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侧写师》 第1章 楔子 夜深了,森林里除了偶尔不知从哪里发出的夜鸟的鸣啼外,到处都是死一般地沉寂。雾气笼罩在国家森林公园的各个角落,即使是洁白的月光也无法刺破雾气的环绕,到处都阴蒙蒙的。在这寂静幽冷的深夜,在遮挡一切光明的阴暗森林里,唯独一间小木屋中渗出的光芒如同黯夜中的那颗启明星一般耀目。 从外看去,这间木屋很普通,可能是屋外已经被扯下的黄色警戒线的关系,木屋里没留下什么东西。唯独挂在东面墙上的那个形状可怖的黑山羊的头颅尚在!此时,羊角上沾有三指来宽的鲜血,鲜血正顺着羊角缓缓凝结、滴落。 黑山羊头颅下方的木墙上有两道垂直向下的鲜红印迹,印迹的来源是一名正靠坐在墙边的青年男子,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和身下的木地板,他瞪着前方两米处那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兜帽的人,那人正对青年说着什么,令青年气愤异常,他咬着牙紧促地呼吸着。 “胡、胡说!”青年艰难地从牙缝里吐出话来,“主人不会抛弃我,我是他的仆从,我将为他的降世献祭……”他感觉到生命的流失,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转过身,想从头顶上的黑山羊那里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是映入他眼帘的却是黑山羊那双没有生气的幽瞳,好似给他宣读的死亡判决书! 那人知道此人很快就要去见他口中的“主人”,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他转过身正欲离去,青年骤然如回光反照似地用高亢、怪异的尖喊声打断了他的步伐: “我明白了!他、他选中了你!!”他艰难地抬起手,用沾满鲜血的手颤抖地指向那人,“哈哈哈!从你踏进这间屋子起撒旦大魔王就已经选中你了!!”他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抬起双手,高声道,“我的主人即将临世,届时,上帝和他的卫道者都将被地狱之火焚烧,他们的骨头将散落在地狱深处被恶鬼啃噬!而你!而你将是引领撒旦降世的先驱!!看!!在你的脚下,鲜血染红了鲜血!在你的身后,黑暗吞噬了黑暗!没错!!你将踏上一条由鲜血和尸骨堆砌的幽冥之路,你也会像我一样满手血腥!!终有一天,你会渴求杀戮的快感!!因为!!你就是魔鬼的化身!!” 听了青年的话,那人转过身,冷笑道: “在你死前给你扫扫盲吧。其实‘魔鬼’一词来自古西伯莱,他只代表反对者的意思。魔鬼撒旦反对所谓神圣教会及其信徒们的伪善道德和教条,”他盯着青年正逐渐变得惨白的脸,知道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不过——,如果撒旦能助我剥下像你父亲之流的虚伪面具,我倒愿意成为他的先驱!” 青年用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指向他的鼻子,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可是他的力气好像被抽空了一般,半抬的手臂突然落下,保持着僵直的坐姿。 走出木屋,他将兜帽放下,露出一张坚毅、俊逸的脸,他抬头仰望着夜空,喃喃道: “黑暗吞噬了黑暗、鲜血染红了鲜血吗?”说到这,他从鼻腔里冷哼一声,目光更加坚定不移,“如果能够制止魔鬼作恶的只有魔鬼本人,那我宁愿化身魔鬼!” 他语毕从容地离开了木屋,随着他踩着枝叶的声音很快消失在丛林深处,冰冷的空气中只余下木屋中的一部手机里不断发出焦急的声音:“喂?喂?” 时光倒转,两个月前…… 本文应该算是悬念类的犯罪小说,但网站没有专门给这类小说的类别,所以勉强放到灵异类的推理小说中了.。如果只是喜欢鬼怪灵异,就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本文是在一个架空的背景下讲述一个心思缜命的犯罪侧写师如何用他独有的方法惩罚坏人的故事,文中会有一些心理学、行为分析学等知识,希望大家会喜欢,感谢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2章 介入 一个夏日的夜晚,黑夜的降临将人们从白天的酷热中拯救出来,偶尔一股海风吹来,令整个城市显得清爽了许多。 这座城市名叫TMX市,座落于亚洲大陆东南部沿海的大陆架上,东临太平洋西岸,占地约一万五千平方公里,是一座拥有近一千两百万人口,其中27%为外国移民的国际化大都市。TMX市是由占领了全球经济份额2/5的TMX财阀出资修建,城市自然由它的名字命名,除此之外,与TMX财阀有关的经济实体也都被冠上了TMX之名,比如位于城市中心,世界极负盛名的TMX学府。TMX学府之外则是由四圣兽的名字命名的城区:朱雀区、白虎区、青龙区和玄武区。 TMX市的某间公寓里 书桌上一叠资料令柏皓霖有些应接不暇,拥有法学和心理学双硕士学位的他因为天资聪颖又为人谦虚谨慎,颇得各位导师的喜爱,他们不遗余力地为柏皓霖推荐了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实习单位。不过由于父亲的关系,柏皓霖从小就立志成为一名法官,所以检察院、律师事务所、警署、司法部等地方他不想考虑。 柏皓霖正翻看着各区法院的介绍资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柏皓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出声,一个撕哑低沉的男音从听筒里响起: “是柏皓霖先生吗?” “哪位?”柏皓霖满肚疑肠地应道。 “你的父亲叫柏文勋,是位法官,七年前被人杀害了,对吧?”对方没有回答,径自道。 “你是……”听到父亲的名字,柏皓霖不由地站起身。 “那就没错了,”对方似乎松了口气,“电话里说不方便,你到白虎区东昴街二段63号3楼来找我。”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通奇怪的电话令柏皓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对方是谁?是父亲的故友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不自报家门?为什么还向自己确认父亲的身份?还有,为什么他不愿在电话里说明自己打电话的意图? 柏皓霖想不通,强烈的好奇心让他抓起一件外套,戴上车钥匙向东昴街驶去。柏皓霖开着车,看着四周不断倒退的街景,思绪也回到了七年前,自己身陷地狱的那一刻…… 雪,白色的雪在空中飞舞,道路、屋顶、树梢上积满了白色的雪花,夕阳映照在白雪上,泛起温暖的光芒。 刚满十八岁的柏皓霖在雪地里奔跑着,他的手里提着一个中等大小的褐色纸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今天是他父母二十周年的结婚纪念日,他用假期在书店打工赚来的钱为他们买了一对情侣表。 他的父亲是一名法官,也是他的朋友、偶像和追寻的目标,母亲是家庭主妇,性格温婉如玉。从他记事以来,父母一直非常恩爱,从来没有吵过一次嘴,去年的结婚纪念日,父亲和母亲在客厅中央跳了一曲华尔滋,至今历历在目。 快到了! 柏皓霖看到前方两百米处自家的独立洋房,不由加快了脚步。 他走到前院一米多高的围栏门前,注意到围栏的门半掩着,好像谁忘记关上。 柏皓霖家居住的街区治安一向很好,所以他们家的围栏门从来不锁,家里人都知道进出时将插栓插上,不会忘记。 难道是家里来客人了? 他的父亲是法官,以前时常有人带着礼物拜访,但全被父亲连人带物地哄出门,久而久之,也无人上门了。至于家里的亲戚,也相隔甚远,来之前会提前打电话,不会唐突来访。 柏皓霖想不出是谁来了,他还是推开围栏,往前走,可是刚走了两步,他的身子却僵住了。 不仅是围栏门,连大门也是虚开着,他深知父亲和母亲绝不会如此马虎,难道是家里来了小偷? 柏皓霖将纸袋放在石板路的旁边,警惕地向前走去。 柏皓霖曾是少年武术比赛的探花,对付一、两人不是问题,更何况他担心家人的安危,不愿等警察来了才进屋。 若是一名寻常的少年,恐怕已经大叫着冲进屋,但柏皓霖不会,从小他的父亲就告诉他遇事一定要冷静、多思考,所以他深知若是对方还在里面,打草惊蛇是极为不智的。 柏皓霖小心翼翼地轻轻推开半掩的门。 “吱——”门发出极轻微的声响,这应该不足以惊动屋里的人,柏皓霖侧身进屋,一眼看见自己放在门边的棒球棍,他将它拿起,一边缓慢向前移动,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从玄关开始,有一双带着泥的鞋印由深到浅地往里屋延伸,从鞋印的大小来看,对方是男性,从湿度来看,对方应该来了有好一阵了,这绝不是友好人士留下的! 柏皓霖越发肯定家中来了不速之客,他咽了咽口水,握着球棍的手微微有些发汗,暗自祈祷小偷只是偷东西,没有伤及父母的生命。 柏皓霖已移至玄关的尽头,视野也宽了一些,当他的视线进入客厅时,赫然看到散落在地上的食材。 柏皓霖脑子里“嗡”了一声,他知道母亲每天早上八点半钟会准时出门采买食材,九点半以前一定会回来煲汤,即是说事情发生在九点半左右! 那父亲呢?今天父亲在家休假,早上没有出门,那么…… 柏皓霖不敢往下想,他几乎已经猜到了最糟糕的结局,他觉得喉咙一阵发堵,鼻尖像被针扎似地刺痛,但他竭力抑制着自己心中的不安,并不断告诉自己: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柏皓霖强忍着眼里的泪,又往前走了几步,当他看到眼前的场景时,手中的球棍“叭嗒”一声落在地上,全身的力气好似被抽空一般,竟“咚”地跪在地上,泪水迅速模糊了视线,无尽的绝望侵食了他的身心,他任由泪水绝堤般涌出,却连叫出声的力气也没有了。 客厅到处是散落的纸片,抽屉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扔了一地,就连沙发的靠背也被人掏空了,枕心散乱地丢弃在四周。在客厅的沙发旁边,他的父亲靠坐在沙发腿边,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浸红了地板,在他的旁边,母亲坐在血泊里,与他十指紧扣,靠在他的肩上,眼里早就没有了泪水,嘴里却依旧哼着属于他们的那首老情歌。 屋外的冷空气如鱼贯入,钻进柏皓霖的衣服,刺入他的身心,残忍地将这个原本温暖、和睦的家庭带进冰冷的地狱。 …… 七年前父亲在家中被入室抢劫的凶犯杀害,母亲受了太大的刺激得了自闭症,其后一直住在TMX医院的心理治疗所里。所幸警方很快破了案,凶手已判处终身监禁。 这七年来,柏皓霖从未怀疑过此案的公正性,他一直认为正义得到了伸张,父亲的英灵得到了慰祭,他从未忘记父亲的教诲并朝他指引的方向努力着,可这一切竟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 对方为什么那么问?他知道些什么?柏皓霖不断地问着自己,却想不出答案。 东昴街很快就到了,63号是一幢破败的大楼,仅有三层高。一楼是一间杂货店,一名年近八旬的老人正对着十寸大的黑白电视打呵欠,二楼黑漆漆的,三楼还有一丝光亮,布满灰尘的玻璃上则用斗大的红字贴着“马力侦探所”。 侦探所?柏皓霖更加狐疑了,他从杂货店旁边的一米来宽的通道上了楼。 三楼只有一户,柏皓霖敲响了生锈的铁门,过了几秒,门打开了,一股夹带着浓浓烟味的热气扑面而来,一个穿着蓝色格子衫米色短裤的中年男子站在柏皓霖面前,他的年纪约莫三十来岁,有点瘦,长相周正,双目有神,他打量了柏皓霖两眼,道: “你就是柏法官的公子吧?” “是。”柏皓霖听出了他的声音,就是他给他打的电话。 “请进请进。”男子将柏皓霖让进屋。 这里原本是一间近五十平米的废屋,改装成了侦探所,屋里陈设简陋,一进门就看到一张棕色的办公桌,桌上放着两叠厚厚的资料、插满烟头的烟灰缸和一台老式电脑,右墙放置着一个书柜,书柜里的书不多,但大都东倒西歪,乱七八糟地勉强填满了书柜,旁边是一张折叠起来的草坪椅,书桌的左方则是一个一米来宽的简易床,床脚还有一床未叠好的夏被,往里则是厕所。 还没进门的时候柏皓霖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烟味,进门后,烟味、被褥发霉的味道和厕所的臭味一并贯入柏皓霖的鼻腔,令他不由地屏住呼吸。 柏皓霖学过心理学,较擅长行为分析,房屋的陈设恰恰能反应一个人的性格。在扫视了屋子后,柏皓霖对此人有了一个初步的侧写:此人性格随和且乐观,行事不拘小节,很容易对某事专注。 “我叫马力,是一名侦探。”马力热情地替他撑开了一把草坪椅让他坐在书桌对面,“我曾经受过柏法官的照顾,还没来得及报答他就……”说到这,他觉得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转到正题,“上个月我接了一起案子,一名妻子怀疑丈夫有外遇,让我跟踪他,却被我无意中发觉此人与七年前柏法官的死有关!”他一边说一边在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与家父的死有关?”柏皓霖觉得奇怪,杀害他父亲的人不是已经被抓捕了吗? 马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柏皓霖,道:“被判终身监禁的不过是个倒霉的替死鬼,真正的凶手一直逍遥法外。” 听了马力的话,柏皓霖觉得有些混乱:“怎么会?我看过结案报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那个罪犯。”他翻开文件夹,里面全是照片,第一张照片是一名年约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走向警车,此名男子有点胖,眼睛极小,鼻子不高,嘴唇有点厚,留着胡子渣,第二张则是此人站在警署门前低头看着手机的照片。 “他们怎么弄的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他是警察,作假肯定不难。” 柏皓霖觉得难以置信,他继续翻看着照片,里面全是那名男子,不过不难看出这些照片都是偷拍的,只是单凭这些照片他无法获知此人的身份以及马力的话是否属实。 马力见柏皓霖俊眉深锁,有些难以启齿似地,犹豫了一会儿,方才道:“小柏,按理说我受了令尊的照顾,应该义无反顾地帮你查清令尊被害的真相,只是……”他变得吞吞吐吐起来,“只是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经济状况不是很好,如果你能够雇我的话,我一定会将令尊的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柏皓霖抬眼看着马力,觉得此人是想骗钱,况且他给自己看的这些照片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我有证据证明他与令尊的案子有关!”马力见柏皓霖不怎么相信自己,又补充道,“是绝对的证据!” “你想要多少钱?”柏皓霖直视马力,观察着他的表情。 马力的面部表情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不过他的脚开始抖动起来。 脚是身体中最诚实的部位,脚的抖动通常意味着紧张和快乐,而此时,柏皓霖觉得这是肢体语言中最显而易见的“快乐脚”。快乐脚表示某人认为自己正在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但单凭快乐脚的出现,他无从判断马力是否在欺骗自己。 “如果是别人,两万块一分钱也不能少,不过柏法官曾对我有恩,这样吧,我给你打个对折。”马力将全世界的诚恳表情都放在自己脸上了。 “能不能容我考虑一下?你应该知道,我刚毕业还没工作,这笔钱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柏皓霖轻轻皱起眉头,抿着嘴,一副为难的模样。 “当然当然。”马力连忙点头。 “不好意思,我先去下洗手间。”柏皓霖不想让马力透过自己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肢体语言看穿自己的心思,所以借故离开。 柏皓霖关上洗手间的门,深深地吸了口气想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些,可是一股恶臭味瞬间侵占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让他不得不又一次屏住呼吸。 一万块对柏皓霖来说不是小数目,不过他在大学时一直替导师做研究项目再加上父亲的保险金还没用完,倒也不至于付不起,只是他无法判断马力是否是一个想借他父亲的死发一笔横财的骗子。 父亲的死真的有蹊跷吗?柏皓霖闭上眼,将他一直埋藏于记忆深处的苦痛挖掘,虽然已经时隔七年,可当时的情形依旧历历在目,倒在血泊中的父亲的映象就像尖刀刻在他脑子里一般无法忘却!但任凭他怎么想也想不出案发现场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换一个角度想想。那个警察为什么要将父亲的死嫁祸给别人?柏皓霖重新思考着,是因为当年的案子闹得太大,警方又迟迟找不到嫌疑人所以为了逃避各方的压力才草草结案?不对啊,父亲死后两天就结案了,那时候媒体根本没有发出指责警方办案不力的言论。很快他推翻了自己的假设。 是被人寻仇吗?父亲是一名法官,绝不对罪恶有一丝姑息,数敌自然不是少数。若是如此,跟那个警察有什么关系?他有什么理由来掩盖父亲被害的真相?收了贿赂?但这可是杀法官啊,在当时引起了各界的关注,一个警察能有这么大的权力么?柏皓霖觉得可能性不大。 就在柏皓霖百思不得其解时,外面的响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是……”马力的声音从外传来,虽然声音很小但还能听清楚,看来他是来客人了。 柏皓霖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先行离开,待想好后再给马力答复时,马力慌乱、急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哥,哥们儿,别,别这样,咱们有话,有话好说,你想要什么?都拿去!都拿去!!” 马力的这番话让柏皓霖觉得奇怪,他还没来得及思索,突然,“砰”地一声闷响从外传来,好似一个淘气的小孩将鞭炮丢进土坑的声音。 柏皓霖一怔,脑子里火速搜索着这声音的来源,可思来想去除了枪声他想不出别的,即是说马力被人杀了!!柏皓霖急忙闪到木门后面,靠站在结满了蜘蛛网的墙根。这时外面传来有人正粗鲁地翻找着什么的声音。 马力死了吗?是什么人杀了他?为什么要杀他?难道是父亲的死?!柏皓霖的脑子飞快地旋转着。 时间静止了,整个宇宙都只剩下躲在厕所的柏皓霖和外面的一名冷血杀手!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从远至近,“嗒、嗒、嗒”,很快,脚步声在厕所门外停住了,柏皓霖甚至能隔着薄薄的木门感觉到对方狷狂的气息,他全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连大气也不敢出。 怎么办?怎么办?他肯定有枪!柏皓霖脑子里混乱如麻,心跳快得像是上了高速公路,他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强迫自己冷静,同时握紧拳头,准备在对方推门的时候奋力一搏。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电话铃声,对方接起了电话: “宾哥,搞定了,……,东西我已经拿到了,嘻嘻,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他用枪管轻轻将厕所的门推开了三寸来宽。 柏皓霖的全身颤抖起来,手心不禁浸出了汗,正当他准备反击时,对方受不了厕所里的恶臭,用手腕捂住了口鼻,门也随即掩上了,他转过身:“钱还是放在老地方吧,嘻,合作愉快。”他的口气轻松得就像是刚刚谈成一笔大生意的商人。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又传来踢翻草坪椅的声音,接着脚步声慢慢消失了,但柏皓霖不敢放松警惕,他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势站在厕所门后。不知又过了多久,在确定外面没有人后,他才试探性地将厕所门拉开一条小缝儿。 透过门缝,柏皓霖看到马力趴在地上,鲜血正汩汩地从他脑门儿涌出流了一地,他睁着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在五秒不到的时间里见了阎王。正如柏皓霖听到的那样,屋里被人翻了个底朝天,不过这里本来就没什么可偷,除了…… 那些照片不见了!!!柏皓霖一眼就发现自己刚刚还在翻看的照片已经不见了踪影,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本对马力的不信任瞬间转成了内疚! 马力说得都是真的!!父亲的死有问题!!现在有人为了掩盖七年前的真相杀了马力!!!柏皓霖张着嘴看着马力正逐渐变得冰冷的尸体有些不知失措,如果,如果刚刚自己相信了他,说不定已经得到他用生命换来的宝贵资料!!可是现在,现在……,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 无法言喻的懊恼灌满柏皓霖的身心,可是现在无论他怎么自责,一切已成定局! 柏皓霖感觉身心俱裂,他后退了两步,这才看到在书桌下方有一个底部被打穿的塑料瓶,底部的边缘还有些许被烧焦的印迹,这个应该就是刚刚那个杀手用过的简易消声器。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杀害马力的那个凶手以及照片上的那个警察!可是人海茫茫,他该从何处入手? 但此地不易久留,柏皓霖只能匆匆离开了马力侦探所。 在一楼看守杂货店的老者正对着电视打嗑睡,仿佛一切都不过是柏皓霖的黄粱一梦。 回到家,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柏皓霖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得到了舒解,他抱着头,缩在地上,脑子里全是马力的话:“被判终身监禁的不过是个倒霉的替死鬼,真正的凶手一直逍遥法外。” 柏皓霖闭上眼,虽然已经过了七年,可当时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他永远也无法忘记自己的父亲倒在血泊中的惨状,直至今日,他依然能嗅到那时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烈的血腥味!!柏皓霖心中顿时被愤怒填满,他几乎抑制不住想大声喊叫的冲动!他骤然起身,奔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拼命冲洗自己的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待心境平和后,他撑着洗手池的边缘看着镜子里头发、脸上全是水,显得狼狈不堪的自己。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照片上的那个警察,但看照片时柏皓霖并未看出上面有任何直接表明他真实身份的线索,除了几张他正打开一辆轿车门然后驾车离开的连拍照。 如果能查到那辆车主的信息,或许可以查到他的身份,可是当时柏皓霖并未刻意去记车牌号,现在仅仅能想到的是一辆深色的流线型轿车。 如果是别人,到这一步也只能放弃,但柏皓霖不会! 柏皓霖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将心境放松,他盯着镜子自己幽黯的瞳眸,在心里告诉自己: 柏皓霖,如今只有查到那名警察的身份才能顺藤摸瓜找到伤害父亲的真正凶手!!所以你必须回想起当时的每一个细节,你可以做到!你一定做得到! 默念了好几遍后,柏皓霖缓缓闭上眼,身体开始放松,当时的画面开始像倒带的影片。 是一辆黑色的大众,车牌号是……,他皱起眉头,由于当时只是匆匆一瞥,真的很难想起什么,所以他强迫进入自己的深层记忆——这是一种类似于自我催眠的方法——人的意识神经每秒可以处理16位的信息,但人的无意识则可以记录成千上万,也就是说大多数的人们随意看一个东西所记忆的都十分有限,可是一旦进入深层记忆,则可以激活记忆细胞,回想起当时看到的每一个细节。 汽车的影像在柏皓霖的脑中渐渐浮现、扩大,慢慢地,车牌号上的数字也变得清晰,车牌号是TP-Z784!! 柏皓霖猛然睁眼,那辆车的车牌号就像在他脑中定格了一般!他顾不得擦干还在滴水的头发向书房奔去,打开了交通管理部的网页,输入了车牌号,很快,有关这个车牌的基本信息出现了:该车隶属于TMX警署白虎分署! 由于**条例,柏皓霖只能看到这么多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叫了出来: “是警署的公车!” TMX市的警察有四种,即巡警、刑警、交警和协警。根据城市的分区,设四个分署,白虎分署即是管理白虎区的警署,现在他的目标范围已是大大缩小了。 可是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公民,根本没有资格彻查七年前已经结案的旧案,况且他也只是听马力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别说警察中有败类,纵然没有败类,自己也说服不了他们重审此案! 柏皓霖脑中闪过好几个方案,但都行不通,现在他掌握的证据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对了,马力的侦探所在东昴街,正好归白虎警署管辖,那个警察肯定会以查案为由介入此案以监视警方的进度,只要我能进入白虎警署…… 想到这,柏皓霖在书桌上翻找着被他压在下面的推荐信。 找到了!! 柏皓霖拿着教授自己心理学的导师——心理学教授欧阳瑾的推荐信,一个大胆的计划油然而生。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3章 初涉 白虎分署位于白虎大道西奎街,一幢五层楼高的马蹄型建筑座落在此,楼虽不高,但占地极广。一楼是巡警和交警的窗口部门,二楼是拘留处和档案管理部,三楼和四楼是办公区,有刑侦部、交管部、支援部、缉毒部、公共关系部、特别行动部、网络监查部和行政部等,五楼则是会议室和警署高层的独立办公室。每个部门下设有分处,每个分处下设有三至五个小组,每组有四到六名警员,可谓警力充沛。 TMX市白虎警署,署长办公室 赵署长看完柏皓霖的推荐信后取下眼镜,直视他:“犯罪侧写?” “就是利用犯罪心理学、行为分析学在综合罪犯的作案手法、受害人特征等各方面因素后对其做一个心理学的推断,比如他的性格、职业、年龄、背景等。”柏皓霖简单地解释道。 赵署长点点头,可是左边的嘴角却不经意地向后方扯动。柏皓霖看出他的点头只是礼貌性的,实际并不认可。 “那你去高智商犯罪调查处实习吧。”赵署长虽然对犯罪侧写并不感冒,不过推荐柏皓霖来此实习的欧阳教授的面子可不能不买。 “赵署长,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先到各部门看看——我一直在学校,对警方的办案手法还不了解。”柏皓霖的要求合情合理,赵署长也不好拒绝: “我找人带你参观吧。” “赵署长能够同意我到贵署实习我已经非常感激了。我也知道警署公务繁忙,不想劳烦他人,还是我自己到处走走好了。”柏皓霖诚恳地说, “也好。”赵署长觉得没什么不妥,也就同意了。 离开署长办公室后,柏皓霖轻轻吁了口气,现在他要趁着在白虎警署实习的机会尽快找到照片上的那个警察。 此人既然能够涉足父亲的案子应该不是交警和协警,而且他至少也应该有一官半职,所以柏皓霖先去了三楼的刑侦部。 警署的办公室都是开放式的,各个部门均用玻璃隔开,在走廊也能清楚看到里面的情形,警长和警员均坐在一间三十平米大的办公室中,只有警司以上的级别才有单独的办公室。柏皓霖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走过,将看到的每一个人与照片上那名中年男子的长相对比着。 缉毒部没有,也不在特别行动部,刑侦部一处没有、二处没有、三处也没有……没看过的办公区越来越少,令柏皓霖有些不安。 难道他是警署的高层?还是他现在出外勤不在警署?或者已经调职了?越往前走,柏皓霖心里越没底。 柏皓霖心里忐忑不安,他一边暗自祈祷不会是最糟糕的情况,一边继续更加缓慢地往前走,他目光如炬,不愿放过任何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名中年警察从前方的刑侦五处走出叫住了一名正迎面向他走来的年轻警察并且递给他一份文件。 是他!!!柏皓霖一眼认出了那名年长的警察正是马力照片上的中年男子!!他在心里大叫着,没错!就是他!!! 柏皓霖全身的细胞都沸腾起来,他快步走上去,想听他们在说什么,可惜那名中年警察已经交待完毕转身回到了刑侦五处,而那名年轻的警察则向另一边走去。 如果现在冒然进入刑侦五处介绍自己肯定会引起那名警察的怀疑,所以柏皓霖决定曲线迂回,他跟着那名年轻的警察,直到他走进一间问讯室。 刑侦部设有问询室和审讯室各五间。问询室是专门负责询问证人,里面除了一张一米多宽的桌子和三张椅子外,只有一块单透镜以及一个扩音器。而负责审问犯人的审讯室则严谨得多,中央是一张长一米五、宽半米的桌子,周围放着四把椅子,以备疑犯需要律师在场,桌上还有一盏足有一百瓦的灯,除了设有单透镜外,每间审讯室的东北角都装有一个监视器,审讯的过程会被全程记录。 问询室和审讯室的单透镜无一例外地全都安在走廊两边,经过的人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只是从室内看,那只是一扇巨大的镜子。 柏皓霖站在单透镜外,看着那名年轻的警察坐到了一名正在抽泣的三十来岁的女子对面,他打开外面的扩音器想听他们在说什么。 这名女子是来报案的,她正泣不成声地向那名年轻警察诉说自己的丈夫在挂窗帘时如何失足掉下摔死,虽然她哭得肝肠寸断,但柏皓霖却从她的肢体动作中看出她在说谎! 年轻警察对这名女子报以极大的同情,他一边记录着事发经过,一边不断地安慰她,将事情记录下来后,他告诉她自己要将事故经过上报,让她等一会儿,随后离开了问讯室,他刚关上门,柏皓霖就叫住了他: “你好,我刚刚听到你们的对话,这个女人在说谎,是她杀了她的丈夫。” “啥?不会吧?你是谁?”年轻警察被柏皓霖说得云里雾里。 “在你问到细节时,她的眼睛总是会不自觉地向左下方瞄。”柏皓霖见他一脸地不相信,解释道,“一个人在回忆的时候眼睛会无意识地往右,若是往左则说明是谎话,那是因为我们的右脑司职想像、创意,眼睛向左说明她用的是右脑,也就是说她在编故事。” 年轻警察张着嘴,一脸地难以置信,柏皓霖又道:“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重新进去让她再叙述一次事发经过,并且不断用问句重复她的话,然后多问一些她和她丈夫之间的关系。” 听了柏皓霖的话,年轻警察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不过自己照着他的话做也没什么损失,于是半信半疑地又走进问讯室。 他按照柏皓霖的话做了一遍,那名女子被他越问越慌,肢体动作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她的眉头高抬,嘴唇微微往前撅,原本平放在桌前的双手在不经意间十指紧紧交握。 眉头的抬高说明她对年轻警察的突然转变显得很吃惊;嘴唇撅起则是她现在正处于防御状态,十指交叉则表明她现在已极度不安。 看到这些,柏皓霖知道自己破案了。 在年轻警察一声喝问后,女子崩溃地趴在桌上嚎啕大哭,开始向警察哭诉丈夫如何对自己实施家暴,接着承认了其实是自己失手将丈夫推下窗台。 听了她的供诉后,年轻警察不由地佩服起柏皓霖来,他微微回头对着身后的镜子竖起大拇指。 透过玻璃,看着他伸出的大姆指,柏皓霖嘴角微微上浮,他知道自己成功地获得了这位年轻警察的信任,这对他接近目标大有帮助! 年轻警察离开问讯室,一见到柏皓霖就由衷地佩服道: “你真行!这次全靠你才能破案!我叫何文泽,你呢?” “柏皓霖。”柏皓霖主动和他握手。 “你是哪个部门的?我才来几个月很多人都不认识。”何文泽对柏皓霖印象很好,以为他也是警察。 “我今天是第一天实习。”柏皓霖笑了笑。 “实习?署里给你安排实习部门了吗?”何文泽奇道。 “还没有。如果方便的话,我能跟着你学习吗?”柏皓霖趁机问。 “当然好了,不过我也是新人,目前也只是负责一些报案啥的。”何文泽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 “那我们可以一起成长咯。”柏皓霖笑道。 将案件移交后,何文泽领着柏皓霖到了刑侦五处。 柏皓霖一眼就看到照片上的中年男子正对着电脑敲打着什么,他的心砰砰直跳,呼吸也变得短促起来。 “我给你介绍一下。”何文泽将柏皓霖带到中年男子面前,“彭警长,他叫柏皓霖,从今天开始到我们署实习。” 听到柏皓霖的名字,彭警长急速抬头:“姓柏?很少见的姓氏啊。”他的目光里满是警惕。 “以后还要请彭警长多多关照了。”柏皓霖强压着心中的愤懑和满肚子的疑问,一边礼貌地说,一边打量着他: 与照片里不同,此时他穿戴着警服警帽,也不知是因为他担心柏皓霖知道些什么,还是故意在下属面前摆出的公正严明的脸孔,他的表情异常严肃。他的肩章是两杠一星,胸牌上写着:PD67593彭宾。 TMX市警察的职位由高到低分别是:总警监(统管全市所有警察)、警监(统管某一类别的警察)、警署署长(负责某一片区的警察)、警督(部门长)、警司(处长)、警长(队长)和警员。彭宾的肩章说明他是一名警长。 不会错了!他就是昨晚那个杀手口中的“宾哥”!! 刹那间柏皓霖体内的所有血管都胀开了,他恨不得扑上去掐着他的喉咙问明父亲被害的真相,可是他深知目前唯一对自己有利的就是对方还不知道他已经知晓了父亲之死有蹊跷,现在他只能强迫自己在脸上绽放出彬彬有礼的笑容。 “皓霖,你要到我们处实习的话还需要跟李警司打个招呼。”何文泽说着指了指后方一件独立的办公室。 柏皓霖点点头,敲响了李警司办公室的门。 在听到他说“请进”后,柏皓霖推开门,只见一名年近六十,两鬃斑白的警察正看着报纸,李警司见是一名陌生人,放下报纸,还没来得及问,柏皓霖先自我介绍: “李警长你好,我叫柏皓霖,今天起到贵署实习,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跟着何警官学习一段时间。” “哦——”李警司拖长了声音,并示意他进来。 李警司长着一张国字脸,看起来不苟言笑,饱经风霜的脸上却尽显沧桑。他的办公室布置简约、齐整。进门就看到他的大办公桌,桌上只有一台电脑和一部电话,令原本并不大的办公室显得有些空旷;两边有两个书柜,左边的书柜放着满满的书籍,右边则放着琳琅满目的奖杯。 柏皓霖的目光迅速从书架上扫过,发现里面放的全是些不着边际的书,大多数是一些健康养生、种花植草的杂书。再看看右边的书架,有各式各样的奖杯,以时间顺序排好,先是和警务工作有关的,比如“第五年度全市优秀警员奖”、“第六年度全市最佳侦破小组奖”,后来则变成了业余爱好的奖杯,什么象棋赛啊、书法比赛啊,应有尽有,两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警司询问柏皓霖一些情况后给赵署长打电话,得到确切答复后,他才同意:“那你先跟着文泽了解一下吧。” “谢谢你,李警司。” 离开李警司的办公室,柏皓霖发现彭宾不在他的座位上,何文泽也出去了。 这对柏皓霖来说是个机会,柏皓霖装作无聊在办公室里瞎转却有意识地向彭宾的位置移动。 彭宾的办公桌很凌乱,卷宗四处都是,有些文件甚至还散落在外面,可见此人沉不住气,做事没有耐心没有条理,也没有责任心。 柏皓霖注意到桌子右边放着一个像框,里面是一张彭宾抱着一个五岁左右小男孩的照片,相片里的彭宾一改平日的凶相,露出慈爱的笑容。 柏皓霖冷冷地盯着照片里的彭宾,直到何文泽回来叫他: “皓霖,有人来报失踪案,我们一起去吧。” “好。” 两人来到三号问讯室,一位三十岁左右,脸色憔悴,衣着凌乱的女人见他们来了,急忙站起身: “警官,我儿子失踪了!” 何文泽和柏皓霖坐到女人对面,何文泽翻开了文件夹,里面是一张小男孩的照片,他的年纪约六岁,下面还附着他的详细资料,何文泽注意到在父母栏写着:父母离异,便问道: “大姐,麻烦将具体的情形详细说一遍。”他说着打开记事本,准备记录。 “我儿子叫曾昱,才五岁半,两年前我和他爸爸离婚了,法院将他的监护权判给了我,周一到周五,他爸爸工作忙,小昱就跟着我,周末的时候他爸爸再来接他。”女人想到什么说什么,恨不得将他们家的一切情况全都告诉他们。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失踪的?”何文泽问。 “昨天下午,”说到这,曾母的声音哽咽了,“我去幼儿园接小昱,他的老师却说他被人接走了,我以为是他爸爸,我当时很生气,因为说好了平时是由我照顾小昱的,然后我给他爸爸打电话,他却说他在外地公干,根本不可能去接小昱,我当时就感觉到不对劲,打电话报警,可是警察却说只能帮我记录,要失踪24小时才能正式立案,这24小时我能找的地方全都找了,小昱真的失踪了!!警官,你们快帮我找找小昱吧!!” “会不会是你前夫说谎呢?”何文泽猜测。 “不会,我和他是和平分手,离婚的时候也与他达成了共识——小昱由我二人共同抚养,而且他平时工作很忙,根本没时间照顾小昱,就算是周末,他也经常打电话说不能来接小昱了,而且我从来没有不让他和他的父母探望孩子,他完全没有理由把小昱藏起来啊!”曾母说着拿出已经皱成一团的手巾擦着眼泪。 “所有地方都找过了吗?”何文泽继续问。 “他父母、我父母都问过了,还有亲戚、朋友、邻居也都问过了,他们都不知道小昱去了哪里。”说到这,曾母鼻子一酸,晶莹的泪水“噗噗”地滚出眼眶,“警官,求你了,我只有这一个儿子,你一定要帮我找到他啊!如果、如果他有什么事,我、我也不想活了!!” “请相信我,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找到小昱,”何文泽诚恳地看着她,“麻烦你把你的联系方式、小昱就读的幼儿园的地址都给我们,有消息我一定会通知你的。” 曾母点点头,将自己知道的一切信息都提供给了何文泽。 曾母走后,何文泽对一直未发一言的柏皓霖说: “这多半是一起普通的失踪案,一会儿我就向巡警部门发出通告,请他们多多留意。” “普通的失踪案?”柏皓霖对何文泽的措词感到奇怪,“难道失踪案还分普通?复杂?” “可以这么说,”何文泽点点头,“像小昱这样的案子最近蛮多,80%的情况是小孩子在什么地方玩,忘了时间,或是走到什么地方迷了路。” “那剩余的20%呢?”柏皓霖接着问。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何文泽苦笑道,“警方有一条潜规则:如果七天没有找到失踪的孩子,就会放弃寻将其资料放到失踪档案库,除非出现新的证据,否则……。”他说着叹了口气,“你也知道,男尊女卑的观念由来已久,有些没有孩子或是没有生下男孩儿的家庭就会通过不正当的手段获得,根本无处可寻,”说到这,他停了停,“不过那女人不像在说谎,所以我会尽力帮她!我想先去问问小孩的老师。” “好,我跟你一起去!” 此时的柏皓霖不知道,这起看似寻常无奇的失踪案将演变为他人生中最大的转戾点,此刻这个极其普通的决定将改变他一生的命运!! 阳光幼儿园 何文泽详细地询问了老师小昱失踪那天的情况,可惜幼儿园的孩子太多,老师也没有太留意是什么人接走了小昱,只知道他的失踪时间应该是三点半到四点之间,因为这个时间是家长接孩子回家的高峰。三点半幼儿园的大门一打开,在门外等候的家长们会到各个班级将自家的孩子接走,此时老师应接不暇,根本无法看着每一个孩子,小昱肯定是在这段时间里被人拐走的。 所幸阳光幼儿园的大门外有一个监控器,何文泽拿到了小昱失踪当天下午三点到四点的监控录像带并带回了白虎警察的支援部。 支援部位于警署四楼,支援部旗下有DNA检验处、枪械检验处、指纹检验处、法医鉴证处和技术支援处等。支援部的警察属于协警,他们不到外面办案,只负责将警员带回的证物进行分析,是技术型的警察。 技术支援处 根据监控录像显示,从三点开始,幼儿园门外就开始慢慢聚集接孩子的家长,到三点一刻的时候就已有五十来人,他们都站在幼儿园的门前翘首以盼。 大约三点二十分,一辆深色的SUV停在了幼儿园的门前右方的车道上,一名戴着鸭舌帽的男子下了车,他向幼儿园这边张望着,过了五分钟,他走到车子的右方双手抱胸地靠站在车门前东张西望,在一堆焦急地往幼儿园里面张望的家长中显得尤为突出。 柏皓霖盯着这名男子,觉得此人的肢体语言不像是一个来接孩子的人。 此时门外又聚集了几十人,小小的大门显得格外拥挤,那名男子没有上前的意思,只是远远地呆着。 三点半,幼儿园的大门准时打开了,家长们如鱼贯入地涌进幼儿园,那名男子也跟着人群走进幼儿园,但在他接近监控器时,他下意识地将头低下,巧妙地躲开了。 “请停一下。”柏皓霖叫住技术支援处的警员阿泰,“文泽,这个人有点问题。”他指着那名戴鸭舌帽的男子说。 “怎么说?”何文泽并未看出端倪。 “麻烦你往后倒一下。”柏皓霖对阿泰说,待倒带到那辆SUV驶入后方才叫停,“首先,他停车的位置就很奇怪,一般来说从来到走至少需要半小时,所以绝大多数人都会停在附近的停车点。” “也有可能是他嫌麻烦吧?”阿泰嘀咕着,觉得这根本不能算疑点。 “当然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你们看他与其他家长的区别。” 何文泽看了一会儿,注意到其他人一到幼儿园门前就想方设法地走到靠近门的位置以方便第一时间进入幼儿园,唯独此人没有:“他没有靠前?” “另外你看他站的姿势。双手抱胸表示他处于防御状态,他一直很警惕地到处看,注意力并未在幼儿园这边。不像是一名来接孩子的家长,反倒像一个等待交易的毒犯。还有……”柏皓霖示意将带子快进,到男子避开监控器时方才叫停,“注意到没?” “他有意识地避开了监控器?!”何文泽也看出来了。 “麻烦你将带子再快进一点。”柏皓霖觉得还是用事实说话比较好。 阿泰将带子快进到三点四十二分,那名男子牵着一个小孩出来了,虽然监控器只拍到孩子的后背,不过从孩子的穿着来看确实曾昱无疑!! 曾昱一边舔着棒棒糖一边问着那名男子什么,可惜监控器并没有录音功能,不能听到他们的对话。那名男子快步将曾昱带到SUV前,让他坐到后座,在进入驾驶室前他再一次地四下看了看。 “他将车停在这里是为了方便快速将孩子带离现场!”何文泽明白了,“请将画面退到他开车进入的时候。” 阿泰将画面倒退,在那辆SUV驶到幼儿园门前时,将车牌拍了下来,可惜由于监控器的分辨率太低根本无法看清车牌号,就在何文泽和柏皓霖有些泄气时,阿泰说话了: “我试试能不能让照片清晰一些。”他说着用专业软件将画面调整了一番后,依稀看到“??-X878”的车牌号,这种方法是将光的波长聚集到一处,只能将照片的一部分变清晰。 “范围缩小了很多!谢谢你,阿泰!”何文泽感激地说。 TMX市的车牌号是由三个英文字母和三个数字组成,虽然前面两个字母他们无法得知,但可以通过交管部的车辆管理系统搜索,最终查到“??-X878”的车牌号一共有十九辆,车型是SUV的则只有两辆! 两辆车的登记分别是叫李望龙和陈朝阳的人。根据驾照上的信息,李望龙二十七岁,半年前刚从英国留学归来,目前在家待业;陈朝阳四十六岁,家住在北星街的富人区。这两人都没有案底。单从背景资料无法得知是谁绑架了小昱。 “文泽,这两人的经济实力雄厚,不像是会为了钱绑架小孩的人。”柏皓霖道。 “很有可能是与孩子的父母有过节,我打电话问问。”何文泽拿出手机拔打了曾母留下的电话。 接走小昱的人很清楚如何保护自己,不像是第一次作案。柏皓霖却不认为是寻仇,如果不是为了钱,此人绑架小昱的动机是什么?恋童癖? 在得到曾家的否定答复后,刚进警署不久的何文泽有些没了主意:“我还是向彭警长报告一下吧。” “文泽,如果是正常的流程,警方什么时候开始行动?”柏皓霖突然问。 “这……”何文泽思量了一会儿,“恐怕要两、三个工作日。” “这么久?!” “儿童失踪案已经是最快的了。” “太迟了!”柏皓霖摇头道,“绑架曾昱的人不是为了钱,那么很有可能是性犯罪!在针对儿童进行性犯罪的案件中有40%的孩子活不过二十四小时,而现在,他失踪已经快二十四小时了,再拖下去,恐怕……” “你的意思是,此人是恋童癖?!”何文泽有些难以置信。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其他动机,而且曾昱绝不是他的第一个受害人。”柏皓霖神色严峻,“现在嫌疑人只有两个,我们可以先去找他们谈谈,我会尽力通过侧写来其中排除一个。” “侧写?”何文泽只知道柏皓霖是来警署实习的,却不知道他具体实习什么,“我在警校的时候听过一名教授的培训课,感觉不是很靠谱啊!”说到这儿,他又觉得这么说不太好,转口道:“不过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何文泽和柏皓霖一起离开警署。 在路上,何文泽拔打了陈朝阳的公司电话,却被秘书告知他今天没有上班,两人只得前往陈家所在的北星街。 北星街二段望星别墅区C区D-1座 在进入社区时何文泽就已经向保安亮出了警员证,保安马上通知了陈家,所以当他们抵达时,陈朝阳的夫人已经等在那里了。陈夫人年约四十,身穿旗袍,举止庄重,将两人带到三十平米的客厅后,不等何文泽说明来意,陈夫人先说话了: “警官,突然来访是有什么事吗?” “请问陈朝阳先生不在吗?”何文泽问。 “他在公司。” 秘书说陈朝阳在家,夫人又说他在公司?何文泽满肚疑肚地说:“可是他的秘书说他在家里。” “他就算在家也未必是在这里。”陈夫人冷笑道。 何文泽和柏皓霖对望一眼,各自在心中揣踱她的意思。 “我也不怕家丑外扬,陈朝阳已经有四年没有回这个家了,我和他的夫妻关系也是名存实亡,如果你们真想问什么,最好到他另一个家。”陈夫人一边说一边向旁边的佣人打了个手势,佣人很快取来了纸笔,陈夫人在上面写了一个地址后双手递给何文泽。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何文泽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双手接过纸,正准备告辞,柏皓霖却突然问: “冒昧地问一下,陈先生的新欢您见过吗?” 