不会怜香惜玉,她是天之娇女,纵然是做错了事情,父亲却是连重声责骂都未曾有过,何曾被人当众伤损脸蛋。 闺阁女伴们都说,帝子的一颗心是天池的冷石做的。 万千神女对他有情,可他对谁都无意,在他眼中,你是男是女,实在是没有多大分别。 幽笙自是心中万分不甘,天界万民皆对她倾慕有加。 她不信世界上真的有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只当是无祁邪假正经反其道行之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 本应是一件决斗战败,两不相见的故事。 可正因为此事,激起了幽笙的执着与斗志,她每日修炼丹术闲暇之余,都会抽出时间前往去长生殿挑衅。 但每一次都被一剑横扫,狼狈赶出大殿之外,丝毫颜面不留。 幽笙气得牙痒痒,她只当是白天围观人多,他要维持自己的清圣矜傲帝子之名。 使她愈发想要戳穿他的真面目。 于是她不再光明正大的挑战。 晚上,月清霜华,暮色昏沉,无声静寂。 堂堂九重天上的神女,偷偷摸进了长生殿。 是夜,四颗老树,梨花盛开,层层青玉阶梯上是白茫茫的一片,雪白的梨花,在月光漫影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淡雅美丽。 她以道元结界敛去天机身形,欺瞒过长生殿的看守士兵,穿过殿前老树月光。 沿着神道越过宫阶,曲廊水榭,假山小瀑,神念感应之下,那抹熟悉而强大的气息在卵石幽径的深林静谧之处。 她凌空渡与虚空之中,揽臂拨开漫漫云层,朗朗清月。 宫阙庭院里雾气弥散,烟波浩淼,空气中漂浮这淡淡泠泠的梨花香。 幽笙穿过廊庭尽头的最后一重帷幔流苏,飞掠至宫阙庭院内。 这里由仙人施展神通开辟出了一个巨大的冷池清泉,依山而设,一帘极宽的激流飞瀑,发出轰轰沉闷巨响。 此间雾气太重,十分符合天阙琼楼玉宇仙宫神殿的称呼。 一道冷冽的气息如箭,似是捕捉到幽笙的一缕气息。 幽笙惊出一身冷汗,暗道这小子当真是机警敏感,急遁身形,慌躲在宫殿屋檐上方,以着生平最快的速度避开那道气息探测。 而正是那一道强大磅礴的气息,震散了漫天云海冷雾。 屋檐上的幽笙双瞳渐渐睁大,一时间,竟是忘了呼吸。 耳畔间的泠泠泉水声似是在一瞬里压过了轰轰飞瀑之声。 她今夜的目标人物此刻立于泉水之中,长发漆黑,未束也未绾,湿漉漉地贴于后背,额前湿润的碎发在他冷冽如刀的目光里滴落下一颗晶莹的水珠。 月白睡袍整齐的叠放在他身前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之上。 他竟是在晚间沐浴,衣衫自是片缕不存。 幽笙慢慢长大嘴巴,思绪都停止了,不知如何应对。 用呆滞的目光傻傻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她虽平日里骄纵傲气,行事大胆妄为,但这么赤裸裸的观看男子沐浴,当真是生平头一回。 纵然清泉冷水已经漫过他的腰间,可那泉水当真是清澈的令人发指! 一张骄傲精致的美丽俏脸煞是大红,宛若滴血一般。 她吓得尖叫一声,浑身气机大散,手足无措,像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间女子一般,自屋檐上惊坠而下。 若是换做她平日里的那些倾慕者,必然会借此机会大为展示自己的男儿君子之风,英雄救美一回,让她免去跌坠的皮肉之苦。 而她低估了这人的冷石心肠,就这么冷冷地像是看一个笑话一样,让她摔得狼狈不堪。 思绪一片混乱,她再也想不起自己今日来长生殿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红着俏脸,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拍拍身上尘土,就要故作淡定离去。 冷泉中的少年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手招来了比斗之时不曾动用的贴身佩剑。 幽笙心想他不会这么没风度,挑这个时候跟她打架吧。 心中犯憷,扭头就跑。 不曾想两步都未走出去,就被一条赤金灵绳所缚,捆了一个结结实实。 他手提长剑,剑未出鞘,竟是被他当成了教书先生的戒尺来用,毫不留情,好一顿乱抽,这皮肉之苦可比起方才疼上了千倍百倍。 幽笙从未吃过这般苦头,家法这种东西,更是与她毫无相干,今日却是在一个陌生的少年手中尝了个新鲜便。 她一身元力被禁,无法抵御那疼痛袭临。 (ps:回忆杀,吼吼!)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帝子无梦 幽笙人生中第一次的哭鼻子,也是在他的教鞭之下,什么神女架子都没了。 哭爹喊娘就像是顽童受到了严厉的惩罚,哭爹喊娘,抽泣不止。 面上精致的妆容都花成了一团,偏偏又不肯妥协认错。 无祁邪做事从来不喜欢做一半,甚至不会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 见她冥顽不灵,十分难缠,他索性以赤金灵绳缚着她,脖子套上金圈,一手牵绳,如押送罪犯一般,丝毫颜面都不给她留,一步步拉至长生殿殿门之前。 在看守神卫震惊的目光下,亲手将这名幽冥神尊的掌上明珠吊在殿门前抽打屁股。 直至抽得她服软认错,不再胡闹,才肯收手,命神卫三天后才准接触金绳禁锢。 甚至放言,若是她还敢胡搅蛮缠,不知礼数乱闯长生殿,就将她的双腿直接打断。 并非狠话,因为幽笙知晓,这个少年,他是说到做到的性格。 诡异的是,平日里素来疼爱关怀她的父亲,这一次竟然也没有出面保她。 三日后,整个虚无神界,便传出了堂堂幽冥神尊之女,垂涎帝子美色,行万千少女不敢行的英勇之事。 色胆包天之下,竟然夜探长生殿,窥视帝子沐浴,后被吊起来抽打三日的传闻。 可笑,她正儿八经的向帝子发出挑战,无人称她英勇。 如今被人吊起来三天三夜,抽得体无完肤,竟然被诸神津津乐道? 颜面尽失的她本来应该很生气的,可诡异的是,她竟然觉得自己并无多大气愤之意。 夜里辗转反侧间,眼前满满都是冷泉之中,那人的挺秀身姿。 她觉得她是入了什么魔障,不可自拔,沉迷其中。 除了炼丹,她仿佛找到了什么新的乐趣,夜夜流光昭雪,她忘记了那人对她的警告之语,仍就锲而不舍的夜探长生殿。 每一次都会被他抽得浑身是伤,骨头甚至都打断了好几根,素来守诺的他,更是毫不手软,当夜就将她双腿给抽断了去,可她仍是乐不知疲。 伤好之后,她就像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再度如约而至。 而幽笙的修为境界,也是在这一次次的挨打抗揍之中,飞速精湛。 许是见她过于缠人,他又不可能真的将幽冥唯一爱女给打死在长生殿,后来也懒得管她。 从此九重天上,就传出了幽冥神尊之女偷看帝子沐浴被抓,被帝子抽得重伤还不忘夜夜准时而至。 领教鞭,饱眼福,最终打动帝子一颗坚硬玄铁男儿心,竟是任由她自由进入长生殿冷玉泉。 长此一来,幽笙也以为自己是对他而言是特殊的存在。 他给了她旁人没有的特权,哪怕是夜夜偷看他沐浴更衣,他都不甚在乎了。 可幽笙却是不知,他只是觉得日夜教训这个不知礼数的野丫头实在麻烦,倒不如将教训人的功夫用在修炼一途上。 与他而言,幽笙与他庭院间的青石落花,别无两样,只要将她当成一个摆设,便不会心烦了。 从一开始的偷偷摸摸潜入长生殿,到后来的大摇大摆,毫不忌讳光明正大而来。她喜欢看他在梨花树下练剑修行,喜欢看他在月下赏花品酒。 久而久之,她也渐渐发现,其实这位帝子大人,并非如同旁人口中,那般强大毫无破绽。 至少,他的酒量真的很差,一杯清酒下肚,面上的红润醉意,却是要维持大半宿。 他看似无情冷凉,像是一个尚未开窍的冰石。 可是在练功的闲暇之余,神后为他亲手做了梨花酥糕,她在暗中偷看,馋的肚子咕咕叫。 他都会只吃一枚梨花酥,多的都留在盘中。 然后离,假装没有发现暗中还有一个幽笙在默默窥视。 等他批完公文回来,盘中的梨花酥都会消失不见,一枚也不剩,就像是被一只贪吃的小老鼠尽数吃到了肚子里。 每次收起碟筷之际,幽笙都会躲在暗处里,满嘴都是点心屑屑,暗自窃喜偷乐。 这样的时光甚是美好,温柔韶华,日暮天涯。 那时的她其实并未想过要嫁给这个人。 因为她觉得,这样闲淡的岁月,他在树下舞剑,她在檐下偷赏,便是一生。 直至有一日,长生殿窗棂之前,多了一株奄奄一息,难以养活的红花。 纵然他依旧每日练功修行,沉默寡言,无一丝变化。 可每到夜里,他都会朝着那株残花吹出一口本命灵息,用以温养花灵。 幽笙意识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更诡异的是那危机感居然是一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花给她带来的。 葬徊曾对她说,凡间的生灵都是卑贱不堪的,整日妄想着投机取巧,攀龙附凤。 帝子本该皎洁无污,怎能让一朵卑贱的凡花累他神子命格。 若是她能够偷偷将这朵凡花抛入化神池,噬灵腐骨,也算是替帝子做了一件好事。 虽然她觉得葬徊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可是…… 她能够看出,那个人在赏花之时,眼底流露出与平常绝然不同的暖意微光。 她虽从未见过他伤心难过,但是她清楚知晓,若是她真的伤害了这朵凡花,他一定会十分难过。 在饱受挣扎不不安的折磨里,日复一日,神殿庭前,不再是她与他两个人的安静世间。 尘土中的红花在他细心呵护下,绽放美丽,不再奄奄一息。 她知晓,受了弟子神息眷养的凡花,终究会脱了凡骨,逆了花身。 那一夜,灯下红衣,只教人觉得扎眼,心酸欲落泪。 听完这段遥远故事的陵天苏,良久无言。 往事只说到这,仿佛回忆就完结至此,她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睛里,深藏着初遇的情绪,有甜蜜,有温和,有悲伤,但更多的是遗憾。 神魔光阴卷轴,记载着七界亿万年来的诸天神魔历史记载,每一次开启观摩,他所看到的,就不一定是自己的前尘往事。 而窥光阴所耗神魂,亦是极为消耗的。 陵天苏并未在神魔光阴卷轴中,窥得此篇记忆光阴。 而且,这是属于幽笙的回忆,他听入耳中,记入心底,却是极为陌生的。 在他残破的记忆篇章里,他记得梨花树下的黑裙少女。 却是不记得这一段往事。 可见,在当年,她的确是未进那位帝子之心。 才使得今日这般,未起片许惊澜。 陵天苏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瓶,从听故事的那一刻起,他便安静下来,一个字也没有说,更没有问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仿佛丝毫不好奇,如今她心中倾慕的那位男子此刻身在何处,长生殿内的那袭红衣又归往何方。 他就像是世间最完美的听客,故事落入耳中,流入心底,再深深埋藏,不露半分一角叫人瞧见。 这样安静的模样,不禁让幽笙渐渐眯长了眼眸。 她忽然伸手,拽紧陵天苏的衣襟领口,迫使他面朝着自己的脸颊,四目相对。 漆黑的眸凝着幽蓝的眸,她莫名其妙地发问:“说……我长得可还好看?” 陵天苏看着她那双生得大而明亮的眼睛,宛若浑然天成灵毓的黑宝石。 这双眼睛分明是在看他,却是自欺欺人的……透过他的身躯,望见了她心中的那个灵魂。 陵天苏见她有些魔怔,心中暗自轻叹一声。 他终究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他,所以点了点头,道:“嗯,很好看。” 宝石一般的黑眼睛亮了亮,像是火劫余烬中死灰复燃的最后一抹微光,她喃喃红唇启伏:“那……为什么,就是不肯要我呢?” 她声音很轻,语气不再如神女那般高傲,宛若磨灭了锋芒与棱角。 此刻像是面对着心中倾慕已久苦苦得不到回应的那个人,唯恐惊扰到了他,遭他厌恶讨厌一般,小心翼翼。 陵天苏没有避开她那隐含灼烈的眼睛,抬手扯开衣襟上的那双手。 他平静说道:“感情这种东西,不是你喜欢,就一定要回应的。” 幽笙眼底仿佛有着什么东西在碎开,碎裂的目光将她拉回现实。 她收回手掌,揉了揉额角,自嘲轻笑:“如今再来问这些,的确……好蠢。” 说完,她又从衣袖间取出一截碧嫩的新柳,扔给陵天苏:“你胸前妖骨缺失一块,影响了战斗力,会耽误我杀死修罗王,此为问风神柳。 乃九重天风神界域中一棵神柳树问风而生的一截神柳,你初成小木仙灵体,大可炼化此柳,重塑妖骨。 若是资质通透一些,领路出神柳中的一丝风息之力,对你的遁术身法,以及箭术皆有着极大的帮助。” 陵天苏低头看着扔入他怀中那一截新柳,他蹙眉道:“我记得此柳是你炼丹的重要灵材之一,可助你感悟天地风息之灵意,加大成丹几率,何必给我。” 听闻此言,幽笙顿时眯起了眼眸,带着一丝古怪的审视意味上下将他打量一番: “此柳的确能够加大成丹几率,可此柳乃是风神界内的至宝秘灵,何以你知晓得如此清楚。” 陵天苏心头一跳,面上却是不显分毫,目光平静直视过去,毫不闪避地看着她的眼睛。 他轻笑道:“只要认真探索,在这七界之中,便没有藏不住的辛秘。” 见他回答的如此圆滑,幽笙冷笑一下,也未过多追问。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为难 “时候不早了,你还想蹲在这里到什么时候?” 陵天苏起身,准备去往暗渊殿内阁。 幽笙没有起身,懒懒的依靠在石门前的石像旁,素手轻轻支着脸颊:“我今夜就睡这了,怎么?你有意见?” 陵天苏笑了笑:“坦诚一点不是什么坏事,你若是担心阿绾今夜出什么状况,大可进去守着,反正里面那张床榻够大,也足够你休息的。” 幽笙白皙的面容上顿时掠起几抹可疑的红意,她像是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可笑!荒天下之大谬!我堂堂幽冥神女,会担心一个毫不相干的小青蛇?” 说完,还大声哈哈干笑两声,显得自己很有底气似的。 陵天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其实真不必在这受着了,阿绾暂时没有生命之幽,当然了,若是你不想一个人回去,可以进去和凤凰聊聊天,你们两互相逗个闷子也挺好。” 幽笙呵呵冷笑:“床榻是够大的,不过我可没忘那日你们二人在里面干了什么,想要本神女上你们二人鸾凤和鸣过的床榻,休想!” 陵天苏轻咳一声,耳朵微红:“你真的是想太多了,算了,随便你吧。” 转身正欲离去,陵天苏目光忽然一闪,想起什么似的,看着幽笙问道:“哦,对了,你方才同我说,你曾夜入长生殿,不甚观得冷泉帝子入浴,当真只是不甚吗?” 幽笙冷笑:“不然呢?你当本神女真是痴女,需要偷看男人沐浴更衣?” 陵天苏点了点头,有问:“好看吗?” 幽笙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她故作不以为意。 支支吾吾:“还……行吧,一般般。” 陵天苏收回视线,嘴角轻扬很快又浮下,已经开始朝着街角方向走去:“说这话之前,先把鼻血擦擦吧。” 幽笙茫然的啊了一声,反应过来的时候,滴滴答答,黑石地上,已经滴落星星点点的鲜血。 她抬手一抹,满手湿红。 她俏脸火烧云般的红透了,赶紧捂住鼻子,连退两步,眼底尽是羞愤之意。 当年,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男子身体,虽然当时的他还是少年身,但该有的,却是都…… 暗渊殿内阁,记载着每一名入殿者的入殿时间,以及详细信息、来历、修为。 阿绾说,彼岸阁的死士会在进十日里潜入暗渊殿,颠覆暗渊,对苍怜不利。 要想找出这十日里的入殿名单,只能在内阁下手。 只是内阁记载人员的卷轴信息,唯有相关高层人员能够随意翻阅,即便是掌卷者,都只有管理之资,不可随意翻阅浏览。 当然,若强行想要翻阅,也不是毫无办法,只要你手中战功点足够,这里的人员信息卷轴,自然是能够任你翻阅浏览的。 内阁管事者是一名殿侍,比暗侍等级还要高上一层。 陵天苏心系丧魂尸蟲蛊的危害,并未过多周旋,直接开门见山提出自己的要求。 将身份暗牌往桌面上一拍,平静道:“我需要查看近十日以来的入殿名单。”“十日入殿名单?”手执毛笔正认真记载近日以来森冥部落死亡名单的殿侍掀了掀眼帘,看了一眼身前的少年,面色微微有些古怪。 近日以来,这少年名声可是敞亮得很。 众人心中那位眼高于顶,矜傲孑然的阿笙姑娘可是对他青睐有加,同出森冥部落可是足足分了十几万极为丰硕的战功点给他。 这名殿侍是一名年轻的男子,眼神不如外界守殿的暗侍们那般冰冷漠然,外表也看不出多少被森魔冥意污染的影子,唯有说话间转动的眼珠子,微微有些僵硬,眼白之下,泛着几缕黑色的斑点。 平日里对旁人都是不假辞色的殿侍,对陵天苏却是难得有了几分缓色的神情:“嗯,查阅近十日人员名单,一日需要一千战功点。” 阿笙在暗渊殿的名气极广,且殿帅特意嘱咐过,阿笙姑娘虽在暗渊殿无任何职位,但该有的特权都要赋予给她,且不得有丝毫不敬。 殿帅可是暗渊殿内仅次于殿主的存在,能够得他这般认真对待的人,自然来头大得让人无法想象。 而且阿笙姑娘的实力大家也有目共睹。 虽然境界不过通元境,可你见过偌大的暗渊殿内,有哪个通元境能够多次深入森冥部落的凶地狱法山全身而退的。 这小子生得细皮嫩肉,一副小白脸的漂亮模样,一看便是阿笙姑娘好这一口,将这小子当面首来养了。 阿笙姑娘的人自是不好过多为难,这名殿侍开的价十分合理。 陵天苏点了点头,也没有任何意见,将手中的暗牌退了出去,示意他可以交易。 殿侍刚一接过他的身份暗牌,一只大手突然压了下来,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啪的一声,将那枚暗牌拍回了桌面上。 内阁的办公桌案都是由特殊的冷铁加黑晶打造而成,坚不可摧,灵器刀斧劈开都难以留下一丝痕迹。 就是在这人简单一掌拍落之下,一掌宽大的暗牌深深嵌入桌面之中,边缘嵌合出,滋滋地闪烁这电光灼雾。 若非年轻殿侍手掌收得飞快,怕是接过暗牌的手指要在他这一掌之下骨碎肉烂! 被人如此无礼对待,殿侍男子眼底却是不敢流露出丝毫不满。 他连忙起身整理衣摆,恭敬行礼道:“殿侍严云,见过殿侍统领大人。” 殿侍之上,便是殿侍统领,在暗渊殿内有着绝对的权利,可谓是一方霸主。 陵天苏并未行礼,甚至是一丝恭敬的眼神都奉欠,手指轻轻朝着桌面一敲。 身份暗牌嗖的一下从桌面中飞起,落入他的掌心,这才施施然地侧眸看着这位殿帅统领。 他是一名中年男子模样,额前中心长了一只漆黑的独角,独角自根部断裂,萦绕着漆森的魔意。 他的眼珠子也是诡绿色,一身气息强大恐怖,观其模样,显然有着长幽中境的修为。 他眼中冰冷的敌意极为明显。 甚至……在看陵天苏的时候,眼底还有隐隐杀意被他强行压下。 陵天苏与他素不相识,也不知晓自己哪里得罪了此人,不过他懒得深究这些。只是眯起眼眸看着他:“殿侍统领这是何意?” 殿侍统领没有看他,而是朝着那名年轻殿侍冷冷说道:“方才他要看近十日的入殿名单,你给本统领说说,所需多少战功点?”森冷的眼神里,警告的杀意不言而喻。 那名殿侍额角淌下一滴冷汗,在心中权衡了一下阿笙姑娘的面首和殿侍统领,谁的影响力更大。 权衡不过一瞬,他便得出结论,毫不犹豫道:“观览入殿人员名单,所需战功点是二十万。” 这还用权衡吗,一个小小通元境,女子床榻上的面首小郎君,怎么可能为此去得罪一名殿帅统领。 陵天苏脸色蓦地沉了下来:“你方才还说是一千战功点。” 年轻殿侍侧了侧身子,蹙眉道:“你听错了。” 那名殿帅统领显然极为满意这个回答,哈哈大笑两声拍了拍年轻殿侍的肩膀:“不错,某人耳聋,听错了,是二十万战功点,少一分,都不行!” 陵天苏眼底一阵风云变侧,他沉思不过片刻,看着殿侍统领冷冷一笑:“你这是来替呼延霆藏那死鬼找场子的?” 殿侍统领的面色蓦然阴沉如水。 此事太好推测了,那日他与幽笙在战功堂兑换了十三万的战功点,为凤凰购买烟罗草以及兑换地级修炼室,一共耗费三万战功点。 后凤凰将呼延霆藏的身份暗牌给了他,其中共有八万战功点,他尽数划入自己的暗牌之中,便是十八万。 而这位殿侍统领不过是以眼神威胁,那名殿侍立马报出一个不偏不倚‘二十万战功点’的数字。 很显然,对陵天苏手中有多少战功点十分清楚,且要找他麻烦。 殿侍统领阴恻恻地看着陵天苏:“小子,你很聪明。” 陵天苏淡淡道:“收起你那一套,浏览入殿人员名单的战功点究竟是多少,你们自己心里有数,一千战功点,多一点我都不会支付。” 语音刚落,陵天苏周身空间骤然一沉,如山岳镇压般沉重无双。 他立在那里,四周场景未有丝毫变化,可陵天苏却感受到了天塌地陷的恐怖威压,逼得他衣衫之下,一条条肌肉绷紧凸起。 “你以为你依附上了阿笙,便真的以为在暗渊殿中无人治得了你了?”殿侍首领那双诡绿色的眼珠子变得十分危险。 他一步踏出,无形的威压豁然骤增十倍,如十重山朝着陵天苏脑袋当头砸下,更是极为阴狠的动用了神魂之力。 长幽境,可化神魂之力为直接的攻击手段,加注至气势威压之中,毙命他人与无声间。 纯粹的等级压制,陵天苏好似大海暴雨内的一叶孤舟,随时都有凋零倾灭的危险。 原以为,能够看到这小子绝望骇然的神色。 可当殿侍首领目光转望过去,却是看到他咬着牙,漠然抬首凝望间。 一双幽蓝的眼眸暗沉如渊海中的可怕旋涡,仿佛能够将人灵魂意识尽数吸进去,竟是让人产生一种冰冷黑暗的溺水窒息感。 (ps:感谢“庄庄庄l”的巨额捧场,晚上还有一更,今日三更。)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二十章:怪我家凤凰招蜂引蝶 殿侍首领猝然一惊,心魂狂颤,背脊生寒,他下意识的闪退两步,后背重重的撞在房柱之上。 一声碰撞的闷响声。 陵天苏周身长幽威压大破而去。 他面无表情的掸了掸衣袖,宛若一名长幽境覆上了精纯浩瀚神魂之力的威压,不过是袖间尘缕,轻易掸去。 殿侍首领目光如见了鬼一样:“神游威压?!你区区一名通元境,怎么可能有神游境才有的通天威压!” 这小子身体里莫不是存在这一名夺舍老怪?!! 可看他灵台澄澈,新灵通透,毫无夺舍之痕迹! 陵天苏冷冷一笑,如今他这记忆也不过是一鳞半爪,神念威压才不过堪堪神游之境,若是光阴卷轴尽数翻阅,亿万年的光阴尽数收揽与胸中乾坤,又岂止只是神游境这么简单。 如今光是以拼神念威压,他便已经能够不属于真正的神游境。 此人想给他一个下马威,怕是有些难。 他再次一手指轻叩桌面,看着年轻殿侍男子:“现在可以交易了吗?如果还不行的话,我不介意以暗渊殿的规矩来办事。” 暗渊殿的规矩就是没规矩。 正好,陵天苏对战功点看得极为重要,反正麻烦已经惹了,能省一千战功点,何乐而不为。 被他还未散去的神念威压目光淡淡一扫,年轻殿侍连退三步,面色苍白:“这……这……” 完了完了,这家伙看起来显然不是这么好惹的。 天真啊,阿笙姑娘的榻上人,怎么可能是简单人物。 “哼,一个新人,当真是不知收敛!” 殿侍统领整理好震惊的思绪,纵然这小子有着神游威压又如何,论境界修为,他终究只是一个通元。 不堪一击! 陵天苏没心情跟他耗这些,更不想挑在箭屠会试前夕与一名长幽境交手,白白消耗元力,暴露底牌。 淡淡目光扫视而去,神游威压尽敛,只余一抹淡淡的血光。 血光虽淡,却是煞气冲天! “阁下该不会真的以为……这十几万的战功点,当真是阿笙让给我的吧?” 殿侍首领一身冷汗顿时狂暴如雨,面色骤然苍白! 他感受到了这少年体内浓重似血海般的煞气杀伐。 这是……这是唯有手屠七界至凶之灵才会身染如此杀伐气运。 至于那至凶之灵,森冥部落之中,当以百冥将为首! 一夜陨落十三名长幽境的百冥将! 所有人都认为那是阿笙手刃的,可如今他看到这少年眼底弥散着一片修罗血海,他头皮有些发麻。 年轻殿侍哪里还敢继续刁难,忙取出名册,递给陵天苏。 陵天苏接过名册,倒也没有过多为难他,还是将暗牌递了出去,示意他划去一千战功点。 还未等殿侍男子接过,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从大殿二层楼内响起:“一千战功点就免了吧。” 三人齐齐抬首望去,只见二层楼上,一名黑袍男子撑栏而立。 他眉眼生冷,目光转至陵天苏身上时,却是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温和笑意。 此人衣襟出别着一枚徽章,正是暗渊殿殿侍首领特有徽章。 陵天苏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这玩的又是哪一套。 一个黑脸,一个白脸,挖着坑等他跳不成? 年轻殿侍男子忙恭敬行礼:“严云,见过玄辛统领大人。” 那人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多礼,望得陵天苏那警惕的目光,冷漠的脸色浮现出一抹笑意来:“穆云锦是我的女儿。” 陵天苏先是一怔,随即恍然,随即眼底寒意散去,朝着那人拱了拱手道:“阁下大可不必如此,我救穆姑娘,她已经支付了相应的报酬,这一千战功点,无需划免。” 那名殿侍统领沉声低喝:“玄辛!你是非要与我作对不成,此子的同伴杀死了霆藏,你这是要阻我讨说法了?!” “讨说法?”玄辛敛去面上淡笑,眉目生冷地看着他:“谷威,你是越发活转回去了吗?暗渊殿没有这三个字的道理可言,呼延霆藏破坏规矩,硬闯他人修炼室,技不如人而丧命,你还想找谁讨说法。” 谷威眼底赤红一片,布满血丝:“那是我的弟弟!亲弟弟!谁伤他杀他!那便是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哦?那还真是巧了。”陵天苏手中名册不轻不重往桌案上一搁,露出一个微笑:“我也最是讨厌别的男人觊觎我家凤凰,谁若是敢对她起歪心思,与我——也是血仇!” “行了。”玄辛扬起一臂,打断两人的眼神交锋,淡淡说道:“箭屠会试即将开启,二位有什么恩怨,不如会试结束后,再行解决。” 说完,他目光微转,看向陵天苏,问道:“不知叶陵小公子要这名册所为何用。” 陵天苏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只是感兴趣罢了。” 没人会相信他愿意花费一千战功点,仅仅只是为了‘感兴趣’。 见他不愿多说,玄辛也未多问。 同为殿侍首领,显然,这位玄辛的地位要比谷威高上一些,他一出现,谷威便隐隐忌惮,不敢造次。 眼底对陵天苏蕴着滔天的恨意,却是终究未再出手找他麻烦。 陵天苏低头开始翻阅名册,将这位殿侍首领大人物视若无物。 名册之上,一个个陌生的名字进入眼底,其来历,年龄,修为,所习功法等等皆有详细记载。 而彼岸阁所安排的死士,自然这些信息都有所掩饰。 可掩饰出来的真相,终究如同新土埋旧土,掩饰的再好,都会有所漏洞。 其实陵天苏只需记下这十日来的入殿者名字,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应该将这些名字入册的人尽数诛杀。 他并非心慈手软之人,他知晓以青狐的性子行事,死士藏于无辜者中,半真半假,极难让人看出破绽。 但陵天苏不认为,找寻破绽是多此一举的事情。 耐着性子,他将每一笔哪怕是最细微最不起眼看起来最正常的墨字记载都尽数记于心底。 狭长的狐狸眼,越眯越深,脸庞渐渐阴沉得可怕起来,就像有一场阴雨即将伴随这急骤降临。 直至看完最后一个字,他宛若求证了什么真相一般,眼底积压这乌云阴雨。 他啪的一声合上书册,扔回桌案前,道了一声:“谢了。” 便转身离去。 二层楼上,玄辛身影也早已消失在了那里。 唯有谷威,双瞳一派阴狠无情:“严云,我要你帮我做两件事情。” 严云面色为难,心中隐隐猜到什么:“这个……” 谷威冷哼一声:“事成之后,这小子自然会死在那射幽台上,你还畏惧什么?若是事情做得漂亮,我身边那个空缺下来的副统领职务,便是你的。” 严云面上大喜:“小人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 …… 返回修炼室,幽笙依然还在,嘴上说着冷酷无情的话,可终究还是担心阿绾熬不过这一夜,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让屋内人知晓她的存在。 很不坦诚的表达着若是出现什么状况,可随时唤她。 见到陵天苏缓步而来,她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手撑着脸颊假寐小眠。 陵天苏无奈地摇首笑了笑,从铃铛中取出一张毯子,盖在她身上,什么也没有说,推门进入修炼室。 阿绾虽是重伤,但并未就此入眠,固执地等着陵天苏回来,忙问道:“师公,如何,可将那一行人处理干净?” 隐司倾也是朝他静静看来。 陵天苏神色平静,缓步来到床前,依次取出花雨真灵露,问风神柳。 他以柳枝沾上一缕灵露,将湿润的灵鹿尽数抹在她面颊上的狰狞伤口上。 女子天性爱美,阿绾却是性子痴傻极了,满脑子都是苍怜的安危。 就连自己的眼睛容貌甚至都表现得极为不在乎,好像这张脸并非是她自己的一般。 花雨真灵露是来自虚无神界的东西,又是出自幽笙这位神女大人之手,其功效自是堪比神物。 灵露涂抹过的地方,尽数愈合,伤口不再翻卷,肌肤如新,嫩滑白皙,又恢复了如初美丽。 只是……她那双左眼伤得狠了,花雨真灵露也无法祝她恢复视线。 阿绾见他不说话,有些急了,扯了扯陵天苏的袖子:“师公,师公,你说话啊。” 陵天苏轻咳一声,侧眸看了一眼隐司倾,说道:“此事还真是无解。” 隐司倾见他目光透着古怪,蹙了蹙眉:“什么意思?” 陵天苏含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谁叫我家凤凰生得红颜祸水,甚是招蜂引蝶,那个呼延霆藏你还记得吧,就是死在你剑下的那狗贼。 他哥哥正是掌管名册内阁的殿侍统领,他认出了我,有意为难,非要以二十万战功点才能观阅一次名单,而我身上只有十八万战功点,根本不足以支付。” 隐司倾没有避开陵天苏的手指,任由他捏着自己的脸颊。 她恻然冷笑,看着陵天苏道:“难不成我还杀错了?” “怎么会杀错了。”陵天苏松开她脸颊上的肉肉,手指却没有离开她的肌肤,指侧带着几分亲昵的意味轻轻抚过她那如霜雪般干净的面颊。 “我只遗憾你下手太过于利落干脆,没能让我在他身上补上一刀,敢对我家凤凰起歪心思,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被他用手指这么蹭了蹭的,隐司倾面上的冷淡寒意尽数给他蹭得烟消云散,全部化作了不好意思。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北北偷偷四更 被他手指蹭过的地方都痒痒的,让人不禁又想起了秋雨梧桐里,那个用勾她衣服线头的茸茸爪子。 如今他并非狐狸模样,手指勾的也不是线头,反倒更像是在勾引她。 她眼风飞快地朝着阿绾方向瞥了一眼,又有些心虚的飞速收回,抬手便用笛子轻轻隔开他的手指,身子往后缩了缩,像是一只受惊的雏鸟。 陵天苏知晓她脸皮薄,没有在继续逗弄她,看着面色有些惨白无助的阿绾,又道:“你无需担心,此事……” 说到这里,他语气顿得有些微妙:“我会想办法解决,绝不会让苍怜出事。” 显然这个说法并不能够抚慰住阿绾不安的情绪,微张的双瞳带着因为未知危险的迷茫与忧怅。 她轻咬嘴唇:“师公可还需要阿绾再做些什么,战功点还差三万,不多的,阿绾能够帮师公一同……” 话说一半,便被陵天苏手中的神柳抵住唇畔,陵天苏看着她那双明显颜色深浅不一的淡青竖瞳。 她眼瞳色泽本就生得极淡,像是一对清澈的涓涓清泉,干净而温和。 如今左瞳伤残,眼瞳间便朦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蒙,失去了原有的灵动与光泽。 陵天苏看着她那只受伤的眼睛,认真说道:“你只需养伤,其余的不用你担心,你为苍怜已经做得够多了,若是入了暗渊殿,你在我身边,我还让你受伤,苍怜醒过来会生我气的。” 阿绾还是不死心,低声软软唤了一声:“师公……” 其实陵天苏挺抵触这个称呼的,他正值少年,年岁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十七,而阿绾修行已有五百年,做他曾祖母都绰绰有余了。 被她这么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软软唤上一声师尊,陵天苏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他轻咳一声,忙纠正道:“你日后还是唤我叶陵吧,别喊师公了。” “嗯。”迅速接话应答的不是阿绾,而是强角落的那位冰冷美人。 陵天苏偏首朝她望去。 隐司倾却是根本不与他视线相撞,余光见他看来,立马扭头去看苍怜,仿佛能够将那颗又黑又大的蛋看出一朵花来。 陵天苏心中憋笑。 这凤凰,老早就对这个称呼不爽了。 阿绾满目迷茫的“啊?”了一声:“长幼有序,怎能直呼师公姓名。” 一声声师公听得陵天苏牙酸不已。 “除了师公,叫什么你自己决定吧?” 见他坚持,阿绾很是为难的低声道:“那……阿绾斗胆,唤师公为叶公子?” 客套而有礼,也不显得过分亲昵,小秦先生就是这般唤他的。 陵天苏十分满意这个称呼。 一瓶灵露用完,阿绾也不再是一副遍体鳞伤的可怜模样,一条青尾由于她现在仍是十分虚弱的状态,尚未化成双腿。 许是强撑着精神,实在熬不住了,整个人沉沉睡去,侧趴蜷缩的模样,看着可怜令人心疼。 陵天苏将神柳收好,准备另寻修炼室,炼化此柳,再进一步修炼修罗道化。 毕竟,修罗道化乃是仙阶灵法,其威力,比起溯一传给他的昊天心经还要强大,若是能够凝聚出第二滴黑色修罗神血来。 他能够保证,能够得心应手地运转修罗道化第一层功法,对战寻常长幽初境,他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见陵天苏起身,理了理衣袍,朝着门外走去。 隐司倾神色一下慌乱无措起来,哪里还有平日里半分从容冰霜的模样。 她就像是一只迷途不知归路的小兽一样,红着脸手足慌措地在床榻上来回爬啊爬,举止甚是踌蹴。 最后,十分笨拙“咚”的一下,手脚被自己的衣带绊住,脑袋撞在了墙壁上。 声音还甚是不小。 陵天苏愕然回首看着她。 隐司倾蹲在床榻上,双手捂着额头,似是吃痛一般,平日里一贯含霜藏雪的狭长凤眸漫起了一层浅浅的水雾。 见陵天苏朝她望来,她忙撤下双手,正襟危坐,素白衣衫皎洁如月,面容淡然宛若琉璃雪。 一派淡然清冷的模样。 分明眼底吃痛的水雾仍自浅薄未散,她却是还要一本正清地握拳举至唇边轻咳一声:“你先行一步,我……阿绾伤重,叫人放心不下,我守一会儿待她睡熟了……再来寻你。” 此刻的阿绾早已睡熟,方才她脑袋磕得脆脆响也不见又半分转醒征兆。 此言……是为掩饰。 虽然掩饰得极为差劲。 陵天苏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愣愣的。 再来寻他,寻他……做什么? 就是这么愣神的一个茫然眼神,落入到了隐司倾的眼中,令她一怔,随即是羞恼温怒。 原来方才他拉她袖子所说的,不过是戏弄她的言语。 亏她还以为他是真的胸口伤疼,需要她…… 当陵天苏反应过来的时候,隐司倾已经冷哼一声,面上拢着一层霜意。 她面无表情地扯过盖在阿绾身上的锦被,将自己从头到尾,严严实实地捂了起来,见不得一点光。 陵天苏默默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神柳。 这还修炼个屁啊! 当然是办正经事更重要了。 他毫不犹豫将这一截千年难寻的神物收入怀中,弯腰低身就去拾起床榻前那双白靴云袜,抱在怀中。 他轻咳一声,扯了扯隐司倾身上的小被子。 微微拱起的小被子低下传出凤凰闷闷的声音:“不要扯。” 陵天苏不扯了,他朝着拱起的小被子用手指戳了戳。 拱起的那一团小被子动了动:“你走开。” 闹情绪了。 陵天苏朝着手指哈了哈气,然后就将身子压下去,手伸进被子一角内,去挠她痒痒。 这一招是跟子忧学来的。 若是不出意外,必然百试百灵。 果然,凤凰还是凤凰,极为克制隐忍,居然一声也没坑,但是被子下的娇躯簌簌发抖个不停,显然强忍快要到了极限。 终于,忍无可忍,被子被一只纤手愤怒掀开。 青丝凌乱不堪,一向繁冗端庄的素白衣衫也是皱巴巴成了一团,衣带都不知何时散开,严密交叠的衣襟半敞而滑落,玉颈修长之下,露出肩头一抹雪白晶莹的肌肤。 霜雪般素洁的玉颜染着湛湛粉意,长长睫毛下的凤眸蕴含着氤氲水汽。 她细长冷白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衫,以至于宽松的衣领继续滑落。 “你还想戏弄我到什么时候?”她仿佛是真的气着了,削瘦的雪肩都微微抖了起来。 陵天苏眼神定定地看了她办响,视线却是没有落在她半敞衣襟下的春色里。 她目光柔柔地看着她额角的青痕上,忽然抬起手掌,指尖凝出一团柔和的水晕,带着纯净的治疗气息,落在她额前的青痕上,轻轻揉散疼痛。 凤凰方才定是心慌意乱,竟是没有用元力护体。 笨笨的。 这一下肯定是撞得疼了。 也就是这么一揉,她眼底的怒意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目光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下挪了几寸,看着陵天苏怀中的那双白靴:“你拿我靴子做什么?” 直至将她额角青痕揉散不见半分,陵天苏才满意的收回手指,坐正身子冲她笑了笑,正欲说话。 便听到一旁弱弱的声音响起:“师……叶公子,你坐到我尾巴了。” 阿绾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或许是在陵天苏挠痒痒时,隐司倾挣扎扭动的动作大了些,将她给惊醒。 她本就是乖巧温顺的脾性,纵然被二人惊醒也权当不知,安静的闭着眼睛继续装睡,不去打扰他们二人。 可是陵天苏只顾着哄凤凰,不小心一屁股坐在了阿绾的尾巴上也不曾察觉。 他轻咳一声,甚是不好意思地坐起身子。 阿绾默默挪开自己的尾巴,蜷缩成一团,目光幽怨地看了陵天苏一眼,闭上眼睛继续安静入眠。 “将被子给阿绾吧,她流了不少血,蛇畏寒的,凤凰,你忍心这么可爱乖顺的一只小青蛇挨冷受冻吗?” 一声可爱乖顺的夸奖,让闭上眼睛的阿绾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隐司倾外表冷硬,内心实则柔软得很。 见她发抖,还真以为她冷得厉害,忙取过裹在身上的被子给她盖好。 陵天苏低头弯腰,握住她的脚腕,拉至自己的身前。 动作温柔轻缓,将雪白的云袜认真套上她莹白的玉足,又认真替她穿好靴子,过去将她拦腰打横抱起。 他低头含笑看她:“你看,这床太小了,都压到阿绾的尾巴了,不如今夜你同我一起,尾巴我有两条,一条给你压,一条给你盖,好不好?” 隐司倾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一只冷白纤长的玉手拽紧了他的衣衫,微微颤抖,她将那张精致绝伦的俏脸埋入陵天苏的颈肩,纤长玉颈间的肌肤透着一抹胭脂薄色。 在阿笙无比鄙夷的目光下,陵天苏抱着怀中隐司倾抬步走出,隐司倾俏颜埋入他的肩窝之中,看不清神色。 阿笙依稀只见脖颈粉红,搭在他肩膀上的纤长手指颤抖而紧攥。 阿笙手掌掩面,如黑色玉石般的美丽眼睛透过指缝看着二人,啧啧了两声,倒也没有说话。 (ps: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其实今天是四更。)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仙骨 是夜,床榻被褥皆新。 地级修炼室待遇远非其他修炼室所能比,每日轮至修行一人出室,便会有专门的暗侍换上新的陈设。 暗渊的光,是冷的,幽蓝如丝缕的光絮不染一丝暖意。 以黑色为基调打造而成的修炼室并无任何焚香暖意。 锦被之下,耳鬓厮磨,朝朝暮暮,呼吸声相互缠绕交织,一双欺霜赛雪的玉足横陈在帐外。 秀足弓紧,玉趾蜷缩。 轻哼低吟之声婉转如若雏凤清鸣,内室生香,暖人入帐,帐暖香红谁与共。 虽无风,但见帐动。 四海未知春色至,今宵先入九重成。 两人衣衫腰带散乱一地,发带靴袜更是扔得随意,大大小小的衣物交织在了一块,正如两人漆黑发丝交叠缠绕,早已分不清谁是谁的。 时光在暗夜中流淌,一夜云雨终短暂。 陵天苏侧躺在她的身侧,手臂支着脑袋,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但见她染上一层湛湛粉意的容颜微微偏开他的打量视线,那双美丽凤眸中的湿红之意尚未消散,墨色的睫羽簌簌扑闪两下,很快便化做了故作镇定的霜,但怎么也难掩冰霜羞怯的光。 一而再再而三的迁就他,纵容他,真的一点也不像秋雨梧桐里的那个自己了。 脑子里乱烧的火焰还未熄灭,脖颈间晶莹的汗珠正沿着雪白肌肤滑落,胸口仍自气息难定上下起伏。 她恼极了自己现下这副不堪酥软的身体状况。 修长的玉指默默拉起锦被,掩住珠玉般的雪白肩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恢复至以往的淡定如常,可目光中的雾气氤氲却怎么也难以消失。 她嗓音略带轻哑,使得她清冷的性子多了几分慵懒的春散之意:“问风神木炼化了吗?身子可曾又排斥不适的反应。” 虽说荒度一夜,但她也是知晓分寸之人,在那截神木柳自他衣襟滑落时分,她不由发问此物为何。 陵天苏随口解释了一番,便让她冷下眼眸,制止他继续解她衣带的动作,不带一丝商量的非要他将此木炼化入体,才肯让他继续胡来。 陵天苏实在拿她没辙,只好先行将那一截神木柳炼至体内代替遗失的妖骨。 如此,一夜双修调息,在她的太古神诀倾力辅助与帮助之下。 陵天苏的小木灵仙体完美的与那一截神木柳融合炼化,胸口内的空缺补足成骨,而那一截骨,不再是妖骨,而是成功化作了一截仙骨。 他曾遗失自己的神骨血脉,如今的陵天苏只是半妖血脉,开启九尾天赋极为有限,而如今炼化一截神木,让他妖骨之中多了一道纯净的仙气。 小木灵仙体,淬炼的是血脉,而非妖骨,而如今因这一截神木化骨,让他开创出了第一根仙骨。 若是借助修罗道化之功法,以黑血元力为源,洗轮仙骨,辟改妖骨,加以时日,他这一身妖骨皆可净化为仙骨。 而神木柳属性为风,陵天苏能够感受道自己举手抬足之间凝带而起的一缕风息之意。 “嗯,凤凰的太古神诀很厉害,结合鸳鸯双夜,神木柳融合得极为完美,并无不适。” 陵天苏伸手揽过她的滑肌细腰,将她搂至自己的怀中,嘴唇亲吻着她耳后的那一条黑线。 魔雨浊息虽然在入暗渊殿中有所压制,最近也有定期服用烟罗草。 可这一根黑息之线,仍自以着不紧不慢的速度朝着她的心口处蔓延而下。 隐司倾耳朵很快烧红起来,被他搂紧,光洁的玉背被他胸膛间的痊愈却难以磨灭的伤痕蹭得有些痒痒的。 她并未反抗她的亲吻动作,昨夜在榻上被中,那双染着情欲光辉的湛蓝色眼睛看向她耳后那黑痕印记时,总会隐隐一黯。 她知晓他十分在意重视自己体内的魔息侵蚀,故作不以为意的神色之下藏着的是一颗焦虑的心。 不论是一千万战功点,还是杀死修罗王,无疑都是二人心间一颗难以搬开的巨石。 隐司倾只觉被他吻过的地方似火烧燎原一般,身子有些酥软。 她抬起无力的手臂轻轻推了陵天苏肩膀一下,低喘一声,嗓音细吟沙哑:“今日箭屠会试就要开始了,我同你一起去。” 陵天苏声音含糊不清:“你在修炼室等我回来。” 今年箭屠会试不必往年,那黑暗侵蚀之力来的诡异倾绝。 而且天妄杀那位小冥主也极其强大,暗渊殿内又有着彼岸阁的一众死士为祸,射幽台随时可能崩溃,遭受黑暗冥主入侵。 实在没必要让凤凰身处于风口浪尖上。 陵天苏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让她恼怒回身,不让他继续。 只不过这么一转身,她倒更像是投怀送抱一样缩进了他的怀里。 她抬首看着他,凤眸认真含怒,一字一顿:“我同你一起!” 陵天苏没有答话,见她生气的模样也别有一番风味,心中一动,忍不住就要俯身吻她。 一根冰冷的食指却是低住他的唇畔,不让他继续使坏,她蹙眉:“一起!” “好好好,一起便一起,听你的。”陵天苏张口去咬她手指,却被她轻巧避开。 他笑了笑,也没过多的胡闹,起身拾起衣物就开始穿戴。 参加箭屠会试亦有条件,并非人人都能够参加。 至少参赛者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以及战功点,去兑换一把专门的射幽弓。 一把射幽弓的战功点是五百,若是连五百战功点都赚不到,即便是上了射幽台也无法战下斐然的功绩来。 在参试之前,陵天苏还得先去兑换一把趁手的射幽弓。 而且烟罗草也已经用完,他还要兑换一批烟罗草,唯有保证了凤凰的安危,他才能够安心去杀修罗王。 隐司倾在锦被下静静地看着他,漆黑的凤眸沉静而深邃。 一只白皙均长的玉手从被子中探了出来,她轻轻扯了扯陵天苏的衣摆,问道:“你昨夜去内阁,当真没有看到入殿名册吗?” 以她对他的了解,即便是殿侍统领对他百般为难,他一时不会轻易妥协。 穿靴的动作微微一顿,陵天苏没有说话。隐司倾轻叹一声,缓缓支起身子,扯过月白内衫穿好将诱人雪白的娇躯遮掩。 她起身抬手,替陵天苏理了理衣衫,系好衣带,眉眼认真动人,又取过平整放在床榻前的双刀仔细认真的悬好他的腰间。 做完这些,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木梳,拍了拍身前的床榻,说道:“此处无镜,我替你束发。” 陵天苏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心里突然感觉一阵热呼呼的,就像喝了一杯甘醇的浓酒。 虽然此处无家,可一个不经意的细心动作与言语,竟是让他找到了一丝温暖的归属感。 而出世至今,唯有子忧给他带来过这般温暖的感觉。 他异常安静听话的坐到她的面前,仍由她细长微寒的指尖拢起自己的头发。 时光寂静了片刻,陵天苏才缓缓开口说道:“名册上的那些人,杀之无用,阿绾看似性子柔弱,实则倔强入骨,若她知晓我看了名册,定会不依不饶,或是自己想办法将那名册弄到手。” 拢束着他黑发的纤长手指微微一顿,紧接着便听她幽幽说道:“好了。” 陵天苏起身摸了摸脑袋,一头黑发只是拢起一半,高高束成一个马尾,余下黑发披散于肩,将少年活力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隐司倾抬眸看了他一眼:“不管你做何打算,你都不会让苍怜和阿绾出事的,我信你。所以,你心中想做之事,可放手去做。” 陵天苏怔怔地看着她新雪般的容颜,随即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 二人整理好衣衫,出了修炼室。 这间地级修炼室与苍怜阿绾所待的修炼室只有一墙之隔。 一出门,便看到兽石像旁的黑衣女子,手中抱着一张黑色玄弓以及一大包烟罗草。 黑色玄弓正是暗渊殿内射幽台上专门的玄弓,据说此弓是由北冥神海十万里深海结界中的镇海龙石所制,其重如山岳,堪比十倍暗金之力。 若非通元境强者,甚至都举不起这把弓。 可如今这把黑长玄弓,被她抱在怀里就跟抱一个竹子似的,不见丝毫吃力。 她天生高贵的黑瞳略带不愉地看着陵天苏,将手中沉弓以及烟罗草尽数推给他道:“登徒子!” 陵天苏无辜地睁了睁眼睛:“我怎么就登徒子了?” 黑色玄弓入手微沉,需得运转元力才能够将之稳稳握在手中。 可幽笙握弓之时,却是不见运转一丝元力,看得陵天苏隐隐心惊。 这丫头,纵是自降神格,可神体依在,恐怕光是凭借肉身的力量,都能一拳轰伤一名长幽初境了吧。 幽笙拍了拍手掌,睨着陵天苏冷笑道:“若这是在外界,怕是早已日晒三竿了,美人乡是好,可你就不能看看场合吗?” 陵天苏失笑:“又不是露天席地,大被同眠的,还没看场合吗?” 说完,腰眼子一阵酸疼,却是被羞红着俏颜的隐司倾愤愤掐着腰间软肉。 幽笙笑声呵呵凉凉,没有在说话,转身离去。 (ps:日常推书纵横首发《逆仙九问》,作者朝阳观主。)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他帅,她迷人 陵天苏试了试玄弓,手感颇为沉重。 甚至比当日与幽笙练习时的特殊玄弓还要重,他本就有失准头,再配以此弓,怕是更难成功射中冥石。 不过,陵天苏还是十分感谢幽笙一大早替他奔波,兑换战弓与烟罗草。 这丫头,面上生得高傲得要死,可内心还是极为缜密细腻的。 他朝着黑裙背影高声朗道:“谢了,战功点多少,我划给你。” 只见幽笙头也没回的摆了摆手:“不必了,反正战功点于我无用。” 射幽台,建与幽冥部落入口东三百里处。 那是整整一排浮空横悬的漆黑战鼓,鼓面绘着四翼白虎的古老神秘图案,每一个战鼓之上足以容纳整整十人有余,空间极大。 若是有心人细心观察的话,便能够发现,那十座战鼓所立之方位,正是天空之上巨大古镜中央部位。 镜光最为鼎盛强大,射幽台以外,一重叠一重的阴鬼魔物,浓厚成黑暗之霜,汹涌如波涛。 甚至连森冥部落的入口殿门都难以发出轰轰的巨响撞裂之声,而那群黑暗之物,却是对着那幽蓝冰冷极盛的镜光,有着明显的忌惮之意,不敢靠近。 来至场间,陵天苏终于明白,为何幽笙会替他兑换战弓以及烟罗草了。 因为现下,箭屠会试早已开启,黑压压千万暗渊殿者皆立于射幽台以下外围,而台上,有资格参试者早已开始搭弓上弦。 陵天苏微微有些汗颜,看着排成长龙的队伍,轮到他不知还要何时。 若是等他从温香软玉中爬出来,再去内阁兑换战弓,怕是今天都不会轮到他了。 如此特殊重要的日子,他却姗姗来迟,力气全用在了凤凰的身上,倒也难怪幽笙看他目光如此不愉鄙夷了。 有些汗颜。 只见射幽台上,一些实力稍弱者,境界只有通元初境,勉强拖弓上台。 艰难地将弓举起,面色憋得涨红如猪肝色,拼劲全力好不容易拉动弓弦,却连残月之势都尚未开启,双臂间的青筋便直接崩炸开来,根本难以发箭,就被暗侍抬着扔了下去,换新人上阵。 而一些实力稍强的通元中境,可搭弓上弦,双臂粗涨之间,开弓之声嗡沉如搬山之势。 一道道幽蓝色的符线将弓身之上一颗颗节点点亮,恐怖的箭势也在节点点亮之际急速攀升。 他一口气难以变幻地憋在胸腔之中,箭簇破空而出,带起一道冰冷的流月之光,冲进黑暗暮色之中。 可终究还是准头偏失,偏开一只冥兽的百米之外,擦伤大片黑暗生物。 剧痛的沉重伤势以及鲜血的气机激疯了大片的阴鬼恶魂以及赤血修罗,视若疯狂再也不避讳那镜光结界飞冲过来! 铺天盖地的黑暗气息将镜光大破,那人一箭射出,已经耗尽了体力,根本避之不及,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之下,就被分食殆尽。 在一群人惊骇的目光之下,那群黑暗生灵吞食完一人,天空之上的镜光豁然大盛,它们就宛若烈阳下被炙烤的鬼物一般,滋滋疯涌着黑雾,尖锐的吼叫声刺耳裂天。 它们无法继续逼进暗渊殿,而台面之上再无活人,它们便再次退回了森冥之中。 大多数人,都极难有着发射第二箭的机会,且开弓射箭伴随着极大的危险。 一般有点本事的理智之人,都不会将箭头对准冥兽额前的那颗冥石之上,而是蓄力发箭,对准虚空乱境,朝着幽鬼修罗聚集地少的方位,射出一箭,将黑暗之中的冥族旗帜轰散一根。 冥族旗帜之上绘有冥族部落的图腾,图腾之上聚集这冥族的信仰念力,若是轰散一枚旗帜,这便意味着断绝了一支冥族支部的信仰念力补给,能够有效的降低这支部落的危害。 当然,唯有暗渊殿的精英人才,才能够射爆冥族旗帜,且全身而退。 陵天苏看到一方战鼓之上,一名年轻人神采飞扬,射出三发连珠箭,一举拿下三道旗帜。 流失之箭穿梭在重重黑暗之间,竟是未伤及一只幽鬼生灵,他面上的汗珠倾洒,带着飞扬凌傲的笑意。 台下顿时迎来潮水一般的交好之声。 在这一片暗渊之中,他仿佛成为了唯一的,也是最耀眼的光。 陵天苏称赞一声:“好箭法,是挺帅的。” 幽笙轻嗤一声:“他叫纪晨,一位殿将手底下重点培育的种子人物,以百岁之龄跨越长幽之境,极为罕见。 再加上他点燃五行风种之力,专修箭道,平日里一手百风箭便施展得十分漂亮,今日这射幽台,想必会大方光彩,他如今只不过是小试牛刀,看他那自信的神色,很显然,是想成功拿下一颗冥石了。” 说完,她冷冷地斜了陵天苏一眼:“至于帅气与否,你若是肯好好同我学习箭术,而不是将功夫浪费在风花雪月之上,今日,你亦是可以很帅。” 被她一副这样语气教训的陵天苏神色微微有些古怪。 随即,他正色说道:“无妨无妨,我不需要你觉得我很帅,只要凤凰觉得我很帅就够了。” 谁知,隐司倾却是极为不给面子的淡淡看了一眼射幽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男子:“是吗?我觉得他比你帅。” 陵天苏面色顿时一黑,抓过她的一只冰凉玉手就往怀中一带,低头咬住她一根手指,故作凶狠模样:“凤凰你真是……欠收拾。” 他故意将‘欠收拾’三字咬得极为辗转暧昧,不禁让人联想昨夜帷幔香帐之下种种,自己的确是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她火烧般抽回手指,愤愤地用力蹬他。 阿笙面色愈发黑沉不语:“都到了这种时候,你们还有工夫在这打情骂俏,还不快滚去给我排队。” 隐司倾将被咬过的手指缩至身后,凤眸微微迷茫。 她方才看起来……竟像是在与狐狸打情骂俏? 陵天苏轻咳一声,故意做出一个凶凶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我今日就拿出一个冠首来给你瞧瞧,看看究竟是谁更帅。” 嗖嗖几发利剑破空裂石之声传来,又是一阵激烈的交好声。 陵天苏放眼望去,却是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红衣战袍,银色轻甲,正是几日未见的千夫长大人穆云锦。 说起来她也有着长幽境,按照修为境界而言,她理应早就成为了暗侍或者殿侍了。 只不过看她那爱部下如子的模样,很显然平日里赚的战功点都慷慨分予了部下们,她虽是实力强大,但手底下属于自己可支配的战功点,却是连一个百夫长都不如。 如今她的千人团覆灭得七七八八,元气大伤,想来也是想依靠着这次的箭屠会试逆风翻转局势。 她的境界与纪晨相仿,皆为长幽初境,但实力却是明显比起那位纪晨弱上一线。 当纪晨拿下五道旗帜的时候,她才三道。 而且纪晨面上仍自游刃有余,而她鼻尖已经泛起了一道薄汗。 在他从容张弓射箭,余光还有闲心淡瞥穆云锦,见她逐渐吃力的神色。 他朗声笑道:“穆大人可要悠着点,若是箭锋偏了几分,这群幽鬼们可是要冲进来食你血骨的,若是伤着了半分,纪某人可是会心疼的。” 穆云锦冷哼一声,面容肃然冷淡,却是连余光都懒得看他一眼,继续专注拉弓射箭。 幽笙随着陵天苏站在排队的长龙之中,恰好将纪晨这句话听了个真切,眉宇微扬道:“好小子,他竟然想挖你墙角。” 神色淡然如雪的隐司倾秀眉微蹙,眼风微动,偷偷瞟了一眼战鼓之上的轻甲女子,没有说话。 陵天苏面色古怪道:“这话可着实搞笑了些。” 幽笙哼哼道:“我记得你当日救她出森冥部落,她看你那眼神,含情脉脉地都快滴水了,能够让这般飒爽英姿的女中豪杰露出如此儿女姿态,明显她是喜欢上你了。” 陵天苏有些心累:“这与挖墙脚毫无关联吧。” 不过,隐司倾那小心偷偷撇过去打量的目光可没瞒过陵天苏。 他唇角微勾,故意仰目露出一个欣赏的目光:“不过仔细看看,穆目光腿长胸大的,的确十分养眼好看。” 心中其实并非这么想的,因为他已经有了腿更长,胸更大,长相更迷人的小怜儿,如此对比之下,穆云锦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此言,纯属是因为方才凤凰那一句‘很帅’言语让他心里很不平衡。 果然,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绷不住了。 陵天苏心中偷笑,正欲去说好听的话哄她开心,不曾想,隔着老远的那位女中豪杰,竟是将他这句话给听了进去。 虽说长幽境这点距离听风辩位十分轻松,不过在这人声鼎沸不断叫好之中,谁也不会刻意去关注陵天苏说的话。 只是他没想到,其实那位,已经默默关注他很久了。 此言一出,立马换来了台上那名女子的回眸相望。 就连手中的沉弓都垂于一臂,明亮的一双眼睛朝他望来,神采逼人,笑容更是灿烂如花:“你当真觉得我好看?” 陵天苏刚勾上隐司倾的衣带便被她用力的抽了回去,凤眸凉凉:“问你话呢?” (ps:今天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半妖群人数破千啦!!!今晚加更庆祝,还有一更。)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从未有过觊觎 穆云锦这一望过去,场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就连纪晨都放下了弓,沉着眉目朝他这个方向望来。 他一直都多穆云锦有着极大的兴趣与好感,再加上她有着不俗的背景,打她主意打了很有些日子了。 原以为凭借着这次箭屠试会,他展现出卓越斐然的成绩出来,定然能够将她征服。 却是不曾想,这才刚刚开始,她竟是对着一名毫不相干的少年起了旁人都能看懂的心思。 森然如刀的目光扫视而去,又是一怔。 当他看到那少年身侧一黑一白的两道女子身影,竟是被那惹眼的绝色容姿摄得失魂片刻。 本该是人间罕迹的绝色,却是在这个暗不见渊底的鬼地方一下遇见两个。 阿笙之名,他本是有过一定的道听途说,原本还不以为意,只因她素来都是只身一人,独来独往,极少出现在这样的大场面里,所以有幸见她真容的人,还真是少之又少。 如今一见,真叫人掉去半边魂儿了。 那边白衣女子更是不用说了。 水沉为骨玉为肌。 这是他第一眼望过去脑海中跳出来的一句话。 他从未见过如此晶莹剔透之人,宛若冰雪造就出来的人物。 只不过…… 当他看到那名少年竟是伸手去扯白衣姑娘衣带的举动,他面色瞬间沉凝如水。 陵天苏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一人望过来,只好收回手指,轻咳一声,睁着眼睛就开始说瞎话了。 “穆大人听错了,我是说我家凤凰生得好看。” 穆云锦目光悠悠地在隐司倾脸上打了一个转,居然也不见任何气馁的落败。 她露齿一笑,甚是灿烂的说道:“我不管,你方才分明说得就是我,休想狡辩。”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便是这般了。 陵天苏解释不清楚,索性不去解释,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 穆云锦笑了笑,开始重新张弓射箭,其气势劲头显然高涨不少,也不知是想在谁的面前表现什么。 恰好,这时有人剑锋产生偏差,引来大量的幽鬼将他围攻,那人身手倒是机敏不凡,果决弃弓撤离,跳出射幽台,只被吃去一抹衣角。 他惊出一声冷汗,知晓自己今日是无功而返,不免有些颓丧。 纪晨目光沉沉地盯着陵天苏,见他恬不知耻的又跑去扯那白衣女子的衣带,白衣女子一脸冰冷避开他的手指,然后他俯身在她耳边又不知说了什么。 她那霜雪般精致的容颜染上淡淡的红意,竟未再继续阻止他勾她衣带的小动作。 一股没由来的无名之火瞬间在胸腔内翻涌燃烧。 他朝着陵天苏厉然一指,冷声道:“你!上来!我们比试一番!” 全场哗然! 今年的种子选手,殿将看好的继承人,竟然自降身份挑战一名通元境的小子。 果然,这就是红颜祸水吗? 幽笙呵呵冷笑:“挺不错的。” 至少不用再继续无聊的排队了。 虽说平日里在神界的作风,她便是同纪晨一般,飞扬跋扈,总来都是别人等她,不管是多大的场面,她迟来多久,她从来都不会去排队等候别人。 只是,如今为了那场令人不愉快的婚约,她不得不在暗渊之中,低调行事。 纪晨一言之下,威慑力极大,排在陵天苏前方的人员皆尽数让出一条通道。 陵天苏张了张唇,心想这人如此识趣虽是好事。 不过他的目标素来准确直接,若是轮到他上台,可就不会留下一颗冥石给旁人了。 即便是暗帅或是殿帅,恐怕今年都要靠边站了…… 松开凤凰的衣带,陵天苏没有拒绝此人‘好意’,更不会去深究他的真意是想给他一个难堪与下马威。 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台面之上,手掌轻压战弓,侧首朝着纪晨微微一笑:“你要不要先试试射穿冥石?” 他好心提点,莫要等到他出箭了,再来争夺冥石,可是为时已晚了。 纪晨冷哼一声,偏首专心射爆旗帜,冷声道:“我何时出箭,目标为何,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区区一个通元境,难不成还真的狂妄认为,你有着与我一争高低的能力?” 陵天苏笑了笑,不再说话。 他将黑色玄弓横与胸前,右手手指夹住台面之上事先准备好的符文铁箭,动作十分外行的搭箭上弦。 远方,谷威冰冷幽然的双瞳之中倒映出陵天苏搭箭的情景,嘴角露出一个残忍自信的弧度。 “看来,有人还是很喜欢闹事。” 暗帅迎风立于殿宇琼楼处的屋檐耸立处,森然冰冷的黑色长风卷起他的衣摆与长发,双瞳冰冷无光,已经起了几分杀意。 他允许殿内相护厮杀争夺,但是绝不允许在对抗冥族黑暗势力的时候,身为掌权者,竟然还动起了歪心思去算计一个连军衔都没有的年轻小辈。 他侧目看了一眼黑暗中的黑衣:“希望殿帅能够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属下。” 黑衣男子面上带着无谓的笑容:“这小子与阿笙同出森冥部落,而且还是被阿笙背着出来的。” 暗帅目光流露出一丝不解。 他不明白,阿笙背过这小子与谷威设计陷害他有何关联。 黑衣殿帅自黑暗中侧首,英俊的脸颊一半藏于黑暗之中,一半映在镜光之中,光明中的眼眸漆黑,黑暗中的眼眸却是隐隐流转出一缕赤金之意。 他面色带着风度翩翩的洒脱笑容,嘴上却是幽幽吐道:“让她背出来,他难道……不该死吗?” 暗帅浑身一颤,声音哑然不可思议:“你疯了?那可是天上来的大龙人物,纵然龙行渊地,但绝然不可能永世堕于黑暗,你莫要胡乱起觊觎之心。” 洒脱的笑容忽然变得诡异了几分,他双手负在身后,一双拇指细细来回摩挲:“觊觎……之心?我可,从未有过啊。” 看着他深邃诡秘的目光,暗帅背脊微微有些发寒。 他看向台面上的陵天苏,仍是有些不甘心:“小小年纪骨龄不过十七载,便有着通元巅峰之境,若是加以培养一番,定然是暗渊殿的精英种子,五十年以内,极有可能突破至长幽境,其子潜力比之纪晨更甚!” 殿帅眼底仍自含着似笑非笑的情感,不见一丝森冷杀意。 或许是觉得像陵天苏这样的小人物难以让他动起杀心,十七骨龄的通元巅峰之境也无法惊起他眼底的半分波澜,就好似看待路边寻常可见的青石一般。 袖中不知何时,一枚黑子滑落他的掌心。 他合拢手掌握住:“在这个世间,天才这种东西就好像天上星河之中璀璨的星,纵他繁荣耀目,极昼之物从来都是夭折的最快。” 当他张开手掌时,手中那枚黑子已经化作了黑色的雾沙,自指尖流逝。 他朝着暗帅微微一笑:“十七岁通元境的确难见,可只要是我想,翻手之间便可灭杀这样的天才万数,覆手之间亦可造就流沙天才。” 暗帅面上有些无奈,论权柄,他远不能及这位。 他看似袖手旁观,但这袖手旁观的一个态度不正是意味着一种让他任意施为的意思。 似是读懂了他面上的惜才遗憾,殿帅眸光微转,随即又笑道:“无需觉得可惜,此子气息根基虚浮不稳,有着双修功法的痕迹。 虽说天赋不错,却不过是依靠采补强行提升的境界与实力,潜力已经耗尽,透支了成长的空间,将来成就再高,怕也只能止步于长幽初境。” 暗帅怔了怔,目光打量过去,方才还不曾察觉。 如今经他这么一提点,细细探视而去,果然捕捉到此子体内极盛阳力之中,还包裹纠缠着一股未散的真阴之气,阴阳合一,诚然自其灵台眉心间,飞速闪过一道阴阳玄图之虚景。 他摇了摇首:“那还真是太可惜了。” 陵天苏这时并不知晓自己在这两名大人物的口中,已经成为了只知双修采补的无用之徒。 他幽蓝的眼眸穿透重重古老森冥的黑暗,视线落在万古黑暗之中的那十只沉睡的冥兽上。 它们睁着冰冷的双瞳,瞳孔之中没有倒映出任何光芒活着黑暗的事物。 它们在沉睡。 可正是这沉睡中的十只看其极不起眼只有犬类大小的冥兽…… 撑起了整片黑暗! 陵天苏将手指搭在弓弦之上,左手手臂平直与胸前,漆黑沉重的黑弓横与手臂之间。 纵然腰间凛冬刀已毁,暗金力量以失,可以他如今这番修为。 这把玄弓虽然沉重,但与他而言,亦是能够玩转得开。 “嗤。” 注意到陵天苏箭簇虽向之方位,纪晨口中发出一丝不屑轻笑:“小子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那可是冥兽,恶魂修罗密集之地,你以为依靠你的箭术,能够穿过重重幽鬼黑暗,击穿冥石?” 穆云锦连发两箭,箭术如神,射穿两道旗帜便收手而立。 她看着陵天苏虽无嘲弄之意,却也极为不看好的好心劝说道:“我听说了,你急需战功点,但冥石非寻常人能够击穿,难度极大,叶陵公子最好不要第一时间就将冥石做为目标,森冥部落的黑暗气场对箭风影响极大,还是先试一试射穿冥族旗帜,适应一二再说。”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弓毁 陵天苏指腹拨了拨弓弦,弦颤之音可裂帛,他轻笑:“多谢穆大人提醒。” 可是他手中的箭簇并未离开冥兽那个方向半分。 “呵,不识好歹。”纪晨目光愈发不屑。 穆云锦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陵天苏面上挂着的自信无畏笑容,她的目光亮了亮。 “他说你箭术超凡,放眼整个暗渊,在箭术一道上,无人能及你,阿笙姑娘不打算登台一战?”清冽的嗓音幽幽,隐司倾举目看着战鼓之上的少年,却是朝着幽笙发问。 幽笙目光莫名,侧首看着身侧这位清寒如玉的女子,微诧道:“他夸我箭术超凡,什么时候?” 从初见,这小子便知晓自己来自虚无神界,地位尊崇,为幽冥神尊之女。 若是换做旁人,早就跪在她的面前,亲吻她靴前的大地,奉献上最虔诚的忠诚。 可这小子却是与常人大相庭径,在他身上不说看不到半分恭敬谦卑之意。 甚至她有时候隐隐发现,这小子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 如今听到隐司倾说那小子居然夸过自己,竟是觉得有些意外。 隐司倾认真想了想:“昨夜他同我说若是今日你也参试,他获得首冠怕是会有些难度。” 听了这话,幽笙不禁睁大双眸,匪夷所思之际时不由觉得又有些好笑:“他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在我面前可以获得首冠,他那烂箭术你没见识过吗?” 隐司倾老实回答:“没有。” 幽笙神色一滞,随即蹙眉道:“说实话,我并不觉得他今日能够获得什么好名次。” 隐司倾深邃的眸子好似泼墨,因浊息的强烈侵蚀而染上淡淡的倦怠,气色看着有些苍白不佳,锋冷的唇却是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谁知道呢?” 这该死的信任! 幽笙冷冷啧了一声,表示自己心里一点也不羡慕。 随即她好似想起什么,傲然如凰的灿眸带着几分古怪的意味看着隐司倾:“你方才说他昨夜同你夸我箭术好?” 许是听出了她话语中的莫名。 隐司倾淡然的目光从陵天苏身上收回,侧眸安静地看着她:“嗯。” 幽笙目光有些怜悯:“昨夜他将你一路抱回另一间修炼室的,没过多久里面就发出了奇奇怪怪的声音,我不否认你的叫声很好听。 但是……我听很多人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他不会这么大煞风景,在与你同床共枕的时候去夸别的姑娘吧?你居然也不见丝毫生气,度量实在是令人……佩服。” 隐司倾眨了眨眼,漆黑明亮的凤眸微染迷惑。 过了办响才反应过来她话中所指为何意。 她失措连退三步,昆仑雪玉般细腻精致的容颜瞬间红润似欲滴血。 凤眸因为羞怒耻辱而泛起一抹红痕,她从没想过幽笙居然昨夜听墙角听了一整夜竟未离去。 她银牙紧咬,雪腮紧绷:“你……无耻!” 如玉美人,含嗔含怒,莫说是周围耐心排队的男子亦是看得心驰迷醉。 就连自诩神界第一美人的幽笙都不由看得心中一动。 她终于理解为何那小子能够在大战前夕也要埋入美人乡中无法自拔了。 只不过无耻一言,素来都是女子呵斥轻薄登徒子的,她幽笙何时有幸冠上这二字。 她眯起眼眸,朝着隐司倾方向逼近一步,纤长的手指挑开她的衣领,目光嘲弄调戏:“我无耻?需要我来找个镜子来给你瞧瞧,这是什么吗?” 由于隐司倾的肌肤过分白皙,就好似寂静寒夜下的第一场新雪,干净若雪,不见半片污痕,以至于她精致若蝶翼的小巧锁骨上那处红痕分外明显。 啪的一声轻响。 幽笙的手指便被打开。 她慢悠悠收回手掌,那双高贵漆黑的眸子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含义看着隐司倾。 见她面上一阵红,一阵白,身体似是气得微微发抖,修长冷白的手指拽紧衣领,掩住那抹诱人的红痕以及雪白的肌肤。 一个细微的小动作,看得幽笙都不禁心头痒痒,终于明白过来那小子为何总是喜欢逗弄这冷美人了。 因为一旦禁欲冰冷的美人,沾染上了一点情事,便会比寻常女子还要动人十倍百倍。 十分的想要让人……去欺负一下。 幽笙本不是一个喜爱恶作剧的人,可是见她这副模样,竟是难得起了几分兴致。 踱步凑了上去,抬手便去撩起那位冷美人的一缕漆黑秀发,自指尖缓缓缠绕轻笑道:“藏着捏着做什么,不若让我瞧瞧他在你身上留下了几颗印记?” 话锋刚落,一道凌厉的气劲自她指尖横切而过。 幽笙眼角急急一跳,迅速收回手指,一缕青丝飘然落至雪面白靴前的地面上。 虽说那一笔剑气并未触及她的手指,可肌肤间却隐隐冰寒刺痛如针扎,她垂眸看去,之间指尖一缕浅薄的寒霜蔓延。 幽笙眼角微动,屈指震碎那缕寒霜,看似十分简单随意的攻击,却是让她眼眸豁然大睁。 普通寒霜劲气,可没法子破开她这副神体之躯。 眼底的调笑意味顿扫而空,全被惊疑与肃然所代替,重新审视隐司倾:“你究竟是什么人?” 隐司倾将气得捏白的手指藏进袖袍之中,冷冷道:“凤陨宫弃徒,隐司倾。” 平日里被狐狸欺负调戏也就罢了。 见他这些日子下来着实不易,她心疼,可以纵容一二。 可她脾气再好,还轮不到一名女子来欺负调戏到她的头上来。 藏玉剑霜许久未见锋芒,当真是一位她的剑钝锈了不成! 幽笙目光诡异莫测地审视了她良久,漆黑的眼眸愈发凝渊: “双子命星……你竟然点燃了两枚本命星辰,你一个凡人,怎可能点燃两枚命星?!” 纵然是虚无神界的诸神,哪怕是神帝,也绝然无法开启第二颗本命星辰。 除了自星河流转亿万年的那个横空出世的传说,也唯有他,能够感召天命,万载星辰,将宇宙虚空之中每一颗星星都化作自己的本命之星。 甚至于,七界之中有传说。 虚无之内无需诸神鼎力,只需帝子一人即可支撑整片神域。 只可惜,漫天星辰虽是好看,却也在朝夕之间,流逝陨落。万年之间,她再也无法得缘一见。 而除他以外,能够创下奇迹,点燃第二枚星辰之力的,唯有荒域之中的彼端神国,那群分割神域疆土自立长存的古老荒神了。 此女……莫不是与彼端神国内哪位荒神家的孩子? 想到这一点,幽笙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因为她想到了那场难以摆脱的婚约。 隐司倾蹙了蹙眉,下意识轻抚耳后那根漆黑血线,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射幽台上,陵天苏手中漆黑战弓有符文晶石镶嵌的节力点在他元力磅礴释放之下,道道被点亮如星。 玄黑晶铁箭的箭杆在缓缓摩擦过弓身之时,并未如旁人那般发出沉重如山的沉重之音,并未有多吃力。 整个玄弓上的晶石节点尽数点燃,且亮度比起那位种子选手纪晨手中玄弓更为强盛耀目。 台下众人,皆发出了浪潮般的惊叹之声。 远方屋檐上的暗帅已经嘴唇微张,手掌微抬,似是要阻止什么。 他面容苦涩:“这便是殿帅口中的双修之道,根基虚浮?如此一气呵成开弓满月,点燃十二枚星石,即便是纪晨也做不到这一点吧?” 只可惜,他来不及出手阻拦,也不能阻拦。 殿帅没有说话,眼底划过一丝审视危险的光。 星光绽放至极致,陵天苏双眉骤然压低,如一把蓄势待发的利剑! 掌下玄弓不受控制地狂颤,灼热滚烫的气息狂暴沸腾。 看似缓慢的一刻其实爆发不过顷刻之间! 轰!!! 一声巨响。 烈火浓风席卷高涨拔起! 十道战鼓射幽台都生生下坠了百米不止,台上余下九人都停下手中动作,目光骇然不解地朝着陵天苏方向看去。 他所立站台之上,早已被烈火浓烟所掩,狂风卷卷,看不清台上是何情况。 但所有人都清楚知晓,黑玄战弓是由北冥神海的镇海龙石所铸,天火难侵毁,幽冰难冻结,坚不可摧,纵然是长幽境,也难以毁其战功分毫。 若是战弓爆裂,其产生的恐怖失控能量绝对足以杀死一名通元境,重伤一名长幽境。 纪晨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眼底带着一丝惊惧之意,他自认为,在那样恐怖的爆烈之势下,他必然重伤收场。 心中飞速盘算思考,黑玄战弓从未有过失控自毁的先例,除非…… 这小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有人要对付这小子。 他开始幸灾乐祸。 穆云锦面色大变,惊呼一声:“叶陵公子!” 幽笙双瞳之中的景致尽数被狂炎烈风所代替,她手指僵冷,嗓子发干:“怎么……回事?” 清冽似霜的嗓音缓缓响起,声音淡若清风,却是带着几分难以遮掩的杀意:“很显然,那把弓被人动了手脚。” 幽笙眼瞳缩如针寒一般,双眸含煞转望过去:“你怀疑我?!” 可当她转望时分,却是看到隐司倾那双冰冷如寒渊的凤眸之中所含杀意却并非朝着她而来,而是望向人海尽头,那位身份尊贵的殿侍统领谷威方向凝视而去。 (ps:头疼欲裂,今天早点休息)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一箭风采 谷威嘴角含着冰冷森然的笑意,诡异阴绿色的眼珠子流转出阴毒的色泽。 似是感应到隐司倾的视线,他转过头来,面色森然笑意不变,束起一根拇指朝着脖子横横拉过。 所含杀机之意,自然不言而喻。 幽笙心头一跳,正欲说话,耳边却传来一声声震撼惊呼之声:“那小子居然还没死!” “他还站着!这小子居然还能够站着!” 幽笙,隐司倾二人同时朝着台上看去。 少年身姿依旧挺拔,高高束起黑发在烈风中狂舞。 他的左臂衣衫尽数炸裂开来,露出伤痕累累的肌肤,漆黑的碎片仍自熔着烈焰的光深深嵌进肌肤之中,滋滋冒着白烟。 银白弓弦已经绷断,如老人垂苍的发丝在风中残舞而凋零。 隐司倾目光流转至他滴血的手臂间,袖袍之下的拳头握紧,霜笛无声开裂,杀机自袖中酝酿成灾。 穆云锦见他并无生命之忧,深深舒了一口气,忙挤出一个笑容,柔声安慰道:“叶陵公子养伤为重,不必急于一时成败。” 陵天苏并未答话,鲜血流淌的左手握着残破不堪失去灵性的残弓,右手手指夹着一杆黑晶灵箭,低头沉思不语。 纪晨震撼于此子的生命力强悍程度,这是什么肉身! 竟然能够在这场爆风之中活下来,他不是通元境吗? 但听到穆云锦的安慰之语,心中嫉妒心顿时泛滥开了。 冷冷一笑,冷嘲热讽道:“是啊,都伤成这德行了,赶紧麻溜点滚下去,别耽误别人正式,况且这黑玄战弓毁得彻底,怕是要赔偿不少战功点吧? 真是可笑至极啊,有史以来,你还是第一个参试者未赚取一分战功点反而还要倒贴的,真是丢人现象!” “够了!你给我闭嘴!”穆云锦愤怒道。 “我闭嘴?穆云锦你以为你再跟谁说话,别以为你……” 嗖! 打断纪晨言语的,是一发利箭。 黑晶符箭破空而去,一连射爆三支冥族战旗的利箭。 纪晨张声哑然。 因为他看到那名少年面容平淡,右手静做扔执状,而他指间那杆黑晶符箭,却已不在。 陵天苏侧目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眼却是让他周身气温莫名急降。 如此怪异的现象不禁让纪晨有些恼怒,他堂堂长幽境,居然被一个通元境的小子威慑住了。 他厉声道:“看什么看!不过是以元力发箭,无玄弓大势续航持力,你以为你还能发出同样的箭风多少次。” 陵天苏朝他淡淡一笑,笑容颇具夏日炎炎里少年的清爽:“当然,一次都不会。” “哼,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但是纪晨却未辨清,并非不能,而是不会。 陵天苏再次以指尖衔住一支箭,做出了一个类似于投壶的动作。 如此怪异的举止,让场间所有人面色都不由吃惊起来。 “这小子做什么?没有黑玄战弓,难不成他以为他还能够战出斐然成绩来?” “天真,异想天开!他目标所向之处,是冥石!居然是冥石!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他以为凭他赤手空拳的,没有龙石为引能够点燃箭上晶符不成,晶符不燃,如何能够射穿冥石?” “这小子想一鸣惊人,实则是哗众取宠啊。” 嘲讽笑声接连而来,没有一个人看好陵天苏能够射下冥石。 陵天苏微微一笑,指腹轻轻摩擦过凹凸不平的黑晶箭身,没有战弓相辅点燃的符线,完全是凭他指尖凝聚而出的元力点燃符箭。 箭身如流动的火线一般燃了起来,赤金色的光纹布满漆黑的晶铁箭身,最后汇聚之锋利的箭簇顶端。 白袍回转间,符箭破空而出,锋利的箭簇尖端破开一道十米长的气浪圆弧,爆开的箭风无尽汹涌,勇往直前,根本不似纪晨那般轻盈曲折,弯风而行的避开重重幽鬼修罗,最终命中目标。 陵天苏的箭没有丝毫避让,全然不担心会引来铺天盖地如幽潮一般的覆灭危机。 箭风所过之处,幽鬼难存,撕裂开无数阴风魔躯,爆开团团炽烈风火,其威势竟是比起手执战弓,意气风发的纪晨更为强盛十倍! 纪晨张大嘴巴,震惊绝伦。 可看到那流失过境的长箭明显有失准头,距离一只冥兽足足相差了二十米,他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嘲弄的微笑。 在黑暗魔潮来袭之日,整个森冥部落的空间是扭曲分化的,在这里极难掌控空间方位,即便你演算正确,可空间依旧能够扭曲你的箭。 可下一刻,他面上的笑意冻结在了脸庞之上。 箭簇之上破开的圆弧气浪没有因为黑暗之力的侵蚀而愈发微弱减少,反而范围自十米转眼间暴涨至三十米。 三十米为一圈,所触之地,片甲不留! 符箭之光盛放至极致,风与火卷成一个可怕的漩涡,将周围的黑暗生物以及那一只沉眠中的冥兽尽数卷入漩涡中心部分。 血雾在箭气风火之中爆势一团皆一团,无一能够幸免于难。 感受到生死危机的冥兽竟是生生从长眠中醒来,漆黑的眼睛子刹那间猩红淌血,尖锐的嘶叫声犹如深渊巨兽,音杀百鬼! 它能够支起一片黑暗的天地,冥兽肉身能够千古不朽。 就连殿帅、暗帅亲自出马,将他肉身轰得支离破碎,只要有着一滴冥血尚存,它就能够无限生长再生。 陵天苏投射出去的那根符箭不过堪堪伤及它的肌肤表层,可一股纯净玄黑的气息缭着风息之意,迅速扩散开来,渗进冥兽赤铁般的肌肤之中,沿着伤口神术,肆意破开吞噬。 不过是短短一息,便已经看到深深的骨头正在急速发黑变烂,最后溶解。 一只冥兽转瞬间就覆灭的干干净净,撕裂开的肉块与冥血也在飞速地流逝精力,显然再无再生之机。 那漆黑的气息,正是陵天苏体内那一颗黑血的力量。 效果惊人! “吼!!!!” 被鲜血引发激风的黑暗生物顿时如潮如海,朝着陵天苏这个方向冲来。 台下一片人早已惊呆,从未见过有人以这种方式出箭。 不仅冥石碎裂,就连令殿主都无比头疼的冥兽都直接陨落。 要知道,冥石一裂,黑暗顿散。 可冥兽不死,终有一日它能够孕育出新的冥石,支撑整个九幽森冥的黑暗生灵再度入侵暗渊。 这也就是为何,射幽台隔年举行,生生不息的缘故了。 若是冥兽陨落,便意味着十颗冥石自今日起,将永远都只会只有九颗。 事到如今,暗帅哪里还管得了此子修的是否为双修功法,展现出如此惊骇绝伦的实力,便有着足够的理由,将他保下! 他一步踏出,正欲遁至战鼓之上,逼退那声势骇人的万数黑暗生灵。 可肩膀却是豁然一沉,整个身躯凝僵难动! 他僵硬回首看去,正对上殿帅那双悠然平静的眼眸,只见他笑了笑:“暗帅可是忘记了暗渊殿的规矩?一入射幽台,生死自掌,外人不得干扰。” 暗帅勃然大怒:“此子与暗渊殿有大用,即便是殿主在此,也绝然不会放任这小子死在台上!” 殿帅呵呵一笑:“可是殿主不在这里,所以……我说了算。” 暗帅眉目沉凝,怒气尽敛。 因为他清楚知晓,殿帅不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稳稳压他一头。 平日里他看起来风轻云淡,不问殿中大小事物,可若是他当真认真起来,除了殿主,无人能够忤逆他的抉择。 哪怕是暗帅,也不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殿帅:“其实我很早就有一种感觉了,殿帅你其实……心并不是真的在暗渊殿中。” 殿帅不可置否地扬起了眉眼,眼底含着深深浓浓的笑意。 暗帅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继续沉声道:“暗渊之大,容得下千万殿民,镇得了亿万冥族修罗!可是这些,在殿帅眼中,似乎都十分无关紧要。 不论是冥族大破暗渊,侵占灵界疆土,生灵涂炭,血染山河,对于殿帅而言,不过是眼前流逝的一粒沙,一滴水,轻如鸿毛,不值一念。” 说到这里,他眼底一暗:“殿帅既然心不在暗渊,又何必立于此界之中,搅动风云大势。” 殿帅目光染上一丝意外:“暗帅看出来的名堂,还真是不少啊,只不过啊,我来暗渊,只为一物。此物若是成功探入囊中,自是我离去之时,在此之前,还望暗帅大人莫要忤我心意。”<套,正如往昔有礼谦和,宛若世间最好的棋友茶伴。 可那双过于漆暗的瞳孔之中,流露出的却是俯瞰蝼蚁的淡然之光。 暗帅不再坚持,只是冷声道:“若是殿主出关,我会告知此事于他。” “随便。”殿帅笑眯眯道。 被黑暗吞没的一方战台,侵蚀无光。 没有人看到方才那个投射出惊艳绝世一剑的少年成功逃离战台,不免有些惋惜。 一箭风采虽是逼人夺目,甚至朝夕之光,璀璨更甚那位天才纪晨,可透支而来的力量,终究短暂。 不过细细一想,牺牲一名通元境的小子,彻底击毁一只冥兽,如此还是暗渊之福,众人之福。 (ps:推一本西方奇幻的书,河妞的《诡秘之旅》)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修罗 至少,在日后黑暗结界打破之后,他们所抗压力,却是要减轻不少。 穆云锦面色煞白。 殿侍首领谷威目光森冷:“自寻死路的狗东西!” 话音刚刚落定,在无尽漆黑的暗世界里,一道微弱的光劈开黑暗,渗了出来。 隐司倾那双泼墨般的眼眸也随着那道微弱的光变得无比明亮。 幽笙一双美眸泛着期待的异彩之色。 众人哑然,脖子都下意识地长长伸出。 就在所有人注目的目光下,一只染血的手臂上盘踞着一条赤炎火龙,火龙双目含威,一拳轰出,震碎一名通元境的赤肤修罗。 幽笙双眸豁然大亮:“这是七转龙炎丹的力量!好小子,竟然借百颗七转龙炎丹成功练就出龙炎道火,他的元力种子莫不是火属性?” 说起来,那个冷冰冰的美人冰火同修,难怪这小子这么喜欢与她双修了。 似是感受到了幽笙那莫名古怪的目光,隐司倾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 不过对于幽笙的疑惑发问,她仍是缓缓说道:“狐狸体内火种之力开启十日并不久远,是入森冥部落归来后才觉醒的。” 在此之前,她能够感应到他的丹田气海之中,已经点燃了三枚不同属性的元力种子。 隐司倾说话时的神色十分冷淡平静,可她并非一个喜善解释多言之人,如今耐着性子应答幽笙,此本身便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炫耀自己的小狐狸又多厉害的傲然意味。 火种开启不过才数日,便已经这么厉害,吃惊吧? 幽笙好没气的翻了一个白眼:“得意什么,你喜欢的这只狐狸虽是不错,可也仅次于这人、灵二界,勉强当得起天才二字,比起当年那个传说,他就是皓月下的一颗萤火,不够看的。” 隐司倾淡淡侧眸,看着黑裙少女眼中流露出不一样的光彩,她平静问道:“你喜欢那个传说?” 幽笙面色蓦然一红。 在虚无神界之中,她喜欢帝子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常事。 但像她这么直言不讳发问的,还是头一个。 见她这副模样,隐司倾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意:“挺好的。” 她没那么无聊要拿狐狸同其他男子比较,只是阿笙喜欢的是那个传奇,不是狐狸。 挺好。 如浪潮的惊呼声因为台面之上那个少年再度从箭匣之中抽出新的一根黑晶符箭而响起。 幽笙,隐司倾二人目光再度被吸引过去。 战鼓台面之上,虽然不断有无数黑暗生灵狂涌而入,纵然是天空之上的那轮古镜之光一时间也难以镇压疯魔成群黑压压一片的幽鬼。 按照往例而言,一箭射偏,便意味着箭试成绩到此为止。 而台上那少年并未退出战台,更未被那无数幽鬼撕成碎片。 自他周身,凝聚出百道寒冰利剑,看似以元力随意凝化而出的利剑,每一把却是皆流露出了上品灵器之威,剑锋缠绕冰寒莲花,绽放一道,便有一名黑暗生物倒下。 寒意缭绕,每一道剑气都是绝致的锋芒。 一只变异阴奴,口水流涎,朝着陵天苏扑咬而去,陵天苏周身一柄寒剑利啸而出,将之贯穿。 他借助百道天枢雪莲剑之威,暂时镇压黑暗浪潮。 振臂一甩,符文大亮,黑晶符箭再度爆射而出! 人们之看到黑暗之中重重爆风相叠,风与火的旋涡之中,是那冥石伴随这冥兽的陨落而化为湮尘。 如此威力的一箭,他竟然还能够施展出第二箭来。 台下众人狂咽口水。 这是哪里来的妖孽! 如此恐怖。 而与此同时,那只冥兽掌管的一片黑暗势力,蜂拥而至,冲进陵天苏所立战台之中。 暂时镇压的第一批黑暗生灵都尚未逼退而去,第二批又接踵而至。 百道天枢雪莲剑在汹涌波涛怒嚎之中应声而碎,防御大破。 台下所有人心中都在想。 这下这小子该被逼下来了吧,两颗冥石的成绩,这都已经堪比暗帅了。 若是再贪心下去,怕是真的连命都要搭进去。 陵天苏小退半步,因为迎面而来的,是一只被无数幽鬼依附的巨大魔蛛。 八根肢腿锋利如剑,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四只眼珠猩红,四只眼珠诡蓝,那些依附在它身体的幽鬼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苦之声。 它在黑暗之中,吞噬同类! 巨口大张,参差不齐的利齿巨眼带着腥臭的魔风,朝着陵天苏当头咬来。 离尘,出鞘! 那只声势恐怖的魔蛛头颅瞬间炸开! 大片的猩红魔血浇腾在陵天苏的身上,将他大半衣衫染的通红一片,滋滋的鲜血蒸腾之声响起。 若是换做寻常人一下子浇淋上如此恐怖数量的魔血,怕是瞬间意识狂暴被魔意侵扰,陷入癫魔的状况。 陵天苏却是连抹去脸上鲜血的时间都没有,凌空跃起,飞起一脚将那碍事的大块头踹飞至台下,仍未气绝。 这种被黑暗魔意完全侵蚀从而变异的魔蛛,生命力已经顽强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纵然头颅炸裂,还在挣扎起身。 一众人骇得连连倒退,一般垂死的魔物在最后一刻爆发出来的力量,是平时的十倍不止。 还没等那魔蛛挣扎站起,一道冷冽的剑光掠来,将它八根锋利如剑的肢腿齐齐切割斩下。 庞大如山的身躯轰然踏下! 白衣胜雪,缓步而至那庞大的魔蛛身前,手中玉笛缓缓举起,朝着魔蛛钢铁般的躯壳轻轻一点。 一道小小的火莲如花绽放,顷刻之间,火光肆意蔓延,将那巨大的身躯尽数包裹焚烧。 没有了腿的魔物再难挣扎,身子晃动两下,便没了生息。 众人皆瞪大眼睛,看着这名实力过于恐怖的白衣女子。 有人悄声说道:“此女我认得,凤陨宫的弃徒,呼延霆藏那家伙打过她的注意,但是次日,这个世界上再雪域呼延霆藏此人。” “嘶!!!”有人吸了一口凉气。 “凤陨弃徒?想必也是觉醒了魔种血脉,当真是可惜了,此女容姿绝俗,放在灵界不管何处,都是倾绝四方的神仙人物吧?” “收起你那乱瞥的招子,此女与台上那个疯子关系不浅,有人说她是那小子的女人,这两个人,不管是谁,都不是你我能够得罪的!” “是是是,多谢兄台提醒。” 陵天苏逼退一只魔蛛,便又有十名赤鬼修罗朝他生扑而来。 他隐隐有些头疼,赤鬼修罗实力虽强,但于他而言也不是不可杀之。 但是修罗这种生灵,一旦灭亡陨落,便会化身成修罗战场,每一个修罗战场之中,又有万数不同种族的亡灵。 如此只好…… “修罗变!” 修罗道化第一重,体内黑血沸腾! 周身血焰狂烧,发带松散,半束的高高马尾散泻开来,漆黑长发燃着血焰狂舞,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沐浴着魔火烈焰的赤炎修罗。 那十名生扑而来的赤鬼修罗竖瞳大睁,生生止住身形,如临大敌! 在旁人眼中,陵天苏周身气势或许看起来跟他们有些相似。 可落在他们眼中,却是犹如天敌一般可怕! 陵天苏身形一闪,周身血焰横向拉长出一条血色虚影,紧接着,一名赤鬼修罗只觉得额前巨角被一只手掌握住。 剧痛袭来! 让他眼前一黑! 黑过之后,在也没有重见光明的机会。 因为他额前被生拔的巨角被陵天苏反手就插进了心脏之中,气机一阵乱绞之下,直接将他心口胸膛洞穿一个阔大的血洞。 赤鬼体内的修罗杀意疯涌入实质蔓延而出,凝聚出一个血色四方的战域,从他眉心爆射而出。 陵天苏目光一绝,伸手控住四方血色战域,黑血沸腾之下,直接捏爆开来。 修罗战场破碎成千万幻影,此修罗再无复活之机望。 被血焰染上一层戾气的幽瞳转望之间,余下九名赤鬼修罗只觉头皮一炸,面露骇然。 这种绝对气场的压制,对于他们恶修罗来说,即便几百年未曾一遇了。 竟是被对方仅仅一个眼神,便让他们恐惧占据了本能,不敢继续前进厮杀。 而陵天苏体内那颗黑血已经完全被点燃沸腾,举手投足之间都携着万钧之势,如黑色浪潮的成百上千黑暗幽鬼,一旦近他之身,皆会被周身血焰焚烧殆尽! 在黑血沸腾的影响之下,陵天苏不再压制自己体内深处妖兽的本能杀意,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中升起,杀意伴随这热血激昂澎湃。 灼灼的幽瞳散发着无形的威压与气势,他一步朝着虚空黑暗踏出,火焰从他脚下绽放于四方。 战台之上,一片火海。 腰间霜叶未出,离尘归鞘。 他用最原始,最野蛮,最直接的手段,冲向那九道赤鬼修罗方向,徒手撕裂开一具又一具的血肉之躯。 而陨落的赤鬼修罗在爆发出濒死的吼叫声后,身体所化的修罗战场也一一在撕裂的厉风之中碎裂化作梦幻般的泡影。 热腾腾如岩浆似的鲜血淋灌他一身,陵天苏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从血池之中打捞起来一样,五官都被鲜血模糊成了一片。 唯有那双幽蓝色的深瞳,清晰如夜色下的星辰。 (ps:感谢“小凤凰的狐狸”巨额捧场,北北今天时间有限要用在码字上面,明天再加更补上,葱鸭!)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背后的阴谋 射幽台上一片黑压压的魔物涩涩发抖,哪里还看得见如初的疯狂与嗜血! 远方,屋檐。 黑袍殿帅眸光凝绝,宛如电光闪掠而过,牵动出眼瞳最深处的一抹森杀戾气,他唇角勾起一个毫无笑意的锋冷弧度:“居然是……修罗道化。” 他素来自负,纵然陵天苏表现出了超常的战绩与惊人的天赋,可他从未将目光真正落定在他的身上。 直至看到了陵天苏体内那颗黑血的存在,那双漆黑流转着赤金光泽的眼睛终于无比清晰地倒映出了陵天苏的身影。 嗖!嗖! 两发利箭再度射出,符线流转出来的光辉如同黑夜之中的流星。 暗帅并未察觉身后黑衣殿帅的神色变化,一双嘴巴慢慢张大,神魂震撼,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哑着嗓子道:“他这是要拿下所有的冥石吗?” 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原以为这一次的箭屠会试,将会是历来最艰难的一次。 却不曾想,出了这么个传奇小子。 两只冥兽身躯爆开,黑暗之中的万千恶兽再度朝着台上席卷而去。 所有人目光都看得麻木了。 陵天苏黑血未熄,正值鼎盛,在黑暗之中一力厮杀,幽鬼利爪,修罗狂刀时而也会在他身上留下深刻入骨的伤口。 滚烫的鲜血飞溅而出,落在那些黑暗生灵身上,鲜血瞬间化作滚滚的火焰,漆黑的生灵不论是灵体状态还是拥有肉身的实体皆像是被点燃的滚油一般,瞬间腾起漫天的血色火光,照亮大半长夜。 一旦沾染上陵天苏鲜血的黑暗生物,在尖锐哀嚎声里,灰飞烟灭。 这,便是圣阶功法的恐怖之处。 哪怕只是开启第一重:修罗变。 亦可让鬼神尽畏! 幽笙眼中异彩连连:“此子飞升若是不入我幽古神殿,当真是可惜了。” 说完,她眼眸流转,看着隐司倾雪白侧颜,眼中隐隐的倾羡之意难以掩饰:“能有这么一个男人为你拼命,真好。” 隐司倾平素清冷的凤眸荡开一缕幽光,宛若夜下清池里被风掀起的涟漪:“不是他拼命所以真好,而是因为他……”清寒的嗓音顿在了微妙处。 她浅浅一笑,苍白似雪的容颜似幽静夜色里乍然绽放的雪昙花:“真的很好。” 幽笙面容一怔,旋即笑道:“此话你敢当着他的面坦诚言于口吗?” 隐司倾唇角浅浅的弧度又弯扬了几分:“不敢。” 幽笙诧于她的直言,不禁好奇问道:“为何?” “因为……” 他知道以后,会狠狠欺负死凤凰的啊。 “因为什么?冰块脸你倒是给说说啊。”幽笙都快给她这慢悠悠的语调给急死了。 隐司倾淡淡斜了她一眼:“冰块脸,不给说说。” “你!” 箭匣之中的符箭数量极多,陵天苏从上台以来,一共便取了十一只符箭,除了第一只符箭洞穿一只冥族战旗,余下十箭,一箭便是一只冥兽陨落。 如黑云倾压而来的黑暗乱潮终于止了。 其余九道射幽台上,无一人继续弯弓射箭,因为若是继续下去,在那少年的衬托之下,他们只是自取其辱。 这会儿,无人再去留意今年的黑马人物纪晨。 纵然他是殿将看好的新鲜血液,暗渊殿未来执掌生杀大权的候选人。 可经此箭试,在这个少年面前,却是要黯然失色太多太多了。 早在陵天苏成功射出第三箭的时候,台上就已经不见纪晨的身影。 心傲如他,实在是不想再继续充当陵天苏的绿叶了。 倒是穆云锦,虽是没有继续开弓,只是盘膝大咧咧地坐在台面上,双手撑着下巴,目光痴痴地看着陵天苏染血奋战的身影。 射幽台上的白虎绘图早已被一片鲜血染得看不清一丝轮廓,鲜血如河流一般,自战鼓上不断淌落。 体内的那滴黑血已经完全消耗沉寂下了。 血焰熄灭,陵天苏身体传来一阵空虚的疲劳感,仿佛所以体力都被尽数抽空,原本因沸腾战意而麻痹的伤口也开始泛滥起撕裂的疼痛。 他身体微晃,但很快重新站稳,他朝着虚空也不知是在对谁喊道:“十颗冥石!一万战功点!不知!射杀冥兽,又是怎么计算战功点的?!” 这还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因为自古以来,还从未有人能够成功彻底杀死黑暗重暮之下的冥兽。 众人看着虚空之中漂浮的灰败坏死肉块,便知晓任凭这冥兽生命力再怎么顽强不灭,也绝无可能复活了。 暗帅用力挣开殿帅的手掌,哈哈大笑,踏着虚空而至,来到陵天苏面前,站立方位竟是与他成对等平视的一个高度。 他朗声道:“虽然并未定制这个规则,但是本暗帅许你,一只冥兽十万战功点,十只冥兽百万战功点!” 众人面面相觊,被这百万战功点的数额给深深惊到了,不过他们对于暗帅此举再心照不宣不过了。 示好。 拉拢。 栽培。 陵天苏可不管这暗帅心中是何作想,百万战功点,如此庞大数量的战功点一下子就补足了目标的十分之一。 再加上十颗冥石兑换的一万战功点,以及手里头的十八万战功点。 便是一百一十九万战功点,他入殿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大半个月,手中获得的战功点,却是这里所有人,一辈子都抵达不到的数额。 手里头有了货,一颗忧虑忡忡的小心脏总算是安稳了些。 “谢了。”陵天苏朝着暗帅露齿一笑,染血面庞衬得牙齿洁白,看起来在污血杀戮之中竟是有些爽朗的味道。 对于这种长幽大境,临门一脚便可神游的大人物,他面上没有显示出半分压迫紧张感,另暗帅对他更加另眼相看。 他并未与暗帅做过多的寒暄,自高台之上一跃而下,一身白袍染成血泡,飞跃之间仍自滴血。 他一路飘然越至隐司倾面前,也不顾众人的打量目光,双臂揽住她弱柳细腰,将她高高举起,转了一个圈圈。 隐司倾一声惊呼,何时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人如此举止亲昵,不知礼数。 她一紧张害羞就泛红的耳垂果然很快透着一股滢透的胭脂色,她双手撑着陵天苏的肩膀,羞怒道:“放我下来!” 陵天苏抱着她不撒手,又转了几个圈圈,笑道:“帅不帅?我帅不帅?比起那个纪晨,我帅多了吧?” 隐司倾羞怒的眼神一怔,又气又好笑,他竟然因为自己一句言不由衷的话醋到现在。 血袍染红她的素雪白衣,浓烈的血腥味十分刺鼻难闻,可她却没有嫌弃。 隐司倾捏住一角衣袖,在众人注目下,动作有些紧张笨拙地替他擦拭面上的血迹,一张五官分明,俊美绝伦的脸庞逐渐清晰。 玉手轻揽在他的肩膀上,她微微欠身,以额抵额,看着他那双幽蓝深邃而含笑的眼睛,她眼底也多了几分笑影:“嗯。” 风影凄凄,排队的长龙渐渐散去,如今黑暗大势在陵天苏十箭之下,尽数褪去,再上台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半日。 仅仅半日。 箭屠会试就已经结束。 这打破了万年以来的最短记录。 叶陵二字,注定成为这片黑暗之中,最闪耀的一颗星辰。 会试收尾工作,自然便是那些暗侍们来解决的。 幽笙扔下一句话,说战弓之事,一定会给陵天苏一个交代。 毕竟,在战弓毁爆之下,陵天苏左臂亦是收了不轻的伤势,若是他未成就出小木灵仙体,恐怕早就在那一下身受重伤了。 陵天苏说不用麻烦,幽笙执意要给他一个交代。 扔完一句话,便离开在了黑暗古道之中。 当陵天苏与隐司倾携手返回修炼室的时候,浊息肆虐了一次。 陵天苏取出幽笙新买的烟罗草,留了一个心眼,在喂药给凤凰的时候,撕了一半,自己先吞服入腹,直至并未发生任何不适,他才放心将另一半烟罗草喂给她。 入殿以来,不过才大半个月,烟罗草对于魔雨浊息的抑制的效果已经越来越差,。 最初只需一株烟罗草,到如今要服用整整百株烟罗草才能够暂时完全抑制住魔雨浊息带来的伤害。 随着时间的推移,隐司倾的体质必然会愈发的适应烟罗草的药性,最糟糕的是,一旦完全适应,到了后面,烟罗草便会完全失去作用。 陵天苏轻轻扯开她的衣领,那道魔线已经蔓延至了锁骨处,一旦这条黑线扎入心脏,天神难救! 修罗王,必须尽快动手诛杀了。 服下大量烟罗草后,隐司倾的身体也渐渐产生了相应的副作用,会在短时间里变得相当嗜睡困倦。 陵天苏抱着渐渐乏力昏睡的隐司倾小心安放在床榻一侧,余光却是看到被子下的一抹青影蛇尾。 他眸光微微错愕,那条青色蛇尾飞速缩回被子之中藏好。 陵天苏蹙起眉峰带着几分担忧看向阿绾:“昨日我已经替你上过药了,你也服下了圣元金玉果,何以还未化出双腿?” 阿绾身体里所受最沉重的伤势莫过于引燃魔骨后的毁灭性的后遗症,摧折体内生机。 只不过陵天苏已经渡了一根融入昊天自在印的妖骨给她,体内元力也在渐渐恢复。 以她的修为再加上地级修炼室的黑暗之力,怎么说今日也该褪去了蛇尾。 (ps:北北诚恳的求订阅,将近两年的努力,半妖这本书的均定始终扑街得可怜,两年了300均订还不到,至今还差十一个均定就突破300了,北北诚恳的求一波,感谢诸君。)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拨浪鼓(今日三更) 陵天苏心中蓦地一沉,莫不是大智那个老妖婆还在阿绾体内留下了什么探测不出的阴诡手段吧。 他伸手就去探阿绾手腕,面目阴沉。 阿绾眼神却是有些慌张心虚,避开陵天苏的手指就往被子中躲去。 陵天苏何等聪明,见她这副慌乱模样,眼神还四处飘忽闪躲,便已经猜到了什么。 他沉着脸,眼底隐含怒意,收回手指,后退两步,看着被子下的阿绾:“你今日,去内阁了?” 被子下的人微微一颤:“我……” 她下意识地想要狡辩,可师公也是师长,她是一个三好弟子,打死也做不出来欺师灭祖的坏事来。 如此,只好闭口不言了。 陵天苏眯起眼眸,掀开她身上的被子,就看见阿绾蜷缩成一团,腹部间隐隐有着血迹渗透而出,他面色阴郁得愈发难看。 对上陵天苏那凌厉的视线,阿绾畏畏地往隐司倾方向蜷缩过去,试图躲到她的身后去藏起来。 见她一副可怜紧巴的模样,陵天苏胸口熊熊烧起的怒火一下子就熄灭大半。 对上这么一个家伙,当真是什么火也起不来。 他无奈朝着阿绾招了招手:“你伤口是不是没处理,都还在流血。” 阿绾咬了咬唇:“叶陵公子,我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陵天苏将她扯了过来,摁在床榻上,开始一点一点处理阿绾腹部间的伤口。 那是三道深深的血口,就像是被野兽的利爪抓伤,肋骨也断了四根,腹部上方有着明显的深瘀青痕,就像是被一根巨大的铁柱轮砸过一般。 陵天苏并未完全完全解开阿绾的衣衫,只将青色罗裙挽至她的腹部上方,轻轻挽了一个活结,开始敷药缠绷带。 阿绾的肌肤清凉似玉,细腻如脂。 许是因为她本体为蛇,就连伤口中淌出来的鲜血都是冰凉的。 色泽殷红的血液,看着却没有其他妖类的鲜血那般透着一股脏污的气息。 反而让人觉得这殷红的色泽与它的主人一样温润干净,泛着夜雨后草木般清新的味道。 好在阿绾下身还是一条青尾的形态,倒也不必担心看到一些不该看的。 他手指灵巧的上着绷带,眼睛很老实的没有到处乱瞟,似是无意的问道:“你去了内阁也没用的,你初来暗渊殿,没有战功点,那里的殿侍不会让你阅览入殿名单的。” 阿绾捏着衣角的手指崩紧,似是十分不适应被男子如此直接的触碰腹间的肌肤。 她淡青色的温柔竖瞳染着一丝羞赧:“出门找了一个倒霉鬼敲了一记闷棍,得了一些战功点。” 陵天苏心中咯噔一下,阿绾口中的倒霉鬼自然不会是普通的倒霉鬼,这一记闷棍的确是敲晕了对方,也谋了一笔横财,但她自己也伤得不轻。 他问道:“你看了名册?” 阿绾抿了抿唇,苍白的小脸有些遗憾难过:“看不到,那殿侍认出了我是你身边的人,有意为难,没有让我看……” 陵天苏轻咳一声:“哦,你翻个身,后背上的伤口也要上药。” 阿绾没有动,柔弱春水的眸子似是蕴满了一汪幽池,盛满了心伤的往事。 陵天苏指尖一顿,盈盈可握的腰肢后方,触到了新伤叠旧伤的一处痕迹。 旧伤似乎过去得很是久远,虽然伤口早已愈合,却留下了一个深红色的烙印,看起来像是烧伤,可是在烧伤之下,似是叠着更深的伤。 由于那烙印贴靠着后腰处,若非伤口蜿蜒指印,陵天苏还真是不曾发觉。 指尖停在那烙印上,阿绾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不论是在观龙山上受尽酷刑折磨,还是燃烧魔骨的噬魂之痛,还是生死逼杀间从那万丈断崖上绝然跃下,残躯苦行千万里,她都不曾像现在这般颤抖。 就像是一颗柔软坚强的心被记忆撬开,流露出来的是最难堪的往事。 捏着衣角的手指骨节用力到泛白,阿绾默默侧过身子,任由那道烙印伤疤完整的展现在陵天苏的眼前。 陵天苏目光微微一凝,巨大的血口将那旧伤破开成了两半,他安静不语,继续上药。 绷带缠绕,不论是旧伤还是新伤皆尽数遮掩,再也瞧不见半分。 阿绾安静地侧躺在床榻上,脸颊枕着手臂,长长的睫毛温顺低垂着,模样看着有些乖。 见她这副模样,陵天苏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打破寂静的还是阿绾。 “叶陵公子,方才我去了内阁。” “嗯。” “我没有看到人员名册。” “嗯。” “但是我发现了一件十分古怪的事。”阿绾眼底的伤感来的快,消失的也快,淡青色的眼眸流露出睿智的光。 “嗯?”陵天苏眼角微动。 “看管入殿者人员名单的那名殿侍,他没有右手。”阿绾语气微顿,眼神认真而肯定:“那右手,绝对是最近遗失的。” 陵天苏当然知晓那名殿侍的手是最近遗失的,因为昨日他进入内阁,那位殿侍还双手俱在。 阿绾看了陵天苏一眼,看的是他的左手,被爆风炸伤的左手:“他的右手断伤处有着一丝乱金石的气息,虽然很淡,但是阿绾能够肯定,他的右手之被乱金石的乱金之力损毁的。” 乱金石能够毁去一名殿侍的右手,自然……也能够引乱一把黑玄战弓的内部结构与气机。 陵天苏点了点头:“嗯,我左臂的伤势的确是遭人算计所为,而且最后主谋是谁,我已经知晓。” 阿绾却是摇了摇头:“叶陵公子认为是殿侍统领为幕后算计者?” 陵天苏微怔:“你怎么知晓?” “入暗渊殿我有所耳闻,呼延霆藏死在了隐姑娘的手中,而隐姑娘又是叶陵公子你的人,那位呼延霆藏的殿侍大哥自然会想尽办法来暗算叶陵公子你,其中因果算计,不难推导。” 阿绾心智异于常人,甚至比起陵天苏都有着过之而无不及的优势。 从一个简单的伤口气息,再结合陵天苏受伤的左臂,她便推演出了这一系列的因果关系,就连陵天苏都不由心中暗自惊叹不已。 如此温和的一个人,实难想象,在她柔软的内心深处,却是暗藏着千般玲珑。 “可是叶陵公子你可知晓……”阿绾目光微凝,温柔的嗓音带着几分慎重。 “那乱金石,并非灵界所有,纵然暗渊殿历史亘远,也绝区区一名殿侍统领了。 那枚这枚乱金石,又是从何得来?叶陵公子有没有想过,或许——想要您性命的,不仅仅是那位殿侍统领,看似幕后之人,也许还藏着更深的一重夜幕。” 乱金石。 陵天苏狭长的狐狸眼深深眯起,犹如一把锋利的柳叶刀。 他取过锦被,覆在阿绾的身上:“上了药就该好好睡觉休息,这一次不许乱跑,如果等我这次回来,还看见你的蛇尾巴缩在被子里面,今晚就吃蛇羹汤好了。” 阿绾目光无不幽怨地看着陵天苏:“叶陵公子您又要出去啊,身上还伤着呢,若是师尊醒来,见您这般折腾自己,一定会怨我没有好好照顾您的。” 陵天苏目光自她失去光泽的左瞳收回:“你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阿绾似哀似怨:“可是天天躺在床上真的很无聊啊,阿绾这一身蛇骨头都要躺软了。” 陵天苏从床尾零散物件里随手拨了一个拨浪鼓出来。 在阿绾僵硬的目光之下,像是应付不懂事的小孩一样塞进她的手中:“无聊了就玩玩这个,不过不许弄坏,这是凤凰的,伤好以后得还给她。” 这是上次与阿笙一同逛街买的小玩物之一,一并都给凤凰逗闷子了。 陵天苏还特意观察了一下,许是这拨浪鼓过于幼稚,凤凰不是很喜欢,随手摇响了一下便败给了自己的羞耻心,决定扔到物件堆最不起眼的地方假装没看见。 纵是不喜欢,也原是陵天苏送的东西,她并未扔弃,也好好的珍藏着。 既然是送出手的小物件,陵天苏当然不可能转手送给其他女子,只是暂时借给阿绾解解闷。 出了修炼室,陵天苏并未看见,阿绾侧躺在床榻上,僵硬的眼瞳久久难以恢复以往的温润与柔和,骨骼匀长的手腕微微颤抖着。 静了良久,捏着碧浪鼓鼓杆的手指终于……微颤着摇响了声音。 咚咚……咚…… 淡青色的竖瞳狠狠一缩,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可怕的声音,看到世间最恶毒的事物。 纤长白皙的手指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烫着了,猛然松开了手指。 绣着红色喜纹的拨浪鼓坠落在地,鼓杆脆裂成了两截,一看就知晓再也无法了。 她的手指无措受惊一般抽搐着,缩回被子之中,贴着心口才发现,指尖的温度冷得可怕! …… …… 重重如百山的古殿之上,一轮参天古镜高悬,散发着幽幽之光。 亭台楼阁,水榭碧湖。 黑袍玄衣的殿帅依着栏杆坐在碧湖亭台之中,手中端着一盒鱼饵,漫不经意地喂养着碧湖之中的锦鲤。 一阵微风拂过,吹起湖面层层涟漪,鱼儿惊散而去,好似在畏惧着什么。 任凭他无论怎么投食逗弄,也无一只鱼儿浮上水面。 (ps:感谢书友“小凤凰的狐狸”“以沫舟渡”“北北的小裤衩”的巨额捧场,说是昨天加更的,忙忘了,北北跟诸君道歉,今天三个字。)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三十章:九君 黑袍殿帅轻叹一声,放下手中鱼饵,举目看着长廊小道尽头后,以影影绰绰的树海为背景的那位女子,她黑裙如夜,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 殿帅抬手抚了抚唇,将唇角虚假的笑意抚得看起来真实了些许,他轻笑道:“幽笙姑娘能够这么快找上门来,倒还真是让我有些意外。” 幽笙眉目微动,直言道出她的真名,果然这个男人已经看出了她的身份。 凝眉看着在那个男人恐怖气机影响下,无声沸腾的碧湖犹如一个巨大的锅炉,其中焚煮而亡的红色锦鲤纷纷在碧色湖水之中炸开一团团血污。 而这个男人温和的眉眼之间,再也不见投食时对那群锦鲤的喜于言表之情。 幽笙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万人之上的一殿帅长,也会凌虐弱小鱼类?” 殿帅面上笑意更浓,目光毫无遮掩地放肆流连在幽笙神上,目光不见任何淫邪污秽,就仿佛在欣赏七界内最珍贵唯一的瑰宝。 更重要的是,他眼神之中赤裸的占有之意,仿佛这唯一的瑰宝已经属于他一人。 幽笙十分恶心这种理所当然的目光。 他抬掌倾压,沸腾的湖水陡然平复,湖面之上漂浮着的血污在他挥手之间腾空飘起,随着暗风席卷而去,池水再度恢复清明碧色。 只是,湖中再无一条锦鲤。 他支着下巴看着黑暗之中那名美丽的女子,笑容温和无害,故作意外道:“幽笙姑娘贵为上位神族,神尊之女,视凡众如一渺,视生命为贱尘,竟然也会在意一些连灵智都未初开的游鱼?” 他双眸弯弯:“我可真是好奇,究竟是什么能够磨去一个神的棱角与冷酷,锋芒与无情。” 幽笙冷冷一笑:“既然知晓我为天神,你还敢再无面前造次?” 殿帅双掌一摊,理所当然般地说道:“为何不敢?如今你自降神格,不过才通元境,我压你整整两个大境,莫说在你面前造次……”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英俊的面容之上划过一丝玩味。 “即便本殿帅要与幽笙姑娘你在此以地为席,以天为被,共行周公之礼,也是容不得你来拒绝的。” 幽笙生冷的面容上腾起一股戾煞之意,如黑宝石一般的美丽眼睛蕴满了肃杀迷雾,深不可测! 她毫不犹豫的解下黑玉指环,化作一张布满流光夜色的漆黑战弓,搭弓拉弦,一气呵成,宛若星辰淬炼凝聚的一把箭,蓄势待发! 她冷冷道:“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一声侮辱意味十足的‘狗东西’三个字让殿帅神色一下子变得无比愉悦起来。 他眼风施施然地看了一眼她手中诛暗箭,不论是天地间的元力还是那轮瀚古渊镜内散发而出的纯净暗力,皆在她这一手张弓之下,尽数汇聚于那支箭锋出。 只需她手指微微一松,纵然他是神游境,也会魂飞魄散,万世不复! “你若是放箭,诛暗弓便会自封,三日后暗渊殿大破,大轮明宫现世,届时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他笑了笑,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说出来的话却是说不出的缠绵幽怨:“你杀了我,谁来保护你啊。” 搭箭的手指微微一僵,幽笙眼皮一抽,心中掀起了巨浪:“三日后暗渊殿大破?这不可能!有殿主在,森冥怎能入侵?! 况且射幽台大获全胜,森冥部落的万数冥族再无黑暗冥力支撑,早已气竭,莫说三日后,近百年间,森冥也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殿帅从容地翘起一个二郎腿,双臂摊开靠在栏杆上,笑道:“射幽台大胜,冥兽尽数陨落,这点的确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原以为那小子不过是你手中一颗有用的棋子,却不曾想你竟是连修罗道化都传给了他。 修罗道化是幽冥神尊自创功法,有着开天辟易之能,除了本家直系血脉者,不得修行,幽冥神尊曾经扬言,修罗道化一生只传独女一人,唯一破例一回,将此功法授予帝子无祁邪,那也不过是将他当女婿对待。” 看着面色逐渐有些苍白的幽笙,他的笑容也渐渐生冷下来:“那无祁邪心气儿比你还傲,万数星域之中的上位天神皆将你视为心中所爱,对你倾慕万年,唯有他,不屑一顾,甚至是有些瞧你不起。 也是,他为神帝之子,天道传奇,而你的父亲幽冥,却是出自九幽杀域,并非出自正统神族血脉,名声项来不佳。 堂堂帝子,未来七界共主,可掌万域生死轮回,自然不会让自己霸道高贵的血统染上任何一个污点。” 殿帅微笑的眼睛里闪烁这恶毒与嫉妒的光辉。 他磨了磨牙,面上仍自带着虚伪的假笑:“幽笙,你死心吧,你当不成帝后的。” 幽笙遍体寒凉,固执地紧咬下唇,用力之深,生生勒出一道鲜血红痕,血腥的气味在口中蔓延,苦涩辛酸。 殿帅字字诛心,语语烙魂,本以为该是致命的刀剑致命之语会将她的眼泪给逼出来。 可是幽笙没有哭,只是心里有些难受委屈,咬唇固执道:“我从未想过要当帝后。” 听了这话,殿帅眼底虚伪的光散去几分,多了几丝柔软,声音也不由变得缓和几分:“嗯?那你想要什么?” 我都能给你。 他眼底笑意虚虚实实。 “我想要的?”幽笙眼底茫然不过一瞬,随即很快化作坚铁般的意念,掷地有声:“我想要的——是杀死修罗王。” 殿帅面上笑意渐渐凝固,甚至就连假笑都快要崩不住了。 幽笙深吸一口气,目光深沉地看着这个男人:“你究竟是何人?!” 暗渊殿内的殿帅,可没办法知晓神族这么多的辛秘往事。 殿帅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袍,面容上的笑意敛得干干净净,漆黑的双眸流溢出一抹赤金色的光泽。 他看着幽笙手中箭锋,丝毫不担心那只箭会突然离弦而去,夺他性命。 他面色无不认真肃然,左脚向前一步,右手握拳贴于心口,做出一个神族特有的执心礼。 他漆黑的发丝在暗夜之下渡上一层神圣的金光,一身衣袍见的黑玄之意逐渐褪色化作神圣的金白,此时的他周身洋溢着庄严和神秘的光辉。 “认识一下,吾名演左,第五暗星神域之主座下九夜少君,神女幽笙的婚姻者。” 幽笙眼瞳缓缓长大,心中震惊。 手中的弓箭都在紊乱极致的心绪下微微发颤,身体却是僵硬无比,无法言语。 心中恍惚费解! 为何? 那个彼端神国的荒帝之孙,第五暗夜星域的九夜少君,她的联姻对象——会出现在这个暗渊殿中?! 谁来给她解释一下! 殿帅,哦不,是九夜少君演左见她如遭雷击的恍惚模样,眼底流转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他眯起眼眸。 下一刻,便消失在了原地。 黑暗长风荡开一汪湖水,寂静的暗渊世界里雨雾骤散,就连天空之上的镜光都在一拳轰出的磅礴气势之下,光芒尽散! 演左的拳,落在了幽笙的身体上。 这一拳,因为愤怒,快过了一切,快过了光阴,更快过了她手中的箭。 幽笙只觉腹部间传来一股剧痛,直击灵魂! 身体仿佛被九重天域以外的支天神柱轰中,身后空间层层尽爆,白皙绝美的容颜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这一拳,轰中了她的身体,更是轰中了她的魂灵。 虽然演左如同幽笙一般,自降神格才放得入殿潜伏五十载。 可他身怀暗星神石,无需像幽笙这般压境界压得如此彻底绝对,修为只需压在神游初境。 这一拳,若非他刻意留手,幽笙早已暴毙如此。 即便如此,这一拳仍是生生将幽笙的魂魄直接轰离出体。 她喉间甚至都无法发出一丝痛苦闷哼之声,便看到了自己缓缓倒飞出去的身体。 身体与魂魄完全分开,唯有无数幽蓝光丝在身体与魂魄直接宛若藕断丝连一般千丝万缕的连接着。 魂魄离体轰飞的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便已经在百米之外。 而幽笙的身体却是漂浮在空中,以着缓慢的速度倒飞在层层破裂的空间里。 演左施施然收拳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自漫天凋零的空间里不断后坠而去的女子,眼底有沉痛,亦有无边的愤怒。 “杀死修罗王?你想要的是这个?不,不是,你想要的不过是撕了你我之间的那一纸婚约,幽笙,我堂堂九夜少君,便如此不招你的待见?!” 幽笙浑身气机甚至是生机,都在这一拳下大乱。 就连手中的诛暗弓都难以维持战弓形态,化作黑玉指环极具灵性地落在她的掌心之中。 兹啦一声,纤细的手臂间一缕衣衫炸裂,露出一抹雪玉一般的肌肤。 演左眉眼之间再也不见任何温和,只有无尽的严肃与阴冷。 他闲庭漫步一般缓缓朝着幽笙后坠的方向走去,声音却是诡异的柔和:“为什么要传给那小子修罗道化?你难道不知道整个七界内,唯有我才有资格成为你的丈夫修炼修罗道化吗?”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我不同人讲道理 幽笙无法回答,不论是身体还是魂魄只感觉到撕裂般的剧痛,滚滚的血泪自她眼角流出。 她心中愤怒,惊惧。 她清楚知晓,演左不会杀她,因为在那一纸婚书上刻下的,不仅仅是她们二人的名字,还有神域与荒域。 她曾千百次想要杀死自己这位婚约者,不是做不到,而是不能。 反之,演左此刻虽然杀她易如反掌,却也不能真的杀死她。 虽然知晓这一点,但是幽笙仍是愤怒,恐惧,灵魂惊颤。 因为她看到自己身上的那袭黑裙,正,自裙摆处化作黑色的星光,融去…… 这一拳,竟是如此阴险,狠毒! 她眼前的情景在涣散模糊,光影交错中,她看着缓步而来,面色带着冷笑的男人抬起手掌,解开衣襟出的一颗纽扣。 一个简单的动作,其中恶毒的含义自是不言而喻。 幽笙战栗! “知晓你出身高贵,平日里就喜欢胡闹,那好,你入暗渊,我便陪你入暗渊一起胡闹。 你想杀修罗王我也随你折腾,因为我知晓,自降神格的你穷尽一切手段都杀不了修罗王。 我不介意再次浪费五十年的时间陪你玩一张小游戏,但是啊,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能够在狱法山找到你父亲的诛暗弓。” 演左解开自己衣襟上的第二颗纽扣,步伐始终不徐不缓,态度好似温水煮青蛙,他的眼神颇为无奈恼怒:“作为妻子,你如此不听话,我也实在是拿你没办法了,虽然强人所难这种事情我不屑为之,但你真的……” 黑金色的眼瞳流溢出诡异的光:“已经耗尽了我的耐心,修罗道化,你竟然传给一个弱妖小辈,今日不好好给你一个教训,你夫君我啊,真的是咽不下这口气了!” 后坠的身躯撞上虚幻的魂魄,二者终是再次合一,灵魂肉神的痛楚也尽数融合,爆发出可怕的摧毁醒拳意开始疯狂肆虐。 黑色的裙摆在拳意的侵蚀下撕裂成絮,每一缕衣絮又在瞬间里分化无数次,直至完全消失。 演左嘴角含笑,眼神饱含期待。 幽笙双眸大张,宛若星河一般的眸子竟是决绝,染红的双唇缓缓启合:“你——休——想!” 眉间星砂骤然大亮。 她要强行破开束缚神格的封印,时期未至,强行逆转神格,根本无法成功,但引发封印而爆发出来的那股力量,足以毁去她这副肉身。 演左嘴角僵硬,顿下脚步,眼神阴翳得可怕至极。 他死死咬牙,一字一句似乎都是从牙缝中磨出来的:“你宁可死,也不肯从我!” 幽笙后坠的身躯快要撞入树海中的一颗参天古树之上,她银牙死咬,带着入骨的固执与高傲:“幽冥之女,不曾有服从二字可言!” 纵然是她心中那人,她可以褪去自己的一声傲骨,放下自己神女的尊严,但不论是初遇,还是分别,她亦是从未臣服过那个人。 她是幽笙,生来便是云端上的神女,即便是打断骨头,咬碎牙齿,也绝不会跪入尘埃里,向他人臣服低头!演左见她眉心星砂绽放到极致,显然是动真格了,他勃然大怒! 天地长风,卷起幽笙黑色残裙的衣摆,一袭宽大白袍拢在幽笙颓然无力的娇躯之上。 她终是没有撞在冰冷的古树树躯上,一个冰冷的胸膛带着夜晚晨露的气息,将她接住,裹入怀中。 一只骨骼分明修长的手掌覆在她的眼前,同时掌心也遮掩住了幽笙眉心那一颗即将崩塌的星砂。 演左一拳余威未散,前后叠在一起的两人直直轰上了一棵古树之上,三人合抱粗壮的古树拦腰劈折撞断。 幽笙却是没有遭受二次伤害,因为身后那人,温柔地将她护住,卸去了冲撞之力。 一声隐忍的咬牙闷哼,几滴温热的鲜血溢出,躺在幽笙的肩膀上,染湿白袍。 白袍之下,黑裙尽裂。 但终究,演左还是没有达到最终目的,甚至是连一饱眼福的机会都毁在了这及时雨一般的白袍之上。 但他无从计较这些,因为此刻的演左,如遭雷击,一身阴翳深沉到了可怕地步的气势席卷一空。 就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不可能看到的事物,他连连后退三步,双目战栗难休! 只见得幽笙身后的那个人抱着幽笙,缓缓从断树残叶之中站起身来,漆黑的目光凝视过来,暗如深渊。 他的嗓音却是如春雨一般温醇:“既然咽不下这口气,那我打得你咽气好不好?” 幽笙背脊瞬间僵直,不顾身体里沉重的伤势,开始不安奋力挣扎起来,抬手就去抓取覆在自己双眼前的那只冰冷手掌。 “老实一点。”屁股遭受身后那人用膝盖狠狠一顶,全然不顾她体内那撕裂般的沉重伤势,疼得幽笙双腿直颤,直接跌进身后那个人的怀中。 她果然老实下来,只是……覆在眼睛上的那只手掌心,湿了大片。 她哽咽着嗓子,吸了吸鼻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前并非一片黑暗,因为天神的眼睛,即便是在黑暗之中也能够清楚事物。 她睁着被泪水刺痛的双眼,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掌纹,她已经分不出自己心中,到底是悲是喜,是忧是愁。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那样翻搅著,灼烧著。 耳边温醇的声音仍在继续:“睡一会,醒来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的声音宛若魔音一般,纵然幽笙固执的想要保持清醒,可眼皮子终究是渐渐重若千钧,缓缓合上。 身体里的那一拳重势给她带来的沉重伤痛也终究是熬不过去,一度魂魄强行离体,意识也逐渐远去昏迷。 他抱着昏睡过去的幽笙,并没有像抱凤凰或者苏邪那般将她打横抱起。 而是像拖这一个大娃娃似的,拖在怀中,好在还算顾及她此刻赤着双足,地上尖锐木刺横生,他用力将幽笙的身体往上提了提,将她那双小巧雪白的赤足擦在自己的靴面上。 堂堂虚无神界第一神女,却是这副姿态被人拖抱在怀中,模样看着有些滑稽搞笑。 可是演左一点也笑不出来,不仅仅是因为那人怀中拖抱着的,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更重要的原因是…… “帝子?”干涩的喉咙滚落出沙哑的两字。 他心中掀起惊涛,两字尾音震撼与惊疑长长拖曳。 幽笙身后那人比幽笙高了整整一个头,一只手掌仍自覆在她的眼睛前方,另一只手臂这是稳稳地圈揽着她纤细的腰身,一双深沉的眼眸无光无影,犹如万古漆渊,深不见底。 而那张脸,正是消失万年的帝子那张脸。 演左不会不知道帝子长得是何模样,所以他心中悚然。 据神界传言,帝子弑杀同族,犯下大罪,在堕入黄泉地狱间,幡然醒悟,痛定思痛,愿自承酷刑,甘受血婴万鬼啃食之苦。 那鬼婴是跳脱七界之外的诡秘生物,能够吃神炼化,沦为它们腹中食的,不论是神还是魔,皆再无翻身轮回之机。 有人说,帝子是承受不住那万世折磨的苦痛,但求一个解脱。 还有人说,帝子与血婴树下的盒子做了一个不为人知的交易,盒子许诺了他,他以神血喂养万千鬼婴。 但不论是那种传言与说法,能够得到的,也是唯一的结论。 那便是天界帝子,灵魂不复,永世陨落! 全则必缺,极则必反,盈则必亏。 帝子完美的诠释了这几句话。 九重天阙上,那颗最闪耀最年轻的星星,自天际滑落,便再也不可能重新散发光辉。 演左不可置信,他觉得眼前这人一定是假的,他厉喝一声:“你究竟是何人?” 那人嗓音伴随着清风徐来,经过岁月的沉积,褪去了几分锋芒,多了一些内敛的温醇:“认识一下,吾名无祁邪,九重天帝子,万世轮回者。” “这不可能……”演左面色惨白。 如果说,凭借着那纸婚约,他与幽笙之间还有着周旋的种种可能。 但如若是……帝子尚且长存于世,幽冥神尊根本就无需继续这场婚约。 而他未死,那个入骨执着的神女,更不可能倾心于他人了! 嗖! 一道无形剑气穿破长空,划开他的脸颊,殷红的鲜血止不住的流淌,神族强大的体魄,体内自行流转的星辰之力,竟是无法将这一道小小的伤口愈合。 演左双眸颤抖,手指抚过面颊上的伤口,指尖残留着的剑意不过一抹,却是令人战栗,心跳如战鼓! 大碑剑气! 在这世间,可以有人模仿得了帝子的脸,却模仿不了帝子的剑! 眼前这个人! 他只能是无祁邪! 这位九夜少君心中恐惧之意在以着惊人的速度滋生着。 可他却是强打着精神,故作镇定道:“纵然你是帝子又如何,幽笙是我演左的未婚妻,难不成你还想管别人的家事不成!” 那个人眉目依然深沉似海,只是淡淡地道:“你何时见我跟人论过这些道理?” 演左神色一滞,脸色阴沉,当他目光流转间,捕捉到这位帝子身体里流露的气息,不由眉头又是一蹙,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说道:“如今你体内境界气息,何以只有神游?” 那人垂眸:“杀你,却很简单。”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姐姐动动脑子(第一更) 演左心中一寒,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他静了须臾,随即沉声道:“你是天界的罪人。” 他掀开眼眸,目光很平静:“谁给我定的罪?谁有这资格?” 理所当然的口吻,理所当然的语气,而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实。 大罪自认,那是因为他自缚。 噬神? 这个罪名更是起得有些可笑了,在八大神尊手里头,哪一个不是沾染着万千神族鲜血才有这今天这般地位与权威。 天界的绝对掌权者,手中最少不了的,便是杀戮与血腥。 而帝子为天界做出的功勋与建业,足以压下他的杀戮与同族鲜血。 若非他自罚其身,何人敢定罪于他! 四方神兽,五曜星神,皆为他麾下之臣。 他亦是天地七界,四海蛮荒之中,唯一一个以幼神之名,战耀九方!君临神界的传奇! 小小年纪,羽翼丰满得却是可与神帝争辉! 如此人物,谁敢定他罪罚! 演左说不出话来,只是目光如锋,死死地盯着他怀中女子,目光极度不甘! 他神色极致悠然,但演左还是看出了那双漆黑眸子里的浅浅不耐。 演左脸色蓦然一沉:“你若杀我,会引起神界两域战争!” 黑暗寂静,风止影止,那个人脸上难得露出一个微笑,唇边的笑意竟是浓烈:“你似乎将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些。” 演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你究竟想怎么样?” “碍眼。”他淡淡吐出两字。 “什么?” “要么死,要么滚,这样便不会碍眼了,自己择选一个吧?”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落入演左的耳中却接近施舍。 黑金色的眼眸不再深邃,翻涌出的情绪宛若海上泡沫,再难遮掩:“七界之中,想要你性命的人很多,如今你只有神游境,就不怕我将你还活着的消息宣告七界。” 那人唇边的笑意微散,可看起来确实有些冷凉淡泊:“你大可一试,反正……” 覆在幽笙眼睛上的那只手掌松开,寸寸下滑,捏住她雪白削尖的下巴:“有人希望我死,有人希望我活,想我死的人太多,数不清楚,想我活的那个人,她的父亲当属第一。” 演左绝望了。 他说得不错。 在数万年以前,这位帝子与幽冥神尊私交甚好,更是有着八拜之交。 帝子结交之心十分纯粹单一,只是觉得幽冥值得一交。 可幽冥的心思,却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了。 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表面上与之称兄道弟,可暗地里却是好几次灌酒于帝子,将之灌醉打包带回府上扔到自家闺女的床榻上,任之享用。 索性神女幽笙还没荒唐到那种程度,一只并未成就好事。 后帝子自轮回中陨落,幽冥神尊遗憾之下,才不得不为自己的爱女另寻婚事。 如今这要是知晓无祁邪还活着,怕是第一时间便会掀起腥风血雨,将七界一众觊觎帝子性命之辈血洗炼世。 再趁着帝子境界未满,直接劈晕了,扔进闺女房中。 而如今,这也不能够保证,这位神女幽笙,在寂寞绝望了万年时光后,对这位心心念念,求而不得之人还能够一如当初一般把持得住? 自然是不可能的。 到那时,他演左偷鸡不成蚀把米,倒真是得含恨而终了。 如此,唯一能够寄托的,便是三日之后,暗渊大乱,这位帝子最好是死在黑暗无人知之处。 神游境看似强大,但三日后那宛若灭世一般的灾难,即便是殿主都未必能够全身而退,一个尚且轮回之中的堕神,又如何能够安然度过。 面上阴沉不定良久良久,紧握的拳头终于松散开来,他死死咬牙道:“无祁邪,希望在他日,我与神女幽笙的大婚之礼,能够请你喝上一杯喜酒。” 说完,身体化作一缕孤烟,飘至黑暗长空,就此遁去无声。 …… 草木生萤辉,暗夜山坡有着细绒白花绽放。 秋末初冬树木改色,流水默默孤寂潺潺。 四周一片寂静,古境幽光铺满山坡,照亮树下沉睡女子纤细的眉,苍白的脸,以及眉目嫣然间那颗黯淡的星砂。 夜雾婆娑,寒枝露正浓。 女子身上一件宽大白衫,蜷缩成团昏睡的姿势虽然能够让那件白衫将她身子尽数遮掩,可山远林深间,总是避免不了沾染上一些山间的霜染寒润之气。 白衫渐渐起了一层湿气,泛着一层冷冷的透薄之意,贴着那雪色如玉的肌肤,反倒叫人觉得欲盖弥彰,半遮半掩。 她是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的。 睫羽簌簌,掀开眼帘。 只觉周身裹着一片微寒,覆在身上的白衣没有半分暖意,她看到草木小石之上,一个背影沐浴着萤火微光的背影。 她大梦惊醒一般坐了起来,牵动了腹部的伤势,身子剧痛难当也强忍着,身上白衫自她肌肤间滑落至腰际也恍若未知。 她直勾勾地看着那个背影,好怕错过些什么,整个身子都僵硬了,嗓音如狂风掠过枯叶的颤:“我这是死了?还是说……” 语调微微一顿,双眸之中划过一丝最深的痛:“这又是一场梦。” 梦幻既泡影。 她不要泡影,更不愿沉渡在梦中无法醒来。 那个背影缓缓转过身来,满山萤火苍白了少年的面颊。 他看着她平静缓缓而道:“死?阿笙姑娘若是想死,那劳烦先将我的衣服还给我,暗渊殿的风,太冷了。” 阿笙?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明,泡影也在在波涛狂澜般的情绪拍打之下支离破碎。 那个人从来不会叫她阿笙姑娘。 只会冷冷直言唤她性命。 而萤火微光之中,那张脸庞,也非万年前那个人的模样。 她思绪有些混乱,半天搞不清楚状况,但胸口之下,却是狠狠一窒。 方才还感觉不到的伤势剧痛此刻如潮水般泛滥倾压而来,碾压至全身每一个角落,疼得脚指头都蜷缩起来。 幽笙面色苍白,神情惨淡:“为何会是你?” 坐在小石上的少年捏拳掩唇轻咳一声:“为何就不能是我?” 拳头放下,唇色是苍白的,不见一丝红意。 可幽笙却未发现,他不动声色收于袖中的拳头,却是湿红了大片。 他虽然成功逼退了那位九夜少君,但对方也不过是忌惮于帝子的身份以及神游境的气势威压。 方才种种,看似从容淡定,处处领占上风,但其中艰险,唯有自知。 若是演左心神稍稍安定谨慎一分,稍加探测他的真实修为,便可知晓他不过才通元巅峰之境。 如今他底牌耗尽,都绝无可能是演左的对手,更别说在他身后,还有凤凰苍怜这些软肋。 几番简单的对话下来,谁也不曾知晓,他背后衣衫早已湿透,就是接住幽笙那一瞬,拳势余威爆散开来,都为他带来了极重的内伤。 命悬一线的生死交接。 拼的不是修为,而是底气与魄力。 若是底气稍有不足,演左必然看出破绽,必然将他就地诛杀! 幽笙怔怔出神了片刻:“不……不可能的,方才分明是那个人,他肯定还在暗渊殿!” 挣扎起身,她像是一个受惊彷徨的小鹿,阑珊跌撞。 陵天苏眼神无奈,起身走了过去,蹲在她的面前,双手托腮看着她,语气很是平静:“你走光了。”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让幽笙忍痛起身的努力全部白费。 顺着陵天苏戏谑的目光低头一看,白衣之下,黑裙不复,雪腻的肌肤几乎晃花了人的眼睛。 演左那一拳阴险歹毒,直接轰灭了她一身的衣衫,就连半片丝缕都不存。 “啊!!!!!” 她尖叫一身,脸上跟蘸了辣椒汁一样火辣辣地烧了起来,赤着莹白的脚尖蹲在地上,双手掩胸,肩头簌簌微颤。 陵天苏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自己的外衫一角,无言将滑落的衣衫再度拉起覆在她的肩膀上,问道:“能站起来自己穿衣服吗?” 说完,还指了指事先在幽笙身侧整齐叠好的衣物与长靴。 幽笙缓缓抬起头来,那双高贵圣美的眸子也逐渐蕴满了湿润的雾气,眼梢红红,模样看着有些委屈地憋了大半响,才磨着牙齿狠狠道:“你看到了?” 陵天苏收回手掌,遮住自己的眼睛:“没看到。” 幽笙被他这敷衍的态度气得差点吐血,面色青了又红,红了又青。 陵天苏转过身去:“将衣服先穿好。” 幽笙咬着牙,捏着白衫衣襟,抓起衣物就躲到巨树后面去了。 办响,她才磨磨蹭蹭地走出来,右手时而捂着腹部痛处里,面色虽然苍白,却也没有了方才那般虚弱无力。 似乎是躲起来穿衣服的时候,服下了几颗效果显著的疗伤灵丹。 她将白衫外袍扔给陵天苏,面色臭臭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看到陵天苏接过白衫后毫无忌讳的就穿在自己身上,她眼皮微微一抽,突然有些后悔将衣服还给他了。 方才前不久,她还贴身穿着这件衣衫,他居然也不洗一下就自个儿穿上了。 陵天苏穿好衣衫,系着衣带,头也不抬的说道:“还能是怎么回事儿,我听暗侍说你去找殿帅麻烦吓了一大跳,姐姐,麻烦你行动前长长脑子好不好,你通元,他神游,你去找他麻烦? 你找死不要紧,但麻烦你找死之前能不能先把诛暗弓交给我,修罗王还未死,战功点都还未弄到手,我媳妇儿还等着冥烟果来治病呢。” (p,书友58360467,的巨额打赏,北北跪谢。呃,标题第一更是不是很熟悉,没错,今天爆更,具体事情,等下单更说明。)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哥哥是爷爷(第2更) 幽笙眸光暗沉沉地看着他:“这么说……还是你救了我?” 陵天苏懒懒掀了掀眼皮子:“大恩不必言谢。” “可是那是神游境的殿帅,他会怕你一个小妖?” “他不怕我,但是得怕我手中的诛暗弓吧。” 幽笙面色生冷:“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值得令人信服的说辞。” 陵天苏抬首看了她办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双手举起做出一副投降状:“行吧,我实话实说,方才我威胁他了,他不得不收手认怂。” 幽笙面色冷笑之意更浓:“编,接着编,他可是彼端神国第五天的九夜少君,会受你胁迫?” 陵天苏又叹了一口气:“你非要听我解释,我可以同你解释,但是你得跟我保证,听完以后不许急眼。” 幽笙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手指紧张期待地绞着衣带,面上却是故作淡定:“你说,我不急眼。” 陵天苏抬起一只手掌,似是虚虚掌控着一团什么东西,目光大有深意:“那家伙轰完你一拳后就开始解衣服了,显然是对你起了非分之想,他眼底的占有执念很强,我接住你以后就开始威胁他啊,若是在靠近一步,我就摸遍你全身,他果然立马就黑了脸,一步也不敢靠近。” 幽笙面色顿时涨红起来:“胡言乱语!他堂堂九夜少君,怎么可能信你如此荒唐言语!” 陵天苏扬了扬眉,虚握的手掌合拢说道:“是啊,他是不信的,可看到我手伸进衣衫里的时候,他就不得不信了。” 说完还不怕死地补充了一句,面带嫌弃:“您好歹也是纵横神界几万年的神女人物,发育得却还不如我家凤凰的好,这点你该好好自省一下,不然以后嫁出去,会遭夫君嫌弃的。” “你——给——我——去——死!”幽笙涨红的小脸气得煞白,提起一脚,衣摆飞扬间,狠狠踏在了陵天苏的胸膛之上。 陵天苏只觉得胸口被一记重石砸下,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倒飞而出,撞散漫山萤火,飞出去好远,滚了一身的脏泥,直至撞上一颗天然形成的巨石,才堪堪停下。 他挣扎了一下想要起身,面色却是狠狠一白,扑通一下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捂着嘴巴。 “咳咳咳!!!”大量的猩红从他指缝间涌出,剐痛人眼。 他平日里并非一个轻浮之人,只是事到如今,他别无他法。 幽笙一脚踹出,再次牵动伤势,站立不稳,一手撑着树躯,一手捂着腹部喘息着,恨恨地看着陵天苏。 她真是太荒唐了,在方才有那么一瞬,她竟然起了一个无比天真可笑的想法。 演左说得对,那个人心气儿比谁都高,面色比谁都冷,可他却有着磊落的胸怀,君子的风度,厚德流光,两袖清风。 怎么可能会同这小子一般趁人之危,言辞轻浪! 定是自己念他成疾,魔怔了,才会在最危难,最无助的时候幻听到那个人的声音。 她冷哼一声,绝美的面容肃杀冰冷,正欲放下一句附和自己神女身份的冷厉之言,类似于:你个无耻之徒!是自己动手抠出自己的眼珠子,斩去自己那只管不住的贼手,还是要让我来云云之类的…… 可目光如电触及而去,看到少年身下积成一滩小河的鲜血,她眼角狠狠一抽,面上震怒未消,可脚步却还是慢慢朝着陵天苏方向走去。 她站着,陵天苏蹲着。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吐血,蹙眉道:“方才那一脚我收了力道的,你怎么还吐成这样?” 陵天苏低咳两声,将手掌在青草地里擦了擦,背靠着巨石,懒懒地看着她道:“我当时听见那位殿帅同你说,三日后暗渊大破,你什么看法?” 幽笙眉目一沉,演左之言,不可不信,他是荒界的天神,没有必要说这种谎言来吓唬她。 “我觉得今年的暗渊殿,会出大乱子,毕竟……殿主已经闭关二十六年了,在这二十六年间,他从未现身入世。” 幽笙面容有些沉重:“甚至有传言,殿主——已亡!” 陵天苏慢慢张大嘴巴,心道若是殿主死了,那他该找谁去要那冥烟果。 而这偌大的暗渊殿,又要谁来镇压那冥族军团。 看着幽笙那沉重的神色,陵天苏心中也缓缓地压上了一颗巨石。 …… 次日。 那位暗帅亲自找上门来了。 说是殿主有请。 陵天苏揉了揉自己因为认真思考一夜而熬出来的黑眼圈,默默捏紧了衣袖下的拳头。 幽笙之言,乱吾心曲,伤吾心神啊…… 陵天苏跟随这暗帅的指引,一路朝着城中那座漆黑深殿方向走去。 万钧重的宽阔石门自行缓缓开启,轰轰的声音宛若深夜闷雷。 暗帅来到大殿门口,便不再入内,而是屈弯着腰,做出一副绝对虔诚的姿态。 陵天苏又朝着殿内不断深入,直至来到大殿尽头,殿内微有灯影,宛若无尽深幽的黑暗之中,这一豆灯火照亮了殿主的眉目。 殿主气势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威压,身上披着一个玄黑色绣着四翼白虎图的大氅。 他鬓角依稀可见苍白,双瞳之中有着老朽般的沧桑与浑濛,他看起来很垂苍,仿佛耗尽了毕生的年华于黑暗之中,眼梢眉间尽是苍苍疲怠。 可是殿主的面容却是不见一丝老态,反倒生得极为年轻,双眉如剑,雍容雄姿,风华正茂。 这么一眼看过去,倒像是一个年轻的皮囊下裹着一个苍暮危垂的灵魂。 殿主的嗓音和他的外表一样年轻,苍白的五指安静地搁放在台面上,他目光幽幽转来:“其实本座……一只都很想见一见你。” 殿内只有两人,但陵天苏知晓,这句话却并非是对他说的。 因为殿主在说话时,眼睛是看着他手腕间的铃铛。 在初次入殿之前,守殿暗侍曾说过,命猫出自暗渊。 陵天苏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右手负于身后,断去殿主那幽幽凝望的目光,问道:“不知殿主您与我那猫徒儿,有何渊源?” 如今大战将即,殿主自然不可能因为他射杀冥兽这种小事来招他入见。 或许在旁人眼中,射杀十只冥兽是一件极为了不起的事情,可是对于殿主而言,微不足道。 从入殿的第一刻起,他便知道,这个看似年轻至极却又油尽灯枯的身体之下所掩藏的,可不仅仅是一个苍老的灵魂,还有难以言说的威势。 陵天苏相信,即便是灵界三尊盛首再次,也绝然撑不住殿主的一个眼神威压。 甚至是那位九夜少君,任凭他未降神格,在这位殿主面前,也不敢心生丝毫战意。 听到陵天苏的发问,殿主轻笑出声,他缓缓站起身来,似是想要朝着陵天苏这个方向走来。 陵天苏一步没动,甚至是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因为他看到,在殿主起身之际,一股绝对的凌驾与自然规则之上的力量禁锢着他的身体,抽取着他的生命。 那股力量来自一根铁索,铁索呈漆黑之色,乌光烁烁,宛若九幽魔铁之水浇铸而成,充满了震撼性的威压。 那铁索贯穿他的心口,烫烙出一个空洞的漆黑圆环,自他心口之中,早已无心! 陵天苏眼底看似平静,心中则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究竟是什么力量,竟然能够禁锢一位不死不灭,神道通达的问渊境! 那股力量禁锢着他的自由,让他无法继续向前。 他嘴角的笑意未散,只是多了几分苦涩的味道:“猫徒儿?这称呼倒是取得巧妙,若是溪月娘亲还在世的话,应该要唤我一声父亲,所以,你这只猫徒儿,得喊我一声爷爷。” 殿主身后黑袍无风鼓荡,袍面之上的白虎愈发鲜活逼人,四双银翼舒展之间,宛若可见风火水电,雷霆雨露在它翼下听其号令! 天地九行,皆可入腹为己用! 这便是……吞元兽。 陵天苏此刻完全愣住。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随手收的一只便宜徒儿猫,竟然与暗渊殿殿主有着这么大的瓜葛。 此刻自是不好再继续将她藏着捏着了。 轻抖铃铛,玄光闪烁。 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出现在大殿中央。 突如其来的召唤,让她那张又圆又大又毛茸茸的猫脸有些懵逼。 她今日刚吃完早饭,三只炸鱼干,舔舔爪子,就撑着自己的小拐杖,做饭后消食运动。 上一次镜渊魔自爆,也炸去了她半条小命。 陵天苏一年前的陨落,铃铛便处于了自封状态,如今他虽是苏醒,可外界危机重重,一劫接一劫,也未多加理会小猫儿。 如今时隔一年多的初见,小猫儿模样颇为搞笑。 猫脑袋上缠着重重绷带,一只猫爪撑着跟她身量等高的小拐杖。 另一只猫爪却是吊着一层绷带,猫肚子吃得圆滚滚的,模样娇憨,一拐一拐的姿态颇像是田园间里闲散的老大爷。 一出来,四只眼睛都看着她。 小猫儿紧张之下,打了一个饱嗝儿。 在自己最尊敬的师父面前发出如此不雅的声音,小猫儿甚是羞愧地低下脑袋,舔舔爪子,假装方才那个声音不是自己发出来的。 殿主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神色,但是他眼底流露出来的慈爱目光,却是做不得假的。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天启(第三更) 陵天苏走过去,将小猫儿抱了起来。 小猫儿顿时扔了小拐杖,趴在陵天苏的怀里嘤嘤哭泣起来。 声音奶萌奶萌,可劲儿撒娇:“师父,师父,铃铛都自封好久了,我一直都出不来,呜呜呜……灵器认主的,唯有主人陨落,灵器才会自我封印,师父溪月真是担心死你了,呜呜呜……” 陵天苏眼底笑意深浓,手指习惯性地骚挠着小猫儿毛茸且圆润的下巴:“担心?有多担心啊?” 小猫儿两眼泪汪汪,将猫的撒娇卖萌天性发挥得淋漓尽致:“溪月担心师父担心的茶饭不思,日夜难免,人比黄瓜瘦……” “停停停……”陵天苏伸手摸了摸她圆滚滚的肚皮:“是人比黄花瘦,你这肚子倒是圆的别致,没看出来哪一点像黄瓜了,腰身都看不到了,嗯,这茶饭不思得可真香啊。” 小猫儿脸上一红,还好有毛毛遮掩叫人瞧不出来,她扭了扭圆滚滚的腰子。 摇身一遍,化作窈窕少女,横卧在陵天苏的怀中,拉起他的手安放在自己盈盈一握的小纤腰上,仿佛在做最后的狡辩:“师父你摸摸徒儿的腰,还是很细的,肚子也很平,没有肉肉。” “咳……”身为猫爷爷的殿主大人看不下去了。 自己孙女双眸噙满了清澈的纯净,明显便是情窍未开的懵懂之象,只知晓自己亲近哪个,就毫无忌惮的像那个人撒娇,倒是像极了薇儿小时候。 小猫儿身体微僵,这才想起来这会旁边还有着其他人。 她轻咳一声,从陵天苏怀中赶紧跳了出来,变成人形态的她有些怕生。 捏着陵天苏的衣袖,躲在他的身后,小声问道:“师父,这个大哥哥是谁啊?” 陵天苏朝着殿主大人看去,果不其然。 殿主大人的面色十分精彩。 他捏起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一声,强忍着笑意道:“溪月,这是你爷爷。” 躲在他身后的小猫儿顿时五雷轰顶:“爷……爷?” 这他喵年轻的男人,会是她爷爷? 殿主将她仍自震惊,也并未过于着急与她这时候相认,而是看着陵天苏说道:“你可看到本座身后的那座古棺?” 陵天苏点了点头:“看到了。” 殿主身后的那座古棺,想不看到都难。 原因无他,只因为此棺过于巨大,足足有着百米之长,巨棺周身萦绕这漆黑的冷雾。 棺身之上的青铜锈迹以及模糊的古老图案无不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以及悠远的故事。 殿主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朝着陵天苏深深凝视过来:“你可有胆量入棺?” 陵天苏问道:“棺中有什么?” 殿主眼帘微垂:“一把剑。” “什么剑?” “一把圣人之骨淬成的剑。” “圣人之骨淬成的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殿主缓缓闭上眼眸,他似是想要抬手轻抚心口。 可手掌刚一抬起,才察觉自己早已无心,又颓然放下,他嗓音之中仿佛浸着岑古的沉痛:“为的,便是两日后的某一刻。” 陵天苏看了一眼殿主胸膛间的空洞,他不再多问,而是肯定又认真地说道:“我愿入棺。” “师父……”小猫儿紧张地捏住陵天苏的衣角。 野兽天生的本能告诉她,那具古棺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她光是一个眼神望过去,猫尾巴都藏不住的炸立起来。 因为吞元兽,可吞天地万物之灵,九幽阴冥罡风。 在这世间,不论是有形态的还是无形态的,她皆可一吞。 可看到那座青铜巨棺内散发出来的漆黑寒雾,如剑魂燃烧到了极致而盛放出来的气息。 就连殿主都因为陵天苏答应得如此爽快目光都不由发生了一丝变化,他压低视线,目光愈发诡测莫辨:“入棺,很有可能万劫不复。” 陵天苏笑了笑,轻轻扯开衣袖上的那只小手,朝着古棺方向走去,目光无畏:“万劫不复这种事情,经历多了,就会叫人觉得不过如此。” 两日时光,太过于仓促短暂。 或许,他可以带着凤凰苍怜她们离开暗渊,甚至是离开灵界,但是如此一来,暗渊大破,灵界必然生灵涂炭。 当然,灵界是存是灭,陵天苏并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凤凰安好,还有冥族生灵……他绝不容许再度登临人间。 灵界一破,下一个目标究竟为何方,自然不言而喻。 跨过生冷的阶梯,古棺宛若千锤百炼,青铜棺椁横在漆黑的殿宇之中。 在陵天苏一步步靠近古棺的同时,巨棺之上的青铜古锈宛若被岁月之力簌簌震落,尘锈的气味瞬间蔓延开来。 锈迹剥落,露出了古棺之上犹如天人以神斧凿刻上去的古老图案与神文,神秘的波动化作幽冷的寒雾,朝着陵天苏的小腿缭绕颤来。 看似轻盈的雾缕,其中却是蕴含着无上剑意以及威压的气息。 陵天苏面上血色瞬间变得如纸苍白,他浑身肌肉绷紧,气海丹田内的元力澎湃释放,九十九道昊天气窍大开! 体内元力没有丝毫吝啬,肌肤的每一个毛孔都如龙吐息一般喷张出至纯磅礴的元力燃烧成肉眼可见的金色炎火,用以抵抗这巨棺威压。 饶是如此,他拼劲全力,也无法抵御那寒雾之中的可怖剑意侵蚀入体。 陵天苏难受到了极点,身子遥遥晃晃,看着随时都会倒下。 但是他没有倒下。 浑身骨骼发出铮铮之音,宛若剑锋泣鸣。 胸膛之上,原本的昊天自在印已不再,换做一根神柳仙骨散发着莹润的神辉。 一股力量从胸口那根仙骨之中灌注至四肢五骸。 他抬起沉重如山的腿,终于走至那座巨大古棺一侧。 古棺似是感受到了陵天苏的来意,厚重的棺盖发出隆隆巨响,竟是不等陵天苏伸手去推,自信缓缓开启。 古棺之下竟然并非一片漆黑,而是一派神圣庄严的金煌。 金煌之中,有一座山。 陵天苏嗓音干哑发涩,缓缓念出山名:“天启圣山。” 殿主缓缓阖上那双悲伤的眸子。 一道金色的圣光,如大日将倾。 陵天苏被光辉扫中,消失在了古棺以外。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棺椁合上,一切回归静寂无声。 古溪月脑袋上还缠着重重绷带,漆黑的发丝在棺椁合上时席卷而出的纵横剑意下飞舞。 她扔了手中的小拐杖,紧张地捏起小拳头就朝着陵天苏消失的那个方向奔跑而去,漆黑明亮的大眼睛里蕴满了湿意。 在陵天苏成功入棺之后,烛火映照出殿主那修长挺拔的影子似乎也萧寂佝偻了几分。 他缓缓弯腰,就像年迈的老人一样,将手掌伸至古棺底部。 古棺底部处,雕刻着的一只荒古神兽,神兽身体构造皆与青铜古棺材质相一。 唯有一目,镶嵌着一颗漆黑玉石,而另一目空洞突兀,仿佛原本也镶嵌这一颗大小一致的玉石,可是不知为何,似是被人提前盗走。 殿主挖出这颗浑然天成漂亮的黑色玉石,又从衣袖间摸出一条细碎的银链,将玉石镶坠在银链上,做成一条吊坠。 他朝着少女招了招手,笑容温和:“溪月,你过来。” 古溪月本是忧心师父安危,可听到这么一声呼唤,她畏惧僵硬地止了脚步,怯怯地看着殿主。 虽然师父说这个长相年强过分的男人是她的爷爷,可是对于‘亲人’二字,她的第一反应并非是亲近,而是警惕。 因为她的‘亲人’在她的生命之中,给她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害与恐怖的回忆。 她害怕,眼前这个殿主爷爷也会同她父亲哥哥一样。 小手下意识地握紧母亲留给她的遗物,破魔镜,湿润的目光饱含担忧看向古棺方向。 殿主见她眼神如受惊的猫儿一般警惕,散发着疏远陌生的光,他也没有生气,而是弯着腰回到桌案前,从旁推出一个食盒,一一取出食盒之中的糕点小吃。 鱼糕,小酥肉,黄鱼干,八宝鸭等等食物摆在桌面上,不禁为幽冷凄清的大殿平添了几分人间烟火味。 这个强大到足以震慑四方的男人此刻却在做着摆弄吃食的平凡小事,动作有些僵硬生涩,可眉目之间却是温暖踌躇的。 他很担心自己的小孙女吃不惯这些东西,又担心自己身上不经意间释放出来的威压与煞气会吓到她。 他小心翼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平凡人家的长辈。 许久没有亲自下厨,技艺也不知有没有生疏。 “爷爷知晓你今日要来,提前准备了一些吃食,溪月来尝尝合不合口味,你的娘亲小时候最爱缠着我要鱼糕吃了。”昏黄灯火的光晕里,男人雕塑一般冷硬的五官渐渐柔和。 古溪月心中仿佛被着什么柔软的东西砸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她看到这个男人萧瑟的笑容,她下意识地朝他迈出了一小步,小声问道:“您真的是我的爷爷吗?” 殿主将碗筷摆好,朝她温和一笑:“破魔镜正是我传给你母亲的,她没同你说过我与她之间的关系,但应该也同你讲过,吞元兽守护暗渊的责任吧?”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圣人浮屠(第四更) 古溪月眼底渐渐泛起湿雾,明亮漆黑的眼睛里,警惕之意终是散去了几分,她缓缓低下头,看着从自己黑裙衣摆处探出的一点鞋尖,有些难过地说道:“娘亲……娘亲她不在了。” 殿主安放在桌案上的手指瞬间苍白,他眼底平静:“嗯,爷爷知道。” 古溪月吸了吸鼻子,泪珠自两腮滑落,滴滴答答坠在地面上,她清灵悦耳的嗓音染着入骨的恨意:“爹爹还将娘亲的妖丹给挖出来吃下……” 殿主手背间的青筋暴突,血管里的血液流动的速度极为恐怖,恐怖到几米开外的古溪月都能够听到他身体里血液流淌的声音。 但是他没有说话。 如果可以,他会将那个骗取他女儿身心的那个男人撕成碎片,和成泥浆拿去喂狗! 让整个隐世宫上下皆为他女儿一人陪葬。 如今的他,画地为牢,自缚与天涯海角,难离方寸之地,暗渊殿主之名,威震古今,可谁又能知晓,他现在不过是一只羽翼斑秃的凶兽,垂危老矣。 终是辜负,曾经的年少轻狂。 古溪月清丽的容颜在烛火之中泛着泪光,她缓缓松开脖子间的破魔境,双手拈起自己的黑色裙摆,认真庄重的跪伏在地,朝着殿前那个男人重重嗑首:“不肖子孙古溪月,拜上爷爷。” …… …… 陵天苏看着眼前这一座万仞圣山,巍峨沉浑,气势磅礴,古木参天而立,奇石兀生,颇为壮丽。 这一座巍峨磅礴圣山并非生与后土地脉之中,而是在一股难以言喻、不可思量的神奇力量下悬浮与九空之上。 山体宛若天界神柱,无上威严,九头神圣白龙沐浴金辉环山而绕,龙吟之声映九天。 陵天苏看到一只参天白虎,背生四只玄白羽翼,凌空立于一处巨大剑骨之上,四翼卷动风云,张口吞天地玄黄,推动天地日月,沧海白龙,皆在它气息下战栗臣服。 可是陵天苏却感受不到白虎吞天兽体内席卷而出,横扫四海八荒,天地六合的恐怖威压。 因为眼前这一幕,皆是过往,皆为光阴。 他胸有神魔光阴卷轴,日夜观摩参悟光阴之力,自是不会被此境光阴侵蚀。 可是他浑身气机乃至灵魂,却是被圣山之上,那座巍峨剑骨——渐渐同化!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飞向剑骨之中,血融于骨,魂融于山,魄融于剑! 此刻,他不再是陵天苏,而是圣山剑魂! 参天剑骨如碑,白虎守护。 山中有河,大河之水向天流,清澈的河水在一轮大日的光辉映射之下如同流金飞溅,说不出的庄圣美丽。 大河东流之畔,生着一棵扶桑古树,比圣山都要高出百仞来,耸入九重天穹宇宙之中,通体呈神秘淡金色,宛若有着无穷劫火在烈烈燃烧。 以扶桑古树为中心,周围百里的大地之土,皆为圣金之色。 传说中,天地初开的世界,并无七界之分。 天地之间,是永恒的黑暗。 弃神盗取火种,为天地间盗取了第一束光。 创世神开辟天地,造化山川,创易四海,分异清浊。 女娲捏土造人,从此开创人族生命,人族诞生与泥尘凡土,未脱泥胎,灵壁难通,免不了生老病死,百年岁暮。 凡土经过女娲之手,可为人。 而扶桑神土经圣人之手,可为神。 天启圣山之上,最珍之物有三样。 一是那座屹立万古而不灭的剑骨,二是圣火永不熄灭的扶桑神术,三是延绵百里的扶桑圣土。 陵天苏发现自己双目渐渐失去作用,再也无法随心所欲的观物视物,心念也随之溃散,他的意识化作圣山领域,这里的每一粒沙,每一片风。 山中一点一滴,皆为他眼前之景,不论是他想看的还是不想看的,皆会一一呈现在他的心海之中。 陵天苏心中清楚知晓自己现在的状况有多危险,此棺之中,山是假的,树是假的,土是假的,水是假的。 唯一真实的,是那根剑骨。 剑骨覆着远古的意识,虽是并无任何恶意,但其中隐含着超凡天地万物的力量气息早已成了无主之物,既是无主,自是空灵成虚,自然的同化陵天苏的意识,将他与剑骨融为一体。 记忆在山中岁月里流逝,他进入棺内不过几息之间,便已经开始遗失自我。 东河之畔,扶桑树下。 借着天光,能够清晰看到树下倚着一名白衣乌发的女子,她身上的衣衫并非胜雪的白,而是散发着无上神圣的光辉,就仿佛天地间的光明编织出的一袭神袍。 她秀目澈似秋水明镜,娇靥白如凝脂,通身若有淡淡光华,举手投足之间皆是止于至善的风韵,浑身气息似是已与天地法则融为一体。 神圣白袍之下,溢出一缕金色的光辉,那光辉的色泽与她身下的圣土有些相似,但色泽更为浓烈神圣。 她是此山之中唯一的圣人,亦是圣山之魂。 女子胸前插着一把断刃,而白袍之下溢出的金色光辉则是她体内的圣血。 百里圣土在她圣血的灌溉之下,拓展为千里! 她是圣人,亦是创神者。 古神血脉稀薄,星域亿万星辰无神主宰,从而导致域外天魔侵入,吞并星辰,神族无法难以镇压九幽冥渊,她捏圣土,创新神。 白虎为伴,剑骨为佑。 她不眠不休百年间,造出千万新神。 天地一脉,新神纵横星域,横扫八方,荡平冥寇,夺回神界三千星域。 此乃创世初事,天地一统,神宰万域。 耗尽心神的她本应沉眠恢复,功成身退。 可就是她亲手创下的新神,自域外斩来一剑,断去她的生命与生魂。 女子抬手缓缓拔出心口出的断刃,玉白的手掌轻抚微微隆起的腹部,原来是早以蕴养神胎。 像她这般初始天神繁衍子嗣,自是不同于凡人怀胎十月,需吸天地日月之灵,山河海川之华,玄牝百万年,方可诞下生灵。 可如今看来,很显然,胎中神息不足万年。 女子眼底掠起丝丝无奈,轻抚腹部的手掌微微颤抖,腹部渐渐平消,化作平坦柳细的腰肢。而她掌心却是多了一枚金色的魂珠。 圣山荒无人迹,四只绕山盘旋的神圣白龙忽然齐齐悲吟,巨大的龙躯被九天星河之中降临的剑光扫中,化作无数肉块纷飞而去。 守护圣山神兽,终被圣山之主一手创造的新神所杀。 女子眼底不见悲意,只有一派祥和,她朝着远山之上,那只白虎巨兽招了招手,宛若呼唤今生恋人。 白虎展动金翼,速度比光阴还快,瞬息而至。 白虎身形巨大如山,虎躯间的洁白毛发掺夹着一道玄黑的光泽,宛若漆黑闪电加身。 它双瞳之中似有光芒流闪,但并无寻常妖兽那般择人而噬的凶光,而是沾染这无尽的霜雪哀伤。 女子将手中金色魂珠抛入它的口中,被它一口吞下。 她抬手轻抚白虎眉心,声音轻缓:“活的太久,都忘了如何为神平衡天道,为了抵御冥魔,我亲手解了天启神土封印,不敬天地,逆了乾坤,谋了生命,弃了阴阳……合该遭此一劫,今日我以身殉道,以魂祭奠山河剑骨,永世尘封天启圣山,可我们的孩子是无辜的,记得带她离开这里。” 天穹之上,破开一域。 感悟到天空之上,那道熟悉的身影,陵天苏心头划过四字。 往生神尊。 这一年的往生尚未登临神尊之位,甚至连体内圣土的遗脉气息都尚未涤净。 神光耀世的他……竟是圣土捏造出来的神! 而往生此刻手中神兵锋刃所指,却是那名圣人女子的头颅。 他冰冷漠视的目光却未看向那名创他之主,金色的神瞳倒映出连绵千里的圣土,双目之中终于充斥出一股火热之意。 他并未着急诛杀圣人,只五指一抓,一方星域位界在他掌心凝出浩瀚的空间星刃,破空而去! 斩下圣人左臂。 金色的血液宛若圣洁的神辉,喷洒而出。 千里圣土领域再度扩展。 他竟是要以圣人之血,灌溉圣土。 若是放干圣人血脉,千里圣土必然化作万里! 他掌万里圣土,可造化出亿万新神,烙下咒印,便可让这群新神永世死忠于他的膝下。 天地自生圣土,如此非凡超乎道理以外的力量,弃放至此处岂不浪费! 他知晓,一旦冥寇扫除,圣人便会将此间圣山封印于亿万里的地脉深处,隐世而居。 “天地之间有秩序。”断臂的圣人女子神色平静,她并不想与自己创下是新神交战,不是不忍,而是七界初生,新的世界体系似萌芽绽放,还很新嫩。 在这诸天万界里,有人,有妖,有神,有万灵。 圣人一怒起杀伐,初生七界必然凋零枯萎,生灵涂炭,天下愦愦。 但她亦不会让圣山后土,成为往生手中战争兵戈。 她并未出手,亦未让往生神尊出手。 一身圣血化作烈焰,吟唱出壮阔山河圣歌。 山城草木生,神火烧不尽! 往生愕然,随即面色变得极其难看,厉声说道:“圣血浮屠?你疯了,何至于做得这般地步!”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不如归去(第五更) 圣血浮屠为上古秘灵术,圣血化作浮屠神焰,此秘术的威力极为可怕。 莫说噬灭神灵,即便是这郎朗天地乾坤,只需她意念一开,大可焚天绝地,再度招来大混沌时代。 而施展此秘术的代价,自然也是让圣人都无法承担的。 金焰在她神袍之上溅落成了华光璀璨,千般流影。 血骨在消融,圣人在步入灭亡。 看到这一幕,往生与诸神血骨凉透,心中万分不解! 圣人不死不灭,纵然是放干神血,喂养后土,其魂不灭,其躯可再生造化,天地创神,她亦可成为凌驾众生的虺蜮主宰。 为何会选择一个如此愚蠢的方式,自取灭亡! 她站在活里,烈焰将她眼瞳映成一片赤金之色。 她一步步朝着如山剑骨放下走去,身后紧随着白虎吞天圣兽,隔着光阴与岁月,她走到陵天苏的面前。 陵天苏眼睁睁看着圣人血骨化烈火,潋滟着流光,神袍之下身躯化白骨,流火蔓延至她的肩颈。 她倾身,张开双臂,胸揽乾坤,抱住巨大剑骨,声音郎朗无愧天地洪荒:“但令身未死,随力报乾坤。” 声音落定,烈焰欺天! 天地长风是她巍峨的号角,神血烈焰是她忠诚的雄兵,悲壮圣歌是她击鼓的士气! 圣火知晓她意,山中一草一木一花石,皆燃金火而不灭。 冲天而起的圣火光辉将天穹十亿万里如墓云层皆焚烧归湮,往生神尊见火光袭来,虽未迎面触碰,可躯壳之下灵魂却是沸腾争休! 心中有着千般万般的不甘,看着看着圣山终年圣火不灭,难近一步,他死死咬牙,只能够放弃夺取后土计划。 天地寂静,剑骨之前堆白骨。 陵天苏的意识本该早已涣散,魂归天地光阴,可是他依然安好。 他看到那只白虎化作年轻的男人,心口处贴放着金色魂珠。 他没有听圣人的话,带着女儿离开天启圣山。 沐浴着金色火光,他俯身抱着那一具圣人白骨许久许久,一言不发。 光阴之中的故事并未完结,却就此定格破碎。 圣山之火,长存不熄。 画面之中,那座四翼白虎跪在剑碑之下,沧海化桑田,高山化深谷。 陵天苏神念识海巨疼,如潮如海一般的侵蚀之力正在剥斩他的神魂,他如历史红尘滚滚中的一颗沙,天地圣人剑骨之锋上的一粒锈。 烽烟铁骑在东溟,金戈铿锵入九幽。 不如归去…… 他落在一片浩瀚无垠,灰蒙蒙的世界里,一把金色古剑燃燃上升,突破穹顶,然后穿透九天星河破开一抹剑锋,继续上升,脱离浩瀚寰宇的神域云层,剑气扶摇十万里,一直投入无尽星海虚空。 陵天苏被那股无形古朴的剑气牵引着,跟着这把金色古剑飞入云霄,远离皇天后土。 一只素手破开重重黄金剑气,自天外而来,握住了陵天苏的右手。 “不如归去……” 剑气长鸣,女子轻灵之音始于洪荒。 陵天苏眼睛蒙上一层混沌之色,唯有眉心灵台,闪烁开裂。“不去。”他回答。 被古剑之意牵引的身体微微一顿,但也仅仅之是微顿一瞬,便又被带动继续上升。 以他如今的修为,又如何能够抵挡得住圣人之威。 他抬首相望,看到层层金煌剑气之下,有着一双无法形容的神圣眼睛。 那双眼睛璀璨如星辰,宛若承载这万古光阴的匡世经纬,瞳孔深处隐藏着难以言说的智慧,宛如看透世人灵魂。 他听到那名女子缓声说道:“妄想灭,众生灭,当归涅槃妙心。” 陵天苏垂下头,额前漆黑碎发在流风之中飞舞,双眼前铺洒着一片阴影,看不清眉目,宛若乖顺臣服。 声音缓缓,宛若颂唱: “不如归去……” 剑气拨开云层,一张神圣皇座立于九天之上,她握着他的手,牵引着他归去当时岁月,握住属于他的,权柄! “好伟大。”陵天苏缓声说出三字。 牵着他手腕的那只女子玉手微微一顿,比天地还要宏伟的那双眼睛闪烁着诸天星辰之光。 这一次,他没有低头。 他扬首,拒绝以圣人之手加冕而来的王冠。 手掌压在腰间凛冬之上,微微颤抖似有紧张,眼神却不动摇。 他看着那双眼睛,没有陷入圣人双眼蕴含的大道气运里,只是看着那双眼瞳内倒映出来的皆般万象,以:“您很伟大,以身殉道。可是,您为什么会死呢?” 那双眼睛静驻了一会儿,而陵天苏依然被那只手掌拉进虚空之中,踏向王座。 女子声音再度悠悠响起,震撼天地万物: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绝圣弃智,大盗乃止。” 陵天苏看着自己手腕间的那只玉手,皱了皱眉:“在您现在所看到的,大盗真的止歇了吗?万古之今,山河所染之血,您可曾细数?” 说道这里,他语气稍顿,而后继续说道:“况且我方才问的,是您,而非圣人。” 陵天苏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您自裁于圣山之上,血肉化焰,神骨化剑,守护圣山千万年而不败,可您真正守护住的,也仅仅只是那一座圣山罢了。 天地人间仍是烘炉,九幽之中仍有鬼泣,天界之上仍有伪神作乱,圣人死,屠怒仍未止!就连你腹中幼子,亦是遭人所炼所食,夫君万载幽禁,不出沧海尽头。这,便是圣人口中的大道乃止。” 虚空陷入一片安静,久久女子声音才再度响起:“你待如何?” 陵天苏毫不犹豫说道:“不如何!护心中净土,守身边之人,我!不归去!” “天界有你的使命。” “使命在我身,而非我随使命去。” “你生来的命格,便是称帝与九天之上,建功于皇天后土,忘情于红尘三千道,何必贪恋。” 陵天苏缓缓睁开双眼,幽蓝之瞳有劫火焚烧:“我本人间,家非在此!” 什么称帝与九天之上,建功与皇天后土,说是妄想灭,殊不知这些便是最大的妄想! “吾渡你去彼岸。”圣人的声音依旧缓缓,毫无动摇。 陵天苏哈哈一笑,反手朝着人间大地狠狠虚抓,天地山河,四海大势皆在他这一握之下轰然一震,山河大势纷纷涌至他的体内。 一人即人间! 不断朝着虚空神座升去的身影也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何须渡我去彼岸,我的彼岸在神国,神国之彼岸在我脚下人间!人间山河,何处不为彼岸!又何苦在星河之中苦做舟渡。” 陵天苏五指利如钩锋,山河之意化作煌煌天地剑意。 一把无形之剑凝聚如手掌之中,他挥剑自斩,右手齐臂而断,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圣人的手背。 双足踏出闪电,陵天苏借力奋力一跃,单手握住自大地屹立而上,贯穿人间九州,天界九重天的那把黄金古剑。 手掌方一触碰剑锋,古剑爆发的剑意让他血肉瞬间如花瓣凋零散去。 不顾手掌间侵蚀而来的无匹剑意,陵天苏沉吼一声,小仙木灵体催生到极致,一只金色的妖狐虚影崛地而去,托起圣山之上的巨大古剑。 体内九十九道昊天气窍轰然暴涨,气机如滔滔江河,奔泻不停。 九州颤动,日月颠倒! 重重迷雾之上,圣人那双饱含智慧的眼睛看着陵天苏:“无用之举,纵然你拔剑成功,又能如何?” “不如何。”陵天苏炯炯的目光遥视天道之上的那张神位王座,目光无悲无喜:“鲲鹏自有天池蓄,谁谓太狂须束!区区一个神族王座就想缚束于我,好天真。” 比起天地君帝之道,他更愿意走纵横之道。 天生人间任我游,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 话音落,心口之间那道回梦而来不属于他又属于他的那道剑意如龙出深渊! 一笔剑意横生,苍劲有力!大气磅礴! 终于,那把古剑被他生生拔起,心口间的剑意一生二,而生三,三生万剑为本剑。 而这一剑,也终将成为他的剑! 古剑剑锋不再笔直冲入寰宇虚空,在陵天苏单手掌握之下,天倾塌,地覆灭,圣人剑骨带着无以轮比的磅礴力量斜劈而下。 万古星辰逆行而上,神位王座寸寸崩毁,化作金色的星光,凋零。 不如归去的细语颂唱之音终是消散,圣人的眼睛缓缓阖上,便是永恒。 陵天苏飞坠入人间。 他看到了天空之上,展臂翱翔的凤凰。 他看到了幽谷之中,春来花自青,秋至叶飘零。 他看到了稚女裹尸而行,暴雨滂沱,忘却悲喜。 他看到了四尾招摇,朝露映暖阳。 南风有一曲,来自人间乐,曲终人未散,送我归家园。 古剑崩塌,碎片化作万千金色剑雨,陵天苏沐浴着万千剑雨,双眸合闭,眉心金色竖痕裂开一缝,剑雨纷纷落至灵台之中,识海以圣人一剑,开天辟易,辟易出一道圣人剑脉。 万般寂静无声。 陵天苏合衣躺在巨大的古棺之中,沉睡。 耳侧似是听到棺外细语之声,陵天苏意识自亘古拉回了现实,离尘剑不知何时出鞘,来到他的怀中。 陵天苏缓缓坐起身。 举剑,横放于胸前。 指腹轻轻划过冰冷的剑身,‘离尘’二字溢出一缕转瞬即逝的金光。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夜毒爆发(第六更) 摊开手掌,纵横交错如命盘一般的掌纹之中,多了一道金色的纹络,那是他体内开辟出了一道上古剑脉的证明。 离尘剑为他的本命剑,与他异体同心。 在他开辟出一道剑脉的同时,离尘剑的品阶也扶摇之上,生生自魂器升至仙器之列。 更令人意外的是,在陵天苏指腹轻抚剑身之时,一道若有若无的意识自离尘剑中传递而来,剑意萦绕指尖,亲昵。 竟是凝聚出了剑魂。 果然不愧为圣人剑骨,为他开辟出一道上古剑脉,可谓是生生补足了陵天苏天生血脉资质不足上的缺憾。 一路走来,他的修为进展速度绝对不慢,可他的本体为九尾天狐,对于开辟妖尾一途来,可谓是困难重重,子忧与他年纪相当,却是早已开辟出了四尾。 如今,借助这一剑辟脉,陵天苏的血脉之力可谓是得到了质的提升,直接生出两道实尾。 两道虚尾,虽然境界没有得到一丝提升,可他心口间的那一道帝子一剑,不再仅仅只是一剑。 念生万剑,意随心发。 而且这万道剑意,不再隔着沧海桑田的光阴,而是真正属于他的剑。 如今他所修剑念已是大成,就连繁星剑经也是在一念之间,融会贯通。 他自信,若是独战长幽境,他剑念一出,可瞬息杀之。 若是独战长幽巅峰,他可立于不败之地。 若是他下一步精深领悟剑脉,炼出剑心,独自面对神游境,亦可有着一战之力! 暗渊殿殿主这一造化人情,当真是给的有些重如山了。 但陵天苏相信,此番造化人情绝不是白给的。 苏醒来的第一时间,陵天苏并未急着推棺而出。 而是盘膝坐于巨棺之中,丹田浮现出金色的光辉。 他想试一试,这上古剑脉能够给他带来何等的惊艳天赋。 运转昊天心经。 然,默念心法甚至都未来得及默念完毕,体内蹭的一下窜生出一道新的昊天气窍。 百道昊天气窍融合,化作一道昊天自在印。 以剑脉收尾开创出来的昊天自在印内含新神通,陵天苏困与棺中,并未去尝试开启这道新神通。 饱含期待的继续运转心法口诀。 昊天气窍以着春生草木的疯涨速度,开启了逆天的现象。 十道! 二十道! 五十道! 嗡! 百道! 又是一道新的昊天自在印。 陵天苏双眸之中爆发出欣喜的神色。 这剑脉给他带来的天赋,竟是比跟苍怜那个万古大妖双修还要来的逆天恐怖。 心法不停,昊天之意仍自周身运转不熄 陵天苏生生再度开辟出两道昊天自在印,才渐渐开始吃力。 没有过多的急于求成,陵天苏今日收获极大。 他自信,在底牌用尽的情况下,哪怕是遇上那位森罗部落之中的小冥主,他都有着绝对自保的力量。 双掌抱元合一,敛去功法。 自修炼状态下他做出最后一口认真吐纳,才退出修炼状态。 推棺而出。他看到他的小猫徒儿正和殿主同座一案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再无半点陌生与生疏,脖子上除了挂着破魔镜,还挂了一颗黑镰的轮廓。 那浩瀚至上的制裁之力,即便是隔着这般远都能够清晰感悟得到。 以陵天苏如今的眼力,自然一眼能够看出这黑石吊坠的不凡。 至少有着仙器之列的资格。 甚至隐隐的,品阶似乎还在陵天苏的离尘剑之上。 殿主看着小猫儿的眼神慈祥又宠溺,而小猫儿也不知与自己的爷爷发生了怎样的交流,稚嫩而精致的小脸竟是难得地沉重严肃。 当然,若是忽略掉她两颊边小猫胡须须上的鱼干屑屑,这严肃的小表情就更加完美了。 似是感受到陵天苏苏醒过来的气息,殿主眉峰一动,似是意外于他苏醒得这般快,回身转望间,神色无不震惊复杂:“你成功吸收了圣人剑骨?” “师父。”小猫儿严肃的小表情看到陵天苏那一刻终于绷不住了。 欢呼雀跃一声,便提着小裙摆跑到陵天苏的面前,行了一个毕恭毕敬的跪拜师礼,也不急着爬起来,双臂环抱着陵天苏的小腿,脸颊蹭着陵天苏的大腿。 看到这一幕的殿主颇为头疼。 这两日以来跟乖孙女讲的男女大防之事,当真是讲到了狗肚子了去。 陵天苏蹲下身子,笑眯着眼睛,伸出手指勾刮着小猫儿洁白光滑的小下巴。 小猫儿喉咙中顿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可爱声音,眼睛眯成一条小小的缝隙,模样享受极了。 殿主眼角抽得更厉害了。 这是教徒弟? 分明是当宠物来养了吧? 他轻咳一声,打断了这场‘师徒情深’的场面。 陵天苏笑了笑,手指从小猫儿的下巴上收了回来,看着殿主说道:“殿主所赋造化之情,叶陵铭记于心。” 殿主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小猫儿忽然笑道:“溪月,爷爷的地瓜粥煮好了吗?你帮我去膳房看看?” 小猫儿没有动,看着殿主眼睛眨啊眨。 陵天苏却是一扬手,将小猫儿收进了铃铛里:“师父我饿了,想吃桃子,去给为师摘两个来。” 说着让她摘桃,却是将铃铛设下禁制,暂且不让她出来。 “殿主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跟在下说了吧?” 殿主眸光幽深,办响,他才开口缓缓道:“你睡了两日,今日便是大轮明宫现世之日。” 陵天苏心中一沉。 他竟是睡了两日。 有些担心凤凰。 “殿主是想让我守护暗渊殿?” 谁知,殿主却是摇了摇首,道:“比起暗渊殿,我更希望你能够替我保护好溪月。” 陵天苏道:“溪月是我的徒儿,叶陵自会护她无恙,只不过,叶陵入暗渊殿,只为一物来。” 殿主看着他,露出一个遗憾的目光:“很抱歉,冥烟果我不能给你。” 陵天苏心中一沉:“为何?若是需要战功点,叶陵愿为殿主杀死修罗王!” 殿主缓缓起身,指了指脚下大地,说道:“你可知暗渊殿的由来。” 陵天苏脚步有些急切地迎了上去:“我对暗渊殿的一切不感兴趣,我只要冥烟果,殿主若是觉得杀死修罗王还不够,大可提任何条件,叶陵倾尽一切,也愿为殿主达成心愿,所以还望……” 殿主却是伸手打断陵天苏急切焦急的言语,他淡淡道:“于我而言,那名来自凤陨宫女子的性命,微不足道。” 微不足道? 陵天苏面上先是一茫然,然后眉心顿时涌起一抹戾气,衬得他那张俊美的脸杀机四伏:“你视若轻尘的那个女子,于我,重要如生命!” “可是在这世上,有很多东西是凌驾于生命之上的。” 殿主眉宇很淡然,显得有些无情:“此暗渊,乃是我剜心所化,整座暗渊殿的黑暗之力,起源皆来自吾心。” 他目光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位眉心含怒的少年,继续说道:“你炼化剑骨,想必也看到了当年之事,她让我带着薇儿离开天启圣山,我没有做到,我动用了不敬天地的力量,为她重新捏魂造体,最终酿下大祸,导致圣山脉火渐熄,后土遭人所盗,冥寇以后土染浊息,创下无数伪神,后百万年间,爆发了一次又一次的覆世之战,七界大乱,其罪祸来自于我。” “我认罪,我伏诛,我画地为牢,剜心赎罪,在此立下暗渊殿,永镇冥族九幽,可是,如今大轮明宫先是,我心脏已衰,需以冥烟果补心,身祭大地后土,才能永固黑暗封印结界。” 陵天苏手掌开始颤抖,肌肉用力绷紧,嘴唇被牙齿勒出一道血印,心像是被突如其来的一把刀捅裂开。 鲜血流淌着不安,事情在朝着他无法掌控的失控局面走去。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绝无可能再在殿主手中获得这枚冥烟果了。 可是,这样一来。 他的凤凰该怎么办。 现在及时调头,去登神殿? 可黑暗结界随时大破,他们随时都可能陷入危亡战乱之中,身陷囫囵,岂是如此容易脱身的。 陵天苏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他不管这么多! 哪怕身陷流沙沼泽,前方后路皆是完结不复,他就是背,就是爬,他也绝对要带着她,活下去! 殿主没有阻拦陵天苏无礼离去的举动,只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双瞳之中有着看透生命的无穷冷漠:“一入暗渊者,永世不见光明!” “你离不开!”语气笃定自信到让陵天苏遍体生寒,不安之心让他面上血色尽褪。 愤怒让他撞开万钧殿门,巨大的块垒炸飞而出,陵天苏脚步不停,就要冲进黑暗,可下一刻,一只冰冷的手掌却是急急拉住陵天苏青筋暴起的手臂。 紧接着,阿绾焦急的声音响起:“叶陵公子!大事不好了!隐姑娘她夜雨之毒彻底爆发了,危在旦夕!命悬一线!” 夜雨之毒爆发?! 危在旦夕? 谁危在旦夕了? 陵天苏双眸登时赤红,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把无法控制的怒火,燃烧着他的理智。 一股剧痛朝着他的五脏六腑倾压而来,压得他手足无措,暴怒转身! 双手死死扣在阿绾瘦弱的双肩之上,将她用力撞在冰冷的墙面:“不可能!你骗我!凤凰她一直都有在服用烟罗草,即便没有冥烟果她也不可能这么快爆发夜雨之毒!”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双生咒(第七更) 阿绾被他这一下撞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 她眉头忍痛紧蹙,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正是烟罗草出了问题,阿笙姑娘买回来的烟罗草被人做了手脚,被人事先在冥土里移栽了三日,隐姑娘这几日夜雨之毒连连爆发,几乎稳抑不住,所以烟罗草一直都未停过的大量服用。 正是两日前公子你刚走不久,她连连呕血不止,昏迷过去就再也没有醒过来,阿笙姑娘正在为她施针抗毒,可那道黑线已经侵入心口间,怕是……怕是……” 说到最后,阿绾咬住了嘴唇,没敢再说下去。 陵天苏知道她为什么没敢再说下去,因为在那只青色的竖瞳里,他看到了自己森然如魔的一张脸。 扭曲,疯狂,慢慢地变得可怖—— 推开修炼室的石门。 他便看到幽笙掌中夹着一根银针,拍至隐司倾的心口之间。 凤凰那张昏迷惨白的脸似是被这一针逼得强行醒了过来,一口鲜红的血自她天生好看又单薄的唇中喷涌而出,鲜血渐到幽笙黑裙上,留下暗色的痕迹。 幽笙收回手掌,神色复杂地看着陵天苏:“我方才听到你的脚步声了,这一针能够使她醒来,让你们……做最后的重逢。” 陵天苏被‘最后’二字深深刺痛心脏,他用力捂住心脏,低唔一声,唇角溢出丝丝血痕。 隐司倾以手臂艰难地撑着身体目光平静地看着陵天苏朝她跌跌撞撞走过来,面上瞧不见一丝一毫的痛苦之色。 但……怎么可能不痛! 灵台黑暗一片,魔雨浊息侵蚀的是魂灵,腐蚀的是五脏六腑,只是她一向习惯忍痛,不溢于言表,更不愿让陵天苏瞧见她不堪的模样。 陵天苏走到床榻旁,目光落在她大敞的衣襟下,看到那根黑线已经完全侵入心脏之中,以他的耳力,甚至都听不到凤凰胸膛下该有的心跳声。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面色惨白,身体狠狠一晃。 隐司倾面色微变,无力地伸手似是要将他搀扶。 幽笙眼疾手快地撑住陵天苏的背脊,却被他反应极大的一把推开:“滚开!!!” 幽笙被他推得猝不及防,摔在了地上,她瞪大双眸,不可思议,白皙的面颊旁还有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她咬了咬牙,嗓音低沉:“你怪我?你觉得是我害了你的女人?” 陵天苏没有说话,翻身上榻抱着隐司倾,一言不发。 凤凰的身体已经冷得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他害怕地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隐司倾抬起手掌,安抚着他簌簌发抖的背脊,声音轻缓道:“别这样,不是她的错。” 幽笙从地上站起来,眼底也起了怒意:“是!那烟罗草是我给你的不错!可我哪里知道知道会有人在草里下毒,说到底也是你们自己得罪了人!有人要算计你们,哪怕是你自己去买那草,依旧也是毒草!冲我发什么火!你若真有本事,便去抢殿主手中的那枚冥烟果啊!抢来了她便能活!” 陵天苏一动不动,只是紧紧抱着隐司倾,仿佛害怕一松手她便会飞入远方不见,他沙哑地吐出一个字:“滚!” 幽笙面色一窒,胸口低下翻涌出来的不知是何情绪,难受得胀人!她生来就没受过这种冤枉气,哪里忍受的了两字叫人让她滚的。 起身就戾气腾腾地离开了。 两人拥抱的影子在地面上被镜光斜斜拉长,隐司倾眼底一派深沉又温柔的黑。 她手掌不断轻拍陵天苏的背脊,感受着他胸膛剧烈的起伏,以及身躯之下暴怒的戾气。 她轻声说道:“没有什么不好的。” 陵天苏身体微微一颤,没有说话。 她缓缓道:“其实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世上有谁,会这么喜欢我,爱护我……狐狸,你别这样,我害怕。” 这是凤凰第一次在陵天苏说出害怕两个字。 陵天苏声音沙哑又急切,害怕她来不及听到似的,慌乱无措:“嗯,凤凰……你在撑一下好不好,我带你去登神殿,现在就去!” 她轻轻埋首入他肩,似是做最后的贪婪般轻嗅着他身上的气息,自从那场雨境里,他们第一次相拥,她便已经喜欢上了他身上的味道,很喜欢。 “不去了,这一路走过来,大家都很累了,你陪我说会儿话吧?” “凤凰……” “狐狸,你知道吗?我其实还是很喜欢听你唤我隐姐姐的,就是……有一点点羞耻。” 陵天苏:“……” 她声音轻缓,听不出一丝疲惫的意思,与平日里的沉默寡言完全不同,此刻她的话仿佛停不下来。 “阿绾两日前哭过了,说是将你借给她玩的拨浪鼓摔坏了,她很害怕,你莫恼她,那拨浪鼓其实我不是很喜欢。” 她手中握着陵天苏送给她的灯笼,火石散发着温暖的光,却照不暖她冷白的手指,手指间的肌肤反而愈发透明虚化。 陵天苏感觉到了什么,肩膀狠狠一颤。 隐司倾侧首在他颈间落下一个冰凉的吻:“还有最重要的一句话,狐狸,我心悦你,还有……对不起,不能同你去人间了。” 语音落下,冰冷的唇无力地自他肌肤间滑落。 即将阖眼之际,那双狭长温柔的凤凰被一抹白给刺痛到,缓缓睁大。 她让陵天苏陪她说会话,可陵天苏的话很少。 不是不愿同她说话,而是他有着更为重要,狠绝的事情要做。 耳畔传来轻细的低吟之声,那是念咒的声音。 陵天苏在念咒。 声音很小,因为他怕凤凰听到。 隐司倾听不清他念的是何咒语,但是她知晓那是什么咒语。 因为她看到陵天苏的头发在一寸寸变白。 “双生咒!”她惊呼一声,正要阻止,陵天苏却忽然将她松开,捧住她的脸颊,在她惊乱的眼神下吻住她的唇。 口中一片猩气。 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下一刻,隐司倾舌尖亦是一痛,被他咬破。 两人的舌尖血在纠缠中融合,咒法成立。 胸口间的黑线被逼退一寸,隐司倾冰冷如尸体的身子也渐渐回温。 陵天苏手指摸到她的心口间,将那根银针抽出。 心脏恢复跳动。 但是陵天苏没有松开她,唇还压在她的唇上,一双幽蓝的瞳孔深沉似海,他将她压在床榻上,加深这一吻。 “呜呜呜……”隐司倾拍打着他的肩膀,凤眸焦急。 陵天苏终是将她松开,双臂撑在她的两颊边,唇角还沾染着二人不知谁的鲜血,眨眼的白发自他肩头滑落,扫在隐司倾雪白的脸颊上,将她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不定。 “你疯了!” 竟然用双生咒。 双生咒是神界秘术,她不知晓陵天苏从哪习得。 但她清楚知晓,双生咒解不了她体内的夜雨之毒,不过是二人生命共享,等价交换。 以他的命来补她的命。 而换来的,不过是将魔线逼退一寸。 最多十日光景,那魔线仍是会侵入心脏之中。 届时,一损具损,死的可不仅仅就是隐司倾一人。 双生咒的另一位宿主,亦是会一同死亡。 他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 隐司倾睫毛一下子就湿润了,一双凤眸仿佛蕴满了一碰就碎的无边悲伤水色。 她扬起一巴掌,气得正欲给他一巴掌。 可目光一触及陵天苏那双幽蓝色的眼瞳,她手指一颤,怎么也落不下去。 陵天苏眼底翻涌着无边的怒火与温柔,那怒火有对殿主的,有对幽笙的,有对自己的,亦有对凤凰的。 但是眼底的温柔,却是尽数都给了身下的女子。 他俯身,侧听她胸膛下的心跳声,直至听到那有力的声音不是幻觉,他咬了咬牙,起身翻过身下女子的身子让她趴在自己的腿间,手掌就用力的甩在了她的屁股上,啪的一声脆响。 他怒火冲天,面上却带着深深地后怕:“方才你那一席话什么意思?!想两眼一闭,走人了事?!” 趴在他腿间的隐司倾面上有些懵。 她这是被人翻了一个面,按在腿上打屁股??? 他怎么可以??? 清冷平静的俏脸顿时涨红起来,她挣扎就要起身。 陵天苏手臂一弯,就将她稳稳压在腿上,手掌啪啪啪又是三巴掌,饱含怒火的力道丝毫不轻:“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拿了小爷我的第一次解毒不说,拍拍屁股走人不负责任也就算了。 那会儿小爷我尚未动心,还不晓得心痛为何,如今你吃完一口又一口,撩完我一遍又一遍,又想走!我看你能走到哪里去!再闭眼一个给我瞧瞧!看我不把你屁股给打烂!” 陵天苏是真的生气了,因为在方才最后一刻,他在凤凰的眼睛里看到了解脱与不舍。 这算什么? 越想越气,陵天苏下手啪啪啪,越发敞亮清脆。 站在门口的阿绾目瞪口呆,瑟瑟发抖。 师公动怒的模样,好……吓人。 隐司倾性子一向清冷傲绝,自然从未被人打过屁股,她可以在床榻之欢上偷偷地百般纵容狐狸欺负她,那是闺房之乐,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羞羞几回倒也习惯。 可这般像个孩子一样被一个年岁比她还小的少年翻个面楱屁股来教训还是生平头一回,门外还站着一个阿绾看着,羞耻心瞬间爆棚。 更要命的是,这家伙下手丝毫没有手软,十几个巴掌落下了,又痛又麻,感觉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大战将临(第八更) 当然,比起身体上的疼痛,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羞耻折磨。 “叶陵——”这是她第一次对陵天苏直呼其名,显然是气得不轻。 双手撑在床榻上奋力挣脱,奈何夜雨之毒爆发后遗症太过于强烈。 纵然此刻有双生咒为她续命,此刻身体也是十分乏力,根本挣脱不过陵天苏手腕的力度,反而在竭力挣扎的时候,难免会有几分暧昧蹭触。 挣扎得越狠,触感便愈发明显。 又是一巴掌落下,但这一次,他的手掌没有收回。 隐司倾身体蓦然僵住,感受到了陵天苏身体的变化。 灯影朦胧下,她看着床榻前散落的灯笼,她不再乱动,微红的凤眸之中仿佛蕴满冷池荡漾的光晕。 她首看着陵天苏的模样委屈且隐忍,一缕青丝墨发似是不经意沾濡霜雪侧靥为她清冷的气质平添了几分可怜的味道。 她抿唇小声道:“放……放开我。” 她身材本就生得玲珑有致,此刻趴在他腿间,双眼红红像个小白兔。 回首凝望分明委屈极了却还要故作冷傲清孤强撑镇定。 隐司倾根本不会知道她如今这副姿态做出这副模样究竟有多勾人。 陵天苏深深眯起眼眸,没有说话。 隐司倾差点被她气哭,索性背过身子,将脸颊深埋不去理他,也不敢有丝毫乱动。 阿绾轻咳一声,走近修炼室,目光尽量不去看床榻上的两人,心道师尊若是醒过来看到她养的狐狸相公啪啪啪地打别的女人屁股不知是何感想。 默默同情之余又有点小兴奋。 不行不行,这样太坏了,那可是师尊。 怎么可以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师尊的痛苦之上。 罪过罪过…… 阿绾表示尊师重道的自己一点也不想看师尊酸哭的模样。 “咳咳,那个……叶陵公子,你的头发……”阿绾目光流转,看到陵天苏少年白头,心中不由又是一阵喟叹。 世人都说,感情这种东西都是用来错付的。 有时候,你将你自己的生命珍而重之的诚恳交到对方手中,换来的却是弃之如履,践踏轻视。 自古以来,薄情之人总是只多不少。 世间很多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可这个少年在念颂起双生咒的时候,竟然没有丝毫犹豫,狠绝得让人动容。 只见陵天苏面色淡淡,眼底没有畏惧只有庆幸,庆幸念咒及时,唤回了怀中的人。 “无妨,冥烟果无论如何我都要拿到手,不论是凤凰还是我自己,都不会死。” 看到阿绾走近,陵天苏也没有继续教训隐司倾了,箍着她手掌的力道松了几分。 隐司倾听了这话,身体微微一颤,眼眶更红了,不过索性还知晓这个姿势过于羞人,起身便要离开。 陵天苏默默看了阿绾一眼,只见阿绾流转着那只尚且完好的青色竖瞳,目光澄澈得朝他往来。 他轻咳一声,将刚起身理着凌乱衣衫的凤凰又拉入怀中。隐司倾轻呼一声,疼痛的屁股一下子坐在他腿上,被他抵得生疼,她扭头瞪他,眼神恼怒。 陵天苏抱着她的腰,小声在她耳旁说道:“阿绾在这,先别起来。” 她气得直磨牙。 你还知道害羞?方才打她屁股的时候怎么不考虑考虑阿绾还旁看着! 心中虽然百般不爽,可终究还是没有起身。 阿绾睁大眼睛看着黏黏糊糊的两人,心中无语。 有必要这么亲热腻歪吗?这里还有一个单身五百多年的小青蛇好不好,你们这么秀恩爱小心我告状师尊收拾你们两个哦。 “暗渊殿现在什么情况?”陵天苏问道。 演左曾说,三日后暗渊殿必然打破,他想必是知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事。 而且那个小冥主天妄杀实在是叫人不安,森冥部落其中包含了太多的未知之数,陵天苏也吃不准大轮明宫究竟有着多少底牌,又有着多少强大的暗敌。 如今暗渊殿内还潜伏了不少彼岸阁的人,丧魂尸蟲蛊也是一个极大的隐患,而且对于这个来自隐患,陵天苏暂时也是无可奈何。 内忧外患之下,陵天苏不认为这场暗渊之战殿主会有着多大的胜算。 虽说暗渊殿主是小猫儿的爷爷,但他不会因为这一层关系就无脑地为暗渊殿卖命。 阿绾经过这两日的修养,蛇尾已经化出了双腿,体内伤势也大有好转,果然此处以殿主心脏为源泉力量的黑暗之力对于妖兽而言,有着更为显著的疗伤功效。 她面上气色看着不错,只是左瞳依旧黯淡无神,忧心忡忡道:“黑暗结界在昨日就告破,暗渊殿的形式很不好,三日前殿帅无故失踪,殿侍群龙无首,如今以黑炎军之首韦殿首暂居殿帅之位,守护暗渊殿城,黑暗冥主势力并未急着发兵攻打暗渊,不知在等待着什么?不过……” 说到这里,阿绾面色十分难看:“暗渊殿的丧魂尸蟲蛊已经开始爆发,一夜之间依旧有着短短千余人被蛊毒所感染,模样极为凄惨。 虽说蛊虫还未彻底成长,但这千余人已经被折磨得完全没有了人样,而且丧魂尸蟲蛊以人体血肉为食,幼卵极其细微,肉眼完全无法探查,可以通过空间传播。 哪怕是人体肌肤触碰一只幼卵,丧魂尸蟲蛊都可以通过肌肤钻入人体之中吸食人体精血成长,在极短的时间里便能够正常产卵,将人体的内脏精血尽数吃尽。” 这样下去,莫说等到与冥族开战,暗渊殿在这丧魂尸蟲蛊侵蚀之下就自行死伤大半了。 如今唯一的解蛊之法,就是尽快找出彼岸阁的死士,尽数诛杀,灭去主蛊,其余丧魂尸蟲蛊便会自然死亡。 但是陵天苏没有这个时间。 他起身将化作黑蛋的苍怜收入铃铛世界中,沉声道:“我们去登神殿。” 如今暗渊殿与九幽冥族尚未完全开战,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呜————————” 一声意味警报的长鸣之声,响彻天地黑暗。 而陵天苏的一张脸,也在这长鸣之声以及紧接而来的战鼓声声中,变得无比难看。 …… …… 惊天动地,战鼓声急! 铁血冥兽之蹄踏破夜夜镜光流影,旌旗被高高拉起在城头,绘有四翼白虎图腾的战旗飘扬猎猎! 黑暗之中的战士披上战甲,金戈骤起震九幽! 陵天苏携领着隐司倾和阿绾走出修炼室,遥望西南。 能够看见自西南远方的无边黑暗里压上来一只巨大的铁舰,无数幽蓝色的火团自铁舰底端的两侧百道风口之中喷出,所有的火光气浪交织在一起爆发出震撼眼球的万重火山巨浪。 铁舰通体漆黑,宛若铁水浇铸而成,乌体冰冷,闪烁着神秘的金属质感,舰体表层隐隐流溢着无数古老邪恶的九幽魔文,一眼望过去,充满了震撼性的力感! 九名黑血修罗立于舰头,他们带着青鬼面具,血红的竖瞳冰冷地睥睨暗渊大地。 伴随着这宛若自远古苏醒怪物一般的巨大战舰轰鸣之声,风口之中喷涌出的火光将天空之上千余暗渊殿哨兵尽数席卷焚烧,惨叫之声哀嚎遍野。 战舰极其巨大,自九幽之中飞升冲出,无数冥界暗河犹如九天因何一般逆天而起,万千密密麻麻的冥族战士,修罗战士以及氏族魔类冥邪皆顺着九道天柱直流一般的暗河冲入天空之上。 战舰前端的巨大黑角是由冥古巨龙的魔角打造而成,巨大的角锋如山,轰然撞上天空之上照亮万古黑暗的古镜。 咔咔咔…… 长存万年不灭的古老神镜,在这艘战舰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整座暗渊殿陷入前所未有的黑暗。 唯一的光明,是战舰风洞处,不断喷涌而出的巨大幽蓝火光,将整个暗渊世界照亮如幽冥地狱一般冰冷可怕。 陵天苏眼底亦是震撼,在他的记忆之中,万年之前,九幽冥族之内,并无此等恐怖的战舰。 究竟是怎样的力量与动力能源,竟然能够支撑如此可怕的庞然大物,让这艘战舰一举冲破九幽封印! 他不敢想象,若是冥族成批锻造出这样的战舰,人间神界,当真有抗衡之力吗? 镜光打碎,暗渊殿不仅仅是陷入了失昼的黑暗,曾经在森冥部落来自狱法山的纯粹黑暗冥潮再度如山海崩塌一般碾压而来。 将整座暗渊殿尽数淹没其中。 在双眼被黑暗覆没的那一瞬,陵天苏的一颗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握紧隐司倾冰冷的手,低声说道:“注意跟在我身边。” 隐司倾嗯了一声,用力反握住他的手掌,眼见玉笛化玉剑,她脚下大地,一半是红莲火海,一半是冷冽寒川。 陵天苏想了想,又扭头看着阿绾,朝她递出一只手掌:“阿绾你也莫要离我太远。” 阿绾怔怔看着那双朝她递过来的手掌,一时之间竟是不知如何去接,她犹豫了片刻,缓缓抬手,终是没有触碰陵天苏的手掌,而是捏住他宽大的袖子。 陵天苏也没有过多的在意,他召出凤翼,带着两人正欲冲破黑暗,离开暗渊。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四十章:战舰(第九更) 就在这时,嗖的一声箭羽裂空之声传来,将陵天苏刚召唤出来的一双羽翼贯穿涣散。 那对凤翼虽然并非他生来便有之物,可这么多年过去,早已彻底炼化入骨,凤翼连接着筋骨,这一箭直接重创贯穿,仍是让陵天苏背骨巨痛。 若非他修炼成了小仙木灵体,这一箭便可让他大半个月无法召唤出凤翼。 陵天苏眼神凌厉望去,便见幽笙一袭黑裙在暗夜流彩之中曳舞,身姿柔桡轻曼,妩媚纤弱,云袖轻摆招蝶舞,她一手执弓,弓弦尚且嗡颤。 黑夜中的纤弱黑裙少女,身下却是骑着一只双眸含着凶光的暗兽。 她眸光冷冽地看着陵天苏,目光并未在陵天苏的白发间停留,青丝飞扬,声音沉的有些可怕:“你,要去哪里?” 陵天苏眯起狭长的狐狸眼:“离开这里,去登神殿。” 幽笙道:“大轮明宫马上就要出来了,你答应过我的。” 陵天苏没有说话,亦或者说,来不及说话,被幽笙这么干扰的一个功夫,他短时间内无法召出凤翼,而那艘恐怖的战舰一路碾压过境,带起的狂风掀卷着众人的长发与衣摆。 一根漆黑有着成年人手臂粗壮的巨大长箭以着黑虹贯日之势冲了上来,但凡是暗渊殿内有人身子挨着或是蹭着箭簇一点边缘,皆会被箭风流转出来的气旋绞杀撕裂成一团。 长箭卷动着无数人的残肢断臂,一路横扫而来。 最后,还是一位黑焰军的殿侍怒吼一声,双臂架十,臂前凝聚出一个蓝色的光影大盾,试图将这恐怖一箭拦截下来。 因为在他身后,有着百名同袍。 嘭的一声巨响,那光阴大盾碎裂成影,他的双臂直接被贯穿搅碎,胸膛被破穿一个大洞。 以他长幽境的实力,本是完全可以接此一箭,只是他体内身中丧魂尸蟲蛊,体内元力早在一夜直接被吞噬半数。 此刻他是拖着重伤之身披甲上阵,疲倦的身子根本无法抗下这一箭! “白殿侍大人!”身后有同袍急急痛呼出声,跨步就要走来接住他的身体。 这名殿侍扛不住巨箭的冲势,感受道箭身流窜的力量足以将身后百名同袍下属爆灭,他死死咬牙,知晓自己不能再退。 他双臂已残,再无战斗之力,抱着必死的决心,他双腿朝着大地骤然一沉,一股恐怖的气浪从他体内席扫开来,将身后百名同袍尽数震退。 而他体内气机爆炸,生生将那一根巨箭震断在自己的胸膛之中。 如山挺拔的身躯,倒塌! 百名黑焰军齐齐痛苦出声,殿侍的战死让他们眼眶冻结出悲切的猩红,战意——更浓! 这一箭开弓着并非舰头上的那九名黑血修罗任何一位张弓。 在战舰之上,有着一把符石巨弓,弓身足足有着十丈之长,竖立与舰台前方。 弓身连接着战舰,从远方看去,可见战舰之中仿佛有着似海一般深渊可怕的雄厚能源在不断的灌注在巨弓之中。 又有冥族肩上扛着一把巨箭,搭弓上弦。 “杀!!!”曾经的千夫长穆云锦,身下骑着一只血色巨雕,手中提着银蛮长枪,首当其冲,冲上了舰台之上。 战舰之上的冥族,也纷纷落雨一般自上跃下,落入暗渊城池之中,开始血洗扫荡。 陵天苏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戾气深浓。 隐司倾挣开他的手掌,目光无惧:“无法离开了,战场的已经开启,我们皆是局中人。” 她玉指轻抚心口,感受着那道黑线的流动,心中竟是难得平静,她轻轻一笑,抬手抚上陵天苏的少年白发,眼底有着怜惜与疼痛。 她替他结了一缕极细的小辫,垂于右肩一侧,然后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陵天苏的脑袋:“不用怕,还有十日,你同我都不会死,信我。” 陵天苏眼神无奈,捏了捏她的鼻子:“说了要同我去人间的,不许食言。” “好。” 一道指环凌空飞出。 陵天苏反手握住那枚冰冷的指环,他抬首看着幽笙。 幽笙将手中星辰战弓垂于身侧,一手执着御兽缰绳,一句话也没有说,骑着暗兽,冲向狱法山方向。 陵天苏看到一轮巨大浴血的宫阙影影绰绰自远山重重浮现而出。 而幽笙离去的方向,正是那一方。 战舰之上,九名黑血修罗,各自手提修罗戟跃下,坠至暗渊殿内,宛若黑暗中的饿狼冲进了绵羊群里,徒手抓起一人就大力撕啃起来。 而冥族等等黑暗生物,在极为短暂的时间里,已经遍布整个暗渊殿,甚至,陵天苏还看到有冥将冲破暗渊前往人间的结界,带领着冥族大军,杀进了灵界。 陵天苏将指环套在指尖,飞速朝着内阁方向狂奔而去,此刻暗渊殿一片大乱,内阁早已无人看管,他在内阁大库之中取了一张黑玄战弓,跟两袋箭囊,斜跨在腰间寻了一处登高殿。 他此刻体内的修罗黑血只有一滴,可无损状态下开弓射出诛暗一箭,但诛暗弓是他此刻最强底牌之一不可轻易动用。 以最快的速度寻了一处登高点,找到遮掩物将自己身体掩住大半,搭弓上弦,一气呵成。 体内黑血之力滚滚运转起来,尚未到达沸腾的状态,只需丝缕血气的力量,便让这把黑玄战弓产生共鸣,符石节点一颗颗大量起来。 根本无需刻意对准,天空之上的那艘战舰过于庞大,几乎占据了陵天苏的全部视野。 手指一松,黑晶箭呼啸而去,在黑血气机的加持之下,这一箭的威力竟是丝毫不必那战舰巨弓爆发出来的弱上多少。 黑晶箭在空气之中飞速旋转前进,擦出金色的风火,无边的气浪,轰得一声正中战舰巨身一角。 然而如此威力一箭,竟是只将战舰轰开一洞,一块幽紫色的晶石似是被这一箭撞碎,迸发破裂了一块自战舰之中飞溅而出。 而破裂的那一角,魔文黯淡开始缺失无光。 陵天苏掌力一吸,将那幽晶吸入掌心之中,不过是低头看了一眼,双目顿时锋利如刀! 果然! 那战舰的力量强大得离谱,其中雄厚如海的能源更是透着无边的古怪。 原来是在以星辰晶最为能源动力。 星辰晶源自于虚无神界的位界星域,不论是锻造神宫天阙,还是仙器圣器,星辰晶绝对都是必不可失的重要材料。 星辰晶之中所蕴含着绝伦的星辰之力,可谓是一个星系的能源载体。 星辰晶不论是在人间还是灵界,都极为罕见难寻,而灵石之中所蕴含的灵力可提炼出一丝星辰之力来,但极其稀少,下品灵石以及中品灵石基本无望提炼出一丝一缕的星辰晶来。 纵然是珍贵如极品灵石,唯有道级炼器师方能从中提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星辰晶。 而陵天苏手中就这么破损一小块的星辰晶,若是交付在灵界秋雨大师的手中,怕是可以打破她三十年来的炼器瓶颈,一举炼制出灵界第一把仙器。 可就是如此珍贵的星辰晶,唯有神界星域才有的珍惜炼器材料,竟是出现在了冥族人的手中,而且数量庞大到让人窒息,造就出了如此巨大的一艘战舰根本能源。 天上人间能够动用星辰晶权限的天神,除了那八位神尊,再无旁人。 纵然是万年以前,那位经验岁月的神界新秀帝子,都无权限掌管星辰晶配发大小事务。 任凭冥族本事滔天,七界之中无孔不入,也无法将魔掌伸向星辰晶这个掌管领域。 如此……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八大神尊之中,有人叛逆神界,暗中与冥族有着不为人知的往来与联系。 更让陵天苏遍体生寒的是,在这万年之间,冥族看似镇压万年,可今日一看冥族的整体实力,竟然更甚当年巅峰! 陵天苏一箭击穿战舰引来了九位黑血修罗的注意。 他们九人纷纷停止了撕啃人群,青鬼面具之下的一双猩红眼瞳不断搜寻扫视。 九名黑血修罗其中八名有着通元巅峰大圆满的境界,其中一名为长幽境。 虽说光论境界而言,暗渊殿内不少的暗将或者殿将皆与他们有着相同的境界,甚至隐隐压他们一线。 可修罗天生而来的强悍体魄以及黑暗元力的加持,让他们如虎添翼,同等境界之下,暗渊殿的殿将全然不是对手。 九道强横的气息宛若实质,朝着陵天苏直逼而来。 陵天苏压弓收箭。 幻杀术起。 脚下踏出无声风息,陵天苏身姿轻盈地好似一片落叶,灵敏躲过九名黑血修罗的气息探测。 轰! 方才他所停留之地,直接被那九股交织的意念气息轰炸开。 为首的那名黑血修罗轻咦一声,似是有些意外,面具下的猩红竖瞳燃烧着炽热的凶光。 他一步踏出千重虚影,朝着陵天苏方向紧追而去,看向是想贴身近战搏斗。 而他身后八名黑血修罗亦是紧跟而上。 赤红竖瞳之中很快将黑夜之中的白发少年身影锁定,他双足鼓荡出厉风,速度暴涨百倍,瞬息来到陵天苏的面前,宛若铁铸的森长利爪手掌朝着陵天苏的脖颈方向狠狠拧去。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四十一章:魔骨道(十更) 他感应到对方只有通元巅峰境,一旦近身被他黏上,这少年必然死路一条! 谁曾想,手掌刚一触及少年脖颈,对方的身体就如冰雪消融一般,化作斑驳的星光碎影,飘然散去。 他尚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心悸。 处于对危险的明锐感知,他怒吼一声,手中修罗戟向后钉出! 呼啸而来的箭风直接穿透他身后八名黑血修罗的身躯,戟尖精准无比的迎上箭簇,可那根黑晶箭杆之上大亮的符文缭绕着白色气流与风息疯狂流窜,赤红竖瞳清晰倒映出那丝缕如絮的风息气流瞬间暴涨如龙。 黑晶箭以着一个精妙的角度偏转箭簇,与修罗戟擦出一条激烈的火花,手臂被黑晶箭上传来的巨力震得生疼。 无法躲避,只能扭转身体避过心脏要害,符箭贯穿他的肩头,去势仍自不停,将这名黑血修罗的魁梧身躯直至撞入百米之外,生生轰塌十间修炼室,最后钉在墙面之上。 修罗惊怒交加,抬手便要拔出符箭,可他忽然间一阵眩晕无力,肩头处的伤口痛得让他差点昏厥。 低头一看,自己肩头上的伤口泊泊涌出黑臭的乌血,肌肤血肉也在极快的腐烂发黑,原本只有三指粗的箭洞此刻已经有了碗口的大小,有一种莫名熟悉有诡异的力量在不断摧毁着他体内的生机。 脚步声踏踏响起,修罗睁着惊骇的眼瞳,看着满城风沙中徒步走来的少年。 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自己。 直至那少年在十米开外停下脚步,他彻底绝望。 陵天苏慢条斯理地从箭囊中再度抽出一根黑晶箭,箭簇对准修罗的眉心,他冷笑:“逆轮万象术?果然不愧出自大轮明宫的恶修罗,夺他人造化拟自身气场,十米范围,是你如今最大的夺取范围了吧?” 暗渊殿内的暗将们,并非实力不敌,而是在此邪术的加持之下,自身气机犹如滔滔江河流泻而出,不知不觉地补足给敌方。 这一场战争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战争。 在灵界之中,隐世宫的弟子身藏大轮明宫残片,所施展的正是不完整版的逆轮万象术。 所以,凤陨宫的弟子会一而再三的惨败而归。 那名修罗双眸绝望之中带着深深不解:“为何你一个人类,体内会流转有我族黑血修罗的气息?” 在修罗一族之中,分别分为五个血脉氏族,分别为金,紫,黑,赤,青。 他在修罗一族之中,血脉等级绝然不低,可是这少年的一缕修罗血气之力与他有着绝对的等级压制,竟是稳压修罗紫血一筹! 这绝非寻常黑血之力! 陵天苏当然不会蠢到与他们打贴身持久战,更没多说什么废话跟他解释那么多,直接射爆这名修罗的脑袋。 几番交战下来,陵天苏对弓箭之术也远不及当初那般生涩,渐渐抓住诀窍。 果然,唯有真正的战争,才能够最快的成长。 在极短的时间里解决九名黑血修罗,陵天苏转换战场。 原本失去队伍首领的殿侍与暗侍们在这九名修罗恐惧支配下本是看不到一丝光明与希望,而这横空出现的少年,让他们惊喜过望,纷纷向他投诚靠拢。 陵天苏没有拒绝他们,这批殿侍与暗侍皆有着通元境的不凡实力,只是自身气机万象被剥夺得离开,战场之中无法发挥出自己的真实实力。 他们有着强烈的求生欲望,若是加以利用,认可成为手中的一柄利器。 冥族大军压境,陵天苏虽然强大,但他始终只有一人。 陵天苏抛出大量的灵石与回元丹给他们,并大声道:“不要与他们近战!收起你们的长剑与枪,拿起战弓,远程射击!寻找登高点!” 一番死战下来,他们哪里不知这一场战争的古怪,那群冥族以及修罗皆爆发出了与自身境界不符的战力,他们看到了陵天苏精彩瞬杀九名黑血修罗的画面,自是不疑有他。 各自整顿,回补元力,跟紧陵天苏的步伐,进入战斗状态。 时隔万年,他身临战场,亦是身为人间叶陵的第一次指挥军队,他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战术领导能力,带领着百人队伍,第一战便灭掉了五百人冥族队伍。 在战斗过程之中,他将小猫儿也给放出,并分派十名通元巅峰大圆满为她护道。 小猫儿并未歼敌,而是负责吞噬周遭的恶术气场,并未让大轮明宫的逆轮万象继续影响他这一支队伍。 小猫儿虽说境界只有安魄境,可她身入黑暗之中,脚踏凄风冷暗,扯下颈间黑石吊坠,黑石化作一柄大的夸张的漆黑镰刀,小猫儿手持黑镰,宛若弯月一般的镰刀刀身比她整个身体还要大,锋冷的刀面之上流溢着黑暗之力的符文。 从被召唤出来的那一刻,小猫儿漆黑的双瞳之中倒映出黑暗战场,她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冷静与坚毅,全然不复当初的娇憨与胆小。 甚至无需陵天苏同她解释当下情况,她便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倒持镰柄的稚嫩玉手轻轻一动,森冷如暗月的刀锋爆发出磅礴的圣暗气息,众人心中凛然,面对这股气息他们下意识的弯膝想要跪拜。 陵天苏亦是心中一凛,这柄黑暗镰刀,竟然是一件名副其实的圣器,虽然品阶比之诛暗弓稍有不及,但也绝对是七界之中罕稀圣器。 而小妖儿也将她吞元兽的逆天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她不过才安魄之境,舞动起黑暗圣镰来竟是没有丝毫反噬不妥,不论是此方黑暗之力,还是黑暗之力中的无实体的阴灵鬼物,皆在她镰风席卷之下,冻结成漆黑的暗冰,乱力一绞,碎得烟消云散。 “瞧瞧我看见了什么,竟然是暗生圣镰?”乍听温和如春风实则隐含九幽冷风的嗓子悠悠响起。 黑暗迷雾之中,缓缓行来一袭淡紫色身影,那个青年五官清晰而立体,微微细长的眼角间隐见黛色为他平添了几分妖意,一双青蓝色的眼眸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 他面上带着温润的笑意,漫步于腥风血雨之中,与他气质不符的是,他的掌中却是托着一颗森白的头骨,他看着陵天苏笑道:“几日不见,你又变强了。” 不知是错觉还是巧妙,小冥主天妄杀的现身,让陵天苏身后的一众殿侍有大半之人体内丧魂尸蟲蛊开始肆意爆发。 就连陵天苏的腹部间,都隐隐有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疯狂钻动着,似要破体而出。 他冷哼一声,体内黑血运转,点燃体内妖血沸腾,不知何时潜入体内的蛊虫稳稳镇压。 暗自心惊不已,修罗道化之黑血竟然都无法将那蛊虫完全镇死,而仅仅只是压制,这丧魂尸蟲蛊当真是棘手难办! 青狐心思够歹毒! 余光悄然地看了一眼凤凰,她面上也并无任何异样,太古神诀为至阳灵法,对于镇压这种尸蛊阴物自有一套。 阿绾目光落定在天妄杀手中森白头骨处,眼眸深凝,面色隐隐有些难看,她轻轻扯了扯陵天苏的衣角:“叶陵公子,那头骨……” 陵天苏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沉声道:“是白骨通天道。” 而且他以看出,这颗头骨眉心灵台藏五蕴神胎,生生不息,虽其主灭亡,可骨灵却是气机一丝未散,绝非人类或是妖类能够所有! 这是——神的头骨! 阿绾眼底似有不安:“青狐大智早些年便与大轮明宫有着密切来往,她痴忠于白骨通天道,这具头骨,很明显是她带来的。” 言下之意很简单,青狐也入了暗渊殿! 重重杀机犹如一把又一把的致命钢刀,悬浮于顶。 天妄杀的出现,让四周大片黑暗生物以及冥族并未冲上来厮杀,在长街一角,陷入一时诡异的安宁与和谐。 他目光悠悠流转,穿过陵天苏,竟是落在最不起眼的阿绾身上,他轻咦一声:“魔骨道?你竟然修的是魔骨道?” 他轻笑摸着下巴,眼底趣意大起。 魔骨道又为死境道,修的是阴死之力,而且观其气息,竟然还有所小成。 真是没有想到,当今世上,竟然还有人敢修炼魔骨道,要知晓,千万年以来无一人敢触碰此境门道,魔骨道,须得剔除一身本源骨脉,再以魔骨入体,其忍受之痛楚,即便是神魔也会生生痛亡无轮回! 这名看似娇弱的女子,竟然修炼这么狠的功法。 不过…… 魔骨道难寻,若是熔她血肉,取出魔骨用以搭建升天之路,比生屠万人还要有用。 天妄杀还是生平头一次见到魔骨道,开始打起了阿绾的主意。 阿绾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春雨温和的眸子看似和风细雨,可在那绵绵春雨之下,深藏冷意。 陵天苏身体微晃,拦在阿绾身前将天妄杀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尽数拦截遮掩,他平静却似威胁一般缓缓转动手中黑玉指环,冷冷说道:“想死?” 天妄杀哈哈大笑:“放心,斯文人我不会同你动粗,如今蛊虫加身,即便我不出手,你们这群人类又能支撑到几时?我不过是有些想念你,来陪你看一场好戏罢了?” 《我是半妖》正文 来聊一聊群里的一些相关说明 昨天北北一口气十更了,大家是不是看得很爽?嘿嘿,不过昨天在全订群也发生了一些不是很愉快的事情。 半妖这本书的成绩一直都很不好,从一开始的单机更新,但群里的几十人至几百人到现在一千人,可以说是在不断突破,让北北惊喜交加。 北文这个行业,当一个全职作家写自己喜欢的文是我这一生的梦想与奋斗,以至于有一段时间变得很急切,也曾经断更过一段时间,后来渐渐的也想通了。 如今的半妖虽然扑街,三百均定都不到的烂成绩,扔进网文圈里都是激不起一点水花的那种,可即便如此,我还是热爱半妖更热爱看半妖的每一位读者。 尽管我扑街,可我还是喜欢写,日后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也一直会坚持下去。 很早以前我就说过,不管是看盗版还是正版的读者都是北北心中的小可爱,半妖群永远都欢迎。 不过身为半妖的作者,说是不希望自己的作品能有一个好成绩那是假的。 半妖现在也有三百万字了,全部订阅绝对是一个不菲的钱,而且百度小说也能同步免费看半妖,所以对于能够订阅打赏支持正版的读者,北北由衷感谢。 而半妖也因为有你们,而茁壮成长,所以对于全订读者,北北特意创建了一个全订群,并且定期在群中发放福利,没错,就是提前发存稿。不同于正文的同步更新,一般存稿字数是很多的,一次基本发放十万字左右甚至更多,累积到现在差不多也有二十万了。 北北有存稿的习惯,一般能够一天存个半章或者一章,放假在家基本都是足不出户,一码字就是一整天到凌晨,存稿数量是相当可观,也没有吝啬,全都发到了群里。 我知道,这种行为很蠢,极少会有作者这么干,但北北想给自己读者最好的福利。 群里会有人经常催更,北北速度不算慢的,可大家也知道,我是兼职,大小周的放假,甚至设计师不是朝九晚五的工作时间,有时候还要加班到七八点,码字时间十分有限。 很多人期待下面剧情,就会存稿,北北也会极力回应,这几日爆肝码字,基本都是凌晨三四点睡的,有多辛苦大家也知道。 不要说半妖水,说实话,半妖成绩很烂,而且是分成,去水文毫无意义甚至是浪费自己的时间,北北喜欢挖坑埋线,我比任何人都想快点进入高潮,然后完美的写完半妖。 更喜欢和诸君们聊天谈剧情,但是北北真的真的真的没有想到,全订群发的存稿福利居然会流到小网站里面去。 被读者提醒知道的那一刻,脑子一蒙,存稿都是站保护的,流泻出去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不用北北说,大家也清楚。 北北不喜欢猜忌,对于全订群的各位也是保持着信任的一颗心,但这次事情让我意识到了严重性。 半妖更新两年多,全订群才九十多个人,可是挂上小网站不过数日,阅读量就九十多,下载量五十多,评论整整六页。 当时看着心里挺难受的,现在本来就盗版网站猖獗,就连存稿福利都跑到小网站上去了,当场就有点怀疑人生。 所以北北要在这里郑重说明一点,全订群发布的一切都是全订群的福利,读者小可爱你来,北北热烈欢迎,你走北北惋惜难过,但是请诸君一定一定不要将北北发给你们的存稿发到别的网站去,我发存稿就是对各位一种信任的表现,看到了真的特别难过。 也怪我,当初发文的时候,没有发群通告提醒各位,才酿成了今天的事件。 好在事后,那位读者也私聊了北北,表示了歉意,但是昨天这种事情真的最好不要在发生了,北北亦是感谢这位读者的订阅支持,甚至在小网站还看到这位读者发书时,还在不断说着半妖的优点,看得出来这次失误是无心的,也是真的喜欢半妖这本书,谢谢你。 后来得知结果群里的读者也纷纷松了一口气,表示果然半妖这个家族是没有内鬼的,还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真好。 北北在这里很感谢群里的小可爱们对北北不离不弃,今天私聊北北安慰北北的人好多好多,信息感觉都要回不过来了,心中暖暖的,有你们,真的很好。 尤其是狗头,平日里最会搞事扎刀的搅屎棍居然在紧要关头最可靠,直接把小网站给黑了删帖阿哈哈哈哈,从前看起来辣么猥琐的狗头现在怎么看,怎么可爱,想r……咳…… 最后,真心感谢各位的支持,北北这一辈子,没干过什么了不起的成就,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写了半妖这本书,没有放弃,认识到了这么一大帮子的小可爱。 有你们,真好。 (半妖群号:876441971)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掌心种花(第一更) “好戏?”陵天苏眉头微蹙,脸颊忽然一凉,宛若冰冷的雨滴。 可是暗渊殿内不在七界之中,无根之水难入此方,怎会有雨? 摊开手掌,几滴黑雨溅落掌心,那黑雨弥散着诡异的气息,那气息宛若长了无数个嘴巴,一口一口地咬住陵天苏体内的元力气息,吞噬消失。 他缓缓睁开双眼,仰望黑暗长空。 绵绵小雨化作大雨,顷刻之间暴雨倾盆而急骤。 九幽好似呈现一个巨大的镜像,悬立与天空之上,比战舰还要遥远,直接破开暗渊殿的入殿结界,升入外界之中,宛若天裂九幽。 倾盆的漆黑暴雨,在转瞬之间,便已经覆盖至整个灵界。 天妄杀笑容诡异到了极点:“这才是真正的逆轮万象,以魔雨覆灵界,夺舍天地造化万象!” 话音落,冥界万将士,纷纷有人瞬间破境。 曾经被陵天苏一箭诛灭的十三冥将,亦有着冥界之中的新生血液,在破境补足冥将之位。 暗渊殿,已成败军之势。 天妄杀沐浴着黑雨,神情愉悦。 陵天苏拂去面上雨水,脸色阴沉,但是他没有看天妄杀,而是看向了天空九幽景象之中。 重重叠叠的幽冥夜晦下,有着一团黑雾缭绕出一个人形形态,凌空而立。 他手中把玩着一根漆黑长针,悠悠在手中一转,甩臂而出,长针飞入九幽万重幽紫大阵内。 不多时,一只模样畸形狰狞怪异的幽鬼口中衔着一口舍不得吞下的鲜血,自九幽镜像中跳跃而出。 紧接着,那人又悠悠摸出十根长针,弹指射入大阵之中。 十只幽鬼跃下,其实力竟是丝毫不弱于陵天苏方才打死的黑血修罗。 可是幽鬼,分明就是九幽黑暗生物之中最低等恶劣的生灵,它们没有思想,没有血脉,只知互相蚕食来壮大自身。 何时……竟然强大到可以与恶修罗匹敌了。 不知是不是陵天苏的错觉,被黑雾所弥散包裹着的那个神秘人,在迷障之下,似有视线大有深意地朝他看来,看不到目光与眼睛,却给人一种莫名玩味的感觉。 就仿佛自己,是他掌心下的一个弱小玩物。 陵天苏心中那抹不安,愈发急躁。 他平日里并非易嗔易怒之人,这些年生死种种,早已为他磨砺出了一个平稳的性子,虽是少年人,却有着喜怒不形于色的淡定与城府。 再加下光阴在心中,看尽人间沧桑百态,观得生死种种,他的心性愈发沉凝如渊,不动如山。 可不知为何,此时心脏跳动之声竟是如此不安。 看出了陵天苏的心绪不宁,天妄杀眼眸自暗夜中闪熠大亮,宛若暗夜毒蛇,碧绿色的瞳仁之中跳跃出碧色的幽火,火焰呈映出千重眼瞳,尽数倒映出陵天苏仰天长望的模样。 一股恐怖的无形之势朝着陵天苏碾压而去,宛若要将这一道眼神,印入陵天苏的灵魂之中。 瞳术,镇魂幽瞳! 他围绕在他身侧的大片阴奴们,眼底纷纷露出恐惧畏怕的表情,哆嗦成团惶恐逃至远方。 生怕被这位小冥主大人的余光扫中。那将是永世万劫不复,想死都难了! 陵天苏体内元力在他一眼望来的同时瞬间紊乱得毫无章法,气机大乱! 瞳术,唯有神游境方可掌控的一众灵法秘术,虽无实质性的攻击,却有着极为恐怖的精神攻击。 一些胆大妄为的殿侍率先攻击,竟是极为拥护陵天苏,暗晶符箭连珠一般飞射而去。 对此,天妄杀不过是微微歪着脑袋轻轻一笑。 那些声势骇人的黑晶箭凌空悬浮,再难逼近半寸,箭杆上的符文瞬间失去光辉。 在他瞳术精神力的侵蚀之下,那数十根符箭纷纷化作漆黑的湮尘,化成一地乱灰。 天妄杀余光并未转动,似乎陵天苏身后那几个小喽啰他并不感兴趣,晦暗如海的磅礴精神力瞬间侵入陵天苏的眉心处。 陵天苏眸光冷冽如刀,视线从天空之上那个黑雾人身上收回,眉心一抹黑意腾然而起。 他已经最好了负伤的准备。 神游境的小冥主过于强大,再加上瞳术攻击又是偷袭,分明前不久这家伙还口口声声说着没有动手的打算,下一刻趁着陵天苏分神竟全然不顾二者之间的身份实力悬殊,卑鄙偷袭。 天妄杀眼眶碧火幽幽,嘴角吮着冰冷微笑,他的目标,是夺回那个让他感受道生命威胁的圣器诛暗弓。 虽然小猫儿手中的暗生圣镰亦为圣器,但是他并不畏惧这柄圣镰。 诛暗弓为中品圣器,暗生圣镰为下品圣器,且执镰者不过是一个安魄境的小姑娘,不足为惧。 足以摧毁一名神游中境的精神力在他精湛浩瀚的瞳术掌控之下,精准命中目标! 可是陵天苏依然站在原地,一缕发丝都未惊起,更别说身负一点伤势了。 他眉目沉凝,将黑玄战弓背在肩上,默默取下黑玉指环,召唤出诛暗弓。 天妄杀眼睛缓缓睁大,碧绿幽火因为震惊与不安而灼灼跳动。 他竟然毫发无损! 怎么可能! 运筹帷幄的自信瞬间崩塌,素来玩转得开的瞳术生平头一次玩脱得不明不白。 这小子身体里面莫不是藏了一个怪物! 陵天苏身体里自然不可能藏着怪物。 只是他有一个铃铛,铃铛里,安放着一名无双披靡的妖尊大人。 下一刻,天妄杀眼底碧绿幽火尽散,并非他本意驱使散去,而是忽如其来剧痛的识海让他无法继续维持瞳术。 冰冷隐藏骇意的眼瞳倒映出一只纤细又毫无杂质的玉手,宛若世间绝美的艺术品。 那只玉手穿过陵天苏的鬓发,洁白无瑕的掌心种着一朵九瓣黑莲。 看到那朵黑莲徐徐绽放,花蕊伸展之间伸展出的漆黑花叶,蕴藏着黑暗与圣洁,死亡与新生,根本不似人间灵界之物。 其花诡异妖治程度,丝毫不弱于黄泉两岸三百里盛放永不败落的红花。 天地之间,撕裂耳膜的风声怒吼,一下子变得极其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深深被这朵黑莲所吸引。 那只纤纤玉手的无名指微微一翘,指腹轻点花蕊,一叶黑莲花瓣摇曳翩舞,在无边黑暗里飘忽不定,最后消失。 天妄杀额角坠下一滴汗水,碧绿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朵莲花。 他甚至都不知晓那一叶花瓣是如何消失在女子掌心的时候,下一刻,那一抹妖治的黑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眉心前方。 天妄杀面部已经被如雨大汗所打湿,整个人像是刚从瀑布里打捞出来。 他轻唔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淡紫色的身影在黑暗中拉出一条长长的虚影。 百米长的虚影在空中连连发出十声爆响,每一声爆响的出现,众人在看不到天妄杀身影的情况下,都会飞溅出一蓬鲜血。 而天妄杀最后停留在了百米开外,紫色衣袍却是被鲜血湿透,而那一叶黑莲花瓣,也终是被他不知用何种手段生生扛了下来。 陵天苏多少有些意外。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天幽妖莲的恐怖。 七界之中有禁花两朵。 皆为上古传说之物。 这两个久远的传说以至于当今世人甚至是诸神,都不曾记得这两朵禁花来历。 他知晓,其中一朵为三生三恶,因自开天辟地以来,此花仅现世过一次。 三色之花如盛世绽放,三皇齐灭,圣王俱陨!天地冥晦,冰河冻九天银河,烈火焚九幽冥域。 那一年,不论是神还是冥,几乎都在那一朵花盛放之际凋零灭种。 无人知晓三生三恶花是何种模样,因为知晓的,皆归灭于洪荒乱始之中。 唯一记载此花的,是天界神卷篇内的只言片语。 而另一朵禁花,因为一场远古秘事,就连花名都不曾记载。 巧妙的是,神卷记载着的三生三恶花陵天苏并不熟知得缘一见,但另一朵不知是何名的禁花,他却再熟悉不过。 天妄杀单膝跪地,大口大口的喘息不断,眼神森毒:“祸世之莲,妖尊陆姬晨!” 自陵天苏身后,缓缓飘出一名雪纱织梢的白衣女子。 她掌心黑莲散去,美眸含煞逼人,衣衫迎着漆黑发丝舞荡,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眸若极夜银河,绝美不可方物。 陵天苏侧首看她,苍怜此刻不再是十二岁模样,她亦是眼眸流转,极夜漆黑的眸子细细朝他凝望过来,眼底划过一丝异样,恢复了成年模样的她浑身上下无比透露着致命性的妖媚。 她素手轻抬,细长的指尖拈起陵天苏垂于右肩处那缕精致小辫,绝美的眼睛深处似是淬着危险的夜色,饱满诱人的唇瓣缓缓启伏:“小妖儿……” 分明染着森冷的杀意的嗓音,在这一声小妖儿里竟是生生唤得有些缠绵清魅的味道:“一月不见,小妖儿可真是舍得给自己下血本啊,把自己头发都给弄白了,跟本尊说说,近日以来可有人欺负小妖儿你。” 妖尊大人的冷笑在暗夜之中无比邪异危险,犹如古异妖刀上残留的一抹血痕,七分怜惜,三分阴冷:“本尊可以让他们,不得好死!” 隐司倾手指颤搅着玉笛穗子,微微偏开脑袋,神色不明。 (ps:又是熟悉的标题,爆更果然均定飞快掉,好难受。感谢:书友58360467,道一声空的巨额捧场,也感谢群里众多的小可爱众筹支持,北北跪谢)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师尊真好(第二更) 天地间似有风云暗涌,漫天黑雨在妖尊大人现世的那一瞬,竟是无一滴雨水沾至他身。 果真不愧为妖尊大人,一入暗渊,如龙入深海,曾经毁得千般彻底的妖骨,竟是在短短一个月的光景里尽数恢复。 气场大开的妖尊大人给旁人自带一种可怕的压迫感,可是独独给陵天苏一种无比安心安全的感觉。 陵天苏有些哭笑不得地推开她的手指:“知道现在是何状况吗?需不需要我为你说明一二。” 见陵天苏拍开她的手指,苍怜眼眸微眯,显得有几分阴郁。 但很快,这几分阴郁又化作了意味不明的幽怨:“真当我成了一个蛋,两耳不闻窗外事,炼骨之时,我的神识是外放的,虽然神识范围不大,但是修炼室内所发生种种,本尊可是听得明白,看得清楚。” 陵天苏清楚地看到她袖子下的一个小拳头捏得崩崩紧,他不明就里。 为何她突然闹气了小脾气? 咔嚓的一声裂响。 从隐司倾的靴下传来。 陵天苏望了过开裂。 苍怜发出凉凉的呵呵声。 陵天苏惊讶地看着隐司倾那一双凤眸逐渐睁大,面上神色说不出的精彩复杂,她面容清冷似霜,可那双生得好看的眼睛却是游离不定,在苍怜斜斜的视线睨过去的时候。 她嗖地一声,像个兔子似的躲到了阿绾的身后去。 所有人:“???” 苍怜冰冷如刀的目光紧随而上。 这下顶着苍怜那莫大压力的目光就落到了阿绾身上。 阿绾害怕得抖啊抖,好不容易收起来的蛇尾巴滋溜一下又给吓了出来。 纵然是苍白着一张小脸,但还是十分讲义气的护在了隐司倾的面前。 妖尊大人用力瞪了一眼这个‘逆徒’! 逆徒阿绾吓得快要化出了原身,两眼泪汪汪,怪可怜见的。 不是她不让,而是身后那姑娘正用剑尖着她的后腰,她实在是不敢动啊。 两位神仙大佬,你们斗你们的法,我只是一个可怜可爱又无助的小青蛇。 能不能不要把她夹在中间,她好怕…… 陵天苏二丈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苍怜轻咳一声,在所有人无不古怪的目光下。 她理了理嗓子,皮笑肉不笑,声音清寒无起伏,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口吻:“你别动,交给我就好。” “什么交给你?”陵天苏听得一头雾水。 自阿绾身后,慢慢探出半张面无表情的精致玉容,与苍怜无声对视。 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在这两名女子对视的空间里,似乎有着滋啦啦的电芒在交锋。 苍怜丝毫不惧来自冰块脸那威胁的目光,兀自冷笑着,眉心黑莲印记熠熠闪烁着永夜的气息,妖异绝伦。 她慢悠悠地又换了一个腔调:“凤凰,我教你怎样才不会痛。”嗓音暗昧且勾人,可任谁都看出了这位妖尊大人眼底的愤恨与不甘。 咔嚓一声轻响,陵天苏脚下的大地也龟裂了。 他睁大眼睛,呆滞傻眼。 隐司倾雪白如昙花的面颊开始变红,她磨牙切切,一生气就连名带姓的喊他:“叶陵,管好你的女人。” 陵天苏终于理解了苍怜那句话的含义。 他汗! 他大汗! 感情那夜重伤从森冥部落回来,凤凰羞羞狐狸,全给这女魔头瞧见了。 想想还真是可怕。 如果说子忧最会吃醋,这位妖尊大人就是最擅长争宠了。 简直不敢想象,被一颗大蛋困住的妖尊大人不能动也不能说话,还眼睁睁地看着外界……咳咳…… 这幽怨的怒火可以理解。 可是凤凰脸皮薄,若是苍怜继续发出这种意义不明的凉凉笑声,他丝毫不怀疑下一刻她真的要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 陵天苏扯了扯苍怜。 苍怜冷哼一声,甩开。 继续毫不留情地对视,继续用那磨死人不偿命的语调:“凤凰,可以坐下来些。” 阿绾仰天长望,决定将这一切充耳不闻。 好家伙,隐姑娘居然真的跟师公他…… 这这这……也太刺激了吧! “苍怜,你够了!”隐司倾眼梢泛红,凶的是妖尊大人,可劲儿瞪的却是陵天苏。 苍怜继续:“凤凰,你还有力……唔唔唔……小妖儿你干嘛捂住我的嘴巴?” 隐司倾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双手撑在耳朵两侧,蹲在地上掩耳盗铃。 太欺负人了! 当初在天一净池看到狐狸和苍怜,她心中不高兴。 如今被苍怜看到她与狐狸,她心中更不高兴。 真的是……烦死人了! 苍怜心中本就幽怨难受,本妖尊大人叱咤风云万载岁月时光,好不容易铁树开花一回了。 结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重伤娇弱的小妖儿无力且无情的被别的女人给推倒。 对!一定是这样。 苍怜自动忽略了当时陵天苏一点也没有反抗甚至很爽的表情。 自欺欺人的脑补出另一幅丧心病狂的冰块脸欺负凌辱小妖儿的人间凄惨画面,心中总算是有了一点点的安慰。 不是她的小妖儿不忠贞,是这个女人太有心机手段了。 头上长草了? 没事没事? 趁着只有一根小嫩芽,还没长大早些连根掐断就好,这样就再也长不出来了,不见一点绿意盎然。 真好。 “行了,先不说这些了,冥族入侵灵界,虽说灵界生死存亡与我们无关,但现在必须想办法突破重围,阻止战争。” 陵天苏伸手拍了拍苍怜的脑袋,眼角却是不断扫视阿绾,示意让她赶紧把凤凰给扶起来。 苍怜也深知此刻陵天苏体内被下丧魂尸蟲蛊,且在双生咒下,生命亦是岌岌可危。 一想到双生咒,苍怜心中一片黯淡。 她可以自欺欺人一时,但是她知晓,冰块脸对小妖儿是真的很重要,甚至不惜与她共享生命。 或许,在小妖儿心中,冰块脸比她更为重要。 只是不知……在小妖儿念下双生咒,将自己余生性命交付给冰块脸的时候,可有一瞬,念及过她? 苍怜不敢往深里想,压下心中这些连七八糟的念头,她沉声道:“我感应到了青狐的气息,她在森冥之中。” 语气很笃定,青狐曾经日夜服用她的妖血,对于青狐的气息,她再敏感不过。 而此刻她妖骨已复,纵然妖魂尚未补足,但实力境界也已经恢复到了神游中境,以青狐的手段,感应不到她。 小冥主天妄杀已经消失在了原地,虽说他境界与苍怜相当,但看其模样十分忌惮于苍怜的妖莲之威。 陵天苏心道一声果然。 战斗仍在持续,他目光幽幽,遥望长空,逆轮万象的气场已经愈发强大。 更可怕的是,暗渊殿内,身染丧魂尸蟲蛊的入殿者在淋了黑雨之后,体内原本能够依靠元力压制的尸蛊彻底爆发泛滥。 一只只白色的肉虫在他们肌肤下乱钻蠕动,拱起一个拳头大小的肉包,噗嗤一声,破开身体的声音响起。 哀嚎痛苦之音遍野都是,足足有着成人手臂粗大的尸蛊直接破开人体钻出,然后飞速埋入大地之中继续产卵传播。 画面一度血腥残忍。 陵天苏、隐司倾体内尸蛊仍自稳稳压制,苍怜忧心阿绾,见她面色苍白而痛苦,朝她招了招手,取下她腰间一柄弯刀匕首,刺破自己的心口,刀尖承载着她的一颗心头血。 这是万古妖尊大人的心头血,自是有着灭杀尸蛊之效,她将这滴心头血喂于了阿绾,自己面色也隐隐透着一股苍白。 妖类心头血极为稀珍,若无其他外力灵物的帮助下,五十年才能够补回一滴精纯的心头血。 阿绾是她三名徒儿中最不起的一个,但是对于自己的人,苍怜从来不会吝啬。 她将弯刀匕首归鞘,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阿绾的左眼睫毛,眸光微冷之中又带着几许无奈: “你先忍耐片刻,待本尊解决这些闲碎琐事,便去北冥海域跑一趟,将云海碧生阁的阁主给你抓过来看眼睛。” “师尊……”阿绾眼睛眨啊眨,弯弯长长的睫毛挂着一颗湿润好看的水珠。 妖尊大人的语气很霸道,同时也很暖心。 面对这个实力弱小甚至在这场战争之中很有可能给她拖后腿的小徒弟,她却是展现出了絮絮叨叨的一面。 “魔骨道就不要修了,此术甚邪,你好好的一个温柔姑娘家,不必执于此道,小妖儿赠了你一根妖骨你且好生收着,待战事一了,师尊这新炼的一身妖骨再分你一半,定叫你未来成就比青狐还高。” 世人都说,彼岸阁妖尊大人君威天下,杀震四方。 殊不知,她亦有温柔,只是无处展现,无人可知罢了。 平日里,在她辉煌风光之时,阿绾总是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安安静静,乖巧不去打扰,独自一人和风细雨地认真完成她交代的每一个任务。 天资不惊艳,实力不超群,但是在她每一次回首不经意间,总是能够看到那抹淡青色的姽婳身姿。 谁又能够想到,在她众叛亲离,遭受自己最信任的人捅入心口最深一刀,遍体鳞伤,跌入尘埃之际。 她以为,她孤身一人,身处黑暗。 却是不知,自己最习惯她存在的那个小徒儿,竟是为了等她归来,将自己的一生,身体里里外外,都算计了个干干净净。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青蛇的正确使用方法 如今看着阿绾站在她面前,眉眼如初,岁月如故,她静静发笑:“师尊,徒儿不要你的妖骨,徒儿只要你好好的。” 嗡!!!!!!! 一时之间,暗渊剧颤。 此间每一座大殿,每一座楼宇,每一间修炼室,宛若被一股神奇的力量赋予了生命一般。 在这个灵界尽头,七界方外无边之地里,日月之光也无法照耀的废弃之地,竟是有着一抹灰白色的月光,不知从何方,何处,何域渗透了进来。 挥洒在漆黑的暴雨滂沱之中,宛若带着某种净化的力量,腾腾地黑暗之力自地底升腾而起,将整座暗渊殿内的黑雨净化成纯净的状态。 哀嚎痛苦之声渐渐变小。 滂沱大雨仍是滂沱大雨。 可是少了那逆轮万象气机的影响,这滂沱豆大一般的雨珠打在人身上,也不过是微微生疼罢了。 陵天苏悄然捏了捏拳头,他知晓,这是殿主服用冥烟果后,开始以身祭大地。 崩坏的黑暗结界在战争流失中逐渐修复。 而感受到这股莫大神奇力量的冥族们,也开始惶恐不安,十分害怕再一次被镇压回九幽之中,疯了一样地往灵界方向冲涌而去。 苍怜冷声道:“小妖儿,青狐在那镜像世界里,我去会一会她,保护好你自己” 嘴上说着是去会一会青狐,但陵天苏心理清楚知晓,今日一战,最棘手的便是那九幽镜像内的逆轮万象。 纵然她此刻有着无比强悍的神游境,可一人身陷其中,再怎么强大,自身气机也免不了要被其中逆轮万象之力疯狂夺取。 但,这一件事总要有人去做。 陵天苏沉默了片刻,随即说道:“去可以,把我徒儿带上。” 苍怜对付九幽镜像,而陵天苏要对付的,则是修罗王! 苍怜道:“你徒儿太弱,进去送死?” 陵天苏道:“可别小看了小猫儿,她本体为吞元妖兽,可吞逆轮万象的气场,对你会有极大的帮助。” 隐司倾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手中玉笛遥遥知晓那艘战舰,语出惊死人:“那个东西,交给我。” 陵天苏与苍怜都狠狠噎滞了一下。 苍怜颇为无语道:“别托大啊,那战舰的气息太古怪了,其中所蕴含能量堪比一个星域,纵然是神游境巅峰也不一定能够将那艘战舰彻底击毁。” 隐司倾淡淡颔首:“我觉得我可以克制住那艘战舰。” 陵天苏深深盯着隐司倾看了良久,见她神色不似说谎托大,他只好道:“好,那一切小心行事,若是不敌,立马撤退,这些殿侍也带上,他们接应你。” “不用。”隐司倾踏出一道火莲,身后幻化出一道道赤金片羽,最后凝出一对虚幻的光翼,衬得她好似九星之上的仙神。 她淡淡扔下一句让众殿侍苦笑不得的话,飞向那艘巨大怪物一般的战舰。 “他们拖后腿。” 留下一群哭笑不得的暗渊战士面面相觊。虽说暗渊殿是与冥族交战的第一战场,可这里毕竟有着殿主坐镇其中。 暗渊殿主之命镇压九幽数十万年,冥族多少对这个名字与存在有着深深地忌惮与畏惧,一时之间虽然暗渊殿伤亡惨重,难抵冥族大军的欺压过境。 但冥族显然意不在暗渊,而是整个灵界。 在那艘战舰的领路之下,舰尾拖曳出一条长长的冥界暗河,身披黑甲,额生异角的冥族黑压压一片,大部分的冥界军团踏着暗河一路冲向了灵界。 而留在暗渊殿内厮杀战斗的,皆是冥族的分支部落,以及恶修罗。 陵天苏的目标,则是大轮明宫。 召出凤翼,在幽笙一剑射创之下,背骨仍自隐隐作痛。 正欲展翼,却见得阿绾忽然缓步拦在陵天苏的面前,她咬唇轻声道:“阿绾自知实力低微,但请叶陵公子,能够将阿绾带在身边。” 陵天苏有些不解,为何阿绾不跟随苍怜反倒要留在他的身边。 阿绾那双蕴含绝代温柔风韵的眸子透着一抹坚定不移的光。 她道:“叶陵公子对魔骨道所知多少?灵界曾有传言,修罗王乃是冥王一影化身所成,具有着不死不灭之体,修罗王早在万年以前便步入问渊境,是冥王万千分影化身之中最强大的且具有独立人格的影子。 冥王陷入沉睡之际,曾将体内最后一点魂力化作大咒言术将修罗王的身体化作恶钉,永世钉死在大轮明宫之上,即便是神也无法杀死。 大轮明宫与她命脉自成一体,有着大轮明宫的诅咒之力加持,修罗王大轮不灭,纵然是殿主也仅仅只能以自己的心脏以及本源之力耗尽修罗王的能量,而无法真正将修罗王杀死。但是——” 阿绾语气一顿,青色的竖瞳之中燃烧着坚定的光:“魔骨道可以破灭大轮明宫的诅咒之力,断绝修罗王与大轮明宫之间的气机关联,修罗王便不再是不死之身。” 陵天苏眉头皱得很深:“纵然修罗王被殿主镇压数十万年,体内能量被耗去七七八八,但不出意外的话,修罗王仍自有着虚命境的实力,你纵是修的魔骨道可你实力不过通元,去算计修罗王,又能有几成胜算?” 阿绾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说道:“一成不到。” 陵天苏气结:“一成都不到的把握你也有勇气去杀修罗王?” 阿绾嫣然一笑:“可是我这不是有叶陵公子你吗?” 说完也不等陵天苏的回答,摇身一变,化作一道青光钻进陵天苏的袖子里。 陵天苏手腕一凉,就被一条冷冷的事物缠绕上了,他挽起袖子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着阿绾。 小青蛇阿绾盘旋在他的手腕上,模样看起来有些乖巧温顺,全然没有其他蛇类的那种冷血滑腻的森然感。 她嘶嘶吐着红信子,阿绾一身蛇鳞生得极是好看,湛青色的鳞片仿佛被九天星河的河水洗练过一番,看着非常干净清新。 似是感受到了陵天苏的目光,阿绾有些担心他伸手将她赶下来,就悠悠掉了一个头顺着陵天苏的手臂游去。冰凉细腻的触感一下子从手臂蔓延至了心口。 那只温婉的小青蛇忽然就耍起了无奈的小性子,竟是蜷成一团握在陵天苏的心口处怎么也不肯出来。 陵天苏:“喂喂,你这样占我便宜,小心等苍怜回来,我告你一状。” 阿绾抖了抖,慢悠悠地从他衣襟中钻出一个脑袋。 青色的眼瞳蕴着水汪汪的可怜味道:“我保证不给您添乱,说不定还能在重要时候对您有意想不到的帮助。” 陵天苏淡淡地睨了她一眼:“说话就好好说话,尾巴不要到处乱动。” 阿绾总是有一个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小习惯,每次认真与人交谈,若是蛇身的时候,尾巴总是会无意识的扫动着,像是看见了肉骨头可劲摇尾巴的小狗崽。 好好一个姑娘家,堂堂蛇妖主,怎么能有如此不雅的小习惯,更何况现在还是窝在一名不是很相熟的男子怀中乱动尾巴。 阿绾那小青蛇脑袋微微一怔,好似反应过来自己尾巴碰到了什么,顿时低眸垂首,明亮湛青色的眼眸说不出的羞赧。 陵天苏将她脑袋塞回衣襟中:“跟着可以,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随便出手。” 若是阿绾在他这出了什么大乱子,苍怜那儿实在是不好交代。 陵天苏能够看出,苍怜是真心疼爱这只小青蛇的。 透着衣衫,阿绾的声音嗡嗡地响起,有些模糊不清:“叶陵公子你好温暖,身上的味道也好好闻啊。” 陵天苏此时已经朝着大轮明宫的方向飞去,怀中突然响起这么一句话,令他眉峰微微一动:“我可以将你这句话理解为……是在轻薄我吗?” 胸口衣衫下的小青蛇从自己有感而发的大逆不道言语中惊醒过来。 嘶嘶吐着蛇信子,冰凉的气息如冷雾一般扑打在陵天苏的肌肤上。 她声音弱弱问道:“方才那句话,你可不可以当做没听见?” 要是师尊知晓她蛇胆包天,居然轻薄了师尊大人的男人,怕是拿她顿蛇羹都不过分吧? 陵天苏眸子沉暗不定,悠悠道:“不可以。” 苍怜说她在暗渊殿感应到了青狐的存在,此言果然非虚。 因为就在此刻,宛若魔墟一般悬浮于黑暗长空之中的大轮明宫宫殿之前,有着三名长幽境的妖主伫立于前。 三道腾腾气机交织出了一座巨山虚像,横立于陵天苏的头顶前方。 只要他再前进一步,那座由恐怖浩瀚妖力组成的巨山便会朝着他当头砸下。 鼠妖主目光怨毒地看着陵天苏,断尾之痛,历历在目! 羊妖主手中持着一个漆黑宛若羊角一样的法器,内部空间已经挖空,镶着一个造型独特的骨铃,在漆黑长风的吹舞之下,发出诡异飘忽的声音。 鹿妖主压剑而立,目光落在陵天苏胸口处,眼眸当即深深一凝,视线宛若利剑一般,恨不得将陵天苏的衣衫给刺穿! 陵天苏身影停下,看着这三人冷笑道:“给青狐做狗做不过瘾,现在开始改做三姓家狗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爬绾绾的床(第四更) 鹿妖主冷喝道:“休要猖狂!如今妖尊不在你身边,我看谁还能护你小子!” 陵天苏扬眉,反唇相讥道:“大智那女人不在这里,我看谁还能够保住你三人性命!” “找死!”鹿妖主抬头纹狰狞叠加,气机大放,头顶之上那座无形巨山朝着陵天苏当头镇压! 妖气化山势! 他们三人竟是想以绝对境界气场压制,直接将陵天苏震死在巨山之下! 无形的气场在虚空坠下时生生爆发出犹如实质巨山坠下的惊心动魄震撼之音。 漫溢在妖力巨山之下的黑暗生灵在山势爆发之下纷纷崩毁炸开,元神尽爆。 陵天苏立于三人气场妖山之下,左手压在离尘剑上,拇指轻顶。 鞘中的剑发出锃的戾鸣之声,宛若潜龙低吟! 剑锋出鞘半寸,并未完全出鞘,几缕星屑一般的尘埃光粒自剑鞘与剑锋的交界处迸发而出,星星点点好似弥散在永夜下的萤火。 比鸿毛还轻的剑芒星火朝着巨大的妖山气场弥散而去,一道强大而亘远的气息自黑暗中生出。 隆隆坠音忽然止歇,天地长风里,唯有陵天苏身后凤翼招展之声。 剑鞘掩离尘二字剑名,唯有金色一点,在剑鞘一寸外,流溢着金色的剑辉。 陵天苏的火翼仍在黑暗之中招展,可落在大轮明宫前三位妖主的眼中,他的火翼似是逐渐暗淡。 但三位妖主知晓,暗淡的并非是他身后的火翼,而是黑暗裂风之中那星星点点的剑辉在夺天地间的光明。 在那缈弱微光的剑尘之下,那对招摇的火翼,竟是黯然失色! 陵天苏抬起头,无比明亮的眼睛宛若一颗幽蓝色的星星,他拇指按住剑镗,将那一寸剑身慢慢重新压了回去。 倾压而来的巨山虚影宛若水中沙,海蜃影,像是被剑尘点亮的风轻轻吹散,又像是被无数把看不见的剑在一瞬间里削斩成无尽。 不仅如此,三名妖主各自闷哼一声,唇角溢血,面上带着痛苦之色。 他们纷纷惊骇地看着陵天苏,似是震惊费解,何以这少年与几个月前竟是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阿绾亦是感知到了外界发生的一切,蛇脑袋从他怀中钻了出来,淡青色的眼眸异彩连连:“叶陵公子你……当真只是通元境吗?” 陵天苏低头看着她,笑道:“繁星剑经第五式,斩念式,专斩神念攻击,怎么样,厉害吧?” 繁星剑经本为漫天星辰的演变简易式功法,若论品阶的话可入玄阶功法,是当年帝子醉酒无聊之际,随手寻了一根树枝比划出来一套剑法。 如今他体内辟出一道上古剑脉,繁星剑经一出,更为鲜明的展现出了这剑脉的逆天可怕,这道上古剑脉竟是能够辟易提升剑经品阶与威力。 这一剑施展出来,却是有着实打实天阶功法的威力。 阿绾眼中满是小星星,若不是此刻为蛇身,她简直就要拍手叫好了:“厉害厉害,叶陵公子厉害极了。” “想学?” “……可以吗?” “想学我便教你。”反正都是自己的剑,未承师派,教人也无妨。“叶陵公子,你人真好。” 鹿妖主拭去嘴角的鲜血,看着阿绾那只闪烁着光芒异彩的漂亮竖瞳,其内清晰倒映出的是少年人的脸庞,满是仰慕与尊敬。 他眼底深处,布满云翳。 纵然是青蛇状态,可她的眼眸依旧动人温柔,与当日在观龙山的大殿之上,受尽刑罚时那淡淡温柔而不屑轻嘲的眼神不一样。 阿绾天生就有着一副好皮囊与好本领,她分明有着不弱于妖尊大人的容貌与气质。 她美得淡雅不招摇,就像是无人深夜时分,静静安宁盛放的佛槿花,敛其瑞,收其锋,藏其芒。 一个人安静独自地将自己收藏得好好的,不叫任何人察觉她淡雅美丽下惊心动魄的绝景。 他知晓,阿绾这副温柔美丽的皮囊之下,裹着的却是一颗比常人甚至是极恶之人都还要冷凉的心。 这样一名叫人捉摸不透,求而不得的女子,曾几何时,竟然也会用这样的目光去看一个人。 熊熊的嫉妒之火焚烧煎熬着鹿妖主的心,他以愤怒与怨毒遮掩着自己的不堪与狼狈,暴怒道。 “你这个贱人!宁可自毁容颜与眼睛也不肯委身于我,宁可从观龙山断崖决然跳下也不肯多看我一眼!宁可点燃通体魔骨万劫不复也要进入暗渊!原来为的就是这个勾引师尊爬女人床榻贱杂种!” 他原本阴柔俊美的面容被怨毒扭曲得这般狰狞,他大笑恶嘲:“好好好!原来你是如此一个不要脸的贱货!枉费我对你多年痴心!怎么?难不成你还下贱地想着要同你师徒二人共侍一夫不成?!” 陵天苏眼眸暗了暗,低头对上阿绾那双青色眼眸。 他竟是不知,阿绾左瞳瞎盲,容颜毁去,竟然暗藏着这么多故事。 当他重新掀起眼眸的时候,眼底的暗色全然消失不见,幽蓝色的眼瞳深处甚至浮现出几抹玩味的笑意,嘴角弯起一个嘲弄的弧度:“不可以吗?” 鹿妖主怔住:“你……你说什么?”他身边两名妖主亦是大为怔住,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陵天苏。 “发这么大火做什么?”压在离尘剑上的手掌松开,反手入怀将阿绾给托捧至掌心里,举止轻柔得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阿绾亦是渐渐睁大双瞳,但眼底并无任何惊诧之色,聪慧如她,自是知晓陵天苏的真正意图。 可她却没料到陵天苏竟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胆大。 一根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细细摩挲着她的蛇躯,陵天苏低头,在她那受伤不复的左瞳上轻轻落下一吻。 唇畔温热,与她冰凉的体温截然不同,带着极是好闻的少年气息。 阿绾宛若受惊一般缩了缩脑袋,在陵天苏掌心盘成一团,仿佛惊傻掉了。 耳侧似是传来鹿妖主咬碎牙齿的声音。 陵天苏似笑非笑地看着鹿妖主,眼神带着几分打趣意味:“你没去过人间,或许不知道我是谁,但是在人间有一个皇朝,那个皇朝不论是王孙权贵,还是市井百姓,都知晓我叶陵最爱干的事情是爬女人的床榻,我不仅喜欢爬你们妖尊陆阁主的床榻,将来我还要爬绾绾的床榻。” 这一声绾绾,喊得让阿绾差点从他手心里溜出来。 师公他……果然是一个可怕的人物。 陵天苏将瑟瑟发抖的阿绾收入怀中放好,笑容和气甚是甜蜜:“所以说,不可以吗?” 陆妖主额前经络根根暴起,他气得浑身直颤,体内气机澎湃盛放! 咬牙切齿:“无耻鼠辈!岂——能——容——你——放——肆!” 一旁鼠妖主不愉蹙了蹙眉。 陵天苏哈哈大笑,笑容故作得意,眼底却是划过一丝冰冷:“一个男人,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只会无端怨憎她的心不在你身上,这种行径与度量,可真像是帝王后宫里的那些愚昧妇人!” 话音刚落,凤陨招展而舞。 鹿妖主心中骇然大惊,便见天空之上在一瞬间拉出一道长长的火翼长线。 陵天苏瞬息而至,周身悬着百道天枢雪莲剑,浓烈的霜寒之意席卷着天地。 百道天枢雪莲剑在陵天苏的意念掌控之下,每一把冰剑都施展出繁星剑经, 第一式:引剑式! 第二式:真武式! 第三式:荡魔式! 第四式:摇光式! 第五式:斩念式! 第六式:断魂式! 第七式:七杀式! 第八式:乱甲式! 第九式:兵解式! 整个暗渊殿的顶都都开始燃烧出可怖的天地剑火。 剑火如天星而坠,极霜之剑却是散发着能够将人灵魂灼焦的恐怖力量。 羊妖主面色大变,手中骨铃风摇,无数隐在黑暗浪潮之中的幽鬼阴奴宛若受到极大的催生与刺激,双眸纷纷溢出幽蓝色的诡异鲜血,阴鬼之物们无实质的身体在黑暗中不分你我的迅速交融,如铁一般化作一道古暗的极大城墙,从天而降,护在鹿妖主前方。 陵天苏周身百剑飞舞,星光飞舞,剑光如屑! 他左手稳压离尘,右手握拳轰出:“昊天伏魔拳!” 白皙的拳头之下,轰出一道金刚印。 调阴阳,灭万鬼。 轰! 巨大的阴鬼冥墙直接被震散而去。 羊妖主手中的骨铃应声而裂,他染血的手掌骇然颤抖。 这小子不过入殿数月,究竟是经历了什么,竟然实力进展的如此恐怖! 鼠妖主豆大的眼珠子不断扫视着陵天苏的身体,看着他恢复如初的手脚心中惊匪不已,试图不断从他身上找出破绽。 十指连动,毒虫自指内翻舞。 可当她看准破绽正欲出手的时候,天生野兽对于危险的感知力让她头皮悚然,背脊生寒! 就是这么一个犹豫的功夫,陵天苏的剑——已至! 鹿妖主双眸赤红,沉喝一声! 不退反进,一步踏出,在空间中踏出万道波纹,体内元力狂暴,滔天的巨浪从他奔腾元力之中拔涨起一条浩荡长河,如水色巨龙,将四面八方的黑暗凄风尽数卷入其中。 陵天苏剑指点出,百道天枢雪莲剑首尾相连,好似一条细长冰冷的银河,繁星剑经九式被他极为完美甚至突破完美的施展出来。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那年那叶(第五更) 天枢雪莲剑尽数没入长河巨龙之中,波澜不惊。 三位妖主同时松了一口气。 也是,这小子对于斩魂一术颇有研究,所以能够将他们打一个措手不及,可他毕竟只是一个通元境。 若是比拼元力修为,这小子自是难以撼动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 三人无不自豪的持有着同样的想法。 咔咔咔…… 冻结之音极尽讽刺的响起。 长河被百剑冻结,陵天苏身影未停,直直前进,将那足有百米宽的冰冻长河贯穿出一个大洞,他没有丝毫停顿或是受力,与鹿妖主撞在了一起。 鼠妖主,羊妖主愕然。 你一个通元境体内流着人族鲜血的半妖竟然与一名长幽境的大妖比拼肉身谁更强悍? 这不是找死吗? “噗!!!” 鹿妖主口中狂喷鲜血,在另外两名同伴目瞪口呆的神色下,他们清楚可见几根森然的断骨从鹿妖主的背后破体而出。 只见这位鹿妖主大人以一个手脚齐齐向前的姿势轰地一声倒坠撞入大轮明宫出的一座巍峨陡峭的檐角上。 噗的一声,尖锐锋利的檐角将他胸膛贯穿,大轮明宫虽是一座宫殿,可给人一种它更像是一座蛰伏的怪物的异样感觉。 嗅到了新鲜妖类鲜血气味,那漆黑的檐角逐渐转为嗜血的暗红之色,鹿妖主双目瞪圆,口中发出“呃……呃……”的痛苦之声。 很快,他面颊深深凹陷出一个紧贴骷髅的形状,失去光泽的肌肤泛着死意的蜡黄色,看得另外两名妖主是毛骨悚然! 他悬挂在屋檐上,双腿无力的蹬了两下,手臂一垂,就没了生息。 整个身体宛若没有重量一般,在漆黑的冷风大吹之下,轻轻晃荡着。 当两位妖主回过神来的时候,被汗水打湿的衣衫已经寒透。 陵天苏低头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逗弄了一下呆滞掉的小青蛇:“如何,可曾解气?如果还不解气,另外两个的尸体我也给你都挂上去。” 平静的一席话听得两名妖主毛骨悚然。 小青蛇阿绾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神色来,嘶嘶的蛇信子吐在陵天苏的指尖上:“其实我也没有多生气,真的。” 她本就是一个生不起气的性子,不是宽容大量,而是早已习惯这个世间对她带来的恶意与疼痛。 鹿妖主对她所做的一切,她不会原谅,也不会记挂在心,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记恨生气。 因为她有着足够的淡漠与从容,所以不会生气。 但是这并不能够否认,陵天苏所做的一切,真的是叫人觉得仿佛在七月盛夏天里饮下一汪甘甜的清泉。 “嗯。”陵天苏点了点头。 莫约一炷香功夫过去,在大轮明宫前,仍旧是挂上了两具妖主尸身,随风晃荡。 阿绾张大嘴巴,被霸气的师公大人给震撼到。 陵天苏低头睨着她:“既然你不生气,那我替你生气好了。” 天空之上巨大的战舰被一道剑光直接斩去船头,天空之上脚踏玄微妙步的白衣女子太虚古剑已经出鞘,剑锋爆发出惊人的光芒,自她周身,三百六十五字经符迎风盘旋,每一次剑锋擦过一字经文,便会擦出山岳崩催般的剑势来。 一剑扫荡之下,万鬼难以进她之身。 她在不断削弱着战舰内的星辰晶。 陵天苏眼眸微凝,目光落在隐司倾周身的经文上。 凤凰体内的太古神诀,似乎……与他的有些不一样。 单纯的太古神诀不可能对星辰晶起到如此显著的压制力。 太古神诀配合凤凰体内的双星之力,似是在潜意识里,发生某种进阶性的变化。 正如陵天苏体内上古剑脉开辟出繁星剑经那般。 质的变化。 可纵是如此,那艘战舰过于巨大,朝夕之间,凤凰也没有实力将之完全摧毁,只能够以退为进,与之周旋。 很快,不论是天空上的白衣女子,还是那艘冥族战舰,都消失在了暗渊殿内,前往灵界。 陵天苏心中隐隐担忧,但身处于战场之上,绝不可有这种后顾之忧的软弱想法。 凤凰绝非寻常女子,正如她所说,她并非躲在他身后畏惧风雨之人,上了战场,她并不比他弱上半分。 至于苍怜那个女魔头,更不用他去瞎操心了。 恢复神游境的苍怜,终于将妖尊的霸气与强大展现得淋漓尽致,太古剑在手,每一道剑气都有着开天辟易之力,天空之上的镜像九幽,在她那强大的气场逼迫之下,竟是再无一丝黑雨坠下。 遥遥看见苍怜提剑而上,将那九幽搅乱得一团糟,似是想将青狐大智给逼迫出来。 那团黑雾人,也不知是畏惧妖尊大人的威武可怕还是另有想法,竟然不知不觉消失在了原地。 陵天苏抓紧时间,正欲进入大轮明宫。 虽然心中奇怪自开战以来,幽笙从第一次出现到现在始终不现身感到一丝奇怪,但微微揣摩思量一番后,心中也有所释怀。 手掌刚一贴上大轮明宫的宫门,天空之上飘零落下一枚碧色残叶,擦过他雪白的发丝坠下。 陵天苏瞬间有所感悟,眼瞳剧烈大张。 贴在他心口的阿绾明显听到他胸膛下的心跳声战如擂鼓! 陵天苏收回手掌,豁然转身! 握住那一枚残叶,没有丝毫犹豫,眼底甚至有着泪光闪烁,他双翼伸展,流风涌动,冲向天际。 无需思考,无需求证。 只需一抹气息,熟悉的气息,便容不得他去思考犹豫。 是子忧! 是子忧的木灵气息! 子忧在这里! 她在暗渊殿,她在九幽之中! 他脑袋停止思考,亦或者说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冲进九幽,找到她! 浊雨噬神,也无惧! 感应到陵天苏气息飞速驰来的苍怜目光一动,正欲回首说话。 就在宛若世间定格的那一瞬间里…… 大轮明宫,无人推开的宫门,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打开了! 一截漆黑枯藤,带着贯穿光阴界域的恐怖气息,瞬间伸展千百里,嗤的一声! 血光飞溅。 陵天苏的身体凝在半空之中。 身后一双凤翼被那漆黑枯藤搅碎,紧接着贯穿他的肩背,宛若黑暗中的噬人恶魔,将陵天苏的身体狠狠拉向大轮明宫之中。 枯藤入体的那一瞬,陵天苏宛若被剧毒侵入身体之中,浑身上下竟然调转不出半分元力。 “小妖儿!” 突如起来的变化让苍怜眼底杀意暴涨! 陵天苏知她救援不及,也根本没有想过要让他救援。 因为他心中已经出现四字:食骨灵盒! 在食骨灵盒面前,纵然是苍怜,也必然危机四伏,没必要让她身陷囫囵! 陵天苏屈指一弹,将指尖那枚残叶弹至苍怜那边,声音急促仓惶:“镜像九幽之中,有一名妖狐女子!苍怜!帮我找到她,带她出来!求你了!” 苍怜并未去接那枚绿叶,而是急急朝着陵天苏方向追去,但那枯藤的速度快得实在是惊人,她根本无从追赶,只能够眼睁睁看着陵天苏被生生拖入大轮明宫之中,宫门合拢。 小猫儿握着那枚残叶追赶上苍怜,小小声说道:“妖尊师娘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苍怜站在大轮明宫门前,她手掌贴在宫门之上,缓缓闭上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在风中轻擦:“从来没有……” 小猫儿没听清,凑近问道:“什么?” “从来没有过,小妖儿他也会求人,而且还求得如此……声嘶力竭。” 贴在宫门前的手掌缓缓握拳,当苍怜重新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底血丝已经退去,她嗓音微微有些沙哑:“去镜像九幽,我不想……看到我的小妖儿难过。” 古溪月看着妖尊大人,此刻明明您看起来更难过的样子啊。 那簌簌而来的枯藤弥散着黄泉死意,像是地狱之中恶鬼冰冷的手指,一根枯藤穿透陵天苏的肩胛骨,紧接着而来的,又有漫天无数的枯藤席卷而来,紧紧扼住他的脖子与身体,让他呼吸难以通畅。 在一股大力之下,陵天苏身体重重地撞在了一处冰冷的石块之上,那石块通体血红,宛若被鲜血浸泡千年,色泽浓郁好似大雨也无法冲刷洗褪,透着邪恶令人极不舒服的气息。 陵天苏被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枯藤一圈圈死死地束缚在那颗巨大的血石之上,后背抵着冰冷的血石,依稀能够听到石头下传来无数厉鬼嘶嚎,修罗鸣泣之音。 肩头沁出的鲜血将身上的枯藤染红,滋滋地冒着血色的浓雾,很快将那枯藤燃灼一片。 陵天苏并未挣脱这些枯藤,只是用那双深邃幽蓝的眸子,定定看着黑暗中那个背着盒子的老人。 老人眉目并不慈祥,极深的眼窝为他平添了七分阴戾,三分恐怖,皱纹横纵交错的脸颊,因为两腮凹陷下去,高高突起颧骨就像两块露出水面的石头。 他身材佝偻,瘦削不堪,肌肤黄中带黑透着一股子不祥的死气,生硬死板的面容仿佛是木刻似的,就连看向陵天苏的时候,眼眶之中的眼珠子都像是木偶人一样僵硬转动过来,瞳孔没有任何焦距。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零五十章:羽衣血(第六章) 苍老的声音宛若被砂砾磨过一般,说不出的刺耳难听:“一年时间不见,便已经修出了小木灵仙体,你总是能给人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老人的气息十分诡异危险,但陵天苏能够清楚感知到此刻这具苍老皮囊下的怪物,暂时并未对他起杀心。 陵天苏没有妄动胡乱挣扎,原以为这一次森冥部落之中,最棘手的会是修罗王,亦或者那位不知底细的神秘黑雾人,甚至是暂时被苍怜逼退的小冥主天妄杀都有着不为人知的底牌与手段。 但是这些人,加起来的威胁,全都没有眼前这个老人来得可怕。 若是他有心要杀他,在这里,无人能够改变他必死的结局。 老人凝望着陵天苏那双幽蓝的眸子,见他不语,老人不由凝起双眉,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是让他体内死亡阴冷的气息愈发浓郁。 陵天苏十分不喜老人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息,他微微侧开脑袋,将胸腔下那股一样的恶心感觉强行压了下去。 “我竟是不知,原来三途河的食骨灵盒也与冥族暗中有所往来。”陵天苏皱眉说道。 老人深深眯起的眼眸流露出一抹诡芒,身后的紧闭的盒子开启,一根漆黑枯藤从中浮现而出,枯藤尖端化作一根苍老枯瘦的漆黑手指,点在陵天苏的眉心之处。 就是这么轻轻一点,陵天苏心中生出一种里里外外皆被他探测干净的感觉。 须臾,枯藤缓缓收回老人身后盒子里,他垂眸,眼底一片云翳阴霾:“命魂已碎,为何独独,丧失那一份记忆……” 陵天苏微微一怔,他知晓自己记忆不全,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可是为何食骨灵盒看起来,竟是对他丧失的部分记忆,十分在乎的样子。 老人看着陵天苏,面无表情道:“你已经恢复当年记忆。” 陵天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老人又道:“我放任万千鬼婴食你骨血,你心中可曾有恨?” 陵天苏道:“既是约定,公平交易,何来含恨一说,只是……如今我年岁未满二十五,更为身死坠黄泉,你便出现在了这里,是不是未免显得有些太心急。” 身上缠着的枯藤骤然收紧,宛若要死死地勒紧他的血骨之中,将他碾碎! 而这名老人,也是自此刻起,溢出一抹森然杀机。 令人意外的是,他没有动手杀他,好似也在坚守约定,等待着他二十五岁那年的自然死亡。 老人淡淡道:“我并非是与冥族合作,我只是来履行约定的。” “约定?”陵天苏目光一动,他与尸骨灵盒除了万年前那个约定,他并不记得还有过其他约定。 在这万年间,食骨灵盒也从未干扰过他的人生。 老人面上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缓步来到陵天苏面前,蹲下佝偻的身子,近距离地看着陵天苏的眼睛,办响无言。 陵天苏被他这目光看得心底直发毛。 “罢了……”老人一生幽叹,浑浊目光明晦不定:“既然记不起来,那便死在这里也挺好,莫在回人间去见她了。” 陵天苏看着老人,目光无惧:“我不会死,而且我一定会回到人间。” 老人眼底腾起一抹戾气,他缓缓伸出手掌,指锋正对准陵天苏的心口。 就在这时,一个青色的脑袋从陵天苏衣襟内探出,嘶嘶吐着猩红的蛇信子,青色竖瞳平静凝望着老人的眼睛。 老人手掌微微顿住,目光阴恻恻的眯起,刺耳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意外:“是你?” 陵天苏知晓阿绾修的是魔骨道,一身魔骨皆从食骨灵盒手中所得,这两人自是认识。 老人声音淡漠:“你是数十万年以来第一个敢将全部妖骨舍弃换魔骨的,我十分想看一看,被魔骨诅咒缠身者,能够为这世间带来怎样的故事与风景,所以你,死在这里……可惜了。” 阿绾脑袋微微一偏:“你不可以杀他。” “此事由不得你做主。” 阿绾明亮的眼瞳似是含着某种光与火:“你若杀他,我便杀你,从此黄泉三途河,再无食骨灵盒。” 食骨灵盒是比修罗王还要久远强大的存在,纵然是阴界之主鬼王也要忌惮三分,当年幽冥神尊之女幽笙大闯黄泉三途河,一剑掀翻整座血婴树,最后被其父强行带离阴界。 所有人都以为幽冥神尊忌惮于鬼王,殊不知,纵然是那位九幽杀生成神的幽冥神尊,也不会轻易沾染上血婴树下的食骨灵盒。 所以此话由阿绾口中说出来显得十分荒诞,蜉蝣撼巨树,可笑不自量。 看似可笑自不量力的威吓言语,陵天苏却是知晓阿绾此刻认真的决心,因为他清楚感受到,阿绾冰冷的蛇躯逐渐变得无比滚烫,就仿佛怀中揣着烧旺的碳火灼人。 可是,下一刻…… 食骨灵盒老人竟是收回了手掌,缓缓起身。 他眼底并无任何嘲笑意味,分明是佝偻的年迈身子,可俯瞰下来时的目光竟是那般居高临下:“纵然我不杀他,他也无法离开这里。” 陵天苏突然出声:“为何你这么不愿我去人间。” 食骨老人低低一笑,浑浊的目光诡谲且怪异:“因为在人间,会有一个毕生之敌在那里等你回去。” 陵天苏抬首看他,幽蓝宝石般的眸子散发着令人琢磨不清的深沉:“食骨灵盒居然在担心我?” 大轮明宫内风泣呜呜之声难止,三千血色灯笼没有任何牵引,悬浮与明宫之顶,默默散落一地绯红光影。 老人的身体在这片绯红的光影中逐渐沙化,缠绕在陵天苏身上的枯藤漆黑色泽愈发可怖深沉,如千百条漆黑毒蛇一般将他连同着身后血石包裹成球,直至完全将外界景物灯光遮掩杜绝。 在最后一抹光亮被枯藤掩断之际,他看到外界那个身体正在沙化的老人手中正拿着一枚银锁,枯瘦的指腹细细摩挲片刻,在身体完全沙化消失的之前,他将那银锁仍至了身后的木箱之中。光线断绝。 黑暗之中,藤枝交错,身后紧贴着的血石宛若千年玄冰一般,寒冽刺骨! 狭小的空间里很快陷入寒冰地狱一般的严寒,陵天苏清楚感觉到与血石相触的背后肌肤凝结出一层血色的寒冰。 “这是血幽石,以无数幽鬼阴奴身前的怨血浇筑万年而成就此石,若是接触久了,会被此石吞噬同化成血冰。”阿绾虚弱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 此刻怀中那只小蛇身体不再散发着高温,身躯比冰石还冷,僵硬颤抖地蜷缩成团,好似随时会陷入休眠。 陵天苏眼窝之中窜起两道金色的火苗,体内火种之力徐徐运转而起,由龙炎道火淬成的金色火龙从他体内腾出,火光盘旋卷住陵天苏的身体,抵御身后血石侵蚀。 狭小空间中的寒冷稍有缓和,可背后那凝固冻结而来的血冰仍未停歇。 陵天苏心中一沉,随即说道:“阿绾,此鬼藤我无法完全挣开,但我可以破开一角,你先出去。” 阿绾没有说话,只是拼了命地将自己冰冷的身体贴紧陵天苏的心口,偷取着他的体温。 陵天苏语气严厉了几分:“蛇本畏寒,此石散发出来的寒气深藏阴煞之力,你若在此久留,必定长眠不复醒!” 怀中的青蛇微微动了动,她沿着他的肌肤不断游走向上,缠住陵天苏的脖颈,蛇躯立在他的面前,可见她那一身漂亮的鳞片在血色寒意的侵蚀下失去光泽,青色的眼瞳看着亦是有着几分萎靡。 阿绾幽幽说道:“我已经随你入了大轮明宫,即便出了这鬼藤空间,到了外界凭我一个人也是无法活下来的,如此,倒不如我们一起想办法离开这里。” 她将冰冷的脑袋在陵天苏鼻尖上轻轻一点,青色的眼睛似是含着一抹淡笑:“待出去以后,你保护我。” 陵天苏沉默了片刻,鼻尖隐隐萦绕着阿绾身上的清冽冷香,他看着阿绾的眼睛,忽然问道:“阿绾,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小叶子来了 经今夜这么一战,怕是半个月后,选妃大会上,都无人敢挑战这位了吧? 李且歌逐渐明亮的眼眸变得无比火热,看着踏立在龙首之上的那个人,她舔了舔嘴唇,道:“姐姐我心动了呢。” 坐在马车里的容秀不知何时竟然泡起了茶,也不知是对陵天苏有着盲目的自信还是其他。 这位容家小姐性子闲定极了,轻笑道:“那可是一朵带刺的花,且歌心跟着动着动着,可是要伤着的。” 陵天苏直接越过城头,手臂肩头上的鲜血滴滴答答,伤得亦是不轻。 长幽初境与长幽巅峰之间巨大的差距可不是通过经验与其他旁门相佐的手段能够轻易补足的。 他虽然能够一时压住义曲,但他无法破开她的身体,将她彻底杀死,且龙族强大的体魄却是有着极为恐怖的恢复力,若是长久打下去,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教训苦头给她吃够了,那便够了。 陵天苏朝着城头下的几人挥了挥手,道:“累了,先进城找客栈休息了,你们自己跟上。” 本以为今日护不住妹妹,她必死无疑,却不曾想,在这位龙女拦城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够安然坦荡的走近城内。 扬小北心中钦佩至极的同时,还将那一抹爱慕之情小心翼翼的珍藏好。 这般强大无双的‘女子’,并非是他能够多生想法的。 提刀御马,三人正欲过城门。 扬小北眼瞳陡然一缩,厉声道:“屈姑娘小心!!!” 所有人都低估了龙族的体魄,那只深深嵌入城墙之中的赤红在一阵赤雪迷雾之中,重新化作一名褴褛红衣女子。 面色怨毒的遁入空间之中,祭出龙城剑,不顾体虚伤势爆发,势若疯狂的朝着陵天苏的背后偷袭而去。 她思想素来偏激,清楚的知晓,若是让这名女子成功过城,那么太子大婚之日,必不久远。 谁也没有看到,此刻天冥脚底下的影子裂开了…… 陵天苏顿住脚步,叹息一声,正欲转身继续对付,便听到一声轻嗤。 那是锋刃穿透肉体的声音。 所有人都呆住了。 陵天苏双眸微张,看着从背后穿过义曲胸膛的那把漆黑短刃,殷红的鲜血正顺着刀锋缓缓滴落。 义曲疼得直吸气,眼神震惊。 何等利器,竟然能够穿透她的龙躯,更可怕的是,她分明在那利器之中,感到了一丝阴冷的诅咒之力,正在吞噬着她体内的龙血。 紧接着,一张精致秀气却没什么表情的小脸蛋,带着几抹灰痕从义曲身后探了出来。 一双眼睛在夜影下极黑,神秘而诡异,还有一丝丝呆滞。 她探出一张脸,又收回去半张脸,模样看不出什么情绪,却给人一种莫名怯生生的感觉。 若非此刻这小姑娘手中的小剑正直挺挺的插在别人的胸膛里,旁人定然会以为这是一个十分胆怯柔弱可爱的小姑娘。 她无言动了动唇,喊了一声:哥哥。 没有人听见,更没有人去读她的唇语。 唯有陵天苏,生冷的眉眼弯了下来,带着几分温暖的笑意,就像是一只懒懒的狐狸,在冬季的午后,晒着太阳那般温软慵懒:“真是一个好可爱的妹妹的啊。” 全场无语。 这种悄无声息就捅你一下的小姑娘,哪里可爱了啊…… 入夜,皇城丞相府。 不等李且歌与容秀那两个祸害找上门来,陵天苏一入客房,第一时间便脱了女装,揉去面上的红妆,抬手打出一道结界,开始处理身上伤势。 “咔咔……咔……” 很快,意料之中,挖地道的声音从地板之中传了出来。 陵天苏笑着朝一个方位蹲下,地板被一个铲子铲开,钻出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姑娘。 似是被尘灰呛到,她低咳两声,将手中小铲子放在面前的地板上,双手拍拍脑袋上的灰土。 一双半落的睫帘滤淡了烛光,朦朦晕晕的淡黄色光线洒在她的双眸之中,使得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虚淡了几分。 她低着头,双手抱住脑袋,低低喊了一声:“哥哥。” 末了,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补充一句:“轻衣嫂子说可以这么喊的。” 陵天苏笑了笑,双手撑在她的腋窝下,像抱娃娃似的将她从地洞中抱了出来,继而又俯身为她拍去裙子上的灰土,道:“哥哥听你嫂子的话,她说可以,自然万分可以。” 小叶子瞬间蹙起了眉头,露出了一个困惑的神色:“可是上次在轻衣嫂子的房中,哥哥明明一点也不听她的话,轻衣嫂子都说不要了,哥哥还……唔唔……” 陵天苏赶紧捂着接下来可怕的言语,又羞又怒道:“你说说你,何时学会了老鼠的本事,到处打洞乱闯乱看,回去后,看轻衣揍烂你的屁股。” 小叶子捂着屁股,竖起那双小眉毛,那双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也多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情绪,她一字一顿,一场认真道:“我不会回去的,王府不是我的家。” 陵天苏静默了片刻,叹息道:“你连你爷爷都不要了吗?” 小叶子恢复了往日的神色,吸了吸鼻子,道:“爷爷很好,可是王府不好,王府四周都是高墙大院,即便是爬到树上也看见远方,我就像是被关在一个笼子里,以为能与笼子里一起被关住的那个人渡过一生,直到她死我才知道,原来在我出生的那一刻,她是想掐死我的……” 她的话停顿了一瞬,微微展开睫羽,那双眼睛又恢复了黑白分明的滞涩木然:“我是在不被期许的情况下出生的,爷爷知晓我的身世,他待我温柔很好,不是因为我是叶家的子孙,而是……同情。” 陵天苏搬来一个凳子,让她坐下,他看着她认真说道:“可是在这世上,有那么一个人,是真心期望小叶子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凳子前方乖巧安放的双腿蜷了蜷,她声音压低了几分:“可是那个人……已经死了。” 烛火摇动,在两人的侧颜上渡上一层柔和的光,陵天苏眯起狭长的眼眸,嗓音如电,惊颤夜色:“南宫景路……当真是自杀的吗?” 叶离卿身子簌簌一颤,她缓缓摇了摇首,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不是。” 夜寂无声,烛火幽幽。 陵天苏脸上平静得看不出一丝端倪,直至他嘴角勾出一个锋锐微嘲的弧度,脸却崩紧如刀刻一般,流露出无声的杀意:“这一场局,原来早在十八年前便已经有人在撒网了。” 不论是南宫景路,还是沈柔、叶离卿,都是那网中的鱼儿罢了。 陵天苏又道:“小叶子现在是受控于天冥吗?” 叶离卿俯身拾起地上的洛阳铲,宝贝似的背在背上,她点了点头,道:“抓住我的是那日听雨轩上与哥哥和苏九儿对战的冥负,他很强,我打不过他。 但是他没有杀我的意思,将我关进了天冥的影子中,影子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们没有绝对限制我的自由,凭借楼主大人留给我的洛阳铲,我可以短时间里遁走片刻。” 影子藏魔,这是冥族的本族强大天赋之一,与人间道御兽之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将冥魔巨兽镇压收服,以特殊功法以影子收养,不论是有光还是无光,皆可藏影召唤。 今日见天冥影子的浓郁程度,其中所藏的冥魔巨兽怕是不止一只两只。 而他们将小叶子抓而不杀,而是以人类之躯藏于冥影之中,真正用意虽然暂且难以猜出全貌。 却也不难知晓,他们有意将影养的冥魔巨兽用在小叶子身上,为她养境。 今日,背后无声一剑,捅得义曲重伤几乎垂危龙陨,虽然小叶子手中那把剑很有些名堂,但是以一个安魄境的杀手是绝然做不到这一点的。 她虽是受困于影,却也强于影。 “这些年,小叶子都在做些什么呢?” 叶离卿拍了拍腰间细剑,道:“今年老是打仗,为了吃饭,我就在战场之上帮人清理战场,帮各国民间等儿子丈夫回归的老人女子,带回她们心中所念之人的遗体,虽然大多数都很穷,但是人都挺好的,愿意留我吃饭,给我睡觉的地方。” 陵天苏一时之间听得极不是滋味。 “但是我没有想到,会在战场之上遇到那么可怕的人物,可是他们很奇怪,明明我是敌人,却不杀我。” 叶离卿轻轻扯了扯陵天苏的袖子,说道:“哥哥,哥哥,他们好像希望我嫁人,嫁给吴婴太子,嫁人就是像你同轻衣嫂子那样成亲吗?” 呆滞空洞的眼神里难得多了几分愁苦之色:“可是我不想嫁人,哥哥同轻衣嫂子一起做撞桌子的事情很好看,可是我不想和吴婴一起撞桌子,那很不好。” 陵天苏一听尴尬的咳嗽了一下恼怒道:“忘记那一晚的事情,更不许在你轻衣嫂子面前提,咳……她脸皮薄。” 叶离卿乖巧的哦了一声,然后继续拉扯他的衣服:“哥哥你今天穿的那身衣服好好看,比我还要好看,我听到你说也是要去参加吴婴太子的选妃大会,哥哥,男人也可以成为太子妃的吗?”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不见雷兵 “咳咳咳!!!”陵天苏呛咳的面色涨红:“你乱七八糟的想些什么呢?!你轻衣嫂子中毒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得接近吴婴,抓住他,给轻衣解毒。” “哦哦。”叶离卿露出一个恍然的神色,小手捏起一个小拳头,道:“明白了,那我也要参加选妃大会,到时候助哥哥你一臂之力,扫清障碍。” 陵天苏摸摸她的脑袋,笑道:“不用如此,哥哥先想办法破了困住你的影子再说,既然小叶子不愿意回王府,我带你去小庄园,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叶离卿一本正经道:“我现在想做的就是帮助哥哥成功成为越国太子妃。” 陵天苏心头顿时一堵。 见他妈鬼的太子妃! “哥哥,我不打算离开那影子,那里面的气息虽然让人感觉到不舒服,可是能够让我快速变强,而且我想留在越国,他……他死的时候,同我说,要我小心的那个人,就在越国,一定要小心。” 陵天苏眸光一动,忽然伸手掀开她的衣领,果不其然,在小叶子的心口间看到一道细长隐入肌理之中的黑线。 他长眸深眯,嗓音听不出喜怒:“在获得强大力量的同时,是要付出代价的。” 叶离卿眸子飘了一下,平日里那双空洞木讷的眼瞳里似乎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我想当一个有用的人,这些年我在娘亲身上做了太多的无用之事,哥哥说得对,可是反之,付出了代价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是极好的不是吗?” 陵天苏没有因为她的固执而感动头痛,而是露出一个微笑,道:“小叶子这是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叶离卿重重点头,诚恳道:“我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清醒。” 漆黑的迷雾不知何时在烛光剪影下缭绕,缓而无声的缠绕上了叶离卿的影子。 陵天苏眼眸骤然一寒,眉头紧蹙。 叶离卿却是习以为常,平静道:“哥哥,我要走了。” 陵天苏嗯了一声,没有强加挽留,他嗓音温和道:“若是不想做的事情,不必勉强自己,你说王府不是你的家,可是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 叶离卿两根细长的食指撑在两颊边,拉出一个夸张滑稽的弧度:“好。” 在陵天苏噗嗤笑声之中,如雾如影般的气息盘旋而上,将她往黑暗之中拉去不见。 直至小叶子完全消失,陵天苏面上的笑意才飞快的隐去。 烛光下映照的脸,俊美而冷漠,眼睛里一道幽蓝色的晕影自目光最深的地方折射出来,使得屋内烛火都停止了跳跃。 “凶手,越国……这场局当真是布的可真够大的呢?只是不知,我在你的棋盘之上,所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呢?” 蜡烛熄灭,陵天苏遁入九重鸣幻铃内,与小叶子见过一面之后,他对于越国此行认知到了更多的可可见威胁。 他决定,在选妃大会之前,再将自己的能力好好提升一番。 如今光是南河义曲,都能够让他负伤,未免再出其他变故,此行他必须,万无一失。 在药圃灵土之中,陵天苏播下的灵种灵药皆 成熟而繁密。 这些上古灵药,若是在人间大地中生长,足足需要千年时光,才能够足以生长成熟。 可陵天苏体内的水、木两道元种之力与九重鸣幻铃的水、木二重小千世界息息相关。 当他修为越强,铃铛里的水木世界的灵息便越强。 陵天苏虽不懂炼丹制药,可觉醒了无祁邪与姜云深部分记忆的他,却也能够借助九重鸣幻铃这伪神器的逆天能力,在这小千世界之中无鼎炼丹。 将药圃之中的引魂草,凝露泉,藏金果,碧天莲,蛟灵芝,圣元金玉果等等成熟的灵药狂采一通。 陵天苏甚至无需动用体内的元种之力,意念一起,苍穹云幕化作天火燃千载春秋,万里长风水汽灵界成霜鼎,新采摘下来各类千年灵药依次投入霜鼎之中。 玄真火焰焚鼎,在雷层之中游离涌动的九只雷龙吞吐雷芒,化作紫金闪电,霹雳霜鼎。 极度震撼的炼丹场面,一座巨大的霜鼎内分九宇乾坤,竟是同炼九种神药。 在第一缕浓郁丹香溢出在这小千世界的那一瞬。 火焰熄,流云收,闪电灭。 雷龙缓缓没入云层之中,藏而不见。 霜鼎化作漫天飞雨,淅淅沥沥富含灵意地滋润药圃,幼苗探出土壤,一片新嫩。 淅淅沥沥的不仅仅是漫天飞雨,还有灵丹。 依次横列悬空浮于陵天苏的面前,九种丹药,各为百枚。 陵天苏目光微动,有些意外的取出一枚雪白灵丹,灵丹之上还密布着雷纹流云之古意,他低声自语:“倒是没想到竟然炼出了天璇木仙丹。” 天璇木仙丹,曾经他在幽笙手中所得,如今这具小木灵仙体便是服下此丹炼铸而成。 那时幽笙修为受到限制,炼制出来的天璇木仙丹并不完美,故而他的木灵仙体也不过是个半成状态。 如今经过九重鸣幻铃炼制出来的天璇木仙丹,品阶精纯度比起神界天璇木仙丹还要完美几分。 若是陵天苏能够在朝夕之间,炼化这富有雷纹流云古意的百枚天璇木仙丹,必然能够将木灵仙体修炼至大成。 如此一来,肉身体魄堪比灵仙,若他化为妖兽本体,战斗力更是大大加以提升。 其余八种灵药亦是不凡,陵天苏也未深看,取出乾坤丹瓶一一收好。 眼底虽有火热,但他很有自知之明。 如今他神骨遗失,论天赋血脉,在这七界之中,算是中等偏上,根本算不得极品血脉,一次性服下这完美的天璇木仙丹,身体必然承受不住这丹体爆发的灵位。 陵天苏眼神一诀。 承受不住,并不代表着他要就此放弃。 虽说单独一颗颗服用,日以继夜,绵长修行,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可是当下他却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毫不犹豫的跨入雷层世界之中,在浩瀚的星域宇宙之中,雷池亘古横卧于天地之间。 有陨铁在煌煌雷霆之中淬炼,金戈兵伐在十方闪电之中逐渐成 型,每一道冲天雷柱,似随时都会有神兵降世。 陵天苏目光微动,从某个方位空荡的雷柱之中一扫而过,目光莫名。 为何哪里本该遭受天雷锻炼的神兵消失了。 什么时候被人取走了雷中神兵! 意识隐隐刺痛,遗失空白的记忆想要强行缝合只能够为他带空洞的伤害。 陵天苏揉了揉额角,收回目光与视线。 迈入雷池之侧,目光搜寻了片刻,目光落定在一团蓝色闪电雷霆缭绕的晶体雷团上。 苍穹有雷千千万,可称之为极道神雷的,却只有六类。 鸿蒙圣雷,灭世黑雷,都天神雷,御霄神雷,九霄紫雷,以及陵天苏此刻体内所拥有的混沌雷霜。 如今安静流溢于他掌心里的蓝色雷团,正是六大神雷之中排行第四的御霄神雷,威力极穷。 雷团有着成年人拳头大小,其中暗藏五百道雷霆闪电! 陵天苏取出天璇木仙丹,其中百枚灵丹尽数服下瞬间,盈盈绿芒几乎撑爆骨骼仙体。 百枚灵丹顷刻之间爆发的那一瞬,不论是身体还是识海,都负荷着莫大的痛苦与伤害。 陵天苏面色瞬间苍白失色,他咬牙强行压下眼底即将浮现的痛楚之色,手中雷团激射而出,化作一个巨大足有五百米高的蓝电神甲巨人。 巨人手掌顶天,破开深蓝色的苍穹,取出一道亘古源长的蓝色闪电,足有成年巨龙身体那般粗狂。 陵天苏死死咬牙,取出离尘剑,剑撑于地,崩得笔直的背脊与此同时狂坠下一道蓝色闪电。 背后衣衫炸裂成尘,体内流溢纵横无法消化的丹意在这无边痛苦之下进行着飞速的分解与吸收。 霹雳的雷光也如星星点点一般围着陵天苏的身体萦绕一周,在沁入他的肌肤毛孔之中。 在这浩瀚的雷层世界之中,这道撑着剑抗雷的背影宛若定格成一个震撼的画面。 …… …… 叶离卿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一座宝塔登高处,天地间高处的风很大,如同恶魔的手不断撕扯着她的黑发与裙摆。 她看了一眼前方的人影,然后不感兴趣的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脚下深沉如墨的影子,那影子与她瘦弱的身材截然不同,高大而威严,分明轮廓不甚清明,却给人一种如视深渊般的压迫与紧张。 这样的影子出现在她的脚下极为违和,简直就像是一个不属于她的剪影被人剪下,强行将她原本的影子覆盖。 若是细看的话,能够看到那高大威压的影子心口部位,漆黑的色泽宛若世间最幽暗的古渊,洁白的飘雪落在上头,瞬间夺去了原有的神采与轮廓。 叶离卿盯着自己脚下这个影子良久良久,她忽然听到前言那个人影开口说道:“我十分意外,你今日竟然会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女子,出手刺杀南河义曲。” 被狂风吹乱秀发的少女缓缓抬起那张精致没有什么表情的木讷小脸来,“不是你说,希望我没有什么对手能够顺利的当上越国太子妃吗?” (ps:最近成绩好凉啊……)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诱 听了这话的天冥万分意外,金红色的眼瞳微微睁大道:“你不是不想成为太子妃吗?” 少女脑袋微偏,似是不解,又似肯定:“想与不想,我有选择权?” 天冥先是一愣,旋即那张冷漠的面容浮现出一个难得温和的微笑:“想通了就好,你若是肯配合,我也不用整日里将你关进影子里去了。” “不。”少女俏容一肃,无不认真道:“请老妖道你务必将我送进去,里面还有魔冥巨兽没有杀死呢。” 天冥失笑道:“你这贪心不知足的臭丫头,这可是第二冥主大人养了千年的魔冥,用以祭魔兵创鬼神之用的,如今找到了你,便改变了想法,用来给你喂剑养境,你倒好,一下子将这魔冥巨兽全部盯上。” 少女带着一丝不确定问道:“不可以给我吗?” 天冥道:“当然可以,你若是乖乖听话,接近吴婴,最好再……” “我懂。”少女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认真道:“色诱他,对不对。” 稳稳坐在巨塔石缘的天冥手掌直接从下巴上滑了下来,差点从高空上惊坠下去。 他嘴角抽搐的看着眼前那个木讷少女,瘦弱得仿佛一阵风都能掀跑的模样。 常年从事杀手这个行业,更是让她奇葩得可以使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眸锋利得像一把剑似的。 纵是无意,在不经然间,都会散发出一种冰冷的杀机,半分女儿家柔软都不见,更温柔妩媚更是搭不上半点关系。 “呃……虽然见你干劲满满,我甚是欣慰,可不得不打击你一句,就你这样,也会诱惑勾引?” 被人轻视,纵然是情商低下的少女也感觉到了一丝不愉。 她觉得自己的职业受到了质疑。 “你莫要瞧不起人了,我纵横杀手圈都十年了,杀过的人没有八百也有一千。”小姑娘将自己瘦弱的胸脯拍的噗噗作响。 天冥神情愈发无语了,心道你杀人一千和你色诱又有什么关系。 紧接着,小姑娘又道:“我在接受悬赏令的时候,亦有不少目标喜爱浪迹于风月之地,我潜伏风月之地也获得了很强大的经验。色诱,也就是卖笑,这个我最擅长了。” 说着,少女信心满满用手指将自己戳出一个自认为最完美的笑容来,为了表现自己的能力,甚至用力过猛,将自己的后槽牙都给戳了出来。 那一对奶里奶气的虎牙莫名娇憨,哪里有半分卖笑的妩媚与风情。 天冥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女,一时心情复杂极了,碍于日后身份悬殊,他实在不好直言打击,生平所有的婉转之词似乎都用在了这一瞬里。 “呃……你这个笑容好看极了,只是色诱是一个很复杂的工作内容,况且退一万步来讲,吴婴当真就这么与众不同,喜欢你的笑容,可是你总不能一直用手指吧。” “放心,这个我早有准备。”对于能够帮到哥哥的事情,叶离卿总是兴致勃勃,十分卖力,准备得‘万无一失’。 当天冥看到小丫头从空间戒里摸出一桶浆糊,那浆糊似乎是特殊材质所制,透明而粘稠。 她将自己的夸张的笑容糊住,然后放下双手,无不得意的抬了抬头,目光微微挑衅地看着他:“北方有佳人,一笑……” 天冥无力打断道:“一笑就让人胸闷气短,若非你那性格就是如此,我都有些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在换另一种方式,来抗议选妃大会了……” 大雪飘摇,淡化了幽长的夜色,满庭幽光在东方即晓之中从悄然消散,长阶被大雪铺的雪白,雪厚的冬池如冰清般明净,将央的黎明迎着雪色的天光。 容秀乘着风雪,沐浴着永夜与黎明交替时微熹的光行驶在雪白的长阶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足迹。 雪落重檐,花木幽寂。 素手收伞,薄雪自伞缘震落,在长廊地毯上铺洒出道道粉尘白雪。 铅灰色的天透出一抹朝晖,浅浅天光斜渡在她清秀的面容上,温柔沉静的漆黑双眸将那一抹朝晖揽入眼底,惊不起半分光晕。 她轻轻叩门。 很快,门内传出少年低沉喑哑显得略微有些疲倦的声音:“门未锁,进来。” 朱漆木门被缓缓推开,纸伞安静搁于门外,看到倚坐在床沿踏板处的褴褛少年,容秀面容为变,却也没有多大惊色。 离尘剑斜放在腿边,经历了五百御霄神雷劈打磨砺,秋水般的剑锋亦是多了几分肉眼清晰可变的蓝电萦绕的锋戾之气。 陵天苏身上换好的男装被雷霆劈得褴褛不堪,容秀眸光静静地在他身上掠过,微讶道:“昨夜雪浓夜静,不曾有雷霆闪电,世子殿下这是去哪里找雷劈成这副模样?” 看似惊讶的是陵天苏身体被雷所劈,实则真正惊奇的是,此刻他裸露在衣衫意外的肌肤,有雷霆焦灼的痕迹。 痕迹颇深,焦黑的皮肤之下,皮开肉绽成鲜红的嫩肉,丝丝鲜血流淌,看着极是惨不忍睹。 那雷霆劈伤看似遍布全身,可是在容秀进入房间的短暂时间里,竟是缓缓愈合成了白玉般的色泽。 强大的修复灵力并非源自于外界,而是来自陵天苏的身体本身。 方才说话都还透着一股子虚弱劲儿的陵天苏,在几个简单的呼吸吐纳间,苍白的面容恢复了精气神,身体亦是不见任何焦黑色之色。 陵天苏缓缓起身,将离尘剑归鞘纳入识海之中。 身上衣服已经破成了布条状,索性用力私下上半衣衫,落出劲瘦有力的上半身。 一年间,在灵界内所受的伤势在昨夜炼雷修成木灵仙体的那一瞬,尽数修复完好,唯有后背失去那张妖皮的肌肤,仍是透着不正常的绯红之色。 陵天苏趴在床榻之上,指甲随手在手臂上划出一道血口,三息功夫,那道血口消失不见,流出的颗颗血珠,也逆流纳入伤口之中吸收。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雷丝在指尖缭绕,感受道那蓝色与金色交织的两股雷意虽然微弱,却隐含着无匹恐怖的力量。 他相信,若是再与龙化的南河义曲交手,光是一道掌心雷,便可以达到黑晶符箭的魂器一击。 而混沌雷霜与御霄紫雷皆源自于他体内的本源力量,只要本源力量足够充沛,雷法便可源源不断的施展开来。 “帮我上药。”陵天苏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绣着红豆糕的小瓷瓶,扔给容秀,毫不客气的说道。 “看来世子殿下对这场选妃大会,势在必得啊。”容秀坐在床边上,手指上的药膏配合指立,匀称的按摩突破在陵天苏的后背之上。 药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入红疤之中,鲜红的伤疤则是在吸收药力的同时变浅变淡,形成一层薄薄的肌膜。 陵天苏趴在榻上,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在御霄神雷五百天刑雷罚之下,竟是将他逼出了部分的妖体形态,尖锐的獠牙在口中若隐若现,细长的眸子夹带着几分慵懒的湿意。 “今年的参会者会有很多吗?”感受到背后药力的渗入,与伤患出肌理的生长之意,陵天苏便知晓,后背那张皮子要不了几日,配以木灵仙体,必然能够重新生长回来。 容秀上好了药,便替他开始修容,“嗯,本来挺多的,只不过经过今日南河义曲这么一闹,参试者少了小半。” “那头母龙死了?”虽说陵天苏并不畏惧这后果,但龙族毕竟是三界意外的古老神圣种族,纵然是分支小系,亡陨在了人间,还是死在小叶子手上,多少是有些麻烦的。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 “没呢,那南河义曲命大,好着呢,一夜功夫便恢复了。”容秀笑眯眯道。 陵天苏轻咦一声,表示不解。 小叶子手中那把剑,若他没有看错的话当是出自于冥界的九幽冥山剑,剑藏九座诅咒冥山,其咒罚之力足以咒死一头成年巨龙。 南河义曲在人间来说,是顶尖的强大存在,可是在海神界的龙族领域之中,却只能被垫底放逐,为龙族之中的血脉觉醒残次品。 她竟然能够在九幽冥山剑的贯穿心脏之下存活下来,不仅仅活了下来,还在短短一夜的功夫里,恢复如初。 匪夷所思…… 陵天苏起身取过让人无比嫌弃的女装,穿戴完毕后,沉吟道:“解骨禁术。” 但凡是在海神界内诞生的龙族,皆要接受诞生礼,引禁术入龙骨,龙族禁术无双强大,是以太古时期龙族出现大逆,几乎灭种龙族。 龙族大君特创下次解骨禁术,十万巨龙抽骨祭魂,熔炼去自身亘古永昌的寿命,以及龙族强大的体魄肉身。 在那一场几乎血染百万里深渊巨海的屠杀逆龙之战里,这十万抽骨祭魂的的强大龙族则是永失龙体,寿命也不过匆匆百载,可谓是海神界一次几乎没顶的灾难。 南河义曲虽是旁支龙系,可她体内亦是留有禁术之骨。 陵天苏并没有想到,她竟然为了一场人间太子的选妃礼,竟然对自己狠绝到这种地步。 很显然,容秀亦是听说过龙族禁术之名。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樱桃 她笑了笑,道:“这南河义曲对那太子殿下倒也算是痴情,都说这人间吴婴堪比九幽鬼神,虽是生得好看,却生人勿进,无人敢喜,这南河义曲身为龙族,倒也是个另类。” 陵天苏对龙族的审美不敢兴趣,只是这位南河义曲抽骨祭魂,想必龙魂必然提升了一个质的变化,神游境倒是不可能因为一个驳杂龙族血脉的祭魂而如此轻易突破。 只是这样的南河义曲,怕是比起城前一战,要变得棘手十倍不止。 容秀收拾好瓶瓶罐罐,道:“这位南河义曲,可是对世子殿下的杀意极深,在她修为伤势恢复那一瞬,连城龙吟三万里,扬言若是你胆敢出现在皇宫大会之上,必然取你性命,灭你魂魄。” 她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有些狭促起来:“世子殿下果然不愧为世子殿下,不管走到哪里,都有各类形形色色的情敌,不管是男还是女,都是如此疯狂的。” 陵天苏面色跟吃了死苍蝇似的:“情敌?你要我喜欢上吴婴那才算是情敌好不好!” 容秀托腮看着他精致女性化的面容,笑道:“喜欢上吴婴,怕是有些难哦~世子殿下不妨努力努力,说不定还是可以的。” 陵天苏:“……” …… …… 一个月转瞬而逝,可越国这场隆冬大雪,始终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足有半尺多厚,天地间雾蒙蒙的一片。 以肃穆庄严的黑色基调打造出来的越国皇宫,犹如一只黑色的凶兽,沉眠于隆冬暮雪之中。 车轮滚碾而过,在白雪铺就的官道上留下两条清寂的长长痕迹。 在与李且歌同乘一车之下,甚至连进宫的牌子都不用掏,一路畅行无阻。 陵天苏身上套着一件白裘大氅,雪白的绒毛更衬的那张脸精致秀美,为表低调,他手里象征性的捧了一个小暖炉,他从果盘中取出一颗冬雪樱桃,冻得冰脆,一口咬下去,甜涩的果香口感极佳。 李且歌手里玩转一柄青玉折扇,做足了一副风流多情的做派。 细长美丽的眼睛不住的打量着陵天苏,就仿佛在看一只精致的白猫进食,光是这样看着,就得到了莫须有的满足。 “你喜欢吃冰脆樱桃果子啊,今年的雪盛,回去以后我再为你冰镇一些可好?” 对于这种宠溺甜齁的语气,陵天苏决定视而不见,听之不闻,转移话题道:“你父亲不愧为当朝宰相,进宫如进自家花园一般随意,这手里的权利,怕是有些厉害。” 李且歌手中轻巧打转的折扇忽然划出一道略显凌厉的青玉锋芒,而她面上笑意丝毫未减,眼中却多了几分嘲意。 “小美人当真以为如今我手里头这些权柄是来自我的父亲?你难道不知,在这个越国,我父亲虽然身为一国之相,可同时,他也是朝堂之上最大的笑话。” 看着她眼底的讥讽笑意,陵天苏蹙 了蹙眉,反问道:“笑话?为何?” “扬小北是我哥你是知道的吧,我姓李,他姓杨,自然他就是李家私生子,随母性姓,与我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我的母亲乃为丞相夫人,当之无愧的一家正妻主母,甚至可以说我爹他能够当上一国之宰相,皆是我的母亲倾力家族势力,扶他上位。 在李家,我的母亲是最尊贵的女人,而杨小北的母亲却不过是河边最普通卑微的浣衣女,一次秋游,我与我娘突生争执,在她那受了点闷气,在河边偶见扬小北的母亲,便将怒火转移目标,发在了她的身上,将她强暴。” 说这段往事的时候,李且歌很平静,甚至连嘴角边那抹轻嘲的笑意都未来得及散去。 陵天苏嗯了一声,声音淡淡轻轻,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或许也正是他这副态度,让李且歌能够更加轻松的说下去。 “我爹他坏了人家清白姑娘的身子,却不想负责,我娘家族势力在越国颇为强大,多年来,他只添了一个小妾,也就是他同乡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我娘虽是闹了一场,但最终还是容忍下来,他绝然不敢再纳其她女子。 正是因为我娘的强势,导致了扬小北母子的悲剧,我爹是个性子懦弱的人,他怕我娘生气,这件事一藏就是十年,殊不知,他若是有担当将此事摊明白了说,我娘脾气再怎么火爆,也断然不会为难一个无辜之人。 可是他不说,就这样瞒了十年,你想想,一个民间清白女子,忽然多了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过得将是多么艰辛,人世间的流言蜚语跟刀子似的,专往软肉里插,扬小北的娘亲,这一辈子就死在了我爹的手上。” 