听了柏皓霖的话,陈夫人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她平放在膝上的手也不自觉地微握起来,但她很快故做轻松地端放在桌上的茶杯:“是他以前的秘书,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抬了抬下巴,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他们的关系从四年前一直持续到现在?”柏皓霖紧接着问。 陈夫人手中的茶杯晃动了一下,里面的红茶翻腾不已所幸并未洒出:“是的。” 何文泽不明白柏皓霖为什么问这些问题,觉得有些尴尬,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一个劲儿地往嘴里灌着红茶。 “好的,我没问题了,打扰您了。”柏皓霖站起身,何文泽也急忙起身向陈夫人告辞。 离开陈府后,何文泽忍不住嗔怪着:“皓霖,干嘛揭人家伤疤?这样多不好!” “我只是在排除他的嫌疑。”柏皓霖解释道,“恋童癖会结婚生子,但这都是伪装,可是没有一个恋童癖会找两个女人做伪装。” “你的意思是他不是拐走小昱的人?!”何文泽叫了起来。 “应该不是。”柏皓霖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何文泽半信半疑,他低头看了看陈夫人给他的地址,道:“李望龙所住的地方离这里近一些。我们先去找李望龙,如果他也没有可疑的地方,再去找陈朝阳的第二个家。” “也好!” 此时已经下午四点多,很快就要入夜了,一想到年幼的曾昱还生死未卜,何文泽心情越发沉重起来。 看着前方何文泽的背影,柏皓霖觉得他虽然经验不足,不过为人热情、真诚,是一个好警察,可是连他也不知道能不能通过在学校学到的心理学知识逮捕罪犯,这也令他有些紧张。 南奎街七号,精英公寓24楼E座 何文泽敲了好一会儿门,李望龙才将门打开:“什么事?”他打着呵欠,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 他的个头不高,一米七左右,面容削瘦,鼻子和下嘴唇打了两个环。他上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T恤上画着一个面容可怖的白色骷髅,下半身则是一件白色的运动短裤,脚上穿着人字拖,他的头发乱蓬蓬的,似乎很长时间没有整理了。 “警察,有事问你。”何文泽对此人没什么好感。 一听是警察,原本倚着门半睡半醒的李望龙顿时站直了身子,忪忪的睡眼立刻睁如圆钟:“警察?警察找我什么事?” 趁着何文泽和李望龙说话的当儿,柏皓霖透过门缝窥视着里屋。 屋里泛着诡异的红光,隐约可以看到正对走廊尽头放着一个神砻,神砻上供奉的不是关二爷也不是财神,而是一个黑山羊的头颅!黑山羊头颅前的供桌上放置着画着奇怪阵式的法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青蛙和一团好似内脏的东西,它们以倒三角形的位置摆放着,神砻后方的墙上还挂着一副巨大的恶魔的画像! 青春期的少年会通过崇拜撒旦来渲泄自己对世俗的反叛并不奇怪,可是李望龙已经二十七岁了,他对撒旦的狂热让柏皓霖隐隐有些不安,他正想上去看清楚里面的摆设,李望龙警觉地用身子挡住了他的视线同时回答何文泽的问题: “我下午一向是在家睡觉的,怎么?犯法啊!?没有律师在场的情况下我没有义务回答你们的问题!”他说完“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门。 何文泽气急了,正要再次敲门,却被柏皓霖阻止了: “文泽他说得没错,我们走吧。” “可是这……。”何文泽虽没看到屋里的摆设,但也觉得李望龙很有问题。 “只是一个被宠坏的纨垮子弟而已,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柏皓霖不由分说地把何文泽拉走了。 “他没有问题的话会要求找律师?!”何文泽以理据争,“我不清楚你的侧写是怎么回事,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你说得不错。”远离了李望龙的房子后,柏皓霖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看法,“这个人的确有问题,而且他很可能不是恋童癖。” “什么意思?”何文泽没听明白。 “他的屋子里很多关于撒旦的东西,看得出他非常沉迷于暗黑宗教。如果他就是绑架曾昱的凶手,那就太可怕了!” “你的意思是他是撒旦教徒?” “教徒谈不上,很可能是撒旦主义者!” “有什么区别吗?”何文泽不解。 “当然有!犯罪心理学的专用名词叫作适应性的撒旦主义者,是宗教型的连环杀手,说通俗点,这类连环杀手将撒旦的信仰运用于自己特定的杀人动机——不是因为信仰撒旦才杀人,而是因为杀人才信仰撒旦!”柏皓霖很担心曾昱已经遭到不测,却又对自己能遇到书本上才有的较少见的连环杀手有些兴奋。 “你的意思是……,他绑架孩子是为了给撒旦献祭?!”何文泽吃惊不小。 柏皓霖不语,他也希望自己错了。 “我叫后援。”何文泽说着就要拿出手机,柏皓霖却觉得这样不妥: “目前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只是猜测,若是打草惊蛇,小昱的下落就永远不被人知了!” “也对,我留下来监视他。”何文泽觉得柏皓霖说得有理。 “我和你一起。”柏皓霖担心何文泽刚做警察没多久,经验不足,会出什么岔子,自己虽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但多一个人总要好一些。 “嗯!”何文泽冲柏皓霖笑了笑,表示他的感激。 凌晨一点 何文泽打着个呵欠,却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望龙的公寓出口。 “一点钟了,文泽,你不用打电话回家吗?”柏皓霖好心地提醒道。 “不用,我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何文泽笑了笑。 “做警察很辛苦吧?” “是啊,经常回家很晚,搞得我的房东还以为我是在夜总会上班的。”何文泽笑道,“不过我觉得这么累是值得的。” 柏皓霖赞许地点点头,对何文泽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你呢?也是从小就想做警察?”何文泽问。 “我以前一直想做法官的。”柏皓霖说了实话。 “哦,那到警署实习是为了了解基层工作咯?” “也谈不上,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柏皓霖并没有放弃做法官的梦想,只是现在,他想先查出父亲被害的真相。 “皓霖,你可一定要做一个好法官啊!”何文泽意味深长地看着柏皓霖。 “怎么?我像是一个坏蛋的样子吗?”柏皓霖笑问。 “呵,那倒不是,只是我认识了一些人,他们一开始也是怀揣着梦想,可是,到了后来,就变了。”何文泽沉沉地叹了口气。 “你放心,我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的。”柏皓霖正色道。 “那就好,你可要记住,我会一直盯着你的,如果你变坏了,我就天天诅咒你。”何文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哈哈!没问题,人不都希望自己在误入岐途时有一个朋友能将自己打醒么?”柏皓霖笑道。 就在两人说话时,李望龙的SUV车缓缓从驶出。两人对望一眼,他们都知道这个时间出去恐怕不是做什么好事,何文泽迅速驱车跟上。 李望龙并没有开车进入城区,而是向更偏远的山林驶去。这令何文泽越发不解,问旁边的柏皓霖: “他怎么进山了?” “我也觉得奇怪。”柏皓霖盯着前方已经驶入一条不起眼的小道的SUV。 李望龙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他将车驶向距TMX市有一百公里的平虎山国家森林公园,这个森林公园占地约有上万公顷,是许多珍稀动植物最后的栖息地,因其尚未开发,鲜少有人进出,但李望龙驾轻就熟地驶入一条小路,可见他不是第一次来。 为了避免被他发现,何文泽和柏皓霖远远地跟着他,十分钟后,李望龙的车到达了一个较宽广的空地,在一间小木屋前停下了。 从外看,这间木屋极普通,面积也不过十几平米,外围有一个一米多高的栅栏以防止走兽光顾,这间木屋似乎是专门为猎户或迷路的路人准备的,不过从栅栏里堆积的枯叶来看,这里除了李望龙外,无人光顾。 若不是有他带路,何文泽和柏皓霖做梦也想不到山林中还有这样的屋子。 何文泽将车停在了二十米开外的灌木丛后,暗中观察着。 李望龙很快下了车,他走进木屋打开灯,血色般的红光顿时透过小木屋的窗口刺向幽暗之林。 此时已近凌晨两点半,高悬在空中的银月散发出阴冷的光辉,山林里寂静得可怕,好似一切生物都已死去。现在虽已临近盛夏,但林中阴风煞煞,令人不寒而悚。 “皓霖,你留在这,万一出了事,你就报警!”何文泽拔出腰间的配枪,准备下车。 “我和你一起去!”柏皓霖说着也要下车。 “不行,我们不能确定里面有多少人、是否有武器,你手无寸铁,太危险了!”何文泽断然拒绝,他说着将车里的无线通讯器拿给柏皓霖,“我会把我的无线电打开,你可以听到里面的情况,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就马上呼叫后援。” 柏皓霖觉得何文泽说得没错,万一火拼起来自己反而会成为他的累赘,只得点点头。 何文泽将枪上膛后小心翼翼地下了车,他屏住呼吸快速奔至栅栏处,极小心地堆开栅栏门时,栅栏门发出的轻微的“嘎吱——”声,木屋里没有动静,看来李望龙应该正专注着某事,没有察觉。时间也好似为这一刻静止了,只能听到何文泽脚下踩着枯叶发出的细小声音和呼呼的风声。 车里的柏皓霖看着他不怎么熟练地悄悄接近小木屋,不由为他捏了一把汗。 何文泽从右方向窗户靠近,隐约听到屋里传来的说话声和轻微的呜咽声,小心翼翼地从窗口往里张望,不看还好,当他看到屋内的情形,这名堂堂男儿竟骇得面无血色。 镶在窗户上的玻璃不知是被红漆还是鲜血涂满,眼前的一切尽是一片诡异的血色。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屋中的摆设,视线就被对面墙壁木架上的物品骇住了:木架上整齐地排放着十来个玻璃瓶,玻璃瓶每三个放在一起,每一个瓶中都有一对乒乓球大小的眼球,眼球泡在防腐水中,上下飘动着,似乎正在寻找着绝佳的观赏位置。 在木屋中央,曾昱被绑在一个血迹斑斑的十字架上,惊恐地看着在屋子中央正挥舞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口中还念念有词的李望龙,虽然他才五岁,但也知道等等自己的将是什么,他泪流满面,双脚不住来回蹬跳,被绞布捂住的嘴里发出绝望的唔咽声。 此时李望龙换上了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脸上涂满了鲜血,他正拿着一把刀柄处盘踞着蛇形图腾的匕首,对着小昱,一边有规律地舞动着,一边低念着听不清的“咒语”: “阿蜜多,阿希,来恩姆斯,阿堪兰萨……” 何文泽慢慢向门口移动,深吸了口气后猛然踢开了木门,嘴里大喊: “不许动!警察!!” 如神兵天降的何文泽竟没有让李望龙有丝毫慌乱,他甚至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李望龙握着匕首,刀尖对准前方一米处的小昱,高声道: “吾之主人,如此微薄的祭品虽不足以乘载您的万世之力,却是由您忠实的仆从敬承予您,望主人回应吾之召唤!!”他说完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小昱。 “砰!”枪声在林中回荡,何文泽握着枪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枪口吐出丝丝白烟,只听“咣铛”一声,李望龙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他捂着右臂跌倒在地,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溢出,他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 何文泽警觉地向前靠拢,一脚将李望龙的匕首踢开,然后摸出腰间的手铐将他的右手铐在十字架的底部以防止他逃逸,才将配枪放回枪套。 “小昱!”何文泽急忙解开绑住小昱的尼龙绳,揭开封住他嘴的绞布。 “哇——”小昱在绞布撕开的那一瞬间,发出悲天恸地的哭声,“妈妈,我要妈妈——!咳咳,我要妈妈——!!” “小昱,别怕,我们是你妈妈派来救你的,现在没事了,现在没事了。”何文泽轻拍打着他的肩,安慰着他。 此时柏皓霖冲进木屋,见何文泽已经制服了李望龙,舒了口气。当他环视木屋时,不由地倒吸了口凉气。 整间木屋都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刺鼻的臭味和浓呛的血腥味,屋子里有不少苍蝇成群结队地在空中飞舞,它们拍打着翅膀,嗡嗡作响,令人心烦。 柏皓霖走到窗户正对面的架子边,仔细观察着那十来个玻璃瓶,眼球的瞳孔周围均有清晰的血丝和些许出血的斑点,眼腱的断裂处明显有被扯断的痕迹,这是玩具商店做不来的,也就是说这些眼球都是真的!而且玻璃瓶不是胡乱摆放,而是三个为一体,呈倒金字塔状放置。 架子的右方则是绑住小昱的十字架,有不少苍蝇和蛆虫正在争相蚕食着剩余的黑血和腐肉。下字架的下方是一个用鲜血画出的奇怪的阵式。后方墙壁约一米五高的地方则悬挂着一个黑山羊的头颅,头颅下方用血画着一个倾斜的五芒星阵,下方写着:SATAN “你们两个臭警察!知道我爸是谁吗?!敢开枪打你老子我?!”倒在地上的李望龙开始高声咒骂起来,但同时他被压在身下的左手开始暗自在裤包里摸找着手机。 “妈妈,我要妈妈——!呜——!咳咳!”曾昱嘶声力竭地哭喊着,他的小脸涨得通红,不停地咳嗽着。 “皓霖,我打电话叫后援,你看着这王八蛋。”何文泽说着抱着小昱离开了将会成为他所有恶梦根源的木屋。 “好!” 柏皓霖回过头,见李望龙被铐在十字架下方,而十字架是固定在木地板上的,任凭他如何摇动也无法摆脱。便安心地继续在屋子里走动着,他观察着这诡异的房间,却混然不知李望龙已经拿出他的手机,一边紧张地监视着柏皓霖以防止他回头,一边正用左手拇指在手机键盘上飞速地按着向某人求救。 当柏皓霖走到房子左侧时,脚下传来“吱”的一声——这是不结实的木头发出的声音。柏皓霖移开脚,蹲下身察看,果然发现地板上有一个极不起眼的拉手手柄,这似乎是一个地下室的入口。他用纸巾包着手柄,以防止自己破坏犯罪现场,然后试探着将木板拉起,一条幽黯的隧道出现在他眼前,同时一股呛鼻的恶臭味扑面而来,令他胃部如翻江倒海一般。 “咳咳。”柏皓霖被那气息呛得咳嗽起来,眼睛也觉得格外刺痛和干涩。 此时李望龙已经将写好的短信发了出去,并将手机藏起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恶狠狠地盯着混然不知的柏皓霖。 待气味散去一些后,柏皓霖捂住口鼻谨慎地呼吸,往下张望着。 地下室没有相连的阶梯,屋内的光线太暗,只能照到地下室入口下方半米,对里面的情形无法窥视,漂浮的尘埃拼命挤在光亮处,令地下室看起来更加浑浊不堪。柏皓霖虽有些不安,但好奇心驱使他迫切地想知道这阴暗的渊薮中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何文泽安顿好小昱,回到屋子,正好看到柏皓霖半蹲在地下室口前,身子向前倾,想探看地下室,他从腰间拿出警察必备的小型手电,走过去: “用这个。” 手电顿时投射出一道洁白的光明,可是当他们看到这白光下的所照之物,两人均跌坐在地,脸色煞白如纸,若不是两人心理素质极佳,肯定会夺路而逃,到外面狂吐一番。 在地下室内,只有一具一具五岁左右孩童已经**的尸体和无数只穿梭其中的老鼠,他们的身体已经被啃食得残缺不全,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的眼球都已被人剖下,原本应该充满童真的脸蛋只留下两个黑黑的血洞和两道已经干涸的血痕。他们像垃圾一样被人随意丢弃在阴黯之地,陪伴他们的只有老鼠、苍蝇、蛆虫等等那些正常孩子甚至都叫不住名字的虫子。 “20%!这就是警方潜规则中放弃的那20%!!!”何文泽的声音哽咽了,“如果、如果有一名警察能够重视,如果在孩子父母报案时,少一些推讳,少一些敷衍,多一分责任心,那些孩子就不会死!!” “文泽……”柏皓霖读到了何文泽的失望,但他又何尝不是? “那些孩子不是被李望龙杀死的,杀他们的是我们,是我们这些本来应该保护他们的警察啊!!”何文泽愤懑地一拳击在地上。 “文泽,小昱不是还活着吗?”柏皓霖按住何文泽的肩,想让他平静下来,“小昱将是最后一个,是你给李望龙戴上了手铐,是你阻止了他!” “阻止?哼,嘿嘿嘿,”李望龙听到他们的对话发出阴森的笑声,“你们两个傻逼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李鹰!我爸是李鹰!!”李鹰是TMX市招商局副局长,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你爸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何文泽怒喝道。 “哈哈,你们他妈的谁也动不了我!!今天你把我抓进去,明天你们署长就会恭恭敬敬地把我送回去!!” “你说什么?!”原本就情绪激动的何文泽听了他的话更是怒不可恕。 “还没有结束,现在才十一个孩子,还差两个!”李望龙咧开嘴,喉咙里发出阴阴的笑声,“只要再杀两个,仪式就结束了!嘻嘻嘻——” “我现在就毙了你!!!!”何文泽“嗖”地从腰间掏出枪,对准李望龙的脑袋。 “文泽,冷静一点!!”柏皓霖一把抓住何文泽拿枪的手,“别中了他的圈套!!” 何文泽没有说话,他那充满血丝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李望龙,眼里的愤怒如同地狱烈焰,刹那间就能将李望龙那邪恶的灵魂化为灰烬!! “文泽,你不应该就这么杀了他,应该将他推向审判席,受尽世人遣责!他应该在人们的唾弃声中走向刑场,而不是现在!文泽,听我说,他是在激怒你,别让他得逞,把枪放下。”柏皓霖慢慢将何文泽拿枪的手往下压,似乎也在将他的怒火压下。 何文泽深深地吸了口气,虽然吸到口腔中的依然是那满腔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但他的愤怒已经在柏皓霖的劝说下平息了很多,他将枪放回腰间,满是歉意地说: “你说得对,不应该就这么便宜了他。”说完他想起什么,道,“皓霖,小昱在发烧,我想还是你尽快送他去医院比较好,毕竟这里太偏僻,后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万一……”他说完用愤恨的目光瞪着李望龙,“我不想他的受害人再增加了。” “可是你一个人……”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李望龙有同伙,可是把何文泽和李望龙这个变态杀人狂留在同一间屋子,柏皓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没关系,我有这个!”他说着扬了扬枪,“后援应该很快就到,你还是快送小昱去医院吧!” “那好吧,你千万小心!” 柏皓霖驾着何文泽的警车飞速离开了平虎山国家森林公园向医院驶去,在路上,他给曾昱的母亲打了电话。 到医院时,曾昱的父母和医生已经焦急地等在那里了,待把已经睡着的小昱放在担架上看着他们推进急救室,柏皓霖才松了口气,他拔打何文泽的电话,却没有人接。 可能后援来了正在忙吧?柏皓霖心道,便没有在意。 走出医院,柏皓霖想起马力的死,也不知道他的尸体有没有被人发现。进入警署原本是想查父亲当年被害的真相,这今天却一直无暇查探,现在李望龙已经被伏法,明天就能进入正轨了。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4章 颠倒 太阳难得地躲到了云后,从一大早开始就羞于露出娇涩的脸,虽然风是热的,不过还是让连日被酷热的太阳灼烤的TMX市稍微缓了口气。 柏皓霖拿着一杯黑咖啡走进白虎警署刑侦五处,却没有看到何文泽的身影,他暗觉奇怪,虽然才认识何文泽一天,但他觉得他不是上班会迟到的人,难道去忙李望龙的事了? 这时彭宾来了,他进门看到柏皓霖瞥了他一眼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彭宾的眼神让柏皓霖觉得不安,这是一种轻蔑、警惕的眼神,难道他知道马力被杀时自己在场?还是他知道自己知晓了七年前父亲被害一案有蹊跷?可是他又从何得知的?柏皓霖想不明白,心中忐忑不安,却又不敢明问。 就在柏皓霖思考如何从彭宾那里套话时,五处的一名警员小跑着进来,对其他人说: “老几位,你们听说了嘛?何文泽的事!” “听说了,真想不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有两名警察应和着。 “请问是什么事?”柏皓霖上前询问。 “何文泽是一个变态杀人狂!他专杀小孩!!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竟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刚进来的警察义愤填膺地说。 “什么?!怎么会……!!”柏皓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明明是李望龙才会做的事,怎么现在竟说是何文泽?“文泽人呢?” “死了!”那名警察不满地瞪了柏皓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居然叫变态杀人狂叫得这么亲热,你心理肯定也有问题。 “!!!”柏皓霖惊怔在原地,张大嘴,一个声也发不出来,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柏皓霖竭尽全力思考着,却怎么也想不出发生了什么竟让事实如此颠倒?! 彭宾听到他们的对话,大声道:“昨天晚上他在作案时被人抓到,两人在扭打时何文泽的枪走火打中了他的心脏,送到医院救治无效。” “哼,真是便宜了他!做出那么丧尽天良的事,就应该把他送上断头台!” “怎么会!”柏皓霖脑子里一团乱,“你们搞错了!文泽是去抓人!真正的凶手是李望龙!!” “你才认识何文泽一天,你能了解他多少?”一名警察不屑地说。 另一名警察也道:“你听错了吧?李望龙是目击证人,也是他把何文泽正法的!” “好了好了,都别再说了。何文泽是我们处的人,现在案子也由我们调查,大家以后出去要微言慎行。”彭宾见柏皓霖恼怒的模样,做起了和事佬,“小柏,你过来一下。” 柏皓霖还处于极度混乱中,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现在听到的为什么和他昨晚看到的竟大相径庭?!怎么明明是去抓人的何文泽变成了变态杀人狂,李望龙却成了英雄?!被铐在十字架下方的李望龙究竟如何挣脱了手铐,并且在右臂受伤的情况下将何文泽的枪抢走,并杀了他?!在他走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柏啊!”彭宾把柏皓霖拉到一边,作出很亲昵的模样,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也接受不了文泽是变态杀手的事实,其实我也接受不了,小何进署后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唉,我也想不到他竟会做出这样的事!”彭宾低头叹气。 柏皓霖的思绪从混乱中回过神来,他细细品味着彭宾对他说这番话的意思。 “不过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彭宾意味深长地看着柏皓霖,“反正人也死了,况且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小何,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人死不能复生,可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的不是?凡事别太钻牛角尖,对自己不好!” “彭警长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柏皓霖几乎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懑,他恨不得狠狠地给他一拳,但他仅存的自理智阻止了他,他用颤抖的声音冷冷地问。 “没什么意思,我随便说说,你就随便听听,别放在心上,啊!”彭宾拍拍柏皓霖的肩,像是没事儿似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柏皓霖从彭宾的话语中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既然文泽被杀,李望龙又化身为了英雄,那他一定将自己也在现场的事告诉了他的帮凶,所以彭宾才会对自己这番**裸的威胁——这不是分明让自己闭嘴么?!那彭宾有没有参与这件事?!就算文泽不是他所杀,他也一定知道一些事情真相,否则他绝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暗示自己不要说不该说的话!! 柏皓霖不觉怒火中烧,何文泽怎么说也是与他相处了几个月的同事,也算是他的徒弟,他怎么能在明知道何文泽是被冤枉的情况下还替李望龙掩盖杀人的真相?!他这么做无非也是卖李望龙的爸爸李鹰一个人情!无非也是想靠着一个有背景的人往上爬!可是这些值得牺牲一名年轻干探的清白吗?! 再联想到父亲的死,柏皓霖释然了! 七年前彭宾牵扯到父亲被害一案,七年后他又极力掩盖事件的真相,无独有偶!他与李望龙那种病态虐杀狂根本没有区别!都是戴着面具的人渣!!他抹杀的不仅是生命,还有尊严和良知!! 柏皓霖愤然离开,他一定要查清楚自己离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将事实如此黑白颠倒!!他也不会让何文泽这么不明不白地背负着所有的骂名死去! 支援部,法医鉴证处 还没走到法医鉴证处,柏皓霖就看到走廊上推放着好几具鼓鼓的尸袋,从尸体的形状、大小判断,应该就是那些被挖去眼睛丢弃在地下室的孩子。 推开厚重的大门,一股腐臭味扑而来。柏皓霖看到一名中年法医正伏在桌上写结案报告,在停尸台上还放置着两具刚解剖完的小孩的尸体。 “请问何文泽的尸体是在这里吗?”柏皓霖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中年法医抬起头,看了柏皓霖一眼,没有答腔,不过他拿起旁边的拐杖,杵着它艰难地走到左边的冷冻柜前。 柏皓霖移动着沉重的身子跟了过去。 冷冻柜被打开,何文泽苍白冰冷的尸体随之被抽了出来,原本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脸此时已变得煞白,而他的胸前有一个“Y”字形的解剖痕。 看着他原本朝气蓬勃的脸此时变得毫无血色,一直不愿相信的柏皓霖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喉咙像是被拳头塞住了一般,呼吸变得格外费劲,眼前的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灰白色。他颤抖着伸出手,可指尖在触碰到何文泽冰凉的尸体后像是受惊的小兔迅速缩了回来,他一步步往后挪动,直到靠站在解剖台方才停住。他缓缓垂首,心也随之沉淀。 “他死得很快,没什么痛苦。”那名法医说话了,“如果这算是安慰的话。” 柏皓霖缓缓回过神,他见法医上的胸牌上写着:范国懋,问:“范医师,文泽的死有没有不合情理之处?” 范国懋摇摇头:“子弹打中心脏造成大出血,没什么不合情理。” “我知道了,谢谢你。”柏皓霖离开了法医鉴证处。 从尸体上看不出问题,只能从其他证据入手了。 指纹检验处 柏皓霖到指纹检验处时,正好遇到有一名警员送来了好几十张印着黑色指纹的纸片: “小章,这是最后一批平虎山恶性杀童案里的指纹。”他说完放到检验员小章的桌上就转身离开。 小章戴着眼镜,有些胖,虽年近三十,但因为长着一张娃娃脸,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刚从学校毕业的新人,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将它放到了一堆待检验的证据下面,继续手上还没完成的工作。 柏皓霖走到小章旁边,只见他将药水轻轻刷在一张信纸上,再用熨斗像熨衣服一样在上面来回熨烫着,过了一会儿,几枚指纹出现在信纸的左下方和右上方,小章将显出指纹的信纸放在扫描仪上,将指纹先扫进电脑,再用高分辨率的图像将每一枚指纹都打印成A4纸大小,开始在上面做标记。 “请问平虎山的案子有没有发现什么?”柏皓霖问。 “发现什么?另一起案子还没验完呢!回部门等着吧,有结果会通知你的。”可能是因为待检验的指纹太多,现在指纹检验处又只有小章一人,令他没了好声气。 “指纹检验处这么忙,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柏皓霖觉得以小章这样的速度,要验完不知要何年何月去了。 “一个集训去了,一个病假,现在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小章也郁闷不已。 “那真是辛苦你了。” 退出了指纹检验处,柏皓霖到了枪械检验处,检验员告诉他何文泽的枪一共开了两枪,一枪打中了李望龙的右臂,另一枪则打中他自己的心脏,没有可疑之处。 至此,支援部方面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李望龙才是真正的杀手!就如彭宾所说,所有的物证都对何文泽不利! 那么还何文泽清白的最后希望就是生还的曾昱了!!只要曾昱能够指证李望龙才是绑架他的人,何文泽蒙受的不白之冤就会被真相洗净!! 柏皓霖看到了希望,匆忙离开了警署。 TMX医院,儿科305号病房 曾昱还在留院观察,此时他已经睡熟了,曾母正守在他身边。 “你好,请问小昱好些了吗?”柏皓霖走到曾昱床前,轻声问道。 “医生说受惊过度,还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曾母站起身,“昨晚真是谢谢你了。” “没事。”柏皓霖停了停,还是说明了来意,“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小昱作个证?” “作证?”曾母愣住了,“凶手没抓到吗?” 柏皓霖不知如何回答她,只得道:“中间出了些问题,现在物证已经无法证明他是凶手,所以想请小昱作证。” “不行!!”曾母断然拒绝,“你骂我自私吧,我不在乎!但我不想让小昱再次回忆起那些可怕的情形了!你知道吗?他好不容易才睡着,睡着后还一直叫着‘不要杀我!不要挖我眼睛!’”曾母眼泪哗哗地淌下,“我不能再让小昱受这种罪了!” 柏皓霖没想到曾母会拒绝,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小昱才五岁,一个五岁孩子说的话能做为呈堂正供吗?你们这些警察怎么能那么残忍地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一个五岁的小孩身上?!”曾母开始指责柏皓霖了,“我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如何让小昱把那些可怕的事忘记,怎么还会让他再次想起?” “昨天救小昱的警察死了。”柏皓霖的声音悲凉,“现在所有的证据反倒指向他,说他是杀人凶手,能证明他清白的只有小昱了!!” 曾母怔住了,她的表情非常复杂,有些难以置信,又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我送小昱离开后,被他绑住的真凶挣脱了手铐,两人扭打起来,文泽的枪走火射中了他的心脏,现在那个真凶反倒说自己是目击证人,还指证文泽杀了那些孩子!”柏皓霖觉得知道了这些事后,曾母不可能不答应为救她儿子的恩人正名。 曾母沉默了,她转过身,轻轻抚摸着曾昱还带着泪痕的小脸,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 “对不起!我做不到!!” “!!”柏皓霖不明白她为何还会拒绝,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完了! “你不是母亲,你不会明白我的想法。何警官救了小昱我很感激,真的很感激,可是……”曾母停了停,有些艰难地说,“既然那个真凶杀了那么多孩子,又杀了何警官,如果被他知道小昱是唯一可以指证他的人,小昱还能活吗?所以,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同意小昱出庭作证!!” 柏皓霖的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地击中,从某种程度上他也知道曾母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可是他还是无法理解,何文泽为了救她儿子连命都丢了,她竟然连一个清白也不愿还给他! “我会尽快带着小昱离开TMX市,请你以后也不要再来骚扰我了!”曾母狠下心,下了逐客令。 柏皓霖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无法改变她的想法,他愤然转身离去。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滂沱大雨,似乎老天也在哭悯何文泽所蒙受的不白之冤,似乎老天也在为这个扭曲的城市感到悲哀。 一切的希望都破灭了! 柏皓霖站在雨中,闭上眼,双肩微颤,他知道现在做什么都无法挽回何文泽年轻的生命,甚至连为他正名也做不到! 炽热的泪水不断地从柏皓霖的眼中滚落和冰冷的雨水一起顺着他的脸颊淌下。他的衣裤已经湿透了,身子被湿漉漉的衣物包住,好像被缚住了一般。 是的,现在柏皓霖就如同身陷囹圄,他抬头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想伸手抓住最后一丝光明,可是身子却被黑暗笼罩,并将他慢慢吞没。 柏皓霖拖着疲惫不堪地身心向TMX医院的心理治疗所走去。 TMX医院,心理治疗所,801室 柏皓霖走进一间普通的病房,一名五十岁左右的妇人正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她穿着华贵的旗袍,披着茶色披肩,极具贵妇气质,可是她苍桑尽显的脸没有表情,此时她正失神地望着前方,小声地哼着一首老情歌。 “妈,我来了。”柏皓霖轻声唤道。 柏母没有反应,依旧呆坐在那里,依旧是刻板的表情,好似一尊雕像。 柏皓霖走到柏母身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妈,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七年前,父亲并不是死于入室抢劫,而是被人谋杀。为了查清真相,我进入警署,遇到了一个朋友。”想起何文泽,柏皓霖觉得身子好像被掏空了一般,他颤抖着吸了口气,“你还记得吗?爸曾经说过:正义必被伸张。从小我就立志要成为父亲那样的法官,这个信念一直支撑着我!”他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父亲说得没错,正义必被伸张!” “哎呀,小柏,你怎么来了!”柏母的看护徐姨走进房间看到柏皓霖全身湿透地单膝跪在柏母面前正对她说着话,叫了起来,“你怎么全身都湿了?等等啊,我去给你找干衣服。”她说完也不管柏皓霖同不同意,风风火火地又离开了。 五分钟后,当徐姨拿到一套男看护的衣服准备给柏皓霖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只留下地毯上一大滩水渍。 柏皓霖离开心理治疗所,顶着豆大的雨点向自己的车走去,此时他的眼里没有了迷茫,也没有悲伤,向母亲说了那番话后,他竟发现自己的头脑从来没有如此清醒过。 没错!正义必被伸张!!既然法律制裁不了李望龙和彭宾,那么,就由我亲自裁决!! 这个想法刚开始在柏皓霖的脑中闪现时,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可是原本阴郁的心情竟豁然开朗,好像看到了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就好似迷途的羔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家园。而他选择的将是掩埋在光明中的万丈深渊! 是的,我要亲手将他们送进地狱!!!柏皓霖在心里怒啸着。 柏皓霖看着前方,心中那足以将一切化为灰烬的怒焰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满脸的怒意、愁容已被冷峻所替代,他身体里被压抑着的某种本能正在慢慢苏醒: “文泽,我定会让他们为你陪葬!”话语如蚕豆一样从他嘴里砰出,字字铿锵!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5章 布局1 时值盛夏,天地絪缊,整座城市好像被丢进了火炉,热得没天理,挂在高空的骄阳吐纳着炽热的气息,空气中充斥着阵阵柏油的焦味。 TMX市南柳街,上品一城高级公寓 宫婷打着一把遮阳伞牵着她和彭宾仅有五岁大的儿子离开公寓,准备和往常一样步行到前方两百米远的一家私立幼儿园。她刚走出公寓,一名学生打扮的青年上前递给她一份制作精美的传单,她原本不想接,但传单上的宣传语吸引了她,上面写着: 您为您的婚姻烦恼吗?原本应该相互信任、许下永不分离诺言的爱人最近却令您极度没有安全感?您是否也考虑过求助于私家侦探?可是您又极愧疚地打消了这个想法?您的婚姻是否还能回到以前幸福美满的快乐时光? 里面的每一字每一语都深深地打动了宫婷的心,这家心理咨询所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地一样,宫婷看看地址,正好离她居住的公寓不远,她顺手将宣传单放进了漂亮的手提包里。 把孩子送到幼儿园后,宫婷根据宣传单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心理咨询所。 这家咨询所似乎刚开张不久,装修风格简约,前厅仅有五平米,放置着一张桌子、两张三人座的并排椅和一个书报架。坐在前台的女子见宫婷推门进来,起身相迎: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她看起来二十来岁,还有些学生气。 “我看到了你们的宣传单。”宫婷见惯了豪华奢侈之物,对咨询所简单的布置有些失望。 “谢谢您对我们的支持。医师正好有空,我带您进去吧。” “呃,不用了,我还是回去吧。”对方的热情令宫婷更是望而却步。她正欲转身离开,女子的一席话令她改变了主意: “您不必急着离开,可能您是看我们刚创办不久,还不太信任我们。”女子笑容可掬,将宫婷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现在正好是我们的开业大酬宾,凭宣传单,您就可以有一次免费体验。既然您已经来了,不如试试看,如何?” “那好吧。”宫婷觉得女子说得很对,而且一位前台就有如此好的口才,她很好奇医师的水准会是怎样。 在回收了宫婷手中的宣传单后,女子礼貌地为她打开了斜后方的房门:“您请进。” “谢谢。”宫婷向她点点头,进入房间。 房间里的布置看似简单,但每一个物品的摆放乃至颜色都有极大的学问——背景墙是米黄色,黄色是暖色系,据研究表明,悦目明朗的色彩可以通过视神经传递到大脑细胞,可以使人心情舒畅;咨询所位于一座商务中心的十七楼,透过宽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蓝天、白云,视野极为开阔,让人感觉到心灵的宽广;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不大的圆形玻璃桌,旁边是两张别致的藤椅,藤椅呈八字形,给人的感觉很温和,就像在朋友家中;右方藤椅的后面有一个高约一米五宽约一米的密封式的黑色书柜,上面放着奖杯和证书。 此时一名男子正站在落地窗前,出神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听到她的脚步声,方才转过身来: “你好,请坐。” 宫婷点点头,同时也细细端详着这名男子,他的年龄应该在二十五岁左右,身高在一米八上下,身材较为均称,但略微偏瘦。他的容貌俊秀英飒,金边的眼镜后面的一双眼睛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虽然隐藏着几分深邃忧郁却依旧无法抵挡斯文、儒雅的气质。他身着白衬衣和深灰色西裤,即不会让人觉得拘束,也不会让人觉得没有得到尊重。 原以为医师的年龄在四十岁以上的宫婷略微一惊:“你是心理医师?”话虽如此,她竟没有一丝质疑——按理说,人们会对年轻人的专业技能持怀疑态度,可宫婷却没有这种感觉,只是有点吃惊,这或许也是这位年轻医师的魅力所在。 “是的。”男子一边应着一边做了个“请”的动作。 “我这倒是第一次进心理咨询所,”宫婷坐在左边的椅子上,自顾自地道,“你们刚开张吧?我就在附近住。” “是啊,昨天才开业。”男子很自然地坐在她的对面,“抱歉,名片还没有印好。” “没关系,没关系。”宫婷摆摆手,直接进入正题,“我其实最近正好与我丈夫有一点……怎么说呢,我怀疑他有外遇。” “您丈夫做了什么让您怀疑的事吗?”男子看着她,像是普通朋友般的聊天。 “大约两个月前,他回家总是很晚,打电话给他,他也总是不接,要不就关机,我问他去了哪,他会很不耐烦……”宫婷将自己心中的疑虑倾诉出来,“我还曾经找过私家侦探……”说到这,她突然住了嘴,不再说下去。 “有没有结果呢?” “没有。”宫婷说着垂下眼睑,不敢看他的眼睛。 就这样,宫婷将她近日发现的彭宾所有的反常之处都说了出来,医师的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在聆听,偶尔也会问一些他们的家庭关系。虽然医师最后并没有给什么实质性的建议,但宫婷在将积压了许久的心中的话吐出后,心情好了许多。 “说出来就舒服多了,我虽然也有些朋友,但这些事毕竟不太方便对她们讲的。” “如果您愿意的话,鄙所随时欢迎您的光临。”医师冲她淡淡一笑。 他的态度不会让人觉得热情得受不了,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淡,把捏得恰到好处,让宫婷感觉很舒服:“一定一定,对了,还不知如何称呼呢!” “您叫我何医师就好。” “好的。何医师什么时候有时间?” “咨询所刚开张,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所以不太方便与您约时间,不如您记下我的电话,如果您有需要,与我联系如何?” “那太好了!”宫婷对何医师更加满意了,她是全职太太,已经习惯了自由散漫的生活,若是让她在固定的时间来看心理医师,她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送走了宫婷后,“何医师”转身向前台的女子道: “好了,给学弟说,我们收工吧。” “学长,现在才上午十一点呢。”女孩有些吃惊,好心地提醒道。 “没关系,工钱不会少你们的。”他笑道。 “那我们明天还来吗?” “咨询所还有一些手续没有办完,今天只是试营业,等一切准备妥当以后会再请你们帮忙的。” “好。” 在学妹离开后,柏皓霖这才取下了梁上的眼镜。 文泽去世已经一周了,安在他头上的罪名也因为警署高层的压力没有在坊间流传——不是因为信任,而是担心如此重大的恶性案件传出去会让警察的形象受损,所以才竭力压了下来。 在下定决心后,柏皓霖就开始了他的计划,他想起马力曾跟他提过他之所以发现彭宾与柏父的死有关是因为他的妻子宫婷请马力调查彭宾是否有外遇,所以宫婷是柏皓霖的第一个切入口。而今天是他与宫婷的第一次接触,与他预计的一样成功。 这个心理咨询所可以说是专门为她开设的,咨询所的位置离宫婷居住的高级公寓有二十五分钟的步行路程,根据人的惰性心理,在非必须需求的情况下,只有15%的机率会步行到离家十五分钟路程的地方,而步行到离家二十五分钟以上的,则不到2%。特别是习惯了休闲生活,主要的娱乐活动就是和小区里的其他太太打牌消磨时间的宫婷,主动到咨询所的机率近趋于零。 柏皓霖设计将宣传单收回,也没有给宫婷名片,他在介绍自己的时候,说自己姓“何”,都是避免让彭宾察觉自己在试图接近他的妻子。而“何”与“柏”的读音极为相近,万一被宫婷得知了自己姓“柏”,也很容易塘塞过去。 这仅仅只是第一步。柏皓霖打开笔记本,写下他对宫婷一句简短的评语: 敏感、多疑,感性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6章 布局2 离开心理咨询所,柏皓霖驱车到东昴街,他远远地看着马力侦探所,已经一周了,马力的尸体还没有被人发现,这是他已没有了亲人,生意也鲜少有人光顾的缘故。 柏皓霖将车开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使用路边的投币电话拔打了报警专线: “东、东昴街63号,马、马力侦探所有人、有人被杀了!”柏皓霖用手压住喉部,将声音变得沙哑低沉,同时故意听起来惊惶失措,方便警方排除报警人的嫌疑。 “您是说东昴街63号马力侦探所吗?”接线员确认道。 “是、是的。” “能告诉我您的姓名吗?” 柏皓霖没有回答她,快速地挂了电话。 好了,很快就会有巡警来确认,马力的尸体即将被发现,此地不宜久留。 柏皓霖到白虎警署时已经中午,由于他是实习生,并没有受到警员的作息时间考核,时间、空间都相对自由一些,也没有人留意他在什么地方做什么。 李警司办公室 何文泽死后,柏皓霖依然在刑侦五处实习,经过这一周的相处,他与李警司已经熟络起来了,李警司虽然平日不怎么管教部下,却并不糊涂。在与他的谈话中,柏皓霖感觉到李警司并不相信何文泽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只是所有的证据都对何文泽不利,他只得将心中的疑虑掩埋起来。 “皓霖,你来得正好,平虎山的结案报告出来了。”李警司说着将桌面上的文件夹递给柏皓霖。 “屋里到处都有何文泽的指纹?!”虽然知道对方为了嫁祸给何文泽,一定会将表面功夫做足,但柏皓霖没想到就连指纹也能面面俱到! 柏皓霖清楚得记得他们进入木屋后,何文泽并没有触碰过什么东西,难道是他们扭打中弄的?可是连连放着眼珠的玻璃瓶也有!这不太可能!极有可能是在文泽死后嫁祸给他的!!柏皓霖在心里叫道,不过,这像是李望龙能做的事吗?他右臂受了伤,好不容易才从何文泽那里抢过枪,事发后竟然还有余力布置这些?! 根据柏皓霖的印象,警方找到的证物里并没有少什么,而是多了一些不应该出现的东西——那些泡着眼珠的玻璃瓶好端端地放在架子上,似乎没有移动过的痕迹。 我怎么把这个忽略了!柏皓霖懊恼地想。 在木屋里,李望龙曾说还需要两个孩子才能完成他的仪式,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弃他的收藏品——很多连环杀手都有收集与被害人有关的藏品的强迫症,他们通过藏品一遍又一遍地回味杀害被害人的情形,尤其是李望龙这样执着于完成某种邪恶仪式的连环杀手,他绝不可能将自己苦心收集的藏品丢置一边! 这就产生了另一个问题:杀害何文泽的真的只有李望龙一人吗?! 想到这,柏皓霖猛然想起了什么,他急忙快速地翻找着所有的资料。 “怎么了?”李警司注意到柏皓霖神色有异,问。 “我在找报案的时间。”柏皓霖头也不抬,一边翻查着,一边回答。 找到了!记录的报案时间是凌晨五点二十一分! 不对!! 柏皓霖非常清楚地记得自己和何文泽跟踪李望龙到平虎山时才凌晨两点多,制服他没用多长时间,那时何文泽就已经拔打了报案电话,也就是说报案的时间不会超过凌晨三点,可是警方的记录,是接近凌晨五点半才接到李望龙的报案,整整晚了两个半小时!! 从TMX市到平虎山只需要四十分钟,就算木屋的位置偏僻,抵达现场也只需要一个小时,而这两个半小时就足以发生很多事了!比如:李望龙找来了帮凶!! “时间上有问题?”李警司端着茶杯,询问道。 “李警司,跟你相处这么长时间,我知道你绝不是会歪曲真相的人。”这话并不是拍马屁,从柏皓霖进入这间办公室起,他就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李警司年轻时是一个很能干的警探,但到了中年时期就不得志了。赵署长比他年轻许多却已荣升至署长,他的年龄已临近退休,却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司。李警司并不是能力不足,而是不愿溜须拍马,才会得不到重用,他也看透了这一切,变得不问世事。 “哦?这是对我的侧写吗?”李警司笑道,“那么你想说什么?” “其实到木屋抓捕李望龙的不只文泽一人,还有我。”柏皓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即使文泽牺牲已经过去了一周,但这件事就像刺穿他心房的利刃,只要一想起此事心脏处依旧会隐隐作痛。 李警司瞪大眼,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似乎在责怪他为什么不早说出来。 柏皓霖沉沉地叹了口气,从自己和何文泽开始调查曾昱的失踪案开始说起,将他们如何发现李望龙有问题,如何跟踪他到小木屋、自己为何先行离开,以及在文泽死后自己想尽办法还他清白却尽是徒劳的无奈和无力感,柏皓霖将他一周来的郁闷和烦忧都倾泄而出,只是隐去了自己的计划。 听了柏皓霖的话,李警司沉默了,他闭上眼,皱紧眉头,非常痛心的模样,过了许久,他才睁开眼,道:“你是说在抓到李望龙时,文泽就已经呼叫了后援了吗?” “是的。” “可是结案报告上并没有这通电话的记录。”李警司翻开报告,指着上面的文字说。 “我不会记错的。”柏皓霖也觉得事有蹊跷。 李警司没有说话,他按下了电话的免提键,拔打了警务专线:“我是PD56284,李立安,请帮我查一查6月24日凌晨二点到三点,有没有收到PD76916何文泽的呼叫?” “好的,请您稍等。”电话那头传来座席专员敲打键盘的声音,“有的,不过在七分钟后被PD67593的彭警官取消了,说是误报。所以中心招回了出警的警员。” “彭宾?!”李警司惊诧不已,他没想到此案居然牵扯到了彭宾。 柏皓霖并不惊奇,彭宾早就知道了这事,所以他才会暗中警告自己闭嘴。那么彭宾究竟参与了多少?难道他就是帮助李望龙杀害文泽的帮凶?难道就是他故意扰乱警方的视线伪装了证据?!他是警察,当然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将是非颠倒!! 柏皓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心中被愤怒和憎恨充斥着,越发觉得自己将矛头对准彭宾这个警察中的败类是正确的!! “难怪……,难怪……。”李警司挂了电话后,也陷入了沉思,他蹙着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嘴里喃喃道。 “李警司,有什么问题吗?”柏皓霖问道。 “我就觉得李望龙这个名字特别耳熟。他的爸爸叫李鹰,是招商局副局长。” “这我知道,可是一个小小的招商局副局长能有多大的权利让彭宾替他卖命?” “哎,关键不是李鹰,而是他身后那腐化堕落的集团!!”李警司正色道,“如果你关心政治的话,应该知道近年来什么民主竞争已经是形同虚设,竞选什么的都只是为了让国际社会无话可说的档箭牌。事实上两党暗中已经有了更替协议,简而言之就是表面上大打出手,实际上却是井水不犯河水,皇帝轮流坐,这就意味着缺少监督!!李鹰的官职虽然不大,但他手中的权利可不小!本市的很多工程都是由他牵头负责,工程里面的钱权交易可就多了去了!!你也知道连任需要上下打点,参加竞选也要资金。说到底,他就是政府要员和商人之间的一个皮条客!”李警司义愤填膺地说,对这种状况却也无能为力。 柏皓霖一直在学校,虽然对此等肮脏龌龌事早有耳闻,却没想到会这么快体味到政治的**! “李鹰在政界吃得很开,彭宾能不卖他面子吗?”李警司总结道。 “这可是好几条人命啊!!他们就能这么昧着良心?!”柏皓霖怒斥着。 “唉——”李警司沉沉地叹了口气,“在这个城市,法律早已沦为了特权集团的玩物,哪里还有什么公平公正可言!以后你就知道了。” 柏皓霖不再说话,却在心里回答李警司:公道是执行出来的!既然这世间的法律不能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那么,我将代替受害者对他们进行审判!!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7章 布局3 两人正说着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李警司将平虎山案件的资料收起来后才应道: “请进。” 彭宾推门而入,他见柏皓霖也在,有一丝不悦:“李警司,有一起入室抢劫案需要我们接手。”他说着将相关资料递给李警司。 柏皓霖瞄了一眼,看到上面写着“马力侦探所”,不禁在心里冷笑:看来他已经习惯将有问题的案子推给入室抢劫了。 “知道了,你派人跟进吧。”李警司在交接函上签了字。 “李警司,我能不能也跟进这起案子?”柏皓霖自告奋勇。 “去吧。”李警司猜到柏皓霖想借此机会查查彭宾,欣然应允。 “可是……”彭宾还想如何拒绝,李警司就将他想说的话掐死腹中: “老彭,小柏刚来我们署实习,还有很多情况不了解,你多照看他。” “谢谢彭警长。”柏皓霖也接过话。 “好吧,你跟我来。”彭宾虽然不愿意,但也不好逆李警司的意。 离开李警司办公室,柏皓霖就问: “彭警长真厉害,这么快就能看出是入室抢劫,不知彭警长是如何判断的?” “经验。”彭宾模梭两可地回答。 “经验?查案不是最忌讳先入为主了吗?如果是仇杀或者情杀,不是就这么放过真凶了?” 听了柏皓霖的话,彭宾鼻翼张开了一些,嘴角的肌肉也在轻微抽动——这是极为不爽的表现,柏皓霖却装作没看见,继续说: “彭警长虽然很有经验,可是也不能放过额外的可能性吧?若是凶手运用逆向思维有意将现场布置成抢劫,那岂不是……”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彭宾不耐烦地打断他。 柏皓霖笑着摊摊手,表示自己闭嘴了。 半小时后,柏皓霖跟着彭宾以及另外一名五处的警员到了东昴街63号。警车还没停下,柏皓霖远远地就看见警方已经拉起了黄色警戒线,已经有不少人站在周围看热闹,一名警员正在询问杂货店的老板,另一名警察则站在警戒线边缘维持现场秩序。 “哎呀,警官,侬已经问了多少遍了啦!我不知道上面有人死了好伐?”老板不是守夜的老头,而是一个干瘦白净的中年男子,他一口外地腔,举止有些女性化,米分白的脸上带着与警察沟通无能的郁闷,“这里本来就脏乱,我还以为下水道有了死老鼠咧,谁会想到是有人死了啦?!” “住在上面的人最近没有出现过,你就没怀疑过?”问话的警察不相信。 “哎哟哟,我也不是他爸爸,他进不进出关我毛毛事啊?而且我只有白天才在,晚上都是我请的老头在帮忙看店啦,楼上那人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我本来就见不到他几次,怎么会想到他被人杀了嘛?”老板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是清白无辜的。 柏皓霖跟着彭宾上了三楼。 马力侦探所里还保持着之前柏皓霖离开时的狼籍,唯一不同的是屋子里除了厕所的恶臭还加上了浓烈的腐臭味,进屋的警察都用手捂住口鼻,仅呼吸着从指缝的间隙处过滤相对新鲜的空气。 马力的尸体已经发黑发胀,几百只苍蝇和数以万计的蛆虫在他的尸体上肆虐着,他的嘴里、鼻孔里、耳朵洞里填满了蠕动的蛆虫,大量的蛆虫相互挤兑着、翻涌着,令人作呕! 法医的到来打断了它们愉快的进食,苍蝇们拍打着翅膀想从人类手中抢回一杯羹,蛆虫则拼命在他体内涌动着,不想放过任何一块美味的腐肉。 “周法医,”彭宾捂着鼻子叫着正在做初步检验的法医官周成祖,“怎么样?” “一枪毙命。”周成祖正打着手势让助理法医将马力的尸体装进尸袋,“具体细节要等解剖之后才能告诉你。” 现场有三名协警,一名正在对案发现场拍照,一名正在将地上作为消声器的塑料瓶放进袋子里,另一名正在将散落在各处的文件装进证物袋。 “入室抢劫。”彭宾环视了一周,再次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从现场上看确实是这样。”柏皓霖道,“可是我实在想不通有哪个不长眼的抢匪会抢这样一个穷侦探?他有枪,为什么不抢楼下的杂货店?刚刚那个老板也说了,晚上只有一个老头看店,他完全可以连子弹都不用浪费就拿到钱,为什么偏偏却反其道行之?” 彭宾没有答腔,却是一脸地不屑。 “肯定不是入室抢劫。”柏皓霖不理会彭宾,自顾自地得出结论。 “现在说这个太早了,等检验结果出来了再说。”彭宾瞪了柏皓霖一眼,似乎在说:究竟你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他说完愤然离开。 看着彭宾匆匆远去的身影,柏皓霖的眼里闪过一抹让人难以察觉的笑意。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8章 布局4 当晚,TMX市南柳街,上品一城高级公寓,彭宾家 彭宾重重地关上门以渲泄自己对柏皓霖的不满。 “老公,你回来了,我做了你最爱吃的酱肘子。”宫婷甜甜地叫道。 “知道了。”彭宾冷冷地说完就走进浴室准备洗净一身的臭味。 “怎么了?”宫婷感觉到彭宾的冷淡,关切地问。 彭宾没有理会她,心里却是对宫婷又气又恨——如果不是她去找马力跟踪自己,又怎么会被他发现当年的秘密?自己又怎么会找人杀了他?现在又怎么会受那等鸟气!!一切都是宫婷造成的!! “老公,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上午去了心理咨询所将自己心中的话都吐露出来后宫婷心情好多了,她想对彭宾好点,缓和他们这段时间僵硬的夫妻关系。 “行了,你别管!”彭宾不耐烦地喝道,不等宫婷有所反应,他就走进浴室,“砰”地一声,重重地关上门,打开淋浴想将心里的烦燥连同一身的腐臭味尽数冲涮殆尽。 宫婷怔怔地看着浴室紧闭的大门,听着里面“哗哗”的水流声,心里一阵绞痛,泪水在她眼里打转。 萧郎早已是路人,唯独她还不断地想让他回心转意,殊不知这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次日下午,心理咨询所 这是宫婷第二次坐在这里,可是现在她的心境与昨日截然不同。柏皓霖还没说话,她就已是嘤嘤泣漓:“何医师,我真的没想到会这么快撕破脸!”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呢?还是希望与他重归于好吧?”柏皓霖说着递上纸巾。 “当然了,毕竟他也是我儿子的父亲。”宫婷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 “你先生爱你们的孩子吗?” “爱,”宫婷道,“他几乎每天都要抽时间陪陪孩子,他最喜欢给孩子讲他捉坏人的故事——对了,他是警察——孩子特别喜欢他。” “你们全家最后一次外出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三个月前吧?”宫婷回忆道。 “不如你们找个时间带着孩子去郊游如何?” “我也提议过,但他总是以没时间为由推拖。”宫婷擦拭着眼里的泪水,“他一定是有了别的女人!就算真的要离婚,我也不能便宜了他!!” “之前听你提过你曾找过私家侦探,既然没有发现,应该是误会吧?” “那个私家侦探后来就一直没消息了,我给他打电话也不接。”宫婷冷笑道,“我真怀疑是不是他抓到了我老公的把柄,他付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离开这个城市。总之我现在谁也不敢相信了。” 虽然宫婷的话没有根据,但倒与事实猜得七八分相似。柏皓霖道:“没有证据便不能凭空猜测,这也是夫妻不睦的原因之一。” “现在我们的关系很僵,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只是不说罢了……”宫婷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的很想与他对质,但我又很怕,很怕对质后一切就成真了!” “我作为一个局外人,单听你一人之言不能得到客观的判断,所以想请你画一幅只有一棵树的画。”柏皓霖说着拿出纸笔,递给宫婷。 “是一棵什么样的树呢?”宫婷握着笔,问柏皓霖。 “你自己决定。”柏皓霖微笑道。 宫婷踌躇了一会儿便开始作画。 这是心理学上常用的画树投射法,可以通过画画的方式将一个人的思想、愿意、态度、情绪等个人特征投射到某物上。通过对外界事物的反映使其隐藏在潜意识中的**、需求、态度、心理冲突流露出来。 过了十分钟,宫婷将画着一棵树的画交给了柏皓霖,柏皓霖看了一眼,没给任何评论,只是说:“如果可以的话,也想请你的孩子画一副画,”柏皓霖道,“一幅有树,有房子,有你们三个人的画。” “我能问为什么吗?”宫婷越发不解了。 “孩子是最纯洁的镜子,他会很客观地反应你们家的情况。” “那好。”宫婷一口答应。 送走宫婷后,柏皓霖这才仔细端详着宫婷画的那棵树。 这是一棵并不茂盛的小树,树干的分支不多,树叶也并不怎么茂密。 柏皓霖随即将画夹在自己的笔记本里,并在旁边批注一行小字: 极度缺乏安全感,却对自己的判断具有相当的自信,一旦决定的事不管付出多大地代价也要完成,轻微的偏执型人格。 放下笔,柏皓霖抬起头眺望远方。 扩大彭宾夫妻的矛盾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9章 变故 经过两天侦查,东昴街侦探谋杀案有了一些进展。 TMX市白虎警署,刑侦五处 “大家各自汇报一下进展报告。” “解剖结果出来了,马力的死亡时间是6月22日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死因是子弹贯穿脑部,身上没有打斗过的痕迹;现场留下的塑料瓶是消声器,上面没有指纹;弹道检验是一把点四五口径的手枪,系统中没有这把手枪的记录,应该是黑枪。”即是说物证方面没有可以帮助破案的东西。 “马力的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老婆孩子,唯一与他关系较近的是他三个大学同学,但他们都说不知道什么人会杀害马力。”一名负责调查背景的警察道,“他的侦探所经济困难,已是负债累累,他的债主就是这三个同学,都有正当职业,他们说以前欠了马力的人情,对他还债也没报什么希望,目前已排除他们的嫌疑。” 警员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彭宾也说出自己查到的线索: “我在电话公司那里查到,马力被害一个小时前拔打了一个电话,时长十六秒,这部电话没有在通讯公司做实名登记。”这当然是柏皓霖的电话,在马力被害的第二天他就将号码丢弃了,况且这是马力拔出的电话,仅有这么一次,通话时间也很短,警方不会死咬这条线索。 听了彭宾的话,柏皓霖不禁冷笑。 宫婷雇佣马力查彭宾外遇的事自然不会少与他打电话,这些都可以很容易地在通讯公司查到的,可是彭宾利用工作之便,安排他自己检查马力的通讯记录,这与监守自盗有什么区别?他当然会抹去相关的记录以防止他的同事查到他的头上,不过柏皓霖并没有揭穿他。 “还有吗?”彭宾问,他的部下已经不出声了,“我简单总结一下,不排除抢劫杀人的可能性。” “抢劫杀人是冲动性犯罪——抢劫的目的是为财,不为命,可是这起案子中为什么凶手却很冷静地用了消声器?”柏皓霖说话了,“虽然现场很凌乱,但马力并没有与人打斗过,说明对方一进屋就制服了马力,即是说对方是有预谋地杀人。” “现在抢劫犯都学聪明了,消声器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彭宾极为不悦的瞪了他一眼,他也知道现在就将此案定为悬案会让柏皓霖怀疑,便道,“大家再查查马力的社会背景,比如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也许是他在查什么,知道了一些不应该知道的事,以至被人灭口。”柏皓霖补充道,虽然他没有看着彭宾,但还是能感觉到他正在喷火的眼神。 散会后,一名警察用无比八卦的表情说:“老几位,你们知道嘛?听说要来新人了!” “听说了,是从青龙警署调过来的。”另一人的消息也很灵通,“我听青龙的朋友说他脑子有些不正常。” “嘁,青龙不要的人就给我们了?”另一名警察撇撇嘴。 “行了行了,都闭嘴干活。”彭宾打断他们。 柏皓霖想跟着他们一起查案,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是赵署长打来的,他要见柏皓霖。 看着柏皓霖离开刑侦五处,彭宾嘴角微微带笑,他知道柏皓霖以后都没时间烦他了,这起案子他想怎么定就怎么定。 五楼,署长办公室 在寒喧了几句后,赵署长才进入正题: “小柏,你是学心理学的哈?那心理评估你在不在行?” “心理评估?”柏皓霖不知赵署长想说什么。 “前段时间警察队伍中出了一个败类,”赵署长指的是何文泽,这个形容词让柏皓霖心里很不舒服,“唉,这也是我的工作失误,我忽视了警员的心理健康,不过现在补救还不晚。我本想外聘心理咨询所,可是万一有什么对警署不利的事传了出去——”赵署长拖长了声音,“所以还是内部消化比较好。我思来想去,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其实心理评估什么的都只是做做样子,何文泽背着杀害十名孩童的恶名死去,赵署长自然要负管理不善的连带责任,这对一直想往上爬的他来说是最大的绊脚石,所幸昨天有人给他出主意,让柏皓霖给警员们做心理评估。当然并不是要让柏皓霖评估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而是要利用他撇清关系——如果以后再有警察出现问题,那也是柏皓霖能力不行,与赵署长无关。 柏皓霖主修的不是临床心理学,不过他擅长行为分析,对他来说倒也不是难事,更何况赵署长已经开了口,若是拒绝肯定会对他以后的实习不利,所以他应了下来:“赵署长请我为警员们做心理评估是对我的信任,我当然不会拒绝了。” “很好,哈哈!”赵署长对柏皓霖的上道很满意,“既然你是为我署做事,我当然不会让你白做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替你申请一个职位。” “谢谢赵署长,如果能有一间小办公室就好了,毕竟心理评估是很**的事。” “这我明白,我已经让支援部的程警督替你安排了。” 原本想借着马力的案子对彭宾施压的计划只能暂时搁潜,只能加紧对彭宾的内部刺激了! 柏皓霖打定主意后拔打了宫婷的电话。 心理咨询所 宫婷和平常一样坐在了柏皓霖对面,即使已经在室内她也没有取下墨镜,在与柏皓霖的目光相对时,身子却不由往右移了移。她的小动作如何能逃过柏皓霖的眼睛,只是他不动声色,装作没注意,一边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一边随口问:“彭太太,您与先生谈过了吗?” 宫婷没有说话,发出细微的呜咽声,柏皓霖没有追问,只是递上纸巾。宫婷心情平静些后,方才道: “我按照你说的这两天把他伺候得像皇帝似地,昨天晚上见他心情不错,就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他却恶狠狠地说他被我害惨了,现在好不容易才解脱。我当时就懵了,我怎么会把他害惨了呢?我一时气不过就与他理论起来,谁知没说两句,他就……”说到这,宫婷缄口不谈,泪水哗哗地往下掉,“他肯定是在外面有情人了!不然他怎么会对我下得这等毒手!!呜——,他存心刁难我,现在肯定一门心思地要跟我离婚!!肯定是他的情人教唆的!!” 柏皓霖立即明白了:自己被调去做什么心理评估都是彭宾搞得鬼!他想尽快摆脱自己将马力的案子结案! “宫女士,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们只能走到离婚这步,你会怎么办?” “我会杀了他!!”宫婷咬牙切齿地说。 “哦?”柏皓霖的语气并不惊讶,似乎宫婷的反应是他的意料之中。 “我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都给了他,如果他敢对我始乱终弃,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宫婷恨恨地说,“我已经计划好了,等他睡熟后,关上门窗,打开煤气,然后……”说到这,宫婷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一时口快很有可能会在将来变成自己谋杀亲夫的证据,又急忙改口,“唉,有时候真的很想杀了他,但我一个小小弱女子怎么下得了手,他毕竟是我孩子的父亲啊!” 柏皓霖当然知道宫婷心中所想,也没有深究,只是给出了自己的专业意见:“其实宫女士,你应该学会控制自己的愤怒。”控制愤怒其实并非真正的解决之法,长期压抑心中的不满就像越积越多的炸药包,一旦爆炸将一发不可收拾。不过这正是柏皓霖的目的。 “我?凭什么是我而不是他?”宫婷觉得受到了侮辱,语气不客气起来。 “因为我是您的心理医师,我在帮您。”柏皓霖看着宫婷,眼神诚挚,语气中肯,“我觉得您并没有做错什么,您做的这一切都源于您对您丈夫的爱。” “爱?” “是的,你自己可能没有察觉,有时候你可能反应过度,但这都是你太在乎他了,”柏皓霖道,“所以有时候你应该让自己心情放松。” …… 宫婷的诊疗结束后,柏皓霖在笔记本上记录: 广泛猜疑、寻衅争吵,偏执 柏皓霖回想了一番,觉得没有偏差,继续写下: B→C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10章 变故2 三天后,柏皓霖搬到了四楼支援部法医鉴证处旁边的一间小办公室,这本来是支援的一间储存室,现在改成了柏皓霖的心理评估室。办公室只有十来平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过在柏皓霖搬进去的第二天,马力被杀一案就被彭宾草草结案,结论当然是:抢劫杀人。因为没有找到凶手,只能以悬案的形式结案,除非凶手自首或是出现关键证据,否则这起案子将会永远掩没在堆得如山一般高的悬案档案库。 柏皓霖开始忙于警员的心理评估,他已经打电话告诉宫婷自己现在公务缠身,暂不方便与她面谈,只是偶尔电话聊几句,而彭宾因为对宫婷心存介蒂,这两天都是早出晚归,也不怎么和她说话,让她更是胡思乱想、疑神疑鬼。内部条件已经成熟,只要柏皓霖按下按钮,这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炸。 相比彭宾而言,柏皓霖更担心的是李望龙! 就算全世界都忘了李望龙,柏皓霖也不会忘!!他知道李望龙的右臂受伤暂时不会活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右臂恢复后一定会重操旧业,因为他的仪式并没有完成!! 柏皓霖已经知道了李望龙的作案模式——在幼儿园放学时,趁乱接走孩子,亦是说,他会在下午三点左右离开,这样一来,就方便跟踪了。 心理评估的量虽大,但这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如何进行的工作,再加上现在柏皓霖有自己的办公室,令他更自由了,所以每天上午他会为警员做心理评估,下午则借故离开警署,到李望龙家楼下监视他的动向。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周后,李望龙的伤已大好,他终于按捺不住心中涌动的杀戮欲离开了家。 南奎街七号,精英公寓 约莫下午三点,李望龙的车驶出公寓,柏皓霖紧随其后。 幼儿园下午放学的时间一般都在三点半左右,如果家长没时间接孩子,幼儿园会暂时替管到五点半,现在这个时间出门,正好可以趁着幼儿园接送高峰,老师忙不过来的时候,趁乱拐走孩子。 果不其然,李望龙的车停在了一家名为天使幼儿园的外面,他下了车,和以前一样混在等着幼儿园开门接孩子的家长中。 柏皓霖把车停在了街对面,并且拨打了110,很快,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女声: “您好,这里是110,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前段时间丢了一辆SUV,现在我在东尾街45号天使幼儿园附近看到一辆车和我的很像,麻烦你们派巡警来看一下。”柏皓霖扯着嗓子说。 “请您报一下报警号。” “我是碰巧路过这里看到的,出门的时候没有记下报警号,那串数字实在太长了,”柏皓霖满是歉意地说,“要不我马上回去拿,能不能麻烦你先派人去看看?” “我会先请就近的巡警协查,请您务必到场。” “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柏皓霖坐在车内等着看好戏。 大约五分钟后,一名巡警骑着一辆警用摩托车过来了,他下车后绕着SUV走了一圈,仔细查看着,站在幼儿园门前伺机而动的李望龙见状略有些紧张,他走过去还没说话,巡警就已注意到他神色有异,问: “这车是你的?” “是我的。” “有人报警说这辆车与他丢失的一样,为了排除你购买脏车的嫌疑,请出示你的相关证件。” “这车是我爸给我买的!”李望龙怒了。 “那请出示相关证件。”巡警白了李望龙一眼,语气更加强硬。 “你是哪个部门的?我凭什么要把证件给你看?”李望龙从小就在阿谀奉承声中长大,哪受过这等闲气,更何况在他看来,分明是这个巡警有意刁难他。 “如果你不配合,我可以以妨碍公务罪将你拘留。”巡警也火了。 “好啊,你等着!”李望龙愤愤地掏出手机给彭宾打电话:“彭哥,我是望龙,我现在在东尾街45号遇到点麻烦,你来帮我处理一下。” 李望龙的事还不就是李鹰的事?不到十分钟,彭宾就赶过来了,虽然东尾街并非白虎警署的所辖,但警察内部有个潜规则,只要有内部人士出马,一般情况都会网开一面,彭宾来后,巡警也没再为难李望龙,很快就离开了。 巡警走后,彭宾这才注意到李望龙的装扮过于低调,而且他背后就是一所幼儿园,有了前车之鉴,彭宾警觉地问: “望龙,你在这干什么?” “没什么,四处逛逛。”李望龙面不改色。 “呵,逛到幼儿园来了,”彭宾没有当面揭穿他,“事情才刚平息不久,动作太快不好吧?” 李望龙冷冷一笑:“我走了,刚才的事我会给我爸说,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李望龙驾着他的SUV离开后,彭宾这才露出不悦之色。 看着彭宾双手叉腰目送李望龙离开,柏皓霖拿出电话,拔打了宫婷的手机: “宫女士吗?你好,我是何医师,不好意思,最近有点忙,不过我明天下午有时间,……,好的,明天下午两点我在诊所等你,再见。” 挂了电话后,柏皓霖这才发动汽车,随之离开。 TMX白虎警署,刑侦五处 彭宾放下只剩下些许残羹的咖啡杯,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到桌上那堆杂乱无章的文件架上,他轻轻叹了口气,开始整理早就应该整理的文件,他开始将已经破获的案子分别归档。当他整理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进入他的视线,这正是李望龙的案子。 彭宾犹豫了一下,打开了文件袋。 文件袋里装有很多照片,真实地映照着当时的景况,彭宾翻看着照片,看到一张张稚气、纯真的小脸上沾满了肮脏的血污,看着他们幼嫩的身体已是残缺不全,看着他们本应该明亮清澈的眸子被人放置着玻璃瓶里,彭宾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在今天以前,彭宾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放走李望龙意味着什么,那时他的脑子里只有功名利禄,什么良心、责任心,早已被他抛之脑后,可是现在,看着与他儿子年龄相仿、本应该享受童年的孩子们,如今却被李望龙用变态、残暴到极至的手法杀害。 彭宾突然觉得恐惧,如果李望龙伤害的是他自己的孩子,他将是怎样的心情?在他的世界里,儿子就是他的一切,现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儿子以后能有更好的生活,他希望他生活得好,希望他能健康地成长,他相信每一个为人父母的都是这样希望着,包括这些受害孩子的父母。 即便是如此简单的梦想,也被李望龙的魔爪撕裂,他甚至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更可怕的是,他根本没有收手的打算!! 彭宾不敢再想下去,他迅速将文件袋重新装好,赶紧放进“已破案”的柜子里,似乎想逃避他明知道答案的问题。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11章 变故3 次日下午两点,心理咨询所 柏皓霖和以往一样在听了一大堆宫婷对彭宾不忠的怀疑后,道: “宫女士,你有没有试过从孩子方面着手来修复你们之间的关系呢?” “当然试过,我们偶尔也带着孩子去郊外野游,但也只有在孩子面前,我们之间的气氛才会暂时缓解。”宫婷摇头苦笑。 “可能是因为府上向来顺风顺水,从来没有遭遇重大变故的缘故,你的丈夫觉得幸福来得太容易,自然不会珍惜。”柏皓霖沉吟道。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宫婷急切地问。 “这个嘛——”柏皓霖拖长了声音,“我不会给你非法的建议。不过我听说过一个案例,与府上的情况相似,夫妻两人咨询了很多婚姻顾问都没有好转,后来妻子干脆策划绑架了自己的孩子,然后与丈夫一起寻找了三天三夜,两人在这几天相互扶持,到孩子安全归来时,丈夫发觉他的妻子和孩子才是他一生的宝藏,便与外遇的女子断了联系。” “那她丈夫知道是她做的吗?”宫婷似乎看到了希望,忙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想就算丈夫知道了也会原谅妻子的。”柏皓霖耸耸肩,似乎真的只是在说一个故事。 宫婷轻咬下唇,放在膝上的双手微握,双睑低垂,若有所思。 柏皓霖看着她,抿嘴轻笑,却一言不发。 宫婷离开心理咨询所后,一直在思考着柏皓霖最后的话。 绑架自己的孩子?不,这对她来说不行,彭宾本身就是警察,一旦被查到,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不如骗骗他?假装孩子被绑架了? 对!夫妻之间的“小玩笑”不能构成犯罪,只要和幼儿园的老师说说,他们应该能配合自己善意的谎言! 宫婷打定主意,快步向孩子就读的幼儿园走去。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12章 陷阱1 为宫婷做完心理咨询后,柏皓霖马不停蹄地赶去李望龙住的公寓。 三点十分,李望龙准时离开公寓前往地下停车场取车。 虽然昨天被彭宾逮个正着,可他一点也不害怕,当初替他掩盖犯罪事实的不就是彭宾么?现在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再加上他家老头子的关系,彭宾根本不可能去告发他!谁让他爸是李鹰呢? 李望龙有些得意地用手指甩着车钥匙,哼着小曲儿向自己的车走去。 昨天被那可恶的巡警一打岔没办成事儿,今天可不能再出篓子了,撒旦大魔王可是不等人的!! 离自己的SUV还有五米远时,李望龙按了按钥匙,只听“嘀嘀”两声后车锁被弹了起来。 就在李望龙离自己的车还有一米远时,突然,一个黑影从旁边的车后面扑出,不等李望龙反应过来,“咝——”地一声,无数细小的水滴喷在他的脸上。 “你他……”李望龙根本没时间去想对方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他只觉得眼睛一阵火辣辣的痛,一股浓烈的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从自己的鼻腔灌入,他正要张嘴骂娘,脑子竟变成了一堆浆糊,开始分不清东南西北。 李望龙踉跄着后退两步,双手拼命地想抓住什么东西,可是视线受阻令他触碰到的都是冰冷的车身,他的步伐开始凌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站立不稳,意识也渐渐地模糊起来,在他倒下的瞬间依稀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柏皓霖将喷雾放进背包,这喷雾是新型的防狼器,里面放置的不是市场上常见的辣椒水,它的主要成分是东茛碱,东茛碱是治疗晕车的化学药品,有**作用,一滴就可让人倒下,之所以用东茛碱代替辣椒水,是可以利用其特殊性抓捕犯人,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仅仅将其吓跑。 将李望龙放到后座后,柏皓霖发动了李望龙的汽车,向平虎山的方向驶去。 半小时后,TMX市白虎警署刑侦五处 彭宾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宫婷打来的,彭宾把手机甩在办公桌上,不想理会。 手机执着地履行着它的职责,响了足足三分钟,吵得彭宾实在心烦,正准备关机的时候,手机突然不响了,紧接着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儿子失踪了!” 原本已经极不耐烦的彭宾骤然一惊,急忙回拔了宫婷的电话,听到她接起电话,披头盖脸就是一通责问: “出什么事了!!你是怎么搞的?你不是看着孩子的吗?” “我,我不知道……”电话那头传来了宫婷哽咽地哭声,“我下午去接孩子,老师说已经有人把孩子接走了。” “是什么人!妈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彭宾咒骂着,心中却有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 “彭哥,怎么了?”前面的警察听到彭宾喝骂着,问道。 彭宾正欲脱口说出事情原委,可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地咽了回去,因为他突然想起昨天李望龙候在一家幼儿园门前,他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也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是他?! 如果真是李望龙绑走了自己的孩子,反倒不能声张,毕竟平虎山杀童案已经结案,“凶手”何文泽也已经被就地正法,如果现在再出现类似的案子那岂不是自打耳光么?若是传了出去,不仅李鹰会受到牵连,更重要的是自己别说官职不保,恐怕连性命也堪忧! 彭宾镇静下来,对警员说: “没什么,儿子和别的孩子打架,脸被抓破了,我回去看看。” 彭宾离开警署后,急冲冲地往家赶,他刚进家门,还没开口,宫婷一见他就泪如雨下,见她哭得肝肠寸断,彭宾的心软了,口气也缓和了一些: “究竟怎么回事?” “下午,下午我去接儿子,老师却说,却说有人把儿子接走了。”宫婷止住了哭泣,哽咽道。 “是什么人?” “不清楚。当时正好是接送高峰期,老师们也忙不过来。”宫婷胡乱编造塘塞着。 难道真是李望龙?!彭宾心里“咯登”一下,他不由想起那些落在他手里的孩子的惨状,心中越发焦急,他愤然起身,拔通了李望龙的电话。 “嘟————、嘟————、嘟————”一阵亢长、缓慢的嘟音后,李望龙的手机转到了语音信箱。 彭宾面露恨色,猛地冲出屋子,“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门,只留下心生疑虑的宫婷: “怎么,怎么……”她原以为彭宾会像普通的丈夫那样安慰她,与她同舟可济,一起渡过难关,可是他在家呆了还不到五分钟就扬长而去,是去哪里?去找他的情人?难道没有了孩子,他连看也不愿多看她一眼吗? 宫婷跌坐在沙发上,眼泪“噗噗”地往外掉,难道昔日恩爱的他们,今天也已经走向穷途末路了?接下来他会做什么?向她提出离婚?! 宫婷脑子浮现出她最不愿意看到、也最不愿意接受的一幕,她突地咬住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哭出声,嘴里却发出难听的呜咽声。 与此同时,柏皓霖拔打了刑侦五处的电话 “您好,白虎警署刑侦五处。”一名警员接起电话。 “请问彭警长在吗?” “不在,刚才出去了。” “能告诉我他去哪里了吗?” “他的孩子生病了,回家去了。有事吗?需不需要我转告?” “不用了,谢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柏皓霖挂了电话,将油门踩到最大,飞速驶向平虎山。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13章 陷阱2 TMX市平虎山国家森林公园 现在已是晚上七点,傍晚的余晖正悄然从这片尚未被人类征服的土地上褪却,夜幕渐渐降临,彭宾拿出配枪,快步往小木屋的方向移动。 已经步行十分钟了,对彭宾来说却比马拉松还长,他一直在想如果李望龙真的抓走了他的孩子怎么办?如果他真的已经用他举行了他那可怕的仪式,那…… 彭宾眼前浮现出李望龙正高举着那怪异的匕首要将尖刃刺进自己儿子的胸膛。 不——!!!!彭宾在心里咆哮着,也顾不得脚下的崎岖小道,小跑着前进。 终于可以看到前方隐约的灯光,离木屋已不足百米,前方不远处就是李望龙的SUV,这令彭宾心中更加忐忑,他真的很怕,很怕他看到的将是孩子的惨死,触摸到的只是他冰凉的尸体。 李望龙,如果你敢伤害我的孩子,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彭宾狠狠地发誓。 木屋已经近在眼前,妖异的红光透过门缝溢出,彭宾几乎是冲过去,没有丝毫犹豫就撞开了木门。 木门的门栓并没有上锁,由于用力过猛,彭宾打了个踉跄,但他很快站定,发现李望龙正躺在地上,他的右手上还拿着一把沾满了鲜血的匕首,屋里唯独没有孩子的踪影,彭宾不知道是不是在李望龙耍诈,他走过去,重重地踢了踢他。 李望龙睁开双眼,见彭宾正用手枪指着自己,顿时恼了: “你他妈什么意思??”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把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什么你的孩子?”李望龙站起身,怒视彭宾。 “少装蒜!今天下午被你绑走的孩子!!”彭宾怒道,“我可告诉你,如果你敢伤害他一根毫毛,我就要你死得难看!!” 一听这话,李望龙不乐意了,他想做什么连他爸都管不了,关他彭宾鸟事?! “哼!”李望龙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我爸身边的一条狗!!敢用这种语气跟本少爷说话,实话告诉你吧,那孩子我已经跺成碎片了!” “你!”彭宾只觉得血气上涌,他拿着手枪的枪托狠狠地抡了李望龙一耳光。 李望龙没料到彭宾真敢对自己动手,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痛,好像连骨头都已经碎掉一般,他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等礼遇,尤其还是平日里对自己点头哈腰,阿谀奉承的彭宾!! “你他妈活腻了!!”李望龙咆哮着撞向彭宾,死死地抱着他的腰,将他撞向木墙。 彭宾用手肘狠狠地击打着李望龙的背部,却始终不能让他停下来,他一把揪住李望龙的头发,往上一扯,同时抬起膝盖,袭向他的腹部。 李望龙毕竟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哪受得住彭宾这几下狠命地重手,他松了手,跌倒在地,彭宾见他如此拼命,更加认定自己的孩子定是被他绑走的,也更加认定了孩子已经惨遭毒手!他对着李望龙使劲踢打着,李望龙“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嘴上却丝毫不服软: “彭,彭宾,你这狗杂种!被我爸知道,你他妈没好下场!!” “现在没好下场的人是你!!”彭宾气急败坏地怒吼着,“你他妈根本不是人!!你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哈,我不是人?你就是人了?”李望龙嗤笑道,“我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蹲大狱了,你拿了我爸多少好处?” 彭宾不想再听下去,他一把抓起李望龙,左手提着他的衣领,抡起右拳一下下打在李望龙的腹部,李望龙毫无还手之力,只得一步步后退,而彭宾步步紧逼,他如石头大小的拳头发疯似地如雨点般打在他身上,直到将他推倒在墙上,直到李望龙口吐鲜血。 看着黏稠的鲜血从李望龙的嘴里涌出,彭宾这才感觉到害怕,他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同时李望龙缩倒在地上,躺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彭宾正想骂他装死,赫然发现悬挂在墙上的黑山羊头顶的羊角正滴着鲜血。 彭宾只觉得头发一阵发麻,赶紧查看李望龙的伤势。 只见李望龙后背的衣裳浸出了血,伤口不深,没有伤及要害,但鲜血正不住地往外流,彭宾吓得跌坐在地,身子顿时透着一股莫名的凉意。 自己伤了他?如果现在送去医院应该还来得及,可是,可是他是李鹰的宝贝儿子啊!如果被李鹰知道自己伤了他儿子,那,那…… 彭宾慌了神,他甚至不敢想像以后自己的下场,他焦急地在木屋中央来回踱着步,脑子里却一片混乱,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自己暴尸街头的惨状! 不行!不能让人查到他来过这里! 彭宾急忙用袖子擦拭着木屋里自己可能碰过的东西,想将自己曾经到此的证据全部抹去。 “唔……”李望龙发出微弱的呻呤,他几乎快痛得昏死过去。 “你害了我儿子,现在一命陪一命!”彭宾看着倒在地上,气若吐丝的李望龙,心中又恨又怕。 “我,我……”李望龙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报应!这都是你的报应!!”彭宾恨恨地看着他一眼,将木屋的门掩上,丢下只剩下半条命的李望龙,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离开。 李望龙痛不欲生,他想拿出手机打求救电话,却发现自己的手机早已不知去向,身子好像被抽干了似的,他听到彭宾踩着枯枝树叶远去的声音,无比绝望。 这个地方是李望龙自己选的,他非常清楚平虎山国家森林公园占地广阔,鲜少有人进出,而这里曾发生了那么恐怖的事,更加不会有人来,彭宾畏惧父亲的权势,当然不会不打自招,所以他生还的希望可谓是微乎其微。 李望龙放弃了求救,身上的痛处撕扯着他原本就已很脆弱的神经,他躺在地上,在心里祈求大魔王能够动用他的魔力救他生还,可是他的意识却渐渐远去,好似是飘浮在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吱——”的一声,木屋的门缓缓打开了,接着是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对方在走到李望龙面前一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李望龙就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他费力地睁开眼,想看清楚来人是谁,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他伸出手,从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救,救命,救命……”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直直地看着他。 “快,快帮我,帮我打电话。”或许是看到了希望,李望龙极力保持着脑子清醒,他艰难地动了动身子,眼前模糊的影子慢慢清晰了一些——那人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戴着兜帽,令他看不清他的长相。 对方并没有帮他的意思,只是站在那里,冷眼旁观。 “你******快打电话!”李望龙嘶吼着,可是声音从他嘴中呼出显得那么的软弱无力,此时他已是生命垂危。 那人依然没有说话,他蹲下身,从风衣包里拿出一叠照片,将它们一张一张地排放在李望龙面前,李望龙顺眼望去,赫然发现那十几张照片,竟全是以前木屋里骇人的情景——木架上放置着的装乘着眼球的玻璃瓶、被鲜血染红的十字架以及堆满了受害儿童**尸体的地下室!! 李望龙慌了,他知道对方绝不是来帮自己的: “你,你想做什么?”他想往后移,可是身子却像被冻住了般,竟动弹不了。 那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刺骨: “你知道他们的名字吗?” “什,什么?”李望龙没明白他的意思。 “那些孩子,你知道他们的名字吗?”那人又重复了一遍。 “他们,他们是我,我献给撒旦大魔王的,祭品,祭品,祭品也配有名字?”