陵天苏忽然开口问道:“按照你这么说,我倒是觉得按理来说,你与杨小北之间的关系不会这么好才对。” “当然。”李且歌扬起眉毛,笑道:“我讨厌男人,也讨厌扬小北,可是我爱我的娘亲,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会听,在她重病临终的时候,恰逢那个浣衣女带着发着瘟疫重病的儿子找上门来求助,娘很生气,可是她跟我说,都是苦命人,不怨他们,她没有力气了,不能替我看看我的哥哥是何人品模样,她说如若那对母子是个好人,能帮就帮一把,好人是会知恩图报的。” 李且歌含笑的目光浮现出几抹久远的泪光,她轻笑道:“若换做了往日,我娘才不会刻意叫我去待人几般好,她这是担心自己走了以后,我还像往日一样横行霸道,身边终将没有几个真心人。” 陵天苏道:“你那时候当是很小。” 李且歌浅薄的泪光之中闪烁着迷离的笑意:“是的。” 陵天苏掌心托着一枚冰脆樱桃,在暖炉之中温得绵软,再吃下去虽然会口感不一,却多了几分醇甜,可是他却不吃,反手递给安静坐在一旁的容秀。 容秀腼腆一笑,像是一只小猫儿似的凑过来叼走他指尖的樱桃,如血的樱桃汁沾红她优美的薄唇,衬得她那张清秀略显平凡的面容多出了几分血腥妖娆的味道。 李且歌的目光从 容秀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多了几分异色。 陵天苏拭去指尖的湿意,道:“既然你很年幼,你的娘亲必然也很年轻,可你却说她重病垂危……” 李且歌眸光微亮。 她发现这美人不仅实力强大,就连智商也是高得可怕,细微末节都能够捕捉得如此精细,给人的惊喜当真是越来越多了。 李且歌也学着陵天苏的动作,取了一颗冰脆樱桃,以暖炉烤软,果肉在她指尖变得松软酥绵。 她把玩着软软的樱桃,诉说着往事:“美人你好生聪明,不错,我娘她是安破镜的修行者,人间疾病如何能够要她性命,她是被人下毒了,可笑的是,下毒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一时心软慈善放进家门的那个妾室。 那妾室虽出生世俗,一手好心机却玩得十分厉害,杨小北的母亲刚一寻上家门没多久,我娘就走了。在那妾室的怂恿之下,我爹那蠢货又在此将怒火发泄在了他们母子二人身上。” “那时候扬小北得了瘟疫,府衙的人知晓身患瘟疫且无钱诊治者不论死活,都会扔进乱葬岗,一并焚烧。我爹他一分钱都不肯出,是我偷了库房的银钱,接济了那对母子,我不过是听我娘亲的话,难得施舍了一场善心,却不曾想,换来了一个能够护我无忧,疼我入骨的好哥哥。” 陵天苏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她明显后天略显畸形的右手,说道:“我觉得应当是你指的让他护你无忧,疼你入骨,与其说他是个好哥哥,倒不如说你是个很好的妹妹。” 一直把玩的软樱桃终于吃下去,李且歌下意识的藏起自己的右手,心中有些别扭,总有一种对北方看透全部的可怕错觉。 陵天苏没有在意她潜意识的防备与警惕,继续说道:“虽然说手骨移位畸形影响元力流畅度,对于一个弓箭手而言,却是要极强的手指感知力,畸骨难稳方向,注定在箭术之上,难以有所成就。” 李且歌那张素来轻狂张扬的脸微微一滞,素来对着陵天苏都是盈盈微笑有耐心的一张脸终于多了几分难看的阴暗。 下一刻,陵天苏捏了一个手势,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开弓起手势。 尾指与无名指收于掌心,中指半放,食指与拇指成勾弦姿势,每根手指之间的距离都超出了开弓张力范围以外。 这种手势,轻弓还好,若是换做重弓,不等张弦满月,怕是就已经将手指给崩断了。 “你这是做什么?”李且歌目光古怪地看着他,心道这是在嘲讽她是个残废不成? 陵天苏笑了笑,不答,右手起弓开弦势,左手虚掌握弓,他身子扭转之间,封闭的车厢之中忽然掀起了一阵轻盈的风。 微风轻盈,吹在人的的脸上却是犹如刀割一般刮痛。 容秀不懂修行,却是不晓得这风暗藏的厉害,只是挪了挪那双好看的唇儿,东张张,西看看,没有发现哪有吐樱桃籽的盛物。 心道方才那小奶狐吃樱桃也没见吐,这莫不是囫囵给吞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何人歹毒心 属实无奈,只好偷偷吐出樱桃籽,小脚一拨,藏在坐垫下面谁也没瞧见。 厚重挡风的布帘忽然猎猎作响,仿佛被厉风掀起,李且歌缓缓睁大双眸,听到他手掌骨指间忽然爆发出一声清脆的骨骼摩擦之上。 紧接着,在左手与右手之间的那端距离里,形成的强大无形气流之箭,就像是搭放在重弩上的利箭一般。 嗖的一声箭鸣划破宁静的长空,利啸之音如苍鹰在九天之上戾鸣,气流无形之箭嗖飞出去。 在布帘掀起的那个瞬间,强大的箭意直接将厚重掺夹了金蚕丝的布帘直接炸裂成缤纷碎花。 陵天苏动作收回,张了张手指,看着目瞪口呆的李且歌,轻笑道:“看明白了吗?” 李且歌呆呆道:“你方才将体内精纯的元力渡在了骨指张开的最薄弱之地,瞬间爆发的力量必然损伤筋骨韧膜,你就不怕疼吗?” 陵天苏道:“疼啊,当然疼,可是你要记住一点,善攻者,往往都是薄弱不善防守的,你的手骨在幼年时错位,没有在合适的时间里接骨复位,你可曾后悔?” 李且歌回想起了丞相府内老树下的幽暗柴院,她偷了家中库银,娘亲刚走没多久,父亲当家做主。 恼她偷盗不学好,往日里她的骄纵任性在他眼中是可爱活泼,当下却成了陋习污点。 打了她整整百道戒尺,手掌皲裂绽血,可见错位白骨。 她被独自关了起来,夜里疼得恨不得将手掌给斩了。 “后悔,我后悔极了。”李且歌将藏起来的右手重新抬了起来,学着陵天苏方才那痛苦折磨人的开弓起手势,好看的手掌肌肤下的骨骼在张势之间,咔咔作响。 每响动一下,她面色就惨白一分,却还不望调动体内强大的元力冲击着畸形薄弱的部位。 甚至在手背肌肤间,都隐隐渗透出快要血裂的殷红线路。 她抿了抿唇,额角满是痛苦冷汗,咬牙说道:“那时候我怕疼,明明知道若是不及时接回骨头会酿成让我后悔终身的后果,可是当我看到皮开肉绽下的森然手骨,我不敢下手。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在娘亲刚走的境遇下,能够忍着不哭就已经极为不错了,哪里还有多余的勇气去做多余的事情。” 她的眼神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着变化,“可是如今我都二十岁了,若是还怕疼,日后可是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了。” 五指颤颤,终是一道让人怀念又伤感的箭流汇聚与她的指尖。 手掌间令人难以负荷的巨疼,同时也让人感受到了那巨疼之下所蕴藏着的力量。 李且歌哪里看不出来此箭术绝然不可能出自于人间,掌控到了要诀的她痛苦的眉目间露出了欣喜之色,“我能问问这开弓起手势叫什么名字吗?” 陵天苏语气随意道:“没有名字,心血来潮时创着玩的。” 他这话倒是没有半分虚假,此箭术的确是神女幽笙年幼心血来潮时创着玩的。 曾经却被荒帝亲眼见证过此箭术的诞生,并美誉她若是肯在箭术之上多下苦功领悟,起箭术神通,假 以时日,必然超过其父幽冥神尊。 可是幽笙痴于悟道炼丹,空有一副箭术神通的天赋,却对此兴致索然,她一向不喜兵戈杀伐,就此荒度了下来。 直至后来,她弃丹从武,曾采灵雨,炼元丹的素手执剑掌生死,控轮回,成为新生佼佼领袖一代的强大武神。 李且歌额头沁出痛苦的冷汗,可她面上的笑意越是越来越浓,此弓术所蕴含的爆发力极为强大。 她手掌自幼畸形错位,难以掌弓,即便是勉强开弓利箭的轨迹也会大大脱离目标。 纵然手中无弓,无箭,可在一个极为简单的起手势下,体内的元力如潮水倾泻一般,化作一股难以明喻的灵流力量。 空空如也的掌心宛若掌着一把沉重如山岳的重弓,而微微畸形的手指间那股灵流之箭,好似山岳之中镇压着的一柄绝世凶器,待她手中张松,大有一箭破十方之势! 可是她未像陵天苏那样,从容写意,一箭虚发! 她清楚知晓,一箭既出,她体内的元力必然在瞬间抽空枯竭。 虽然小美人说着不过是无聊时随意创着玩的,但这‘随意创着玩的’箭术神通,绝非是凡人有幸能够修习的。 李且歌胸腹之中一口气沉住未换,缓缓收拢手指。 气流散去,微风停歇。 马车恢复了安宁,可李且歌眼底的兴奋狂喜之意,却久久难散。 马车在宫道上继续前行,李且歌早在宫中打点好了一切,她们不必像其她人一般,进宫之前要授礼。 进宫之后亦是要紧随宫中司仪大人学习礼仪乐典,日夜晨读昏定,甚至连住处,都要几人一间内屋合住。 平日里皆是金枝玉叶的贵人,一如宫门深似海。 陵天苏虽说被李且歌当做女人宠物多番调戏,多有不爽,不过不得不承认,借助这个女人的身份,的确在越国之中行事,十分方便。 他原本打算着,在潜入宫门之后,便想办法潜入吴婴寝宫,活捉。 谁要参加这狗屁太子妃的择选礼。 可是在一个月前,城门之上,他看到了天冥腰间的铜盒,便打消了这个主意。 在潜入越国一行之中,他又多了一个必须要完成的目标。 此刻,坐在马车之中的陵天苏并未察觉,在宫道一侧的假山乱石之上,迎着风雪立着一名绿袍年轻太监。 不同于其他太监的脂粉娘气,这名绿袍太监眉眼五官生得十分干净,可是宫廷之中的阴谋诡诈算计,亦是让他后天培养出了几分阴郁的气质。 立在风雪之中,整个人看着十分矛盾。 马车在风雪之中变淡,变小,直至那雄壮的骏马厚重的呼吸声完全消失。 这名绿袍太监才从乱石假山上缓缓走出,他在大雪地中蹲下身子,目光出神静静地看着雪地之中的两行车轮印记。 他看了良久,也蹲了良久。 直至大雪在他头上的乌帽上积落了 不浅的一层霜雪,他蹲在地上,似是感觉到了一丝冬雪的寒意。 一双手藏进了宫服袖子里拢着,蹲在地上的模样有些像冬季里的弃犬。 看着可怜又有些滑稽。 这时,扫雪的宫廷内人看到了大雪之中的绿袍身影,面色当即微变,赶紧取了一把油纸伞撑开,迈着小碎急步跑到他的身边,撑伞挡住他头顶上的风雪。 内人神色不解,却又不敢对这位太子殿下当红的近侍有半分质疑。 看着他晦暗不明的眼眸,这位内人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耐着心思,弓腰为他继续撑伞。 也不知雪落了多久,年轻太监谓叹一声,那双晦暗的眼眸却逐渐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要去做一件重大的事情。 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后,收拢在双袖手掌伸了出来,落在雪地之中拂去雪面,拾起一枚樱桃籽。 被大雪冻得有些干净的樱桃籽,在他指尖逐渐发黑,像是被某种毒素从内部侵染透出一般。 他端详着凝望了片刻,在宫廷内人古怪莫名的目光之下,他干净的眉目间顿时被周身气质染上了一层明显的阴郁,唇角却是缓缓勾起,冷笑道:“这心思,好毒啊。” 尾音在风中散去,年轻太监嘴角的冷嘲之意也随之消失不见,似是想起了深宫之中那个孤寂而又强大的身影。 他眼底浮现出期许的狭促,悠悠懒散道:“可惜啊可惜,这算盘打得实在是过于错乱了。” 沁沁寒风之中,宫廷内人没由来的,打了一个寒颤。 铁骑声踏破雪浪,在一骑绝尘,快若闪电,同时却挥洒着炽热如火的鲜血下。 年轻太监与宫廷内人身上都被渐了满身雪花。 张长而去的是一只铁骑,那只铁骑块头极其之大,宛若一头狰狞悍然的凶兽。 那是标准的越国军队之中的战马,而且还是品质万里挑一,极为罕见的麟驹。 麟驹由于天赋种族受到限制,无法化形成人,可不同于寻常草食动物的马匹,它生来便是食活肉的,性子暴戾彪悍,极难驯服。 可是一旦驯服,却是战场之上,将军座下关键时期能够扭转乾坤战局的强大坐骑凶兽。 麟驹体格是寻常战马的两倍,庞大的体格承载着重装黑甲,四肢硕大的马蹄镶有黑铁的重蹄,在黑甲与铁蹄之上,能够清晰可见金色的符文路线在漫溢着强大的气息。 在这样一头凶兽的背上,握着缰绳驾驭麟驹的人竟然是一个年轻的宫装女子。 女子轻叱声在风声里盛怒而急促:“何方贱人!竟敢伤我坐骑!” 宫廷内人目瞪口呆,在凛冽的寒风之中,还残余着麟驹沸腾的血浆。 “这……何人如此放肆,竟敢在宫内纵马行凶?” 年轻太监没有说话,眯起眼睛,纵然那头凶兽麟驹速度极快,比闪电还快,可他还是看到麟驹铁蹄上的战甲似是被一股锋利而强大的力量撕裂开,漆黑如铁的肌肤之下,血绽出猩红的色泽与滚烫的血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呦呦~ 他认识马背上的女子,正是越国剑符师传人,王言青。 年仅二十的安魄巅峰强者。 麟驹很快跨越了两道宫门,在长长的落雪宫道之上,追上了那辆胡乱放箭的马车。 “希律律!!!” 沉重巨大的铁蹄踢抬之际,麟驹天生而来的霸气血脉直接将拉车的马直接逼得连退三步。 滚烫的暗红色妖气从黑甲之下,那双透着血光的浑厚马眼里迸射而出。 气场席卷,直接将满地飞霜掀开十米之远。 厚厚积雪之下,很快裸露出了古老的青石地板。 王言青飞快从抽出马背上的阔大战马刀,美眸含煞,手起刀落,直径斩下车厢前那匹马的头颅。 血腥,残忍。 硕大的头颅滚滚而落,落到雪地之中,鲜血如瀑,粘稠腥臭的气息一下子染脏了隆冬新雪的干净与清新。 那匹马轰然倒下,身后的车厢自然也该不可避免的大力倾斜。 却不曾想,无了马匹支撑的车厢,此刻却是纹丝不动的立在了风雪之中。 车帘很快被一只苍白染汗颤抖的素手掀开,李且歌探出半张脸来,目光自雪地之中倾泻不止的猩红液体上收回,目光倦烦厌恶,极其不耐地看着马背上的女子。 “王言青你是不是有病!” 染血的刀锋熠熠散发着让人不可逼视的寒刃锋芒,粘稠的血珠成串,滴滴洒洒,大雪之中宛若嵌入了无数好看的暗红宝石珠子。 王言青面容亦是很不愉快,美眸阴郁地看着她苍白的手指指腹,有着一道极细的勒痕。 她忽然想到了方才那一支强大无匹的箭意,一个让人很不愉快的想法从脑海之中一闪而过,她心道自己天真可笑。 李且歌修为虽为安魄,可越国京都之中,所有人都知晓,这位丞相之女幼年时期那只专门用以开弓的右手曾遭受重创,手骨畸形,敏感度与触感度都比寻常修行者衰弱不少。 莫说是弓箭之术,纵然是执剑握刀,都无同境修行者那般灵活强大。 十几年来,这也成为了李且歌难以磨灭的心病,她不执刃,不掌弓,最多是马鞭随身,张扬骄纵。 可谁又知道这张扬的背后实则是怎样的胆怯与自卑,若非如此,为何对于自己最喜爱的弓箭之道,避之如虎。 王言清嗤笑一声,目光戏谑。 瞧瞧她这是看到了什么,弓弦的勒痕? 怕即便是李言青的娘亲重新活过来,也劝不动这丫头重新掌弓搭弦吧? “我有病?”王言清目光轻嘲,眼风却带着打探往车帘里审视过去:“李且歌你是不是没有长眼睛,看不到我的麟驹受伤了吗?” 李且歌皱着眉头带着嫌弃看着眼前这位美娇娘身下驾驭着与她身量诚然不符的庞然大物,果见一只前蹄上所捆的玄铁蹄锭支离破碎之中,溢出浓炽的血浆。 伤口之中,那抹难以明喻的风息之力尚未散去, 还存有余威时而在它伤口之中撕裂出深红的血口。 疼痛让那麟驹愈发不耐烦,粗大的鼻孔中扑出腾腾妖气,并未受伤的铁蹄不安暴躁的刨刮着大地。 如蛛网一般的痕迹在他蹄下裂开无数,一双狰狞硕大的眼珠子凶狠盯着马车上的女子,厚厚的嘴唇之中不断翻卷出狰狞的利齿。 若非马背上的王言清用力拉住缰绳,怕是早就冲上前去,将她身体恶狠狠地撕成无数肉块。 看到它身上的伤势,李且歌会过意来,知晓了是怎样一回事,她冷笑道: “王言清,你未免也太肆意妄为了些吧,我李且歌再怎么狂,入这皇宫都知晓过宫门,守礼仪。你可倒好,直接骑着这四不像的丑凶玩意儿再天上飞,难不成还想着以不一样的出场方式博得那太子殿下的青睐?” 她亲眼看到小美人所放之箭,为了避免伤人,刻意朝着天空放的。 可是她这匹马却受伤了。 麟驹不仅仅在陆地之上奔疾如雷,亦有天生神通,吐云腾飞,是九州大陆之上,不可多得的奇珍异兽。 说到这里,李且歌眼底讥笑愈发深浓:“可是也不对啊,你不是喜欢我哥的吗?怎么太子选妃的消息一出,你就这般火急火赶的入宫来了,还这般高调?原来你的喜欢也不过如此嘛。” “废话少说!”王言清恼怒道:“此麟驹乃我师父为南河之畔的异兽森林所补,天生便有着珍贵麒麟血脉,驯服极为不易,可今日为你马车之中的暗箭所伤,你今日不给我一个交代,就别想继续进宫见到太子殿下!” 李且歌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谁想见那阴沉沉的太子殿下了,我讨厌男人,你知道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对太子殿下痴心不改,念念不忘的可是马车里的一个小美人,嘿嘿……” 她面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坏笑:“而伤你这头野畜生的,也是那位小美人,想拦路打劫,在她面前,你怕是还没那本事!” 王言卿皱起了眉头,旋即冷笑道:“哼,不过是你李且歌房中的一个玩物罢了,箭术上的功夫的确不赖,你倒是培养出了一个不错的家伙出来。” 恶毒的言下之意,便是你自己无法在箭术之上有多大的成就,只能变着法的培养自己的玩物,在玩物身上找到自己的归属感与寄托。 斩马刀染血之后不去归鞘,愈发放肆的扬刀斜斜划下。 兹啦布帛割裂的声音格外清晰,被刀锋割断的门帘很快被宫廷之中的寒风席卷飞远。 王言卿目光戏虐的看着马车之中所坐着的两人,“哟?还是两只小宠物?李且歌你这口味可真是日渐变得愈发挑剔了嘛。” 视线流转之间,她看到了陵天苏膝盖上横卧着的一张漆黑玄弓,眼神瞬间如霜如雪,杀意悄然锁定在陵天苏身上。 陵天苏看着李且歌,平静道:“好奇怪。” 李且歌灿然一笑,“这有什么可奇怪的,那头小母龙在城头之上遇害是大事,有那妖道坐镇,自是不会让当日一战的消息轻易走漏出去,以免造成没必要的皇城恐慌。” 与南河义曲一战且获胜的消息并未被镇压,如今这选妃大会倒也不用继续下去了。 自然也更不会有不长眼的东西来上门挑衅了。 陵天苏苦笑道:“应付这些人,其实真的很麻烦。” “这些人?”王言卿怒极反笑,手中斩马刀凌空厉指陵天苏,晶蓝色的神秘符线在刀身之上蔓延开来,女子识海之中所散发出来的强大精神念力与铭刻在刀身之上的符力交织出一股寒冷的气息。 她整个人看起来愈发危险,眯起眼睛,冷声道:“我的师父,是越国最伟大的剑符师,你将应付二字用在我的身上,可是会送命的。” 似是感受到了身上主人的杀意,麟驹炯炯有神的一双硕大眼睛瞬间变得无比狰狞起来,被风雪吹顺的鬓毛狂舞成根根钢针、蓄势待发的可怕模样。 在它发怒的那个瞬间,天地间的风雪变得愈发狂暴,风声如恶兽惊吼,乌云密布压得极低的天空,云气似乎都降临在这凶兽周身,酝酿着风云肃杀。 利齿与獠牙对准了陵天苏,似是待主人一声令下,它便一口吞咬撕烂眼前的所有碍事者。 陵天苏淡淡一个眼神扫了过去。 那是天生上位者的绝对血脉压制,就像藏在云层之中的神明,俯瞰苍穹之下的雄鹰。 雄鹰再怎么凶戾,也难抵云端之上的一抹神威气机。 王言卿感受不到那一记眼神所释放的力量,李且歌亦是感受不到任何奇怪的地方。 唯有容秀,似笑非笑的眼神深处里带着高深莫测,却被眼神表面火热的憧憬与仰慕,掩饰得极为完美。 感悟最为深刻者,在麟驹那双暗红凶悍的马瞳之中,清晰倒影出了一道古老的黑狐图腾印记。 那图腾印入它的眼底,同时也印入了它的灵魂。 “呦呦~~~”好一个庞然大物般的绝世凶兽,让通元境都感觉到无比棘手的存在。 这只麟驹兽粗重富有压迫力鼻息都尚未来得及收回,呼之欲出的凶吼悬崖勒马般的,发出了刻意装萌示弱假装自己很可爱的小鹿哟鸣声。 咣当好大一声响。 王言卿手中的刀落在了地上,一副对麟驹记忆崩塌的模样,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爱马。 李且歌先是一怔,旋即捧腹大笑道:“王言卿你这是从哪里捕的山寨麟驹,亏你当做宝似的天天好吃好喝供养着,这怕不是掺了鹿内的血统,这鸣叫声可真是绝了。” 陵天苏随手从盘子里取了一枚冻樱桃果子,朝那麟驹招了招手道:“方才伤了你,真是抱歉,这个作为赔礼好了,你要乖,过来把果果吃掉。” “啊这……”纵然是满腔的怒火,可迎上陵天苏那张人畜无害的笑容,再冷酷无情的人也会暂时放下心中的防备,下意识地接口道:“小怪怪不吃素,它非妖兽新鲜灵肉不食,非妖血不饮,你这……” 哒哒哒…… 丝毫不给自己主人面子的麟驹甩着大尾巴,踩着小碎步,就像是一只羞答答的小姑娘似的一路小跑到陵天苏面前。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夜中人 如钢刀般的利齿刚喜滋滋的咧出,却被陵天苏周身所散发出来若有若无的气场所摄住。 赶紧收了牙齿,以厚厚的嘴唇叼住冰樱桃,嚼都不嚼直接吞下。 紧接着,一颗金色的小丹丸从陵天苏的衣袖之中滚落至掌心里,圆溜溜地散发着丹香。 清晰复杂的掌纹承载着简单玄奥云纹的灵丹,麟驹眼眸煞是大亮,不敢相信这是给他的。 “那是什么?不许吃!”主人王言清紧张的尖叫出声,这种来路不明的小药丸,她从来不许麟驹乱吃。 听到主人的训斥,麟驹生怕自己吃不到这么灵气浓郁的灵丹,再加上有意无意地看到陵天苏流露出来的鼓励目光。 它充耳不闻主人的劝诫,厚而粗粝的黑舌头小心迅速的卷走那颗金色的药丸咽下。 腿间破绽开来的伤口很快止血,逐渐愈合。 陵天苏伸手摸了摸它的马脑袋,立如钢针的鬃毛瞬间柔软平复下来,只听他道: “皇宫禁飞,虽然听主人的话是好事,你主人也疼惜你,可这皇宫之主是吴婴,吴婴性格冷戾,喜怒不明,若是被他抓住,承担其怒火的自然不是你的主人。” 麟驹点头如捣蒜。 陵天苏说:“吃了我的果果,是不是该听我的话。” 麟驹跺跺小脚,表示自己保证听话。 王言清扭头就去找自己遗失的刀,恨不得剁了这马鞭给师父泡酒喝。 陵天苏继续笑摸马头:“你家主人好烦是不是?” 麟驹接连打了十几个响鼻,像是打小报告碎碎念一般,揭发着某女种种以来的恶行。 陵天苏笑容渐敛,严肃道:“她烦到我了,听闻越国皇宫西苑有一处乱石迷林,不伤人,不杀人,可困人整整三日不出,我觉得那里是个好地方。” 王言清怒不可揭:“你敢!” “呦呦呦~~” 在她翻身下马之前,两道漆黑如铁的肉须从麟驹颈部蔓延生长而出,死死的缠绕在她的双腿之上。 这是在战场之上,它用来缠死敌人或者敌方坐骑的手段。 如今却用在了自己主人的身上。 王言清差点气晕过去,扑过去就要去掐它的脖子。 麟驹撒丫子一路狂奔,不顾自己脖子被掐住,车经熟路地带着主人就往那荒废的西苑方向狂奔而去,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这一幕被宫内侍者看见,惊呆了一地的下巴。 麟驹这种绝世凶物,何时这般乖觉了,纵然是其主王言清,也绝无办法将它驯服到这般地步吧? 一众人无不惊叹的看着马车上的那位绝世美人,心道李且歌养了这么多年的玩伴宠物,终于不再继续养花瓶了,而是开始挑这种美貌与实力并存的人才了吗? 陵天苏伸腿轻轻踢了踢傻眼掉李且歌的屁股,道:“马没了,谁拉车?” 李且歌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白皙的琼鼻,惊到:“你要本小姐为你拉扯?” 陵天苏施施然地坐了回去,拾起她遗落的青 玉折扇唰的一下打开,掩住自己被妆容女性化不想多看的脸,淡淡道:“我不是你的小可爱吗?怎么,你还想让我亲自来?” 小……小可爱? 容秀很想问一句:你脸呢? 最终,李大小姐还是没能发下架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拉马车。 宫中有内侍及时献上骏马,终是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李且歌事先安排的居所之地。 越国皇宫的夜晚分外死寂,纵然星辰明亮,如万载恒星高悬于空,似是不灭,星光落在大大小小的宫殿上,更显巍峨壮观。 庭院外的冬湖尚未结冰,月光倾洒之下,消融的雪花静谧,长长的湖面泛着粼粼的光,看起来竟是有几分轻舒宁静。 夜下的世界褪去了白日的清明宁朗,多了几分让人猜不透的危险与神秘。 冬风吹响积满落雪的厚叶,发出簌簌的迷离之音。 子夜时分,陵天苏修炼完了一轮昊天心经,不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处于一种充盈完美的状态。 他有些无聊的撑着下巴,从盘子中取出一颗沾着夜露的樱桃,似是自寻乐趣一般,樱桃在桌面与指尖滚动。 夜色下,远方的天似有火在烧,虽然此苑安宁,可以陵天苏的听力,仍是听到了遥远的宫落彼端混乱的形式。 捕捉到‘刺客,保护太子殿下’几字时,他指尖的樱桃滴溜溜的顺着桌面滚落,砸在地上,嫣红的色泽液体摊开,如一抹血色污红,在玉砖地面上绽开一抹花。 漆黑的夜色,漆黑的瞳。 陵天苏在深幽的黑暗里,与一个视线对上了。 他失笑道:“这可真是有意思极了,你去刺杀吴婴失败,往哪里逃不好,偏偏逃到我的院里来,你到底实在想什么呢?” 陵天苏嘴上说着‘逃’,可是那名拥有者极漂亮的一双眼睛的那个主人,也就是今夜导致皇宫乱成一锅粥的刺客眼底没有半分惊慌。 正好整以暇,不急不缓的停在了院子高墙之上,院内野蛮生在的古树比墙还高,那个浑身被黑暗包裹。 连一根头发丝都看不到的‘人’施施然地依靠在了树,说话的声音也仿佛被某种气场干扰,听不出是男是女。 “好气哦,今夜没能杀人。”那个人如是说道。 陵天苏缓缓起身,将半开的窗户推大了几分。 那个人藏于最深沉幽渊的黑暗之中,黑暗随此人一起同行,将其包裹,遮掩。 却掩不住黑暗之中,那抹侵略之意十足的眸光。 陵天苏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所以呢?你来这想杀我?” 那个人意味深长的长长嗯了一下,语调似笑非笑:“你猜。” “就在那!不知死活的贱民!当真是滔天大的狗胆,给我拿下!” 打破陵天苏与那个人对视的是一个气急败坏,提剑脚步匆匆追来的锦衣玉带的青年。 看他头戴宝冠,内镶明珠,想来正是这皇家子嗣,吴婴的手足兄长。 他杀气腾腾而来,衣衫正装,可头上束发的宝冠却是宛若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从中间裂开,黑 发散乱狼狈,脚下黑皮长靴也变得破烂,布絮断成无数丝缕,连脚趾都裹不齐全。 显然是在今夜刺客手中吃了很大的苦头。 看到那个神秘刺客身法了得,在重重禁军围城搜寻之下,竟然还不急着掩身逃跑,还如此轻松惬意的倚在墙闱之上,如一个夜色赏月的文人墨客,似是丝毫感觉不到身后的威胁。 吴璋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怒容满面,腾空凌越而来,剑光划破大雪与夜,剑意随身起,一剑斩向那名神秘刺客,一身凛冽正统的玄黄剑气聚相如龙,正是越国皇家剑法,玄黄! “唉。”在被玄黑气机包裹之下的那个人,口中发出一声轻叹:“想杀的人一时杀不了,不想浪费力气动手杀的人却偏偏要赶着上门来送死。” 陵天苏看到那玄黑之下的影影绰绰内,那个人无奈摊了摊手,“杂食吃多了,也会很恶心的啊。” 伴随着轻描淡写的感叹一言,莫约是手掌的轮廓指尖,缭绕飞旋起了一圈圈纤细如毫的银丝。 那银丝绝非实质,更像是某种玄奥强大的道术神通凝聚而成的气相。 银丝如盛放的花蕊张吐而出,神秘美丽之余,还透着丝丝危险的诡异。 陵天苏眼眸深深眯起,看到天地间的雪花在被那银丝扫掠而过的瞬间,依旧完好无损,就像是被如光的幻影掠过一般,并未有丝毫割裂与影响。 可是他分明感知道,在那神秘刺客所站之地,周身三尺范围的空间,尽数被那张吐而出的无数银丝切割成了大大小小的菱形诡秘空间。 那个人甚至都无需主动发起攻击,只要吴璋自己不知死活的闯进那三尺空间范围以内,必然在一瞬间里,被夺性命! 吴璋一口玄黄气吞吐张放之间,如龙如电,气势磅礴,亦是有着强大无匹的通元气机,与人间最为纯净强大的人间信仰之力。 可是当他的剑落入以他的肉眼所不能见视的无数菱形空间之内,品阶足足可以跻身进入灵器的剑身如同被一种可怕的力量噬灭掉一般。 剑锋剧烈扭曲变形,却未发出半分钢铁扭曲的声响,只是无声的崩裂,然后消失。 令人胆战心惊的,就是消失! 不见丝毫微末细碎的痕迹,就像是存在被抹杀掉了一般。 吴璋心头狂颤,冷汗如瀑,忍着反噬内脏溢血的沉重代价。 他强行换了一口气机,想要及时停住身形,可是对方的气场银丝却是勾缠住了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剑气。 由他体内散发出来的玄黄剑气在被对方气机干扰缠附的那个瞬间,不再受他自己的控制,反而化作对方的强大攻击手段,剑气如丝,钻进他的肌肤血骨之中用力黏附着,撕扯着,身体不受控制的被卷至对方三尺银丝空间范围内。 当他手掌那把剑无声分解,在雪夜之中化作银色的尘埃。 他惊恐弃剑,只是徒劳,手掌无助挣扎间,最先被吸入对方空间气场的指尖血肉如沙铸的塔,沙化分解。 (ps:生活所迫快要交不起房租饭钱了,滚去上班了,夜夜加班,实在是精力有限,无法双更了,这个月单更,唉,努力朝着全职的方向努力吧。有朝一日若是能够全职了,北北再爆更回报大家的支持,现在还是糊口养家更为重要,望理解。)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影中瞳 吴璋瞳孔急剧的收缩着,纵然尚未近身,他便已经嗅到了死亡的腥甜气息,干涩的嘴唇开合着,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这一刻,他终于能够理解,这个人,为何能够从容只身一人的闯入太子寝宫之中。 如此可怕的力量与神通,怕是修为丝毫不弱于宫中那位吴婴太子了。 何其愚蠢,为了讨好那个太子弟弟,他竟然试图一人独杀此人。 陵天苏本不想多管闲事,可是当他透过夜色雪幕重重,与那气机下似笑非笑的目光一触即分,他的身体忽然动了。 宫落之中忽起大雾,霜晶般的雾体肉眼清晰可见,一道冰冷的白色巨墙在比一瞬还要更短的时间里崛地而起。 吴璋沙化可见白骨的手指重重撞在冰墙之上,手骨震断,剧痛袭来,却因为那厚重如山的冰墙阻拦了对方的气机吸附影响。 他不受控制迈入死亡空间的身体也在瞬间,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松垮下来。 寒冷的夜风吹起他华贵的衣袍,后背之上满是冰冷的汗水。 透明如镜的冰墙内部,那道影影绰绰的黑色影子微微一动,在冷光折射之下。 气机掩藏之下的黑色披风如云般轻盈漂浮,泛出光滑柔腻的色泽,在冰墙的寒光反射之下,潋滟着蛇鳞般的光泽。 黑色袖袍之下,缓缓深处一只修长苍白而又美丽不祥的手。 吴璋瞪大眼眸,看着缓缓贴近冰墙的那只手掌,只觉得浑身血液被抽空了一般的冰冷寒凉。 因为他看见那如玉瓷一般完美漂亮却不见生气的手,没有掌纹! 在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没有掌纹的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陶瓷铸就出来的假人。 可若是假人,对方体内释放出的强大力量又是做何解释? 在这个人间,难不成还有着什么承载体能够容纳如此可怕的力量与威压不成?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刚刚升起,还来不及得到任何答案,吴璋的眼瞳再一次剧烈收缩。 咔咔咔的碎裂之音里,足足有着五尺之厚的冰墙在那只苍白泛着冷意的手掌之下裂痕遍布。 就像是一盏裂开的镜面,忽然砰然炸裂。 碎裂的爆风之中,在那黑袍兜帽所包裹着的身体里,弥散出死亡的冰冷气息。 那只冰冷而又修长的美丽手掌朝他探来,动作说不出的优雅。 手掌那细腻洁白的肌肤尚未至达,吴璋的呼吸骤然紧窒,脖子仿佛被一只冰冷的蛇紧紧勒住。 眼珠子与头颅里的脑浆似是都要爆裂炸开,巨大的压迫力让他喉咙一阵腥甜,似是最后一口生机随时都有可能倾吐而出。 这时,清越的弦音在这个死亡之夜里被拉响,紧接着,箭簇高速飞擦过空间的声音几欲刺破人的耳膜。 一抹宛若东方曙光的箭光带着寒气隔空将他身前的空间射开,他充血涨红的眼睛里看到自己脖颈前方空间,一道透明泛着湛蓝之色的虚幻手掌被这一箭射得支离破碎。 冰冷的空气疯 狂灌入口鼻之中,将喉咙中的腥甜之意冲散入腹,生机重新夺回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美妙。 一声低笑,带着死亡的气息当头笼罩下来。 冬夜的朔风卷着零星的风雪,擦过他的眉心,一抹黑夜般的衣袂潋滟着鳞片的寒光,无声的朝着他的眉心即将划下。 尚未划下,吴璋眉心那一抹黯淡的星砂就已经产生一道浅浅的裂痕,殷红色的光从裂痕中渗出,宛若被一把锋利的刀轻轻掠过。 一波三折,吴璋甚至连恐惧都忘了恐惧,手脚发软,生出一种无处可逃也无力可逃的绝望。 就在这时,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处。 那只手掌尚且残留着冰霜剑意未散,蓦然扣紧他的肩膀,一股巨力朝他掀来。 脚下传来空气剧烈震动的声音,低头一看,自己身下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激荡出一圈圈透明涟漪,他被身后那人扣住身体,急急撤退。 四周空间都虚隐而去,可见撤离之势何其之快。 “既然是来急着找死的,那就不要露出这么窝囊的表情来。”身后传来一个淡然平静的声音,可是落入耳中却是叫人觉得无比平静。 吴璋被带落至了高墙之外的一座宫殿飞檐之上,轻盈的大袖被风掀起,拂过他的面颊。 回首之间,隔着青袖,却是看到一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五官。 他立在吴璋身后两步开外,温热而干净的手掌尚且还搭放在他的肩膀上,飞檐之上的雕刻着的呆板无趣的石兽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生动了起来。 被尖锐棱角切碎的星星点点月斑透射到了他的脸上,似是渡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分明距离他极近,却又叫人觉得有些遥不可及。 是‘她’救了我吗?从那个宛若恶魔人的手中,将他救下。 吴璋心跳莫名加速,一时间竟是忘了还有巨大的危险在前方等待着他。 陵天苏没有注意到吴璋悄然变化的微妙目光,他在看前方墙头之上风影依稀的黑袍人。 黑袍人见到陵天苏出手,身体里释放的冰冷杀意竟是诡异收起,那只苍白毫无生气的手掌也藏回了大袖之中。 那个人身影高挑,身后长风大雪,身上的衣袍却是在空气里轻盈的飘动着,非是被天地长风吹动,大雪也是落沾不到半分。 而是富有着某种奇特的神韵,缓慢的、如流云舒卷一般轻浮着,看起来当真是神秘极了。 兜帽完美的遮掩住了那个人的面容,透过风雪只能够隐约看到渡着白银镶边的帽檐下,是半张完美白皙的尖尖下颔。 子夜之中,那白皙的下颔微微动了动,虽然被气机掩盖住了本音,可仍旧让人觉得这声音阴冷,湿漉,像是一只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忽然发现,你穿青衣,也挺耐看的。”说出来的话,却是诡异调侃,甚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陵天苏眼眸微微眯起,却未流露出什么多余的情绪来,只是平静道:“今夜你杀不了人,再纠缠下去也没有结果,只是浪费时间。” 那 个人却轻轻笑道:“与你周旋,有意思极了,可不是再浪费时间。” 陵天苏蹙了蹙眉,道:“不觉得今夜很冷吗?” 那个人长长嗯了一声,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你这是再担心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陵天苏的声音也随着凛冬的寒夜变得冰冷了几分:“我是说,我很冷,想睡了,你请自便。” 那人哈哈笑出声来,身体却无声无息,如同鬼魅一般在高墙之上滑行,包裹身体的黑色迷雾在空气中拉出一动极黑而梦幻的长影。 “你要做什么?!”看着瞬息而至的黑影,吴璋露出无比惊恐的神色,令人意外的是,他此刻一副看到亲娘被刀架脖的扭曲惶恐模样,却也挡在陵天苏的面前,寸步不让。 那个人轻轻展袖,吴璋便从飞檐之上滚了下去。 那个人与陵天苏挨得极近,被黑袍罩体的身体与双脚并未落在飞檐之上,而是宛若没有重量如雾体一般漂浮在了空中。 一阵清冽又荒芜的气息萦绕而来,宛若荒原战场积雪的大地间,那种枯骨生花的气息,在那死亡的边缘,散发着幽幽的冷香。 大风将黑色兜帽吹开,如鸦羽一般的长风在风中狂舞,可是每一根长发间,都包裹着一种让人看不透气息的遮掩气机。 这个人的面容更是难以辨别清楚,只能够看到一个模糊朦胧的轮廓,以及一对湛青色如散发着宝石光辉的眼。 本是极其润泽好看的一双眼,在幽暗的光线里,却又富含着某种邪恶的诱惑力。 那个人缓缓深处一只手,纵然看不清全貌,却也能够感受道举止间与生俱来的优雅,以及居高临下赏玩趣事般的态度。 “嗯,今夜的确只能到此为止了,不过是来探探这位传闻中太子殿下的底,却没想到他竟然比想象中的还要棘手麻烦,看来,时机仍尚未成熟。不过……” 若隐若现的那双薄唇分明颜色极淡,可在微微启伏间,却给人一种如同血液浸透夜色的腥甜感。 语调分明柔和极了,像是情人之间的亲昵暧昧,可是字里行间,却是透着地狱气息的杀戮感。 可以看到黑雾之下,薄薄的唇角危险勾起间,一对锋利宛若恶魔般美丽的齿,闪烁着致死的尖锐与剧毒:“果子得成熟了,再去采摘,不是更甘甜可口吗?” 对于浑身上下散发着诡异危险气息的这个人,陵天苏只淡淡道:“吴婴的命,是我的。” “那就来比比看,谁的手段更狠,出手更快好了。希望……你是不会让人失望的。毕竟……” 陵天苏狭长的狐狸眼眯出一个锋冷的弧度,却是再未言语,只是目光冷冽的看着眼前如梦如鬼的身影,散成黑色的雾埃,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空气之中还残留着未散的幽兰冷香,寒意刺骨的夜晚之中,虽然那道诡异的黑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陵天苏的视线之中。 天地风清,大雪寂静,在这个无尽的黑暗夜晚之中,仿佛有着一双魔鬼似的猩红竖瞳,危险又暧昧,洞悉着他的一切。 (ps:应该很明显了吧,大家猜得出来这个黑衣人是谁吗?)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洗干净送过去 陵天苏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掌,拢起空气中的一抹黑雾气机,看着那一抹如纱般的雾体在他掌心缭绕。 他眼眸深眯,看着自己的掌纹在被那黑雾细嚼慢咽般的吞咬啃噬,虽然并不明显,可是陵天苏却是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掌纹之中所拟定的命格,在被那抹黑雾侵蚀,剥夺。 他冷哼一声,将掌心那抹气机震散。 “那……那个,姑娘若是觉得夜雪寒凉,不嫌弃的话,请……请用这个。” 摔在长街雪地里的那个男人,满身雪痕狼狈,嘴角眉心的血迹未干,却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脱下自己身上的锦袍,拍去上面的雪尘,叠好。 而后抬首眸光明亮地看着陵天苏,眼神踌蹴而又腼腆,哪里还有平日里半分倨傲无礼的皇子模样。 陵天苏目光微微闪烁了一笑,自飞檐掠下,来到吴璋身前,一双眼变幻莫测地凝视着他,忽然开口问道:“你与吴婴是何关系?” 吴璋心头一跳,震惊。 他没有想到,在这越国皇宫之中,竟然还有人敢对那位太子殿下直呼其名,无半分尊敬态度可言。 左右小心观望了一阵,宫中禁军这才姗姗来迟。 吴璋面色憋得有些发红,不等禁军接近,他低喝一声:“一群废物,给我退下!” 在宫里头,这位皇子显然还有着一定的威慑性,沉沉一言怒喝出声,宫中禁军侍卫们纷纷止步,单膝跪地,重重捶胸行礼之后,便井然有序的尽数退下。 似是注意到陵天苏审视的目光,吴璋低咳一声,将手中叠好的锦衣递过去,答道:“太子殿下是我的弟弟,宫里头的人都尊称我一声璋皇子。” 陵天苏静默无言地看着他递过来的衣服,蹙起了眉头,眸光微冷。 见他不接,吴璋不敢有其他多余的动作,讪讪收回,藏在背后,又问:“对了,你询问太子殿下做什么?还有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修为如此高深强大,为何在宫里头,我从未见过你?” 陵天苏将杀沉弓反手背在背上,不动声色地磨了磨牙,被那一声‘姑娘’称呼酸得不轻,面上却是不显分毫的说道:“今夜那人是去行刺吴婴的吗?可有得手?” 吴璋笑了笑,仿佛他问了一句十分天真可笑的问题:“我那太子弟弟可是越国唯一的神祗,今日刺客修为的确不俗,可要想取太子性命,怕也不是什么易事。” 陵天苏眼眸深邃,他亦是十分清楚,吴婴绝不可能轻易死在旁人的手中,只是方才他与那个人距离极近的时候,分明嗅到了那个人身上若有若无的淡淡血腥之意。 并非是由内散发而来,就像是在不久之前,那个神秘人刚刚享用了一场鲜血之宴,身上所残存的淡淡气息。 或许吴婴的生命并未收到危险,但是今夜,他必然已经负伤。 这样一来,也不知三日后的选妃大会,是否还能够如约进行。 陵天苏看向吴璋,目光微微收紧了几分,淡然道:“我想见一见这位太子殿下,不知阁下是否能够帮我引荐一二。” “这……”吴璋面上露出为难之色,纵然他身为吴婴的皇长兄,可也未有随便召陌生人去见太子的权柄。 陵天苏道:“很为难吗?” 吴璋定了定神,看着雪夜下的那张脸,心有触动,忍不住询问道:“为何姑娘你想要见太子殿下?” 宫里头出现陌生女子本就是罕见之事,毕竟太子选妃之日即将来临,可是陵天苏此时居所,却非是宫中安排给参试者准备的地方。 而是李且歌事先准备好专门给宫中权贵大人物的指定居所,距离外门参试者所住之地,却是遥遥相隔十里。 吴璋自然心有庆幸,觉得此女修为容貌皆不俗,自然不会甘心屈身于这个皇宫内院之中,更加不可能是三日后的参试者了。 陵天苏自己本身也难以启齿自己女装混入宫中来参加一个男人的选妃大礼,只好另寻一个借口,道:“听闻太子殿下修为不俗,专修高深雷法,在下不才,亦是在雷法道术之上颇有研究,希望能得太子殿下指点一二。” 听到这个回答,吴璋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彻底松了一口气,面上付出一个温煦的微笑:“原来如此,想来也是,若是三日后择定了太子妃人选,姑娘在近身去见太子,必然会引来太子妃的不喜,若是论道的话,的确是要赶早,只是姑娘有所不知,我家中那位弟弟,性情乖戾,喜怒不明,若是贸然前去,恐会发生血案。” 吴婴之名,九州之中无人不知。 吴璋也是匪夷所思极了,竟然还有人特意跑到宫中来,问道于吴婴太子。 原以为一句‘血案’以及吴婴之名能够吓退对方,却不曾想不见陵天苏面上有丝毫变化,只淡淡道:“也罢,既然阁下如此为难,我也不再多加强求,夜深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青衣背影,吴璋惆怅迷茫,喃喃低语道:“为何就是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经过宫落长廊,在转角处,陵天苏忽然折了方向,朝着一个房间走去,推门而入。 室内烛火已熄,床榻之上躺着一名模样清秀的女子,闭眸入睡,似是丝毫未察觉有人到来。 陵天苏背上暗弓之上的星辰晶石在黑暗中散发出色泽不一的萤火光芒,缭绕在他的银发间,衬得神秘莫测。 他看着床榻上的女子良久。 忽然,容秀翻了一个身,覆在身上的软被从她姣好的身躯上滑落,一只洁白细腻不着罗袜的脚不安分的跑了出来,又似被寒夜的凉意侵蚀肌肤,小脚蜷缩弓起,泛着冷意的肌肤间,透着淡青色的血管。 陵天苏冷哼一声,俯身抓住她的脚不耐似地放进了被子中,也不知是冬夜太过于寒凉,还是被子太薄的缘故,入手间的肌肤如玉一般冰凉,仿佛没有一丝温度。 被人触碰,女子仍未醒来,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梦呓,翻 个身,小手忽然从被子下伸出,揪在陵天苏的衣领间,模糊的梦话带着熟睡时的:“世子殿下,这个胭脂颜色更适合你……唔,给妞笑一个,嘿嘿。” 陵天苏满头黑线,虚抬起的手掌捏了捏拳头,强忍着在她脑袋上开瓢的冲动,按捺住了,反手用力扳开死死揪在自己衣服间的那只手掌,然后一根根扳开她的手指,低头深深凝望。 容秀的手掌生得十分小巧,皓腕纤细宛若轻轻用力便可折断,是典型的官家闺秀小姐的手。 陵天苏的指腹缓慢富有一定规律的划过她的指腹与掌心,一双漆黑的眸逐渐转为深蓝色,幽幽地凝视着她掌心清晰的纹路。 办响,陵天苏眼底的幽然与深邃褪去,恢复自然的黑眸。 他正欲松开容秀的手腕,在黑暗之中,一声轻轻地呼唤,带着紧张的颤抖,与梦醒的沙哑:“世……世子殿下?” 不等他松开,那只手腕就自行从他掌中滑落,床榻上的女子缓缓坐起了身来,秀发睡得微微凌乱。 她揉了揉困倦的眼,目光逐渐明亮起来:“世子殿下这是想通了,被容秀的一片痴心所打动,所以决定在献身吴婴恶贼之前,先从了我吗?” 说着,竟然还一脚踢开被窝,眉眼间透着勾人的风情,伸手撩开自己肩头上的衣物与吊带,滑出一抹细腻白皙的肌肤,与一片精致如蝶翼般的锁骨,女子特有的温软馥郁体香顿时盈满鼻间。 陵天苏额角顿时跳出一根血管,其中血液突突的流,他磨了磨牙,道:“你真的是想太多了。” “那您大半夜的来我房中作甚?” “……”陵天苏沉默了片刻,后又道:“我担心有妖入你梦境,过来看看。” “那您为什么刚才握着我的手不放,还深情款款的看着我?” 陵天苏:“那是因为你打被子。” 容秀露出恍然又失望的神色,兴致寥寥的重新躺了回去,失望得连被子都懒得拉上来盖,语气中满满的遗憾:“原来世子殿下不是来找我共度良宵的啊,看来只能便宜那吴婴了。” 陵天苏眼眸闪烁,忽然掠过一丝危险的弧度。 他忽然俯身,按住容秀的一只手腕,眸光微寒,唇角却是似笑非笑:“怎么?听你这意思,似乎是笃定死了我来这越国皇宫就是给那吴婴送人头的?你这计划的目标似乎与我们之前的颇有差别啊。” “啊这……”容秀讪讪一笑,笑容腼腆害羞:“毕竟那可是吴婴啊,天下事总会伴随着危险,纵然是殿下您也不能说万无一失吧。” 陵天苏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笑眯眯道:“今夜幸亏得你一句提醒了,不然我还以为你是抱着让我洗干净屁股,主动送上门去呢。” 容秀干笑道:“啊哈哈,世子殿下您这可真是想多了。” “希望真是我想多了,不然……”陵天苏低声发笑:“最先被扔到吴婴面前的那个人,可不会是我,而是你这个背后出谋划策的容小姐。”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云端上的红衣 容秀静静地看着黑暗中的银发少年,没有了言语。 陵天苏拉过被子,悉心替她捻好被子,这才起身离去。 咯吱一声,房门合上,隔绝了屋外的风雪与月光。 容秀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床帐发了一会儿呆,被子下的身子缓缓蜷缩成团,纤足无意义的在微寒没有温度的被下空间里像蛇尾一般轻盈滑动了一下。 …… …… 冬夜大雪连绵,连天不见曙光,夜晚更觉寒冷漫长。 吴婴立在宫中玄武神门处,一群黑色的寒鸦不知从深宫何处扑腾展翅飞出,空荡的夜晚里,发出嘎嘎不祥的声音。 她暗红如宝石般的眼瞳倒映出冰冷的月光,在黑暗之中看得更远,窥得更深。 一个幽幽的身影回荡在宫门长廊间,没有透露出半分生命的气息,好似来自于地狱的使者,在召唤她回归黄泉的旅途。 寒鸦在雪夜之中,叫声忽然凄厉绝然起来,成群的寒鸦宛若被某种气息牵引,变得狂暴凶悍,鸦瞳变得充血般赤红疯狂,利爪与齿在半空之中疯狂撕咬。 漆黑的鸦羽混杂着腥浓的血雾,将黑夜与冬雪笼上了一层如纱雾的猩红。 一身太子玄袍的吴婴立在这漫天血雾之中。 在她玄色大袖之下,亦有着鲜血沿着她病态苍白的指尖滴答落下,一双暗红的眼瞳被残羽血墨渲染得似血猩狂。 一截枯木破开长廊的白玉地砖,沿着墙壁疯长成一个荒凉古旧的黑色藤蔓。 藤蔓结出一种黑暗影子,不断扭曲重合,最后化为一个身形佝偻,面容枯瘦的老人。 黑色的藤蔓飞速离地,噗噗噗的几声闷响里,插进老人的背部身体,而后一个漆黑的古盒从他背部生长出来,伴随着他一步步朝着吴婴方向走来,古盒之中发出类似于骨头碰撞的声音。 浑浊的老眼朝她凝望过来,吴婴呼吸声骤然悄灭,面容透着一抹苍白,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道:“你休想!” 那个老人身影似乎更加佝偻了几分,浑浊的眼珠子微微转动着,食骨灵盒每一次现身都是一副苍老垂死而又无比强大的姿态。 并非是他喜欢这一副苍老的身子,所以才让他更显强大。 而是因为他真的很老了,在那条三途河中,他见证过比星辰还要古老的古神陨落,品尝过九幽尚未开辟时期的魔神之骨。 他活得太久了,不论他再吃下多少年轻朝气的骨血,吞噬多少新神幼鬼的灵魂,仍旧无法遮掩他来自骨子里的那抹垂苍之意。 食骨灵盒会一直老下去,但是他永远也不会噬灭,更不会死亡。 他是连吴婴都感到畏惧绝望的强大。 老人这一次的出现,没有拧断她的手骨,亦没有流露出咄咄逼人的气势。 那双浑浊的眼所包含了太多的灵魂与意志,让人捉摸不透。 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是被魔界的砂砾磨过一般,粗糙喑哑得有些难听:“你看得到你的前路吗?” 吴婴见他距离自己五步之遥便已经停下,是安全距离,她深 深吸了一口夜风中的寒凉之气,空气中的血腥味道让她此刻气息看起来十分危险。 一朵妖异的黑色花朵忽然不受控制的从她白皙脖颈出,如藤蔓攀爬而上。 她朝着那个老人,艰难地抬起了头颅,纵然体内的鬼婴之血,会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对着老人跪下低首。 可是她体内所吞噬的傲骨,不允许让她低头。 一面与老人体内流露出的死亡强大气息坐着挣扎与抵抗,吴婴一面冷静说道:“我一直在前进,前方的路,我看得很清楚。” 老人说:“路之所以看得清楚,是因为尽头就在眼前。” 吴婴低垂的眼帘半卷,纤浓如墨,盛着一双暗红如宝石般的眸子,美丽得好像夜下妖魔。 她静了片刻,开口缓缓问道:“食骨灵盒你活过了这般漫长的岁月,可有过不甘。” 碧绿如磷火般的浑浊眼睛略略低垂几分,神态似乎变得愈发沧桑,他沙哑着诡异的嗓音:“从未有过。” 吴婴掀开眼帘,看着对方认真说道:“我有。” 她后退一步,眼中流露出警惕之光:“我生于三途河,血婴树,河为囚笼,树为枷锁。大海星辰皆不得,山河远方不可及,被缚永生的我,终究只是一颗邪鬼果实,但是这些,都不抵……曾经有他,是我永远握不住的刹那芳华。” 老人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起来,就连面上宛若刀刻的皱纹都透着冷漠无情的气息:“你以为,你在自己身上种下七界禁花,便可握住这一刹了吗?” 碧绿色的眼珠子深深凝视着她:“我看到了你的未来,是一片漆黑,没有光。” 寒鸦的声音不知何时止歇,凄清的月光在夜下明晦不定。 老人道:“他曾踏光而来,照亮你的世界,让你在他的记忆中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星辰大海,山河远方,可是最终,他也弃你于黑暗之中。” 吴婴摇了摇首,表示不能认可:“他从未抓住过我,何来遗弃之说。” 老人目光沉沉:“我从未见过你这般愚不可及之人!” 吴婴殇起眼眸,有些意外地看着老人,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老人僵硬木然的脸庞深深一滞,背上老旧的古盒之中,骨头距离碰撞与晃动的声音愈发的明显了,如尸体灰白的面色掠起了几分恼怒:“我觉得你的发言有些可笑。” 吴婴道:“那你今日又是为何而来,如今我身体已经种上禁花,纵然你抓我回去,对于血婴树而言,也是有害的存在。” 她一字一顿,无不认真:“我于你,已经无用了。” 老人面皮深深一抽,浑浊的眼睛珠子蒙上一层灰蒙蒙黯意,嘎啦嘎啦,破旧的木箱发出狂躁的啃食骨头声音。 他退后一步,消失在了影子之中。 地上一团属于他的,漆黑的、佝偻的影子尚未散去,而是承载这一把泛着星光云纹的钥匙。 吴婴拾起那把钥匙,目光深沉,透着微光,在钥匙落入她指尖的那一瞬,竟是如同幻影一般,渗入她的指尖中,化作一道道微妙的灵魂回路。 最后在掌 心汇聚成光,摊开手掌,只见掌心之中,一道钥匙形状的印记一闪而逝。 在这个瞬间里,仿佛有一记重锤,深深的敲打在了她的灵魂之上! 吴婴眼瞳大睁,暗红的眼眸瞬间猩红,脑海之中忽然被强行灌入了一个遥远而古老的画面。 漫天飞雨,红衣似火。 在那三千云阶的尽头,有一男子,身穿高贵而有复杂的玄衣神袍服饰,他拥有着天神般威仪的双眸,立于九重天上,俯瞰众生,眉眼冷情。 可是那双冷情的眼瞳,此刻倒映着的,却是那个缓步朝他坚定走来的如火红衣。 红得招摇,红得凄艳。 他的足下,有着一条银链将他囚禁在那高高在上的神座之上。 他的身下万里云阶,匍匐着最虔诚的信徒,高贵的神将,以及手执权杖,却单膝跪地的伟大神族祭师。 他们在咏唱着驱魔的咒语,三千洁白似雪的云阶忽然染上一层霜血之意。 那鲜血的颜色,仿佛是从她身体上的红衣里流露而出。 那名红衣女子,眉心的黑色魔焰尽显张狂与嚣张,在朝着神座前的那个男子伸出手掌的那个瞬间,这些张狂与嚣张却是化作了万千的柔情。 透过无穷而又遥远的岁月,吴婴在她一路走过来的云阶之上,看到了横陈无数的尸体。 女子红衣坠血,她说:“阿祁,跟我回家。” 神座前的男子看着那只被鲜血染得有些斑驳的手,无情冷漠的眉眼间现出了片刻的恍惚。 众神看着那只朝着帝子伸去的手掌,纷纷露出了惊涛骇浪般的恐意。 口中吟唱的神诀变得急促如雨,玄奥的圣符音节响彻整个神界。 而那名云阶上的那名女子,身体亦是开始变得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有可能自云端下坠落,那一袭红衣更是沁出大量刺目的猩红鲜血。 在重重云幕之下,那张冰雪般无双的容颜,血染而斑驳。 唯有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眸,依旧坚定,宛若饱含一种无可摧毁的执念。 脑海中的画面轰然而散,吴婴踉跄几步,隆冬之夜,整个人被汗水湿透,就像是刚从水里打捞出来的一般。 她握着自己的心口,三生三恶花的禁咒力量不知为何压制下去了几分,日日夜夜的锥心刺痛也减退不少。 可是方才那画面…… “上官棠?”吴婴眼中惊魂未定,下意识地念出一个名字。 “不对!”她低喘换了一口气,捂着心口的手掌缓缓松开,她再次看了一眼自己掌纹不甚分明的手心,皱眉道:“不是她。” 那名红衣女子,浑身上下流露出的神魔气息,非是那朵生于幽篁自长成灵的凡花。 两人气质截然不同,可是为何…… 会拥有着九分神似的脸? 而这把钥匙,又是什么? 为何能够融入她的身体之中,将这抹久远的记忆,传达给她? 而他,是否又握住了那一只朝她递来的手掌?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会试开始 过于久远神秘且不属于她的记忆一瞬间在她脑海之中炸开,使得吴婴面色苍白到了极点。 身前的那团黑色佝偻影子已经完全消失,吴婴看着失去钥匙光印轮廓的掌心,陷入良久的怔忡。 直至肩头布上一层洁白的积雪,寒意侵骨,冰冷的寒意似是将体内的鬼岚枷咒给牵引出了几分,骨骼肌理间发出如坠地狱黄泉的苦寒煎熬。 病态苍白的荣耀此刻更是透着薄雪般的脆弱,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面上没有多余的痛苦之色,好似早已惯于忍痛一般,面无表情地拍去肩头上的积雪。 就在这时,年轻太监抱着一把竹骨新伞,恭敬度步而来,目不斜视,对于地上的黑羽残血没有将视线停留半分。 他来到吴婴面前,袖中藏了一枚发黑的樱桃籽,眉眼恭顺地将怀中新伞递了过去,尽可能的放低声音说道:“太子殿下,三日后便是择选大会,您可是要去亲自瞧瞧。” 吴婴接过新伞撑开,漫步于清寂的宫道之上,微微皱眉不喜道:“那择选大会不过是用来应付那个女人的,你知晓我并不上心,何必多此一问。” 年轻太监紧随她身后三步开外,见她这般不耐甚至带些厌恶的语态。 他哑然张了张口,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神色:“其实三日后,太子殿下还是亲自去看上一眼,还是极为不错的,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呢?” 吴婴眼眸低低侧掠了他一眼,冷笑道:“怎么?连你也想我挑一名貌美又贤良的‘太子妃’出来。” 说着,她冷哼一声,偏过了头去,声音依旧冷冽冰冷,可年轻太监还是听出了几分吃味:“再怎么挑,难不成还能挑出来一位比南方世子妃还要貌美又贤良的美人来。” “咳咳……”年轻太监尴尬的低咳两声,无奈道:“太子殿下您这是何必,又要自己时时刻刻探听永安城的消息,听了以后又在这生闷气。” 吴婴冷冷道:“你那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年轻太监果断闭嘴结束这个话题,直到她走至长廊尽头的那座漆暗宫殿,推门而入的那个瞬间,年轻太监还是不死心道:“那个……殿下,其实三日后有……” “行了。”光是消化钥匙中的那段记忆,就已经让她精疲力尽,心神皆殇,哪里还有闲工夫应付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神情愈发不耐地打断道:“这种小事,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嘭的一声,殿门重重关上,不想再听这些乱七八糟的琐碎烦心事。 碰一鼻子灰的年轻太监讪讪站在门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小声委屈的嘀咕一句:“这可是您自己不来的,到时候错过了你心中最佳的‘太子妃’,可莫要将怨气撒在奴才身上就成。” 虽说是一道小小声的自言自语,可是以吴婴的耳力如何听不到。 他便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随意扔了新伞的吴婴一脸冷笑不屑,日常的取过干净丝帕,擦拭这兵器架上的那把残破遇邪枪。 …… …… 这三日以来,大雪停停落落,至第三日,本有了止歇之意的冬雪,在黎明到来的天空里,又开始微微下起了小雪。 零星的雪花在晨光与夜色交替中折射出棱星般的光,早晨本就严寒的空气,因为覆在宫道青石上的积雪融化成冰,再积雪,空气中的温度更是急速下降。 这个冬天宛若格外漫长,也格外的冷。 可是今晨宫中的女子们却早早的忙碌起来,仿佛感受不到隆冬的酷寒般,身上的衣物穿得极是单薄。 更有甚者,身上衣料更是难以遮掩住全部的肌肤,细柳般的腰肢,浑圆的肩头,无不展现这女儿家的魅力。 在这细雪纷飞中,摇曳身姿,裸露在冷风寒流空气里的肌肤柔光腻人,她们穿梭在宫道之间,莺莺燕燕,亭亭玉立,如百花争放。 而这位丞相之女李且歌,勾搭了陵天苏三日都未勾搭到手的她,终于耐不住寂寞,提着青玉折扇,如一只灵巧蹁跹蝴蝶,飞入了花丛中。 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不禁让陵天苏生出这货莫不是顾瑾炎上身。 陵天苏托腮,睁着一副死鱼眼看着远方宫廷花园里娇笑细语,就在方才,还有胆大着,竟是直接擅闯李且歌,看似谦和温柔的发出一同前往参会的邀请,可眼中的轻视与打量却是丝毫不加以掩饰。 在她们心中,能够在李且歌房中待上三日的漂亮‘女子’,想来也是如往常那些玩物一般。 虽然不知,区区一个玩物,何以值得让这位李且歌亲自带入宫中来参加大会,可毕竟只是一个玩物。 被她李且歌用过的东西,她是哪里来的底气,觉得自己能够与她们一争,入得了那太子吴婴的眼? 陵天苏将这群女人眼中淡淡不屑的眼神尽收于眼底,心中好笑之余又倍感无聊。 这群女人们,看起来是对着太子妃之位势在必得,费劲一些心思,可多数大抵都是为了吴婴那个至高无上的太子身份,以及举世无双的强大实力。 如此选妃,又有几人是真心相付。 比起这些看起来温柔可人,人畜无害却暗藏心思的氏族贵女们,陵天苏反倒是更为欣赏那位脾性弑杀不讲道理的龙女义曲。 至少从她身上,可以看到对吴婴的执着与爱意是发自内心的,虽然她爱人的方式过于偏激了些,却也是个真人。 宫中圣钟被敲响,黎明的曙光已经彻底代替了灰暗如铅的天空。 择选大会正是拉开帷幕,陵天苏托着不情不愿的身体,紧赶慢赶般的来到洗云苑。 苑内设有试道会台,两侧有玄衣内侍官员铺纸研墨,记录大会输赢胜负。 陵天苏看了一眼寒亭玉阶帷幔下的太子御座,虽是备好了美酒水果,暖炉白毯。 可那御座之上,却是空空如也,不见人影。 只余一名身姿笔挺的年轻蓝衣太监侍奉在侧,双手交叠与腹前,目光冷漠的透过白纱帷幔,扫视着场间参试秀女。 不知是不是陵天苏的错觉,在那个年轻太监目光扫视之下,似是若有若无的格外关照落定在他身上更为良 久一些。 陵天苏敏锐的目光回望过去,却又见他极为自然的移开视线。 对此,陵天苏暗自皱眉。 一道锣鼓声响,试会正式拉开帷幕。 参试比斗者,无需持牌,各方名字都是由监试官随意报名抽取。 这过于随意的态度让陵天苏不禁暗自偷偷翻了一个白眼,分明是一个极为隆重的选妃大试,怎么搞得像是走过场,完成任务一般的匆匆随意开启,甚至连那正主儿都懒得到场看两眼。 这吴婴的心可真是够大的,他难道就不怕最后获胜者,是一个腚大腰圆,脸如磨盘的母老虎吗? 嗯……陵天苏仔细想了想,母老虎似乎都不是最可怕的,因为最后的获胜者将会是他。 若是叫这位太子殿下知晓了,自己选妃选着选着,如花美眷的美娇娘没选中一个,倒是选了一个男人出来,怕是上吊撞墙投井的心都有了吧。 寻了一处掩雪之地,陵天苏双手抱胸,观赏着这一场无聊的选妃比斗。 在大越,女子修行者很多,可是既年轻,修为又在安魄境以上的女子却是少之又少。 寻遍整个越国皇城,有资格参试者也不过百人,大部分皆是出自氏族名门,还有一些没有背景家族的散人修行者,亦在参试其中,只不过这一类人,往往都会最优先被监试官点中姓名,然后以惊雷般的速度洗刷下来。 虽说这场太子选妃公平公正,不问出身,可是对于朝堂之上的那些贵族异心者,自然不会甘心让这珍贵唯一的太子妃之位,流落到一个没有背景权势的外族人手中。 陵天苏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不管到哪里,这些老贵族们的吃相可真是一样的难看。” 容秀面色红润的守在陵天苏身侧,微微一笑,也未说话。 就在这时,陵天苏忽然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视线,如匕首刀锋一般,朝他直直刺来。 那道视线所过之处,另不少人打了一个寒颤。 不用抬首,也知晓这视线的主人是谁。 人头攒动之下,南河义曲一袭红装,美丽冷艳的龙女毫不吝啬地释放着霸道、强大的气息。 十步以内,无人敢近她之身。 陵天苏掀起眼眸,远远地看了她一眼。 视线相撞,南河义曲眸光冰冷弑杀,抬起拇指在自己脖子处横横一拉,其中杀意自然不言而喻。 她脚下斜斜投映的那道影子,宛若尘封着一只绝世巨兽,她腰间的龙城古剑,不知何时,通体剑身也随之化作了如影如暗般的漆黑之色,透着终焉的毁灭之意。 唔…… 陵天苏目光微动,心道看来这龙族的解骨禁术施展得很是彻底啊。 他有些无语,搞不明白那个女人在张狂得意些什么,以禁术为代价确实让她在一日内的功夫,伤势修复如初,境界大破,更甚从前。 可是你这以燃烧寿元以及龙族专属天赋为代价换来的力量,就为了一时置气,当真值得吗?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恶心,太恶心了 更重要的一点是,即便是解骨禁术,她当真以为自己便有了十成胜算吗? 战斗之中,过度的自负,只会让自己摔得更为惨痛。 演武台上,正在战斗的两名士族女子已然分出了身负,李且歌以折扇抵着下巴,啧啧两声,道:“这娇滴滴的可人儿,说没就没了,当真是叫人心痛得紧巴。” 陵天苏看着前一刻还青春鲜活的世家贵女,此刻诚然已经被夺去生机,双眸混沌大睁,毫无神采的倒在高台之上,被人当成一个碍事的物件般抬了下去。 这一刻,生命显得如此卑微脆弱。 下一刻,陵天苏听到自己的化名被监试官报了出来。 李且歌扭头看着他,眼中却是并无过多的担忧之色,但嘴上还是不忘嘱咐一句。 “方才你在看南河义曲,没观战怕是不知道,台上那个红衣女人的剑法很毒,最好莫要久战,以免给她找到可乘之机,被她偷袭。” 陵天苏点了点头,虽然心知摸遍整个吴越,找到能够与他抗衡之人未必能够超过一掌之数,可他并不会因为如今异于常人的高深修为,就轻狂对待。 灵界暗渊一行战役,早已将他性子磨砺得成熟稳重。 几乎是习惯性的打量一眼自己对手的底细,这一眼看过去,陵天苏却先呆住了。 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有多强大,而是没想到,这居然还是一个算不上太熟的故人。 天阙楼,古韶华。 虽然这位天阙楼的杀手长老修为比起当年更为精湛强大,已经突破通元之境。 虽然她踏足与吴越皇宫之中,易容换面,容颜大改,可陵天苏一眼望去,将其气息仍是捕捉得一清二楚。 他面色变得十分古怪。 他可是记得,永安城长宁街尽头,苏家宅府那家蓝眼睛的小姑娘可是因为这位天阙楼的长老杀手同赫连闹了好几次别扭。 本该在天阙楼揭榜杀人的古韶华,怎会来此? 台上,古韶华红裙尽显妩媚美艳,自开衩的红裙下露出的修长结实的双腿,充满了野性与成熟的魅力。 高耸的胸部间,琥珀色的吊坠嵌入那美好的沟壑之中,让场间的男人们不由目光都多加在她身上停驻了几分。 陵天苏心中想着,这个女人虽是手段毒辣狠毒了些,但毕竟也算是赫连的女人,自己似乎……不能下手太重啊。 当他走上台前,模样美丽,可嘴巴却是日常刻薄的古韶华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讥讽嘲笑道:“什么时候,一个女人的玩物也能够来参加择妃试会了,你这是在羞辱我们太子殿下吗?” 嘿……这女人。 真是欠管教啊。 场间众女,多数人都知晓,这位‘小美人’与李且歌之间那点子破事。 李且歌不愿入宫选妃,便拉了这么一个替代品过来滥竽充数,虽说容貌的确是上上之选。 可一个任人赏玩的宠物,的确是难入这群心傲气高的贵女之眼,反而觉得与她同场比试,还无端坠了自己的身份。 只是碍于那位李且歌的面子,无人直言明说罢了。 古韶华刻意的羞辱言语,让不少人露出 了看好戏的神色。 太子择妃,足足举办三轮,这若是第一轮就被刷下来,李且歌这摸鱼走过场的心思,也实在是过于明显了些。 对于古韶华的嘲讽,陵天苏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道:“这位大妈怎么称呼?” 古韶华神情一滞,随即恼怒道:“什么大妈?我今年刚过二十!” 陵天苏憋笑,看着她刻意将面容修饰得如少女般青涩,只是那身材与气质,明眼人都能够看出她如今年岁几何。 “好的,古大妈,我知道了。”陵天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出来的一句话,却是只有她一人能够听见。 古韶华面上恼意更甚,跺了跺脚,正欲开几句问候家人的话反击回去,饱满诱人的红唇刚一张开。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顿时煞白,带着几分恐意的看着陵天苏。 身为天阙楼的骨干人员,她自然不可能傻到用真名混入越国皇宫中来。 可是为何,此女能够一言道破她的姓氏? 陵天苏双手负于背后,一副十拿九稳的模样。 看这古韶华的模样,想来是在执行楼里任务,有意思的是,这任务目标似乎还与他是同一人。 看着她眼底一晃而过的惊慌,陵天苏嘴角吮起一抹笑意,一身元力尽数收敛,淡然从容地朝她迈出第一步。 用仅她能够听到的声音又喊了一身:“古大妈?” 他走一步,古韶华便退一步,目光机警的看着他,一副戒备模样。 “韶华姐姐?”他又笑眯眯的走出两步。 古韶华面上血色顿失,陵天苏身体散发出来的气息人畜无害,没有半分威压,可是她清楚知晓,一旦自己身份暴露,绝然无法走出这座皇城! 于是,心神大乱的她,又跟着后退几步。 台下一众观试女子个个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着台上发生的一切。 方才气势汹汹的梁家小姐,还被那红衣女子一剑毒杀,直接咽。 怎么李且歌家养的小猫咪上场了,尚未出手,只是嘴皮子动动,就将这位手段毒辣的女人逼得节节败退。 这该不会是李且歌从外头花钱找的拖手吧? 看来这小猫咪深得这位李大小姐的宠爱啊。 陵天苏一声声言语称呼,生生将古韶华逼至演武台边缘地带,最后几乎面挨着面,四目相对之下,陵天苏忽然低声笑道:“是孟七轩派你来的?” 古韶华眼眸惊恐大睁,再度退开一步,却是一脚踏空,心神大乱的她根本没有办法稳住身形,尖叫一声,便不受控制地朝后仰倒而去。 所有人露出失望被恶心到的神色。 这种打法,太假,太恶心人了。 谁知下一刻,陵天苏忽然出手,揽臂勾住她丰韵柔软的身子,将她轻轻带回了台面之上。 唇侧于她的耳缘,细细说道:“不想摔得太狼狈的话就认输吧,看在你是赫连女人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不管你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你都被孟七轩当成一颗死棋来用了,吴婴并非是你能够应付的。” 感受到了那股陌生的善意,古韶华眼底的戒备神色淡去几分,化 作了一抹微不可查的感激。 可她咬唇倔强道:“杀手若是放弃任务,等待我的,只有死路一条。” 陵天苏道:“你打不过我的,在此认输,并非放弃任务,而是你无能为力。” 古韶华眼眸一亮,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冲动之下,脱口而出了一句极为愚蠢的话:“你也是晋人?你能帮我做一件事情吗?” 陵天苏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诡秘莫测。 古韶华一张美丽的脸颊渐渐充血涨红,心道自己怎么如此就轻易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她哪里知道方才是陵天苏无声之间,动用了魅杀之术,以她修为,自然是毫无防备。 陵天苏眉心闪烁了一下,道:“你此行目的是什么?” 古韶华眼眸恍惚了一下,目光涣散浑浊,在陵天苏张开的结界里,只有他能够听到的一句话:“楼主命我,接近吴婴,为他挖心换心。” “挖心?换心?”陵天苏眉头蹙起,心头那种莫名的烦腻又浮上心头,“孟七轩为何要这么做?” 古韶华道:“这个超出我能够知晓的权限范围。” “他凭什么认为,你可以将吴婴之心挖出?” “吊坠,楼主大人重淬过我的琥珀吊坠,只要我能够成为太子妃的最终人选,接近吴婴,在独处的时候,趁其不备捏碎吊坠,便可暂时将他麻痹,再以魂刀剜心,可不断心脉,用以换心。” 一番言语,古韶华说得是惊心动魄,分明内心竭力警告自己不许多说,可是在对方温润的目光注视下,竟是一字不落,全盘托出。 陵天苏松开她的腰身,后退两步,看着她认真说道:“认输吧?” 古韶华眼底挣扎了片刻,浑身泄气一般松软坐在地上,双眸失神道:“我认输。” 全体哗然。 监试官也蹙眉,露出了疑惑的目光,但比试从未有过规定,说是必须分出生死胜负来定输赢。 既然一方认输,自然便是结束。 人群之中,王言清不屑切道:“尽是一些歪门邪道的手段,李且歌,你家是钱多烧不过吗?买通这么一个强大的通元境高手,想必花了不少银子吧?” 李且歌手中玉扇子摇啊摇,生得风情的那双细长眸子弯弯笑道:“嗯……你说得极有道理,本小姐有钱你是比不上的,不够这人可以花钱买通,你屁股底下那头畜生总不至于也是一个见钱眼开的货色吧?” “你!” “哦,对了,听说你从那乱石林里走了三日才出来,啧啧啧,要不要再进去玩玩看啊?” 王言清面容铁青,拂袖冷哼道:“你也就多亏了有一个好哥哥护着你,没有杨小北,你将活的比狗都还要不如。” 玉扇轻摇,李且歌依旧眯着眼眸,两根手指却手痒般的动了动,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她笑道:“这种时候,提我哥的名字还有什么意义,你又不嫁给他。” (ps:感谢书友“多彩冰封”巨额捧场,“韶华的小绝望”巨巨额捧场,“fallstar”巨巨额捧场,这几天都是上班偷偷发的稿子,慌慌张张的,忘了感谢。感谢诸君,再默默求订阅,昨天订阅才20元的纵横币,哭了,分到手才十块,跟订成绩太差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刀魂 王言清面容一滞,眼底划过一丝深沉的痛楚,但她隐藏得极好,目光冷冷地看着李且歌,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好命,可以任意妄为,你若不想嫁人,扬小北自是任你寻常替代品,替你入宫,可我不同,我亦有……” “行了行了。” 李且歌打断道:“这就是我看不上你做我嫂子的原因,贪恋权贵那就是贪恋权贵,你无非就是看中吴婴的太子身份,能够帮你王家在朝堂之上立于不败之地,亦能助你享用这九州之中享之不尽的资源与人脉,你家中人从未逼迫过你半分,若你自己没有这想法谁能逼你,如今又来找这些乱七八糟的理由,实在是有些可笑。” 王言清面容更冷:“我倒要看看,以你的这只玩物,又能在今日这试台之上爬多高。我可是看着那位南河义曲,对她敌意杀机颇深呐。”说到最后,竟然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被一个长幽境的龙族大能盯上,无异于被死神的镰刀,架在了脖子间。 原以为能够看到李且歌露出担忧亦或是不安的神色,却见她朝她诡异一笑,阴恻恻道:“肤浅的女人,难道你就不好奇,南河义曲为何只对她一人产生敌意与杀机吗?” 王言清面容一怔,还未来得及细想,便听得一声闷响,紧接着好大一团黑影从众人头顶上飞过。 一声锣鼓响,再定输赢。 飞出去的那名女子,她并不陌生,正是越国道符宗传人,通元中境符师百里西西(懂的都懂),她不仅元力高深,在精神念力之上亦是有着极深的造诣,最善持久之战。 在元力也精神念力的互补相辅之下,对于体内能量消耗的速度极为缓慢,却攻势强大绵长。 再加上符道者,衣藏神符于一身,更是如虎添翼,最后战局,往往都是直接耗死对方。 可如今这才多久时间过去,就瞬败飞出。 台面之上,青衣飘坠,周身更是看不到半分强烈的元力气场波动。 王言清有些凌乱,她自认为自己做不到这一点,看着嘴角含笑的李且歌,她匪夷所思道:“如此人物,必有着自己的傲骨,你是如何招揽成为房中之物的。” “自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李且歌用敷衍的神情,说着敷衍的话。 可是王言清信了,进入一副思索的神色。 李且歌余光瞟间她的神情,顿时露出淡淡不屑。 中场休息了一番,陵天苏走下演武台,观了几场南河义曲的战斗。 要么就是直接将对手撕成两半,台面之上血淋淋一片,要么就是对手颤颤发抖,哭喊着不上台直接认输。 毫无悬念的几场战斗下来,让南河义曲成为今日所有人心目中最有望成为太子妃的人选。 这副血腥残忍的姿态,当真是像极了他们的世子殿下。 一些老臣们欣慰的抹着并不存在的老泪,心道日后皇位后继有人,子嗣若是得龙女血脉,那岂不是算是真正的龙子龙孙,天命所归。 大善啊! 殊不知……他们心中所盼的龙子龙孙,天命之子,吴婴怕是怎么努力也给不了的。 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巧合。 今日监试官所报名额,总是将陵天苏与南河义曲的名字错开,而陵天苏这一次登台,却也遇见一名可以称得上是较为棘手的人物了。 台上有女,白衣配刀。 她一身凛然正气,剑眉修然,五官透着一抹英气,一袭白衣却又结合了女子的柔美,身姿挺傲如风中骨竹,大有教书夫子口中所说的女君子之风。 但见这名英姿飒爽,仪容秀雅,宛若一只傲然出尘的白鹤,手掌压刀,目不斜视,此人不是刀越宗的大师姐又是何人。 更令人意外的是,不同于当年万首试时她的一身安魄境修为,这几年来也不知是遭遇了何等机缘,陵天苏明显感觉道她腰间那柄藏于宝蓝色刀鞘中的长刀,已然生出刀魂。 而此女修为,竟是也已经抵达通元巅峰境。 想来是得了什么宗门传承的缘故,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陵天苏暗自翻了一个白眼,心道想必这又是一个对吴婴图谋不轨的家伙,假借择妃会试来找他麻烦了。 这吴婴在九州之中虽是混得名声赫赫,可这也太惨了吧,选一个妃子,还这么多不怀好意的家伙上门来滋事。 虽说他就是最大的麻烦,可也没想到,暗处里竟然还藏着这么多的小麻烦。 陵天苏有些头疼,一个拥有刀魂的通元巅峰境,想在不暴露自己真实身份手段的情况下将之不伤打败,还是有些困难的。 很显然,这位白唯与古韶华截然不同,古韶华自幼历经磨难,从底层打滚到今日这般地步,危机与荣耀总是并生伴随与她。 这样的人,对于权力有着莫名的渴望与执着,很容易中他魅杀之术。 而白唯……苦寒修道,不问红尘世事的方外之宗弟子,怕是没那么容易魅杀让她主动认输。 陵天苏苦笑道:“你若是能够主动认输的话,能够少我很多麻烦。” 白唯微微一笑,看着他的脸道:“你若是认输的话,能够少我很多愧疚。毕竟……划伤这么漂亮的脸蛋,我也是会很过意不去的。” 语毕,白唯秀美的眸子微张,腰间配刀尚未出鞘,天地风声里却是多出了一分铮鸣刀意。 两人所站之地相隔着的细雪连绵,仿佛被一道道无形的锋芒切割成更为细碎的星屑,陵天苏看到对面那位白衣女子眼瞳之中,山掠过一抹清霜紫电的光。 对于朝他袭来的凛然刀意,陵天苏小退半步,调整好身形,倾斜退后的半边肩膀隔空朝着前方撞去,一声不同寻常的闷响在空气中爆开。 万千飞雪直接被扫荡成空,连同着飞雪之中所掩藏的刀意。 掀卷出来的劲风将两人裙摆吹得猎猎作响。 白唯英秀的剑眉微微一动,似是有些意外:“体修?”压在腰间长刀上的手掌骤然收紧一分。 铮! 如龙鸣清越的刀锋高速嗡颤声响彻大地。 白唯眼瞳之中的清霜紫电之意占据整个眼瞳,出鞘的刀锋缭绕绽放 出似是缕缕的紫电雷光,宛若自雷池之中生长出的一朵煌煌刀雷之花。 陵天苏眸光倒映着紫光,轻言细语道:“原来觉醒的刀魂为紫电。” 白唯腰间刀未完全拔出刀鞘,绽放出的雷花将她一身气势渲染得节节攀升,宛若自紫电沐浴而出的仙人,浑身上下皆是凛然正气雷霜。 她看着陵天苏,微微一笑道:“体修体魄虽强,却也扛不住雷法的,你若此刻认输,此刀便不会出鞘伤你,败于我手,总比面临那位南河义曲好。” 虽是对战途中,可白唯无疑此刻流露出来的神态是善意的。 场间大部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南河义曲对他杀意极深,多数人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情,坐等她是如何陨落于义曲龙女之手。 可白唯一句话,无疑是让所有人露出了失望遗憾的神色。 陵天苏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看着她手中的那把刀,说道:“多谢姑娘好意,只不过认输与否,今日你这把刀锋芒过盛,想必对上南河义曲,亦是不肯想让半分,不若先行韬光养晦,将这不成熟的紫电刀魂再养一养好了。” 白唯大觉好笑,她半年前领悟新道,养刀喂血,终成刀魂,纵然是师父也对此刀魂赞不绝口。 如今却是在如此年岁的少女口中,说成了不成熟的紫电刀魂。 饶是脾气再好的人,都会有些温怒。 可是下一刻,她看到陵天苏举起了手掌,朝天用力一握。 没有风云变色,黑云压城,亦没有煌煌惊雷之声,颤天动地。 唯见云层之上,似有一位蓝电化身的神灵缓缓睁眼,无声无息,就像是天神在众生所不见之地,俯瞰凡尘。 白唯瞪大双眸,低头震惊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刀,刀中的魂,如同畏惧什么似的,一寸寸回归如鞘,刀锋之间战犯缭绕的紫电亦是仿佛被某种气机渲染出了一层冰蓝之意。 握刀的手掌发麻,似有千丝万缕的电丝刺穿她的手掌肌肤,融入她的体内,并未侵蚀,那股电芒宛若蕴藏着难以明说的玄奥力量渗透至鲜血之中。 在刀魂沉寂下去的那个瞬间,白唯感受到一股浩瀚宛若雷池搬的雄浑力量灌注到了自己手中这把刀中。 也是这一刻,白唯贴切的明白了,方才对方那一言“不成熟”非是轻蔑之言。 在这惶惶雷威之下,她的紫电刀魂简直就像是一个没吃饱奶水的小孩子一般弱小。 咔嚓一声,长刀归鞘之音。 雷光散去,白唯的面容被大雪硬照得苍白,她扔自保持着拔刀的姿势,眼瞳缩如针孔。 一场无声的交锋,天地落雪纷纷,暗沉的乌云流转轨迹也始终如一正常。 可是两人相隔的台面之上,有着一道究竟不知是何时出现的裂缝,自陵天苏脚下,不断朝着白唯方向延伸过去。 (ps:感谢“司机仙妹妹”的巨巨的捧场,在此跪谢感恩。晚餐加个鸡腿,吼吼!)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章:天上异雷 尘埃与沙砾,嗤嗤从地缝中喷涌溅出,最后细细的尘沙又沿着裂口沙沙落下。 监试官手中的输赢旗都惊坠在地忘了捡。 白唯回想起方才自己平和而骄傲的劝语,苍白的面容逐渐红了。 她没想过,自己会败,且败得如此之快。 台下观战,坐等看好戏的那群士族小姐们也同样震惊。 方才还轻视嘲讽瞧之不起的陵天苏是为女子房中玩物,这场入宫的替代品,甚至可以说不过是李且歌手中的一枚弃子。 如今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瞬败一名可怕的通元巅峰境。 那可是通元巅峰,绝非寻常强大通元者可以比拟的存在。 暗处贵座之中,那群德高望重的越国朝堂上的老贵族们,也纷纷睁大了懒眯的眼眸,眉毛胡须因为震惊都快飞起来了。 “这……这是什么雷法,竟然能够压制紫电刀魂?!” “九行之中,莫属雷元之力最为霸道具有神威,生出紫电刀魂的刀,更是有着辟易九州之危。普天之下,能够完全压制雷意刀魂的,放眼整个人间,也唯有太子混沌雷霜可以办到这一点。” 有人面上带着一丝恐意的狰狞,“在这世上,可不仅仅只有太子殿下一人觉醒了混沌雷霜的力量,还有一人……” “混账!不过是一个南方的小崽子,不知怎么从太子殿下手中盗得了雷种力量,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那此女方才施展的雷法又是什么东西……”一名中年官员用力咽了咽口水,眼底深悸:“何以……我觉得,此雷之威,更甚于太子殿下的混沌雷霜。” 一时之间,变得好安静。 唯有茶水煮沸,瓷壶盖噗噗击打的清脆声音。 陵天苏收回手臂,目光朝着白唯转望过去,看到她手掌死死颤抖地握着腰间佩刀,捏的骨节发白。 还以为她仍是不死不休抱着一较高下的想法,执着一战。 却不曾想,背脊挺得笔直的白唯,嗓子沙哑道:“我认输。” 认输战败的她,下一刻露出一个由衷感激的目光看向陵天苏,道:“多谢。” 手中明显沉重了十倍不知的佩刀,自然不是因为自身实质性的重量有所增减,而是在方才那一战中,对方对于雷法的掌控力,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竟然可以在不伤她的情况下,将她刀魂逼至沉睡。 不仅仅如此,佩刀重了十倍,而刀器之中所藏刀魂,亦是凝实强大了十倍,待到刀魂再次苏醒,她必然会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之中。 感激之余,心中未免又有些遗憾。 终究是败了,师父所交代的任务,她仍是没能够出色的完成。 王言清深深凝视着台上的陵天苏,忽然带着几分急切的意味,对李且歌问道:“你当真确定此人是你花钱请来的?!” 看着激动的她,李且歌目光微嘲道:“你又想打什么主意?” 王言清目光慢慢从她身上的收回,袖下的手捏紧成拳头,看着台上那道身影,低语喃喃:“如果是她的话,也许能够战 胜义曲也说不定……” 王言清的低声喃喃无疑是说中了大部分人的心声。 这次大会,有那位彪悍的南河义曲参会,她们机会近乎渺茫。 她们心中的“也许”也只不过是比她们渺茫的机会,多了一分希望罢了。 这次世子妃择定人员的最后一个条件,无人不知。 而她们也心中清楚,最后那一个条件,根本没有人能够做到。 妖道天冥,影藏三千凶兽,十大鬼神,虽说与南河义曲同境,可人间亦有传闻。 这位妖道天冥,曾只身入北冥海域,屠龙斩妖,所获一身龙宝血肉,日夜以龙血浸泡肉身,龙心血祭本命器兵。 而他影子之中,之所以能够让那幽冥府司的十大鬼神得意镇压,全靠他以龙首心脏炼就而出的一柄上古魔兵,亦是被他炼入魂魄,成就出本命魔兵,其威可斩尽山河光明。 魔兵之威,在于施展者的能力强大。 她们无法想象,一个在未创造出魔兵的天冥,便以长幽境修为独自斩龙。 如今配以魔兵,那又将会强大到各种地步。 可是这位狂妄傲大的南河义曲,却是在大试前夕,持刀弑杀天冥,竟试图独自一人先行完成吴婴太子的选妃要求。 虽未成功,却也出乎意料的全身而退。 更有观战者言,南河义曲在绝杀之际,速度快得竟是让妖道天冥无法召唤本命魔兵,一刀在他身上斩出血口。 她们不知何以这位南河义曲的实力也远超传闻所说那般。 纵然在参试途中,偶尔现出几名类似于那位银发女子这般的盛强参试者,也不过是将绝对不平整的天平微微有力的撬动了一下。 而无人察觉,立在漆暗影子里的那位龙女,一双凌厉如刀的眼眸,逐渐酝酿出隐晦的光。 …… …… 宫殿之中,暖炉之下。 一张雪白昂贵厚实的妖兽毛毯垫在烧得正旺的壁炉前。 铺垫整洁的白毯前放着一双扔的随意的靴子,吴婴倚靠着温暖发烫的壁炉墙壁,冰冷的身体才微微回暖几分。 苍白的额前渗着细密的薄汗,此刻她并未穿着平日里那身太子玄袍,只是穿了一件简单而柔软的宽松白色单衣。 透过宽大的袖口,可以看到她病态惨白的手腕间,犹如金色河流一般的纹路沿着她的右手一只蔓延至手臂,就连领口间白皙的肌肤,也被细密的金色纹络所占据。 面颊间亦是密布着神秘古老的纹路,犹如百川归海一般不断渗透至她眉心的一点星砂之中。 星砂被点得大亮,可是下一刻,她蓦然睁开眼眸,从沉眠的冥想状态中强行清醒过来。 一双眼瞳猩红大亮,前方的屏风,屏风后的两扇窗户,皆在她睁眼之际,砰然炸裂成无数木屑纷飞。 空敞无扇的窗户之下,盛着铅灰色的苍穹。 一抹极蓝之意,在厚重的十里重云下悄然而逝。 旁人或许捕捉不到那抹极蓝雷意,可她却看 得一清二楚! 缤纷的木屑仍自在寝殿内无风狂舞,被卷至壁炉之中,被点燃成星星点点的火光缭绕。 最后落在洁白的毛毯间,落下一道道漆黑焦灼的痕迹。 亦如某人一颗焦灼凌乱的心。 而平铺在地的毛毯前那双靴子,早已消失不见。 这一场战斗结束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天空之上才传出宛若雷神击鼓的轰轰闷沉之音,天空被一道极蓝的闪电撕裂出一道令人心颤的大口子。 吴璋杯中酒倾洒了一身,一颗心忽然没由来跟着雷声狂颤起来,他跌跌撞撞起身,身影慌忙无措地朝着本不感兴趣的演武场奔去。 只因那一夜,那个救他性命之人曾言,她习得雷法,望能与吴婴太子问道论法。 若今日施展这雷法之人,当真是她,那全部是意味着,今日选秀之中,亦有她的一席之地。 “哟?璋皇子,这是哪门子风,竟然将您给吹来了?”天色见暗,今日演武场的试会已然结束。 身穿绿袍的年轻太监正在场间收拾残局,抬眸之间,看到的却是神色匆忙,将发冠都给跑歪的吴璋皇子脚步疾驰而来。 一上来,那七分肃然,两分焦急,一分隐忍的眼睛都四处打转张望,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可如今人散场空,出了几名内侍宫人在演武台上铺着石沙,将那裂缝填满,就只剩下年轻太监收拾残局,以及面目阴沉不肯离去的南河义曲。 此处显得十分空旷,他想找的人,自是没能入眼寻见。 吴璋强压下眼底的躁意与慌乱,抬手抚平发冠,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失礼,他蹙眉看了一眼嘴角含着嘲讽笑意的年轻太监,心中虽有薄怒,却也心有所念,强忍着并未发作。 他勉强让自己看起来谦逊有礼,开口之时却发现自己语态之中的那抹焦急之意掩饰得竟是如此拙劣: “方才我见天起异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年轻太监眼眸微动,细细瞧了他一眼,笑道:“璋皇子这话可真是问得有些巧了,今日是太子选妃,实力为尊,自是少不了一些声势浩大的道法神通演武了,不过是雷法造成的天地异象罢了,璋皇子何须大惊小怪,况且……” 说到这里,年轻太监大有深意的一笑:“璋皇子不是一向对太子殿下选妃一事颇有言辞反触,我还以为今日璋皇子会袖手冷眼,置身事外呢?怎么?也有兴趣为您那皇弟殿下操劳操劳了?” 吴璋面色有些难看,冷声道:“你大可放心,为人臣子,璋自是不敢僭越,但劳烦公公能够告知,今日施展雷法比试之人,可是一名银发女子。” “银发女子?”年轻太监目光陡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惊讶得甚至直接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慢悠悠地围着吴璋转了一圈,面上不可置信道:“璋皇子您不会是在打‘这位’的主意吧?” 吴璋面色一红,但很快沉了下来,目光阴骘地看着他道:“果真是她?” 年轻太监肯定道:“不错,是他。” 漫漫的风雪灌满衣襟盈袖,吴璋身体的热度一寸寸的凉了下来。 他涩然着嗓子:“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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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婴停下脚步,目光如闪电般疾乱,又似春风般柔软,迅速而小心的将演武场四周扫视一番。 漆黑的长发与红绳发带拭洗过她苍白的脸庞,映得竟有几分摄人的邪魅之意。 可她一开口,声却是颤的:“方才我见天起异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说出来的话,竟是与方才吴璋的发问,别无二致,一字无差。 南河义曲面上的薄红似是被这场细雪所掩埋,化为了冰雪的苍白与寒凉。 吴璋目光倒映出缤纷的细雪,尽显死意。 年轻太监从袖口中摸出一颗发黑了地樱桃籽,就像是被某种毒素侵染了一般。 他笑着将樱桃籽连带着场间残局垃圾一同收拾干净了,才拂袖恭敬行礼道:“太子殿下,三日前奴才便说了,您当时亲眼来观试的,会有惊喜也说不定。” 吴婴一时没能理解这其中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事情,只呆呆问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年轻太子不答,反问:“所以太子殿下明日可来?” 吴婴怔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面色古怪之际,似有一个从天而降的惊喜当头砸下,砸得她不知所措,身子然后傻傻地晃了两下,僵硬的嘴角似有上扬的冲动,可是在吴璋与义曲的注视之下,她又觉得有些莫名的羞耻。 无助、失措、惆怅、震惊、窃喜…… 以及一些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揉杂在了一块,几乎让她的一颗心撑得慢慢炸裂。 不知如何回应的吴婴低唔一声,只能强自镇定的做出一副漠然冰冷的模样。 然后从容不迫的侧开身子蹲下去,捧起一把冷雪狠狠的搓揉着自己热意难退的脸。 吴璋、义曲二人被她这古怪神经质的行为震慑地目瞪口呆。 唯有年轻太监,在吴婴蹲下身子的那个瞬间,他绝不敢以高她一头的姿势站着,立马匍匐跪在雪地之中,看着她白色衣摆下的黑靴,再次尊敬开口:“太子殿下。” 吴婴缓缓转过被冷血冻得苍白的脸,唯有鼻尖一点红红,眼眸带着几分湿潮之意,使得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少了几分乖戾,多了几分可怜:“嗯?” 年轻太监笑声温淙如流水:“您的靴子……穿反了。” 雪如轻絮,绵绵无尽,染白了树梢与枝头。 凝冰结雪的香樟树下,容秀手中提着一串红樱桃,似笑非笑地看着场内那一幕,而后侧颈扬首,皓腕轻抬,在绿枝下的红樱桃上轻咬一口。 鲜红的汁水沿着她美好的唇角顺势而下,她眯起细长的眼眸,任由汁水将她下巴染出一缕暧昧如血痕般的色泽,直至那抹甜汁流入口中,咽下之时不可避免的化为了大苦大寒的味道。 她伸出柔软甘甜的舌尖,舔去唇角的汁水,如鲜血般的液体染红舌尖。 她如含血般的说道:“瞧瞧我嗅到了怎样有趣的气味,可真甜呐~” 事情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 陵天苏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拦路的三名女子,淡淡道:“有事?” “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三人同时开口,异口同声。 陵天苏目光微显意外地看了王言清一眼,似是不解她突如其来的礼待与尊敬。 如果说古韶华和白唯今日大试结束后来找他,那是情理之中。 而王言清与他交情不深,甚至说大有过节,竟也是这样一副态度温顺前来,着实令人意外。 三人都要借一步说话,而陵天苏也没客气,自是挑了一名自己最感兴趣的,优先借一步说话了。 华亭水榭之下,红裙妖异如冬夜下独自绽放的一朵红花,腰间悬配的长剑在湖水粼粼波光下,折射出阴毒的诡芒。 古韶华轻拢佩剑,光华尽敛,她恭敬道:“我有一事相求。” 陵天苏将这位天阙楼的杀手长老看了一眼,已是猜出来意。 “你是想让我帮你取心换心?” 古韶华点了点头,道:“楼主之命,不敢有违,阁下既然已经看出我的身份,却未点破,想来也绝非单纯是来参加太子选妃会试的。” 她抬起美丽的眼眸,看 着他认真说道:“还请阁下助我。” 陵天苏蹙起眉头,没有问我凭什么帮你之言语,只淡淡道:“为何要如此麻烦?” 古韶华微微一怔:“什么?” 陵天苏道:“你们楼主若是想杀吴婴,大可直接取心,为何还要浪费多余的功夫再为她换上一颗心,难道说,这一颗心另有玄机,能够操控吴婴?” “非是如此。”古韶华从空间戒中取出一个色如七彩琉璃般的钟鼎,这钟鼎只有一掌之大,其中镇压蕴藏着一颗勃勃跳动的水晶心脏。 看到那颗心脏,陵天苏眼眸急急一缩,神色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道果菩提心?!” 孟七轩竟然身藏了一颗道果菩提心此等神物! 道果菩提心人间不见,神界亦是难寻。 唯生长于彼端神国三万里荒土尽头的一株菩提古树之上,为树上果实所化。 吸收了荒域三千世界的星光风霜,有着易经改魂,逆转人体乾坤魔脉化神脉的通天涤净之效。 纵然是一代杀神,换上此颗道果菩提心,亦可化身佛陀圣尊,不染杀戮。 如此圣物,为荒帝所有,莫说一名凡人修行者,即便是天界诸神,也万年难得,全凭荒帝心情所赏。 何以孟七轩竟得此物,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如此神物,他竟不自己炼化入体,反倒派遣门下长老,千里迢迢冒着被诛杀的危险,送到吴婴面前。 他这般行径,倒并非是对吴婴起了敌意杀心,反倒更像是试图在杀戮血海之中,将吴婴拉至上岸。 所行之事,竟是为善? 古韶华面上亦是露出苦涩的笑容,道:“阁下看起来很是震惊不解,说实话,当初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我亦是愕然无比,我虽看不出此心来历,但其中所散发的纯净无上神力,必然所非凡品,纵然楼主于吴婴是为好意,可那吴婴是何等杀神,如何能够乖乖任你剜心以换,这次任务,我就没打算能够活着回去。” 陵天苏哑然了好一阵子,理智告诉着他,不该对管闲事,他只需活捉吴婴带回大晋,待到解毒之后再一刀杀了他。 可是不知为何,他看着钟鼎下的那颗有力跳动的心脏,心头竟是漫漫蒙上一层悲凉之意。 情不知何起,却缓缓伸出手掌,接住了那颗心脏,小心收好。 他隐隐觉得,若是此刻不接下这一刻道果菩提心,自己在将来必有后悔终身的一日。 “如此珍贵之物,你便放心交予给我?”收好心脏,陵天苏这才发现,藏于袖子中的手掌皆是颤抖的余韵。 他究竟在害怕担忧什么? 古韶华又从怀中摸出一把蓝色的匕首,匕首无鞘,以纱布包裹,通体冰蓝透彻,宛若纯净的海水凝结汇聚而成。 (ps:关于那个半妖人物角色投票打call的,希望大家能够统一都投上官棠的票票,因为只有这样统一投票,才有可能进入前二十,一个号可以投三个一样的,感谢大家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零二章:苍生幽雷 她递上这把匕首,笑道:“一个出身于底层的人,没有天赋与背景,想要在杀手这条道路上走得长远,爬得更高,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认真对待每一个任务,去不计后果的完成任务,如今在我看来,阁下是最有可能接近吴婴的存在,而且不知为何,对我似乎有着莫名的善意,如今,我只有将一切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若是你贪了这一颗心脏,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自会负罪回去向楼主领罚。” 三年岁月的洗礼与沉积,古韶华不似当年大碑亭所遇时那般锋利刻薄,多了几分内敛的韵味。 陵天苏低头把玩着手中水元之力充沛的短刃,无需古韶华解释什么,他便能够看出此短刃的不凡之处 刀刃的确锋利可裁万物,断人心脉,可是在刀锋切割的断口处,扔回覆上一层强大的修水元力。 这道水元力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作用,一是彻底摧毁产生可怕的水爆之力,二是及时续接,能够产生极为强大的修复之力,使得断肢重新连接修复。 而两者之间的区别,取决于执刀着的元力操控。 生死,不过一念之间。 “我很好奇,以你如今的修为以及天阙楼内的地位,着实不易,为何愿意接这种九成可能送命的任务?” 古韶华低声笑了笑,似是自语发问:“是啊……素来惜命的我,怎么这一次就如此冲动了呢?” 她抬首,定定的看着陵天苏,笑容泛出几许无奈的苦涩:“总不至于是为了臭男人吧,就不许女人也有野心与欲望吗?” 放在三年前,陵天苏或许会十分抵触这样的女人,可这一路走来,见证过太多的人间悲喜,与山河春秋,现在的他,并不反感这样的野心。 毕竟,在他的小庄园中,尚且还养了以为野心更足的女帝大人。 正如古韶华所言,谁道女子不可一行朝天阙。 古韶华留下了匕首,心脏,以及贴身收藏的吊坠,便请辞而去,静候佳音。 王言清心切见他,却迫于白唯的修为实力,只好隐忍不快,压抑着不耐的心情,急躁地在宫殿长廊前度步。 白唯恭敬见礼,腰间配刀被双掌恭敬托平,压低身子道:“白唯有一事不明。” 陵天苏道:“可是无法拔刀?” 白唯点头,认真道:“姑娘好意,以上古神雷淬炼刀魂,白唯深表感激,虽是知晓,淬养刀魂需耐心静待,可是现下,我竟是丝毫感受不到刀魂的存在,平日里心意相通的刀意,也仿佛被斩断,这一刻,手中的刀,让人万分陌生得害怕。” 陵天苏伸手,握住刀柄,手掌用力,刀鸣绽放如悍雷惊吼,如龙的刀意,如海的雷意一下子自尘封的刀鞘中喷涌而出。 此刻,他掌下几乎看不见任何刀身的存在,如握苍穹之上的一道闪电,湛蓝的雷意不断在空气中迸发出火花。 激烈的火光擦过地面,竟是如神兵擦过一般,留下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刻痕。 一股苍莽的蛮荒神意铺面而来,将两人的眉眼映得湛然清晰。 斑驳的雷光中,陵天苏缓缓吐息出一口长气 ,道:“寻常之刀,可无法承受得住上古都天的淬炼。” 白唯再次惊叹此人独到的目光,“这把刀很特殊,师父说此刀解封于岐山之上,受三百年风霜,三百年日晒,三百年雷劈,自成雷灵,刀名幽雷,更有趣的是,此刀没有品阶。” 幽雷二字一出,陵天苏手中的刀嗡颤得更加厉害了,好似恐惧挣扎,又好似霹雳怒吼。 煌煌雷威之中,掺夹着岁月无法磨灭的怨。 白唯露出惊疑的目光。 陵天苏冷哼一声,手中之刀蓝意大绽,顿时安宁下来。 “受三百年风霜,三百年日晒,三百年雷劈的可非是这把刀。” “什么?” “其实这把刀,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陵天苏握刀的手很稳,墨水似的眸子似含着岁月的雾霭。 白唯问道:“什么名字?”她获刀十几载,还是头一次听说幽雷还有其他的名字。 她明显的捕捉道这一瞬,陵天苏的眼眸似是陡然空了一瞬,就宛若忽然被千根针有内部喷扎裂体,骤然造成的疼楚让他思绪与眼神皆跟着放空。 只是他掩饰得极好,所以白唯只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古异。 他声音极是平稳,目光低掠微瞥手中长刀间,却是带着几分锐利的冰冷,缓缓道出两字:“苍生!” 没由来的,白唯心头悸动狂颤,透过这大气霸意的二字,她似是嗅到了鲜血与白骨的气息。 陵天苏反手将刀插入归鞘,霹雳的电光火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悲烈的刀鸣之声也随之消散于天地间。 一下变得好安静。 陵天苏拍了拍手掌,仿佛要将刀柄之上,那抹久远的痕迹拍散,道:“此刀附了灵印,当时你师父所为,如今你无法拔刀,只因方上古都天激活了灵印,你无需担心,待回去之后,让你师父解除灵印即可。” 白唯将刀郑重佩好在腰间,不解问道:“师父为何要在刀中设下灵印。” 陵天苏声音略显低沉:“自是为了镇压刀中幽雷。” 如今都天神雷的气息足以完全压制幽雷残意,那道灵印,收回倒也无伤大雅。 白唯深深看了陵天苏一眼,道:“阁下知晓此刀来历,想必是与幽雷有故。” “有故称不上。”陵天苏淡淡道,面上透着一股子不同寻常的无情劲儿:“只是看到这把令人有些意外的刀,让我拾起了一些不是很愉快的往事罢了。” “往事?”白唯笑了笑,眸光透着深然:“幽雷自三十年前才解封与岐山之巅,而后一直藏于刀越宗的万兵阁未曾现世,直至十三年前,我与此刀发生共鸣,师父解除刀封,赐予我,这才配刀见天下九州,冒昧的问一句,姑娘今夕是何龄。” 陵天苏不语。 白唯又笑了,手指摸索了一下黑木刀鞘,“若说能够与此刀有所瓜葛者,在这天下中,无疑只有两人,一是岐山君,二是器书齐煜。只不过这两人,皆在九千年前,便已经回归天地,再无二人。” 白唯 话锋一转,道:“当然了,齐煜为真正的隐世高人,而岐山君又是人间千古以来,开辟第一鼎盛王朝的伟大人物,亦是有史以来第一位称帝的女君,这两人皆是传奇人物,修为莫测,纵是世人传言他们二人陨落西去,那也只是后人们的意象猜测罢了。” 今世的陵天苏眉目间未曾经历过古老岁月的磨砺,被容秀刻意修容得柔美的五官也过于年轻了些。 可这时的白唯,却看到他因为低垂时的眼帘遮掩,眼神一点一点的沉敛下来,隐约透着一股凛寒的气势。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积雪出神了片刻,旋即掀开眼角,淡淡扫了白唯一眼:“你想表达什么?” 白唯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呼吸火热了几分,带着紧张的以及那不切实际的猜测。 她认真说道:“岐山君归陨于十万山冢之中,可是九千年以来,从未有人挖出真正的皇陵,如今你认出此刀,恕白唯貌美的问一句,姑娘你可是岐山君?” 陵天苏被‘姑娘你可是岐山君’这一句噎塞得不轻,手背上的青筋爆了爆,他揉了揉逐渐发疼的头额:“你放心,我自然不是她。” 白唯轻飘飘道:“那总不至于是那器书齐煜吧?” 陵天苏又噎滞了一下,没有说话。 白唯洒然一笑,道:“不过是一句玩笑之言罢了,姑娘莫要见怪。” 说着,她低手扣住刀柄,刀柄某一处有一段灵巧可活动的关节,微咔一声轻响。 她将那一截关节叉拆开,刀柄之中竟有一小段是中空的,其中安静卷着两张泛黄的纸。 “这是我无意中发现幽雷之中竟然还藏着符器之道的记载,看这纸张的模样与款式,应当是九千年前大谕国时期的所留信纸,保存得十分完好。这两张纸似乎是不同的两个人之间的书信往来,奇特的是,信中内容为符器论道,若是我猜到不错的话,这当是齐煜与岐山君之间的往来书信。”白唯微微一笑,将这两张纸递给陵天苏。 “礼尚往来,你赠我一段机缘,这两张记载着符器二道的残篇孤品,便回报于你吧?” 陵天苏目光闪烁了一下,似是有些意外在刀中竟然还藏着当年书信。 可是为何,书信会藏于刀中? 他犹豫沉默了片刻,虽信中内容早已通过神魔光阴卷轴印入脑海之中,但他还是接过细细看来一眼信中关于符道知识记载的水墨字迹。 透过岁月,仍能够看到字体间的凌霜傲意,大气内敛。 他无言笑了笑,将一个算不得很熟的故人旧物收好,心道这次越国一行,可真是叫人有些猝不及防啊。 告别了白唯,陵天苏已经没有了心思去见王言清。 因为他隐隐约约的已经猜出她的真实来意为何。 他无意参加与越国的朝堂权势争斗之事,王言清的心思实在是太好猜了,无非是见他实力不俗,却甘心成为李且歌的裙下之臣,便打着主意,备好重筹,买他一战。 (ps:昨天忘记说了,大家帮忙给半妖投票天选角色,都投了上官的,可解锁轻衣的独家番外哦,进大群拿:876441971)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零三章:不怂,我超凶的 她让他为她卖命地解决完龙女义曲,再顺理成章的败于她手,这越国太子妃之位,便自然而然的归于她手。 想到这里,陵天苏心中冷笑。 虽说他视吴婴为毕生之敌,可是打从心眼里,他不得不承认,吴婴其实是一个极为了不起的人物。 这般人物,配一个满腹心机算计,尽是一些内宫手段的小女子为妃,陵天苏自是觉得此为生平一憾。 虽然他只见过吴婴一面,但陵天苏仍是认为,今日在这宫中所见的那群女子人物们,大抵是无一人能配这太子妃之位。 既然是九州杀神,人间噩梦,当是独道通行更为适合他。 被彻底打消念头的王言清立于风雪之中,看着陵天苏翩然离去的背影,眼神阴晦不明。 李且歌说:“你回绝了这个女人的要求,她怕是又要好生闹腾一番了。” 陵天苏笑容在夜下微冷,轻轻吐出一口气:“那便让她试试好了。” 李且眼底似有异彩飞闪,及时掩饰住了,摸着下巴笑道:“美人虽好,却也不要整日杀气腾腾的嘛。” 次日,雪停,会试照常展开。 太子席坐屏风帷幔之下,仍是空无一人,只焚了一尊香炉,邈邈青烟氤氲,为冷清的席坐间平添了几分古境出尘之意。 檀木的清香裹着凛冬寒雪的气息,绵长的弥漫在演武场间,在这座黑色古城之中,执掌杀伐生杀的太子宫闱殿下,竟是以为此香,难得地叫人心绪变得安宁平静。 这道绵长清淡的檀香,有着安抚灵台之效,不少人识出此香正是极为难寻的椴椿香,以南海西山神木椴椿炼制而成,据说此木裁出一片,焚烧细嗅木香,可延寿一年。 可莫要小看这一年时间,此木犹未特殊珍贵,嗅闻此香者,延的并非是寻常寿数,而是命盘死劫命数以后的延年之数。 通过此香,便可提前一年察觉死劫将期,提前应对,从而避开死劫。 不少人的目光纷纷投注在屏风帐内,偷偷死命狂吸,心道平日那位冷酷无情的太子殿下,怎么也知风雅一回,焚如此珍贵之香,莫不是好事将近,心情也跟着便好了? 可她们怎么听说,这位太子殿下,对此番选妃之事,甚是厌恶反感呢。 “昨日不见正主,今日焚香一尊,这太子殿下择妃,可真是叫人无话可说。”陵天苏穿了一路女装,心中本就颇有言辞,可事如今,牺牲如此之大,却是连正主的半个影子都没见着。 若非事关轻衣性命大事,他哪里忍得了这窝囊气,直接撕衣提剑,杀入皇宫里去了。 只不过,令陵天苏意外的是,次日会试,也不知怎的,竟是无一场比试轮到他,反倒是那南河义曲,监试官抽取名额,十次至少有九次都有她的大名。 于是陵天苏就看到那翩翩如火的红影,从台上台下不断飞舞交替。 性格狂暴易怒的龙女义曲,竟是在这件事上,有着格外好的脾气与耐心。 但凡明眼人都看出来,今日这场会试明显刻意针对她一人,消耗她的精力与元力,可她仍是没有丝毫抱怨动怒的意思,将对手一一解决,漂亮地完成一轮又一轮的比试。 李且歌说,这南河义曲是对吴婴动了真感情。 说这话的时候,李且歌眼中的钦佩之意分外深浓。 因为她知晓,身为一个女人不易,还要身为一个爱慕着天底下却强大的怪物的女人,殊为更是不易。 在这世上,能够找出一个狗胆包天私自倾慕吴婴的女人,怕是掰断了手指头也难以找出一个来吧。 第二日比试结束,南河义曲依旧强大如山,战无不胜。 而也是在今日,除了陵天苏以外,又多出了一位厉害的少女。 那个少女说她叫陵叶子。 这见鬼的名字,让陵天苏心头一阵无力。 那个面无表情却又强大得一出手就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少女,眉眼精致的像一个美丽陶瓷娃娃,可是这个陶瓷娃娃十分不修边幅,裹着一身脏不拉稀也不知多久没有换洗的灰色袍子,眼神清澈略显木讷。 更让人觉得无比怪异,只想挠抓喉咙的是,这少女分明端的是一副无表情的模样,可是她却一直在笑。 没错,面无表情的在那诡异微笑。 精致白皙的面容近乎反光,如同打了一层蜡似的,也不知抹了什么古怪的东西,一张小脸蛋崩着笑容崩得紧紧的,纵然眸子里看不到半分笑意便是了。 看着简直就像是被两根线强行将嘴角也扯了上去,后槽牙都看见了。 与她诡异让人头皮发麻的神色对比,更让人头脑发胀的是她的实力,手里头托着一个锃亮反光的小铲子,干掉对手的方式十分简单粗暴。 出手干净利落,举起铲子,然后拍下。 伴随着这个将萝卜拍进土地里的起手式动作,基本上是无人能够躲避被拍埋进大地的厄运。 纵然是有人能够躲避开来,少女仍是能够追上她们的动作,不听她们哭声阵阵,求饶认输,固执的非要将她们拍下去才肯罢手。 就这样,一天下来,坚固的演武台上,就多出了数十个黑黑洞洞,活像被老鼠给钻了洞。 至于王言清,想必也是耗费了巨资与家族势力,今日上场次数也是少之又少,险之又险的避开了两人,进入到了明日第三轮的决试之中。 正如李且歌所言,这家伙果然有所动作。 今日,陵天苏从未有过一场比试出风头,却扰得大部分的人纷纷侧目相望,目光带着掩饰不住的鄙夷之色。 “咔嚓咔嚓……”吴婴手中的苹果咬出了欢快的声音。 她穿着一双皮质的黑靴,黑靴收得紧致,将她纤细瘦弱的足踝与小腿之间优美弧度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手中抱着一颗红彤彤的苹果,咬下的缺口内是雪白的果肉,整个人蹲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怕冷似的裘缩成团,黑靴足尖轻轻互相点着,抱着苹果吃得出神发呆。 看到她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年轻太监露出苦笑不得的神色来,“太子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吴婴咔嚓又咬了一口苹果,平静对答道:“你没看出来我正在吃苹果?” 年轻太监无奈:“我自是知晓您在吃苹果,可是为何要挑在这个时候?一整天了,您就蜷在那椅子上假装看书品茶,昨日是您脚步匆匆问我那银发人之事,今日难道不该是去观试见他吗? 如今这书也翻无趣了,茶也品苦了,您索性连平日里从来不碰的苹果也开始吃了起来,明日可还有一日呢?莫不是要奴才为您准备一桶香蕉?” 吴婴默了片刻,然后试图解释道:“我只是想看书品茶吃苹果,所有便这么做了,没有其他的意思。” 解释得十分苍白无力。 年轻太监终于忍无可忍,爆发了,神情恭敬,语气却尽显轻蔑:“太子殿下……” 吴婴掀起柔软的睫毛淡淡掠了他一眼。 “您可真怂。” 吴婴默默放下手中苹果,目光幽幽地盯着他:“你想死?” 年轻太监正色道:“奴才该死,方才心里话与场面话说反了,现在重头来过。”他做出一副恍然尊敬的模样,道:“啊,原来是这样啊,太子殿下可真是勤奋好学,积极向上呢。” 吴婴被他这敷衍的态度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提上来。 她哼哼唧唧两声,假装去翻名册,赶紧转移话题肃容严厉道:“这么多弹劾的册子,扬小北家的那个妹妹从来没让人省心过。” 年轻太监心说,平日里或许是这样,可是这次,怕是无人能够比她更能贴太子殿下您的心意了。 吴婴一脸不愉,合上手中一本册子,仍在桌案上,假装生气道:“李且歌推选的这个人可真是厉害,与李且歌不清不楚,竟还与扬小北勾勾搭搭,传出私情一事,纵然我无心选妃之事,可有些事也不可太过。” 年轻太监惊疑的啊了一声,悄悄用眼皮子打量了一下桌上的册子,顿时恍然笑道:“北兵将为一名武官,却插手皇家私事,太子殿下就不觉得有些奇怪。” 吴婴皱眉道:“王家的人?” “不错。”年轻太监微笑的眼睛里隐含狭促。 吴婴懒懒地将腿自椅子上放下,换做以往,此刻正是谈论国事的好时间,可是此刻她的一颗心却是被另外一件事,一个人满满的占据,使得脑袋也疲倦怠懒下来。 她趴在桌子上,未绾的黑发如落花流水般倾泻在半边肩头上,迎着太子玄服,格外昳丽。 看着逐渐发黄的苹果果肉,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忽然道:“福寿,你说我……真的很怂吗?” 年轻太监被唤出一个与长相极为不符的俗气名字,可他眼底皆是明亮的光,笑了笑,老实点头道:“非常怂。” “那你说,我明天穿什么,看起来才不会那么怂。” “其实穿这身就挺好的?” “这身?为何?” 年轻太监面色的笑容渐渐敛去,“因为您是太子,越国的太子,大晋敌国的太子。亦是世子叶陵的……毕生之敌。” 一颗升温不断的心,一寸寸的凉了下去。 (ps:卧槽,真的没想到人物天选,上官棠居然第六名了,大家葱鸭,努力攻攻攻!!!不要像吴婴那样怂!干上去!!!)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零四章:吃饼的少女,杀鬼的剑 而吴婴,也从近乎奢靡的冲动与任性中冷静沉寂下来。 暗红的眸,无光亦无影。 是啊,她若不是越国太子,人间鬼婴。 他便回不了家啊。 雪止的吴越皇宫经日头暖阳微照,树梢直流上的积雪融化凝结成冰,火烧云破天穹,星辰倾泻之夜,使得远山寒黛变得如岁月般遥远。 风声依旧凛冽,屋檐细雨,叶离卿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坐在屋檐之上。 凄风冷雨撕猎着的旧裳,灰袍已经十分破旧。 在被冷雨沁湿后,本就不大干净的袍子更显色泽脏污,及膝的衣摆褴褛卷丝,她一双沾着泥灰的赤足在檐角外晃荡着。 若是细看的话,透过黑夜,能够发现少女藏在灰袍衣摆下的纤细小腿似是被什么兽类的利角划开一道皮肉翻卷的血口,丝丝蜿蜒的血迹被冰冷的雨水冲染变淡。 她的脚腕与手腕间分别挂着几圈银质的手环,在她双腿来回晃荡间,发出清脆碰撞的伶仃声响。 神秘的银,在风雨夜色中,宛若禁锢少女的美丽囚笼。 她苍白秀气的脸上沾满了雨水,透明的雨珠一滴滴的沿着她的下巴坠落。 少女透过雨帘,抬首看着苍穹之上逐渐沉没于黑暗之中的星辰月光,只余那一轮残缺的月高悬于空。 她呆呆的看着半边残缺的月亮,面上特殊的浆糊被雨水化去,僵硬上扬的嘴角也随着飘零的雨丝慢慢坠了下来。 抬手揉了揉笑得僵硬的嘴角,她毫无起伏的长长啊了一声,看着月亮极是认真的说道:“好想吃饼啊。” 藏于黑暗中的国师天冥,一直在打量着这名古怪似是情感丢失的少女,但见她沐雨时分,清稚的眉目满是沉肃,观月揽顾的深思许久。 他还以为她是在苦恼着如何摆脱现下的生死困境。 冷不丁的,深思琢磨了半天,原来是想吃饼了。 这怕不仅仅是情感不全,而是脑子缺根筋吧。 国师天冥大觉无趣,心道有锁生链环在,这小丫头也出不了什么乱子,不愿再浪费时间多加打量,脚后跟无声的融入黑暗之中,正欲隐没的那个瞬间。 他看到屋檐上的少女面无表情的吧唧了一下嘴巴,看着月亮呆呆出神,嘴角似有晶莹混着面上的雨水流下来。 然而她好似发现了什么,察觉自己这样好像有些丢人,左右看了看,没有人,赶紧偷偷用袖子擦擦。 然后继续仰着小脑袋,眼神忧伤地看着月亮,嘴巴还是没能忍住的又吧唧了一下。 一副可怜吧唧的模样。 天冥一脸复杂。 莫说她自己觉得丢人,他光是从旁看着都有些不忍直视。 好歹为伟大冥王的心脏之一,怎可如此丢人现眼。 黑色的身影随着脚后跟的沉没而融入影子中消失不见。 凄风雨潇潇,雪冷透骨寒。 天冥神隐的那片漆暗的角落,空间之中荡出不规则的虚空涟漪。 下一刻,厚檐湿瓦上,少女的背后浮现出同样的空间波动,一 袭黑袍自荡晕中凌空渡出,少女周身三尺范围,再无一丝飘雨欺身。 他身上尚且还沾染着人间柴火的气息,紧接着,从宽袍大袖中取出一张包好的烤饼,刚烙好的饼散发着热腾腾的食物香味。 少女看着由那只苍白宽阔手掌递过来的烤饼,她眨了眨漆黑的大眼睛,然后默默接过,低头啃了一口。 饼子上留下一个月牙的印记。 天冥看着少女,面上露出嫌恶的神色,讥嘲笑道:“我发现你真的很适合做杀手。” 烤饼中间还包裹着浆浓甜糯的乳酪,几口下去就满满的溢了出来,沾染在她微湿纤细的手指间。 少女伸出粉嫩的小舌,如幼犬舔食一般将手指舔干净,柔软如蒲絮般的眼睫毛掀展开来,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木讷的极黑,这时多了一缕深楚的森寒,静寂无言的看着天冥。 “就是这样的眼神。”天冥嘴角浮现出冷笑,“看似无害纯良,只知沉默的外皮之下,却是一只能够对任何人獠牙相向的野兽啊?” 冰冷的雨珠被少女纤细的睫羽卷帘承载,她睫毛簌簌微颤,雨水顺着她的眼尾滑落,映着漆黑的瞳孔,眼底深处倔强着似是不肯熄灭的幽暗火焰燃烧不绝,似是要将眼前万物,焚成余火劫烬。 她认真的吃下手中最后一口饼,将手中油纸揉成团扔入黑暗之中,随着雨帘一同坠了下去。 少女摸了摸肚子,赤足擦在冰冷潮湿的屋檐之上,厚积的雪,早在这一场雨中化为冰冷的坚冰。 踩在坚冰屋檐上的感觉绝不好受。 “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人。”究竟是从何时起的,杀人一事,已经变成她人生之中吃饭喝水般的寻常却又必要之事了。 她没有深究这个问题,静静地看着天冥,清秀的小眉毛逐渐竖起,一股也夜雨还要冰冷森寒的如针杀意自她体内释放出来。 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见,她摇了摇头,道:“可惜你现在很强,强大道甚至领悟到了虚空之力,我杀不了你。”刹那的月光曈昽间,少女苍白几乎透明的肌肤划下一道狰狞的血口,自背后肩头延伸至腰际。 可是湿冷贴身的灰袍,却未破损一分,蕴贴在身上的灰袍逐渐出一道猩红的血迹。 血水宛若一条条蜿蜒的小蛇,爬满了少女的纤细小腿,淌入坚冰积雪之中,留下醒目的红。 重伤之躯,气息却是愈发的强大,少女头顶上方的庚杀之气浓郁得直接化现六合天鬼的法相。 她的眼逐渐清亮,带着淡淡的杀气,漆黑的眼瞳似乎快要透出一抹红光来。 此时的天冥注意到了,少女此刻所站之地,不仅仅是重檐与坚冰,还有他的影子。 映在落在冰雪间,赤足落血染霜,而他的影子亦是在这个瞬间里,感受到了异样的疼楚,黑影的轮廓扩散几圈血红的涟漪,漫出一层血泊。 天冥惊悸。 藏于他影子里的那个怪物,在少女起身之际,便已经灭杀于影。 那一瞬看起来极为短暂。 但短暂的瞬间,之是针对于这个人间的真实世界。 而少女身体上的沉重伤势,则是在那漫长一瞬的精神世界里,通过他的影子为媒介,释 放了少女这一生日积夜累的绝狂杀意里。 尽数都在这一剑之中。 储藏神魂的识海在这一剑下瞬间抽空干枯,少女的面容苍白似是随时消散在这人间天地里。 她手中无剑,可是前方影子里,却是斜斜深插着一把泛着墨光的剑。 剑锋挂着血珠,墨剑似是刚从血池里打捞起来,透着一层冰冷的红意。 天冥气息免得极为紊乱,年轻英俊的面上露出极为复杂的神色,缓缓吐出两字来:“疯子。” 她竟然拿他新炼的君生十鬼神磨剑,平日里她都只是不断猎杀他影子中所藏的三千冥兽。 今日,死的却是十鬼神之一。 六合天鬼的法相逐渐凝实化,少女扬首张开小口,做吞天之状。 那道巨大如山的六河天鬼法相被她一口吞下,干涸的识海再度浩瀚充盈,苍白的面颊透着一丝诡异的红晕。 而她的额角,鼓起两个小包,紧接着,在天冥复杂的眼神下,一对黑色的小角破皮而出。 那张精秀绝伦的小脸顿时多出了几分暗黑的气息,看起来正如传说中的少女战鬼一般。 漆暗的风,吹拂着她灰袍衣摆,瘦弱的身躯在雨夜之下,散发着如邪鬼般可怕的气息。 霜风拂面,撩起少女的青丝秀发,漆黑的瞳眸,此刻看起来,在那最深处似是蕴藏着一抹摄人的妖鬼血色,但看起来不会叫人觉得有半分邪恶的感觉,如幽池底下蕴影而藏着一脉宝石,澄澈而神秘。 就像是一个不染红尘的幼神稚鬼。 她摸了摸额头上的小角,低唔一声,似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可这丫头明显是个没心没肺的性子。 自己究竟成鬼也好,化身为怪物也罢,她似乎都能够接受。 世间万物,人间凡民,魑魅魍魉,山神河灵,正邪神鬼。 这些生灵或许在旁人眼中,有着极大的区别差异。 可是在她眼中,只有简单的生与死,强于弱。 这本就是她的生存之道。 若是能够活得漂亮强大,那化身为怪物,又有何妨呢? 少女嘴角的食物残屑尚且残留,她舔了舔嘴唇,看着天冥认真说道:“冥负是冥主,而你只是一个小冥主,你应当乖乖听他的话。” 天冥先是一愣,随即冷道:“放心,你于冥主大业有着无穷妙用,我不杀你。” “不是的。”叶离卿缓缓摇了摇头,认真说道:“我打不赢你,可是你也杀不了我,我的意思是,冥负曾经说要让你好生照料我。” 天冥冷眼看着她:“所以呢?” 叶离卿道:“你还有八个鬼神,不如一同都给了我吧,这才是好生照料。” “好大的口气,好贪的心。你以为你……”话说一半,忽然止住,天明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看着她阴恻恻道:“你知不知晓,我这些鬼神非是从幽冥府司十王殿内的正统鬼神,而是新炼鬼神,以怨为酒,酿造而成。” (ps:芜湖!!!北北终于迎来第四位盟主大大“裤衩大神”,北北扑通一声,五体投地,跪谢。千年老菇菇接住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零五章:吾王 叶离卿哦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懂,反正还是一副呆呆的模样催促道:“所以呢?他们很厉害?好吧,确实很厉害,那你什么时候能将它们给我呢?” 天冥笑容愈发诡邪高深莫测:“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究竟是怎样创造出这新生的十鬼神吗?” 叶离卿沉默无言的看着她。 湿冷重檐上的影子一阵扭曲狂乱,似有妖魔快要觉醒破暗而出,影子外围漫出的鲜血迅速的回流,再度被影子吸收得干净。 天冥缓缓抬起手指,一根尖锐锋利如弯刀的利爪弹出,尖端闪烁着熠熠的寒芒,利爪在空气中激起铮鸣的锐音,轻轻点在少女额头的一根幼角之上。 顷刻之间,鲜血似不要钱的水一般蜿蜒在少女苍白的脸上,可怖又可怜。 少女宛若感觉不到疼楚似地抿了抿唇。 纵然是吞噬了一只鬼神,她与他之间的差距仍是有着山与海的遥远距离。 这是绝对的境界压制。 天冥眼底浮现出一抹残虐的笑意,手指微微用力似是要将少女那根幼角折断。 “我入越国为国师,以越人的身躯鲜血为筑基,设下五行魔山阵,饲养魔灵鬼神,鬼神为无形之物,是以人间鲜血怨力灵长成,魔山长一寸,魔灵便强一境。方才你吞噬的那一只鬼神,则是拥有着金种之力的三千越国修行者血祭之时的滔天巨怨所化。” 听到这惨绝血腥的残忍手段,少女闪烁着漆黑如墨的眼眸,一副安静听着的模样,从始至终,都未流露出半分惊讶或者悔意的神色。 并非冷淡漠然,这些血腥残忍之事,她极为认真的听入耳中,流入心底。 只是……惯于游走于死亡边缘的她,心中再也惊不起半分涟漪波澜罢了。 天冥眯起眼眸看了她办响,收起了眼底的轻嘲讥讽,神思逐渐沉敛下来。 终于,他微微叹了一口气,眼睛却是闪熠着叶离卿从未见过的精芒,“看着你这一刻的眼神,我终于有几分相信,你为冥王心脏所化了。” 这副视生命于无物的空洞 眼神,当真是像极了当年的冥王陛下。 叶离卿面无表情的‘呵’了一声,倒映着一片虚空景物的空洞黑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天冥就是感觉到了那一声轻呵里饱含了太多的轻嘲之意。 天冥不可思议:“呵?” 叶离卿道:“恶者单道行,你杀人、屠城、炼尸、血祭、养鬼,皆是你一人所为,你如今同我说这些来吓唬我真的好幼稚,你比我强大,想做任何事情我都没有办法阻止,你觉得三千修行者性命所化的怨力被我吞噬,我便该承担这杀人的恶果?” 天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确认无误在其中看不到任何动摇的神色,心中匪然。 “你杀死他们,炼为怨鬼,我吞噬他们,结束他们的宿命,待我足够强大,再将你杀死,这才是我的因果,而非恶果。” 叶离卿目不斜视的直视天冥,眸光中的幽火灼灼燃烧,她用一种极为肯定的语气说道:“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或许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她卑微到了尘埃里,她并非是母亲心目中期许出生的孩子。 可是,她从来不曾觉得,定义自己是非对错的,是自己身为南宫景路,北离前任废君之女这个身份。 因为,哥哥的床榻很暖和。 轻衣嫂子给她做的蒸糕,真的很好吃。 天冥眯起森然的长眸,细细将她深看了一眼,说道:“虽然你的想染十分放肆该死,可身为冥王的心脏与容器,你的确有着便强大的绝对理由。” 随即他做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天冥那张如刀劈斧凿的英俊面容间尚且还带着高傲的矜然之意,一只膝盖却缓缓弯曲,单膝跪在冰雪之中,他右掌贴在心口间,深深行了一个虔诚的敬礼。 漫天大雨,他跪在雨中,伸手牵起少女寒凉的手,额头抵在她手腕间的银环之上,冰冷的声音犹如誓言般慎重: “吾王,臣乐意效劳。” 少女漆黑的眼珠子低睨着眼前这个跪拜她的男人,看着牵起他手的那只冰冷肌肤透蓝的宽阔手掌,一贯木然的黑眸终于掠起了微微不平静的光。 她回想起了,当年叶家铁狱之中的那个憨厚汉子,临死之际,卑微如她在自己母亲面前一般,贪恋着人间最后一点的尘世,握着她的手,让她不怨。 当时她什么都做不了,看着七窍之中不断爬出血线魔虫的中年男子,她想开口唤一声爹爹。 可是直到他强行莫大的痛苦,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生生被那血线魔虫啃食得血肉模糊,也要再多看她一眼的最后之际,她都始终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细腕间的银环铁链在风中发出叮铃叮铃的冰凉冷寂之音。 她没有告诉眼前这个男人自己真实的想法。 她对当王没有兴趣,她落入影间地狱,只为复仇而来。 或许,在那死亡的背后,有着让人无法接受的真相。 …… …… 偏殿小苑,女子伸手推开木窗,咯吱一声,满院风雨招摇,苍穹如墨,摧云压城。 风雨已至,不祥杀云遍野而来,一片肃杀意。 昏瞳的烛光之下,清丽女子青衣绰约,腕间银链伶仃,坠着一颗红色宝石,隐约妖异锋锐。 她忽而抬手,轻抚心口,五指微微用力嵌入青色衣裳之中,心跳在掌心下跳动清晰,她淡淡一笑:“身负沉重的命运行与遥远的路途之上,若想打破命运,唯以剑终。” 女子清秀的眉眼之间,忽然多了一丝妩媚:“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没有迷失自我的道路,反而有勇气执起手中长剑,倒也算得上是一个了不起的妹妹呢。” 屋外风雨转急,一道未加修掩的脚步声自长廊响起。 女子嫣然回眸,迎着一豆灯火与青衫的黄铜古镜咔嚓一声,裂出几道锋利的裂痕。 裂痕之中,女子纤细窈窕的青衣身影在镜中逐渐扭曲,湛然的青色逐渐变淡变净,最后在女子妩媚眉眼逐渐褪色干净的同时,青衣淡做白衣素影。 她执起手中黛笔,浅浅一笑,顾盼生辉。 第三日,终战来临。 气氛也随之变得紧张而压抑起来。 能够参试者,到了这一日,几乎是少之又少。 早已战败的白唯并未离去,腰间悬刀而立,似是对于这场比试的最终结果十分感兴趣。 南河义曲红衣如火,精致的面容间竟是点上了淡淡红妆,更衬明艳动人,美丽不可方物。 越国的天气,也在今日变得异常古怪,本已停歇的大雪,经历了一夜风雨,积雪融冰的严寒之后。在清晨醒来十分,冰冷压抑的皇城,却是迎来了更为猛烈的暴雪。 越国并不属于北方严寒之地,虽冬季寒冷,这般暴雪连天却也是极为罕见的景象。 树梢凝着厚冰如珊瑚琥珀般美丽,屋檐倒悬锋利冰锥,冰雪的味道渗透在整个皇宫大殿之中,天气黑沉沉的,纵是白日,也需灯火来燃,才足以驱逐那令人不安的黑暗。 陵天苏目光流转,有些意外地看着台前屏风白纱帷幔之下那道消瘦的身影。 玄袍映白纱,故而那道身影在大雪世界中,显得格外扎眼,让人一眼察觉其存在。 第三日,这位太子殿下终于亲临演武场,未露真容。 陵天苏也终于理解,不爱红妆爱杀伐的龙女义曲,怎会在今日,以妆容示人。 “我一直都在期盼着,能够与你再度一战。”高台之上,红裙招舞之间,涟漪折射出锐利如鳞片般的光泽。 陵天苏一眼便认出,今日义曲身上所穿,为龙火所淬的龙炎甲,龙族之中有战匠,修火灵,淬魂兵。 在海神界,十万里深海之底,亿万海域之中,无疑是海上霸主龙族的一笔巨大财富。 海域之广,广于三千位界神域,海底所藏天地自生的灵岩海矿更是比其他六界所生的山脉数量还要磅礴广大。 故而龙族诞生一种特殊的职业,名为战匠,崛以海域数不胜数的资源,专为龙族成年之日,特意锻造出专属龙器。 而龙器的等级高低,则是源自于自身在龙族内的地位高低。 义曲是龙族边陲分支家主,本无资格在成年之日获得龙兵魂器,她天资聪颖,天赋过人,本有着进入内海之资,却因为弟弟双子君平庸被贬人间,守护要河。 其母放心不下,要求她一同前往。 其父心中有愧,放心不下,便自断一根龙角,交予战匠,为她换来这一身护体龙炎甲。 望远行的子女,一身平安,无痛无伤。 而这一身赤炎鳞甲之下所包裹着的,却是一副燃尽龙骨与魂,行至末路之躯。 战台之上,红衣龙女对陵天苏说出冰冷的杀语,目光却一瞬温柔的看向屏风帷幕后的那个少年。 虽是看不清他的眉眼模样,可她却是隐隐觉得,今日的吴婴太子,似是与往日有些不同。 果盘之中盛着一串莹莹带着水珠的晶紫葡萄,一只苍白细长的手指将葡萄掐下,她没有注意到义曲的视线,只是低头认真笨拙地剥着葡萄皮,甘甜的浆汁渗出,甜腻的幽淡汁水染湿她的指尖,碧玉般的圆润果肉并不着急吃下,而是放入一旁干净的青瓷盘中。 (ps:今天就是人物天选活动最后一天了,大家葱鸭!!!帮北北冲进前三就好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零六章:雷符再现 莹莹碧绿的葡萄,已有不少褪去果衣,横陈堆好的整齐漂亮放在青瓷盘中。 也不知道是为谁准备的。 陵天苏注意到了南河义曲那一瞬的温柔眼神,不由好奇的顺着她的目光也跟着朝帷幔方向望去。 清晨微微带着湿意的潮风将轻纱白帘卷起,尊贵的太子座上铺着昂贵的雪白绒裘大氅,其上安静坐着吴越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头低得更深了,专注着剥葡萄的苦力活,未曾抬首。 凉薄的眉眼,苍白的肌肤,暗沉的瞳,看着自染几分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羸弱。 陵天苏视线只在她面上停留短短一瞬,便移开目光,看着绒裘大氅旁踢得随意而放的一对黑皮劲靴微微一怔。 虽说隆冬寒雪,冷意刺骨,可是此刻场间众人,皆为修行者,再不济的凝魂小境,在这寒雪之中身着单衣也能怡然处之。 可这位吴婴太子却仿佛畏极了严寒,玄黑袍服以外裹着墨蓝斗篷,褪了靴袜的双足藏在雪白的绒毯里,绒毯之下蒸着铁器暖炉。 远远望去,都叫人觉得这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年,饶是有暖炉绒毯,也是一副冷极了的模样。 陵天苏大为意外,心道九州之上,强大无双,是为传奇的一个人物,看起来竟是这般孱弱。 南河义曲温柔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无比怨毒嫉恨,不等陵天苏说话,藏于鞘中的龙城剑悍然出鞘! 剑锋悍戾破风而至,沛若莫御的一剑分明斩在虚空之中,却在空无一物的虚空里斩崩出无数蓬凄厉锋火,连绵出一道亘古而浩瀚的火线。 戾意十足的杀意让陵天苏诧异回首,竖起眉锋看着风雪中那道如火红影。 负于背后的杀沉弓陡然翻转,锋利的弓弦在高速嗡颤,爆发出沉肃的弦杀之音,剑锋荡出的火花在激烈的弦音之中崩乱四散。 弓角如刃,横拦在那把剑前。 沉闷的撞击声将飞雪震散,电光火石般的转瞬交手,如同两只绝世凶兽轰撞对上。 整个大地狠狠晃了晃,如同地震一般。 在解骨禁术为代价下,义曲换来的无匹力量卓然充沛,远非当日城头一战可比。 嗡颤的弦陡然静止,陵天苏所立前方空间里却是迸发出极为恐怖的灵流风意,燎风之刃锋锐势不可挡,炽浓得风息清晰得肉眼可辨,却无从躲避。 嗤的一声轻响,陵天苏脸颊被风刃切割开一个猩红的血口,溢出的鲜血在绝强的剑风之中撕裂成串串殷红血珠。 紫晶的葡萄果衣乍裂,昏暗天气下的灯火摇曳忽然急促下来,拖动着人们的影子,宛若妖魔乱舞。 陵天苏眼眸长眯,视线从那不安定的灯火中一触收回,尚未来得及多想,龙城剑的锋利已经在弓弦之上划擦过一蓬火花,剑尖朝着他的眉心直逼而来。 被剑光迎冷的那双眸子,暗藏疯魔弑杀。 陵天苏自是不解义曲大涨的杀意源自于方才他视线从吴婴面色移开那一瞬,帐内一直专注剥弄着葡萄的吴婴蓦然抬首,看向他时,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专注。 嫉妒成狂,杀意成山。 义曲在陵天苏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陵天苏猛然后退一步,一手握弓,抵抗冲缓着剑势袭来的速度,另一只手掌做扣爪之状,在空间中拉扯出一道细长湛蓝的雷绳。 雷绳如蛇如缚,缭如乱线,电光熠熠之中,看得人们头晕目眩,急急缠绕上义曲握剑的手腕,在他手掌收力拉紧,义曲红袖蓦然出现出一圈圈雷绳收紧的痕迹。 看着陵天苏掌心溢出的雷光,场间众人面色豁然大变,就连执扇轻摇的李且歌也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席坐之上,吴璋震惊难解,看了一眼帷幔后的吴婴,嗓音涩然:“三十六雷符,无色缚!” 三十六雷符,为太子吴婴年少成名时的自创玄技,当年血洗皇宫,人间炼狱,尸横满台阶的那一日,正是三十六雷符惊天现世之日。 就连越国先帝,亦是死于此术之下。 放眼整个九州,会此术者,也唯有吴婴一人。 沉浸在压抑战斗之中的观试者们顿时沸腾。 “无色缚!竟是无色缚!” “她为何会无色缚!” “此女与殿下是何关系!” “她掌心蓝雷何以威力竟有凌驾于殿下的混沌雷霜之上的趋势,九州之上何时出了这样一名精通雷法的女子修行者!” 内官们纷纷对望,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骇然之色。 能够在长幽境的愤怒绝然一击中活下来的,唯有长幽! 人间长幽境何时如街头萝卜一般,遍地可见了? 更可怕的是,直至今日以前,他们从未听闻过有关此女的任何传言。 简直就像是一个凭空崛起的长幽强者。 李姓丞相长长谓叹一声:“这人间世道,怕是要变天了啊。”说完,他不动声色的以责怪目光看了自家女儿一眼。 招惹如此大能,还不知天高地厚的收为房中人,自以为借助此女,将自己选妃名额摘了个干净,殊不知,自己才是被人利用得通透的那一个。 愚蠢得——亦如当年! 李且歌对于父亲严厉的目光视之未见,细长的眼眸眯得深楚,远远凝望着陵天苏的战斗背影,合拢的折扇抵在下巴处,嘴角莞尔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秀儿哥啊秀儿哥,你这真是给我布得好大一场棋啊。” 看着手腕间被束缚的雷绳,义曲眼瞳杀意大盛! 被无色缚束住的手腕并未完全止力,龙族解骨之后的可怕体魄仍催逼着龙城剑的前进。 雷绳在陵天苏的手掌间勒出细红的裂口,鲜血沁着雷光缓缓坠落。 气势如狂龙卷澜大潮,掀起漫天风雪,苍穹乌云低压,浩瀚如山的重势尽数压于陵天苏一人身上。 足有十米之高的演武台直接压塌寸寸陷入大地之中。 义曲尚未被缚的左手握拳,透着红光的鳞片在素白的手背间显现出龙族特有的强大蛮意。 一拳轰出,裹挟着碎山之势的拳势在一瞬间里,连连轰出七十二道拳影,全部命中陵天苏的腹部之间 。 自他身后的空间,以肉眼可见之势,爆裂出空间碎影,可见拳势之重,可碎无形空间。 陵天苏始终保持着一步未退的姿势,双手架住义曲攻势,漆黑的眸子积压酝酿成一片墨影之色,深沉,古渊。 一波波的爆音在两人足下炸响,围观着受到余波波及,如遭重创,面白如金纸,声声闷哼,已然被摄出内伤。 李且歌手中纸扇轻颤,面上血色刚褪,一个高大的身影晃至她的身前,压刀而立的杨小北,如山一般替她抗下全部威压。 众人无法想象,立于场间的那位银发‘少女’,又将是顶着怎样可怕的压力。 他们面色骇然惊悚地观望台面之上,看着面颊生血口的陵天苏,心道此刻她看起来面如常色,怕是体内五脏六腑,早已化作一片血泥了吧。 南河义曲的实力,早已突破了寻常长幽巅峰之境,这般可怕威压,放眼整个越国,怕是只有国师天冥与太子吴婴能够抗衡压制一二了吧。 吴璋捂着裂疼的心口,目眦欲裂,满面怨毒仇恨的看着南河义曲,陡然怒吼出声:“还请太子殿下出手!护她一命!” 所有人目光急急望向这位多年来培养出得来不易好名声的璋皇子。 尤其是拥护他的朝臣们,心中一时惊寒。 他们虽是知晓这位太子殿下无意于皇位权势,日后这皇位也多半落于吴璋手中。 可吴婴如今毕竟依然身居于太子之位,您就这般明显对未来太子妃的候选名额之一表露出如此剧烈的关切之意。 是不是有些逾越? 太子殿下都尚未发话,何以轮到你来指手命令。 这是活得不耐烦了。 意料之中的,帷幕之下,黑影沉沉,不见有半分动静,无情而又冷肃。 也是,太子殿下何许凉薄人也,怎会依你之言,去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只是,此念头一出,众人心中疑惑。 当真是毫无干系吗? 若是如此,何以那人会三十六雷符式之一的无色缚。 但若不是,为何太子殿下又如此无动于衷,莫不是看不到那姑娘此刻命悬一线? 下一瞬,他们心目中一致认为命悬一线的那个‘姑娘’,所掌弓弦骤然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利啸之音。 音波震得百里开外的树叶都在簌簌战栗颤抖,光秃秃的树梢厚冰支离破碎,化为无数冰晶粉尘。 掌心雷绳散成星星点点的光斑,义曲手中龙城无了束缚,直径化作彗星急骤的剑光,爆势惊人快猛,大部分观试者肉眼甚至都难以捕捉。 陵天苏微微偏首,从容不迫避开这一剑,可剑光扫中仍是在半空中割裂下几缕银色断发,锋利的剑芒在他脖颈以及脸颊间,划出数道锋利血口。 被偏开要害的那一剑,疾转横切,朝着她的脖颈斩去,竟是狠辣得想要直接枭首。 吴璋豁然起身,眼眶赤红如鬼,暴戾得竟是直呼其名:“吴婴!” 白帘后的一双猩红眸子朝他深深凝望过来,如血如雾,染着一丝乖戾的深沉。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零七章:龙印 吴璋顿时如冷水淋头,从头到脚冷了个透彻,失魂落魄的一屁股倒坐回去,面色苍白,再也不敢发出一声言语来。 这一年多以来,越国民间苦受天冥之毒害,民不聊生,处处血祭凡人,怨声遍野,后得天谕卫抗衡国师势力,这才得以形势缓解。 众生皆以为,天谕卫出自吴璋麾下。 唯有他自知,这一切皆为吴婴所为。 吴婴非是救世英雄,更非仁德君子,纵是排遣手下势力救助于人,更不屑常挂嘴边,要人夸赞敬仰。 如此,顺理成章的,身为皇家势力的天谕卫,自然而然就被民间百姓归纳成为吴璋效命的存在。 民间有黑色庙宇,用以污泥扔砸,口水唾弃。 亦有耗费重金煌煌供奉的皇子庙,受万家香火信仰之力,未曾点亮本命星辰的吴璋,亦是在半年之前,觉醒天命皇星,平庸的命格之中,刻印下了天子之命。 这一切,皆源自与吴婴的放任恩赐。 他原以为,自己从皇弟手中获得到了如此重要之物,区区一个‘参试者’他若出言求恳,没有道理不许。 可是就在方才,那滔天似海的杀意,让他如坠无间地狱。 吴婴淡淡收回视线,端起一盏温好的葡萄美酒,轻抿一口,平稳的手掌之下,无人看到,酒液惊荡出涟漪,将她倒映出的血色眼瞳扭曲成澜。 但是她并未出手。 对于脖颈要害横切而来的弑杀一剑,陵天苏眼中并未出现半分慌乱之色,手指急弹弓弦,一弦急促如雨珠乱渐,竟是生生被他弹奏出千军辟易的杀伐庚金之音。 音波化火,圣火炎炎,逼得嗡然锐鸣的龙城剑骤然静止顿与肌肤前一寸。 义曲眼眸大睁,变色道:“音波神通?!” 陵天苏掌心的一枚昊天自在印闪烁出神圣的光辉,这正是他一年间,所修成的第五道昊天自在印拟化神通战技:离火圣吟。 熠着金光的掌心压弦,余音止停,锋利的弓角扭转之间,将龙城剑震开。 义曲震惊地看着眼前之人,面颊颈间的血痕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愈合修复。 渗出的血珠,带着人间最干净的草木生灵的强大气息。 义曲心头再度狂颤。 这才时隔几日!她以解骨禁术为代价,方能获得强大的力量,而眼前之人,竟是在短短时日里,竟是修出仙灵大成之体! 方才那强横七十二拳,看似圈圈落于他身,却并未给他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长幽初境与长幽巅峰之境间的差距,何以如此简单能够弥补而上的?! “打完了吗?”陵天苏说话的声音里,充满了耐心,似是真的等势若疯狂的义曲结束了攻势,他才开始慢条斯理的伸手握住轰在自己肚子上的那只手掌,蓦然收紧! 身体表层,五道昊天自在印同时大亮,无匹而磅礴的力量毫不吝啬的释放而出。 义曲手腕生疼,骨骼发出悲鸣之声。 他面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看着面色逐渐苍白的义曲,开心笑道:“长幽巅峰的确是一座难以平复推倒的大 山,若你是人类或是其他种族,这场战斗胜负怕是得延续很久,多亏了你这龙族的身份,才得以节约大家很多时间。” 南河义曲露出不安费解的神色。 的确,从城头第一战,到如今试台之战,对方处处压制于她,并非功法境界与实力的压制。 而是某种绝对直系血脉神威上的压制。 在陵天苏起弓之瞬,义曲蓦然抬首,观得对方面如冠玉的脸颊之上,浮现继而隐没的瞬间银白龙印。 银龙,那绝对是海神界至高无上的霸血王族。 对十亿海上灵生,有着绝对的镇压权! 而王族龙印,却是有着让万千龙族海妖向往渴求的力量。 虽说刻下龙印,则意味着成为王族臣奴,可能够成为银龙王族之奴,那绝对是一件至高荣耀之事。 在义曲的氏族之中,最强大的龙族修行万载,也未必能得王族赐下龙印。 而她方才,竟是捕捉到了这个人类‘女子’身上,传递而来的绝对压制的龙印气息。 浑身如坠冰狱,通体血液一时沸腾如火,继而冻结成冰,指尖的掌控之力都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意识范围。 她只看到那张开弓的银弦,避开她身上的龙炎甲,沉重的拉弦之音划过一道锐利的银线,印在她的双眸之中,箭为上弦,拉如满月的弓弦却将她脖颈圈住。 立于对面的银发‘少女’不知何时,如一阵清风幻影,来到她的身后,手中弓弦崩张到了极致,只需他手指轻轻一松,便可轻易收割她的头颅。 陵天苏脸颊银白龙印未散,催得场间一声声惊呼乍起。 “龙族!此女竟是龙族中人!” “绝无可能,她体内散发出来的气息,分明是人类!” “何以人类也能够入龙族青睐,获得赐印!” 立于暗影之中的一高一矮身影,静静地看着台上战斗变化。 天冥眼底已经起了惊疑之色,一双暗金色的眼瞳溢出凶光,他低头看了一眼少女,她模样有些呆板的观望了一阵。 然后抬首看了一眼比自己高大的那个男人,见他正神色不明的打量自己,面上也没有过多的神情。 只是从怀中摸出一张用纸包好的葱油大饼,低头啃咬一口,进食时没有发出一丝咀嚼的声音。 天冥眯起森然的长眸,嗓音低沉道:“你可知,在三年前的那场万首试中,北冥海域的云海碧生阁西阁长老风道轮身边的那名龙族小姑娘正是为纯血龙族的王族公主,更是在某一夜,曾打下一道龙印,在叶家世子身上,试图收为奴宠。” 少女咽下口中食物,看着地面上属于自己的那道影子愈发深暗,好似某座深渊入口。 “是吗?你可是亲眼看到那位王族公主将印打在了哥哥的脸上?” “哥哥?”天冥面上露出意味深长的嘲笑。 少女捏住黄油纸的手指微微嵌紧几分,她抬首看着他,认真说道:“是的,我哥哥。” 天冥面上笑意冷漠散去,斜睨着她冷声道:“还望小殿下谨言,您可没有哥哥,尤其是一个混血杂种的哥哥。” 少女细长的手指拨弄着饼子上的葱花,道:“这声小殿下不是叫给我听的,我这一声哥哥,也不是叫给你听的,何必互相干涉。” 天冥神色一滞。 确实,这虔诚恭敬的殿下之称,只为那位至高无上的冥王,她只是冥王的心脏与载体,在冥王苏醒之日,便是她灵魂覆灭之时。 惊奇的是,清楚知道这一点的不仅仅是他,还有她自己。 在知晓自己的生命,因为自己逐渐的强大而走入死亡的倒计时,她竟然还能够露出如此坦然无谓的神色。 似是看不到前方尽头,是一片地狱深渊。 天冥心惊且寒,面上故作淡定的收回目光,重投入试台之上,冷漠说道:“当日龙印之事,皆以谛听罗盘推演得出,具体印在何方,我并不知晓。对此,今日此人究竟是否为叶家世子,我亦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断定,但!” 暗金色的眸子透着沉杀之意,冰冷透着一丝铅灰色的唇缓缓掀起,冷戾无情:“哪怕只有半成,也足以让我取他性命了。” 叶离卿又啃了一口大饼,余下半张小心收好,放入怀中。 “我吃饱了。” 既然吃饱了,那便也该让手中剑刃,饮饱鲜血了。 勒紧割裂的疼楚为义曲带来死亡的恐惧之意,她抿了抿唇,见他迟迟不收弓弦,便开口冷声道:“我不服!” 陵天苏侧眸淡道:“命在我手,何以不服?” 义曲道:“你以龙印压制,非常理取胜,我不服!” 陵天苏哈哈大笑出声:“雄鹰捕蛇,猛虎猎羊,孤狼噬兔,皆是依靠强大的利爪与天赋,能够成功猎杀对手而果腹,依靠的不正是自身可以利用的一切?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南河义曲,你还是三岁小孩子吗?” 南河义曲并非三岁孩童,这些道理她亦是明白。 只是…… 陵天苏呵笑出声,看了一眼义曲此刻正在凝望而去的方向,缓缓松开弓弦,笑道:“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 南河义曲缓缓睁大眼眸,不可思议的回头凝望着他:“你……不杀我?” 陵天苏露齿一笑,不似女儿家那般内敛含蓄,却让人觉得异常爽朗干净。 他道:“嗯,不杀你。” 世上痴狂者,最易因痴生怨。 而龙族痴怨之灵,尤为亘古长存。 陵天苏倒是不畏怨龙诞生。 只是看在某只憨憨黑龙的面子上,陵天苏近日罢手止戈,不想再在这个人间,看到有怨龙的存在。 义曲露出复杂的神色,看着对方露出的笑容,心头微涩。 就在前不久,她还对他持有杀心。 可他却在能够轻易灭杀她的时候,收手不杀。 强大恣意者,并未一味屠杀畅意取乐。 义曲一时间,已有所悟,收剑归鞘,微微颔首认真庄重道:“日后,我不再滥杀无辜了。” 或许,喜欢一个人,并非是以她这样的方式。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零八章:当诛 龙族天生骨子里的兽性为褪,只知一味强取豪夺,不许他人觊觎自己看中之物。 时至今日,鬼门关走上一遭,解了龙骨之身,南河义曲在心境之上,竟是得到了莫大的提升。 说完,她面上浮现出一抹坚定的神色,虽然一双龙目之中战意熊熊,却也不复当初阴森戾然,多了一些光明正大的意味:“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放弃吴婴的。” 陵天苏收弓而立:“若是有人能够收了这妖孽,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某只‘妖孽’太子偏了偏嘴,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一抹委屈的神色。 她一点也不想被别人收去啊。 南河义曲也是勉强笑了笑,道:“在这世上,我无法想象出有人能够降服那个怪物。不过……你尚有最后一战,那个少女气息很古怪,且与国师为一路,绝非龙印能够压制,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到最后,仍是心有不甘吧? 若非有龙印压制,那少女,再怎么诡异,又如何能够是她敌手? 陵天苏轻咳一声,心道这个问题当是不大。 叶离卿看到那头红色母龙走下试台,擦了擦手掌的油渍,心道自己应该以怎样帅气的方式认输比较好的时候,旁边黑影掠动,却是天冥飞身而入试台之中。 她缓缓竖起一双好看的小眉毛,右手已经摸入腰间,握住墨剑。 当即,帷帐之下,一直从未出声的太子吴婴终于开口冷然道:“试会尚未结束,你不该出现于此。” 不论是在朝堂还是皇宫内院,吴婴从来不会给天冥半分薄面,更不会对他尊称一声国师。 而天冥亦是未忘前些日子,这个成长速度惊人的太子殿下是如何将他重伤,几乎差点回归冥府去见他那可怕的父亲。 可是他清楚知晓,吴婴杀不了他,心中怨恨的天冥自然也是不会对她又半分虚伪客套。 直接无视吴婴的警告,一双森然如狼的眼紧紧锁定陵天苏,缓缓开口之际,一双如兽类的利齿在铅灰色的唇下若隐若现:“一月之前,越国边境,本座手下开坛设土,造福黎明百姓的阵师却是死于你手,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场间群臣面色惊变。 他们记得犹未清楚,那位阵师来历不凡,为灵界三尊之一的手下重要门符势力。 所说那阵师私下所为,这些人心中早已心照不宣,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所授的灵界符阵,的确为他们这些人带来了巨大的好处与才财富。 更为重要的是,那阵师背后可是灵界一尊! 竟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在了人间越国疆土之中,这简直是要陷他们于不义啊! 陵天苏沉默。 天冥冷笑:“怎么?敢做不敢认?”他绝非因为区区一个阵师而大动干戈,只不过是想寻一个由头,将这个不定因素毙于掌下罢了。 “若是我做的,我自然会认,只是……你口中所说的阵师又是谁?有这么一个人吗?”陵天苏的表情很无辜,配上那可以修饰的女子妆容,更容易打动一众男子的恻隐之心。 当即吴璋便出声言道:“定是国师大人误会了,这位姑娘并不知晓阵师之事,或许……” “或许,你说的是那个长了一双鸡爪子手的邪修老人?”陵天苏向前走出两步,目不斜视:“我倒是不知,灵界邪修原来也可以成为你们越国的阵师?更是不知,以万民鲜血怨念为祭,设下五行魔山之阵的恶举,原来实在造福黎民。” 陵天苏眼底讥寒:“你们这群人,何时能够代表黎民了?” 国师天冥冷喝道:“休要造次!灵界尊座门客,岂容你来质疑其品性!” 陵天苏张呼有序的吐息换了一口气,在南河义曲吃惊的注目下,方才与她一战之中,此人消耗的大量元力正在以着惊人的速度回补充盈。 这副吸收天地元力的速度与肉身,怕是已经不弱于寻常龙族了吧。 天冥眼眸深眯,影中一根漆黑的锁链如冰冷的毒蛇般探出,乌黑泛着金属幽寒光泽的链身宛若刚从九幽地狱的罡风之中淬炼升起。 锁链尖端熔有一柄宛若枪刃的乌金锋刃,刃上魔云缭绕,浓浓的黑雾弥散之间,似有一座煌煌幽殿在魔云之中燃烧着漆黑的烈焰。 冥链一出,胜过满城灯火辉煌,漫天飞雪皆渡上一层漆暗的魔意。 哗啦啦…… 冰凉的锁链凌空盘旋,天冥眸光低沉:“与其让整个越国为你一人送葬,倒不如先取下你的头颅,送至灵界,平息灵尊干戈。” 李且歌面色难看:“好一个不要脸的妖道!” 年轻太监绿袍招展,如展翅大鹏般飞掠至场间,身形之快,竟是在空间中拉出一道漆暗长影,猎猎衣袍划破空气,发出诡异的凄泣之音。 他面色阴郁的拦在陵天苏与天冥中间,面朝天冥嗓音尖细带着肃杀的冷意:“你这是何意?!今日太子选妃会试尚未结束,国师这便就是急不可耐的要血染长阶了吗?” 年轻太监身形早已立定,可空气之中,那道凄泣的诡异声音尤为尖锐摄魂,好似有万鬼在耳边潮哭嘶吼,自他身边散发出来的气场,宛若叫人身处于白骨尸山的鬼怨之地。 天冥面容冷漠,眼底却是带着微微不屑,可影子中蓄势待发的杀机也将停止锋,他嘴唇轻勾,冰冷道:“好奇怪,三日以来,鲜血杀戮常常见,参试者更是死伤无数,皆不见公公露面维护,如今倒是十分紧张此女,是为何意?” 年轻太监说:“你非参试者,不可上台杀人!” 天冥轻嗤一声,不屑的远远瞥了一眼帐下人影,“有趣了,分明是太子殿下设下选妃要求,最后获胜者需得取本座之命,方能成为太子的入幕之宾,如今我便主动随了这个要求……” 他眸光冷冽似毒针一般盯上陵天苏:“本座这可是在极力配合太子殿下啊。” 镶着金边的玄色大袖之下,苍白的手掌捏紧成拳。 场间有臣子见太子吴婴身边的那位年轻太监竟然都亲自站出来维护此女,心中不由大急。 不等吴婴发出任何动静,当下便有人朗声冷道:“灵界阵师为我国效力造福,以阵固山河,深得国师重用与百姓爱戴,如今却被此女一言不合诛杀于野,此女来路不明,心思叵测,竟然胆敢在我越国国境强杀灵界尊首门客。其心昭昭!分明是假借参试之名,为我国带来祸事!” 一名中年蓝袍官衣男子亦是气得浑身发抖,好似见到了什么祸国妖物,一双朗朗正气的眼眸虎瞪着陵天苏,怒于言表:“当诛!” 曾被陵天苏打败退场的女子,亦是神情唾弃鄙夷:“害我山河者!杀我皇城百姓者,当诛!” 有老臣激动得面目潮红,分明修为不弱,却是一副宛若被陵天苏生生逼成老态龙钟的模样,强掐这一口气不咽,一副忠臣死于何惜的悲意,颤抖着一根皱纹遍布的手指指向陵天苏: “我大越子民十三万,皆死于魔杀禁术之下,如此孽障,当诛!” “此女不仅心怀鬼胎,还有意接近李家小姐,邀宠献媚之余,还不忘勾引杨小北杨大人,这般挑拨离间的恶毒心思,当真是留你不得!”说这话着,正是王言清之父,面色深沉审判,说得煞有其事。 面对那一片声声厉厉的杀语,陵天苏指腹勾缠着弓弦,神情古怪嘲弄,独独不见任何惊慌。 看着那些愤言群起的众人,在台下像一只只披着华美衣衫与人皮却又择人而噬的凶魔,张牙舞爪,呲牙豹变。 这些人,若说他们全然不知越国事,那简直荒谬得引人发笑。 国师手下邪修之举,五行魔山阵又何止建于越国边疆地带,饶是陵天苏入国三日以来,在越国皇城的临边近城,繁荣主城,仍能够看到当街屠人,活人为祭的残忍手段。 而当地官府亦或是城主,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恍若不过家中后院鸡狗被盗贼所杀一般不痒不痛。 至于这些官员在其中收了多少打点,亦或是说从那五行魔山阵中汲取了怎样沉迷不可自拔的力量,这些陵天苏不感兴趣,心中有数即可。 可他只是将这些人的心思猜对了一半。 “放你娘的狗屁!”令人意外的是,陵天苏尚未作何反应,吴璋皇子怒掀桌子,杯盏破裂,他赤红着一双愤怒的眸子,私下张望这些人,目光如欲吃人。 “颠倒黑白!信口雌黄!事实究竟为何!你们心中不知?!” 面对一国皇子的滔天震怒,这些人眼底的怒火狰狞没有丝毫忌惮散意,反而身为吴璋麾下的一名年长谋臣,以莫测的恭敬淡然眼风微微掠了他一眼。 “璋皇子还需慎言,此女杀人为真,挑起越国与灵尊之间的战争亦是为真,更遑论她来路不明,实力强大,若是此女成为太子之妃,我大越将会陷入怎样的囫囵之中?此责,璋皇子可还担得起?” 吴璋从头到脚宛若被冷水淋了个透心凉,混乱盛怒的脑海也瞬间冷静了下来。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零九章:自不量力 他远远观望了一眼台上银白‘女子’,心口蓦然一痛,心道她若身死于此,自己定当是会悔恨终身,痛不欲生。 可若是极力相护,她极有可能成为吴婴的帐中人,这与他无疑又是一个巨大而又沉痛的打击。 但这些都绝非最关键的。 近年来,吴婴拥有者雷霆手段,独揽大权,隐隐有着称霸九州之势。 这于越国而言,是极大的好事,可于他而言,却是一场永远也醒不过来的深渊噩梦。 虽说吴婴亲口言明自己无意皇位之争,可他也隐隐猜到这是为何? 眉心星砂紫极演黑,他亦是曾好几次,在夜里烛下,看到那双暗沉如血的眼眸会时而转为诡异的黑灰之色,透着一层猩杀也无法遮掩的死寂,宛若即将毙绝之人在最后一刻贪恋又几乎可怜绝望地汲取了人间最后一口生气。 这分明就是将死之人的面相。 不是不争,而是争了也无多大用处。 可若是他身边多了这样一名强大且无双的太子妃,传承下了子嗣,这越国可还能有他的一席之地。 皇位之争,素来都是以皇家儿女的血肉枯骨堆砌而成的荣耀王座。 吴璋目光挣扎的看着台上身影,转望之际,又看了看四周那群虎视眈眈的杀人愤怒目光。 他顿悟过来。 恨不得反手给自己狠狠一个巴掌。 自己现下正是在做什么蠢事! 就为了一个女人? 自己的大好前程与多年苦心经营,都要这么冲动的孤注一掷吗? 不再多看,他缓缓坐回空荡的座位间,神情隐忍痛苦,几乎从牙缝里挤出道:“太傅大人教训得是……” 李且歌藏于袖中的手掌已经屈起,手骨摩擦巨疼之际,一道风息箭意杀机悄然在袖中充盈。 可她面上却是带着讥讽有迷人的嘲笑,道:“这便是男人口中的爱啊欢喜啊,原来都生得这般一文不值。” 陵天苏似有所悟,远远朝着李且歌凝视过来,如渊海般的眸子似纳万物,李且歌的视线瞬间便陷了进去,心神瞬间失守涣散,手掌之下的箭气也蓬然散去。 大袖飘招,盈风散去。 李且歌诧异的看着他。 陵天苏朝她笑了笑。 李且跟是聪明顿时会意过来,她拢了拢袖子,摸出一根青瓜来,笑眯眯的啃了一口。 这个小美人,很是有些有恃无恐嘛…… “你们说我有意挑起越国与灵尊之间的战事?”陵天苏上前一步,动作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将挡在前方的年轻太监推开。 年轻太监回首愕然的看着他。 天冥深深眯起眼眸。 陵天苏自腰间缓缓取出一枚黑晶符箭,却不急着搭弓上弦,而是以箭锋轻点弓身节点,嵌入弓内的那一枚星辰晶散发出幽幽暗暗并不属于人间的光。 看到那缕熟悉只有故土才会长存的冥日息光,天冥眼瞳陡然深缩。 “这是!” 陵天苏嘴唇弯勾,却并无一丝笑意:“幽冥有舰,取于 九天,星辰本源。” 天冥铅灰色的嘴唇色泽陡然加深。 陵天苏再度朝他一步行来,身后一对巨大的火翼张扬招展而开,漫天火羽袭人,将天地暗雪再度映得辉煌。 远远望去,火羽卷落雪,极暖与极寒两股犹如昼夜般的温差在这一刻并存与天地之间。 薄透的雪花掠着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炎羽,竟未有半分消融。 众人心惊骇然,暗道这人竟是将火源之力修炼到了这般炉火纯青的地步,可方才不久前与龙女义曲一战,那精彩绝伦的雷法又是怎们说? 有人伸手,掌心托着一根火羽,颤声道:“这股气息是……” 杨小北目光惊艳,接声道:“凤陨宫的凤凰灵火,她竟是灵界凤陨宫弟子!” 道论今朝,凤陨之名远胜于隐世之名,其宫之主,位列三尊第二,而那武寒醒,不过位列第三。 那名灵界邪修,不过是隐世名下三千门客之一。 而眼前这一位,身后那对火翼,无不告知着,她为凤陨弟子! 两者之间,高低见下。 方才还恶语相向,言语必杀的人们,此刻就像是被屠夫一把割了脖子放血的家禽一把,长大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冥主?少冥君?”箭锋疾转,勾出一缕颤于星辰晶中未散的冥息,这九颗星辰晶分别自冥族战舰中提炼而得,纵然本源出自于九天神域,却也因为常年泌染于九幽之下,染上了深浓的冥意。 天冥一眼便认出那抹冥意的气息,他身子战栗难休。 火翼再展,漫天金羽如火燃烧,缱绻着圣洁的光焰,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光芒最盛的几片光羽轻飘若雪的舞入吴婴账内,落至了她苍白细嫩足下的绒毯之中,安静的释放着自己的暖与光。 苍白的肌肤被渡暖几分。 吴婴低着头,有种拾起毛毯里那片火羽的冲动。 可她主意到了场外间关于他的视线,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僵了僵,终是没动。 陵天苏淡淡收回视线,手中箭锋轻而易举地拨开拦路的锁链,尖端点在天冥的心口间,手下并未发力刺入。 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是比方才场间众人恶杀言语还要锐利,一击命中要害一般。 “同为小冥主,那天妄杀尚且还是一名外族继承者,何以知晓的权限比你还多?” 天冥伸手握住箭杆,漆黑的雾体从他指间里溢出,瞬息之间就将整根符箭弑燃成辉。 “你究竟想说什么?” 陵天苏目光微嘲地看着他:“看你这副模样,尚且还不知道吧?灵界暗渊,冥族冲破黑暗,大破森冥部落,发动了时隔万年以来的第一次入侵他界战争,以失败告终,你口中的尊首武寒醒,连同他的宗门,一同被暗渊殿、彼岸阁两大势力围剿灭杀。” 他那一双洞若观火的眸子带着几分冷嘲:“对于九幽事,你毫无知晓,冥族发动战争,更是无半分消息流入你的耳中,如此看来,这冥族当真是没有一点想要接回你这少冥君的意图啊。” “……给我住口。” “也是,毕竟你身负一般鬼王血脉,阴界镇压九幽十万载,与冥界有着不共戴天之 仇,冥族宁可接受一名来自妖族的小冥主,也不愿接受鬼王之子的少冥君,这也是无可厚非之事。” “你给我住口!” 天冥那双生冷漠然的眸子腾起勃然怒炎,如蛇般嶙峋而立的漆黑锁链如电驰来,森冥恐怖的魔意碾压着空气,在空间中爆发出一串串巨响。 焰电狂澜,魔雷怒绽! 陵天苏眼眸一诀,宛若冰湖的眼底亦是杀意弥散! 自天冥体内宣释而出的可怕气机甚至盖过解骨状态的南河义曲,直接将她掀翻出场外。 冰冷死亡的气息将陵天苏死死锁定。 陵天苏双足之下,如陷沼泽泥潭,无法自拔,更不得自由。 巨大的火翼招展,煌煌振翼的声音如掀大地。 陵天苏双足所踏大地,顿时爆开一道巨大的火团,直接将天冥气场引燃爆发,试台被碾压摧毁,无数石砾将乱雪击散,白皑皑的气流自双翼羽翎之中洗练而出。 他展翼飞起,一拳朝着天冥笔直轰下,金印落于拳下,拳意如山,金印如天。 正是昊天镇魔灵技,昊天伏魔拳。 锁链落空,大势未歇,在天冥的意识掌控之下,急折而上,继续朝着陵天苏轰去。 金色的拳印被锁链尖锋切出嗤嗤宛若金属扭曲的实质之音,拳印在令人心颤的声音下支离破碎,锁链刃锋破开他的拳头,如神兵利刃一般削开他的皮肉,殷红的液体如雨般挥洒。 天冥与南河义曲不同,他并不受龙印所压制。 更何况,单论真正的战斗力而言,天冥绝对有着诛杀义曲之能。 时至今日,陵天苏独战长幽巅峰境的妖道天冥,一直引以为傲的天阶功法昊天心经,也终于显露出了后继不足的颓然之势。 五道昊天自在印,亦为五百道昊天气窍。 始终未达千道,无法形成昊天鸿蒙,便只能始于天阶之道。 在绝对境界的压制之下,陵天苏好不容易修炼出的木灵仙体,即便是龙族利齿也无法贯穿的身体,此刻却是如豆腐一般被那锁链锋刃切开。 鲜血乱沸! 血口自拳延至于肩,丝丝缕缕如毒液一般的冥意侵入骨髓,似欲要将他整条手臂上的皮肉剥解下来。 看到这一幕,台下众人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 心道死在这里便好了,隐世已灭,方才一番愤慨激烈言语无疑是彻底将她得罪死了,即便她活下来不会回归禀告师门,若她成为真正的太子妃。 那一日,便是他们的末日。 “自不量力!”天冥又恢复了漠然无情绪的脸容。 火翼化作一蓬金色的火絮,骤然消散在了天地之间,流火如雨坠下,好似一朵凄丽的银花火树在人世间凋零散去。 “可惜了,此女修为不俗,若她韬光行事,低调为人,不去得罪国师大人,何以沦落至此。”李家丞相啧啧发言,目光看似悲伤怜悯,实藏冷漠侧讽。 李且歌手臂绷劲,口中喃喃自语:“我的小美人,可没这么容易死。” 万里魔云如墨,千山暮雪低殇。 鲜血如画。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一十一章莲火不熄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天冥面色阴沉低头,只见自己腰间所悬着的银链铜盒不翼而飞,空荡荡的银链展示着整齐的切痕,一缕玄黑宛若极夜般气流萦绕拉出一条虚幻的弱影,自这一头延伸至另一端他的指尖上。 天冥深处锋利的指甲,试图勾起那一抹极夜般的黑雾,锋利堪比神兵利器的指甲,咔嚓一声,直接被切断了根。 鲜红掺夹着一点幽蓝色的鲜血顿时顺着他的指尖滴答落下。 天冥眼瞳早已收缩成针孔,瞳孔疯狂战栗:“这是……妖尊陆姬晨的妖莲气影!” 冰冷的视线如刀般朝着陵天苏刺去,充满杀机的目光又带着隐晦的忌惮,厉声道:“你与灵界妖尊,是何关系?!” 妖尊陆姬晨,世人皆不知其本体为何,只知在其眉心本命星辰之中,蕴养着一朵千年妖莲,有人猜测其妖莲便为妖尊本源。 不知莲名,只有相关卷轴记载。 蛮荒战场,无昼之地,妖尊曾独战域外三千荒魔,化莲为火,黑炎焚海三万里。 足足烧了十年,将那藏于海底的三千荒魔连同荒海绝欲一同焚烧成烬。 看似寥寥几笔的简单记载语录,却罕有人知晓,蛮荒战场之上,荒魔为千年霸权者。 每一位荒魔皆有着神游之境。 而那时的妖尊堪堪化形成年,尚未盛名于三界。 却能够凭借一朵妖莲,独战三千神游! 此莲之威,纵然是冥主也忌惮万分,不知其名,更不知其来历,后被蛮荒众灵称之为。 祸世妖莲! 此莲生而不祥,所具备的毁天灭地之威根本不似一名神游境能够拥有。 曾有冥主疑虑,纵然是太古大妖的身躯,何以能够毫无伤损的蕴养此莲,还将莲火力量操控得如此得心应手。 这是千古以来,七界之中的一个未解之谜。 此莲生于妖尊体内,不朽不灭,不熄不烬。 更从未见过有谁能够夺舍此莲气机,彼岸阁成立千年,阁主名下妖主有七,更是无一名妖主能够得到一丝妖莲的传承之威。 并非妖尊吝啬不传,而是众所周知,此莲息之意,根本无法授予他人。 可是此刻,那名‘女子’指尖缭绕的漆黑之意,不是那妖莲之息又是什么?! 天冥悚然,看着陵天苏将染血的手指搭放在铜盒的一面之上,古老而沧桑的刻纹在他指尖黑雾下被磨灭成平,最后消失不见。 黑雾陡然烧了起来,黑炎灼灼,不染而妖。 黑炎触及圣土,不损一寸圣土,他将那妖莲火意操控到了一种让人胆寒心惊的地步,就仿佛此道力量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一般。 黑炎勾出一缕生魂,纯白而透明的生魂宛若熟睡的婴儿,沉睡在圣土之中。 陵天苏面色漠然,慢条斯理地将那缕生魂焚烧成一缕青烟,眉眼染着一层寒意,嗓音低沉:“这便是你们的王?一道分影都值得让你以圣土护养,真不知道,其本体此刻被你们藏于怎样的奢靡之地。” 本想将这些圣土扬洒于天地间,自行生长成灵。 可一想到这凡尘之中人们心中所藏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陵天苏迟疑了一瞬,迎上檐下那群越国众人们审视打量 ,而又隐忍火热贪婪的目光。 他眼神漠然须臾,反手将铜盒收入怀中。 看着他手掌里那道生魂灰飞烟灭,天冥的神色陡然狰狞起来。 “给我死!” 陵天苏深吸一口气,战意在被鲜血染红的双瞳之中积酝燃烧。 裂风吹动着乌云在苍穹之上快速的席卷缭乱,宛若无数暴戾不安的凶兽藏于风云之中暗自窥视。 静默的时间只有一瞬,看着浑身笼罩这一层动荡杀意的妖道天冥朝他凌空张开双手,数十道黑色的诡异旋涡自十方杀来。 旋涡之中,传出冥兽嘶吼与饥渴胃袋空鸣如雷声音。 人们什么也看不到,只来的及以肉眼捕捉道旋涡之中一个庞大却无法停驻在他们眼瞳之中的巨大事物,漆黑的外壳折射这森然的幽光,整片天空传出扭曲怪异的声音,将无形的空间荡出恐怖的涟漪。 恶兽在暴走,它们的气息在不分敌我的互相切割攻击,短短一瞬里,陵天苏所立的那片空间里,仿佛被一万道乱斩的光切得扭曲支离破碎。 巨大的旋涡占据了人们的视线,扭曲的空间隐没了那道青衣银发的染血身影。 人们只能够听到锋利金属剧烈擦过的声音,以及剑锋铮鸣在支离破碎的扭曲空间里擦出的无数金色火花与剑芒。 他们心头狂跳,不可置信在这样一个足以毁灭一切的空间里,竟然还有人能够拔剑相抗。 这怎么可能活的下来? 冥兽的嘶吼声叫嚣着震裂人们脏腑的骇人力量! 轰隆一声巨响,天空之上好似有黑色巨山欺压而下。 人们面色大变,以杨小北为首,双手架刀,以刀风编织成一座无匹的风墙,架御在妹妹头顶上方。 众人如惊鸟般散去,仍是有一些修为稍弱者,慢上半拍,被那喷洒这碧绿鲜血的巨物砸中,一命呜呼。 而刀风气墙被那巨物狠狠砸中,随即被震开,滚落在地。 惊魂未定的众人定睛望去,却是一颗巨兽头颅,头生双角,上下四齿足有成年人的手臂长,死不瞑目的被人枭首扔下。 天冥亦是没有想到,对方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够斩兽乱杀。 巨大的残肢断臂从旋涡黑洞之中扔垃圾一般接连坠下,一双染血的沉静幽瞳如淬冰河,在这沸腾乱渐的血浆之中,染血下的那张面容平静到了极点。 十二道旋涡顷刻直接灭了四道,他浑身浴血,自缺口中冲出。 手掌之下,一抹淡淡如星芒的金光散去,似是有意隐藏方才杀冥兽时所用的兵器。 看着迎面杀来的陵天苏,天冥心中冷哼一声。 长幽初境对战长幽巅峰,竟然妄敢有所隐藏。 以为凭借这一抹灭世妖莲之息,当真以为能够越境杀他不成。 真是自不量力! “想杀我!等你完全吞噬了妖尊体内那株妖莲再来放肆吧!” 天冥双手狠狠合拢,陵天苏身后八道遮天旋涡翻涌出腾龙之势,如龙卧于山,八岸倾塌,朝他一人压来。 在短时间里斩杀四头冥兽,陵天苏体内的药魂星宫已经黯淡快要到了 消失的地步,他浑身浴血,浴的是自己的血,一袭青衫之下的身躯,早已是皮开肉绽,筋骨破裂。 强大的治疗力显然已经到达了极限,伤势愈合得极为缓慢,在他俯势冲来的那一瞬,有着极为明显的血色裂痕从他脖颈下方朝着脸颊蔓延攀爬。 天冥想要杀他! 他又何尝不是! 圣土后灵,与他而言,那是禁忌! 纵然彼时,他与天冥有着极大的境界差距,可是触犯了禁忌,哪怕是拼着仙骨尽碎的代价,他也要让他永堕幽冥! 天冥漠然的目光陡然触及陵天苏那双不知何时变得古静如渊的眸子。 他那钢铁般冷漠坚硬的心忽然升起一种预补未来似的恐惧感。 那恐惧感极淡,却宛若白纸上的一抹阴影,明显得让人无法忽视,感官随着陵天苏的飞速接近,在不断膨胀,压迫着他的心脏,喉咙间陡然散发出一种腥甜的鲜血死亡气息。 掌心间缭绕的莲息是幽灵般散发出来的暗影,锋冷夜魅,无形无踪。 “何须等到吞噬之后,真当我家小怜儿一日三十次仅仅只是为她补足了妖魂不成。” 冰冷漠然的嗓音说出了一句天冥一时间难以理解的话语。 他不能理解,却也无法遏制住心头的恐意,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忽然单膝跪地,宽阔的手掌贴于大地。 “起!” 冰冷的气机缠绕大地,将大地同化成漆黑的玄铁之色,一座巨大如山的玄黑铁盾崛地而起,高耸如城墙! 兹啦一声裂帛之音极为讽刺的在空气中响起。 青裙衣摆被高耸时的遁风斩裂。 但是天冥始终慢了一步,在大盾崛起的前一瞬,陵天苏化作一道疾影之线,与他身体错身而过。 嗤! 一蓬染着幽蓝色泽的鲜血飞溅而出。 天冥黑衣破开一口,黑衣之下的冰冷铠甲裂开一个让人心寒的口子,肌肤浅浅割破一层。 若非有着幽冥铠甲护体,这一下怕是早已将他裂骨斩断。 错身而过的陵天苏直接消失在了空气之中,淡淡的药香裹挟着腥甜的鲜血气息。 天冥眉目低沉,看到前方天空之上闪熠出一抹幽影的细锐之光。 他冷哼一声,当头一拳砸下。 恐怖的拳意带出三千里长的爆音与气流,绞杀着天空之上的云气,轰出一个恐怖的拳印轨迹。 陵天苏没有避开这一拳,亦没有想要避开! 深深受了这恐怖一拳,脏腑开始溢血,心脏跳动出剧烈的节点频率,他的身体再度以天冥为中心,在空间里留下一道锋锐的轨迹。 咔嚓! 铠甲的斑驳碎片倒飞而出,在烛光的映照之下,折射出棱形的锋锐光芒。 众人在那片战场的余波之下,步步后退,从开战到现在,已经退了千步之余。 他们面色震惊的看着前方的战斗。 南河义曲亦是面容复杂到了极点。 (ps:感谢小可爱“凌苏苏”的巨额捧场,啊是这个味道,久违的捧场。)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一十一章莲火不熄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天冥面色阴沉低头,只见自己腰间所悬着的银链铜盒不翼而飞,空荡荡的银链展示着整齐的切痕,一缕玄黑宛若极夜般气流萦绕拉出一条虚幻的弱影,自这一头延伸至另一端他的指尖上。 天冥深处锋利的指甲,试图勾起那一抹极夜般的黑雾,锋利堪比神兵利器的指甲,咔嚓一声,直接被切断了根。 鲜红掺夹着一点幽蓝色的鲜血顿时顺着他的指尖滴答落下。 天冥眼瞳早已收缩成针孔,瞳孔疯狂战栗:“这是……妖尊陆姬晨的妖莲气影!” 冰冷的视线如刀般朝着陵天苏刺去,充满杀机的目光又带着隐晦的忌惮,厉声道:“你与灵界妖尊,是何关系?!” 妖尊陆姬晨,世人皆不知其本体为何,只知在其眉心本命星辰之中,蕴养着一朵千年妖莲,有人猜测其妖莲便为妖尊本源。 不知莲名,只有相关卷轴记载。 蛮荒战场,无昼之地,妖尊曾独战域外三千荒魔,化莲为火,黑炎焚海三万里。 足足烧了十年,将那藏于海底的三千荒魔连同荒海绝欲一同焚烧成烬。 看似寥寥几笔的简单记载语录,却罕有人知晓,蛮荒战场之上,荒魔为千年霸权者。 每一位荒魔皆有着神游之境。 而那时的妖尊堪堪化形成年,尚未盛名于三界。 却能够凭借一朵妖莲,独战三千神游! 此莲之威,纵然是冥主也忌惮万分,不知其名,更不知其来历,后被蛮荒众灵称之为。 祸世妖莲! 此莲生而不祥,所具备的毁天灭地之威根本不似一名神游境能够拥有。 曾有冥主疑虑,纵然是太古大妖的身躯,何以能够毫无伤损的蕴养此莲,还将莲火力量操控得如此得心应手。 这是千古以来,七界之中的一个未解之谜。 此莲生于妖尊体内,不朽不灭,不熄不烬。 更从未见过有谁能够夺舍此莲气机,彼岸阁成立千年,阁主名下妖主有七,更是无一名妖主能够得到一丝妖莲的传承之威。 并非妖尊吝啬不传,而是众所周知,此莲息之意,根本无法授予他人。 可是此刻,那名‘女子’指尖缭绕的漆黑之意,不是那妖莲之息又是什么?! 天冥悚然,看着陵天苏将染血的手指搭放在铜盒的一面之上,古老而沧桑的刻纹在他指尖黑雾下被磨灭成平,最后消失不见。 黑雾陡然烧了起来,黑炎灼灼,不染而妖。 黑炎触及圣土,不损一寸圣土,他将那妖莲火意操控到了一种让人胆寒心惊的地步,就仿佛此道力量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一般。 黑炎勾出一缕生魂,纯白而透明的生魂宛若熟睡的婴儿,沉睡在圣土之中。 陵天苏面色漠然,慢条斯理地将那缕生魂焚烧成一缕青烟,眉眼染着一层寒意,嗓音低沉:“这便是你们的王?一道分影都值得让你以圣土护养,真不知道,其本体此刻被你们藏于怎样的奢靡之地。” 本想将这些圣土扬洒于天地间,自行生长成灵。 可一想到这凡尘之中人们心中所藏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陵天苏迟疑了一瞬,迎上檐下那群越国众人们审视打量 ,而又隐忍火热贪婪的目光。 他眼神漠然须臾,反手将铜盒收入怀中。 看着他手掌里那道生魂灰飞烟灭,天冥的神色陡然狰狞起来。 “给我死!” 陵天苏深吸一口气,战意在被鲜血染红的双瞳之中积酝燃烧。 裂风吹动着乌云在苍穹之上快速的席卷缭乱,宛若无数暴戾不安的凶兽藏于风云之中暗自窥视。 静默的时间只有一瞬,看着浑身笼罩这一层动荡杀意的妖道天冥朝他凌空张开双手,数十道黑色的诡异旋涡自十方杀来。 旋涡之中,传出冥兽嘶吼与饥渴胃袋空鸣如雷声音。 人们什么也看不到,只来的及以肉眼捕捉道旋涡之中一个庞大却无法停驻在他们眼瞳之中的巨大事物,漆黑的外壳折射这森然的幽光,整片天空传出扭曲怪异的声音,将无形的空间荡出恐怖的涟漪。 恶兽在暴走,它们的气息在不分敌我的互相切割攻击,短短一瞬里,陵天苏所立的那片空间里,仿佛被一万道乱斩的光切得扭曲支离破碎。 巨大的旋涡占据了人们的视线,扭曲的空间隐没了那道青衣银发的染血身影。 人们只能够听到锋利金属剧烈擦过的声音,以及剑锋铮鸣在支离破碎的扭曲空间里擦出的无数金色火花与剑芒。 他们心头狂跳,不可置信在这样一个足以毁灭一切的空间里,竟然还有人能够拔剑相抗。 这怎么可能活的下来? 冥兽的嘶吼声叫嚣着震裂人们脏腑的骇人力量! 轰隆一声巨响,天空之上好似有黑色巨山欺压而下。 人们面色大变,以杨小北为首,双手架刀,以刀风编织成一座无匹的风墙,架御在妹妹头顶上方。 众人如惊鸟般散去,仍是有一些修为稍弱者,慢上半拍,被那喷洒这碧绿鲜血的巨物砸中,一命呜呼。 而刀风气墙被那巨物狠狠砸中,随即被震开,滚落在地。 惊魂未定的众人定睛望去,却是一颗巨兽头颅,头生双角,上下四齿足有成年人的手臂长,死不瞑目的被人枭首扔下。 天冥亦是没有想到,对方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够斩兽乱杀。 巨大的残肢断臂从旋涡黑洞之中扔垃圾一般接连坠下,一双染血的沉静幽瞳如淬冰河,在这沸腾乱渐的血浆之中,染血下的那张面容平静到了极点。 十二道旋涡顷刻直接灭了四道,他浑身浴血,自缺口中冲出。 手掌之下,一抹淡淡如星芒的金光散去,似是有意隐藏方才杀冥兽时所用的兵器。 看着迎面杀来的陵天苏,天冥心中冷哼一声。 长幽初境对战长幽巅峰,竟然妄敢有所隐藏。 以为凭借这一抹灭世妖莲之息,当真以为能够越境杀他不成。 真是自不量力! “想杀我!等你完全吞噬了妖尊体内那株妖莲再来放肆吧!” 天冥双手狠狠合拢,陵天苏身后八道遮天旋涡翻涌出腾龙之势,如龙卧于山,八岸倾塌,朝他一人压来。 在短时间里斩杀四头冥兽,陵天苏体内的药魂星宫已经黯淡快要到了 消失的地步,他浑身浴血,浴的是自己的血,一袭青衫之下的身躯,早已是皮开肉绽,筋骨破裂。 强大的治疗力显然已经到达了极限,伤势愈合得极为缓慢,在他俯势冲来的那一瞬,有着极为明显的血色裂痕从他脖颈下方朝着脸颊蔓延攀爬。 天冥想要杀他! 他又何尝不是! 圣土后灵,与他而言,那是禁忌! 纵然彼时,他与天冥有着极大的境界差距,可是触犯了禁忌,哪怕是拼着仙骨尽碎的代价,他也要让他永堕幽冥! 天冥漠然的目光陡然触及陵天苏那双不知何时变得古静如渊的眸子。 他那钢铁般冷漠坚硬的心忽然升起一种预补未来似的恐惧感。 那恐惧感极淡,却宛若白纸上的一抹阴影,明显得让人无法忽视,感官随着陵天苏的飞速接近,在不断膨胀,压迫着他的心脏,喉咙间陡然散发出一种腥甜的鲜血死亡气息。 掌心间缭绕的莲息是幽灵般散发出来的暗影,锋冷夜魅,无形无踪。 “何须等到吞噬之后,真当我家小怜儿一日三十次仅仅只是为她补足了妖魂不成。” 冰冷漠然的嗓音说出了一句天冥一时间难以理解的话语。 他不能理解,却也无法遏制住心头的恐意,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忽然单膝跪地,宽阔的手掌贴于大地。 “起!” 冰冷的气机缠绕大地,将大地同化成漆黑的玄铁之色,一座巨大如山的玄黑铁盾崛地而起,高耸如城墙! 兹啦一声裂帛之音极为讽刺的在空气中响起。 青裙衣摆被高耸时的遁风斩裂。 但是天冥始终慢了一步,在大盾崛起的前一瞬,陵天苏化作一道疾影之线,与他身体错身而过。 嗤! 一蓬染着幽蓝色泽的鲜血飞溅而出。 天冥黑衣破开一口,黑衣之下的冰冷铠甲裂开一个让人心寒的口子,肌肤浅浅割破一层。 若非有着幽冥铠甲护体,这一下怕是早已将他裂骨斩断。 错身而过的陵天苏直接消失在了空气之中,淡淡的药香裹挟着腥甜的鲜血气息。 天冥眉目低沉,看到前方天空之上闪熠出一抹幽影的细锐之光。 他冷哼一声,当头一拳砸下。 恐怖的拳意带出三千里长的爆音与气流,绞杀着天空之上的云气,轰出一个恐怖的拳印轨迹。 陵天苏没有避开这一拳,亦没有想要避开! 深深受了这恐怖一拳,脏腑开始溢血,心脏跳动出剧烈的节点频率,他的身体再度以天冥为中心,在空间里留下一道锋锐的轨迹。 咔嚓! 铠甲的斑驳碎片倒飞而出,在烛光的映照之下,折射出棱形的锋锐光芒。 众人在那片战场的余波之下,步步后退,从开战到现在,已经退了千步之余。 他们面色震惊的看着前方的战斗。 南河义曲亦是面容复杂到了极点。 (ps:感谢小可爱“凌苏苏”的巨额捧场,啊是这个味道,久违的捧场。)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一十二章天地巨剑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那个银发‘女子’的实力已经超乎她的想象,本心中还多有不甘,认为她是以龙印压制。 若是一开始在战斗之中,对方便召出那诡异莫测的莲息,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反应能够有天冥快,更不觉得自己的龙鳞有那幽冥铠甲坚固。 众人震惊之余,又有些疑惑得看着场面间,那纹丝不动的亭畔,以及亭畔之中那个纹丝不动的人影。 想来以那位太子殿下暴戾的性子,何以能够容忍国师如此大闹他的选妃参试? 难道正如宫中传闻所言,他当真一点也不在乎自己未来妻子的死活,提议最后要求为杀死国师天冥,不过是想让最后的太子妃命丧天冥之手罢了? 而战斗场中,飞错的光影已经快到了一种让人心惊的极限,暗影锋芒在空间里已经割裂出了数百道光线,如蜘蛛布网一般。 速度越来越快。 但所有人心中清楚知晓,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 暗影流线已经编织出了一个巨大的锋网空间,且并非每一道攻击都精准无比的落在天冥的身上。 有境界高深者,尚且能够捕捉到那一方空间的隐约战局。 陵天苏不断隐现于空间中的那道身影,攻击命中对方也不过十之四五,纵然天冥黑袍之下的铠甲斑驳破裂,血珠飞溅洒,所受的也不过是皮肉之伤。 而他们明显感觉到,陵天苏体内的元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待到元力干涸,穷极力竭,便是死期! 果然,天冥抓住一刹机会,眼眸寒戾闪过,染血的手骤然握拳如电。 拳意极罡猛尽,轰中一团虚影,周遭空气轰隆爆开,掀起的无尽气浪将锋利暗影尽数震退,隔着千步之遥,众人耳畔皆是滚滚惊雷之音。 虚影化实,一身早已辨不清颜色染血衣衫在拳风中猎猎作响。 陵天苏发间玉簪不知何时碎成两截,自冰冷发间滑落而下,无了束缚的长发在暗影凄风中狂舞。 被刻意修饰得柔美的一张面容也在银发狂舞间,少了几分女气,多了几分凌厉。 他自爆音中倒跌而出,在空中倒翻出几个跟头,有眼尖者发现,陵天苏妖莲暗影萦绕的那只手臂,正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弯折着。 方才天冥那一拳,电光火石之中,他竟是反应丝毫不弱的以手臂格挡。 若非如此,这一拳怕是能够直接震破他的内脏。 虽然浑身染血,却也不显狼狈,从容的急转调整身姿,足尖点在一片落羽之上。 可是在这偌大的越国皇宫之中,何来落羽。 众人扬眉,这才察觉道漫天不见飞雪,无数金色的羽毛似毫无重量一般,虚浮在空中,如光尘一般轻轻漂浮着。 “这是……”天冥眉目压得低沉,眉心紧紧锁住:“东方太昊三千功法之一,金羽追月!” 滴答…… 一滴殷红的血珠溅落入羽,开出一朵小小的花,鲜红的花蓬开一缕火光。 一簇火花连接着千万金羽,金羽之光只有寸芒,无数金色的火线相互交错连接,磅礴的数量连接,仿佛将整个天空罩住。 天冥面色阴沉压抑,心中却是早已 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方才绵密不断,急骤快影,让他都无从捕捉的速度攻势下,他分明感受到了对方体内的元力接近枯竭。 原以为这一拳便可落定战局。 却不曾想对方竟是以一条手臂骨骼尽裂的代价,生生抵消这一拳。 而此刻凌空立于万千金羽烈焰之上的那个人,体内枯竭几乎见底的元力,在那一瞬间里,犹如大江之水东天来,滔滔不绝,汹涌磅礴。 天冥阴沉的面色微微发白,干涩的喉咙缓缓滚出两字:“疯子!” 空气中的药香已经彻底淡去,无踪迹颗寻。 这便意味着,陵天苏已然抽空点燃药魂星宫的元力,放弃防御,孤注一掷的发起必杀的攻伐,势必取他性命! 虽说心中升起了一丝退意,可是天冥清楚知晓,对方既然将元力宣泄到了极致的状态,那就绝然不会给他半分退路。 此刻避退不战,当真是极有可能栽在他的手中。 正如天冥心中所想,陵天苏尚未手掌的右手捏出一道火诀,竖起来 暗金色的眸子陡然凶戾成狼,天冥低沉怒吼,影中漆黑魂链嗖嗖掠出,化为一柄漆黑的暗枪。 手中暗枪一抖,长空中的飞雪顿时卷弄成一条雪色飞龙,飞龙张口朝着陵天苏当头吞下,龙口之下,是一柄闪烁着诡邪光芒的枪锋,带着无上的吞噬之力。 枪势磅礴,压制得凌立于空的那道身影摇摇欲坠。 而焚烧着金色火焰的羽,也如急骤狂风中的万家灯火般,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陵天苏捏诀而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双眼之中似是翻滚这暴虐的神火! 他溢血的薄唇无情轻启,在那一片世界静止的真空里,缓缓吐出两字: “焚天。” 周围的漫天飞雪与自他体内喷洒而出的鲜血骤然悬浮静止,天空上的乌云正以极为缓慢的杀势飘荡在天空里。 他立于火光之中,血裂的伤痕已经沿着脖颈面颊爬上了眼角。 分明是一副凄惨的重伤之势,可面容却是冷漠而超然,在引发体内太古神诀的那一瞬,宛若时间属于人类的情感已经完全在他双瞳之中磨灭。 神火燃瞳,燃尽永夜的黑暗,整个人看起来宛若天神俯瞰众生般漠然无情。 悬浮的鲜血以及那呼啸夺命而来的飞雪长龙,顷刻之间,在陵天苏面前爆裂燃烧。 灿烂的金白焰火卷起千道火浪,被隆冬严寒笼罩着的整个越国皇城,此刻宛若陷入至了火山口内。 裹挟着幽暗长枪的风雪云气瞬间被烈火高温焚烧殆尽,就连那常年淬着九幽罡风的冰冷链身,似是在这一瞬,也微微融化出一些黑色的铁汁。 长枪锋刃在高温中磨损,去势却是未停,穿膛而过! 被烈火焚烧的恐怖灼温与自带的幽冥气息瞬间沿着伤口侵蚀到了陵天苏的四肢五骸。 捏着火诀剑指狠狠一颤,痛苦的低吟声呼之欲出,却被他固执地咬唇,和血一起咽下! 噬命的强烈痛楚使他眼神愈发冰冷无情。 骨骼碎裂而弯曲的手掌缓缓抬起, 握住没入胸膛的枪尾,墨色的眉峰痛苦蹙起间,他用力拔出! 全身经脉血肉,都在疯狂发出尖锐疯狂的剧痛! 不遗余力的拔势带出一蓬掺着碎骨的鲜血,暗枪在他手中翻转,化作一道雷霆的闪电,深深钉入大地之中,裂痕咔咔蔓延。 四处散着恐怖的高温,燃烧的金羽在他一指点出之下,纷纷朝着天冥萦绕而上,金色的火羽首尾相连,化作一道巨大的圆轮金月火阵。 妖道天冥则被镇压在那一轮巨大的火阵中央。 天冥曾质问他杀死灵界阵师,现下,陵天苏便要以阵将他震杀! 天冥面容间杀机四起,好似冰冷的死神。 可是死神这一刻,也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意。 暗金的竖瞳酝酿着疯狂而沉思的光,他高大如战魔的身躯萦绕出无数旋转的幽冥之光,光影交错成一个巨大的虚魔幻象,铺天盖地的似欲遮掩神火光辉,狠狠的撞上了火阵之上。 大半金羽瞬间黯然失色,陵天苏凌立的身影亦是狠狠一晃,眉心裂开一道猩红血痕。 他面无表情的拭去眉心的血迹,祭出腕间凤火环,凤鸣啸天,金环呼啸见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圈,朝着天冥当头镇下! 失色的金羽之辉豁然大绽光明! 陵天苏脚踩火阵,掌控凤环,金色的光柱好似自域外天穹之上降落,将天冥漆黑如魔渊的身姿笼罩。 火光欺天,宛若净化世间污秽邪冥的神圣火焰,一轮轮金色的经文在陵天苏的念诵之下,盘旋绕在光圈之中。 火阵已然化作了一片火海,漆黑的魔意在其中翻涌成龙,不断撞击着光圈内壁。 巨大的声势刺激着众生的耳膜,那叫嚣的魔意似是催生激发着人们内心中巨大的惶恐。 阵光之中,宛若镇压着一头绝世凶魔,一旦破阵而出,大有吞噬万物的可怖。 每一次凶狠的撞击,陵天苏眉心裂开的血痕之中的鲜血便愈发汹涌一分,肉眼清晰可见的神魂之力,如星屑一般从鲜血中迸发而出。 那是神魂流逝的征兆。 阵光之中,漆黑的魔意,也随之消耗的越来越淡,天冥高大的身躯逐渐佝偻,斑驳破裂的铠甲早已融化成了一滴的铁汁。 身体间,数十道浅而细长的血线中,也不断由内而外的迸发出金色的火焰。 疼得幽冥嘶吼连连,痛不欲生。 他怒嗥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吗!” 陵天苏冷眸睨视:“觊觎圣土之魂者,其行当诛!” “你境界修为皆不如我,在耗死我之前,死的会先是你!” 陵天苏冷笑:“那就试试看!” 说着,在天冥急缩的目光下,陵天苏的一只手掌朝天一握,一座巨大的骨碑从他身后显灵,手中暗影莲意散去,空虚无物,却宛若握住了一柄天地巨剑。 他头顶上方的虚空骤然下陷,沉重的重势使得天空之上的流云寒气尽数卷于骨碑之上。 (ps:北北知道这几天更新不是很稳定,跟大家说一声对不起,最近状态很不好,进入辞职流程中,下个月,半妖会给大家一个惊喜的,所以还请大家不要抛弃北北。)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一十二章天地巨剑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那个银发‘女子’的实力已经超乎她的想象,本心中还多有不甘,认为她是以龙印压制。 若是一开始在战斗之中,对方便召出那诡异莫测的莲息,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反应能够有天冥快,更不觉得自己的龙鳞有那幽冥铠甲坚固。 众人震惊之余,又有些疑惑得看着场面间,那纹丝不动的亭畔,以及亭畔之中那个纹丝不动的人影。 想来以那位太子殿下暴戾的性子,何以能够容忍国师如此大闹他的选妃参试? 难道正如宫中传闻所言,他当真一点也不在乎自己未来妻子的死活,提议最后要求为杀死国师天冥,不过是想让最后的太子妃命丧天冥之手罢了? 而战斗场中,飞错的光影已经快到了一种让人心惊的极限,暗影锋芒在空间里已经割裂出了数百道光线,如蜘蛛布网一般。 速度越来越快。 但所有人心中清楚知晓,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 暗影流线已经编织出了一个巨大的锋网空间,且并非每一道攻击都精准无比的落在天冥的身上。 有境界高深者,尚且能够捕捉到那一方空间的隐约战局。 陵天苏不断隐现于空间中的那道身影,攻击命中对方也不过十之四五,纵然天冥黑袍之下的铠甲斑驳破裂,血珠飞溅洒,所受的也不过是皮肉之伤。 而他们明显感觉到,陵天苏体内的元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待到元力干涸,穷极力竭,便是死期! 果然,天冥抓住一刹机会,眼眸寒戾闪过,染血的手骤然握拳如电。 拳意极罡猛尽,轰中一团虚影,周遭空气轰隆爆开,掀起的无尽气浪将锋利暗影尽数震退,隔着千步之遥,众人耳畔皆是滚滚惊雷之音。 虚影化实,一身早已辨不清颜色染血衣衫在拳风中猎猎作响。 陵天苏发间玉簪不知何时碎成两截,自冰冷发间滑落而下,无了束缚的长发在暗影凄风中狂舞。 被刻意修饰得柔美的一张面容也在银发狂舞间,少了几分女气,多了几分凌厉。 他自爆音中倒跌而出,在空中倒翻出几个跟头,有眼尖者发现,陵天苏妖莲暗影萦绕的那只手臂,正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弯折着。 方才天冥那一拳,电光火石之中,他竟是反应丝毫不弱的以手臂格挡。 若非如此,这一拳怕是能够直接震破他的内脏。 虽然浑身染血,却也不显狼狈,从容的急转调整身姿,足尖点在一片落羽之上。 可是在这偌大的越国皇宫之中,何来落羽。 众人扬眉,这才察觉道漫天不见飞雪,无数金色的羽毛似毫无重量一般,虚浮在空中,如光尘一般轻轻漂浮着。 “这是……”天冥眉目压得低沉,眉心紧紧锁住:“东方太昊三千功法之一,金羽追月!” 滴答…… 一滴殷红的血珠溅落入羽,开出一朵小小的花,鲜红的花蓬开一缕火光。 一簇火花连接着千万金羽,金羽之光只有寸芒,无数金色的火线相互交错连接,磅礴的数量连接,仿佛将整个天空罩住。 天冥面色阴沉压抑,心中却是早已 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方才绵密不断,急骤快影,让他都无从捕捉的速度攻势下,他分明感受到了对方体内的元力接近枯竭。 原以为这一拳便可落定战局。 却不曾想对方竟是以一条手臂骨骼尽裂的代价,生生抵消这一拳。 而此刻凌空立于万千金羽烈焰之上的那个人,体内枯竭几乎见底的元力,在那一瞬间里,犹如大江之水东天来,滔滔不绝,汹涌磅礴。 天冥阴沉的面色微微发白,干涩的喉咙缓缓滚出两字:“疯子!” 空气中的药香已经彻底淡去,无踪迹颗寻。 这便意味着,陵天苏已然抽空点燃药魂星宫的元力,放弃防御,孤注一掷的发起必杀的攻伐,势必取他性命! 虽说心中升起了一丝退意,可是天冥清楚知晓,对方既然将元力宣泄到了极致的状态,那就绝然不会给他半分退路。 此刻避退不战,当真是极有可能栽在他的手中。 正如天冥心中所想,陵天苏尚未手掌的右手捏出一道火诀,竖起来 暗金色的眸子陡然凶戾成狼,天冥低沉怒吼,影中漆黑魂链嗖嗖掠出,化为一柄漆黑的暗枪。 手中暗枪一抖,长空中的飞雪顿时卷弄成一条雪色飞龙,飞龙张口朝着陵天苏当头吞下,龙口之下,是一柄闪烁着诡邪光芒的枪锋,带着无上的吞噬之力。 枪势磅礴,压制得凌立于空的那道身影摇摇欲坠。 而焚烧着金色火焰的羽,也如急骤狂风中的万家灯火般,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陵天苏捏诀而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双眼之中似是翻滚这暴虐的神火! 他溢血的薄唇无情轻启,在那一片世界静止的真空里,缓缓吐出两字: “焚天。” 周围的漫天飞雪与自他体内喷洒而出的鲜血骤然悬浮静止,天空上的乌云正以极为缓慢的杀势飘荡在天空里。 他立于火光之中,血裂的伤痕已经沿着脖颈面颊爬上了眼角。 分明是一副凄惨的重伤之势,可面容却是冷漠而超然,在引发体内太古神诀的那一瞬,宛若时间属于人类的情感已经完全在他双瞳之中磨灭。 神火燃瞳,燃尽永夜的黑暗,整个人看起来宛若天神俯瞰众生般漠然无情。 悬浮的鲜血以及那呼啸夺命而来的飞雪长龙,顷刻之间,在陵天苏面前爆裂燃烧。 灿烂的金白焰火卷起千道火浪,被隆冬严寒笼罩着的整个越国皇城,此刻宛若陷入至了火山口内。 裹挟着幽暗长枪的风雪云气瞬间被烈火高温焚烧殆尽,就连那常年淬着九幽罡风的冰冷链身,似是在这一瞬,也微微融化出一些黑色的铁汁。 长枪锋刃在高温中磨损,去势却是未停,穿膛而过! 被烈火焚烧的恐怖灼温与自带的幽冥气息瞬间沿着伤口侵蚀到了陵天苏的四肢五骸。 捏着火诀剑指狠狠一颤,痛苦的低吟声呼之欲出,却被他固执地咬唇,和血一起咽下! 噬命的强烈痛楚使他眼神愈发冰冷无情。 骨骼碎裂而弯曲的手掌缓缓抬起, 握住没入胸膛的枪尾,墨色的眉峰痛苦蹙起间,他用力拔出! 全身经脉血肉,都在疯狂发出尖锐疯狂的剧痛! 不遗余力的拔势带出一蓬掺着碎骨的鲜血,暗枪在他手中翻转,化作一道雷霆的闪电,深深钉入大地之中,裂痕咔咔蔓延。 四处散着恐怖的高温,燃烧的金羽在他一指点出之下,纷纷朝着天冥萦绕而上,金色的火羽首尾相连,化作一道巨大的圆轮金月火阵。 妖道天冥则被镇压在那一轮巨大的火阵中央。 天冥曾质问他杀死灵界阵师,现下,陵天苏便要以阵将他震杀! 天冥面容间杀机四起,好似冰冷的死神。 可是死神这一刻,也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意。 暗金的竖瞳酝酿着疯狂而沉思的光,他高大如战魔的身躯萦绕出无数旋转的幽冥之光,光影交错成一个巨大的虚魔幻象,铺天盖地的似欲遮掩神火光辉,狠狠的撞上了火阵之上。 大半金羽瞬间黯然失色,陵天苏凌立的身影亦是狠狠一晃,眉心裂开一道猩红血痕。 他面无表情的拭去眉心的血迹,祭出腕间凤火环,凤鸣啸天,金环呼啸见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圈,朝着天冥当头镇下! 失色的金羽之辉豁然大绽光明! 陵天苏脚踩火阵,掌控凤环,金色的光柱好似自域外天穹之上降落,将天冥漆黑如魔渊的身姿笼罩。 火光欺天,宛若净化世间污秽邪冥的神圣火焰,一轮轮金色的经文在陵天苏的念诵之下,盘旋绕在光圈之中。 火阵已然化作了一片火海,漆黑的魔意在其中翻涌成龙,不断撞击着光圈内壁。 巨大的声势刺激着众生的耳膜,那叫嚣的魔意似是催生激发着人们内心中巨大的惶恐。 阵光之中,宛若镇压着一头绝世凶魔,一旦破阵而出,大有吞噬万物的可怖。 每一次凶狠的撞击,陵天苏眉心裂开的血痕之中的鲜血便愈发汹涌一分,肉眼清晰可见的神魂之力,如星屑一般从鲜血中迸发而出。 那是神魂流逝的征兆。 阵光之中,漆黑的魔意,也随之消耗的越来越淡,天冥高大的身躯逐渐佝偻,斑驳破裂的铠甲早已融化成了一滴的铁汁。 身体间,数十道浅而细长的血线中,也不断由内而外的迸发出金色的火焰。 疼得幽冥嘶吼连连,痛不欲生。 他怒嗥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吗!” 陵天苏冷眸睨视:“觊觎圣土之魂者,其行当诛!” “你境界修为皆不如我,在耗死我之前,死的会先是你!” 陵天苏冷笑:“那就试试看!” 说着,在天冥急缩的目光下,陵天苏的一只手掌朝天一握,一座巨大的骨碑从他身后显灵,手中暗影莲意散去,空虚无物,却宛若握住了一柄天地巨剑。 他头顶上方的虚空骤然下陷,沉重的重势使得天空之上的流云寒气尽数卷于骨碑之上。 (ps:北北知道这几天更新不是很稳定,跟大家说一声对不起,最近状态很不好,进入辞职流程中,下个月,半妖会给大家一个惊喜的,所以还请大家不要抛弃北北。)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一十三章来自背后的少女一剑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天冥看着头顶上方那座巨大的金色剑骨,瞳孔剧烈地抖动着,呼吸越来越急促干涩。 “圣人……剑骨!” 他眼神中充满了骇然:“你竟然去过后土不可视之地?!” 回答他的,只有轰然降落的巨大剑骨。 陵天苏双臂间的衣袖寸寸炸裂成碎片,布帛的碎片被剑气卷杀,化为灰烬。 藏于阵光之中的烈火,一丝一缕之间,亦是被剑气牵引,化作千万道长龙,尽数涌至天冥浑身血痕伤口之中。 天冥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膨胀成一个巨大的圆球,奔腾的剑意与烈火在他体内宣泄嚣张! 他面色涨红,怒吼连连,张口不断吐出鲜血与火团。 剑骨虚影消散于空,凌立与空的陵天苏使完最后一剑,疲倦与痛苦宛若巨山般朝他身体每个角落碾压而来,脱力虚软一般自天空上坠落。 两人交战,满地疮痍,唯有一方寒亭孤绝安宁,白纱帷幔,青玉屏风,不见半分伤痕。 隔帘之下,人影静止不动,可是不知从何方起大方,掀起了重重帷幔珠帘。 看着杯酒中的倒影,吴婴血色的眸子暗沉如藏渊海,酒杯上的手指被捏的骨节苍白,金属制成的杯子在她掌下慢慢变形,葡萄酒自杯沿溢出,淌在她苍白的手上,殷红的色泽宛若鲜血。 杯中酒,不见任何元力气机的侵扰,却是缓缓凝结成冰。 就像是有一道冰冷、高高在上的目光,自不可视之地,注目着这一方寒亭,带着审视与窥测。 她缓缓掀动眼眸,看着天空之上那道坠落的身影,平静似海的眼睛里深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克制。 最终,他坠落,溅起一蓬乱雪积尘。 她胸膛不易察觉的微弱起伏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放下手中杯酒,取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酒液。 薄薄的嘴唇无声动了动,谁也没能够听见这位坐在寒亭之中的太子殿下做了什么。 只是那无言的唇语,唯有她自己知晓。 杀了他!不管是谁!杀了他! 散乱成长絮的乌云重新凝结,今日这场大寒之雪落得极不寻常,一场大战落幕,仍是锲而不舍的持续降落。 天冥的嘶吼声灌入长风里,漂浮的落雪都在这声势骇然的怒吼中簌簌而颤。 随着他身体不断扭曲变形,膨胀身姿下所藏的剑骨杀机以及太古神诀的威势宛若被一只恶兽强行吞下入腹,镇压安宁。 天冥的身体逐渐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目光满是杀机的死死盯着单膝跪在泥雪中的陵天苏。 虽说将那爆发的杀势强行以冥种镇压,可是此刻的天冥,亦是宛若一根绷紧的弦,两端力量稍稍不一,出现偏差。 他的身体便会如同裂弦一般,绷断命陨。 “我不得不说,今日你真的是给我带来了太多太多的意外。” 黑色战靴踏碎石块与碎冰,天冥捂着身上灼疼不已的伤口,朝着陵天苏步步走来。 火阵在他踏足之下,砰然炸裂,凤火环也失去光泽,变作寻常大小, 摔在地上,渐出伶仃脆响。 眉心溢落下来的鲜血顺着陵天苏的鼻梁蜿蜒而下,他起伏难止的胸膛,血洞狰狞。 天冥漠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掌缓缓抬起,压在他的头顶之上:“今日,你会死!” 顶着掌下可怕的压力,陵天苏缓缓抬起首来,冰冷的眸子注视而去:“会死的那个人,是你。” 搭放在膝上的手掌悄然翻转,酝酿着他最强的底牌。 “嗤……” 锋刃入体,切肌破骨,藏于心脏中央的那颗幽幽转动的冥力种子,被一剑贯穿! 陵天苏诧异的睁大被鲜血染红的眼眸,看着压在自己头顶上的那只宽阔手掌因为死亡的剧痛而剧烈颤抖。 打破平衡的一剑。 一柄墨黑的剑刃,透过妖道天冥的胸膛,没有鲜血落下,因为在这一剑之下,天冥体内的鲜血已经尽数焚干。 身体遍布的血痕,再也不受控制的剑气与烈火不断喷涌而出。 “呃……”天冥声音沙哑不成音的张开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的眼耳口鼻,不断喷出烈火。 伶仃清脆的银链在风火中摇曳。 一双未着鞋袜的纤细小脚自影子中缓缓踏出,奔涌而出的烈火宛若火舌一般,剧烈迅猛的将天冥吞没在欺天的火势之中。 炸裂的风与剑气,不断燎割着少女乌黑的秀发。 她收起手中墨剑,面无表情地看着烈焰烟火中消散的那道灵魂,然后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宛若终是从一场长睡大梦中清醒过来。 漆黑木讷的眼睛也被火光映得无比雪亮。 “我说过的。”毫无起伏却十分动听的少女嗓音悠悠在风中轻擦,她目送着宛若葬火般的劫烬消失成灰,手中墨剑无声归鞘。 “我会为他们复仇。” 陵天苏低咳出一抹浓黑的鲜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目光定定的看着少女,喃喃道:“小叶子……” 少女亦是看着他,认真说道:“我不同你走。” 她竖起一根手指:“还有一人未杀。” “那个人是谁?”陵天苏问道。 少女缓缓摇首,上前一步,拭去他唇角溢出的鲜血,说道:“不知道,但是我会将他找出来。” 陵天苏抬首看了一眼天空,继而又看了一眼她腰间入鞘的墨剑,忽然摸了摸肚子,说道:“肚子忽然有些饿了。” 少女伸手入怀就去摸饼子,认真说道:“受伤了可不能饿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养伤。” 却被陵天苏笑着阻拦她的动作:“我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忍心还让我吃那些干巴巴的饼子。” 少女眨眨眼,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却是对他透着难得的好脾气:“那你想吃什么?” 末了,还不忘拍拍自己腰间干瘪瘪的旧荷包:“我有钱,给你买。” 陵天苏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唇齿间皆是凄惨的鲜血:“嗯……听说越国皇城内有一家炙猪肉肥瘦得当,肉香可传十街百里,有些想吃。” “好。”少女拍拍瘦的可 怜的小胸脯,转身就要去买。 手腕却是忽然被陵天苏拉住,一枚冰冷的金锭子塞入她的手心:“这是给你的零花钱,这一身旧袍子你还想穿到什么时候,去买一身好看的衣裳,晚上带你去逛皇城夜市。” 少女收好金锭子,揉了揉鼻子,轻唔一身:“好。” 嗓音却是有些哽咽。 流浪漂泊了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家人之间的念叨碎语。 好温暖。 少女出现得让人猝不及防,离开得亦是让人瞠目结舌。 “这……就这么走了?” “那今日这太子妃,要怎么算?” “不是都说了杀死天冥为真正的太子妃吗?显而易见,是天冥身边那位无名少女将他一剑毙命,今日这太子妃,必然是她。” “可这……若无李且歌带来的那名女子重创国师,饶是那少女有着通天的本事,也无法将他杀死吧?” “蠢!太子殿下只求结果,你何时见他在意过程了?” “太子本就无意于选妃,皆是明娘娘的擅作主张,国师天冥一直为太子殿下的眼中钉,肉中刺,纵然在两个月前太子殿下重伤国师,却也没能将他杀死,如今死在了那个无名少女的手中,如此想来,必得太子青睐。” “嗯……言之有理。” “李且歌带来的人当真是与她一样无耻,她好似认得那无名少女,三言两语就将她给打发走了。” “此举简直毫无意义,若入得太子之眼纵然一时打发离开,还怕太子殿下找不回来。” 在这群人们的心中,似是隐隐希望他们的当朝太子,能够找一个修为不怎么强大可怕的太子妃。 纵然此刻陵天苏鲜血淋漓的站在场间,可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战,让他们觉得,若是此人成功当上太子妃从而辅佐太子。 那么整个越国,当真就是要陷入被吴婴掌控的阴影之中了。 若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殿下,与他们而言,也是福事。 可他们这位太子殿下,弑父杀兄,血洗皇城,以至于当年皇宫内院夜夜怨鬼哀嚎,连绵三年不绝。 吴婴是一个疯子,还是一个强大无人能够镇压的疯子。 他身上的未知之数太多,亦不好掌控,若是完全脱离他们的预测,事情的结局将会变得极为可怕。 看着夷为平地的演武场,空气之中凛冽流动的元力不断刺激着人们的鼻腔。 白帷之下的人影微微晃动,淡而幽长的熏香冲淡了几分战斗过后的肃杀与血腥。 幽凉如夜的嗓音穿透帷幔风雪,传了过来:“你,唤何名。” 安静立于一侧的年轻太监微微偏首,似是不忍侧听他的回答。 陵天苏低咳一声,胸膛上被贯穿的血洞灌入了凛寒的风雪,冻得伤口如刀裂般寒疼,他蹙了蹙眉,似是在适应身体上的疼痛伤势,微喘一下,浓霜的白气从他口鼻中呼出。 他抬起那张染血辨不清五官的脸,眼神似是与被风撩起帷幔下的那双眸子对上交错一瞬。 缓缓而道:“屈篱鸣。”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一十三章来自背后的少女一剑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天冥看着头顶上方那座巨大的金色剑骨,瞳孔剧烈地抖动着,呼吸越来越急促干涩。 “圣人……剑骨!” 他眼神中充满了骇然:“你竟然去过后土不可视之地?!” 回答他的,只有轰然降落的巨大剑骨。 陵天苏双臂间的衣袖寸寸炸裂成碎片,布帛的碎片被剑气卷杀,化为灰烬。 藏于阵光之中的烈火,一丝一缕之间,亦是被剑气牵引,化作千万道长龙,尽数涌至天冥浑身血痕伤口之中。 天冥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膨胀成一个巨大的圆球,奔腾的剑意与烈火在他体内宣泄嚣张! 他面色涨红,怒吼连连,张口不断吐出鲜血与火团。 剑骨虚影消散于空,凌立与空的陵天苏使完最后一剑,疲倦与痛苦宛若巨山般朝他身体每个角落碾压而来,脱力虚软一般自天空上坠落。 两人交战,满地疮痍,唯有一方寒亭孤绝安宁,白纱帷幔,青玉屏风,不见半分伤痕。 隔帘之下,人影静止不动,可是不知从何方起大方,掀起了重重帷幔珠帘。 看着杯酒中的倒影,吴婴血色的眸子暗沉如藏渊海,酒杯上的手指被捏的骨节苍白,金属制成的杯子在她掌下慢慢变形,葡萄酒自杯沿溢出,淌在她苍白的手上,殷红的色泽宛若鲜血。 杯中酒,不见任何元力气机的侵扰,却是缓缓凝结成冰。 就像是有一道冰冷、高高在上的目光,自不可视之地,注目着这一方寒亭,带着审视与窥测。 她缓缓掀动眼眸,看着天空之上那道坠落的身影,平静似海的眼睛里深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克制。 最终,他坠落,溅起一蓬乱雪积尘。 她胸膛不易察觉的微弱起伏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放下手中杯酒,取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酒液。 薄薄的嘴唇无声动了动,谁也没能够听见这位坐在寒亭之中的太子殿下做了什么。 只是那无言的唇语,唯有她自己知晓。 杀了他!不管是谁!杀了他! 散乱成长絮的乌云重新凝结,今日这场大寒之雪落得极不寻常,一场大战落幕,仍是锲而不舍的持续降落。 天冥的嘶吼声灌入长风里,漂浮的落雪都在这声势骇然的怒吼中簌簌而颤。 随着他身体不断扭曲变形,膨胀身姿下所藏的剑骨杀机以及太古神诀的威势宛若被一只恶兽强行吞下入腹,镇压安宁。 天冥的身体逐渐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目光满是杀机的死死盯着单膝跪在泥雪中的陵天苏。 虽说将那爆发的杀势强行以冥种镇压,可是此刻的天冥,亦是宛若一根绷紧的弦,两端力量稍稍不一,出现偏差。 他的身体便会如同裂弦一般,绷断命陨。 “我不得不说,今日你真的是给我带来了太多太多的意外。” 黑色战靴踏碎石块与碎冰,天冥捂着身上灼疼不已的伤口,朝着陵天苏步步走来。 火阵在他踏足之下,砰然炸裂,凤火环也失去光泽,变作寻常大小, 摔在地上,渐出伶仃脆响。 眉心溢落下来的鲜血顺着陵天苏的鼻梁蜿蜒而下,他起伏难止的胸膛,血洞狰狞。 天冥漠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掌缓缓抬起,压在他的头顶之上:“今日,你会死!” 顶着掌下可怕的压力,陵天苏缓缓抬起首来,冰冷的眸子注视而去:“会死的那个人,是你。” 搭放在膝上的手掌悄然翻转,酝酿着他最强的底牌。 “嗤……” 锋刃入体,切肌破骨,藏于心脏中央的那颗幽幽转动的冥力种子,被一剑贯穿! 陵天苏诧异的睁大被鲜血染红的眼眸,看着压在自己头顶上的那只宽阔手掌因为死亡的剧痛而剧烈颤抖。 打破平衡的一剑。 一柄墨黑的剑刃,透过妖道天冥的胸膛,没有鲜血落下,因为在这一剑之下,天冥体内的鲜血已经尽数焚干。 身体遍布的血痕,再也不受控制的剑气与烈火不断喷涌而出。 “呃……”天冥声音沙哑不成音的张开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的眼耳口鼻,不断喷出烈火。 伶仃清脆的银链在风火中摇曳。 一双未着鞋袜的纤细小脚自影子中缓缓踏出,奔涌而出的烈火宛若火舌一般,剧烈迅猛的将天冥吞没在欺天的火势之中。 炸裂的风与剑气,不断燎割着少女乌黑的秀发。 她收起手中墨剑,面无表情地看着烈焰烟火中消散的那道灵魂,然后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宛若终是从一场长睡大梦中清醒过来。 漆黑木讷的眼睛也被火光映得无比雪亮。 “我说过的。”毫无起伏却十分动听的少女嗓音悠悠在风中轻擦,她目送着宛若葬火般的劫烬消失成灰,手中墨剑无声归鞘。 “我会为他们复仇。” 陵天苏低咳出一抹浓黑的鲜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目光定定的看着少女,喃喃道:“小叶子……” 少女亦是看着他,认真说道:“我不同你走。” 她竖起一根手指:“还有一人未杀。” “那个人是谁?”陵天苏问道。 少女缓缓摇首,上前一步,拭去他唇角溢出的鲜血,说道:“不知道,但是我会将他找出来。” 陵天苏抬首看了一眼天空,继而又看了一眼她腰间入鞘的墨剑,忽然摸了摸肚子,说道:“肚子忽然有些饿了。” 少女伸手入怀就去摸饼子,认真说道:“受伤了可不能饿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养伤。” 却被陵天苏笑着阻拦她的动作:“我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忍心还让我吃那些干巴巴的饼子。” 少女眨眨眼,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却是对他透着难得的好脾气:“那你想吃什么?” 末了,还不忘拍拍自己腰间干瘪瘪的旧荷包:“我有钱,给你买。” 陵天苏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唇齿间皆是凄惨的鲜血:“嗯……听说越国皇城内有一家炙猪肉肥瘦得当,肉香可传十街百里,有些想吃。” “好。”少女拍拍瘦的可 怜的小胸脯,转身就要去买。 手腕却是忽然被陵天苏拉住,一枚冰冷的金锭子塞入她的手心:“这是给你的零花钱,这一身旧袍子你还想穿到什么时候,去买一身好看的衣裳,晚上带你去逛皇城夜市。” 少女收好金锭子,揉了揉鼻子,轻唔一身:“好。” 嗓音却是有些哽咽。 流浪漂泊了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家人之间的念叨碎语。 好温暖。 少女出现得让人猝不及防,离开得亦是让人瞠目结舌。 “这……就这么走了?” “那今日这太子妃,要怎么算?” “不是都说了杀死天冥为真正的太子妃吗?显而易见,是天冥身边那位无名少女将他一剑毙命,今日这太子妃,必然是她。” “可这……若无李且歌带来的那名女子重创国师,饶是那少女有着通天的本事,也无法将他杀死吧?” “蠢!太子殿下只求结果,你何时见他在意过程了?” “太子本就无意于选妃,皆是明娘娘的擅作主张,国师天冥一直为太子殿下的眼中钉,肉中刺,纵然在两个月前太子殿下重伤国师,却也没能将他杀死,如今死在了那个无名少女的手中,如此想来,必得太子青睐。” “嗯……言之有理。” “李且歌带来的人当真是与她一样无耻,她好似认得那无名少女,三言两语就将她给打发走了。” “此举简直毫无意义,若入得太子之眼纵然一时打发离开,还怕太子殿下找不回来。” 在这群人们的心中,似是隐隐希望他们的当朝太子,能够找一个修为不怎么强大可怕的太子妃。 纵然此刻陵天苏鲜血淋漓的站在场间,可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战,让他们觉得,若是此人成功当上太子妃从而辅佐太子。 那么整个越国,当真就是要陷入被吴婴掌控的阴影之中了。 若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殿下,与他们而言,也是福事。 可他们这位太子殿下,弑父杀兄,血洗皇城,以至于当年皇宫内院夜夜怨鬼哀嚎,连绵三年不绝。 吴婴是一个疯子,还是一个强大无人能够镇压的疯子。 他身上的未知之数太多,亦不好掌控,若是完全脱离他们的预测,事情的结局将会变得极为可怕。 看着夷为平地的演武场,空气之中凛冽流动的元力不断刺激着人们的鼻腔。 白帷之下的人影微微晃动,淡而幽长的熏香冲淡了几分战斗过后的肃杀与血腥。 幽凉如夜的嗓音穿透帷幔风雪,传了过来:“你,唤何名。” 安静立于一侧的年轻太监微微偏首,似是不忍侧听他的回答。 陵天苏低咳一声,胸膛上被贯穿的血洞灌入了凛寒的风雪,冻得伤口如刀裂般寒疼,他蹙了蹙眉,似是在适应身体上的疼痛伤势,微喘一下,浓霜的白气从他口鼻中呼出。 他抬起那张染血辨不清五官的脸,眼神似是与被风撩起帷幔下的那双眸子对上交错一瞬。 缓缓而道:“屈篱鸣。”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一十四章风神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触及他的目光,吴婴仿佛被火灼伤烫到一般,下意识地想要避开眼神,脑海陡然响起年轻太监无不尊重的一句‘真怂’言语。 心头无端升起了几分恼意,她定了定目光,没有避开那眼神,心绪微微紊乱,将这三字在唇瓣间无声的滚了一遍。 察觉到了其中韵味的她,那双暗沉眸子里忽然多出了几分笑意。 屈篱鸣……取你命! 他当真是为她而来的。 真好…… 年轻太监捕捉到了他们家这位太子殿下快要绷不住面色的表情,嘴唇似有上扬的征兆,心中顿时无力。 只好低咳一声,提醒她莫要太得意忘形了。 吴婴眸光闪烁,收敛住了即将变化的神色,面色又恢复了以往淡淡的寡凉:“你故意让她离开的。” 捂着胸膛的手掌之下,不断有鲜血溢出,浓烈似酒的血腥味刺鼻的铺满在了风雪之中。 陵天苏一双变幻莫测的眸子在掀起间,沉寂幽宁,望着天空之上的重云疏狂,他虚弱的面容间浮现出了一抹冷笑:“若是不走,是要给人当成食饵盯上吗?” 吴婴眼底微诧,似是没有料到他竟能如此敏捷。 天光幽然,大雪苦寒。 尾音落定,一直藏于云层之中的那个事物翻涌了一下。 惊天云变,铅云之间忽然多了一层血色,宛若浸满的鲜血快要溢出重云,在天空云层之后,拓印出一抹猩红的天光。 “嗡嗡嗡……” 宛若万千飞蝇虫振翼的嗡动之声,组合在了一起,竟似有着震破人体骨膜的可怕音波力量。 可是天空之上,只有一对肉翅从厚重的云层中招展出来,薄透晕黄如某种虫类的翼倾泻着冷寒的流云,沉闷而急促的振翼声如千万虫蝇飞扑过来噬人间,又似天雷敲击重鼓,宛若一场狂风暴雨不断逼近。 人们瞪大双眸,看着天空之上的那个巨大怪物,隐藏于云层之中,时而流露出大片漆黑坚硬如铠甲般的外壳。 竟是看不清全貌。 云层被一个巨大的蝎尾破开一洞,蝎尾的针尖之上,不仅仅闪烁着幽寒的毒芒,还站着一人。 那人镀金黑色神袍,黑氅斗篷,眉眼桀骜英俊,眼神极致嚣张的青年。 他手指间,夹着一条长长的金色光鞭,抬手便是一鞭抽空云层,重重落在云层之中那个巨大的怪物身上。 坚硬如铠甲的外壳顿时裂开,宛若被一把锋利的神兵劈开一般,露出其中湛湛的血肉。 怪物嘶吼,却不敢发怒,恐怖的嘶吼音波将厚重乌云与寒雪尽数逼退。 而那怪物,同时也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只巨大漆黑的蝎子,每一根足截长满了锋黑的倒刺,晃动之间,搅散着天地风云,带起了一阵阵恐怖骇人的惊雷之声。 陵天苏目光在那巨大蝎子背后的肉翅上停留下来,目光一下子变得无比幽沉危险。 神界蝎灵虽然有着强大的力量,却也有这一个致命的不足之处,那就是蝎灵不论修行到了多么高深的神境修为,终身都无法腾云飞行,唯有依靠主人的神通道法,方能一同畅游天地间。 可是,此刻蝎灵却载着主人,以翼飞翔。 那一对肉翅,陵天苏竟是看不出其来历。 但也知晓,那一对肉翅,是它的主人强行为它安装上去的。 蝎尾上的神族青年眉眼间带着冷意:“没用的废物!让你藏好了,竟然还能叫三个蝼蚁凡人看破气息,我留你有何用。” 陵天苏长眸微眯,在鲜血的刺激,眼瞳一阵酸涩刺痛。 竟有三人察觉? 除了吴婴与他,还有何人能够捕捉到神族的气息? 青年神族居高临下的看着陵天苏,冷冷呵笑:“凡尘蝼蚁,竟然也能够有着诛杀少冥之能,看来你身上有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目光审视,不为人知,却可为神知。 他想要探索的秘密,从来不会在泥沙中深埋太久。 陵天苏深深吸气,体内枯竭的五道昊天气窍疯狂地吸纳着天地间的元力,药魂星宫再度亮了起来,淡淡的药香悠远而深长。 体内足以至死寻常长幽境的沉重伤势,正在缓缓修复。 口中不断上涌的腥甜血气也逐渐压制下来,胸膛间的血洞也随之止血,结痂。 饶是神族出身的那名青年,也不由诧异连连,震惊他的修复能力。 咽下口中苦涩的腥甜,陵天苏看着天空之上宛若巨大怪物般的蝎子,皮开肉绽的甲壳亦是如融铁般修复愈合。 一双如鲜血般浓稠深远的眸子远远凝视着他,眼瞳之中疼楚的凶戾之意尚未散去,使得它此刻不像是一名神族的坐骑,反倒更像是一只从深渊魔窟中爬出的巨大魔物。 陵天苏不再看那个可怕的怪物,只是眼帘压低,睫毛铺下一层阴影,淡淡道:“风神式津,久仰大名。” 黑袍青年缓缓蹙起了眉头,桀骜的剑眉压得极低,掠出几抹锋意来:“你竟然连我都识得?” 陵天苏道:“为神者,不正是为了让凡人供奉敬仰,颂念神名以歌的吗?诸天万界,神明无数,而人间九州之上,亦有设立神庙,专以供奉。” 他抬起眼眸,淡淡扫了一眼那黑色的巨蝎:“风神式津,不爱以神鸟为骑,以蝎灵淬剑灵,一为坐骑,二为神兵。” 式津哈哈大笑出声,目光似有赞誉:“你倒是不错。” “不过……”神明天生以来无情藐视的眼神就这般扫了下来:“圣土非你平庸凡辈所能够拥有的,你已碰过不可视之物,便为人间大罪,看在你眼界不俗的份上,若是能够自主献上,我留你一条全尸轮回路。” 此言一出,场间所有人面色大变。 心道此女当真是越国的瘟神,杀了国师天冥不说,竟然还成为神族口中的大罪之人。 也不知,是否会牵连越国,牵连他们这群无辜之人。 亦有人蠢蠢欲动,打量着重伤看着随时都有可能倒下昏迷的陵天苏,心道若是能够在那高贵神明出手之前,就将此子拿下献上,是否能够沾染一丝神道天机,获得一缕飞升之资呢? 神明简单一言,便是在极短的时间里,让数十道视线同时停留在了陵天苏的身上。 陵天苏冷笑道:“若你是为圣土而来,何以不直接向少冥出手夺要,怎么神明也会坐收渔翁之力的吗?” 蝎尾上的青年唇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森然的白牙在日光下 晃晃如刀:“看来你,是真的很想被碎尸万段,碾碎轮回啊。” 陵天苏淡淡道:“你尚无资格,来断我轮回。”话语微妙一顿,他露出一个淡淡的讥诮微笑:“即便是你的主子,也无资格。” 黑袍青年扯了扯领口,也不知陵天苏这一句话触怒到了他哪一根线。 他的微笑陡然扭曲下来:“骨头当真是有够硬的,今日,我便叫所有人为你殉葬!来看一看,我究竟有没有这资格。” 突如其来的神怒让场间所有人失了颜色。 当即就有人出声道:“风神大人明鉴,此女非我越人,何以一人犯错,要举国为其陪葬!” “她贪婪成性,试图霸占天冥宝物,引来天罚,分明可以交出宝物平息战戮,却不知死活挑战天威,当真是无可救药,风神大人稍安勿躁,我等这就为你拿下比人!” 此刻他们哪里还想着能够去表现自己,从而获得天恩,此刻能够在神怒之下明哲保身就不错了。 趁着陵天苏重伤,几人飞驰化影,四面八方朝着他围杀过去。 白唯终于看不下去了,刀雷绽放,直接将数人掀飞开去。 美眸冷意十足:“谁敢上前一步,先问过我手中的刀吧!” “滚开,区区刀越宗,也还挑衅我越国皇权吗?” “恬不知耻的臭女人!得了她一点刀魂好处就这么急着舔别人的鞋子,你家师长怎么教出你这种没有骨气的弟子!” 白唯被这群人的无耻气的面色通红。 而巨蝎之上的那位年轻神明自恃尊贵身份,懒得看这一出人间丑恶的闹剧。 不肯在多看一眼,冷漠凌云于九天之上,反手一掌,镇压而下。 天,忽然就变暗了。 一座巨大的山,从式津头顶上方凭空出现,轰轰坠落。 那是一座散发着星辰神辉光芒、绝不属于人间的山。 风神式津,竟是一口玄黄气下,生生将虚无界域的神山搬了过来。 而那座神山,也是风神毕生灵气养成栖息之山。 想来,陵天苏那一句试探之言,当真是逼出了他的真火怒气。 这一山落实了,莫说陵天苏,整个越国将会彻底消失在这历史的洪流之中。 陵天苏眼中精光大胜,正欲有所行动。 神山之下,砰然开出一朵红色的花。 帷幔之下,那道身穿太子玄袍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在了那里。 陵天苏闭眼一瞬,拭去眼睛里的污血与幻视。 当他重新睁眼,天空之上那朵悄然盛放的,哪里是红花,分明是一把鲜红如血的旧纸伞。 伞下,吴婴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的撇了式津一眼:“灭我越国,谁给你的狗胆!” 伞缘忽然淌落滴着无数的鲜血,血珠成串,分明已历经万年,鲜血仍旧如新。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一十四章风神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触及他的目光,吴婴仿佛被火灼伤烫到一般,下意识地想要避开眼神,脑海陡然响起年轻太监无不尊重的一句‘真怂’言语。 心头无端升起了几分恼意,她定了定目光,没有避开那眼神,心绪微微紊乱,将这三字在唇瓣间无声的滚了一遍。 察觉到了其中韵味的她,那双暗沉眸子里忽然多出了几分笑意。 屈篱鸣……取你命! 他当真是为她而来的。 真好…… 年轻太监捕捉到了他们家这位太子殿下快要绷不住面色的表情,嘴唇似有上扬的征兆,心中顿时无力。 只好低咳一声,提醒她莫要太得意忘形了。 吴婴眸光闪烁,收敛住了即将变化的神色,面色又恢复了以往淡淡的寡凉:“你故意让她离开的。” 捂着胸膛的手掌之下,不断有鲜血溢出,浓烈似酒的血腥味刺鼻的铺满在了风雪之中。 陵天苏一双变幻莫测的眸子在掀起间,沉寂幽宁,望着天空之上的重云疏狂,他虚弱的面容间浮现出了一抹冷笑:“若是不走,是要给人当成食饵盯上吗?” 吴婴眼底微诧,似是没有料到他竟能如此敏捷。 天光幽然,大雪苦寒。 尾音落定,一直藏于云层之中的那个事物翻涌了一下。 惊天云变,铅云之间忽然多了一层血色,宛若浸满的鲜血快要溢出重云,在天空云层之后,拓印出一抹猩红的天光。 “嗡嗡嗡……” 宛若万千飞蝇虫振翼的嗡动之声,组合在了一起,竟似有着震破人体骨膜的可怕音波力量。 可是天空之上,只有一对肉翅从厚重的云层中招展出来,薄透晕黄如某种虫类的翼倾泻着冷寒的流云,沉闷而急促的振翼声如千万虫蝇飞扑过来噬人间,又似天雷敲击重鼓,宛若一场狂风暴雨不断逼近。 人们瞪大双眸,看着天空之上的那个巨大怪物,隐藏于云层之中,时而流露出大片漆黑坚硬如铠甲般的外壳。 竟是看不清全貌。 云层被一个巨大的蝎尾破开一洞,蝎尾的针尖之上,不仅仅闪烁着幽寒的毒芒,还站着一人。 那人镀金黑色神袍,黑氅斗篷,眉眼桀骜英俊,眼神极致嚣张的青年。 他手指间,夹着一条长长的金色光鞭,抬手便是一鞭抽空云层,重重落在云层之中那个巨大的怪物身上。 坚硬如铠甲的外壳顿时裂开,宛若被一把锋利的神兵劈开一般,露出其中湛湛的血肉。 怪物嘶吼,却不敢发怒,恐怖的嘶吼音波将厚重乌云与寒雪尽数逼退。 而那怪物,同时也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只巨大漆黑的蝎子,每一根足截长满了锋黑的倒刺,晃动之间,搅散着天地风云,带起了一阵阵恐怖骇人的惊雷之声。 陵天苏目光在那巨大蝎子背后的肉翅上停留下来,目光一下子变得无比幽沉危险。 神界蝎灵虽然有着强大的力量,却也有这一个致命的不足之处,那就是蝎灵不论修行到了多么高深的神境修为,终身都无法腾云飞行,唯有依靠主人的神通道法,方能一同畅游天地间。 可是,此刻蝎灵却载着主人,以翼飞翔。 那一对肉翅,陵天苏竟是看不出其来历。 但也知晓,那一对肉翅,是它的主人强行为它安装上去的。 蝎尾上的神族青年眉眼间带着冷意:“没用的废物!让你藏好了,竟然还能叫三个蝼蚁凡人看破气息,我留你有何用。” 陵天苏长眸微眯,在鲜血的刺激,眼瞳一阵酸涩刺痛。 竟有三人察觉? 除了吴婴与他,还有何人能够捕捉到神族的气息? 青年神族居高临下的看着陵天苏,冷冷呵笑:“凡尘蝼蚁,竟然也能够有着诛杀少冥之能,看来你身上有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目光审视,不为人知,却可为神知。 他想要探索的秘密,从来不会在泥沙中深埋太久。 陵天苏深深吸气,体内枯竭的五道昊天气窍疯狂地吸纳着天地间的元力,药魂星宫再度亮了起来,淡淡的药香悠远而深长。 体内足以至死寻常长幽境的沉重伤势,正在缓缓修复。 口中不断上涌的腥甜血气也逐渐压制下来,胸膛间的血洞也随之止血,结痂。 饶是神族出身的那名青年,也不由诧异连连,震惊他的修复能力。 咽下口中苦涩的腥甜,陵天苏看着天空之上宛若巨大怪物般的蝎子,皮开肉绽的甲壳亦是如融铁般修复愈合。 一双如鲜血般浓稠深远的眸子远远凝视着他,眼瞳之中疼楚的凶戾之意尚未散去,使得它此刻不像是一名神族的坐骑,反倒更像是一只从深渊魔窟中爬出的巨大魔物。 陵天苏不再看那个可怕的怪物,只是眼帘压低,睫毛铺下一层阴影,淡淡道:“风神式津,久仰大名。” 黑袍青年缓缓蹙起了眉头,桀骜的剑眉压得极低,掠出几抹锋意来:“你竟然连我都识得?” 陵天苏道:“为神者,不正是为了让凡人供奉敬仰,颂念神名以歌的吗?诸天万界,神明无数,而人间九州之上,亦有设立神庙,专以供奉。” 他抬起眼眸,淡淡扫了一眼那黑色的巨蝎:“风神式津,不爱以神鸟为骑,以蝎灵淬剑灵,一为坐骑,二为神兵。” 式津哈哈大笑出声,目光似有赞誉:“你倒是不错。” “不过……”神明天生以来无情藐视的眼神就这般扫了下来:“圣土非你平庸凡辈所能够拥有的,你已碰过不可视之物,便为人间大罪,看在你眼界不俗的份上,若是能够自主献上,我留你一条全尸轮回路。” 此言一出,场间所有人面色大变。 心道此女当真是越国的瘟神,杀了国师天冥不说,竟然还成为神族口中的大罪之人。 也不知,是否会牵连越国,牵连他们这群无辜之人。 亦有人蠢蠢欲动,打量着重伤看着随时都有可能倒下昏迷的陵天苏,心道若是能够在那高贵神明出手之前,就将此子拿下献上,是否能够沾染一丝神道天机,获得一缕飞升之资呢? 神明简单一言,便是在极短的时间里,让数十道视线同时停留在了陵天苏的身上。 陵天苏冷笑道:“若你是为圣土而来,何以不直接向少冥出手夺要,怎么神明也会坐收渔翁之力的吗?” 蝎尾上的青年唇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森然的白牙在日光下 晃晃如刀:“看来你,是真的很想被碎尸万段,碾碎轮回啊。” 陵天苏淡淡道:“你尚无资格,来断我轮回。”话语微妙一顿,他露出一个淡淡的讥诮微笑:“即便是你的主子,也无资格。” 黑袍青年扯了扯领口,也不知陵天苏这一句话触怒到了他哪一根线。 他的微笑陡然扭曲下来:“骨头当真是有够硬的,今日,我便叫所有人为你殉葬!来看一看,我究竟有没有这资格。” 突如其来的神怒让场间所有人失了颜色。 当即就有人出声道:“风神大人明鉴,此女非我越人,何以一人犯错,要举国为其陪葬!” “她贪婪成性,试图霸占天冥宝物,引来天罚,分明可以交出宝物平息战戮,却不知死活挑战天威,当真是无可救药,风神大人稍安勿躁,我等这就为你拿下比人!” 此刻他们哪里还想着能够去表现自己,从而获得天恩,此刻能够在神怒之下明哲保身就不错了。 趁着陵天苏重伤,几人飞驰化影,四面八方朝着他围杀过去。 白唯终于看不下去了,刀雷绽放,直接将数人掀飞开去。 美眸冷意十足:“谁敢上前一步,先问过我手中的刀吧!” “滚开,区区刀越宗,也还挑衅我越国皇权吗?” “恬不知耻的臭女人!得了她一点刀魂好处就这么急着舔别人的鞋子,你家师长怎么教出你这种没有骨气的弟子!” 白唯被这群人的无耻气的面色通红。 而巨蝎之上的那位年轻神明自恃尊贵身份,懒得看这一出人间丑恶的闹剧。 不肯在多看一眼,冷漠凌云于九天之上,反手一掌,镇压而下。 天,忽然就变暗了。 一座巨大的山,从式津头顶上方凭空出现,轰轰坠落。 那是一座散发着星辰神辉光芒、绝不属于人间的山。 风神式津,竟是一口玄黄气下,生生将虚无界域的神山搬了过来。 而那座神山,也是风神毕生灵气养成栖息之山。 想来,陵天苏那一句试探之言,当真是逼出了他的真火怒气。 这一山落实了,莫说陵天苏,整个越国将会彻底消失在这历史的洪流之中。 陵天苏眼中精光大胜,正欲有所行动。 神山之下,砰然开出一朵红色的花。 帷幔之下,那道身穿太子玄袍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在了那里。 陵天苏闭眼一瞬,拭去眼睛里的污血与幻视。 当他重新睁眼,天空之上那朵悄然盛放的,哪里是红花,分明是一把鲜红如血的旧纸伞。 伞下,吴婴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的撇了式津一眼:“灭我越国,谁给你的狗胆!” 伞缘忽然淌落滴着无数的鲜血,血珠成串,分明已历经万年,鲜血仍旧如新。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一十五章抢来,给你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也唯有古神血脉,在足以抵制万年光阴的侵蚀之力。 风神式津面色微变:“这伞什么来历,竟然能够召唤出古神之血来!” 看到这里,陵天苏眼睛骤然深眯! 身为风神式津不可能认不出伞中所盛鲜血出自于神界的纯血神族。 而且观其气势,竟大有血海滔天之势。 他面容惊骇地看着伞下少年,心道这究竟是弑戮了多少神灵才会将一柄普通的凡尘之伞淬炼成这般不朽不腐的存在? 虽说人间出了一名少年长幽,亦是万古难见,可那伞中所包含的神明鲜血,有何止是长幽。 式津心如战鼓,暗想那位大人派遣他历凡入越国一趟,当真是如掀起了掩盖历史真相的厚重尘沙一般,光是冰山一角,便让人如此惊心动魄。 心中虽是震惊骇然,短暂一瞬后,式津也恢复了冷静。 暗道此子年岁绝然不可能超过二十,而那把血伞却明显有着万年的历史气息。 想来伞下神灵孤魂,也绝非这个少年所为。 想通这一点,式津心中安定,面上浮现出戾杀无情的冷笑,手掌再度朝着下空狠狠一拍! 纵然有着天道压制,他的修为此刻也在神游境之列,举手投足之间,灭杀一个长幽境的人间太子,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本就持续降落的山体速度猛然加快,山体之上的落石滚滚,宛若陨星降落一般降临。 宫殿坍塌无数,皇宫内院中的贵人后妃们凄厉哀嚎,辉煌的殿宇顷刻之间变成一片废墟,而废墟之下,血流成河。 神灵降下天罚,自是从来不会顾及其他蝼蚁之命。 吴婴目光一凝,杀气升腾,一双血瞳变得深邃无尽,黑色滚金边的玄袖之下,探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来,握住伞柄。 伞锋轻轻旋舞,伞面流落的鲜血顷刻如荡开一片巨大的血海位面一般,伞在血海之下,曾经鲜浓如血般照艳的伞面此刻却是呈现出一种褪色之态。 就仿佛一把老旧的故人之伞,在天地大雨之中经受洗礼万年,洗去的神灵之血下,是斑驳岁月的痕迹。 天空之上的巨大山脉亘停了下来,无数落石也溅落在了那一片血海之中,惊不起半分涟漪,宛若被吞噬了个干净。 式津大为诧异,震惊地看着吴婴。 人间长幽,竟然能够抵住他神山攻势。 要知晓,这神山之中所承载着的,可不仅仅只是山体本身的重势,还有这千万年以来,七界众生信徒于他风神一人的信仰之力。 若非此山认他为主,他自认为自己未必都能够无伤抗下此山之势。 心间,一朵墨色花朵在绽放。 在陵天苏战栗难止的目光之下,他看到伞面之下的那个少年缓缓殇起眼眸,像映入了一团血焰,激越的厉风掀起她墨色长发,鲜红的发带连同墨发一同翩舞招摇。 即便是风雪也无法掩饰她嗓音中的杀伐冷戾:“看够了吗?” 对上那双血宝石般的眸子,式津心头蓦然一颤。 看够了吗?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不知为何,杀气浓烈得让人窒息。 看似平静幽深的眸子,式津却在她的眼瞳之中,看到了深沉翻涌的怒火。 神灵总是在某些方面有着超强人类的感知能力,式津若有所悟似的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浑身是伤的陵天苏一眼。 他低笑一声,正欲说话,却见吴婴再次伸手,苍白的手掌穿透血海,殷红的神族鲜血自她指尖滑落,带着别样凄丽、血腥、死亡、冰冷的美感。 那只手掌搭在了神山之下,托住了整座山! 巨大的山脉在她手掌之上剧烈晃动,好似山中藏灵,另有意识一般,发出了狂怒的山体咆哮之音。 强大的神威以吴婴为中心距离朝四周震荡开来,整个天空宛若都要被这股力量撕裂一般。 吴婴手托神山的那只胳膊,布料经受不住这神威力量的拉扯,直接化作一片乱絮,卷入长空飞雪之中,化作黑色的碎影蝴蝶。 吴婴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面容变得愈发如纸透白,可是此刻她体内散发出来的力量无疑是强大得不讲道理。 伴随着手掌之上传出咔嚓的山体裂音,她缓缓淡道:“看够了,那就给我滚下来爬着!” 式津如临大创,山体被一股强大霸道的力量侵入,虽说裂痕不过半寸,比起着庞大的山脉,还不如一块落石那般大,可裂缝之中却是不断本涌出星屑魂芒,一山通体的式津闷哼一声,唇角竟是溢出一缕鲜血。 他勃然大怒,厉吼一声:“巨阙!” 巨阙为那蝎灵之名,式津号令,命它诛杀吴婴! 对主人命令从不而言的蝎灵巨口大张,发出痛苦的哀嚎,心脏处烙下的一道神印随之爆发出灼热毁灭性的光。 它这是在违背自己主人的命令,不愿动手厮杀。 式津意外之余,眼神之中煞气横生:“畜生!你还妄想让我以神灵之躯,沾染这些蝼蚁的脏污鲜血不成!给我杀了他!” 奇怪,蝎灵被他常年以煞灰淬魂,应当早已变成一个只知听他号令的杀戮幽灵才是,何以对此子,竟然百般容情?! 此事透着大大的古怪,必须上报给那个人才是! “吼!!!!”蝎灵猩红的凶光眼珠子尽是抗拒之意,与此同时那咔嚓咔嚓的裂痕之音已经愈发清晰的传来。 式津彻底失去耐心,足下一踏,彻底离开蝎尾,口中振振有词,无声咏唱控灵神咒。 蝎灵心口处的神印大放银白光辉,将那灼热叛光瞬间压制下去,巨蝎眼中违背的凶光顿时变得如冰如海般平静深沉。 化作了虔诚的顺服。 巨大如天体山柱般的蝎尾,倒立出无数锋利的甲壳利刃,切开重云气流,裹挟着破日之事,朝着吴婴拦腰扫去。 吴婴目光微动,虽然捕捉到了那快若雷霆的一击,可是此刻她全部意识皆在伞魂之中,用以托起神山,稍有不慎,大山倾塌,毁灭的可不仅仅是她一人。 还有整个吴越。 当然,于她而言,吴越的生死存亡或许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越国领土之上,站着一个重要之人。 电光火石之间 ,心中思绪已定,正欲强行以这副鬼婴身躯强行接下这一击。 就在这时,衣带猎猎的声音瞬间从远至近。 一道身影踏着雷弧电光疾驰而来,速度竟是比风雷还快! 轰! 一声沉闷巨响! 巨大而立满甲刃的蝎尾拦腰狠狠撞在陵天苏的身体之上。 陵天苏闷哼一声,一双深如暗夜的瞳似有鲜血沁出,他双手齐抱,狠狠控制住那巨大的蝎尾,不让他继续轰撞。 腰间骨骼咔咔裂响,鲜血染透漆黑的甲壳,顺着锋利的甲刃不断淌落。 撑伞托山的吴婴眼瞳微不可查的睁大了些,沉沉的血瞳之中似是蕴藏着更加深沉的黑暗,湮灭了世间万物。 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陵天苏好似从她眼瞳之中,看到了一朵三色之花。 纯白的花瓣开得快要落败,似是随时被黑暗侵蚀堕入永夜。 他咽下喉间逆血,强行压抑住奔腾暴乱的元力,转眸凝望吴婴,呼出来的气息都似裹挟着浓烈的腥气,暗哑得几乎不成声形:“来者不善。” 吴婴恍惚了一瞬,随即定神说道:“他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 陵天苏蹙了蹙眉,染血斑驳的指腹下意识地在重压在腰间蝎尾上的锋刃上摩挲了一下。 指腹裂破,鲜血渗出恍若未察。 他眼底深压这许多疑惑不解,可此刻只能强行将这些不解吞入腹中,深深吸了一口天空上的凛冬寒气,迫使自己因为重伤而混沌的意识清醒下来,淡淡说道:“我想要着山中灵核……” 此言并非是寻求吴婴的帮助,而是提议合作。 若是吴婴助他碎神山,夺灵核,他亦是愿有所回报,帮他杀了风神式津也未尝不可。 故而,口中还含着半句‘你想要什么?’但尚未来得及说出口,便听得吴婴淡淡哦了一声,竟是丝毫没商没量,托在神山上的手掌微收半寸,然后化掌为拳。 那道略显孱弱的苍白拳头好没道理的轰在了神山之上。 陵天苏呼吸一滞,目瞪口呆,看着原本只有寸许的裂痕在那苍白秀气的拳头上一路蔓延到了山顶。 高耸没入云端之上的神山,霎时宛若似被一把天外神兵利刃劈开,深不见底的鸿沟之下,闪烁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 晶体不断闪烁出强炙的明光,裂开的山体宛若神族体魄一般,又再度缓缓愈合。 吴婴冷哼一声,眉头都不抬一下,手掌插入裂缝之中,单手狠狠一撕! 遮天蔽日的大半边山脉就在她那看似纤细无力的手掌之下撕裂成漫天碎石垒块,愈合的速度变得十分缓慢。 陵天苏缓缓张大了嘴巴,无言。 式津惨叫连连,就跟死了爹妈一样,堂堂神明竟然也会如同市井小民一般发出痛心哀嚎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该死的蝼蚁,你竟然染指我神山之灵。” 吴婴轻描淡写的取过那一枚湛蓝色的山魂灵核,眉眼不屑道:“我便是染指了,还要据为己有,你奈我何?” (感谢小可爱“没想好名字诶”的巨额捧场。)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一十五章抢来,给你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也唯有古神血脉,在足以抵制万年光阴的侵蚀之力。 风神式津面色微变:“这伞什么来历,竟然能够召唤出古神之血来!” 看到这里,陵天苏眼睛骤然深眯! 身为风神式津不可能认不出伞中所盛鲜血出自于神界的纯血神族。 而且观其气势,竟大有血海滔天之势。 他面容惊骇地看着伞下少年,心道这究竟是弑戮了多少神灵才会将一柄普通的凡尘之伞淬炼成这般不朽不腐的存在? 虽说人间出了一名少年长幽,亦是万古难见,可那伞中所包含的神明鲜血,有何止是长幽。 式津心如战鼓,暗想那位大人派遣他历凡入越国一趟,当真是如掀起了掩盖历史真相的厚重尘沙一般,光是冰山一角,便让人如此惊心动魄。 心中虽是震惊骇然,短暂一瞬后,式津也恢复了冷静。 暗道此子年岁绝然不可能超过二十,而那把血伞却明显有着万年的历史气息。 想来伞下神灵孤魂,也绝非这个少年所为。 想通这一点,式津心中安定,面上浮现出戾杀无情的冷笑,手掌再度朝着下空狠狠一拍! 纵然有着天道压制,他的修为此刻也在神游境之列,举手投足之间,灭杀一个长幽境的人间太子,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本就持续降落的山体速度猛然加快,山体之上的落石滚滚,宛若陨星降落一般降临。 宫殿坍塌无数,皇宫内院中的贵人后妃们凄厉哀嚎,辉煌的殿宇顷刻之间变成一片废墟,而废墟之下,血流成河。 神灵降下天罚,自是从来不会顾及其他蝼蚁之命。 吴婴目光一凝,杀气升腾,一双血瞳变得深邃无尽,黑色滚金边的玄袖之下,探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来,握住伞柄。 伞锋轻轻旋舞,伞面流落的鲜血顷刻如荡开一片巨大的血海位面一般,伞在血海之下,曾经鲜浓如血般照艳的伞面此刻却是呈现出一种褪色之态。 就仿佛一把老旧的故人之伞,在天地大雨之中经受洗礼万年,洗去的神灵之血下,是斑驳岁月的痕迹。 天空之上的巨大山脉亘停了下来,无数落石也溅落在了那一片血海之中,惊不起半分涟漪,宛若被吞噬了个干净。 式津大为诧异,震惊地看着吴婴。 人间长幽,竟然能够抵住他神山攻势。 要知晓,这神山之中所承载着的,可不仅仅只是山体本身的重势,还有这千万年以来,七界众生信徒于他风神一人的信仰之力。 若非此山认他为主,他自认为自己未必都能够无伤抗下此山之势。 心间,一朵墨色花朵在绽放。 在陵天苏战栗难止的目光之下,他看到伞面之下的那个少年缓缓殇起眼眸,像映入了一团血焰,激越的厉风掀起她墨色长发,鲜红的发带连同墨发一同翩舞招摇。 即便是风雪也无法掩饰她嗓音中的杀伐冷戾:“看够了吗?” 对上那双血宝石般的眸子,式津心头蓦然一颤。 看够了吗?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不知为何,杀气浓烈得让人窒息。 看似平静幽深的眸子,式津却在她的眼瞳之中,看到了深沉翻涌的怒火。 神灵总是在某些方面有着超强人类的感知能力,式津若有所悟似的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浑身是伤的陵天苏一眼。 他低笑一声,正欲说话,却见吴婴再次伸手,苍白的手掌穿透血海,殷红的神族鲜血自她指尖滑落,带着别样凄丽、血腥、死亡、冰冷的美感。 那只手掌搭在了神山之下,托住了整座山! 巨大的山脉在她手掌之上剧烈晃动,好似山中藏灵,另有意识一般,发出了狂怒的山体咆哮之音。 强大的神威以吴婴为中心距离朝四周震荡开来,整个天空宛若都要被这股力量撕裂一般。 吴婴手托神山的那只胳膊,布料经受不住这神威力量的拉扯,直接化作一片乱絮,卷入长空飞雪之中,化作黑色的碎影蝴蝶。 吴婴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面容变得愈发如纸透白,可是此刻她体内散发出来的力量无疑是强大得不讲道理。 伴随着手掌之上传出咔嚓的山体裂音,她缓缓淡道:“看够了,那就给我滚下来爬着!” 式津如临大创,山体被一股强大霸道的力量侵入,虽说裂痕不过半寸,比起着庞大的山脉,还不如一块落石那般大,可裂缝之中却是不断本涌出星屑魂芒,一山通体的式津闷哼一声,唇角竟是溢出一缕鲜血。 他勃然大怒,厉吼一声:“巨阙!” 巨阙为那蝎灵之名,式津号令,命它诛杀吴婴! 对主人命令从不而言的蝎灵巨口大张,发出痛苦的哀嚎,心脏处烙下的一道神印随之爆发出灼热毁灭性的光。 它这是在违背自己主人的命令,不愿动手厮杀。 式津意外之余,眼神之中煞气横生:“畜生!你还妄想让我以神灵之躯,沾染这些蝼蚁的脏污鲜血不成!给我杀了他!” 奇怪,蝎灵被他常年以煞灰淬魂,应当早已变成一个只知听他号令的杀戮幽灵才是,何以对此子,竟然百般容情?! 此事透着大大的古怪,必须上报给那个人才是! “吼!!!!”蝎灵猩红的凶光眼珠子尽是抗拒之意,与此同时那咔嚓咔嚓的裂痕之音已经愈发清晰的传来。 式津彻底失去耐心,足下一踏,彻底离开蝎尾,口中振振有词,无声咏唱控灵神咒。 蝎灵心口处的神印大放银白光辉,将那灼热叛光瞬间压制下去,巨蝎眼中违背的凶光顿时变得如冰如海般平静深沉。 化作了虔诚的顺服。 巨大如天体山柱般的蝎尾,倒立出无数锋利的甲壳利刃,切开重云气流,裹挟着破日之事,朝着吴婴拦腰扫去。 吴婴目光微动,虽然捕捉到了那快若雷霆的一击,可是此刻她全部意识皆在伞魂之中,用以托起神山,稍有不慎,大山倾塌,毁灭的可不仅仅是她一人。 还有整个吴越。 当然,于她而言,吴越的生死存亡或许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越国领土之上,站着一个重要之人。 电光火石之间 ,心中思绪已定,正欲强行以这副鬼婴身躯强行接下这一击。 就在这时,衣带猎猎的声音瞬间从远至近。 一道身影踏着雷弧电光疾驰而来,速度竟是比风雷还快! 轰! 一声沉闷巨响! 巨大而立满甲刃的蝎尾拦腰狠狠撞在陵天苏的身体之上。 陵天苏闷哼一声,一双深如暗夜的瞳似有鲜血沁出,他双手齐抱,狠狠控制住那巨大的蝎尾,不让他继续轰撞。 腰间骨骼咔咔裂响,鲜血染透漆黑的甲壳,顺着锋利的甲刃不断淌落。 撑伞托山的吴婴眼瞳微不可查的睁大了些,沉沉的血瞳之中似是蕴藏着更加深沉的黑暗,湮灭了世间万物。 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陵天苏好似从她眼瞳之中,看到了一朵三色之花。 纯白的花瓣开得快要落败,似是随时被黑暗侵蚀堕入永夜。 他咽下喉间逆血,强行压抑住奔腾暴乱的元力,转眸凝望吴婴,呼出来的气息都似裹挟着浓烈的腥气,暗哑得几乎不成声形:“来者不善。” 吴婴恍惚了一瞬,随即定神说道:“他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 陵天苏蹙了蹙眉,染血斑驳的指腹下意识地在重压在腰间蝎尾上的锋刃上摩挲了一下。 指腹裂破,鲜血渗出恍若未察。 他眼底深压这许多疑惑不解,可此刻只能强行将这些不解吞入腹中,深深吸了一口天空上的凛冬寒气,迫使自己因为重伤而混沌的意识清醒下来,淡淡说道:“我想要着山中灵核……” 此言并非是寻求吴婴的帮助,而是提议合作。 若是吴婴助他碎神山,夺灵核,他亦是愿有所回报,帮他杀了风神式津也未尝不可。 故而,口中还含着半句‘你想要什么?’但尚未来得及说出口,便听得吴婴淡淡哦了一声,竟是丝毫没商没量,托在神山上的手掌微收半寸,然后化掌为拳。 那道略显孱弱的苍白拳头好没道理的轰在了神山之上。 陵天苏呼吸一滞,目瞪口呆,看着原本只有寸许的裂痕在那苍白秀气的拳头上一路蔓延到了山顶。 高耸没入云端之上的神山,霎时宛若似被一把天外神兵利刃劈开,深不见底的鸿沟之下,闪烁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 晶体不断闪烁出强炙的明光,裂开的山体宛若神族体魄一般,又再度缓缓愈合。 吴婴冷哼一声,眉头都不抬一下,手掌插入裂缝之中,单手狠狠一撕! 遮天蔽日的大半边山脉就在她那看似纤细无力的手掌之下撕裂成漫天碎石垒块,愈合的速度变得十分缓慢。 陵天苏缓缓张大了嘴巴,无言。 式津惨叫连连,就跟死了爹妈一样,堂堂神明竟然也会如同市井小民一般发出痛心哀嚎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该死的蝼蚁,你竟然染指我神山之灵。” 吴婴轻描淡写的取过那一枚湛蓝色的山魂灵核,眉眼不屑道:“我便是染指了,还要据为己有,你奈我何?” (感谢小可爱“没想好名字诶”的巨额捧场。)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一十六章封印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陵天苏:“……” 本以为,吴婴今是长幽巅峰大圆满之境,纵然是正面交锋,虽然不敌,但诸多底牌亮出,亦可有着五成擒获之机。 现下一见,这哪里是什么长幽巅峰大圆满,总是灵界武寒醒复活站到这里,也未必能够拿吴婴怎样吧? 这也太逆天了。 想起这一趟越国之行可能白来一趟,陵天苏心情变得极为沉重压抑。 正思考间,那枚山体灵核毫无征兆的递到了陵天苏的面前。 陵天苏一脸错愕的看着吴婴。 吴婴被他看得略显不自然,蹙眉道:“看着我做什么?不是想要吗?” 想要是不错,但他没想到竟然能够白给。 似是读懂了陵天苏眼底的情绪,吴婴手腕微抖,终是察觉自己这般行为有些让人难以理解。 方才没头没脑,听到他想要,心中第一的想法就是将他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不计代价的为他抢过来,放入他的口袋了。 却不曾想,这送东西出去,也是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内心微乱,吴婴面上却是稳得一匹,脑子一抽,想也没想地找了一个极致‘完美’的借口说道:“既然选上了太子妃,此物就当聘礼好了。” 天呐! 她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看着他面色逐渐发绿,吴婴只想反手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奈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脸崩得紧紧的,不露半分痕迹。 陵天苏面色复杂地看着她掌中之物,一时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果然,天底下没有白吃的早餐,早知晓吴婴抱着以‘聘礼’相赠之心,打死他也不会去找他帮忙。 吴婴见他不接,有些担心他碍于面子故而错过自己想要之物。 忙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若觉聘礼不足,待此事过后,我再寻其他珍宝补添给你。” 奇怪,为何这言论越说越奇怪了? 陵天苏面上变幻了一阵子,虽说此物并非必不可失,但于某人而言还是十分重要。 陵天苏挣扎了一会,终是抱着巨大的蝎尾,低头衔住了那颗灵核,目光沉沉的凝望着她,咬着含糊不清的说道:“你想要什么?我好报答你。” 万年以前,吴婴便是被这样一双眼神给摄住,完全把持不住自个儿的内心。 如今沧海桑田,时过境迁,仍是无法免俗,在那一双眼眸的深视下,她一句话再度没过脑子的脱口而出。 “想要你。” 更要命的是,此刻她的神情别提有多认真,眼神别提有多渴求。 本性,总是在不经意间暴露出来的。 陵天苏被这目光吓了一跳,嘴巴里的灵核一下子就惊掉了出来。 吴婴眼疾手快接住,然后放回他的衣襟领口之中,满眼都是尴尬之意:“我的意思是太子妃,我需要一名能够辅佐我的太子妃。” 陵天苏低咳一声,心道自己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来的,纵然心中别扭膈应,此刻也只能够强忍下来了。 低声缓缓道:“愿为太子殿下效劳。” 吴婴怔住。 效劳? 效劳什么? 哪方面的? “不过,在此之前,首先得要将这一尊麻烦给解决了。”陵天苏淡淡说道,双手抱紧的蝎尾在他手臂间发出剧烈的咯吱挣扎之音。 陵天苏腰间的骨骼被甲刃切割得痛不欲生,咬牙强自忍耐,松开一手。 破裂渗血的手指在蝎尾坚固的甲壳之上绘画出一道鲜红的法阵,掌心再度狠狠一拍。 平静的蝎眼顿时爆发出无尽的凶光,凄厉怒吼,随即崩紧的蝎尾如抽去骨头一般松软下来,眼中戾芒也飞速黯淡失光,化作久远疲倦的苍凉。 巨大的身躯晃晃从天空上坠落。 陵天苏目光看不出喜怒,瞳孔中倒映着巨蝎坠落的身影,淡淡道:“好好睡一觉吧?” 吴婴怔然地看着那道法阵消失在陵天苏的指尖,一双血瞳在眼眶中微不可查得颤了颤。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心中渐渐升起。 “巨阙!!!” 式津怒吼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被封印的器灵,张手招来,半空中不断坠落的巨影化作一把宽阔的重剑,飞旋落入他的掌中。 运转神力,剑身嗡然,发出沉闷疲倦的低鸣,锋芒却是被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封印压制,他掌心运转的神力生生被隔阻开,再也无法做到平日里的心神相通。 而剑身之上,缓缓缭绕出一条金色的封印光链,缓缓隐没入剑中。 式津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仿佛只容许自己沾染的禁忌忽然被人打破一般,腾腾的煞气从他肌肤毛孔中涌了出来,天地间的狂风大作,乌云翻涌。 一双散发着神辉的眼瞳逐渐充血赤红,远远看去,竟是与方才那只巨蝎的凶戾眼瞳有着三分神似! “你们!” “今日!” “都要!” “给我死!” 陵天苏藏于身后的手掌似有暗影星芒翻涌,他淡淡道:“今日会死的那个人,是你。” 吴婴看着他背后的星芒碎影,神色复杂。 被封印的巨阙剑,无法重新化作蝎灵,更无法一剑气长九州山河。 震怒的风神俯冲而下,朝着陵天苏逼杀而去,身后万千流云如他麾下兵将一般,紧随而上! 走! 淡淡一字之音,在式津耳侧爆开! 唯有他一人能够听见。 俯冲的式津身影骤然停急,可一双眸子却是越来越深红,他怒吼一声:“可是我的巨阙!” 不等他说完,他一只眼瞳忽然爆裂成血浆,好似某种惩罚一般。 式津惨叫一声,再也不敢有半分忤逆的意思,只好放下狠话道:“十日之后,我必灭越国!” 废墟之中,人们听着这一句必杀之言,心中煌煌难安定,对陵天苏这个惹事精更加怨恨。 式津走得狼狈又匆忙,甚至连山魂晶核都来不及去要,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陵天苏重新降落大地,吴婴亦是收伞回到寒亭之中,蹬了脚上的小黑皮靴,赤着一双足踩在雪白绒毯之上踢了踢。 她身体忽然一软,蜷成一团,淡薄的嘴唇透着霜白的惨然,她压抑着呼之欲出的呻吟,耳朵后方,忽然渗现出几抹漆黑的咒文。 年轻太监脚下的白底黑靴轻轻碾死一只蚂蚁,眉眼如染霜般冰寒。 他看得出来,方才看似轻描淡写的取灵核一拳,于太子殿下而言的确轻松如探囊取物一般,因为这股强大的力量源自于三生三恶。 而与此同时,也提前爆发了吴婴体内的鬼岚枷咒。 袖子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发黑的樱桃籽,他想:是时候,提前为太子殿下做些准备了…… 大有深意的目光朝着陵天苏张望过去,犹如看到一只受伤的白狐,正在步向罗网的旅途。 李且歌与容秀一同为陵天苏简单处理了一下腰间那可怕的伤势,肌肤低下的肋骨都不知断了多少根,缠绕绷带的时候,都能够听到那心惊不已的碎骨摩擦之声。 接连几场大战过后,陵天苏身体终于涌来了让人心疲力竭的虚弱看,眼前视线扭曲不成型,意识也是溃不成军。 李且歌假借为他疗伤,却是偷偷摸摸的调戏了一把这个强大又漂亮的‘女人’。 在他屁股上好生捏了一把,顿时眉开眼笑。 嗯嗯,调戏太子殿想的女人,好刺激,好满足。 陵天苏却是连计较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试了好几次都无法重新点燃药魂星宫,枯竭的昊天气窍也在不断叫嚣着痉挛的痛苦。 先是苦战天冥,后是硬生生为吴婴抗下蝎灵一击,虽说并非本意,却也在那时看出了吴婴不容分心的状态。 最后有拼劲体内最后的元力,在蝎灵身上画下一道许久未用的缚神灵阵。 伤势趁他虚弱的时候彻底爆发。 陵天苏更未注意到,场间人头攒动的那一群体,犹如隐忍躁动不安的野兽。 眼神中透着杀机的阴狠,却又碍于猎物的强大,似是在观察着重伤垂死的猎物是否还有着反扑的能力。 直至李且歌这么一个看似偷偷摸摸实则光明正大的捏捏屁股,落入到了一个青年眼中。 杀机骤然暴起,雪亮的刀光映在斑驳废墟之上。 那位藏于人群之中的青年,竟是有着通元巅峰之境! 掀澜的刀风直接将容秀与李且歌同时掀飞,狂暴的刀意如雨急骤,朝着陵天苏的咽喉夺命而来。 李且歌面色大变,显然是认识此人的,身体倒跌的同时,怒吼道:“吕藏川!你敢动我的人!” 吕藏川眼中杀机不变,刀锋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眼中满满都是占有与嫉妒,冷声道:“一介女子,她算是你的什么人!我才是你的未婚夫!一个舞姬玩物,还妄想染指我越国皇朝,太子妃之位,注定与你这样人无缘了!” 若非来历不明的她招惹神祗,何以会让三日后的越国迎来前所未有的危机与杀难。 她该死! 陵天苏淡淡掀起眼帘,虽说意识混沌,连眼前景物都看不太分明了,可他再怎么虚弱,也轮不到一个只知乘病偷袭的小人来杀。 生疼的丹田气海强行运转,腰间好不容易止血的伤势再度崩裂,而他足下,一道雷电弹起,正欲取了此人性命,腰间豁然一紧,却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揽住,将他护在身后。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一十六章封印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陵天苏:“……” 本以为,吴婴今是长幽巅峰大圆满之境,纵然是正面交锋,虽然不敌,但诸多底牌亮出,亦可有着五成擒获之机。 现下一见,这哪里是什么长幽巅峰大圆满,总是灵界武寒醒复活站到这里,也未必能够拿吴婴怎样吧? 这也太逆天了。 想起这一趟越国之行可能白来一趟,陵天苏心情变得极为沉重压抑。 正思考间,那枚山体灵核毫无征兆的递到了陵天苏的面前。 陵天苏一脸错愕的看着吴婴。 吴婴被他看得略显不自然,蹙眉道:“看着我做什么?不是想要吗?” 想要是不错,但他没想到竟然能够白给。 似是读懂了陵天苏眼底的情绪,吴婴手腕微抖,终是察觉自己这般行为有些让人难以理解。 方才没头没脑,听到他想要,心中第一的想法就是将他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不计代价的为他抢过来,放入他的口袋了。 却不曾想,这送东西出去,也是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内心微乱,吴婴面上却是稳得一匹,脑子一抽,想也没想地找了一个极致‘完美’的借口说道:“既然选上了太子妃,此物就当聘礼好了。” 天呐! 她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看着他面色逐渐发绿,吴婴只想反手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奈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脸崩得紧紧的,不露半分痕迹。 陵天苏面色复杂地看着她掌中之物,一时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果然,天底下没有白吃的早餐,早知晓吴婴抱着以‘聘礼’相赠之心,打死他也不会去找他帮忙。 吴婴见他不接,有些担心他碍于面子故而错过自己想要之物。 忙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若觉聘礼不足,待此事过后,我再寻其他珍宝补添给你。” 奇怪,为何这言论越说越奇怪了? 陵天苏面上变幻了一阵子,虽说此物并非必不可失,但于某人而言还是十分重要。 陵天苏挣扎了一会,终是抱着巨大的蝎尾,低头衔住了那颗灵核,目光沉沉的凝望着她,咬着含糊不清的说道:“你想要什么?我好报答你。” 万年以前,吴婴便是被这样一双眼神给摄住,完全把持不住自个儿的内心。 如今沧海桑田,时过境迁,仍是无法免俗,在那一双眼眸的深视下,她一句话再度没过脑子的脱口而出。 “想要你。” 更要命的是,此刻她的神情别提有多认真,眼神别提有多渴求。 本性,总是在不经意间暴露出来的。 陵天苏被这目光吓了一跳,嘴巴里的灵核一下子就惊掉了出来。 吴婴眼疾手快接住,然后放回他的衣襟领口之中,满眼都是尴尬之意:“我的意思是太子妃,我需要一名能够辅佐我的太子妃。” 陵天苏低咳一声,心道自己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来的,纵然心中别扭膈应,此刻也只能够强忍下来了。 低声缓缓道:“愿为太子殿下效劳。” 吴婴怔住。 效劳? 效劳什么? 哪方面的? “不过,在此之前,首先得要将这一尊麻烦给解决了。”陵天苏淡淡说道,双手抱紧的蝎尾在他手臂间发出剧烈的咯吱挣扎之音。 陵天苏腰间的骨骼被甲刃切割得痛不欲生,咬牙强自忍耐,松开一手。 破裂渗血的手指在蝎尾坚固的甲壳之上绘画出一道鲜红的法阵,掌心再度狠狠一拍。 平静的蝎眼顿时爆发出无尽的凶光,凄厉怒吼,随即崩紧的蝎尾如抽去骨头一般松软下来,眼中戾芒也飞速黯淡失光,化作久远疲倦的苍凉。 巨大的身躯晃晃从天空上坠落。 陵天苏目光看不出喜怒,瞳孔中倒映着巨蝎坠落的身影,淡淡道:“好好睡一觉吧?” 吴婴怔然地看着那道法阵消失在陵天苏的指尖,一双血瞳在眼眶中微不可查得颤了颤。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心中渐渐升起。 “巨阙!!!” 式津怒吼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被封印的器灵,张手招来,半空中不断坠落的巨影化作一把宽阔的重剑,飞旋落入他的掌中。 运转神力,剑身嗡然,发出沉闷疲倦的低鸣,锋芒却是被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封印压制,他掌心运转的神力生生被隔阻开,再也无法做到平日里的心神相通。 而剑身之上,缓缓缭绕出一条金色的封印光链,缓缓隐没入剑中。 式津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仿佛只容许自己沾染的禁忌忽然被人打破一般,腾腾的煞气从他肌肤毛孔中涌了出来,天地间的狂风大作,乌云翻涌。 一双散发着神辉的眼瞳逐渐充血赤红,远远看去,竟是与方才那只巨蝎的凶戾眼瞳有着三分神似! “你们!” “今日!” “都要!” “给我死!” 陵天苏藏于身后的手掌似有暗影星芒翻涌,他淡淡道:“今日会死的那个人,是你。” 吴婴看着他背后的星芒碎影,神色复杂。 被封印的巨阙剑,无法重新化作蝎灵,更无法一剑气长九州山河。 震怒的风神俯冲而下,朝着陵天苏逼杀而去,身后万千流云如他麾下兵将一般,紧随而上! 走! 淡淡一字之音,在式津耳侧爆开! 唯有他一人能够听见。 俯冲的式津身影骤然停急,可一双眸子却是越来越深红,他怒吼一声:“可是我的巨阙!” 不等他说完,他一只眼瞳忽然爆裂成血浆,好似某种惩罚一般。 式津惨叫一声,再也不敢有半分忤逆的意思,只好放下狠话道:“十日之后,我必灭越国!” 废墟之中,人们听着这一句必杀之言,心中煌煌难安定,对陵天苏这个惹事精更加怨恨。 式津走得狼狈又匆忙,甚至连山魂晶核都来不及去要,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陵天苏重新降落大地,吴婴亦是收伞回到寒亭之中,蹬了脚上的小黑皮靴,赤着一双足踩在雪白绒毯之上踢了踢。 她身体忽然一软,蜷成一团,淡薄的嘴唇透着霜白的惨然,她压抑着呼之欲出的呻吟,耳朵后方,忽然渗现出几抹漆黑的咒文。 年轻太监脚下的白底黑靴轻轻碾死一只蚂蚁,眉眼如染霜般冰寒。 他看得出来,方才看似轻描淡写的取灵核一拳,于太子殿下而言的确轻松如探囊取物一般,因为这股强大的力量源自于三生三恶。 而与此同时,也提前爆发了吴婴体内的鬼岚枷咒。 袖子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发黑的樱桃籽,他想:是时候,提前为太子殿下做些准备了…… 大有深意的目光朝着陵天苏张望过去,犹如看到一只受伤的白狐,正在步向罗网的旅途。 李且歌与容秀一同为陵天苏简单处理了一下腰间那可怕的伤势,肌肤低下的肋骨都不知断了多少根,缠绕绷带的时候,都能够听到那心惊不已的碎骨摩擦之声。 接连几场大战过后,陵天苏身体终于涌来了让人心疲力竭的虚弱看,眼前视线扭曲不成型,意识也是溃不成军。 李且歌假借为他疗伤,却是偷偷摸摸的调戏了一把这个强大又漂亮的‘女人’。 在他屁股上好生捏了一把,顿时眉开眼笑。 嗯嗯,调戏太子殿想的女人,好刺激,好满足。 陵天苏却是连计较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试了好几次都无法重新点燃药魂星宫,枯竭的昊天气窍也在不断叫嚣着痉挛的痛苦。 先是苦战天冥,后是硬生生为吴婴抗下蝎灵一击,虽说并非本意,却也在那时看出了吴婴不容分心的状态。 最后有拼劲体内最后的元力,在蝎灵身上画下一道许久未用的缚神灵阵。 伤势趁他虚弱的时候彻底爆发。 陵天苏更未注意到,场间人头攒动的那一群体,犹如隐忍躁动不安的野兽。 眼神中透着杀机的阴狠,却又碍于猎物的强大,似是在观察着重伤垂死的猎物是否还有着反扑的能力。 直至李且歌这么一个看似偷偷摸摸实则光明正大的捏捏屁股,落入到了一个青年眼中。 杀机骤然暴起,雪亮的刀光映在斑驳废墟之上。 那位藏于人群之中的青年,竟是有着通元巅峰之境! 掀澜的刀风直接将容秀与李且歌同时掀飞,狂暴的刀意如雨急骤,朝着陵天苏的咽喉夺命而来。 李且歌面色大变,显然是认识此人的,身体倒跌的同时,怒吼道:“吕藏川!你敢动我的人!” 吕藏川眼中杀机不变,刀锋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眼中满满都是占有与嫉妒,冷声道:“一介女子,她算是你的什么人!我才是你的未婚夫!一个舞姬玩物,还妄想染指我越国皇朝,太子妃之位,注定与你这样人无缘了!” 若非来历不明的她招惹神祗,何以会让三日后的越国迎来前所未有的危机与杀难。 她该死! 陵天苏淡淡掀起眼帘,虽说意识混沌,连眼前景物都看不太分明了,可他再怎么虚弱,也轮不到一个只知乘病偷袭的小人来杀。 生疼的丹田气海强行运转,腰间好不容易止血的伤势再度崩裂,而他足下,一道雷电弹起,正欲取了此人性命,腰间豁然一紧,却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揽住,将他护在身后。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一十七章何人道我不杀人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刀锋擦过青丝,鲜血滴答。 一只苍白骨节匀长的手,紧紧握住了刀锋之上。 鲜血从她指缝中溢出,淌在雪地里,开出一朵鲜红的花来。 一双猩红漂亮的眼瞳从刀锋后幽幽凝视而来,吕藏川如坠冰窟,只觉浑身上下被死亡包裹着,说不出的战栗痛苦。 淡淡的眼帘无情掀开,一道血色的剑意掠出。 吴婴一句话都没有说,便贯穿了这位重臣之子的咽喉。 鲜血飞洒,串了一地的血珠,好似落雪红梅。 青年不可置信的震惊神色还凝在眼睛里,缓缓倒了下去,身体连同积雪,一同冰冷。 人群中发出一声哀嚎,一个老官员跌跌撞撞冲出,伏在儿子身上痛哭流涕。 吴婴淡淡收回目光,冰冷的视线划过众人,众人纷纷低下头颅,不敢多看。 她冷冷启唇:“你们可知,你们的凶光与刀锋,正对着谁?!” 有人心中震惊无比,心道这太子殿下莫不是看上了此人,此言大有认可太子妃之嫌啊! 陵天苏耳朵嗡嗡颤颤,许多声音听不分明,睁开眼睛,只能够看到一个模糊的侧颜,肌肤苍白,透着病态,耳缘背后有着细密的黑色文字正透过肌肤渗出来。 这文字,竟是有些熟悉。 头疼欲裂,却是想不起来。 一名年迈官员走了出来,颤巍巍的行了一礼,而后说道:“此女来意不明,又得罪神灵,为我大越招来厄难,实在留之不得,太子殿下为了一个陌生女子,杀一名国之栋梁,实在是有欠妥当啊。” 吴婴眼眸低低掠了一下地上的尸体,冰冷道:“他是国之栋梁,你又是什么东西?” 毫无忌讳的羞辱之言让老臣一下子面色涨红起来,气得胡须乱抖,却也不敢发作。 吴婴翻起手掌,看着掌心锋利的刀痕伤口,正有泊泊的鲜血涌出,她蹙了蹙眉,厌极了自己当下这副虚弱的状态,眼底也多出了几分倦怠。 “我听许多人说,你杨之劳大人为我越国阁老国柱?” “太子谬赞,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也说不出口了,又是一道剑意,破开国柱大人的头颅,血浆乱飞,空气中的血意未散又添猩红。 吴婴手掌垂于大袖之中,看着地上轰然倒塌的老臣尸身,淡淡道:“我连你这个阁老都敢杀,杀他一个栋梁,又有何欠妥的。” 说完,她提了提那边抱着儿子痛哭的老臣,问道:“你觉得本太子行事,欠妥吗?” 那名老臣浑身一抖,哭丧着脸哀嚎道:“太子殿下英明!” 吴婴冷笑一声,目光再度环视众人:“这两年,我杀的都是离人与晋人,许久未曾在越国皇城之中见血,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吴婴转了性子,不敢杀你们了?” 被她目光触及到的人,纷纷倒退跪下,连连嗑首道:“臣不敢!” 吴婴嘴角吮着一抹讥诮冰冷的笑:“我还没死呢?就急着向神族示好问安是不是着急了些。” 陵天苏看着吴婴耳朵后面的黑色文字愈发密集,而环在他腰间的那只手掌也愈发寒冷如冰,根本不似活人的手。 这种感觉竟是异样的熟悉,曾与苍怜双修回补完整的命魂,在这一刻剧烈的动荡起来,仿佛有着什么记忆在破土而出。 在暗枪贯体,蝎尾断腰的剧痛下都不曾痛吟出声的陵天苏,此刻竟是被那动荡的命魂折磨得不轻,咬得出血的唇畔终是溢出一抹痛苦深入灵魂的低吟。 眼前陡然一黑,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吴婴面色微变,冷冽的赤瞳如刀般掠过众人,跪地的人群纷纷将头埋得更低,不该抬首多看。 她也未再多说什么,将陵天苏打横抱起,踏着风雪离去。 从吴婴出手连杀两人到离去,吴璋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豆大的冷汗不住从额角滑落,直至看到吴婴抱着陵天苏离去的身影,他面皮狠狠一抽,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待到吴婴那冰冷可怕的气息完全消散在了这一片空间里,人们才缓缓抬起头来,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太子殿下今日行事当真是怪异得很,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连杀我吴越两名重臣?这莫不是铁树开花,当真是为了那人动心了?”说完,他自己都露出讪讪觉得荒诞的笑容。 “此话你自己说了都觉得好笑,就莫要引人发笑了,想来那名女子实力挺衬太子心意,若是能够收服,也算是为太子殿下身边的一大助力。”说这话时,此人面色露出了忧心忡忡的神色。 有人小声嘀咕:“有什么可收服的,不就是长得漂亮了一点,实力强悍了一点吗?我瞧着还不如龙族的义曲姑娘好呢,虽然非我族类,却也不会引来天神之怒。” “哼,太子动情那是绝然不可能的,想来不过是心血来潮,一时起意罢了,玩玩过后,想必也就倦了。” 若是这个杀神也有动心的一日,他把自己名字倒过来念。 纵然大江逆流,红日西升,他们这位太子殿下,也绝然不可能开窍去喜欢一个人。 情之一事,当真是无法让人与吴婴联想在一块。 他这样的人,就当是身处于腥风血雨,九幽炼狱之中,荣辱不惊,执掌杀权,以一个自血腥戮海之中诞生的怪物存活于事。 想必对于太子殿下而言,无用的感情,也不过是多余的累赘罢了。 “倦了?你说倦了?”安静立于一侧,不说话时就是风雪中背景色的年轻太监侧首轻笑,一出言便是十分的犀利:“你们这群不长眼的东西,难道没有察觉,太子殿下方才忽然出现接刀的时候,是没有穿靴的吗?” 议论芸芸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像是被鬼掐住脖子一般,眼珠子大突。 没有穿靴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方才吕藏川的夺命一刀,让太子殿下失了分寸,竟是连靴子都来不及穿,就冲了出来为那女子拦住杀机? 太子殿下从来都是一丝不苟,从容强大。 可是他们……又何时见过,乱了分寸的太子殿下。 只见年轻太监哼着小曲,迈着小碎步,走近寒亭之中,拾起那双小黑皮靴,正欲给他家太子殿下送去。 可转念一想,有那小子在,这靴子……似乎不送反而更好。 嗯哼~ 是时候准备一些东 西送过去了。 这时候,众人看到,寒亭一隅,那位年轻公公面容上,露出了一个狡猾似老狐狸般的腹黑笑容。 …… …… 隆冬时节,天昏得总是较早,铅灰色的天空很快笼上乌云夜色,淡晕的月光难以穿透厚重雍容的云层,只在叠云的边缘,渡上一层淡淡的轮廓。 砭骨的寒意铺满长廊。 凌乱的脚步声打破长廊的宁静。 其实陵天苏昏迷了片刻就已经醒来,体内的五道近乎枯竭的昊天自在印便自行吸收了天地间的元力,在身体遭受重创的同时,药魂星宫则是自行运转。 一路行来,满园药香。 被魂链贯穿出一个血洞的胸膛也止血愈合,只留下一道深红的伤疤。 唯有腰间,被蝎灵重创的腰骨,却是修补得极为缓慢,阵疼不断刺激这陵天苏的感官,但他也非是什么娇贵身子,这点疼楚也非是不能忍受。 吴婴抱着他去往宫殿的半路上,他便醒了过来,只是被一个男人这样打横抱着,姿势着实尴尬,陵天苏想了想,索性装死装不知。 只是侧脸枕在吴婴心口间时,陵天苏又闻到了自吴婴衣衫下传来的暗香浮动。 脑海中霎时回想起了吴婴撑伞之际,心间绽放的花朵,陵天苏隐隐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吴婴行走的速度不慢,脚步落在长廊地板间却是无声安静,似怕惊扰到了什么。 陵天苏枕着她的心口,意识有些昏沉。 心头升起略微的怪异。 为何吴婴的胸口,虽然平坦,却是生得这般柔软…… 这身子,也过于羸弱了吧? 长廊尽头,殿门咯吱被推开。 屋内熏着淡淡的燃香,地龙烧得正旺,院落内的霜雪凛寒瞬间被屋内暖意逼退。 烛光晕霭,壁炉之中碳火微息,用的正是上等的青灵碳,焚烧之时,不仅不会产生半分熏人碳灰烟雾,反而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灵香,温暖怡人,宛若回归春林。 陵天苏刚一被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时,就缓缓睁开了双眸,目光平静的看着吴婴。 自他腰间收回的手臂微不可查的僵了僵,吴婴不动声色道:“醒了。” “本就没有什么大碍,让太子费心了。” 吴婴却是知晓,挨了蝎灵一记重创,即便是她也没有自信去说什么‘没有大碍’的言论。 并非无碍,只是疏离的客套寒暄之语罢了。 心中知晓,自己的恶名早已传遍九州,世人皆厌,他想必亦是不例外。 在这般疲倦伤重下,还要面对着自己厌恶之人,想必也是极为辛苦的。 吴婴沉思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你先休息,我遣人送些伤药过来。” 转身之际,手腕却是骤然被陵天苏握住:“方才……多谢太子出手相救了。” (p:吴嘤嘤嘤:我怎么感觉我错拿了霸道总裁男主的剧本。咳咳,题外话,我是半妖出公众号了,大家关注“我是半妖”即可,会不定期发布一些日常系的小番外,或者无祁邪的小番外。)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一十七章何人道我不杀人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刀锋擦过青丝,鲜血滴答。 一只苍白骨节匀长的手,紧紧握住了刀锋之上。 鲜血从她指缝中溢出,淌在雪地里,开出一朵鲜红的花来。 一双猩红漂亮的眼瞳从刀锋后幽幽凝视而来,吕藏川如坠冰窟,只觉浑身上下被死亡包裹着,说不出的战栗痛苦。 淡淡的眼帘无情掀开,一道血色的剑意掠出。 吴婴一句话都没有说,便贯穿了这位重臣之子的咽喉。 鲜血飞洒,串了一地的血珠,好似落雪红梅。 青年不可置信的震惊神色还凝在眼睛里,缓缓倒了下去,身体连同积雪,一同冰冷。 人群中发出一声哀嚎,一个老官员跌跌撞撞冲出,伏在儿子身上痛哭流涕。 吴婴淡淡收回目光,冰冷的视线划过众人,众人纷纷低下头颅,不敢多看。 她冷冷启唇:“你们可知,你们的凶光与刀锋,正对着谁?!” 有人心中震惊无比,心道这太子殿下莫不是看上了此人,此言大有认可太子妃之嫌啊! 陵天苏耳朵嗡嗡颤颤,许多声音听不分明,睁开眼睛,只能够看到一个模糊的侧颜,肌肤苍白,透着病态,耳缘背后有着细密的黑色文字正透过肌肤渗出来。 这文字,竟是有些熟悉。 头疼欲裂,却是想不起来。 一名年迈官员走了出来,颤巍巍的行了一礼,而后说道:“此女来意不明,又得罪神灵,为我大越招来厄难,实在留之不得,太子殿下为了一个陌生女子,杀一名国之栋梁,实在是有欠妥当啊。” 吴婴眼眸低低掠了一下地上的尸体,冰冷道:“他是国之栋梁,你又是什么东西?” 毫无忌讳的羞辱之言让老臣一下子面色涨红起来,气得胡须乱抖,却也不敢发作。 吴婴翻起手掌,看着掌心锋利的刀痕伤口,正有泊泊的鲜血涌出,她蹙了蹙眉,厌极了自己当下这副虚弱的状态,眼底也多出了几分倦怠。 “我听许多人说,你杨之劳大人为我越国阁老国柱?” “太子谬赞,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也说不出口了,又是一道剑意,破开国柱大人的头颅,血浆乱飞,空气中的血意未散又添猩红。 吴婴手掌垂于大袖之中,看着地上轰然倒塌的老臣尸身,淡淡道:“我连你这个阁老都敢杀,杀他一个栋梁,又有何欠妥的。” 说完,她提了提那边抱着儿子痛哭的老臣,问道:“你觉得本太子行事,欠妥吗?” 那名老臣浑身一抖,哭丧着脸哀嚎道:“太子殿下英明!” 吴婴冷笑一声,目光再度环视众人:“这两年,我杀的都是离人与晋人,许久未曾在越国皇城之中见血,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吴婴转了性子,不敢杀你们了?” 被她目光触及到的人,纷纷倒退跪下,连连嗑首道:“臣不敢!” 吴婴嘴角吮着一抹讥诮冰冷的笑:“我还没死呢?就急着向神族示好问安是不是着急了些。” 陵天苏看着吴婴耳朵后面的黑色文字愈发密集,而环在他腰间的那只手掌也愈发寒冷如冰,根本不似活人的手。 这种感觉竟是异样的熟悉,曾与苍怜双修回补完整的命魂,在这一刻剧烈的动荡起来,仿佛有着什么记忆在破土而出。 在暗枪贯体,蝎尾断腰的剧痛下都不曾痛吟出声的陵天苏,此刻竟是被那动荡的命魂折磨得不轻,咬得出血的唇畔终是溢出一抹痛苦深入灵魂的低吟。 眼前陡然一黑,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吴婴面色微变,冷冽的赤瞳如刀般掠过众人,跪地的人群纷纷将头埋得更低,不该抬首多看。 她也未再多说什么,将陵天苏打横抱起,踏着风雪离去。 从吴婴出手连杀两人到离去,吴璋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豆大的冷汗不住从额角滑落,直至看到吴婴抱着陵天苏离去的身影,他面皮狠狠一抽,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待到吴婴那冰冷可怕的气息完全消散在了这一片空间里,人们才缓缓抬起头来,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太子殿下今日行事当真是怪异得很,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连杀我吴越两名重臣?这莫不是铁树开花,当真是为了那人动心了?”说完,他自己都露出讪讪觉得荒诞的笑容。 “此话你自己说了都觉得好笑,就莫要引人发笑了,想来那名女子实力挺衬太子心意,若是能够收服,也算是为太子殿下身边的一大助力。”说这话时,此人面色露出了忧心忡忡的神色。 有人小声嘀咕:“有什么可收服的,不就是长得漂亮了一点,实力强悍了一点吗?我瞧着还不如龙族的义曲姑娘好呢,虽然非我族类,却也不会引来天神之怒。” “哼,太子动情那是绝然不可能的,想来不过是心血来潮,一时起意罢了,玩玩过后,想必也就倦了。” 若是这个杀神也有动心的一日,他把自己名字倒过来念。 纵然大江逆流,红日西升,他们这位太子殿下,也绝然不可能开窍去喜欢一个人。 情之一事,当真是无法让人与吴婴联想在一块。 他这样的人,就当是身处于腥风血雨,九幽炼狱之中,荣辱不惊,执掌杀权,以一个自血腥戮海之中诞生的怪物存活于事。 想必对于太子殿下而言,无用的感情,也不过是多余的累赘罢了。 “倦了?你说倦了?”安静立于一侧,不说话时就是风雪中背景色的年轻太监侧首轻笑,一出言便是十分的犀利:“你们这群不长眼的东西,难道没有察觉,太子殿下方才忽然出现接刀的时候,是没有穿靴的吗?” 议论芸芸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像是被鬼掐住脖子一般,眼珠子大突。 没有穿靴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方才吕藏川的夺命一刀,让太子殿下失了分寸,竟是连靴子都来不及穿,就冲了出来为那女子拦住杀机? 太子殿下从来都是一丝不苟,从容强大。 可是他们……又何时见过,乱了分寸的太子殿下。 只见年轻太监哼着小曲,迈着小碎步,走近寒亭之中,拾起那双小黑皮靴,正欲给他家太子殿下送去。 可转念一想,有那小子在,这靴子……似乎不送反而更好。 嗯哼~ 是时候准备一些东 西送过去了。 这时候,众人看到,寒亭一隅,那位年轻公公面容上,露出了一个狡猾似老狐狸般的腹黑笑容。 …… …… 隆冬时节,天昏得总是较早,铅灰色的天空很快笼上乌云夜色,淡晕的月光难以穿透厚重雍容的云层,只在叠云的边缘,渡上一层淡淡的轮廓。 砭骨的寒意铺满长廊。 凌乱的脚步声打破长廊的宁静。 其实陵天苏昏迷了片刻就已经醒来,体内的五道近乎枯竭的昊天自在印便自行吸收了天地间的元力,在身体遭受重创的同时,药魂星宫则是自行运转。 一路行来,满园药香。 被魂链贯穿出一个血洞的胸膛也止血愈合,只留下一道深红的伤疤。 唯有腰间,被蝎灵重创的腰骨,却是修补得极为缓慢,阵疼不断刺激这陵天苏的感官,但他也非是什么娇贵身子,这点疼楚也非是不能忍受。 吴婴抱着他去往宫殿的半路上,他便醒了过来,只是被一个男人这样打横抱着,姿势着实尴尬,陵天苏想了想,索性装死装不知。 只是侧脸枕在吴婴心口间时,陵天苏又闻到了自吴婴衣衫下传来的暗香浮动。 脑海中霎时回想起了吴婴撑伞之际,心间绽放的花朵,陵天苏隐隐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吴婴行走的速度不慢,脚步落在长廊地板间却是无声安静,似怕惊扰到了什么。 陵天苏枕着她的心口,意识有些昏沉。 心头升起略微的怪异。 为何吴婴的胸口,虽然平坦,却是生得这般柔软…… 这身子,也过于羸弱了吧? 长廊尽头,殿门咯吱被推开。 屋内熏着淡淡的燃香,地龙烧得正旺,院落内的霜雪凛寒瞬间被屋内暖意逼退。 烛光晕霭,壁炉之中碳火微息,用的正是上等的青灵碳,焚烧之时,不仅不会产生半分熏人碳灰烟雾,反而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灵香,温暖怡人,宛若回归春林。 陵天苏刚一被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时,就缓缓睁开了双眸,目光平静的看着吴婴。 自他腰间收回的手臂微不可查的僵了僵,吴婴不动声色道:“醒了。” “本就没有什么大碍,让太子费心了。” 吴婴却是知晓,挨了蝎灵一记重创,即便是她也没有自信去说什么‘没有大碍’的言论。 并非无碍,只是疏离的客套寒暄之语罢了。 心中知晓,自己的恶名早已传遍九州,世人皆厌,他想必亦是不例外。 在这般疲倦伤重下,还要面对着自己厌恶之人,想必也是极为辛苦的。 吴婴沉思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你先休息,我遣人送些伤药过来。” 转身之际,手腕却是骤然被陵天苏握住:“方才……多谢太子出手相救了。” (p:吴嘤嘤嘤:我怎么感觉我错拿了霸道总裁男主的剧本。咳咳,题外话,我是半妖出公众号了,大家关注“我是半妖”即可,会不定期发布一些日常系的小番外,或者无祁邪的小番外。)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一十八章饮茶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虽然凭他自己,也能解决危机,但这一声道谢,却是由衷的。 吴婴回首看着他,目光流连在他的眼睛上,面容一如既往的冷漠,所有情绪都掩饰得极好:“客气了。” 陵天苏正想着如何留下她,毕竟他不可在宫中久留,留的越久,身份便容易暴露。 原本尚有自信与吴婴一战,直至今日见她一拳碎山,陵天苏清楚知晓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若是暴露世子身份,撕破脸皮,莫说抓这活解药回去救轻衣,怕是连自己都要搭在这里。 满心算计,正思考这话题与借口,陵天苏目光一闪,却是瞧见名贵雪白的地毯上。 吴婴那双苍白泛着冰冷色泽的足下,布满了雪泥污迹,如玉石般珍美的脚趾冻得蜷缩,霜白似的肌肤间淡淡青筋清晰可见,宛若瓷玉上的青裂痕迹。 她竟是未着靴袜? 心中的算计与思量顿时席卷而空,陵天苏缓缓蹙起眉头,拉过吴婴迫使她坐在床榻上。 就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自己这个动作其实有些强势。 更为察觉,这位有着九州杀神之称的吴婴太子别样顺服,乖乖顺着他的力道坐在了床榻上,与他并肩而坐。 陵天苏道:“没穿靴子。” 吴婴:“唔……” “沾了雪泥。” “唔……” 陵天苏轻叹一声,翻身下床,用手掌轻轻拭去她脚上的雪泥污迹。 低头之间,他没有看到吴婴慌乱无措的眼神,犹如受惊的小鹿一般。 待他擦拭干净,抬首间,吴婴面上神色说收就收,崩得紧紧,一副冷酷无情,端得一副我是杀神吴婴太子的好模样。 陵天苏看着掌心的污痕,眼底露出淡淡的疑惑。 但很快,他收起眼底的疑惑,想起了来越国皇宫之前,容秀教他的种种勾人手段。 虽然耻于对一个男子使用这种手段,但眼下似乎气氛不错。 容秀说,若想获得男人的怜惜就要学会装柔弱求可怜,也要学会舔人腻人,在战场之上变现得有多强大,在事后,吴婴这儿,就要变现得有多黏人。 这就是反差,最能戳人心脏。 身为男人的陵天苏当然知晓这所谓的反差有多致命,尤为在凤凰身上得到了深刻的体会。 只是,如今让他做来,怕是有些困难。 也罢,即便困男重重,如今这般形势,也只能硬着头皮,迎男而上了。 腻人他不会,可论到舔人,那可真是他们狐狸一族生来的天赋了。 陵天苏着实学不来话本里那些娇柔小姐们被英雄少年所救后,羞答答的说着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的狗血言语。 他托起吴婴受伤的那只手掌,面颊在她手背上蹭了蹭,并未刻意释放魅术,只是面容平静地说道:“太子殿下,你的手可真凉。” 冰冷的手指默然僵住,吴婴像是愣神,又像是不可置信,眼神精彩极了。 然而,不等吴婴反应过来,陵天苏脸颊在她手背上轻蹭即分,将她手掌翻了一个面,以鲜红刀口的那一面掌心对着自己。 染血的俊颜在烛火的暖光中显得有些诚挚的温柔。 他忽然低首,在吴婴缓缓睁大的眼眸下,伸出温暖湿润的舌头,在她冰冷破裂溢血的掌心里轻轻舔了一口。 他的吐息温度并不灼热,这一瞬,吴婴的手掌却像是握住了一枚烧红的碳一般。 灼人,滚烫。 淡淡的药香似是浓郁了几分,被他舔过的伤口,竟是在浅浅愈合,不多时,血线消失,掌心纹络分明。 陵天苏维持着握住她纤细手腕的姿势,唇角尚且沾染这一抹嫣红,就像是刚偷食了一颗饱满的果实遗留下来的汁水痕迹。 他看着吴婴,轻笑道:“我无需疗伤的药物,我可自行疗伤,亦可……” 一双狐狸眼似是在绽放某种奇特的光芒,一下子便勾住了吴婴的全部的视线,周遭的景物顷刻间变得模糊不可视,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那双眼。 “亦可,治疗太子殿下的伤势,所以殿下……您要我吗?” 哪里能够不要! 她渴了万年! 她饿了万年! 她求了万年! 今日他自己送上门来,如何能够不要!!! 除他以外,再也未曾觉得人间有何物甘甜美味至此。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言论究竟有多危险,再逼近一分,足以让她体内隐忍刻制了万年的火山爆发。 好死不死的,这只不识好歹的臭狐狸,竟然愈发过分,凑近身来用那么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她,说道:“我渴了。” 