李望龙艰难地说,可即使是现在,他脸上也掩饰不住对恶魔的崇拜,他说着艰难地用手支撑着地面,想起身,可是手臂却不住发颤,最终轰然倒地。 “可惜你的魔王并没有眷顾你。”那人冷笑着。 “胡、胡说!”李望龙艰难地从牙缝里吐出话来,“主人不会抛弃我,我是他的仆从,我将为他的降世献祭……”他感觉到生命的流失,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转过身,想从头顶上的黑山羊那里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是映入他眼帘的却是黑山羊那双没有生气的幽瞳,好似给他宣读的死亡判决书! 那人没有理会李望龙的疯言疯语,他收起照片,准备离开,李望龙却突然发出怪异的叫喊声: “我明白了!”李望龙怔怔地转过头,看着他,“他选中你了!!他选中你了!!” 那人停住了脚,却没有回头。 李望龙艰难地抬起手,用沾满鲜血的手颤抖地指向他:“哈哈哈!从你踏进这间屋子起撒旦大魔王就已经选中你了!!”他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抬起双手,高声道,“我的主人即将临世,届时,上帝和他的卫道者都将被地狱之火焚烧,他们的骨头将散落在地狱深处被恶鬼啃噬!而你!而你将是引领撒旦降世的先驱!!看!!在你的脚下,鲜血染红了鲜血!在你的身后,黑暗吞噬了黑暗!没错!!你将踏上一条由鲜血和尸骨堆砌的幽冥之路,你也会像我一样满手血腥!!终有一天,你会渴求杀戮的快感!!因为!!你就是魔鬼的化身!!”这似乎是回光反照。 对方听了他的话转过身,缓缓走向他,一字一句地说: “在你死前给你扫扫盲吧。其实‘魔鬼’一词来自古西伯莱,他只代表反对者的意思。魔鬼撒旦反对所谓神圣教会及其信徒们的伪善道德和教条,”他盯着李望龙变得惨白的脸,李望龙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眼中那说不出的冷,“不过——,如果撒旦能助我剥下像你父亲之流带着的虚伪面具,我倒愿意成为他的先驱!” 李望龙用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指向他的鼻子,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可是他的力气好像被抽空了一般,手臂和半抬的头部突然落下,保持着僵直的坐姿。就在他咽气的同时,才看清此人的相貌,在他眼中定格的竟是柏皓霖的脸!! 看着李望龙死在自己眼前,柏皓霖没有丝毫内疚,继续用平淡的语气低喃着: “一位叫Josephrad的英国作家说过:人们没有必要信仰超自然的罪恶根源,因为人类本身就能胜于任何邪恶。”他一边说,一边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了李望龙的手机,拔通了李鹰的电话,很快,李鹰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喂?喂??喂??” 柏皓霖没有说话,他将手机放在地上,悄然离开。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14章 陷阱3 TMX市南柳街,一品上城高级公寓,彭宾家 彭宾回到家中已是凌晨,宫婷不在家,他也没有心情追寻她的下落就将自己甩在床上,可是一闭上眼就是李望龙的死状,他甩甩头,宽慰自己: 我这么做不只是在为儿子报仇,更重要的是,以后他再也不能伤害任何人了! 不断地这么告诉着自己,彭宾的心里也好过了许多,也许是太累了,就在他迷迷糊糊,快睡着时,突然,电话如鬼魅般地响了起来。 彭宾“腾”地惊醒,骇出了一声冷汗——谁会在这三更半夜地打电话来?难道是李望龙找自己锁命来了?不不不,不要胡思乱想!! 彭宾定定神,起身走到电话机旁,没急着接机,而是先看了看来电显示,上面显示的竟是李鹰的手机号码,更吓得他三魂不见了七魄,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害死了他的儿子? 不,不会的!不会这么快!暂不说那里地处偏远,就算发现了李望龙的尸体,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害死了他!一定是有别的事!对,如果自己不接电话,反而显得可疑。 彭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接起了电话,故意用含糊不清,好似没睡醒的声音说: “谁啊?这么晚了” “我是李鹰。”李鹰带有怒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鹰哥,是您啊!”彭宾故意让声音听起来清晰了许多,并增添了几分媚意。 “望龙出事了!” “啊!”彭宾惊叫了一声,但他惊的并不是李望龙的死,而是李鹰竟这么快就知道了,他不知他是不是在试探自己,更不知此刻应该如何作答。 “他被人害死了!”李鹰愤怒的咆哮着,“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把杀害他的凶手给我找出来!!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怎么、怎么出事的?谁、谁发现的?”彭宾的舌头开始打结了。 “他给我打了电话,却没有说话,我担心他出事,就让人追查了他手机所在的地点,却查到是从平虎山那边打来的,我怕他又惹祸,赶去那里,却发现他已经被人杀了!”李鹰虽然恨铁不成钢,但李望龙毕竟是他的独子,在悲伤之余,更令他气恼的是居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不会善罢干休的,三天,给你三天时间,你必须把凶手给我抓出来!!” “好,好的,我一定尽力。”彭宾嘴上虽应着,心里却暗暗叫苦,自己当时竟忘了查看李望龙鹰的包里是否有手机,现在可好,计划全打乱了,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吧?可是如果他现在离开,岂不是畏罪潜逃么?更何况他逃得了吗?难道本应该享受荣华福贵的自己就要一辈子做逃犯? 当然不!彭宾很清楚警察部门的漏洞,这样的案子十有**都破不了案,到时候就随便找个替死鬼算了。 不过在此之前必须先消除自己的动机,不能让人知道儿子被李望龙害死了!一定要先与宫婷串供! 彭宾打定主意,拔打了她的手机,却听到卧室里传来了手机的鸣叫。 她会去哪里?彭宾急忙查看家里的电话,却发现自己走后并没有电话打入,倒是宫婷打了电话到娘家。 “难道她回她父母那儿了?”彭宾不顾现在半夜三更,拔通了宫婷父母家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起电话: “哪位?”接电话的是宫父,他的声音中略带愠意。 “爸,是我,小婷在你那儿吗?”彭宾忙问。 “在,都在。”宫父应着。 “都在?”彭宾惊道,思考着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们母子都在。”宫父以为彭宾没听清,补充道。 “孩子也在?!”彭宾又惊又喜。 “在,下午小婷就把他送过来了,说让他过来住几天,晚上她也来了,你们小两口是不是又吵架了?” “小婷下午就把孩子送过来了???”彭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孩子并没有被绑架,而是宫婷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布的**阵?! “是啊,小婷没告诉你?”宫父反倒奇怪了。 彭宾没有回答宫父的问题就极不礼貌地挂了电话,现在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如果李望龙没有绑架自己的儿子,那,那…… 彭宾骇出一身冷汗,难道自己杀错人了?? 不对,不对!彭宾从头细想,理清思绪。 孩子根本没有被绑架,而是宫婷故意送回娘家了,她为什么这么做?彭宾来不及细想宫婷欺骗自己的原因,脑子里已经混沌一片:也就是说自己冤枉了李望龙?!那他为什么不接自己的电话?为什么又好死不死地在木屋里,手里又拿着沾血的刀,还有,自己质问他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否认?! 这一切巧合得近乎诡异,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他推进了黑暗深渊。 最重要的是,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 不管李望龙有没有绑架他的孩子,反正现在人已经死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过令他万分欣慰的是,孩子没事,而自己也没有了伤害李望龙的动机,相信在他的带领下,这桩案子一定会以大家都满意的结果结案。 虽然这么安慰着自己,可是彭宾心中依然万分忐忑,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整件事越想越觉得恐怖,自己居然就这么鬼使神差地杀了李望龙?回想起当时的情形,一股寒意从他脚底窜起,他觉得有一双带着杀气的眼神正从后面盯着自己,可是当他回头的时候,身后却只有一片黑暗。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15章 意外1 老天爷的脾气越来越暴燥,持续了三天的大太阳令TMX市急速升温进入了盛夏,整座城市像是在桑拿房一样,每一寸空气都充斥着炽热的气息。 TMX市白虎警署 还没到八点,彭宾就早早地来到了警署,昨晚他一宿没睡着,只要他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李望龙血流满面的样子。 彭宾来不及回刑侦部,直接走向四楼的支援部。 彭宾刚刚离开,柏皓霖就从电梯里走出,径自走向李警司的办公室。 此时支援部的警员还不是很多,大家都忙着换衣服、泡茶、交接工作,无人注意彭宾,彭宾也不跟他们打招呼,走向血液检验处。 从木屋处收集来的物证装在塑料袋中,放在一个写着李望龙名字的盒子里,彭宾很容易就找到了,里面的东西廖廖无几,只有一件血衣和一份法医报告。 彭宾拿起法医报告,翻看着,上面只写了死者身上有多处淤伤,生前曾与人斗欧,死因是流血过多。 看到这些,彭宾不由抽了口凉气。 “哎,老彭,你怎么来了?”检验员廖杰见彭宾正看着法医报告发呆,唤道。 “我听说李望龙死了,来看看你们查到了什么。”彭宾把报告放回了盒子里。 “什么也没查到,不过仇杀的可能性较大。” “有嫌疑人了吗?” “你还记得之前李望龙作证的事吗?”廖杰道,“我们怀疑是同伙干的。”他回避了何文泽的名字。 “很有可能!”听了他的话,彭宾略微松了口气,果不出他所料,警方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只要他再加以引导,警方的视线根本不会在他身上停留,“之前的案子和我们处有关联,我有义务负责到底。” “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熬夜到今天凌晨四点把东西整理好。”廖杰笑道,“死者的父亲就是李鹰,如果你能查到凶手,那可是大大的人情啊!” “我只是尽自己的责任!”彭宾笑了笑,离开了支援部。 此时,李警司办公室 “对方的手法太严密了,证据链很完整,木屋里有李望龙的指纹也有文泽的指纹,分布什么的都很合理,法医那边也没有检验出异样的伤口,所以——”李警司将最近自己查探的杀童案的信息告诉柏皓霖,“要为文泽正名还需要一些时间。” “既然是彭宾替李望龙掩盖了犯罪事实,能不能从他那里入手呢?”这才是柏皓霖来找李警司的目的,“他怎么解释那通电话的?” 李警司沉默不语,柏皓霖顿时明白李警司还没有质询过彭宾,他的心凉了半截,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脑子里闪过:难道他和他们也是一伙的? “我不是不想还文泽清白,只是……,”李警司长长地叹了口气,“在没有物证支持的情况下我也很难做啊!” 柏皓霖明白了,李警司是不想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开罪李鹰! 虽然对现状不满,虽然憎恶肮脏的钱权交易,可是李警司也不得不对权贵低头,因为他还有家人,他不能像年轻时候一样头脑发热地就往前冲,这么多年来,吃了那么多亏,他的性子早已被磨平了。 柏皓霖很失望,却不知说什么,随便聊了几句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柏皓霖左手放在办公桌上,右手压着左手轻摸着下巴,同时左手的指尖轻轻且快速地敲动着桌面。 李警司现在在警署已是孤立无援,警司的职位亦是岌岌可危,所以他选择了保持缄默。柏皓霖停止了手指的动作,暗忖:不,应该是李警司几十年来已经学会了在这幢已被腐蚀的大楼里如何独善其身吧?他说得也没错,在没有关键证据的情况下就向彭宾宣战是不智的,更何况他的背后是李鹰!要为文泽翻案,李警司行事必然会相当谨慎,这点我疏忽了! 计划有些被打乱了,李警司不敢正面与彭宾发生冲突,即使现在李望龙已经被彭宾杀死,他也畏惧李鹰而不敢有所动作,如此一来就只能依靠李望龙的死来将彭宾定罪了! 可是柏皓霖自己并不是警察,之前以实习为由涉入案中,现在却被一大堆的心理评估缠住,已经没有了介入案件的借口,李警司看来也不能依赖了,怎么办? 柏皓霖敲击桌面的动作变得更加快速,力道也更重了一些,整间办公室只能听到“叩叩叩”的声响,他正思索着下一步棋应该如何走,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柏皓霖直了直身子,端正坐好,应道。 门打开了,一张陌生的脸孔出现在柏皓霖面前: “你好,我是从青龙警署调到刑侦五处的易云昭,李警司让我先到这儿报道。”一名青年警察笔直地站在那儿,他的年纪与何文泽相仿,五官端正,眉宇间有一股浩然之气,此时他双脚自然站立,两手侧放于腿旁,看起来笔直挺拔,他说话的时候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 “你好,请坐。”柏皓霖示意他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我叫柏皓霖,最近正在对警员做心理评估。” “心理评估?”易云昭面带疑色,但还是坐了下来。 “你从事警察这个职业多久了?”柏皓霖微笑着问他,好似朋友间聊天。 “一年半。” “这期间有没有遇到令你印象深刻的案子?” “我只办了一件案子,为时一年半。”易云昭自嘲地笑笑,好像在告诉柏皓霖自己根本不是当警察的料。 “你介意告诉我关于这桩案子的细节吗?”柏皓霖望向他,掩饰不住眼里的惊讶。 “介意,”易云昭本能地拒绝,可话一出口又有点后悔,毕竟对方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随即说,“你不会相信的,直到现在我都觉得那只是一场梦。” “看来是国家机密了?”柏皓霖转移了话题,“你做警察,你的家人一定很担心你吧?” “还好。”易云昭敷衍地回答。 接着柏皓霖又问了一些其他问题,易云昭都一一作答,但他的回答都摸棱两可,柏皓霖并没有实际性的进展。 易云昭离开后,柏皓霖通过警署配给他的电脑查到了易云昭的资料。 正如易云昭本人所说,他是一年半前从警校毕业进入青龙警署,这期间他三次被停职。至于他唯一调查的那桩案子因半月前资料库意外失火,与该案有关的资料全被负之一炬没有留下半点资料,即是说,只有易云昭本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真有意思。”柏皓霖低喃着。 被停职三次依然彻查此案,说明这名刚入行不足两年的警察必定有着超凡的韧劲;资料库失火说明他已经破了这桩案子,只可惜此案牵扯太多,政府不能让世人知晓,以“意外失火”为由,将全部证据尽数毁去,也由此可以想像一名刚从警校毕业的新人在侦破期间曾遇到多大的阻力。 所以易云昭才会对人如此有戒心,所以他才会三缄其口,所以他才会将自己隐藏起来,所以他行事才会处处小心。 柏皓霖迅速给出了易云昭的心理评估报告: 谨慎,不怕得罪权威,极富正义感和责任感,是一块难得的璞玉。 他刚将报告写好,就接到李警司的电话: “皓霖,新来的易云昭来找你了吗?” “是的,我刚写好他的评估报告,马上拿给您。”柏皓霖顿时明白了李警司的用意。 “我在办公室等你。”李警司挂了电话。 柏皓霖合上电话后,嘴角微微带笑,自言自语: “李警司想得和我一样吗?” 李警司办公室 看完柏皓霖的报告,李警司笑了: “你对他的评价很高啊!” “应该说,只要稍加引导,他会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警察。”柏皓霖客观地说。 “可是他在青龙警署的风评却不太好。”李警司有些犹豫。 “李警司不相信的话,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李警司不明其意。 “给他一件棘手的案子,看他会怎么处理?”柏皓霖提议道。 “你的意思是——”李警司拖长了声音,同时也在思考提议的可能性。 柏皓霖微微点头。 李警司想了一会儿,方才应允:“也好!那件案子他去办正合适!” 在柏皓霖离开刑侦五处时,看到易云昭已被李警司叫去了办公室,他望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去的的彭宾,冷冷一笑。 十分钟后,易云昭心里沉甸甸地拿着平虎山杀童案的结案报告走出李警司的办公室。 在青龙警署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这起案件,他对同样身为警察却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的何文泽极度厌恶和鄙夷。现在李警司将此案交予他,令易心昭心生疑虑。 虽然李警司说是让他学习前辈们所办的大案,可是为何单单是这起案件?是因为何文泽曾是李警司的部下么?还是另有隐情?! 嗅到了不寻常气味的易云昭不愿停留半刻,立即前往案发地点。 平虎山国家森林公园 易云昭七弯八拐好不容易才找到案发的木屋,远远地看到前面有一辆警车,他暗觉奇怪,快步走了过去,却看到彭宾和另一名警察正从木屋走出,准备离开了。 “彭警长。”易云昭向他们打招呼。 “是小易啊,你来这里做什么?”彭宾暗觉奇怪。 “是李警司叫我来的。”易云昭以为他们也是李警司派来重新查探杀童案的。 “哦,我们已经看完现场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另一名警察则以为他是来查李望龙被害一案。 “没事,你们先走吧,我再看看。”易云昭婉拒了。 彭宾心里有些发毛,跟他前来的警察是他的老同事了,此人性格毛燥,不够细心,之所以带他来也是因为容易瞒天过海,现在突然杀出个易云昭,让他怎么不紧张? “没事,老王,我们还是等等他吧。”彭宾道。 “嗯。”老王也不好说什么,自己拿了根烟站在旁边抽了起来,彭宾则跟着易云昭再次进入木屋。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16章 意外2 即使已经时隔一个月,屋子里依旧弥漫着一股阴气和淡淡的腐烂味以及血腥味。 “这是怎么回事?”易云昭注意到东面的墙根有一滩新鲜的血迹,问道。 “昨天晚上杀童案的目击证人李望龙被人杀害。”彭宾道,“你不知道吗?” 易云昭摇摇头,径自走过去,蹲在地上看了看血迹,又看了看黑山头角上的血迹,喃喃道:“是冲动杀人。” “什么?”彭宾没听清楚。 易云昭陷入了沉思,没有回答彭宾的话,他站起身拿出资料比对着木屋的每一处地方。 “这不是杀童案的资料么?”彭宾心里“咯登”一下,顿时明白易云昭不是为李望龙被害一案而来。 易云昭还是没有回答,这让彭宾很不高兴,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瞪着易云昭,想看穿他的一举一动。 “真奇怪啊,何文泽是宗教狂么?”易云昭小声地说,也不知道是在问彭宾还是在自言自语。 “咳,这年头,谁知道身边有没有潜伏着变态?”彭宾道。 易云昭又翻到指纹检验报告那一页,根据报告上的指纹分布一个一个地比对着,比对完了后又仔细翻看着法医报告和弹道报告。 看着易云昭手中没看完的资料越来越少,彭宾的心也渐渐放松了一些。毕竟嘛,这起案件做得万无一失,易云昭一个刚入行不久的小警察怎么会看出端倪?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要让他插手李望龙被害一案。 “奇怪啊!真奇怪!!”易云昭看完资料了,得出结论。 “什么奇怪?”彭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证据链太完美了,你不觉得么?彭警长。”易云昭看着彭宾,令他心里又是一阵发毛: “完美不是好事么?”彭宾的呼吸有些短促了,虽然在心里告诉自己易云昭不可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可他还是做贼心虚地止不住狂乱的心跳。 易云昭摇摇头,道:“就拿指纹检验来说,何文泽的指纹在门、十字架、玻璃瓶、地下室的拉手处、木架上都有,可是他在这里杀了这么多孩子,近出数次,怎么可能没在其他地方留下指纹?” “有什么好奇怪?他只在这些地方活动啊。”彭宾解释道。 “可是相反李望龙的指纹却到处都是,墙上、地上都有,这不是显得很奇怪么?” “是他在与何文泽扭打过程上不小心碰到的吧?”彭宾的心快速升到两百米的高空悬了起来。 “那为什么这些地方却没有何文泽的指纹?”易云昭又追问。 彭宾有些词穷了,他变得烦燥起来,极不耐烦地说:“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凶手!!” “还有,弹道检验表明李望龙是站在这个位置开的枪。”易云昭站在木屋的中央略微偏右两米处,背对着门,用手做出枪的手势指着墙壁,“而尸检报告上表明何文泽生前曾与人发生了扭打,我们假设他先击中了李望龙的右臂,又被他抢了枪,姑且认为李望龙中枪后肾上腺素上升以至于力量暴发吧。最奇怪的是,李望龙的衣服上并都没有火药的痕迹,要知道所有距离在一米五以内的枪击都会有火药残留,可李望龙的口供却说他们是在扭打过程中开的枪!”支援部检验员只是检验证据并将其如实报告给警员,分析证据则是警察的工作,即使两处证据和口供有矛盾,只要负责的警员有心掩盖也不是难事。 彭宾的拳头不自觉地握了起来,他感觉到易云昭逐渐接近他拼命掩盖的真相了!! “人会说谎,证据不会。”易云昭意味深长地看了彭宾一眼。 彭宾突然有一种想将易云昭掐死然后丢进地下室的冲动,若不是外面还有一名警察,恐怕他已经这么做了! 就算彭宾并未帮助李望龙杀害何文泽,但他为他掩盖证据、将罪责嫁祸给何文泽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更何况现在李望龙已死,正沉浸在丧子之痛的李鹰未必会帮他。 彭宾心乱如麻,心里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地沉重,他不明白为何最近事事不顺。若不是宫婷假装孩子被绑架自己也不会杀了李望龙,李望龙不死李鹰肯定会为了他的独生子找各方关系给这个小警察施压将他的口封住,可是现在……。 一切都怪宫婷那个贱人!!彭宾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着自己的结发妻子。 “彭警长,我们回去吧!”易云昭的呼唤声将彭宾对妻子恶毒的诅咒中唤回,他只能打起精神应道: “查完了么?”语气却有些僵硬。 “已经差不多了。”易云昭像是没发现彭宾的不妥,回答。 彭宾心里很是不高兴,他瞪着走在前面的易云昭,恨不得用眼神将他杀死。 “走啦?”已经在抽第三根烟的老王见两人走出急忙将烟丢掉并用脚狠狠地踩熄。 “嗯。”彭宾沉沉地应道。 在回TMX市的路上,老王不停地跟彭宾讨论昨晚的世界杯预选赛并不断在咒骂一群阳痿的球员拿着与欧洲杯接轨的高薪却只有与非洲杯接轨的球技,平时一向热衷此类话题的彭宾现在却神色凝重地一言不发,易云昭则一直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两人各怀心思,警车里只有老王一个人的声音。 回到白虎警署已经下午五点半了,不少警员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易云昭却坐在电脑前开始查资料。 “小易,怎么还不回去?”彭宾看到易云昭一副不查明真相势不罢休的样子心情就格外沉重。 “嗯,查点东西。”易云昭眼睛盯着屏幕,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 彭宾知道易云昭不会再向自己透露什么,他感觉到自己已经走到了末路,也不想再多说什么,悻悻地离开了。 “果然如此!!”易云昭看着弹出的窗口,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17章 意外3 次日,还不到七点,柏皓霖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他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拿起手机:“喂?” “刚刚云昭打电话给说他已经破案了。”李警司的声音有点激动。 “这么快?”柏皓霖顿时睡意全无,“腾”地翻身坐起。 “他说案子很复杂,上班后到我办公室详细说明。”李警司已经等不及上班了。 “一会儿我也去。” “嗯。” 挂了电话后,柏皓霖长长地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易云昭果然不负众望! TMX市白虎警署,李警司办公室 柏皓霖早早地去了李警司办公室,李警司已经泡好茶等着他了,只是易云昭还没来。大约八点二十,易云昭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走进刑侦五处,在路过彭宾的办公桌时,他对一脸憔悴的彭宾说: “彭警长,我已经查清楚平虎山杀童案的真相了,你要来听一下吗?” 彭宾的脸色更加难看,在他看来这无疑是一场挑衅。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去听听他说了些什么,所以彭宾没有拒绝,站起身和易云昭一起进入李警司的办公室。 “云昭啊,你说你破案了是怎么回事啊?”李警司装作不知,“平虎山杀童案不是已经破案了吗?” “不,之前有人处心积虑地掩盖了事件真相!”易云昭正色道。 彭宾的额头开始浸出汗水了,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他的审判降临时,他还是会紧张和惶恐。 “在陈述之前我先提一个问题:为什么李望龙会出现在那个时间出现在木屋?根据李望龙自己的口供,说是他山林里迷了路无意中找到的,可是别忘了,他开着一辆SUV,就算车上没有导航系统,他发现自己迷路后也可以打电话求助然后原地等待,开着车在漆黑的森林里乱闯是最不明智的事!” 柏皓霖用余光瞄着彭宾,只见他不停地上下摸娑着口鼻,以缓解紧张情绪。 “还有就是指纹,木屋里遍布着李望龙的指纹,而何文泽的指纹则只在几个关键的地方,虽然李望龙在口供中说他和何文泽发生了扭打,但不可能只留下他的指纹而没有何文泽的。” “有可能是何文泽戴了手套吧?”彭宾做垂死挣扎。 “如果他戴了手套,为什么又会在关键的地方留下指纹,这完全说不通嘛!”李警司说话了。 “这是疑点之二。疑点之三就是李望龙身上并没有火药残留,这又与李望龙口供中说是在扭打中开了枪的情况不符。”易云昭总结道,“李望龙的口供和证据有很多矛盾的地方!” 彭宾的心凉了半截。 很好!疑点转移到李望龙身上了!!柏皓霖为易云昭叫好,接下来就是为他掩盖真相的彭宾!! “综上所述,我可以断定在木屋里发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易云昭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 嗯?柏皓霖隐约觉得易云昭的话有些不对。 “那就是——”易云昭拖长了声音,目光环视着办公室里的三人。 气氛顿时变得异常紧张起来,就连明知道自己难逃罪责的彭宾也不由得心跳加速。 易云昭深吸一口气后,说出了最终答案:“灵魂互换!!!” 嗯嗯??柏皓霖以为自己听错了。 “哈?啥?你说什么?”李警司也以为自己听力出了问题。 “他说灵魂互换。”原本已经坠入地狱的彭宾竟奇迹地回来了,现在他的心里全是吹着喇叭的小天使,他尽量控制着脸部的肌肉不露出笑容。 “嗯!”易云昭点点头,“我知道对你们来说有些难以置信。” 这不是有些难以置信!!是相当地难以置信!!!柏皓霖在心里大声地反驳,但脸上却显得很平静: “那个,灵魂互换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吧?” “这个世界到处都有不可思议的现象发生!灵魂互换对普通人来说很陌生,可是……”易云昭正想发表长篇大论,李警司打断他: “等等等一下,你刚刚说灵魂互换?!我是不是听错了?”他用怪异地眼神看着易云昭。 “李警司,我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你的认知范围,但是你要听我说……。”易云昭激动地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这简直是超过了所有人的认知范围啊!!若不是柏皓霖的定力够好,他几乎要喊出来了。 回想起来,之前就有警察说他在青龙警署的风评不好,据说是脑子有问题,现在看来还真不是空穴来风啊!! “你确定是灵魂互换吗?”李警司无比失望地再次确认。 “嗯!!”易云昭重重地点点头。 “那你的意思是何文泽的灵魂到了李望龙的身体里?”李警司脑子里一团乱。 “不是那么简单,还有第三个人!” “谁?” “撒旦。”易云昭用无比阴沉地声音说,“何文泽身体里的是李望龙的灵魂,李望龙实际被撒旦控制了,至于何文泽的灵魂,唉——,恐怕已经不知道飘到了哪个次元世界。”他惋惜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飘到哪个次元世界的人是你吧!!!柏皓霖快崩溃了,天哪——!!此人的妄想症还有救吗?!他想到自己给易云昭的心理评估报告,就恨不得狠狠地给自己两巴掌,亏他还在李警司面前大力推荐他!!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李警司揉了揉太阳穴想借此缓解头痛。 易云昭感觉到了李警司对自己的不信任,有些失望地退出了办公室。 “李警司,我也出去了。”彭宾拼命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李警司摆摆手,示意他也出去。 “唉……”柏皓霖长长地唉了口气,也离开了。 易云昭把他的计划全都打乱了,现在要扳倒彭宾只能另寻他法。 柏皓霖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却被人叫住了: “柏医师。” 柏皓霖回过头,见是易云昭。 “你也不同意我的看法,是吗?”易云昭的眼神有点失落。 “其实你前面的推理非常地棒,我感觉到你其实已经接近真相了,只是为什么你没有照着常理推下去?而是想到‘灵魂互换’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柏皓霖掩盖住自己对他的失望,尽量平心静气地说。 “不可能发生的事?”易云昭反问道,“这世界上有太多不可能发生的事都已经发生了,就像在古代人们无法想像我们现在的生活一样,如果我们不突破自己的认知范围,世界就不可能有进步。”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是警察,不是科学家更不是幻想家。”柏皓霖认真地看着他,“云昭,其实我觉得你的观察能力很强,逻辑思维能力也不错,具有一个优秀警察的潜质,只是你一定要将自己的思维圈起来,不要神游得太远。” “神游?你根本不知道我以前经历了什么!!”易云昭突然激动起来。 一年半时间查了一起案子,其间停职三次,最后所有的证物都毁于一场大火。是,柏皓霖承认自己确实不知道在易云昭身上发生了一些什么,但他唯一确定的是平虎山杀童案就是一起普通的案件,凶手绝对是人类!! “我的确不清楚你以前遭遇了什么,但不是每一起案件都是神秘事件,不过只要你能够转换思维方式,一定会破奇案的。”柏皓霖说完拍拍易云昭的右臂,不等他说话就转身离开。 易云昭看着柏皓霖远去的身影,喃喃道:“不是每一起案件都是神秘事件吗?”他说着闭上眼,许久后才缓缓张开,“那就试着用普通的方式吧!” 回到办公室,柏皓霖几乎是把自己甩到了椅子上,他沉沉地叹了口气。 看来不指望别人了,只能靠自己!!柏皓霖对自己说。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18章 意外4 下午,TMX市白虎警署,李警司办公室 柏皓霖去找李警司,他却不在办公室,他像往常一样等着他,在百无聊奈中看到桌上放着一个文件夹,封面上写着:平虎山木屋杀人案 是李望龙被杀的案子吗?彭宾的动作倒挺快。柏皓霖在心里冷笑着,随手翻开了结案报告。 柏皓霖刚看了几页,彭宾走进李警司的办公室,他一见柏皓霖,脸顿时拉了下来: “你怎么随便翻看机密档案!!”彭宾见柏皓霖手上正拿着李望龙的案子,心虚地呼喝道。 “上面没写机密二字。”柏皓霖扬扬眉,公开质疑彭宾的话。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李警司呢?”彭宾极为不悦。 “不清楚,需要我为彭警长传话吗?”柏皓霖将文件丢回到桌上,等着彭宾自己拿。 “不用了!”彭宾赌气地说,他拿走了文件,出去了。 柏皓霖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他当然不想彭宾在这里,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 过了约一刻钟,李警司回来了:“小柏,有什么事吗?” “那个,易云昭的事真是……” “大家都不知道会这样。”李警司摆摆手,示意不必在意,“不过他中午的时候又来找我,说他想再查一查,我已经同意了。” “易云昭再承担警务工作没问题吗?他的妄想症似乎有些严重。” “我刚刚就是去人事部。据说有专业心理医师证明他心智正常,而上面也有人出面替他担保,所以才一直任用。”李警司道。 柏皓霖点点头:“希望这次别是什么灵魂互换了。” 又寒喧了一会儿,柏皓霖告辞离开,可他走到门边,脚步却停下了: “那个……,李警司,有件事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什么事?” “非常抱歉,刚才我一时好奇,翻看了你桌上的文件。”柏皓霖满是歉意地说。 “哦?”李警司扫视了一番,没有发现文件的踪影。 “彭警长拿走了。不过我注意到了里面的一个细节,可能……”柏皓霖欲言又止。 “你旦说无防。”李警司直了直身子。 “杀害李望龙的很可能是执法人员。” 听了柏皓霖的话,李警司难免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报告上说屋子里各处都有被擦拭过的痕迹,而尸检结果表明,死者是失血过多而死,凶器则是悬挂在墙上的黑山羊头上的角,还有尸体有多处淤伤,可见死者曾与人发生过打斗,意外地被推在墙上,后背被羊角刺中,也就是说这属于冲动型犯罪,”柏皓霖道,“而冲动型的罪犯做事是没有条理的,他们最简单直接的反应就是逃走,可是这个案子的凶手却没有,而是非常冷静地抹去了指纹,他极有可能对警方工作的程序有相当程度地了解。” “但不能仅仅通过凶手抹去了指纹就认定是执法人员吧?”李警司不太同意柏皓霖的看法。 “的确如此,除了执法人员外,还有曾经被羁押的人员以及一些头脑清醒、智商较高的人会这么做,而死者李望龙曾是警方的证人,那么对方的动机是什么?” “为杀童案的凶手报仇?” “可是你我都很清楚文泽并不是杀童案的真正凶手,凶手就是李望龙,而且还有另一个人在帮他嫁祸给文泽。”柏皓霖不明指是谁了,“虽然伤害李望龙的人也有可能是受害者的父母,可是警方对外公布的凶手是文泽,除了你我之外,亦无人知道真相。” “嗯——”李警司觉得柏皓霖的话不无道理,“除了那个人之外就没有别人了,可是他不是和李望龙一伙的吗?为什么突然杀了他?他就不怕得罪李鹰?!” “只要不让李鹰知道就可以了。”柏皓霖道,“所以他很快地结了案,不知道会不会又是抢劫杀人?”他的话语中有无限地嘲讽。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会认真看看。”李警司点头道。 在柏皓霖离开后,李警司叫来了彭宾,在从他手中拿回了档案,仔细浏览了一遍后,他问道: “小彭,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 “应该是仇杀。”彭宾肯定地说。 “仇杀?”李警司仔细端详着报告里的一言一句,继续问,“何以见得?” “动机,李望龙曾是杀童案的重要目击证人,如果不是他报警,不知何文泽还要杀害多少孩子,但他毕竟是警察,别说别人不相信,若不是我经手这起案子,我也不相信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何文泽会做出这样的事,所以很可能是他的亲人、朋友为他报仇。” “但尸检报告上说死者是死于意外,”李警司沉吟道。他做过警探,自然清楚有预谋地杀人一向是快、准、狠,不会这样苍促。 “所以我判断凶手的个子一般不高,从力量上还不足以有压倒性的优势。”彭宾故意将凶手的形象与自己拉开。 “死者是李鹰的公子,平日里锦衣玉食,体格本就一般,普通的男子很容易在短时间内将他制服,而死者身上多有淤伤,在死前应该发生了一场恶斗,可见两人势均力敌,那么照你的意思,难道凶手体格较小,很可能是个未成年人?”李警司试探着问,“可是文泽并没有兄弟姐妹,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为他报仇?” “确实,我再去查查他的社会关系。”彭宾迫不及待地离开。 果然已经急不可奈地将案子推到他人身上。李警司暗忖。他与彭宾共事已经很多年了,他知道彭宾的品行虽然不怎么样,但做警察还不算太糟糕。虽然不清楚彭宾为什么突然杀害自己竭尽全力保护的李望龙,但确实如柏皓霖所说,他正极力掩盖自己犯罪的真相!!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19章 对决1 次日,约莫下午三点,彭宾带着一个满身泥污,脸上、手上还有淤痕的小个子男人洋洋自得地走进来,坐在门边的两名警察见他抓了个人回来,急忙迎了上来,把人押走了,彭宾径自往李警司的办公室走去,路过自己的办公桌时,他注意到有个包裹放在桌上。 “彭哥,早上有个快递公司的人送来的。”坐在他前面的警察道。 “好,谢了。”彭宾停留下来,在心中细想一番,似乎没有人会给他寄东西,他满肚疑肠地打开包裹,当看清包裹里的东西时,彭宾惊出了一声冷汗。 包裹底部赫然放着几张照片和一部手机,那照片正是他与李望龙在木屋里扭打的照片,其中一张还能清楚地看到他将李望龙推向墙边以及他的身体插入黑山羊角的那一瞬间。 彭宾深吸了一口冷气,他已无暇细想这些照片是谁寄给他的,他只知道这些证据已足以将他送进监狱,伴随他的不仅仅是身败名裂!!不只是他,连他的家人、孩子也很可能死于非命!! 就在彭宾发神的当儿,包裹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急忙将照片放在贴身处,接起了电话: “喂?”声音竟有些发抖。 “东西看到了吧?”对方的声音有些奇怪,应该用了变声器。 “你,你想怎么样?”彭宾清楚对方没有将照片交给警方而是寄给了他,极有可能是敲诈他。 “一百万。”对方也不拐弯抹角。 “什么?!”彭宾以为自己听错了,周围的同事听他的尖叫都回过头来看他,他急忙往外走,并压低了声音,“我哪有这么多?” “给你一天时间准备,交易的地点再通知你。”对方已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 “喂?喂!”彭宾想再说什么,可回应他的只有急促的嘟音。 “彭哥,刚刚那犯人……”一名警察走过来向彭宾报告。 “先拘留二十四小时!”彭宾烦躁地挥挥手,也没心思管他了。 “是。”警察见彭宾心情不好,识趣地离开了。 彭宾从没受过这种侮辱,他掩住面孔,不想让来来往往的同事看到他满脸的怒火,但他脑海中却浮现出李望龙混身是血的模样,耳边回荡着刺耳的警笛声。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认输!!他的仕途不能就这么毁在一个杂碎身上!! 彭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方是谁。 知道他的身份和地址,难道是内部的人?不,之前他因为杀童案上过电视和报纸,上面黑底白字写了他的姓名和所属单位,只要稍稍留意,谁都会知道他的身份;那么什么人会去木屋附近拍下照片呢?路过的人?也不太可能,平虎山国家森林公园极大,而且他已经派人在通往木屋的路上设下路障,将原先的路隐藏起来,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找到那里;会不会是黑帮正好在附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无意间撞见的? 该死,现在想这些什么用?关键是逮到他,杀他灭口!他不是想要钱吗?很好,他就要他有命拿,没命花!! 彭宾将牙咬得“咯咯”作响,只恨不得将敲诈他的人撕成碎片。 就在彭宾心情烦躁之极时,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宫婷打来的,彭宾看着手机屏幕上她的名字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接起了电话,态度极不耐烦: “什么事?” “我想问问你今天回来吃饭吗?”宫婷听出了他的不快,但还是问道。 “再说吧!”彭宾生硬地说完挂了电话,如果不是她假称儿子被绑架,他也不会杀死李望龙,更不会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了,对宫婷,他早已没有了好性子。 听着电话那头亢长的嘟音,宫婷肺都要气炸了,这几天他对自己不闻不问就算了,连儿子的死活也不管,更令她气恼的是,当他知道自己是在骗他后,连骂都没有骂她一句,好似连骂她的兴趣都没有了,若不是听了何医师的话,想缓和他们紧张的气氛,她也不想给他打电话,没想到他的态度会如此冷淡,冷淡得还不如陌生人!! “彭宾啊彭宾,我跟你同甘共苦这么多年,你就算不看在我们夫妻情份上,也应该看在儿子面上吧?”宫婷握着听筒的手不住抖动,似乎想将它捏成米分末。 挂上电话后,彭宾开始重新思考自己应当何去何从。 一百万啊!!一时之间哪拿得出那么多?!彭宾像困兽一样叉着腰在走廊上来回走着,全然不顾四周怪异的目光,家里只有十万现金,存款差不多有二十万,股票有四十万左右趁着证交所还没有关门赶紧提现应该来得及,可是余下的三十万……,只能将房子抵押了!!可是银行要拿到钱至少需要一个月,怎么办?怎么办??彭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蚊,突然他的脑子里出现一个词,高利贷!! 不错,只要将敲诈他的人抓住,他再还钱也不迟,再说放高利贷的老洪跟他有交情,这点事儿他能不帮忙吗? 彭宾打定主意,快速离开了警署。 二十分钟后,彭宾已经赶回了家,此时正好宫婷去幼儿园送孩子,不在家,他急忙将取出放在卧室保险箱里的现金和存折。 刚走到楼下,宫婷回来了,她见彭宾神色慌张,警觉地问:“你去哪?” “你少管!”彭宾生硬地说完径自离开。 宫婷暗觉不对,她急忙奔回家中,见卧室里的保险箱被拉开,往里一看,不由吸了口凉气,里面的现金和存折都不翼而飞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保险箱,宫婷的双肩不住抖动着,她的脑中浮现她不愿出现,却时常在她脑中盘旋的画面,她几乎抑制不住地想大声尖叫,几乎控制不了自己想摔东西、想杀了他的冲动! 杀了他?!宫婷捕捉到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找到了释放长久以来关押在她内心深处的恶魔的钥匙。 傍晚时分,TMX市北毕街8号,地下赌场 这间赌场开得极为低调,外面没有任何招牌,进出都只能通过停车场的一扇小门,只有老熟客才能找到这里。和所有的赌场一样,里面烟雾缭绕、乌烟瘴气、喧嚣不已,只有那些赌徒才愿意在如此污秽的空气里呆下去。 地下赌场的二楼是办公室,此时彭宾正等在这里。 “老彭,这是你要的现金。”地下赌场的老板洪四将一个黑色提包放到彭宾面前。 “谢了,我会尽快还你。” “好说好说。我们一向合作愉快的不是?”老洪诌笑着。 “还有,我想借你的爱将用用。”彭宾道。 “又借?”老洪挑挑眉,“那个侦探的案子结了吗?” “有我在,你怕个毛啊!”彭宾不悦了,“放心吧,钱少不了你的。” 洪四撇撇嘴,哪有上门的生意不做的道理?他的洪氏生意经向来都是有钱必赚,管他干不干净。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小郭,你上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看起来痞里痞气的男子上来了:“四哥,你找我?”他看到彭宾也在,露出一口黄板牙:“宾哥,嘿嘿,好久不见。” “小郭,我又有一票生意,你做不做?” “做!”小郭没问是什么生意就应了下来。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20章 对决2 第二天,早上八点整 “铃铃铃”,刺耳的铃声令从整晚没睡一直呆坐在车里焦燥不安的彭宾惊出一身冷汗,他急忙掏出对方给他的手机,还没送到嘴边就急不可捺地按下了通话键: “喂……” “八点二十分,去北柳街的辰星广场北面的公用电话亭,等你到了,我再给你指示。”对方说完便挂了电话。 接到指示后,彭宾马上拔打了小郭的电话:“电话来了,让我八点二十分去北柳街的辰星广场北面的公用电话亭。”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彭宾看看表,只有十分钟,他急忙发动了车子往辰星广场的方向驶去。 如果是在平时,十分钟内很容易赶到,可是现在正值上班高峰,路上车流拥堵,才刚走没多远,他的车就夹在马路中央,进退两难。 时间嘀嗒嘀嗒一秒秒地滑过,彭宾烦躁地直按喇叭,但依旧改变不了交通拥堵的现状。 还有三分钟了,离辰星广场尚有五百米之远。 “妈的!”