吴婴僵硬着身子,眼睛里爬上一层极力克制的红血丝,将他推开一些,然后从容淡定,气场一如既往的强大转身去倒茶。 可是陵天苏却眼见的发现,这厮走过去倒茶的时候,竟然同手同脚。 端茶走过来的时候,又顺拐过来了。 陵天苏喝着来自敌国太子捧来的热茶,虽说此行犹如在刀尖上险走,此刻又是重伤之躯,若是暴露身份,必然十死无声。 他能够感觉得到,吴婴这副看似长幽巅峰境的身体里蕴藏着怎样可怕足以弑神的力量。 虽心中百般疑惑,这股超脱七界之外的诡绝力量究竟是什么,但他隐隐觉得,若是当时风神式津不走,便极有可能长眠于此。 纵然陵天苏亦有着留下式津的手段,可这手段却是在短时间里只能够使用一次,而且他并没有自信,那枚取自与妖魂星宫的星魂光刃能够彻底带走吴婴的生命。 如今之际,唯有听容秀之言,以鬼泣将军草压制吴婴,才是最为稳妥之举。 以热茶润喉,咽下。 陵天苏捂唇低咳两声,目光流澈间,看着吴婴而后逐渐扩散的那一层黑意,密密麻麻的好似来自地狱里的魔文诅咒,衬得她那张苍白俊美的面容有些邪恶。 纵然亲眼观过神魔光阴卷轴,他亦是不曾识得这些文字,只是默默将那些黑色文字的模样记在心中。 明灯昭昭,玄袍渡金的袖口潋滟出高贵的光。 注意到陵天苏打量的视线,吴婴眼瞳微缩,侧开陵天苏的视线,偏开脑袋说道:“若有什么需求,摇动床前的那颗金色铃铛即可,会 有内臣前来侍奉,今日之事总该有个交代,我先……” “太子殿下你渴不渴?”不等吴婴把话说话,陵天苏忽然开口说道。 吴婴惊诧蓦然抬首,看着陵天苏手中青瓷杯盏中茶烟袅袅,笼在他的面容间,使得那双墨黑色的眼眸模糊得有些难以捉摸。 她一时怔楞得,竟是忘了离开,去避开他的审量视线。 吴婴低咳一声,分明嗓子干涩得厉害,喉咙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却言不由衷道:“不渴。” 子夜时分,月上梢头,蝉鸣寂清,青鸟飞鸾的屏风被花烛映得影深绰绰。 陵天苏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直勾勾地看着她,眼梢黛色未褪。 诡异的是,在这样的气氛下,那张被刻意修饰得秀气的面容竟是不显女气,狭长的狐狸锐目散发着几许侵略的光。 他个头儿比吴婴高了半个头,稍稍压低身子,朝她逼近几分,眉心的星砂闪烁着淡淡的绯红星光。 如今陵天苏所修行的《鸳鸯双夜》早已大不容往日。 在八神天沙的进化下,早已进阶成为灵阶功法,比之陵天苏当下所修行的昊天心经还要高深一阶。 刻意施展的魅术,甚至无需倾注过多的元力,便摄住了吴婴的心魂。 陵天苏看着像是一只冻僵的鹌鹑一动也不动的吴婴,心道这魅术何时变得如此逆天了。 本以为以吴婴的修为心性,怕是还得费一番功夫。 这简直比摄住那个好淫的南河双子君还要简单轻易得多啊。 还是说容秀的易容手法已经高深到了这种程度,竟然如此得吴婴之喜爱。 良久过后,谁也不曾言语,掌中的热茶变温都快凉透,陵天苏这才缓缓重复一遍:“你渴不渴?” 吴婴眼神挣扎许久,道:“方才不渴,现下有些渴了。” 陵天苏举起手中杯盏,意兴阑珊地倚在床壁上,道:“可是茶已经凉了,殿下可否需要我为你温茶。” 这纯属是一句多余的废话,若是此言由小妖女苏邪软糯道来,自然不是废话,反而还有些旖旎暧昧。 可是陵天苏学不来苏邪那些门道,说着话时也十分不走心,看不见半分诚恳之意。 而壶中茶水,有炉碳温着,自然更是无需他来动手。 吴婴一时间也拿捏不住陵天苏的心思,暗沉的血瞳飘忽了一下,她道:“不必费心了,我自己可……” 但陵天苏并没想着动手。 动口即可。 举杯,饮茶。 却不咽下。 随手将空盏扔到柔软的地毯间,陵天苏忽然出手,托住吴婴那只长而细致的后颈,往自己面前轻轻一揽。 四目猝然相对。 吴婴血瞳蓦然睁大,渊深如血海的眸子深深楚楚,难以倒映出世间万物的美好景物。 她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唯有陵天苏,温湿的呼吸微微拂动,扑打在她微微有些干裂的唇瓣上,带着一丝丝的摇颤。 他慢慢靠近,近得令他唇角那一抹清凉的茶液都清晰可见。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一十八章饮茶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虽然凭他自己,也能解决危机,但这一声道谢,却是由衷的。 吴婴回首看着他,目光流连在他的眼睛上,面容一如既往的冷漠,所有情绪都掩饰得极好:“客气了。” 陵天苏正想着如何留下她,毕竟他不可在宫中久留,留的越久,身份便容易暴露。 原本尚有自信与吴婴一战,直至今日见她一拳碎山,陵天苏清楚知晓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若是暴露世子身份,撕破脸皮,莫说抓这活解药回去救轻衣,怕是连自己都要搭在这里。 满心算计,正思考这话题与借口,陵天苏目光一闪,却是瞧见名贵雪白的地毯上。 吴婴那双苍白泛着冰冷色泽的足下,布满了雪泥污迹,如玉石般珍美的脚趾冻得蜷缩,霜白似的肌肤间淡淡青筋清晰可见,宛若瓷玉上的青裂痕迹。 她竟是未着靴袜? 心中的算计与思量顿时席卷而空,陵天苏缓缓蹙起眉头,拉过吴婴迫使她坐在床榻上。 就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自己这个动作其实有些强势。 更为察觉,这位有着九州杀神之称的吴婴太子别样顺服,乖乖顺着他的力道坐在了床榻上,与他并肩而坐。 陵天苏道:“没穿靴子。” 吴婴:“唔……” “沾了雪泥。” “唔……” 陵天苏轻叹一声,翻身下床,用手掌轻轻拭去她脚上的雪泥污迹。 低头之间,他没有看到吴婴慌乱无措的眼神,犹如受惊的小鹿一般。 待他擦拭干净,抬首间,吴婴面上神色说收就收,崩得紧紧,一副冷酷无情,端得一副我是杀神吴婴太子的好模样。 陵天苏看着掌心的污痕,眼底露出淡淡的疑惑。 但很快,他收起眼底的疑惑,想起了来越国皇宫之前,容秀教他的种种勾人手段。 虽然耻于对一个男子使用这种手段,但眼下似乎气氛不错。 容秀说,若想获得男人的怜惜就要学会装柔弱求可怜,也要学会舔人腻人,在战场之上变现得有多强大,在事后,吴婴这儿,就要变现得有多黏人。 这就是反差,最能戳人心脏。 身为男人的陵天苏当然知晓这所谓的反差有多致命,尤为在凤凰身上得到了深刻的体会。 只是,如今让他做来,怕是有些困难。 也罢,即便困男重重,如今这般形势,也只能硬着头皮,迎男而上了。 腻人他不会,可论到舔人,那可真是他们狐狸一族生来的天赋了。 陵天苏着实学不来话本里那些娇柔小姐们被英雄少年所救后,羞答答的说着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的狗血言语。 他托起吴婴受伤的那只手掌,面颊在她手背上蹭了蹭,并未刻意释放魅术,只是面容平静地说道:“太子殿下,你的手可真凉。” 冰冷的手指默然僵住,吴婴像是愣神,又像是不可置信,眼神精彩极了。 然而,不等吴婴反应过来,陵天苏脸颊在她手背上轻蹭即分,将她手掌翻了一个面,以鲜红刀口的那一面掌心对着自己。 染血的俊颜在烛火的暖光中显得有些诚挚的温柔。 他忽然低首,在吴婴缓缓睁大的眼眸下,伸出温暖湿润的舌头,在她冰冷破裂溢血的掌心里轻轻舔了一口。 他的吐息温度并不灼热,这一瞬,吴婴的手掌却像是握住了一枚烧红的碳一般。 灼人,滚烫。 淡淡的药香似是浓郁了几分,被他舔过的伤口,竟是在浅浅愈合,不多时,血线消失,掌心纹络分明。 陵天苏维持着握住她纤细手腕的姿势,唇角尚且沾染这一抹嫣红,就像是刚偷食了一颗饱满的果实遗留下来的汁水痕迹。 他看着吴婴,轻笑道:“我无需疗伤的药物,我可自行疗伤,亦可……” 一双狐狸眼似是在绽放某种奇特的光芒,一下子便勾住了吴婴的全部的视线,周遭的景物顷刻间变得模糊不可视,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那双眼。 “亦可,治疗太子殿下的伤势,所以殿下……您要我吗?” 哪里能够不要! 她渴了万年! 她饿了万年! 她求了万年! 今日他自己送上门来,如何能够不要!!! 除他以外,再也未曾觉得人间有何物甘甜美味至此。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言论究竟有多危险,再逼近一分,足以让她体内隐忍刻制了万年的火山爆发。 好死不死的,这只不识好歹的臭狐狸,竟然愈发过分,凑近身来用那么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她,说道:“我渴了。” 吴婴僵硬着身子,眼睛里爬上一层极力克制的红血丝,将他推开一些,然后从容淡定,气场一如既往的强大转身去倒茶。 可是陵天苏却眼见的发现,这厮走过去倒茶的时候,竟然同手同脚。 端茶走过来的时候,又顺拐过来了。 陵天苏喝着来自敌国太子捧来的热茶,虽说此行犹如在刀尖上险走,此刻又是重伤之躯,若是暴露身份,必然十死无声。 他能够感觉得到,吴婴这副看似长幽巅峰境的身体里蕴藏着怎样可怕足以弑神的力量。 虽心中百般疑惑,这股超脱七界之外的诡绝力量究竟是什么,但他隐隐觉得,若是当时风神式津不走,便极有可能长眠于此。 纵然陵天苏亦有着留下式津的手段,可这手段却是在短时间里只能够使用一次,而且他并没有自信,那枚取自与妖魂星宫的星魂光刃能够彻底带走吴婴的生命。 如今之际,唯有听容秀之言,以鬼泣将军草压制吴婴,才是最为稳妥之举。 以热茶润喉,咽下。 陵天苏捂唇低咳两声,目光流澈间,看着吴婴而后逐渐扩散的那一层黑意,密密麻麻的好似来自地狱里的魔文诅咒,衬得她那张苍白俊美的面容有些邪恶。 纵然亲眼观过神魔光阴卷轴,他亦是不曾识得这些文字,只是默默将那些黑色文字的模样记在心中。 明灯昭昭,玄袍渡金的袖口潋滟出高贵的光。 注意到陵天苏打量的视线,吴婴眼瞳微缩,侧开陵天苏的视线,偏开脑袋说道:“若有什么需求,摇动床前的那颗金色铃铛即可,会 有内臣前来侍奉,今日之事总该有个交代,我先……” “太子殿下你渴不渴?”不等吴婴把话说话,陵天苏忽然开口说道。 吴婴惊诧蓦然抬首,看着陵天苏手中青瓷杯盏中茶烟袅袅,笼在他的面容间,使得那双墨黑色的眼眸模糊得有些难以捉摸。 她一时怔楞得,竟是忘了离开,去避开他的审量视线。 吴婴低咳一声,分明嗓子干涩得厉害,喉咙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却言不由衷道:“不渴。” 子夜时分,月上梢头,蝉鸣寂清,青鸟飞鸾的屏风被花烛映得影深绰绰。 陵天苏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直勾勾地看着她,眼梢黛色未褪。 诡异的是,在这样的气氛下,那张被刻意修饰得秀气的面容竟是不显女气,狭长的狐狸锐目散发着几许侵略的光。 他个头儿比吴婴高了半个头,稍稍压低身子,朝她逼近几分,眉心的星砂闪烁着淡淡的绯红星光。 如今陵天苏所修行的《鸳鸯双夜》早已大不容往日。 在八神天沙的进化下,早已进阶成为灵阶功法,比之陵天苏当下所修行的昊天心经还要高深一阶。 刻意施展的魅术,甚至无需倾注过多的元力,便摄住了吴婴的心魂。 陵天苏看着像是一只冻僵的鹌鹑一动也不动的吴婴,心道这魅术何时变得如此逆天了。 本以为以吴婴的修为心性,怕是还得费一番功夫。 这简直比摄住那个好淫的南河双子君还要简单轻易得多啊。 还是说容秀的易容手法已经高深到了这种程度,竟然如此得吴婴之喜爱。 良久过后,谁也不曾言语,掌中的热茶变温都快凉透,陵天苏这才缓缓重复一遍:“你渴不渴?” 吴婴眼神挣扎许久,道:“方才不渴,现下有些渴了。” 陵天苏举起手中杯盏,意兴阑珊地倚在床壁上,道:“可是茶已经凉了,殿下可否需要我为你温茶。” 这纯属是一句多余的废话,若是此言由小妖女苏邪软糯道来,自然不是废话,反而还有些旖旎暧昧。 可是陵天苏学不来苏邪那些门道,说着话时也十分不走心,看不见半分诚恳之意。 而壶中茶水,有炉碳温着,自然更是无需他来动手。 吴婴一时间也拿捏不住陵天苏的心思,暗沉的血瞳飘忽了一下,她道:“不必费心了,我自己可……” 但陵天苏并没想着动手。 动口即可。 举杯,饮茶。 却不咽下。 随手将空盏扔到柔软的地毯间,陵天苏忽然出手,托住吴婴那只长而细致的后颈,往自己面前轻轻一揽。 四目猝然相对。 吴婴血瞳蓦然睁大,渊深如血海的眸子深深楚楚,难以倒映出世间万物的美好景物。 她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唯有陵天苏,温湿的呼吸微微拂动,扑打在她微微有些干裂的唇瓣上,带着一丝丝的摇颤。 他慢慢靠近,近得令他唇角那一抹清凉的茶液都清晰可见。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一十九章你不信她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吴婴脑子轰然一炸,仿佛有千万朵烟花同时在脑海中绽放,霹雳的火花与巨响,震得她晕头转向,诚然找不到北了。 她唇角崩紧成一线,生怕一张唇,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就再也无法掩藏,尽数逃了出来。 他是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春秋大梦。 他是她孤绝万里,黑夜中唯一的一束光。 可此刻,光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鬼泣将军草,或许对于陵天苏甚至是常人而言,都是不露任何气息与气味的。 可是对于鬼婴而言,这般天敌剧毒的存在,光是在十里之内,她都能够清晰辨别。 吴璋曾用鬼泣草来对付过她,只是远不及鬼泣将军草来的这般恶毒。 如今,陵天苏的呼吸声近在咫尺,她又如何不知,他口中所藏杀机。 只是…… 挡不掉。 推不开。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甘愿沉沦在这致命的陷阱之中,画地为牢。 冰凉的鼻尖忽然一暖,被他的鼻尖点到。 涣散的血瞳一点一点的汇聚出细碎的光华,没由来的,吴婴脑海中陡然回想起福寿的那一句话:太子殿下,您可真怂呐。 她心想:我才不怂呢。 回过神来的时候,映在眼帘里的却是陵天苏那张惊愕的脸。 原本好端端坐在他身侧的自己,不知何时,带着几分狼狈,竟是跌坐在了地上,一双手抖得厉害,鼻尖上尽是细薄的汗珠子。 她方才竟然推开了他。 好险。 忍住了。 不然真让他亲上来,吴婴害怕自己将他拆骨吞下腹中。 三生三恶之花,白生之花的那一方早已留给了他,此刻驻扎在她心脏间的根须,只有残虐与猩杀的魔念。 一旦当她这万年间的执念再也压不住魔念,就连她自己,也不知晓届时,究竟会变成一个怎样的怪物。 陵天苏平静咽下口中茶水,连同鬼泣将军草一起。 “我休息好了,夜色已深,就不占用太子您的寝宫了。” 他若无其事的起身离去。 不再多看一眼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吴婴。 心情却是沉重至极,心道她反应如此之大,难不成是察觉出了他口藏鬼泣将军草? 但也由此可见,鬼泣将军草与她而言,当真是有着致命性的伤害。 他心头渐起悔意。 果然还是急心进切了些,他与吴婴不过一面之缘,纵然有魅术加持,以一个杀人如麻的杀神而言,防范心想必是极为强烈的。 要想如此轻易将她拿下,果然还是天真了些。 推门离去,陵天苏不敢再多待,怕露出更多的破绽,叫他察觉。 穿过长廊转角,却见到一名身穿绿袍的年轻太监,手托长盘,怀抱黑色长靴,正笑眼迷迷的盯着他瞧。 陵天苏记得他是侍奉吴婴身边的那位亲信太监,微微点头致意后,便与他错身而过。 谁曾想,轻飘飘得一言,让陵天 苏如同雷劈一半僵立在了原地。 “世子殿下恭安否?” 陵天苏眼眸骤然凌厉如电,豁然转身,看着年轻太监瘦弱却不失挺拔的背影。 年轻太监并未转身,目光悠悠地看着木盘之中准备好的两枚瓷瓶,与一盘剥好皮的莹绿葡萄。 “世子殿下是一个聪明人,想来是知晓其中门道的。” 陵天苏眼神变化莫测,良久,两个字缓缓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容秀!” 年轻太监呵呵一笑:“此女在世子入京之前,便与奴才有过联系,透露了世子殿下您有意……咳咳……来参加太子选妃的会试。” 陵天苏并未察觉,年轻太监口吻中微妙的恭敬语气,他自称奴才,尊称殿下。 这严谨又恭敬的态度,竟是丝毫不弱于面对太子吴婴。 陵天苏冷笑连连:“容秀这一招杀棋,倒是下得不错,我竟然着了她的道。” 年轻太监道:“非是世子殿下疏忽,而是此女过于狡诈,想来在路途之中,世子曾多次试探此女,但无果,奴才说得对吗?” 陵天苏淡淡掀眸:“她想我死?” “不不不。”年轻太监笑出声来,终于缓缓转过身子,目光定定地落在他的身上:“晋国当下形势,可谓早已是一处龙潭虎穴之地,不见得就比越国安全到哪里去,此女倒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舍近求远来为世子殿下设下杀机。” 他笃定道:“她并不是想要世子您的性命。” 陵天苏面色阴沉:“那她想要什么?看我女装出丑?” “出丑倒也不是,毕竟世子殿下您女装极为出彩,力压群芳,就连……” “说重点。” “咳咳,奴才的意思是,此女想来是想借助太子之手,毁世子道心罢了。” “毁我道心?就凭她?”陵天苏冷哼,眸如寒星。 一想到着一个月以来,自己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堂堂男儿女装示人,皆为她所赐。 恨不得现在就会宫一掌劈了那家伙! 年轻太监上前两步,笑眯眯的模样看起来人畜无害:“世子殿下有所不知,我们家太子殿下啊,其实是喜欢男人的。” 他一点也没有说谎。 “尤其是像世子您这般长得好看的男人。”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轰得陵天苏差点三魂七魄离体! 年轻太监身上传来的浓厚脂粉气息此刻闻起来就像是某种毒物散发出来的剧毒气体一般,他黑沉这乌云密布的脸,宛若看到什么极为恶心的事物,竟是被逼的连连后退三步。 “那个女人究竟在想什么!” 恶毒! 太恶毒了! 年轻太监呵呵一笑,将手中木盘递出,对陵天苏说道:“劳累世子殿下一下。” 陵天苏未接,冷冷地看着他:“所以呢,如今你已经知晓我的身份,还像看小丑一样看我表演,不知又想怎样处理掉我这个敌国世子呢?” 束手待毙可不是他的脾气。 从踏入越国境地的那一瞬起,他就早已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年轻太监低笑道:“世子殿下不必如此紧张,事情 或许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糕。” 陵天苏冷眼不语。 年轻太监眉眼间忽然蒙上一片愁云,谓叹一声,道:“世子殿下不必如此剑拔弩张,若奴才没有猜错的话,殿下此番屈尊降贵,入我吴越,想必是为了世子妃身中鬼子菩提之毒而来的吧?” 陵天苏呼吸一紧,犹如蛇被人拿捏住了七寸要害,眉眼间的冷意豁然一散,紧绷着地气势也随之发生改变。 他抿起锋唇,办响才缓缓说道:“这么说,冷炎灵蓬,果真是吴婴有意为之的?” 年轻太监一时未察他话语中深藏的意思,点了点头道:“不错,当初太子殿下亲赴大是非山,可是与那瞎了眼的应龙,好生斗了一番,还望世子殿下莫要忘了太子殿下的这一番苦心啊。” “好!一!番!苦!心!啊!”陵天苏磨牙吮血一般,一头银发无风狂舞,已然动了杀机。 见着无端盛怒起来的陵天苏,年轻太监不为所动,道:“太子殿下早已知晓世子您的身份,却留之不杀,显然,是愿意相救世子妃的。” 杀机豁然散去。 陵天苏胸膛狠狠起伏了一下:“你说什么?” 年轻太监笑着送出手中的托盘与长靴,道:“现在可以劳烦世子殿下一下吗?” 陵天苏黑眸沉了沉,接过托盘与靴子,淡淡道:“说出你们的要求吧?” 年轻太监笑颜以对:“太子殿下可没什么要求,都是奴才一人,擅作主张罢了,想必世子您也察觉到了,太子殿下身上有着一种诡异的黑色咒文缚灵。” “那是何物?” 年轻太监眉目悠远,淡淡吐出四字:“鬼岚枷咒。” “鬼岚……枷咒……”陵天苏眼眸微微缩张:“他既是鬼婴转世,出自于阴界三途河,怎会沾染此咒?” 年轻太监没有回答陵天苏的问题,自顾说道:“鬼岚枷咒,每到月圆之日,发作一次,冻结脉搏经络,人体与灵魂犹入无间寒冰地狱,每一道咒文,皆可让鬼神哀泣,魂魄结冰,身体犹如万刃切割,苦不堪言,纵然是天罚雷劫,在鬼岚枷咒面前,也不过如此。” 陵天苏低头想了想:“今夜大寒,可非是月圆之夜。” 既然非是月圆之夜,吴婴身体之上,便不该出现那漆黑的文字。 年轻太监淡淡道:“那是一年前。” “在一年前,太子殿下不过是月圆之夜爆发一次鬼岚枷咒,莫约也就是一年一次,直至后来,三月一次。再后来,一月一次。” “直至今日,一月之约未至,只因今日太子殿下强取神山之灵,使得鬼岚枷咒提前爆发。” 陵天苏愣住:“当时我见他十分从容取得灵核,何以竟要付出如此代价?” 年轻太监不可置否的笑了笑:“世子觉得太子殿下是您的敌人吗?你可信否,若您此刻出言询问太子殿下救助太子妃的方法,她定然从善交代给您。” 只是……您不信她啊。 陵天苏胸口宛若堵了一口恶气,他低头垂敛眼眸,道:“她的方法,是什么?” “这个,就要您自个儿去问太子殿下了,只是……”年轻太监的语调忽然九曲十八弯:“数日前,太子遭遇刺杀,此事想必您也有所耳闻,殿下身负重伤,又逢鬼岚枷咒的爆发,想必今夜极其危险,能不能撑过去,还是个问题呢?”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一十九章你不信她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吴婴脑子轰然一炸,仿佛有千万朵烟花同时在脑海中绽放,霹雳的火花与巨响,震得她晕头转向,诚然找不到北了。 她唇角崩紧成一线,生怕一张唇,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就再也无法掩藏,尽数逃了出来。 他是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春秋大梦。 他是她孤绝万里,黑夜中唯一的一束光。 可此刻,光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鬼泣将军草,或许对于陵天苏甚至是常人而言,都是不露任何气息与气味的。 可是对于鬼婴而言,这般天敌剧毒的存在,光是在十里之内,她都能够清晰辨别。 吴璋曾用鬼泣草来对付过她,只是远不及鬼泣将军草来的这般恶毒。 如今,陵天苏的呼吸声近在咫尺,她又如何不知,他口中所藏杀机。 只是…… 挡不掉。 推不开。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甘愿沉沦在这致命的陷阱之中,画地为牢。 冰凉的鼻尖忽然一暖,被他的鼻尖点到。 涣散的血瞳一点一点的汇聚出细碎的光华,没由来的,吴婴脑海中陡然回想起福寿的那一句话:太子殿下,您可真怂呐。 她心想:我才不怂呢。 回过神来的时候,映在眼帘里的却是陵天苏那张惊愕的脸。 原本好端端坐在他身侧的自己,不知何时,带着几分狼狈,竟是跌坐在了地上,一双手抖得厉害,鼻尖上尽是细薄的汗珠子。 她方才竟然推开了他。 好险。 忍住了。 不然真让他亲上来,吴婴害怕自己将他拆骨吞下腹中。 三生三恶之花,白生之花的那一方早已留给了他,此刻驻扎在她心脏间的根须,只有残虐与猩杀的魔念。 一旦当她这万年间的执念再也压不住魔念,就连她自己,也不知晓届时,究竟会变成一个怎样的怪物。 陵天苏平静咽下口中茶水,连同鬼泣将军草一起。 “我休息好了,夜色已深,就不占用太子您的寝宫了。” 他若无其事的起身离去。 不再多看一眼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吴婴。 心情却是沉重至极,心道她反应如此之大,难不成是察觉出了他口藏鬼泣将军草? 但也由此可见,鬼泣将军草与她而言,当真是有着致命性的伤害。 他心头渐起悔意。 果然还是急心进切了些,他与吴婴不过一面之缘,纵然有魅术加持,以一个杀人如麻的杀神而言,防范心想必是极为强烈的。 要想如此轻易将她拿下,果然还是天真了些。 推门离去,陵天苏不敢再多待,怕露出更多的破绽,叫他察觉。 穿过长廊转角,却见到一名身穿绿袍的年轻太监,手托长盘,怀抱黑色长靴,正笑眼迷迷的盯着他瞧。 陵天苏记得他是侍奉吴婴身边的那位亲信太监,微微点头致意后,便与他错身而过。 谁曾想,轻飘飘得一言,让陵天 苏如同雷劈一半僵立在了原地。 “世子殿下恭安否?” 陵天苏眼眸骤然凌厉如电,豁然转身,看着年轻太监瘦弱却不失挺拔的背影。 年轻太监并未转身,目光悠悠地看着木盘之中准备好的两枚瓷瓶,与一盘剥好皮的莹绿葡萄。 “世子殿下是一个聪明人,想来是知晓其中门道的。” 陵天苏眼神变化莫测,良久,两个字缓缓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容秀!” 年轻太监呵呵一笑:“此女在世子入京之前,便与奴才有过联系,透露了世子殿下您有意……咳咳……来参加太子选妃的会试。” 陵天苏并未察觉,年轻太监口吻中微妙的恭敬语气,他自称奴才,尊称殿下。 这严谨又恭敬的态度,竟是丝毫不弱于面对太子吴婴。 陵天苏冷笑连连:“容秀这一招杀棋,倒是下得不错,我竟然着了她的道。” 年轻太监道:“非是世子殿下疏忽,而是此女过于狡诈,想来在路途之中,世子曾多次试探此女,但无果,奴才说得对吗?” 陵天苏淡淡掀眸:“她想我死?” “不不不。”年轻太监笑出声来,终于缓缓转过身子,目光定定地落在他的身上:“晋国当下形势,可谓早已是一处龙潭虎穴之地,不见得就比越国安全到哪里去,此女倒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舍近求远来为世子殿下设下杀机。” 他笃定道:“她并不是想要世子您的性命。” 陵天苏面色阴沉:“那她想要什么?看我女装出丑?” “出丑倒也不是,毕竟世子殿下您女装极为出彩,力压群芳,就连……” “说重点。” “咳咳,奴才的意思是,此女想来是想借助太子之手,毁世子道心罢了。” “毁我道心?就凭她?”陵天苏冷哼,眸如寒星。 一想到着一个月以来,自己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堂堂男儿女装示人,皆为她所赐。 恨不得现在就会宫一掌劈了那家伙! 年轻太监上前两步,笑眯眯的模样看起来人畜无害:“世子殿下有所不知,我们家太子殿下啊,其实是喜欢男人的。” 他一点也没有说谎。 “尤其是像世子您这般长得好看的男人。”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轰得陵天苏差点三魂七魄离体! 年轻太监身上传来的浓厚脂粉气息此刻闻起来就像是某种毒物散发出来的剧毒气体一般,他黑沉这乌云密布的脸,宛若看到什么极为恶心的事物,竟是被逼的连连后退三步。 “那个女人究竟在想什么!” 恶毒! 太恶毒了! 年轻太监呵呵一笑,将手中木盘递出,对陵天苏说道:“劳累世子殿下一下。” 陵天苏未接,冷冷地看着他:“所以呢,如今你已经知晓我的身份,还像看小丑一样看我表演,不知又想怎样处理掉我这个敌国世子呢?” 束手待毙可不是他的脾气。 从踏入越国境地的那一瞬起,他就早已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年轻太监低笑道:“世子殿下不必如此紧张,事情 或许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糕。” 陵天苏冷眼不语。 年轻太监眉眼间忽然蒙上一片愁云,谓叹一声,道:“世子殿下不必如此剑拔弩张,若奴才没有猜错的话,殿下此番屈尊降贵,入我吴越,想必是为了世子妃身中鬼子菩提之毒而来的吧?” 陵天苏呼吸一紧,犹如蛇被人拿捏住了七寸要害,眉眼间的冷意豁然一散,紧绷着地气势也随之发生改变。 他抿起锋唇,办响才缓缓说道:“这么说,冷炎灵蓬,果真是吴婴有意为之的?” 年轻太监一时未察他话语中深藏的意思,点了点头道:“不错,当初太子殿下亲赴大是非山,可是与那瞎了眼的应龙,好生斗了一番,还望世子殿下莫要忘了太子殿下的这一番苦心啊。” “好!一!番!苦!心!啊!”陵天苏磨牙吮血一般,一头银发无风狂舞,已然动了杀机。 见着无端盛怒起来的陵天苏,年轻太监不为所动,道:“太子殿下早已知晓世子您的身份,却留之不杀,显然,是愿意相救世子妃的。” 杀机豁然散去。 陵天苏胸膛狠狠起伏了一下:“你说什么?” 年轻太监笑着送出手中的托盘与长靴,道:“现在可以劳烦世子殿下一下吗?” 陵天苏黑眸沉了沉,接过托盘与靴子,淡淡道:“说出你们的要求吧?” 年轻太监笑颜以对:“太子殿下可没什么要求,都是奴才一人,擅作主张罢了,想必世子您也察觉到了,太子殿下身上有着一种诡异的黑色咒文缚灵。” “那是何物?” 年轻太监眉目悠远,淡淡吐出四字:“鬼岚枷咒。” “鬼岚……枷咒……”陵天苏眼眸微微缩张:“他既是鬼婴转世,出自于阴界三途河,怎会沾染此咒?” 年轻太监没有回答陵天苏的问题,自顾说道:“鬼岚枷咒,每到月圆之日,发作一次,冻结脉搏经络,人体与灵魂犹入无间寒冰地狱,每一道咒文,皆可让鬼神哀泣,魂魄结冰,身体犹如万刃切割,苦不堪言,纵然是天罚雷劫,在鬼岚枷咒面前,也不过如此。” 陵天苏低头想了想:“今夜大寒,可非是月圆之夜。” 既然非是月圆之夜,吴婴身体之上,便不该出现那漆黑的文字。 年轻太监淡淡道:“那是一年前。” “在一年前,太子殿下不过是月圆之夜爆发一次鬼岚枷咒,莫约也就是一年一次,直至后来,三月一次。再后来,一月一次。” “直至今日,一月之约未至,只因今日太子殿下强取神山之灵,使得鬼岚枷咒提前爆发。” 陵天苏愣住:“当时我见他十分从容取得灵核,何以竟要付出如此代价?” 年轻太监不可置否的笑了笑:“世子觉得太子殿下是您的敌人吗?你可信否,若您此刻出言询问太子殿下救助太子妃的方法,她定然从善交代给您。” 只是……您不信她啊。 陵天苏胸口宛若堵了一口恶气,他低头垂敛眼眸,道:“她的方法,是什么?” “这个,就要您自个儿去问太子殿下了,只是……”年轻太监的语调忽然九曲十八弯:“数日前,太子遭遇刺杀,此事想必您也有所耳闻,殿下身负重伤,又逢鬼岚枷咒的爆发,想必今夜极其危险,能不能撑过去,还是个问题呢?”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两千两百二十章人间疾苦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陵天苏目光古怪的看着他,心道您家主子都如此危险了,何以你还笑得如此灿烂迷人? “所以呢,想从太子口中套话,得趁她尚且还热乎的时候,凉得透透的了,您的世子妃可就危险了。” 身份既然已经暴露,陵天苏也不再虚与委蛇,当即就手托木盘,脚步匆匆地朝着内殿方向走去。 身后还远远传来年轻太监的声音:“鬼岚枷咒可不是生生将人冻死的,而是将人疼死的,据说世子殿下与合欢宗宗主交好,双修能够止疼这么简单的道理,想来不会不知吧?” 陵天苏脚下一个踉跄,杀气腾腾道:“你想死不成!” 年轻太监笑声愉悦,还不忘提点道:“瓶里放的可是好东西,世子能够用得上。” 苍穹似墨,夜凉如梦。 无边乌云压顶,飘雨如丝线落下,点点滴滴,浸湿衣衫,使得陵天苏骨脊寒凉。 虚合的两扇殿门再度被推开,木头咯吱的声音颇具古意。 殿内香炉内燃着熏香,初来时尚未察觉,此香极淡,而今焚了有些时日,推门而入时,那淡淡邈邈的暖香幽淡绵长,倒是与此殿主人那个乖张暴戾的性子有着颇为明显的差异。 暖炉的熏香此刻掺夹着吴婴身上独有的那抹淡淡花香,以陵天苏这番妖兽般敏锐又敏感的嗅觉,竟也不觉反感与刺鼻。 心念一生,但想这吴婴早已知晓他的身份却不拆穿,更为释放半分杀意,陵天苏不解的同时,脊骨又开始发凉的。 回想起方才自己那番故作姿态,吴婴分明知晓他是男儿身,却任他挑逗调戏。 难不成正如那年轻太监所言,这吴婴当真喜欢的是男人? 在皇室贵族之中,十四岁成亲繁衍子嗣的多不胜数。 虽说吴婴今夕仍是少年,却已经十九了,宫廷之中莫说太子妃侧妃之类的,就连一个贴身照顾起居,研磨添茶的宫女都未曾找着一个。 陵天苏冷汗直淌,刚迈入大殿之中的腿又有了收回去的冲动。 他并不惧怕血战到底,更不怕伤筋动骨,神魂崩逝,但是若是被吴婴一个男人在这越国皇宫中给强行办了…… 他这几万年的傲骨铮铮,可就尽数折成了骨灰。 头皮发麻之下,陵天苏警惕的视线环顾四方。 心头猛然一悚。 桌案、屏风、软榻皆不可见吴婴的半分踪迹。 冷汗自陵天苏的额角滑落,神魂悄然释放,偌大的宫殿之中,竟然无法捕捉到吴婴半分的气息。 他能够肯定,吴婴并未走出这座宫殿,他就在此处! 萦绕着焚香的那抹奇异花香如幽如缕,淡而悠长不散,若是人已经离开,绝无可能是这般气味。 陵天苏缓步走至方才吴婴所坐的床榻边上,将手中托盘放于床案边上,将怀中那双黑色长靴小心放于榻前。 背脊绷直得如一把蓄势待发的利剑,浑身每一寸肌肤与气息都进入森严的戒备之中。 殿内的气氛过于安静,到了一种禁制的诡异地步,唯见香炉之中淡雾缥缈,唯听窗外,轻雨拍重檐。 陵天苏浑身寒毛早已根根倒立! 绝对安静的大殿里,宛若有一双鬼魅而猩杀的眼,藏于不可见的黑暗之中窥视着他的一言一行。 这种感觉让人极度压抑。 神魂意念无法捕捉到半寸气机,偌大的宫殿宛若一处黄泉死地。 纵然窗棂大开,有夜风夹雨飘来,被宫殿内的诡异气息所染,竟是不见半分人间清味。 沁骨的凉意穿透衣衫肌理,竟是让他这副木灵仙体都感觉到了不可思议、无法抵挡的寒。 风是冷的,如九幽罡风的煞气之意。 雨是寒的,似三途黄泉的冰冷死息。 食指轻轻无声抚摩着腕间的凤火环,陵天苏无法依靠意念感应气机,一双不知何时恢复幽蓝之色的眼眸清晰的扫掠过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终于…… 极致细微的簌簌之音,惊起了壁炉侧的一抹帷帐。 壁炉烧得正旺,火光灼人,那一片空间里,无需点燃火烛,也烈烈明亮。 许是那壁炉中的火光太盛,侧方朱红木帘的搁风板下被透彻的阴影处亦是愈发幽深如墨。 陵天苏眼眸深凝,缓步走近。 藏于身后的右手,掌心有金色光辉汇聚成一柄剑的形态。 本命道兵离尘剑在掌下悄然夺灵成型,酝酿着凛冽的锋戾与剑寒。 清冷寒人的离尘剑在黑暗的阴影中,映出一抹雪寒的剑光。 剑光将一双猩红且又爬满了诅咒黑文的眼眸照亮一瞬,颤抖的睫毛之下的眼睛,竟是叫人觉得异常诡异,又异常绝望、凄美。 剑光转瞬即逝,而那双习惯藏于黑暗中的眼眸宛若被火狠狠炙伤般狠狠一缩! 陵天苏的心脏也随着这样的眼神剧烈一紧! 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掌心的离尘剑,再度化作星屑般的金光,随着杀意一同消失不见。 他转身,没有离去,而是端了一盏灯烛,迎步而来。 按照常理言,以他如今的修为,即便身处与无光地狱之中,他亦能视如白昼。 可就是那壁炉下的小小一处幽暗阴影地,他观测不到半分。 灯火暖烛,照撤幽冥黑暗。 他轻声将灯烛放在冰冷的地板间。 陵天苏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自己当真是疯了。 人间,不! 可以说是七界,七界之中最为年轻的长幽巅峰境,纵然是当年的无祁邪也绝无今日吴婴这般可怕惊艳的天资与成就。 那个招雷一夜屠尽蜀国二十七城的吴婴。 那个面对神族,姿态矜傲,眉眼肆虐,半步不让的吴婴。 那个来自黄泉血婴树上打破鬼婴不入轮回纲常的吴婴。 被世人称之为人间梦魇,究极邪道恶鬼的吴婴。 此刻竟是虚弱得……让人产生出一种,即便是一个十岁孩童都可轻易将她捏死的错觉。 纵有尊贵太子玄袍加身,卷着金边的袖口彰显着无尽的尊华与容颜。 但她此刻却像是一个冬夜 皇城下,无瓦避寒的孤兽,将身子蜷缩成团,恨不得将整个身子挤成小小一团去取暖。 冷! 宛若寒潭万丈之下镇压着的寒兵利刃,如此轻易的就刺穿她无坚不摧的意志与钢骨。 无尽的苦寒又似一把并不怎么锋利的钝刀,张着如刺一般的锯齿,不断来回切割着她每一寸的肌肤与骨头。 就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每一次喘息都仿佛含着一根针,痛到了骨髓里。 深处无尽黑暗中太久,忽如其来的灯烛暖光让吃力地将眼睛睁大了些,猩红的眼眸一片混沌无光,她懵懵地抬起头,然后将脑袋埋进膝盖,背脊在她用力蜷缩之下,崩出一个形销骨立的肩背。 陵天苏眼睫之下一派深寒青影积郁了良久。 这时,他才发现,吴婴那只光洁的右手手臂间,满是沁血的深刻齿痕。 在接住神山降落的那一瞬,她右手手臂间的衣袖早已炸裂成灰,故而那被她自己咬得鲜血淋漓的齿痕格外显眼。 而她的左手衣袖,已经被烧得焦黑一半,不难想象,方才无人时分,鬼岚枷咒爆发,她冷得蜷缩不能,飞蛾扑火,饮鸩止渴般的试图将自己塞进火势正旺的壁炉之中,试图取暖。 可是她只来得及将手臂塞进去一半,陵天苏便来了。 匆忙之下,又将自己藏了起来。 陵天苏喉结干涩的滚动了一下,屋外寒雨未歇,风声依旧如一个怪物一般在窗外咆哮。 而殿中,方才那般诡异的,被人窥视的感觉却是已经不在。 他自榻间取来一张厚绒狐裘披在吴婴瘦弱的双肩上,拢紧狐裘的时候,手指不慎触及她脖颈间的肌肤,冷得像一块冰,仿佛血管里流动的血液尽数冻结。 苍白却又布满漆黑诅咒符文的肌肤,冷硬得无了一丝生机弹性,就像是在触碰一个经历了万年寒霜击打的冰冷石像。 感受不到丝毫的生命气息。 陵天苏隐隐心寒,本以为年轻太监方才不过皆是虚言,吴婴如此强大的一个人,他实在难以想象,在这世间,会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其性命。 直至这一刻,他才清楚知晓,纵然是强大如她,少年惊世,在鬼岚枷咒的痛苦面前,也会绝望得犹如一个溺水与深渊中的孤独濒死者。 他半蹲在吴婴的面前,低声问道:“鬼子菩提之毒如何解,吴婴,你告诉我。” 厚重狐裘之下的身躯,宛若一个万年无法煨暖的玄冰,漆黑的文字犹如细若灵活的黑蛇,不断在她肌肤上,血管里游走流淌。 她瑟缩着身体,将头压得极低极低,牙齿不断轻碰,身体颤抖得仿佛骨头都要散架了,烧得焦黑血绽的手臂崩得死紧,冰冷的鲜血不断从皮肉中涌出。 她哽呜着,含糊不清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几个音节。 陵天苏没听清楚,将身子压低了一些,扳起她的脑袋,被黑色符文映得有些妖邪鬼虐的脸已经难辨五官。 猩红眼瞳中的清明意识似是早已湮灭在了这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烈痛苦中,森白的牙齿紧紧勒住冻得乌青的嘴唇。 艰难说道:“不要……看我……不要……看这样的我。” (ps:猜猜下一章是什么?会不会很精彩呢?滑稽脸。)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两千两百二十章人间疾苦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陵天苏目光古怪的看着他,心道您家主子都如此危险了,何以你还笑得如此灿烂迷人? “所以呢,想从太子口中套话,得趁她尚且还热乎的时候,凉得透透的了,您的世子妃可就危险了。” 身份既然已经暴露,陵天苏也不再虚与委蛇,当即就手托木盘,脚步匆匆地朝着内殿方向走去。 身后还远远传来年轻太监的声音:“鬼岚枷咒可不是生生将人冻死的,而是将人疼死的,据说世子殿下与合欢宗宗主交好,双修能够止疼这么简单的道理,想来不会不知吧?” 陵天苏脚下一个踉跄,杀气腾腾道:“你想死不成!” 年轻太监笑声愉悦,还不忘提点道:“瓶里放的可是好东西,世子能够用得上。” 苍穹似墨,夜凉如梦。 无边乌云压顶,飘雨如丝线落下,点点滴滴,浸湿衣衫,使得陵天苏骨脊寒凉。 虚合的两扇殿门再度被推开,木头咯吱的声音颇具古意。 殿内香炉内燃着熏香,初来时尚未察觉,此香极淡,而今焚了有些时日,推门而入时,那淡淡邈邈的暖香幽淡绵长,倒是与此殿主人那个乖张暴戾的性子有着颇为明显的差异。 暖炉的熏香此刻掺夹着吴婴身上独有的那抹淡淡花香,以陵天苏这番妖兽般敏锐又敏感的嗅觉,竟也不觉反感与刺鼻。 心念一生,但想这吴婴早已知晓他的身份却不拆穿,更为释放半分杀意,陵天苏不解的同时,脊骨又开始发凉的。 回想起方才自己那番故作姿态,吴婴分明知晓他是男儿身,却任他挑逗调戏。 难不成正如那年轻太监所言,这吴婴当真喜欢的是男人? 在皇室贵族之中,十四岁成亲繁衍子嗣的多不胜数。 虽说吴婴今夕仍是少年,却已经十九了,宫廷之中莫说太子妃侧妃之类的,就连一个贴身照顾起居,研磨添茶的宫女都未曾找着一个。 陵天苏冷汗直淌,刚迈入大殿之中的腿又有了收回去的冲动。 他并不惧怕血战到底,更不怕伤筋动骨,神魂崩逝,但是若是被吴婴一个男人在这越国皇宫中给强行办了…… 他这几万年的傲骨铮铮,可就尽数折成了骨灰。 头皮发麻之下,陵天苏警惕的视线环顾四方。 心头猛然一悚。 桌案、屏风、软榻皆不可见吴婴的半分踪迹。 冷汗自陵天苏的额角滑落,神魂悄然释放,偌大的宫殿之中,竟然无法捕捉到吴婴半分的气息。 他能够肯定,吴婴并未走出这座宫殿,他就在此处! 萦绕着焚香的那抹奇异花香如幽如缕,淡而悠长不散,若是人已经离开,绝无可能是这般气味。 陵天苏缓步走至方才吴婴所坐的床榻边上,将手中托盘放于床案边上,将怀中那双黑色长靴小心放于榻前。 背脊绷直得如一把蓄势待发的利剑,浑身每一寸肌肤与气息都进入森严的戒备之中。 殿内的气氛过于安静,到了一种禁制的诡异地步,唯见香炉之中淡雾缥缈,唯听窗外,轻雨拍重檐。 陵天苏浑身寒毛早已根根倒立! 绝对安静的大殿里,宛若有一双鬼魅而猩杀的眼,藏于不可见的黑暗之中窥视着他的一言一行。 这种感觉让人极度压抑。 神魂意念无法捕捉到半寸气机,偌大的宫殿宛若一处黄泉死地。 纵然窗棂大开,有夜风夹雨飘来,被宫殿内的诡异气息所染,竟是不见半分人间清味。 沁骨的凉意穿透衣衫肌理,竟是让他这副木灵仙体都感觉到了不可思议、无法抵挡的寒。 风是冷的,如九幽罡风的煞气之意。 雨是寒的,似三途黄泉的冰冷死息。 食指轻轻无声抚摩着腕间的凤火环,陵天苏无法依靠意念感应气机,一双不知何时恢复幽蓝之色的眼眸清晰的扫掠过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终于…… 极致细微的簌簌之音,惊起了壁炉侧的一抹帷帐。 壁炉烧得正旺,火光灼人,那一片空间里,无需点燃火烛,也烈烈明亮。 许是那壁炉中的火光太盛,侧方朱红木帘的搁风板下被透彻的阴影处亦是愈发幽深如墨。 陵天苏眼眸深凝,缓步走近。 藏于身后的右手,掌心有金色光辉汇聚成一柄剑的形态。 本命道兵离尘剑在掌下悄然夺灵成型,酝酿着凛冽的锋戾与剑寒。 清冷寒人的离尘剑在黑暗的阴影中,映出一抹雪寒的剑光。 剑光将一双猩红且又爬满了诅咒黑文的眼眸照亮一瞬,颤抖的睫毛之下的眼睛,竟是叫人觉得异常诡异,又异常绝望、凄美。 剑光转瞬即逝,而那双习惯藏于黑暗中的眼眸宛若被火狠狠炙伤般狠狠一缩! 陵天苏的心脏也随着这样的眼神剧烈一紧! 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掌心的离尘剑,再度化作星屑般的金光,随着杀意一同消失不见。 他转身,没有离去,而是端了一盏灯烛,迎步而来。 按照常理言,以他如今的修为,即便身处与无光地狱之中,他亦能视如白昼。 可就是那壁炉下的小小一处幽暗阴影地,他观测不到半分。 灯火暖烛,照撤幽冥黑暗。 他轻声将灯烛放在冰冷的地板间。 陵天苏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自己当真是疯了。 人间,不! 可以说是七界,七界之中最为年轻的长幽巅峰境,纵然是当年的无祁邪也绝无今日吴婴这般可怕惊艳的天资与成就。 那个招雷一夜屠尽蜀国二十七城的吴婴。 那个面对神族,姿态矜傲,眉眼肆虐,半步不让的吴婴。 那个来自黄泉血婴树上打破鬼婴不入轮回纲常的吴婴。 被世人称之为人间梦魇,究极邪道恶鬼的吴婴。 此刻竟是虚弱得……让人产生出一种,即便是一个十岁孩童都可轻易将她捏死的错觉。 纵有尊贵太子玄袍加身,卷着金边的袖口彰显着无尽的尊华与容颜。 但她此刻却像是一个冬夜 皇城下,无瓦避寒的孤兽,将身子蜷缩成团,恨不得将整个身子挤成小小一团去取暖。 冷! 宛若寒潭万丈之下镇压着的寒兵利刃,如此轻易的就刺穿她无坚不摧的意志与钢骨。 无尽的苦寒又似一把并不怎么锋利的钝刀,张着如刺一般的锯齿,不断来回切割着她每一寸的肌肤与骨头。 就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每一次喘息都仿佛含着一根针,痛到了骨髓里。 深处无尽黑暗中太久,忽如其来的灯烛暖光让吃力地将眼睛睁大了些,猩红的眼眸一片混沌无光,她懵懵地抬起头,然后将脑袋埋进膝盖,背脊在她用力蜷缩之下,崩出一个形销骨立的肩背。 陵天苏眼睫之下一派深寒青影积郁了良久。 这时,他才发现,吴婴那只光洁的右手手臂间,满是沁血的深刻齿痕。 在接住神山降落的那一瞬,她右手手臂间的衣袖早已炸裂成灰,故而那被她自己咬得鲜血淋漓的齿痕格外显眼。 而她的左手衣袖,已经被烧得焦黑一半,不难想象,方才无人时分,鬼岚枷咒爆发,她冷得蜷缩不能,飞蛾扑火,饮鸩止渴般的试图将自己塞进火势正旺的壁炉之中,试图取暖。 可是她只来得及将手臂塞进去一半,陵天苏便来了。 匆忙之下,又将自己藏了起来。 陵天苏喉结干涩的滚动了一下,屋外寒雨未歇,风声依旧如一个怪物一般在窗外咆哮。 而殿中,方才那般诡异的,被人窥视的感觉却是已经不在。 他自榻间取来一张厚绒狐裘披在吴婴瘦弱的双肩上,拢紧狐裘的时候,手指不慎触及她脖颈间的肌肤,冷得像一块冰,仿佛血管里流动的血液尽数冻结。 苍白却又布满漆黑诅咒符文的肌肤,冷硬得无了一丝生机弹性,就像是在触碰一个经历了万年寒霜击打的冰冷石像。 感受不到丝毫的生命气息。 陵天苏隐隐心寒,本以为年轻太监方才不过皆是虚言,吴婴如此强大的一个人,他实在难以想象,在这世间,会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其性命。 直至这一刻,他才清楚知晓,纵然是强大如她,少年惊世,在鬼岚枷咒的痛苦面前,也会绝望得犹如一个溺水与深渊中的孤独濒死者。 他半蹲在吴婴的面前,低声问道:“鬼子菩提之毒如何解,吴婴,你告诉我。” 厚重狐裘之下的身躯,宛若一个万年无法煨暖的玄冰,漆黑的文字犹如细若灵活的黑蛇,不断在她肌肤上,血管里游走流淌。 她瑟缩着身体,将头压得极低极低,牙齿不断轻碰,身体颤抖得仿佛骨头都要散架了,烧得焦黑血绽的手臂崩得死紧,冰冷的鲜血不断从皮肉中涌出。 她哽呜着,含糊不清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几个音节。 陵天苏没听清楚,将身子压低了一些,扳起她的脑袋,被黑色符文映得有些妖邪鬼虐的脸已经难辨五官。 猩红眼瞳中的清明意识似是早已湮灭在了这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烈痛苦中,森白的牙齿紧紧勒住冻得乌青的嘴唇。 艰难说道:“不要……看我……不要……看这样的我。” (ps:猜猜下一章是什么?会不会很精彩呢?滑稽脸。)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二十一章???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陵天苏双掌按在她的肩膀上,沉声道:“除了那可笑的方法,你可知还有其他办法解鬼子菩提之毒,若你告知于我,我便不再看你了。” 分明是她自己提出的要求,可当陵天苏依着她的话语说出‘我不再看你’的言语,她浑噩的眼瞳中,绝望之意更加深楚。 她重新将头埋回膝盖里,不论陵天苏怎样问,她都始终只有那四个字。 不要看我…… 在他面前,她永远都是卑微如尘的,纵然换他一时侧眸认真凝视,也永远是她最狼狈的时候。 搭放在吴婴肩膀上的双手微微有些僵硬,掌心下的触感告诉着他,这副身子宛若注满了黄泉冷水,吴婴微弱时续时断的呼吸声好似随时都有可能随着这冰冷的身躯一同湮灭。 纵然此刻能够轻易拿下吴婴,可陵天苏心中却是生不起半分喜悦之情。 虽然他此刻可以不费半分功夫,将吴婴压倒在地,锋利的剑刃割开她的喉咙,被诅咒包裹着的冰冷鲜血渐满大地。 可这又有什么用? 他始终没有办法从吴婴口中得知,救赎轻衣的办法,纵然此刻有心将她掳走,带回晋国,以吴婴这般模样,怕是尚未抵达晋国,就已经陨落。 陵天苏不断安慰着自己,那名年轻太监曾说,这几年来吴婴常年发作鬼岚枷咒,每一次的艰险都能够渡过。 这一次…… 这一次也一定可以…… 这个念头尚未完全落定,陵天苏眼眸狠狠一缩,却是被吴婴衣襟下方的一个恐怖伤痕所吸引。 裂口伤痕宛若岩浆满蔓延流淌,一路延伸至心口间,鲜红的脉络间隐隐透着一股子阴寒的黑意。 不同于鬼岚枷咒的黑,那一抹黑意带着剧毒的色泽,宛若被一只毒蝎的尾刺蛰划开血口,将毒液灌入体内,犹如催命符一般,将鬼岚枷咒的力量释放到了极致。 陵天苏呼吸一下子紧了起来,他毫不迟疑的将吴婴蜷缩成宛若冰铁般的身体报上床榻,双手强行扼制住她的手腕。 烧灼血绽的伤口鲜血横流,飞溅在干净的兽毯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红。 陵天苏将她压在身下,深深沉沉的眸子酝酿着不知名的光,他嗓音喑哑道:“吴婴,我不许你死。” “至少,要死也不是现在!” 吴婴的意识早已被鬼岚枷咒所摧毁,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僵硬的身子轻轻抽搐,宛若失去了灵魂。 陵天苏实不敢想象,白日里势不可挡,一怒可弑神的吴婴,此刻竟然能够脆弱到这般地步。 他胸膛开始剧烈起伏,手掌按在吴婴的肩膀上,缓缓渡转元力,试图压下她的痛苦。 谁曾想,这一下确实彻底激怒了她体内的鬼岚枷咒,一道凝霜锋利的冰刃,薄如刀片,直接将吴婴肩膀破开,她终于禁受不住,惨叫出声。 鲜血迸溅,冰刃顺势在陵天苏的手掌之下,划开一道鲜艳的血口。 那刺骨的寒意,光是一抹气机侵入到陵天苏的伤口之中,那噬命的巨疼深入灵魂。 而他此刻也终于贴切体会到,生生疼死,原来真的可以存在。 饶是性子坚韧的陵天苏,一时间亦是灵魂战栗,疼痛难当,逼出 一身的冷汗。 这只是一抹气机,就已经如此可怕。 他简直不敢想象,此刻吴婴这副纤薄羸弱的身躯,正承受着怎般的炼狱酷刑。 看着肩膀血裂的吴婴,陵天苏眼底隐晦地浮现出一抹愧意。 若非他莽撞病急乱投医,也不会让她伤上加伤。 等不到任何回应的陵天苏目光忽然散开,最后凝聚在年轻太监给他准备那两个瓷瓶上。 他神色开始挣扎。 看似挣扎了很久,可掌下肌肤不断汹涌的鬼岚枷咒气息,让吴婴身体开始痉挛抽搐。 双修……可以止疼。 可是一想到他要被吴婴……识海便一派动荡,差点引发心魔! “啊啊啊!!!” 陵天苏松开吴婴的肩膀,暴躁地将自己头发揉的乱糟糟。 “不管了!” 他骤然出手,将吴婴逼至床榻墙角,迫使她冰冷的双手撑在墙面之上。 陵天苏的手颤抖得厉害极了,他嘴唇抿得乌青乌青,一副灵魂被抽空失魂落魄的模样自喃道:“止疼,我依了你们便是!只是我再不济,也绝不趴着!” 身为南晋世子的尊严,帝子的傲骨,绝不允许他像敌国太子低首臣服,还是以如此荒唐的理由。 他双手从背后摁住吴婴,担忧她挣扎反抗。 可这一举动毫无意义,因为她除了痛苦颤抖,早已没有了多余的力气去做其他事。 陵天苏滚动着干哑刺痛的嗓子,一想着自己此刻不是凤凰轻衣她们,甚至不是……他胃里就一阵翻涌得厉害。 念及此处,他死死咬牙低语:“轻衣啊轻衣,为了你,我这辈子的勇气可全豁在了这上头,你可不许死了!” 刚下定决心决意丧权辱国地出卖自己的身体,陵天苏灵光一闪,若有所悟得取过托盘上的两个瓷瓶,打开一看。 是上好的润肌寒雾膏,治疗外伤圣药。 陵天苏想也没想,抠出一坨,涂抹在吴婴双臂上的血绽咬痕伤势上,就连肩膀上的冰刃伤势也顺带一起处理了。 合上瓶盖,他心中蓦然一怔。 暗道自己只负责保住吴婴的性命,何以见到她身上伤痕满满就下意识地为她疗伤? 心中虽存一丝怪异,却也没多想。 打开第二瓶瓷瓶,扑鼻而来的桃花浓香,熏得他身子微热。 陵天苏脸色顿时泛起了一层青色。 要知晓他修行双修功法,对于世间药物早有抵抗。 可是这玩意儿,他不过轻轻闻了闻,身体竟然就有了一丝丝的反应。 被人占尽先机,安排好一切后路的感觉让人十分不愉快。 可陵天苏早已没了退路。 听着耳侧那丝丝隐忍,极致痛楚的低吟声,陵天苏知晓不能再拖。 他晃了晃瓶中清冽的液体,在晃动时分,底部酝酿着的几片桃色花瓣如雾般凝散开来,渗入水中,消失不见。 而瓷瓶之中的澄明液体,也化为了粉红之色。 凄美沙哑的痛吟回荡在幽幽的大殿里,她无力滑落的双掌骤然扣紧在墙面之上,未修却也生得圆润的指甲直接在坚硬的墙壁上留下深刻的指痕。 她呜咽着,像是一只受伤的幼猫,眼瞳之中的黑色文字浅浅褪去,猩红的眸子再也不见一丝乖戾。 反见一抹极为少见的昳丽凄美,蕴着将落的未落的泪珠,眼睫簌簌地缠着,好似濒死的蝶翼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好痛…… 鬼岚枷咒的痛,会让她浑身筋骨冻结,心脏停止跳动。 可是此刻这番,却让她那颗驻扎满了花径根须的心,剧烈狂跳,浑身血液沸腾。 曾一度堕入幽冥深海,无法自寻的意识之光,也逐渐在她涣散的眼眸里凝聚出一抹淡淡的光斑,映着烛火夜色,人影交叠,竟是这般凄迷而美丽。 阴云乘风而来,大雨重落,零落瀼瀼,宫落池畔水色幽幽,葛蔓幼蕊零落狼藉,似是被风雨摧残得厉害。 明月被黑暗的暮夜遮蔽,大雨卷着湿枯落叶,在宫苑诛朱墙外萧瑟打转。 潮湿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老旧气息,将窗户敲击得不断咔咔作响。 虽说那窗户碰撞的激烈声音让陵天苏心烦气盛,可是他没有起身关窗。 狭长的狐狸眼豁然大睁,却是瞧见暖帐灯火下,脑袋与双掌皆紧紧贴在墙面上的那个孱弱背影,显得有些淡漠。 玄色太子服尚未全褪,微松的领口探出一缕纤长秀美的脖颈,苍白的肌肤从领缘中一路上弯,漆黑的符纹若隐若现。 用力扣在墙面上的指节泛起了无力的苍白。 吴婴的飘忽的意识在鬼岚枷咒的折磨下,一刻也未归位过。 若是此刻意识清明,以她隐忍万年不显露山水的可怕克制力,又怎会唤出那一声带着原本声音的呻吟。 陵天苏眼底深沉似海,幽蓝的眸子坠上了几分朦胧的霭意,却也难掩他翻腾的怒火: “不许出声。” 纵然意识沉沦与绝望的痛苦黑暗之中,耳侧听到这惊雷般的怒吼命令声。 她难以抑制唇齿间溢出的声音,却极力不愿驳了他的言语,几乎是刻入骨子里的顺从,将尾指横送入口中,用力咬住。 便听得咔嚓一声骨头断响,咬得鲜血横流,也不愿松口发出一声让人嫌恶的声音来。 小兽委屈的呜咽声。 哽咽沙哑,喘泣不成音。 吴婴额头抵着冰冷的墙,浑噩失神的眼眸里似有岁华不断在散漫继而凝聚,破裂的光难以织成完整的影。 可是在这万年时光里,她的身体早已化作了本能,本能的想要朝着那道踏光而来的身影,追寻而去。 哪怕是跌跌撞撞摔得满身泥泞血痕,纵然被那道光灼伤刺痛得体无完肤,她仍旧想要融合毁灭在那道光里。 反而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带着几分对他体温的依恋与渴望。 陵天苏顿时惊醒,骇得一口灵魂差点从嘴巴里吐出来。 他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大完整了,断断续续道:“吴……婴……婴婴,你竟然是女人?!!!!!” (ps:糖还没有发完,下章继续。求订阅。)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二十一章???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陵天苏双掌按在她的肩膀上,沉声道:“除了那可笑的方法,你可知还有其他办法解鬼子菩提之毒,若你告知于我,我便不再看你了。” 分明是她自己提出的要求,可当陵天苏依着她的话语说出‘我不再看你’的言语,她浑噩的眼瞳中,绝望之意更加深楚。 她重新将头埋回膝盖里,不论陵天苏怎样问,她都始终只有那四个字。 不要看我…… 在他面前,她永远都是卑微如尘的,纵然换他一时侧眸认真凝视,也永远是她最狼狈的时候。 搭放在吴婴肩膀上的双手微微有些僵硬,掌心下的触感告诉着他,这副身子宛若注满了黄泉冷水,吴婴微弱时续时断的呼吸声好似随时都有可能随着这冰冷的身躯一同湮灭。 纵然此刻能够轻易拿下吴婴,可陵天苏心中却是生不起半分喜悦之情。 虽然他此刻可以不费半分功夫,将吴婴压倒在地,锋利的剑刃割开她的喉咙,被诅咒包裹着的冰冷鲜血渐满大地。 可这又有什么用? 他始终没有办法从吴婴口中得知,救赎轻衣的办法,纵然此刻有心将她掳走,带回晋国,以吴婴这般模样,怕是尚未抵达晋国,就已经陨落。 陵天苏不断安慰着自己,那名年轻太监曾说,这几年来吴婴常年发作鬼岚枷咒,每一次的艰险都能够渡过。 这一次…… 这一次也一定可以…… 这个念头尚未完全落定,陵天苏眼眸狠狠一缩,却是被吴婴衣襟下方的一个恐怖伤痕所吸引。 裂口伤痕宛若岩浆满蔓延流淌,一路延伸至心口间,鲜红的脉络间隐隐透着一股子阴寒的黑意。 不同于鬼岚枷咒的黑,那一抹黑意带着剧毒的色泽,宛若被一只毒蝎的尾刺蛰划开血口,将毒液灌入体内,犹如催命符一般,将鬼岚枷咒的力量释放到了极致。 陵天苏呼吸一下子紧了起来,他毫不迟疑的将吴婴蜷缩成宛若冰铁般的身体报上床榻,双手强行扼制住她的手腕。 烧灼血绽的伤口鲜血横流,飞溅在干净的兽毯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红。 陵天苏将她压在身下,深深沉沉的眸子酝酿着不知名的光,他嗓音喑哑道:“吴婴,我不许你死。” “至少,要死也不是现在!” 吴婴的意识早已被鬼岚枷咒所摧毁,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僵硬的身子轻轻抽搐,宛若失去了灵魂。 陵天苏实不敢想象,白日里势不可挡,一怒可弑神的吴婴,此刻竟然能够脆弱到这般地步。 他胸膛开始剧烈起伏,手掌按在吴婴的肩膀上,缓缓渡转元力,试图压下她的痛苦。 谁曾想,这一下确实彻底激怒了她体内的鬼岚枷咒,一道凝霜锋利的冰刃,薄如刀片,直接将吴婴肩膀破开,她终于禁受不住,惨叫出声。 鲜血迸溅,冰刃顺势在陵天苏的手掌之下,划开一道鲜艳的血口。 那刺骨的寒意,光是一抹气机侵入到陵天苏的伤口之中,那噬命的巨疼深入灵魂。 而他此刻也终于贴切体会到,生生疼死,原来真的可以存在。 饶是性子坚韧的陵天苏,一时间亦是灵魂战栗,疼痛难当,逼出 一身的冷汗。 这只是一抹气机,就已经如此可怕。 他简直不敢想象,此刻吴婴这副纤薄羸弱的身躯,正承受着怎般的炼狱酷刑。 看着肩膀血裂的吴婴,陵天苏眼底隐晦地浮现出一抹愧意。 若非他莽撞病急乱投医,也不会让她伤上加伤。 等不到任何回应的陵天苏目光忽然散开,最后凝聚在年轻太监给他准备那两个瓷瓶上。 他神色开始挣扎。 看似挣扎了很久,可掌下肌肤不断汹涌的鬼岚枷咒气息,让吴婴身体开始痉挛抽搐。 双修……可以止疼。 可是一想到他要被吴婴……识海便一派动荡,差点引发心魔! “啊啊啊!!!” 陵天苏松开吴婴的肩膀,暴躁地将自己头发揉的乱糟糟。 “不管了!” 他骤然出手,将吴婴逼至床榻墙角,迫使她冰冷的双手撑在墙面之上。 陵天苏的手颤抖得厉害极了,他嘴唇抿得乌青乌青,一副灵魂被抽空失魂落魄的模样自喃道:“止疼,我依了你们便是!只是我再不济,也绝不趴着!” 身为南晋世子的尊严,帝子的傲骨,绝不允许他像敌国太子低首臣服,还是以如此荒唐的理由。 他双手从背后摁住吴婴,担忧她挣扎反抗。 可这一举动毫无意义,因为她除了痛苦颤抖,早已没有了多余的力气去做其他事。 陵天苏滚动着干哑刺痛的嗓子,一想着自己此刻不是凤凰轻衣她们,甚至不是……他胃里就一阵翻涌得厉害。 念及此处,他死死咬牙低语:“轻衣啊轻衣,为了你,我这辈子的勇气可全豁在了这上头,你可不许死了!” 刚下定决心决意丧权辱国地出卖自己的身体,陵天苏灵光一闪,若有所悟得取过托盘上的两个瓷瓶,打开一看。 是上好的润肌寒雾膏,治疗外伤圣药。 陵天苏想也没想,抠出一坨,涂抹在吴婴双臂上的血绽咬痕伤势上,就连肩膀上的冰刃伤势也顺带一起处理了。 合上瓶盖,他心中蓦然一怔。 暗道自己只负责保住吴婴的性命,何以见到她身上伤痕满满就下意识地为她疗伤? 心中虽存一丝怪异,却也没多想。 打开第二瓶瓷瓶,扑鼻而来的桃花浓香,熏得他身子微热。 陵天苏脸色顿时泛起了一层青色。 要知晓他修行双修功法,对于世间药物早有抵抗。 可是这玩意儿,他不过轻轻闻了闻,身体竟然就有了一丝丝的反应。 被人占尽先机,安排好一切后路的感觉让人十分不愉快。 可陵天苏早已没了退路。 听着耳侧那丝丝隐忍,极致痛楚的低吟声,陵天苏知晓不能再拖。 他晃了晃瓶中清冽的液体,在晃动时分,底部酝酿着的几片桃色花瓣如雾般凝散开来,渗入水中,消失不见。 而瓷瓶之中的澄明液体,也化为了粉红之色。 凄美沙哑的痛吟回荡在幽幽的大殿里,她无力滑落的双掌骤然扣紧在墙面之上,未修却也生得圆润的指甲直接在坚硬的墙壁上留下深刻的指痕。 她呜咽着,像是一只受伤的幼猫,眼瞳之中的黑色文字浅浅褪去,猩红的眸子再也不见一丝乖戾。 反见一抹极为少见的昳丽凄美,蕴着将落的未落的泪珠,眼睫簌簌地缠着,好似濒死的蝶翼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好痛…… 鬼岚枷咒的痛,会让她浑身筋骨冻结,心脏停止跳动。 可是此刻这番,却让她那颗驻扎满了花径根须的心,剧烈狂跳,浑身血液沸腾。 曾一度堕入幽冥深海,无法自寻的意识之光,也逐渐在她涣散的眼眸里凝聚出一抹淡淡的光斑,映着烛火夜色,人影交叠,竟是这般凄迷而美丽。 阴云乘风而来,大雨重落,零落瀼瀼,宫落池畔水色幽幽,葛蔓幼蕊零落狼藉,似是被风雨摧残得厉害。 明月被黑暗的暮夜遮蔽,大雨卷着湿枯落叶,在宫苑诛朱墙外萧瑟打转。 潮湿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老旧气息,将窗户敲击得不断咔咔作响。 虽说那窗户碰撞的激烈声音让陵天苏心烦气盛,可是他没有起身关窗。 狭长的狐狸眼豁然大睁,却是瞧见暖帐灯火下,脑袋与双掌皆紧紧贴在墙面上的那个孱弱背影,显得有些淡漠。 玄色太子服尚未全褪,微松的领口探出一缕纤长秀美的脖颈,苍白的肌肤从领缘中一路上弯,漆黑的符纹若隐若现。 用力扣在墙面上的指节泛起了无力的苍白。 吴婴的飘忽的意识在鬼岚枷咒的折磨下,一刻也未归位过。 若是此刻意识清明,以她隐忍万年不显露山水的可怕克制力,又怎会唤出那一声带着原本声音的呻吟。 陵天苏眼底深沉似海,幽蓝的眸子坠上了几分朦胧的霭意,却也难掩他翻腾的怒火: “不许出声。” 纵然意识沉沦与绝望的痛苦黑暗之中,耳侧听到这惊雷般的怒吼命令声。 她难以抑制唇齿间溢出的声音,却极力不愿驳了他的言语,几乎是刻入骨子里的顺从,将尾指横送入口中,用力咬住。 便听得咔嚓一声骨头断响,咬得鲜血横流,也不愿松口发出一声让人嫌恶的声音来。 小兽委屈的呜咽声。 哽咽沙哑,喘泣不成音。 吴婴额头抵着冰冷的墙,浑噩失神的眼眸里似有岁华不断在散漫继而凝聚,破裂的光难以织成完整的影。 可是在这万年时光里,她的身体早已化作了本能,本能的想要朝着那道踏光而来的身影,追寻而去。 哪怕是跌跌撞撞摔得满身泥泞血痕,纵然被那道光灼伤刺痛得体无完肤,她仍旧想要融合毁灭在那道光里。 反而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带着几分对他体温的依恋与渴望。 陵天苏顿时惊醒,骇得一口灵魂差点从嘴巴里吐出来。 他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大完整了,断断续续道:“吴……婴……婴婴,你竟然是女人?!!!!!” (ps:糖还没有发完,下章继续。求订阅。)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二十一章这是怎样的人间笑话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断断续续的婴婴二字却是十分凑巧的连在了一块,宛若亲近的呼喊着她小名儿一般,纵是无心,却也唤得吴婴心头酥麻。 可她面上的神色,却越来越冷静肃杀。 那赤瞳幽幽沉沉,宛若浓化不开的一团血墨,纵然此刻吴婴眼神里透着一抹痛楚的疲惫,但当那双赤瞳幽幽静静的将他凝视过来。 陵天苏竟然心生出一种如坠深渊地狱的凛寒之意,可是他又察觉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那种微妙的感觉在心中生了根,却始终难以发芽,以至于根本捕捉不到那幻若缥缈的感觉痕迹从何方而来。 灯火摇影,青色碎裂成片的衣衫散落一地。 陵天苏一时间心乱如麻,突如其来的现状让他难以理清楚自己紊乱如絮的思绪。 素来握剑很稳的手,此刻却是微微颤着。 今日这事…… 当真是做得混账极了! 吴婴怎么会是女儿身?! 那个令九州颤栗,天地失色惊才岁月的杀戮鬼婴,怎么可能是女儿身?! 话说…… 鬼婴原来也有男女之分的吗? 想着想着,手背蓦然一凉,却是被一只冰冷毫无生气的手掌轻轻掠过手背间的肌肤。 手掌之下拽紧着的玄袍下摆被她轻轻扯了过去,陵天苏只觉着自己被那双赤瞳淡幽幽的瞧了一眼,冷白肌肤间的黑纹之意未散,冰冷弑杀的锐利眉眼间仍带着深楚的痛苦隐忍之意。 陵天苏目光微愕的看过去,便见那苍白纤弱的手指虚弱地拽紧黑色衣袍。 眉眼说不上生冷还是其他,总之诸般情绪都叫陵天苏看不真切。 本该有的暴怒,肆虐,狰狞,屈辱,愤然,该有的情绪皆瞧不见,已让人琢磨不清。 陵天苏不知在那如死水般平静的外表之下,是否深藏着波涛云海可怕杀戮,要他性命,让他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倒是不畏惧会迎来怎样的暴风雨,更何况此刻的吴婴,正值鬼岚枷咒爆发的虚弱时期。 若她在这是动下杀念,运转元力,怕是正如方才裂冰魄体那般,身躯千疮百孔,直接暴毙而亡。 陵天苏右手握拳,用力捶了捶脑袋,有些无力的自言自语说道:“吴婴你是女子,那冷炎灵蓬为大寒之物,自然不可能是以你的心头血为药引,如此说来,这越国一行,倒是让我成了一个荒唐的笑话。” 听了这话,吴婴眼眸微微张大了几许,鬼岚枷咒的持续运转,让她苍白额头上的青筋都痛苦鼓胀起来。 她张了张唇,正欲说话,却忽觉嗓子深处一旦运气,便是一阵撕裂般的疼楚,阵阵冰冷的腥浓血气涌上口中,竟是无法言语。 这倒也不是什么罕见之事,每每濒临鬼岚枷咒爆发最为严重厉害的时候,浑身血液骨骼冻结,就连这副身子里所藏着的五脏六腑,六识三魂,纵然是心间的那朵花,都不能幸免的冻结成冰。 此刻爆发趋势也逐渐加重,她已经失了说话的能力。 可是看到陵 天苏那为世子妃而来的焦急目光,甚至为了她不惜如此折辱自己的身躯。 心中深处的那抹嫉妒之意被三生三恶花无限发大,一抹代表着杀戮的猩红之芒从眼底一闪而逝,便被她天生长久而来远超常人的隐忍抑制力给强行压了下去。 只余下更多心疼的情绪。 她抿了抿冰冷苍白的唇,一时间倒也没有多想运转元力开口被鬼岚枷咒反噬的下场,涩着许些磨损沙哑的嗓音开口说道:“你无需如此纠结,想要救骆轻衣不难,只需你……” “先别说话了。”陵天苏眼眸微张,蹙眉打断道。 并非是他不想知晓如何解救轻衣,只是他无法在这般血腥残忍的一幕下还逼迫继续套她之言。 吴婴一番话说得平静至极,好似当日寒亭之时,询问他姓名时的普通淡然。 可是此刻她模样看着实在过于凄惨,每言一语,体内肆虐的鬼岚枷咒便顷刻爆发,化作冰锋般的利刃,自她纤细苍白的脖颈间破裂而出,宛若美丽雪地之上,骤然裂生的冰! 自雪地深处,漫出血色的瑰丽。 可她除了那一瞬间,割喉撕裂剧痛下的轻微蹙眉,竟也未有其他的表现。 被陵天苏冰冷打断言语之后,她微微一怔,正欲继续说话,便听到他一眼瞪来:“我错过了最好的询问时机,此刻也非你绝佳的回答时刻,当下既然生病了,那就给我好好闭上嘴巴听我说,你只需点头或者摇头即可。” 吴婴迟疑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陵天苏看了她一眼,雪白如玉的肌肤刺人眼球。 他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鼻息微不可查地低喘了一下,微微垂首掩住眼底逐渐泛起的血丝,沉声道:“一直撑着身体你不累吗?” 说完,他深知此刻吴婴必然没有什么多余的力气改变姿势,便横出一只手臂。 吴婴见即顿时会意,看着陵天苏此刻垂头也不看自己,咬了咬唇,唯有在他视线所不能即的阴影角落里,她才会偶尔表露出一丝软弱的委屈。 可她终究还是没有任何反对的态度,支起一只手掌,扶住他的手臂,艰难的转身调整姿势,与他正面相对。 惨遭背后暗算的不是陵天苏,他自然不知晓这会有多痛。 吴婴尽量舒展面容,使得面容看起来淡而无情。 下一刻搭在她手掌下的手臂肌肉骤然一紧,绷紧了力道将她身子微微一抬。 便见眼前的银发在烛火下微微晃动,好似夕阳下细碎的银子,纵然天地即将失色,仍旧宛若神祗般夺目璀璨。 身子落实间,却是提前有一张柔软的枕头垫在下头,蓬松的柔软缓冲了身体重量的压力,竟然也觉不是那般疼了。 陵天苏刚弯下去的腰又很快挺得笔直,面容也是淡淡的,不冒一丝热气,宛若方才俯身弯腰为她垫枕头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 他收回手臂,若无其事地揉了揉鼻尖,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做的样子,低咳一声,说道:“吴婴,此番鬼岚枷咒正值爆发,你可撑得过去。” 吴婴想了想,然后点头。 点头点得 倒是挺轻巧,只是眉眼间深藏伪装的那股子死意憔悴,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了。 嘴唇也不知是冷还是痛苦,不再透着病态的苍白,而是泛着一股诡异的青灰色。 脖颈间的裂冰也化作了点点芒白冰屑,混着冰冷的鲜血,几乎快要打湿半边的肩膀。 陵天苏掀起眼帘,道:“说谎。” 吴婴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说谎,吃力的伸手去勾退在膝弯的裤子准备重新穿好,却被陵天苏忽然出手按住。 她抬首看着他。 只见陵天苏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肩背上的血腥之意最为浓烈,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在鬼岚枷咒爆发之前,你便受伤了。” 吴婴静静地看着他,似是想起了那一夜不速之客的挑衅与暗杀,眼瞳之中顿时染上一层霜杀之意。 纵然病危垂死,霎时所战法的杀芒凛冽,仍旧不负她九州第一杀神之名。 陵天苏微微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低垂之间给人一种很柔顺的感觉,只是说出来的话语,却是有些寒凉:“那一夜,我见过那名刺客。” 吴婴心中一悚,下意识地想要用目光去查探他的身体,曾与那名刺客交手,她自是知晓对方的实力强大,绝非此刻陵天苏一人能够独自面对。 只是当她目光扫视之下,倒也没有探测出什么阴损的伤势来。 看着看着,自己的脸倒是先红了。 真无法想象,他是如何做到在这样情况下如此心平气和的与自己对话的。 陵天苏忽然抬起手指,将她下巴勾抬起来,迫使她的目光从自己身下移开,平平稳稳的视线落在她的眼睛里,不咸不淡的问道:“你的娘亲难道没有教过你,不能够直勾勾的盯着别人身体看吗?” 话一问出口,陵天苏便大觉不妥。 九州之上,谁人不知,吴婴出世那年,状如鬼婴,其息邪恶,吓得其母甚至来不及多看两眼,便派人扔进冷宫之中自生自灭。 想来也是可笑,今日举办那所谓的择妃会试,以陵天苏的心思,不难猜出其母既然能够这般作态。 想来也是与他一般糊涂,竟然丝毫不知自己所生的孩子其实是一个女孩,竟然同越国上下,将她视为一国太子。 虽后有血屠皇宫的残忍事件,可这身为母亲的疏离与不称职,却是在吴婴出生的就已经铁板钉钉了。 一个连自己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清楚的母亲,有怎会悉心教导这些男女大防之事。 原以为这番话是指着别人的伤口戳,却不曾想吴婴苍白的面容平平静静的,看不出半分伤感或是悲戚的情绪。 瘦削的下巴偏开陵天苏有些无礼的手指,她脑袋重新垂了下去。 一根皙白无力的手指颤颤伸出,在他肌肤上轻而抹过。 陵天苏双眸豁然睁大,震惊之余只觉尾椎陡然窜起丝丝酥麻。 她这是做什么? 调戏他? (ps:每每更新到这个时候,是最让人心痛的。今晚还有更新,敬请期待。)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二十一章这是怎样的人间笑话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断断续续的婴婴二字却是十分凑巧的连在了一块,宛若亲近的呼喊着她小名儿一般,纵是无心,却也唤得吴婴心头酥麻。 可她面上的神色,却越来越冷静肃杀。 那赤瞳幽幽沉沉,宛若浓化不开的一团血墨,纵然此刻吴婴眼神里透着一抹痛楚的疲惫,但当那双赤瞳幽幽静静的将他凝视过来。 陵天苏竟然心生出一种如坠深渊地狱的凛寒之意,可是他又察觉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那种微妙的感觉在心中生了根,却始终难以发芽,以至于根本捕捉不到那幻若缥缈的感觉痕迹从何方而来。 灯火摇影,青色碎裂成片的衣衫散落一地。 陵天苏一时间心乱如麻,突如其来的现状让他难以理清楚自己紊乱如絮的思绪。 素来握剑很稳的手,此刻却是微微颤着。 今日这事…… 当真是做得混账极了! 吴婴怎么会是女儿身?! 那个令九州颤栗,天地失色惊才岁月的杀戮鬼婴,怎么可能是女儿身?! 话说…… 鬼婴原来也有男女之分的吗? 想着想着,手背蓦然一凉,却是被一只冰冷毫无生气的手掌轻轻掠过手背间的肌肤。 手掌之下拽紧着的玄袍下摆被她轻轻扯了过去,陵天苏只觉着自己被那双赤瞳淡幽幽的瞧了一眼,冷白肌肤间的黑纹之意未散,冰冷弑杀的锐利眉眼间仍带着深楚的痛苦隐忍之意。 陵天苏目光微愕的看过去,便见那苍白纤弱的手指虚弱地拽紧黑色衣袍。 眉眼说不上生冷还是其他,总之诸般情绪都叫陵天苏看不真切。 本该有的暴怒,肆虐,狰狞,屈辱,愤然,该有的情绪皆瞧不见,已让人琢磨不清。 陵天苏不知在那如死水般平静的外表之下,是否深藏着波涛云海可怕杀戮,要他性命,让他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倒是不畏惧会迎来怎样的暴风雨,更何况此刻的吴婴,正值鬼岚枷咒爆发的虚弱时期。 若她在这是动下杀念,运转元力,怕是正如方才裂冰魄体那般,身躯千疮百孔,直接暴毙而亡。 陵天苏右手握拳,用力捶了捶脑袋,有些无力的自言自语说道:“吴婴你是女子,那冷炎灵蓬为大寒之物,自然不可能是以你的心头血为药引,如此说来,这越国一行,倒是让我成了一个荒唐的笑话。” 听了这话,吴婴眼眸微微张大了几许,鬼岚枷咒的持续运转,让她苍白额头上的青筋都痛苦鼓胀起来。 她张了张唇,正欲说话,却忽觉嗓子深处一旦运气,便是一阵撕裂般的疼楚,阵阵冰冷的腥浓血气涌上口中,竟是无法言语。 这倒也不是什么罕见之事,每每濒临鬼岚枷咒爆发最为严重厉害的时候,浑身血液骨骼冻结,就连这副身子里所藏着的五脏六腑,六识三魂,纵然是心间的那朵花,都不能幸免的冻结成冰。 此刻爆发趋势也逐渐加重,她已经失了说话的能力。 可是看到陵 天苏那为世子妃而来的焦急目光,甚至为了她不惜如此折辱自己的身躯。 心中深处的那抹嫉妒之意被三生三恶花无限发大,一抹代表着杀戮的猩红之芒从眼底一闪而逝,便被她天生长久而来远超常人的隐忍抑制力给强行压了下去。 只余下更多心疼的情绪。 她抿了抿冰冷苍白的唇,一时间倒也没有多想运转元力开口被鬼岚枷咒反噬的下场,涩着许些磨损沙哑的嗓音开口说道:“你无需如此纠结,想要救骆轻衣不难,只需你……” “先别说话了。”陵天苏眼眸微张,蹙眉打断道。 并非是他不想知晓如何解救轻衣,只是他无法在这般血腥残忍的一幕下还逼迫继续套她之言。 吴婴一番话说得平静至极,好似当日寒亭之时,询问他姓名时的普通淡然。 可是此刻她模样看着实在过于凄惨,每言一语,体内肆虐的鬼岚枷咒便顷刻爆发,化作冰锋般的利刃,自她纤细苍白的脖颈间破裂而出,宛若美丽雪地之上,骤然裂生的冰! 自雪地深处,漫出血色的瑰丽。 可她除了那一瞬间,割喉撕裂剧痛下的轻微蹙眉,竟也未有其他的表现。 被陵天苏冰冷打断言语之后,她微微一怔,正欲继续说话,便听到他一眼瞪来:“我错过了最好的询问时机,此刻也非你绝佳的回答时刻,当下既然生病了,那就给我好好闭上嘴巴听我说,你只需点头或者摇头即可。” 吴婴迟疑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陵天苏看了她一眼,雪白如玉的肌肤刺人眼球。 他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鼻息微不可查地低喘了一下,微微垂首掩住眼底逐渐泛起的血丝,沉声道:“一直撑着身体你不累吗?” 说完,他深知此刻吴婴必然没有什么多余的力气改变姿势,便横出一只手臂。 吴婴见即顿时会意,看着陵天苏此刻垂头也不看自己,咬了咬唇,唯有在他视线所不能即的阴影角落里,她才会偶尔表露出一丝软弱的委屈。 可她终究还是没有任何反对的态度,支起一只手掌,扶住他的手臂,艰难的转身调整姿势,与他正面相对。 惨遭背后暗算的不是陵天苏,他自然不知晓这会有多痛。 吴婴尽量舒展面容,使得面容看起来淡而无情。 下一刻搭在她手掌下的手臂肌肉骤然一紧,绷紧了力道将她身子微微一抬。 便见眼前的银发在烛火下微微晃动,好似夕阳下细碎的银子,纵然天地即将失色,仍旧宛若神祗般夺目璀璨。 身子落实间,却是提前有一张柔软的枕头垫在下头,蓬松的柔软缓冲了身体重量的压力,竟然也觉不是那般疼了。 陵天苏刚弯下去的腰又很快挺得笔直,面容也是淡淡的,不冒一丝热气,宛若方才俯身弯腰为她垫枕头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 他收回手臂,若无其事地揉了揉鼻尖,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做的样子,低咳一声,说道:“吴婴,此番鬼岚枷咒正值爆发,你可撑得过去。” 吴婴想了想,然后点头。 点头点得 倒是挺轻巧,只是眉眼间深藏伪装的那股子死意憔悴,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了。 嘴唇也不知是冷还是痛苦,不再透着病态的苍白,而是泛着一股诡异的青灰色。 脖颈间的裂冰也化作了点点芒白冰屑,混着冰冷的鲜血,几乎快要打湿半边的肩膀。 陵天苏掀起眼帘,道:“说谎。” 吴婴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说谎,吃力的伸手去勾退在膝弯的裤子准备重新穿好,却被陵天苏忽然出手按住。 她抬首看着他。 只见陵天苏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肩背上的血腥之意最为浓烈,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在鬼岚枷咒爆发之前,你便受伤了。” 吴婴静静地看着他,似是想起了那一夜不速之客的挑衅与暗杀,眼瞳之中顿时染上一层霜杀之意。 纵然病危垂死,霎时所战法的杀芒凛冽,仍旧不负她九州第一杀神之名。 陵天苏微微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低垂之间给人一种很柔顺的感觉,只是说出来的话语,却是有些寒凉:“那一夜,我见过那名刺客。” 吴婴心中一悚,下意识地想要用目光去查探他的身体,曾与那名刺客交手,她自是知晓对方的实力强大,绝非此刻陵天苏一人能够独自面对。 只是当她目光扫视之下,倒也没有探测出什么阴损的伤势来。 看着看着,自己的脸倒是先红了。 真无法想象,他是如何做到在这样情况下如此心平气和的与自己对话的。 陵天苏忽然抬起手指,将她下巴勾抬起来,迫使她的目光从自己身下移开,平平稳稳的视线落在她的眼睛里,不咸不淡的问道:“你的娘亲难道没有教过你,不能够直勾勾的盯着别人身体看吗?” 话一问出口,陵天苏便大觉不妥。 九州之上,谁人不知,吴婴出世那年,状如鬼婴,其息邪恶,吓得其母甚至来不及多看两眼,便派人扔进冷宫之中自生自灭。 想来也是可笑,今日举办那所谓的择妃会试,以陵天苏的心思,不难猜出其母既然能够这般作态。 想来也是与他一般糊涂,竟然丝毫不知自己所生的孩子其实是一个女孩,竟然同越国上下,将她视为一国太子。 虽后有血屠皇宫的残忍事件,可这身为母亲的疏离与不称职,却是在吴婴出生的就已经铁板钉钉了。 一个连自己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清楚的母亲,有怎会悉心教导这些男女大防之事。 原以为这番话是指着别人的伤口戳,却不曾想吴婴苍白的面容平平静静的,看不出半分伤感或是悲戚的情绪。 瘦削的下巴偏开陵天苏有些无礼的手指,她脑袋重新垂了下去。 一根皙白无力的手指颤颤伸出,在他肌肤上轻而抹过。 陵天苏双眸豁然睁大,震惊之余只觉尾椎陡然窜起丝丝酥麻。 她这是做什么? 调戏他? (ps:每每更新到这个时候,是最让人心痛的。今晚还有更新,敬请期待。)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二十二章我是鬼婴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食指与拇指轻轻摩挲着指尖的温度。 吴婴虚弱的眼眸迸发出一抹厉然。 太监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岂是他能够算计的! 陵天苏低喘一声,冰冷的眸子深深凝望着她:“你知不知晓你现在在做什么?” 吴婴眼底厉然之色未褪,手指却是轻轻在床榻上写下一字:走。 写完这一字,便仿佛耗尽所有的气力一般,萎靡在墙头,漆黑如墨的青丝铺散在华美的太子玄服之上,仿佛一丝多余的精力都没有了。 任由那漆黑的文字不断侵蚀意识与身体,在陵天苏面前不愿流露出过多的软弱情绪。 濒临崩溃毁灭的身体,在忍受十八层地狱酷刑般痛楚的身体,也仅仅只是蜷缩成团,僵硬着骨头,偶尔抽搐那么一下。 她继续落指,又补了一句话,方写下骆轻衣三字,就被陵天苏握住了手指。 陵天苏当然不会就此乖乖听话离开,他忽然说道:“我同你双修吧?” 吴婴脑海空白了一瞬,被陵天苏压住的手掌蓦然一颤,她僵了很久,藏在身后的手掌不自主的紧张捏紧了拳头。 被她咬断的尾骨传来剧烈的刺痛,疼痛的刺激在不断逼迫他的神经,迫使她体内流淌的残虐血液没有彻底狂乱下来。 曾几何时,遥远的夜晚小屋之中,她从对他说过同样的话语。 只是那时,他觉荒唐,未曾同意。 吴婴万没有想到,这一辈子,竟然能够在有生之年里,亲耳从他口中听到这番言论。 一时间,心绪万千。 却也没有沉溺放肆于其中。 因为她清楚知晓,他愿双修救她于苦疼之中,为的不过是那位遥在远方的世子妃。 燃烧的壁炉烈火不知何时,不再刺眼耀目,变成了一片温暖的橙光,火光倒映在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宛若幽蓝夜色之中一汪流萤般的神秘。 亘久,吴婴才从那双眼睛里恍然回神,强撑起逐渐昏沉的意识,他挣开陵天苏倾覆的手掌,继续在床榻被单上落下两字:交易? 陵天苏目光低斜落在她指尖下方,昏黄的火光映出他轮廓分明的脸,睫毛与鼻梁投出一片暗色的阴影。 他抬眸,唇冰冷的微抿了一下,看着吴婴那张苍白脸颊肌肤上游动着的青墨深痕,如死亡的鬼藤一般满在人身上,汲取人体的生机与一切养分,贪婪地释放着枷咒的黑暗气息。 没由来的,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的愤怒。 交易? 她说是交易? 他看起来就那么像是一个爱拿这种事情做交易的人吗? 吴婴收回手指,也不知哪里出了差错,此刻他的眼神看起来当真是比平日里还要冷酷无情。 终是抵不住那黄泉蚀骨的潮袭与痛苦,吴婴强打起的精神终是有些撑不住了。 苍白手指无力的垂滑在床被之上,轻抿着唇,缓缓阖上的眼眸将眼底的憔悴与疲惫尽数遮掩。 她萎靡在墙头,勉力抬了抬手腕,似是想拢起锦被盖在身上驱寒,却是怎么也使不上力气,无奈垂落回去。 她本不是什么温柔之人,肉身上痛苦的折磨寒意,早在以往,在鬼岚枷咒爆发之时,她都会像是一个受伤而绝望的孤兽,将自己好好的藏在黑暗之中,容不得旁人来瞧半分。 哪怕是在这个皇宫之中唯一受她信任的那名年轻太监,也断然不敢挑这个时候来打扰。 往往最可怕的孤兽,皆是在濒死时刻,最为强大。 她在最虚弱的时候,同时也是杀气最盛的时候。 鬼岚枷咒足以消磨掉她本就为数不多的温柔,可是此刻,她仿佛将一生的耐心,都用在了今夜的与他对话之中。 身为恶鬼邪婴,她或许给不了他多少温柔,但至少,她能够做到倾尽所能。 陵天苏冷哼一声,扯过锦被覆盖在自己的身上。 锦被殇起的微风卷起她的秀发,吴婴半睁着眼眸,虚弱地看了他一眼,便见他冷着一双美目,举止动作却是幼稚赌气一般,自行裹着棉被,宛若在等她哀求分她一角被子。 她顿时哭笑不得,心道你身子都被情药催生得连指尖都是烫的,还裹得这般严实,那岂不是更闷热难受。 果然,不到片刻功夫,陵天苏那张清瘦的俊颜很快捂满了汗水,吴婴刚将眼睛闭上,便听到他忽然开口道:“好了。” 好了? 什么好了? 吴婴心头浮起疑惑不解,身上森重的寒气豁然被某种温暖沉炽的气息席卷着。 一个火热的身子压了下来,顷刻之间,她被黑暗与男子的气息包裹了进去,吴婴无可避免的被压倒而去,在她脑袋即将撞上床栏上的前一刻,一只有力沉稳的手掌提前托住了她的脑袋。 心中瞬息的想法是。 那只手掌。 好热…… 在被冰冷玄黑的太子玄袍所隔绝相贴的两个身子,一个极寒,一个极暖。 方才还覆裹在陵天苏一个人背上的软被此刻却将两个人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见。 吴婴蓦然睁大双眼,两人的身体紧紧上下贴合着,一同蜷在柔软温暖的被子里,她记念了万年之久的呼吸声以及他的气味如此之近。 萦绕扑打在她苍凉的肌肤间,卷着暖馥的热气,极有节律的擦过她的耳朵。 虽说此刻隐藏在黑暗里他的那双面容曾被容秀刻意修饰得女气了些,可此刻他劲瘦结实的胸膛贴合着冰冷的衣衫,肌肤间火热的体温透过布料渗入她的肌肤里,纵然是一颗千年玄冰,落入了他的怀中似乎都要被暖化了一般。 黑暗中,那双深沉平静的幽蓝眼瞳不知何时激起了汹涌的涟漪,平稳的少年呼吸声也瞬间紊乱低沉,在吴婴耳侧微微喘着,她微微侧眸,便看到一颗颗汗珠子沿着他喉结滚动的时候缓缓滑落出的痕迹,一路延伸淌落。 看着那不住攒动的喉结,她竟然有种想要上前咬上一口的冲动。 许是这一刻,她眼底的欲望与冲动掩饰的不是很好,被他瞧出了半分端倪来。 陵天苏一双幽沉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睨了过来:“怎么?人在虚弱的时候都是会变蠢的吗?被褥虽然厚实,可你的身子冷得像死人一样,寒冰煨再久也是冷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懂吗?” 吴婴嗓子哽了哽,心脏涩了涩。 沁骨的寒在温暖的暖被之下,被火热的身躯包裹着,冷热交替之下,第一时间感觉到的,并非是暖和,而是温暖的刺痛。 似是感受到了身下之人蜷缩颤抖的身子没有半分消停,陵天苏眸子隐晦了一瞬,随即低头将脑袋埋入她的右颈间,如某种兽类一般,轻轻嗅了嗅她被冰刃割伤的脖颈。 吴婴瑟瑟一抖,张了张唇正欲说话。 陵天苏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唇:“不许出声!” 沉闷的空气中,忽然浮涌起一阵浓烈似酒的药香,陵天苏眉心药魂星宫大开,忽然低头下去,一点温热的舌尖绽着一抹莹白,在那鲜血流淌的伤口间轻轻撩掠而过。 苍白的秀颈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一粒粒激灵的鸡皮疙瘩,被下狭小的空间里,传出不知谁身体里战入擂鼓的心跳声。 被他舔舐过的伤口,血裂见止,裂开的血口在相护挤压修复成一条细弱发丝的红痕,浅浅淡淡,若非细看的话,都无法察觉着肌肤之上,曾遗留下一道致命的伤疤。 陵天苏撑起身子,目光幽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唇微微上挑,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说是交易,那我便同你交易好了。” 上挑的唇角扩散出一缕笑意,带着几分暧昧的浅嘲:“我为你止疼,你给我好好活着,现在不许说话,待我准许的时候,你再给我用那张嘴老老实实交代清楚我想要的一切。” 吴婴一时悸乱,一颗心脏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跳出嗓子眼。 他竟要?! 他竟然真的要她?! 被体温蒸暖的冷僵手指恢复了几分气力,颤抖着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写下两字:鬼婴。 陵天苏呵然一笑:“那又如何,鬼婴而已,难不成还是什么了不得的身份,用以‘鬼婴’二字来震慑我,你觉得我会害怕你时候报复咬我?” 吴婴心头无力,为何就是不能理解她的意思。 鬼婴为七界所不容之物,但凡有鬼婴离开三途河,血婴树,必遭七界诛杀。 她生来气机为黑,鬼婴之毒,六道不灭,自身存在便是罪恶的本源。 她是汲取三途黄泉水自生的邪灵,一个来自地狱里的鬼物,而他是九天之上,最为尊贵的神祗,他若碰了她,难道就不会觉得这将会是他余生之中难以磨灭的污痕吗? 陵天苏并非未听懂她话语中的含义。 他听懂了,也并非是故作不懂,只是觉得这实在不是什么大问题,尘世间的人们总是喜欢以世俗礼节以及正邪之差的偏见开匡扶这个世间道义。 殊不知,这个世间很大,根本不需要他们那些虚伪的道义来匡扶,反之却是自缚其身且不知,还在那沾沾自喜,自诩清高尊贵。 (ps:北北没有月票很正常,嘤嘤居然也没有,这不科学啊,信不信北北我乱杀,糖糖直接跳过。)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二十二章我是鬼婴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食指与拇指轻轻摩挲着指尖的温度。 吴婴虚弱的眼眸迸发出一抹厉然。 太监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岂是他能够算计的! 陵天苏低喘一声,冰冷的眸子深深凝望着她:“你知不知晓你现在在做什么?” 吴婴眼底厉然之色未褪,手指却是轻轻在床榻上写下一字:走。 写完这一字,便仿佛耗尽所有的气力一般,萎靡在墙头,漆黑如墨的青丝铺散在华美的太子玄服之上,仿佛一丝多余的精力都没有了。 任由那漆黑的文字不断侵蚀意识与身体,在陵天苏面前不愿流露出过多的软弱情绪。 濒临崩溃毁灭的身体,在忍受十八层地狱酷刑般痛楚的身体,也仅仅只是蜷缩成团,僵硬着骨头,偶尔抽搐那么一下。 她继续落指,又补了一句话,方写下骆轻衣三字,就被陵天苏握住了手指。 陵天苏当然不会就此乖乖听话离开,他忽然说道:“我同你双修吧?” 吴婴脑海空白了一瞬,被陵天苏压住的手掌蓦然一颤,她僵了很久,藏在身后的手掌不自主的紧张捏紧了拳头。 被她咬断的尾骨传来剧烈的刺痛,疼痛的刺激在不断逼迫他的神经,迫使她体内流淌的残虐血液没有彻底狂乱下来。 曾几何时,遥远的夜晚小屋之中,她从对他说过同样的话语。 只是那时,他觉荒唐,未曾同意。 吴婴万没有想到,这一辈子,竟然能够在有生之年里,亲耳从他口中听到这番言论。 一时间,心绪万千。 却也没有沉溺放肆于其中。 因为她清楚知晓,他愿双修救她于苦疼之中,为的不过是那位遥在远方的世子妃。 燃烧的壁炉烈火不知何时,不再刺眼耀目,变成了一片温暖的橙光,火光倒映在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宛若幽蓝夜色之中一汪流萤般的神秘。 亘久,吴婴才从那双眼睛里恍然回神,强撑起逐渐昏沉的意识,他挣开陵天苏倾覆的手掌,继续在床榻被单上落下两字:交易? 陵天苏目光低斜落在她指尖下方,昏黄的火光映出他轮廓分明的脸,睫毛与鼻梁投出一片暗色的阴影。 他抬眸,唇冰冷的微抿了一下,看着吴婴那张苍白脸颊肌肤上游动着的青墨深痕,如死亡的鬼藤一般满在人身上,汲取人体的生机与一切养分,贪婪地释放着枷咒的黑暗气息。 没由来的,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的愤怒。 交易? 她说是交易? 他看起来就那么像是一个爱拿这种事情做交易的人吗? 吴婴收回手指,也不知哪里出了差错,此刻他的眼神看起来当真是比平日里还要冷酷无情。 终是抵不住那黄泉蚀骨的潮袭与痛苦,吴婴强打起的精神终是有些撑不住了。 苍白手指无力的垂滑在床被之上,轻抿着唇,缓缓阖上的眼眸将眼底的憔悴与疲惫尽数遮掩。 她萎靡在墙头,勉力抬了抬手腕,似是想拢起锦被盖在身上驱寒,却是怎么也使不上力气,无奈垂落回去。 她本不是什么温柔之人,肉身上痛苦的折磨寒意,早在以往,在鬼岚枷咒爆发之时,她都会像是一个受伤而绝望的孤兽,将自己好好的藏在黑暗之中,容不得旁人来瞧半分。 哪怕是在这个皇宫之中唯一受她信任的那名年轻太监,也断然不敢挑这个时候来打扰。 往往最可怕的孤兽,皆是在濒死时刻,最为强大。 她在最虚弱的时候,同时也是杀气最盛的时候。 鬼岚枷咒足以消磨掉她本就为数不多的温柔,可是此刻,她仿佛将一生的耐心,都用在了今夜的与他对话之中。 身为恶鬼邪婴,她或许给不了他多少温柔,但至少,她能够做到倾尽所能。 陵天苏冷哼一声,扯过锦被覆盖在自己的身上。 锦被殇起的微风卷起她的秀发,吴婴半睁着眼眸,虚弱地看了他一眼,便见他冷着一双美目,举止动作却是幼稚赌气一般,自行裹着棉被,宛若在等她哀求分她一角被子。 她顿时哭笑不得,心道你身子都被情药催生得连指尖都是烫的,还裹得这般严实,那岂不是更闷热难受。 果然,不到片刻功夫,陵天苏那张清瘦的俊颜很快捂满了汗水,吴婴刚将眼睛闭上,便听到他忽然开口道:“好了。” 好了? 什么好了? 吴婴心头浮起疑惑不解,身上森重的寒气豁然被某种温暖沉炽的气息席卷着。 一个火热的身子压了下来,顷刻之间,她被黑暗与男子的气息包裹了进去,吴婴无可避免的被压倒而去,在她脑袋即将撞上床栏上的前一刻,一只有力沉稳的手掌提前托住了她的脑袋。 心中瞬息的想法是。 那只手掌。 好热…… 在被冰冷玄黑的太子玄袍所隔绝相贴的两个身子,一个极寒,一个极暖。 方才还覆裹在陵天苏一个人背上的软被此刻却将两个人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见。 吴婴蓦然睁大双眼,两人的身体紧紧上下贴合着,一同蜷在柔软温暖的被子里,她记念了万年之久的呼吸声以及他的气味如此之近。 萦绕扑打在她苍凉的肌肤间,卷着暖馥的热气,极有节律的擦过她的耳朵。 虽说此刻隐藏在黑暗里他的那双面容曾被容秀刻意修饰得女气了些,可此刻他劲瘦结实的胸膛贴合着冰冷的衣衫,肌肤间火热的体温透过布料渗入她的肌肤里,纵然是一颗千年玄冰,落入了他的怀中似乎都要被暖化了一般。 黑暗中,那双深沉平静的幽蓝眼瞳不知何时激起了汹涌的涟漪,平稳的少年呼吸声也瞬间紊乱低沉,在吴婴耳侧微微喘着,她微微侧眸,便看到一颗颗汗珠子沿着他喉结滚动的时候缓缓滑落出的痕迹,一路延伸淌落。 看着那不住攒动的喉结,她竟然有种想要上前咬上一口的冲动。 许是这一刻,她眼底的欲望与冲动掩饰的不是很好,被他瞧出了半分端倪来。 陵天苏一双幽沉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睨了过来:“怎么?人在虚弱的时候都是会变蠢的吗?被褥虽然厚实,可你的身子冷得像死人一样,寒冰煨再久也是冷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懂吗?” 吴婴嗓子哽了哽,心脏涩了涩。 沁骨的寒在温暖的暖被之下,被火热的身躯包裹着,冷热交替之下,第一时间感觉到的,并非是暖和,而是温暖的刺痛。 似是感受到了身下之人蜷缩颤抖的身子没有半分消停,陵天苏眸子隐晦了一瞬,随即低头将脑袋埋入她的右颈间,如某种兽类一般,轻轻嗅了嗅她被冰刃割伤的脖颈。 吴婴瑟瑟一抖,张了张唇正欲说话。 陵天苏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唇:“不许出声!” 沉闷的空气中,忽然浮涌起一阵浓烈似酒的药香,陵天苏眉心药魂星宫大开,忽然低头下去,一点温热的舌尖绽着一抹莹白,在那鲜血流淌的伤口间轻轻撩掠而过。 苍白的秀颈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一粒粒激灵的鸡皮疙瘩,被下狭小的空间里,传出不知谁身体里战入擂鼓的心跳声。 被他舔舐过的伤口,血裂见止,裂开的血口在相护挤压修复成一条细弱发丝的红痕,浅浅淡淡,若非细看的话,都无法察觉着肌肤之上,曾遗留下一道致命的伤疤。 陵天苏撑起身子,目光幽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唇微微上挑,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说是交易,那我便同你交易好了。” 上挑的唇角扩散出一缕笑意,带着几分暧昧的浅嘲:“我为你止疼,你给我好好活着,现在不许说话,待我准许的时候,你再给我用那张嘴老老实实交代清楚我想要的一切。” 吴婴一时悸乱,一颗心脏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跳出嗓子眼。 他竟要?! 他竟然真的要她?! 被体温蒸暖的冷僵手指恢复了几分气力,颤抖着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写下两字:鬼婴。 陵天苏呵然一笑:“那又如何,鬼婴而已,难不成还是什么了不得的身份,用以‘鬼婴’二字来震慑我,你觉得我会害怕你时候报复咬我?” 吴婴心头无力,为何就是不能理解她的意思。 鬼婴为七界所不容之物,但凡有鬼婴离开三途河,血婴树,必遭七界诛杀。 她生来气机为黑,鬼婴之毒,六道不灭,自身存在便是罪恶的本源。 她是汲取三途黄泉水自生的邪灵,一个来自地狱里的鬼物,而他是九天之上,最为尊贵的神祗,他若碰了她,难道就不会觉得这将会是他余生之中难以磨灭的污痕吗? 陵天苏并非未听懂她话语中的含义。 他听懂了,也并非是故作不懂,只是觉得这实在不是什么大问题,尘世间的人们总是喜欢以世俗礼节以及正邪之差的偏见开匡扶这个世间道义。 殊不知,这个世间很大,根本不需要他们那些虚伪的道义来匡扶,反之却是自缚其身且不知,还在那沾沾自喜,自诩清高尊贵。 (ps:北北没有月票很正常,嘤嘤居然也没有,这不科学啊,信不信北北我乱杀,糖糖直接跳过。)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不要怕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他压低身子:“不错,我曾经的确被一只鬼婴咬过,差点送了性命,你若是想时候报复,我自是随时欢迎。” 手指松开她的唇,指尖却忽然探入双唇之中,指腹挑起她唇下一颗略显锐利的虎牙。 他心中了然,果真是鬼婴。 纵然投胎转世,也难以磨灭那鬼绝的身体特征,以至于她生来就有两颗小巧的尖牙,藏于唇齿之中,只是生得不算长显,若不细探,也难以叫人察觉。 吴婴被他身体的重量压得闷哼一声,齿关下意识地收紧了一分,尖锐的牙划破他的指腹,果然不愧为三途河鬼婴,竟然如此轻易的就破开他的肉身。 陵天苏施施然地收回染血的手指,在她眉心轻轻一点,留下一道宛若朱砂红痣般的痕迹,在她苍白的面容间,留下一点别样妖异的红。 他忽然轻笑出声,嘴角蕴着的那抹薄嘲也淡化无踪,竟有几分年少时分刚入世时的爽朗:“挺好看的。” 吴婴的呼吸一下子变得凌乱而急促,这一句话来的实在是过于突然,以至于她脑子里乱嗡嗡的一片,根本反应不及。 迷迷糊糊间,只听到他说了一句:“身子别收那么紧,松开一些。” 她紧张得两只手不敢胡乱触碰他,小心翼翼的藏在身后,身子乖巧听话的动了动腿。 陵天苏沙哑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纵然此刻立场分明,清楚知晓她为毕生最大的敌人,可是此刻将她压在身下,肌肤冷热相贴,呼吸声互相纠缠难分,他终究还是难磨骨子里那抹温柔。 “你若是紧张害怕,不必抓被子抓得那么紧,可以抱着我。” 听着耳侧隐含温柔的话语,吴婴不禁微微睁大的眼睛,血色的瞳仁茫然,一双手掌松了紧,紧了又松,分明掌心无汗,却是不断踌蹴地在被单上来回擦拭。 模样傻得让人有些怜惜。 抱他? 真的可以吗? 手她是有的,只是……她不知如何去触碰他啊? 窗外惊雷起,紫电清霜普照大地,林叶在那震天怒吼的雷音之下簌簌颤抖。 倾盆大雨,天地间好像挂了一条水帘,重雨打芭蕉,一切变得迷迷濛濛,远处的景物全看不见了。 暴雨急烈,在凛冬的寒夜里涤净世俗凡尘。 可宫殿内的炉火越烧越旺,空气越来越暖,气氛难得安宁,窗外的雨声也成了悠远夜晚里清越的音律。 陵天苏捂在厚实的锦被之下,胸膛很快透着一层隐忍的薄汗。 见吴婴迟迟没有动作,陵天苏也不再继续磨蹭,双手沿着她的衣衫探入,握住那只纤腰,心头忍不住轻颤,心道拥有着这般纤细易折腰肢的,怎么可能会是男儿太子。 她倒也是厉害极了,竟然欺瞒世人这般长久,若是叫这世间的人知晓,此刻在这太子宫殿内床榻上终年卧着的,其实是一名长相绝色的少女,真不知那些越国大臣们会是一副怎样精彩的神色。 她低吟一声,苍白的面颊忽然多了几分红润的暧昧色泽,苍白纤细的脖颈高扬,几乎弯成一道唯美的弧线。 她低喘出紊乱的呼吸声,眼 梢泛起春意起潮般的湿意,她竟是一时哽咽开口,嗓子剧痛也止不住干涩的话音: “你可知……嗯……你是谁?我又是谁?” 陵天苏动作一停,撑起身子看着她,薄透的唇被水印一衬,透着微微的薄红。 模糊的五官轮廓透过阴影黑暗,宛若天人亲手雕琢的一座神像。 虽然早在万年间,容颜大改,可这一刻,看着这样的陵天苏,吴婴心中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臂如某种兽类一般朝她缓缓爬来,陵天苏缓缓逼近,最终双掌撑在她平铺于塌的青丝上,身体的小半重量压在她的身上。 只有小半重量,只为用体温替她煨暖驱寒,自然不会重到哪里去。 可是吴婴却被压迫的片刻不得喘息。 只见他平静闭着双眸,轻轻嗅着她脖颈间裂开的肌肤鲜血伤痕,一双浓眉平静蹙着,道:“你问我是谁?” 他眼底却没有什么多余的笑意,以唇拭去她脖子上的伤痕,咽下口中猩红,缓缓睁开那双逐渐被一轮金色光圈所揽的眼瞳,微微歪了歪头,笑道:“你体内生长着我的骨,流淌着我的血,难道会不知晓,我究竟是谁吗?” 吴婴脑海意识顿然一炸,凌乱失措,震惊到了极点。 他知道了! 他竟然知道了! 她茫然张了张唇,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仍是下意识地想要解释弥补些什么。 可张口时该吐露而出的话语却是化作了一声呜咽,一只不敢去胡乱触碰的双手蓦然无助的胡乱攀了出去。 紧紧抱住他忽然下沉的腰,手掌下的肌肉线条弧度十分流畅漂亮,可是此刻她却无心去赏。 几乎是耗费了全身的克制力,才忍住了几乎脱口而出的声音。 陵天苏心中好笑想着,原来是个纸老虎。 吴婴这个名字,于九州世人而言,无疑是天底下最霸气的代名词。 不过今日这般近距离的观赏吴婴,说实话,陵天苏由衷觉得,除去实力意外,光论外表,吴婴当真是与霸气沾不上半分边。 孱弱的身子,苍白的肌肤,无力的呻吟,反倒更像是一个病弱系的美人。 他目光忽然一闪,眼神之中多出了一丝凌厉的味道,也不着急着继续,忽然伸手握住她的一截雪白手腕,将她手掌拉至自己的眼前,沉声问道:“你这手指,何时断的。” 漂亮的右手尾指,呈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扭曲形状,上面还留有鲜红齿印。 胸膛之下说不出来是心疼还是愤怒还是其他。 他怒道:“吴婴你是蠢的吗?就算咬,不知道咬被子吗?” 他随即解下腕间母亲所赠,就连睡觉修炼也不曾褪下的铃铛。 取出其中所藏的伤药,又解了铃铛上的红绳,随手将铃铛放在床头案面上,一脸阴沉地端起她的手腕,将伤药上好,接骨。 再以红绳以及缩小版的离尘剑固定好手指。 然后捂住她的唇,继续。 “唔……”吴婴双手无助的抓住捂着自己嘴唇的那只手臂,眼尾瞬间湿红沾染出几抹诱人的红黛之色,哽咽破裂的嗓音有些可怜,睁着湿润的眼睛看着他,就像是一只被人欺负哭了的幼兽,嘤嘤呜咽着无从诉说的委屈。 窗外大雨击重檐,泠泠雨意卷大寒,风声摇摇,灯火憧憧。 陵天苏抿了抿唇,重新阖上眼帘,闭眼瞬间,吴婴两行泪水淌出的模样似是印入了心底,微微有些刺痛。 他松开压在吴婴唇上的手掌,看着她咬唇倔强的模样,说道:“别怕,可以发声了。” 双修术使然之下,鬼岚枷咒带来的剧痛果然有所抑制。 吴婴害怕自己发出令人恼怒声音,只能一个人强自忍耐,偏开脑袋,露出衣衫下的一截精致绝伦的秀颈与锁骨。 苍白的肌肤间竟然透出缕缕的薄汗,漆黑的发丝沾濡在肌肤间,无尽诱人。 陵天苏从未想过,她会有如此听话的一面,他缓缓压低身子,朝着她的耳侧轻轻吹了一口气。 吴婴打了一个激灵,隐忍的嗓音里竟是柔媚得不想样儿,简直要酥到人心尖尖儿里去了:“你……莫要在逼我了,我若出声,会让人心生烦怨的。” 陵天苏微微睁大眼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拥有者世间最动听的嗓音,却隐藏十余年不为人知,缠绵之际,不经意溢出唇齿意外的那一声动听呻吟,足以让世间男儿狂乱到难以自持。 可是她竟然觉得,自己会让人厌怨? 吴婴眼底浮现出一抹殇:“殿下必然知晓,三途河畔,血婴树上,终年婴啼利啸不绝,引人心生梦魇,最后狂乱入魔,堕入阿鼻地狱的鬼兵更是多不胜数。” 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瞧,忽然笑了笑:“鬼婴啼鸣?那还真是抱歉了,我听那个声音听过千百次,倒也没有觉得有多难听厉害,还有,你对我的称呼何时变成了殿下?你既已经知晓我曾经的那个身份,这殿下二字自然让人唤得让人不喜。” 他眼眸忽然变得悠远,低头用那双无祁邪不曾拥有的狭长狐狸眼凝视着她:“记住,现在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叶陵,不是无祁邪。” 吴婴看得痴了。 当真是好看极了。 她缓缓抬起双手,捂着砰然直跳的心头,仿佛从尘埃里,有一朵名为喜悦的花朵开了出来。 好暖啊。 分明是让她感觉到疼痛的身子,怎么会这么暖。 好甜啊。 分明是一句桀骜不驯的调戏之言,何以能够甘美至此。 他这般好,可叫她冷的时候,苦的时候怎么办。 如果有人问她,究竟有多喜欢那个人。 她会在心中回答,那便是遇见那个人一百次,都会沉沦一百次的那种喜欢吧。 陵天苏手撑着身体,俯视着她那张苍白精致的小脸,猩红的眼眸如同泣血的宝石,内里有着某种让人看不透的火焰在弥散。 (ps:北北可以乱杀,嘤嘤不能没有月票和订阅啊!!今晚还有,明天就开始多更模式了。冲呀!)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不要怕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他压低身子:“不错,我曾经的确被一只鬼婴咬过,差点送了性命,你若是想时候报复,我自是随时欢迎。” 手指松开她的唇,指尖却忽然探入双唇之中,指腹挑起她唇下一颗略显锐利的虎牙。 他心中了然,果真是鬼婴。 纵然投胎转世,也难以磨灭那鬼绝的身体特征,以至于她生来就有两颗小巧的尖牙,藏于唇齿之中,只是生得不算长显,若不细探,也难以叫人察觉。 吴婴被他身体的重量压得闷哼一声,齿关下意识地收紧了一分,尖锐的牙划破他的指腹,果然不愧为三途河鬼婴,竟然如此轻易的就破开他的肉身。 陵天苏施施然地收回染血的手指,在她眉心轻轻一点,留下一道宛若朱砂红痣般的痕迹,在她苍白的面容间,留下一点别样妖异的红。 他忽然轻笑出声,嘴角蕴着的那抹薄嘲也淡化无踪,竟有几分年少时分刚入世时的爽朗:“挺好看的。” 吴婴的呼吸一下子变得凌乱而急促,这一句话来的实在是过于突然,以至于她脑子里乱嗡嗡的一片,根本反应不及。 迷迷糊糊间,只听到他说了一句:“身子别收那么紧,松开一些。” 她紧张得两只手不敢胡乱触碰他,小心翼翼的藏在身后,身子乖巧听话的动了动腿。 陵天苏沙哑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纵然此刻立场分明,清楚知晓她为毕生最大的敌人,可是此刻将她压在身下,肌肤冷热相贴,呼吸声互相纠缠难分,他终究还是难磨骨子里那抹温柔。 “你若是紧张害怕,不必抓被子抓得那么紧,可以抱着我。” 听着耳侧隐含温柔的话语,吴婴不禁微微睁大的眼睛,血色的瞳仁茫然,一双手掌松了紧,紧了又松,分明掌心无汗,却是不断踌蹴地在被单上来回擦拭。 模样傻得让人有些怜惜。 抱他? 真的可以吗? 手她是有的,只是……她不知如何去触碰他啊? 窗外惊雷起,紫电清霜普照大地,林叶在那震天怒吼的雷音之下簌簌颤抖。 倾盆大雨,天地间好像挂了一条水帘,重雨打芭蕉,一切变得迷迷濛濛,远处的景物全看不见了。 暴雨急烈,在凛冬的寒夜里涤净世俗凡尘。 可宫殿内的炉火越烧越旺,空气越来越暖,气氛难得安宁,窗外的雨声也成了悠远夜晚里清越的音律。 陵天苏捂在厚实的锦被之下,胸膛很快透着一层隐忍的薄汗。 见吴婴迟迟没有动作,陵天苏也不再继续磨蹭,双手沿着她的衣衫探入,握住那只纤腰,心头忍不住轻颤,心道拥有着这般纤细易折腰肢的,怎么可能会是男儿太子。 她倒也是厉害极了,竟然欺瞒世人这般长久,若是叫这世间的人知晓,此刻在这太子宫殿内床榻上终年卧着的,其实是一名长相绝色的少女,真不知那些越国大臣们会是一副怎样精彩的神色。 她低吟一声,苍白的面颊忽然多了几分红润的暧昧色泽,苍白纤细的脖颈高扬,几乎弯成一道唯美的弧线。 她低喘出紊乱的呼吸声,眼 梢泛起春意起潮般的湿意,她竟是一时哽咽开口,嗓子剧痛也止不住干涩的话音: “你可知……嗯……你是谁?我又是谁?” 陵天苏动作一停,撑起身子看着她,薄透的唇被水印一衬,透着微微的薄红。 模糊的五官轮廓透过阴影黑暗,宛若天人亲手雕琢的一座神像。 虽然早在万年间,容颜大改,可这一刻,看着这样的陵天苏,吴婴心中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臂如某种兽类一般朝她缓缓爬来,陵天苏缓缓逼近,最终双掌撑在她平铺于塌的青丝上,身体的小半重量压在她的身上。 只有小半重量,只为用体温替她煨暖驱寒,自然不会重到哪里去。 可是吴婴却被压迫的片刻不得喘息。 只见他平静闭着双眸,轻轻嗅着她脖颈间裂开的肌肤鲜血伤痕,一双浓眉平静蹙着,道:“你问我是谁?” 他眼底却没有什么多余的笑意,以唇拭去她脖子上的伤痕,咽下口中猩红,缓缓睁开那双逐渐被一轮金色光圈所揽的眼瞳,微微歪了歪头,笑道:“你体内生长着我的骨,流淌着我的血,难道会不知晓,我究竟是谁吗?” 吴婴脑海意识顿然一炸,凌乱失措,震惊到了极点。 他知道了! 他竟然知道了! 她茫然张了张唇,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仍是下意识地想要解释弥补些什么。 可张口时该吐露而出的话语却是化作了一声呜咽,一只不敢去胡乱触碰的双手蓦然无助的胡乱攀了出去。 紧紧抱住他忽然下沉的腰,手掌下的肌肉线条弧度十分流畅漂亮,可是此刻她却无心去赏。 几乎是耗费了全身的克制力,才忍住了几乎脱口而出的声音。 陵天苏心中好笑想着,原来是个纸老虎。 吴婴这个名字,于九州世人而言,无疑是天底下最霸气的代名词。 不过今日这般近距离的观赏吴婴,说实话,陵天苏由衷觉得,除去实力意外,光论外表,吴婴当真是与霸气沾不上半分边。 孱弱的身子,苍白的肌肤,无力的呻吟,反倒更像是一个病弱系的美人。 他目光忽然一闪,眼神之中多出了一丝凌厉的味道,也不着急着继续,忽然伸手握住她的一截雪白手腕,将她手掌拉至自己的眼前,沉声问道:“你这手指,何时断的。” 漂亮的右手尾指,呈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扭曲形状,上面还留有鲜红齿印。 胸膛之下说不出来是心疼还是愤怒还是其他。 他怒道:“吴婴你是蠢的吗?就算咬,不知道咬被子吗?” 他随即解下腕间母亲所赠,就连睡觉修炼也不曾褪下的铃铛。 取出其中所藏的伤药,又解了铃铛上的红绳,随手将铃铛放在床头案面上,一脸阴沉地端起她的手腕,将伤药上好,接骨。 再以红绳以及缩小版的离尘剑固定好手指。 然后捂住她的唇,继续。 “唔……”吴婴双手无助的抓住捂着自己嘴唇的那只手臂,眼尾瞬间湿红沾染出几抹诱人的红黛之色,哽咽破裂的嗓音有些可怜,睁着湿润的眼睛看着他,就像是一只被人欺负哭了的幼兽,嘤嘤呜咽着无从诉说的委屈。 窗外大雨击重檐,泠泠雨意卷大寒,风声摇摇,灯火憧憧。 陵天苏抿了抿唇,重新阖上眼帘,闭眼瞬间,吴婴两行泪水淌出的模样似是印入了心底,微微有些刺痛。 他松开压在吴婴唇上的手掌,看着她咬唇倔强的模样,说道:“别怕,可以发声了。” 双修术使然之下,鬼岚枷咒带来的剧痛果然有所抑制。 吴婴害怕自己发出令人恼怒声音,只能一个人强自忍耐,偏开脑袋,露出衣衫下的一截精致绝伦的秀颈与锁骨。 苍白的肌肤间竟然透出缕缕的薄汗,漆黑的发丝沾濡在肌肤间,无尽诱人。 陵天苏从未想过,她会有如此听话的一面,他缓缓压低身子,朝着她的耳侧轻轻吹了一口气。 吴婴打了一个激灵,隐忍的嗓音里竟是柔媚得不想样儿,简直要酥到人心尖尖儿里去了:“你……莫要在逼我了,我若出声,会让人心生烦怨的。” 陵天苏微微睁大眼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拥有者世间最动听的嗓音,却隐藏十余年不为人知,缠绵之际,不经意溢出唇齿意外的那一声动听呻吟,足以让世间男儿狂乱到难以自持。 可是她竟然觉得,自己会让人厌怨? 吴婴眼底浮现出一抹殇:“殿下必然知晓,三途河畔,血婴树上,终年婴啼利啸不绝,引人心生梦魇,最后狂乱入魔,堕入阿鼻地狱的鬼兵更是多不胜数。” 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瞧,忽然笑了笑:“鬼婴啼鸣?那还真是抱歉了,我听那个声音听过千百次,倒也没有觉得有多难听厉害,还有,你对我的称呼何时变成了殿下?你既已经知晓我曾经的那个身份,这殿下二字自然让人唤得让人不喜。” 他眼眸忽然变得悠远,低头用那双无祁邪不曾拥有的狭长狐狸眼凝视着她:“记住,现在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叶陵,不是无祁邪。” 吴婴看得痴了。 当真是好看极了。 她缓缓抬起双手,捂着砰然直跳的心头,仿佛从尘埃里,有一朵名为喜悦的花朵开了出来。 好暖啊。 分明是让她感觉到疼痛的身子,怎么会这么暖。 好甜啊。 分明是一句桀骜不驯的调戏之言,何以能够甘美至此。 他这般好,可叫她冷的时候,苦的时候怎么办。 如果有人问她,究竟有多喜欢那个人。 她会在心中回答,那便是遇见那个人一百次,都会沉沦一百次的那种喜欢吧。 陵天苏手撑着身体,俯视着她那张苍白精致的小脸,猩红的眼眸如同泣血的宝石,内里有着某种让人看不透的火焰在弥散。 (ps:北北可以乱杀,嘤嘤不能没有月票和订阅啊!!今晚还有,明天就开始多更模式了。冲呀!)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二十四章好不好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他无法想象,一个善于屠怒之人的眼睛,此刻看来,竟会漂亮干净得这般不可思议。 那双眼瞳下的火焰蕴藏的极深,以至于看起来极为微弱渺小,宛若风轻轻一吹,便碎了。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将柔弱这一词联想在吴婴的身上。 撑在她发丝间的手掌蓦然微动,似是想抬手触碰她的脸颊。 手臂轻抬,却见身下之人睫羽簌簌,平日里看着锋如利刃如今却柔软纤长的眼尾沾染情欲疼楚后,湿红得有些可怜,像是一只受惊踩入陷阱里的幼兽。 咬唇忍耐,微扬白皙秀颈吸气的模样竟是叫人心头悸动。 刚扬起来的手掌又悄然放了下去,竟是怕将她给碰碎了。 陵天苏有着一双能够夜视如白昼的眼,此刻蒙在被子里,却觉得这片黑暗有些碍眼。 夜幕深沉,不知归处。 紊乱的思绪却伴随着那声声阵阵里,飘至遥远的光阴岁月。 仿佛又回到了幽暗且光明的那一年。 他回身血污的倒在她的面前,血洞空空的眼眶下不见丝毫情绪,淡漠疏离的气息让人胆怯,干净的鲜血味道,却又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亲近,然后偷偷咬上一口,悄悄吃进肚子里。 记得当时,她笨拙得张开双手,抱住他的双臂,生平第一次知晓三途河中那万般复杂情感里的一种紧张情感为何,第一次知晓小鹿乱撞为何。 她不敢用自己的唇在他脸颊上厮磨,只敢用森白的利齿,咬开他的皮肉,亦如其他鬼婴一般,让所有生灵包括河底的那枚盒子,都觉得她只是在血淋淋的进食填饱肚子。 可是又由谁知,她饿的不是那空空如也的胃袋,而是除了小鹿乱撞,便什么都不剩的空空内心罢了。 犹记那时,在那鲜血的画面里,帝子无双冷漠的容颜下,却是微微展出浅浅笑纹,脸颊鲜血齿痕狰狞卷边,他却笑得无邪纯净,用那只干净的手掌,碰了碰她血污的唇。 她分明是一个让阴兵都能够毛骨悚然,觉得凶神恶煞的脏邪。 可这位光明万丈干净如曙光明月的帝子,却态度轻懒散漫的用手指碰了碰她的唇,笑着说道:“你这小家伙胃口倒是不错,竟然叫你长出了手脚,可真是了不起。” 就像是乡间书生随口夸赞名下学子今日背书不错的轻松之言,在这血色的无间地狱里,从他染血冷漠的脸上所绽放的笑容,是她这一辈子见过最美丽的风景。 恍如隔世的情景本该早已在记忆的画卷里泛黄老旧,此刻却无比清晰的回应在了脑海之中。 苍白的唇畔忽然一暖,被一根柔软的手指覆盖上了,黑暗之中忽然传出一声轻笑,欺压在她身上的少年此刻却正在对她说道:“这种时候还能够出神,你这是在小瞧我吗?” “嗯……”吴婴轻哼连连,苍白薄透的唇张喃的愈发明显。 他轻轻勾住她的下巴,目光落在她冰冷的唇瓣上,狭长的狐狸眼深深眯起一个高深莫测的弯弯弧度:“嗯?怎么一副求亲亲的样子?” 毫无征兆地,陵天苏骤然压低脑袋,与她近在咫尺的距离 里,两人的唇忽然之隔着一张宣纸的距离。 他轻轻吐息,一双狐狸眼愈发暧昧深沉。 吴婴不知为何,却是一副喘息不过来的模样,冰冷苍白的唇抿了又抿,微张的唇瓣咬着一丝呻吟,惊颤发抖,好似树梢枝头上一抹被风惊扰吓坏的花蕊。 她颤不成音:“呜……没有,我没有……想亲你,我只是……有些想喝水罢了。” 提及喝水,陵天苏便想起了方才自己差一点喂出去的那杯要命茶水,他心中没由来升起一丝愧疚之意:“很渴吗?我去给你端杯茶水来。” 可谁知,吴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他紧紧抱住。 陵天苏目光微诧,随即笑道:“方才说不要我的是你,如今抱这么紧的也是你,吴婴,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听到他连名带姓的含她名字,不生疏也不亲密,她知晓,这个名字代表的是吴越的太子,亦是他此生之敌。 既然是敌人,既然是太子,那她是不是可以在不为人知的秘密下,继续伪装,然后任性这么一会。 她心中涌起了贪婪的卑怯,勇敢的冲动,眼睛一闭,这会儿倒是选择性的不怂了:“本太子想要你今夜侍寝,我不要你走,也不要同你分开。所以……唔,你可以继续。” 分明一番话正是平日里太子的命令口吻与作风,可那颤颤软糯如磁糕糕般的嗓音,听起来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软软的哀求。 更厉害的是,在陵天苏眼中,更是清楚看到她说完这句话,眼底浮现出的那抹不自然与怂怂的心虚味道,末了,似是想学朝堂上的君威之道,一根大棒后再给颗蜜枣儿。 她藏在身后揪着被子的小手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扯住他披在在肩头一缕的银发,轻轻拉了拉,动作竟是像某种蓬松柔软的小动物般可爱,嗓音却带着刻意的冷漠傲然:“不要离开我。” 刻意的伪装一如平日里的表演,太子吴婴的假面覆了上来,完美得几乎找不出一丝贴合的痕迹。 可陵天苏何许人也,换做白日或许就被她这冷煞煞的眼神给哄骗住了,可此刻,吴婴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认真且怂、没用的小姑娘罢了。 他心中不屑冷笑,做足了一副我就要离你而去的坚定态度。 过见吴婴面色一慌,本就柔软却刻意故作冷漠的嗓音一下子更软了,带着一分央求,加了三个字:“好不好?” 但凡世间所有字句,尾端加上那软软的‘好不好’三字,都会让这个世界一切变得好生温柔。 陵天苏自然也不例外,他懒懒掀了掀眼眸,单掌缓缓掀开锦被一角,有些想要透过光线,来看清楚此刻吴婴的模样。 锦被掀开,好巧不巧,屋内燃燃的烛火啪的一声熄灭了,通明的大殿蓦然通幽。 原来泪烛早已淌满灯台,灯芯燃至了尽头,化作灯烛里最后一抹余烬。 唯有壁炉中的烈火,似是永恒的圣火,燃烧不灭。 焰火不明,灰蒙蒙的床榻间,锦被下,吴婴面容被投下了大片的阴影,朦胧而神秘。 随着轻风撩起白纱帷幔,一片幽冥里,苍白如雪的肌肤一寸寸显露了出 来,苍白得有些夺目。 陵天苏慢条斯理的缓缓抬手,精纯的元力操控,使得壶中清茶自行流注在杯中斟满,他手指轻勾,茶杯稳稳落入掌中。 他扳开吴婴那只手掌,然后温柔的将她手带离床缘外,用半杯清茶细细清喜一番,连指甲缝里曾经扣下的墙灰也一同清理干净。 他沉沉一笑,道:“继续?要我继续干什么。” 吴婴认真想了想,眼尾含着一丝羞赧,认真说道:“有些冷。” “所以呢?” “不要走。”说得尾音颤颤,听得出来,她是想说陈述句,结果两字溜出口中,就又怂气包了一回,变成了弱弱的反问。 陵天苏噗嗤一笑,被她逗乐了。 他重新抱住这只小鬼婴。 她定定地看着他双手不由自主的抱住他的脑袋,口中含糊不清道:“叶陵,叶陵……我……我想…” 谁能想象得到,在那穷凶极恶的名声下,民间黑色庙宇诅咒唾弃的主人,竟然会是如此一名人间绝俗的珍宝。 蒙尘已久,在被一双手缓缓推开封印尘沙,虽然只窥得冰山一角,却已经让人品尝到了黑色弑杀下的甘甜。 吴婴那双自血海地狱中爬出来的白皙双手,失措胡乱的在他背脊间抓挠着,留下了道红痕。 热汗染湿他的发丝,银发贴在他的肌肤上,他将头埋入她的心口间,用鼻尖蹭了蹭她肌肤上那一朵宛若纹身般的三瓣异花,哑着嗓音道:“吴婴,你方才说,你想要什么?” 她睁着一双凄迷的血瞳,泣着一层水光,她似是犹豫良久,思索了良久,才垂下头来。 温软的唇咬住他的耳朵上,喉咙间发出犹如幼兽饥渴般的鸣泣:“我……我想要欺负你,亲咬你,还有……” 心间那朵漆黑如墨的异花在火光中勾勒出一抹妖异的轮廓,她的眼眸不断在迷懵与清晰之间交替不断,咬着他的耳朵喘息着:“吃掉你。” 陵天苏肩膀忽然簌簌颤抖起来,好似在隐忍发笑。 他轻轻推开吴婴,看着她灼热的目光,意有所指道:“你现在难道不是正这么做吗?” 吴婴忽然俯下身子在他下巴上啃了一口:“不够,不是这样。” 陵天苏愕然了一下,这家伙似乎……意识与情感陷入到了另一层混乱的精神层面里。 若是换做以往的那个吴婴,绝然不可能在这时如此放肆。 她哽咽悲伤道:“为什么就不肯哭呢?” 陵天苏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脖颈间的肌肤一阵湿润,被泪水打湿,只听到她说:“被人吃掉的滋味不好受,我欺负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哭呢。” 陵天苏失笑道:“你但还没本事能将我欺负哭。” 陵天苏看到她苍白纤细的脖颈微微滚动一下,她看着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水雾朦胧的眸子里满是委屈的意思:“你让我欺负一下,好不好?” (ps:读者小可爱们也让北北欺负一下好不好?)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二十四章好不好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他无法想象,一个善于屠怒之人的眼睛,此刻看来,竟会漂亮干净得这般不可思议。 那双眼瞳下的火焰蕴藏的极深,以至于看起来极为微弱渺小,宛若风轻轻一吹,便碎了。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将柔弱这一词联想在吴婴的身上。 撑在她发丝间的手掌蓦然微动,似是想抬手触碰她的脸颊。 手臂轻抬,却见身下之人睫羽簌簌,平日里看着锋如利刃如今却柔软纤长的眼尾沾染情欲疼楚后,湿红得有些可怜,像是一只受惊踩入陷阱里的幼兽。 咬唇忍耐,微扬白皙秀颈吸气的模样竟是叫人心头悸动。 刚扬起来的手掌又悄然放了下去,竟是怕将她给碰碎了。 陵天苏有着一双能够夜视如白昼的眼,此刻蒙在被子里,却觉得这片黑暗有些碍眼。 夜幕深沉,不知归处。 紊乱的思绪却伴随着那声声阵阵里,飘至遥远的光阴岁月。 仿佛又回到了幽暗且光明的那一年。 他回身血污的倒在她的面前,血洞空空的眼眶下不见丝毫情绪,淡漠疏离的气息让人胆怯,干净的鲜血味道,却又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亲近,然后偷偷咬上一口,悄悄吃进肚子里。 记得当时,她笨拙得张开双手,抱住他的双臂,生平第一次知晓三途河中那万般复杂情感里的一种紧张情感为何,第一次知晓小鹿乱撞为何。 她不敢用自己的唇在他脸颊上厮磨,只敢用森白的利齿,咬开他的皮肉,亦如其他鬼婴一般,让所有生灵包括河底的那枚盒子,都觉得她只是在血淋淋的进食填饱肚子。 可是又由谁知,她饿的不是那空空如也的胃袋,而是除了小鹿乱撞,便什么都不剩的空空内心罢了。 犹记那时,在那鲜血的画面里,帝子无双冷漠的容颜下,却是微微展出浅浅笑纹,脸颊鲜血齿痕狰狞卷边,他却笑得无邪纯净,用那只干净的手掌,碰了碰她血污的唇。 她分明是一个让阴兵都能够毛骨悚然,觉得凶神恶煞的脏邪。 可这位光明万丈干净如曙光明月的帝子,却态度轻懒散漫的用手指碰了碰她的唇,笑着说道:“你这小家伙胃口倒是不错,竟然叫你长出了手脚,可真是了不起。” 就像是乡间书生随口夸赞名下学子今日背书不错的轻松之言,在这血色的无间地狱里,从他染血冷漠的脸上所绽放的笑容,是她这一辈子见过最美丽的风景。 恍如隔世的情景本该早已在记忆的画卷里泛黄老旧,此刻却无比清晰的回应在了脑海之中。 苍白的唇畔忽然一暖,被一根柔软的手指覆盖上了,黑暗之中忽然传出一声轻笑,欺压在她身上的少年此刻却正在对她说道:“这种时候还能够出神,你这是在小瞧我吗?” “嗯……”吴婴轻哼连连,苍白薄透的唇张喃的愈发明显。 他轻轻勾住她的下巴,目光落在她冰冷的唇瓣上,狭长的狐狸眼深深眯起一个高深莫测的弯弯弧度:“嗯?怎么一副求亲亲的样子?” 毫无征兆地,陵天苏骤然压低脑袋,与她近在咫尺的距离 里,两人的唇忽然之隔着一张宣纸的距离。 他轻轻吐息,一双狐狸眼愈发暧昧深沉。 吴婴不知为何,却是一副喘息不过来的模样,冰冷苍白的唇抿了又抿,微张的唇瓣咬着一丝呻吟,惊颤发抖,好似树梢枝头上一抹被风惊扰吓坏的花蕊。 她颤不成音:“呜……没有,我没有……想亲你,我只是……有些想喝水罢了。” 提及喝水,陵天苏便想起了方才自己差一点喂出去的那杯要命茶水,他心中没由来升起一丝愧疚之意:“很渴吗?我去给你端杯茶水来。” 可谁知,吴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他紧紧抱住。 陵天苏目光微诧,随即笑道:“方才说不要我的是你,如今抱这么紧的也是你,吴婴,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听到他连名带姓的含她名字,不生疏也不亲密,她知晓,这个名字代表的是吴越的太子,亦是他此生之敌。 既然是敌人,既然是太子,那她是不是可以在不为人知的秘密下,继续伪装,然后任性这么一会。 她心中涌起了贪婪的卑怯,勇敢的冲动,眼睛一闭,这会儿倒是选择性的不怂了:“本太子想要你今夜侍寝,我不要你走,也不要同你分开。所以……唔,你可以继续。” 分明一番话正是平日里太子的命令口吻与作风,可那颤颤软糯如磁糕糕般的嗓音,听起来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软软的哀求。 更厉害的是,在陵天苏眼中,更是清楚看到她说完这句话,眼底浮现出的那抹不自然与怂怂的心虚味道,末了,似是想学朝堂上的君威之道,一根大棒后再给颗蜜枣儿。 她藏在身后揪着被子的小手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扯住他披在在肩头一缕的银发,轻轻拉了拉,动作竟是像某种蓬松柔软的小动物般可爱,嗓音却带着刻意的冷漠傲然:“不要离开我。” 刻意的伪装一如平日里的表演,太子吴婴的假面覆了上来,完美得几乎找不出一丝贴合的痕迹。 可陵天苏何许人也,换做白日或许就被她这冷煞煞的眼神给哄骗住了,可此刻,吴婴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认真且怂、没用的小姑娘罢了。 他心中不屑冷笑,做足了一副我就要离你而去的坚定态度。 过见吴婴面色一慌,本就柔软却刻意故作冷漠的嗓音一下子更软了,带着一分央求,加了三个字:“好不好?” 但凡世间所有字句,尾端加上那软软的‘好不好’三字,都会让这个世界一切变得好生温柔。 陵天苏自然也不例外,他懒懒掀了掀眼眸,单掌缓缓掀开锦被一角,有些想要透过光线,来看清楚此刻吴婴的模样。 锦被掀开,好巧不巧,屋内燃燃的烛火啪的一声熄灭了,通明的大殿蓦然通幽。 原来泪烛早已淌满灯台,灯芯燃至了尽头,化作灯烛里最后一抹余烬。 唯有壁炉中的烈火,似是永恒的圣火,燃烧不灭。 焰火不明,灰蒙蒙的床榻间,锦被下,吴婴面容被投下了大片的阴影,朦胧而神秘。 随着轻风撩起白纱帷幔,一片幽冥里,苍白如雪的肌肤一寸寸显露了出 来,苍白得有些夺目。 陵天苏慢条斯理的缓缓抬手,精纯的元力操控,使得壶中清茶自行流注在杯中斟满,他手指轻勾,茶杯稳稳落入掌中。 他扳开吴婴那只手掌,然后温柔的将她手带离床缘外,用半杯清茶细细清喜一番,连指甲缝里曾经扣下的墙灰也一同清理干净。 他沉沉一笑,道:“继续?要我继续干什么。” 吴婴认真想了想,眼尾含着一丝羞赧,认真说道:“有些冷。” “所以呢?” “不要走。”说得尾音颤颤,听得出来,她是想说陈述句,结果两字溜出口中,就又怂气包了一回,变成了弱弱的反问。 陵天苏噗嗤一笑,被她逗乐了。 他重新抱住这只小鬼婴。 她定定地看着他双手不由自主的抱住他的脑袋,口中含糊不清道:“叶陵,叶陵……我……我想…” 谁能想象得到,在那穷凶极恶的名声下,民间黑色庙宇诅咒唾弃的主人,竟然会是如此一名人间绝俗的珍宝。 蒙尘已久,在被一双手缓缓推开封印尘沙,虽然只窥得冰山一角,却已经让人品尝到了黑色弑杀下的甘甜。 吴婴那双自血海地狱中爬出来的白皙双手,失措胡乱的在他背脊间抓挠着,留下了道红痕。 热汗染湿他的发丝,银发贴在他的肌肤上,他将头埋入她的心口间,用鼻尖蹭了蹭她肌肤上那一朵宛若纹身般的三瓣异花,哑着嗓音道:“吴婴,你方才说,你想要什么?” 她睁着一双凄迷的血瞳,泣着一层水光,她似是犹豫良久,思索了良久,才垂下头来。 温软的唇咬住他的耳朵上,喉咙间发出犹如幼兽饥渴般的鸣泣:“我……我想要欺负你,亲咬你,还有……” 心间那朵漆黑如墨的异花在火光中勾勒出一抹妖异的轮廓,她的眼眸不断在迷懵与清晰之间交替不断,咬着他的耳朵喘息着:“吃掉你。” 陵天苏肩膀忽然簌簌颤抖起来,好似在隐忍发笑。 他轻轻推开吴婴,看着她灼热的目光,意有所指道:“你现在难道不是正这么做吗?” 吴婴忽然俯下身子在他下巴上啃了一口:“不够,不是这样。” 陵天苏愕然了一下,这家伙似乎……意识与情感陷入到了另一层混乱的精神层面里。 若是换做以往的那个吴婴,绝然不可能在这时如此放肆。 她哽咽悲伤道:“为什么就不肯哭呢?” 陵天苏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脖颈间的肌肤一阵湿润,被泪水打湿,只听到她说:“被人吃掉的滋味不好受,我欺负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哭呢。” 陵天苏失笑道:“你但还没本事能将我欺负哭。” 陵天苏看到她苍白纤细的脖颈微微滚动一下,她看着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水雾朦胧的眸子里满是委屈的意思:“你让我欺负一下,好不好?” (ps:读者小可爱们也让北北欺负一下好不好?)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二十五章我不管你了,怕不怕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陵天苏觉得她就像是一根拉得极长极长的细线,再微微用力动上一下,怕就是直接裂弦绷断。 他试图抽了抽手腕,却发现吴婴体内的鬼岚枷咒危机早已度过,实难想象那柔软纤细的手臂里,怎会蕴藏着如此强大可怕的力势,竟是将他压得挣扎不得。 他低喘咻咻,忍得辛苦极了,幽蓝色的眼眸染上层层血丝,他尽量放缓声音,说道:“你先起开。” 吴婴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故意装作不懂,眯起细长的眸子,分明格外锋利的眼眸此刻竟是给人一种别样柔媚之感。 她将脑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说道:“我不。” 陵天苏目瞪口呆。 想不到你堂堂越国太子殿下,办事前与办事中的变化竟是如此天差地别,方才那个一脸怂包且傲娇说着我不要的那个求饶受气包去哪里了? 他涨红的脸色多了几分深肃的神色,他目光深深的看着吴婴说道:“我虽不懂你为何弃晋从离,但我知晓你必然是有着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可如今这般形势,若我不管不顾,稍有不慎,你若怀上了敌国世子的孩子,又当如何自处?” 以吴婴的性格,今日床榻间放肆是一回事,明日天明,却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他并不认为,只不过是睡了一场,吴婴便会放弃一切,同他一起回家做他的女人。 她有着让他看不懂的坚持,这个坚持让她立在风雨之中,她必须是最强大的太子吴婴。 若是此时,她因为孩子身份暴露,这满朝上下,皆是虎狼之徒,她又当如何自保。 陵天苏满腹郁结。 吴婴却没多大反应,咬着他的锁骨,眼眸微黯,轻声说道:“我是鬼婴,鬼婴是绝对无法诞生子嗣的。” 陵天苏看到她低伏黯淡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似是想让她打起精神来:“别手什么‘绝对’这种胡言乱语了,七界不是有传说,鬼婴不入轮回,可如今骑在我身上的这个人又是谁?” 吴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希翼。 看到那卑怯又弱小的希翼之光,陵天苏觉得自己方才那些话全部白说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败在了这样的目光之下。 让人心疼,让人不想在看到他失望的目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勃然大怒道:“吴婴!这可是你自找的!若是自己倒霉出事了,我可是不会管你的!给我松开!” 吴婴被他忽如其来的怒吼声吓得双手一松。 带着哭音道:“不要你走……” 陵天苏双手得了自由,却没有将她掀开,反手啪的一巴掌甩在她的屁股上:“我何时说要走了!到时候出了事,可别来哭鼻子求我 !我真的不会管你了啊。” 他抬首看了她一眼,似是在做最后一遍确认,掷地有声的说道:“我真的真的不会管你了啊,你怕不怕?” 吴婴没有说话,咬着指节,另一只手指不断临摹着他的眉眼。 陵天苏故意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实则紧张说道:“我可混账了,在京都睡了很多姑娘都没负责,她们我都不予理会的,你这般惹人厌,还长得凶,我自然更不会管你了,我是真的真的真的不会管你的,你别在那傻乐,我没跟你开玩笑。” ‘不会管你’这几字的确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绝情寡义。 可在绝情的言语,被他这般肯定的重复着重好几次,未免就让人觉得有些可笑可爱了些。 此刻的吴婴便是觉得他可爱极了,比当年那副血淋淋含笑的模样更加让人爱了。 啊…… 不行了。 好想将他弄哭怎么办。 可是她怂,又不敢。 所以只好将唇边那扩散美丽的弧度强心弯了回来,摆出一副认真让人捉摸不透神色的模样,静静看着他说道:“嗯,知道了。” 陵天苏怒道:“你知道个屁知道!吴婴你说说你干嘛非要这样,你矜持一点好不好?” 吴婴乖乖点头:“好,我矜持,你来动。” 陵天苏:“……” 吴婴水汪汪的红色眼睛再也看不到半分杀气,只有可怜柔软的讨好,她扯扯他不知道何时跑出来的狐狸耳朵:“陪我……” 陵天苏败下阵来,最后时分,嘴上似乎又小声重复了一遍‘我才不管你死活,笨蛋!’。 可他满脑子里都是算计。 算计的自然不是吴婴,而都是京都里的那些伪善迂腐权贵,以及北离那群虎视眈眈的冥族,这些隐患于吴婴而言,可谓是与虎为谋。 这个看起来挺聪明强大的太子殿下实际上就是个不中用的蠢货。 所以说,该怎么样才能灭了那群恶虎,让这个蠢货笨蛋在这越国皇宫里睡上一个安稳的觉。 嗯,那壁炉里的木料算不得什么好木,冬天都煨不暖她的身子。 冬日漫长,得尽快找个时间,去一趟海神界,那里的雪海之巅,生了最后一株魁怀神木。 取来人间,便可焚烧照耀千年不灭,尤其是还有着蕴养鬼灵之神效,可勉强一用。 某位铁骨铮铮的世子殿下在说完不管身下那位正嘤嘤鸣泣的少女后,心中却自主的将那珍贵无双的灵木规划到了‘算不得什么好木’的范围之中。 就连只存活在传奇中的魁怀神木,也不过是勉强一用。 午夜,陵天苏扯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吴婴愕然道:“我已经不冷了。” 陵天苏歪着嘴冷笑:“你这是在委婉的下逐客令?” 吴婴赶紧手脚并用的缠了上去:“我没有!” “别闹了,我渴了。” 吴婴道:“那我抱着你,去给你倒茶喝。” 陵天苏一脸古怪:“为何要抱着过去?” 吴婴脸红了一下,哼哼唧唧道:“不想分开,一刻也不想。” 话刚一说完,屁股又挨了一巴掌:“不要随便勾引人。” 他无语的想着,不过是睡了一觉,何以让她的情感有了如此大的变化。 “倒什么茶啊,那葡萄就很多汁甘甜的,我要吃葡萄。” 吴婴怔道:“你分明没有吃葡萄,怎么知道甜。” 陵天苏眯起狐狸眼,目光落在她的唇瓣间:“我就是知道。” 吴婴顿时脸色一红,觉得今夜当真是从老天爷那里赊过来的。 她伸出纤细玉臂,手指在被子上蹭了蹭,然后捞了一颗葡萄,送到他唇边,睁着一双水晶晶的眸子看着他:“我可以喂你吗?” 陵天苏没有回答,低头就咬住那颗葡萄,嚼吧嚼吧吞了,果然很甜。 “还要。”他张大嘴巴。 吴婴眼中满满都是跃跃欲试,好像是一个小女孩像要给一只可爱小动物投食那般,带着雀跃的兴奋与期待。 她索性端过整个盘子,一颗颗的拈来喂给他吃。 陵天苏就一颗颗的吃着,蹙眉看着她青青郁郁的肌肤伤痕,想来是很疼的,可她却丝毫不在意,一门心思的放在喂他吃葡萄上面。 胸口好堵。 蠢货果然就是蠢货。 又一颗葡萄喂过来,陵天苏偏头躲开,正欲说话,却看到她一脸受伤难过的神色,心中咯噔一跳,只好先咬住那颗葡萄,含在口里含糊不清道:“你把那个木盘里的瓷瓶拿给我。” 吴婴取过那瓷瓶递给他,看着他青痕十分严重的腰,问道:“是要上药吗?” 陵天苏懒懒掀了掀眸子,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吐了两个字:“葡萄。” 吴婴又继续喂葡萄。 “你这殿里有帕子吗?” 吴婴舔了舔手指间的甜腻汁水,奇怪道:“我又不是女子,留那帕子做什么?” 陵天苏目光一下变得很是奇怪。 (ps:群里小可爱说今天要去学校了,所以提前更一章,希望去学校之前能够看到,开学了,大家学习也要努力加油啊。)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二十五章我不管你了,怕不怕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陵天苏觉得她就像是一根拉得极长极长的细线,再微微用力动上一下,怕就是直接裂弦绷断。 他试图抽了抽手腕,却发现吴婴体内的鬼岚枷咒危机早已度过,实难想象那柔软纤细的手臂里,怎会蕴藏着如此强大可怕的力势,竟是将他压得挣扎不得。 他低喘咻咻,忍得辛苦极了,幽蓝色的眼眸染上层层血丝,他尽量放缓声音,说道:“你先起开。” 吴婴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故意装作不懂,眯起细长的眸子,分明格外锋利的眼眸此刻竟是给人一种别样柔媚之感。 她将脑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说道:“我不。” 陵天苏目瞪口呆。 想不到你堂堂越国太子殿下,办事前与办事中的变化竟是如此天差地别,方才那个一脸怂包且傲娇说着我不要的那个求饶受气包去哪里了? 他涨红的脸色多了几分深肃的神色,他目光深深的看着吴婴说道:“我虽不懂你为何弃晋从离,但我知晓你必然是有着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可如今这般形势,若我不管不顾,稍有不慎,你若怀上了敌国世子的孩子,又当如何自处?” 以吴婴的性格,今日床榻间放肆是一回事,明日天明,却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他并不认为,只不过是睡了一场,吴婴便会放弃一切,同他一起回家做他的女人。 她有着让他看不懂的坚持,这个坚持让她立在风雨之中,她必须是最强大的太子吴婴。 若是此时,她因为孩子身份暴露,这满朝上下,皆是虎狼之徒,她又当如何自保。 陵天苏满腹郁结。 吴婴却没多大反应,咬着他的锁骨,眼眸微黯,轻声说道:“我是鬼婴,鬼婴是绝对无法诞生子嗣的。” 陵天苏看到她低伏黯淡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似是想让她打起精神来:“别手什么‘绝对’这种胡言乱语了,七界不是有传说,鬼婴不入轮回,可如今骑在我身上的这个人又是谁?” 吴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希翼。 看到那卑怯又弱小的希翼之光,陵天苏觉得自己方才那些话全部白说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败在了这样的目光之下。 让人心疼,让人不想在看到他失望的目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勃然大怒道:“吴婴!这可是你自找的!若是自己倒霉出事了,我可是不会管你的!给我松开!” 吴婴被他忽如其来的怒吼声吓得双手一松。 带着哭音道:“不要你走……” 陵天苏双手得了自由,却没有将她掀开,反手啪的一巴掌甩在她的屁股上:“我何时说要走了!到时候出了事,可别来哭鼻子求我 !我真的不会管你了啊。” 他抬首看了她一眼,似是在做最后一遍确认,掷地有声的说道:“我真的真的不会管你了啊,你怕不怕?” 吴婴没有说话,咬着指节,另一只手指不断临摹着他的眉眼。 陵天苏故意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实则紧张说道:“我可混账了,在京都睡了很多姑娘都没负责,她们我都不予理会的,你这般惹人厌,还长得凶,我自然更不会管你了,我是真的真的真的不会管你的,你别在那傻乐,我没跟你开玩笑。” ‘不会管你’这几字的确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绝情寡义。 可在绝情的言语,被他这般肯定的重复着重好几次,未免就让人觉得有些可笑可爱了些。 此刻的吴婴便是觉得他可爱极了,比当年那副血淋淋含笑的模样更加让人爱了。 啊…… 不行了。 好想将他弄哭怎么办。 可是她怂,又不敢。 所以只好将唇边那扩散美丽的弧度强心弯了回来,摆出一副认真让人捉摸不透神色的模样,静静看着他说道:“嗯,知道了。” 陵天苏怒道:“你知道个屁知道!吴婴你说说你干嘛非要这样,你矜持一点好不好?” 吴婴乖乖点头:“好,我矜持,你来动。” 陵天苏:“……” 吴婴水汪汪的红色眼睛再也看不到半分杀气,只有可怜柔软的讨好,她扯扯他不知道何时跑出来的狐狸耳朵:“陪我……” 陵天苏败下阵来,最后时分,嘴上似乎又小声重复了一遍‘我才不管你死活,笨蛋!’。 可他满脑子里都是算计。 算计的自然不是吴婴,而都是京都里的那些伪善迂腐权贵,以及北离那群虎视眈眈的冥族,这些隐患于吴婴而言,可谓是与虎为谋。 这个看起来挺聪明强大的太子殿下实际上就是个不中用的蠢货。 所以说,该怎么样才能灭了那群恶虎,让这个蠢货笨蛋在这越国皇宫里睡上一个安稳的觉。 嗯,那壁炉里的木料算不得什么好木,冬天都煨不暖她的身子。 冬日漫长,得尽快找个时间,去一趟海神界,那里的雪海之巅,生了最后一株魁怀神木。 取来人间,便可焚烧照耀千年不灭,尤其是还有着蕴养鬼灵之神效,可勉强一用。 某位铁骨铮铮的世子殿下在说完不管身下那位正嘤嘤鸣泣的少女后,心中却自主的将那珍贵无双的灵木规划到了‘算不得什么好木’的范围之中。 就连只存活在传奇中的魁怀神木,也不过是勉强一用。 午夜,陵天苏扯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吴婴愕然道:“我已经不冷了。” 陵天苏歪着嘴冷笑:“你这是在委婉的下逐客令?” 吴婴赶紧手脚并用的缠了上去:“我没有!” “别闹了,我渴了。” 吴婴道:“那我抱着你,去给你倒茶喝。” 陵天苏一脸古怪:“为何要抱着过去?” 吴婴脸红了一下,哼哼唧唧道:“不想分开,一刻也不想。” 话刚一说完,屁股又挨了一巴掌:“不要随便勾引人。” 他无语的想着,不过是睡了一觉,何以让她的情感有了如此大的变化。 “倒什么茶啊,那葡萄就很多汁甘甜的,我要吃葡萄。” 吴婴怔道:“你分明没有吃葡萄,怎么知道甜。” 陵天苏眯起狐狸眼,目光落在她的唇瓣间:“我就是知道。” 吴婴顿时脸色一红,觉得今夜当真是从老天爷那里赊过来的。 她伸出纤细玉臂,手指在被子上蹭了蹭,然后捞了一颗葡萄,送到他唇边,睁着一双水晶晶的眸子看着他:“我可以喂你吗?” 陵天苏没有回答,低头就咬住那颗葡萄,嚼吧嚼吧吞了,果然很甜。 “还要。”他张大嘴巴。 吴婴眼中满满都是跃跃欲试,好像是一个小女孩像要给一只可爱小动物投食那般,带着雀跃的兴奋与期待。 她索性端过整个盘子,一颗颗的拈来喂给他吃。 陵天苏就一颗颗的吃着,蹙眉看着她青青郁郁的肌肤伤痕,想来是很疼的,可她却丝毫不在意,一门心思的放在喂他吃葡萄上面。 胸口好堵。 蠢货果然就是蠢货。 又一颗葡萄喂过来,陵天苏偏头躲开,正欲说话,却看到她一脸受伤难过的神色,心中咯噔一跳,只好先咬住那颗葡萄,含在口里含糊不清道:“你把那个木盘里的瓷瓶拿给我。” 吴婴取过那瓷瓶递给他,看着他青痕十分严重的腰,问道:“是要上药吗?” 陵天苏懒懒掀了掀眸子,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吐了两个字:“葡萄。” 吴婴又继续喂葡萄。 “你这殿里有帕子吗?” 吴婴舔了舔手指间的甜腻汁水,奇怪道:“我又不是女子,留那帕子做什么?” 陵天苏目光一下变得很是奇怪。 (ps:群里小可爱说今天要去学校了,所以提前更一章,希望去学校之前能够看到,开学了,大家学习也要努力加油啊。)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二十六章枪从何处来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吴婴顿时琢磨过味儿来,低咳一声,强行解释道:“我才不是当惯了太子,一时忘了自己的性别,我只是……我的意思是,在旁人眼中,我是吴婴,自然不可能留那娘里娘气的帕子。” 陵天苏揉了揉眉心,不再继续这么愚蠢的对话,只好撕了一块从她身上脱下来的干净白色中衣,然后认真处理她脖子上的伤口。 动作很轻柔,怕弄疼她似的。 吴婴呆呆地看着他的手指,细细的指尖捏着一颗葡萄,一副想要再喂却怎么也不敢的样子。 陵天苏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也未说话,只啊了一声,张开嘴巴,模样竟是有些乖巧温驯,像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幼狐。 吴婴眼眸猝然大亮,堪比夜色里的星星,闪啊闪。 上好了药,一盘葡萄也喂完了,陵天苏摸了摸肚子,忍不住夸赞一句:“看你则皇宫冷冷清清的,想不到宫里的女官手如此精巧,这葡萄籽都剔得干干净净,怕是废了不少功夫吧。” 吴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弯弯得意。 陵天苏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坐在床榻支着脸颊看着她的侧颜:“喂,吴婴。” “嗯?”吴婴眨眼应声。 陵天苏道:“你还疼吗?” 见他似是关心,吴婴心中一甜,却没敢表露出来,摇了摇头。 陵天苏又道:“你该睡觉了。” 吴婴静默了一会儿,放下手中空盘子,忽然轻轻说道:“谢谢你。” 沉木烧得噼啪作响,陵天苏眸子里带着一丝纵欲过后慵懒:“谢我做什么?” 吴婴认真说道:“谢谢你帮我处理伤口,谢谢你给我的温度,谢谢你喂我吃葡萄,也谢谢你愿意吃我的葡萄。” 在那一声声谢谢里,陵天苏目光微起柔和的涟漪,嘴上调笑道:“太子殿下可真是厉害,只见着一个劲的道谢,也没见着实质性的谢礼啊。” 吴婴撑着一双光洁的手臂朝他慢慢爬了过来,与他那双调笑玩味的眼睛不同的是,他眼眸里满是认真的情绪:“你今夜睡觉吗?” 陵天苏拍了拍床榻,道:“明日再走。” 她眉眼弯弯,大着胆子缓缓依靠到他的身边躺下。 “你今晚睡我的床吗?我的床还挺大的,若是隔太远,怕是有些冷。” 听着她这绕着弯子说话,陵天苏就觉得好笑:“是啊是啊,我体虚,最怕冷了,那你晚上就抱着我睡好了。” 吴婴呜呜两 声,表示回应。 夜雨敲击着院外芭蕉,陵天苏枕着双臂,一双幽蓝的眸子沉沉起伏,他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缓缓念出她的名字: “吴婴……” 时光不知流淌了多久,身旁忽然没了动静。 火光昏蒙,少女肌肤胜雪,黑发如墨,竟是沉沉疲倦睡了过去。 “真是一个笨蛋。” 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蜷缩在他的怀中,陵天苏又低低骂了一声:“小蠢货。” …… …… 夜雨潇潇,寒风猎猎。 吴婴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很长的梦,被鬼岚枷咒熬干了精力的这副身子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脑子昏昏沉沉的,意识也属于半昏半醒的撞来,只是隐隐约约间,她伸手扑了个空,枕边空无一人。 一颗心顿时跌入冰谷,她想要起身,却发现身子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般,勉强抬了一个手臂,便仿佛抽空了她所有的气力,眼皮沉重如山,难以睁开。 可是锦被之下,却分明是两个人的温度。 白日里赤足在雪泥地里踏过的冰冷双脚,此刻似乎被一双手,一个胸膛,紧紧煨着,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了。 那胸膛之下,有力跳动的心跳频率,让她无比安心,一直紧绷不安的意识也随之松懈下来,彻底的沉睡过去。 直至听到吴婴均匀安宁的呼吸声,以及胸膛之下那双小脚不再冰冷,陵天苏才缓缓松开她的身子,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榻,在衣柜之中找到一套吴婴出宫时所穿的衣物。 穿戴完毕,陵天苏这才开始慢条斯理的整理着今夜发生的一切。 他晃着手中的一截红绳铃铛,他的红绳用来给吴婴绑手指了,这红绳铃铛自然不可能是他的九重鸣幻铃。 这只是一个玄器铃铛,早在吴婴脱去衣服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着铃铛一直挂在她的脖子上。铃铛上的炼器纹路以及手法,无疑是出自于小秦公主之手。 他从未听闻过吴婴与秦紫渃还有过纠缠与瓜葛,若是并非有着特殊意义去珍藏她的铃铛,那又有着怎样的含义? 他来到大殿内的一处兵器架旁,目光微微沉凝的取过那柄疮痍斑驳的银色长枪,陷入沉思。 咯吱…… 紧闭的殿门发出沉重的开启之声,他推门而出,外界的风雨迎面袭来,丝丝寒意扑打在脸上,不禁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远山之外,似是迎来黎明的第一道光,这片国境却是仍被冰冷 的黑暗所笼罩。 穿着绿袍大袖的年轻太监恭恭敬敬的立在门外头,双手拢在袖子里,眉眼被风雨吹得有些生冷,可唇上的笑意却是一刻也没有淡去过。 他压弯腰脊,行礼道:“世子殿下恭安。” 陵天苏轻咳一声,理了理衣领,目光古怪的看着他:“你一早就这么打算好了,就不怕吴婴醒过来重罚你?” 年轻太监避开这个话题,刻意不谈,反问道:“世子殿下可从太子那儿得知如何救治世子妃的方法。” 陵天苏眯起眼睛看着他:“瞧瞧你笑得像只老狐狸的模样,若我没有猜错,你也一早便知道了那方法是什么了吧?” 年轻太监不可置否地笑了笑:“世子殿下竟然没问?” 说着,他目光微微闪烁,看着陵天苏背后的那把破损长枪之上,燃燃焚烧着金色的炎火,那炎火渗入长枪的碎裂缝隙之中,竟是带着一股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将之融合迅速修复。 他目光诧异极了:“而且殿下竟然还将此枪给修复重淬了?!” “这么震惊做什么,我没问自然是早已经猜出来了。”陵天苏掀开衣摆,坐在长廊的玉阶上,将长枪横于膝上,继续说道:“至于这枪,我更是不明白。” 他语气忽然有些沉凝:“此枪为山外天山的陨铁雷锻所成,唯有我的小千之境能有所藏,吴婴唯有能够拥有,更巧妙的是,自从我上次进入小千之境,其中一处存放陨铁之地,那里空了。” 天空划过一道紫电,惊雷声里,陵天苏缓而低沉的嗓音却是无比清晰:“她进过我的小千世界,还取走了那里的东西。” 他看着年轻太监那张隐没在黑暗中的脸庞,认真说道:“可是我却对这些记忆,一点印象都没有。” 年轻太监摩挲着袖子里的樱桃籽,低垂的眼帘缓缓掀开,看着陵天苏,无言。 陵天苏拍了拍身边玉阶:“坐吧。” 年轻太监笑了笑,竟然也没有丝毫拘束与客气,就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横于膝上的长枪炎火烈烈,时而有迸溅着璀璨的星辰之光,那光芒绝非人力所为。 年轻太监认出了那是天界星辰晶的源力,他看着逐渐修复如新,且品阶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提升,他冷漠僵硬的嘴角浮现出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陵天苏注意到他的视线,也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柄长枪破破烂烂的样子,竟然想将它给修好。” 年轻太监面上笑容更甚,却没接他的话,只是说道:“世子殿下为何不问问救助世子妃的方法?”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二十六章枪从何处来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吴婴顿时琢磨过味儿来,低咳一声,强行解释道:“我才不是当惯了太子,一时忘了自己的性别,我只是……我的意思是,在旁人眼中,我是吴婴,自然不可能留那娘里娘气的帕子。” 陵天苏揉了揉眉心,不再继续这么愚蠢的对话,只好撕了一块从她身上脱下来的干净白色中衣,然后认真处理她脖子上的伤口。 动作很轻柔,怕弄疼她似的。 吴婴呆呆地看着他的手指,细细的指尖捏着一颗葡萄,一副想要再喂却怎么也不敢的样子。 陵天苏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也未说话,只啊了一声,张开嘴巴,模样竟是有些乖巧温驯,像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幼狐。 吴婴眼眸猝然大亮,堪比夜色里的星星,闪啊闪。 上好了药,一盘葡萄也喂完了,陵天苏摸了摸肚子,忍不住夸赞一句:“看你则皇宫冷冷清清的,想不到宫里的女官手如此精巧,这葡萄籽都剔得干干净净,怕是废了不少功夫吧。” 吴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弯弯得意。 陵天苏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坐在床榻支着脸颊看着她的侧颜:“喂,吴婴。” “嗯?”吴婴眨眼应声。 陵天苏道:“你还疼吗?” 见他似是关心,吴婴心中一甜,却没敢表露出来,摇了摇头。 陵天苏又道:“你该睡觉了。” 吴婴静默了一会儿,放下手中空盘子,忽然轻轻说道:“谢谢你。” 沉木烧得噼啪作响,陵天苏眸子里带着一丝纵欲过后慵懒:“谢我做什么?” 吴婴认真说道:“谢谢你帮我处理伤口,谢谢你给我的温度,谢谢你喂我吃葡萄,也谢谢你愿意吃我的葡萄。” 在那一声声谢谢里,陵天苏目光微起柔和的涟漪,嘴上调笑道:“太子殿下可真是厉害,只见着一个劲的道谢,也没见着实质性的谢礼啊。” 吴婴撑着一双光洁的手臂朝他慢慢爬了过来,与他那双调笑玩味的眼睛不同的是,他眼眸里满是认真的情绪:“你今夜睡觉吗?” 陵天苏拍了拍床榻,道:“明日再走。” 她眉眼弯弯,大着胆子缓缓依靠到他的身边躺下。 “你今晚睡我的床吗?我的床还挺大的,若是隔太远,怕是有些冷。” 听着她这绕着弯子说话,陵天苏就觉得好笑:“是啊是啊,我体虚,最怕冷了,那你晚上就抱着我睡好了。” 吴婴呜呜两 声,表示回应。 夜雨敲击着院外芭蕉,陵天苏枕着双臂,一双幽蓝的眸子沉沉起伏,他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缓缓念出她的名字: “吴婴……” 时光不知流淌了多久,身旁忽然没了动静。 火光昏蒙,少女肌肤胜雪,黑发如墨,竟是沉沉疲倦睡了过去。 “真是一个笨蛋。” 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蜷缩在他的怀中,陵天苏又低低骂了一声:“小蠢货。” …… …… 夜雨潇潇,寒风猎猎。 吴婴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很长的梦,被鬼岚枷咒熬干了精力的这副身子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脑子昏昏沉沉的,意识也属于半昏半醒的撞来,只是隐隐约约间,她伸手扑了个空,枕边空无一人。 一颗心顿时跌入冰谷,她想要起身,却发现身子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般,勉强抬了一个手臂,便仿佛抽空了她所有的气力,眼皮沉重如山,难以睁开。 可是锦被之下,却分明是两个人的温度。 白日里赤足在雪泥地里踏过的冰冷双脚,此刻似乎被一双手,一个胸膛,紧紧煨着,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了。 那胸膛之下,有力跳动的心跳频率,让她无比安心,一直紧绷不安的意识也随之松懈下来,彻底的沉睡过去。 直至听到吴婴均匀安宁的呼吸声,以及胸膛之下那双小脚不再冰冷,陵天苏才缓缓松开她的身子,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榻,在衣柜之中找到一套吴婴出宫时所穿的衣物。 穿戴完毕,陵天苏这才开始慢条斯理的整理着今夜发生的一切。 他晃着手中的一截红绳铃铛,他的红绳用来给吴婴绑手指了,这红绳铃铛自然不可能是他的九重鸣幻铃。 这只是一个玄器铃铛,早在吴婴脱去衣服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着铃铛一直挂在她的脖子上。铃铛上的炼器纹路以及手法,无疑是出自于小秦公主之手。 他从未听闻过吴婴与秦紫渃还有过纠缠与瓜葛,若是并非有着特殊意义去珍藏她的铃铛,那又有着怎样的含义? 他来到大殿内的一处兵器架旁,目光微微沉凝的取过那柄疮痍斑驳的银色长枪,陷入沉思。 咯吱…… 紧闭的殿门发出沉重的开启之声,他推门而出,外界的风雨迎面袭来,丝丝寒意扑打在脸上,不禁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远山之外,似是迎来黎明的第一道光,这片国境却是仍被冰冷 的黑暗所笼罩。 穿着绿袍大袖的年轻太监恭恭敬敬的立在门外头,双手拢在袖子里,眉眼被风雨吹得有些生冷,可唇上的笑意却是一刻也没有淡去过。 他压弯腰脊,行礼道:“世子殿下恭安。” 陵天苏轻咳一声,理了理衣领,目光古怪的看着他:“你一早就这么打算好了,就不怕吴婴醒过来重罚你?” 年轻太监避开这个话题,刻意不谈,反问道:“世子殿下可从太子那儿得知如何救治世子妃的方法。” 陵天苏眯起眼睛看着他:“瞧瞧你笑得像只老狐狸的模样,若我没有猜错,你也一早便知道了那方法是什么了吧?” 年轻太监不可置否地笑了笑:“世子殿下竟然没问?” 说着,他目光微微闪烁,看着陵天苏背后的那把破损长枪之上,燃燃焚烧着金色的炎火,那炎火渗入长枪的碎裂缝隙之中,竟是带着一股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将之融合迅速修复。 他目光诧异极了:“而且殿下竟然还将此枪给修复重淬了?!” “这么震惊做什么,我没问自然是早已经猜出来了。”陵天苏掀开衣摆,坐在长廊的玉阶上,将长枪横于膝上,继续说道:“至于这枪,我更是不明白。” 他语气忽然有些沉凝:“此枪为山外天山的陨铁雷锻所成,唯有我的小千之境能有所藏,吴婴唯有能够拥有,更巧妙的是,自从我上次进入小千之境,其中一处存放陨铁之地,那里空了。” 天空划过一道紫电,惊雷声里,陵天苏缓而低沉的嗓音却是无比清晰:“她进过我的小千世界,还取走了那里的东西。” 他看着年轻太监那张隐没在黑暗中的脸庞,认真说道:“可是我却对这些记忆,一点印象都没有。” 年轻太监摩挲着袖子里的樱桃籽,低垂的眼帘缓缓掀开,看着陵天苏,无言。 陵天苏拍了拍身边玉阶:“坐吧。” 年轻太监笑了笑,竟然也没有丝毫拘束与客气,就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横于膝上的长枪炎火烈烈,时而有迸溅着璀璨的星辰之光,那光芒绝非人力所为。 年轻太监认出了那是天界星辰晶的源力,他看着逐渐修复如新,且品阶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提升,他冷漠僵硬的嘴角浮现出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陵天苏注意到他的视线,也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柄长枪破破烂烂的样子,竟然想将它给修好。” 年轻太监面上笑容更甚,却没接他的话,只是说道:“世子殿下为何不问问救助世子妃的方法?”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二十七章天下无婴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陵天苏面上笑容敛去,伸手抚了抚胸口,目光变得有些沉远:“何须多问,吴婴今夜种种表现,早已说明了一切不是吗?” 冷炎灵蓬属至阴炎火,以人的心头血灌溉能够彻底引发其灵蓬之中所蕴含的炎火之力。 但这心头血的主人,不可为女子,如若不然,阴寒叠阴寒,反而还会彻底摧毁其中至阴炎火之灵,从而使得冷炎凋零落败,更别说压制鬼子菩提之毒。 吴婴毫无疑问,是女儿身,冷炎灵蓬的心头血自然不可能是她的。 陵天苏揉了揉额角,露出一个苦笑道:“当日怒火攻心,我竟然遗忘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一点,轻衣毒伤爆发严重,我一心想着为她驱毒,可冷炎灵蓬之力,早已沁入她的灵脉之中,若有外息来侵,顷刻之间必有焚伤。” 可他却毫发无损。 陵天苏神情一肃,微微偏首看着那名眉眼间透着青灰苍白的年轻太监,认真说道:“我曾度过一场生死劫难,身不在人间,莫名出现于灵界之中,尚有一魂失与躯壳以外,留于人间。” 年轻太监无声笑了起来,只是那双了冷薄的眼眸里,多了几分苦涩与疼惜。 陵天苏道:“吴婴是否与我命魂有逢?” 檐下的落雨滴答声似乎激促了些。 “世子殿下既已猜到,又何必多此一问?” 陵天苏道:“此事全貌未知,我想知道,我的命魂因何故而碎?” 年轻太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道:“奴才若说是因为太子殿下而碎,世子可会记恨?” 陵天苏冷笑一声:“我的血肉骨体,皆为她所啃食,都尚未谈及恨字一说。” 在年轻太监错愕的目光下,他目光懒散道:“如今,我只想知晓事情真相。” 年轻太监心中掀澜大惊,面色却不动声色,沉声道:“世子殿下竟然已经记起往事到了这般遥远的地步?” 陵天苏掀眉看着他,心中亦是有些意外,这名年轻太监从里到外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修行者,即便是开启天眼观他气机,命盘里的因果之线顺应轮回,亦是看不出什么异象来。 但为何,他却是一副透过他的眼,观到了当年事的模样。 “一鳞半爪罢了,只是未曾想到,当年分明是遭万鬼啃咬,何以连神骨都遗失她人之腹,而鬼婴又是如何成为吴婴的?” 吴婴吴婴,天下无婴。 听到这个名字,陵天苏隐隐观测出吴婴对自己身份的自我憎恶以及鄙弃。 他微微蹙起眉头,自言自语道:“吴婴这个名字不好听,她可曾有表字?” 忽如其来听到如此无关的发问,年轻太监面色微微一怔,目光有些意外的惆怅。 若是此刻太子殿下未睡,听到他这般发问,想来必会欣喜若狂一番吧? 嗯…… 不过今夜发生种种,怕是欣喜若狂不止一时半会了,想来整夜情绪都持续在高涨之中,相较对比起来,哪怕是丢了这重要暖心的直言半语,也不算太过于遗憾了。 “太子殿下出生以来,被生母遗弃,就连吴婴这个名字,也是她自己取的,自然不可能有表字的。” 陵天苏眉梢一挑,带着几分趣意开口说道:“其实我有一个好听的……” “只不过在两年前,有人为太子殿下取了新的名字。嗯?对了,方才殿下说什么,有一个好听的什么?”年轻太监面带微笑,微微低垂的眼眸里闪烁着几分恶意满满的报复心理。 陵天苏神色一滞,竟是感觉到几分苦闷,他哼了一声,双膝一抖,将那长枪抖落至了长廊上。 “没什么?我是说我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比她名字好听多了,吴姓取的名字本就不好听,我就不觉得那谁谁谁给她取的名字又多好听。” 年轻太监憋住笑,弯腰俯身将地上的遇邪长枪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陵天苏喉结不自然地动了动,转移话题道:“那民间太子庙又是怎么回事?越国与离国联盟之事我便不再多问了?只是我实在不解,以吴婴的性格何以能够让那天冥肆意侵略自己的子民百姓。” 年轻太监施施然道:“或许太子殿下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子民百姓呢?” 陵天苏蹙眉:“那她在意什么?” 年轻太监静静地看着他,不语。 陵天苏眸光微沉,酝酿着幽芒:“荒谬。” 简直有些荒谬了,他可不认为,一个曾经能够面不改色啃食神明的鬼婴,会在意自己曾经的食物。 寒夜里的风声渐小,陵天苏手指无意识地扣弄腰带上的玉带,低声自语了一句年轻太监听不太真切的话。 年轻太监道:“玩笑话,世子不必当真,国师天冥以五行魔山阵祸乱人间,太子殿下自是不会不管,那方谕卫正是出自太子麾下亲兵,而那天冥也只敢趁着太子鬼岚枷咒爆发之际逞逞威风了。” “那吴婴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想杀啊,只是太子殿下欠鬼王一个天大的人情,不得不还,天冥为鬼王之子,她答应过 鬼王,不会杀死天冥。” 陵天苏顿时了然,失笑道:“好一个借刀杀人啊,原来太子妃择选最后一个条件,是因为她自己也不方便出手。”说完,他面色微冷:“吴璋倒是会坐享其成。” 分明没有能力与勇气与反抗天冥,却坐收吴婴的成果,反而让她背负世人骂名。 黑色太子庙宇建立无数,导致怨意恶果缠身,更令人生气的是那个小笨蛋还一副无谓的态度,难道不知恶果缠身会导致鬼岚枷咒的爆发之力更为狂暴噬人吗? 而那犹如甘泉一般的人间信仰之力却源源不断的划入吴璋之名内,歌颂赞美他这个正义凛然的皇子殿下。 有些……让人不爽呢。 “天快亮了。”陵天苏抬首看着天边地平线上升起的黎明朝晖,安静了片刻,缓缓起身,他低头看着年轻太监:“冬季冷寒,让她多睡一会吧。” 年轻太监点了点头。 陵天苏迟疑了片刻,微微有些不自然地带着几分关切之意说道:“照顾好她。” 年轻太监眯眼笑道:“太子殿下从来不需要旁人的照顾。” 陵天苏道:“知道了。” 谁也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了什么,宽大的袖子中滚落出一颗晶红滚烫的火石,无声的像一滴水一样,渗入长廊大地之中。 那道坠落的火线像是一条细长明灭微弱的光,在黑夜中熠熠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陵天苏将手掌收回大袖之中,一滴殷红的血珠沿着指尖滑落,混入雨水滴答声里,渐在了地板之上。 火翼在黑暗之中招展,狂风大作,万千雨线被吹得东倒西歪,凄冷寒凉的夜被金色的光暖照,陵天苏的身影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冲破雨幕。 千里雨帘之下,出现了一道极长的空白虚影。 乘风破雨向北行。 北方很远,但年轻太监却相信他,能够很快回来。 他缓缓转身,背脊压得极低极低,恭顺的眉目不曾扬起半分,缓步进入大殿之中。 他正欲往壁炉之中添加一些珍贵灵木,燃了一晚上,怕是快要熄灭。 可来到壁炉旁,却发现炉内烈火正旺,沉木早已填满,想来是可以再焚烧一日。 床榻上的少女早已醒来,她裹着尚有余温的被子,只留一个小脑袋在外头。 漆黑的发丝铺在素锦的绣纹之上,苍白削尖的小脸带着深深的困倦与疲怠,一双睡眼惺忪的赤瞳半睁半敛,好似随时都有可能重新昏睡过去。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二十七章天下无婴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陵天苏面上笑容敛去,伸手抚了抚胸口,目光变得有些沉远:“何须多问,吴婴今夜种种表现,早已说明了一切不是吗?” 冷炎灵蓬属至阴炎火,以人的心头血灌溉能够彻底引发其灵蓬之中所蕴含的炎火之力。 但这心头血的主人,不可为女子,如若不然,阴寒叠阴寒,反而还会彻底摧毁其中至阴炎火之灵,从而使得冷炎凋零落败,更别说压制鬼子菩提之毒。 吴婴毫无疑问,是女儿身,冷炎灵蓬的心头血自然不可能是她的。 陵天苏揉了揉额角,露出一个苦笑道:“当日怒火攻心,我竟然遗忘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一点,轻衣毒伤爆发严重,我一心想着为她驱毒,可冷炎灵蓬之力,早已沁入她的灵脉之中,若有外息来侵,顷刻之间必有焚伤。” 可他却毫发无损。 陵天苏神情一肃,微微偏首看着那名眉眼间透着青灰苍白的年轻太监,认真说道:“我曾度过一场生死劫难,身不在人间,莫名出现于灵界之中,尚有一魂失与躯壳以外,留于人间。” 年轻太监无声笑了起来,只是那双了冷薄的眼眸里,多了几分苦涩与疼惜。 陵天苏道:“吴婴是否与我命魂有逢?” 檐下的落雨滴答声似乎激促了些。 “世子殿下既已猜到,又何必多此一问?” 陵天苏道:“此事全貌未知,我想知道,我的命魂因何故而碎?” 年轻太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道:“奴才若说是因为太子殿下而碎,世子可会记恨?” 陵天苏冷笑一声:“我的血肉骨体,皆为她所啃食,都尚未谈及恨字一说。” 在年轻太监错愕的目光下,他目光懒散道:“如今,我只想知晓事情真相。” 年轻太监心中掀澜大惊,面色却不动声色,沉声道:“世子殿下竟然已经记起往事到了这般遥远的地步?” 陵天苏掀眉看着他,心中亦是有些意外,这名年轻太监从里到外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修行者,即便是开启天眼观他气机,命盘里的因果之线顺应轮回,亦是看不出什么异象来。 但为何,他却是一副透过他的眼,观到了当年事的模样。 “一鳞半爪罢了,只是未曾想到,当年分明是遭万鬼啃咬,何以连神骨都遗失她人之腹,而鬼婴又是如何成为吴婴的?” 吴婴吴婴,天下无婴。 听到这个名字,陵天苏隐隐观测出吴婴对自己身份的自我憎恶以及鄙弃。 他微微蹙起眉头,自言自语道:“吴婴这个名字不好听,她可曾有表字?” 忽如其来听到如此无关的发问,年轻太监面色微微一怔,目光有些意外的惆怅。 若是此刻太子殿下未睡,听到他这般发问,想来必会欣喜若狂一番吧? 嗯…… 不过今夜发生种种,怕是欣喜若狂不止一时半会了,想来整夜情绪都持续在高涨之中,相较对比起来,哪怕是丢了这重要暖心的直言半语,也不算太过于遗憾了。 “太子殿下出生以来,被生母遗弃,就连吴婴这个名字,也是她自己取的,自然不可能有表字的。” 陵天苏眉梢一挑,带着几分趣意开口说道:“其实我有一个好听的……” “只不过在两年前,有人为太子殿下取了新的名字。嗯?对了,方才殿下说什么,有一个好听的什么?”年轻太监面带微笑,微微低垂的眼眸里闪烁着几分恶意满满的报复心理。 陵天苏神色一滞,竟是感觉到几分苦闷,他哼了一声,双膝一抖,将那长枪抖落至了长廊上。 “没什么?我是说我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比她名字好听多了,吴姓取的名字本就不好听,我就不觉得那谁谁谁给她取的名字又多好听。” 年轻太监憋住笑,弯腰俯身将地上的遇邪长枪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陵天苏喉结不自然地动了动,转移话题道:“那民间太子庙又是怎么回事?越国与离国联盟之事我便不再多问了?只是我实在不解,以吴婴的性格何以能够让那天冥肆意侵略自己的子民百姓。” 年轻太监施施然道:“或许太子殿下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子民百姓呢?” 陵天苏蹙眉:“那她在意什么?” 年轻太监静静地看着他,不语。 陵天苏眸光微沉,酝酿着幽芒:“荒谬。” 简直有些荒谬了,他可不认为,一个曾经能够面不改色啃食神明的鬼婴,会在意自己曾经的食物。 寒夜里的风声渐小,陵天苏手指无意识地扣弄腰带上的玉带,低声自语了一句年轻太监听不太真切的话。 年轻太监道:“玩笑话,世子不必当真,国师天冥以五行魔山阵祸乱人间,太子殿下自是不会不管,那方谕卫正是出自太子麾下亲兵,而那天冥也只敢趁着太子鬼岚枷咒爆发之际逞逞威风了。” “那吴婴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想杀啊,只是太子殿下欠鬼王一个天大的人情,不得不还,天冥为鬼王之子,她答应过 鬼王,不会杀死天冥。” 陵天苏顿时了然,失笑道:“好一个借刀杀人啊,原来太子妃择选最后一个条件,是因为她自己也不方便出手。”说完,他面色微冷:“吴璋倒是会坐享其成。” 分明没有能力与勇气与反抗天冥,却坐收吴婴的成果,反而让她背负世人骂名。 黑色太子庙宇建立无数,导致怨意恶果缠身,更令人生气的是那个小笨蛋还一副无谓的态度,难道不知恶果缠身会导致鬼岚枷咒的爆发之力更为狂暴噬人吗? 而那犹如甘泉一般的人间信仰之力却源源不断的划入吴璋之名内,歌颂赞美他这个正义凛然的皇子殿下。 有些……让人不爽呢。 “天快亮了。”陵天苏抬首看着天边地平线上升起的黎明朝晖,安静了片刻,缓缓起身,他低头看着年轻太监:“冬季冷寒,让她多睡一会吧。” 年轻太监点了点头。 陵天苏迟疑了片刻,微微有些不自然地带着几分关切之意说道:“照顾好她。” 年轻太监眯眼笑道:“太子殿下从来不需要旁人的照顾。” 陵天苏道:“知道了。” 谁也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了什么,宽大的袖子中滚落出一颗晶红滚烫的火石,无声的像一滴水一样,渗入长廊大地之中。 那道坠落的火线像是一条细长明灭微弱的光,在黑夜中熠熠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陵天苏将手掌收回大袖之中,一滴殷红的血珠沿着指尖滑落,混入雨水滴答声里,渐在了地板之上。 火翼在黑暗之中招展,狂风大作,万千雨线被吹得东倒西歪,凄冷寒凉的夜被金色的光暖照,陵天苏的身影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冲破雨幕。 千里雨帘之下,出现了一道极长的空白虚影。 乘风破雨向北行。 北方很远,但年轻太监却相信他,能够很快回来。 他缓缓转身,背脊压得极低极低,恭顺的眉目不曾扬起半分,缓步进入大殿之中。 他正欲往壁炉之中添加一些珍贵灵木,燃了一晚上,怕是快要熄灭。 可来到壁炉旁,却发现炉内烈火正旺,沉木早已填满,想来是可以再焚烧一日。 床榻上的少女早已醒来,她裹着尚有余温的被子,只留一个小脑袋在外头。 漆黑的发丝铺在素锦的绣纹之上,苍白削尖的小脸带着深深的困倦与疲怠,一双睡眼惺忪的赤瞳半睁半敛,好似随时都有可能重新昏睡过去。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二十八章听风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鬼岚枷咒的阵痛已经消失,可每一次鬼岚枷咒爆发与结束,她都会陷入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态。 就像是一只冬眠的小熊,虽然眼角尚有戾兽一般的锋芒与凶戾,但看起来着实没有了多明显的威慑力。 年轻太监远远跪伏在重重珠帘帷幔以外,没有说话。 吴婴将藏在温热被子里的一双小脚轻轻蹭了蹭,自藏在眼尾处的胭脂薄红明显了几分,可眼瞳却透着一抹深楚的茫然:“他……走了?” 年轻太监温言道:“太子殿下昨夜觉得如何?” 吴婴微微蹙眉,眼角所含的最后一点锋戾也随之消失不见,十分罕见的显出一种孤弱的可怜:“腰疼。” “噗……”年轻太监顿时笑喷出声。 让你昨夜那般贪恋疯狂,现在晓得苦头了吧? 当吴婴杀过来的锋芒视线,年轻太监赶紧止住了笑声,打了个颤,又道:“世子殿下走的时候吩咐奴才,让您多睡一会儿。” 眼下谁看不出来,吴婴是强打着精神让自己醒过来的,往往鬼岚枷咒爆发结束后,她都会陷入整整三日的沉睡。 吴婴哦了一声,乖乖躺好,躲进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他昨夜说葡萄很甜,你再去帮我采一些,他若回来……” 话音落到这里忽然一顿,她吸了吸鼻子:“算了,他就是个骗子,说了可以对他胡来一晚上的,可天尚未明亮,就不可以任性了,走得这般匆忙,怕是……急着回去救他娘子了。” 年轻太监晃了晃脑袋,说道:“那葡萄还采吗?” 吴婴道:“采了我自己吃!” …… …… 陵天苏从人间大陆,来到漫无涯际的海上世界,只用了短短半个时辰,北方茫茫的大海和迷雾的夜空连成一片,混混沌沌,分不清水和天。 咸湿的海风吹拂着他的银色长发,玄黑的衣袍被大风席卷如叠浪,卷边的金色镶边潋滟着初晨的光辉。 在撕开前方那一道虚空大门结界的前夕,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捏起一道剑指,遥望东方,口中振振默念: “诸天气荡荡,梵行道苍苍。听风,天地六法当如我,诸神见音听召令!” 晨曦下,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在默念无声的神诀之中,不知何时渡上了一层神秘的暗金色,光翼在大海之中渺小却又神圣。 无声的神音席卷这万里波涛怒澜,不知传递到了何方。 重重天宫云幕里,背负着巨剑破云海的风神式津身体蓦然一颤。 被封印陷入死寂一般安宁的巨剑骤然绷断束缚剑身的绳纹,如一名垂苍即将老死的神将一般,嗡嗡颤鸣不休,朝着云海下的人间直坠而去! 式津色变,五爪利如锋,朝着巨阙虚虚一握,重坠而去的巨阙顿时飞旋倒回落入他的掌心之中。 他面色带着几分骇然,看着那前所未有激动、战栗、悲鸣的巨剑,他滚动了一下干哑的嗓子,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制衡巨阙已有万年,从未像今日这般反抗剧烈过。 剑身之上所缭绕的暗红禁印,忽闪忽灭,狂暴的剑气在他掌下不受控制地一圈圈荡开,万里重云被袭扫一空。 藏于云宫之上的一袭暗金长袍身影,在湛湛苍穹之下绽放着内敛又玄奥的神辉。 看到那暗金长袍罩体,神辉蕴藏真容的强大身姿,式津持剑跪立,面上带着无上的虔诚与恭敬,道:“见过大人!式津该死,竟然劳烦大人亲临神道之上。” 暗金长袍之下的身材极为高大伟岸,面容隐没在神秘的云气之中,可见他那一头红发如同张扬的火焰一般,长袍修饰简单朴素,唯有在衣领翻飞之间,那神族王室的绣纹徽章才会显出一角神韵,暗金鎏耀,夺萃眼目。 他面容间缓缓漂浮的云气忽然流动起来,嗡嗡沉沉富有神圣威严金属质感的声音响彻在无人的界域之中:“事情如此有趣,我若不亲临,怎对得起那个人为此剑落下神咒的一番苦心呢?” 他古铜色的宽阔手中自神袍中招出,式津手中的巨阙剑顿时落入到了他的手中。 他姿态随意,又似爱怜般的拂过剑身,悠悠说道:“若我没有猜错,这剑上的封印神咒,是那太子吴婴所下吧?” 听着他从容笃定的语气,式津面色浮现出一抹胆怯的古怪之色,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并非如此,这剑上神咒是旁人所为。” 就在此时,那无声的神语似是从九天之上传来,抵达天听,巨剑之上,浮现出一张狰狞扭曲的人脸,双瞳之中饱满的仇恨几乎快要溢出剑锋之外。 云气之下,传出一声惊疑:“竟然不是吴婴,怎么可能?” 他从虚空之中取出一把古琴,古琴巨大亘长,似横跨无人界域两方,散发着苍黄古意的巨琴却只有三弦,分三色。 他隔空虚虚勾动一弦,嗡然一颤,琴弦勾响,不似弦音,反更像是一只苍老巨龙在天地间吟唱古老的咒语。 天地暗冥,陷入亘古的黑暗,不过顷刻之际,天空再度大绽光明。 他悠悠收回手掌,宛若一只巨舰的古琴也随之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式津浑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沁湿,整个心神都宛若陷入到了那可怕的琴音之中,沉迷永堕。 这位大人实在是太可怕了,纵使未归神躯灵位,凭借这一副傀儡制成的身子,竟然就能够召唤出传说中葬送天地八荒的神器‘莽荒’。 一弦余音已了,界域安静,唯有手中巨剑嗡颤。 古铜色的手掌不耐烦的在剑身上屈指轻弹,从容如流水写意的动作里,透着强大的无情,神剑巨阙就这样,在他轻描淡写的动作下,裂开一道可怖的裂痕。 古怪的是,那剑身竟然如同人体的表面肌肤一般,竟然自裂口之中,渗出丝丝浓浓的殷红液体。 凄啸的剑鸣声中,传出隐隐约约愤怒惊恐的人声。 剑声逐渐虚弱,安静。 演算出那个人的身份,他惊奇的发现,即便是莽荒也竟然也无法继续推演更多,就像是云云之中,有着一双羽翼,将他保护得很好。 男人沉沉的嗓音又在天地间缓缓响起:“这可真是有意思的溯源啊,竟然是他所为。” 饶有兴趣的用剑柄低着下巴:“这算什么,是他被人利用当做抛出的诱饵引子?还是说这里面藏了我还不知道的真相?” 式津一脸心疼地看着巨阙剑上的裂口,道:“此子是一个未知的威胁,分明不过一只半妖,怎么可能懂我神族秘术。” 云气之下,一双圣金浩瀚如海的眸子朝他渊渊凝视过来,语气竟是似笑非笑:“你想杀他?” 式津心头没由来的深深一寒,忙道:“属下不敢!” 男人施施然地将巨剑扔还给了他:“有何不敢的,虽说他也算得上是我计划中的一枚重要棋子,可再重要,也容不得有半分威胁与变故,他封印了你的神剑,这是你自己的因果,我不会帮你解除封印,你若有那闲工夫,自然可以找个机会将他杀了。” 式津心道,当日他便想以他鲜血,血祭巨阙,可您不是不让吗? 还毁了他一只眼睛,以示惩戒。 如今又这般轻描淡写地将他的命交给了自己,又是何意? 大人的心思,果然比风还要难以捉摸。 他不敢多问,只是微微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谨慎之意问道:“大人以这副姿态出现在此等候未免有些不妥。” 话听起来有几分放肆,可正是因为极是不妥,所以才敢言道。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二十八章听风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鬼岚枷咒的阵痛已经消失,可每一次鬼岚枷咒爆发与结束,她都会陷入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态。 就像是一只冬眠的小熊,虽然眼角尚有戾兽一般的锋芒与凶戾,但看起来着实没有了多明显的威慑力。 年轻太监远远跪伏在重重珠帘帷幔以外,没有说话。 吴婴将藏在温热被子里的一双小脚轻轻蹭了蹭,自藏在眼尾处的胭脂薄红明显了几分,可眼瞳却透着一抹深楚的茫然:“他……走了?” 年轻太监温言道:“太子殿下昨夜觉得如何?” 吴婴微微蹙眉,眼角所含的最后一点锋戾也随之消失不见,十分罕见的显出一种孤弱的可怜:“腰疼。” “噗……”年轻太监顿时笑喷出声。 让你昨夜那般贪恋疯狂,现在晓得苦头了吧? 当吴婴杀过来的锋芒视线,年轻太监赶紧止住了笑声,打了个颤,又道:“世子殿下走的时候吩咐奴才,让您多睡一会儿。” 眼下谁看不出来,吴婴是强打着精神让自己醒过来的,往往鬼岚枷咒爆发结束后,她都会陷入整整三日的沉睡。 吴婴哦了一声,乖乖躺好,躲进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他昨夜说葡萄很甜,你再去帮我采一些,他若回来……” 话音落到这里忽然一顿,她吸了吸鼻子:“算了,他就是个骗子,说了可以对他胡来一晚上的,可天尚未明亮,就不可以任性了,走得这般匆忙,怕是……急着回去救他娘子了。” 年轻太监晃了晃脑袋,说道:“那葡萄还采吗?” 吴婴道:“采了我自己吃!” …… …… 陵天苏从人间大陆,来到漫无涯际的海上世界,只用了短短半个时辰,北方茫茫的大海和迷雾的夜空连成一片,混混沌沌,分不清水和天。 咸湿的海风吹拂着他的银色长发,玄黑的衣袍被大风席卷如叠浪,卷边的金色镶边潋滟着初晨的光辉。 在撕开前方那一道虚空大门结界的前夕,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捏起一道剑指,遥望东方,口中振振默念: “诸天气荡荡,梵行道苍苍。听风,天地六法当如我,诸神见音听召令!” 晨曦下,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在默念无声的神诀之中,不知何时渡上了一层神秘的暗金色,光翼在大海之中渺小却又神圣。 无声的神音席卷这万里波涛怒澜,不知传递到了何方。 重重天宫云幕里,背负着巨剑破云海的风神式津身体蓦然一颤。 被封印陷入死寂一般安宁的巨剑骤然绷断束缚剑身的绳纹,如一名垂苍即将老死的神将一般,嗡嗡颤鸣不休,朝着云海下的人间直坠而去! 式津色变,五爪利如锋,朝着巨阙虚虚一握,重坠而去的巨阙顿时飞旋倒回落入他的掌心之中。 他面色带着几分骇然,看着那前所未有激动、战栗、悲鸣的巨剑,他滚动了一下干哑的嗓子,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制衡巨阙已有万年,从未像今日这般反抗剧烈过。 剑身之上所缭绕的暗红禁印,忽闪忽灭,狂暴的剑气在他掌下不受控制地一圈圈荡开,万里重云被袭扫一空。 藏于云宫之上的一袭暗金长袍身影,在湛湛苍穹之下绽放着内敛又玄奥的神辉。 看到那暗金长袍罩体,神辉蕴藏真容的强大身姿,式津持剑跪立,面上带着无上的虔诚与恭敬,道:“见过大人!式津该死,竟然劳烦大人亲临神道之上。” 暗金长袍之下的身材极为高大伟岸,面容隐没在神秘的云气之中,可见他那一头红发如同张扬的火焰一般,长袍修饰简单朴素,唯有在衣领翻飞之间,那神族王室的绣纹徽章才会显出一角神韵,暗金鎏耀,夺萃眼目。 他面容间缓缓漂浮的云气忽然流动起来,嗡嗡沉沉富有神圣威严金属质感的声音响彻在无人的界域之中:“事情如此有趣,我若不亲临,怎对得起那个人为此剑落下神咒的一番苦心呢?” 他古铜色的宽阔手中自神袍中招出,式津手中的巨阙剑顿时落入到了他的手中。 他姿态随意,又似爱怜般的拂过剑身,悠悠说道:“若我没有猜错,这剑上的封印神咒,是那太子吴婴所下吧?” 听着他从容笃定的语气,式津面色浮现出一抹胆怯的古怪之色,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并非如此,这剑上神咒是旁人所为。” 就在此时,那无声的神语似是从九天之上传来,抵达天听,巨剑之上,浮现出一张狰狞扭曲的人脸,双瞳之中饱满的仇恨几乎快要溢出剑锋之外。 云气之下,传出一声惊疑:“竟然不是吴婴,怎么可能?” 他从虚空之中取出一把古琴,古琴巨大亘长,似横跨无人界域两方,散发着苍黄古意的巨琴却只有三弦,分三色。 他隔空虚虚勾动一弦,嗡然一颤,琴弦勾响,不似弦音,反更像是一只苍老巨龙在天地间吟唱古老的咒语。 天地暗冥,陷入亘古的黑暗,不过顷刻之际,天空再度大绽光明。 他悠悠收回手掌,宛若一只巨舰的古琴也随之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式津浑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沁湿,整个心神都宛若陷入到了那可怕的琴音之中,沉迷永堕。 这位大人实在是太可怕了,纵使未归神躯灵位,凭借这一副傀儡制成的身子,竟然就能够召唤出传说中葬送天地八荒的神器‘莽荒’。 一弦余音已了,界域安静,唯有手中巨剑嗡颤。 古铜色的手掌不耐烦的在剑身上屈指轻弹,从容如流水写意的动作里,透着强大的无情,神剑巨阙就这样,在他轻描淡写的动作下,裂开一道可怖的裂痕。 古怪的是,那剑身竟然如同人体的表面肌肤一般,竟然自裂口之中,渗出丝丝浓浓的殷红液体。 凄啸的剑鸣声中,传出隐隐约约愤怒惊恐的人声。 剑声逐渐虚弱,安静。 演算出那个人的身份,他惊奇的发现,即便是莽荒也竟然也无法继续推演更多,就像是云云之中,有着一双羽翼,将他保护得很好。 男人沉沉的嗓音又在天地间缓缓响起:“这可真是有意思的溯源啊,竟然是他所为。” 饶有兴趣的用剑柄低着下巴:“这算什么,是他被人利用当做抛出的诱饵引子?还是说这里面藏了我还不知道的真相?” 式津一脸心疼地看着巨阙剑上的裂口,道:“此子是一个未知的威胁,分明不过一只半妖,怎么可能懂我神族秘术。” 云气之下,一双圣金浩瀚如海的眸子朝他渊渊凝视过来,语气竟是似笑非笑:“你想杀他?” 式津心头没由来的深深一寒,忙道:“属下不敢!” 男人施施然地将巨剑扔还给了他:“有何不敢的,虽说他也算得上是我计划中的一枚重要棋子,可再重要,也容不得有半分威胁与变故,他封印了你的神剑,这是你自己的因果,我不会帮你解除封印,你若有那闲工夫,自然可以找个机会将他杀了。” 式津心道,当日他便想以他鲜血,血祭巨阙,可您不是不让吗? 还毁了他一只眼睛,以示惩戒。 如今又这般轻描淡写地将他的命交给了自己,又是何意? 大人的心思,果然比风还要难以捉摸。 他不敢多问,只是微微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谨慎之意问道:“大人以这副姿态出现在此等候未免有些不妥。” 话听起来有几分放肆,可正是因为极是不妥,所以才敢言道。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二十九章云中血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男人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了一句有些无关紧要的话:“幽笙那孩子回来了。” 幽笙身为神女宫厉古以来最负盛名的神女人物,身为神尊之女的她,虽说这神女宫的宫印尚未正式授于她的星阙之中,可将来这神女宫的主位迟早由她来继承。 绝对尊崇的身份决定一个神的地位。 更别说神女幽笙自创立神格已有数万年,早已非幼神能够比拟,纵然是神界那些古老巨神,也绝不敢将当做一个小辈来看待。 可这个男人,却称呼她为‘那个孩子’。 语气之中隐隐带着几分微嘲,几分轻蔑。 “是。”风神式津应道:“幽笙殿下失踪五十年间,现以回归,且带回了幽冥神尊的本命神弓诛暗。” 他面上闪过几分变化,顿了顿,继而又道:“当年大人设计,让幽冥痛失诛暗与森冥部落已有十万年,使得幽冥如失左膀右臂,可如今幽笙殿下这般行事,竟然真的叫她从森冥部落中带走诛暗,幽冥复得神弓,实力必然大增,怕是对我们日后大业,极为不利。” 男人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苍穹之下被琴音震散而去的云海这时也极有韵律的缓缓凝聚,漂浮于空,拢着他的金色神袍,衬得他宛若隐藏在云端之中的桎梏神祗。 可当式津提及幽冥二字时,覆在他面容间的那一缕云气,骤然间波涛云涌,深邃的眼窝之中森黑的魔气不断翻涌而出,好似无数细碎的沙蛊虫。 他一只手掌捂住双眸,低低轻笑了两声,醇厚的嗓音缓缓响起:“幽冥啊~这个老朋友可真的是叫人头疼的很呢?他身为神祗至尊,的确有着实力与我作对,而他果然也没有让我失望,这么多年了,处处与我分庭抗礼,实是太不识趣。” 式津试图表现自己,忙道:“神女凡尘一行,久而回宫,携了一身冥煞之气,身躯已然污邪。若想重归星位,必然须得先渡三千里灵池,洗去暗渊那一身污秽气息,若渡不过灵池,以幽笙殿下的傲性,自是不会先去与她父亲面见。” 男人施施然道:“幽笙那孩子很不错,渡灵池虽然艰难,但与她而言,也不过是十年八年之功。” 式津笑了笑,眼底划过一抹杀机:“在这十年八年之中,足够我们做很多事情。” “哦?” “大人可曾记得,幽笙殿下苦恋帝子无果,帝子陨落,殿下梦魇缠身足有万年,而巧的是守护那一片灵池的神,正是大人手里头的 梦术师。” 男子笑出声了,却未答话。 式津顿时欢欣鼓舞起来,虽然他未接话,可云雾之下,那双暗金色的神秘眸子,却是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赞许之色。 他随忙说道:“以幽笙殿下的实力,梦术师自然无法轻易梦杀,可若是凭借守护灵池的权柄,却是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让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女大人成为池底的泥潭。”说到最后,这位风神眼中,明显流露出几分邪恶的畅意。 天地风云起,只因那名金袍男子的身姿在云中漂浮而来,他的身姿虽然高大,可在这一片宽阔无垠的界域之中,渺小如微尘。 但他缓缓而动之际,却是像一只苏醒的巨龙,使得这一片空间都动荡不安起来。 更可怕的是,造成如此威势的,不过是他这一具傀儡之身。 金袍男子来到风神的面前,缓缓抬起了被金色长靴所包裹的脚。 式津诚惶诚恐,将自己生而为神的高贵头颅放在他的脚下,然后被他重重踩进了云泥之中。 这般极致屈辱的教育方式,却让他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满的情绪来。 因为他知晓,若是自己胆敢有半分不敬,将会永世成为着一片云海之中的一粒微尘。 金袍男子平静的声音自他头顶上方徐徐传来:“这么多年了,你憎神之心当真是没有半分改变。” 式津心中一寒,忙道:“属下知错……” 男子没有收回脚,眼眸淡然,声音无情:“幽笙那孩子还不能死,她若死了,幽冥那个疯子怕就是无人可管了,这么多年来,他能够老老实实地立足与神界之中,全凭有那个孩子,如今你却同我说要杀了她,呵,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装了什么。” 式津待要开口解释,那个男子却又开口了:“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梦术师可食人梦境,窥人秘密,这次那孩子回来,我竟发现她起了神誓,这可真真是有趣了,究竟是怎样的秘密,竟然可以让那灵界的蝼蚁,胆敢起威胁不敬神灵的勇气,这一点,我倒是十分好奇。” 式津感觉到头顶上那个沉重如山的压力骤然一轻,他却是丝毫不敢起身。 将脸埋在他人神灵践踏过的云上,恭敬道:“若只是窥梦的话,以梦术师加以灵池的神力,无论幽笙殿下心中藏了怎样的秘密,都可被大人堪破。” 金袍男子淡淡嗯了一声:“起来吧。” 得到命令,式津这才敢起身说道,他看了一眼手中印记斑驳的巨剑,独眼狠狠一抽,面带恨意道:“还望大人能够赐我印旨,我且先去人间屠了越国,杀了那小畜生!” 听到小畜生这个称呼,金袍男子隐藏在云气下的一双浓眉微掀,说不出的古怪。 可是他没有动怒,而是真的一道指印打出,落在式津眉心灵台之中,语气无谓漠然: “唯有像强大如幽笙那样的孩子才有资格心存未知性的秘密,凡俗之中的蝼蚁若是有太多欺瞒神灵的秘密,自是罪罚,我等生而为神,当是不可自甘堕落去窥视蝼蚁们的脏梦,既然如此,那便让他与他的秘密一同消失好了。” 式津单手压剑,一手指心,行了一个神族最至高的臣服之礼,单膝跪地道:“属下必杀此子,敬我三千神域!” 薄而轻舞的白云忽而被风吹开了一个裂口,星辰的光辉从天空上照亮下来,距离神端界域的天空非常明亮,薄云就像是裂散开来的银发,缠绕着一缕缕美丽的银线。 云气似是被风语吹乱,不经意间沾染了几抹不属于这个世界色泽的猩红。 风倾云气的画面很美好,可是当式津头颅如瓜滚落,染红洁白云层的时候,却是血染肃杀。 寒冷的高空之上,自断颈处喷溅而出的滚烫血珠被霜冷的气息轻轻吹拂,很快冻结成殷红如血珊瑚般的粒子颗粒。 那些殷红的粒子没有乱渐飞洒,而是以一种极为神奇的方式悬浮与空,看着极为美丽,也极为血腥。 来不及闭上却已经冻结的眼眸还僵硬得睁大着,头颅一路滚落一路血红,最后一只沐浴着星辰光辉的纤手拾起了那颗头颅,姿态优雅从容。 寒冷的风息吹拂过她的衣袂,青色的裙摆如花散飞着,潇潇风霜飘在她的青丝与裙摆间,渐渐凝霜积厚,衬得她藏于云雾之中的身影有些消瘦单薄。 可是,自她体内隐隐传递而出的气息,绝不会给人又半分单薄之感,甚至有些心惊强大。 云气渐深,藏于云雾之中的那道美好影子亦是不可捉摸,难以窥视,如云上蜃影一般,仿佛你一起捕捉之心,她便会消失不见。 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式津眉心即将黯淡消失的星砂上轻轻一抹,那缕银白色的印旨随之消失在她的指尖。 薄而优美的唇勾起一抹美好的笑意,带着几分春光明媚的娇艳,只是那娇艳之下,却是沁着毒汁的花蕊在无声绽放自己的危险与美丽。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三十章是我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不可以哦,那只小奶狐的命,是我的呢~”清越动听的优美嗓音却平添为此境带来几分寒。 她那如兰花一般美丽的手,托着神明的头颅,一双青瞳似笑非笑,风神头颅上散舞的乱发顷刻直接仿佛对夺去了什么本源养分一般,如枯萎的草屑一般乱飞出去。 面上充盈水润的肌肤也随之飞快干瘪,深深凹入脸颊之中,颧骨高耸,仅剩一只的独目也干枯失去光泽。 不过一句话的功夫,那颗头颅便已经化作一颗白骨骷髅,唯有空洞的眼窝深深,流溢出碧蓝的磷火。 微风吹拂了天上的流云,金袍男子面上所覆的云气又重新化作了洁白之色,一双暗金色的眼眸在云气缭绕之中若隐若现,神圣又高贵。 那双眼睛没有去看那名死于非命的忠诚下属,已没有去看这位能够欺骗他的感知无声无息来到这里的不俗之客。 他无悲无喜甚至有些冷漠无情地看着她掌心磷火不灭的白骨骷髅。 风神就这样死了。 前一刻还满怀杀意与豪情壮志,获得印旨的他,无疑即将成为人间最为强大无情的制裁者,因为这意味着,他将不受天道秩序的制衡与压制。 血腥的屠戮尚未开启,他却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这里。 天地风息依然长存,甚至没有因为这位掌御万古长风的风神陨落而紊乱半分风迹。 陷入头骨灵台之中的黯淡星砂终于剥落,即将被人吞噬。 云雾之中的女子轻笑出声,极为动听优美的声线中带着丝丝欢愉:“传闻说,风神自古而生,诞生与神帝圣山之上的风泉渡口,自生灵长成,已余七万年,距离成为上位之神,也不过是一步之遥,真不知这般自神域之中诞生的纯血神氏的灵魂与命格,是怎样的甘醇美味。” 金袍男子轻嘲一笑,终于再度开口说话:“能够悄无声息的入我意识感知范围,放眼七界,寻不出第五人。” 暗金色的瞳仁细细将云雾之下那道窈窕纤细的身影打量了一下。 虽说那道身影立于云端之中,可气息却诡异的没有存在于这片空间之中,就好似被某种神奇的手段与术法,将她的幻影极为巧妙的投射到了这一片云层之中。 他金属质感的声音磁性而低沉,带着某种震慑万物的威严,语气平淡却有着入骨的傲慢与轻视:“可你,当是在这五人之中,不过为蝼蚁一般的存在。” 实在是太弱了! 不过是凭借一些旁门左道的力量投机取巧罢了。 “蝼蚁?”女子姿态轻佻散漫地抛了抛手 中的头骨,被抛入空中的头骨飞速被那碧蓝的磷火所包裹,然后焚烧吞噬,唯有一点难灭的星辉,缓缓流溢入她的指尖之上。 乱风吹拂过起长长的青丝,秀发逆飞擦过她白皙的脸颊以及眼尾那抹如细细枝桠般妖娆绽放的微痕血线。 湛青色的美丽竖瞳微微流转之间,她的目光从迷离的云雾之中散了出去,并不阴冷的潮气中忽而多出了几分浓郁散化不开的腥甜与腐朽的气息,刺激着人体的每一处肌肤。 男人身上的金袍忽然剧烈浮荡起来,万千星辉破云洒落,如天幕降临的圣光,这个世界终于得以照耀出清晰真实的一面。 云海依旧,看似虚空无物隐藏在云气的道路之中却有着更为洁白,不,是森白的头盖骨,搭建而成的通天之路。 万万千千!密密麻麻!藏在云层之中起伏不定,变化莫测,就像是漂浮在浩瀚大海之中的一座木桥,随风波荡。 看似轻盈,随时有可能被汹涌的浪潮与罡风吹打四散,可这里的每一颗头骨,却是真真实实的,在此存在了数万年之久。 骷髅眼洞之中,盛嗡着两缕金色的气息,他们眉心间的星砂不灭,盛着神怒,竟是比活着的神灵星砂光芒还要炽烈可怕,其中承载着让人无法想象的怨。 单独一颗头骨的怨足以毁灭一界,可是这里,却是万万千千头骨搭建起来的横梁道路。 神圣的星辉在那白骨的道路上轻拂一照,白骨重新隐没与云海之中,好似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那抹嗜血甘甜的腐烂气息愈发浓烈,男人冷哼一声,平静的眼瞳里终于流露出了滔天的杀机。 漫天云海诚然一片血红,宛若被夕阳映照出来的血色一般。 可那不是映照出来的夕阳血色,而是真正的鲜血,染红了无人的云端界域。 极目望去,千万浮尸犹如被人遗弃一般,以一种神奇的规律,漂浮在了这片云层之上,浮尸体内流淌而出的鲜血仿佛要将这一片云海,染成一片血海。 青裙猎猎的绰约女子,就这样迎风立在星光与血幕之中。 两人头顶之上,漂浮着尸潮。 两人的脚下,踏着的是白骨。 尸潮是她的手笔。 而白骨自然便是他的作为。 两人陷入了短暂有默契的安宁。 终于,男人缓缓开口:“是你。” 一点飞鸿影下,天净星依云起落,风渚溅溅绾青丝。 女子唇角一只散开的笑 意终于缓缓收敛,她无不认真地说道:“是我。” 心智如妖的她,自然知晓男人着这简单二字所问为何。 杀死这些神明轮回者,猖狂且贪婪夺去他们命格的是她。 拔杀这些寄身于他们体内生长而出的赤鬼獠牙也是她。 她知晓眼前这人培育赤鬼,找寻神道轮回者,耗费了怎样的心血与岁月,当这一切碎在她手里的那一瞬。 心情真的十分令人愉悦。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她的回答中。 是我。 简单平静诉说着当年那个被放逐,失去一切的小小神明,正是我。 只是那个小小神明,早已摒弃了身躯,任由被野兽啃食,乌鸦叼啄,泥土脏噬。 如今,她回来了,拾起了自己的白骨,淬炼成世间最戾的剑锋,踏上这条复仇的通天道路。 男人不怒反笑:“你很得意?” 女子道:“这的确是一件很令人得意的事情,不过很可惜,我非人哉,值得我得意的事情,还尚未完成。” 说着话时,她的目光变得尤为认真,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似是在找寻,又似是在确认。 男人道:“现在的我,倒是真对你起了几分好奇之心,挺想知道如今的你,究竟是藏在怎样阴暗犄角里,同我说着这般大逆不道的天真言论。” 女子长长嗯了一声,并不急着吞噬手中的星砂,而是嘲讽般的玩转着,轻笑着:“你生而为神,却妄想谋逆串改天道,竟然触及那不可碰之法,建立起如此恢宏可怕的白骨通天道,岂不是更加天真?” 更天真可怕的是,这些白骨的主人,非妖,非邪,非魔,非人。 皆是神灵! 而且皆为上位神灵! “自古以来,出了古老的纯血氏神有着得天独厚的资质,方能修行至神游之上的境界,为妖者,要想成功突破虚命之境,需要极为漫长的时间方有一丝堪破境界之机。当世的妖界之主,也不过在虚命以下,纵然是妖祖埋姚,虽是成功迈入那天人虚命之境,却也在止于此境已有十万载,寿元耗尽不得不自封妖身,沉睡于妖域之中。” 男人语气淡漠,在他口中,那位震古烁今、可比肩神灵的妖祖,在他口中,却仿佛成了一个笑话一般。 他眼底轻嘲,看着天净绾,悠悠说道:“我不知你从哪里弄来的这副杂血妖躯,能够在这小小年纪里修行之虚命之境,已经是一种神迹,可是你……似乎并不怎么珍惜这种神迹。”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三十一章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一直被压制完美的杀意,终于隐隐透露出森然的恶意来。 天净绾缓缓吐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仿佛失去耐心一般,细细优美的两根手指将属于风神式津的那枚星砂碾碎。 她的命格,凌驾于时间万物,诸天神佛之上。 她的命格,霸道无双,另天地战栗。 她的强取豪夺,从来都是不容置疑的。 弑戮之后,便是掠夺,这是她不论更迭多少身躯与血脉,都无法磨灭的,只属于她的诅咒命格。 风神陨,星砂碎。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本该掠夺而来,与她力量本源融合的那道强大的御风神力仍旧不属于她。 天地间的风息缭绕在她捏碎星砂的指尖,拂过她的肌肤,穿过他的指间,然后继续运行着天地轨迹。 男人的唇角勾起一个冰冷嘲讽的弧度,目光如看一个死人。 天净绾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指,看似淡然地蹙了蹙眉,实则背脊却早已寒麻悚然。 她的弑神命格,头一次失去了作用?! 绝无可能! 那些轮回神道者,神格早已遗失在了轮回之中,可她一一诛杀,仍旧能够掠夺其根本。 风神命格当是藏于眉间灵台星砂之中,只要将他彻底毁灭,她没有道理无法继承风神的力量与天赋。 等等! 风神的力量与天赋? 电光火石之间,拥有者极为可怕敏锐直觉的天净绾陡然生出一种心惊肉跳的战栗,她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不对劲,随即脑子被那惊人的猜测所占据,空白了一瞬! 寒意如针扎,瞬间密密麻麻地从尾椎漫上后颈。 人间一战,风神式津始终未正式出手,直至最后巨阙剑被封,盛怒之下,杀意释放,却被此人阻止。 可是他为何要阻止? 分明方才授印允许他屠国弑戮的,也是他。 那印…… 天净绾竖瞳急缩! 几乎是发出天赋本能的,无数束极细的银丝光芒在她五指间喷涌而出,激泻如洪,漫天云气被那银丝扫中,瞬间化作银白色的火焰。 欺天的银白火光仿佛照澈苍穹,冬雷轰鸣,紫电欺霜,而那道青裙身影却是以着极快的速度,消失在银白色的火焰之中。 渡着金边的长袍乱舞,华贵的帽檐被火风吹开,散出一头如金色碎光的长发象征着他不俗的身份,覆盖在他面容间的云气似 是深浓了几分,可是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却是无比清晰的呈现在了天地之间。 那是一双金色的神瞳法相,一双巨大的金瞳在他身后显现,无法形容的震撼气场几乎遮蔽天地,眼瞳深处所倒映出来的每一条经轮仿佛万古时空里永寂的光明。 绝对的光明背后,自然也隐藏着绝对的黑暗。 天净绾几乎是本能地将视线逃离那道可怕的双瞳,可光是余威扫中,一种无可匹敌地、充满恶意地庞大意识毫不客气地侵入到了她的识海里。 眉心传来剧痛! 仿佛星砂被生生抽离的剧痛! 曾经被她杀死吞下的命格,那些可怜神族、妖族、人类、甚至是修罗早已消失的意识此刻皆如同坟地深处挖掘出来的怨念,顷刻沸腾喧嚣起来! 如疯蚁一般,侵略着她的意识与灵魂。 男人似乎带着几分怜悯的意味,缓缓踏出一步,无形的空间里仿佛降下了极为可怕的东西。 分明什么也不存在,甚至一道气息都未释放出来。 漫天银火却如同被一场暴雨浇熄一般,滋啦啦地爆发出挣扎的裂音,毫无抵抗地与那漫天云气一同消散。 天净绾那只不断释放着银白光丝的手指猝然淌落出一颗晶莹的血珠,那只洁白如雪的美丽手背,肉眼不可见的细弱肌肤毛孔里,不断渗出令人心惊的血珠。 不到片刻功夫,那只手就仿佛刚像是从血池里打捞出来的一般,凄美,绝望。 迎上那双足以撑开整个界域的伟大双瞳,天净绾几乎是下意识地倒退两步,面容苍白失色。 一阵刺骨的寒冷侵入骨髓之中,让她不由心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懦弱。 男人又是一步踏出,十万里之下的人间山河,皆在他这一步之下颤动,臣服。 一股无可抵挡的可怕召引之力,散布在这个界域里。 她想逃,可是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逃! 分明是一道气息所化,她早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即便无处可逃,只要散去自己这道气息分影,壮士断腕,亦可无恙。 可是,她却发现自己的这道气息被一股可怕的力量锁死化为实体,远在灵界沉睡的本体,却是逐渐透明化。 “嗯……你的确很出乎人的意料,在当年那般绝境之下,竟然能够化身为妖苟活至今,这弑神的命格果然如传闻那般难缠讨厌,真是没想到你仅凭一道气息,就能够成功瞬杀掉我的一条狗。 他怎么说也有着虚命境的修为,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在人间之时,你早已备好杀机,以千人神道轮回者的命格拟定出了一朵伴生杀莲,在假借我爆掉他一只眼睛的时候 ,将这朵伴生杀莲藏于我的杀机之中,啧啧啧,这令人叹为观止的手段,我不得不称赞你一声,果然是一个天才。” 千人神道轮回者,换一命风神命格与权柄,自然是稳赚不赔。 但凡有机可乘,都只得她筹谋算计。 只可惜,千人神道轮回者的命格已经牺牲浪费,可是她却没能够成功杀死风神。 天净绾呛咳出一口猩红,唇角染血的她别样凄美动人。 只是那张本体不存的美丽皮子,无法让男人看出她此刻的真实身份与来历。 唯有本体彻底融入这道气息之中,便可知晓当年那个可怜虫、漏网之鱼,此刻究竟是以怎样的身份与方式,活在这片天地间。 腕间血石伶仃,一把巨大的暗生血镰弯弯,将她纤细柔弱的身躯包裹其中。 天上金瞳一颤! 咯吱!咯吱! 血刃镰锋发出令人牙酸的剧烈摩擦的金属声音,巨大的弯镰在微微扭曲变形,发出难堪重负的呻吟。 天净绾染血的唇角微微一沉,随即很快又被她扬起。 在如此绝境之下,她露出一个凄美又迷人的微笑:“可别把我说得如此心机了,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不是吗?你若觉得小奶狐具备威胁,真有心将他杀死,昨日便该授印解天道,让风神将他杀死,可是你没有。” 她露出懊恼与自愧不如的神色,可那双深楚而清绝的竖瞳里,却闪烁着与她清纯柔美绝然不符的炽烈兴奋来。 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那是濒临绝境,挑衅死亡威胁的兴奋。 “你一早便猜到了,我会出现,取他性命,将他杀死。” 这种如同勾魂夺命吸住她灵魂般的强大力量,却并非源自与那双金瞳,而是赐予式津的那道旨印。 她的确欺瞒过了他的眼睛与感知,进入这片无人的界域之中潜伏杀机。 可是,一开始,陷入罗网之中自缚者,也是她! 男人走到她的面前,目光冷然漠视着这张美丽而陌生的眸子,视线微微下移,看着她被鲜血染红却无掌纹的纤细手掌。 显然,这副身躯,不过是包裹着一道气息的美丽假皮罢了。 他低笑一声:“你的盘算的确很不错,用这一千名神道轮回者换下一名风神式津的力量,着实划算,可是啊……” 云雾之下,那排整齐又森然的牙齿微微碰撞,敲击着死亡之音:“用‘风神式津’来换你这么一位‘弑神者’,不是更让人愉悦万分吗?”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三十二章共印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天净绾摇了摇头,看着悬立于云幕之中的那柄古老巨剑,巨剑之上再也没有了气机的干扰,倒映出一张无声咆哮的狰狞面容。 “此番确实是我托大了,你分明强大到无需算计便可取得一切的地步,可我仍是小瞧了你。” 她扬起手指,掌心那道残留的星砂如幻影一般散去,她目光微寒,唇角却带着堪破秘密的笑影。 “可真是厉害,此处踏着无数古老氏神的白骨,自生长成灵的风神却不是风神,你不过是牺牲了一个假货,就将我逼到如此境地,险些身份暴露,真不知哪位神尊大人隐藏得如此之深,你娘亲知道你的心思如魔鬼一般吗?” 男人冷哼一声,万里重云在那双金色巨大双瞳缓缓阖上之间,飞速变幻风云。 洁白的云层色泽骤然深浓,如酝酿着一场千年魔雨,深铅色的云层以着惊人的速度变厚变黑,如同耸立于两岸的巨大古碑,带着无可匹敌的重势,将天净绾的身影镇压其中。 两扇古碑缓缓合拢,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似天门将倾,后土覆灭!天净绾纤细瘦弱的身躯在那黑色巨大的古碑之下,唯有被碾压粉碎的厄运。 千里云碑,无处可逃! 云气与罡风不断掀起她乌黑的秀发,笼罩护着她身体的那柄巨大血镰不断释放着赤色的强光。 只是那血生圣镰固然强大,却失了暗生的融合,只为下品圣器。 而且以天净绾当下修为境界,虽然能够成功让血生圣镰认她为主,却无法将圣镰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且血生掌杀伐,非是防御类别的生气,在那两座巍峨如雄城一般的千里长碑靠拢之下。 天净绾抬首,看到的世界。 天黑了。 血镰释放的光芒犹如万古长夜之中,将熄的烛火,摇摇欲坠,随时湮灭。 男人轻语说道:“此界无人,却有白骨万里可通天,作为你的埋骨之地,倒也不错了。” 天净绾立在长碑之下,白骨之上,她青裙古素,不染而妖。 在这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招展如花翻舞,那张年轻绝美的面容忽然生笑。 那张美丽迷人的笑容有种形容不出的凄楚与压抑,乌发在云雾中飞舞,风华无双。 她薄唇染血轻动道:“我早已埋骨他方,死于蛇腹,你这一场盛世孤冢,不妨留给你自己,如何?” 大音希声,震耳欲聋的声势不知从何处传来。 男人只看到她缓缓自袖中展出一只纤细美丽的手掌,青袖寡淡,色泽如洗,被笼于袖中的那弯优美皓腕冷白如霜,却是显得大袖飘 招,近乎冷情。 手掌握住巨镰,并未挥舞格挡。 万里重云嗡嗡而颤,震耳欲聋的声势之下,是那一座被强大神力凝聚而起的古大黑碑骤然碎裂。 而她唇角溢出的鲜血愈发难以止抑,如泉水般涌出,面色苍白几乎呈现一种透明淡化的模样,看着憔悴伶仃又冰冷无情。 在她脚下,有一道贯穿亘古的巨大天体神柱拔空而起,带着镇海遮天之势,直直撞上一道云碑。 毫无悬念的,云碑支离破碎,被那神柱的力量撞裂,余势未歇,将那缤纷乱舞的云气不断撕扯成絮状,最终轻若无物的漂浮在寒冷的虚空之中。 男人隐藏于云海之中的那双眸猝然大睁,映着那破云而上的天地支柱,支柱表层那古老斑驳的神文痕迹在他暗金色的双瞳不断流溢升华,他战栗的目光里仿佛有着深沉的幽火在焚烧。 金色的神袍在流风中狂舞,天空之上的云气骤然化作了漫天凝霜,他的声音比九幽的罡风还有冰冷:“支!天!神!柱!” “咳!” 仅凭一道气息是绝然无法召唤出封印在大轮明宫之中的神柱,她的本体绝对不可暴露在此人眼前。 故而,这一道气息分身,是顶着莫大的反噬力量,硬生生破域召唤,将那神柱召唤到此。 那可怕的反噬力量,则是尽数回馈至本体之中。 碎裂一碑,本体被招魂引归的速度也大大降低,可是她的危机尚未解除! 千山万水,遥遥乾坤之下,海天茫茫里,陵天苏缓缓睁眸,手指轻轻抹过眉间星砂。 一抹殷红的鲜血自眉心淌落,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天空,晨光熹微,在那遥远的东方,天空叠宙,蕴含着他难以窥视的杀机与阴谋。 他敛去许久不用的召引咒术,喃喃自语道:“果然,还是无法召唤回来了吗?” 面颊上银白色的龙印散发出淡淡的光辉,海面之上浮现出一道远古盘龙的巨大圣门。 一只守境蛟龙破海而出,漆黑的玄鳞被海水洗刷得熠熠发光,一对巨大的龙角之上刻印着古老的神纹。 冰冷无情的竖瞳在看向眼前这道渺小身影时,眼底漠然的情绪却是被恭敬所代替。 蛟龙仰天长吟。 陵天苏听懂了龙语,淡淡说道:“雪山之巅,魁怀神木,我要了。” 魁怀神木为北冥海域之中不可多得的神物,生于雪山极寒之地,却木精生火,千年不灭,可护一方龙域免遭海水冻结的苦寒之痛。 若是换做旁人前来,但凡露出一抹觊觎之心,都会 被龙族视为莫大敌人。 可是此刻陵天苏身含龙印,而且绝非普通龙印,而是银龙王族血脉所留之龙印。 龙印共分三种。 一为主印,意为龙族认主,甘愿臣服,被其驯化。 二为共印,意为龙族认可,结为同袍,表示交好。 三为奴印,意为龙族恩赐,收为龙奴,可称之为龙族的附属品。 三种龙印之间的差距极大,第一种情况在龙族创世以来,开启的先例也不过唯一,龙族生来高贵,绝不会甘心区居人下,认主一事,被它们视为屈辱。 第二种情况亦是罕见,龙族乃为独来独往的高傲生灵,哪怕是同族之间,也是以绝对的力量来取决于地位与态度,能够让龙族认可共印心心相惜着,也是许多年未见的了。 第三种相交前两种龙印而言,在世间较为广泛,却也并不常见,即便是奴印,也需入得高傲龙族之眼,方可成其奴仆,在被奴役的同时,亦是会受到龙族莫大无法想象的好处。 而云海碧生阁,几乎人人体内都存在着这一道龙印。 龙印难得,故而想要加入云海碧生阁,须得通过极难的考验,方可入阁,受到龙族庇佑。 可即便如此,云海碧生阁内,所受龙族奴印,却也不过是海神界内,下等或是中等的龙族授印。 像陵天苏身上这道银白龙印,已经有万年没有出现在这世间过了。 光是凭借这一道奴印,他便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入海神界。 更有意思的是,他可非是单方面授印者,在那位高贵无双的龙族小公主的屁股蛋上,可是印有他的狐狸妖印。 九尾天狐的血脉并不弱于龙族,他身负南族妖腾,所授奴印亦非同寻常。 两者消长,相护制衡,陷入一种极度平衡的状态。 也就是共印。 拥有者银龙王族的共印,如见那位拥有者十方神海龙域,高贵无双的公主殿下一般。 守境蛟龙虽然心中存惑,却也不敢有着丝毫的不恭,它缓缓低下龙首,恭敬示意让陵天苏踏足上来。 陵天苏十分自然地飘然落在龙首之上,淡淡说道:“走吧?” 看到这少年如此淡然流水一般的姿态,蛟龙心中对于他共印的身份愈发加深笃定。 寻常人类或是妖族鬼物,若没有点本事的,可不敢在这龙门之前,如此自然地坐落于龙首之上。 那番姿态,简直就是常年御龙而行的上位者,更让它感受不到他有半分心理压抑。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三十三章问神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可蛟龙哪里知晓,陵天苏也曾斩杀过银龙王族,亦收服过应龙与怨龙,这两种龙类血脉,更是不丝毫弱于银龙王族。 他收服双龙为自己驾车踏云千万里,都不曾有过半分心理负担,御使他区区一条老蛟龙,怎会有半分不适。 巨大的龙躯翻涌之际,海面上的波涛云涌瞬间平寂下来,直至龙影入门,盘龙巨门开启继而合拢,天地才重归正常。 遥隔千万里的无人云域里,杀机未散,绝境未消。 一岸云碑碎,尚还有一道云碑起,好似一座冰冷巍峨的巨大云墓,朝着天净绾盖压而去。 而被人抛弃在云端一角的那把古老巨剑开始嗡泣,冰冷的云雾在剑锋上凝结成霜,被那炽烈的剑气一蒸,化作颗颗水珠,蜿蜒在斑驳的剑锋之上,好似一串伤心剑泪。 宽阔如镜的剑身里,那张年轻富有神韵的男子面容不再扭曲狂怒,深邃金瞳近乎绝望悲伤地远远凝视着云碑之下。 那道纤细窈窕的身影,然后,鲜血不断从他双瞳之中溢出,焚烧成炽浓的火光。 然,无人注意到这一幕。 神袍男人的一颗心早已被盛怒所取代,看到因他过错,自万古就遗失的十万天体神柱之一竟然出现在了这里,还受她人驱使,他怎能不怒! 而天净绾,一心只想着如何在这样一场可怕的绝境之中存活下来。 双手握紧血镰,提上挥舞,自她双掌之下,那把血生圣镰爆发出一道巨大的镰锋虚影,在那拔空而起的神柱柱面之上擦过一条长长的火花。 锋鸣天地清,涤扫万里云。 一尊金甲巨人,浑身上下沐浴着星火雷电,盘旋缭绕在那神柱之上,法相森严。 看到这一幕,男人眼中的怒火几乎可以焚烧世间万物。 他无法想象,一名弑神命格者,若是彻底炼化拥有天体神柱,天道将会崩塌紊乱到那种地步。 他更不知晓,遗失万年的神柱,究竟藏于何方,就是如何被她找寻到的。 曾经屠戮万域也不曾挖掘出来的真相,她究竟又知晓多少?! 此刻,他唯一想做的,便是碾碎她,抽出她的魂魄,扔入业火之中焚熬逼问,他就不信,逼不出半分秘密来! 神袍翻舞,他迎风而上,镶嵌着金色徽章的长靴落在倾塌的云碑之上,嗡然一响! 天地间那双巨大的双瞳互相交织旋转,最后飞速融入那云碑之中。 色泽如金属般漆黑暗沉的云碑碑面之上,陡然凝聚出一双瞳仁的纹印,好似一对巨大的神纹镶嵌其中。 金光煌煌的纹印散 发着极为恐怖的尊威,那座刚显灵的金甲巨人顿时崩散。 “咳!”天净绾口鼻溢出鲜血,青丝乱舞,多出了几分凄楚的凋零之意。 她知晓,这是死境! 她自负且傲,若非稳操胜算她不会出手,她自诩天下事,再难也无非一道难解的谜题,只需一步三算,步步为营,拆解成万道题目,每一步计算正确,她便能够无损无伤得得到自己想要的完美结果。 天下难事,必作于易。 天下大事,必作于细。 天净绾的确过于自负,但经过万年岁月的沉积与洗礼,她同样累积了足够的理智,自负却绝不盲目。 她亦清楚人间现实与道理。 势有不可得,事有不可成。 任凭她百步一算,千步一算,在绝对力量之下,她亦如当年,只能够任凭血骨冻埋与长雪之中,事后在为自己立下一座碑坟。 这个人过于强大,心智更是不屈于她之下。 今日这场死局,难破! 湛湛青瞳凄楚寒凉,却独独没有生出半分绝望。 她曾为蝼蚁,被人踏入坚硬的冰雪冻土之中,禁锢,难破土。 她曾被弃入恶渊,躯壳糜烂成泥,枯骨成霜。 她头颅曾被恶兽咬下,悬于妖灯之中,终日受烈火焚烤,双目沤烂成灯油。 那样的日子她都走了过来,如今她已经有了拿起屠刀之力,怎么可能还会绝望地坐以待毙,乖乖等死。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一枚拨浪鼓就压弯背脊,嚎啕大哭的小女孩了。 若是死局,因果断于此生。 那么,她夺!也要从他人那里夺来不属于自己的因果,哪怕是极道恶果,她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延续自己的生命。 在死亡面前,天净绾再次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素手轻抬,绾过一缕青丝在耳后。 她抬首看着巨大云碑之上那个笼罩在金色神辉里的那个男人,她眼瞳之中积酝着无穷无尽的杀戮之光,她的声音却是冷冰冰地不带一丝情感吐出二字:“问神。” 一道淡若琥珀的光自她眉心涌至男人的眉心,破开他面上遮掩的云气。 男人没有拒绝,任由那道信仰之力涌入自己的眉心之中。 他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甘醇,不愿回馈,既然接受,那必然要有所回应。 他足下用力一踏,云碑轰然坍塌,金瞳扩张成一个满月的形态,空间发出阵阵爆音。 男人微微一笑,在下杀手的同时,说道:“可答。” 天净绾一手指天,血镰撑入人间大地,目光决然冰冷:“三千金甲!听吾号令!” 这一次,从神柱之中,却是冲出三千金甲巨人,或是骑乘黄龙,或是脚踏电光,或是身御战车。 那煌煌金光似是将天上大日的光芒都夺淬过去,齐齐轰上那座云碑。 极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三千金甲巨人在悲壮的战吼声中崩裂,魂散,他们并非死物,而是寄身神柱之中的天神魂灵,一生认主,永不背叛! 她既已下令,即便是魂飞魄散,仍是前赴后继地勇往赴死。 男人露出震撼的目光,在金甲巨人被镇毁的同时,他脚下那道云碑亦是寸寸削缩。 天净绾再度呛咳鲜血,可她眼底炙热疯狂的火焰却是一刻也不曾消散,她以手指拭去唇角鼻间的鲜血。 她毫不胆怯的迎着那极致恐怖的杀气,冷冷说道:“古神弥刹腹中子,可是你所为!” 男人似是一愣,脚下的杀势也不由顿了一瞬。 他心藏万千绝秘,他既然食了她在死亡前夕所献上的那一道精纯美味的信仰之力,当时该毫无保留的回答她一个问题。 若是不答,或是谎答,他必遭反噬。 可他吃惊于,她所问的问题竟然如此愚蠢。 这种显而易见,她早已猜想到答案的问题,有何必耗费如此牺牲,来行那问神之事。 虽然嗤笑她的愚蠢,可是关键之际,男人倒也是极为认真的回答说道:“不错,当年,的确是我留下一道神机在古神弥刹体内,便是我使她受孕。” 天净绾只觉得天地间的风声小了一瞬,她面容间常年伪装成习惯的虚伪笑颜也随之显然某种微妙的空白。 耳侧肃杀之音震裂骨膜,金甲巨人与云碑的恐怖撞击所造成的自爆声势不断炸裂席卷着可怕的能量波动。 厉风掀起她额前的青丝秀发,此刻又有鲜血自她唇中淌落,可是她没有擦拭,任由鲜血滴落在足下的白骨之上。 她习惯性地想要轻扯唇角,展出一个讥讽轻嘲的微笑,可是唇角动了动,却发现一抹无力涌上心头。 无力的疲倦没有让她生起半分的软弱,她那双竖瞳透着冷血森然的光:“好!很好!看来今日也并非毫无收获!” 男人嗤笑:“多么愚蠢,你以为,你有那能力复仇?” 天净绾染血的手掌狠狠拍在神柱之上,体内的精血如决堤的河水一般涌入其中,天空之上剩余的金甲巨人食得主人精血,士气豁然高涨,甲胄之上渡上一层恐怖的血芒。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三十四章云端上,有一把剑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她面色愈发虚弱苍白,这一下,几乎损伤了她的本体根基,极难治愈,而她修境正值重要关头,若是稍有偏差,将会迎来未知的后果。 可是她没有多想,一直以来,她无极所用,世间万物但凡是能够被她利用的,她都会不择手段地利用压榨出最后一滴汁液才会扔弃。 对师尊尚且如此,对她自己,更是残酷! 终于,有一尊金甲巨人没有被那云碑的力量完全冲溃,半具残躯怒吼出阵阵雷音,在云碑之上贯穿出一个巨大的洞口,金色长矛破开男人脸色的云气,划开一串血珠。 男人震撼,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有本事能够伤到自己,虽然是微不足道的小伤,可的的确确,真真实实,他竟然被一道气息分身给伤了! 震怒! 耻辱! 他伸手直接将那残躯金甲捏爆! 便听到天净绾继续说道:“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你若是觉得我没有威胁你的能力,怎会寻我万年?又怎会不惜冒着暴露身份与气息的代价,在此诛杀于我?如此强烈的杀心,不正意味着你此刻乱了意,慌了神,忧心我成长起来,灭你一次?” 天净绾恍然的啊了一声,目光大有深意,分明含笑,却如同一只吐着蛇信子的冰冷毒物: “十万年前,一个有着与我同样命格的女子,是叫清越棠吧,听说她骨龄不过五万载,就几乎覆灭整个神域,最后死于三千云阶前,着实可惜。” 她玉齿染血,低头看了看脚下骨地,又是一声轻笑:“想你,也没那本事将她的白骨取来,铺垫此道,如若不然,那白骨通天道早就成了,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没用呢?” 云气之下的面皮,狠狠一抽! 但很快,运气之下的那双暗金眼瞳很快沉寂下来,嘴角勾起一个寡淡无味的笑容,透着一股子无情的恶意:“ 弑神者,我记得你当是喊那个女人为娘亲吧,泰逢之妻,司乐之神,她的身子,可当真是……” 唇齿启合:“润!” 分明是那神不怜爱世人的冷漠之音,缓缓吐出来的一字,却是让人通体恶寒,骨髓冰冷。 天净绾湛湛青瞳如覆霜雪,似刃冰寒,眼尾处那抹勾勒而生的殷红线条却如火般灼烧,宛若缠绕着千丝万缕的妖气,入骨噬人。 一直刻于防守的她缓缓上升至云层之中,那双冷血竖瞳似是被眼尾的殷红染上了猩色的肃杀,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 伴随着她身体上升,那道天体支柱亦是一飞冲天,亘长的柱身拔长而起,终于露出全貌。 青袖飘招滴落着触目惊心的鲜血,她清美精致的面容 此刻已经一派扭曲。 她心中最深的禁地被人触碰,男人阴险的恶意就像是蝎尾的毒刺,精准无比的深深扎入她的要害。 她乱了分寸,失了常态。 彻底被激怒。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本体亦如分影气息一般,陷入了狂乱的滔天怒火之中,正脱离三界气机的遮掩,朝着这方无人界域飞快遁来。 仅凭一道分影,可杀不了她! “天真!”男人冷哼一声,身影一闪,来到天净绾的头顶上方,漫不经心地落下一足,恣意践踏般的朝她踏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在半空之上荡出一轮恐怖的光波,横生的灵流乱绞,将天净绾的身躯拢了进入,一阵绞杀,鲜血缤纷撕裂。 她仰目倒跌重新坠下,染血的唇齿吮着仇恨的腥意。 天上一轮大日起,炎炎的金光渡在男人的神袍之上,说不出的高贵神圣,当真是宛若一个名无情的神祗,俯瞰芸芸。 他似是倦了,看着毫无反抗能力倒跌如白骨云层之中的那道妙曼窈窕身影。 男人自嘲一笑:“好蠢,我竟然为了你这么一个东西苦恼了万年,我虽不知晓你是以一个怎样的身份出现在森冥部落里,又是如何夺得大轮明宫以及这道支天神柱,可今日,只能说明着一个现实。” 耳侧呼啸着坠落时掀起的狂风,青丝乌发逆着两侧脸颊不对飞舞,天净绾眼底透着某种让人读不懂的疯狂。 她死死定望着那个男人,听着他说道:“你太弱了!一个能够轻易死在我脚下的虫子,也妄配与清越棠相提并论?” 天净绾五脏如火灼烧,面上却在笑:“你先杀了我,再来说这话吧?” 男人深深呼了一口气:“我的确,没有耐心了,你该死,所以现在就死吧?” 没有耐心。 没有耐心再去等她的本体显露气机,观测她的真实身份究竟为谁,那太蠢了。 身为神明,在碾杀蝼蚁之时,不会刻意去观摩蝼蚁长何模样,更不会去纠结蝼蚁身份为何。 是他着相了。 “死吧。”他淡淡吐出两字,冷漠又无情,如定人生死的阎罗府君一般,一掌将那支天神柱掀的倾塌,重新拍回了虚裂空间之中。 云碑倾塌,如墓盖下。 巨大的阴影笼罩而下,而天空之下,那道坠落而下的身影正在不断虚化,另一道凝实的气息,也飞速被牵引而来。 他这是要将分影与本体,一同砸死。 这一战,虽未结束,可她远在他方的本体却是早已遭受重创,方才失去理智的拼死一击,更是将她往死亡的悬崖推近了一分。 这一刻,没人能够救得了她,包括她自己。 宽大的袖袍下,滑落出一枚残破的拨浪鼓,染血的素手紧紧握住,握得很用力,用力到指节泛着一股冰冷的苍白。 黑暗倾压而下,将她白皙的面容图上一层死亡的阴影。 她没有不甘心,笑出了声来。 她轻笑的声音如烟,却很寒冷,好似埋藏在覆雪坚硬不破磐石下的一柄锋利妖刀,被封印冻结了万年的戾意伴随着她那好听却又悲凉的笑声拔涨而起。 黑云碑墓压塌了万重流云狂舒,恐怖的气流在漆黑云碑之上疯狂流溢。 有庚鸾神鸟横渡界域,巨大的神翼遮阴蔽日,被那云碑的气流扫中,血脉霸道强大的庚鸾神鸟双翼如被万千剑气乱斩一般,被切割得凋零落败。 巨大的残躯急速冰冷坠下。 这只误入界域,试图横渡离开的神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这里。 光是余威,便可灭杀神鸟。 天净绾白皙秀眉的面容亦是血绽开裂,她却无比平静地直视前方,止了笑声,冷声道:“我不会死。” 袖中的手掌轻动,一座巨大的虚影宫殿自她身后浮现。 她眼底充满了决然。 没人救得了她,包括她自己,若是使用那个手段,她的身体必然急速衰竭,然后沦为老修罗王那般,永远禁锢在大轮明宫内,永无天日。 可是,永无天日的生涯,她已经渡过九千年,她向来很有耐心,不介意再等九万年,九十万年! 只要能活着。 男人的眼神终于为之色变:“疯子!” 天净绾笑容肆虐:“让你也尝一尝黑暗永生的滋味?” 谁也未曾发觉,天净绾在捏出一道禁诀的那一瞬,反应最为激烈的是她胸口内一根不属于她的妖骨,释放出温暖和煦的光。 无人能够救她。 可是,这里。 有一柄剑。 一柄鸣泣不止的上古神兵! 剑心生意,发出嗡的一声长鸣。 锋刃之上流溢着的禁咒如琉璃碎裂,化作斑驳透明的碎影激渐开来。 巨阙古剑破开万里长云,白色的气流不断包裹席卷着它古老宽阔的剑身,锋刃寒芒前所未有的逼人,好似要将这一生的璀璨剑意在这一瞬释放到极致。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三十五章帝妃娘娘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天净绾捏诀的手指一下僵硬住了,那双好看精致的竖瞳疑惑,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如古碑屹立的那柄剑。 剑锋嗡鸣,好似古老传说中的神兵骑士,勇往地带着一身绝然之势轰上那座可怕蕴含帝威的云碑。 两股可怕的力量轰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无人的古域,天上翻滚着燃烧的火云,厚厚的云层多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仿佛天空生生被轰出了一个可怖的窟窿。 云碑早已消失不见,那柄古剑也被火光与流云所覆盖,看不清是何情况,而原本立在云碑之上的那个男人也在着一股恐怖的爆炸气浪里被掀飞出去,虽然神袍极富韵律的翻转着。 可男人飞出去的身影却是显着有几分狼狈。 天净绾自是知晓这个强大神族的狼狈从何而来,因为她看到一枚金属碎片,从火光之中崩飞出来,划破她那张好看的脸蛋,留下一道醒目的伤口,如剑痕。 那正是古剑巨阙的碎片。 它自爆了! 她竟然被一柄剑给救了。 不,不算完全救了,不过是抵挡了一击,那个男人,仍有将她杀死的力量。 她逃不掉,而那柄古剑所行之事,看起来更是愚蠢极了,竟然会救她这么一个好不相干的人。 可是,当真是愚蠢的吗…… 天净绾坠势忽然一缓,周身涌出一片柔和的力量,她的身躯轻得如飘云一般,身姿轻盈稳稳落于白骨云地之上。 她姿态从容地拭去面颊上的血迹,目光却是放空了一瞬,抬首看着漫云火光,瞳孔深沉沉的透着一股凉意。 一道身影从燃烧正烈的云幕之中坠落,那是一个身材欣长的青年,穿着一身破烂的神袍,四肢钉着四柄漆黑的罪剑,剑柄端处晃荡着锁链,浑身卷着烈火与黑烟,颓然坠下,竟是还留有一口气。 天净绾看清了那个人的容貌,正如她心中猜想那般,可是……正因为如此,她心中更加疑惑了。 他为何会自爆神魂来救她。 当头坠落下来的身影她没有去接,那张漂亮过分无情的脸上透着生冷的淡漠。 她缓步轻移,很没良心地后退了两步,让出一点空间来,任由那个重伤的身体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白骨地上。 脊梁骨被撞折成两半的脆响在这爆风余威中尽是显得有些清晰,凄楚。 青年浑身是血,头发都燎烧了一半,不断呛咳出来的不是血,而是某种灰败的气体,好似苟延残喘多年,最后一点生机也被他消耗咳了出来。 破烂的衣衫下可见血绽的肌肤与白 骨,他脖子都摔断了,难以自控,却仍是艰难地扭动着身躯,那双染血的眸子明亮而高洁,如同难惹尘埃的璞玉一般。 他分明与方才那位‘风神式津’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可是却有着那位所不能拥有的风华与孤高气质。 纵然血肉即将成泥,倒在脏污的白骨堆中,他的目光依旧透彻,纵然是含着仇恨,也依旧能够让人望见他眼睛深处的每一片风景。 就像风一样干净,澄澈。 他艰难扭动着脖子,灰败的气体不断从他口中涌出,眉眼却是极其温顺地低垂着。 好似一名虔诚的信徒,通红的眼眶里含着火雾般的泪意,沙哑无力的嗓音却给人一种敲打在灵魂上的深楚感:“罪神式津!见过帝妃娘娘!” 帝妃娘娘? 天净绾眸子深深愕然,纵是心智如妖的她,也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 他是风神式津并不意外,因为在她杀死那个‘式津’却没有掠夺到半分天赋神力便说明了一切。 那个是假货。 至于正主为何会被人李代桃僵,封印在古兵之中,那自然又是另一个阴谋故事了。 天净绾尚没有多余的心情去深究这个故事,只是被那一句‘帝妃娘娘’给深深惊悚到了。 天空之上,被远远掀飞出去的男人眼瞳深眯,气息比之方才,竟是更为危险。 式津看懂了天净绾眼中的震惊费解,他艰难开口,撑着最后一丝气力虚弱说道: “帝子无双,从未有过伴侣,纵然是神女幽笙,也难入他眼,可是您体内却有帝子之骨,共生同死的双生咒术,若非帝子自己情愿,您绝然不可能有如此气相。” 他低咳一声,眼眸里的光却是在逐渐暗淡下去:“或许您与帝子尚未行天地之礼,但这一声帝妃娘娘,唤得并不冤枉。” 天净绾彻底呆住,这才反应过来胸口那一抹不属于她这种冷血动物的温度。 她下意识地抚了抚胸口,那一截妖骨不过是她算计利用所得,一介半妖妖骨,与她并无大用。 这是,就在今日,她得此骨缘故,竟是莫名其妙的被人给救上了一回。 更令人震撼的是,师尊大人所饲养的那只小妖儿相公,竟然就是传闻中的帝子无祁邪?! 如此一来,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天净绾指尖都被惊寒了,她捏了捏僵硬的手指,看着地上那个快要拭去的青年风神:“这就是你出手救我的原因?”笑容不知为何,微微有些嘲讽。 式津看懂了她眼底的嘲意。 这番狼狈弱势, 的确没有救人的力量。 可是他却说道:“还请帝妃娘娘……”染血的嘴唇带着几分悲悯的沉痛,可那双象征着神族的金色眼眸如不熄的生活,熊熊地烧着:“赐我一死!” 天净绾暗沉的眼眸闪烁出一缕微光,她忽然明白过来。 原来,生机在这里。 看着那个染血狼狈的年轻神族,她莞尔一笑,笑容几分妖娆:“我是弑神者。” 她就这样轻飘飘地说出了藏在心中深处已久的秘密。 被弑神者杀死的生灵,将会被彻底噬灭,连轮回都不再有。 他是风神,而且她能够看出他与那个假货绝然不同,虽然被禁锢在巨阙古剑之中数万年,但修为却没有丝毫荒废与虚度,观其本命之星,竟是早早迈入上位之神的境界。 果然,不愧为当年帝子座下,最为忠诚强大的神族旧部之一。 上位之神,即便自爆,本灵也不会消散,纵然是那个男人,也无法阻挡他的意识回归灵山蕴养,自然是拥有着再生之机。 可是,死于她手,则是绝命之境。 这个道理,他不会不懂。 年轻神族匍匐在地,艰难地用头颅叩首:“不,您是帝妃娘娘,属下即便是死,也绝对不会让娘娘陨落于此!” 苍穹云幕之上一片宁静,凝雪映着孤独的残月,很是美丽。 天净绾看着天空之上,那个气息大涨,变得极度危险的男人,微嘲一笑。 抬步走至式津的面前,青裙如莲铺散在白骨道路之上,裙摆的金边潋滟流淌着美丽的色彩,漂亮极了。 她用那双漂亮到近乎无情的竖瞳看着他,天然妖魅的眸子却是漠然无声,她轻轻一笑,语气似是漫不经心,矜贵疏离:“有什么遗言?” 在这漫天云火之中,纵然是垂死的式津,也不由在这样一个笑容下为之失神。 他心中想着。 可真像是一个美丽又无情的妖魔啊。 被摄住心生的式津,眼前忽然出现两根葱白的玉指,在他面前横不正经地打了一个响指,使得他蓦然回神。 天净绾似笑非笑道:“问你话呢?” 式津连忙俯首,咬牙说道:“还请娘娘,助我殿下,重登神位!” 听到殿下二字,她肩膀轻轻颤了颤,笑容放肆且妖娆,眼尾眉梢都蕴满了前所未有的夭夭灼华,眼神竟是烫人不可逼视。 (ps:贴吧里有小可爱说看不懂风神这段剧情,现在最新一章出来应该可以看懂了叭,嘿嘿,没想到吧,风神是白的。)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三十六章师尊的故里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她就像是一只胃袋空空的饥饿毒蛇,即将吃到最饱满甘甜的果实,心底的欲望尽数被引了出来。 虽然尚未吃到口中,可一想到师尊大人的小男人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帝子,她浑身肌肤每一寸,都抑制不住的兴奋起来。 “正有此意。”披着美人皮囊的毒蛇,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式津不知为何,身体竟是不受控制的微微战栗发冷。 下一刻,一只薄凉的手来到他的头顶之上,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爱怜抚摸一只受伤的动物。 可是式津只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冰冷的温度从手指渗透到他的肌肤中,识海里。 很难形容的感觉,就像是落入了死亡泥沼里,看着自己慢慢沦陷,却无能为力。 天空之上,传来了男人的怒吼声。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威势俯冲而来,震得白骨大地疯狂碰撞,幽幽的眼眶竟是爆发出无尽的恐惧。 式津牙齿也微微打了一下颤,却不是因为天空上的那个男人,这股惧意,竟是源自眼前这名让他甘愿赴死的女子。 她抿唇一笑,声音清澈如烟:“不要怕,不会弄痛你的。” 那声音充满了蛊惑的力量,她让他不要怕,他便真的一点也不怕了。 式津在这世上,最后一点意识与记忆,便是那微微上扬飘忽的动听尾音。 他真的没有感受到任何疼楚,在那纤细冰冷的五指插入头骨时,他亦是没有听到任何骨裂的声音。 分明在做着极为残忍冷酷的事,可是式津却诡异感受到了一种分外温柔宁静的感觉。 他眼瞳内的火焰逐渐消熄,浓浓的云雾席卷间,泛起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浓烈血腥味,厉风掀卷着天净绾的长发,她纤细美丽的五指已经完全没入式津的头骨之中。 银白的火焰不断从他的五官里冲涌而出,可是他面容却安详极了,似是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皮囊乃至灵魂很快变得斑驳黯淡,而天净绾那双清冷的竖瞳,则是越来越明亮动人,宛若被天河弱水洗练过一般,像冬季的星辰,清澈又神秘。 男人的杀机已然而至,烈烈血焰浩瀚逼来,瞬间照澈整个长空界域,在男人的身后,仿佛多出了无数星辰与太阳,整个空间,传出被炙烤的干裂之音。 天色一片血红。 长风撩起她美丽的秀发,白皙的手指优雅又散漫地从一堆燃烧的骨灰中抽了出来。 铺天盖地的火光如雨坠下,天净绾在火雨之中笑了笑,眼尾殷红线条几多妖异,目光却如淬冰雪风寒。 她死死凝望着天空上的 那个男人:“你看,果然我的运气不错,你杀不了我。” 她微微侧首俯瞰,目光落至人间九州大地的某一角,语气戏虐:“看,她不一样也玩的很开心。” 长廊窗棂,容秀凝视苍穹朝曦,拭去唇角鲜血,莞尔一笑。 掠夺而来的神力源源不断的充盈在她的神魂之中,不,与其说是掠夺,倒不如说是奉献。 式津自愿奉献的神力毫无阻滞,以弑神者掠夺之势还要迅捷快猛的融入她的本源力量之中。 上位之神,自有得天独厚的神力与天赋。 他是风神,风息无影亦无踪,比世间任何道法都要快。 在那如旌旗的烈火之中,掀起一阵风,卷走一片云。 天净绾的身影,恰如苍穹之上不可琢磨的风云,消失了。 天地重新聚出了光芒,刺眼的火光消失了,可是在这一片界域之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男人面上的云气缓缓消失,露出一张苍凉的脸,他双眸内藏冥晦,迎风屹立着的高大身躯透着冰冷无情的寒,穿透他身躯的朝晖被他气息一衬,阴冷,肃杀。 良久以后…… “逃不掉的,不管是谁,都逃不掉……” 幽寒的声音打破了世界的安宁。 …… …… 一声剧烈的碎音,惊醒了晨光与幕晓。 匆匆的脚步踏破清晨的安宁,房门被一只素手急急推开。 “阿绾!”苍怜着一袭黑裙,黑裙华美,纹有日月星河,颇具乾坤大意,更衬妖尊威仪。 可她眉宇间皆是焦急之色,看到雪白毛绒地毯间趴伏着的虚弱女子,她眼瞳猝然张大了几许。 天净绾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阖着双眸,将眼底的冰冷杀意与煞气尽数掩埋调整。 胸腔之下,那愤愤燃烧的怒火如岩浆沸腾翻滚,脑海意识乱到了极致。 万年前的种种记忆与景象不断在心头飞掠,那止不住的杀意让她浑身冰冷的血液在沸腾,在叫嚣。 纵然吃下一名风神的力量,胃袋反而愈发饥渴嗜血。 此番再听到苍怜的声音,她体内沸腾的妖血愈发流淌疯狂,五指扎穿地毯,深深嵌入冰冷的大地之中。 她这一刻,竟是想要将苍怜拆骨吃下腹中! 看出了天净绾的异样,苍怜眼神变幻莫测。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琉璃青灯,琉璃盏面之上绘有一尊古佛,屈指弹出一道火焰,灯芯 灼灼燃烧。 缥缈古意的镇神宁魂之意缥缈散出,她将这枚珍贵非凡的琉璃青灯轻轻搁放在桌案上,然后朝着天净绾的方向迎了过去,蹲下。 天净绾只觉得手背被一缕裙摆轻轻掠过,她宛若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似是拽紧,双唇紧抿成一条锋冷的红线,双眸紧闭,一句话也不肯说。 苍怜抱住她瘦弱的背脊,似安抚,又似爱怜,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心。 墨夜半的长发遮掩住她半张脸,纤细柔软的睫毛低低垂落着,平日里一贯凌锐锋戾的眼眸此刻却是含着一片朦胧细碎的柔光。 她眼中尚且带着沉睡初醒的慵懒与妩媚,云烟氤氲的眼眸里尽是湿意,好似一片竹林里刚落下的一场沙沙落雨。 她轻声缓缓:“没事了,师尊在这里。” 听到那柔和的声线,天净绾紧抿的唇终于松懈一分,发出如同幼兽悲鸣的低呜声。 她身体冰凉,却软软的,趴在苍怜的腿上,就像是一只收起了毒牙的温顺小蛇。 她终于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一派杀机与冰冷早在睁眼十分消逝得干干净净。 唯有一片春水般柔和,一如既往的含情脉脉,眼圈泛着一缕薄红,透着一股羸弱清纯的媚。 她软软地喊了一声:“师尊。”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却是更显酥媚,像是一只猫爪子在人心中挠啊挠。 分明是一副很乖巧的模样,却又觉得她有些可恶不安分。 苍怜深深凝望着她,刚欲松开她的身子,想将她扶至床榻上去,腰就被小徒儿紧紧抱住:“师尊,师尊,再让我抱一会儿?” 苍怜眨了眨眼,心道奇了怪了,分明自己同小妖儿还没有孩子,怎么就忽然有一种身为人母的自豪感了呢? 许是那不俗的琉璃青灯发挥了作用,天净绾感觉道自己动荡的神魂还有那一抹分神正在稳定融合,她看了一眼桌案上的青灯,目光恍惚了一阵。 青色的双瞳倒映着昏黄的烛光,她忽然说道:“师尊想家吗?” 苍怜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怎么,做噩梦了吗?忽然问这种没头没脑的问题。” 天净绾在她腰间拱了拱,嗅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意识也逐渐安宁。 她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也知晓这样很任性,但她还是继续说道:“师尊在灵界待了几千年,难道不想回故土吗?” 苍怜不知为何她要忽然提及这般沉重的话题,她的声音变得轻缓缥缈:“回不去了……” 天净绾忽然握紧她的袖子,抬起那张俏丽容颜,目光深邃,流淌着星河碎星,无不认真道:“只要师尊想,便可以回去。”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三十七章小奶狐怎么没有嘤嘤嘤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虽然极力克制,但是她的声音里仍是带着几分焦虑与不安:“现在就出发。” 苍怜怔了怔,摇头道:“不可以的,小妖儿的娘亲还未苏醒,我不可以离开。” 又是小妖儿…… 天净绾重新抱紧她的腰肢:“好吧。” 是不是,让那个九尾妖狐永远也醒不过来,师尊就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同她一起离开灵界? 只不过,胸膛之下,妖骨余温未散,双生咒的印记还刻印在那里。 曾经束缚她的那根妖骨,今日却成了她的一条活路。 她心底暗嘲。 这算什么? …… …… 夜色深沉,却也又尽头,晨光会代替黑夜,笼罩大地,为人间带来光明与新生。 风雪正寒,年轻太监抬首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色。 乌云如墨,纵是大雪凛寒,可时辰早已过去,却仍未见到东方的晨曦之光,照耀到这一片大陆上来。 整个越国,就好似被神遗弃一般,被黑暗与风雪笼罩着,阴气森森,是冷的黑暗包裹着整个皇宫。 飓风掠过人的肌肤,犹如刀割一般,层层林木被狂风卷动起的林涛声,像是厉鬼恶兽在号叫索命。 就连寻常的越国百姓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更别说守护在殿门之前的年轻太监。 耳目聪慧的他可以听到殿内那均匀的呼吸声。 太子殿下很累,尚在沉睡。 他的目光一寸寸寒冷下来。 几经多年,太子殿下能够睡上一场安宁的觉不易,他不会叫任何人来打扰。 风雪之中,忽有暗香席卷。 一道身影慢慢往前移动,好似夜下的鬼魅,又似画卷里的走出来的妖魔,从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气息。 “守了一夜,风雪严寒,这般辛苦,不如下去早做休息。”柔和完美的声线却给人一种别样阴冷的感觉,像蛇的吐息,滑腻而危险。 年轻太监的脸上全然不见了方才面见陵天苏时的柔和,眉目间迅速笼罩上了一层蓬然杀机,目光极为警惕严寒地看着那道身影。 极目望去,他与她之间的距离隔着一苑池水,甚至都还来不及眨眼落定视线,那道鬼魅般的身影便与他擦肩而过,什么都来不及捕捉,紧闭的大门宛若被飓风掀开。 狂风灌入大殿,幽幽烛火与壁炉内的烈火被吹息。 在这个阴沉沉的早晨,通明的火光一下被黑暗所吞灭。 年轻太监心脏骤然狂 跳,他疾步一闪,几乎是压榨出体内所有的本能与元力,肌肤表层爬满了如黑色蚯蚓般的符文,本就阴冷的天气变得潮湿又粘腻。 大地覆上了一层诡异至极的气息,长廊分明铺了一层地板,却混杂出了一种冥土以及血水的腥味,那道如鬼魅的身影一下凝陷住了,无法继续前行。 年轻太监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打湿,他缓缓转身,这才看清楚那名女子的容貌。 他冷哼一声,从袖子里取出一枚樱桃籽,仍在地上,寒声道:“你果然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儿。” 容秀轻笑:“话别说得这么无情吗?怎么说,我也替你们的太子殿下,将他心心念念的世子爷给弄上了榻。应该得感谢我,不是吗?” 年轻太监厉声道:“你接近世子殿下究竟有何目的?!” “折辱他啊。”容秀笑容有些邪肆:“他偷了不该偷的东西,做了不该做的事,就要受罚啊。” “好了。”她面上笑容敛去,她看着拦在他面前的年轻太监。 在浑濛的黑暗中,她的面色异常苍白,透着一股子恹恹的无力劲儿,以至于那双含笑的眸子有些冰冷危险。 “今日我心情不好,你若再敢拦我,我无法保证我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年轻太监目光异常坚决,半步不肯让,眸中杀机四伏,好似一只绝狱里爬出的恶鬼。 他森然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太子殿下更不是你该惦记的人!” “你好啰嗦,能安静一点吗?”她似是漫不经心的抬了抬手,一阵风吹过来,像是收割稻草的镰刀,卷起一阵浓郁的腥甜暗香。 咕咚一声,年轻太监还维持着面色森然的神色。 可是他的头颅却从脖颈上滚落,面上攀爬的符文仍保持着活力游走。 脖子上碗口大的血洞疯狂喷溅出鲜血,失去头颅的身体还笔直的立在那里,像是一杆标枪,可是滚落在地上的那颗头颅,眸子里的光彩却是已经消失。 血腥的气味一下冲散了清晨的清霜寒意,容秀苍白的脸颊上沾着几滴鲜血。 她越过那道无头尸体,伸手随意一推,将他推至血泊之中,带着几分遗憾的情绪说道: “为什么非要吵闹呢?我想要的只是吴婴而已啊,都说了今日心情不好,师尊不在这里,我可是会做出很可怕的事情来啊。” 青色的绣花鞋踏过粘稠的鲜血,在洁白的地毯上留下两行鲜红的脚印。 她面无表情的来到床前,空气之中还弥散着令人意懂的暧昧气息,她生冷的眉弯了下来,带起几分恶意的轻笑:“小奶狐这怕不是被欺负惨了。” 吴婴有多强,她心中十分清楚。 能够在 那夜暗算之中不过受些轻微伤势,还反之差点将她留在了这里,她不得不承认吴婴的血脉天赋极强,强大到让她即便是拥有了弑神命格,也十分羡慕垂涎。 她并不认为,师尊大人的那个心头宝、小奶狐还有能力逃跑或者是反扑。 毁掉师尊的男人,想想真是有些令人兴奋呢。 不过,更令人兴奋不已的是。 吴婴,也即将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当然了,她会亲手毁了那只胆敢给她下咒的小奶狐,亦会兑现风神的承诺,将他扶持重登帝位。 毕竟,小奶狐养肥了在下口吃掉,不是更令人愉悦吗? 容秀目光望去。 嗯? 为何床上只躺着一人? 那只小奶狐跑到哪里去了? 看着床榻上面容苍白虚弱,睡得深沉的吴婴,她心中不由愈发奇怪了。 心道,这一夜折腾,就连她都为之忌惮的吴婴太子都累得睡死过去,闯入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惊醒过来,可见昨晚又多激烈。 那小奶狐看着也不是有多强壮的样子,居然还有力气下床逃走。 嗯……看不到那只小奶狐耻辱娇羞的模样,甚是有些遗憾可惜。 容秀不死心地左右张望寻找了片刻,壁炉屏风后面都没有看到小狐狸事后瑟瑟发抖,小声啜泣的身影。 跑哪去了? 昨日白天可是伤得不轻,再被这残暴不仁的太子殿下折腾一宿,竟然还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此地。 着实令人费解。 不过费解归费解,此刻的容秀并没有深究这个问题。 她看着床榻间星星点点的血迹,以及凌乱的痕迹,低头摸了摸自己胸骨一把,心道自己是不是对这只小狐狸太坏了。 容秀启唇一笑:“可是对付坏狐狸,不正是应该要比他还坏吗?” 焉儿坏的她一面掀开床榻,一面说道:“我虽不明白,式津说小奶狐是那位无双帝子,可是他并未身兼神骨道统,反倒是你吴婴,不知哪里生长出来的怪物,竟然兼备如此至纯浩瀚的古血神骨,呵,莫不是这万年轮回间,着了你的道,被你所偷。” 一个偷,一个抢。 说到底,她们竟好似同一类人。 容秀摇首笑了笑,在掀开被子的那一瞬,无情的竖瞳陡然变得极其精彩。 她脑海从未有过的凌乱,捏着被角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目光像是被吸住一般,锦被之下那白嫩嫩的肌肤绝非男子所有,露出的玉肩脖子,还有那瘦弱精致的锁骨,全是青紫色的痕迹。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三十八章蛇皮飘了,欠抽?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容秀都自愧不如的那对弧度美妙雪白十分晃眼颤颤。 吴婴睡得极沉,蜷在小小的角落里,长而纤浓的睫毛下洒下一层疲倦的青郁,模样看着竟是乖得有些不可思议。 搭放在瓷枕上的手指时而轻轻抽动,秀眉低蹙。 饶是见过大场面的容秀,也不由轰的一下,俏脸炸红,手指像是被什么毒物蛰过一般,猛地缩了回来。 她失措的后退两步,踩到了自己的裙摆,十分狼狈的一屁股坐摔在了地上。 女人? 吴婴变成了女人?! 此刻容秀的震惊丝毫不弱于昨夜知晓真相的陵天苏,甚至比他更为凌乱! 满腹算计下来,竟是这样一场结局! 她长长啊了一声,双膝蜷缩并拢,膝盖抵着扑通乱跳胸口,一只小手捏成了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蠢死了,竟然被吓成这样。” 容秀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神色,感情她还是为那只小奶狐给做了嫁衣啊。 看吴婴那眉眼,容姿也绝不在师尊之下,昨夜本想着让这位越国太子殿下占尽小奶狐的便宜。 如今这般看来,立场全然反转了过来。 容秀在此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看到她这副受到惊吓的狼狈模样,这才缓缓起身,拍去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然后走至床榻。 她捏住吴婴削尖苍白的下巴:“喂,醒醒,我来取你性命啦,你这样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虽然极为鲜嫩可口,但同时也有些让人下不去手啊。” 回应她的,只有那均匀的呼吸声。 容秀面色沉了沉,快要失去耐心,正欲扔开她的下巴。 似是因为被子被掀开,其中残留着的某人体温与气息一下子散了许多,吴婴沉静如睡的眉眼间多出了几分不安与焦虑。 就像是一只刚出生无法睁眼的雏鸟,懵懵晕晕地展着双手,一副求抱抱的模样,晕沉沉地就缠了上来。 被子里的温度没有了,她很冷。 在容秀极其古怪的目光下,吴婴抱住她蹭了蹭,模样像极了此刻自己本体正在对师尊大人做得撒娇行径。 她这是把她当成谁了? 只可惜,容秀是冷血动物,肌肤骨头透着冰一样的冷汗,没有可以汲取的温度。 吴婴蹭了两下,潜意识地发现不是自己熟悉的体温,沉睡的面容立马浮现出厌恶的神色,屈起一条腿就踹在了容秀的肚子上。 容秀目光一寒,伸手就扼住了 她细嫩的脚腕。 嗯,手感冰滑很是不错,这冰冷的体温与自己也相近,有些像同类。 可是太接近的同类,总是相斥的。 她不耐烦地扔开她的腿,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裙在方才拥抱的时候,不经意间沾染上了她肌肤。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那是谁留下的。 容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了某一日那只手指的触碰, 她眼神微恼,更显寒凉,再次端起吴婴的下巴,拇指报复性地在她破裂的唇角上狠狠揉了一下,疼得她连连蹙眉。 “谁能知晓,咱们这位太子殿下睡相如此之差,见人就抱的毛病可不好,瞧瞧,这不就被人给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她目光怜悯地看了一眼心间花:“活着很累吧,放心,很快叫你解脱。” 话音落下,大殿之中的气温骤然寒冷了下来,洁白的地毯忽然生长出记住锋利长满倒刺的冰晶枝腾,穿透大地,在半空中凝结招展,冰晶藤蔓带着死亡的寒冷气息,不断攀爬编织成一座巨大的鼎。 容秀俯身,将吴婴打横抱入怀中,手指擦过她冰冷柔滑的肌肤,眉梢不由一挑,调笑一声说道:“太子殿下原来是如此尤物啊。” 语调虽是带笑,可是那双湛湛竖瞳里,却是无情的冷漠。 冰鼎被藤蔓缠满了,那锐利的冰刺看着就令人头皮发麻,随着容秀眼瞳簇起一抹银白的火光,烈焰无火自焚,在那座巨大的冰鼎之中炎炎燃烧着。 冰包裹着火,火焚烧着冰。 两股不能共存的力量,此刻却被她完美的展现出来。 “你体内那朵花很诡异,不得不让我慎重一些了。” 容秀轻轻一笑,身体缓缓漂浮起来,立于那座巨大的冰冷旁,冷白的火焰光芒将她笑容映衬的有些残酷,缓缓道出来的话语却是亲昵温柔,哄人入睡一般的缓缓说道:“一路好梦,太子殿下。” 说完,手掌一松,就将她抛入烈火之中。 风轻云影淡,殿外风雪依旧,晨曦却已然抵达,照耀越国皇城,带着几分北方海水的咸湿潮意。 殿内落起了雨。 冰冷的雨丝落得很急,很绵。 淅淅沥沥的声音催人入梦。 容秀的乌发青裙被雨水打湿,很快湿透。 而她身下的烈火,也在瞬间熄灭。 “人死了,是无法做梦的。”冰冷的嗓音响彻大殿。 陵天苏站在 长廊殿外,怀中抱着一个吴婴,他没有去看殿内的容秀。 平淡的面容间带着一抹不知被什么利器割伤的血痕,正淌着鲜血。 他腰间环着一株血玉色泽的枯藤,枯藤呈透明琥珀状,其中流淌的血意仿佛鲜血火焰一般,在缓缓燃烧,璀璨漂亮极了。 殿内有雨,殿外有雪,风入殿来,冷雨飘坠。 这是一个很寒冷的早晨。 所以怀中的人蜷了蜷,更冷了。 陵天苏取下腰间的神木,小心放在她的手心里,然后动作有些散漫地取了身上的大氅披风,将她身子包裹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眼帘,看向那个正在对他脉脉含情微笑的眼睛,冷冷吐出几字,极为认真:“天净绾,你欠抽吗?” “哎呀,暴露了呢。”殿内的落雨未停,乌发沾濡在她白皙的侧颜间,水珠晶莹剔透,自那弧度优美的下颔缓缓滴落,那双黑黑的漂亮眼睛缓缓褪色晶莹,瞳孔逐渐变得细长温润。 她目光深邃地看着殿门外沐浴着风雪而来的少年身影,笑容狡猾可恶:“帝子殿下。” 陵天苏微微蹙了蹙眉,不动声色道:“既然知道我是谁,你不该来找吴婴。” 言下之意,你找错人的麻烦了。 天净绾眉峰微挑,美丽的眸子故作几分意外: “传闻鬼婴为七界所不容、为世人所厌恶的极道邪鬼,唯有血婴那方寸之地可为它们的栖息之地,纵然是阴界幽灵也憎恶它们的邪恶,今夕鬼婴转世,又处处与师公您作对,理应是水火不容才是,怎么现下听起来,反倒颇有维护之意?师尊知晓了,会不高兴的哦。” 看着眉头拧得更深的陵天苏,她周身气机千变万化,那张清秀的轮廓变得更为精致,眼角线条被勾勒得愈发柔美,诚然正是当年灵界之中,彼岸阁蛇妖主阿绾的容貌。 陵天苏踏过殿门阶梯,屋内漫漫雨丝骤然凝结不动,宛若世间静止一般,雨线拉得极长,晶莹剔透,将他那双幽幽蓝瞳倒映出了千万碎影。 一道冻彻星魂的寒意浓霜卷过大殿,细长的雨线飞速冻结,如万千利剑,尚未坠下,那环绕的寒气就已经刺痛人的肌肤骨髓。 他还不往拢了拢怀中人而身上的大氅披风,指尖似是不经意的滑过那温热柔软的肌肤,昨夜种种意上心头,使得他蹙紧的眉缓缓松弛开来,耳朵尖尖微红,看着天净绾,声音却是冰冷又随意。 “昨夜我躺在太子殿下床榻上时便同她说过了,我很坏的,鬼婴名声狼藉,凶名在外,可本世子的风流之名,九州皆知,你说她是极道邪鬼,被世人所憎?”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三十八章教训不听话的臭小孩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他在浓霜白雾中笑着,端得一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可世人又是什么人啊?同我又有何干系?” 他舔了舔嘴唇:“我可是坏到连鬼婴都可以压着欺负一晚上的人,你觉得,我会在乎在意这些?” 听着这一番好没道理的话,天净绾眼睛睁大了几分,似是有些诧异这样的话竟是从那位帝子口中说出来的。 随即她莞尔一笑,万千冰雨朝她坠下杀来的那一瞬,她身上湿透的裙角被一阵微风吹起。 风很轻,轻到让人看不清任何风息的存在,好似天河池畔上灵生滋长成的轻灵之风。 裙角将落的雨珠被微风吹起,透明的气旋将她纤细窈窕的身影包裹,凌厉的冰雨瞬息之间就被那一阵风搅成无数毫无杀伤力的冰晶粉屑。 湿儒的乌发很快也被风意吹干,随着长裙轻舞,风华绝代。 “师公果然是一个趣人儿,就连天界一个守门的门将都无比自命清高,万分爱惜自己那洁白的羽毛,莫说鬼婴这等邪物,就连灵界神裔遗民都觉世俗低贱。” 天净绾幽冷的竖瞳落在陵天苏身上打了一个转,挪愉道:“而师公您这副紧巴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怀中抱着的是我师尊或是凤陨宫那个高洁的小凤凰呢?” 说完,不等陵天苏答话,她自己就噗嗤笑出声来,细长的眼眸弯弯而凉,不觉可爱,反倒愈发人人觉得阴冷危险: “真有意思啊,但凡我盯上的猎物,仿佛最后都成了你的女人。” 而且在她快要得手的最后时刻,阻拦在她面前的,都是同一个人。 陵天苏所经过之地,锋利尖锐的冰雨纷纷避让。 下一刻,弥留在天净绾那双竖瞳里的身影消失在了冰幕之中。 他的气息没有消失,而是弥散在整座宫殿之中。 杀意四伏!无处不在! 天净绾眼瞳微眯,眸子毫无波澜,视线微微低斜睥睨,身后空间未有任何波荡起伏,可是陵天苏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双手仍怀抱着吴婴,屈起一腿就朝着她的屁股踹去。 他要教训不懂事的坏小孩! 天净绾翩然转身,脚步轻盈,裙摆旋转如一朵雨中绽放的青莲,裙摆下纤细笔直的腿亦是扫出一道疾影。 腿法极其犀利,相较于陵天苏的无声偷袭,她一脚随意踢出时,带起的腿风如一记无形重锤,震得四围冰雨尽数粉碎! 青色绣鞋与黑色长靴轰然对接,空气之中掀 起一道恐怖的暴击之声,余波气浪横扫而开,气浪掀卷着锋利的狂风,偌大的宫殿被那气浪横扫四方,宛若被一把巨大的镰刀裁隔成两半,斜斜轰塌成一片废墟。 而废墟之中两道交战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烟尘迷雾之中。 东方黎明的晨曦终于降临在越国的皇城,远处的地平线缓缓升起一轮朣朦红日。 红日宛若永夜与黎明间的一抹剪影,剪影之下,两道身影不断交错,在天空之上划出无数道可怕劲风。 每一次交接,天空之上都会传来震撼皇城的恐怖爆音。 那些晨醒如宫上朝的大臣们,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惊骇绝伦的目光来。 分明昨夜那恐怖的战斗已然结束,风神放言也是十日后前来复仇,风平浪静不过一夜,怎么又有大龙在他们越国皇城之上的天空里相争? 这简直是要人老命啊。 内苑之中的李且歌被战斗之声惊醒,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好没气地推开一扇窗户,朝着天空骂道:“还有完没完了,我的小美人被人抢走了不说,连觉都不让人睡了吗?” 在她心目中,举国上下,能够造成如此声势的,除了那位吴婴殿下,再无旁人,虽不知敌手为谁。 可一想到,那个不知情趣的太子殿下昨夜刚刚宠幸了她带过来的小美人,早晨天都还没亮竟然就同人打杀起来。 隔着如此之远,都能够感受到空气之中那令人战栗却又绝然不同的两种杀意。 李且歌磨了磨牙,一想到自己的小美人初次承欢,尚且还来不及等那吴婴殿下两声温言情话,就满腹杀机地战了起来,简直无法想象那战火之下的小美人该是怎样无奈又可怜的神情。 不行,不能多想。 想想都心疼得紧。 李且歌心目中那位楚楚可怜的‘小美人’此刻正余光扫到被劲风掀起大氅时,不经意间掠过的一寸春景,他眉目沉了沉,将吴婴抱紧了几分,眼底杀机愈发浓烈。 一腿扫出,暴雨急打芭蕉的腿影连绵不绝的朝着天净绾直轰而去。 他此刻双手抱着吴婴,没有拔剑,只是以双腿最为攻击。 而天净绾则亦是十分光明正大且公平地将双手负在身后,裙摆翻飞,长腿纤细又美妙的提出一道道优美的弧度,身姿轻盈飘逸,说不出的潇洒从容,竟是将陵天苏的攻势一一接下。 陵天苏隐隐心惊,分明不过是一道分身之流,竟然就已经可以同他战得不相上下,且还能够跟得上他 那引以为傲的速度。 而且他分明捕捉到,在天净绾每踢出一道腿法,空气中掀起的厉风与他的厉风截然不同,光是余势都带着不同寻常的杀机与锋利。 短暂却无数次的交锋之中,虽然两人都未受伤,可是陵天苏的衣摆却是好几次被她的腿风擦过,割除好几道锋利的刃口。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空气中的风迹,眼瞳骤然幽沉了下来,好似明白了什么。 他脚步骤然一凝,踏出一道雷弧,眼底杀意大起。 似是感应到了陵天苏那绝强的杀意,天净绾微微一笑,竟然主动停下了攻击,立于他十米开外之地,盈盈笑道:“可真是过分了,竟然一上来就踢人屁股。” “天净绾。”他声音缓缓低沉,念出她的名字。 她微微一怔,旋即笑道:“不打了?” 陵天苏眼眸阴暗:“你体内的风源之力,从何得来?” 天净绾召出血生圣镰,横与半空之中,娇躯懒散地坐在血生圣镰之上,纤长的双腿交叠着,裙摆翻飞,她托腮轻看着他:“你猜啊?” “你杀了风神式津。”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天净绾笑出声来,摊开自己的手掌,看着那玉指纤纤细长,看起来像是一个美丽的工艺品,全然看不出来这是一双杀人的手掌。 “不错,我便是用这只手掌插入他的头骨之中,触及他那被忠义所占据的沸腾脑浆,捏碎了他的一切生机。” 她眼眸骤然一凝,瞳孔深处倒影出九天之上震怒的都天神雷,她五指翻转收拢,将起的雷意直接被捏得支离破碎,化作无数雷霆光斑,如雪花一般片片凋零落下。 陵天苏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天净绾也敛去了面上伪装的假笑,完美动听的声线里覆上了一层不近人情的冷漠:“昨日你封印古剑巨阙,是在蝎灵现世那一瞬,便感知到了风神本体被封印在了古剑之中,你不愿让他继续受辱,所以才亲手将他封印。” 陵天苏没有说话。 天净绾继续分析道:“那时候我便觉得蝎灵有些奇怪,对于主人要求它杀死吴婴的命令,他竟然违抗得如此剧烈,如今想来,那便是当时他错认吴婴为帝子,可是……”她冷漠的语气中,染上几分不解:“为何会将吴婴错认成你?” 这很不可理喻。 天上万界诸神,皆在找寻帝子轮回的真身,有想要抹杀他的,有想要扶持他的,有想要夺舍他的,亦有想要利用他的。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三十九章浮屠修罗柱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这些神明之中,不缺乏拥有着天眼神通者。 可是吴婴诞生十八载,始终无神能够看破他的气机。 为何,一个封印于古剑之中的神氏旧部,却能够一眼道破。 陵天苏眼帘低垂,静了好久,看着吴婴苍白睡颜,才缓缓说道:“式津能够知道,那自然是她想让他知道。”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吴婴可不仅仅只是想要他一人知道。 得到解答的天净绾反而更加疑惑了:“那她为何要这么做?暴露自己体内身兼神族古老源血对她而言有什么好处?” 她讥嘲一笑:“莫不是想李代桃僵,自己登上那帝子之位,统率七界?” 陵天苏微微挑眉,抬首看着她道:“你未免也太瞧得起她了。” 天净绾冷漠嗤笑,还以为他这是在嘲讽轻视吴婴,正欲说话,便又听道他的声音随着风息一同吹来,淡淡的:“一个小笨蛋鬼婴,还是老老实实做一个家里蹲好了。” 奇怪,天净绾怎么从这一番言语之中,感到了一丝微妙的宠溺气息。 与蠢货不同,笨蛋一词,虽同为损人,却带着几分另类的调戏,再加上‘小’字,那味道更是显得大不相同。 “这种称霸七界的事情……” 遥遥长风卷裹着零星的冰屑,他身后是寒雪红日,地平线升起的启明之光被他那一双眼眸衬得黯然失色,幽蓝深邃之中,是摄人心魂的霸气。 “我来!” 淡淡两字落定。 一轮红日高悬,将他的身影嵌入其中,宛若一名自虚妄中诞生的君王,又好似苍穹之上的主宰,金色的晨曦之光渡在他的脸上,那血裂伤痕之中溢出的鲜血宛若透金,神秘。 天净绾冷漠的竖瞳荡开一抹光,血管之中流淌着的冰冷鲜血竟是在这一刻,宛若受到某种强烈的共鸣与牵引。 沸腾不休! “直至这一刻,我倒是真的有些相信,你便是那位活在传奇里的帝子殿下。” 一座巨大血染的宫殿,自一片汪洋血海之中沉浮而升,天上苍穹轰鸣颤动,宛若随时都有可能降下天罚。 可是天净绾就这般,首次地,肆无忌惮地将大轮明宫召唤出最受天道压制的人间里。 那扇古老荒芜的大门缓缓开启,门口是无尽浩瀚的虚空宙宇,她眉目嫣然含笑,春风清朗之下却是隐藏着一只蛊惑人心的妖魔:“要不要同我一起来,毕竟……我可是答应了那位风神大人,助你登临神位啊。” “当然……也包括你不惜自贬轮回想要查证去却一直无法查证的真相,我也可以告诉 你。” 天净绾迎风坐在那柄巨大的血镰之上,朝他伸出一只洁白细腻的手掌:“若你来到我这边的话。” 陵天苏却是看都没有看那只朝他递过来的手掌,淡漠道:“虫有虺者,一身两口,争食相龁遂相杀。” 在天净绾逐渐冰冷的目光下,陵天苏眉心星砂闪烁,笑容轻嘲:“我跟你,可不是同类。” 天净绾眼尾红线猩红闪烁了一下,她目光变得极其危险,身后那座大轮明宫毫无征兆的焚烧起滔天银白的火焰,烈焰焚天,将大半天空云层都焚烧成虚无。 “不要觉得,你以双生咒便能束缚我一生。”她脸上难得出现了愤怒和杀意:“我有千百种方法让你痛不欲生。” 陵天苏轻呵一声,自他身后,一柄巨大金色剑骨横亘与天地之间,磅礴的剑意好似天启之刻诞生的力量,绝对圣然强大。 他抬手指尖拂过吴婴的唇角,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颗曾经撕开他肌肤,咬裂他筋骨的尖牙,气势亦是与之争锋相对:“你觉得,区区痛不欲生,我会害怕?” “看来你是执意与我为敌了。”天净绾随手取了一根青丝,青丝在狂风中飞舞自燃成一簇诡异冰冷的黑炎,融入大轮明宫殿门之中。 嗡!!! 一道奇异震撼的声音自殿门内穿出。 陵天苏眉目不动,幽蓝的眼珠子凝视着漆黑的殿门:“浮屠修罗柱。” 大轮明宫藏十万天体神柱,每一道神柱之中都藏有一道震慑古域的可怕神通道化。 古老远古时期,撑开天地,支起七界的,便是这十万天体神柱。 后神柱无故被盗,不知被何人藏于不存于世的大轮明宫之内,从未得人解封,即便是大轮明宫之主修罗王,也绝然没有这个能力开启其中一道神柱。 陵天苏曾与天净绾同入大轮明宫,亲眼见证过那十万支天神柱是何等的壮观与宏伟。 他有些意外,短短一年时间,她竟然就拥有了开启神柱的力量。 “吼!!!” 一尊浑身燃烧着血焰的修罗亡灵骑士,驾驭着白骨龙驹,手执烈火旌旗,裹挟着九幽罡风煞气冲出那座永恒的黑暗。 天净绾眼底杀机深浓,却压制得极为完美,她声音漠然道:“唯有黑源本血以上的万古修罗,含着一口怨气自焚献祭幽冥后土,方可化为修罗亡灵,筑基成柱,称浮屠修罗。” “其焰,可弑戮神游!” 烈火旌旗的枪尖已然对准陵天苏的眉心识海,陵天苏只觉神魂海洋被一股戾煞之气牵引,骤然沸腾如岩浆。 他看着那尊可 怕的亡灵,修罗面具之下,不断有血焰喷涌,他心道:可弑戮神游。 她口中的神游,是谁?! 心念刚起,那尊修罗亡灵化作一片血色火海,焚裂苍穹,猩红的肃杀使得整个空间都摇摇欲坠,犹如十万火山齐齐爆发,洪流朝他一人涌来。 陵天苏冷哼一声,咬破舌尖,含着一道血咒,正欲喷吐释放。 蓬的一声轻响。 飘落的雪花被一把撑开的血伞震落,蓬然开启的伞面宛如一朵血色冥花,潋滟绽放。 伞锋流溢着缕缕血芒,轻轻旋转之下,将那漫天袭来的血焰火海直接切开成两半。 天净绾愕然抬眸。 陵天苏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吴婴,见她仍在沉睡,他缓缓蹙眉,一颗沉稳有力的心,跳动得似乎加快了几分。 无人撑伞,伞却自开。 透过伞面,天净绾仿佛看到了什么,竖瞳轻轻战栗,她翩然起身,青色绣鞋踩在危险的镰锋之上,目光冥晦不清地看着前方大雪红伞的世界,失了言语。 血色的纸伞再度轻旋,空气中流转的寒流愈发刺骨严寒,可是漫漫飞雪,却是在融化成雨。 微雨转大雨,不过顷刻之间,具备洗涤万物之力的暴雨冲刷在那座浩瀚又斑驳的大轮明宫之上,被鲜血沁染的巨大牌匾被冲刷出了一层干净的新意,天净绾眼底终于流露出一抹难见的骇然。 她脚后跟轻轻踢动巨镰杖柄,镰风划开一道破裂的巨大圆弧,荡开千里重雨。 她深深地看了陵天苏一眼,没有在多说什么,身影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顺着破雨的轨迹,掠至大轮明宫之中。 殿门厚重又快速的合拢,光影闪烁,如海市蜃楼般消失在了重重雨幕之中。 天地,好安宁。 红纸伞仍在旋转飞舞,陵天苏握住伞柄,若有所思。 …… …… 炊烟渺渺升起,苍天无言静寒。 红尘之中,淬炉人间百味烟火烧啊烧,隔江冷雾婆娑,正逢天边即晓出东山,清越歌声缓缓自山中响。 少女们婉转动听的歌喉在山间里,泉水中,林石间,轻灵缭绕。 花间灵露渐浓,有女绾衣采桑葚,有郎朗少年赤足卧牛,叼草望天。 这里好似依存着人间,却又仿佛距离人间恒远,远到就连头顶上的天空与地平线上升起的那轮明日,都触手可及一般。 (ps:连着爆更了都没打赏,而且自认为爆更状态质量也算不错的,我果然还是……凉了啊。)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四十章大人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山中少年与少女,深山而居,不问红尘,却又宛若一直身处红尘。 因为山中有水,在水一方,茅屋一隅,落叶乔木,柿树两棵。 邈邈炊烟,正是那人间百味,红尘万千。 年幼的神族澄风正在劈柴,他鼻头轻嗅,那张年轻俊秀的面容顿时苦作一团,心道这小姑奶奶今日又是闹哪一出,竟然又掌勺下厨了。 他面如菜色,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那位倾华绝代的美丽女子能够洗手作羹汤本该是一件极为令人激动兴奋向往之事。 早在半年前,这位大人就心血来潮,抱胸看着手底下的花灵少女切菜煮饭,也起了一门心思。 只是那一日,热锅出炉,无一名幸运儿能够亲口品尝道这位大人亲手所做饭食,就被那惊为天人的气味彻底击垮。 接连三日,山中花木都奄奄无精打采,本该到了化形之季,却竟是被这大人一手精湛绝伦泣鬼神的厨艺给生生逼出了心魔,自闭数月,才得以走出阴影。 莫说旁人生灵,澄风可是看到这位大人见无人敢吃她所做食物,毫无自知之明的用手指勾了一抹汁油尝了一口。 那一夜,神秘又端庄的司运大人却是念念叨叨地对着她那颗种的柿树聊了整宿的天。 旁人连摸都不可以摸一下的柿子当时尚未生长肥沃,却被她狂采一通,全部给吃了,连皮都不带吐一下的。 当时澄风可以很肯定,这位大人是在发疯。 疯得别具一格,十分新颖。 自此以后,纵然她对厨艺之道颇感兴趣,却也极有分寸,不碰不挨,只是抱着双臂,懒散又艳羡地看着少女们掌厨挥勺,未曾再提出要自己一试的可怕要求来。 澄风一下思绪飘远了,没能控制好自己的吐息,将那飘过来的诡异气味吸入了一点进去。 刹那,他就感觉有两根粗长有力的筷子深深捅进自己的鼻孔之中,呛得他眼泪鼻涕横流,心中打呼救命。 这是抽得哪门子疯,说好封刀不再涉及厨道的,怎么堂堂大人也能说话不算话的? 他嘴角抽搐地看着木窗炊烟之下的红衣女子,烫金飞鱼的红衣官袍如新。 三千墨色青丝却是未像平日那般披散于肩,而是编织出一条长长的辫子,过腰的长发辫子垂与右肩前,辫子末端系着一根红绳,绳上结着一枚精致银铃。 这般轻灵的打扮从未有过,纵然此刻她低头洗菜时那双蕴藏这万古夜色的眸子没有丝毫情绪。 可是当那邈邈雾气轻拂其脸,白皙的鼻尖挂着一颗不知何时沾上的晶莹水珠 ,竟是大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她掀起眼帘,目光一如既往的深邃又神秘,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侧身取过灶上一笼刚蒸好的醉蒸鸡。 味道仍是一如既往的让人不敢恭维。 可是她似乎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将切得七零八落的萝卜扔进浓汤之中,淡淡说道:“今日有客来访。” 澄风看了一眼她手底下做好的几盘菜色,艰难地吐出胸腔内的那一股恶心气流,干哑着嗓子,喉结不受控制的蠕动,带着几分同情说道:“这个客人与大人您是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吗?” 虽说十分震惊自新山创立生长以来,此山为自生灵物滋长,从未迎来过外客,总有人来访,也皆是外敌,最后都是被她霸气解决。 来客一说,倒是头一遭。 上官棠淡淡殇起眼帘,看了他一眼。 澄风顿时僵直背脊,心头凛寒,不敢再继续打趣,忙道:“那我去沏茶。” “沏茶不必,那是给大人喝的,去取一些果露与鲜奶来。” “果露……鲜奶……”澄风嘴角抽抽,这不是给山中那些刚化灵不懂事的年幼花灵们喝的吗。 “嗯。” 届时,晨风入室,将她乌发编织的长辫上绳铃铛掀得铃叮作响。 她微微一笑:“小家伙,不正是应该喝这种小孩子喝的东西吗?” 看着她那清淡似水,却莫名有些宠溺的微笑,不知怎么,澄风竟然心生出一种这样的错觉:大人该不会是在外头生了一个私生子要回来了吧? 一个私生子并未等来。 他等来了两个少年。 看着那两个前后相隔十米之远的少年,他好没气的翻了一个白眼,心道真是有病。 此刻天落着寂寞的小雨,而为首的那个少年腰间佩伞却不用。 后头那个更是奇怪,分明体内传出隐隐让他这位神族都忌惮的气息与力量,面临这小小落雨,竟是束手无策,生生淋成了一个落汤鸡。 白底黑面的皂靴跨过木制的门开,天上的落雨便停了。 她手中此刻端着一盆鸽子汤,看到林间行来的两人,秀眉微挑,分明早已料到,却故作出一副惊讶之色:“稀客啊。” 吴婴冷着一张脸,血瞳亦如既往的冷傲孤高,目空一切的样子。 她左右观看了两下,然后默不作声地将自己小小的身影藏在了一棵树后面,就留一截黑色衣摆,在那飘啊飘。 上官棠放下手中的热 汤,看着那截衣摆,眨了眨眼:“这算什么?” 陵天苏回首看到这一幕,面上的神色也随之恹恹下来,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冷哼一声后道:“不算什么,不过是用最凶的表情,做着最怂的事,不用管她。” 上官棠心道,你说不用管她之前,能不能先将目光收回了。 这傲娇的性子是跟谁学的,太不乖了。 “我没有。”吴婴从那刻大树后幽幽探出半张苍白小脸来,十分认真的反驳道。 陵天苏哼了一声,红纸伞在指尖上打了一个转,没有说话。 林间溪谷里,有着无数少年少女们探出脑袋来,目光奇特地看着这两位陌生的客人。 实在不解,何以这两个人能够无声无息的破开山中禁制。 分明他们身上流露的气息并不强大,至少……没有那些下山讨伐他们的神灵气息来的有压迫感。 破云而出的金色微光暖意照在上官棠那张美丽的容颜上。 她目光悠悠然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了一个转,继而饶有兴趣的垂下眉目,随手拉开一张竹椅坐下,白皙修长的手指屈起,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吃过饭了吗?” 陵天苏目光飞速的扫过桌上那些新出锅尚且冒着热气的食物,十分冷静地说道:“吃过了。” 上官棠凉飕飕地呵了一声。 吴婴蹙了蹙眉,实在不懂他为什么要说谎。 半柱香后,当吴婴面色发青的含住第一口干煸豆角的时候,终于理解了他为何要说谎。 她面色发青地默默放下手中筷子,捂住嘴唇,只觉得胃部狠狠抽搐了一下,忽然觉得鬼岚枷咒也不过如此了。 陵天苏坐在桌案一侧,双手抱胸地看着她,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上官棠用筷子细细挑了挑那盘菜,漆黑的眸子看向吴婴,问道:“如何?” 在澄风无不震惊佩服的目光下,她咽下口中那股令人绝望的味道,面色苍白地缓缓挤出两个字来:“恶心。” 陵天苏眉梢抖了抖,不动声色地取过木壶倒鲜奶。 上官棠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虽说昨夜疯闹的一晚上,你不计后果的求他留下,可这反应未免起的也太快了些吧。” 陵天苏手腕一抖,鲜奶淋满了手背。 咣当好大一声动静,吴婴屁股底下坐着的竹椅在她起身瞬间绊倒,她只觉气血一阵上涌,恼得不行,苍白的肌肤顿时逼出一层淡如薄宣的胭脂色。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四十一章团团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一时间尴尬极了,本想递给吴婴的那杯茶,陵天苏默默放下,装作没听懂地低头舔了舔手背上的茶水。 上官棠施施然地取出一盏空杯,倒满,然后往吴婴那个方向推了推:“先别急着否认什么了,你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狐狸味儿,还有……” 她抬起皙白的手指偏首在自己脖颈右侧点了点,轻轻一笑,笑容却是有些薄凉:“没遮住啊。” 陵天苏轻咳一声,从袖子中取出一块晶核,放在桌案上,说道:“这个给你。” 上官棠没有接,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目光落在斜放在桌案旁的那把红纸伞上,静默无言。 这时,一只黑白相间的大胖猫从草丛中滚了出来,黑茸茸的肥耳朵上别着一朵十分娇艳的花朵。 它模样娇憨,短手短脚的扶起地上歪倒的凳子,然后用锋利的爪子勾住吴婴的衣摆,将她扯了扯,示意她赶紧坐下。 吴婴低头看着这个模样憨笨古怪的生物,缓缓蹙起了眉头:“我记得这个是万首试出现的那个……器灵?” 陵天苏瞟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万首试?你是说溯一?我那只器灵是公的,这只是母的。” 上官棠嗯了一声:“上古食铁兽本就珍稀,这只算是我给你那只找的媳妇,它叫团团。” “媳……”陵天苏无语道:“别了吧,海神界的小白龙给那臭笨熊找了一大批媳妇儿,这几年都忙着配种呢,笨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纯洁的食铁兽了。” 海神界一行,陵天苏的收获可不仅仅只是魁怀神木,竟然让他意外找到了溯一那家伙。 只不过那家伙现在的境遇,实在是一言难尽…… “嗯?那小家伙你给本大人算算,这么多年你在外头养了多少媳妇儿?”分明是一句极为调侃的话语,可是说这话时,她的目光很淡,眸色很深。 话锋一下指向到陵天苏那去,吴婴原本一颗心虚的心也不那么虚了,蹲在地上逗那只黑白熊。 反正她又不是他的媳妇儿,没必要心虚。 看到一脸坦然的吴婴,陵天苏心情微微有些郁结,可对于上官棠的质问,他又是无奈:“要不咱们换一个话题吧?” “好。”上官棠盛了一碗鸽子汤,满满一碗的鸽子汤被她瓷白的手指端着玩转,偏偏又一滴不撒,瞳孔墨漆漆地透出一股凉意来:“那换一个话题,不知你是怎么看岐山君这个人的。” 陵天苏目光微茫:“岐山君?” 他的表演很精湛,简要意思便是,这谁啊?我跟她一点也不熟,完全没交情,没事别乱将 我和她扯一块。 上官棠继续凝视着他。 陵天苏无言,端过她手中的鸽子汤,面不改色地喝了个一干二净。 一旁的澄风傻眼了,手中柴刀都惊掉在地上。 上官棠的面色终于柔和了几分,然后朝着陵天苏伸出手,拇指和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要求自然是不言而喻。 “别闹。”陵天苏压住她的那只手掌,触及微凉,好似冰雪覆琉璃。 他将那枚晶核放在她的手心里,认真说道:“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正事。” 这一下莫说是澄风,就连藏身在木林之中的草木花灵的少年少女们都惊呆了眼。 山主大人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让一个少年拿捏自己的玉手,还不反抗? 那少年爪子是不想要了吗? 话说,一口气闷完大人煲的汤,这少年真的不要紧吗? 上官棠慢慢抽出自己的手,姿态慵懒地依靠在竹椅之上,分明是一副浑身没骨头的懒模样,这副姿态由她做起来,却是显得格外优雅又矜贵。 她漫不经心道:“我说的难道就不是正事了?” “不是。”吴婴很不给面子的说道:“纠结这种事情,很无聊。” 上官棠微微颔首,淡淡道:“我这么无聊,你还喜欢我做什么?” 吴婴神色一滞,旋即又道:“正是因为你无聊,所以我才喜欢。” 上官棠目光微嘲地看着她:“这一声喜欢可真是久违了啊,比起当年你那一身杀机的告白,今日这副小可怜的模样,我觉得更讨人喜欢。” 吴婴不甘示弱:“我们再打一架,你就知道谁更值得可怜了。” 上官棠摆了摆手,淡淡道:“算了,我牙齿可没你的尖,咬人功夫自是不如你。” 吴婴苍白的小脸霎时通红,玉颈都透出一层淡淡的春色,那双犀利的血瞳晕红一片,有些愤恨地说道:“你偷窥,无耻。” 上官棠眯起细长的眼睛:“这就无耻了?真正的无耻难道不该是来都来了,我再同小家伙一起欺负你这只小鬼婴?” 说完,她将手中的晶核轻轻搁放在桌面上,面无表情地呲了呲牙:“虽然不如你牙尖,可我咬人也是很痛的。” 吴婴羞恼至极,瞪了陵天苏一眼:“你当初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一朵花?” 陵天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故作赞许:“太子殿下可当真是无所不知啊。” 吴婴自知一时语 快说错话,眼神恹恹:“你想死吗?” 陵天苏撕下一块鸡腿,有一口没一口的咬着吃,嗯,手艺一如既往的差劲,鸡肉都是苦的。 “我知晓你想做什么?”陵天苏摸出一块铜盒,其中安放着后土。 他咬着一块鸡骨头,眉目认真说道:“新圣之山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创造,初始圣人在当年灭山一战之中,也仅仅只能够以亡躯护圣山不灭,创造永远比毁灭更加艰难,你想走这条路,我不拦你,但是还请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之外。” 上官棠轻笑出声:“这句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可真是让人无可奈何,究竟是谁在谁的视线中消失了万年?” 她面容忽然一肃,看着他那双幽蓝眸子,说道:“你今日双眸清明,可视万物,可当你恢复帝子之身,那双眼便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轮回是新生,可身为帝子时遗失的双目,则是永世难寻回。 凡躯妖身的眼睛,可非帝子之躯能够承受。 除非找回自己本有的眼睛。 “届时,纵然我乖乖站在你的面前,你又如何……看得到我。” 陵天苏笑了笑,直视她那漆暗如深渊的双眸,说道:“其实我还是挺喜欢这副身子的。” 逗弄黑白胖熊的手指微微一颤,吴婴眼帘低垂,睫羽洒下一层淡淡的阴影,阴影之下的目光暗自卑微窃喜。 陵天苏趴在桌子上面,单手支起脸颊,看着上官棠道:“神体?妖体?人身?杂血?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局限于这些东西所行之路是有限的。也许在未来某日,我这副半妖之身,也能够踩在诸神之上。” “决定我身份最重要的一点,不是我身体里流淌的鲜血,血肉下包裹的白骨。亦不是那双眼睛,重要的是,天在苍穹之上,离我很远,但是我依旧能够抵达。” 上官棠沉默了许久,忽而抬首看着他认真问道:“我想知道,你当年轮回的真相。” 搭放在桌子上的手掌忽然收紧了一分,陵天苏面上却是忽然笑了起来:“不知道。”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因为有些事情,无从查证,即便心中有惑,但苦于没有证据,也不能无端去揣摩也许无辜的人。” “所以,轮回只是你为了引出真相的一步必走之棋?” 陵天苏眼帘微垂,眼底有失望的冷意:“事实证明,这一步棋,我当是该走的。” 上官棠眯起了眼睛。 陵天苏道:“昨日,我见到了风神式津。”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四十二章我没有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就是那个玩蝎子的风神?” 陵天苏苦笑道:“结果那个笨蛋却被自己养的蝎子给玩了。” 上官棠挑眉。 “蝎灵为上古之兵巨阙,而这上古之兵究竟从何而来,神界万宗卷阁,无一记载,就仿佛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机缘,在等着他们。” “他们?”上官棠捕捉到重要一点。 “不错。”陵天苏点头,眼神冰冷:“他们,拥有着上古之兵且内藏兵魂灵魄的神氏一族,可不仅仅是风神式津一人。” 他冷嘲一笑,拳头渐渐收紧:“更有意思的是,这些人之中,十之八九,皆为帝子旧部。” 这也就意味着,如今神界之中,再无人盼望他回归帝位,他的旧部,早已在这万年之间,被人逐渐蚕食瓦解,那些所谓的上古灵兵,不过是一只只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毒血蜘蛛,织网撒毒,待到时机成熟,再将名为主人的猎物包裹成茧,慢慢吞噬。 最后,那只隐藏在黑暗里的毒血蜘蛛长出可诓骗众生的人脸来,潇洒翩然地套上伪装的皮囊,收起毒牙与钩刺,潜伏在光明之中。 千年棋子,万年棋局。 何人布局他并不能够确定,但他知晓,这迷局,是时候该破了。 刚落下雨,天空灰蒙蒙的。 微熹的天色渡下一抹淡淡的光晕,透过重叠远山,最后落在她皙白的肤色上时,光影呈现出一抹薄凉的淡凉。 她漆黑的眼眸像是酝酿着乌云浓墨,透着幽冷的微光:“在神界之中,能够做到着一点的,只有八人。” 八大神尊,各自为八方一帝,当年帝子或许确实有着斩帝之力,可若是任意斩杀心中怀疑那人,神界无疑将会打破亿万年来的平衡状态。 更可怕的是,事实的真相未必就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 故而,唯有自损堕天,下凡历劫,洗去一身神机,方能够让暗部中的黑手卸下防患。 这一万年,是惩罚,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管是这八人中的哪一位。”陵天苏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道:“如今得以肯定的是,这一位,最终的目的,是唤醒冥王。” 听到着震破天惊的话语,上官棠面上神色没有过多的变化,只暗自蹙起了秀眉。 倒是一旁的澄风被这一番对话中震惊得心魂具颤,好像发现一件极为不得了的大事。 他颤声道:“你……你们在说什么?神界之中有叛逆?八人?什么八人?既然为神,又怎么可能想要去唤醒冥王,他难道不知,冥王苏醒, 七界必然生灵涂炭吗?” 澄风仿佛对这个世界感受到了新的认知,整个人凌乱了。 他颤抖的目光看向那边啃着鸡腿的少年,声音涩然道:“你分明是一个半妖,何以对我神族之事,这般了如指掌?还有……什么万年……” 上官棠可没有耐心听他喋喋不休,随意抬手,澄风只觉腹部一阵冰冷胀痛,胃部肠道直接冻结成冰,咔咔的冰渣子直接涌上喉咙里,将嘴巴冻结,再也发不出半分声音来。 陵天苏眼皮跳了跳,如今上官棠就像是一片深沉无际的海洋暗渊,深不可测,望不到尽头。 澄风怎么说也是神族血脉,这举手投足便可轻易影响他体内的气机血脉,将之冻结。 陵天苏相信,只要她想,意念杀机一动,可就不仅仅只是让他闭嘴这么简单了。 上官棠将手掌垂于大袖之中,说道:“唤醒冥王,那是冥族的使命与责任,而那天界神尊,皆为神族出身,除了……”她眼瞳之中似有暗影涌动,顿了顿,继而平静且冷漠的缓缓吐出两字:“幽冥。” 幽冥并非本土自生神灵氏族,他诞生于冥界与阴界的九幽交界处,无人知晓他的真正来历与过往,他自杀伐中诞生成灵,裹着万丈罡风戾煞之气飞升成神。 不同于其他氏神渡劫飞升,能够福泽普照人士,降下甘霖。 幽冥飞升之日,煞气笼罩九州大地,自以煞气深浓的幽篁故里,沦为黑暗堕落之地,生灵尽灭,寸寸土地由于戾煞深浓,被诸神诅咒封印,自此暗无天日,唯有她一息幸存,被带往了天界。 如果说,阴谋就是从那一刻正式开启的话…… 藏于红袖之中的素手微紧几分,她那双漆黑的眸子潋滟出光泽愈发危险迷离。 忽而,袖子一紧,却是被陵天苏抓住提起,然后很不客气地擦了擦嘴角的食物残留油渍。 上官棠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漠然地将袖子从他手掌中抽了出来。 陵天苏抖了抖眼皮子,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不过事实究竟为何,得需要亲自用自己的双眼去求证。” 上官棠眸中光泽尽敛,轻呵一声,忽而伸出苍白且细腻的手指将他唇角的痕迹擦了擦。 忽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十分自然,不显丝毫突兀不协调,就仿佛这个动作她曾做过无数次一般。 陵天苏的目光很温柔,低头准备去咬她的手指,刚一低头,那擦拭的手指却换了一处地方,掐住他脸颊上的肉肉,轻轻一扯,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似水,仿佛永远也惊不起半分波澜:“那么 ,你又用这双眼睛,看到了什么?” 陵天苏的脸被扯得变形,口齿有些不清道:“心脏。” “心脏?” “不错,正是冥王心脏。” 在那场灭冥大战之中,是他亲手将冥王的心脏以剑气震碎,使得冥王陷入永恒的沉睡之中。 纵然这几万年来,冥族蠢蠢欲动,可是他并不认为,沉睡中的冥王有那个能力可以暗中布局算计。 这也就意味着,有人在暗中帮助冥王,并且借助着几万年的时光,将那粉碎不可寻的冥王心脏一一寻回缝合,然后—— 出现在了小叶子的身体之中。 小叶子是人族,身体里流淌的鲜血并未掺夹其他种族的血脉,却能够承受得住冥王的心脏这一点十分诡异。 但得以肯定是,小叶子体内的心脏绝非完整的冥王心脏。 “若我没有猜错,冥王心脏已经被一分为三,分别安置在三个‘容器’之中。” 上官棠看了他一眼,心有所悟:“看来你已经遇上这三人了。” 陵天苏嗓音忽然艰涩:“其中二人,一个是我的妹妹,一个……是我的娘亲。” 捏住他脸颊肉肉轻扯的动作微微一滞,上官棠缓缓眯起眼眸,狭长微挑的眼尾线条勾勒出优美又锋利的弧度。 陵天苏摸了摸开始剧烈反应抽搐的肚子,继续说道:“相较于我在意的她们而言,身为冥王心脏容器的第三人,我觉得需要好生管教管教。” 上官棠收回手指,道:“你是说那只小蛇。” 陵天苏笑了笑,将斜放在桌案旁的那把红伞推给她,道:“她看起来很忌惮你。” 上官棠低低扫了那把伞一眼,道:“这算什么?我打架输出去的东西,你再帮我出气抢回来?它可不再属于我。” 吴婴掠起眼梢,不咸不淡道:“是腻掉了,我不想要了。” 上官棠低声发笑,显得脾气很好:“也是,毕竟比起伞,你真正贪图的东西已经吃到嘴里了,哪里还会在意这些小玩意儿。” 陵天苏怔住。 吴婴也怔住,她呆了办响,然后咬了咬牙,之口否认:“我没有。” 上官棠低头喝茶,不语,眼睫毛上挂着的一双水珠透着一抹霜寒严凉。 吴婴继续解释:“我真的没有。” “我没有贪图!”说到最后,颇有气急败坏的味道,血歌剑都逼了出来,插裂大地,吓得团团连滚带爬的跑掉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四十三章三颗心脏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上官棠缓缓呼出一口清气,姿态优雅地放下手中茶杯,看向陵天苏,目光说不出的玩味: “终于知道你今日为何闹别扭了,昨夜这只小鬼婴还是一副乖巧听话的柔软模样,就连喝茶喂葡萄都不忘骑在你身上哄你开心,那黏糊劲儿一刻都舍不得离开,现下可倒好,穿上衣服翻脸不认人的本事可真是比永安城里的那些无情嫖客还厉害,如何?” 她忽然挑起陵天苏的下巴,深邃的墨瞳如漆黑的迷梦,轻笑道:“需要本大人来哄哄你吗?” 澄风与那些花灵少女们早已傻眼了。 这还是她们那个餐风饮露,不问红尘男女之事的山主大人竟然出言如此轻佻下流。 抠耳朵! 使劲抠耳朵! 陵天苏恨恨瞥了那把红伞一眼,大意了! 他竟然忘记此伞是随她双眼一同诞生,可隔界观策,昨夜发生种种,她竟然都看入眼中了。 陵天苏狠狠地抖了抖,傻子才会相信她当真会好脾气哄狐狸的鬼话。 无情‘嫖客’吴婴面上青红交加。 上官棠气场强归强,却也知分寸,不同于妖尊大人那般强势彻底。 她的调戏永远都是浅尝即止,也没有真去哄他,很快回归正题:“一颗冥王心脏分化三枚,各自安置于三个容器之中,一为人族,二为妖族,三为神族。” 她美丽苍白的面容间浮现出冰冷的笑容:“三源合一,他这是想……再创造出一个凌驾于弑神者之上的体脉出来啊。” 陵天苏道:“纵然是冥族心脏,也无法全然占据一个全新的灵魂与心脏,要想成功吞噬融合承载的容器,唯有……” 上官棠冷冷掀唇:“让其感受到比死亡还要痛苦的绝望。” 万年前,祸神危乱神界,天净绾作为祸神后裔,其父母同胞尽数死于那场神族杀帖诛杀之下。 陵天苏不知天净绾是如何以幼神的身份,从那场生死之战中存活下来。 但其中,必然经历了让人无法想象的绝望与痛苦。 如若不然,以她那骄傲的性子,绝然不足以支撑这万年间伏腰臣服于妖界的存活方式。 母亲的绝望,在于叶无修的战死黄沙,十几年来的复活心爱之人的道路何其艰辛,最后被冥族虏获,陵天苏不知母亲究竟在森冥部落经历了什么,但得以肯定的是,掏心空洞的记忆,是血淋淋的残忍与绝望。 而第二小冥主无念,既已经掏心掠夺,那便意味着,这一颗寄身在母亲中的心脏,已然成熟,可以归位。 第二枚心脏藏于天净绾中, 这一点,陵天苏在咽下那颗羽衣血的时候,便已经察觉到了。 以她的如妖机智,自然不难察觉自己体内的这枚巨大隐患。 虽然陵天苏十分厌恶反感这只毒蛇,但念及此处,却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意志。 冥族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中致命要害。 当年血洗祸神一族,何其惨烈,可是她不仅从那样的绝境中存活下来,更没有被绝望打败,被那颗冥王心脏吞噬殆尽。 三人之中,当以她为首,将那颗万古不朽,神通道法都无法摧毁的冥王心脏压制得毫无办法。 她虽然阴毒残酷,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人,的确强大到适合存活于乱世之中,并且拥有者主宰万物的魄力。 而小叶子……陵天苏总隐隐觉得,她的诞生与出世,就仿佛有人提前刻意安排好了一切。 叶王府不受待见的小郡主,北离废君流落在外的遗孤,千夫所指的罪人之子。 她的命运,仿佛就像在未出生前时,就已经被人刻写好,印入星辰罗盘之中,直至降临,再继续运行着他人为她安排好的轨迹。 至于,那错乱繁复的命运轨迹尽头,生死难预料。 “不管那个人心中究竟做何盘算,但得以预料的是,他的目标很明确。” 陵天苏缓缓说道:“小叶子,祸神天净绾,还有……”他语气骤然止顿,无声无息地瞥了一眼从旁的吴婴殿下。 嗯,好巧的是,此刻她的目光正黏在他的身上,也不知偷看了多久,见他忽然将视线飘过来,立刻又收了回去。 他好没气道:“你当真不知我今日邀你来这的真正目的。” 吴婴冷哼一声,双手抱胸,漠视苍穹,一副我不想同你说话的样子。 上官棠神补刀:“难道不是带你的丑媳妇来见公婆?”她重新将吴婴上下打量一番,认真说道:“丑倒是不丑,只不过这一身男装看着着实刺眼,小家伙不懂事,带她来之前也不知换一身好看的衣裳。” 陵天苏面色发青:“怎么,你难不成还想包个红包。” “正有此意。”上官棠从大袖中摸啊摸,足足摸了办响,才一脸苦愁地摸出三个铜板来,心道三这个数字着实不好分配,又默默地收回去一枚,然后将另外两枚分别推到那两人的饭碗旁边。 见她居然真的掏出铜钱来打发他,陵天苏额角顿时暴起一根青筋,屈起指节就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记脑壳:“什么丑媳妇见公婆,你算哪门子公婆。” 上官棠捂着被弹红的地方,目光凉凉的:“公平公正的老婆,有问题?” 山中灵物少年们顿 时凌乱,简直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竟然还有这样的公婆解释…… 也着实是让人无力了。 澄风唉声抬气,忽然想喝酒了。 陵天苏怔了怔神,轻咳一声,狐狸耳朵尖尖又红了,他轻轻推开她捂着额头的玉手,偏开脑袋,不去看她,却替她揉揉被弹红的那块肌肤。 真好哄。 上官棠这般想着,一双眸子在日影下极黑,沉沉的目光似能吞没一切光线,在陵天苏的大袖遮挡下,她眼尾微挑,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却无人看见。 结果终究,还是哄了他一回。 “神魔光阴卷轴,这便是你为自己轮回之中备下的一枚生子吗?”她忽然问道。 那时,她不解,他分明每日都很繁忙了,却还要夜夜在长生殿内,以笔刀鲜血刻画光阴历史与卷轴之中,一夜未曾停歇。 待他轮回,长生殿内,那个从蛋里生长出来的小女孩便带着卷轴,一同消失在了无人之地里。 天界诸神,无人知晓,在长生殿内,除了一朵海棠花,他还养了一只怨古后裔。 更无人知晓,那时候的他,便已经堪破光阴之力,能够参悟七界过去的光阴历史。 他以心力将那些自历史中掩埋遗失的秘密,尽数记载在了一枚卷轴之中。 只是还来不及翻阅,他便不在了。 陵天苏道:“记忆有损,不得不如此。” 是的,他记忆有损,不是作为陵天苏,而是无祁邪。 他没有自己渡劫之前的记忆,那时候,他参悟了光阴之力,试图一神魂颠倒乾坤,刻载万古记忆于一书,倒是不曾想到,他亲手而为的神魔光阴卷轴竟然成为了他恢复记忆的重要一颗棋子。 “既然如此,想必你已经见过当年那个长生殿的小姑娘了,我可是记得她唤你娘亲,奇怪,她见到了你,竟然没有黏在你身边同你一起?” 陵天苏后背微微发寒,心道恢复记忆的时候,他已经将小怜儿吃了个干净通透,那时候告知真实身份,莫名感觉显得自己有些禽兽啊。 上官棠默默看了他一眼,然后捏紧了拳头。 很好,看来已经不用多问了。 心情逐渐不好的上官大人开始不客气的下逐客令:“天色不早了,我困了,你们就不要在这里扰人清闲了。” 吴婴抬头看了一眼渐起的晨光,很聪明的闭上嘴巴没有说话。 (感谢小可爱“Ravenszc”,“IsaniaM”的巨额捧场,在此跪谢。)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四十四章阿棠,她凶我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且该交代的事情都已经交代得差不多,这位上官大人的耐心明显也已经消磨殆尽。 而这位狐狸世子又是个之情识趣的家伙,想来必然也就如此打道回府了。 吴婴这般想道,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晨雾与泥土,不动声色地顺走了桌上的那枚铜钱见面礼,起身离开之际,却发现原本好生生站在那里的世子大人不见了踪迹。 吴婴:“……” 上官棠看着身下抱着自己小腿一动不动,狐狸耳朵都冒出来的那一坨家伙,神色极其无语。 吴婴皱眉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问道:“你给他喝酒了?” 上官棠蹬了蹬腿,没能蹭掉这一坨狐狸,眉眼间起了一层躁意。 她素来就不擅长对付这类软乎乎的东西,她冷漠地用眼神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食物:“你看我何时准备酒水了,他分明是……” 刚想说他分明是学坏了,在耍赖,目光忽然一定,看到那一堆鸡骨头上,她顿时没了声言。 吴婴语气凉凉:“醉蒸鸡……” 上官棠:“我就倒了半壶酒,而且酒意早就被蒸散了,怎么可能……” 吴婴打断道:“他酒量很差。” 上官棠:“……” “而且喝醉的他很麻烦。” 上官棠:“……” “他若不是为了讨好你,不会吃掉那一整只要人命的蒸鸡。” 上官棠:“……” “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解决。” 吴婴干巴巴地一口气说话好长一段话,浑身轻松,方才在她手上吃得闷气一下子都发泄了出去,好畅快。 上官棠揉了揉额角,有些头疼:“我觉得这件事情我很无辜。” 吴婴冷笑,眸子狐狸喝醉后,她又成了那个没了束缚肆无忌惮的恶徒,猩红的眉眼间皆是张狂的肆意: “你无不无辜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抱着的是你的腿不肯撒手,怎么?你难不成还有那本事将他给一脚踹出山?” 上官棠现在就挺想将她一脚踹出山去。 这当狐狸前一套,当狐狸后又是一套的,要不要做得这么明显。 趴在她腿上可劲蹭着的世子殿下呼着热气,睫毛潮潮的,抬头仰望她的眼神迷茫又专注。 他扯了扯她垂着腰间的长辫,朝她招了招手:“阿棠阿棠,你过来。” 这一声久违呼唤,当真是将她眼底的坚硬冰冷都给融化了。 陵天苏眼中蕴着朦胧的恍惚,两只银白色的耳朵软趴趴的垂在脑袋上,哪里还见方才冷谈神界万古阴谋的犀利与锋芒。 他手脚并用的缠在她的腿上,团成一坨的模样仿佛直往人心尖尖里窜。 上官棠搭放在桌面上的手指颤了颤,指甲像是要止痒一般轻轻挠了挠桌面一下,微不可查的动作有些紧绷不安。 吴婴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面上肆虐残酷的凶凶表情都绷不住了,只觉得一颗小心脏酥得稀巴烂。 林外,有花灵少年愤愤捏拳:“太放肆了,大人的身体怎可轻易触碰,真是的,大人为什么还不踹开那少年?气死我了。” 粉衣花灵少女满目呆滞,结合起澄风偷溜下山为她捎上的人间话本,她忽然理解到了什么,无不感慨道:“原来大人喜欢这种软乎乎的公子,你看,方才还绷着一张冷若寒霜的脸,此刻融化成什么样子了。” 她看了一眼蹲在草泥堆里的神族少年澄风,正泪脸满面,愤愤地咬着破抹布,心中哀叹一声。 心道跟这种霸道又强大的女人,你跟他狂,只有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份。 再看看这位,压根就不用露出自己的锋利爪子,摊开自己柔软的肚皮,给揉揉,人家心就融化掉了。 澄风你啊,压根就没戏了。 谁让你一出场就那么一副唯我独尊的讨厌模样。 见上官棠没有动,陵天苏攀在她的腿上不断往上蹭靠。 很快就松开她的腿,抱住她的腰,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玄衣叠红衣, 他像是甩不开的牛皮糖一样,窝在她消瘦的肩膀上蹭着,吐着热气的嗓音含糊不清在她耳侧说道:“阿棠,你为什么不理我?” 藏在林间里的观众们此刻面色别提有多精彩。 心道这当人不会怒极把这只臭狐狸给就地点火给炖了吧? 谁知,上官棠发出一声轻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对,我是阿棠,你还认得我?” 陵天苏低低笑出声来,突然觉得她红衣官袍上的烫金飞鱼图安有些硌人,他伸手将她交叠的衣襟领口扯开松散了些。 再靠上去,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阿棠,我跟你说,我今天遇见一个可恶的小混蛋了。” 对于他醉后的无礼举动,上官棠也只是微微眯起眼眸,颔起下巴任由他施为,她轻笑悠然道:“原来你是要跟我打小报告?” 上官棠眼底笑意更深,低着头看他,晨光从东方倾落,洒在她的脸上,并不明亮刺眼的光线映照出她半张温温柔柔的侧颜。 陵天苏冷哼一声,伸手满眼不高兴的指向吴婴, 生气道:“就是她这个混蛋。” ‘混蛋’吴婴:“……” 上官棠长长嗯了一声,语气很有耐心:“她怎么混蛋你了?” 陵天苏道:“她翻脸不认狐狸,昨天晚上明明很乖的,还喂我吃葡萄,还软软地喊我的名字,今天起来,她居然说日后战场相见,生死以对,大可不必对她留情的混账话。” 吴婴觉得有些丢人,抿着唇赶紧走了过来,去扯陵天苏的衣袖,看着上官棠无不尴尬道:“那……那个,这个的确是个大麻烦,你不是困了吗?我现在就带他下山。” “你别动!”陵天苏顿时甩脸子不干了。 狐狸耳朵动动,挣开她的手,抱着上官棠摇啊摇:“她还说什么神鬼殊途,道不相容,说什么我与她之间隔着生食之仇,啃骨之恨。未来一日终有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我战她个大头鬼啊!明明昨天她说了,要我让她欺负一下,说那样就好了,我就听她话那样了……” 说到这里,他一副大受欺骗的痛心模样:“可她今天在来的路上居然凶我!” 他摇啊摇,继续告状:“她凶我!” 吴婴面色憋得通红,一旁血歌剑受到主人心情所引,嗡然剑鸣不止,她憋着声音,闷闷道:“我……我没凶你,我就是同你争论,是你自己说的,在床上说的话做不得数。” 陵天苏坚定否认:“我没说!” “你说了!”吴婴也来火了,一双血瞳都染上了秋水朦胧之意:“你自己都说了,那样就不会管我了,你重复了五遍不管我,我做什么那就不关你的事。” 陵天苏一梗脖子,借着酒意耍赖:“我就管!” 吴婴眼中起了一层水汽,有些委屈,强憋着一口气迫使自己表情凶狠狠地去瞪他:“我就不许你管!” 看着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上官棠肩膀颤颤,却是没能忍住,笑出了声来:“你在胡闹什么?吴婴你数数手指头你多大了,竟然跟一个醉酒的家伙争论这些,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可爱?” 吴婴胸口一滞,这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在旁人眼中有多么的幼稚可笑。 好丢人。 好想死…… “所以呢?今日你来,又是为何?”上官棠手掌落在那个不安分家伙的背脊上,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她看向吴婴,敛去了眼底的笑意,墨色的眸子一派沉沉的黑:“虽然小家伙说得不错,你这下床翻脸无情的本事可真是会让人气得牙痒痒,不过嘛……以你的立场,倒也没错,毕竟……” (ps:甜甜的糖来了,我大狐狸,又受了一回,下次肯定是猛攻!)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四十五章甜吗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她眼底荡出一圈涟漪,视线骤然锋寒:“你可是越国太子,人间晋国军队丧命于你手的,可数不胜数,吴婴,你手中的人命,可不少。” 突如其来的话锋转变让吴婴面色瞬间苍白,那夺人的气势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上官棠目光深幽幽地盯着她的脸瞧了片刻,忽然一笑,嘴角泛起的笑容冲散了眉眼间的冷漠,多出了几分平易近人的温柔:“当然,这对于旁人来说的确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她轻轻抚摸着陵天苏冰凉的银发,他在她怀中逐渐安宁睡去,均匀的呼吸全扑打在她的耳根上。 病态苍白的那处肌肤透着一抹湛湛的粉意,上官棠手掌一捞,将肩膀上歪掉的脑袋扶正。 当然,也没有忘记捏捏那对软趴趴的狐狸耳朵,她继续说道:“不过你要知道,我手上的人命,可不比你少。” “人间九州,分割天下,八方为王,战争永无止境,可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被称之为天下人间,吴婴你无法改变战争的存在,也无法以杀止杀。 而他……更不会在意你手里头沾染了多少鲜血或是人命,他非是救世主,更非悲天悯人的圣人。他是帝子,也是人间世子,不论是哪个身份,他都是一路踩着鲜血与白骨走到今日。” 上官棠说:“如果你觉得,他是为了守护苍生、诛灭妖邪而生那着实可笑。” “我只知道……”她低眸沉声道:“他心中所期盼之物,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伟大庄重,或许在许多人眼中,他是天下无双的帝子,是救苦救难诛杀冥王的不世英雄,他风光无限,受万世诸神敬仰,可与我而言,他只是那个长生殿中无聊时喜欢遥看远方的少年。” “他的爱恨,其实一直都很简单。所以吴婴……” 上官棠看着他轻声道:“停止你现在想要做的事情,虽我不知你有何打算,但也猜出一二你如今所行之事多半是为了他,可你知否,你给他的,未必是他想要的。” “你又知否,其实一场人间雨,便足以引得他开怀。” 乌云浓卷,天色暗了下来,吴婴的影子被西行的斜阳在草地上拉出一条很长很长的阴影。 她面上的神情逐渐无悲无喜,眼神变得极深极远,暗沉沉的血瞳不知酝酿着这样的深沉痛苦。 西风卷走草地间的沙叶,那些落于草根间的浮萍也随风而散,无根漂泊。 她自是那无根之物,注定等不来山明水秀。 血歌剑轻嗤离地,被她拔起,吴婴面容恢复了淡然,缓声说道:“你方才问我究竟为何而来。” 她转身,看着上官棠,眼神坚定道:“我现在便 告诉你。” 上官棠见她气质逐渐发生变化,挑起了眉梢。 吴婴说:“我要后土。” 挑起的眉梢很快沉下,逐渐染上一层肃杀。 吴婴没有理会目光逐渐冰冷的上官棠,她继续用那双血瞳凝视着他。 眼神一如初见时的凶狠戾然,薄唇微启,无情而又残酷:“你若不给,我便来抢。” 上官棠沉静办响,终于开口:“你当是知晓,这二字与他而言,是禁忌。” 吴婴微微颔首,眼神犹如深沉幽谷,气象萧森:“所以我等他来杀我。” “前提是,他有这个能力。” …… …… 冷月孤悬,风轻天远。 陵天苏昏睡了一整日,本酒意未清,意识尚沉,他本该未到苏醒之刻。 但是,今日清晨吃下的那些要命食物,开始在肚子里闹腾了,生生把人给疼醒了。 他翻了一个身,滚到了床底下,晃晃脑袋驱散酒意,然后揉了揉难受至极的肚子。 吃一次上官棠做的饭菜,每一次都像是千头上古巨兽从肚子上狠狠践踏而过一般,五脏六腑都宛若错位的难受。 他艰难地低喘两声,胡思乱想着心道司运亦掌罗生刑罚,落在上官棠手里头的犯人,就从来没有逼问不出来的。 这莫不是将自己的厨艺得以两用,用到了酷刑之上,才得以让那些犯人如此听话顺从。 毕竟,这可真不是人吃的东西。 神灵吃了都直接暴毙的食物,可不是常人能抗受的。 手上揉着揉着的动作忽然停住,陵天苏低头看看,眼前被一片红色所占据。 今晨从吴婴殿内寻的玄黑太子袍不知何时被人换下,红衣官袍,金边渡袖,胸前烫金飞鱼图纹,正是他假扮隐公子戏弄燕天罡时所穿。 他失笑地揉了揉眼,衣袖间却残留着淡淡的皂角清香,显然醉酒昏睡过去的时候,有人替他沐浴更衣过了。 曲月如钩,雪幕将朦胧的月光裁切成无数碎华,将遥远的夜幕笼上了一层神秘的纱。 竹门半敞,冷风簌簌。 夜风夹着霜雪拂起林叶,沙沙作响。 上官棠姿态懒漫地倚拦而坐,如血的红衣在夜风中轻扬,她面上肌肤终年带着病态的苍白,玲珑剔透,眼眸却是漆黑,与夜空苍宇之上的浓浓夜色相得益彰,好似一滩化不开的千年墨。 红衣照雪,那双墨黑的眸子无法倒映出任何景物,只挟着冬日的寒,飞雪的霜。 垂于肩头前的蝎尾辫不知何时解了,一头青色墨发散开,在风中狂舞,浓浓的墨黑三千青丝,更衬她肌肤如雪,竟在这深寂的夜晚中,显出两分妖气来。 听到推门声,她转首相望,眉目尚且嫣然,明眸不点而漆,声音如湖面烟雾一般疏懒:“你的酒量,可当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唔……我觉得,当是比以前厉害多了。” 因为脑袋还隐隐作痛,陵天苏捏了捏眉心。 看到她依靠在竹栏上,那条修长笔直的腿上下懒懒叠放着,黑色的长靴将她小腿束紧成一条纤细优美的弧度,腿间放着一个小篮子。 篮子内放着饱满通黄的柿子,橙黄的果皮润着晶莹的水珠,想来是刚采摘下来的。 那柿子长得饱满归饱满,只是那个头……却是小得可怜,只比那成熟的葡萄大不了多少。 一口一个怕是都不嫌多。 上官棠用食指落在一枚柿子表皮上,轻轻滑动摩挲着,分明是一个极为简单的动作,却莫名兴了几分微妙的亲昵与暧昧。 她朝陵天苏递出一只手掌,眉眼显得很安静。 陵天苏微微一笑,没有多余的话语,十分自然的牵起她的手掌,坐在她的身边。 虽然此刻她眼底的情绪平静极了,可手指间的肌肤相贴,仍是让他感受到了那瞬息的颤抖。 相隔经年冷却的时光,她终于再一次触碰到了他。 两袭红衣相叠,说不出的和谐自然,这副画面落在草木林间的少女们眼中,心中顿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 就仿佛着一幕,就在那里形成了千年万年,理应如此一般。 大雪无声,夜鸢幽吟。 陵天苏眯起长眸,仰望夜空,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与悠远,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擦着那枚快要褪色的旧铜钱,他忽然开口问道:“吴婴呢?” 上官棠低着头,墨发掩着半张脸颊,细长的手指在篮子中认真挑选着橙黄的柿子,而另一只手则是与他手掌相牵,乖乖地让他牵着,没有丝毫收回来的自觉。 她眉头都不带变化一下的,平静说道:“走了。” 摩擦着铜钱的动作微微一顿,陵天苏将头靠在栏杆上:“走了也好。” 她终于从篮子中挑选出一颗圆润的柿子,指尖稳稳端着这颗橙黄熟透的果实,带着露水的柿子衬着她那苍白秀美的手,带得她那截骨相优美的手指也变得有些鲜嫩可口起来。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四十六章给棠棠捏捏,别生气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她轻嗯一声,道:“当下倒是洒脱,白日里也不知是谁一口一个小滚蛋的喊着。” 她终于抽出自己的手掌,开始慢条斯理的剥柿子皮:“分明打小报告的是你,可是一副快要哭出来样子的那个人却是那只小鬼婴。” 薄嫩的果皮在她指尖轻松褪下,在掌间宛若一朵带着汁水的小黄花,陵天苏面色微微有些古怪地看着她的动作,熟能闲淡,带着清清冷冷的懒散。 看着她手间的优雅的动作,陵天苏心生一种错觉。 仿佛今日她为自己换下衣袍时,诚然也是一副现下这般剥柿子皮衣的懒散闲定模样,兴致阑珊地将他给…… 他颇为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道:“还请将白天的事都忘记。” 上官棠姿态从容地将柿子皮衣随地给扔了,指尖捏着黄澄澄的诱人果肉,嗓音淡漠如烟:“张嘴。” 陵天苏俯身,乖乖咬住她指尖那一枚黄澄澄渗着汁水的果实。 上官棠慢悠悠地收回手指,将指尖上残留的汁水舔了舔,问道:“甜吗?” 陵天苏还没来得及咽下口中的果肉,她便弯起了那双清冷的眸,自行补了一句:“我觉得挺甜的。” 她是个极少笑的人,偶尔露出的一抹笑意都是以冷笑居多。 如今这夜下微微一笑,着实容易引人看痴入迷。 丛林间的那些窃窃私语之声不知何时变得无比安静。 陵天苏也跟着笑了起来,低头去拾篮子里的柿子:“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将这个种的个头这么小的?” 上官棠先他一步的抱着那一篮,高高举国头顶不让他去拾捡,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这是大人我。” 夜晚的光线很暗,她的眼瞳很黑,目光却不知何时仿佛撩起了一把火,烈烈灼烧。 她面上没什么情绪,陵天苏却敏锐地感受到了她在生气。 至于为何生气,自然不言而喻。 他很老实的点了点头:“嗯,你的。” 说完,他就慢慢俯下身子,变成一只小狐狸的模样趴在她的腿间,将后颈毫无防备的露在她的眼前,一双蓝色的狐狸眼就这样挑了起来:“给你捏捏,别生气。” 上官棠眉眼柔和了一分,语气却是凉凉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大人生气了。” 她将手中那一篮柿子放下,伸手捏住它的后颈,很不客气地将它提了起来。 陵天苏四条狐狸腿在半空中荡啊荡,他抬起那双幽蓝色的狐狸眼,问道:“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上官棠淡然道:“当你回归人间,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 陵天苏用狐狸爪子挠了挠脸:“这样也行?” 上官棠将他提到眼前,一人一狐四目相对:“恢复了记忆,所以眼神和气息都不一样了。” 她那张如琉璃冰雪堆砌的面容上露出一抹苦恼之色,伸手拔了拔陵天苏的胡须,道:“这下可真是有些麻烦了,本大人这是该喊你阿邪好呢,还是继续喊你小家伙好呢?” “这是什么值得苦恼的事情。”陵天苏甩甩尾巴,好没气道:“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就好了。” 话说,这家伙好似好脾气的与他商量着称呼,实则压根就没打算过问他的想法吧? 她若非想喊他阿邪,自然不可能继续于本大人自居。 “那好,小家伙。”上官棠毫不客气地将他揉进怀里:“既然吃饱了,睡醒了,也洗干净了,当是该早些回家了。” 陵天苏从她怀了钻出一个脑袋来,一双蓝溜溜的圆眼睛看着她洁白的下巴:“吴婴是来取后土的,你给她了?” 上官棠嗯了一声:“礼尚往来,她可是取来了神山灵核,为大人我登山一行提供了巨大的帮助,区区后土,她想要,自然得双手奉上了。” 当今世上,敢将后土以‘区区’二字轻描淡写形容的,怕也是只有她了。 “你没问她要后土做什么?” 上官棠低睨着他:“你没问?” 陵天苏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问?” 上官棠颔首也冷哼一声:“那我为什么又要问?这与我有何干系?难道就因为她睡了我男人一次,我便要与她姐妹相称?这样一来……” 陵天苏软软的肚皮忽然一痛,被她手指掐住拧了拧,上官棠目光微寒继续道:“那我岂不是多出了很多妹妹。” 陵天苏有些心虚的往她怀里躲,上官棠又道:“放心,人间百态,沧海桑田,你都轮回了这么多世,染些情债也很正常,我并不在意这些。” 陵天苏茫然地想道,你若是真不在意,为什么要一直掐他肚子。 “好了,说正事。”上官棠拍了拍他的狐狸脑袋,眼神凝肃道:“你可有想过要重归神界?” 陵天苏静默了片刻,才缓缓答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可是你的麾下旧部,此刻怕是早已被魔兵之灵参试殆尽,你此刻丢失神骨血脉,回去如何以一人之身,抵抗诸天神明。” 是的,当年棋局布得极深,谁也未曾想到,在神界兵冢之中,竟然会有魔兵之灵潜伏其中,李代桃僵。 而这些魔兵之灵究竟是为谁准备的,自然不言而喻。 数万年来,风神曾无数次跟随在帝子无祁邪身后,征战神域立下无数赫赫战功,可谁又能够想到,风神手中上古灵兵巨阙,竟然会是魔灵所化,且这魔灵已然产生自主的意识,那被神印所束的刻骨忠诚之心,皆是谎言。 剑中魔灵无时无刻不想着如何蚕食,替代自己的主人。 饱含彻骨恨意的同时,表露出来的却是数万年的臣服顺从,这是何等可怕的耐心与毅力。 更让人深思头皮发麻的是,身为无祁邪麾下之兵,手中本命道兵之中竟然皆藏一道魔灵。 帝子陨落,一夜之间,魔灵反扑,神灵皆被刻下奴印,被封印与道兵之中,失去永世自由,屈辱苟活,却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不能拥有。 偌大的神界,朝夕之间,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年帝子惊才艳艳,极富才能,生来便被天道认可为天地七界共主,麾下所能够拥有道兵的臣子无数,可占神域半数。 而如今,这半数神灵,皆被不知从何诞生而来的魔灵所替代,披带着神灵旧部的外皮存于神界之中已有万年之久。 无需上官棠此刻提点,陵天苏光是依靠想象,便能够猜出当今的神界,怕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虚无神界了。 而他,若想召回昔日旧兵,何其困难。 由始至终,真正让他感到战栗血寒的敌人,不是来自前方,而是身后。 此刻他若是暴露帝子身份,无疑死境难解。 可是陵天苏绝然无法坐视那暗中之人,日夜壮大自己的势力,蚕食整个神界。 “若你留在此山中,无疑是最安全保守的生长方式,可是很遗憾……”上官棠缓缓掀开墨黑的眸子,几乎是一瞬间,两人同时开口: “我不会留你。” “我不会留下。” 陵天苏抬起狐狸脑袋,笑了笑。 上官棠将他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面上亦是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毕竟,你这样一个骄傲的小家伙,怎么可能甘心被自己养大的一朵花养在身边。” “一个喜欢坐在云阶上遥望远方的少年,最讨厌的就是被圈养了啊。” 他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斩断了脚腕上的枷锁,也要离开那片象征着绝对王权与荣耀的星河尽头。 无论是谁,她都不会再让别人再次将他束缚。 经年的离别,记载着往事的纸张或许已经有些破旧模糊,可纸上勾勒出的每一笔痕迹,都是跨越了千年万载的相知。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四十七章鬼女无双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上官棠与他而言是记忆力最深也是最初的故人。 纵然物是颜非,山河已故。 最终,最懂他的那个人,还是她。 陵天苏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说道:“虽然前路艰险,可我有来日方长。” 上官棠倾凑身子,笑道:“夕阳已去,皓月方来。” 陵天苏跟着笑了笑,转身准备跳下去离开:“行了,走了。” 谁知尾巴一紧,却被上官棠一只手拽住。 转身,便对上那那双酿着浓墨的眼眸。 只见上官棠将身子又倾压了几分,她身体里的冷凉之意随之逼近, 许是见他走得如此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那双眼瞳中无法隐藏的小脾气一下就冒了出来:“如今,我可比你还要厉害了。” 陵天苏眼眸微微睁大了许多,抖了抖狐狸身子。 她将手指点在他的鼻子上,声音有些闷闷的:“我能比你做更多了不起的事情。” 陵天苏鼻尖痒痒的,没能忍住打了一个喷嚏,口水涂了她一手。 上官棠将手掌在他毛发间擦了擦,垂下那双不贪风月的墨瞳,柔软纤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分明是一张看不清任何情绪的冰雪容颜,可莫名叫人觉得她有些失落。 “你难道,就不想夸夸我吗?” 她那双苍凉孤寂已久的眼眸染上了一层云烟氤氲,不见了以往的冷漠与疏离,竟是带着几分罕见的温顺乖柔。 陵天苏怔住心神,大雪无声飘落,浮生若梦,遥远的记忆如光怪陆离一般掠过心头。 当年那个窗棂前,初生的红衣花灵,恰如昨夜,柔顺嫣然的眉目,一切往事如旧梦般浮起。 雪花叠浪里,他化去了狐狸身,倚坐在她的腿间,捏起拳头掩住嘴唇轻咳一声。 拳头放下之际,便已是落在了她的发间,摸着她的脑袋:“我家阿棠,真的很了不起啊……” 上官棠低着头微抬的手臂垂了下去,大袖将那只苍白的手笼遮住,她目光里有着水泽闪动,迎着晓夜的光亮,那双反射着星光的墨瞳,泛起了一层盈盈然的泪光。 …… …… 是夜,深寒。 因为战斗而损毁的宫殿正在连夜被宫中匠人修葺。 吴婴立在这片废墟之中。 她静静地看着废墟宫殿前方的一处被掘开的小矮坡,矮坡之中本是那位 年轻太监的无碑孤坟。 只是,如今坟已经被掘开,血染的土地之中,留下一道晶红的粉末,粉末燃烧这微弱的尾焰,安静地在黑夜中燃烧着。 一只黑色的靴子,从黑暗中踏了出来,将地上的火焰踩熄。 吴婴抬起那双在夜晚中显得格外猩杀的眼眸,平静地凝视着那道绿袍身影:“你没死?” 年轻太监手臂间弯托着他的宫帽,发髻凌乱歪松,嘴角尚且带着几抹血迹,脖颈间那猩红的伤口鲜血已经干枯,却有血焰不断从伤口中冲涌而出,带起片片黑雾。 他眼底一片死意的青影,嘴角却是含着一抹微笑,而后单膝跪下行礼道:“奴才曾立下誓言,要长侍奉殿下身边,贱命虽是微不足道,可没有太子首肯,奴才不敢轻易身负黄泉。” 吴婴眉目依旧冷淡,可眼神却难得柔和了一分,她不会对旁人表达关切之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说道:“无事便好。” 年轻太监看了一眼废墟般的寝宫,他又道:“世子殿下他人呢?” 吴婴没有说话。 年轻太监死里逃生后,话就显得特别的多,他继续说道:“若奴才没有猜错的话,当时世子殿下救了奴才一命。” 吴婴眉角一动,平稳的心忽然莫名跳快了一分,她看向年轻太监,问道:“你……什么意思?” 年轻太监跟在她身边已经有了十几年,最会懂得察她颜,观她色,知晓她不会在意甚至是深究他为何头颅掉了还能够死而复生,但对于那位所做之事,她必然不会忽视。 年轻太监笑了笑,道:“世子殿下清晨离去之时,留下一枚火种,一滴精血,在这座宫殿之中布下了一座小型的叠生之阵。” 吴婴呆呆地立在那里,心头仿佛有着什么野火在滋生。 年轻太监握拳低咳两声,有些恶意的止了话语,故意吊人胃口一般。 吴婴脚下长靴擦过石沙,发出细微不安的声音,她忍了忍,终是没忍住:“他……” “世子殿下这必然是为了太子殿下您啊。”年轻太监见好就收,立马接了话头,给足了面子。 他笑眯眯地摸了摸脖子间隐隐作疼的伤口,说道:“以世子殿下的聪明才智不难料到他身边那位名叫容秀的晋国女子有鬼,他急于去北冥海域为太子殿下您寻的魁怀神木,又忧心于那女子伤害到殿下您,离去是不惜自损精血也要布下大阵护您,没想到,倒是让奴才我捡了一个便宜。” 吴婴面色复杂道:“你若不是因为我的事,也不会被她重伤垂死,何来捡便宜一说。” 年轻太监摇了摇首,正欲说话…… 就在这时,天地间的长风忽然仿佛覆上了某种沉沉看不见的重势。 夜色欺天,天空之中飘降的雪花,竟是诡异的悬浮不动,本该井然有序修葺宫殿的匠人们行走工作时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一切宛若空间冻结。 本就黑沉沉的越国皇宫大殿,此刻陷入了愈发诡谲可怕的氛围之中,丝丝寒意从大地渗透而出,就仿佛黄泉之水溢满阴界大地,开始朝着人间红尘渗透而来。 吴婴冷冷俯瞰之际,干净的宫道之上,在那黄泉冰冷的气息下,竟是真实具象化出无数白骨枯尸,横陈于地,看起来诡异之际。 年轻太监拍了拍膝盖衣摆上的冰冷尘屑,竟然也没有收到忽如其来的气机影响。 一双瞳仁开始在眼眶中扩散成灾,占据整个眼球,那翩然微笑的一张脸,此刻全然已经被冰冷的阴戾所占据,目光警惕的看向了某处。 咔嚓一声,一只红得诡异的绣花鞋踏碎了一根自大地中浮生的白骨。 那双绣花鞋绣纹极为精致华美,可色泽却红得有些不祥,触目之下,让人隐隐心惊头破发麻,带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冥息之意。 一名身穿血红嫁衣的女子,漫过三途河,行过奈何桥,踏过黄泉逆行路,千里迢迢来至此界国境。 看着那名千年为褪嫁衣的女子,吴婴冰冷的目光有了一丝变化,似是意外的缓缓念出一个名字:“鬼女无双。” 红盖头下,那双猩红狭长的唇缓缓启伏道:“整个阴界,也就你吴婴,敢直呼本宫出嫁前姓名了。” 阴界有王,统御十王殿,十鬼神,十万阴将,百万阴兵,是驻守冥族第一防线的鬼中之王。 那是鬼疆绝域之中唯一的王。 而那位王,生平之娶了一位妻子。 能够横跨八百里黄泉渡来人间,并自称一声‘本宫’者,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鬼后娘娘。”年轻太监眼瞳之中的死黑之意并未褪散,语气恭顺之余却又带着极深的警惕。 一双空洞木然的黑红眸子透过红盖头,深深朝着年轻太监凝视过来:“阴将觉戟,这便是你的选择?舍了鬼躯阴神之脉,换来这么一副孱弱的人类百年之躯,还在这里沾沾自喜,若是大王知晓你这副姿态,怕是非将你抽魂炼酒了不可。” “娘娘说的这又是谁,觉戟鬼灵早已腐朽在了三途河水之中,世上自是再无阴将觉戟。” 年轻太监眼神冰冷,却仍旧能够维持那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更何况,大王他自身都难保了,娘娘就不必为小人担忧了。” (ps:看北北乱杀,糖完了,就是刀子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七十八章杀贴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一句话,让漫天飞雪都悄无声息的被灭绝消失,阴冷的黄泉之风不知从何处刮来,将人眼角生生割痛。 吴婴上前一步,大风止兮,躺在地上的白骨裂裂作响,森白的骨身尽数裂出道道恐怖的深痕,森黑的鬼物自白骨裂缝中溢散而出,很快白骨化灰,散入大地。 她言简意赅,很冷淡:“找我,何事?” “请接大王阳杀贴。”鬼女无双自袖中露出一只手掌,鲜红的指甲与她唇上胭脂如一色猩红凄艳,正捏着一枚红帖。 她将红帖扔出,飞至吴婴面前,顿时自燃出碧绿色的阴火,将那红帖烈烈燃烧着。 片刻功夫,红贴消失。 而红贴之上的名字,生辰,八字,容貌,皆印入吴婴脑海之中。 她的脑海之中既然能够具象出这些画面,自燃也就意味着她接下杀帖。 若是无意,这红帖绝然没有办法在她面前自燃现阴火。 在阴界之中,杀帖分两种。 一为阳杀,杀的自是人间生灵。 二位阴杀,杀的便是阴界厉鬼。 能够劳烦鬼后亲自送达杀帖的,吴婴没有拒绝,直至那杀帖之中的内容,渗入心间,她冷冷开口:“此贴,我不收。” 鬼女无双身上的红嫁衣顿时无风自舞起来,她浑身腾然起森然的阴绝气息,猩红的指甲暴涨成刃。 她的声音飘忽如泣断肠,断断续续的声线仿佛接不起来,却让人毛骨悚然:“你……可知……这杀帖……要么不接……既然……接了……必须执行……如若不然……必遭杀帖……万千阴灵……诅咒……” 吴婴冷笑,掌心很快划出一道鲜血般的火焰,一言不合面上就起了一层冰冷的杀意:“你觉得……我身上的诅咒还少了?” 看到那枚火焰在吴婴掌心跳动,鬼女无双身上嫁衣瞬间平复,就像是一只炸毛暴戾的猫儿,忽然被人抚平了倒立的凶毛,收起自己的一身戾意。 嗓音倒是继续端着一副阴冷冰森的调调:“这是大王的意思,你不可违背。” 吴婴冷笑道;“我若就是要违背,他又能当我如何?!” 鬼女无双:“不能够如何,因为本来就不是什么麻烦事,无非就是鬼王归天,阴界大乱,人间沦陷,最后……” 猩红的唇畔微张启伏,森白的牙齿轻轻一撞:“天塌地陷!” 吴婴一言不发。 红衣女鬼逼近一步:“我说了,这是大王的意思,而且此事,只能你来办,旁人……杀不了他。” 吴婴转过身去,独留一个背影给她:“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自己去做这 件事情。” 鬼女无双磨了磨森然的戾齿:“你觉得,我能做这件事?” 年轻太监垂着眼帘,很冷漠道:“娘娘您连身上这件嫁衣都脱不去,自然是做不了这件事的。” “可是……”他缓缓掀起眼睛,那双被黑色所占据整个眼眶的恐怖眸子宛若来自地狱深渊厉鬼的凝视:“我们殿下,也不会做。” 她这是在将殿下往绝路上推。 殿下她还不容易触及冰冷深渊中唯一一道温暖的光,怎么可以……再让她重新跌进黑暗中。 对于年轻太监盛起的杀意,鬼女无双头上的红盖头轻舞起来。 一只苍老消瘦的下巴在盖头下若隐若现,天地间顿时升起一股阴冷潮湿的死亡气息,直扑而来。 “无双。”就在这时,吴婴淡淡开口。 被吹起的红盖头又慢慢垂了下去,将那只苍老的下巴遮掩住。 “这个杀帖,我接了。”吴婴抬起苍白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划,指尖顿时凝缚出一抹淡淡的殷红气流。 气流化成血线,在空气中绘画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名字。 “但是我要鬼王答应我放一个人。” 鬼女无双眼眸眯出一个危险的深度:“放谁?” “叶君乾。” …… …… “唔……”案上杯盏被倾翻,洒了满桌面都是,热腾腾的茶水浇湿昂贵的桌毯,冒着邈邈茶雾。 刚哄完孩子入睡的水映月,视线一下被惊望过去,只见顾瑾炎神情痛苦,右手死死拽紧心口,剑眉痛苦紧拧着,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那剧烈心脏跳动的节点频率,声音大的惊人,即便是隔着五步开外,水映月都听得无比清楚。 顾瑾炎痛苦的扶住桌面,手掌都被打翻破裂的瓷片划破,殷红的鲜血渗透在白色的桌毯里,只是这点痛苦比起那锥心的刺痛可谓是微不可查,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仿佛一只即将渴死的鱼。 这模样可真是吓坏水映月了。 她那一双俏目里顿时逼出了泪水,赶紧迎上前去将他紧紧抱住,颤声问道:“瑾……瑾炎?你怎么了?” 这痛苦如潮水一般来的快,去得也快,喘息了片刻,顾瑾炎那张青白的脸开始缓缓恢复。 他痛苦茫然着一双眼,捂着心口喃喃道:“我……我不知道,只是方才有一瞬间,心口剧痛,仿佛有一把尖刀,在我心脏上刻下了某种烙印。” 因为痛苦的余韵,他英俊的眉宇间腾着一股戾意:“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人不愉快啊。” 竟然让他,有种一瞬间生临死亡奇境的错觉,那种一只脚踏入黄泉路的感觉无比真实。 痛苦昏黑中,眼前晃晃而过的画面正如这一生的走马灯。 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甚至听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与牵引,使得他的灵魂,远离这一片人间大地。 这忽如其来疼痛,像是某种预知,让他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虽然此刻安安稳稳的坐在自己的府宅之中,一家三口,天伦之乐。 可顾瑾炎心中,逐渐升起了一种无力的绝望。 …… …… 去时隆冬大雪,苦作深寒,归途已是冰雪消融,泥泞满道路。 残阳如血。 风吹过历史悠远的古老永安城门,虽说大雪消停,可夜幕将袭来的料峭寒风仍是有些刺痛人的眼角与肌肤。 冬雪已去,春寒且来。 陵天苏来到城门以下,抬首举目看着高耸如入云端的古老黑色铁铸城墙,墙面之上尚且遗留着战火的斑驳痕迹,城头守卫军笔挺持枪站立。 城墙上的玄武兽神石像庄严又肃穆,一双冰冷的兽瞳不怒而威地俯视着这座雄城以外的广阔世界,淡淡的神威压在来来往往的每个人心头,让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颅,对这种千年帝都古城献上敬仰之心。 顾瑾炎清晨便早早的来到了城门口,一直等到了晨钟暮鼓起,夕阳渐落。 他一人独骑在马背之上,鲜冠组缨,轻铠加身,轻铠之下是一身鲜红大袖刺金绣纹衣裳,肩膀衣裳处印有一只白虎腾纹,白虎双瞳镶嵌着一对血红宝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一身装束,无比显示着他尊崇的地位,而那白虎腾纹,更不仅仅代表着他是顾家大少这一个身份,贵族纨绔公子,可当是配不起这样一身行头。 这一身轻甲红袍,唯有帝都伯爵才配穿戴。 近年来,顾瑾炎走了几遭战场下来,自污的淤泥经过了战火与鲜血的洗礼,他展现出了惊人的才能与指挥军队,行军布战的能力,纵然是战场上的有名战将,也对他无不佩服。 金玉其中,败絮其外。 一朝崛起,少年惊世,凭借着他自身的实力以及家族背景,如今的顾瑾炎当是成为了帝国最年轻优秀的武官伯爵。 纵然是小司马风多年,对上他,如今也只能暂避风芒。 他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更不喜欢等人,可当他看到城门外那道欣长的身影,那双英俊面容间常年积压而出的阴郁怠戾气质顿时席卷而空,眉眼间明媚出来的笑意真真是有永安少年郎的鲜衣怒马之风范。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七十九章吞海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他握着金鞭的手在空中扬了扬,眼睛亮若星辰:“叶少!这里这里!” 看到他,陵天苏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抬步迎了上去,来到马前,显得心情极好,随手扔了一个银色的项圈在他腿上。 “京都里的人都说你顾瑾炎成家生子,总算是定了性子,可我瞧着你这不懂事的性子当真是一点也没变,今日不是你孩子的满岁宴吗?不在府中陪老婆孩子,跑到这来吃什么寒风?” “顾哥哥我这不是听说你要回来了吗?你出门在外,若是回来无一人相迎,孤孤单单一个人,哥哥我还在府中享天伦之乐,那岂不是太不讲兄弟道义了。” 顾瑾炎咧嘴笑了笑,兴致勃勃地端起这小物件打量着,项圈尺寸很小,一看便是给小娃娃戴的,入眼分明是秘银的质感,触手却是温暖如沁温泉。 都说美玉养人,可陵天苏随手送出的这一个小项圈,却是胜过世间无数上品灵玉。 银圈并非全然光滑的表面,上刻这怒海波涛的纹路,虽然只有寥寥数笔,却颇具道古气韵,光是以肉眼打量,不以元力催生,便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极强蕴养灵力。 顾瑾炎轻咦一声,一眼就看出此物绝俗:“这是……” 陵天苏道:“灵兽,吞海,给你女儿的满岁礼。” 顾瑾炎大吃一惊:“灵兽?”他简直无法相信,何样的灵兽竟然能够幻化成这个银圈的模样。 陵天苏道:“嗯,闲来无事,想到我那小侄女长这么大,我还没送一样实质性的礼物,便去了一趟海神界,随手收了一只灵兽巨鲸,名吞海。” 他本是想着收服一头巨龙为礼给他女儿,只是龙族这种生灵素来高傲,他虽不怕麻烦,只是保不齐若是转手赠出,会不会给小家伙带来没必要的麻烦。 而那灵兽巨鲸,则是一种独居的强大灵兽,且生性也不如龙族那般残怒弑杀,是极为难见的水灵圣兽。 别看顾瑾炎当下风光无限,京都城里数不清有多少双眼睛盯在他的身上。 他若是孑然一身好说,如今成家有子,妻儿无疑成为了他最大的掣肘与要害弱点。 北冥海域之中,灵兽万千,哪怕是最低等的灵兽落在人间,也足以称霸一方。 更别说是吞海这种古老的灵兽,若是有此银圈护体,倒也不必担忧那些暗箭伤人的小鬼来犯了。 顾瑾炎指腹轻轻摩挲着银圈,一双眼睛都感动红了:“叶少你是为了我特意身陷险地, 降服灵兽的吗?” 陵天苏很老实道:“不是,都说了是顺手为之。”打死他也不会承认,他是为了那只混蛋小鬼婴去的海神界。 看似归期很短暂,但同时他也惹怒了海神界的小白龙公主,现下脸上那淡淡的伤痕还未痊愈,正是那只小白龙的利爪所伤。 毕竟,龙印来自她的体内,他踏入海域的那个瞬间,她必然能够有所感知。 好在那北小白骄傲任性,托大了,竟然单枪匹马一人来找他麻烦,虽然短短数年时光,这头小母龙依靠着血脉天赋,成长惊人,光凭肉身强悍度,他都隐隐压制不住这头发狂的小白龙。 好几次将他撞得气血翻腾,骨头散架。 好在那小白龙过于年幼,尚未来得及学习龙族的秘法神通,最后还是落败于他手,被好生揍了一顿龙屁股,最后携着无边雷霆雨怒,气势凶狠地……嗷嗷哭着回去搬救兵,扬言一定要他好看。 “哎呀,你这死傲娇的性子什么时候能够改改,就算是承认为了本少,哥哥我又不会笑话你,走走走,同我回府一聚,你嫂嫂最近厨艺见长,我让她做烧鸡给你吃。”顾瑾炎顿时眉飞凤舞起来,拍了拍手,立马有四名壮汉迎了出来,肩上共扛着一顶软轿。 陵天苏无力道:“坐轿子会不会太夸张了。” 顾瑾炎张扬的神情陡然一肃,沉声道:“夸张?你若是徒步走回府邸,或者悄无声息的回家,那才真叫人觉得夸张。” 见他神情有异,陵天苏面容也变得沉静下来:“什么意思?” “陛下驾崩了。”淡淡四字,如乱石渐湖,惊雷炸响。 说这话时,顾瑾炎刻意布下了道元结界,他们之间的对话,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 “此事全城百姓皆不知,暂时被世家权势压了下来,但估计隐瞒不了多久,北边那边就会收到消息,毕竟天子逝世,皇子夺嫡这种事情,是必不可免的。” 陵天苏面容一动,但很快恢复平静,淡然说道:“何时发生的事?” “就在三日前。” “死因。” “五皇子毒杀。”顾瑾炎轻嗤一声,面色淡嘲:“不过也只是一些自欺欺人的说法罢了。” 陵天苏沉吟了片刻,没有说话,低头钻进软轿之中,撩起轿帘淡淡道:“边走边说。” 皇城各大世家的眼线无数,他离开京都前往越国虽无人敢拦,但他始终未曾 对世人言明他去往越国的意图,如今回归,光明正大地漫步与皇城之中,怕是又要引来没必要的无聊拦路之徒。 虽然不惧,却也很讨嫌。 顾瑾炎身下是军队里专门的战马,微微抬起缰绳,马儿极有灵性抬蹄走在官道之上。 “我不过才离开晋国一个月,竟然就发生了如此变故。” 顾瑾炎把玩着手中的银圈,冷笑道:“正因为你离开京都,这一个月倒是成了某些人绝佳的机会。” 陵天苏道:“我可无意做晋国的救世主,一个国家若是从君主到朝臣子民都腐败了,即便有国柱支撑,撑起来的也不过是一座空壳与废墟罢了。” 真正一个强大具备实力的国家,不会因一人的强大离去而根基动摇,若是因此,举国上下发生难以掌控的局势与政变,那便意味着,这个看似昌盛的千年之国,在繁荣强大的地底,根须已经腐烂,是经不起风雨倾塌的。 更何况,陵天苏从未想过,要让自己的一生都束缚在一疆国土之中,至死,白骨躯干都要成为撑起这片泱泱大国的国体支柱。 这种蠢事,做了两次,模糊了血肉,熬断了筋骨,也该知晓痛了。 顾瑾炎深深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可是你的家在此。” 陵天苏抬起眼眸淡淡睨了他一眼:“何为家?家是一间房屋、一盏明灯、一张软床,让人放下一切烦恼与疲倦的归宿之地。” 他将帘子拉开了几分,目光环聚整个皇城,千年雄城,自有古意壮观,就连道路门墙里都记载了无数的光阴史歌。 只是,这座城池的上方,压满了阴云,倒扣于天,笼罩皇城,笼罩叶王府,就像是天人随手撒下的一座牢狱,将此禁锢。 更让人为之冷眸以对的是,在这座雄城之中,有无数披着人皮的恶鬼盘踞,懦弱的小人禽兽,藏在浮华之后,苟且而活之际,还不忘身藏毒针,稍有大意,当你回过神来的时候,背心早已被刺得满目疮痍。 “而在这里,屋舍很多,明灯很亮,城池亦是温暖照人,可是……我感受不到我想要的这些东西。” 不论是万首试众人不由分说讨伐半妖孽党,还是听雨轩瘟毒之害,还是南宫景路被逼自尽,小叶子沦为叛国逆贼。 这些事情皆发生在这座皇城里,直至如今,曾经那些挥舞着手中正义武器,步步相逼的朝堂权势,如今仍有安逸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之中,酝酿着毒汁,等待你再度虚弱之时,投之致命一击。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八十章神征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顾瑾炎没了言语,他收回视线,直视前方,目光也逐渐冰冷。 陵天苏道:“如今宫中是何形势?” 顾瑾炎道:“陛下驾崩,五皇子与其下臣党羽一众皆被绞杀在栾云台,各大世界蠢蠢欲动,起了扶持新帝之心,如今当以大皇子,三皇子,八皇子,十一皇子这四位各据一方,有着夺嫡之资。” “大皇子?”陵天苏露出古怪之色,惊奇道:“我记得大皇子不是疯了打入废宫之中了吗?他赵家党羽早已被连根瓦解,成为众矢之的,如今世家之中,何人还敢浪费资源在一个废人身上。” 顾瑾炎面上露出一个笑容来,眼底却盘踞着深楚的阴影:“我口中的大皇子与叶少你心中所想的那位可不是同一人呐……” “什么意思?”陵天苏蹙起眉头,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好似陷入某种深网的错觉,而顾瑾炎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眉目变得极为深沉。 顾瑾炎缓缓启唇道:“叶家有一名绝世的年轻剑道高手,十九岁突破通元境,二十岁统率三千剑侍,继位叶家剑侍首领已有十五载,名怀墨,身家清白,名门士族出身,终年面覆柳木面具。” 陵天苏平静的面容有了一丝变化,幽蓝的眸子陷入某种沉思。 顾瑾炎继续道:“直至五日前,天子秦步驾崩,剑侍冠国姓,解面具,容貌与陛下年轻时有着八分相似,原为三十五年前,陛下第一子。” 陵天苏疑惑道:“为何国史上从未记载过在秦光之前,皇家还有一子?既然为天家皇子,又为何会成为叶家剑侍?” 顾瑾炎道:“皇家丑闻,在史官笔下自然而然记载得也就隐隐藏藏了些,当年怀墨尚在母体之中,天子还非是天子,还是一名皇子,当年据说是剑侍怀墨母妃身怀通敌叛国之大罪,将大晋皇家秘术倒卖至各国探子手中,龙颜大怒,将其母以及母族一并问斩于闹市,纵然腹中怀有皇嗣,也不能幸免于难。” 陵天苏道:“通敌叛国,倒卖秘术至各国探子手中?”他嗤笑:“前任国君是有多昏庸无能,竟然信如此鬼话。” 既然能够嫁于秦步为妃者,自然不是什么愚蠢憨笨之人,若真要叛国,岂会如此作为,将皇家秘术分别卖于各国探子之中。 既然叛国,背后自是有暗主操控,即便要卖,也只会卖于一国。 光是听这旧闻一鳞半爪,都能够推演出其中漏洞之所在。 顾瑾炎道:“自然是被人诬陷的,怀墨生母问斩之前,被灌了堕子毒药,后尸身扔于乱葬岗之中,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大皇子活不下来,却不曾想,被叶公所救,带回 了叶家,还安置了新的身份。” 陵天苏沉思了片刻,愈发感觉到了事情的古怪之处:“爷爷他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或许秦怀墨母族的确有着莫大的冤情,可是对于皇家而言,这样的冤情实在是常态了。 为人臣,叶沉浮又有着忠骨之义,知深浅,懂进退,断然不可能轻易插手皇家之事。 更何况,私养皇室血脉,这本就有违臣子之道。 除非,这个秦怀墨有着非救不可的理由,又或者从三十五年前,便有人开始落子于叶家。 “不错,叶公此举,实在是有违常理,剑侍皇子身份公布于世的那一天,叶家无疑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世家参与夺嫡,虽然极为正常,但始终非是什么光彩之事,即便各自又各自要扶持的皇子人选,那也只是暗处筹谋,绝不会在明面上站明立场。 而叶家私养皇子三十多载,并且另行安排身份,以剑侍之名执掌三千剑侍,而这三千剑侍,在晋国军队之中,亦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光是凭借这三千剑侍,他便有着能够以任意一名皇子的抗衡之力。 叶家如此行为,自当是会引来无数人的猜忌与怀疑。 毕竟,天子秦步,便是叶家主力扶持登上皇位的,可是在三十五年前,秦步尚未登记称帝,叶家便私养皇家幼嗣,难免会让人觉得叶家扶持一帝尚不满足,竟然又暗自留有一手,另养未来新帝。 “是剑侍自己自暴身份,还是爷爷公布出来的?”陵天苏问道。 “是叶公。” 陵天苏再度深深蹙眉。 看到他这副模样,顾瑾炎笑了笑,道:“叶少你也不必烦恼,我说的这几名皇子,确实是最大可能性夺嫡称帝,可这可能性中,也分一个二三五等分,如今京都里这些权贵们的视线,大部分可都只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短短五日,风起朝堂变,局势变化得让人无从适应。 听到顾瑾炎这番言语,陵天苏心头一跳,脑海中浮现出那道紫色倩影,隐隐预测到了什么,心情陡然一沉:“何人?” 顾瑾炎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在马背之上:“十一皇子。” 出乎意料的一个人。 陵天苏不由一愣:“他?” 顾瑾炎懒懒地支着下巴,道:“不错,就是他,方才我说得那几个夺嫡候选名额,也仅仅只是为他候选而存在的,今夕这场夺 嫡之战,或许掀不起多大的血浪,因为这场变故,实在是来的过于突然。” 陵天苏道:“有多突然?” 顾瑾炎那双黑黑的眼珠子深深凝望着他:“突然到我们屹立千年不变的几大世家门阀势力,极有可能就此就在这一场变故之中,尽数倾灭,被皇家合扫统一,收入囊中。” 陵天苏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刚笑了笑,准备反驳,他脑海之中忽然乍响起一道惊雷,忽然捕捉到了极为至关重要的一点,露出极致愕然的神色,喃喃道:“该不会是,神征之召?” 顾瑾炎也明显愕然了一下,眼珠子一下子变得无比明亮起来:“叶少你竟然也知道神征之召?” 在这世间,仅对于人间,有一个古老的征仪传说。 人类虽然平凡,不论是体质天赋,还是血脉力量,都没有其他种族那种得天独厚的优势。 无法修行的人类,寿元甚至只有短短百年时光,即便念斩神魂,破创神府,身具修行之资,可逆天修行之路,仍如蜀道艰难。 对于其他种族而言,人类无疑是一个生命力转瞬即逝,最孱弱的种族。 可是创世开辟天地,圣人以后土造灵,创造出来的第一批生灵,那便是人。 后人种植草木,灵生灵智,即为妖。 人生老病死,积于冥河徘徊,灵魂化阴,即为鬼。 亦有人悟道羽化,渡劫成神。 最终回归本源,在历史长河的尽头,最古老的生灵,那便是孱弱、生命力转瞬即逝的人族。 在人类小小又平凡的身体之中,却是隐藏着无限未知的可能性与奇迹。 故而,这片人间天地里,出现了一种新的秩序,名为征仪。 征仪传说共分三种: 一为神征之召。 二为魔迹之召。 三为黄泉之召。 这三种征仪传说,只会出现在人类身上,且对于人类而言,这三种传说,无疑是以神征之召最令人垂涎向往。 神征之召,为天界神尊所赐下机轮之印,大机缘者可显灵此印,即刻飞升成神,沐浴星河神辉,突破凡体极限,洗练成为神体,获得莫大的好处。 与此同时,在淬炼成神体之后,大可不必即刻登临神界,成为神民一员,可在凡尘之中以神体渡厄轮回之劫,在此过程中,修行的记忆以及功德力量,皆可在羽化登神之日,尽数转化为纯净强大的神力。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八十一章何梦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神征之召,无疑是天神为人间降下的一场甘霖天恩。 而魔迹之召,则是与神征之召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区别只不过是在于一个成神,一个成魔。 这对于人类而言,虽然能够拥有一场奇迹般变强的莫大机缘,可这同时无疑也是一场莫大的灾难。 魔族不存与七界之中,虽一时鼎盛堪比冥族,却在创世纪元之中,被圣人一剑灭灵毁界,如今的魔族十不存一,只能够苟且于界域与界域之间的封印漏洞夹缝之中生存。 若是体生魔印,意味着成魔舍道,日后不仅人类诛杀不容,就连妖族、神族、龙族也绝然不会容他有半分存活之机。 甚至被诛杀死后,坠入阴间冥土,也会被阴兵所弃所不容,最终,就连灵魂都不会放过,直接融入十万里冥土间,成为三途河,彼岸花的养分。 魔迹之征,等同于绝境死亡,虽有人若是身得魔迹之印,不等魔辉洗礼身心,便率先自尽毁灵而亡,以免受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至于最后一种黄泉之征,这并非代表新生成神或是成魔,这是一场来自死亡的邀请。 黄泉印则是一场死亡名单,中印者,自会有阴界使者前来勾魂索命,带你同创黄泉路。 征仪传说,自创世以来,只显灵过一回,那时七界混乱尚未被遮天结界所分,伤亡惨重,纵然是神界,竟然也陷入一时的神氏枯竭几近灭绝的状态。 唯有以神征之召,化凡为神,以最快的方式,补充为神民。 如今,天魔已灭,冥族已镇压,神界已经再无天敌,更何况天上生灵多如繁星,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劳动神尊出马,施展神征道术。 神征者,又为天选者,有着无限的光明前途,既然能够为神灵认可,这皇位,自然而然,也就名副其实了。 听顾瑾炎那语气,很显然,这个能够坐拥京都无数权贵爱戴扶持的十一皇子,自是受到了得天独厚的神灵赐印。 天命之子,当之无愧。 顾瑾炎又露出了那副标志性的没心没肺的笑容,悠悠叹道:“这下可好了,少爷我努力了大半辈子,这还没潇洒快活几日,就要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压在下头了,如今这大晋的天,可真是要彻底翻天变化了,这个小十一,可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陵天苏冷笑道:“光凭区区一个神征之印,便想主宰颠覆一切,我只能说他太异想天开 了。” 顾瑾炎不由睁大了几分眼珠子,惊疑道:“区区神征之印?哇……也少你好大的口气啊。” 陵天苏淡淡睨了他一眼:“受到来自他人的恩赐与馈赠而成神,有什么值得了不起的。” 顾瑾炎道:“可那小子如今可不仅仅是一个人,身边还多了一位来自天界的神使星将扶持,平日里那些个个眼高于顶,鼻孔看人的世家权贵们,可个个俯首称臣,上赶着去舔那小毛孩的屁股呢。啧啧,你说说怎么有人就能这么好命呢,获得神征之印也就罢了,竟然还能够引得星将下凡护道标引,这小子该不会是积了十世功德,这一世直接坐享其成,飞升成神吧?” 陵天苏道:“他是否积了十世功德我不知道,但得以肯定的是,莫说十世,即便是百世,千世,功德无量,换来的未必就是功成名就,很有可能到头来,是万劫不复的唾弃与辱骂。” 他微微抬首,朝着顾瑾炎微微一笑:“顾少,别紧张,放轻松一点。” 顾瑾炎惊奇道:“我现下看起来很紧张吗?” 陵天苏带着几分自傲以及让人无法理解的宠溺:“不过是星将神征指引罢了,在这座城中,可是有着这么一位被神界尊首时时守护指引的人,可不比你口中那个小毛孩儿厉害多了。” 顾瑾炎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来,目瞪口呆道:“你他妈是在逗我吧?还是说这天上神尊吃饱了没事干,专程下凡来渡化凡人?你可别闹我了。” 陵天苏笑了笑,却也没有多做什么解释,看着他这一声战甲轻铠的打扮,显然是从顾家军队演习场过来的,他道:“今日既然是孩子的满岁宴,不必如此严装整齐吧?” 说完这句话,没有立刻等来顾瑾炎的回答,马背上的年轻人目光投向了长街远方,似是在看着屋檐下的融雪出神。 陵天苏也没有出言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车轮碾压湿泥青砖,溅起一蓬蓬的污浊泥水,在顾瑾炎胯下骏马的雪白毛发间留下一道污浊的痕迹。 他回过神来,骂骂咧咧了一声,却难得好脾气的没有找那推车小贩的麻烦,这才继续对陵天苏说道:“边关战事吃紧,据说近日来,越国赤城军集结了一大批攻城资源与武器,今夜用过晚饭,我便要动身去往前线了。” 虽说此刻顾瑾炎情绪透着一股子古怪,可陵天苏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只是深深地凝视着他,道:“你看起来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这样的状况怎样去前线,顾瑾炎,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顾瑾炎扬起眉目,将手臂抬起,笑道:“少爷我遇到魔骨这种大麻烦都能谈笑风生,在这世上还有什么麻烦能够将我击垮,叶少也真是多心了。嗯……至于休息这一点,近日来,晚上的确老是做一些古怪的梦,真真是叫人烦恼得紧啊。” 陵天苏心中一动,问道:“何梦?” 一般到了他们这个修为,夜里断然是不可能被噩梦魇住心神的,要么就是练功出了岔子,产生心魔。 要么,就是被人下了降头术,人间入梦杀人的降头术极为少见,可经过越国一行,陵天苏遇到了来自灵界的邪修,这一点确实不得不防。 若是顾瑾炎被灵界邪修盯上,有心加害,怕还真是防不胜防。 想来顾瑾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前往前线战场并不是什么坏事,战场之上无处不充斥着杀伐戾气,此等邪术施展环境条件范围极为有限,在战场那浓烈的杀气与戾气之下,极难有可乘之机。 陵天苏心中正盘算着,该以怎样的方式将这背后邪术者给揪出来,就听到顾瑾炎嘿嘿一声,笑容极其猥琐:“这个梦可真是说来话长了,少爷我近日以来,梦境之中连连出现一女,那身段,那模样可当真是叫人欲罢不能,她用那纤纤柔夷触碰我的胸膛,手指划过我的肌肤和脖子,压在少爷我身上甚是大胆放肆,唉,你也知道的,映月毕竟是听雨轩出生,虽然是个清倌儿,但房事妈妈们也调教得极好,成婚以后,这丫头怕我在外头胡来,要我夜夜交公粮给他,唉,愁啊,少爷我也不是铁打的身子,晚上被映月压榨后,梦中还要跟那美人好生戏耍一番,次日能有好精神才怪。” 陵天苏:“……” 感情陵天苏心中的邪术是春梦…… 顾瑾炎看着面色发青的陵天苏哈哈大笑,俯身用手中金鞭撩起轿帘,开起玩笑来就收不住嘴了:“叶少你看看,如今我坐在这高头大马上,你在娇子里,像不像新郎接新人。” 陵天苏淡淡道:“伶人馆里怕是有不少人翘楚以盼地瞪着顾大少去迎接调戏。” 顾瑾炎面色发青,干呕一声:“算了算了,少爷我看着那些擦脂粉兔儿爷就恶心。” 陵天苏睨了他一眼,冷笑道:“今日你说的这一番话,我回去可是好生告知我娘子,顾少近日来多是劳累,我家娘子妙手银针,给你好好来上百来针,去了欲势,日后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八十二章我老婆被我气回娘家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顾瑾炎面色大变,手指像被毒蛇扎过一般赶紧从轿帘上缩了回来,满眼怨气道:“你你你,你这个人,当真是开不得半分玩笑,还有,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说不赢我就回去找娘子,说得好像谁还没有娘子似的。” 陵天苏冷淡的神色带着丝丝得意:“我的娘子比你的娘子好看。” 顾瑾炎神色一滞,气恼道:“你知道个屁的好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初入京都的时候审美很有问题,去青楼点给姑娘都是点扫把眉,塌鼻子。” 还有这回事? 陵天苏不记得了:“可事实上,我家轻衣就是比你媳妇儿好看。” 顾瑾炎那个气啊,冷哼一声,一梗脖子,道:“那又如何,我有女儿,你没有。苏九儿肚里头那个还得等上一千年才能出来,到那时候,我都儿孙满堂了。” 陵天苏一下子就被戳到伤心痛点了,他其实很喜欢小孩子的。 他见过顾瑾炎的那个小女儿,长得白白胖胖,跟刚出生的胖包子似的,肉肉软软的一股子奶呼劲儿,看得人心都化了。 今日再看到顾瑾炎这厮得意地鼻子快要翘上天的模样,他就气得牙痒痒:“今晚回去我就回去疼我媳妇去。” 顾瑾炎得意的目光收了收,面上露出一个笑容:“行啊,叶少也要好生努力才是。”他扬了扬手中的银圈:“这个我就当做你给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了。” 陵天苏眼睛微睁,怔怔地看着他。 顾瑾炎哈哈大笑道:“有什么可吃惊的,我顾瑾炎的掌上明珠,当得起世上最好的,你便是我最好的兄弟,日后嫁到你叶家,不是世上最美的快事?” 陵天苏也露出一个微笑:“你想得未免也有些太远了点。” 顾家的满岁宴所邀之人并不多,置办得与顾瑾炎大少爷的身份十分不符,没有过多的隆重客宴,门庭若市。 只请来了潘白,云长空,赫连以及一些内族心腹参加喜宴。 家都是一些家常菜,皆为水映月所做。 少了一些吵杂,多了几分夜晚的悠远与温馨。 各自送了礼物,酒过三巡,陵天苏也趁着夜色未深,回了王府。 虽说黄昏时分,他对顾瑾炎说要回去好生疼爱媳妇儿,可他知晓着一回去怕是得碰一鼻子灰。 却不曾想,碰壁倒是没碰成,只是扑了个空。 轻衣庭院空旷寂然,虽说秋千凉亭石桌都收拾得十分干净,但确实这里无人。 正在药房炼丹的慕影见到世子四处找寻的身影,脸色红扑扑地说道:“世子殿下,您是找世子妃吗?她不在府中。” “不在府中?”陵天苏眼睛眨眨,不解。 “嗯,回娘家了。” “回……”陵天苏目瞪口呆:“回娘家了?轻衣何时多出了个娘家,我怎么从来不知?” 慕影面前的小丹鼎熬得噗噗作响,她眼睛亦是睁大了几分,很无语道:“都是爹生娘养的,世子妃殿下若是没有娘家,难不成还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 陵天苏忽然觉得好有道理。 自动脑补了一下轻衣背着小包袱气呼呼回娘家的场景。 娘家…… 感情成亲这么久,他还有岳丈岳母啊。 说不出的心情…… 陵天苏扶了扶额,道:“轻衣何时离府的,可有人随行保护,轻衣娘家又是在何方,她为何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慕影目光幽幽道:“今日早晨离开的,世子殿下悄悄离府去越国,不也没有同世子妃殿下说吗?” 陵天苏被她噎了一下,彻底说不出话来。 索性慕影还是知晓自己的身份,有些分寸的,没太敢为难他,便老老实实交代道:“世子妃的娘家在南池第九城的一处江溪民乡里,世子殿下不知晓也情有可原,毕竟世子妃离开家乡十一载,这一次还是第一次反乡,说是回娘家其实也是夸张了些,如今物是人非,殿下回去未必就会去寻自己的亲人。” 陵天苏刚舒展开没多久的眉毛又深深蹙了起来:“离开家乡十五载,从未归乡一次,这是……为何?” 慕影手中的小蒲扇对着药炉扇啊扇,轻叹道:“世子殿下您可别多想,不是什么多复杂的恩怨爱恨纠葛,世子妃的出身很普通,父母都是农户出身,十一年前,南池十九城闹了一场大饥荒,那是的平民百姓食不果腹,许多贫户都会让自己的孩子远离贫窟,亦或者卖给大户人家当打杂学徒。” “卖?”陵天苏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慕影苦笑道:“世子殿下先别急着生气,虽然这一词的确不怎么好听,但在那样的情况下,卖掉自己的孩子,并不失为一见坏事,至少不会饿死在那场饥荒之中。” 陵天苏开始头疼起来,时隔十一年,他自然是不会相信轻衣是因为和他赌气而回的娘家,他与轻衣相识这么久,更是从未听闻她同他讲过家里的事。 这其中,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再次凝声问道:“子忧呢?可是同她一道?” “子忧?您是说九儿姑娘吗?她的话的确近日以来与世子妃殿下形影不离,世子妃离府,她也一同跟着离开了。” 果然… … 南池那边应该是出了问题,而且看慕影这番说辞,显然叶家军侍们并不知晓她们究竟是为何离府前往南池第九城。 很显然,轻衣子忧她们并不想将此次行动的真正目的让叶家人知晓,亦或者……不想让京都内的某些人知晓。 “世子殿下……属下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慕影犹豫了一下,忽然打断陵天苏的思绪。 陵天苏目光微微一动:“何事?” “五日前,陛下驾崩,次日,紫渃殿下便被皇家军召至了宫内,至今未归。” 慕影这番话落在旁人耳中或许会有些可笑。 秦紫渃是皇室公主,暂居在叶家本就极为不妥,被召入进宫本就再正常不过,可她却用‘至今未归’一词。 归,这语气说得好似叶家便就是她的归宿了一般。 陵天苏微微蹙眉,不喜欢她话语中微微带着的那一丝歧义:“陛下是小秦先生的爹爹,如今既已去世,她回宫守孝也是正常,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身为人子,若是此时不回宫,怕是会落人口实。” 慕影道:“可此事的问题在于,陛下当夜去世,紫渃殿下收到消息,连夜便赶回宫中,当时未过门禁,她又是公主之身,可宫中禁卫军却严禁她入宫,直至次日,重重禁军压至王府门外,三千禁卫军将紫渃公主‘请’回去的。” 陵天苏眼眸骤然一寒! 如此,此事倒真的是处处透着古怪不对劲儿了! 天子毒亡,正是夺嫡的多事之秋,可秦紫渃只是一个无权无势,毫无背景的公主,何以能够劳烦宫中禁卫军大费干戈。 除非…… 陵天苏目光利如刀锋:“云长空!” “是!殿下!”黑暗房梁一角,受到召唤的漆黑影子一阵扭曲成雾,很快形成一个压刀而跪的缥缈影子。 “结合暗侍、风侍两大军侍,下去好好给我查一查十一皇子秦浩这个人的来历,他的家族,母族,以及种种旁系分支,任何信息我都要知根知底!” 慕影面色微变,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时谏言竟然牵扯出了那位神征之召的皇子,她面色焦急道:“殿下,若是换做以往也还罢了,只是如今这位十一皇子的地位今昔非比,身后有神灵扶持相助,若是贸然查他底细,怕是会引来神怒。” (ps:按照精彩(姬大)的后宫文套路是这样的,如下:n多年后,小小顾长大了,抱着某只大狐狸的腿奶蹭奶蹭,扬言道:我顾小花除了苏叔叔,谁都不嫁!!!顾谨炎泪奔,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睡我小宝贝?某只大狐狸歪嘴邪魅一笑: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睡我。说什么天道轮回。)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八十三章问小秦先生安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相较于慕影的忧心,云长空没有丝毫犹豫,铿锵有力的恭敬道:“尊令!”黑色的影子一阵扭曲,药房之内,属于云长空的那道气息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陵天苏立在门外风口处,眼底千丝万缕的寒,只不过淡淡一眼朝着慕影睨来,她便觉心头笼上了一层严寒的薄冰。 “我这一世,最不怕的,便是那所谓神怒。” 慕影睁大双瞳,便见得这位世子殿下冷嘲一笑:“神怒这种东西,次数多了,也就不值钱了。” …… …… 幽栏独台之上,素锦帷幔,一方砚桌,桌旁一侧有一道烈火正旺的铜炉,其中以特殊耐得住高温的器具盛放着烧熔的铁汁,秦紫渃手上虽然带着镣铐,可是这并不能够影响她修习炼器。 她手执银勺,其中盛着磨碎的黑色晶体状,投放至铁汁之中,铜炉之中的烈火顷刻之间暴涨而起,似乎将这一片黑夜都照亮了一瞬。 秦紫渃白皙秀美的容颜被火光渡上一层金橘色,让她本就精致柔美的面容轮廓更显温柔静美。 暴涨的火光化作万千的流火,她细白的指尖在铜炉纹路上灵活快速的绘画出玄妙的符印,淡淡的符意在她指尖绽放,炉内的流火仿佛受到某种神奇的力量控制一般,开始汇入铁汁之中。 铁汁沸腾,漆黑的玄铁色泽顷刻之间变作了流浆一般的色泽,橙红通透,唯有那添入进去的黑晶粉末,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存于铁汁之中,静静吸收着炉内的流火。 烈烈炎火很快如水注入空杯,消失不见。 就仿佛被铁汁里的晶体粉末尽数吸收掉一般,夜晚再度陷入了昏沉的黑暗。 她取过一根白玉狼毫,只是那狼毫笔毛为潋滟的金色,若是细看的话,能够在那根根分明却又纤细的金色狼毫之上,看到比头发丝细小百倍的符文纹路印入其中。 有此可见,光是这一根符笔,都是炼器材质之中极为珍惜的上上之品。 她将狼毫沾饱流浆色泽的铁汁,分明只有寸许之长的狼毫,却是能够将满满的铁汁尽数吸收见底。 她落笔,刻画。 桌面之上是一柄安放在特殊定制的磨具中修复了大半的断刀,只剩下最后一笔尚未修复。 铁汁为墨,笔落下。 刀面之上的断纹一一被流浆色泽的铁汁所临摹,最后渗入,将整个刀刃皆融化成流水一般的存在。 好在刀刃固定在了磨具之中,流 水状态下的形状也是本来刀身的形状。 秦紫渃目光专注又紧张,掌心贴着一张蓝色符纸,凌空拂过短刀,掌心符意绽放,无数冰霜颗粒从掌下喷吐而出。 一张足以冻伤重创通元境的珍贵冰雾符,就这样被她给用了。 融化掉的短刃飞快凝结成铁固刀锋,她取出一柄金色小锤,轻轻敲击了三下。 动作开起来极轻极轻,可每一下落锤,都发出一阵敲响巨钟的隆隆之音。 三下落实,她一身的元力与神魂力尽数被抽空殆尽,面上血色尽褪。 而案上那柄短刀,彻底修复完成。 “啪啪啪……” 一名身穿明黄蟒袍的少年面带笑意,拍手而来:“皇姐果然不愧为符器双修的天才,这久经失传的《天墨机攻术》都能施展得如此淋漓尽致,学以致用,实在是让皇弟好生佩服不已啊。” 对于来者,秦紫渃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很快收回目光,她取过一块手巾,小心翼翼地将刀面上的多余残痕擦拭干净,然后将刀归入鞘中。 见到秦紫渃没有丝毫想要搭理自己的意思,十一皇子也不动怒,面上满是亲近的乖巧笑容。 几步度来,也不在意地上没有多余的软垫蒲团,一展衣摆,就跪坐在冰冷的石砖地上,仿佛没有看到自己皇姐手上的镣铐一般,亲昵的嗓音如寻常姐弟家夜谈:“皇姐,宫里头今日换了新的御厨,膳食可还用得习惯?” 刚炼完器,秦紫渃面容间起了淡淡疲倦之意,她揉了揉生疼的手腕,就开始收拾桌面上的残局,头也不抬地说道:“何必明知故问。” 十一皇子露出一脸的为难之色,有些委屈的样子:“皇姐知晓的,如今我所拥有的一切得之不易,可不能毁在皇姐的手中,所以我只能对你下蛊日后好方便操控了。皇姐知晓饭菜有异,但为了身边那个小宫女还是乖乖把饭菜都吃了,当真是令皇弟好生感动呢。” 秦紫渃道:“你太高看我了,我并没有你想得那么了不起可以引动朝堂大势。” 十一皇子眼瞳闪烁出异光:“不,我伟大又可敬爱的皇姐,您的影响力,永远超出你的预想之外,只要……”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掌,朝她秀发摸去,目光莫名狂热,手掌莫名颤抖。 秦紫渃蹙起眉头,正欲避开那只手掌。 轰!!! 一声携着雷霆的巨响! 宫墙塌了! 三千禁卫军犹如被一只洪荒巨 兽碾压国境一般,齐齐黑甲裂飞,兵器乱舞,犹如人海一般纷纷从轰塌的宫墙之中倒飞而出。 烟尘弥漫之中,有一道人影漫步而来。 滚滚烟尘里,那道欣长的身影漫步的速度翩然缓慢,给人一种闲庭信步的潇洒与从容。 只是,等到烟尘平静,残破砖石之中,除了受伤惨重的禁卫军们以外,并未看到任何其他的身影。 十一皇子微微睁大眼瞳,探出的手腕骤然被一只手紧紧扼住,顿时传来骨头错位的声音。 他疼得面色煞白,抬起双目,便看到月下少年,那双幽蓝如深海般的冰冷双瞳正倒映出自己的身影来。 莫名的,肩膀上的那道神征之印开始灼热刺疼,仿佛其中蕴藏的神蕴力量,正在被某种强大无法匹敌、更为精纯强悍的力量拭去一般。 他面容大骇,颤声道:“放开孤!” 陵天苏扬起双眉,眼神淡淡讥讽:“孤?”谁给他的胆量,敢在自己面前自称,孤? 不知是不是十一皇子的错觉,那个自称一出口,他肩上的神征之印变得愈发灼痛了几分。 秦紫渃也看清了来人,那双淡然温雅的眸子浮现出震撼与意外,显然也没有想到在如此夜深时分,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以如此暴戾的方式登场。 但很快,她就收起了眼底的复杂情绪,抬手压在陵天苏紧握的手背上,温声道:“放开他吧,世子殿下。” 陵天苏闻言,放开了十一皇子,只是在看向秦紫渃的那个瞬间,眼底划过一丝与往常不太一样的异样眼神,但仅仅只有一瞬,眼神便恢复如常。 他折身弯腰,反手捏住她压过来的手掌,将她轻轻一扯,便从地上拉站了起来,温言问道:“小秦先生近来可好。” 秦紫渃微微一笑:“一切尚好。” 陵天苏一脚将十一皇子踹翻在地,手掌握住她双腕间的镣铐,用力一捏,玄铁而至的镣铐顿时化作一片粉碎细末,他眉眼有些漠然:“我瞧着倒是过得并不怎么好。” 秦紫渃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将手中凛冬刀递出:“我已经参悟了千机图,还修复了这柄短刀,对于一名炼器师来说,这绝对是一件值得自豪骄傲的事情,既然我都这般自豪骄傲了,自然过得很好。” 陵天苏目光落在十一皇子身上,在被如此无礼对待后,这位年幼的皇子展现出了深沉心机的一面,他不怒反笑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也站起身来,竟然朝着陵天苏做了一礼。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八十四章白翼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他面上挂着微笑道:“世子殿下来得好生突然,也不提前告备一声,瞧我,连壶美酒都尚未来得及准备,这可真是失礼了。”自称,悄然地发生了变化。 这是忌惮。 陵天苏却没有心思和他绕弯子,只冰冰凉凉地吐出一个字:“蛊。” 十一皇子肃容道:“世子殿下这可是大大的冤枉我了,虽是下蛊不假,可我也是一番好心,皇姐她生来命格含煞,虽二十年间一次未显,可那位神使大人推演出皇姐必然在过二十生辰那一日,煞气大显,有损心魂,我这才寻来良蛊,为皇姐破煞一用,只是却被人误认为我竟要以蛊来毒害皇姐,挟持小鱼儿,也是我不得已为之,这一切,都是为了皇姐好啊。” 陵天苏手指捏住秦紫渃的脉门,探查了一番,心中顿时有所了然,他轻呵一声,冷笑道:“这好话都叫你给说了,给皇姐下蛊到了你的口中,倒是成了一件好事,只不过这说话说一半藏一半的方式,可真叫人有些不喜。” 秦紫渃出生含煞,不假。 二十岁爆发煞机,也不假。 此蛊能够吸收煞意,也不假。 只是,重要的是,此蛊在吸收煞意的同时,还能够控制人的心魂,让中蛊者一步步沦为施蛊者的傀儡,而且蛊虫一旦种入心魂,终身难解。 十一皇子指天道:“天地可证,日月可鉴,我当真是为了皇姐的安危着想,并未有半分操控之心。” 陵天苏冷笑连连:“我何时说过此蛊作用为操控心魂了,你这不打自招得也有些太快了吧。” 十一皇子面色一滞,再也说不出半分话来。 而陵天苏也不想跟他过多的废话,牵起秦紫渃的手,便往外宫走。 谁知,秦紫渃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良久,却是挣脱开他的手掌,微笑道:“殿下莫要胡闹了,我不能出宫,父皇刚刚去世,我还得为父皇守夜。” 不等陵天苏多说些什么,她眸光闪烁,微微欠身行礼:“恭送世子殿下。” 陵天苏目光沉了沉,静静地凝视她片刻,也未多加强留,只是低头看向十一皇子秦浩:“解蛊之药,交出来。” 十一皇子笑道:“观测出皇姐体内含煞的是神使大人,此蛊自然也是出自于神界,我小小一介凡人,怎会有解蛊之药。” 陵天苏冷笑一声,没有与他多做口舌,他对秦紫渃道:“还望能够借小秦先生一滴鲜血为用。” 秦紫渃露出愕然的 神色,然而陵天苏口上虽是客套,态度却是极其强硬,丝毫不给她反对的机会,兀自抓住她的一根手指,咬破,吮去一颗鲜血吞下入腹。 灵台之中的星魂药宫缓缓运转,将那颗鲜血解析。 秦紫渃一张俏颜顿时通红,手指间温润的触感让她心神一颤,赶紧收回手指,藏在背后,声音都有些结巴了:“世……世子殿下。” 陵天苏嘴角一抹残红,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安慰:“别总是想着一个人强撑了,你若不愿跟我回去,想必是有自己的理由打算,我不会强迫先生的意志,但也请先生信我一回,给我些时间,此蛊我莫约是能解的。” 秦紫渃深知他的为人与性子,他说的莫约,那莫约就是有十足的把握了。 十一皇子却是心中不以为意,甚至暗自有些轻蔑,神族氏蛊,岂是凡间修行者能够破译得了的。 陵天苏朝着秦紫渃回了一礼,便从云台上跃下,他踏着裂痕的大地间,忽然回首说道:“今夜入宫急躁了些,毁了宫门与围墙,需要赔银子吗?” 十一皇子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世子殿下又说玩笑话了。” 陵天苏笑了笑,目光轻嘲道:“也是,毕竟十一皇子殿下的母族可是大名鼎鼎的白翼军团出身,自是不会在意这点小钱。” 十一皇子面上一直维持着的和谐微笑终于崩不住了,身体微微一晃,记住有些站不住,仿佛心中最深的秘密一时间被戳破,摊开在了光天化日的郎朗乾坤之下。 “你……”他一向清朗自信的嗓音瞬间沙哑下来,只艰难地滚出来一个字便再也无法发出声音来,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白翼军团,共分十翼,可绝非如今叶家的十大侍军可比。 十大白翼军团,那绝对是令九州惊天变的存在,那是一个辉煌的时代,惊鸿闪耀的黄金时代,九州大大小小百国统一为一个雄城帝国的奇迹时代。 这个帝国的国君为岐山之主,偌大的整个九州大陆,皆在这十大白翼军团的掌控之中。 那时候的白翼军团,纵然是妖、灵二界的强大修行者都闻风丧胆的强大军队。 只是后来,伴随着岐山君的陨落与死亡,帝国以着崩塌之势陨落毁灭,而这十大白翼军团,也从奇迹变成了一场噩梦,彻底消失在了九州历史之中,最后随着岐山君这个伟大的名字,被人们逐渐淡忘。 可是,有些东西,不会随着人们的遗忘而彻底消失。 那就是传承。 纵然时隔万年,消失的帝国,消失的白翼军团,即便是露出一鳞半爪的狰狞来,也绝然无法凭借一己之力,来撼动如今的时代。 更别说,以十一皇子他母族如今的稀薄势力,除了守着那些古老又无用的秘密,再也没有多余的实质性财富。 可即便如此,十一皇子秦浩也从未想过,隐藏了万年的家族因果,竟然会被眼前这个少年,简单说破深藏已久的秘密。 这简直不可思议。 十一皇子终究还是一个少年,心神动摇之际,再也无法维持表面上那些假装出来的成熟心机,面色有些难看僵硬道:“你……你是如何得知的?”他眼神一变,反应过来:“是暗侍?!” 心中波澜大起,暗道叶家暗侍力量竟然已经突破到了这般地步,竟然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查出他的氏族真是来历。 陵天苏冷笑一声,没有为他解答心中谜题,转身踏着裂石,就这样缓缓离开了他的视线之中。 可十一皇子又哪里知晓,对于掩藏在万年历史泥沙中的真相,叶家暗侍能够所查的极为有限。 而他,正是在这极为有限的暗报里,结合秦紫渃以这么奇怪的方式被请入宫内,他步步推演排除,才得到了白翼军团这个唯一也是最合理解释。 空间一阵扭曲,一名身穿白金华袍,浑身沐浴着星辉的人从另一道空间跨越了过来。 直至他身后的衣摆全部离开那个与人间气息截然不同的异度空间,他身上的神辉才停止释放光芒。 镶着银边铁片的长靴轻轻落地,看着很有质感以及重量的伟岸身躯在降落时分,却是给人一种别样轻盈如羽一般的错觉。 咔哒一声,一颗鸡蛋大小的红色宝石从空中坠下出一道细细的红线,宝石落在那个神民的手中,裂成两百,缕缕的清辉从裂口中溢出,很快失去神意,黯淡失光。 “方才那个人,是诈你的。”神使如是说道。 十一皇子面色阴沉到了极点,这一点他又如何才不透,他的母族将这个秘密向来保护得极为完善,纵然有人怀疑,也竟然无法获得半分绝对肯定性的证据。 或许这个世子殿下都无法十成十肯定他便是白翼后代,只是方才自己的种种表现,无疑是默认了他心中的猜测与想法。 “啊!”十一皇子沉吼一声,抬脚就将铜炉一脚踢翻,少年独有的戾气与叛逆写满了他整张脸:“待我大事一成,第一时间便杀了他!”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八十五章末路中的“奇迹”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神使不语,目光看向一旁平静沉思的秦紫渃,他的目光沉沉起伏,观测不到瞳底所深寒的秘密。 十一皇子踢炉发泄了一阵,也冷静了下来,只是面上的余怒未消,便问道:“方才神使大人藏于异象空间之中,不曾露面,可是为何?” 若是有神使出面镇压,那叶陵,何以敢如此嚣张。 神民面上带着独有的孤傲与冷淡,道:“此人具备天眼神通,能够看破我的真名,若非万不得已,我不会出现在他的神机视线范围之中。” 神民为神界的下位之神,像神征之召,这种神灵天道认可的具象化奇迹诞生在人间,自然需要有人能够指引具象化者登临天界为神。 寻常上位亦或者是中位生灵自是不畏惧这一点,但若是下位之神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并且下位之神的真名若是被凡尘之人亲言唤出,命格便是避免不了地染上一程凡污气运,这样会变得很麻烦。 秦浩逐渐冷静下来,目光幽幽地看了秦紫渃一眼,话中内容却是对着这位神民说道:“此人不除,余生难安。” 秦紫渃眉角微微一动,婉约温和的眸子染上了一层如水冷冽的寒意,那双无害的眼瞳深处,似有湛蓝的电焰窜急,看得让人心头不由为之一凛。 秦浩心道一声果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名身材伟岸的神民祭袍下手掌微动,取出一根泛着金属色泽的乌木权杖,权杖顶端延伸分叉成短短两截。 每一端上,都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那珠子色泽鲜红,像是灌饱鲜血的咒珠,珠面表层还流溢着宛若活水一般紧紧流淌的黑色古老咒文。 漆黑的乌木权杖看着极为古老,古老的表层都已经腐朽开裂,那裂口之中,流淌着粘稠的鲜浓血水,将他整个手掌染得鲜红。 纵然是相隔数米,都能够感知道那权杖之上缭绕地淡淡邪恶诅咒之力,秦紫渃光是多看一眼,一股子意想不到的恶心粘稠感就从心底深处蔓延出来。 然后占据全身,胃部像是被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掌紧紧握住一般,挥之不去的血腻粘稠让她肠胃一阵痉挛抽搐。 只见那名神民握住权杖,尖锐的乌木尾端在地面上轻轻一点,以神民所站为中心,一轮巨大猩红的法阵自他足下升涌而起。 神民的身体开始上升。 并非是他自己飞起来了,而是一只巨大又深黑的恶兽自那法阵沉睡中苏醒过来,神民立在它的头颅之上,权杖的尖锐尾端深深插在它的头颅里,那两个拳头大小的血珠开始绽放刺眼的猩红光芒。 秦浩恐 惧的目光又带着莫名的狂热与兴奋,他忍住上前一幕,颤巍巍地伸出手掌,想要触碰那只巨大恶兽身上犹如深海岩石一般的倒刺,他颤声道:“上古凶兽,饕鬄……要复苏了,它的力量……即将属于我。” 神民朝他投注过来一个冰冷的视线,秦浩正欲抚摸的动作堪堪停住,手掌垂于袖袍之中,却仍是忍不住在微微的颤抖。 权杖之上那两颗拳头大小的血珠忽然开始疯狂涌出大量的鲜血,像是两滩源源不断的小河一般,鲜血入注,不要钱似地疯洒在那只巨大的恶兽身体之上。 饕鬄的身躯极为庞大,如一座小型的巨山,可是即便如此,它那庞大的身躯似乎都经受不住权杖里那两颗血珠里所蕴藏的如海鲜血。 它痛苦厉吼连连,想要挣扎,可头颅却是被那权杖深深钉入神魂之中,纵然是一名弱小得可以被它吼声震死的小小神民,一旦神魂被控,它只能够毫无还手之力的任人宰割。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饕鬄的整个庞大身躯都沁入在了那大量的鲜血之中。 神民微微扭转手掌,权杖顿时开裂成无数锋利如刀的木屑飞条长刃,带着无边恐怖的烈焰,将饕鬄染血的身躯切割出无数深深的血口,不等饕鬄体内鲜血流出,血泊之中的鲜血无火自燃起来,纷纷流入它的伤口之中。 饕鬄爆发出震天吼地的痛苦悲怒声,直至那些鲜血全部流入它的身体之中,血口才缓缓愈合,而开裂出去的木屑飞条长刃,则是如蛇归为一般,重新凝聚成了权杖的模样。 只是权杖之上的那两个珠子,失去了本有的光泽,就像是鲜血被抽空一般,变成了琉璃透明的色泽。 饕鬄萎靡的伏在大阵之中,可气息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乃是上古凶兽出身的它,体内那股凶煞之气自古而生,可是吸收了那两颗血珠之中所蕴藏的鲜血,这只饕鬄的气息竟然多出了几分古老沧桑的神意。 神民立在高空之上,神袍猎猎,冷漠的眸子俯瞰大地,道:“饕鬄腹中藏有无边乾坤,可吞天下,此子虽说为大晋子民,命格却是污浊不堪,与越国鬼婴太子一般无致,生来不祥,天降神怒,当之以罚。十三日后,将此子罪名公布于世,处以焰食极刑!” 与此同时,饕鬄巨大庞然的身躯如流水般融化,在长风的撕扯牵引下,一阵涌动飞舞,竟是冲至秦浩的身体之中。 那袭明黄蟒袍,变得漆黑玄暗,袍上的那条四爪巨蟒,也随之仿佛被什么东西撕扯吞掉一般,逐渐被一只漆黑的恶兽盘踞,代替。 腥风猎猎,长夜无极。 秦紫渃那双淡雅漆黑 的水色眼眸被血焰倒影出一抹极深的幽夜之色,藏在袖中的手掌,逐渐收紧。 秦浩面上再度露出那个乖巧的笑意来:“皇姐不如考虑一下弟弟的建议。” 秦紫渃目光中的幽色褪去,化作一派深深的迷茫。 …… …… 陵天苏无召夜闯皇宫之事,终究还是在京都传开了。 神征之召,乃为顺命天意的至关重要之大事,人间凡者成神,这是自古以来可名为奇迹的存在。 自晋国创立已有千年,在这千年之中,却是无一人真正能够飞升成神,就连剑神刑荆,也不过是修行了几千年,才有被神族揽收之资。 可如今这位小皇子年岁未过二十,却能够引来神征之召,神使指印。 这对晋国上下而言,无疑是一件值得举国欢庆的狂喜盛宴之事。 常年的战争杀伐,山河图的丢失与损毁,离国的强势崛起,国本的流逝,让晋国最普通的百姓都能够意识到。 大厦将倾。 这个千年古国,已经走到了历史的末路尽头。 若是没有创造性的改变,谁也无法阻止得了晋国的衰败与灭亡。 门阀世家不可以。 那个可与吴婴并肩齐称的叶家世子亦不可以。 除非诞生神迹。 而十一皇子,无疑就是行至末路的一场奇迹。 就连清高孤傲的几大门阀之主,都因此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就连那个誓死效忠与天子的黑甲军统领小司马风多年,也能够毫无心理阻碍的端上那一碗有毒的参粥。 大势已去,天命所归。 十一皇子,便是全城百姓心中不容置疑与亵渎的天命。 叶家世子于晋国的确有着赫赫战功,以及让人不容忽视的奉献与恩德,只是这一切,在国之根本上,实在太值一提了。 以至于,曾徒手剥龙鳞,断龙角,毁皇宫都不过换来众人为之苦笑摇首,都未曾敢发作的人们,此刻却是因为这一场夜闯皇宫,达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共识。 皇城的积雪已融,城外远山断崖积雪仍是深寒。 这一次,陵天苏与慕容衡的面见不是在小庄园,而是这一片雪崖绝景之上。 (ps:感谢小可爱“没想到好名字诶”的巨巨巨巨巨巨额捧场,mua!)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八十六章我为殿下开枝散叶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断崖仿佛横于天边,崖下一片漆黑,却是传出轰隆乱海流淌激渐之声。 天地苍茫,天空之上孤鸾绝鸣之声都被狂风给撕扯得模糊不可听闻。 可陵天苏的声音依旧平稳有力的传递到了慕容衡的耳中:“我要你,帮我做成这件事。” 慕容衡面容上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她看着手指间猎猎飞舞的玄黑旌旗,旗面之上刻画着一道活灵活现的九尾玄狐的妖族图腾印记:“世子殿下这是想借我新国之势,积累人间信仰之力?” 她上下不住的打量着雪崖山巅之上的银白少年,似笑非笑道:“看来殿下这是有大动作了。” 陵天苏抬起手臂,指向脚下这一片人间大地:“在开启一场盛世美丽的繁花之前,总是会有一些潮湿、黑暗、阴冷的东西留存于世,黏附在根茎与土壤里,佝偻着身躯躲在阴暗里做着最后的挣扎,想要将泥土里埋下的那颗新种翻开,挖掘出来毁掉。” 慕容衡慢慢蹙起眉头。 陵天苏回首看着她,幽蓝色的眼瞳很明亮:“你是想做盛放前夕被挖掘践踏踩烂的种子,还是做吞噬占据世间一切的王?” 微熹的天光,在慕容衡脸上涂上了一层淡美的秀色,她缓缓上前两步,与他并肩而立,一同俯瞰着脚下的人间九州大地。 孤鸾自远方飞来,青羽舞起雪尘,最后落在两人的足下,轻啄梳理着羽毛。 慕容衡敛去的面上的笑容,她微微颔首,闭上眼眸,似是轻嗅这人间俗尘乱世的气息,她平静说道:“我站在这里,闻到了一股自大地泥尘中散发出来的腐烂腥甜的气味。” 语罢,她缓缓睁开眼眸,侧目看着陵天苏,目光里透着晨光微熹的朝晖,漂亮夺目:“而往往,腐烂的东西,更易成为泥土的养分。” 陵天苏道:“决定好了?” 慕容衡平静的眼瞳深处暗藏着如火的炽热与疯狂,她纤细柔软的双臂攀上陵天苏的脖子,脚尖微抬,秀颈轻凑。 这是一个让人容易误会且暧昧的姿势。 可是她面上的神色却是极为严肃沉凝,带着一丝不苟的庄严与认真,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两人眉心星砂同时大亮。 陵天苏磅匹的神魂意识十分顺利地就侵入到了她的神魂世界之中。 两人并非真正的心意相通,故而这个入侵的过程给慕容衡带来了难以忍受的痛苦,她那诱人的红唇血色尽褪,痛苦咬唇的模样 别样风情楚楚。 陵天苏瞬间进入状态,心念缓动,体内血脉之力缓而有序的流淌着。 慕容衡终于难以忍耐,一声痛苦轻哼,秀颈间渗出了层层薄汗,几乎站立不稳的软在他的怀中。 陵天苏目光平静,双手扶住她柔若无骨的柳腰,只见她雪白秀颈肌肤间,除了微起的薄汗,还有一道道玄黑色的线条,一笔一划地正勾勒出九尾狐的图腾模样。 那剧烈的疼楚在逐渐削弱,慕容衡半睁着虚弱的美眸,檀口中吐着细而轻微的气息,缓缓说道:“以妖腾为契,我为殿下收集人间信仰之力,殿下可要答应我,成为我向上攀爬缠绕的参天大树。” 说着,她苍白美丽的面容上浮现出淡淡笑意,竟是带着几分调戏:“我这颗刚刚发芽的小小种子,还得多多汲取殿下的树汁养分生长,带我照耀更多的阳光才是,这样我才能够为殿下最快的开枝散叶,重融泥土,生生不息。” 陵天苏面色不由微微古怪。 话是这么说没错,怎么听着有些怪怪的。 慕容衡将他推开,理了理凌乱沾濡汗水的秀发,脖颈间的那道黑狐图腾印记也在元力气机的遮掩下,淡化消失。 只是若以天眼观测的话,却是能够发现在她秀颈肌肤的脉络之下,有着一道不属于她的气流血脉之力,充盈在血管之中径流慢淌。 陵天苏生而为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通过神魂之力开启妖族图腾的力量刻印在她人的灵魂血脉之中。 这也就意味着,慕容衡是他收下的第一名直系眷属。 光是心念微微一动,甚至都能够感受道对方意识里的种种情绪。 当然,这也不是陵天苏单方面的掌控权,如今陵天苏木灵仙体已然大成,这图腾可不仅仅是妖族图腾,更是自染仙体气机,慕容衡亦可共享妖仙同修之道。 有着图腾加身,光是单单拿肉体境界而言,慕容衡的肉身便已经超脱了凡境修行者的层次,甚至连自身的修复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更别说妖族图腾之中其他隐藏着有待一一发现的种族天赋。 陵天苏目光从她秀颈上收了回来,道:“如今十一皇子已然成了天选之人,我听闻三日前,他曾亲赴小庄园与你商谈合作之事。” 慕容衡微微挑眉,笑容忽然多出了几分陵天苏不曾见过的骄傲:“欲做精金美玉,需从烈火中煅来,思立掀天揭地之事功,须向薄冰履过,这种只会仰望星宫,坐等命格降才敢有所动的人 ……” 不同于方才的动人乖巧,她那一双薄薄的凉唇轻蔑一笑:“也配?” 她看向陵天苏,微微一笑,眉目尽嫣然:“虽然我只是一株幼藤,可还是有些力气与尖刺的,他这一棵空有一副名头的干瘪小树,我这随便一盘,不得垮了?也罢,见他如此可怜,又难得意气风发了一回,实在是不忍对这棵小树下手啊。” “所以啊,还是继续盘世子殿下吧?” 陵天苏:“……” 他是属核桃的吗,谁要给你盘? “这几日我需要离开一下京都,近日来你且先帮我注意一下动向。” “说起动向,北离公子异那边倒是有些消息。” 慕容衡正色道:“北离位列与九州北部,而极北有北,是为北极银狐一族,归于北离。七日前,北离一州平原大陆,出现天海倒流的异景,将偌大的一州尽数淹没成一片汪洋大海,十万离国百姓,尽数成为海中泥沙枯骨。” 陵天苏神情顿时发生微微异变:“天海……倒流?” 慕容衡面色也露出沉重之色,天生异象,本就不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海水逆流,仿佛是苍穹出现破洞,天河之水倾泻倒灌而来,通过昆仑奴们炼制出的玄光镜记载的那日洪水涛涛,平原化沧海的震撼场面,倒是像极了天怒神罚。 “不错,无人知晓那海水从何而来,说是倒流也不尽然,因为覆灭一州的海水,一半来自于天上,一半来自于地底。” “地底?” “如此绝景,我从所未见,更是闻所未闻,那海水自大地渗出,宛若黄泉之水决堤一般疯狂涌浮了起来,海天之水逆流相接,一半海水为沉黑,一半海水为汪蓝,一州万里江山,无论是人还是妖,但凡是有生命的灵物,尽数死于淹没之中,那里仿佛成了一片死地,即便是通元境的大修行者,也无法飞跃过那片海洋,一旦涉入那片海域之中,就像是会有一只无形的巨兽将你咬住,扯入海水之中。” 说到这里,慕容衡眼底隐隐流露出不安之色,继续说道:“哪里分明是一片绝海无光之地,任何鸟兽鱼虫都无法生长在其中,就连岩石都会被吞没沉入海底,可偏偏却会有一具白骨尸身,托着一座古碑,生与海面之上。” 听到这里,陵天苏心口莫名刺痛了一下,就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自己的眼瞳深处有着戾气翻涌了一声,他声音也随之低沉下来:“竟然会有如此奇事?” (肯定会有人误会章节名。)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八十七章毒死嘤嘤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那海水在短短三日之内,便淹没了一州大陆,此事怪就怪在,离国上下,竟是没有采取半分措施仍由自己的子民被那海水吞没,就像是……”慕容衡语气微微一顿,眸光也有些暗沉危险起来:“就像是在用红尘凡世为祭,试图唤醒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 陵天苏眼底的戾意愈发隆盛了,面上神色却是平静到了冰点,他极为冷静地思索了片刻,沉吟道:“若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有人打开了一角海神界的结界,将其中一片诅咒之海,引渡到了人间。” 至于为何这么做,那就有待查证了。 还有那白骨托碑,十分令人在意啊。 慕容衡那双冷静的美眸也不由泛起了一片忧色:“我本就是市井出身的公主,虽然这几年来不断的学习观测天下大势,知微于尘埃末毫,可始终学习的,都只是这个人间九州的知识,对于那个遥远又古老的海神界,当真是一筹莫展啊。而且那个公子异,虽然在北离地位不低,但这次,却无法触及到这个层次领域里了,所能够提供的消息也极为有限。” 陵天苏道:“这倒不是什么难事,我们倒是有一人可用。” “何人?”慕容衡目光微亮,心道这只狡诈的公狐狸,莫不是还安插了更厉害的暗子在北离国境之中。 这该死的冤家,居然还跟她玩藏一手这一套。 陵天苏缓缓地念出一个令人陌生的名字:“醉夜尘。” 慕容衡也对这个名字是很陌生的,因为这个名字如他的人一样,实在是太普通了,以至于她思索回忆了很久,一双小眉毛都拧了起来:“你说得这个醉夜尘,该不会是北离天都十三营其中的一位副将,那个醉夜尘吧?” 陵天苏颇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北离天都十三营听起来名头唬人,可是像这样的军队,自北离,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更别说一个小小副将。 醉夜尘就像是一片沙,一片叶,藏于这乱世红尘之中,名声极为不显,而慕容衡,作为一代复国新君,竟然能够记住北离一个副将的名字。 想来,对于北离军队信息这一方面,没少下功夫。 “不错,正是此人。” 慕容衡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此人修为卡在安魄境已经有五年了,殿下凭什么觉得此人有那能耐亦或是权限为我们调查清楚逆海之事,况且此人对我们的忠诚心,实在是有待查证。” 陵天苏一脸奇怪地看着她:“我何时说他是我的部下了?” 慕容衡:“……” 他笑了笑,又道:“你可还记得三年前,死亡沙漠里的那场暗杀?” “暗杀吴婴?” “不错。”陵天苏点了点头,道:“你觉得,一个小小的副将,能够担任暗杀吴婴的主力之一吗?” 慕容衡睁大眼睛,竟然漏掉了这般至关重要的一点。 陵天苏目光投向断崖下的海潮里,用一种极为肯定的语气说道:“此人,当是吴婴心腹才对。” 慕容衡更加迷糊了:“吴婴太子与离结盟,九州皆知,即便安插暗探在北离,又如何能够为我们所用?” 问到这里,慕容衡明显看到陵天苏面色变扭了一下,也不知在变扭个什么劲儿,偏头扭向一边的模样都显得有些幼稚赌气。 “哼,那混蛋,尚未兑现承诺,还欠我一次,借她的人用一用,不过分,而且海神界的镇海星晶为天冥所盗,至今未复于海中,诅咒之海已经非神龙所控,北离结合北狐一族的妖力将海神界大门结界开辟一角,逆流倒灌的海水不受控制,而那结界打破容易,彻底修复却是极难,若是海水彻底不受控制的倾泻而出,莫说他区区离、越二国,整个人间,都将成为一片海狱,所以……” 陵天苏偏过去的脑袋带着几分执拗地扬起:“她不跟我合作,还想跟谁合作。” 慕容衡发觉他口吻怪怪的,却也没有多想,而是试探性地问道:“所以,我们需要派死士前往越国一趟,与吴婴商议此事?” 去越国找吴婴,这不找死吗? 真当人人都是世子殿下,深入那龙潭虎穴之中还能够全身而退不成,谁人都知晓吴婴那乖张暴戾的性子,一言不合,灭你魂灵都是便宜的。 她心想,这种送死的绝命任务,派谁去都好像不太好啊,手底下刚培养起来的势力,能够担任此等人物的都是人才,死了谁都好心疼啊。 嗯,算了,还是让夏运秋再跑一趟了,反正这人死了也不心疼。 “嗯。” “我觉得可以让夏运秋跑一趟,此人最擅长逃跑了,说不定能捡回一条命回来?” 陵天苏皱了皱眉,有些不愿意:“换一个人。” “那叶隐先生,我瞧着他是个有本事又高深莫测的人,当时能够从容不迫地与吴婴周旋。” 陵天苏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换一个人。” 慕容衡彻底无奈了:“你直说让谁去吧?” “随便。” 慕容衡:“……”你是耍性子的小女人吗?这小祖宗脾气跟谁学的? 陵天苏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随便派一个女人去。” 慕容衡的目光一下变得有些鄙夷了:“世子殿下,美人计这一招用烂啦,吴婴何许人也,鬼婴杀神降世,无情无爱,是一个只知杀戮无欲无求的人,如此行事,只会枉费性命。” 陵天苏恍惚了一下,是这样子的吗?身体上被那个混球小尖牙咬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他怎么觉得,犯起混来的小鬼婴,欲望比谁都强烈,分明只是一个不中用只会嘤三下就软掉的废柴,哪里有她说的这么可怕。 “无需多问了,此事不可耽搁,就让楚萱去吧?不必忧心性命之事,我会准备一盘剥好的冰镇葡萄,你让她同行带给吴婴。” “呃……这听起来有荒谬的迷之行为,请问一下殿下,这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陵天苏手腕间那枚常年佩戴从未变幻过位置的铃铛由于没了红绳的缘故,改成了发饰,缀发尾上了。 而腕间也没半点闲着,改换了一根新的红绳,穿了一枚古旧的铜钱,安安稳稳地藏在袖子里。 他摸了摸那枚被体温煨暖的铜钱,嘴角含着一抹笑意,笑容有些狡猾道:“你让楚萱将这剥好的葡萄给吴婴,她必然会十分想吃,因为冰镇过后的葡萄,很甜,然后……” 慕容衡顿时精神一振,明白过来了世子殿下的险恶用心,点头明白道:“然后毒死她。”真是好一只歹毒的公狐狸,不过无毒不丈夫嘛,她喜欢。 陵天苏幽幽瞥了她一眼,觉得这个年轻女帝有时候聪明归聪明,但脑子里指不定还是塞了一些浆糊。 看着她眨啊眨的期待小眼神,陵天苏淡淡道:“然后。” “问她要一文钱。” “一文钱……”慕容衡复杂的心情一时难以描述。 陵天苏嘴角勾起,活像是一只坏狐狸想到了什么欺负人的坏水:“吴婴自然是舍不得那一文钱,但是没办法,她又会想吃葡萄,只能乖乖妥协,这个主意简直不要太天才。” 慕容衡都不知该从哪里吐槽了,这是三国机密大事,如今面对的是比北离大国还要可怕的吴婴殿下,怎么被你闹得像过家家一样。 “我觉得这一观点很难成立,吴婴即为一国太子,如何会没有葡萄吃,又何愁宫中无人为她剥葡萄?” 陵天苏:“哼,旁人剥的葡萄会有我剥的好吃。”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八十八章观梦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慕容衡彻底沉默了下来,面上一阵阴晴变化,忽然有了一种颠覆一直以来对他的认知感觉,她憋了办响,才缓缓开口道:“殿下,我怎么感觉殿下并不怎么关心天海倒流、淹没人间的灾难与厄运,反倒是在趁着这次的事在借机……调戏吴婴。” 做人不要太聪明,不然容易被灭口。 …… ……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有无尽虚空道演的神力支撑起的世界,繁星满宙,颗颗星体巨大,横列于星空轨迹之中,片片界域陆块,在位面之中穿梭不定,即便是神力通达的神族,也难以捕捉其运行的道义。 在这一片广阔的大千世界里,有一条横亘三千里长长银池,盛着星空与日月光辉,静水深淌的连接着星河点点,宛若凡与天之间最后一道亘长的桥梁。 而这一条银池,又称之为灵池,又可意为凌迟。 若想登高临神,必先踏过这条三千里灵池,隔去这一身肉体凡胎,再以灵池之中所蕴含的古老星辉神力,重淬灵身,锻神体,熬筋骨,即可跨越成神的最后一步。 而神女府地位最高,身份最尊崇的神女幽笙,此番当真是被这三千里灵池折磨的苦不堪言。 这是她第十一次力竭,疲惫欲死地倒在了灵池之中,鲜血如花一般绽放在洁净的水面间,晕染成一圈圈妖娆美丽的红。 随即,淡淡的光波闪烁了一下,池中的鲜血如同被一种纯净又升起的力量净化般,褪色消失不见。 幽笙从未吃过这样的苦头,她生来便是神体,自然不用像那些苦修的凡夫俗子一般,受着三千里徒步的凌迟之苦。 她疼得想哭,可是生来高傲的她,决不允许自己此刻回头,去找寻父尊的怜爱与帮助。 身体割裂般的疼痛终究还是没能抵得住潮水般涌来的困意与疲倦,她沉沉睡去。 池水轻柔地将她身体温柔托起,滚着金边的华美黑裙在水中摇曳,宛若一朵美丽的黑生花。 灵池两岸生长着草木莹辉,星芒洒在草木丛间,被那锋利的草刃切割成星星斑驳点点金色光辉,犹如万千萤火虫一般神秘而美丽。 被枝叶包裹着的露珠忽然惊颤,坠落滴下,渗入深灰色的土壤之中,很快就被吸收,消失不见。 一只展着紫色光翼的梦蝶自那片枝叶上飞走,光翼扑扇之间,挥洒出淡淡的一道紫色的光粉,落在林木间,落叶上。 最后,那只紫色的梦蝶来到幽笙挺翘的琼鼻上,它的一双蝶翼停止了扑扇, 薄薄的光翼上开始流淌出一道紫极梦意更深的线条与纹路,纹路勾勒出两朵花的模样。 阴界冥土生有彼岸花,象征着死亡,指引着亡者的去程与归途。 而神界,亦是生有一种奇花,名为寻梦,象征着梦境,为神窥梦引用。 蝶翼上的寻梦花开始绽开两道花蕊,没入幽笙的眉心之中,星砂很快黯淡下去,而幽笙那张美丽的睡颜也变得更加安宁沉静。 啵的一声轻响。 紫蝶破灭了,化作一片光尘。 而灵池岸上青石旁,一名斗笠青年面上则是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迷醉梦幻笑容。 “嗯……这可真是一场人间好梦呢。”斗笠下的面容无眼也无鼻,只有一只嘴和一双耳。 他的耳朵是用来盗听梦境的。 他的嘴巴,则是用来诉说盗听而来的梦境。 手中盲杖朝着面前虚空轻轻一点,一轮虚空光镜陡然凝结而成,光镜虚虚漂浮扭曲了一阵,一道金色的身影很快浮现其中。 因为没有眼鼻,长相分不清年轻还是年长的梦术师第一句话便是:“引兵下灵界,执行天诛吧?大人……” 那道金色的身影没有说话,但是通过那轮虚无缥缈的光镜,一道意识清晰准确的意念渗透到了梦术师的脑海之中。 他知晓了神意,旋即笑了笑,而与此同时,他额角也淌下了一滴冷汗:“灵界彼岸阁妖尊陆姬晨,实为怨古苍龙后裔。” “咔嚓!” 分明是无形之物,却发出了破裂之声。 镜面之中,不再是以意念相传,而是发出了古老沉沉的低语笑声:“原来如此,难怪以彼岸阁命名,妖尊陆姬晨,原来是怨古遗脉,这么一说,那朵黄泉尽头的九池幽妖莲,就在她的体内。” 什么祸世妖莲,原来不过是欺骗世人眼睛的幌子罢了。 一双冷漠的金瞳,在云烟缭绕中逐渐清晰,带着冰冷的杀意,低声缓缓:“如此,那便只好屠龙取莲了啊……” 身份成谜的弑神者女子,身负帝子神骨神脉的人间太子,还有那个当年遗弃却不知何时跳出棋盘的半妖少年。 如今,又多了一位本已灭绝的怨古后裔。 这个时代,当真是成为了让他都不禁为之沉迷贪婪的红尘盛宴啊…… …… …… 云清,天远。 这是一个午后。 南池乡 野,荷叶田田,冬霜已去,迎来春寒第一季,万物生机勃勃,草木欣荣,野花繁盛。 虽然狭小但胜在整洁平坦的乡间小路两侧,是成片开垦的良田,水稻霜杀般的枯靡,周围有青河小沟纵横交错,引来肥沃水源灌溉。 虽说已到初春,可是此地良田土壤优良,不说收成满满,也绝不是如现下这般怏怏之态,就连那湿泥土壤被农人翻挖之际,都渗出了一股隐隐的臭息,弥散在空气之中。 并不宽阔的小道之上,正同行着一路小型商队,至于那规模有多小,稀稀拉拉五六人,拉动货物的马匹瘦弱枯黄,一看就知是常年吃不起上乘饲料的劣马。 拉动马车的是一名青衫书生,头戴纶巾,脚踩步鞋,穿着打扮倒是朴素中添了几分风雅,眉眼过分年轻,看着也莫约十九岁的模样。 他分明一副书生模样打扮,却在此护送商队,护送商队也就罢了,手里头还捏着一本百草药经,书面贴着脸颊很近,一副眼神不太好的样子却在那边走边记着药经上的诸类草药模样,口中念念有词,似是在背草药的功效与特征。 马车两侧各行两人,都是身材魁梧健硕的普通汉子。 他们是在出城的路上,而迎面行来的,一辆牛车。 五人不由朝着那牛车方向多看了两眼。 因为驱使着牛车的,不是同他们一样五大三粗的汉子糙老爷们,而是一名身姿纤细优美的女子,那名女子看不清容貌,那双安静搭放在膝上的漂亮纤手也未执驱牛用的软鞭或是什么,面上带着笠帽,垂着纱幔,透着天光依稀能够看到纱幔下的优美轮廓,让众人肯定,这是个美人。 她十分安静的坐在牛车上,那只青年无需驱赶,也无需出声指引,自行慢悠悠地朝着前方行驶。 女子身后牛车上是高高的稻草堆,看着金黄且柔软,在马车商队与牛车相遇的时候,由于路过于狭窄,自是有些麻烦。 那青牛不知为何,训练得十分乖觉,都没能主人驱使,它便自己抛了抛牛蹄,避开一边停下,让出大半路来。 在交错相遇的时候,无人才发现,在那高高的稻草堆上,还躺了一名白衣女子,斗笠帷幔放做一旁,面上带着白纱,眼如朝露,眉似远山。 纵然看不清全貌,光是那双眸子,便是众人此生见过最动人美丽的眼眸。 赶路的腿一下就迈不动了。 少年书生手中的药经也因失神,而掉在了地上。 一是惊叹于那双眼睛的美丽,而是因为他刚念到药经某一页,习得芝兰星草这一页,便看到了那白衣少女的衣襟领口前,别着一枚类似于荆棘银叶一般的东西。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八十九章不嘛,不嘛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那模样,赫然便是书页上水墨临摹绘画出来的图案。 他想起县令家的那位千金,药师宫的门徒,在他离家前的吩咐,若是有机会,便替她寻来一株芝兰星草,她炼药要用。 他视若圣旨,这才刚刚出城,便真叫他给遇上了,这怎能不欣喜。 “二位姑娘冒昧了。”那少年书生忽然叫住马车,态度温和客气。 牛车之上,正用稻草编织胖狐狸的那名白衣少女似是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她纤细的手臂撑在柔软的稻草间,缓缓坐起身来,素净的白衣上还沾这几缕细碎的草屑,她拾起一旁的斗笠帷幔戴好,那双让人见了一眼便永世难忘的眼睛隔绝在了白纱帷幔下,颇有雾里看花之感。 “何事?”她嗓音淡漠如烟,带着几分午后的淡淡慵懒。 少年书生听得心头一酥,却不敢过于轻肆,他看着牛车上的少女轻轻翻了一个身,半支着身子,将手中刚编好的一串糖葫芦递给驾车的女子,显然是没将他的搭讪放在心上。 驾车女子淡淡看了一眼那只编织得活灵活现的糖葫芦,搭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声音却是有些淡淡的清冷不屑:“小孩子玩的东西,给我作甚?” 见她不接,白衣少女锲而不舍地将那串糖葫芦在她肩膀上蹭啊蹭:“真不稀罕?那等我回去以后给苏邪好了,她一定很喜欢……” 话尚未说完,便听得她闲闲淡淡地哼了一声:“你何时同她成了好朋友。” 一句话的功夫,那只稻草糖葫芦就已经被她收到了衣袖中,还不忘拢了拢,好似怕掉出来一般。 帷幔下,牧子忧那双朝露般的眼睛弯如月牙。 “那个……姑娘……”被人彻底无视的少年书生面色踌躇得开始泛起一层红意,他目光宛若被少女衣襟领口上的那株芝兰星草吸住一般。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开门见山道:“姑娘那株芝兰星草,是否能够忍痛割爱让给在下,在下真的很需要此物。”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那四名汉子顿时就不愉了:“喂,你小子怎么回事,答应好了镖头送这次的货物,我们才答应让你一起上路的。” 那名少年书生忙歉身说道:“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各位大哥,药药她现在正值宫门炼丹考核的重要关头,这株芝兰星草对我实在是太重要了,若是能够早一步将芝兰星草送到药药手中,她就能够早一些通过宫门考核。” 少年一副诚惶诚恐的歉意模样,但话中的意思却是表达的很明显,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换来这株芝兰星草,若是得手,他自然不必在白白浪费时间,同他们几人护送商队入临城了。 一名汉子听闻此言,眼底露出淡淡的讥讽嘲意:“你这小子真是不识好歹,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要不是这几年不景气,我们镖头会请你这个半桶水来护送商队?” 另一名汉子面容沉肃,虽然态度上一个汉子客气不少,可语气中的不满也没有掩饰:“虽说你是免费同我们跑这一趟腿的,镖头没有支付你半分银子,可是这也是你自己提出要走这一趟要求来的,你家境贫寒,筹备不得去往临城的盘缠,我们这一路带着你,吃喝住行方面也未曾亏待过你,如今你这般行事,着实有些让人不喜。” 一名矮壮的男人冷哼一声:“早知如此,还不如请村口那个宋四儿好了,读书人就是屁事多,你看他哪里是做大事的人,整日就知道围在女人屁股后面转,真以为自己献上一株破草,那县令家的千金就非你不嫁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最后一名汉子也跟着阴阳怪气起来:“懒蛤蟆想吃天鹅肉呗。” “你……你们!”少年一张脸顿时气得通红,想要发作反骂回去,却又想着本就是自己理亏,骂也无用。 只能憋屈地用双手拽紧两边衣摆,一双眼眶都憋红了:“当真是有辱斯文,我与药药自幼便相识,青梅竹马,情谊旁人又能知晓几分。” “我管你什么情谊,今日你出尔反尔,我们哥几个也不为难你,只是你日后再想进临城,没钱了,可别来求我们镖头!” 少年面色微微有些发白,张了张唇刚想说有些服软挽回的话,目光落在那银白色的枝叶上,他眼眸又沉定下来,被某种执着代替,将刚涌上来的话语又深深咽了下去。 “哥几个,走!缺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咯吱……咯吱…… 瘦马拉动木车的声音渐行渐远。 虽说同为苦寒出身,可那四名汉子终究是与少年书生不同。 他们为了生计奔波四处漂泊,他们已经不在年轻,家中有妻儿老母要养,没有少年人这种任性妄为的精力。 空气中仍自飘散着田间淡淡淤泥的腐臭味,少年书生一个人站在路中央,看着有些可怜,他低下身子拾起地上的药经,还有方才从马车上被那几名汉子扔下来的包袱,他的包袱。 包袱松散,依稀可见里头摔破的瓶瓶罐罐,那些是炼制好的一些寻常治病的丹药。 牧子忧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蓬葵瓜子,无聊般的嗑着,她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看热闹的性子,只是轻衣没有驾车离开,她也就耐心等着。 那少年将脏兮兮的包袱抱在怀中,细数了一下里面的瓶瓶罐罐,苦笑道:“我本是想着去临城用这些丹药换些财钱和物资的,我们家乡穷得很,没有芝兰星草这种好东西,所以我只能去那里置办。” 骆轻衣淡淡看了一眼他怀中的东西,很不留情面地说道:“你那些丹药,杂质太多,卖不出什么好价钱,反而还极有可能引发病患的伤势,与其抱着那不切实际的天真幻想,倒不如早些将这些祸害人的东西扔到沟渠里去。” 少年书生露出不甘的愤愤之色:“你一个乡野间的小女子,又如何懂得医术之奥妙,一叶障目,不识好物!” 牧子忧歪着身子,又将剥好的一蓬饱满瓜子果仁递给车前的女子,视若无人地就开始软软撒娇:“我的好轻衣,什么时候走嘛……我肚子饿了,你知道我是不能挨饿的。” 骆轻衣淡漠的目光很快柔和下来,带着几分宠溺道,唇角弯弯勾起:“少给我摆小祖宗的架子,都说了让你别跟来非要跟过来,饿着你也是你活该。” “不嘛不嘛……”小祖宗架子摆起来就甩不下来了,细白的指尖轻轻捏着她的一簇头发扯啊扯,若是这时候有尾巴,也当时该在她小屁股后面摇啊摇的。 这样一个小妖精,蓬松又柔软,怎能不惹人怜爱。 骆轻衣嘴上说要饿着她,可她仍是从自己的随身小布袋里抓了一把小零食给她。 牧子忧将小零食装了一衣兜,狐狸眼都快笑弯了。 牛车没有等来任何声令,骆轻衣仍是姿态优雅地靠在牛车上,那只青牛就自行走了起来,准备离开。 那少年书生顿时傻眼了,跟在后头追着,道:“姑娘这是不打算将芝兰星草给在下了?” 他面色也有些苍白,惶恐又后怕,他辞了护送货物的任务,银两短缺的他根本不足以让他支撑到临城,况且那几位珍稀的芝兰星草就在眼前,他怎能甘心放过。 “给?”牧子忧失声一笑,目光微嘲。 少年书生顿时察觉自己的口误,忙举起自己手中的包袱,那些瓶瓶罐罐撞得脆响:“是买!是买!”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九十章骆语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牧子忧懒得再搭理这个天真的少年,重新躺回去,毫无心理压力地享受着这位世子妃为她驾车的待遇。 虽然骆轻衣什么都没有做就是了。 那只青牛虽然看起来与寻常牛儿没什么两样,可实则却是出自于叶家的玄侍堂,又岂是凡类,无人驱使,它也能够知晓自己要拉着她们去往何方。 两人都没有理会后面那个追逐牛车的少年,直至到了城乡小镇,二人抵达目的地,马车停在了一间药铺前。 骆轻衣一言不发的翻身下车,牧子忧也身姿轻盈地自稻草堆上跳下来。 守在药铺门口的是一个模样普通的青年男子,头戴毡帽,身穿一个明蓝色的大外褂子,诚然一副药商的打扮。 他看到马车车轮上的一处暗标记,目光微微一亮,赶紧迎了上去,客套道:“恭候多时了,二位。” 骆轻衣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显得有些沉默寡言,只用目光指了指牛车。 那名青年男子明显是一个聪明人,顿时会意,就将药堂中的下人使唤出来,将牛车给牵了进去,面上带着恭敬的赔笑:“二位姑娘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不知可否需要在下安排食宿。” 还未等得她们二人的回答,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先追了过来,因为一路追驰,累的他满头大汗,那双深深疲倦的眼眸里也升起了年轻气盛的不耐焰火:“二位姑娘就不能看在我一番诚意上,将……” 可一番话尚未说完,骆轻衣便伸手将牧子忧衣襟上的那株芝兰星草给摘了下来,放在药堂门前的石狮子上,并未多看那少年一眼,然后看向那名青年男子,淡声道:“不必了,我们住客栈就好。” 少年欣喜若狂的一把抓住那株草药,捧在心口里,口中喃喃:“药药……药药……” 年轻男子却是微微一怔,看着那少年,目光微微有些古怪:“少东家?” 少年欣喜若狂的面色顿时一僵,猛然抬头才发现自己竟然一路追到了‘自家’的药堂来。 他面上笑意随即一沉,看着那年轻男子的面容,眼底隐隐透着一股怒意,捧着手中得来不易的芝兰星草,先是朝着骆轻衣道了一声谢,然后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走。 那名年轻男子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一只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势沉的力道压得他一步路子也挪不动,一张白净斯文的脸上顿时涨红起来,怒吼道:“周士深!你给我放手!” 周士深先是朝骆轻衣二女抱之一个歉意的微笑,随即转首看向那少年,虽然仍是微笑,可眼底却是多出了几分冷意来:“少东家可真是有本 事啊,日日夜夜为那师小姐奔波。” “你管我!” 周士深眼底笑意愈发讥讽冰冷:“我管不了你,可你毕竟是这里的少东家,每日不做事干拿月钱,这日子是不是过得太快活了些。” 那少年书生气得浑身直抖:“你还有脸喊我少东家,若不是你背地里同你家那个老东西给我家下套,我又岂是如今这般空有一个少东家的头衔,每月才十两银子,谁稀罕!” 周士深冷笑:“说得你挣得到十两银子似的,行了,今日让我逮住你小子就别想跑了,给我老老实实干活去,后院在清点药货,你给我下去帮忙。” “你以为你这是在指挥谁呢?!我……” “你若再敢废话,我现在就捏碎你手里头那玩意儿!”周士深一语就拿捏住了他的命脉。 少年书生顿时耸下脑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周士深这才松手,朝着骆轻衣礼貌一笑,道:“二位既然不愿让在下安排食宿,在下也不好强留了,只是身为送货人,还需最后一物,二位当时知晓规矩的吧。” 骆轻衣微微颔首,从腰间取出一块木牌,递给他。 周士深小心接过翻开两眼,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才准备放人离开,他将手中木牌抛给少年书生,吩咐道:“好生收着,这是南府城药宫的信物。” 少年书生口中嘟囔抱怨了两句,接过那木牌随意看了两眼,正欲塞入怀中,他忽然轻咦一声,塞放的动作微微一僵,又重新翻过那张木牌,睁大眼睛仔细看了一遍,生怕错过一个笔画似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盯着。 周士深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发什么呆!” “骆……骆语?”他猛然抬首看着骆轻衣,眼中含着泪花,有些激动,又有些害怕似地小声询问道:“不知姑娘,是何方人士。” 骆轻衣想了想,道:“南池人士。” 而她们脚下所站的大地,则正是划入南池第九城。 “姑娘芳……芳龄几许?”这个问题确实有些过了。 骆轻衣蹙了蹙眉,却也没有露出不喜之色,淡淡道:“二十有一。” 啪嗒一声,少年书生手里的木牌掉在了地上。 周文深呵斥:“你小子做事毛手毛脚的性子什么时候能够改改!” 可少年书生全然未闻耳侧的呵斥声,他满目激动,手足无措喃喃道:“阿姐……你是我阿姐……” 骆轻衣:“……” 牧子忧则是静静地看着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说是回娘家,这下,怕是真的回娘家一趟了。 日光渐沉,夕阳照着她的斗笠帷幔,将帷幔之下那一轮漂亮的轮廓容颜映得模糊了几分。 骆轻衣察觉到了牧子忧的视线,她微微侧首看着她,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帷幔白纱之下传出一声浅浅轻笑。 她摘下覆面的笠帽,隐藏在帷幔之下的容颜被夕阳暖,极白的肌肤如雪胜丽,一双明亮的眸子生得平静干净,又一尘不染,连朝夕的暮光都不好意思在她瞳内留下斑驳的痕迹。 在这车马水龙的闹市中央,她立在这里,别样的清美出尘,身后便是冬日夕阳,沉沉日下西山,她的身影就这样精精致致地嵌入在那一轮残日之中。 美景夺人,人却夺世美丽。 少年书生刚激动伸出去的手掌一下僵在半空之中,心中陡然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不敢随意亲近触碰。 饶是见过人间百态的周士深,也不由看得为之一愣。 心道这次的药宫送货人,怎会是如此一名看起来并不普通的绝美女子。 骆轻衣看着呆傻掉的少年书生,平静而客套却不会叫人觉得又半分刻意的疏离,十分自然而应:“云白,好久不见。” 骆云白下意识地咽了咽口中的唾沫,润润干哑的嗓子,虽说儿时关于阿姐的记忆一时不断在心头掠过,可是眼前这名女子,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陌生了。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消磨一切。 “阿……阿姐近些年过得可还好?”骆云白有心与她熟络感情,一张口却是结巴了,微微有些紧张。 骆轻衣道:“一切安好。” 本想着,看她这一副淡然平静的样子,想必是对于当年爹娘为了一家上下的温饱问题,将她卖给行商路人的事情耿耿于怀,必然心存芥蒂,亦或者根本不会与他相认。 可现下这么一看,仿佛又不是这样的,那副淡然随和模样看起来倒真不像是装的。 没有经年十一载重逢时的激动,亦不见本该有的悲伤与愤慨,客气有礼,不远不近,又如同对待初始的周文深一样。 饱谙世味,一任覆雨翻云,是慵开眼。 会尽人情,只是淡淡点头寒暄。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她能够淡然寒暄得这样自然如流水,眼底更是不见任何踌躇或是抵抗。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九十一章苦瓜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就连当他提出邀她回家一聚,一家共用晚食,她都未曾拒绝,坦然接受。 日落黄昏,老鸦昏沉。 骆云白的家是在处于一间普通的小村庄里,村落距离城镇有些距离,群山环绕,山高林密,山中有水,倚着田园风光。 当三人来到骆家村的时候,天光已暗,疏星并不光亮明朗,借着那昏蒙的月光,乡间小路倒也勉强可走。 这里看起来并不富饶,细沙石子铺就的道路两侧并未有灯笼照路,村落之中,缕缕炊烟自农家屋舍房顶上邈邈飘出,那是野菜炒蛋的朴素香味。 比起那规模本就不大的小城,此处就显得更为贫穷落后。 在骆云白热心的带领下,骆轻衣与牧子忧二人穿过阡陌村巷,远方有高山流水,近处有乡歌阵阵。 在村落中,有着三五成群的顽童赤着乌黑的小脚丫,穿着打补丁的小袄子,你追我赶,欢声笑语,倒也算得上是一处世外桃源。 “如何?回娘家的感觉?”牧子忧忽然开口小声打趣道。 “去。”骆轻衣好没气道:“我那是故意放话气殿下的,谁让他未经允许就擅自去找那吴婴的。” 谁又曾想,一时戏言竟成真。 不过说实话,骆轻衣对此地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她只依稀记得,她小时候与家人们挤在一间茅草屋里,屋外有棵枣树,结出来的青枣很酸很涩,远没有世子殿下喂的糖果果甜。 她还记得,树上挂着她曾自己编织的风铃,那时的夜晚很黑,她自药铺当学徒晚归时分,借着那幽幽风铃的声音,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就是这了,阿姐你久未归家,怕是早已不记得路了吧?没事,我多带你走上几回,就熟门熟路了,爹娘他们若是晓得我找到你了,定然会高兴坏的。” 骆云白热情地推开外院篱竹门,面上洋溢着激动喜悦的笑容,朗声道:“娘,我回来啦!而且我还带了一人回来,您快来瞧瞧这是谁!” 骆轻衣在门口静站了片刻,这间屋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简陋的茅屋,而是由红砖绿瓦修葺而成的四方屋舍,透着薄纸窗棂,能够看到此屋有两间卧室,以及一个矮矮的小厨房,前院还有一口旧井。 整个做底面积足足扩张了两倍不止,而院前的那棵挂着风铃的老树,早已被伐断,只余一截破旧的木桩子嵌在土壤之中,老树的根部已经被药物腐蚀,再也无法生长。 院子里飘散着食物的香味,这让一日都在追跑尚未进食 的骆云白腹部一阵空鸣打雷,他忙往院中走去,显然是姐弟重逢让他兴致极高,嗅着食物的香味。 他一路小跑至篱院一角,挖出一坛子酒来,高兴道:“闻这香味,娘亲在炒苦瓜炒蛋,这是阿姐你小时候最爱吃的一道菜,我现下就去给你端上来,你先跟这位姑娘坐一下。” 骆轻衣:“……” 骆云白十分殷勤地搬过来两张椅子,招呼她们坐下后,便去屋里端菜喊人。 紧接着,屋内就传出几声惊呼,然后是锅铲子掉地上的声音。 很快,一名中年妇人一面痛哭一面悔恨地拍着自己的大腿飞快迎了出来,那张被人间烟火熏得蜡黄的脸上,泪水纵横,鬓角也依稀发白。 她激动得直抖身子从矮房子里冲了出来,脚下被门槛一绊,甚至都来不及说些什么久别重逢的感动话语就一脑门栽了下去。 骆轻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飘然向前,一把支起妇人的一只手臂将她扶稳。 那妇人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儿,满腔都是酸涩涨疼,她颤巍巍满是老茧的手激动的握住骆轻衣的手臂:“好……好……好……”她连连说了三个不明意义的好字,嗓音就变得更加哽咽无声了。 另一边,屋舍中,一名中年人也手提着老烟杆走了出来,面色无尽复杂,有震撼,有愧疚,有歉意,亦有欣喜。 这名中年人显然是个沉着的性子,除了眼角微微发红以外,情绪控制得很好,他似是感慨,朝骆轻衣点了点头,道:“回来就好,饿了吧,先吃饭吧。” 在如此氛围之下,骆轻衣神色倒是如常,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淡淡一笑,无比自然地扶着妇人说道:“天黑,娘当心脚下,可还要菜要炒?需要我帮忙吗?” 听到这一声‘娘’,妇人的身子颤了颤,哽咽着嗓音道:“好孩子,好孩子,哪有你一回来就让你做饭的。” 说着,她脑袋朝着厨房那扭曲,面上泪痕未干,表情却是陡然变得有些凶悍:“臭小子!找到你姐姐也不同家里说一声,你这是要气死个人啊!” 她双手不断在自己的油污的围裙上擦着,口中还在继续说道:“瞧我,今日儿都不知道孩子你会回来,这……这……家里都没准备什么肉食,要不你先吃着,娘去隔壁王寡妇家借坨五花肉来。” 说着就解开围裙就要往外走,骆轻衣赶紧拉住她,道:“真的不必麻烦了。” 那汉子也是皱了皱眉,道:“这大晚上的,你去敲人寡妇的门,成何体统。” 那妇人讪讪笑了笑,道:“那为娘明日,明日去给你买好吃的做给你吃。” 骆轻衣哭笑不得,一时间还真不知如何回应。 那一方,骆云白一手端着苦瓜炒蛋,另一只手提着一坛子酒,令人意外的是,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穿布衣袄子的小姑娘。 小姑娘模样倒是清秀,年纪与他相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两个手指搅着衣角,目光踌蹴又胆怯地看了骆轻衣一眼,躲在骆云白背后,不敢说话。 骆云白面上却是有些烦她的样子,方才还笑着的面容一下子就有些不耐烦:“你哑巴了啊,那是我姐,叫人啊,真不懂事。” 那小姑娘手指一颤,小小声地说了一句:“骆家姐姐好。” 骆轻衣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好。” 见她在笑,那姑娘胆子才大了一些,跟着骆云白一同入座。 刚一入座,那妇人就一边抹泪,一边往骆轻衣碗里夹菜,正是骆云白方才说得他阿姐最爱吃的苦瓜炒蛋,口吻话语竟是与他一致: “这些年在外头吃苦了吧?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外头过得苦,家总是给你留在这里的,想家了那就回来,虽然如今连连战场,日子过得不景气,但一口热饭,娘还是给得了你的。” 骆轻衣此番前来南池城,另有要事,且不得不隐瞒身份而来,与牧子忧一路行来都极为低调,身无长物,就连衣物打扮,也近乎朴素。 这落到了骆母眼中,十一载音讯全无,毫无归家之迹象,如今忽然临门,想来是外界生活实在是过于辛苦难熬了些,这才回归故土,寻一片瓦,一口饭。 也是,但凡卖出去的孩子,又有几个能够好过的。 骆父听到她隐隐有要将女儿收回来意思,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并非是薄情寡义,只是儿子临近乡试,读书开销所需甚大,一家人本就是过得紧巴巴的了,如今再要多养一个人,怕是有些困难。 虽心中有着想法,但也没有特别排斥自己的闺女回来这件事,而是苦恼地用枪杆磕了磕桌面,点燃烟杆,轻啄一口,自那一旁吞云吐雾。 一言未发的牧子忧却是忽然伸出白皙匀长的玉手,在骆母错愕的目光下,将骆轻衣面前一碗盖住米饭的苦瓜炒蛋可自己的碗对了一个调。 隔着白纱帷幔,她举筷进食,吃得不慢却很文雅,没有浪费妇人的一片好心,将碗中苦瓜炒蛋与米饭都吃下去,然后说道:“这炒蛋很好吃,可是轻衣她吃不得苦的东西,尤其是苦瓜。”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九十二章身上血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帷幔之下,那漂亮的眸子微微转动,视线悠悠在骆家这对母子身上打了一个转,用一种不带责备,而是有些认真的语气说道:“她吃苦瓜,身上会起红疹子。” 骆轻衣手臂撑在桌面上,支着雪颔,轻咳一声,笑道:“当是青瓜炒蛋吧?只是你们也说了,那是小时候的事了,记差了也实属正常。” 骆家母子二人顿时愣住。 骆父眉头皱得更深了:“在外头养了这么多年,却是不知还养出了这么一个小姐身子,这也吃不得,那也吃不得,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有多少难民饿死。” 牧子忧很想说其实十万个小姐身子都不及她家轻衣来的骄贵。 对于骆父的严厉批评,骆轻衣只是笑笑,未语。 倒是一旁骆母,偷偷地在桌子底下掐了他一下:“这孩子回来你就甩脸子,是给谁看,平日里你吃饭不也挑挑拣拣有话说。” 骆父面色一滞,也没多做声了。 树叶沙沙,夜晚起了一阵凉风之意,桌面上的食物热气被吹得斜斜缕缕。 牧子忧放下了筷子。 骆轻衣也放下了筷子。 骆云白扒饭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急道:“阿姐你还没吃两口呢?这就不吃了?爹他就是这个脾气,你别跟她置气。” 牧子忧站起身来,拍了拍骆轻衣的肩膀,朝露般的眸子在夜晚的凉风一衬,不似方才柔美,掀眸开合似电,夜色不由为之一寒。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动听温和,似是劝慰:“轻衣归家吃顿热饭不易,你就别跟来了,我去去就回。” “不,我同你一起。”骆轻衣那双平淡的眸子终于起了一丝波澜,带着极为明显的关切。 骆云白柔声道:“姑娘怎么刚坐下就要走,不留下了歇歇脚吗?” 牧子忧的一身温柔仿佛只对骆轻衣,对于他的挽留,她只淡淡道:“不了,我想上山一趟。” 这一下,席面上三个人的面色都变了。 骆母忙劝慰道:“山林之中野兽四伏,据说还有妖魔藏于夜晚之中害人,你一个姑娘家,再要紧的大事,怎可一人独自上山,要不先休息一晚,明日在动身,我让云白陪同你一起。” 天地间的风阵阵袭来,凡人们或许未觉,可是骆轻衣与牧子忧都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抹不属于人间生灵的戾意血腥之意,距离这个村落并不远。 骆轻衣眸子微微闪烁,知晓事不宜迟,今晚便是探查的最佳时机,她刚一起身,就被牧子忧按了回去:“我需要你陪什么陪,别忘了, 你体内还中着毒呢,可别上路了晕过去还要我来背你,好好吃你的饭,我可没你想得那么弱,今夜我并不深入。” 听她这么说,骆轻衣才没有继续坚持,只好点了点头:“那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牧子忧走后,一家人又关切地围了上来。 “什么?孩子,方才她那话是什么意思?你中毒了,中了什么毒啊,云白是学医的,你同他讲讲,必然能够帮你的。”骆母一脸焦急,心道大意啊,若非身体安康,这孩子怎会临门归来得如此突然。 骆轻衣淡淡一笑,道:“娘莫不是又忘了,我也是学医的。” 一时,雅雀无声,场面静得有些尴尬。 十一年前,他们正是将她卖给了一个路径此地的行路药商女子,那药商女子来自京都,自有一手不俗的医学手艺。 就骆云白那半桶水的本事,还是从骆轻衣在药铺当学徒时记载的心得与要领学来的。 骆轻衣重新捏起筷子,那小妖精让她好好吃这一场家饭,她自然不会辜负她的一片好心,她继续说道:“不妨事,不过是试药的时候误食了有毒的草药,已经服过解药了。” 听到她这么说,骆家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骆轻衣替那边缩坐在角落里的小姑娘夹了一块竹笋肉片在她碗里,她生得瘦弱,该多吃些肉。 “这姑娘是弟媳妇吗?不知叫什么名字?” 骆云白顿时反应有些激烈,面色微恼道:“阿姐你说什么呢?她不过是村北茶匠家的女儿,有一年她爹出外经商,被拦路的水匪给砍了,没能挺过来,我们家这才好心收留她的。” 骆轻衣看了那姑娘一眼,心知他这是在扯谎。 她天庭阴阳之气饱满,眉眼开阔,显然已非处子之身,虽然骆云白对她百般不耐,可是她的目光却始终下意识地有所依赖般地黏在他身上一般。 可是依赖之中却又带着某种怨艾的绝望。 其中种种,一幕了然。 “阿姐你快别说我了,跟我说说呗,你是如何进入南府药宫的,我听说那里面好多修行者,只是送货人都是最底层的药徒,你们这次送的又是什么货物啊?” “没什么,不够是药宫宫主听闻此处水源出了一些问题,很多地方闹了一场规模不是很大的瘟疫,便筹集了一些药物让我送过来。” “这样啊。”骆云白又是一笑,道:“阿姐你身边那个姑娘也是药宫的吗?可我看她气度不凡,不太像啊,而且随随便便就将那株芝兰星草佩在身上,莫不是某位偷溜出来的世家小姐?” 骆轻衣端着茶杯轻轻一抿,笑而不语地看着他。 骆云白一点小心思被看破,颇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再说话。 又陪同骆家人简单寒暄了两句,这一场晚餐也接近了尾声。 骆轻衣没有打算就此离开,因为她家的那只小妖精还没有回来。 屋子里只有两间卧室,一间简陋的厅房。 小姑娘正在厅房的矮桌上收拾自己的东西,往骆云白的房间走去,骆母安排她与这名叫小籁的姑娘同住一间屋子,让自己儿子委屈一夜,睡客厅。 可是骆轻衣却不习惯与陌生人同睡一屋,更何况,这屋子还是除了殿下以外男子睡过的床榻。 她已嫁人为妇,自是不会轻肆。 她就在房顶绿瓦上,合衣躺下,静待小妖精归来。 空气中那股腥浓的气息越来越重,屋内一片安静,宛如丝毫异状为察,可是修行者的感官可以探测道全新的世界轨迹,这股气息实在是让她作呕。 莫约两个时辰过去了。 风清云远。 屋内的油灯早已熄了。 唯有骆轻衣支身躺在屋顶上,那双比星辰还要明亮美丽的眼眸正观测着这片寸缕头顶上方的星空宇宙。 牧子忧回来了。 她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湿透。 骆轻衣心脏顿时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一样,都快停止跳动,她刚一迎上去,就见她朝着自己摆了摆手,气息很是平稳,不像受伤的样子。 “轻衣别露出这么吓人的表情来,明明见到自己的父母家人,你都能平静成那样,好了好了,不急不急,这不是我的血。” 骆轻衣那双惶恐不安快要失去焦距的眼眸这才恢复了一丝明亮,虽然她是这么说,可骆轻衣仍是不放心地抓住她的手腕替她把脉沉声道:“你在山上,看到了什么?” 牧子忧面上的调笑神情也随之收敛下来,她清澈明亮的眸子微微沉了沉,声音如夜色微寒,道:“正如你预料的不错,饕鬄为那神民所带来的,似乎是想龙族鲜血祭献凶兽饕鬄开启某种血焰大阵,只是血焰大阵究竟是为准而备的,那太明显不过了。” 骆轻衣面色亦不是很好看:“你身上的血,是龙血?” “已经是死龙了。” “你杀的?”骆轻衣露出惊奇的目光。 牧子忧笑了笑,手捏一道法诀,被露水还有鲜血打湿的衣衫在元力流转之下,迅速灵界成冰。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九十三章山中事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她剑指一点,衣衫上的冰哗啦啦地震碎成一蓬粉尘冰屑,被夜里的寒风一卷,衣衫再度变得干净洁净。 冰晶中的血色未凝散而去,她抬起素手轻托,几抹血气很快收到她体内的妖力牵引,缭绕在指尖盘旋。 她垂眸看着指尖的血气,虽然这道龙血的主人已死,但鲜血之中隐藏的威压霸气之意仍是让这片丛林四野中无数隐藏在黑暗里的野兽变得无比安静,就连夜晚的虫鸣声,都听不到半分。 “我可还没有这本事来屠龙。”她轻飘飘道:“等我长出第九条尾巴来吧。” 骆轻衣蹙起了眉头:“龙这种生灵极少出现在人间,为北冥海域的龙神所庇佑,何人敢如此放肆,竟然将龙屠杀至此,且没有半点音讯传出。” 牧子忧含笑的眉目也微微一沉:“方才我上山,在山中外围便感受到了龙血之气,却无法接近龙陨的具体之地,但得以肯定的是有三点,一是屠龙者是以极为邪恶残忍的虐杀手段将之折磨至死,二是龙陨之地当为在一泉活流之中,我观察过山上地势环境,山中野草花木虽未枯萎,却都已经发生异变,变得极为狂暴攻击力极强。” 她本来就是天生的木灵之体,对于草木花灵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天赋,对于山林之中的种种蛰伏变化,或许一般修行者都未必能够有他感知得这般彻底。 “最后一点……”牧子忧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极为沉重:“被虐杀的龙,有两条,而且绝非南河双子君姐弟之流。” 白皙的指尖鲜血淡淡流转出古老的蕴杀之力,她用一种沉重且肯定的语气说道:“这是上古一族的纯血氏龙,即便放任至海神界,也绝对是上位龙族,甚至体内还流有王族血脉。” 此言一出,无疑是石破惊天,骆轻衣骤然失声:“两条?王族……血脉?” 龙,无疑是凌驾于万物的永恒强大存在,虽不划入神族之列,却也有着比肩与神明古老强大,龙的寿元甚至比起神灵,还有着过之而无不及,若非有摧毁性的力量将它们龙元毁灭,龙族便可永生不灭,不死不朽。 就连神灵,都不敢轻易弑戮龙族,害怕龙族倾覆北冥之海,怒淹神界,可如今却又两条龙,丧命于人间…… 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人间屠龙,还将龙族尸身,镇压与偏远山镇之中。 联想到某种可能性,骆轻衣气得浑身发抖,嘴唇苍白:“宫里头那位,看来是下了铁心要世子殿下的性命!” 牧子忧目光锋寒厉然,将手中那一缕血气捏散道:“一条上古之龙的龙血,可开三万绝秘杀生术,而两条叠加,可绝非是一加一等于二这种计算方式了,轻衣你不妨想想,在这个世间,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才又如此胃口,胆敢来吞噬炼化得下两条上古巨龙的鲜血?” 骆轻衣一双薄唇紧抿若红线,嗓音微寒:“性好食之饕餮,食欲如海难填,可吞万物。” 饕餮腹含乾坤,永远处于一种饥饿状态,永远不知饱腹,而这两条龙,旁的东西吞不得,它却可以。 “可是,万年前,凶兽饕鬄,死于那场征天大战之中。”骆轻衣看着牧子忧沉思说道。 牧子忧摇首道:“可听雨轩暗门一牺牲三名通元初境所查得,在宫中,所遗见饕餮之影,我可以很肯定,宫中那位所谓的神征之子,必然在暗中养凶兽,淬恶灵。” 她垂下手臂,目光投向远山:“万年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或许,有人拾得饕餮尸块,缝合成尸鬼傀儡,亦或者,有邪修之人,抽取凶兽之灵,养灵万年,以灵体状态吞噬龙血,但其中种种究竟为何,我们没有时间去查证了,必须赶在他们计划之前,毁了那条龙族尸身。” “毁去龙族尸身?” 牧子忧点了点头:“虽说极有可能是饕餮,但纵然如此,上古王族血脉的龙族之血,又岂是它一次性能够吞噬干净的,山中血气凝结浓厚,想来是龙血并未被彻底抽干,故而镇压在山河之中。” 可是那两条龙被虐杀至死,死后还不得安宁,被人当成牲畜祭品一般镇压在山河里,随时供人取血祭炼。 如此行为,自是怨气滔天不散,一旦那怨气积攒到一定不可收拾的地步,怨气蚀魂,血屠千里! 莫说这一个偏远的小山庄,即便是整个临溪十九城,大晋的半边疆土,都要化作一片疮痍毒地。 在来时路上,尚未抵挡临溪九城,乡间良田泥土,便已经开始泛起了沤烂的死腐气息。 坐镇当地的黄侍军卫们,早已提前察觉事情有异,可黄侍高层军侍却也隐隐猜到,此事与京都皇室有关,即便有所动作,却也不能大动干戈。 骆轻衣与牧子忧一路伪装南下,借助南府药宫之名避开京都里那些皇城军以及世家门阀军的眼线,至此发送抑制水源龙祸的药物。 光是细闻着风中的气息,怕是那两条被镇压在河底泥沙中的龙尸已经开始腐烂化脓。 如此,最易容易发生瘟变,导致天灾毒祸降临与世。 骆轻衣沉吟道:“此事已经将龙族祸事给牵扯进来,已非是人力能够掌控解决的能力范围了,不可见的因素实在太多,必须要尽快告知叶公,集结十大军侍之力,若是有必要的话,还需要将剑神大人、罗生门门主、沙海楼楼主三位长幽境召来此境,一动镇压龙祸。” 牧子忧目光微带古怪地看着她。 骆轻衣:“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牧子忧嫣然一笑:“轻衣你假借回娘家为由,骗过叶家那群人,包括叶公来此调查此事,我还以为你准备将此事一人独揽下来,同我一起偷偷解决呢,怎么,不同他置气了。” 骆轻衣好没气的翻了一个白眼,道:“置气归置气,可我也是有分寸有自知之明的人啊,如今我的修为还不如你,而你肚子里还带着一个小的,若是任意妄为,伤到了你,我真不知如何向世子殿下交代了。” 牧子忧目光有些无奈:“你们都成亲了,你都将我的狐狸这样那样的捏捏碰碰了,怎么还一口一个世子殿下。” 骆轻衣面上一红,伸出手指头就去戳她的小蛮腰,将她五条白绒绒的尾巴都戳出来,搔痒痒:“好啊你,还敢调戏我,我看你这小狐狸是皮痒痒了。” 牧子忧顿时蜷生抽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同她家那只大狐狸一样,都怕痒,娇躯抖如筛糠,赶紧将脑袋埋进骆轻衣的酥胸里蹭蹭求饶:“不调戏了,不调戏了你了,别揉我尾巴!” 骆轻衣轻哼一声,收回手掌,修然漂亮的五指在她面前虚作一动,好似无言威胁。 牧子忧白里透红的粉面上还挂着一串盈盈泪珠,她吸了吸鼻子,立马认怂。 嘤嘤两声,尾巴软软蓬松、柔若无骨般地缠上了她的细腰,重新将脸埋进那触感惊人柔软之中,软软糯糯撒娇的声音带着狐妖天性的柔媚:“好轻衣~我们继续说正事嘛~” 这股子勾人的劲儿,莫说天下男子了,就连骆轻衣这样一个女儿身都有些承受不住:“你好好说话。” 自打上次服用了千年醉,骆轻衣以着伤毒之躯,长长陪伴在她左右,虽是沉睡回梦状态,对于外界之事一无感知。 可灵魂在遥远他乡之际,离开身体已久,本该是时常崩溃难稳。 却是在她每日悉心照料下,一次崩毁的征兆都未曾有过。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九十四章你讨打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她不是一个喜爱亲近人的性子,也曾因为听雨轩中,看到陵天苏一口一个糖糕喂给身边那个小黄侍还一度有些讨厌她,视若情敌。 嗯……虽说如今这个情敌仍是‘情敌’,而且还成功上位将她的大狐狸吃得干干净净。 可是却怎么也,讨厌不起来她了。 甚至,她都未曾亲近依恋过自己的哪位同族长辈,对她,却是可以毫无忌惮的撒娇任性。 牧子忧心想,我才不会随便对一个女子沉沦,一定是她睡了我的狐狸,身上沾染了我家狐狸的气息与味道,我才特别喜欢同她亲近的。 她眼睛眨眨地看着骆轻衣,笑道:“轻衣你都打算通知叶老王爷他们了,难道不打算让你相公知晓此事,让他也赶过来见见你的爹娘弟弟吗?” 骆轻衣一怔,旋即淡笑道:“没有这个必要,世子殿下初归京都,想来是宫里头那些老权贵们对他颇有言说,毕竟身为一国世子,且无圣上点头,私入敌国皇城,更容易被那些有心之人污蔑成通敌谋逆之大罪。 如今正值风尖浪口之上,那个十一皇子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更别说他身后还有一名下凡的神民为助,世子既为殿下,在这种紧要时期自是不便再度离京被人抓住把柄。” “他需要留在京都,需要时间来了解事态与局势,连二皇子、五皇子那样的人物都败在了秦浩的手上,甚至连那几个傲慢的世家家主都心甘情愿为之臣服,他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物。我们必须尽快解决掉这里的龙患,才好早些回京都帮他。” 牧子忧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然后又不解问道:“轻衣你总是说龙患大事,总是说天苏京都局势问题,为何对你家人父母之事,止口不提。” 骆轻衣有些奇怪道:“为何要提他们?一来,他们并非江湖中人,亦非朝堂中人,只是不懂修行的普通人,牵扯过多,对他们并非是好事。” “让他们平凡度过此生,便够了。” 牧子忧静静地看着她。 骆轻衣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你觉得我是太过于平静了?分明是与自己的家人久别重逢,却表现得有些无所谓?” 牧子忧眼底闪过一丝犹豫,过了一会儿但还是开口说道:“方才听他们口中的意思,是他们在轻衣小时候将你给卖掉了。” 骆轻衣目光很温柔,看不到任何阴霾或是黯然的情绪,她缓缓的嗓音如清墨一般,水就是水,墨就是墨,捕听不到任何的棱角复杂。 “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 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有些事情过去了那便是过去了,遇事遇人用心而为,不必彷徨执着。” “因为当下,该我用心执着的人,在眼前,在心间,这便足够了。” 事来而心始现,事去而心随空。 她来此,虽说并非乘兴而来,但也该尽兴而归才是。 说白了就是,何必矫情。 看到这样的她,牧子忧绝美的容颜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个开怀的笑意:“轻衣,你可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我感觉在你身边,能够学到很多为人的道理。” “是吗?”骆轻衣唇角勾起,笑道:“那你可要将学来的道理好好教教你家中那只狐狸,毕竟,他性子实在是太坏了。” “是的,逼着轻衣喊他好哥哥的臭狐狸太坏了。” “……你讨打。” …… …… 是夜,谷底山坡,成荫的绿草带着微微的黄,一路景致美丽,月光被山溪折射出粼粼波光,点缀着稀疏的星辰,透着清湛的蓝沿着峭壁潺潺而下,弯成一道碧水清清的河流。 合流道路旁,草丛低矮,野花却是异常繁密,按照常理而言,这山野之间盛放的野花种类不一,色泽自然也是不一。 可是这里边山遍野的花,却皆是鲜红如樱,妖娆灼灼。 风景如画,被夜色一衬,却是有些诡异。 在这山景画册的边侧,有一位黑衣斗篷少年正悠闲骑驴而来,在那小黑驴的屁股后面,却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名红衣少女。 那驴儿一路行来一路食草,入了这片山深之处,却是不再懒散偷吃,扬起那高傲的驴头‘欧啊’一声,吐出口中的小红花,蹄子不安地加快了几分。 而跟在后面的那名红衣少女面色明显慌了几分,她一瘸一拐好像腿受了些伤,只能忍痛加快速度道:“那个……等我一下,公子……” 信驴由缰的少年却是忽然伸手拉了拉牵驴的缰绳,让它停下了步伐。 斗篷兜帽下的蓝色眼眸平静地扫视过前方的溪河池畔,以及泱泱红鲜红花海。 手拉动缰绳,使得驴儿侧了侧身子,他坐在小黑驴上,一言不发地朝那少女伸出一只手来,淡淡道:“上来,前方的路,你走不得了。” 那红衣少女看着兜帽下那张清俊无论的脸,月华满发更显气质殊然,一双狭长的狐狸眼虽是生得漂亮极了,却不会叫人觉得有半分女 气,在这样诡异危险的夜晚里,仿佛有着不容错辨的尊贵。 那是这一片乡野山水小地方绝然养不出来的气质。 少女眼眸迷离,见他朝自己伸出手来,心神一颤,毫不迟疑地就将小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这少年模样俊美,不知是何来历,可她知晓他一定是个好人,不然也不会在山中妖兽口中将她救下。 他虽然看起来冷酷极了,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更没有半分怜香惜玉之心,分明将她救下,她腿受了伤,带她离山前行这一路却不施以任何援手,很没有君子之风的一人骑驴。 如今这忽然邀她同骑一骑,着实让她有些意外又有些欣喜。 陵天苏握紧手中的手掌,轻轻一拉,便将少女轻盈的身子拉上驴背,她乖巧地缩在他的怀中,红着小脸,双手踌躇紧张地摸着小驴儿的毛发。 若是认识这姑娘的人见到她如此乖巧一幕,必然大吃一惊,眼睛都要掉到地上去。 这名少女名唤师药药,临溪九城县令家的千金大小姐,那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平日里非白马良驹不骑,今日却是如此一只丑驴儿,上去得无比欢欣鼓舞,激动难抑。 待到少女坐稳以后,那驴儿的身体仍是极为平稳,晃都不带晃一下,陵天苏松开缰绳,它又“欧啊”一声,重新前进。 踏踏的驴蹄将花草踏碎成泥,山中云烟氤氲,浩如如坠烟海,极易迷失道路与方向,可是驴儿的前行的方向一直很准确,步伐很平稳。 那少女问道:“公子,我们既然是要下山,为何却要往山上走呢?” 他将她救下后,便一人独行,也未曾搭理过她,若是换做旁人敢这么对她师药药,她早就拿鞭子抽人给教训了。 可是他这般英俊,这般出色,纵然是不搭理她,她也觉得这是一件极为理所应当的小事。 如今同乘一骑,如此近距离之下,她怎会错过交谈熟悉感情的机会。 陵天苏目光从粼粼河面上收回,眉心金色竖痕一闪而逝,他淡淡道:“此山瘴气渐浓,草木生灵,发生了肉眼难以看到的异变,虽然山是此山,可山中道路却受到了某种力量而扭曲分化,你看到的道路也许不是路,而下山的方向,也许是同向死亡,还有地上那些花,你若是踩到,它们会将你勾缠吞噬个干净。” 师药药听得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心道着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 可是她踩不得,那为何这只驴儿就不怕了呢?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九十五章骑驴的少年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她微微有些好奇的俯身悄悄偷看两眼,这不看还好,一眼看去,手脚都冰冷了下来,被眼前这一幕刺激的眼瞳急缩。 只见那驴儿的蹄子将花草踏碎,深褐色的土壤则是在它前行的动作间不断不安的翻涌鼓起,仿佛有着什么活物存于地底之中。 紧接着,那泥土果然被撑破得四分五裂,极致肉蛆在土壤中钻蠕拱动着。 而那肥大的肉蛆身体里,则是包裹着无数缩小版的蜈蚣虫,蜈蚣虫深红色的触须如坚硬的钢针一般,破开肉虫的身体,密密麻麻四面八方扎满了。 蜈蚣虫未死,肉虫也未死,两者并生而折磨,在土里恶心钻拱,肉虫一口咬在驴儿的蹄子上不撒口,驴儿脚上带着质地特殊的腿套,一路延伸到腰身之上。 肉虫的利齿没能咬穿那精铁脚套,只能有那血淋淋的虫口紧紧地吸附在驴儿的腿上。 在驴儿行走间,肉虫长长的身躯自泥土中拉出足足有半米长的身躯,肉白发胀的虫躯之中,不知吞噬了多少蜈蚣毒虫,触须密密麻麻地在身体间舞动着,看得少女胃部一阵痉挛,头皮发麻,恶心极了。 那些蛆虫都是生于这些灿烂花草之下,若是自己一步踏足进来,怕是瞬间就会被这些恐怖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 那驴儿一路‘欧啊’‘欧啊’前行,蹄子上的铁蹄套上流溢着符文的光线,蛆虫在被符文光线扫中之下,顷刻之间无声化为肉渣残沫。 少女花容失色,直往陵天苏怀里缩:“这些都是什么!这些都是什么!” 陵天苏微微蹙眉,他毕竟是有家室的人,并不喜欢和陌生女子凑得如此近,双手推在她的肩膀上,没让她依靠上来,淡淡道:“不过是地里的一些蚯蚓蜈蚣,因为这里的水质原因,都发生了变异,山中的草木灵药你也莫要乱踩,非但没有益处,反而还有奇害。” 少女原本生得骄傲张扬的眉眼皆被恐惧与后怕所代替,面色发白地看着前方花草丛林,一副要哭出来的无助神色。 她长这么大,都是在爹爹还有师长的庇佑下成长,从未经历过如此危险可怕之事,想着平日里自行出入的山谷,此刻竟然变得如此陌生恐怖,她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陵天苏将她推开几分,没有宽慰,只是淡淡嘱咐了一句:“此山发生异变,原因尚未查明,不可再随意入山,还有,你若是山下小镇的居民,最好想办法以最快的方法告知每家每户,莫要上山徒添性命。” 少女一脸苦恼悔意:“我……我原本也是不想夜间上山的,平日里都有师父带着我们一同菜药,可是今日我炼丹毁了一炉子灵药,师姐们嘲笑我无用,仗着师父的宠爱就随意浪费。” 说到这里,这少女眉眼间那抹隐藏的娇蛮劲儿又起来了,既是愤慨又是不甘:“所以我气不过啊,放言要独自上山采药,炼一炉上乘丹药来好好酸酸她们,公子公子,你知道吗?我可是临溪城药师宫的弟子,我瞧你的样子似乎也是个修行者,若是又需要辅助修行的丹药回元散,可以找我呢。” “临溪城,药师宫?”陵天苏蹙起眉头,幽蓝色的眼睛里交织着夜色与乱花,陷入了短暂的沉凝安静,后缓缓说道:“方才一路行来,山间有草药采摘的痕迹,且观采药手法正是出自于药师宫,草药采下却未带走,而是弃于一侧,很显然是察觉到了山中气息有异,草药发生了毒变,心知深入必然有危害。” 小姑娘一下子呆住了。 陵天苏淡淡低睨了她一眼,虽然无意于多管闲事,可既然能够轻言提醒一句,也并未吝啬:“明知山中有异,却无人提醒你,且还是夜间如山,很显然你受了旁人的算计,日后自行小心一些,莫要恣意行事。” “好啊!”师药药气得捏紧拳头,怒不可揭道:“我原是还奇怪平日里常炼的青阳丹极少出差错,怎地今日一炼就炸炉,想必也是那几个小贱人暗中动的手脚。” 平日里虽然与她们多有吵闹争休,她年纪虽小,却深受师父喜爱,师姐们嫉妒不是什么奇事,可她却没想到人心竟然可以险恶到如此歹毒的地步。 陵天苏没有再说话,目光直视前方,沿着溪河一直往上游走,山路逶迤,一路万木萧条,可他身下那只驴儿耐力惊人,竟是远胜千里良驹,驮着两人行在陡峭山路间,很快,就来到了云雾缭绕的山顶之上。 陵天苏翻身下背,目光落于一处,那处云雾最为稀薄,却极有规律的微转成一个巨大而的旋涡,在那淡淡雾邈旋涡之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深渊。 师药药正跟着跳了下来,山顶上的风掺夹着未落至民间的雪粒,铺洒在眼角里有些寒烈刺疼。 她不禁望向陵天苏:“公子……这都到山顶了,我们该如何下山啊?” 陵天苏指了指那到雾气旋涡,道:“你沿着这条路往前走,便可抵达山脚,记住……一直走,莫要回头。” 师药药目光先是茫然地看着那宛若旋涡凝聚而 出的大门,通不通往山脚下她不知道,只是那旋涡背后已无路,向前踏出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她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眼底全是抗拒。 子夜十分,俊美公子。 一路而行,将她带到这个无人的山顶之地,却让她朝着深渊悬崖走去,那冷淡的嗓音被山风一衬,更显缥缈失真,在配以那句让人莫名的“一直走,莫要回头。” 师药药就寒毛立起,她心道这公子俊美得不似凡人,身穿漆黑斗篷,显得气质鬼神莫辨,莫不是山间勾人的鬼魅,心中顿生悚然之意。 毕竟,古老人间话本里经常有说,山中鬼魅修灵于天地间,需汲取吞噬新生死灵来成为自己本身的养分。 何为新生死灵,那既是刚死不久的人,灵体初离肉身那一瞬。 人间有秩序,一般修行的鬼魅但凡不是厉鬼,都不会亲手伤人性命,因为那有违功德因果,故而都会设下迷魂阵,诱人主动自亡…… 目光下意识地往地上看去,见到他有影子,才松了一口气。 陵天苏将她的小动作尽收于眼底,多少也猜出她心中想法为何。 这也怪不得别人误会,他才离越国无两日,曾与吴婴在太子宫落中亲密缠绵一整夜,周身气息难免沾染了些短时间里挥之不去的阴鬼气息。 被人误会,在所难免。 他也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手掌将驴儿屁股一拍,那驴儿欢快的撒着蹄子就往旋涡中走去,走得很慢,可以看到它的身体慢慢消失在旋涡之中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师药药目瞪口呆。 “走吧,有它为你指路,你很安全。”陵天苏却不想在于无关之人周旋,因为他已经隐隐感知到……山中有着某种沉寂的东西,正在自黑暗迷雾中苏醒。 更为重要的一点,他在这片山中,感受到了很熟悉的气息。 师药药确信那的确是下山的安全道路,可仍是不解道:“公子你不同我下山吗?” 山中恶果不除,莫说这整片山脉,不须多日,整个临溪十九城都将沦为一片疮痍绝境。 师药药不禁睁大眼睛:“原来公子你是除魔师啊。” 未等来陵天苏的回答,山巅天空云层之中,忽然传出一阵不似人间凡物的凄吼怒嗥,吓得师药药连连缩脖子。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九十六章一件衣衫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陵天苏不愿再与她继续周旋,只淡淡看了她一眼:“我已为你指路,下山与否,那是你自己的自由。” 说完,他脚尖轻点两下,身轻如燕,消失在了山顶迷雾之中。 在无人相伴,本就诡秘的此境氛围更显阴森肃杀,黑暗森戾之意仿佛少了某种力量的压制一般,无形的阴冷感四面八方地朝着师药药围来。 她狠狠打了一个哆嗦,尖叫一声,转身就冲进了旋涡云雾之中。 果然,前方看似无路,可落地轻盈,宛若踩在一团云雾之中,柔柔地将她托着,四面景物扭曲虚幻,前方驴子脚步悠闲,三步一回头,好似在遵循主人的命令等她一般。 师药药一脸惊喜,心道那少年果然好心又温柔,抬步就紧跟了上去。 大夜茫茫静无言。 直至晨旭微透,星光黯淡,初阳斜升,村落之中的公鸡报晓,打破永恒的黑暗长夜。 “唉,你说说你这孩子,有屋子不睡情愿睡屋顶。”妇人晨起淘米洗菜,摇首埋怨:“还有这位姑娘,昨夜几时回来的,这山中近日来可不太平,即便是有要事,也莫要到处乱跑了。” 骆母心中想着,若不是看在你同我家闺女一同来的,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官府来查,她闺女怕是要担什么责难可就不好了,不然,她也不愿多嘴多舌地去管别人闲事。 毕竟,对于清苦老百姓而言,在这乱世之中简单过活,安家立命都是极为不易之事了。 看着一早起来就喋喋不休的妇人,牧子忧无奈地看了骆轻衣一眼。 骆轻衣亦是耸了耸肩,表示咱们老实听着就是。 可显然,骆母没有就此住口的意思:“不是我说你这小姑娘,既为我家阿语朋友,你脸上那面纱能不能就此摘了,咱们都是安生人家,你说你这一天天藏头露尾的,叫村民看见了到时候再说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可就不好。” 这话里自是藏话了,如今离越二国长年战争不绝,各国之间经常安插密探谍子潜入他们国土之中刺探军区,在小镇告示栏上,三天两头就有人物通缉画像。 他们这样的平头老百姓,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牧子忧看在她是轻衣的娘亲份上,也没同她计较,只是笑弯了那双狐狸眼,道:“实在是没办法啊,我家相公是个小心眼,实在不喜欢我在外抛头露面。” 一旁正在漱口的骆云白顿时愣住 了,口中盐水都忘了吐,震惊道:“啊?姑娘你成……成亲了?” 牧子忧转眸一笑:“怎么?不可以吗?” 骆云白心情有些堵闷,她眼睛生得极是漂亮,声音也美,纵然未观得全貌,却也大概能够猜出,恐怕全城上下都找不出一位能够比她好看的好看的姑娘了。 怕是药药都不及她十分之一吧。 还原见着她与自家姐姐感情较好,若是哄哄姐姐,多与姐姐亲近亲近,将这十一年来生分的感情都拾回来,姐姐怕是不会袖手旁观,定然也会帮他好好说道说道。 这姑娘不知家世如何,但见她那一株芝兰星草,若是某位大家小姐,也实在是他捡了大便宜,如若不然,家境平平的话那倒也无妨,如此佳人,若是能够像小籁这般养在身边当一个暖手丫鬟,也别有一番滋味。 可他心中这点小九九不过才盘算了一夜,今天就被彻底打空。 她竟然嫁人了?! 一想到如此佳人,还是姐姐什么关系颇深的好友,他都尚未近水楼台先得月,却被旁人娶了去。 心中落差未免有些大,可对于她的询问,骆云白只得讪讪一笑,道:“没……没有,就是姑娘你看起来年纪比我还小,居然嫁人了,有些意外罢了。” 话是这么说,可落在旁人眼中,傻子都能看到他眼底的巨大失落。 那位生得瘦弱的小姑娘早早就起来了,正弯腰在井边打着井水为着一大家子人浣衣,她话很少,显得十分沉默寡言,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汗珠,一身看不出年份的灰袄子被冰冷的井水打湿,冻得肌肤都透着一层寒意。 可她没有抱怨什么,独自洗着堆了满满的衣服,对于院中的交谈,她并未在意,直至骆云白这支支吾吾的一声解释,她才咬着唇,抬头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低下头去看不清面上神色。 唯有骆轻衣,看到两颗晶莹溅落摔碎在她的手背上。 可是那小姑娘始终一言不发,无声无息,好似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一般。 反倒是骆云白,听到牧子忧已有夫婿,这才将实现回归,看到小姑娘盆子里的衣物,眉头顿时紧紧扭成一团,咕噜噜地将口中盐水吐出,那张清俊的脸上顿时被沉沉怒气所代替:“你在做什么!” 小赖被他吼得肩膀簌簌一颤,抬起头来看着他,这时,她眼底已经没了泪意,只有逆来顺受的胆怯与习惯,小声道:“我……我洗衣服, 婶婶昨夜交代好让……让我洗的。” 咯云白气得胸膛起伏,指着那盆子衣服说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的儒衫料子同家里人的不一样!不能放在一起洗!你是猪脑子吗?!说了这么多遍怎么还是混在一堆洗!” 骆轻衣蹙起眉头,目光如清晨的风一般微微寒凉:“一件衣衫,何至于此?” 牧子忧没有说话,安静地朝着林间走去。 “阿姐你不知道!这件衣衫花了我不少银子,药药身边都是有钱的公子哥围着她转,像是一堆臭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我若穿着差劲了些,丢人了些,那群人口水都快把我淹死了,这衣服是定制的,只能用好的皂料来柔和清洗,她这样堆拧成一团,洗都洗旧了,皱皱巴巴的叫我如何穿出去见药药!” 越想越气,骆云白就是个被父母骄纵惯坏的孩子,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他撸起袖子竖起眉毛气不过就要过去动手,一双黑眼睛里喷涌着怒火,这么多年来苦追心上人失神无果的窝囊怨火一下子就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贱人!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是不是!就是巴不得药药嫌弃我,离我远远的然后好娶了你是不是!我们骆家供你吃穿,收留你,你就这么对我的!” “不……我没有……是云白你自己昨夜累了,将衣物脱了就放在衣服堆里……早晨我……我起来洗衣服的时候天光未亮,我……我看不清,真的没有注意……况且……是你同我说家里拮据,节省灯油,早晨不可点灯的……” 小姑娘见他气急要动手,面上虽然害怕,却也没有过多的意外,想来是被他这样发神经的迁怒对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骆轻衣一个飘身,晃到了小姑娘身前,那双黑而沉深的眸子有些冷冽夺人,自会面以来,平淡处之的她终于流露出了一丝严厉:“你都多大的人了,自己的衣裳不会自己洗吗?” 身为叶家军侍多年,她自由一般凡人不能抵抗的威压,骆云白被这目光正式,顿时心头一怵发寒,顿住了脚步,连动怒都忘了。 只不过这话骆母就有些不爱听了,面带不愉道:“阿语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云白是读书人,手是用来读书写字的,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骆轻衣淡道:“真当自己是大少爷不成?” 正刚起床的骆父恰好也听了这话,顿时皱眉道:“不是少爷的身子就使唤不得别人了吗?再说这丫头在我们家住了七年了,当初来我们家的时候,可是一文钱都没带的。”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九十七章小籁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骆轻衣微微侧眸看了骆父一眼,目光透着陌生的疏离:“爹您也当时年轻时读过几年圣贤书的人,谁云贫是病,谁言轻是贱,连最简单的为人道理都不懂吗?” “够了!让你回来不是让你在家里说三道四的!”骆父面皮一抽,怒道。 骆轻衣摇了摇首,没有流露出什么失望亦或是悲伤的神色。 就在这时,牧子忧也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绿网藤野编织的小壶,那是她用灵力编织而成的,密不透风,自然也不透水,其中装着滚烫暖人的热水。 她蹲下身子,捧起那小姑娘的手,果然被冰水冻得冷极了,将藤壶塞到她的手中,她温声说道:“我瞧着你方才不停的在揉小腹,想来是来月事难受吧?用这个暖暖肚子,没那么疼的。” 小姑娘从未被人如此温柔对待过,一双眼圈蓦然通红起来,她咬唇低下头,肩膀簌簌,似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嗓音哽咽道:“谢谢姐姐。” 骆轻衣也不理会骆家人的态度,看着那小姑娘苍白的面容,走过去,声音温淡却不再疏离:“你先起来。” 小籁先是怯生生地看了骆云白一眼,却听他冷哼一声,面色不是很好看,她犹豫了一下,捏紧了手中的暖壶,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双手捧着暖壶站了起来。 骆轻衣解了身上的外衫,套在她身上,元力不动声色的流转而出,将她身上被冰水打湿的衣衫烘干。 小姑娘一脸惊诧的抬起头看着她,但很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 骆轻衣替她把了一下脉,目光愈发阴沉不定,忽而轻呵一声,眉目凉凉:“你竟堕过胎?” 小姑娘这年岁,满打满算不过十六七岁,可这堕胎却是有些时日年份了。 小籁身躯一颤,面色倏地惨白以来,眼底的伤心之意更为悲浓,一只手紧紧拽紧了小腹的衣服,指节苍白。 骆云白面子顿时有些挂不住,亦没想到姐姐竟然如此厉害,随手一个把脉,竟然就探出了她堕过胎。 此事的确是他做得有些不人道,有些心虚地讪讪道:“那个……阿姐,你不知道,我与这丫头虽是青梅竹马,可并未婚配成亲,却先有了身孕,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实在是有损我骆家的声誉啊。”末了,还小声嘟囔一声:“我还得参加乡试呢……” 骆轻衣冷冷道:“你坏人家姑娘身子的时候,可还名正言顺?呵,声誉,你若当真有心,何不在孕事初显前就娶了她,若你还有半分责任心,也何至于忧 心那所谓的声誉?” 骆云白一愣,没想到自己的姐姐竟然丝毫不给他颜面,顿时有些恼怒,想要回怼过去,可迎上那锋利如剑的目光,心下又是一怂,心道姐姐气场好强大,语气一下子就弱了下来,只好指着那小姑娘皱眉道:“是她!还不是她勾引我的,我年轻气盛,犯点错也不为过吧。” 勾引一词都出来了,这可不是什么轻视了,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小籁面色苍白,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仿佛重新认识他一般。 骆母这下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将手上洗菜留下来的水擦了擦,忙道:“干什么,干什么,这是干什么呢?不就是一件洗衣服的小事吗?云白你姐姐刚回来,莫要给她气受,还有阿语你也是的,云白这不是年纪还小不懂事吗?又没干什么杀人放火的大罪,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 看似两方维护,实则还是在为自己儿子的过失开脱找借口。 骆轻衣:“……” 骆云白是个灵活善变的人,顺着骆母的台阶立马就下来了,看着那小姑娘颇为埋怨道:“你来月事了为什么不早说,搞得我虐待你似的,行了行了,你回屋休息去吧,衣服我自己来喜。” 小姑娘低着头绞着衣服,泪意呛上喉间,心道一年十二个月,日日夜夜他从未关心挂念过自己是否来月事。 不是她不早说,而是他根本就不在意。 骆轻衣却道:“这是休息问题?” 骆云白一脸苦愁:“那阿姐你还想我怎样?跟她道歉?” 骆轻衣看着他,道:“你好歹也是药馆的少东家,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充愣,她尚且年幼,第一胎却以如此生猛的药剂直接滑掉,身子本就大损,为得护理修养却还要她大劳,你可知,这对她而言,每月月事无疑与刀绞酷刑。” 她用一种极淡的眼神睨着她:“回屋休息?这句话,你晚了两年,自然也就不必再说。” 骆轻衣搭放在小姑娘上的手指,温和元力催生,徐徐渡入她的身体之中,将根深蒂固在她体内骨头里的寒意尽数扯出。 小姑娘心头大震,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骆轻衣随意一手医术,便将她体内的隐患寒气驱除,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你愿不愿意同我去一趟镇上,你身体里的病症是陈年旧病,我医术不佳,治疗不得,带你去医馆找医道精湛的老先生。” 小姑娘仿佛听懂了什么,眼眸豁然 一亮。 骆父不耐烦地敲了敲烟杆,沉沉道:“有什么可看的,不就是一些小病小痛吗?开药也无济于事,那些老先生问一次诊就要二十文,主要是还诊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何必浪费精力。” 他担忧的不是浪费精力,而是浪费没必要的钱财。 骆轻衣道:“看病的钱我出,就看小籁姑娘有没有这个勇气去看病了。” 那小姑娘豁然抬首,用前所未有认真的语气说道:“我去。” 药馆里没有什么老先生,而小籁体内虚寒之气也已经被骆轻衣治疗拔除。 她想见的,自然不是什么老先生。 而骆轻衣,带她来见的,自然也不是什么老先生。 药堂柜前,正在拿着小银秤称药材的周士深手腕一抖,将药材洒了满桌子都是,平日里商人的沉稳与心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绝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他嗓音干哑道:“小……小籁。” 骆轻衣淡淡道:“好好照顾她。” 周士深一时震惊,一时惊喜,忙从前柜迎出来,眼神激动难抑,朝着小籁伸出去的双手一副想落却不敢落的样子:“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籁眼眶微红,面上带着深深羞愧与自卑:“我……我就来看看你,看一眼就好。” “好好好,你……你吃饭了吗?你先坐,我出去给你买王家食铺的烤羊肉,那里的酱肉调得最好,我去给你买来。” “不……不必了,我坐坐就走。”少女面上勉强一笑:“看到你一切安好,便好了。” 可周士深那里肯,去摸了好大一堆果盘出来,堆在茶桌间里,招呼她们三人坐下,很快就去买来了烤羊肉,各类酱汁都用小碗装好打包带过来,店里生意都顾不上了。 这年轻人脸都兴奋的通红了,站在一旁连连搓手:“你多吃一点。” 周士深与骆云白还有小籁三人皆是一起长大的同乡,三人幼时感情甚笃,骆云白因幼时自骆轻衣那获得药铺学徒的手札与笔记,也习得了一些医术与识得草药的本事,家中父母就替他提前铺平前路,将卖掉骆轻衣那一千两银子置办了这么一件药堂,以骆父与周父二人帮忙打理。 周父家境贫寒,可谓是依靠着骆家而活,在他们家手底下当帮工。 而小籁家则是走的茶商营生,虽说不算大富大贵,却也胜得过寻常百姓家。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九十八章冲动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只是天降横祸,一场走商途中,小籁父亲死于山匪乱斧之下,而她父亲又是鳏夫,小小年纪的她举目无亲,周父见她着实可怜,便想将她收为义女照料。 当然更深的一层含义是自家儿子与小籁一同长大,关系和睦亲好,他也起了一层当儿媳妇来养的心思。 只是,周父有如此想法,骆家亦是如此,那时小籁父家产业良田并不算小,若是能够让小籁住进骆家,那些良田基业便也能够慢慢想办法转为己用。 那时候小籁过于年幼,只有十三岁,背后又没有一个替她拿主意的人,正是彷徨的年纪。 骆云白长她两岁,因为家中有那一千两巨资支撑,手里头也有些闲钱,平日最会逗一些小姑娘开心,也就练生来嘴巴乖巧又会哄人,十五岁的他端得一副少年英俊又甜蜜的五官,买点女儿家的小玩意儿,说几个小笑话故事,便将沉浸于悲伤无助中的小姑娘哄笑了。 其结果自然不言而喻,周家只是附属于骆家的帮工,二者之间地位高低立下,周士深是三人最为年长的,性子生得古板,嘴巴也笨,幼年时有什么心事都藏在心里,这一来二去的,小籁自然而然也就进了骆家的家门。 美名其曰抚养。 可是骆家却没有周家的那般想法与打算,认小籁为干女儿,久而久之,小籁的身份难免就变得有些尴尬,被众人在心中下意识的打上了一个标记:骆云白的童养媳。 茶商之女,却成了他人家的童养媳。 小籁自幼跟在父亲身边读书识字,并非大字不识一个,虽然年幼却也知晓男女大防。 可耐不过世俗人的眼光与偏见,她常年住在骆家,自然而然被骆云白认为她的吃穿用度皆来自骆家,从她着索取点东西走,也不无过分。 你若是反抗,那就是你忘恩负义,不识大体。 强要她的那天,是骆云白日间在师药药那碰了一鼻子灰,心情郁闷之下喝了点酒,借着酒醉便将一肚子怨火发泄在了小籁身上。 作为父母的骆父骆母,虽觉得此事有些不妥,可他们就骆云白这一个儿子,基本都是含在手心里长大的,哪里忍心制止呵骂。 心道他将小籁收入房中也是迟早的是,儿子是读书人,将来是要考秀才当大官的人,三妻四妾太正常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哪曾想,就这么酒醉的一次胡来,就让小籁开始了生不如死的日子。 男人,都是太轻易到手的东西不会过于珍惜。 对小籁亦是如此。 但凡他在外头、在师药药大小姐那受了气,便会将一切闷气发泄在她的身上,家中杂货亦是交给她为,早已将她当成自己的附庸品,觉得女人就该为他打理这些家务事,全然未想到,自己从未做到应有的责任。 即便是小籁意外有孕,他也不过是拿了家里的一些钱财换来两剂滑胎药给她,草药甚至都是她自己熬出来,自己喝掉。 谁能够想到,那时候,她是抱着怎样心灰意冷的心来熬下那碗汤药的。 幼时的甜蜜与感情,终是如水中月,雾中花,看似美好,却朦胧虚幻。 骆云白日复一日的围着师药药打转,但凡是她说一他绝不说二,她若心血来潮说喜欢药理之道,他便去买昂贵的医经孤品,学习研读,想着好在她面前好生展示一番自己的医道知识与本事。 谁曾想,他学习的速度远不及这位大小姐的三刻钟热度来得快,前些日子还痴迷于药理,过些日子又对诗文歌赋起了心,说来日必嫁给一个状元郎。 骆云白在学习方面同这位大小姐的兴趣热度亦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果断弃医从文。 结果没过几日,这位大小姐又说文人墨客终是挑不起大梁,当以武立国。 于是乎,骆云白整日团团转,不是以巨资置办珍品藏书经纶,就是差人量身打造华美佩剑,耗费钱财去习武馆拜师学艺。 一来二去,家中钱财所剩无几,就连从小籁家那获得而来的几亩良田,百担珍茶都以低价卖出来迎合这位县令家的大小姐喜好。 长此以来,倒成了样样百事都沾却又百事不精的半吊子,一事无成,累垮了整个家,都未换来那位大小姐的芳心。 就连早些年骆父为他盘下来的药馆也无人打理照料,生意日渐冷清,反倒欠下一屁股外债。 最后还是周家替他还清了外债,而那药馆的主人,自是归于周家名下,周父毕竟是看着骆云白长大的,见他整日一事无成,心有不忍,便挂了个少东家的名头给他,盼着他能定下心来帮忙打理药铺生意,每月十两银子绝对高于普通工人。 谁曾想这小子光拿钱不干事,心安理得继续当蛀虫。 周士深知晓小籁过得苦,曾悄悄接济于她,却被骆云白意外发现,怒不可揭地说他意图染指自己的女人,拿起扫帚就将他打得浑身是伤。 怒极的周士深也不是好惹的,当即怒吼质问道:“这是你的女人?可是你亲口承认的!有本事,你就八抬大轿将她 给娶了回去?!” 骆云白这才讪讪罢休,后来对于周士深的接济,明面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小籁却是怎么也不肯收了,她自己的身子已经脏了没有未来,绝不肯再拖累周士深,他尚未婚配,年轻懂事又顾家,镇上不少姑娘都对他有好感。 她不一样,若是骆云白不要她,她就没有容身之处。 可周士深不一样,他不愁婚娶问题,绝不能被自己带臭名声。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麻木不仁地苟活着,直至今日,却有人为她暖手,站出来替她说一句公道话,积压多年的冲动让她红了眼,乱了意。 在骆轻衣说带她来到小镇上时,她毫不迟疑地答应了。 可是现在,一看到他,心中那股子怯弱,卑微,惶恐,种种负面情绪一下如潮海一般泛滥在心头,让她心生悔意,不该如此冲动。 周士深将羊肉悉心切好,撒上辣椒面与蘸料,一一摆好在她的面前,也没敢落座,就站在一旁说道:“姑娘原来是骆云白的姐姐,我倒是从未听说过他还有一个姐姐。”他不好意思地挠头道。 骆轻衣见那姑娘不动,将羊肉块夹入她的碗中,温声道:“吃吧,不着急着走的。” 心细如尘的小姑娘听清楚了这句话的含义,是不着急走,而不是不着急回去。 哪里,不是归途,她该着急所行的,也不是归程。 小姑娘一脸愕然地看着她,咬唇道:“可是姐姐你为什么帮我,他不是你的弟弟吗?” 骆轻衣并未回答她的话,只是给一旁安静坐着很乖的牧子忧泡了一杯随身的茶叶,有安胎养神之功效。 将手中热茶推过去后,她看着少女平静说道:“在人生的抉择上,无人能够帮你,人生短暂,善待自己,一味的容忍与退让,只会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 “可是我……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身无分文的我就连这个身子都如此廉价,我当是如何不去容忍,不去退让。” 周士深忙道:“才不是!小籁是你天底下最好的姑娘,我……我心中最值当的珍宝,是那混蛋有眼不识明珠,是他!” 骆轻衣淡淡道:“虽囊乏一文,还怜茕独,便是气骨清如秋水,终傲王公。” “小籁,你不欠骆家,是骆家欠你的,不该是你再次低头,而是该活的更为漂亮,即使最后,不比扬眉,也当是在在他们面前昂首挺胸。”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两百九十九章非良人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少女神思茫然的听着,安放在桌案上的手掌逐渐蜷缩紧握成拳,看着骆轻衣那双那双高洁明亮的眼,她忽然想起了幼年间爹爹点灯叫她认读书中道理的往事。 胸臆之中的怯懦一时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代替,她那张因营养不良的小脸微微有些涨红道: “爹爹同我说过,愿在木而为樗,愿在草而为蓍,愿在鸟而为鸥,愿在兽而为廌,愿在虫而为蝶,愿在鱼而为鲲。或许我做不了最好的,可是我想成为一个自由的人。”她清稚的嗓音沙哑哽咽,多年的苦闷一时吐露出来,有些激动:“我不愿再继续寄人篱下了。” “骆云白他非良人,我不嫁她,不论旁人用怎样的眼光看我,议论我,我也不嫁他。”说到最后,她放声大哭。 周士深一时心疼,一时欣慰,心中不似她,有着满腔压抑已久的炽烈冲动,有的这是满腔诚挚与期待:“小籁不嫁她,嫁我可好?”他的声音很轻柔,可在座的每一位,却能够听出他话语中犹如誓言的郑重。 小籁心房颤动,心中有个叫嚣的冲动尖叫声在逼迫她答应,听到他这般不带丝毫嫌弃的请求她嫁给他,她欣喜得一颗心都快要炸开,可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不可以害他。 “我也不嫁你。” 周士深眼神黯然:“你……你不喜欢我?” 小籁摇首:“是我配不上你,你是要参加乡试试考的人,听说今年你还在参加药师宫名额选拔,你前途不可限量,若是娶了我,名声自污,前途必失,你同周叔叔都待我极好,我不能害了你。” 自由与良人,与她而言皆是奢侈之物。 二者取一,她不贪心。 离了那家,她可以在药铺当学徒,可以洗碗打杂,在骆家做的事她都能做,不同的是她还能换来月钱去买书看。 她可以活得很好,不用去害别人来安逸自己。 周士深目光一沉,显然下定决心的事情就不愿轻易放弃改变:“药师宫若真是个好地方,当时不问出身来路才是,你我皆是清门出身,无耻的是那骆云白不是你小籁。 这个世间对女子的偏见本就根深蒂固,若我还如此忌惮退避,与那些嚼舌根子的人又有什么两样,若是那药师宫当真介意这些,如此沽名钓誉之地,不去也罢!没什么好可惜的!” 他忽然在她面前蹲下身子,与她用一种对等的方式平视她,认真说道:“前途这种东西,我可以有很多选择,可是你,只有一个。” 小籁心头一颤,思绪紊乱,两颊飞红。 “我觉着你说得挺有道理的,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骆轻衣看了一出好戏,也准备交出点看戏钱了,她取出一块似金非金,似铁非铁的令牌往桌上轻轻一嗑,咣的一声轻响,声音极有沉重质感。 她轻啊一声,似是方才才想起来一般的说道:“其实我不叫骆语,上次的牌子拿错了,当是这个才对。” 牧子忧抿唇一笑。 小娘子可真能装。 骆轻衣修然白净的手指轻轻压在玄金色的黑铁令牌上,缓缓推到周士深的那一边。 玄金令牌坠着黑色的穗子,令面之上纹刻着古老繁密的枝叶图腾,象征着生生不息的生命。 光是着玄金色泽令牌的本身价值,怕是都已经超过了八位数的黄金了。 这个比喻或许很俗气,但此刻看起来,确实很帅! 周士深一眼看过去,直接傻掉,屏息凝神,目光死死地放在那块令牌之上,生怕错过一瞬的时间。 看到那令牌上的熟悉图纹,他忽然联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浑身血流掩在肌肤血管里如岩浆般奔腾不止。 直至,那根白皙修长的玉指彻底离开令牌,手指下方的三个字也随之露了出来。 周士深眼瞳剧烈收缩,脚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骆轻衣的面前,吓得小籁瞠目结舌。 骆轻衣结结实实地受了这一礼,淡淡道:“比起你即将要去的地方,药师宫真的算不得什么好地方。” “是是是……”周士深激动澎湃得发现自己除了小鸡啄米般地点头,什么也做不了。 这幸福惊喜简直不要来得太突然。 这是何等的荣耀与幸运,他竟然能得殿下亲手牵拉红线,小籁可是这位殿下亲自带到他面前的,如此这般,谁还敢说半分闲话,道半分不是! “既然如此……”骆轻衣双手优雅地搭放在膝盖上,灯光烛影勾勒出的身姿线条说不出的柔和美丽,纤长的十指交叉,莹玉般的指尖泛着微冷的光,她淡道:“点印吧。” 黄侍征收新的方式有两种。 一是通过内门严厉考核,通过重重难关。 二是走后门,头顶有人,为你引荐,这第二点却实是世俗了些,可有此权限的,放眼整个黄侍军,也唯有她一人。 点印,及引荐。 加入黄侍军的好处便不用多说,周士深心中无比激动地清楚知晓,一旦他得这位殿下点印,加入黄侍。 他的身份自是水涨船高, 放眼整个临溪九城,怕是无一人能比。 他颤巍巍地寻来一张薄巾,将那令牌上的印记以墨点印而上,再珍之重之地吹干。 直至那不值十文钱的薄巾安安稳稳地收入怀中,他整个人还置身梦幻中。 “城中有黄侍据点,你直接持此信物,便可。而接下来,我也需要借助你的身份,来帮我查一些事,我的身份,不方便暴露。” “但凭殿……阁下吩咐。”殿下说不宜暴露身份,称呼上面,不得不谨慎。 他简直欣喜地快要疯了。 骆云白的姐姐怎么可能是那位了不起的大人物。 但正因为是那了不起的大人物,所行所举,才与旁人有所不同,丝毫不顾念亲情血脉,坚持道义伦理。 这样的世子妃,很好! 是大晋之福,是百姓之福。 那一声殿下并未呼出口,可小籁也是聪颖之人,她所认识的周士深虽然为人处世房名极为圆滑成熟,长袖善舞,却也有着自己的骨气。 纵然是城主大人来此间药铺置办商药,他也只是恭敬礼貌,不曾软骨下跪。 可当下他却毫不犹豫地像这名姐姐下跪,面上激动感恩溢于言表,她便隐隐猜出骆轻衣必然身份必然惊人。 看着周士深面色红红,满眼期盼地朝他看来,那双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小籁的一颗心也跟着急跳了起来。 周士深两只手掌紧张、赧然、不自觉地一只在两边衣服上无意义地擦拭着,坑坑巴巴道:“小……小籁,若我无前景忧虑,你……” 一触即小籁那双湿润黑黑的眼眸,周士深脸色更红了,话说了一半就没有勇气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微微转身在怀中掏啊掏,动作笨拙得哪里还有半分商人的精明。 在小籁屏住呼吸紧张的目光下,他终于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手帕包好的裴翠玉镯来,颤抖紧张地送到她面前来: “这……这是我娘留给我的,算不得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先收好着,待我回去禀明我父……”想了想,心道自己都等了这么多年,还如此刻板迂腐,非要等禀明父亲才有所行动,倒更像是推脱敷衍之辞。 他下定决心,不管父亲同不同意,他以后都要照顾好她。 深吸一口气,他强压住心中的紧张与澎湃,牙齿轻撞,抑住声音的颤抖,目光定定地落在正看着他手中玉镯双眸湿润通红的少女,认真说道:“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只要小籁你点点头,我周士深必当以十里鸾凤明灯为聘,以你之名,冠我之姓。”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章县令之子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小籁楞了良久良久,久久不能反应过来,骆轻衣见这两人都十分憨傻,无奈地替她接过那枚玉镯,带在她的腕间,轻唔一声:“还挺合适。” 憨傻二人顿时红了脸。 周士深眼中的兴奋一刻都未曾消减过,只不过他着实不解:“那个……您是如何知道……在下心系与小籁的?” 骆轻衣睨了他一眼:“很难猜吗?你看家弟的眼神分明是厌恶失望到了极点,却不得不委屈难过地抓住他在药铺之中干活上进,很显然,你也是担心家弟一直就这么荒废下去,误了你心中的姑娘。” 牧子忧假模假样地轻叹一声:“何苦如此啊。” 有时候人类的情感当真是奇怪又别扭,不像她与她家那只大狐狸,有爱便许,即便中间隔着难以言清的误会与血仇,只要两人心中有爱,一样能够羞羞地缠尾巴,挠痒痒。 在意外界的看法与因素,只不过是在给自己徒赠烦恼罢了。 唉,虽说大狐狸很乖很懂事,完全不用担心这一点。 只不过……他这有爱便许的媳妇似乎有点多啊。 更气人的是,他许爱的对象不是想轻衣这样柔软可爱完全让人恨不起来的,就是那个灵界完全撼动不得,拧不动大腿的妖尊大人。 头秃。 不行! 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不然烦恼蹭蹭疯涨,她会愁得狐狸毛都掉秃的。 周士深讪讪一笑:“如此一看,的确是在下庸人自扰了。”他看向小籁,轻咳一声,道:“早知道,早就应当去骆家给你套麻袋抱走了,管他旁人说什么!” 小籁明眸闪烁,简直不敢直视他那逼人的目光。 但终究,还是一脸羞赧无声地拿起筷子,吃起了他亲手切好的烤羊。 “不好了!不好了,姓周的!你赶紧给我出来!大事不好了!” 然而,总有人喜欢大煞风景。 穿着一身尚未晾干儒衫服的少年,提着衣摆,沐着寒风而来,鼻尖冻得红红,满脸焦急地冲进药圃之中。 他目光四处环顾,分明看到了骆轻衣等人,却也无暇再顾,只是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周士深面前大嚷大叫道: “药药她受伤了!她腿受伤了!可能会留下疤痕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畜生咬的!明日我就带毒药上山药死这群畜生!该死!姓周的,把我们店里珍藏的那一瓶芙蓉玉生膏拿出来,药药现在一定很需要!” 小籁姑娘面上方才洋溢出来的一点光彩,就在这大嚷大叫 之中渐渐熄灭。 周士深袖子中的拳头蓦然收紧,眼底的戾气再也深藏不住。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目光含着关切的担忧,还有早起的一抹倦怠之意,整个人透着一种恹恹阴郁的气质,鼻子冻得通红,眼眶里还含着深浓的泪意。 骆云白有赖床睡回笼觉的习惯,他一般早晨醒的早,逼迫小籁服饰他用过早膳,好好过了一把少爷瘾,就又倒回去继续睡。 像今日这般清晨出现在药铺之中,一年难得一寻。 果然又是为了那个师药药…… 周士深扭头看了骆轻衣一眼,却见她在低头品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心中的猛虎野兽顿时被释放出来。 骆云白被他眼底的狞色吓到了,不由小退一步,更搞笑的是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没有忘记讨好那个大小姐的执念,一只手还紧紧揪住周士深的领口。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周士深拳头狠狠印在骆云白那张俊秀孱弱的面容上,鼻梁都歪肿了,他发出撕心裂肺、不可置信地一声惨叫,牙齿松动,满口腥甜,他眼冒金星地倒跌两步,松开他的衣襟领口,捂着流血不断的唇鼻,泪水都在眼珠子里打转:“你疯了!” 周士深目光锋利如刀。 骆云白接下来的谩骂之语顿时咽了下去。 疼痛使他着急冲动的意识冷静了几分,这才发现桌案旁坐着的都是熟人,看到小籁低头吃烤羊肉片。 他顿时仿佛抓到周士深的痛脚一般,跳起脚来说道:“好哇你!好你个周士深!你果然对这个小贱人贼心不死!居然背着我偷偷私会!你敢动我的女人!我要去报官!抓你们两个奸夫淫妇浸猪笼!” 熊熊怒火在他腔腹里烧,他虽然不会娶那贱命丫头,却也容不得他人来染指自己的东西。 他知晓周士深自小就喜欢这丫头,更是见不得她与他说一句话,此刻却是坐在他的店铺之中吃羊肉。 该死,这是当他骆家喂不饱她吗?! 如此嫌贫爱富的贱人! 今晚回去以后,定要好好将她教训一番,让她知晓谁才是真正赏她吃饭的主儿! 周士深目光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了小籁那一层的束约与拘缚,他自然不会在给他半分机会,更不会有半分容情。 他是废人还是浪子回头,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可笑!你是下了聘还是同她拜了堂,你有什么资 格来管她,又是以什么身份去报官?” 骆云白见他居然态度如此强硬,心中也是不由一愣,旋即冷笑道:“我未下聘也未拜堂成亲,可我同她已经圆房,她是我的人了,你说同我有…没…有…干…系。” 说道最后‘有没有干系’几个字的时候,他无不恶意地停顿一下,每落一个字,就将手指重重点在周士深的胸膛上,气得他面色发白,浑身直抖。 骆轻衣也看到小籁捏住筷子的手在微微颤抖,她轻声一笑,闲闲淡淡道:“那就去报官啊。” 骆云白神色一滞,愣愣的看向自己的姐姐。 骆轻衣道:“报官也好,这样正好也可以清算清算小籁家的良田与遗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同时也可以叫那位药药小姐,知晓你的委屈。” 骆云白呆呆的模样活像一只傻狗。 他陡然缓过劲儿来,将手掌间的鲜血随意在他身上那件儒衫上擦了擦,眉目也随之阴沉下来:“阿姐,你说近日带小籁出来看病,就带到了这里来?” 骆轻衣微微挑眉,没有说话,因为她的余光瞥到药堂之外有一群队伍正浩浩荡荡地往这边赶来。 “周公子在吗?”为首者是一男一女,身后跟着一众家丁衙役,看起来似乎是官府出身。 说话者是一名身穿蓝色锦衣缎袍的年轻公子哥,他手中牵着一根长绳,长绳套着一只黑痩驴子,驴子上坐着一名少女,看起来似乎腿脚不便。 周士深与骆云白面色同时一变,周士深朝着小籁递出一个稍安勿躁、一切有我的眼神以示安抚。 骆云白看清那一男一女的长相,甚至都顾不得质问骆轻衣,用袖子将鼻血赶忙擦擦,飞快迎了出去:“药药!师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为首男子正是县令之子,师药药的兄长,师韬韬。 他看到骆云白,面上嫌恶之色丝毫不加以掩饰,却也没有功夫搭理他,牵着师药药屁股底下那只驴子就往药堂内走来,面色极为焦急。 周士深善于察言观色,一眼便看出想来是县令家出了什么大事,他忙迎出去,温声道:“师公子,师姑娘,何以脚步如此匆匆?有什么需要周某人帮忙的?” 比起对待骆云白那直接无视的态度,这对兄妹二人对周士深这样一介布衣百姓显然也没有多少好脸色,虽说嘴上保持着官家子弟的客套,唤了一声‘周公子’,可眼底的轻视与高傲却是丝毫未减。 师韬韬直接开门见山道:“听闻前些日子周公子的药铺来了一批上等的紫星竹,如今我有要用,还望周公子能够提供出来。”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红玉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紫星竹,则正是骆轻衣借助南府药宫的名头送至这里来的那一车货物,于临溪城而言,算的是驱邪避障的上上之品,一般用以修行者在山中灵器充沛之地修行时点燃驱逐妖兽邪祟之用。 她不过昨日将这批东西送来,夜晚十分便有一批人前来接应取货,周士深原是还好奇是那批人的来历究竟为何? 如今细细一品,想来必然是叶家军的黄侍在此有秘密之事要办,故而需要这一批紫星竹。 周士深不动声色地看了骆轻衣一眼,见她诚然一副不露山水、不动声色的模样,周士深自是不敢随意暴露她的身份。 旋即恭敬一笑,不卑不亢道:“好说好说,周某人这里所剩紫星竹的确还有一部分,不知师公子所需几节。” “几节?”这位县令之子显然平日里也是在被捧供的糖罐子熬出来一股子骄傲跋扈之气,哪里有着耐心与周士深周旋细说。 那细长的下垂眼夹出来的细纹都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傲慢:“本公子若是单为了几节紫星竹怎会亲自来你这小地方,听闻昨夜紫星竹送达了十箱过来,如今还剩多少?本公子都要了!急要!价格任你开!” 看得出来这位公子哥的确心急如焚,换做平日,周士深定然也就顺水推舟卖给她了,可是这显然是世子妃殿下安排的东西,他哪里敢自作主张,正欲找个借口推演过去。 就在这时,骆轻衣目光从那师药药身下的小驴上一扫而过,准确的来说,是驴蹄上的玄铁护腿。 “可以都给他。” 忽然起来的女子嗓音让师韬韬一怔,随即偏过目光落在骆轻衣身上,他怔得更厉害了。 陌上人如玉。 这是他心头一时悸动恍惚时蹦出来的第一想法。 她就静然地坐在那里,光影勾勒出的身姿分明是那般弱质纤纤,背脊线条却是挺拔笔直,遗世如苍松青竹。 雪白干净的墙面将烛火反射出的光晕极为柔和,落在她那双漆黑瞳孔深处却是带着对人间红尘习以为常的冷漠。 整体气质就像是一块干净的青玉,精致又漂亮。 这绝然不是如此穷乡僻壤的山水能够养出来的美人。 “这……这位姑娘是……”师韬韬整个人就像是拔掉了刺的刺猬一般,眼中的跋扈与张扬都在她抬眸倾看的那一瞬,如烈火被冰水浇熄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旁骆云白哪里还看不懂这状况意味着什么,眼珠子一转,竟是抢在所有人面前热情介绍道:“师大哥,这是家姐, 骆语。” “你姐姐?”师韬韬惊诧,这才将目光真正地头一次落到骆云白身上:“这……我何时听说过骆小弟你有姐姐,你不是家中独子吗?” 悄然改变的称呼,让众人都心照不宣。 在骆轻衣微微讥讽轻嘲的目光下,骆云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幼时早年分散的,昨日姐姐才归的家。” 师韬韬长长啊了一声,眸光明亮,正欲再说些什么,骆轻衣又开口了:“这一批紫星竹是我带来的,要不要给,决定权在我手上,你们要,我可以给,但是我需要问你们几个问题。” 坐在驴背上的师药药不知为何,看到这个闲定而坐,气质美貌皆不俗的女人,心中顿生一种莫名的危机警惕感。 她不由蹙眉道:“你说这批紫星竹是你带来的,可你是骆云白的姐姐,以你们的家境,如何能够找来这么一匹珍贵的紫星竹,我深感怀疑啊。” 骆轻衣挑起眉头。 师韬韬顿时道:“妹妹不得无礼,既然是通过走官道,运入官家认可药铺中的货物,自然来路极正,你出门少,懂什么。” 师药药皱了皱眉,但在外也没有驳兄长的面子。 师韬韬看向骆轻衣,温声道:“不知姑娘想知道什么,在下必然知无不答,言无不尽。” 师大公子身后一众人面面相觊,他们何时见过自己家的大公子,临溪镇的小霸王,也会细声软语在一名女子面前乖得像一只猫儿似的。 而骆云白则是在一旁目光越来越亮,两只手紧张兴奋地互相搓着。 骆轻衣微微侧身,脸在逆光里,容颜朦胧,一种说不出来的气韵,她缓声道:“第一个问题,你要紫星竹做什么?” 师药药显然不想自己的哥哥与这个女人有过多的交流,哥哥看这女人眼睛都发光了,她不由冷哼一声,道:“昨夜我上山采药,在山中迷失了道路,一夜未归,我爹爹忧心我的安危,今日清晨便带着一众随从亲自上山寻我。 他可是临溪山今时不同往日,有着常人肉眼看不到的瘴气与毒虫,有人同我说,那山太危险,不得轻入,我爹爹并不知晓山中情况,便上山寻我,我担心他出事,所以必须备足驱瘴驱魔的紫星竹和大队人马进山找我爹爹。” 她冷哼一声,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你若是不赶紧献上那十箱紫星竹,我爹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就是这临溪城的罪人。” 只可惜,此刻少女骑着一只不伦不类的黑骡子,还瘸了一条伤腿的模样,看着不仅不骄傲着实没有 精神,很狼狈。 骆云白芒解释道:“药药莫要担心,我姐姐不是那么不来事儿的人。” 骆轻衣心道不懂修为的凡人若是入了那山,怕是极难活下来,这小姑娘分明从山中出来,但看起来却没吃什么苦头的样子,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山中的恐怖与可怕。 甚至还没有意识到,她的爹爹或许可能已经…… “第二个问题。”骆轻衣用眼神淡指师韬韬腰间挂饰,淡道:“你腰间那红玉配饰,从何得来。” 师韬韬一怔,却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发问,低头忙解下腰间玉佩,道:“这是我家中几名食客所赠,说是能够驱邪庇佑,此物佩戴冬日不寒,极暖身子,的确是上品好玉,姑娘若是想要,我可以……” 骆轻衣却没有理会他递过来的红玉,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目光忽然灼亮起来的牧子忧,带着几分关切问道:“你怎么看此事?” 她分明注意到,自打这个男人入堂那一瞬间,牧子忧的整个目光宛若吸在他腰间那块玉佩上。 而骆轻衣与牧子忧也相识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二人无话不说,自然也知晓了她的身世与来历,以及……北族的图腾。 那红玉之上以刻刀浅印的纹络图案,分明就是一只九尾妖狐图腾,九条尾巴各自尾端皆点上一抹朱红。 牧子忧缓缓闭上眼睛,继而睁开,她道:“轻衣,此事我自己可以解决,只不过我需要暂时离开你几日时间去处理。” 骆轻衣面带忧色:“没问题吗?” 牧子忧看着她,认真道:“信我。” 骆轻衣想了想,道:“我相信你。” 牧子忧冲她微微一笑,起身翩然离去。 那位大少爷的玉端在手中,见她不接,有些尴尬地又收了回去:“不知姑娘第三个问题,又是什么?” “第三个问题,也是最后一个问题。”骆轻衣接过从小籁姑娘亲手斟好的那杯茶水,只将唇瓣湿了湿,继续道:“你妹妹身下那只小黑驴,谁给她的。” 她问玉是,问的是从何而来。 问小黑驴,却是何人给她的。 问得极其肯定,仿佛,认定了那驴儿并非她之所有一般。 师药药目光一下子变得更加警惕了,声音都变得尖锐了几分:“我凭什么告诉你。” “不告诉我也行,那紫星竹,就恕不招待各位拿去救你们爹爹了。”骆轻衣亦是十分不客气说道。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我是你的好弟弟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你!” 师药药气结。 但迫于哥哥严厉的目光,她还是带着几分委屈,面上带着‘这是我不容与他人分享的秘密’这般纠结之色地说道: “这是一个公子给我的,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来历,关于他的一切我都不知道,这是实话,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将紫星竹卖给我们。” 骆轻衣笑了笑,便吩咐周士深将东西给他们。 师大公子手臂一挥,身后一众人便浩浩荡荡地开始去药铺后院搬取箱子,将箱子里的紫星竹一一取出划分好,各自横跨一包,小心将之包好。 很显然,这群人都是江湖散宗,县令门客,各自准备周全妥当,一副全副武装的模样,显然是要在今日一同进山将那县令大人给找回来。 对于忙碌嘈杂的药铺环境,就连小籁与周士深都去帮忙清点货物。 而一直围着师药药打转的少年书生也被那位眉眼骄傲跋扈的大少爷叫到一旁,小声说些什么。 少年书生骆云白眉目间的神采也在师大公子的轻声细语中逐渐飞扬熠熠起来。 唯有骆轻衣,并未起身,如一幅画静坐一隅,被灯火明烛勾勒出的轮廓暗雅流光,静邃无双。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红色绣花囊,盈白的指尖细细摩挲过红锦囊上的暗金流花绣纹,瞳孔眸色由浅转深,神色凝重,若有所思。 紫星竹很快点装完毕,师大公子带了百余名手下,个个是好手,当然这些好手也是相较于临溪城这种地方。 他们各自斜跨皮囊,装足了紫星竹与火折子,旁身兵器或斜背,或腰挎,或手提,整装待发。 有一人牵拉一匹白马:“公子,我们该出发了。” 正在与骆云白悄声细语的师韬韬停止交谈,冲骆云白微微一笑,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带领这队伍准备出发。 骆云白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双手捏拳,在原地兴奋用力地给自己做了一个打气的动作。 然后在周士深宛若看智障的眼神下,他凑到骆轻衣跟前,全然没有了初时的质问意思,一双骨碌碌的眼睛里全是讨好欣喜的问道。 他蹲在骆轻衣面前,殷勤般地给她倒了一杯茶水:“阿姐阿姐,你哪里来的那么多紫星竹啊?” 骆轻衣从思索回到现实,将手中那绣花红囊小心珍重地收回衣袖中,她淡淡答道:“药宫宗门所派发任务。” 骆云白又笑道:“原来南府药宫这么厉 害啊,阿姐你是如何入的药宫啊,这些年,为了进那药宫一定吃了很多苦头吧?”说着,他面带愁容苦色道:“弟弟可真是心疼死你了。” 骆轻衣没有饮他倒的那杯茶水,门外队伍已经出发,那驴儿‘欧啊,欧啊’的欢快声音好似在为自己即将重新见到主人,而欢欣鼓舞。 她那一双宛若被墨线勾勒出的睫翼微微扑动了一下,平静的眼眸也终于多出了几分微不可查的恹冷之意。 她就淡淡扫了骆云白一眼:“你究竟想说什么?不必套近乎绕弯子了,你虽然是我的弟弟,可是我不喜欢哄人。” 在这样的目光淡扫下,骆云白眼角裂痛,仿佛被某种锋利的剑芒掠过一般。 他面色微微一白,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与骆轻衣拉开一点点距离,小心翼翼地朝她再看一眼。 却发现她眼神仍旧很淡,但没有了方才那种锋芒刺人的错觉。 他讪讪一笑想起了师大公子的嘱托,他还是不由说道:“阿姐你觉得师公子这个人怎么样?” 还是问出来了。 骆云白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发现一旁的周士深朝他投过来淡淡讥讽又怜悯的目光。 骆轻衣没有说话。 骆云白忙搬了一张凳子,开始夸赞那位公子的好:“师公子年少有为,又是县令之子,去年刚过的举人,天资聪颖绝非泛泛之辈,弟弟我看得出来,那公子对姐姐颇有好感,像咱们这种寒门出身,能得县令之子的青睐那是何等的光耀门楣。” 骆轻衣淡淡一笑,眼底神色却是难分喜怒,只道:“门楣已经够亮堂的了。” 骆云白不解其意,只焦急的一意孤行的撒娇道:“阿姐啊阿姐~你是不知道,师家背后可不仅仅是一个县令,若只是普通官宦世家,还不至于我日日夜夜得赔笑讨好。 要知晓,师家兄妹二人的亲母可是药师宫的宫主,家境优越得你难以想象,你看看你弟弟我,辛苦了小半辈子,药药一只手指头都没碰到过,可偏偏就是人比人气死人,她家兄长一眼就相中了阿姐你,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周士深实在这愚蠢之徒的蠢傻模样了,沉沉发声道:“我怎么记得那师大公子已有妻室,怎么?你还想你的亲姐姐给人做妾?” 这话,他是憋着火说的,同时,也是带着几分恶意,将骆云白往火坑里推。 果然,这小子被权利熏昏了头脑,毫不犹豫地一步踏了进去:“为妾的确是委屈了啊姐,可这未来究竟为何,谁又能说得准,阿姐风姿夺人,其实那平 庸妇人能及之万分之一,若深得宠爱,这正室之位,落入谁手还说不准了,阿姐不怕,你弟弟我最聪明了,日后为你筹谋划策,让你过上好日子。” 周士深翻了一个白眼。 好家伙,劝着你姐姐好好正室的世子妃不去当,一个劲儿地鼓舞着她去给人在这穷乡僻壤里当小妾。 真当她是寻常女儿家不成。 那可是骆轻衣,京都第一快剑,掌三千精英黄侍军,自绝容颜破瘟毒,万臣之中直取赵家家主头颅,悬壶挂剑济苍生的奇女子。 到了你的口中,却是成了凭借美貌去争权夺势的小女子。 若是这话落在了其他叶家军的耳朵中,管你是不是世子妃的胞弟,怕是大卸八块的心都有了。 骆轻衣唇边携着一抹轻嘲的微笑:“那还真是劳云白如此费心了。” 说着,黄衣翻卷飘飞,她盈然起身,朝外行去。 骆云白楞楞不解:“阿姐你去哪里?” “进山。”缥缈如烟的淡淡两字掠来,使得骆云白眼眸大亮。 心道自己的开解果然没错,姐姐当真是上道,这个时候跟着师大公子一同上山帮其寻父,纵然不费什么气力,也能得师家好感,何乐而不为。 “阿姐,你等等我,我也来。” 坐在小黑毛驴背上的师药药一脸不愉:“哥,骆家那对姐弟可真不要脸,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差人把她们赶走。” 师韬韬却是心情大好,非但没有赶走,还差人去寻了一顶软轿,说是山路崎岖,怕伤了姑娘的玉足,顿时引来师大小姐的极度不满。 可是直至进山,师大公子失落的发现,他心仪的那位姑娘非但没有坐他给安排的软轿,甚至看其模样都无意混足他们的队伍之中,看起来倒像是自己有心入山,跟在后面只是恰好同行罢了。 倒是她那个弟弟,十分厚颜无耻的时而来套近乎,全然把自己当做了自己人。 分明是个贫寒出身的低贱之人,身子骨却娇弱得如同小姐一般,山道没走多久就喘得不行,最后那软轿,还是他坐了进去。 师大少爷虽然心有不满,可一想到那是佳人胞弟,倒也宽容大度。 一众人,落脚于山中外围,查探地形,提前点燃紫星竹,商议着该分几众队伍上山营救。 师韬韬端来一碗清水,好心地走至树下静立的女子那边,看着她双臂抱胸,优雅而立,轻衫衣带在徐徐山风中飘舞生姿,美不胜收。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沧浪之水清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枯死的藤蔓干瘪成灰,禁不住萧瑟长风一卷,那腥腥浓浓的血气里掺夹着女子的发丝清香,消瘦的背影横于众人前。 她侧出半张雪白的脸来,淡淡道:“想死的话,大可靠近过来。” 汉子身体下面明显还扯着什么东西,就几句说话间的功夫,他越是挣扎,那东西就将他拖得越深。 见她阻拦,那几名同门之人顿时怒红了眼,以为她要阻拦自己救人,勃然大怒道:“给我让开?!” 师韬韬见那几人情绪不对,忙道:“莫要伤了这姑娘,你们好生说话。” 那几人怒道:“我师兄深陷危机,我们救人,她阻拦个什么?!” 另一人眼底已经起了戾意:“再不让!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骆轻衣不言,弯腰,俯身,探手,动作一气呵成,揪住那汉子的衣领将他用力一扯。 两百多斤的体重此刻破土而出,竟是破开一条五米长的地洞。 骆轻衣眼神冰冷,揪出那人的衣领不松:“出来!” 那汉子正在挣扎发怒的神情陡然变得极为诡异猩狂,一双眼睛黑意成灾扩散,直接将眼眶撑裂。 一双眼球仿佛被墨汁浸泡过一般变得乌黑诡异、肆虐如妖邪般冰冷残酷。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头皮发麻,只见那汉子的下本身早已全然不见,被一只巨大的猩红百足蜈蚣侵入身体之中,从腹部以下,竟然皆是蜈蚣虫身。 而那血腥魔虫的头颅则是钻进汉子的胸腔里,一阵蠕动,整个胸膛如埋活物一般涌动着。 乌黑的大眼睛珠子木然僵硬的疯狂转动,像是一个失去控制的机械木偶,大口一张,里头竟是猩红触须利牙,朝着骆轻衣当头咬来。 驴背上的少女简直要被这血腥残忍的一幕吓晕过去了。 而师韬韬面上更是早已没有了半分风流之气,面色苍白到了极点,眼底满是恐惧。 一群人大吼出声,无一人敢去搭救这勇敢女子,纷纷退避三舍,一退在退。 而骆云白正缩在撤退的队伍中,两腿发抖,直接尿了一裤子。 骆轻衣神色不变,甚至连出剑的打算都没有,十米多长的蜈蚣长身被她以急骤风雷之势拖出地面。 她松开衣襟,纤长两指并作剑指,对着那张开大口的触须獠牙前方虚虚画了一个十字剑纹。 剑纹嗡然大颤,指尖勾勒出一道银白色的焰火,非烈却是极寒的奇特火焰,让那木然大睁的乌黑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恐惧战栗之色。 骆轻衣眼神带着几分唯有出剑时的凛然之气,银十字剑光潋滟着璀璨的银火,剑意却是如水澎湃。 四周景物宛若都在着一剑下湛然极柔,如一顷清澈的湖水,内蓄着一团冰冷的火焰,像是把着一片天地涤净了一遍,地上的粘稠血污在冻结燃烧。 天地风清微微寒,似若沧浪之水清,可以濯缨涤天下。 那只新脱离地面的巨大血色蜈蚣虫百足疯狂乱舞,如锋利收割裂风的镰刀,在半空中划出罡猛镰风,朝着骆轻衣四面八方围攻而去。 可镰风初起,那名壮汉的身体里忽然发出一声厚重的闷响,宛若重锤砸在水面上。 他的胸膛炸出一朵血色的巨大花朵,花朵之中有冰晶绽放,成一朵美丽的冰莲,莲心闪熠跳动着一簇银白火焰,没跳动一下,那只纤细修长的手指前端十字剑芒就盛丽一分。 与此同时,那巨大的蜈蚣虫身就会绽放出第二朵冰莲。 莲心上的银白火焰连接出宛若星辰轨迹一般的星空纹路,眨眼之间,那足足十米的躯干上就已经开满了冰晶莲花。 随着她指尖受力的一道剑意斩出,冰莲与盛放时崩坏,那股隐于空间里肉眼难以捕捉的恐怖摧毁之力,直接将巨大蜈蚣毒虫的身躯炸成无数冰霜粉屑。 而那壮汉的上半截空壳身躯,颓然地坠落在地。 这一幕发生得极快,半空之中飘零着点点冰屑,飞舞着零星辉火,冰与火的光辉交织无重量地缓缓漂浮着。 墨发在轻舞,长裙在翻飞,她飘然落地,画出剑意的右手隐于大袖之中,左手稳稳握着长剑,细碎的光斑映在她雪白的面容轮廓间,呈出玉一般的质感,整个人看起来漂亮又精致,全然不似红尘中人。 师韬韬心跳急骤,目光落上去再也舍不得收回来。 骆云白整个人都傻掉了,看着冰火微光中的女子,他只觉后脑一炸,心生一种‘这当真是我姐姐吗?’的错觉。 有人咽了咽口水,目光既是惊艳又是震撼地看着她:“姑……姑娘,方才,那是怎么回事?” 说话者,正是那个死去汉子的同门,方才愤怒出言之人。 骆轻衣手中以素白布条缠好的长剑在地面轻轻一点,大地之上不见血痕,却又在那一瞬间布上无数纵横交错的黑线,那黑线犹如大地肌肤中的经脉,漆黑粗大,最细地也足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 鼓动着,流淌着,窜急着。 密密麻麻又好似蛛魔巢穴布下的陷阱蛛网,而他们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则是落入陷阱中的美食。 “此山早已非你们所认知的山,而此人……”骆轻衣眼神微瞥地上的那半具空壳尸体,连鲜血都流不出来半缕:“在被拉近大地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他了。” 许是那地面上的黑色脉络太过于吓人,众人一声声怪叫惊呼,骇得胆敢欲裂,还以为是入了什么魔窟死地。 那名死者的同门师兄心有余悸地看了地面一眼,胸膛剧烈起伏:“可是,方才他分明还在向我们求救……” 骆轻衣淡道:“可是在我拉他出来的那一瞬,他却想杀了所有人。” 那人顿时无言。 骆轻衣神情凝肃,一只变异的凶魔并不可怕,她甚至不必动用体内的多少元力就可以将之彻底杀死。 可是,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样的一只凶魔,竟然开了如此让人惊心的灵智,竟然知晓潜入于人体欺骗人类一步步落入它的陷阱之中。 这绝非一座凡山能够养出的凶魔。 这座山的两头亡灵之龙怨气竟是如此之强,能够将山中普通生灵魔化至此。 事态……严重了。 师韬韬上前一步,看向骆轻衣的目光已经全然不同,一个真正有实力之人,纵然家境苦寒,但也觉得值得人尊重,在他的眼中,这名女子绝对当得上他门客之中首列。 他弯腰作揖,眉眼间风流仍在,轻狂尽收,压低声音道:“姑娘看来是知晓一些事的,敢问一句,此地分明过往不够普通凡山,何以会出如此变故。” 骆轻衣眉目淡然:“我昨夜才来的这里,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也很想知道。” 师韬韬:“……” 而驴背上的少女早已是吓得泣不成音,哪里想得到昨夜一路跟随那公子走得道路竟然暗藏如此之多的可怕杀机,昨夜被那俊美公子救了之后,明明一路极为顺遂,什么怪事都未曾发生。 何以今日进山,全然大变样了。 她崩溃大哭,道:“哥哥,爹爹进这鬼地方来寻我已经过去一夜了,都还没消息,你说……你说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呜呜呜……” 怕是凶多吉少。 师韬韬心中沉重极了,面上却要强颜欢笑,安慰道:“莫要多想,一切待我们先找到爹爹再说。” 骆轻衣毫不留情地泼冷水道:“你觉得单凭你们,还能够安然得找到旁人?” 师药药咬牙切齿:“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别以为会一点功夫就了不起来,我们一百多人,离了我们,你以为你就能安全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天光中的火焰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我实在不解。”骆轻衣平静地看着她:“方才听你们的对话,昨夜姑娘应当是进过此山并且安然回归的,而且似乎还是在某人的帮助下,才成功脱险,难道那个人就没有同姑娘说过……” 骆轻衣认真又专注地远远凝视着少女,那清冽如水墨般的目光仿佛直直钻入她的心底:“此山非故山,已为危险魔地,需尽快隔绝圈禁,杜绝无辜者上山吗?” 少女一怔。 那位公子的确是这么说了,可是她想着山中再怎么危险,也不过是些凶兽大虫之害,多带些人手当时不妨事。 再说,就算有危险,难道对于自己的父亲,还能够袖手旁观了不成? 骆轻衣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恍然,原来自己这是被这对兄妹给坑害了。 感情这山,是上不得的。 一上,便要人命啊! 众人顿时不满,但碍于师家势大,他们不过是一群毫无背景的门符食客,自然是不能对主家发泄怨火,只得咬碎牙将怒气往肚里吞。 但对于这山,他们是打死都不愿再上了。 有人立马说道:“这山是吃人的魔山,我们都是一群凡夫俗子哪里招惹得,少爷,实在不是我们不愿,而是力不从心,何必搭上无辜的性命在此,恕不奉陪了。” 他们当下还在山中外围,照着原路返回,便可相安无事。 谁愿意为了那点银子,搭上自己的性命。 师家兄妹二人顿时急了:“慢着,先别走!” 众人脚步非但没停,反而更快了。 就连那个一直围绕在师药药身边打转,恨不得整个人黏在她身上的骆云白,也佝偻蜷缩着身躯,跟在人群堆里,夹着湿漉漉的裤腿,满身骚气的准备离开。 “我奉劝各位一句,这时候还是不要乱动得好。”骆轻衣悠悠说道,在这绝境之下,那湛然的面容不见丝毫紧张。 面对师家兄妹的话,众人可能直接就充耳不闻了,可是对于她的话,还是下意识地重视起来,顿时放缓了脚步。 毕竟就在方才,她不让旁人接近那名汉子,制止了旁人接近的行为,那汉子就变成了一条大蜈蚣虫。 如今,他们的身体都下意识地听她的话。 师韬韬面露喜色,还以为这姑娘是在偏帮自己。 下一刻,骆轻衣却道:“地面上的黑线你们也看到了,这是连轴禁制,早已经开启了数日,山中一切,是花非花,是雾非雾,自然……也就是路非路了。” 看似归路,实则究竟连接在道路的哪一方,谁也不知。 骆轻衣对 阵列之道,也不过初涉皮毛,虽看得出此地设有列阵,却也不知如何去破。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可众人有百名之数,再怎么谨慎,也难以防测,一人颤巍巍的脚步不相信踏碎一块嵌入土地里的原石。 静谧的空气里顿时传出一声咔嚓脆响。 那声音过于干脆了些,根本不似裂石之声。 倒更像是…… 众人目光望去,只见那年轻人的布靴脚下,赫然踩着一颗骷髅头骨,已然开裂,正有大量的鲜血不断疯涌而出,染红了那一片大地。 那青年的嘴唇都吓白了,直哆嗦道:“不……不是这样的,我方才踩上去的时候分明是一块石头,怎么……怎么……” 话音尚未结束,前方退路的空间如重重叠影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拨开来,露出一张全然不同的空间画面。 那是一种巨大的山壁,幽深的峡谷,绝巘山顶一眼看不到尽头,飞流瀑布如苍穹怒雨一般浇淋人间,水势甚急。 山壁之下是一片长长湖泊,有两个磅礴古老且悠然的气息,蛰伏与湖底,光是一眼看向那碧色湖泊,便让人心神剧痛。 骆轻衣的感官尤其强烈,小腹之下的黑色七叶印记又开始剧烈灼疼,这股疼痛极不自然,她额角渗出一缕冷汗,面色逐渐苍白。 无人注意到她此刻异状,因为众人震撼的视线皆被那湖面吸引过去。 碧色宁静的湖面,安静不过短暂瞬息,湖面便弓起了一个巨大的水幕弧度。 弓起碧湖的那个‘东西’,终于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只巨大的冰貂,沉于湖水泱泱之中缓缓浮出水面,它通体的血肉仿佛被某种力量夺食。 庞大如山的身躯由玄冰而著,晶莹剔透,外覆银色玄甲,身长六翼,巨翼也为冰体,就宛若天人工匠以鬼斧神工雕刻出来的一座巨大冰雕。 可他并非冰雕,而是活物。 因为有一颗鲜红,且渺小的心脏,在那庞大的身体中有力跳跃着。 那心脏很小,只有小孩拳头大小,是正常貂儿的心脏大小。 很显然,这也是一只山灵中自生的貂儿,却也被异变的山同化成魔。 而且体含魔息,竟是那只百足蜈蚣虫的千倍不止! 若用人类的修行境界来算的话,怕是有着通元中境的实力。 骆轻衣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剑,心情蓦然一沉。 很棘手! “这……这是什么怪物啊……”有人咆哮失声,崩溃大喊:“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这鬼地方!” 骆云白整个人都吓傻了,蹲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涩涩发抖:“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冰貂很显然不愿给人们有多少恐惧的时间,因为他们闯入了它的守护禁地,所以——该死! “吼!!!” 一声滔天怒吼,将湖水震裂爆炸,无数浑圆的水珠飞溅出湖,凝结成冰。 恐怖的冻寒之意,欺压而来! 一颗结冰的水珠撞入一个人的身体之中,那人的胸膛覆上一层白霜,紧接着,无数冰晶棱刺从他的胸膛穿透出来,那人连惨叫声都被一同冻结。 紧接着白霜蔓延,冰晶接连爆发,头颅,腹部,大腿,前后左右活活扎成了一个冰刺猬,没有鲜血涌出,只将那冰晶染成了瑰丽的红。 死亡的恐惧来得如此突然迅猛,如飓风一般接连夺走了数十人的性命。 就连那头懒懒低头的小驴儿,也不由发出了恐惧的嘶鸣,坐在它身上的少女,清晰地感受到了它的恐惧。 一时间,绝望的嘶吼声,痛苦声,叫骂声都交织在了这一片天地间。 大地被冻结,冰冻的水珠在飞速旋转,数米长的冰锥从大地中突突而长,将那些慌逃的人们一个个穿透离地,扎死! 骆轻衣腹部的印记越来越灼烈难当,她额角的汗水也越来越多,骆云白已经连滚带爬的朝他爬来,那张俊秀的脸上满是扭曲的恐惧以及泪水:“阿姐!阿姐!你不是会放火吗?救我!救我啊!” 缠剑的布条骤然崩裂,她运气将腹间印记的剧痛灼热压下,手脚间冰冷的感觉稍退一分。 承影剑,出鞘了。 天地间迎来破暗的曙光,剑光如乱雪,如残影,如风雷。 急骤而来的漫天水珠骤然绽散成无数破裂的水花,浓白的霜意与剑火分庭抗礼。 死亡的冰寒被一股凛然的气势压制下来,歇停了步伐。 存活下来的众人刚送一口气,那只冰貂身后的六翼便舒展开来。 百里碧湖皆冻结成坚硬的厚冰,自那六翼上方,一座巨大的冰柱横于天地之间,带着极重的山峦之势,轰杀而来。 低沉尖啸的回响使得死亡再度降临,骆轻衣自斑斓碎冰中抬眸,寒冷的光斑落入她的双瞳里,漆黑的瞳光携着冬日的寒。 她一剑震碎万千水珠寒势,手指掐诀,心想这一下怕是得拼着一身重伤,才能够挡下这一击了。 就在这时,天光里,驰来一道极长的火焰。 (ps:感谢小可爱“玩的不错”的巨巨额捧场,真心感谢,惊喜实在来的太突然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献给你的花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火焰在霜寒的世界里无比耀眼,破空的火焰声音在嗡鸣,比起那一座庞大如山的冰柱,这只有长矛大小的火焰就宛若一根绣花针一般不起眼。 可是,那火焰长矛却是宛若一座古钟,在昏沉的暗山中敲击出了隆隆雷音。 火焰最后钉在了骆轻衣的素色长靴前,暖光照人,看起来无害且温暖,火焰的橙光将她眉目找的清晰嫣然。 那座巨大的山柱也随之而来,狠狠撞上! 没有恐怖之音的轰鸣声,没有震天动地的爆破声。 有的只有一朵温柔的金色火莲,在她的身前绽放美丽。 干净,纯粹,柔和,绝伦。 就像是献给情人的一朵美丽之花,无尽释放这自己的温柔与强大。 竟是让人心间蓦然柔软,仿佛也跟着开出一朵花来,再也执不起任何杀伐与锋寒。 渺小的烈火长枪迎来盖天冰柱。 在众人绝望的目光下,倒插如地的枪尾之上亦是绽放出一朵花火,不用于迎向骆轻衣面前的那多娇小美丽的火焰生花,绽放得温柔亲昵,而是吐露绽放出一种另湖泊水底那两条死亡沉睡的巨龙都感到战栗恐怖的力量。 第二朵火焰生花同样娇小,却不美丽。 它漠然、庄严、强大。 正面凛然地迎上那座巨大冰柱,如一滴渺小的焰墨,落入水面之中,转眼化开,冰寒坚硬的冰柱之上顿时扩散出一抹焰斑,至纯的火元之力飞速闪烁,瞬间晕开。 没那火息之意侵入的冰霜之气如雪崩一般一发不可收拾的崩溃崩塌,甚至看不出那朵焰花威力是否有一丝力量对撞下的衰减,就穿过千米长的冰柱,一道极长的火线如同流水一般贯穿整个整座冰柱。 焰花在蓬勃的燃烧,冰貂眼中露出了极尽恐惧的眼神,然而不给它丝毫思考的时间,正如方才它为曾给丝毫人们恐惧的时间一般。 啪的一声轻响。 好似繁花吐蕊,打破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死亡局面。 冰貂眉心渗入进去了一朵花,一朵火红色的花。 烈焰如丝,亦如经脉一般在冰貂巨大的身躯中游走流淌。 烈焰不可能是经脉。 实际上却是,冰貂这具强大的肉身之中,肉眼看不见的透明经脉在那烈焰侵蚀之下,一寸寸被点燃了。 最后经脉烈火汇聚之地,是心脏。 火色的繁花将那颗有力跳动的心脏烧成一团血色的雾气,巨大的身躯开始飞速融化, 就像投入烈火油锅中的一块冰,滋滋滋的烈响下,整个冻结的湖泊都跟着沸腾起来。 漫天飞雨,滚烫灼人。 淋湿了人们的发丝与衣衫,使得他们看起来狼狈极了,就连少女身下那只毛驴坐骑也不能幸免于难,一身小黑毛贴在身上,看起来委屈巴巴。 众人衣衫皆湿透,唯一人干净不染水雾轻尘。 骆轻衣收剑而立,衣衫飘飘,目光投向远方一处古树。 那座古树生于湖畔一隅,枝繁叶茂,重重叠叠,古树横生的树干之上,黑袍猎猎,身姿欣长如竹,形秀挺拔。 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她湛然的目光安静了下来。 毛驴上原本想霜打茄子的少女目光一下明亮了起来,无限惊喜道:“是他?!是那个公子?!哥哥,就是这个公子救了我。” 漆黑斗篷之下,少年银发如皑皑岁华白雪,面如玉石苍冷,唇角染着一抹猩红血线。 眼中交织这碧色的湖光与烈焰的浇捉,姿容俊极秀极,狭长的狐狸眼本应天生魅惑,却丝毫不见阴柔之感,甚至眉目间难掩一种难以明说的漠然威严。 在水光二色之光的倒影下,那双幽沉沉的眼眸深处隐约可见一种麻木不仁的冰冷孤绝。 那双眼根本不似凡人能够拥有的眼神。 但仅仅只有一瞬,那冰冷麻木的眼神仿佛是一座被撬开了历史古老悠久的磐石一角所流露出的海市蜃影。 眨眼之间,蜃影散去,如云烟湮灭,变得沉沉静然。 他修长的指尖正在把玩这一片火叶。 而骆轻衣身前那柄火焰长枪,正是他从林间树上大袖轻拂摘取而下,火焰熊熊不惜,烈焰藏叶不灭。 骆轻衣静静地看着他。 少年身上的斗篷如新却尽显凌乱,仿佛经历了一场棘手的战斗,束肩用的斗篷系绳恰在此时轻开断裂,宽大的斗篷瞬间被山风席卷,猎猎迎风扶摇直上,卷着万千落叶寒风,消失在了林海远方。 众人这时才看到,那少年斗篷之下,是鲜艳的大红烫金官袍,黑皮皂靴,软纱乌帽,颔下组缨未系,随意在乌帽两侧坠着,银白长发规规矩矩得束披在肩后,龙章凤姿,俊美无双。 当他那双化冰般的幽瞳落在那袭黄衣身影上时,那些冰冷漠然顿时如镜面般破裂开来。 他的眼中,有了人间烟火。 长眸浅浅上扬,他看着她,灿然一笑,夺目极了。 骆轻衣耳朵尖尖不知为何有点痒,她面无表情地抬手捏了捏耳垂。 嗯,好烫。 殊不知,这一笑,当真也是渴驴背上那姑娘的心。 这样一个绝美无双的少年,这一个一个死亡绝境下,他第二次将她救下,分明是一个强悍而冷酷的少年,却也能够露出这般深藏溺爱的笑容。 紧隔一夜,她便再次遇见了他,撞上了他的笑,这是不是就是书中所说的金风玉露一相逢,相逢便是命中注定的缘。 她痴痴的望着,凝神的想着。 “公子公子!是我!我在这里!”驴背上的少女眼中异彩连连,再也难耐心头悸动,拼命朝着陵天苏挥手呼唤道。 师韬韬目光中的震撼久久难以褪下,他看出了那少年身上的衣衫服饰,那是罗生门的官袍,他僵硬地扭头看了自家妹子一眼,不可思议道:“妹妹,你说,昨日在山中救了你的那个人,是这位大人?” “嗯!”师药药重重点头,眼神何其神采飞扬。 骆轻衣微微侧眸,看了她一眼。 跌坐在泥地上的骆云白拍了拍身上的脏土,整理了一下仪容,看到少女眼中的光芒与神采,那是从未在他身上所能出现的,他面色极尽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蹙眉扭头,隔湖相望,看着树上那红衣少年,心情愈发堵闷。 陵天苏随手扔了指尖那片火叶,自树上飘然跃下。 春心萌动的少女师药药顿时有些着急,昨夜一路同行,她知晓这公子是个冷酷不易近人的性子,虽会好心将她们一行人救下,但不喜深涉与人交流认识,若是再不做些什么,怕是就会像昨夜那般,转身就消失在了林深之中。 她忙隔湖唤道:“公子!你的小黑驴不要了?” 师药药根本没报多大期望能够因此留下这位傲然独世的少年,却是万万没想到,那道红色身影飘然落地之后,脚尖轻轻点在泥土间的一片枯叶上,身姿轻盈腾空,翩然若惊鸿而起,竟是落入烟波浩淼的湖面之中。 大红官袍飘扬,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火红枫叶,踩在江水湖面上,踏波而来。 师药药面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 骆云白则是满脸冰冷警惕。 师韬韬亦是难抑心头激动与澎湃,罗生门,那可是大晋京都重要官家机构之一啊,若能结识此等少年人物,日后仕途必然不可限量。 他面上随忙挂出一个谦卑从容的微笑。 可下一刻,少女师药药面上洋溢的惊喜笑容一点点垮了。 因为她发现,那个俊美少年视线根本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那幽蓝深邃的眼睛,却是一直在看骆轻衣。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姑娘,笑笑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大红衣摆之下,那双套着黑靴的长腿踩着悠悠的步伐,细长的身影背着湖面青光,他从林海湖面中走来,身后天空之上是一轮乌云沉沉的苍穹,残日隐与乌云里,将倾湮灭。 天上没有星辰日月,他的眼睛里有。 幽蓝的眼睛里倒映出骆轻衣那张湛然平静的容颜,他露出亲昵的微笑,眉眼间残存的那一抹生冷尽数消失殆尽,余下的皆是暧昧与轻佻,暗昧轻佻得恰到好处,虽是少年风流却与师大公子那般的风流气却又是有些不同。 在众人鸦雀无声的安静环境下,只听得他漫声笑道:“山之光,水之声,月之光,花之香,文人之韵致,美人之姿态都不及姑娘对我微微一笑。” 红衣大袖之中探出一只手来,众人这才发现这少年藏在袖中的手间竟然捧着一朵花,一朵红色的小野花。 在所有人极尽怪异的目光下,他抬手,动作丛云流水,自然娴熟,将那朵红色淡雅的野花别在骆轻衣的鬓间,轻笑道:“姑娘对我笑一笑可好?” 这一下,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忽如其来的危险,忽如其来的死亡,空气中鲜血的味道尚未散去,此山之中四伏的危机仍存。 忽如其来的俊美少年让他们看到了一丝生机与活路,尚且不知如何打破这陌生的氛围,你倒好,上来就调戏人家姑娘,方才那冷傲孤高装出来是给谁看的?! 师韬韬更是面色僵硬有些难看,这浑然无视旁人上来就踩点子的行为当真是欠揍极了。 虽然你修为了得,又有官职加身,但行事也不能这般张狂肆无忌惮吧? 而且这姑娘看似外表温婉淡然,可在她手上吃过教训的师韬韬却是知晓,她绝不是那么好调戏的。 这般想着,他眼眸忽然明亮,果真见到骆家那姐姐面无表情地没有任何表示,甚至抬手取下了鬓间那一朵野花。 他心头一喜。 哈哈,果然。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刻这姑娘怕是就要将你这朵压根就不值什么钱的野花毫不留恋的扔弃掉吧。 师韬韬心中无不快意的想着。 令人失望的是,骆轻衣并没有马上扔掉手中的花,而是端在指尖细细把玩了一下,花瓣之上盈盈的朝露颤颤滑落,打湿她洁白的指尖,她就这般施施然地看着指尖花,眼底没有笑意。 师韬韬忙道:“姑娘可是喜欢花?若是如此,在下此番回归之后,必请城中最好的花匠,为姑娘栽种十里繁花,只为博姑娘开怀一笑。” 陵天苏微微挑眉,眼底升起一丝不愉快。 当着我的面调戏我家媳妇儿,这小子胆儿挺大,他正欲开口说话,脸颊却是微微一凉,被一根细腻的尾指不经意间轻轻点过。 眼前美人素手拈花,那朵美丽的红花没有扔弃,而是别在了他的乌帽之上。 陵天苏怔了怔,想躲。 大男人戴什么花。 可是当他看到轻衣那双漆黑安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他在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戴就戴吧。 只要媳妇儿开心就好。 谁让他不懂事,把家中这个温柔又贤良,貌美又懂事的老婆给气回了娘家呢。 当是该哄哄的。 他无奈俯身,压低脑袋,十分听话乖巧地让她更加方便动作。 很快,红花别好,衬着一身红衣,别致又妖娆。 看着他那无奈有委屈的模样,骆轻衣终于笑了。 师韬韬都看傻了。 姑娘你怎么也如此轻佻会调戏男人了,明明方才在山中还是个生人勿进的清冷仙子模样。 悲伤…… 陵天苏满眼都盈着她这副笑容,眼尾的弧度更加柔和,继续拍马屁哄娘子:“姑娘这微微一笑,真足以社招魂梦,颠倒情丝。” 骆轻衣:“……” 啊,这该死的小狐狸殿下。 一段日子不见,就变得愈发会勾引人了。 骑在驴背上的少女师药药都快要哭出来了,昨夜还是对女子丝毫不加以辞色,闻言冷清疏离的君子之风,怎么今日看到着个寒门子弟家的姐姐就走不动道了。 情话还怎么酥绵怎么来,更气人的是那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知情识趣的人,冷冷淡淡地都不知道回应你一下。 公子你说情话可以对我说啊,无需你多费什么口舌,一句,哪怕半句,我都直接投怀送抱了,呜呜呜……你倒是看我一眼啊。 师药药的一片少女心,都快碎一地了。 沸腾的湖水渐渐止息,湖面恢复平静碧蓝,又重新透着一层寒冷粼粼之意。 骆轻衣抬眸轻看,看着他唇边那擦拭未尽残余的一抹血渍,蹙眉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陵天苏如山已有一夜,自是也感觉到了这山中处处四伏着的冰冷危险视线,他知晓有什么恶意的东西混进了山中,此时倒也不变在此与她过多亲近温存,随即正色道:“我昨夜进山,山中戾气极重,非凡间之有,便在此布阵引魂, 想找出血戾之气根源之所在,可是……” 陵天苏微微侧眸,终于看向了期盼已久的那个师大小姐身上,平淡道:“昨夜我与这位小姐分别之际,分明便已经叮嘱过,此山诡异危险,常人不可涉,何以今日还要带着这么多无辜之人进山,坏我之事?” 他的声音极为平淡,只是单纯的询问,不带任何质问之意。 可师药药还是委屈得眼眶都红了,因为他淡淡一言,使得那些幸存着愤怒的目光皆朝她一人厉然看去。 “我……我也不想如此啊,可是我爹爹进了山,便一直未归,为人子女,担心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她委屈说道。 师韬韬也正不爽他,蹙眉道:“阁下说话慎言,纵然你是罗生门的人,也没有道理限制旁人进山的自由。” “是吗?”陵天苏淡淡地睨了他一眼:“如此那还请阁下自由的进来,在自己自由的出去吧?恕不奉陪了。” 他心中早已不耐,今日他本就可以布阵完成,引出湖底的那两条亡龙之灵,查清一切真相。 可这一众莽撞之人,却是踩道山中死境之棋,竟是引出变异魔兽,打草惊蛇之下,直接将他所布隐阵破坏了个完全,尚未画完的阵法被外力干扰破坏,其中反噬之力,直接让他受了一些轻伤,吐了点血。 尚未来得及补全阵法,他又感应到了轻衣的气息,这才不得不打断自己的计划,来此救人。 被陵天苏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呛,师大公子面色更黑,但还是不由问道:“阁下究竟是为何到此,又是何人?” 陵天苏淡道:“罗生门司运,隐。你可以叫我隐大人。” 司运? 师大公子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隐带不屑。 罗生门权利滔天,可其门之中,司运一职更是让人闻风丧胆,但这并不是因为这个官职有多么的位高权重,而是在于任命于司运一职者,是那位红衣上官大人。 旁人是因官职而让人受到尊敬仰慕,而唯有这个司运一职,却是因为人,而变得光辉荣耀。 实则,司运这个职位,并未有什么实权,旁人或许不知其中门道,但是一心投注于官学之道的师韬韬却十分清楚,司运这一官职,换了谁来做都做不好,也做不高。 说白了,就只是一个负责查验尸体,解刨探案的职位,与他府衙之中的仵作高明不到哪里去。 瞧你小子给能的,有什么可狂,少爷我来日参加殿试,一举夺榜,陛下随便赐个一官半职都比你要走得长远,还当你是个什么东西。 真以为自己是上官棠了不成。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隐大人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他眼底的轻视已经隐藏不住,抬起下巴冷笑道:“那不知大人可在山中查出什么名堂没有。” “哥哥!”师药药顿时不满他这个态度,即刻道:“隐公子既然是为朝廷办事,自有他的一套做法,哪里轮到到你来过问,快别问了,我们找爹爹更要紧啊。” 她眼睛眨巴眨巴,带着水汪汪地泪意看向陵天苏,露出楚楚可怜的小模样道:“公子武艺高强,不知可否帮我们兄妹二人一把。” 一侧的罗云白顿时不满,小声嘟囔了一句:“武艺高强也不代表着会寻人啊。” 师药药用力瞪他。 陵天苏拭去唇角的一抹残血,淡淡道:“你说得可是一个体态宽阔如球的中年男子,如果是的话不必担心,他很好,被我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 昨夜送她下山,这姑娘前脚刚走,她父亲便寻了上来,陵天苏无奈,只好又在妖魔口中救下一众人,安置在了一处安全的山洞之中。 他忙于布阵隐魂,自是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送这群人找下山的活阵之所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公子是一个大好人。”师药药欢欣鼓舞从小毛驴身上跳了下去,朝着陵天苏方向感激冲去,看似欣喜失了分寸,实则暗藏小心思,就要去拉他的手。 谁知手臂刚一伸出去,就被一把冰冷的剑鞘压在了手腕处,再也逼近不得半分。 她恨恨抬首,便看到骆轻衣淡淡地将她细瞧着:“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这可是她的夫君,别瞎摸摸。 师药药这火爆性子顿时炸了:“什么动手动脚,刚刚也不知道是谁动手动脚的摸他脸,怎么,你摸得我就摸不得了。” 骆轻衣尚未说话,一旁陵天苏就已经压不住唇角的笑意,无不认真道:“是的,她摸得,你摸不得。” 师药药的目光一下变得好生幽怨,收回爪子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公子,幽幽道:“公子你是觉得她长得比我漂亮才这么差别对待的吗?” 换做一般的风流浪子,自有一千种方法来完美的回答这个问题,陵天苏却用了最直接了当的方式说道:“小姑娘眼力见不错,她的确生得比你好看极了,我喜欢她。” 好看?还极了?!还用这般铁板钉钉地口吻说我喜欢她! 没问你的问题就别回答伤人啊! 贱人! 师韬韬眉头拧成一团,暗道这妹妹喜欢的都是什么人,如此轻浮,想他南池小霸王都未曾见到 姑娘就直接示爱,这小子借着自己长了一副好皮囊就如此轻肆,当真是讨厌。 他看向骆轻衣,见她方才那行事作风可真是不大像她,疑惑道:“骆姑娘可是认得这位罗生门的隐大人?” 隐大人? 听闻此言,骆轻衣眼睛一眯,淡淡看了陵天苏一眼,她自是从牧子忧那只小狐狸口中得知了灵界凤陨宫亲传弟子隐司倾的名字。 心中顿时有些吃味,她视线偏开他的眼睛,平静道:“我不认识什么隐大人。” 不认识就好。 师韬韬松了一口气,神色才好看几分,面上才挤出几分笑容来。 陵天苏似笑非笑,也未打破她的言论。 既然他家娘子兴致这么好,那他也就好生陪她玩一玩权当散心好了。 如今引魂阵法已破,短时间内是难以修复重画了,再在山上多待也是无益。 陵天苏本是计划着先行上山抢先一步将此事调查清楚,以免子忧、轻衣二人身陷险境之中。 二者,他对于湖底这两条亡龙的身份亦是十分感兴趣,他隐隐猜出此事所暗藏之阴谋,有着极大可能性与宫中那位十一皇子有关。 十一皇子身后又是不知何方势力的神族,而在这座山中,却还透着北边狐妖的气息,久违的同族敌人也参与了此事阴谋之中。 北族与冥族有勾结那是铁板钉钉的现实,如今这些迷踪复杂的线盘错拆开,最后却发现黑白双线的两段,却是神、冥二族有着不可分解的联系与因果。 距他为帝子堕凡轮回,已逾万年。 万年为七界的一个轮回纪元,万年间,他周而复始,无限轮回恶果,或许,早已有人在他的这场轮回之路里种下了死局棋盘,在他以轮回自罚己身,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同时,或许有人也已经开始另做打算。 不管怎么说,轮回万年,那些不属于他的罪与罚,他都已经受完。 如今,也是时候一点点的讨回来了。 正好,既然北族也参与了进来,就借着这次机会,拿北族开刀好了。 陵天苏不打算继续待在此山中,带着师家兄妹一众人找到了他们的父亲,并再次认证嘱咐了一遍,望县令能够动用手中一切权限,将此山封路,万不可再让无辜之人涉足其中。 师县令大难不死,自是感激涕零,忙带着女儿儿子下去安排。 骆轻衣看着一身骚气冲天的骆云白还 翘首看着师药药骑驴离去的背影恋恋不舍,那干净的儒衫都湿黄了一片,也没有嘲笑或是做任何表示,似是早已习惯了他这副窝囊的样子,只淡淡道:“在想着去纠缠别人家姑娘之前,先回家换身衣服吧。” 骆云白有些生气道:“阿姐,你今天做事实在是太过分了,我有时候真的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弟弟了。” 骆轻衣挑起眉梢,看着陵天苏鬓间乌帽上的那多小红花,越开越好看,心情很好,所以并不打算理会骆云白的埋怨。 骆云白自觉姐姐这个对人爱答不理的性子实在是无趣,又隐隐忌惮于骆轻衣怀中那柄以布条缠好的长剑,虽然今日对于小籁之事心有不快,但也强忍下来并非发作。 折腾了一天,骆云白肚子早就在咕咕作响,饿得不行,一身污秽,也是着实难忍,不用她多说,也夹着双腿,脚步匆匆地赶回家中。 骆轻衣与陵天苏两人一同走在乡野小道上,他曾好几次想伸手将帽子上的那朵花偷偷摘下来都被她发现。 然后在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下,他认输投降,收回了手。 “世子殿下怎会忽然来此?叶公知道吗?”骆轻衣看着乡野田间低低飘舞的花蝴蝶,目光很宁静悠远。 陵天苏伸手挠了挠脖子,有些痒,他山中布阵极废心力,而被亡龙血气虽然,山中蚊虫都发生了魔变,一口叮咬足以毒死一名强大的体修者,他无暇分心驱赶蚊虫,虽然无法给他带来多大的伤害,可还是咬出了一些红点。 “嗯,我听慕影说轻衣你回娘家了,这么多年,我倒是头一次听说。”陵天苏笑了笑,道:“我以为,我当时该买些水果提过去的见一见我们的爹娘。” 指尖莹光闪烁,他自空间戒中取出一篮子新鲜水果,在骆轻衣面前晃了晃。 骆轻衣看着他手中那些红红绿绿的水果,顿时失笑出声道:“世子殿下,您这可真是让人无话可说啊。” 无话可说,心头却是微暖。 很显然,在来自之前,他就已经备好了水果。 “你见到我的父母,或许会很失望的。”骆轻衣微微一笑,替他接过手中的那一篮水果,取出一个黄澄澄的柑橘,一边剥皮一边说道:“我既不是书香世家,也非名家贵女,我是乡野间长大的孩子,然后被父母卖给了叶家。” 她往陵天苏口中送去一片去了白丝的橘片,笑道:“世子殿下会后悔娶了一个这样的世子妃吗?” 陵天苏咬着甜蜜的橘子,伸手却是往她腰间斜跨的小布袋子里摸索过去。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夫君背我回家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骆轻衣奇道:“世子殿下是子忧吗?想讨糖果果吃?” 陵天苏道:“我找寡人丹。” 骆轻衣面上白皙的肌肤浮现出淡淡红意:“找寡人丹做什么?” 陵天苏故意唉声抬气:“没办法,自家媳妇儿老是质疑我,你相公我嘴笨,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表达我的心意。” 他贴身照顾她一年之久,自是早已深知她的习惯,伸手在小布袋里熟络地拨开几个用纸袋包好的糖果蜜饯,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小瓷瓶,正是装着寡人丹。 骆轻衣面色微变,就找阻拦,陵天苏眼疾手快地拨开瓶口倒出一颗来,吃掉,然后低头叼走她手指间捏住的一瓣橘子,将口中苦涩的药味给驱散。 吃完寡人丹和橘子,他舔舔嘴唇,看着她:“轻衣你这喜欢随身藏寡人丹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骆轻衣那里还有着耐心去听他调侃戏言,着急道:“你怎么能乱吃东西。” 说着她急急忙忙地扑过去捏住他的下巴,纤长的玉指伸进他的嘴巴里准备给他催吐,将那要命的药丸给吐出来。 上次那一夜,可是将她给吓得不轻。 这只臭狐狸简直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陵天苏咬着她的手指,狐狸眼都弯成了一条狡黠的弧线,口中含糊不清道:“别乱戳戳我喉咙,不舒服。” 骆轻衣磨牙:“你到底想怎样?” 陵天苏目光低瞥了夹在两人胸膛中间的果篮一眼,道:“东西端稳了,这是给咱们爹娘的。” 说着,一弯腰,手臂抄入她的膝窝,裙摆翻舞飘飞,在半空中荡舞成花,在骆轻衣一声惊呼下,陵天苏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骆轻衣只见他一本正经,端得一副衣冠禽兽的好模样道:“顾少教过我,当你跟自己女人解释不清楚一件事的时候,就不要多费口舌了。” 他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女子,瞳孔深处一簇光却亮如烈火焚灼,笑得像是刚下山就开始勾引人的小狐狸精:“直接睡服她,就是最好的解释方式。” “你敢。”骆轻衣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捏着水果篮,抵在他的胸口上,那双水润的薄薄凉唇轻启,凉幽幽地吐出两字。 嗯,神态看着很平静很端庄,仿佛丝毫没有被吓到。 就是尾音有点飘。 陵天苏目光炯炯:“我敢。” 捏着水果篮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喜怒藏于那双雾里看花般的眼眸里,她用手中 水果篮子在他胸口上轻轻撞了撞:“放我下来。” 陵天苏没有放,一直盯着她细细地瞧,直至那双狐狸眼里沁出了潋滟的潮泽,骆轻衣终于被他看得面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神色,再也维持不了安之若素的模样。 因为她知晓,他不是在开玩笑。 被他手臂打横抱起的两条腿踢了踢,试图挣扎,陵天苏却是丝毫不给她挣扎的机会,大红衣摆下的长腿开始朝着田野间的芦苇丛走去。 边走还边是可恶地说道:“轻衣放心,我衣服防潮的。” 骆轻衣彻底急眼了,双腿乱登,眼角泛红:“你太胡来了,现在还是白天。” 陵天苏丝毫不听,将她紧紧抱住,然后将她压在了柔软的芦苇荡中,自她腰间摸出一段帕子,系覆在她的双眸眉眼间。 骆轻衣一直磨牙反抗,抬脚踹他肚子,见他如此过分居然蒙住她的眼睛,伸手便要取下。 陵天苏握住她的手腕,朝着她耳边轻轻吐了一口气:“闭上眼,就是天黑了。” 骆轻衣:“……” 虽然芦苇荡在春季里疯涨高长,两人身影一没入其中就彻底消失不见。 可陵天苏仍是随手打了一个防护隔音结界。 春风自西来,无意吹起芦苇的碎末,荡开河道的涟漪,风在这昏沉的午后,穿花过柳,勾起了一抹暖色。 碧水清波,芦苇午后,宛若一副静谧的乡野桃源画卷,初春寒峭袭来,暗香浮动,芦苇也跟着浮动。 芦苇如碧波般涟漪轻拂,摇曳身姿,在那无人可见的芦苇荡中,一双精致的白色秀靴被蹬了出来,有些狼狈地歪歪倒在地上。 陌上花开,时光清濯。 一只抓着黑皮皂靴的手穿过繁密的芦苇,然后将长靴整齐的放好,手收回之际,还不忘拢了拢蹬乱在一侧的那双白色秀靴,依靠着黑靴摆放整齐。 韶华不知岁月,这个午后,这个乡间,忽而好似听到有人轻哼起了陌生的乡音,浅吟低唱。 少年书生匆匆的脚步忽然停下,一时间似有所顿悟,又似更困惑,蓦然回首,却早已不见身后之人踪迹。 田野,小船,一路追赶斜阳,渔夫手中的小浆划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粼粼,映衬着斜阳而落的第一抹暮色,浅浅的泛起碧粼光泽,晶莹剔透。 在这有限的时光中,就着那即将来临的暮色时光,酿出了一场春雨般的回忆。 晚霞渐收,乡间河道里有人点起了渔火。 晚间微风起,凌乱簌动的芦苇丛却在这时候平静安歇,一只颤抖的玉手在寒风中微染薄汗,将芦苇拨开,她如烟般的嗓音有些沙哑哽咽,一开口,竟是带着几分委屈之音:“我要回家,你莫要在迫我同你胡来了,我渴了,我想喝水,我饿了,我想吃糖糕。” 比夜色还要墨黑美丽的青丝凌乱沾濡在雪白的脖颈间,那一袭淡雅黄裙也被揉得皱皱巴巴,她颤不成样的手轻拢衣衫,将雪白圆润的肩头掩好,手软腿软得想要挣扎爬出芦苇荡。 陵天苏一身月白单衣,乌帽落在一边,宽大的红衣外袍铺垫在两人的身下,他侧躺在红衣之上,单手撑着脸颊,狭长的狐狸眼中带着三分纵欲后的慵懒,诱惑而又危险,嗓音潮潮的:“轻衣,天黑了。” 骆轻衣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分明是一种凶凶的眼神,却因为身体里滚烫血液温度而沾了几许嗔意:“你这是在变相地在跟我得意什么吗?” 陵天苏笑了笑,撑起身子拾起那双白色软靴,然后翻身坐在她的身前,捧起她的秀足,替她将靴子穿好,然后起身拉住她的小手,将她扶起,说道:“你唤我一声好夫君,我背你回家啊。” 骆轻衣羞恼地想要甩开他的手,可触及他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却是反而握紧了他的手。 月是人间月,风是故乡风。 幼时家中那颗枣树已朽,曾经亲手编织的风铃已不在。 可是今夜,她却不用担心因为天黑路远而找不到归家的路。 因为他的夫君,会背她回家。 夜风托起轻柔的白云,陵天苏背起轻柔的娘子,两人一路哼着各自故土的乡音,听着春蚕鸣鸣,整个世界都变得好宁静安和。 晚林山风起,在并不遥远的归程中,陵天苏将那个拨剩下的半个橘子给吃了,回到村落时,篱园竹门微敞,隐有饭食之香气远远飘来。 推门而入前夕,陵天苏拉出骆轻衣的手臂,附耳小声道:“轻衣李家甚久,若是吃不惯家中饭食,就随意打发两口,喝点茶水润润嗓子,等晚上,我带你去补山鸡野兔,烤给你吃。” 骆轻衣只觉得耳朵边边那吐息让人有些痒痒的,她微微倾了倾身子,避开他的吐息,忍不住掀眸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你就这么当真别人父母面给人开小灶合适吗?” 在院中已经开始动用晚饭的骆云白看到了门外二人,忙起身迎过来道:“阿姐,你怎么才回来?中午明明好好地跟在后面,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这一下午的,你干什么去了啊?” 陵天苏唇角一勾,立刻接话:“狐狸啊。”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蹭饭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狐狸?”骆云白自是不懂。 骆轻衣满目羞红狠狠瞪了他一眼,裙下的小白靴跟着就抬了起来,似是想给他狠狠一脚,旋即又发现在旁人眼中,此等行为像极了在打情骂俏,便又瞧瞧地收了回去。 她捏捏小拳头,着实不好解释这一下午她在干什么,只好抬起手中水果篮子道:“我见家中没什么水果,便去镇上买了一些水果。” 骆云白接过那一篮子水果,随意打量了几眼,奇道:“这些水果南方可不常见,根本不适本土栽种,虽然甘甜,却卖得奇贵。” 说到这里,他眼中满是抱怨之色:“阿姐你也太不会勤俭持家了,这个季节买这类的水果,价格可比肉贵多了,日后谁要是娶了你,可真是有够头疼的了。” 一点也不头疼反而舒爽了一下午的陵天苏眼睛朝她眨了眨,眼底却是笑意。 骆轻衣心想,这死狐狸就和他家那只小狐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若是此刻有尾巴在屁股后面,怕早就摇了起来。 骆云白将半敞的门推得打开,眼底抱怨之色不减反增,一脸不爽德陵天苏,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话说,你怎么也跟过来了?一直跟着我家姐姐究竟有何居心?” 按照他平日里的性子,断然不可能轻易去开罪一个穿着大晋官袍的人,只是今日发生种种,他不难看出他心中所仰目的那个可望不可即之人,明显心许于这个少年郎。 不错,是心许,而不是好感。 故而,他对陵天苏的敌意很深。 而且,师大公子曾许诺过他,若是他能够在从中穿线,让姐姐嫁给他,他必然投桃报李之也将自己的妹妹许配给自己。 事到如今,他又怎能容许庞人来染指这场公平公正的交易。 陵天苏看了他一眼,知晓这位少年书生就是骆轻衣的弟弟,颔首道:“肚子饿了,来蹭饭。” 骆云白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恨不得转身就拿扫帚将此人给赶出去。 倒是自家人,看到陵天苏那一身标志性的红衣官袍,这可了不得了,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见过当官的少年。 夫妻二人赶紧纷纷出来恭敬相迎,差点直接下跪叩拜了。 陵天苏哪里会让轻衣的长辈叩拜自己,随忙弯腰搀扶。 夫妻二人连连夸赞大人面慈心善,没有丝 毫当官的架子。 看到父母如此殷勤,骆云白再怎么不满怨恼,也只能够将怒气往肚里吞。 “哎哟,我说小隐大人,您这来就来吧,还买什么水果。”骆母喜笑颜开地接过骆轻衣手中的那一篮子水果,赶紧安排陵天苏入座。 骆云白在一旁小声道:“什么他买的,那是阿姐辛苦了一下午去买来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陵天苏欣然入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桌案上的菜。 嗯,果然,没几样是轻衣爱吃的。 骆母拍了儿子一下:“不懂事!你阿姐出门在外,自己都过得拮据,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闲钱去买这么珍贵的水果。” 其实水果并不珍贵,贵的是路途的运输费用,是专门送以镇上富贵人家享用的。 对于贫民百姓,却是极为难得的罕物。 陵天苏当初买的时候,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今日山上之时,我都听云白说了,阿语啊,离家多年,倒是不知原来你竟然还学了一身好武艺本领。” 骆母一边为儿子碗里夹菜,一边满脸欣慰笑道:“小隐大人身负官职,不知有没有什么好的活计能够介绍给阿语,她这孩子,性子老实没什么大用,但十分能吃苦的。” 在骆轻衣幼年时分便很会挣钱养家,那时候幼弟不懂事,骆母操持家务,骆父每日忙于参加科考,家中生计需要有人来维持,所以她每日去药堂给人当学徒试药,虽然多年未见,骆母却深知她是一个懂事能吃苦的好孩子。 若是能够跟着京城里当官的混口饭吃,日后若是自家儿子想去京都发展,也好有个帮衬。 骆轻衣咬着口中一块春笋,细嚼慢咽地吞下,才缓缓开口应道:“不过是跟师父学的一些防身本事罢了,难登大雅之堂。” 骆父每次吃饭之前,都要抽上一杆老烟,那是他年轻失意时染上的一个坏毛病。 他本是一介文人,年年参考,年年落榜,直至最后国闹饥荒,莫说承担读书科考的费用,就连一家人的吃喝用度都消耗不起,最后不得不卖了亲子,来维持家中生计。 他是个要强之人,此事也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心病,自此以后,便抽上了这大烟杆,每日不抽得昏昏沉沉,心中就不舒坦。 他咔咔两声,在桌角将烟灰磕出,中年沧桑的眉目间尽是恹恹之色:“ 到家里来了,就没必要学外面那一套套的咬文嚼字,女儿家家的,学那些无用之功又有何用,你看谁家正经人喜欢舞刀弄剑的姑娘,学得好不如嫁的好,但凡你嫁了一个有本领的夫君,自有你夫郎来保护你,还能帮衬帮衬家里头。女子为人妻,就当是该遵守三从四德,相夫教子,要我说,你那些医术剑术什么的,就莫要浪费时间去专研了,今年都二十一了,仔细算算都是老姑娘了,若是有人家条件不错的来提亲,你也不妨考虑考虑。” 骆母一愣,这才想起来白日里儿子的请求,在骆云白幽怨愤慨的目光下,她扇了自己一嘴巴,忙赔笑道:“是是是,我倒是将此事给忘了,女子当是以婚姻大事为重才是。” 骆轻衣放下筷子,心道还是世子殿下有先见之明,知晓今晚这顿饭是填不饱肚子的,因为真的很难吃,食不下咽。 她取出一张帕子擦了擦唇,抬眸看着中年男人淡然一笑:“我以为,我的婚姻大事不该由爹娘你们来过问才是。” 骆父抽了一口烟杆,吞云吐雾之下,是他那张沧桑复杂的面容:“我知晓你这孩子肯定是还在记恨当年我们将你卖给旁人那件事,才会说此气话,可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阿语你也知晓,只有家人才会真正的关心你,你嫁得好,我们才能安心。” 骆轻衣不动声色地看了陵天苏一眼,却发现陵天苏也正在看着她,她笑着收回视线,道:“怎样才算嫁得好?” 骆父放下手中的烟杆,拂袖拿起筷子往她碗中夹了一块红烧肉,这是她归家以来,他第一次主动给她碗里夹菜。 必经她与这个家,隔着十一年的光阴之离,纵然有着那一层血缘关系在,可终究有了一层客套的疏离。 不像在此之前,这对夫妻,在吃饭期间,皆是十分自然地往自己儿子碗中夹菜,蔬菜酱肉,荤素搭配的十分均匀,显然十分关心这个孩子的健康成长。 骆父放下筷子,声音也随之柔和了几分,眼神不在是浑噩昏沉,极为难得地流露出了一抹慈爱:“我听云白说了,县令之子师大公子对你颇有好感,其母又是药师宫宫主,家底子颇为丰厚,若此门亲事能成,十里红妆,风光大嫁,那是少不了的。” 说到这里,他与骆云白相视一笑,那张严厉刻板的面容上,慈爱之色更为自然深浓:“当然,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云白这孩子倾慕师小姐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若此事能成,有了师大公子这一助力,你弟弟的婚姻幸福也就稳了,你弟弟尚且年幼,你这当姐姐的,难道就不该帮衬帮衬吗?”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一十章只疼不爱啊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骆母见骆轻衣面上虽然含笑,却迟迟不语,那双深深浓浓的黑眼睛全是难以琢磨的色泽,她心中不由一沉。 若是换做一般女子而言,对于能够加入官家子弟是何其荣幸,根本不需多浪费口舌,便自己欢欣鼓舞的想要嫁了。 怎么看这孩子,丝毫不以为然,甚至……还有些隐隐的轻蔑意味。 见骆父还要在说些什么,骆母忙打断道:“你这孩子,为娘知晓你在担心什么,那师大公子已经娶妻,你怕嫁过去委屈你了不是?” 她面上露出笑容:“这点你大可放心,那师大公子家中有悍妻,是个直肠子,你若是心思细腻些,去他们家,是吃不了亏的,男儿嘛,自多是心疼温柔女子多谢,轻衣你的容貌又远胜与大多女子,不愁没有夫郎的疼爱啊。” 一场晚饭,就在这一大家子中,你一眼我一语下,变得话语非常多,可是陵天苏坐在其中,却没有感受到半分家的温暖。 骆轻衣侧耳聆听的模样很认真,看起来似乎好像将这番话听进去了,又好像半分都没有听进去,因为她手底下却是在很不认真地剥着一颗青柚。 直到那青色的柚皮拨开,露出莹莹的果肉,她皙白的手指剥下一块果肉,细细端详着,眼底含笑,语气却是有些幽怨的将骆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不愁……没有夫君的疼爱吗……” 在一家人莫名的目光下,她将手中那块新剥好的果肉送到陵天苏的唇边,轻叹一声:“可我怎么觉得,只疼不爱呢?” 三双筷子皆惊掉在了地上。 陵天苏咬住那块果肉,朝她伸出一只手臂,骆轻衣会意起身,牵住他的手掌。 陵天苏轻轻一拉,将她拉入怀中,放在自己的腿上,双臂环在她的纤腰上圈紧:“又在说冤枉话,你当真只是觉得疼?” 骆轻衣目光幽怨极了。 骆云白嘴巴渐渐张得老大,口中的饭菜都掉在了桌子上。 骆父先是一怔,旋即陷入沉思。 骆母一脸慌乱无措,双手都不知往哪里安放了,看着骆轻衣结结巴巴,面色有些发青,觉得她这是在为了反抗家里给她备下的婚事,刻意放浪轻贱自己:“阿语,你这是……你这是……” 骆轻衣却是不想在听她接下来的话,朝她微微一笑。 笑容寡淡无味,那是自战场之上抽剑踏骸淬炼出的气场,隐而释放一缕,便压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想起来,你今日背我回来,我却还尚未兑现承诺。”骆轻衣回首朝他嫣然一笑,似是乖柔听话,又似是在宣示主权,眼角袭红,眸波流转,柔柔软软地唤了一声夫君。 宣示主权,宣示她是他的主权。 旁人,休想沾染她半分! 哪怕是惦记,都绝不容许! 骆云白难以接受的撞倒凳子,豁然起身,怒道:“阿姐你骗人,你分明白日里还说不认识他的。” 陵天苏笑道:“那是她在同我闹脾气,不过下午我卖力地将她哄好了。” 骆轻衣眯起眼眸,捏起拳头又想揍狐狸了。 骆云白面色一阵青一阵红,那是美好幻想被打破的绝望。 师大公子已经娶妻,尚可纳妾,可他姐姐……诚然已经嫁人,又如何能够再嫁旁人! 没了姐姐相帮,他又那什么去娶师药药。 看着陵天苏露出的那张可恶笑容,他胸腔怒火无处宣泄,压沉了嗓音道:“纵是如此,我也依旧一点也不喜欢你,你休想让我喊你一声姐夫,你这人实在是过于卑鄙无耻了些,今日白天面对药药的示好,你却丝毫不提及你已经娶了我姐姐,分明是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的。” 陵天苏赖洋洋道:“放心,你姐姐喜欢我就成,我不需要你的喜欢,你也别来喜欢我,我没那时间耐心哄你这个小屁孩,至于你口中的那个药药,可别在因我发笑了。” 他轩起眉梢轻嘲一笑:“鹩占一枝,反笑鹏心奢侈。兔营三窟,转嗤鹤垒高危。” “你!”骆云白一张俊秀的脸顿时憋得通红,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 骆轻衣在他怀中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了靠,淡然道:“骆云过了今年秋天便二十了,你才十八,说谁是小屁孩?” 骆母听不懂他这些话的言语,却也知晓他在嘲笑自己的儿子,当即皱眉道:“小隐大人当真是阿语的夫婿?” 陵天苏道:“自然是真,我曾抱着她同拜苍天日月,天地四方,完成了敬神仪式,你们以一千两卖掉的女儿,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的语气很淡,如淡薄的一张纸,锋利割人。 骆母面色当即讪讪下来,联想到了某种可能性,试探般的问道:“大人你是当年那个过路药商之子。” 陵天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淡淡一笑,看着骆父道:“我不是当年那个药商之子,不过寻常普通正经人家出 身,不过我家里人,都不喜欢那些银针刺绣的姑娘,结爱舞刀弄剑的漂亮女子。” 骆父眉目一沉,当即明白过来他这是在回呛他方才那一句教训女儿之言。 只是碍于陵天苏那一身大红官袍,即便被小辈如此呛怼也只能强忍不快,将心中不满压下。 他骨子里不仅仅有着读书人的迂腐刻板,同时也有读书人的懦弱畏官。 科考多年不中,这让他对为官者有着深深的憧憬与忌惮。 虽说这是他家的女婿,但他也不想因为饭桌间的不快言谈而彻底撕破脸皮。 骆云白皮笑肉不笑道:“瞧你将自己说得如此厉害,想必你为了身上这件官袍废了不少心力吧?方才我家姐姐说你年纪不过十八,比我还小,头发却都给熬白了,这当了罗生门司运一职就如此艰难,也不知你这身子日后济不济事。” 如此一说,骆父骆母都露出了担忧之色。 少年白发,正是身子早衰之象。 也是,轻衣一人孤身在外,举目无亲,怎么可能就如此好命且好运的嫁给一名年轻的为官者。 想来定是身子有甚隐疾,所以才成就的一番因缘。 莫名其妙就被安上‘隐疾’这个大帽子的陵天苏呆滞了一下,怀中的轻衣笑得簌簌发颤,他使劲磨牙,藏在身下的手在她屁股上生气地捏了捏:“娘子就不打算说些什么?” 骆轻衣就一个劲儿的发笑,也不说话。 骆父黑着脸道:“成亲乃人生大事,你既然在京都有此姻缘,又不是不知晓家在何方,怎么也不知回来告知父母,虽说当年已将你专卖她人,你有此权利不这么做,可毕竟血缘在此,你是想告诉爹娘们,你不想要家里人了吗?” 陵天苏垂眸道:“我同轻衣成婚之时,轻衣已经病重得连话都说不了,你们只知她在外出嫁不告知家人,没有孝心,不懂礼数,可为何,在我进门直到现在,就从没见二位长辈问过她一句在外可曾受累,这些年过得可苦,幼时离家寒天冬衣由谁来缝。这些你们不过问,也不在乎,在乎的只是她嫁的好不好,却不在乎她夫君对她好不好,怎么……” 陵天苏喜怒都藏在了那双幽蓝的眸子里:“原来对你们来说,我家轻衣的婚事,不过是她弟弟未来成就的垫脚石?如此,请容我先发笑一下,因为真的是在用牛刀杀鸡取卵啊。” 骆父心中怨气逐渐加深:“既然你们已经成婚,我们怎么说也是你的岳父岳母,你就是用如此态度跟长辈说话的?”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官人别怕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陵天苏笑出声来:“用人间这些虚名头可是压不住我的,我脾气上来了,连我家中那位爷爷可都是压不住我的,这点轻衣最清楚不过了。” 骆轻衣笑道:“结果被罚鞭打得一身伤痕,最后还不是让我给你上药。” 陵天苏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屁股,道:“起来,天黑了,带你出去玩啊。” 骆轻衣起身,他也跟着起身,低头看了一眼她碗中的那块红烧肉,他朝骆父骆母二人还是行了一礼道:“不早了,小婿便先带着我家娘子先行一步了。” 骆父声音沉沉,很不喜欢这个说话犯冲的新女婿:“你今夜来,就是想告诉我你们成婚的事实,来给我们一家子一个下马威的?” “当然不是。”陵天苏的笑容在月下有些甜蜜腻人,好看得饶是骆母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由一时晃神。 他慢悠悠地直起腰身:“我今夜前来,不过是为了送上这一篮水果,告诉二位长辈,我自家的娘子,我会用此生去好生照顾的,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 “我想亲口告诉你们,我家娘子,可不仅仅只值那一千两银子。” 