彭宾咒骂着,他也顾不得许多,干脆丢下车,提起黑包拔腿就往广场跑去,他担心万一自己迟到了,对方便以此认定他没有诚意,取消了交易,将那些照片公之于众,届时一切都完了! 这五百米比彭宾这几十年跑的任何路都长,他就像在滚筒中不断奔跑的小老鼠,前面的路永远也没有尽头。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好像要蹦出他的身体一般,最终彭宾在八点二十分准时到达了辰星广场,他的脚跟还没停稳,就听到前方二十米处的一部公用电话响了起来。 彭宾急奔过去,不顾自己还喘着粗气便接起了电话,可是不等他出声,对方就说: “前面有一个公交站,你乘上车牌号为BUS49204的车,在第三排右边靠窗的位置下面有指示。”他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无情地掐断了。 彭宾连骂人的时间都没有,一边提着黑包直奔公交站,一边拔打小郭的电话:“前、前面,BUS49204的公交车,快、快跟上!”他气喘吁吁地说。 公交站前人潮涌动,车流如鱼贯入,彭宾紧张地四下张望着,在七、八辆公交车中寻找着那辆公交车。 车牌号在汽车尾部,不如车次号那般容易辨认,尤其是现在人流最多的时候。 经过一番折腾,彭宾终于找到了对方指定的车,可是当他正欲垮步上前,公交车却已然关上车门,任凭彭宾在后面撕声力竭地叫破喉咙,依旧绝尘而去。 彭宾顾不上咒骂,他四下张望,想找辆TAXI跟上去,可是现在这个时间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拦到空车?而且他没赶上公车,东西就很可能被其他人发现,若是被人知道了他们的交易,他的处境就更危险!! 没办法了,只能跟上去,现在堵车堵得厉害,如果抄近路,兴许能在公交车在下一站停靠时赶到! 彭宾已没有时间抱怨了,他提着黑包又往前跑,一边跑,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问候了敲诈他的人的十八代祖宗,如果对方现在站在他面前,他非一拳把他打出银河系不可! 这可以说是彭宾最艰难的一段路,装着一百万的黑包可不轻,他的手掌已经被磨破了一层皮,双腿也酸痛得厉害,有好几次,他的大脑已经发出命令让他的身体就这样躺在地上好好休息一会儿,可是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对他大喊:“不行!!”,他不想自己锦衣玉食的生活被残忍地画上句号。 彭宾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咬紧牙关,终于在临近九点的时候追上了那辆公交车,当他上气不接下气地爬上公交车时,全车人都用诧异地眼神看着他。 彭宾已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拔开车上的人,直奔第三排右边靠窗的位置,果然在座位下找到了一部用胶布粘住的手机。 对方似乎还没有打来电话,这令彭宾松了口气,可是他的这口气还没吐完,手机就响了,他忙不迭地接了起来,已经憋了很久的咒骂声正要脱口而出时,却被对方掐断了: “我们已经确定了彭警长交易的诚意,现在限你在五分钟以内到商业中心的骑士像。” “你******有完没完?!”彭宾怒了,他长这么大还没从来没有受过这种侮辱。 “来还是不来,由你选择。”对方冷冷地甩下一句就挂了电话。 彭宾愤怒地将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又一通连环脚,将其踩得米分碎,但不管他有多生气,也不得不听他的话,在对手机发泄了一通后,他又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下了车,拖着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往下一个目的地跑去,同时也将最后一个目的地告诉了小郭。 彭宾气喘吁吁地奔至了对方指定的交易地点,他的脚还没站稳,就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拉他的衣服,转身一看,竟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他正用充满纯真的大眼睛望着他。 “走开!”彭宾不耐烦地低吼。 “有人叫我给你。”孩子不理会彭宾,将一张纸条递给他。 不用想,彭宾也知道孩子是受人指使,他一接过纸条,那孩子就如狡兔一般从他面前跑了,彭宾也顾不得追赶,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 为确保你身上没有安装窃听器,将你的衣物全部脱下丢进旁边的垃圾箱里! “****你大爷——!!!”从早晨到现在所受到的侮辱化做凄厉的悲嚎从彭宾嘴里脱口而出,惊得周围的人都回过头来看着他。 “别******让我找到你,老子非拔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彭宾嘴里骂骂咧咧的,却又不得不一一照做,他见周围有好些人都停下慌忙的脚步,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着他,便怒目相向,“看什么看,欠打是不是!!” 彭宾将警徽和配枪放进了黑包,身上脱得只余下一条衬裤,将衣物丢进了垃圾箱里,然后站在铜像下等待对方的下一个指示。 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还没有任何动静,就在彭宾满肚疑肠,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时,两名巡警向他走了过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 “没干什么。”彭宾没好气地说,现在他当然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否则传到署里,他的颜面何存。 “把身份证拿出来。”右边的巡警用看变态的眼神看着他。 “你看我穿成这样哪有地方放身份证!”彭宾原本就一肚子火,现在已是按捺不住。 “没地方?你包里的是什么!”左边的巡警说着就要夺他手中的包。 “你要干什么!”彭宾急忙护住了手里的包。 此时已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好多人看热闹,他们都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彭宾,有的还对着他指手划脚。有了大批的观众,巡警自然不能失了威风,右边的巡警见彭宾如此不配合,掏出腰间的警棍,对准他的手臂狠狠地就是一下: “少废话!” “啪”地一声脆响,彭宾吃痛,手中的黑包落下,左边的巡警眼疾手快地拿过来,打开拉链,当他看到里面赫然放着满满一口袋的钱和钱上的警徽、配枪时,着实吓了一跳,他原以为彭宾是个疯子,没想到竟是这种令他们也很尴尬的情况。 “你这是干什么?”他们以为彭宾或许是在执行什么任务。 “老子钱多喜欢带上街溜达?关你毛事!!”彭宾正在气头上,冲口而出,也断了自己的后路。 两人很有默契地对望一眼,一人将彭宾带走,另一人则将人群驱散,将彭宾连同黑包一起送上了警车。 警车在刺耳的呼啸声中消失在街角,混迹在不明真相的围观人群中的柏皓霖的目光却一直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戴着棒球帽、穿着宽大的蓝色外套的男子,此人从彭宾到电话亭就一直跟着他,辗转几次都死跟着不放,不用想就知道此人是彭宾请来的杀手!!而且极有可能与杀马力是同一个人!! 小郭见彭宾被抓也只得悻悻而归,全然没有留意有人跟踪。 跟着此人到了北毕街8号,看着他走进停车场旁边的一扇小门后,柏皓霖才掏出手机: “你好,请问是朱雀警署的曾警督吗?我是昨天给您打过电话的柏皓霖,……,是的,正是家父,是这样的,我正在做一项有关于罪犯的精神分析方面的学术调查,如果可以,想到贵署收集一些资料,……,太谢谢您了,那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后,柏皓霖这才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浅笑——他做这么多不仅仅是为了刺激彭宾,更重要的是找到杀死马力的凶手——根据之前彭宾的行为模式,在受到严重的威胁后他一定会雇用杀手,却混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在柏皓霖的掌控之中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21章 对决3 一小时后,TMX市朱雀警署 柏皓霖找到朱雀警署行政部的曾警督寒喧了几句,曾警督便主动地进入正题: “皓霖,你需要哪方面的数据?”他曾受柏父的照顾,对他的独子也自然愿意帮忙。 “曾警督应该还记得,两年前有一个疯子在闹市区砍伤了七名无辜的市民,其中两人因伤势过重当场死亡,法院最终判处此人死刑,当时这桩案子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大家都在讨论犯人在犯罪时的精神状态是否应该作为量刑的依据,以及如果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伤了人,究竟应该由谁负责。” “嗯。”曾警督点点头。 “虽然各大主流媒体都站在人道主义的角度反对对精神病人用过重的刑法,但是大部分执法人员都更担心一旦开了先例便会有人以‘精神疾病’为由逃脱法律的制裁,其实后来有一些案子就是这么做的。” “的确,毕竟不管是法律还是刑侦技术,我们都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很多时候都是以法官的主观判断为最终审判依据,这本身就是法制不健全的表现。”曾警督赞同柏皓霖的看法。 “修宪是需要很多的理论和实践的支撑,所以想请曾警督帮忙安排我与一些行为异常的罪犯见面,”柏皓霖不等曾警督说话,随即道,“当然了,我很尊重犯人的**,不会留下影像资料,研究材料上也不会留下犯人的真实信息。” “这不难,我可以安排你到拘留室单独与犯人见面,里面没有监视系统。”曾警督很自然地顺着柏皓霖的话做了。 “谢谢您了。”柏皓霖感激地说。 在曾警督的安排下,柏皓霖在拘留室里见了几位罪犯,但其中没有彭宾,在问完第四个犯人后,柏皓霖问等在拘留处外的警员: “请问最近你们有没有捉到行为比较异常的犯人?” 警员受到曾警督的嘱托要对柏皓霖的要求尽量满足,自然也不遗余力地帮他: “今天上午倒是才捉进来一个,”他一边查阅着资料,一边说,“不过他有点特殊,也是一名警员。” “是什么原因呢?”柏皓霖问。 “有伤风化。进来后一句话也没说,本来应该马上通知他所属的警署,但他却拒绝了。” “就他吧。”柏皓霖知道此人就是彭宾。 十分钟后,柏皓霖在拘留室见到了面容憔悴的彭宾,当他见到柏皓霖坐在那儿时,竟惊得合不拢嘴,他虽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最倒霉的一天全由柏皓霖一手策划,但也觉得他出现在此不会那么简单。 “真是意外啊,彭警长。”柏皓霖待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后,冲他微笑道,笑容中多了几分讽刺的意味。 “哼,你怎么在这?”彭宾坐在柏皓霖对面,嘴上自然不会有好声气。 “我听说彭警长不仅在闹市区当场脱衣,还手提百万巨款,不知彭警长能不能满足我小小的好奇心呢?”柏皓霖笑道。 “关你屁事,滚!”彭宾原本就心情烦躁,哪里受得了柏皓霖这番嘲讽。 “彭警长,我是来帮你的,你这么说也太不近人情了吧?”柏皓霖不理会他,继续道,“况且——,你也应该清楚你的罪孽不是钱可以洗清的。” “你什么意思?”彭宾隐约觉得他在暗示着什么。 “彭警长是聪明人,”柏皓霖悠然自得地说,“当然知道我说的是何文泽的死!!”他说着目光犀利地看着他,眼神如一把把尖刀,好似要刺穿彭宾的身体。 “!!”彭宾一怔,他没想到柏皓霖竟会如此直白,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如何为自己开脱,他不自然地将椅子向后移了移,身子也不由地往后靠。 “你将椅子向后移说明我说的话令你不安,你想与我保持距离以保护你那可怜的小秘密。”柏皓霖冷笑道,这屋里没有监视器、没有旁人、更没有单透镜,他也不怕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亦是他选择让彭宾被朱雀警署逮捕的原因。 彭宾不知道柏皓霖知道多少,更不知道他想怎么样,他只能三缄其口,可是细汗却从他额间浸出,后背的寒毛危然耸立,如临大敌。 柏皓霖继续道:“我知道很多事都与你无关,你也只是想明哲保身而已,如果你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我绝不会对第三个人提起我知道的事。” “哈哈,柏皓霖,你以为唬得了我?”彭宾仰天笑道。 “是,如果李鹰还是你的靠山,我当然奈何不了你,可是如果被他知道他的宝贝儿子其实是被你杀的会怎么样?”柏皓霖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将存放在手机上的照片给他看。 “你!!!”彭宾大喝着,“原来是你!!!这一切全是你的计划——!!!!!”他说着就想扑上去夺过他的手机,可是他的手被反锁在椅背后方,任由他如何挣扎,也碰不到柏皓霖分毫。 “是的,的确是我将李望龙绑在了小木屋,是我将一把沾到猪血的匕首放到他手里让你以为他杀害了你的儿子,是我躲在暗处将你把李望龙杀害的情形拍下来,这一切全是我做的,但不要忘了,我也是唯一可以帮你的人,”柏皓霖不紧不慢地将手机放回衣包,“你不奇怪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我可以以你精神状态不佳为由替你开罪,也可以马上将与你性命攸关的证据交给你,这笔交易很划算哦,你不防考虑考虑。” “你想知道什么?”彭宾从喉咙里挤出怪异的腔调,如落入猎人陷阱的野兽的嘶吼。 “一切!”柏皓霖一字一句地说。 彭宾怒视着柏皓霖,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柏皓霖,你好天真,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说出一切?” 柏皓霖斜着头看着他,等着他提出条件。 “我在官场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学到,只学到了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我只能信自己!”彭宾伸长脖子想靠近柏皓霖,脸却因太激动、太愤怒、太震惊而涨得通红,“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何文泽的死不是我干的,我仅仅是打了一通电话取消了他的呼叫,至于其他的,等我离开后,我再告诉你!当然了,你必须想到一个好的理由帮我离开,我可不要我的档案上有任何污点!” “呵。”柏皓霖浅笑一声,彭宾连李望龙的案子也不愿过多地透露更别提父亲当年被害的真相了!!所以他也没打算再纠缠下去,他答应了他的要求:“成交。” 柏皓霖依照约定,先到拘留处以查证彭宾所说的话为名,拿到他的手机,悄悄将手机电池卸下后交回,然后以精神状况不佳为由替彭宾说情,加上彭宾所犯之罪本就轻微,朱雀警署方面于当日下午一时许释放了彭宾。 彭宾拿回了属于自己的黑包和装在里面的百万现金走出朱雀警署,他原以为柏皓霖会等着自己,可是却没有见到他的人影,他拿出手机想给小郭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开不了机,此刻他已现在没有心情回白虎警署,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只得先回家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22章 对决4 TMX市南柳街,上品一城高级公寓,彭宾家 彭宾疲惫不堪地回到家中,将装钱的黑包丢在地上,然后瘫坐在沙发上,准备休息一会儿就给小郭打电话,让他做掉柏皓霖。 屋内的宫婷听到了动静,走到客厅,见彭宾回来了,轻吁了口气: “你去哪了?” “你别管。”彭宾蹙着眉,不想搭理她。 宫婷刚刚从冰冷的湖底浮起来的心又沉了下去,她默默地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彭宾: “外面天气热,你多喝点水消消暑。” 彭宾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但他被关了这么久一口水都没喝到,也着实渴了,便接了过来,拧开盖子,咕嘟咕嘟往嘴里灌下大半瓶。 见彭宾喝了水,宫婷暗暗松了口气,她像往常一样,道: “我和陈太太她们打牌去了,你这些天也累了,好好睡一下,一会儿我打电话给你,今天晚上我们一家好好在外面吃顿饭。” “唔——”彭宾也觉得着实累了,眼皮也好像睁不开似地,他模糊地应道,然后倒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 见彭宾睡着后,宫婷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走到厨房,打开了煤气阀。 与此同时,TMX市白虎警署,刑侦五处,李警司办公室 李警司仔细审视了易云昭的报告觉得并无不妥,方才道: “让彭宾回来协助调查吧!” 易云昭通过原先的证据串连起来将掩盖杀童案证据的嫌疑犯锁定在彭宾身上后,这才向李警司提交了新的报告,而这次,他没有让李警司失望。 “是。” 易云昭试图拔打彭宾的电话,但他关机了,他只得开车前往彭宾的住处,想从他的家人那里了解情况。 二十分钟后,易云昭与另一个警员来到南柳街,根据彭宾在警署的资料找到了他居住的小区,他们乘坐电梯来到上品一城公寓楼的二十七楼,向2709室走去。 两人刚走出电梯,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回荡在走廊里,也就在同一时刻,一条火舌从一扇门内喷出,竟将铁门揎开,走廊的十几扇玻璃被震得米分碎,“哗”地一声纷纷散落。 易云昭本能地护住了头,耳朵却出现嗡鸣,楼下汽车的防盗器不断地嚣叫,可是在他听来却是忽近忽远,他混混僵僵地看着前方,双脚却不听话地打着踉跄。 易云昭扶住墙壁,不顾自己的脸和手被扎进了不少细碎的玻璃,问不远处倒在地上的警员: “你没事吧?” 警员向他摆摆手,表示自己还算好,只是他的身子不住地在发抖。 易云昭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求助,一边蹒跚地向出事的公寓走去,刚走了两步,他看到扭曲的铁门躺在地上,门被烧得漆黑,但却依稀可以看到凸出的四个数字:2709 易云昭脑子里乱成一团,一方面是爆炸来得太突然,二是他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彭宾已经畏罪自杀? 在离此幢公寓大厦不远的街道,柏皓霖坐在车里看着不少好奇的人向事发出地奔去,他发动车子驱车离开。 他知道,这不是一起意外,而是宫婷一手策划的,不,与其说是宫婷,不如说是自己。 柏皓霖接近宫婷不只是为了了解彭宾的家庭情况——咨询所的布置可谓是为她量身订做——黄色虽然可以令人心情舒畅,但也可以造成情绪不稳定;黑色的密封柜每次都会占据宫婷的大半视线,黑色可以使人产生郁闷的感觉,诸如此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切断彭宾的后路。 柏皓霖不仅利用心理暗示不断加深了宫婷对彭宾的怀疑和憎恶,还利用她设计彭宾与李望龙自相残杀,并最终将他推向绝路。 这虽不是柏皓霖的本意——他原本打算借易云昭的手,与宫婷一起内外夹攻逼彭宾露出马脚,最终以谋杀罪将他逮捕,让他受到法律的严惩,可是他最后不得不改变自己的做法,虽然意外死亡的结局有些便宜了彭宾。 柏皓霖的嘴角不禁浮现出淡淡的微笑,笑容无法表达心里泛起了阵阵快感,就像小时候考了好成绩得到了父亲的嘉奖一般令他欣喜,他知道自己祛除了一只包裹着漂亮外衣的蛊虫,以防止它蚕食更多的生命,同时他也清楚地知道,下一个就是那个杀手!!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23章 桎梏 警署对外宣称彭宾是意外身亡,不过在内部档案中却记明了他是畏罪自杀。他的遗孀宫婷和儿子在举行完葬礼之后就搬回了娘家,电话号码全部都更换了,也不再和以前认识的人联系,似乎想切断过往的一切。 柏皓霖白天给警员做心理评估,晚上则驱车前往北毕街8号的地下赌场盯梢。 经过近十天的调查,他已经探听到了那名杀手的一些信息。 杀手叫郭天,三十出头的他就已经背了数条人命,只可惜他每次行事干净利落,警方多次调查都没有结果也只能做罢。现在他在为地下赌场的老板洪四卖命,一旦遇到无法偿还高利贷的人,郭天就会对其进行威胁恐吓,砍手砍脚已经算轻的。 郭天白天行踪不定,晚上则在地下赌场替洪四压场子,唯一不变的是他每天凌晨一点多都会出去买夜宵,这也是柏皓霖动手的唯一机会! 是的!柏皓霖当然不可能放过郭天! 现在彭宾死了,父亲当年被害一案的全部线索都在此人身上,可关键是如何从他那里获知马力用生命换来的资料里都有些什么。 柏皓霖想了很多办法,可惜都行不通——郭天孤家寡人一个且是很明显的******型人格,也就意味着他在任何时间都不会相信任何人,所以不可能用对付彭宾的方法对付郭天。 思来想去,柏皓霖觉得自己只能亲自出马了。 有了上次制服李望龙的经验,柏皓霖多少还有些自信,不过郭天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对付他要谨慎得多。 时间就定在今天晚上了!! 根据这十余日柏皓霖的观察,这家地下赌场不仅位置偏僻,而且很多安保设施都不到位,尤其是停车场,不仅没有任何监控摄像头,而且灯光昏暗,是最佳动手的地方。 接近零点的时候,柏皓霖穿着带兜帽的深灰色运动服将车停在了离出口较近的地方。他并不担心车被人目击到,因为他将车牌号上的L用黑墨抹成了I,把7遮掩为1,将8改成3,就算有人无意间看到,也只是错误的信息。柏皓霖还在赌场唯一通行停车场的门下放置了一个空心的尖物,当门打开的时候,此物会发出嚣叫,可以提醒他。 躲在暗处的柏皓霖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黑豹,他死死地盯着地下赌场唯一的出口。时间过得极其慢,心跳也随着时间的流过而不断加快,已经凌晨一点了,郭天还没有出来,这令柏皓霖有些不安,几乎觉得周遭的一切都静止了,只能听到自己短促的呼吸声和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 柏皓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他算好了时间,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极少有人进出停车场,他必定会先知道;他准备了手套和衣服,以防止万一被人发现可以迅速离开现场;他已经设置邮箱的自动送信功能,将一封心理评估报告发送到赵署长的邮箱,以防止有一天警方查到他头上,这封邮件就可以算是他的不在现场证明;他准备的工具都是最普通最寻常的,任何超市都可以买到,无法从其本身的来源上查到他。 可以说他能够想到的所有反侦查措施他都已经做了,但他依然忐忑不安。 停车场里热得像蒸笼一样,汗水不断浸出,从他脸颊流淌,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这也令柏皓霖的心情越发地烦燥起来。 刚过一点一刻,随着一声嚣叫,出口的门开了,柏皓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可是出来的不是郭天,而是一个神色不佳的中年男人,他弯着腰,一脸输得一塌糊涂的晦气。 中年男子很快驱车离开,柏皓霖长长地吁了口气。 过了五分钟,出口的门又开了,郭天的身影出现在柏皓霖面前,令他全身为之一颤。 柏皓霖紧紧地握着上次没用完的喷雾剂屏着呼吸,严阵以待。 郭天的口哨声夹杂着欢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柏皓霖咽了咽口水,藏在手套里的手心不断地出汗,胸口也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用力挤压,每一次呼吸都要使出混身的力气。 郭天向柏皓霖藏身的地方靠近,一步、两步……,三米、两米……,就像自己正在逐步接近真相的脚步声一样,柏皓霖的心跳几乎快砰出心脏。 郭天的影子已经出现在柏皓霖的视线范围内,他猛吸一口气,骤然起身拿起喷剂就要按下的那一刹那,郭天竟像是察觉到了似地,倏然抬手将喷雾打落到了一边!! 柏皓霖忽略了郭天毕竟不是养尊处优的李望龙,他没想过会有此变故,说是迟那时快,郭天抡起右拳狠狠地打在柏皓霖脸上,柏皓霖觉得头昏眼花,脚下打了一个踉跄,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旁边的车才不至于跌倒。 郭天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就要往柏皓霖身上刺去,幸而柏皓霖反应够快,他向左一闪躲了过去,同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并用手肘攻向他的腹部。郭天吃痛,匕首从他手中落下,但他并没有坐以待毙,一脚踢向柏皓霖,柏皓霖眼疾手快地拉着他的手腕向自己这边一拉,郭天站立不住,向前扑倒,柏皓霖则见势狠狠地用手肘击中他的背部,将郭天打倒在地。 郭天倒下后,柏皓霖刚刚舒了口气,可是他的安心还没有持***,郭天猛地用脚向他一扫,柏皓霖的脚踝处吃痛,身子向右倒,郭天紧接着对准他的肚子狠狠地一踢。 柏皓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似地,身子止不住地不断往后退,最终还是因为惯性跌坐在地。 郭天拾起掉在地上的匕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向柏皓霖走来,他用膝盖死死地压住柏皓霖的胸部,右手将匕首抵着他的喉咙,左手则一把扯下了他的帽子。 “娘西皮的,我当是谁呢!!” “!!”柏皓霖觉得胸口像被重石压着,呼吸变得格外困难,但更令他惊诧的是郭天竟然认识他,“你、你认识我?!”他说话时,注意到喷雾躺在他右手旁边半米处。 “说来我们有两次擦肩而过呢!”郭天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两、两次?”柏皓霖艰难地说。他只知道在马力侦探所有一次,可是那次郭天并不知道他也在,那么他口中的两次是……。柏皓霖怎么也想不起来。 “嘻嘻,最近的一次是平虎山哦,李望龙说你刚带走那小孩,不然……”郭天露出他的黄板牙,呼出的气息尽是难闻的口臭。 “杀死文泽的人是你!!”柏皓霖从喉咙里发出低吼,他的手不停地往喷雾那边移动着,只差两、三厘米就可以抓住了,可是他的手已经伸至了极限!! “那个警察,笨得要死!”郭天忍不住笑出了声,“就像你刚才一样,以为自己很厉害,结果呢,还不是被我干掉了,他死的时候啊,还瞪着我,哈哈哈!真是笨得要死!他以为他看着我他就能活过来了吗?哈哈哈!”郭天笑得前仰后合。 听了郭天的嘲笑声,柏皓霖拼命地想向右移动一寸,可是被郭天压着的他已是寸步难移,柏皓霖有些绝望了,难道他也要和文泽一样死在此人手里吗?! “对了对了,还有一次哦,”郭天拼命地想忍住笑,可是他笑容还是不断地从他脸上展露,他带着笑腔,继续说,“七年前……” 一听到他说“七年前”,柏皓霖的全身像是通了电似地,颤悚不已。 “我有拜访过你以前那个漂亮的家,不过啊,你们家只有你那个倒霉的老爹,我就把他杀了,哈哈哈!!”郭天又一次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刺激着柏皓霖的耳膜,“当时我觉得很不过瘾,就多捅了他几刀,他的血全溅在我身上了,哈哈,我连求饶的机会也没有给他,堂堂柏**官就死在我这个无名小卒手里了,哈哈哈——!!” “你——!!”柏皓霖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他拼命地起身,可是后背刚刚离开地面三寸,郭天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偷偷地告诉你,”郭天缓缓靠近柏皓霖,吐纳着恶臭的气息,“从那天起我就爱上杀人的感觉了!!” “咝——!!!”柏皓霖在刚才起身的时候奋力抓住了喷剂,趁郭天现在得意之极放松警惕的时候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阵乱喷。 “啊——!!”郭天觉得眼睛像是被灼伤了一般,他本能地捂住脸。 柏皓霖骤然起身,一把夺过郭天的匕首,一想到七年前父亲的惨死、一想到含冤而死的文泽,他血气上涌,怒火攻心,一拳又一拳地打在郭天的身上,同时怒吼着:“是你杀了我父亲!!是你杀了文泽!!!是你——!!” 也不知打了多少拳,柏皓霖觉得身上湿漉漉的,同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贯入鼻腔,他这才渐渐恢复理智,放开了郭天。 郭天顺势瘫倒在地,在他的腹部有一大滩正在逐渐漫延的鲜红。 柏皓霖这才觉得后怕,沾血的匕首从他指尖落下,发出“咣铛”一声,也将他的理智从疯狂的边缘拉回。 杀人了!!我杀人了!!柏皓霖看着不住地颤抖着的指尖,脑子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嘻,嘻嘻,”郭天还没有死,他的喉咙里发生难听的声音,“很、很爽,是不是?” 听了郭天的话,柏皓霖一怔,脑子里乱成一团,他嘴里只能重复一句话:“你杀了我父亲!你杀了文泽!”似乎这两句话是他最好的无罪辩护。 “是,是我,是我杀了他们,但是……”郭天用邪恶的眼神看着柏皓霖,从脸上挤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我从来、从来不做无本,的生意,嘻嘻!”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柏皓霖冲上去一把抓住郭天的衣领。 “彭、彭宾不过,不过是一个小喽罗,嘻嘻,你、你根本,根本不知道,你对付的,是什么,人……。”由于血液的流失,郭天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反、反正,我、我这辈子,值了。”说完这句话,郭天的头一偏,没了声息。 彭宾只是一个小喽罗?!除了彭宾外,还有别人策划了父亲的死?!柏皓霖瘫坐在地,费力地思考着,不!应该说,彭宾和郭天一样,只是某人的棋子!! 柏皓霖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伏下来。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24章 桎梏2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他也绝不能让警方追查到自己。 所有案件中,最难办的就是抢劫杀人案,因为有双重动机——抢劫和谋杀,而且郭天与自己并没有实际的接触,警方几乎怀疑不到他,但为了以防万一,柏皓霖搜遍郭天的全身,只找到他的钱包,将里面的钱尽数取出后丢弃在一边,然后趁着夜黑风高,离开了案发现场。 在开车回家的路上,柏皓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全身的水份好像被蒸发掉了一般,口渴得厉害,他不断地用手背拭着额上的汗珠,又将车里的空调开到最大,却依然阻止不了背部、额上的汗水如泉水般涌出。 回到家中,柏皓霖迫不及待地冲进浴室,打开淋浴器,将自己全身上下洗了个遍,可是脑子里却挥之不去的是郭天那双定格的瞳眸,不知为什么,它们似乎在看着自己笑。 柏皓霖用双手使劲揉搓着脸颊,想将一切冲走,可是越是不想去想他们,脑子里却越是浮现出郭天临死时的场景,虽然他套着手套,可是匕首刺入郭天身体时的感觉犹在,身上被郭天欧打的地方还有阵阵痛感,这一切是多么真实,真实得令他害怕。 虽然心里有些许惧意,但柏皓霖心里未曾有一丝后悔,他深信自己这么做是对的,郭天应该死! 我没有做错!!我没有做错!!柏皓霖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着。 柏皓霖关上淋浴头,他的脑子已经清醒了不少,他知道杀了郭天仅仅只是一个开端,最迟明天早晨就会有人发现他的尸体,他可能还会经历一场硬仗,所以他必须冷静应对——他不能因为郭天这样的败类落得蹲监狱的下场!他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没有做!! 柏皓霖将全身的衣物、手套换下,放在强效洗洁剂里将血水洗净,同时他拿上清洁工具,到公寓的地下停车场清洗自己的车。一切清理完毕后,柏皓霖才回到房间,此时已经凌晨四点半。之前设置好的邮件已经自动发送,柏皓霖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地躺在床上,但今晚对他来说,将是一个不眠夜。 被压抑了数日的天气越发阴沉得厉害,天空像被蒙上了一层灰纱,见不得一丝阳光,按理说应该是夏日少有的凉爽,却没有风,路边的柳枝僵直地搭拉着脑袋。整个TMX市如同被一只巨手摁住,动弹不得。 柏皓霖早早地来到办公室,他买了一份早报——有人被杀肯定会上报纸,可却出乎他的意料,报纸上竟没有一点消息。 柏皓霖放下报纸,觉得有些难以置信,难道还没有人发现尸体?或者发现尸体的时间太晚,今天的报纸已经来不及报道了? 除此之外,柏皓霖更担心是警方封锁了消息,这样的话他将处于被动。不过幸好那个停车场正好属于白虎警署的管辖范围,也方便他打听。 柏皓霖先到李警司的办公室陪他下了一会儿棋,两人东拉西扯地闲聊着,直至柏皓霖离开,也没有从李警司处探到任何与郭天有关的消息。 难道真的没有人发现?或者……,柏皓霖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他根本没死?! 柏皓霖用的喷雾里含有东茛碱,上次李望龙被喷后很快就昏倒了,难道郭天也是一样?当时并没有死,而是昏过去了?!! 这个想法令柏皓霖骇出了一身的冷汗,但他马上否决了自己想法: 不,不会的,尸体的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已经死了,是的!!肯定已经死了!!郭天肯定已经死了!! 柏皓霖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他回到办公室,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和平时一样给警员做心理评估。 随着夕阳渐渐落下,晚霞的余晖映染了天边,这一天总算快结束了,但却是柏皓霖最难熬的一天,每当楼下警笛响起,他就宛如惊弓之鸟,担心是不是事情败露了,他想问,却不知问谁、怎么问,每每看到警员们聚在一起聊天,他就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在说郭天的事,偶尔有人不经意地看着他,他就觉得对方的眼神有问题,似乎在怀疑他。 虽然无数次地告诉自己,自己做得很完美,不会留下破绽,这只是他的恐惧心理作怪,但他还不是忍不住地将事情往坏的方向去想。 这一天真的快把柏皓霖逼疯了,他不知道郭天的死为何迟迟没被公开,究竟有没有人发现了尸体,警方查到何种程度了?? 柏皓霖想知道,他决定晚上再折回那家地下赌场打听,虽然明知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行为,但他还是决定这么做,他不能每天惶惶度日,必须有个了结!! 为了给自己将做的事留下后路,柏皓霖特意下班后约了几名支援部的警员,请他们吃饭,以感谢他们平日里对自己的照顾,吃完饭后,他们相约去了KTV,玩到晚上十一点,大家才尽兴离去。 和他们告别后,柏皓霖迫不及待地开车前往那家地下赌场,今天晚上他和警员们相处时表现得很镇定,万一警方真的已经发现郭天的尸体,并埋伏在案发现场等待可疑人物出现时,他也有了说辞——自己只是来玩两把的,而且他相信今天晚上一起吃饭的警员都会为他的表现正常作证。大不了告他赌博。 快到了,可以看到那个停车场了。 柏皓霖不自觉地伸长脖子,四下张望着,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他将车开到停车场,下了车,左右看了看,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郭天被杀的地方在极偏僻的角落,鲜少有人走到那里,在走过那里时,柏皓霖的视线被一辆车档住了,不过他留意到地上并没有血迹,好似已经被人清洗掉了。 怎么回事! 柏皓霖几乎忍不住想过去仔细地察看了,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他担心自己一旦过去,就会有警察天降,所以绝不能冒这个险!! 柏皓霖装作无事地走进赌场,这次他兑换了一些赌币,一边假装赌博,一边巧妙地向赌场方面打听——如果真的被警方发现了尸体,他们一定会找赌场方问话,但赌场依如往昔,没有丝毫异样,更没有任何议论与之有关的事。 柏皓霖没有查出他想要的结果,只得悻悻地离开了赌场。 现在看来,警方并没有发现郭天之死,那么谁处理了尸体? 赌场?难道他们害怕命案危及赌场的生意,将尸体处理了?但他刚刚与昨天当值的几个赌场保安谈过,没有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中看出端倪,基本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柏皓霖不明白为什么郭天的尸体就那么无缘无故地消失了?难道是他在做梦? 查探没有结果,柏皓霖只得返回停车场,准备离开。 快走到车前,柏皓霖停住了,他看到一个约十厘米长宽的正方形盒子端端正正地放在自己车的引擎盖上。 柏皓霖非常清楚自己离开时上面是没有盒子的,很明显有人故意为之。 柏皓霖再次四下张望着,却依然没有发现人迹,他走向盒子,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可能性: 恶作剧?炸弹?或者里面装有郭天的首级?! 柏皓霖咽了咽口水,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他抱起盒子,感觉很轻,排除了第二和第三个可能,难道里面装着一只死老鼠? 柏皓霖打开盒子,目光马上就定格在里面的一个物件上。 虽然已猜想到这种可能性,但柏皓霖心里还是有些发毛,背脊瞬间被冰凉的寒意占据。 是郭天的钱包!!带血的钱包!! 果然被人发现了!难道就像自己给彭宾设套一样,有人也给自己提出了警告,那对方的目的是什么?钱?! 除了钱包之外,盒子里还有一个长方形的小木盒,柏皓霖知道这是对方给自己的指示,不管里面的是什么,他都将面对它! 柏皓霖深吸了口气,尽量保持头脑清醒,打开了木盒。 突然,一个戴着面具的小丑从木盒里弹了出来,发出“咯咯咯”地笑声,令柏皓霖为之一颤,差点将它掉在地上,幸好他还算镇定,才稳住了发抖的双臂,却依然惊出一身冷汗。小丑发出的怪异笑声击打着停车场冰凉的墙壁,似乎也在附合着嘲笑他。 在小丑的手上,夹着一张小纸条,柏皓霖取下纸条,打开,纸条上赫然写着: 杀手准则第一条:永远别回案发现场,因为你不知道等待你的将会是什么。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25章 楔子 被压抑了数日的天气越发阴沉得厉害,天空像被蒙上了一层灰纱,见不得一丝阳光,按理说应该是夏日少有的凉爽,却没有风,路边的柳枝僵直地搭拉着脑袋。整个TMX市如同被一只巨手摁住,动弹不得。兴许是受到了天气的影响,人们也高兴不起来。 TMX市白虎警署,支援部,心理咨询处 柏皓霖是白虎警署的心理学顾问,目前负责警员的心理辅导,偶尔也会利用他的犯罪心理学知识帮助警方排查疑犯。和与往不同,从不买报的他今天却买了一份《都市早报》,忐忑不安地准备面对他这一生最深重的罪孽! 因为昨天晚上他杀了一个人!! 柏皓霖杀的人叫郭天,是一家地下赌场的打手,此人心狠手辣,犯在他手里的人命不计其数,可惜因为种种原因至今没有接受法律的制裁。柏皓霖与他的冲突当然不是因为赌债,而是郭天与他父亲七年前被害有关! 昨晚柏皓霖找到他时,郭天很爽快地承认了就是自己杀害了他的父亲——一名优秀的法官,这令柏皓霖怒火攻心,失手杀死了他,在冷静下来后,他将现场布置成抢劫杀人,以绕乱警方的调查。相信现在一定有人已经发现并且报了警,最近没什么新闻,媒体一定会像饿疯的狗一样扑上去,柏皓霖几乎已经猜到了今天头版头条的标题。 可是柏皓霖将24版的报纸都翻烂了,都没有看到一丁点儿关于此事的报道,他放下报纸,觉得难以置信,难道还没有人发现尸体?或者发现尸体的时间太晚,今天的报纸已经来不及刊登了? 除此之外,柏皓霖更担心是警方封锁了消息,这样的话他将处于被动。不过幸好那个停车场正好属于白虎警署的管辖范围,也方便他打听。 可是柏皓霖巧妙地询问了几名熟识的警员,但他们都说昨晚没有杀人案,这令他更加紧张和害怕: 难道真的没有人发现?或者……,他根本没死?! 这个想法令柏皓霖骇出了一身的冷汗,但他马上否决了自己想法: 不,不会的,尸体的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已经死了,是的!!肯定已经死了!!郭天肯定已经死了!! 柏皓霖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他回到办公室,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和平时一样给警员做心理评估。 随着夕阳渐渐落下,晚霞的余晖映染了天边,这看似平凡的一天却是柏皓霖最难熬的日子,每当楼下警笛响起,他就宛如惊弓之鸟,担心是不是事情败露了,他想问,却不知问谁、怎么问,每每看到警员们聚在一起聊天,他就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在说郭天的事,偶尔有人不经意地看着他,他就觉得对方的眼神有问题,似乎在怀疑他。 虽然无数次地告诉自己,自己做得很完美,不会留下破绽,这只是他的恐惧心理作怪,但他还不是忍不住地将事情往坏的方向去想。 这一天真的快把柏皓霖逼疯了,他不知道郭天的死为何迟迟没被公开,究竟有没有人发现了尸体,警方查到何种程度了?? 柏皓霖想知道,他决定晚上再折回那家地下赌场打听,虽然明知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行为,但他还是决定这么做,他不能每天惶惶度日,必须有个了结!! 为了给自己将做的事留下后路,柏皓霖特意下班后约了几个支援部的警员,请他们吃饭,以感谢他们平日里对自己的照顾,吃完饭后,他们相约去了KTV,玩到晚上十一点,大家才尽兴离去。 和他们告别后,柏皓霖迫不及待地开车前往那家地下赌场,今天晚上他和警员们相处时表现得很镇定,万一警方真的已经发现郭天的尸体,并埋伏在案发现场等待可疑人物出现时,他也有了说辞——自己只是来玩两把的,而且他相信今天晚上一起吃饭的警员都会为他的表现正常作证。大不了只能告他赌博。 快到了,可以看到那个停车场了。 柏皓霖不自觉地伸长脖子,四下张望着,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他将车开到停车场,下了车,左右看了看,还是没有发现什么。 郭天被杀的地方在极偏僻的角落,鲜少有人走到那里,在走过那里时,柏皓霖的视线被一辆车档住了,不过他留意到地上并没有血迹,好似已经被人清洗掉了。 怎么回事?! 柏皓霖几乎忍不住想过去仔细地察看了,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他担心自己一旦过去,就会有警察天降,届时纵然自己身上长满了嘴也说不清了,所以绝不能冒这个险!! 柏皓霖装作无事地走进赌场,这次他兑换了一些赌币,一边假装赌博,一边巧妙地向赌场方面打听——如果真的被警方发现了尸体,他们一定会找赌场方问话,但赌场依如往昔,没有丝毫异样,更没有任何议论与之有关的事。 柏皓霖没有查出他想要的结果,只得悻悻地离开了赌场。 现在看来,警方并没有发现郭天之死,那么谁处理了尸体? 赌场?难道他们害怕命案危及赌场的生意,将尸体处理了?但他刚刚与昨天当值的几个赌场保安谈过,没有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中看出端倪,基本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柏皓霖不明白为什么郭天的尸体就那么无缘无故地消失了?难道是他在做梦? 查探没有结果,柏皓霖只得返回停车场,准备离开。 快走到车前,柏皓霖停住了,他看到一个约十厘米长宽的盒子端端正正地放在引擎盖上。 柏皓霖清楚地记得自己离开时,是没有盒子的,很明显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等他发现。 柏皓霖再次四下张望着,却依然没有发现人迹,他走向盒子,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可能性: 恶作剧?炸弹?或者里面装有郭天的首级?! 柏皓霖咽了咽口水,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他抱起盒子,感觉很轻,排除了第二和第三个可能,难道里面装着一只死老鼠? 柏皓霖打开盒子,目光马上就定格在里面的一个物件上。 虽然已猜想到这种可能性,但柏皓霖心里还是有些发毛,背脊瞬间被冰凉的寒意占据。 是郭天的钱包!!带血的钱包!! 果然被人发现了!对方的目的是什么?钱?! 除了钱包之外,盒子里还有一个长方形的小木盒,柏皓霖知道这是对方给自己的指示,不管里面的是什么,他都将面对它! 柏皓霖深吸了口气,尽量保持头脑清醒,打开了木盒。 突然,一个戴着面具的小丑从木盒里弹了出来,发出“咯咯咯”地笑声,令柏皓霖为之一颤,差点将它掉在地上,幸好他还算镇定,才稳住了发抖的双臂,却依然惊出一身冷汗。小丑发出的怪异声音击打着停车场冰凉的墙壁,似乎也在附合着嘲笑他。 在小丑的手上,夹着一张小纸条,柏皓霖取下纸条,打开,纸条上赫然写着: 杀手准则第一条:永远别回案发现场,因为你不知道等待你的将会是什么。