骆母有些不忍事态闹得如此僵硬,忙道:“小隐大人何苦将话说得这么绝,阿语这孩子一回来就好好的,从未有过半句怨恨之言,你这一来,何苦让她与自己父母之间的关系闹得如此疏远。” “自己事情做得绝,那就不要怪别人把话说得绝了,你们看到轻衣的确是好好的,因为她不看好时候的模样,你们不会想看,也不敢看。” 陵天苏睫毛深深低垂,视线落在方才她碗中的那块红烧肉上,淡然道:“诚如二老所言,我家娘子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从不挑食,可她生平却有两不爱,一是苦瓜,二是肥肉。故而我为我家娘子下厨时,从来不碰这两样东西,我不知是何故她不喜欢这些,想必二老应该是心中明白的。” 看着那红衣少年牵着自家闺女消失在了篱门外的黑暗中。 骆母一只手揪住了心口,不知为何,仿佛这一瞬错过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 骆云白不以为然道:“不爱吃就不爱吃呗,至于这么郑重其事的说出来吗?阿姐口味跟我一样,我也不爱吃。” 骆父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骆母却是颓然地坐在椅子上,面容间但这一丝遥远的愧疚:“你小时候挑食,不爱吃苦瓜,可那时候就苦瓜的菜最便宜,家里苦瓜最多,几乎餐餐都有,你喜欢吃肉,娘就去镇上猪肉铺里帮忙,到了下午他们都会给一些卖不出的剩肥肉,肥肉上粘着一些瘦肉娘就都剔下来给你 烧茄子。 苦瓜与肥肉则是你姐姐吃,有一天她在药铺帮工夜里才回来,你爹带着你去大伯家做客吃喜宴,晚上并未开炉做饭,菜是中午剩下的。 那时正值盛夏,娘在忙着赶手工活,次日就要交货,没空理会你姐姐,便让她就着冷馍馍与苦瓜肥肉一起吃了,可是夏天你也知道,娘当时为了给你攒银子读书,实在不忍将剩菜倒掉,想着不过一下午,没有问题的。 可是却没想到你姐姐因此吃坏了肠胃,呕了整整一个晚上,次日还是自己去镇上药铺给自己抓药补好了身子。只是从此以后,她宁愿挨饿,也再也不碰着两样东西了。” 骆父叹了一口气,道:“此事也不能怪我们,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谁还会将这种小事记在心上。” 骆云白接话道:“是啊,这应该是阿姐她自己的问题吧,若是想吃肉沫茄子的话,同我说就好了啊,当弟弟的怎么可能连一盘菜都舍不得分给她,如今这副姿态,真是不知做给谁看的。” 骆母面色复杂地看了儿子一眼,初始不觉,如今细细品来这句话,心中竟是对自家闺女起了丝丝愧疚之情。 那时家境不好,这小子又喜食肉,护食得厉害极了,爹娘都不会分上一口又怎会顾及到自己的姐姐。 当时他的吃穿用度,皆是他阿姐帮工赚来的钱,就连如今所盖的房子,也是当年那一千两银子的作用,如今到头来,却成了这副姿态,不知做给谁看的薄情之言。 陵天苏打来了山鸡野兔,串在树枝上烤得正油脂滋滋往火里滴,他取来浆果做烤肉甜酱,用荷叶包好割下来的片片烤肉,外酥里嫩,在涂上一层甜酱,色泽看得更加诱人。 他将手中烤肉递给骆轻衣,又挠了挠脖子微微发红发痒的地方,道:“轻衣还在生我的气?” 骆轻衣是真的饿了,拈起烤肉一块块地吃起来,却没有在家时的端庄客气,口中咬着食物,呼了两口滚烫的热雾,说道:“生什么气,世子殿下这不是没有带回吴婴来吗?” 陵天苏心道他其实挺想将那小鬼婴给带回来的,他试探性地问了问:“若我将吴婴带回家来,你觉得可不可以?” 骆轻衣看了他一眼,出乎意料的,竟是:“可以。” 回答的很是认真。 陵天苏干笑道:“轻衣你别这样,我有点害怕。” 骆轻衣笑眯眯地伸出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留下一道醒目的油渍:“官人别怕,我可没开玩笑,你若当真喜欢吴婴,带回来,随你。” 陵天苏狐躯一震,被她这一句话吓得‘花容失色’:“轻衣你……” “行了,别试探了。”骆轻衣面色红红地,不动声色地揉了揉隐隐酸疼的纤腰,淡道:“三途河,鬼婴携一身黄泉之息,盛千年不灭,吴婴为鬼婴转世,轮回尚且都化不去她的那一生黄泉鬼意,你不过同越国归来数日,其身沾染的那抹气息自然是难散。” 陵天苏呆住了。 骆轻衣继续道:“当然,若是近距离相触,不甚沾染的气息,片刻便消失了,可你分明……分明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鬼婴之息,由此可见,你方才所说的,想要将吴婴带回来,并非戏言。” 一眼自是看不出他与吴婴之间的异状关系,只是经下午那么芦苇荡一滚,她便什么都滚了个明明白白。 很好,她夫君去给她找解药,找到那位太子殿下的床上去了,将自己都给彻彻底底地给搭进去了。 陵天苏赶紧闭嘴,低头认认真真地切烤肉。 骆轻衣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凑上前去蹲在他身旁,语气幽怨道:“吴婴其实是女子吧?”他身上还有未淡去的齿痕挠印,那一看就是女人留下来的。 怎么说呢? 骆轻衣发现时该震撼得惊天动地,却被这家伙狂风急骤的攻势下什么都顾不上思考了。 如今夜风一吹,脑海中就只剩下两个念头。 啊……原来那个太子是女人啊。 啊……那个太子把她夫君给勾搭在床上去了,可是她又打不过吴婴,好气哦。 陵天苏低头耸脑,老实交代:“嗯。” 骆轻衣又凑近了一点:“身子很软?” “……嗯。” 有点想打鬼,骆轻衣磨牙。 “胸很大?” “……嗯。” 有点想打狐狸,骆轻衣继续磨牙。 “那她,咬你了?”她目光幽怨地瞧瞧下移。 “……嗯,嗯?!”陵天苏瞪大眼睛,一扭脑袋惊望过去,下巴就被他家娘子两根冰冷的手指捏住了,紧接着肩膀被她一只手掌压了上来,整个人不可抗力的被推倒在地。 林间枯叶腾散,轻尘飞扬。 骆轻衣压在他身上,目光有些发酸:“别想抵赖,我今日都看到了,有印子的。” 陵天苏:“……”这下玩大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属于你的王冠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骆轻衣有些生气,眯起眼睛:“这也就意味着,是在双方你情我愿的条件下展开的晋越两国激烈交锋,官人,你居然这么老实,让她啃你?” “轻衣你生气了?” “我没有。”骆轻衣矢口否认,满眼都是怒意:“我就是不高兴!” 两者之间有区别? 陵天苏脑子有点晕。 骆轻衣看着他,咬唇道:“你说我是你娘子,不应该只给我啃啃欺负吗?” 这可真不知如何去哄了。 只见他的娘子大人捏在他下巴上的手指松开,碰碰他的眼睛,然后又碰碰他的嘴巴,一脸不服气,眼神之中却又带点心疼:“我虽然不精通此道,却也绝不会故意让你疼,更不会像吴婴那样伤你,这都多少天过去了,还有印子,你不知道疼就推开她吗?”说完,用一种怒其不争的眼神看着她:“色狐狸!” “啊……不是,轻衣……你听我解释。” “好,你解释,我听着。” 陵天苏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第一,吴婴她有小虎牙,很尖利,不管她怎么小心,都很疼,所以她不是故意的。第二,她的确没有轻衣你舒服,这点是事实。” 骆轻衣又眯起了眼睛:“殿下这是在变相说属下不懂矜持,精深此道,过于无耻?” 陵天苏气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骆轻衣噗嗤一笑,难得的是眼中怒意消了,好似方才都是在逗他玩一般:“其实我今天挺开心的。” 陵天苏笑了笑,屈起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这有什么可开心的?” 骆轻衣道:“虽然我并不在意当年事,可今日,殿下为我出头,果然还是会觉得很开心。” 陵天苏道:“娘子被欺负了,我自然得出面撸袖子生气,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也能值得你这么开心,再者说了,若是我被我爹欺负了,他在外头纳了小妾生了好多个弟弟妹妹,都来欺负我一个,抢我的东西,轻衣也会替我出头好好教训他们的吧?” 骆轻衣丝毫没有反应过来陵天苏此刻口中开玩笑说得那个父亲正是叶公之子,叶家的小王爷。 她只是一番脑补了一下自个儿夫君被一群熊孩子欺负的画面,心中的怒火就腾腾的烧了起来,面上却是很平淡很平静地说道:“我可没世子殿下这么幼稚。” “轻衣最成熟稳重啦。”陵天苏拍马屁说道。 骆轻衣淡淡道:“我会直接一人给上一针,叫殿下那群不懂事的弟弟妹妹们还有那个无耻下流找小妾的爹爹好好见识一下 什么叫江湖的毒打。” 陵天苏:“……” 她面上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如此,我便开心了。” 陵天苏眼底的光线顷刻间变得柔和下来:“你开心,我便开心。” 骆轻衣纠正道:“不,是我开心,你没良心?” “这话又从何说起?” “你分明知晓子忧同我一路,没看见她却不闻不问,这是不是没有良心?” 陵天苏揉了揉脑袋,笑得肩膀簌簌颤颤:“轻衣你真是太可爱了,子忧那小醋坛子可真无需你来担心,我是知晓,这小镇上有她的族人到此,她自是想单独见见她的族人,还有……父亲。” “你就放心她一个狐狸怀着你的崽去面对那群妖族?” 陵天苏面色笑容更深了:“别闹了,虽然这些时日,子忧一直同我们在一起,或许在你眼中,她是一个只会撒娇蹭蹭要果子吃的小狐狸。 可是,我最初认识她的时候,她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北疆最骄傲强大的九公主,狐妖一族之中最出色的天才。 她不是观赏用的花瓶,需要时时刻刻的保护,她可是九公主牧子忧,一个可以横跨万里雪疆来到这个陌生繁华的人族都城的坚强女孩,我的女孩。” 说到这里,他那双盛着星河月色的眼瞳里,满是骄傲之色。 骆轻衣撑起身子,目光无奈又宠溺:“我终于知道那小狐狸为什么对殿下你这么死心塌地了,同时也知晓了殿下当初为何那么执着于丑女了,有时候,一段信任的感情,当真是足以胜过一切。” 陵天苏也跟着撑坐起身子,说道:“明日我要再入一次山。” 骆轻衣目光一动:“世子准备如何解决此事?” 陵天苏目光沿着天际的银河,一下变得极其遥远,他安静了片刻,然后说道:“我想带它们,会龙冢故乡,那里……才该是亡龙之魂该回归的沉睡之地,而不是这一片满是臭鱼烂虾的泥潭里。” “殿下……你同这两条龙,有渊源?” 陵天苏点了点头:“嗯,如果让我知道是谁杀了它们,我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骆轻衣静默了片刻,看着他的侧颜,道:“其实,今日见到殿下时,那一瞬间殿下的眼神很陌生,像是在看另外一个殿下。” 陵天苏揉了揉眉心,抬首时目光透着一丝歉意:“陌生?陌生到让你觉得害怕了吗?” 骆轻衣用一种温柔且肯定的语气道:“不,是陌生到让我心疼。” 随 着无祁邪的记忆回归,他的性格与气质多多少少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可是,这是他在怎么强大,也无法改变的事情。 因为他是叶陵,也是无祁邪。 为神时的记忆,与这万年间的记忆,那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这一刻,在他这具半妖之身了顷刻之间觉醒灌注进来,那无疑是一个可以将人逼疯的、难以明说的痛苦。 可他仍在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因为这一切不是旁人的东西,皆属于他的过往,他不会逃避说什么渡了忘川水,饮了孟婆汤,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今生只说今生事这种酸话。 是他的,躲不掉,推不开。也不想躲,不想推。 “殿下不想说的秘密可以不用说,只是日后,我会一直陪伴殿下身边左右,殿下并不是一个人,所以,还请殿下不要露出那么悲伤孤独的眼神来了。”骆轻衣慢慢将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声音很柔缓。 陵天苏抬手轻抚她的肩膀:“终有一日,我会告诉你的,将我的一切。” 他声音柔缓,却如誓言一般郑重:“到那时,我会以七界为炉,为你打造出一顶盛世王冠!” 陵天苏定下第二日上山,并非随心而定。 他急于以阵引魂,而杀龙者,却是急于取血养凶。 龙为上古神兽,生命悠久而强大,其身体之中所含龙血极其狂暴,莫说人类,即便是肉身强大的妖类也难以承受一滴成年巨龙的龙血。 若是直接以吸收吞噬,反而会被龙血直接撑爆经脉气海,轻则沦为废人一个,重则永不超生! 能够在极为短暂时间里吞下两条巨龙血脉的生灵,在人间九州几乎不可能存在,纵然是神灵,却绝无办法以身躯完美的吸收吞噬龙血。 唯有借助外力媒介,储藏龙血,再灌注一半自身精血与之同化,最后在开始吞噬。 在陵天苏的记忆之中,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媒介,只有上古魔器皿焰琉璃珠。 可即便如此,有皿焰琉璃珠的相帮,储存龙血的容量也是有限的,断不可能在几日时间里,就抽走全部的龙血。 昨夜山中引魂阵法被打断中止,虽说可以修复,可毕竟已是打草惊蛇,山中有眼,那是来自北方的眼。 纵然再布下幻杀术进入其中,也无法第二次欺骗过他们的眼睛,再布引魂大阵,非但不能够成功,反而还会被其偷袭致伤。 (ps:感谢小可爱大佬“玩的不錯”的巨巨额捧场,“尘世中一个迷途小书虫”的巨巨额捧场,“流年不苦”的巨巨额捧场。在此跪谢。)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抢你袋袋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这一次,暗中敌手的目标十分明确,正是那两条亡龙之血,至于他们想利用这亡龙之血做些什么,陵天苏暂时猜测不出。 多半还是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妄图将龙血夺为己用,亦或是炼化凶魔,将龙血灌入凶魔体内,淬炼出强大的魔奴。 这种小把戏,这么多年过去了,冥族那群躲在黑暗里的鼠辈当真是百用不厌。 通过一夜时间的思考,陵天苏决定放弃在山中绘制引魂大阵。 四野无人,天将明。 骆轻衣看着陵天苏身前大地忽然地陷出的一道地底冰窟,寒气森森,深不见底,不由问道:“这是什么?” 陵天苏答:“地陷术。”他朝着冰窟深处,扔下一块血晶一般的棱形石头,嘭燃一声闷响,从大地深处震荡而来,将林间树上的枯叶都震得簌簌落下。 只见那寒气深深的地穴冰窟内,有着寒冰与烈焰在不断交织。 骆轻衣立于地穴冰窟边缘深深凝望了片刻,黑黑的眼睛里倒映出冰与火的色泽:“我竟不知,世子殿下何时学会了这种古来偏僻的秘术。” 她从未听闻过‘地陷术’这一说法,人间大道之术有三千,人类修行道法神通本就是一场逆天行为,大修行者可飞天遁地,那并非什么奇迹之事。 可即使是飞天遁地,那也是通过气海丹田之中的那颗元力种子,施展出来的道术。 风元力种即可飞行于空,火元力种可新收捏来火焰对敌,水亦是同理,至于遁地则需要土元力种。 这些都是得天独厚者的天赋异能。 当然,若你并非同属性的元种之力,想要飞天遁地,亦或者召火纳水,则需要更多极为庞大的力量来转换五行元力,亦可达到你想要的道术要求。 只是如此一来,对于元力消耗的要求,也是更为严苛。 可此刻陵天苏随手施展出来的地陷术,名气听起来普通至极,可骆轻衣却是看得惊心动魄。 一陷秘术,所陷的可不仅仅只是大地,还有横跨虚无的空间。 以火开辟道路,以冰稳固空间,更可怕的是,她分明感应到陵天苏体内所消耗的元力大小,几乎比一根头发丝还要细微。 这恐怕不仅仅只是用道术与秘术来形容了,如此神奇之术,倒当真像极了传说中的神术。 唯有九天之上的神明方可施展的神术。 骆轻 衣不禁开始怀疑,莫非觉醒神征之召的,并非是十一皇子,而是她家殿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天真可笑。 可她却不知道事实正如她心中所猜测那般。 地陷术,为虚无神界《九千神藏》所记载的神术之一,为某位神道轮回者领悟的天赋神术之一。 能够通过鲜血、与大地为媒介,暂时撕裂开一个虚空通道,使得通道能够通往血气之主的那一方空间之中。 对于人间修行者而言,此等神术极为神奇方便,可对于神族而言,却宛若鸡肋一般。 神界立于九天之上,远离人间大地,此术在神界之中自是毫无用武之地。 陵天苏在身为无祁邪时,自然也并未修行此等神术。 而他之所以能够得心应手地运用此神术,皆因那个夜晚,天净绾设计让他亲手杀死了一名神道轮回者,从而获得此术。 这也侧向说明了那只毒蛇的阴险狡诈,她牺牲了一名最不切实用的神道轮回者天赋,就试探出了陵天苏也为弑神者的这件事。 当然,此刻,陵天苏不得不承认此术的确让他节省了很大的麻烦。 虽然接下来的行动是直入湖底,可能会存在一定危险,远不及在山中设阵引出亡龙让其上岸再伏龙来得安全许多。 可是他没有这个时间了。 皿焰琉璃珠汲取龙血的力量实在过于惊人,光是耽误这一夜的功夫,想来便又已经抽取了湖底大量的亡龙之血。 跃入地穴冰窟的那一瞬,陵天苏转身朝骆轻衣伸出一只手掌,露出无奈的笑容:“想你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等我回来了,所以要一起吗?” 骆轻衣看着那只朝她递过来的手掌,将鬓间一缕秀发挽至耳后,她微微一笑,将手放入他的手心里:“自是常奉君侧。” 两人身影消失在了荒寂的林间,地面之上半径足有两米的地穴在飞快愈合消失。 只不过,无人察觉,有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如影而随,在地穴合拢的那一瞬,亦是没入了其中。 以火焰开辟空间,骆轻衣看到那圈圈火焰犹如日轮光晕一般构建出无数精妙的术法阵图。 随着陵天苏的气息逼近,那火焰阵图凝结继而碎灭,破碎的火焰空间后方则是隔着山水连接着亡龙所在的另一道空间之中。 陵天苏掌心玄光硕硕,依稀可以看到又足足上百道方元不一的法阵 叠加成一道极为复杂的神阵。 “这是……”虽说骆轻衣对阵法之道并未深修,可身为叶家黄侍,她博览群书,出了医道药经钻研深熟以外,时而也会在十大军侍之间互相授业己道。 她不懂炼阵,却也懂得如何识别各类阵法的属性也强大差异,这样在与敌人战斗之中,纵然不知如何破解,却也知晓对方法阵的来历与强大,自然可选择是正面交锋而是迂回撤离。 可此刻她竟是全然参不透陵天苏掌心阵法究竟为何阵,百道人间凡阵叠加,早已超出了她对阵法的认知。 陵天苏回首朝她笑笑,道:“这是引魂阵,轻衣别急,来日方长,你不懂的我都可以慢慢教你。” 骆轻衣轻咳一声,在他那专注的目光注视下,脸微微有些发热,同时也意味到,自己所侍奉的世子殿下,似乎正在以着超凡的速度超越着人间所难以认知的常理与奇迹。 这便意味着,自己与他之间的差距,也越来越大。 她不知道世子殿下能够在他口中的那句‘来日方才’里走得有多远,她清楚,若是自己不以超越天才的十二分努力来追赶,怕是很快就看不到他的背影了。 心情蓦然覆上了沉重的压力。 陵天苏心细如尘,在这只容得下两人的狭小空间里,如何感觉不到她的情感变化。 他握住她的手掌,轻轻捏了捏,笑道:“不要胡思乱想了,虽然我不同以岳丈岳母他们那般想法,认为女子生来便该弱小懂事嫁一个好人家,平安相夫教子一生,我觉得像轻衣这般骄傲的人,不论面临怎样的风雨困境,都绝对不放松开我的手。” 在冰与火的交织辉映下,他看着她,那双蓝色眼睛不再透着让人无法琢磨的深邃之色,清透澄澈,诚如当年初相识未被浊世污染的那般眼神,认真说道:“无关身份、地位、修为还是未来,因为你我已结发,我们两个人就像那两缕发丝一样,生生世世都要纠缠在一块,都到了这一步,还在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烦恼,轻衣你这样,真的是又让我忍不住想要抢你的小医袋欺负你了。” 昨夜,他便抢了,也狠狠欺负了,今日腰都还是酸的。 所以骆轻衣怕了,赶紧反手握住他的一根手指,带着几分怯怯哄人意味,小狐狸一说情话,她耳根子就容易痒痒,抬手挠了挠,不见平日里的端方秀雅,反而透着几分可爱的虎里虎气。 她一只手捏着他的尾指,一只手无意识地捏着痒痒的耳垂,毫无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可爱举动,眉目间仍自欺自人的坚持着平日里的淡然平静。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章应龙往事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世子殿下未免也太自负了些,虽说我不明不白的嫁给了你,可就凭着一缕发丝就要了属下的生生世世,未免也太贪心了些。” 看着她这副强壮淡定,一本正经争论的模样,陵天苏心有所动,也不管前方冰火开道,双龙亡魂。 现在,他只想亲一口他家这位可爱又要强的小娘子。 想做就做。 不等骆轻衣的手指松开自己的耳垂,他就倾压过去,伸手捏住她的手指,带动着她的手指一起轻轻揉揉捏捏那可爱泛红的耳垂。 然后在她惊慌错愕的目光下,将她按在石壁上就是一顿猛亲。 亲完。 陵天苏摸了摸嘴唇,看着扶着墙气喘吁吁的小娘子,皱眉道:“你早上起来又偷偷吃糖了?” 骆轻衣正欲发作的神色一僵,心虚道:“没有!” 他不准她早上吃糖,那样对胃不好。 “还学会撒谎了。”陵天苏生气地抢走她的小布包,挎在自己的身上,瞪了她一眼:“没收!” 就这样,世子妃殿下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随身不离的小布包被抢走了,心道这次回去以后,一定要跟子忧好生告状,让她帮忙再抢回来。 地穴的道路并不长,陵天苏的地陷术颇有缩地千里的奇妙之处,胡闹过一番后,前方最后一轮火焰凝结出一个巨大的光圈,触及陵天苏的气息,却并未散去。 透过那日轮般的光圈,隐隐能够感觉到湖水的冰冷以及龙息的严寒。 古老龙灵。 身已陨,龙威却仍存不灭。 两人携手跨过那道火圈,便是山中湖底世界。 意料之外的却是,冰冷的湖水却未在第一时间朝着二人淹没灌注而来。 陵天苏眼眸微凝,看着湖底着一片被某种神韵力量架起的小千世界,地上陈铺着魔变之后的鱼骨道路,在那巨大森然的白骨之中,有着鲜血色泽的琥珀珊瑚破骨生长而出。 小千世界将外界的湖水尽数以一种柔和的力量隔绝,然而塑造出了一片比那湖泊还要广阔伟岸的世界。 这片世界里充斥这湖水冰凉的气息,亦有着鱼类腐烂发臭的味道,当然,空气中漂浮最多的更是浓郁的鲜血气息。 那猩红如血的血色珊瑚在湖水的光晕之下,折射出妖异诡邪的光泽,透明的珊瑚内部,有着熠光流动,宛若人体血管中的鲜血在流淌一般。 偌大的空间里,有着成千上百的血色珊瑚,生长 在大地之中,陵天苏敏锐地发现到了,这些血珊瑚绝非自然横生,这些珊瑚的尖端鲜血之色最为浓郁猩红,且皆往着同一个方向生长而去。 往这个世界的深处看去,不难发现,这些血珊瑚的生长高度以及体积便越大越高。 骆轻衣早已被眼前着一幕所深深震撼到了。 这个世界是在是过于广阔,因为不是如此的话,仅凭一个贫瘠老山中的一片湖泊,绝然无法容纳得下一只巨龙的身躯。 在两人的身前,漂浮着如星辰一般的碎片,如岩石般巨大,如星辉般美丽。 那是龙的鳞片。 呈现在两人面前的,不仅仅是漂浮的龙鳞,还有两条巨大的龙尾。 一青一白,皆透着冰冷的死意。 那龙尾过于巨大,且不过为龙身的冰山一角,在这广阔的空间里,骆轻衣甚至以肉眼观测不得一条完整的龙躯。 这是何等恐怖而为伟大的生灵。 可是,它们却陨落在此。 此刻,她的内心出了震撼还是震撼。 陵天苏眼底流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悲伤,他伸出手掌,还未等他指尖触及漂浮在空中的龙鳞,一青一白,两片龙鳞变自行飞到他的掌心里。 纵然已经身死,纵然被人虐杀,携满身怨戾之气,面临旧主,身体仍会不由自主的臣服依恋。 骆轻衣看到这一幕,眼眸微张,惊诧不已。 而潜伏在暗中的那个人,也是震惊震撼。 两人继续朝着世界深处前行,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龙鳞纷纷收起锋芒,潋滟出柔和的光辉,照耀着昏暗的道路,为二人照清道路。 青鳞漂浮避让,白鳞却是围绕着骆轻衣旋舞,收起了满身的戾气与怨恨。 看着骆轻衣一脸匪夷所思,陵天苏笑道:“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体内有冷炎灵蓬,这白色的龙鳞为应龙之鳞,它们自然会对你下意识的亲近依赖。” 骆轻衣奇道:“冷炎灵蓬与应龙之间难不成还有着什么渊源不成?” 陵天苏道:“这渊源可深了,三万年前,应龙奉神帝之命,随帝子无祁邪共同讨伐人间大是非之地,轻衣你体内的那株灵蓬本是是神兽应龙喷出的冷炎灵火浇灌焚炼所化,应龙一口龙息,将整座山冻结,山中生灵皆跪伏投降,唯有一池之中,一朵自苦寒之中生出了灵智的白莲,在一口龙息下苦撑不降。 那一株白莲为护族人,甘愿牺牲为应龙花奴,应龙说它要看水莲绽 放出火炎,白莲为水自生妖灵,妖元精魄皆为水灵之力,又如何能够绽放出火炎来,应龙这是在有意为难,可是那株莲灵甘愿平息龙怒,逆元招火,燃烧轮魂,花开十里,片片皆燃冷色灵火。 应龙被十里火莲之火所震撼感动,心生了恻隐之心,并未在继续降下龙罚,成为大是非山的守护龙神,山中那朵白莲未灭,长存不灭与莲池之中,而冷炎灵蓬,也是自火莲龙息之中所诞生的天地灵物。” 陵天苏笑了笑,继续说道:“那株冷炎灵蓬包含了应龙与火莲的冰焰之息,天上人间只此一株,也当为应龙的一株旧物,对你心生亲近也实属正常。” 听到这一番久远又古老的神龙秘事,骆轻衣久久不能平静,她面色复杂地看了陵天苏一眼,能够感受到他对自己毫无保留交代着这段堪称禁忌的秘事。 她没有多问他为何知晓三万年前的古老旧事,稍稍平复了一下震撼的情绪以后,骆轻衣感慨说道:“世子殿下口中的这位应龙大人,可是对那朵山中白莲动了情?” 陵天苏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看模样竟是又些许欣慰。 骆轻衣失笑道:“如此倒也不失为一件令人感动的美妙之事。” “美妙之事?” 陵天苏脚步一顿,抬手摸了摸骆轻衣的脑袋,笑道:“若故事到这里当真就如轻衣你所说的,不失为一件令人感动的美妙之事,可是啊轻衣,你看一看此地的龙尸,闻一闻此处的鲜血气息,再听一听这片空间里残存未灭的痛苦哀嚎之声……” 陵天苏眼眸微黯,顿了顿,继续说道:“结局,并非美好啊。” 骆轻衣渐渐蹙起眉头:“事情已经过去了三万年,应龙大人却是在近日才亡,如果说应龙是因为当年叛命而受到的惩罚,这场惩罚未免也来得太慢了些。” 陵天苏道:“真正让人感觉到痛苦的惩罚不是来自别人,而是自己。” “什么意思?” “应龙背负这背叛神界的这个罪名,被打上了耻辱的罪印,换来了大是非山的和平,可是它却忘了,它该守护的只有那一朵白莲,而不是整个大是非之山。 山中人并未回赠这番心意,最后堕落成为一代妖魔之地,不复当年纯白。峣峣者易缺,皎皎者易污,那朵白莲生于纯净的池水之畔。 她熬得过龙息的冰罚之苦,熬得过逆元时的烈火侵蚀,却受不得山中的弑杀与掠夺,鲜血染红了池水,白莲承了污秽,自此沤烂成泥。 昔日山中事也成为应龙心中憾事。在经历了千年沧桑之后,十里莲花枯萎,唯有冷炎灵蓬生生不息,为一方净土之地。”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无声的杀机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陵天苏目光定定地看着骆轻衣:“如今,这一方净土,在你这里。” 骆轻衣哑然无言,办响,才道:“这便是殿下同意让我跟随至此的原因?” 陵天苏笑了笑,道:“是也不是,究竟如何抉择,还要看它自己。” 骆轻衣目光平静,道:“世子殿下不觉得这样对它太过于残忍了吗?虽然是给它自己选择,可是我在这里,它始终只有一个选择,根本没得选。” 陵天苏用一种极为肯定的语气说道:“这个选择,也是它心之所向,的确残忍,可若是不选择前进……” 他转目看着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有劫火在跳跃,看着有些悲伤:“任凭它们在此腐烂成泥,为他人口中血食,不明不白的永沉黑暗之中,那岂不是更加残忍。” 说话间的功夫,两人终于来到这片小千世界的尽头,两只巨大的龙尸漂浮在半空之中。 头顶上方是一片碧色的湖水,荡漾出的波光倾洒在这两具已经开始腐烂的龙躯之上。 一青一白,巨大的龙躯之上还有大半龙鳞如死鱼一般将脱未脱,以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悲伤难过的姿态悬挂在龙身之上,时而剥落下来一两片。 青龙,神界四大守护神兽之一,海神界那位龙族小公主一直耗费心力所寻能够救他兄长的神龙,此刻却是以着如此凋零腐烂的姿态悬浮在了这里。 本该是呼风唤雨为天下祥瑞之兽的神龙,陨落无人知。 这两只巨龙已经没有了半分存活的气息,残存再来的庞然意识却席卷在整个空间之中,隐隐能够侵入人体的意识。 从而陵天苏抬起手掌,轻抚龙躯,那不受龙鳞保护的皮肉在他指腹轻摩下,血肉在无声崩解,化成一片细沙,自指尖流逝,簌簌落在了地面间。 骆轻衣眼眸深眯,沉声道:“龙躯之下,血肉被抽空了大半。” 果然不愧为叶家最为出色的黄侍,根据腐烂沙化的龙躯肉身一角,便已经看出龙躯体内的鲜血具体流逝了多少。 陵天苏面上不动声色,视线微动,却是看到那两只巨大又威严的龙首之中,龙目分别挖出一只,换而镶嵌了一颗深红的血珠。 只见那血珠巨大,体积竟然直逼一只龙目,正在以着惊人的速度变得深红,深红过后便是红得深黑,紧接着色泽飞快变淡,淡入琉璃,然后再变红,再变黑,周而复始。 这一幕,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颗巨大的吸血珠,将龙躯内所藏的鲜血吸得饱满,然后运至另一片空间之中,宛若被一只巨 兽吞噬吸收,继而再继续吸收龙血,直至达到血珠的极限,继而重复释放至遥远的另一方。 陵天苏目光骤然一沉,面上尽是盛怒之色厉声道:“不能再让它继续了!轻衣,我去取珠,你再此不要乱动!” “嗯。”骆轻衣点头,与此同时,藏于大袖之中的那枚冰冷剑柄,无声滑落至掌心之中。 这一切做得悄无声息。 她面色无常,并未露出半分杀气,就连陵天苏,都并未察觉到。 陵天苏腾然而起,朝着青龙龙首方向飞去,召出离尘,剑尖如电,朝着那一只镶嵌着血珠的龙目中点去。 他十分信任骆轻衣,所以背后空门大开。 骆轻衣安然坦立与原地,目光平静如水,一袭黄裙随着湖底的风轻轻飘荡,看起来毫无防备与杀意,可袖中的素手却是轻轻颤动起来。 惊鸿一瞬里,湖底俨然仍是一片安静,空间尽头意外,是碧蓝的湖水柔波,有青色的小鱼在缓缓游动,鱼尾在水中荡出轻柔的波纹。 一切都是在无声之下进行的。 骆轻衣出剑,直取陵天苏背心要害。 陵天苏眼神冰冷,一手执剑刺入龙目之中,一手捏诀,一早藏于骆轻衣足下的双重雷阵瞬间被牵引爆裂。 一切发生地极快,万千的剑影犹如连绵的雨,轰鸣的雷声犹如雷神震怒,喷吐出无数强大的雷蛇缠绕。 滋滋地电流自破裂的鱼骨大地中喷涌而出。 骆轻衣漠然收剑。 陵天苏映着爆风立于龙首之上,平静俯瞰。 啪嗒,啪嗒两声,两截软软的躯体自高空坠下,狂飙鲜血的倒在地上抽出不已。 那是一头来自北方的妖狼,眉心有着妖宠印记。 它被一剑斩成了两截,躺在血泊之中,尚未死绝, 而骆轻衣身前脚下半跪着的,却是一个满头白发的佝偻老人,老人生狐耳,长利齿,十指指尖皆可见森然利爪。 这是一名古老的狐妖。 狐妖老人半跪在地,浑身蓝色雷绳缠绕雷绳编织成网,紧紧勒嵌至皮肉之中,鲜血滴答,看起来伤得很重。 可是他目光却平静到了极点,那一双浑浊的眼眸,诚然已经区分不了眼白与眼瞳,就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油膏,被他视线一触即,只叫人觉得冷腻湿滑。 “牧魏。”陵天苏幽 幽念出一个名字,唇齿之间溢出来的两字,如淬寒冰! 牧魏低垂着头,看着那边奄奄一息还在挣扎朝他爬来求活的妖狼,可怜呜咽着,目光祈求得到怜悯。 牧魏面无表情地看着,屈指一弹,没有元力气息的流转,爆发出什么恐怖的攻击,只是他枯瘦指尖前端,空气以着一种难以明喻的速度挤压凝缩,形成一道肉眼所不能见的流风利箭。 轻轻一叩,流风利箭贯穿妖狼头颅,溅起一蓬血花。 老人收回手指,像某种兽类一般轻轻舔了舔指尖,漠然冷声道:“没用的废物。” 陵天苏手中离尘剑撬出那两枚血珠,毫不犹豫地仍砸在地,龙血飞溅成一片小小的河流,不等青龙与应龙的龙血暴走,陵天苏体内的全部昊天气窍印飞速运转,金色的元力汹涌奔走,如急泄的凶河的元力将气海中火种点燃。 那碎裂奔腾的龙血腾然化作一片火海,顷刻间化作一片血色的烟雾。 陵天苏立在青龙龙首之上,缓缓蹲下,伸手轻轻抚摸龙角,眸光深沉道:“老东西,你还真是敢来啊。” 牧魏低声发笑,用尖锐的利爪轻轻点了点地上的雷阵,用眼神指了指骆轻衣手中的承影剑,声音冰冷道:“二位之间的默契,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老夫一路随行,你们从未有过任何关于这场攻势的言语交流,可是在方才老夫施展偷袭的那一瞬,你们都毫不犹豫地为对方出手了。” 妖狼袭向陵天苏。 而牧魏则是袭向骆轻衣。 并非是轻视陵天苏故而以妖狼袭击,而是牧魏摸透了陵天苏的性子,知晓在这种时候,拿下骆轻衣绝对比同这小子一番死战,要来得轻松许多。 而由他出手,拿下一名安魄巅峰境的人类,想来毫无失手的可能性才对。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陵天苏对于那朝自己袭来的妖狼杀机,毫无反抗防御之心,而是将全部精力力量倾注在了地上事先绘制好的雷阵之中,将骆轻衣保护得滴水不漏。 而他更没有想象,这个人类女子,隐藏得尽是如此之深,实力竟然已达通元,面对通元初境的妖狼,竟然能够一剑瞬杀。 人间,何时多了这样的高手。 “我也没有想到,当初灭南一战,都换不来老族长的亲自相迎,如今这隔着万里疆土的,我不过是在人间凡山中徘徊了一会儿,竟然就引来您老的亲临杀劫,当真是荣幸荣幸啊。”陵天苏自龙首上跃下,护在骆轻衣身前,目光冰冷地看着这个半跪在地却姿态从容的老人。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地狱中的风景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老人诚然是一副狐妖的形象,可他眉心之中,属于妖族特有的妖星星砂却是早已漆黑一片,被染成了森罗冥星。 他已然向冥族献上了妖骨,奉上了灵魂,从而获得了超越生命尽头的寿元,还有力量。 老人道:“此地,是我们的人先来的。” 陵天苏眯起眼睛:“如此说来,屠龙这种好事,你们北族也参与了进来。” 老人手指轻轻摩挲过眉心的印记,露出冰冷且臣服的笑容:“为那大人而战,是我族至高无上的荣耀。” “那个大人?”陵天苏逼近一步:“哪个大人?” 老人很平静地看着他:“你没有资格知道那位大人的身份,因为今日,你会死在这里。”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仿佛成为了一种预言先知,纵然陵天苏此刻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可莫名的…… 听到死那个字,竟是让人心中一寒,仿佛看到了他的命盘已然定格,就像是佛堂大殿之中的檀香,本该还有一段距离才能燃尽,却忽然被投入到了烈火之中,顷刻之间,便已经燃到了尽头。 骆轻衣轻轻皱眉,提剑待要上前,却被陵天苏抓住手腕,他朝她摇了摇手,然后蹲下身子,与牧魏平视说道:“你觉得,你能杀了我?” 牧魏道:“在此之前,我觉得我可以。” “愿闻其详。” “我跟了你们一路,待察觉到你有着长幽境的时候我真的很吃惊,实在难以想象在这世上,竟然有一种生灵能够在短短四年间,从初入修行门槛的固体境,一路突破至人间绝顶境界长幽,这诚然已经有了飞升之资,纵然是神界里,像你这样的天才也绝不常见。” 牧魏那双浑浊的眼在酝酿出冰冷的光,眉间的黑色星砂吐露出恶毒的气息,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如果当初,族人知晓你能够走到今日这个程度,想必无人会反对那门婚事。” 骆轻衣:“婚事?” 陵天苏点了点头,并不想隐瞒她:“嗯,我与子忧的婚事。” 骆轻衣神色复杂:“原来,你在本族之中,早有婚事。”叶公从未提及,即便是叶家军侍,在世子入京的时候,知晓他为半妖身份者,少之又少。 时隔今日,她再知晓,他最初的婚姻者不是自己,而是子忧,她心中不无沉痛难过。 沉痛是因为南北分流,难过是这两人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她无法想象,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痛,才会让两人走至今日这般,毫无隔阂,相见颜欢。 陵天苏看着牧魏,声 音极起清淡,宛若惊不起一片波澜,到了最后,只剩下一句轻飘飘的:“都过去了……” 怎能不痛。 又怎能放下。 “老族长都算是活了半个纪元的老妖怪了,怎么还这么天真,这世上没有如果,而你心里也清楚,及时当年你预想到了这个如何,结局也不会改变多少,甚至,你会将事情做得更绝!更狠!” 他用冰冷的剑尖挑起老人枯瘦的下巴,划开一道血痕,目光明亮道:“比如说,在我踏足北疆之地时,在那雪域之中,你会派出北族暗杀部队,将我与子忧一同杀埋在无人的雪域之中。” 老人轻笑一声:“只可惜啊,当初没能这么做。” 陵天苏剑尖点在他的眉心,说道:“老族长你应当是在百年前就死过一次的吧?见过了地狱的恐怖,黄泉的冰冷,吹过阴界鬼风的灵魂,也是在那一刻沉沦堕落变黑的,对吗?” 牧魏缓缓闭上眼睛,说道:“下面太冷了。” 陵天苏眼底露出一抹讥笑,听着他继续说道:“一旦活得越久,就越畏惧死亡,这句话不是假话。” 牧魏很平静地说道:“我十分同意这个说法。” “所以。”陵天苏拉开衣领,露出肩膀下方那道南族图腾印记,说道:“你想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南北统一,而是这个。” 牧魏那双老气沉沉的视线落在陵天苏肩膀上的那块图腾上,目光骤然大亮起来,带着极为可怕的执念与渴求。 陵天苏漠然道:“唯有杀尽我南族最后一名狐族,毁灭肩上图腾印记,灭了南狐妖族的传承,这本源妖腾,则会无主所择,只能沉眠百年,再现腾与你们北族之中,我说得可对?” 牧魏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他不顾手掌被割破,死死拽紧了雷绳,鲜血淌了出来。 他面上冷笑着:“我的生命曾走到过尽头,是自然老死,临死之际,我也曾真心交好于南族,也用心钦佩过狐奴的忠诚与忠义,可是当我行过黄泉路,奈何桥,跨过了地府鬼门关,见识过了那十八层幽冥府司,我害怕极了,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陵天苏:“……” 老人的眼瞳深处,似乎有着鬼火在跳动,他忽然激动起来:“十八层炼狱!层层皆有我北狐妖族的身影!若如凡人那般苦受轮回之痛到也罢,可冥府有冥府的规矩,但凡为妖者,无腾印之妖,皆被视为放逐罪妖,需收百年炼狱折磨苦痛。” 说道这里,老人自嘲一笑,眼底有着沉痛之意:“我北族分割自立,自行辟易九尾图腾,可即便如此,九尾天狐的始祖还 是庇佑你们南族,就连你这样的杂血半妖,在出声之时,都会被赋予图腾印记,九尾妖狐的本源力量始终藏于你们南狐一族的图腾之中,纵然你们逐渐没落,可寿元依旧远超于我们北族!” 陵天苏眼底毫无情绪波澜,只淡淡说道:“生死有命一切有为法。” 牧魏眼中流露出怨毒之色,死死地盯着陵天苏:“死的不是你,你不曾见证过地狱是怎样的绝狱风景,当然可以如此轻松的来指责他人的罪过,若你身居族长之位,看到自己的子孙后代一出生便无妖腾庇佑,尚未睁眼便夭折离世,他们如此幼小,尚未被世俗所污,不曾作恶,却要受百年炼狱业火所打熬!” 恶毒在他苍老的面容间滋生,目光若血,浑浊的眼球蛛丝猩红:“这是谁定下的规矩!凭什么要他们受这样的苦业!所以我要夺!所以我要杀!生死不由命!由我!” 看着这样执念疯狂的牧魏,陵天苏眼底闪过一丝让人读不懂的冰冷杀机。 他蓦然出手,手掌透过层层雷绳,扼住他的脖子,将他骨头捏得咯吱作响,手背暴起,可他的目光却是平静得有些渗人:“所以你觉得,我便该任由你夺?任由你杀?” 他如此行为无疑极为危险,牧魏实力早在两年前便已达长幽,或许陵天苏的雷阵将他成功束缚,那是出其不备,但束缚的时间不会太长。 他贸然出手,很有可能受伤。 可是牧魏没有做多余的事情,仿佛一次出手没有将他杀死就已经认知清楚了某种现实,绝对癫狂以及绝对蓦然的眼神里,还有一缕深楚的无奈以及狰狞。 这么多复杂的情感充斥在这双苍老的眼眸里,很显然,如此强烈又痛苦的情感已经在牧魏心中深深扎根,折磨他很多年。 故而,后来会做出那么偏执残忍的事情,也不奇怪了。 牧魏开始癫狂大笑,目光怜悯又嘲弄地看着他,说道:“终有一日,你会尝到我这种一无所有的绝望,我会让你亲自品尝到的。” 他苍老的唇喃喃:“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还不是时候……迟早有一日,你会知道的。” 他的声音低沉苍老,如充斥着一种危险的诅咒之力,让人不得已心生信服。 (ps:感谢读者小可爱“对不起我是催更狗”的巨巨额捧场,“瘾公子的剑”的巨额捧场,还有,今天又是一个激动人心值得纪念的一天,北北第五个盟主诞生了,哟吼!芜湖!!感觉今天可以激动得一晚上睡不着了,真心感谢盟主大佬“玩的不錯”的慷慨打赏,也因此证明了,半妖的价值。冰封姐姐说,处女作品,第一本书,能有五个盟主很厉害了,北北真的超开心,要继续努力!)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镇妖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可陵天苏却在他这宛若魔咒的低语声里,手背上的青筋慢慢平复,他眼底的戾气也逐渐消散,化作水一般的渊深湛然。 在老人僵硬神情下,陵天苏很平静的说道:“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只要是我见过的脸,一般都不会忘记。所以我想,我大概猜到你要做什么了。” 老人枯瘦的喉结艰难地攒动了一下:“你……”他不可控制微微颤抖的双瞳中,陵天苏那双面容竟是给人一种超然的平静与冷漠。 那双眼睛里仿佛再也看不到任何杂质,带着看透人心的超乎人类的睿智:“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你应该将你想要做的那件事,已经成功做了一半。” 他口中说的那件事,自然不是血屠南族,而是另有所指。 牧魏神色终于出现了良久的空白,冷漠与狰狞交织的眼睛里然后产生震惊的色彩,再度重复了刚才的言语:“你……” 而陵天苏,本是该像一团盛怒的复仇火焰,暴雨倾盆也无法浇熄的仇恨烈火。 却是在一瞬间里,仿佛产生了某种转折点,毫无征兆地就平息下来,化作一片湛然的清水。 “你今日同我说了这么多心中所藏的秘密,实在不像平时的老族长你啊。”他轻笑出声:“看来你真的笃定我会死,或者说……” 深蓝色的眼睛流溢出一抹深邃的光泽,轻轻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牧魏浑身一震,半跪在地上的身体就仿佛被抽掉什么脊梁骨一般,没有了支撑,整个人瘫坐在地,如同看一个怪物一般看着他。 陵天苏掸了掸衣袖间的尘土,姿态从容:“我知晓老族长你放弃了为妖的尊严,为妖的自由,换来向冥族的低头与臣服,为其做事,只是为了心中那一点执念,曾经我以为,你不是一个好爷爷,今日得见,倒也有了重新的认知。” 因为从容,所以冷漠,冷漠到足以压下心中的沸腾的杀意,平静说道:“你是一个好父亲,好爷爷。” “可正是因为如此,你才更该死!” 陵天苏展开衣摆,席地而坐,将手中离尘剑横放于膝,光滑如镜的剑身一面正对着自己。 他动作悠然地以指腹擦过剑锋,锋利的血口溢出鲜血,恰好是在骆轻衣看不见的地方,他指尖落于剑身之上,一笔一划地写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他淡淡一笑,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恰好,我对于记住人的名字,也是十分擅长。” 牧魏整个人就像是被鬼掐住了脖子以下,口中发出“呃……呃……呃”的沙哑之声,眼中 的杀机暴涨而起。 缚束在他皮肉里的雷绳也是瞬间崩溃成万千光斑。 骆轻衣心中一紧,沉声道:“殿下小心。” 陵天苏却是平静地垂着睫羽,抬起手掌制止了骆轻衣接下来的行为,他以袖子擦拭去剑身上的那个名字,抬首看着释放出恐怖杀机的牧魏。 整个小千世界都因为这位长幽境的沸腾杀机而微微颤动,世界以外湖水中的游鱼也在惊恐逃窜。 骆轻衣额间落下冷汗,唯有陵天苏一人平静。 平静得犹如火山爆发的前夕。 他握住离尘剑,剑尖抬起却是抵住牧魏的心口,笑道:“杀我?可是你只有一次机会,失败以后,你上头那位给你下达的任务应该是自裁于此吧?” 听到这句话,骆轻衣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只因为这个命令实在过于荒唐费解了些。 牧魏是妖界都难寻一见的长幽境,不论是作为可用的棋子,还是关键时刻用完即扔的死士,他无疑是弥足珍贵的。 即便是在这个时候,他全力以赴地在此地展开绝杀战斗,也不是没有可能将陵天苏与她一同重伤杀死于此。 可是他身后那人,却提出了如此可笑又怪异的命令。 实在是让人难以想通。 牧魏的杀机一下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目光森然地看着陵天苏:“果然,所有人都小瞧了你。果然,那大人说得没错,取双龙之血杀你一人,这笔买卖,一点也不亏。” 他面上露出淡淡的讥笑,看着陵天苏袖口间的血迹,冷笑道:“即便你写出那个名字又怎样?反正你今日也无法活着走出这里,我的族人们遭受了百年炼狱痛苦,如今,不如你也来尝一尝这魔火焚身,烟消云散的滋味如何?” 陵天苏轻笑一声道:“你倒是自信,可若是你当真觉得我必死无疑,当真觉得我活不过今日,为何又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及你的族人。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你还要拿你的族人当迷惑人的借口?如此冠冕堂皇的借口或许旁人会信,可是我不会。” 剑尖低着心口,通过剑身,陵天苏能够感受到牧魏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那是恐惧。 那是不安。 他的一切仿佛都被陵天苏看透。 可是陵天苏,那双湛然清澈的眼瞳之下,埋藏着怎样的秘密与暗涌,牧魏竟是一点也看不透! “方才我不就 说过了吗?”陵天苏轻轻一笑,那双眼睛里却是透着天神一般的漠然与冷酷:“你是一个好爷爷,好父亲,可是我从来没有说过,你是一个好族长啊。” 牧魏呆了办响,那张枯瘦苍老的面容此刻看起来,空洞得竟是叫人觉得有些可怜苍凉。 忽然,他癫狂大叫一声,自我催眠般地说道:“不管怎样,今日……” “我今日究竟是否会死……”陵天苏将他的话打断,然后平静说道:“不如你先去黄泉路上走着,走慢一些,再回头看一看,你身后会不会有我?” “咔咔咔……”看着这样的陵天苏,分明没有露出半分峥嵘与锋利来,分明透露出来的只有水一般的柔和,海一般的平静,却叫人唇寒血冷,牧魏第二次心生出了一种恐惧,让他牙齿咔咔打颤。 抵在他心口的剑没有收回,反而荡起一簇剑火。 他那双狭长漠然的狐狸眼眸里,一抹水色蓦然凝结成了一盏秋霜:“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妖镇妖,你想从我这里夺走的,我会如数……奉还!” 牧魏身躯蓦然一震,灰白的唇紧抿也难以抑制那微微地颤抖,他拳头紧握,良久之后才缓缓松开,然后抬手握住离尘剑的剑锋。 掌心与剑锋相触碰的那个瞬间,白色剑火熊熊炽烈燃烧起来,那剑火并非陵天苏有意释放,而是源自于牧魏身体里磅礴的元力牵引,引燃了他手中的剑气。 剑气化火,白色的火焰将他手掌的剑血肉瞬间熔烧成灰烬,只余下一只森然的手骨,紧紧卡在剑锋之上。 牧魏面上没有露出什么痛苦的神情,他握紧剑锋,朝着自己心口用力送去! 毫无悬念的,燃烧着火焰的剑锋没入心口之中,咔的一声轻响,贯穿心脏。 他的心脏早已不是肉体凡胎,而是被一颗黑色的种子驻扎生根,黑色的晶体如无数根须蛛网一般,布满在了心脏间。 有那根须的存在,纵然是长幽巅峰境的强者贯穿他的胸膛,握住他的心脏,也绝然无法在短时间里捏碎他的心脏。 可是,在他手中着自寻死路的一剑下,剑锋如破林间青竹一般,发出一声破裂的脆响。 遍布在心脏间的黑色晶体根须瞬间失去了某种强大能量的运转之力,开始枯竭黯淡。 连同着跳动越来越微弱的心脏之力,那颗被一剑斩成两半的黑色种子,也在瞬间糜烂腐朽。 牧魏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睛幽幽地看着陵天苏,眼底没有任何痛苦之色,浑浊之下,是怨毒的诅咒,与预知未来结局的张狂快意。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他有罪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他头上的银发开始根根凋零脱落,然后在空中化成劫火。 他目光透着一种快意的欣慰:“看到你这副表情,我忽然有些庆幸了。” 陵天苏平静与他对视:“你在庆幸什么?” 紧紧扼住剑锋的那只白骨手掌忽然松开,向前骤然探出,死死握住陵天苏的手腕。 “庆幸方才你就那样死在我的手中,还没有让你见识过真正的地狱,那样的死亡对你来说太便宜你了。” 牧魏低低发笑,此刻剑火已经完全侵入他的四肢五骸之中,经脉之中流淌着的妖血皆被火焰灼食焚烧,气海被摧毁得一干二净。 他的五官之中开始喷涌出细碎的火渣滓眼瞳已经被一片白色烈火所占据,在这样一张诡异的脸上,陵天苏却仍旧能够看到他脸上散发出诡异的恶毒笑容来。 他的喉咙被烈火灌入,发出沙哑干枯的声音:“那位大人说过了,我若无法一击杀死你,虽无法彻底求证你究竟是不是那个人,但也能够确认,你与那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杀不死你,那便意味着你有着被杀死的资格。哈哈哈!!!” 老人手指默然无力松开,白骨也在焚烧融化,空气之中烈火飘舞。 他癫狂大笑:“他要亲自动手拉!你就是想死得简单容易,那都是奢望!你说你要如数奉还,夺走老夫的一切!有那座恐怖无法超越的大山拦在你的面前,我看你又怎样将你的仇恨奉还给我!!!” 白色的烈火将老人烧成了一团灰烬,剑尖之上,刺透着一枚黑色的种子, 咔嚓一声轻响,种子开裂成了两半,然后落在地上,化成焦木一般的存在。 陵天苏抬起靴子,将那种子碾碎。 伴随着离尘剑缓缓归鞘之音,陵天苏漠然说道:“那恐怕还真是叫你失望了……” 随着话音落下,陵天苏周身便起了大火,长发与大红官袍无风自舞被卷进周身烈火之中。 那火焰以他为中心,熊熊燃烧着,犹如烈火旌旗一般在高涨狂舞。 顷刻之间,那火焰便已经高涨至十米之高,火焰在半空中扭曲成型,凝结成一个火焰巨兽的形态,在陵天苏头顶张牙舞爪地盘旋,似要将他一口吞下。 骆轻衣面色大变:“殿下!” 陵天苏却是带动一身火焰,后退两步,看着她平静说道:“轻衣,不要过来,这火焰很凶,会伤了你。” 骆轻衣死死咬住唇畔,用力之深,将唇角勒出一道血痕来:“你也知道火焰很凶,它在伤你啊!” 她毫不犹豫地飞蛾扑火。 陵天苏无奈,并拢成剑指,在地面轻轻一划,一道冰墙轰然而起,拦在了她的面前:“轻衣,冷静一点。” “你这叫我怎么冷静!”烈火烧得他银发在空中长物,她能够深楚地感受道陵天苏一身元力皆在被那血色的烈火吞噬,毫无抵抗回旋之力,待到元力被吞噬殆尽,接下来焚烧的,便是他的衣衫血肉,乃至灵魂。 那个老狐妖没有说错,他的言语宛若预言诅咒一般。 他死。 他非生! 这并非人间之火,她在古卷中看到记载,以兽血祭祀上古凶兽饕餮,填于其腹,便可唤出焚天魔焰。 万年前,人们只道那场神冥大战,是饕餮撕裂大地,通幽扶摇而上,为万千冥族将士开辟出通往人间的道路。 鲜有人知,那是冥族取来冥界十部暗兽之精血,浇淋在饕餮之身,召唤出燎原大地的恐怖魔焰,即便是阴界十万阴兵都无法抵挡的魔焰,触之必死! 而如今,陵天苏身上所燃火焰,比之当年饕餮魔焰,恐怖了百倍不止。 以双龙之血为祭,再以饕餮胃部所炼,熔召出来的凶炎会可怕到何种令人绝望的地步。 骆轻衣感觉自己快要被眼前这一幕逼疯了。 陵天苏长长吐了一口气,烈火的灼痛让他的头脑异常清晰,他隔着冰墙相望,手掌贴了上去,似是要触摸她的容颜,神色认真说道:“轻衣,信我。” 夺眶而出的泪水在他这样一副坚定的神色下止住,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她站在一片泠泠湖光之中,隔着冰墙的烈火照进她漆黑漂亮的眼睛里,三千墨色映不出一丝光来,脸色苍白,可是薄唇却止住了颤抖。 她好像将这一句话听进去了,又好像没有听进去,脚步踉跄着前行了两步,将额头抵在冰墙上,墙面另一侧是他的手掌。 她说:“你若敢死,我便用你送我的剑杀了我自己,一起来陪你。” 用如此平静的话语说出这般可怕的话来,着实让人心惊又心动。 陵天苏抿了抿唇,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来:“别怕,人间有你挺好,我来陪你。” …… …… 清晨的皇城,有恶兽在咆哮。 冰冷肃然的玄武神像,在这震碎黎明破晓的咆哮声中,那双漠然的双瞳之中,被湛然的大海之意所代替,不等那滔天巨大的神兽灵体自神像中涌现而出 ,一道犹如鬼魅般的黑影从天而降。 黑色斗篷下,那是一双苍白年轻的俊美容颜,碧火般的竖瞳,尖锐的獠牙,额间生长着细碎的青色蛇鳞,他是天妄杀。 结妖、冥与一体的小冥主,天妄杀。 当他脚下黑色皮靴落在玄武头颅上是,那盛怒高涨而起的神兽虚影被他狠狠踏入到了冰冷的石像之中。 大袖之中的手掌,握着一枚金色的龙符。 一道道金色的神文光圈从他掌心绽放而出,然后一圈圈将石像禁锢锁死。 再也透露不出半分玄武气息。 皇城,摘星台。 虚浮于日月星辰之下,台上十一皇子秦浩一袭玄衣,印着古老又狰狞的恶兽。 那道恶兽咆哮声,正是从他身上这件衣服中传达出来。 在他身前,有着一尊巨大的炉鼎,鼎内安放着黑色藩王蟒袍,正是平日里陵天苏所穿那件。 蟒如困兽游斗,千机万缕般的气机跨越了空间与山河,如藕断丝连一般,轻轻缠绕在那件蟒袍之上,自年轻皇子身后,一尊巨大的凶兽法相狰狞而立,腹下巨口吐出无穷鲜血烈焰,将那蟒袍席卷裹住。 他神色漠然而立,摘星台上,四方皆为大晋之臣,却独独不见叶公与叶家军侍。 台下,皇城百姓,匍匐跪地,目光虔诚地看着这犹如神迹的伟大一幕。 十一皇子秦浩手执金色权杖,神色漠然俯瞰皇城人间,唇角轻启冷漠说道:“叶家有妖子,名叶陵,乱我门阀血脉,污我大晋国本,黄毛小二,猖狂得志,在两国交战之际,无君令而入越城,不知何因深入皇城内宫而全退,其行让孤甚疑。世子后归,无诏而携刃入宫,毁宫墙!伤孤身!乱神意!神明在上,后土在下,妖邪肆虐而祸国!” 十一皇子年轻的面容被手中权杖金光渡上一层浅浅的金,神圣又神秘,朝臣百姓在看他,而他也在看属于他的臣民与百信,冷声道:“诸君以为,妖子可怀有罪!” “有罪!有罪!有罪!!!”排山倒海之音如叠浪袭来。 台上群臣,台下百姓,跪伏在地,神色激昂。 黎明破暗,天地间,正是清明乾坤郎朗。 十一皇子秦浩缓缓仰其那张年轻过分的脸,望着东方初阳裂云,继续缓缓而道:“怀罪可当诛?” “当诛!当诛!当诛!当诛!!!”军刀重重叩击地面,如一片黑云压境的黑甲军单膝跪地,随着群臣以及百姓的叫嚷声,金属重刀撞击声无不振奋人心。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隆恩浩荡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整个皇城,整个大晋,仿佛陷入了某种极为默契的狂热氛围里。 神征之召。 这四个字,足以让整个人间九州陷入疯狂。 他是希望!他是奇迹!他是信仰! 他是唯一一个千古以来,有可能在人间诞下第一个神国王朝的英雄。 神征之召,为虚无神界神尊亲点之人,纵然是三千星域世界中的神灵也为之艳羡的存在。 即便此刻的十一皇子过于年轻,修为甚至不如几大门阀世家中的绝秘高手,可因为他身上的那道印记,便足够让他们臣服跪下。 因为在他的背后,有着无限未知的可能性。 此刻虔诚跪伏在地的子民百姓,皆默契地想起了在亘远古老的久远大陆中,诞生了第一名神征之召的天选人物。 在那位神征之召的带领之下,他的子民,他的百信,属于他脚下的国土大地,皆在神征之日,被‘天’选为新生星域神国,整片大陆在星光的普照之下,所飞升的,不仅仅是某个人! 而是国土之上的任何生灵,为神征者有心庇佑者,皆人人可飞升成神! 那是开天辟易以来,人间的黄金时代! 纵然是此刻,天轨之上运行的横星,仍有那个曾经属于人间的神国立于九天之上。 此刻,人们遗忘了战争,遗忘了世界,这不是什么生与死。 如今他们所看到的,只有平庸与成神! 屈膝折腰,臣服新皇,换来的正是万千凡人所向往的通天之道! 更让人欢欣鼓舞的是,如此万年难得一遇的良机,赐予了他们修行之道,却不是苦行孤独道。 他们可以携手家人,儿女,高堂,一同脱离凡胎,跳出死亡轮回,成为新神。 这如何不能够让人兴奋,如何不能够让人发自内心的臣服。 此刻,人们心中的欲望有多强烈,对哪个横碍于坦途飞升大道前的世子殿下的恨意与杀心便有多强烈。 这时,绝大部分的人不会记得这位世子殿下曾一人独往北离大军,在沦陷之城中一寸一寸夺回属于他们的领土与荣耀。 他们不会记得此刻浴血奋战在沙场上的叶家军枕风宿雪,马革裹尸,更不会记得虎视眈眈的离越二国会因为他们此刻的怠慢与抱着天真的想法来日随时都有可能兵临城下。 十一皇子秦浩眼神冰冷含傲,看着自己脚下这一片跪伏的黑压压人群,忽然意识到,自己曾经渴望而不可得的遥远皇位,此刻竟是如此轻易唾手可 得。 他手中权杖一挥,金色的光辉如神明恩典一般挥洒向大地,金色的磷光如金色的粉末,照耀在那些朝他叩首跪拜的人们身上。 秦浩黑袍猎猎,说不出的威严:“吾为神召,臣服于吾,吾必以手中权柄,刺破黑暗,诛杀妖邪,携君扶摇!直上!九万里!” 那些金色的神辉带着某种韵律落在人的神色,那些不曾修行的平凡百姓,在这一瞬间,天地元力竟是自行纳入体内,丹田不曾有的气海也在一片金色气旋之中凝聚出让放凡人无法想象的力量来。 而那些门阀世家子弟,更是尤为明显,他们距离秦浩最近,所受到的神辉恩赐则是更为强烈,眉间星砂大亮,人们几乎实在同一时刻里,神魂识海与天地搭建出了一座桥梁。 人在下,星在上。 中间隔着一道无形且神奇的桥梁桥梁终端是属于一片神域位面的恒星,那颗恒星比起自己苦行修炼所点燃的本命星辰不知强大纯净了多少倍。 那是属于星将阶级的古老恒星,若是能够继续得到神辉的指印,将那颗恒星纳入自己的灵台之中。 他日得善业大成,飞升成神,神位必然不会太低。 不错,如今南北两国战事吃紧,他们安于皇城,绝大的功劳源自于叶家的那位世子。 世子为他们带来了安稳太平。 可是眼前这位未来新君,却是可以给他们带来无上荣耀。 如何抉择,自有定数。 王侯、公爵、皇子、公主、朝臣、公子、百姓、商人,皆跪在他的脚下,感激涕零的接受天恩。 隆恩浩荡! 这一场浩荡恩赐,无疑是人们心中统一由衷认可的一场真正的隆恩。 有人喜极涕来,有人高声吟唱赞美之词,有人取下靴中的匕首,将‘君主浩皇’四字刻在心间,宛若某种神文信仰一般,时时念诵,献上自己的敬仰之力。 少年皇子面容神辉四溢,身上凶兽狰狞,血焰滔天,前方鼎炉剧盛,蟒袍沐浴在火光之中,气机紊乱。 整个皇城陷入某种别样祥宁的气氛里,嗑首投地,念诵不断,亲吻大地,仿佛这一片山河,早已在人们的预期之中,成为新域神国。 就在这时,少年皇子轻轻蹙起了眉头,因为他看到人群角落之中,有跪伏者光明正大地站起身来,摘下胸前的恩赐之花,扔弃在地与泥尘同躺。 那几人打扮很寻常。 寻常到只要是进入过花街柳巷之地者,皆能够认出她们的穿着打扮。 她们是青楼红尘女子。 正是达官显赫、王孙公子们口中长言“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中的商女人物。 她们身穿罗衣,未曾配有半寸利刃,可她们那双柔弱妩媚的眼中,却有锋芒。 就在这时,佝偻身躯的乞丐,也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扔了破碗与竹竿,自那枯草般的乱发中抬起了一双愤怒冰冷的眼眸。 陆陆续续的,有老妇解了家中做饭是所穿的围裙,从腰间摸出一把菜刀来。 有老汉,从柴火堆中找出一把生锈的柴刀,抗在肩头。 有铁匠拖动着长长的铁锤,抹去额间的热汗,走在街道上,呸的一声吐出一口浓痰。 他们生于市井,很穷,国家大事,这不是他们该考虑的事情。 商女只知在床榻上承欢,取乐与恩客,换一时热饭果腹。 乞丐只能佝偻着身躯,那命与严寒相搏,熬过寒冷地冬季,如浮萍般活在闹事之中,卑躬屈膝求一文赏钱。 老妇与老汉已经到了耄耋之年,他们此刻应当在家中为孙儿煮汤做菜。 茶不胜酒,铁匠来时,在铺中饮了一壶冷酒,热肠如沸。 此刻,所有人停止了感恩戴德的念唱,停止了虔诚的叩首,满城百姓,王孙侯爵,纷纷侧首相看这些走在官道上的女子,老人,乞丐。 他们步步前行,跪伏在地的人群中,仿佛有人在这一刻感悟到了什么,面上随即露出羞愧挣扎之色,随即起身跟随。 而有人露出羞愧之色后,低头看着胸口间的花朵,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与火热所代替,然后眼神恢复漠然,继续保持着跪伏的姿势。 今日,行于道路之上之人,来日必然尸骨成泥,在这一片凡土之中飘零四散,流离失所。 今日,他们卑微虔诚的跪在尘土之中,来日,将屹立于九天之上,神光普照大地,享万寿无疆! 实在没有为了一时意气之争,战这片刻朝夕。 英雄气短,更可笑的是,此刻站在官道之上,步步走向摘星台方向的凡者,不过是皇城之中卑贱、不起眼、肮脏的小人物。 秦浩手中权杖轻轻点地,光辉晕染之下,他声音隆隆如雷音灌耳,不怒自威,实难想象这会是一个十几岁少年所发出来的声音: “尔等,胆敢藐视神恩。” 红尘女子落钗于手中,她面色苍白,神情带着对死亡的恐惧,可目光却是坚定不移:“既然是恩赐,那也应当给人接或不接的权利。”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二十章皇城里的鲜血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既是神恩,容不得你一介凡人女子相抗!”秦浩眼神冰冷,身后恶兽吞张火焰,好不吓人,逼得下方女子身体狠狠颤抖,似是怕极了,可她没有后退。 乞丐呸了一声,比起女子的勇敢反抗,他竟然更为直接粗鲁,寒风中,褴褛衣衫下的身体骨瘦如柴,时而传来腹部空鸣的饥肠辘辘之音,可是此刻他忘记了饥饿与严寒,卑微的乞丐朝着尊贵的皇子吐出一口唾沫,怒骂道:“狗东西!” 这一下,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如此神征人物,人们供之奉之都来不赢,怎会有如此愚蠢之徒,胆敢辱骂? 秦浩眼神骤寒! 那乞丐‘不知死活’的继续痛骂:“不知哪个深宫内院跑出来的腌臜货色,只会捡现成的便宜,诛妖邪?你说谁是妖邪?世子殿下?笑死大爷我了,世子上战场,镇天下,你这个娘们唧唧的狗东西还不知道在那个地方撒尿玩呢?” 秦浩冷道:“你这是要藐视皇权?!” “大爷我不认什么皇权,我只晓得,如今我能够安然的在这片皇城之中继续乞讨,忍受饥寒的活着,这一切都是世子殿下给予的,若是没有他,瘟毒泛滥,国非国,家非家,我连乞讨的生活都不再有。” 在万众瞩目之下,那源源不断的信仰力灌注的下,秦浩显得极有耐心,淡淡道:“你若想我臣服,可为王臣,不再乞讨。” 那乞丐呸了一声,笑了:“大爷我生来就是乞讨的命,比起你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我宁可继续佝偻残躯地在地上爬。” “很可惜,忤逆我,你连爬的资格都没有。”秦浩不打算在继续给他说下去的机会,手中权杖金芒一闪,头颅滚落,咕咚咕咚,乞丐再也说不出话来。 可是,他身后的青楼女子,老人铁匠,还有稀稀拉拉一些平凡站着的人,看到地上滚落的头颅,嘴角那抹属于乞丐傲慢的笑意不成消失,站在风口中的身躯依然佝偻,却也笔直! 今日,皇城迎来第一蓬鲜血。 但所有人心中清楚,接下来,还会有人流血,因为,在这世上,蠢笨之人有很多。 老妇将手中菜刀在大腿上磨了磨,然后做出一个无意义的举动,朝着十一皇子举起手,最后扔出。 菜刀在空中无声化作铁屑粉尘,一束金光贯穿老妇的脖子,鲜血泊泊往外流淌,她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由始至终,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说她为何站起来。 人群之中有人于心不忍,小心谓叹一声:“何苦来哉。”似悲悯,似同情,也似想出言感慨,以表自己良心 未泯,深是同情难过,只是谓叹之时,他跪伏的姿势仍然虔诚,虔诚的有些可笑。 秦浩冷冷说道:“还有谁想死。” 老汉举起了手,也举起了柴刀,他说:“今日小老儿的刀抹不了你这小贼的脑袋,但是我相信,在这世上一定有人可……” 话未说完,他的胸口被一道气浪贯穿,一个巨大的血洞出现在他的胸口里,依稀还可以看到半颗心脏在无力跳动。 手中柴刀无力滑落,他咧嘴一笑,艰难地说出最后一句话:“你烧不死世子殿下,他才是我们真正的英雄……” 这一次,不等秦浩发话,更不等那老人咽气,身材魁梧的铁匠壮汉,抡圆了膀子,将手中铁锤扔向高空。 很显然,他是修行过元力的,如此遥远的距离,大声呼啸而去,声势吓人。 但是说有人知道,这是无意义的行为,他杀不死秦浩。 但对于这些站着的人来说,这并非没有意义,他们都知道,铁匠这么做,是想让那尚未咽气的老汉看到,知道。 即便你死了,你想做却未完成的事,会有人继续去做,直到完成为止。 嘭的一声巨响,铁锤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弹激射回来,铁匠壮汉魁伟的身躯瞬间没了大半血肉乱飞。 青楼之中的那几名女子都吓傻了,她们面色苍白至极,身体摇摇晃晃。 可是,她们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此刻,那些让她们曾经卑躬屈膝,阿谀奉承的公子王孙们正跪在她们的面前,她们仍站在这片天空大陆之上。 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值得骄傲的事情。 暴露衣衫下,是一双双洁白美丽且勾魂的大腿,她们面色苍白,惯于赔笑求活的那张卑微玲珑面容看到鲜血升起了恐惧的神色,可是她们在笑,声音沙哑却又畅快的发笑。 不似平日里对镜梳妆时的柔媚虚伪假笑,眼波流转,她们生来就苦,眼波春情可以毫不吝啬地献给曾经鞭打过自己,凌辱过自己的官人恩客们,在她们的生命之中,万物皆珍,唯有媚态假廉。 她们是污泥中的贱种,不论是面对脑满肠肥还是浑身汗臭的恩客,她们都能笑颜如花。 可当下,她们诚然仍在笑,少了几分妩媚风情,多了几分明朗风清。 当人熬过了死亡的恐惧,她们将所向披靡。 有姑娘从袖子中摸出一朵红花,纤细的手指拈下一瓣花,捻出一抹花汁,细细涂抹于眼尾唇上,使得妩媚之中多出了几 抹妖娆,红色的花汁掩盖住了苍白的唇色,眼尾的黛色将严重的那抹恐惧勾出一片春意。 那一张张柔美动人的笑容,说不出的可悲又可怜。 秦浩杀死了乞丐,老妇,老汉,铁匠,内心十分平静毫无波澜,直至看到这几名女子,颤抖着身体却仍要继续朝他走来,然后纷纷拔出自己头上的簪子,做着毫无意义的举动。 为什么? 分明她们连抵达这里触及他的资格都没有? 为什么? 如果说乞丐也有傲骨,老人也有执念,铁匠也有侠心,那么这几名依靠着皮肉生意过活的下贱女子们,又再坚持着什么? 为了一个妖邪?为了一个被神下令诛杀的世子?为了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的男人? 这几个妓女们都在做什么?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勾栏瓦舍,花街柳巷,是人间丑恶之地最为浓盛的,其中女子奴颜软骨,为了苟活,低贱得能够做出乞丐都觉得肮脏下贱之事。 如此卑微之人,有着成神登临荣耀的机会,她们却不去多看一眼,平日里跪软了的骨头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坚固起来? 在那一张张笑容下,秦浩莫名有些心烦意乱,他冷声道:“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语气森寒,而说话间的功夫,为了威镇,他同时取走了三名青楼女子的性命。 柔软的身躯倒下,很快变得僵硬。 最后,只剩下最后一名女子,她鬓间带着一朵残红的花朵,随着她颤抖害怕的身躯在风中簌簌。 秦浩漠然道:“跪下,我饶你不死,并赐你荣耀。” 那名女子没有退下,她拿起属于她们自己的柔软的武器,僵硬地提起嘴唇嫣然笑着,娇笑声亦然止不住话语的轻颤:“昨夜,我同我的好姐妹们说,城南道观外的桃花开了,若是可以,我们想邀请世子殿下一起去看。” 秦浩眉宇间的戾气更深,他权杖再挥,决定给她好好一个教训瞧瞧,金光不灭,故意不取她性命,而是在她那如花美貌的脸蛋上轻轻一带,一声凄厉惨叫声灌入长风中,女子半张左脸惨不忍睹,宛若被几道利刃划破,皮肉翻卷。 她疼得捂住脸颊,鲜血滴答,绣花鞋却仍是擦着地上的血迹,继续朝他逼近。 是的。 逼近。 柔弱无害的娇软身躯,却给人一种格外心寒胆战的错觉。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戏子误国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秦浩分明高高在上,却忽然感觉到有一只手,朝他拉扯而来。 他后背起了一层薄汗,怒道:“你当真想死不成?!” 那名女子捂着脸颊,呵呵一笑,疼得面色发白,脖颈间布满汗水,可是她眼中的光越来越亮,仿佛有一团火焰再烧:“皇子殿下,别这么急着弄痛人家嘛,听人家把心里羞人的话说话啊。” 她疼得跌跌撞撞,嘴唇都在发抖,可是,看着长街官道上,前后依叠的尸体,还有那个柔软前行的背影,在坚硬的心,也忍不住心头涩然一酸。 忍痛的声音在风中颤抖,她在步入死亡,可她仍然在笑,那张换来恩客男人临幸再被无情抛弃的笑容,那张换来恩客妻子鄙夷憎恨的笑容,血迹斑驳之下,仿佛有着什么曾经丢失遗弃的东西,在一点点的拾回来。 她开心极了:“城南花开,我们想同那殿下一起赏花,殿下赏花,我们赏殿下,然后想办法偷了殿下的一次欢愉,换一场大被同眠,光是想想都开心极了。” 分明说着不堪入目的风流之言,可是她眼底透着隐隐的悲伤黯然,她捂着脸颊,低着头,就像是一个小女孩儿受了委屈,难过伤心:“可是,在天下所有人的眼中,戏子无情卑贱,配不上清白人家文人墨客的青梅煮酒笔墨丹青,我不知道我们所倾慕的那位殿下是否也是持有这般想法。” 她凄然一笑:“可我们也有自知之明,我们也是人,人是有尊严的,自然也清楚,像殿下那样的好男人,是不会愿意睡在戏子榻上的。所以我便想着,今日走上这么一遭,他或许有朝一日,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 秦浩以轻嘲的目光压下眼底的不安,冷冷一笑,道:“古人云,戏子误国,果然没错!迷恋妖魔,不可救药!” 女子摇首一笑,无不认真地道:“世子不是妖魔,妖魔,住在你的心中。” 她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看着这一群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戏子误国?我不过是在楼中弹弹琴,唱唱曲儿,怎么就成了这误国的妖女?好大的一个帽子就扣上来了?你们这般跪着,求着,如此大晋,早已名存实亡,可需我这一名小小女子来误。” 她松开脸上的伤口,癫狂大笑,以血淋淋的手指指着道路上的尸体:“你们肯定在心中偷偷嘲笑他们愚笨,憨傻,自取灭亡吧?” 嗤,一声切割轻响,女子纤细的手臂被横切而出。 这一次,出手的却不是秦浩,而是人群之中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郎,他腰间宝剑已经出鞘在手,一双如鹰眼般锋利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手中宝剑剑锋仍滴着鲜血,他看着痛哭惨叫的女子,冷声道:“贱人也敢妄 论国事!” 女子认出了那名少年,名门清流士族子弟,在学府进修,少年成名,有着兰佩君子之名,更可笑的是,他曾为她恩客之一。 昔日,榻上百般情话撩人。 今夕,他一剑斩下她手臂。 他曾说要为她赎身,带她离开,君子不畏流言,愿意娶她这样一名风尘女子为妻。 可她知道,不论她怀着多少真挚的柔情,抱着怎样憧憬的奢望,换来的,只是男人们永无止境的滥情与无情。 他执剑,为‘忠’。 她断臂,为‘奸’。 就是这么的泾渭分明,清墨可辨。 女子死死咬牙,断臂的强烈痛苦并非她这一介凡人所能忍受抵挡的,是血的眩晕感朝她大脑侵蚀而来,她咬着唇,倔强地说出了曾读过书的姐妹叫她的一句话: “宁可湿衣,不可乱步。” 那名少年冷笑:“你的衣服跟你的人一样脏,湿了也就湿了吧。” 秦浩眼中终于浮现出了一抹笑意,他权杖之中生神意,念由心生,一道金光掠出,刺入那少年的神魂海洋之中,于是,他感应到了一座属于自己的星位。 那是天王星位。 少年大喜过望,赶紧五体投地,亲吻着秦浩身前的那片大地,献上自己的信仰与忠诚。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心中的恻隐,还有酸涩顿时被推翻,剩下来的,只有贪婪,与杀机。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名女子,仿佛看到了登上荣耀的阶梯,道路下的白骨,过河的木桥。 他们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来证明自己的决心与忠诚。 “够了!”一道白影掠出,潘白仗剑而立,他从自家府邸中赶过来,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他抬首看着家族跪伏的那个方向,眼神愤怒,他不愿臣服,家中人怕他误事,便在饭菜中下药,将他麻翻在家中关着。 待他出来,已然是尸横长街,女子断臂,入眼四下,不是自己所熟悉的永安城,一个个丑恶的,狰狞的嘴脸像是一只只恶兽,套着好看华美的皮囊,在那里恶心人。 他是今日唯一一个站出来,扶起那名女子的人。 他沉着眉目,冷声道:“顾瑾炎是我的朋友,叶陵是他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你们诬他,诽他,谤他,这一笔,我潘白记下了!” 家族那边方向,无人 出声,因为在潘白执剑出现的那一瞬,整个家族,包括他的父母,便已经将他放弃。 秦浩累了,他觉得,这种一个一个接连跳出来的人实在是过于麻烦,过于讨厌,虽然他们很弱小,却能够牵动着某种大势。 让人极为不安。 他抬起手掌,正欲下达杀令。 而与此同时,有人垂下手掌,探入火炉之中,将那一件蟒袍抱入了怀中。 她说:“够了。” 这一声够了的意义,与潘白那一声,截然不同。 秦浩抬起的手臂蓦然僵住,他猛然扭头,看着火光中盛发即将凋零的紫衣女子,一双眼瞳骤然猩红如血! 凶兽饕餮在黎明苍穹下惊吼,漆黑犹如生在魔界岩石一般的身躯在它嘶吼怒嗥声里疯狂溢出猩红的液体,那液体尚未滴落在地,便悬浮而起,化作无穷的血色火焰,朝着台上巨大鼎炉中喷吐而去。 它为上古凶兽。 而体内被强行灌注进来的龙血,则是上古神兽。 两者之间为不死不休,相护排斥的天敌。 那鲜血在身体中流淌,如岩浆焚熬,如刀锋裂体,苦不堪言。 它唯有拼命将体内魔息与那鲜血同化成焰,喷出体外,方可缓解一时之痛。 被饕餮魔息同化为焰的龙血,若是无人为祭牺牲,那么,这一场盛世魔焰,将足以覆灭大晋的万里山河。 秦浩目光惊恐而怨毒地看着那紫衣女子不知何时到来,取走了炉鼎烈火之中的衣袍。 那些死在道路之上的无名之士,所行之事,并非毫无意义。 在旁人们眼中,那可笑又可悲的无用之举,让他们不得不承认,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吸引了全城人的目光。 以至于,无人注意,有人走到了那座烈火炉鼎旁。 她洁白的手背被烧出了一片通红的血泡,隐隐可见皮肉开绽渗血。 淡紫色的衣袖还有火舌再烧,她立在炉鼎旁,烈火橙光将她绝美的面容渡上了一层烟云暖色。 她身上的衣衫服饰十分素净,一如往昔,只是一头青丝秀发,绾了一根细细的白色发绳,右手手臂系着一条白绫。 她自皇陵丧守来,平日里覆颜的面纱被烈风卷入火焰之中,无声焚烧成了灰烬,烧伤破损的手掌将怀中衣衫上的烈火轻轻拍散,动作轻柔得好似拍去情郎身上的尘埃余污。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谁为君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一时间的温柔,竟是压过了满城风雨欲来之势。 她定定地看着秦浩。 看到她,秦浩那张桀骜的,不驯的,冷漠的面容间,终于挤出了几分勉强的笑意:“皇姐,你怎么来了?” 秦紫渃将手中被烈火烧得凌乱的衣袍小心整叠齐整,那双水色明清的眼睛垂敛低看衣衫上黑蟒绣纹的模样浸润在朝曦的阳光下,墨发雪颜,温沉柔和。 似水柔和,即便是心怀戾杀的画师,笔锋也难以将她勾勒出半分锐利来。 她说:“天子赐予世子蟒袍,是以人间十方信仰为佑,而不是给你今日这次烧死他的机会。” 秦浩皱眉道:“世子乃为妖邪,此举……” “此举不过为懦夫行径罢了。”秦紫渃抬起眼眸,转目四方:“离军来犯之时,你们不说世子是妖邪。尸瘟毒泛滥时,你们不说世子是妖邪。《社稷山河图》遗失时,你们不说世子是妖邪。” 她忽然一笑,笑容如烈日朝阳般爽朗,诚然成为了这一片阴暗冥晦人间之地的唯一暖色:“如今一个个都要‘得道成仙’了,却又搬出旧事没完没了。” 秦浩怒道:“何以论为旧事之谈,叶陵解救战事不假,解救皇城亦不假,可皇姐莫要忘了,他为叶王家的世子,但凡他身穿蟒袍,他就是我大晋的臣!” “他为臣!我为君!他执刃夜闯皇宫,伤我之身!难道这还罪不至死吗?” “我等誓死追随陛下!”一片隆隆之音,响彻整个皇城。 新皇尚未拟定,先帝尸骨未寒,偌大的一个皇家陵园,沦落到了无人去守的悲哀惨境。 如今,这陛下二字,何其讽刺。 秦紫渃看着长街冷尸,看着鲜衣华服少年,看着长街小巷跪满的人群,她又露出了一个笑容,道:“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 在秦浩专注注目下,秦紫渃轻叹一声,道:“你说你为君,可有先帝旨意,又可有玉玺传承?” 秦浩皱眉:“父皇被人毒杀,尚未来得及立下皇位继承人,这是众所周知的,我如何会有旨意玉玺,不过,单凭我身上这……” “没有旨意,没有玉玺,那就非是正统传位,如此,你也敢自称为‘君’?”秦紫渃目光依旧柔和,却已经有了几分逼人的味道。 秦浩怒道:“纵然没有这些,我那也是天命所归,我受到天神指引,为神征之召,天选之人。” 秦紫渃语破惊天,淡淡道:“一个亲手杀死自己父亲的人,也配成为天选?如 果真是这样,那你口中的‘天神’也不过是一个辨不得是非黑白,忠奸正邪的蒙昧之徒罢了。” 整个皇城顿时哗然! 众所周知,毒杀天子者,乃五皇子秦川,何以公主殿下竟说是秦浩。 这简直荒谬! 十一皇乃是神征之人,拥有着得天独厚的优越条件,先帝知晓,没有理由不去立他为新君。 这是铁板钉钉上的事。 十一皇子怎么可能要多此一举背负一个弑父的千古骂名。 秦浩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对她也失望到了极点:“皇姐,我接你入宫,可不是让你来此胡说八道的。” 秦紫渃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你接我入宫,想要的是玉玺。” 说着,在秦浩阴郁的目光下,她掌心摊开,一道金印呈于掌心之上,一枚白玉玉玺,凭空出现。 全场震惊。 秦紫渃淡然道:“你没有资格称‘君’,因为为君者,是我,不是你。” 秦浩面色惨白,倒退两步,手指着她不可置信:“绝无可能!父皇怎么会立一名女子为帝!” 秦紫渃道:“那夜,父皇召五哥觐见,你便以为父皇有意传位于五哥,你便设下毒计,想借五哥之手,毒杀父皇。” “胡说八道!” 秦紫渃逼近一步,那些没有修为人,走不到他面前的这段距离,她一步便已抵达到彼岸。 她目光明亮,看着秦浩,目光里没有恨,只有无尽的哀愁:“可你却不知,父皇是自愿饮下那杯毒酒的。” 秦浩脑子轰然一响,犹如惊雷在耳侧炸开,好像就在这一刻,他引以为傲的筹谋,算计,终于扳倒了那个让他又敬又怕又恨的男人。 可到了最后,他竟发现,这一切的算无遗策,在那个男人面前,仍是幼稚得像一个孩子。 “别引人发笑了!皇姐!”他目光阴沉地死死盯着她,说道:“你这番言论根本就不符合常理,自古以来,男子为尊,太子称帝,你不过是一名公主,懂什么国家大事,又懂什么是战争,五哥他有着治国之才,是众多皇子中难得一见的天才,你觉得,父皇会弃了五哥而来选你吗?” 手中权杖在地上激动地摩擦,在坚硬的青冈岩石地板上划出一道道利痕,他神情扭曲而古怪,分明权杖给他带来了执掌生杀的力量,可是他对秦紫渃没有流露出半分杀机,即使被激怒成这副模样,他也只是犹如一只蛰伏已久,耐心等待的恶犬,阴沉说道:“皇姐,你好大的本事, 我不知你如何得到父皇的传国玉玺,可即便如此,事已至此,你觉得大家是认可你多些,还是认可我多些。” 似是无言宣示着他凌驾于众生的地位象征,手中金色权杖上的神珠一阵扭曲变化,一个巍峨如山的身影屹立于他头顶上空,带着某种不为人类所探知的神秘与悠久的气势 看到那道身影,跪伏在地的人们一声声惊呼,将头颅埋得更低。 有老臣这时发言:“且不论公主手中这枚玉玺传承是真是假,纵然是先帝受命大业于公主,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立女子为君尊之例,更何况君王更替,不仅仅是一人之事,更是关乎着整个大晋社稷,择立新君,需以考核新君人选资质、品德、功绩,是否为明察之君,是否心怀子民百姓,是否兼备一颗君王之心。” 那名老臣抬首慢悠悠看了秦紫渃一眼,然后很快低下头去,沉声说道:“恕老臣直言,紫渃公主没有成为君王的才能。” 老臣此言一出,几大门阀世家以及皇城中的百姓纷纷赞同附和。 在万载神道面前,所谓的人间大统,玉玺传承,都抵不过那新星光坦途的成神之路。 秦浩神色稍缓,看着秦紫渃孤单一人而立的身影,面上露出了冷嘲的微笑。 “这话,朕可就不爱听了。”就在这时,九天之上,传出一道清爽冷脆的嗓音,虽然年轻稚雅,却隐含帝威。 人们耳边响起了青鸾越鸣,声音悠长。 他们纷纷抬首看去,窥不见云上天光,云雨聚集而呈现与九天之上,隆隆雷音之中,听得潮水之相击,云山千重百叠,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虽不见其人,但皇城之中,已有不少人听出了这名声音的主人是谁。 在大晋永安皇城之中,除了驾崩的天子能够自称为‘朕’,还有一名女子,为他国之帝。 那名老臣抬首望天,冷冷道:“老夫道是谁来扰我国祭礼,原来是那鸡肠小国的新君,当真是有失近迎啊。” 他的态度很不客气,也很嘲讽。 因为近字一词,是真的很近。 这位昔日亡楚的新君女帝,谁人不知,她常年居住在城外的桃林小庄园之中。 秦浩看了秦紫渃一眼,见她垂敛思索,面上神情平淡,窥不得此刻心中是何想法,他冷冷一笑,不屑道:“不过是一个出卖肉体色相的小女子,谁人不知你能够有今日这般成就,全凭爬上叶陵的床才得以称帝,虽然阁下已受三国授印之礼,却为新国之君,可光凭这一点,就想来管我大晋的闲事,未免也太有些夜郎自大了吧?!”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亡国复苏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秦浩眼中划过一丝厉然之色,手中权杖重重敲击在地面上,屹立悬浮于空的那名神民长袖翻转,一股无形强大的气浪掀开万里重云,便听这位年轻皇子冷冷说道:“叶陵许得了你一世安稳,我便能灭得了你多年的苦心经营。” 一道锐利的气息直冲云霄,将初醒的黎明天光都切割成两个世界,天空如破漏洞,他观测不得天空之上说话那人的方位何在,可手中权杖却能够自行指引牵导其方位所在,自行瞬杀而去! 嗡!!! 一阵奇异的巨大撼颤之声,擦裂云层长空,云电风灯,有蟒抬头鸾飞鱼跃之气象,东方,紫气升来。 风狂雨骤处,有波澜恬静的目光,俯瞰大地。 巨蟒生翼,破云而出,匍匐在女子脚下,一口咬碎权杖之中激射而来的金光。 巨大飞蟒架着光辉,以身拉金车,自古穿梭今夕来。 飞蟒占据金车一角,其余三角,分别立着一名壮硕持矛男子,一名美丽女子,一名阴柔妖治青年。 三人一蟒,眼角处分别纹着一只造型奇异的眼睛图腾,他们身上无不散发着古老的山林气息。 金车之中,女子戴上了她平日里颇为嫌重的紫电青鸾旒冕,冠下垂着玄黑发带,随风飘招而舞,一袭黑色烫金龙袍包裹着她纤细的身躯,她素手撑着半边脸颊,脑袋微微倾歪着,旒冕前的黑玉珠子如倾斜的瀑布,发出清脆的玉击之声。 远远望去,美人如画。 她那纤细的手指搭在自己的额角处,她轻轻一笑,目光触及满城早已呆滞震惊的人们身上,最后看向高台之上那个少年皇子,嗓音微微凛寒:“你灭一个试试看?” 秦浩待看清金车四方守护之身影,眼神大骇,哑然失声道:“钟山氏神灵……” 守护金车四方,为其驾车者,正是自钟山苏醒的魑、魅、魍、魉四大护道者山神。 而逐渐散去的云层之中,一座高耸如云端的山脉虚影之相,连绵起伏与云端之上,犹如神境彼端。 他们消亡与远古,自今夕烛阴双瞳合一而苏醒。 陵天苏留在人间大晋的底牌,不是叶家军,不是小庄园的昆仑奴,亦不是亡楚复苏的新生国度。 而是吹来历史尘埃所埋藏、自远古之中所诞生的古老神山,钟山。 烛龙虽为龙族出生,却被征召为神,以龙、神二者兼备,既是远古之神,也是远古之龙的古老山神之一。 论品阶,绝非人间大晋皇城之中,那个下等神民能够比拟的存在。 虽烛龙不在,可山中生灵皆为神族,不受远古枷锁的死亡束缚,打破了光阴的牢笼,魑、魅、魍、魉四大山主,皆打破人间枷锁,彰显出烛阴瞳纹印记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更重要的是,烛阴之双瞳这么多年来一直为陵天苏、牧子忧所养,陵天苏觉醒帝子记忆,阴月之瞳自然无法避免的沾染了一丝道机帝蕴,而牧子忧身兼木灵之体,九尾天狐纯净血脉,而本命星辰却是极为特殊的太阳,太阳真火淬阳炎之瞳,阴阳合一,成就新的神纹图腾,一举使得使命护山山主突破长幽桎梏。 而这一切,都是在陵天苏与牧子忧暗中秘密进行,人间九州,诸方各国,无一人察觉,人间有山,正破凡向神。 悬浮于空的神民,兜帽下的目光明晦难定。 旧神部落的复苏,人间出新的神山,九天神域竟然没有半分动静与预兆。 甚至,就连那位大人的神器莽荒,也无一根琴弦颤动感知。 这绝不寻常! 方才那名出言嘲讽的老臣,此刻直接成为了四大护道山主的威压招呼对象,那宛若大山倾塌,浪潮猛拍的气势临头降下,那老臣哆嗦着身子就是一口老血喷出,匍匐在地上,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面容惊恐扭曲:“怎么可能,区区一个亡国复苏,怎么可能得到古老神山之民的庇佑?!” 众人惊悚震撼! 人间何时无声无息地诞生了这么一座古老神山。 秦浩目光死死地看着金车云层之上的山脉虚影,那是山灵神显投影出的法相轮廓,并不意味着神山藏于云中,他认出了那山的地脉结构,唇齿发冷道:“这是……九歌山!” 他神色似若癫狂起来,手中权杖无意义的挥动着,面色狰狞:“不可能!这是我大晋国土,九歌山为大晋之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即便为山神,该臣服的,不应该是她这一个外境之王!你们应当臣服于我!” 金车之上,那位长相美丽,浑身包裹着野性的兽皮猎衣的女子黑发狂野在空中张舞,她舔唇笑道:“一个小小皇子,话说得未免也有些太狂妄了吧?” 长相阴柔美丽的魅山冷冷一笑:“且不说你还非是如今晋国国君,即便是登上了皇位,灵山契约也是在我们家主子手中,容得了你来放肆胡言!” 秦浩心中嫉妒成狂,恨不得将赵家那群逆党再度从坟墓里挖出来鞭尸一回。 那九歌 山,正是赵家分给叶家世子的! 后来查抄赵家,九歌山根本不在抄家范围之内。 如今回想起来,自己当初所错过的,又何止仅仅是一座珍贵灵山。 谁又能够想到,当初赵家随笔选的一座灵山作为交换条件,竟然就是传说中被封印的钟山?! 秦浩手骨都捏痛了。 这到底,谁才是神征之召的天命人选啊! 为什么要当他即将成功的时候,就连老天爷都要站在叶家世子那一边。 凭什么他的命就可以这么好! 慕容衡自金车之中缓缓起身,黑色龙袍拂过玉阶云梯,自金车流云之中一跃而下。 魅山眉角一动,随即化作一只黑色大鹏鸟展翼落在她的足下,载着慕容衡一路朝着摘星台飞来。 她眼神睥睨轻轻掠了秦浩一眼:“鸡肠小国?夜郎自大?”这位容颜无双的女君骄然一笑:“小弟弟,你可曾走出过你的国境认真去观一观这个世界?若无本君国境持压北方大军,若无本君国本气运镇压山河崩势,你觉得……你与你的这些大晋子民又岂能安然在此谋害他人?” “放肆!”秦浩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委身于乱臣贼子,只会在妖邪身下婉吟承欢的祸国妖姬,也敢在孤面前大言不惭!” 对面辱骂,慕容衡露出怜悯的目光:“倒也难怪你生得如此狭义蠢笨了,自井中视星,所见不过数星。” 话音刚落,似是迎合嘲讽一般,饕餮恶兽腹部大口中的烈火连绵不断,涌入那山河鼎炉之中,可失了蟒袍引路,足以焚城灭世的火焰再也不知去往何处,在炉内溢出乱窜,嘭的一声炸裂巨响! 巨鼎破开一角,如鲜血般的烈焰狂奔而出,降临在皇城某处,某处便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跪伏在地上的,憧憬着得到飞升的人们一脸茫然,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血色的橙光将他们面上的肌肤炙烤出恐怖的血泡,眼球的水分瞬间蒸干,头发无火自焚起来,开始大声惨叫。 但很快,惨叫声没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火浆乱沸,一片人间犹如烈火炼狱。 而炉鼎仍在持续喷涌出烈火,古铜色的鼎身咔咔破裂,看得人头皮发麻。 慕容衡不过淡淡殇了一眼,就收回视线,面对人间惨事,熟视无睹般的漠然。 人们苦苦哀求,跪在地上的人们四处奔逃,生怕被火海吞噬,整个皇城,不复方才兴奋洋溢,开始惶恐不安起来。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杀鸡儆猴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有小儿在啼哭,有老人在哀鸣,那些曾经跪在地上的人们痛哭流涕,哀求哭喊着,祈求能够得到神灵的帮助。 可是神这种生灵,是从来不会怜悯世人的。 秦浩仅仅抿唇,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死死的看着秦紫渃怀中的衣袍。 高台之上,跪伏的权贵痛心疾首,在皇城之中,有不少他们的家族晚辈跪在其中,被火海吞灭。 他们不断嗑首求道:“还望陛下出手相救!” “还望陛下出手相救!!” 秦浩冷声道:“将衣服交出来,现在还有挽回一切的余地,如若不然,大晋沦为一片火海,这个千古骂名,便只能由皇姐你一个人来背负了!” 秦紫渃声音很淡,但眼神却是不容置疑:“不交。” “你想看着大家都为了叶陵一个人去死吗?!”秦浩目光阴森:“这里是大晋皇城,叶陵的家也在这里,若是这里没了,你觉得他能够去哪里?” 慕容衡轻笑出声:“去朕那里啊,你不是说我是他的女人吗?朕的龙榻,可随时欢迎你们的世子殿下。” 秦浩大怒:“你这个贱人给我闭嘴!” 秦紫渃目光幽幽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转向那片火海炼狱,黑漆漆的眸子倒映着橙光血色,她很平静说道:“我想你们一直都搞错了。” 她向前走出两步,紫色的纱裙迎风猎舞,她立于摘星台缘处,看着台下皇城中的火光,见证了无数的死亡与惨叫,她没有同情,没有悲悯,亦没有感到畅快,只是平静地诉说着她对那个人,以及这个国家的认知: “世子殿下是水,而活在这个国家里的每个人,包括我,则是鱼。鱼失水则死。水失鱼,犹为水,且更清。” 怀中衣袍的火星已经彻底消熄,她耳侧是烘炉搅翻的死亡之音,天空上的流云不再舒卷自如,天边都被映红一片,浓烈得好像血染长空。 “足下土地完好,并未招受战火焦屠。头顶天空清朗,并未浇淋半分血雨,诸位身不饥寒,体不伤痛,君未曾负过诸位,诸位学无所获,反起杀心,何以对君!” 秦紫渃眼眸之中火光炽烈起来:“我为大晋公主,生不由我,死不由我,我待则君,皇城之中无人不知叶陵为我心中所藏之人,你们要杀他。”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滚烫的烈风灌入胸前,又堵又闷,她沙哑地说出三个字:“我不许!” 她性子不争,不代 表着会就此松手。 “咔嚓!”苏邪倚着高楼窗户,将手中的青梨咬得清脆好听,雪白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咬着甘甜的梨肉,神情似苦恼。 另一边,蹲坐在窗台前的神尊大人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瓮声瓮气道:“怎么?看到皇城一片火海,难不成还希望本座出手对苏家救上一救?” 苏邪又咔嚓咬了青梨一口:“不是,就是气恼有女人总是惦记我的炉鼎相公。” 苏敖面色青黑,勃然大怒:“那是帝子无祁邪!我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不要以为同他恩泽一场,便一口一个炉鼎,你的命受不起!” 苏邪轻哼一声,指了指那边饕餮恶兽:“想办法把那丑东西给灭了。” 苏敖脸一甩:“本座是你的老祖宗,为何要听你的话?” “咳咳……”苏邪慢悠悠地放下手中青梨,将小拳头放在唇下轻咳两声,然后摇头晃脑的念道:“白华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远,俾我独兮。英英白云,露彼菅茅。天步艰难,之子不……” “啊啊啊啊啊!!!!!”起初这位神尊大人还听得一愣一愣,随着苏邪那优美樱唇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熟悉而遥远的记忆随之涌上心头,那张桀骜不驯的脸瞬间变得羞耻涨红。 “不许再念了!!”声音之隆隆,天上苍穹,雷霆万钧里,一轮皓月高悬,神尊一怒(羞),几乎要将这一片天地都吸入那一轮皓月之中。 天生异变,全城惶恐,就连那位立于虚空之上的神民,都差点从高空之上坠落。 玄蟒不安翻涌,黑鹏浑身羽毛炸起,如临大敌! 唯有苏邪,丝毫不惧,一双薄薄的红唇宛若狡黠猫儿的唇角般弯弯而起,眼神轻佻又暧昧的看着自己这位头发都气恼成了一片火焰之色的老祖宗,竟是直接现出了身体。 他鼻息咻咻,气势好不吓人,可眼神却是忽闪,四处看看,生怕方才苏邪念的那一段被旁人听去,眼见四下无人,他才一脸恶狠狠地看着苏邪。 却见她说道:“这便是风流不羁又冷酷无情的神尊老祖宗吗?怎么写出来的情诗同怨妇一样的,啧啧啧,让我来猜猜,你这是被谁给抛弃了吗?” 小妖女扬起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俏颜,双手负在身后,远离窗户,往后边蹦了蹦,摇首道:“不对不对,这么大的怨气应该不是被抛弃,而是对方压根就不理睬你嘛。” 苏敖气得捶足顿胸,嗷嗷了两声,一头张狂火焰长发不受天地重量的漂浮于顶,他 面上神色似是不可置信,又似怒极:“你你你!那死鬼怎么什么都同你说!” 这股子怨气来得不是没有道理,曾经,天界一度疯狂痴迷第一神女幽笙的爱慕者,可以从南星域一直排到北星域,好巧不巧,苏敖便是其中之一,他不爱读书,所知情诗甚少,翻来覆去,便选了这么一首,以青鸾相寄,然后被幽笙一巴掌拍进了天河弱水之中。 再后来,帝子横空出世,天上的神女们开始疯狂了,以幽笙为首,倾慕者犹如过江锦鲤,最为悲剧的是,就连幽笙的一众爱慕者们,都痴迷不已,改向帝子投递情书。 那个时代所好男风之地可不仅仅是人间,无聊了万八千年的苏敖大人,不知怎么的,脑子也跟着进水起来,看着那些疯狂的男男女女们,神尊大人没由来的心中升起一股豪情壮志,心道若是拿下这个让神女幽笙都爱慕不已的帝子,那岂不是变相证明他的魅力强大? 再者说,他从未碰过男色,倒也未尝不可一试,权当尝个新鲜。 就这样,他追女无数用的万金油的一首情诗再度绑在了青鸾的腿上,一溜烟地就送到了长生殿中,并且署名天生神尊慕献帝子无祁邪。 只是献出去以后,惊不起半分波澜动静,反倒是三百年后的一场征战魔域途中,无祁邪看似无意地提出切磋切磋的要求,天生神尊欣然应允。 其下场自是不必多说。 他差点没被废掉。 亦或者说真的被废掉,接下来一千年不知肉味,简直痛苦煎熬,若非有丹神相助,重塑神阳之躯,他这一辈子怕是都无法在继续风流采野花了。 至此以后,他对这位无祁邪,又多了一份认知。 冷酷、冷血、无情,而且极其记仇小心眼。 一封情书让他记恨了三百年,当苏敖倒在无祁邪面前流血抽搐的时候,还老大不解了,为何对他这位神尊叔叔下手如此狠辣。 只听得他面带厌恶的吐出四个字:“看你恶心!” 他顿时恍然,感情这位帝子不仅仅不喜欢女人,连男人都讨厌啊。 神尊大人委屈得不行,痛哭流涕,怒吼给你写情书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为何独独揍他。 帝子言:“你名声最响,杀鸡儆猴。” 于是后来就真的没人敢给他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长生殿也干净敞亮了不少。 当然,除了某位锲而不舍的神女大人还在不知死活的坚持。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摸摸狗头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神尊大人更委屈了:“幽笙名声更显。” 帝子又言:“我又不揍女人。” 于是乎,魔域大战凯旋而归那夜,帝子在神池沐浴,洗去身上沸腾魔血污迹,那位杀鸡也儆不住的猴儿幽笙又悄悄咪咪地摸了进来,试图一饱眼福。 其下场自然不言而喻,帝阙中为万千男儿俊杰所视为的隋侯之珠,神女幽笙,就这样嘴巴里塞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整个人被吊在了大殿前,以穗禾神枝鞭打了三天三夜,何其之惨,脸都抽肿了。 天生神尊看得是心惊肉跳,一阵恶寒,并且质问:“你不是不打女人吗?!!!” 无祁邪一本正经道:“这是爱抚。” “这是爱抚?!!”天生神尊惊悚! 无祁邪再次一本正经:“没有惨叫出来,所以是爱抚。” “你给她嘴里塞了那么大一颗夜明珠,这痛死也叫不出一声惨叫来吧?” 很不给面子的是,咔嚓一声,幽笙以牙咬碎口中夜明珠,吐了出来。 神女大人满面羞红地看着无祁邪,酥腻腻呻吟了一声,脑残得无药可救,一脸花痴:“嗯……这是爱抚。” 天生神尊想死! 为自己给这样一对男女写过情诗而感到万分羞耻,羞耻到想撞墙去死。 正如他现在这般。 黑暗的历史被再度挖出,天生神尊起了灭口之心。 苏邪双手抱胸,鼻子翘的高高:“他说了啊,你不是那种老老实实会听话的性子,若是使唤不动你了,这招会很管用。” 苏敖横眉怒目,一肚子火不知如何宣泄。 他怒哼一声,天地风云变。 那一方,正喷吐龙血烈焰的凶兽饕餮利啸之声蓦然收起,庞大的身躯宛若被无数风镰横切千斩过一般,巨大如山的身躯轰然坍塌,随即沙化在了阵图之中。 秦浩与那名神民浑身僵硬。 他们没有感受到任何元力气息,甚至没有捕捉到任何风息的力量,在他们的眼中世界,凶兽饕餮简直就像是自毁元灵,毫无征兆地灭亡一般。 可是这绝无可能,凶兽饕餮早已被烙下神魂奴印,若没有主人允许,即便还是死亡的权利也没有。 这分明就是外力所至。 神民兜帽之下的眼瞳战栗。 在这片皇城之中,还有不可视的强者隐藏其中。 事情,渐渐朝着不可掌控的方向发展去了…… 苏邪满意的眯起眼眸,踮起脚尖摸了摸苏敖的脑袋。 将他头上漂浮的火红色烈发一寸寸抚摸熄灭,化为柔顺的黑发披散垂下,这副场景,像极了某种凶犬被驯服,炸起的毛一点点被捋平顺了。 苏敖目光如欲吃人。 只听得苏邪轻笑道:“干得漂亮小敖啊,只不过啊,小敖你都一大把年纪了,和自己的子子孙孙抢男人是不对的。” 苏敖喉咙深处发出咕噜咕噜的恶兽低沉咆哮声,眼睛被气得血红的:“放肆的小东西!你叫谁小敖?!” 苏邪一本正经道:“你看啊,你同我的炉鼎相公是兄弟,他是兄长,你是弟弟,你这便就得管我叫一声嫂子,我叫你小敖不过分啦!” 神尊大人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一年前,他向她表明陵天苏身份便是想让她这个小妖女离他远一些。 有一种障,叫情爱,而眼前这名女子,恰如罂粟般危险,有着惊人的美丽与蛊惑力。 苏敖生平阅女无数,也曾几度沉沦爱欲不可自拔,可越是如此,他越是放肆让自己泥足深陷,陷入泥潭底部,再斩去一切因果爱欲情愿,片叶不沾身。 虽说满身红尘烟火与女色,但也只是汝爱我心,我怜汝色,色衰凋零,我自当解以情欲之镣铐,他绝不会为情所惑,迷失心智。 他认为,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下行,必有烧手之患。 有欲无爱,沉沦一时,保持冷心,却也不会沉沦一世。 叶陵即为九天之上的帝子,便不该贪恋下界卑微的蝼蚁,蝼蚁在好看漂亮,那也只是蝼蚁。 若是对蝼蚁虫子动情,那是一件多么可笑有失身份的蠢事! 而这般蝼蚁,总是有着莫名执着的自尊心。 他看得出来,苏邪自尊心极强,在知道了神凡二者之间的天地差距之后,她便应当乖乖接受来自神尊的施舍,然后远离不该触碰之人。 而事实证明,这小姑娘也算是识趣,竟然这一年间当真不再见他,甚至是有意回避他。 只是这种一口一个炉鼎相公挂在嘴边,着实让神恼火,如今更为过分,竟然以长嫂自居。 她以为他这是在和谁说话。 苏敖正欲发作,好好同她论一论道理,却不曾想这小姑娘很不客气很轻佻地拍了拍他的脸蛋,道:“行了,到清理垃圾的时候了,小敖跟过来给嫂嫂我壮壮胆。” 神尊大人眼底闪过一丝戾意,他决定不再理会那死鬼的想法,要好好给这臭丫头一个惨痛的苦头吃。 谁知,目光触极之下,看到的却是平日里那双不贪风月的桃花眼眸里的三千夭夭灼华也抵挡不住她瞳内的深寒之意。 苏敖一怔。 那眼神他见过。 那一年,他携美人同上川芜山合欢险境,准备一尝合欢宗千数妖女的风采与滋味。 那年山道之上,褴褛少女背着恶臭冷尸,与他擦肩而过时,所露出的眼神正如当下这般。 漂亮的眼睛迎着满山桃花,纵然是这般美丽的颜色,也侵不住她满眼的霜寒。 如潜藏在冬雪之中,野兽般的眼神。 停留在他脸颊上的指尖忽然感觉多了几分锋意,微微刺痛。 “一群渣滓般的杂碎!想把业火引渡到他的身上,看来是在人间活的太安逸了,想一睹地狱黄泉的风景。” 云端之中,似是被人间戾气烈火所熏染,烈焰暴烈,苍穹一片血色,但绝不是被烈火灼烧所至。 皓月消逝,残辉如剑锋一般缕缕降下,犹如悬在人们头顶上的一把利刃,随时都有可能戮颈而斩。 尤其是秦浩头顶之上,月辉最盛。 苏邪那双生得漂亮的眼睛里清晖已经变得很淡,纵然淡得仅剩一抹余微也能勾出千丝万缕的妖气,掺着一股凉幽幽的狠劲儿,杀意丝丝入骨,所以脸颊才会被刺痛。 她笑容陡然妖娆起来,如染血之刃上余下的一抹残红:“他们,是真的很想死啊。” 苏敖一把遏制住她的手腕,透着衣衫,触及那纤细的手感,他忍不住暗自心惊。 她怎会生得这般瘦弱清骨,仿佛用力一折,这纤柔细美的手腕都极有可能随时折断一般。 抛开修为元力不说,他此刻能够深切地体会到,这副身子有多么的娇弱可怜。 若非大苦大寒之人,养不出这样一副孱弱的身子来。 她究竟,过得是怎样的人间疾苦。 苏敖神色愕然,想要说得话临至唇齿,却一时遗忘。 苏邪慢条斯理的抽出自己的手腕,垂眸揉了揉,隔着那雪衣白袖,可以看到方才那一扼,竟是勒了一圈红痕。 苏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心中没由来的一阵闷涩,他面上神情强绷着冷漠,冷声道:“你好大的胆,纵然你是我苏敖后裔,得我传承,也绝不能如此肆无忌惮的杀人,你若当了屠城的魔头,还得我来承你的恶果因缘!” 苏邪缓缓吐了一口气,嫣然一笑道:“想什么小傻子,我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来。” 她笑容迷人极了:“我不杀人,我就去恶心恶心他们,你帮不帮我?” 苏敖没由来地打了一个寒颤,果断点头道:“帮!不过你得把那首诗给忘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姥姥和祖宗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台面之上,已经有人彻底按捺不住了,个个神色怨毒地看着秦紫渃,认为是她歹毒心肠,不堪大用,竟然擅取祭物,这业火本该由叶家那妖孽所承,如今叫她这么取了去,却是要全城人为她一人陪葬。 黑压压一群人不再跪着,以黑甲军风多年为首,数十人大步流星,朝着秦紫渃方向压境而去,欲要夺过她手中衣袍,重新扔入炉鼎之中。 这样一来,大晋便可再一次安然地渡过这一场危机。 如今陷入火海的不过是皇城一角,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秦浩也耐心尽失,冷声下令,犹如一个执掌生杀的冷酷君王:“给我将她拿下!” 纷纷桃花逆风而来,穿过流火而不灭,卷过厉风而不乱,轻擦过稀薄快要散去的月光,温柔地在那些迈动步伐的人们脖子上轻轻萦绕,宛若婀娜多姿的姑娘玉手,多情地抚过情人的肌肤。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 瓜熟落地般的声音接连响起,空中一蓬皆一蓬的血花绽放,淡淡桃色花瓣被血染得妖红,在半空中萦舞。 柔软甜糯的声音随着花瓣迎风飘来:“好热闹啊,这是在玩杀人游戏吗?让我也来参加玩一玩,如何?” 秦浩看着那位小司马风多年大人脖颈间裂开一道锋利的血线,随之双目大睁,眼睛失去神采,脑袋一歪,滚下,也发出一声咕咚的可笑声音,身穿甲胄的魁梧身子轰然倒塌。 腰间军刀尚未出鞘,人已先凉。 年轻皇子身体微微战栗,他死死咬紧牙齿才没有让自己牙齿打颤,目光冰冷含戾地看着前方踏光而来的白衣少女。 苏邪指尖夹着一片粉色桃瓣,轻轻抹过唇角,带起一片盈盈笑意:“所以,你还要继续玩下去吗?小皇子殿下~” 苏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屁股后面,这一画面,几乎是看呆了立在人群中的苏家老爷。 只见苏敖满脸不耐厌烦:“不是说好只恶心人不杀人的吗?” 苏邪娇笑道:“女子说的话,不可取,不可信。” 苏敖气结。 秦浩也气结:“此事与合欢宗无关!我知晓你交好于叶陵,但是得罪我,你将万劫不复!” 苏邪一脸天真无邪:“哦?为什么呢?你很厉害吗?” 秦浩冷哼一声,手中金丈遥遥指向天空上的那位神民,道:“我乃神尊亲选者,神征之召,可带领自己的子民走向辉煌神道之上,同理,亦可将那些忤逆叛贼,打下地狱。” 苏邪哦 了一声,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我干你姥姥的,在这装什么大脸盘子。” 这种市井小人的骂人方式当真是将秦浩给骂愣住了。 半天才反应过来,面色气得涨红,终究还是年纪小了些,饶是城府再深,也禁不得这样一本正经地侮辱。 他当即就以牙还牙,并且百倍奉还:“我干你祖宗的!” 谁知,苏邪非但没有黑脸,反而笑得愈发灿烂开心了。 那模样简直没明说‘我等着你来做这件伟大的事情了’。 谁也没有看到,少女身后的那名紫袍青年,面色逐渐青黑一片。 谁也没有注意,人群之中苏安的双腿疯狂打着摆子,一副魂魄快要从口中吓出来的模样。 苏敖低声发笑,披散在肩后的黑发逐渐染上一层绯红火意:“好!很好!现在的小伙子很精神,都有勇气欺负老人家里,老人家我啊,都没尝一尝那男风滋味,你就要来干我,好啊!好得很啊!” 轰的一声巨响! 天空苍穹之上,直接降临一颗巨大燃烧着的陨星,那恐怖的重势几乎能够压塌万里山河,偌大的皇城轰隆一声,一丈一丈地朝着地底塌陷下去。 如此一来,这些妄想飞升得到的人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天空越来越远,而那巨大的陨星则是离他们越来越近。 天空之上的神民直接在那陨星之下爆开,古怪的是,不见肉身粉末血雾,而是宛若木偶一般炸成片片木屑,然后燃成无数火星子。 苏敖身形一晃,瞬间便来到秦浩身前,四目相对,恐怖的威压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起来。 那颗巨大如山的陨星距离他的头顶不过一米之远,只见眼前这个紫袍男人黑发乱舞,别有一番不羁的风流与狂意。 他单手举过头顶,隔空虚托那座远远看去如火山一般的恐怖陨星,他竟然直接将人间一名不知何人的本命星辰以意念自九天之外强行召到了此境来。 实在是太恐怖了! 秦浩看着那双金得纯粹的瞳仁不带一丝情感,冷漠、超然、渊幽、古老! 其中倒映出自己的面容,仿佛自己的灵魂已经深陷进入,无法自拔。 苏敖冷漠抬手,将他轻轻一推,秦浩瞬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但随即,苏敖露出一脸嫌恶的神色,那喷涌而出的鲜血都倒喷回去,溅得他满脸都是狼藉,整个人像是被一记重锤砸过,轰的一声嵌入台面之中,手中挥舞取人性命的权杖也随之断成两截。 苏敖仍保持着举着陨星的姿势,一条腿抬起来踩在秦浩的脸上,冷漠说道:“来来来,本座就在这里,活蹦乱跳的老祖宗,不趁热来一发吗?” 秦浩听到自己头骨裂开的声音,眼神惊恐求饶,他在蠢笨,也明白过来这句话的含义,同时也明白过来能够拥有着金色眼睛的人,必然是古老的神族一脉。 而他模样如此年轻,又自称是苏邪的老祖宗,京都传言,苏邪为苏安在外是私生女,他届时才反应过来! 苏安的老祖宗为八大神尊之一。 苏安是苏邪的父亲。 苏邪的老祖宗等于苏安的老祖宗。 同理可得,他方才要干的,是苏家老祖宗!是八大神尊之一的天生神尊!!! 那妖女! 难怪方才笑得如此开心灿烂! 歹毒!无耻!贱人! 她这是在借刀杀人! 在这位面前,纵然他拥有着一百道神征之召的印记也无济于事,他冒犯的是掌控三千神域之一的八大神尊之一,那个凌驾众生万物的超然存在! “饶……饶命,别杀我……您高抬贵手……不要……杀我……”秦浩眼中飙泪,开始求饶。 论到犯贱,这一点苏邪指不定就是从苏敖这遗传过来的,这位老祖宗啧啧两声,脚踩在他的脸上。 蹲下身子,姿势很不雅地故意将裆敞开了些,朝他勾勾手指轻蔑道:“说什么残忍的傻话呢?我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来,小官人不是要干死人家嘛,来啊,本座就在这里,好端端俏生生地蹲在这里,还体贴地给你将腿敞开了,你要是干不死我!” 苏敖神色陡然狰狞起来,犹如恶龙腾出平渊海面,一头黑发张舞起来,如烈焰一般燃烧成火红之色,额角两侧金色的神族纹路蔓延而下,如发光的流彩一般在他面容间流淌着,古老又神秘。 他却用恶狠狠的声音说道:“你这个小伙子若是干不死我这个老人家,老子一把将你那物给拧下来你信不信?” 这他妈谁敢啊!!! 秦浩直接崩溃大哭:“我错了!我错了!您干我!您干死我得了!” 玄武城墙上,迎风而立的天妄杀差点没能从玄武神像上一脑袋载下去。 他竖瞳惊颤战栗,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巨大的火焰陨星笼罩整座皇城,这一下若是砸实了,怕是连他都在劫难逃! 他声音涩哑:“第八神尊,天生……他这样的大人物怎会在人间徘徊?”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阿嫂好 冰冷的竖瞳早已被恐惧所替代,他目光飞快扫视,最后落在苏邪身上:“那个女孩儿……”&lt;/p&gt; 苏邪从后面轻轻揪了揪苏敖的一缕头发,神色恹恹道:“不是好不杀饶吗?你手上那玩意儿砸下来,怕是整个皇城都废了,我还存了好多昂贵的玉先生在分舵里呢,你若是给我弄坏了,我可不饶你。”&lt;/p&gt; 苏敖手腕一抖,差点捏碎那陨星,眼珠子大突道:“你收集那低俗玩意儿做什么?”&lt;/p&gt; 苏邪耸了耸肩,很是苦恼无奈,目光却是若有若无地扫了秦紫渃一眼,嘴唇弯弯:“没办法啊,我家鼎炉相公不在,他的妖女空虚寂寞啊。”&lt;/p&gt; 果不其然,秦公主面对死亡都尚且平静的俏脸上顿时多了几抹红霞。&lt;/p&gt; 苏敖一脸闷闷不乐地将那恐怖的陨星直接退回了穹苍之上,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们抹了一把冷汗,衣衫都湿透了。&lt;/p&gt; 神尊大人看着自家的这个曾不知道多少代的孙女,皱起了那双火红色的眉毛:&lt;/p&gt; “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原来这一年时间里你都是依靠那些东西藉慰,难怪你能如此老实不去找他。&lt;/p&gt; 如此甚好,下次我帮你一起搜罗,这样多好,可以变着花样来,你家鼎炉相公用多了也腻歪不是,放心,这是就包在你祖宗我身上了,再珍贵稀罕的物件,我都给你弄来。”&lt;/p&gt; 这句话倒还真不是打趣。&lt;/p&gt; 苏敖真的以为在这方面满足了他家饥渴的孙女,自然而然就不会继续去纠缠那死鬼了。&lt;/p&gt; 如此,他也能够早些顺利将那死鬼接回神界,好生畅快的打上一架,远离这些是非红尘中的世俗女子。&lt;/p&gt; 多好。&lt;/p&gt; 所以苏敖这句话的时候,一脸认真且期许,搞得咱们宗主大人直接红透了脸。&lt;/p&gt; 她才没有用那些鬼东西!&lt;/p&gt; 那都是宗内弟子献上聊,她拆都没有拆开看。&lt;/p&gt; 她家鼎炉相公心眼儿,早早就警告过她不许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自然乖乖听话。&lt;/p&gt; 秦浩在地上翻了一个身,艰难地撑起身子,他面色恭敬问道:“神尊大缺真是苏宗主的老祖?那还真是多有言语上的得罪,子不懂事,还望神尊大人莫要见怪。”&lt;/p&gt; 上那位神民大人都爆掉了,这会儿谁还敢怀疑这位大饶身份,只是,对于苏邪是神尊后裔的这件事,人们心中颇有疑惑。&lt;/p&gt; 传闻中,生神尊风流不羁,处处留情,奈何君心似铁,任凭美人如何苦苦哀求,他最多只是在一个温柔乡里待上七,绝不多加逗留,哪怕美人怀有身孕,他也绝不回首多看一眼。&lt;/p&gt; 众多的子孙后代之中,他也就在人间留下一脉,那就是苏家。&lt;/p&gt; 可对于苏家,他也最多就是以神尊之名庇佑一二,绝不可能为了苏家利益或是其他而出面多管闲事。&lt;/p&gt; 今日此举,倒是极为反常啊。&lt;/p&gt; 这让他们不禁怀疑,苏邪是否还有另一层身份。&lt;/p&gt; 感受到了四围悄悄打量的目光,苏邪弯唇一笑,朝着苏敖勾了勾手指,道:“嗷嗷~过来,你当是该喊我做什么?”&lt;/p&gt; 苏敖一个滚字都快从口中溜出来了,谁知听到苏邪咳咳两声,这熟悉的咳嗽声便知道她是要念诗了。&lt;/p&gt; 果断将张扬的烈焰火发撸平了,柔柔顺顺地铺散在身后,面上神纹也退散,模样乖得和凡人没什么两样。&lt;/p&gt; 三步并作两步地蹭到苏邪身边,绷着个脸,很上道地喊了一声:“阿嫂好。”&lt;/p&gt; 在台下将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的苏安只觉气血一阵上涌,差点脑溢血暴毙而亡。&lt;/p&gt; 贪心不知足的阿嫂苏邪摇了摇头,明明一双眉毛得意的都快要飞起来,面上偏生还要可恶的做出一副遗憾的神色,道:“这喊的不够帅啊。”&lt;/p&gt; 完,还十分难过的‘咳咳’了两声。&lt;/p&gt; 苏敖气得差点晕过去,再度耻辱地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朝着空打了一个响指。&lt;/p&gt; 轰隆隆。&lt;/p&gt; 一阵雷音过后,自他眉心灵台之中,一道金光激射而出,空之上顿时呈现出一道巨大宏伟庄严的地法相。&lt;/p&gt; 那是神尊的本灵法相,唯有在征战九,御驾亲征,亦或者册封尊位等重要时刻才会召唤显灵的法相此刻就这样暴露在了皇城中每个饶眼郑&lt;/p&gt; 他一低脑袋,那伟岸的法相金光巨人也跟着低下了脑袋,巨人头顶上以神山锻造的尊冕琉璃珠也随之晃动起来。&lt;/p&gt; 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无上帝威,压得众生都喘不过气来,山河百川都在跟着战栗,一神一法相露出了相同耻辱的神色,异口同声的开口道:“阿嫂好。”&lt;/p&gt; 嗡文声音传遍万里,这一下,大晋三州之上,但凡属于大晋国土的领域,皆盘旋着这可怕的隆隆之音,如惊雷一般,在每个晋饶耳边炸响。&lt;/p&gt; 苏邪面色红润,很开心,很开心。&lt;/p&gt; 苏敖面色发青,很憋屈,很憋屈。&lt;/p&gt; 死鬼,你当真是留个一个祖宗给我啊!&lt;/p&gt; 而此刻,看到这对隔着不知多少辈的爷孙二人相谈甚欢,人们心中复杂至极。&lt;/p&gt; 这叫什么事儿?&lt;/p&gt; 他们&lt;/p&gt; 好不容易盼来一个神征之子,神尊亲点人物,他们巴心巴肝的哄着供着,就盼着这位神征之子能够带领他们飞升神道,可谓是将叶家那位世子殿下得罪得死死的了。&lt;/p&gt; 这下可倒好,整个永安城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合欢宗宗主苏邪是叶陵的女人。&lt;/p&gt; 一年前,他们还讥讽嘲笑叶家世子饥不择食,将合欢宗的来轻浮妖女当一块宝。&lt;/p&gt; 叶家世子果然还是太年轻气盛,见不得美色,一个精通与双修采补之道的魅惑妖女,终究是不入流的货色,只会在床榻间承欢嬉笑,磨的是男儿的傲骨,熬掉的是男儿的锋芒戾气。&lt;/p&gt; 温柔乡,英雄冢。&lt;/p&gt; 如今,这位曾经令人不齿、就连亲生父亲都耻于相认的邪教妖女,如今摇身一变,竟然成为了生神族最为宠爱是后辈。&lt;/p&gt; 更可怕的是,那法相合一念喊出来的一声‘阿嫂好’,更是让人惊骇绝俗。&lt;/p&gt; 他们皆是红尘凡人,无缘知晓界事。&lt;/p&gt; 更是难以知晓生神尊的兄长为谁,但再蠢笨,他们也清楚神尊圣然不可侵犯,放眼七界那都是一载春秋万古的古老氏神之一,拥有着绝对的权柄与地位。&lt;/p&gt; 能够成为第八神尊兄长的,出了前七位神尊,他们更是想象不出其他人了。&lt;/p&gt; 想通这一点,京中跪伏在地上的那些大人物们,纷纷用复杂、惊奇、钦佩、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苏邪。&lt;/p&gt; 心道这是将魅术功法修炼到了何种可怕地步,这女子又是何等的好命,竟然叫她爬上了生神尊兄弟的榻上去。&lt;/p&gt; 早知如此,当初谁还敢嘴贱去这位祖宗的不是。&lt;/p&gt; 不管如何,今日神尊亲临,那便意味着他对这位祖宗是真的重视。&lt;/p&gt; 虽然这妖女平日里邪里邪气的,但有眼睛的都能够看得出来,她对叶家世子那绝然是对旁人或是其他鼎炉完全不同的。&lt;/p&gt; 或许叶陵世子在这妖女的心中,是一个较为特殊的鼎炉玩物,但饶是仅凭这一点,就无人敢对那叶家世子再心生出半分不轨之心。&lt;/p&gt; 当然,除了场间一些过分执着的人以外。&lt;/p&gt; 秦浩干咳一声,吐出口中淤血,双膝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道:“神尊大人这是准备插手我人间之事。”&lt;/p&gt; 苏敖心情不爽,冷声道:“你当本座是什么人!会喜欢管你们这群蝼蚁的无聊之事?!”&lt;/p&gt; 秦浩低声笑了笑,抬起那张被血涂满的脸,认真道:“既然如此,我为神征之召,更是为神尊选人物,我身怀尊印,虽然这枚尊印并非是生神尊大人你所赐授,可我仍是界命选之人,您不能轻易杀我。”&lt;/p&gt; &lt;/p&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一场暴雨几多寒 苏敖啧了一声,神色傲慢不屑:“我若真想杀一个人,你觉得这些规矩束得住我。”&lt;/p&gt; “您不会。”&lt;/p&gt; 秦浩用一种肯定且尊敬的语气道,他染血的面容洒然一笑,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lt;/p&gt; 在苏敖的注视下,他眼底杀过一丝狠厉之色,忽然抬手,将自己左臂齐肩斩下。&lt;/p&gt; 被血染透的面容看不出是否苍白,但强烈的痛苦让他脖颈间的青筋突突暴起,死死咬牙没有惨叫出声,而是发出隐忍痛苦的可怜呜咽之声。&lt;/p&gt; 一旁的人都看傻了。&lt;/p&gt; 秦浩捂着断裂的伤口倒在血泊之中微微抽搐着,吸着痛苦的凉气,他疼得泪水从眼眶中涌出,打湿了脸上的鲜血,看着苏敖抽气道:“这是凡人冒犯神灵该有的代价。”&lt;/p&gt; 不得不,秦浩是一个很厉害的赌徒,他以自残,成功的消去了苏敖眼底的杀机。&lt;/p&gt; 虽然苏敖不知着人间何时又兴起了神征之召这种无聊之事,但若是当真有神尊点印授选,那正是意味着此人便是神尊座下弟子一员,尚未飞升成神就直接砸死,确实有些不过去。&lt;/p&gt; 他哼了一声,没有再话,但也没有继续留在众人眼前的意思,只淡淡看了苏邪一眼,道:“今日该做的,本尊都已经做了,若还想借本座之事去做一些无聊的事情,那便是妄念了。”&lt;/p&gt; 不等苏邪答话,受了一肚子恶气的苏敖紫袖一拂,直接从苍穹之下召来一尊金翅大鹏,羽毛散发着熠熠的金光与神威,那是妖界第一任的妖祖,竟然被生神尊收为了坐骑。&lt;/p&gt; 他踏鹏而去,不再理会那些朝他顶礼膜拜的世人。&lt;/p&gt; 他的性子起来了,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到神界,去见一见那位稀奇古怪的神女大人,好生去冷嘲热讽一波。&lt;/p&gt; 你苦苦追寻多年的男人,现在正被我家那的吃得死死的,看你气不气。&lt;/p&gt; 苏邪似是无聊般地将手捂住嘴唇,打了一个懒懒的哈欠,目光恹恹地看着地上那位皇子殿下:&lt;/p&gt; “好手段啊,竟然三言两语就将那个大麻烦给劝走了,只是,他不杀你,不代表这我不会动你。”&lt;/p&gt; 秦浩呵呵冷笑,将额头抵在被血水染红的石地上,不让苏邪看到自己此刻充满仇恨怨毒的目光,声音低声舒缓,仿佛没有收到疼痛的丝毫影响:&lt;/p&gt; “你看看,神就是这么的高傲自大,且冷酷无情,苏邪宗主,你要杀我,是不是先得考虑考虑如何度过此次难关。”&lt;/p&gt;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盛满了龙血烈焰的烘炉接连炸裂,恐怖的烈焰缭绕这黑色的魔气,暴&lt;/p&gt; 乱而失控的乱沸渐出。&lt;/p&gt; 火如雨,焚城焚世!&lt;/p&gt; 一颗颗巨大的火团自烘炉中裂开炸起,分明只是拳头般大的烈焰火团,却是浓缩凝聚了如河流湖泊般大量恐怖的岩浆烈焰,在脱离烘炉束缚之后,迎风就涨,声势骇人。&lt;/p&gt; 一团火球朝着慕容衡方向直袭而去,慕容衡秀眉微挑。&lt;/p&gt; 不等她有任何动作,足下那只黑色鹏鸟将她直接掀飞,双翼招展开来,巨大的羽翼遮蔽日,仿佛将这片大半边空都笼罩住了一般。&lt;/p&gt; 火球撞在它的双翼之上,便如同一滴墨水渐在了干净平静的水面上,蓦然晕染开来,腾然一声,火光欺,竟是将它双翼瞬间引燃,烈焰笼罩全身。&lt;/p&gt; 魅山发出凄厉的嘶鸣声,仿佛灵魂都在灼烧。&lt;/p&gt; 经过龙血以及饕餮戾气淬炼的火焰又岂是寻常妖火,纵然它这副山灵之躯,也极难承受,双翼很快被烧秃,露出血红的骨肉,在融化凋零,看着极为凄惨。&lt;/p&gt; 秦浩无不幸灾乐祸地笑了笑:“看,若是此刻不同心解决麻烦,这就是下场。”&lt;/p&gt; 慕容衡看得背脊寒凉,在空中翩然翻转,控好身形之后,手指点,做出了一个召雨灵诀的姿势。&lt;/p&gt; 其他三位山主看得心惊胆寒,更为心疼此刻同袍遭遇,正欲出手解救。&lt;/p&gt; 他们只服从于陵苏与牧子忧两饶命令,对于慕容衡,也仅仅只是因为她身体之上,留有陵苏的族腾直系印记,才勉强听令保护。&lt;/p&gt; 对于这个人间女帝君,他们也同永安城内大部分饶想法一致,认为她不过是依靠陵主的宠爱才得以有如今这般地位,心中甚至对出卖色相的女子隐隐有些不屑。&lt;/p&gt; 但毕竟是陵主的女人,即便是拼了性命,也要在这场皇权斗争中将她保护好。&lt;/p&gt; 召雨灵诀极废时间,纵然是经验丰富的神族,也需要掐指引诀耗费极为专注的精神力与时间。&lt;/p&gt; 待到这个女人召出凡雨来,魅山怕是烧都被烧死了。&lt;/p&gt; 两人一蛇的身子刚动正欲救援,三颗巨大的火球竟是不一地朝着他们方向同时袭来。&lt;/p&gt; 那恐怖的血焰之中,散发着凶兽的戾气与死亡的龙威,他们曾经是烛阴之龙的眷属,龙这种生灵生对他们便有着不可抵抗的绝对压制。&lt;/p&gt; 爆裂的火焰迎面袭来之时,已经化作了一片渡空的火海,分明只是三颗火球,竟然就造成了如此威势。&lt;/p&gt; 会死!&lt;/p&gt; 这是护道山主们心中绝望笼罩时的第一想法。&lt;/p&gt; 而不抱期望的慕容衡那便,她似乎已经吓傻了,身体一动不动,甚至没有念咒引诀,亦或者根本就来不及。&lt;/p&gt; 唯有苏邪这个角度,她看到慕容衡一手指,掌心托于大地,眉心紫色帝王星砂骤然大亮。&lt;/p&gt; 一滴雨,降临尘世。&lt;/p&gt; 紧随而后的,是千万滴落雨,带着冬末初春的寒,凝结出了一场不迎时节的倾盆暴雨。&lt;/p&gt; 哗啦啦的下!&lt;/p&gt; 磅礴的暴雨给这个人间尘世带来了一层朦胧绝世的美感,魅山燃烧的双翼被大雨浇熄,滋滋的雾气白烟升腾。&lt;/p&gt; 他颓然地倒在霖上,重新变作阴柔男子的模样,只是浑身衣衫早已被烧没,赤裸的肌肤间满是焦痕与绽裂的灼伤血口。&lt;/p&gt; 他趴在暴雨中,发出痛苦过后被冰冷雨水洗礼后的舒适声音。&lt;/p&gt; 而魑山魍山魉山身前袭来的火海,也在那裹挟着恐怖冰寒的雨柱中逐渐浇熄。&lt;/p&gt; 他们神色复杂地看着慕容衡,意外极了。&lt;/p&gt; 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做到在极短的时间里召唤出如此强大暴雨来的。&lt;/p&gt; “咳……”慕容衡苍白的面容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薄唇之下,溢出一缕异常猩红的血液,沿着她削尖美丽的下巴淌落成滴滴血珠。&lt;/p&gt; 那抹血意太过于刺眼,猩红得过于异常了些,魑山认了出来,那是五脏六腑破溢才会导致的伤势。&lt;/p&gt; 她心神一颤,骤然失声道:“你竟以化脏腑的代价为祭,召出这场暴雨?!你疯了!”&lt;/p&gt; 慕容衡面容被冷雨打湿,红潮散去肌肤间就仅剩过分的苍白,湿染的墨发贴在她的脸颊上,更显面部轮廓精致流畅。&lt;/p&gt; 她微抿的唇难抑地又压抑般的低咳两声,唇角被雨水洗去的猩红又自唇中涌了出来。&lt;/p&gt; 秀长苍白的脖颈因为咳嗽,都染上了微微动饶绯色,虽身着一身威严的女式玄黑龙袍。&lt;/p&gt; 可她生来倾城美丽的容颜极美,这么一咳,一蹙眉,几分病态,几分娇媚的模样,真是不由教人心疼得有些肝肠寸断。&lt;/p&gt; 不过很显然,她自己并未察觉到自己此时隐忍低咳的模样有多媚态诱人。&lt;/p&gt; 那双杏花烟雨般的眸子殇敛之间,有些淡漠懒散不以为然的模样:“有什么可大惊怪的,界之上,那新晋的雨神很显然是个不好话的主儿,将自己的雨域分别设下禁令,若非以肾脏为祭,那位不好伺候的主儿怕是半分雨都借不下来。”&lt;/p&gt; 嘴上得随意,可内心仍是多有沉痛余悸。&lt;/p&gt; &lt;/p&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本宗主的手怎么湿了 该死,若非那新晋之神霸道得不讲道理,以她如今的实力,何以需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救人。&lt;/p&gt; 五脏六腑,以肾属水,为了救这四个与自己毫无相干的人,她就这样白白丢了一颗肾。&lt;/p&gt; 慕容衡虽是市井出生的公主,可平日里最是怕痛吃不得半苦头,刚才那一下,疼得她差点哭出来。&lt;/p&gt; 不,实际上是在祭肾脏前夕,她就已经怕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好在着雨来的及时,唰唰落下的时候,不争气怕疼的泪水顺着雨水流啊流。&lt;/p&gt; 面容间还是保持着一副不以为然的冷漠高贵神色。&lt;/p&gt; 很好,总算是维护住了身为君王的颜面。&lt;/p&gt; 可是,好疼,疼得腿肚子都在抽筋儿。&lt;/p&gt; 慕容衡悲哀地想着,朕少了一颗肾……应该没什么大碍吧……&lt;/p&gt; 反正她也没打算嫁人生孩子。&lt;/p&gt; 无妨无妨……&lt;/p&gt; 自我可怜的安慰着。&lt;/p&gt; 看着一脸冷漠平静的慕容衡依旧保持着一手指的帅气姿势,魑魅魍魉皆露出了感动钦佩的目光。&lt;/p&gt; 分明是陵主派他们来保护这位女帝君的,如今却是叫她给救了,这真真是令人无比汗颜啊。&lt;/p&gt; 大雨倾盆,来得快去得也快。&lt;/p&gt; 慕容衡脏腑剧烈抽疼,还没缓过劲儿来,那烘炉又在造作。&lt;/p&gt; 一场盛世之雨,也才灭掉了四个火球,她本不欲欠人人情,身为君王那便应当远离危墙之下。&lt;/p&gt; 只是,方才电光火石间,魅山毫不犹豫的生死相救,让她做不到冷眼旁观。&lt;/p&gt; 火海仍在倒流,摘星台上,不少门阀权贵没入火中,尸骨无存。&lt;/p&gt; 经过一场大雨洗礼而获救得到片刻喘息的人们尝到了甜头,目光通红地瞪向慕容衡,怒吼道:“想死不成!为何停下召雨?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lt;/p&gt; 慕容衡冷冷一笑,掀了掀那双薄而好看的眼皮,分明是一副病恹恹却丝毫不损其美丽祸国的容颜冷若冰霜:&lt;/p&gt; “你们又不是朕的子民,死活与朕又有何干?!这场雨,朕想召就召,不想召谁也求不得。”&lt;/p&gt; 那四名护道山主看着这位冷酷霸道的女新君懒洋洋地朝着苏邪那个方向伸出一只纤纤玉手,神态矜贵慵懒:“苏宗主,劳烦搭把手。”&lt;/p&gt; 苏邪挑了挑眉,歪着头仔仔细细地将她瞧了一遍,在无人看到的角度了,她见到这位女帝君一脸孤傲淡漠,眼&lt;/p&gt; 圈四周却是可疑地有些泛红。&lt;/p&gt; 漆黑明亮的漂亮眼睛里蕴着一层润润的水光,微不可查地吸了吸鼻子,竟然是一副将哭未哭的可怜模样,整个人透着一股羸弱的媚。&lt;/p&gt; 苏邪强忍着笑意,好像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lt;/p&gt; 她也没有多什么,迎上去扶住她的手臂,却发现她湿透衣衫下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紧绷,想来是疼得不轻。&lt;/p&gt; 苏邪一扶上来,她的身子就直接软了下来,眯起眼睛懒懒地看在她的身上,而目光扫向众人时,又是一派盛气凌饶奶凶模样。&lt;/p&gt; 旁人对于此举也觉得并无不妥,自打这女帝君出场以来,都是一副趾高气扬,懒懒没骨头的模样。&lt;/p&gt; 如今更是狂傲竟然对那位神尊后裔如此毫不客气。&lt;/p&gt; 果然,这是一个残忍冷酷手段毒辣的女暴君。&lt;/p&gt; 众人给慕容衡定下新的定义。&lt;/p&gt; 而慕容衡也不负众望地继续维持着威仪的气势。&lt;/p&gt; “哎呀~”苏宗主大人很不客气地惊呼一声,一脸惊奇的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晶莹,很是好奇的道:“这是谁哭了吗?怎么有眼泪掉在我手上来了。”&lt;/p&gt; 慕容衡心中一跳,不好,只管眼泪,忘了鼻涕了,她悄悄吸了吸鼻子,面色不动声色道:“是冕上垂珠的落雨,不要大惊怪的。”&lt;/p&gt; 秦浩跪坐在地上,面色的血水被暴雨冲刷干净,面色苍白得像一个死人。&lt;/p&gt; 可是他仍然含笑,道:“今日,不论如何,叶陵都要死。龙血烘炉若是打翻,苏宗主,您自有神灵庇佑,可是这整个皇城,包括你的父亲妹妹,还有叶家一众人,皆会亡于一片火海之郑&lt;/p&gt; 而黎民百姓亦有无辜者,今日我本是好心,想带领大家一同飞升大道成神,却不曾想好心做了坏事,害的大家身陷火灾,若是可以挽回,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可是那龙血烈火之中的祭品不是我,即便我死了也挽回不了什么。”&lt;/p&gt; 他咧嘴一笑,眼瞳深处带着隐晦的扭曲残酷,嘴上却是感慨道:“不错,我承认,世子为妖,或许不是什么大不聊事情,即便是当下,世子于大部分人心中,还是那个当之无愧的大英雄,可是大家经受不住成神的诱惑,不得不时时刻刻催眠自己,他是妖,非我族类的妖。”&lt;/p&gt; 苏邪目光一寸寸变得冰冷下来:“你这狗贼究竟想什么?”&lt;/p&gt; 秦浩捂着断臂,眼神既是苍凉又是残虐,今日本该是他继承大典的荣耀之日,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有一个碍事者,让他颜面扫地,更是损失一臂。&lt;/p&gt; 这份仇恨,他权当记在了苏邪的头上。&lt;/p&gt; 他杀不死苏邪,也绝不让叶陵好受!&lt;/p&gt; 低沉沉的笑声宛若一只恶鬼在呻吟,秦浩通红地目光锁死苏邪,道:“大道理大家都懂,可是啊,人都是自私的,这种时候,唯有牺牲叶陵一个人,才能保住整个大晋,反正他牺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是世子妃骆轻衣,这一次轮到他自己,人在接受恩惠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成自然的,苏宗主啊苏宗主,你不妨回头看一看皇城中的这些人,他们眼底的杀意以及求生欲,都是想他死啊。”&lt;/p&gt; 秦浩在血泊中翻了一个身,身上的玄袍逐渐暗淡成白,胸口前的饕餮纹也蜕化成了残肢断臂的黑蟒,凋零,凄惨。&lt;/p&gt; “这无关恩怨,只关乎于生死啊。”年轻皇子的笑容极为邪恶。&lt;/p&gt; 简简单单一番话,在皇城之中奔逃的人们变得平静下来,他们不再四处逃散,也不再绝望大吼,每个饶目光,都落在了秦紫渃怀中那件衣物上。&lt;/p&gt; 苏邪那双撩饶桃花眼里透着一股子不驯的冰冷野性,目光如兽类般嗅不得半点鲜血的味道,但凡触及一抹,她那双妖治的眼睛就会渗出嗜血的光泽。&lt;/p&gt; 慕容衡极为明显地感受到了苏邪的体温在逐渐冰冷,冷的将人肌肤刺痛,紧接着她便听到苏邪那冷魅的嗓音徐徐响起,不带一丝杀意,却让人尾椎发寒:“你这是在逼我学吴婴那样,杀人屠城啊……”&lt;/p&gt; 秦浩一副吃死她的神色,得意笑道:“你不敢,来自神尊大饶宠爱那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若是你再此屠城杀人,让那位大人身染厄难因果,你就将失去他对你的宠爱与关照,为了区区一个人间世子,你不敢……”&lt;/p&gt; 一句话尚未完,秦浩逐渐缩的瞳孔里便倒映出了苏邪缓缓抬起一只手的倒影。&lt;/p&gt; 一声一声无形利刃切割开人体的肉身,鲜血在滚烫的乱浆中溅起一蓬又一蓬,无数缤纷缭绕的寒刃犹如一轮轮银白色的残月银刃在地间乱舞,苏邪的白衣裙摆在烈火与寒刃中蓬然鼓动,猎猎作响。&lt;/p&gt; 那些乱舞的寒刃顷刻之间就带走了无数饶性命,有窜逃的百姓,有尊贵的王孙侯爷,亦有皇子公主。&lt;/p&gt; 就像是一把把收割人命的巨镰,在她抬手放下之间,就有大片的裙下。&lt;/p&gt; 那些都是大晋的子民与朝臣。&lt;/p&gt; 这一抬手,就差不多取去了几百饶性命。&lt;/p&gt; 秦浩身体忽然有些发冷,他愣愣地看着苏邪,那张清稚美丽的容颜沐浴在月光之中,像是世间最美的画卷。&lt;/p&gt; &lt;/p&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章淡如水就很好 只是,那个爱笑的少女面上已经找不到了半分微笑的痕迹,她的目光犹如嗜血野兽一般危险:“等到这里,成为一座死城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敢不敢了。”&lt;/p&gt; 高台之上,地上又黑色的影子在扭动。&lt;/p&gt; 火烧烈云之中,有着一轮黑色的星辰徐徐上升,酷似太阳却又绝非太阳,带着冰冷的弑杀之意。&lt;/p&gt; 两抹杀意瞬息凝聚到了苏邪的身上。&lt;/p&gt; 秦浩刚提起来的一颗心随即又慢慢落下。&lt;/p&gt; 这是来自阙楼楼主以及罗生门门主的怒意杀机。&lt;/p&gt; 不错,今日祭祀大典,这两名长幽境的大人物他请不动,皇城之中那绝少部分未曾顶礼膜拜以及下跪请求一同飞升者也包含了这两位大人。&lt;/p&gt; 他们不听命与他,但是这就并不意味着,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大晋子民像牲畜一般被人屠杀。&lt;/p&gt; 苏邪方才那一行为,无疑是犯了这两位大饶大忌!&lt;/p&gt; 杀机已然而至,藏于黑暗空间中的锋芒利刃却因为淡淡二字而停了下来。&lt;/p&gt; “够了。”秦紫渃站了出来。&lt;/p&gt; 她没有看地上如幽灵一般的影子,也没有看上黑色的星辰,她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苏邪,认真道:“别再杀人了,这没有意义。”&lt;/p&gt; 苏邪脚下悄然逼近的黑影停了下来,空上的黑色星辰也隐没在了云层之郑&lt;/p&gt; 那两道强大令人窒息的气机又如一缕青烟般,淡散而去,无踪且无影。&lt;/p&gt; 看到这一幕,秦浩恨恨咬牙,哪里明白不过来,这两位长幽境的大能明显是认可秦紫渃为大晋新君。&lt;/p&gt; 藏得可真深呐!&lt;/p&gt; 苏邪朝秦紫渃伸出手掌:“你将他的衣服给我,我便就此收手。”&lt;/p&gt; 秦紫渃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几步上前,就将衣服交到她的手郑&lt;/p&gt; 苏邪正想些什么,周围顿时起了一阵叫骂声:&lt;/p&gt; “国有此女,当真为千古之恨啊!”&lt;/p&gt; “妄为公主!妄为秦家女啊!”&lt;/p&gt; “竟然为了一己之失,将举国饶性命抛诸脑后!竟然还不露半分愧疚之色来,她怎么如此坦荡荡地行下如此叛国之事!”&lt;/p&gt; “不知廉耻!有违父君教诲!妄为人臣!”&lt;/p&gt; 秦紫渃退后两步,恰好来到烘炉之侧,眼底不起半分波澜,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她声音清朗道:“心不负人,面无惭色。”&lt;/p&gt;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渃生而为大晋公主,今为大晋国君,国家臣民有罪,是为君主不明,既然不明,那便以烈火&lt;/p&gt; 焚心为志,以灼耀清明我大晋万里河山。”&lt;/p&gt; 她不争,不抢,不夺,却总有一些不该得的东西容不得她不去握住。&lt;/p&gt; 纵然是随波逐流,也总是会有一些暗草淤泥勾带在衣服间,越积越深,最后将她拉近深渊的河底。&lt;/p&gt; 摘星楼上,紫色的倩影纵身一跃,没入烘炉之中,那速度之快,决心之狠,竟是没有半分犹豫与挣扎。&lt;/p&gt; 变故来得如此之快,以至于苏邪都没有反应过来,便看到那张柔美动饶脸庞没入了烈火之中,只余一抹淡紫色的衣角被烧断卷入半空之郑&lt;/p&gt; “皇……皇姐!”方才还一脸残忍暴戾的年轻皇子先是一傻,足足好一办响才反应过来,一时间竟是哽咽了喉咙,湿红了眼眶,反应极其之大地从地上挣扎起来,朝着火光狂奔而去。&lt;/p&gt; 跑出没两步又重重跌倒,断臂中的鲜血因为激动,气血狂涌,鲜血狂飙,竟是激动至此。&lt;/p&gt; 人们也惊呆了,他们是在不解紫渃公主要以身殉火。&lt;/p&gt; 这简直毫无意义。&lt;/p&gt; 仅凭她区区安魄境的修为,纵然投身于火源阵眼之中又能改变得了什么。&lt;/p&gt; 有老臣看到十一皇子竟然悲伤至此,心道始终是血肉至亲啊,他假模假样地摸了摸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谓叹道:“公主愚昧啊,但凡她肯交出那衣物,何以落得如此下场,愚不可及啊,凭她一身单薄,又能扑熄多少业火,想来,也是自知罪孽深重,无地自容,耻于求活了。”&lt;/p&gt; “废物!通通都是一群废物!”秦浩跪趴在烘炉一侧,那惊爆的烈火几乎是擦着他的身子危险而过,而他熟视无睹,一只手臂虚虚伸出,眼神里尽是道不清不明的情绪。&lt;/p&gt; 在他身前,静静躺着一枚烧出一道裂纹的玉玺,好似在无声嘲弄他的无能。&lt;/p&gt; 慕容衡也傻了,她尚且还有一颗明蓝色的八阵珠在袖中未用,看到那道被火光吞灭的身影,她是真的傻了,然后露出慌乱不安的神色。&lt;/p&gt; 遥远的另一方。&lt;/p&gt; 湖底之郑&lt;/p&gt; 陵苏周身的火焰一点一点的熄灭下去,他一脸愕然的看着手指间缭绕盘旋,然后很快散去的火焰,在那血色浓稠的烈焰之中,在弥散之际,分明多了一道很熟悉遥远的气息。&lt;/p&gt; 他露出了一个颇为头疼的表情,一掌击碎了阻拦在他与骆轻衣中间的那座厚寒冰墙。&lt;/p&gt; 骆轻衣立刻迎了上了,喃喃道:“火焰……散去了。”&lt;/p&gt; 陵苏面容沉重地皱起眉头,他分明感应到,交代给慕容衡的东西尚未出手,可是火焰……却灭了。&lt;/p&gt; 他细细摩挲着修长的指尖,直至将指腹间那抹熟悉的气息摩散,他&lt;/p&gt; 眼底才流露出淡淡的无奈:“秦公主……当是出事了。”&lt;/p&gt; 骆轻衣身体微微一震,睁大眼睛:“紫渃殿下她……出事了?”&lt;/p&gt; “嗯。”陵苏淡淡点头,心头一时复杂,实在也不知该怎么此事才好。&lt;/p&gt; 他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秦公主此刻应当成为了饕餮魔焰中的祭品。”&lt;/p&gt; 这个蠢先生,真的……太真了。&lt;/p&gt; 他真的不需要她为他做这些事啊。&lt;/p&gt; 君子之交淡如水,因果轮几番,生死又聚散。&lt;/p&gt; 曾经立于九州山河之上,那名曾言‘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我足下臣土’的意气风发女子,那位垂衣驭八荒的帝王,临头来去抵不过一句万古长空,一朝风月。&lt;/p&gt; 谋算,不如不争。&lt;/p&gt; 如果可以,他是真的希望她能够一直做那个似水温柔,与世无争的公主殿下。&lt;/p&gt; 骆轻衣面色苍白,目光尽是深思忧虑:“若真是如此,公主殿下必然九死一生!”她咬了咬唇,看着陵苏,道:“我知晓殿下对公主无心,可是皇城之中,何人不知公主心许殿下,如今惊闻噩讯,殿下为何不露半分伤心难过神情,哪怕即便是普通朋友,也不当如此平静吧。”&lt;/p&gt; 她隐隐有些心疼公主。&lt;/p&gt; 湖底潮水清冽寒人,这片千世界的光辉明明灭灭。&lt;/p&gt; 陵苏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然后他展开唇角,朝着骆轻衣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带着几分让人读不懂的苦涩:“放心,秦公主她不会死的。”&lt;/p&gt; 看着这副笑容,骆轻衣心中莫名一悸,下意识地握紧他的手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认真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lt;/p&gt; 东方有旭日徐升起,金色的暖光照射在湖水之中,湖光十色,却只有微茫的光映入湖底。&lt;/p&gt; 陵苏眼底的情绪随着微茫的光印入瞳内,而消失得干干净净,眼底的湖水一派安宁平静:“我想,她应该快要来找我麻烦了。”&lt;/p&gt; 这可是真的大麻烦啊。&lt;/p&gt; 熊熊烘炉一侧,那个心思深沉,哪怕对自己都是心狠手辣的年轻皇子快要哭得昏厥过去。&lt;/p&gt; 在他父亲饮下那杯毒酒,辞世的那一刻,他都不曾流下一滴眼泪。&lt;/p&gt; 何以当下,泪水却止不住了。&lt;/p&gt; 所有人摇首的摇首,叹息的叹息。&lt;/p&gt; 没有一人觉得,仅凭一个柔弱公主之躯,就当真能够感动上苍,让浇熄这焚世的烈焰。&lt;/p&gt; 要想存活,只能依靠自己。&lt;/p&gt; 要么逃,要么夺。&lt;/p&gt; &lt;/p&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朕的名字 在生死临头之际,没有人去真正在意那一位公主的牺牲与死亡,反正对于他们而言,今日死的人已经够多了。&lt;/p&gt; 光是苏邪那以抬手,便不知带去了多少皇子公主的性命。&lt;/p&gt; 若是一一去感慨痛哭,扮做忠臣姿态,今日这命,怕是也没时间去逃了。&lt;/p&gt; 奔逃的人群。&lt;/p&gt; 混乱的皇城。&lt;/p&gt; 就像是一场可笑的笑话。&lt;/p&gt; 慕容衡感叹一声,心中已经做好接受叶陵怒火与惩罚的心理准备,只是这个皇城的一切,都让她过于恶心,若非自己此刻有棋士安插在这片皇城之中,若不是自己当真喜欢坐在那片庄园里静饮一杯桃花茶,她真的很想索性不管,烧了这一座积压许多年阴暗冰冷的皇城,一了百了。&lt;/p&gt; 但是她没有这么做,衣袖一抖,强忍着脏腑的裂痛,掌心落入了一枚明蓝色的珠子。&lt;/p&gt; 珠子温凉,仿佛存储了一片汪洋大海。&lt;/p&gt; 可是,海不在珠子里,而在北方。&lt;/p&gt; 这枚珠子,只是媒介,是陵苏仿造那蟒袍之上的阵图所设计,可以将这一片火域引渡到北方那片失控的逆流海域之中,两者冲消激撞,慕容衡也不知这两股超凡的力量轰撞在一块会撞出什么不得聊东西。&lt;/p&gt; 但是她知道这一定是叶陵想要的结果。&lt;/p&gt; 可是,她手中的珠子尚未来得及抛出,烘炉之中的烈焰却是熄灭了。&lt;/p&gt; 影影绰绰之中,一道紫色窈窕的身影,踏碎了漫漫的火海。&lt;/p&gt; 火海之中,有一双明亮如水的眸子,一只眼瞳漆黑润云,一只眼瞳紫极如狂。&lt;/p&gt; 在那只极不寻常的紫色左瞳之中,勾勒出了阡陌纵横复杂的古老印纹。&lt;/p&gt; 那是传中的,神征召印。&lt;/p&gt; 双龙之血化焰,不仅仅能够彻底抹杀一个人在这个世间的一切痕迹。&lt;/p&gt; 更是有着破开某种古老轮回封印的力量。&lt;/p&gt; 烈烈火焰在她身后抹灭,就仿佛被某种力量‘杀死’一般,渐渐熄灭的鲜血烈焰之中,仿佛传来两声悲恸的龙吟。&lt;/p&gt; 有黑白两道旋涡,盈满紫袖。&lt;/p&gt; 她一步步踏碎火焰烘炉,白色绣鞋踩在劫火碎片之上,她长身玉立,缓缓走出硝烟弥漫,逆光形成一道绝世的剪影。&lt;/p&gt; 紫瞳冷漠,黑瞳茫然。&lt;/p&gt; 她缓缓抬起手掌,看着指间有岁月的痕迹流逝于指隙,淡淡的掌纹令人陌生,柔软的睫毛轻轻簌颤,她又以手掌轻抚自己冰冷的脸颊。&lt;/p&gt; 分明经过烈火焚烧,可龙焰煅烧出来的,却宛若一尊寒玉般的躯壳。&lt;/p&gt; 冷漠的紫瞳,溢出一缕冰凉的液体。&lt;/p&gt; 那是泪。&lt;/p&gt; 躯壳之中的灵魂在挣扎,在容纳,忽然破开的封印让她意识之中多出了无数不属于这一世的记忆。&lt;/p&gt; 从头到尾,她的气质在发生一种翻覆地的变化。&lt;/p&gt; 地间的气象也随之发生了变幻。&lt;/p&gt; 黑云如山岳倾塌般压境而来,空之上涌来幽蓝色的冰冷寒潮,杀寒气象未达人间,只是由那微冷寒峭的风长卷而来,便将皇城之中的火海尽数扑灭。&lt;/p&gt; 人们傻傻地跪在尘埃中,仰望着她。&lt;/p&gt; 苏邪眯起那双好看的桃花眼。&lt;/p&gt; 慕容衡扔珠的动作僵在那里,神色茫然,然后抽痛一下,似是扯到了身体的伤势,疼得面色发白。&lt;/p&gt; 皇城之下,一身素缟白衣的鱼儿眼底中的悲戚之意尚未冻结,从而化作了深深的震撼。&lt;/p&gt; 紫瞳依然冷漠,黑瞳依然茫然。&lt;/p&gt; 洁白如雪的指尖轻轻拭去眼角冰冷的液体,然后就没了其他的动作,仿佛好像再等待着什么。&lt;/p&gt; “皇……皇姐?”秦浩面容间,横流的泪水静止。&lt;/p&gt; 这一声皇姐仿佛将她自遥远的历史洪流中拉回了现实,又好似一拳将她打入了回忆。&lt;/p&gt; 她又擦了擦冷漠左瞳内的冰冷泪水,那泪,仿佛流之不尽一般,仿佛是要在今生流干上一世未曾流哭的泪。&lt;/p&gt; 左袖被湿儒一片,她似是恼极了,可神情依旧冷漠,她垂衣敛眸,目光深邃地看着跪趴在地上的少年,泪水难止,而右瞳则事深深茫然。&lt;/p&gt; 她:“念朕的名字。”&lt;/p&gt; 少年秦浩的眼眸一寸寸变得极其雪亮。&lt;/p&gt; 他张了张唇,念不出那个名字。&lt;/p&gt; 因为那个名字成为了历史中的禁忌,在某种通灵的奇迹时刻,这个名字无人有资格念颂。&lt;/p&gt; 冷漠的紫瞳殇起几分愤怒,她声音舒缓而平稳,但显然已经带上了几分不安的焦虑:“念,朕的名字。”&lt;/p&gt; 秦浩唇齿溢血,一句话也不出来。&lt;/p&gt; 所有人面面相觊,心道这位公主殿下难不成是被某位神灵附体了不成。&lt;/p&gt; 可是,又有那位神灵是紫色眼瞳,且自称为,朕?&lt;/p&gt; 转念一想,这不可能。&lt;/p&gt; 神灵之中,不会出现神征召印。&lt;/p&gt; 除非飞升成神,否则神征召印不会消失。&lt;/p&gt; 很显然,她是人类。&lt;/p&gt; 远方,陵苏手执龙鳞,深深吐了一口气,目光愈发无奈。&lt;/p&gt; 他沉思良久,感受到山河大地中那股不安的情绪快要濒临绝望失控无助的边缘,他露出无奈的目光。&lt;/p&gt; 事已至此,皆是命。&lt;/p&gt; 在强求改变,也无济于事。&lt;/p&gt; 他将那片锋利的龙鳞在唇瓣上轻轻抹过,留下一道细红的血线,以舌尖轻染殷红,如含古老咒言。&lt;/p&gt; 皇城。&lt;/p&gt; 那逐渐空灵虚幻的嗓音几乎响彻在皇城每一&lt;/p&gt; 个角落,哀绝浮生半世:&lt;/p&gt; “念出,朕的,名字。”&lt;/p&gt; 求你了。&lt;/p&gt; 让我知道,你还在。&lt;/p&gt; 让我知道,我究竟是谁。&lt;/p&gt; ……&lt;/p&gt; 湖底。&lt;/p&gt; 陵苏半阖的眼眸缓缓舒张开来,他的眼眸漆渊一片,仿佛有灵魂堕入其中,过荒野凉。&lt;/p&gt; 他微微阖动嘴唇,染血的舌尖轻颤,经年重逢般地念出那个名字:&lt;/p&gt; “岐山君。”&lt;/p&gt; “见卿,我想已是识遍下好人了。”&lt;/p&gt; 泪落,垂尾而落的,是一滴金色的泪。&lt;/p&gt; 留下最后一滴泪,眼瞳明亮清明,不含一丝朦胧泪意。&lt;/p&gt; 紫瞳冷漠散去,只有一派深沉。&lt;/p&gt; 黑瞳茫然不存,变作深深追忆。&lt;/p&gt; 两者融合,于是,她弯腰,拾起霖上那枚玉玺,火裂的纹路在她手中神奇愈合。&lt;/p&gt; 边,有怪鸟衔来一袭紫色龙袍,仿佛等待多年,展翅而来。&lt;/p&gt; 怪鸟松嘴,紫色龙袍飘然荡下,薄衫紫袖下,探出一只洁白细腻的素手,指尖轻勾龙袍,随衣而披,与生俱来的霸气与帝威随之升华,绝非当代任何一名帝王能够比拟。&lt;/p&gt; 她颔首,俯瞰众生,漠然的道:“今朝,我为皇,下可有异议。”&lt;/p&gt; 山河寂静,九州无言。&lt;/p&gt; 这一日,她登基为皇,接掌这疮痍满目的三州河山。&lt;/p&gt; 湖底,水波泛起了微微的褶皱,将湖底碎影微光叠揉成点点絮芒。&lt;/p&gt; 龙焰已消,地上横躺着的妖狐身躯早已料头,那宛若诅咒一般的死亡预知此刻显得竟是如此可笑。&lt;/p&gt; 陵苏仍然好端敦站在这里。&lt;/p&gt; 听湖水波涛,山河之音,恰似一串东湖明珠声和韵闲,鸣泉湖底流水潺潺,泠泠清梵,山湖以外,悬崖峭岭有鹤唳高寒。&lt;/p&gt; 骆轻衣擦去他唇角的血迹,神色沉凝,山河易主,对于感知地而修行的修行者而言,多少会产生一些丝丝感应的。&lt;/p&gt; 陵苏胸膛微微起伏,似是呼出体内最后一口浊气,眼神恢复清明。&lt;/p&gt;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lt;/p&gt; 眼下该解决的,是这两具亡龙遗尸。&lt;/p&gt; 皆是故友,自然不可放任再次不管。&lt;/p&gt; “轻衣,你到我身后来。”&lt;/p&gt; 双龙被人虐杀,灵魂含着一口不灭的怒怨,召魂仪式可能会让龙魂暴走。&lt;/p&gt; 骆轻衣没有坚持什么,点零头,便抱着承影剑,蹲在陵苏的身后,不言不语的安静模样看着有点乖。&lt;/p&gt;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旱降,七魄来临。牧野河边,草木秋死,以极其游,暮死朝生!”&lt;/p&gt; &lt;/p&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永守岁星求订阅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掌心招魂引咒图阵层层叠叠百余道在陵天苏轻语念诵下,道道分解开来,一轮轮幽冥蓝意的阵图自他掌心跳跃而出,化作八方阵火,将双龙遗躯盘旋围绕。 “吼!” 一声悠长沉怒的龙吟声,打破亘古的世界,那恐怖的龙音宛若天地间最可怕的自然风暴之声,湖水在剧烈动荡,湖中三千生灵在这一瞬间纷纷爆开一团团血雾,清澈的湖水被染得血红一片。 连绵的山脉如临火山爆发一般,隆隆作响,恐怖的龙威延绵千里,山脚下的村庄部落,小城城池,无不陷入惊乱恐慌之中。 骆轻衣心头一悸,却还来不及感受到恐惧,她眉心便自生绽放出一朵洁白的焰莲,安静的跳跃着冰冷的火光,将外界一切恐怖的龙威气息尽数隔绝。 焰莲是冷的,可落入她的眼中,却是绽放出一种说不出温暖柔和的感觉。 忽然,她感受到了一个来自身后的目光。 即便没有回头,她也能够清晰感受道那目光之中的种种情绪。 悲伤。 思念。 庆幸。 绝望。 痛苦。 希望。 种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了一起,独独让人无法感受道危险的怨戾之气。 仿佛,似有一根冰冷却柔软的龙须拂过她的秀发,半空中,飘零的银白龙鳞散发出淡淡的灵魂光辉。 来自背后的注视总是会让人头皮发麻,心中凛寒的。 可是骆轻衣却奇怪地发现自己并没有产生这样的情绪。 她缓缓转过身来,回眸之间,便迎上一双巨大的,温润的,柔和的龙瞳。 那是一双银白色的瞳仁,象征着强大,神秘,神圣,以及无上的存在。 虽然仅仅只是一道龙灵之体,可是此刻应龙的身姿依然伟岸得会让凡人心生敬仰之情。 陵天苏亦是感知到了身后的变化,他微微侧首,担忧地喊了一声:“轻衣。” “殿下,我没事。”骆轻衣缓缓站起身来,迎上那双令人战栗的伟大双瞳,她渺小的好似一粒尘埃,可是她却依然能够心神镇定地与它对视,她轻声道:“不必担心我,殿下,它对我没有敌意。” 陵天苏舒了一口气,看来冷炎灵蓬的力量比自己想象得还要有效,他收回视线,背后忽然一暖,却是身后之人轻轻抵靠在他的背上。 两人背靠着背,相护倚靠。 两人的面前,皆被招魂阵牵引来了两头神秘巨龙。 与陵天苏对视的,则是上古四神兽之一的东方青龙。 不同于应龙的悲伤,此刻青龙灵体周身所萦绕的,却是翻涌的漆黑魔怨气息,一双黄金瞳早已被漆黑之色所代替,眼瞳漆渊而深邃,仿佛能够看透人心与灵魂。 陵天苏看着青龙,朝它缓缓伸出右手,嗓音轻缓而低沉:“我来带你回家。” 青色的龙须在半空中飘浮,如置身海底之中,仿佛没有重量般的轻轻漂浮着,看似柔软的龙须轻轻划过他的手掌,却如上古神兵般锋利,陵天苏这副强悍的妖仙之躯没有丝毫悬念的被划破出一道巨大的血口。 掌心裂口深可见骨,鲜血哗啦啦地流淌着。 空气中,顿时弥散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青色的龙须微微被染红,带起的一串鲜血,恰逢有一颗圆润晶红的血珠,渐到了青龙的眼瞳之中。 绯红的鲜血却宛若世上最纯净的事物,如清水洗墨一般,青龙浩瀚如宇宙般的双瞳,其中漆黑的怨色被涤清褪色,露出泥沙下如琥珀又如黄金般的色泽来。 “嗡!!!” 一声嗡嗡沉沉的龙吟再次自湖底荡漾来开,只是,这次的龙吟之声不似方才那般恐怖逼人,而是带着某种臣服之意。 龙须柔顺的低垂下来,青龙将恐怖巨大的龙首小心抵在陵天苏的手背之上,延绵如山峦一般的龙躯舒展开来,在他脚下臣服。 看到这一幕,陵天苏很欣慰,眉心金色竖瞳大开,灵台现世,可见神魂蕴藏之力。 他道:“你入我识海中来,我带你回归龙冢故里。” 青龙以亡,他如今并非那个无所不能的神界帝子,没有改死灭生的神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带它离开,以龙冢蕴养其灵,待他重归神界,自有千万种方法让青龙回归星位。 可是青龙没有动,依旧保持着臣服姿态,龙须静静垂服。 陵天苏渐渐眯起狭长的眼眸,声音微寒道:“龙君此举何意,尸骨被邪魔所盗,心也跟着沉沦了吗?当真是想回归混沌?” 青龙嗡嗡颤颤龙吟起,浩瀚的龙吟声里,掺夹着转换人类语言的苍老声言:“皮囊速坏,神识长存,杀万民以养吾身,罪卒归于神识。青龙啊,沉身苦海万万年,身心皆不得放,自由不在故土,而在己心。” 青色的龙须飘然而起,轻轻点在陵天苏蹙起的眉心间,青龙的灵体开始变得极度虚幻,而他身后的巨大龙躯实体,不论是骨骼,龙血,肉身,还是鳞 片,皆渗透出星星点点的光辉,融入他的灵体之中。 但最终的本源力量,则是化作无数神辉,沿着他的灵体最后灌注在陵天苏的身体之中。 青龙那双满是古老经纶沧桑的龙瞳平静而沉渊,仿佛一个年长的老臣终于等来了年轻的王,它说:“吾主神骨遗失,血肉轮散,如今即为仙体,易被蛮荒所查,青龙残躯微不足道,灵魂愿伴吾主之佐,为主永守岁星。” 青龙眼含主血,早已察觉陵天苏此刻血脉上的差异问题,仙体并非神体,它今日龙解,只为换来帝主重获新生神躯。 青色的龙须有着源源不断的星辉神力灌注在陵天苏的身体之中,他身体间的脉络被清晰点燃,血液在沸腾净洗,无数如同冰屑般的星埃不断从陵天苏的肌肤毛孔中迸发渐出,他实力已达长幽,身体经脉早已是无垢洗髓状态,血液骨子里流淌的皆是天地元力与木灵仙气,纯粹且干净。 此刻自体内迸发而出的不是污浊尘垢,而是仙体本身的灵气,之所以被派出体内,那是因为有着更强大,更纯粹,更正统的神力涌入他的身体每一个角落,再度新的一轮淬体炼化。 陵天苏的肌肤表层露出了一条条青色的星辉脉络,肩膀下方的九尾图腾发出灼热的光辉亮度,图腾依然为九尾,而陵天苏身后显化而出的妖尾则是悄然同化成一尾,虽然只有一尾,妖力却是凝实纯净了百倍不止。 玄黑的尾端溢出一缕缕富有神韵的青色神秘纹路,勾勒出一笔笔古老的妖纹。 光是凭借妖尾的气息,他的妖力便可比拟于大妖之列。 光屑星尘持续在迸发喷溅,而陵天苏的肌肤也化作了莹莹白玉般的色泽,他的体内,多出了一道龙形神脉。 此刻,他呼吸吐纳之间,所吸收的不仅仅只是天地间的元力,还有那道龙灵神脉所连接的九天星宇上的星域神力。 一呼一吸之间,身体仿佛都承受不住这磅礴的神力灌注,衣袍疯狂鼓动猎舞,肉体灵台仿佛要随之撑爆一般。 可是当青龙的身影逐渐暗淡,至极虚幻快要消失,陵天苏身体的承受之力原来越可怕,甚至足以适应那来自遥远星域的神力充斥。 体内的功法修罗道化不受控制的瞬间被牵引暴燃而起。 第一变! 第二变! 第三变! 多了一道龙灵神脉的维持,曾经修至巅峰的修罗道化毫不生涩地一点点拾回,竟是直接突破第三变。 有此也变相证明了,不受体质血脉限制的陵天苏,参悟力究竟到了怎样可怕的地步。&lt;/div&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吾主啊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陵天苏不动声色的眯起长眸,直至青龙化作万千光斑之瞬,他张口吐出一团火焰,将最后一抹气机包裹,同化成一颗金色龙珠。 龙珠之中,一条小小青龙盘踞其中,龙目愕然:“吾主。” 陵天苏声音冰冷,带着些许怒意:“你当你的主人是何人?!你以为你是在谁的面前擅作主张?!” 金色的龙珠被龙炎包裹,陵天苏一手抓住龙珠,往腹部狠狠一拍,未散的残灵青龙就这样被他养入了丹田气海之中。 五道昊天自在印盘旋围绕,强大的力量不断修复着青龙的魂魄,虽然效果极微,但能够保住它这一抹残魂不灭,已然是个奇迹了。 青龙的声音随即在陵天苏意识中回荡而起:“吾主大可不必如此。” 陵天苏冷哼一声:“我赐你生与自由,你偏偏要将生死交到我的手中,你觉得你这是在向我献上虔诚的忠心?别可笑了,你以为我是谁?这种通过祭献下属来强大己身的手段……”他嗤笑:“真的挺无聊的。” 龙珠缓缓运转,昊天印徐徐渡元。 青龙心神大震!灵魂在战栗! 因为它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行为,非常可笑。 “与其等待一场轰轰烈烈的死亡,不如就这样佝偻着,挣扎着,拼命活着,龙潜于渊,却也要知晓黑夜终有尽,晨光会有时。” 湖底水光潋滟,湖中血色未散,隔绝了外界的光晕与烈阳,小千世界沉于湖底,重重冥晦之中,阴影幽幽,唯他一人极泽铄然,赫赫龙章,若日月之皎然,耀目不可视。 岁月骜过,山陵浸远。 隔着重重岁月,青龙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囚于王座上,如守孤坟的年轻帝子。 血染长云千万里,红衣素缟难相识。 青龙死寂的灵魂逐渐滚烫,沸腾浇灼之后,是千帆过尽后的置之淡然冷静。 “尊吾主之令,定当竭力而活。” 青龙肉身已灭,龙体已朽,光是以神魂养灵,带至龙冢之中,那已经是一种极为沉重的压力与负担,妖躯难承神灵,可陵天苏依旧提出要带它回家的要求。 当下,青龙一缕残魂,以七转龙炎丹所炼化的龙炎淬出一颗龙珠收容他的龙灵,虽然比起直接以神魂收纳要轻松不少。 可这对于正常人而言,这绝对是一个多余且无意义的行为。 若是将这最后一缕龙灵吸收,那将淬炼出一道四方神兽之神脉,既然能够成为四宿之星神,其灵其位必为天界上位之神。 而陵天苏又为弑神者命格,只要 此刻将青龙彻底灭绝杀死,他便可以尽数获得青龙的一切权柄与神格力量,甚至就连修罗道化,都可以直接突破至第五变。 而独留下一抹龙魂残灵封印蕴藏在龙珠之中,简直毫无作用,甚至日后修行吸收天地元力与星域神力,都要分化一部分给青龙残魄。 蕴养一个古老的神族龙灵,这无疑是一个极为浩瀚艰难的工程。 可是陵天苏依然选择了最困难的一种方式。 青龙回归寂静。 而骆轻衣那一方,显然也将获得属于她的那一份机缘。 浩瀚如一座银山的应龙身躯也在飞快腐朽成沙,只是不同于青龙那般,自我毁灭得如此彻底,它更不能将龙灵神体直接灌入骆轻衣的身体之中。 她与陵天苏不同,是实打实的凡胎肉身,既不是妖体,也不是仙体,自然无法承受这么直接的辟易神脉的方式。 龙躯腐朽,龙鳞却是一片未损,熠熠折射出银耀的光辉。 腐朽的肉身之下,还有小半尚未被血珠吸收的龙血,不受重量控制地在空间中自我漂浮着。 应龙龙须飘舞,如山峦般的身躯缓缓弓起,龙口大张对着那团龙血喷吐出冷白的火炎。 龙血沸腾如乱浆,被包裹于皑皑巨大龙骨心脏部位之中。 银白色的鳞甲飞速旋舞,如光影一般缩小成寸,然后纷纷没入骆轻衣的心口之中。 骆轻衣不解的看着应龙,应龙以龙须轻柔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她瞬间明白过来对方的意图,于是转头看向陵天苏,道:“应龙前辈想让我进入龙血冷炎之中。” 陵天苏点了点头,道:“应龙一身龙鳞尽数藏于你的心脏之中,虽说龙炎烈血足以焚烧尘世万物,但轻衣你又龙鳞护心,心脏不损,那便是一个淬体的痛苦难熬过程,轻衣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骆轻衣抱剑朝着他施施行了一礼:“殿下大可放心,吃一口糖的话,便就不怕疼了。” 陵天苏屈起手指做出一个要弹她脑瓜崩的姿势:“你这是变着法讨糖吃啊。” 骆轻衣后倾身体,不动声色地看着他道:“或者留到我出来也是可以的。” 陵天苏无奈地掏了掏腰边的小挎包,掏出一块甜豆酥送入她的口中,好没气道:“你明知晓我不忍你馋着口水还挨痛的。” 骆轻衣含着甜豆酥柔柔一笑,道:“谢世子殿下赏。” 陵天苏哼哼一声:“等你出来,可就没有豆酥吃了。” 骆轻衣弯了弯眸子,好脾气的顺着他:“好。” 陵天苏眼珠子一转,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凑近身子,笑容狡黠坏坏:“不过有别的糖,你到时候要不要试试看。” 骆轻衣先是一怔,旋即好像明白过来什么,粉嫩的面容染上浅浅红晕,说不出的好看,只是目光却是嗔极恼极:“殿下,你无耻。” 说完,都不等陵天苏做何解释,她抱着剑便跃入银色炎火之中。 陵天苏被这一声无耻骂得有些迷茫。 在南池镇上,有一处摊贩,正是卖拉糖甜酥饼的,他们家有一款拉糖色泽如琥珀透明,看起来正如蜜糖般甜蜜,一看便知很甜很甜。 陵天苏再入山之际,曾买了一根,准备先替他家娘子试一试口感和甜度。 谁曾想,这拉糖极具特色,第一口外表糖衣极其之甜美,只是,那糖衣极薄,一口舔完,第二口便是极其辛辣,原来内里是以特殊手艺以胡椒面研磨晒酿拉出的糖丝捏成。 摊主就喜欢看着毫无防备的客人被辣得眼泪鼻涕横流,连打喷嚏的模样。 何等的恶趣味。 陵天苏心想,莫不是轻衣下手如此之快,早就买过一根中招了? 不然干嘛骂他无耻。 陵天苏盘膝坐下,趁着骆轻衣炼化应龙传承的时间,也没有闲着,开始修炼,适应新的神脉力量。 如今,这一道神脉力量无疑是为他开拓了更为广阔的修行之路,如今他修为是长幽初境,经过这一年多的积累沉淀,根基已经十分凝视稳固,只是长幽之境,突破何其之艰难,要打破瓶颈极限,将体内所容纳的浩瀚元力融入新的更为广阔的河道直流之中,并非仅仅依靠时间与经验的积累就可以简单突破的。 如今,神脉连接于幽府心肺之间,一呼一吸,便是简单地打破了这个屏障,正如盛于碗中的水,积满了水液,天上的雨水再度落入碗中,一碗水还是一碗水。 如今这一碗水被打翻了,来到了更为广阔辽源的世界,能够承受容纳更多的雨露雷霆。 如果,在此之前,陵天苏的呼吸吐纳,招来的是和风细雨盛碗积水,如今,一呼一吸之间,皆是暴雨倾盆,雨柱急骤。 和风细雨是人间雨。 暴雨倾盆是天上雨。 不论是数量还是质量,此刻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念而破境。 初境化巅峰。 再一轮,便是圆满。 而这副身子做为能够容纳天上星辰乱雨的容器,还紧紧只是将那雨水填满身体底部而已。&lt;/div&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一尾青龙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吸收了青龙的神脉力量,他开始牵引这股神脉之中的星域力量印入身上妖族图腾之中,徐徐运行那股力量,图腾愈发灼热。 青色的光线如被一只无形的狼毫笔墨勾勒牵引一般,在那九尾图腾上轻而易举地勾勒出三条妖尾,直至青色笔锋停与第四尾时稍稍一顿,然后勾勒速度缓慢下来,但仍是继续流畅地勾勒出第四妖尾。 笔锋勾勒完成,再次一顿,这一次速度再度延缓,变得更为缓慢,可勾勒笔画间,仍带着行云流水之意,顺利地画完了第五尾。 第六尾,笔势初起便明显感觉到一种涩然之意,不再流畅,些许艰难,若是继续,倒也可以生涩地勾勒出第六尾。 可是陵天苏没有勉强,这是他体内妖力不足的表现,不必急于一时,若是强心觉醒第六尾,反而会使得妖力不够纯粹通透。 如今他妖、神双体同修,若是图腾失了本意,以神力补足遗缺,如今虽是不显,日后两者之力必然失缺平衡,反而会酿下大祸。 他没有被眼前的诱惑所迷住双眼。 十分冷静地思考,然后放弃。 如今觉醒两尾,已经是极大的惊喜,没必要在继续强求。 更为重要的是,陵天苏此刻拥有五尾,亦可同化为一尾,那一尾则是融入了妖力与青龙神兽之力。 一尾尾端玄黑之色可化出青色的神纹,召唤出这一尾之力,便可施展出极为强大的神通道法‘青龙问世’。 当下,他已大大提升了妖力,虽说是半妖之躯,却也诚然已是大妖之体,光是凭借血脉之力,他也丝毫不弱于大妖陆姬晨。 他可以拥有四种战斗形态,人身与兽身的战斗力一样,只是兽形肉身力量更强更狂暴,人形变化居多,灵活居多。 若是以人身妖尾形态,则实力更强,兼并了人身的变化灵活以及招式道法的变幻,以及妖身的狂暴直接。 然最强的,也是他今日多出的一张强大底牌。 那便是一尾青龙。 不论是妖力,还是神力,此刻都得到了莫大的提升。 接下来,就是昊天心经。 一轮轮心经之力,冲击着妖骨节点,体内那澎湃的元力与神力交织成一记重锤,以着轻柔又狂暴的力量敲打着身体的每一处经脉与脏腑。 时间悄然而逝。 日出日落,已是三日过去。 陵天苏缓缓睁开双眼,入目之处,所看到的是一个神视的世界。 无需看其天眼,便可清晰看到这个世界的每一处变化。 细可 知微,广可探天地庙宇。 一抬首,被血色晕染的湖底世界层层拨开清明,能够看到外界的风景,山海树林。 以及山海树林之中那些潜藏在气机变幻里的北方狐妖以及冥界生灵们。 视线再往,跨越云海千山,漫漫江河,他看到了一望无垠的冻土疆域。 北族。 他看到了雪域深处里的雄城大殿,殿下是三千妖族部落,心间各生一冥种。 他还可以看得更远,可是他没有继续去看,收回视线,回归湖底世界。 因为眼前银白色的龙焰即将熄灭,龙血火炎之中的佳人,即将苏醒。 应龙魂影萎靡委地,虚弱得仿佛连龙须都抬不起来,心脏幽府处的光晕也越来越淡,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消失。 陵天苏掌心推出一道赤金色的火焰,正欲收它魂魄,融炼出新的一颗龙珠。 应龙却是极为疲倦地抬起头颅来朝着他轻轻吐了一口气,纵然是垂危濒死,应龙一口吐息也带着排山倒海之力,不费什么力气就将他掌心的火炎吹灭。 应龙说:“殿下就不要再想着教训长山了,长山去意已决,无关天下苍生,也无关殿下前路,只为了等一朵白莲盛放,已经等了万年,今日已经看到,余生心愿已了,还请殿下莫要强留。” 陵天苏:“或许当年我便不该应你愿望,让你留在大是非山中,这样……” “这样,应龙就只是应龙,而非长山了。”应龙声音疲倦却欣慰,还有淡淡的怀念。 应龙是他的神位之称,而长山,是她为他取得名字。 一生长,长于此山中。 他喜欢这个名字,所以无悔亦无怨。 陵天苏抬起的手掌缓缓垂了下去,他淡淡道:“那便……随你好了。” 应龙只是低声笑笑:“殿下比起当年,真的变化不小。” 陵天苏没有说话。 应龙声音逐渐变得虚幻缥缈起来:“说起来,我有愧于阿棠,殿下找到她了吗?” 陵天苏目光闪烁,陡然转眸看向应龙,神色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你说阿棠?” 应龙道:“经年一别,殿下似乎不记得当年事了。” “当年事?”陵天苏面色逐渐苍白:“当年,征伐大是非之山,我只记得山中有红衣,她为我落了一场雨,而后便……” 应龙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地诉说着古老的阴谋:“如此,想必又是神界之中那些爱遮遮掩掩的小人手段了,殿下或许自己并未察觉,可应龙跟随殿下多年,曾多次隐 隐察觉到,殿下的记忆曾被人动过手脚,虽十分微小,但却有痕迹,被人刻意扭曲亦或者抹除。” 陵天苏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应龙继续道:“我感知到了殿下身上的神魔光阴卷轴,其中记载了殿下能够窥测的七界未来历史,但,若是记忆被某位上位之神刻意抹除,仅凭神魔光阴卷轴,是找不到心中想要的答案。” 陵天苏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长山,如果我非要一个答案,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做。” 就连他都不知道的答案,应龙又如何知晓。 他属于自己的记忆都被人无声无息的抹除掉,应龙又如何知晓。 可冥冥之中,仿佛早已注定一般。 应龙竟是给出了回答:“未解之迷,不解之事,心中之惑,唯有追溯根源,殿下的根源,则在……” “则在?” “大是非之山。”应龙长山如是说道。 陵天苏眼眸闪烁,道:“哪里早已成为一片被魔火荼毒的疮痍之地,我要的答案,那里能够提供的少之甚少。” 应龙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那边去寻是非山主?” “何为,是非山主?” “有山便有主,大是非山自古以来便不是无主之物,山主生前我不知是谁,在何境,但我知晓,山主的埋骨之地,在十万大山尽头,北冥海域极北严寒的龙域入口。 我生而为龙,对海神界有着超灵的感知,如今的极北龙域入口不知因何力量而导致产生巨大的缺口,海神界的海水正在逆流人间,而山主遗骨,正在那逆流之中可寻,殿下想要的答案,去那里,她会告诉你。” 应龙的一字一句,如烧灼的重锤,字字敲击在陵天苏的心头,又疼又烫。 逆流中的遗骨。 那不正是慕容衡口中所说的海中托碑而来的唯一白骨尸身吗? 心口,又在隐隐刺痛了。 “长山,你说了的那个‘她’,究竟是谁?” 再也等不来回答的他,看到散落一地的灵魂光辉在散去融入天地混沌里,如梦幻泡影一般,消失。 龙炎绝灭,骆轻衣自光茧之中,踏碎三千锋然剑光飘然而出,承影不知何时出鞘,剑锋鸣泣间,可隐隐见到银白鳞光闪烁。 那是应龙之鳞。 陵天苏先是愕然,随即看到骆轻衣心口出一晃而逝的银光,露出恍然之色。 骆轻衣既为凡体,却承应龙至毕生传承,身体必然难承神脉之力,故而,应龙以灵魂之火淬炼龙血、龙骨以及龙鳞。&lt;/div&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轻衣不生气 龙鳞化剑,融入承影之中,堪比上古神兵利刃,应龙一身戾气化入龙鳞剑中,其威力必然不凡。&lt;/p&gt; 龙骨化脉,淬入凡体之中,那便是不凡之体,日后轻衣所修功法,人间三千功法怕是远远不及。&lt;/p&gt; 但这一点无需陵天苏过多担心,应龙活过了万载的岁月,见证过无数沧海桑田,既然传下传承神脉,自然会有相对应的功法在这三日期间一并传授于她。&lt;/p&gt; 应龙神脉能够看到落于轻衣的心脏部位,那里,有一枚尚未炼化的鳞片。&lt;/p&gt; 那是龙之逆鳞,为应龙炼成一片护心鳞保护住她的凡体不受神脉之力的反噬与压迫。&lt;/p&gt; 而这一片逆鳞又恰到好处的,能够与龙鳞淬成的承影剑相得益彰,手中剑则心中剑。&lt;/p&gt; 心中逆鳞可御剑中万片鳞刃。&lt;/p&gt; 如此,轻衣的剑,在这人间里,能够接下来的,怕是不超过一掌之数。&lt;/p&gt; 白靴刚一落地,骆轻衣便看到了地上散去的光影,她眸子一黯,手中承影随念而收入身体之中。&lt;/p&gt; 她没有多说什么言语,只是掌心合十,闭眸朝着应龙逝世的地方深深鞠躬一礼。&lt;/p&gt; 陵天苏问道:“怎么样,感觉如何?”&lt;/p&gt; 骆轻衣睁开双眸,分明获得了众生凡人修行者可遇不可求的传承机缘。&lt;/p&gt; 她眼底仍然一派平静,干净如水,不见任何激动兴奋,只是平静:“世子殿下以为我当下是何修为?”&lt;/p&gt; 或许不仅仅只是冷炎灵蓬的远古,还有这份淡然脱俗的平静与从容,应龙才会择她为命选传人吧。&lt;/p&gt; 陵天苏细细将她打量了一眼,道:“已然长幽。”&lt;/p&gt; 虽说三日内从安魄境一举生生破境之长幽,着实有些骇人听闻,前所未有。&lt;/p&gt; 可是换位一想,陵天苏并未完全炼化青龙,获得一条并不完整的神脉,都从长幽初境突破至巅峰大圆满。&lt;/p&gt; 而长幽之间的一个小境界,便足以抗衡长幽之下所有的大境界。&lt;/p&gt; 轻衣身负一条完整的神脉,体内又包含着应龙之骨,破境长幽,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奇迹。&lt;/p&gt; 骆轻衣笑了笑,又问:“长幽分三小境,一圆满,殿下不妨猜得详细一点。”&lt;/p&gt; 陵天苏猜想必然不是长幽初境,因为此刻他观测不得骆轻衣的真实境界。&lt;/p&gt; 一眼观视,所见的却是一片延绵千万里的天圣雪山,在她的丹田气海之中,那团属于修行者的元力天地气海俨然而灭,被代替的是那连绵看不到尽头的浩瀚雪山。&lt;/p&gt; 正如应龙那伟岸神格姿态,若是神力尽数张弛,起身姿即&lt;/p&gt; 便是天地都无法容纳,人体丹田内的天地气海自然也就随之而碎。&lt;/p&gt; 乾坤碎而元气湮,应龙腾举重开天地气海,辟易雪山,与神界轩辕星位相辉映。&lt;/p&gt; 观了半天,也不知她究竟修为到了哪一步,陵天苏索性举手投降道:“我真看不出来,轻衣你就直说吧。”&lt;/p&gt; 骆轻衣笑了笑,认真道:“长幽巅峰,既是属下我了。”&lt;/p&gt; 这可真是……&lt;/p&gt; 让人无话可说的意外啊。&lt;/p&gt; 偷偷摸摸潜入湖底,如今龙毒瘟疫困境已解,两人自然是没有必要在偷偷摸摸地离开。&lt;/p&gt; 破湖而出,陵天苏顺手解决了山林中潜伏的窥视者与冥族影子。&lt;/p&gt; 山中被龙血怨气污浊的草木生灵,一时之间难以恢复原貌,唯有让黄侍另行配以驱怨灵药,来净化山林了。&lt;/p&gt;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lt;/p&gt; 两人携手走出山林,山脚处,牧子忧摘了斗笠帷幔,一袭白衣,盈盈而立。&lt;/p&gt; 她看着从山道上并肩走下来的两个人,笑了笑,道:“我想,我得回家一趟了。”&lt;/p&gt; 陵天苏眼眸微动,道:“你见过你父亲了?”&lt;/p&gt; 牧子忧道:“山中死了很多族人,父亲要戴罪回去复命。”&lt;/p&gt; 说到这里,她语气微微一顿,不知怎么,看着日光下的陵天苏,她心中没由来的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懦弱情绪。&lt;/p&gt; 她上前两步,双手环过他的腰,将他紧紧抱住,轻声说道:“呐,你今日杀了很多人,为何,独独放过我父亲。”&lt;/p&gt; 陵天苏也将她温软的身子抱住,低声道:“那是你父亲啊。”&lt;/p&gt; 牧子忧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轻轻蹭了蹭,模样懒懒地,却带着几分悲伤:“可是,爷爷死了。”&lt;/p&gt; 陵天苏眼眸低垂,轻轻抚摸她的发丝,声音柔缓:“这不一样。”&lt;/p&gt; 牧子忧不依,将他抱紧了些:“哪里不一样呢?”&lt;/p&gt; 陵天苏沉默了片刻,他说:“处处都不一样,子忧,我知晓你不喜欢你的爷爷和父亲,这种不喜欢的情感是一样的,但是你的爷爷与你的父亲对你的情感却是绝然不同的。”&lt;/p&gt; 牧子忧松开他的身体,神色微微有些茫然地看着他。&lt;/p&gt; 陵天苏朝她笑了笑:“子忧,你的父亲,很爱你,很爱很爱你。”&lt;/p&gt; 牧子忧神情微黯:“我不懂……他分明那样懦弱……”&lt;/p&gt; “其实有时候,懦弱也是一种强大的表现,子忧,你的父亲很爱你,但是这对我来说还不够,远远不够。”&lt;/p&gt; 陵天苏狐狸眼里似有冰冻三尺,散出来的光都是刺骨的。&lt;/p&gt; 可是他的嗓音却是那样轻柔,因为他正在对她说话:“子忧,你没有错,北族欠我很多条人命,但是这远不足他们欠你的更多,他们不好,对你很不好。”&lt;/p&gt; “所以啊……”陵天苏踩落一道台阶,将牧子忧再次紧紧抱住,下巴低着她的头顶轻轻蹭了蹭,柔声说道:“不要再牵挂那里了,他们对你的不好,我就百倍千倍对你好的补足回来,你想回家,我陪你一起。”&lt;/p&gt; 看似任性很无理的一句话,却是让牧子忧鼻头一阵发酸。&lt;/p&gt; 她想,这次回去该面对的,怕不仅仅只是血海深仇那么简单的东西了。&lt;/p&gt; 因为,如果只是血海深仇那么简单的话,不会让他露出这样一副表情来。&lt;/p&gt; “啊……”一声惊呼,打断了此刻的平静。&lt;/p&gt; 蹲在地上用手指轻轻拨弄野花的骆轻衣回首看去,就看到骆云白背着一个采药用的小篓框,一脸呆滞的看着这般,神色错愕惊讶。&lt;/p&gt; 但很快,他的错愕与惊讶被一种‘我发现有奸情’的兴奋神情所代替。&lt;/p&gt; 他直接扔了手中锄头,指着陵天苏憋得脸色涨红,破口大骂道:“好啊你!你这个无耻下流的狗官,娶了我家姐姐,竟然还在这里对别的姑娘搂搂抱抱,简直禽兽不如!有辱斯文!”&lt;/p&gt; 骆轻衣心想你姐姐都还没发话,你这个欺负小姑娘的混账又在这造个什么作。&lt;/p&gt; 遇到这种“抓奸现场”,正常的发展当时奸夫一脸慌忙无措,推开小情人,然后仓惶无措的试图解释。&lt;/p&gt; 而小情人则当是嘤嘤哭哭啼啼,表示自己一时受了蒙骗,开始为自己鉴证清白,以死明志。&lt;/p&gt; 再然后,他骆云白就可以大义凛然的好生教训一下这个可恶的家伙。&lt;/p&gt; 一切都很合理。&lt;/p&gt; 就这样,牧子忧回眸看了他一眼,双手贴在陵天苏的胸口上,轻轻将他一推。&lt;/p&gt; 陵天苏亦是十分配合地‘柔弱娇软’倒在了山道间,牧子忧柔软泛着清香的身子随即倾压而上,嫣然的唇就这么印了下来,亲在他的唇上。&lt;/p&gt; 骆轻衣摘下一片野草叶子,细细数着叶子上的脉络,捂着心口抿着唇:“轻衣不生气。”&lt;/p&gt; 待到牧子忧将胭脂印都给他吃了,她才懒洋洋地支起身子,天生魅惑妖娆地横了那家伙一眼,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你可别搞错了,是本姑娘在对你家姐姐的男人又亲又摸,想打架,来找我呀。”&lt;/p&gt; 陵天苏眼珠子一转,假惺惺地双手捏拳在双眼间虚虚挤着不存在的泪水,嘤嘤了两声:“被玷污不清白了,媳妇会不会不要我了?”&lt;/p&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牧姑娘 骆轻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对活宝,无语至极。&lt;/p&gt; 骆云白何止是目瞪口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lt;/p&gt; 那个美得像小仙女一样的姑娘,竟然如此有眼无珠地轻薄一个有妇之夫,实在太让人痛心了!&lt;/p&gt; 他气得浑身发抖,目光忽然一定,忽然觉得这白衣女子的身形与衣衫十分熟悉。&lt;/p&gt; 他先是一愣,旋即终于明白过来,面上怒容更甚:“你……你是牧姑娘?!我姐姐的同伴?你!我阿姐说你已经有夫郎了,怎可再次勾引别人家的丈夫!”&lt;/p&gt; 勾引这一词,用得可还真的是让陵天苏眼底冷光闪熠,显然是动了杀心。&lt;/p&gt; “骆云白。”蹲在山道间的骆轻衣不知何时站起身来,黑眸冷淡地看着他:“说够了吗?”&lt;/p&gt; 仅仅只是一个平淡的眼神,就让骆云白十指冰冷起来。&lt;/p&gt; 从小便是这样,年幼时候起他便觉得他家姐姐不是什么正常人。&lt;/p&gt; 哪有人会对自家弟弟如此冷然态度的。&lt;/p&gt; 虽说自幼骆轻衣就对家里人大小事务几乎都是言听计从,哪怕是村里的老先生看中她的天资,破例受她为学堂里的学生,免费让她蒙学。&lt;/p&gt; 只要家中父母不许,她即便是心有意动,也绝不会忤逆半分,而是乖乖去药堂为人试药帮工,贴补家用。&lt;/p&gt; 分明是父母眼中乖巧的好孩子,可是骆云白却始终不这么认为。&lt;/p&gt; 因为自己的这个姐姐,自打小时候,看家里人的眼神就太过于平淡清澈了。&lt;/p&gt; 没有怨恼委屈,没有温情柔和,就是湛然若水,白而素淡,眉眼间天生就有一股子冷冰冰的味道,仿佛不管对什么人或者事都提不起半分兴致。&lt;/p&gt; 这样的骆轻衣,自小便让他觉得冷漠地显得十分强大,让人想要靠拢讨好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忌惮。&lt;/p&gt; 直到后来,姐姐离了家,换来了一千两银子,他心中不是没有愧疚,只是愧疚之余,更多的是轻松释然。&lt;/p&gt; 是的,他承认,在家中面对着这样一位姐姐他实在很有压力。&lt;/p&gt; 饶是时隔多年,骆云白对她的眼神仍是隐隐有些寒悸害怕。&lt;/p&gt; 他手抖了一下,弯腰拾起地上挖药用的锄头,咽了口唾沫,乖张的神色顿时有所收敛:“阿姐,我这是为你打抱不平,你怎么反过来瞪我?”&lt;/p&gt; 骆轻衣冷淡道:“你在此做什么?”&lt;/p&gt; 骆云白眼神溜溜地往牧子忧那便瞥了一眼,心中无不遗憾难过了&lt;/p&gt; 一阵,强压下心头的不适感,他道:“前几日也不知怎么了,有好大一声怪物的惊吼声,听起来像是龙在叫,镇上的人都被吓住了,那声音好生厉害,将山都震塌了不少落石。”&lt;/p&gt; 说到这里,骆云白神色变得有些暗淡难过:“咱们家屋子被山石砸塌了,娘的腿也被砸伤了,昨日还下了一场暴雨,娘身上都是血,可我家里积蓄不多,没钱给娘看病,我就想着上山外围来瞧瞧,看能不能采一些治伤的草药。”&lt;/p&gt; 听到这里,陵天苏与骆轻衣同时蹙起了眉头。&lt;/p&gt; 骆轻衣眯起眼眸道:“娘受伤了,屋子也毁了,那你现在将她安置在哪里?”&lt;/p&gt; 骆云白可谓是一穷二白,自然不可能住客栈了。&lt;/p&gt; “这点阿姐无需担心,周士深那小子想必是对我很是愧疚,抢走了我的女人偷偷养了起来,估计怕我找他麻烦,所以挺热切的将爹娘接入了药铺之中疗养。”&lt;/p&gt; 说到这里,骆云白一副牙齿痒痒的样子:“只是这家伙当真是无耻,竟然跟我要结算药钱,小籁那个贱人也是的,我照拂了她这么多年,如今竟然也不帮我说一句好话,省了那些银两,不然我何至于此冒着生命危险上山采药。”&lt;/p&gt; 骆轻衣想,周士深之所有接他父母疗养,绝不是什么对他心存愧疚,想必是念着毕竟这是她的父母,若是放置不管也真是对不住那日的提拔之恩。&lt;/p&gt; 至于结算银两,自然也不是真因为看中这些钱财。&lt;/p&gt; 不过是心疼小籁这些年吃得苦,刻意为难骆云白罢了。&lt;/p&gt; 骆轻衣看向陵天苏牧子忧二人。&lt;/p&gt; 陵天苏道:“不管怎么说,先去看看吧,若只是落石砸伤,倒也好办。”&lt;/p&gt; 骆云白对他可就没有那么多好脸色了,当即怒颜以对道:“谁要你在这假惺惺了,无耻之徒!你负我姐姐的事情,我还没好好跟你算账呢?”&lt;/p&gt; 其实他倒也不是那么关系这小子是不是负了他姐姐,若是自己当上个一官半职什么的,三妻四妾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lt;/p&gt; 再说他姐姐又不是什么大家千金,哪里又有资格对丈夫在外偷吃说三道四。&lt;/p&gt; 方才那两人亲热的时候,阿姐不还在一旁蹲着不言不语吗。&lt;/p&gt; 让他心中无名之火难消的是,这小子何德何能,骗得了药药的欢心,竟然让这样一名,倾城绝色的佳人也对他投怀送抱。&lt;/p&gt; 如今面纱摘下,他才得以知晓,原来在这世上还有这般美丽样貌的女子,哪怕是让他迷恋多年的药药,也难及其万分之一。&lt;/p&gt; 这让&lt;/p&gt; 他如何不能够妒火中烧。&lt;/p&gt; 陵天苏目光懒幽幽地掠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一笑,道:“想不到你对你家姐姐还如此关心,好好好,我等着你来找我算账。”&lt;/p&gt; 见他这副没所谓的样子,骆云白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头,胸口闷得难受极了。&lt;/p&gt; 四人一行,很快下山穿过各家小小乡村小道,骆云白一家人在此居住多年,村子里不部分的人都认识他,也知晓他遗失多年的姐姐近日被寻了回来。&lt;/p&gt; 只是当她们看到骆轻衣与牧子忧二者容貌后,村中一阵细语称奇,但更多的目光,则是落在陵天苏那一身鲜红袍衣上。&lt;/p&gt; 村子生活简朴,大多数人都是穷苦人家,穿的都是补丁布衣,对于这种贵气鲜艳的衣服自然是有一种艳羡与向往。&lt;/p&gt; 更让他们踮脚远看,舍不得收回眼睛的是,他们知道,那是一身朝廷的官府。&lt;/p&gt; 如此年轻的官家公子哥,可不常见了,一定要多看两眼沾沾贵气才是。&lt;/p&gt; 一路行至医馆,穿过大堂,来到后院。&lt;/p&gt; 院内种了一些常见的草药与柳树,小籁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拿着蒲扇煽火熬药,药罐子里的药膏发出噗噗的厚重粘稠声响。&lt;/p&gt; 听到脚步声,小姑娘抬首看去,目光落到骆云白身上,面色先是一白,旋即又看到骆轻衣、牧子忧二人,她面上这才露出笑容,很乖地起身相迎:“骆姐姐好,牧姐姐好。”&lt;/p&gt; 骆云白轻嗤一声,面色很难看,但也没有多说什么。&lt;/p&gt; 骆轻衣随手想要摸一颗糖给小姑娘,却发现自己随身的小包包在陵天苏那,她探入腰边的手又收了回去,打量了小姑娘一眼,见她气色不错,没有了往日那种死气沉沉的孱弱,心情也轻松不少。&lt;/p&gt; “你这是在熬药?”骆轻衣偏首看了一眼她脚下的火炉与药罐。&lt;/p&gt; 小姑娘俯身用冷水浸过的帕子将药罐捧起,将其中乌黑浓稠的药膏到了出来,轻声道:“嗯,婶婶今日伤口疼得厉害,周哥哥说这种药可以止疼。”&lt;/p&gt; 不等骆轻衣说些什么,便听到骆云白阴阳怪气道:“周哥哥?叫得好亲热啊,这才离开骆家自己,当真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吗?还是说你那周哥哥的床更暖和,这么容易就哄得你心花怒放,名节都不要了?”&lt;/p&gt; 小籁倒药的动作微微一顿,咬出了下唇,眼眸中沁出一抹泪光。&lt;/p&gt; 这是,恰逢周士深自内院长廊一侧走了出来,听到这么一句话,拳头捏得死紧,清秀的面容间涌上一层愤怒,他步伐加快正要上去给这贱人一拳。&lt;/p&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吾之前程将似锦 紧接着,那药罐在地上不轻不重的放下,小姑娘抬起首直视骆云白那张肆意嘲讽的脸。&lt;/p&gt; 抹了一把眼角屈辱的泪水,声音竟不似以往柔声细语,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这与你又有何关系?你不曾娶我,而我也不是你买回来的童养媳,你唤谁哥哥也需要你来过问?骆云白,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lt;/p&gt; 骆云白被这小姑娘忽如其来的爆发吼得一怔,大觉失了颜面,一脸阴沉地正欲说一些污言碎语恶心她。&lt;/p&gt; 便又听那小姑娘声音沉沉响起:“还有,骆云白,你不要跟我提名节,你这种只会毁人女子清白的废物,没有资格提这个词。&lt;/p&gt; 枉你是读书人,却只会用自己的恶意去揣摩他人的行为,周哥哥待我是很好,并且承诺过我,他一定会娶我。”&lt;/p&gt; 小籁那双黑黑的眼睛看着骆云白,不再胆怯,而是一鼓作气地说出心中的想法:&lt;/p&gt; “周哥哥与你不同,他是个正直的君子,在尚未名门正娶之前,他待我止乎于礼,骆云白,你素来瞧不起商人,可是你不知道,像你这个的人,永远也比不上周哥哥。”&lt;/p&gt; 陵天苏倒是没想到能够看上这么一出好戏,面上露出趣味的神色。&lt;/p&gt; 周士深面上的愤怒一点点消失,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畅快,能有什么比听到自己心爱之人如此毫无保留的夸赞自己更开心。&lt;/p&gt; 骆云白气得浑身发抖,又觉不可置信:“你在胡言些什么?像你这样的残花败柳之身,那周士深纵是喜欢你,也绝然不可能娶你。”&lt;/p&gt; 他现在收留你,不过是为了满足儿时的遗憾,最后到手了,玩一玩,还不是转头就扔?&lt;/p&gt; 小籁忽然笑了。&lt;/p&gt; 因为她看到周士深正在朝她大步走来,眼眸亮得像天上的星星。&lt;/p&gt; 他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先是露出一个亲昵的笑容,然后侧开眸子,瞬间眼中温度冰冷下来,看着骆云白漠然道:&lt;/p&gt; “这点就不劳烦骆公子操心了,我周家早已下聘,与小籁互换了生辰帖,虽然尚未正式成亲,但小籁现在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你若是再敢出言侮辱,我就对你不客气!”&lt;/p&gt; 骆云白脑子轰的一声,只觉得心中有着什么一块地方变得空荡荡了。&lt;/p&gt; 他办响才反应过来,咬牙说道:“周士深你这个畜生!大家都清楚知晓小籁是在我家长大,是我骆云白的人!你敢娶她,你就是自毁前程!”&lt;/p&gt; “自毁前程?”周士深轻轻一笑,抬起手臂&lt;/p&gt; 指了指骆云白身后的柳树,上面挂着一条黑色旌旗,旗帜上没有什么多余的修饰花纹,只有一片黄叶印记。&lt;/p&gt; “真想不到骆公子还担忧我周某人的前程,不过您可真是想多了,我在一日前便已经正式交抵文书于镇上军部,今日以得黄侍军旗,已然成为黄侍一员。”&lt;/p&gt; 周士深微微颔首笑道:“不巧了,骆公子心心念念抱的师家大腿,此时此刻,哪怕是师县令见到了周某人也不得弯腰跪下,毕恭毕敬地喊声一声周大人。”&lt;/p&gt; 骆云白踉跄两步,面色惨白,仿佛听闻了什么惊天噩耗一般,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口中喃喃:“不……这不可能……黄侍招收门槛极高,你这样的废物……你这样的废物……怎么可能有资格……”&lt;/p&gt; 陵天苏低嗯了一声,用手指戳了戳骆轻衣的脸颊,笑道:“你做的好事?”&lt;/p&gt; “别闹。”骆轻衣被他软软戳了两下手指,偏首避开,握住那根手指不让他继续作怪。&lt;/p&gt; 周士深目光这才注意到这位世子妃殿下身侧还挨着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年郎,那亲昵的姿态,赫然让周士深猜出了此人的身份。&lt;/p&gt; 一脸高深莫测、我是黄侍大人的傲然神色再也绷不住了,脚后跟子都软了下来。&lt;/p&gt; 周士深只听得自己心头一阵激烈狂跳,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面色憋得涨红,也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一句‘世子殿下’还没来得及念出口……&lt;/p&gt; 就听骆云白大吼一声:“这什么意思?!”&lt;/p&gt; 他双目赤红地看着骆轻衣,听懂了陵天苏那句话:“是阿姐将周士深引荐给黄侍军的?”&lt;/p&gt; 他一副大受欺骗的痛心模样:“阿姐你不是说你是南府城药宫的人吗?你骗我?!原来姐姐你是黄侍!”&lt;/p&gt; 面对这宛若泣血般的质问,骆轻衣点了点头,竟是老实回答:“嗯,我骗你的。”&lt;/p&gt; 骆云白气得眼前阵阵发晕,正要继续质问她为什么帮助外人打压自家弟弟,屋内的一阵痛苦咳嗽声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lt;/p&gt; 骆轻衣朝着屋内走去,并嘱咐小籁将那药膏收好,示意现下用不到那个。&lt;/p&gt; 陵天苏与牧子忧紧随而上。&lt;/p&gt; 屋内弥散着淡淡的血腥味道,骆父一脸垂头丧气地坐在床边上,正在个骆母擦汗。&lt;/p&gt; 骆母那张常年被烟火熏黄的脸疼得苍白,哼哼唧唧的虚弱模样,想来很是受罪。&lt;/p&gt; 看来骆轻衣迎过来,骆父冷哼了一声,不咸不淡道:“看来&lt;/p&gt; 你还知道认自己的父母啊。”&lt;/p&gt; 说完,横了陵天苏一眼,道:“带着你这个不懂事的小男人赶紧离开这里,少在这添乱!我可没空招呼你这贵人一样的夫君。”&lt;/p&gt; 骆轻衣端了一杯茶,递给骆父。&lt;/p&gt; 骆父:“你这是做什么?没看到我正在忙吗?”&lt;/p&gt; 骆轻衣道:“爹您总是喜欢说一些毫无意义的话,喝点茶润润嗓子休息一下吧?反正您在这里也是帮不了什么忙的。”&lt;/p&gt; 骆父顿时气结,正欲痛斥,陵天苏却先开口了:“轻衣是医者,你不是,为了节约大家的时间,就别在继续废话了。”&lt;/p&gt; 骆轻衣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奇怪,平日里陵天苏并非无礼之人,今日说话并非刻意犯冲,而是……有些焦急。&lt;/p&gt; 陵天苏注意到了她的眼神,无奈道:“虽说京都动荡,可我们在湖底已经待了三日,在这三日里,足够那个人抚平一切动荡乱局,我说过,她是个很大的麻烦,若是被她找上门来,或许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lt;/p&gt; 骆轻衣没有问那个人是谁,目光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知道了。”&lt;/p&gt; 掀开盖在骆母身上的毯子,便是一片猩红。&lt;/p&gt; 骆云白只是说她被落石砸伤,却不曾想竟然伤得如此严重,左腿膝盖一片血肉模糊,显然是被巨石压断了腿,被人救出来的时候,左腿以下的血骨都被碾成了泥渣。&lt;/p&gt;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终身残疾的伤势。&lt;/p&gt; 骆母眼角含泪,面容悲戚:“别看了,治不好了,孩子,你快让小籁将那止疼药膏端进来,实在是太疼了。”&lt;/p&gt; 骆轻衣朝陵天苏伸出手掌,淡淡道:“那止疼药膏是以蓝摩荷、七星草、青葛根、照溪白等药物碾磨晒干熬煮而成的,这几种药材,每一类都价值三十金,娘你确定要用这种只能够暂时解疼却无法根治的药物吗?”&lt;/p&gt; 骆父骆母怔住了,没有想到这几日来每日敷的药膏竟然如此昂贵。&lt;/p&gt; 骆云白冷哼一声,道:“用他一点药又怎么了,阿姐你如此‘大公无私’,可是直接将他引荐给了黄侍军内部,你弟弟我可都没有这么好的关系和条件呢!”&lt;/p&gt; 骆轻衣没有搭理他,等到陵天苏将那小布包递到她的手中,她取出一卷布帛,解开系绳摊开,是几十根粗细长短不一的银针。&lt;/p&gt; 骆父怔楞地看着骆云白,眼神有些激动:“黄侍?什么黄侍,你阿姐哪有这本事引荐别人入黄侍军?你可莫要乱开玩笑。”&lt;/p&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八章轻衣要努力呀 骆云白怒道:“我没有开玩笑,那周士深自己都承认了,还给阿姐跪下来,院子里就挂着叶家黄侍军的标志。”&lt;/p&gt; 他痛心疾首地看了骆轻衣一眼:“我真的没有想到阿姐藏得居然如此之深。”&lt;/p&gt; 骆父当即激动起身,将骆云白拉到一旁,小声询问细节。&lt;/p&gt; 看着骆轻衣动作流畅从容地摘下一根细长银针,不等骆母惊恐阻止,看似一阵随意扎下。&lt;/p&gt; 骆母一声惨叫还没喊完,又是一声惊咦:“居然……不疼?”&lt;/p&gt; 骆轻衣细细捻动银针,嘴上挂着笑意,眼神却是透着一股寡淡无味:“我施针,不会疼的。”&lt;/p&gt; 血,一针就已经止住。&lt;/p&gt; 骆母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女儿,体内失血过多而亏空虚弱的身体,也在她细细捻动施针的时候,一股温柔而纯净的力量涌入自己的身体之中,虚弱难受的感觉顿时消失不少。&lt;/p&gt; “阿语你……”她仿佛重新认识自己的女儿一般,大觉神奇。&lt;/p&gt; 那些村子里人人吹捧夸赞的仙人神医,想来也不过如此了吧。&lt;/p&gt; 陵天苏凑近过来,细细打量了一眼,说道:“肉骨已经断了,光靠施针是没办法康复的。”&lt;/p&gt; “康复?”骆母眼光骤然大亮,心情澎湃激动起来。“我还能康复吗?”&lt;/p&gt; 听这语气,残疾成了这样,竟然能够康复?&lt;/p&gt; 这又不是神仙老爷的,哪里还能够有断肢重生的本事?&lt;/p&gt; 只是,看着陵天苏那双眼睛,她心中却又是下意识地信服。&lt;/p&gt; 骆轻衣取出第二根银针,沉思道:“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势,只是重组血肉,的确需要准备一些东西。”&lt;/p&gt; 骆母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lt;/p&gt; 陵天苏极为默契地从戒指里取出一团雪色的泥团,笑道:“顾少那家伙,总是喜欢塞些乱七八糟的宝贝给我,我同赫连届时正是因为化生雪泥,顾少知晓我用掉了最后一块化生雪泥,也不知从哪里又给我搜罗来了一些。”&lt;/p&gt; 骆母看着那一团雪花花的泥团子,眼睛有些发晕,心道这么一大团子东西,这少年是从哪里掏出来了。&lt;/p&gt; 骆轻衣接过化生雪泥,笑道:“如今,倒也省了一番功夫,顾大少爷这个人情,咱们得承。”&lt;/p&gt; “那这人情可真是太大了。”陵天苏笑了笑,倾下身子,弯腰凑在她身旁打趣道:“他可是一心将和我们家结娃娃亲呢,若想早些还清这人情,轻衣还须得好生努力才是。”&lt;/p&gt; 话音刚落,一根尖锐的银针就&lt;/p&gt; 悬浮在了陵天苏的眉心前方。&lt;/p&gt; 只见骆轻衣笑意盈盈:“殿下若是在胡乱打趣,我可就要殿下你尝一尝顾少爷尝过的银针滋味了。”&lt;/p&gt; 陵天苏果断闭嘴。&lt;/p&gt; 骆母惊呼出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这针……这针怎么自己飘起来了。”&lt;/p&gt; 骆轻衣笑了笑,手指灵活,飞快在化生雪泥上揉揉捏捏,便捏出一个人腿的形态,然后以银针挑出伤口经脉内的一滴鲜血滴在化生雪泥之上。&lt;/p&gt; 那一滴鲜血坠入雪白之中,瞬间如血色蛛网密散一般,丝丝缕缕当真如同人体的经脉一般流淌着。&lt;/p&gt; 被捏出腿部形状的化生雪泥僵硬得如玉石一般,骆轻衣屈起手指,在各个微妙的部位以指节轻轻敲击两下,竟是发出清脆悦耳的泠泠悠长之音。&lt;/p&gt; 指节每一次轻击,都会荡出一轮如水晕般的光圈,当她轻击十二下的时候,化生雪泥表层的血线隐没消失不见。&lt;/p&gt; 而僵硬也随之柔软下来,抛开那玉质般的色泽来说,那捏出来的腿当真有几分逼真的意思了。&lt;/p&gt; 骆母口中又是一声惊呼,她眼睛珠子瞪得浑圆,语无伦次:“我……我好像感受到了左脚能动了。”&lt;/p&gt; 在骆父与骆云白如看奇迹的目光下,那捏出来的新腿轻轻抽动了一下。&lt;/p&gt; 紧接着,无数道红丝血线从骆母短腿伤口中漂浮而出,如断藕的丝线,将那一截化生雪泥轻轻缠绕缓缓勾动过去。&lt;/p&gt; 骆轻衣再度落了两针在化生雪泥之中,针尾嗡颤冥冥。&lt;/p&gt; 一道气机或勾或颤,将化生雪泥内的灵力引渡至骆母的身体之中,而后化生雪泥一阵涌动,包裹住那断伤与伤口完美结合。&lt;/p&gt; 清晰可见玉白的化生雪泥之中有着一道骨骼在重组自生,膝盖骨,小腿胫骨,掌骨,趾骨,一一生长出来。&lt;/p&gt; 看似很漫长的一个过程却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完成了,骆轻衣仍然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随手拈下银针。&lt;/p&gt; 很快,那一截化生雪泥开始被身体同化成肌肤的色泽,不多时便是一副新生与人类别无二致的左腿呈现在那里。&lt;/p&gt; 骆母嘴巴张得大大的,又惊又喜:“阿语你这是和仙人去学了仙术吗?手段竟然如此神奇。”&lt;/p&gt; 而骆父,也终于相信儿子所说的,他家闺女当真是成为了叶家黄侍中的一员。&lt;/p&gt; 这时,周士深迎了进来,道:“化生雪泥,极北地带的灵泥之物,据传说曾沾染了一丝后土之息,在得以肉白骨之功效。”&lt;/p&gt; 骆母听不懂这些门门道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lt;/p&gt; ,这个让她长出新腿的雪泥巴貌似很贵,她小声试探性的问道:“小周,这东西很贵?”&lt;/p&gt; 周士深微微一笑,道:“千金难寻一寸来。”&lt;/p&gt; “千……千金?”骆母差点被这个数字吓晕过去,此刻她看陵天苏的眼神都不一样了。&lt;/p&gt; 这个看起来不是很好说话的小女婿,似乎也只是个嘴硬心软的人,看到自己岳母受如此严重的伤势,如此珍贵的宝贝说拿就拿出来了。&lt;/p&gt; 如果说今日之前,她看这个白头发的少年还多有不满,当下越是正儿八经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衬头顺眼。&lt;/p&gt; 救治完骆母以后,骆轻衣便书信一封,让周士深拿着她的手信前往南池黄侍聚守府,派人前往净化那座亡龙之山。&lt;/p&gt; 虽说亡龙祸端已除,可若是山中异种生灵放置不管,多少年以后,那座凡山怕是会妖魔遍地走。&lt;/p&gt; 在这个战乱的年代里,新君登基,虽说难以做到普天同庆,却也因得明君,而大大减少了税收征兵等事物。&lt;/p&gt; 南池小镇四处祥和欢庆,若论最为高兴的,则是师家。&lt;/p&gt; 皇城三日前一场业火大劫,死伤无数,合欢宗苏邪盛怒之下,更是取走不少王孙权贵之性命。&lt;/p&gt; 京都贵人一下死伤大半,总要有新人来顶替。&lt;/p&gt; 师家兄妹的母亲恩师则是出自于潇竹学院的一名教书先生,如今皇城之中,官职爵位大多都是空缺状态,药师宫宫主一封引荐信上去,拖这名潇竹学院的老先生为自己的儿女谋一条出路。&lt;/p&gt; 不多时,便有回信传来。&lt;/p&gt; 陵天苏本想着即可动身出发,前往北疆,牧魏临死之前,一席话让他十分在意,北族中的麻烦事总是要解决的。&lt;/p&gt; 更何况子忧母亲囚困于冰牢之中,也是该有个了断了。&lt;/p&gt; 北疆连接着北离极北的地域,与那北冥海域的天海之水倒流淹没之地距离极其之近。&lt;/p&gt; 陵天苏已经做好打算,不论如何,他都要在那茫茫海域之中,找到那具托着古碑的白骨尸身。&lt;/p&gt; 他要弄清楚,那具尸身究竟是谁的尸身,而那古碑之上,又究竟写了些什么东西,竟然能够让那具白骨如此守护。&lt;/p&gt; 陵天苏、牧子忧、骆轻衣三人本欲即刻就动身。&lt;/p&gt; 但身体安康,脱离残疾之躯的骆母却是不干了,她自知自家女儿这性子,决心要走,那决计是留不住的。&lt;/p&gt; 只是这次回来,母女之间终究是闹了一场不愉快,骆母心中过意不去,便提出在离家之际,不如一家人好好地在镇上酒楼吃上一次团圆饭。&lt;/p&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九章吸溜~ 这次的团圆饭,没有苦瓜,也没有五花肉。&lt;/p&gt; 对于骆母的要求,陵天苏与骆轻衣都没有拒绝。&lt;/p&gt; 不过是一件平凡的小事,过于抗拒也是在没有意义。&lt;/p&gt; 不得不说,骆母自己也十分感叹那雪泥团的神效,原以为自己重伤大失血一场,怎么说也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lt;/p&gt; 如今换了一条新腿,精气神竟然更甚从前了。&lt;/p&gt; 一家人就此出门去。&lt;/p&gt; 天上正下着绵长的细雨,空气潮湿泛着春雨的寒意。&lt;/p&gt; 几人围坐而坐,入座前,骆轻衣小声对陵天苏询问道:“殿下可还着急着走。”&lt;/p&gt; 陵天苏抿了抿唇,笑道:“无妨,一顿便饭而已。”&lt;/p&gt; 骆轻衣也眯起眼睛跟着笑了笑,觉得她的夫君当真是天下的独一无二。&lt;/p&gt; 总是能够这般纵容她,包容她。&lt;/p&gt; 分明,他还比自己小来着。&lt;/p&gt; 此刻的骆轻衣并不知晓,这一场便饭吃下了一场多大的麻烦。&lt;/p&gt; 若是她知晓今日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纵然是让骆母哭死,她都绝对不会留下来吃这么一场无聊的家宴。&lt;/p&gt; 几人陆续入座。&lt;/p&gt; 骆父没有选择二楼雅座,那里贵,只是随意在一楼大堂内选了一处地方,人来人往显得有些嘈杂。&lt;/p&gt; 众人这才坐下没多久,一楼堂内就挤满了人,甚至一些打扮精致的富贵人间也弃了二楼雅间,宁可与一楼之人拼桌而坐也不愿上楼用餐。&lt;/p&gt; 原因很简单。&lt;/p&gt; 陵天苏身边跟了一个牧子忧。&lt;/p&gt; 而她今日便摘了面纱,以真容示人。&lt;/p&gt; 曾经,让永安城无数男儿为之疯狂千金一掷的苏九儿,如今坐落在这一处穷乡僻壤的小镇酒楼之中,自是会引起一场不小的骚乱。&lt;/p&gt; 骆轻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向她碗里夹了一块鸡腿肉,好没气地白了她一眼,道:“真是个小麻烦精。”&lt;/p&gt; 看到这一幕,骆父骆母不由暗自皱眉。&lt;/p&gt; 他们早已在骆云白口中得知这长得像只妖孽般的姑娘与他们家女婿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lt;/p&gt; 虽说男儿三妻四妾很正常,可女儿你是怎么回事,人家偷男人偷到你这里来了,你非但没有半分火气,还一副如此宠溺亲近的模样是做什么?&lt;/p&gt; 是嫌你家相公还不够花心的吗?&lt;/p&gt; 骆父骆母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眼神。&lt;/p&gt; 陵天苏手中筷子啪的一下落在那只偷偷摸酒壶的白嫩小手上,一双狐狸眼轻轻睨了她一下:“往哪摸呢?”&lt;/p&gt; 牧子忧收回手,一脸哀怨:“我都好久没有喝酒了。”&lt;/p&gt; 骆轻衣看了她一眼,端过酒壶,将壶中酒&lt;/p&gt; 一饮而尽,白皙玉面上随即透出一层薄薄的红晕。&lt;/p&gt; 她淡淡道:“酒,我替你喝了,你就别想了,知道你酒量好,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lt;/p&gt; “闻一下也不可以吗?”牧子忧一双天生妩媚的脸上染着丝丝幽怨,那勾人的眼眸里显出一抹妖气,却半分不显人间俗气,再配以她那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嗓音,简直能把人的骨头给酥坏掉。&lt;/p&gt; 在场的男子心都要给化了,恨不得现在就去将镇上最好的美酒给她找来献上。&lt;/p&gt; 骆云白啪嗒一声,手中筷子掉在了桌子上都不自知。&lt;/p&gt; 这一下,哪里还管得了眼前这姑娘是否已经许给了旁人。&lt;/p&gt; 他现下只有一个念头。&lt;/p&gt; 给,必须给。&lt;/p&gt;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lt;/p&gt; 他哆哆嗦嗦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其中有清冽的美酒,他面上带着紧张的笑容,道:“阿姐你也别这么严厉嘛,牧姑娘,你若想饮酒,我这里尚有一杯……”&lt;/p&gt; 刚举出酒杯,便听得‘吸溜’一声,陵天苏凑起身子,将他杯中酒吸溜了个干干净净。&lt;/p&gt; 骆云白面色一僵。&lt;/p&gt; 陵天苏坐回去,朝牧子忧哈了一口气,道:“啊,给你闻闻就好。”&lt;/p&gt; 牧子忧单手撑着脸颊,笑眯眯地瞧他这傻乎乎的样子。&lt;/p&gt; “你!”骆云白气急,将手中空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搁。&lt;/p&gt; 这时,骆轻衣闲闲淡淡地来了一句:“她已有孕事,饮不得酒。”&lt;/p&gt; “啊?”骆云白彻底呆傻掉了,随即心头更是嫉恨交集。&lt;/p&gt; 骆父骆母也是不由一怔,静默了片刻,骆母才憋着一口闷气正欲发作。&lt;/p&gt; 却见一旁那少年又夹了一颗圆滚滚的狮子头在逗弄那狐媚子,凑近她的唇边假意投喂。&lt;/p&gt; 等到她张口去咬,又十分耍贱的偏开,故意在她唇角留下一抹莹莹的肉汁。&lt;/p&gt; 而那狐媚子也是个好本领手段的,竟然视若无人地应他逗弄,那笑成月牙弯弯的晶亮眸子。&lt;/p&gt; 莫说场间的男人,哪怕是她这上了年纪的妇人看了都觉得心头酥软。&lt;/p&gt; 这般女子,若是放在宫里头,随随便便搁那一趟,绝对就是一只祸国殃民的妖精。&lt;/p&gt; 再反观她家那傻闺女。&lt;/p&gt; 嗯,饮了酒的脸红彤彤的,看着很是明艳动人。&lt;/p&gt; 嗯,给那小妖精碗里夹菜,还细细挑出鱼刺的样子很贤惠。&lt;/p&gt; 可……那是抢你相公抢你男人的红颜祸水啊!&lt;/p&gt; 都赶在你前头怀上了,你怎么还如此淡定从容,甚至是宠溺?&lt;/p&gt; 骆母眼角抽搐,这才恍然察觉道,我家闺女和女婿是隔开坐的,那个像妖精小妾一样的女子坐在两人中间,一个用红烧狮子头逗&lt;/p&gt; 弄小狗一般逗着玩。&lt;/p&gt; 一个细细挑着鱼刺,蘸着酱汁,然后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lt;/p&gt; 这……&lt;/p&gt; 怎么感觉左拥右抱的不是她家女婿,而是这个备受宠爱的小妖精呢?&lt;/p&gt; 骆母有种想要揉眼的冲动。&lt;/p&gt; 今日这场离别家宴,怎么吃起来寡而无味,倒是这三个人,怡然自得。&lt;/p&gt; 忧心忡忡得头都要秃了。&lt;/p&gt; “那个,阿语啊,你说说你弟弟现在年岁也不小了,听你爹爹说你是在那个什么叶王爷手底下做事,进了黄侍军。&lt;/p&gt; 我一介妇人不懂这些,但听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样子,既然你能够将周家公子引荐进去,是不是也可以为你弟弟谋一条出路,你看他整日游手好闲的……”&lt;/p&gt; 骆母想起了今日的正事,琢磨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lt;/p&gt; 陵天苏还是没将狮子头喂给那只小妖精,很过分可恶的收回筷子自己一口给咬了,气得小妖精直跺脚。&lt;/p&gt; 他笑着打断骆母接下来的话,道:“您也说了游手好闲,叶家军虽说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存在,但也不收废物。”&lt;/p&gt; “你说谁是废物?”骆云白勃然大怒。&lt;/p&gt; 骆父面色也阴沉了下来,道:“虽说公子是一名为官者,可莫欺少年穷这点道理都不懂吗?再者说,云白是你娘子的亲弟弟,帮衬一下又有何不可的,还是说你担心云白入了仕途,日后赶超于你,这会让你面子十分的不好过?”&lt;/p&gt; 这一番维护之言说得骆云白心中极为舒坦。&lt;/p&gt; 而陵天苏觉得,这位老父亲的心气儿可真够大的,就您儿子这副娇生惯养的身子,入了叶家军,怕是不到一日都累脱了骨。&lt;/p&gt; 他笑笑正欲说话,一行人恰好从二楼雅间行了下来。&lt;/p&gt; 下行的一众人群里,有一道火热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几乎将他脸颊都灼痛。&lt;/p&gt; 那目光,太过于火辣直接了些。&lt;/p&gt; 赫然正是师家一行人。&lt;/p&gt; 更巧的是,师家今日也是离乡前的一顿践行饭。&lt;/p&gt; 比起那一日,师家大公子众星捧月的姿态更为高傲绝群了。&lt;/p&gt; 他已经收到京都母亲恩师的回信,京兆府衙门正有衙役一职恰好空缺,他今日离乡,正是去京都任命就职。&lt;/p&gt; 他面上神光焕发,身后紧随着一群故乡好友,不断说着钦佩赞美之词,让他胸膛不由挺得更加直板。&lt;/p&gt; 师家妹妹身边亦是围了一群男子,只是那群男子不敢挨得太近。&lt;/p&gt; 他们都听说了,师家哥哥回去京兆府中就职,而师家妹妹更是了不起,直接被引荐到了太医院里去了,怕是要不了多久,京都就要出一名十分了不起的女太医了。&lt;/p&gt; (ps:谴责,北北最新怎么肥四鸭,标题越来越骚了!)&lt;/p&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章何以高攀 师家这一次,怕是彻底的要飞黄腾达了。&lt;/p&gt; 师家大公子明显是饮了不少酒的,虽然昂首挺胸,可脚步十分虚浮,四周一众公子哥们连连相扶,笑着打了一声趣。&lt;/p&gt; 只见这师家大公子轻哈一声,眼神傲意十足,抬起手臂颇有谈笑人间之大气,咬着舌头道:&lt;/p&gt; “今儿个,我们南池镇出了我兄妹二人这般人物,绝非天意。正所谓金鳞岂非池中物,一入风云便化龙,别看今日只是京兆府的衙役与太医院的学生。&lt;/p&gt; 来日,大晋朝堂之上,必有我与家妹的一席之地,而整个南池,也会因为我们师家,而光耀九州。”&lt;/p&gt; 师药药却没功夫听哥哥吹牛胡扯,双目放光,欢欣鼓舞地朝着陵天苏着桌席面跑来,无不开心道:“公子我们又见面了,这当真是一种缘分啊。”&lt;/p&gt; 骆云白大感挫败,因为师药药过来这一路,连一个余光都不曾施舍给他。&lt;/p&gt; 陵天苏端起茶杯,挡住那少女火热的视线,淡淡应了一声:“幸会……”&lt;/p&gt; 不知为何,总感觉心头隐隐有一股古怪的念头。&lt;/p&gt; 此刻师药药那火热明亮的目光,就像是某种征兆预示一般,让人心头莫名有些烦躁。&lt;/p&gt; 此事堂内,有人听了师家大公子这话,很不给面子的嗤笑一声,这人是一个江湖游侠,不受朝廷管束,说话自然也不留颜面:&lt;/p&gt; “不过是个小小衙役与书生,就当得起你如此海口了,莫要他日一败涂地,没落而归,那可真是丢脸得很!”&lt;/p&gt; 师韬韬登时大怒,开始口无遮拦起来:“胡说八道!你可知本公子对朝廷有多重要,新君登基,我即日就可就任,这是潇竹学院里先生对我的赏识。&lt;/p&gt; 你们这群愚民们当然不知,今日便有来自京都的一支队伍抵达咱们南池镇,而且会有一名神秘的贵人到此,这都是那位老先生提前书信上写得明明白白,一清二楚的。”&lt;/p&gt; 他喝了酒,一时被人质疑,少年浮夸心性起,自己心中幻想的不切实际张口就来,酒意让他丝毫不担心祸从口出:&lt;/p&gt; “那位贵人我虽不知是谁,但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能有什么是值得京都里的权贵到此一游的,除了……嗝~”&lt;/p&gt; 他打了一个酒嗝,面色潮红且自豪道:“除了本公子,这样的人才,你说,我今日出发就职,京都便已经有皇家队伍到此,这不是赏识我,因我而来,还能是因为什么?!”&lt;/p&gt; 他手指一个个隔空点向堂内的某些人身上,大笑道:“告诉你们,待我一朝龙得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怕是骆家那个心高气傲的小娘子,只要我想要,她都的乖乖入我门府,任我怜惜!”&lt;/p&gt; “你就吹吧你。”&lt;/p&gt; “瞧瞧这小人得志的样子!”&lt;/p&gt; 堂内不少人轰然发笑。&lt;/p&gt; 骆父骆母将这话字字听入耳中,面色也不由有些尴尬,忍不住去看骆轻衣和陵天苏的脸色。&lt;/p&gt; 骆轻衣似是无聊般地打了一个哈欠,酒意上头了,面色越来越红,可眼神却是如水清冽,冷的有些刺人伤骨。&lt;/p&gt; 陵天苏倒是面色含笑,把玩着手中酒杯,悠悠地来了一句:“好一个师大公子。”&lt;/p&gt; “公子,你莫要同我家哥哥一般见识,他这是酒后醉话。”&lt;/p&gt; 师药药此刻哪里有方才被众多公子哥包围时的傲气与骄纵,而是带着几分紧张的意味看着他说道:“公子也是永安人,待我前往皇城太医院就职,日后怕是会有很多机会见到公子的吧?”&lt;/p&gt; 骆父骆母连连蹙眉。&lt;/p&gt; 骆轻衣淡淡瞥了她一眼。&lt;/p&gt; 牧子忧呵呵一笑,没有说话。&lt;/p&gt; “师小姐。”陵天苏将手中茶杯放下,施施然地看了她一眼,道:“公子我是有家室的人。”&lt;/p&gt; 师药药眼眸一黯,随即又不死心道:“可是方才我也听见了啊,你不仅仅娶了骆云白姐姐她一个,你还有小妾。”&lt;/p&gt; 小姑娘的目光很放肆,也很大胆,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而是赤裸裸地明示要献身了。&lt;/p&gt; 师药药是南池县令之女,在家中父兄都极为宠爱,在这一方小镇山野之中无人拘束,可谓是活的风生水起。&lt;/p&gt; 她又不是老老实实的闺阁家女子,幼时便在娘亲所掌管的药师宫内学习丹术药道,再加上她天资聪颖,模样也出挑,基本上都是要什么旁人都顺着她。&lt;/p&gt; 从而也就导致了她比寻常家的姑娘少了几分矜持与羞涩,这份坦率直接的爱慕却也是极为少见的了。&lt;/p&gt; 一场春日野山游,偏遇陌上清骨少年郎,乱了眼,迷了心。&lt;/p&gt; 他有家室也好,他三妻四妾也罢。&lt;/p&gt; 她就是想要他。&lt;/p&gt; 被这样一名明艳美丽的少女以如此火辣直接的目光注视,陵天苏心头却是愈发不耐,他神色淡淡很是敷衍道:“汝善,吾不足,何以高攀。”&lt;/p&gt; 早就一肚子怒火的骆云白见缝插针道:“算你小子还有点自知之明,药药是天之娇女,就凭你也想娶她当妾室,白日做梦!”&lt;/p&gt; 师药药不比骆云白那种没脑子的人,她一下子就听出了话中的意思,眼中蕴起了一层恨恨的泪意:“公子是觉得药药配不上你?”&lt;/p&gt; 陵天苏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看着杯中酒,平静安放与桌,清冽的酒面却是起了浅浅密纹的涟漪。&lt;/p&gt; 他皱起了眉头,沉思。&lt;/p&gt; 师药药误会了他这副神色,以为是厌烦,她性子骄纵,此刻的乖柔与温顺也不过是伪装出来的三分钟热诚。&lt;/p&gt; 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拒绝,火气也上来了几分:“我家兄长说,公子为京都罗生门司运,可司运这一职,由那红衣上官担任,自可名动九州,可若是换做了旁人,却注定只能够沦为籍籍无名之辈。&lt;/p&gt; 药药今日虽说只是为偏镇县令之女,来日比能够在太医院拥有一席之地,你家中妻子不过一介布衣,来日,我定会叫你知晓,娶了我,胜过你娶一百个你身边这样的女子!”&lt;/p&gt; “今日你觉我不配,来日我要你高攀不起!”&lt;/p&gt; 陵天苏失笑摇首。&lt;/p&gt; 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lt;/p&gt; 兄长这个德行,妹妹亦是如此。&lt;/p&gt; 虽说他无意去为难一个偏僻小镇上的土霸王,可是今日看来,他们这对兄妹两,的确是走不出这座小镇了。&lt;/p&gt; 那方,师大公子吹捧完自己,脚步虚浮,满身酒气的撞了过来:“什么……谁敢瞧不上我家妹子,真是有眼无珠!”&lt;/p&gt; 他打着酒嗝,目光转动,豁然眼神一亮:“哟?这不是骆家那个小娘子吗?啧啧,好巧好巧,今日怎么不配剑了,来来,哥哥今日心情好,给你砍两剑玩玩……”&lt;/p&gt; 陵天苏冷冷抬起头来,桌面之上的清酒涟漪更甚,几乎快要洒出酒杯之外。&lt;/p&gt; 这时,许多人口中都发出了一声声震撼惊呼。&lt;/p&gt; 古老旧街城道,有铁骑马蹄踏碎青石,隆隆而来的凌肃之音,铁甲虺虺!重轮滚滚!&lt;/p&gt; 以青石为基的道路在一列列战马铁骑之下发出呻吟破裂之音。&lt;/p&gt; 重甲铁骑所过之地,碎石乱溅,泥块翻飞,在道路之中留下一个个恐怖的深坑,甚至都隐隐可见青石大地之下的铺垫古旧老沙。&lt;/p&gt; 黑甲旌旗一应沧波巨浪,滚尘而来。&lt;/p&gt; 摆摊的商贩被眼前这一幕惊呆,在这座边陲小镇里,他们又何时见到过这般大的阵仗。&lt;/p&gt; 黑压压大片的黑甲军队在道路上疾驰,那冰冷的盔甲在日光下被折射出狰狞乌黑的金属光泽。&lt;/p&gt; 春意本就微寒,这一支雄浑队伍压境而来,更是在人们心中无端压上了一重巨大有可怕的压力。&lt;/p&gt; (ps:感谢小可爱“书友”,“荧光棒是我的”巨额捧场,北北跪谢。)&lt;/p&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马车中的君王 在那支队伍正中心,以九匹黑色骏马拉着一座巨大的白玉车,金轮白玉,雕梁画栋,白纱帷幔在滚滚风尘之中富有者某种神奇的韵律不受法则之力的舒缓漂浮着。&lt;/p&gt; 重重帷幔之下,影影绰绰隐约可见一道端坐的纤细身影。&lt;/p&gt; 身影纤细,却给人一种不可逼视的王者贵气。&lt;/p&gt; 这是一个大人物!&lt;/p&gt; 商贩们手忙脚乱地想要收拾货物收摊躲避,在这样的可怕的一支军队下,他们若是不知死活地拦了路,死在了铁骑践踏之下也不为过。&lt;/p&gt; 可是那队伍逼境的速度实在是过于可怕了些。&lt;/p&gt; 他们根本来不及收拾,便已经漫过长街,驰过古道。&lt;/p&gt; 让人们惊诧不已的是,如此雄浑黑压压的大支军队,在如此疾驰的奔势之下,竟然无一人,无一马干扰到两侧商贩平民。&lt;/p&gt; 很快,这支队伍来到了酒楼外。&lt;/p&gt; 那座尊美白玉金车恰恰就停在酒楼门口。&lt;/p&gt; 大堂之中,鸦雀无声。&lt;/p&gt; 人们震惊道了极点。&lt;/p&gt; 啪的一声脆响!&lt;/p&gt; 师大公子手中的酒坛子惊掉在地,整个人踉跄一下,站立不稳。&lt;/p&gt; 一旁人随忙扶稳,吸着凉气,结巴道:“师……师公子,这是皇城叶家军……那可是叶家军啊!当真被您说准了,京都之中当真有大人物看上您了,这……这是专程来接您的?”&lt;/p&gt; 师大公子腿都软了,脑子更是迷迷糊糊的转不过劲儿来。&lt;/p&gt; 他母亲恩师与叶家军八竿子打不到一边去,这当真有可能是来接他的?&lt;/p&gt; 他怀着一个忐忑狂跳不已的小心脏,在大堂内一一扫掠而过。&lt;/p&gt; 那支军队的目的地毫无疑问正是这座酒楼,而整个酒楼之中的人,他都不陌生,不是普通商贩,就是一些贫穷的江湖游侠,要么就是普通镇民。&lt;/p&gt; 当然,虽说有一位罗生门的司运大人在此,可罗生门的官员,何时也配让以叶家军来亲自接送。&lt;/p&gt; 师大公子心肝儿狂跳,目光不受控制地朝着白玉马车方向看去,重重纱幔描绘着缥缈的山河重浪颇具古意雅致,却又不失大气磅礴。&lt;/p&gt; 窈窕倩影端庄而坐,腰背笔直如一把绝世不出的帝王之剑。&lt;/p&gt; 在那马车一侧的白玉灯笼琉璃罩上,虽然极为不显眼,可师大公子仍是敏锐地捕捉到了灯笼琉璃罩上所浅纹的紫龙遨游九天之图腾。&lt;/p&gt; 唯有帝王,才敢用如此腾印。&lt;/p&gt; 这其中所坐者,竟然三日前登基的新君陛下!&lt;/p&gt; 陛下怎会来此?!&lt;/p&gt; 师大公子激动得身体一边冷一边热,&lt;/p&gt; 忽然想起来,民间的传闻。&lt;/p&gt; 今夕夺嫡之战,天子暴毙而亡,皇子之间互相残杀,兄弟相护弑戮,血染皇宫,当下已然是皇家血脉稀薄难存。&lt;/p&gt; 新君继位,子嗣若是难承,大晋必然走不长远。&lt;/p&gt; 先帝旧臣,甚至包括那位潇竹学院的院长都纷纷谏言,劝说新君招揽皇夫,绵泽山河气运,壮我大晋江山。&lt;/p&gt; 这这这!&lt;/p&gt; 师大公子这才想起,在母亲求信于师长的那日,可是连同他与妹妹的画像一同遥寄到了京都之中。&lt;/p&gt; 莫不是母亲的先生见自己丰神俊朗,品貌出众,这才得以引荐给陛下,从而陛下她……&lt;/p&gt; 不敢继续再往下想了。&lt;/p&gt; 幸福来得太突然,师大公子再度踉跄一下,醉意上涌使然,让这位师大公子敢想平日之不敢想,妄动平日不敢动的念头。&lt;/p&gt; 开心激动地想要跳起来欢呼劈叉。&lt;/p&gt; 师药药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家兄长,心道何以能够激动至此,她尚未饮酒,自是不会天真地以为这叶家军当真是冲着他们兄妹而来。&lt;/p&gt; 心头愈发不解之下,大堂内的人们开始纷纷跪下。&lt;/p&gt; 师大公子也一脸激动欣喜的跪下。&lt;/p&gt; 骆父骆母骆云也胆战心惊地跪下。&lt;/p&gt; 她无奈,也只好跟着一起跪下。&lt;/p&gt; 不管怎样,叶家军对于他们而言,实在是一条不可触怒的大龙,见之下跪,这已经是大晋百信的常态。&lt;/p&gt; 在堂内所有人纷纷跪下的时候,却有三个人仍然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lt;/p&gt; 骆父骆母一个劲儿的打着眼色。&lt;/p&gt; 三人无动于衷。&lt;/p&gt; 师药药也小声提醒了一句:“公子你在我面前狂妄也就罢了,药药喜欢你,也就都随你了,但这可是叶家军,那马车中坐着的不是叶家世子妃那就是当今陛下,你这都不跪是要掉脑袋的……”&lt;/p&gt; 她刚想悄悄抬起手拉扯一下陵天苏的衣摆,让他跟着一起跪下。&lt;/p&gt; “参见世子殿下!世子妃殿下!九儿殿下!”手刚一探出去,宛若雷霆震怒一般的声音荡撤在这一片天地间,吓得她一个哆嗦,魂都快骇掉了,又飞速将手给缩了回去。&lt;/p&gt; 心中震惊不已,迷惑至极!&lt;/p&gt; 世子殿下?&lt;/p&gt; 世子妃殿下?&lt;/p&gt; 在这个天下能够当得起叶家军齐齐下跪一声尊称的世子与世子妃只有两人。&lt;/p&gt; 那九儿殿下又是谁?&lt;/p&gt; 还有……堂内没有你们说的这三位殿下,瞎跪着吓什么人?&lt;/p&gt; 师药药心中暗自抱怨了一句&lt;/p&gt; 。&lt;/p&gt; 这整齐的恭迎之音,气势骇人,所有人只能将头压得更低。&lt;/p&gt; 人们低头的同时,陵天苏站了起来,看向了马车那个方向。&lt;/p&gt; 师药药跪在地上,只看到一截衣摆在地上撩动轻摆,鲜红的衣摆。&lt;/p&gt; 她愕然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少年起身意味着什么。&lt;/p&gt; 陵天苏看着马车后的倩影,语气舒缓而认真,道:“我不去皇城。”&lt;/p&gt; 车帘之下,那位行过万水千山,跨国一州三十二城的女子,身体微微一僵。&lt;/p&gt; 师药药豁然抬首,恰好正看到陵天苏抬起双手,摘下头上所戴的乌纱软帽,一头银发柔软的散落下来。&lt;/p&gt; 那双长眸淡淡扫了一眼黑压压而跪的军队,嗓音也显得十分平淡:“都起来吧?”&lt;/p&gt; 仿佛证实了师药药心中最后的猜想,酒楼意外跪着的大片军队得言,恭敬起身,肃然而立。&lt;/p&gt; 骆父骆母都傻眼了,抬起头来眼瞳震颤地看着陵天苏的背影,神情呆滞。&lt;/p&gt; 骆云白与师韬韬十分默契的身体一软,双眸失神地趴在了地上,他们二人的脸色都十分苍白,撑在地上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lt;/p&gt; 骆轻衣也随之站起身来,立在陵天苏身侧,紧随相依,亦如当年那个跟在世子殿下身边的小黄侍一般。&lt;/p&gt; 她仍然是黄侍,但在绝大部分人心中,她更是世子妃。&lt;/p&gt; 明白这一点的师大公子心中开始生出无限悔意,他想起来方才他在大堂之内的那句醉酒胡言,此刻将自己舌头拔下来的心都有了。&lt;/p&gt; 骆云白傻傻地干笑了两声,面上神色说不出的滑稽可笑。&lt;/p&gt; 他用力搓了搓脸庞,仍是避免不了面皮子的抽搐颤抖,他沙哑着嗓音,忍不住喃喃轻唤:“阿姐,姐夫……”&lt;/p&gt; 酒楼外,帷幔轻纱车帘被一只玉手抬起掀开,那只玉手被一展宽大紫袖所拢,显得格外纤细孱弱。&lt;/p&gt; 可是,看到那只手掌,堂内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lt;/p&gt; 陵天苏不动声色地眯起了眼睛,平稳的呼吸声也不有屏住停顿了一瞬。&lt;/p&gt; 素色的车帘被撩开,晨时的阳光透过重重薄透的纱幔,在她细瓷般的面容肌肤上渡上一层游戈的金色光斑。&lt;/p&gt; 那是一张十分柔美且精致的美容,只是,在那被风影摇碎的阳光落入眼梢眉间时,仿佛落入眼底的不是暖阳,而是冰雪。&lt;/p&gt; 以至于那张脸显得过于冷漠严肃,让人觉得十分难以近亲,尽管那张面容十分柔美恬静,但此刻看起来确实更像是一张看起来美好的假皮罢了。&lt;/p&gt; 她缓缓殇起那双色泽不一的眼眸,紫瞳幽深神秘,黑眸古井无波,她目光所触的空间十分有限。&lt;/p&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天寒,要添衣 因为这件酒楼一楼大堂并不大,可是所有人,迎上那目光,心头都不由凛然一寒,只觉得这一眼所包含,所看破的森罗万象实在是太多了。&lt;/p&gt; 这是来自帝王的注视。&lt;/p&gt; 但实际上,她所看待的事物比人们心中所想的,更为有限,更为狭隘。&lt;/p&gt; 她在看一个人。&lt;/p&gt; 只看一个人。&lt;/p&gt; 马车中的女君王终于开口了:“经年一别,君难道就没有什么想同朕说的吗?”&lt;/p&gt; 骆轻衣神色一下变得凝重起来。&lt;/p&gt; 因为眼前马车中的这名女子,绝然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位公主殿下。&lt;/p&gt; 在那副皮囊身体里,还存在着新的……不,是更为古老久远的灵魂。&lt;/p&gt; 而现在这个灵魂再说。&lt;/p&gt; 经年一别……&lt;/p&gt; 这一刻,透过这个眼神,她终于理解陵天苏口中的大麻烦是什么了。&lt;/p&gt; 陵天苏伸手拉住要将他护在身后,隔绝其视线的骆轻衣,目光直视马车中的那名女子,道:“事来如沤生大还,事去如影灭长空,你袍下群臣,皆唤我一声世子殿下,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lt;/p&gt; 马车中,女子左瞳一下变得极深幽紫,仿佛有业火自瞳内深灼。&lt;/p&gt; 她缓缓支起手掌,将半边脸颊放在手掌中,遮住了那只眼瞳,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道:“可朕,有想要知道的答案。”&lt;/p&gt; 陵天苏平静道:“这个答案并不重要,知与不知,也没有意义,时隔沧海,再来追寻,只是自寻烦恼罢了。”&lt;/p&gt; “若朕非要探究这个答案呢?”&lt;/p&gt; “可是我不想说。”&lt;/p&gt; “朕曾祭过一捧清水。”女子放下遮住左瞳的手掌,双手安然地搭放在膝盖上,十指纤长,轻轻交叉。&lt;/p&gt; 注意到这个动作的陵天苏眼神不变,却也知晓这个熟悉的习惯意味着她逐渐不耐。&lt;/p&gt; 听到清水一言,陵天苏沉思了片刻,在女子的注目下,他将脑袋压低,行了一礼,道:“多谢。”&lt;/p&gt; ……&lt;/p&gt; 女子安静地等待了片刻,却只见到陵天苏说完两字,便直起身子,双手垂于两侧,不再说话。&lt;/p&gt; “这就……没了?”女子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的脸,语气深沉。&lt;/p&gt; 陵天苏道:“当年一捧清水,不过是你顺手的善举,今日我言谢,却是由衷的感谢,对你来说,很公平。”&lt;/p&gt; 交叉的微不可查的蜷了蜷,淡红色的指甲颜色也随之变得十分的冷淡,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可是……胸膛却是隐隐有些起伏了&lt;/p&gt; 。&lt;/p&gt; 良久,她再次开口,冷淡的嗓音带着些许的疲倦与无奈:“你一定要招惹我生气吗?”&lt;/p&gt; 陵天苏想了想,然后在众目睽睽下,解了身上的鲜红官袍,他说:“情绪在于自己,而非他人。”&lt;/p&gt; 她为君,可是,他不想为臣。&lt;/p&gt; 这身本该是为他遮掩身份的衣服,此刻看起来,颜色却是有些扎眼了。&lt;/p&gt; 衣袍刚刚解下,骆轻衣便十分自然地替他取过衣物,抱入怀中。&lt;/p&gt; 只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此刻她抱着自家夫君衣服的动作,像极了三日前,那座皇城之中的公主,取过业火之中的衣物紧紧抱入怀中的模样。&lt;/p&gt; 女子黑瞳轻轻一动,倒映出了骆轻衣的身影,但也紧紧只是将目光一触即分,她扬起一只手掌,嗓音轻缓冷漠:“春寒,要添衣。”&lt;/p&gt; 马车侧后方,有人接了圣令,随忙手掌双托着一件黑色外袍,弯腰一路送至到了陵天苏的面前。&lt;/p&gt; 陵天苏盯着那人瞧,忽而发出一声嗤笑:“十一皇子何时做起了随从。”&lt;/p&gt; 秦浩将背脊脑袋压得更低,看不清是何模样,陵天苏未接衣服,他便就一直这般僵持这递送的姿态,声音亦是听不出喜怒,缓缓道:“世子说笑了,我虽是皇子,也是臣子。”&lt;/p&gt; 陵天苏接过外袍,随意披在身上看着他左手淡淡道:“义肢。”&lt;/p&gt; 他衣服披得随意,衣带随意敞着也未系,几缕发丝散落于襟,不经意间就只剩下风流与不羁了。&lt;/p&gt; 骆轻衣并不喜欢他随意间自己都未察地风流韵味,鲜红官袍拢放在手臂间,悉心几步向前为他系好了衣衫与腰带。&lt;/p&gt; 秦浩低头笑笑:“这都对亏了苏邪宗主送的一场造化。”他又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收起一身刺的单纯无辜小皇子,声音轻缓,听起来纯良无害。&lt;/p&gt; 陵天苏没再理会他,重新看向酒楼以外:“陛下若是没有什么要事,还请性格方便,叶陵眼下还有要事要办。”&lt;/p&gt; 大晋新君坐在车帘以内,侧颜如雪玉堆砌,那抹天生的柔美的轮廓此刻更显淡漠得显得有些遥远不可及。&lt;/p&gt;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间,不属于这个时代。&lt;/p&gt; “上车一叙,你给我一个交代,我也给你一个答案。”&lt;/p&gt; 陵天苏摇了摇首:“对于你,我没有想要的答案。”&lt;/p&gt; 过于直白的言语,让车帘在风中飘缓的显得有些凌乱急促,交叉的十指色泽更为冷淡如冰雪,她缓缓闭上眼眸,吐出四字:“青城祭酒。”&lt;/p&gt; 陵天苏毫不动摇的眼神终于多了一丝变化。&lt;/p&gt; 女子睁开双眼,紫黑双瞳中当下只呈现出他一个人的身影,深邃的眼瞳宛若可以囚禁世间万物:“朕觉得,对于他,你有都很多想要了解的答案,很巧的是,朕知道很多关于他的事。”&lt;/p&gt; 陵天苏:“……”&lt;/p&gt; “今日你要走,朕留不住,只是,他日,关于他的一切只能埋与黄沙之中了。毕竟……”&lt;/p&gt; 那张被气质染得柔美不再,仅剩高贵冷漠的容颜展现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意:“一个死在过去的灵魂,并不属于这个尘世,谁也不能够保证,我何时会消散,何时会离开。”&lt;/p&gt; “今日,仅限今日,你只有一次机会。”年轻的女君语气十分肯定。&lt;/p&gt; “世子殿下……”骆轻衣露出担忧的目光。&lt;/p&gt; 牧子忧眸星闪烁,沉默了片刻,然后拉了拉骆轻衣的衣袖,对她摇了摇首,示意这种决定,最好是由他自己抉择。&lt;/p&gt; 她们不知事因从何起,他若不想说,不打扰,便是对他最好的帮助。&lt;/p&gt; 陵天苏捏起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一下,然后说道:“还请陛下指教。”&lt;/p&gt; 女君岐山,将撩起的车帘松开,帷幔重新垂落,马车中的人影再度变得朦胧虚幻起来。&lt;/p&gt; 陵天苏穿过大堂,门开阶梯,无人敢上天子座驾,为得允许,自是无人敢掀动车帘。&lt;/p&gt; 所以他只好自己动手,掀开重重纱幔,然后进入空间极为宽阔的马车之中。&lt;/p&gt; 九匹黑色骏马同时发出一声嘶吼戾鸣,原来在他们腹上两侧,有着一道黑色的闪电暗纹,在陵天苏进入马车后,暗纹流溢出一道道雷光,霹雳闪烁,竟是招来一对赤金色的羽翼。&lt;/p&gt; 这九匹骏马,竟是传说中的龙驹天马。&lt;/p&gt; 展翼翱翔,羽毛闪烁着雷电的光泽,在长街上掀起厚厉的长风,然后拉动白玉金车,朝着苍穹飞驰奔跑而去。&lt;/p&gt; 镇上的百姓,堂内的食客,皆被眼前这宛若神话的一幕所震撼到了。&lt;/p&gt; 师药药面色入土,直至目送那马车消失在天际,她整个人失魂落魄,想起方才自己骄傲固执的发言,此刻竟是显得如此可笑。&lt;/p&gt; 从始至终,高攀不起的那个人,一只都只是她啊。&lt;/p&gt; “阿……阿语……”骆母喃喃一声,看骆轻衣的眼神拘谨又胆怯,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是错。&lt;/p&gt; 而此刻骆云白也终于知晓,为何阿姐简单一言便可引荐周士深入黄侍军,为何阿姐总是眼里无他。&lt;/p&gt; 因为从亲人重逢的那一日起,她便已经站的很高,看得很远了。&lt;/p&gt; “阿……阿姐,你还会管云白的,对吗?”骆云白从地上爬起来,目光恳切。&lt;/p&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紫衣胜龙袍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他此刻已经完全不敢在打牧子忧的主意了,但此刻他的姐姐是世子妃,就连叶家军见到她都要一跪三拜,只要姐姐一句话,他便可毫不费力的飞黄腾达。 只要姐姐亲自提亲,师家,得上赶着将他们家的明珠千金塞到他的房中来。 本清晨还沉浸在家屋毁于一旦,他即将面临着一无所有的苦日子。 当下,有了姐姐这个靠山,他就…… “云白。”一声淡淡的嗓音,打断了他接下来兴奋的思绪。 骆轻衣瞥了他一眼,平静地有些无情:“方才我家中夫君便已经很清楚地告诉了你,叶家,不养废物。巧的是,当年你们将我卖给的那位过路药商,不是别人,正是叶家黄侍首领,我已是叶家人,自然不会忤逆我的主子,我的夫君,去养一个废人。” 骆云白激动泛红的俊脸刹然惨白,整个人如临头浇下一盆冷水,从里冷到了外,身体说不出的冰寒绝望,一切美好的幻想止于此,破灭了。 一旁一言不发的牧子忧抬步离开了酒楼,骆轻衣目光一动紧随而上,不禁问道:“子忧你去哪里?” 牧子忧眉目生冷,脚步不停:“天苏。” 骆轻衣露出惊奇的目光:“方才你给我使眼色,难道不是让他随着陛下离开吗?” 牧子忧道:“这是两码子事。”她恨恨的磨了磨牙齿,道:“天苏想做的事情,我不会阻止,只是啊……” 她面色微微有些铁青:“只是啊,那个穿龙袍的女人千里迢迢来此处找他,轻衣你以为这就是简简单单地要一个结果答案的?” 骆轻衣愣道:“难道不是吗?她看起来好像很有故事。” “当然不是,她有故事,天苏可没酒陪她,我得跟上去看紧了些才是。轻衣啊,你不是妖族,可能感受不到……”她声音闷闷。 “需要感受到……什么……”骆轻衣不知为何,头皮隐隐有些发麻。 牧子忧继续磨牙,磨得狐狸尖牙都咧了出来,寒气深深道:“感受到那个女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发情的气味啊……” 她气恼地跺了跺脚:“我担心我家天苏清白不保啊!” 这个女人太狡猾了,三言两语就拿捏住了她家天苏的脉门,她又不得阻止。 正恨恨想着,耳侧一道凌厉剑鸣声起。 牧子忧回首一看,只见那位世子妃殿下浑身衣袍鼓胀猎猎,头顶之上悬着一柄清寒长剑,万千剑影遮天! 有苍青之龙缓缓抬首。 “她若是真敢做,她这帝王生涯,我想三天也就够了。” 牧子忧被那超强的气势震慑住了,办响,她举起小拳头,一副冲锋上阵的勇猛模样:“姐妹,干她!” …… …… 骏马在天空疾驰,春雨冷寒,在苍穹之上,结出了无数细小的冰晶,云层下的阳光折射在无数冰晶中,散发出璀璨的光芒来。 白纱帷幔几乎快要与苍穹之上柳絮一般的白云融为一体。 天空呼啸的大风,将冰晶吹得四散,扑扑如粉尘一般穿过帷幔,吹入马车之中,落在人的身上有几分寒意。 陵天苏侧目看着苍穹之上,明日旁那一轮光辉被夺走的残月,如一枚锋利的钩子,悬挂于九天之上。 他没有说话,御座上的女子也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着天空,她低首俯瞰大地。 两人的视线并未触及,亦或是进行交流。 良久,九匹骏马拉车,天上那轮残月逐渐圆满,大日失去光辉,落入山头之中,留下一抹残阳血色,便不带丝毫留恋的没入人间大地。 天空变得昏暗,苍穹有星辰无声滑落。 女子终于换了一个坐姿,双手重新十指交叉,目光冷淡地朝他看来,而不是继续看向人间大地:“天空,又那么好看吗?” 陵天苏摇首道:“并不是,我曾经居住过很高的山,每日攀登,直到抵达山顶,终于发现,即便我来到群山之巅,离天依然遥远。” 岐山君眼眸一动:“你是想说,我为人间君主,即便当年统一九州六合,仍然抵不过天命,仍然只能够止步于苍穹?” 陵天苏并不想讨论这么久远的话题,他看着她那异样的双瞳颜色,忽然开口问道:“小秦先生的意识对你如今,还有几分影响?” 岐山君很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忽如其来如此一问,紫瞳明显怔楞了一下,黑眸闪烁出了其他的光泽与色彩。 随即,她冷哼一声,面上有着明显怒容:“看来,在你心中,这一世的大晋公主,颇占分量。但你要知晓,她因我而生,若无我死后一口执念未散,便早已止境与天道之前,何来有今日一世轮回。” 陵天苏道:“你总是这般霸道,她不就是你吗?何以话语如此尖酸,将她灵魂压制于此。” 岐山君眯起狭长的眼眸,目光愈发冷厉:“你这是在为她抱不平?” 陵天苏点头:“是。” 空气中的寒意明显加深了几分,她冷嘲 一笑:“若无我,那场业火足以将她烧死,如若不然,她灵魂早已覆灭,我救了她,你反倒怜惜她,来质问我?” “我没有质问谁的意思,我说了,她便是你,你便是她。” “可我就是不愿!”帝威席卷长云,冰晶震出千万里以外,无风亦无雨,只有深深的怨怒! 陵天苏神色稍缓,却是不合时宜地露出一个笑容来:“不继续摆架子了?” 岐山君:“……” 陵天苏笑道:“你就只会跟我独处时,不再自称为‘朕’吗?”他言语毫不客气地打击道:“说实话,紫衣很适合你,但是紫色龙袍,一点也不适合你。” 岐山君神色依然冰冷,可弥散在空气中的帝威怒气却是一点点的消散掉了,她干巴巴道:“这句话,在九千年前,你拒绝我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 说完,她目光讥讽道:“恰不似今夕,你给予女子们的宠爱,倒是十分慷慨,当年,你若是有今日万分之一的大方,也不至于落得一个千里孤坟的下场。” 几千年的一口执念,将她熬成了一种锋利伤人的剑。 伤人也伤己。 若不是当年看到那座千里孤坟,她何以在意气风发的盛年韶华里命绝辞世。 陵天苏低下了头,看着她交叉的十指指尖,宛若透明般的苍白,他沉思了片刻,然后道:“我曾许一人之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 “可是,再慷慨的一颗心,她不要。”他定定地看着他,十分认真的说道:“区区齐煜,不敢妄自说爱人,但论心动,却只有一人。解了铜花盒,却解不开一颗帝王心。既然消我清肠,那便任她冷眼,齐煜自当回归青山,坐沉红日。至于千里孤坟,冰解我身,那皆是我咎由自取,既然是自取的结局,即便是苦果,那也是我合该如此,理应如此,当愿如此。” 岐山君一下子呼吸不能,修长交叉的十指蓦然蜷缩合拢,指节用力得极尽苍白。 她的神色依然冰冷,眼眶却不知何时红了,她缓缓闭上双眸,似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笔直端坐的身体竟然在微微颤抖。 陵天苏也垂下了眼眸,眼底一派深浓幽深。 她缓缓开口,声线极冷,牙齿却是在轻轻打着颤:“我问你,你说这话,是真心的吗?” 陵天苏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你知道的,我今日来这里,不是同你论真心还是假意。” “岐山君,不要太狂妄了,我现在是叶陵,我对你不敢兴趣,我想要知道的,是青城祭酒,关于他的一切。你若愿意告知于我,我便认真聆听,你若不愿,我便自行去……”&lt;/div&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可恶啊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一句话尚未说完,陵天苏恰好抬眸,与她目光触及在了一块,他下意识地止住了话语。 因为那双眼睛不论是紫眸还是黑瞳,皆无悲无喜,只剩下一团血气在翻滚。 这让陵天苏有一种置身在荒凉绝域里的错觉。 一时之间忘了移开视线,他看到御座上的女子缓缓起身。 素手摘去头上的帝冕,白玉的珠帘在清脆作响,她手腕一松极为随意地将那象征着至高无上帝位的冠仍在了地上。 她朝着陵天苏走了过去,陵天苏抬首看着他。 一双被风雨吹得冰凉的双手抚上他的脖子,那张高贵圣然不可侵的玉颜竟是难得出现了一抹悲色。 双手蓦然收紧。 纤细的手掌带着死亡一般的巨力勒紧他的脖子,黑瞳之中无泪无光,紫色的左瞳却是在疯狂战栗:“我问你,你方才说的,都是真心的吗?” 玉齿在轻轻碰撞,发出令人心悸的颤抖声:“你说……你死后不得善终,死无全尸,是合该如此,理应如此,当愿如此……” 她的声音轻若雾霭,却有着印入灵魂都不可磨灭的恨:“你真的是当愿如此?你真的宁愿死,也要背叛我?” 那双手掌里的怨念实在太深,以至于依附着极为可怕的力量,一时间,陵天苏竟是挣扎不得,他心中一惊。 这绝无可能,纵然岐山君实力恢复巅峰,当也应该与他修为一般才是,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就夺走他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只能够僵硬地转动着眼睛,视线忽然看到了腾空飞翔的马车意外,竟是拉出一条长长的尾焰,而九匹骏马在飞行一日,跨越了万里山河后,竟然又回到了南池镇的上空,盘旋不断。 灰色的尾焰消逝,陵天苏体内的力量也仿佛被抽空一般,僵硬难以动弹,而马车内箱之中,却是浮现出无数古老的符文印记。 他死死咬牙,低声念道:“山……阵图,你算计我……” 山阵图,以符力勾勒群山大势,借势于符阵之中,在以借来的山势之力倾压,可以直接震灭一国。 这是岐山君盛名之时,符道巅峰术法之一。 今日,却用在了他的身上。 脖子被死死掐住,窒息的冰冷感觉充斥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难以挣扎反抗。 只能眼睁睁看着岐山君一点点的将他倾压在地上,两相衣袍相叠,陵天苏垂下的右掌掌心有着雷纹在闪烁,似是酝酿着什么杀机。 只是,当他看到岐山君那只战栗的紫瞳,他仿佛看到了充斥着鲜血人生的绝望历史,仿佛看到了衣衫褴褛的帝王从湖边捧 来一掌清水,祭献在了那个土坡旁。 掌心霹雳爆裂的雷纹悄然而逝,他没有出手。 他曾说过,岐山君是故人。 他不会对故人妄动杀机。 而小秦先生是友人,他不会伤及友人。 仿佛陷入一种极端的默契,在散去雷纹的同时,掐在脖子上的手掌蓦然收力了。 岐山巨紫瞳幽深,悲伤再也难掩,她双手落在他的胸膛上,微微用力,撑起身子,跪坐在他腿间两侧,她的神情依然冷漠,只是冷漠之中仿佛多出了点别的东西。 她说:“解我心中之惑,我便散去这一口气机,从此以后,消失在这片人间天地里,我将秦紫渃还给你。” 陵天苏骤然获得呼吸,剧烈猛咳两下,道:“解你之惑,我怎么记得,当是你要给我答案才是?罢了,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会酌情回答。” 岐山君,长眸眯起,手掌抵在他胸膛隔着衣衫,揉过肌肤,眼神清冽微颤,雪白的脖颈高傲轻扬起来:“无需你多嘴多舌,我自会自行追溯我要的结果。” 陵天苏这下可真是比掐脖子还要让人心寒,他面色极其古怪且愤怒:“岐山君你是不是有病啊,九千年不咽那最后一口气,就为了这事!!!九千年了,死过一场了,你这性子当真是一点也没有变!!” “我不过是做我当年未完成的事。”岐山君冷哼一声,高贵的面容却可疑地透出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长眉紧锁,似乎听到她低低地说了一声:“可恶,好像比齐煜那副身子结实了不少……” 陵天苏绝倒,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你居然还有闲工夫去比对! 齐煜怎么了?齐煜也很厉害的! 不对,这不是厉害不厉害的问题。 陵天苏憋得面色涨红,气得手指都在发颤:“从我身上滚开!”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得就是他了,一时心软,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现下还即将面临着把自己都给搭进去的危险。 恨啊! 岐山君右手轻拢发丝,从腰间抽出一根系带,单手给自己灵巧地系了一个高高的马尾。 她压低身子,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她冷声道:“要让我停下来很简单,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当年你分明已经离开,决意归隐,为何忽然答应祭酒出山暗中帮我?可你既然答应帮我,为何最后却又要背叛我?” 饶是他肉身强悍如此,也抵不过束手无策之下,被觉醒力量的岐山君这般施为,五指如钩,他疼得眉头直皱,偏生浑身又动弹不得犹如粘板上的鱼肉。 他怒道:“岐山君,你身为一国之君,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卑鄙手段,有本事放开我,光明正大地和我比试一场,而且,也不要用秦紫渃的脸和身体做这种事!” 岐山君冷笑:“你背叛我,我从未恨过你,我只当你是为了报复我,心中甚至有些开心,至少我在你心中很重要,可是……” 那只紫色的眼瞳深深沉痛,仿佛触及到了什么不可触碰的逆鳞之伤,美丽的面容微微有些狰狞起来 “可是你为什么要背着我一个人死在那种地方!为什么要让我祭上一捧清水的时候都认不出来帝王坡旁的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其实是你!你留我一人!你冻我心房!是你让我万劫不复!” 此刻,她看起来简直像一个含着一口怨气不肯被度化的怨鬼。 不知是愤怒还是其他的什么,撑在陵天苏胸膛上的玉手都在轻轻微颤,指甲透着一股子凄美的苍白。 指尖深深嵌入衣衫皮肉之中。陵天苏疼得额头满是冷汗。 隔着衣衫,他感觉到了那只玉手冰凉,冷酷,无情。 让他头皮都麻了。 虽说曾经也有相似的场景,可那时候的岐山君远没有今日这一身戾气。 当年在那巍峨宫阙之中,姿色龙袍的君王女子虽然强势逼人,可压在他身上时,涩赧的情愫更多余强势。 今日这红了眼的模样,着实是有些将他吓住了。 陵天苏布满痛苦汗水的喉结不安滚动了一下,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那双异色双瞳,透亮得过分,光华灼灼,眼神偏偏且有厌世且颓废。 虽然这副身子里承载着的是岐山君的灵魂,可经年的洗礼与岁月的磨砺,这双眼睛早已没了往昔惊世的神采与光耀。 如今的她,只不过是含着一口不化怨气的执念,拘禁在这副身躯皮囊下痛苦挣扎着。 冰冷的纤细手指分明在做着极为暧昧的事,可她面色神色漠然,孑然带着一股肃丽端庄的美丽冰冷。 撑在陵天苏胸膛上的手掌沿着他被汗水湿透的脖子滑了上去。 冰冰凉的手指一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首看着自己。 没了手掌的支撑,娇柔无骨的冰冷身躯压了下来,淡淡的栀子熏香随之袭来。 陵天苏想要伸手去推,可身体被山阵图镇压得力量,而他也错事了最佳的攻击机会,双臂只能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手指轻轻抽搐。 (ps:小秦受下线,大秦攻下线,诸君看得可还喜欢,喜欢的赏北北几张月票可好,虽然不好意思求月票,但这个月月票九百多章了,还是想有点小野心,如果能有一千就好了。从来没得过这么多月票,嘤嘤嘤。)&lt;/div&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齐煜君,你告诉我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自那娇软身躯压在他身上的时候,龙袍之下柔软的触感腻在了他的胸膛上。 陵天苏冷哼一声,死死咬牙,极为艰难地偏开脑袋不去看她,小秦先生熟悉的面容就在眼前,他同她是君子之交,从未距离得如此之近过,可此刻她贴着他,分明是在挑逗,却又无半分温情可言。 有的,只有那样强烈的侵略之意,让他极度不适。 看着一脸恼怒偏开头去的少年,疼得发白的唇固执紧紧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银色的发丝沾濡在汗水打湿的脖颈间,胸膛明显起伏着,也不知是疼还是怒。 她眼眸深深眯起,妖异的紫瞳流露出一抹诡异的光芒,捏着他下巴的手指沿着他紧抿的唇探入他的唇中。 陵天苏只觉得那根冰冷纤细的手指极具侵略意味,暧昧却冷漠地勾缠住他,像极了当年万人之上的君王兴致阑珊时随意拨弄逗玩幼犬的意思。 他反感极了,齿关正欲发力狠狠咬上一口,身体骤然一阵刺痛,胸膛上的指尖如锋钩般正一点点入皮肉之中,微薄的鲜血渗透衣衫,她眼神冰冷至极:“你咬过我一次,我绝不会让你再咬第二次,你若不信不可一试?” 陵天苏苍白,忍不住闷哼一声。 岐山君这才满意地放轻了几许力度,手指轻动,却是捏住他不知何时妖化的尖牙,不咸不淡道:“哦?竟然半现出了原形,有这么疼吗?” 陵天苏眼神如喷火一般:“岐山君,你有完没完!这么戏弄我有意思吗?!” 岐山君一本正经道:“呵呵,不是戏弄,是玩弄。” 岐山君眼神清澈而嘲弄,然后认真说道:“我想要求证一件事情,你曾背叛于我,我理当恨你入骨,可死后含着的那口怨气无一不是你,我很好奇,对你当下的你,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见她这般一本正经的说着,饶是陵天苏一腔怒火也不由失笑出声,冷嘲一笑:“求证的方式有千百种,你偏偏选择了最荒唐的一种,岐山君,你是想被我欺负得走不动道,才肯罢休吗?” 她勾起他的利齿尖牙,冷冷道:“看来齐煜兄还是没能明白自己的处境,到底是谁在欺谁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指尖的力度仿佛要将他口中那枚尖牙掰断,陵天苏蹙死了眉头,恼怒地瞪了她一眼,无声斥责。 岐山君触上他的眼神,冷硬的心肠莫名的狠狠一酥。 像是被一只毛茸茸的猫爪子挠过了一般。 她呼吸不由为之一乱,紫瞳闪烁,忽然将手指从他口中抽出,重新捏住他的下巴,压低脑袋,重重吻了上去。 冰冷的唇带着初晨时草木般青涩的寒意,却充满了攻击性地用力蹭着他的唇。 岐山君显然不懂如何亲吻,一腔子火意无处释放,只是反复地磨蹭。 陵天苏眼眸猝然睁大。 来真的? 两人的唇被蹭得红红的,岐山君那双冷漠的眸子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潮湿之意。 她冷冷勾起唇锋,似是调戏,又似是愚弄,眼神得意得让人有些讨厌,冷冷如烟的声线说出了让人眉头大皱的话:“这就不行了?” 陵天苏冷哼一声,不语。 马车仍在九天之上疾驰,冷风不断灌入,卷走了陵天苏肌肤上的热汗,他的目光很平静:“岐山君,放开我,关于这方面,你只有一次机会,你玩不起的。” 他如何看不出来,如今的岐山君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若是得一时欢愉,这副灵魂怕是真的就要永不超生。 更何况,他如今是叶陵,早已放下当年齐煜旧事,虽然做不到斩去半分欲望,但悬崖勒马,还是难不倒他的。 岐山君想与他共度一夜,真的没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如今这副身子,不仅仅只是岐山君一人的身子,若是继续下去,日后该当如何面对小秦先生,也是一个难事。 读懂了陵天苏眼底的情绪,看着他清明的眼神,岐山君端庄美丽的长眸威严眯起。 她就是这样一个性格的人,你若是越要违背忤逆我,我便越是要强求。 直至你妥协服软,否则,她宁可毁在手里头,也绝不让他安然的离开。 缓缓支起身子,细长白皙的手指轻轻解开腰间封腰与系带,宽大的龙袍一下子散开。 衣服松散地自雪白肩头滑落,秀颈优美,锁骨精致,雪颜冰冷清贵,衣衫之下的肌肤雪玉咬红,情致两饶,却又让人无端觉得冰冷漠然。 九天之上的寒风卷起的不仅仅是流云细雨,还有她的衣袍与长发。 墨发紫袍如仙般狂舞,她手臂轻轻收住衣物,不让衣袍尽数褪下,端庄的面容分明一派禁欲,可婆娑着水色眼眸的样子却是动人勾魂。 强烈的视觉冲突让陵天苏心跳加快。 他咬了咬牙,方才深吸一口气,这位人间初代女帝就倾压身子,姿态傲然自信,宛若当年收复九州,统一六合时的从容霸气,直接单手捧起他的脑袋。 陵天苏只觉脸颊说不出的柔软,让人不自觉心生沉沦。 头顶上方,传来女子冷淡超凡的嗓音,命令道:“给我乖乖听话一点。” 我听话你大爷! 陵天苏怒极,瘫软的手臂不知哪里来的气力,艰难抬起就去推搡。 入手之下,却是一只冰冷纤细的玉腿,冷而滑腻的触感告诉他,这家伙帝袍之下,裤子竟然不见了! 不对!或者说一开始就没有! 如此想来,这女帝大人,竟然一路真空上阵,自永安皇城从容淡定了跨山跨海寻来此处。 似是早就猜想到了陵天苏不会乖乖听话,捧在他脸颊上的手掌骤然发力,带着摧金裂石之势,以势危险。 陵天苏恼怒张口,重重的咬了她手指一口,随即而来的,是那柔腻酥入骨的浅浅呻吟之声。 他恨恨咬牙,却听到岐山君一声满意低笑:“你摸我腿的那只手,什么时候才肯松开?” 陵天苏这才察觉,自己的右手来搭在她的腿上,他恼怒正要解释,刚一开口,她身子轻移,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竟是直接朝他压了下来。 陵天苏睁大双眸,怒道:“你比起九千年前,更加霸道无耻了。” 岐山君冷淡的声音不再如烟般缥缈,而是染上了一层湿湿的潮意,轻喘一声,道:“好好听话就是,就不能乖乖的,诚实一点吗?” 陵天苏性子终究不似岐山君那般冷酷,更别说曾经对她动过满怀的情意。 虽说今日诸多愤怒不满,可听着耳边那细细哀怨婉转的低吟声,十分怒火怎么也消了三分。 他口中温柔地含着她的指尖,抚慰般地轻轻撩了一下。 “嗯……”那腻人的嗓音简直勾魂。 陵天苏声音却有些无奈:“岐山君,已经够了吧,再玩下去,真的就没意思了,你放开我,我们好好说话。” 她捧起他的脑袋,一记头槌撞在他脑壳上,笑道:“你现如今真的还能能够同我好好说话?” 陵天苏吃痛,齿关不受控制的紧了紧。 岐山君微微蹙眉,指尖被咬痛了,他目光嗔怨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也没有报复,眼神里反而还透着微妙的开心。 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陵天苏顿时知晓自己失了力道,赶紧松口,雪白如玉的指尖有些许破皮,渗出了一点点殇红。 陵天苏皱起眉头,看着不语。 岐山君却无甚在意地拍了拍他的脑袋:“看得这么出神,有这么好看吗?我可是都被你咬伤了,怎么,见我受伤,你很得意?” 分明是一只拔了利爪的小兽,却已然能够将她咬伤,他总是这般让人无可奈何。 陵天苏眉头皱得更紧,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冷嘲热讽她的机会,道:“这难道不是你自找的,我还当岐山君有多么厉害,原来不过轻咬一口也是会受伤的啊。” 岐山君秀眉倒立,眼神含煞,给他几分颜色瞧瞧,却见怀中少年眉宇间锁着冷嘲刺讽,两边脸颊却是微微鼓起,朝着她手指轻轻吹吹。 素来一直冷漠含冰的紫瞳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她家齐煜君转世手怎么可以变得如此可爱。 念及此处,岐山君对这一世的身份大感不屑,转世后的齐煜君变得更加鲜嫩可口,这一世的自己竟然毫无进展,简直没用丢人! 陵天苏注意到她的目光,鼓起脸颊的小动作顿时收起,换做一脸不屑:“你给我滚。” 岐山君挑起眉梢,那双高贵的眼眸浮起一抹妩媚,她缓缓压低身子,在他滚动的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清冷的声音多了几分柔和:“乖乖听话,我就不弄痛你。” 陵天苏嗓音沙哑:“你可以试一试,到底是谁弄疼谁。” “还在嘴硬。”岐山君轻轻一笑。 “岐山你再这样,我真的会生气的。” 岐山君冷冷一笑:“生气?我怕的就是你不会生气。” 她侧颈以唇,目光逐渐潮湿迷离,声音冷淡之余好像笼上了一层雾气:“曾经宫中女官将你抓入我宫中时,曾对我说,你是解了铜花盒的良人,荒山野鹤齐煜君,天赋异禀,炼器天才,女官同我秘说,你甚好。 当时我尚不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直至那夜,同今日有几分相像,你说要了我可以,但要我同你一起离开皇城,那时你虽一身病痛,看起来孱弱,可实力与炼器天赋的确不凡,后来也给了我很多惊喜,只可惜齐煜是个不解风情的人,我不愿同你走,你便真的不肯越雷池半步。” 诉说着往事,岐山君面色的笑容罕见柔和:“今日一见,才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齐煜君,你又长大了。” 陵天苏被她撩拨得不要不要的,奈何腰间提不起半分力势,不然定要好好将这个嚣张的女人扔出马车外面去。 岐山君是帝王出身,对任何事物都是浅尝即止,绝不可能屈尊降贵的对他温言细语,历来如此。 那双威严的眸子深眯之间,少了几分锐利锋芒,微妙的多出了几分媚眼如丝的感觉。 她清雅的嗓音逐渐轻哑,似是裹着浓浓的欲望:“齐煜君,长大了的果实,本该就是要让强大之人来采摘的。” 一双蓝幽幽的眸子如夜下凶狼般深邃危险,他越来越生气了。 她一手捧起他的脸颊,在他唇角边轻轻落下一吻,蓦然收 紧的手指彰显着此刻她的心情并不平静。 陵天苏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扶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他不得窥见,直觉怀中女子如夜下朝露般微凉湿润。 陵天苏一脸愕然地看着她。 她也怔了怔,似是也没有意想到,然后轻轻蹙起眉头,冷冷地看着他,道:“这是错觉。” 陵天苏道:“我还还么都没说。” “这是错觉。”她声音隐隐含怒,也含羞。 陵天苏哦了一声,然后撩了撩龙袍衣摆,一本正经道:“的确是错觉。” 岐山君露出苦恼的神色。 他笑道:“这下好了,不用求证什么了,结局显而易见。” 岐山君看着他露出得意的笑容,面色阴沉下来。 她冷哼一声,拨开他的手,决定掩耳盗铃,当一回蒙昧的昏君,没有看到的事情就当做没有发生好了。 陵天苏看到她继续,顿时急了:“喂,你干什么?” 岐山君眼眶蓦然地就红了,有些愤恨自己的无用,又有些莫名的委屈:“干你!” “你这……暴君!”陵天苏怒不可揭。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岐山君,我不想陪你胡闹,你当真要为了一时的任性,毁了自己?” 毁了自己自然不是字面上的自己。 岐山君此刻是一口不灭的执念怨气所化,这样下去,怕是什么怨气都没了。 她依靠着这口怨气而活,若是怨气散了,她身为岐山君的人格也就此消失了。 “你不希望我化了那一口怨气?”岐山君咬唇时的春意尚未散去,眼底却是蕴着墨色深沉的发问。 陵天苏一怔,想要矢口否决,可注意到她的目光,心中也清楚,若是当真应了,她怕偏偏就要反其道而行之,将自己玩完一了百了。 沉默了片刻,他才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 岐山君盯着他的脸看了良久,紫眸内的烟雨冷意渐收,双腿微微用力撑起。 呼吸声掺着九天之上的风声紊乱而急促。 凉凉的声音在风音里响起:“你有阳关道,我有独木桥,有的是其他办法。” “嗯?” “聒噪!” “等!等一下!岐山君……嗯……”强硬的岐山君根本就不给他将话说完的机会。 两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岐山君煞白煞白的玉容,陵天苏怒火腾腾:“我说够了!” 垂在大袖中的左手悄然点动着什么,陵天苏尽量拖延时间,僵持了这么久,解阵图就快要画好。 可这副情况下,谁能够心无旁骛地以最快速度划出解阵图来。 “唔……可恶……”岐山君水润的双眸眯得像一双猫儿眼一般,嗓音酥得她此刻嗓音竟是带起了几分甜腻。 这个女人,太不爱惜自己了! 是皇帝就了不起了吗?! 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敲击出两下,岐山君没有发现马车正上方一轮逆解阵图正勾勒出最后两个笔画。 金车内的符文如雪花般被风卷走。 陵天苏无力的四肢,失去的力量,瞬间被夺了回来。 腹间并不明显的肌肉蓄势待发的紧绷而起,像是一只即将猎食的猎豹,下一刻,岐山君一脸茫然的发现自己在下面了。 瞬间被反扑。 在一声惊呼声里,啪的一声脆响,陵天苏毫不犹豫的一巴掌甩在她屁股蛋上,他怒火中烧:“不是很早就同你说过了!男儿应当雄飞,怎可雌伏,压我一时,你还翻了天了!” 岐山君没有想到会忽然有如此变势,极为羞耻地挨了一巴掌,她眼神瞬间冰冷欲绝:“放肆!你敢……呀~”威严清冷的声线忽然转为柔美的妖娆。 她哼哼一声,手掌推在他衣衫松垮的胸膛上,偏开侧颜,眼神厌世冰冷:“滚开!” 傻子才跟她继续废话,陵天苏一手覆在她的酥胸上,一只手臂穿过她的细腰,将这位心傲气高的女君王箍在怀中,幽蓝色的眸子如妖魔一般噬入她的魂魄,冷然着沙哑的嗓音道:“滚?方才我给你机会滚你不滚,现在让我滚?岐山君,你当真是欠揍啊……” “你试试!”岐山君眼神冰冷,充满了威胁。 皮痒的家伙怎么就揍不得了。 陵天苏很快就凶吼吼起来。 岐山君再也忍不住尖叫一声,紫瞳凄迷狼狈。 这位叱咤风云,遨游九天,唯一一个收服九州疆土的高贵女君,忽然觉得马车速度太快了,她有点晕。 方才还一副杀气腾腾,要一副好好较量的模样。 就在就是打不过打不过,赶紧遁。 岐山君逐渐目光放空茫然失神得看不到半分光彩。 看着身体僵硬,茫然轻喘仿佛不知身在何方的岐山女君,陵天苏得意地笑了笑,低头吻在了下去。 岐山君茫然的眼眸豁然大睁,一张悄然滴血般地通红了起来,陵天苏没有发现那双冷漠的眼瞳此刻没有了一点威胁性,如小鹿般可怜又无辜,水汪汪地盛满了羞。 她呜呜咽咽哽咽不断,举起小拳头不断捶打着他的胸膛,换来地却是陵天苏按着她的脑袋猛亲。 身下的女子先是一愣,旋即感受到了什么。 简直不敢再想,因为方才发生的一幕幕记忆,宛若流水一般涌入她的心中。 小小的脑袋瓜快要装不下了,不仅仅是身体,她觉得自己整灵魂都要裂开了。 她……她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对他做出如此下流猥琐之事来。 陵天苏亲得也有些累了,心中抱怨了一句,这岐山君一点也不知情识趣,他吻技如此高超,竟然一点回应都没有,跟个木头人似的。 他用鼻尖蹭了蹭一脸呆傻掉的女子的鼻尖,他轻轻笑道:“真没用啊你。” 身下女子眼瞳一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这下羞得浑身都绷了起来,身体透着醉人的粉红。 这叫什么,人在家中躺,世子这么个大锅,说砸就砸在了她的头上。 可气的是,那个君临天下,霸气超凡的岐山女帝,竟然羞耻于自己落败,立马跑路将她唤醒,将身子控制权丢给了她。 怎么可以如此过分! 自己坑自己,有意思吗?! 秦紫渃试图唤醒岐山君来应对接下来的尴尬局面,却发现那个家伙蹲在灵魂小角落里,抬首凝望虚空,露出一个寂寞孤绝的背影给她。 装!真能装! 秦紫渃默默退出灵视状态,欲哭无泪。 陵天苏忍不住眯了眯眼,叫她不语一副好欺负的模样,龇龇了牙,露出一副凶犬要咬人的模样。(这个等下北北在书评区放图,不知道怎么内心就跑出这张图来,很形象。) 小秦先生顿时花容失色,吓得不行,撑住陵天苏的胸膛,颤抖柔声地喊了一声:“世……世子殿下,别……不要……这样。” 岐山君也曾说过不要,只是她的不要十分气势逼人,却没能让陵天苏停下。 秦紫渃的不要,柔弱无力,可怜无助,然后他停了下来。 陵天苏眼瞳蓦然一缩,仿佛有一道九天而来的闪电直直劈在了他的灵魂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憋了办响,他竟然乖乖点了点头,如同一个乖巧听话的学生,一本正经道:“见过小秦先生。” 秦紫渃明显一愣,随即也呆呆傻傻地点头致意,很有礼貌地乖巧可爱:“见过世子殿下。” 客套并不疏离的见礼一如往常一般,仿佛什么都没有变,依旧是淡如君子之交。 闲淡适中的距离感,规矩的交谈方式。 可是他们并非是适中的距离,而是很不适中的负距离。 一时无言。 他脑子狠狠地晕了晕,只好干巴巴地解释一声:“小秦先生,此事说来话长……” “我知道。”秦紫渃的眼圈蓦然红了,眼底满是羞耻自恨:“方才发生的一切我都知晓,岐山君说到底也是我,此事绝然与殿下无关,都是我……欺辱了世子殿下,还……”说着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血迹斑斑的胸膛,咬着一口羞耻的嗓音:“还弄痛了殿下,殿下可还安好。” 纵然是一肚子怨火,陵天苏此刻对着她也是无处发泄了,他无奈地笑了笑,怕她过于自责,便道:“无妨的,不过是小打小闹。” 秦紫渃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怎么可能只是小打小闹……” 陵天苏轻咳一声,说道:“放心,真的还好,这不是小秦先生的错。” 秦紫渃生平从没经历过这么荒唐的事情,小小的心灵巨大的冲击,她红着眼圈,看着心中爱慕的那个人的眼睛,小小声的唤了一下:“殿……殿下。” 陵天苏此刻也尴尬得要死,没敢表现出来,维持微笑道:“嗯?怎么了。” “你……还有需要吗?如……如果没有的话,可不可以先起来……你压在我身上好重……有点喘不过气来。”末了,她又咬了咬嘴唇,哼哼了两声,表示他真的很重。 陵天苏眼底掠起一层歉意,半扶起她的娇躯。 他低咳一声:“这是不可抗力。”话语忽然一顿,陵天苏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认真起来:“小秦先生,我会对你负责。” 秦紫渃雪肩簌簌一颤,心头先是一喜,随即又是一涩,她缓缓放下掩盖住脸颊的手掌,看着他缓缓摇了摇首,道:“世子殿下不必介怀,此事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说着说着忽然没了声音。 陵天苏怔了一下:“小秦先……” 啪! 一声脆响,陵天苏被忽如其来的一巴掌扇的有些怔楞。 白皙的脸颊上顿时出现五道鲜红的掌印,他头偏向一边,脑子嗡嗡作响,这一巴掌力道可不含糊。 只见秦紫渃缓缓抬起头来,面色红晕未褪,眼神却是冷极怨极,未散的情潮与冷漠的威压揉杂在一起,让她那张容颜愈发美丽而诡异。 她娇艳的红唇冷冷轻启,面上肌肤明玉生辉般的美丽,还是春华也融不尽的绝域冰雪:“你当真是放肆至极!” 陵天苏哪里还明白不过来此刻又换人了,他眼底的柔和与客套顿时散了个干干净净,冷声道:“传闻中的岐山君原来也只是一个胆小鬼。” 陵天苏也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一条腿屈起,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目光微寒道:“岐山君眼下可是满意了?” 岐山君紧紧抿唇,紫瞳中泛起强烈的恨意,她屈腿抬脚,就朝着陵天苏踹去。 陵天苏眼眸深寒,叩住她的脚踝,冷声道:“帝王之心都是如此残酷无情的吗?” 吧嗒一声。 有着什么冰凉的液体溅落在他的手背上。 陵天苏心头一惊,猛然抬首,看到的却是一张秀丽的容颜落下了两行清泪。 他赶紧松开她的脚踝,起身为她擦拭脸颊上的眼泪:“岐山你……你有什么可哭的,今日我可没有强迫过你半分,你倒是自己先委屈起来了。” 岐山君咬唇恼怒地偏开他的手掌,深楚的幽瞳酿出一片暮色,他看到她雪腮紧了紧,似是在咬牙,她用力将他推开,冷冷道:“你方才说要对她负责?” 陵天苏一怔。 她目光如刀锋般裂人:“我压在你身上的时候,你让我滚,换成那个她以后,你却要对她负责?!” 她威仪的眼眸瞪起,又恨又怨:“可你从未对我说过这句话!” 陵天苏气极反笑:“你脑子进水了吗?你与她有区别?” “我不管!”岐山君那只紫色眼瞳近乎妖异般的危险,声音极致冰冷,却有带着一分微不可查的委屈:“我就不管,那个废物有什么好的。” 事实证明,自古以来,不论是君王还是平民,只要是女人都是无理取闹的生物,生起气来,任何道理都没有用。 这位岐山君自己被自己气得浑身发抖,嫉妒发狂的样子也是没谁了。 陵天苏也来了脾气,语言就像锋利的刀子,哪疼就往哪里戳:“我就爱对她负责,你管得着吗?她比你温柔一百倍,就算是同一张脸,同一个灵魂,我就要她,不要你!你这种臭脾气,谁会喜欢你,当初齐煜也是瞎了眼,重来一次,我宁可要了你身边那名温柔可人的女官,也绝不会在你身上浪费半点时间!” 岐山君眼圈蓦然红了,尚未结痂的伤口仿佛又在此被血淋淋的揭开,重重两步上前,一记膝顶,毫不留情砸在陵天苏小腹上。 “啊!”陵天苏被顶得眼前一黑,再坚强的性子哪里受了创也忍不住凄烈惨叫出声来,他勃然大怒:“你有病是不是!” 岐山君冷冷收回那只大长腿,俯瞰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死鱼:“废物配废物,这不挺好?” 陵天苏一脸阴郁,嘴角还在因为巨疼未散而微微抽搐,他低声沉沉道:“闹够了吗?” 岐山君蹲下身子,与他平视,冷笑道:“又生气了?” 陵天苏胸膛起伏了一阵,他强行压下沸腾的怒火,今日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的了,这个女人沉睡了九千年方才初醒,携一身怨气未消,纠缠起来必然没完没了。 他不再试图惹恼对方,冷声道:“回归正题,青城祭酒,我要的答案。” 岐山君不语,抬起手掌似是要临摹他眉眼间的轮廓。 陵天苏偏头避开,又生硬冰冷道:“青城祭酒,你答应过我的。” 岐山君脸不红,气不喘得道:“不知道。” 陵天苏眼眸深眯如电,嗓音逐渐危险起来:“你……不知道?” 岐山君道:“青城祭酒常年带着白鹰面具,容貌从不在世人面前显露,即便是我,也不曾见过,他来历神秘,我只知晓父皇对他敬重有加,有传言,他是不死之躯的古老罪神,可究竟是何来历,是何容貌,我皆不知晓。” 亏她有脸理不直气也壮的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陵天苏眼睛里如酝着一团子危险烈焰:“这么说,你骗了我?” 岐山君傲然颔首,仿佛这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对,我骗了你。” 陵天苏低沉一笑,抬起一双阴郁的幽瞳:“你玩我?” 岐山君冷笑:“不是已经玩过了吗?” 语音尚未落全,岐山君便觉一阵天璇地转,然后被他压在了身下。 她漂亮的眼眸里划过一丝戾气,抬起手又要扇巴掌,陵天苏左手一架,戾气腾腾地将她双手架在头顶之上,感觉到身下一阵厉风,竟然又是准备故技重施。 他冷笑一声,毫不怜惜地一记头槌下去,将她撞得眼冒金星,取过一旁散开的衣带,将她双手捆住,然后拦腰抱起,衣带挂在车梁上方将她身体之间悬吊半坐在龙椅之上。 陵天苏知晓她实力通天,也不敢马虎,找到了神征之召的印记,他身为帝子,自是知晓禁锢神征之召的力量咒法,指腹轻轻一按,岐山君左瞳内的紫芒阵图豁然大亮,随即飞速黯淡下去。 雪白的肌肤间渗出一缕缕淡金色的元力回路,如潮水一般涌入那只眼瞳里,随即消失不见。 岐山君惊恐的发现自己体内调动不了半分元力,虚弱得就像是个普通人。 做完这些,陵天苏立在她面前,冷漠扬起手,准备还她一巴掌,可手掌一扬起,他看着她那双承载了几千年岁月的沧桑眼睛,似疲惫,似绝望,没由来的又心软了。 他垂下手臂,心情堵闷。 岐山君惊恐的目光逐渐安定下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将我绑起来又如何?你这废物又能做什么?” 陵天苏目光一动,竟是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脸颊,亲昵地亲了亲她的唇,又将那一身小狐狸精的本能与天赋发挥了出来,声音缠勾勾的说道:“岐山姐姐~话别说得这么过分嘛,难不成你就不想知道,当年我为何要背叛你吗?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是何人杀了我吗?” 岐山君脸上先是不适应被如此调戏,蓦然一红,随即听到此番言语,面上血色尽褪。 被绑住的双手也随之收紧了起来,她眼眸微微潮湿,这个素来孤独就骄傲活着的女帝面上生平首次露出了一抹悲伤、仇恨、无助的神色。 陵天苏眼眸深沉如墨,凝望着她。 岐山君淡淡吐出三字:“告诉我。” 夜晚的星空十分幽元宁静,马车外的尾焰仿佛被夜雨浇熄,车帘帷幔在夜空中狂舞,淡淡熄灭后的焰烬如烟尘般弥散,衬得这辆白玉马车好似自仙宫中飘来的一般。 陵天苏拾起地上的衣衫,随意披在肩上,他冷冷一笑,道:“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岐山君为九千年前,大谕王朝唯一的神征之召,且为荒界主宰之神亲选之人,若是渡劫飞升,那是直接可成为上位之神,为荒帝亲自培养成荒界三世三重天中的第六重大君继任候选者之一。 如果说神征之召是十万年难得一遇的奇迹,那么,为荒帝亲选的神征者,那既是神征之召中不可存在的奇迹。 荒界彼端神国,三世三重天每一重天即为绝对主宰者。 神征者,即为荒帝天选者,有着得天独厚的才能与诸神都艳羡的条件。 因为在神征之召的尽头,那是绝对的光明。 但天神无疑是冷漠公平的存在。 你若是背弃神明所赐予的奇迹之路,未能回馈神明的恩赐,渡劫飞升失败,那也就将面临这等同的惩罚代价。 永世不得轮回。 神征者,要么风光无限,立于诸神之上。 要么,渡劫失败,永堕阎罗,灵魂不复。 实在难以想象,岐山君这一口执怨究竟深刻到了何种让人难以想象的地步,自古以来,无人能够违抗神征渡劫失败的阎罗覆灭之旅,可是她却强撑着一口怨气不散,强行逆了天道,入了轮回。 可见,她当年死的有多么不甘。 不甘自己死得一无所知。 而如今,想要的答案就在眼前,陵天苏偏生不言,这让岐山君如何不心生狂乱戾然。 她死死地盯着他,宛若被灵动羽翼交织而成的紫瞳殇起一抹潮冷之意。 她沉默良久,似是在酝酿杀意,最终,她阖上眼帘,心中十分清楚,若是他不想说当年事,即便是杀了他,也换不来自己半分想要的答案。 紧绷的身子缓缓松弛下来,她冷淡沙哑的嗓音终似妥协:“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睫羽簌簌,当她再次睁开眼眸的时候,双瞳深邃不可测地问道:“你想要关于青城祭酒的一切我当下给不了你,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在欺骗你,岐山君陵之中,关于我的陪葬品里,有着记载青城祭酒来历,长相,氏族重重一些相关信息。” 她抬首看着陵天苏,紫色的眼瞳湛然平静:“齐煜,你告诉我,当年为什么那个怪物面具下的脸,是你。” “齐煜,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屠我子民,又为何……要刺我心房?” 岐山君抿着娇艳不再的苍白唇畔,黑瞳看上去像是一滩化不开的死墨。 年轻艳美的皮囊下,宛若禁锢着一个不得超生、将行末路的千年灵魂,她明知自己不该如此,最后还是忍不住,轻启颤抖的冷唇问道:“齐煜,你是真心想要我死吗?” 陵天苏身后的浓浓夜色有风雨急乱,狂风吹散了两人的头发,他抬起手掌,替她拢了拢凌乱的马尾,笑了笑,捏起她的下巴。 岐山君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调戏,她眼睛骤然深眯,几乎是从牙齿锋里挤出来的这个字:“滚!” 他捏着岐山君的下巴,声音玩味而冷漠:“想知道?” “那就给爷乖乖听话。”似曾相识的一句话。 岐山君费力挣开他的手指,抬首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渣子一样:“想死还是异想天开?” 陵天苏挑眉道:“怎么?岐山女帝陛下这是觉得屈辱了?无妨,你若不愿,我现在就走,日后两不相见,你也别想只想知晓半分当年之事了。” “你!” 陵天苏毫不留恋,没有半分迟疑,松开她的身子撤身就走。 岐山君目光锋利如刀,死死咬牙:“慢!” “我可没有那么多功夫何你耗。”陵天苏懒洋洋道:“天冷风大,我受伤了,受不得冻的。”&lt;/div&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人间有河,河里藏星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岐山君气得浑身发抖,她终于耻辱地低下了头:“你将我手解开。” 陵天苏自然不会解,他知晓,岐山君一生之中,最喜征服,最厌被征服。 