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26章 连环杀手1 这几日,TMX市每天都骄阳杲杲,火云如烧,人人汗成如浆,整座城市都快被晒化了。夜晚的TMX市虽然依旧闷热,不过东面的海风时常会洗刷城市里炽热的气息,让像蒸笼一样的城市有了一丝凉意。 拿到盒子的柏皓霖飞速驱车回家,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心中的慌乱和恐惧比当时杀了郭天更甚! 诚然,杀死郭天是意料之外,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居然被某人看到了眼里,他不仅没有告发他,还帮他清理了郭天的尸体和案发现场——警方至今没有郭天被杀的记录,赌场方也不知情,柏皓霖也只能做出这样的推断了。对方甚至还很“好心”地提醒他:“永远别回案发现场”。 回到家,柏皓霖重重地关上门并且反锁后快步到了书房。 坐在书桌前,柏皓霖这才渐渐地安心了一些,他长长地吸了口气,再缓缓地释放出体内燥热的气息,他将盒子放到桌上,用镊子取下纸条,仔细端详着,同时分析对方的心理: 杀手准则第一条:永远别回案发现场,因为你不知道等待你的将会是什么。 呵,这算什么? 告诫?嘲讽? 纸条上的字是用手写的,这就是他犯下的第一个错误——字迹可反应当事人的性格,也是人格侧写的第一步。 他的字很公正,笔划分明,字字独立,字体大小虽有不同,但一般而言显得较小,且极具自己的风格。笔迹是大脑潜意识的自然流露,他的字迹说明此人不善交际,属于理智型,他处事认真,有很强的逻辑思维能力,思虑周全,办事谨慎,并有分裂倾向。 对方发现了尸体,却没有报警,而是等待我重回案发现场,可见其人很有耐心,并对自己的判断有着相当地自信。 “杀手准则”是在指我是一个杀手吗?他是想和我玩智力游戏还是别有所图? 如果是为了钱财,就不会如此“好心”地提醒我不应该回到案发现场,而应该单刀直入地提出交易。 暂时想不出对方的动机,目前只能简单地推测四种可能: 可能性一:他目击到我杀人纯属意外,但因为他当时也在做违法的事,为了避免自己也惹上麻烦,不便报警。 可能性二:目击我杀人虽是意外,但并没有看到我的模样,而且我的车牌号也在案发前处理过了,所以想和我玩侦探游戏。 可能性三:他称之为“杀手准则”,而不是“谋杀准则”,用的是封闭式语气,并且言辞间在暗示他的敬意,所以他觉得自己是在帮我。 不管哪一种都不合逻辑——如果是第一种可能性,他完全可以敲诈我,可是他没有,甚至没有留下下一步的指示;如果是第二种可能性,他的字里行间却没有表现出挑衅意味;第三种可能性大一些,但他为什么要帮我? 想不通!! 不管怎么说,郭天的尸体应该也是他处理了,所以至今没人发现。 柏皓霖隐约觉得自己的推理与对方的行为有些偏差,他将纸条放在桌上,自己则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想理清思路,可是脑子里却被郭天死时的血腥场面占据,令他越想越后怕。 书房打开的窗户不时地向屋里输送新鲜的空气,在海风的吹拂下,柏皓霖强迫自己的心境平静下来,他用满是汗水的手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脸,继续思考着: 会不会他是赌场的常客?可是从我在停车场等郭天到最后离开,至少也有半个小时,其间除了一个中年人没有别人来过,而且他也很快离开了,不可能有人在停车场那么久我却不知道……,难道他和我一样,一直潜伏在停车场?! 对方说“第一条”,说明这仅仅只是一个开端,他一定会再与我接触!! 柏皓霖知道自己目前处于极度被动的状态,可是如何脱离对方的束缚,反客为主,他暂时还没有主意。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27章 连环杀手2 次日,TMX市白虎警署 柏皓霖将纸条的空白部分剪裁下来,虽然他清楚以对方的谨慎留下指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还是要试试。 支援部分为白班和夜班,早上八点半正好是检验员做交接的时候,也是比较忙的时候,所以柏皓霖提前了半小时。昨天晚上指纹检验处值夜班的是新来的阿文。 “阿文,有时间吗?”柏皓霖进去的时候阿文正在伸懒腰。 “柏医师,找我有事?”阿文立即站起身,毕恭毕敬地问。 “有件小事想请你帮帮忙。”柏皓霖说着将已经放进信封的纸片拿出来,“能不能帮我检查一下上面有没有指纹。” 阿文戴上手套,拿着这张长宽都仅有三厘米的正方形空白纸片左右翻看了一下:“可以,检查完后我拿到你办公室吧!” “好的,谢谢。” 由于检验物的体积很小,阿文很快就查完了,一刻钟后,他拿着纸片到了柏皓霖的办公室:“柏医师,上面没有指纹,你可以找隐痕检验处,让他们用质谱仪分析一下上面的微量元素。” “谢谢,辛苦你了。”柏皓霖接过纸片,虽然他早已猜到了结果,但心里还是有些失望。 柏皓霖又到隐痕检验处,正好遇到他们刚刚交接完毕,上白班的邓军见柏皓霖来了,打趣道:“哎呀呀,柏医师怎么亲自到我们痕迹处了?来检查工作哇?” “是啊是啊,看你有没有偷懒。”柏皓霖笑着,他拿出纸片,“这个是给你的考题。” 邓军接过纸片,左右翻看了一下,然后斜着眼看着柏皓霖:“老实说吧,这是不是无字天书的一部分?” “查完不就知道了?” “查完有没有什么奖励?”邓军贼贼地笑着,他一边说,一边用剪下纸片的一角,放进试管里,然后将药水滴入试管,直到将纸片完全淹没。 “有啊,一杯香浓的咖啡,马上就到。” 柏皓霖到楼下的自助贩卖机买了两杯咖啡,向技术支援处走去。 质谱仪的嗡鸣充斥着整个隐痕检验处,邓军正在处理另外一些证物,他见柏皓霖拿着咖啡走进来,笑了起来:“哈哈,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哈!” “跟我还这么客气?” “检验结果还有一会儿才出来,要不我给你亲自送过来?” “知道你忙,还是我来拿吧。” “嘁,吃喝拉撒的时间还是有的,你回去等着我胜利的好消息吧!” 柏皓霖笑着答应了。 刚回办公室就有两名新来的巡警来进行心理评估,柏皓霖忙于工作一时无暇顾及其他。待他忙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隐痕检验处还没有任何消息,柏皓霖准备离开,他刚关上办公室的门,邓军透过玻璃门看到他出来,拿着检验报告小跑着过来: “报告结果出来了。” “这么快!”柏皓霖欣喜地说。 “给你开了后门嘛。”邓军将报告递到他手上。 柏皓霖快速打开,目光落到最下面的结论处,念道:“伽马羟基丁丙酯?”他说着抬眼看着邓军,茫然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我查了一下,这可是违禁药品。话说这纸条是哪儿来的?”邓军问, “谢了,下次请你吃饭!”柏皓霖没有回答,拿着报告匆匆回到办公室。他用电脑搜索了一下“伽马羟基丁丙酯”,找到如下资料:“γ-hydroxybutyrate,***,羟基丁酸盐类物质,违禁药物,具有助眠、催情、麻醉等作用。”违禁药品意味着只有很少的人才能买到。 纸上有伽马羟基丁丙酯说明对方曾碰过这种强效镇静剂,这么说他的目的果然和我一样,是为了某人才在停车场久候,却无意中看到我和郭天打斗。柏皓霖在心里说,如此一来,只要查到他要找的人是谁,再顺藤摸瓜找到他并不是难事! 想到这些,柏皓霖有了一些信心,因为在地下赌场最容易成为目标的就只有郭天和洪四,而且他们两个的敌人极有可能是共同的! 看来必须要再去地下赌场摸摸情况! 柏皓霖打定主意,离开了警署。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28章 连环杀手3 TMX市北毕街8号,地下赌场 柏皓霖没有开车,而是招了一辆出租,他刚下车,就看到洪四和一名年纪在三、四十岁左右,西装革履,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子从地下赌场走出,洪四送那名男子到门口,两人很友好地握了握手方才告别。 那名男子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快步向左前方的一辆银色的宝马车走去,柏皓霖暗中记下了他的车牌号码后进入了地下赌场。 地下赌场不分白天黑夜,仿佛时间在此处已经停止了,这里永远有那么多玩命的赌徒,不少人顶着黑眼圈强打着精神玩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告诉自己“下把一定能翻本”,这么天真的想法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罢了,他们只会越陷越深! 在进入地下赌场之前,柏皓霖戴上了一顶棒球帽并且故意将帽沿压得很低,他换了一些筹码,走到人比较少的地方玩梭哈,一边玩一边和发牌的荷官说话: “刚刚和老板走在一起的是谁啊?穿那么好,不会是老板的债主吧?哈哈!” “你说刚刚啊,那是葛律师。”荷官一边发牌一边说。 “葛律师?这名字有点耳熟。”柏皓霖喃喃道。 “葛伟华,挺有名的,只要给钱,什么官司他都能帮你打,而且十打九赢。”荷官道。 “哦——”柏皓霖拖长了声音,他拿起牌,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 葛伟华在TMX市的律师界可谓是臭名昭著,此人毕业于TMX学府的法学院,是难得的人才,可惜他见钱眼开,不管是作奸犯科还是杀人放火,只要给钱,他都可以想办法让其脱罪。虽然律师的职责就是站在当事人的利益上为其辩护,无所谓案件性质,可是葛伟华就像是坏人的护身符,他根本不接普通的案件,他的客户不是大毒枭就是有钱的杀人犯,而且听闻他为了打赢官司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恐吓证人、威胁原告,无所不用其极! 现在洪四和葛伟华混在一起只怕没什么好事! 与此同时,洪四的办公室 洪四走进办公室烦燥地拿出一只烟,一个刚来的手下急忙点燃打火机递到他面前,洪四低头将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尼古丁顺着他的肺游走至全身后又缓缓吐出,令他的心情平伏了一些。 郭天无故失踪本来已经让他很闹心了,现在又有人以“一级谋杀罪”和“故意伤害罪”起诉他,令他心里更加焦燥。 “郭天还没有消息吗?”虽明知道结果,但洪四还是抱着一线希望问。 “没有,一直没打电话回来,他的手机放在桌上充电也没有带出去。”手下答道。 “这王八羔子!让我抓到他非打断他的腿不可!!”洪四恶毒地咒骂着。 “他会不会已经跑路了?”手下小心地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玛莉隔壁的!”洪四狠狠地将半截烟丢在地上又狠狠地踩熄。 手下只得住了嘴,退到一边。 洪四站在办公室的窗下,看着下方热闹非凡的赌场大厅,心里波澜不止。 一直罩着他的警察意外身亡,得力助手郭天也无故失踪,让他觉得有些事正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朝着对他不利的方向进行着,他隐隐有些不安。 TMX市白虎警署 柏皓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输入洪四的名字,很快就搜到了他的资料。 洪四,原名洪寺杰,开着一家金融公司,实际是以经营地下赌场和放高利贷为生,他曾七次被控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不过很快又被撤消了指控,所以警方的系统中只有他两次酒后驾车的记录。 这表面上轻描淡写的资料实际却充斥着血腥的气息——此人心狠手辣又贪得无厌,利用赌场引君入瓮,等到对方输了钱的时候,他就和颜悦色地主动借钱给对方。那些赌徒当然不值得同情,不过还有一些人因为家人得急病进医院或是其他原因急需用钱的时候,他也会借钱,当然这都是超高利息的,只要对方还不起钱,他就会派出打手郭天,将人打得半死不说,还收走对方家里一切值钱的东西,已经不知道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只要出了事,洪四就利用他的关系网,或是让郭天威吓原告,或是找警察中的败类想办法不予受理被害者的报案,实在不行,还有葛伟华这个无良律师帮他擦屁股。 不过现在郭天和无良警察彭宾都不在了,洪四的左膀右臂都断了,只能指望葛伟华救场。 柏皓霖在警署的系统中看了立案的资料,觉得证据确凿,已足够将洪四定罪。 现在不是担心别人的时候,给柏皓霖递纸条的“神秘人士”还没有一点线索,令他有些头痛。 柏皓霖再次拿出纸条和痕迹处的检验报告,重新思考: 郭天只是洪四的打手,与其说对方的目标是郭天倒不如说是洪四来得更准确一些,况且伽马羟基丁丙酯很难买到。 想这到,柏皓霖又开始在键盘上敲打着,他调出了警方的报案记录,将曾举报过洪四的人的名单调了出来。 警方的记录很详细,除了报案人的姓名外,还有其电话、详细地址和工作单位。 这份名单一共有十四人,但他们不是普通白领就是职业赌徒,没有人可以接触到这种违禁药品。 又回到了原地。柏皓霖有些泄气地向后方靠坐,长长地叹了口气。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29章 连环杀手5 两天后,傍晚,柏皓霖又像往常一样去地下赌场监视洪四,却发现一向井然有序的赌场里有些忙乱,保安时常交头接耳,荷官也有些心不在焉,柏皓霖有些好奇,问已经熟悉的荷官: “怎么了?有人上门讨债啊?”他开玩笑地说。 “我们老板不见了。”荷官压低声音,小声道。 “你们老板……,洪四?!”柏皓霖吃惊不小。 “嗯,听上面的人说昨天晚上出去后就没回来。”荷官漫不经心地发着牌,“有人说他和郭天一样跑路了。” 洪四有没有跑路柏皓霖不知道,他只知道郭天已经不在人世了。 “会不会是去什么地方没告诉你们?”柏皓霖的心狂跳不已,但他还是用平静地声音问。 “不可能,老板每天都在赌场,这里就是他的命根子。而且就算要去什么地方也要带钱什么的吧?可是他什么都没拿。”荷官摇摇头。 这么说,洪四确实是无故失踪了?!柏皓霖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念头,难道……,是“他”干的??!! 柏皓霖之前就猜测对方之所以目击到他杀郭天的一幕是因为对方也潜伏在停车场内等待着某人,现在洪四居然失踪了,那他的想法很可能是对的!! 难道洪四已经被“他”杀了?!柏皓霖在心里叫了起来。 “你们报警了吗?”柏皓霖问。 “不清楚,就算报了警,警察也不会上心地查吧?”荷官撇撇嘴。 确实,像洪四这样的社会人渣,警察根本不会花什么人力物力,顶多就是找有动机的人问几句,只要没有重大发现,比如发现洪四的尸体或是有人在被讯问的时候表现出明显的破绽,这起失踪案等到地球灭亡也破不了。 柏皓霖有些慌乱,他将还没有用出去的筹码尽数送给了荷官后匆匆离开。 洪四的失踪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比他想像得来得更快。这几天他时常都在地下赌场,很可能已经见过警告他的人,只是现在的柏皓霖还不知道罢了。 由于洪四的失踪,对对方的侧写也需要做进一步的更新: 洪四现在正面临多项指控,他有可能被陌生人或是他的仇家不留痕迹地绑架吗?不会,不过对方有***,将他迷昏根本不是难事。 之前猜到对方的动机是复仇,那么现在正对洪四提出指控的七人可以排除——既然他们已经致力于寻求法律手段,当然不会动用私刑。所以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之前状告无门的受害者和他们的家人身上。 等一下! 柏皓霖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接连好几天跟踪过郭天,晚上会单独出门的只有郭天一人,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对方和我的目标一致,是郭天!! 现在洪四也失踪了,是此人所为的可能性极大,那么确实是复仇了?! 可是柏皓霖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此人不仅杀死了洪四还藏匿了他的尸体,这点和郭天一样,可是郭天是我杀的,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因为感激我杀了他要杀的人吗? 想到这里,柏皓霖突然一个激灵,一个大胆地、可怕地推测浮现在他脑中: 不!! 不对不对——!! 他藏尸的行为说明此人经验老道,他留下了纸条,却没有下一个提示,是想表明他对我没有敌意,是的,再次审视字里行间的语气,他觉得他不仅在帮我,而且是在教我如何成为一个成功的杀手??!! 难道……………… 对方是一个真正的杀手!!他原本的目标也是郭天,但无意中目击到我在停车场的行动后,他中止了自己的计划,并在暗中观察,等我走后,以他惯有的方式处理了尸体——是的,他称之为“杀手准则”,就说明他不仅没有被抓,受害人也绝不在少数,在犯罪心理学中,对其有一个独有的、充满血腥味的称谓:连环杀手!! 所以他才能够预测我会回来,因为连环杀手本身就是最好的犯罪侧写师!! 现在必须重新分析此人!! 柏皓霖的呼吸变得短促起来,他开始在心里重新拟定对方的侧写: 连环杀手中只有3%是女性,而且要将郭天和洪四的尸体藏匿起来,女性的体能很难办到,所以这位“神秘人士”应是男性;从他的经验老道,并且可以独立处理郭天的尸体来看,他的年龄应该在三十岁至四十五岁之间;我明明已经将现场布置成抢劫杀人,他却还是帮我处理了现场和尸体表明他认为自己的方法更安全,也就是说他对尸体的处理一定格外小心谨慎,所以他肯定有一辆车,由此可见,此人的经济情况较好;从他以前辈的口吻给我留下纸条的行为来看,他杀人的时间应该已经不短了!! 目前已知的就只有这么多,为了避免先入为主,导致判断失准,暂不作多余的分析。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30章 迷影追踪1 TMX市白虎警署 一大早,柏皓霖就迫不及待地来到警署——支援部建立了一个较详尽的犯罪资料库,里面将二十年内所有案件归档整理,可以通过简单的词句搜索出案件类型、受害人资料、作案特征等等,是一个非常方便的系统。 既然已经确定对方是一名连环杀手且他的受害者不只洪四一人,那么,警署的资料中很有可能已经记录了他的一些犯罪模式,只是目前未被人发现罢了。 柏皓霖在警署专门的搜索词条中输入了罪犯特征:男性、三十至四十岁、杀害五人以上,有抛尸的习惯,搜索年限是五年内。 搜索的结果显示不多,仅有七件,而且均已破案,其中两件属于黑帮成员杀人,三件是抢劫杀人,另外两件则是报复杀人,与柏皓霖的分析不符。 以警方的一贯作法,这么大的案子媒体一定盯得很紧,所以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让其结案,所以有可能结果失真。 柏皓霖调出了这些案件的详细资料,想从中找到与那位“神秘人士”有关的证据,但不幸的是,这些案件的案情简单,黑帮成员杀人和抢劫杀人的作案手法如出一辙,都是拿刀刺伤了人就逃走,直至被抓;两起报复杀人则是将报复对象及其家人一起伤害,也与“神秘人士”的作案特征不符,全都PASS。 柏皓霖揉了揉太阳穴,重新思考。 会不会他的受害人的尸体至今都没有找到呢?他既然给自己定下了准则,说明已经在众多实践中摸索出了一套严密的手法,可能他所做的事根本就没有被警方察觉,而他的受害人应该并不在死亡档案库,而是在失踪档案库?! 柏皓霖重新选择查找五年内的失踪人士。 仅仅三秒钟,屏幕就出现了一连串的名单,这份名单总共有475人。 这么多人当然不都是“神秘人士”所为,他必须排除其中的一部分。 首先,根据他对“神秘人士”出现在停车场的分析,他应该是准备对他的目标下手,那么从连环杀手惯有的心理分析,他的谋杀对象应该从一开始就是特定的,那么首先就应该排除了女人和小孩。 现在名单中只剩下126人。 其次是动机,警方在破案时,最先从作案动机入手,失踪也不例外。对于失踪,警方会先假定是走失,如果没有与绑架有关的迹象,大多数只会不了了之;如果收到了绑架、恐吓信,却被凶手逃脱,受害者又没有找到的,只能假定为失踪,所以应该排除这类失踪案件。 名单中又剔除了47人,余下79人。 看着长长的名单,柏皓霖想再排除一些,可无奈他对“神秘人士”知之甚少,已经没有办法再减少名单中的人数了。 就在他的思绪陷入瓶颈时,名单后面一个带有※的标志引起了他的注意。 最下方对※有一个注解:有犯罪前科。 犯罪前科?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31章 迷影追踪2 柏皓霖经过筛选,发现79中有23人都是这类人,他当然不觉得有这么多入狱人员失踪只是巧合,再看看他们失踪的时间,90%都在夜晚,失踪现场虽没有明显的共同特征,但结合“神秘人士”目击的时间也是夜晚来看,这不单单是巧合了! 柏皓霖像是嗅到了肃杀气息的野兽,他坐直了身子,挨个儿查看这些人的资料。 这些人所犯之罪大都不重,入狱的时间也很短,约三个月至一年半之间,还有十来人被提前释放或是获得了缓刑期。 柏皓霖又查看他们的犯罪资料,根据他专业的法律知识,很快看出漏洞,他们中大部分人虽然入狱,但并没有得到应得的惩罚,或是被辩护律师钻了空子,或是买通了无良的检察官或法官才得以逃脱法律的严惩。 换句话说,“神秘人士”觉得自己有责任和义务对他们实施应有的制裁!! “真有意思。”柏皓霖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对于“神秘人士”,犯罪心理学定义了一个专有名词:使命型杀手! 使命型杀手分为两种,一种叫死亡天使,他们杀人是觉得自己在帮助受害人解脱痛苦,最常见的是护士或医生;另一种叫义务警察,他们杀害他们认为有罪的人,这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在为社会做事,并将自己的行为深度合理化,这种人很快就会变成杀人机器,并且对于受害者不会有任何内疚。 使命型杀手通常伴有强迫症倾向,会有固定的杀人模式,在他们眼里,杀人就如同宗教仪式一般神圣。 有了这些潜在的受害者,柏皓霖又可以缩小范围了。 除了入狱人员之外,这位“义务警察”一定还对其他没有入狱、但他认为有罪的人下过手,所以柏皓霖根据那些入狱人员的失踪时间,排除了整个名单中白天失踪的人。 名单只剩下了41人。 柏皓霖吁了口气,现在总算有一些眉目了。 他按失踪的时间顺序,将同一天失踪的人从名单中剔出,最后名单中留下37人。 37人! 虽不一定全是“义务警察”的受害者,但这个数字依然非常惊人,也就是说,他遇上了一个在五年间杀害了三十余人却没有被任何人察觉,没有尸体、没有证据、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存在的凶犯,这极可能是本市有史以来最完美的连环杀手!! 而这个连环杀手现在已经盯上自己了!! 柏皓霖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抱于胸前,他冷冷地看着电脑上的名单资料,开始思考对策。 敌在暗,我在明,情况不利,虽然现在种种迹象表明对方对他尚没有恶意,但他不知道“义务警察”的“使命感”何时开始作祟,将自己定为下一个“失踪者”,所以在此之前他必须有所行动!! 那么用什么作饵呢?在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纸醉金迷的时代,有太多太多“义务警察”的潜在受害者了,他应该怎么才能将他的视线集中在一个特定的、关键的、并对自己有利的人物身上? 柏皓霖蹙着眉,右手托着下巴,左手托着右手的肘关节,陷入沉思。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柏皓霖的思绪,他重新坐好,将紧皱的眉头舒散开来,应道: “请进。” 易云昭推开门,他站在门边,并没有进来,只是说: “有件事,我想可能应该问问你比较好。”他右手倚着门,左手却背在身后。 “进来坐吧!”柏皓霖站起身,迎了上去,他知道,此时的易云昭正处于半防御状态,若自己有一分做得不妥,他就有可能放弃与自己接触。 柏皓霖走到易云昭面前,做了个“请”的动作,在他向前移了两步后,柏皓霖一边顺手掩上门,一边关切地问:“你的伤没事吧?”他指的是易云昭去嫌犯——白虎警署刑侦五处的警长彭宾家正好遇到瓦斯爆炸,导致身体多处擦伤的事。 柏皓霖将易云昭引到了沙发上,自己则坐到他的旁边,以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因为他觉得易云昭一定有重要的话对他说。 “谢谢,已经没事了。”易云昭坐下,他的头微微向左倾斜,思考着应该怎么开口。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柏皓霖知道他已放下防御,主动问道。 “是平虎山杀童案,”易云昭说话了,“经过重新调查已经确定凶手是李望龙,而不是何文泽,只是……”说到这,他又停了下来。 “只是上层有命令,案件的真相不能往外流传,是么?”柏皓霖接过他的话。这当然是李鹰施加的压力——虽然李望龙已经死了,但他还活着。 易云昭点点头:“何文泽已经依照因公殉职的标准给予他的家人赔偿,警方也将他的罪名从档案里删去。” 柏皓霖冷笑了一声,没有将心中的不满道出。 “听李警司说你很关心这起案子,所以我想给你说一声会比较好。”易云昭说完转过身,正欲离开,却被柏皓霖叫住了: “谢谢你,云昭。”平虎山的案件总算告一段落了,只是死者已已,因公殉职什么的也不过是对何文泽最后的补偿罢了。 易云昭继续道: “你应该还记得在东昴街发生的一起谋杀案吧?一个私家侦探被杀的案子?”他说的是马力的案子。 “记得。”当时不知道赵署长吃了什么**药把柏皓霖支走了,否则这起案子不会那么简单地结案。 “因为当时是彭宾接手的,现在他的品行受到质疑,他以前的案子现在都要重新查。”易云昭说,“我们发现受害人有一个档案目录,根据比对,少了一份资料,”易云昭道,“目录显示那份资料是关于令尊的。”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32章 迷影追踪3 柏皓霖知道是被郭天拿走的那份资料,虽然它早已不知去向,但他的心还是狂跳不止,他站起身,走向易云昭,急切地问: “我父亲?!能不能查到那份资料中写了什么??” 易云昭摇摇头:“目前还没有线索。”他说完目光犀利地看着柏皓霖,“令尊当年是死于一桩入室抢劫,对吧?” 柏皓霖有些泄气地点点头。 易云昭没有再说话,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沉思着什么。 虽然还没有线索,不过易云昭他们已经开始查马力被害一案了,如果是他的话,也许真的可以从中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对于易云昭,柏皓霖有些佩服起他来。 之前易云昭的推理失准令柏皓霖对他非常失望,但现在看来他一开始对他的心理评估是正确的,他不仅在彭宾“意外”身故,线索断掉后,没有放弃查探,相反还比之前查到了更深入的地方,这令柏皓霖不得不承认,易云昭很有做警察的天赋! 只可惜柏父当年被害的真相还不能得知。 柏皓霖长长地叹了口气,两人都不再说话,办公室安静得连血流的声音都能听见,过了好一会儿,易云昭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柏医师,6月22日晚上八点至十一点,你在哪里?”这个时间法医确定的马力的死亡时间。 “应该在家吧?”柏皓霖心中一紧,不知道易云昭为什么突然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是因为丢失了一份他父亲的资料吗? “有没有什么人可以证明?”易云昭目光犀利地盯着他,那眼神似乎可以将一切看穿。 柏皓霖当然知道自己当时是在马力侦探所,但他还是露出回忆的神情:“没有,那段时间我在忙实习的事,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他不等易云昭发问,将他的心里话说了什么,“你是在怀疑我吗?” “我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性。”易云昭的表情非常严肃。 “你的意思是我为了父亲的一份资料杀了受害者?”柏皓霖哑然失笑,他没有杀害马力,但当时他在场却是不争的事实,而且更糟糕的是,如果被警方知道6月22日晚自己去了马力侦探所,那他无疑是最大的嫌疑人! 易云昭盯着柏皓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去过现场,那个叫马力的侦探看起来经济情况并不好,如果我真想得到这份资料当然是花钱从他手上买来的,怎么会用杀人这么偏激的方法?”柏皓霖为自己辩护。 “也许是你遇到了不得不灭口的情况。”易云昭的眼神里尽是怀疑。 “哦?”柏皓霖露出惊讶的表情——如果此刻他急于为自己辩解,反而会显得很奇怪,所以他选择了反问的方式,想听听易云昭的看法。 “凶手是你吧!柏皓霖!!”易云昭打开天窗说亮话,就差没有一个剑指指向他再说“真相只有一个了”。 “我?!”虽然知道易云昭在怀疑自己,柏皓霖却没想到他竟如此笃定,难道他已经找到了什么关键证据?是不是他在现场时不小心遗失了什么足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而他并不知道?!如果是这样,柏皓霖就真是百口难辩了!! 柏皓霖的心“砰砰”地狂跳个不停,他没想到自己竟有这么多破绽——先是有人目击他杀人,现在又是易云昭拿到了他曾出现在马力侦探所的决定性证据,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遗留在现场的塑料瓶是你用过的消声器,之所以那么凌乱也是因为你要找你要的东西。你有动机,却没有不在现场证明。凶手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别人!!”易云昭非常确信。 柏皓霖长长地吸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易云昭的推理还是有一定的逻辑性。如果不是柏皓霖当时在场,他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父亲当年是被人谋杀,更不会知道其实是郭天受彭宾之托杀了马力,只为了将父亲被害的真相重新拉入黑暗。这些都已经超出了普通的逻辑范围,从常识来讲易云昭的推理并没有错,对此柏皓霖没有生他的气,他辩解道: “我父亲已经去世七年了,是死于一场入室抢劫,凶手已经被判了刑,就算马力有我父亲的资料,并不代表就一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更不代表我一定要杀了他才能拿到。” “其实我已经知道那份资料里写的是什么了。”易云昭冷冷地说。 “!!!”听了他的话,柏皓霖惊讶无比,这两个月来他无时无刻不想着七年前的案子究竟掩埋了怎样的真相,如今总算要得知,心不自觉地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屏住呼吸,等待易云昭说下去。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33章 迷影追踪4 “里面写的是,”易云昭像是故意吊胃口似地,停了停,然后大声道,“你的身世之迷!!!” 嗯?柏皓霖犹如冷水激面,刚刚还高涨的情绪顿时像灼热的烙铁被放进了冰块,急速冷却下来,不等他反应过来,易云昭继续说: “其实马力才是你的亲生父亲!!!”易云昭的一席话犹如晴天霹雳。 “啥?!”柏皓霖以为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他想与你相认,但你怎么也接受不了事实,你们两人就搏斗起来,在慌乱中,你拿出刚买的黑枪将他误杀!”易云昭一脸如同亲眼看到的坚信。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柏皓霖的脑子里还不断回响、重复着“马力才是你的亲生父亲”这句话上,他极力跟上易云昭的思路,问,“我干嘛要带枪去见人?” “阿赖耶识!”易云昭一边说一边点点头,像是在肯定自己的推理。 耶你妹啊!!!柏皓霖在心里愤懑地大吼,亏我刚刚还有那么一秒相信他真的查到了!!!还阿赖耶识?!真不知道他那莫名其妙的自信从哪里来的!!! 柏皓霖的修养和理智竭力阻止他说出心中所想,他强压住想痛扁易云昭一顿的冲动,尽力用淡定的声音说: “云昭,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希望你不要难过:我看过马力的资料,他的年纪是三十六岁,而我的年龄是二十五岁,如果你的推理成立的话,即说他十一岁的时候就生下了我,请问这可能吗?” “啊——!”易云昭后退了两步,深受打击的模样。 “呵,看样子你根本没有仔细地看过资料,只不过是随意挑选你想要的信息再重新组合吧?”柏皓霖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快气炸了,亏他如此看好易云昭,他的表现令他失望之极。 易云昭沉默了。 “其实你内心深处已经知道自己是错的,所以你才单独来找我,而不是直接报告给李警司,你心里是希望我能阻止你的妄想。”柏皓霖看他一脸地失落,也没再说什么。 易云昭继续沉默着。 “你的思路并没有错,错的是在你推理的时候总是往一些不寻常的事件上想。我们生活在现实世界,不是小说,如果你能够改变这点,一定会是一个非常好的警察。” “现实世界吗?”易云昭突然笑了,笑容却无比地苦涩,“如果你也经历过那样的事,就不会说这番话了。” “那样的事?”柏皓霖想起易云昭查某件案子查了一年半,案子的所有资料却毁于一场大火,这着实让人觉得蹊跷。 “这世上有太多太多我们无法解释的事,可是人类却单方面地将其屏蔽,只接收自己认为可信的信息,却不知……”说到这,易云昭长长地叹了口气,“算了,这次算我错了,不好意思,打扰你宝贵的时间。”他说完转身离开。 直到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柏皓霖才回过神来: “什么叫‘算我错了’,根本就是你错了好不好!!”吼完这句话,他觉得心里舒服多了,易云昭进来之前的紧张情绪也不翼而飞,相反,他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柏皓霖吁了口气,在办公室里轻轻踱着步,继续思索着如何应对给自己递纸条的神秘杀手。 现在他身处警署,位于信息收集的最前线,这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利器,他必须好好地利用这个优势,在必要的时候,还以颜色!! 柏皓霖闭上眼,用手指轻打着额头,分析着对方的行为模式: 既然他的纸条上写着“第一条”,说明一定会还有第二条、第三条。此人的行为谨慎,在与我再次接触之前一定会想办法深入了解我的生活以及我的一举一动,不过我工作的地方是警署,他不易进入,也就是说,如果给他机会,他一定到我家!! 想到这,柏皓霖一个激灵,不是觉得恐惧,而是觉得自己找到了接近对方的机会!! 柏皓霖知道,从“义务警察”给自己留下纸条来看,他一定对他极有兴趣,而且很有可能已经跟踪了自己,所以他一定知道自己在警署工作,也知道自己家住在何地,但这两****都没有任何动作,说明他还在暗中观察着自己,现在柏皓霖就要给他机会,亲自为他打开自家的大门! 打定主意后,柏皓霖拿起电话:“赵署长,我是柏皓霖,是这样的,我家里有点事,想跟您请三天的假,可以吗?好的好的,谢谢赵署长!”请假的事得到了赵署长的批准后,柏皓霖又拔打另一个号码: “你好,请问是青少年援助中心吗?……,你好,我叫柏皓霖,之前你们在TMX学府发过传单,需要志愿者,……,嗯,我有三天时间,可以为孩子们做心理辅导,……,没事,是我谢谢你们才对。” 放下电话,柏皓霖吐出口气,但心跳却不断地加快。 为对手打开自家的大门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冒险的做法,可是除此之外,他想不出更好的方法。 之所以没有选择自己在家守株待兔,是因为柏皓霖知道“义务警察”绝不会在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的情况下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而他本人更没有与他正面冲突的打算——这是一场智慧的博奕,他不想用暴力破坏这盘用生命、用自由为赌注的棋局。 接着,柏皓霖去支援部指纹检验处要了一些可以提取指纹的黑米分。 回到家,柏皓霖将一些无关紧要的资料放在了书桌上,并且在上面放置了一些法学论文,只是这些论文略微向左偏移,让人感觉故意想隐藏下面的文件。 虽然也可以在屋子的隐密处安装监控摄像头,但柏皓霖并不想这么做。首先,现有的家用摄像头的分辨率太低,能够放置摄像头的地方都较远,很难看清楚;退一万步说,就算知道了“义务警察”的模样,也顶多告他非法入室,对于柏皓霖目前的处境没有任何帮助,况且一旦被对方发现自己故意而为,只会对他更加不利,他不能冒这个险! 布置好一切后,柏皓霖环视屋内,再三确定没有纰漏后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家三天。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34章 迷影追踪5 三天后 这三天时间,柏皓霖满脑子想的都是“义务警察”,他有太多的担心和顾虑,但也有更多的理由去冒这个险,他在忐忑不安和极度兴奋中在渡过了整整三天,现在终于要到见分晓的时间了!! 晚上八点,柏皓霖回到家。 家里一切如常,没有强行进入的迹象,柏皓霖观察着屋里每一寸角落,没有看出任何蛛丝马迹,难道“义务警察”没有上当?或是没找到进门的方法? 柏皓霖满肚疑肠地走进书房,文件依然躺在桌子的一角,位置和他离开时一样,没有移动过的痕迹。 难道自己估计错了?柏皓霖开始质疑自己的做法。 他有些失落地走到书桌前,当他看到文件时,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嘴角不由微微上翘——柏皓霖清楚得记得自己走之前将文件微微左倾,放在它上面的论文正好遮住了第一排的“人”和最后一排的“可”字,而现在,这两个人字都赫然跃入自己的眼帘,也就是说有人动过他的文件,只是极其小心地将其归位了!! 柏皓霖急至书架前,乍看之下,书本虽也没有移动过的痕迹,但柏皓霖肯定“义务警察”一定打开过磨砂的拉门。 书架的拉门很有特色,为了不破坏美观,拉门的把手并不是往外凸,而是往里凹入,而且凹处极浅,如果“义务警察”戴了手套,则必须将其取下,才能打开,柏皓霖为了确保不会有偏差,临走前就已经将屋里原有的指纹都清理掉了。想必当初柏皓霖的父亲在订制这座书架时并没有想到,这个巧妙的设计如今会为他的儿子扭转乾坤! 柏皓霖将拉门卸下,拿出从支援部借的黑米分,用米分刷轻轻刷在凹处,过了一会儿,一枚清晰的指纹出现在他眼前,由于凹处极浅,指纹只留下了2/3的部分。 柏皓霖将这半枚指纹采样,小心翼翼地放在贴身处。这是他认识“义务警察”的第一步,如果能够在警方的指纹识别系统中查到他的资料,那么对他来说将是最大的进展!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35章 迷影追踪6 次日,TMX市白虎警署 为了以防万一,柏皓霖没有将指纹交给指纹检验处的协警们,而是找机会用专业的扫描仪将指纹扫进电脑中,将其与现有的数据比对。 目前TMX市警署的指纹识别系统并不是很完善,仅仅将1986年至至今的犯罪人员和疑似犯罪人员的指纹记录在案而已,这对于人口约有一千两百万的TMX市来说,只是杯水车薪,所以柏皓霖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柏皓霖一边等待扫描结果,一边整理昨天去青少年救助中心的资料,过了五分钟,电脑发出“叮”地一声,屏幕上跳出一个提示窗口,上面写着“匹配”,柏皓霖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儿,他的心跳开始变快,因为紧张,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他用微微有些发颤的手点击查看与之匹配的资料。 只见资料中清晰地写着:张辉,男,生于1971年8月24日,……,1997年五月被控猥亵幼女,由于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根据警方的报告,1997年五月有一名陆姓女生向班导师报告,体育课后张辉将她单独留下让她一个人打扫体育馆,并特别嘱咐将篮板上的灰尘擦干净,因为够不着篮板,张辉主动提出抱她上去擦,陆姓女生没有多想就同意了,谁料张辉却趁机对其侵犯。在警方为张辉录口供时,他却一口咬定自己并没有侵犯陆姓女生,双方各执一词,最终因为证据不足,警方没有立案。 单从警方的报告看不出所以然,柏皓霖也无从判断张辉是否有猥亵行为,不过警方只有这一条记录,可信性不大——性犯罪,尤其是争对儿童的性犯罪是所有犯罪中累案最高的,一旦开始就像吸了毒一样,无法自控。 那么张辉会是他要找的那个“义务警察”吗?如果张辉真的存在猥亵女童的行为,那么他成为使命型杀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点必须先确定!! 柏皓霖继续浏览着张辉的个人信息,据资料中显示,他在嘉辉私立学院担任体育老师。即是说经济条件和体能条件都符合“义务警察”的侧写;体育老师的工作比较轻松,晚上有大把的时间跟踪受害者,这点也符合侧写。 柏皓霖打电话向当时负责记录的警察他询问,可惜事隔太久,他已经记不起来当时的细节。 可是柏皓霖现在不能冒然去见张辉,打草惊蛇对正处于下峰的他是不智之举。 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那个陆姓女生了。柏皓霖点击了她的资料。 控告张辉的女孩叫陆菀钰,当时只有十二岁,系统中有一张她的照片,陆菀钰长着一张鹅蛋脸,杏眼柳眉,虽然才十二岁,但已经足以配上美女的称号,只是照片上的她看起来很成熟,表情带着愤怒和轻蔑,没有同龄人的纯真。 陆菀钰的监护人一栏写着:父亲:陆祥成。 此人在TMX市小有名气,传闻此人是唐朝陆羽的后代,他继承了祖上的茶馆,又开了一家名叫“寒舍”的餐饮公司并办得有声有色。 陆菀钰生在这样的大富之家,如果真的要告张辉猥亵,经济实力肯定不是问题,会不会是因为面子问题呢? 胡乱猜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看来有必要亲自去寒舍走一趟。 当晚,寒舍 寒舍座落在TMX市繁华的商业中心,只有三层楼的它与四周高耸入云的钢铁森林格格不入,但外表的布置极像宫殿,看起来富丽堂皇。 柏皓霖刚将车驶到寒舍的专用车道,一名穿着红黑相间的长袍的男***员就走过来了,柏皓霖将车钥匙交给他后走向寒舍。 寒舍门前挂着十二个红灯笼,一副喜庆祥和的气氛。柏皓霖刚踏进寒舍,站在门后的六名身穿红黑相间的旗袍,头上梳着平安髻的女服务员用轻快的语气齐声道: “欢迎光临寒舍。” “请问先生有预约吗?”其中一名女服务员走上前,询问道。 “我找陆小姐。”柏皓霖道。 “请问找哪位陆小姐?”服务员问。 “陆菀钰小姐。”难道有几个陆小姐吗?柏皓霖暗觉奇怪。 “请随我到茶室稍候。”服务员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将柏皓霖引到后园。 茶室相当于等待区,但寒舍的茶室却非同一般。 在寒舍三层高的就餐大厅后方有一个庭院,这个庭院却不是作为普通的赏花观鱼之地,而是品茶专用。 服务员将柏皓霖引到了庭院入口处就由一名身着一袭白衣,如瀑布般的黑发披散在腰后的茶室女服务员为柏皓霖带路了。 寒舍的庭院仿造秦始皇的阿房宫建造,当然占地和规模并没有阿房宫那般夸张。一条长长的走廊呈“冂”字形将庭院揽入怀中。走廊宽约一米,茶室在左手方,客人在茶室里可以看到庭院中央的逸人景色。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走廊边挂起了一盏盏米黄色的灯笼,每一盏灯笼的间隔约半米,淡淡的光芒映照着走廊一尘不染的楠木地板,与门前喜庆的气氛不同,此时柏皓霖仿若至身于安宁肃穆的寺庙之中。虽然天色已黯淡下来,但庭院中飞舞着好似萤火虫样的萤光,反将庭院衬托出一种都市里无法体会到的清新与自然。 柏皓霖看着庭院里的奇异景象,不禁佩服建造者的构思精妙,就在他要到达为他准备的茶室时,庭院的池塘中央上飘浮的一个个小桔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柏皓霖站住脚,发现池塘中的小桔点是由装载着蜡烛的小舟上发出的光芒。在池塘边,一名女孩将一个个折好的小舟放在池塘里,她左手托着袖摆,右手在水中轻轻一划,小舟缓缓飘向池塘中央,跃动的光影令整个庭院多了几分生气。 女服务员将柏皓霖带到了名为“竹”的小屋,告诉他在此等候,随后就离开了。 茶室约有十平米,中央是仅有三十厘米高的茶桌,茶桌呈长方形,上面已经放置了一套瓷质茶具,在茶桌的后面,紧挨墙的地方放置着一个置物柜,上面放着外形精美的茶器,茶器仅有成年男子拳头那般大小,不同的香茗用不同质地的茶器放置,只为达到最佳的储存效果。 置物柜的两边分别放置着一个花架,上面各摆放着一盆文竹,给茶室增添了几分绿意;两边的墙壁上分别挂着三幅国画,左墙的画分别是松、竹、梅,右墙则是桃、李、杏。 柏皓霖走到画前,还没来得及仔细观赏,茶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六名白衣女子手持香炉、茶壶、茶杯、茶盘、茶巾、茶匙等物趋步而入,她们将原本摆放在茶桌上的茶具全部调换后躬着身子倒退着离开茶室。 六名女子离开后,另一名身着白衣,但气质与刚才的服务员截然不同的女子走进房间,她走到房门前,向柏皓霖敬了一个平伏礼,方才掩上茶室的门,趋至茶桌边。 女子跪坐在茶桌右方,待她坐下后,柏皓霖发现她的衣服竟一点皱褶也没有,再仔细打量她,她的年纪不过二十岁,清冷秀美却透着童稚的娇好容颜,极具东方美女气质,水灵的眼睛里荡漾着几分忧郁神情,乌黑及腰的长发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平静似水的表情下,嘴角挂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超凡脱俗得好像高山上的雪莲。从进门到坐下,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轻柔又自然,全身上下散发出贵族般的优雅。 女子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拿起香炉的炉盖,焚点檀香后,再轻轻将其盖上。这个看似普通的动作,她做起来显得那么地轻柔、优美。 一股独特的气息顿时充盈于茶室内。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36章 迷影追踪7 柏皓霖见她的眉宇间与陆菀钰的照片有六分相似,忍不住问道: “请问你是陆菀钰小姐吗?” “我叫陆亚茗,是她的妹妹。”陆亚茗轻声回答。 “真是荣幸,陆家二小姐亲自为我泡茶。”柏皓霖笑了笑。 “这是陆家对初来的尊客表达的恭敬。请问先生贵姓?”陆亚茗一边说一边从袖摆中拿出一个仅有婴儿拳头大小的茶器,取出里面的茶叶,放在茶盘上。与普通的茶叶不同,它们乌黑润泽,柏皓霖对茶叶也略知一二,一看便知这是上好的红茶。 “免贵姓柏。” “柏?这姓蛮少见的。”陆亚茗说着抬眼看了柏皓霖一眼,与他的眼神接触后又急忙移开,继续泡茶,“柏先生和家姐很熟吗?” “这是第一次见面,有件事想跟她核实。”柏皓霖如实回答。 “家姐要打理餐馆的事务,不知道她何时才会来,”陆亚茗有些为难地说,“不知道有没有亚茗能帮上忙的?” “不用了,我在这里等她就好,你忙你的。” “那请容亚茗为柏先生介绍茶道吧。” “每一个客人你们都会这样做吗?”柏皓霖有些好奇。 “是的,每一位新来的尊客都要这么做。父亲以前常说茶道中落,这是陆家为弘扬茶道唯一能做的事了。” “令尊已经……” “六年前,父亲染病去世了。”陆亚茗的神情有些伤感。 “不好意思。”六年前,即是说在陆菀钰控告张辉的七年后。 陆亚茗轻轻摇头,开始一边介绍茶道和茶艺,一边为柏皓霖泡茶。 约十分钟后,她将一杯泡好的红茶双手递给柏皓霖,柏皓霖接过,先是闻了闻,然后喝下。 一股淡淡的苦味像融化了似地在嘴里扩散,随着苦味来的是微微的清香味,清香味不断在舌尖不断蔓延,沁入心肺。 泡完茶后,陆亚茗没有像以往那样离开,而是和柏皓霖攀谈起来: “不知柏先生在哪里高就呢?” “目前还在实习期,谈不上高就。你呢?已经在家里帮忙了?” “亚茗在TMX学府大学部念营养学。” “这么说是学妹了?”柏皓霖笑道。 看着柏皓霖俊逸的脸上洋溢着阳光般的笑容,陆亚茗的脸红了红,迅速低头冲茶。 两人正说着话,茶室的门突然被拉开了,一名穿着红色旗袍,面容艳丽,身段妖柔的女子拿着小巧的布扇站在门口,她与照片上的陆菀钰完全是一个模子,只是比照片上多了几分艳媚,她看到陆亚茗正和柏皓霖说笑着,脸色变了变:“茶室又来新客人了,你这边还没完啊?”那语气生硬得好像陆亚茗是她下属。 陆亚茗慌忙起身,向柏皓霖致歉后匆匆离开。 待陆亚茗走后,陆菀钰坐到了柏皓霖对面,柔声问:“这问先生,请问找菀钰有事吗?”她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柏皓霖。 “我就开门见山了。我的侄女就读至嘉辉学院。”柏皓霖早就想好了台词,他说着观察着陆菀钰的表情。 听到“嘉辉”时,陆菀钰的头不自觉地往下偏了偏,同时手中的扇子扇得更快了。 “她的体育老师叫张辉。”柏皓霖继续道。 陆菀钰露出轻蔑的笑容:“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了,我的建议是,让你侄女转学。” “哦?”柏皓霖没想到陆菀钰会如此干脆。一般来说,性侵犯的受害者都羞于谈论此事,很多人甚至对男女关系也产生恐惧和不信任。 “张辉的舅舅就是嘉辉的董事,当年因为那件事,我吃了很多苦。”可是从陆菀钰的档案上看,直到中学毕业,她都没有转学。 “为什么你没有转学?”柏皓霖奇道。 “因为根本没有人相信我。”陆菀钰冷笑着,“包括我父亲。”她那冷艳的笑容之下是愤怒,“其实你也不相信吧?不然你不会来向我求证。” “这个有些不太好界定,我的侄女只说张辉碰了她的胸部,但至于有意无意,一个小女孩也说不清楚,而且他也没有别的不良记录,我们一方面担心孩子,另一方面也担心错怪了老师会毁了他的一生,所以比较谨慎。” “呵,”陆菀钰冷哼一声,“什么比较谨慎?那只是因为你们对她的关心不够!!”她说着就要起身离开,却被柏皓霖叫住了: “陆小姐,抱歉,让你回忆起了不愿意回忆的事。” “应该说抱歉的人不是你。如果你们真的在乎她,就让她转学吧!”陆菀钰冷冷地丢下一句后离开了茶室。 从陆菀钰的表现来看,张辉确实对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可是柏皓霖觉得,对她伤害更多的是她父亲当年的不作为。可惜张辉是否真的猥亵了陆菀钰,柏皓霖还不得而知,就像他刚才所说,因为没有实质性的侵犯,张辉的行为很难界定,不排除是不经意的触碰,也不排除是陆菀钰为了吸引大人的注意而说的谎。 柏皓霖唯一能确定的是,张辉在他家留下了指纹!! 既然猥亵的事实很可能不存在,那张辉就是“义务警察”的可能性大幅度地提高了!!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37章 迷影追踪8 嘉辉学院是一所从幼儿园到高中的私立学院,每一学期的学费就达五万之多,不过学院里也设立了十万元的高额奖学金,所以只有成绩超好或是家里很有钱的孩子才能就读嘉辉学院。 经过两天的跟踪调查,柏皓霖已经摸清了张辉的大致情况。 张辉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身材还算匀称,长相也很普通,从外表看不出是一名体育老师;他在六年前离婚了,儿子判给了他的前妻,虽然同在一个城市,他却几乎不去看望他们,每月只是负责将赡养费存入指定的户头;张辉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他跟着父亲住了一段时间,后来又跟着母亲住了一段时间;张辉鲜少外出聚会,就连学校的很多活动也是能不参加就不参加,很多人对他的印象就是内向、老实;曾经因为打骂学生被学校警告,后来有所收敛,但学生都不喜欢他。 张辉的情况很符合连环杀手的侧写:独居、孤僻、不幸的童年、暴力倾向 可是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成了连环杀手,一定有诱因!柏皓霖必须弄清楚在张辉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他当了一名“义务警察”。 因为刚开学,学生的心还停留在暑假,学业也不那么繁重,鲜少有补课,按理说身为体育老师的张辉应该是准时下班,可是他每天依然在学校呆得很晚,这让柏皓霖起了疑心。 到了周五,已经六点半了,学校的老师和学生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张辉还没有出现,柏皓霖按捺不住好奇心,装成学生家长进入了嘉辉学院。 老师的办公室里还有几名老师正在批改作业,却没有张辉的踪影,又在教学楼里转了一圈,还是不见张辉,只剩下体育馆了。 体育馆离教学楼隔了一个足球场,体育课停课后就鲜少有学生和老师去那里,张辉为什么还留在体育馆? 体育馆的门虚开着,柏皓霖走过去,当他看到里面的情形时,如同当头棒喝。 张辉正站在右前方二十米处,他抱着一个年约十岁,扎着马尾辫,长相清秀的小女孩,小女孩正卖力地擦着高高的篮板,张辉将她放坐在自己的右肩上,左手支撑着她,右手则伸进了她的裙内。 陆菀钰说得是真的!!柏皓霖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憎厌和愤怒充斥着他的全身! 也许是感觉到了柏皓霖恼怒、憎恶的目光,张辉回过头来,见有陌生人,急忙将小女孩放下,轻声对她说了句什么,小女孩怯怯地点点头。 “你有什么事吗?”张辉高声问道。 “请问行政楼在哪?”柏皓霖看着那个小女孩正朝自己走来,在与他的目光相碰后,她很快低下了头,快速从他身边走过。 柏皓霖的愤怒几乎已经到达了凤凰,拳头已经硬了起来,他努力压制着想扑上去将张辉狠揍一顿的冲动。 “穿过足球场向北走五百米,那幢米色的大楼就是。”张辉感觉到了柏皓霖的敌意,他也双手抱胸,双脚叉开,用防御、戒备的姿势对待。 柏皓霖瞪着张辉,他知道现在就算痛扁他一顿,也只是泄一时之气,对那些受张辉骚扰的孩子没有丝毫帮助,他深吸了口气,极力将内心的愤恨掩埋起来,离开了体育馆。 小女孩就走在柏皓霖前方二十米处,他很想冲上去询问她,可是却说不出口。也许她现在对张辉对她做的事还懵懵懂懂,可是等她长大一些,她就会明白自己当年面对着一个怎样的禽兽!届时,她的心理将受到巨大的冲击,也许以后她都不会再信任任何人,也许她以后一看到男人就觉得恶心,也许……。 张辉真的是一个令人作呕的猥亵者!!他玷污了世上最不应该玷污的象牙塔!! 柏皓霖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恨,他转过身,向体育馆的方向走去,可是走了几步,他停下了,他回去能做什么?痛打他一顿吗?没有用,狗改不了****,张辉早就被他的心魔所控制;将他交给警察?可是有证据吗?身在警署的柏皓霖清楚,这样的案件很难有实质性的进展;向学校举报?可那样的话,那些被张辉的猥亵过的女孩将面对她们的年龄无法承认的社会压力,更何况就陆菀钰的经历来看,如果不能将张辉置于死地,张辉的董事舅舅必然会给那些女孩难堪,很可能她们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柏皓霖否决了这些想法,他不能将自己的正义感凌架于那些孩子们的未来之上! 杀了他!!这个想法在柏皓霖的脑中一闪而过!是了,只有让他在这个世上永远消失,才可以阻止他的魔爪伸向一个又一个的孩子!!这个想法很快占据了柏皓霖的全身,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雀跃起来,只有用他的鲜血方能将他的罪行洗礼!! 柏皓霖又向体育馆的方向走去,可是刚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刚刚还激荡不已的脑细胞渐渐冷静下来,他的脑中浮现出另一种可能性: 等等,如此一来,张辉绝无可能就是给我留纸条的“义务警察”——使命型杀手只会在他的被害者的死亡中寻找刺激和兴奋,而不是猥亵一些手无寸铁的小女孩!而且刚刚张辉对我充满了敌意,这份敌意并不是因为我找到了他,而是因为我打扰了他的好事!! 即是说,张辉根本就是“义务警察”给我的“猎物”!!他在告诉我,这世上有太多太多的人渣没有受到法律制裁;他在告诉我,这世上还有张辉这样不应该存在的禽兽存在着,并且危害着他人;他在告诉我,只有将他从世上彻底抹杀才能拯救更多的人!! 他根本是在将我引入他的生活!!那他很可能就在某处观察着我!! 想到这些,柏皓霖骤然回头,环顾空旷的足球场,可是进入他眼帘的只有那名正在远去的孩子和一名拿着清扫工具准备打扫操场的工人。 柏皓霖转过身,朝着体育馆相反的方向走去。 虽然心里不愿承认,柏皓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然对张辉动了杀机,若不是理智阻止了他,他很可能已经冲进体育馆和张辉扭打起来了,而他很清楚,这一切都在“义务警察”的计划中。 这也更加证实了柏皓霖之前的猜测,“义务警察”之所以没有用郭天的尸体威胁他,而是通过用纸条的方式与他接触是因为他觉得柏皓霖是他接班人的合适人选!! 哼,他以为他是谁?JohnKrammer吗?!柏皓霖心中愤愤不已,他加快了离去的脚步。可是真的就这么放过张辉那个社会败类?真的就这么放任他危害其他孩子?? 柏皓霖在心里不断地问着自己,却找不到令他满意的答案。 在通过行政楼时,一名正在打电话的男子与柏皓霖对肩相撞,柏皓霖倏然回头,却只看到他正在远去的背影,他也没有在意,向停车场走去。 离自己的车仅有十米距离时,柏皓霖伸进衣包里拿钥匙,指尖却触碰到一张折叠的纸条。 柏皓霖全身一颤,他清楚地记得下车时自己的衣包里只有钥匙,那么…… 柏皓霖将纸条缓缓拿出,打开,果不其然,只见上面写着: 杀手准则第二条:不要伤害无辜的人,但对罪恶也绝不姑息!! 与上次不同的是,纸里还夹着一根不起眼的短发。 是刚刚!!!柏皓霖顿时明白刚刚那个撞他的就是“义务警察”,他将纸条和头发收好,拔腿就向体育馆的方向跑去,脑子里乱成一团,刚刚撞我的人就是他!!他见我没有如他预料的那样杀了张辉就准备亲自动手了!!可恶!!明明已经离他那么近!!! 柏皓霖一路飞奔至体育馆。体育馆的门依旧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哪里还有张辉的人影?! 柏皓霖如同力气耗尽般地瘫坐在地,他清楚,以后张辉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间体育馆里了,但这也令他无比地欣慰,因为再也不会有孩子毁在他的手里。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38章 义务警察 TMX市白虎警署,柏皓霖办公室 柏皓霖拿出纸条,再一次审视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杀手准则第二条:不要伤害无辜的人,但对罪恶也绝不姑息!! 这就是像是他的宣言,他在告诉我,他是在代替上帝作出审判! 柏皓霖回想起自己在体育馆里看到那不堪的一幕,想到自己几乎已经做了和“义务警察”相同的决定,心里已经没有了反驳和喝斥他的底气。他长长地吸了口气,继续思考着: 虽然没有看到他的正面,不过他的背影给人的感觉并不算高大魁梧,年纪嘛,大约是三、四十岁;他拿着手机,看似在打电话,也不排除是为了消除我被撞的敌意而做的样子。可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从停车场到体育馆步行需要十二分钟左右,我跑过去只用了五分钟,再加上我从遇到他至停车场的步行距离,也不过七、八分钟,这短短的十来分钟,他是如何将张辉毫无声息地带走的?当时他手里也没有拿什么东西,更何况张辉这么大一活人,不可能就在众目睽睽掳走吧?他一定用了什么我想不到的手法!! 柏皓霖想了一会儿,却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得暂时搁置。 事情绝不会就这样结束,这一局他暂时领先,可是他做得越多,所暴露的信息也就越多!! 现在需要重新给他做人格侧写: 长期并且喜欢追捕危险分子的人,从来不会关心周边的一切,所以他的性格孤僻,不擅交际,对现状不满,有些愤世妒俗;因为其长期特殊的“工作”,他的体格健硕,并且很注意自己的外貌,一是干净,二是平凡,他会想方设法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中,所以在现实中他极有可能是一个很普通、并且没有存在感的人。 从他敢通过与我对撞的形式塞纸条来看,此人对自己有着相当的自信,而且胆子够大,一旦认定的事就一定要完成,即是说,他不会对我善罢干休! 目前能确定的只有这些,侧写只能缩小范围,可是现在他唯一的疑犯已经被正法了,侧写对查明“义务警察”的身份毫无帮助,这令柏皓霖有些泄气。 现在“义务警察”又留了一根头发在纸条里,似乎是对柏皓霖的下一步指示,有了张辉的前车之鉴,柏皓霖不敢肯定这是“义务警察”无意间掉下的还是他留给他的杀人预告。 如果能够交给隐痕检验处的话,检验员很快就能从头发的毛囊里查到DNA,运气好的话,此人就在警方的系统中。可是柏皓霖不敢冒这个险——就拿张辉来说,如果他是通过检验员查到他的,万一有一天,他的尸体被人发现,而检验员又回忆起柏皓霖曾经找过此人,那对他来说是大大地不利! 所以只能在别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查找。 柏皓霖想了想,将头发包好,到隐痕检验处。 与柏皓霖熟识的邓军休假了,另外两名检验员正忙得不可开交,谁也没有留意到柏皓霖进来了。柏皓霖走到放置着一堆待检验证物的办公桌旁,其中一个塑料袋中就放置着一根头发,标识上写着“16-C”,前面的数字越小,案件性质越恶劣,而16则是抢劫的标志;后面的字母,如果是A,表示有人死亡,B是有人受重伤;C是轻伤,D则是无人受伤,不过这样无人伤亡的案子警方也不会浪费人力物力查探,顶多将案件经过写下,至于能不能破案就另说了。 现在趁人不注意将自己手中的头发和塑料袋里的头发交换了一下也不是难事,可是这已经造成了违规,那也意味着这起抢劫案的真凶将继续逍遥法外。 柏皓霖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最终还是将头发调换了。 他刚将换好的塑料袋放回原处,易云昭的声音突然从门边响起: “柏医师,你怎么在这里?” 柏皓霖表面上从容不迫地回答:“我找邓军。”但他的心里却不停地打鼓:他看到了吗?他不会看到了吧?! “柏医师,完全没注意到你。”听到他们对话的检验员孟伟回过头,“小邓子培训去了,下周才回来呢,有要紧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你们忙吧。”柏皓霖冲他笑了笑。 “师兄,我的东西查完了吗?”易云昭严肃地问孟伟。 “查你妹啊!我们都快忙死了,谁有空查你小时候玩的遥控飞机上有没有带回地外物质!!”孟伟崩溃地吼道。 这还真是易云昭的行事风格啊!柏皓霖汗颜不已。 趁着两人吵闹的时候,柏皓霖离开了隐痕检验处,从易云昭的反映看,他应该没有看到自己调换证据。柏皓霖微微松了口气。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39章 义务警察 由于隐痕检验处的工作繁重,再加上柏皓霖调换的不是紧急案件,所以直到四天后,他才从警方的系统中看到那起抢劫伤人案的检验报告。 柏皓霖忐忑不安地打开了检验报告。检验员从柏皓霖调换的头发上查到这是属于一个叫“刘成”的人: 刘成,男,生于1974年1月6日,……,1993年因聚众斗欧被判三个月;1994年因抢劫、故意伤害罪被判六年零六个月;1998年11月因在狱在表现良好,提前释放;2001年因贩卖违禁药品被抓,被判两年零七个月;2004年12月因防卫过当,造成他人死亡,被判入狱三年零九个月,后因在狱中表现突出,减刑为两年零四个月。 看来此人的一生都忙着在监狱里进进出出,不过在2007年10月刑满释放后,警方再也没有他的任何资料,似乎已经改邪归正,问题是,这样的人会成为使命型杀手吗? 柏皓霖摸娑着下巴,仔仔细细地研究着与刘成有关的所有资料——他的父亲不祥,母亲在他三岁时丢下他和别的男人走了,后由外祖母抚养,十八岁以前犯过很多错,不过在成年后他所犯下的罪行已是大大地减弱了,这一方面可以说明他在狱中已经深刻反省了自身的罪孽,不排除他从犯罪者转变为审判者;失踪者中有很多有前科的人,而他又多次入狱,这其间恐怕不无关系,现在刘成在一家叫红月亮的娱乐场所做保安兼泊车员,他的体能自不必说,也可以利用职务之便使用车辆,还有他多次与警察打交道,也应该学会了不少反侦查的手段。 从某种程度上,刘成较为符合“义务警察”的侧写,但有了张辉的事,柏皓霖也不敢百分百地确定。所以,这些也可以说明他更擅长隐藏犯罪证据,更擅长与警方周旋。 但这一切仅仅是猜测,真相还不得而知,所以柏皓霖决定先会会此人!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柏皓霖约了一些朋友到红月亮唱K,他一下车就在保安人员中认出了刘成,他正站在门边和另外两人聊天,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 刘成的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左右,身材不错,很结实,长相很普通,除了留着两寸来长,油光可鉴的寸头外,看不出他有何独特之处。 既然此人的头发夹在递给自己的纸条上,柏皓霖自然不敢轻视,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将车钥匙递给了正朝自己走来的另一名泊车员,很自然地问: “你们营业到几点?” “酒吧和夜总会凌晨三点打佯,KTV通宵营业。”那名保安答道。 “真辛苦,你们也通宵上班咯?” “不,我们是两个班,零点我们就下班了,请放心,您出来时会有人为您取车的,”保安以为柏皓霖是担心没人为他服务,“这是您的车牌,请拿好。” “好,谢谢。”柏皓霖道了谢,瞄向正与同事有说有笑的刘成,一边观察着他的动作,一边暗忖: 此人的作息时间倒也与那些失踪者的失踪时间相符。从他与人交谈时洋溢着自信,说话时很喜欢用手式来看,此人总是急于表达、宣泄自己的感情,因而忽略他人的感受,属于强势型;可一旦别人开始说话,他则习惯于双手抱胸,这是心理上的防卫,说明他在排斥对方,是一个警戒心很强的人,在有意识与无意识中,他都会与他人设下一道防线,永远和别人保持适当的距离。 如果是之前,柏皓霖就基本已经认定自己找对人了!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敢保证此人会不会又是“义务警察”特意为他找的猎物,所以必须要先弄清楚。 柏皓霖算准了时间,在十一点五十分的时候从后门溜出,躲在暗处等待刘成下班。 大约零点一刻,刘成换好了衣服从红月亮的正门走出,在停车场取出他的摩托车。 他的座驾与柏皓霖猜测得有些许不同,不过摩托车也勉强可以作为运尸工具。 柏皓霖悄悄跟上刘成。 刘成并没有径自回家,而是去了另外的娱乐场所。 柏皓霖可不认为他是去兼职的,但他并不方便跟得太紧,只能在外面静静守候,刘成每次进去约十分钟至半小时,就离开了。 走访了五、六家娱乐场所后,刘成这才骑着摩托车往城外的方向驶去。 今天并不适宜动手,柏皓霖跟着刘成来到市郊的一个老社区,看着他走进一幢一楼左边的房子后,在周围观察了一番,方才离去。 经过连续三天的跟踪调查,柏皓霖对刘成有了一个较为全面地了解。 刘成每月单号上班时间是下午四点到晚上零点,双号则由零点上到早晨八点;他白天多数时间无所事事,但每天晚上都会固定地去几个娱乐场所,时间都在十分钟到半小时左右;而他住的房子是他外祖母留给他的遗产,这是一个很老式的社区,没有安全设施;他住的房子后面是一个荒芜的小树林,面积不大,穿过树林就是一条公路,公路很偏僻,来往的车辆不多;也许是刘成有前科的原因,与邻里没有人际交往。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柏皓霖越发不确定刘成是否就是“义务警察”,虽然他与他的侧写有很多地方相符,但行为上却没有发现与之有关的踪迹,难道他只是对方送给他的新猎物?? 柏皓霖就像陷入迷宫的小老鼠,走不出去。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40章 义务警察 又过了两天,原本渐渐平静的日子像是突然被投进了一块大石头,激起千层浪。 柏皓霖依照李警司的意思,定期要为易云昭做心理评估,这天早上他去刑侦五处,却被其他警员告知他正在处理一桩失踪案。 柏皓霖也想看看易云昭是怎么办案的,他到七号审讯室找他。 透过单透镜,柏皓霖看到易云昭端正地坐在桌前,一边询问报案人,一边作笔录。 “你是何时发现她失踪的?”易云昭问。 “今天早上九点,”报案人应该是大学生,衣着时尚,神情略显焦急,“小林本来应该来上课的,社会经济学是她最喜欢的课程,她不会逃这堂课,我见她没来,以为她不舒服就去宿舍找她,才发现她一夜未回,电话也打不通。” “她的家人呢?”易云昭问。 “她与父母的关系不好,他们都不在本地,后来我打电话试探过,他们说小林没有回家,最近也没有通过电话。” “你最后一次看到她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一个同学生日,我们去红月亮娱乐会所泡吧,大家很高兴,喝多了一些,大概十一点的时候,我有点不胜酒力,和另外三个同学先走了,只剩下小林一人。” 红月亮?听到她说出这个名词,柏皓霖往前迈出一小步,聚精会神地听他们说下去。 “她为什么不走?”易云昭不明白。 “在跳舞的时候,她遇到一个男孩子,对他的感觉很好,让我们先走了。” “他叫什么?” “不知道,不认识。”她愧疚地摇头道,“当时灯光太暗了。” “难道是绑架?”易云昭喃喃自语。 “绑架?这……”女孩听了易云昭的话,吓了一跳,“不可能吧?至今并没有接到勒索信或是奇怪的电话啊?而且我们是穷学生,怎么会有绑架的价值?” “不,人类本身就有被绑架的价值!”易云昭神色凝重。 “诶?”女孩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难道是器官贩卖集团?我在网上看到过类似的事——一些非法的器官贩卖集团随机地绑架年轻人,然后取下他们健康的器官卖给黑市,难道小林也……” “不会这么简单!!”易云昭打断了女孩的猜想,“如果没有错的话,应该是——” 女孩紧盯着他,额上溢出细汗,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外星人绑架!”易云昭大声宣布。 “外星人绑架??”女孩难以置信。 “外星人绑架!!”易云昭的表情严肃,绝不像在开玩笑。 “外星人?!这,怎么可能?”女孩为难地否定了。 “怎么不可能?”易云昭义正辞言,“这世界上还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比如说外星人的存在!!” 女孩瞪大眼睛盯着他,嘴张成“O”形,她不知道这名看起来五官端正,一脸正气的年轻警察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宇宙的恒星与行星有亿兆之多,而所有星体均已存在了130亿年,在广阔无垠的宇宙中,地球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唯一拥有高智慧生命的星球!不只是现代,早在很久以前就有过关于地外生命的记载,比如圣经在《创世纪》就称其为‘神赐力量’;埃及博物馆里一张埃及莎草纸上也记录了公元前1500年左右,图特摩斯三世和他的臣民目击UFO出现;《山海经》、《史记》、《资治通鉴》、《宋史》等著作也有过类似的记载,除此之外还有《雪堂漫记》、《新唐书》、《晋书》……。” “那个——”女孩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外星人什么的应该与小林的失踪没关系吧?” “怎么会没关系?”易云昭不同意她的看法,正色道,“1961年5月19日,美国的贝蒂夫妇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又突然出现,在对他们进行催眠和心理治疗后,唤起了一段消失的记忆,即就是被外星人绑架的全过程;一家UFO研究机构曾通过外科手术在人体中取出三十个金属片,其中十一个是地球没有的物质,而且这些金属体被植入人体,却没有任何疤痕,这是人类技术完全达不到的;再说中国,1977年一个农民在一夜之间从江苏一个穷困的农村‘飞’到了南京和上海,这是当时的交通无法办到的,并且有多个证人可以证明其证词的真实性,后来对此人做过全面的测谎测试,测试结果显示此人没有说谎;还有1994年……” “如果是真的,那可怎么办啊?”女孩见易云昭神情肃穆,谈吐有条不萦,说话有理有据,觉得小林被外星人绑架的可能性极大,心里也没底了。 “云昭。”在外面实在听不下去的柏皓霖推门而入,打断了口若悬河、振振有词的易云昭。 “你放心,我一定彻查到底,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消息我会给你打电话的。”易云昭神色严峻,绝不像在说笑。 “那好,麻烦你了。”女孩忐忑不安地离开了。 “云昭,UFO什么的并没有依据,现在就告诉报案人这些恐怕不太好吧?”柏皓霖好心地提醒道,“而且对于外星人绑架现象有一个医学上的称呼叫睡眠性麻痹,也是人们常说的鬼压床,很多自称是外星人绑架的事件都是假的,是睡眠障碍引起的假记忆。” “不,不会的,你不会明白,世上真的存在超常事件!”易云昭摇着头,坚定地说。 “我知道有很多当今科学无法解释的神秘现象,但这并不代表这桩案子也是,”柏皓霖知道易云昭又出现上次的情况了,“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可是作为心理医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易云昭突然冷冷地打断了柏皓霖,“你也和其他人一样觉得我有精神分裂症吧?” “谈不上精神分裂这么严重,你只是有心理阴影,而且仅限于案件,生活、平时的行为完全没有问题,”柏皓霖看着他的眼睛,诚恳地说,“我知道这一定与你从前的某些经历有关,如果你想找人倾诉,我是最好的听众,有些事不要闷在心里,说出来会舒服很多。” “呵,”易云昭笑了一声,收回了眼里的冷漠,“我今天告诉你,明天你就会人间蒸发。”他说完离开了审讯室。 柏皓霖看着易云昭渐行渐远的背影,也没有了为他做心理评估的心情。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41章 义务警察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柏皓霖叹了口气,重新整理思绪。 姓林的女子在红月亮失踪,绝不单纯只是巧合,可是这几****都在跟踪刘成,并没有发现他有越轨的行为。 “难道他知道我跟踪他,故意先让我放松警惕,然后昨晚我离开后,他才返回红月亮作案,借此给我一个下马威?!”柏皓霖想到这种可能性,如果真是这样,那此人太聪明了!! 刘成居然对一个无辜的小姑娘动手。柏皓霖很清楚,刘成绑架风华正貌的女孩可不是为了扮家家酒,性犯罪的受害者很多都活不过二十四小时,很可能她现在已经生命垂危!! 不管刘成是不是“义务警察”,柏皓霖也觉得自己有责任阻止他!!! 当晚,柏皓霖来到红月亮娱乐会所等待着,刚过午夜,刘成和平常一样走进停车场,驾着摩托车回家。 柏皓霖紧随其后,待他回家后,将车停在了小树林后的公路边,为防止长时间停在这里令人生疑,他从后备箱拿出正在修车的标牌放在其后。此时柏皓霖看了看表,一点三十二分。 准备妥当后,柏皓霖步行进入了刘成居住的社区。 老式的路灯挥散着夕阳般的残光,蚊虫在昏暗的灯光下飞舞,撞击着滚烫的灯泡。远处偶尔会传来一、两声犬吠,但很快又会回归平静。夜,静悄悄的。 柏皓霖快步走进刘成住的那幢楼,来到门前,却发现门虚掩着,只露出一道小缝。 难道他真的是“义务警察”,算准了我要来?柏皓霖迟疑了一下,决定不再退缩。 他轻轻推门,“吱嘎——”,门缓缓打开,一缕黯淡的光线从门中射出,柏皓霖侧身进入。 屋内很黑,霉味和烟味混杂在一起,令人觉得很不舒服,此时,里屋传来电视机发出的“沙沙”声,柏皓霖全身戒备地往里屋走去。 “咣铛”,黑暗中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惊得柏皓霖几乎跳了起来,他机敏地躲到了墙角,待一阵闷声过后,屋子又陷入死寂,惊魂未定的柏皓霖屏住呼吸,过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危险后他才上前,仔细一看,原来是踢到了地上的一个空碗。 柏皓霖不知道是电视的声音太大以至于刘成没有听到响动,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屋中没有动静。 柏皓霖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可是现在打退堂鼓已经有些迟了,他硬着头皮穿过长长的走廊,往最里面的房间一步步挪动。 “沙沙沙——”似乎是电视机的雪花声。 难道刘成睡着了? 柏皓霖心中的疑惑随着他的步步靠近越来越大,又好几次一个声音不断告诫他: “这肯定是一个陷阱,快离开!快离开!!” 可是柏皓霖抑制不住内心深处对真相的渴望,无法比拟的好奇心控制着他不情愿的身子缓缓移动,仿佛只要探明了真相,牺牲生命也无所谓。 渐渐地,可以窥视到房间里的情形了,一台正闪烁着雪花的老式电视机正对着房门,它的对面是一张单人床,一双男人的脚正交叉着放在床上,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好像在等着他。 马上就要见分晓了,柏皓霖莫来由地一阵紧张。 他紧紧地贴着墙,想确定他手中有没有武器,可惜墙壁挡住了大半的视线,无法探看。 如果他真要对自己下手,何必等到现在?拼了!! 柏皓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他知道与刘成正面相对时,自己不能输了气势! 待情绪渐渐平稳了,柏皓霖信步走进屋内。 就在柏皓霖准备说话的那一刹那,话语像是卡在喉咙的鱼刺,竟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只是保持着张嘴的动作,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在一张脏乱不堪的床上,刘成正靠坐着,削瘦的脸被电视的雪花映得无比苍白,双瞳早已黯淡无光,在他的胸膛处赫然插着一把匕首。 柏皓霖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嘴里喃喃地不断重复着: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就在柏皓霖惊诧无比,几乎无法思考时,尖利的警笛声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似地,在宁静的夜空中盘旋。 柏皓霖身子一颤,冷汗迅速浸湿了他的衣衫,他已来不及细想发生了什么事,急速环视四周,没有发现可以逃离的地方,他知道警察很快就会进屋,届时他将成为此案的重大嫌疑犯,自己将无法辩护!! 难道自己的前程、自由、生命就要毁于一旦?! 不,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柏皓霖绝不能允许自己就这么被打败!! 柏皓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如此慌乱过,即便是当年目击他的父亲倒在血泊中,也没有此刻的绝望,现在他就如一只困兽般在屋里乱窜,寻找生路。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卫生间的窗户是开放式的,柏皓霖撑住窗沿轻轻一跃,跳到了屋后的树丛,刚跑两步就听到警察踢门的声音。 柏皓霖没敢回头,向停车的公路急驰而去,此时他的脑子里竟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逃离,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快蹦出胸膛的心跳,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每一个细胞好似要炸开,可现在明明是夏天,整个身体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 所幸柏皓霖多次踩点,对此段路程较为熟悉,他很快就看到远处自己停在公路边的车了,周围没有警察,柏皓霖舒了口气,加快了步伐,可他跑到车门前,一个急刹车站住了,身上的每一根汗毛如临大敌般地竖立着。 在驾驶位的车窗外,不知何时被人贴上了一张便签纸,上面清楚地写着: 杀手准则第三条:劳记此刻的恐惧,并且永远不要让它再次发生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42章 血酬定律 杀手准则第三条:劳记此刻的恐惧,并且永远不要让它再次发生 就好似这只是他跟我开的一个善意的玩笑。 我想笑,但是笑不出来,这一局我输得彻底! 我现在才明白,刘成也不过是他精心为我挑选的一颗棋子,他故意在给我递的纸条中留下了他的头发,让我对刘成产生怀疑,然后趁着我停车的时候将他杀死并逃离现场,以借此戏弄我!现在他肯定已经完全借由我此前的一系列活动知析了我的思维和行为方式,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太傻了!!我真是太傻了!!太傻了!!太傻了!!! 我完全低估了此人,完全没有想到他竟会如此行事!!他真的太聪明了!!!我甚至想用“天才”来形容他!! 相比而言,我真是太蠢了!!明明有了张辉的前车之鉴,竟还是留下如此明显地破绽!! 他说得对,我必将这屈辱的一刻铭记在心,并且永远不会让它再次发生!! 事情绝不会就这样结束,现在他暂时领先,可是他做得越多,所暴露的信息也就越多!! 现在需要重新给他做人格侧写: 他刺入刘成心脏的那一刀又准又狠,手法娴熟,这可能也是他平常杀人的方式;刘成睁着眼,身体没有移动过的迹象,也就是说在被杀之前他没有发现有人进入,可能被麻醉了。 他能够查到刘成的资料,不,不只是刘成,还有以前张辉,以及死于他手的受害者,他们大都有前科,之前我以为是由于刘成也曾入狱的缘故,现在从他如此巧妙地隐藏自己的行踪看来绝没那么简单!! 还有,他可以掌控警方的动向,并且相当地了解警署的出警时间、速度——刘成一案中,警察的出现是他精心为我设计的,与他藏尸的犯罪模式不符,是的,若是他自己动手,我敢肯定,他绝不会和警察扯上任何关系! 这些都说明他本身的工作就与警署有相当大地联系! 难道他也身在警署?或者说,他本身就是一个警察?! 想到这里,柏皓霖不由地吸了口凉气,可是细细一想,觉得这个侧写更符合“义务警察”。 体能、责任感、正义感、行动力,这些都是成为一个优秀警员的基本条件,也可能是因为他在警署里看到了太多的不公,体验了太多现有**的官僚体制下的无力和无奈,所以他决定自己不再借助本来的警察身份,而是化身为专门扫除罪恶的修罗!! 是啊,我能够查到张辉和刘成的资料不都是因为我在警署的缘故吗?同理,他要获得这些资料,也一定需要与我相同的外部环境——即使法院和检察院也需要在警方提供资料后才有资格查阅,所以只有藏匿在警署才能查到这些资料! 交通警察和片区民警可以首先排除,因为他们的权限还查不到这些资料,而全市的巡警和刑警加起来少说也有六、七百人吧? 80%的白虎警署的刑警已经由我给他们做过心理评估,其中虽有些警员有人格障碍,但都与“义务警察”的侧写不符,基本可以排除,余下的20%则需要放进我的嫌疑人名单中!! 若是白虎警署没有,其余三个警署也需要继续查证,虽然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但我毕竟离他又近了一步!! 既然被耍了,就要连同敬意一起偿还!!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43章 血酬定律 TMX市白虎警署,署长办公室 赵署长仔细地看完柏皓霖的报告后,取下梁上的眼镜,道: “皓霖,你的这个想法很好,只是署里没有那么大的地方让你教授警员啊。” “谢谢赵署长的肯定,我也想过,署里的警力大约有三百来人,的确没有讲堂可以容纳这么多人,所以我准备分部门讲。”柏皓霖早就想好了。 “不过我不太明白,你原本是为警员做心理评估的,怎么会想到教警员做犯罪行为分析呢?” “我问过一些警员,他们在警校虽也学过犯罪心理学,但是都太笼统、太理论化,与实际的工作并没有太大联系,所以他们几乎没有将这门学科运用起来,”柏皓霖说出了一部分心里话,“其实早在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就已经将犯罪心理学纳入了特工训练。二十世纪七十年代,FBI设立了专门的调查支援科,将犯罪心理学运用到实际刑侦工作,并且取得了显著的成果,所以我希望能够尽我的力量让我们的警员也拥有这方面的专业技能。” “你说得不错,就照你的意思办吧!”赵署长觉得这么做也是自己的一项政绩,同意了。 “谢谢赵署长。”柏皓霖道了谢,退出他的办公室。 当天下午,刑侦一处 由于是赵署长带强制性的“建议”,刑侦一处的刑警们全部到场。 刑侦一处是警署的精英部门,专与最凶残的罪犯打交道,很多国家都对其有一个特别的称呼:重案组,只是由于TMX市警署部门的特殊划分,称呼也有所不同,其实性质是一样的,比如李望龙的杀童案,若不是彭宾和李鹰插手,也本应该由一处负责。 精英并不意味会与柏皓霖合作。 此时,柏皓霖站在投影仪前,先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他从警员们的淡漠神情和交臂的动作看出了他们的抵制情绪,柏皓霖不动声色,道: “上周司法部向国民议会正式提交了《沉默法》的立法规则,相必大家都觉得难以理解吧?” 警员们应声附合,一些人放下了环住双肩的手,卸下了防御。 “从李悝在春秋末期制定第一部法典《法经》以来,司法部门的审讯方式都是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为主,若是国民议会正式宣布此法的建立,标志着延续了两千多年的司法制度将要重新洗牌,这就意味传统的办案方法会被淘汰!” “这么说你是同意《沉默法》咯?”有警员大声质问。 “这是那些白痴政客们应该讨论的问题,我们的意见根本无关紧要。”柏皓霖无奈地说。 警员们一阵轰笑,柏皓霖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令他们对他好感倍增。 “既然《沉默法》的颁布只是时间问题,那么我们的办案方式在很大程度上就需要改变。”柏皓霖说着翻开文件,突然他停下翻书的动作,看着下方的警员,诚恳地说,“放心,我不会高谈阔论说一些生硬难懂的名词解释来浪费纳税人的钱,而是告诉大家如何将心理学直接运用到刑侦过程中,呃,我说过我是来讲心理学的吧?” “哈哈。”柏皓霖的幽默令下方的警员开怀一笑,气氛比刚开始时已经缓和了很多。 “根据支援部的调查数据,本署的命案中有16%为故意杀人,84%是过失杀人,大家都知道,故意杀人和过失杀人的量刑是完全不同的,很多犯人也因此想钻法律的漏洞,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判断他是否在说谎呢?”柏皓霖说着打开录影机,播放资料片。 这是曾在TMX市引起了很大反响的一桩杀人案的庭审录影。 一名大学生因被通知要留级,在当晚杀害了他的班主任导师,当时案件最大的争议点就是该名大学生在杀人时是否处于精神错乱,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他的量刑就会比故意杀人罪减轻得多。 柏皓霖开始播放录影。 画面中,检察官走到犯罪嫌疑人面前,问: “2005年4月13日下午两点三十分,被害人将你叫到办公室,告诉你要留级,当时有证词说你并没有表现出过激反应,而是很冷静地离开,确实如此吗?” “是的。”嫌疑人说话时并没有看着检察官,而是看了看自己的手。 柏皓霖按下了暂停健,问警员们: “大家觉得他此时是什么心情?” “他不敢与检察官有眼神交流,说明他在说谎。”有人说。 “说得不错,他的确在说谎。同时他在看自己的手,表明正在集中精力抑制心中的愤怒,可能当时他的确是很冷静地离开,心里却快气炸了,虽然现在说有些马后炮,但恐怕在那时他就已经动了杀机。”柏皓霖解释着。 播放继续。 “在审讯过程中,你说你并不记得晚上发生了什么,能够详细说一遍吗?”检察官问。 “知道要留级,我先回宿舍躺了一会儿,可心里很乱,迷迷糊糊地好像睡着了,后来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全身沾满了血迹,我很害怕,就把血衣洗了,然后第二天警察就来找我了。” 柏皓霖按下暂停健,并把图像放大,指着他脸部轻微的凹处道: “这说明他在咬内颊,表明他很紧张,并且隐瞒了一些事。” 柏皓霖继续播放。 “……,你杀了你的老师!!”检察官厉声喝问着,“你刺了他十一刀,这完全是一桩有预谋的冷血杀人案!!” “不是!!我没有——!!!”他大吼着。 在此处,柏皓霖又按下了暂停健,将他的脸部表情发大,指着他皱起的鼻梁: “这是典型的愤羞成怒的表情,当在审讯中看到这个表情就知道你已经击中了要害。” 在分析完录影资料后,柏皓霖面向警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幸好天理昭彰,最后以故意杀人结案。”他说着扫视着在场所有警员,观察他们此时的动作和神情。 “但这是已经定罪的案件,我们平时审讯时应该如何判断呢?比如我们在询问嫌疑人时,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在说谎?”一名警员发问了。 “请问你昨天晚上都干了些什么?”柏皓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昨晚加班到七点半,下班后去吃了碗面,然后去超市买了些东西,回家又辅导孩子做作业,再看了会儿书,十二点左右睡觉。”那名警员流利地说。 “我没听清楚,请你再说一遍。”柏皓霖微笑道。 警员一脸“上当了”的表情。 “这就是编造谎言的弊端,”柏皓霖解释道,“反复询问是识破谎言的技巧之一,但现在的刑事案件越来越趋于高智商犯罪,有预谋的罪犯极有可能在询问之前就已经反复练习过,所以对肢体动作、行为表情的观察就成为了一项重要依据,因为时间有限,暂不做过多的解释,有兴趣的同仁可以单独找我讨论。最后我想用著名心理学家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话作结束语:‘没人能保守秘密,即使双唇紧闭,指尖也会说话,每个毛孔都泄露着秘密。’”他说完向大家鞠了一个躬,以感谢他们抽出宝贵的时间。 一处的警员们给予柏皓霖热烈的掌声。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44章 血酬定律 回到办公室后,柏皓霖将他列在表格上的一处警员的名字全部删除。 他所讲授的案件本身没有什么额外的意义,唯一想观察的就是“义务警察”在见到他时的反应——柏皓霖已经两次败在他手里,并且他的犯罪心理学知识目前也没有在解密“义务警察”的身份上起到任何作用,那么心高气傲的“义务警察”对此肯定是相当不屑的,但现在作为手下败将的柏皓霖突然以权威的身份出现在他的面前,已经习惯愤世嫉俗的“义务警察”肯定不会表现得太过热情或是对他讲的内容很感兴趣。 可惜柏皓霖没有发现一处的警员中有人神色有异,所以姑且先将他们全部排除。 柏皓霖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这是一个笨办法,但现在他并没有想到更好的方法。 有了一处警员的口碑相传,接下来的授课就轻松多了,警员们也都很配合,柏皓霖仅用了两天半的时间,就将白虎警署所有部门都巡讲了一遍,可惜的是,对于“义务警察”的身份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进展。 这天下午快下班时,柏皓霖接到赵署长的电话: “皓霖,不少警员都反应你讲得很不错。” “谢谢赵署长夸奖,其实是大家捧场。”柏皓霖谦虚地说。 “我把这事报给了司马警监,他对你的提议很感兴趣,所以想麻烦你到朱雀、青龙和玄武警署做同样的巡讲。” “没问题,很高兴我能够帮上忙。”柏皓霖笑道。 挂了电话后,柏皓霖轻笑了一声。 当初他找赵署长提出这件事,第一个目的想借用他的权威逼迫警员参加,第二个目的是作为他的跳板——柏皓霖本身并不太方便直接与其他三个警署的署长联系,由他去说就最好了——从李望龙杀童案,赵署长频频接受谋体采访来看,此人好大喜功,他当然不会错过向上司显示自己功绩的机会,现在已是双赢局面。