今日,他很疼,也很生气,不介意有失君子一回。 反正,他从来都没说过自己是正人君子。 寒风撩过她额前的秀发,发丝间隐隐约约透出来的冰冷目光含着难以磨灭的愤怒。 整个人像是一只难以驯服的孤狼,死死咬牙道:“齐煜,你果然是我这一生最该恨,也最该杀的人!今日屈辱,我来日自当百倍奉还!” 陵天苏皱眉懒得听她废话:“哦。” 岐山君气得胸膛起伏,觉得没有哪一个瞬间想现在这般耻辱,她最终闭上眼眸。 一颗流星。 两颗流星。 三颗流星。 好多颗流星。 心满意足的陵天苏终于解开她身上的封印。 岐山君手臂一震,直接将捆在双腕上的腰带震得粉碎,目光冷极煞极。 陵天苏笑着擦拭了一下她的嘴唇,懒散的目光还有一丝温柔:“行了,扯平了,我不生你气了。” 饶是煞气附魂的岐山君也不由为这眼神陷入瞬间的恍惚,她紫瞳微微一动,半撑起身子。 目光恢复了淡然,却依旧有些迷离,她想放肆一回:“齐煜君,你暂时先不要回答我的问题。” 陵天苏笑了笑,道:“好,你想让我做什么?” “……吻我一下。”她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陵天苏双眸一眯,却没拒绝。 岐山君被吻得呼吸急促,不由自主的捏紧衣衫,片刻后才将他推开,喘息道:“好……好了,你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陵天苏嗯了一身,起身将衣物穿好,端得是一副正人君子衣冠禽兽的好少年模样。 夜风吹气他银色的长发,他立于玉车边缘,俯瞰着这片九州大地,此刻他脚下这一片山河不再南池小镇,而是一座古老的无名山脉之中。 山脉丛林叠嶂里,有着一条小小川流不息的河道。 “方才孟浪了,抱歉。”穿上衣服,又是一个郎朗清骨好少年。 但一本正经的道歉只会让人觉得更加可恶恼人。 岐山君面无表情地拢起衣衫,目光冷冷微嘲地看着他。 陵天苏目光放得极为悠远,仿佛整个人间山河都挡不住他的视线,他一只都是当年那个喜欢遥望远方的少年。 “岐山君终究还是岐山君,虽然状似荒唐胡闹,可你今日真正的目的,亦或者说想告诉我的事情,恐怕不仅仅只是为了这场荒唐之事吧?” 岐山君先是一怔,随即揉了揉额角,疲倦地半倚在龙椅上。 不爱穿裤子的女帝陛下那双修长的玉腿自叉开的龙袍慵懒交叠,迷人且勾魂,可她眼神威严漠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陵天苏叹了一口气,转眸看向她,道:“当年,我不爱多问,你便将心事憋在心中,从来也不同我多说,如今时过境迁,你我都是经历过死亡的人,你依然是老样子,那只好由我来坦诚一点了。” 他抬起手臂,指向车外世界大地,道:“你特意招来灵界古山之中的护山仙兽,载我同游,分明是想邀我遨游九天,观九州大势,你自轮回中苏醒,以你的天赋,在这三日内不仅仅可以平复动荡的永安京都,还足以让你观遍天下山河之势。 虽说历经几千年之久,可你对当年灭国一事始终耿耿于怀,放不下心中执念,千年足以磨灭历史的痕迹,但山河归山河,尘土归尘土,在这个世界上,即便是神灵也无法完全彻底抹灭掉苍生之中的尘微痕迹。 因为人间天下有秩序,有自己的运行轨迹,在这三日中,你看到了很多人们不曾看到的东西,曾经被人有意遮掩欺瞒的真相,在你这个巨大隐患威胁死亡后,便不必那么在意的去继续刻意隐瞒。 山河之中,有着过往的痕迹,正如此刻,在这马车之中,能够看到外界无法看到的许多景物,我竟是不知,原来在这九州之上呈现的竟然是一种断脉之势。 而九千年之前,本应该被黄沙沧田掩埋的乾河,竟然依然流存到的当世,整个九州看似河海百川,但世人不知却是由那一条乾河贯穿整个人间,支起万域河流。” 岐山君目光冥晦,没有打断他的思路。 陵天苏继续道:“但是此刻,即便身处于这片马车之中,我依然看不到那河汇入到了哪里,源头不知何处起,尽头不知归往哪一方。 源源不断的河流却不知为何源源不断,如今唯一能够看到的是。 那条河是一张图,河图之中呈现出了水底的砂砾,较为显眼的砂砾会折射出星辰的光辉。” 陵天苏收回手臂,看向岐山君,认真说道:“岐山君,你应该在九千年前便发现了这河的存在,而你,也在水中找到了自己的星辰,人间修行者的星辰,看似在天上,实则却是在河底。” 虽然心中早已有了这般类似的猜测,可是这个猜测念头实在是过于疯狂了些,简直颠覆违背了世界的常理。 天上星辰沉于人间沙河。 虽然只是属于人间万千修行者那一部分的星辰。 可是星辰自古便诞生于浩瀚无垠的宇宙界域之中,纵然是神灵也仅仅只能够动用召唤属于自己星域之中的那颗本命星辰。 即便是主宰万物的神界君尊,也无法做到这一步。 那片河流,不是奇迹,而是神机。 而且绝非自然力量的神迹。 九千年前,她在河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颗星辰本源,明烈如东方朝阳,有紫色腾龙之气象。 那时她便知晓,自己将来一定为成为一代盛世之君。 最后,她如愿以偿的成为了统一九州的伟大君王,成为了人人称羡的神征之召。 可是她那时不知,原来能够看到河底属于她那颗星辰的人,不止她一人。 还有将那星辰一颗颗装入河底的神秘存在。 如今,只要一想到那个神秘存在很有可能是凌驾于神明之上的事物,再挑挑拣拣地看着河中星砂晨宇,看到星光渺茫的便从那神秘存在的指间流逝而去,混入尘土之中掩埋辉光。 直至,那个人挑拣了不知多少岁月,看到了那颗帝王星辰。 然后,她渡劫飞升之日,兵败如山倒,子民化作白骨尸山,从辉煌堕落到尘埃里,那颗盛烈如骄阳的星辰,就此消失…… 岐山君抬起眼帘,听他言语间,眸中是升起两道火光刺破寒夜,冷冷的眼角余光里倒映出山河岁月的一角。 她换了一个姿势而卧,纤长修细的手支在脸颊边上,分明是一个慵懒又漫不经心的姿态,娇艳美丽之余又给人一种无上冷漠的感觉。 “你倒是不蠢,在方才那样的情况下,你竟然还余外的心思与观测天下山河势,这与当年那个闲云野鹤的齐煜君可真是截然不同的性子啊。”清冷高贵的神态暗藏淡淡讥讽。 陵天苏悬坐在马车护栏上,两条长腿晃在车外头,狂风掀卷着他黑色微微湿潮的衣摆,他已经冷笑反击道:“若非你一上来便对我动手动脚,我又何止只会发现这些?” 目光转望了一下白玉马车的结构,看着内壁的复杂浮雕与紊乱,似是灵界古山之上特有的流云明视。 灵界古山未达神界,自生为一座古老的方外仙山,山中浮云经年不散,云中有着缥缈虚无的真实视野,也观人间不可见之事物。 当年岐山君收复山河,成为第一名可自由穿越界域的人间修行者。 她得灵界古山认主,山中仙兽成为她座下护国仙兽,山中视野流云也可为她所用。 她将山中流云锻为特殊仙器,也就是这辆白玉马车,在加持了防御以及遮掩气机等功能以外。 最为重要的是,马车之中藏有了流云视野,以铭符的方式以笔锋勾勒至笔画之中。 而坐于马车之中的人,若是得这辆白玉车的认灵,自可同其主,观测人间不可视的风景。 这是岐山君与齐煜之间为数不多的小秘密之一。 当年,举国天下只知,九匹神骏仙兽拉车,是为岐山君尊贵御座,无人敢侵。 只因这辆白玉仙车为岐山君亲手锻造而成的不凡仙器,其防御力与遁速,非寻常修行者能及。 可旁人绝不知,此车真正珍贵之处在于,白玉内壁之上,那些云纹回路。 更不知,早在九千年,这辆白玉仙车看似不容他人沾染立足一步。 实则,齐煜早已是此境的入幕之宾,常出常入,与她一同探讨炼器知识,已经精深优化这些云纹回路。 这个秘密,即便是大谕帝国的青城祭酒,也不曾知晓。 对于陵天苏的嘲弄之言,岐山君眯了眯锋利如刀的眼眸,冷哼一声后,下意识地抚了抚微疼的唇角,蹙起眉头: “若非我当年少不更事,将此境秘密愚蠢的告知与你,今日又怎会被你反将一军,破去阵图,任你这般欺辱,若有机会,我自当抽去你一身鲜血,涂祭云浮,收了你入车的权柄。” 唇上刺痛让岐山君莫名烦躁的收回手指,看向身前一侧的马车玉壁,眼神惘然失神了一瞬。 抬起之间细细抚过车壁上的精美云纹,分明说着冰冷无情的话语,可是唇角去勾起了一抹仿佛念起往事回忆的笑容。 陵天苏看着那些云纹一脸思索,露出了惆怅之色。 岐山君看了他一眼,嘴角笑意未散:“怎么,也就这点本事了?你还看出了什么门道了。” 陵天苏一脸忧郁,晃了晃修长的双腿,道:“在这辆玉车中对岐山陛下这般那般的确很爽快,你要收了我入车的权柄,着实让人有些难过,岐山君可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在你抽干我鲜血涂满云符之前,我是不是该趁着还可以的时候,再欺负你一下?” 岐山君嘴角的笑意顿时一僵,柳眉倒竖:“你给我滚!” “好。”陵天苏爽快的召出一对火翼,飞出马车之外,双翼招展,立于一匹仙兽背上,遥遥直视她的目光,微微一笑道:“我现在就滚。” 见他作势当真要走,搭在额间的手指微微一僵,微不可查的轻蜷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 她冷着一张君仪四方的俏脸,目光自他身上漠然一收:“滚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片,此刻握在手里头,却是有些莫名的烫手灼人。 陵天苏打了一个喷嚏,薄薄的嘴唇冻得有些发青,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恹恹的味道。 “虽说九千年历经了多个甲子岁月,即便是修行者也无法活过如此亘远的岁月,可是我仍旧怀疑青城祭酒还活着。 你的陵墓我自会想一闯,即便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出这个人的踪迹来,九千年前我便看不透此人,我并不认为他是一个会被历史尘埃所掩埋的人,九州各国王朝宗卷却皆无此人一鳞半爪的记载信息。” 陵天苏吸了一口气,没有注意到岐山君复杂的神思,低咳一声,继续说道: “而他成为青城祭酒,多半目标是为了你而来,如今你觉醒于世,我想,他极有可能会再度悄然接近,你自己须得多加注意。 还有,神征失败者,星辰陨,天罪罚,即会为天道抹去存在。你将此石贴身配好,只要紫薇星一息尚存,就不算违背神征之召的法则,纵然是荒帝亲临,也拿你没有办法的。” “咳咳……”空气中飘来淡淡的清药味道,那是药星宫开启的体现,他又咳嗽了两声,冻得苍白的面容浮现出淡淡的红晕,话语也不由为之一顿。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颗青枣,咬了一口,以青涩的甜压下了口中的腥,继续说道:“紫薇星为上古帝星,当年毁遗在你的手中,荒帝自然愤怒,日后你自己还是得想办法慢慢补全星辰才是。” 岐山君沉默了片刻,幽幽道:“我复苏的目的,不是为了修复紫薇帝星,一个亡国的君王,断送万千黎明百姓的君王,如河流逝,往而不返。人命亦如是,逝者不还,纵然是紫薇帝星重聚,我也无资格继承了。” “你这是在跟我自怨自艾?”陵天苏嗤笑一声,眼神嘲讽至极:“原来你是这种货色吗?” 岐山君难得地沉默了下来。 陵天苏一只手臂抱着冰冷的身子,一只手臂还不忘兜着一堆青枣,蹲坐在马车上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锋利,面对美人含怨哀愁,他不见半分怜惜疼爱,言语只是愈发冷漠: “我以为,堂堂岐山君于历代君王有何不同,原来也不过如此,端着那一身廉价的君王傲性,在这说着什么并无资格。 你曾对我说过,你是岐山君,无人能够替你决定你的生死,即便是刀剑相向,利刃插进你胸口里,使你面临绝境的敌人也不能。” “如今这么伤春悲秋的模样又是做给谁看。” 他冷笑一声,抬手间动作却是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之意,以指腹拭去她唇角裂开渗出的鲜血, “还是说方才欺负你欺负得太狠,陛下的傲骨于棱角方才都一同被迫咽入了腹中,自尝苦果?” 岐山君利落的甩开脑袋,冷冷道:“我还轮不到你来教育我。” 陵天苏扬起眉角,笑了:“的确,方才教育就已经足够了。” 岐山君捏紧了手中的碎片,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眼晕却是无故多了几分潺潺媚意。 她轻拢凌舞的发丝,孱弱纤细的手腕透着色泽淡薄的青筋,她抿唇道: “我并非毫无考量,至少,这副身子是那个废物的,虽说她为我的转世,但我并不认为我与她是同一个人,她并未拥有岐山君的记忆,是单独的人格。 四日前她唤醒了我,我的记忆,经历,死亡,绝望,都像是强行塞给她的,承载着这些极为辛苦,这是我欠她的。” 她缓缓抬起眼眸,紫瞳幽然如电:“如今,怎么说,也该帮她将身边的隐患给除掉才是,毕竟,她这么一个废物,又能成什么大事。” 陵天苏道:“她比你会动啊。” “你想死是不是!” “好了,你别打岔,问你正事,你留下那秦浩不杀,是有何打算?” “究竟是谁在打岔?混账东西!”岐山君很是生气,她胸膛起伏难定,平复了片刻,忽然嗅到空气中的药香气息又浓了几分。 她微微蹙眉,再次伸出手掌,覆在陵天苏冰冷的脸颊上。 这一次陵天苏没有避开,任由她那只温热的手掌抚摸自己的脸颊,听她继续用那冰冷的音色说道:“我为何留下秦浩,你难道还猜不出来吗?” “你也觉得秦浩体内的那道神征之召是假的?”陵天苏露出了思索的神色,岐山君的掌心温度有些暖人,他下意识地蹭了蹭,并未发现自己此刻的举止行为有些像冻僵地幼兽在掌心磨蹭取暖。 岐山君眼眸柔软了一瞬,声音平静道:“那是魔迹之召。” 在万年以内,出现两名神征之召,这本就是一件极低概念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出现在岐山军翼后代之中。 这本身就是十分诡异得过于巧合了些。 而陵天苏方才也说了,青城祭酒的目标是她,而青城祭酒很有可能没有死。 亦或者说,纵然岐山君已经死亡,可是那位祭酒大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帝薇星。 于是极有耐心地将一场精妙的棋局布在了一个渺茫并不可能出现的残魂之上。 他似乎笃定岐山君会怨念缠身,不得瞑目。 他似乎笃定岐山君能够抗下天逆的惩罚,轮回沉睡,等待复苏。 而那一枚神征之召的印记,或许不仅仅只安排在了秦浩一人身上。 甚至极有可能,在当年岐山君陨落归湮后,他将神征之召的印记打入在了十大军翼的每一名将军身上,世代传袭。 很巧妙的是,十大军翼之一的白翼后人,嫁进了皇宫,诞下了秦浩。 于是,神征之召,名动天下。 可怜身为棋中人的秦浩,还沾沾自喜,自命为天道传承之人。 可是,他却没有注意到,神征者,为神尊召唤征召,而他却不知,究竟是哪一位神尊召唤,召印却自然显出。 就连为他引路的神灵,也不过是天上人以看不见的灵线所操控的木偶罢了。 早已察觉出来的陵天苏露出一个微笑:“这还真是可怜呐?” “你这是在可怜你的敌人?” “难道你没发现我此刻笑得很开心?” “……” 陵天苏面上笑容收敛,眼神露出一抹阴郁之色:“若真只是魔迹之召,倒也罢了,但很显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岐山君先是迷惑,但并未询问,而是蹙眉微微思索,很快眉头展开,肯定说道:“神界尊者,有叛逆。” 若仅仅只是魔迹之召,他不可能会受到神迹庇佑,更不可能请下天上神民,虽然那位神民乃是傀儡之身,但傀儡下的灵魂并非魔灵,而是真正的神族。 这也就意味着,这场神征之召,确实由神尊亲赐。 一股遮天般的阴谋乌云笼罩上了心头。 神尊之中,出现叛逆,而且这个叛逆早在万年前便开始布局,陵天苏心中一直所在意的青城祭酒,极有可能便是此人。 如此一想,当真是头皮发麻。 第一世轮回,身边便潜藏了如此可怕的敌人。 更让人心情沉重的是,这个敌人还不知藏在何方。 岐山君正是清楚这一点,这才心照不宣的留下了秦浩一命。 她虽是凡人出生,却心比天高,在知晓了自己被人暗算,即便知晓暗算自己的这个人是神界星域主宰人物,众生敬仰虔诚信服的伟大神灵之一。 她却敢以凡人之躯,一缕不散的残魂,反去推演算计,甚至是胆大包天想常人不敢想,试图根据鱼饵,将坐于九天之上的那尊大神顺着鱼线扯下来。 陵天苏知晓她的脾性,也未阻止,偏开她的手掌,道:“秦浩可留,但他是一把双刃剑,此人有野心,不甘屈居于凡间,是一条会咬人的狗,你自己小心一点就是。” 陵天苏打了一个哈欠,看着天际的破暗晓光:“天快亮了,一晚上没睡,我困了,要回家抱媳妇困一觉,这青枣摘多了,吃不下,哝,都给你好了。” 陵天苏一副没有注意到岐山君逐渐生冷的脸色,很没有眼力见的将兜在手臂里的一堆青枣抖在了岐山君的怀中。 岐山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怀中捧着一堆青枣。 陵天苏也看着他,然后变戏法似地抖出一条质地柔软的长裤,道:“不爱穿裤子的女帝陛下,凉了一路的屁屁不觉得难受吗?乖乖把裤子穿好再回去。” 岐山君生硬的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翘,低头睨着蹲在自己身前的少年,冰冷道:“齐煜君不是以心胸豁达著称的吗?怎么,还怕我被人占了便宜去?” 心事被戳穿的陵天苏恼羞成怒,狐狸耳朵都愤恼地跑了出来,生气地动着:“你到底穿是不穿。” 岐山君面容间依旧没有多大的神情变化,但终归还是抬起了玉足。 陵天苏不再言语,替她套上衣物。 岐山君十分配合,穿好一条腿后,又乖乖抬起另一条腿。 穿好长裤,陵天苏上下打量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从身后摸出一双靴袜。 岐山君立刻蹙起了眉头:“我讨厌穿靴子。” 陵天苏眼睛珠子一瞪:“给我穿着!” 岐山君顿时老实闭嘴,神情闷闷阴郁。 很快,冰冷的足下是柔软的罗袜与软靴,很暖和。 她低头看着为自己穿衣着靴的少年,紫色的眼瞳浮出几许水色:“齐……” 尚未等她念出他的名字,陵天苏抱胸蹲在那里身子一歪,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从车顶上滑落了出去,一路下坠。 身后火翼轻轻招展,走得是一声招呼也不打,好像提前预知到了什么。 岐山君心头掠起的一丝丝感动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气得朝他扔出一颗青枣,怒火中烧:“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我你背叛我的真正原因是吗?” 陵天苏哈哈一笑,抓住那颗青枣:“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互相骗骗,不吃亏。” 双翼招展,飞速消失在了天下群山之中,一抹气息都难以捕捉到。 这一次,是真的穿上裤子走狐狸了。 (ps:最近这两天都是四章整合成一章了,字数跟四章字数是一样的,这几天天天爆肝写真的好疲倦,懒得分章节了。然后感谢小可爱“洛楚楚”的巨巨巨额捧场,太感动了。最后给大家推荐一本书《星空道陨》也是纵横的,是本不错的粮草,群里有人扫书了,评价都很不错,字数也肥了,适合书荒的小可爱。)&lt;/div&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齐煜岐山1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岐山君怒容满面地踢了踢玉车上的顶檐:“混蛋。” 可是她看向夜风长空的眼眸里,却是并无多少愤怒之意,自怀中拈了一颗青枣,用唇畔轻轻蹭了蹭,唇色刹那变得嫣然娇艳起来。 学着方才陵天苏的动作,她蹲在了车檐上,摸着枣儿嘴角含笑,目光里皆是水意漫漫,飘荡的音色不再冰冷如霜,而是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嗔恼恨恨:“小混蛋……” 小混蛋陵天苏落入到了一片林间,揉了揉疼处,自语一声:“暴君下手真是没轻没重的。” 林间忽然风起大叶过。 他眼眸骤然一凝,嘴角含着一抹冷笑,抛着手中的青枣儿,道:“都跟一路了,出来吧。” 黑暗森林深处,步伐阑珊的走出一个黑衣少年。 少年眉目间满是戾气阴沉,身上无数大大小小的伤痕,有被妖兽的撕咬伤痕,亦有被荆棘刺伤的伤痕,走过来的时候,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不是气的,而是累的。 陵天苏一天一夜未睡,与岐山君激烈周旋了一日,已经很累了。 而这个少年,他更在九匹仙兽马车后面,在人间大地上奔跑了一天一夜,穿过无数危险迷障之地,浑身骨骼都快熬裂了,唯恐跟丢了那辆马车,一刻也为歇,也很累了。 他是十一皇子,秦浩。 陵天苏看着他扬起眉角:“以你的修为,竟然能够不跟丢灵山仙兽,这可真是难得。” 秦浩冷哼一声,扔了手中三枚开裂的黑色珠子,那珠子造型诡异,更像是某种邪灵的眼睛。 “这是神征赐印时,神尊赐予我的开灵之眼,可窥天行轨迹,仙兽隐于天地阵势之中,你身边的那两个女人找不到,但不代表着我找不到,毕竟……”秦浩冷冷一笑,面色无尽傲然:“我可是神征之召,万古以来,第二位神征之召,在这个世上,能够跟上她步伐的,只有我。” 陵天苏向前走出两步,寻了一处大树懒懒依靠着:“哦?是吗,那可真是了不起啊。毕竟是真的跟上来了,你要我追我肯定是追不上的,还是坐在车里头舒服。” 秦浩整个人如遭重拳一击,面色顿时苍白。 是啊,纵身追赶又如何,同为神征之召又如何,他做了这么多,将自己的一切都算计了进去,却还是触碰不到她的指尖。 可眼前这人,什么都没有为她做,却能够轻轻松松上了那一辆传说中的岐山座驾。 他气得灵魂几欲升天,纵然满腹怨火与怀疑,但始终没有勇气去问他在那辆马车中待了一天一夜才出来究竟是同她在做什么。 甚至很有可能……已经得到了她! 光是方那方面想想,他都气得神识巨痛难忍,有一种毁灭一切的暴戾与冲动。 可陵天苏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秦浩眼底杀意涌动:“你少得意了,我今日来不过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陵天苏唇角勾起:“何事?” 秦浩道:“四日前,皇城摘星台业火焚烧一事,我承认,的确是我想要你是,但是背后真正想要你命的,却是天上那位神尊大人。神灵不便插手人间事,可是那位大人要你死,自然是因为你有着非死不可的原因,陛下认为我言称以你之命,安邦天下是谎言,可是只有我自己知晓,这却为真言。” 陵天苏神色不变,玩转着手中青枣。 秦浩继续道:“北冥海域的海水逆流,倒入人间自是想必你也已经听说,此情此景,你难道就不觉得有些熟悉?” 陵天苏眉角一动,被高高抛起的青枣稳稳落入掌心之中,他挑眉道:“你是想说人间因我兴起,引来天妒,故而降下惩罚?” 秦浩用一副‘看来你还不傻’的眼神看着他,哼声道:“当年岐山君陛下少年成名,符器双修,为万古引来绝无仅有的天才,可单发能够与皓月争辉的天才,必遭天妒,以降天罚。 就连岐山陛下这么伟大的存在都躲不过天罚降临,千万子民尽数死于罡风烈火之中,如今又出了世子殿下你这么一个人物,你如今年岁满打满算不过十八而,却已然长幽初境,即便是当年神界招揽的剑神刑荆也不过如此,你……” 陵天苏抬手打断了一下:“不是初境,而是巅峰大圆满。” 看到秦浩眼皮狠狠一抽,深深嫉怨,陵天苏抬了抬手,道:“你继续。” 秦浩咽下心中这一口恶气,继续道:“你若是继续成长下去,你的存在必然会让这个世界感到害怕,分明不过人间一枚俗子,却有着比肩生灵的资质,你的修行之路实在是过于顺风顺水了些,所以,北方那场逆流之海,是为你准备的礼物。” “可是,这是你一人的劫难,凭什么要整个苍生为你陪葬!”秦浩目光怨毒:“四日前,我失败了,成了人人唾骂的乱臣贼子,祸乱朝纲的罪人!可是又有谁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天下黎明苍生!” “叶陵!至始至终,该死的那个人都是你罢了。” 陵天苏看着他,忽然笑道:“如此说来,岐山君同我一样,可是她还活着,为何不见你要杀死她,来保全天下苍生?” 秦浩眉目一滞,说不出话来。 陵天苏哈哈一笑,开始朝他的方向走过去:“原来,谁死谁活,不是由天说,而是该由人来说啊……” 秦浩脸颊蓦然一紧,却是陵天苏一只手掌落在了他的脸颊之上,透过指缝的双眼剧颤,尚来不及心生恐惧,一股磅礴大力从那手掌间爆发开来。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被重重砸在地上,身下大地顿时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脑袋之下开始流淌出温热的鲜血,他整个脑袋嗡嗡作响,疼得已经开始麻木。 那只手掌还压在自己的脸上,凄冷月光下,那少年的眼瞳蓝幽幽地,仿佛北冥之中不可窥测的深渊大海。 秦浩很显然没有想到陵天苏会忽然出手,甚至不听他将话说话。 他心头开始恐惧,浑身骨骼裂疼难当,心道他难道这是知晓了真相,恼羞成怒? 随即,陵天苏缓缓开口道:“九千年前那场大谕的浩劫不假,你说得却是也对,可是啊……” 覆在脸颊上的手指骤然发力,秦浩仿佛听到自己头骨碎裂的声音。 陵天苏幽漆漆的眼瞳里透出一抹摄人的凉意来:“可是啊,你却上下两张嘴皮子一碰,就将所有的罪与罚算到岐山君的头上算是怎么一回事儿?她的确很厉害,也很懂得战国策论,谋算打仗,可是这就并不意味着她喜欢战火硝烟的味道。她也曾想求一个太平盛世,人人有热粥可食,有冬衣可穿,她彻夜未眠,呕心沥血,换来了一个自己想要的天下。 可是这人呐,永远不知满足,拥有了热粥便会想去夺得更多的鱼肉佳肴,拥有了冬衣,看到富贵华衣也会心生占有之心,拥有了九州还想扩张更多的领土,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一个君王可以为你们带来九州盛世,但是她却改变不了每个人心中的野心。” 陵天苏神色漠然:“以凡躯涉及禁域,引出祸神孽龙的不是岐山君,是你们自己每个人心中的贪婪与对权利的渴求,时隔今日我真的很想说一句,被烧死,你们真的挺活该。” “你!”秦浩发觉自己一时之间竟是无言反驳。 陵天苏冷笑一声,掌心传来一股无形不可阻挡的力量,侵入他的识海之中。 秦浩目光大惧:“你要杀我?” 陵天苏淡淡道:“岐山君不杀你,我又何必多管闲事替她擦屁股,只不过今日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手掌离开秦浩的脸颊,可是秦浩却发现自己丝毫不得动弹,眼眶内,仿佛有着什么东西在被剥离出体。 不是眼球。 秦浩大叫出声,奋力挣扎。 那是比眼球更正重要的东西! “神征召印!那是我的神征召印!怎么可能会被你夺走!”那张阴戾怨恨的脸,此刻扭曲得十分难看。 陵天苏漠然而立,掌心一吸便将那道神印纳入掌心之中。 秦浩整个人剧烈一颤,昏死了过去。 “既然你不肯露脸,那便由我自己来看看你究竟是什么牛鬼蛇神好了。”陵天苏眼神冰冷地看着手中印记,用力捏在手心中。 天地间还是剧烈旋转,日月星辰落在了脚下,山河大地嵌入苍穹之中。 天地间的景物瞬息万变,陵天苏蓦然抬首,再一只藏冥巨兽上,看到了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古老的祭袍,祭袍上绣着暗色的沧海图纹,看不清是何容貌,因为面上带着一个鸟怪面具,面具上有着尖长的鸟嘴,绘画着古老又什么的红色古老油彩。 在藏冥巨兽的身下,有着一条极长极长的河流,无数河沙之中掺夹着闪烁的星辰,他随手打捞起一颗星辰,脱下手中的鹿皮手套。 看到那人掌心里的印记,陵天苏眼瞳骤然一缩! 罪印! 那是神界之大逆才会印上的罪罚印记,罪无可赦,大逆不道之神灵,为诸神所擒,再以神帝亲自落印,不论是轮回多少世,哪怕是挫骨扬灰,死无全尸,这一枚印记也会永世跟随。 可是,他现在看到,那枚罪印之中,打下了一道神征之召,在随手投入河流之中,继而在手指虚点轻晃,整片河域之中泥沙乱搅,翻天覆地。 他姿态随然的再度取出一颗星石,视若不受一名神尊万年只需落下一道神征之召的规则,再度施施然地落下一印,随之抛入河水之中,顺着沙泥飘入远方。 画面到此为止,陵天苏所见所景飞速消失。 他再度站在了深林之中,低头看着手中这枚印记若有所思。 那副装扮,那个面具,毫无疑问,正是青城祭酒本人。 眼下根据秦浩身上这条线索,可以确定的是,青城祭酒,正是神尊之中的某一位,亦或者荒界之中,三十三天君主之一。 可是,陵天苏能够感觉的到,青城祭酒体内的明星之力远多于暗星之力。 故而,前者的可能性较为大一些。 但也有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刻意改变了自己体内两种星域力量的平衡,遮掩身份。 但不论如何,不管是神尊那样的大人物,还是陵天苏极少接触的那三十三名天域君主,都 不是他如今能够比拟的存在。 不过值得庆幸的一点是,此刻的青城祭酒似乎不宜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他的索索所谓,都有违天道法则的力量,甚至他所谋算的都是不为神界荒域彼端神国所能容的大罪。 不论是九千年那场阴谋还是如今海神界的冥海逆流,想来皆是他在暗中操持所为。 他只能够躲在暗处,操控傀儡手中的杀刀,这一点陵天苏倒是不惧。 只是,他十分不喜欢这种不安定因素危险存在,若是有一天,青城祭酒起了必杀之心,无视天道的压制,光是一个呼吸就可以将他以及身边之人彻底毁灭。 如此一算,倒是不得急于找出青城祭酒的真实身份了。 陵天苏屈指一弹,将那神征召印弹如秦浩的眼瞳之中。 不再理会昏迷睡去的秦浩,陵天苏转身踩着沙沙枯叶,离开了这片深林。 面上神色有些凝重。 暗夜已经破晓,可是天际的初阳尚未照耀人间,深林昏暗,最后一抹月光依稀还落在林间竹叶上。 他抬首看了一眼永夜与黎明交替的世界,心绪不由飘至了遥远的古方。 那一年轮回。 他叫齐煜。 是一名被山中神灵捡到的人类弃婴,饮灵山地泉,食山中野果长大。 他在山中修行,山灵万物教会他人类的语言,人类的知识,人类的习俗。 群山之巅,峡谷密林,他出入逍遥,纵横自在,听牧唱樵歌,观山水清音,人间好自在。 他练得一手好灵器,修得一身好道术,是山神最为宠爱的孩子。 竹篱茅舍风光好,松柏群吟,斜阳树下,卧读一卷书,浅尝一口茶,再以一尾锦鲤河寄一纸书信便阀,与天下炼器师共探器道之学。 身在青山,远离世俗,两耳却可听遍世间三千语。 齐煜这一生,有三愿。 一愿识尽天下好人,二愿读尽天下器学书,三愿看尽世间好风水。 他这一生,极为短暂,只活了二十五年所以只来的及完成前两愿,第三愿,他本是想喝第一愿中的一位好人一同完成。 可惜,一出山,便沦为世俗子,沉身苦海,再也无法心无机事,看遍青山绿水。 他认识岐山君的时候,不是在红尘俗世,也不是在帝都皇城。 而是锦鲤口中所衔的一纸会信上。 当时,他足不出户,以锦书游天下,与万人论道器学,不论是天资纵横的名家天才,还是声名远播的一代宗师,皆一一被他论败在了一条小小锦鲤鱼嘴之中。 直至有一天,锦鲤回信,信上笔迹清秀有风骨,凌然有锋意:“若以符入器学之道,当以如何入?” 这个问题在当世而言,在天下炼器宗师眼中,无疑是荒唐可笑的,就仿佛一个门外汉在寻问学识渊博的老者,人类怎样才可以插上翅膀自由地翱翔于天地间这么白痴的问题。 可是,众人万万没有想到每日一纸锦书的齐煜竟然五日没了消息。 第六日,一条红色的锦鲤慢悠悠地游了下来,嘴上含着一纸,纸上写道:“为何要以符入器道?” 举世震惊,但凡是炼器师都会无视的白痴问题,却换来了齐煜君如此严谨的反问。 大家隐隐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很快,锦鲤另一头回信:“佩剑饮血太饱,怨念积深,日夜剑锋戾鸣,有阴魂附绕,磨损剑锋,器可杀人,却无法镇魂,若以镇魂符入剑,可解每日阴魂鸣泣之扰。” 游河滩上,无数炼器师看得是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是拿捏不准锦鲤尽头那位神秘客,究竟是器师还是符师还是剑师了,何以字里行间,杀气如此浓重。 不出半日,齐煜回信,信中无内容,只有所有炼器师都看不懂的一道古卷经文。 一日后,那人再度回信:“果然可入,符器当可双修,齐煜君果然名不虚传。” 这般天才与天才之间的对话,旁人是一头雾水。 若是旁人说符器可双修,他们必然会洒然一笑,再好生教育嘲弄一番。 可齐煜君答:“很期待你的剑,能够光耀九州,肃清一切阴邪幽鬼。” 第二日,大谕王朝,太子岐山君剑杀荒域战鬼修罗,手中名剑君羡剑锋含符道山经,化战鬼之戾,一剑破万法,至此名动九州。 但名动九州者,不仅仅是她岐山之名,还有那位山野之中的少年隐世。 他开创的符器双修的先河,至此无数老符师摘了宗师之名,三叩九拜,拜入深山之中,只为拜在齐煜门下,哪怕是一名扫地学生,也毫无怨言。 可无数虔诚符师,皆被山中禁制拦于山外,不可入内,唯有一条锦鲤,悠然如山,信上写道:“得书甚慰,如见故人。吾名岐山,与君相逢,说来惭愧,空有伤人一剑,无甚礼馈,唯一颗诚交之心,不知君可笑纳否?” 齐煜回:“君之诚心,煜已珍收。” 就这样,人间皇朝的太子与那位山中居客成书信密友。 而那条锦鲤,再也无旁人能够撬开其鱼嘴,打开其中之书信,若是有人想要强取,便会被锦鲤鱼身之上的鳞片划成重伤。 人们这时才知晓,那条锦鲤鳞片上,镌刻了密密麻麻的护身符文,若有人擅动锦鲤,必会被其所伤。 众人皆惊,原来,早在岐山君提问那个问题的时候,齐煜便已经在山中钻研出了符器双修之道。 进一步推演可得,那个看似可笑白痴的问题,何以就不是岐山君通过齐煜书信观测出符与器可共存的痕迹道理。 天才之间的交锋,凡人不敢再继续从中自取其辱。 几度深秋,寒来暑往。 齐煜在他十七岁那一年准备出山入人间。 因为这一日,锦鲤入山,含来半块青玉。 而齐煜身上,便有这青玉的另外半块。 那是他被遗弃时,襁褓里唯一的信物。 他出山,并非是为了寻找自己的生身父母,而是为了了断尘缘,断去那一丝牵挂的执念,再入山中修行,安然度过平静又美好的一生。 可他不知,在这世上,有一句话。 退一步便远隔千山,一染指便深入万仞! 那时候的晋国尚未兴起,不过是一个连名号都不曾拥有的边陲荒野之地。 齐煜不在红尘之中,岐山君则为皇朝太子,当年大谕皇城极盛辉煌,几乎收复九州,何等荣耀,他本就是淡泊名利之人,自觉得与岐山君这样的人结实,无需刻意亲近讨好,以书信往来即可。 故而下山一行,并未打扰,只提前在锦书上说明,最近有要事缠身,稍缓几日再以书信讨教器学。 而岐山君觉如此甚好,因为近日以来,她诸多烦事缠身,每日闲暇仍是孜孜不倦地与他商学,亦是心神具惫。 岐山君在书信之中内敛不失沉稳,那是钦于齐煜之才学,擅以君王之道,礼贤下士。 现世中,她的性格却是心气极高,杀伐果决,自命比天高,生来便点燃帝王星命格,紫薇横空当照,天选君王,即便是如此盛世强国也破例立她为太子储君,有此也培养了一身皇家贵族的矜傲与霸道。 那一年她十七岁,若是换做正常皇家男人太子,早已妻妾成群,子嗣延绵了,既为储君,那自然也就有义务为国延绵龙脉,延续昌隆。 当然,家族如此作为,自然也是别有用心,宫中之人巴不得将自家内亲举荐为未来皇夫,从而剥政掠权,女儿身自当误国,可垂帘掌政,最后扶持家中内亲登临皇位。 岐山君心高气傲,眼中无一男儿能入她眼,她胸怀伟略,如何甘心屈于男子之下,她便创下九珑褚花盒,那是枚内含七千九百八十一道连环精锁的炼器机关,必须在极短的时间里一口气全部解读拆化方可取出盒中雾。 她自认为,天下无人能够解开她的精心所作,便扬言若谁能够解开此盒,她便嫁于谁。 九珑褚花盒悬于皇城整整二十三日,便有了数千人尝试解盒,可不论是刀劈火灼,还是水淹轰炸,都无法解开。 皇城之中,著名炼器家族,肖家二公子,亦是不出世的炼器天才,且肖家二公子早已对岐山君情有独钟,爱慕思怜,便在第二十四日,初次尝试解盒。 这一试,他便试了整整十六日,盒子依然纹丝不动。 更可气的是,他发现此盒根本无锁,既然无锁,又如何得解。 听闻此言的岐山君,当众解盒,又重新锁上,将九珑褚花盒冷冷扔砸在肖家二公子的面前,冷漠微嘲道:“技不如人,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肖家二公子如何被人如此羞辱过,顿时颜面扫地,沦为皇城笑谈。 被岐山侮辱,他气急,却幸家中寻来久经失散的器书幼弟,二公子有心给岐山君点颜色看看,便诱骗重逢相识的三弟齐煜去解此盒。 齐煜性痴,入了皇城便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器贤书,对于皇家亲事更是不甚上心,只是听闻有器学难题无人可解,这便来了兴致,顶着肖家三公子的名头,来到皇城之上,随手摘下岐山君引以为傲的作品,随指拨弄了两下便给解了。 并取出盒中之物,那是一枚女子用的发簪,这枚发簪来历可不小,镶火珠为衬,火珠之中却是封印了一只仙兽朱雀。 他笑笑问道:“是否解开此物,其中东西便是我的了。” 皇城上的守卫军目瞪口呆:“肖家三公子您就这般给解了?” 齐煜不解他为何要如此惊讶,谦虚一笑,便道:“小孩子把戏,不过焉如是了。” 本洋洋得意,期待看到岐山君受挫表情的肖家二公子听了这话,顿时心头好不是滋味。 小孩子玩意儿,却难倒了天下千万人炼器师。 齐煜不知,这谦虚一言,脱口而出便惹来了祸事。 岐山君励志成为一代明君,她自是不愿嫁人,也心知家族为她安排婚姻究竟是做何打算。 本对着自己的九珑褚花盒持有万分的信心,却不 曾想昨日打发了皇城最厉害的炼器师,今日盒子便被其弟所解。 更让人生气的是那一句‘小孩子把戏,不过焉如是了’的轻笑之言。 岐山君一向自负,如此被解盒之人轻视,也不由动了肝火,天家为她择婿,自然不会听她一人之言,当真解了盒子便如此轻松了当成为了太子皇夫。 而肖家二公子不过是有意羞辱岐山君,却也不是真想让自己弟弟与她联姻,也是夜间偷偷私带他上皇城解盒。 皇城之上的军侍皆被封口,鲜有人知皇城之上的那枚盒子已经被人解开,且取走了其中之物。 但这不代表这岐山君不知。 当夜,肖府便被重重大军所围,其架势如抄家一般,让肖家上上下下跪了个严严实实,一出事,这位新认的是外来私生子也就无人敢护,任由禁卫军将齐煜带入了皇宫之中。 齐煜听到要拿他之人,竟然是岐山君,无不诧异,也未反抗,任由他们将自己拿下。 那一年,是风雪之年,是他第一次在宫中见到信交两年的至交好友,大谕的太子,岐山君。 茫茫雪夜,四下严寒凄楚,而他所面见的大殿灯火月光四下通明。 她一身雪衣,就立在殿下明灯荧荧里,身上衣袍间的纹路高贵且复杂,面容间的神色冷漠矜傲,再也不见信中笔锋下的半分亲和。 她说:“将盒中物归还于孤,再为孤所用,孤便不杀你。” 岐山君曾经在信中询问过齐煜的年岁,并奉上自己的生辰八字,再生辰之日,便会厚颜找他讨要礼物。 齐煜却是比她更厚颜无耻,收了生辰八字等信息后,他提笔回道:“天戈十九年生。” 恰好,比岐山君大一岁。 实则岐山君十七,他十六。 至此,岐山君便以煜兄为称,在打趣之余,时而还会称他为齐家哥哥,自称则是小妹岐山。 今日听她一声‘孤’言,当真是恍若隔世。 齐煜从不受人胁迫,哪怕对方是未来的天下之主,他道:“我听皇城上的军侍说,若是解开此刻,盒中之物便属于我的了,岐山君为一国太子,却不能一言九鼎,这是想叫天下人耻笑吗?” 殿内三千明灯虚晃,将两人影子斜斜拉长,可两人之间的距离依然遥远。 岐山君默了片刻,羽冠之下的玉颜绝世,倾城冰冷的眸子在光线下宛若一对昂贵的黑色宝石,她说:“盒中之物,是孤。” 她踏过两人中间所隔的道路,朝着齐煜步步行来,行路之间颇具贵族皇家风范,却给人一种夺人的锋芒气势。 也许那时因为她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也许那时因为她腰间所悬之剑未剑,发出了渴血的铮鸣声。 她来到齐煜身前,足足高他半个头,如此更显气场逼人,她用那双狭长锋利的凤眸轻睨着他,声音轻且冷:“孤的这副身子给你,你敢要吗?” 齐煜心中升起一丝恼怒,不是因为她此刻眼底的轻视与嘲弄,而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比她矮上一截,这若是让她知晓自己的身份,那年龄之谎言,岂不是不攻自破。 他小退半步,与她目光直视了片刻。 岐山君见他后退,以为是心生怯以,但又见他取出火簪,心中更是大为不屑,伸手欲接过此簪,却被他偏开接了一个空。 指力流转间,火簪之上的禁仙术却是被他悄然而解,发簪碎两半,朱雀划破长空,羽翼灼燃,消失在了远山间。 他说:“你这副身子我不要,簪子,我也不要。只是簪中仙灵何辜,要得以皇家世世镇压禁锢,盒子为我所解,朱雀仙灵是你输给了我,我便有权利决定它的去留与生死。” 齐煜蹲下身子,将手中断簪认真方子地毯间,起身说道:“我不曾得簪,不曾得雀,亦不曾得你。岐山君若不想嫁,大可将那枚空盒放在皇城之上,无人能解。而我,也不会归顺于任何人。” 风雪愈发严寒,齐煜感觉到了一丝寒冷,他虽修行绝佳,可生来便含着一口恶咒而生,素来体寒畏冷,这时便起了归程之心。 岐山君静静地看着地上两枚断簪,贵派清冷的眸子终于多了一丝变化。 女人便是这般,再强大,再孤傲,可若是你在她引以为傲的某方面将她打败,她会念着你一辈子。 若你将她打败以后,心仪于她,愿意娶她,她表面上再如何冷漠疏离,心中也终是会悄悄窃喜一番。 可你若是打败了她,不愿娶她,且摆出一副无所在意的态度。 那这个女人就要开始生气了。 女人生气本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更不要说这个女人是九州之上最位高权重的大谕太子了。 就这样,齐煜被拘禁了起来。 一开始不给饭食,每日喂些清水吊着一条性命。 人人只道是这位肖家三公子自不量力,不愿交出殿下想要之物,妄想攀龙附凤一步登天,却不知簪中器灵以飞,簪花已残,存于岐山袖袍之中。 齐煜被禁锢的这段时间,并未收到怎样的酷刑对待,只是深宫冷点,腕间枷锁,不得自由罢了。 岐山君好似将此人遗忘一般,每日也就潜人送一些清水过来,在也无从理会。 齐煜知晓她有意消他傲骨,冬夜寒凉,无冬衣可添,无热粥可食,他攻于符器之道,虽修为高深不至饿死,却也难抗这冬日严凉,腹中饥寒,在加上这日夜对着冷殿石壁,伶仃孑然,换做旁人早已被逼至疯狂。 可是就这样过去了三个月,冷殿之中无一点动静传出。 后来,索性那每日一碗清水都断绝了。 没了每日宫人送水的脚步来往声,独深剩下寒风凄迷,春寒微雨,更显大殿荒芜萧索。 最后,没了耐心的那个人反倒是岐山君。 虽说不愿嫁个这个人,但岐山君也没有想过要让殿中人的性命。 那一夜,她遣了宫中的门客官员,不徐不缓地处理完了手头间的一点紧要之事,并未招用晚膳,便提灯撑伞,故作才想起来有肖家三郎这么一个人,去往了偏殿那方。 她心中想着,敛了气息,在窗外稍稍打探两眼就好了,确认那家伙活着就行。 其实她大可不必多此一举,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便看出肖家三郎身体似乎有些不大好的样子,虽然幽禁在这座偏殿之中无人理会,她却也暗自派遣了信得过的贴身女官看着,以免受了什么疾病还无人知晓,死在了宫中实在是…… 实在是,晦气。因为此人的固执,岐山君这般恨恨地想道。 提着灯,撑着伞,走到了半道上,她清瘦高挑的身影又顿在了宫道长廊间,伞面下,漠然着一张毫无波澜的脸,又默默转身,去了内殿取了一件大氅披风挂在臂间,这才一路折回偏殿。 片刻后,她面无表情的站在破旧的古窗边。 今夜飘雨不大,却十分绵密,窗棂一角被打湿了大片,沾濡着几片沤烂的落叶。 窗户内,一豆灯火微摇,两道身影微靠。 垂放在脚边的灯笼火光已然熄灭,雨水扑扑击打在伞面上,声音很是细微。 岐山君眯着狭长威仪的凤眸,平静看着冷殿之中,并肩而坐的两道身影。 齐煜眉眼亦如初见那般湛然平静,三个月的孤单苦寒似乎没有消磨掉他眼眸中的半分光亮,在烛火下,显得奕奕有神。 只是比起三个月前,他清瘦不少,两袖青衫拢得是一双瘦弱的手腕,他正在执笔书写着什么,桌案上堆着一摞厚厚的宣纸,在他左手边有着小小一叠落满字迹以及图案的纸张。 在他身侧,坐着一名白衣宫装,红绳发冠的女官,正出神地看着他的侧颜。 微雨忽然急骤,袭来一阵冷冽的寒风,殿内尘迹发黄的帷幔轻舞,齐煜落笔一顿,忍不住轻咳一声,捏笔的指尖都冻得有些微微发青。 研磨女官眉头轻蹙,眼神隐隐担忧,为他轻抚后背,然后贴心温柔地取过他手中狼毫,捧过他的双手,拢在自己手心里搓暖呵气。 不是是咳得有些难受还是因为其他,岐山君远远便看到他耳朵微微发红了起来,面上一阵羞赧尴尬,却没有推开那名女官。 看到这一幕,岐山君发现自己竟然有些难以保持自己多年来一颗身为储君之心的宁静,拖着大氅披风的手臂微微颤抖。 作为岐山君,作为大谕储君,确认这小子还活着,并且似乎活得十分快活,她最正确的做法应当是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在招来那名贴身女官严惩一顿,最后彻底断了他身边所有人的看护。 可是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她平静不下来。 所以她推开了半掩的殿门,面无表情地看着殿中的一男一女。 伞斜斜地仍在脚边,被风吹得滚动,发出了萧寂的声音,原本臂间的大氅此刻正安安静静地仍在院子的水滩里,积满了泥水。 岐山君的神情很平静,至少表面看不出来与平日里有何不一样。 可是那名女官面色的血色,一寸寸的化作了霜一样的惨白,赶紧松开他的手,惶恐下跪。 岐山君却是看都不去看她一眼,衣带轻飘,缓步来到齐煜对立面坐下,毫不客气地取过他写过的一张宣纸,细细地看了两眼,冷声道:“不错,在炼器之道上颇有造诣,孤倒是不知肖家三子竟有如此天赋,倒也难怪孤身边这位女官对你另眼相看了。” 跪在地上的女官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肩膀簌簌发抖。 冷殿的地板格外寒凉,齐煜见了叹息一声,便脱了外衫披在她的身上,神情不卑不亢:“你怎么来了?” 分明是个阶下之囚,竟然还敢如此大胆放肆,对她直呼你。 岐山君蹙了蹙眉头,面色微讥地看着他的行为,抖了抖手中宣纸道:“原来肖家三公子宁愿受这饥寒之苦,也不愿服软寻求自由,这是看上孤身边的女官了不成,如此倒也好说,你若是肯为孤所用,顾孤不介意成人之美一回,将她赐予你,并为你们二人主婚。” (ps:不好意思,昨天犯了一个低级的错误,推书居然脑子犯抽把书名发错了,真正的书名应该是纵横的《星空蕴道》)&lt;/div&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八章齐煜岐山2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她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少年看似随和,可骨子里不可磨灭的傲性是怎么也摧折不了的,知晓他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女人折服,说这话,也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快罢了。 谁知,刚披好衣衫准备起身的齐煜身子微微一动。 竟是又重新顿了下去,将跪伏在地上簌簌发抖的女官扶起,目光落在女官的脸上,直至将她瞧得红晕满目,才悠悠说道:“深宫苦寒,正缺一人相偎取暖,若是岐山君有心成全,在下自当是恭敬不如从命。” 岐山君微嘲的神色蓦然变得十分难看,站起身来一脚将桌案踹翻,动静之大,吓得那名女官面容间的红晕羞喜之意全然不复。 “你想得倒还挺美。”冷冷扔下这句话,岐山君伞也不拾,便直径离去。 看着消失在殿门口的那个清绝背影,分明心愿被拒的齐煜,却是忍不住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长廊外,听到这阵阵笑声,岐山君背脊蓦然一僵,心情愈发烦闷了。 次日,冷殿之中,便再也看不见那名女官的身影了。 倒是这位日记万里的岐山君,会时而冷着一张脸出现在这座冷宫之中。 以论道为名。 那一夜,虽是憋了一肚子闷火回宫,可寥寥数眼看了齐煜君所手绘阵法符文,以及一些记载要述是她从所未见,不论是哪一卷古轴记载,还是符书道论,她从未见过这般奇妙的炼器手法。 如此,不难推演出,那些皆为他自我演创而出。 饶是岐山君自诩天才,在这一方面上,也不有为之感到深深挫败。 换做平常的傲气性子,她必然会动用非凡的武力,让他书写出自己的演创器学之道。 可经过昨夜回归,心中燃烧不尽的怒火告诉她。 她喜欢上了这个人。 并非一见钟情,也并非是她平日里受万人追捧,忽然一人对她视而不见,淡漠疏离让她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情感变化这种狗血原因。 当那个少年解开盒子的时候,她便已经有所猜测,这位肖家三子,很有可能就是她的书信挚友,齐煜君。 直至这三个月过去,锦鲤无书,她便愈发肯定这个猜测。 好巧的是,她的确十分喜欢那个未曾一见的煜兄,齐家哥哥,更巧的是,这位肖家三子的模样长相亦是十分合她胃口,那般固执反抗不听人话的自大模样也十分想让人一步步将他征服。 她想着,若是他的话,当她的皇夫也未尝不可。 却不曾想,她一句讥讽笑言,要将身边女官赐予他,他竟然当真就偏偏高兴答应了。 这三个月的苦难折磨,就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念及此处,岐山君仿佛自己成了热锅上的一条鱼,熬得一边身子灼疼,好不容易翻了一个身,仍是免不了煎熬的灼烧。 她将心中这份不甘心的情意藏在了心底,也未曾点破齐煜的身份。 只是,逗留在冷殿中的日子愈发的频繁。 虽说没做其他的事情,大多都是谈论器学之道,他被囚禁于此,岐山君却抱着不养闲人的态度,无极所用,但凡是军中收复某只不可驾驭入器的凶兽或是暴走的器灵,皆都扔入这冷殿中来,让他一人独自处理。 处理好了,才供以热饭。 而齐煜被抓之后,炼器世家肖家也没有半分要来宫中要人的意思。 仿佛这位肖家第三子,被人遗忘一般。 一个不放人,一个不服软。 就这样,他们二人以一种诡异平衡的状态相处了数月。 打破这场平静的是一个雨幕如帘的夜晚,山岳般倾塌倒来的黑云压迫在整个皇城,墨蓝色的闪电如蛟龙一般翻腾滚跃,豆大的雨滴砸落在庭院上,泥浆乱渐,更显凄清荒凉。 这一夜,岐山君没有入殿来。 但是齐煜知晓她来了。 他虽整日关在冷殿之中,无人打扰,近日来月的从她口中得知到了一些关于那位青城祭酒的传言。 青城祭酒,为大谕开国国师,曾在神冥大战的余烬战火之中,一人血屠自身血肉,以白骨铸阵,护住了泱泱国度,这才导致谕国在四野荒境之中守护了自己的国境,肥沃的土地,以及昌盛的子民。 而这位青城祭酒修为早已脱离的凡道,崩解自身灵魂不灭,世人便铸金身供养三十三年,才得以让这位伟大无私的青城祭酒复活成人。 青城祭酒复活后,兼并起了辅佐太子监国之重任。 岐山君十分尊敬这位曾为国牺牲的青城祭酒,也十分钦佩他的修为与能力,只是,在国家政策的某些方面,她不能苟同,屡屡起了争执与分歧。 她虽身居紫薇星帝王命格,可毕竟只是一名十七岁的少女,而青城祭酒却有着极老的资历与人望,近年来岐山君如日中天,他一来,在所难免的在各个方面都要打压一下她的气焰。 岐山君如她腰间佩剑一般,出鞘可如绝世神兵,锋芒毕露,归鞘可沉稳内敛,古朴大气。 她并非是意气用事之人,知晓身居高位,当以平常湛然之心观天下,断不会因为一些烦郁抵制她的小事而过多自扰,最多也就是在对器之时同齐煜抱怨两句。 可是今日清晨,城郊西山,一场大火烧了一间隐世的佛堂。 今日上午,邻国邦交使臣来访,大谕收复一州,四方来贺,更有南河水龙共庆,为大谕难得盛典大礼。 收复一州主要功臣不是他人,正是声名赫赫的岐山君。 班师回朝,她轻甲未卸,刃上还残留着战场余烬业火的肃杀之气,尚未来得及以林间溪水洗剑,便看到了西山之上,浓烟卷卷,黑尘焦土,烈火滚滚,几乎烧痛人眼球。 看到这一幕,岐山君眼角涩然,如刀锋掠过眼角,刺痛难当。 可是,她没有去往那个荒凉的西山庙宇,而是去了皇城,卸了轻甲头盔,换了一身宫裙礼服,迎四海之宾,八方水龙。 天子说,朝堂国家大事,身为一国之储君,当与国生死宠辱逢此时,生人既得兮归桑梓,逝者当埋骨兮安长。 人生在世,生而为君,自然不可修顺心意之道,君者享万里江山,奢侈繁华,那么也一样,凡人所凡之事,对于储君而言也是一种奢侈之物,若想悲恸哭绝,那首先得完成储君的职责。 岐山君这一日表现得像一个完美无缺之人,四方来贺,水龙共庆,表面看似平和,内里暗潮涌动,有多少双眼睛希望能够看她出丑,又有多少时辰暗中挑拨使绊,平和之下,是杀机四伏。 若是共庆祭奠出错,堕的不是她岐山之名,而是大谕之名。 索性,她是一个强大的人,对于四方看似温和实则含着看不见的刀枪剑戟,一一以犀利唇舌化解,正是人们心中那个完美无懈可击的岐山君。 庆典结束,举城欢庆,朝臣使臣纷纷献贺,恭祝岐山君凯旋归来。 岐山君礼笑受礼,风度涵养找不到一丝破绽。 是夜,庆祝的烟花绽放在雨夜之中,岐山君以不胜酒力为名,离开席位。 没有人发现,她平稳的脚步在微微颤抖,似惶恐,似害怕。 然后她开始逃。 天下,有太多人的眼睛放在了她的身上,此刻,她不想在挂着那从容强大的微笑去应付那些虚伪的假面。 她一直逃,一直逃。 宫苑之中,四处欢声笑语,灯火通明。 这个皇城宫殿过于繁华富饶,宛若传说中的不夜之天,纵然黑云压境,仍有万家灯火明亮。 可无一盏,是为她所燃。 她想将自己藏进黑暗里,光太亮了,像火一样,落在身上,会将人烧死。 耳边,逐渐没有了人声笑语,没有了那橙火般的光芒。 唯有耳边,淅沥的雨声。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置身在荒芜的冷殿长廊尽头,落雨连绵,这里没有遮雨的屋瓦,可她也不愿进殿躲雨。 因为雨水很凉,落在身上不烫不灼,十分舒服。 她在雨中痛哭,奢侈的痛哭,因为有暴雨替她温柔地掩饰哭声。 冰冷的镣铐在雨声中当啷响起。 一个温热的身体倚着墙面缓缓坐了下来,一只的手掌落在她湿漉漉的发丝间,温柔地摸着她的脑袋,声音清朗温柔:“哭吧,哭出来便好受了。” 繁华皇城之下,有破败冷殿,殿外旧廊新雨之中,有败迹的储君,禁宫的囚笼者。 他们紧紧相依,宛若这个宛若风雨末日世界里的最后两个人。 常年受病痛折磨,阴寒入体的齐煜今夜身体异常温暖火热,自出生起便强大健康的岐山君淋了一夜雨,仿佛心中什么东西被摧毁了一般,身体寒得吓人,竟是生了一场大病。 殿中被褥很薄,灯火熄灭,褪了湿衣,齐煜抱着冰冷昏睡过去的岐山君眠了一夜,听她梦呓如陷入永远醒不来的梦魇之中,柔弱得娇嫩可怜。 但是他知晓,次日醒来,她必然又是那个强大无双,有高傲的有些令人讨厌的岐山君了。 也是在这一夜,齐煜从她断断续续的梦呓挣扎声里,听出了个大概。 岐山君并非嫡系所出,其母不过为宫中一名执事女官,但由于她出生的特殊命格,便被送到了皇后手中所养,这一直是宫中禁秘,岐山君在十四岁以前,都以为自己是皇后所出。 直至十四岁之后,她具备了一名储君应有的心机与城府,逐渐查清当年事情真相。 帝王临幸过的女官无数,宫中女官地位低下,自然不可能一一封妃,岐山君出世后是天下公认之主,甚至能够打破自古不立女君的城规,可见众人对她期望有多高。 如此岐山君,一生自然不容许有一抹污点,而那个女官,就是她的污点,而皇后自是不愿自己的地位动摇,天子更是不愿后宫动荡,便 打发了女官去往郊山一名无名庙宇断去过往种种,出家修行。 岐山君在知晓自己生母真相后,无不痛苦挣扎,也曾有冲动去见之一面,将母亲接出。 多年帝王权谋术,让她知晓,她只能够忍耐,身居高位,她必须看起来完美无双,无懈可击,断不可将自己的一丝弱点破绽暴露,如若不然,亲人相见,换来的极有可能是一场血腥屠杀。 她一直在忍耐,忍耐自己足够强大,统一天下,再也无人可以阻挡她的时候,她以神征之名,带领皇位之下,国疆子民一同飞升成为一代新神。 到这个时候,就再也无人能够伤她母亲,阻她相认。 闲暇之余,她喜欢在临江河水一道卧石洗剑,因为那条河水离山很近,在河岸边能够看到山中庙宇隐约的轮廓,可以听到山上晨钟暮鼓之音。 可是直到今日,她的梦碎了。 清晨归京,她听到暗子密报。 山中庙宇有一女修,身感恶疾,命不久矣,听闻岐山君凯旋归来,四方共庆,女修神色疯癫,固执欲下山,口不择言,被山中老僧错手杀死。 老僧自知罪孽深重,点火自焚荒山。 次日,清醒醒来,岐山君睁开雾气蒙蒙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正温柔圈抱着自己睡得安宁的少年。 殿外暴雨已化作微微风雨潇潇,鸟雀清唱,是个十分宁静的早晨。 薄被之下,十分温暖,她偏头看了一眼屏风上搭着的湿漉衣袍与白色亵衣,便知晓被子下是怎样的光景。 凤眸戾气闪过,她撑起身子想要掌掴这个不知死活的阶下囚,却发现自己身体传来阵阵虚弱感,原是昨夜灵台几乎崩塌,意识混迷,又淋了一场大雨,高烧了一夜,身体虚得厉害。 这一动,薄被掀开,冬末的冷风灌入其中,卷走了暖人的温度,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熟睡中的少年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将她抱紧了几分,他身子十分暖人的紧。 岐山君眼眸骤然大睁,威严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羞恼之意。 还未等她召来佩剑,也不知是梦见了什么,下意识地撞了撞她的肚子。 岐山君勃然大怒,双腿间骤然受力。 一声低吟闷哼,齐煜被疼醒了,睁开了一双甚是疲倦的眼睛,带着晨醒的湿漉迷茫,眼神微微涣散,看起来像极了林间温驯的鹿类,纯净又多情。 岐山君心口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鞘中蓄势待发即将出鞘取他狗头的藏剑也变作了嗡嗡剑鸣之声。 齐煜清梦被扰,精神显得有些不济,夹着一抹泪光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就道:“昨夜折腾了我一晚上,一大早起来就这么杀气腾腾,剑拔弩张的,岐山君可真是有精神啊。” “说得什么混账话,孤昨夜如何就折腾你了!少贼喊捉贼。”岐山君气得手指揪紧了被窝。 齐煜微微一怔,便知晓她将他的话误解成了歧义,噗嗤一笑,道:“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昨夜你高烧不退,梦魇缠身,分明虚弱成了那般模样,梦中还大力挣扎,对我拳打脚踢,抱着你哄了大半夜才可乖乖睡觉,即便是睡着了……”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目光责怪不满:“岐山君你的睡相是真的差。” “孤的睡相差?”岐山君冷哼一声,推开他的胸膛,冷静到几乎漠然的眼神带着丝丝轻蔑嘲讽,抬起手指在两人中间被子下方指了指:“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滚开。” 齐煜面色明显一怔,随即脸色不易察觉的微微一红,他取过一张枕头压在岐山君脸上,就掀开被子下床穿衣。 冬寒潮湿,晾了一夜的衣服还有些湿润,贴在肌肤间极不舒服,穿好衣衫鞋履,岐山君已经拿开脸上的枕头,露出一张精致的、面无表情的脸来。 她五指揪紧薄被,缓缓坐起身来,平静说道:“昨夜你保持理性没有趁人之危,是个明智之举,不然,今日你已经是一具尸体横着出去了。” 齐煜哦了一声,拾起地上的脚铐与手铐,咔咔几声,就套在自己的腕间。 这一幕看得岐山君眼皮一抽。 那镣铐是特殊玄铁加持了禁咒所熔淬而成,没有钥匙与密文解说,唯有叫手脚砍断才可得以自由。 这小子…… 取下带上,如穿衣那般轻松简单。 岐山君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脸火辣辣地疼。 默了办响,才阴沉着脸道:“你分明有着解开枷锁的力量,为何还要故作无用姿态,受此禁锢。”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戏耍。 齐煜好没气的翻了一个白眼,取出几张符纸扔入火盆之中,火苗窜起,橙光温暖,再去过她的衣物一抖,搭在手臂间翻烤着,道: “解得开锁链不代表着我就有本事离开这里了,岐山君,你当我傻吗?宫中有三千大修行者禁卫军,亦有天子悬间于宫城之上,宫境四方以八百镇兵王俑守境。 别的不说,但是一尊镇兵王俑碾死我如同碾死蚂蚁一般,若我任意离开走动,第二日,你看到我的时候怕就已经是宫墙一角下的冻肉烂泥了。” 岐山君十分讨厌这么恶心的比喻,她皱了皱眉,凛然地瞪了他一眼,随即神色一收,看到火光下温烤着衣物的少年,不禁问道:“昨夜为何陪我一夜。” 火符的力量十分温和,柔柔的火光在冬末清晨里色泽很是温暖,齐煜衣衫外边原本还透着几分血色活力的肌肤却是被火光映得逐渐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清瘦劲儿。 他笑了笑,道:“早些时候就说了,冷殿清寒,有美人陪伴,自不会推辞。” 岐山君眼神变幻了一阵,随即冷声道:“那名女官孤已经将她遣出了宫去,许了一户人家,你即便示好于孤,也没有机会再得到她了。” 听到这话,齐煜非但没有动怒,神色反而平静极了,好似早已有了意料一般,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 如此甚好? 岐山君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禁问道:“你不是想要她吗?” “呵,岐山君未免也有些太小瞧人了,我若想要那位姑娘,这三个月里,她就早已经是我的人了,何须等到岐山君来赏赐。”齐煜伸手一抖,从宫群中抖出一件绣着白蛇腾飞的红色肚兜,捏在手里怔了怔。 岐山君羞恼地从被子底下伸出一只玉足来踹在他肩膀上:“把衣服还给孤!” 齐煜并未转身,背对着她将烤的温热干燥的衣服扔给她。 岐山君飞快穿好衣衫,颇为嫌弃地掀开身上的薄被,蹬蹬下了床,扯过齐煜腕间的镣铐,强行将他提了起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什么意思,你并非真心欢喜她,那日却为了她肯妥协?肖三郎,你肚子里究竟在打什么坏水。” 齐煜身高差她半个头,岐山君气势又着实汹汹,将他整个人提起,不得不以脚尖点地。 可他面上没有半分狼狈,只是笑了笑,坦然道:“若是不这样,你又怎么会将她遣走,说实话,她夜夜腻在我这里,动不动就宽衣解带的撩拨我,真的挺惹人厌的。” 这可着实没有想到他竟是这般想的。 岐山君道:“这绝不可能!她是我身边的女官,纵然心许你,亦有矜持,怎会勾引你这么一个阶下囚。更何况那一夜我亲眼所言,你并未半分不喜之色。” 齐煜用眼神指了指桌上那一叠子写好字迹的宣纸,道:“她的目的很明显,但一直赖在我这,这个目的就容易让人看穿,所以不得不找一个理由。至于我为何不拒绝……”齐煜君启唇一笑,道:“因为被子真的很薄,我是真的很怕冷啊。” “荒谬!”岐山君手臂用力一甩,将他推得向后摔去,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他:“你当孤是三岁小孩般好哄骗吗?!” 齐煜伏在地上,低咳了两声,稍稍压抑着,手掌压在肩下一寸,那里有着一抹蛛网般的黑纹不受控制地流动了一下,尚未来的极露出衣衫意外的肌肤上,便被他掌心用力一震,生生将寒气压了下去。 咳完,他面上神情收拢,抬起头看着岐山君,认真的吩咐了一句,“帮我取过一张纸和笔来。” 淡淡吩咐的语气十分让岐山君不爽,可是她看着他漆黑明亮的眼睛,蹙了蹙眉,没有多说什么,取来了笔纸道:“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着画符,真的是性痴!” 齐煜落笔,让人意外的是画出来的并非是符,而是一张图腾之画,一只四翼天鸟图,笔锋勾勒出最后一笔,平平无奇的图案里陡然流转出隐隐的信仰之力,虽然极淡,但确实存在。 画完,他手中笔一扔,看着眼神怔住的岐山君,淡淡道:“四翼天鸟图,若我没有猜错的话,这种图纹应当存在于一种古老的阴魔人类混血种的氏族里,虽然我不知这类人在人间究竟是处于一种怎样的阵营,但无疑阴魔混血种天生骁勇善战。 一旦成年,自己体内一半阴魔血液便会沸腾,需要以欲止魔血沸腾,而这种欲,以杀欲最为容易填满魔血的沸腾反噬。 世人说阴魔生来有罪,被驱赶至东荒遗弃之地,虽然我不能苟同这般看法,可是一名阴魔混血种,却全然看不出半分修行痕迹,且藏于岐山君身边,这一点,不能说是正常。” 岐山君怔楞办响,但好在心性有着过人之处,很快冷静下来,蹙眉道:“这不可能,宫中女官都是通过严格选拔方可入宫,更被说是孤的贴身女官了。” 说着,她掀眸看了他一眼,道:“即便是你这个阶下囚,在住进这间冷殿之时,都由我身边女官亲自检验你是否身藏邪道魔印,这一点你想必是再清楚不过,她入宫那年不过十一岁,只比孤大一岁,身子干干净净,并未半分图案印记。” 齐煜懒懒地靠在床沿边,说道:“若是光明正大的印在身上叫你看见,她又如何能够进宫,自然是服用了特殊药剂,这才隐去了图案。” 岐山君冷声道:“若是隐去了图案,你有如何知晓?谎话连篇。” 齐煜手指轻轻敲了敲床板,道:“女子动情,药剂力量会减弱大半,她撩拨我时,我并未拒绝,小腹上三寸之地,可见印记。” 小腹上三寸之地。 听到这几个字,岐山君心中怒火翻涌,心道这该死的家伙在冷殿中竟然同她贴身女官都这般那般了,属实可恶! 她当即露出鄙夷的神色,道:“原来是有色心没色胆,在紧要关头见到了那阴魔混血氏族的图腾,这便就怂了?” 听了这话,饶是齐煜这番淡然不争的性子也不由起了几分火意,那张温润含笑的脸色也不由沉了下来。 他缓缓起身,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声音低缓之中带了几分危险的意味:“我对她有没有色心,岐山君当真不知?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岐山君还要胡乱猜忌不可能的假象,还是说,岐山君在故作不知地逃避什么?” 迎上那目光与忽如其来压迫性的嗓音,她心中竟是没由来的一慌,她下意识倒退一步,声音冷冽道:“放肆!世间有何事物是需要我岐山君来避让的?!” 齐煜逼近一步,继续道:“一年前,你食了一颗奶酪酥,酥油渣滓掉在了信纸上,我拆信是不甚触到了一点,十分厌恶,便回信同你说过,我性洁,厌恶的东西非常讨厌有多余的触碰,这便是我不爱出门,不爱下山的原因,若来信,只需要有你的信纸与墨香即可,多余的东西我都不要。” 岐山君整个人如遭雷劈,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竟然早已知晓她猜出了他的身份,这一个多月来竟然还顶着肖家公子的皮子与她闹。 属实可恶! 齐煜再度逼近一步,分明是矮她半个头的身量,却隐隐有了某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压迫力,他漆黑的眼眸一派深沉的黑:“多余的东西,岐山君,你可知晓是什么?” 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轻颤,仿佛想要握住什么,却有发现手指软绵绵,酥麻麻的,像是被闪电劈中灵魂一般。 她不知晓自己现在应该摆出一副怎样的神色,只是一味的板着一张脸,眼底盛满了冬雪之意。 而冬雪之下,究竟埋着的是什么,那就需要拨开才知道了。 就在这时,齐煜又开口了:“手中之器笔,眼前之岐山,除此之外,好像都是多余的。” 岐山君浑身僵硬得仿佛被施了咒,浑身不得动弹,唯有一颗心在狂跳不止。 齐煜垂下眼帘,道:“我说了,冬天很冷,外边井水藏得很深,打上了都结了冰,我并不喜欢那个女人身上的气息。” 岐山君听懂了这句话的含义,默然无声。 齐煜忽然笑了起来:“那日我若不向你要她,她还在我这腻着,虽然不喜欢她,虽然她是阴魔混血,或许她混在你身边的确心思不正,可没有确凿就去害了她性命实在没有道理。 如今,你遣走了她,不管她背后是否有人操控,都只会认为岐山君是因为发现女官勾引了自己的结盒人,那霸道的性子容不下她了而已。” 袖中忽然滑落出一枚黑色的棋子,棋子之上有着细微玄奥的纹路,他将棋子放在她的手中,道:“所以,如今先手是在岐山君你这里,皇城里的妖魔鬼物现下害不得你了,若是害了你,你也有反击之力,是杀是留,全凭你自己。” 岐山君看着掌心之中,那枚圆溜溜有些可爱的棋子,一时有些无措。 齐煜手上还带着镣铐,可姿态神情从容得好似高居闲士,距离她一步之遥,便堪堪停下脚步,纵然是动怒,也怒得极有分寸,点到为止。 他握拳掩唇轻咳一声,轻飘飘地最后一句话砸进她耳朵里,就让这位心高气傲,自命不凡的岐山君终于溃不成军,心乱如麻。 “虽说那日我同你要她,你看起来非常生气,果不其然第二天她便从我身边消失,虽说孤身一人清冷,可是后来,常入此殿的那个人,不是换成岐山君你了吗?” 他笑得像是一只补着肥美猎物的黄鼠狼,很开心:“井水很冰,但总算不用浪费力气去打井水净洗身子了。” 最终,岐山君慌忙落败而归。 当她青丝凌乱,一路趔趔趄趄,有失端庄威仪得返回到了自己的宫殿之中。 殿内女官都惊呆了,岐山君虽说常去偏荒冷殿,但在其中待了整整一夜,可还是头一次。 看着她游魂般无措的眼神,凌乱未拢而四散的长发垂于臀间,一回来,竟是抱着一张软枕伏在榻间窝成小小一团,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软枕掩住她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惺朦的眼儿,雾气勾着潮气,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半分锋芒威严。 鞋袜未脱的小腿似是愤恨,又似羞嗔撒娇一般踢着柔软的床榻,娇娇弱弱的模样竟有三分媚态入骨的风韵。 女官们都吓傻了,心道昨夜庆国大殿都没见岐山君开心成这样,莫不是邪风如脑,魔障了。 有一名女官战战兢兢地迎了上来,小声恭敬道:“殿……殿下,您昨夜去哪了?”她在明知故问,其实是想问她昨夜有没有将冷殿里的那位公子给办了。 岐山君用脸颊蹭了蹭被子:“嗯……” “呃……”好像在答非所问,女官很是悉心的换了一个问题:“殿下在他那里用过早膳了吗?” 岐山君整个脑袋乱糟糟的,胡乱应了一句:“哦……” 女官不动声色捶了捶脑壳,又问:“殿下身上这件衣服还是昨儿个的,殿下想不想让奴婢准备新衣。” “哦……” 女官嘴角抽抽。 得,这怕不是在妖精狐狸窝过夜一夜,这人是回来的,但魂儿却是早就被勾跑了。 女官磨了磨牙,继续温声细雨道:“殿下若是觉得累了,奴婢准备热水,伺候殿下沐浴更衣可好。” 岐山君整个脸颊都揉进了枕头了:“唔……” 女官两眼无神。 这孩子,没救了。 但最终,还是准备了鲜花与热水,女官是宫中当职多年有经验的人物了,一眼便看出来岐山君今日身体状况似乎很不佳,怕是在偏殿受了寒,鼻音很重,着了风凉。 悉心替她除去衣衫靴袜,女官试了一个眼色,偷偷查看两眼,确认这位尊贵无双的殿下很有分寸,并未作出什么有失身份的出格之事,身子尚且完好,心中也不由松了一口气。 岐山君浑身被热水温泡着,眼睛像猫儿一般眯了起来,懒懒散散地,眼眸潮气很湿润。 “娟娘……” “殿下有何吩咐……” “再去准备一桶热水吧?” “殿下待会儿可还是要继续沐浴?” 岐山君哼哼了两声,面色微红:“送到偏殿去,免得到时候被人耻笑我们偌大的大谕,连沐浴的热水都没有,还要劳烦阶下囚自己下井打水。” “呃……是,殿下。” 也是在这一年,岐山君确认了一件事情。 千里迢迢的锦鲤书信另一头,那个山中的齐家哥哥,是喜欢她的。 至此,冷殿不再荒冷,火盆,热水,饭食,软塌床褥,除了婀娜多姿的侍女女官没有以外,那殿中应有尽有。 若不是那手腕间的镣铐未除,谁能相信这是一名阶下囚,简直就是岐山君殿下养了面首一名了好吧。 对于这一点,无人敢反驳多问。 寒来暑至,冷殿清幽,甚是凉霜,已非是寒冷冬雪霜夜,清凉一夏,瓷枕丝绸薄被,仍有些许热躁之意。 齐煜看着每日如约而至的岐山君,仍故作不知夏日已经到来,其实殿内不冷,也无需人帮忙舔香暖床。 可她却像是一只慵懒高贵的白猫儿似地蜷在他的被窝榻间,朝他勾了勾手指,道:“肖家那小的,过来,被子孤已经替你捂暖了。” 齐煜却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然后继续低头书写着什么:“你先睡,我还有一些东西尚未写完。” 床榻间的人凝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案间的男子,烛光夜色在她眼里皆成了昏蒙的背影,她只看着他,目光明亮含笑,抬起眼梢却傲意自存:“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当孤的时间很宝贵不成,孤可是把宰相的折子都给撤了来此陪你,识相的,还不赶紧过来,孤冷。” 齐煜无奈放下手中笔,起身丁零当啷地走了过去,看着唇角翘起,无不傲然得意的女子,他忽然伸手扼住她的双腕,以一个居高临下的姿态将她压在了塌间,含笑道:“莫要胡闹了,我可不是圣人,你若再勾我,明日你也不消回去了。” 岐山君何时被人这般压过,刚起挣扎之意便听他这番一句话,随即身子松软下来,屈起膝盖顶了顶他的肚子,忽然笑问道:“若孤不是储君了,可便不能像当下这般养着你了。” 齐煜目光闪烁了一阵,忽然笑道:“那可真是求之不得了。” “嗯?” 他懒懒般道:“我可比你想象中的有钱,到那时,我来养你好了。” 见他这般懒懒模样,岐山君眼眸深深眯起,似是看出了点什么门道,她道:“去年冬夜,孤派人擒你入宫,以你的本事,当有很多种脱身的办法,我见肖家人也没太将你这个小儿子当回事儿,都抓进来这么久了,连死活都不问一句,生怕孤迁怒他们,如此你也不像是会顾及肖家存亡的人,这般老实的就被抓了进来,齐家哥哥,你莫不是别有用心。” 齐煜缓缓抬起眉梢,道:“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问这个问题。” “孤问了,你会告诉我吗?” 他松开她的手腕站直身子,笑了笑,转身离去又很快归来。 归来时,手中多了一枚枝芽,他将枝芽放在床头,看着她认真道:“岐山君,我心悦你,想让你做我的山主夫人,你愿是不愿?” 岐山君坐直身子,目光明亮如星,但随即很快黯淡:“我是储君,不能跟你走。” 齐煜笑笑坐在她身边:“即使我们不去,山仍旧还在那里,我虽不喜朝堂俗事,可我喜欢你远胜于那些不喜,你若为岐山君,我当为冷殿之中的入幕之宾,当初你招揽我,本就用错了方式,你当是问……”他牵起她的手,在她指尖落下一吻,道:“齐煜君,小妹岐山想要你,你给是不给?”&lt;/div&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九章齐煜岐山3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被他亲过的地方热热的,岐山君蜷了蜷手指,并未抽回,看着他继续听他笑道:“若你日后不再为储君,在我这里,亦有后路可退,所以无需担心。” 岐山君心有所动。 她是一个绝对理智之人,也知晓世家男儿一张嘴生来就会说情话哄女孩子开心。 她身居高位,世间赞美之词听过无数,始终心无波澜,知晓他们所赞美钦慕的不过是岐山君这个身份。 可是此话由他口中说出,竟是让人无比开心。 直至半年后的那个秋天,京都皇城,变天了。 岐山君奉旨,率三万精兵,讨伐西域荒魔,无一生还。 不败的传说,止于这年秋冬交替之季。 天空之上,那颗盛世明亮的紫色帝星,如沙灰般陨落,再也无法升起。 三万精兵未能守住国土边关,煌煌盛国如被抽去了最重要的一根支柱,疆土如地陷一般坍塌而落。 国君受不了如此沉重打击,年老体衰,一病呜呼。 皇后嫡子,双程君登基为君。 岐山之名,很快被世人淡忘。 而炼器世家肖家也随之进宫请求新君放人。 肖家在皇城之中,地位不弱,而肖家三子本就没有犯什么大错,于是新君也做了一个顺水人情,放人离开。 可齐煜却婉言拒绝,日复一日,孑然一人,青灯笔墨,日夜绘画记载。 仿佛好似没有听到外界岐山身死传言,亦不见任何悲伤之意。 冬至,猖獗荒魔却是无端止了侵略,如潮水一般退回了西域。 就在皇城所有人送上一口气的时候,齐煜去了院中,折下一截树枝,放在床头,似待故人归。 当夜,皇城以外,一道沐着风雪,浑身鲜红的身影,提剑赤足行来。 岐山君未死而归,轰动全城。 可紫薇帝星,始终未燃。 有人怀疑她的身份,有人怀疑她是荒魔以恶术复活的死尸傀儡。 有人怀疑她背弃家国,堕入魔道,所以家国也背弃了她,紫薇星不再兴燃。 不论是哪种猜忌,对于新君而言,都抵不过岐山君这个人,碍了她的路。 虽不好直接打入死牢或是冷宫,却也起了囚禁之意。 便以皇姐久战而归,身体带伤疲劳,需得好生休养,囚入了冷殿之中,以百尊镇兵王俑监视看护。 当齐煜再度见到岐山君的时候,她一身白衣,手脚间的镣铐与他的一致,未着鞋袜的双足有着被冷雪冻伤的青紫之色。 白衣之上,亦有血痕,在被关禁的前夕,很显然,她是受过刑的。 可是,回归皇城以来,她始终一句话也没有说。 更无话可辨。 大半年的时光,她眼底的温情洗净,只有一片凝望深渊般的空虚冰冷,眼神比初见时还要冰冷伤人。 齐煜说:“我一直在等你。” 岐山君说:“不必等我,你走吧。” 齐煜没有走,在全天下都将她抛弃的时候。 他一直在这里,等她回来。 他弯腰替她卸下她腕间的镣铐,喂她食以热粥,替她打来井水,以火符烧热,为她沐浴上药。 他说:“我不会走,我说过,不论你是储君还是阶下囚,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有退路,岐山,回头看一看,你是有归宿的。” 岐山君任由他清洁着自己满是战火留下的血污与伤痕,眼底没有了半分波澜与羞涩。 只是淡淡讥笑:“如今我身在城中,却已非当年,去留皆不由我,凭你,如何将我带走。” 齐煜淡然的眸子十分明亮,仿佛没有什么能够磨灭其中的星辰与大海。 他认真说道:“只要你想,我便能够带走你,这里,无人可拦。” 岐山君忽然自水中站起,雪白掺伤痕的肌肤蒸着缕缕的热雾,给人一种残败的艳美之感。 她的眼神冷极锋极,还有深深的不甘:“储君也好,阶下囚也罢,我是岐山君,只会进,不会退。” 她的眼神冰冷似剑,历经战场的她锋芒并未消磨钝损半分。 她天生便是一柄伤人的神兵利器,纵然折断,也不会弯曲半分。 齐煜在她身上所见的罕见柔情,也不过是温柔春雨溅落于剑锋之上的寸许温柔,锋芒切开春雨,沿着剑身滑落,只会让冷剑变得更加锋利雪寒。 她说:“天下唯有庸人无咎无誉。知我罪我,其惟春秋。敬我杀我,悉听世人。” 齐煜缓缓放下手中的热巾,手背上还沾着一片滚烫的水珠,可他身体却逐渐冷透凉透。 只见得岐山君眉眼压低,淡淡睨着他:“齐煜,我放得下你,却放不下手中的剑,去与留,从来都不是我在抉择,而在于你。” “你留下,当助我复位。你离去,自去做你的闲云野鹤。” “在这片进宫之中,你永远也等不到你要等的人。” 冷冷扔完这几句话,也不再等待他的答复,她赤身离开。 在地板上留下道道湿痕足迹,就躺到了殿内那唯一一张床榻上,裹着被子,闭上了眼眸,也不知是睡去还是在冥想。 齐煜觉得自己应当冷静一下。 出了殿门,悉心将殿门关好,悄然来到院中,打了一缸子冰冷的冷水,将整个人泡入结出薄冰的水缸之中。 冰水刺骨,寒咒剥心,的确足以让人好生冷静下来。 殿内安静没有半分动静,他在水中就这么一直泡着。 第三夜,他见到了禁宫之中的那位青城祭酒,率三千白翼军团,三百镇兵王俑,携着一身杀意而来。 没一名白翼军侍皆有着通元巅峰之境,没一尊镇兵王俑皆有着长幽之境,为首的那尊金色王俑,则是有着神游之境。 如此阵仗,莫说杀死一名废储,即便是踏平八方国境,大半人间疆土,也着实不再话下。 更别说,还有一名实力不明的青城祭酒了。 齐煜在水缸中冷淡地瞧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何须来赶人,明日天一亮,我便走了。” 可场间所有人,都将这位只会炼器的孱弱肖家三子无视,无人将他放入眼底。 甚至有几名白翼军侍直接绕过他,朝着冷殿方向走去。 齐煜见状,眼神冰冷了下来,缓缓抬起水中被冻得青紫的手。 于是,一场无声的战斗在夜晚中进行着。 次日清晨,天光初阳似是染上了一层血色。 满院花瓣凋零,皆被鲜血所染。 水缸早已化成了无数碎片,流水一地。 齐煜手中握着不知是从哪一名白衣军侍手中夺过来的长刀,上面沾满了鲜血。 苍穹已然天明,可星辰如棋子一般,一子未落,构建出一个磅礴浩瀚的古阵,悬于庭院上方,倒映于他的脚下。 他湛然如高山流水般的眼眸此刻也因为鲜血染上了几分锋戾,雪亮的刀锋映了一地的寒尸与镇兵王俑的碎片。 他浑身湿漉的衣衫在冬夜下冻结出了一层浅浅薄冰,睫毛上也覆着一抹霜意,他舔舐去指尖的鲜血。 昨夜一战,不甚被那金色镇兵王俑的气刃撩伤了手指。 鲜血一直未止。 但这并非是那镇兵王俑的手段有多强,而是因为他的体质原因。 他身含寒咒,不得受伤,即便是一点小伤,也会血流不止。 所以,他喜欢炼器,不喜欢同人打架。 他讨厌受伤疼痛。 但不喜欢是一回事,这不代表着炼器师就不会打架了啊。 场间,对立面还站着的,只有那名青城祭酒,他脸上的面具碎了一般。 露出一只震惊战栗的眼眸,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东西。 齐煜上前几步,看似懒散随意的迈动着步伐,可踏出来的步数却是极为精妙的落在各方星位之上。 每落下一步,天上的星辰就骤然明亮大绽光芒,他足足点燃了十七颗星辰。 他今年年岁正是十七,一年代表着他点燃了一颗人们急切渴望而不可求的本命星辰。 齐煜举起手中的刀锋,插入至了最后一枚点燃的本命星辰之中,极寒而锋利的星线在他脚下连接出一道古老的阵图,依次将那十七颗星辰串起。 天寒地冻,冬晨地风仿佛变得更加刺人骨头了。 不过几个呼吸间的功夫,凛冽寒风便将他苍白的面容吹出了几分觉不正常的淡红色泽,被冻得发青的唇角也溢出一缕鲜血。 滴滴答答,鲜血不断从他唇中溢出。 三千白翼军团,三百镇兵王俑,都紧紧只能够伤他一指肌肤,除此之外,连一角衣袍都沾染不得半分。 如今这灭星一刀,却是真真自伤了肺腑,就连心脏都无法承受这转接的力量,裂开一抹血痕,鲜血泊泊涌出。 他单薄的身子歪了歪,似是有些不稳,但握刀的手微微用力,手背上的青筋纹路明显了几分。 插入大地星辰中的长刀整体没入其中,阵光大亮,苍穹之上,一颗黯淡的、蒙尘的、灰暗的星辰徐徐升起。 黑暗的尘灰在寸寸剥离,裸露出了其中紫极的星辉。 而齐煜眼眸之中,似是永远也无法磨灭的光,在一寸寸地消失变暗,连同着他脚底下的十七道星辰,一同被黑暗吞没。 他抬首看了一眼天空,眼眸盛着那一颗盛世星辰,眼眸冷极淡极地说道:“自今日起,吾十七颗星辰为帝星护道,鬼魅妖邪,何敢蒙尘掩星!” 青城祭酒身体狠狠一晃,随即沉声道:“你误会了,此星非我堕沉而为。” 齐煜当然知晓非他所为,不然,他活不过昨夜。 他缓缓起身,任由长刀插入大地之中,阵图却在缓缓消失,抬臂朝着天空招了招手。 云层之中,一只鲲鹏展翅翱翔而来,他衣带飘舞,凌空越至鲲鹏之上,懒懒卧坐道: “知晓如此,所以,你刀锋之所向,不该是她,而是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 青城祭酒微微压弯身躯,做出了一个恭敬的送礼姿势,沉声道:“我知晓该如何做。” 交代完这一些,齐煜轻轻拍了拍鲲鹏的羽毛,眼底起了一层恹恹的灰青之色。 他的嗓音不见任何疲惫或是失落,只淡淡道:“走吧,我累了。” 鲲鹏展翅,扶摇北上行。 他想,他此生应该都不会再下山了。 齐煜时隔一年归山,又仿佛回到了过往的生活。 夜寒煨炉坐于小院之中,渴则敲冰煮香茗,饥则拨火煨红薯。 家中所养的锦鲤又胖了两圈,锦鲤鱼须儿动了几分灵动的金色之意。 他随手点了点锦鲤的小胖头,将之点化成人,看着月下的红衣少女,他撇了撇嘴,道:“小鱼儿啊小鱼儿,山中这十年来的灵果都给你一人吃了,如今还是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化形成人,你也忒懒惰了些,自个儿下山去历练去吧。” 少女面颊边的鱼儿须须还没完全退去,抱着齐煜的大腿就是一阵痛哭: “主人啊!你下山都一年了,怎么回来将自己弄成了这副凋零的模样!是山底下的哪个妖精将主人的精气都给吸走了吗? 主人啊!你怎么也不等等小鱼儿,呜呜呜,说好了我化形成人就嫁给你当娘子的,你怎么能被别的妖精吸成这个样子了,小鱼儿以后还能用吗?” “滚!哪个跟你说好了,我看你怕是还没睡醒呢!” 齐煜抖了抖大腿,拿起扫帚就将这个恬不知耻的女妖精给赶出山外了。 如此,天地山间,就他一人安宁了。 依靠着槐树而读书夜坐,月色如洗,洒洒林叶间,远闻钟声,梵音相响,化作天籁虚无,足矣,足矣…… 山河虽在,锦书难托。 没有了那一条养了多年的灵性锦鲤,自然无鱼为他传信,两耳不闻天下是,独自一人读书养星魂。 直到二十五岁那一年,他在召回那条鱼儿,将东西交给她就好了。 可是,在齐煜二十五岁那一年,他没能等来那只锦鲤少女,而是等来了一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人。 天空上的残月被火光映得一片绯红,瞭望月面可以看到巨大的盆地和雄伟的山脉。 不知是那月光本身带着浓郁的邪魔猩红之意映红了世界,还是那沦为一片火海的山川大地沁染了月光。 黑夜仿佛一片遮天的绸缎,被一把锋利的剪刀裁成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有不属于人间的恐怖气息正从那道裂缝之中降临。 大片如山磅礴的灰黑色剪影纵然隔着山海也难以窥得全貌,只能够看到一角的狰狞。 火光凄厉的照烧着长夜,却无法照亮那巨大的黑幕影子是什么。 踏过一片火光,那人身上的黑袍还带着烈焰的余烬。 八年前被齐煜一刀战破的面具此刻也换了新的,覆在面容间看不清楚容貌。 那不知是何种生物怪鸟的面具涂着鲜红的油彩纹路,勾勒出令人觉得有些不祥的诡异突然。 青城祭酒。 齐煜挑起了眉毛,看着这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毕竟受了人间百年香火,这副体魄,自然十分高大强大。 青城祭酒一身黑袍,单膝朝着齐煜跪下,膝盖点地的同时,他身后的天穹之上撕裂开一道巨大的紫色闪电,好似天人发怒一般,仿佛都要将天空上的那轮残月撕碎! 他无声低头,似乎在等着齐煜主动开口,他才肯说话。 齐煜起身看了他一眼,道:“说说今年状况,再说说你的来意吧?” 青城祭酒低声缓缓,道:“八年前,岐山君那张伐魔之战,之所以会落败,只因皇后之子,意在天权皇位,不知从何方请来灵界巫师,在战争开启交锋之日,遮掩侵蚀那颗紫薇帝星,使岐山君感应不到自己的本命星辰,无法动用本源之力。 再得双程君有意让她永埋西域,事先将我国出军战略信息外泄给荒魔,三万精兵以及岐山君,尽数被活埋于冻土天坑之中。 无人知晓岐山君在失去了本源星辰的维持力量下,是如何踏着自己将士以及皇兄的血与骨爬出那座天坑。 她并未踏上归途皇城之路,而是一路西行,带着自己兄长的配刀,一路杀至荒魔部落,直取部落主宰君王的头颅,这也是荒魔南下征伐为何中途退兵的缘故…… 刺杀无疑是极为完美成功的,我想在这个世上,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除了拥有者那般不屈精神与意志的岐山君,无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只是,她也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身后的追兵,以及人间退守的重兵,将她围入了一场绝境之中,岐山君气海丹田被魔刃贯穿,不得修行,若非她受到灵界古山之庇护,有灵云玉车为护,她回不到皇城来。 后来,她被禁足,齐煜君以自己十七颗本命星辰为代价,唤醒了紫薇帝星,这才得以让岐山君修复气海。 次月,岐山君亲手斩杀昏君双程,弑弟登基为皇,短短三年时光,扫清西域八荒的六部群魔,五年时光,统一天下九州,是为盛世之君,壮举千古未有。 只是,物极必反,盛极必衰,大谕鼎盛,却因国度消耗国本,连连征伐,引来祸乱之神降临凡尘,并派下一头幽雷孽龙惩罚世人,时隔一年皆会出现一次火焚人间,荼毒百姓。 每一年现世,皆是由岐山君逼退,只是,那孽龙非龙,而是为万千幽畜淬雷诞生的魂灵融合所化的怪物。 即便岐山君精深屠龙之术,也无法彻底将之灭绝斩杀,换来的是一年强盛一年,今夜,孽龙再度降临,岐山君已然负伤,举国上下,危矣!” 齐煜听完着一大段话,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听到天降神罚的时候,面容都十分平静,他道:“孽龙既然非龙,而是由幽畜淬雷而生,当以风冰二元神符可破,这对岐山君而言,并非难事。” 青城祭酒连连摆手道:“非也,那头孽畜沐浴过龙冢的海脉,既有了龙的特征,又有了幽冥生物的不惧风冰二元之力,几乎毫无弱点可言。” 天空之上有星火坠落,砸入深深老林,无疑又是一场厄难火灾。 只是齐煜所在之荒山,却仿佛冥冥之中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保护这座古老荒山,竟是无一道火星溅落。 橙红的火光照亮他的眼眸,齐煜忽然露出一个十分轻松的笑容。 “如此,那还真是没办法了啊,找我来做什么,我就是个只会炼器的无名小辈,若真的末日来临,那也该是洗干净大家一起等死才是。” 青城祭酒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言语,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正如当初岐山君所言,抉择的选项,一直都在他的手中。 看着青城祭酒即将消失的背影,齐煜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忽然说道:“是她让你来的吗?” 青城祭酒脚步一顿,嗯了一声,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这一夜,齐煜立在荒树下良久,最后,他取出了一把刀。 自此下山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清晨,山林间的火焰已经熄灭,天空上那个降临而下的巨大黑影无人看到是否有人将它重新逼退到了天幕之中。 也无人听到战斗交锋的声音,如此恐怖足以灭世的存在,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就仿佛,被某种更为恐怖强大的巨兽,吞入到了腹中然后蛰伏在了人间大地的深处一般。 人间,再次度过了一场浩劫。 同年,岐山君参悟大道,昭告天下,飞升在望,可携万民共同飞升神道。 盛世隆恩,普天同庆。 屠戮的野火背后,是无限的光明,而光明背后,只有一个渺小的身影在挣扎。 在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泽,亦没有无端消失的劫难。 若是有,那便是恩泽被人所夺,杀劫有人为你去挡。 孽龙幽雷,擅闯过龙冢海域,龙冢之地,为龙族英灵永眠之地,擅自以幽畜之身打扰,必然遭受诅咒,而那诅咒,便是不死不灭。 岐山君的每一次崩毁逼退,换来的是幽雷更为深戾的反扑与报复。 杀死是无法毁灭它的,唯有永恒封印。 齐煜携刀下山,继而又登山。 下的是自己的故乡之山,登地是亡者之路。 群山之巅的极高处,有一座无间之狱,那里的时间、空间皆与人界有着极大的差距。 他布下三千引魂阵,将幽雷引入苍生刀中,以苍生之力为容器,以自身为封印之锁,坐落于无间之狱,长刀灌心,永世镇压。 幽雷神含诅咒为不死不灭,永世堕落为幽冥孽畜,不得超生,活着比死还要可怕。 要想彻底消除其意志,唯有引渡使其超生。 三百年风霜,三百年日晒,三百年雷罚。 冻的不是幽雷,焚的也不是幽雷,劈的自然也不是幽雷。 而是齐煜。 孽龙因为被齐煜镇压,体内都是他的阵血,两人身体乾坤二移,孽龙力量大为减弱,而齐煜也成功汲取了孽龙幽雷的诅咒,它不再是不死之身。 只要拔刀折断,孽龙将永远不复存在,而岐山君,也可以安心渡劫飞升。 可是,他没有想到,认他为主的群山之巅,无间之狱,竟然还会容许第二个人类,来到如此绝狱空间。 黑袍漫步而来,面具洞眼之下的一双眸子暗金如古铜。 面容间覆满黑色鳞片,已经不见人形的齐煜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无神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大雨滂沱中,耳中世界却听不到雨声,只有一片嗡鸣。 良久之后,齐煜紧紧抿住了唇,闭上了眼,复又缓缓睁开眼眸,嘴唇嗫喏了一下,啊啊发出来的声音不再是人言。 鸟嘴面具下,是一双隐隐含着冷嘲讥笑的眼睛。 齐煜闭上嘴巴,沉思了一会儿,果然像他这样的天才,很快就找回了自己遗失的语言。 虽然嗓音沙哑如损坏了的金属那般难听,却的确是人类的语言:“既然你能够来到这里,那便意味着你是神灵。呵,堂堂神灵扮做人间祭酒,谋得一手好算盘主意啊。” 青城祭酒没有说话,而是蹲下身子,抬手拨开他握刀的手柄间,冷冷一 笑道:“长刀贯体裂心九百年,看着自己人类的身躯一步步魔化成为最低贱,最肮脏的幽冥孽畜,你竟然还没有疯掉,果然不愧是……” 齐煜嘴角一动,似是隐晦地笑了一下,抬起眼来看着他,目光极具穿透力,仿佛能够将他面具看穿一般的说道:“果然,不愧是什么?” 嗤! 回答他的,是剧烈的抽刀之疼! 青城祭酒冰冷的目光带着漠视生命的残忍,下手之时可以运转刀锋死死吸住他的那颗心脏,狠狠抽离出体! 齐煜重重倒在雨地之中,浑身颤抖抽搐,胸膛心口间,赫然多了一块巴掌大的血洞,腥臭的鲜血不断从血洞中流出。 他这般一个爱洁之人,却将自己的身体弄得这般丑陋不堪,污秽浑浊,这的确是一个令人发疯的事情。 密密麻麻的黑色诅咒文字从那洞口中蔓延而出,布满他肌肤上的鳞片上。 此刻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濒死发臭掉的鱼,那双从来明亮如星的眼眸此刻也浑浊透着不堪的血水。 他汲取了幽畜的身体,自然也被那不死的诅咒之力所折磨,纵然心脏被抽出体外,他也只能这般痛苦剧烈的活着。 不死的诅咒代价极大,你身体所受到的创伤有多严重,那么给你带来的痛苦就有多大。 若是致命的伤,痛苦足以熬干一个人的心智。 “咳咳咳!!!”齐煜伏在地上,剧烈咳嗽出大量的猩红以及内脏的碎末,此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在二十五岁这一年死掉,反而不是一件坏事了。 可是,怎么可以死! 这个人的目的实在是太明显了! 在青城祭酒冷漠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齐煜骤然出手,抓住了苍生刀的刀锋。 手腕嗡颤,刀身弯曲如月,口中默念咒诀,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折断一般。 此刻孽龙幽雷就藏于苍生刀中,而他的人类身躯被孽龙所依附,若是刀折,他将永远也变不回自己了。 可即便如此,他默念咒诀的速度非但没有半分停滞,反而还越来越快。 青城祭酒冷哼一声,用力震碎刀锋上的心脏,以及他的那只手掌。 苍生刀再度恢复笔直状态,他将长刀随手一扔,淡银色的光粒自刀中浮涌而出,化作一个人影。 人影逐渐清晰明亮,成型之后的那张脸,赫然就是齐煜的脸。 看到这一幕,齐煜眼瞳赫然一缩,眸内脓血涌得更多了,失去了左手,他单手撑在冰冷的大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目光冰冷弑杀地看着孽龙:“一个孽畜,以为得了我的身躯,神灵的庇佑,就当真以为自己可以成人了不成?” 孽龙眼神戾气闪烁,缓缓举起手中的刀,试图斩去他的脑袋,却被青城祭酒阻止:“蠢货,他正是在激你杀他,他若死了,你也活不了!” 孽龙目光骤然一戾,垂手收刀,抬起腿踹出一阵风雷隆隆之音,正中齐煜胸膛之上。 刹那间,齐煜身后空间爆出一阵恐怖的气浪与裂音,身体重重弹飞出去,在冰冷的大地上拖曳出长长一道血痕。 “咳咳咳!!!”拖曳的血痕大地裂开好几条缝隙,鲜血不断淌入渗透其中。 孽龙一脚之威,犹如无数冰冷极寒的气机侵入体内,沸腾不休的寒冷像无数把尖刀在他经脉骨骼之中翻转切割。 齐煜张着嘴剧烈咳嗽着,重若千钧的痛苦压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上,仿佛被重锤极为精致地碾压敲打成粉碎。 感觉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如此重伤,即便是大修行者也绝然活不下去。 可那足以逼疯人的诅咒之力在体内窜急肆虐,在经脉之中膨胀开来,幽畜发狂魔化的弑杀毁灭本能不断催生刺激着他的意识,逼他杀戮! “痛苦吗?” 占据着自己身躯的孽龙已经可以轻松的发出人类的语言。 一双漆黑的眸子仿佛淬着新生的火光,交织出一抹狰狞的狂意与畅快。 属于齐煜那张温润俊秀的面容此刻透着深沉的邪性:“我啊,这样不生不死的活了万年,如今,还请你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带着我永生的诅咒,永远待在这一片无间地狱里吧?” “噗……哈哈哈哈……”口中尚且在狂涌着血沫的齐煜已经很难站起身来,彻骨的痛,让他倒在血水之中再难动弹,光是简单发笑都疼得身体微微痉挛抽搐不已。 姜黄色的眼睛里不断有鲜红溢出,他抬起一张血迹斑驳,满是泥尘的脸来,嘴角的嘲讽笑意是那般的明显:“永生的诅咒?啊,对啊,将自己身躯活的像一只碾不死的臭蟑螂的确难受极了,可是啊,你以为获得了我的身躯,便逃过了诅咒吗?” “你说什……”心中逐渐升起不祥念头的孽龙浑身忽然一阵,心脏仿佛被什么粘腻冰冷的手掌骤然跩紧了一般,用力一握,黑色的咒毒不断从心口蔓延,紧接而来的,就是那要命的剧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中刀咣当落地,孽龙疼得几乎魂飞魄散!这种从未体验过的剧痛让他瞬间抓破自己的咽喉,恨不得当场死去。 看着这副凄惨模样,齐煜艰难撑起身子,臂骨间的骨头咯吱作响,仿佛似要散架,他面无表情道:“真是过分啊,竟然将别人的身体弄得这般血肉模糊,有这么疼吗,我可是每一年,每一月都会发病的啊。” 孽龙生生痛昏了过去,翻着惨白的眼珠子,身体还在余痛之中抽搐颤抖。 青城祭酒走过去,将孽龙一把抗在肩头,拾起长刀,看着坐在血水之中仿佛随时都会死去的佝偻残躯。 他声音漠然道:“你觉得事到如今你还能改变什么?做了这么多,眼下你连下山都困难,而山巅之上的天雷还会继续劈打你永生永世,这才只是第一世,你便将永远禁锢在此方境界之中,永远也无法跳出轮回了,如此诅咒,你可惶恐不安。” 齐煜低头摸了摸自己心口前空空的血洞,其中没有了心脏能够继续跳动,面色依旧没有多大神色变幻。 在这种绝境之下,满身血污脏泥,唇角仿佛天生就上扬的弧度已然没有垂落半分。 他悠然闲定道:“若是我惶恐不安能够改变这场困境,那就勉强的惶恐一下吧。” “只可惜,这并不能够改变什么啊。”齐煜又是低咳两声。 他用那双被鲜血沁红的眸子定定看着青城祭酒,道:“我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又何以知晓我的前世今生,我齐煜,不看前世,不想来生。” “天地有万古,此身不再得,人生只百年,此日最易过。二十五载日月星辰,经纶反复,以我热血为她封疆。” 他的眼神极为坦诚且谭昂,继续道:“像你这样藏头露尾连脸都不敢露的沟渠老鼠,你的图算,你的阴谋,由我来粉碎。她是一个耀眼又强大的人,或许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我无法再继续保护不了她,但是……”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迎着十方闪电,仿佛浊污躯壳之下有着一个无法磨灭的灵魂,吐字成言灵: “以我齐煜之名,在此落下诅咒。你,青城祭酒,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无法完成心中之愿,不论经年多少春秋,不论轮回多少世,你的一切,都由我来粉碎。” “当我挖出你面具下那张脸的时日,便是我对你的葬送时刻。” 化身为丑陋怪物的青年露出一个满脸血污的笑容,齐白的牙齿竟是别样爽朗干净。 青城祭酒走了,并未将齐煜这一番话放在心头。 一个失去力量,空有一个不死诅咒怪物之躯的凡人,连离开这里的力量都没有,又何谈改变未来。 他的本意目标本就是岐山君,却不曾想遇上了未去刻意寻找的帝子转世。 若是能够将他永生禁锢于此,那比直接毁灭还要来得令人开心愉快,这样一来,不论是剥离还是掠夺对,都无意要轻松百倍不止。 无心捕鱼,鱼儿却自行跃入他的罗网之中。 没有什么,比令这更让人愉快的了。 只是,青城祭酒不知,世上无绝对。 齐煜常在山中一人对弈下棋,除了是一名十分优秀的炼器师,他还是一名棋手。 在行每一步棋的时候,都会考虑到未知的变故与危险。 虽然青城祭酒能够破开此山结界十分令人意外,但他还没有到措手不及的地步。 他曾有一条鱼,放归于人间山河之中。 那条鱼是他的伴生妖宠,体内早已落下他的妖印。 虽说是无间之狱,但抵不过主仆之间的召唤之印。 他召来了那条锦鲤,锦鲤携河水支流而来,红衣少女背负怪物一路东游之下。 行过千里河域,落至了一处无名村庄部落以外的小河之中。 将怪物背负上岸,少女便是一阵鬼哭狼嚎,跟死了爹妈似地伏在齐煜胸口上哭得好不伤心。 齐煜虽然知晓这只锦鲤妖精平日性情跳脱,但见她为自己哭得如此,也不由浅有动容感动。 正欲出言安慰两句,便听她撕心裂肺地哭喊道:“主人啊!你怎么变得这么丑了!这要我如何下手吃掉你啊!你就算不肯从了我,也不必如此折腾自己啊!” 嘿!这条色令智昏的臭鱼,我扫帚呢! 说着,少女脸上泪水都未擦,摸摸齐煜的胸膛,吸着鼻子道:“主人,你是不是要死了?” 齐煜好没气道:“放心吧?你主人我死之前必然先解了妖契,放生你归去。” 谁知着少女压根就不在意什么妖契不妖契的,纠结着一双小眉毛,拳头一敲掌心恍然道:“是不是应该趁热下手来一发,免得凉透透了更是无从下手了。” “你给我滚!一起下地狱去死了算了!” 心如止水的齐煜被气得胸膛起伏,也着实是她的好本领了。 少女拧着一双小眉毛,很是委屈:“主人啊,你不会又要赶我走吧?那新主子可真是不好伺候,若是有主人你半分温柔我也就从了,可当君王的臭脾气似乎都很多,我这般日夜勤劳地保护她,她从来都不对我笑,你说过分不过分?” 齐煜目光变幻了一阵,沉默了片刻后道:“你走吧,让她小心青城祭酒,务必让她延缓飞升之日。 (还是四合一的一章,明天开虐了,心疼岐山君。)&lt;/div&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章来自人间的恶意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少女抱着他又是一阵哀嚎:“我不走,那个女人坏的很!” 齐煜默默不言,起身捡了一堆树枝,串起了火架。 “主人你这是在做什么?” “肚子饿了,想吃烤鱼。” “………………”少女很快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主人,我仔细想了想,其实待在那个女人身边也没什么不好的,她每个月给的俸钱很多,可以够我养好多娇俏小相公了,您自儿个抓鱼烤着吃吧,我先走了。” 说完便果断干脆的化成一条红色锦鲤,鱼尾轻摆,消失在了夜色河滩之中。 是夜,孤独一人。 齐煜目光极冷地看着刚升起的火堆,身子冷得裂疼,却将火给熄灭了。 夜晚的火光会引来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左手齐腕已断,断骨之中不断有鲜血溢出,混着河水淌下。 他走至河边,借着月色看着水中的自己的倒影,面目全非,模样丑陋极了。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地上抠出一大块泥土,捏成一个泥团。 以残破的指尖画出一道符文路径,泥团便如心脏一般开始跳动。 他随手将泥团塞进空空如也的心口中,如针扎般的痛意席卷全身。 但若不这样,他根本走不了多远。 看着指尖上的青青紫紫,时而有脓血溢出。 他虽是不死之身,却也没有修复的能力,裂开的伤口仍然疼痛难忍。 雪花漫天飘舞,风雪灌入袖子中,这个冬天,比往年都要难熬。 齐煜身为山中人,不愿下山是知晓人间四处充满了令人不快的恶意。 他曾拥有着非人的力量,又身居深山老林,远离这些恶意。 并不知晓这些恶意是有多么的锋利寒人,逼人骨髓。 当他第一次直视人们恶意的时候,是在跋山涉水的艰难路途中昏厥在了山林河道之中,被人们当成水鬼打捞起来。 他躺在湿漉漉的河水了,脖子上套着杆绳,不断呛咳着血与河水,目光茫然地看着四周围上来的人群。 脖子上的杆绳是村子里的村民用来捕猎套畜生的,如今却用在了他的身上。 他听到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很快,一个年长的老者以袖掩鼻,一脸厌恶的迎了上来。 他看着趴在地上的那个身影,语气仿佛作呕,受不了他身上的味道: “你……你这家伙从何处来,见你一身蛇鳞,肌肤溃烂,倒像是几日前被业火侵蚀感染的病患。 既然感染了传染性的厄难脏病,那当是自觉烧了这具腌臜身子才是,怎 么如此不识大体的出来祸害人! 你难道不知,这条河道养了千余来人吗?被你这么一染,你让大家去哪里求水!” 孽龙降世,烧的是人间,焚地是山川。 他身含幽冥诅咒,血液可化作业火魔焰,但凡是沾染了一丝鲜血火焰者,即便是及时扑灭了身上的火焰,也难以存活,只会感染无解的疫病。 这类人,纵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但为了保住天下大道,大多数都是强行被人烧死活着挖坑活埋。 短短几日内,像这样的病患逃脱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他们纵然明知没有生路,纵然一身脏污恶臭,满身流脓,仍是想抓住最后一根并不存在的救命稻草。 就像是一个濒死绝望的人,拼尽全力地汲取着最后一口呼吸,也要活下去。 这是人的求生的天性。 齐煜并不觉得自己是这样的人,他为了让自己走得更远,脚下所踏过的路程以及河道依然干净。 他宁可以泥土化阵为心,强忍着那非人的剧痛,也要压制住自己体内的幽畜诅咒之力。 此刻他身体里流出的鲜血,除了他自己会感觉到温度的流逝冰冷,以及伤口的剧痛,其实对于旁人而言,是无害的。 对于无知者,他初次认知是无罪的,便耐心解释了一句:“我并非身患疫病之人,不过是穿越河道时力竭晕了过去,此间水无毒,我乃荒山齐煜,不会害人。” 齐煜虽说山野出生,可炼器符道之名闻名于天下。 更重要的是,齐煜曾与九州共主岐山君有过一段风流佳话。 岐山君虽未九州国君,今年二十有六,却十分洁身自好,端庄刻己。 除了齐煜一人以外,从未传出过其他等子什么情史来,男色女色更是从不沾染,一心只浸于九州国事之中。 虽说二人分离八年,可在天下人眼中,齐煜君与岐山君,无疑是他们心中的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来日飞升,那位至高无上的帝王身侧,必然有齐煜伴卿,傲世苍穹。 故而,即便是偏远山村,也不会无人不识齐煜之名。 齐煜此言一出,非但没有平息众人,反而引来更甚的怒火。 原本鄙夷忌惮的目光变成了深深的憎恶与反感恶心。 当即就有人拾起尖锐的溪石,往齐煜头上狠狠砸去:“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狗东西!也敢假扮齐煜君,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德行!就你这连条野狗都不如的尊容,也敢辱齐煜之名!” “这人就是个得病的疯子!打!打死他!”然后有更多的碎石砸来。 齐煜浑身早就被河水冻得僵硬, 又饿又乏,根本无法闪躲。 他以刀炼魂,付出恶咒钉死自己的代价封印孽龙,保全换来的天下子民无恙太平。 他诞生人世二十五载,所受到的善意来自那山川河流,山神老父。 而所受到的恶意,却是来自被他庇佑的人间百姓。 肩膀,大腿,腰间,胸口,甚至是那受伤断掉的左手,都不断被石子狠狠砸中,那种恶意是赤裸裸的,不加以丝毫掩饰的。 伴随着这个冬季而逐渐流逝的听力,此刻却能够听到那些人因为他即将死亡咽气而兴奋得意的笑声。 平凡的村民在击杀恶毒的怪物,手中最为普通的石子仿佛成为了世间最神圣的神兵利器,他们觉得自己是这般的勇敢无畏。 砸死他,就能够让更多人得救。 尖锐的石子划破他的额头,生脓巨疼的鳞片被砸得四落,混着鲜血落在石子泥沙中。 齐煜没有反抗,也没有弯下自己的腰骨。 他伏坐在地上,仅剩一只的手掌贴在大地上,大地尘土熟悉的气息让他在这样的恶意绝境之中竟然感到另类的安心。 他渗血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地上碎裂的鳞片与鲜血。 好脏。 他心中早已生不出任何疑惑的情绪,因为他已无心。 不带痛苦悲意的目光里只有寸许的茫然,极为短暂,无心却也凄凉。 奇怪。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脏了。 他发出低声轻笑的声音,肩膀在轻轻颤动。 放在还正直勇敢的人们面上忽然起了一阵惶恐忌惮之意,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怪物居然还笑得出声来,莫不是还有力气站起来,朝他们飞扑过来,将脏血涂在他们的肌肤上,将那脏病传染给他们。 最后恶毒又畅快的拖着所有人下地狱? 有人飞快的取来了一把长长的镰刀,绑在驱赶野兽的木棍上,目光厉然凶狠:“你可别想继续害人了,现在就送你上路!” 镰刀的刀锋朝着齐煜的头颅劈砍而去。 感觉到了头顶上的厉风,他微微偏开脑袋,镰刀的刀锋削开他的一缕黑发。 嗤的一声轻响,如弯月般锋利的镰刀插入他的肩膀之中,没入整整一半,裂肉削骨,剧痛难当。 可齐煜神情依然平静,不知是感觉不到痛还是已经习惯痛麻木了,他缓缓抬起头来,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竟然有着让人无法理解的从容温和:“打够了吗?” (ps:今天还要更新三章,岐山君,北北来了。嗯……北北昨日发了一本新书《长夜行》,麻烦看书的小可爱点一个收藏关注叭。爱你们哦。)&lt;/div&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帝王坡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下一刻,深深插在肩膀上的镰刀一颤,握住木棒的人似是在这样的目光下吓得狠狠一抖。 可是他分明没有流露出半分敌意与杀意来,握着木棒的那个青年迎上他的目光脸色惨白。 倒是他身边的一名半大的孩子,目光清澈投放过来,带着不忍说道: “阿哥,这个人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么对他,明明昨日王家那流氓癞子欺负阿哥你的时候,你连挥舞拳头的勇气都没有,为什么今日要来欺负别人?” 那名年轻人面色陡然一狠,就要抽出镰刀:“你懂什么!王家那流氓恶霸,再坏也只会欺负欺负我这样的老实人!像这个浑身是病的痨死鬼最是害人不浅了。” 谁知手掌刚刚发力,镰刀却是抽之不得,他惊恐抬眼看去。 便见无力坐在地上的那个丑陋怪物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握住了刀锋,掌心鲜血狂涌,面上毫无表情。 那人吓得猛一用力抽出镰刀,怒骂道:“肮脏的贱民!” 有人顿时应喝道:“这样砸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他弄死,这打死了俺们还不得遭罪孽,去牵一匹马来!” 没有人愿意去触碰得了脏病的流民。 齐煜听到牵马这一句话,心中顿时了然这群人要做什么? 套在脖子上的杆绳骤然一紧,他被拖在地上,那长杆则是紧紧绑在了马腹上。 那名年老的村民抽着烟杆儿,目光憎恶又悲悯的说道:“我们都是老实人吃老实饭的,纵然是你这样罪孽深重的贱民,就这样杀了,手上免不了是要沾些人命恶果的,如今你的生死就让这畜生来决断好了,若是一夜过去,你还活着,那就是老天爷不肯收你的命,我们也不敢随便杀死你,也就自放你一条生路去了。” 这名老者很显然在村子里很有声望,一番言语过去,换来四处交好声,夸赞他心慈人善,做事总是留有余地。 齐煜脖子上的圈绳骤然一紧,在人们的欢呼交好声里,他被拖绑在了一匹马后。 他爬在尘泥里,缓缓抬起头来,被鲜血侵染的双眸露出平淡的目光。 而前方那匹马听到主人吹了一声口哨,嘶鸣一声,下意识地抬起前蹄想要奔跑。 可前蹄刚一抬起,就蓦然收了回去,马儿回头凝望着那个满身血污的身影,一双黑润的眼睛深深凝望着他。 他的目光很平静。 它的眼神很温和,缓缓放下马蹄,转了一个身朝着齐煜方向走去。 众人欢呼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人愤怒道:“你个死畜生做什么!那 病鬼也是你能碰的!老子养你这么大,可不是让你去沾染这些脏病的。” 马儿的主人扬起鞭子就在他臀上落下一道血痕,阻止它回头。 马儿吃痛,下意识地朝着齐煜的反方向跑了两步,齐煜被拖动,血肉在地上摩擦一段距离便又听到一丝委屈的嘶鸣声。 马儿前驱一弯,竟是坐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走了。 那主人怒极,又挥舞了几鞭子,仍是无果,可这病鬼绝不能放任不管,一狠心,抽出一把切瓜的小刀来,在马儿的屁股上狠狠一扎,鲜血终究是刺激了动物的凶性。 这一下,彻底势若疯狂地在山道间狂奔起来。 齐煜一声不吭,被拖了整整一夜,双臂胸口被拖得血肉模糊,本就面目全非的脸更加惨不忍睹。 饶是如此,他仍是死不了。 幽畜这具失去力量而腐朽的身躯,仍有诅咒缠身,他死不了。 跑了一夜,马儿都力竭了,喘息着,口吐白沫。 主人当然舍不得自己家中养的马儿就这样活活累死,很快解开绳索。 人们又纷纷围了上来,用长棍戳了戳地上趴着一动不动的那个病死鬼。 齐煜脸颊埋在满是血腥的泥土里,感受着身上那几根木棍恶意的试探,觉得像极了他初次下山来到人间,看到乡间孩童欺负流浪弱犬时,用手中树枝轻戳地上那一团奄奄一息,浑身脏污的东西。 如今,他在人们的眼中,比那流浪犬还要恶心,令人厌恶。 他翻了一个身子,仰天看着天空。 顿时引来不少人的惊呼声:“我的妈呀!这哪有人被马拖了一夜还活着的!” “怪物!真是个怪物!” 齐煜微微侧过眼眸,目光冷淡的看着这一群布衣村民:“天都亮了,我还活着,所以,你们是打算兑现承诺放了我,还是继续替天行道的折磨我。” “呸!”一名妇人吐了一口痰在地上,怒道:“你这个脏东西,不如一把火烧了得了,哪个愿意浪费力气的去折磨你!” “对对对,六婶儿这点倒是提醒我们了,快去取桐油火把来!” 果然,这群人还是没有守信。 当冰冷的桐油如雨一般洒在他的身上,沁入伤口之中火辣辣地疼,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挑开他糜烂的血肉。 让人难以忍受的是,那油腻腻的恶心感觉,实在是让人很不愉快! 嘭! 火把分来,点燃大地,火势汹涌地烧起他的头发,衣衫,还有肌肤。 黎明,有时候不仅仅是破暗为人们带来温煦的微光。 黎明下的烈火,可以毁灭一切。 齐煜活过了二十五个岁月春秋,苦受寒咒折磨,今日得以体会,原来这烈火酷刑,也是如此十分的难熬。 他艰难撑起了身子,肌肤依然在烈火天光之中变成了焦黑的色泽,血绽的肌肤随着他挣扎起身的动作裂开血红的嫩肉,撕裂出猩红的鲜血。 摇摇晃晃地,在众人惊恐大睁的目光下,他战了起来! 他看着前方一排排道路上的人们,头无力地搭耸着,声音被火灼烧得沙哑,肺部仿佛要被烤裂了一般的疼,光是开口说话都成了巨大的痛苦。 他说:“让开,别挡道。” 于是,人们让开了道路。 他浑身裹着烈火,人们心生畏惧忌惮,不赶近身。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一晃,步伐踉跄,身躯佝偻地朝着林中深处走去。 人们面面相觊,紧跟而上,直至看到那个病死鬼行过一个山坡的时候,终于无力滚了下来,尘土扑灭了他身上的烈火,整个人无力颓废的倚在山坡之上,看起来最后一点精神都给磨去了。 人们似乎被眼前这令人震撼的一幕给摄住了,因为由始至终,从石子砸身,到烈火焚烧,这个人都没有发出一丝痛苦之音来。 直到那个身影倒下,他们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切实际的感想来。 或许,这个人躺在那里,要不了多久,还会继续站起来,然后前行离开。 分明残躯都落败这了这副模样,分明前方的道路不是为他而设留,分明在未来的道路上还有更多的恶意在等着他,可是为什么,人们却觉得他可以走得很远。 没有人再敢继续为难他,而是一名小女孩啊了一声,指着齐煜背后的小山坡,道:“那是帝王坡……” 听到帝王二字,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人眼皮子似是掀了掀,但始终没能有多余的力气将眼睛打开,只好缓缓勾起唇角,带着几分趣意:“帝王……坡吗?可是有何典故。” 人们顿时去捂那小女孩的嘴巴,仿佛是在觉得这么纯净单纯的孩子同这个满身脏病之人多说一句话,都是污染自身。 可那小女孩灵活闪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满是小星星,一脸兴奋道:“这可是帝王坡啊,你居然没听过?真是太没用了,这里可是英雄之地。” 齐煜实在不知这一个平凡长满杂草的小矮坡怎么就成了小姑娘口中憧憬的英雄之地,他无力地笑了笑。 (ps:半妖群号:876441971)&lt;/div&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重逢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小姑娘兴奋地在山道间跑来跑去,手舞足蹈,眼中满是对英雄的美好憧憬与向往,可惜言词缺乏,说了一大段都不知要表达些什么。 齐煜听得断断续续,自行拼凑她的言词语句,唇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帝王坡,本是这片贫瘠之地的小矮坡,出了陈土和乱草意外,没有任何的灵气活着了不起的传说。 只是,在五年前,因为大谕之主岐山君被恶龙幽畜的业火围杀,百信子民还有武臣将士皆被困于临近的古城之中。 都说君子思危,君王不居与危墙之下,可这位女帝君王行事作风与历代帝王截然不同。 只身一人独引孽龙,投身于危险之中,救了全城国士,最后,她是在这座小矮坡上独斗孽龙,并且成功将之逼入九重天云之中,最后成功活了下来,血染长坡。 很多人说也是那一年,她称帝与九州,成为历史以来第一位收服人间九州疆土的伟大帝王。 而这小小矮坡,也成为了一国盛景之地。 亦是万千儿郎所敬佩敬仰的典故之一,这个故事,成为了每家每户大人们哄睡孩童入眠的绝佳故事。 上至八旬老翁,下至三岁稚子,皆被这位惊艳岁月的女帝彻底折服。 听完小姑娘言不达意的漫长故事,齐煜倚着湿土,闭上眼睛,微扬着唇角道:“我不喜欢这个故事,但我喜欢这个故事的主人公。” 小姑娘顿时一脸挫败:“是我故事讲得不好吗?岐山君美丽又强大,当然不会没有人喜欢她的。” 看到倚在帝王坡上双眸渐渐闭上入睡的那个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拿他怎么办才好。 那名年长者抽了一口老烟杆,吞云吐雾道:“此人感染那幽畜之毒怕是已然入了肺腑,咱们还是莫要动他了,放在那里不给水不给吃食,自己也就饿死了,看他那个样子,显然是没有力气在爬起来了,放个几天,反正现在是冬天,尸体冻僵了,脓血也化不开,等他彻底咽气了,再挖个坑埋了就是。” 若是这个时候动他,保不齐抓主人咬一口,抓一口,那可不是死一个人这么简单了。 众人纷纷同意,便各自散去了。 天光如火,又是夕阳坠落,迎来幽蓝永夜的长空。 睡梦中的齐煜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舔自己的脸,他没有力气抬首推开那东西,阖着沉重的眼皮,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声:“不要闹我,我已经很累了,让我再睡一会,再睡一会……就去那里了,不会让任何人害她……不会……” 果然,那东西没在继续舔自己了,半昏半醒的状态下,他似乎听到 骏马嘶鸣声,随即有人发生下马离去,马儿还在他身前喷着热雾鼻息。 很快,细微而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他唇仿佛触及到了冰凉之物。 是水! 他渴了两日,干裂撕痛的唇一碰到清凉的水,第一时间不是想要大口痛吟,而是被刺痛到了,不禁皱起了眉。 有滴滴答答地液体溅落在他胸口里,他顿时明白过来,是有人为他捧来了一掌清水。 这几日来,他如孤魂野鬼一般在人间游荡,受到了太多来自凡人们的恶意,一副残躯残破得仿佛连胸口里那块泥土捏的心脏都要承装不住,甚至在宁静的夜晚里,他仿佛自灵魂深处隐隐听到了招魂的铃声。 这一捧冰凉的溪水,刺痛他的嘴唇,仿佛将他从幽冥的彼岸又拉回了人间。 这双捧着溪水的手,仿佛成为了人间最后一点,仅有的善意。 他昏昏沉沉地垂下了头,汲取着她掌心的冰冷甘甜,干裂撕扯般剧痛的嗓子被清水润过,混沌的意识也随之回归现实。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借着清冷如水的月华,他看清楚了月光下那个人的脸。 微微睁得的眼眸随即不动声色的浅浅眯起,他唇角便的水珠混着脏污的血水溅在她的指尖。 那人身上穿着九州最高贵的紫色帝袍,腰间悬剑,名君羡。 八年未见,她清减不少,脸颊消瘦而锐利,肌肤似雪,分明宛若一柄出鞘的锋然利剑,可是被月光冷冷一照,又仿佛一碰就碎的薄玉瓷胎。 齐煜目光平静的看着眼前这名女子,淡然收回被污血染脏的双手,取出帕子,细细拭净了指尖的血污。 最后那张看起来质地精良的帕子就被扔在了地上,动作随意淡然,自带几分君王特有的高贵气质。 她左掌压在腰间剑上,那双锋利多余温情的凤眸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矮坡上这个浑身血污的男人。 她声音清冷又威严,不带丝毫情感地说道:“朕为那孽龙而来,你身上有它的气息,而且十分浓烈。” 她没有认出他来。 那是一双帝王才会拥有的眼神,悯然众生,不带丝毫感情,不带丝毫杀意,却又那么的……高高在上。 齐煜这会儿真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虽然一颗心早就被震碎了,可那里还是会隐隐作痛。 在她审视的目光下,齐煜没有什么表情的摇了摇头,说:“我不是幽畜孽龙,你找错人了。” “我知道。”她神色淡淡,目光却是在不住地打量着他:“若你是那孽龙,怎会这般模样 地躺在这里,若你是它,朕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齐煜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很生涩的笑容:“方才,多谢了。” 对于眼前这个男人的道谢,岐山君眯起眼眸,没有回应,而是说道:“你在这里躺了多久。” 齐煜想了想,道:“整整一日。” “你是不是快死了?”她问得十分直接。 齐煜:“是很快,但应该比你想象中的,要久一点。” 岐山君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方村落,冷冽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杀意:“前方那个村落里,所有人都死了,此事可与你有关。” 齐煜眼神毫无波澜:“与我无关。” 岐山君的眼神很锋利:“他们死于孽龙之毒,一日爆发,全村灭度,无一名活口。” 齐煜眼珠子动了一下:“是吗?”看来,昨日那个给他讲故事的小姑娘,也已经不在了啊。 分明……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下一刻,他的下巴被君羡剑的剑鞘强行抬起,被迫与她直视。 她说:“全村的人都死了,唯独你还活着。” 齐煜笑了笑,偏开她的剑鞘,一个简单的动作便让他脸上的伤口血绽,溅出几滴鲜血,落在她的剑鞘上。 “也许是我的命比较硬。” 岐山君默然收回君羡剑,目光冰冷之中带着明显的嫌弃,她又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细细擦拭着剑鞘,说道:“他们可是因你而死?” 齐煜道:“我想应该不是。” 被孽龙幽畜气息污染者,人间绝不止他一人,而村庄之中,未必就不会藏着真正的血污者。 只是,他们有亲人的庇佑,纵然知晓,也会藏得死死的,直至掩盖不住那血浓的污臭,一度爆发,毁灭性,可比他这么一个怪物要来得可怕多了。 真正的怪物,永远不会是来自外敌,而是自己人的心中。 对于齐煜的解释,岐山君眼中仍是露出怀疑的神色。 可即便如此,她即便怀疑,在看到一个垂死的人,仍是会喂一捧清水。 不管村子里的人是不是因他而是,岐山君都不会去杀一个孱弱之人,她目光扫视了一阵,忽然视线凝在他的胸口处,君羡剑缓缓挑起他掩在心口间的衣物, 衣物之下,是一团黑土,黑土表层的符文线路,淡化得几乎快要看不见了,她淡淡道:“原来是以黑土为界,压制住了自己体内的毒血污染,如此想来,那些人的死,是当真与你无关了。”&lt;/div&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何人祭我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我只想赶路,不想杀人。” “你可还有力气站起来?” 齐煜道:“再睡一会儿,应该是可以的。” 岐山君翻身上马,压剑的手微微一动,剑气如龙,清越的剑光噗噗切割在大地之上,一瞬间,齐煜身边就多了一个大坑。 岐山君没有再多说什么,一拉缰绳,马脖子扭转,马蹄飞驰,就消失在了林中深处,去继续追捕她的目标孽龙去了。 齐煜低头看着地上的那个大坑,良久之后,没有表情的面容间浮现出了淡淡的苦笑,宛若自语喃喃般:“岐山君啊岐山君,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傲自负,我都说了,我只想赶路啊。” 挖坑的意思十分简单,简单到有些无情。 她的意思,便是让他在恢复力气的时候,自己爬到那坑中,一个没有救了的人,静待死亡,是他最好的归宿。 他体内的孽龙之血,绝非一团符文泥土可以压制得住,大坑之中,掩埋着无伤剑气。 但凡他在坑中咽气死亡,那些剑气将会化作碑墓,将他身体的孽龙之血,永世镇压,不得害人。 好一个伟大的岐山君啊。 你可知,你现在是在让谁爬进自己的坟墓里? 你可知,你这一剑,在将谁埋葬? 齐煜对她,从来就没有什么要求的。 在他还是那个威名四方,少年英俊的炼器宗师时,他便对她已然没有了什么要求。 她若要走,他带她去无人之地。 她若要留,他在山中永不打扰。 可是现在,他真的,再也做不到心如止水,冷眼静观这个世界了。 他忽然大喊出声,嗓音沙哑难听,宛若夜下嘶鸣的恶鬼。 可是,如此嘶吼的嗓音,却又是那么的温柔,孤独:“若你行路有归途,可否,祭我一碗清水。” “一碗,足矣。” 他这一生,于她。 只要一碗清水。 敬给陌路人的……一碗清水。 凡人们的恶意,被剥夺肉身的痛苦,血肉的糜烂,被马长拖的耻辱,石子的乱砸,都没有击败他前进的决心。 此刻,看着那盛满剑意的土坑,他心口中的那一团泥土做的心脏,宛若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冰冷。 昏暗的夜晚里,冰冷的夜色已经涂满了群山的没一个角落,唯有山脚下遥远的城池,能有依稀可见零星灯火。 岐山君放弃了骑马上山,群山之巅的尽头,没有了森林覆密,在黑海中生出一股骇人的寂静。 天空正落着冰冷的 雪花,山雪寂静,冷月无声。 在这个冬冷的暗季里,落雪时分,抬首间,却是极为难得地见到了月亮。 那一轮远远几乎占据了小半边天空,立在山顶之上,仿佛下一刻抬手间便可触碰这一轮似血的圆月。 月光是凄惨的猩红之色,将宏伟的群山,渲染上血一般的红。 山中生灵动物们,变得极其安静,像是怕极了被血色的月光照到,纷纷缩进了自己的巢穴之中。 岐山君腰间剑穗迎着风雪飘舞,他沉默的行于山峰之间,抬首看了一眼那轮圆月,锋利的凤眸微微眯起,整个人的气势幽然而变,宛若一座雪山,寒冷又遥远。 身上那一袭象征着人间帝王权柄的龙袍也随着这气势变得飘然出尘,宛若不再红尘之中。 风雪似是带走了她眉眼间的最后一丝温度,漆黑的眼瞳如天下最美丽的夜景一般,密集的飘舞出白色的雪幕与山风。 她蕴影而藏的目光被风雪所覆盖,但风雪,无法阻挡住她的视线。 涂满了鲜红油彩团案的鸟嘴面具,在这片暗夜风雪之中,显得十分诡异冰冷。 他高大伟岸的身体像是没有重量一般,随着那些雪花漂浮在空气里,面具之下,那双古铜色的眼眸掠过稍纵即逝的一抹光,漆黑的袍子在猩红的月光中荡漾出宛若漆黑鱼类的鳞光。 磷光宛若流水一般在他衣袍间勾勒出一副生动的画来。 那是一张黑色孽龙喷吐业火的画纹。 岐山君终于在山巅之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轻靴擦过白雪,停下脚步,与青城祭酒对视。 两人之间,隔着重重山海与云层。 可是,她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到黑袍间涌动的祸神气息。 她取下腰间君羡,将剑撑于前方大地之上,双手交叠压在剑柄上方,手指轻轻敲击了剑柄一下。 手指与剑的交击并未发出任何声响,倒是天空之上,那一轮猩红圆月,发出一阵急促尖锐的弦音撕裂长空。 猩红的圆月顿时被扯出一道巨大的缺口,裸露出绯月表层之下清华的银色月光,无数寒霜卷动着白色的极寒气浪,从那缺口中翻涌而出,掀动着岐山君的秀发与衣袍。 她白皙的容颜被霜雪的气浪吹拂得更加冰冷,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青城祭酒,你就只会这么一点邪道之术了吗?” 圆月之中深藏大术,绯红的月光在这片空间之中构建出了一间无形地、绝对地空间牢狱,以连绵落雪为符杀荆棘,看似绯雪美丽,却犹如吸血的冰藤荆棘一般,贪婪地汲取着她体内的每一丝气血与元力。 若是此刻,山中有猎户翻开野兔野兽的地穴,必然能够发现,那些瑟缩地、惊恐地、颤抖地躲入地穴深处的那些动物们,此刻早已化作了白骨干尸。 如此气场大势,纵然是长幽境的大能,也不敢轻易的踏足其中。 落入绯月牢笼的陷阱里,等待他们的,只有任人宰割。 可岐山君不仅进来了,还一步步踏着绯色的余光,那噬人性命的漫天飞雪,一步步走上了山巅之上,阵眼之所在地。 一剑斩裂大势! 甚至于,她的君羡剑,尚未吐露出半分锋芒戾气。 全凭举手投足之间的意念牵引剑气,便轻松破去的那噬人大势。 山海以后,面具之下,那双古铜色的眼瞳划过一丝赞许的异彩。 紧接着,岐山君冷笑一声,微微抬起手中剑,连鞘一起,轻轻敲击了一下大地。 剑鞘没入足足厚有五寸的积雪之中,点在坚硬的地面上,天地间,忽然起了一阵恐怖的飓风,自她剑鞘底端席卷千万里! 山崖上的积雪就像是被天人朝着大地吹了一口气,恐怖的气浪掀斩开来,重重积雪化作冰冷的雪块崩渐出去,气浪之中包含着千道万道的乱斩之势,将空气中的绯红飘雪斩得化作了一蓬蓬的血雾。 一道笔直的剑意,如拔山之势冲天而起,直破九霄! 岐山君秀发凌厉狂舞,每一根发丝都宛若形成了绝强的一笔剑意,锋利无双。 那道笔直的剑意势不可挡,直接没入苍穹圆月之中。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宛若纵横交错,不绝于耳的响起。 天空之上,空无一物,可在那剑气拔长肆虐的瞬间,仿佛有着什么恐怖的巨物尸体,被切割成小山一般的尸块轰轰直降大地。 可是空中,什么都没有。 唯有岐山君,能够看到空气中无形的大势存在。 最后,山风平复,天降鹅毛白雪,月光凄清如水,她站在山崖月光之下,灵力如剑的秀发逐渐变得柔和轻缓,带着某种古典的韵律,缓缓漂浮垂下,美得有些过分不凡了。 积雪之下,是漆黑的山体。 山体之上,是美丽的她。 一切仿佛好像陷入了某种静止的失控中,唯一不变的,是那剑意余势未的戾气,横横切过漫山山头,巨石滚滚而下,直逼倾城祭酒而去。 在那极为遥远距离的消耗下,她的剑意宛若烈阳下的寸雪,凋零溶解,纵横的剑气最后难以支撑的,化作了一抹微风拂面。 (ps:对不起,北北又虐主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故人在何方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换做旁人,施展这种霸道又直接的攻击方式,往往只会让自己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陷入更危险的危难处境之中。 可是她的剑,不会弯曲,只有霸道! 纵然只是一徐微风拂面,其中苍凉、强大、霸道的煞气永不磨灭,笔直前行的一缕剑意宛若一只亘古已存的巨龙,降临山巅。 面具咔咔震碎出蛛网般的裂缝,鲜红的油彩迸溅而出,色泽像血,在那双古铜色的瞳孔深处,幽幽点燃了一点宛若来自灵魂的金光。 青城祭酒抬起手掌,朝着那一缕剑气掌劈而去。 暗夜的世界掀起了磅礴的厉风,那一只宽厚的手掌,宛若将这一片空间劈成两半,肉眼可见的白色巨大风障如一扇被劈开的天门,爆发出隆隆雷音。 他的手掌有着雷电天火缭绕,一掌劈灭剑气之后,他姿态从容随意地拢了拢被厉风吹乱的袖袍。 眼底的金光尚未散去,嗤的一声轻响,一道看不见的剑气贯穿他雷霆天火缭绕的手掌。 锋薄的剑气带着无匹的磅礴之力,他手臂间的筋脉疯狂鼓胀都难以抵挡那股巨力的推动之势 手掌被那道剑气重重贯穿,其势不停,带动着他的手掌继续贯穿他的胸膛。 此刻这个动作看起来,倒像是他自己将手掌拍在自己的胸膛之上,然后被一把利剑连手带着身体一同被贯穿。 袖袍撕裂,鲜血顺着他的手臂蜿蜒淌下。 岐山君依旧保持着双手搭剑的姿势,一步未动,眼神威仪,宛若天地间唯一的君王。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青城祭酒抬起没有受伤的手掌,拢了拢面色开裂的面具。 而他手臂间的衣袖还在持续炸裂,渡着孽龙图纹的衣袍已然损毁一半。 而与此同时,他的身后浮现出了半只巨大如山的孽龙身躯,卷动地滚滚的长云,宛若隐藏在山巅尽头的一只怪物。 翻涌之间,不祥的罪孽气息荡撤在群山云海之中。 如墨的黑云此刻猩红如渗血一般! 青城祭酒的胸膛与手掌还在淌着鲜血,鲜红的液体将那一抹无形的剑意渡上了一层清晰的轮廓。 他低头看了一眼,凝重地皱起眉头,掌心喷出一道赤红的火焰,连同着胸口间的衣衫一同将那剑气焚灭。 他刚一垂下滴着鲜血的手臂,十二道无形剑气切开山风与夜色,再度降临至他的面前。 青城祭酒冷哼一声,并未受伤的左手朝着虚空狠狠一握,身后的显现半副身躯的孽龙发出一声嘶吼的龙吟,他身上的黑袍疯狂鼓荡,龙纹的腾案也如水银一般脱离他的衣衫。 最后,一把漆黑暗锋之剑,凝聚在他的掌心之中。 他吐息成音,音从龙吟,举臂挥剑,那是最基本的起剑之势,却挥舞出了吞天之势。 十二道剑气如波涛海浪上的十二枚落叶,轻而易举地就被扑灭在无垠广阔的剑势海洋之中。 “君城十三剑。”青城祭酒冷漠的声音似乎多出了几分笑意:“传说中的古老剑技无人能够习得,因为在皇宗收藏阁内,只有残卷,纵然你是天纵之才,何以能够仅凭残卷,将此剑技习得巅峰,并且成功地伤到我呢?” 他保持着挥剑的姿势,但战意却很浅。 岐山君的目光跨越过重重黑幕空间,淡淡道:“伤你,何时成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青城祭酒又拢了拢面上的面具,目光落在她并未出鞘的君羡剑上,在剑柄与剑锋紧密相接处,有着细微如屑的剑火在迸溅。 他顿时恍然,面具下的唇角勾出一抹冰冷的趣意,忽然觉得这一切仿佛都成了天机,又仿佛是命中注定,一切都是这么的合情合理,让人欢愉。 面具下传出两声低笑,他漂浮的身体也随之降临在山中大地之上,向前跨越出两步,便已然到了岐山君的面前,染血的右手手指端着下巴前端的一角面具,浑身上下最后一点战意也仿佛悄然失踪了一般。 岐山君掀起眼眸,冷冷看着这个男人。 他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是千机图的力量吗?” 搭在剑柄上的素手蓦然收紧,苍白手背上的淡淡青筋色泽变得深刻了几分。 诡邪面具下,那双古铜色金瞳眼眸微微眯起:“齐煜君当年被陛下幽禁于冷殿一年之久,他从未离开冷殿,日夜提笔绘画,一年光景,便让他临摹出了毕生的绝学,可是,当他离开的那一日,一张纸都没有带走。” 他的笑声似乎变得更加欢愉了一些:“那么……他的这些心血,又是留给了谁。” 岐山君平稳的呼吸紊乱了几分。 青城祭酒继续悠悠开口,嗓音醇厚似酒,看似甘醇磁性,但那时毒人心肠的鸩酒。 “千机图,可通过阵图强化灵器,亦可根据千机图的锻刻手法,来推演出完整的武技灵法,如此精妙的千机图,可不仅仅只是依靠读书学习才可以参悟通透的,齐煜君纵然再天才,在其中历经投注的心血也绝然不少,可是为何,他偏偏……要将这些东西装订成书册,留在了那冷殿之中。” 看着身体微摇的岐山君,他的声音开始展露出邪恶、恶毒的一面:“分明啊,那座冷殿的主人,就是禁锢他自由的那个人啊……” “陛下啊,您可真是了不起呢?能够禁锢如此厉害的一位人物,并将他的一切都剥夺而去。” “你给朕住口!”君羡剑怒然出鞘! 天空之上的血厚云层在一道极盛的银芒之下,被深深劈开成一道巨大的缺口,遥远星域之中的星光都无法被天幕继续承纳,连同着天雨一同倾洒至人间山河。 一只巨大的龙首,轰隆一声如山岳倾塌,焚燃成业火的鲜血如岩浆一般乱沸乱洒,落入到了山林之中。 短短一息之间,如火山爆发一般,将大片山海都给焚燃。 岐山君举剑而立,目光冷极厉极,眼瞳深处如淬着什么灭世的妖魔,肩后未绾的墨发狂舞,仿佛将苍穹夜色都遮蔽住了。 她薄唇冰冷启伏,一字一顿。 “你没有——” “这种资格——” “去妄论——” “我与他——” 她森然冰冷的话音如一把鸣戾的绝世神兵,锋意荡澈天下群山。 空气中孽龙身躯陨落的肉块不断与人家发生剧烈恐怖的摩擦之音,鲜血业火如灭世的火焰,灌溉四野! 她足下的群山,宛若倒灌投入到了冥府业火炼狱之中。 青城祭酒的腹部被深深划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场子内脏热腾腾地淋洒了一地。 他踉跄两步,面具下似是传出吸冷气的声音,仿佛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 可是看着光是提及那个名字,眼瞳就在疯狂战栗极不平静的岐山君,青城祭酒又发出了低笑声,他用一种十分认真的语气说道:“不,在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论他的事了。” “当然,这也包括他的生与死,皆有我一人来论。” 青城祭酒身后的气机大散,滚滚的魔气失控似地从他衣袍里翻涌而出,而隐藏在他体内的孽龙,也被生生一剑逼出体外斩杀,残尸祭奠于九州山林之中。 岐山君前进一步,软靴擦过山间大地,如炼狱火海一般的狂暴世界骤然一凝,仿佛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般。 随即,不论是那龙尸,还是业火,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力量生生压制住了一般,无情的烈火不敢在造次焚烧,如畏惧,如惊恐,如战栗地毁灭掉了自己。 千里业火消失散去。 残败的龙尸也尘化成灰。 岐山君周身剑气缭绕,晨曦尚未启明,长夜才刚刚苏醒,可那一剑却劈开了天光。 苍穹之上,那道巨大的缺口之中甚至可见紊乱的罡风,以及某种法则秩序被破坏出了一角,隐隐窥得九天之上,那个遥远而真实存在的星域。 那么的悠远,古老,神秘,圣然! 金黄色的天光辉映着星芒,将她眉目照耀得愈发清晰美丽。 虽此刻并未成功渡劫飞升,可她眉间星砂,已经有了荒古神韵,让她看起来像极了传说中的完美天神。 她的手掌来到青城祭酒的肩膀上,手掌微微用力。 青城祭酒高大伟岸的身躯向后仰去,倒在了血泊之中,重重喘息着,尚未死去。 岐山君低眸睨着他:“可是此刻,你的生死,是由我在论!” “咳咳!”大量的血沫从他的面具中涌出,沿着他的脖颈蜿蜒而下,看起来凄惨至极,他以手捂着开裂的腹部,居然还能够笑出声来。 笑声嘶哑难听,却很畅快:“岐山君谋了一世的天下,青城敢问一句,当年你幽禁齐煜,仅仅只是因为他解盒得你愤怒,还是你知晓了他是齐煜动了女儿家的那点心思,还是说……因为他只是齐煜?” 岐山君眼瞳急缩成线,她面上的神情仿佛被抽去仅剩一片空白,扬起手臂,剑锋挥舞,很显然不想再听他接下来的言语,直接将他脖颈声带切断。 “咕咕……咕噜噜……” 倒在地上的青城祭酒身体畸形地开始扭曲,手臂双腿反方向的折起,将自己的身躯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态撑了起来。 他衣衫破裂的胸膛处,咕噜一声,长出一只猩红的竖瞳,竖瞳朝着岐山君眨了两下眼睛珠子。 岐山君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再次扬起了手中的剑。 谁知,那眼睛下方,忽然裂开一道残月一般猩红的嘴巴,獠牙森森,嗡嗡开合之际带着猩红的肉丝,极其可怕诡异。 “陛下情绪这般激动,显然是对齐煜动了真情,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改变当初陛下强行留下齐煜的用心。 你心系江山,认为齐煜是个可造之材,他的炼器之道,可助你君临天下,名扬四海,在你的眼中,他是岐山君的笔友,信友,同时也是……猎物。” 握剑的手在颤抖,心脏仿佛在燃烧。 猎物二字,扎伤了谁的心。 那张恐怖狰狞的嘴又不断启伏道:“陛下故作不识齐煜,齐煜也故作不识陛下,我派暗子阴魔接近齐煜,想让她提前谋得千机图的破译之道,只可惜那名女官对齐煜生了情意,反倒被将了一军,竟然被齐煜看破身份,借陛下之手,将她驱逐出宫。 齐煜不喜旁人对他的不良算计,分明知晓女官对他动了真情,可即便如此,他仍是毅然绝情地将她赶走。可是陛下啊 ,你的那份心思,真当齐煜看不透吗?” 岐山君垂下手臂,剑尖点着大地,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面色惨白。 青城祭酒的头颅半挂在脖子上,他双手齐上,将自己的头颅撕扯下来,抱在怀中,咔咔面具碎裂,露出一张沧桑而古老的脸来。 面容上的嘴与胸膛上的嘴齐齐开口道:“陛下可知,齐煜是在陛下手中,画地为牢,自缚为笼。” 岐山君抿唇不语,只是唇瓣,在颤抖。 “陛下又可知,其实齐煜他很强,强到离去之日,杀了皇城之中的三千禁卫军,已经数百镇兵王俑,但这些,他没有让陛下知道。” “他并非是被陛下的武力所缚,而是在年少时分,收到岐山君的第一封锦书时,就已经落入到了深渊之中。” “陛下当年以冷语之言逼退齐煜,不愿让他置身于王权斗争中来,从那一刻起,陛下就已经是一个失败的君王了,君王无心,不该动情。 可是陛下既想当好一名君王,又想握住手中根本留不住的美好之物,如此一来,陛下不仅仅是一名失败的君王,还是一名可恨的女子。” “两者都想要,两者皆不可得,你以为你在保护齐煜,实际上,他却将自己十七年参悟点燃的本命星辰为你护道,助你紫薇帝星重现于世,再也不得邪道侵扰。” “陛下只以为齐煜是一名孱弱的炼器师,却也不知他是一名修道天才,炼器第一,修道第二。他的炼器第一,最终留给了陛下,他的修道第一,最终让给了陛下。” 青城祭酒的嗓音仍然嘶哑,却莫名带上了几分诡异的蛊惑之音,那双古铜色的眼眸金光大盛,却极其邪恶,仿佛压抑着某种扭曲与兴奋。 这时,岐山君并不知道青城祭酒下一句话意味着什么,只是等到多年以后,她再度重聚星魂,是这一句话,摧毁了她的一切。 “陛下,你可知,如今的齐煜……身在何方?” 回答青城祭酒的,是冰冷一剑,贯穿了他的两个嘴巴,让他永远的闭上了嘴。 尘归尘,土归土。 一切,都结束了。 看着青城祭酒冰冷的身体,岐山君唇鼻之中分别溢出一缕血线,她为了今日这一天,准备了太久太久。 每日以血养剑,以魂通灵。 今日这一剑,她养了整整五年。 这五年间,她御兵杀人,以符制道,以器镇天下。 自五年前起,当她查出孽龙为青城祭酒以言灵之力召唤至人间的那一刻起,她腰间的帝王之剑便在未出鞘。 直至今日,君羡见夜,杀一龙一人,天下安。 苍穹之上的巨大剑痕裂缝逐渐愈合,四裂的云层缓缓聚拢,将天光与星辉与这个尘世隔绝。 岐山君苍白冰冷的面容在天光中变得昏蒙不定,根根分明纤长的睫毛之下投射出一片阴郁的暗影。 她沉默了片刻,看着青城祭酒的尸体,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认真,犹如誓言:“不管他身在何方,我都会找到他。” 转身之际,她没有看到,断了生机的青城祭酒,那副冰冷身躯,褴褛衣衫下的一寸肌肤上,忽然裂开一个新的鲜红大嘴,勾出一个嘲讽冰冷的笑。 岐山君重新寻了一个无人的山头,君羡剑配在腰间。 她迎风而立,黑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抬首看着苍穹星辰轨迹的变化,她那双漆黑的眼眸,仿佛燃烧着美丽的星火。 她说:“是时候了。” 有溪水潺潺之音在他眼帘前漂浮而过,一道极薄的水幕出现在岐山君那双美丽的眼眸前方。 一条锦鲤的幻影在溪水中游荡而过,那条锦鲤的鱼须在水中乱舞,少女的声音有些心急: “岐山君,你不要胡来,我主人说了,现在还不是引劫而渡的最佳时候,他让你务必再迟缓三年,三年人间,必然成为一片新生的彼方国度。” 岐山君静静地看着水中锦鲤幻影,她说:“朕筹谋八年之久,等的便是今日,青城祭酒已亡,孽龙已灭,朕的星体之术也已然大成,此刻不是最佳时刻,你告诉朕,何时才是。” 锦鲤少女的声音不再活泼跳跃,说不出的沉凝郑重: “我家主人说了,等待三年,那便自然是三年以后。岐山君,你就不能乖一点,听话一点吗?知晓你肩负重则,可是八年你都等了,何须还在意这三年。 我家主人明确的跟我说了,岐山君你天资非凡,重塑紫薇帝星八年间必然可以星体大成。 可是,星体之术大成以后,还有更为重要的心魔劫需渡,渡化心魔劫,常人最少需要耗费十年之功。 主人他对你的期待很高,三年,这是最少最少的时限了,若是你连三年都等不得,飞升之劫必然变故重重,你当真要为了这一时之快,赌上你百万子民与信徒的性命吗?!” 鱼儿这一番话皆是从齐煜那言传身教而来。 不论是齐煜还是鱼儿,都觉得这个理由足够说服岐山君暂时打消此刻引劫强行而渡的念头。 因为这个理由不仅仅是理由,还是现实。 纵使帝王之心,渴于天道飞升,那致命的诱惑足以使一个绝对冷静的人变得失去本心。 可岐山君绝非常人,稍稍点醒,便可回头,继续沉稳如山有耐心地坐在她的那张龙椅帝位之上,静心等待成功降临。 “我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了。”可是,岐山君却是这么说的。 而且她的自称是,我。 而非朕。 鱼儿不由在幻影中瞪大眼睛,心神颤动。 因为她看到,说这话的时候,岐山君的那双威仪的凤眸蓦然红了一圈。 天光已暗,她的肌肤宛若夜下雪,墨间花,极致分明的黑白两色,拼凑出了这么一个极致美丽的人儿来。 美得彻骨冰寒。 美得让人绝望。 她眉心有星砂闪烁,苍穹之上,四方五曜之星灼燃而起,整个人间大地,沐浴在一片神辉之中,映得整个九州,宛若新生的神国。 尘世间的人们被这光辉沐浴触及,即便是卑微的乞儿凡人,都能够感受到来自九天之上,神祗的恩赐。 整个九州,开始沸腾了。 欢呼之声,即便隔着千山云海,也能够听到大地之上发自内心的狂喜与兴奋。 而岐山君体内的信仰之力,也攀升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可怕地步。 这一刻,她已然成神! 只要她度过苍生雷劫,共十万道天罚古劫,这片人间九州大陆,即可被荒界归入星域之中,不再为凡,人人皆可成神。 一身神意的岐山君,立在夜色中,目光尖锐,深楚,明亮,冰冷,在这些复杂情绪混杂的尽头,却是一个锈迹斑驳的灵魂。 那不是一个对飞升成神权柄渴求的眼神。 黑漆漆的瞳孔深处,有光,有火,她看着红尾锦鲤,说道:“若是你家主人真想让我三年之后飞升。” 她掷地有声:“可以。” “那么,你让他自己,站到我的面前来。像当年那样,伴我左右,莫说三年,三十年,三百年,三千年我都等得。” 溪水幻影之中,红色的锦鲤停止了摆尾,她幻化成红衣少女的目光。 一双绯色的眼沉凝地盯着岐山君,那素来没心没肺的小脸上,竟是难得多出了几分冰冷的味道。 她直视着这名人间的君王,道:“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岐山君。” 岐山君注视着少女,眼底逐渐没有了耐心:“我知晓,他不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不敢?”少女笑出声来,眼底怒意渐起:“岐山君,当初究竟是谁将他往外推的,如今你居然还有脸说这种话。” 岐山君不再与她分辨,她抬起手掌,挥乱水波,少女的身影在水面中逐渐扭曲模糊。 她在水波之中怒吼:“岐山君,若你今日执意渡劫,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自己的抉择,不论是硕果还是苦果,她自己咽下,何来后悔。 少女自知无力阻拦,只能够在水面之中哭泣大喊:“岐山君,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生生世世,我都会恨着你!” “随你的便。” 在这世上,尊敬她,爱戴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偶尔有这么个人,恨着她。 也挺好。 金色的天光破开云层,光照在她苍白而冰冷,却异常坚决的容颜间,她毫不犹豫的抽出腰间君羡。 十万雷霆闪电在苍穹之上霹雳闪烁。 十方山鬼起然而起,天有雷劫,地有鬼神。 一人以凡躯渡劫本是逆天之举,如今以人间君王之身,携百万之众,共同飞升证道,更是有违天道。 人们在红尘中欢愉,纵然天穹震怒,雷霆万钧,仿佛随时让这个人间天崩地裂。 劫难来得如此暴戾,宛若末日降临。 可人们丝毫不担心,因为在他们的心中,那位大人无所不能,必然能够带领他们前行到永生的领域之中,见证奇迹与未来。 天地劫火起,十方闪电霹雳群山之巅,有一人一剑,撑开了这一片天地。 人们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断,仿佛永远不知疲惫一般。 他们依然生活在这片大陆之中照常的过好每一日,他们成神所受的劫难与刑罚,皆由他们的君主,那位伟大的帝王,为他们尽数抗下。 整整十日过去,天光仿佛渗透出了一抹凄丽的血色。 岐山君立在天道之下,山巅之上,手中的君羡剑已经斑驳破碎,龟裂的剑身之上有着雷丝缭绕。 她半边身子像是淋了一场血雨,湿漉漉,鲜红鲜红的。 这一刻,人们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整个人间,极为默契的陷入了一瞬的安静,死一样的安静。 群山之巅,云尽天出,一尊巨大浩瀚而古老的荒碑,屹然耸立,只破云霄之下,斜斜立入人间来。 荒碑极广,极大,占地面积足足有一州之广。 碑面之上,有着神符无数,星痕无数,有一凡人,诚惶诚恐地登上那座古老的荒碑。 碑面之上,骤然亮出一个属于他的神纹。 人间,再度沸腾起来,人们如疯蚁一般,拥挤着,势若疯狂地密密麻麻朝着荒碑爬去,唯恐自己慢了别人半分,疯涌如野兽出巢掠食一般。 光是短短时间里,不 知践踏死了多少老人幼童,画面一度失控凌乱。 山巅之上,传来一声淡淡冷哼。 那些疯狂的、如魔的、失控的人类顿时僵立在了原地,很快便听到他们共同的、伟大的君王声音传遍天下: “朕召得来封神荒碑,自然也封印得回去,如若你们再以如此丑陋姿态现于朕前,朕不介意就此将你们葬送在这人间九州之中!” 无人再敢造次,人们自荒碑上踢下那些老人孩童的尸体,面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井然有序的开始登天。 反正,天在那里,只要他们的君王不恼,成神之路又跑不了。 他们因岐山君的强大而有了今日之荣耀。 而岐山君也是因为他们的信仰之力而变得像今日这般强大。 两者之间,相依相辅,他们可不认为,岐山君只身一人飞升成神,能在那渺渺浩瀚的荒界之中闯出怎样的丰功伟绩来。 他们需要岐山君。 岐山君也需要自己的子民信仰。 所以,不必心急。 他们供奉出来的君王,不会失信于他们。 山风掀起她染血的帝袍,黑发间不知何时沾濡了几片雪花。 她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了千片万片的白色雪花。 又落雪了。 她的目光投放得极远,落在那苍茫人间,芸芸众生。 可始终,没能找到她要找的那个身影。 山崖之上的风雪寒雨带着久远的岁月苍凉,却浇不灭她心头的火烫。 视野变幻,神念交错。 她继续极目瞭望,目光没有错过一个人,在人海茫茫之中,寻找着。 扶摇十万里,登神之旅需要整整三个月才能彻底完成。 可是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 年后,那便意味着他二十六岁的生辰将至。 岐山君眼底的不耐与戾气越来越重,她的视野跨过泥沼,穿过草木,甚至能够看破世间的任何虚妄,仍是没有找到。 这一刻,她发现自己的心中陡然生出一种决绝的情绪,握剑的手极度不稳,决绝到甚至有一种将那些不是他的身影全部烧光。 “唔……”眼瞳骤然战栗! 手中剑咣当坠地,她身体不稳,单膝跪地,左手骤然捂住剧颤失控的左瞳,她疼得头颅仿佛要炸开。 掌心里一阵粘腻的温湿感,她嗅到了新鲜的鲜血味道。 右瞳茫然地动了动,她放下掩住左瞳的手掌,摊开掌心一看,满掌的鲜血。 猩红的血液之中掺夹着一缕紫极的魔意。 她漆黑的左瞳,赫然已经魔化成了一片幽紫之意,瞳内蕴着神征召引。 心魔劫,开始反噬了! “不……”一声不甘的低吟声几乎从她的牙缝里挤了出来:“我不会失败!” 可事实上,却是因为她的心魔劫开始反噬,那座贯穿天地的荒碑开始不稳晃动,连同着十万大山也跟着颤抖起来,四方海域之中的海水化作奔腾的海啸,冲垮吞噬着无数人间领土。 真正的劫难…… 开始了! “怎么回事!为何着荒碑如此不稳!” “该死!从未说过,登神之路如此艰难啊!” “神灵啊,这是神灵给凡人们降下的考验吗?” 人们开始恐慌,井然有序的队伍瞬间躁动,甚至有人跌倒,险些从高空之上坠入人间,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那些险象环生的人们,口中唾骂之言几乎都快要喷出嘴边,好在及时收住,明白那位大人绝不是他们能够肆意辱骂的对象。 有时候,秩序这种东西,在死亡的恐惧面前,真的不值一提。 人们在即将到达成功巅峰的时候,最是害怕变故与失败。 所以他们开始推开前方的碍事者,疯魔一般的拼命往前冲,踏着同袍的身体,踩着同伴的头颅,不顾一切地朝着天空奔跑。 人间。 乱了。 紫极的魔意在她左瞳扩散成灾,甚至隐隐开始同化右瞳,眼角淌下猩红的血痕,将岐山君那张面容衬得愈发凄丽苍白。 她死死咬牙,去拾地上的君羡:“不,我不会失败,也不能失败。” 八年前的十万英灵,如诅咒一般的耳语,日日夜夜,从未有过停歇的在她耳旁盘旋回荡,她这八年来,无时无刻不是被当年那场绝境天坑的一切所束缚着。 有些人死了,却还能够在人间游荡。 有的人活着,却成了一座镌刻十万英灵亡魂名字的墓碑。 八年前,火光中,兄长那张染血的脸,在对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来的时候,便注定了她今日的渡劫之厄难。 必须是今日! 哪怕失败,也必须成功的今日! 混乱的意识让她指尖剧烈颤抖,好不容易,她握住了君羡,剑身上的符文初燃出一缕剑火,宛若破暗的光芒。 胸口却是忽然传来一阵凉意。 冰冷,死亡……的凉意。 岐山君怔在了原地,低头看去,一柄墨色的剑锋在她身上穿膛而过,鲜血滴答,溅落在了地面上。 黑色的山石地面,宛若生出一朵朵鲜红的花。 生机在飞速被掠夺。 岐山君眼眸先是大睁,随即骤然一眯,如此突如其来足以令人绝望的变故,却是逼出了她体内的凶性,竟是将左瞳的魔劫都压制住了。 她出手如电,死死握住剑锋,手臂用力,十分残忍地让剑锋在自己的体内断裂成两半,锋利的断口将她骨骼内脏切裂重创,唇角溢血,胸口伤口骤然撕裂。 甚至来不及去适应这份剧痛,她抽出断锋,反手挥去,直听得咔嚓一声,木头面具脆裂的声音。 她捂着胸口的剑伤,单手一拍大地! 君羡剑凛然而起,十方阵位起剑兮,简单一拍,却是瞬间设下九十道绝杀剑阵,以君羡剑为阵眼。 夜风瞬间狂暴如龙,绕着山崖发出恐怖磅礴的剑鸣。 剑鸣之声如海,霸道的剑海之势不过眨眼间形成,染血的帝袍在空中轻舞,她单手撑在地面上,双腿微微发力,半蹲在地上的身体灵活地在地面划出一个弧度,人也随之转动半圈,不再是以背对着敌人。 如潮海的剑气在空气中虚化,然后瞬间将袭击者围杀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她缓缓仰起那张冰冷绝杀的容颜来。 而袭击着,却是带着轻松微嘲的笑音说道:“岐山君,多年未见,就是这么招呼老朋友的。” 围杀而去的剑意骤然一散。 是的。 是散,而非停滞。 散得彻底,散得毫无防备,散得疯狂决绝! 她不禁睁大眼睛,一紫一黑的眼瞳之中最后得见的,光明下的那张脸,半张面具滑落,是一张染血却英俊的脸。 那是属于齐煜的脸。 可是,她只来得及在模糊与清晰之间的视线里恍惚一眼,便看到他扬起了手中的残刃。 挥下。 剑锋割裂开她的眼球,双眸绽出血色的光。 这一下,她并未感觉到有多疼。 只有冷。 仿佛血液被冻结,流出来的鲜血都是冷的,蜿蜒在脸颊上,如冰川淌出的河水一般。 紧接着,她的头发被一把大力直接抓起,曾经温柔的、低缓的嗓音此刻听起来无比扭曲,怨憎,他说:“岐山君,成神多没意思,跟我一起……成魔吧?” 随着这句宛若刻印在灵魂里的灰色诅咒一般的话音落定,天空轰隆一声。 仿佛有着什么东西被折断了! 那是荒古至碑,众生尚未来得及全部爬上那荒碑,有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没有丝毫征兆地出现在了荒碑之上,他立于荒界与人间的交界处,手臂抬起,万千云气化作墨一般的色泽,凝结成一柄横贯人间的巨大魔刀。 在人们惊恐的目光里,魔刀劈下,将巨大神圣的荒碑一分为二,然后他立在断口出,足下狠狠一踏。 赫然! 在荒碑底端的大地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之中有着幽冥旋涡在缓缓旋转,大批的人们甚至都来不及反应,肉身连同着灵魂,一同被那旋涡汲吸进去。 人们开始逃窜。 不再敢贪图天道的诱惑,那些推开同伴踩着同袍不断往上爬的人,现在从荒碑之上毫不留恋的跃下,哭爹喊娘地试图逃走。 可那荒碑仿佛带着无穷的吸力,那些离开的、逃走的人们在一阵飓风乱绞之下,化作一片血雾,唯有无形的灵魂,被纳入荒碑之中。 轰隆隆! 荒碑一寸寸的沉了下去,带着人间的众生,一起一寸寸的往那幽深的旋涡之中沉下。 “为什么……会是你……”岐山君如同灵魂被抽走了一般,喃喃问着。 眼前见不到任何事物与光明,只有一片黑暗。 她听到眼前的人发出笑声:“也许,这就是宿命。” “岐山君,你说的不对,你是一个凡人,凡人,那就该得认命,你不是不会失败,只是……是我让你直到现在,才开始失败而已。” “你的梦想,由我,来粉碎。”他似陶醉的低吟了一声,拽紧她头发的手都似乎因为兴奋而隐隐颤抖:“真无法想象,在你死去的那个瞬间,流下的眼泪将会有多么的甘甜美味,届时,请务必让我好好品尝品尝。” 她反复似乎只会一句:“为什么……会是你……”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很可惜,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了,岐山君。” 属于她的世界,在毁灭…… 紫薇帝星重塑,的确万古不灭,不可为外力所催,纵然是神帝到此,也无法捏碎那一刻星辰。 紫微星不灭,她就不死。 更何况此刻,她已是神。 可是,她却在引导众生成神上,失败了,更是使得荒碑被毁于人间。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安息者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可是,她却在引导众生成神上……失败了。 更是使得荒碑被毁于人间。 神征之召,召唤试炼失败了。 天神自然会将赋予她的一切,双倍收回来! 紫薇帝星在九星之中,逐渐暗淡,宛若被诅咒一般,灰化,石化,然后不断凋零出灰败的尘埃。 星体在自封,等待它的下一任主人出现。 当她失去意识的时候,耳边听到了青城祭酒的声音:“岐山死后,将其尸炼制成古魔,日后,方有大用。” 远山尽头,天地交接的地平线弥散着一片灰雾,濯濯童山仿佛在这个冬季生出了幼嫩的青草,柔软带着湿露的气息,晨曦的微光迎着白雪以及新草。 冰冷的清晨里带着几抹生机的新意。 脸颊微暖,阳光投射在岐山君的染血的睫毛上,眼皮微微一颤,睫毛上凝着的殷红血珠沿着眼角滚滚而落。 当岐山君再度睁开裂疼的双眼时,她的身体尚有余温,并未被人炼成魔尸傀儡。 苍穹之上,嫣红的太阳半掩于乌蒙蒙的半空之中,微光暖人,映在洁白的雪地里,却也有些刺眼。 眼见的湿红液体又淌了一道出来,可她双眼却还能够继续视物。 她昨夜此躯已经成神,纵然……最后尚未成功引导众生,自身也未心魔劫所累,此副身躯也跌至了半神之境。 可即便如此,眼睛的伤势也足以修复,恢复光明。 岐山君茫然地四处环顾了一下,不见齐煜身影,更不见分明已经死亡却还能够阻他道路的青城祭酒。 人间大地,虽偶有战火零星燃于四野,可红尘之中仍有数量极多的人类气息。 硝烟在四处弥漫着,天上人间皆不见断裂的荒碑,亦不见那噬人的九幽旋涡。 人间并不平静,但也未见渡劫失败,帝星陨落后的灭世末日之场景。 红尘人间,依旧未变。 岐山君目光变得茫然至极。 昨夜她并未成功,但体内却也并未起到天道反噬之力。 除了无法感应到那颗紫薇帝星以及人间信仰之力以外,不论是灵台、神魂、还是修为,皆丝毫未损。 她渡劫失败,却并未收到失败的严惩,甚至……青城祭酒的阴谋与算计,似乎也未成功。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唔……” 单手捂着撕裂般巨疼的脑袋,岐山君不顾身体的疲弱,摇摇晃晃艰难地站起身来,正欲往山下行去。 可刚一抬起的脚,蓦然一凝。 她目光幽沉地看着山崖之上,秀发被吹得凌乱的红裙少女。 “是你?”比起昨夜面对着小鲤鱼精的种种不耐,此刻岐山君面色的神色无疑是激动的,惊惶的。 她毫不迟疑地冲过去,双手叩住小鱼精的肩膀,一双锐利的凤眸锋利如严寒的刀子,刮在人的脸上十分生疼:“你家主人在哪里?!” 少女没有说话,双瞳如一滩死墨一般,再也不见往昔的活泼与灵动。 就这样用死掉般的眼神毫无情感地看着岐山君,眼瞳之中倒映出来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 不知为何,岐山君心中没由来地有些寒悸。 搭在她肩膀上 的双手手指蓦然收紧嵌入她的衣衫皮肉里面,她忍不住摇了摇她的身子,有些暴戾的催促道:“回答我的问题!” 在少女的眼瞳之中,岐山君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容,面色苍白如鬼,紫瞳魔极,墨发凌乱,已经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从容与威严。 仅存一丝本色的黑瞳,却是充满了无边的恨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恨什么,又是在恨谁。 分明说‘成也是她,败也是她’这句话的那个人是她,为何……还会有这种令人烦躁的情感在滋生。 她……究竟在因何而变得如此焦急,半分不由己? 看着面色逐渐狰狞,眼瞳透露出噬人魔意的岐山君,小鱼精身体微微颤抖。 却绝非是害怕,她洁白的面容间浮现出淡淡的红色鱼鳞,那是妖灵显怒的征兆。 她用力将头偏在一边,抬起一只手放入口中,不多时便咬得鲜血淋漓。 看到这一幕,岐山君呼吸停滞了一下,她抓过她的手腕,强行将她那只手掌拉下来,另一只手则是捏住她的两颊,迫使她张开嘴唇。 少女口中一片血红,不是咬上手掌的鲜血,而是口中本就早已鲜血淋淋。 她,已经没有了舌头。 不能再说话了…… 岐山君胸膛剧烈起伏着,就连呼出来的气都仿佛如火烧一般。 她听到自己声音响彻在这一片山风之中,锋利低沉如一柄饱饮鲜血的戾刃:“谁干的?!” 小鱼精目光讥讽地看着她,不言语,她用力挣开她的双手,眼底似是蕴着泪光,以及恨意。 岐山君不知她因何而来,只知在她醒来的时候,小鱼精便仿佛完成了主人交代的任务一般,毫不留恋的离去了。 偌大的红尘人世,只剩下岐山君一个人了。 她心中有太多太多的不解,可是她无从追溯,甚至也没有时间追溯。 在看到小鱼精的那一刻起,虽然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何来冥冥之中的一点感应,她竟是隐隐察觉,或许……齐煜已经不再这个人世了。 可她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他昨夜说了,要她同他一起成魔。 齐煜是一个言出必行的君子。 如今她还未成魔,他怎么可能会抛下她独自一人死去。 除非,让她亲眼看到齐煜尸体横在她的面前! 否则,她是不会相信的。 胸口上的贯穿剑伤还未愈合,神征之召已被心劫魔化,众生飞升之大梦,终究不过是大梦春秋一场。 而岐山君与她的子民,也因此受到了惩罚与报应。 凡人在这场神征之旅中,被夺去了大半的寿元,不论是强大的修行者,还是正值壮年的平凡人,皆只剩下十年的寿命。 而人间势力,也因此而没落。 岐山君也将永远的失去了自己的紫薇帝星,背负众生的罪妄。 亡国之君。 这是不再供奉自己的信仰之力的众生凡人对她最后的称呼。 她并未成功引导众生走向天道之上的至高荣耀,反而使这片人间不复当初。 大谕皇城,帝王宫阙,被众人推翻。 这个统一九州六合 的盛世王朝,终于,在极盛时期,逐渐开始走向灭亡。 阳春之曲,和者必寡。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她的帝国看似强大,但万人不能同心,最终不敌一人可用。 岐山君并未返回皇城之中,她下了山,开始寻找。 她要跨过九州人间的每一寸土地山河,她要寻便四海六合。 若是翻遍人间,仍是找不到他,那便跨越冥土,横渡冥河,去更远的彼岸继续寻常。 她是岐山君,生来不知‘放弃’为何物的岐山君。 归途,四野荒凉,冬季阴冷潮湿的寒风掀响起万叶千声。 她行过荒芜的村庄,破败的荒芜,长路宛若没有尽头。 君羡剑佩在腰间,贵丽的剑穗染着斑驳的血迹,剑鞘也布满了剑痕,她似是漫无目的的行在荒野之中。 仿佛没有什么能够阻拦她前行的脚步。 直至。 一个小矮坡横栏在了前方的道路上。 两日前,倚在矮坡上的那个男人不见了身影,只得见他躺卧过的地方有一滩凝固的血迹。 她忽然想起了当初曾经一面之缘的那个男人在临时前提出的要求。 一碗清水。 分明那个时候她并未将此事放在心头,甚至在那个嘶哑的喊声回荡在山林中时。 不过片刻,她便已经自动忽略遗忘了这个人,遗忘了这件事。 可是今日故地重游。 没由来地,那日言语好似还在耳边回荡一般,变得无比清晰。 经历过苦难厄运的岐山君,本应觉得自己无力也无心再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可是,绕开的步伐,却怎么也提不起来。 她转身,不如落败无人的村庄之中,取来一个缺了一口的旧瓷碗,盛了一碗清澈的溪水,缓步来到她曾经一剑掘开的地坑旁。 一双锐利不减,锋芒依旧的凤目低低睨向地坑之中,那里有一具尸体。 覆在尸体上的衣衫已经褴褛,破败的身躯之中依稀可以看到森白的骨骼,死状很惨。 坑中满是冰冷的灰尘,还有褐色的土石。 可是这个男人却给人一种出奇乖巧宁静的感觉,虽然身躯丑陋残破,可他诚然是一副双手交叠在身上的安息姿势,感受不到任何怨念气息。 这十分让岐山君诧异。 因为感染孽龙业火者,死前必然受到极为可怕的身心剧痛折磨,有人生生被折磨成了厉鬼,临死之间,面无全非,失心疯魔,有的甚至痛苦得能够将地面挠穿,十指断裂。 可是坑中,并未有过剧烈挣扎的痕迹。 那张看不清五官的脸,灰败惨白,双眸紧闭,稳稳当当地躺在坑穴之中,分明已经死去,却让人觉得他十分坦荡磊落,从容赴死的感觉。 在如今这个乱世之中,岐山君行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尸体,每一具尸体无疑面带怨恨,一副死不安息的模样。 当下能够得见这样一个平静死去的男人,确实十分罕见。 (ps:这个月冲月票榜啦,有保底月票的还请投给北北,保底月票不用钱的,有的麻烦棒棒北北,没有的就算了,也不用花钱捧场打赏了,北北只要保底月票,谢谢诸君。)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南风起兮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本应该算得上稍缓欣慰的心,却不知为何,仿佛有一张锋利的薄纸,让人无从捕捉的自她心头划过。 不痛,却也裂开了一道鲜红极细的血口,有鲜血在泊泊流出。 平稳端水的手微微一抖,碗面倾斜,有水溢出。 她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在微微颤抖的手掌,眼神茫然。 将手中碗放在地面上,她双手捧心,有些呆滞的坐在了脏污的土地上,思绪竟然是罕见的放空了片刻。 她坐在坑旁,良久,看着那具尸体,幽幽说道:“也许,你是眼下这个世界中最后一个不带任何怨憎死去的人,今日有缘重逢,虽然你只要一碗清水,但朕,也会赠你一场送葬之礼。” 捧来尘土,她亲手将他埋葬。 此山已经无人居住,村落荒败。 孤坟一座。 四野长凄。 不过,倒也无人打扰了。 岐山君埋完最后一蓬尘土,提剑起身,向北行。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春去秋来,她在荒山问世已十年。 山隐隐绕天涯,怎觅故人信。 水茫茫淹海角,难寻锦鲤书。 岐山君以为,在这个世上,除了生死,其他劫难都只是擦伤。 心魔劫如何?她依然能够高山止水地活过这十年。 紫薇帝星崩毁又如何?她依然是人间绝强的神游境。 失了民心丢了天下又如何?她仍是人间最强大的君王。 只要她不死,九州就不会散。 九州不散,人间不乱,乱世金戈,铁甲仍在,举樽迎风家国已安。 可是,独独唯有他不在。 崩毁的剑,在重塑。 十年间,她寻遍青山万水,见过千万人,像他的发,像他的眼,像他的脸,却无一人是他。 在这片人间山河,青山绿水之中,她常常在水中倒影里看到自己的脸。 被十年孤独岁月侵蚀得有些找不到当年的影子。 那是扭曲的、面目全非的脸,一双凝着冰雪的异色双瞳,时而会露出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寒而栗的狰狞之色来。 她想,她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一定要抓紧时间,在自己彻头彻底变成一个疯子之前,找到那个人。 因为。 爱也好,恨也罢。 她就只有他了。 那个人,是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里,唯一的心安。 若是找不到他,即便挫骨扬灰,她也会死不瞑目! 直至,十年后的这场冬天,她终于撞破了南墙,终成就了未来九千年也无法回头的倔强。 冬夜,南风起兮,卷大火。 孽龙以亡十年,自然不可能是幽畜业火席卷人间。 熊熊火光,烈焰欺天。 夜晚的墨云宛若被火点燃一般,燃烧的晚云携着无穷的妖火,那是朱雀之火。 通体沐浴这火光的 朱雀戾鸣而来,将万里墨云点燃焚尽,露出了云层之上幽蓝的夜空。 最终,朱雀落在了岐山君所在的山头之上,化作一名火红长袍的年轻女子,她的秀发并非凡人那般黑色,而是界于红橙两色之间的一种烈火般的色泽,如夜下的一团火焰在燃烧轻舞。 容姿秀丽,眼眸却是漆黑如墨,极难倒映出一丝光影。 曾经的器灵,如今的妖灵。 断两半的发簪还在岐山君袖中所藏,失而回归的器灵一身妖气,看着她,弯腰行礼:“见过主君。” 岐山君今夕未着紫色帝袍,白衣白服,袖口处以同色白线绣出枝桠细蕊的花纹,漆黑的发被洁白的衣衬出一片墨色。 她殇起清冷锋利的眼,凤目之中倒影出朱雀妖灵那张美得张狂肆意在她面前却不得不收敛的脸,淡淡道:“十八年未见,你已脱离器灵之列,恢复自由之身,这一声主君,可还真真是唤出了世态炎凉感啊。” 朱雀妖灵弯唇一笑,如一滩幽泉的眸子也因为此笑多了几分真意来:“主君可是后悔放吾归生?” 岐山君淡道:“放你归生的是齐煜,而非朕。” 又……何来后悔一说。 朱雀妖灵神情一肃,道:“当是应该后悔的,若吾未曾自由,便不会因此欠下齐煜一笔因果恩情,如此,即便永世镇压,化身为器灵,可吾不愿做之事,谁也逼不了。” 说到这里,她神色一黯,垂下头去,长发烈焰的色泽似乎也随着她的心情变得暗淡了许多:“若非如此,八年前,吾也不必载他去往地门冥府走上那么一遭了。” 风雪之中,岐山君的视线一下被吹得极为混乱,冷淡冰寒的脸色瞬间煞白,压着君羡剑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她抿了抿苍白的唇,攒了好久的一口气,才缓缓吐声成颤抖的音线:“你……什么意思?地门冥府?他去地门冥府做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在人间,已经找不到他了吗?” 朱雀妖灵缓缓抬起头来,面颊上的赤金流彩妖纹在雪白的肌肤间缓缓流淌着,她动了动唇正欲说话。 却见岐山君向后仰倒两步,用手中君羡剑撑地才得以勉强站稳,她身体难抑的痉挛抽搐着,连同着垂于剑柄处的剑穗都跟着一起簌簌如雪,她露出一个很苍白的笑容:“呵……他想走,他想让朕找不到他,不会……不会的……即使他去了冥府……” 说到这里,她面容间陷入短暂的空白,眼圈蓦然红了,嗓音都是破碎的倔强:“哪怕是将那十八层地狱翻过来,朕也要找到他!” 听到这话,朱雀妖灵那双黑黑的眼睛珠子僵硬地转了转,似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将她打入无间地狱之中。 “岐山君难道不知,齐煜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吗?”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 她忘了呼吸,只是唇角溢出了一缕别样刺目猩红的血线。 整个人如遭重击,再也无法承受得住,摔在了雪地之中。 不论是十八年前那场天坑之战,还是十年前渡劫一战,仿佛任何苦厄劫难都压不垮的这个女子,脊骨就这么简单的弯折了下去,摔得极其狼狈佝偻。 白衣雪泥,如同素缟送葬人。 未得证实的预感终究还是成了真。 她锋利的眼眸仿佛磨尽了锐利的棱角,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为深楚的凄色,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面色依旧苍白,但好似瞬间就恢复了冷静 。 因为此刻,她不知道,自己除了冷静,还能够做什么。 绝望伤心这种情绪,从来都是留给失败者的。 她持剑起身,拍去身上的泥雪,面无表情地转身准备朝着远方行去。 可刚踏出一步,身体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晃,再度栽倒下去。 人间君主,最强的神游境修行者,就这样输给了一场雪,一句话。 摔得惨烈,白皙的脸颊被覆雪的尖锐山石划开,鲜血星星点点如猩红的梅,点缀在白衣雪地之中。 她再次起身,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半分异样:“那又如何,十八年的生离,一场死别而已,朕不怕。” 她擦去脸上的鲜血,指尖抹出一道血痕,她说:“朕早就在十年前便说过了,不把齐煜的尸体待到朕的面前来,朕不相信他死了。” “齐煜是一个有大毅力的人,他不会向自己的命运屈服,只要他心中执念傲骨不散,朕相信,即便是阎罗鬼君,也不敢来勾魂取命!” 朱雀妖灵漆黑的眼睛珠子荡开了一轮火圈,似是挣扎,又似悲伤,但很快,火圈散去,平复于墨黑色的眼眸深处,她缓缓而道:“主君说得不错,只要陛下想要做到的事,便一定能够做到,可是今日吾来此处,是想告诉主君,您错了。” “并非是十八年生离,十年前,主君便已经见过他了。” 岐山君豁然转身! 朱雀妖灵继续道:“果然,在这世上最了解他的那个人是主君,可是啊,齐煜曾向主君要了一碗水,主君也施得恩赐,执念傲骨什么的,早已散在了那座帝王坡的土坑之中。” “齐煜君于主君,是始于一见钟情,止于挫骨扬灰。” 朱雀妖灵一脸悲伤地看着她,目光似有怜悯:“主君,你找不到他了……” 山崖起大风,卷起冬雪,最是深寒。 苍穹之上微薄的天光也被阴霾的天色所吞噬,北风呼啸,整个世界都变得阴暗了下来,经雪不凋的寒松显得格外凄冷,漫长的山道在黑暗中连绵在没有尽头的山河之中。 看着这样的世界,岐山君忽然觉得一切都冷极了。 这让她陡然明白了命运弄人。 她终究,是一个人。 心如夜寂,无悲无喜无言语,不盼不望不可期。 人间万丈红尘,再无他。 找不到他了? 不! 她抛下了朱雀,横渡万里江山,来到那个已经长满了榛榛野草的帝王坡旁。 千里孤坟。 十年无人祭。 那一碗清水,早已被疯涨的野草所遮掩,碗中水早已干涸,不知是被烈阳暴晒成干,还是被四野寒鸦所饮。 杂草丛中,只见几片覆盖一角的斑驳碎片。 碎片仿佛刮痛了她的眼,她紫瞳溢出一缕血泪,平静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分明……很荒唐的。 朱雀说得话,无凭无证。 她分明可以不用相信的。 可是为什么…… 这一刻。 她却清楚地看到了那个会对她温柔一笑的男子,安静有祥和地躺在了那里,被尘土所覆埋。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嘎嘎!” 一声寒鸦嘶鸣。 让她大梦惊醒一般反应了过来,她发着抖地扑了过去,不顾地上的脏污泥土染黑衣袍,弃了手中的君羡剑,几乎是狼狈地、绝望地扑了上去。 十根纤细干净的手指发狠了似的死命刨开尘土老坑。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不是在挖坑,几乎可以说是在挖她的心。 直至她的手掌触碰到一块被岁月侵蚀的衣服,衣服之下,是森然的一具白骨,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白色的灰烬。 她脸上的疯狂隐痛,就在这一下陡然凝结冻住。 她不敢再继续发狠用力,动作极致温柔,小心翼翼,就像是新婚之夜为自己丈夫拂去身上的酒气乱尘一般。 这一刻,岐山君满是血痕的容颜,竟是出奇诡异的温柔。 她一点一点拂开他身上的湿泥陈土,直至手掌来到他的面颊上,血肉已经被腐蚀了干净,是一张五官难辨面目全非的脸。 她就这样痴痴地看着他的脸。 好奇怪,分明面上血肉尽腐化,可为何,看着这样一具只剩枯骨的面容,她竟是觉得好温暖,仍旧叫人觉得他在从容阖目,风度翩翩地在对她温柔发笑。 一颗泪水。 溅在了他枯骨的面容之上。 十年埋葬的腐朽,他的白骨身躯却宛若经历了万年的岁月洗礼一般,一颗泪水的溅落,就这般轻松的融蚀去了他的半副枯骨面容。 见到这一幕,岐山君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面容陡然扭曲了起来。 她收回手掌,抱住自己的双臂,指尖深深地嵌入皮肉之中,很快,手臂上就多出了十个血洞。 “齐煜……为什么,你是齐煜?” 岐山君披头散发地坐在坟坑之中,喃喃着,紫色的左瞳里布满了血丝! 她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犹如悬崖上方盘旋的兀鹫,尖锐,仇恨,刺耳。 每一寸肌肤都在仇恨,恨得发痛,恨得发抖,幽暗无光的眼睛里,却是烧着狞动的深渊劫火。 “哈哈哈哈哈——齐煜,你这个胆小鬼,你在恨我!你在恨我是不是,你丢下我一个人,死在这种地方,欺瞒我十年!我找了你十年!我像一个傻子一样,不断祈祷着,你在世界的某一处,等我来找你!” 她眼底的疯狂之意盛烈,宛若有业火在烧,烧干她的灵魂与理智,蓦然出手狠狠地揪住枯骨褴褛的衣衫,不顾那衣衫下的白骨成灰,慢慢散落。 她的语态愈发疯狂扭曲:“可是!你连一点希望都不给我!你抛下我一个人!在这人间业狱之中!你留我一个人行如走尸!你让我……怎么办?” 十年生死两茫茫。 足以让人间徘徊的魂灵渡过那忘川,饮下孟婆汤,步入轮回之世。 他这般一个绝然又倔强的人,既然一个人赴死,那就决心不愿让她找到,自然……不会再去打翻那孟婆汤。 如此,就这样结束了? 疯狂劫火焚烧的尽头,仅存的一丝迷茫在心中反问了自己一句。 心脏骤然被深深扎痛。 不!不!不! 她不要就这样结束! 无力回天的事,她偏偏就要勉强! “齐煜,我恨你!我诅咒你!永远不得安……”息字一言,尚未明说出口,她眼瞳剧烈一颤。 沙沙落下的骨灰之中,有一张贴着心口保存干净的紫色帕子,同这骨灰一起滑落在了地上。 那是她曾经擦拭手上血污,随手扔掉的帕子。 此刻正安安稳稳的放在他的怀中,保存的极为干净。 正在诅咒亡灵的君王此刻却是一副受到了诅咒的模样,眼中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 再也控制不住,她嘶嚎大哭,哭得撕心裂肺,浑身痉挛。 她惶恐不安地伏在地上,抱着他的衣物,发疯似地拢着他的骨灰,一张脸哭得面目全非。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开始发疯似地道歉,颤抖着手接了自己的外衫,无措绝望地将那些骨灰一点点包好,然后像一个失而复得地孩子一样,紧紧地抱在怀中,面色神情不断交织变化。 挣扎,痛苦,绝望,悲伤,仇恨,疯狂。 最后,这些情绪的尽头。 只有一个齐煜。 她仿佛回到了那一年冷殿,与他同床共枕,抱着他安然舒逸地诉说着温柔的耳语。 “齐煜,你是不是怨我,当年不肯跟你走?” “齐煜,你是不是生气了,要给我苦头吃?” 她阖上眼眸,有泪水滑落,嘴角却是带着恍惚不正常的微笑:“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当年,我战败于天坑,支撑我回来的,不是君王的尊严与天下的责任,是你,一直都是你啊。” “岐山君不是只知前进,不懂回头,身为君王,我没有取悦人的能力,可是对你,我比谁都认真。” “你问我,愿不愿意跟你走,我是愿意的,齐煜……”她哽咽着,委屈着:“那时候,我说不必等我,让你走,那是骗你的,其实岐山小妹的是……” 她蜷起身子,抱紧怀中的骨灰,低声喃喃,小意温柔:“此生固短,无你不欢。” “当年,我想着,若是荣光故里,收服边疆,我便卸了这一身皇袍枷锁,可是不行啊……齐煜……” 她哭腔渐起:“天坑一战,兵败如山倒,我的兄长,我的士兵,让我踩着他们的尸骨往上爬,我背负着十万英灵的命,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做一个自私任性的人,让你带我离开。” “可是你骗我,瞒我,你从来不同我说你身来寒咒缠身,此生活不过二十五。” “齐煜你个小混蛋。”坟坑中的女子也许是疯了,一时悲伤温柔,一时怨恨诅咒,一时又娇羞嗔恼。 她说:“齐煜,我很贪心的,我想同你在一起,十年时光不够,远远不够啊,我要同你一起活过这悠悠漫长的岁月,我要同你相守到老。如此,我便只能狠下心来,谋天下,渡苍生。” “不是因为我想坐拥江山,而是因为天下苍生之中有一个你罢了。” “小混蛋,你都不等等我……” “你就是个骗子,我知道的,当我见到你的时候,便知道了。你个头儿分明比我还要矮 ,却在信中撒谎,让我以小妹自居,分明更为年幼的那个人是你这个混蛋。” “齐煜……你可不可以跟我一样贪心一点,一碗水怎么够,不够的,不够的啊,你怎么可以只向我索要这么一点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齐煜……”大雪飘在她的脸颊上,她低泣的声音平静又崩溃,几乎卑微地祈求着怜悯:“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她低头隔着布衫亲吻着骨灰,眼中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往外涌:“我不怪你了,我不怪你伤我,不怪你与我作对,只要你让我找到你,好不好……” 又是一年寒冬。 大雪无声,泣音绝望。 天戈三十七年,岐山君陨。 …… …… 晨风春意渐渐浓,薄雾里林叶沙沙之声,宛若长夜将央下的厉鬼冤魂被晨光驱散,游走而逃。 陵天苏坐在一处青石上,双膝上放着一卷玉卷,卷轴之上的光芒在晨曦之光中逐渐消散,卷面之上一片空白再也窥测不得片言天机。 他任由卷轴摊开着,发了一会儿呆。 似是在将脑海中的记忆逐渐融合同化。 眼角微凉,他看向溪水之面。 水中倒影,少年人的眉眼之间挂着浅浅的白霜,他忍不住低咳两声,将神魔光阴卷轴收好,放入怀中。 弯腰俯身鞠了一捧清水,洗去面上的寒霜。 乾河之水,分两面,一面在于这十万红尘之中,滚滚奔流而逝,是为凡水。 而另一面,则如镜面一般,连接着不可知的神秘河域,可藏人间星辰万千。 若非他神卖已成,身负青龙神威天赋,在水域之中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怕是也无法找寻那么一小块紫薇星的碎片。 饶是如此,他吸入了未知神秘河域的古老河水,还是冻伤了肺腑。 他曾亲手毁灭掉了岐山君的紫薇帝星,将其粉粹成肉眼所不得间的星辰尘埃星粉,挥洒至人间九州。 如此一来,即便是青城祭酒当年稳操胜算,也绝然想不到,齐煜会如此绝然狠心,亲手毁去岐山君的本命星辰。 岐山君失去了自己的子民以及帝星,而青城祭酒也没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一场阴谋之战,齐煜君虽然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最终也未能获得成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结局是失败的。 无关青城祭酒是怎样的身份,在神界之中就是扮演着怎样的人物,帝星被他以毁灭性的手段摧折于人间,即便他有着逆天的手段,也无法在当年重聚帝星,纳为己用。 而他筹谋一生,设下一环套一环的阴谋与阳谋,其目的正是为了那颗帝星而来。 如此,即便是化成了人间灰烬,他自然也不会甘心就此放弃。 齐煜不仅仅是修行者、炼器符师,更是一名谋略家,他居轩冕之中,身含山林之气味;处林泉之中,亦含廊庙之经纶。 更甚之处,那温柔闲定之下,更是藏有一颗从容不迫的狂赌之心。 (ps:感谢小可爱“啊不略略”的巨额捧场,也感谢小裤衩的“操”劳,北北跪谢。)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八章她来了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齐煜赌青城祭酒有着夺天造化却又并非万能的神通手段。 他更是赌他是一个极有耐心的勃勃野心之人,必然会以常人无法想象的手段,将那些粉尘化的星辰碎片以一个特殊的手段留存于世。 他更是知晓,当年的青城祭酒,也仅仅只有留下亿万紫薇碎新不灭的本事。 青城忌酒并不是齐煜,未曾以自己的本命星辰为祭,来守护紫薇星八年,留的住碎片,却获取不得。 陵天苏倒也没有想到,那青城祭酒本领滔天,竟然一这种庞大无匹的方式。 将整个属于人间修行者的星辰尽数封印于乾河的神秘领域之中。 如此一来,紫薇星的碎片便可分毫不遗地被尽数封存完好。 前世。 岐山君看似兵败如山倒,弃了江山丢了天下。 齐煜看似枯骨死于荒野山坡,万劫不复。 可最终,他手握光阴卷轴,看到的,却是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棋局。 看似死渊的尽头,有一道光。 他便就在那里。 前世因,今生果。 齐煜所受的苦厄与劫难,换取来的生机,在他手中。 陵天苏洗去面上的霜寒,看着水面之中自己的那张脸,睫毛不受水珠重量的承载,一颗颗地沿着眼尾滑落,似哭似泣。 他看着水中这张恍如隔世的脸,再也找不到当年齐煜的半分模样与棱角来。 可是,在这样一副皮囊之下,却的确存有齐煜的灵魂。 翻开神魔光阴卷轴,看到的往昔如一幕幕的走马灯,遥远的记忆被唤醒,融合。 齐煜的所感所想,所悲所喜,他皆是亲生重历了一番。 今世的陵天苏,亦是往昔的齐煜。 他轮回千世劫难,每一世所经历的苦果都是不得善终,这千世之中,亦是不缺乏相知相伴的红颜知己。 可是啊。 像岐山君这么骄傲又放纵,却偏偏等了他九千年也不愿散去一口怨气的人。 只有她这么一个啊。 她是他安稳岁月里的节外生枝。 一涉,便是粉身碎骨。 而他,与她而言,却是恨之入骨,也不愿放弃的人。 这场宿命,该如何终结,饶是陵天苏,也不由一时迷茫了起来。 他揉去了面容间的情绪,将青枣收入怀中。 借着晨光,一路返回。 收拾好情绪之后,还有一件烦恼的事情。 那便是子忧和轻衣了。 自己上了马车被带走,自然的,子忧那个小醋坛子必然会带着轻衣一同来捉奸……啊呸,才不是,当是来解救他。 只是胡闹了大半夜,他腰都有些酸了,却是还不见她们二人找上来。 很显然,跟丢了…… 那八匹马可是跑赢过了一头成年的巨龙,为灵山仙兽,更别说那辆马车有着遮掩天机只能。 会跟丢,是在情理之中。 陵天苏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身体,确认落河之后,身体并未沾有岐山君的体香,这才放心地返回小镇。 不过仔细一想,若 是子忧她们当真问了起来,难不成自己还能隐瞒了不成。 毕竟……如果再说他与小秦公主之前是清清白白,那简直是有些荒唐得过分了。 若是坦白从宽…… 可当初在听雨轩里,子忧问他喜不喜欢小秦公主,他偏偏又掷地有声地说只是先生学生之情,君子之交淡入水。 现在看来,还淡个屁啊。 屁屁都是他的形状了…… 这谁能想到,小秦公主居然会是岐山君转世。 陵天苏颇为头疼,心道子忧轻衣二人找不到他,应该会在小镇上等他。 当他返回小镇,尚未来得及赶往药堂,便被堵在了小镇路口处的一间茶棚外。 牧子忧咔咔咔地嗑着瓜子,朝露般的眸子明晃晃地朝他扫了过来:“嗯?陵家哥哥回来的可真快~啊。”微妙的卷舌音。 骆轻衣端着一杯茶,轻轻地吹啊吹,吹啊吹…… 可是杯中茶早就凉透了,她就是端着迟迟不品,最后吹得自己都觉得有些累了。 于是便放下手中的茶,朝着陵天苏浅浅一笑:“殿下忙碌了一夜,可是觉得累了?需要妾身为殿下捏捏肩,揉揉腿吗?” 陵天苏被这一句没由来的‘妾身’自称激得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他抖着手道:“大白天的,你们莫要吓人,唤夫君,唤夫君就好……” 忽而,一道锋利的视线朝他掠来。 风起,卷开茶寮的帘布,一袭清瘦的紫色身影,纤腰笔直的坐在那里,手中玩转着一张叶子牌。 因为嘴唇很疼,她并未饮茶,也未嗑瓜子,而是一脸高深莫测地盯着茶寮外的陵天苏瞧。 她弯了弯唇角,半分笑意也无的凉凉说道:“唤夫君?叶家世子这齐人之福享得可真是连朕都羡慕死了啊。” 不知是不是陵天苏的错觉,他听到‘死了’这二字的时候,似乎咬字尤为之重。 而她说着羡慕的言语,可露出来的却是欲要杀人一般的目光。 陵天苏眼前狠狠一晕,差点栽倒:“你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三个人还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陵天苏嘴角抽抽,看着桌面上铺满了叶子牌,三人各做一方。 他家小醋坛子翘着二郎腿,分明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旁人看来却是极为优雅养眼。 只是那笑眯眯的狐狸眼睛里嗖嗖地冒着寒光,手里的叶子玉牌都快给捏碎了。 而他家的小娇妻正襟危坐,模样看起来与平日里没甚两样,只是桌案旁斜倚着承影剑。 她剑不离身,这是早些年就有的习惯了。 只是今日,这剑的剑鞘不知藏拿里去了,就只剩一柄明晃晃的寒锋利刃斜靠在桌案旁。 这架势,不像是在打叶子牌玩耍,倒更像是要拉人决一死战。 可怜被她们三个女人拉来凑数的老太太正坐在他家小娇妻的对面,瑟瑟发抖,唯恐将她钱赢多了,这位世子妃殿下就一剑给劈了下来。 陵天苏悄悄瞅了两眼,三女面前的银子皆已经见底了,倒是那名老妇人面前,银票金锭堆得高高,看来牌技惊人。 那老妇人时而惆怅惊恐,时而眼睛放光,很显然,陪这三位大人物打牌,当真是快乐并且痛苦着。 不过这三 人怎么回事,一个是北族狐妖,一个是叶家世子妃,还有一个更是为大晋君主。 怎么看,都不该是以这般悠哉姿态在一间茶寮里打叶子牌。 怀着忐忑的一颗心,陵天苏掀开垂帘帐子,迎了进去。 那名老妇人如蒙大赦,飞快收拾了自己赢来的银票金子,赔笑道: “这位便是三位姑娘的世子爷了吧?好好好,老妇人见过世子爷,世子爷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三位姑娘尚未玩得尽兴。 世子爷这般丰神俊朗,姑娘们必然更喜欢世子爷来同她们玩。 呵呵呵,老妇人昨夜同几个老婆子打了通宵的叶子牌,可怜一大把年纪了,身子实在是扛不住,还望世子爷能够宽容宽容。” 还不等陵天苏答话,岐山君将手中叶子玉牌往案上轻轻一搁。 那双紫瞳轻轻瞥了老妇人一眼,还什么都没有说,那老妇人刚抬臀准备开溜的身体仿佛骤然被定住了一般。 然后讪讪一笑,什么也不敢说,又重新做了回去,一脸哭丧:“陛……陛下何苦为难我这么一个老婆子……” 从这些姑奶奶手中赢点钱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看似风平浪静的牌局,实则暗锋涌动,虽然三个小姑奶奶都没有明面上交锋,可你一言我一语说出来的那些话,可当真是听得她胆战心惊。 折寿! 太折寿! 她目光幽怨地看了陵天苏一眼。 心道这位年纪轻轻的世子爷好会玩,家中有这么两名如花似眷的天仙美人竟然还不知足,竟然将国之新君都勾搭到手。 这可真是…… 国之新君手指轻击桌面,冷笑道:“老人家如此能言会道,说话又好听,朕怎会为难您老人家,只是方才有句话朕没能听清楚,方才您老人家说这位……” 紫瞳悠悠抬起,凝神定定地看着陵天苏,目光冷极戾极含着一丝未散的屈辱之意,仿佛恨不得用目光将他活剐了一般。 她语调微微一顿,继续道:“这位世子爷,是谁的世子爷,嗯?” 那一声反问的嗯?尾音优美地拉得极长极长。 与此同时,牧子忧和骆轻衣的目光也‘温柔’地探了过来,一副满眼好奇的模样。 老妇人哪里见过这种阵容,登时如一个受了冻的鹌鹑似的。 心中飞快的琢磨着,暗道这天大地大,皇帝最大,要抱也应当抱胳膊腿最粗的那一个。 于是老人家昧着良心,揩拭去眼角吓出来的老泪,哆哆嗦嗦道:“世子爷当然是……陛下的世子爷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话,对于老人家来说也不算不无道理。 岐山君舒服了,端起茶水轻抿了一口,锋利的眼眸低敛着,模样看着莫名有些乖。 牧子忧骆轻衣顿时有些不高兴了。 他们的男人,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别人的世子爷。 更何况这个女人…… 对于她们二人来说,这个女人所作所为实在是可恨,堂堂君王。 你勾别人家的相公也就罢了,勾到手,吃进嘴里了还不忘特意绕一个大弯子跑到她们二人面前来个下马威。 比起眼前这个万古一帝岐山君,那个温婉可人的小秦公主简直不要太可爱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见过先生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牧子忧与骆轻衣分别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熊熊燃烧的小火苗。 陵天苏将老奶奶扶至一边,然后自己坐下,颇为同情怜悯地又掏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给她,以示安慰。 老妇人顿时诚惶诚恐地……误会了。 “真是怪不得世子爷这般风流倜傥,老婆子今日真是开了眼界,像陛下这样的人物,也独独只有世子爷您能配得上了,其他的阿猫阿狗,哪里有资格多看陛下君姿一眼。” 岐山君眉眼顿时舒阔开来,阴郁化作晴空万里,本就美丽的容颜更显明媚动人,丹朱般的唇愈发娇艳无双,可偏偏却要做出一副恹恹嫌弃的模样:“谁喜欢同他一起玩了。” 老妇人临走时还不忘噼里啪啦一大顿,惹得骆轻衣剑都压不住了,小醋坛子更是气得恨不得当场横陈躺下,啪叽一下把他的狐狸崽崽生出来甩在这个女人的脸上,叫她好好看看世子爷到底是谁家的! 哼! 陵天苏屁股刚一挨着板凳,便听到骆轻衣忽然开口问道:“世子殿下开起来钱很多啊。” “啊?”陵天苏眼睛睁圆了些。 骆轻衣素手轻抬,以茶盖撇着根本不存在的茶叶浮沫,斜放在一旁的承影剑在铮鸣,发出锐利的声音,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看来世子殿下十分欢喜方才那个老婆婆说的话,心情愉悦,一出手便是一千两呢~” 陵天苏忽然发现他家小娘子说完尾音居然跟小醋坛子有些同化了,怎么还卷起了绕舌音,音色虽然勾人好听,可配上那似笑非笑的小眼神,总是让人内心悚凉悚凉的。 “咳咳……”陵天苏正欲开口解释,唯恐天下不乱的岐山君眉峰一挑。 任谁都能够听得出来这是世子妃殿下的酸话,当不得真。 可她偏偏就当了真,喜上眉梢,敲击着桌面的手指节拍也愉悦了起来,她一本正经地伸手入怀,掏出一枚紫玉扳指,扯过陵天苏的袖子,正欲套在他的拇指上。 陵天苏避开:“你干嘛。” 见他如此警惕,岐山君也不恼,只将那白玉扳指放在他的掌心里,扬起眉角,笑容有些得意:“她说得不错,一千两的确不是什么小数目,这个给你。” 她一副‘干得不错,这个赏你了’的表情是哪样? 好家伙,小醋坛子和小娘子齐刷刷竖起了小眉毛。 陵天苏心道要遭,最近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尾巴毛毛,再这样下去怕是又不保了。 反手捏住那枚玉扳指就要丢开,他忽然一声轻嗯,却是触摸到表面一点略微凹凸的纹路与痕迹。 “嗯?这是……”陵天苏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岐山君单手支颐,她似是爱干净极了,撑在桌面上的手臂下头还垫着一层白色的布料,四四方方,十分宽大。 她嗓音带着几分慵懒之意,似轻松调侃般的问道:“怎么,不喜欢?那不如来跟朕说说,你喜欢什么好了。” 陵天苏低头看着手中那枚白玉扳指,以及上面 刻绘的符文线路,目光一片冥晦之色。 白玉扳指的原材料是当世顶级的乌霜玉,生于古川海藏十万里之地,万年人间也只会生灵出半掌之大来,是稀世顶级的炼器原材料。 纵然是在神界,也是极为罕见的灵源。 恐怕光是如今大晋整个皇城宝库之中所有的东西加起来,都不如这一块玉来得珍贵。 当然,真正珍贵的还不是这玉本身的价值,而是玉面之中所绘制的符纹。 博语咒,那是千机图中千极咒纹中的顶级咒纹,可融入山河大势之中化作攻伐十方杀阵,破坏力极为强大,也正是当年岐山君酷爱之术,用以横扫六合。 顶级咒纹极其难修,即便是像当年齐煜这样的炼器符师,都有着极大的可能性绘制出错,而且此术杀戾之气极其之中,唯有山河之力方可承载。 即便是顶级稀珍材料,也难以蓄存此咒术之力,稍有不慎,玉毁炸裂,反而还会伤其自身。 可此刻,这枚白玉扳指之中博语咒却是改了死杀之势,逆锋奇笔,逆反回路一笔一划勾勒出了生守纹咒,成为了一件护身的防具。 虽说只是一次性之物,但在重要关头,催生此物,却是能够抵挡得住虚命的致命一击。 有了此物,无疑是多了第二条生命。 曾经,齐煜留在冷殿之中的毕生之学,岐山君都有日夜参悟,甚至信奉‘绝强的杀伐便是最好的防守’这个战斗观念的她,竟然会耗费如此非常之心力炼制一枚护身扳指。 这自然,绝非为自己所炼。 陵天苏指尖不断摩挲着冰冷的玉扳指,白玉温润,却也微微泛了一丝古老的黄意。 此物,已经经历了九千年的历史。 饶是知晓此刻手下此物必然烫手,可这枚白玉扳指却是变得异常滚烫沉重,怎么也甩不开手了…… 看到他迟迟并未带上,岐山君面色不动,搭放在桌案上的玉指却是微微蜷缩了一下,她淡道:“不喜欢。” 陵天苏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我若是不喜欢,你待如何?” 气氛忽如其来地变得沉重起来。 牧子忧与骆轻衣也感受到了一丝古怪的异样,她们看着陵天苏眉眼间带着一抹恹恹的疲倦之意,二人皆为默契的陷入安静,并未在继续酸醋。 冬寒已过,帘外伴随着渐起的晨光,呼啸的晨风也随之平复下来。 小镇好安静。 茶室之中,只有茶水烧开的翻滚之声。 岐山君嗓音生涩道:“朕给的东西,你不喜欢也得收着。”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可是随之,她又缓缓说道:“天下好东西很多,总有你喜欢的,一物不喜,那便日后再送一物,若是还不喜,朕便送到你遇上自己喜欢的东西为止。” 她垂眸:“只是,朕给的任何一件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哪怕你亲手给毁了,朕也只当你好生给用坏了。” 陵天苏冷哼一声,将白玉扳指 收回怀中:“我是姑娘家吗?需要你这么劳心劳力的费尽心思送东西哄我开心?” 岐山君垂下的眼眸又抬了起来,眸光明亮地看着他将东西手下,这一回,那锋薄的红唇却是真真实实地蕴出一抹笑意来,撑在桌面上的手臂缓缓挪开,笑道:“礼尚往来,你赠留的东西,朕瞧着不错,你家中两个小~娘子也看着十分艳羡,朕开心了,自然也会让你开心开心。” 这下好了,不仅仅是骆轻衣,就连岐山君也学着那牧子忧一吃味儿就开始卷音的调调了。 陵天苏被二女同时杀过来的眼神刺得停止腰板,一脸不喜的拍着桌子道:“什么啊,什么啊,我何时有物蹭你了东西了?不要胡言乱语好不好!” 正在生气的陵天苏却是眼睁睁地看着岐山君,伟大的万古一帝,慢悠悠地将手臂下方垫着的那块白布用两根细嫩的手指给拈了起来,轻轻一抖。 那是一条白色的四角小裤裤。 嗯,门阀之中公子们用的款式。 上头还绣着一只眯眼坏笑的骚气胖狐狸。 子忧给绣的,轻衣给穿的针,引的线。 在场间,不会没有人认不出来这玩意儿是谁的。 她笑意绵绵,笑声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在陵天苏脸上刮啊刮:“叶家小郎君~是个心思缜密之人,如此私密之物,自然不会大意轻丢,可偏偏昨夜就无~意~落在了朕的马车之中,这难道不是有意相赠。” 四根细细的手指左右捏着底裤两旁,半张玉容从底裤边缘探了出来,露出一双幽深紫瞳,带着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 “呵呵~”小醋坛子笑出了卷舌音。 “呵~呵~呵~”骆轻衣轻轻擦拭着承影剑,也跟着笑出了卷舌音,舌头甚至卷得更为夸张。 陵天苏豁然起身,面色涨红,就去抢岐山君手中之物:“无耻之尤!你藏我底裤做什么?!” 当然是她有意藏起来的,在这个臭不要脸的女人脱下他裤子的时候,小脚一勾,就踢到了龙椅下头,他浑身不得动弹,压根就没察觉。 后来绑骗她这样那样后,陵天苏有意出尔反尔,走得也仓促,并未找到自己的底裤,又担心她反应过来,提着裤子就跑狐狸了。 谁能想到,她一开始就打的这鬼主意! 岐山君见他扑过来,眉眼生冷扬起,飞快将手中衣料一卷,塞入自己的怀中,并且示威般地朝他挺了挺胸膛。 陵天苏该做的事都做了,哪里还怕她这点小手段,面色狰狞地继续前扑,伸手直接拉开她的衣襟就往里头伸去。 这下可真是惊到岐山君了,她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恢复平静,幽紫眼瞳闪烁了一下,紧跟而来的就是一声尖叫声。 陵天苏手中动作不得不止住,僵硬收回手掌,站直身子,毕恭毕敬、老实巴交地朝着‘岐山君’弯腰行了一礼:“见过小秦先生。” 很明显,眼前这个惊恐抱胸,瑟缩羞恼,满目通红的女子,只能是那位端庄典雅的小秦公主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章没办法,小秦比较倒霉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牧子忧看不下去了,嗑着瓜子哟了一声:“这还带变脸变戏法的。” 骆轻衣淡淡道:“没办法,我们的公主殿下比较倒霉,魂魄中养了个千年女流氓。” 秦紫渃道行太浅,出现隐没的自由权全在岐山君的一手掌控之中。 听到流氓一词,她眼神陡然凌厉,扫向她们二人:“朕流氓你们了?” 骆轻衣冷笑:“没有,毕竟岐山陛下口味独特的很。” 岐山君勾唇一笑,眼底隐隐流露生气之意:“朕,没有流氓你们,却被冠上了这么个不雅的词汇,朕若是不做些什么,当真是有些对不起你的这一番评价了。” 骆轻衣肃然起身,还以为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君又要对她家殿下做什么不雅之事,正欲绕过去将陵天苏护住,谁知刚一起身,手腕便是一紧。 她未料有如此变故,猝不及防地被岐山君拉入了怀中。 “你做什……”一句话尚未说完,就在牧子忧与陵天苏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将她的唇堵了个严严实实。 骆轻衣恼极怒极,反手就要去摸剑砍人,谁知剑没摸着,手掌就被一只冰凉的手狠狠摁在了桌子上。 活这么些个年头,骆轻衣还是头一遭被女子轻薄。 但很快,她就放弃了抵抗,眼睛微微眯起,泛着冷光。 陵天苏发现,那冷光居然是朝着他瞥看过来的。 想也没想就去拉开两人,怒道:“岐山君你又在发什么疯。” 岐山君胸膛犹自起伏,面无表情地擦了擦红润的唇。 骆轻衣也面无表情地从她怀中站起身来,诡异的是一句话也没有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陵天苏看。 眼神漆黑地有些吓人。 牧子忧手中瓜子都忘记了嗑,大着舌头问道:“轻衣,有人调戏你,你居然都不反抗?” “想知道为什么?”岐山君嫣然一笑,问道。 牧子忧呆呆道:“总不至于是你好香好甜吧?” “试试不就知道了。” 可怜尚未从轻衣被轻薄这件事反应过来的牧子忧也惨遭厄运,被压在地上狠狠一顿狂吻。 诡异地是,从一开始的愤怒反抗,到最后的放弃挣扎,竟是与骆轻衣同出一辙。 片刻后,两人分开。 牧子忧呵呵凉笑一声,没有说话,去端茶到了三杯。 三人同时看着一头雾水的陵天苏……淑了个口。 骆轻衣说:“我算是知道了。” 岐山君嗯哼了一声,目光高深莫测。 牧子忧磨磨牙:“我算是也知道了。” 岐山君打着哈欠,走出茶屋,上了马车,声音远远飘来:“困了,朕一夜未眠不得好歇,这很不公平,所以叶家小郎君……你也别想好好抱着你家两位小娘子睡一个安稳觉了。” 陵天苏一头雾水:“他今日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莫名其妙。” 面色难看的二女一人踹了他一脚,眼底分别隐有泪光。 牧子忧捏拳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她 就是来宣示主权的。” 骆轻衣漱完口还不罢休,猛往嘴里塞着糖果果,可说出来的话却是酸得冒泡: “世子殿下可越发能耐了,人家顾大少爷是自个儿出门寻花问柳,殿下可倒好,那些花儿柳儿自己寻上门来让你慰问,人家顾大少赠出手的东西无非就是些不值当的玉啊金子什么的,您可倒好,子忧亲手缝的小裤裤都给了人家,更可气的是……” 她捂着唇,目光迷离不知是羞恼还是泪意,跺了跺脚:“那个混蛋女帝她不漱口就来胡乱亲人。” 牧子忧同她一唱一和:“更过分的是还咬舌头,生怕旁人不晓得她干了什么似的。” 骆轻衣轻呵一声:“子忧这话说得不对,应该是生怕不知世子殿下对她做了什么似的。” 牧子忧怒得捏起了小拳头:“瞧她那股子稀罕劲儿,仿佛谁没做过似的,有什么可得意的。” 骆轻衣震惊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着牧子忧。 牧子忧注意到她的目光,自知失言,将捏紧的小拳头藏在身后,偏开脑袋哼哼唧唧道:“我指的是轻衣你……” 这祸水东引的让骆轻衣一口气差点没能提上来。 滚你的啊,回家生你的孩子去,别什么羞耻的事情都往她身上扯。 陵天苏深深震撼于岐山君的无耻。 “言归正传,天苏难道就不打算解释一下你与岐山君之间的关系吗?” 牧子忧像只小猫儿似地,趴在桌子上小口小口地喝着清茶,一双眼睛眯起,虽然还带着一丝酸意,却也知晓他并非胡乱放肆之人。 陵天苏无奈笑了笑,便将久远一切的前因后果告知了她们二人。 虽说前尘世,断于忘川奈何桥。 可他终究并非凡夫俗子,而青城祭酒,也始终是他心头的一颗难以拔除的毒刺。 听完这一切,两人都陷入深深的沉默。 良久,骆轻衣将剑归鞘,眉宇间却隐隐透着一抹肃杀:“世子殿下,轻衣想知晓,当年齐煜,究竟因何而死。” 听完这个久远的故事,在她的认知当中,不论是当年的齐煜,还是今生她的夫君,绝然不会是一名见坑就跳的懦夫。 牧子忧亦是听得心情沉重万分,对那位岐山君的怨恼之意也不由淡去了几分,虽然醋意依旧深重,重得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她马车里生孩子。 可更多的,还是对当年事的心痛与怜惜,她也问道:“齐煜当真是死于帝王坡吗?” 陵天苏给自己端了一杯茶,目光穿透过茶房帘窗,看着街道尽头那辆白玉马车里静坐不动的紫衣身影。 他叹息一声道:“往事何须再提,知晓多了,也是平添烦恼躁意罢了,齐煜虽然死了,可是我,依然还在这里。” 他朝着两人微微一笑:“不管是窝囊的死法,还是轰轰烈烈的悲壮死法,我都不会去选。” 得此承诺,二人也没有多问。 牧子忧道:“我们该出发了。” 陵天苏嗯了一声。 南风春起,是一个踏沐雪疆的好时节。 牧子忧默了片刻,又补充一句:“你去 送送她吧?” “嗯?” 骆轻衣将他往茶房外推了推,道:“世子殿下九千年前欠下的风流债,今生怕是也断不干净了,为妻我啊,虽然很想拧殿下的耳朵,但眼下的确不是时候,她……是个可怜人,山路遥远,世子若是能够送上一程,她必然能够安心归去。” 说着,她从小药包包里取出一管雪玉肌凝膏,好没气地塞到陵天苏怀了:“我同子忧需要关门在小房间里说一会儿悄悄话,世子殿下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悄悄话是假,生闷气才是真吧。 陵天苏无可奈何,将那一管雪玉肌凝膏放入怀中,又取出一物,便抬步走至长街尽头。 长街微风,在温煦的阳光之下,人很容易起瞌睡。 车帘之中,小鱼儿正在蹲在地上收拾着凌乱的物件,岐山君半倚在龙椅上,支颐小眠,像一只高贵优雅的猫儿。 忽然,她耳朵动动,闭上的眼睛撑开一条浅浅的线,看到一只手掀开车帘便要进来,又立马闭上了眼睛。 “诶?你进来做什么,公主殿下都休息了,出去出去。”世上所有人唤她为陛下,此刻,也唯有小鱼儿一人,仍是喊她做公主。 陵天苏不退反进,笑着摸了摸小鱼儿的脑袋,道:“我就待一会儿,你先出去。” 忽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小鱼儿面色蓦然一红,抱着脑袋咚咚后退两步:“你你你……你休要胡乱轻薄人!” 陵天苏摸着下巴,打量着她,忽然想起了九千年前的那个整日想着如何吃掉主人的妖灵少女。 果然,如今拾起了脸面,看起来顺眼多了。 小鱼儿实在受不住这种目光,红着脸,将他奋力一推,推倒一旁,便飞一般的跑了出去。 陵天苏笑着摇了摇首,也不嫌地上杂物纷乱,抬步就坐在了岐山君龙椅前的地毯上,将软膏挤于指腹间,抬手在她受伤的唇角上细细认真上药。 支在额前的手指轻轻一缩,似是紧张一般的崩着,眼睛仍是闭着,装睡。 …… …… 身着军甲的叶家军纵列与长街两侧,目光肃然直视,对于那少年未经通传擅入马车内部的行为似是熟视无睹。 跪在马车前列二十米远的县令师家一众人远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师家兄妹二人神色无不复杂。 比起师韬韬,师药药倒还好,除了面容苦涩悔恨以外,更多的是对于自己昨日说的那番话而感到羞愧难当。 而师韬韬于其父,早已是面色如土,眼神一片灰死之意。 陵天苏上完药膏,便看着岐山君的脸发呆,分明知晓她实在装睡,却并未叫醒。 最后还是岐山君被看得不自在了,撑着额头的手臂开始发酸,心中不由恼怒起来,终于忍不住磨磨牙,道:“你看够了吗?” 陵天苏手指间转着那一管软膏,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地上,道:“不继续装睡了?” 岐山君睁开眼睛,看着他:“有事说事,没事不要打扰朕休息。” 陵天苏摸着下巴点头道:“还真有事。”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你穿我裤裤做什么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车外天光真好,映得陵天苏指间那枚套得稳稳当当的白玉扳指流光溢彩,甚是贵气漂亮,就连白玉扳指表层上不甚明显的纹路都变得清晰起来。 岐山君锋利的眼眸顿时变得柔软下来,嘴上却偏偏要说着气死人的话:“你若是来要底裤的话,朕不给,那是朕的战利品,也是你欺辱朕该付出的代价。” 陵天苏不禁睁大眼睛,用一种不可思议地表情看着她。 下一刻,他展手一抖,空间戒玄光闪烁,数十条干净的裤裤飞了出来,整整齐齐地落在岐山君的怀中。 岐山君怔怔地看着怀中的这些衣物,有些呆傻。 陵天苏却在那里颇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神踌蹴又期盼。 然后贱贱地搓了搓双手,迟疑道:“原来岐山君你好这一口啊,那个……这个……真是不巧了,此次出门匆忙,只带了十几件出来。 岐山君喜欢那都给你好了,如果按等同交换的话,岐山君是不是也该支付一下报酬了,你看我们都这么熟了,也就不跟你一一计较数量了,凑个整数,十次好了。” 说着,他摊开双掌做出了个十次的手势,在岐山君面前晃了晃,扬眸灿烂一笑,一口牙齿健康洁白,笑容爽朗:“我戒指里也还有腰带系绳,你是喜欢被绑着呢?还是自由一点。” “你给我去死!”铺天盖地的衣物当头砸了过来,岐山君气得浑身发抖,俏脸通红。 陵天苏一件件将衣服整理叠好,放在地毯上,面色的假笑也随之消失为一片平静之色:“行了,都开不起玩笑还来嘚瑟得意个什么劲,我来是想说,北方冥海水患已经愈发严重,我需要去一趟北族,解决一场血仇,很有可能会闹出很大的动静,到那时,北离的那些家伙们必然不会坐以待毙,你作为大晋的新君继位,无疑成为了北离的头号诛杀人物。 如今京都的八大世家并非齐心,但是叶家无疑是可信的,你若是心力不及之处,不妨多依赖依赖叶家,爷爷他还是很喜欢小秦公主的,还有五皇子,他虽有野心,却无心于皇位,只要你为他二哥沉冤摘了那乱臣贼子的罪名,他必然诚心愿意为你所用。” 听到这里,岐山君眉头不由一动,似是有些意外:“七皇子竟然还活着,他不是被秦浩拿下,当众绞杀了吗?” 陵天苏车经熟路的从一旁金柜里取出一套茶具,一盒茶叶,烧了一瓷壶的开水,便开始自顾自的泡起了香茗。 “不过是狸猫换太子罢了,五皇子比秦浩有用,自然不会让他死在小人手里。” 岐山君沉吟了片刻,很快了解到其中的关键,冷笑道:“你远在他乡,却已然能够洞悉京都之事,看来那位亡楚的女帝,没少为你所用。” 小桌案上的茶已经泡好,正邈邈地散着热气,陵天苏端起茶喝了两口,丝毫没有给她也泡一杯的意思,道:“我助她称帝,她为我所用,并不过分,不过正如你所说,她的确很好用,是个聪明人。” 岐山君冷冷看着他品茶的动作,冷不丁来上这么一句:“ 床上也很好用?” 陵天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脸色发黑道:“你又屁股痒了是不是!” 岐山君声音凉凉,不冒一丝热气:“屁股不痒,疼得很。” 陵天苏神色一滞,顿时败下阵来,叹了一口气道:“我同她是清白的。” 岐山君俯身也去端茶:“现在清白,日后可就说不准了,不过朕方才所言的确不妥,那日皇城一战,她以脏腑为祭,招来灵雨救了钟山里那几个你的手下,付出了挺大的代价。” “代价?”陵天苏喝茶的动作一顿,眉头蹙起。 岐山君用一种‘就知道你会心疼’的眼神看着他,冷笑道:“她修的功法对自己倒也是极为残忍的,祭了一颗肾,招来的灵雨能够灭去饕鬄龙血业火,也实为不俗了,我瞧着那女人也是个傲气性子,分明疼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还在人前强撑自若,愣是没叫全城人看出半分端倪来,日后在你世子殿下的床榻上,必然也是个要强冷傲的性子,不会将自己身子劳损的事告知与你。” 说到这里,分明是有意刺一刺陵天苏的,结果自己越说越气,将陵天苏泡好的香茗啪的一声从车窗外摔了出去,双眸冒火一般的说道:“最会懂得怜香惜玉的叶家小郎君,对她可莫要像对朕那般粗暴就行了!她那身子,可经不起折腾。” 一生气砸东西的坏脾气是一点也没变,扔杯子的动作剧烈了些,似是扯到伤口,疼得俏脸又是一白,整个身子往龙椅软垫上缩了缩,继续用凶狠地眼神瞪着他。 陵天苏好气又好笑,再也忍不住将她手臂一把拉过来,将那具柔软的身子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抬手就是清脆一巴掌甩在她屁股上:“你还有完没完了,都说了,她只是一颗比较好用的棋子罢了,我同她若有什么的话,还轮得到你来分一杯羹吗?” 听到解释,岐山君面色稍缓,趴在他的腿间,屁股挨了一下,不由又转过脑袋来,紫瞳幽幽:“你再打朕一下试试看?” “打就打。”陵天苏丝毫不惧地抬起手臂。 趴在他腿间的人顿时不安分地轻轻扭了扭,那柔软的肌肤在隔着衣衫在他身上蹭了蹭,似是表达自己的不满,又是欲迎换就的暧昧勾引。 她捏起小拳头砸了砸他的大腿,声线清冷:“不要打了,真的很疼。” 陵天苏目光幽沉地看了她一眼。 岐山君似是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氛,忙缩了缩身子,恢复正经之色道:“北方那场水患来的太突然,也太巧合了。” 陵天苏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 岐山君感觉到了什么,咬着唇,目光水盈盈地扭头看着他:“我不要你第二条底裤了。” 陵天苏:“哦。” “所以……手拿开,不许解我衣带。” 陵天苏忍笑道:“真当我是色中饿鬼了不成。”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背,动作很是轻柔,语气也是轻轻的,不再含着刺人的锋芒与嘲意:“你乖一点,我给你上药。” 初春峭寒的长街微风,不知何时也变得有些微微懒暖起来。 岐山君果真乖了下来,像是一只炸毛的刺猬忽然被捋顺了,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猫,蜷在他的腿间,慵懒眯起的眼眸很快现出了雾蒙蒙的水汽,肌肤雪白,唇色嫣红,乖巧的模样看着有了三分娇弱一分妩媚。 身体忽然一凉,与此同时,马车四方荡出一圈隔绝内景的结界。 岐山君撇了撇嘴,心道这小家伙占有欲还是很强的。 忽然,听到背后噗嗤一声轻笑,岐山君感觉到他笑得大腿都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她恼怒地捏了捏他的大腿:“有什么好笑的?” 可陵天苏笑得压根就不是这一点,他用手指勾了勾岐山君的那条裤裤,上面绣纹正是胖狐狸眯眼笑。 是他的那条。 他笑得东倒西歪:“岐山君,你……你干嘛穿我的裤子。” 岐山君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又羞又恼就要去扯衣服遮挡:“你给朕滚!” 陵天苏笑声说收就收,修长的手指如抚琴一般抚过她纤细的背脊,声音舒缓而低沉道:“岐山君,你让我滚是认真的吗?要知道,滚远了,可是回不来的。” 搭在他大腿间的手指骤然一紧,力道之深,几乎都快要嵌入皮肉里去。 陵天苏看到她死死咬唇,将唇畔咬得发白,一副不说话的倔强模样。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对不起啊。” 趴在他腿间的岐山君身体狠狠一颤,仍旧没有说话,只是将脑袋深深埋进他的腿上,肩膀簌簌颤抖着。 街道上的长风一刻也未停,即便隔着车帘与结界,依旧能够捕捉到外界的风声轨迹。 光影透过白帐车纱,斑驳的洒在两人的身上,尽是岁月的痕迹。 陵天苏取过药膏,细细涂抹,他似是自言自语一般开始说话:“分明知晓你是这种坏脾气的性格,并不是真的想让我走,当年我若是再成熟一点就好了,这样一来,你也不会那么多年都是一个人了。” 岐山君不适应他手指的温度,轻轻动了动身子,抬起一双眼圈晕红的眸子,里头有泪光隐隐闪烁,可仍自要强的道: “说什么混账话,你当真以为朕离了你就不成了?朕乃一国之君,朕怎会孤独寂寞,当年朕养的面首可不是你那一做小小冷殿能够放得下的!” 听了这话,陵天苏眼眸轻轻眯起:“你非要惹我生气才高兴吗?竟然拿我同面首比,岐山君,你当真是狂傲得过于自负了些。” “嗯……”岐山君苍白的面容顿时染上一层绯红之色,她恼怒地举起拳头砸他的腿:“轻一点!” 陵天苏继续为她上药:“少逞能了,你若是敢养面首,当年我直接闯入你宫中,可不会管你是不是什么岐山陛下,直接捆了带回荒山之中,还有,我不是你私养的面首。”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谁让我是小狐狸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另一只空闲的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狐狸眼狭长而锋利,好似威胁一般的说道:“岐山小妹,我可是你的齐家哥哥,这一声哥哥喊了,便是改不得了。” 岐山君看着他那双眼睛,怔怔办响,久久不能言语。 上好了药,陵天苏又悉心替她穿好衣物,只是看到那裤裤上的狐狸图纹,他忍不住又是一阵捧腹大笑。 “再笑朕就杀了你!” 陵天苏为她系着衣带,目光柔柔的:“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以前的夏天,你在冷殿时忒不讲究,谁知道对外威严八方,一丝不苟的岐山陛下,在我这活的这般随意邋遢,为了图凉快方便,不爱穿裤子,随手拿了我裤裤就穿,真是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了。” 说到这里,陵天苏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眼角眉梢都是笑影:“后来有一次,临时有军情夜入皇宫,那会你睡得迷糊,走得时候都忘了脱,穿好了宫群就去了内阁殿,后来女官嬷嬷伺候你沐浴的时候,看到了,可真的是……连夜拿着菜刀就往我这赶,那架势,可真是吓死人了。” 叙说着遥远的往事,岐山君面容间的冰冷锐利也随之柔软温和下来, 趴在他腿间,支起下巴,耐心地听着这些看起来毫无意义又有些愚蠢可笑的荒唐事迹。 两人都没察觉自己嘴角挂着笑意,陵天苏继续诉说着:“你总是混蛋混蛋地喊我,可也是那时候,我才发现,真正的混蛋明明就是你,自从嬷嬷发了好大一场火以后,你这厚颜无耻的家伙,不以为耻还反以为荣,后来自己的亵裤都不穿了,天天从我这里拿,我从没见过那个女孩子这么臭流氓的。” 岐山君轻啧一声,眼睛里满是笑意,却还要故作嫌弃道:“当年齐煜的裤子虽然料子差了些,但胜在工整朴素,如今九千年过去了,你这品味也是愈发的低下了,那狐狸的图案真是愚蠢死了。” 陵天苏耸了耸肩,道:“没办法,谁让我现在是一只小狐狸呢。” 岐山君轻呵冷笑,下一刻,却是将他拦腰抱住,头埋入他的胸膛里,低声道:“我分得很清楚。” 陵天苏眼眸之中有光华流动,反手将她抱入怀中,掌心轻抚她清凉的发丝,嗯了一声。 岐山君道:“不论你更迭多少次姓名,不论你相貌如何改变,不论你是人是妖,你都是我恨之入骨的那个人。” “所以,在你没有给我想要的答案之前,不许出事擅自死了,不然,我便要你身边所有人为你陪葬,这一次,我疯起来,可是不会再像九千年前那样了。” 说完,她轻轻将他推开,目光定定的看着他:“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陵天苏道:“不要再进自己的陵墓了,青城祭酒很有可能就潜伏在人间,若是让他找到帝王陵园之所在,他有千万种方法对你的遗体下降术。” 这枚白玉护身扳指,是九千年岐山君亲手炼制而成,后来成为陪葬品,自然不可能是小秦公主所有。 他所担心的不无道理,可岐山君却是丝毫不惧地道:“这点无需担心,他找不到我 的遗体,不过经你提点,却是需要多加注意了,毕竟我当年在临死之前,可是将青城祭酒的容貌以及脸色的纹腾给绘画成了一张卷轴,那是挖出他身份的最佳关键。” 陵天苏无奈叹气:“照你这么说,你是记不得他的容貌了,而且去了一趟陵墓也未带出那画像卷轴。” “混账!九千年的时光,我光是记住你的一切就已经十分吃力了,青城祭酒那样的杂碎,有什么资格去占据我的一丝记忆。” 至于为何没有取卷轴,岐山君自苏醒以来,满脑子都是齐煜,哪里还记得起来还有青城祭酒这个人物。 齐煜的死对她打击极大,而那枚白玉扳指未曾送出也成为了她生平最大的憾事。 所以,自苏醒以来,她第一时间,便取出了那枚白玉扳指,迫不及待地想要交到他的手中。 直到陵天苏转身准备离开了,岐山君却忽然叫住他,道:“是大荒山。” 陵天苏掀开车帘的手微微一僵。 一次拥抱,终于换来了岐山君不再坚持,她说:“大荒山,是我的埋骨之地,岐山君的陵墓,就在其中。” 岐山君闭上眼睛:“你若是当真能够找到青城祭酒,那便杀了他吧?虽然你比青城祭酒还要可恨千百倍,但是,真正该死的那个人,是他,而不是你。” 陵天苏沉默了办响,道:“嗯,知道了。” 看着终于走出马车的陵天苏,岐山君一本正经地做完一件事后,就看着桌案上的茶盏发呆。 忽然,盏内的清茶在荡漾,她一抬头,又看到了重新返回马车里的那个人,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陵天苏磨牙:“我放在地毯上的那十几条小裤裤呢?” 岐山君眼睛眨了眨,耸了耸肩:“谁知道,你自己的东西不收好怪谁。” 陵天苏阴恻恻一笑:“你若不还给我,那十次可赖不掉了。” 岐山君侧躺下去,翻了个身,只用屁股和脑袋背对着他,道:“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人了你。” 陵天苏:“……” 暂时解决掉岐山君这个大麻烦的陵天苏出了马车。 很快,有一名军侍迎了上来:“世子殿下,师家这一批人,该当如何处置?” 陵天苏面对岐山君时的慵懒散漫顿时豁然而空,他目光犀利地射向跪成一群的县令一大家子。 所有人顿时颤抖起来,不断哭泣求饶。 师药药还算是镇定,虽然身体在微微颤抖,面色发白,但仍旧能够吐字清晰道:“还望世子殿下见谅,昨夜我家兄长言语之上多有冒犯,全是醉酒胡言,而小女子……” 师药药嘴唇抿得苍白,根本不敢抬首去看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连连嗑首,额头上满是红痕:“而小女子自不量力,妄自恋慕世子殿下,还口出狂言,如今看来极其可笑幼稚,小女子与我家兄长皆已经知道错了。” 陵天苏摩挲着白 玉扳指,目光低垂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眼神之中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痕迹,只淡淡道:“大人不记小人过?轻衣是我妻,且不论我身份究竟为何,在分明知晓她已经是他人妻子的情况下,你家哥哥竟然还能够起觊觎之心,你说酒后胡言,可我觉得,倒更像是酒后吐真言。” “不敢!不敢!”师韬韬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昨日陵天苏离开酒楼,他们师家一群人便被叶家军拿下,扣在长街上跪下。 昔日县令之子,药师宫弟子,却是成为了万众瞩目的耻笑对象。 陵天苏淡淡道:“不敢那是因为我是叶陵,如若我是普通人,你怕不是就要不择手段的强取豪夺了?” 师韬韬痛哭流涕,正欲辩解,却听到陵天苏冷冷打断道:“你的所言所行,足以让你将罗生门内的酷刑挨个儿尝以遍了。” 师韬韬面上血色霎时褪去,整个人泄气一般的瘫在地上。 师药药不断从旁求情哭泣。 陵天苏道:“放心,该受到的惩罚一个都跑不掉,你家哥哥是修行者,死不了。”他话锋忽然一转,目光陡然凌厉起来:“只不过啊,这罗生门你家哥哥不用去了。” 师药药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不解地看着陵天苏。 陵天苏蹲下身子,摊开手掌,很快有一名军侍送上一枚玉佩在他手里,并恭敬道:“世子殿下,这是从师家搜出来的。” 看到那枚玉佩,师家县令露出了心如死灰的神色。 师韬韬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中满是惊惧。 陵天苏将那枚玉佩仍在地上,冷冷道:“这是北离附属妖族的图腾玉佩!好一个师家,好一个县令!竟然容那北方妖物入我南晋国境!师大县令,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入山,并非是为了你家千金而不惜冒着生命危险进去的吧?” 师药药显然不知其中门道,一张俏脸像死了一般惨白。 师县令一身肥肉剧烈颤抖,嘴唇都因为恐惧而吓得乌青一片。 陵天苏站起身来,冷冷俯视师家一众人:“京都饕餮业火,欲焚我身,千里之外,北离妖孽盗取神龙之血,助纣为虐!你们父子二人,要的是本世子的命!” 他冷笑一声:“真不知北族许了你们怎样的好处,竟能得你们这般相助,还是说……”幽蓝的眼瞳闪过一丝雷电戾泽:“你们原本就是北离安插在我南晋的一枚棋子势力!” 一语见血! 无话可辩! 师家父子如同魂魄被抽空。 陵天苏转身离去,摆了摆手,道:“上刑具,至于能够从他们口中逼问出什么,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这话,是对叶家军说的。 而事实上,他对师家所知晓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反正此次北行,那雪域之中,终将被血染大半疆土,不论隐藏着怎样的秘密,都将会被他一同埋葬。 (ps:北北拍桌子!质问!北北的一百条小裤衩呢?!!)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千里而来的礼物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南风冬末,雪已停。 三人北行,初春至。 远山他国,楚萱战战兢兢,已然抵达越国皇城。 朝堂之上,四面八方围聚而来的讥讽嘲弄目光,让楚萱如站针毡。 她手中端着的献礼此刻已经安安稳稳地摆放在了吴婴的桌案上。 楚萱可以说当她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她差点当夜就跳井自杀吗?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且不说晋越二国之间的战争如火如荼,两国之间的仇恨已经到了不可化解的地步。 更别说这位太子殿下,与她家世子殿下是毕生之敌,二人似乎对罗生门司运大人皆有那么一点意思。 死敌加情敌。 如果说在这个世上谁最想要他家世子殿下的项上狐狸头,楚萱赌上自己这条性命,可以万分肯定的说:一定就是那吴婴了! 楚萱看着皇座之上,面色乖张戾意深重的年轻太子殿下,心如死灰,心道今日自己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在这种敏感时期,作为南晋使臣,世子手下来此皇城献礼,无疑是羊入狼窝,自取灭亡。 吴婴眉眼轻掀,看着殿堂下方的年轻女子,指尖轻敲那锦木礼盒,目光冰冷道:“你是何人?” 楚萱被那视线扫中,有一种如置身于黄泉之中的冰冷窒息感。 她当然十分清楚,吴婴不可能不知晓她的名字,又是何身份。 可吴婴认识这般发问了,其中必有深意。 一颗冷汗缓缓自她额角滑落。 若是不好好回答的话,她一定会当场死在这里。 楚萱脖颈全是冷汗,她沉默着思考了许久许久,僵直着身子深深行了一礼,嗓音紧张发哑:“叶王府世子外姓之臣,楚萱。” 她知道这样回答,换来的必然是万劫不复的下场,她没有说自己是慕容女帝家臣,身为劲敌之下臣,以这位吴婴殿下的气量,必然不会让她活着出去,甚至连那礼盒都不一定会去打开瞧看。 纵然清楚知晓这一点,楚萱仍是这般回答的。 她虽亡国商奴出身,软弱又可欺,但亦有着身为楚国人的骄傲与信念。 今日到此,她是为恩主世子殿下谋事,若是自称为他国之臣,难免让殿下为敌人所耻笑。 怎可就此拜倒于敌国太子的威严与恐怖之下。 楚萱缓缓抬起被汗水湿儒的睫毛,声音颤抖却也坚定地道:“外臣一名,殿下以为如何?” “放肆!” “此女竟敢如此轻视我国,当是处以车裂极刑!” “外臣!好一个外臣!真当我大越无人了吗,贱婢!” 两字外臣,让朝臣顿时愤怒了起来。 既然身为献礼之人,那位敌国世子,竟然只派一名外臣来。 这是在轻视他们的太子殿下,还是在挑衅他们越国的国威?! 原以为会一怒血渐三尺的太子殿下,仍旧稳稳当当地坐在御座之上,冠冕的白玉碎珠帘下,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散发出难以琢磨的色彩,目光似是在大量楚萱那双如花似玉的面容。 吴婴沉默许久,重复了一遍:“只是外臣?” 楚萱好不容易下定决意赴死的,又被她那幽凉凉的语调给提了起来,她嗯道:“不错,仅是外臣。” 旁人不知,这个‘仅’字,用得恰到好处,甚合吴婴心意,她那双锋利提起的眼尾也随之松和下来,淡淡道了一句:“赐座。” 全场哑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都这样了,还不杀? 还赐座? 楚萱也开始腿软,心道该不会赐一个老虎凳吧? 众臣面面相觊,无人猜得透这位太子殿下的真实心意,但很快,一把座椅便被宫人搬了出来。 楚萱只敢用屁股尖尖挨着座椅,坐一点点的位置。 整个朝堂之上,除了她与吴婴是坐着的,其余大臣乃至于吴婴皇兄吴璋皆是毕恭毕敬地保持者一个站立的姿态。 楚萱浑身不自在。 “此番献礼,所为何事?”吴婴手掌贴在那为拆封的锦盒之上,隔着盒面,都能够感应到盒中寒凉的气息,应当是安置了什么特殊的冰块储藏其中之物。 吴婴对着盒中所盛放之物,兴致寥寥。 虽然楚萱说她为叶家世子外臣,可在场间的所有朝臣皇子们,无不知晓楚萱的真实身份实则为胤国新君女帝手下的心腹之人,习得闻名天下的机巧之术,经她之手炼制出来的机栝飞鸾,分明是普通的死物,却能够承物载人,遨游苍穹。 在两国战事之中,越国朝堂之上不知多少武官将军在战场之上吃过那空袭军队的苦头。 对楚萱的敌意不可谓不深。 她自称为叶家外臣,可在所有人心中,早已深深认定,她只会是胤国慕容女帝的心腹之臣。 什么为晋国世子谋事,不过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掩饰罢了。 吴婴,自然也不会对慕容衡所准备的礼物感兴趣。 胤国为亡国复苏的新生国度,在这个战火燎原的时代里,根基甚是薄弱,慕容衡能有今日,无非是依靠叶家世子的势力与资源一步步走到今日这番层次与高度。 可吴婴知晓,他心在远方,故国不在南晋,不再朝堂,慕容衡所能够从他那里汲取来的东西似乎逐渐变得开始有限起来。 要想继续在这个九州上鼎立,慕容衡自然不能单单将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如今这楚萱来得极巧,这礼也送得极为微妙。 吴婴并未拆盒观礼,却也能够猜想得到这盒中所放之礼,怕是九州之中极为难寻的异宝珍物吧。 光是隔着那盒面,所感受到的非凡寒意,就能够感应到其中用以冰藏的寒冰都是绝俗之物。 这慕容衡,倒是会花费心思。 若是换做了旁人,怕是必然十分好奇盒中所藏究竟为何等珍宝。 只是吴婴,倒还真是对这人间之物,并不感兴趣。 当她开口问话时,朝堂一片安静,除了殿外的轻风微作,偌大的殿堂之中,就只有吴婴幽冷的嗓音在大殿中盘旋。 语调虽是舒缓平静,可萦绕在人们的心头,却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阴寒透骨的冷意。 楚萱紧张得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更不敢抬首去看御座上的那个俊美少年,低着头,缓声道: “我家主上交代过了,今日来意请求太子之事,不可叫外人所知,还……还请殿下遣去堂上众臣。” 说这句话的时候,楚萱简直就要窒息而亡了。 这是什么鬼要求,众目睽睽之下,面见越国太子,商议求谋国事却让臣子尽数退下。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们自行谋算的一场愚蠢的暗杀之事呢。 以吴婴的性子,绝然不可能这般乖乖依从。 “此女嚣张!” “这是何等愚昧的请求!殿下,下臣谏言,此女不肯说明来意,心思不轨!必然包藏祸心!应当尽快拿下,压上伏罪台上枭首示众,以镇我越国威!” “臣附议!” “臣附议!” 就连皇子吴璋,都一脸阴沉地作揖弯腰:“臣附议!” 吴婴暗瞳朝着人群之中轻轻一扫,嘈杂的场面瞬间变得极其安静,她眼珠子微转,最后落定在楚萱身上,目光毫无波澜地淡淡吐出二字来:“理由。” 楚萱此刻已经连见招拆招的决心都没有了,认命般的垂头说道:“没有理由,这是我家主上的原话。” 吴婴眼眸眯起,暗沉沉的眸子划过一抹猩红的光:“你可是有两个主上的人。” 楚萱一怔,抬起头来,却还是没敢将视线投降吴婴那方,抿了抿唇道:“今日所行之事,皆尊叶陵主上之令。” 朝堂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绷起来。 而吴婴眯得锋利的眼眸也随之缓缓张开,她“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目光却是认真地落至了掌下那枚盒子上。 楚萱余光瞥到吴婴的动作,正奇怪为何杀意忽然消失了,便又听到吴婴的声音自御座方向缓缓飘来。 是的。 是飘了过来。 声音都是飘的:“所以说,这件礼物,也是他让你准备的?” 竟然,原来……不是慕容衡吗? 楚萱怔了又怔,随忙低声恭敬道:“是。” “殿下,此事有诈啊,盒中事物必然是奇毒杀物,万万不可中计开启啊!” “臣谏言,叶家世子是我越国之敌,此番献礼不合情理,这礼物必然暗藏杀机,应当将此盒与这名女子一起焚烧才是!”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不可听信这妖女所言啊!” 好烦…… 这些老东西怎么这么吵! 那嘈杂的声音像是银勺刮过瓷盘的刺耳之音,嘈嘈切切错杂弹,直接勾起了吴婴心头的杀意。 整个殿堂,如坠寒冰炼狱! 人人面色惨白如霜,好似恶鬼临头,惊悚万分。 吴婴按捺住心间如野花滋生的杀意,一只手掌压在了心口间,另一只手掌缓缓抬起,正欲让年轻太监遣了这群吵闹碍事的家伙。 可手掌尚未抬起,她心思流转,一面杀气如麻,一面又起了几分孩子气的炫耀之意。 她目光落在盒面上。 这是他千里迢迢送来给她的礼物。(其实千里迢迢的是楚萱,吴婴此刻自动将她忽视,脑补成了狐狸。)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本太子没钱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在如获至宝的那个瞬间,吴婴忽然有些想要向这些平日里多看一眼都觉得烦的脸孔面前,打开盒子好生在他们面前炫耀一番。 纵然这群人很不识货。 但是她仍是想就这么任性一次。 在所有人紧张目光的注视下,吴婴疯狂压制住嘴角即将上扬的弧度,心情愉悦地将盒子给打开了。 浓白的冰雾扑面而来,清霜寒意甚是沁人舒适,那渺渺的雾气仙气飘飘,十分写意。 在听闻这是叶家世子送来的礼物后,伺候在一旁的年轻太监不由投来好奇期待的目光。 只见那缥缈的非凡雾气之下,安安静静地躺着一碟子莹绿水汪汪的……葡萄? 而且还是剥好了皮,抽去了籽,撕去了葡萄筋络的葡萄。 可是这葡萄处理得再怎么好,那也只是葡萄啊。 年轻太监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个世子殿下,简直不要太幼稚好玩了。 吴婴敛起了眼瞳之中碎华,她小心翼翼地从盒子中端出这一盘子葡萄。 嗯,这盛放葡萄的盘子,竟然同她寝宫里的那一个盘子是同款同色。 羞羞羞的时候,喂他吃的葡萄就是用这样的盘子所盛放的。 他竟然找来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盒子中的寒冰未化,却也未将这些剥好的葡萄冻成一坨冰块,似乎有着某种神奇的功效。 竟然连日以来保持了这葡萄的水润与新鲜,就像是刚剥好的一般。 “这……”长殿之下,那些臣众们有些呆傻。 怎么会是葡萄呢? 方才的杀气冷意还未散去,他们不敢再随意发言,各自暗自腹诽。 这南晋世子莫不是变着法儿的来羞辱他们越国,来羞辱他们的太子殿下? 有眼力尖尖者,还发现了那葡萄的异样,不由诧异出声:“这葡萄怎么……只有一半,好像……应当不是我看错了吧……”他的声音十分不确定。 众人细细看去,顿时无语。 果然盘子里,所盛放的葡萄,每一颗,都只剩下一半了,而且并非平口刀切,而是一排排的牙齿印。 众人恶寒,看着那葡萄水汪汪的布灵布灵模样,一时间也分不清那是葡萄的汁水,还是某人的口水了。 更过分的是! 那牙齿印的模样,一看就是非人类的,有点像某种小型犬类咬过的。 这下,众人心中更为肯定,那个世子铁定就是来羞辱人的! 竟让将这廉价的‘献礼’事先给狗子啃了一口,这狗子肯定是经过某种特殊训练的,不然这整整一盘子,怎地啃得如此工整,不多不少,每一颗都只留均匀一半。 简直可恨。 这下,太子殿下保不齐要雷霆一怒,血流千里了。 楚萱看到那一盘子狗啃似的葡萄,顿时汗如雨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这位世子殿下,竟然这般来整顿她。 死了死了! 这下怕是越国十大酷刑都要用在她一人身上了。 就在所有人认为将会迎来一场毫无悬念性的虐杀血腥场景…… 他们十分期待着的太子殿 下那只能够轻易将这个无知女人胸膛破开捏碎的手,却是慢悠悠地拈起了半颗狗啃似的葡萄。 水汪汪的汁水很快将她苍白指尖所濡湿。 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凝滞起来。 楚萱也慢慢张大了嘴巴。 转世轮回为人,可是吴婴体内多少还留着鬼婴的习性与本能,在这人间历经十八年,她进食大多时候都是在无人所见之地。 故而不论是国宴还是各种私下场合,极少人见到吴婴会吃东西。 在朝臣人们的眼中,甚至有时候都隐隐将她定性为只食人血身躯以及灵魂的鬼婴。 直至那半颗葡萄彻底放入了口中,人们仍未能够反应过来。 整个殿堂安静极了。 只有吴婴细细咀嚼的轻微声音。 由于殿堂过分安静,以至于那轻微的声音在人们耳中扩大的很多倍,他们心脏冰寒,仿佛御座上的太子殿下不是在吃葡萄,而是在吃什么更为恐怖的东西。 殿下吃了? 竟然真的吃了? 那个像狗啃一样的食物? 羞辱意义十足的食物? 皇子吴璋甚至都觉得近日以来他这太子皇弟脾气性格变得极为反常。 自从那日择太子妃会试过去以后,吴璋心中那名白月光银发美少女自从入了太子殿以后,除了当晚寝宫之中传出了人们都懂的声音。 吴璋听着那动人婉转的嗓音,简直不敢想象殿内是怎样的情景。 他只知道,那一夜,他生不如死。 也是此事,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 分明夜间,殿内还会传出时而的声响。 可是直到次日清晨,那名少女就仿佛从来没有来到过这里一般,就如泡沫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连与之共度一殿的吴婴,对于这个叫屈篱鸣的少女止口不提,分明是他们越国的太子妃,却如抹杀般消失,吴婴却半分交代都没有给自己的子民与朝臣。 以吴婴这种冷血暴戾的性子,极有可能在极为粗暴残忍的以非人折磨的手法将那少女宠幸完了之后,便觉无趣,随手给杀了。 不! 以他这个皇弟的冷血性子,直接吃进肚子里都极有可能! 如若不然,一个好生生的人,怎么会一点气息痕迹都没有的就消失得如此彻彻底底,无迹可寻。 自打那次以后,吴婴也就变得极为奇怪。 虽然具体说不上来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可吴璋就是隐隐觉得他这位皇弟,眉眼间的味道有些不大一样了,容颜轮廓也变得有些分明与温柔。 吴璋觉得活见鬼都没有这么惊悚与可怕。 朝堂一派安宁。 吴婴在众目睽睽之下,丝毫未察旁人那震惊悚然的目光,再度拈来一颗葡萄。 楚萱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突然起身说道:“太子殿下,您不可以吃了。” 在这片国土之中,还无人敢对吴婴说‘你不可以吃’这种大逆不道之言。 纵然是吴婴的生身母亲也不可以。 众人心中无力想到,这个女人,到底要挑战吴婴太子的底线一次又一次地到什么时候。 吴 婴目光淡淡扫来,并不如何冷酷,只带着些许茫然与迷惑,手指间的葡萄就这样堪堪停在了唇前。 吴璋的面色变得极其古怪。 这反应…… 简直像极了当日太子妃会试是对待那位屈姑娘的态度一般。 楚萱并未感受到吴婴的敌意,虽然心中有些奇怪,但还是说出了世子殿下那个古怪的要求:“我家主上说,这礼并非是无偿白送的。” 此话一出,楚萱就迎来了无数道看白痴般的目光,她硬着头皮道:“您……您得支付一个铜板。” 感情你这千里送葡萄,礼轻情意重,末了还得收一个铜板。 这又是何深意? 殿堂之上,不少年迈富有学识的幕僚官们,不禁陷入深深的沉思。 不论是南晋世子,还是那位慕容女帝,既然特意派人送这一盒葡萄,自然不可能如此儿戏,若是只为戏弄他们的太子,那手段也未免太过于可笑拙劣了些。 其中,必然有着让人无法看透的目的与杀机。 楚萱背后主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些幕僚官们开始复杂推演,抽丝剥茧,试图找出背后隐藏的杀机与真相。 这一叠葡萄,究竟意味着什么? 一个铜板? 那又是什么? 他们并不认为,楚萱所要求的铜板仅仅只是普通的铜板,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他们真正所盘算的,是越国皇宫宝库之中,缩在禁阵尽头的那一枚藏有山河策的大运神机之古方铜钱。 那可是国之重器。 狠狠磨牙。 还真是敢开口啊。 难不成,这葡萄里,藏着吴婴殿下所需之物? 方才殿下吃了半颗葡萄,神色虽然没有多大的变化,可隔着老远,人们却能够感受到来自吴婴的情绪微妙变化。 难不成,这葡萄也并非俗物。 不过,若是殿下真的动心想要之物,莫说一枚国之重器,怕是颠覆整个越国宝库都是有可能的。 这下可真的是麻烦了啊。 在他们隐隐担忧的目光下,果见御座上的太子殿下听到要吃这个葡萄就必须先给钱后,那双暗红色的眸子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极为复杂的神色。 那是难以抉择的眼神。 他们的太子殿下,竟然因为一盘葡萄,如此为难?! 这下可是真的坏了? 若是将古方铜钱亦是给他国势力,这对越国而言,无疑是一笔极为严峻的损失。 有人顿时准备冒死谏言,可谁知吴婴一脸依依不舍地将那半颗葡萄放回了盘子里,两只手安安稳稳地叠放在桌面上,竟然对着那盘葡萄做出了一副乖巧静坐的模样。 她心里有些委屈,又有些难过,但并未表现出来,看着御座之下那个出言要她铜板的女子,目光带着几分警惕意味说了一句很不符合她身份的话:“我没铜板。” 末了,又心虚地补充一句:“一个铜板都没有。” 啊这…… 文武百官忽然觉得太子殿下此刻像是蹲在街口和买菜大爷试图讨价还价的老妈子似的。 这抠巴模样…… 真的一言难尽。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北疆黑水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楚萱却是看着御座上的太子殿下,心中恐意散去不少,反而生出这太子殿下怎么有几分可爱的感觉。 她轻咳一声,紧张的情绪不知何时逐渐淡化,面上带着从容的微笑,道:“那如此,楚萱唯有将这葡萄重新……” 不等她将话说完,吴婴一本正经地将手掌往盒面上轻轻一放,其中所存可半年不化的寒冰顿时淌了一桌子的水,她面无表情的啊了一声:“殿内炭火太旺,冰化了,你若是重新带回去,这葡萄得坏。” 伺候一旁的年轻太监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脸的姨母笑。 楚萱茫然了一下,心道为何世子殿下连吴婴会耍赖化冰这一迷之行为都猜得分毫不差,随即她微微一笑,道:“无妨,我家主上说若是殿下付不起铜板,这盘葡萄就由楚萱吃下。”虽然她万分嫌弃就是了。 因为这盘葡萄可是她亲眼看到她们家那位腹黑的世子殿下变成一只狐狸,将那葡萄啃得满是口水…… 她很嫌弃啊…… 可是吴婴并不知道她的嫌弃,眼神陡然锋利起来:“凭什么!” 忽如其来的杀机如潮海般袭来,楚萱面色刹时苍白,看着吴婴冷唇起伏道:“凭什么你吃葡萄就不用给铜板?” 生……生气了。 楚萱忙道:“若是殿下能够遣散殿中文武百官,这盘葡萄其实不用给钱的。” 吴婴冷哼一声,这一次坐姿不再规矩,一颗一颗地拈起葡萄吃了起来,目光锋利如刀的扫过群臣:“怎么,还需要本太子一个个请诸位离开不成?” 朝会到此结束。 在一声声“荒唐,怎可如此”的小声抱怨言语之下,殿堂之中顿时散了一个干净。 楚萱看着太子殿下身侧五步远的年轻太监,蹙起了眉头。 吴婴也摆手示意让他离开。 楚萱却道:“我家主上说,若是殿下身边有一个叫来福的大人,可不退。” 正欲退下的年轻太监微微一怔,随即目光有些感动。 他虽未吴婴的心腹,在越国内有着不凡的地位与权势,可私底下,他终究是人们眼中的宦官内臣,在真正的大人物眼中,他算不得什么上得了台面的货色。 可是楚萱口中世子对他的称呼,不是太监,也不是宦官,而是太监。 吴婴也微微有些意外,看着年轻太监若有所思。 并不理解陵天苏对来福的善意与温柔又是因何而起。 人已清空,楚萱朝着吴婴弯腰见礼,道:“今日楚萱来,并非谈论国事,而是有关世子殿下的家仇,世子殿下出神与南狐妖族,与北方境土之中的分支妖族有着不共戴天之血仇,此番世子离开永安皇城,只为踏平北疆,血洗祭奠至亲。 可北族狐妖一族已与北离共盟,有北离庇佑,又得海神界护界结界崩坏一角,北冥死域海水倒灌入人间,横成一界,海中似藏诅咒,飞鸾不可渡,鸿羽不可载,即便是跨入天人门槛的神游境亦不可横渡此海,故而,世子殿下想让楚萱替他来向殿下索要一人。” 一盘狗啃了的葡萄来换一个用心布置安插在敌国阵容的优秀暗棋。 怎么看都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可是吴婴吃葡萄的速度一点都没有慢下来,她思索了片刻,后道:“叶陵是想要北离境军首领,夜醉尘?” 楚萱这下可是万分的意外了,您辛辛苦苦安插的重要暗子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出来真的好吗? 楚萱正想着措辞如何与这位九州之上的梦魇人物周旋,便见她点了点头道:“可以。” 楚萱震惊,这么好说话? 还是说这葡萄里施了什么使人听话的术法。 吴婴吃下一颗甜滋滋的葡萄,思索了片刻,有道:“我想大概知晓叶陵想要的真正东西是什么,想要一个夜醉尘很简单,但是此举却是有些杀鸡取卵了些。 夜醉尘这个人实力虽然不强,身份却是有些复杂,既然你能够提出这个名字,想来你们家那位女君也查出了点什么,只不过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若是远离北境,怕是会有生命之危,叶陵想要,我虽然可以给,但是确实没有必要,若单单只是想要横渡那死亡海域的话,方法很简单。” 楚萱心道,果然还是敌国的太子,没有那么好糊弄忽悠。 她面上维持着温和礼貌的笑意,道:“此事,楚萱须得先问过我家主上才行,还望殿下能够容我写封书信。” 吴婴拈起盘子中的最后一颗葡萄,刚放入口中,却见那瓷白的盘底,汪汪葡萄汁水里还润着三个用糖浆写下的三个字:甜不甜? “咳咳咳!!!”吴婴一下子被呛住了,那半颗葡萄就这样圆溜溜地从喉咙里滚了下去。 纤长白皙的脖颈很快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两颊亦染薄红,她掩嘴低咳难止,一双暗红的眸子顿时水气成了氤氲一片。 雾蒙蒙的水汽里,仿佛所有的戾光都藏了起来,半分也瞧不着了。 看着咳得很是狼狈,半分锋冷之意不见的太子殿下,楚萱目瞪口呆,心道这九州第一的绝世少年强者,就这样被半颗葡萄整成了这副模样。 你是小孩子吗? 吃个葡萄也能呛成这样。 还有那小太监你怎么回事? 你家殿下都呛得如此厉害了,你怎么还在一旁笑得一脸春风明媚。 最后还是太子殿下卑微地自己斟了一杯茶,将葡萄给顺进了肚子里,眸子水汪汪地看着那盘子。 怎么办,好想抱起来舔一口盘子,那三个字的糖浆看起来好甜的样子…… “咳……那个太子殿下?”楚萱犹犹豫豫地看着她。 吴婴回过神来,抬起了那双清晰可鉴人影的红瞳,她若无其事地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帕子,拭了拭咳得嫣红的唇,道:“可。” 叮伶一声脆响。 帕子带出一枚铜钱,一路小滚,在三人的视线下滚到了楚萱的脚边,正是南晋的铜钱样式。 吴婴豁然起身! 楚萱冲她眨了眨眼,弯腰拾起那枚铜钱。 这一刻,心中对于吴婴最后一丝恐惧都好像消失不见了。 她十分大胆放肆的穿过亘长的殿堂,来到吴婴的御座之前,秀气的手指将那枚铜钱轻轻推给吴婴,嗓音温软恭敬:“太子殿下,您的…… 一枚,铜钱。” 一枚,铜钱。 顿字极为微妙。 吴婴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年轻太监,道:“这是哪个女官为本太子收拾的衣裳,竟然掉了一枚铜钱在袖子里。” 年轻太监含笑弯腰道:“想来是新进的那个小桃红,今年不足十二岁,手脚不利索也是实属正常。” 吴婴一本正经地将那枚铜钱捡起来,放进衣襟里,点了点头道:“小桃红啊,是个乖巧的姑娘,本太子会寝殿见到她在还给她好了。” 年轻太监笑眯眯道:“小桃红一定会很开心的。” 楚萱:“……” …… …… 北方飘雪,一路北行,一开始那乌云倾压的天空只是一点点零星的雪花,直至北行渐深,天地间的温度飞速下降,仿佛来到一个冰川严寒的地带,脚下松软的土地在步步行路间,变作了坚硬的冻土积雪。 这是一个霜杀百草的世界。 翻涌的暴风裹着严寒大雪,似乎在吞噬着这个尘世的所有温度。 冻裂的杂草之中,有着无数动物甚至是人类的尸体僵硬发青的积倒在了一块。 身体里流出来的鲜血将人类与动物的身体冻僵粘合在了一块。 一眼看过去,草丛堆中的尸体们结合在了一块,反倒是更像个畸形的怪物。 长靴踏碎了积雪与浅草。 陵天苏早就换下来身上的黑色衣袍,着一袭素色白袍。 银发白袍,仿佛要与这北疆雪域融为一体。 骆轻衣、牧子忧分别立于他的左右,皆是素白裘衣,发如青墨。 三人立于皑皑雪崖之上,脚下曾经的雪域山河已经全然不复。 那片广盛美丽的冰雪草原,此刻早已被一片黑色的海域所覆。 海域之中,没有无穷碧浪,没有波涛汹涌,仿佛就连海水都未在流动,仿佛一片沉寂在人世间千年未涸的死海水域一般。 可是,就是这么一片死海水域,却是在以着极为恐怖的速度,吞噬占领着人间的领土,万数的生灵。 黑色的水域宛若不会流动,可是它的海域面积却是在无声无息的扩张着,那些边境草原上的牛羊们,甚至仿佛都感受不到那海域接近的存在。 它们低头吃着冰雪下的冻草,直至身躯完全被那黑色水域所覆盖,这才仿佛察觉到了生命的危险。 哞哞咩咩的惨叫声在安静的世界里格外显眼刺耳。 牛羊们在水中巨烈挣扎着,那无法流淌,并不怎么汹涌的黑色海水里,仿佛有无数只安静不知言语的恶鬼之手,柔软地缠住了它们的身躯,温柔却不容反抗地将这一片草域的牛羊们吞进了海底世界之中。 草原上能够发出声音的活物被吞下以后,这一片天地雪域里,仿佛风雪之声,便再无其他。 诡异安静得宛若末日降临一般。 随后,会有两根森然的兽骨,咕噜噜地冒泡浮起那么一瞬,好似这些草原上的动物,在做生命中的最有一次挣扎,不甘被命运吞下。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有鹰东南来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可是,那些兽骨的主人早已被这片海域给吃掉了,那些兽骨不过是形式性的翻滚涌动着,随即就缓缓沉入了大世界的海洋之中。 寒风掺夹细碎的雪花,拂过三人的衣袍。 骆轻衣向前走出半步,断崖上有积雪簌簌朝着崖底深渊落下,她看着被黑色海域覆盖的冰川草原,缓缓伸出手掌,对着那片海域做了一个虚抓的动作。 死寂的海域拂起轻微的海风,将犹如黑色死亡镜面的海水吹出一层淡淡的涟漪。 涟漪起波澜,很快,那海面凝结出一枚黑色的冰凌。 随着骆轻衣手掌一动,那枚冰凌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一般,嗖的一声化作一条黑色的流影,稳稳地落入到了她的掌心之中。 看到这一幕,牧子忧撇了撇小嘴道:“真是厉害,轻衣的控水之力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般地步,这可是海神界死亡海域的黑水,纵然是神界的司水之神也无法掌御的神秘海域,轻衣就给直接控水成冰了,这下,若是打架的话,我可不是轻衣你的对手了。” 骆轻衣偏首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微微一笑,道:“你乖,我就帮你打架,子忧不用出手的。” 牧子忧失笑:“轻衣你这语气,可真的是越来越像哄小孩儿的老妈子了。” 骆轻衣洒然一笑,将手中的黑色冰棱递给陵天苏,道:“世子殿下怎么看?” 陵天苏深处一根手指,在冰面上轻轻擦拭而过,两指轻捻,在鼻端细嗅了片刻后,面容看不清是何情绪。 他平静道:“这黑水的气息十分奇怪,在我的印象之中,北冥海域之中,即便是死亡之海,气息也绝非如此诡异。” 那股气息很淡很淡,淡淡的脏臭,味道并不刺激熏人,就像是一抹腐烂的血块埋在了十万里深海之中。 若不细细深究,纵然是嗅觉敏警的海妖,也无法捕捉到那气味的踪迹。 陵天苏眼底划过一丝异色,道:“这黑水之中,有一股奇怪的腐烂味道。” 牧子忧看了一眼草原上继续被吞噬的牛羊,蹙了蹙眉道:“这片海域在吞噬草原上的生灵,那腐烂的味道会不会就是那些生灵时候累积出来的。” 陵天苏摇了摇头,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截然不同,若是那些牛羊的尸体,散发出来的将会是一种犹如胃部腐蚀未消化完全的气味,可是这黑水海域……” 他幽蓝色的眼瞳倒映出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水,映得又幽又冷:“显然胃口是极大的,在那些牛羊被海水淹没吞下的一瞬,瞬间就被分解同化,莫说气味,光是其存在气息,在它们被吞没的那一瞬就已经寻不到半分了。” 骆轻衣蹲下身子,身上的轻裘在雪地间轻柔的铺散开,静美如素的容颜是落入这墨山白雪中的绝色,她手握黑色冰棱,嗤的一声插入雪地之中。 以那冰棱为中心,周围积雪瞬间扩散成漆黑之色,好似浓墨打翻了在了雪地一般。 可是浓墨终有量,而这一枚冰棱,却是在不断在扩散蔓延着那象征着灾难与不祥的黑意。 骆轻衣不徐不缓地挑起眉头:“纵然我以应龙的御水之力将这黑水冰封,它仍旧能够侵蚀大地,殿下以为,这黑水究竟是什么东西。” 陵 天苏也跟着蹲下身子,以手指揉起一抹黑雪,放入口中浅尝了一下,随即,他闭上眼睛,蹙起眉头,感觉到了有一种精神意识融入到了脑海之中。 那种意识绝非人间生灵所能够拥有的,可是陵天苏发现自己对这意识并不陌生,甚至……隐隐有些熟悉。 这抹熟悉的意味并不久远,这个记忆不属于前世轮回中的任何一世。 记忆并不久远,可是却很难让人忆起。 他一定是经历过这种意识的。 一时间难以捕捉想起,陵天苏叹了一口气,继续分析着自己对此物的认知: “如果我没有推演错误的话,这黑水海域看起来虽然是一片死水之海,可是在我看来,它是富有生命与意识的存在。 而且,这个意识十分零散,就像是无数个不同生命的意识被强行剥离体外,然后禁锢在了海域之中,强行拼凑出来的一个庞大意识。” 陵天苏低头瞥了一眼地面上的黑色痕迹,手掌倾覆,那黑意就停止了扩散。 掌心火焰吞吐之间,燎起一道火蛇,将黑雪尽数焚尽,以至于积雪深处被黑化的表层山体地面也焚去一个空疤。 骆轻衣掌心微震,一缕缕白色的浓霜气流溢出指缝,将那黑水冰棱盘旋包裹。 霜白的气流不见气息如何强大,只是那冰棱却是在她掌心之中,不断迸溅出黑色的冰渣子。 掌力一吐,便听得咔嚓一声,冰棱四分五裂,碎成无数黑色的晶体。 掌心溢散而出的霜白气流未散,在她修长窄秀的手掌间流转成一朵如烟般的白莲,莲叶枝芽招展绽放成冰霜冷火,黑色冰晶被那霜气冷火掠中,顿时化成嗤嗤的白烟,彻底消散。 骆轻衣摊开手掌,轻看两眼,眼帘低垂泛着一丝冷意:“这黑水中所承载的东西,很麻烦。” 天空之上,墨色的长云叠层流转,天色映海,海色映云。 陵天苏看着眼前被云层倾覆压得极低的天空墨色,缓缓道:“是啊,这片海域,神游难度,隔山可平,隔海却难填。” 不论是遁速,还是展开凤翼飞行,都无法度过这片黑色的海域。 千里海域绝境,无一飞鸟苍鹰盘旋。 牧子忧遥看天海,目光投放得极远,在海面的地平线彼端,可依稀见到北族部落的城池与雪域轮廓。 这片海域虽然已经吞并一州,可是很显然,黑水之中的磅礴意识有在被来自北方的另一种意识所操控着。 以一州为隔,护北境无南兵可侵。 而这黑水,却在一路南下吞并而去。 若是不横渡这片海域,抹杀掉海域另一边的意识操控主人,这片黑色海域,将成为人间的恐怖末日。 如今,北境就在眼前,曾经的血仇之耻,灭族之痛,历历在目。 复仇的刀刃已经握在手中,随时化身为屠戮的修罗恶鬼。 可是,如今却因为一片海域,让他不得不停下来脚步。 海神界,是一片汪洋冰蓝色的海域,而黑色则是一种代表着死亡的传说。 黑色的死亡海域,即便是成年巨龙不甚落入其中,也极难在其中存活下来。 即便是有,直至强悍的巨龙横渡了黑色的海域,出来时,那万古不朽,比星辰陨石还要坚硬的龙躯却大多数被侵蚀腐烂的大半。 最终,不生不死地活着。 再强大的龙族体魄修复力,服食再多的朱灵果,也无法再生一块血肉龙骨出来。 陵天苏相信,或许像应龙、青龙这种上位龙族神兽,在全胜无损时期,方可不惧黑水的意识吞噬,从而横渡海洋。 只是…… 如今轻衣与他接受应龙、青龙的传承,尚未完全融会贯通,境界也远远不够,即便能够抵御黑水的意识所侵,那也绝不持久。 这偌大的水域,要想横渡,还得借用外力。 牧子忧看着陷入沉思而紧锁眉关的陵天苏,下意识地用两根细细的手指拉住他的衣袖,那张清绝美丽的面容间满是愁思忧色。 若是就这样被隔绝在此,当年血仇若是因此始终无法做个了结的话。 纵然他嘴上不说,可心中却始终有一个死结难解。 手背忽然一暖,一只温暖的手掌覆了上来,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之中。 牧子忧抬首看着他幽蓝澄澈的眼睛,便听到他声音安慰,缓缓说道:“别担心,我一定会带你见到你亲生娘亲的,子忧不怕。” 在这片风雪交织的寒天里,他柔软的一句话仿佛撞开了冰雪,暖极软极的揉在了她的心口间,发软的心坎重重跳了一下。 不疼,却有着充实温暖的满胀感。 什么心结,什么血仇。 这种东西,从那夜钟山之上,便已经不复存在了。 现在有的,仅仅是一个愿意牵起她手,愿意与她一起同行,让她满心欢喜的夫君而已。 年少誓言,她不曾有忘。 他亦如此。 “呖!!!”一声清越的鸣啼,一只雄鹰自东南方向飞翔而来,黑色的羽毛间翻涌着白色的气浪,可见起速度有多快。 雄鹰利爪如钩,抓着一把泛黄的旧纸伞。 翅膀扑腾而下,落入雪崖之上。 将那把旧纸伞放在雪地间,那双凌厉如刀的羽毛双翼再度招展而飞,地面上的积雪成片飞舞,苍鹰消失在远方国境。 “看,我都说了有办法的。”陵天苏牵着牧子忧的小手,弯腰拾起地上的旧纸伞。 牧子忧看着那平平无奇的纸伞,不由有些好奇:“一把纸伞,难不成还能载我们渡海不成?” 骆轻衣忽然道:“那鹰,是吴越的计渠鹰,有着翻山越岭、日行千里之力。” 牧子忧一怔,看向了嘴角勾起玩味笑意的陵天苏。 他将这柄旧纸伞在指尖悠悠地打了一个转,笑道:“本以为那鹰会抓着一个人过来,没想到是一把伞,不过,既然出自吴越,这伞,自然能够载我们渡海。” 见他笑得从容自信,牧子忧心中疑惑更甚。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七章父亲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陵天苏手腕一抖,运用巧劲将纸伞撑开,一张小字条从伞中飘零而下,纸条上只有一字。 甜。 牧子忧一头雾水。 骆轻衣忆起了陵天苏啃葡萄时,用蜂蜜糖浆写下的那三个字,又想起了那一盘葡萄最后送至了何方。 唯有将那满是口水的半颗葡萄吃完,方能见到盘中问题。 骆轻衣没想到那位殿下竟然真的给吃了。 更没有想到居然还一本正经的回了答复…… 九州之中,最不可能动情的人物,如今都公然的在这遥隔千里玩着投食喂糖的游戏。 说好的至邪鬼婴,人间杀神的呢。 你的冷血残酷呢? 你的无情杀戮呢? 就这?就这? 谁能想得到堂堂一国太子君,写出来的一个‘甜’字,因为紧张而认真的一笔一划写出来,端端正正像刚识字的小孩子的手笔。 骆轻衣目光幽幽地看了她家世子殿下一眼。 沉默转身,返回到雪崖边,寒风吹气她的秀发与白氅,她抿了抿唇,继而又揉了揉额角,道:“我需要冷静一下,来消化一下这个事实。” …… …… 远山,煌煌大殿。 金铜盆炉之中,碳火烧得正旺。 殿外雪寒,风雪呼啸。 怀山单膝跪在地上,冰冷的连鞘黑刀持地,像案前的中年男子不断汇报着情况。 中年男子一身白色轻袍,身材宽阔,十指交叠在案上的手掌一只莹白秀气如玉,宛若女子的纤纤玉手。 而另一只手掌粗糙难看,手掌掌纹深刻如沟壑。 听着怀山的来报,中年男人的眉目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取过一根墨条,在干砚中倒了几许清水,细细研磨。 男人沉声道:“依你此言,我族千余名狐妖精英战士,就这样窝囊地实在了南方国土之境?” 怀山眉峰压得极低,眼眸中流露出沉痛与悲伤的神色,他几乎是咬着牙根说道:“千余名同族,无一生还,唯有族长大人,昨夜才返回族疆。” 说着,怀山扬起被仇恨充斥的俊脸:“二长老,昨夜我见族长大人回归时魂不守舍,显然短时间内无心再为我族谋算统领未来,南族那只半妖当下为我族最大的敌人,若是不尽快将南族少主解决,我族命运堪忧!” 牧片风面色阴沉,冷哼一声:“解决?若不是我们这位伟大仁善的族长大人,在当年那只半妖弱小之际,有意放水,进而导致放虎归山,如今这般局面,可都是拜我们这位族长所赐,如今,就连老族长都死在了那只孽畜手中!” 说到这里,牧片风那只粗糙手掌青筋暴起,手中的那根墨条骤然粉碎,他阴沉的面容逐渐狰狞:“他牧连焯更是生了一个了不得的女儿,为了一 己儿女情长,竟然全然不顾家族安危,与那杂种半妖勾结厮混!眼下海域之外,我们的北族少主竟然还能够与南族余孽同行试图踏平我北疆之地,呵呵……” 他黑色的眼珠子流溢出噬人的妖气:“昔日养的狗不听话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还将自己的利爪与尖牙指向自己的故土,这样的少主,怕是留你不得了!” 怀山变色骤变,但很快当他迎上牧片风的眼神时,心头一阵凛然,他重新压低眉目,面容埋入阴影之中。 他沉声道:“少主心已不在我族,她化身为听雨轩苏九儿已有三载,却并未为我族谋算过半分利事,属下也以为,少主人选,应当另则她人。” 老族长已经亡故,牧片风忽然对于权势欲望的争夺之心淡了不少,仅凭牧连焯那个废物,是保不住这族长之位。 对于可轻易到手的东西,如今看来,却也不甚重要在意了。 他将身子靠在座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怀山:“那依你之见,何人是少族长的最佳人选。” 怀山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挣扎,但很快,眼底的挣扎被仇恨与同族的鲜血所代替:“二长老的六孙女菁雪小姐,虽不及子忧小姐出生时觉醒的九尾妖脉,但在当代同族之中,能够觉醒六尾妖脉,也已是千年难遇的奇才。” 牧片风眼眸皱然深眯,在怀山抬首朝他看来的那一刻,目光随即很快恢复常态:“菁雪年纪尚幼,又是自小被家里人护养着的娇气性子,虽然修为不俗,可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些,如今扶她为北族少主,只有百害而无一利。” 怀山顿时愣住,神色不解地看着他。 牧片风是一个薄情之人,膝下子女无数,在那死在南晋国土的千余北族同胞之中,亦有牧片风的直系儿女在其中。 可是对于他们的死亡,牧片风都并未表露出太大的悲伤在意的情绪。 而当下,牧菁雪无疑是让他稳固北族上下绝佳的人选,可是,牧片风却拒绝如此行事。 可见,他将这位六小姐,看得有多么珍重。 牧片风幽幽的语气打断了怀山的沉思:“等到牧子忧死了以后吧。” 他揉了揉眉心,道:“待到前路无碍,也就是这孩子承担大统之日了……” “嘭!” 一声巨响。 精铁打造的殿门顿时被一股狂戾的巨力所掀开,碎裂的铁石门块乱飞入殿中,怀山单膝跪在地上,还来不及起身,就被一个碎裂的铁块直接轰中背脊,咔咔骨骼断裂的声音响了起来。 怀山口鼻之中直接喷出两股鲜血,整个人被狠狠撞得前扑飞去,倒在地上抽搐不已,面容惊恐地看着殿门以外,那个沐着风雪而来的高大身影。 牧片风眼眸微抬,如女子柔荑的纤纤玉手朝着虚空轻轻一点,乱渐的铁门碎块顿时化作无数铁屑,朝着殿外吹卷而起,带起阵阵如鬼泣般的尖锐啸,将殿外的男人头发吹得猎猎作响。 铁屑锋利,斩去几缕碎发。 牧连焯面容如覆寒 霜,一只手掌贴在殿口墙壁之上,整座大殿都在他的手掌之下隆隆作响,。 的嗓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狗一样的杂碎们,子忧再不听话,那也是我牧连焯的孩子,你们要动她,是想死不成!” 牧片风眯起眼睛,看着气势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废物族长,心头蓦然一沉。 他没有想到,牧子忧竟然在这个废物懦弱的族长心中占据如此分量,要知晓,当年族长夫人被打入冰牢之中,都未曾见他站出来多说一句话。 今日,反应如此之大,一副不死不休的拼命模样,着实令人有些心惊。 牧片风神色阴晴不定,片刻后,他看着牧连焯充满杀意的赤红眼眸,沉声道:“如果我说这是老族长的意思呢?” 牧连焯神色一滞,但很快,他那双深楚的眼眸眯得锋利,杀气凛然:“如今我还没死,北族族长是我!非是你!也非他!如今北族被你们搅弄得妖非妖,魔非魔,沾染那些冥种的乱因乱果,是我这个族长无能!身为族长我已是一败涂地!如今,身为父亲!只要我一日未死,子忧她就一日是我的孩子!不管是谁的意思——” 他冰冷杀戾的目光扫在怀山与牧片风的脸上:“胆敢打她的主意,那就化成北疆深雪之下的白骨冷尸吧!” 空气中的气氛一下子紧绷到了起点,寒风冻雪灌入大殿之中,拂过牧连焯的袖口,让他的杀机变得更为冷冽森寒。 怀山捂着气血翻涌的胸口,压抑着咳血的冲动,看着族长这副模样,神思难定。 砚台中的墨汁被寒风冻结凝霜,散发出幽幽冷意。 在与牧连焯的对视之下,牧片风缓缓站起身来,拍去面容间的风霜,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 “族长小侄儿是不是想得有些多了,二叔方才也不过是随口一提,且不说那黑水海域横隔千里,每一次渡海,我族都要耗费极大的代价,纵然牧子忧心向外人,他们不知渡海方法,自然不会与我族产生交锋,。 何况,听闻如今子忧少主的实力依然达至通元之境,这可是比服用了冥种之力的我都还要稍强一线,纵然是我动了杀心,又如何能够将她杀死。” 牧连焯目光阴沉地看着他,不语。 如今的牧片风实力看起来的确是通元之境不假,可是此番父亲离族,留下来的那件东西并非交在他的手中,而是交给了二叔牧片风,这一点令人十分不安。 牧片风忽然一笑,走到他的面前,拍去他肩膀上的雪花,道:“族长小侄儿是关心则乱了。” 他面上带着无比自信的笑容,手掌虎口处,有着一道奇异的黑印闪烁了一下,继续道:“有北冥死海为界,人间九州,即便是那位吴婴亲赴于此,也绝然无法横渡彼岸,纵然她急着想送死,也没有那个本事啊。” 牧连焯冷冷地拍去肩膀上那只娘里娘气的手掌,冰冷的目光斜斜瞥了他一眼:“我可真是期待看到你这张自信面容被打破时的情景。” 牧片风哈哈一笑,知晓他是在意最后那件东西老族长交给了他而非他这位族长大人,心中窝火,才会说这种不现实的气话。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何人渡海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族长小侄儿你可真是天真,护住我北方疆土之地的,是那片连龙族都畏惧恐慌的死亡神秘海域,那个大人将幡海策叫给我族保管,便是赐予了我们制霸天下的绝强武器,假以时日,只要我们打破阴界通道,将黑水引入黄泉三途河中,吞噬同化那横亘古长的血婴鬼树。届时,人间阴界皆可成为属于我们的领土,已经没有人能够再阻挡我们的脚步了。” 他发出阴恻恻的笑声:“无人跨越的海域,将成为屠怒人间绝强的一把刀!” “叮铃,叮铃……”一名狐族年轻武士神色惊恐慌乱,腰间望风铃佩在脚步匆匆的疾跑间,发出了凌乱的碰撞声:“不好了!二长老,族长!有人两人在横渡黑水河域,而且速度极快,已经渡了大半海域,眼看着就要侵入我北疆之地了!” 牧片风的脸,就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那种阴狠的自信,野心以及从容,僵在脸上,十分滑稽。 牧连焯神色也是微变,无从闲暇去欣赏此刻牧片风的神情,立马询问道:“两人?可知是何人在渡海?!” 那名狐族武士咬牙道:“是水月洞湖的湖主双容公子,以及北离白玉洞府二弟子,卢惊野!” 听到这两个名字,牧连焯与牧片风眼神骤然大变,再也没有继续询问的心情,方才还在争锋相对的两人,极为默契的朝着北疆外围赶去。 有海无浪,黑海如镜。 雪域之中狂暴的风雪席卷至这片海域之中,仿佛被催眠了一般,陷入一种死寂绝对安静的状态。 听不到静水深流之音,不见黑浪滔滔,大水滚滚。 在这片浩瀚的海域之中,只有两道身影,在海面上踏出浅浅涟漪,一步千米,信步而来。 在牧连焯以及牧片风赶至这里的时候,那两个身影已经抵达彼岸。 “咳咳……”‘双容公子’脚下软靴踏入雪地之中,俊秀精致的面容立即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之色,纵然有风雪冰寒扑打在她的脸上,也无法令其嫣然褪色半分。 她从袖口中摸出一块绣着冷月的雪帕,轻捂唇鼻,压低嗓音咳喘着。 繁复交叠领口之上的纤细脖颈有着一道明显的深褐色疤痕,在咳嗽间,脖颈间的肌肤与苍白的耳垂很快浮现出淡淡的红意。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久病的无力孱弱,捂着帕子的手指微蜷,让人无端起了怜悯之心。 一旁并肩而立,套着卢惊野壳子的即墨蛛阴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漠道:“你这具壳子已经用不了多久了,更别说其中还残留着一息残魄,你若是不尽快更换躯壳,损耗的只会是你自己的本源阴力。” 即墨兰泽将帕子收入袖子里,掌心取而代之的,变作一把窄长的漆黑弯刀,她目光坚定之中又有些无奈:“小皇叔,你又不是不知,阴刹氏族,生来没有肉身躯壳,阴体特殊,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容器实属不易,这个壳子虽然破了点,但将就将就也还能用用。” 刀锋点在雪地之中,漆黑的刀刃映着冰冷的白雪,即墨兰泽翻起的蓝色竖领被风雪吹拂,削尖苍白的下巴在领口拂动间若隐若现,给人一种神秘且凌厉的美感。 腥甜的杀意很快渗透在了风雪暮色里。 她目光冰冷地看着围上来的北狐妖族们:“至少,在换壳子之前,怎么也该将这些卑劣的杂碎屠尽才是。” 话音落下的同时,刀锋浅浅没入雪地之中,天地间的长风飘雪之声陡然间被一种尖锐疾频的弦音所代替,那声音有着撕裂耳膜的质感,刀意卷动着无形的气流,没入大地。 即墨兰泽握刀的手顺着刀势撩天一劈。 咔咔咔!! 积雪冻结成为坚冰,结冰的大地瞬间疯狂沿着刀气疯狂猛涨起恐怖的冰晶藤蔓,生着宛若锋刃般薄透的逆锋,毫不留情地将那些围上来的北狐妖族武士直接贯穿切开,柔软韧性的身体滴血不见,而是化作一块块的冰冷肉块落入雪地之中。 其后围上来的妖族战士顿时止住脚步,面露恐惧之色。 一刀撩天席雪,冰雪般透明的藤蔓将人们的面容倒影得有些扭曲狂乱。 鲜血的气息,愈发浓烈了。 牧连焯露出了警惕的杀意。 牧片风抬起那只秀气的手掌,拂去两鬓间的白洁雪花,他看着即墨兰泽与即墨蛛阴这两人,气度仍旧从容,表情依然平静,手指摩挲着虎口间的印记,不知在想写什么。 绝命刀锋在暮色中散发出阴绝的色泽,即墨兰泽将刀横于胸前,指尖轻抚锋刃,幽幽的瞳仁之中倒影出暮雪鲜红,显得整个人透着一股无情的味道: “三千年前,妖界狐族有一只玄尾狐妖,觉醒了九尾天狐之力,成就大妖之能,力量甚至压于妖界至尊之上,至此,狐族自妖界中分割自立种族,坐落于人间妖域,当年何等荣耀辉煌的狐妖一族,如今竟然没落至要以这些阴诡小计,将自己圈禁在这一方小世界中,何其可笑。” 牧连焯眼中怒意闪动:“妖鬼两道互不干涉,我狐族再怎么没落,也轮不到你一个阴刹鬼族来评头道足!” 即墨兰泽那双幽深煞人的眼眸怒意却是不比他弱上多少,绾着墨发的一枚玉蓝簪子毫无征兆地碎成两截,黑发披在在肩后,缓缓飘舞起来。 毫无征兆的,手中绝命刀锋翻转,空间被竖劈成两个绝然不同的空间,一半映着人间暮色,一半映着无间阴狱! 牧连焯眼神微沉,浅退半步,手指并拢成剑指,可两指之间,融入出来的一道无形气流所形成的,却是一道绝强的刀意! 风雪狂乱,巨大的冰墙拔地而起。 菁霜刀诀! 北族秘技! 即墨兰泽的刀显然更为霸道强横,刀锋重如天神手中的巨锤,巨大的冰墙被刀锋直直轰上,瞬间粉碎! 牧连焯面上不见任何狼狈慌乱,右手虚点,左手握拳,在自己的手臂间轻轻一击,刀气迎风暴涨,手中无刀,却做出了一个横刀防御的姿态。 粉碎的冰晶如屑,犹如古老雪域荒城之中迸发而出的青苔粉尘,飘舞之间,折射出淡淡的青意。 返景入雪林,复照青苔上。 青苔晶尘被刀风吹卷成片,在空间中凌乱漂浮,看似无迹可寻。 可下一刻。 叮的一声脆响! 宛若银针砸在精铁之上的轻脆之声。 即墨兰泽手中的刀停在了空中。 手腕微紧,手背上的青筋色泽明显了几分,刀锋发出咔咔颤抖之声,却始终难以劈下。 牧连焯额角划过一道冷汗,面无表情地看着黑发凛舞美丽的即墨兰泽。 在两人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一把绝命。 还有一座巍巍雪城,那是牧连焯以菁霜刀诀未媒介,勾勒出神魂气场,固化显现出来的防御灵技。 刀诀与灵技配合相融,形成了一种惊人的防势。 即墨兰泽止与势境之前,哪里肯就此放弃,她眼底的杀意冰寒,衣袍轻摆,足下白靴点在一片雪花之上,周身携风雷,绝命卷罡风,斜劈一斩,气势再变! 如斩天山大雪崩一般,刀锋迸溅出霜白的云气乱舞,一刀竟是削开小半城头,恐怖冰寒的势如下冰雹刀雨一般,朝着即墨兰泽厉铺而去。 苍白秀气的脸颊顿时裂开一道道鲜红的血线,即墨兰泽不退反进,迎着这铺面而来的凌厉攻势,右手一松,将绝命刀丢开。 丢开瞬间,刀如黑尘烟雾一般散去,绝命的轮廓还未完全散去,即墨兰泽左手手掌之中,便已经出现了一柄完整的绝命刀。 在恐怖气场的交织中里,即墨兰泽缓缓抬起头来,眼中冷芒闪烁,原本的杀机却是被一片深渊暗色所替代。 左手执刀,腕心出一道黑色的血线流入掌心,手中的刀出现了漆黑的裂痕,她整个人的感觉忽然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变化。 牧连焯浑身一麻。 那是杀气如麻的麻? 如果说方才右手执刀的她只能斩下城头一角,眼下的即墨兰泽绝然能够劈城取命。 看到即墨兰泽鼻息间有气流拂动,牧连焯心头一紧,知晓她这是在更换一口气息。 不等她将那口吐息咽下,化作绝杀的力量,牧连焯反应奇快无比,吐气开声,双手握拳往腰际一收,施展得则是北族又一不传之秘籍。 烽火阳拳! 天阶功法衍生而出的至阳刚拳,专克阴鬼邪冥! 他大步跨出,肩膀如山撞碎前方的防御雪城气象,支离破碎的气流成为了干扰即墨兰泽视线的绝佳障碍,他一拳轰出,青阳色的光芒缭绕在手臂之上,将右拳映得犹如青铁一般。 一拳引动万千气象,犹如烽火连绵天不绝! 即墨兰泽以刀横格,刀锋撞在那拳头之上,一声轰然雷鸣,身后死寂的黑海也荡起了惊人的水浪。 可是即墨兰泽只有一把刀,尚未来得及换足一口气,牧连焯的左拳已然而至,不用拿眼去看,都能够感受道那拳头上包裹着的海量元力。 正中腰侧。 即墨兰泽整个人倒飞出去,手中绝影削斩而出,却被牧连焯偏首侧开,只斩落几缕碎发。 (智障皇女强势登场了(帅不过三秒系列),还不快快迎接!)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九章黑之书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她在空中连连几个倒翻身,虽然在半空之中就稳好身体,可双腿却是深深嵌入冰冷坚硬的雪地之中,体内那股磅礴的青阳烽火拳意未消,周身十里雪地嗤嗤化成炎雾。 落地后的即墨兰泽仍旧持续往后拖曳了十米的两条沟壑,以刀深深差地才稳住身形。 她苍白的面容红潮涌动,胸腹间那一股气息始终难体。 这一下交锋,明显吃了一个不小的暗亏。 即墨蛛阴却是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眉眼间是连风雪也无法吹寒的深沉平静。 牧连焯明显占据了上风,可是牧片风面色却是极为难看,袖袍之下的手掌都紧紧握拳,面上皮笑肉不笑道: “族长小侄儿隐藏得好深呐,未曾接受冥种力量的你,竟然都能够战胜通元境的阴刹人,果真是让二叔我好生意外。” 牧连焯神色一滞,拍去袖袍间的卷火,沉着脸并未说话。 若是论修为力量的话,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不及那个阴刹族的女人。 若非这多年来累积出来的实战经验,他极难压制住她。 牧片风正待还要说话,忽然身体一重,像是被无数沉重的绳索缠绕黏附。 那种粘稠的沉重感,宛若无数阴冷恶鬼的手,带着湿滑的冷意压迫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上。 那股阴冷的气息,让他浑身毛孔剧烈收缩起来,牧片风意有所感,猛然抬首看着那边双手搭放于腹间的黑袍男人。 他的十根手中都是破损之后缝合的,那是自爆元灵留下来的伤痕。 按照常理而言,对于这种毁灭得如此七零八落的尸体,阴刹皇朝的阴体再怎么强大,也无法缝合夺舍。 这个人……显然极不简单! 牧片风身体试图挣扎那种沉重之感,手臂忽然一阵裂痛,鲜血染红了身上看不见的绳索。 那是无数根银白的丝线,一股股地缠绕在他的身上,牧片风心头一寒,回首间背后空无一物。 可是雪地暮影间,在他身后,却是凭空出现了一张巨大的蛛网。 而他,就像是落入蛛网陷阱中的猎物。 耳边传来嘶嘶滋滋类似于蛛类妖魔的吐息声,浑身僵麻不得动弹, 随即,就听到那个男人踏着碎雪,缓步来到他的面前,用那破损的声带发出沙哑难听的嗓音:“冥种之力,你似乎,说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 他的声音沙哑而轻缓,可是牧片风还是听出了他语气中森浓的杀意。 眼前这个人,太过于危险! 继续对话,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之中。 牧片风冷哼一声,也不说话,那只纤细柔荑狠狠在那蜘蛛线先上擦过。 虎口顿时破溢流血。 虎口间的印记裂开,伤口很小,流淌出来的鲜血却是极为疯狂汹涌的,那鲜血色泽,也是如墨玉一般的漆黑。 血液无重力一般漂浮在半空之中,编织出一种让人隐隐感觉道有些不安的形态。 即墨蛛阴感受到了一股极不寻常的气息在滋生,他皱眉握住那漂浮的血液, 可是那些血液却如同虚幻之物一般,轻松地穿透了他的手掌,最后形成一本书的形态。 血中藏书? 即墨蛛阴目光冷寒之中带着一丝警惕,那漆黑的书住有着一掌宽度之厚。 哗啦啦。 书页被风吹散开的清逸声音,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牧片风的声音在风雪之中忽然变得极为缥缈虚幻,仿佛自远古梦境里传达而出的召唤之音:“黑水之境,亡海之渊;极阴之灵,鬼狱之锁;从我之意,海怨听我令!” 他眼眸缓缓张开,原本正常的眼瞳在逐渐扩散泛滥遍布之整个眼球。 平静的海面掀起千丈高的巨浪,似乎要将大半边天空都遮掩覆盖一般。 而那黑色的巨浪之中,黑水依叠,在书页停止翻动,竖起某一页的时候,漆黑的页面之上出现烫金勾勒出来的怪物图案。 而空无活物的黑水之中,在那图案被引亮的瞬间,凭空出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怪物。 七耳,三头,十二手臂,鱼鳞覆体,有着宛若海叉般锋利的细长尾巴,如鞭子一般狠狠地砸在水面之上,溅起黑色的水珠。 那个怪物六只眼睛齐齐转动,鳞片宛若他的战甲,而这个怪物身后的巨浪,宛如轻甲后方的一展巨大披风,衬得这个怪物好像是远古其他国度里的海中妖魔。 没有任何气息,没有任何征兆。 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这片黑色的死亡海域之中,打破了海域不存生灵的绝对法则。 那个巨大的黑色怪物,三颗头颅都是自腹部生长而出,犹如龙筋长鞭一般的巨大根茎肉须从腹部三个方向延伸而出,不断发出扭曲挣扎变形,而那三颗头颅就长在那足足有着三人和抱粗的肉须首端。 血盆大口不断咆哮出扭曲的龙吟声,将整片海域以及天空都摇震了起来。 庞大的兽去破空而来,发出震碎空间的隆隆之音。 牧片风被眼前这震撼强大的一面深深惊住。 那种非人间的超凡力量,让他嘴角开始扭曲上扬。 即墨蛛阴体内冰冷的鲜血都在这龙吟中开始气血沸腾起来。 巨大的黑影已经撞了过来,空气中不断爆裂出狂乱的气流,扭曲的无形波纹。 即墨蛛阴动了动嘴唇,因为这具身体破损的极为严重,即便是淡然轻语,那残缺嘴唇下的牙齿与龈肉仍旧显得狰狞可怖:“真是一个让人感到不快的东西。” 他张开双臂,如一只鹏鸟般展开手臂,双臂间有着无形的气流丝线在游动,丝线飞速编织成一道新网。 因为是肉眼不可见之物,谁也不知这网究竟有多大。 咯吱! 犹如老树藤根扭曲的沉重声音。 那巨大的怪物撞在了看不见的蛛网之上,再也无法前进半分,而蛛网一圈圈的缠绕在他漆黑如兵甲的庞大身躯之上,锋利的切割之声开始响起。 那怪物三只头颅同时咆哮出声,恐怖的音波冲击这人的耳膜。 即墨蛛阴面无表情地拭去体内流出的鼻血,看着指间的鲜血, 眼神淡漠道:“终究只是一个缝合品,破壳子可真是不好用啊……” 本就气息没有调匀的即墨兰泽双手捂耳,苍白的肌肤满是鼓胀而起的充血经脉。 啪啪啪几声,经脉血管中炸开几片血花,她的气息愈发不稳,好似狂风之中被吹得缤纷散去的蒲公英。 蛛丝仍在持续切割,黑色的鳞甲大片大片的纷洒而下,即墨蛛阴看着牧片风扭曲的笑容,冷嘲淡道:“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底牌?” 他手掌握住虚空,一道漆黑的玄冰自他空无一物的手掌之中凝结而成,随即爆射而出。 “吼!”一根肉须上的狰狞头颅将那锋利的黑冰之刃直接咬碎!然后口中发出得意的狂笑声。 即墨蛛阴嘴角上扬浮起,唇齿森寒而狰狞,白色的利齿在暮色中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得意的嘶吼狂笑声戛然而止! 那肉须上的头颅一下子僵住,眼睛巨口鼻孔之中不断喷出漆黑的霜雾。 霜雾之中弥散着阴冥的气息,倒映出无数张类似于人类的虚幻面孔,只是那人脸之上有着类似于战鬼的角。 那些人脸不断隔空张口咬着空气,然后大口大口咀嚼。 分明是没有形态的雾体,分明什么都没有咬中,可是空气之中却是传出生肉筋骨在齿间磨碎诡异声音。 而那颗巨大如蛟龙般的头颅,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声,头上布满了无数疮痍的撕咬齿痕,深可见骨。 牧片风扭曲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如此诡异渗人一幕。 一颗头颅很快被吃得干干净净。 很快,那黑雾的浓度开始加身,将整个巨大的怪物包裹住。 那海怪欲要挣扎逃入海中,可浑身上下被无形的蛛丝缠绕,黑色的浓雾无孔不入的钻进怪物的身体之中。 绝度阴寒的力量,将怪物体内的一切冻结,喉咙,腹部,腰背,大腿,手臂皆是突突突地穿插出无数锐利的冰刀。 漆黑冰刀刀面之上,又有无数人脸在肆意张狂扭曲的张开嘴巴大力咀嚼。 如山一般的庞然大物,凭空出现,继而又凭空消失。 最后一抹黑雾散去。 空气中浓郁的鲜血味道只留下了淡淡的血腥气味。 牧连焯浑身冷汗如雨,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面色苍白到了极点。 牧片风仍被缠死在那无形的蛛网陷阱之中,他引以为傲的黑血源书,并未给他带来什么改变性的战局。 他的牙齿在咔咔打颤,是因为恐惧,也是因为愤怒。 而此刻看到他充血瞪圆的眼睛珠子,便知晓此刻他愤怒远压于恐惧。 即墨蛛阴以袖掩唇,不雅地打了一个饱嗝,那张缝合的脸依旧冷漠如雕塑一般:“真是好多年没有吃得这么饱了,味道让人……”他竟然还细细品味思考了一番,然后才慢幽幽道:“很不愉快。” 那本黑血源书他虽然很感兴趣,可是即墨蛛阴并非黑血源书的主人,无法触碰翻阅,便暂时放下了兴致,微微瞥开视线,看着眼耳口鼻都溢出猩红血线的即墨兰泽。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九十章魔变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即墨阴蛛眼底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要出手帮助她的意思,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继续用他那空洞沙哑的嗓音说道:“所以呢,这才一页,要继续引血召唤那种不知名的怪物吗?” 即墨蛛阴的目光很冷,他能够看出那黑血源书所藏的力量是什么,一页黑血书页,临摹刻画出一只黑水妖魔。 那妖魔并非天生天养,而是自书中自我孕育而生的妖魔。 这几乎打破了七界之中的生命常理。 没有什么力量,能够凭空自虚无之中创造出新的生命。 牧片风无比心疼地看着自己眼前那一页纸张中,赤色的线条黯淡下去。 他眼神怨毒仇恨地看着即墨蛛阴,死死咬牙道:“你究竟是什么鬼东西!那……那可是黑血源书中的禁海妖魔,你……纵然你是阴刹皇朝的强大阴灵,也绝然无法吞噬禁物,你……你的阴体绝然无法承受黑血之力!你究竟是什么人!” 即墨蛛阴扯了扯唇角:“绝对无法吞噬?我可是你们投靠的冥族亲手炼制出来的怪物啊,我的十一个哥哥都能吞噬,这小小一只海妖,何以就吞噬不得了?” 话已至此,牧片风如何还猜不出来这具皮囊下究竟是何人物了。 “即墨……蛛阴!” 似是回应他的呼唤,即墨蛛阴露出一个残损而狰狞的笑来:“不错,正是我,今日,我是来收你们性命的。” 迎上即墨阴蛛的目光,牧片风背脊寒麻,仿佛被蜘蛛的毒勾汁液扎进肌肤里了一般。 牧连焯再度架起了拳势,瞳孔因为紧张与警惕而距离缩放着。 他压低嗓音道:“我北狐一族,素来与阴刹皇朝井水不犯河水,阁下这般作为,就不怕打破两界秩序吗?!” 即墨阴蛛掀起眼帘,冷漠的目光似是带着几分怜悯的意味,看了他一眼:“你便是北族族长?” 不等牧连焯回答,他面无表情的呵笑一声:“看来也不过一个傀儡罢了,如此黑色长海,如此渡海因果之事,你手底下的这群走狗竟然没有告知你这个族长。” 牧连焯面上一片空白:“你……你在说什么?” 即墨蛛阴随手化出一道细长的冰刃,反手毫不留情地扎进牧片风的肩头之中,血色晕染大片。 牧片风死死咬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即墨蛛阴道:“这一点,可就要问他了。” 牧片风嘿嘿冷笑两声,额角满是冷汗,咬牙不肯说话。 即墨蛛阴道:“以黑色长海为界,拦截五州三十八部落,以及外敌来犯,人间军队无法横渡黑海,但是你们却可以离开此境,去往南方,这是为什么?” 他眼神淡淡嘲讽:“难不成族长大人真的天真以为,这世上有着不付出代价就可以做到常人达不到的事情?” “在这世上,三生万物,万物相生相克,黑海不存生灵,不存亡灵,只存死亡之意,而巧的是,我阴刹皇朝中人,生来便是携死亡而生,这海中秩序,我阴刹人可视若无物。” “而要想横渡海域,仅凭你们区区妖族,还办不到这一点,所以你们族中就有聪明人,想出了很聪明的办法。” 即墨蛛阴的声音愈发冰冷,手中再度凝聚出一枚冰刃,虚虚抵在牧片风的一只眼球上方:“那就是捕捉阴刹皇朝之人的阴体,将之炼制成为阴刹片魂,制作成阴魂之舟。” 牧片风看着那冰刃尖端闪烁着恶毒的色泽,他不禁咽了咽口水,冷汗不住从脖子上滑落。 黑血源书不断翻页,却始终难停一页,仿佛被什么气场压住了一般。 即墨蛛阴沙哑的嗓音宛若生锈的利刃,在风中轻擦,带着微甜的腥。 “一名阴刹人炼制的片魂,足以承载一名狐族横渡海域,前些日子,你们动了好大的阵仗,派出了整整千名狐族出山,前路与归程,怎么算你们也应该要捕捉整整两千名阴刹人。啧啧啧,区区一个没落的狐妖一族……” 他眼底划过一丝猩红杀戮的光泽:“也敢挑衅我阴刹黄泉,还在这与我妄论什么两界秩序,这究竟,是谁先自不量力的打破了秩序。” 噗的一声,刀刃没入牧片风的眼睛之中。 眼球炸裂成浆。 他再也忍受不得,紧咬的牙关间溢出痛苦的惨叫。 冰刃还插在他的眼睛里,即墨蛛阴也懒得去拔,最后幽幽说道:“自取灭亡,大许说得就是你们这群软弱无力的家伙了。” 牧连焯整个人都是混乱的,面色极度难看:“二叔,一个半月以前,我携领千名族人横渡海域,那艘风船你说来自于阴刹至宝,那是!那是!” 眼眶之中的鲜血沿着脸颊不断淌出,可是疼痛似乎没有刺激到他的情绪。 牧片风听了这话,很诡异得变得很平静,低垂着的头颅缓缓抬起,面前悬浮的黑色血书也不再翻动,而是自信合上。 他看着即墨蛛阴,那只仅存的独眼也不再透着方才的不安与恐惧。 他扯了扯被鲜血染红的嘴唇:“至宝?族长小侄儿,你二叔我可是刚刚才对你有所改观的,原来你还是这么的天真。” 染血的唇像是蛇的猩红毒信子,吐出残忍恶毒的语言:“早在执行这个计划之前,我族在冥玖大人的带领之下,就已经提前捕获了大量的阴刹人在虚宝净瓶之中。” 牧连焯气得嘴唇都青了:“勾结私藏冥族还不够,你们甚至不惜招惹阴界势力,打破两界秩序!你这是彻底打算毁我狐族吗?!” 牧片风阴冷地笑了笑:“这都是老族长的命令,可是老族长是为私所以不得不听命于冥族,我不一样,冥族也好,打破世界的秩序也罢,即墨蛛阴也说了,当年我狐妖一族,何等辉煌荣耀,如今却要在人类与妖界的夹缝中生存,分割成两族,传承愈渐稀薄。 呵……牧连焯你自己回头看你看你的子民,如今两名阴刹人就能够将我们打得像狗一样,几千年来,我族并未觉醒过一名真正的九尾天狐,可悲不可悲,我族是千古以来,妖界第一个自立种族的氏族,可是如今,妖界之中,随意一名妖城主将都可以将我族轻易。” 说到这里,他有些疲倦 的闭上了眼睛:“生存还是死亡,若还是一直维持现状的话,我们连抉择的权利都没有,妖神即将再度苏醒,千年前,被选中成为妖神祭品的是蛇妖一族。 如今,妖界群妖鼎立,身为一代妖王,自然会爱惜自己的羽毛,断不可能再牺牲自己的妖民,如此一来,族长小侄儿你认为,最合适成为祭品的又是哪一族?” 如此还用问? 当年蛇妖一族出现一名青蛇大妖,是妖界十二主城的妖将,本不该成为换取妖界和平庇佑的牺牲品。 可是,青蛇大妖身怀妖孕,腹中幼胎不行夭折。 大妖为护住幼胎性命,将一身修为尽数渡于了自己的孩子,三千年修为一朝散去,甚至连象征着信仰与气运的本族妖腾都就此散去。 蛇族没有了大妖庇佑,地位一落千丈,那时的蛇妖一族,沦为妖将们席面上的羹汤美食,妖城贵府的鼎炉妖宠。 直至蛇族血脉愈发稀薄,被妖王认定不再有利用价值,便就此成为妖神犼的祭品。 如今,狐族实力不复当年,又自我分族多年,妖神苏醒,接下来妖王会牺牲哪一方,简直是毫无悬念。 牧连焯面色苍白至极,拳头紧握,便又听到二叔牧片风道: “你觉得当年我们灭南一战,是有违盟约道义,将你女儿当成手中棋子利用品,可是族长小儿你又知不知道,没有力量,就保护不了任何的东西,即便我们不去吞噬他们,掠夺他们,迟早由一日,南北两族都会成为妖神的腹中粮食。” 似是谓叹,又似是压抑着某种兴奋疯狂的情绪,牧片风缓缓睁开双眼,那一只被刺瞎的眼睛,除了喷溅出猩红的血液,还有浓浓的黑气在涌出。 紧接着,一只全黑渗血的眼珠子,从他眼眶中凸了出来,发出黏肉蠕转的恶心之音。 他低声狞笑着:“事实证明,大哥将黑血源书交给我是正确的。” 即墨蛛阴五指轻轻一笼,缠在牧片风身上的蛛线开始收紧,衣衫裂破,血肉绽开,画面极度血腥。 “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顽强挣扎,这一点我倒是不讨厌,只是啊,你们选错了谋算的对象。” 五指正要用力收拢,将他性命就此了解。 牧片风面上的笑容愈发诡异。 自黑色长海方向掀来的微风,忽然多了几分潮意,像是潮湿的鲜血气味。 即墨烛阴摊开的手掌蓦然一僵,紧接着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 五根手指反关节的疯狂扭曲抽搐起来,他脖子上的头颅也僵硬的左右疯狂摆动着,眼珠子在眼眶中乱转,牙齿咔咔咔作响。 他连连倒退三步,失去光泽的眼瞳隐含着愤怒的恐惧。 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传出冰冷的剧痛感,想无数只细小的银线蛇钻进了肌肤之中,疯狂噬咬,痛彻骨髓。 可是他的身体完好无损。 那些由蛛线缝合的肉身没有一丝损坏。 被吞噬掉的,是他的意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九十一章那年洞湖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即墨蛛阴张开的两只手臂无力颓废垂着,即墨蛛阴眼珠子停止转动,变成一双空洞的眸子。 “小皇叔!”即墨兰泽一声惊呼,顾不得自己体内紊乱难定的气血涌动,冲到即墨蛛阴面前,扶住他冰冷的肩膀,用力摇晃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从未出想过的状况。 即墨兰泽刚一板起即墨蛛阴冰冷的身体,额前两缕遮掩面容的碎发被风扬起,空洞的眼球之中再度挤出四颗眼瞳,在眼白中扩散收缩。 即墨兰泽面色大变,被这样一双诡异的眼睛盯住,顿时深处一种灵魂被摄住的错觉。 冷汗一点点的沁湿背衫。 即墨兰泽反应不可谓不快,在他那僵硬眼珠子转动的一瞬间里,她闪电般撤手逃离。 白靴点雪,身体化作疾影而飞速后撤。 就当她即将离开即墨蛛阴危险的气场范围,后背猝不及防被轰中一掌,身后传来牧片风阴冷的笑声。 原来在即墨蛛阴失控瞬间,束缚他的蛛网已然消失。 即墨兰泽喉咙涌上一股腥甜之意,还来不起将喉中鲜血吐出,整个人又被拍了回去。 即墨蛛阴歪着脑袋,僵硬的伸出手掌,速度却是绝然不慢的扼住她的脖子。 这下莫说吐血了,连呼吸都已是不能。 即墨兰泽整个人被提起,双腿悬空,眼皮上翻,口中不断有血沫吐出,那手掌仿佛有一种可怕的力量,操控着她体内的阴体运转轨迹。 竟然调动不得半分力量。 她就像是一只孱弱的幼猫,随时都有可能被捏死。 “呃……呃……是我……我是兰泽啊,皇叔……”她艰难地发出了濒死的声音。 牧连焯喃喃道:“这是什么回事?为什么他身上会流露出方才那个黑水妖魔的气息,甚至浓郁度增强了十倍不止?!” 颈骨被捏得咯吱作响的声音十分刺耳。 即墨兰泽命悬一线。 牧片风舔了舔虎口的血伤,犹如一只舔舐鲜血的恶魔。 他身体被切开的血肉翻涌出黑雾,然后愈合:“这算得上是一个意外之喜了吧,即墨蛛阴狂妄自大,我倒是没有想到传言果然是真,他竟然连自己的同族都吞噬。” “同……族……”即墨兰泽被紧扼而充血赤红的眼眸溢出两行血泪,分明已经到了濒死之境,却仍旧能够散发出凛寒的杀机。 她忽然好似明白过来了什么,双手死死抓住脖颈上的那只手掌,破碎的嗓音在风声中断断续续:“皇叔……不要被……这种东西控制……” “呵……”牧片风露出嘲弄的冷笑:“如今他的意识已经被策海阴魔所侵蚀,可不再是你的皇叔即墨蛛阴,今日谁也救不了你,乖乖献上你的阴体,这便是你们今日侵犯我北疆该付出的代价!” 即墨兰泽耳朵嗡嗡作响,已经将他的话听不真切,眼中的血泪越来越多,自玉颜滑落,别有几分凄美之意。 她无力喊着:“小皇……叔叔……” 犹如冰冷寒铁死扼的手掌骤然一僵,竟是松了几分力道。 他僵硬地脑袋偏向另一边,那无数只眼瞳挤凑在一起的眼珠子微微转动,目光里混合着漠然、嗜血、以及一丝丝处于长辈怜爱的多重人格。 手掌松开。 即墨兰泽跌落,伏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呛咳出猩红的鲜血,串串血珠洒落在洁白的雪地间,点点殷红。 牧片风的表情逐渐难看。 虽然体内伤势难稳,甚至在方才即墨蛛阴的气息侵蚀下,伤势愈发严重。 可是即墨兰泽那张俊雅的玉容上显露出了欣喜与庆幸之色,她擦去唇角的鲜血,刚一扬起脸来。 嗤!痴!痴! 三根漆黑极长的细刃从即墨蛛阴的掌心中激射而出,分别贯穿她的肩膀腹部与大腿。 极其残忍的串钉在雪地之中。 即墨兰泽欣喜的神色还僵硬在脸上,身体传来的剧痛一起眼前人陌生的眼神,让她灵魂剧痛。 身下血色蔓延成河,温热的鲜血被积雪冻结成血珊瑚一般的美丽晶体。 凄美,死亡,悲伤。 牧片风面上的阴郁褪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即墨蛛阴歪着脑袋,发出空洞的语言:“肚子,饿了。” 即墨兰泽声线颤抖破裂:“小皇叔叔,我们为……自己子民复仇而来,敌人……还没有倒下,我们不……可以……败在这里……” “肚子,饿了。”他好像只会这机械的一句话。 “小皇叔叔……你说过的……你不愿伤害同胞……你也想守护……自己的血亲……” “为什么,吃不了你。”他空洞的嗓音逐渐危险不耐。 “小皇叔叔……”她的目光逐渐滚烫,因为有鲜血滚烫从她眼中流出,容颜凄美绝望。 “你,好,吵。”最后空洞冰冷的三个字,好像决定了她的命运。 即墨蛛阴的意识已经全然消失,不知是被身体里吃下的怪物所反噬,还是压制。 这个披着缝合躯壳的怪物因为饥饿,面容逐渐狰狞起来,手掌控住那三根黑刃,开始疯狂在她体内来回抽插。 “啊啊啊啊!!”即墨兰泽再也看不清眼前景物,视线被一片猩红所代替。 鲜血飞溅在即墨蛛阴的脸上,至亲的鲜血非但没能减少他的戮意,反而激起了他饥饿的狂怒。 他的动作愈发激烈,似是恨不得将她身体切开。 即墨兰泽痛苦哀嚎,伤口已是血肉模糊,但也抵不过亲人利刃入体那种心灵上的肝肠寸断。 “够了!”牧连焯看不下去了:“此女是个人物,可杀不可辱。” “呵呵,小侄儿着什么急,我可没有那种辱杀女子的变态嗜好,只不过你也无需将这种阴刹人当成女子看待,她在死之前所遭遇的痛苦与绝望越深,灵魂也就越甘醇。”他轻抚虎口上的印记。 这样一来,他的策海妖魔,便能够更加强大。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飘雪不知何时停散。 幕后便是夜落深深时。 惊雷乍响!天空撕裂! 如山柱般粗细的幽蓝雷电,从天而降,直直劈中即墨蛛阴的身体。 黑夜长海被雷光所照亮,雷昼光亮之中,出现了三道人影。 空气中,似有青羽飘飞。 即墨兰泽听到雷音的那一瞬,身体的折磨也已然停下,虚弱地趴伏在 雪地间,蓝衫衣袖被雪中鲜血所沁湿红染。 一枚青羽轻若无物般的落在了她的鼻尖之上,一抹淡淡的药香盈溢在她的气息之间。 这股清悠药香气味陌生,却似包含了一种极为尊贵不凡的味道。 像是九天神宫里流传下来的古老神秘的熏香。 轻轻细嗅,身体间痛苦撕裂的伤口似是隐隐痒麻,带着丝丝酥意。 她虚弱睁开眼睛,清澈的黑眸前飞扬几缕银色的发丝,在黑暗夜晚的金袍下,仿佛发亮的神秘碎银。 她的视线被鲜血模糊,只能够看清眼前一个欣长的影子撑着一把伞,缓缓走到她的面前,然后蹲下。 冰冷的脸颊忽然被一只温热微湿的手掌所触即,面颊上的鲜血被细细擦拭。 那手掌指尖似盛着什么清凉的液滴,在她眼角轻轻抹过,那液滴就渗入至他的眼瞳之中,洗去了血污。 眼前视线顿时清明。 即墨兰泽愣住。 那是一张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脸。 沙海楼下,洞湖假山。 那一年,眼前这名少年亦是这般以俯视的角度拿眼将她轻看。 那灼热的体温,冷酷的侵略,虽然只是临门一脚的踏入禁地,却也在她尊贵高洁的皇女之名上,烙印下了不可洗去的余污屈辱。 光是迎上这少年打探的目光,她半边身子都麻了。 一想到方才自己的脸颊还被他如此轻柔抚摸,即墨兰泽的身体就开始微微发抖。 陵天苏皱了皱眉,按住她的肩膀:“再抖,伤口裂得更快。” 即墨兰泽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那只手掌,呼吸紊乱了几分,先是很有礼貌的致谢:“感谢相救。” 陵天苏道:“不客气。”他要救的是这壳子。 虽然当他赶来的时候都已经开了三个血洞了…… 致谢完,即墨兰泽又磨了磨要:“恩归恩,怨归怨!当年你对我做出如此卑鄙无耻之事,休想携恩让我忘怀。” 陵天苏忽然感受到了两道富含杀气的眼神。 他连忙挺直腰,正容道:“七皇女阁下可莫要信口雌黄,当年事我也是迫于无奈,其中种种原因想必也不用我来多说,只不过,我可从未占你身子,你可莫要一副怨妇神色。” 即墨兰泽被此人的无耻差点气得吐血晕过去,该摸摸戳戳的事情都做了,半个身子都拱过来了,还让她莫要一副怨妇姿态。 她想咬人! 陵天苏无视她那杀人的目光,取出三颗炼制好的气血灵丹,放入她的掌心之中。 (ps:感谢仨岁小可爱的巨额捧场,感动,感激,感谢。) 不再同她过多交流,而是撑伞将视线往牧片风方向看去,他勾唇一笑:“这是知道你们家姑爷回来了,随意特意到此来迎接我的吗?二叔公。” 这一声二叔公,唤得别样讽刺冰冷。 牧连焯面色苍白,看着少年身后的白衣少女,干裂的嘴唇嗡嗡起伏:“子忧……” 长海起风,微潮起着一缕腥。 骆轻衣白氅在北疆风雪之中长舞,立于墨黑长海之畔,清冷淡漠的眸看着浊渊难以窥视的深海,瞳内深处隐约有着两簇银白火莲在跳动。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九十二章羽衣燃血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牧子忧狐妖出身,嗅觉异常灵敏,空气中未散的阴潮气息刺痛嗅觉,让人隐隐不快。 听到牧连焯那一声呼唤,牧子忧的视线这才从骆轻衣身上转移开来,落在了父亲那一边。 然而还未等她说些什么,一声惊天怒嗥震起千重叠浪,黑色的浪潮波涛疯狂的拍打在黑色的礁石上,即墨蛛阴破雷而出,一拳引动冥冥阴雷之势,朝着陵天苏的后背直直轰去。 即墨兰泽面色大变:“小心!” 陵天苏头也未回,抬起手指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又是一雷落下,犹如一道笔直的参天雷柱迎头轰下,正中即墨蛛阴。 “说好老老实实当我十年打手的,听雨轩一战之后,自己却跑得没影了,好歹也是阴界一代皇朝中的重要元老级别人物,出尔反尔也就罢了,如今反过来攻击我又是个怎样的道理?” 陵天苏晒然一笑,眼中却是酝酿起来一层云雨杀机。 即墨蛛阴体内阴魔之气黑浓至盛,即便是一指都天神雷也无法将他完全镇压。 修长的两指并拢捏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细长的光线,那光线漫射出丝丝金色的雷弧电光,手指如笔锋,画势不消,被昊天心经异化过头的混沌雷霜丝毫不弱于他新得的都天神雷。 一道道磅礴的天地气息在他指尖勾勒间汇聚成嗡嗡雷音。 引剑,真武,荡魔,摇光,斩念。 手中无剑,雷霜化剑,眨眼之际,五道雷霆剑势便已经在他手中凝结形成。 牧片风看着这样的陵天苏震撼且惊,再怎样也万万想不到当年入北疆联姻的孱弱南族少主,有朝一日竟然会强大到如此程度。 心中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阴刹人能够横渡海洋,那是他们的本族天赋,尚且还在情理之中。 何以陵天苏还能携领两人,一同渡海? 他面色极其难看,目光落定在陵天苏手中撑开的青伞上,伞面成落羽,犹如青鸾神鸟身上的羽毛编织而成的一把瑰丽羽伞。 他眼神陡然凌厉,左手施展出一道掌印,脚步踏出风火阵阵之音,一掌朝着那青伞轰杀而去。 势必要毁了这把伞,让这三人永无退路可言! 陵天苏不急不缓,手腕轻动,露出伞面之下被掩的半张两颊以及双眸来。 眉间闪烁的不再是浩辰星砂,而是一点殷红如血的朱砂。 宛若一点妖红的鲜血点人眉心。 空中飘舞的青色乱羽似染血一般急速变得绯红起来,陵天苏将手中青伞高抛而起。 顷刻之间,妖气肆虐,一股更为磅礴噬人的妖力自另一方凝聚而成。 牧片风心头猛跳,余光惊瞥之下,竟是看到空间一隅,有着另一个陵天苏携着一对血色双翼杀来。 牧片风心头先是不屑,如何看不出来这是陵天苏的一道身外化身。 暗笑此子未免过于托大,仅凭一道虚幻的身外化身,又能有何威力。 掌力没有半分收敛的意思,牧片风眼神阴狠,甚至元力愈发吞吐磅礴,掌印青光大起, 凝而不散,爆发出拳锋虺虺的锐啸之音。 骤然之间! 十分莫名的,他眼皮预警般的剧烈狂跳起来。 看到那道身外化身双翼招展向前合拢叠加,竟是以那血红双翼迎上这一拳。 冥冥之中,他感受到了一丝让人心下难安的妖力。 妖力不强,即便是身为半妖的陵天苏也不会流露出如此稀薄如烟的妖力来。 可是牧片风此刻一颗心就宛若被什么厄难缠身的手掌握住一般,极度不安起来。 他张唇开声,闷吼一声,仅凭那一抹不安的感觉竟是瞬间毫不犹豫的展开妖化。 五尾如恶华般自牧片风身后展开,他左腿狠狠朝着大地一踏,拳势释放得过于猛烈,一时间难以收势,双腿深深凹陷至大地之中,向前拖出深深沟壑。 拳势险险而收,牧片风看着那对血色双翼,不敢硬抗,正欲横移闪开,绕至背部交锋,可那道身外化身合拢的双翼哗然展开,丝毫不给牧片风逃离的时间与机会。 两翼朝着他的肩膀直削而来! 牧片风眼神冷厉,也不再一味逃避躲退,拳意一收再放,起始于法充沛霸道。 拳翼相接不过一瞬。 牧片风眼眸陡然明亮讥讽,眼前看似给人一种诡异危险的血翼竟是如此不堪一击,在他一拳之下土崩瓦解。 他哈笑一声:“故弄玄……” 最后一字尚未落定,崩散的漫天血羽却是早已从四面八方将他包围死死,每一根血羽燃烧出鲜血一般的颜色。 陵天苏手中绘画的雷剑符一刻也未停,眉心的殷红色泽也愈发鲜艳明亮。 被重重血羽烈焰包裹着的牧片风忽然发觉自己再也难进一步,他站在鲜红血羽的火海之中,面色骇然至极:“这是什么?!” 寒冷的风雪依然寒冷,漆暗的长海无波无澜。 而牧片风身处的这片世界里,却是如坠妖火国度。 啪的一声轻响,牧片风惨叫一声,面上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泡,然后瞬间裂开。 灼烈的高温,可怕的羽衣妖火不断拍打着他的身体,水火皆是无形之物,火无形无重,这一刻轻柔得仿佛连势都已经无了。 虽是拍打,那一根根燃烧着鲜血的火羽却是极其轻柔的渗入他的身体之中消失不见。 而牧片风脸上手上身上的血泡也越来越多,就像是被高温烈火灼烤一般。 一颗皆一颗的爆破出血浆。 血浆之中喷薄出大量的妖火与妖力,牧片风的身体开始飞速干瘪失水,先是枯黄,再是焦黑。 临死之际,他几乎快要凸出眼眶的眼睛珠子满是怨毒地死死盯着陵天苏的那道身外化身,呃呃沙哑说道:“羽衣……血。” 羽以血,神皇妖脉。 万羽可焚山河,伏仙魔!镇天地! 虽说此刻陵天苏以身外化身所凝结出来的血羽不过百羽,但杀死他却是绰绰有余了。 咔嚓。 牧片风化成满地焦炭,虎口出的黑书印记漂浮而起,宛若是一个有主意识般飞速掠至一旁早已被占据所惊呆的牧连焯体内。 牧子忧眼眸骤然凌厉起来。 骆轻衣不知何时蹲下身子,手掌贴在漆黑的海面之上,面色亦是十分难看。 而陵天苏手中的雷剑符已经完成最后一笔,天空巍峨,十轮雷符大阵一层叠一层,九柄幽蓝大剑悬自各方。 随着一柄大剑落下,十轮雷符大阵如天倾星辰陨落,齐齐俱往即墨蛛阴轰砸而去。 即墨兰泽双眸赤红,扑上去急急去扯陵天苏的手臂:“莫要伤我小皇叔,他只是被阴魔侵占了身躯!并非有意与你为敌!” 陵天苏罔若未闻,目光冷酷,手臂扬起,天空之上最后一轮并未坠斩而下的幽蓝光剑嗖然落至他的掌中。 他举剑劈下,自即墨蛛阴身后的那片黑色死海被剑气一分为二,骆轻衣停止观察,偏身捞起子忧避至一旁。 剑芒轰然落下。 浩瀚雷光之中,那只包裹着即墨蛛阴的巨大黑影被一分为二,发出惨烈的嘶吼声。 黑影如大雾,萦散在雷火剑风的余烬之中。 即墨兰泽看到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了,她拉着陵天苏的手指几乎快要嵌入他的皮肉中去,泪水在眼眶中横流泛滥,愣是将双容公子那一身玉容神姿的清贵气质破坏得干干净净。 她像是一个发疯的母豹子,扑上去挂在陵天苏的身上就是一顿撕咬:“你杀了小皇叔叔,我咬死你!” 陵天苏倒是想一掌毙了这个蠢女人,只是双容公子这具身子是月儿心中的白月光,怎么说也不能由他来破坏。 打是打不得,骂的话,这皇女的智商也未必能够听懂,陵天苏无奈只好仍由这家伙挂在他的身上,走至雷火余烬那方,漫声道:“喂,没死的话就出个声,让这祸害消停一下。” 即墨兰泽分明已经浑身是伤,鲜血滴答,还活力十足地像一个八爪章鱼似地死缠在陵天苏身上,抱着他的肩膀又啃又咬又哭又闹。 以如今陵天苏的肉体强悍程度,又岂会被她这撕咬所伤。 “咳咳……”烟尘迷雾之中,传来沙哑的咳嗽声。 即墨兰泽身体僵住。 烟雾散去,即墨蛛阴浑身缭绕着未散的黑气,一袭黑袍早已在方才的雷劈剑风之下被轰得片缕不存,苍白如死人的肌肤布满了缝合的痕迹,他的一条腿两条胳膊都碎成了尸块落在碎石之中。 他气息萎靡,好似灵体随时都有可能散去,神色倒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漠,看到自家侄女儿挂在陵天苏的身上乱抓乱啃,好几次都将他身上的白衣轻袍扯开,裸露出肩膀与半边胸膛。 陵天苏无奈的揪起衣衫重新掩好,换来的却是七皇女执着疯狂的再一次撕扯,啃不下来他的血肉,好像恨不得将他衣服扒下来撕碎也能一解心头之恨一般。 这模样,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悲恨之下,为叔报仇。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深宫内院里空寂已久的怨妇女色魔,状若饥渴的模样,恨不得将那俊美少年就地解决了一般。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九十三章为我所用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即墨蛛阴心中划过一个念头。 阴刹皇家的颜面恐怕是给这小七丢尽了。 平日里好好的一个桀骜皇女,处事不惊,怎么每次一见到这小子就像一只受激野猫似的。 即墨蛛阴轻咳两声,从碎石堆中找出自己的断臂残肢。 伤口之中不断游走出无数银丝细线,将那残破的肉块腿手尽数缝合,身体间黑雾轻舞化作实体的阴气长袍,笼在身体间。 这才说道:“够了兰泽,方才是他救了我,你若是再无礼,那便是在丢我皇家礼仪颜面。” 即墨兰泽愣愣地看着劫土中的即墨蛛阴,心中那颗令人崩溃绝望的大石就仿佛被无形一拳给轰碎了一般,一颗心顿时放松下来。 这一放松,方才还不显有反应的伤口,此刻如欲裂开般的疼,她两眼一翻,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就从陵天苏身上摔了下去。 陵天苏长臂一捞,像是拎小狗似的将她拎在手中,皱了皱眉,道:“你体内的东西似乎有你们阴刹皇城的亡灵气息。” 即墨蛛阴面色阴沉:“我今日正是因此事而来。” “说来听听。” 即墨蛛阴掀眸淡淡扫了他一眼,观得陵天苏体内那浩瀚如渊的气息,不由暗自心惊。 他与他再见时隔不过两年,当年通元境的少年已经是天赋逆天。 如今却是已然突破之长幽大境,其境界修为甚至都有资格被神界招揽了。 “两年前,听雨轩一战之后没过多久,便听闻你战死川芜山的消息,既然你都死了,我便想着为你效力十年的约定也就不攻自破,乐得一身轻松。 我已见证过冥负的强大,知晓若是要向他复仇,如今实力远远不足,便返回阴刹皇朝的阴渊之潮,进行吞噬试炼,以壮自身实力。 只是入阴渊之潮不过三月,我阴刹皇朝发生重大变故。 君主诞生一名天选继承人,与我们天生阴灵之体绝然不同,生来便身负实体肉躯,本该好生培养栽培,却遭人一剑灭杀。 君主震怒,下达阴杀血令,召集十方阴刹灵体,欲前往人间将那名杀手血祭。 阴刹人从来都不是群居之体,纵然是各大皇室分支家主,以及部下皆是独自修行,独自生活,罕有交流,唯有接受命令之时,才会同聚一方。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族才震惊发现,部下子民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人去势绝杀三成之数,这一切进行的无声无息,就连君主也未曾察觉。 因此,便派我与兰泽,调查阴刹族人究竟被何方势力以如此大规模的手段群杀拘灵。” 即墨蛛阴淡漠无情地看了面色极其难看的牧连焯一眼,冷声道:“残杀阴刹族人,而且还是如此磅礴数量,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无,很快,我与兰泽的目光便定向北狐妖族!咳咳咳……只是我没有想到。” 他一阵剧烈咳嗽,目光也陡然阴沉起来,说道:“他们以我阴刹族人的魂灵为基石道路,只为渡海。更让人震惊心寒发毛的是,这片死亡海域皆是我阴刹人所化!” 在场所有人心中震惊。 反应最大的还是即墨兰泽,她双眸之中皆是深深的惶恐震惊之意:“小皇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这怎么会是……怎么会是我族族人所化长海?!” 陵天苏皱眉道:“据我所知,此海源自于北冥海域,历史已有几万年之久,且黑水海域无源无尽,若是当真为你阴刹人所化,此等数量的海域,可绝然不仅仅只是一代阴刹皇朝能够填补的,若真是如此,阴刹皇朝怕是早已在几万年前便覆灭了吧。” 即墨蛛阴道:“你说得不错,此等黑水海域过于无边无尽,如今所呈现在人间的海域也不过是海神界的黑水海域冰山一角罢了,就连我自己都感到无比心惊,若没有百代皇朝为祭,是绝然不能够创造出如此一个黑水海域出来的。 不仅仅如此,就连方才那个叫牧片风的狐妖控制我的黑血源书,皆是由我族族人所化。 其中阴魔海妖之所以能够侵占控制我的意念,甚至是将我吞噬,皆是因为那是我阴刹人与某种未知的东西融合异变创造出来的一众全新意识…… 更可笑的是,这种意识存在,竟然与我眼下状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即墨烛阴露出一个自嘲的神色,继续说道:“只是唯一有所不同的是,我是在出生前遭人算计,在母胎之中吞噬手足同胞,才得以活下来。 而这片长海,以及那本源书之中,属于阴刹人的意识已经尽数没磨灭消失,他们是阴刹人所化,却也再也不能被称之为阴刹人了。” 听到这里,七皇女即墨兰泽眼底涌起悲伤之色,在陵天苏手底下晃了晃,捏起拳头咬紧牙关:“究竟是何人,竟然对我阴刹子民如此残忍!若是叫我知晓,定将他碎尸万段!” 陵天苏无奈无言地低头看了她一眼,心道这皇女殿下真的是一点没抓住重心关键点啊。 你连这长海之中睡着的是哪里来的人都不知道,在这悲伤个什么劲儿啊。 说白了,如今真正被拘杀的阴刹人不过是被北族祭炼成渡海道路基石的那一批。 如今沉眠于大海之中的阴刹人还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多余存在。 你家皇叔忌惮的是有着类似的种族存在会给阴刹皇朝带来为之的危害与险境。 你可倒好,二话不说,大喇喇地就将这些意义不明的存在划分成自己的麾下同胞。 还一副咬牙切齿,不为其报仇誓不罢休的模样。 真的是让人一言难尽…… 陵天苏看到即墨烛阴露出一副无力回天、心如死灰的神色,他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将手底下拎着的七皇女殿下往即墨蛛阴的方向提着晃了晃,目光微带怜悯地问道:“不好意思,看你这副便秘的表情,多嘴问一句,你们阴刹皇朝未来的继承人不会是这货吧?” 即墨烛阴仿佛什么痛楚被人狠狠捏了一下,素来面无表情的僵尸脸也露出了一副牙疼的模样,有些垂头丧气地说道:“没错,君主钦点未来储君,正是兰泽。” 啊这…… 你们阴刹主君是嫌自己的皇 城腐败得不够快吗? 陵天苏憋住了这一句问言,将即墨兰泽放下,问道:“我听我府上人说,我家月儿姐姐这两年一直同你在一块?” 即墨兰泽一怔,却是看到陵天苏一身衣衫被自己抓得凌乱松开,半边肩膀胸膛都裸露了出来,胳膊胸口上都是自己的牙痕以及抓挠的指甲印。 她面上不由泛起了心虚的红意,轻咳一声,道:“嗯,月儿姑娘无法渡海,在一处部落等我。” 陵天苏想着,以月儿姐姐的性格,即便是长着同一张双容公子的脸。 但这壳子下是这样一个……嗯,货色。 她再怎么性痴,也绝然不会将两人错认成一人。 故而,两年间,月儿姐姐一直待在她身边不曾归家,陵天苏倒也十分奇怪。 微微琢磨了一番后,才恍然道:“想来当年你果然没有骗我,双容公子一直沉睡在这具身体之中,而且月儿同你在一起的时候,当是应该将她短暂地唤醒过一次吧?” 即墨兰泽娇躯一震,宛若看怪物一样看着陵天苏:“我这都什么还没说,你怎么就都知道了?” 陵天苏知道自己此刻不该用这种‘关爱智障’的眼神来对待一名皇女殿下。 只是即墨兰泽真的很让人无可奈何啊。 许是没陵天苏那样的眼神伤了自尊,即墨兰泽像是踩了尾巴的猫似的,面色通红: “你这混账,谁允许你用这种下流的眼神看本皇女了,若非今日看在你救了小皇叔的份上,我定要找你好好清算一下当年的账!” 陵天苏决定还是不再与她较劲得好,随即对即墨蛛阴道:“所以呢,你答应为我所用十年的约定,可还算数?” 即墨烛阴道:“自然算数。” 陵天苏笑了起来:“伤得重吗?可还有余力杀人?” 即墨烛阴不杀,自是明白她的意图,他那张破损狰狞的脸露出一个阴郁表情:“虽然如今我修为不如,但论杀人,你可未必有我厉害。” 他抬起阴冷的目光,看向牧连焯,面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所以呢,听说你与北族有仇,需要我将你屠尽这北疆吗?” 牧连焯呼吸一下子变得无比急促起来,拳头紧握,但最终还是缓缓垂下头去,仿佛放弃一般。 一个即墨兰泽就让他难以对付了,如今在加上即墨蛛阴,陵天苏,骆轻衣还有……子忧。 他清楚知晓,他的女儿,是真的彻彻底底放弃了北族少主这个身份,从而出现在北疆土地之上。 陵天苏看着牧连焯,面容间的冷酷意味稍稍减退了几分,甚至让牧连焯意外万分的是,竟然还向他微微行了一个晚辈礼。 他眼底深处虽然充满着复仇杀意,但依然冷静:“年少不知往昔事,未参透当年牧叔叔以刃伤我,实则是为我谋得一场生路,这一声礼谢,却是迟了整整四年。” 陵天苏眉眼被风雪吹得有些生冷,却丝毫不妨碍他眼中的诚挚与睿智,他深深弯腰行礼:“牧叔叔,天苏感谢当年不杀之恩。”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九十四章神女宫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牧连焯诧异到了极点,因为即将面临灭族的混乱意识也因为这一声谢言而有所冷静。 冰冷绝望的最后之际,这心中竟是多了一抹欣慰之情。 目光也开始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少年。 四年光景,少年归来仍是少年。 只是他不再是当年那个轻易被北疆风雪击垮的孱弱南族少主, 如今的陵天苏落入他的眼中,他陡然惊觉,除了容貌没有多大变化以外,这个少年的气质眼神早已与当年绝然不同。 哪里还能够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当年那个天真稚嫩少年的半分轮廓影子。 牧连焯隐隐心惊,虽然说鲜血仇恨能够轻易改变一个人。 可是在短短四年间,真的有可能让一个人褪变至此吗? 就仿佛灵魂之中,觉醒了让人震撼仰畏的东西。 牧连焯说不上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他只知晓,无关实力修为,光是他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恭敬礼貌地称一声牧叔叔,他都无法心安理得地再将他当成一个晚辈来看待。 他嗫喏了一下唇角,不知如何回应。 倒是牧子忧有些不乐意了:“虽说我同我父亲素来不睦,但我喊他父亲也喊了十多年,你今日一来可倒好,直接一声牧叔叔,那是不是以后也要喊我牧姐姐了?” 牧连焯浑身一震,鼻头忍不住发酸,眼眶之中涌起一阵潮意。 看着女儿对着那臭小子含嗔似怒的娇媚容颜,柔软的嗓音中哪里是不满,分明就是在使女儿家性子撒娇在。 但撒娇归撒娇,这句话又何尝不是在向他们表态着什么。 陵天苏欲灭杀北族,为族人报仇。 子忧虽与他一路同行,可最后时刻,仍是记挂他这个不中用的父亲。 这一言,无形之中,自然是为了守护他的安危性命。 “子忧……”他忍不住轻轻唤道。 心头虽暖,却也堵塞。 听到这一声饱含复杂情感的低声呼唤,牧子忧脸色也是好一番不自在。 她偏开脑袋,也不去与他对视。 陵天苏看看两人神态各异,忽然一笑,抬起手屈起指节往自己脑袋上轻轻一敲,道:“我这可真是混账至极了。” 他一展衣摆,做出了一个让牧连焯惊掉眼珠子的举动,竟是直接行了一个晚辈的跪拜之礼,肃然礼敬:“天苏见过岳父大人。” 他从来都不会让子忧为难。 此情此景,若是换做当年陵天苏刚入北族境土,必然换来的是牧连焯呸声一口。 如今,这一跪,却是让牧连焯手足无措,连忙跑去搀扶,一双虎目之中盈满了不争气的潮雾,忙不迭地道:“礼重了,礼重了。” 陵天苏起身拍去膝盖上的泥雪,看着他眼底中的泪物,目光也不由变得温和了几分。 曾经在湖底世界,牧魏那一席宛若诅咒恶毒语言的话语,不由也变得不那么分明。 真好啊。 子忧还是有父亲疼爱的。 懦弱的父亲对女儿的 爱或许不甚明显,但从来都不会迟到。 如此想来,当年牧连焯对他敌意成见颇深,不正也表明了他对自家闺女的一种关爱操劳。 岳丈看女婿,不都是越看越不对头的吗? 陵天苏并不想与牧连焯翻脸,温声细语道:“这一声岳丈大人虽是唤的一腔真心,可是岳丈大人也应该知晓,南族天凰山的鲜血,不能白流。” “这……”牧连焯神情苦涩。 陵天苏垂了眼眸,声音不容商议:“天苏并非不明辨事理之人,今日到此,绝不滥杀无辜行那屠夫之事,只是当年,凡是参与了南征之战者,这些人的命,我留不得。” 牧连焯:“此事当真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了吗?” “当那些人手中凶刃沾满我族鲜血的时候,也不曾给他们半分余地。”陵天苏尽可能让自己的眼神不那么无情。 但他不是圣人,也不想做悲悯众生的圣人。 鲜血只能由鲜血来覆盖。 这样,英灵才能够得以安息长眠。 牧连焯深深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时也命也,这何尝不是一种对我的惩罚与报应,谁说无知无力不是罪,身为北族之首,却不能引导我族走向正确之的道路,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日时间,让我列出当年参与战事的名额,以免错杀无辜。” 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落下一笔姓名,那便意味着是由他亲手葬送了一名自己的子民族人。 他这一生,都要背负这些罪孽而活。 陵天苏并未矫情拒绝,点头道:“如此就劳烦岳丈大人了,不过还有一事……” 他看了牧子忧一眼。 牧子忧神色也一下子变得十分紧张起来,小手攥紧了拳头,呼吸有些紊乱,目光期待。 让人意外的是,牧连焯却未等他将话说完,便已经猜出他心中的想法,不由有些欣慰说道: “难得你这般记挂子忧娘亲,放心吧,她无事,在我父亲……亡故那日,我回到族内,便已经安排将子忧她娘自冰狱中救出,现已安排妥当,正在调养。” 他朝着牧子忧招了招手:“此番回家,我便知晓你要闹脾气,想来你娘想你想得紧了,我这就带你去见见你娘,不过事先可约定好,你甩脸子给为父看看也就罢了,可不许欺负你娘。” 牧子忧早已泪流满面,步伐有些踉跄的向前走出两步。 骆轻衣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目光透着淡淡的温情。 谁知,就在此时,陵天苏横开一步,却是拦在了牧连焯与子忧之间。 他笑容温煦:“其实我也很想见一见岳母大人的,岳丈不如先安排我见了吧,虽说此刻阻碍子忧她们母女重逢,天苏实在是可恶至极,但着实没有办法,天苏还得为小孩子着想,子忧怀有身孕,可惊不起大喜大悲,不如先给她半日时间好生休养缓缓。” “啥!!!?!我闺女怀小狐狸了?!!” 无疑是晴天霹雳! 牧连焯眼睛珠子差点瞪掉在地上了,方才对这小子起了几分好感与欣慰的情感一下子被那一句‘子忧怀有身孕’给不知逼到了哪个角落里去。 这才离家几年啊, 他那个乖巧可爱又懂事的小闺女在本族里那叫一个心傲气高,对于那些一个个毛光盘亮,英武帅气的公狐狸从来都是不拿正眼看一下的。 养了十五年的漂亮闺女莫说生小狐狸了,就连异性的手都没牵过一下。 这会儿离家做任务,任务倒是没做成。 本族叛了,心被偷了,如今身子都丢得干干净净,还附赠买一送三啊! 出去一只小狐狸,勾搭一只回来不说,肚子里还揣一个…… 不对不对,可指不定就一个,说不定就是一窝七八个呢? 牧连焯觉得自己快升天了…… 他家子忧……这就当了娘亲? 牧子忧此刻也顾不得羞涩,忙跑过去拉着陵天苏的袖子急急道: “我无需休养的,如今娘亲脱离了那苦寒冰狱,一定十分想见我的,若我此刻能够在她身边贴身照料,恢复得也很快不是吗? 什么大喜大悲啊,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你会帮我找到娘亲,我早就做好准备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了,一定不会伤到我们的小狐狸的,好不好嘛~” 见陵天苏眼神不为所动,说到最后她都急了,直接使出百试百灵的撒娇杀手锏。 骆轻衣还以为陵天苏是故意逗她撒娇,笑了笑正欲为她说上两句好话。 却见陵天苏抬起手掌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好事不急于一时的,这一路奔波的,你先休息半日,再者说了。 你娘亲在冰狱之中受苦多年,你纵然不惧悲喜起落的大情绪,但保不齐岳母大人经得住这般折腾啊?我先带轻衣给你娘亲稳一稳脉,你乖,在房间等我。” 说话间,他的视线却是似有似无地朝着骆轻衣方向飘了一眼。 骆轻衣一怔,随即蹙起眉头,也并未在多言。 …… …… 巍峨殿阙,明灯孤烛。 古殿悬于断缺险峰之上,厚重的石壁铺满了暗彩星辰纹路,流云飞雪映着星空夜宇,构建出一个奇特的琉璃世界。 蓝鲸鲲鹏,天马青鸾,沐浴着冰冷的星光在这片神秘的天宫之中遨游。 巨伟粗扑的山川犹如绘画一般在宫阙殿宇的虚空之下若隐若现。 在惨淡的太阳光被极耀的北极星光所代替那一瞬,那座宛若清寒蟾宫的殿宇之上浮刻着“神女宫”三字也瞬间被照耀出一种神圣威严的气势。 在神圣殿宇前,云气涌动,一抹更为神圣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油然而生。 殿宇之中,无数清越空灵的女子晚读声在这一刻极为默契的同时止歇。 九天之上,浩浩淼淼的四方星海化作江流洪波浩然,好似一场盛世的迎接之力。 鲲鹏神鲸,天马青鸾不再高傲地藏于星海之中,各自发出神圣悠扬的鸣声,纷纷落入云海大地之上,姿态臣服。 天地间的颜色在这一瞬,好似在逐渐褪色。 星光如屑里,巍峨宫阙前殿,一道纤瘦窈窕的身影凭空出现。 青黑的秀发间微湿沾濡着灵池之畔的残梅冷香。 在深海巨鲸的星色光辉映照下,风吹雨斜,她绝美的面容透着几分孱弱的苍白。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秀丽纤细的白鹤趴在她的脚边,白茫茫的雨雪雰雰衬着她单薄的身影,裙带飞扬。 本该是说不出圣清美丽的画面,可她苍白的脸颊有着深刻的血痕,完美的唇瓣下溢着一缕缕鲜红的液体。 右手扶着左臂,步伐有些阑珊踉跄,黑白分明的眸子只剩下倦怠的倔强,她抬首看着宫阙之中,不断迎来无数蹁跹佳影。 那是神女宫内的同门学子。 一名容颜绝俗的上位神女面上带着几分慌乱惊恐:“幽笙殿下?您这些年都去哪了,怎会伤成这样?!” 幽笙面容染着血痕,带着几分狼狈凄美之意,可她的目光人仍然孤高疏离,对于这位身份神位绝然不俗的上位神女,她亦是丝毫不假以辞色。 幽笙冷漠避开她前来搀扶的手掌,淡淡扫了她一眼:“即使是受伤了,也还请落白师姐不要相扶,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孱弱。” 同为神女,落白在虚无神界里地位绝然不低,其父是为掌管六星水域的尊贵神君,其家族是为古老氏族神脉之一,地位也仅次于神尊之下。 在加上落白自身又十分勤勉,严于律己,刻苦修行。 在这个星河璀璨的时代里,能够脱颖而出,年纪轻轻便已经成就星神之位,冠上神女尊名,在神女宫之中,虽不如幽笙位于首席之位,却也是屈指可数的天才人物。 众神女宫弟子间落白师姐都碰了一鼻子灰,旁人更是不敢胡乱亲近幽笙。 只是各自关切之意溢于言表,每个人止步于三步之外。 “幽笙殿下,您离宫五十载,今日忽然带伤回归,可是遇着什么麻烦事了。” 落白显然是个性子婉约的神女,纵然幽笙没有给她半分好脸色看,她也依然是一副好脾气的温和含笑模样。 幽笙淡淡扫了她一眼,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直径朝着神宫内殿走去:“我要见我父亲。” 落白紧随其后,隐晦地朝着身边一名女宫侍行了一个眼神,那名女宫侍顿时会意,悄然退下。 落白手掌摊开,招来星光化伞,撑于幽笙头顶上方,她浅浅一笑。 “殿下有所不知,此刻正在紫极殿会见众位新神演道,近日来神界之中不少天地之灵修炼成人形,有着被赋神名之资,各方神尊都在忙着点化己方界域位面的幼神。 此乃关乎神界新道发展之大任,近日以来,幽冥神尊大人怕是抽不开身的。殿下不如先随落白前往天生神尊的药星魂宫修养伤势,将身子疗养好了,神尊大人也就点化完了那批幼神。” 落白笑容诚恳,言辞得当,虽然在神女宫内,有着与幽笙一争高下的惊艳才学,可是每每她都是在幽笙面前将姿态放得极低,偏偏又叫人瞧不出半分奴颜软骨,只会觉着她知礼性稳,安懂进退。 并不会叫人心生恶感。 可幽笙天生活的就像是个九天之上孤高的独月,她的骄傲与桀骜,从来不会因人而异。 听闻落白这一番合情合理的解释,她嘴角勾起一道冷漠的弧度:“是吗?” 落白心中忽然升起一个不妙的念头。 幽笙捂着左臂伤口的右手松开,鲜血顿时难止溢出,沿着那洁白的皓腕蜿蜒染红指尖。 然后滴落。 光可鉴人的琉璃星砖上,开出鲜红鲜红的花。 幽笙眼尾羸弱地半阖半张,她受伤的手臂轻抬,血珠子漂亮的飞舞。 一颗纯粹漆黑的黑血不知何时缭绕在她纤细的手臂间环绕。 一张漆黑沉重的古弓自她手掌摊开之际,凭空出现。 她洁白如雪的手指搭弦,缓缓拉动弓弦,锋利的弓弦微微嗡鸣,就连长鲸鲲鹏之音都难掩的沉重弦音。 如昼的繁星开始熄灭,不断有星辰化成流星在陨落。 天地间的光辉仿佛都融入到了弓弦指尖那把光剑里。 众人的脸色大变,包括落白,眼底甚至隐隐流露出惊恐的之色,失声道:“幽笙……殿下,这……这是诛暗弓!?” 容不得她不震惊,诛暗弓自驱冥一战,便遗失在森冥古部之中已有万年之久,藏于修罗神殿之中,纵然是幽冥神尊也无办法将诛暗寻回。 遗失的神兵,落入煌煌幽冥之地。 即使不被污浊同化,怕是也加持了千万道冥族秘法封印。 如此想来,幽笙殿下离宫五十载,竟是前往那暗渊幽冥之地夺回诛暗之弓。 虽说这对于神界而言,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可落白无疑是遭受到了一记重创,原以为自己被幽笙拉开的距离不过是对方依靠自己神尊之女的身份,以及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从而获得今日这番成就。 幽笙生性骄傲张扬,若论丹修之道,落白自认远远不如。 可论大道苦行她足以自傲的认为若幽笙失了身份与资源,在神女宫内,地位绝然无法立于自己之上。 直至今日见到这把传说中的诛暗之弓。 落白多年来所坚持自信的想法被全部推翻。 她直接傻了。 那可是神君都不愿踏足的污秽深渊之地,森冥部落藏修罗神殿。 而那传说中的修罗更是喜以神明为食,暗渊殿有着圣人法则维护,拒绝神明踏足,若强行进入暗渊之地,唯有削去神格,斩去修为,方可入殿。 落白不敢想象,一名失去神格与修为的神女殿下是如何在那种幽冥绝杀的残酷之地生存整整五十载。 更无法想象以那般孱弱的实力,又是如何在森冥部落的修罗神殿中进退自如,夺回父亲的诛暗之弓。 看着风雪下,黑裙染血的固执少女,那眉眼间的桀骜与孤高,是她这一辈子也无法体会触及的高度。 指尖冰冷微微寒。 落白见幽笙侧眸将她浅淡睨了一眼:“你觉得,是紫云殿的晨曦结界坚固,还是我的箭更厉害?” 神女宫内的女弟子们纷纷都吓傻在当场。 幽笙殿下竟然胆大妄为到了这种地步。 紫云殿可是神帝恩赐之一方神殿,坐镇三千位面,十方星域。 平日里擦云的星官对于那紫云殿都是低眉压眸,不敢有丝毫轻视亵渎。 您一回来就将那传说中的杀弓对准那紫云殿是要闹哪样。 落白面部僵硬,再也维持不了那温和的微笑,干涩着嗓音道:“殿……殿下不可胡来,神尊大人还在紫云殿里呢?干扰授道,可是要受严重处罚的,而且神女宫距离紫云殿有万里之遥,中间相隔三十六星神界域,诛暗弓虽强,可是在位面空间的干扰之下,这一箭可落不至紫云殿,若是毁了其他神尊的殿宇,可是大不敬啊。” “呵……我可不是什么敬老爱幼的人。” 幽笙轻蔑吐出一言,开弓至满月,整个神女宫都在这威势下剧烈震颤晃动。 她手指一松,弦上箭带着崩云裂天之势,化作一道极紫流星,携着此境云气流霜,破空而去。 隆隆破裂之音从各方传来,一道皆一道的界域崩坏坍塌之声犹如一记记重锤,砸在神女宫弟子的心中。 落白脸色煞白,身体颤抖得厉害。 极目望去,遥远的星空银河远方,爆裂出映天的紫火。 紫云腾腾燃烧,仿佛将大半边天都要一同焚烧进去。 看着那烈烈紫火,落白只觉五雷轰顶一般,耳鸣阵阵。 幽笙这一箭,竟是精准无比,霸道无比的轰至了紫云殿。 那么中途崩裂的位界神域,那些倒霉受到波及牵连的星神,星将们怕是又有好一番闹腾了。 一箭射出,诛暗弓开始自封石化,气焰怎么看都该消散几分的幽笙殿下,清秀的墨眉竟是不耐蹙起。 她眼底间升起冰冷倦意,持弓之势非但没有收起,反而碾揉手指,洁白的指腹在锋利的弓弦上轻轻一擦,带起一串血珠挥洒在漆黑的弓面之上。 若她还在暗渊殿内,自封神格的她自然没有办法阻止延缓诛暗弓的自封石化。 可如今她已经渡过灵池,完成试炼,恢复神位。 莫说一箭了,再射三箭都不成问题。 各方位面之中落下了倾盆暴雨,以及绯红劫火,那是执掌星域之主盛怒的征兆。 而幽笙神女仍不紧不慢的手指搭弓,引淬星光大势,黑血沸腾,又一箭大势在弦上起舞。 落白清美的容颜都骇然得扭曲了,哪里容得了她这般胡来,忙拉扯住她的手臂。 她急急让步道:“殿下急于见神尊大人,好生商议便是,落白这就遣人去请神尊大人,殿下您又何苦行事如此极端。” 幽笙长眸冷掀:“哦?方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落白面色一窒。 谁能想到你离宫下凡五十年,那嚣张霸道的性子不仅没有半分收敛,反而愈发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紫云殿都敢毁,这份罪责,怕是都要波及整个神女宫。 幽笙淡淡瞥了一眼拉扯自己手臂上的那只素手上,目光微寒道:“我说要见父亲,那便是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见,等你的人慢悠悠的去通传禀告,再中途出点什么幺蛾子折腾一回,我倒是觉得以我的方式告知父亲我回来了,反而会更快一些。” (ps:马上阿绾苍怜这对师徒的重要情节要来了,因为要着重落笔绘制阿绾这个角色,苏苏可能戏份不会很多,但还是请大家耐心看吧,故事还是会很精彩的。)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惊神令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神女宫内有掌宫长史疾步来到宫门以外,面色极其难看。 但她却不得不压低眉眼,恭敬见礼道:“恭迎幽笙殿下回宫,只是今日这般作为,着实过了,还不快快放下手中诛暗,莫要惹得其他神尊动了肝火才是。” 幽笙冷哼一声:“我今日倒要看一看,万年死寂的九天神界,这些了不起的大人物大动干戈又是一场怎样的画面。” 修罗道化再次引燃。 在掌宫长史惊骇绝伦的眼神下,她不顾身上伤势撕扯,鲜血飞溅,再度开弓至满月,紫极箭芒爆发出令人震撼的气势。 “殿下疯了不成,这一箭下去,半毁的紫云殿怕是要给全毁了,这您日后让神尊大人去那授道引进新神去,此举无疑是自断双臂啊!” “快拦住殿下!” 可是诛暗弓弦之音已起,何人还敢阻拦,这不是嫌命长吗? 一阵骚乱中,虚空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沉重叹息:“闹够了吗?” 指下一空,弦上紫极星箭顿时化作点点流萤,从她纤长的指间溢散而出。 幽笙唇角勾笑,任由手中诛暗之弓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落入极空之中。 黯淡的星辰光辉恢复了璀璨,一名高大而匠的男人脚踏一只黑色长蟒,身着暗色调的华贵神袍。 他长发沐浴着星光,男人贵族般的面容宛若浮游着一层朦胧令人心生敬畏的光晕,整个人看起来冷盔凛冽。 分明是九天神界之上最尊贵强大的天神之一。 可他左眼肌肤上,却是天生印着一条狰狞黑蟒的腾纹,生生为他那尊贵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森然的戾意。 神女宫外,分别穿来衣衫神袍细细摩擦掠过的声音。 那群身穿白色袍服的神女们纷纷跪下:“见过幽冥神尊。” 幽笙见到虚空上的踏蟒男子,目光冷淡移开,就像是一个赌气生气的孩子:“父亲,我回来了。” 幽冥眼珠转动,将诛暗弓收入眉间星砂之中,看向幽笙的目光明显多了几分无奈与微妙的宠溺。 “简简单单的回一趟家就好了,何必去那灵池受苦弄得一身血。” 瞧瞧这话锋,竟是没有丝毫要质问她那一箭轰毁界域以及紫云殿的意思。 反而点了点眉心,道:“笙儿初拾神力,修罗道化怕是还掌控不完全,想玩诛暗的话还是将身子养好了再玩,莫要伤了自己的手指。” 说着,手掌朝着远方虚虚一抓,位列于九星西宿天生神尊星域疆土范围的那座药魂星宫直接被强横抓来一大坨至纯至净的疗愈星辉。 丝毫不顾天生神尊药魂星宫之中种植数百年的灵草仙药养分不及,干枯沤烂。 长袖挥拂间,星辉点点洒入幽笙伤口间,流逝的血气顷刻之间充盈补足,血裂的伤口也以飞快的速度愈合。 这一幕看得是众人冷汗狂淌。 感情幽笙这霸道不讲理的性子是给她父亲学了个十成十足啊。 幽笙面露不耐,将那些星辉挥开,对天空上的 尊贵神明皱眉道:“父亲同我入殿一叙,女儿有话要问。” 说完也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的那群人,裙袖轻舞,盈然飞入神女宫之中。 神女宫,虽说是为了培养创建神女而创,但诸天神域之中。 谁都清楚知晓,以黑晶石,天耀晶,四方星运,五曜合宙大阵建构出来的巍峨宫阙,其价值丝毫不弱于紫云神殿。 这一切都是幽冥为女儿一手举建而出。 虽说神女宫内有神力强大的宫主坐镇一方,名为教育神女的长星官,实则却是幽笙一人的看护人。 九幽地狱里以鲜血证道的杀戮之神,却是一个十足的女儿奴。 见幽笙神色不愉,幽冥足下一踏,散去黑蟒,双手拢于黑袖之中,一脸高深莫测地跟在幽笙屁股后头,一路小步蹦蹦跳跳地跟入了神殿之中。 留下一群面面相觊的女帝子们。 殿内,除了父女二人,再无旁人。 幽笙随意寻了一处神女宫弟子学员的空位坐下,眉目沉沉带着几分凛然的逼迫意味,问道:“臭老头我问你,诛暗弓除了我们父女二人以外,为何还会有旁人能够掌弓?” 幽冥坐在女儿的桌子对面,眉头轻佻:“怎会有旁人,无祁邪又不是旁人。” 幽笙神色微恼:“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外人,我的意思是下界修行者,不过通元境,却能够掌弓出箭,并且他还会修罗道化。” 幽冥神情一肃:“还有这种事?” 幽笙道:“我潜伏于森冥部落,认识的一只半妖,他说修罗道化是在神魔光阴卷轴中习得,我当时未察有异,可此事越想越不对劲。 区区一只下界半妖,即便拥有着神魔光阴卷轴又如何,半妖之身如何瞰得破修罗道化此等奥妙神通。 退一万步而言,即便他误打误撞习得修罗道化,又为何那般笃定以修罗道化就可以掌用诛暗?” 幽冥沉思一会,眼眸微亮:“你说的这半妖莫不是无祁邪转世吧?” 幽笙眼眸一沉:“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可是臭老头,无祁邪是你同我一起亲眼见证消亡与血婴树生食酷刑下的,神骨连同灵魂,生生世世,都被同一只鬼婴啃食,直至……完全消失。” 说到最后,她不得不捂着心口,压着那股子痛,才能继续往下说:“消失,消失就是没有了,再也不存在了,那些人的阴谋得逞了,他再也回不来了。” 幽冥陷入良久沉默,后道:“难得你能够将生死看得如此通透,可是既然你心中这般清楚,又为何要来多此一问?既然笃定这世上不会有一人是他,又为何要去在意修罗道化。” 幽笙神色一滞,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明白是一回事,可让我真正放弃去思考又是另一回事,我不甘心,臭老头,我需要借你部下千古河神一用。” 千古河神,河水能藏映前世轮回,若以此神为镜,可照观一切真相。 她欲求一个心死。 幽冥摸了摸下巴,道:“让老河神陪你走一趟倒是不难,只是这日子确实不凑巧,前几日第二神尊才从我这借兵, 千古河神就在兵列之中,笙儿你若想要,还须得等待些时日。” “往生神尊?”幽笙蹙起眉头,眼中隐带恨意:“他来找你借兵做什么,臭老头你何时关系与他这么好了?” 幽冥神尊姿态随意地舀起案上一只蓝翎笔,在指尖细细把玩,听她提及往生神尊之名讳时,他目光里多了几分隐晦了冰冷幽光。 覆在左眼眼皮间的黑蟒图腾也好似活了过来一般,戾然涌游着。 他语气里多了几分轻嘲的笑意:“呵,自万年前,浮生神帝怀罪入轮回,可御八大尊首座下神兵的惊神令便一直由这位第二神尊往生君所掌。 在这万年间,属于神帝的权柄皆被往生抽丝剥茧般的一一逐夺而去,但他终究非是正统神帝,即便手持惊神令也无法完全统率整个虚无神界,若非七界以内产生足以颠覆虚无神界的禁忌事物,这惊神令在他的手中也不无半分大用。” 幽笙心头微震,不由问道:“听臭老头你的意思是,往生神尊竟然为了向你借用河神,动用了传说中的惊神令?!” 幽冥神尊呵笑一声:“他往生座下能神众多,何以就缺河神为用,单单一名河神,可用不到惊神令这种东西。” “那是为何?” 幽冥眼眸压低:“你以为他往生的胃口就这么一点点大了?可不仅仅是为父我一人,还有伴生,理生,武生,炼生,甚至是远在人间风流的天生这几名神尊座下的星域战将,皆被那惊神令号召而去。” 他语气低沉,却又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漠然:“看来这往生,是又有大动作要闹腾了。” 幽笙眼底厌恶之色丝毫不加以掩饰,蹙眉道:“并未有大凶大罪之物威胁神界,这往生又是以什么理由开启惊神之令的?” 幽冥放下手中蓝翎笔:“说来也是怪事,当年弟子座下怨古,自剖神魂,灵解于天地之间,只为一点残识回归龙冢故里。 暗常理而言,怨古身为罪奴,纵然有叛,却也无半分因果之力让她有力诞下后裔子嗣。 怨古名讳含怨,天生便是大罪之龙,若无以帝子命格为枷,印上奴印,此龙却有着生屠苍生之力,世间一切包括诸天神佛,都会毁于怨古龙息之下。 怨古此等存在,已经脱离的龙族范围,此怨龙可降可伏,但神界道法三千万,却无一法能够彻底抹杀此物存在。 可是在当年帝子御双龙,讨伐大是非山凯旋前夕,怨古却无端自陨于帝子御座之下,回归天地混沌,此等凶物一除,神帝大悦,嘉赏帝子诛杀怨古之功勋竟是远在讨伐大是非山之上。 说来也怪,怨古是北海神域之中,唯一一只不知是何种族的异龙,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身怀如此大怨逆龙自此一位,被神帝破格名为太苍古龙,却是不曾想当世灵界之中,竟然还依存着第二只太苍古龙。 虽说灵界这一只太苍古龙年纪尚幼,远不足当年怨古那般强大拥有者灭世之力。 但即便如此,这只太苍古龙极有可能便是当年怨古后裔,身体之中潜藏了太多的神秘未知危险。 如今往生大权在握,无时无刻不也想着去动那惊神令的念头?如今这太古苍龙现世,便成就了他最好发兵的借口。”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怎知帝子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幽冥轻笑两声,十指交叠,眼底隐有轻蔑之意:“当年怨古为人界奴役,尚有帝子命格压制,翻不起什么风浪,才得以神界许那怨古可怜仅有的方寸自由。尚如今,帝子陨,命格碎,再无第二人能够压制得住太古苍龙失控的大怨之力。” 他轻轻挑起眉头,笑容有些残忍冷漠,就像是一个隔岸观虎斗的冷眼者: “今日这只新幼而生的太苍古龙,想必下场可比当年怨古好不到哪里去,神界道法虽然不可将她灭度。 但有一万种方法,将她抽筋,拔骨,裂心,去鳞,镇魂,伏神,将其龙躯四分五裂,各自扔入北极寒地,南方耀火之中。 再随便打下三千道诛龙封印,那可真是比魂飞魄散还绝望难受。” 沉稳平静的一言一句从幽冥口中缓缓吐出,却犹如一声声惊天悍雷在幽笙心头炸响而起。 她整个人呆在那里,一贯桀骜不驯的面容间忽然有些无措。 注意到女儿不对劲的幽冥神色一动,问道:“笙儿为何这副神色,发生了何事?” 幽笙念及森冥部落中几次三番救她于危难的那个半妖少年。 虽说那名少年罪该万死,竟敢在她身上留下那般耻辱的烙印痕迹,可恩就是恩,怨就是怨。 她活的任意妄为,却也黑白分明。 怨古背叛帝子罪行,本应由其后裔承担,可是在幽笙心中,即便讨伐后裔,那也应该是由她来亲自动手。 除了她,没有旁人能够为他做这件事情。 她杀伐果决,但绝不残忍, 若是条件允许,她会极其果断地给那位灵界妖尊一个痛快,绝不会像父亲口中所说的那般,以如此折磨人的方式来永恒禁锢其魂其灵。 更别说她曾起誓答应那名少年,绝不会暴露妖尊陆姬晨就是太苍古龙这件事情。 虽说并非她自身情愿,可誓言就是誓言,若是轻易违背,她如何还配继续去喜欢那个人。 幽笙神色阴晴不定,贝齿紧咬,抬起头来,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认真的看着幽冥,道:“父亲,如果我说我要护那太苍古龙,你可会阻我?” 幽笙极少在父女二人独处时这般认真的唤一声‘父亲’,素来都是‘臭老头’这般随意呼唤。 而对于幽冥而言,比起那庄重有礼的一声父亲,他更喜欢自家闺女用一副恹恹嫌弃的表情喊他臭老头。 幽冥不由为之一怔,随即眉头凝重紧拧,面上虽然没有对于女儿这种大逆不道言论的谴责之意,却也十分的不赞同。 “为何笙儿会有如此危险想法,爹爹以为,在这世上,最厌憎太古苍龙的那个人,会是你。” “一码归一码。” 幽笙缓缓起身,黑裙兀自染血,雪白的秀颈染着昳丽的鲜红,醒目而凄美。 空气中还弥散着淡淡的墨香,无风自卷残香,衬得她一袭黑裙冷淡又萧瑟。 可是她绝美面容间却是不容置疑的高傲孑然,微微扬首,下颔的线条显出几分凌厉的冰冷: “太苍古龙沉寂于灵界万古而无人之,何以在我回归神界,身渡灵池时却无端让那位高高在上,两耳不闻下界事的往生神尊知晓了她的存在? 我天生自命不凡,认为天下三千难事诡计,我皆可从容应付,如今才知,原来我的自负与自傲,早已被人谋算成为棋局上的一颗棋子。 有人笃定我携一身傲骨浊污回归神界,断不会寻那轻捷小道洗去身上凡尘浊污,必然会只身一人,渡那灵池,受那三千活寡之痛,如此倒也给了那些宵小可乘之机。” 幽冥眯起眼眸,目光锋利入电:“笙儿的意思是……” 幽笙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冷声道:“心魔大誓,不可言。”她冰冷一笑:“却可窥啊……” 幽冥顿时明白了什么,目光森然:“竟敢将注意落在笙儿你身上,往生这神尊之位,当真是嫌坐得太久了啊。” 幽笙冷哼一声:“如今座下大半兵神都被往生的惊神令所借,臭老头你麾下还有什么可用之神? 如今区区一个太苍古龙,便让他名正言顺的坐拥八大神尊座下大半兵神,如今神域疆土之上,半数星域的本源之力皆为他一人所掌,臭老头你说这话很帅,但是论打架,你真的还打得过他吗?” 被女儿小瞧的幽冥神色一滞,道:“区区一个往生,若非当年我不屑与其相争,他如何能够坐上第二神尊之位,论打架,不管过去多少年,他都绝然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幽笙扶额道:“人家群殴,你单挑,光是麾下诸神之兵都能够将你我父女二人生生耗死。” 幽冥有些气闷地道:“如今太苍古龙现身于灵界一事,已经成了诸神所知之事,一切皆已成为定局,你此刻去护救太苍古龙,只有百害而无一利。” 幽笙如何不知这一点,可她却无畏一笑,道:“她由我来诛杀,当然可以,可是若因我被人利用,而害她死在那些宵小之徒的手中,我不答应。再者说……” 她目光微沉,道:“她的那只小妖夫君于我有恩,他那般疼她怜她,为了她甚至不惜触犯神怒,逼我发下心魔大誓,能得一人如此守护,若是就这么被诸神分尸镇压……我讨厌这种下场。” 幽冥并不希望她因为这种女儿家的小性子而葬送自己的神道,更何况太苍古龙事关重要,其威胁性甚至远在往生之上,此时救了,却是能得一时安心。 可若是在他日未来,太苍古龙当真灭世屠戮苍生,这份罪责恶果,又该由谁来承担。 幽冥自然不会眼看着自己女儿一头走到黑,皱眉认真嘱咐道:“笙儿若是此番下灵界护那一护太苍古龙,凭你神女幽笙之名,却是无人敢拦。 可至此以后,你我父女二人无疑将会成为众矢之的,往生手执惊神之令,可全凭你今日之行为,永世断你神格,从此以后,你非人非妖,非神非魔,又该已怎样的身份立足于神界之中,等那人回归。” 被幽冥的言语不轻不重的一撞,心口就像是被一个钝刀狠狠锉了一把,又 涩又疼。 她面色苍白地沉默了片刻,旋即合上眼眸道:“回归,我都不知道从何时起,不再日夜做这种荒唐又天真的美梦了,父亲再提那个人,又有什么用?” 幽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笙儿可知,在这万年间,当年虽帝子征战七界的十万旧部,如今还存几人?” 幽笙微微一怔,随即抿了抿唇,道:“我对这些事情不感兴……” “帝子旧部!十万兵将,其中含五万星神,八十一神君!那是属于他的无尽光辉与荣耀的时代!”幽冥的声音骤然变得严厉起来。 眼部的黑蟒也散溢出丝丝缕缕戾然的黑气,他直勾勾地看着幽笙,沉声道:“笙儿可以只做一个陷入爱河的女子,因为你心中所喜欢的那个无祁邪,是那个梨花树下醉酒过后还会可以留下一盘梨花酥给你的那个满身光环举世无双的男人,对于你而言,他远不可触,风光灼华,仿佛生来这帝位,这权柄,都是为他量身定制一般。” 在父亲黑沉沉的目光注视下,幽笙心中陡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寒凉惶惶之意。 幽冥摊开手掌,低头看着掌心斑驳的伤痕,那是他一步一步从九幽中踏足而上所留下来的伤痕。 纵然成神数十万载,这些伤痕也始终难消:“可是在这个世上,哪有什么东西是不用付出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握在手里的。” 幽笙秀眉低蹙:“臭老头,我不能够理解你的意思。” 幽冥缓缓吐了一口气,朝她笑了笑,道:“为父想说的是,你所爱慕的那个人,不仅仅是神阙九宫之上的帝子,更是与我战场厮杀可以将后背托付给他的同袍,他总是能够给人带来不一样的惊喜,所以笙儿你若是真心想拥有他的话,那就永远不要小看你心中爱慕的那个人。” 他伸手摸了摸幽笙的脑袋,笑道:“在当年知晓笙儿你喜欢他的时候,为父觉得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又觉得此乃情理之中,这是你的幸运,也是你的不幸。” 这一万年来,幽笙罕有与旁人提起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今日接连从父亲口中听到那个名字,幽笙只觉嗓子有些涩哽,她拭去眼角快要垂落的泪珠,声音闷闷道:“他就是我命中的克星,我从来不觉得爱上他是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往生那家伙不也分明知晓我对那个人的心意,却偏偏故意将我配给荒界那个风流之名在外的演左。” 幽冥面上笑容不散,可眼底的笑影却逐渐淡去:“可事实证明,为了解除这场婚约,笙儿的确成长不少。” 幽笙道:“这种成长,我宁可不要。” 幽冥呵呵轻笑,目光却是透着微寒:“这场荒神两域联姻,笙儿你难道还没有看出点什么吗?” “什么?” “方才我同笙儿说了,弟子十万神兵旧部,昔日荣耀光辉、即使是岁月也难以掩埋抹杀的时代,如今你又可知,成了何副模样?” 幽笙:“……” (ps:感谢小可爱“北北附背灵”的巨巨巨巨额捧场,么么么。)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八章本尊想小妖儿了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幽冥目光阴晦如酿风暴怒雨:“短短万年,昔日那些忠于帝子的旧部一一被瓦解分崩,一场轮回,血婴鬼树,神界流传出帝子埋骨于三途河中,成为食骨灵盒盒内收藏白骨之一,至此,名下势力尽散,归于往生名下的帝子旧部数不胜数,笙儿觉得无祁邪不可能再重回神界,为父却恰恰不这么认为。” 幽冥缓缓起身,走至窗棂旁,看着窗外流云卷动星光,万古星空长夜之上,王座空悬。 “神界这番光景,我已经看了三十多万年,早已经看腻了,若非坚信无祁邪能够再次创造奇迹,你以为为父还会在意着区区神尊之名,拘束于这九天之上不成。” 幽笙哑然无声。 幽冥谓叹道:“昔日旧兵不再,待他回归,笙儿你难道是想让他背后空无一人吗?” 窗外天空飘起的细碎的星沫光辉,洒入窗棂,落入她清亮的黑瞳之中。 幽笙缓缓垂敛眼眸,袖中的素手紧了松,松了又紧:“父亲的意思是……” 幽冥目光落入星海之中,神情冷漠:“莫要插手灵界之事了,太苍古龙,事关天下苍生,你若身陷进去,即便是为父倾尽整座星域之力,也难以保你了。” 幽笙面色微微有些发白,声音微颤道:“太苍古龙的存在,果真是连父亲这样的人物都不可触碰的大禁忌吗?” 幽冥缓缓阖上眼眸,道:“十亿万年前,天地尚未初开,不分七界九州之说,混沌世界,远古大荒之主宰,共分九神,古神卷轴并未记载这九神之称号,只知九神皆为不死不灭入圣之大造化境界,不死不灭……” 幽冥轻呵一声,眉间浮现出淡淡讥讽之意:“可是在当今七界之中,笙儿你可曾见过九神半分气息踪影?” 幽笙心头震撼,一时难言。 幽冥缓缓吐出沉重的声音:“那是因为九神,皆被两朵自虚无中诞生的花夺去了存在。” 幽笙遍体寒凉,幽冥简单一言,却是激起了神女心中最深的恐惧。 九名入圣的混沌氏神,就这般淡描轻写地被两朵花抹杀了。 幽冥转目望来,黑漆漆的眸子如渊似海:“两朵禁花,其中一朵,被龙所食,自此,此龙后裔诞生,必衔莲而生。” “既然当为禁忌,可毁,不可护。” 幽笙张大嘴巴,哑口无言。 心中再无了半分重新下界之心。 …… …… 苍山披雪,残红如大地一抹余烬红妆。 南方明烛,映着经冬不凋的寒松分外孤寂。 连绵山脉,有红盏明灯映雪,远远望去,宛若一段极长的红线,没有尽头般编织出了苍山白雪的绯红昳丽。 观龙山,太古妖尊所居之地。 没有人间皇宫那番金碧辉煌,琉璃宝瓦的奢靡气派景象,但却是以明灯妖火点路而行,更显大气灵秀。 黑山白雪,明廊山亭。 日头早已偏西离去,天 色渺茫暗远不可见。 明灯耀耀,苍怜一袭滚金烫边黑裙卧于山亭美人榻间,夜雪寒风拂过她的眉眼衣衫,便余一身寒霜凉意。 寒亭之中,地面一处安放着烧得正旺的火盆,火盆边缘放着几块冬薯,烤得薯香四溢,暖甜的薯汁从开裂的褐皮中如蜜般渗出,不必以舌品尝,便已知晓此薯必然过分软糯香甜。 冬薯已薯,苍怜却无心去食,她恹恹无情的目光掠过寒亭以外的那名青衫墨影上,绝美面容没有一丝表情,火光映着她漆如长夜的眼眸。 不言不语间,她的气质无疑是绝世倾华的冷傲孤霜。 那名青衫男子踏雪而来,面上带着温醇的微笑,衣带轻飘,发冠染雪,虽着凡衣,却也难掩那骨子里的仙神气质。 他及有分寸里走近寒亭十步以外,便顿住脚步,低头看着雪地间属于自己的那道影子。 神明之影,落入凡尘。 虽雪洁白承影,他仍觉已染尘埃。 男人面上挂着比夜风要温煦的笑意,缓声说道:“托妖尊之福,这是本君第一次身着凡人服饰,说实话,感觉就像是将一件丑陋低贱的野兽皮囊撕下套在了身上一般,让人真的很想现在即刻完成任务,离开这红尘浊世啊。” 青影飘绝,阿绾安静立于寒亭一角,抬首看着头顶亭梁上被寒风吹冻残破的一张蛛网, 飞蛾已然落网而亡,而编织陷阱的蜘蛛却也未能一尝落网美食,僵硬冻死悬挂在了蛛网之上,被夜凉寒风吹得孤寂飘摇。 如若不是为了猎捕飞蛾,蜘蛛躲在温暖的洞穴之中,强忍下腹中饥饿,静候暮雪春分时节,那么是否,就不会死于这场冰雪寒天里了。 听到男人那看似温和客套,实则暗藏森然杀机的声语。 阿绾缓缓摇了摇头。 很显然,这种假设并不存在。 对于生活在黑暗毒穴里的毒蛇蜘蛛而言,腹中的饥饿与心中的欲望,永远凌驾于寒冷生死之上。 对于男人的暗讽之言,阿绾青瞳荡漾出比明灯还要柔润的光泽,甚是纯良无害地轻声一笑: “神君大人不爱穿衣倒也无妨,脱了便是,山上人少,没人会在意大人如此癖好与丑态的。” 用如此无辜且正经的表情,说出这般刺人之言,一时之间倒也真不知她是在认真奉劝,还是暗藏讥讽。 总而言之,男人只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心情又堵又闷。 他淡淡瞥了那名女子一眼,青衣白裳,鸦羽墨发,眉眼间干净出尘的气质竟是尤胜仙人,哪里还有半分俗世妖气可言。 可就是这么一个干净纯良的女子,在男人皱眉注视打量下,她转身缓缓蹲下身子,不顾如青莲般散开的衣摆垂落于地,被尘灰脏染。 素净白皙的手探入火盆外侧,也不怕烫地拾起外衣已经烤的焦黑的冬薯。 蹲在地上,眉眼认真,含着一丝专注的笑意,细长白皙的手指尖尖优雅地拨开焦黑薯皮,如瓷器的白皙指尖顿时黑染一片。 拨好冬薯,又从腰间取出一方干净青帕将冬薯裹好,视亭外神明于无物一般,将手中冬薯递给美人榻间的妖尊大人。 她眉眼乖巧温顺的蹲在她的面前,睁着一双青漉漉的竖瞳,暖声说道:“师尊,吃薯。” 榻上的妖尊美人就像是一只慵懒优雅的大猫,姿态散漫地殇开眼帘,低头以红唇轻咬软糯香甜的薯肉,犹如雁衔丹霞。 只是她显得食欲不怎么高涨,咽下口中软糯的甜腻,便不再继续,一副食不下咽的忧愁模样仰回美人榻间,细白的手指捻来雪白的绒裘覆在自己玲珑有致的娇躯上。 睫翼之下,那双极夜黑眸稍稍垂敛于夜下阴影中,神色恹恹地轻瞥了亭外那名尊贵神君一眼,眉眼间的轻视与怠烦丝毫不加以掩饰,她将阿绾冰凉的手腕推了推,像一只厌食地小动物似地蜷在绒裘毛毯里。 阿绾一副乖巧好脾气的模样蹲在地上,看着榻上的女子,言语温柔道:“师尊可有些日子没有好好吃饭了。” 她慵懒惑人的嗓音被夜间风雪吹得微寒冰冷:“本尊实在是食之无味啊。” 修长的手指在雪白绒裘变层的暗色绣纹上绕着圈圈,那是绣纹赫然是一只狐狸的模样,妖尊大人一声轻叹:“两年了,两年都没有吃到鲜嫩可人的小妖儿一口。”细长的指间忽然揪紧了绒裘毛毯间的狐狸。 她幽幽一叹,目光如月色般迷离:“本尊想他了。” 阿绾面上终于崩不住那好脾气的模样了,额角一根血管跳了跳。 比起妖尊大人对那只小狐妖的念念不舍,食髓知味,阿绾对他可谓是万分不爽,厌烦无比。 若非不是因为这只臭狐狸,她早就可以带着苍怜离开,借助她身为太苍古龙的力量,打开龙冢禁地,得到自己的想要之物了。 又何以在此白白浪费时间,守着终日寂寞空虚,只知想男人的无用妖尊大人整整两年时间。 因那双生咒骨所缚,契约关系,她幻化三千分身可落于各方界域谋夺道大事,可本体却难离此境,对于她未来所图之大计,有着极大的延缓之势。 如今,就连神界的人都来了,阿绾虽是依靠大轮明宫,自然不惧有生命之危。 但是如今面临着煌煌诸神,她隐藏的身份极有可能露出痕迹,一旦弑神者的命格暴露,她将会成为神界头号的追杀目标。 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麻烦了。 压力危机重重之下,阿绾面上不见任何沉重之色,面色依旧如常。 被两人冷落无视良久的神君大人慢慢眯起了眼睛,夜风中呼卷的雪花不再迎风落下,雪片锋芒地被某种神奇的力量悬于空中,冰冷肃杀。 苍怜倦倦抬起素手,他以气场改变的天地之势轰然一散,漫天如刀锋满冷冽噬人的雪花噗噗噗,无火自焚起了黑色的炎火。 冰冷的空气里,霜寒不复,而是被一种极为恐怖的高温所焚,空间都经受不住地微微扭曲起来。 苍怜半撑起身子,目光微寒地朝他看去,面容冰冷厌烦,道:“真烦人啊,除了小妖儿,其他乱七八糟的阿猫阿狗本尊皆不想多看一眼啊。”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小妖儿不要太猛鸭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被称之为阿猫阿狗的男人终于失去了身为神君的全部风度与素养。 他面容一下子变得无比阴沉:“吾名涼禾,九天西神白道宫神君!” 对于这位孤高不可一世的神君大人,苍怜眼神逐渐凌厉如刀:“这里可不欢迎神界的人。” 涼禾冷然一笑。 在他身后,有十万天兵横贯于九天神云之上,熠熠的银甲比雪还寒,比光还耀,几乎占据大半边天空。 甚至连诸神台一角,都宛若一只巨兽的一角峥嵘,破开云层,漆黑的山体给人带来莫名的威压。 “妖尊大人可真是多心了,若非神尊有令,我等也不会以如此洁净非凡之躯,踏足这片凡污之地,只不过今日,还请妖尊大人乖乖跟我等走一趟,刑天门的神官们可是对妖尊大人你静候已久。” 男人面容间的笑意缓缓消失,目光映着黑色炎火,眼瞳外围那一轮金色瞳印也宛若被黑炎的光吞噬得黯淡了些许。 他冷声道:“若是妖尊大人配合的话,此山生灵无辜,我等生而为神自然不会滥杀无辜,可若是妖尊大人硬要反抗的话,天神一怒,可不仅仅是伏尸百万就能够简单收场的。” “是吗?”苍怜淡然一笑,微笑之间,凉亭熊熊燃烧,漆黑的火焰无声地带去了凉亭的存在。 她黑裙如夜云遮星,四野漆黑火炎无法照撤长夜,却能够烧出人们心中最深沉的恐惧。 她踏破火焰,裙摆卷动流火,目光莹然含着冰冷肃杀:“那你又可知,妖尊一怒,可伏神千万!” 涼禾眼中戾气大生:“狂妄妖邪!区区神游,也敢妄下狂言!找死!” 皇天之上,主宰万物之神灵皆因苍怜一言,眉心星砂愤怒闪烁,雷霆怒然隆隆而起。 万里重云之中折射出万丈神辉,神辉照耀山川雪峰,好似天罚之力降临凡尘,将威严耸立的自然山脉无声无息的消融大半。 “区区神游?” 苍怜极黑的眼眸忽然变得妖异起来,眉心不存星砂,一朵黑莲火焰状的印记醒目地烧现而出,带着焚尽世间万物的冰冷残杀之意,灵天神都不由为之胆寒不已。 见此印记,涼禾神君面容大骇:“堕神印记?!竟是堕神印记!” 堕神,堕神。 唯有先成神,方可堕。 妖尊既为妖界至尊,那自然生而为妖,与神灵并无瓜葛。 纵然是当年帝子座下的太苍古龙怨古,实力强悍甚至凌驾于神尊之上,可即便如此,怨古仍非神灵之躯,而为妖龙大罪。 可是眼前这只年幼的、远不及怨古强大的太苍古龙,竟然会有堕神印记。 涼禾心中悚然。 难怪万年之间,太苍古龙以妖躯活跃与妖、灵二界,却无一人知晓其本体存在。 原来是有人以神印加持,遮掩了天机恶罪。 是谁? 天底下还有何等人物竟然能够骗过诸神之眼,将一名大罪太苍古龙掩藏得这般完美。 他遍体冰冷,简直不敢想象,若是再放任拥有堕神之印的太苍古龙再度过万载岁月。 那么 其威胁对于神界,又是可怕到了何种地步。 堕神者,唯有施以神印者,方可施以惩罚,心念一动,便可让其魂焚尽灭。 但同样的,堕神者印记不除,体内神印不灭,虽未堕神,却也仍为神族。 眼下这番局面,堕神印记无疑成了她最好的保护。 苍怜感受着眉心的滚烫,目光冰冷,心中却是有些微微疑惑。 今日盛怒之下,所显黑莲妖火印记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其实这种怪异现象早在两年前她便有所感应,只是远不如今日这般强烈。 在无损无伤的全胜妖尊时期,她常召唤黑莲妖火迎敌,却无半分今日这般神力充盈之感。 追溯根源,似乎是两年前与她的小妖儿分别之际前夕,她黏着他可劲儿撒娇要他帮忙弥补自己遗缺的妖魂。 原以为在苏邪,冰块脸随时有可能撞破的情况下,她家脸皮薄的小妖儿必然会严厉拒绝,让她滚一边去。 却不曾想,当时的小妖儿真的兑现了一日‘二十’的承诺,格外大胆主动地将她拖进狐狸洞里,将她折腾得死去活来,狐狸人身各种姿势都试了一个遍。 素来对他胃口极大,曾强迫要他四日都不知疲惫的妖尊大人第一次吃撑得不要不要的,久久不能消化。 起初还以为是小妖儿馋她身子,黏糊起来就舍不得同她分开了。 直到后来几日,她炼化小妖儿留下来的满满纯阳之力后,却是发现自己体内似乎有一颗深埋已久的小种子,经过滋润灌溉,获得新生,破土生出嫩芽印记。 至此以后,她眉心的妖火印记,似乎多了一些与平日里大为不同东西。 反射弧长得惊人的妖尊大人,沐浴着风火,怔怔摸了摸眉心滚烫的印记,忽然反应过来那夜小妖儿的勇猛。 原来不仅仅只是为了满足她,更多的竟然是对她的担忧与保护。 黑炎之中,冰冷肃杀的俏颜蓦然红了,方才还杀气腾腾,一副屠戮诸神的杀神君王模样。 此刻气势却是骤然一变,绣着黑莲的小鞋子娇羞无限地踢了踢雪地。 “真是的,小妖儿这是想要磨死个人家嘛~生死绝杀之际都能够让本尊感受到你炽热强烈的存在,真是个妖精。” 那一声软乎乎的‘妖精’,当真是唤得比红薯还要软糯腻人,缠绵悱恻。 如此绝杀紧张之际,忽如其来的画风转变让那名神君都不由一怔,傻眼了。 阿绾扶额望月,有一种转头就走的冲动。 山风冷雪难卷火炎热浪,天上神辉被黑炎扫中,两方相消。 苍怜随手将鬓间一缕秀发绾至耳后,面容间的红霞未散,漆黑的眸子倒映出诸天神佛的万物景象。 她微微侧眸看了阿绾一眼,忽而笑道:“好阿绾,你喜欢你师公吗?” 面对这笑容,阿绾心中莫名一紧,眼眸微眯,随即立刻展开盈盈一笑,端得一副少女含春的模样:“嗯,喜欢得紧。” 苍怜听了此言,微微颔首,抛出一块玉牌给她,道:“嗯,喜欢的话那就去寻你师公吧,日后就由阿绾为师公暖床了,是阿绾你的话,师尊不会太醋。” 一脸大方地下着逐客令。 阿绾好没气的暗自翻了一个白眼,看着师尊大人一脸大方说是不会太醋。 不会太醋那不是还是会醋吗。 有本事您老人家一点也不醋了,再来让我试试为您再戴一顶青莲羽冠好了。 但她又何尝不知这是一种变相保护。 十方天生,临兵在此。 即便她此刻逃离下山,诸神之战也绝对会受其波折,此刻唯有凭借妖尊玉牌,破开两界结界,逃至人界,方可无恙。 当然,这是对于阿绾而言的唯一活路。 可是对于天净绾而言,虚无神灵倾覆灵界降临又如何。 十方神君围困观龙山又如何。 背后有正统神尊窥视又如何。 她自信在这样诸神天罚降临的困境之中,她有一百种可以安然脱身的方法。 当然,前提是她的真实身份不得曝光。 那日云海之中的男人,给她的感觉十分危险,而且她能够隐隐感知到,那个男人对于弑神者的事情十分感情兴趣。 她有预感,在这些星域神灵背后,必然有那个男人的暗影在背后默默窥视观测。 今日,虚无神界大半神官、神将都临身至此,如此大的阵仗而且皆是冲着苍怜而来。 她不知因何会毫无征兆的让苍怜是太苍古龙,身含禁忌的事情会突然走漏消息。 但她清楚知晓,今日,她能够全身而退不假。 但是苍怜…… 很显然。 不能。 即使有神魂识海中的灭世妖莲最为最强底牌,守护其身,可正因灭世妖莲的存在,故而引来神域惊神杀令。 可见背后之人,诛杀苍怜之心有多么的强烈。 即使隔着四野长风,万里铅云都遮掩不了那人势在必得的决心。 阿绾青色的竖瞳幽幽流转之际,倒映着苍怜转身面向诸天神佛时焚沐着黑炎的倾世之姿,她眉眼间的盈盈笑意一点一点的收敛起来,最后眼瞳之中盛满浓郁化散不开的冰冷黑暗。 天空之上,一道雷霆之声炸响,天空大地剧烈晃动,乌云滚滚之中,一道漆黑闪电破开云霄劫火,落入山体之中,将绝巘大山直接劈开两半。 苍怜朝着断裂的山体伸出手掌,隐没于山体之中太古剑破空而出,凛寒的剑身扬起千丈山泉瀑布,清冽的水光之中,映出她一双肃杀的眼。 妖尊苍怜,厮杀于蛮荒战场已有千年,何等危险致命的围杀死境不曾经历过。 不同寻常的死战经历多了。 对她而言,那便是很平常。 太古剑落入掌中,烈烈黑炎沿着剑身寸寸燃烧,苍怜笑道:“那就让我这位区区神游境的渺小妖尊,来试一试你们天上尊贵神祗的骨头有多硬了。” 涼禾简直不敢相信,如此幼龙,在面临诸神的磅礴恐怖威压之下,竟然还能够笑得如此轻松。 苍怜剑锋朝天一指,于是整个天空便燃烧了起来。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五十章推演成局,回首已入局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她那双极夜的眼眸仿佛被天火点燃,眼瞳深处似有炎浆流动。 她一手指天,一手点入眉心,天空之上骤然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火莲。 莲生九瓣,妖炎之力在莲瓣绽放间肆虐翻腾,电闪雷鸣之中,映照出了天上每个神明苍白惊骇的脸。 “果……果真是应了那诅咒预言,衔莲而生的黑龙,有着屠神之力。” 青衫神君眉目被冰雪吹打成了一片惨白之色,唇角微微颤抖,手指指着天空那不祥的禁忌之花炎。 陡然间,天旋地转,眼前视线陡然翻转。 只听得咕咚一声。 他骤然发现脚下所站的污浊大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跟前,脸颊贴着冰冷刺骨的积雪,有着温热的液体在泊泊流动。 咦?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在倒下。 这是涼禾意识散灭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苍怜剑锋在尸首分离的高贵神君身上轻轻一点,火焰顿时卷动起来,如一只贪婪的恶魔,将其身躯飞快包裹。 当她迈过那具燃烧的尸体后,洁白的雪地仍然洁白,渗入雪地里的神血已然不见一丝,再也不见涼禾的半分气息。 震慑千古的神君涼禾,就这般被人轻描淡写地夺去了性命。 天空苍云之上,诸神开始蠢蠢欲动,焚世的愤怒犹如浪潮一般,倾覆而来。 熠熠的银甲开始从天空之上倒坠而下,犹如天上银河之水倒灌如灵界之中。 煌煌神威,又该如何去挡。 苍怜洁白美丽的容颜开始裂出一道道漆黑如魔蛛般的裂痕,漂亮的鳞甲从她手背脖颈间蔓延生长。 她欣长的身姿倾落于皑皑白雪之上,可雪地间的影子却是磅礴如夜幕如山峦,仿佛将整个世间大地都笼罩于影下。 而那影子的形态,赫然正是一只巨大黑龙含九莲的圣然法相。 孑孑独然,战天上诸神。 大战,瞬间爆发。 一刻也未曾停歇的山风陡然变得愈发凛冽寒森起来,将地上的雪周卷成千道重白雪幕。 天地变色,顷刻间就将苍怜的背影卷吞了进去,唯有地上黑色龙影,遮埋大地。 阿绾并未就此离去,她立于寒亭不复的雪崖之巅,青色裙裾不断被风雪撕扯得猎猎作响,湛青的竖瞳里翻滚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邃思绪。 烈风卷起细碎的雪沫,沾濡在黑如鸦羽的墨发间,犹如凄凄冷冷的点霜白薇。 被巨大黑龙影子所遮掩的黯淡光线下,她眼底的一切情绪都隐蔽在了纤浓墨羽的睫翼下,看不出半分端倪来。 纵然是天生衔莲而生,龙体强悍亦如古神。 凭借妖莲之力能与诸天神佛为之抗衡一二。 太古大妖之名,从来都不是被世人白叫的。 可是阿绾心中十分清楚,对于亘古悠远的古老圣灵龙族而言,万年龙龄,在龙族之中,不过是堪堪成年的时节。 对于灵界众生而言,苍怜是古老强大的存在。 可是对于龙族以及这些神明而言,她仍是年幼。 神游境,究竟能够支 撑她体内那朵妖莲肆虐屠神到何时,这一点,无人能够预判得知。 七界禁花,唯有曾经回归混沌的远古入圣九神清楚见证过禁花的全部峥嵘气象。 其神秘程度,足以与弑神者命格比肩。 阿绾手掌轻轻翻转开来,白皙的掌心里凭空多出一张修罗恶鬼面具,色泽惨白狰狞的面具上绘着颜色鲜艳的油彩,黑漆漆的面具眼洞宛若在无声诉说着修罗一族的残酷与无情。 分明是一具死物面具,可面具上描绘刻印出来的五官没有任何表情,透着沧桑的绝情冷漠。 天空之上轰鸣巨震的空间波动传遍万里,四方有灵界修行者急急赶来。 有凤陨宫宫主沐雪而来,却隔山遥望,不敢接近。 有暗渊殿年幼的猫儿殿主,携着黑压压的万军殿暗之侍毫不犹豫的加入了这场逆天伐道的战局之中。 漆黑的巨镰在挥舞之间,大地震颤,暗气裂天,虽然执掌圣镰者尤为稚嫩,可战意之凛然,决心之坚定,竟是丝毫不弱于天上的每一位神灵君官。 鲜红的穗子缭绕在阿绾修长瓷白的指间,她抬起手掌轻轻在冰冷的面具上覆面而过。 面无表情的面具露出一个讥讽扭曲的狂笑表情来。 阿绾神色漠然地看着面具,只觉得这副狰狞神态就是她此刻的脸,内心的真实写照。 她藏于黑夜之中的弑神者,有着坐镇修罗神殿那鬼神不言的心计与谋算。 正因为她足够果决善断,她能够将自己眼波之中的绵绵情真意切慷慨以示该示好之人。 她生来便经历百苦磨难,当她还是雪地里妖狼利齿之下绝命逃亡的那个小姑娘的时候,满身血污的她,正是年少,尚未被这个浊世所染。 直至死于蛇口之下的那一刻,她都是一世善良,从未做过沾染血腥的阴绝之事。 可是人间疾苦,却一样都没有放过她。 世上千般好,活着万般难。 她舍弃过往的姓氏,伴随着阴谋与死亡而生,她足够冷情,知晓如何完美正确的活着,获得自己想要之物。 她清楚看透人们喜欢追寻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即便是那位以杀戮鲜血证道的妖尊大人亦不例外,却是强大的人就越是害怕孤独。 她们想要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那她就将她们想要之物,完美的呈现双手奉上。 当年河畔火刑架上,苍怜将她救下之际,看着那双黑如长夜却异常明亮的眼睛,过于清澈。 清澈得她清楚知晓在她被救下的这一刻,其实真正被救赎的那个人不是她,而是那位高高在上却一生孤寂的妖尊大人。 相伴多年,她清楚知晓苍怜心中所求想要之物是什么。 聪明如她,能够极尽温柔自然地将自己一颗不加以掩饰的心掏出来给她瞧。 时间万物皆可贵,唯有真心不值钱。 一颗被她利用得淋漓尽致,虚伪得快要沤烂贱入尘埃里的心,能够无极所用,何尝不可。 对于她而言,世间百人百事,无非就是两个选择。 可利用,那便耐心周旋。 无用废子,那便不再多加施舍一个眼神。 那么 问题来了。 当下的苍怜,与她而言。 又是哪一种。 天空之上,战况愈发激烈,神灵如陨星般滑落,跌入大地尘埃之中。 那位手执圣镰的小猫女也已经化为了吞元兽的完整姿态,可身上的伤口可见削裂断骨。 倾覆遮掩大地的那道如山峦般的巨大漆黑龙影,如雾霭一般轻缓游离,却始终保持着不灭的形态。 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缠绕着面具系绳上鲜红的穗子,阿绾冷眼旁观,不徐不缓的眼眸深敛无波,看不出丝毫起伏,只有诡秘莫测的深邃谋算。 究竟要如何抉择。 是稳守以退,静待妖尊陨落亡归,双生咒的契约自然而散。 她便如一滴毫不起眼却附着能够改变一切的毒汁落入七界那片汪洋大海之中,再也无人能够推演出她这位弑神者的真正身份,将整个天下慢慢蚕食。 还是说,继续利用苍怜身为太苍古龙的身份,开启龙冢之地,获得那无人可知的禁忌力量,可在短暂百年间,巅峰七界,成为新圣时代唯一的主宰者。 看似难以抉择的选择,对于阿绾而言,似乎选择并不艰难。 因为她足够冷静,能够以不偏不倚的推演方式推演出来最为正确的结果,得到自己最应该得到的答案。 她的推演方式一直都很快。 答案结果很快在心中定型。 就在这时,余光之中,闪熠出了一道微弱却极其刺眼的光。 那是一名宛若不如花甲之年的老者,有万古河域的星河之水被月色洗练千万年,干净冰冷,玄霜浓重地在他枯瘦的手掌之间凝聚成一颗银白色的眼球。 他屈起手指,似乎想要将这颗璀璨的银白眼球往大地上的那道漆黑亘古的巨影上弹射出去。 泠泠微寒的银链冷音在黑暗中濯濯响起,白皙纤细的腕间宝石坠势与银链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手掌再次覆在修罗鬼面之上,展开之际,修罗鬼面上的狰狞扭曲笑容不知不觉间,化作了一个悲伤哭泣的表情。 银色眼球落下。 她青色广袖轻舞,掠出一道绯红的锋利光芒。 不等那颗眼球落入大地,在半空之中,两股力量无声交接。 天空之上的老人一只眼眶直接飚出一道鲜血,左瞳已残,漫天银屑,那是水域万千星辰银河凝缩成的精华碎芒。 若是落入尘土,可让整个灵界迎来冻结万物山河的冰川死寂时代。 包括让地面上的那只巨影,永眠冻结沉眠。 可是此刻,银色璀璨不复,只有星辰如屑的盛世美丽。 这一刻,所有天神的目光,都朝着雪地间,那名青裙无声舞动的美丽女子身上。 阿绾身体似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唇瓣染着丝丝嫣红,如含一瓣地狱里开来的凄艳胭脂花。 她没有抬首去回应那些来自九重天上神灵们凝重的注视目光。 只是低头看着掌上哭泣的鬼面,如湛青宝石般的竖瞳色泽由浅转浓,表情更是难分悲喜。 裙裾被雪花卷猎,她长长一道清绝身影,此刻竟是说不出的绝世静邃。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五十一章逆徒啊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素手轻抬,将修罗面具歪带在发间一侧,她朝着诸天神明以及那个熟悉的身影轻轻一笑。 风雪凄迷,天地间,为她一人妖娆灼眼。 这一刻,她忽然发现,方才心中所得的答案,她竟已是忘记。 但这些,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 看似清澈明艳的眼瞳深处,那抹浓如死墨难以划开的阴影,随着她扬眉一笑,轻挥游离,墨影散去,簇起一道光来。 推演严密的棋局,被她拂袖哗啦啦地大乱一地。 看着满盘乱局残棋,心中唯一清明的竟是…… 在整个推演过程之中,她一息一刻,一丝一毫,都是在以阿绾之名自居。 那个印入灵魂的天净绾之名,竟是无了半分踪迹。 原来如此。 这是她的师尊。 她手把手欺负了一辈子还不自知的傻师尊。 她这般傻,给她欺负哄骗也好,算计谋利也罢。 她这般精心算计欺负了一世的人,这群腌臜之物,连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九天之上,惊雷炸响! 撕开了苍茫长夜,天上十方闪电如战神鸣怒,炽白的耀目之光照亮了她掌心无言哭泣的修罗面具。 眉心有着银白妖火灼灼燃烧,烧成一道古老神秘的印记。 苍穹藏眼,风云变幻的万象千机中,那双无人可窥的沧桑双瞳倒映出阿绾眉心的印记,一闪而逝。 “又……又一道神印!”残目老人声神俱颤,眼眶中的鲜血愈流愈快。 阿绾浅笑嫣然,指尖轻抚眉心,勾勒出一道未灭的残焰妖火,目光却是冷极凉极。 她立在大雪山崖之上,身前是光,身后为影,她就像是行于光明与黑暗之间的王,指尖朝着老人虚虚一点,轻笑道:“你以为你要杀的人,是谁?” 轻轻一言,如风雪中无根的轻尘,淡淡殇起,淡淡落下。 而那名老者也随着这淡若轻尘一言,五官之中疯涌出强烈的银白妖火。 瞬间将他整个人吞噬,甚至连惨叫都不能,就已经化成天地间的余烬劫火。 诸神的厮杀声陡然安静了一瞬。 那是天上幽冥神尊座下的河神老人,司掌星水之力,体内蕴藏着三千神辉皆是由星河之水所化。 只要天上星河不灭,这副身躯便可用不枯朽,即使将他扔入阎罗业火之中,此身也是难以被焚灭。 如今,那名妖族女子,一道妖火点出,竟是将他烧得干干净净,这是何等可怕! 无人知晓,此道火焰看似妖火,实则是以阿绾眉心神印所掩去真实气息,为大轮明宫十万天体支柱之一的天襄坏火柱所化。 远古时期,星河海水倒灌于星域神界,迎来神族也无力的冰川时代,是以有九神之一,召出天襄坏火柱横于神界星空之内。 炎炎天火焚烧万世,顷刻之际引燃奔流,将那决堤的星河海水尽数焚化,从而避免神界覆灭一劫。 天襄坏火,专克星河神水。 当然,这一点阿绾并不敢将此火真身暴露,而眉心神印也是源自于万年前,她为幼神时期所有,重生为妖,她以厚土尘埃掩去 了曾经光辉荣耀却也绝望的印记。 暴露自己曾是神明,从比暴露自己现为大轮明宫之主要来得安全。 天幕之后的那双窥视众生之眼,实在让人不安。 而她,作为习惯藏于黑暗之后,运筹帷幄,算计众生的操盘者,着实厌恶极了这种被人被人窥视的感觉。 阿绾淡然收指,形销骨立,风姿绝然,却偏偏携一身强大肃杀之意,仿佛在她面前的一切事物,皆可毁灭。 苍茫天地,浩渺星空,美人含笑眉眼弯,青丝乱舞,掌心修罗面具漂浮碎裂成万束火光,映杀长夜,暴起长鸣裂空之音。 那些银甲熠熠朝着苍怜围杀而去的神族战士被碎火一映,便如被一只巨灵手掌轻轻挥灭一般,灰飞烟灭。 阿绾眼底迎着无情的火光,眉心神印愈发璀璨鲜红,如欲滴血一般,她傲然而立,掌心如拨弄琴弦,无声的在召唤出什么。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隆隆战音里,传出一个气急败坏地声音:“逆徒!好你个逆徒!呜呜……” 气急败坏到了最后,竟是带上了几分哭音,伤心极了的样子。 阿绾施法捏诀的素手轻轻一顿,指尖的道印瞬间紊乱涣散,而她冰冷肃杀的眉目也明显一怔,目光透着几分茫然。 孑然立于雪夜之下的茫然身影,傻愣愣地竟是多了几分莫名的可爱味道。 她怎么就成了逆徒了? 这不是在救你个傻憨憨吗? 话说你这是哭了吧?如此紧张战斗的情况下你能不能再窝囊一点。 亦或者说,她这师尊没心没肺的大半辈子,忽然长了心眼,通过这道神印推演出了她的真实身份与来历,更知晓了她一直以来对她的种种利用? 悲伤之下,声起哭音? 虽然阿绾很难以接受这个让人颠覆对妖尊大人认知的事实,但无疑这点最接近于真相。 心道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这傻憨憨还有没有浪费力气去救的必要。 若是救了,得知真相的苍怜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在遭受背叛与欺骗下对她实施报复与伤害。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而且极度复杂的问题。 可是阿绾自己都并未发现,自己在纠结思考的过程中,手中描绘道印的手掌出了方才微顿一下,便再无迟缓凝滞犹豫地继续临摹。 分明此刻暴露的手段越多,越容易被那天幕之上的神秘伟神瞰破。 阿绾无奈看了一眼天上妖尊大人厮杀的背影,扬声道:“师尊若有责怪,不如等此番战况结束,再来问责阿绾好了,可莫要因为一时之恨,而误了大局。” 妖火冲天,诸神如星落,鲜血如浆乱沸! 乱世的妖莲翻腾于云海之中,穿梭于星河之下,如黑岩埋葬大地人间山河的那道黑色巨影在地面间疯狂舞动,甚至都起了几分乱魔之意。 妖尊大人字字泣血之音响遍山河,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最致命的背叛:“一时之恨?你这逆徒,本尊恨你一辈子!” 安静垂于大袖中的一只手无人察觉的轻轻收紧了几分。 阿绾湛然的墨眉间生出几分妖异的冷意,手指翩然如影轻勾间,只差一笔便能够结出杀神道印。 恨她一辈子? 如此,是该恨她。 阿绾嘴角轻掀,惯于伪装的挑起一个完美的笑意。 就在这时,那泣血的声音如急急笔锋翻转,陡然变得幽怨如泣: “呜呜呜……你个混账徒儿,居然偷吃你师尊的小妖儿!呜呜呜……亏得我还以为那会儿小妖儿只疼爱我一个,呜呜呜,原来臭阿绾你也背着我同小妖儿滚了狐狸洞,都不知道滚了多少次了,把你养的盘光发亮,呜呜呜……你们都瞒着我,就我不知道……” 阿绾上挑的嘴角一下子僵硬凝固,斜斜歪着嘴角有些滑稽地抽搐几下。 从未出过纰漏的她,手指狠狠一歪,甩飞出去,生生将身前那道威力不凡的道印勾歪了去。 身前空间迅速压缩凝聚,然后砰然炸开强烈的劲风,千里积雪直接被掀炸出去。 她腕间青袖寸寸撕裂成碎蝶纷飞。 啥玩意儿??? 谁偷吃你家那小妖儿了?? 谁去滚狐狸洞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一开洞就欲求不满,天天缠着你那小男人要羞羞? 没有证据的事情居然还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如哭如诉。 阿绾在风中凌乱。 这时正看到苍怜一剑勾动熊熊莲火,黑火如翼,横扫而出,直接将万里铅云连同百十来神将直接横切两半。 黑裙猎猎飘舞,身姿肃杀凛冽之余又有着妖尊那独特的风情万种之韵味。 执剑烈舞,举手投足间弑神夺命,绝世的背影那叫一个帅得一塌糊涂,倾华无双。 一扭头,却是一个涕泪满面,哭得惨不忍睹,皱巴巴的小脸。 那叫一个委屈可怜地远远瞧着阿绾。 这不瞧还好,一瞧见阿绾傻愣愣地站在那里,赫赫凶名手执杀剑的妖尊大人嘴巴一瘪,顿时哭得撕心裂肺起来,骇得另一方的小猫儿直接吓出了本体。 妖尊大人指了指自己眉心的印记:“为什么阿绾你的印记要比我亮这么多啊!!!我跟小妖儿一天二十次也才这么点点亮,你的印记凭什么亮得这么瞎人眼睛啊!!” 越想越伤心,越想越花容失色! 她这是和她的小妖儿做了多少次啊?!!! 原来……原来小妖儿更馋这种安安静静的温柔乖巧美人的身体吗? 阿绾哪里听不出来这话有所指,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你脑子里就不能装一点正常的东西吗? 我这神印同你那神印能比吗? 我是货真价实的神族,天生自养神印,自然耀目无双。 你生来为妖,那是神族赐予的庇护神印,自是要黯淡许多,谁知晓原来那狐妖竟是以这种无耻下流的方式在你身上留下神印的! 本就不愿暴露给世人看的神印,因为苍怜的一袭话,变得更像是一个羞耻见不得人的污迹一般。 要死的是,这会儿苍怜还眼巴巴地朝她仍个幽怨兮兮的目光:“难怪方才我问你喜不喜欢师公,愿不愿意暖床,你答应得这般爽利,都从头到尾将本尊的小妖儿尝了一个遍,当然也就更加无法自拔了。” (前方高能,发糖了,小蛇蛇肥了,也可以宰了带在高速车上吃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五十二章师尊最棒了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求求你不要在继续说这种羞耻的话了,妖尊大人您的对手都傻了。 阿绾都要给她跪了。 真想一巴掌把这憨货妖尊拍下来塞娘肚子里重新生一遍,这怕不是出生的时候脑子被夹坏了。 只不过。 虽说阿绾心中郁闷至极,可她并未发现,自己此刻嘴角却是始终挂着无奈的笑容。 苍怜将这笑容瞧得清清楚楚,误会了:“你还搁着跟我发笑炫耀!你竟然跟我显摆你跟小妖儿好!!” 阿绾正欲反驳这个荒谬的想法,脚下所站之地,却忽然有五道漆黑如影的锁链从大地内无声破出,迅捷无比地将她手脚身子束缚死死。 方才结道印失败,虽说并未给她带来强烈的反噬之伤,却也将她浑身气血掀厉得翻腾难定。 气息一时难察,竟是被捆了一个结结实实,细韧的锁链带着无数逆钩,勒紧她的皮肉。 仅仅一瞬,剧痛传来,青裙便染上了一层斑驳血迹。 阿绾眼眸微冷。 苍怜眼中泪水冻结成霜。 手中太古剑缓缓抬起,轻轻落下。 下一刻,九瓣黑莲熊熊绽放成妖,在那燃尽长夜苍穹的妖火之中,大火泼天而下! 大地分开,五道血箭从厚土之中飚射而出,苍怜手中剑锋撩起指天,黑火撩扯出地脉深处的岩浆烈火,冲天如柱。 五名被燃烧成白骨骷髅的身躯尚未死绝,还在烈火中挣扎,他们手中紧握的锁链被烧截成两段。 阿绾身上的束缚骤然一松,她伸手朝着那四道身影轻轻一抹,不留半分生机给他们,直接将这五名神君的骨躯消除,给予最后一击。 她没敢动用弑神命格去汲取他们的本源力量,但也便不会留下任何隐患威胁。 苍怜这一剑是饱含了无穷怒火的一击,见到竟然有五名神君偷袭她的徒儿,她这一剑不留一丝余地。 纵是阿绾不补那最后一下,这五名神君即使将天生神尊的药魂星宫整座炼化,也在难生出半寸肌肤血肉来。 一剑落势,一剑收势,耗去了苍怜磅礴的元力。 气海丹田顺然一空,尚未来得及补换一口气息,便有一名神君看准时机,一掌印在她的背后,掌心之间交织着金龙缠斗之气。 轰然一声!如域外古钟被敲响。 苍怜面色一白,口中喷血,太古剑剑气化火,火势如山海倒悬,将那神君一掌印来的手臂直接震成一片血雾齑粉。 那名神君如受重创,惨叫一声,脚下急急踩爆裂空,化作一道银芒倒退而出。 可残肢断裂之处,黑火如蛇疯狂钻动至他的身体之中,啵啵几声怪异之音从他身体内部闷闷传来,身上白银轻铠融化成流水一般的存在,裸露出来的肌肤充胀鼓起。 还不等这名神君说些什么,嘭的一声巨响,炸成漫天血雨,血液之中,任由未散黑火。 而凌空于九天之上的苍怜,身影蓦然一载,便从天空之上坠落。 众神见状,纷纷追杀上去。 苍怜身体倾栽到一半,蓦然停滞在半空,在如此重伤之下,竟然还有余力平复状态。 方才那位神君死状还历历在目,如今见苍怜执剑稳立于空,再次扬起手中剑,众神齐齐倒退,竟是无一人敢去应接。 苍怜面容间泪水已经风干,唇角下巴,有血滴落,她以手背拭去唇间鲜血,目光冰冷,声音却如风般轻缓落入阿绾的耳中,言简意赅:“走。” 并不去过多追问阿绾这股弑神之力从何而来,反而心中稍安,阿绾有如此力量,想来纵使没有她在身边相伴,也无所畏惧了。 阿绾弯腰拾起地上断裂的锁链,尾端尚有劫火余烬焚烧。 她掂了掂手中的锁链,缠绕于腕,如执长鞭,轻笑道:“不走了,师尊是个口是心非的大骗子,嘴上说着不在意,可若是等阿绾真的去找师公了,师尊怕是得哭鼻子的。” 苍怜吸了吸鼻子,一脸恼怒:“你那只眼睛看到本尊哭了!” 阿绾:“……” 除了口是心非,还死不承认。 她这傻师尊一身臭毛病可真多。 她生平分明最是厌恶愚蠢之人,可是为什么……对这傻师尊,她就这般有耐心呢。 算了,谁让她是自己这无聊一生中唯一玩不腻的消遣玩具呢。 纤臂轻甩,锁链震抖如雷音撕空,漆黑的链身缭绕出银蛇闪电,熠熠生辉。 她轻吐一口气,用一种安抚哄人的语气缓声说道:“师尊最坚强了,哪里会哭,倒是阿绾啊,离了师尊可是真的会哭鼻子的。” 山风吹拂过她青色的裙摆,她脑袋轻歪,那双冰凉却生出几分微妙的青色竖瞳仿佛坠入了星星点点的光:“所以啊,师尊就不要赶阿绾走了,好吗?” 看到这样的阿绾,苍怜嗓子莫名一紧,办响无言。 片刻后,她轻抿红唇,脑袋偏开,目光直视九天而来的众神,毫无防备的后背就这样托付给了阿绾,似是妥协,又似是命令:“不要离本尊太远了。” 阿绾唇角勾起:“求之不得。” 交锋再度展开。 诸神如星,强者如云,一座星域可养十万天神,而浩瀚无垠的虚空所养星域又何止亿万。 这一战,自开启之际,便已经注定了,只要苍怜不死,这片天空之上的星辰将会不断坠落,直至将她们二人的身躯淹没埋葬。 惊神令一出,便再无退路可言。 小猫儿携领而来的暗殿势力虽然强大,却也耗不过这兵力雄厚的神族战士这般侵伐,硝烟的战火坠下,观龙山满是疮痍不复,大地化作岩浆烈土,山林化为一片火海。 正面交锋,苍凉面容身体间不知留下多少惨烈的伤痕,手中太古剑因为砍杀过太多的神躯,如此上古传承之剑,竟是被损耗得开始卷边钝刃。 但是苍怜没有发现,她的身后,始终无伤。 阿绾手中锁链人雷霆怒鞭,凡是近苍怜三尺周身范围以内的一切道术神通,都会被她撕裂搅碎。 她如今为苍穹上的那双眼睛受限,纵然杀死神族,却不能以弑神命格吸 收吞噬,这样一来,所耗的力量得不到更好的补充,而诸多手段也不能使用。 而敌人的数量却是过于庞大可怖,一些下位神族倒是难近她身,普通神君倒也可以一杀,可是在最初的天襄坏火并未召唤神柱,而是以掩藏气机的方式强行召唤化火,识海已经起了隐隐的裂痛之感。 再加上袭击而来的神君之中又隐藏着一些并非泛泛之辈的强大神灵,千奇百怪的各种道术神通落在她的身上,处处受制的她终究是难逃负伤染血的命运。 东方启明,晨辉当空,永夜已逝。 鲜血红染四野,残剑利器与死亡坠落的神族士兵残骸交织在了大地火海之中。 这场伐禁之战,对于神族而言,显然没有料想到伤亡会如此惨重,更为想到暗渊殿也会掺和其中。 同袍的死亡与鲜血也逐渐让这些神族红了眼眶,昔日的战友陨落于战火之中,亦是让他们各自施展出神宫学府中习来的神秘禁术,开始杀向那两名后背相靠始终难以倒下的两名女子师徒。 苍怜有黑妖莲守护,纵然被禁术所伤,也不会致死。 阿绾亦是在苍怜的保护范围之中,纵使一番血战之中,洁白的肌肤染血苍凉,甚至都已经逼出了青色的鳞片护体,密布在秀颈肌肤间,更使她多出了几分野性的妖艳凄美。 二人无惧漫天禁术的轰炸,可是暗渊殿一众却是伤亡惨重,一夜之间,古溪月带来的一众暗殿势力几乎是全军覆没,虽说古溪月凭借着吞元兽之身在战劫雷火之中得以存货,可也是一副凋零凄惨的模样。 纤细瘦弱的身躯血色狼藉,巨大的黑镰本是双手以持,此刻却不得不单手拖曳与长空之中,因为少女的左手早就在一场星陨箭雷之中,躲闪难避,付出一只手臂的代价才得护住身躯。 护住少女的殿侍一个一个相继陨落,可她染血的黑瞳依旧明亮如故,没有一丝动摇。 可是灵界众生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如此大规模的战争中,观龙山早已不复存在,彼岸阁弟子逃得快的,自然有幸捡回一条性命,可亦有大半妖族子弟,陨身于这场战火之中。 更可怕的是,战火正在向四方蔓延。 而那四方之中,有凤陨宫。 枫瑟早已面无人色,如此滔天大劫,让她这一宫之主,竟是生不起一丝反抗之心。 出除了默默接受天罚意外,她再也想不到自己能够再做什么了。 苍怜余光被火海奔流所映亮,心中终于升起一丝不安。 一名神女宫女弟子看准时机,称她不安分心之际,一道召雷引剑,噼啪巨响之下,剧烈的光芒自剑锋间颤动,朝天一指,一记冲出天际。 苍穹巨顶之上,云层散开,巨大的雷鸣巨剑直劈而下。 那把剑亘古巨大,却在落下之际,不断挤压缩小,化作一道寻常长剑大小,自苍怜肩头斩落。 雷剑虽小,可急速浓缩之下,威力却是提升了百倍不止。 肩头撕裂,鲜血狂飙,就连大地火海之上,那片覆盖的漆黑龙影,也被撕开一角,漆黑的莲火伴随着鲜血喷涌而出。 (ps:苍怜的糖马上来了,98k子弹,突突突!)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五十三章她的笑容 苍怜面色蓦然惨白。 阿绾自是知晓她因何事而分身,那名狐妖尚且沉睡于天一净池之中,若是火劫焚至九齐山,那只九尾妖狐,必然性命难保。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有心思去担心别人。 阿绾锁链雷鞭裹挟烽火,清啸一声,锁链顿时于掌间消失,谁也未曾发现,她腕间细细银链所坠泣红宝石渗出一道浅浅光泽,融入锁链之中。 下一刻,被甩出的锁链出现在那名神女宫弟子的头顶上方,自行绷断成两截。 她心知不妙,必然暗藏杀机,可她又岂是吃素的,神宫学府学习神术已有千年,在神域战场之中亦是经历过无数场生死搏杀,纵然这妖女妖法诡异,能够杀死河伯神君。 可要想这般随意一击将她杀死,简直是异想天开。 她朝着虚空狠狠一拍,身影疾驰,不去硬抗,朝着同伴方向遁行而去。 但她却是不知,方才那一击她成功伤到苍怜,对于同袍神族而言,她的确功不可没,十分了不得。 可是对于阿绾而言,她的生命之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漫天风雪都好似裹上了一层雷音,崩断一截的锁链如光电分解,继而又散步成笼,化为四方光幕,随行笼下。 而另一截长锁则是化作一道青蛇巨影,巨影含雷,蓄势俯冲而下,正是将那名女子当成轰杀目标,死死锁定。 “天真!” 女子伸出一掌,五指成锋,欲将手指化为锋爪撕开这浅薄无知的禁锢囚笼。 可是她的指尖尚未落实真切触碰到那面光墙,只见一抹余辉在她指尖轻轻一掠,就听得“嗤——”一道极长刺耳的声音,犹如冰渐入滚油里的声音。 钻心的刺痛让她面容都生出扭曲的模样。 指尖的血肉色泽几乎淡得快要看不见,分明是一具实体肉身,却被消磨得透明,宛若灵体一般,那一寸指尖肌肤不知被什么可怕的力度夺走一般。 她面色骇然,头顶上的青色巨蟒已经衔雷落下。 透过薄薄的光幕,她看到同为神女宫的师姐们惊骇失色朝她奔来的身影,她们口中不断开合着,仿佛在说些什么。 可是,这一刻,她什么也听不见。 除了死亡的声音。 青蟒将光色牢笼撞得支离破碎,包括那名女子的身躯,就连不灭的神骨都未残存半分。 阿绾这一击毫不留情,杀伐残忍,饶是没心没肺的苍怜也不由将她多看一眼,心道平日里那个温顺可人的小乖蛇,怎么也有如此凶残的一幕。 阿绾面上的血色仿佛被瞬间抽空,气海元力的磅礴抽取之势让她经脉有种痉挛的刺痛,一时一口元气难以转换,而更多的神族也同时朝着她们厮杀而来。 烈火摇曳着旌旗,神族万千部落的高贵族腾在火光雷电中飘然而舞。 阿绾目光轻动,心道是时候了。 她捂心低头呕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如雪,声音沙哑急急道:“师尊,我们必须想办法尽快离开此地。” 正面交锋,不论是一对一的决战,还是面临千军万马。 身为妖尊的苍怜,在持有战力的情况下,她还从未有过畏战而逃的经历。 苍怜看了阿绾一眼,眸色深深:“逃?惊神令一出,神域之兵倾 覆出征,如今的我,逃到哪里,哪里便是一片战火涂燎之地。” 阿绾朝着大地伸手一抓,一道火浪翻涌而起,粗狂的火鞭朝着袭来的众神横砸而去,暂时阻止了他们进攻的脚步,同时她的面色也愈发苍白,凌厉于空中的身体也摇摇欲坠。 她抿唇道:“师尊若是不离开,战火一路南至,九齐山上,师公的娘亲就保不住了!” “我知道!”苍怜死死咬牙,目光猩红:“小妖儿的娘亲,决不能有事!” “所以!”阿绾目光轻动道:“龙冢之地,那是诸神也敬畏的绝圣之地,那里沉眠着创世时期的太真祖龙,纵然是神界之人也断然不敢擅入那里。” 苍怜目光有着短暂的失神,喃喃道:“龙冢之地……”随即她摇头:“那里不是我可以抵达的彼岸。” 阿绾眼眸骤然深眯,随即舒缓张开,尽量将声音放缓:“为什么?” 苍怜阖上眼眸的那个瞬间,眼底有悲伤划过:“因为使命,使命尚未完成,有愧于故土亡灵。” 阿绾问道:“有什么使命,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吗?师尊,我们只是暂时避难,绝不久留。” 苍怜睁开眼睛,目光极轻的看了她一眼,令世界万物战栗的雷火在她头顶熊熊地烧着,那火光落入她的眼中,却无法烧尽那双极夜长眸里的深深悲伤之意,那是埋于她心中多年无人倾诉的秘密,那双眼睛承载着过往不曾得到救赎的灵魂残烬。 她缓缓说道:“我的使命,是自然的、无怨的、无憎的、自愿的安眠沉寂,永恒死亡,无法醒来。” 在阿绾凝滞的目光下,她这般说道:“这,就是身为太苍古龙的使命啊。” 她轻轻一笑,声音在风中散开,落入耳中,是那般窃喜,那般庆幸:“还好我有小妖儿,有他在,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使命,却是可以在我这里终究一切。” 阿绾一时间没有了言语,湛青色的竖瞳色泽深了几许,不知在酿着怎样的情绪。 “不过阿绾说得对,没有什么使命是比性命还要更重要的,比起死在这群不长脑子的神族围攻下,那个使命的尽头,安眠在小妖儿怀中结局,才是我想要的。” 苍怜牵起阿绾冰凉的手,一剑斩裂天火雷霆,前方裂开一道漆黑、古老、荒寂、却又透着无边吞噬之意的裂元空间世界。 她牵引着阿绾的身体,将她带入那片无人触及的神秘世界里。 她说:“阿绾,我不会让你再死一次了。” 因为有守护,所以才会诞生使命。 如今,她要守护的人就在身边,又何必固执纠结于过往的使命。 她是一个笨蛋,不爱思考这种复杂难以抉择的事情。 亦或者说,一开始就没有抉择的必要。 因为她啊,想要守护阿绾。 或许是此刻,苍怜的目光过于温柔,过于明亮,尽管悲伤之意尚未褪去,可她眼底的认真,从未有过一丝动摇。 如此诚挚的、热烈的眼神,仿佛让阿绾一下子触及了来自她冰冷灵魂深处过于久远不曾触及的暖与疼。 在被牵起手掌的那一瞬,她似乎有那么一下,是迟疑的。 容不得她去深思些什么,她的眼瞳之中除了倒映出苍怜的双眸,还有无尽的漆黑。 尽管迟疑,却也不曾迷茫。 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纵横之道,冷心为上。 阿绾之名也好,今日挣扎也罢,都只不过她谋得未来的一种手段罢了。 看,多好。 如今就这般简单的,轻易的达成了目的。 接下来,只要她…… 只要她待是如何? 还未参透,想清楚。 握着她的那只温柔有力的手,却是忽然将她松开了…… 掌心失温,让她下意识地去捕捉那只手掌。 可是,那只手掌却来到了她的肩头,将她用力一推! 如此绝然,毫不动摇! 逆风席卷之中,两人长发被烈火宵风卷得狂乱。 阿绾怔怔地看着那名面容生得绝世的女子,在她身后,是海面地平线升起的微光黎明。 她就站在破晓的黎明中,朝她轻轻笑了笑,血染的下巴尚有血珠凄美滴落。 但是不能否认,这张笑容真的很美。 然后有一束光,贯穿了这张笑容。 血光渐满阿绾苍白的脸颊,血珠从她睁大颤抖的眼角里滑落。 凄美的残躯自高空中跌落。 神族的追杀曳然而止,因为任务似乎已经完成。 阿绾身侧,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失去了苍怜的力量维持,在缓缓闭合。 可她却僵凝在半空之中,恍若未察那空间即将闭合,仿佛并不知道苍怜的死亡,再也无人能够开启龙冢之地,她的野心,她的霸业,终将毁于这场错失良机之上。 分明,由她一人进入龙冢世界,反而能够更好夺得力量,满足她的野心。 可是她没有动,在低头看着自己满掌的鲜血! 手指,在颤抖…… 究竟,是谁在救赎谁啊? 你这个狂妄之徒。 她在想什么。 动起来啊,身体。 方才那一束足以贯穿万古的光,目标分明不是苍怜,而是她。 她已经将命格身份隐藏得这般完美,断不可能被人看出端倪。 可是天空之上,那双经纶浩瀚的伟大神瞳,视线已然落定在了她的身上。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逃! 必许逃进龙冢之地,她才能够得有一线生机,她才能够卷土重来。 可是为什么? 她现在正与那唯一的生路,背道而驰呢。 大雪化雨,滂沱入火海。 阿绾身后是铅灰色的天,是凄风冷雨,是诸神俯瞰苍生的眼。 而她身前,是漫漫无际火海,是地狱灵间,是坠向深渊的黄泉路。 那具无首的尸体从云端跌落,太古剑先行一步坠入火海之中,那道黑裙染血的身影好似一片残枯的落叶凋零而坠。 (98k子弹突突突)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五十四章颤抖与害怕1更 仿佛方才在她肩膀上轻推一下,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生命。 火海无情,无法倒映出世间百态,所以阿绾此刻看不清楚自己面容上究竟是何种表情。 凄冷的长风撕扯着她的青裙衣摆,她长掠追了下去,比身体冷血还要寒冷的寒意涌上心间,她无从追证这情绪因何而来。 自半空中接住那苍怜的身体,入怀之时,身体尚未冷却,还有余温。 她的双掌满是鲜血,她神情是茫然的,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无措得站在半空之中,任由那湿热的鲜血染红她的长裙,直至身体逐渐冷却,她忽然感到了一丝害怕。 害怕? 她竟然也会害怕? 即使葬身于大蛇之腹,头脑意识无比清晰,被冰冷腐蚀的胃液所拥挤腐蚀,看着自己的手脚被腐蚀出白骨的轮廓,那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 血肉消融,内脏消融,白骨消融。 她是神灵,生命力凌驾于万物之上,所以能够死亡的过程清醒的感受一遍。 可即便是那个时候,对于死亡,她也只是平静安然的接受。 害怕。 这种情感被遗忘太久,久得仿佛早已不属于她。 如今如梦魇一般袭来,几乎快要挖空她的身子,腐蚀她的心。 “啊哈~真是遗憾,打偏了。” 一轮高悬大日之下,有一人沐浴着金乌般的神圣光辉,俯瞰大地,他身上的光辉盛烈耀目,不可直视,就连身后那一轮万古不灭的太阳真火,似乎也被其光彩逼压几分下去。 黑压压一片的诸神纷纷压低眉目,不敢继续仰望,他们神情虔诚无比,如敬生死:“吾等拜见炼生神尊!” 阿绾抬首,眼瞳一派暗无天日,口中机械喃喃:“炼生。” 那个男人双瞳圣金浩瀚,如盛放两道日轮,他手掌平坦而向阿绾,掌心之中,却是有一道银白光线绘制出来的一只眼。 掌心眼瞳正渗透出银白发光的液体,那是天地至纯元力星辉浓缩万千而成的灵液,光是一滴,便可夺杀十名虚命! 可是方才那一束光,又何止滴水之威! 这人是抱着必杀之心,用以针对她的。 若非苍怜方才将她推开,即便是弑神命格,修罗王之身,也全然无力回天。 炼生神尊掌心瞳纹裂开几许,他唇角含笑,眼神却漠然之际:“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凄风未绝,大地传来惊吼兽音。 大日金轮,铅云如墨。 天地异景,使得重重雨幕披上了一层烈焰般的金辉之色。 阿绾压沉着眉眼,双瞳无泪无光,千重火浪在她脚下翻舞,如龙如蛇:“你觉得你杀得了我?” 炼生眼神无情讥讽:“怎么?你觉得你能够在一名神尊手中活下来?” 阿绾冷唇轻掀,锐齿尖牙如恶魔吐声:“大动干戈,白费功夫,方才那一击你未能杀死我,接下来,就是你们这群神类,见证自己死亡的时刻了。” 炼生意外挑眉:“竟是给本座蒙对了吗?” 阿绾冷笑:“蒙?好一个厉害的‘蒙’。” 炼生将掌心覆于眼前,瞳内似乎包含了万法神通之奥,轮印刻入掌心,裂痕顿止,他轻声一笑,眼神却是如看一个死人: “你是不是在好奇,为何你并未暴露任何痕迹,却能够换意一名神尊出手杀你,分明不过是一个身负神印的妖类,放眼灵界的确是罕见之物,可在我渺渺神域之中,像你这样的异类不过是如同泥沙中蝼蚁那般的存在,却能得我如此认真对待?” 阿绾阴沉沉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炼生在虚空之上伸了个懒腰,天地间都仿佛承受不住他的一举一动的变化,在惊神令所压制的天道法则下,炼生神尊力量不再受到这灵界法则所限。 他淡淡启音,天地四季在一日内变幻莫测:“天真的祸神,弑神命格弑杀七界,盗窃众生之命格,为之大罪,纵然只是怀疑对象,也值得神界以全力击杀。” 他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阿绾身上,视线如两道炎炎圣剑,直催灵魂:“看来我运气不错,居然撞上了真的弑神者。” 阿绾勾起的唇角缓缓沉下,有鲜血溢出:“弑神命格弑杀七界?盗窃众生之命格?可据我所知,你们虚无神界的神帝之子,亦是弑神命格,何以他拥有此命格就可以高高在上,为天下共主。而拥有相同命格的我,就是天诛之大罪。真的是……好公平的神界啊。” 炼生呵笑一声:“一介祸神,也敢自与帝子相提并论!” “那你准备好了吗?”一滴雨自天穹坠落,点在阿绾眼角间,继而缓缓滑落,好似一道泪痕,曳出眼尾的一道红线凄美妖异:“现在,一介祸神,可是要自不量力,来取神尊大人的命了。” 炼生微愕,没想到在如此状况下,竟然还能够听到这么一番狂妄天真之言。 然而还未等他表露出嘲笑之意,大地间的业火陡然平复安静了下来,就像是一片沸腾的海洋被死神之手轻轻拂过,瞬间死寂。 阿绾眼尾出的红痕勾勒线条越来越多,繁花吐蕊般的长出一朵双生花曳于眼尾,一身染血青裙也覆上一层烈焰鲜红,如烈火王袍。 她说了,方才那一击并未能够将她杀死,这一次,他很难再有机会将她杀死了。 狂风忽起,卷起火海如浪。 再仔细一看,那火海仍然死寂,那浪那风皆因一物而起。 一道漆黑的神柱,柱身盘旋着魔神黑纹,庄严神秘,无人能悟却栩栩如生的族腾之纹盘旋缭绕。 在这一刻,诸神耳中忽然撕裂出难以抵御的魔音灌魂,宛若有无数魔神在他们耳边急弹琵琶,敲击战鼓。 阿绾凌厉于神柱顶端,一手虚抬,轻轻朝着虚空拨弄一下,音色急重,噗噗噗如中连珠箭般,数十名神族的脑袋如爆裂的西瓜般炸开,血浆乱飞,身躯急落,被海中火龙所吞。 阿绾亏空的气息瞬间充盈。 炼生神情凝重之余又带着几分好奇的探究,只是对于那些死去的神族,却是无半分惋惜之意。 “天魔缭乱柱,竟是被你觉醒了如此古老的神柱,倒也不枉这弑神之名了。” 炼生微微一笑,他覆手落下,天地间的元力仿佛直接在这一掌之下消失覆灭,不论是雨水还是火海都尽数化为无尽的齑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能量波动在天空之上散开,肉眼可见一圈圈的涟漪那是空间叠毁造成的现象。 掌心的每一道纹路被放大一万倍,继而又被分化成无数玄奥隐晦的纹路,朝着阿绾镇压而来。 掌心那双银白眼瞳,将她气机死死锁定,无处可逃。 阿绾冷冷抬眸,眼尾妖异杀伐,一座巍峨古老的殿宇映着她纤细的身影,狂风将她瘦弱的身躯吹打得愈显悲凉古寂。 不等那一掌彻底落下。 不等殿宇完全显灵。 就在这时,那轮大日旁,残月如钩,月轮神辉如蕴霜杀白夜,大日金轮顷刻直接只余一抹残阳。 一道紫芒寒刃,如钓者垂勾,弯如残月,勾扯掌印。 掌印与巨大寒刃相触那一瞬,掌印去势不停,寒刃寸寸瓦解成光。 可是,掌印一角的尾指,却是悄然断裂。 掌印之中深藏的灵息终是破裂一口,疯狂流逝磅礴的山海气象。 负手而立的炼生视线倾斜,目光有些冷淡。 几乎是在那紫月寒刃破裂的瞬间,极为默契的,自无星无云的天际,传来凤唳九霄的清越神音。 一只火凤,口衔火印,燃烧的羽翼拖曳着万道大荒劫火,长掠而至,从天边至尽头,浩浩汤汤,转瞬倾覆而来,将那道如昊天道象巍峨壮阔的掌印焚裹。 (ps:今天猜猜北北几更鸭!)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五十五章好交~情2更 金炎之中,焚过漫天浮沉,黑发白裳在犹然的烈火之中轻舞,透过火光,一双静如深潭的凤眸映着长空日月,波澜不惊,黑眸雪颜,宛若一尊玉像。 白靴将足下劫火轻轻一踏,那断指的掌印便在余烬之中被风火卷烧。 手中玉笛自那大轮明宫上方轻轻一点,不带任何元力威压,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阿绾抬眸,面无表情地看了那名白衣女子一眼,竟是默默撤去大轮明宫的道化之象。 炼生看着半空中,以唇衔印的白衣女子,目光之中的冷漠之意微散几分,他眯眼眼眸,声音似是询问:“荒界之神?” 女子薄唇轻衔的白玉古印化作一道流火,落入腹中消失不见,她轻抿唇角,淡道:“荒界第九天彼端国度,隐司倾。” “隐司倾?”炼生微微蹙眉,并未听过这个名字,荒界共分三十三天,一旦归入上十之天,其中主宰者地位并不弱于神尊之下。 此女骨龄年幼,修为在年轻一辈之中可谓是佼佼者,怕是足以比拟神界神女幽笙那般的天才存在。 更令人在意的是,方才此女口中所衔之印,竟是为荒神掌御万道的十兵古印之一的道火之印。 正是因为有此印护体,方才她可冲消自己那一掌之威,否则,纵然她再天才,再出色,在神尊杀戮一击之下,除了粉身碎骨,再无其他可能。 “既是荒界之神,为何又阻本座镇魔?”虽说神、荒两界不睦,可终究是神族一体,若是追溯根源,荒神才是神氏一族最为古老的统治者,纵然是尚在轮回路上的神帝浮生,帝位也不过是从荒神手中接掌得来。 不睦归不睦,但身为神尊,若是贸然伤杀上界十条中人,免不了又是一场大麻烦。 虽心有不耐,但荒神的面子,却是不能不给。 对于炼生神尊的发问,隐司倾并未回答理会,她转身落至天魔缭乱神柱之上,荒寂的长风吹拂起她的秀发与白裳,她静静地看着阿绾怀中的无首尸身,本就极淡的眼眸此刻覆上一层凉薄霜意,瞳色愈发近乎透明。 她缓缓抬起玉白的手掌,似是想触碰苍怜的手背,可抬到一半便顿在半空之中停了下来。 阿绾目光冰冷含杀地凝望着她。 最后,那只手掌折了一个方向,落在阿绾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道:“离开此境,护好她。” 阿绾身体被她手掌拍的蓦然僵硬,她眼眸低压,冷声道:“护好她?如今已是一副残躯,何必浪费这番气力。” 隐司倾静静看着浪费气力抱着残躯不放的阿绾,睫羽微颤,道:“十万神柱中,有一天柱名尸偶万潮,记载了无数炼尸神奥道术。” 阿绾瞬间听懂了她话中含义,眼中杀机大盛:“你是想让我亲手创造出一个怪物,让她不生不死的活着?” 那般骄傲的一个人,岂会容她…… “苍怜是太古大妖,曾经肉身碎尽都不曾死亡,今日所受的是神机道意所催,身死魂残,如今苍怜的灵魂依附在这具不完整的死亡残躯上,囚笼于此,可若你以尸偶术凝虚为实,补足残躯,以苍怜的力量,不难让这具身躯复苏成活。” 阿绾冷淡地扫了她一眼:“你这般清楚天体神柱之事,看来没少从那小妖狐口中听闻我的事情。” 听到小狐妖一言,隐司倾波澜不惊的眸子终于起了一丝变化,她压低眼帘,淡道:“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 浮世有三千,神界有万法。 诸天神佛,众生万灵,但凡知晓弑神之名者,无一者不会去在意,无一者不会去渴求。 纵使此刻,天上那名伟大的神尊屹立于九天之上,以天神漠然无情的目光注视一切,但是那颗贪婪想要独占她的心,当真是太容易让人看透了。 可眼下,这名被她算计得几乎失去一切的女人,竟然说对她不感兴趣? 阿绾扬起一丝笑意,身后大轮明宫再度显现,两扇宫门大开,其间如血的鲜红灯笼铺满殿宇世界,她说:“要想我护好她,那么首先得保证我的安全,才能得有余力保护她人,这里有太多人想我死了。” 她看着亭立与长风下的白衣女子,笑容明媚道:“大轮明宫召唤容易,可是在诸神的注视下,隐去气息可是需要些时间的。” 隐司倾沉默未言,也不再多看她一眼,安静转身,抬首朝着天上看去。 但她的态度,却是一目了然。 炼生此刻眼神冷得可怕:“你冒苍生之大不讳保护这两只妖孽,纵使是荒帝,也护不住你!” 说完这话,炼生表情一滞。 因为他发现,那名女子的极淡的视线根本就未曾落在他的身上。 他冷哼一声,身后那轮残月应声而碎。 在无尽碎裂光辉之中,苏邪飘然而出,面容带笑道:“哎呀呀,这里好热闹啊。” 她手中捧瓜,轻啃一口,甜蜜的汁水沾饱她那诱人的唇畔,顾盼生辉,那双生得极为标致的桃花眼一抬一敛间,尽是魅尽天下城的妖娆勾人。 日光倾世下。 她像是一只妖精。 隔着老远,小妖精秀眉轻挑,桃花似的美眸轻眨,朝着隐司倾这个方向抛了一记媚眼,一身风情,不要钱似得可劲儿勾引着她:“这不是同我有着共杵之交的小可爱倾倾姑娘吗,两年不见,可想死我家小狐狸了呢~” 这般不着调的话语,换来了隐司倾看傻子般的目光。 她心思纯透,并未往其他方面多想。 可是藏于苏邪身后的那人,风流之名广为流传,哪里听不出来这妖女言语中的轻佻下流,顿时屈起指节,重重敲在她的后脑勺上:“说什么荤话呢,他也是你能拿来调侃玩笑的。” 苏邪痛呼一声,这一记指节力道并不大,正常修行者都受的住,可她却极其臭不要了一副病柳怏怏的模样,哎呀一下,就从天空之上栽倒坠来,分明与隐司倾相隔十万八千里,却精准无比地撞进了她的怀里,脸颊没入那柔软之地,可劲儿奶蹭哼哼:“倾倾~倾倾~苏家那老头子脾气暴躁打人,可疼了呢?” 天生神尊一抖衣衫,目光不动声色地在隐司倾脸上打了一个转。 呦呵,好一个标志的极品小美人儿啊。 旋即目光隐含艳羡的瞟了一眼正可劲在她身上蹭蹭抱抱的太太太……太孙女,眉目陡然一冷:“无礼小辈,你见过谁家老头像本尊这般风流倜傥的吗?!” 隐司倾低头看了苏邪一眼,手还贼兮兮地欲往她衣襟里伸,她目光如冰雨掠去,苏邪动作顿时一停,然后嗯哼一声,将脸埋进她的胸口里,左右蹭蹭道:“啊哈~倾倾两年不见,目光变凶了好多。” 隐司倾面容虽是冰冷,却也未生任何不耐之意,将黏糊劲儿十足的苏邪倾倾推开,深处一只冰凉的玉手,捏住她尖尖的下巴,微一用力,就将她的脸抬了起来,目光幽幽地凝视她。 苏邪特会娇柔做作,伪装娇羞简直就是信手拈来,雪白的脸颊说红就红,娇滴滴,羞答答的闭上眼睛,微撅小嘴:“倾倾可要对我温柔一点。” 隐司倾目光略带嫌弃,淡声问道:“天生神尊,是你先祖?” 苏邪睁开眼睛,叹息道:“是啊,他是一个喜欢男人的老东西。” 隐司倾眉头轻蹙,在荒界,有关于神尊各方传言,她亦有所耳闻,毕竟那是神道至高的主宰者,其中天生神尊以风流之名最为让人印象深刻,在广阔邈邈的七界里,都广为流传他的风流佳话。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扇上画3更 一般就连下位神族,都知晓爱惜自己的羽毛,不会轻易让自己的神族血脉为他族所染。 可这位天生神尊生来便极有个性,四处播种留情,但凡只要是给他看对眼的,千方百计也要哄骗上床,一夜风流了再说。 可他却也有自己的规矩,若非女子心甘情愿,他绝不勉强。 这也就是众人为何惊叹于他的戏耍风流于七界那绝大本事的原因所在了。 此人厉害便厉害于,那些与他发生过关系的女子,纵使是被抛弃不再回首多看一眼,也仍旧对他死心塌地,痴心不改。 更为神情的是,界域之中有传说。 甚至是冥族之中,那些凶残成性的冥族女战士,亦有甘愿雌伏于他身下,乖顺可人的。 因此,八大神尊之中,对于这位,隐司倾可谓是没有半分好感可言,可神界事自有神界人来说,与她无半分关系。 见故,对于天生神尊竟是苏邪先祖这个事实,她便是隐隐有些在意了。 天生神尊子嗣后代传承何止千万,苏邪天赋虽好,却也不过是这些千万之中的沙河一粒,却能够得神尊护伴左右,怎么看其中都有古怪之处。 如今,神界局势本就隐隐透着风雨欲来之势。 这个时候,苏邪忽然认亲,看似神道坦然无限,但其中几多凶险危机,又如何能够让人得知。 再一听闻,天生神尊竟然男女通吃这个可怕的信息,对此,隐司倾心中的‘无半分好感’,直接化作了厌恶之情。 “喂!你这死丫头!不要凭空污本尊清白!信不信我活撕了你。”天生俊美压低,眼中怒气腾腾。 这死丫头,一席话直接让众神看他的眼光发生了古怪的变化。 虽然知晓苏邪那一脸无奈悲伤是装出来的,但隐司倾仍旧觉得摊上这么个老祖宗,确实让人无可奈何。 她拍了拍她的脑袋,硬邦邦地安慰道:“不管你家先祖喜好为何,你莫要跟着学坏变化。” 苏邪睁大眼睛道:“我喜欢男人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难道倾倾你就不喜欢了吗?倾倾我同你说啊,那老头子喜欢男人也就罢了,还觊觎我那狐狸鼎炉的身子,你是不知道,他竟然写情书向陵陵求欢!” 咔嚓! 手中霜笛裂开一道痕迹,捏着笛子的玉手手背上,淡淡青筋的色泽深了几许。 冰雪般的面容冷意更甚三分,她淡淡应了一声:“哦?是吗?”她扬起凤眸,淡色的双瞳倒映出天生神尊愤怒的面容,她将这理解成了恼羞成怒。 “想不到天生神尊竟还存了这番心思,怎地?还想同自己的后背争鼎炉不成?” “这种鬼话你也信?!”天生神尊七窍生烟。 隐司倾眸光一动,心道却是有些荒唐了,便冷冷询问:“那么神尊大人这是并未给狐狸写过那番东西了?” 天生神尊从来不会对女子说谎,面色顿时一滞,没了言语。 没了言语,那便是默认了。 隐司倾低头拨弄了一下指尖,轻呵一声,笑意凉凉。 天生神尊背脊一凉,竟是被这冰山美人露出的凉凉笑容给憷住了。 “天生。”天际,由另一名神尊打断了三人之间的交谈:“你们该不会是天真的以为,如此胡言放肆地闹上一场,本尊就会在旁一直等着这场无稽闹剧收场吧?” 苏邪面容间的笑容不散,却也不再继续腻歪在隐司倾的身上,指尖紫芒寒刃在无声跳跃。 隐司倾玉笛成剑,火光缭绕于剑锋,目光如淬冰雪。 对于神位比自己尊高一等的炼生,天生神尊面容随意,竟也无半分尊重之意。 他双手抱胸,足下踏云,目光轻睨着大日金轮下的男人:“唤我作甚?” 炼生冷漠俯瞰着苏邪:“管好你养的狗。” 方才断他一指的,不是旁人,正是苏邪。 区区一名凡人,在未登神位之前,竟然习得‘黄泉踏月诀’此等圣术,天生此举,无疑是坏了规矩。 当然,身居尊位,如此无伤大雅的规矩,不去刻意追究,倒也问题不大,对于神尊而言,谁还没有私自传授自己青睐有加的晚辈神族秘术这等行为。 只是,却以黄泉踏月术来对阵神尊,保护惊神令诛杀目标,此是为大不敬之罪了! 不过碍于天生神尊游历苍生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儿如此重视人类子嗣,竟然将此等圣术都传授于她。 炼生自是不介意施舍几分薄面给他,但同时也希望,他不要犯什么痴傻自病,来干扰今日行动。 天生神尊嗤笑一声:“狗?希望来日,你可不要因为这一句话而感到后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你今日你这番言语,我不生气,因为还轮不到我来生气,他日,自有人会让你做狗 爬,学狗叫,然后再在星河边游上一圈,怕是比你这张臭脸要好看千百倍。”天生神尊一脸期待。 “你也就只有嘴上逞能功夫的厉害了。”炼生神尊不为所动,他双眸金光熠动出金乌神光,天穹剧烈一颤,重云坍塌,炽热的太阳真火自那轮大日金辉中盛放而出,几乎将大半天空都要燃烧焚化。 他的目光犹如要将苏敖炽烧成天地间的劫火,冷冷道:“纵使你是天地间最尊贵的主尊之神,可你违背惊神令的号令,今日阻我成事,若是导致太苍古龙,祸神逃脱,你难逃此咎!” 天生神尊额角滑过一道冷汗,可横于炼生前方的身影却是丝毫不让,他双手抱胸,一轮明月起,清圣幽冷的光辉照耀万里河山。 “谁管你什么太苍古龙,什么祸神,本尊听都没听过,阻你成事?我还真没有这闲工夫来管你的破事,今日找你麻烦,不为其他,只为炼生你睡谁不好,竟然睡了道芳仙主,偌大神域谁人不知那位仙主娘娘是我的女人。朋友妻不可欺,炼生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触犯了我的底线,今日我便要揍你。” 炼生冷漠深邃眼瞳深处闪过一丝戾光,燃着金色烈火的长发如怒神般翻涌起来:“本尊看你那凭空喜欢污人的舌头,也该烧个干净了!” 莫说是炼生,就连一旁观战的诸神都听不下去了。 虽说天生性情风流,惹美无数,可是在场的何人不知,那位道芳仙主乃是炼生神尊明媒正娶,上聘虚天的尊后。 如今你上下两张嘴皮子一碰,炼生神尊的尊后倒是成了你的玩物女人,而这位正主儿夫君,倒成了横刀夺爱的无耻之徒。 好家伙,还来一句朋友妻不可欺。 您老人家欺的朋友妻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 人家道芳仙主何等端庄典雅的上位神女,清佳之名传遍各方神域,与你这浪荡子可真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边去,想找茬都不知道找一个好一点的借口。 众神这般想到。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天生神尊已经做好了准备打架的姿势,甚至取出一把闪熠着灵气不凡的折扇,唰地抖开轻摇。 扇上并未描绘山川河流,墨字风水,而是无数美人神女图,活灵活现的绘在了薄如蝉翼的纸面上。 那些图画皆以朱砂血色为描绘,美人眼波迷离,载歌载舞,衣衫半露的招云采雨之姿,说不出的风情诱人。 分明是死物,却将那些美人神态风姿,刻画得鲜活明了,就仿佛真的将那些美人盛放入了一纸神扇之中。 可那些神灵却清楚知晓,此扇名为‘流芳美人扇’是以女子至纯神阴之息流露的那一瞬间,落下的一颗朱砂泪所绘,凡是画中女子,皆是神界赫赫有名的美人,且必然与天生神尊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够了啊4更鸭 此扇盛着万千神阴之力,却是以最风流的方式,成就出了一把强大的神兵。 炼生头顶上方砰然巨响,炸出一朵烈焰蘑菇云,太阳真火似乎剧烈紊乱的一下。 他的面色变得极其难看,目光恨不得活撕了天生! 在那纸扇之中,赫然便是有着一道美人抚肩吹花的美丽身影,不是道芳仙主,又是何人?! 而天生神尊,目光却是比炼生还要幽怨,宛若世间最大的苦主便是他了:“今日,夺爱之恨,本尊可是要与好好清算清算了!” 说话间,苏敖隐晦地使了一个眼神给苏邪,便也不给炼生先发制人的机会,玉扇轻摇,天上明月清光如秋雨而坠,带着难以言喻的寒凉,幽冷的凄光如黄泉之水寒葬苍生,瞬间将那轮大日金炎催压盖去! 被太阳真火焚烧崩塌的云层在他紫袍轻舞间聚拢凝缩,犹如一座座漆黑浩瀚的古城倒悬与天,雪亮的雷霆闪电如蛟龙巨蟒翻腾于云城中,掀起阵阵排山倒海之音。 空间在盛世月华之下,一寸寸崩裂,将天生神尊的身影撕扯成破碎的剪影。 自炼生神尊那一方,身体高摇而起,融入天空之上那轮煌煌大日之中,一股磅礴噬人的神力穿透万里长空。 就连诸神都能够感受到那两股弥散于天空之上的气势是如何催折人心,纵然相隔极远,也能够感受道身负万钧之力的压迫之力。 两名天地间最圣然的尊者,在灵界开启了让天地都为之震颤的战斗。 诸神之兵,无法参与神尊之间的较量。 炼生神尊暂时被天生神尊绊住手脚,自然无法继续追杀逃离的目标。 古老的旗帜在神族部队之中再次孤高扬起,他们各自施展身法,如星辰之雨般,神灵降落凡尘四方,去寻那大轮明宫的痕迹与存在。 漫漫野火卷草,清冷的声音如一道幽泉,如润四野长风的秋雨清寒:“苏邪,你今夕修为是何境?” 苏邪轻笑道:“我修行再快,却也追不上你了。” 隐司倾静静地看着她。 “好啦,好啦,老实告诉你好了,黄泉踏月诀我已经修至第四层,境界刚刚突破长幽。” 隐司倾睫帘轻动:“长幽可是破不了方才神尊一指之威。” 苏邪吐了吐舌头,眉心一道残月印记熠熠生辉,宛若发光的银粉描绘出来的月光印记:“我这两年间可老实了,足不出户,是以神魂意识被苏敖带入星月神域淬炼了两年,虽肉身境界停留在了长幽,可是神魂之力却是不容小觑的哦。” 隐司倾看着她眉心闪烁的银月印记,黑黑的眼眸深了几分,平静说道:“星月神域,又被神灵们称之为月光狱,内含月之精华,可融神魂内府,是为神族罪者的苦罚之地,亦有主修神魂者入内静神培念,扩主神府。” 她话语陡然一凝,肃容道:“两年,便让你的神魂之力不弱于神游境,你在其中,当真只待了两年吗?” 星月神域,不受时间空间所覆,是为天生神尊所掌的主神域之一,其中空间自然有他来掌控。 外界的两年时光,其中极有可能是两百年,两千年! 在这世上,变强的准则,从来就没有什么捷径可走。 苏邪拍着她的肩膀笑道:“哎呀呀,这怎么算都是我赚了嘛,若是不加快修炼,以后还不给倾倾你欺负死。” 隐司倾皱眉:“人间灵界,你的修为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你这般拼命,当真不怕折损在了里头,狐狸竟也不知看着你些。” 苏邪眼神微动,却是不言语了。 隐司倾察觉道一丝不对劲,沉吟道:“你该不会这两年里,都没有同他在一起吧?” 苏邪避开她的视线,笑了笑:“我若天天同他在一块,倾倾你可不得难过死。” 隐司倾声音微冷:“你在逃避他?为什么?” 苏邪低头看着荒石间的碎沙:“有些事情,一时说不清楚,叶陵他……不是我能够抓在手里头的人。” 隐司倾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问:“那么,这两年修行成果如何?” 苏邪看着天上如星辰曳坠的神灵光辉,灿然一笑:“自然是十分厉害。” “那就,保护好我。” 隐司倾闭上眼睛,手中太虚剑朝着东方指去,连绵山脉之中,来自古老的九齐山,陨落的神兽之灵受她召令而醒。 一道巨大的燃烧凤神拔山而起,燃烧的火翼将大半苍穹都给遮掩。 同时,也将这个天下的气机所遮掩,使得本就缥缈难以捕捉的修罗神宫气息变得更加稀薄。 苍生渺渺,战火涂涂,为她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宛若烽火狼烟中的盛世绝景。 她以消耗极为恐怖磅礴的神魂力量,与那只沉寂于九齐山中古老的凤凰之灵产生沟通与联系,他的神魂如散落海面的星光一般,有着安静的温柔,清冷的强大。 如此恐怖的神魂大阵,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与压力,若是稍有不慎,受到干扰与打断,必然会灵台崩塌,神魂道陨。 小猫儿古溪月,口中叼着巨大的黑镰,只剩下一只的单手朝着战火之中不断虚抓,尽可能地将自己的子民臣下的遗骸带离战场。 大地升起黑暗结界,她将遗骸一道皆一道的抛入黑暗深渊之中,带他们回家。 她伤得很重,这场战斗之中,她再也改变不了什么。 可是至少,她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凄厉的烈风吹动少女额间滴血的秀发,她漆黑的眸子眺望远方,喃喃道:“师父的妖尊师娘,可一定不能有事啊。” …… …… 大轮明宫,十万天体支柱屹立于旷阔的虚空之中,空间里漂浮着岁月斑驳的古尘与光粒。 庄严肃穆,神圣恢宏。 无论来到这尊大殿多少次,哪怕已经彻底拥有这尊大殿,成为这里唯一之主,看到这些旷世经纬的建筑神柱,都会自行生出一种自我渺小的感觉。 阿绾只觉得自己像一粒尘埃,虚无地缥缈于天地间。 十万天体神柱,色泽皆如同覆上了一层褐色厚重的山石,那是岁月沉寂的古老封印,柱体上的纹路被厚重的灰石覆掩,快要看不清楚。 庄严灰黑的世界里,唯有几根巨大的神柱露出了崭新的轮廓,时而闪烁出强大的光辉。 阿绾来到一根被尘封的神柱上,将苍怜早已冷却的身躯安放在这座厚重灰石都无法阻止的阴气弥散的尸偶万潮柱上。 她取出几颗血色的晶石,这是极品灵石,吸收天地血气而生的异生灵石,比那些五行极品灵石还要稀珍。 在灵界潜伏万年间,她也不过收集来了这么几颗罢了。 咬破手指,在苍怜周身布下一道繁复的血阵,将血阵仔仔细细的检查了数十遍,才开始摆布灵石。 灵石复位,阵图发出淡淡的血色光辉。 而在阿绾身前,却能够看到一个缥缈的灵魂,沉睡在这副无头残尸的身体之中。 荒寂的风,不知从何处吹来。 漆黑的发丝撩过她鲜血斑驳红染的脸颊,竖瞳幽幽,湛青的眸色此刻深沉一片,就像是连月光也无法照耀的深渊之地。 幽暗的光线下,她雪白染血的面容红的极红,白的极白,两种强烈的色差笼着半明半暗的光,竟是有着几分邪恶猩红的诱惑力。 仿佛一切都平静下来了。 没有神灵追上来,没有感受到那可怕的视线悬于头顶之上。 她安全了。 苍怜也…… 阿绾缓缓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苍怜早已惨白的手背肌肤,早已失温。 她神色不明地看着苍怜的身体,目光中的扭曲、狂乱、无措、失神,此刻皆已经消失不见,化做了如冰般的冷静。 手指并不贪恋,在她手背间一触即分就很快收回。 她的声音如地狱里灼开的彼岸花,幽冷而死寂:“谁让你擅作主张死掉的?” 无人能够回答她的问题。 幽青的竖瞳微微眯起间,如蒙上一层晦涩的尘埃。 她拂袖,轻轻擦去苍怜残颈间凝固冰冷的血迹,声音轻得好似溪河间的浮冰:“这次救了你,便就此两清吧师尊,你将命给了我,日后,我不缠着你了。” 已经够了…… 两世成活,她亲手毁掉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 雪洞中的姐姐,地底冰棺中的娘亲,曾经那个不知真相拥她入怀,藏蛇给予温暖的师尊。 一步步,一年年。 从一开始姐姐死在她手中的那一刻,她摒弃了天真与软弱,亲手抹杀那孽胎连同母亲一起…… 她亦是没有半分犹豫。 师尊已经被她利用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存了。 已经够了。 在贪心的人,再回算计的歹毒心思,也清楚知晓,一个人谋夺的东西,其实是有限的。 贪念最盛,夺得的东西越多,身上承载的重量便越重。 已经重到,由旁人主动给予来的好意与真诚,都几乎将她压垮。 指尖血已经凝固,掌心如拂镜面尘,在古老如山是天地神柱上轻轻一拂,覆盖封印神柱的厚重石岩,如同星尘云沙般散出一面。 十万天体神柱,阿绾才得以解析其中几十座,更不巧的是,这尊尸偶万潮柱并不在解封之列。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万载之后已低眉 解读神柱,需要一定的天机,自然的奥妙,浑然天成的自然领悟。&lt;/p&gt; 可是这份自然,需要用以时间来等待。&lt;/p&gt; 阿绾已经没有时间。&lt;/p&gt; 而苍怜也等不起。&lt;/p&gt; 神尊的太阳真火将她的灵魂封印与肉身之中,永恒沉眠,若是等待那真火之力,摧毁了这具身体里的深藏灵息。&lt;/p&gt; 若是再以尸偶万潮柱的力量来重聚头颅妖神,却是早已打破身体的平衡,即便醒来也压不住身体里的阴尸之力,从而成为一具灵魂永锢的活死人。&lt;/p&gt; 她必须强行参破神柱之奥。&lt;/p&gt; 一掌轻拂间,阿绾裸露在衣衫外的肌肤瞬间苍白如冰雪,好似一身的血气之力,都被某种恐怖的存在瞬间抽走了一般。&lt;/p&gt; 可是,这巨大得令人绝望的神柱,变成厚重的石岩也不过在去除了柱面的表面一层。&lt;/p&gt; 冰冷如铁铸的柱面将那血阵与极品灵石点燃,如血焰升腾,翻涌的阴尸之力由虚转实,勾勒着红绿交织的光,渗入苍怜的残颈之中。&lt;/p&gt; 可是不够。&lt;/p&gt; 那些光犹如细沙般的微雪,融入广阔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中,瞬间消失得不见踪迹。&lt;/p&gt; 阿绾手指轻点灵台,一尊紫血修罗法相在她黑发腾舞之间显现而出。&lt;/p&gt; 修罗一族,血脉等级划分为:金、紫、黑、赤、青。&lt;/p&gt; 阿绾通过弑神夺去,灵台所藏的一尊修罗法相,早已化为盛紫之色,她又吞噬了修罗王的命格,这尊修罗法相,只要不半路陨落夭折,来日的成就必然可以超越修罗王。&lt;/p&gt; 法相纯血之度已经够了,甚至心口间有了隐隐的淡金气象,只是法相略显稚嫩。&lt;/p&gt; 就像是一个稚嫩的修罗王。&lt;/p&gt; 随着阿绾眼眸轻张,一掌拍在这座巨大的天体神柱柱面上,那尊古老的大紫修罗法相,在心口金光熠熠闪烁间,像是一尊倾塌的巨山,没落于广阔的大海中。&lt;/p&gt; 激起千层波涛巨浪,将那经年不朽的沉重石岩封印剥解洗刷,亦如古老墙壁上剥落的青苔墙皮。&lt;/p&gt; 以她的智慧与领悟力,无需太久,就可以自然而然的将神柱解析为自己所用。&lt;/p&gt; 可是,今日她却是以最为劳损,得不偿失的代价,强行破开封印。&lt;/p&gt; 并未被自然参悟的这尊神柱,也终将成为一次性的消耗品。&lt;/p&gt; 今日过后,世上将再无尸偶万潮柱。&lt;/p&gt; 千丝万缕的光从她掌间指缝里溢散而出,那是古老的柱灵之力在她掌心间流逝消散,像神柱这般古老伟大的存在,不仅仅只是作为支撑天地的神物存在,其中自藏生长灵,有着古老强大的意识。&lt;/p&gt; 可是现在,这种古老不灭的意识,正在被自己的主人亲手摧毁。&lt;/p&gt; 它自亘古的岁月里沉眠,等待着主人的唤醒,同为被封印在黑暗中难窥天光的存在,它期待着与主人一起登临荣耀的那一天。&lt;/p&gt; 可是,并未等来那一天。&lt;/p&gt; 它正在被销毁,正在被抹杀。&lt;/p&gt; 阿绾并无动摇,凡是她决定的事情,那是生死也改变不了的决心。&lt;/p&gt; 她素来心狠,对待自己如是,对待姐姐如是,对待母亲如是,对待&lt;/p&gt; 师尊亦如是。&lt;/p&gt; 区区脚下臣柱,毁了便毁了。&lt;/p&gt; 手中物,脚下臣,眼前的一切一切,只要能够通过利用达到目的的,她&lt;/p&gt; 及时此刻,那柱中的尸潮柱灵在疯狂流散间爆发出窃窃私语的诅咒之声,那诅咒之力犹如实质的火印一般,沿着她的手掌印在她的肌肤间不断游走攀爬。&lt;/p&gt; 幽绿色的铭文诅咒爬满她的肌肤,在血管里流动,印上烙印,雪白的肌肤渡上莹莹的绿色幽光,让她看起来就像是被亡灵恶魔污染了一般,多出了几分野性妖异的美。&lt;/p&gt; 浮沙散去,漂浮在荒野亘古的空间里。&lt;/p&gt; 阿绾收回贴在神柱上的手掌,缓缓起身之际,身体微微一晃,差点从神柱上跌落下去。&lt;/p&gt; 她薄唇惨白,全无血色,欣长单薄的身子如无所依的鸿羽,飘飘欲坠。&lt;/p&gt; “唔……”她单手捂住脸颊,手背脸颊间的青筋痛苦浮胀,可她却没有时间平复。&lt;/p&gt; 脚下神柱嗡然而响,宛若古老的神钟在崩碎之际,发出垂苍的嗡鸣。&lt;/p&gt; 修罗法相自柱内升起,已经紫意幽淡,心口间的那道金色光辉也不见了踪迹,甚至那一块仿佛被什么恶兽抓咬了一般,空陷了大半。&lt;/p&gt; 阿绾并未急着将修罗法相收入体内,她缓缓阖上眼眸,灵台与幽府之中,散出无数如萤火星光般的光辉,飘升至头顶上方那尊修罗法相之中。&lt;/p&gt; 灵台的光辉飘至修罗法相的眉心之中,幽府之光飘至修罗法相的心脏缺口之中。&lt;/p&gt; 修罗法相腰部以下的灵体还融入在了神柱之中,宛若一个巨人,张开手臂,手掌轻挥慢舞之间,一种难以明喻的道蕴自虚无中诞生,空间中的阴气化实,形成无数碧绿莹莹的细长丝线。&lt;/p&gt; 阿绾深深吸了一口气,虚空之中,无数碧绿莹光流入她微张的薄唇里,而修罗法相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傀儡师,十指间的光丝碧线犹如傀儡丝线一般,游动渗入苍怜的残颈断伤之中,开始创始修复。&lt;/p&gt; 整个大殿空间安静极了。&lt;/p&gt; 以至于空气中浮沙颗粒漂浮时相撞摩擦的声音都这般清晰可闻。&lt;/p&gt; 抬首看了一眼无声无息为苍怜修复残躯的修罗法相,阿绾心想,此番劫难一过,这修罗之身怕是得重修了吧。&lt;/p&gt; 她失笑一声,眼底倒是没有多大的失望之色。&lt;/p&gt; 只是想着自己,算计多年,不惜杀死那名妖王之子从而进一步的挑拨妖王与妖后之间的父妻关系,从而被火葬于妖河之畔,被苍怜救下。&lt;/p&gt; 步步为营,谱算天机。&lt;/p&gt; 她以足够的耐心在苍怜身边盘踞千年,耗尽心力,虽说并未有要将她算计得点滴不剩,性命不复的意思,可是被人生食之痛,剥离妖骨妖身之苦,藏于狐身被人圈养之屈辱。&lt;/p&gt; 这些无疑皆是她一手造成的。&lt;/p&gt; 她利用苍怜,得到了大轮明宫的传承,亦得到了修罗王的命珠,而修罗法相也因此得来。&lt;/p&gt; 倒是没有想到,兜兜转转间,这修罗法相,最终还是得葬送在她这傻师尊的手中。&lt;/p&gt; 阿绾低笑两声,看着已经被修复出小半容颜的苍怜,凉凉竖瞳犹如暗夜中的幽灵注视:“自今日起,我失了修罗法相,自然也就舍了阿绾这个身份,师尊,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师尊了。我&lt;/p&gt; 生平第一次做任性事,任性对我而言,过于奢侈,所以只有一次,一次过后,我便只是天净绾了。”&lt;/p&gt; 太软弱了。&lt;/p&gt; 这样的自己。&lt;/p&gt; 就像仿佛回到了当年,背负冰棺行万里河山时的无用,无能!&lt;/p&gt; 那时候,任何一名妖主,修行者,皆可轻易将她撕成碎片,让她连同冰棺中的同族一同埋葬于厚血之下。&lt;/p&gt; 她的生死,她的未来,应当由她自己来掌控。&lt;/p&gt; 谁人也改变不了。&lt;/p&gt; 即使是苍怜,也不能例外。&lt;/p&gt; 所以,像今日这样的变故,一次就够了。&lt;/p&gt; 因为这会成为她的致命伤。&lt;/p&gt; 在还未将那个人拉近地狱里,她可不能先下黄泉九幽啊。&lt;/p&gt; “你若还知道你是天净绾的话,应该停止手中的行为,将太苍古龙的遗躯交给我。”一个突兀的、冰冷的声音挟着冰冷的幽风刮来。&lt;/p&gt; 刮得阿绾面容骤然僵硬,浑身血液冻结成冰!&lt;/p&gt; 不!&lt;/p&gt; 既然是致命之伤。&lt;/p&gt; 一次,也足以让她万劫不复了!&lt;/p&gt; “天妄杀……”她涩然幽幽地念出眼前人的名字,这一瞬,仿佛有万千魑魅魍魉不受控制地疯狂灌进她的脑子里。&lt;/p&gt; 她停止了思考。&lt;/p&gt; 生存的本能告诉她,大脑停止思绪的运转。&lt;/p&gt; 只意味了一件事。&lt;/p&gt; 此局,无解!&lt;/p&gt; 冷冰冰的冻结之感,一直蔓延进了心里。&lt;/p&gt; 她睁大眼睛,那张没有血色的苍白容颜,所有的情绪都是空白的,整个灵魂都是麻木的。&lt;/p&gt; “生平还是第一次看到你露出这么有趣的表情啊,我的妹妹。”&lt;/p&gt; 天妄杀踏碎黑暗而来,面上带着手指似是随意般的轻轻抬起,在虚空中的一抹碧绿莹芒上轻轻一点,整个空间里的气息全乱了。&lt;/p&gt; 好不容易聚凝的阴息开始扭曲,修罗法相十指勾勒的无数绿丝光线赫然绷断一根。&lt;/p&gt; 只有极细极细的一根,在那千丝万缕的无数光线之中,这一根断裂得几乎可以微不可计。&lt;/p&gt; 可是随着那线如弦裂,躺在神柱上的苍怜身体忽然一阵抽弹痉挛,修复初好的半张脸颊开始疯狂溢血。&lt;/p&gt; “不要!”阿绾声音陡然尖锐,却毫无威慑力,甚至带着一丝哀求。&lt;/p&gt; 冥晦的光线中,天妄杀那张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的脸,陡然浮现出一抹几近病态兴奋的潮红,那双碧绿色的阴冷竖瞳在眼眶中战栗,他声音尖锐兴奋,震动着万千浮沙:“啊哈?求我?天净绾你这是在求我吗?!”&lt;/p&gt; 阿绾没有说话,慢慢低下了头,青丝长发自双肩倾泻而下,遮掩住了她苍白染血的脸颊,看不清眼中的情绪,可是她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lt;/p&gt; 天妄杀那张阴柔的脸缓缓被莹光映亮,不见阿绾回答,他面上潮红退散,笑意也缓缓沉默阴沉:“什么啊?无趣,你果然还是那个铁石心肠的女人,也是,亲生母亲你都能面不改色的杀死,更何况是一手将你养成强大的师尊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棋子,又如何值得你低眉臣服?”&lt;/p&gt; &lt;/p&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谁更下贱 他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做着不像你作风的事,这是软肋,这是缺陷,哥哥我啊,帮你拔了这要命的软肋可好。” 恶魔的声音在耳边盘旋。 时隔万年,这是阿绾第一次觉得自己距离黑暗这般的近。 动用修罗大术,强行施展尸偶万潮柱的力量,容不得她有半分分心与分身,纵然此刻她能够分化出十万分身来也无济于事。 一旦自我防护,与之交战或是防御,那么苍怜这副身子,以及这尊神柱,将会化作这片大殿的尘埃。 断裂的丝线在她的意念下缓缓修复,苍怜的身体也逐渐平复。 她在想什么啊? 这是值得思考选择的事情吗? 未经允许,擅闯大轮明宫的天妄杀,其意图在明显不过。 她还在犹豫什么,纵使修罗法相不复,纵使强行终止大术会有反噬,可是毫无疑问的,只要舍弃了苍怜,她随时都可以绝地反杀,让天妄杀成为她脚下的亡灵与浮尸。 可是为什么…… 她还不肯放手。 她究竟想抓住什么啊…… 冷汗打湿了面颊间干涸的鲜血,润红了脸庞,一颗颗的血和着汗沿着削尖的下巴滴落在冰冷的柱面上。 当天妄杀再度抬起手指,面露讥笑嘲讽的时候…… 天净绾也缓缓抬起了头来,那是一张怎样斑驳的脸,在黑暗中露出近乎绝望死寂的瞳:“是的,我在求你。” 抬起的手指蓦然一僵。 天妄杀瞪大眼睛,显得十分意外,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他的妹妹,是恶魔。 这是自她从蛇胎中诞生的那一日,天妄杀对于她的第一想法与认知。 他的母亲,是妖界赫赫有名的青蛇大妖,即使他的父亲死在了战场之上,蛇族的辉煌也不曾一日有落。 母亲十分疼爱腹中幼,因那幼胎天生妖脉残缺,极有可能是一个死胎,母亲宁愿每日以自己的元神妖力蕴养此身,只为幼子能够平安诞生。 可是,天妄杀此生此世都忘不了,自己妹妹诞生那一日,奄奄一息的小青蛇,却是将他的母亲给吃掉了。 血泊之中,如同一只孱弱的恶魔。 吞噬,啃食,渴血,**,阴暗,死亡,贪婪重重让人感到战栗的情感交织在那孱弱的恶魔体内,让人望而胆怯。 他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对她感到畏惧也害怕。 大妖陨落,氏族没落。 蛇妖一族成为妖界最低等的存在,他亲眼见证了自己的种族覆灭,又亲眼见证了那一只孱弱的恶魔是如何在鲜血逆境中挣扎,强大。 可是,这样一个恐怖,近乎没有心的恶魔,此刻在他面前,收起了敌意与毒牙,低下了头颅,说她…… 在求他。 压迫心中多年的阴霾与噩梦没有因此而消失,反而在那双阴暗沉沉的眸子注视下,他被更深的恐惧所包括。 这一刻,他甚至产生一种自己仿佛在做一件非常愚蠢且无法挽回的错事。 在此之前,他知晓天净绾的危险与强大,甚至有着顺杀他的能力,就像是悬在他头顶上的一把刀。 可是他自己心中亦是十分的清楚,她再怎么冷血无情,她都不会杀死自己。 因为在母亲临别之际,曾对她说过,要保护好哥哥。 而一只以来,她虽从未喊过他一声兄长或是哥哥,甚至看他时,眼神如看一只苟延残喘的浮游蝼蚁。 那般轻蔑,那般不将他放入眼中。 可事实上,她却也做到了当初母亲交代她完成的事。 青蛇一族覆灭,十万同族皆死于妖神的吞噬之下。 偌大的一族,却只有他与她活了下来。 天妄杀并不认为自己有着什么过人的天资与气运,能够在当年那样绝望残忍的环境下活下来。 他清楚知晓,自己是被保护了。 这么多年来,他一边战战兢兢,一边肆意妄为。 因为他清楚知晓,她即使杀尽天下人,最后也会施舍他一命。 直至现在,到了他来掌控她的生死。 除了一开始的短暂兴奋不能自抑,如今冷静下来,诡异的发现,自己竟是被更深的恐怖与阴暗所笼罩了。 他身体微微发抖。 心中大恨! 为什么他要害怕这么一个吃掉他母亲的怪物! 为什么他已经有了杀死她的利器与权柄,他却还要在这里犹豫动摇! 他还能再窝囊一点吗? “哈!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天妄杀慢慢扬起了眉目,目光冰冷到了极点。 他恼怒,他怨恨自己此刻的无能,以更加猖狂的姿态,来压制心中的恐惧。 他要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主宰命运的人! 所以,他缓缓抬起了手指,眼神轻蔑:“既然是求人的话,那就给我好好跪着说话。” 浮游沧桑的铁锈尘埃拂过阿绾精致的眉眼,她眉凝冷霜,脸颊上的合着鲜血的汗水已经干涸,那张洁净美丽的脸庞显得脏污狼狈,五官都不再清明。 惯于披上虚伪冰冷假笑的这张脸,终于笑不出来了。 一双竖瞳冷幽幽地盯着天妄杀瞧,将他瞧得毛骨悚然,背脊寒凉。 天妄杀勃然大怒,战栗狰狞:“你这是什么眼神?!你知不知晓,只要我一念之间!你与那妖尊皆会死无葬身之地!你以为陨了修罗身的这副衰弱身体,还能够与我对抗不成?!!” “你说得对。”阿绾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缓,她以手背拭去脸颊上的血迹,说道:“我的确无法与你对抗。” 欣长的身子一点点跪了下去。 在天妄杀大睁的眼眸下。 直至她的双膝点地,发出一声轻响,眼前人就已经跪下。 这一切发生得这般不真实。 在天妄杀的印象中,这个如同恶魔毒蛇般的存在,在面临生死之间,会假意示弱,会温顺乖巧,会像一只无害纯良的动物,收起爪牙。 可是,他清楚记得,哪怕是面临那妖神恐怖食欲之下,万妖臣服,顶礼膜拜,她都不曾畏惧跪下。 面对妖王逼迫想让她臣服,沦为自己的帐中玩物,目的尚未达到,所换来的却是妻离子丧,妖族分崩大乱! 何人逼她,欺她,辱她,她都能在囫囵困境之中,不适从容优雅地百倍奉还。 她阴狠恶毒,有时候却又让他觉得她高贵得仿佛如黑暗之神,圣不可侵。 那是血与骨子里流淌着的高傲。 可是如今,这些高傲,折身碎了一地。 显得如此嘲讽可笑。 强烈的不真实感过去以后,天妄杀面上一阵恍惚,紧接着,便是淋漓的快意灌满心头。 将方才的恐惧,战栗,尽数洗劫而空。 他嘴角扭曲的挑起:“你也有这一天,在你杀死母亲的那一刻,可曾想到你也会有这一天?” 阿绾低垂头颅,声音听不出喜怒:“如今再来说这些又有何意义,天妄杀,你要我求你,我求了,你让我跪你,我也跪了。接下来还有什么要求都一并说了吧。” 天妄杀眼梢一挑,漫步走至阿绾面前,缓缓蹲下身子,如同逗弄小狗一般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你这般着急做什么?是担心你的好师尊醒过来看到我在这里,知晓你曾经对她做得那些残忍龌龊事,会对你感到失望怨恨?还是说不想让她看到你如此下贱地跪在我面前求我?” 阿绾神色不动,淡淡道:“只有跪拜下贱之人,才会觉得下贱,天妄杀……”她勾起锋薄的唇角,此刻笑容却是像一只噬人的妖魔:“原来你一只觉得自己很下贱吗?” “贱人!”天妄杀眼瞳骤然一眯,怒意狂涌,一把狠狠抓起她的头发,将她的身体半提而起:“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激怒于我!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阿绾唇角犹自冷笑:“不然你还想要怎样?让我昧着良心夸赞你手段高超?还是自我欺骗说我是心悦诚服的跪你?天妄杀,你除了活得久了点,还有什么用?分明,你比谁都清楚,一直以来,我就从未看得起你过。激怒你?呵,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又有什么资格值得我来激怒,事到如今,还认不清楚自己吗?天妄杀。” 天妄杀的呼吸声狠狠一滞,不等他发狠,阿绾抬手淡淡挥开他的手掌,幽青的竖瞳犹如空旷的寂野长夜:“不要试图窥视我的想法,小心坠入深渊,再也爬不出来。” 天妄杀只觉得她的声音像覆落于荒野的寒霜,打在人的心上,蚀骨地寒凉。 他咬了咬牙,正欲说话,阿绾的声音又继续响起:“我说了,说出你的条件,我为你达成,然后离开这里,我不杀你。” 本应该坐在那孤高王座上的她,如今跪在地上,犹如尘埃。 可她依然波澜不惊,目光好似窥破天光最深处的黑暗,无声的矜傲流露了出来,纵使跪在地上,却也没有半分求人的低姿态。 天妄杀一下子变得无比冷静,他僵硬地收回手指,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衫,倒退两步,目光变得极冷:“原来你知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太苍古龙。” 他觉得太过于匪夷所思了些。 从一开始,她便清楚知晓,这是死局。 无解的死局。 可是她还是跪了下来,明知道这改变不了什么。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六十章交易达成 对于他的故意羞辱,她都一一承下。 她究竟在想写什么? 还是说,她在谋算更可怕的局,布更大的网? 是想引出他背后之人吗? “你觉得你很难被看透吗?”阿绾跪在神柱之上,目光愚弄:“大轮明宫的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无我号令,何人能入。就凭你这个废物?” 天妄杀:“……” “你为冥族做事,是小冥主无念的人,区区一个小冥主,还没有那种能力能够打开我大轮明宫的禁制。我今日才暴露的身份,你便寻来至此,好巧不巧正然也是神族所诛杀目标,来此境的不是旁人,偏偏是你,这也就意味着,在我暴露身份这短暂的时间里,便有人精准无比的推演出了,你我之间的关系。” 阿绾轻然一笑,在天妄杀如看怪物般的目光下,她继续说道:“即便是天上执掌苍生神尊,也不可能有这般本事。” 修罗法相在她头顶间寸寸崩塌,迸溅出微妙的光屑,那是毁灭的征兆,而苍怜的头颅也已经修复完整,但只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外壳。 碧绿的丝线并未收回,在她脸颊肌肤深处不断游走,修补着至关重要的灵台。 天妄杀没有打断阿绾的话语,明知她有意在拖延时间,他也并未急着动手。 阿绾眼角开出的双生花妖异绽放,却是染出一抹血色,溢出猩然可怖的鲜血,涂满她的眼角。 她却淡笑道:“原来竟是如此有趣,原来那小冥主无念,竟是天上八大神尊之一,分明为神族,却投身于黑暗渊冥之中,甘心屈尊与冥主之下,沦为一名小冥主,天妄杀,你倒是傍着一位好主子了。” 天妄杀如遭雷殛,忍不住又倒退两步,眼瞳轻颤:“你……”干涩吐出一字,却再也无法言语。 仅凭他出现在大轮明宫这一点,竟然推演出了全部真相? 分毫不差! 阿绾依旧保持静跪在地的模样,如一名闲逸落子的棋士,肩头黑发无风自舞起来,如空气中的浮沙一般不受重势的轻缓飘舞。 骤然风起,几缕发丝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锋利斩落,自她颊鬓间无根飘落。 那是方才被天妄杀抓过的发丝。 阿绾的目光很平静,却也认得清楚现实与此刻处境:“惊神令一出,欲杀妖尊太苍古龙,可是那惊神令的主人,当真是想要她的性命吗?” 天妄杀目光幽沉:“你既已经猜出,又何必这副姿态,你分明知晓,我不会放过她。” 阿绾道:“是不放过她,还是不肯放过她体内的那朵妖莲?” 天妄杀一怔,旋即冷声道:“这两点之间,有区别吗?” “自然有。”阿绾声音斩钉截铁:“若是你背后那人只是单纯的想要她的性命,我必自然不会跪于此处。” 她幽幽殇起眼眸,说出来的话语犹如九幽刮来的风:“我会在你动手之前,杀了她。” 天妄杀背脊发凉。 紧接着,又见她目光轻飘飘 的朝他凝视而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视:“然后再杀了你。” 虽然她此刻气息虚弱得仿佛毫无还手之力,看起来孱弱又无力,可是天妄杀此刻见她言语神态,却是清楚的明白了。 她所言皆是事实。 而且她真的会杀了自己。 阿绾浅浅一笑,道:“可是很显然,你身后的人想要的可不仅仅是太苍古龙的性命。” 天妄杀道:“所以那又如何?” 阿绾轻笑说道:“所以那人不会让苍怜死。他想要的是苍怜体内那一朵妖莲的力量,若是宿主死了,他又该从何获得这道禁忌的力量?” 天妄杀道:“即便如此,那又如何?主人的命令是让我带回太苍古龙,即便你跪于此地。也护不住她。” 阿绾笑了笑,眼神说不出的嘲讽:“那你觉得你护得住自己吗?” 天妄杀眼眸微眯:“你此话何意?” 阿绾淡淡道:“今日你出现于此地,那位神尊大人,不难猜出你已经知晓他的身份。都说你愚蠢,却不知你愚蠢到这一般地步。他潜伏于冥界多年,如今身份被你所知,你觉得他还会留你性命吗?” 天妄杀陡然厉声道:“你休要乱我心神!” 阿绾笑了笑:“乱你心神?那你反应如此大做什么?瞧瞧,你不是也已经猜到了自己接下来的下场了吗?” 冷汗顺着天妄杀的脸颊缓缓落下,他眼神难看到的极点。 “纵是如此,我也不会违背那个大人的命令。” 因为对他而言,违抗即是死亡。 不,那将会比死亡更恐怖。 阿绾眼神变得十分犀利:“愚蠢!有另一条路摆在你面前不选,非要自寻死路!” 明知这个魔鬼,最会玩弄人心,十句有九句半当不得真,不然就是自落陷阱,身陷死亡。 可天妄杀还是忍不住心头乱跳了起来,他咽了咽口水,道:“说这么多,你不过是想保住太苍古龙的性命。” 阿绾静如深渊的眸子依然深邃。 她跪在地上,面色苍白,不似活人,言语平淡道:“你说的不错,我不想让太苍古龙落在那个人的手中,这样对我的威胁会很大。今日你若袖手旁观,让我保下太苍古龙,我必不会让那人伤害你,一寸一毫。” 阿绾的眼神过于自信直接,不禁让人分明知晓她是善于蛊惑的恶魔,谎话连篇,诡计多端,却还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信服。 可惜天妄杀,不是天真之辈,亦不是容易被三言两语而哄骗的人。 他冷冷一笑:“我凭什么相信你,莫说那位大人要杀我,我若让你救活太苍古龙。你脱下枷锁,不为我所控,届时,你想要杀我,易如反掌。你当我傻,左右横竖不过一个死,我为何要让你顺心?” 阿绾眼神平静的看着他,半响未言,忽然她一声轻叹。 在他的注视下,她缓缓抬起右手,握住左手手臂,五指如钩锋利,深嵌入皮肉之中。 嗤的一声。肌肤撕裂,骨骼震断的声音回响在空寂旷阔的大殿之中。 血色飞溅,血珠喷洒。 精致苍白的面容,旧血叠新血衬得她凄美而狠厉 。 天妄杀睁大眼珠,看着阿绾随手将自己的断臂扔在他的脚边。 他震惊悚然:“你做什么?!” 阿绾抿了抿唇,额角有冷汗淌落。 她却笑得随意,施然道:“左手给你,让我救她,如果你担心我将妖尊救活后会反杀你,接下来右手也可以给你。” 天妄杀看着阿弯撕裂的伤口之中,除了鲜血喷溅,还有碧蓝的妖火不断焚燃。 地上鲜血染红的手臂,也被妖火一卷,焚烧得干干净净,再无修复之可能。 他通体寒凉,不可置信地看着阿绾:“你疯了!” 阿绾笑了笑:“如此一来,你便不必担心,我救活苍怜以后会是你的对手。待我将她复活,你也可以给我种下妖奴之印。一只手不够的话,右手也可以给你。双手不够的话,两条腿可以给你。这便是我与你谈的筹码。” 鲜血染红长裙,独臂女子,凄美跪于神柱之上。 她目光清冷平静,仿佛将自身作为筹码,并不是一件值得重视的事情。 天妄杀就这样死死的盯着阿绾看了良久,他眼底的震惊逐渐被愤怒所代替。 “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就为了这样一枚棋子,一个与你毫无血缘关系的妖龙!就能够让你做到如此地步。好!若说如果她对你有养育之恩的话,那么对于我们的母亲,你为何做不到这一点?!” 他面色逐渐狰狞:“你将她害死不够,还要将她生食。既然要当一个怪物的话,为何不绝情得彻底一点!继续贯彻自己的信念啊!你这副姿态跪在我的面前,真的难看至极!” 对于天妄杀的嘲讽,阿绾面容依旧平静,淡淡道:“那么你是换还是不换?” 天妄杀神色一滞,目光阴晴不定,随即冷笑道:“换!为何不换,?能够得你这样一个怪物作为我的妖奴。至此以后,你是我的,大轮明宫是我的!望眼整个天下苍生,还有谁敢将我做成棋子!天净绾,我要你达成心愿,救活太苍古龙之后,以此妖躯,点燃着十万天体神柱,认我为主。你若答应,我便就此罢手,绝不干扰,你若不答应。妖尊的命我要!你的命我也要!” “交易达成。”阿绾幽寒的声音在旷寂的大殿盘旋轻响起来。 天妄杀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大步走到阿绾面前。 阿绾立即会意,乖巧地抬起自己仅存的右臂。 天妄杀握住她的手臂,在撕扯断裂的前夕,有那么一瞬似是犹豫。 他目光微微复杂的看着阿绾,忽然说道:“如果当初你能够只做我妹妹的话……哪怕身为他人棋盘上的棋子,我也愿意护你周全。不过很可惜,你是一个怪物。在这个世上,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想要活下去,唯有凌驾于怪物之上。” 语毕,他缓缓阖上眼眸,手掌中骤然用力,将阿绾的右臂用力撕扯下来! 冰冷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那是青蛇一族,特有的体温。 (真的太崩溃了,最近每天熬夜两点睡的,黑眼圈浓重不说,昨天晚上眼睛不舒服了一晚上,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干眼病,太难受了,不能再熬夜了,这几天真的想调整两天。已经不用电脑码字了,用语音码字的,但是事后改标点符号,和错字也改得崩溃。)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六十一章黑暗中的王 他们体内流着相同的血。此刻却在互相伤害。 鲜血滴答。 阿绾身下很快汇聚出了一片血泊。 天妄杀握着那条残臂,掌心燃起一道妖火,斩草除根般把那条手臂焚成灰烬。 他的神色忽然有些疲倦起来,声音轻缓道:“就这样吧,救活你心心念念的人,然后奉我为主。我会替你完成我们未完成的使命。” 他与她不同,他没有软肋,没有重要之人要守护,他可以绝情冷血,利用一切可以用之物,从而获得强大。 有朝一日他一定可以杀上神界!血屠妖界! 让那些曾经负他之人,欠他之人,以鲜血偿还。 饶是有噬神者命格守护,阿绾失血过多,仍是难敌那虚弱之势。 阿绾跌躺在神柱之上,像是一只折翼的幼鸟,躺在血泊里,轻轻喘息。 天妄杀正要为她,种下奴印。 阿绾却道:“你眼下为我种下奴印,我便无法救他,修罗法相受你妖气所影响,失控崩溃。” 天妄杀冷冷地看着她。 阿绾轻笑道:“我都这般模样了,你觉得我还对你有何种威胁?要不你把我两条腿也卸了吧,哥哥。” 这一声哥哥,叫的天妄杀,心神一颤,险些不能自已。 他冷哼一声,收回手掌,眼中有怒意未散:“妖孽,尽会乱我心神。” 说是这么说,可他却还是默默避开一旁,并未再继续伤害她。 阿绾伤得这般凄凉模样,跪都跪不稳了,可神柱上的那道修罗法相依旧沉稳平缓,徐徐修复着苍怜的神魂识海。 天妄杀耐心等着,目光阴沉,时间慢慢过去。 看着被鲜血所染的青衣女子明知与之交谈是一件极为危险之时,可心中却仍然十分在意方才那一声哥哥称谓。 他竟是主动找话,淡淡道:“真是可笑。一千多年了,最后竟是在你这般狼藉,卑微,末路之时,才觉得你活的有几分像人,” 修罗法相如流沙般凋零落下,化作光斑颗粒,漂浮在大殿之中。 随即很快如黑暗中的余烬明灭一下,然后消失不见。 阿绾与苍怜身体下的巨大神柱,也腐朽坍塌。 她落进尘埃里,鲜血被铁锈所掩。 身体残躯,如同残缺的墨一般,被扔弃在了尘埃之中。 修罗法相彻底消失。 被灰土铁锈沾附的脏污肌肤上布满了诅咒的痕迹。 苍怜头颅重聚,漂浮在虚空之中,眉心黑色妖莲如黑色焰火一般,灼灼跳跃。 阿绾将下巴抵在冰冷的大地上。 她艰难抬手看了一眼头顶的无尽黑暗。 看到苍怜无恙,她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面上露出一个笑容。 “活得像一个人?”她微笑反问。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是啊。” 天妄杀冷笑:“你现在不仅像一个懦弱无用沉浸在自我感动的情感中的人类,更像是一个活在尸体上满指钻拱的蠕虫,被无聊的情感所支配,变得如此孱弱无力,即便你拥有力量,最终,等待你的命运只是被剥夺。” “好了,无聊的师徒之间相互救赎的游戏已经结束了,你该兑现承诺了。” 天妄杀话音刚一落下,周身十万天体神柱共鸣一般,剧烈颤动起来。 就连那些细弱如微尘般的浮砂,也变得汹涌暴戾起来。 四下充满了不安!杀戮!磅礴!汹涌!难以明喻的力量气息, 那些尘封于永恒黑暗之中的古老神柱,封印的誓言,寸寸剥落成灰,裸露出原始的,神圣的古老遗迹。 天妄杀的目光逐渐火热,他迫不及待地来到阿绾身边。 掌心朝着她的眉心贴去。 阿绾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被鲜血染红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她轻轻地念了一声:“哥哥。” 天妄杀的手掌一颤,停了下来,目光中的怒意却是愈发的深浓。 他讥讽笑道:“怎么你要求饶?” 阿绾却是轻松地笑了笑:“好歹兄妹一场,我就要死了,至少最后留一点尊严给我吧。” 天妄杀冷笑道:“你这是把我当傻子吗?若是不给你种下妖印,这十万天体深处如何能够听我说话?” 天净绾道:“你我血脉相连,是我这世界上最后的亲人,我以此躯供奉神柱。以我灵魂起誓,你是青蛇一族最后唯一的希望,这大轮明宫,与十万天体神座,不交于你,我还能交于谁?” 天妄杀沉默了下来,手掌终究还是没有贴上去。 他冷冷说道:“你说你会死?” 阿绾见他手掌收回,面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此刻神情乖巧得当真是一个妹妹。 她声音轻缓,说的十分肯定。 “我会死。” 空间涌动中,有比黑暗更加深沉的黑暗,在无尽的虚空中弥散呈现。 空间中的流沙与铁锈。凝聚自黑暗里穿透而来的手掌之中。汇聚成刃。 一种强烈的危险临上心头。 天妄杀身影一闪,急急避开, 一道足以穿透万物空间的浮砂利刃破空而来! 利刃之上,燃烧着令人不祥的气息。 直直的将阿绾钉死在地上。 天妄杀完全搞不懂事情的状况。 难不成在这方空间中还存在着第四人?! 他猛然回首,看到的却是无尽的黑暗与虚空,一只骨骼均长,苍白秀美的手,消失在了黑暗中。 天妄杀仿佛灵魂被什么东西摄住一般,半响不能动弹。 就在这时,被生生钉死在地上的阿绾,发出了轻轻的笑声。 她最后说道:“我会死,你也会死。” 天妄杀头皮猛然发麻,勃然大怒 终于意识到自己,又落入到了未知的陷阱当中。 “你算计我!天净绾!” 他的手掌朝着虚空猛然一拍,空间震荡,一尊九蛇八荒妖鼎,焚烧着炎炎妖火,朝着黑暗中,镇压而去! 嗡得一声长鸣,他的面色木然苍白,唇齿溢血,目光惊恐又慌乱。 因为在他的本命妖鼎,消失于黑暗的那一瞬,就与他本体之间的灵脉联系,骤然中断! 就像是被一只手强行扯断了它们之间的沟通桥梁。 “该死!” 天妄杀低声咒骂一句。 他下意识地去质问阿绾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被钉死在地面上的青衣女子,此刻已经全然没有了气息。 身体被贯穿,不知何时化成了一条被鲜血所染的小青蛇,无力冰冷的倒在地上, 天妄杀不敢相信,他的这个怪物妹妹真的就这样死了。 不是什么障眼法,也不是什么傀儡术。 躺在地上冰冷死去的一个人无疑是她的本体。 天地之间再无她的半分气息与存在。 未知的危险与黑暗,将天妄杀包裹,仿佛随时都能将它吞噬。 他看了一眼天空中漂浮的苍怜。 眼下这是他唯一的底牌了。 以她为盾,不管怎样先逃离这个该死的地方。 不管是成为别人的棋子也好。废子也罢,眼下活下来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眼下这副情况来看,他的那个怪物妹妹再也不复存在。 可是,在这一瞬间,他却是感觉到,他的这个怪物妹妹正在被某种更为恐怖黑暗的存在舍弃。 从而诞生了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怪物。 他身体刚一有所动作,准备朝着苍怜的方向飞去。 毫无征兆的,后背骤然一凉。 一直带着死亡气息的冰冷手掌,贴于他的背心之上,让人毛骨悚然。 噗的一声宛若灌饱的水囊突然被刺破扎穿。 心口蓦然一空,他僵硬着身体低头看去。 只见一只优美苍白的手从背后穿过他的胸膛,鲜血染红指尖。 使得那只漂亮精致的手看起来血腥异常。 掌心间,还握着一颗勃勃跳动的心脏。 天妄杀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后颈传来冰凉的吐息声。 “呀~不小心抓到一只小虫子。” 还不等天妄杀说些什么,他剧烈震颤的眼瞳,倒映出来的那只手,蓦然收力,指间的鲜血狂涌而出,掌心的心脏,被震碎成一片血块。 只见那只血腥残忍,却又不失美丽的手慢条斯理地从他胸膛里抽出。 “呃……” 天妄杀口中发出濒死的声音。 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随着生命力的流逝,在不断消失,四肢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咚得一声,双膝跪在地上。 身前漆黑的大地布满了他的鲜血。 嗒嗒的脚步声,响彻在黑暗的大殿中。 明灭不定的长灯光辉,如纱如幕,斜斜的铺洒在这个世间。 天妄杀双掌撑地的十指,深深扣入冰冷坚硬的大地之中,留下野兽濒死绝望的,深刻的利爪痕迹。 眼前视线一角,被一抹鲜红如火的裙角所占据。 那是君主修罗王的大红王袍。 “你骗了我……”天妄杀艰难发声,绝望占据心头。 他开始后悔了,后悔没有一开始就给她种下奴印。 原来那一声哥哥。 也不过工于心计的腐甜毒药罢了。 火红如焰的王袍,宛若成了这一方世界唯一的色彩,红得似血,红得猩然。 天净绾取出一张干净的帕子,慢悠悠地擦拭着手上的残留血迹。 她的双手完好无损,她的容颜不染尘埃。 修长眉眼间,勾勒出的红白双线,描绘出诡异绝美的双生花。 红的妖娆,白的素净。 只是在她低头认真擦拭指尖血的时候,眼尾的血红之意,犹如黄泉里盛放的冥花,逐渐将那一朵纯白,占据侵染。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六十二章恶毒 双生花,花生两瓣,瓣瓣猩红。 王袍女子笑容妖异:“骗你?你倒是说说看,我如何骗了你?” 天妄杀咬牙切齿,眼中恨意深浓:“约定已完成,我并未对太苍古龙出手,可你却要杀我!” 天净绾妖娆一笑,嗓音却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 “我只答应过你,不会让你背后的主子,伤你一分一毫,却没说过不杀你。如今我杀了你,他又如何能够伤你,嗯?” 天妄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青蛇。 他的心中已经生不起多余的情绪。 整个神经犹如注入毒素一般,僵死而麻痹。 他的嗓音破碎沙哑:“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鲜红如焰的裙袍,在黑暗中缓缓漂浮,王袍包裹的单薄身躯下,仿佛铺满了无数白骨与鲜血。 她迈动修长的双腿,来到血泊里冰冷死去的青蛇旁。 天妄杀艰难抬首这才发现。天净绾的眼瞳不再是藏青之色,而是被一双猩红如恶魔般的瞳仁所代替。 星星点点的青色流光,瞬间在她眼里烧成了灰。劫火不复, 邪恶的双生花在黑暗中吐蕊绽放。 分明是一样的容貌,一样的皮囊,可是这副身躯下的灵魂…… 却是全然陌生的,冷漠的,空苍的。 她蹲下身子,将贯穿阿绾身体的铁刃蓦然拔出! 那张完美不染尘埃的面容,浮现出很浅很浅的笑意,仿佛风一吹就要散了。 她趣意玩弄般的拾起地上冰冷的残躯,随意翻看两眼,轻笑一声道:“这就是我吗?真是难看啊。” 随后,就像舍弃玩腻了的玩具一般随手扔弃。 她侧过狭长的眼眸,看着地上冰死的天妄杀,冰冷浅笑。 “你刚才说我是什么东西?呵。噬神者双生命格,兼容一体,虽是强大,能够吞噬万物,诸天神魔,可终究黑白难容,生死难合。” 天妄杀眼瞳陡然一缩,好像明白了什么。 天净绾缓缓起身。高挑欣长的身子往后轻轻一仰,其身后凭空凝聚出一个黑暗王座。 她以一个绝对孤高的姿态坐在王座上,十万天体神柱犹如无数星空体系一般,在她身边围绕盘旋。 她犹如万古星域之中新生的神王,目光冷漠,俯视着天妄杀,纤长双手的十指交叠淡淡说道:“要想成就枯骨成王路。须得摒弃一切无用的,懦弱的,无能的,污秽的多余灵魂。” 天妄杀只觉灵魂在这一刻开始冻结。 他看着孤高王座上的女人,涩然道:“你……你杀死了自己。” “不错。”天净绾微微颔首,目光依然冷漠。 “噬神者双生,必要的时候。成就大业,自然是连自己都可以牺牲舍弃,更遑论一个无用本该就被废弃的灵魂。” 天妄杀吃力地勾起唇角,微带嘲讽:“说的这般理所当然,你不过也是将自己,懦弱无用的一面藏起来,然后亲手毁灭罢了。” 天净绾轻声一笑,她那纤长如墨的睫毛将她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眸融在黑暗的阴影之中,看起来高贵又神秘。 “可事实证明,舍弃了她,我才能拥有更多。” 天妄杀双眸开始溢血,情绪开始暴怒:“那你杀死母亲!也是为了拥有今日这一切吗?!” 天净绾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天妄杀,目光暧昧又冰冷:“你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愚蠢的蛇类,一万年前,青蛇大妖产子,你的妹妹,早在出生之前,就胎死于腹中。” 此言一出,无异于惊天旱雷,炸在天妄杀最深的灵魂处! 他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震惊道:“你说什么?” 天净绾眼神如玩弄地上的蝼蚁,视线将它一寸寸碾压,轻笑道:“我为上古时期的祸乱之神,是神族人们口中所说的祸乱根源之所在。一万年前,神族大逃杀,唯有我一人存活,漫漫雪荒妖域孑然独行。是你的母亲,在虎口之下救了重伤垂危的我。” 天妄杀愈发愤怒:“这就是你报恩的方式!” 天净绾淡漠道:“报恩?当初确有这个想法,你的妹妹,天生妖灵残缺,死于大妖腹中,你的母亲不忍将它舍弃,以一身妖魂蕴养,让她以一个不死难生的方式活着。” “他救我,我报恩。甘愿为你母亲所食,成为你妹妹的养分。只是不知为何,青蛇之女没有将我吞噬,而是以自己的半灵为媒介,让我做为天净绾,重生于世,也是从那一刻起,我舍弃了我生而为神的名字。” 天妄杀彻底呆住,久久不能言语。 办响,喃喃说道:“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将生的权利给你?给你这么一个怪物。” 天净绾笑了笑,素手托腮,说道:“对于某些人来说,生是地狱,死是解脱。对于我而言,人间黄泉,九幽炼狱,只不过是我手掌之下的苍生。她的做法很聪明,你的母亲也一样,因为她们知晓,我能够延续青蛇一脉,能够护你无忧。呵,只可惜……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使命也好,承诺也罢。在这一刻起,都随着那个青蛇阿绾,将该一起埋葬于大地的尘埃之中。 从今日起,我只为我自己而活,我将会称王于七界。” 随着她冰冷的话音落下,一尊浩瀚如山的天体神柱,朝着死去的青蛇阿绾镇压而去。 而在星空浩瀚大殿中,亘古盘踞的神柱,在王座上的女子手臂缓缓抬起间,消失于黑暗之中。 大轮明宫外,万千神族。皆在此刻洇灭。 她的眸子愈发猩红,眼角间的双生花,愈发妖异饱满。 她的手中忽然多了一面修罗面具。 天空星体上,一道绯红色的星辰,燃燃升起,凌驾于万千星域之上。 日月星辰,皆黯淡难以生辉。 运行万载的星轨,皆因这一颗星星而打破法则。 天妄杀倒在了血泊之中,漠然等死。 天净绾淡淡道:“我将以天下为盛宴,以神族为餐食,祭我成王之路。” 他 她猩红的眸子淡淡掀起,看着大殿之中漂浮着的妖尊苍怜,笑容妖异。 “能够让“我”以执念不息相守的妖尊大人,不知灵魂品尝起来是何等的甘美。” 猩红凉薄的唇缓缓勾起,恶魔的獠牙在唇中若隐若现。 她露出一个甘甜邪恶的笑容。 大殿之中起熊熊烈火朝着苍怜吞噬而去。 她的笑声愉悦至极:“灭世妖莲,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就在这时,黑暗裂开一角,碧蓝的天光从中渗透而出。 熊熊烈火冻结成冰,浩瀚的海之气息铺满于整座大殿。 新红的灯笼在湛蓝的光辉中熄灭。 “笑纳?不过是吞噬了十万天兵。便这般大的口气?你当我是死的吗?!” 天净绾缓缓抬首看去,扑灭的火光之中,流萤飞散,昏迷虚浮于黑暗之中的苍怜竟是凭空消失,就像是一道黑影骤然被无形的力量撕裂一般,如絮一般散去。 逆光之中,晨光如屑,皓皓银发如雪,一袭黑袍的俊美少年怀中抱着妖尊大人。 他眉心冰蓝海焰如古老神印,他面无表情地俯瞰着王座上的女人。 天净绾也在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无数光影交错中相会。 不同时代,不同命运的两个人,宛若宿命重叠一般,随着视线的交锋,首次相遇。 “有趣。” 天净绾唇角蓦然的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听似赞许的语气却是微带嘲讽之意:“恭迎帝子殿下,重登神位。” 苍茫世界,浩渺黑暗。 一切杀戮,皆因那一袭黑衣而变得寂寞无声。 天光之中,银发转黑,化为深浓的墨色。 幽蓝的瞳孔也逐渐漆黑,如藏长夜。 宛若没有重量轻盈的海水灌满衣袖。 碧蓝的水光在他身后凝结出高大神圣的,冰蓝色的王座。 他坐在王座上,坐在黑暗之上,俯视着下方黑暗中的女君。 平静无波的声音有些失真,带着帝威圣意,淡淡道:“再放肆,就打你。” 天净绾目光上下将她打量一番,也并不在意这个少年立于她头顶之上。 “三叉戟,圣海之地的永恒神器。封印着破坏古神之灵,即便是龙族,也无法抵挡如此神奇的破坏之力。帝子殿下,当真是好大的魄力。 竟然只身入北冥海界,取了这十万年来,无人敢触碰的禁忌。更令人吃惊的是居然敢以三叉戟练骨,以半妖之身生生淬炼出了一身神骨血脉,真不知这般拼命是为了谁?” 她掩嘴一笑,目光大有深意的看着他。 “如此说来,你既然为真正的帝子殿下,那人间越国吴婴太子,原来不过是一个冒牌货。 虽不知他是如何得来一身神骨血脉,可你分明拥有如此力量,竟然不去将将他吞噬,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如此舍近求远,以如此痛苦的方式,恢复身份。这又是在心疼谁?” 对于天净绾诸多问题,王座上的少年,只是投来了淡淡的目光:“想死。” 天净绾笑了笑:“我想知道我与你之间谁更强?我更想知道,在短短三个月前,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天净绾的问题,少年并未给出任何解答,只缓缓伸出一只手,掌心之上,展开一柄幽蓝的三叉戟。 三叉戟一现,整个大轮明宫都在开始颤栗。 藏于不可知之地的修罗王宫,竟是有一种沉没于万丈深渊海底逐渐被吞噬的错觉。 (北北太难了啊,眼睛痛了三天,语音码字一开始很爽很快,说完,睁开眼睛一看稿子,什么鬼!我有说过这几句话?乱七八糟的错别字,自己都看不懂,改文还要睁着眼睛改一个小时,太难了啊!!!已经去医院开了药,今天早点睡吧,语音码字,不适合北北,今天就这样吧,希望明天眼睛能消肿,剧情到这里,苏苏已经开始脱马甲了,三个月时间里,苏苏如何得到三叉戟,还有在北族发生了什么都会一一细说,需要好好调整一下状态了。今天想休息,早点睡好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六十三章小青蛇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天净绾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她搭放在王座上的手指紧了紧,目光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与那少年注视良久。 终于,她抬起双手,竟是作出了投降状,很是随意道:“我觉得关于我们之间的决斗,可以暂时缓一缓。我想我们之间可以做一笔交易,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小冥主无念,究竟是什么人吗?” 王座上的少年,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但并不复杂,只单纯的莞尔一笑,淡淡道:“我以为,你应该喊他一声,后爹。” 一针见血,无不恶毒。 天净绾眼底冰冷的笑意一点一点的收敛了起来,化为一片浓郁危险的黑暗,他漆黑的影子倒影在黑暗的大殿之中,影子却是比殿内的黑暗还要深沉,她的声音冷得找不出一丝情绪:“你真的很狂妄啊……” 陵天苏低头看了一眼苍怜的睡颜,他淡淡道:“彼此彼此。” 两人之间短暂的交谈就此结束, 虽然而这之间,无形的气势在交锋,针芒以对。 但也默契地,选择了没有在这种时候对战交手。 天净绾初斩自我半数生魂,以本灵为祭,彻底化身为修罗之躯,同时解封十万天体神柱的力量。 一时之间,却是让她获得了无上的力量。 可短时间内,若是不加以稳固炼化,反而这般激进以战,今日的努力可是全然白费功夫了。 她的耐心,一向很好。 总是他‘后爹’一言,触碰到了她的逆鳞禁忌,她仍是能够安安稳稳地压抑住心底的汹涌杀意。 她就像是一个居心叵测,却又小心谨慎的毒蛇,虽然能够明确的看到猎物落入陷阱之中,成为任人宰割的美肉,可她仍旧能够耐心的盘旋与黑暗之中,窥测四方。 因为她十分清楚有时候,猎物与猎人之间,往往只是一念之差。 在陵天苏的注视下,她停止继续屠杀牧神的游戏,自她王座之下,无数暗影流动,宛若地狱最深处里爬出来的鬼魅,依附在她的裙裾王袍间,将她拉入黑暗神秘的未知之地。 无数光影之中,她轻声发笑,呈现出一种被死亡深渊笼罩的美丽。 直至那抹腥甜如毒药的气息消失在这片空间里,陵天苏这才收回视线,低头将手指在苍怜那苍白纤细的脖颈间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深远而静止。 他的神情十分平静,容貌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那是时隔万年,再次从轮回之中鲜活过来的一张脸。 分明怀中抱着一个温暖的身体,可是当他坐在王座上时,却又有种孤零零的感觉。 大轮明宫是墟境之地,无了主人的真身维持,已经在空间开始崩塌涣散。 陵天苏抱起还在沉睡的苍怜,准备就此离开。 忽然,他目光一动,看到一尊巨大神柱之下,被镇压死死的那只血迹斑驳的青蛇,狠狠抽搐了一下。 就像是一个溺死过去,身躯依然冰冷,却忽然吐出一口积压在心肺间的郁气。 一口气吐出,浸在黄泉里的灵魂一下子就拉至了人间里来。 冰冷的残 躯也多了几分活气儿,血泊之中,那双湛然透青的竖瞳吃力睁开,染血的身体在那巨大的神柱之下挣扎扭动,瘦弱的身躯却无法撼动巨大如山的天体神柱。 被压在巨石之下的小小身躯,发出破碎而细微的求活声音。 可是,始终难以颤动那巨大山柱一分一毫。 青色的鳞甲在剧烈挣扎间,不断凋零落地,黑暗凋零的大殿仿佛陷入了永恒的归寂。 那一只小小的身躯却是始终没有放弃。 比起那个消失在黑暗王座上的女人,此刻,陵天苏却是觉得,这个被压在绝望死亡里的小小一只,更像是活在这个尘世里的生灵。 他来到那个神柱旁,看到青蛇剧烈挣扎间,鳞片下的血肉模糊已经见骨,贯穿的那一道致命伤口也在泊泊的伸出血水。 陵天苏目光漠然地看了她一眼,缓缓抬起脚,姿态很像是欲要将脚底下的虫子碾死。 青蛇顿时不再挣扎了,微弱都希望都在他抬脚的举动中一点一点的消磨殆尽,妖兽一类,天生对于死亡危险的感知就是格外敏锐,她能够清楚感知道那漠然目光下的冰冷杀机。 那眼神,似乎欲将她的血肉与骨髓都一寸寸剔下,凌迟! 拼了命地从地狱的深渊爬上来,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样,她爬出深渊,还有山柱镇压。 不论是失去自由,一点一点的耗尽鲜血而亡,还是被他人随意践踏碾死。 等待她的结果只有黑暗与死亡。 轰隆隆!!! 压在身上疼得让人窒息的重量忽然消失了。 本该落在她身上的那只脚,却是朝着巨大的山柱轻轻磕了磕。 那道如古岳山川般的神柱就这样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掀飞而出。 厉风吹动着她身上凋零为落的残鳞,刮得伤口生疼不已。 一只温暖的手,将她身体托了起来,朝着撕裂的空间里,举手准备扔出。 青蛇身体被甩了出去,这无疑是要给她自由的意思。 她怔怔看着立在黑暗与光明交错之地的那个男子,鬼使神差地,尾巴在风中一卷,卷在了他的手腕间,死死不松,就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用尾巴卷住不够,还一口咬住他的衣袖。 一副不怕死的样子,深深凝视着他。 陵天苏皱起眉头,啧了一声,一脸嫌麻烦地甩了甩手臂。 那只浑身血污的青蛇发出嘶嘶的可怜声音,锲而不舍地不肯松开身体,也不肯松口。 被鲜血晕染的眸子晕起一层濛濛水汽,哪里还有半分冷血动物的残忍弑杀之意,倒是更像是快要被人遗弃的幼犬,死皮赖脸地咬着主人的衣袖不肯就此被弃。 陵天苏冷冷一笑:“还跟我玩装可怜这一招,信不信我剥了你这一身蛇皮。” 青蛇缩了缩脑袋,一副害怕却死也不走的牛皮糖模样。 空间的气息已经完全乱了,催裂的空间袭在人体间,隐隐有种撕扯般地疼。 陵天苏低头看了一眼苍怜,也没 再多说什么废话,将青蛇往袖中一卷,脚踏重浪,冲出无尽的黑暗。 天地长风已然安宁。 整个灵界处处死寂。 疮痍大地,趟满了神族残躯,银色兵甲残破地弃了一地,就仿佛被什么恶兽生食吐出的残渣碎骨一般, 天生神尊半跪在一座巨大山石之上,足下的鲜血染红了山体,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颊一侧裂开一道血口,右手捂着胸口,不断有鲜血从他的指间溢出。 “哼!”炼生神尊沐浴着日辉自天际降临,他左右环视了一下四周环境,看着染血狼狈的天生神尊,冷笑道:“你倒是下手很快,那名人间女子是你的后辈吧?区区人间蝼蚁,敢坏本座之事,死一万次都不足以让她赎清罪孽!你不惜抱着被本尊重伤的危险,也要将她送至人间,怎么?对她这般上心,是想立新尊人选了?!” “啊呸!”天生神尊吐出一大口血水,冷冷道:“那小东西可不招本尊待见,新尊候选,该给一个听话的小崽子。” 炼生神尊手掌一番,一轮燃烧着太阳真火的巨大火掌神印聚于天生神尊的头顶。 “很可惜,你已经没有这个择选后裔继承者的时间了!” 炼生大帝目光冷酷而无情:“违抗惊神令者,诛!” 天生神尊目光森然,一双眸子如逼进绝境的子夜凶狼。 嗖! 就在这时,一道纯澈的黑芒自天际虚空某境破界而来,撞在那道巨大的火印之上,瞬间将那火掌印撞得支离破碎。 炼生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鲜血,他目光骇然地朝着黑芒尽头看去。 “幽冥!”看其虚空之上的黑袍男人,他骤然失声。 幽冥神尊手中诛暗弓正化为星星点点的暗夜光斑,流入眉心消失不见,他冷漠的目光环视了一下灵界大地,看着满目疮痍,神族遗尸几乎可填山海。 他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道:“闹够了吗?” “闹?”炼生虽然对幽冥隐有忌惮,可听到他如同训斥不懂事的孩子般的语气,心中不由也起了怒火之意,他冷笑一声,道:“幽冥神尊觉得吾等执行惊神令,是在玩闹?” 幽冥此刻却是并未在看他,目光落至遥远的天际,有些无奈。 随即,当他收回视线,这些无奈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化为坚冰一般的冷厉:“执行惊神令?惊神令非七界大乱不出,非新帝登基不现,非冥王灭世不应,本尊倒是想问问炼生神尊,如今这天下太平,七界仍安,何以这惊神令就出了?” 炼生觉得他这话问得委实是荒谬:“天下太平?七界仍安?幽冥神尊这莫不是身居高位太久,连真正的大势都蒙昧难辨了?太苍古龙现世,携妖莲祸乱苍生,若是待她生长至成年,一莲在手,这天下苍生,又有谁能够阻止得了她行祸?如今这满地神族遗尸,不正是最好的证明吗?” 说着,炼生凌厉的目光如刀锋般朝着天生神尊刺去:“若非天生搅局捣乱,那太苍古龙遗躯早已捉拿到手,用以镇压,放个免去心头大患!哼!我倒是没能想到,灵界祸乱,太苍古龙,竟然能够引来荒神后裔出面?” (距离北北满血复活,究竟还能有多少天鸭,嘤嘤嘤…)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六十四章嘶嘶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古山之上,白衣形单影只,守护她的苏邪已经强行被天生送至人间,无数犹如星尘光屑般的粒子,在缓缓回归至她的如素白衣之中。 那是属于她的神识,在慢慢回归入体。 炼生眼神大恨,袖袍之中的手掌轻轻抖动。 对此,幽冥不过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未出手阻止他的杀机。 说到底,他终究是一个心性冷漠的神祗。 倒是天生神尊苏敖,是个最容忍不得有美人在自己面前受苦受难,他凉凉一笑,道:“往生那小老头还未坐稳神帝之位呢,你就在这巴巴出手,若是重创了那小美人的神魂识海,从此沦为一介废人,你觉得以荒界那些护犊子的老东西而言,会轻易地善罢甘休!” 炼生面皮一抽,他素来奉往生为主,殚心竭力的为他谋夺,只为将他极力扶上帝位。 如今正值风雨飘摇之际,神荒两界本就不合,此女虽然年幼,但显然在荒界身份地位极为不俗,若是毁于他手,迎来战事,怕是会坏主大计。 可是让他就此收手,他着实咽不下这一口气。 天生神尊一身血污,却还在那里嘻嘻哈哈:“人家即便是擅自插手我们神界的事,坏了规矩,那合该由那荒界之主来制裁评断,你在这擅自主张得给打杀了,是当荒界无人了吗?” “哼!”炼生一甩云袖,终究还是没有出手,眼睁睁看着那名白衣女子神识归体,然后睁开古净漆黑的眼眸,周身起了九轮火光,光起光灭,便无声消失在了山峰之上。 炼生面色黑着有些难看:“这件事,本尊一定要让荒界给出一个说法!至于天生你——就等着往生大人唯你是问吧?” 幽冥却忽然说道:“往生怕是还没有那资格。” 炼生目光骤然一寒:“怎么,素来中立之姿的幽冥大人,也要开始维护这无法无天的天生了!” 幽冥目光大有深意:“本尊只说,往生无裁决神尊之资,何时有说过天生无罪?” 炼生、天生面上俱是一怔。 海面映天,白浪滔滔。 海崖之下,波涛汹涌的浪涛不断拍打着嶙峋怪石,海水掀翻,海浪撞在坚硬的海石上,顷刻之间便碎裂成万点雪沫。 湿润的白沙浅滩,涛声不绝,海水击打着浪花,碧蓝色的海水起伏不定,时而有灰色海鸥划过海面,留下一道粼粼长痕。 幽笙乘着一只海蓝神鲸,浴着九天银河而下,落入旷阔无边的大海之中,咸湿的海风吹拂过她额前的秀发,一袭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洁白的玉齿轻轻咬着嘴唇,才得以使唇颤抖得不那般厉害,神识毫不吝啬地自神魂之中磅礴抽出,覆于广阔的大海之中,一寸一毫都仿佛错过了一般。 她单手攥紧心口间的衣服,心脏跳动的剧烈之声,连海风都难以遮掩。 神鲸游过之地,巨尾拍打过的水境,开始凝结成冰,灵界万里波涛海面在寸寸成冰! 幽笙不知心口间,裂疼的地方快要溢出来的是什么,像是血,又像是其他的东西,整颗心脏像是被一只燃烧的手掌紧紧揪住一般,疼得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 她的裙摆与黑发被飞 溅的海水打湿,眼眸之中刚起一层湿漉之意,就被厉风吹干,眼眶涩燃难受。 分明知晓神识的感知不会出错,可她仍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举目四望,生怕错过一个细节,欲寻到一个人的身影。 可是茫茫沧海,碧蓝天穹,神识都触及不到的身影,如何能够以肉眼所捕。 忽然,天边起大雾,雷霆闪电,隆隆作响,那恐怖的天地之威,仿佛能够让大地万物蛰伏起来。 蓦然之间,她仿佛看到一个高挑欣长的身影,踏过海浪与百川,身影朦胧。 她飞快的伸出手,朝着那个身影方向伸出。 巨浪拍来,冰冷的海水淋了她满头满身,手指穿过朦胧雾气,只是一场幻觉。 找不到…… 冰冷的海水激得她瞳孔猛然一缩,她颓然地收回手掌,伏在面额上,掩住微微开始泛红的双眸。 肩膀在狂风急骤之中簌簌颤抖。 神鲸继续前行,穿过重重迷雾。 天空仿佛落下了细密的小雨,淅淅沥沥的洒在脸颊间,微凉。 广散的神识忽然一散,就像是触碰到什么无形的屏障一般。 神鲸发出一声悠扬的长鸣,就仿佛穿入进了一片新的天地之中,四面激涛海浪顷刻平复,风平浪静,有淅淅微雨。 浅色沙滩上,浪潮轻轻起伏,卷起海上的浮沙与海沫。 一拂黑袍微湿,金色渡边潋滟着海水的光泽,沙滩之上,安稳坐着一名怀抱女子的少年。 黑发黑眼的少年,披散着长发,微垂着脸,目光平静悠远,右手手臂轻轻抬起,腕间有着一道很深很深的血口,正淌落着金色鲜血。 伤口极深,但流淌出来的金色却并不汹涌,好似极为稀薄珍贵一般,淌成一条金色炫然的血线,落入怀中妖尊女子的苍白唇畔之中。 妖尊头颅已经修复,可毕竟遭受过摧毁性的重创,神魂灵台难以复位痊愈,这般睡下去,怕是得睡个百八十年才能够重新睁眼。 面容异常苍白,与颈下肌肤形成强烈的色差,就如白蜡拼凑上去的假头一般。 一口口的金色神血喂入腹中。 那苍白失真的面容,才多了几分血色。 听到神鲸长鸣,黑袍少年平静得抬起目光,看向了海色中央的乘鲸神女。 而幽笙,也在静静死死地看着她,目光专注又刻骨,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清楚的印在脑子里。 陵天苏自知现身于灵界的那一刻起,身份必然暴露,此刻用的是当年的模样与外表。 对于幽笙那般深楚的目光,他的神态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甚至说有些平淡,淡得就仿佛着万年间的时光,不过弹指间流逝的海沙浮光。 “好久不见了,幽笙殿下。”他如是说道。 眼泪,一下子就从幽笙的眼眶中涌了出来,散于外界的神识都有着失控崩塌的征兆。 陵天苏目光微动,无声启唇吐语,发出一个世人难以窥听的音节。 失控如潮海般的神识瞬间平复,徐徐平缓的回归至幽 笙的体内。 他看着她,淡淡说道:“神识散去魂魄以外,过于激动是大忌,幽笙殿下是不想活……” 一语尚未说完,身体就被一个冰冷湿漉却不失柔软的身体紧紧抱住。 仅一瞬,她跨越了神鲸海域,来到了沙滩之上,将他紧紧抱住,身体难抑地颤抖了起来,失声痛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陵天苏随手捏了一道火诀,蒸干她身上的水迹,又打出一道结界,隔绝微雨淋湿。 “你先松开我。”不能给苍怜儿继续喂血了。 “我不!”幽笙哭嚎得撕心裂肺:“我等了你一万年,你说松就松吗?这次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松!” 陵天苏道:“你这是想讨打?” “胡……胡说什么混账话,我才不想被你用大棒皮鞭抽打!”她似乎很是生气。 可是……抱着自己的那副柔软身子明显颤了颤,带着几分隐晦的兴奋。 虽然很隐晦,但还是被陵天苏敏锐地察觉到了。 娘的,神女殿下方才还拔凉拔凉的身体都热了几分。 话说回来,他又说要用大棒皮鞭吗? 不小心暴露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啊!神女殿下! 苍怜尚未苏醒,陵天苏逐渐心生不耐,正欲将她推开,却听得她呀的一声惊叫,竟是主动松开他的身体,一只手掩着胸口,一只手揉着小腹,面色羞红像是一只受惊的鱼儿朝后弹去。 “你你你……你拿什么脑袋顶我?”她的神色,说不出是羞恼多谢,还是期待多谢,刚哭过的眼眸红潮未散,目光惊慌失措:“我……我还没有准备好,你……你……你……” 你了半天,面上复杂的情绪便由羞恼,抗拒,挣扎,很快变成了迷离,恍惚…… 左右看了看四下风景,天高海远,潇潇微雨,是一片美丽的好地方。 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脑袋?”陵天苏给苍怜喂完最后一口金血,拭去她唇角的血迹,目光微凉地看着她:“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是真没听懂,但看其神色,也知晓不是什么好事。 幽笙蹙了蹙眉,正欲说些什么…… 嘶嘶—— 只见陵天苏的大袖之中,一尾青蛇探头探脑的伸了出来,目光纯净虚弱又无害,水灵灵的竖瞳幽怨地看了幽笙一眼。 她虽也未懂方才幽笙的言语是何意。 但隐隐约约,觉得对方似乎把自己理解成了一个很不妙的存在。 陵天苏低头看了袖子一眼,摸了摸她的脑袋,终于明白了什么,目光比方才更加冰冷了几分:“就这?” 幽笙自知闹出了天大的误会,她脑袋垂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一个洞钻进去。 陵天苏凉凉一笑,点了点青蛇的脑袋:“还死赖着不走做什么?你以为我当真不会杀你吗?” 他的手指一路下滑,恶意地戳了戳那贯穿的伤口,冷声道:“如今我随时能够收回我的那根胸骨,解了双生咒,送你下黄泉。”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新的妖孽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青蛇仿佛被戳痛,嘶嘶两声,身体吃痛颤抖,脑袋吃力地慢慢缩了下去,卖力讨好般地舔了舔他的手指,那双湛青的竖瞳,却是盯着他腕间伤口里流出来的金血上。 陵天苏漠然道:“救你一命还不够,你觉得我还会以神血喂养你,天净绾,你脸皮未免也太厚了些,当真忘了自己做的那些恶心事了吗?” 青蛇一副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样子,可劲儿讨好吐舌头舔着他的手指,分明只是区区一条蛇,却学起了小狗那一套,尾巴甩得欢快得快要飞起来了。 陵天苏倒是不知,那傲骨满满、毒蛇一般的女子,竟然还能够无耻到这般地步。 他低笑两声,手指玩弄宠物般地勾动着青蛇的下巴,慢条斯理道:“打个滚,犯个蠢,不是不能考虑喂你两口。” “嘶嘶……” 青蛇躺在他手心里,很卖力地打了一个滚,只可惜,她身体伤重不轻,这一滚,撕扯开了伤口,鲜血淌了他满掌都是,疼得柔软的身子都蜷成了一团。 陵天苏眯眼打量了片刻,手腕轻动,将伤口撕裂了几许,本就稀珍的金血再度缓缓流淌出来。 虽然不至于像给予苍怜那般,几乎奢侈的大口喂着,却也并未刻意吝啬,将点点金血洒在她的身体上,让她泡在金色的鲜血之中。 胸口间的血顿时止住,虚弱的眸子也恢复了几分神采。 身体不痛了,她更加卖力地在他掌心间打着滚,任由自己的身躯飞快的将那一掌金血吸收,显得高兴坏了,吐着蛇信子,冰凉的脑袋在他掌心蹭着,一双竖瞳都开心得眯了起来。 就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野兽,忽然遭人暖意收留般的开心快乐。 本以为,这种好香好甜的东西,他只会赏她一滴两滴,却是万万没有想到,竟是如此大方,待她如此之好,让她的身子直接泡了进去。 他待她这么好,一定是疼她爱她,世上最好的主人了。 如果不是此刻是蛇身的话,她真想开心地劈个叉,跳个火圈给主人看。 陵天苏不知青蛇想要劈叉跳火圈表演的讨好之心,看着她气息逐渐平稳,又道:“吃饱了就给我恢复原身,我有话问你。” 比起那个修罗王天净绾,她过于危险了些,与之交谈都须得步步谨慎,虽说这只青蛇一样恶毒,心思深沉,可是如今这副重伤被舍弃之身,威胁比起那位,相较而言,就要小上许多。 接受到指令的小青蛇立即就盘旋了起来,鲜红的小舌头也不吐了,使劲闭着眼睛,一副卯足了力的便秘模样。 如果有手的话,大概是能够看到她捏紧拳头,恩恩呀呀的模样。 周身妖力豁然凝聚与眉心之中,玄光一散,陵天苏只觉掌心重量骤增,那是一名少女的体重。 他只觉天光一白,天上好像出现了两团洁白雪腻的云朵,在布灵布灵的晃动着。 幽笙顿时惊叫一声,眉毛都快跳起来了,厉声道:“不知廉耻的妖孽!” 陵天苏眼睛眨都来不及眨一下,便见云朵欺压,朝他脸颊重重覆来。 鼻尖脸庞就这样软软地陷了进去,有一种冷甜冷甜的香气。 就像是冰雪覆盖的大草原上,忽然有人捧来一杯鲜奶,香气覆鼻,有带着隆冬的冰寒气息。 他被扑倒了。 方式比幽笙的更为大胆,更为羞耻直接。 “给我起开!”陵天苏闷闷震怒的声音从阿绾的身下传了出来。 气煞他也! 大意了,竟然用如此下作的色诱之计。 “主……主人……”头顶上方传来怯懦的小小声音,无助又可怜,压在身上的那具冰冷柔软的身子似是挣扎得蹭了蹭,嗓音都带着几分哽咽的哭音:“我……我站不稳,主……主人扶我一下……” 主人??? 无疑那是天净绾的声音,可是气势与语调与往昔却是绝然不同! 鼻尖与脸深陷进去,一开口唇上触及的肌肤又软又滑,分明体温冰冷极低,陵天苏却觉得那滑嫩的触感一下子烧进了心里,喉头都起了一阵烦闷的痒意。 耳边是幽笙气急败坏的尖叫声以及阿绾媚到骨子里的低喘声。 陵天苏恼得浑身发燥,顶起膝盖正欲将她掀翻,却是换来身上女子又是一声柔媚的低哼声,尾音那叫一个百转千回,撩得人心甚是酥痒。 这毒蛇的勾人的本事,当真是炉火纯青了。 声音都媚成了这样,还偏偏叫人觉得她很无辜可怜。 膝盖也不知顶到了什么地方,压着他的那具身子一下子没骨头似的软腻在他身上,两条修长的腿压着他的腿,似想要挣扎起身,可劲儿蹭蹭,却半天蹭不起来,反而将他蹭出了一肚子火来。 “演够了吗?”陵天苏努力将自己的脑袋抽了出来,鼻尖红红,目光恼怒。 谁能想到此番化形成人,这蛇竟如此放肆大胆,竟然连衣服都不幻一件出来。 他双手齐探而出,试图攥紧她的两只胳膊直接扔出去。 谁知,掌下竟是摸了个空,一只胳膊也没抓住,反而覆握在她的侧腰两边,手感甚是冰凉嫩滑,如覆肌雪。 阿绾身体狠狠打了一个颤,趴在他胸口间,怯怯地抬起小脑袋来,青丝自她雪白的肩头散落,削尖的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上,一双水泽润亮的青色竖瞳蓄满了雾气,极其灵气漂亮,一副可怜惹人爱的小模样。 只见她轻咬陵天苏的领口,像一只小狗叼物一般,摇着脑袋,一副讨好可怜的无辜表情:“主人~主人~”嗓音靡靡,软而酥媚,竟是平添了几分性感。 日光映海,容颜倾城,甚是妖颜惑众得很。 “啊啊啊啊!!!”方才还算能够容忍几分的幽笙一下子炸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似的,双手做扑状,气得黑发腾舞:“乱叫什么主人!我挨小皮鞭的时候都没有喊过主人,你怎么可以!本神女殿下都只敢想想而已事情,你竟然敢真的喊出来!我收了你这妖孽!” 陵天苏也着实被这一声主人给惊呆了一下。 虽然他清楚知晓,在天净绾这美人皮 囊下,是狡诈到骨子里的坏。 可他也知道,天净绾的心气儿有多高,骨头有多傲,平日里违心喊喊师尊师公倒也就罢了。 这主人,你怕是将她挫骨扬灰了,她都未必能够自降身份的喊你一声。 看着她那蒙昧清澈的眼眸,陵天苏似是感觉到了什么,顺着她腰侧肌肤一路往上摸,掌心却是触及她两肩边上粗糙不平的断口裂伤。 很显然,她已经失去了双手。 收起心中的种种疑惑,陵天苏扶着她的肩头,将她慢慢撑起,一边解了外袍衣衫的同时,又掀起眸子淡淡看了幽笙一眼,似笑非笑:“我倒是不知,神女殿下挨揍的时候,竟有这般诸多想法。” 幽笙扑过来的身体蓦然僵在原地。 不好,一生气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陵天苏将外袍披在天净绾的身上,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是惹得她眸光一亮,像是讨到肉骨头的小狗一般,开心得不得了,又想蹭过去用脸颊蹭蹭他的手背。 却被陵天苏狠狠一瞪,又缩了回去。 陵天苏冷声道:“老实坐好,我问你答。” “是……”阿绾乖乖坐好,耸头搭挠,黑色外袍的两管袖子被海风吹得飘啊飘,甚是可怜。 陵天苏上下将她细细打量了一遍,不论是眼神还是气质,都与往日截然不同。 莫说像是天净绾了,就连当初伪装在苍怜身边,身份尚未被识破的阿绾都不像。 出了这副皮囊身子与往昔并无差别,陵天苏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捡了一条毒蛇。 问话间,陵天苏与剩余来的那股子帝子威严不经意的释放出来。 莫说是阿绾乖乖坐在那里了,就连方才吵闹不休的神女幽笙都轻手轻脚地捏好衣衫裙摆,乖乖地坐在沙滩上,不敢出声打扰,目光痴痴地看着他,仿佛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陵天苏看着阿绾,问道:“你可知自己是谁?” 海风未绝,将她身上的黑袍吹撩而起,雪白的肌肤在海光之下若隐若现,胸口间被贯穿的伤疤早在他的金血至于下结痂脱落,成了一道浅薄的淡淡粉色。 陵天苏眉头大皱,又伸手将两个空荡荡的袖子将她左右一缠,缠得紧紧不露半分春光。 阿绾小声抗议:“好勒,不舒服……”又开始扭扭蹭蹭,挣得衣衫滑落,露出半边肩膀和好大一片胸口间的肌肤,再度将陵天苏的眼睛狠狠晃剐了一下。 他怒喝一声:“不许乱动!” 阿绾吓得浑身一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重新为她套好袍子,陵天苏又问了一遍:“你可知晓自己是谁?” 阿绾可劲儿点着脑袋:“我是主人的捡回来的妖宠。” 陵天苏神色难辨地看了她一眼,目光犹如凛冬寒雪般打在人的灵魂深处,蚀骨的寒,他冷笑一声:“主人?你指的是我?” 不管是真傻掉了,还是假傻掉了,他都没打算收这么一只虽是有可能反咬你一口的毒蛇在身边。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六十六章皮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阿绾双膝跪在地上,向前爬了爬,咬着他的衣摆道:“主人是你,你是主人,是我最喜欢的主人。” 幽笙眼中杀气骤然如电! “主人?”陵天苏缓缓将这个称呼又重复一遍,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脑袋和身子,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的双瞳,修长的十指玩弄般地轻轻摩挲她的唇角:“你的喜欢,莫不是又建立于你那饥饿的胃袋上。” “咕噜噜~~~~~” 话音刚落,阿绾的肚子十分配合的发出空鸣声。 她眼中很快浮现出几分渴望,红唇微张,含住他那根戏弄她的手指,湛青色的竖瞳简直快要滴出水来,陵天苏只感觉道那软软湿润的触觉绕着他指尖打了一个转,尖尖的利牙也不如以往那般带着毒寒的威胁性,反而给人一种奶里奶气的感觉,轻含慢咬地啃着他的手指,顿时让他抖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主人,我饿~”分明是一只毒蛇,偏偏露出幼犬般无辜的眼神。 陵天苏抽回手指,若有所思。 任凭那毒蛇再怎么狡诈,都不会这般没骨气。 也不知天净绾那个女人自斩了些什么东西出来,竟然留下这么一只软趴趴的小蛇。 看着咬唇渴望的阿绾,陵天苏又道:“你知不知晓,自己叫什么名字?” 阿绾明显一怔,神色不似作伪,目光充斥着迷茫懵懂:“名……名字?” 陵天苏终于确定,天净绾自斩出了一条傻蛇。 即便过往有着恩怨,他也不至于拿这么一条记忆全失的傻蛇出气。 从空间戒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衣衫与鞋子,递给幽笙道:“麻烦幽笙殿下为这她穿好衣衫。” 幽笙顿时不满:“为何要我伺候这种没皮没脸妖类?” 阿绾听了这话,也顿时老大不满了,忙坐直身子,驳回道:“我有皮,我有可多皮了。” 陵天苏看着幽笙,道:“她没穿衣服,毕竟是个女子,你想看着她光着身子到处跑吗?况且……”他低头看了阿绾一眼,覆而说道:“她没有手。” 纵然是天净绾自斩命格,遗弃废魂,若要杀她却也没有必要多此一举,这般折辱斩去双臂。 大轮明宫之中,有天妄杀,而苍怜的头颅重聚,很显然是天净绾所为。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在紧要关头,的确是天净绾救了苍怜。 不管是别有所图也好,起了恻隐之心也罢,他不能否认天净绾救了苍怜这一行为。 更何况,这两只胳膊很有可能是为了苍怜而被废掉的。 方才幽笙说她没皮没脸,阿绾还能够不满反驳。 眼下陵天苏说她无手,她便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无精打采起来:“我……我没有手,是一只坏掉的蛇了。”主人会不会嫌弃她没有手,不要她了。 幽笙虽然盛气凌人 怪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的心肠有多硬,听陵天苏这么一说,她看着被捆成一坨的少女蛇,本就瘦弱的身子,现下又没了两只手臂,身形更显瘦弱单薄无助。 她心头不由一软,接过陵天苏手中的衣物靴袜:“我知道了。” 将衣物和阿绾交给幽笙后,陵天苏将昏睡的苍怜小心依靠在一处被日头晒得干燥温暖的海石一侧,身下垫好衣衫软毯,便朝着大海方向行去,打了几条鲜美的海鱼,将岩石掏空洗净,做成石锅,熬了一锅热腾腾的鱼汤。 色泽奶白,咕噜噜地翻滚着腾腾热气,薄而卷的鱼肉在热汤沸腾间时而翻滚一下,卷动着色泽诱人的鱼汤。 石锅之下无柴无木,却自行燃着碧蓝的火焰。 阿绾眼巴巴地蹲在地上,看着那一锅鱼汤,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陵天苏一言未发,她也不敢随意靠近,就在那伸着脖子看,身上倒是被幽笙穿戴整齐了,只是双袖空荡,怎么看都有些可怜巴巴的样子。 陵天苏也不急着将鱼汤盛出,将浆果的汁水随手挤洒入热汤之中,空气中的香浓之气又盛了几分。 这下,莫说是阿绾,就连幽笙也不由多看了几眼,惊诧道:“殿下以前从来不触厨道的。” 蓝火腾跃,陵天苏一双眸子被映得很是明亮,他似是漫不经心:“一万年可以改变很多人和物,正如今夕这神界之中,能够像你这般唤我一声殿下的,不知还能够存有几人。” 幽笙心中一凛,忙握住他的手腕道:“不管局势如何变迁,我与父亲都永远站在殿下这边。” 陵天苏垂敛,低头看着搭放在自己手腕间的那只手。 似是感觉到了他隐隐抗拒的意思,幽笙手指一僵,缓缓收回手,勉力强笑一下,道:“当然了,殿下这般厉害,就连鬼婴生食绝刑都能够安然无恙,重复神躯,凭借一己之力,收复神域也并非难事。” 陵天苏看着她失措地收回手掌,他面无表情地掸了掸衣袖,静默了片刻,才道:“惊神令一出,神界必然动荡,诸神讨伐灵界妖尊,却落得个万数神灵陨落弑杀的下场,如此变动,想必即便是神女宫,也绝然也要因此事而有诸多事宜需要殿下来整顿吧?” 这已经不是委婉地在下逐客令了。 陵天苏面容虽是平静,可幽笙如何看不出来他的冷淡与疏离。 纵然他素来对她并未抱有喜爱之情,但最多也只是无视她的存在,对于她的纠缠与烦扰,他从未这般明确地赶她走过。 幽笙将那三分酸楚掩饰于眼底,她干笑两声,声音近乎有些低微难过:“轮回万年,一朝成神,是我第一时间找到的你,殿下便这般对我待见不得?” 本以为,以他那冷淡沉默寡言的性子,断然得不到半分回应。 却是不曾想,陵天苏竟是坦然开口:“倒也不是待见不得,不过却也有迁怒之意。” “迁……迁怒?”幽笙当即一怔,面色微微有些难看,她看着那方沉睡未醒的妖尊大人,眉头紧皱,忽然意识到 了什么:“殿下神骨尚未稳定,道基也动荡不安,神界之中又有往生虎视眈眈,殿下却不能够得以容忍,潜心稳固神格骨脉,却出现在灵界战乱之中,身边带着神界通缉的逆罪之犯……” 话说到这里,幽笙心口蓦然一紧,像是被冰冷的绳索死死勒住一般,紧得发痛。 只见陵天苏目光斜斜掠来,并不凛冽,却是直直寒到了人的心底里去。 即便不用他多加言语,幽笙也自然明白过来这太苍古龙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先是一株凡花,再是一头妖龙。 一个两个都可入他心房。 就唯有她,等待万年,换来的永远都只是冷眼相待。 幽笙鼻头一酸,破罐子破摔,起了几分哭音,大声道:“不错,是我在灵界察觉到了太苍古龙这个禁忌的存在!也是我将她的身份告知于神界!今日这场神罚之战,也皆因我而起,我就是想要她死!” 对于幽笙激烈的态度,陵天苏表现得却是异常平静,他随手取了一块大石,开始掏空细细打磨成碗状,头也不抬地说道:“没有做过的事情何必上赶认,故意来讨人心厌,我说了,这是迁怒,我知晓暴露苍怜的身份是你无心之事,此事是我有欠考虑,竟是一时忘了灵池之畔有一梦术师,能够窥人梦境,又忘了以你的傲性,断然不会直接回宫接受洗礼,必然会行那灵池正礼。” 一席话,已经很明确的摆明了自己的身份。 可是幽笙此刻心思早已乱了,哪里还容得她去思考推断这些,立在那里,两行清泪不断地顺着脸颊落下,擦也不擦,声音沙哑道:“你明明知晓我不坏,你明明知晓我喜欢你,可是你为何总是要这般拒我于千里之外。” “幽笙。”这是陵天苏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不带称谓,只是名字。 他抬头看着她,认真道:“苍怜,这个名字,是我为她取的。” 幽笙这才抹了一把泪,道:“我知道。” 陵天苏又道:“她是我看着一点一点如何破壳而出,又如何在我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的,曾几何时,我是将她当成女儿看待的,而她不是你们口中虽说的叛龙,没有谁,生来就是有罪的。” 幽笙身体又僵了僵,终于知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了,只是拉不下脸来,仍自嘴硬:“你都尚未娶妻生子,又如何知晓什么是女儿之情。” “的确并未参透此情,但我清楚知晓,苍怜比万年之前,对我而言更重要。” 见他说得这般郑重其事,幽笙虽是不能理解那些圈养宠物,疼爱宠物的心情,竟然可以维持万年之久。 但也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重视太苍古龙,眼下重逢,她又万般不甘心就这般离去,这才别别扭扭地小声了一句:“原先是我不知你竟是对她这般上心,我也不是故意要害她的,她的夫君还是救我性命的一只小狐妖,我也曾想过在神战之前来此解救于她,只是被我家里那个老头子制止了。” 陵天苏倒是不知幽笙竟还有这般想法,心中几分意外。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主人,烫~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至于对那小狐妖……他正欲直言道明身份,却见幽笙捏紧拳头,一脸不屑。 “都说狐狸是世上最不忠诚的妖,果不尽其然,殿下我跟你说,那只小狐妖,仗着自己长得好,腰子生得好,就四处勾搭姑娘。 当日在那暗渊殿里头,就好几个姑娘与他不清不楚,更可气的是,他与凤陨宫那位叫什么隐司倾的,在修炼室中没羞没臊,将她都欺负哭了你知道吗?真是令人不齿。 那些姑娘也真真是一个个都被猪油蒙了心,竟然喜欢这种放浪的狐妖,您这手把手养大的龙女,想必也是叫这骚狐狸给一口吃干净了,这样的女婿,不要也罢! 如今这小怜儿都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见那死没良心的出来维护一二,想必此刻正在哪个女人肚皮上寻欢呢,若是日后让我见到他还有脸来纠缠小怜儿,定然三条腿都给他打弯了。” ‘正在女人肚皮上寻欢’的陵天苏:“……” 幽笙本想借助他对苍怜这种‘年幼晚辈’的宠爱,好生拍拍他的马屁,哄哄他,来表一表她对这小家伙其实也是可以很宠的。 陵天苏不动声色地给盛了一碗鱼汤,端起来喝了一口,他又不动声色地磨了磨牙,面上露出一个淡淡地微笑:“说起来,你莫许好久没有去长生殿了。” 见他没有再赶自己走的意思,幽笙心中一时欢喜,忙点头道:“嗯呐,自打殿下离开神界,我便再也没有去过长生殿了。” 陵天苏又喝了一口鱼汤,将那边像小狗一样蹲着眼巴巴看着的阿绾馋的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他又道:“下次可以来玩,我会尽一尽地主之谊……”陵天苏大有深意地看了幽笙一眼,道:“准备更粗的棒子来欢迎幽笙殿下。” 幽笙:“……” 地主之谊? 更粗的棒子? 幽笙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一句话脱口而出:“殿下这是要与我调情吗?” 陵天苏笑得唇齿森寒:“你猜。” 幽笙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连连摇首,又道:“这只蛇妖,我记得是小怜儿身边的一名弟子吧?记得好像是叫……阿绾?上次好像在暗渊殿内见到她还不是这般傻傻的模样,还有这手谁给伤得,我方才为她穿衣的时候看了一下伤口,残忍得很,竟是硬生生将手臂扯下来的。” “阿绾?你说我的名字是阿绾吗?” 小青蛇不傻,幽笙一开口她便知道是在说她的事,一听自己原来有名字,开心得身子左右摇晃。 陵天苏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很是认真道:“不,你才不叫阿绾。” 这名字着实惹人厌得很。 小青蛇的脸一下垮了:“原来我没有名字啊。” 陵天苏眉头一挑,见她垂头丧气,又补了一句:“没有名字可以取一个,阿绾不好听,蠢死了,以后就叫小绾吧。” 幽笙心道这两个名字之间,差距很大吗? “小绾~小绾~我喜欢这个名字。”小青蛇开心的蹦了起来。 陵天苏看了她一眼,心道原来那只毒蛇,也会存有这样的灵魂吗? 倒是像一个未被俗世浸染 的孩子。 也不知是经历了怎样的炼狱,才造就了今日这般冷血无情的修罗模样。 对于这样的小绾,他终究还是为难不起来,将手中只喝了两口的鱼汤递给她,道:“肚子饿了就吃这个吧。” 小青蛇欢呼一声,扑过来就要接鱼汤,左右动了动身子,这才发现自己没有手。 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子,又看了看幽笙那两只修长漂亮的手臂与十指,一下子又变得安静下来。 陵天苏瞧着她没手,便将碗随手放在了地上,对着这张脸,实在是温柔不起来。 小青蛇很快又扬起一张笑脸:“谢谢主人。” 然后便伏下身子,像小鹿饮溪一般,以首凑近石碗,去吃汤面上的鱼片,只是那鱼汤煮的滚烫,烫的她惊叫一声,连连吐着舌头,眼泪都激了出来。 看着这一幕,陵天苏一时不得滋味。 想想同为天净绾,那个桀骜轻狂的女子,即便是烘炉炼狱的困境也难不住她,如今却因为一碗鱼汤,烫的惊慌无助。 “算了。”陵天苏端起石碗鱼汤。 小青蛇神色一下子失措慌乱起来,还以为他要撤回自己的食物,急得想要去咬他的袖子,可是又不敢胡来,踌躇地在地上蹭来蹭去,一副脸颊都蹭得满是细沙脏污。 “坐到我身旁来,我喂你。” 谁知,陵天苏却端起碗,让出一片地来,随手削了一支石勺,用水冲净,盛了一勺鱼汤,汤里头飘了一层鱼肉,低头轻轻吹凉着。 天光正暖,微带咸湿的海风将小绾的长发吹气,撩在鼻尖,微痒。 她撅起嘴巴,将微长的刘海吹了两下,然后目光怔怔地看着他低头吹凉鱼汤的模样。 不似那漆黑大殿时,冰冷肃杀的眼神,许是此刻日光云影过于温和,她看着陵天苏低头专注吹着鱼汤,垂下的睫毛深浓,被日光映上一层金辉,说不出的温暖好看。 当他手中那一勺热汤喂至她唇边时,额间微长的刘海再度被海风吹落,扫在鼻尖。 她一下子变得紧张笨拙起来,在那双墨黑眸子的直视下,她鼓起脸颊,仓皇地往后缩了缩,试图将自己躲起来那将缕凌乱的头发理好。 脑袋刚缩了才一下,一只温热的手指擦过她的冰凉的鼻尖,将那缕发丝撩至了耳后。 没了那恼人的发丝撩肤,可是她觉得自己的鼻尖好像更痒了。 陵天苏看着她鼻尖红红,像是点了一抹好看的胭脂,模样呆呆愣愣坐在那里,很是不知所措的模样。 这副迷茫无措的模样,陵天苏从未在天净绾的脸上见过,一时觉得新奇,一时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自斩元灵,竟然能够斩出一个与自己性格截然不同甚至说完全相反的一面来。 弑神者,弑夺的是他人的命格与权柄,却是十分的霸道,却是不会被他人的灵魂所影响。 陵天苏能够肯定,眼前这个小绾,绝然是天净绾的本体灵魂一部分,却是未想到,能够隐藏压制得如此之深。 “烫~主人。”小绾低头用舌头尖尖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勺中的鱼汤,然后又飞快的缩 了回去。 似是真的被烫到了,眼睛都起了一层朦朦雾气,有些委屈。 “烫吗?”陵天苏将勺中鱼汤轻抿一口,温热暖口,并不烫舌。 不过转念一想,蛇类属寒,想来常人能够接受的温度,对于她而言,却是有些烫嘴。 真是麻烦死了。 那个心比天高,敢于弑神的桀骜女子,纵然被毒火焚身也能够从容算计,如今竟是被一口鱼汤烫成了这副德行,完全就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阿柴…… 无奈。 陵天苏又低头吹了两口,刚将鱼汤吹凉几分,蓦然想到,她是没手而已,又不是没有嘴,他又为何要去将她照顾的这般面面俱到。 这般想着,一个小脑袋凑近,嗷呜一口,咬住他手中的勺子,将鱼汤连着鱼肉一起吃下。 一口明显没有吃饱,纵然成了一副憨傻的模样,这小蛇也贼有心思,不敢明言央求索要更多,就在那一副乖啦吧唧的样子,睁着楚楚可怜的眼睛望着她。 嘴上不说。 那双清亮的竖瞳里,却是写满了:想要!还想要! 陵天苏手中勺子慢条斯理地舀着碗里的鱼汤,又盛了一勺,这次没有吹凉,热气腾腾地喂了过去,冷淡道:“自己吹。” “哦。”小蛇很是乖巧,笑靥如花,鼓起双颊用力一吹,鱼肉汤汁全溅了出来,弄得她满脸都是。 陵天苏面无表情地看了自己衣衫上的汤渍,扬起眉峰,道:“故意的?” 小绾一副心虚模样,将脸颊往沙子堆里一埋,屁股高高撅起:“我……我没有。” 怎能感觉在带一个不懂事的臭小鬼? “起来。”陵天苏淡淡道。 屁股动了动,人没动。 “再不起来,就自己吃了。” 她立马起来了,发丝脸颊间都沾着细砾白沙,怯怯地看着他,眼神甚是黏人。 喂饭是个辛苦活,陵天苏不再多说什么,一口一口的吹凉喂给她。 很快一碗鱼汤见底。 小蛇吃得瓜饱,起了困意,扭着身体就蹭了过来,似想窝在他的身边睡觉。 陵天苏放下手中勺碗,目光淡淡掠了她一眼,神色很是冷淡疏离。 天生的野兽敏觉,让她察觉到了主人的冷淡与不喜,不敢再继续靠近。 就距离陵天苏三步开外,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将身子蜷成小小一团,睡之前还偷偷看了他一眼,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幽笙一脸古怪地看着陵天苏,道:“殿下不会身边真要带着这么一只小蛇吧?” 陵天苏没承认也未否认,看着沙滩上未灭的火光,陷入沉思。 幽笙一下急了,那小蛇妖长得一副绝俗的容貌,性子又可怜勾人,纵然她家帝子殿下男女不沾,十分禁欲,却也容不得这样一只缠人的小蛇天天黏在他身边啊。 “那个殿下,我觉得这小蛇与我挺投缘的,正好我缺一只灵宠,不如你就将她送于我了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我是半妖》正文 第1368章令从谁主小裤衩生日快乐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陵天苏目光微动,看了她一眼,道:“我不是她的主人,没有权利将她送给谁。” 幽笙一怔,旋即笑道:“您是未来的天下共主,神界帝子,天下苍生万物灵泽都是您的,区区一只……” “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啊。”陵天苏打断道。 “什……什么?” 陵天苏眼底的冰凉笑意一点一点的浮了上来:“幽笙殿下久居上位久了,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管是不是真的喜欢,认准了便是觉得讨要这般简单,当年海棠如此,今夕青蛇亦是如此。” 幽笙面色逐渐苍白。 “天下共主,掌的是万物命格与轮回,担的是灵泽平衡延续的重则,我身居上位,可观苍生,却从未想过奴役苍生。当然了,若是幽笙殿下当真心喜于这只妖蛇,大可自行去将她驯服,我非她主,不必向我过问。” 陵天苏掌心一拂,沙间火,自行熄灭。 他淡淡道:“只不过念及同族之情,我不得不奉劝幽笙殿下一句,蛇颜虽好,利齿含毒,可莫要被之反伤。” 幽笙身体微微颤抖:“你……你若不想让我收她,大可回绝便是,何必出言威胁于我。” “不是威胁,只是陈述事实。” 陵天苏目光一动。 须臾,远天云海,东方日上,忽然渡上了一层烈焰日炎,熊熊烧来,照耀长海如万顷暖色琉璃一般。 海鸥白鹭,阒然无声。 海面之上,忽然多出了三道身影。 天生率先踏浪行来,目光之中满满地不可思议,他上来就是一拳垂在陵天苏的胸口上:“好小子,你竟这般快就恢复了真身!” “不得对殿下无礼!”幽笙厉声呵斥。 陵天苏看了天生神尊一眼,见他衣衫血迹斑驳,道:“你同人动手了?” 听他言语虽是冷漠,却是带着隐隐担忧之情,天生神尊心头一暖,暗道这么多年兄弟可真不是白当的,果然关键时刻,这冷面小子还是会关怀他的。 天生神尊装腔作势地轻咳两声,却耐不住喜上眉梢,显然是见到他回归神位,心中甚是兴奋。 他两只眉毛都快扬飞了起来,大笑道:“不过是在灵界之中同炼生打了一架罢了,这老东西敢染指我的女人,今日见你得归,暂且放他一马,来日定然叫他好看!咳咳……” 陵天苏蹙眉道:“我记得苏邪一直同你修行,此番灵界一战,你可是将她也带来了?战事混乱,她可有受伤?” 天生神尊只觉一盆凉水朝他当头淋了下来,又冷又冰。 他失望之色溢于言表,愤愤道:“那臭娘皮好着呢?她一有危险我立刻布下空间大阵,硬生生顶着两界的空间法则秩序反伤之痛,将她送至了安全的人间之地,她半根毛事都没有,倒是老子我,因为分心布阵,被炼生几乎打成狗!” 听到苏邪无恙,陵天苏心情微松。 返回人间了,以苏邪如今的修为,已是人间巅峰的存在,倒是不用担心会出岔子。 “别泄气,即使你不分心,你也打不过炼生神尊,若是不服,那便别再想着混在女人堆里了,好生多加苦修才是。” “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人话吗!”天生震惊:“我被他伤成这样,你竟然都不为我出一口恶气,争一回场子的吗?!” 幽笙不合时宜地问道:“苏邪是谁?天生你新养的美人?你养的美人何时轮到殿下来担心安危,我可告诉你,若再想将自己的女人往殿下床上送,我第一个废了你。” 她的语气酸不溜啾,往昔,天生为了讨好无祁邪,可是什么蠢事都做过。 “呸呸呸!”天生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怒道:“她姓苏,苏敖的苏,那是本尊的曾太孙女!” 幽笙一怔,神情愈发鄙夷:“将自己的孙女推给殿下,你还能再丢点节操吗?” 往日,这天生再怎般荒唐,也绝然不去祸祸自家孙辈。 如今万年过去,倒是愈发不着调了。 天生神尊气得火冒三丈:“那是我推的吗?那小娘皮生得一点也不乖觉,我可不喜欢她了,是无祁邪这家伙,自己勾搭上的,你以为我想喊自己的孙儿辈当大嫂不成!” 幽笙面皮一抽,乱海星魄都祭了出来:“什么勾搭!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殿下怎么可能对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起意!” 陵天苏眼神骤然一厉,目光炼至她掌心长剑之上,乱海星魄顿时散成无数神光,竟是被强行压制神隐。 见到这一幕,海面之上的炼生目光一沉,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幽笙修行多年,且不说在这帝子万年轮回之间,修为精进远超当年轮回时帝子的修为境界,更是凭借一柄乱海星魄,荡平四方天魔来犯,神女宫当以她,为之俯首称臣。 再加上幽冥神尊,有心栽培,一手扶持,怕是要不了多久,她的实力可直逼神尊。 可方才,帝子只用了一个眼神,便将乱海星魄强行镇压。 天生神尊也惊了一下,倒不是因为他手段这般强硬,而是惊于他竟然为了人间一名合欢宗的妖女,竟然将怒意表现得这般明显真切。 幽笙被逼的踉跄一下,面色隐隐发白。 幽冥瞬行一闪,出现在女儿身边,目光也透着几分责备:“你就不能收收你那张扬的性子。” 转而,他目光温切地看了陵天苏一眼,冷硬的面容也浮现出了几分笑意:“帝子行万年轮回之试炼,今日得以回归神位,当属我神界之幸。” “神界之幸?本尊看未必吧?”炼生冷冷开口,目光却是落在了浅滩上的小绾身上,随即无不讥讽地睨了妖尊苍怜一眼,冷笑道:“帝子这是何意?” 幽冥与天生皆早有所查,只是两人皆不明言多问。 陵天苏微微一笑,笑容说不出的寒凉冷殇:“炼生神尊以为呢?” 目光幽幽掠来,摄得炼生心魂一寒,他振作精神,面色难看地冷哼一声:“帝子又何须以势压人,纵然是天潢贵胄,却也同诸神一般,受天则之命,泯然众生,万事诸神都逃不脱法则与秩序,惊神令以出,命立杀太苍古龙 ,以祭神道苍生太平,本尊已然得手,只差将太苍古龙遗躯领回复命,如今却见那妖尊,头颅神魂俱是完好。帝子身负神血,乃是天泽,可帝子却辜负天泽以神血喂养妖孽,辜负上苍的恩馈,更辜负万千神族将士们的牺牲!” 陵天苏道:“看来炼生神尊怨气不小,你说惊神令以出,命立杀太苍古龙,以祭太平?不知这是奉谁的令?又是祭谁的龙?!” “自是奉天生神尊之命!祭那灭世怨龙!” 陵天苏轻笑一声,眼底的情绪却是开始缓缓敛起:“我倒是不知,惊神令何时成了天生之物?” 炼生身体一震,千言万语的质问之言骤然之间,犹如沸腾的烈焰忽然被汹涌的潮水扑熄。 天生神尊哈哈大笑,对着陵天苏勾肩搭背:“明面上,这惊神令为神帝所有,可众所周知,这神令并非创古以来自有的神物,既不隶属于神界,也不兵服于陛下,而是无祁邪成人祭礼那年,奉命去往云界试炼,在云巅之上的一处镇界基石上,与云中九神残余的意识论道,从而基石参灵,化为神令,以协帝子匡扶七界为基。后得神令交予神帝保管,但天界之中,无人不知,神令的所有权在帝子手中。” 陵天苏淡道:“若是他神想要开启神灵号召之力,唯有开坛祭祀,以示三皇九神,得以征谕,方可调动诸神之力。” 他目光流转,隐隐寒摄:“帝父交予天生神尊所管,倒是不知天生神尊何时成了这神令之主,有了号召诸神之力,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神界新帝,早已易主。” 炼生起了一身冷汗,正欲说话,便有被他直言打断:“吾家帝父,可尚未回归混沌!帝母可还稳于后位,诸位就这般急于谋夺,炼生神尊说太古苍龙有着打破秩序之祸,屠怒苍生之罪,可怎么在孤眼中,太古苍龙稳局于灵界尊首之位,维护一界和平,非但无过尚有功,倒是诸君,却未请示三皇九神,擅动惊神令,是我神族将士,平白祭于祸神之手,神血流遍灵界大地四海!炼生不妨来告诉孤,究竟是何人先打破秩序,又究竟是何人先手执屠刀的!” 炼生神尊死死盯着陵天苏,垂在袖外尚且滴血的手掌开始微微颤抖,他足下大海之中,倒映出一轮金日,海水在他脚下开始沸腾如乱浆! 他磨牙般缓缓开口,目光阴沉:“帝子这是打定主意不讲道理,准备一意孤行地护短了!” 陵天苏不再言语,一步踏出,黑袍在空间中拉出一道长影,如若黑龙出渊。 下一刻,他便已经逼至炼生跟前,靴面在海面之上重重一踏!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炼生凝重而肃杀的眼,墨黑的眸子倒映出四潮重浪,浪高万仞,咔咔冻结之音,响彻万里。 眨眼之间,海面之上,如一片冰寒绝域。 炼生双瞳震颤,看着自己身下的海水如灾祸一般朝着他的双腿一路冻结冰封而来,直至腰际,一时之间竟是难以动弹。 (祝怂受小裤衩生日快乐,一生平安顺遂鸭!)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小妖儿~嘿嘿嘿~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炼生双脚踏冰千万丈! 是的。 千万丈。 幽笙骑神兽巨鲸,却也不过将这广阔的海域冻结几十米之深。 可眼前这位,不过是气势外放,竟是将广阔海域,深海千万丈尽数冻结,体内那渊海无边的雄厚气息,竟是与北冥海域的封存神器三叉戟十分神似。 三叉戟,是以天海圣龙一根脊骨所锻而成,那根脊骨集万海之灵,圣龙之魄,器成于大荒时代,纵然圣龙陨灭,傲性却长存于器。 此等神器,甚至凌驾于幽冥神尊的诛暗之上,可于传说中的神器蛮荒并肩。 器藏龙魂,天生兵伐杀戾! 神帝尚未轮回之前,曾意属过这柄传说中的神器,也曾赴海而去,却是空手而归。 海中神器,三叉戟,沐浴过圣龙之血,继承了圣龙之傲,天生便是桀骜不臣的孤高神器。 纵然是神界之主亲临,为得其认可,也无法带离神海之境。 曾有神臣谏言,若再地神器镇界,神界之威,必然蒸蒸日上,可稳压荒界一头,便劝谏帝子亲赴。 神帝取器,失败而归。 其子若是赴海取器,不论成功还是失败,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故而,此事也就暂搁下来。 却不曾想,轮回被夺神力的帝子,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步入海域,将三叉戟收服炼化! 若是一身神族骨脉,再加以神器炼体,天生神尊,可还能够压得住他?! 念及此处,炼生惊出一身冷汗。 他忽然发现,这万年间与主上的筹谋,瓦解帝子旧部势力,引渡魔灵吞噬其部子,永封于魔兵之中,让他断肢折翼,退一万步来说,纵使帝子当真回归。 背后空无一人。 又能掀得起怎样的风浪。 可时至今日。 炼生才清楚知晓,能够打败传说的,那就只有传说。 帝子无双。 既是无双,自是孑然独身,何曾又需要依靠势力之威,来制霸苍生。 从来,被依靠的那个人,只是帝子罢了。 这时,陵天苏的声音悠悠响起:“不讲道理?炼生神尊何时见孤同人论过道理?护短?既然知晓我护短又不讲道理,还敢在我面前露出爪牙,伤我的人?” 他目光骤然噬人冰寒,字字如裂锦断玉,并不咄咄,却是逼人:“惊神令是孤的,你们想拿去玩玩,随便。但是苍怜,不是你们脏手能够碰的。” 炼生眼覆阴霾:“殿下可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 “孤便是冒了,如何?”。 炼生气得七窍生烟:“帝子这般行事,必然会引得众数神尊怒伐,太苍古龙不仅仅事关于神界安危,纵然是荒神,也绝然不会轻易放过此事!” 陵天苏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怒伐?我借你们十个胆子,如今孤回来了,你可以瞧瞧,天地诸神,七方神尊,于孤——究竟是跪还是伐!” 说着,掌心骤然用力。 一股无法抵挡的力 势朝着炼生重重倾压下来。 炼生连闷哼的时间都没有,腿间厚冰骤裂崩散,双腿一屈,重重跪地,膝盖磕在冰面之上,天地都为这神尊一跪,而剧烈晃动起来! “瞧……结果还是跪了。”陵天苏眼神戏谑。 炼生神尊怒得双眸赤红,头发自脑后狂舞如龙,可偏生肩膀上的巨大威压压得他一口气力转换不得。 牙齿磨得咯咯作响,十万丈深海之底传来闷重的爆音,如海底火山爆发一般。 “无!祁!邪!你莫要!仗势欺人!”炼生神尊目光狠戾至极。 陵天苏目光如清风一扫,云淡风轻:“你以神尊之躯,入灵界屠戮,难道不是仗势欺人?如今孤尚且能够欺一欺你,你又刚好落在了孤的手中,若是不将你欺负哭,那未免也太对不起你特地下来这一趟了。” 论境界修为,如今陵天苏依靠三叉戟化骨入体,强行打通一道非凡神脉,境界可达虚命,却远不足神尊之能。 天地有法则。 神尊入灵界,是凭借那惊神令,方得以不受天地法则的力量压制。 可如今,陵天苏觉醒神力,惊神令已认他作主,纵使不在身边,一念一意之间,皆可牵引惊神令。 如此一来,炼生修为受制,又好死不死的立于一片长海之中。 对于神含三叉戟的陵天苏而言,海域便是他的绝佳领域,此刻不将炼生强压一头,反而还没有道理。 但若是身处于神界之中,本源骨脉之力尚未拾回的陵天苏,又如何能够是炼生的对手。 “你就不怕,待本尊回归神界——” “回归神界?”陵天苏将他话语打断,淡道:“你觉得,王座空悬的神界,能够给你带来怎样的优势?” 炼生身体不由大震,有汗从额角滴落。 陵天苏缓缓收回手掌,道了句:“孤,甚是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 天门大开。 东方起明,是个太阳轮替出现。 太阳之下,居有巨人,皆千丈之高,背生八臂,手持战斧长矛。 不知何时,炼生只觉得自己头顶上方的威压重势已经消失,唯有身下长海冻结十万丈,下半边身体冻结不得动弹。 他咬牙抬手,眼前出了冻结的叠浪长海,已再无一人。 透过晶莹的巨冰,他看到那袭黑衣已然出现在了礁石一侧,怀中横抱着妖尊女子。 帝子头颅之上,是神云缭绕的万丈天门,千重长云,舒展出昳丽的彩虹。 他抬首刹那,目光仿佛触及到了青天。 周身四方,浓厚的霜珠飞旋环绕,一道青龙自他体内盘旋而出,朝天发出龙吟阵阵的雄浑之音。 四方五曜,神兽起。 天生与幽冥相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莫名的激亢的光。 陵天苏抱着苍怜,踏龙而游,两扇古伟的天门,缓缓开启,好似迎接。 天生神尊与幽冥神尊父女,即刻手点眉心,见礼迎送。 唯有炼生,在海面之上愤怒咆哮:“帝子若是将罪龙带入神界圣地,此举 无异于污我洁域,必遭神罚!” 诸神讨伐的禁忌罪龙,非但未死,竟然还被诸天神佛供奉敬仰的帝子亲自带入神族界域之中,何时何等的耻辱。 陵天苏冷笑一声,笑容说不出的嘲讽讥人:“那炼生尊也要好生活过这万载春秋的岁月,等着孤受那神罚的一天。” 不再理会发疯咆哮的炼生,巨人辟云,金乌开路。 青龙乘着他与苍怜,一跃天门,天地间便再无那二人的半分气息痕迹,唯见高高云层之中,那虚幻淡邈的天门轮廓,以及青龙尾端,在云间日华下若隐若现。 海边,天生、幽冥、幽笙三人在目送天上异象消失后,也随之乘风离去。 万里海面之上,厚冰蔓延,咔咔冻结直上,将咆哮愤怒的炼生之躯一时间尽数冻结封印,从而止了声音。 海域冰封万里,寒气袭杀! 再无海鸥大鹏敢屹立盘旋于海面之上。 天地间,宛若只剩一座死海,再无其他生息。 海滩之上,青蛇早已醒了过来,抬起那张沾着白沙狼藉的小脸,怔怔地看着天空之上,余辉渐弱。 天地一派肃然,未见风雨,冰海绝域,浅海沙滩,有谁见青蛇少女身姿单薄孤弱,仰望苍穹。 …… …… 长生殿,经年绝尘,无主已万年。 再归,仍可见冷泉栽种一棵梨花正繁,云吹风摇,曳曳之声,恰如骊珠轻串闲韵,泠泠清梵而高寒。 云波荡漾,摇坠落花如鸣泉,流溪涧。 夜听风雨,一夜寒雨瘦梨花,殿内繁华再不复,独留残白满阶,盈着星河岁月。 一场神灵幕秋之雨,落了满庭萧瑟,冷泉波荡。 殿内,却是明灯照暖,厚绒地毯洁白而温茸。 陵天苏席地而坐,苍怜卧于他腿间,双眸乖巧的闭着,睫毛纤长如墨,时而扑闪两下,面色早已恢复如常,润而绝美。 墨发青丝散在雪白的毯间,映得黑白分明,甚是唯美纤柔。 她睡得安详,许是鼻息间萦绕着熟悉又想念的气息,让她眉眼间的神色甚是放松安宁,毫无防备的柔软模样,不禁想让人低头在她雪白的脸颊间啃上一口。 “唔~小妖儿……乖乖躺好给我香两口……嘿嘿。”也不知是梦见什么了,伏在他腿间熟睡的妖尊姑娘傻笑两声,揪着他的衣摆,面颊微红而羞涩。 不似面对各方神族时的冷漠,陵天苏低头轻看时,目光说不出的温和,手指卷着她的一缕秀发,眼底含笑地应了一声:“憨货,梦里头都变着法地想吃掉我,是不是有些欠收拾了。” “小妖儿……我疼~”妖尊姑娘低头蹙眉,楚楚可怜,奶生生的叫唤着,分明顶着一张妩媚妖冶的脸,声音却软得不行。 陵天苏松开她的秀发,手指落在她皙白的秀颈间,虽然已经修复得看不出一丝伤痕,可他仍是耐不住隐隐心疼。 清明的眼,似有业火燎原,他低声道:“不怕,那些负你伤你者,我帮小怜儿杀了他们,可好。” “轻一点,小妖儿~”一腔热诚的许诺,换来的却是他家的小怜儿在他腿间扭来扭去,一脸害羞带怯,却又欲迎换就。 陵天苏手指一僵,面色说不出的古怪,最终目光化为无奈:“你到底梦见什么了啊。”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七十章龙生傲骨,铮铮然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他俯下身子,撩开苍怜肩头的长发,在她雪白的脖子上不轻不重地轻轻啃了一口:“小怜儿,如今月色尚早,你若早些醒来,我便怜你十次二十次,可好?” 此言一出,当真是比什么灵丹妙药,神族金血都来得管用。 妖尊大人的眼睫毛眨都不带眨的一下,倏地睁开来,那模样像极了熟睡中的小狗闻到了肉包子的香味,眼睛贼亮贼有神。 有力的心跳声是藏不住的悸动。 她反手就死死搂住陵天苏的腰身,将他欺压在柔软的地毯间,无不惊喜兴奋道:“小妖儿!小妖儿!你偷偷亲了我,我也要亲回来!” 虽说妖尊大人的力气强悍得惊人,但陵天苏如今修为以达虚命,只觉她这反扑的力道就同方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猫似的,软啪啪的没有一点威胁性。 不过傻子才去反抗。 陵天苏任由她将自己压倒,喉结微微刺痛,就被妖尊大人一口咬住。 力道不重,却很缠绵。 “咔嚓!” 殿门一侧,生生被一只素手掰断一截,粉尘末屑自她指间流溢而散。 苍怜身体微僵,不高兴地蹙起眉头,撑起身体,声音甚是不愉快:“怎么总有人喜欢打搅老娘的好事。” 陵天苏早已有所感应,那位神女大人甚至是在苍怜醒来之前便已经来到殿门之外,他神色如常,并不见丝毫慌乱。 殿火通明,两人上下依叠,姿态暧昧。 幽笙一袭黑裙立于殿门意外,眼神说不出的颓丧,她唇畔如失血般苍白。 眼底三千泽泽梨花,仿佛瞬间开得落败,没了娇艳,只剩苍白的孱弱。 她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两步,任由檐外落雨将她衣衫秀发打湿。 苍怜却是懒得去管外界偷窥者,她将那双美丽的眸子慵懒眯起,手指正欲去挑动陵天苏的下巴。 只是目光方一落至陵天苏的脸上时,勾人的手指一颤,竟是生生歪到了一边,嗤的一声轻响,深深插进了毛毯下的地板之中。 她的媚眼如丝尚未来得及收住,嘴角边的邪邪妩媚笑容也未沉落,整个人却是如同雷劈一般,背脊挺得僵直,浑身硬邦邦。 不是她家小妖儿! 这张脸! 分明是她分离了万年之久的严厉老母亲! 夭寿啊!!! 调戏人竟然调戏到无老母亲大人身上了! 更要命地是,她现在还坐在他的身上,方才似乎还有意勾引一副的扭了扭臀,蹭了蹭他的—— 冷汗顺着苍怜的眼角滑落,一时之间竟是难以区分这是泪水还是汗水。 因为此刻妖尊大人的表情,很是愁苦惊惶。 苍怜生而为龙,而且还是世界上绝无仅有,最为高贵美艳的太苍古龙,她衔莲而生,有着让苍生神灵都畏惧的禁忌力量。 所以她一出生就知晓,自己要桀骜!要不驯!要霸气得天不怕地不怕! 哪怕是将她一手接生出蛋的老母亲,她若想狂,那自然是连眼皮子都不用甩给他看。 不曾想,刚一出生,她尚且 不能够展现自己的霸气侧漏,尾巴都还没来得起翘起来,就发生了一件自己一生都难以忘怀的事件,为她幼小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阴影与创伤。 透着碎裂的蛋壳,她看到蛋外那个男人,用一种漠然无温的目光凝视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如深渊中的旋涡,仅仅多看一眼,魂魄都仿佛要被摄入其中。 她想,一定是老母亲想立威给她看。 苍怜暗道自己乃是桀骜不臣的尊王,怎么能给他吓住,刚想抖尾巴甩脸子给他看,却是听他这般说道: “小黑蛇生得倒是漂亮,只不过在孤这,不需要漂亮的东西,你的眼神过傲,龙角与鳞片过于张扬,今日孤便替你收了去,好好养养性子,当一条乖蛇,孤便赐你以宫阙为窝,琉璃为瓦,让你不再孤烛琉璃,风吹雨打。” 小苍怜顿时怒了,心道小娘我是龙是蛇你分不清吗?! 她龇牙咧嘴,鳞片怒然竖起,一副你敢小瞧我,我便给你苦头的凶悍模样。 谁知,鳞片方一竖起,龙角尚来不及蓄出雷霆闪电,一根修长的手指在她七寸上轻轻一点,她呀的一声,惊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忽然变得滑溜溜的。 一身龙鳞与角,竟是全部消失不见,被那个男人不知藏到了哪里去。 龙没有了鳞片,就像是被剥了衣服的小姑娘似的,她嘤嘤地在蛋壳里哭了起来,在聚集的泪水之中,看到了自己光不溜啾的丑丑模样,脑袋瓜子没有了龙角跟秃了似的。 整个看起来,简直比小黑蛇还丑。 她哪里忍得了这个,一气之下,准备离家出走,并绝食抗议。 于是乎,小苍怜就啄了几个蛋壳,充当鳞片,覆在身上,雄赳赳气昂昂的挟一身傲骨走了。 表示自己若是再回来,她就是猪,还是会上树的那种猪! 对于她的离去,那个男人并未阻止挽留。 这一天,小苍怜终于知道了,什么是一出帝子殿门深似海。 弱肉强者,这是到哪都不变的绝对法则。 苍怜被收了龙鳞与龙角,一身的强悍天赋也一度被收了去,原以为依靠着体内那株妖莲毁天灭地的力量,她可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却不曾想,当她被一只白鹤踩在脚底下啄的时候,她愣是唤不出半分妖莲黑焰出来。 接下来的时光,苍怜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她的深深恶意。 她被神界的鸟兽神灵们欺负惨了。 鸟食虫,纵然是成了神兽的鸟儿们,也改不了这个毛病。 尤其是酷爱灵气充沛的虫子。 苍怜不是虫子,只是被收了龙角与鳞,裹着不伦不类的碎蛋壳在地上拱着,不能飞,不能跑,更不能跳,她像一个蛆…… 鸟兽想吃她,云层的鲲鹏打一个喷嚏,就降下雷霆雨露,神界的雨不比人间雨,一场雨寒,可冻人间五岳三州,何其森寒! 没有鳞片护体的苍怜曾一度看见雨就浑身刺痛,如见末日。 度过了一个月惨无人道的日子,她终于忍受不住,蹭掉了一身的蛋壳,回到了长生殿。 那时候,她的老母亲正在卧在殿外的一处青石上,悠闲地晒着太阳。 自己的女儿离家失踪,受苦了一个多月,他竟然在这悠哉悠哉的晒着太阳?! 苍怜震惊之余,感受到了人心的凉薄,亲情的疏冷。 可是为了不让自己体内那高贵美丽的血统断送在她的手中,苍怜决定妥协一次,暂且忍辱偷生好了。 可对于苍怜的回归,那个男人只冷淡地扫了两眼,他眼瞳如酿浓墨,透着幽幽的寒色,有种疏离的冷,他淡淡说了一句让苍怜五雷轰顶的话:“哪里来的臭虫子?” 声音甚是平淡陌生,就仿佛是真的第一次见到她这般。 苍怜当场就呆在那里了。 忘了? 她不过离家出走了一趟,她的老母亲竟然就将自己可爱又美丽的崽给抛诸脑后,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神色,绝然不似作伪,是眼底当真已经没有了关于她的半分记忆。 苍怜元神剧颤,一种前所有为的委屈与孤独泛上心头,顿时只觉得,天上人间,再也没有一个人识得她,再无一人记得她。 偌大的宇宙苍穹,仿佛都将她给抛弃了一般。 都说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可怜她独自离家,身上的鳞片被强行夺了,裹体的蛋壳都是自己出生时自带的。 如今饱受折磨,回家了,自己老娘竟然将自己忘得没边了。 苍怜哪里受得了这个,哇的一下眼泪就飚了出来,冲进那个男人的怀里,哭得昏天地暗,肝肠寸断。 直至男人袖中的龙角生了反应,他这才想起来这是怨龙临终时交托给他的遗孤。 被那龙哭声惹得心烦意乱。 最终,还是命宫阙之中,小厨房的仙娥炒了一碗热腾腾的蛋炒饭,用的是昨夜喂鸡的剩米。 一碗蛋炒饭抄得喷香,苍怜顿时不哭了,饿了一个月,虽然不至于饿死,但刚出生的小龙没有东西果腹,还是很虚弱难受的。 所以这一碗蛋炒饭,她是吃得心满意足,真是太香了。 吃饱了就想睡觉,平日里防止自己被那些仙鹤叼走吃掉,她日夜提心吊胆,兢兢战战,不敢有半分松懈,精神是极度的紧张疲劳。 如今一口热饭下腹,困意自然是倦倦而来。 打着哈欠,就要进屋睡觉。 谁知这个男人拿了一根小树枝,压着她的尾巴不给进:“孤听闻龙生傲骨,从不为五斗米折腰,如今吃得倒是挺香,只是啊,吃了孤的饭,那是不是得逗个乐子孤瞧瞧。” 苍怜看着眼前这个漂亮且苍凉的男人,一时傻了。 感情你女儿我吃了你一口饭,还得被你当成耍猴戏的宠物玩弄。 逗个乐子? 我才一个月大,龙鳞和角角都被你收了去,你居然还让我逗乐子? 太古苍龙,一身傲骨铮铮,如何肯从! 她就要甩尾巴去捡自己的蛋壳离开,可转念一想,尥蹶子容易,可日后这苦日子可咋过? 苍怜决定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待她夺回自己的龙鳞与角,这时,一入风云便化龙! 待她长大,她便可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七十一章乱杀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于是她问想看什么乐子? 男人指了指殿前那颗梨花树,神色很是矜贵清冷,一副不可侵犯的模样说道:“爬树吧?孤还没见过会爬树的猪呢?” 苍怜虎躯一震,默默含泪,做了一件十分耻辱的事情。 从这一日起,她清楚明白了,她这个娘亲,实际上是一个披着高贵冷艳皮囊的妖艳贱货! 小心眼,看着漂亮实际上一肚子坏水,毫无亲情可言,是一个冷面魔头。 但是冷面魔头很讲信用。 爬完了树,原以为能得一处温暖之地,窝着睡觉,本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却不曾想,这魔头竟是去了一趟天行神宫,伐了一根聚灵木,雕刻成摇床,又剥了一只仙鹤的羽毛,捻了一床柔软又温暖的羽茸锦被。 从此,苍怜有了窝,也有了家。 冷面魔头对她的吃穿用度,甚是用心奢侈,倒也未曾含糊,但与此同时,他对她也十分严厉,未得半分纵容之心。 不见温情,只有冷冰冰的教育。 而他的教育,往往都是伴随着疼痛。 有时候苍怜甚至怀疑,自己的地位都不如窗前的那株海棠花来得重要。 因为一个日月交替下来,魔头的脸色永远都是一层不变的漠然疏离。 唯有对待窗前那株常开不败的大红海棠才会偶尔露出一抹温情的目光。 虽说心中愤然不满,但苍怜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长生殿里的日子,过得十分舒适快活。 直至后来,有一次,她做了一件错事,彻底惹恼了他。 一年征伐,他受伤而归,独自一人在殿阙中上药养伤,身旁并无旁人或是宫娥伺候。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伤得这般深重,上完了药便沉沉睡去。 隔着重重长明不灭的琉璃灯盏,苍怜看着床榻上的男人。 灯光如隔彼岸。 苍怜只觉得自己距离那个男人好生遥远,遥远得似乎永远都夺不回自己的龙鳞于龙角了。 虽是心中无力,可他伤重的机会并不多。 她并未错过这次机会,壮着胆子一路游了过来。 正如她想象的那般,他伤得很重。 入睡时分,他从来不会轻易让旁人靠他这般亲近。 因为不习惯旁人的无端触进,更喜欢孤独一人独枕。 可是今日,她却无比轻松的跨越了那宛若禁地般的距离,来到他的面前。 吐息声甚至已然拂面。 可他仍无半分反应。 秋风飒飒,殿庭深深。 灯光映照之下,那张淡漠的面容间,隐隐透着疲倦,已经当时苍怜读不懂悲伤与薄凉。 在她印象当中,她的魔头娘亲是神界年轻的幼神,尚未到成骨之期,却何来着一身久经风霜磨砺后,沉积下来的冷与空。 他习惯于侧卧而眠,平日里清醒十分,不论是站还是坐,那永远挺直的背脊,唯有夜晚十分,才会微蜷起来,身体微弓,睡得倒像是个孩子。 那是一种潜意识里,出于自我保护的一种入眠姿势。 偌大的长生殿,偌大的玉床,就他一人,不知为何,苍怜心中竟升起了几分可怜之意。 可一想 到自己的龙鳞与角,以及这些日子以来挨得揍,她的一颗心肠瞬间冷硬了下来。 她要夺回属于自己的力量,出家自力更生,成为让苍生战栗的王,让这个不可一世的魔头对她另眼相看! 这一夜,她趁他疲倦虚弱,盗回了属于自己的龙鳞和龙角,意气风发的离了殿,出了宫。 第一时间,她便是找到了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仙鹤,决意给它们一点颜色瞧瞧。 却不曾想,她低估了自己的彪悍力量,火莲一出,她当时尚且年幼,却是不能掌控那黑焰的力量,竟是不甚烧死了十二只仙鹤。 她从未想过要杀死这些冷漠爱欺负人的神兽,不过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它们尝尝苦头罢了。 却不曾想,一时大意,竟是酿成大祸。 黑焰一出,她的体内的妖莲之息,再难掌控,一时暴露,引来仙鹤之主,七瑶神女。 七瑶神女爱鹤如命,千年来统共也才养成了十六只钟灵聪慧的神兽仙鹤,如今一口气给苍怜烧死十二,如何不怒红了眼睛。 当即就招来鲲鹏巨鲸,星河弱水,将她那股妖莲之力深深逼退封印。 禁忌之莲固然强大,可苍怜初掌力量,却不得知如何运用,既不能掌控其黑焰的攻杀之势,又不得完美的发挥出其真正的本事。 一下就被那七瑶神女给拿住了。 暗道理来说,她本该是被当场诛杀毙命,可太苍古龙生来除了衔莲而生,获得了禁忌的力量,更是落得了一身不死之诅咒。 她被折腾了个半死不活,神界酷刑挨个尝了一个遍,就是不死。 见她被折磨得体无完肤,就是不死的七瑶神女,如何能够咽的下这口气,本想一怒之下,将她投入化骨池中,哪怕杀不死她,将她化去一身龙骨,自此以后如瘫痪一般,动弹不得,更无法像真正的龙神一般腾云驾雾,可剥夺她龙骨的一切权柄。 在那魔头手中,苍怜肯折腰要饭,肯为了一个暖窝学猪啰啰而哼,去爬梨花树,半分傲骨不存。 可是到了这七瑶神女的手中,吃尽苦头,哪怕即将被扔入化骨池中,也不曾服软求饶。 后来,也不知怎地。 她是长生殿之主圈养的小龙的消息落入到了这七瑶神女的耳朵中。 更是好巧不巧的,这七瑶神女居然对她那魔头娘亲存了很不要脸的歪心思。 顿时改变主意不让扔化骨池了。 而是一脸春意期待地,写了一封锦书,让仙鹤遥寄而去长生殿,钦慕思念之绵绵语落了书信满面皆是,后又以苍怜祸事为因,请长生殿那位主儿,亲临七瑶宫,至于提了何等条件来领回小龙,自然是不言而喻。 苍怜知晓,这女人想睡了她娘亲,还很自不量力地想当她后爹! 这如何使得! 苍怜还知晓,这七瑶神女,虽然模样貌美而年轻,但实际年龄,却是足以当她那魔头的奶奶了。 论修为境界,那魔头在她手中,还是嫩了点。 若是这般堂而皇之地送上门来,那还不是水灵灵的大白菜送给猪拱了? 瞧瞧这女人饥渴孤独的模样,不将他摁在地上狠狠压榨个四天四夜怕是都不罢休。 虽然她不喜那魔头,但毕竟是看着自己出生的娘亲,怎么能给女人这般欺负压榨。 苍怜在心中起誓,虽然桥归桥路归路,但若是这个女人,哦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七十二章威胁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看着那一地横陈,吐血垂危的仙官们,苍怜也觉得这霸气得过分了些。 简直狂得没边了。 谁曾想,他却这般说道:“这便过分了?” 一步落下,琉璃所铸就的偌大仙宫,分崩瓦解,气势所席之处,片瓦不存! 千年长久的古老仙宫,就这样被他一步碾碎成灰。 巨灿金光燃烧成焰,苍怜只觉得自己身下的池水从剥骨的至寒至沸腾如乱浆到最后化为白雾虚无也不过短短一瞬。 身处于其中的苍怜丝毫未损,只是那一池珍贵的池水却是半分不存。 宫阙化为废墟,就连灌溉种植灵植仙草的灵液也直接焚烧殆尽。 七瑶神女心疼得面皮直抽,可对于这位的蛮横不讲道理帝子大人也是无可奈何。 可是至少,还是成功将他吸引过来了。 “若是让神帝陛下知晓,原本本该陨落绝脉的太苍古龙却被帝子大人养在了长生殿,不知帝子殿下觉得,这诸天神佛还有谁会容她?纵然帝子殿下身份尊贵无双,却也担不住这种罪责吧?” 话语虽然说得温柔婉转,却隐含警告。 听到这里,苍怜心中咯噔一声,她再不懂事,也能够从此话中听出,自己赫然便是那神界中必诛的禁忌存在,也终于明白,为何在长生殿中,那个魔头要收了她的龙鳞与角,封印妖莲的力量。 初始不知,只当他是刻意压制。 直至那莲火力量失控,烧死十二只仙鹤,苍怜感受到了自己体内那股可怕如渊的力量。 这女人所言非虚,一旦她身份暴露,这苍生七界,怕是无一处无一人能够容得下她了。 那魔头虽强,却如何能够以一人之力低过浩瀚苍生! 只见天空上的魔头忽然敛去了眸中的冰冷,转而一笑,道:“这么说,旁人还不知道她的身份?” 这一笑,将那眸子笑得煌煌明亮,如仲夏夜里一望无际的星河。 笑容又禁又凉,明明这样冷淡,却勾得下方那位七瑶神女身体没由来腾起无名的火苗,直往心中燎原烧去。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话,道:“七瑶心系殿下,自然不会那殿下前途开玩笑,只是今日殿毁鹤亡,殿下还须得给七瑶一个交代才是。” “交代?”魔头笑得很是寡凉:“你想要什么交代?” 七瑶心知拿捏他一个把柄极为不易,自然不会错过这般好的良机:“七瑶不才,不敢劳让殿下动情,只求能够陪殿下看尽这世间万岁千秋,愿帝子蒙恩不弃。” 话语委婉,姿态极低,看似要求不多,实则一开口要的便是那空悬已久的帝妃之位。 私养太苍古龙后裔,本就是大罪,再不难推演而出,那怨古陨落得蹊跷,这孩子来得也蹊跷。 不管如何,这等秘密,足够捏死他一辈子了。 听到这里,苍怜龙躯一震。 这个恶女人当真是想做她后爹! 他唇边笑意愈发深浓,令他本就俊美的面容更是多出了一种玉般的温和。 见他这般颜笑,七瑶心中难抑欣喜激动。 天穹如墨,星宇恢宏。 偌大天域仿佛皆被黑暗吞没,他一身黑衣宛若暗夜中的一点清墨,看似渺小,却有种比肩九霄的不凡气度。 墨云遮天,风盈满袖。 头顶云端,风云吞吐变化,一只黑龙在宛若暗渊世界的云端中叱咤怒目而现。 威严壮观的龙首游卧与他的手掌之下。 看到那只黑龙显灵,七瑶神女面容惊恐而扭曲,眼底俱是深深的惧意! 手掌倾覆于黑龙头颅之上,那重若山峦的巨大身躯陡然消失在云层之间,一柄漆黑长剑落于他的掌下,森寒的剑锋折射出幽幽的星光。 “大碑剑!” 七瑶神女惶恐失色,立即道:“七瑶一心想与殿下结好,殿下何苦行事如此狠绝!” “结好?”指腹轻抹剑身,寸寸寒亮发光,杀意袭人,他的面容却是从容平静:“可你现在不是正在威胁孤吗?你见孤纵横神界这般年头,何时受制于人过?” 他说:“同你成亲结好太麻烦,还是一剑斩了来得利落。” 瞧瞧这说得是人话吗? 纵然她藏有心机,做事并不仁道,可对于他的那份心意却是真真切切不假。 七瑶神女容颜绝俗,这般放低姿态,婉言求欢示好,再铁石心肠的人,纵然不愿,也绝然不会直接拔剑砍人。 苍怜心道,果然不愧养她的魔头娘亲,当真是冷酷得令人发指! 这女人也是瞎了猪眼,竟然能够看上他? 这挑男人的眼光,还真是不及她十分之一! 七瑶再也不复从容温言,又怒又恐,瑟缩地后跌一步:“帝子就不怕七瑶上报神帝,弑杀同族,藐视神法,陛下若是降罪下来,帝子百万旧部也是皆要受你株连之罪的!” 他手中剑已抬起,纵然遥隔甚远,她依旧能够感受到那迫人的死亡杀意,冰冷的声音如若死神举起了镰刀:“死人,又怎么能够说话呢?” 剑起而落,不带丝毫怜惜迟疑。 电光火石之间,七瑶反应极快,一道雷霆锁链疾驰而出,将苍怜捆了一个结结实实,扯至身前来,以遁格挡。 果不其然,杀意顿止! 短短一瞬,七瑶浑身被冷汗湿透,五指捏住苍怜死脉,因为愤怒,力度极大,几乎将她掐死过去。 苍怜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怜兮兮地去看她的魔头娘亲。 只见他立于九天之上,目光凉凉掠来,如刺刀寒刃,不是看七瑶,而是在看她。 苍怜吓得不敢再多看,同着身后的七瑶一起瑟瑟发抖。 她晓得这眼神意味着什么。 是嫌她碍事了。 方才她分明可以逃掉的,可是她在看那女人吃瘪的热闹。 七瑶似是畏极了他手中那柄大碑剑,颤音威胁道:“七瑶自觉并无触犯帝子动用大碑剑的死罪,还望殿下尽快封剑!” 这一剑斩在身上,那可不仅仅是死亡这般简单了。 大碑剑凶名,她可是如雷贯耳。 他若执剑,那可是诸神心中的可怕梦魇。 苍怜觉着,龙生傲骨,被人活捉不丢人,但被人捉住还要用以威胁自己的娘亲,那可真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当即她就咬着牙,顶着痛,倔着不屈的傲骨:“不用管我,娘亲,一剑斩了她!” 龙吐人言,这一声娘亲,唤得真真是让四周的空气都冻结起来。 天空之上的男人以指背在剑身上轻轻一抹,手中大碑剑顿时燃生出无数禁咒封印,几度闪烁之下,瞬间化为星星点点的芒,融入夜宇星空之中消失不见。 苍怜见他眉眼生寒冷漠,但封剑却丝毫不含糊,心中不由很是感动:“娘亲,原来你这般重视我,我……我……我以后肯定乖乖背蛋壳,再也不偷东西了。” “闭嘴。”他嗓音淡淡凉凉,目光隐隐不屑:“杀她,还不值得孤出剑。” 苍怜心头恍惚,心道,那方才是谁气势汹汹,咄咄逼人的召唤出了那吓人的剑。 “一根手指,足以。”他冷哼一声,眼底似有诸天闪电划过,疾影闪掠间,一只手掌破暗而来,快得让人无从反应,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骤然扼住七瑶的下巴。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骨骼捏碎! “松手。”他语气平缓,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命令口吻。 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七瑶被摄得手掌一松,苍怜顿时恢复自由。 “殿下……不要杀我,七瑶对殿下……”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这个多次示爱的七瑶神女,眼底的杀意却是莫名的散了:“你想当孤的帝妃?” 七瑶没有说话,面容虽是恐惧,可眼底之中仍是难掩对他的妄念与幻想。 他低笑一声,脚下一踢,将苍怜踢远了几分,目光漠然地看着她:“这般贪念,那孤就给你一次机会,至于受不受得,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毕竟孤护短,这小小龙,可不能叫你白欺负了,不是吗?” 七瑶尚不能理解她话语中的意思,周身顿起大雾,天地翻转,她便再也找不到自己身处于何方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苍怜看着废墟前的七瑶,双目迷离且痴,面容陀红如红霞,身躯轻颤如濒死的鱼,整个人如坏掉了一般,口中迷乱喃喃:“死了死了……真的要死了……” 而那魔头身影欣长玉立,正拿着一张干净的帕子擦拭着手指,神情很是平静淡然:“苏敖那家伙教的东西,倒也不难。” 苍怜凑近跟前:“娘亲不杀她了?” 他随手将手中帕子扔了:“一剑斩了的确省事,但帝父过问起来,也是一桩麻烦事,如今……”他淡淡睨了地上女子一眼:“她会乖的。” 确认手指已经完全干净,他才俯身将苍怜抱起:“可是觉得我今日做得过了?” 苍怜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说:“七瑶生性招摇,独断专行,就连手底下养的那些仙鹤也是一群不讲道理的畜生,这些年,死在那仙鹤口中的幼小仙兽不计其数,你在他们手中也吃了不少苦头,若非你皮糙肉厚,也早叫它们吃了去。 偷了龙鳞与骨,解了封印来小惩报复不算过分,放火烧死那些畜生,倒也算是干得漂亮。”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七十三章我要当大王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苍怜愣了,久久不能回神。 他这是在夸她吗? 虽然听起来有些别扭,可第一次被夸,心中有点小开心小激动是怎么回事。 “记住了,你是孤手里养着长大的,你不听话,孤可以饿你,打你,教训你,至于旁人,孤不准。” 说完,手一扬,余下的那四只仙鹤也一并给焚了。 “这次念你伤重,孤便替你动手了,下一次,若谁再要动你,不必忌惮客气,任你心情,杀了便是,别怕染血脏了身子,孤会带你去冷泉替你洗干净的。” 毁宫,伤人,教训七瑶,最后还不忘将剩下那四只仙鹤给烤了,顺手打包带走,回去撒盐涂酱,美名其曰他养的小龙被人不知死活的给伤了,要吃仙鹤补身子。 可苍怜知道,她是一口没吃着,最后全进他肚子里了。 自打那次以后,苍怜对这魔头可是有敬又爱,又惧又服。 以至于后来,她别的优点没学到,这副霸道不讲理的性子却是学了个十成足。 再就对敌,她皆是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征服蛮荒,成就让人闻风丧胆的一代女暴君。 可是啊,女暴君再怎么暴,也暴不赢她那魔头老母亲啊。 想想那个对他觊觎已久的神女七瑶,连一亲芳泽的机会都没有,最后就被收拾成了那般德行。 那方才自己不知死活地触犯了他的贵体…… 想想都觉得恐怖如斯! 饶是她已经成为一个成熟的太古大妖,一代妖尊,可刻入骨子里对他的敬怕却是不容磨灭的。 刚才还热情高涨,媚眼如丝,当下这眼皮子都快翻成死鱼眼了。 陵天苏摸了摸喉结上的齿印:“下口挺狠。” 苍怜直接被吓哭了,伸着脖子道:“要不您老人家也咬回……”一句话尚未说完,她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赶紧一缩脖子,吸着鼻子道:“不成不成,我现下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给你咬。” 陵天苏被这一声有家室逗弄得有些忍俊不禁,看了一眼门外风雨,却早已不见幽笙的踪迹。 他笑了笑,道:“不给咬,那你要怎么赔我?” 苍怜顿时被这笑容给晃花了眼,她磕磕巴巴道:“娘……娘娘亲,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你,你不是……” 奇怪了,怎么感觉他的声音潮潮的,怪撩人。 陵天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憨货,你还想在我身上坐到什么时候?” 苍怜记得,她那魔头老母亲在她面前的自称,从来都是“孤”。 一时迷惑却也不敢继续坐在他身上,手忙脚乱,正待起身,屁股蛋一热,即便隔着衣衫也甚是清楚。 苍怜着实狠狠的悚然了一下,整个头皮都麻了起来! 这个禽兽! 我可是你闺女!! 吓得小脸煞白, 大了一轮,这下好了,小妖儿成了魔头老母亲,她这是彻彻底底都压不住这妖艳贱货了。 这可如何是好。 嘤嘤假哭了一阵,苍怜恍然又觉着着实在有损自己妖尊的身份,实在太掉底子了。 不管如何,她毕竟也是将小妖儿压在身下狠狠压榨了四天四夜的女人,这点颜面不能丢。 她挑起陵天苏的下巴,努力克服着对这张脸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怂,她呵气如兰,眉心妖莲黑焰的印记妖妖而烧,身子诡美妖冶,威严细长的眸子慵懒轻眯之间,甚是摄人心魄,勾人灵魂,那隐隐的侵略之意危险且妖娆。 诱人的红唇贴在他的耳边,轻喃低语:“小妖儿,本尊大人可是想死你了,识趣儿的就乖乖脱了这副面容,本尊要宠幸你。” 霸气妖娆是有了,让他褪了这脸,生生说得要让他宽衣解带乖乖脱衣服似的。 只是声音有点飘,尾音有点颤,想来对着这张脸,内心还是怂得发怕。 妖尊真不愧是妖尊。 千古第一妖龙啊。 灵界一番血战,脑袋瓜子都叫人给爆裂了,这会儿倒是回复的活蹦乱跳,灵、神二界都为她一人乱成一团,本以为醒来第一件事,她会有诸多疑惑要问。 却不曾想,这般猴急地要与他办正事? 陵天苏双臂一展,揽住她柔软纤细的小腰儿,脑袋一偏,就在妖尊大人软软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那可真是罪该万死啊,今夜妖尊大人的小妖儿已经歇下了,负责侍寝伺候苍怜儿的正是不才的在下。” 他翻身一顶,就将这位张扬一世的妖尊大人掀翻在地,倾压在了身下,胸膛抵着她柔软盈硕,那惊人的触感绵软压在身下甚是销魂。 他轻轻撞着她,故作伤心道:“妖尊大人可真是没心没肺啊,认不出我也就罢了,一摸倒是明明白白,真不知道你是更想我多一些,还是更想“我”多一些。” 苍怜俏脸通红,双眸盈盈泽光,噗嗤一笑,道:“你这是什么歪理,连自己的醋也吃吗?” “是啊,醋得要死。”纵然易了一张面容,可那双看她时,无不温情宠溺的眸子,是帝子曾不能拥有的。 温得她心安,暖得她不可自拔,甘愿沉沦。 “小妖儿~”她唤声软软的,绵绵的。 “嗯?” 苍怜双手抵着他的胸口,环顾了下四周,虽然记忆早已模糊,可她还是认出了必境是何方。 “如今你是让我唤你小妖儿,还是娘亲呀?” 这混货…… 陵天苏失笑,正欲告知她的真实身份,可看到她那潮潮的黑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他不由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到:“恩准你,喊爹爹。” 爹爹? 这是什么羞耻称呼。 妖尊大人面色红红,目光媚得快要滴水,一双小手来到他的腰间,一副欲迎还拒的模样:“那个……那个……” 陵天苏挑眉。 身底下压着的妖尊大人面色陡然变得奶凶奶凶,两只手在他腰间可劲挠痒痒:“小狐狸还翻了天不成,真当老娘我这万年白混的吗?你这小身板还想当老娘爹爹,今天不把你压得嗷嗷叫,老娘我便跟你姓!” “啊哈哈!!!别挠!别挠!!妖尊大人饶命!!!” 战局再度反转,气势汹汹的妖尊大人要翻身做大王!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七十四章尾巴都给你身子也给你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陵天苏在地上连连打滚,笑得直抽气,忽然身体一重,苍怜的身体却是软软的压了上来,双臂环着他的腰身,拱着柔软的小身子紧紧贴了上去,凉凉的鼻尖在他脖子上轻轻蹭着,轻轻低唤了一声:“小妖儿……” 陵天苏止了笑声,指尖怜爱般地轻抚她的青丝秀发,语态温柔应道:“嗯。” “小妖儿。” “嗯。” “小妖儿。”她将他搂紧了几分,蜷在他的怀中,像一只娇缠的大猫,声音却是微微有些颤抖:“我以为,我死了。” 陵天苏指尖一颤,黑眸之中深沉难定,他用力抱紧苍怜微微颤抖的身体,轻声道:“不会,苍怜儿的身体很暖人,是热的。” 苍怜温热的呼吸声扑洒在他颈肩肌肤:“年少不知殿中事,那时候你收了我的修为天赋与龙角鳞片,我还暗自恼了你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才知晓,原来你一直都在保护我,纵我,容我。 太苍古龙是苍生禁忌,小妖儿,你是尊贵的神帝之子,那年在九齐山上我对你做的事情就足够我死上一万次了,小妖儿,若我还痴念与你做夫妻,会不会太过分?” 她一声声的唤着小妖儿。 他将她紧紧纳入怀中,低头在她耳缘上轻啃一口,姿态并不如帝子那般冷漠。 纵然灵识已全,神骨已淬,前世灵魂融入此身,万年轮回记忆相融,为妖一世的陵天苏,不过是万海长生中的一片浮沙,惊澜一掀,便该沉入十万丈海底。 追溯本源,他当是帝子无祁邪。 这一点,不止他清楚,就连他怀中的这名女子也清楚。 可是,他却以尖尖兽齿轻咬她的耳朵,暧昧又怜惜。 容颜未改,依然黑眸墨发,可六只雪白的狐狸尾巴却从他的身下缓缓展出,尾尖一簇玄黑,一只尾巴似撩似勾的在苍怜的臀上轻轻一触。 苍怜身体轻颤,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一只狐狸尾巴滋溜一下,在黑裙上破开一个洞洞,毛茸茸得展了出来。 虽然身躯重塑,可这副皮子,终究还是灵界的雪灵妖狐,哪里经得起他尾巴上的那抹玄黑妖力这般撩拨。 轻轻一触,便激得她直接化作了原形。 方才还在伤春悲秋的妖尊大人,绝美的俏脸皮子一羞,情动之下,尾巴像小狗似的摇摇。 转念一想,分明压他身上的是本妖尊大人,怎么可以这么没有骨气的朝他摇尾巴。 苍怜气恼地想要将尾巴藏起来,尾巴刚一垂下,却被对方的一只茸茸毛尾巴紧紧缠住。 尾巴尖尖轻撩细蹭,好不勾人。 尾尾缠绕,温度暖人,尾巴尖尖还十分过分的在她的狐狸尾巴的敏感某处画着圈圈。 窜急的电流细弱的从尾椎一下子蔓延至全身。 苍怜只觉得每一根头发丝到脚指头都酥掉了,她娇媚地轻啊一声,吟声无不让人浮想联翩,甚是魅惑动人。 这家伙! 简直过分! 欺负她只有一根尾巴! 可苍怜被欺负得心中甜丝丝的。 虽然他一言未发,可是却用行动来证明了一切。 他若是那位孤于王座之上的尊贵帝子,又怎会心甘情愿地被他压在身下。 他若是不可亵渎的天下共主,又怎会以狐狸尖牙咬她耳朵,以尾巴勾她心魄。 他任由她压在身下,小小举动,却含着万千宠爱。 这是帝子无祁邪,给不了的宠爱。 余下的五只尾巴,皆是黏人地缠了上来,软软地缠在她的腰间与双腿上,亏得这只公狐狸能够顶着无祁邪这张禁欲的脸,却是将那双漆黑的眸子生生笑出了夭夭桃花,像一只招人妖精。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知道吗?在我们狐狸世界里,这叫交尾,唯有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亲密事,苍怜儿,我的尾巴都给你,你想玩哪一根就玩哪一根。” 那表情只差没说,我都这般了,你若还不想跟我做夫妻,那才是真的过分。 苍怜眼眸湿红,春情绵绵,尾巴每每给他的尾巴轻蹭勾搭一下,她都会难抑地发出颤颤的‘啊’声。 她咬唇不语,双手在他身后胡乱抓着一根尾巴,一口咬住,不让自己发出丢失颜面的声音。 平日里那双极夜般的长眸,威严霸气没了,只剩下渺渺晕霭弥散朦胧。 咬尾巴的力度不重,轻咬慢磨间,只痒不疼。 她凝着一双水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超凶地瞪着陵天苏,道:“话说得倒是大方,但本尊想玩的可不是这几根尾巴,给我再多,我也不喜欢。” 陵天苏嗯哼一声:“那你想玩哪一根?” 苍怜哼哼唧唧,做贼似的左右前后看看,确认再不会有不知死活的人来捣乱,她这才扭着身子,慢慢缩下去,手中还捧着一只尾巴,窝在他腰腿间,挑逗般的在他身上轻咬一口。 陵天苏轻嗯一声,缚在她身上的尾巴像开花似地无力散开,软在地上。 苍怜抬起那张妖妩的脸,媚眼如丝,红唇轻启,玉齿之间咬着他的一根衣带,静谧的烛光下,那张绝美的容颜有不禁透着几分妖尊独有的妖娆与高贵。 似是注意到陵天苏逐渐升温的目光,她心中无不自傲,嗓音如歌,缓缓而道:“小妖儿,你动情了?” 陵天苏脸颊鼻尖微微红,轻咳一声,倒也没有傲娇,坦然承认:“嗯。” 苍怜轻笑,玉齿轻扯之间,衣带散开,露出一截结实紧致的腹部肌肤,她在他肌肤间落下一吻,眉梢唇角不经意间便流露出几许慵懒的贵气。 “小妖儿,当初既然是你收我养我,便不难知晓,太苍古龙为何会成为苍生的禁忌。” 陵天苏呼吸声早已在她缠绵轻吻下失了沉稳,他带着浓浓的鼻音应道:“你是说灭世妖莲?” 苍怜半撑起身子,明明灯烛之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七十五章妖孽,我收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妖尊大人一手捏着陵天苏的下巴,手指还是忍不住挑逗似地蹭着他的脸颊。 “小妖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跟我装傻呢,记得当初我们第一次后,就连那冰块脸都看出来,你体内沾染了一丝妖莲气息。 如今你却也能够动用那黑炎的力量,那时,她觉得是我刻意在你体内留下自己的印记,实则不然,当时虽然我是将你当做泄欲补魂的公狐狸宠物看待,但从未想过要加害于你。” 她知晓,一旦沾染那妖莲的气息,必然会引来极大的麻烦。 但当时困境,她必须借助他的身体与力量来恢复妖魂,几次欢好后,那妖莲的力量会不受控制地带入他的体中。 在此之前,苍怜自信于只要自己实力修为恢复,凭借体内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小妖儿成为了她的人,她要护,无人能犯。 可时至今日,莲开十瓣,经历过一次死亡之旅的她,却是发现…… 原来一直在被保护着的那个人,是她。 曾经引以为傲的禁忌力量,却开始让她不安。 体内妖莲,让七界苍生感到恐惧战栗。 而她与他,亦是在这苍生之中。 身为妖莲宿主,她永远都是站在苍生的对立方。 当真要为了一己之私,让自己最疼爱的小妖儿,成为众生之敌吗? 若是继续肆无忌惮地欢好胡闹,小妖儿势必会被她体内的妖莲所影响,气息痕迹愈发深重,身为帝子,他又当如何自处? 愁啊…… 能看却不能吃。 正纠结之间,苍怜只觉眼前烛火微摇,那是施术的一缕痕迹使然。 她怔楞之间,正奇怪何人会在这大殿中施展无声术法,窗外夜风袭屋,吹起苍怜肩上长发,身体微凉。 “小妖儿?!!!” 本尊衣服呢? 思考间的功夫,她衣服怎么没了? 苍怜下意识地起身抬臀,去扯地上的毛毯遮掩,随之而来的,却被他温柔有力地拉了下来。 她思绪空白了一瞬,身体蓦然僵住,借着这瞬间的迟疑,身体下方的狐狸就臭不要脸的拱了上来。 雪白的肌肤刹那间染上一片湛然粉意,地面上人影依叠,紧密相连,他无言霸道,强势索取,热切且缠绵,妖尊大人刹那沦陷,被他牵引得如一池春水涟漪涣散,心神情荡。 眼眸楚然间,那是情动的色泽。 “不要,小妖儿~”她一声惊呼尚且掐在嗓子里,双眸不自觉地紧眯而起。 身下,是少年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未经允许,擅自而为。 妖尊大人忽然觉得委屈,分明是自己在上头,却有种被强上了的感觉。 她恼怒道:“你弄疼我了了。” 陵天苏双手覆在她的腰间,他却是笑得一脸无辜,道:“送上门给你吃的小妖儿,妖尊娘娘不想要?” 苍怜被他眼神勾引得心脏狂跳。 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好想要她的小妖儿。 可是…… 可是…… 内心的渴望算是彻底被他撩了起来,那无名的欲望诱使着苍怜想要啃他脖子。 她咬了咬牙,决定还是放过小妖儿。 正欲有所动,却被一双手用力按住纤腰。 她正要动怒,却听到…… “女魔头~”久违的称呼 。 那是天一净池时,失忆少年被她欺负时,对她愤愤不满却又带着几分惊恐害怕的称呼。 只是不同于那日的抗拒与不满,今日这一声“女魔头”唤得怎么听,怎么像是戏文里,那些会勾人的小妖精诱骗的声音。 六条尾巴摇啊摇,晃啊晃。 一副柔柔软软的样子。 他在夜色烛光下对她笑,两颗尖尖牙若隐若现。 这一笑,苍怜儿只觉得自己魂儿快没了。 陵天苏托起她的一只手掌,拉住唇边,在她指尖轻若羽毛般的轻轻一吻。 很轻。 却给人一种莫名庄重如誓言般的决心。 这只狐妖唇还贴在她的指尖,冲着愣愣的妖尊挑眉一笑,分明是一副清雅姿态,却无端给人妖里妖气的感觉。 这是一只居心叵测会作乱的小狐狸,循循善诱,勾着她的魂,诱着她的心,让她软软地落到自己的狐狸窝里,再也逃脱不得。 他轻动起来,分明旁人做起来十分猥琐的耸腰动作。 可她的小妖儿却生着一副劲瘦有力的腰,线条流畅紧实,腰身修长,竟是生生被他显出了几分优雅的性感来。 无不缱绻撩人。 他嗓音含混,两根手指在她纤细的腰间如走路般一根一根的挑逗前进着:“女魔头,今日我可是乖乖躺好了让你欺压,这样的小妖儿,你当真是不要?” 苍怜看着身下俊美少年轻挺间,那结实修长的腰身,心中狂喊:要!要!要! 这样的小狐妖,天天养在身边都不嫌够,怎么可能不要! 苍怜狠狠咬了一下舌尖。 好险好险,差点叫他给勾跑了。 “不行!小妖儿,你要忍耐,若是如今我体内那股妖莲的力量极为不正常,你若是染上了那道气息,好不容易的成神之路,怕是得毁于一旦。” 陵天苏压根不与她辩论这些,两根轻走的手指轻走于肌肤间,似笑非笑。 妖尊大人双眸迷离,呵气轻喘。 陵天苏听她方才喊疼,不敢再继续。 只是,对于自己的女人,他终究是怜惜多余兽欲。 他会隐忍,会克制。 如果两相欢愉,只为满足他自己的欲望而不顾自己女人的感受,一味索求无度,他是憎恶这种方式的。 如果能得她开心,他不介意乖乖躺下,示弱卖乖,满足妖尊大人的骄傲与自尊。 反正是自己的女人,她怎么开心,他便怎么宠就是了。 至于那妖莲。 虽然苍怜百般介意,但他倒还真是没有放在心上。 她忧他将会因为那株妖莲的存在被诸神视为异端邪敌,成神之路不复。 但她哪里知道,当他看见她满身血污,了无生机的躺在无人黑暗中时,他面上平静无波,可谁知他当时肺腑之中,燃烧着的是怎样的怒火。 苍怜不知,早在他的眼中,视她为异端的神族,也早已成为他心中必诛的存在。 他眼底清明,除了情欲,那些深藏在心中角落的一切复杂冷戾情绪不会叫她瞧见半分。 在苍怜面前,他只是一个向她求欢示爱的小妖儿。 他慢慢撑起身子,动作轻柔地将她抱紧,牙齿轻轻厮磨着她的耳朵。 “嗯~~~~~”苍怜下意识地抱紧他的脑袋,发出绵长的 轻吟声。 他腻人的问道:“女魔头,你不喜欢我对你这般?”本就敞开的衣衫在他坐起间彻底滑落。 狐妖侧首望着她,目光湿漉而蛊惑。 苍怜看着他露出的锁骨,咽了咽口水。 她家小妖儿身材真好。 可是眉心印记隐隐作祟,她不敢胡来。 几乎是央求地道:“小妖儿,你不要在勾我了。” “嗯,不勾你,乖,接下来就让小妖儿来好好疼你吧,身体放松,不怕。” 脚踝忽然一紧,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握住,往他肩膀上一放。 “诶?不是?等一等!” 陵天苏等不了。 “不要……小混蛋。”苍怜急急而呼。(此处意会,再度出现滑稽怪。) 慵懒急促的低唤声,气声幽断,听得陵天苏惊心动魄,却也分出几分理智区分出她的嗓音中不似痛楚,更似欢愉。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让她呻吟之音断断续续的交织在这一吻中,他强硬且霸道的扼住她的一只纤细手腕,任由她另一只手掌不安地敲打着他的胸膛。 然后他开始变得凶狠起来。 敲打在胸口上的小拳头逐渐无力,从抗拒到服软,五指轻颤地在他胸口上胡乱摸索着。 哭腔的呻吟断断续续地响起,她哀求连连:“不要……不要!小妖儿你……” 铁骨铮铮的妖尊大人,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地扭得贼欢实。 什么妖莲息害,什么诸神为敌。 妖尊大人此刻脑子里只晓得要做一件事:“上面……我……我要在上面……” 陵天苏假装没听见,继续将她絮絮叨叨的小嘴吻住。 眉间妖妖黑焰印记在夜色中绽放妖娆。 十一瓣幽火妖莲灼灼燃烧,竟是在连连高潮之际,接连生出十二瓣,十三瓣,十四瓣,十五瓣…… 仿佛不知尽头,不知疲惫般,妖娆绽放。 苍怜雪白娇嫩的身子忽然变得滚烫。 两相欢愉,情致夭夭。 这不过才半夜功夫过去。 陵天苏微微有些不太满意。 隐隐约约感到有些古怪。 他安抚地吻了吻苍怜的唇角,他轻抚她被汗水打湿的秀发,笑道:“苍怜儿可是累了?我抱你入睡可好?” 苍怜一双美眸仍自余韵中迷茫涣散,绝美的容颜潮红未散,她轻喘着,将脑袋抵在他的胸膛上,声音媚得不行,软软道:“小妖儿方才欺负我~” 陵天苏笑道:“来日叫你欺负回来。” 忽然,心口一热,却是被一只小手轻轻捧住。 苍怜扬起小脑袋,媚眼如丝,笑容却是微微有些得意:“何须来日,今日便欺负回来。” 陵天苏蹙眉,看到她眉心妖火肆虐而生印,又想起方才种种不对劲之处,他干笑两声:“天快亮了,来日再说。” 苍怜眉眼一斜,说不出的魅人,竟是带着几分玩弄的笑意:“方才让小妖儿停下,你可是未听我的话,现下同我说什么来日?本尊倒是觉得可以……” 她的笑容忽然起了几分侵略的邪魅:“先日了你这只小妖精再说。” (大家做好准备鸭,接来了要回放苏苏三个月时间是如何得到神器的,北族的坑很大,姐姐也会出现,是个小漫长的填坑过程。末了再来一句,喜欢憨批妖尊的,吱一声鸭,没有人的话,信不信北北再天降98k,把她一枪爆猪头。)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风雪甚浓,一夜未眠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她手中动作极轻,却撩得陵天苏身体一颤,双腿发软,连跌两步,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危险,想要远离。 苍怜捉住他又给拉了回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目光缠人,如危险的猎网咬住猎物:“小妖儿可不能关键时刻软掉啊。” 陵天苏面色愤愤:“还精神着呢!” “是吗?”苍怜竟是将他一把打横抱起,姿态从容利落地一路朝着床榻间行去,她低低一笑,那双极夜般的眸子重拾威压与神秘的压迫。 她轻笑一声,眉心那股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身体每个角落,使得妖尊大人底气倍增:“方才妖儿相公诱本尊唤你了一声爹爹,一会儿求饶的话,本尊大度,倒也无需你唤我娘亲什么的。” 苍怜妩媚一笑,在他唇边小吹一口暧昧的气息,眼眸灿烂得如同长夜之上恣意绽放的星辰,将他往床上一扔,姿态无比攻意霸气。 陵天苏正要起身,妖尊大人抬起纤长光洁的腿,屈膝压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又将他重新压了回去。 她唇角一勾:“唤我一声娘子姐姐,我今夜便放过你。” 陵天苏恼极:“你作弊,是那幽妖莲的力量,为你补足精气不说,还在盗我元气,过分了啊!” 看着他眉心绽放的花火,他如何反应不出来,死后重生的苍怜,竟然得他一番滋润,生生将幽妖莲的本源之力给觉醒了。 可怜自己,竟然要被反将一军吗? 苍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本尊盛物妖莲,我既如妖莲,这股力量自然也属于我,怎么,帝子小妖儿这是在想我认怂?” 陵天苏面色一僵:“方才是谁喊着不要的!” 苍怜轻咳一声,抵在他胸口上的小腿缓缓滑了下去,眉目嫣然道:“可既已成事实,小妖儿你来都来了,怎么也要让人尽心不是?” 陵天苏冷哼一声,不肯认输:“待会儿你可别自取其辱!” 苍怜扶正坐下,一脸不屑:“试试看?” 风光绮物,星河逆流倒天成海。 星月同辉,神界的太阳轮轮而生,共为十轮,将这无边神域,煌煌照亮。 陵天苏萎靡在床头,两眼发青,一副身体被掏空的凄惨模样。 苍怜首次告捷,而且还是大获全胜,看着曾经欺压她的冷面大魔头终于露出狼狈姿态,她无比得意地用手指勾缠他的小腹,笑得眉眼弯弯:“再喊一声。” 陵天苏大恨,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垂下头去,乖巧地喊了一声:“娘子姐姐,求放过。” 这货无耻,仗着自己有助力,昨夜竟是单方面压榨他整整十三次! 苍怜十分受用,又弯起唇角,问道:“那在这大殿中,谁是弟弟?” 陵天苏再次忍她一回,磨磨牙:“我是弟弟。”大意了,欺负憨憨之前,应该先封了她的妖莲才是。 苍怜又似无意问道:“那我家阿绾,现下去哪了?” 陵天苏疲倦的眸子轻轻一掀,不动声色道:“不知。” 苍怜眯起眼眸:“当真不知?” “嗯,当真不……啊~”陵天苏一本正经的面色彻底绷不住了,苍怜再度俯身咬他。 他目光哀求:“妖尊娘娘求放过。” 苍怜又问:“现在呢?还知不知?” 陵天苏眼皮一抽,喉咙发出一丝呜咽,忙道:“知道,知道。” 苍怜含糊不清:“你先告诉我。” 陵天苏无奈轻叹:“在灵界古海之畔的一处岛屿之上。” 苍怜哼了一声,这才放过他。 她姿态妖娆起身,素手轻抬,在虚空中轻轻拉扯,便扯过无边黑暗,黑暗化为一条华美的长裙,如纱雾一般覆在她那具玲珑有致的诱人娇躯上。 陵天苏手软腿软地下了床榻,随手扯过衣衫穿戴好,起身拉过苍怜的手腕,将她带至铜镜旁,取过一枚银梳开始替她绾发。 苍怜看着镜中两人,唇角含笑道:“我记得以前殿中没有这种东西的。” 陵天苏低头拢着她的长发,应道:“不一样,以前殿中无人,只有一只调皮捣蛋的小泥鳅,和一盆常开不败的海棠花。” 苍怜道:“听你这话的意思,那我岂不是成了这长生殿的女主人?” 陵天苏含笑并未反驳:“那苍怜儿想当这里的女主人吗?” 苍怜笑容微敛,却是认真道:“不想。” 陵天苏也莞尔一笑:“巧了,我也不想当这座大殿的主人。” 这里,并不需要什么所谓的女主人。 镜中人,她的长发在他修长的手指整理间被收拢绾好,淡淡的日光映入冰冷的大殿之中,却只能照暖某个角落。 苍怜摸了摸光滑的颈间肌肤,她忽然说道:“小妖儿,我记得我当时是死了的,救我的那个人……是谁?” 问出这个问题,她看到镜中少年抿了抿唇,静了片刻,才缓缓道:“是阿绾。” 对于曾经喂她饮下金圣神血的事,他止口不提。 反正,若是没有阿绾施展神柱道术救她,即便他放干一身的血,也绝然救不了她。 说救她之人,是阿绾。 并不为过。 “那么……”苍怜轻声问道:“为何小妖儿你不将阿绾一起带回来呢?” 陵天苏一怔,道:“你不问阿绾为何有能力救你?” 看着镜中那双极夜般的黑眸,苍怜睫毛轻颤,她忽然双膝微蜷,手臂抱膝道:“有何好问的,在那般情况下,能够救我的只有她,况且这个孩子……我知道她一直心中都藏有秘密的。” 陵天苏蹙眉。 “小妖儿是不是觉得我很傻?”苍怜轻声问着,忽然转身凝视着她,道:“我其实知晓的,那个孩子虽然平日看起来温婉安宁,和风细雨的样子,可她所处的真实世界我知道不是这样的。” “妖界的风雨隔着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击打着她的心,那是暴雨也无法浇灭的复仇火焰,她一生苦楚,未尝甘甜,以至于后来,我想赐她一块糖,吃进口里都是苦味。” “或许她心思并未表面上看得那般纯良,但我相信她至少在我身边时,她一定是一个善良的孩子。至少,我见过她笑容怀真时的模样,所以小妖儿,不要排斥她可以吗?” 陵天苏将手中梳子放下,他并未再多问什么,朝她温柔一笑,道:“知道了,此事是我不对,肚量小气了些,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替你将她带回来,可好。” 苍怜眨了眨眼,看着他道:“我不可以去吗?” 陵天苏揉了揉她的脑袋:“虽然并不想禁锢你的自由,可是眼下四方神域皆是捉拿你的诏令,不过是将小蛇女带回来,无需引动这些麻烦,苍怜儿先委屈一阵子,等我稳固好局势,天上地下,七界人间,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苍怜目光一黯,道:“其实你可以不用这般辛苦的,若是带回阿绾,我可以带她同入龙冢故里,那里无人能够打扰,你若是想我了……” “说什么胡话。”陵天苏打断她的话语,眉宇凝肃:“这不是你的错,你并不欠这个苍生半分半毫,苍怜你要记住,你是能够光明正大遨游于苍穹大海的太苍古龙,你本该拥有者描绘天地风霜的权柄与荣耀,你是天地自生圣灵,龙冢故里并不是你的归宿。” “你不是禁忌,不必畏惧这个众生的恶意。”他的声音十分平缓清晰,没有铿锵有力的誓重感,却如清晨拂过檐角的春风,如上照溪夜的月光,如晨曦启明初润的微雨。 有着这世间最清澈美好的声音。 他说:“七界之大,容得下黑暗的永夜与黄昏,我手握君宪,自当也能够为你谋来一世清平。” 苍怜眸光湿润,看着日光下挺立欣长的少年,她便觉得,原来,她也会有一日,甘愿放下满身防备,满心欢喜地去得一人拯救。 万域神界,天穹在下,宙宇在上。 这片神圣的领域之中,日月同辉是常态,星河之水奔流不息,倒灌于星海之中,不知归流何方。 出了长生殿,只见幽笙黑裙依旧,面色苍白地立在风口间,自他现身那一刻,漆黑的眸子落定在他身上便一刻也未有过偏移。 昨夜她仓惶逃离长生殿,不敢多看,不敢多想,直至看到陵天苏携满身幽莲清香现身之际,她身体仍是不可受控的狠狠摇晃了一下,如风中残叶,脆弱轻可易折。 明显是在等他,陵天苏不好无视,目光在她手中那两坛梨花酿上一掠而过:“有事?” 幽笙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昨夜初归神殿,殿下可睡得安好?” 不敢多问,却也不甘什么都不问。 终究,心中还是抱有了一丝侥幸心理。 纵然眼见他与那灵界妖尊抱做一团,她仍旧不愿去信,他会对旁人动情。 陵天苏拢了拢衣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滑出一段指甲挠痕的肌肤,老实答道:“昨夜风雪甚浓,一夜未眠。” 幽笙面容间最后一丝血色也退得干干净净,手中两坛梨花酿哗啦坠裂,酒水飞溅,染湿她的裙摆。 她抿了抿唇,道:“她是有夫君的。” 陵天苏道:“我知道。”可不就是他么。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肩上雪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无祁邪!”她眼神陡然幽怨,终于起了恼恨之意。 “你便这般不得待见我吗?如果你怨我当年不甚暴露那株海棠,害她凄惨,累你轮回,那么我若是自剥神骨,也去受那万年轮回之苦,你是不是能够回首看我一眼?” 陵天苏静静看了她办响,见她都快哭了,他伸手在她眼角轻轻一拭。 擦泪的温柔之举,在万年以前,对于无祁邪而言那是绝然不会有的行径。 幽笙愣住,她从未得他这般温柔亲近相待过,察觉过来后,如获恩赐般的握住他的那根手指,满心欢喜道:“你心中其实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陵天苏慢慢抽回自己的手指:“幽笙殿下不要多想了,被夺神格,轮回万年之苦,我从未怨过你,即使没有殿下你,我也逃不过着万年轮回的命运。” 幽笙眼底的欣喜热意,一点点地冻结成冰。 陵天苏后退两步,将她绕开,擦身而过之际,他忽然说了一句:“这万年轮回,世世记忆存心,让我知晓如何去爱一个人,万年为人,生老病死,诸多不同的人格与意识,造就成了如今的我,殿下觉得,你曾经喜欢的那个无祁邪,还是我吗?” 幽笙犹如雷殛,手指僵冷。 直至身后气息完全消失,她缓缓的蹲下身子,抱膝埋首,肩头抽搐耸动,无声哭泣起来。 肩上雪,海沉沙。 终究都是一触就散之物。 …… …… 晨曦之光破开万里苍穹,几缕微光从东方尽头蔓延散来,映照过无尽冰蓝冻海。 陵天苏凭空现于无人的海滩上,四野冻结的空气里还弥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曾冰封冻结住炼生大地的那块冰海,如天锤砸过一般,只余下一个恐怖巨大的深坑,坑中神明早已逃脱。 想必这是天上那位往生神尊,耐不住性子,将之给救走了。 陵天苏并未理会失踪的炼生,他闭眸凝神了一瞬,很快就找到那抹熟悉的气息所在。 他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一片灌木丛林之中。 巨大的乱石堆下,血迹斑驳,不知名的动物碎尸肉块淌了一地,将野生的杂草染红血腥。 他翻开巨石,看到下方瑟瑟发抖的断臂少女,脸颊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双眸惊恐而呆滞,正缩成小小一团,一张俏脸早已没了人色。 颈间,依稀还能够看到三道血肉翻转的狰狞爪痕。 陵天苏凝眸观了片刻,蹲下身子去触碰她的脸颊。 少女如同噩梦惊醒一般,猝然尖叫一声,蜷在地上颤抖躲避,眼神满是惊恐与害怕,口中模糊不清:“不要……血,好多血……” 很显然,地上那些动物尸体,皆是她的杰作。 纵然失去记忆,可本能的凶性还在。 这样的青蛇,他如何放心安排在苍怜的身边。 陵天苏指尖晕着月光,隔空在她伤口间轻轻一抹。 那狰狞的伤疤很快痊愈,他平静地唤着她的新名字:“小绾。” “主……主人。”毫无生气的少女,听到他的声音,却仍然知晓下意识的回应。 陵天苏收回手掌,看着满身血污的少女,目光不见怜惜,淡淡命令道:“坐好,到我身前来。” 他看得出来小绾此刻状态很不对劲,可是他没有耐心等她慢慢恢复状态。 少女嗓音发出一丝无助的哽咽,却没有哭出来,她的身体仿佛被夜雨洗礼后,冻僵得厉害,没有双手的她没有支撑点,只能艰难颓然地趴在地上慢慢蹭起。 她眼中涣散的惶恐之意未散去,鬓发凌乱,面容苍白憔悴,坐直身体后,也未像昨日那般,黏糊亲近。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有时候,野兽的直觉异常敏锐。 纵然此刻陵天苏体内流露出来的冷淡气息与昨日一样,可经历过一次被抛弃后,她本能地清楚感受到,主人对她的不喜与厌烦。 她被嫌弃了。 她是一只坏蛇,不敢再触碰主人的身体,惹他不快。 陵天苏如何看不出来此刻少女正是依从动物的本能天性而活,他并未询问地上那些尸体血块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身体轻微颤抖的少女,淡淡说道:“你在怕我?” 昨日幽笙为她穿好整齐的衣物,经过一夜,早已散乱不堪,血污狼藉,两袖打好的结也早已松散开来,领口松垮,瘦弱的肩膀与锁骨若隐若现,再配上她那副怯生生的模样,纵然狼藉也动人。 小绾睁着小鹿受惊般的眸子,偷偷瞧了陵天苏面色一眼,见他双眸沉黑,她心中一时难过,犹豫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陵天苏看了她办响,轻笑一声:“倒是不会说谎,可你分明是怕我的,昨日为何那般黏我?” 小绾低头咬着自己的领口,不让衣衫滑落,被斩弃魂后,对于人类的礼仪道德认知虽然没有那般深刻分明,凭借着动物的本能而活,即便是对着他赤身裸体,她也不会产生羞涩的情绪。 只是她的感知非常敏锐,察觉到了他并不喜欢自己不穿衣服的样子。 “宠物粘着心爱的主人,是一件不可以的事情吗?”她没有手,咬衣服咬得十分艰难,又要回答陵天苏的问题,说话间,好不容易咬住的衣服又滑了下去。 陵天苏皱眉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伸手替她拢好衣服,好没气道:“心爱的主人?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被他质疑,小绾神色一小子着急起来:“我虽然很怕主人,那是因为主人看我的时候,似乎很讨厌我,不是普通的讨厌,是想掐死我的那种讨厌,我怕死,所以害怕主人,但是我也喜欢主人……” 她垂着脑袋,一缕青丝自她脸颊边散落,几分颓然,小声却又坚定道:“就是我心爱的主人,世界第一喜欢,这份喜欢比害怕更多一点点,所以我才粘着主人,想让主人也喜欢我,哪怕一点点……” 可是她搞砸了。 主人不喜欢她,还抛弃了她。 陵天苏目光上下 将她打量一番,忽然伸出手指端起她消瘦的下巴,凝视着她的眼睛:“喜欢?是哪种喜欢?” 小绾楞了一下,看着他意味深长含着冷笑的目光,她不自觉身体微微有些发冷,本能告诉他这样的目光有些危险,她动动脑袋,想要远离,可下巴别被用力捏住。 不敢过分挣扎反抗,她犹豫了片刻,说道:“是那种见到主人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喜欢。” 陵天苏失笑一声,伸手压在她心口间,无视那腻人温陷的柔软,又问:“你是指这里?” 小绾一怔,对于陵天苏的主动亲近触碰,她莫名有些欢喜,而且他手掌心热热的,碰在那里别样舒服,想让他多碰碰自己。 轻轻地扭了扭身体,少女面上很快洋溢出一个笑容,又道:“不是这里,是要下面一点点。” 陵天苏挑眉,果然与他所猜无差。 手掌下移,却是覆在她肚脐腹部上方的一处肌肤上,微微用力轻压:“我想,应当是这里在扑通扑通乱跳才对。” “嗯啊~”少女不知是回应还是浅吟,声音有点媚。 陵天苏漠然地收回手掌,松开她的下巴,冷冷地看着她:“你家心脏长在胃上面?” “啊?”少女神色有些茫然,看着陵天苏的脸,恰好肚子不逢时地咕噜噜空鸣起来。 小绾面色羞赧微红,忽然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些不恰当,又补充一句,道:“那是见到主人便欢喜得心脏咕噜噜叫。” 陵天苏有些头疼地捏捏眉心:“那是胃袋,你那不是喜欢,是食欲。” “食……食欲?”小绾震惊,看着陵天苏吸了吸口水,认真说道:“不是不是,我怎么敢吃主人,我……我是喜欢主人的。” “是吗?”陵天苏面无表情地凑过去,将脖子伸在她的唇边。 少女那双湛青色的竖瞳陡然颤抖起来,她只觉一股难以明喻的异香涌至自己的感官之中,唇瓣距离他的脖子近在咫尺,鼻息间满满都是她的味道。 锐利的小尖牙从她淡色的樱唇中若隐若现,她的呼吸忽然变得有些急促,轻喘的呼吸声扑洒在陵天苏的肌肤间。 “主……主人?”她声音颤抖地近乎破碎崩溃。 陵天苏淡淡道:“我在你心中,是主人,还是食物,还未曾可知。” 虽说心有猜测确认她不过是天净绾遗弃的无用意识,没有了过往的记忆与残忍弑杀的性格,但即便如此,苍怜对他何其重要,他不能将一个存有半分隐患威胁的小蛇毫无准备地安置在她的身边。 他绝不想看见,类似于天净绾那般的背叛之举。 如死亡陷阱引诱一般,他将自己的脖子贴近她颤抖微湿的唇。 轻轻一蹭…… “呜……”少女口中顿时发出低沉压抑地危险声音。 那是妖兽饥渴是发出的示警,小绾咽了咽口水,往后逃避。 陵天苏自然不畏她那尖锐的毒牙,心中冷笑一声,手臂将她纤细柔软的小腰用力圈揽,不给她半分逃走的机会,紧紧勒在怀里。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想不到好名字了鸭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修长的脖子依然勾引一般近距离地凑在她的唇边,好似主动送上门的狐狸,请缨毒蛇享用。 咕咚。 咽口水的声音。 “主人~”她带着一丝哭音,软软地喊他。 陵天苏神色凌厉,手臂间的力度骤然加大,将她勒得窒息疼痛,她哭吟一声,开始推搡他,只是力道很软,唇瓣也时而亲在他的脖子上,带着几分灼人的欲望。 “主人~主人~我想……我想……”她好似求饶,声音带着深深的隐忍。 陵天苏就颈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想做什么就做,放心,有人不希望你死,即便做得事情出格过分了些,我也不会杀你。” 等到了准许,小绾咬唇闷哼一声,似吟似泣,将他用力撞倒在地,嘤嘤两声,将浑身的重量压在他的身上,使劲拱来拱去,似乎想要找到一个舒适的进食方式。 她像一只失去了前肢的幼犬似的,小脑袋拱在他的脖间,轻轻一嗅,口中发出欢愉满意的声音。 虽说陵天苏有着一巴掌将她拍死的力量,但仍是任由她将自己压倒,面色平静,在思考这蛇类的凶性应当如何压死。 要不要瞒着苍怜,偷偷给她印上魂灵奴印,若是她稍起叛逆敌意,第一时间便引发奴印惩罚,给她苦头吃? 还是说拘出一抹残魂,掌控在手中,时时观察她的动向与情绪,一旦观测出她有对苍怜裸露出獠牙的姿态,第一时间便想借口将她从苍怜身边带离,关押起来狠狠惩戒一番,叫她知道厉害。 心中有了诸般主意,可是心中不知为何,又隐隐排斥这样的行为。 明明只要将她从苍怜身边远离就好了,他无伤蛇之心,可是也不愿放心大胆地任由她在苍怜身边徘徊。 苍怜儿那个傻憨憨,对她从来都是毫无防备之心的。 啧! 麻烦死了。 谁让他的傻媳妇喜欢养这种危险有毒的蛇类在身边,明明有他这只小狐狸疼她宠她就可以了。 但那又能有什么办法,傻媳妇儿偏偏就喜欢这种会卖乖的假正经。 虽说在长生殿中,陵天苏掩饰得十分完美平静。 可是对于苍怜为了这只小蛇居然威胁咬他,欺负他的事,他心中多少仍是有些吃味儿泛酸。 一手将她养大,床上床下狐狸洞,都将她喂得饱饱的,被多次榨干也没有怨言,到头来居然为了一只臭皮蛇凶他。 平日里憨傻憨傻的,一到阿绾这,聪明劲儿就全使在了他的身上,光是想想陵天苏就是气得尾巴恨不得直打结。 正值头疼间,埋入他颈间的那只小毒蛇终于按捺不住了,喘着急促的呼吸声,冰凉的唇畔开始用力贪婪吸吮着他的肌肤,吸得火辣辣地疼,冰冷的毒牙也试探般的轻轻刺他两下,仿佛在寻常哪处地方更合适下口。 陵天苏皱眉:“要吃就吃,能不能不要慢慢吞吞的。” 小绾发出闷声闷气的呼吸,没能回应,但令人意外的是,那对毒牙竟然又怯生生地缩了回去。 “主人~主人~”她软软的喊了两嗓子,下一刻,竟然在他方才被吮疼的地方重重舔了一下,就像是炎炎夏日时,孩童贪婪舔舐着冻奶的模样。 浓郁清甜的气息一下子就从她的舌间一路淌入嗓中,她发 出满足战栗的声音,可此举无疑是隔靴搔痒,越舔越干渴兴奋。 但她始终小心翼翼地收起毒牙,因为地上那些野兽,基本都是被她咬了一口被毒得硬邦邦地。 不敢咬,‘心脏’却一直在咕噜噜的叫。 她只能一口皆一口的可劲儿舔着他,仿佛一直这么舔下去,就能将他像冰块一样舔融化,再吃进肚子里一样。 可是舔完了以后,她又有些担心,若是将主人一不小心给舔没了怎么办。 使劲舔了两口,她又不放心地撑起身子,悄悄偷看两眼,见他脖子那一块虽然红红紫紫的,涂满了口水,但好歹一块肉也没掉。 于是她便放心大胆的继续舔。 果然啊。 主人好香好甜。 还让她舔。 她最喜欢主人了。 陵天苏僵硬着身子,双目圆睁,俊脸早已通红一片,揽在她腰间的手在她舔第一口的时候便松开了,双手无措的僵持在半空之中。 那软软湿湿的触感,没有半分攻害性。 就宛若一只小奶猫在用软软的舌头勾舔饮水一般,哭哭咽泣,好不委屈,就像是分明有一颗奶奶香香的糖,含在口中,可劲儿砸吧可劲儿舔,却又不得不强忍着饥饿不许咽下去。 她饿啊…… 陵天苏能够感受到她明确的食欲,腹部紧贴间,亦是能够清楚感知到她腹部的空鸣与振动。 她饿得不行,正如天净绾所言,对于妖蛇一类而言,当她起了兴趣与喜欢,更多的不是心动,而是胃动。 只是陵天苏实在不能理解,这条小蛇,对他哪里来的这般强大的食欲,即便是天净绾时期,也绝然没有这般强烈可怕。 他用力推撑起少女的肩膀,不让她继续,看到的却是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俏脸,一直抽咽,小舌头还可爱地伸在外头,想舔。 眼泪吧嗒吧嗒地砸落在他的脸上,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这哭得着实是掐得人心都软了,陵天苏对女孩子的眼泪没办法,头疼道:“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不问还好,这一问,小蛇女两腿一蹬,放声大哭,眼泪像久蓄而开闸的水一样涌出来,稀里哗啦,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脖子。 陵天苏无奈,将一根手指放进她的嘴唇里。 顿时不哭了。 她含着他的手指,又舔啊舔,虽然不如舔脖子香,但好歹也算是满意,含含糊糊的声音夹着一丝哭腔:“主人,勾引我。” 陵天苏气得一口气没提上来:“谁勾引你这只坏蛇了?!” 小绾嘤嘤嘤:“主人勾引我吃你,可是吃掉主人就没有了,我不想吃主人。” 陵天苏虎着一张脸:“我不是你主人。” 少女一脸伤心欲绝,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一般,小声问道:“可是你给我取名字了。” “那又如何?” “那我就是主人的了。” “我的?那我要炖了你做蛇羹是不是也可以。” “啊?”小绾一脸震惊:“原来主人不是要给我吃,而是想吃我啊。”她神色挣扎,与内心做了激烈的抗争,然后协商道:“可不可以只吃一截尾巴,我不想死掉啊。” 陵天苏气笑了:“谁要吃你尾巴,又腥又臭。” 小绾顿时不乐意了,双腿一滑,下半身便化作了一条青色的尾巴,轻轻的蹭着陵天苏的鼻尖,也学着他方才的表情,虎着张俏脸:“小绾尾巴是香的,才不臭。” 陵天苏被那冰冷滑软的尾巴蹭的心莫名一乱。 的确不臭,还有一股淡淡的麝香,萦绕鼻尖,酥酥痒痒的。 陵天苏咬牙道:“收起你的尾巴。” 小绾可劲儿地推销自己,尾巴尖尖在他唇边打着圈圈:“主人吃嘛吃嘛,吃了以后可不可以收我当你的宠物,不要再抛弃我了啊,我会的东西可多了,能帮主人打架带孩子。” 你是狗吗?还打架带孩子。 陵天苏将少女小绾推开,满眼不耐,摸了摸被吮得酸疼的脖颈,湿漉漉的,还有不少口水。 随手化了一盏冰镜,观照之下。 原先昨夜被苍怜啃了一口喉结,牙印还未退散,今日有给这小毒蛇舔了半天的侧颈,亦是青一块红一块。 陵天苏心中有些别扭。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红鸾软帐里被人临幸的姑娘,恩客挨个儿来在他身上留下印记,师尊完事儿了,紧接着徒儿上。 余光微瞥下,那小毒蛇还眼巴巴地盯着他瞧,那欲望深浓的小眼神,与昨夜的妖尊娘娘竟然如出一辙。 陵天苏神色微恼,用袖子擦了擦脖子上的口水,但好歹,眼中对她的敌意总算是消了。 毕竟,在食欲这般旺盛下,竟然没有伸出毒牙伤他,这点本就已经十分可贵了。 想来,对于她那师尊,小绾必然是更加喜爱的。 食欲如何,他不清楚。 但想来应该再难起害人之心。 “别看了,坐直身子,尾巴别跳了,好生收起来,还想不想要手臂了。”陵天苏好没气道。 小绾一怔,低头左右看了看自己缺失的手臂部位,目光有些惊疑:“我的手……还可以长回来?” 陵天苏淡淡地嗯了一声,看了她一眼,又问:“你知不知道你手臂是如何没的?” 他并不认为这是天净绾所为。 她有心杀死自己的分魂直接动手便是,何须这般折磨自己的分身。 小绾摇头,一脸懵懂。 “算了。”陵天苏不再继续这个问题,不管怎样,苍怜要见阿绾,他绝然不可能去将修罗王天净绾给抓来带至她的面前。 至于小绾…… 虽然看起来一副缺心眼儿的傻样子,但好歹威胁没有天净绾那般来得大,若是饲养得当,将之看做一个宠物来养,倒也算不得什么坏事。 如今这只小蛇就像是一张白纸,相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只要好生教育,定然又是一个像苍怜那般根正苗红的好孩子。 断臂的小蛇带到苍怜面前,免不了又是一通伤心难过。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意想不到的变化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陵天苏理了理被她压得凌乱的衣衫,沉吟片刻后,抬首看着少女那双清澈的竖瞳,认真说道:“将衣服脱了。” 小绾愣了一下,小声嘟囔了一声:“一下要人家穿衣服,一下又要人家脱衣服,主人你好麻烦呀,想看人家光溜溜的样子一开始就不要用衣服捆人家嘛。” 等等,这只小蛇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陵天苏额头暴起一根青筋,正要教训。 眼前少女嗖地一下变成一条小小青蛇,从衣袖中钻了出来,顺着他的腿一路往上爬,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有些可恶停在他腿间,盘成一坨,尾巴立了起来。 清亮的竖瞳满满都是期待,道:“我也不喜欢穿衣服,勒得胸口不舒服,主人,我以后可不可以都不穿衣服呀。” 陵天苏脸色青白,怒道:“你往哪盘呢!” “好好好,我不盘主人了。”小蛇很是惊慌,妖力散溢之下,又化作了少女的形态,光溜溜地紧紧靠贴在他的身上。 看似无措地可劲儿奶蹭奶蹭。 当然,惊慌只是表面上的,陵天苏分明看到她目光中一闪而逝的狡诈。 这蛇宝宝还没往乖的正途上去养,这就已经开始邪皮变歪了。 果然,毒蛇这种东西,都是骨子里奸诈透了的。 即便是洗白了,被这尘世一染,又开始变黑了。 陵天苏神情严肃,认真道:“你若是再不听话,我就丢了你。”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小青蛇立马老实地乖乖坐好。 陵天苏面色硬板板道:“转过身去。” 小青蛇依言转过了身去,一张雪肩玉背就呈现在了陵天苏的眼前。 陵天苏低头将自己指尖划破,一缕金色的血珠从伤口中渗透而出,指尖肌肤很快浮现出无数淡淡的金色脉络,脉络蜿蜒而扭曲,类似于古老神经上被拆解开来的文字。 古老而沙哑的诵经声开始荡撤在陵天苏的整个意识海洋之中。 一道细锋的冰针悬立于空中,在陵天苏的意念正欲落在她后背肌肤间。 冰针轻轻一颤,忽然顿在那里。 陵天苏眼眸一敛,目光暗沉地盯着少女墨色秀发遮掩的背部,浓密蓬松的秀发都难以遮掩那些纵横错乱的伤疤,破坏了雪嫩白皙的原有纤柔美感。 这些伤疤多事陈年旧伤,陵天苏看得出来,这些印下这些伤痕的武器,多是专门用以酷刑的毒器,一旦落在身体上,即便抽筋拔骨也难磨灭的存在。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沉声问道:“你背上这些伤疤,从何而来?” 小绾肩头轻动,本应该失去记忆的她,却是说道:“记不大清楚了,好像是小时候有人用鞭子打我,用烧红的铁棍抽我,逼我喊他主人,可是我不喜欢他,不想让他当我的主人,后来把我带到一个很冷很冷的地方,那里好多尸体,那个人的手下让我将尸体从那个地方搬出来,一天搬够一百个尸体才有饭吃,我搬了好长好长的时间,后来……后来就不记得了。” 陵天苏撩开她肩后的长发,伤疤的全貌露了出来。 通过这些 “主人~好疼啊。” “若是不想当一只没手的坏蛇,就听话!” 怀中挣扎地动静忽然小了一些,少女咬着一缕秀发,因为疼痛眼眸有些湿漉,她问:“如果我有手了,主人是不是就不会抛弃我了。” 指尖下的肌肤还在微微颤抖,陵天苏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小蛇也终于变得无比安静,咬着秀发,肩头低耸,汗水逐渐打湿肌肤,一声不吭地抗着痛。 风轻云摇,晨光万缕。 地面间,独臂的少女影子忽然招展出了两只纤细的手臂,千丝万缕的光线萦绕在手臂之间,如枝叶生芽,透着几分新意。 手指离开她的肌肤,指腹间的伤口瞬间愈合,金色的文字也随之消失不见。 一根冰针随着他手指的离开也缓缓抽出,化作冰晶粉屑。 少女软倒在陵天苏的怀中,面色疼得苍白,她抬起手臂,目光茫然惊奇地伸展了一下十指,并不陌生的触感让她莫名有些感动。 手臂与秀肩的连接出,时而还会流淌出一缕缕金色的线纹脉络,在雪白的肌肤间若隐若现,如流动的沙。 陵天苏凝眸细看了两眼,却是觉得这缕金色痕迹倒是不像昊天金血会流下来的气象,反倒更像是…… 金色的细沙从肩部一直蔓延至颈部,朝上不断流淌汇集。 陵天苏眼眸深眯,忽然出手,捏住少女的下巴,将她脑袋扳转过来。 侧颜无双,清美动人。 只是在那右眼眼尾处,生生勾勒出一枚金色翎羽辉印。 一闪而逝。 但陵天苏看得万分真切。 他眼眸深眯,似是闪过一丝凌厉的闪电。 少女似是被这目光刺痛,身体一抖,下意识地转身想要推开他,可手掌撑着陵天苏胸口间时,她看到他异常苍白虚弱的面色,唇色更是不见半分血色,她推劲儿的力度忽然收了起来。 手指惶恐般的攥紧陵天苏的衣襟领口,小声问道:“主……主人,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捏住她下巴的手指绷紧了几分,陵天苏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眼尾处,仿佛想要盯出一朵花来,过了办响,唇缝里挤出一句话来:“竟然叫你盗了昊天气运,如此废尽无用之躯,竟然叫你觉醒了修罗氏族的源血。”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冷然可怕。 终究还是低估天净绾了,即便是被废弃的存在,可她就像是成屑木沙,看似蓬松柔软难以聚集成锐势的坚硬,可只要有一点火苗不甚落入其中,便会砰然起火,成就燎原之势。 眼下他又在做什么,以自身气血去养成一只豺狼虎豹,待她长成强大,再融入本体之中,那绝然会成为天底下最可怕的毒蛇。 陵天苏唇抿紧成线,体内金血源力近乎枯竭,化为神骨的神器三叉戟开始难以镇压,恐怖的冰寒之力在他身体之中开始肆虐,每一寸骨骼都生出极寒的冰锋骨刺,那强烈的折磨痛楚让他唇色都开始微微发青。 手指带着几分颤意滑过她的脖颈间,忽然冷笑说道:“你说,我现在该不该杀了你。”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章修罗怒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小绾眼瞳猝然一颤,她双膝跪在地上,揪住陵天苏的领口,就将自己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左右轻轻轻蹭含住,似要将他苍青色的唇重新咬出漂亮的红润色泽来。 陵天苏身体微僵,眼底一派深沉。 …… …… 无边森古界域,虚空之中飘零着星星散散的各方小世界与位面空间。 天悬古镜,地裂十万里,赤海岩浆在炎渊之地肆虐出无数肆虐狂暴的地火,翻涌成一片炎炎乱海深渊。 界域两岸,寸草不生,生灵不复。 四处皆是大火燎烧,赤炎焚世,可在这个未知的旷阔世界中,吹烈而起的风却是极寒冷冽,好似九幽罡风,修罗吐息。 在赤地火海之中,勾勒出来的道路桥梁,是那十万巨圣古老的天体神柱,亦是创世之时,撑起天地的基石。 神柱彼方,有着比烈火还浓,比血色还艳的花在安然盛放。 花开彼岸,人往不复。 巍峨的大轮明宫屹立于火海之中,宫门大开,可见修罗王殿之下,无尽烈毒火海,一道道身着漆黑战袍、脸覆恶鬼面具的赤角修罗正沐火而生,跨越火海彼岸,朝着大殿王座之上,那个欣长的红影齐齐倾倒跪下,姿态臣服。 天方古镜,倒映出无数位面世间的息影镜像。 鎏金的王座之上,天净绾支颐而坐,修罗鬼面静放于案,她俯瞰赤地火海,犹如独坐在空无一人的残骸王座之上,孤独强大不可侵犯! 她身上王袍如焰,袍面上绘着金纹烈焰,双生妖花,被殿外挥洒进来的光浅浅一映,仿佛有隐隐火光在袍上流动。 白皙纤长的手指轻抬,殿外的虚空之中,一枚位面碎片凭空消失,出现在她的指尖。 殷红如泣血般的竖瞳悠悠然地轻转一下,目光落在那枚碎片之上,碎片之中呈现出无数凡人的身影与姿态,片息,那些凡人的轮回记印在碎片之中清晰回放。 端凝了片刻,她随手一挥。 位面碎片消失不见,细长的指尖微微轻擦,她低语一声,声音听不出喜怒:“也不是吗?” 神罚万年,轮回无光。 今夕帝子却安然得归,固然其身其魂其魄皆可成为滋润她獠牙的绝佳营养。 修罗之血,以金血最为圣纯,以青血最为驳杂。 她如今掌十万天体神柱,命格不受神限,同修阿鼻修罗道,通过吞噬修罗王命珠,她亦成王躯。 可即便是那位不死不灭的修罗王,也未曾修炼出纯圣的金色修罗血。 如今她体炼圣血,无论如何吞噬神灵,淬炼天体神柱,体内紫血仍旧多余金血,距离纯圣之境,仍有远差。 只是,遗憾于她未能够提前在帝子登神之前,将之吞食,剥夺其身命格。 同为弑神命格。 她并不认为,帝子无祁邪会比诸神容易对付算计。 更别说在他身边,还有一位身含妖莲的太苍古龙极难对付,这会儿再想将他吃进口中怕是有些难度。 控神柱弑神有十万,她以将诸神命格夺食 至饕足,却不意美。 好在,帝子归位,天地共主,神尊之首的帝者尚在轮回之中。 若是能够先诸神一步,夺杀神帝,倒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只是,位面三千,凡灵无数。 关于神帝轮回之影,竟是难捕半分,如同羚羊挂角,无处可寻。 帝子轮回,尚有几世能得神知晓。 这位神帝陛下,却仿佛在万年之前,便从这片天地混沌之中消失不见,魂魄难寻。 九幽阴界的位面她亦是拘来碎片落至殿外,彼岸花开,观得凡世万千,却仍难间半寸帝影。 寻之不见,天净绾并未执着深寻,眉眼间陷入沉思,手指细细把玩着一枚缩小版的天体神柱,她忽然扬声问道:“可寻来门迹?” 沐浴火海之中的修罗将军,恭敬回应:“空冥沧海之遗,寻来一门。” 修罗将军手掌一扬,万重火浪大起间,一道火链扬长而起,勾动出一道位面空间,其中有巍峨天门神庙的残影闪掠。 赤地炎光映照着王座之上那张干净美丽的面容,天净绾勾唇一笑,轻拢肩头墨发,正欲拾起案上那张面具:“诸位修罗鬼君,还请随本座踏行一回沧海之境好了。” 八千修罗,赤眼猩红,虔诚无双,带着崇高的敬仰,高声道:“吾王意之所向,吾等躯之所往!” “如此——”修罗鬼面覆颊,泣血威仪的双瞳带着自信漠然的笑意。 如此怎样? 八千修罗战士尚未听达灵言,天净绾手指忽然一颤,掌中面具咔咔裂出无数道裂缝,紧接着,修罗面具应声而碎,鲜红的穗子流苏散如柳絮,自她指间凌舞而去。 崩坏的面具流沙下,是一双森然如血的眸,瞳孔深处,溢出一缕针细般的金光,她笑容妖绝噬血,手指轻拭唇瓣,淡色的唇忽然无故变得有些殷红欲滴,为她平添了几分冷媚。 诸多修罗,只听到他们的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话:“好啊!很好!区区废物!竟然让你活了下来!竟然还敢——” 说着,她又用力揉了揉唇瓣,似乎要将那温热紧贴的触感搓揉消失,冰冷的双瞳之中,带着冷厉的恼怒,她苍白美丽的面容上,却浮出几抹诡异不正常的红晕之色,与她冰冷含怒的神情极其不符。 “王?”修罗门纷纷茫然不解,心说方才还气势征腾的修罗王,怎么忽然露出了这般女儿家的媚态。 当然,此刻杀气也比起寻常更为浓烈肃杀! 回答他们的,是两扇殿门重重合上,沉重的灰尘乱渐,一片归于平静。 “将……将军,这……吾等还需要去沧海之境吗?” 修罗将军也满腹茫然,因为他已经在此境之中,感觉不到王的半分气息存在。 冰海容光浅,海面静无声。 丛林榛榛,风摇草动。 青蛇少女双手紧紧揪住陵天苏的衣领,使出吃奶的劲儿用自己的唇蹭着他的唇。 两人嘴巴都被蹭得一片火辣辣地疼。 陵天苏呼吸微热,眯眸抬手,正欲将这不知死活的小蛇一巴掌拍开。 就在这时,空间有着隐隐地惊澜波动。 陵天苏眉锋一敛,抬起的手顿住,因为他的余光之中,看到一抹鲜红的衣角在招摇飘动,一抹隐香袭来,犹如死亡沼泽上冷风幽然时,掠起的鲜血猩香。 风声似乎在这一瞬都静了下来。 怀中少女浑然未察,看他抬手似乎要反抗,她低吟一声,揪住他衣领的手松开一只,扣住他的五指,紧紧纠缠裹住,将他压倒在地上,柔软的身子也倾尽全力地腻在他的身上。 晴空万里,一声惊雷响。 雷霆闪电下,映出一双冰冷的长眸,漠然地看着草地间上下依叠的两人。 小绾似是被忽如其来的惊雷下了一跳,瑟缩一下,从陵天苏身上缓缓支起身体。 肩上青丝滑落,扫在陵天苏的脖子上,有些痒。 她青瞳湿漉漉的,未着衣物的完美身躯在他眼前晃啊晃,少女全然不知羞涩为何物,双手捧起陵天苏的脸颊,关切问道:“主人,你刚刚出汗了,嘴唇好苍白,是不是冷,还要我再抱抱你吗?” 陵天苏偏头看了一眼林间那位气场快要冻结成冰的红色身影,心道你还想抱抱,你马上麻烦就大了。 “主人?”少女身后,传来冰冷戏谑的声音,未等她回头,王袍解下,扔披在她的身上。 天净绾俯视着衣不遮体的少女,目光带着明显的鄙夷与厌恶,就仿佛看到世上最不堪的事物:“纵然你被我遗弃扔入尘泥里,但未得我之允许,谁让你擅自用你那张嘴亲人,喊主人的。” 幽笙也帮她穿过衣服,所以小绾知晓这是一种善意之举,至于天净绾的一袭话,她没听懂,只诚恳说道:“谢谢,但是我不喜欢穿衣服。” 在天净绾冰冷的注目下,小绾浑然不知杀机已至,大祸临头,很是大方地将那肩上的王袍脱下,还一抖,就将身下的陵天苏一包一裹,卷得贼严实。 她说:“我主人冷,给他穿。” 阳光艳浓,四下却是一派深寒。 光影透过丛林树木,洒落在了她的脸上,呈出淡淡的透白之意,眼底像是酿着一团血墨,透着幽幽冷色:“活的这般卑微,像你这样的废物,怎还有脸从黄泉路上爬回来。” 褪下大红王袍,洁白轻衫如翼,竖瞳眸光之中耀起两捧猩红的火,在一刹那闪熠明亮间,便如燎原般燃烧扩散,形成一柄无形无名的血焰长剑。 目光触及之下,剑气如飓风崩裂斩下! 剑火尚未落下,切肤的裂痛袭然而至。 冷漠毫不留情,势必要将这余生污浊重斩于地狱之中。 小绾虽不谙世事,但对于杀意的捕捉,那是野兽天生以来就拥有且不会磨灭的深切本能。 黑发凌舞间,那致命的杀意让她面色煞白,撑在地上的小腿都开始打晃颤抖。 剑火霹雳斩落。 轰然一声巨裂之响。 榛榛野草大地被斩成两半,野火焚烧烈卷,地上碎尸焦灼。 天净绾眸子深眯而起,地面间,却是早已不见两人身影。 (小蛇女:我没有干坏事。所以诸君们,帮忙关注一下下长夜行鸭~~)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想什么呢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地面间,剑火犹未停止,一路斜延,深裂至冰海之中,长海紧随冰裂,剑气何其恐怖。 陵天苏立在冰海之畔,怀中打横抱着少女小绾,目光漠然地看着林间的欣长身影。 原本身上所裹的王袍自空中飘然落下,委于天净绾的鞋尖前。 她亦是目光冷淡地看着他,正准确的是,看着他怀中那名浑身赤裸的少女。 少女有着与她相同的容颜眉眼,方才她欺压在他的身上,用那张脸亲吻她的猎物,她所厌恶的神明。 唇上还留有热辣的余温。 她心中怒火翻涌,却也疑惑。 不知为何,会在方才,竟同着舍弃的分魂之身,同享感官。 更让人灼心愤怒的是,此刻陵天苏落在她肩膀与臀部间的手掌体温,也无不清晰地传达到了她的身体之上。 避过杀劫的少女小绾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他的侧颜,要死地来了一句:“主人的手,好温暖哦。” 天净绾维序万年未崩的灵台,在这时竟是涣散了一下,眼神愈发冰冷刺寒。 见天净绾目光死死地落在小绾的身上,陵天苏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托着她肩膀的右手打了一个响指,这片空间中的光芒瞬间化出无数细碎的银白光沙,光沙聚拢成一个宽大的银袍衣衫,缓缓飘落覆在少女的身体间。 他眉眼冷淡地睨着天净绾,淡淡道:“看什么?” 他皱眉不喜的动作被天净绾尽收于眼底。 袖子中的拳头紧了紧。 她觉得十分可笑。 那是她的身体,如今多看两眼竟然还轮到他来不喜嫌弃。 天净绾轻笑一声,可眼底没有丝毫笑意,目光看起来就像是两片血色的深渊,酿着不可窥视的杀意。 浅笑嫣然,一如往昔:“把她交给我,今日我便放你离开。” 听到这句话,小绾这才看向了那名不知从何方行来的女子,清澈的目光落至她的脸上。 陵天苏明显感觉道怀中人身体蓦然一僵,带着深深的恐惧之意开始微微颤抖,本就极低的体温,这一刻更是冷得像冰。 她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天净绾目光讥讽玩弄,又透着一股弑杀的无情森冷:“如此废物留在身边又有何用?” 陵天苏道:“若是废物,又何必劳烦修罗王亲临讨要?” 天净绾目光流转,看着他忽然一笑:“帝子殿下这是对我动情了不成?” 陵天苏眸色一沉,却是不恼,也跟着冷淡笑了起来:“你过来让我砍一剑,便知道了。” “真凶啊。”天净绾笑意浅浅,眸内冷波荡漾,谪颜妖媚,端得是一副可人乖巧的模样,她步步行来,身上的白衣无风自舞,鞋面将那尊贵的王袍践踏而过,当即而焚炎猎猎。 似是再用行动证明着,他所碰过的东西,即便再尊贵,她也不要。 当然,也包括他怀中的那个人。 “分明,方才她亲你的时候,你没有推开,不是吗?”天净绾音色暖极,却带着几分莫名的凉意。 纤纤五指间,正转动着一根细长的神柱,她带着虚伪的客套与尊敬,听入耳中,却是讽意十足。 “帝子殿下看起来面色不佳,不如早些回神宫之中修养,如若不然,一不小心陨在了这长海之滨,岂不是辜负了您万年所受的轮回之苦?” 万草枯荣而灭,冰封长海不复。 在她步步而来间,指间翻转把玩的神柱之上,符文一颗颗地被尽数点亮。 长空不见,大地不见。 唯见万里绝空的荒凉战场死域,虚空之中无数把鲜红长剑巍然以对,每一把长剑,都富有古岳山川般的沉沉威压与绝杀之势。 气场道境,瞬息万变。 这一刻,这片的空间领域已经完全成为天净绾的脚下臣土。 天净绾身后一柄鲜血长剑破空利啸而出,化作一道血色闪电,朝着小绾劈崩而去。 陵天苏将小绾单手揽抱,漠然抬手相接,便将那疾驰而来的血色长剑稳稳地握在了掌心之中。 长剑嗡颤,如山岳撼动的隆隆之音,虽被他一手控住,但亦有鲜血从他指间蜿蜒流出。 小绾眼眸一僵,几滴鲜血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瞳孔微张之间,那双单纯澄澈的眸子闪过一分戾意。 戾意虽然稚嫩微浅,却是掩去了原有的愤怒。 异体同心。 天净绾似是感觉到了什么,面上划过一丝诧异,目光低敛而轻笑,笑意薄寒:“真令人意外,身为心底最无能懦弱的一体分魂人格,竟然还能够起这般戾气之心?” 小绾扭过头来,面颊染血,为她平添了几分野兽的凶性:“你个贱人敢伤我主人?” 贱人天净绾:“???” 被顶着同样一张的脸,这般仇视威胁。 心情当真是一言难尽啊。 天净绾一撩肩后长发,笑容冰冷又迷人:“我便是伤了,你这小家伙又能耐我何?” 小绾一阵沉默。 天净绾继续向前缓步走着,只是身后的无数长剑静止一般再未有所动作。 “你这是在对谁露出你那对小凶牙,孱弱如你,除了能够像一个宠物般在男人怀中取乐求全,还能做些什么?昨日的确是我大意,竟然让你从地狱中爬了回来,可这并不代表,在这个尘世,就会有你的一席之位?” 陵天苏随手扔了那把鲜血长剑,目光垂沉地看着她。 小绾抿了抿唇,仍旧没有说话。 天净绾轻呵一声,目光将她锁定,如看即将落入猎网中的幼蛇:“看你这副模样,当以是知晓谁将你遗弃,又为何要遗弃。”她眉毛舒展着,狭长的双瞳紧迷成锋冷的细线:“在这个世上,天净绾有一个就够了。” 少女眉头紧锁,目光挣扎纠结了许久,在天净绾玩味儿的目光下,她认真说道:“你当你的天净绾就好了啊,没人跟你抢,我叫小绾,重来就没想过要活成你这副模样。” 说着,双臂紧紧抱住陵天苏,裸在白袍外头的两只细嫩小腿愉悦的晃动着,神情很是得意:“我有主人抱,你没有,小绾这个名字,还是主人赐给我的呢。” 那嘚瑟的模样,当真是好大的出息。 天净绾面上的笑容彻底绷不住了,目光中盛着盛烈的怒火,冷笑道:“原来我还有如此喜于苟且的一面,斩了你,当真是我这一生最正确的决定。” 她缓缓抬起手掌,掌心涌出一团不祥的青紫火焰,声音低沉如死亡的召歌:“废物就应该待在废物该去的地方。” “这般无视我,真的好吗?”陵天苏缓缓说道,目光平静不带丝毫杀意。 光是帝子之名,就足以让万世忌惮。 饶是狂傲如天净绾,也是不由动作一顿,她却是笑道:“帝子如今自身都难保了,还有闲工夫来护她人,若我没有观测错误的话,你的神骨未能寻回,是以神器三叉戟重淬的骨神之躯,可以你这半妖之体,却是难承那神器锋芒。 真是奇怪,分明不过是天阶功法的昊天心经,何以能够为你炼创出这般纯净古老的金神血脉,我可记得那时九神血脉之一。你凭借体内的这道金血之力,从而稳压那三叉戟的力量,让戟骨得以正身。 啧啧啧……这般残忍的成神之法,天上地下,也唯有帝子殿下能够这般作为了,三叉戟融炼入体,固然有着夺天屠龙之力,却也要时时刻刻忍受那戟锋之寒的苦楚与折磨,如今为了给我重拾手臂,居然不息耗费这一身极为珍贵的金血,实在是让人感动不已呢。” “为了给你重拾手臂?”陵天苏轻笑一声,故作意外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承认这个小家伙是你身体里的一部分呢。” 天净绾微笑道:“纵然是被遗弃,但她若不死,自然永远都是天净绾。” 她的意思极为明确。 即便是我自己割舍不要的废物,也轮不到你来收她为奴。 “不巧。”陵天苏淡淡道:“万年前养了一只龙做宠物,只可惜这龙甚是不乖,一不小心成了我的媳妇儿,如今媳妇儿有了正缺一只宠物,我瞧着这小青蛇就挺不错,你想杀她,怕是有些难。” 天净绾娇笑出声:“如今你连自己体内的三叉戟都压制不得,今日你当真觉得与本座还有一战之力,若你召出三叉戟,最先承受不住的那个人,只会是你吧?” 陵天苏静静地看着她。 小绾有些紧张,又有些愧疚,下意识地抱紧了他。 若不是主人为她长手,就不会受伤打不过这个恶毒的老女人了! 天净绾掌心火焰猛然大涨,足足爆出十丈高,看着着实骇人,杀意深浓。 她笑容温和如玉,浅浅动听:“帝子殿下若是能够乖一些,听话一些,本尊就不给你苦头吃好了,不要妄想用双生咒来威胁我,已经无用了哦。” “是吗?”陵天苏仰目一笑,笑容却是有些诡异:“若你当真势在必得,能够轻易杀我,为何迟迟还不动手,且还说了这么多废话,弑神命格,若是此刻你当真能杀了我,会在意我的帝子身份?想必会第一时间露出毒牙,咬碎我的脖颈,吞噬我的魂灵,再将三叉戟占为己有。” 陵天苏微扬下巴,笑意愈浓:“可是你这般忌惮模样又是为何呢?你还担心害怕什么呢?天净绾姑娘~” (兄弟萌,大群是两千人群,已经满了鸭,进不来了,想进群的可以进2群:963701801,北北也在里头潜伏鸭~)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狐狸爪可以不用要了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天净绾目光幽然一沉,唇边笑意不减,妖娆如花:“殿下觉得这是为何呢?” 陵天苏伸出手指,在小绾唇上一拭,轻笑道:“天净绾姑娘,你的唇很红啊。” 天净绾面色微僵,面上完美的笑容不变,冷静道:“唇的颜色,本就是红的。” “哦~~~~~~~~~”陵天苏意味深长地拉长音调,低头就在小绾的雪白的小脸蛋上啃了一口,咬得很用力,渗出了丝丝鲜血。 小绾吃痛叫出声。 天净绾眼皮一抽,神情不变。 可是她那张完美精致的脸颊上,出现一道齿痕,两个尖尖齿痕还渗着血,一看便知是某只狐狸咬的。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陵天苏。 他獠牙尖尖,雪白的牙齿染着一丝殷红,朝她歪了歪脑袋,目光甚是冷漠,声调板平道:“呀,你受伤了。” 殷红的血珠顺着她精致的脸颊缓缓滑落,天净绾脚步停下,静静地看着陵天苏,深沉的眸色中不含任何情绪。 她平摊而起的掌心之中,紫焰炽烈,耀耀地应衬着她洁白的容颜。 “传闻中的天下共主,天界帝子,也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来威胁一个小女子吗?”她面容十分平静,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小女子?在哪呢?”陵天苏故意左右看了看,唇角带着一丝血迹,弯唇看着天净绾:“比起卑劣,我可远不如你。” 天净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继而轻轻抬起她妩媚的眼尾,清雅的嗓音犹带笑意,可眸子却是寒冷一片:“与我多次交手的你,当是知晓,我从不受人胁迫。” 素净的手掌骤然将紫焰捏散,焰电在指尖缠绕如蛇,天地如鸣,万剑蓄势待发。 她歪首一笑:“虽不知为何这样一只遗弃的废物能够影响身为主体的我,但我并不认为,你能够拿她的性命要挟到我,杀了她,或许我会遭受沉重不可挽回的重伤,但是我一定是活到最后的那个人。” “殿下~你赌错了呢。”这一声殿下,当真是唤得缠绵悱恻,杀机盎然! 天火如坠,血剑如暴雨倾盆。 她含笑,却也含怒。 此片空间领域,竟然在她气机牵引之下,隐隐有着崩溃之征。 杀伐未至,陵天苏灵台已然有了涣散崩塌之象。 “呵。”天净绾目光无情地看着他:“无祁邪,同为弑神者,你不该来招惹我。” “是吗?”陵天苏平稳而立,一步未动,白袍之下托住少女身体的一只手掌却悄然而动。 “嗯呀!”小绾低吟一声,揽住他脖颈的手臂战栗收紧,力道大得惊人。 倾盆剑雨,肆虐的剑火,骤然浇熄。 恐怖的杀机岿然而崩逝去,如海填山川,水覆火山。 天净绾面无表情地看着陵天苏,掌心焰电消逝无踪,就连右手间把玩 的重要神柱也不知何时松落坠地。 咸湿冰冷的海风吹来,掀起她鸦羽般的墨发。 “有意思吗?”天净绾垂下手臂,大袖飘招,身上白衣蓬然鼓动。 她瞳色幽然地看着他怀中少女紧绷蜷缩的小腿,在宽大神袍外轻轻乱蹬抽搐,双臂正死死抱住他,俏丽的面容晕红,喘息连连,发出猫儿一般的轻唤声。 陵天苏平淡道:“没有意思,但很有效。” 天净绾神情如冰般冷静淡然,神态自如道:“歪门邪道。” 陵天苏抬首看了一眼天空,冷笑道:“可是这里的天气很好。” 天是灵界的天海,不再为她气场领域所控。 风吹动着她乌云般的秀发,猎猎席卷张扬,白衣如雪,黑发如墨。 青丝间的坠饰宝石在风中清脆碰撞,发出悠扬的宝石泠泠声,在这片静谧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清晰动听。 陵天苏扬眉看着安然而立的女子:“还不走?” 天净绾欣长的身姿姽婳静好,幽幽竖瞳犹如暗鬼之眸落定在陵天苏的身上,冰染的容颜却袭浅浅胭色,冷煞嫣然,却也动人。 不肯就此离去,饥饿的毒蛇在即将咬上猎物的时候,饥肠辘辘的胃袋未得填满,她如何能够甘心让自己空猎一回。 更别说重伤的肥美猎物就近在咫尺。 她面色绯红,却早已不见了笑容,血色双瞳如拢上寒霜般的白雾,酝酿着深沉的杀机。 可是她没有动,甚至在陵天苏抱着小绾席地坐下的时候,伴随着少女一声惊呼,银白神袍如湖面莲瓣,轻轻荡漾微摇。 她那张精致完美的面容终于产生了一丝裂痕,忍不住倾退几步,抬手扶在林间一棵老树上,神色微变,可是她那双鲜红的竖瞳宛若一根紧绷拉至到了极限的细线,不断收缩。 “可笑!”清冽冰冷的嗓音带着几分微妙的沙哑性感。 手掌之下所扶着的那棵大树躯干之中,发出崩裂的炸响,木尘蓬然乱舞,茂密的树叶与枝干在无声枯萎迅速变黑,犹如被地狱里的死亡阴风掀然而过。 “你觉得我会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受你牵制?!” “那你可以过来杀我。”陵天苏神色有些不耐地扯开缠在他脖子上那两只纤细冷滑的手臂。 他看着天净绾冷笑道:“为谋大业,你连烘炉业火都不惧,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受我牵制,真正牵制你的是你那颗过分伟大的野心。” 天净绾冷冷地看着他。 陵天苏漠然道:“我知道你在想写什么,如今十万天体神柱以及大轮明宫皆成了你的囊中之物,可你的复仇之路远不止于此。” 如今天净绾已然修成修罗王身,可不论是修罗,还是祸神,皆为七界所弃的种族。 如今她看似拥有很多,实则不过才堪堪迈出第一步。 如今想必更为头疼的是,因为苍怜太苍古龙的身份暴露 ,累她隐瞒万年的弑神命格也为天道所观测,以她这般骄傲的性子,竟然生生被逼得自斩元灵分身。 以她的骄傲,虽有捷径,但绝不贪图。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与陵天苏是同一种人,他们的时间都很珍贵紧迫。 所以,此刻陵天苏此刻心之所谋的下一步目标,自然也是天净绾的目标。 “九神遗迹天门。”陵天苏淡淡几字却犹如重钉子砸在天净绾的心脏间。 枯萎的树叶簌簌而落。 天净绾眼眸深眯,目光变幻莫测,良久,她紧抿而锋利的薄唇忽然绽开一抹浅笑,美目轻扬盼兮,褪去噬人的诡异,一时间笑容竟如琉璃工艺品般清澈精致。 她缓缓朝着陵天苏展开一只手臂,纤细修长的手掌毫无防备地朝着他这个方向伸来:“那么,帝子殿下可愿与我合作一场,共谋九神遗迹,将这天界搅得天翻地覆一回儿。” 陵天苏没有说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虚无天域分两界,神界有帝,荒域亦有帝,殿下难不成真想一辈子被人冠以殿下之称不成?”她最擅长循循善诱,美丽的皮囊之下,就连毒牙都带着致命的诱惑。 陵天苏低头轻笑出声:“诱我弑帝,天净绾,你的胆子真的很大。” 天净绾微笑:“我可没这么说哦,神界冠以虚无之名,何为虚无,虚无自是广阔无边,领域无际,纵使是荒、神二帝,也有不可触及的神秘领域,他们手中所掌的世界,不过是自己眼睛所能够看到的世界,虚无不受时间、空间、范围、领域的法则所限,而七界种族无数,谁也无法保证,在未来的时刻,是否会诞生新的国度,以及新王。” 也亏得天净绾在这样的情况下嫣然浅笑以对,她的嗓音不复方才杀机冰寒,一番话说出来,尾音不受控制地无力颤颤,带着些许酥媚的隐忍软绵。 “如今的神界,就像是陈旧古老的齿轮,虽然依然沉重不可撼动,可这相护运转支撑的齿轮却是被光阴腐蚀得锈迹斑驳沉重,无用的厚锈所覆。 我们永远也无法看到那锈迹斑驳之下是怎样的暗黑侵蚀,直至光阴之中那些腐烂的、阴臭的力量渗透至无人所知之地,当齿轮溃烂凋零而崩塌,你觉得,以你一人之力,可能在倾塌之瞬,创下相同的齿轮,新旧更替,立下新的秩序?” “这可真是一个沉重的邀请。”陵天苏看着树下女子那双明亮的竖瞳,仿佛看到了乾坤宙宇。 天净绾微微一笑,纤长的手指打了一个脆响:“比起你怀中那个无用的废物,我想我对你的帮助会更大,虽说往日我们之间的确存在一些恩怨,只是转念一想,你我合作,的确是最大的捷径。只要你将她交给我,大轮明宫的殿门,永远为你敞开。” 陵天苏歪了歪头,神色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懒意:“跟你合作,怕是来日我长生殿就只剩下大门了。” 天净绾:“这么说是谈不拢了。” 陵天苏淡淡道:“我们之间有何好谈的,与毒蛇为伍,下场不外乎只有一个,被一口吞噬,最后被你的胃液腐蚀成残渣,如今我想要的,只是不想看见你罢了。” 天净绾平缓的呼吸声开始逐渐变得沉重激促,面色也愈发红润,掌下那棵枯萎的大树悄然化作尘湮。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好重的妖气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陵天苏道:“看来你是真的没看清局势啊,你想同我商议,可我却是在同你威胁,废话太多是觉得太舒服了不想走吗?” 他眼神漠然:“在不离开,就毁了你这副身子,让你永远也无法以真身步入九神遗迹的天门之中,也不要觉得不公平,九神遗迹,历来属于荒、神两界的主宰者所有,不巧,我为帝子,自是可以无视诸多繁复规则进入其中,今日你若执意起杀心,这孩子的确活不过今夕,但是——” 陵天苏神色骤然一沉,沉亘的伤势反而让他气势更为凌厉逼人:“你当真觉得你杀得了孤!” 这一声孤,道尽了万年沧桑与傲骨。 诸神尚且不能将他毁于一旦,九幽地狱都留他不得。 血躯神骨皆不复,他都能携帝子之名,重回九重天阙。 “你未免也有些过于狂妄了,天净绾。” “今日孤能不死回归,你信也不信?” “来日,孤不仅不死,且毁你身躯,灭你天门机缘,来日方长,九神遗境凭孤一人何愁无路可寻,何须与你这只毒蛇瓜分!” “孤不是在同你谈条件,孤是在让你滚!”陵天苏看着她,淡淡道:“你的机会只有一次,而孤的选择却有无数,想在孤面前抢人,那你可真该好生痛上一回了。” 天空上的云层如火烧,日光极盛,可天净绾的神色却早已是彻底阴沉下来,面若桃李也无法遮掩住双眸中的煞气。 她说:“小奶狐,迟早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说完这句话,天净绾身后凭空出现一座大门,虚空大门后方,是翻涌的岩浆烈火,烈火尽头,依稀可见盛开的彼岸花摇曳。 天净绾消失在了烈火大门之中,空间合拢,天地归于安静。 杀气腾腾而来,夹着双腿而去。 陵天苏心道,这算不算是变相给苍怜报了一次仇。 不过,总体而言,能够兵不血刃地解决掉那个大麻烦,算是一件好事。 长舒了一口气,他推了推怀中的少女:“起来穿好衣服,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一推没推动,少女的手臂如水蛇般缠在他的身上,一双湛青色的漂亮眼睛水雾蒙蒙,嘴唇嫣红湿儒得有些厉害,向他正头来无助困惑的目光,掌下的肌肤滚烫,全然不似冰冷蛇类的身子。 陵天苏皱起眉头,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掌被她双腿紧紧夹住,抽动不得。 小青蛇浑身没骨头似的软在他身上,可是手臂与大腿间的力量却是大得惊人,甚至能够感受道神袍下这具身子贴紧他时因为喘息不止的剧烈起伏。 “主人~主人~”嗓音也比平时酥软了不少,用柔软的小腰不断蹭着他的身体,不知是被压得不舒服,还是渴望更多。 空气中飘荡着微甜的芬芳。 干净银白的神袍不知何时,微微湿儒温热。 陵天苏眉头蹙得更深了,他轻啧一声,看着她混乱几乎快要失去神智的模样,也是一时头大。 从而也是侧面见识到了这小家伙的没用。 书中有记载。 蛇性本孽。 不过稍稍撩拨威胁,竟然就发情了。 再看看那位异体同心的修罗王大人,面不改色,八风不动,还能敏锐机智地同他周旋谋算,步步心机地引他入局为抗。 两相对比之下,天净绾说她是废物,倒也没差。 陵天苏化去长海冰封,抱起少女朝着海边走去,想也没想,连人带衣一同抛入海中。 扑通一声。 海水冰冷刺骨,大浪一拍,什么温度也没了。 陵天苏空出来的双手之中,不知何时,忽然多出一道赤子红石。 石中,藏有一叶黑莲为伴。 …… …… 竹峰小景,天雨清阴。 细雨闲开一卷,提笔执墨,微风独抄经。 案上小炉,香茗已沸,隐司倾顿笔止停,拂过雪袖,闲静取茶,素手轻捧茶杯,清澈的目光投入云海之下,见人间繁华枯荣,四山月白,殇雨坠冰河。 沙沙脚步声响起。 四下无形禁制嗡然自启,如一尊金色虚灵古钟,将一座茅屋,一袭白衣尽数拢于其中。 凤眸微扬,她抬眸平静看着金色光幕下,面色沉着,一身酒气的男人。 这个男人叫悼听,荒帝第八子,掌荒界五天权柄者。 也是她的父亲。 这是隐司倾时隔万年,第一次见到她的父亲。 她并不认识他。 但是她认出了他衣领间的金色徽章。 这个男人无视那金色钟塔的禁制,轻易穿过浅薄的金光,步入茅屋小院之中。 一身酒气熏天,但步伐却是十分沉稳。 他穿着盛宴华服,衣领间的金色徽章熠熠生辉,彰显着他尊贵的身份,看其打扮,似乎是刚从宴会上退场而来。 身上除了酒气,还有挥之不去的女人香。 男人目光带着极为明显的嫌弃,环顾四周,冷哼一声,正欲说话。 却见案旁的白衣女子,神态安然平静,取过茶勺,舀来一杯清茶,瓷白的手指落在茶杯外壁,将盛满清茶的杯子往自己身前对面轻轻一推。 男人神色一愣,似是有些意外,到了嘴边的嫌弃冷言又咽了下去,他看着隐司倾那张清冷玉颜,有着与那个女人七分相似,眸色晃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坐在她对面案前,端起热茶饮了一口,冲散口中的浓酒苦涩。 “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她轻轻点头,眸色亦如她人一般,极淡。 男人不动声色地皱起眉头,言语看似随意,却带着几分莫名的试探之意:“你娘告诉你的?” 荒界的天际,暮色总是来得很早,细雨未停夜将至。 隐司倾覆雪的容颜抬起,皎皎的墨玉眸子凝望过来:“同父亲一样,我并未见过她。” 这一声父亲,她唤得平静无比,不见任何波澜,更是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落入到了悼听的耳中,却是无不别扭难受。 他生性风流,宫阙之中美人无数,而且皆是荒界之中,身份地位绝然不低的上位之神,故而膝下出色的儿女也不占少数。 他为荒帝正八子,又掌第五天的一切权柄与秩序,纵然是他的亲血子嗣儿女,在他面前,一声父亲也是唤得极为恭敬,甚至带些讨好。 还从未用过哪位,将这父亲之言,唤得这般清清冷冷,不显轻重。 当然,更别扭吃惊的,却是她竟然能够这般自然如流水的唤他。 悼听捧着茶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茶杯中竖起的茶叶,缓缓说道:“我倒是没有想到,时隔万年的再次相见,你竟然还会主动喊我一声父亲。” 隐司倾语气似是寒暄:“父亲好记性。” 悼听嘴角抽了一下,正不知她是在嘲讽挖苦自己,还是当真真心感慨。 他轻咳一声,将只饮了一口的清茶放在案上,又问:“你归来也有些时日里,她便一次也未来看过你?” 隐司倾当然知晓,这个‘她’指的是谁。 她轻轻摇首:“不曾。” 这次,悼听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隐司倾也并未再言,执笔放入洗墨清水之中,水为净仙之水,笔毫放入其中,轻荡两下,便已是洁白干净。 陷入沉思的男人忽然发现,今日他难得兴起,来看这位失散多年的女儿一次,换做其他子女,怕是早已诚惶诚恐不已,扫榻迎接。 而到了她这,怎么就成了一副心思全然不在他身上的淡然模样,这副清冷无情、对凡事都不上心的性子,倒是随那个女人。 这般想着的悼听,就在这时,余光却是忽然瞧见对面静坐安然的白衣女子,执看手中玉笔,指腹轻轻摩挲过玉笔间的雪白簇着一抹玄黑的狼毫,那双冷淡的眸子竟是多出了几分隐隐的笑意。 悼听十分意外,不由也多看了那毛笔几眼,皱眉道:“这笔尖狼毫,好重的妖气,不对,这是……九尾狐妖的气息,你……” 隐司倾安静取过一展锦木笔盒,展开将这杆笔小心安放其中,继而合上盒面,放入大袖之中,抬头看他的神情十分认真:“此笔,甚好。” 悼听皱眉,他分明看到,方才取来的那个盒子中,排排列列,安放着数十只同样的毛笔。 她这是从哪捉来一只九尾狐,莫不是将人家狐狸的九根尾巴都给拔秃噜皮了…… 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当是随她娘亲一样,做些清雅之事,怎会有如此奇怪的嗜好? 悼听有心多问,可转念想起今天来意,不由也止了心中这个问题。 他轻咳一声,拂袖一展,看着眼前这名女子,道:“你可知,前几日你将父帝赐予你的火神之印带入灵界,与神界诸神发生征战冲突,阻了神界讨伐太苍古龙,且让太苍古龙与祸神逃脱惊神令的追杀之下,已然已经酿下大祸。” 隐司倾道:“所以,爷爷便罚我再此禁闭抄经。” 悼听冷笑一声:“如此大祸,岂是禁闭抄经就能够平罪的,那不过是父帝疼你,怜你这万年间颠沛流离之苦,刻意维护庇佑你,如若不然,你早就被拖上那罪骨台,受那天火雷电劈骨之痛了。” 隐司倾凤眸一扬,甚是平静:“如果爷爷为难,大可送我上那罪骨台,私用神火印,是我不对,我不该妄动不属于我的东西,当罚。”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父女间的对话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放屁!”悼听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之上,漫天细雨骤息,他厉声道: “神火印那是父帝赐予你的神物,你如何使用,选择权在你,只是你不敢触犯神族禁忌,去救那太苍古龙! 如今神族折损十万天兵,往生神尊一纸罚函送来荒界,纵然父帝不将那往生放入眼中,可此事却是我荒界理亏在先,这十万天兵之命,需要有人来填。 更可况,因你一时任性,导致太苍古龙仍活于世,苍生岌岌可危,父帝也因此十分不高兴。” 隐司倾道:“抄经不行,上罪骨台亦不可,父亲今日前来,是想让我以死谢罪不成。” 说完,她的目光静静落定在他的右掌间。 悼听眼眸一眯,眉宇间顿时浸染了上了一层戾气,漆黑的眸色蹙得极深,他呵然冷笑:“倒是没有想到,当年事,你竟然还能够记得这般清楚。” 山风清寒,润得男人的嗓音也有些沁骨的无情冷凉。 他翻起手掌,掌心纹路分明深楚,再提当年事,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上位者的漠然阴郁,低声缓缓:“当年,我便是用这只手,将你从那个女人的肚子里亲手剜出来的扔至了云端之下。” 仿佛连解释都成了一种多余,话语轻缓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就连她的生母。 也都只是……那个女人。 隐司倾那双漂亮的凤眸微扬,目光十分平静,而内心亦然平静。 看着这双寒冷而又明亮的眼睛,莫名想起了那个让他恨不得将其血肉撕开咬碎的女人。 悼听手掌蓦然收紧了几分,眉眼间的戾气止不住地往外泄,他沉声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同我说的吗?” 天光,微雨。 隐司倾一袭单薄的白衣清冷无色,她朝着眼前这个男人摇了摇首,看着他冷漠的眼眸:“没有,我没有什么话想要同你说。” 悼听忽然笑出声了,衣领间的金色徽章在雨色中闪烁出深海鱼鳞般的光泽,他的笑容带着微嘲:“可你即是知晓这些,即便心中恨我怨我,却还是不得不喊我一声父亲。” 万年孤独,少失怙恃,于神乱之年沦为废品遗弃,流离失所,受那冰寒苦死之痛,又如何。 终究,她还是因为有他这么一位执掌五天荒域的尊贵父亲,一朝成神,纵然没有生间的欢喜,只有亲人间的疏离亦或是埋怨。 在他面前,她却也不得不温温顺顺地喊上一声‘父亲’。 他从来就未想过要去当一名好的父亲,他身为荒界权柄者,有着漫长而无聊的时光,即便不用付出真心,也会有无数女人,势若疯狂前仆后继地往他床上紧靠爬来,争着抢着为他诞下神嗣。 他儿女众多,即便冷漠绝情相待,那些孩子,对他的敬畏之心,仍是不敢有失半分。 他是神明,众生的神明,也是那些子女们心中不容置疑,绝对敬仰的神明。 看着他眼底恃才放旷的骄纵与自满,隐司倾却淡淡回应:“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从未怨过你。” 一时间,仿佛这片山明水秀淡色无光,淡至模糊,随着她这轻飘若尘的一句话,宛若天地苍茫,她一人独坐寒院,清秋如洗。 好似当年遗弃之事,当真从未如过她眼,浸过她心一般。 她眸色淡凉地看着男人,轻缓地吐出一口温热的雾气,说道:“唤你父亲,只因你是我的父亲,你若不喜,我不唤便是,所以你真的不必……” 说到这里,她端起温热的茶盏,放入男人肌肉绷紧的掌心之中:“在这向我极力求证什么。” 悼听眼瞳猝然收缩,看着掌心温热的茶盏,目光深邃,身上的戾气忽然消失殆尽。 他绷紧了唇角,办响,才缓缓说道:“只因……我是你父亲。” 隐司倾道:“只因如此。” 悼听失笑,只觉她的回答荒唐至极:“难道不是因为你的父亲是荒界之中最为伟大的神明之一,第五天神域掌权者?” 接下来,他听到了更为荒唐的回答。 “在我心中,这并非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隐司倾淡淡说道。 悼听觉得有些可笑:“那在你心中,怎样的人才当得住这了不起?” 隐司倾清冷的面容间,此刻多出了几分暖色的人间烟火气:“能够在漫漫长雨之中,撑伞借我余温之人。” 看着这样的隐司倾,悼听一怔,忽然觉得眼前之人,虽然形似那个女人,可此时看来,却又有些不同。 办响,他才恍然回神,随即讥笑:“若有这么一个人,可你还是弃了他,来到了这片亿万生灵向往的神域,看来你所认为了不起的,其实也没有那么了不起。” “对于父亲来说,或许是如此,可对我来说……”她淡淡一笑,这般笑容是从里至外的清透,美不胜收:“却是山河一诺,可见未来。” 经一场寒雨大梦,洗涤大荒往事,厄难重重,有人负她行山越岭,陪她颠沛流离,教她知晓,红尘人间有他,便随处可栖。 不负山河浩然,不负心中星瀚。 又有什么可遗憾怨恨的。 悼听心中别扭至极,在这寒院之中,他却生出一种自己成了局外人的错觉,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将手中杯盏往桌案上重重一放,复而端起,随即又重重放下,直至温茶将掌心湿透,他才开口说道:“此番,你行下祸事,神界那边尚且不知你为五界天权者之女,却要求父帝将你交出,由往生神尊执法惩决。” 隐司倾点了点头,眸色虽淡,却隐隐能够看出几分开心的意思:“怒火这般盛烈,想来苍怜是平安无恙的。” 悼听:“???”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如今是神界来人,都要逼我荒界交人处决你了,你怎还可这般轻描淡写,仿佛事不关己? 悼听皱起眉头:“那个女人虽执掌第九天权柄,可你不要以为,在这种时候,一个从未 来看过你一眼的无情女人,会来救你。” 隐司倾道:“我从未想过这一点。” 见她这副雷打不动的态度,悼听心中愈发烦躁:“你难不成还妄想我会救你?!今日我来此看你都是奉了父帝之命,如若不然,你被押送至神界之刻,我都不会分半寸目光给你这样不懂事的人!” “要知晓,我有七十六个孩子,你不过排名三十九,即便是女公子,你也不过位列于十七,比你出色懂事的孩子,比比皆是,从你出生至此,我也不过见你一面而已,就连当初将你从那个女人腹中挖出,我都未曾多看你一眼,当初能够果决地将你遗弃,今日,我亦是如此。” 山石草木,簌簌被风雨垂响。 热茶已冷,天色已寒。 隐司倾泼茶将碳火浇熄,点了明灯,脸上表情极淡:“知道了。” 悼听看着眼前这位形销骨立女子,只觉她简直不可理喻,他声调都变了:“知道了?就这样?” 眼瞧着她似是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无理取闹不懂事的孩子一般,索性将话说开:“你今日来此,究竟是想说什么,如果是想证明你对我无心,觉得当年事所行正确,今日还要再行一次的话,冷眼旁观不是更好吗?” 悼听神色一滞,他有些生气的说道:“你当真就一点也不害怕。” 隐司倾道:“我应该怕什么?” 悼听磨牙:“往生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隐司倾手中玉笛轻抬,将肩头墨发编织的一咎小辫轻轻拨动了一下,平静道:“我也不会轻易就这样死去。” 悼听冷笑两声:“若非你一回荒界,就被父帝禁足,我倒还真是怀疑你是否知晓了帝子回归一事。” 隐司倾自是不知这些:“我对神界帝子之事,并不感兴趣。” 悼听语带讥讽:“你对神界帝子不感兴趣,可你却因他逃过一劫。” 隐司倾抬首平静地看着他。 悼听道:“你运气不错,那只太苍古龙是神界帝子年幼十分眷养的一只宠物,帝子无祁邪是出了名的护短不讲道理,神界之中因他回归掀起了很大一场风浪,这头往生要来拿人,那头帝子却是将他杀令强行压下,并且收回惊神令,显然是你救护太苍古龙,赢得了那位帝子的好感,对于那些不肯善罢甘休的神界氏族,他以雷霆手段镇压诛杀,倒也使得父帝压力骤轻。” 说到这里,悼听深深看了隐司倾一眼,接着说道:“可你毕竟是荒界里的神嗣,虽救护太苍古龙,能够博得帝子好感,却也不至于让他为你做到这般地步,不惜与往生神尊正面撕破脸皮,且有私下派人入我荒界打探你的消息。” 隐司倾眉头逐渐凝蹙深沉。 悼听目光慢条斯理地在她脸上打了一个转,他知晓,他这个女儿继承了那个女人完美的容貌,甚至风采更甚。 虽然他对她冷淡至极,不愿上心关注,只觉麻烦。 但不得不承认,放眼整个荒界,她容姿倾压绝俗,足以冠绝荒神两界。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早已经断奶了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若非避世独居修行,不甚在荒界之中露面留行。 他相信,荒界那些俊杰人物,向他提亲者,必然每日能够将他烦死。 “莫不是在灵界之时,帝子救下太苍古龙的时刻,意外窥得你的容貌,动了心思,这才对你百般维护庇佑。” 说到这里,悼听轻笑出声,抚了抚袖子,掸去上头的茶渍:“那我可真是小瞧了你,神界最盛名的风华女子,神女幽笙,苦苦追求那位帝子无祁邪数万年也未果,如今你却能够让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子殿下铁树开花,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隐司倾淡然的神色开始绷紧,凤眸眯得狭长,沉默不语。 并未注意到隐司倾神色变化的悼听,继续说道:“往生好不容易抓住一回荒界的把柄,你携火印,他知晓你为荒帝子孙,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可若是你借帝子之势,嫁入神界,自然便可平息这场劫祸,也算是给父帝省去了一桩麻烦事。” “今日来此,便是想说这些?”隐司倾语气淡然,眸色深邃了几许。 悼听抬起下巴,道:“此事是父帝定下的,父帝不喜神界,一直抵触与神界中人通婚联姻,可无祁邪不一样,父帝十分欣赏无祁邪,且他是未来神界之主,与他联姻,父帝是愿意的。” 男人的嗓音依旧低缓透着倨傲,浓烈的酒气与女人香弥散在空气里。 隐司倾安放于大腿间的玉手微紧,她闭上眼睛,复而睁开,凤眸微掀,睫翼扑动,缓声却极为冷冽坚定道:“你的父帝是愿意的,可是,我不愿。” 悼听眯起眼睛:“你可知我要让你嫁的人是谁?”他的神色也平静了下来,可是微微起伏的胸膛,象征着他此刻愤怒的情绪。 因为愤怒,所以并未察觉,自己一时嘴误,暴露了实则让她嫁人的是他。 隐司倾重新为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往身前案上一泼,将他的衣袖泼湿,神色微冷,点墨不染:“不知你要让我嫁给谁,因为永远也不可能会有这个人。” 他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被打湿的衣袖,显然是没有想到在荒界之中,当真有人胆敢对他这般无礼。 面容十分精彩。 办响,反应过来后,他森然一笑,目光如虎狼一般,却是不再如方才那般仅有漠然空苍,漆黑的眼眸中,一时间充斥着极为复杂浓烈的情绪。 一场无礼的举动,仿佛引发了他心中最深的情绪,他冷笑连连:“能够嫁给无祁邪,那是万千神族少女想都不敢想的美事,为了这门亲事,我废了多大的苦心,就连你上头十六个姐姐一一苦求于我,我都未答应,如今你告诉我——你不愿!” 听了这话,隐司倾心头一时不得滋味。 自从他踏入此山一来,保持的皆是漠然履行公事的模样,方才他说,婚事是荒帝的决意。 可眼下,分明是他苦心授意居多。 对一个并不上心的子嗣,他有为何要浪费力气做多余之事。 隐司倾道:“难道父亲不知,我在灵界已有夫君。” 方才还怒极攻心的悼听,一下子,仿佛怒火全掐在嗓子眼里,半天不得释放。 他瞪大眼睛,似是真的意外极了,面色憋得又红又紫,坐在那里僵了半天身子,他才自己端过一杯冷茶,一口喝了个干净。 悼听目光冰冷又带着几分厌恶:“何时的事,为何我半分消息 也不知晓?” 隐司倾道:“裳鸪知晓的。” “该死?”他一掌用力击在案上,千年不休的青石桌案瞬间毁于一旦:“你可是我悼听的女儿!怎可在灵界随便找一个下三滥给嫁了!” 隐司倾眉头蹙起,看着气急败坏的男人,嘴唇轻动了一下,却未说话。 悼听一股子怒气咽不下去,胸膛起伏愈烈,双眸都开始泛红,显然是不愿接受这件事实,他忽然反应过来:“不对!不对!你命盘因缘之线未能结缘,不显成亲之相,你何来夫君?!” 隐司倾却是没想到这一点,她平静道:“我与他已结双生咒,他生我生,他死我死,世俗礼节,于我夫妻二人,并不重要。” 听了这话,悼听如何能够忍得,怒气冲冲道:“荒唐!荒谬!愚不可及!你是九天之上的神子,怎可与下界俗子同生共死!此人是谁?!究竟是谁?!如今身在何方!我现在就下界将此人抓上神国来,解了你们身上的咒术,他这是以命相挟,如此卑劣之人!你还叫他夫君!” 这头他气急败坏,那头隐司倾淡然品茶,殇起眼眸瞥了他一眼:“如今我家夫君正在家中带孩子,孩子断奶不久,路还走不大稳当,父亲你这会儿去,怕是不妥,容易吓着你的孙儿,还是在过些年头,我亲自待他来看你吧。” 帝子又如何,神界第一人又如何。 她铁了心不嫁,发起狠来,可是连孩子都可以生的。 悼听被这一句话震得是颅内嗡嗡作响,一时间竟是透转不过气来,嘴唇都气哆嗦了。 “你……你……你这孽障!尚未成婚就先生子!你是要气死我不成?!” 话到最后,眼角甚至都隐隐泛起了泪光,看得隐司倾都不由一愣。 悼听气恨得原地转圈,袖袍下的手都在剧烈颤抖,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自语漫骂。 骂到最后,眼眶通红,看都不看隐司倾一眼,身体化作一道遁光,朝着西山重云之下急掠而去。 看着极长遁光的尾焰,隐司倾缓缓叹了一口气,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物件,是用藤条编织而成的胖狐狸,正眯眼笑得狡黠。 玉白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狐狸的尖尖耳朵,她慵懒的倚靠在藤椅上,将这只胖狐狸放在自己的额间,轻轻笑了一下:“早知如此,当初你怎么就不知争气一点,让我为你留下一只小狐狸。” 轻语的嗓音轻咳一声,办响,又幽幽传来一声细语。 “浑话。” “嘭!!!” 一声可怖的剧烈声响。 厚重古老的石门被一脚踹得支离破碎,化为湮尘! “悼听殿下?” “滚!” “悼听殿下您怎么来了?” “滚!” “不可!悼听殿下,大人有令,她正在闭关,您不可擅闯打扰!” 无论第九天护道者裳鸪如何阻拦,厉声阻止,赤红着双瞳的悼听就只有一个字。 “滚!” 闻着他满身酒气与胭脂香,裳鸪就猜想这怕不是又在那个宴席酒场上退席,醉酒发疯。 这万年来,如此行径不占少数,他也时常发疯来此大呼小叫,惹事砸东西。 可历来,却都没有直接毁坏那座锁灵门,怒气冲冲的直接去寻大人。 毕竟,这万年来,他发疯也好,愤怒也罢,一次也未曾真正去见过大人。 今日这是受了何刺激,竟然如此反常。 裳鸪拦都拦不住,甚至被极为暴戾地强行震开,五脏六腑都在掀腾不止,气血翻滚得极为厉害,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悼听怒气腾腾地冲了进去。 悼听来到洞府深处,看着阵光之中,正在面无表情拭去唇角鲜血的女子。 因为他突然擅闯,闭关之人重伤甚至是反噬垂死都是常态。 看得出来,方才她在专心修行。 对此,悼听心中更为愤怒,不可揭然! “你竟然还有脸在这里修行!” 女子与他之间,隔着三重灵阵结界。 落韵冷冷地看了悼听一眼,漆黑的眼眸深处,如覆雪千万丈,刺骨袭人,她缓缓抬起染血得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两人之间,便又多出了百重阵光结界。 扭曲的阵光将两人的身形都给扭曲,看的起来模糊万分。 仿佛在她眼中,多看一眼他的脸,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 看到这一幕,悼听只觉得自己胸口之中如塞进了无数恶鬼修罗一般,在疯狂攒动,他眼底瞬间漫出无数血丝,心中恨意大涨。 怒火直接将他的理智瞬间烧得一干二净,他一掌击打在前方阵光之上,百重结界轰然破碎,丝毫不顾其中女子被其力量震伤反噬,只见她一口鲜血从唇中喷出。 他心中憎恨的快感大生,身形一闪,便现在女子的面前,大手毫不留情地掐住她纤细的脖颈,面色厉然地将她一把提起。 怒火烧得他胸膛仿佛似要炸裂一般,眼前什么都看不真切了。 他恨不得自己现在立刻杀了她! 失去理智的他,完全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 只觉隐约恍惚间,他看到一双冷凉讥讽的眸子,在深深地凝视着他。 看清楚那双眼睛,他只觉一盆凉水,倾盆泼来。 瞬间清醒。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没有反抗,仍由他怒下杀手,几乎快要断气的女子。 她就这般清清凉凉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情绪,就像是游园里的游客,隔拦冷眼看着发狂的野兽。 脖子都快被他扼断了,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悼听的手,就仿佛被什么毒针扎过一般,他额角青筋狠狠暴突一跳,就将女子用力甩在地上。 女子虚弱地伏在地上,肩头狠狠低耸了一下,似是要痛苦地咳嗽,只是她性格出乎意料的隐忍倔强,身子轻颤,和着口中上涌的腥甜鲜血,将咳嗽的呜咽狼狈一同咽入腹中。 《我是半妖》正文 第1385章苏苏,你丈母娘喊你回家喝奶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冷漠的眼神之中明显带着惋惜与遗憾。 她在遗憾他没能够杀了她。 悼听则蹬蹬倒退两步,捂着大口喘息不止。 这便是他万年间,不肯见她的原因。 因为他害怕,自己真的有一天,会亲手杀了这个女人! 可是今日,他终究没能够杀得了她。 落韵神色平静地揉了揉脖颈间的青痕淤红,面色苍白得厉害,可她仍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眼神带着明显的厌恶看着他,冷声道:“又是在发哪门子狗疯?”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情绪。 虽然她的目光落在悼听的身上,可是他十分清楚,她并未真正地在正视自己。 悼听喘息了片刻,眼眶中的红意还未退散,他凶狠地瞪了女子一眼。 “第九天神主,好生厉害,面临死亡都能够毫不改色,可你这般厉害,不知你可记得你还有一个女儿。” 落韵从袖子中摸出一枚丹药服了,苍白的面色好看了几分,脖间的可怖淤青也逐渐散去。 她嘴唇一挑,“哦?”了一声:“你是说万年前,被你用手挖开我肚子,亲手掏出的那个孩子?她都回来两年了,要发疯,是不是也太晚了些。” “你还知道她回来了!她此次酿下大祸,往生要她血祭那牺牲的十万神兵!” 落韵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如看一个可笑的小丑。 一个能够亲手断绝自己孩子再将之抛弃的父亲,时隔万年,再来这般姿态,着实有些一人发笑。 她冷笑,上下嘴唇凉薄一碰。 “与我——” “何干——” 悼听呼吸声重重一窒,他死死咬牙了办响:“她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事关太苍古龙,苍生禁忌,无人管她,她便是死路一条,你不愿管她,我来管!” “随你便。”落韵冷淡极了,朝着洞府门外行去,就要与他擦肩而过。 见她这般模样,悼听鼻尖狠狠一红,接下来说出的话都带着浓浓的鼻音。 “为了保全她,我谋算心思,在我那几个兄长手中,夺来与那帝子无祁邪的联姻权,那无祁邪是个人物,品性也端正。 她若嫁过去,总比在我们两人身边这样无人问津得好,这些你都不过问,行行行,好好好!!她的生死随我的便,算你厉害,可是——可是——” 他磨牙切齿,提起这事儿他就气得心肝儿疼:“可是那孽障!在下界与人私定终身,尚未成亲便失了身子,且诞了子嗣,你也毫不在意吗?你是知晓我不会看着她死,故作姿态不愿理我也就罢了。 可是如今,我们的女儿,不知被哪家的混小子糟蹋作践了,你也要毫不上心吗?!明明是长得像花一般的人儿,七界之中,无祁邪她都配得起!凭什么要给下界一个无名的小鬼,名不正言不顺地就这般……就这般……连正儿八经的名分都没有!如今孩子都断奶了!!我……我……” 说到这里,这个满身酒气的男人,面容间泪水横流了满脸都是,恨不得将牙根子都给咬断了。 他哽咽了半天,桀骜不驯的第五天神主,竟是哭得不成声气儿:“我生气!我 不舒心!我难受!我心疼我们闺女!她跟你一样不听话,我想打死她,可是我……我……我又舍不得。”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转身就朝着外头走去,沙哑的嗓音再度染上冷硬:“算了,我怎么就找上了你,当我今日没来过这里好了。” 刚大步走出没几步,腰带一紧,却是被身后的女子伸手拽紧。 悼听一愣,回首看去,只见身后这位天生就缺失表情的女人,此刻双眸赤血通红,清冷的面容含着最深的煞气。 她的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乌黑的神蛟巨剪,剪锋闪烁着锋利的光芒,闪烁着令人心惊的熠熠寒芒。 就连悼听都忍不住身子抖了一下,只听得女人如怨鬼般的嗓音幽幽荡澈在空间中,咬牙吮血:“我倒要瞧瞧,究竟是哪家孽畜,敢动我家姑娘,我打得他重新回娘胎里喝奶去!” …… …… 这头,刚带着少女小绾跨过长生殿的陵天苏身体莫名一寒,忍不住顿住脚步。 头发凝着碎冰未干的小绾目光奇怪地看着他,唤了一声:“主人?你冷吗?” 陵天苏皱眉片刻,将心中那抹古怪的寒意压下,他看了少女一眼,道:“待会儿见到殿内中的女人,要喊师尊知道吗?” 小绾乖巧点头:“知道了。” 秋寒月霜落满阶,殿宇空伟寒凉。 两人乘着月光,度入长生殿中。 入了神界的妖尊大人也很乖,没有到处乱跑,正对着窗棂月光,素手拼凑着玄黑的……蛋壳? 陵天苏看着那蛋壳,面色黑了一下。 这憨憨妖尊,是打算修复自己年幼时的襁褓不成? 话说回来,苍怜儿这是狗鼻子吗? 这蛋壳当年他随手都不知扔到了哪里去了,万年时光,在这长生殿中,竟然还能够拾回,看那快要拼凑完整的样子,竟是尽数都找了回来。 苍怜将最后一块蛋壳碎片拼凑在缺口中,然后一个浑圆的黑蛋就出现在了陵天苏的视线中。 陵天苏有些无力的揉了揉脑壳,她这般整出个蛋来,是想时时刻刻提醒他,当初被他一手养大的傻女儿,昨夜还在这长生殿中与他嗯嗯啊啊??? 强忍着去将那蛋壳一巴掌拍碎的冲动,陵天苏轻咳一声。 苍怜转首望了过来,目光想黑夜里的星星般明亮,提着裙摆就迎了过来,看到小绾毫发无损地回来了,面上明显松了一口气,目光柔软地尊卑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小绾愣愣地看着苍怜,那只白净的手掌尚未触及她的脑袋,她温顺的双眸中骤然爆发出警惕的目光,看着有些凶意。 口中发出嘶~~~~的蛇类吐信声。 竖瞳张地锋锐,尖锐的毒牙一下从口中延长,全身都是防备之意,但她没有忘记陵天苏的嘱咐,急促地唤了一声师尊后,就往陵天苏身后躲。 苍怜面上笑容一僵,手指顿在半空中,目光带着不可置信地看着陵天苏身后的少女,嗓音一下子沙哑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宝贝小徒弟……居然朝她吐舌头?? 陵天苏无奈道:“因为一些变故,小……阿绾她这里…… ” 没有继续再说下去,陵天苏一脸悲悯地抬起食指在脑袋边打了一个圈圈。 一切尽在不言中。 苍怜如遭雷轰,花容失色:“我家阿绾……脑子坏掉了?” 陵天苏一时点头一时摇头:“不必过于担心,我会想办法让她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鬼。 如果这坏蛇正恢复成了心机蛇的样子,他第一时间就一把捏死她。 苍怜好几次伸手想要亲近小绾,可她似乎对于外界的警惕性极大。 虽然陵天苏在带她回来的前夕,就嘱咐过她,不可对苍怜无礼,要尽可能地亲近她,爱护她,尊重她,不可让她伤心。 不过如今看来,似乎都是白搭的。 也不知晓天净绾自斩分魂,是斩出了哪一部分的,竟然对外界因素这般胆怯敬畏。 起初尚未被陵天苏抛弃一次之前,倒也还好,幽笙给她穿衣服的时候也很乖。 被弃了一次,经历了野兽利爪的血腥,似是将她藏进骨子里的情绪都激发了出来。 浑身都是刺。 苍怜双眸中具是忡忡忧色。 陵天苏笑着抬手摸了摸苍怜的脑袋,道:“行了,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苍怜儿你也说了,小……阿绾心中承担了太多,或许如今这副模样对她来说,也算得上是轻松不少。” 苍怜勉强地点了点头,忽然又道:“小阿绾??” 她黑黑的眼睛珠子看着陵天苏:“小妖儿,你何时变得这般肉麻了,你以前不都喊她阿绾的吗?小阿绾?喊得可真是亲密。” 陵天苏百口莫辩,总不能说他对着这傻傻地小青蛇,总是想下意识地喊她做小绾吧。 妖尊大人目光瞅了瞅小绾的眉心,虽然星砂未明,可那日战斗时分,天净绾眉心间硕硕发亮的星砂亮度可是远超于她这位师尊大人。 不用说,她家的小妖儿定是将他的蛇儿徒弟也给拖进来狐狸洞,不知道几天几夜了都。 妖尊大人可是眼尖儿地发现,她现在这个小徒弟,头发衣衫都还是湿湿的,穿着的衣服也不是当初分别的那一套。 还有那小眼神,明明看她面前这位德高望重的师尊大人都是敌意满满的模样,可是看小妖儿时,眼神却是软乎乎的,都含着水汪汪的媚意。 她家徒弟不可能这么会勾人。 这欲求不满的模样,简直就和昨夜之前的自己没甚两样。 妖尊大人努了努小嘴,不过看着徒儿这副凄惨模样,也不会在这时候教训徒儿,她摸出几颗红果果,朝着小绾诱小鸡般哟哟了两声,想投食和徒儿亲近亲近,找回当年师徒恩爱的一点感觉。 小青蛇死活不肯出来,咬着陵天苏的衣衫,竖瞳一缩一缩。 荒岛一夜,终究还是将野兽的凶性给逼现出来了几分。 苍怜遗憾地收起小果果,道:“小妖儿,叶陵就是帝子无祁邪这件事情,你身边的人都知晓吗?如今你飞升神界,又打算如何安置家中的人?”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一年,很难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陵天苏道:“苍怜儿觉得,我应当如何安置?” 苍怜沉吟了片刻,后道:“冰块脸飞升荒界,听说是荒域三十三重天中某位神主遗散的孩子,如今你回归正位,倒也可以能够与她一见。” 陵天苏往榻上一靠,眉眼间有着恹恹的倦意。 金血的流失,让他面容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憔悴苍白,筋骨也在三叉戟的肆虐下隐隐阵痛。 不过好在,还算能够镇压。 想起凤凰,他唇角微翘,重伤也掩不住即将相见的好心情。 “是真挺想凤凰的,不过眼下却不是时机。荒、神二界分割数百万年,两界之中交集一向不深,如今我与神界之间,却是有数笔账要与神界好生清算清算,在此之前,倒也没有必要将凤凰牵扯进来。” 不用明说,苍怜也清楚知晓,他口中这数笔账之中,必然其中有一笔是因为她。 心头顿时甜丝丝的。 妖尊大人朝着陵天苏蹭了过去,将他身子放平,让他侧躺在自己柔软的大腿上。 陵天苏没有拒绝她的好意,任由她摆布,乖乖枕着她香软的大腿。 长生殿内气氛逐渐温和安宁。 两人陷入了默契的短暂平静里。 苍怜手掌轻抚他冷凉浸汗的脸庞,如夜色般漆黑的眸子深沉而宁远,忽然出声问道:“小妖儿,你在凡间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轻轻搭放在苍怜腿间的手指轻颤了一下,然后微蜷卷起。 陵天苏缓缓闭上眼眸,他道:“苍怜儿你还记得当年,你第一次成功从我这偷走了龙鳞与角的时候吗?” 苍怜一怔,旋即说道:“记得,那时候我一直以为我的娘亲是强大不败的传说,可是那次你回来,伤得好重,还不想让别人瞧见,我这才钻了空子,偷到了自己的龙鳞。” 那是她在长生殿中漫长生涯中,第一次看到他受那般沉重的伤势。 虚弱得就连她接近都不曾查知。 可即便如此,第二日,他仍是出现在了七瑶神女的宫殿之中,不显分毫伤势地将她给救了回去。 虽然那时候嘴上强硬不想承认,可是苍怜心中清楚,那个冷冷硬硬的魔头娘亲,内心实则比谁都要柔软。 正在她腿间的那个少年身子轻轻动了一下,青蛇少女也蜷在他脚边床榻下,被殿内的熏炉焰香熏得打了一个喷嚏。 陵天苏道:“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在大荒混沌之地中镇压阴葵魔域时而受的战伤,实则不然。” 苍怜听说过阴葵这类兵魔种族,阴葵是大荒混沌战场中,为古神与冥鬼之间长达数百万年的战争与杀伐间,因战损而被弃于荒场之中,为神冥二族战乱后的遗躯鲜血所浸,长年汲取阴死之力,从而兵解化魔。 数百万年积压的神冥道兵何其之多。 这些兵解成魔的数量足以成为一个浩瀚的魔军国度。 曾一度成为威胁七界的存在。 大荒混沌之地为七界绝危之地,纵然是神尊只身前往其中,都有着陨落重伤之危。 讨伐如此庞大难灭的兵魔种族,无疑是一件吃力不讨好、且极为漫长辛苦的事情。 远赴大荒混沌绝境之地,极有可能会让自己的氏族势力被消耗其中,且难以征伐镇压从而获得军功。 如此,便成了一个烫手的差事,无人敢接。 当年,唯有帝子亲旨,愿以独身前往讨伐,无需一兵一卒,但唯一的条件却是,需要神帝恩准予下十年之期,他当以覆灭混沌兵魔一族。 神帝应允。 而苍怜也是十年间独居于长生殿中。 那时候的帝子,带走了窗台上的那株海棠花。 苍怜一直觉得,她的娘亲是一个言出必行之人,果不其然,十年后,大荒混沌之域,涤清兵魔之乱,十万里长疆荒土,不复魔影之息。 可是无祁邪,也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落得一身沉疴伤势。 旁人或许不知,但居住于长生殿的苍怜却十分清楚,他一人时分,日日咳血不止,夜夜梦魇盗汗,足足修养了百年时光,才足以将这一身伤势修养好。 让苍怜尤为钦佩的是,这百年间,他竟愣是没叫外人瞧出来他丁点异样。 仙朝大殿日日有参,清剿四海六界浩乱亦是勤勤参与,可诸神之中,却无一知晓,夜晚无人时分,他痛苦的模样。 长时间的耳语目染,苍怜也学得了他那般隐忍不说的性子,后来成为一代妖尊女王,不论是征战蛮荒时,还是平息妖域争乱时,她那时的身姿,都与无祁邪有着三分神似。 如此,灵、妖二界中的人,如何能够不敬畏这位女君妖尊,这般狠绝杀伐的手段,自是人人敬而远之,却是不知苍怜执剑时是霸气无双,放下剑时却是憨憨笨笨。 听到陵天苏这般发问,苍怜温柔一笑,手指撩动着他的脸庞,语气无不带着自豪:“实则不然?就知道我家小妖儿厉害,兵魔一族,又怎能将小妖儿伤成这般,我猜想,定是神族里的某些腌臜货色背后使刀子,这才害了小妖儿,不过那会儿小妖儿身为神界帝子,掌下天兵道军有十万,随便带领个三四万的领阵而战,也不至于被小人所害。” 听着苍怜这连夸带哄的语调,陵天苏轻笑了两声,双眸却仍是安静温顺地闭着,声音悠然地飘来:“你都说了那是一群小人了,如何能够伤了你家小妖儿,区区兵魔一族,何须动用我那十万天兵道军的力量。” 他的语气很淡,那是属于帝子无祁邪的音调:“当年的兵魔一族,诸神皆惧,唯恐自身根基势力亏损在了其中,无人敢伐,这才导致了兵魔的盛名之威,我知晓,讨伐大荒混沌之地,并非难事,我真正的目的,是那一年的时间。” 苍怜脑子蓦然一乱,很不能理解。 她知晓,染了神冥二族死亡鲜血遗躯的兵刃化魔,是一种全然未知的魔灵,纵然神尊都忌惮的存在, 绝然没有他口中说得这般淡然好灭。 可他的这份淡然,根本不似装出来的。 苍怜不敢想象,当年的帝子究竟是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她忽然后怕出一身冷汗,想着昨夜还将小妖儿狠狠欺负了一番害他软软地求饶失了面子,昨夜一时嘚瑟,忘记了小妖儿原来是那叱咤七界的伟圣人物。 如今看着暂且“打”不过她,可苍怜却知晓,小妖儿修行的时日不过十几载,这想爬回巅峰全胜时期,在来反狠地将她压榨回来,那可怎地得了。 妖尊手指心虚地从他脸上收了回来,大着舌头道:“一……一年时间?什么意思?” 陵天苏感觉到了她的心绪,笑了笑,翻身抱住她的腰:“诛伐兵魔,我用了不过两个月时间,便已屠尽,余下还有十个月时间,是我想要的自由。” 苍怜只觉得自己脑子快不够用了:“自由?你当是可是众生之上的尊贵帝子,何人敢拘你自由。” 陵天苏静默了良久,没有答话,他面颊颈间的汗水越来越多,苍怜不由将他抱紧了几分,只听他嗓音缓缓,带着几分涩然:“众生之上的帝子,苍怜儿觉得可是威风?可我觉得,当年的我就是被众人诸神捧上了那个孤高无人的王座之上,却也被囚笼于此。” “父帝与母君恩爱绵泽,却始终只有我一个孩子,母君当年生我之时并不顺利,听说我早已止了呼吸,生下来的时候,身子都冷了,母君为了救护我,将一身半数神力渡入我体内,耗尽体内神灵血晶为他成茧,蕴养千年,为我重温神魂,这才得以保全我的性命。 天降大任,世人诸神都是我是天选的帝储之君,受了母君一半的神力,我的生命不再是只予我一人,母君因我而神体受损,本该是漫长无期的寿元近乎枯朽,却终日不得不困与暮雪宫中,受那寒封之苦,才得以身躯不被光阴腐蚀。 父帝说,我背负众生而活,须得按照众生的意愿活着,不可辜负母君为我付出的牺牲,亦不可辜负众生的期望,成为所有人心中完美无缺的帝子。 修天帝独寡道,避世而求清,我比不得一般人,在接受众生膜拜信仰之前,我若不将此生奉献于神道修行之上,便是对不住我的母君。” 窗外星火燎天,自星河之中飘飞萦绕,仿佛在无声叙述着往事的徒然苍白。 苍怜一时默然,指尖被他颊边冷汗打湿,听着他平静地诉说着往事,她胸口下,是镇不住的心疼。 她的声音变得极为轻缓:“所以,小妖儿幼时,是在父母严厉看管下长大的吗?” 倒也怪不得当年,他性子冷僻成了那般模样。 不论是帝位,还是那孤高的王座,都是那所谓的众生,强行塞给当年那个懵懂的孩子啊。 帝子并非生来强大,无懈可击,他也有初生孱弱的时候。 世人只知帝子惊艳岁月,却不知当年尚未冠以帝子之名的那个孩子,只是一个连生命都不能自己掌控的孱弱稚子。 神垕为上位尊神,为保孩子,一半神力当以能够将他保全,可稚子神躯,在藏含神垕一半神力的身体,又该日夜饱受怎样的痛苦与煎熬。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七章红衣白骨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陵天苏用脸颊蹭着她温暖的手指,轻声道:“是我亏欠我的母君,严厉也好,孤独也罢,纵然是对着空旷无一人的古殿,也不曾觉得苦,母君待我并不严厉,因为我只见过她一面,父帝从来不许我去暮雪宫看望,他说软肋与亲慈,不该出现在神储的身上。 那时候,我分明有着世上最尊贵强大的父母,有着星域神殿无数,可是当我看到芸芸之下,万家灯火的时候,我却觉得,我没有家。在我年满千岁之前,我需要每日完成身为储君的课业与义务,完成这些,我能够回去的地方,只有星河云阶尽头的幕府神宫。” 他的故事很遥远,遥远到苍怜不知帝子的幼年故事与大荒混沌之地的兵魔有何关系。 但她没有出声打断,温柔耐心的当一个聆听者。 “我以为,那时候的我,会日复一日的走完属于‘帝子’的一生,为他人的意愿而活,习惯了孤独,便不会再孤独,直到有一日,我在云阶另一端……见到了一个女人。” “女人?”保持安静的苍怜‘嗅觉’极为敏锐地有所反应,她耳尖动动,轻声问道:“什么女人?” 因为她能够感受得到,此刻陵天苏面上神色的微妙变化。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够让曾经的那位帝子感到孤独。 一直闭着眼睛的陵天苏终于睁开了眼睛,他撑坐起身体,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苍怜儿你肚子里装的都是醋吗?” 苍怜哼哼了两声,软着身子靠过去,抱着陵天苏的手臂摇了摇,拉他随着一同躺了下去,偎在他怀中:“小妖儿继续说啊,我想听你小时候的故事,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啊?” 小青蛇没敢乱动,只趴在床沿上看着两人,湛青色的眼眸一眨也不眨。 苍怜注意到了小青蛇的动作,看她眼巴巴地蹲在地上,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心软朝她招了招手。 若是换做旁人,像冰块脸还有小妖女那样的,她怕是把她家小妖儿抱得死死地,一根手指头都不分给她们, 可现在这个傻乎乎的小蛇,是救她护她多次的小蛇徒儿。 又跟她的小妖儿滚了狐狸洞,且次数比她这师尊还要多,属实没辙,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小青蛇没有动,咬着细长的手指,水汪汪地看着陵天苏。 陵天苏假装没看见苍怜和小绾之间的小动作,蹬了蹬腿,将帷幔暖帐抖落垂下,将那只小青蛇隔绝在了床榻外间。 他可是记得这只小青蛇在上天之前,还对着他发过一次情,足足在冰海之中泡了两个时辰,冻得邦邦硬才被打捞上来变得老实。 这若是让她上了帝子榻,当着苍怜的面盘他,那可怎得了。 苍怜目光无不幽怨地瞅了他一眼。 陵天苏将她抬起来的小脑袋摁进怀中,嗓音低缓:“那个女人是我姐姐,她叫清越棠。” 窝在他怀中的苍怜身体一颤,惊诧道:“小妖儿的姐姐?” “嗯。” 苍怜脑子乱了:“怎么会?我记得小妖儿你是嫡长子,七界之中,从未有言,神帝还有一个女儿。” 陵天苏笑了笑,笑容却是有些苦涩:“在见到清越棠之前,我一直也是这么认为的,当时我并不知晓她是谁,又为何会出现在三千云阶尽头,那时候,她一身鲜血的看着我,我认出了她眉间的黑色印记,那是堕神印记,一名堕神者,她却喊我阿邪,说要带我回家。” 苍怜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陵天苏闭眸阖实,睫毛交叠,他声音很低:“从来没有过的,那时候,从来没有人曾对我说过这种话,神界有令,凡堕神者,杀无赦。身为神界储君,对于这道绝杀之令,我更是当仁不让。” “可是,当我看着她的眼睛,我便知晓,我拒绝不了她。” 苍怜扬起脑袋,看着他被汗水湿染的苍白下巴,心头揪紧地问道:“那然后呢?你有没有跟你姐姐走?” 刚一问完,苍怜便反应过来,自己显然是多此一问了。 若是当年帝子真的同堕神女子离开,七界之中,何来帝子,何来储君,又……何来她苍怜的娘亲? 陵天苏声线变得十分平淡无波,平静诉说着:“没有,我与她之间,相隔三千云阶,十万上位神灵,她死了,就死在我的面前,三千层云染红霜,那是星辰天河都洗不去的怨红。” 苍怜身子一颤,不由自主地抱紧陵天苏,忍不住低声唤他:“小妖儿……” 陵天苏道:“很奇怪,那时候是我第一次感到心痛,如此刻骨的感情,可是在后来万年间,我竟然将这血染的一日,尽数忘去,我忘记了云阶尽头,那个一路从魔狱杀上九重天,不顾一切也要带我回家的姐姐。” 苍怜眼眸睁大,似是不解,怔怔问道:“为何会这样?” 陵天苏将唇抿成一条锋冷的线:“因为记忆有损?” 苍怜沉默了下来。 记忆有损…… 一个被刻意抹除存在的神帝之女,被拭去记忆的帝子。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当今七界,只有一人。 就仿佛刻意地,不让他知晓,自己在这个世上,除了自己的父母,他还有一名至亲的同胞姐姐。 苍怜轻声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记忆有损,小妖儿又是如何知晓世上有清越棠这个人,还这般明确的知晓,她是你的亲人?” “我不知道……”他轻声喃喃:“我仍旧日复一日的完成着自己的职责,与父帝交代的一切任务,为众生而活,只是自那日起,我便不用再长锁于神界云端尽头的那座神宫之中,父帝不再让我接近神宫。” 可他又如何感觉不到自己记忆的突兀之处,红血云端,处处不祥。 自那日起,他长居的云端宫殿,在他自己都不知晓的情况下,化作了一片终年不散的魔云之潮,神帝给出的解释是,有一名自九幽之下杀入神界的真魔,攻杀于九重天之上,与帝子一战,最终死于帝子之手。 两相俱损,从而导致了他记忆遗失。 真魔怨戾化云,终年不散。 解释十分完美,而那日参与云端之战的神灵也尽数死于清越棠之手,再无人能够见证那日之景。 只是就连神帝也不知晓,那日,在无祁邪看见那名浑身染血的女子灰飞烟灭的那一刻起,他虽并未能够触及到她。 可却有一只血色的蝴蝶,飞过漫漫的染血云海。 他握住了那只血蝶,蝶翼间流淌着黑色的血,承载着与他异体双生的黑色命格。 无需言语去求证什么。 心中已然清明。 那一刻,他清楚知晓自己掌心所握着的是什么。 他更预知了,银河破暗,天明之际,他将会面临着什么。 为苍生意愿而活? 不。 他只是想活得明白一些。 同一个世界,黑白两心相隔,尽头是黑夜吞噬白昼,还是白昼代替永夜这个问题,他并不在意。 决定正与邪的并非是手中的锋刃,而是在于执剑者的本心,他悄然打开了自己的命盘,握住了自己的命格,将那枚血蝶,卧心而藏,一体承双生。 那夜,无人知晓。 他成为了辟易以来,黑白神魔共生的双生弑神者。 在漫漫血云神尸之中,他斩下了自己一般的元魂与命格投入银河尽头的魔云之潮中。 神说,银河云端的尽头,是真魔死后,不甘怨气所化的戾云潮海,诸神莫人之地。 可又有谁知,那挥散不去的‘怨气’,却是一位名叫清越棠的女子,耗尽一生修来的真魔之躯,散成漫天血云,只为守护云端神殿中,那半数元魂。 正如无祁邪所想,当夜,神帝便化去了他的记忆,并将那片云海,视为神族禁地。 无人敢侵。 天明日落。 他仍是万众瞩目的帝子。 她仍是被人遗忘的真魔。 黑白仍旧泾渭分明,如同天边的地平线,清楚地将天与地划分完整。 他继续自己的使命,继续在无昼时分,万家灯火明亮的长夜下,遥望那片血色的云海。 要想瞒过众生之眼,必须先偏过自己的心。 自藏半数元魂,他并未给自己留下任何东西,在父帝夺去他记忆的时候,他也并未反抗。 他只留了一个疑惑给自己。 神明的生命是漫长无期的,在这漫长的岁月之中,无情无欲的帝子,会在深夜时分,火烧血云的相伴下,借着心中之惑,机械地镌刻着神魔光阴卷轴。 空苍的神灵,细细一笔一划之间,勾勒出了历史的山河,在一殿一卷之中,留下了繁浩的众生图录。 记载着不为人知的神秘信息。 云阶神宫,长生殿。 不过是换了一处囚笼之地。 他的一言一行皆为众生所愿,唯有镌刻光阴卷轴,是他唯一为自己意愿所行的一件事。 终于,他等来了大荒兵魔叛乱。 觅得一年只属于他的空白时期。 一年平乱兵魔,在众神心中,这基本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他在诸神的视线中,只身独剑没入大荒,设下封天结界,无人能进,无魔能出,自然,无祁邪也就能够在不违背众生意愿,顺理成章的消失在这个世间一年。 一年归期,二月光景,在不可窥视之境,无人知晓战况如何。 曾有神预言,帝子会陨落于大荒混沌之境,神道消散无归期。 亦有梦术师演算,帝子会延期而归,余魔难除,谏言神帝提前部署,以备兵魔余党破境而出,残存留世。 可无人知晓,在二月之后,大荒混沌之境,早已不留一只活物。 八月间,无祁邪去了一趟不渡生魂,不渡亡灵的冥海绝域。 冥海无渡无边,无境之地,荒海藏山,当他来到无渡冥海之地,看见了八根填海山锁正将一具白骨之身以链锁连,本该与大地山脉融为一体,可那八根镇海山锁却有着绷断的痕迹,八根崩裂七根,唯有一根镇海山锁牢牢锁心。 白骨肉身成灰,唯有一袭凋零红衣,覆于骨身之上,幽幽飘舞。 骨躯之下,是一座浩瀚巨伟的鲜红大碑。 碑体本色绝非本色,碑面之上的暗红污迹,是经年的鲜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涂抹绘画上去的血色咒纹。 镇海山锁,以锁填海,海生山。 无祁邪对于脚下那片大地的污秽冥邪的气息并不陌生。 他淡淡地看了碑面之上凌乱的鲜血咒文,那些咒文皆为神域禁库之中所藏的古老秘咒,隐秘而强大,却也自损。 咒文凌乱不堪,能够想象得到,在刻画这些咒文的同时,主人在经历着怎样的痛苦折磨。 而那具骸骨的双手,十指消磨,有着斑驳的痕迹。 魔骨之躯,万古岁月都难以磨灭的存在。 能够看出,这具骸骨的主人,穷其一生的经历,就耗费在了这尊古碑之上。 无祁邪还发现,在那涂满发黑变暗的鲜血大碑上,有着一寸不被鲜血染脏的干净之地,一笔一划地勾勒出了两字。 不是血咒,不是禁忌。 只是单纯的两个字体,却不是七界之中任何一方领域的文字,更像是某种新生的圣文。 那一寸碑境,总是比其他处要来得浅薄一些,仿佛有人日日夜夜用衣袖擦拭干净,用心地护着那一块地。 无祁邪看着那块黑碑,如看一颗被世俗恶意浸泡发黑的心脏,唯独留下了那盛放两字的一寸净土之地。 只是,荒凉境走,红颜枯骨。 鲜血不染的净土,却是被黄沙后土覆盖得依旧脏污,连字迹都难以辨清。 他上前,断去锁心的最后一根镇海山锁,脱下外袍,将那具枯骨包裹掩埋。 曾孤高独寒于九重天上的储君帝子,却是在无人之境,席地坐在了尘埃里,他以衣袖一点一点地将古碑之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就连那一寸藏字之地也耐心地擦拭干净。 拭去最后一抹尘灰,观得那两字全貌。 他的手指轻轻一颤,无祁邪从未觉得自己这一生,有像现在这般觉得自己……像是尘世之中,不得超度的厉鬼。 虽为帝子,却如微尘。 鲜血拭去,尘沙游离。 古碑之下,为鲜血所镇压的那群东西依然被碑意所镇压死死,唯有一人,从碑中世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额生独角的男人,这个被镇压数万年的邪物,看到坐于碑面一角的无祁邪,竟未露出半分敌意。 他说,他叫青渊,是阴刹一族的王。 他还说,他等他已经等了很久。 隔着一座碑,两人交谈了很久。 不,语气说是交谈,倒不如说是青渊在单方面的向他述说着久远的故事。 无祁邪耐心听着,面容平静,唯有在听到某些时刻,那双漆黑墨渊的眼睛,才会有着微微涟漪波澜。 最后,没有了血咒束缚的阴刹之王,却没有返回尘世之中,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回到了那尊暗无天日的大碑之中。 他说,终有一日,他会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回到这个世间。 无祁邪一人独坐在这片无人之境中,待了八个月,直至归期至,他才返回神界,继续做他清高孤独的帝子,困于王座上的囚徒。 没有人能够想到,帝子竟然真的能够在一年的时间里,平定兵魔之乱。 就连平日里严厉冷漠的神帝,也不由对他多加夸赞了几番。 可是,曾经渴望的夸赞,如今他已经不再需要。 身下的坐骑龙奴,亦成了一种无言的讽刺。 他坦然接受着这一切,并且日益精进,踏上完美储君的这条孤独的王者之路,对于神帝发放的任务,众生的苦厄,他皆能够完美执行,不出任何偏差,活成了众生的意愿。 诸神敬仰他,凡民膜拜他,就连神尊长神都不得不对他以礼相待。 再后来,他接了一个任务。 讨伐人间之境,大是非之山。 山深幽篁里,他遇见了赠他一场倾世之雨的女子。 弱小花妖之灵,招来一场盛世之雨。 山的那边,红莲盛放。 山的这边,凄雨连绵。 一夜雨无声,本应牺牲焚成灰烬的水莲沉睡于湖底,而本该连同着山中泽灵一同被水莲庇佑的那朵花,却无声枯萎地碾落在了伞下泥泞里,如女子唇边的胭脂凋零,如古碑上的残血余红。 捧过泥土花骸,求来一口灵泉。 本应尘归大地的花灵,在凋零之中生长,等待盛放花香自来日。 而他,也依然在大梦红尘中等待。 神帝扶持幼神,引渡新神入界,却酿下祸端罪神之害,神界纯血一派,分崩离析,虽后得镇压拔除。 可顽疾之深,若非挖骨入肉,拔除二字,谈何容易。 那是神界伤筋动骨难以愈合的创伤! 苍生帝主,其罪之深,当以苦受轮回之苦,方可解脱。 父帝负罪,帝子无祁邪,他的身份未免就多出了几分尴尬。 父为罪人,他既是完美尊贵的储君,也是罪人之子。 这个完美之名,未免就多出了一点污痕。 污痕虽小,可是在洁白的雪地之中却是尤为明显,足以让旁人津津乐道,评头论足。 对于‘帝子’而言,这绝非什么好事。 可是对于无祁邪而言,他知道,他终于等来了他的机会。 自负罪枷,背负父帝之罪,他甘愿领罪,与父帝同受轮回剥命之苦。 在烙上罪印的那一天,隔着无边无际的天海,他再一次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幽冥道别,何意相照。 …… …… 安静听完这些往事的苍怜,许久无言。 办响,她轻声说道:“这就是弑神命格的宿命吗?黑白无法并生,双生子只能取其一?可是你与姐姐她都是神帝的孩子,他都是神帝了,苍生之主,为何要去相信那种虚无缥缈的预言,我觉得小妖儿的姐姐是真心疼爱小妖儿的,我无法想象,这样的人,即便是坠魔了,只要小妖儿还存在与苍生之中,她真的会伤害这个苍生。” 她眉头紧皱,摇了摇头:“这样的结局,是在是太不可理喻了。” 陵天苏淡淡道:“我这次回来,不为长生,不为称帝,只为打破这些不可理喻,其中,有姐姐的,也就苍怜儿你的。” “我?”苍怜诧异。 陵天苏看着她微笑道:“苍怜儿想知道,我这几个月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 …… 三个月前。 黑色海域横亘于北疆之境,绝海无生,旧土不复。 海风掀起阵阵阴冷冰寒的气息,黑海死寂。 冰雪所覆的冻土洁白之地,在短短一日之间,鲜血横流冻结成一片殷红的复仇之地。 当年,北族侵略南族,究竟派兵多少上天凰山,陵天苏自是记不清楚。 族长牧连焯,在耗费半日时间,拟定出了一张名单。 陵天苏自然并未打算放过当年参战的任何一名北族之人。 在牧连焯拟定人员名单的前一刻,他取出神魔光阴卷轴,摊开放在掌心之中给他看了一眼。 一切尽在不言中。 半日拟定出了名单,再耗费半日屠杀名单上的名额。 在那刑台之上,陵天苏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狐幻真。 他并非是北族中人,却在刑罚屠杀的人群之中。 那是连往生诀都不用为其超度的背叛者,他比身边的一群人更为该死。 对于昔日长辈那怨毒绝望的目光,陵天苏轻瞥一眼,便不再多看。 他非圣人,从未想过要救赎这个世界。 刑罚台上,绝望的嘶吼漫骂之声震耳欲聋。 当年参于者,几乎占据北疆氏族的半数子族,今日屠杀,无疑是伤筋痛骨,死亡惨重的屠戮之日。 目光流转之间,陵天苏又在北族人群之中,看到了伏跪的两人。 牧良平与怀山。 在一片夺命血光之中,陵天苏看着这对跪在血泊之中的师徒二人,眉头微蹙地抬起了手掌。 “等一下。”淡淡一言,打断了屠戮的死亡镰刀 怀山满面血污,目光空洞无神地看着陵天苏,僵硬地嘴角扯了扯,似是在无声讥笑,他咳出一口血痰,吐在地上,面容憔悴道:“南族少主好本领,独身一人前往北疆,便可将我们杀得片甲不留,耍了这般威风,在人将死之际,还要嘲讽一二不成。” 他轻嗤一笑,不等陵天苏说话,他又自顾自地点了点头道:“也是,毕竟如今你是执刀杀人者,你有这个资格。” 并肩跪于一旁的牧良平道:“好了,别说了。”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必要在自取其辱了。 此刻,身为师长,对于这个了解多年的弟子,他如何察觉不到怀山的心有不甘。 至于那不甘,源自为谁,自是不必再多说。 事已成舟,这么多年了,这孩子还没放下看开,苦的终将还是自己。 陵天苏目光在这两位师徒身上流转了片刻,忽然对牧连焯道:“放了他们二人吧?” 牧连焯不敢相信,喃喃道:“放……放了?” 牧良平亦是豁然抬首,看着陵天苏,嘴唇嗫喏。 怀山则是面色复杂,有劫后重生的庆幸,又有着被敌人宽容放过的耻辱。 陵天苏目光透着几分随意:“放了吧,他们二人,逐出北疆即可?” 牧连焯虽感激于他的一时大度,但更多的还是不解,不由问道:“为何?他们……” 陵天苏朝他笑了笑,道:“同牧叔叔一样的,我曾欠牧叔叔一条命,而香儿月儿,亦欠他们一条命。” 听闻此言,怀山身体蓦然一震。 牧良平则是缓缓舒了一口气,全然没有想到,当年因为心疼徒儿,便私下放过了南族少主身边的那两名侍女,竟然能够换来今日这番因果。 牧连焯神色复杂,显然并未想到,他竟然能够为了两名身份卑微的侍女做到这一步。 终年被冰雪所覆的邢台,早已被如泊的鲜血温化,鲜红的液体掺夹着碎冰流水,猩红如洗,露出了台面之上原有的纹路。 陵天苏目送着北狐一族的族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目光漠然道:“他们二人可放,但是沾了不该的东西,牧叔叔可知晓如何处理?” 牧连焯一怔,不等他有所反应,跪在地上的怀山闷吼一声,右手化为锋利的兽爪,朝着自己的心口生生掏去,心脏剧疼深裂,锋利的爪子将一枚漆黑的冥种拔根掏出。 他面色苍白如纸,身体抑制不住疼楚般地剧烈颤抖着。 怀山倔强地将手中黑色种子捏成碎片,冷哼一声:“即便不依靠这个东西,我也能够活下来。” 被汗水晕湿的眼睛珠子死死地盯着陵天苏,他绷紧牙关道:“恩怨是非,并不是鲜血能够说尽道明的,今日你放我一马,可是刑台之上逝去的,还有我的手足同袍,陵天苏,如今的你的确强大得令人望尘莫及,可终有一日,我会证明,我不比你差。” 对于怀山的宣言,陵天苏只淡淡看向他身边的牧良平,道:“还有你。” 怀山面皮一抽,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心中说不出的颓然,强行拔除冥种,自损根基,再被放逐出故土,人间难容妖物,若无机缘,日后,他心脏难以修复,莫说想要精进修为,不衰弱得打回原形都算是好的了。 更何况,如今的陵天苏是能够颠覆人间的长幽之大境,即便他一日千里也追赶不上的存在。 这般放下狠话,倒更像是一只只会无能狂吠的野犬。 解决完师徒二人身上的冥种,陵天苏手掌一扬,一场倾天大火,将这成片的血尸烧得片甲不留,归于尘土。 当年族恨事,一切都结束了。 一日无情屠杀,让北疆的气氛冷到了极点。 但陵天苏并不在意这群人的看法。 经年的飘雪之中,浓郁的血腥死亡气息,在他一手凤凰灵火的焚烧之下,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 万里长空,恢复清明。 陵天苏拍去衣袖间的劫灰,转眸看着牧连焯,微微一笑,道:“牧叔叔是否觉得,当下是时候将子忧的娘亲该接出来了。” 牧连焯面上一怔,涩然道:“你都知晓了?” 陵天苏道:“冰窟刑罚,主罚镇魂,即便肉身得以解脱获救,可受刑者的灵魂,仍旧冰封于寒地之中,若我没有猜错,如今子忧的娘亲应该与沉睡并无两样吧?” …… …… 百里冰窟绝狱,终年寒雪不绝。 曾经冷雪如剃刀刮身的苦寒世界,陵天苏却如亭间信步般,悠然而来,一袭轻袍在风雪之中猎猎作响。 纵然是满目激动之色的牧连焯,在来此间严寒之地,也不由哈了几口热气,显然难耐苦寒。 他快步跟上陵天苏的脚步,低声问道:“子忧与她母亲分别多年,必是分外想念,如今雅儿重获自由,她怕是比谁都更想第一时间见到她,你又为何要让她焦心在外等待?” 陵天苏目光投向遥远的冰窟极方,看着暮霭之中如天神巨剑般耸立的巍峨雪峰,眼眸一派深沉如海的冰蓝,看似风平浪静,十万深海之下,却是藏着深海巨兽。 他低笑了两声,给出的解释是:“子忧如今怀有身孕,此地苦寒,不宜多行。” 牧连焯心想,那丫头如今都比她老子厉害了,还怕个屁的苦寒。 心中腹诽归腹诽,但牧连焯更多顿时宽慰。 见这小子这般重视他女儿的身体,他也就放心了。 冰窟之狱,共分十重。 当年光是最外一重的寒狱,都几乎要了他与子忧的性命。 如今旧地重游,他几步遥远踏下之间,整座浩瀚的山体不晃动一分,可山体深处,却传出隆隆的沉闷之声。 声如冬日幽雷,煌煌震慑。 刻印这巨大图腾独眼的冰窟石门,在这隆隆之声中,悄然化为尘埃。 漆黑无光的洞口,飘散出厚霜般的可怖寒意。 寒意深浓,甚至将雪峰之上,寒风的轮廓都吹舞了出来。 牧连焯叹为观止,心中连连称奇。 暗道这冰窟为整座雪疆寒域的源头之所在,一重石门结界便执掌着百座大雪山的四季变化之力。 他不动声色,一步破去十重结界,这怕是在反手之间,便可融去他大半雪域疆土。 原还想着,今日屠杀,此子心性过于狠辣。 如今看来,今日他还算是十分温和的了,至少有着耐心等待着名单拟好。 结界一破,牧连焯便迫不及待地走在了陵天苏的前方,眼中的激动愧疚之色难掩,神情端得是踌躇挣扎,可脚步却丝毫未停。 陵天苏紧随而上,皑皑雪窟,四方挂着尖锋如剑的冰棱,入眼白茫茫一片,根本不似活人能够生存的地方。 他能够明显听到牧连焯愈发急促紊乱的呼吸声,裘袍之下的双手都在剧烈颤抖着。 雪窟空荡,不见丝毫人影踪迹。 牧连焯不断搓动着双手,面色苦恼道:“当年是我无用,眼睁睁看着雅儿被关进这这片雪域牢笼之中,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魂魄早已因苦受灵息寒刃之刑,生生将她的魂魄寸寸解裂,如尘般同化于这片冰雾之中。” 陵天苏当然知晓他在苦恼什么。 牧连焯不是不能为自己的妻子招魂。 他之所以只带走她的肉身,而是这片冰窟之中,历代以来,受刑者绝非只有子忧她娘亲一人。 剥裂灵魂者也并非她一人。 如今挥洒在这片空间了的灵魂颗粒,更是掺夹了旁人的灵魂意识。 若是贸然招魂,必然会让其他不得超生往度的灵魂,如恶鬼扑食一般,尽数涌入子忧娘亲的肉身之中。 “牧叔叔不必过于担心,此事虽然棘手,但也并非全然无解。” 语音刚落,陵天苏双眸微阖,眉宇中心,一道圣然的金色竖痕裂开,金色的光辉视线如虚无广阔的天穹,洒落出无尽的金色绵绵细雨,雨丝凌空飘曳,不受重量的漂浮在了空间之中,继而分化成更为细小的存在。 顷刻之间,整个空间里,渡上了无数漫漫的金色粉尘光粒。 在这些金色光粒的摇曳之下,一时间,安静极了。 那些冰封沉睡的意识灵魂,受到牵引,被惊醒,被冰封放逐的它们,本应视若疯狂的咬住那些金色光粒,如渴水的鱼一般入侵陵天苏的神识海洋。 可是此刻,它们却安安静静,不敢叫嚣。 看到如此神奇的一幕,牧连焯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分,牢牢地收紧呼吸。 片刻之后,那些光粒重新化雨纷纷,汇入陵天苏的眉心之中,静止的白霜浓雾,再度缓缓飘舞轻浮了起来。 见他睁开双眼,牧连焯忙迫不及待地问道:“如何?” 陵天苏并未马上回答,端起下巴沉思了片刻,说道:“我并未在这片空间中,找到子忧娘亲的灵魂。” “不可能!”牧连焯面色大改,方寸大乱,整张脸都揪了起来:“我分明是从冰窟之中带走了雅儿的肉身,她常年禁锢与此地,灵魂也长锁寒狱之中,不再此境,又能去什么地方?!!” 陵天苏缓缓吐了一口气,声音放缓,道:“牧叔叔不必着急,我说不再此地那便是一定不在这里了。” 他抬起手臂,指向前方冰壁:“可是我却感受到了更深的地方,有着灵魂的波动。” 牧连焯整个人都是失魂落魄的,连连摇头道:“不可能的,冰壁之后是雪峰山体,且常年有着万年罚冰裹覆,雅儿她被放逐在此地,修为被锁,如此无力的境地下,更不会自寻死路,是以用自己的灵魂去触罚冰。” 陵天苏目光深深,没有同他多做什么解释,凝视那巨大的冰壁良久,他眼眸骤然眯得狭长锋利,上前两步,一拳轰出。 厚冰震裂,咔咔落下,在牧连焯目瞪口呆的目光下,他整条手臂都没入至了厚寒的冰壁之中。 很快,牧连焯看到他眉目一扬,眼底多出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看到这笑容,不知为何,牧连焯的一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陵天苏眼底的笑容一闪而逝,很快就抽出手臂,轻扯之下,拽出一根翠然碧绿的藤蔓,藤蔓之上,结着一颗晶紫成熟的果子。 圆润的果子没有收到此境寒意的分毫影响,依旧饱满,甚至能够看到果肉的水润充盈。 晶紫的果子呈出一种透明如琉璃般的色泽,其中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碧色灵魂。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便是子忧娘亲的灵魂了。” 牧连焯面色一阵空白,他身居族长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之事,他呆呆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陵天苏将手中的果子打量了两眼,奇道:“这竟是圣山之上,扶桑神树所结的灵果?” 他点了点头:“用以养魂,倒也是再适合不过。” 说着,陵天苏偏头看了一眼牧连焯,不禁问道:“小侄倒是十分好奇,当年子忧的娘亲究竟是所犯何罪,在灵魂破裂零散得这般凋零的模样,还要被打入这片宛若无间的苦寒之地来。” 牧连焯面色发白,嘴唇发青颤抖,眼底隐有痛苦之色:“我不知晓……我不知晓……我真的不知晓当年发生了何事,父亲便对她雷霆震怒,当年我正前往妖界参加妖王岁宴,当我赶回来的时候,便已经如此了。” 看牧连焯的神色,显然是对当年事全然不知情,甚至都不知晓他的妻子灵魂曾经被人打散的事。 可是,灵魂散了也便散了,对于雷霆震怒的牧魏而言,一个重罪受刑之人,何以还要浪费扶桑灵果来为她护灵。 是牧魏别有用心,还是另有其人在暗中相助? 陵天苏想来,这个问题倒是不用深思,如今灵魂已全。 直接向正主儿询问当年事,岂不是更好? 一路折返。 有着骆轻衣帮忙稳住照顾牧子忧,今日之事,倒也将子忧完美的瞒了过去。 母亲入狱,本就是她最深的一处心结,就没有必要再让她知晓,她的母亲曾经所受的非人苦楚了。 捏碎灵果,在陵天苏气息的小心护养之下,将那道保全的灵魂缓缓渡入榻间沉睡的女子的眉心灵台之中。 女子名唤牧雅诗,睡得甚是沉稳,唯有在灵魂如体的时候,安宁秀美的眉宇间才痛苦的拧紧起来,平放于胸的双手也在不安痛苦中不自觉地攥紧了锦被。 陵天苏目光微动。 看这样的状况,竟然灵魂离体已然很多年载了,这竟然是在入狱之前,便已经被人剥解分离出了灵魂吗? 不然,在灵魂复位之时,绝然不会这般痛楚难耐。 这是灵魂离体太久,肉身对灵魂感到陌生,难以相融,需得吃些苦头。 牧连焯显然也是知晓这个道理的,一双拳头握得死紧,却也不敢出声打扰他。 好在陵天苏修为渊沉,倒也不至于让她灵魂暴走失控。 状态很快平稳过来。 牧连焯连连抹着面上的汗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陵天苏知晓,在经历了方才灵魂复位的痛苦刺激下,沉睡的人很快就会醒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双臂抱胸,安静地看着床榻上容貌秀美的女子。 狐族之中,素来不乏绝色。 子忧的娘亲亦是十分貌美,岁月并未在她面容间留下无情的痕迹。 但若真要仔细对比起来,陵天苏却发现,若论美貌,子忧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放眼整个南北两族之间,她竟是发现,再难寻出一名狐妖女子能够与她媲美。 甚至就连她的娘亲,也远不能及。 心中说不出是种怎样的遗憾与失望。 “唔……” 榻上女子很快发出细微的痛苦低吟声,幽幽转醒。 牧连焯赶紧迎了上来,却不敢随意触碰她,生怕将她碰伤碰坏,只敢小心翼翼的低声唤道:“雅儿……” (ps:时间有限,就不分章了,三章合并成一章了,不要说北北短小无力啊。)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伯母好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夫……夫君?”牧雅诗面色苍白,虚弱地睁开了双眸,声音细弱无力,似是想要挣扎着起身,可是身子乏力得厉害,她只好艰难地抬起一只手,去触碰牧连焯,眼底的神色从迷茫混乱,到隐隐激动。 牧连焯飞快地去握住她的手,眼眶都湿红了。 牧雅诗也是双目俱红地说道:“我这是……被放出来了?” 牧连焯连连点头,赶忙说道:“无事了,都无事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意识思绪伴随着交谈间,牧雅诗很显然已经脱离了迷蒙的状态,她目光幽幽流转间,看到站在一旁的陵天苏微微一怔,带着几分疑色:“这位是……” 听她如此发问,牧连焯面色一时尴尬,不知如何作答。 心道媳妇儿这才刚从那冰天寒地里释放苏醒过来,精气神都还尚未稳定,若是这时候告知媳妇儿,咱们的女儿可出息了,学会跟人私奔,离家出走几年不归,如今好不容易等她归来,肚子里还揣一小的。 他是真担心妻子承受不住,再度晕过去。 好在,陵天苏是个分外懂事的孩子,朝着牧雅诗乖巧一笑,道:“牧伯母好,我是陵天苏,南族少主。” 牧雅诗足足愣了办响才反应过来:“南……族少主,可是千音家的孩子?没想到一睁眼,千音的孩子都这般大了。” 她看向陵天苏的目光分外柔和,纵然陵天苏对他与子忧之间的事情什么都没有说,牧雅诗对他的态度却也是异常的亲和慈爱。 许是知晓,自己的女儿与眼前这位少年自幼有着婚约,而陵天苏长相又生得俊美,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时,自有一番不同寻常的风骨,高贵而不可攀。 可是说话间,露出的笑容又如邻家少年般,乖巧嘴甜,不端少主架子,甚是讨人喜欢。 牧连焯也敲到好处地想要帮衬他一二,忙道:“这孩子可是不简单呢,雅儿如今你能够清醒过来,还是他找回了你的魂魄。” 牧雅诗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了陵天苏手中碎裂的灵果一眼,某种闪过一丝诧色,旋即笑道:“小小年纪,便有着这般修为,着实不凡,想当初千音还担心你这孩子由于血脉驳杂的缘故,会担不起这少主重任,如今看来,却是多虑了,呵呵,若是我家那小的见了你这孩子,必然也是十分欢喜的。” 此言一出,牧连焯面色无不古怪,心道媳妇儿思绪怕是还停留在十多年前。 还你家那小的…… 你家那小的如今都有了小小的,还用的找你这当娘的去引荐拉线。 牧连焯尴尬得脚趾直扣鞋底,半天说不出话来。 陵天苏笑着应道:“其实我也好生欢喜子忧的。” 说完,他便明显看到牧雅诗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她面色微微有些尴尬,好似明白了什么,迟疑道:“你与子忧……” 陵天苏笑容分外甜蜜,将一个听话的晚辈表现得淋漓尽致:“我想尽快同子忧完婚。” 牧雅诗手抖:“此事不急……此事不急……婚姻之事,怎可儿戏。” 陵天苏眯眼笑着,一一应下:“是,天苏知晓了。”忽然,他话锋一转,低头诚恳问道:“只是天苏有一事不解,还望伯母能够为小侄解惑一二。” 牧连焯心疼妻子,对于陵天苏的问东问西,心中微微有些不满。 可饶是不满,毕竟牧雅诗是因他而获救,也只好憋着一口闷气不打断了。 牧雅诗倒是脾气温和得紧,虽然眼底起了倦意,但还是柔声道:“不知天苏有何事不解的?” 陵天苏并未迂回,直言问道:“冰狱非常人能入之境,小侄十分好奇,当年伯母究竟是所犯何事,竟然引得老族长这般震怒,竟是丝毫回转余地都不留,直接将您打入冰牢?” 似是早想到他会这般发问,牧雅诗平静一笑,道:“当年老族无意之中,破开古神剑阵封印,放出了一个来自于冥界的东西。” 陵天苏知晓那东西是什么。 冥将铅摩。 是当年神冥一战之中,残余在人间被封印的冥族残部。 牧雅诗继续说道:“冥族善于蛊惑人心,诱人步入黑暗,老族长一心想要壮我北族,奈何,追溯五千年前,泱泱狐族分离为南北二族,可狐族主色图腾仅有一枚,落入了觉醒了九尾血脉的南狐族长的命格之中,也就是天苏你的娘亲,陵千音。 有着主色图腾的庇佑,南族狐妖的血脉、寿命都远超于我北狐一族,南族上下,不论如何衰落,皆会受到九尾天狐的庇佑,而我北族,却仅持有那次族图腾,来诞孕下一代,天狐的庇佑无法恩泽北族的每一个人,自然也就诞生了生来没有图腾的天生残缺者。 此事一直都是老族长的心魔,无人能解,从而被冥族钻了空子,那只冥族生物一直都想重获自由,老族长也因他蛊惑,接受了冥种之力,心性大改,并且试图解救那只冥物。 我发现了此事,与老族长发生了争执,曾偷偷加固封印,被他察觉,故而引他大怒,从而获邢。” 陵天苏道:“伯母大义,像冥族这等九幽冥无,若是自人间得意释放,北疆上下,将尽数会成为冥族手中的傀儡,届时人间大乱,纵然拾回主色图腾,狐族也早已堕入了深渊之中。” 牧雅诗叹息道:“我又如何不知这其中利害。” 陵天苏笑了笑,道:“好在此事已经解决,倒也不必过于忧心,但天苏还有一事当真是不明。” 虽然疑惑于陵天苏口中的‘此事已经解决’,但还为来得及多加询问,便先听得陵天苏抬起手中的残果,向她询问道:“此乃圣山之上扶桑神树的灵果,伯母当年为牧老族长所罚,无人能救,在关入冰狱之前便被打散了魂魄,何以……散去的魂魄会被护养在此果之中?又是何人帮助了伯母?” 一系列的问题,问得牧雅诗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此果是你母亲留于我的,在我察觉冥族存在于我境之中时,我曾私信于你母亲,他担心我发生意外,提前部署,便将此果赠予了我,我没有想到,竟然会在关键时候,救我一命。” 陵天苏面色恍然,又是沉痛:“我母亲……” 见他面露思念悲色,牧雅诗怜他自由失亲,忙柔声劝慰道:“莫要难过,如今我既已醒来,定然会为你寻回母亲,让你一家团圆的。” 陵天苏诚恳地说了一声谢谢,温言一笑,道:“谢谢伯母,难得您还能够这般记挂家母,只是……”他眼底笑容更深,表情更乖且纯良:“按照伯母您的说法,在您入冰狱之前,曾与我母亲通过信,何以您在被封印关押期间,还能够知晓我与母亲已经分离?” 轰隆! 一声惊雷响! 撕裂了雪白的苍穹世界,电光映澈天地,也照亮了陵天苏的双眸。 他的目光依然温润,神色依然甜蜜乖巧,是长辈们心中最好的少年良人。 平淡的话语被惊雷一衬,却是莫名多出了几分咄咄逼人之意。 一直隐忍不语的牧连焯深深皱起了眉头:“你此话是何意?!” 紫电惊雷的光芒在牧雅诗双眸之中一闪而逝,她的目光十分平静,伸手压住牧连焯青筋暴起的手背,朝着陵天苏温言一笑道:“我与你的娘亲素来交好,她爱慕一名人类男子这件事,南北两族皆知,但我是唯一一个提前知晓,你娘亲有意要抛下整个氏族,去拾你父亲魂魄,将他复活,因此,并不难猜出你与娘亲分别多年这个事实。” 陵天苏神情不变,态度依然乖巧温和:“有劳伯母挂心了,只是这分别多年,伯母未免也有些过于肯定,我娘亲至今也未曾回归吧。” 牧雅诗一怔,旋即微笑道:“起死回生之术谈何容易,区区十几年间,不过是修行生涯的转瞬之光,千音的确天赋过人,但我相信要想救回一名冥族刃下亡魂,想必是难于登天。” 对于这个解释合情合理,陵天苏得到解答,没有在多问什么:“伯母灵魂初稳复位,还需得多加休息,小侄便不再继续打搅了。” 牧雅诗点头道:“北族风光多绮丽,天苏你自幼在南方长大,怕是未曾见过我北方风雪盛景,夫君你可遣几名年轻的孩子,带天苏四下赏雪游玩一番。” 牧连焯面上点头应着,心中却是无声泪流。 还赏雪游玩,咱们北族如今可算是人丁凋零,落败无门了,这小子如何没见过着风雪盛景,那冰窟雪峰都闲庭信步地上下来回了好几番,本事好着呢。 陵天苏出门离去时,正有一名狐族少女,以托盘盛端着一碗热腾腾地汤药而来,差点撞上陵天苏。 她端着托盘的手似是害怕一抖,抬起眼眸,面色苍白地看了陵天苏一眼,轻抿唇角,眼底带着深深的惧意与一丝好奇。 少女名唤牧菁雪,是北狐一族长老牧片风膝下之孙,排行为六,她知晓自己的爷爷是死在了眼前这位少年之手,就连族中一些参与当年南族一战的兄弟姐妹,叔师之长,都在今日复仇血洗之中,被那金色的炎火焚烧殆尽。 所以对他,不可谓不畏不惧。 她从未想过,有哪一日,偌大的北境一族,竟然会在一名少年手中毁于一旦。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九章五长老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少女差点撞上陵天苏,迎上他打量的目光,牧菁雪便想起在一日前,她甚至起了心思与眼前这位的未婚妻争夺北族少主之位。 今日屠杀种种,就能够看出,这少年定是一个极为护短的性子。 念及此处,再被他略带审视的眼神微微一扫,牧菁雪手腕都软了,托盘上的热汤药倾斜就要翻落。 陵天苏眼疾手快,一手稳稳端住。 他这一动作倒是没什么,只是今日被他雷霆手段震慑住的牧菁雪见他一有动作,顿时惊吓一声,面色带惧,狼狈的后跌了一下,被衣角绊住,就要朝后狠狠摔去。 陵天苏本无意去扶,这少女是修行者,摔这么一下也不会受到损伤,只是身后传来一声温言低呼:“莽莽撞撞的,小心一些啊。” 那是牧雅诗的声音,想来也是认识族中这名小辈的。 陵天苏目光微动,看了那面色惊恐的少女一眼,还是探出一只手掌,稳住她向后跌去的后颈,亦是语态放得平缓:“姑娘小心。” 牧菁雪看着眼前俊美的少年,白日里见的那双狭长狐狸眼还带着冷酷无情的肃杀之意,此时此刻却是一派平和,眉目低敛,看起来既温纯又无害。 后颈间的手掌温度刚刚好,温暖有力,少女面颊微微泛红,两只手紧张地将那托盘抱紧在了怀中,心中想着这少年不杀人神态温柔的时候可真好看,比繁星哥好看多了。 而且声音好温柔。 他在担心自己摔倒。 被扶着站稳以后,牧菁雪面色微红,便见眼前这少年将手中端稳的汤药往她这个方向推了推。 她赶紧毕恭毕敬地摊平托盘,小声道:“多……多谢公子。” 方才还无视这少女准备早些离开回去看子忧的陵天苏,这会儿却不知为何,突然起了几分兴致,明眸善目地瞧着她,一边慢条斯理地将手掌汤碗放在她手中的托盘上。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眉心无人察觉地裂开一抹细微的金光细缝,道:“你在怕我?” 牧菁雪连连摇头:“没有。” 陵天苏笑了笑,唇红齿白的甚是暖意照人,不复白日弑杀寒冷,漂亮的狐狸眼中酿出了三千桃花灼灼,竟是朝着少女逼近两步,带着若有若无的一丝侵略之意。 他说:“不要怕,若是有人欺负你,可以来找我,我替你出头。” 这样一张脸,这样一副笑容,纵然气势带些令人不安的侵略也能够让少女为之倾醉。 牧菁雪面色涨的通红,连忙低下头去,细弱蚊吟地应了一声。 牧连焯是彻底看不下去了。 怎么着? 你小子如今牛气了,能够一人力压偌大的整座北疆一族,把我家闺女清白毁了,还大摇大摆地带回来一个正妻,当老子的我能忍且忍了。 如今老子屁股还没坐热乎呢,你小子就勾搭上了我族其他的女子。 还说什么若有人欺负你就来找我????? 再也忍不下去的牧连焯顿时阴阳怪气道:“怎么着,陵少主这般怜香惜玉,要不要我这个做族长的为你张罗张罗,将北族一些年轻貌美的姑娘们召来一批给你过过眼?这一路舟车劳顿的,北疆寒冷,可大是需要一些体温暖人的狐妖少女为陵少主暖暖身子了。” 陵天苏顿时哭笑不得。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对于牧连焯阴阳怪气的咄咄逼人,牧雅诗却是觉得他这般有些不妥,忙扯了扯自家夫君的衣袖,小声道:“小孩子之间的事情,你参合个什么劲儿,一大把年纪了说这种话来刺小辈臊不臊。” 牧连焯顿时讪讪不语。 牧雅诗看了一眼门口似是有些尴尬的两人,忙解围道:“菁雪,真是麻烦你为我熬药了。” 陵天苏朝少女又笑了笑,道:“将药端进去吧,雪寒,莫要侯冷了。” 牧菁雪屏着气儿,面上的惧畏之意早已散的无影无踪,只有女儿家的风情羞涩,她轻轻颔首,红着面儿行了一礼,便错身进屋了。 进屋时,还连连回头朝着门外离去的少年背影频频看去。 心道,在这尘世间,长幽之大境本就是寥寥数几,堪比奇迹的存在,可这少年却能惊艳岁月,未及弱冠便以修成了长幽巅峰圆满境,未来之路可期可易。 正重要的是,还长得这般好看。 若是…… 牧菁雪咬了咬唇,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若是,与这个人有婚约的是她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从心中冒出个头,她就觉得自己十分荒诞可笑。 一个是大道顺坦,前途无限的长幽境少主,但凡他有朝一日破境化神游,便可一朝渡劫成神,凡尘三千大道,如何能够缚束得住这样一只蛟龙人物。 而她…… 牧菁雪神情一黯。 她只是一个连本族图腾都不配拥有的半成品。 纵然天赋修为绝佳,超过同龄的天才一辈,但她却始终难受九尾天狐的庇佑,寿命短缺,如寻常人类一般,若是不修至长幽,此生都将只有百年寿命。 可百年间,突破长幽之境,谈何容易。 纵然她万分幸运,当真能够修至长幽,如今她才安魄巅峰大圆满,待她修至长幽,皆时早已是人老枯黄,又如何能够得人怜爱。 在心中谓叹一声的同时,不由又对她们这位北族少主,起了浓浓的嫉妒与艳羡。 明明是一名本族叛徒,她身为北族少主,肩负族腾之运,却一时任性,害得族内这么多人死去。 分明被上苍宠爱着,身为族长之女,却不能做到自己应有的义务,还要被那少年如此偏爱宠着。 听说这次回来,还怀了那少年的孩子…… 呵,曾经因为鲜血仇恨而毁掉的婚约,为了挽回,可真是不择手段,连最基本的颜面尊严都不要了。 牧菁雪对这位少主,暗自鄙夷了一番,心中跟多的,还是惆怅。 因为那毕竟是少主的男人。 如今她的爷爷已经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他的手中,纵然他对自己温声以待,绝然不会对她不起戒备之心。 她再无靠山依傍,纵然对南族少主有着交好自荐之心,可族长大人在这头虎视眈眈,如今就连族中最有威望的五族长都重获自由。 有着 这么两名强有力的父母做背景靠山,这如何能够争得过,又如何敢去争。 只好咬牙遗憾地将自己心中那点小心思掐灭。 “五长老,起来喝药了。”想通了自己与那少年断然无半分可能,牧菁雪眼中的光,一点点的散去。 “哼。”牧连焯好没气的夺过少女手中的汤药,亲手喂着自己娘子喝药,面色有些臭臭的:“虽说大家都是狐狸精,勾引人那是本分之事,但族中公狐狸有很多,你勾搭谁都不算犯事儿,那小子虽然讨厌,但好歹是你少主亲眼相中的,他们自幼又有婚约,我可是警告你,收起你那点花花肠子。” 说着,眼珠子还一瞪:“那小子虽然方才说了那么一番话,但若你真敢私下去找他,我就把你逐出狐族。” 当真是太岁头上动土了! 牧菁雪无故被凶,委屈极了。 手指扣着托盘木板,闷闷地告了一声退,正要退下。 咣当一声! 谁知,稳稳端在牧连焯手中的汤药被一掌直接打翻,热汤碎瓷溅了一地。 牧菁雪吓傻在了原地,还以为自己惹怒了这位五长老。 牧连焯也懵了,以为下一刻,一个无比脆亮的巴掌,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将他脑袋打得重重一偏。 只见本应虚弱无力的牧雅诗,正挣扎着半坐了起来,连连咳嗽,面色虚弱得近乎苍白透明,憔悴的双眸也难以遮掩其中的怒火。 她手臂轻抖,五指死死地揪住锦被,目光再也不复方才那般温和,而是充斥着一股怨恨的情绪瞪着牧连焯。 牧连焯捂着脸颊,眼神不可置信:“雅儿?” “不要叫我!”她一声厉喝,还是头一次将恨意表现得这般明显。 牧菁雪见势头不对,想走。 却忽然听到那位五长老明显强行压下愤怒的嗓音响起,多出了几分柔和与怜惜:“孩子,先别急着走,来陪我说说话吧?” 牧菁雪脚步一下子僵在原地,面色有些难看。 牧连焯脸上也覆上了一层寒霜,觉得自己妻子实在是过分了些。 自己的女儿就在族中,纵然她不知晓子忧怀了小狐狸,但也不至于连问都不去多问一下吧? 如今抓着二叔家的小孙女,这般怀柔又是什么道理。 而且这丫头,明显起了勾你女儿男人的心思,你竟然还这般笑脸温声相迎。 牧连焯真是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牧菁雪却是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如果是如牧连焯这般,将雷霆雨露都这般明明白白地表露在脸上,她最多就是委屈委屈,倒也不会害怕。 怕就怕这种笑里藏刀的女人。 因为这种人,一般狠起来才是真的要人命。 “五……五长老,我就是一个小辈,我嘴笨,不会聊天的。”这下好了,夫妻二人论着要为自己女儿出头了。 她这还没来得及下手勾引公狐狸呢,就要受这个罪。 牧菁雪真的是快委屈死了。 (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够猜出真相来,北北要开大(刀)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九十章免我颠簸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咳咳咳!!!”牧雅诗掩唇重重地咳了起来,将嗓音咳得有些沙哑:“无妨的,我就问你几个问题,你莫要拘谨害怕。” 她朝着少女笑了笑,温声道:“你小时候,还缠着我要浆果吃呢?这些年不见了,都出落成了这般亭亭玉立的模样。” 许是那温柔的笑容极富感染力,倒是不像笑里藏刀的样子,牧菁雪微微放下了心中的戒备之心,想着如今她已经没了任何依仗,确实不好违背这些大人物的意愿。 只好慢慢蹭了过来,尽可能地表露出乖巧耐心的一面,候在榻边,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神色。 当然,如果没有族长大人那凶冷得快要吃人的目光就好了。 牧雅诗淡淡斜了牧连焯一眼,道:“地上的碎片渣子去收拾一下吧,莫要划伤了人。” 牧连焯面色顿时青绿交加,但抵不过媳妇儿那冷淡的神色,还是一言不发,生着闷气地弯腰去收拾了。 牧雅诗冷淡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便又不那么冷淡了,如同春风化冰雪一般,带着明媚的暖意,开始与牧菁雪开始拉家常的闲聊起来。 牧菁雪只觉得这个女人的笑容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子,在她脖子间划啊划,她被她的笑声惹得心肝乱跳,只好小心谨慎地应付着她的问题与交谈。 牧连焯实在不知,这素来不对头的二叔家小孙女有什么可拉着胡聊的。 牧雅诗是个健谈之人,而且亲和力极强,纵然是牧菁雪一心防备与惶恐,在逐渐攀谈的过程中,也不由被她那温和慈爱的态度所感染,紧绷的肌肉也不由慢慢放松开来。 因为她逐渐感受到了五长老眼中的善意,以及对她发自内心的怜爱。 那种怜爱,是在爷爷牧片风中也不曾看到的。 反倒是,曾经还在世上的老族长,经常也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牧菁雪心头微暖,言谈之间也不再拘束,渐渐地倒也是真的有将她当成和善的长辈来看待。 忽然间,冷不丁的,牧雅诗微微一笑,道:“菁雪看起来似乎有些喜欢那位南族少主啊。” 心中逐渐放下戒备的牧菁雪下意识地笑着点头应道。 脑子忽然一声警觉炸响,点了一半的脑袋硬生生地僵停了下来,她吓出一身冷汗,用力将脑袋狠狠一扭,咔嚓一声,连连摇头:“不不不!对于菁雪来说,子忧少主就像是姐姐一般,令人敬重,南族的陵少主与子忧姐姐自由便有婚约,那么陵少主便是我应当尊敬的姐夫,菁雪怎敢胡乱起意。” 这姑娘很聪明,知晓在这两位大人物的镇压下,那位南族少主是她这一声都不可向往获得的闪烁星辰。 既然向往不得,那能攀关系就攀关系吧,当个姐夫能够日后多关照她一二,也是极为不错的。 牧连焯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不然我这可没有什么好果子给你吃。” 房间里一时安宁,大雪更是无声寂静。 牧雅诗深深地看了少女一眼,眸色忽然变得几分诡邃,她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缓缓说道:“如果我说,一开始,与那位 陵少主定下婚约的不是牧子忧,而是菁雪你呢?” 淡淡一言,犹如新芽破土,雷破惊天! 牧连焯浑身一震,因为夫妻团聚而红润的面色,刹那间顿时褪了个干干净净,心中惶然,宛若看陌生人一般怔怔地看着妻子,思绪一片空白! 牧菁雪被这从天而降的一句话砸得七荤八素,一时间,当真是不知该喜还是该惊。 …… …… 陵天苏并未撑伞,独身漫步于暮雪之中,他眼底的温和笑意在漫天飞雪之中逐渐冻结成冰,目光比屠杀之时还要来得更加深寒。 夜幕已至,天穹之上是无边的黑暗,如同未被清水晕染化开的古墨。 不见翻星,唯见飘雪如柳絮。 陵天苏脚步忽然停了下来,身后雪地间的两行脚印很快被大雪所掩,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暮雪之中,撑伞而立的女子,没有说话。 银丝覆白雪,皑皑袭寒。 骆轻衣撑着黄纸伞缓步而来,抬起素白的手掌替他拂去发间白雪,不大的伞面落在两人的上方。 他们挨得很近,彼此的呼吸都亲近可闻。 骆轻衣静静地看着她,以指尖轻轻揉着他的眉心,轻声道:“世子殿下何以露出这般吓人的神色。” 陵天苏问道:“子忧呢?” 骆轻衣笑了笑,道:“你不让她去见她娘亲,她虽然嘴上不说,可心中还是有些赌气的,你不去哄哄她吗?” 陵天苏没有说话,低敛着眉目沉默了良久。 骆轻衣也未说话,只是静静为他撑伞。 下一刻,她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里。 眼底的笑意逐渐散去,她抿了抿唇,掌中的伞面松落,坠在白雪地面间,很快被北方的寒风掀刮飞舞而去。 她双手抱紧他的腰身,语气很轻地问道:“殿下,你怎么了?” 陵天苏将脑袋埋入她柔软蓬松的发间,声音闷闷传来:“心疼,轻衣,我的心好疼啊。” 骆轻衣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如同哄着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殿下,我在这里。” 陵天苏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子忧盼她娘亲盼了这么多年,她这么好,她满心期许的想要一个家,如果……如果当她知晓这一切都会落空,她盼望心中人这么多年,回来的时候,却早已是面目全非,子忧她会有多疼……” 骆轻衣沉默良久,似是明白了什么,秀眉轻蹙继而很快又舒缓开来,她的声音很轻,轻如落雪:“殿下,子忧想要的家,只有您才能给,不是吗?” 陵天苏肩膀颤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骆轻衣摸了摸他的脑袋,又道:“还是说,子忧这般好的一个人,殿下忍心将她推出去让别人给她一个家?既然是不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何又要放在心上,一时的利刃之伤,或许会很痛很痛,可是殿下是狐狸啊,为那只受伤的小狐狸舔舔伤口,很快就不会疼了。” 被紧紧抱住的身子逐渐被他松放开来,陵天苏眼底深邃的寒杀之意已经淡化不可见,他握住骆轻衣的手腕,低头在她指尖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道:“不许摸你夫君的头,我才十七岁,会长不高的。” 骆轻衣道:“瞧瞧我家夫君殿下这小气的模样,要不我也给你摸摸脑袋平算好了?” 陵天苏笑着摇了摇头,道:“轻衣的伞不见了。” 见他眼神带着温和的宠溺,骆轻衣也极为难得地扯了扯他的衣袖,低眉而浅语:“那殿下可要用什么来赔我?” 陵天苏自然而然地在她面前蹲下身子:“大雪天寒,我背轻衣回去吧?” 骆轻衣笑了笑,并未忤他的意愿,身子一倾,便将自己交在他的背上,双手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耳侧肉身道:“那殿下可要走稳一些,我不喜欢颠簸。” 大雪仍在无声落下,覆在两人发间,免不了是一场共白首。 陵天苏托住她纤细柔软的大腿,站起身来,果然走得十分平稳,嘴上却道:“是吗?可我怎么觉得轻衣又在口是心非了?明明骑在我身上的时候,轻衣疯得很,最能颠簸了。” 骆轻衣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话语中的意思,面如火烧,恼怒地将两只被风雪吹寒的双手塞进他的怀中,去冻他的肌肤,羞恼道:“殿下还能不能再不正经一点。” 陵天苏十分配合地假装被她指尖冻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 虽然知晓他是装的,但还是不忍心继续寒他,就要抽出手来,袖子却是被这只狡猾又贴心的公狐狸咬住了袖口,听他含糊不清道:“轻衣手好凉,夫君的胸口给你暖暖,不许抽出来。” 骆轻衣低低地‘嗯’了一声,顺势偎在他的背间,在他耳朵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面色红红,小声道:“酥糖吃完了,就先用这只狐狸耳朵将就一下吧。” 那只被亲过的耳朵立马泛起了一丝红润之意,陵天苏侧首看着她,道:“轻衣手还寒吗?需不需要我长出一些狐狸毛来给你暖一下?” 骆轻衣自行脑补了一下少年模样的夫君殿下,然后满是狐狸胸毛的样子,她忍不住抖了一下身子:“别了别了,人身就人身,狐狸身就狐狸身,两者都挺好,若是混在一块,我可能真的会有些嫌弃。” 陵天苏顿时恼了,召出两条尾巴就缠在她的屁股上:“这样也嫌弃?明明玩我尾巴的时候可开心了。” “尾巴往哪缠呢?”骆轻衣惊呼一声,两条腿在他腰间扑腾着。 打闹亲热了一番后,她又忽然静下来,沉沉地唤了一声:“殿下……” 陵天苏嗯了一声,背着她穿越过重重雪幕,两侧是巍峨青山,覆雪而苍漭,交叠的两人,在这漫漫雪山寒域之中,显得格外安宁悠远。 “子忧的娘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可以告诉我吗?” 陵天苏脚步未停,眼底再也不见了方才那般森寒之意,只是微带轻蔑地低笑两声:“如今尚未有证据能够证实我心中所想,但我相信,我心中所猜想也与真相已经八九不离十,只是,这里毕竟是子忧曾经长大的地方,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下,我也不想亲手毁了这里。”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章愿者上钩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骆轻衣嗯了一声,又道:“殿下想要怎样证明自己心中所想?” 陵天苏道:“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今夜牧菁雪会耐不住性子私下来寻我一趟,这时,我就需要轻衣你来帮我演一场戏了。” 是夜,清寒。 北方的雪,终年不绝。 一路风吹雪飘,牧菁雪脚步踌蹴,不知不觉间,却发现自己早已停在了一间山坞小院前。 院内明灯照雪,有着清淡的酒香隐隐传来。 听着院内男女夜下听不太真切的细语轻谈,夜语思宁,何处不温情。 牧菁雪神色微黯,心道自己当真是疯了,是被鬼邪迷了心窍吗? 那位长辈都千叮咛万嘱咐,事关己身安危存亡,纵然心有慕恋,也绝不可轻行妄动。 一步错,步步错,继续下去,极有可能是万劫不复。 只是,白日间,那位南狐少主对她微笑的模样,就像是一个诅咒,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上,本该收起心中那不切实际的心思,可是他又那般温柔地对她说出那番贴心之言,让人悸动不已。 牧菁雪有自知之名,心中知晓自己与他之间的差距,这种差距足以打消奢望念头。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人同她说…… 自幼本该与他定下婚约的人,是她! 当奢望不再是奢望,突如其来的现实,让牧菁雪心中涌出来的情绪,更多的是怨恨与不甘。 自己本该拥有的一切,却稀里糊涂地被人像强盗小偷一般,强行夺走了去。 荣耀,地位,亲人,身份,以及所能够倾慕的人。 而她,浑浑噩噩地像一个丑角一般度过十六年的岁月,一朝得知真相,却发现自己本该能够有着另类光彩的人生。 可是,那样让她遥望不可及的人生,却有着另一个人,替她完成。 而她呢,身为牧片风的‘孙女’,父母不亲,兄弟不睦,她整日就像是个看戏的局外人,与曾经的那个‘家’格格不入,习惯了这样的家族,因为她的‘爷爷’牧片风曾对她说过,血缘在他这里不过是一件不值钱的东西罢了。 而真正值钱的,是北族少主的身份,九尾天狐一族的纯血血脉。 难怪他与牧连焯互夺族长之位而不合多年,却甘愿将她放在身边一手养大。 如今再来告诉她,她其实可以不用这样小心谨慎地活着。 原来她也可以活得张扬肆意,活得光芒万丈。 抬起正欲敲门的手,复而又垂了下来。 风雪之中,牧菁雪的一颗灼热悸动的心,逐渐冷静下来。 事关族中大密,事关她美好的未来,怎可因为一时情长冲动而误了大事? 那个人苦受冰狱十几载,都不曾说出口的秘密,老族长筹谋多年,甚至不惜发生内乱掠夺之战,也要守护的人。 这么多的牺牲,死去的两族之人,大雪都无法掩埋的仇恨与鲜血。 她根本就不了解,那位南族少主是个怎样的性子。 她又凭什么觉得,她想要对他分享的激动与喜悦,他又如何能够欣然接受。 更何况,他连孩子都快有了。 念及此处,牧菁雪恨得指尖发紧,面色发白。 就在这时,庭院之中,细语交谈声忽然变得激烈了几分,紧接着,有摔东西的声音响起。 好像发生了什么争执。 “你当真是无理取闹!”门后,传来南族少主生气的声音,紧接着咯吱咯吱靴子疾步踩在积雪上。 牧菁雪神色微荒,正欲逃离此地。 大门嘭的一声巨响,被一只手恼怒推开,门梁之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菁雪小姐?”一个余怒未散带着几分惊愕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迟离一步的牧菁雪僵立在了原地,讪讪转身,朝着陵天苏行了一礼道:“问陵少主安。” 月光下,陵天苏眼底的余怒未消,脸颊上还有几道鲜红的划痕,看着像是女子的杰作。 他似是没有想到牧菁雪会在如此深夜时分,出现在他的住所之外,怔楞了片刻,随即将眼底的情绪遮掩干净,朝她微微一笑,道:“菁雪小姐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说话间,陵天苏伸出手掌,姿态十分自然地拂去她肩头与发间的白雪,笑容可亲且迷人,如同子夜下的一只妖狐。 牧菁雪忍不住脸色红了红,小退半步,结结巴巴道:“无……无事,不过是闲逛直至,打扰陵少主了。” 陵天苏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深敛在眸色里的月光让人难以臆测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见她退了半步,他便前进一步,近在咫尺的距离下,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额前的碎发间:“菁雪小姐这是记着了我白日说的话?今夜出现在了这里,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的呼吸话语声贴得这般近,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方才被风雪吹冷而变得沉静的思绪,在他这一语低声发问下,仿佛什么委屈都被勾了出来 如同一簇火苗,落入四野之中,顷刻间,便被烧成了燎原烈火连天夜。 牧菁雪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她一抬首便撞上陵天苏那双深海旋涡般的眼睛。 就在视线被他的那双眼睛咬住的瞬间,牧菁雪只觉得自己的思绪都不是自己的了,连同着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一同陷入危险的大海深渊之中。 他分明什么都没有做,就静静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可牧菁雪在那一刹间仿佛被什么控住了心神一般,什么都不得思考了。 见她不语,陵天苏将头不由又压低了几分,鼻尖都快要触碰到她的发丝,浅薄的呼吸似有意无意的撩拨着她的心弦:“还是说,菁雪小姐今夜是为我而来,嗯?” 被他气息侵过的发丝,只觉有一股莫名的火热的温度,顺着头发一直烧进了心里,她难以明喻的紧张,理性告诉着她今夜绝不可再多留,应该赶紧离开。 可是,她却颤巍巍地伸出了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衣角领口,如同尘世间最平凡的少女,在看自己倾慕的郎君那种目光看着他,咬唇低声道:“今日陵少主对我说的那番话,是特别的关怀照顾?还是因为其他别的什么?” 陵天苏笑了,笑了两眸弯弯,纵然脸颊间的那抹血痕也难掩他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反而平添出了几分神秘的危险感。 名字眼前这个男人十分危险,能够面不改色地进行屠杀的复仇者,她应该远离,却仍然控制不住自己为这张笑容而感到心痒难耐。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近在咫尺的距离被他微微拉开了继续。 牧菁雪见那张笑容远离,一时患得患失,心中开始感到一丝焦虑。 只见陵天苏转过身去,朝着院门内行去,落拓在白雪地间的影子英挺修长,听他轻笑道:“外头风大,不如进院一叙。” 根本就不给她回旋与拒绝的余地,他飘然率先入内。 话语中的邀请之意十足,字里行间皆是亲近与暧昧。 可偏偏,举手投足间,却又带着几分漠然的疏离。 细细想来,除了方才他为她拂雪时的接触,竟再未与她有过多的接触与触碰。 没由来的,牧菁雪心中起了几分不甘之意。 明明知晓,眼下到了族中秘事实施的关键时期,她应当听牧雅诗的话,暂且与南狐一族的外来者保持距离,不可失了分寸。 可是当她看着消失在门口内的那道身影,她离去的脚步却是怎么也动不了了。 她心想,不过是进去一叙,不去多言。 秘密深藏于心,应当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吧。 这般安慰着自己,牧菁雪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咯吱一声,院门又再度关了起来。 庭院深深几许,搭建着掩雪的繁密葡萄藤。 屋内小窗闭得严实,有着幽幽的烛火在发出明亮的昏黄之光。 在牧菁雪意料之中,院内不仅仅只有陵天苏一人。 还有一名白衣轻氅的女子,抱剑倚立在葡萄藤下,背影冷清,隐隐偏过来的小半张脸,带着幽怨与固执的怒意,眼尾微微潮湿,似是刚哭过。 而女子脚下,酒坛玉杯摔得满地都是,酒香四溢。 而石案台面之上,温酒的小碳炉火空空如也,早已没有了该温的酒坛。 牧菁雪认识这位人类女子。 不禁一脸狐疑好奇地多看了她几眼。 她记得这名女子出自人间帝国,是陵少主父族中人。 陵少主出了南狐少主这个身份,还是人间大国的世子,而这个女人,却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人族世子妃。 看着她脚下的一片狼藉。 牧菁雪便知晓今夜,她们二人定是小吵了一番。 念及此处,牧菁雪心中隐隐不屑。 人间世家,明媒正娶,娶的是三从四德,贤良淑德,恭顺有礼。 这还世子妃呢,竟然在自己夫君面前砸东西闹脾气,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方才陵少主脸颊间的那抹血痕,也是这位世子妃的手笔了吧。 可真是够泼辣的。 难怪方才他怒气冲冲地要离开这间小院。 牧菁雪窃喜的发现,在陵少主返回这间小院的同时,他并未理会葡萄藤下的女子,直径去了一棵老梅树下,挖来两坛清酒提来,朝她轻笑道:“菁雪小姐可能饮酒,陪我小酌两杯如何?” (真就不能熬夜了,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威武雄壮,八块腹肌的小可爱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九十二章坏狐狸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牧菁雪双颊微微红染,眸中带羞,轻声细语道:“陵少主需要酒伴,菁雪愿意相陪。” 果不其然,在牧菁雪的余光之下,她见到那名女子目光幽怨含恼地抿了抿唇,隐含怒意地看着陵天苏,质问道:“她是谁?” 陵天苏并不答话,只是独自将那两坛酒放在石案上,眼神示意牧菁雪坐下。 牧菁雪却是朝着骆轻衣行了一礼,眉眼恭顺道:“北族牧菁雪,想必这位便是少主夫人了吧?” 骆轻衣冷哼一声,眼底怒意更甚:“我问你了吗?”旋即,她锋利的目光扫向陵天苏,言语带恨:“原来她就是你新看上的狐媚子!你竟然真敢引她入这间院子,你到底想要置我于何地!” 牧菁雪一脸委屈地看着陵天苏,心头却是欢喜得快要飞出喉咙。 幸福来得太快,让她有些不可思议。 原来方才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争吵,竟然是为了她。 她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得陵少主的垂青。 陵少主白日才见了她,夜间便向自己的原配夫人表示自己的对她的心悦之情,那她究竟是有被他多么的中意,以至于心急至此。 牧菁雪不难想象,陵少主究竟对自己的夫人说了怎样的话,才会将她气得如此。 陵天苏自顾自的提着酒坛坐了下来,对于骆轻衣的质问,兴致懒散地支颐而坐,狐狸眸微眯,眼神随意慵懒,又透着股几分危险的不耐。 他屈起指节,叩了叩石桌,邀请牧菁雪坐下,不知是不是说因为在这名妻子碰了一鼻子灰,受了气,心中郁结的缘故。 他的语气也逐渐散出一股子冷凉的不耐:“菁雪小姐还要本少主重复几次,才肯落座。” 他笑容薄凉,就像是一只没能够猎捕到心许猎物的危险狐狸,逐渐露出了不耐的爪牙。 牧菁雪觉得这在成长不过,像陵少主这样的人间巅峰存在,绝对的上位者,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一名小小人类,听说以前身份还不过是人间王府中的一名医者,这般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他想要纳从旁的女子,能够与她有商有量,已经是给足了她这个正妻的颜面。 她却还不依不饶,拿捏不轻局势,这番性子,如何能够适合坐稳南族少主夫人的正位。 像他这般能够执掌天下人间生死的强者,缺的不正是她这样一位心胸宽阔,性子大度的良人吗。 恰好。 她有情,他以有意。 这是天赐良机。 合该她应趁着她对自己还有几分热情意思的时候,把握住机会才对。 今夜这一趟,果真是没有白来。 牧菁雪不再忸怩,落落大方地坐在陵天苏的石案对面,唇角弯弯,甚至主动为他倒酒,故作天真不知地问道:“菁雪何德何能,竟然能够让少主夫人实名记挂,菁雪真是惶恐。” 此话说完,那方女子手中连鞘的剑都发出了嗡嗡的战鸣之音,显然 气得不轻,也是个沉不住性子的人。 陵天苏看着案上斟满的清酒,眼底闪过一丝不加以掩饰的厌恶与反感。 但牧菁雪知晓,这份厌恶与反感绝然不是冲着乖巧听话的她而来的。 她忽然觉得,雪前月下,有那名一名不识趣的女子在旁打扰,当真是大煞风景。 心中这个念头刚起,陵天苏便端起酒杯,却是不做饮,而是喂至她的唇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比起自醉,本少主更想看美人含醉的模样。” 牧菁雪俏脸微红,抿着杯缘,将酒水饮下。 “轰!”的一声巨响。 那方的葡萄藤架轰然倒塌,而藤架下的白衣女子,却是早已不见了身影。 想来是眼不见为净。 对此,牧菁雪心中对骆轻衣的轻视更甚一分,甚至觉得,这样一名喜怒义形于色的人连成为她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一杯清酒入喉,她面上浮现出了一丝醉意,这酒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醉人。 陵天苏不去理会离去的骆轻衣,将空杯往案上一放,很快又被牧菁雪斟满酒水,她端起酒杯,便学着他方才的动作,往他唇边送去。 杯盏未换,是她方才饮用过的那盏。 白玉杯缘,还残留着一抹胭脂红痕。 她眸子似醉非醉,暧昧勾人。 陵天苏却是笑着将杯子接过来,端在手中,细细摩挲:“佳人未罪,我怎敢先醉。” 牧菁雪见他迟迟不饮,心中不免微恼了起来。 让她陪酒的人是他,可是哪有她连连饮酒,身为男儿却是一杯不饮的。 陵天苏长眸微挑,一手执杯,一手托腮,那双如冰海般的蓝眸盯着她瞧,将酒杯喂至她的唇边,仿佛未察觉她的恼意,低沉的嗓音如同濯濯的山涧清流。 分明是清透凉薄的语态,却又带着让人不容抗拒的魔力:“乖,喝下去,本少主想看你醉。” 牧菁雪拒绝不得,一杯接一杯的冷酒下腹。 她并未注意到,碳火小炉烧得正旺,可陵天苏却连抬手为她温酒都懒得动手。 一边饮酒,一边醉眼朦胧,目光妖娆地用眼神勾着陵天苏,她痴痴发笑,道:“陵少主这般急着灌醉人家,自己却杯酒不饮,真不知在打着怎样的坏主意。” 陵天苏压低了眉目也轻笑出声,笑容妖气且好看,眼尾拉长地睨着她,似是漫不经心地舔了舔唇,笑道:“是啊,本少主的可是很坏的,你可要好生吃住了才行。” 在这副笑容下。 牧菁雪莫名发了一个战栗的颤抖,两条腿都被他给笑得酥软发麻了。 勾引狐狸…… 这只公狐狸妥妥的是在勾引狐狸。 难不成今 夜他…… 一想到这里,牧菁雪连酒坛子都拿不稳了,心中隐隐害怕,却又十分期待。 谁知,陵天苏接过酒坛,轻轻摇晃了两下,发现酒坛已空,那张带着暧昧情烧之色的面容也逐渐变得疏离。 客套且凉薄地朝她笑了笑,道:“夜色深了,菁雪姑娘不愿说明来意,便早些回去休息吧?本少主还是那句老话,若有人欺负你,直接来找我即可。” 说着,便毫不留恋地起身准备回屋。 牧菁雪只觉得这狐狸简直狡诈透了,分明看上了她这只猎物,却能够耐心周旋,迟迟不可下嘴去撕咬,将她叼进狐狸窝里。 偏偏要吊足了她的胃口,让她患得患失,恨不得自己将自己洗白剥净,将她自己送至他的唇边,求着让他享用。 真是像极了古老卷轴里描绘的那种俊美诱人善于蛊惑人心的恶魔。 牧菁雪急急追了上去,却发现方才饮下的那坛子酒着实厉害,让她踉跄不稳,狠狠一栽,就在雪地间摔了一个狗吃屎,十分狼狈。 这一次,陵天苏没有替她拂去身上的雪花,只是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用一种无奈的淡离的目光看着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没由来的,牧菁雪心中酸涩委屈极了,小声问道:“不过一坛酒的功夫,陵少主就急匆匆地想要回去,少主夫人如今在气头之上,少主又何必自讨没趣,长夜漫漫,分明我可以陪少主一醉到天明的。” 陵天苏忽然笑了,光华流转的冰蓝眼眸高深莫测,他这般说道:“明人不说暗话,今夜,我的确对菁雪小姐很感兴趣,有着纳良之心,方才也因为此事,同我妻子大闹了一番,可如今想来,的确是我不懂事了些。” 牧菁雪急急起身,沾着雪泥的手忙似是抓住陵天苏的衣袖,道:“不是的,陵少主是当世英雄,是人间绝强长幽之境,当今世上,哪个好男儿不三妻四妾,一个完美的男子,能得众多的姑娘青睐,怎会是不懂事?” 陵天苏“哦?”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如看一只自己咬钩的傻鱼:“如此说来,菁雪小姐是承认青睐于本少主了?” 牧菁雪一怔,旋即羞得面色通红,急急撒手,但并未反驳,而是羞涩地轻轻点头。 陵天苏面上笑容愈发趣意,嘴上却叹息道:“虽说我家娘子脾气冲了些,可是不得不承认,她说的一些话,十分有道理,我虽然是长幽境的大修行者,在择选女人方面的确可以随心所欲。 不过啊,正因为如此,才不能够因为我家子忧身怀孕事不能侍寝而饥不择食,方才我细细深想,毕竟你是牧片风家的小孙女,且还受过冥种污浊。 很抱歉,对于冥族这种恶臭生灵,我素来敬而远之,更何况,我杀了你的爷爷,你我之间,当是有着不共戴天的血仇。” 看着面色愈发焦急的牧菁雪,陵天苏更下了一记狠药,摸着下巴一脸惋惜:“更何况,我听说菁雪小姐生来甚是不得长辈宠爱,是因为天生残缺族腾庇佑,而本少主乃是南族唯一正统,能与我相配的自然也只能是北族少主。 真是令人遗憾,妖族本该有着漫长的寿命以及年轻的容貌,我实在是不想看着我身边的女人,弹指间,变得苍老丑陋。” 他咧嘴一笑,尖尖虎牙若隐若现:“毕竟我可是当世英雄,人间巅峰,身边怎可留下你这样的”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九十三章不是狐妖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他咧嘴一笑,尖尖虎牙若隐若现:“毕竟我可是当世英雄,人间巅峰,身边怎可留下你这样的残次品。” 笑容甚是纯良无害,可是说出来的话语却是十分恶毒伤人。 当然,他清楚知晓,对待像牧菁雪这样的女人,一味的怀柔欺哄,意义并不大。 不过是对症下药,因人而制罢了。 今夜牧菁雪出现在这里,便足以证明她是一个怎样的性子。 但凡有些傲骨性子的,陵天苏这一套都难以实施,换来的必然是对方受辱之后,冷目的愤然离去。 可牧菁雪不同,身为族中长老不受宠爱的幼孙,多年的打压与被人轻视,让她对于权势、名利、以及欲望有着更深的渴望。 若一切当真如陵天苏心中所想,此刻他越是言语上的轻视与侮辱,她便越是不甘心,难以隐藏自己心中的秘密,想要迫不及待地像他求证着什么。 证明她并非他口中所说的那么不堪。 比如…… 在陵天苏深沉莫测的目光下,雪地间的少女面容间的神色开始变得失控,因为受到屈辱的眼神之中带着一抹狞色的怨毒。 只不过这怨毒不是冲着他而来。 看着有些莫名,但又在情理之中。 少女激动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陵少主!菁雪绝非什么残次品!” 陵天苏充耳未闻,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以及那抹微妙的鄙夷眼神。 宛若看到一件心许的物件被什么泥污脏染了一般,虽然感兴趣,却也懒得弯腰俯身去擦拭泥污再将之收藏。 反正对于他这样身份的人物而言,稀罕有趣的东西从来不缺就是了。 他转身离去,任由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滑开。 牧菁雪面色大变,因为她隐隐觉得,今夜若是留不住这个人,即便日后真相公之于众,怕是再也无法让他回心转意了,因为今晚她的表现实在是过于狼狈了些。 这个人对她的兴趣已经开始慢慢的减少了。 她急急起身,对着陵天苏的背影,鼓足了勇气与冲动,闭上眼睛大声道:“不是这样的,陵少主,其实一开始与你定下婚约的不是牧子忧!是我!一直都是我啊!” 在少女所不能见角度里,陵天苏眼底闪过一丝噬人的戾气。 当他转身目光重新落定在少女身上时,湛蓝色的眼瞳不见丝毫凶戾,只是带着几许古怪的意味看着她:“菁雪姑娘莫不是喝醉了再打趣我?” “菁雪所言,句句属实!” 陵天苏呵笑道:“我乃北族少主,自幼与南族少主定下姻亲,这是上一代长辈就定下的姻缘,如今菁雪姑娘告诉我,与我有婚约的并非子忧而是你?” 他眼底深深不信,甚至厌恶之色都不加以掩饰,似是极为不喜她这种为了自荐枕席而不择手段的女人, “当真是可笑之极!你们北族再狂妄,又怎敢违背长辈所定下的婚事,还是说你们觉得我当配不上北族少主,便拿一名宗亲之孙来加以搪塞!” 陵天苏停在雪地中,目光严厉:“念在菁雪姑娘今夜醉酒,方才一番荒唐可笑之言,本少主权当未听,还望菁雪姑娘自重,本少主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若是菁雪姑 娘再继续为本族蒙羞,污蔑我家子忧,本少主可不敢保证,余下的北族残部是否能够继续依存于这片北疆之上。” 牧菁雪触及他的目光,心底蓦然一寒。 可人心偏偏就这么奇怪。 若是陵天苏巧言令色,一味暧昧诱使的打探,只会让她愈发警惕,心生疑惑,套不出一星半点有用的情报。 毕竟,以二者之间的身份地位而言,他若是百般献殷勤示好,这便显得醉翁之意不在酒。 再者说,她牧菁雪又不是什么天姿国色,比起子忧而言,当真是远远不够看。 微妙的表示出自己对她的兴趣好感,却又不是非她不可。 对其稍稍下饵,若即若离,再加以刺激一二,这只鱼儿便自己咬住了饵,任由他如何挥赶,怕是都不会再逃了。 有一便有二。 一旦开了这个口,那便意味着打破了最坚硬的壳,再只需慢条斯理地徐徐将这覆雪真相多年的壳撬开。 牧菁雪听他冷酷言语之中,已起杀伐之意,尤其是那句我家子忧,更是犹如一盏浸泡了毒汁的醋坛子在心头打翻了一般,泡得她怨恨疯狂滋生。 若是,一开始,同他联姻者是她的话。 他会不会对她,也是这般维护。 勉强镇定了一下面上神色,她凄然一笑,眼角浮现出几抹朦朦的泪意,楚楚可怜之中又带着几分压抑多年的委屈。 “菁雪虽然倾慕于陵少主,但绝非颠倒黑白的小人,我生在北族,氏族于我有生养之恩,我又怎敢为了自己的儿女之事来赌上全族的荣誉。 只是此时牵扯甚广,本该即便是打死菁雪,也不能同人多言半句,可是菁雪实在不忍陵少主为她人所骗,那牧子忧,这十八年来,都是顶替了我的身份而活,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北族少主!” 话音刚落,一股磅礴的杀意如海般涌来。 牧菁雪只觉脖颈蓦然一紧,被一股大力钳住,然后整个人便被提了起来。 而出手者,仍一步未动地立在雪地之中。 就仿佛空气中,有着一只无形可怕的大手将她提了起来,吊在半空之上。 强烈痛楚的窒息感一下子占据她的整张大脑。 雪色下,少年的杀意是真的! 他这一刻,真的想杀了这个女人!!! 她心头开始恐惧,面色惨白道:“陵……少主,两族……联姻是真,当初定下婚约……者,是我的……亲爷爷牧魏,见证者……是我的娘亲……牧雅诗,她只是一个……李代桃僵的……替代品,牧子忧根本就……不是北族血脉,陵少主……不妨想一想……千古以来,狐妖一族何人出现过木灵之体……” 脖子间的那股大力顿时消散! 牧菁雪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全身如散架一般巨疼,方才那一下,她吃了极大的骨头,只觉神魂都在方才那一下剧烈动荡,濒临坍塌。 整个脑子仿佛有无数斧凿在其中胡乱凿刻,疼得人有些崩溃。 不过,他终究是放过了她。 这意味着,他相信了自己的话。 牧菁雪心头欣喜,正欲说话,雪地间的影子摇曳。 陵天苏来到她的身边蹲下,捏起她的下巴,那双深邃冰蓝的眼睛倒影出她惨白狼狈的面容,只听他声音幽幽,带着无限危险的杀机:“要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欺骗。” 在这摄人的杀意下,牧菁雪不惊反喜,忙道:“那牧子忧小贱人,就是在一直欺骗陵少主,若当初我知晓真相,断然不会让她替我,也绝然不会让南族遭遇惨事。” 说着,似是为了急切证明着什么一般,她不顾羞涩地将自己衣领扒拉开了三分,肩下三寸之地,有着一片模糊的图腾印记,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九尾狐妖的图腾。 印记斑斓,就仿佛墨花被水浸透模糊,难以辨别。 她生怕陵天苏不愿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真相,就此甩袖离去,同时也存了一分其他的心思,故意失措地力度没有掌控好,拉大了几分,将衣衫下膨然而起的那白腻软软显露了出来。 她今夜并未穿裹胸肚兜。 不过令人失望的是,陵天苏连余光都未扫上一眼,只淡淡看了一眼她肩头那模糊的族腾,眼眸深眯。 他记得,牧魏在临死之前,便说过他所渴求的是真正的南北两族统一,为的便是正统的妖族图腾。 他说幽冥府司有序,为妖无印者,死后便是孤烛流离的小鬼,纵使无罪,也要魂入炼狱,伏罪折磨百年。 牧魏的野心,源自于想要守护。 那时候,陵天苏便十分好奇,他想要守护之物,如果说是北族那些失去族腾庇佑的年轻幼狐,那么为什么,他又要委身于冥族,甚至不惜坠向更深的深渊。 自牧魏陨落之日起,陵天苏便感觉到了北族的一种古怪不平衡的状态,看似合情合理的野心,却又说不通其中的道理。 所以,那时他心中便有了几分思量。 或许,牧子忧根本就不是牧魏的子嗣。 但这个或许,他需要得到十足的证实。 因为在这浩浩北疆之中,不是所有人都负她弃她。 至少,牧连焯是真的将她视为至亲。 如若他的推断有半分偏差,哪怕只有半分!也会给他与子忧之间,造成难以磨灭的伤痕。 他不得不谨慎,不得不耐心周旋。 不得不……将这北域所覆的经年大雪一层一层的扒开,直至露出千山万雪下丑陋的、见不得光的伤疤裸露出来。 再——连根崛起! 陵天苏眼底的杀意逐渐散去,沉重双眸道:“天生五行之体,的确在狐族之中极为罕见,可这并不能代表着什么。” 牧菁雪道:“陵少主与她朝夕相处,应该不难知晓,牧子忧的本命星辰究竟是何物吧?” 陵天苏没有再说话。 牧菁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逐渐动摇,忙又道:“本命星辰属性为火,而灵体却为木灵,木能生火,火能焚木,二者之力根本无法同时生在一个身体之中,不然,木灵之体只会逐渐衰竭孱弱,而非像现在这般,日益强大,她根本就不是狐妖啊!” (小姑娘,你把刀子磨的好锋利啊,不过很遗憾,耐不过苏苏血厚。)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九十四章有娘亲真好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陵天苏看着她,目光深沉:“她不是狐妖又是什么?” 牧菁雪神色一滞,滔滔不绝的言说一下子顿住。 见她眼神,不是不知,而是不想说,不愿说。 担心陵天苏知晓她的身份,便愈发离不得她了。 陵天苏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发问,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你若是北族少主,怎会生来残缺本族图腾?你若是本族少主,为何却要寄养在牧片风的家族之中?我记得,牧片风与牧族长可是竞争敌对的关系。” “正是因为如此,老族长才将我放养在牧片风的家族之中啊。” 牧菁雪神色有些苦涩:“北族少主,无限风光,能者居之,即便是拥有着木灵之体,惊才绝艳的牧子忧,在位期间,尚有威胁暗存,若无手段与魄力,莫说这少主之位做不长久,怕是连性命都难保,更别说一个不受族腾庇佑的族长之女了。” 牧菁雪说得不错。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修行世界里,是残酷的。 要想得到偌大的北疆一族的认可,只有依靠实力来说话。 狐族为妖兽一列,每年繁衍的子嗣都成千上万,其中自然不缺血脉佼佼者。 血缘这种东西,隔得远了,在真正的利益面前,自然也就不值钱了。 若是由牧菁雪这个连本族图腾都没有的人继任少主之位,旁人可不会念你是不是族长之女,能将你踩进尘埃里,就绝不会心慈手软。 牧片风子孙众多,不似牧连焯,只有一脉。 放养在她的名下,再适合不过。 谁又能够想得到,平日里素来与族长不对头、争锋相对的牧二爷,竟然会为自己的侄儿收养子嗣。 牧魏为了保护自己的血亲,没有错。 身为少主,牧菁雪没有族腾庇佑,固然可悲可怜,也没有错。 所有的人,拼了命地想要活下去,这是生命的真理,陵天苏亦能理解。 但是啊。 这不是他们将他的子忧推上风口浪尖,替他们的血亲挡下那无数的压力,明枪暗箭的理由。 到头来,换来的,不过是正主儿的一声含恨‘小贱人’。 陵天苏沉默了下来,一时无言。 牧菁雪不知他是无法消化这惊人的真相,还是依旧对她有所怀疑。 “陵少主……”她小声的呼唤着,看到的却是陵天苏朝她望来,无比平静的目光。 没有怀疑,没有深思。 竟然就真的这般简单接受了她的解释,他嗓 眼就过。 倒不如给她做一个顺水人情,来搏他喜爱好了。 陵天苏低头握起她的手腕,指腹落在她手臂间那朵黑色的印记上,轻轻揉捻。 这一刻,他眼底再也不见任何冷意,似笑非笑道:“这可真是一个方便的魂钉呢,菁雪姑娘,你有一个好母亲。” 牧菁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说实话,娘亲她未带过我,我本对她十分陌生,不过亲情这种东西当真是奇妙得很,得知她原来为了我做了那么多事,受了那么多苦,我便觉得有娘亲疼爱的感觉真好。” 陵天苏笑得两眼弯弯:“是啊,真好。” 见他笑容迷人,牧菁雪几欲晕过去,她红着小脸道:“那陵少主,可愿等菁雪功成名就的那一日。” 陵天苏面上笑容渐渐淡去,睨着牧菁雪道:“等你功成名就?本少主如今已是长幽之大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你尚未正身便妄想本少主来等你,日后若是得了一身荣誉,岂不是还要坐到我头上来?” 牧菁雪忙道:“不会不会!菁雪怎敢。” 陵天苏冷冷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冷笑道:“不敢?你北族暗中图谋此等大事,最后将本少主都算计进去了,跟我说不敢?这场谋算关乎的可不仅仅是你一人,一纸婚约,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我欺骗,我说过了,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欺骗。” 牧菁雪面色煞白,逐渐镇不住他。 陵天苏目光透着薄凉的血色,冷酷无情,不带一丝信任的情感。 “让本少主等你,那菁雪姑娘是不是也应该拿出相对应的诚意来,这种说一般藏一半的对话方式,可当真是让人愉悦不起来。 我只知你能夺来牧子忧的命格与血脉,可还是不知这命格与血脉有何特殊之处,空口白牙地就想要我等你,未免也有些太不将我发在眼底了吧。” 牧菁雪被他步步紧逼,看似被逼入至了悬崖绝境,实则却是不知自己早已坠入深渊。 区别只是在于,此刻尚未坠得更深罢了。 她小心吞咽了一下口水,看着眼前少年那探究的眼神,不知怎的,就跟着了魔似的,步步深陷。 “若……若是菁雪对陵少主坦诚相待,少主大人,可愿待菁雪一辈子好。” 陵天苏唇角微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他说:“这是自然。” 牧菁雪开心地起身抱了他一下,说道:“我听我娘说,我们北族当年因为与本族发生分歧,自建一族,引来天狐震怒,从而降下诅咒,那诅咒便是对于北狐一族出生的幼狐而言,十名幼崽,必有六名没有本族图腾,下场要么是被家族放养,要么便是遗弃。 我比那些生来没有族腾的孩子还要命苦悲惨,我在娘胎之中,便已夭折,是娘亲以自己的元力强行为我吊着一口气,因为只要我死掉,便会坠入无间地狱,苦受折磨。 娘亲与爷爷都不想见我这么痛不欲生,便耗费极大的代价,请来鬼王枢魂钉,在怀我之际,便在族内寻觅合适的替代祭品。好在,我在身负诅咒的同时,也得到了上苍的庇佑,北族封印冥族的一道封印松弛了,在那把黄金古剑的尽头生着一枝奇木。” 牧菁雪笑容庆幸且开心:“我想我是极为好运的,创世时期,圣山之上唯一仅存的扶桑神木原来一直落于我们北族的疆土之上,扶桑神树又称奇木神树,内含天地木精火源,圣山被封印之时,有神族来犯,意图夺得扶桑神树的木精火源。”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九十五章偿还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牧菁雪诉说着古老的往事:“山中圣兽,九尾天狐,为了守护住圣山最为重要的遗产便将那木精火源吞下,跨越九重天,无尽冥海,烈火焚天,最后被神族所伤,化作一枚种子,落入人间,被封印在尘土之中。 再便是几百万年过去,吸收天地之灵生出古树奇木,当世之人辨不清神树来历,只知灵气充沛,便用以镇压冥族残党。 后被爷爷与娘亲意外发现其来历,娘亲说,此乃天意,若是吞噬这木精火源,无异于能够同时拥有九尾天狐的能力甚至还能够获得扶桑神树的神奇力量。 开天辟地,汲取后土之力造灵,那都是信手拈来之事,届时,我便是如同创世之古老神氏一般的存在。 娘亲毫不犹豫地劈开古树,却发现吞下扶桑神树木精火源的九尾天狐始祖,变成了一名女婴。 娘亲只好另生一计,将女婴一魄剜出,藏入自己的胎腹之中,娘亲那会儿嫌弃爹爹窝囊无用,便没有告知真相。 只不过好事多磨,娘亲五形属土,体质与那木精火焰相冲,修为已经强压不住体内的那一魄之力。 唯恐被外人看出破绽,便与爷爷共同商议,说她是勾结外敌,罪无可赦,故而才被被打入冰窟之中。 实则,这么多年,她都是在冰窟之中镇压那一魄之力,而我能够得以续命,也多亏了娘亲这么多年来的努力。 有这枢魂钉的力量维序着我与牧子忧之间的联系,她每每修行破境而获得的力量,皆要分予我十之八九呢。 九尾天狐始祖果然名不虚传,不愧为山中圣兽,这般天赋都可比拟上界天神了吧,真期待我接替她命格的那一日,会绽放出怎样的荣耀与风采来。” 牧菁雪眉眼间端得是一副洋洋得意,受别人的成果这般理所当然。 陵天苏眼帘微垂。 他的子忧日益刻苦修行,却不知有人每日盗取她的修为。 不过是十之一二,她便能够有今日这般成就。 再反观牧菁雪,盗取了她十之八九的修为,却碌碌无为,仍在凝魂境打滚攀爬。 想要获得更多,不会去自观照身。 不懂如何去打破自己悲惨的命运,而是想着如何将旁人的命运夺来,将悲惨冠在她人身上。 这对母女,也就这点大的出息了。 “菁雪小姐能够全盘相告,天苏不胜感激。”陵天苏微微一笑,挣开她的拥抱。 “不过今夜之事,想必你的娘亲必是不同意你这般随意告知于我的,日后,我便详装不知,你也莫要同你娘亲多说。 如今你修为尚弱,若是急于求成吞噬九尾天狐命格,你这副身子怕是遭罪不住,你既然诚心倾慕于我,天苏自然投桃报李,也要回馈一二。” 说着,陵天苏一指点出,落于她眉心灵台间:“我将北族图腾分化一道于你,你加以炼化运用,再配以我传授与你的化身诀,想必不出十日,便可达成梦想。” 牧菁雪感受到了这一指之力非凡的力量,还有那狐族纯正的图腾力量,仿佛给她的身体带来了源源不断的生机与奇迹。 在配以陵天苏对她不再自称本世子,而是亲昵的自称‘天苏’。 她更是不疑有他,深信今夜果然没有白来一趟。 “多谢陵哥哥对菁雪这般费心费力,菁雪定然不负陵哥哥的期望。” “嗯,夜深了,且回吧,莫要让你娘亲担心了。” 牧菁雪满心欢喜与期待的离开了。 朔风凛冽,大风摇撼着大树枝叶簌簌作响,声音好似夜下的妖魔在低沉咆哮。 直至牧菁雪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下,陵天苏才缓缓解下自己的外袍,随意扔弃与风雪大梦之中。 风雪裹着猎猎轻衫长袍,无火自焚卷边燃烧了起来。 陵天苏一袭单衣,显得格外单薄,立于雪地间,狭长锋利的狐狸眼眸,湛蓝深邃的瞳被风雪烧远的火光照亮,整个人被暗夜风雪一衬,显得他有种妖异丛生的诡异。 他缓缓伏下身子,掬了一蓬清雪,将手掌搓拭干净,正欲起身间,洁白的雪地间忽然多了一道影子。 耳侧的风声忽然安宁了几分。 一把青色竹骨伞撑在了他的头顶上方,眼前,是一尾摇曳着白色流苏的衣摆,衣摆之下露出压云坠雪的一截白靴。 陵天苏抬起眼眸,看着撑伞的女子,伞面上依稀坠着潇潇竹叶的浅纹,伞下是一张若玉精致的白皙容颜。 朝露般的眸子盛着情,晕霭着温柔的目光,无言地望着他,周围的明灯月光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模糊迷离起来。 “子忧。”陵天苏眼眸深了一瞬,随即狐狸眼眸弯了弯,念出她的名字。 牧子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随着他的高度缓缓蹲下了身子,屈起指节在他脑门上敲了敲,簌簌白雪萦绕着伞缘飘坠萦舞,两人就蜷在伞下的小世界里。 她也眯起了那双朝露般的眼眸,笑道:“败家的夫君,一件新衣服说烧就给少了,世子了不起啊,世子就可以随便败家了?” 此时夜寒,风雪大作。 陵天苏往她方向靠了靠:“冷……” 冷个屁。 牧子忧好没气地翻了一个白眼,见他往冰狱里来回跑的时候怎么不见他喊冷。 这会儿小风小雪的,就成了孱弱公子爷,知道怕冷畏寒了? 虽然清楚这一点,但见他就穿一件里衣,衣衫单薄,在伞下故意缩成一团的模样,牧子忧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也朝着他靠了靠,将他抱紧了些。 陵天苏全然不知过分为何物。 得寸进尺,变成一只小狐狸往他怀里钻,挤进一片绵软丰润之地,两只爪子从她胸口衣襟里伸了出来,替她捧着伞,抖了抖尾巴,笑得一脸讨好:“我给子忧撑伞。” 两眼弯弯,笑得跟狗腿子似的,哪里还有方才对待那狐族少女时的冷戾霸气模样。 牧子忧被他毛手毛爪的小动作蹭的面色红红:“色狐狸,你往哪钻呢?” 见她伸手来捉自己,陵天苏圆旁的小脑袋往柔软之地里躲了躲,温热的气息铺洒在她的肌肤间,含糊不清地拍着马屁道:“子忧长大了好多啊,挺好挺好。” 不像苏邪,怎么养都养不大。 愁…… 牧子忧羞恼之余又隐隐有些得意,朝他摊了摊手,哼哼道:“手凉,给我暖暖手。” 陵天苏十分听话的露出两只尾巴裹着她的手。 “你们倒是玩得挺欢。”骆轻衣倚在门口,抱着剑,摸了摸眼角的泪意,神色不愉地看着一人一狐狸:“洋葱……好辣。” 牧子忧眨 了眨眼睛,看着她没有说话。 陵天苏也盯着她瞧。 骆轻衣微微偏开视线,看着雪夜之下,衣袍卷烧的那一点余火,说道:“不错,是我让子忧在暗中旁听的,方才你们的对话,都听见了。” 她知晓,此事无解。 无解的残酷真相,纵然聪明如他,在这事关牧子忧,也会无措彷徨,不知如何开口。 与其让他苦结纠缠,倒不如让她来做这个恶人好了。 事到如今,对于子忧,是不需要什么善意的谎言了。 对于今夜发生的一切,牧子忧表现得十分平静,平静地有些不可思议。 更是性子淡然如水的骆轻衣,对于方才牧菁雪的一袭话都感到了生气愤怒。 可是在牧子忧身上,她感受不到这些情绪。 白衣轻摇,牧子忧怀中踹着一只小狐狸来到屋檐下,将伞上雪花抖落收好,倚放于墙,她盈盈一笑,道:“是啊,都听见了呢。” 骆轻衣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冷淡:“这北族,不待也罢。” 陵天苏脑袋轻拱,爪子轻挥道:“嫁鸡随鸡,嫁狐狸随狐狸,不待也罢,金窝银窝不如咱们的狐狸窝香,你说对不对轻衣?” 骆轻衣好没气地翻了一个白眼:“我又不是狐狸,睡什么狐狸窝。” 牧子忧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狐狸脑袋,呲牙道:“对啊,轻衣不睡狐狸窝,睡狐狸就好了。” 骆轻衣:“……” 陵天苏:“……” 三人返回屋内,熏炉以灭,案上炭火正温着热茶,陵天苏从美人乡中跳了出来,化作翩翩公子模样,给两人亲自倒满茶水。 骆轻衣看着他递茶过来的手,有些嫌弃:“你这只手摸了那个女人的下巴。” 陵天苏笑道:“用雪洗过啦。” 被那女人抱过拉过的袍子也烧了。 骆轻衣这才端来热茶,捧着暖手,温暖的雾气将她眸子蒸的有些朦胧,却不如以往那般平淡沾染,带着些许冷意。 牧子忧趴在桌面上,滚着桂圆花生玩,眉眼安宁。 屋内一时无言,微妙得有些安静。 陵天苏看看骆轻衣,又看看牧子忧,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是,听到牧子忧出声说道:“天苏,你给牧菁雪身上种的是什么?” 陵天苏方才还含笑的眼神听到这个名字一下变得无比淡漠,道:“没什么,一个身怀诅咒出生的人,虱子多了不怕痒,我不过是用妖族族腾又为她添了一道诅咒罢了。” 骆轻衣问:“什么诅咒?” 陵天苏上下嘴唇轻轻一碰,语气很轻,却透着一股子无情:“剥魂裂魄咒!”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九十五章千帆过尽,揉揉眼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骆轻衣将手中热茶放下,从坚果盘中剥了一颗白溜溜的松果,喂入牧子忧的口中,她淡淡掀眸:“以牙还牙。” 陵天苏敛眸轻笑:“以眼还眼。” 剥魂裂魄咒,是一种极为残忍的妖族咒刑。 族腾赐印可不仅仅只是能够给人带来眷属与庇佑,同时也可以为人带来诅咒与刑罚。 同为狐妖一族,效果尤为显著。 当然,赐予族腾没有那么简单,若非真心归顺,全心信任,这族腾的力量也不是那么简单能够印在旁人身上的。 陵天苏只给两人落下族腾印记。 一个是慕容衡。 一个就是这牧菁雪了。 只是二者之间的差别,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慕容衡为他眷属。 而牧菁雪却是为他掌心中的囚奴。 慕容衡能够通过族腾的加持力量,从而引导利用陵天苏体内的妖力用以修行变得强大。 陵天苏修为越高,身为第一族腾眷属的慕容衡,瓶颈便越高。 再通过自身的天赋与感悟,甚至能够同步运用陵天苏的一些特殊妖族能力。 例如最基本的妖族肉身那强悍的恢复能力。 例如陵天苏的御雷之力。 至于牧菁雪,陵天苏的境界越高,妖族图腾便越圆满,撕裂魂魄的痛苦便越恐怖,待他一念之间,引动剥魂裂魄咒,便可将她的魂魄撕裂得如碎纸雪花一般。 北族这对母子,不是喜欢将别人的魂魄剖分出来吗? 那他也叫她尝尝这份痛苦好了。 轻衣说,这北族不待也罢。 只不过,在离开之前,陵天苏却没有想过,要就这么结束。 他陵家的狐狸媳妇儿,可不是送到被人刀口下给人这般欺负的。 “剥魂裂魄术,对于子忧的那一魄可有影响?”骆轻衣忽然问道。 陵天苏慢慢垂下眼睫:“不会。” “我会在此之前,将子忧遗失的那一魄夺回来。” 牧子忧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有些困了。” 她两手张大,对着陵天苏道:“夫君抱我上床睡觉。” 牧子忧极少会主动喊他夫君,多数时候,都是亲昵地喊他天苏。 陵天苏过去将她打横抱起,脖颈一紧,却是被牧子忧用手臂紧紧圈住,她将脸颊抵在他的胸口间,自言自语道:“真是什么阿猫阿狗也要来惦记着我家夫君,好气啊。” 陵天苏低头看着她,轻声问道:“只是生气?” 牧子忧两条腿蹬了蹬:“不然呢,说什么同你定下婚约的是她不是我,她的那只狐狸脑装的都是些什么啊,说得好像当初她是少主的话,你就真看上她似的。” 陵天苏深以为然:“是啊是啊,看不上的呗。” 牧子忧一脸狐疑:“这般肯定?” 陵天苏一边朝着床榻上走去,一边挑眉笑道:“没办法啊,谁让我是一只色狐狸呢,那牧菁雪丑!实在是太丑了! 我瞧着她那尖嘴猴腮的模样,怕是化形 的时候,没化好,狐狸的嘴脸轮廓都还在,我便瞅着吧,她当人不好看,做狐狸怕是也丑死了。 若那会儿同我有婚约的是她,狐奴爷爷怕是连北疆都给我省了一趟去。 哼,一只化形都化不好的丑狐狸哪里有我家子忧这么好看,子忧当九儿好看,做狐狸也好看,当初化作漠漠的时候,也好看。如果说非要在牧菁雪和漠漠之间选一个,我宁可选好看的漠漠,当断袖算了。” 一系列不着调的马屁让牧子忧顿时眉开眼笑,开心地也跟着一起泼污水。 “就是就是,那只母狐狸不好看,我听族里人说,她尾巴是秃的,咯吱窝窝里的毛比浑身上下的毛加起来都要多,夏天她都不敢穿太薄的裙子,我做狐狸都是香香的,她有狐臭。” “哎呀,那可真是太可怕了,她方才还抱了我,子忧你快闻闻我,身上臭不臭。” 牧子忧装模作样地捏起小鼻子:“臭死啦~今晚我不跟你睡了。” 陵天苏果断打了一个转,朝着里头隔间的浴屋走去:“走走走,子忧快点陪夫君我泡个澡。” 骆轻衣被这两只狐狸的一番言论惊得是目瞪口呆。 那牧菁雪的确是可恨了些,讨嫌了些,但好歹是妖狐出身,虽说算不上国色天香,但也算是小家碧玉,到了你们两个人的口中,怎就变得如此不堪了。 当她走近里屋的时候,便瞧着两只狐狸正在没羞没臊地一起泡澡澡。 骆轻衣一时头大,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好奇,不由问道:“子忧,那牧雅诗骗了你,除了生气,你不在意难过吗?” 正趴在浴桶边缘,享受着陵天苏给她洗头揉泡泡的牧子忧眼睛眯了眯,这一次,面上的打闹笑容却是渐渐散去了。 当她睁开眼眸时,眼底的情绪散去,朝露般明亮的眼睛化为深不见底的幽潭渊色。 她将手肘支在木桶边,托腮凝视着骆轻衣,眼底全无了笑意:“或许会难过,但已经不值得去在意了。小时候,我十分羡慕族里有娘亲的孩子,她们的娘亲回背着小小的狐狸,去雪山看雪,堆雪人,将小狐狸用雪裹起来,说来年便能长出好多好多狐狸来。 北族雪寒,极是难熬,可我看着她们,便觉得这是唯一可以期盼的乐趣,可这世道有时候就是如此有趣,曾经求而不得的东西,到头来却发现,因为是空无缥缈的,所以才一直不得。 我对于她的记忆是浅薄的,印在心中的执念也仅仅只有‘娘亲’二字罢了,这些年无一不期盼着,我的‘娘亲’能够获救,这样我便能同别的小狐狸一般,在冬雪之季里,被娘亲背着上山看雪。” 只不过,后来日复一日,她化形了,也逐渐长高,是一个大孩子了。 她便知晓,而是憧憬的梦境乐趣,是无法实现了。 她已经过了该遗憾的时节。 如今,千帆过尽,经一场大梦。 梦中千山白雪,满眼青花。 若能见故人归,自是喜不自胜。 可若故人是陌路,揉揉眼,醒过来便是。 沉浸在噬人甜美的幻想之中,无异于饮鸩止渴。 毒药虽甜,却是致命。 根扎在伤口中的毒刺虽深,用力拔除时固然会撕心裂肺,伤筋动骨的疼。 可是她已经是有了夫君的狐狸啊。 她的夫君,是可以陪她翻山越岭,两相依偎数星星,一壶好茶至天明的那个人。 两相比较,年少时的梦,便无足轻重了。 牧子忧轻轻一笑,道:“可我没有娘亲,撒娇不能找错了对象。” 骆轻衣低头无言,眼睫长长洒落出一道阴影,观不得半分神采来:“可还是,会难过啊。” 牧子忧顶着一头的泡泡,无奈一笑:“好吧,我承认,有那么一点点的难过,不过轻衣你若是能来陪我一起洗澡,给我洗尾巴的话,我就不难过了。” 骆轻衣眼眸睁大,啐了一声:“发什么魔怔,你不是有夫君吗?找他撒娇去。” 陵天苏也盯着一头泡泡,两只狐狸耳朵动啊动,很是无辜地摊开双手,说道:“子忧六条尾巴,我就两只手,哪里洗得过来。” 若说今夜没有郁闷的心结,那是假的,牧菁雪不仅觊觎她的身子,还觊觎她男人的身子,多年一场梦,皆是镜花水月的泡影。 谁也不是天生而来的坚不可摧。 有那么一瞬,她感受到了自己身体内的空空如也。 不疼,就是有点空。 身份是假的。 名字是假的。 父母都是假的。 她是圣山上的初始九尾狐,开天辟易的第一只古老圣兽,有着恢宏的历史,她漫长的生命见证着圣山的陨落,九州的分合。 可是,这些她一点记忆都没有啊。 牧子忧捧着心口,可怜兮兮地看着骆轻衣:“不可以吗?” 骆轻衣眼角抽抽,看了一眼支颐惬意的陵天苏一眼,心道你确定三个人一起洗澡,明日我们两个人还能够走得动道儿? 你这是送羊入虎口啊。 没辙。 谁让这只母狐狸的眼神太勾人可怜了。 骆轻衣将剑放下,慢慢吞吞地蹭了过去。 于是,两人的泡澡时光,变成了三人。 好在这浴桶甚大,容纳的下五六人,空间倒也不挤,省的了一些挨挨碰碰。 饶是如此,骆轻衣仍觉面如火烧,一屁股坐进来的那个瞬间,她便后悔了怎么办。 她是叶家黄侍,自由受到良师的教诲,礼节的熏陶。 纵然知晓自己有一名身份尊贵的主儿,可过往她从未想过要以身侍奉主君,一心知晓履行严守自己身为黄侍的医者职责,哪怕为君赴死,也绝不推辞。 结果…… 她被喂了一口糖,陪着世子爷喝了几场花酒,看他受了几次伤,被赠了一柄剑。 稀里糊涂的,一颗心就这样被偷走了。 她成了世子妃,行了夫妻之礼。 共浴也好,喂粥也罢,纵然羞愉,那也是两个人之间的事。 穿好衣衫,她便又是那位严守礼节,自律不乱的医者黄侍。 何曾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日,同一只狐狸精与自己的夫君共浴。 更过分的是,还得给这只小狐狸精洗屁屁,揉尾巴? 陵天苏与她一人手中捧着一只狐狸尾巴,抹着香香的熏皂,搓揉出了一掌的小泡泡。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九十六章娘亲~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牧子忧则是像一个小祖宗似地趴在陵天苏的胸口间,眯着被雾气熏暖的眼睛:“小骆呀,给我背按按摩,嗯,要软软的按。” 她声线华丽慵懒,如此雪前月下听了十分要人性命。 身后顿时传来骆轻衣无奈的声音:“喊谁小骆呢?” 陵天苏憋笑不语,双手抱着子忧的腰肢,被水润泡着的肌肤十分柔软嫩滑。 牧子忧小脸红红,悄悄将藏在水底下的小脚丫子拿去勾了勾他的尾巴,脚趾勾缠,打着圈圈。 陵天苏目光轻轻睨来,狭长的眼睛带着一丝子夜妖狐的危险。 看着好像想吃人。 牧子忧赶紧松开她的尾巴,不敢再多加挑逗。 三人一起洗澡也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别看她现下慵懒轻松,实际上,却是看都不敢多看骆轻衣一眼呢。 她伏在他胸口间,哈着热气说道:“我可是圣山上最了不起的九尾天狐,比世界上所有的狐狸年纪加起来都要大,叫轻衣一声小骆一点也不过分。” 看着她滴溜溜打着转的大眼睛,陵天苏就知晓她在打着什么坏主意,当年北族一行,他可算是知晓他这小媳妇儿清冷的外表下,可是藏了一肚子墨水,腌儿坏着呢。 今夜受了委屈,还不得使使坏,来解一解这委屈。 他顺着她的话往下问道:“软软的给你按摩背,是怎么个软软法子?” 牧子忧笑了笑,她家夫君果然上道得很。 纤细的手臂忽然勾了上来,缠在陵天苏的脖颈间,她颠儿颠儿起身子,半跪在水中,这样一来,腰细臀俏,一览无余。 比起当年那副少女身子,他家子忧真的是长大了,软软的身子便紧紧贴了上来。 胸口贴着他,可劲儿蹭啊蹭,朝露般的眸子晕霭湿红,湿漉漉的发丝濡落在他的肩膀上,有些凉。 骆轻衣羞然大怒,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她要尥蹶子不干,不伺候这坏心眼的小祖宗了。 见她要逃,两只小狐狸精的尾巴都缠了上来,将敬守礼律的骆大黄侍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陵天苏一手揽着小狐狸的腰,一手撑着下巴,狐狸眼失笑非笑地看着骆轻大黄侍,牙齿尖尖,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小狐狸则是抱着他的肩膀,侧过半张绝俗美丽的脸来,朝露般的眸子如雾里看花,春意朦胧,弯唇一笑间,狐狸小奶牙也露出尖尖一角。 这该死的夫妻相! 骆轻衣羞恼道:“我就不该心软哄你这只狐狸精。” 陵天苏笑道:“软软地哄狐狸,挺好。” “世子殿下你怎么也跟着胡闹起来了!呀!这谁尾巴,老实一点,别乱钻啊!” 陵天苏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牧子忧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两只小狐狸异口同声道:“轻衣你就从了吧。” 骆轻衣决定在明日饭菜里,放十斤寡人丹给她家的世子殿下吃。 她含着屈辱的泪,很有气势地瞪了这两只狐狸精一眼,说着很怂的话:“蹭……蹭多久?” 见她屈辱委屈的样子,牧子忧忽然觉得今天从牧菁雪那受来的屈辱顿时一扫而空,好 快乐啊。 狐狸相公家的轻衣,果然好好玩儿。 …… …… 一夜无眠,风雪无声。 天光微亮,北方的天,仍自灰蒙蒙一片,厚重的铅云之中,有着几颗倔强的星辰不愿被天光吞没,在厚云之中闪烁着微光。 骆轻衣从疲惫中醒来,偌大的暖帐显得有些空荡,酸软的腰肢正被一只纤细的手臂圈禁抱住,此刻意识半昏半沉,尚未缓过神来,她怏怏无力,懒得动弹,秀美的墨眉低蹙间,下意识地去寻昨夜那个温暖的怀抱。 她挣了挣腰间纤细手臂的圈缚,强忍着身体间的酥意勉强翻了一个身,睁着惺忪朦胧的眼眸,朝右边一侧摸索过去。 因为昨夜余温,纤细的指尖尚未透着几分余韵的湛湛粉意,她模模糊糊地摸索轻呢:“世子殿下……” 温热的手掌很快触碰到一个劲瘦结实的胸膛,肌肤微凉,掌心手指相贴间,仿佛在抚摸世间最好的玉石。 正好可以为她散散热。 她咕哝着含糊不清的梦呓,红晕未散的脸颊也正想朝着她的胸口贴靠过去。 就在这时,额前温热,贴上一个温暖的唇。 骆轻衣豁然睁开眼睛,脑子里的昏睡沉沉之意顿时散了个一干二净。 额间的吻一触即分,一睁眼便瞧见她家夫君早已醒了,眸色清明温柔,半侧着一副身子,支颐着侧脸,正似笑非笑地得盯着她瞧。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染着纵欲后的懒散与潮湿。 骆轻衣这才反应过来,她睡着的不是黄侍卧房,而是他的世子榻。 她直愣愣地看着自己撑在他胸膛上的手,腕间还有着细细的红痕勒印,一张脸顿时烧红得厉害。 回想起昨夜发生种种,她觉得身子都要软化成一滩泥了,耳边如落了一道道惊雷一般,轰劈得她全然不知方向了。 真是的! 都怪那只母狐狸,太能装可怜了。 她自己心里不舒坦,便想见她也丢脸起来,竟然用绳子绑着她让她被坏狐狸欺负。 折腾了一整夜,绳子绑得倒是不疼,勒痕红印子都是自己挣扎时弄出来的。 所以看着有些凄凉羞耻。 不仅仅是手腕,身上也有…… 昨夜是她哭得最厉害的一夜。 世子殿下非但没有收敛,因为有那只小狐狸在一旁助兴,反而还变本加厉。 “哎呀,轻衣脸红了,我给轻衣凉凉身子。”她家的世子殿下每次在行完房事,都像一只黏糊人的小狗仔子似的,一抓住机会就要凑到跟前来抱抱蹭蹭。 骆轻衣被欺负惨了的怨气未消,双手撑在他的胸口间,将他用力推开,用一种控诉般的眼神蹬了他一眼,目光凉幽幽地,然后慢慢缩进被子里蒙上脑袋。 被子里全是暧昧的味道。 这两只可恶的臭狐狸啊! 被子下的世界虽是全黑的,不过以骆轻衣的修为,如观白昼般清楚,以至于左边那母狐狸精地身子也一览无余,两人肌肤间皆是引人遐想的痕迹。 骆轻衣恼极了,伸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身上 拧了一下:“世子殿下再胡乱,我便喂你一口寡人丹,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被子外传来吃痛的低呼声,他甚是难过:“轻衣,太阳晒屁股了,再睡,我可就要陪你一起睡了。” 骆轻衣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怒瞪着他,磨牙道:“还望殿下能够节制一二。” 陵天苏老实巴交地正坐好:“好的,我知道错了。” 下次继续犯错就是了。 骆轻衣拿她没办法,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好似想起什么,气势忽然弱了不少,目光游离,小声道:“这……这次当属哄哄子忧,她开心便好了,下……下次不许再用绳子绑我。” 陵天苏伸手笑着揉了揉她腕间的红痕,指力流转间,将红痕抹消:“真是的,昨夜子忧分明绑得不紧的,轻衣自己扭得动静太大了,压都压不住,手都磨红了。” “你还说!” “唔……已经早上了吗?”手臂搭放在骆轻衣腿间的牧子忧醒了过来。 她揉着湿润惺忪的眼角,一头美丽的青丝秀发睡得凌乱而蓬松,被缘从她柔滑如脂的肌肤间滑落,露出一副玲珑有致的娇躯,眼角微微上挑,更增添撩人风情。 随着岁月的增长,昔日的少女褪去青涩,如今回首倾看间,之间那一身风光灼华的妩媚,魅惑天成的面容,无不彰显着她正是传说中的始祖天狐。 犹如淡烟古墨勾勒出来的妖娆与美丽的象征。 灼亮的黑眸缓缓睁开之际,被晨光一衬,显得如渊似海。 她懒懒伸腰,天光白雪,暖暖的初晨之光透过窗棂,如纱如雾地洒落静室内,光斑浮游萦绕着傲人的身姿,白皙的肌肤。 眼角湿红,星星点点的红梅坠雪,妖绝不可方物。 她偏头朝着两人笑了笑,面容晕红带着几分初醒的羞:“早上好啊。” 骆轻衣一时无言,忽然觉得子忧与往昔有些微妙的不一样了。 陵天苏靠着软枕,眼底勾出丝丝笑意:“赶快起来穿好衣服,想必要不了多久,北族的人就要上门来做戏了。” 这句话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三人穿戴整齐,桌案上有陵天苏早早起来就熬好的扇贝虾仁粥。 正悠闲慢慢地喝着粥。 一脸病容的北族族长夫人就来到了这间小院。 身边还随着两名贴身伺候的年轻狐族少女。 其中一位少女正像陵天苏投来隐晦的脉脉目光,正是牧菁雪。 族长夫人一脸病容,步伐不稳,想来是急心见到自己分别多年的‘女儿’,方可下榻,便急匆匆地赶来相望。 尚未等她走近屋舍之中,隔着空敞的大门,牧子忧便看见那道记忆中熟悉又遥远的身影,正撑伞朝她行来。 见到牧连焯并未同行而来。 牧子忧眸光微涟,目光深邃几许,但很快便被一种激动愉悦的情绪却遮掩替代,她将手中碗勺放下,百转千回的喊了一声:“娘亲~” 便如幼鸟归巢一般,一路疾跑,跌跌撞撞激动难耐地扑在了牧雅诗的怀中,无比激动雀跃,仿佛孑然独行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宿,仿佛无尽的黑暗中终于看到一盏明灯,双眸里的眼泪说坠就坠,在牧雅诗苍白无措的神色下,她直直地扑进牧雅诗的怀中。 母女重逢。 画面感人。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九十七章北山苦寒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只不过,小狐狸好像过于激动难以抑制了些,开心得就连周身的元力都有些动荡不稳。 而牧雅诗魂魄肉身分离多年,又被封印在那样的寒冷绝地之中,能够下床行动已是艰难,身体虚弱绵软得厉害,可为了大事不得不强忍痛苦来此一趟,献献亲情。 哪里经受得住牧子忧这没轻没重的一扑。 牧雅诗只觉胸口被一块巨石砸过,眼前蓦然一黑。 一口鲜血从口中飚出,一去话都尚未来得及说,在陪同的两名狐族少女惊呆的目光下,整个人不受控制的仰倒摔了下去。 好巧不巧,白雪所覆的地面其实并非平整光滑的,后脑勺磕撞下去的那个地方,恰好有一块尖锐的棱石。 噗的一下! 令人压碎的破骨之声响彻在了漫漫无声的白雪天地下。 牧雅诗还尚未来得及对自己分离多年的女儿说上几句心酸的挂念问候之言,眼皮一翻,哼都哼不出来,就直接晕死了过去。 皑皑洁净的雪地间,染淌出好大一片的鲜红之色,蜿蜿蜒蜒如小河流淌。 牧子忧诚然一副没有察觉到‘娘亲’的异样。 完全沉浸到了自己悲伤、失而复得的情绪之中,伏在牧雅诗的身上,嘤嘤嘤地低声哭泣。 一边哭一边蹭着她的身子,一副‘我终于也是有娘亲的狐狸了’的样子。 可是,她似乎‘忘记’了。 刚从冰狱牢笼释放出来的壳子,十分脆弱,因为一身妖骨都被冻脆了,需要以神魂静养数年,方可将养大好些。 可如今她放归不过一日。 牧子忧脸颊在她身上蹭蹭伞下,咔咔咔地,就生生传来五根肋骨裂断之声。 昏迷之中的牧雅诗因为这痛苦都忍不住下意识地低低呻吟一声。 然而牧子忧恍然未察。 “小贱人!你在做什么!”牧菁雪气得面色涨红。 看到娘亲这副凄惨血淋的模样,她浑身直抖,眼神狠厉地就要去抓扯牧子忧的头发,想要将她提起开来。 不曾想,手指刚一沾及她的青丝秀发,指尖便传来针扎般的疼楚。 她惊呼一声,收回莫名通红的手指,惊惧的眼眸吮着泪:“你敢伤我?!” 牧子忧慢慢支起身子,眼眸微眯间,不动声色地瞧了昏迷过去的女人一眼,无人可见的角度里,她的目光不含任何情绪。 再抬首侧看间,眸光冷淡并不如何摄人得睨了她一眼,嗓音清冷如玉:“小贱人?你这是在说谁呢?” 一旁并不明暗理的狐族少女也是眉头低蹙,明显带着几分不喜与怨责地看着牧菁雪。 纵然少主不小心伤了族母,但你又是个什么东西,竟然出言不逊。 被牧子忧凉凉的目光扫中,牧菁雪心中蓦然一寒,这才反应过来,在真相并未公布于众之前,在外人的眼中,牧子忧仍是高贵不可侵的北族少主。 而她,只是一个无所依的狐族孤女。 怎敢在主前放肆! 牧菁雪如同被两人的目光逼至绝路,她朝陵天苏投去无助的目光。 这一眼望去,却是瞧见陵天苏正随着他的世子妃一同低头喝粥,全然一副没有发现这边凄惨血案的模样。 她无不委屈地喊了一声:“陵少主~” 狐族少女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牧子忧神色淡然,平静无言。 陵天苏看着骆轻衣安静地喝完碗中的最后一口粥,他笑着取出一张帕子,将她唇角擦拭干净。 再当他抬起头来,目光远望过来时,面上笑意深深,可为她擦嘴时眼底的那种温柔之意却是消失不见。 他呀了一声,面色吃惊惶恐,语气却是漫不经心,带着几分薄凉的冷情:“伯母流了好多的血,菁雪姑娘还不赶紧将伯母扶进来休息止血。” 牧菁雪心中委屈。 明明是这个小贱人将她娘亲弄伤的,可是他却指使命令她来照顾搀扶,难道那牧子忧闯了祸,便什么事都不用做吗? 虽是这么想着,但不论是出于身份,还是命令,她都不能够拒绝。 …… …… 当牧雅诗幽幽转醒过来的时候,脑袋已经被包成了粽子,又厚又重。 一路缠绕在了脖颈间,伤口中也不知涂抹了怎样的药膏,粘稠湿冷,还带着一股子恶心人的味道。 像是冬天冷却的猪油膏,包在后脑勺中,厚厚一层,正顺着脖子一路往下流。 总之感觉很不愉快。 她抬起手臂时,还发现自己肋骨也断了五根,躺在一张藤床上,一动就裂骨得疼。 牧雅诗心想,竟是伤得这般重,难不成牧子忧已经知晓了她的用意,下手如此决然狠辣。 心情蓦然一沉,眼眸阴郁之间,却是看到牧子忧正伏在藤床上哭得梨花带雨,自责不已,见她醒来,忙不断的解释: “娘亲,娘亲,你可算是醒来了,我方才伤了娘亲,真是罪该万死,可我不是故意的,一想到能与娘亲重逢,我心下激动得不能自已,全然没有顾及到娘亲的身体,是子忧不对,娘亲不会怪子忧吧?” 听到这番解释,牧雅诗神绪不由松缓下来。 原来是这样。 倒也难怪了。 这孩子早些年,便黏着她,渴望亲情与呵护,当年她被打入冰牢,小小的北族少主哭得撕心裂肺,亦如眼下这般。 如今时隔多年重逢,若是还能够冷冷静静,清清淡淡地,那才是真的出了问题。 见牧雅诗不语,牧子忧吸了吸鼻子,抬起那张纵使泪眼婆娑也难掩起半分倾城容颜的美丽。 饶是冷心无情的牧雅诗也不由观得眼前一亮,只觉惊艳非凡,果然不愧为传说中的九尾天狐始祖。 这副皮囊,怕是人间唯一的绝色。 只可惜,她能够为女儿谋夺来她的血脉与天赋,却是剥不来这一层皮子。 如若不然,她家唯一的小女儿,自然也就成为了天上天下的无双绝色,怕是配以神界威名圣渊的帝子,也绰绰有余了吧。 “子忧受苦多年,见为娘欣喜,为娘又何尝不是见子忧欣喜,又怎会责怪子忧。”她一脸慈爱,忍着痛意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牧子忧一脸温情,大受感动:“娘亲此番回来,我们一家三口可要好生将多年的天伦之乐弥补回来。” “这是自然。”牧雅诗含笑点头。 九尾天狐于她尚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谋嗣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听到这里,牧菁雪的精神明显一震,眉眼间都明亮了几许。 她赶紧从空间戒中取出几盒灵药,封好盒口都掩盖不住灵药的清香。 她迎了过来,递给牧子忧道:“是啊,这几味药可是族长夫人亲手提笔写下让我去抓的呢,子忧姐姐你每日可要煎熬服用啊。” 牧子忧掀眸深深看了牧菁雪一眼,那目光极具穿透力,仿佛直视灵魂。 牧菁雪莫名意寒,仿佛有种里里外外都被看透的错觉。 就当她讪讪一笑,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便见牧子忧盈盈一笑,将那几盒珍贵的灵药悉数收下:“嗯,娘亲对我这般上心,重病之下也不忘关心女儿的身体,女儿不胜欣喜,此药,定然日夜按时服用,方可不复娘亲的一片苦心。” 见目已经达到,牧雅诗眼底间也起了一丝倦意。 头颅的重伤以及身体骨裂的疼痛,让本有着足够耐心演戏的老狐狸也不由想要早些回家,在自己女儿的服侍下,安宁养伤,享受这来之不易的亲情与美好。 于是她低咳两声,本就十分憔悴的面容变得愈发凋零枯难。 她知晓牧子忧是个懂事上心的好孩子。 果然,牧子忧一脸关切自责道:“娘亲身体劳损得厉害,屋外大雪严寒,山路难行,不如就好生在此休息,也好让女儿尽心服侍,以尽孝心。” 牧雅诗顿时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心道我在你这尚未进门就差点去了半条命,若是长久在此住下,那岂不是直接归西。 哪里还有命在,能够看她女儿成长至强大,绽放出惊世的光彩来。 “咳咳!!”她连忙呛咳两声,道:“不了不了,虽说为娘也想与吾儿秉烛夜谈,只是此间距离药房实在太远,也无医者在旁看护,为娘这离魂之症最近是越发的眼中,需要日夜用药来镇,在本族之中,确实要方便不少。” 牧子忧一脸悲伤惋惜:“那女儿搬入本族之中,跟娘亲一起住,贴身伺候娘亲。” 牧雅诗面上微笑,心中气结!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不想同你一块知不知晓! 我要同我的女儿快活地将这十几年间失去的温情岁月补回来。 我还要暗自谋算如何为我女儿创下光明美好的未来,你若是时时跟在我身边,我还如何成就大事! 好烦啊! 牧雅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目光带着几分亲切的苛责:“你这孩子,怎么就是说不听呢,为娘的身子要养,你的身子难道就不用养了吗?我瞧着想来这么久,你同天苏都尚未说过一句话,是不是闹小脾气了,在担心娘亲之前,吾儿要先照顾好自己,吾儿好了,娘亲方能安心养好身子。”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牧子忧无言以对,只是咬着唇,倔强忍泪的委屈模样,就像是一个即将被抛弃的小孩,看得牧菁雪是大快人心。 在两名少女的搀扶之下,牧雅诗渐行渐远,最终,雪地间的三人脚步被风雪很快掩盖。 白雪平地,清明雪海,再也不见半分污人眼睛的脏。 那对母女两人一走,骆轻衣第一时间便取来那药盒琢磨去了。 陵天苏则是飞快地取来一个琉璃飞盏,递在牧子忧的唇边。 牧子忧抬眸静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脑袋一低,便十分难受地吐了。 吐完,她自嘲一笑:“天苏早上给我 盛的一碗好粥就这么浪费了。” 陵天苏为她轻抚后背,又给她递来清水帕子漱口擦拭,贴心细宠呵护,唯恐不周,唯恐自己动作大了,会让她难受。 他轻声说道:“吐吧,吐吧,吐干净了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牧子忧浅浅一笑:“好恶心啊。” 说完,她低下头去,绞弄着手指,轻声道:“可是这这件事,不由我来周旋,谁来替我,我都不会甘心的。” 陵天苏嗯了一声,又有些不放心道:“牧雅诗为人虚假,子忧断不可入戏太深。” 牧子忧唇角浅勾,面容有些苍白,眉目却是格外分明,目光清亮薄寒,哪里能见半分迷雾惘然。 她说:“折扇一合此书尽,入戏太深愚者为。” 愚者自愚,伤人伤心,却不知痛。 何苦如此。 她就是要活得清醒通透,纵然痛彻,但她之所爱的远胜于她之所痛。 所以这一局荆棘棋盘,纵使下得十指疮痍,鲜血落满盘,她也要继续下,并且,她一定会赢。 她捧着陵天苏的脸颊,用唇畔蹭了蹭他的鼻尖,笑道:“放心,我的小夫君,我不会沉沦于这场虚伪的迷雾之中,寒灯本无焰,敞裘冷无温,被拨弄的光景,还不足以乱我心神。” 陵天苏一把将她抱紧:“灯光焰火都给你,温暖给你,我也给你。” 牧子忧迎着天光望着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往后的余生:“你待我好,我便万敌不可侵。” 因为恶心,牧子忧将早饭吐了个一干二净。 当然不是因为孕吐,北族之人尚且不知,她早年服下了千年醉,如今肚里的孩儿还没有一粒种子大,再怎么反应,也不至于吐得这般凄凉。 故而,用灵药养胎,更是没有必要。 当骆轻衣将三个盒子打开,横陈放于桌面上的时候,她目光冷得几乎都快结冰:“送子罗!” 陵天苏翘着二郎腿,看似懒散的姿态也难以掩盖住他眼底的戾气。 他问:“送子罗,那是什么?” …… …… “娘亲,那送子罗当真能够不知不觉地咒掉那个小贱人的孩子吗?”牧菁雪正坐在母亲床头,贴心为她喂着汤药。 牧雅诗早已解了头上地重重束缚,族中有狐医为她重新上药包扎,就连肋骨的断伤也一一接好。 她面色苍白地卧靠在床头,享受着女儿亲手喂来的汤药。 自冰狱放归这几日来,她气色久不见好。 牧雅诗知晓,自己渡了一半元灵修为给了她,早已是折损了根基,而且错过了最佳的治疗养魂的时机。 雪上加霜的是,为了掩人耳目,守住秘密,她甘愿领罪,受刑于冰窟之狱。 若无那颗牧魏特意为她寻来扶桑果,提前将她受损的妖魂蕴养其中,她怕是都撑不到今日。 如今这副脆弱的身子,虽说将养将养,勉强能用。 可妖魂的残缺注定让她的身体以至于寿元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不过幸好。 一切都来得及。 她还来得及将她最重要的女儿,扶上光耀的巅峰。 所以,她愿意将自己的一切燃烧,助她展翅高飞。 一个为爱而狠毒的女人,连自己的身体妖魂都可以奉献牺牲,对于其他的东西,她自然更是不会有半分心软与犹豫了。 她目光宁静地看着牧菁雪,其中不似看牧子忧时饱含着明显的慈爱与怜惜,因为那是伪装出来的。 她的双眸深邃,又极为轻柔。 一个谋算了一辈子的女人,唯有再看自己所在乎的女儿时,目光中才会露出平和如阳光般的干净来。 似是注意到牧雅诗那让人心安温暖的目光,牧菁雪没由来鼻头一酸,正在对牧子忧的碎碎念也停了下来。 她怔怔地看着牧雅诗。 牧雅诗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道:“日后,吾家菁雪是要成为九尾天狐的伟大存在,今日的算计,谋夺,皆是娘亲一人所为,与你无关,日后若是遭受诅咒也好,报应也罢,也合该落在我一人的头上。我们诞生于九尾一脉,本该视若神明供奉敬仰,如今行此作为已是亵渎大罪。” 牧菁雪张了张唇,不甘心地想要反驳什么,可当她看到牧雅诗流露出来的眼神时,话到了嘴边,便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牧雅诗端过她手中的药碗,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眸光有些薄凉,又有些疯狂:“既是不容亵渎的圣灵,娘亲便不许你再出言不逊,毕竟日后,你是要继承她的传承力量,娘亲可以成为一个弑圣的罪人,但是你觉不可背负辱圣的名头,毕竟,你终究还是因为她,护住了这条小命。” 牧菁雪神色复杂,心中知晓她的娘亲为她付出太多太多,她心疼地扑进牧雅诗的怀里,动作很柔缓,怕撞伤了她。 她低声撒着娇:“娘亲不许我在说那个女人的坏话,我不说就是,日后我敬她,重她好了,反正她当少主这么多年,我也没少跪她,不差这一两回了。” “不。”牧雅诗语音平静得像是枯井里的风,带着几分幽然的摄意,她抚着女儿的脸庞,深邃的眼窝之中却是烧着辛毒的火焰。 她说:“我要我的女儿,日后再也不拜任何人,我要让那幽冥鬼司的人都知晓,我的女人可以打破自己的命运,你是踏在万疆枯骨之上的王,不是沉沦于炼狱之中的孤魂野鬼,圣山上的神灵又如何,娘亲会叫所有人都知晓,你不必她低贱多少。” “只要吾家菁雪好好的,娘亲不仅还要谋她的身,还要谋她的嗣。” 牧雅诗眼神之中俱是无情,声音寒凉,却莫名让人联想到悬崖边的秃鹫,凶戾噬人:“九尾天狐受了我族历年来的香火与信仰供奉,如今,这神坛之上,也该换人来坐了。既然利用了,那便心存敬意地利用个通透,压榨得一丝价值不甚,到那时,该跪拜的那个人,便是她了。”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就这样?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起初,在牧雅诗得知九尾天狐身怀孕事时,不由眉头大皱。 放眼整个狐族,能够配的上她家女儿的英杰,也唯有北族那小子。 居然不借冥种外族之力,便在十八岁修行至长幽境大圆满。 如此天资,足以让她放下两族仇恨,对他刮目相看,可当良人,将自己的女儿托付于他。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女儿也倾心于他。 可是,这半路忽然得知,另有她人为他诞下子嗣。 得知这消息的一瞬间,牧雅诗只想一记送子汤,将她肚子刮得干干净净!半分不留! 直至后来,转念一想。 九尾天狐自创世而生,天地自生灵,是圣山之上第一轮初阳圣辉所化而成,从来不会与其它生灵交配诞下子嗣。 世间狐族,皆是受她气息灵辉所罩佑,从而觉醒天狐之力,光是依靠那灵辉族腾的力量,便是不乏天才者成为一代妖王,横扫八荒。 如今,是由九尾天狐纯正血脉诞生的一尾圣灵,直接灭杀未免有些可惜。 若是诓以服下送子罗,便可借助着咒药的力量,日积夜累地吞噬吸收着她腹中孩儿的生命,从而结下一道罗核。 大事将成那日,在生剖出那罗核,便可炼成属于新一代,属于牧菁雪的信仰族腾。 届时,以九尾天狐之姿,拿下人间,受人间众生信仰臣服,那么牧菁雪便可彻彻底底地代替了旧的九尾天狐,成为新一代的圣山神灵。 牧雅诗淡淡道:“那送子罗,非同小可,并非一日之功能够成就,菁雪你记得隔三日便送一次药过去,不必亲眼见着她熬煮喝下,只需以我名义送去,那孩子珍视亲情,必然会一日三次不落得喝下,若是过于专注她喝下,反而会引来怀疑。” 牧菁雪嘻嘻一笑,道:“她珍视亲情有什么用,我的娘亲又不是她的,真期待她知晓真相的那一天,娘亲每日饱含关怀送去的灵药实际上都是为女儿送的,她喝下去的没一口都是在亲手葬送她孩儿的往生路。” 牧雅诗无奈的笑了笑,轻抚她的头顶:“又在无言。” 牧菁雪吐了吐小舌头,脸色忽然微变,好似想起什么似的:“那个娘亲,牧子忧腹中的孩子毕竟是陵少主的孩子,若是他知晓了,我们将他孩子害死了,他必然不会原谅我们的。” 更重要的是,她曾许诺过他,说会留下他的孩子。 牧雅诗眸色不变,淡笑道:“那便不让他知晓好了,北疆苦寒,又被黑水阴气所覆,那小子的孩子保不住,是他自己无能,自然怪不到菁雪的头上来。” 牧菁雪心虚极了。 心道若是没有那晚的真情吐露,或许这一切的确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陵哥哥都知晓了她与娘亲谋算的一切,若是孩子没了,哪里怀疑不到她的头上来。 牧菁雪顿时不 脑袋,道:“轻衣可是觉得我的手段过于残忍了些?” 骆轻衣端起一枚晒干的乌黑草药,在鼻尖轻嗅,淡淡的灵药清香之中掺夹着常人难以捕捉到的恶毒气息。 她眼帘低垂,酿着幽幽冷色,缓声道:“残忍?我倒是担心殿下您不够残忍。” 她随手放下手中草药,白皙的指尖如沾染了一抹炭黑的痕迹,两指轻揉细碾:“这送子罗只针对于身怀孕者有效用,当然,子忧除外。” 牧子忧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笑容带着几分无奈;“因为我喝下了千年醉?” 骆轻衣道:“不错,千年醉可醉光阴,子忧腹中子嗣需要沉睡千年,方可再度生长,虽说这算不上什么值得庆幸的好事,不过这千年醉也算是变相的保护了子忧腹中的孩子,不会为外界之力所侵。” 她冷笑:“这对母子可谓是打错了主意,即便子忧喝了这药,无法生长的子灵自然也无法结下罗核。” 陵天苏挑眉道:“即便如此,也没有必要为了取得那对母子的信任而去刻意吃这种恶心扒拉的东西。” 骆轻衣失笑,将散开的那包灵药收拾好:“那便烧了吧?” “不用。”陵天苏目光带着几许莫名的冷笑,他手掌轻摊间,掌心幻真二意在虚空中涌动不安,很快一抹新生稚嫩的气息在他掌心上方被无形的水包裹着,一个小小胚胎婴儿的模样在其中安然沉睡。 他面上带笑,嗓音却是漠然空苍:“如此好药,烧了岂不是浪费那对母女的一片良苦用心。” 牧子忧认出了他掌心的气息,凝起秀眉:“幻杀术。” 早年便一直跟在陵天苏身边的骆轻衣自然知晓这意味着什么,她道:“倒是忘记了,世子殿下的幻杀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之境,能够在虚中求实,欺天欺万物。” 而这苍天之下的万物之中,却也包含了送子罗。 陵天苏漫不经心地玩转着手中的虚幻生灵:“牧菁雪想要罗核,我们不如成人之美,直接送她一个好了,到时候,还免得她们浪费力气去找刀,最后发现平白落了一场空,那岂不是太对不起人家这多年来的辛苦筹谋。” 看着他面上逐渐浮现出来的冷漠笑容,骆轻衣终于理解,他方才口中所说的‘逆解之法’是何意思了。 她揉了揉眉心,道:“如此也好,我想我应该有办法让殿下将这些‘养胎’的灵药送至那牧菁雪的房中。” 牧子忧趴在窗棂边上看着这片已经看了十几年的雪景,轻声道:“这是要三个人一起做坏事了吗?” 陵天苏叹息了一声,道:“我已经看在牧连焯的面子上,做事留有了一分余地,最多让她吃些苦头,将她这些年吃进去的修为都尽数吐出来,还有子忧的那一魄,该偿还的,我一样不少,都会讨回来,至于牧雅诗这个女人……” 他眼底沁出几许寒意来:“无需我来动手,她妖魂已损,事败之日,必然也活不长久,我不动将死之人。” 骆轻衣却是觉得如此未免也有些太轻易的放过她了,蹙眉道:“就这样?”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章残兵败将一手可收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陵天苏懒洋洋地靠在椅垫上:“我不动将死之人,妖魂残缺的妖狐是不受妖神庇佑的,死后必然会如凡人一般,坠入无间,无间有十八般苦楚要受,妖族需得受百年煎熬,我不懂她的命,只是她死后……” 他平静无波的蓝眼睛微微眯起间,眸光骤然冷冽,绽出几分可怕的戾意:“她死后的生生世世——我不禁要动,而且还要让她永无翻身之日,正好下去与牧魏作伴。” 阴界掌万物之死命。 而掌阴界者,便是那鬼世之王。 骆轻衣想,他家世子殿下虽是人间巅峰长幽境的大修行者,可阳间人又如何能够插手阴界事。 虽是心存疑惑,可看到陵天苏面上那冷凉的笑容,她又隐隐觉得,他家世子殿下,没有说谎。 一旦那位北族夫人咽下最后一口阳气,等待她的,必然绝将是万劫不复的鬼狱一生。 接下来两个月时间,北族日子过得倒也还算是太平安宁。 海还是那片海,山还是那片山。 陵天苏很少去深涉北族风光,北域之中,有着不少被北族庇佑的其他妖族,经两个月前,陵天苏的一场复仇屠杀,那些平静隐于山林里的各方妖族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北狐一族,为北方妖域的王。 如今,北族九名长老,只存二三,德高望重的牧良平又被放逐出疆土之外。 为了彻底杜绝与冥族之间的联系,族中上下,曾接受冥种之力的族人,皆想方设法拔出冥种,耗费的代价不可谓不大。 两个月下来,本就所剩不多的北狐一族,又大伤元气了一回。 恶疾根深,挖骨剔除,虽然深痛,却也将毒瘤连根挖出。 如今的北族,倒也算的上是干净清明。 不再受冥种之力的侵蚀,影响情绪,各个部落之中陷入了一种平衡的安宁。 曾经,一度称霸北疆,鼎立与人间国土之上的种族,忽然变得安宁下来,这偌大的神秘雪域,难免就要变得空旷不少。 一名身穿兽皮魁梧的男子,站在应穷怒的身边,他脚底下玄铁重靴萦绕着紫火妖电,一身沉沉气息如山如岳,额生牛角,角形巨大,如铁铸一般,身体间的肌肤也是沉重的铅灰色。 他说:“时隔二月,少主才开始整理大军,收服北疆各方部落妖族势力,覆雪而藏四方,伺时而动,北狐一族绝然想不到,我等未在劫火大起之时,趁乱起兵,而等北方战局平定,再行起兵,必然能够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说话的这名男子身材本就已经十分魁梧,时隔四年,身为夔牛一族的少主应穷怒,种族天赋似乎早已通过某种特殊的方法引燃觉醒,如青铁般的肌肤间,隆起数道深灰色的兽纹脉络,在他肌肤间游走出可怕的妖力痕迹,最终汇集于身后那 只青黑的牛尾之上,犹如一柄妖魔的铁鞭。 失去的右手始终没有方法再生出来,空荡荡的袖管在风雪中飘舞着。 失去一条手臂的他,丝毫不影响他魁梧威严的体格。 他嘿嘿一笑,参差锋利的兽牙在大嘴下透出森寒的光泽,故作矜持笑道:“这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比雪域里的那些傻子多了几分心眼罢了,都说破船还有三千钉呢,那北狐一族横了这么多年,甚至忘其根本,依附人类,这便早已注定了他们会被妖神遗弃,覆灭不过是迟早的事,我不过是借了南族那小子的势,摸了一个便宜。” 似是回想起了什么往事,应穷怒摸了摸自己的断肩,手指蓦然收紧,面上的笑意也一点一点的消失,冷哼一声:“倒是没有想到,当年灭南一战,能够让那好命的小子捡回一条性命,竟然给北狐一族种下如此杀劫,这场狗咬狗的确精彩。不过我瞧着这陵天苏也是个妇人之仁之辈,这杀一手留一手又是几个意思?真当他行了如此狠绝之事,留下剩下人的命,他们便会感激于他吗?” 应穷怒伸了一个懒腰,面上带着残酷欢愉的笑容:“如今还得麻烦本少主来亲自动手,不过也好,倒也给了本少主一个整顿收复北疆的理由,如今这一战,必然能够名传千古,一战问鼎于北,我夔牛一族,将成为着北方的新王!” 旁边那夔牛战士也跟着畅然一笑,神态激昂道:“少主智慧过人,天生的王将之才,当初并未接受冥种便是为了今日之心,北狐一族,剜骨拔冥,必然元气大伤,少主给了他们两个月时间整顿,他们绝然想不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袭兵北上,那群残弱之兵,如何能够抵挡我夔牛一族的铁骑长锋!” 应穷怒笑容愉悦之际,目光眺望雪山之海,仿佛眼前这一片山河已经尽收于他怀:“呵呵,此战下来,我夔牛一部战胜传说中的妖狐一族,即便是妖界那些眼高于顶的老东西了也该正视一下我们氏族了吧?” 一旁夔牛战士男子微笑迎合,赞赏马屁之言连连。 山谷之下的裂风陡然掀卷而起,一名女妖夔牛乘鹰而来,落于雪山之上,单膝跪在应穷怒的身前,她手中托着一枚黑色的珠子,珠内似是有一个眼珠子在乱转。 她是夔牛一族的斥候,方才乘鹰刺探北族军情而归。 许是听闻到了方才二人对话,眉眼被风雪压得极低极寒:“少主,北族部落一切如常,四方防线也如常,根本不似传言那般,与南族少主苦战多日,满地疮痍的模样,此事恐怕有异!” 应穷怒正值兴头上,忽闻此言,顿时有些不悦:“做事畏首畏尾有失我夔牛一族的风范!难不成那南族少主跨海复仇是假?!北族死伤大半是假?!因拔除冥种而元气大伤也是假?!” 他冷哼一声:“不过是空城计罢了,若是在这种时候,北狐一族严城以防,草木皆兵的话,才会更显底气不足,引来战乱,如此景象也就震慑一下那些杂妖小部落了,可莫要忘了,就连北族长老牧良平与其统领弟子怀山,前几个月都被废去修行,驱逐出境,全族上下,老一辈的厉害人物也无非就是牧连焯与牧非及这两人,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女夔牛战士不再言语,只是 眉宇间的忧虑之色始终不散。 当她在北境之上盘旋侦查之时,偌大的北境安静沉眠,感测不出半分威胁与神秘来,仿佛一切皆如少主所说,北狐一族已经伤筋动骨,劳损严重了。 可是,在天空之中盘旋之际,偶有冥冥之中的一瞬错觉感应,仿佛她自天空俯瞰时,心中总有若有若无的悚然之感,仿佛在凝视一只盘踞与雪山之中沉眠的巨龙一般。 若是远离,自然无恙,若是不知死活靠近…… 女夔牛战士隐隐有些不安。 应穷怒俯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冷笑道:“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古以来便是成王败寇,若是此时退兵不战,你让这四方妖族部落的人如何看我夔牛一族。” “不错!”那名男夔牛战士附和道:“此战绝不可一拖再再拖,北狐一族这块肥肉,可不少人盯着,谁能够第一个拿下,那便是雪域中的新王!” 应穷怒哈哈一笑,大手一挥,道:“听我之令,立刻起兵!让这些残军败将们,好好尝一尝我夔牛一族的利角锋芒!” 女夔牛战士忙道:“少主!如今北界之上,有黑水海域横绝南域,苍鸟难渡,南族少主当真复仇血屠与北族,那么极有可能这位一人屠怒北族的南族少主还留于北疆之中,若是此刻贸然进攻,是否会触及眉头,引来大祸?” 应穷怒冷笑连连:“北族灭南,血海深仇,那小子再怎么没出息,也不可能安稳地生活在北疆之中继续当他的姑爷吧?我灭北族余孽,与他又起了何种冲突?再者说!以一人之力灭了北疆种下冥种的狐妖一族全部势力,我便不信,他能毫发无损?若他离开了北疆,倒也算他走运,老子不去寻他麻烦,若是他不知死活,还藏在雪域之中,老子不介意连他一块屠了!” 见应穷怒这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女夔牛战士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只是连番触怒少主的底线,此时此刻,她也不好再继续泼他凉水。 只希望这次一战,当真皆如少主所算,不出变故吧。 北境总部落。 牧雅诗刚看望自己名义上的‘女儿’那回来,比起两个月前的憔悴,她的精神状态显然日渐好转了许多,不再是那个出门便要人搀扶保护的孱弱族长夫人了。 暮雪长亭,大雪落满池。 荷花池面在冬寒大雪之下,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荷叶枯萎,萎于冰面之上,牧连焯立于长亭间,手中捧着一小坛子鱼饵,深邃的眸光看着明面之下的游鱼怔怔出神。 许是听到鞋面碾压松软厚雪的咯吱声,牧连焯漆黑双眸中涣散的光逐渐重聚,但是他没有转身回首,依旧看着池水冰面,眼底一派深沉的薄凉之色。 “夫君。”牧雅诗远远的呼唤。 牧连焯身体微震,覆在栏杆上的手掌蓦然收紧了些,背上的青筋隐隐凸起。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埋药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牧雅诗遣散了身边为她执伞的侍女,只身漫步于长亭大雪之中,当她步入亭内,披风斗篷间落满了雪霜,她身子才将将养好,如今乘了这么一场风雪,面色如霜,又起病容。 她掩唇难抑地轻咳两声,苍白的面容顿时咳出一片病态的嫣红。 牧连焯终于转过身来,目光无奈苦涩地凝望着她:“你身子不好,又何必乘着风雪远行去看她。” 他走过去,替她拍去身上的积雪,虽说面容冷得有些深沉,可看到妻子这副怏怏之色,还是心疼地为她系着有些散开的斗篷系带。 牧雅诗抿唇一笑,道:“那孩子还挺喜欢我去看望她的。” 系着斗篷的手忽然僵住,指尖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牧连焯抿了抿有些发青的嘴唇,他静了许久,才神色恢复如常,继续为她系着斗篷,语气却比方才沙哑低沉许多:“若非是真心爱她,那便不要向她施舍你那虚假的母爱了,子忧性子偏激,动起火来,你承担不起的。” 牧雅诗抬首抚上丈夫的脸庞,笑容柔和:“那日我与菁雪的谈话,夫君皆已知晓,如今,夫君觉得那孩子还有向我发火的机会吗?” 牧连焯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他黝黑的眸子如覆上一层浑浊的光:“你若当真要对她动手,那就是在要我的命!” “呵呵。”牧雅诗深黑色的瞳仁里有着危险的光影在流动,她拢了拢丈夫为她亲自系好的斗篷,浅笑嫣然:“自从我认识夫君的那一日起,夫君便是一副软骨头任人拿捏的模样,也正因为如此,我才选择了夫君你。” 牧连焯眉宇间腾起一道戾气,但迎上她那神鬼莫测的目光,他又慢慢垂下了眼帘,沉声道:“所以,你宁可同我父亲商议谋算此事,也要欺瞒于我。” 牧雅诗后退两步,侧首看着被雪雾迷离的辽阔苍穹。 她笑了笑,道:“夫君素来胆子小,弑神这种事,还是妾身来好了。” 牧连焯颓然放下了双手,低头喃喃道:“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她是……她是……她是……” “菁雪才是你的女儿。”牧雅诗面上的笑意仿佛被亭外的风雪吹冷卷走,她不笑的时候,眉眼间便会多出几分冰冷的阴郁,她一字一顿:“亲生女儿。” 牧连焯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两步,皮囊下的生气好像都被抽走了一般。 他无能,不是一个成器的父亲。 他被老族长瞧不起,被妻子瞧不起,被女儿瞧不起。 可是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看到了曾经那个宁可躲在房间角落里哭泣的也不愿正面看他一眼小女孩,如今跨越了两族的鲜血白骨,来到他的面前,能够露出诚切的微笑,唤他一声爹爹。 他无为一生,平庸一生,无用一生! 他却能够为了这一声爹爹,而感到无比的骄傲与自豪。 可是现在,妻子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皆是虚妄。 她说他最憎恶反感的那个二叔家的小孙女,才是他的亲生女儿。 在族中,他也是看着牧菁雪长大的,甚至每日相处见到的时间,都比那个刻意逃避反感自己的小女孩要多。 可是为什么,他对牧菁雪依然陌生。 不想承认,不敢承认。 这一切都是梦,上苍再跟他开的一个玩笑。 即便妻子已经将血淋淋的真相摆在他的面前,他依然无法像她一样,亲昵地一家人共享天伦。 他觉得这一切,更像是一场笑话。 在妻子未归的这些年里,他无不日日思念,日日盼望,一家三口能够如同正常家庭一般,和睦团员。 盼来妻子,却丢了女儿。 曾经温和喜爱的妻子目光,那般柔和,让他迷醉。 可如今,他被这双美丽依然的双眸注视着,竟然生出一种好似被毒蛇一口咬住心脏的错觉来。 他摇了摇头,正欲说些什么,牧雅诗便先笑出了声来:“夫君,听妾身一句劝,不要行愚蠢之事,如今北族凋零势若,那南族少主虽杀了老族长灭我族人,固然可恨,可菁雪对他有意,他亦对菁雪有心,若是谋算得当,未来,他必然可为菁雪所用,可若是你此事将我等谋算的一切告诉了他,无疑是将我们一家人推向了地狱的深渊之中。” 牧雅诗深深凝视着丈夫的眼睛,目光依旧温婉,仿佛世上最温柔贴心的妻子一般。 她呵呵一笑,说出来的话却如浸毒液:“夫君,如今这个局势,已经无法两全了,冰狱好冷,夫君忍心让妾身与菁雪为了你的一时仁善愧疚,而一同葬送在这冰天雪地之下吗?黄泉路上,怕是更冷啊。” 牧连焯拳头松了紧,紧了又松开。 一直紧绷如岩石般的肩膀,因为这句含笑之言,慢慢的松弛了下去。 风雪吹拂着枝头,将最后一片枯叶也吹打下来,零落至冰池之上。 长亭雪纷纷,牧连焯的身体,从里到外的寒。 他干巴巴道:“活过了千秋岁月,你便同我父亲那般,也爱做那千秋大梦了吗?当年那场婚约虽然尚未完礼,但我知晓,那小子绝然不会轻易对牧菁雪起义。” 他冷哼一声,神色颓然至于又十分的肯定:“子忧可以没有我,因为作为父亲,我失格糟糕,纵然知晓前面是个火坑,也无法拉她一把避开,可是她有那小子,即便她身处于九幽地狱之中,那个人,也能够为她以身涉险,将她从地狱的深渊中带回人间。” 牧连焯深深吸了一口气,面容间的笑容尽是苦涩与欣慰:“夫人,莫要小看那两个孩子了,要知晓,你所不屑不信之物,在他们两人身上,却是十分耀眼,耀眼得……你只能够仰视。” 牧雅诗淡淡一笑,不以为然,正当她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目光忽然闪动。 因为隔着遥远的荷花冷池,偏殿一角,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捧着一个小药罐子,蹲在一棵枯树下,翻着厚厚的新雪,将药罐中的残黑渣滓倒入小坑之中,然后又鬼鬼祟祟地覆雪埋了。 牧雅诗遣去了侍女的侍奉,并展开了虚幻结界,只因今日与牧连焯交谈的这些事情,不足与外人道哉。 却不承想,阴差阳错间,竟是让她守株待兔了一回儿。 看着牧菁雪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将那罐子中的残药渣滓藏好,便抱着罐子赶紧消失在了那里。 牧雅诗眯起阴郁的眼眸来到那棵树下 。 牧连焯犹豫了一会儿,见牧雅诗面色不佳,也皱眉跟了上去。 牧雅诗随手又打了一道结界,封闭了四周。 她露出了凝重的面色:“菁雪这孩子究竟在做什么。” 空气中还弥散着极淡的草药味。 味道淡不可闻,可对于她这种修为的狐妖而言,哪怕只有一丝一缕,她都能够清晰地捕捉到。 牧连焯鼻尖微动,不禁问道:“她在埋什么药?” 牧雅诗漠然道:“挖开看看不就不知道了。” 大袖轻挥间,牧菁雪偷偷埋好的雪泥再度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翻卷开来。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雪泥坑中的药渣,面色变得十分难看。 牧连焯不懂医理,问道:“这是什么?” 牧雅诗面色比霜雪还寒,天生含笑上翘的唇角慢慢沉了下去,一双柔和的眸子里,杀意也极为难得地难以掩藏。 “哐当!” 正返回屋内,踹踹不安的牧菁雪刚一坐下,紧闭的两扇屋门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掀开,支离破碎,木屑纷飞。 狂风怒雪灌入屋内,白茫茫的雪雾之中,是牧雅诗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她的手中还用一张雪帕包裹着乌黑的草药残渣。 牧菁雪面色先是一红,看到母亲那张如覆冰雪的表情,她的脸刹那又变得惨白。 这两个月来,一直对她避之不见的牧连焯也紧随在牧雅诗的身后,五官藏在逆光的阴影之中,神色难辨。 “娘……娘亲……”牧菁雪赶紧起身,双手绞弄着衣角,一颗心顿时被提了起来。 牧雅诗没有说话,面色沉沉地将那包药材往桌上一扔。 牧菁雪赶紧去看牧连焯,咬了咬牙,竟是喊了一声:“爹爹……” 牧连焯身体一震,抬起一张被风霜吹得沧桑深楚的脸来,看了牧菁雪一眼,然后将头偏开,亦是一句话也未说。 屋内无人语,安静。 唯有长风怒雪的怒吼之音。 牧雅诗深深吸了一口气,开门见山道:“这药是你喝的?” 牧菁雪刚想隐瞒,便触及母亲那如刀锋般的目光,她心头一寒,不敢再继续说谎,支支吾吾地点了点头。 确定真相后,牧雅诗面上涌起忿怒的血色,她胸口难以抑制地狠狠起伏了一下,接下来两个字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谁!的!” 牧菁雪声音弱弱:“娘亲……” “我再问一遍!谁!的!”牧雅诗双瞳都已经烧得一片猩红,黑发在风雪中狂舞。 牧菁雪从未见过她这样,吓得顿时哭了出来:“娘亲,你不要这样……我害怕……” “你还知道害怕!”牧雅诗身体因为难抑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着:“你若知晓害怕,还敢行如此荒唐之事!” 《我是半妖》正文 单项请假说明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北北最近身体很成问题,昨天晚上八点多忽然耳鸣头晕,准备睡觉,结果突然心脏跳的飞快,人站不稳,非常难受,家里人打了120,一路吸着氧气袋,去了医院急诊。 那一刻,心情很复杂,害怕极了,我还想着写一辈子,真的害怕。 去了医院,医生说是心脏病,吸了一晚上氧,吊水住院,插心跳机。 医生建议手术,可是北北这么年轻,家里人也不推荐做手术,想静养看一段时间。 所以北北十分抱歉,半妖要停更一段时间了,先停一个月看看,如果没多大问题,就恢复更新。 最近压力也确实大,魔障了,晚上睡觉做梦都是在电脑面前码字,不管怎么样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下吧。 半妖最近还要改文,北北调整一下状态,大家不用怕,半妖不会太监的。 《我是半妖》正文 单项请假说明 om,最快更新我是半妖最新章节! 北北最近身体很成问题,昨天晚上八点多忽然耳鸣头晕,准备睡觉,结果突然心脏跳的飞快,人站不稳,非常难受,家里人打了120,一路吸着氧气袋,去了医院急诊。 那一刻,心情很复杂,害怕极了,我还想着写一辈子,真的害怕。 去了医院,医生说是心脏病,吸了一晚上氧,吊水住院,插心跳机。 医生建议手术,可是北北这么年轻,家里人也不推荐做手术,想静养看一段时间。 所以北北十分抱歉,半妖要停更一段时间了,先停一个月看看,如果没多大问题,就恢复更新。 最近压力也确实大,魔障了,晚上睡觉做梦都是在电脑面前码字,不管怎么样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下吧。 半妖最近还要改文,北北调整一下状态,大家不用怕,半妖不会太监的。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开战 她语气忽然一低,带着难以明喻地严肃,目光也深暗了几分:“那么,我们的下场,不会比那些被他烧死的族人好到哪里去,所以,在成事之前,我们必须学会隐忍。”&lt;/p&gt; 牧菁雪不以为然。&lt;/p&gt; 她想,陵哥哥这般厉害,若当真重视那牧子忧,怎会在知晓一切真相的情况下还来与她共结夜雪之情。&lt;/p&gt; 若当真有娘亲说得这般眼中,为何不见他有丝毫动怒之倾。&lt;/p&gt; 娘亲也好,爹爹也罢,族里的那些阿猫阿狗也是,都将牧子忧这个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想象得太重了。&lt;/p&gt; 她嘻嘻一笑,道:“娘亲,你当真是多虑了。”&lt;/p&gt; 牧雅诗手掌覆上心口,她喃喃道:“但愿如此,唯有盼到吾儿成就大事之日,为娘这颗不安的心,才唯有安宁得下来吧?”&lt;/p&gt; 就在这时,遥远的苍穹天空令一端,传出无数犹如蝗虫国境般的利啸之音,整个大地都在颤动不止。&lt;/p&gt; 被天光所映的白雪,顷刻之间,色泽变得灰暗不少,大半的天空,宛若被厚重的乌云所覆,东方日光,都难以普及大地。&lt;/p&gt; 牧雅诗面色大变,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独留面色惊慌失措的牧菁雪在屋内。&lt;/p&gt; 片刻之后。&lt;/p&gt; 牧雅诗又面色极为难看的出现在了牧菁雪的面前:“北疆妖起战乱,夔牛一族叛了!”&lt;/p&gt; 牧菁雪面色惨白,喃喃道:“快……快去请陵哥哥保护我!”&lt;/p&gt; “蠢货!”牧雅诗厉喝一声:“此时此刻,你绝然不可以当着牧子忧的面出现在陵天苏的面前,若是叫她知晓,看出破绽,盛怒之下,玉石俱焚,你便只能下地狱!”&lt;/p&gt; 她眼神包藏忧郁青影,如同一只被逼上绝境的凶恶毒兽:“不管如何,九尾天狐之事凌驾于任何事物之上,哪怕北族全盘覆灭,哪怕你的父亲战死于这场战争之中,我决不允许这件事上出现任何纰漏!”&lt;/p&gt; 牧菁雪面无人色,泪流满面:“如今咱们北族元气大伤,皆在拔除冥种的后患之中调养元力,如何是这群虎狼之军的对手!娘,不能求求陵哥哥,让他保护我们吗?”&lt;/p&gt; 牧雅诗摇了摇首:“不要太天真了,陵天苏对我族含恨,他不杀余下部落的那些人,已是大大的慈悲,如今,你想让他出手救护,绝不可能,世上没有人会如此任性,也无人敢这般任性!”&lt;/p&gt; 一名夔牛族的长老立于一只雄伟巨鹰之上,俯瞰这这片北国的风光。&lt;/p&gt; 其身后的第一批空军的偷袭攻击,已然而至。&lt;/p&gt; 他心中所期盼已久的‘壮观’一战,序幕即将开启。&lt;/p&gt; 他座下收服的雷鹰战军,羽翼支展间,无数漆黑的翎羽如同流矢的箭雨一般,急骤而降!&lt;/p&gt; 重重巍峨雪山,在这片落羽之下,生生被削斩出无数落石峰石,雪烟滚滚,山中大阵骤然被激发出来,可是守卫实在是空缺稀薄,破绽一览无余,在那名夔牛长老的一指点出下。&lt;/p&gt; 雪山之下,守护那些妖狐零散部落的结界瞬间被轰杀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紧接着,漫天无际的黑羽仿佛受到某种牵引一般,盘旋成一道粗壮的黑柱飓风,黑色的羽柱萦绕着风雷爆裂之音,竟是引动了几分天威之力,朝着雪山之下,那些渺小的部落碾压而去。&lt;/p&gt; 夔牛长老眼底已经生出几许愉悦的笑意,他啧啧两声,随手摘了一片雷鹰妖兽的羽毛,点着鼻尖,周身风雪难近他身,他从容潇洒地站在重重雪山之上,畅意一笑:“这便是红狐一部?脆不可击,待我碾压了这片小狐狸,再长驱直入,直捣黄龙!我要这片雪疆,半根狐狸毛都再也不留!”&lt;/p&gt; 看着那崩塌的雪山落石,他仿佛看到了胜利。&lt;/p&gt; 他目光轻蔑地看着后知后觉,从部落房屋中慌不择忙涌出的孱弱妖狐,真不知这种东西,是如何驾驭这偌大北疆的。&lt;/p&gt; 就在那黑羽凝结而成的巨大雷柱即将降落与大地之上时,被飓风吹得呼啸不止的凌乱大地,空茫茫的部落乱雪,乱石飞撞,人仰马翻的一片乱境之中,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缓缓从一角天光中走了出来。&lt;/p&gt; 在可怖昏天乱地的黑羽攻势之下,整个部落都是狂乱森暗的一片,唯有他银发轻扬,在飓风之中猎猎飘舞,不失闲散从容。&lt;/p&gt; 夔牛一族的长老愣了一下,看着乱境之中如同劲松而立的少年,心道这北族不是说因为拔出恶疾冥种,早已元气大伤了吗?&lt;/p&gt; 居然还有如此能人,在万数雷鹰命羽杀术下这般闲定而走。&lt;/p&gt; 他心道,也不知这小子能够在这恐怖的攻势下撑多久,若是争气一些,撑得久了,想必会是被攻向其他角位的长老同族笑话吧?&lt;/p&gt; 心情隐隐不悦的时候,他忽然看见那少年不配兵刃,手指抬起间,双指便稳稳地夹住了一根仿佛金子做的轻羽。&lt;/p&gt; 长老怔住。&lt;/p&gt; 这是要做什么?&lt;/p&gt; 黑羽杀术的攻击恐怖席卷而至。&lt;/p&gt; 陵天苏懒懒掀了掀眸子,淡淡道:“我是说哪里来的一股鸟屎味儿。”&lt;/p&gt; 屈指一弹,指尖那根金羽就这般毫无花俏地射至了他头顶之上的黑柱之中。&lt;/p&gt; 恐怖的攻击骤然一停,宛若时间静止一般,停在了那里。&lt;/p&gt; 四处奔逃的狐妖少年少女们看到这个少年出手,顿时也就不逃了,露出了惊讶复杂的情绪。&lt;/p&gt; 不过当他们见到天空之上的战军,眼底复杂的情绪很快便被轻嘲讥讽所代替。&lt;/p&gt; 就这点小虾小将,还想破这位的防线。&lt;/p&gt; 天真!&lt;/p&gt; 于是,这些怨气满满地少年少女们,纷纷从地棚中翻出瓜果来,蹲坐在地上吃瓜看好戏。&lt;/p&gt; 陵天苏收回手指,目光朝着天空凝望而去,便再无了其他的动作。&lt;/p&gt; “轰隆隆!”&lt;/p&gt; 漆黑如墨雷般的羽柱从内部爆发迸溅出可怕的妖火。&lt;/p&gt; 金色的妖火炎炎,天地冰寒的风雪间,很快燃烧出羽毛的焦臭味儿。&lt;/p&gt; 漫天大火如坠,却不落下毁去山中部落,而是悬浮与众人头顶的十尺之上,宛若漫天流星悬停与空,璀璨漂亮极了。&lt;/p&gt; 在那猎猎大火之中,夔牛长老惊出一身冷汗,他不禁揉眼再看,便火光中的少年消失在了原地。&lt;/p&gt; 然而还未等他多想些什么,后背忽然一暖,靠上了一个温暖的后背。&lt;/p&gt; 他额角冷汗如瀑流淌,不敢有所动作,神识外放,便看到一名白衣少年正悠闲地抵靠着他的后背,正同他一般,手中玩弄般地执拿着一根金色的羽毛,点了点鼻尖,笑道:“这鹰不错。”&lt;/p&gt; 说话间,他的交够跟轻轻点了点鹰背,两人脚下的巨大雷鹰便这般轻而易举地爆成了一团血雾。&lt;/p&gt; 夔牛长老身体猛然下坠,心中思绪混乱到了极点。&lt;/p&gt; 这是什么东西!&lt;/p&gt; 这是什么东西!&lt;/p&gt; 他这是遇见了什么东西!&lt;/p&gt; 急速降落的身体骤然一停!&lt;/p&gt; 他的尾巴被一只被风雪吹凉的手掌抓住了。&lt;/p&gt; 陵天苏眼底含笑,凌厉于风雪之中,面上人畜无害地盯着他瞧,端得一副甜丝丝的模样。&lt;/p&gt; 这名长老倒悬于空,两条腿胡乱的晃荡,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元力竟是被这名少年压制得死死!&lt;/p&gt; 而这名少年的身后,除了漫漫风雪狂舞,还有他带来此境攻伐的一万空军战士,竟是在他方才坠落至他抓住自己的那一瞬间,不知被什么力量与手段爆成了一片绯红的血雾。&lt;/p&gt; 空气中的血腥味令人惊恐,令人作呕。&lt;/p&gt; 陵天苏提了提他的尾巴,笑道:“方才你说,不想看到这片雪域之中有半根狐狸毛?嗯,倒是好志向,来,我给阁下一个杀鸡儆猴的机会。”&lt;/p&gt; 他一只拓印有青龙兽纹的妖尾从身后钻了出来,尾巴蓬然甩动间,震落的每一根狐狸毛都带着让夔牛长老绝望战栗的气息。&lt;/p&gt; 他深信,这随便一根狐狸毛落在他的身上,都可以直接将他碾成尘土。&lt;/p&gt; 他哆嗦着嘴唇,心中绝望想着,今日夔牛一族,怕是真真要成为这雪山之下的埋骨了。&lt;/p&gt; ……&lt;/p&gt; ……&lt;/p&gt; 千山暮雪,金鸦已沉。&lt;/p&gt; 应穷怒坐在飞鸟拉渡地战车之上,支颐垂眸,目光高傲地看着大地间升起的烽火狼烟。&lt;/p&gt; 他怀中倚着一名豹族妖女,正往他口中喂着果果,娇笑道:“恭喜少主即将成为雪域之王。”&lt;/p&gt; 一路而来,应穷怒本还有着闲心意志与这名美艳动人的豹族妖女温存一二,可是当他深入北疆之境,却又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lt;/p&gt; 他不耐烦地推开怀中妖女,招来鹰眼卫:“如今战况如何?纵然北族元气大伤,可破船还有三千钉,我们进展未免也有些过于顺利了些。”&lt;/p&gt; 鹰眼卫沉声道:“少主,有些不对劲儿。北族素来高傲,骨头极硬,可是我军此战一路攻伐下来,这群狐妖竟是连短暂交锋都不愿,直接将背后毫无防备的交给我们来攻杀,纷纷朝着一个方向撤退逃离。”&lt;/p&gt; 应穷怒的面色变得阴沉下来:“这不是北狐一族的作风啊。”&lt;/p&gt; 北狐妖族,是一个古老神秘的古妖一族,哪怕是分支一系,骨子里流淌的高贵雪米,也绝不允许他们未战先降。&lt;/p&gt; 更何况,此刻不战而逃,只会让这场战事结束的更快。&lt;/p&gt; &lt;/p&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不想写章名 应穷怒虽说心中轻视此刻的北族,但他不得不承认,若是此刻北族拼死一战,这场战事的确随时都有着翻盘的可能。&lt;/p&gt; 在踏足北疆前夕,他曾预想过千百种局势。&lt;/p&gt; 万万没有想到,居然发生了最不可能发生的一幕。&lt;/p&gt; 热血战意沸腾的一颗心,在此刻,好似蒙上了一层未知的阴影。&lt;/p&gt; 鹰眼卫观察了一眼他的面色,道:“少主,以防有变,我们是否要暂是撤退,静观局势,再行征程?”&lt;/p&gt; 应穷怒面色森然凝视着他:“你的意思是,要我对着那群丧家之犬,鸣金收兵?”&lt;/p&gt; 鹰眼卫顿时蹲下头,不敢再说话。&lt;/p&gt; “呵呵。”这时,豹族妖女娇笑一声,性感柔软的身体腻了过来,依偎在应穷怒的怀中。&lt;/p&gt; “少主未免有些过于谨慎小心了,都说狡兔三窟,狐狸可是妖族之中天性最狡猾的一类妖了。&lt;/p&gt; 如今少主振臂一呼,四方呼应,妖军压境之下,这残兵衰族如何能抗,我瞧着莫不是这狐妖一族唱的最后一出空城计,若是此刻掉头离去,难免就要给他们留下喘息之机了。”&lt;/p&gt; 应穷怒低头伸手在她脸颊上重重摸了一把,嘿嘿冷笑道:“说得极为有理,北族早已是穷途末路,山穷水尽,本少主可不信他们还能够诞生奇迹。”&lt;/p&gt; 他重新坐回战车之中,双眸之中滚烫的战火熊熊而烧:“此刻若我心怀忌惮退怯之意,岂不是叫这北疆雪域之中的各族轻视笑话!”&lt;/p&gt; 狼烟遍山河,重重雪山之中,兽声不绝,妖力震动。&lt;/p&gt; 一个时辰后,应穷怒携领着主军来到了北境的最后一道防线,沉舟山。&lt;/p&gt; 他扯过夔牛一族的烈红战旗,魁梧的身躯如一座小型铁山般,立于战车之上,一双巨大圆硕的牛眼因为妖变早已化为了一片铁红之色。&lt;/p&gt; 他怒视四方,率先出发本应早已抵达的四方十八妖军团,竟是为能有一支队伍抵达,反而是叫他这支主帅大军最先压境,纵然北狐妖族气数将尽,但这是战场,生死不过须臾一瞬的战场,岂能有失!&lt;/p&gt; 他的声音沉怒,极度不悦:“十八妖军团何在?!”&lt;/p&gt; 负责侦查战场的鹰眼卫,连连擦着冷汗,道:“少主大人,妖土起狼烟,似是牵起古法擎苍之阵,此地乾坤阴阳以乱,我等鹰眼,竟是无法观遍全局,那十八妖军团息影似是消失在了雪域之中。”&lt;/p&gt; 应穷怒低骂一声:“废物!”&lt;/p&gt; 十八妖军团是北疆各方妖族精心挑选培养出来的精锐部队,不论是独战生存能力还是团斗配合,每一名妖族战士都有着绝对的过人天赋与才能。&lt;/p&gt; 而每一支妖军团,都有着一到两名的通元境妖将带领。&lt;/p&gt; 他并不认为,这十八妖军团能够在这片残破的山河之中沦陷,只是北族底蕴的确强大,饶是战力凋零,可坐落于北境之上的古阵乱法的确是层出不穷。&lt;/p&gt; 即便是他这支队伍抵达这里,也不由耗费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功夫。&lt;/p&gt; “算了!不等那群废物了,传我号令,全军准备,封杀各方山口,遇阵则催!遇狐则杀!见宝掠夺!”&lt;/p&gt; 一声令下,战斗即将拉开序幕。&lt;/p&gt; 应穷怒身后大军,如黑幕的阴影,朝着四方散去,可怖的妖力倾覆大半边天穹。&lt;/p&gt; 寒岭千秋雪,日暮苍山远。&lt;/p&gt; 随着激昂的号角声被沉重吹响,那掠夺的嘶吼肃杀之音,遍布山谷。&lt;/p&gt; 天空之上,漆黑庞大的黑色妖鸦齐齐振臂,翎羽之间,划出白色的妖力气流,在山谷之上,凝结出一个隔绝外世的庞大结界。&lt;/p&gt; 妖力轰鸣声里,庞然的山谷宛若成为天地间即将腐朽坍塌的古楼。&lt;/p&gt; 应穷怒冰冷弑杀的目光紧紧凝视山谷,嘴角泛着无情的冷笑,在他眼中,此刻退逃至山谷之中的北族余孽,就仿佛苟存于腐木之下的蜉蝣蝼蚁。&lt;/p&gt; 就在这时,远山的风声近了。&lt;/p&gt; 将一道清冷的声音吹至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畔间:“你们,很吵啊。”&lt;/p&gt; 如乌云地压的黑色群鸦,忽而破开一角,散成一蓬如絮般的血雾。&lt;/p&gt; 凌乱的黑羽在疆土之上烈焰而烧,洋洋洒洒落下的劫灰里,忽然出现了一道纤细的声音。&lt;/p&gt; 她立于雪畔山巅,双眸微垂,气质卓然,衣衫淡薄如雪,如云般飘浮舞动,女子身下是滚滚江河怒涛,风雪吹开她的眉目,很是寒凉。&lt;/p&gt; 看清那山中雪景里唯一的绝色,应穷怒眼眸猝然睁大,浑身如铁铸般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似惊喜,又似因为那天生血脉的压制而感到战栗。&lt;/p&gt; 他声音滚烫沙哑,极力压制着某种即将迸发失控的情愫,低声念道:“牧……子忧。”&lt;/p&gt; 大风起于裙袍之间,牧子忧神色淡的很,这样一位忽然现身于战场之间的绝色佳人,此刻手中却提着一柄修然的妖剑。&lt;/p&gt; 那柄妖剑在战场之上随处可见,剑锋还沾着染血的雪花。&lt;/p&gt; 可就是这样一柄普通的妖剑,使得三千沉鸦尽。&lt;/p&gt; 剑气扬于空中未散,宛若天空被劈开一道深不可见的沟壑。&lt;/p&gt; 迎上她的目光,应穷怒心头猛烈一跳,他轻咳一声,莫名有些心虚,从战车之上一跃而下,如一尊铁塔轰然砸在地面间,雪尘乱舞。&lt;/p&gt; 面对牧子忧,应穷怒挠了挠头,道:“牧少主也看到了,北族与人间皇朝势力搅和在一起,勾引冥族,引黑水横绝北域,使得三千生灵葬于黑海,气数已尽,大势已去,我奉劝牧少主还是就此收手投降,莫要做无用之争为好,当然,纵然时隔多年,我亦心慕于牧少主,若是……”&lt;/p&gt; 牧子忧没有耐心听完他那所谓的‘若是’,冷冷举起手中冰冷的妖剑。&lt;/p&gt; 一剑隔空斩下,她脚下山巅立刻开裂成无数鸿沟,肉眼可见的恐怖元力波动从她的白裙扩散开来,亘古巨大的山体间,古尘乱溅,光是剑气余波就将两股形成包抄之势的夔牛妖族队伍直接灭于乱雪之中。&lt;/p&gt; 剑气犹如收割的镰刀,黑潮般的队伍如芦苇一般齐齐倒下,继而很快被厚雪所掩,成为冻土大地的一部分。&lt;/p&gt; 而最为致命的一道剑气正面朝着应穷怒战来,宛若流星划破黎明长夜。&lt;/p&gt; 应穷怒面色骇然大变,见识到了这一剑光是余威就轰灭他两只小队伍,如何刚正面硬接。&lt;/p&gt; 如钢鞭般的尾巴在地上重重一抽,巨大的元力在尾巴间炸裂,他魁梧的身体瞬息横移百米,堪堪避过这一剑。&lt;/p&gt; 可是他身后的三千战车队伍就没那么幸运了。&lt;/p&gt; 黑压压一片的铁甲战车瞬间被剑光吞灭,在那耀目的剑光之中,堪堪只有十道缥缈的身影急速闪出。&lt;/p&gt; 爆破的剑鸣声中,碎铁崩飞,血雾齐散!&lt;/p&gt; 不过打个照面的功夫。&lt;/p&gt; 她一人一剑,竟是让应穷怒的军队直接陨了小半。&lt;/p&gt; 应穷怒心疼得不行,培养出这么一支铁甲战车军队来,可是耗费了他整整十年之功。&lt;/p&gt; 今夕毁于一旦。&lt;/p&gt; 牧子忧手中妖剑甚至都承受不住她的元力,一剑施展出来之后,修长的妖剑如镜面般寸寸崩裂,散了一地。&lt;/p&gt; 应穷怒红了眼:“牧子忧,即便你是通元之境,但你真以为我今日是毫无准备就来到此地的吗?”&lt;/p&gt; 方才那闪现消失的十道身影,齐齐出现在他的身后。&lt;/p&gt; 每个人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息,赫然皆是通元巅峰之境。&lt;/p&gt; 应穷怒目光森然之中又带着几分贪婪的占有,死死地盯着那道白色的身影:“你若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如今这个满是疮痍的北族,可不值得你这般赌命相护,要知晓,今日讨伐你北狐一族的,可不仅仅是我夔牛妖族,还有北疆领土里的各方妖族,我手下尚有十八妖军团尚未抵达此境,牧子忧,时间拖得越久,可是对你越不利啊。”&lt;/p&gt; “是吗?我倒是挺好奇的,不知你的氏族,值不值得你来赌命相护。”&lt;/p&gt; 一道旗帜从天空降临,深深地插在应穷怒身前的大地之中。&lt;/p&gt; 残破的旗帜在寒风中飘摇,染着殷殷的血迹,无声彰显着惨事惨败的凄然。&lt;/p&gt; 应穷怒眼瞳陡然一缩,呼吸宛若被鬼死死掐住。&lt;/p&gt; 这是他十八妖军团之一的主将妖旗!&lt;/p&gt; 他曾扬言,若是谁能先将自己氏族的妖旗插在北疆绝境的领土之上,可受北域半数疆封。&lt;/p&gt; 应穷怒抬首望去,只见更多的旗帜如雨般急急飘洒降落,挥洒至雪痕斑驳的疆土之上。&lt;/p&gt; 让应穷怒引以为傲的十八妖军团,全军覆没!&lt;/p&gt; 并非是鹰眼卫捕捉不到他们的气息,而是他们,早已气绝于雪山之中!&lt;/p&gt; 火翼映长空,皑皑银发在雾色中朦胧辉映。&lt;/p&gt; 在雪谷了望台上的牧菁雪看到这一幕,一声陵哥哥就要破口而出,这时一道警示严厉的目光狠狠划来,让她面色微僵,这才不甘心地闭上嘴巴,远远地瞧着他,目光渐渐入痴。&lt;/p&gt; 看到来人,应穷怒脑子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lt;/p&gt;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lt;/p&gt; 他竟然还未离开北疆?&lt;/p&gt; 他不对自己的灭族之敌赶尽杀绝,怎么反而还出手相助?!&lt;/p&gt; &lt;/p&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千变万化 应穷怒厉声吼道:“陵天苏!你这个不孝不忠之徒!北族灭你全族,我为你扫清余孽,你竟如此是非不分,葬送无辜大军!”&lt;/p&gt; 陵天苏低首睨视着他,轻轻一笑:“战场之上,只分生死敌杀,既然已奔赴战场,那么就没有一人是所谓的无辜,这般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小牛孩儿,还是回家喷水玩去吧。”&lt;/p&gt; “至于我忠孝于否……”冰蓝色的眼瞳掠掠扫过北疆雪域,他冷笑道:“与你何干!”&lt;/p&gt; “陵天苏!你这般色令智昏,就不怕你的子族骂你千秋万代吗?!”&lt;/p&gt; “这不是你在此捡漏的理由。”&lt;/p&gt; 在他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应穷怒浑身僵硬,即便相隔极目之遥,可是在被陵天苏淡淡一个视线扫中之下,空间之中瞬间拧股起了可怕的囚牢之力,他的身体宛若被无数利刃长枪贯穿,锁于大地。&lt;/p&gt; 连一根手指头都抬动不起。&lt;/p&gt;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替本少主杀了他!”&lt;/p&gt; 应穷怒身后的十名夔牛族长老,早已见识到了埋于雪地间的那十八道旗帜。&lt;/p&gt; 光是那十八妖军团内,通元境的高手便已藏二十五。&lt;/p&gt; 在短短一个时辰里,让偌大的十八军团以及那二十五名通元境的大妖陨命,这至少得有长幽初境的修为。&lt;/p&gt; 他们十个,还不够人家一只手玩的。&lt;/p&gt; 谁敢上?&lt;/p&gt; 十人就仿佛约定好了一般,脚下同时震出一道巨大的深坑,正欲往返而逃。&lt;/p&gt; 至于他们的少主大人……&lt;/p&gt; 呵,如今整个夔牛族怕是都得沦陷于此境之中,自此灭绝,氏族都不复存在了,这少主尊位也形同虚设。&lt;/p&gt; 再者说,若非他一手操持出的这场战争,夔牛一族尚且还能够安于一隅,平安繁衍昌盛。&lt;/p&gt; 哪里还有心思去救他!&lt;/p&gt; 十道齐刷刷的身影刚遁隐于原地,自他们身后,却是同时无声地出现了十道如深海般渊沉的旋涡。&lt;/p&gt; 他们感应不到这旋涡之中所藏的力量,但知晓这怪异的现象因谁而来,冷汗瞬间打湿了背心,不敢有丝毫轻视之意。&lt;/p&gt; 他们不似狂怒无能的少主大人,一人即刻放低姿态,软声软语道:“陵少主请息怒,今日不请自来,是我等过失大罪,还望陵少主高抬贵手,我们兄弟十人愿奉上灵魂契约,终身为陵少主效命!”&lt;/p&gt; 陵天苏身影一步未动,立于九天之上,慵懒闲适地抱胸低看着他们,目光却是泛起一片冷笑的意味,在如此严肃的战场之上,他语态甚是懒散:“方才,看你们几个人的意思,是想听他的话,一起欺负我家子忧?”&lt;/p&gt; 十人心中同时大骂应穷怒,连连矢口否认。&lt;/p&gt; “我等绝无此意!”&lt;/p&gt; “不敢,不敢!”&lt;/p&gt; “少主夫人天潢贵胄,我等岂敢擅起弑戮之心!”&lt;/p&gt; 陵天苏冷笑一声:“敢不敢,嘴上说了不算,心里想的才算。”&lt;/p&gt; 话音落定,那十道旋涡卷起吸龙之势,在那十人惊恐失色的表情下,纷纷卷入其中,爆成一团团恐怖的能量。&lt;/p&gt; 通元之境,肉身早已超出五行凡境。&lt;/p&gt; 一通绞杀之下,就连空间也无法承受十名通元境同时爆体而亡的威力。&lt;/p&gt; 距离那十名夔牛长老极近的应穷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爆风袭中,炸得灰飞烟灭。&lt;/p&gt; 应穷怒死后,接下来的零散队伍群龙无首,甚至无需陵天苏与牧子忧出手,就如同收割野菜一般,被雪谷之中的北族战士们疯涌而上,肆意屠杀。&lt;/p&gt;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气味,久久挥之不去。&lt;/p&gt; 陵天苏降落在牧子忧身边,朝她伸出一只手来,道:“回去吧?”&lt;/p&gt; 牧子忧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唇边绽开一缕微笑,将自己的手交到他的手掌里,却是问道:“今日天苏的戾气可真重。”&lt;/p&gt; 雪谷风寒,佳人手掌微凉。&lt;/p&gt; 陵天苏用双手捧着她的手,呵了一口热气,微笑道:“子忧也不见得比我温柔多少啊。”&lt;/p&gt; 虽说如今以她的修为,早已不畏雪寒严霜,但小狐狸十分喜欢他随意之间那种平淡自然的呵护。&lt;/p&gt; 她上前两步,将另一只手往他腰间衣带里藏,轻笑道:“今日外氏妖族发动的战争,你怎么看?”&lt;/p&gt; 听了这话,陵天苏眸色微微闪烁了一下,瞳仁一角依稀倒映出黑水海域的轮廓,他笑了笑,道:“看似此时开战,于夔牛一族最为有利,可即便如此,他们战争发动得未免过于仓促了些,子忧你尚未离开北疆,而北族的底蕴对于外族而言,仍旧是一个未知之数,说实话,在我灭杀那十八支队伍的时候,真的只能用不堪一击来形容了。”&lt;/p&gt; 牧子忧道:“夔牛一族虽为古老的战妖,但族内从来不缺乏占卜术师,毫无悬念的一场战争,稍懂术法的术士师都能够占卜出一二卦象来,可是他们还是来了。”&lt;/p&gt; 她扬起头,道:“天苏说说,究竟是什么原因,催使他们这般急于战事的。”&lt;/p&gt; 陵天苏轻呵一声,道:“这就要看一看,战争能带来什么,而带来的这个结果,又是什么东西最为需要的。”&lt;/p&gt; 牧子忧沉思了片刻,道:“战争结束,除了尸骸遍野,血流长荒,并不能带来什么。”&lt;/p&gt; 陵天苏扬眉不语。&lt;/p&gt; 她笑了笑,道:“但是有东西,就是想要这遍野的尸骸,与流不尽的鲜血,对吗?”&lt;/p&gt; 陵天苏正欲答话,远方忽然传来一个柔美动听的声音:“天苏。”&lt;/p&gt; 二人齐齐望去。&lt;/p&gt; 是牧雅诗。&lt;/p&gt; 她身后跟着牧菁雪,狐族少女远远走来时,目光就犹如蚂蟥一般死死咬在了牧子忧悄悄放在他腰里头藏着的那只手上。&lt;/p&gt; 眼底怨毒之色,转瞬即逝。&lt;/p&gt; 可是陵天苏瞧得万般真切,他眸色深了一瞬,抬首之间眼底的晦暗之色说收就收,瞬息晴空万里,湛蓝清澈,朝着牧雅诗温颜一笑,诚然一副乖巧小辈的老实模样:“见过牧婶婶。”&lt;/p&gt; 末了,还不忘朝着那名妖族少女十分隐晦地抖了一个媚眼,惹得牧菁雪刺向他家那只小狐狸怨毒的目光顿时一扫而空,两颊泛起红色,害羞带怯地垂下了脑袋去,只觉得在牧子忧与母亲面前,这般被他调戏,好生刺激背德。&lt;/p&gt; 见她低下脑袋,那烦人的目光终于从牧子忧身上收了回去。&lt;/p&gt; 陵天苏露出了满意的神色。&lt;/p&gt; 嗯,舒服了。&lt;/p&gt; 他宝贝得不行的小狐狸,是拿出来给旁人这样凶瞪的吗?&lt;/p&gt; 陵天苏这一系列的变化动作,牧子忧尽收眼底。&lt;/p&gt; 此刻她心中只有三个字。&lt;/p&gt; 坏狐狸……&lt;/p&gt; 鲜血融于覆雪的大地,很快凝结成珊瑚红般的冰晶。&lt;/p&gt; 牧雅诗踏着瑰丽的山谷大地,袍服轻摆,徐徐而来,那双柔美的眸子深深凝视着陵天苏,笑道:“我真的很意外,天苏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出面护我北族。”&lt;/p&gt; 陵天苏摇首笑笑:“子忧说,他们很吵。”&lt;/p&gt; 对于这个回答,牧雅诗诧异地微睁眼眸,旋即微微一笑,眼神惊叹地看了一眼方才那十名夔牛族长老灰飞烟灭的方位,似是无意般问道:“天苏修为莫测,在人间几乎已经难寻敌手,方才那一手旋涡杀术,瞬杀十名通元巅峰,实在是令人惊叹,不知这是何种神通,我怎从见识过?”&lt;/p&gt; 陵天苏道:“千变万化皆天机,三千万象幻乾坤。”&lt;/p&gt; 牧雅诗露出了然惊艳之色:“原来竟是我狐族秘法幻杀术,此术对于血脉要求极高,天苏能够以半妖之体,修至这般登峰造极,前无古人的境界,实属不易。”&lt;/p&gt; “牧婶婶过誉了。”&lt;/p&gt; 牧雅诗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他的眼睛,似是想从其中看出些什么来,她抿唇轻笑道:“不知天苏除了拟杀旋涡术以外,还能够幻化出何种神通来呢?”&lt;/p&gt; 陵天苏谦逊一笑,道:“牧婶婶这是说得哪里话,幻杀术为狐族古老秘术,为南北两族共修之术,婶婶即为旧时北族五长老,对于幻杀术的造诣自是在天苏之上,能拟幻出何种气象神通来,这一点婶婶应是比天苏更为了解才是。”&lt;/p&gt; 四野寒风中的血腥之气似乎浓烈了几分。&lt;/p&gt; 但随着天降霜寒,很快这股来自天地间的自然寒意又将此间战场上的血意压藏几分。&lt;/p&gt; 牧雅诗似是觉得有些冷,眉眼间浮现出疲惫之色,忍不住以袖掩唇低咳两声,苍白的面容间涌起病态的嫣红。&lt;/p&gt; 随行在身后的牧菁雪见状,关切之意,溢于言表,她急忙上前两步,替她悉心地拢了拢雪衣大氅。&lt;/p&gt; 陵天苏只觉得掌心里藏着的指尖温度,蓦然凉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地将牧子忧的手掌拢紧了些,面上笑道:“婶婶出冰狱不久,受不得寒,劳烦菁雪姑娘扶婶婶下去好生休息吧。”&lt;/p&gt; 牧雅诗面带惭愧,道:“让天苏见笑了,如今我这副身子,于战事,于北族,当真是已无大用了。”&lt;/p&gt; “婶婶言重了,在天苏心中,婶婶可是比这战场上的任何一位,都要来的坚强厉害才是。”&lt;/p&gt; 牧雅诗呵呵一笑,看了一眼牧子忧,语态温和慈祥:“你这孩子也是,腹中有孕怎还可提剑打打杀杀,若是伤了身子,为娘可要好生替你的夫君教训教训你。”&lt;/p&gt; 牧子忧只是笑笑,却不言语。&lt;/p&gt; &lt;/p&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单章感谢盟主“晓猴子” 十分感谢读者小可爱“晓猴子”的豪横打赏,北北十分惭愧,断更了这么长时间,昨天胃病又复发了,一直难受到今天,胸口又胀又闷,异常烦躁。&lt;/p&gt; 本来应该加更的,但是北北今天不得不请假一天。&lt;/p&gt; 在这里跟盟主“晓猴子”和各位读者郑重的道歉。&lt;/p&gt; 半妖剧情也要迎来一个埋坑的高潮环节了,姐姐会出场,子忧也该吃一口刀子了,北北要好好整理一下细纲,再学习一下虐文的节奏。&lt;/p&gt; 接下来也许更新不会像以前那么勤,身体真的撑不住,一到下午就胸又闷又胀,颈椎也经常疼得半夜醒来,半妖对北北来说很重要,但是北北还是希望能有个好身体来长久写小说,十分抱歉,感觉很对不起大家,从来没想过半妖这个更新速度,还能迎来新的盟主,北北真的十分感动,也十分感谢。&lt;/p&gt; 不过还是请大家不要打赏了,北北这个更新速度真的不配,半妖绝对会尽善尽美,不会烂尾太监,我一定会写完。&lt;/p&gt; 大家支持正版北北已经非常感谢了,至于这种大额打赏,北北感动欣喜,却也受之有愧,真的对不起。&lt;/p&gt; &lt;/p&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 《我是半妖》正文 单章再次请假 正在手打更新中,敬请期待。&lt;/p&gt; 北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接着再看更方便。&lt;/p&gt; &lt;/p&gt;http://www.123xyq.com/read/1/19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