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 一名警员拿着一个文件夹推门而入: “你好,柏医师,我是二处的陈浩,最近接到一件棘手的案子,想听听你的专业意见。”他的肩章表明他只是一名普通的警员。陈浩是从另一个城市的警署调过来的,初来乍到的他对一些事还不太熟悉,又不便老是问二处的同事,正好柏皓霖去他们那里培训,他专业的知识令陈浩佩服不已,所以案件遇到瓶颈,他就想到了柏皓霖。 “意见谈不上,只是一些建议。”柏皓霖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是这样的,8月29日凌晨一点四十六分,我们接到一个匿名的报案电话,说东壁街268号发生了一起杀人案。”他说着将案件资料递给柏皓霖。 柏皓霖接过,翻开文件,看到了刘成所在社区的照片。 这是柏皓霖安排巡讲的第三个目的,若是自己主动介入刘成的案子,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可疑的事,所以他巧妙地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征服了办案警员,让他主动向自己寻求帮助。 “匿名的报案电话?”柏皓霖重复道,“当时的录音资料可以借我听一下吗?” “当然可以,”陈浩见柏皓霖感兴趣,像是见到了救星,“不过我和我的组员听过好几次,并没有发现什么。”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拿出夹在文件中的光盘交给柏皓霖。 录音很短。 “您好,这里是110,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看到一个可疑的人进了邻居的家。”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但声音非常轻柔,听得出他故意压低了声音。 “请问您的地址是?” “东壁街268号3幢101号。”那人说完就挂了电话。 “录音太短了。”柏皓霖带有歉意地说,“你们有交给技术支援处分析过吗?比如背景音、电话来源等等?” “有的,电话是从离那个社区不远的投币电话打出的,我们也找过监听专家,但他们说无法通过低语来判断其身份。” “尸体方面呢?”柏皓霖又翻到法医报告。 “死因很简单,利物刺入心脏致死,凶器上只发现了死者的指纹。” “毒理检验呢?”柏皓霖又问。 “毒理检验?”陈浩重复道,不知道柏皓霖为何如此发问。 “你看他的姿势,完全没有移动过的迹象,通常情况下,可以判断为自杀,可是一般人会选择切腹,就算想减轻痛苦直接刺入心脏,在没有任何医学知识的前提下,很难刺得这么准。还有,你看他的手,两手完全摊开,放在身体两侧,若是自杀,双手应该向内微握才对,所以我觉得他可能被人下了药,然后才被杀。”柏皓霖道。 “我马上去找法医!”听了柏皓霖的话,陈浩如梦初醒。 “不知你们有没有嫌疑人?”柏皓霖问。 “死者曾多次入狱,表面有正经工作,实际是以贩卖毒品为生,所以嫌疑人太多了。”陈浩道。 贩卖毒品?难怪他每天要去那么多娱乐场所,原来是去交易。柏皓霖暗忖,但他不动声色: “如果可以,这些能不能借我详细看下?或者能排除一些嫌疑人。” “当然!”陈浩爽快地答应了。 陈浩走后,柏皓霖这才正视这个曾经被自己定义为头号敌人的男人。 警方在一点四十六接到匿名电话,离此最近的巡警赶到现场是一点五十四分,柏皓霖清楚记得自己停车时是一点三十二分,步行到刘成住所估计需要十二、三分钟,也就是说,“义务警察”是确定自己走进陷阱后才打了报警电话。 现场有用的资料不多,主要还是因为刘成家里太过脏乱,不过警方也注意到了柏皓霖逃离的那扇窗户,所幸他戴着手套,警方并没有采集到指纹,但却在窗户下发现了一个脚印,初步判断是身高在一米七七至一米八一之间的男性,而柏皓霖的身高正是一米七九。 这些虽然并不能证明柏皓霖当时在场,但还是令他有些心虚。 目前警方将嫌疑人锁定在与刘成有毒品交易的六名毒犯和两名他曾经的狱友身上,案发时,他们都没有不在现场证明。 看完了警方极简短的调查报告,柏皓霖往后靠了靠。 由此可见“义务警察”设计他的同时,也为他留了后路。 “呵,真有意思。”柏皓霖冷笑道。 他一直以来都将“义务警察”视为敌人,现在他却再一次用行动表示:我对你没有敌意,只是想告诉你如何成为一个成功的杀手! 可惜柏皓霖并没有成为杀手的打算,郭天的死只是意外,但现在“义务警察”的存在已经对他构成了相当大的威胁,这让柏皓霖每天的神经都崩得紧紧的,他不知道“义务警察”会不会哪天一封匿名信告发自己,或是让他也“失踪”!! 柏皓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皮本,上面记录了他觉得有些可疑的警员名单,他想找他们再聊聊,兴许能看出些端倪。 柏皓霖准备先到三处,刚离开办公室,就看到易云昭在前方徘徊,他步伐缓慢,头部低垂,左手托住右手,右手的中指和食指不断轻点着嘴唇,看起来犹豫不定。 “云昭。”柏皓霖向他打招呼。 “呃,柏医师。”易云昭一听到柏皓霖的声音,顿时立正站好,他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将眼神移开,然后冲他一笑,说是笑,其实也只是嘴角轻轻牵动,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柏皓霖已经从易云昭的肢体语言感觉到他见到自己觉得有些尴尬,他并不想为难他,也冲他微微一笑,很自然地从他身边走过,他刚走两步,易云昭突然叫住了他: “那个——,柏医师。” “叫皓霖就好了。”柏皓霖知道易云昭言辞客气是他对自己还有戒心。 “那天的事,对不起。”易云昭轻咬下唇,眼睑低垂。 “那天?什么事?”柏皓霖反问。 “刚刚接到几天前报失踪的那个女孩的电话,她说她‘失踪’的同学回来了,原来那天晚上她准备离开红月亮时,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对方自称是一家快递公司,说她中了奖,奖品是泰国三日游。”易云昭道。 “这不是挺好嘛,为什么说奇怪?”柏皓霖不明白了。 “关键是她没有参加任何抽奖活动。那女孩告诉对方是他们搞错了,但对方说他已经找了整整一天了,而且离飞机起飞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若是送不出去老板会骂他,总之劝说她接下了本不属于她的奖品,女孩考虑当时夜已深,没有给朋友和家人打电话,也来不及拿衣物,从ATM机取了钱后就先上了飞机,今天上午才从泰国回来。” “的确有点奇怪,不过平安回来就好。”柏皓霖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不这么想,因为这实在是太巧了!! 如果不是听到她失踪,他不会这么快就去找刘成,而现在他才发现女孩的失踪竟是一场闹剧!不,这或许根本就是“义务警察”精心设计,这件看似有些怪异,却没有任何人受伤害的失踪案无疑将他推向了更黑暗的深渊。 “那天我所说的话,希望柏医师不要介意。”易云昭满是歉意地说。 “我已经忘记了,”柏皓霖笑着拍拍易云昭的肩,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虽然幅度不大,但易云昭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45章 血酬定律 接下来的一周,柏皓霖奔走于四大警署,在警员中讲授犯罪心理学,他幽默的谈吐,专业的讲解和生动的案例分析在警员中大受欢迎。在讲授的时候,他也观察着警员们的神情、动作,已经排除了96%的警员。 与此同时,刘成的毒理分析报告出来了,在他体内发现了茛菪碱。 茛菪碱是一种常见的镇静剂,只能小剂量服用,如果超过剂量就会产生强烈麻木和大量幻觉,也正因为其存在的普遍性,警方无法从中找到更多的线索,案件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这条在警方眼中看似无用的线索,却让柏皓霖更加了解“义务警察”! 茛菪碱的确是常见的化学药品,再加上之前在纸条上发现的***,说明“义务警察”对化学或医学的了解程度很高,或许是专业人士。 警署中这类专业人士并不多,而且绝大部分在支援部。 支援部! 柏皓霖倒抽一口凉气,他竟把支援部忘了!! 支援部的警员算是协警,与传统的警察不一样,他们不出外勤,仅仅在室内办公,做一些非常专业的检验工作,所以柏皓霖在做心理评估和讲授犯罪心理学时并没有将他们纳入其中,而“义务警察”洽洽可能隐藏在支援部!! 柏皓霖暗叹自己大意。 值得庆幸的是支援部的人数不多,更何况柏皓霖先前已给“义务警察”做了行为分析,可以排除其中的女性警员和年纪较轻、性格过于外露并无私家车的男性警员。 余下了二十二人,而由于柏皓霖忽略了这一群体,对他们知之甚少,已不能轻易地排除任何一个。 柏皓霖蹙着眉,双手的手指交叉,拇指支撑着下颔,食指紧贴鼻尖,过了一会儿,他释然了,轻拍了一下桌面,低喃着: “如果穆罕默德不肯上山,何不让山自己来到穆罕默德面前?” 经过一周的详细排查,柏皓霖最终将目标锁定在玄武警署支援部一名叫曾祥斌的警员身上。 曾祥斌时年三十有二,未婚,由一所知名大学的化工专业毕业,而后进入警署支援部,主要负责处理和分析证据中出现的微量元素,平时少言寡语,即使与他工作了八年的同事,也对他知之甚少,各方面都符合柏皓霖为“义务警察”所做的人格侧写。 柏皓霖主动与曾祥斌接触,他的反应极其地冷淡,几乎可以用逃避来形容。 看来“义务警察”的确是一个喜欢躲在暗处的执行者,他不喜欢与人交流,根据他的性格特点,节节败退只会让他有机可乘,但若是主动出击,他反倒会有所顾忌。 所以柏皓霖决定在今晚定胜负!! 柏皓霖于下午四点半结束了玄武警署巡警七处的讲课,他和警员们聊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与平常不一样的是,这次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走进警署旁边的购物大厦,驶出自己租用的汽车,在一个隐蔽的地方静静地等待着。 大约六点三十分,曾祥斌开着他的那辆老爷车离开警署,柏皓霖紧随其后。 曾祥斌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他,将车开到了离市中心较远的一所小学,此时已是晚上八点多,天色已晚,学生和老师们都放学回家,诺大的校园只余下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看门。 曾祥斌走到门卫室,想叫看门的大爷,透过门卫室的窗户却看到他喝得烂醉如泥,只得自行打开校门旁边未锁的小门,进入学校。 在曾祥斌进入后,柏皓霖也来到门卫室的窗户边,冲里面正抱着空酒瓶打着呼噜的大爷轻轻一笑,看来他很享受自己送他的佳醇,当然,他并不知道是何人所送。 柏皓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也侧身进入学校。 晚上的学校里静悄悄的,校园里的生气好似也和学生们一起离开了,没有白天的闹嚣和活跃,怪异得就像童话中巫师居住的鬼堡。 此时,一朵乌云慢慢滑过,遮挡住了月光,黯夜完全将校园揽入怀中,孩子们在校园周围亲手种下的小树像是感应到在这深沉的夜中隐藏的诡异气氛,细小的树条纷纷晃动,如同在黑暗中挥舞的枯手。孩子们圈养的小动物好似也嗅到了弥漫在沉闷空气中的血腥味,在笼子里不安地躁动着。 一个黑影慢慢向教学楼移动,他的步伐矫健,脚步声却极为轻盈,就在他刚刚穿过小树林,踏上教学楼的阶梯时,柏皓霖突然从暗处闪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他。 黑影急忙往右一闪,向后退了一步,但不等他站稳,就感觉到后腰被击中,他吃痛,打了个踉跄。说时迟那是快,柏皓霖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往后一提,不让他跌倒,并将他狠狠地推在墙边,他用右肘紧紧地抵着他的喉部,左手抓住他右手的手腕,并用双腿封住了他的脚,让他动弹不得。 “终于见面了。”透过昏暗的光线,柏皓霖隐约看到对方戴着黑色的滑雪面罩,无法窥其面容,只能看到他漆黑如夜的双瞳。 曾祥斌只是柏皓霖为了引出对方而设下的鱼饵,他让对方以为自己盯住了曾祥斌,将他引到此处,然后趁他不备将他擒住。 对方没有说话,反应没有柏皓霖想像的那么激烈,只是看着他,眼里没有丝毫感**彩。 柏皓霖双眼直条条地盯着他,道,“我们难得如此接近,你至少应该说点什么吧?” “唔。”对方只是沉沉地应了一声。 “你不说话也没用,你已经输了。”柏皓霖说着就要伸手取下他的滑雪面罩。 “杀手准则第四条:永远不要低估你的对手。”那人说话了,声音被他故意压低,听不出是何许人。 柏皓霖还没从他的话中回过味来,右腰处突然感觉到轻微的刺痛,他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对方左手拿着一个注射器,针头已然刺进了自己的腰部,此时他正缓慢将注射器中的药水慢慢推入自己的体内。 糟糕!!柏皓霖在心里大叫一声,嘴里还来不及喊出话来,眼前便一阵天眩地转。 对方眼疾手快地接住倒下的柏皓霖,却听到楼里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他快速将他拖到花坛后面,藏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曾祥斌喜孜孜地从楼里走出,他的怀里抱着一只猫。 这是他养了五年的猫咪,也是他唯一的家人,昨天晚上它居然走失了,让他着急得不得了,幸好今天下午一个好心人打电话告诉他小猫被这个学校的学生捡到,养在某间教室的生物区,他挨着教室一间一间地找,好不容易才找到它。 曾祥斌走远后,黑影带着昏迷的柏皓霖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46章 血酬定律 不知过了多久,柏皓霖慢慢醒转过来,眼里模糊一片,只能隐约看见前方有一个人影,他吃力地思考着,记忆慢慢在恐惧中复苏: 他被“义务警察”抓住了!! 柏皓霖犹如冷水激面,完全清醒过来的他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极其危险。 此刻他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脖子、腰部、双手和双脚都被绑得死死的,他使劲摇晃,椅子却纹丝不动,看来已经被固定在地上。 在柏皓霖的前方,是一张竖立的手术台,一个人被绑在上面,他双目紧闭,似乎还没清醒过来。 柏皓霖认出了此人,他叫袁建,是刘成的毒源,也是刘成案中警方的重大嫌疑人之一,曾被陈浩带回警署问话,当时自己就站在玻璃后面看着他,当然,他知道他并不是凶手,只是他不明白“义务警察”将他也绑在这里是何目的。 再环顾四周,柏皓霖发现他们正身处一个密室,室内灯光明亮,唯一的出口是左边的一扇不锈钢制的铁门,四周密不透风,这里没有窗只有天花板上有一个极小的通风口,以至于一股刺鼻的漂白剂的味道在空气中久久挥这不去,更不必说里面就像蒸笼一样闷热。 密室里的陈设极其简单,除了缚住他们的手术台和椅子外,手术台旁边放着一个铁桶,桶边放着一根软管,再往左边是一个靠墙的有一米多高的置物架;右边的墙边有一个宽大的水槽;密室的东北角堆放着几个纸箱,隐约看到上面写着消毒液、清洁剂、漂白剂、医用手套之类的物品,西南角则放着没有使用过的黑色垃圾袋。 随着铁门“哧——”地一声打开,“义务警察”走进密室,此时他穿着外科手术服,戴着外科专用手套,面容也被黑色的面罩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漆黑如夜的双眸。 “你想干什么??!!”柏皓霖大吼着,他几乎可以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不要激动,如果我想杀你,你活不到现在。”“义务警察”的声音听起来阴阳怪气,应该特意用了变声器。 “你究竟想做干什么?”柏皓霖从喉咙里挤出徘徊在他心里已久的问题。 “义务警察”没有回答,他走向置物架,一边从下方的抽屉里拿出解剖刀、小型电锯等物放在手术台旁边,一边用平淡的语气说: “那天晚上,我看到你杀了郭天,我不知道有多兴奋。”他说着望向柏皓霖,眼里却是他无法捕捉的笑意。 “兴奋?!” “你应该也曾想到,我出现在那里并不是巧合。但你太不熟练了,应该说,太没有经验,”他没有明确回答,却已是默认,“而且你犯了一个足令将你送到死刑场的致命错误。” “所以你‘好心’地替我处理了尸体?”柏皓霖已大致猜到。 “没有尸体就只能定为失踪案,这样的案件最终都会不了了之。” “这就是你的生存之道?”柏皓霖不屑之极。 “刘成是一个例外,他只是给你的试炼。”他不理会柏皓霖的冷嘲热讽,在将工具准备好后,他又取出一个注射器和药水,抽出药水。 “是啊,为了让我尽快踏入你的陷阱,你甚至还设计让一个无辜的女孩失踪。”柏皓霖的语气充斥着嘲讽。 “我不会将无关的人拉进来,”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说,“我只能说那是巧合。爱因斯坦也说过:巧合是上帝默默操控这个世界的方式。有的事是上天注定的,就像我发现了你!” “哈!”柏皓霖嗤笑一声。 “我已经如此坦诚对你,没必要在这件小事上对你说谎。”他说着将针头刺入袁建的皮肤,将药水推入他的血管。 “坦诚?那把你的面罩拿下来怎么样?”柏皓霖冷笑道。 “到了适当的时候,我自然会拿下来。”他缓缓道,似乎只是一位耐心回答学生的刁钻问题的老师。 “张辉呢!你趁着撞我的同时将纸条放在我的口袋里,当我跑回体育馆的时候,你们都已经不见了!这其间只有十来分钟,你是怎么办到的?!” “等你做好了选择,我自然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一切。”他没有正面回答。 “唔——”袁建发出一声呻吟,切断了两人的对话。 “我给他用的是琥珀酰胆碱,”他继续对柏皓霖说,“这是一种瘫痪药剂,也是神经肌肉阻断剂,它可以使肌肉暂时处于瘫痪状态,但会让人的意识十分清醒。这些药物可以在体内迅速新陈代谢,尸检查不出来,不过必须通过注射才有效。” “你不用告诉我!!!”柏皓霖大吼着。 “它以后对你也有用。”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柏皓霖一眼。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47章 血酬定律 袁建惊醒后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像外科医生打扮的人,他当然不会认为自己被送到了医院,可是他却说不出话来,只得瞪着眼看着柏皓霖和“义务警察”,急促地呼吸着,脸因害怕被憋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他似乎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瞪着“义务警察”的眼神恐惧又凶狠,似乎在警告他不要乱来。 “你学过医,对人体有基本常识,”“义务警察”道,“所以我只说一遍。”他的语气中没有商量的余地。 “义务警察”推着竖立的手术台,从左走到右,袁建被倒立放置,他惊恐地转动着眼珠,嘴里发着呜咽声,似乎在求救,似乎在告饶,但“义务警察”却置若罔闻,道: “这么做只是为了放血,如果你不怕清洗麻烦的话,一刀割破他的喉咙也可以。”他说着拿起木桶里的软管,将空心的尖刃狠狠地刺入袁建的动脉血管。 袁建根本连求饶的机会也没有,脸部的肌肉在痛苦中逐渐扭曲、变形,同时热腾腾的鲜血顺着软管流到了桶里。 “你真的以为我会变得和你一样?!”柏皓霖咆哮着,他奋力挣扎,只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地给他一拳,无奈他的身子被紧紧缚住,令他动弹不得。 “顺便说一下,如果遇到像今天晚上你袭击我时的情形,而手里没有注射器的话,有一个很简单的方法,”“义务警察”不理会柏皓霖的抗议,他伸出了两只手的大拇指,“可以用指压住颈部的动脉和静脉,这样可以切断大脑的供血,只需几秒就会致人昏迷,而且伤痕很快就会消失。” 柏皓霖双拳已不知如何才能握得更紧,他全身颤抖着,眼里焚烧的怒焰足以吞噬一切。 “差不多了,”“义务警察”自顾自地说,他取下插入袁建颈部的软管,让手术台平放,袁建的头别在一边,双目圆睁,却已没了声息,“现在是最艰难的部分,如果你想吐可以告诉我。” “你这个变态——!!!”柏皓霖几乎是尖叫起来,他就像一个发疯的野兽,只要解开他身上的枷锁,他会将他眼前的一切撕成碎片!! “我要纠正一下,”“义务警察”说着拿起电锯,“这不是我的兴趣,只是为了生存。” 电锯发出刺耳的“突突——”声,“义务警察”将快速滚动的锯齿对准袁建的颈部,只听到“突——卡——”的怪声,袁建的脑袋就已经搬了家。 “义务警察”神情淡然,眼中没有亢奋,似乎已经麻木了。 他的动作娴熟,将袁建的首级丢进准备好的垃圾袋,接着又锯下了他的双手,将它们切成三段后与首级放在一起,然后将袋口扎好,放在一边,他一边做一边解释: “垃圾袋是最普通的东西,用它装尸可以避免警方追查到特定的人。” “义务警察”将电锯放在一边,拿起锋利的手术刀在尸体上切割了一个“Y”字,然后将皮翻在一边,取出内脏,最后再用电锯将躯干切成五部分。 这其间柏皓霖吐了三次,肚子里的东西全都被掏出来似的,喉咙里、嘴里全是胃液的酸苦味,柏皓霖只觉得头昏目眩,整个人好像漂浮在虚幻的外太空,他的周围只有袁建七零八碎的尸体。 “最后就是抛尸了。”“义务警察”将尸块分别装进三个黑色垃圾袋中后,开始进行清洗,他先将桶里的血倒进水槽,将铁桶和软管清洗了一番,抓了一把漂白剂洒在桶里和软管里,“抛尸可以很简单,也可以很困难,关键是你如何处理尸体,一般来说,水和火是最好的办法,当然还可以用强水、硫酸那些强腐蚀性的化学物品,但它们都太难弄到手,数量太多反而会引人注意,我个人不推荐。” 他见柏皓霖已经有些脱水,为他倒了杯水,送到他嘴边,柏皓霖微微扭头,拒绝了,他也不强迫,继续道: “最常见的是挖个坑埋尸或是随便找个什么地方丢掉,但这么做极不安全,一是尸体上会留下太多属于你的个人信息,二是越早被人发现,你被抓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我个人也不推荐,至于我自己——”他拖长声音,似乎在想应该怎么说,“暂时保密,我的方法你不一定用得上。我只是教你一些基本常识,主要还靠你自己琢磨。”他的语气简直与教人手艺的老师父一模一样。 “哈,哈哈哈……”柏皓霖突然笑了,笑声却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笑什么?” “你是典型的精神变态的冷血纵欲杀人狂!!你以为你所做的都是正确的事,但你本身与你杀的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 “义务警察”没有说话,似乎在等他说下去。 “你认为你是在为世界做事,所以你习惯独来独往,但你有朋友吗?有爱人吗?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柏皓霖瞪着他,眼里喷射的怒焰几乎快将他吞没,他一字一句地从嘴里砰出,“在我眼里,你跟他们根本没有分别!!一样地该死!!!” “义务警察”看着他,听了他的话却一言不发,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映照着柏皓霖充满愤怒和憎恨的脸。 柏皓霖对于“义务警察”的反应觉得奇怪,按理说他应该已经怒不可恕地开始反驳自己了,可他却什么也没说。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义务警察”先开口了: “我尊重法律,但法律不等于正义,”他说着从置物架中拿出新的注射器和药水,“正义有时候也需要牺牲,”他将针头刺入柏皓霖的手臂。 “义务警察”的影像在柏皓霖眼里开始分离成两个、三个,最后是模糊的一团。柏皓霖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却觉得头重脚轻,身体开始摇摇欲坠。 …… “!!”柏皓霖猛然睁眼,却看到每天早上醒来都会看到的雪白的天花板。 他在家?他在家?是在做梦吗? 柏皓霖坐起身,确定自己在家后,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现在他只觉得头又沉又痛,好像宿醉般难受。 他费力地回忆着,回忆发生了什么事: 我为了引出他,故意利用曾祥斌将他引到了一所小学,然后,然后……,我被他抓住了? 虽是这么想,柏皓霖却有些不自信,因为他只能隐约忆起一些零碎的片段,这让他的记忆看起来太虚渺,就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虽说是梦境,可是密室中肢解人体的可怖场面却是历历在目,柏皓霖的脑子像是坏掉的放影机,不断地重复地播放着那些画面,耳边还徘徊着“义务警察”的话语,他的鼻腔似乎也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嘴里充斥着胃液的酸味。 柏皓霖摇摇头,将只会出现在电影里的血腥画面甩出脑海,他环顾四周,再次确定自己现在在家后,告诉自己: 一定是梦,否则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放过我?如果是真的,我怎么会不记得更详细的情形?我只是在做梦,一定是做梦!! 对自己说了几遍后,柏皓霖稍微安心了一些,他走向浴室,想让头脑清醒一下。 但就在柏皓霖踏入浴室的刹那,他全身的血液竟在一瞬间冻结,他只觉得头皮发麻,遍体冰凉,原本平稳的呼吸带着沉重的颤音,连脚尖也开始发起抖来。 只见了浴室的镜面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杀手准则第五条:没有尸体,没有谋杀,一切恍然如梦。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48章 锁定目标 杀手准则第五条:没有尸体,没有谋杀,一切恍然如梦。 他再一次用他的行动证明了我的惨败! 我真的太低估他了!! 现在我基本上已经全部想起那晚发生的一切,那些画面就像打在我身上的烙印,抹不去、忘不掉! 不过这次与他的近距离接触让我更加了解他: 首先,他对医学知识相当了解,应该是在支援部从事法医工作,每个警署有两到三名法医和几名助理法医。 助理法医本身并不太具备非常专业的法医知识,他们只负责从现场抬回、清洗、缝合尸体以及带死者家属认尸等简单工作,可以说是帮法医们做一些杂务,而且年纪较轻,大部分是医学院的实习生,姑且排除。 法医们的上班时间相对灵活,有的甚至是知名医院的临床医师到警署兼职的,除了两名女性外,其余全是男性,年龄都在三十至五十之间,所以目前还有七个嫌疑人,可惜他所用的一切药品、用具全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东西,无法从中窥其身份,这也是他想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不要使用任何会将证据引向自己的东西吧! 其次,他有洁癖,在那家屋子里闻不到一点血腥味,肢解完成后,他也会清洗现场;在肢解过程中,他的情绪稳定,眼神淡漠,感觉不到他杀戮时的快感,似乎这一切只是他的工作,对他而言,就像做了一次外科手术一般寻常。他想用行动告诉我,他只是在完成他的使命?! 最后可以确定的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表明他的立场和对我的友好,一定有其他目的!绝不是想多个帮手或同伴那么简单!! 想不明白,为什么选中我?就因为我先他一步杀了他想要杀的人?? 他的行为有太多不能用常理解释,一定有我还没有察觉到的原因! 如今嫌疑人只余下七人,找到他是迟早的事!! 初秋的雨一会儿下一会儿停,秋风四起,标志着夏日已接近尾声。柏皓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的垂柳在冷风中瑟瑟摆摆,不多一会儿,灰蒙蒙的天开始哭泣,细小的雨滴开始在窗户玻璃上描画着一道道细腻的线。 柏皓霖吁了口气,正准备为自己泡一杯咖啡,却听到有人敲门,他应了一声,陈浩推门而入: “皓霖。”他与柏皓霖已经很熟了,所以直呼其名。 “那个案子有线索了?”柏皓霖放下咖啡,问道。 “你还记得前几天我们带回来问话的一名叫袁建的毒犯吧?”陈浩也不拐弯抹角,径直道。 “嗯。”柏皓霖点点头,脑子里却出现袁建被肢解时的恐怖场景,他将咖啡杯送到嘴边,想借此切断自己的回忆。 “今天我们想带他回来再次问话,却发现他已经失踪了。”陈浩道。 “这么巧?”柏皓霖不假思索地说。 “是啊,所以他畏罪潜逃的可能性很大!”陈浩以为柏皓霖的想法和自己一样,“我准备发通辑令,不过想问问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柏皓霖低喃着重复。 “嗯,你也应该知道,说是通辑令,但有多少国民真的会去看?更别说记住通辑犯长什么样!”陈浩说出了残酷的现实。 “你想让大家引起足够的重视?”柏皓霖明白了陈浩的意思,“很简单,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只是毒犯之间的自相残杀,上面不会划拔太多经费。”陈浩无奈地说。 “这样啊——”柏皓霖想了一会儿,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风声过去后,他一定会重抄旧业,所以不必大张旗鼓地发通辑令,从现在开始,只要告诉被捉的贩毒和吸毒人员,如果能够提供他的线索,就可以从轻判罚,相信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不错的诱惑。” “不错,就这么办了!”陈浩采纳了柏皓霖的建议,“皓霖,谢谢你,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太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柏皓霖谦逊地说。 陈浩离开后,柏皓霖静静地思考着: 看来“义务警察”在向自己传授经验的同时,也为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这或许根本就是他的一箭双雕之计! 不过这也表明,那位“义务警察”在白虎警署的可能性极大,否则他怎么会如此了解警方的动向?正好白虎警署的三位法医全是男性!难道他就在其中?! 柏皓霖急忙找出刘成案子的备份资料,在法医检验栏后看到法医的签名: 周成祖。 由于先前调查过支援部的警员,柏皓霖对他有些印象。 周成祖今年四十三岁,是医科大学病理学专业毕业,四年前举家搬到TMX市,也从以前城市的警署调到了这里,仅仅四年就荣升为白虎警署的首席法医官。大伙儿对他的评价是稳重、敬业,对他的私生活知道得并不多,只晓得他婚姻幸福,有一个念国中的儿子。 难道是他?可是对“义务警察”的侧写中有一项很重要的标准就是单身,而周成祖有家人,他很难在家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在五年之内杀了那么多人。 柏皓霖不敢确定,他找出另外两名法医的资料进行比对: 范国懋,38岁,丧偶无子,十二年前他在一场车祸中失去了他已经怀孕的妻子,也失去了他健全的左腿,现在他走路需要依赖拐仗,也许是因为这个,他的性格内向,不愿与人接触。 刘家杰,31岁,是TMX医院心脏外科的医师,在警署兼职值夜班,因他与其他警员接触的时间不多,对他的私生活并不了解,只是警员们都觉得他不苟言笑,举止也有些傲慢,不太好相处。刘家杰虽然是值夜班,不过晚上的案件相比白天来说要少很多,况且法医处独门独户,就算他偷偷离开再偷偷回来,支援部其他值夜班的人也难以察觉,所以值夜班并不能就这么排除他是“义务警察”的嫌疑。 三人中除了范国懋因有明显的身体缺陷可以完全排除外,周成祖和刘家杰都不能完全洗脱嫌疑,看来有必要亲自会会他们! 法医鉴证处就在柏皓霖办公室的旁边,现在他决定去串串门。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49章 锁定目标 法医鉴证处与白虎警署开放式的办公环境不同,是全封闭式的,建筑面积约有五十平米,屋子中央是三张解剖台,南面的墙放置着两张办公桌,右边的墙角放有三个储物柜,除此之外,四面的墙壁都是由一个个的冷冻柜堆积而成,在尸体没有人认领的情况下,会暂时搁置在此。一扇厚厚的铁门将法医鉴证处与外隔绝,所以警员们戏称为生死门。 柏皓霖推门而入,正好看到周成祖用一个小型电锯将死者的右手锯下,听到刺耳的电锯声,他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义务警察”肢解袁建时的情景。柏皓霖只觉得胃部好似被一只手无情地搅动,他别过头,捂住嘴,极力阻止想呕吐的冲动。 听到了开门声,周成祖回过头,见是柏皓霖,一边继续工作,一边说: “柏医师真是稀客啊。”周成祖看起来比他实际年纪年轻很多,高挺的鼻梁,得体的打扮,举止很文雅,可以称得上是一名美男子。柏皓霖在第一天报到的时候和法医们打过招呼,不过平时很少与他们接触,所以彼此不太熟悉。 “周医师,叨扰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看看吗?”柏皓霖压制着不适,走向他,却极力将眼神从尸体身上移开。 “可以啊,只要你的胃受得了的话。”周成祖将锯下的右手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柏皓霖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周成祖,周成祖一见柏皓霖的表情就明白了: “这名死者出现了死亡痉挛。”死亡痉挛通常会发生在死亡的瞬间,法医在检验时会扳不开手,唯一的办法是将手锯下,放进微波炉加热。 “对不起,虽然我也知道一点医学常识,但对法医学却不太了解。”柏皓霖满是歉意地说。 “没事,我们都已经习惯了。”周成祖摆摆手,不以为意,“趁他还没熟,说说你找我什么事吧?” “不知您有没有听过法医心理学?”柏皓霖也不拐弯抹角。 “在法医周刊上看到过,好像是一门新的心理学科。” “是的,最近事情少了很多,我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一份法医心理学的研究报告,或许可以帮上忙。” “你这么上进,难怪赵署长那么赏识你,没问题,你想来随时都行。”周成祖一口答应。 “谢谢你,那以后就要打扰了。”柏皓霖注意到周成祖满口答应的同时,右肩微微耸动,这说明他言不由衷——他知道如果自己直接找赵署长,赵署长肯定也会同意,倒不如现在做一个顺水人情。 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响,断腕已经加热完成,同时屋子里也弥漫着一股肉被烤糊的味道。 周成祖拿出断腕,轻轻扳开手指,取出手里的一小块布料放进证物袋里。 柏皓霖观察着这名死者,这是男性,年纪在二十五岁左右,身上也有多处瘀伤,死因是头部被重击导致的大量出血。 “怎么样?”周成祖见柏皓霖斜着头,神情专注地看着死者,问。 “罪犯用钝物多次击打死者,说明他当时处于极度的愤怒,他身上的瘀伤说明他们当时有过争执、搏斗,也就是说死者不仅认识凶手,还很熟。”柏皓霖道。 “你怎么知道是多次?”周成祖反问。 “周医师,你这是在考我了,”柏皓霖笑了,“颅骨是最硬的骨头,用钝物击打头部时,第一次不会出血,除非多次打在同一个位置。” “很不错嘛,看来你下过苦功。”周成祖点头道。 “看过一点书而已。”柏皓霖谦虚地说。 两人正说着话,铁门被撞开了,一名助理法医推着放有尸袋的推车走进来,后面跟着走路一瘸一拐的范国懋。 “外卖来了?”周成祖回头问道,他们习惯称亲自到现场带回的尸体为“外卖”,这是法医之间的戏称,但在外人听来却是怪异之至。 “嗯。”范国懋说着看了一眼柏皓霖,又望向周成祖,似乎在问他柏皓霖为何在此。 范国懋虽然比周成祖年轻,可从外貌上看,他却比周成祖年长,他长着一张国字脸,身材魁梧,但面色苍白,由于腿脚不便,他总是杵着一副拐杖,看起来又比实际年龄大了许多。 “这位是柏皓霖,警署的心理医师,他想研究法医心理学。”周成祖简短地解释道。 “哦。”范国懋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打扰了,范医师。”柏皓霖礼貌地说。 “没什么。”范国懋小声地说道,他杵着拐杖,缓慢地走到推车前,想和助理法医一起将尸袋抬到解剖台上。 “我来吧!”柏皓霖见他行动不便,主动帮忙。 范国懋也不推托,待柏皓霖和那名助理法医将里面的尸体合力抬到解剖台上后,他才戴上塑胶手套,开始做尸检,柏皓霖则站在旁边观看。 这名死者是一名年纪在二十岁左右的女性,她的眼白部分有瘀血,皮肤青蓝,嘴唇发蓝,颈上有两处明显的掐痕,是典型的窒息致死。 范国懋在查明了死因后,开始用小刀刮指甲里的物质,将其放在一张纸上。 “这些东西有用吗?”柏皓霖问。 “如果死者曾经反抗,她的指甲下就会留下凶手的皮肤纤维,有了皮肤纤维就能检验到凶手的DNA,虽然现在并没有建立广范的DNA数据库,但如果有了嫌疑人,就可以进行比对,从而锁定凶手。”范国懋解释道,他的语速平缓,似乎只是在例行公事。 柏皓霖点点头,他也明白了“义务警察”为何要帮他处理郭天的尸体——他和郭天搏斗的时候,他的指甲里一定留下了他的皮肤纤维,如果当时警方找到他的尸体,就可以从中得到柏皓霖的DNA,这也是“义务警察”所说的“足令将你送到死刑场的致命错误”。 “现在的案件多是冲动杀人,不是掐死,就是用刀刺杀,还有就是重物击毙,也不知对你的研究有没有帮助。”周成祖一边将他处理完毕的那具尸体放进冷冻柜,一边说。 柏皓霖淡淡地笑了笑,他感觉到周成祖并不希望自己呆在这儿,却装作不知。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50章 锁定目标 范国懋把纸上的物质装进证物袋后就准备将尸体放进冷冻柜,柏皓霖奇道: “咦,不用解剖吗?” “在能确定明显死因的情况下不需要解剖,”周成祖抢答,“除非死者家属要求。” 柏皓霖嘴上没什么,心里却不认可周成祖的答案,虽说这两具尸体都可以判断其死因,但解剖中或许可以发现更加细微的证据,比如可以确定他们生前是否被性侵害、可以从他们的气管中找到死亡时所处的环境、从他们的胃液中找到他们曾吃过什么诸如此类。这些看似没用的细节,却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帮忙找出凶手。 “你还需要再看看吗?”范国懋礼节性地问。 “嗯。”柏皓霖开始仔细端详着。 死者的身体没有特别之处,只是她指甲上的有几条不太明显的白色条纹引起了柏皓霖的注意,他问道: “这个白色条纹说明了什么吗?” “可能是营养不良吧?”范国懋推测道。 “会不会是中毒呢?”柏皓霖问,“我记得有时候中毒,指甲上也会出现白色条纹。” “哈,如果死者真的已经慢性中毒,为什么凶手还要掐死她?这不是画蛇添足么?”周成祖不同意柏皓霖的看法。 “或许我们要找的是两个人,一个是凶手,另一个则是谋杀未遂。” “那做个化验吧。”范国懋似乎并不喜欢与人争论,他想拔下死者的头发,可轻轻一抓,几十根头发轻易脱落,他的动作僵了僵,却不动声色地放进了证物袋。 现在法医鉴证处已没什么事了,柏皓霖不便再留在那儿,他向两人道了谢后,退了出来,通过这次短暂的接触,他已对他们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相比而言,周成祖更擅长交际,范国懋则有些自卑,这可能与他的行动不便有关;在工作上,周成祖虽更专业,但较为自负,不愿意接受不同的意见,范国懋可能不如周成祖细致,他的脾气却很好,表面是一个不易亲近的人,不过实际交往后,觉得他还算比较容易相处;另外,周成祖嘴上说欢迎自己,实际却并不希望自己呆在那儿。 可是现在的资料太少,柏皓霖还不敢轻易得出他们中谁是“义务警察”的结论。 柏皓霖来到隐痕检验处,检验员正将周成祖送来的布料剪下一小块,放进试管,准备对其分析。 “请问这桩案子是哪位警官负责?”柏皓霖问。 检验员瞄了一眼桌上的报告单,答: “四处的章敏。” “另一桩呢?”柏皓霖望向放在后面的签了范国懋名字的证物袋。 “五处的易云昭。” “易云昭?”柏皓霖重复道,他不是质疑易云昭的能力,只是觉得现在他并没有准备好处理这种案子。 “尸体是他发现的,警署有一个规定:谁发现的尸体,谁有优先处理权,除非他放弃,案件才会重新分配。” 这可有好戏看了。柏皓霖在心里道。 趁着检验报告还没出来,柏皓霖到五处找易云昭,想了解发现他尸体时的情况。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51章 锁定目标 和大多数时候一样,易云昭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桌面上拼了一半的拼图发呆,柏皓霖走进去,向他打招呼: “云昭。” “柏医师。”易云昭回过神,道,“找我有事吗?” “我刚刚在法医那里,听说你发现了一具尸体?”柏皓霖开门见山地问。 “嗯,我早上去公园晨跑的时候看到一只狗一直对着一个灌木丛叫,就过去看了看。”易云昭简短地说。 “仅仅因为一只狗对着灌木丛叫就判断出不寻常,看来你拥有了不得的观察力,这是你的天赋哦!”柏皓霖由衷地说。 “在我看来,更像是一种诅咒。”易云昭并不因柏皓霖的夸赞感到高兴。 “难道你要放弃吗?这可能是一桩大案子,也是一个好机会。”柏皓霖劝道。 “我当警察可不是为了出人头地。”易云昭瞥了他一眼,平淡地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或许可以借此克服你内心的阴影。”柏皓霖道。 易云昭没有说话,身子却往前靠了靠,似乎在附合着柏皓霖的话。 “我在法医室看过那桩尸体,的确有问题,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和你一起跟进。” 易云昭盯着拼图,似乎没有在听柏皓霖的话,但他却拿着一块拼图看似漫不经心地在把玩着,却迟迟没有将它落下。通过他的这个小动作,柏皓霖知道他正在思考自己的话,没有催他。 过了许久,易云昭才微微点了点头。 “云昭,现在查到死者的身份了吗?”柏皓霖见他首肯,问。 “暂时还没有。”易云昭道,“我已经请巡警部的同事在公园附近发出公告了。” “那好,如果有消息也请知会我。” “嗯。” 次日,TMX白虎警署,柏皓霖办公室 柏皓霖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的是那具无名女尸的毒理报告,她虽然死于窒息,可是却已经慢性铊中毒,就算不杀她,她也很快会死。 柏皓霖拿着报告快步向五处走去,他想在第一时间将这条重要线索与易云昭分享,可是易云昭并不在他的位置上,问及旁人无人知晓他的去向。 柏皓霖知道易云昭并未对自己展开心霏,他将毒理检验报告放在他的桌上后就离开了。 虽然他对易云昭极感兴趣,但目前他并不是首要目标。 柏皓霖来到法医处,正好遇到值完夜班,准备离开的刘家杰,他上前向他打招呼: “刘医师,这么巧。” “你是谁?”刘家杰瞄了他一眼,冷冷地问。 刘家杰总是梳着中规中矩的头发,穿着熨烫得整整齐齐的衣裤,却时刻摆出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孤傲脸孔。 “抱歉,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旁边办公室的柏皓霖,算是警署的心理顾问吧。”虽然刚搬进办公室前,他就已经跟左邻右舍都打过招呼了,但柏皓霖还是微笑着再次做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刘家杰没有说话,径自打开属于自己的储物柜,脱下白大褂,拿出一套黑底深蓝色粗直条的西服套装。 “听说刘医师也是TMX医院心脏外科的医师?”柏皓霖见刘家杰不理会自己,又问。 刘家杰抬抬下巴,点了点头。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52章 锁定目标 “即在极负盛名的TMX医院上班,还要到警署兼职,很辛苦吧?”柏皓霖一边说,一边望向他的储物柜,发现里面还搁置着一套类似样式的西服套装。 “还行。”刘家杰敷衍道,他换好衣服后,用生硬的语气对柏皓霖说:“我要走了,如果你没什么要紧的事的话,可以等另外两个医师来了再说。” “我只是来看看,请自便。”柏皓霖冲他礼貌地笑了笑,给他让出了一条路,目送他离开。 刘家杰走路的时候手臂很夸张地来回摆动,可是腿却像踩高跷一样僵硬,由此可见此人十分傲慢,但又希望能够在别人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他说话时习惯高抬下巴,说明他优越感和自尊心都极强;他的服饰品位很奇怪,一般的上班族不会这样穿着,更不会放两套西服在工作的地方,他这么做其实只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 也就是说,刘家杰的性格与“义务警察”的侧写相符,可是他工作繁忙,会有时间跟踪、杀人、肢解、藏尸吗? 现在看来三名法医都在某些方面符合“义务警察”的条件,但某些条件又极不符合,他们中究竟谁才是自己追寻的鬼魅?连柏皓霖自己都没了把握。 如果不是自己找错了地方,就是“义务警察”隐藏得太好了!! 柏皓霖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没一会儿,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 “喂?” “……”听筒那头没有人说话。 “请问是哪位?”柏皓霖再一次问。 “柏医师吗?”电话那头这才传来易云昭的声音。 “是云昭啊,你看到我放在你桌上的化验报告没?”柏皓霖知道易云昭对于是否应该找自己还在犹豫,所以主动询问。 “我不在警署,”易云昭简短地说,然后道出了自己打电话给他的目的,“柏医师,请问你有没有对会弃尸的凶手进行过心理研究?” “研究谈不上,只是看过相关的资料。抛尸是因为死者与凶手有关联,凶手不希望有人发现死者;不就地抛尸说明风险对凶手来说比较大,但又不会远离凶手熟知的地方。”柏皓霖道,“你在抛尸地吧?你在周围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印记?” “脚印倒是有几组,但死者的身份还没查到。”易云昭现在还没有头绪。 “抛尸地离公路有多远?” “挺远的,估计有四、五百米,但周围是灌木,不会有人留意这里。” “云昭,你已经离凶手很近了。”柏皓霖说。 “什么意思?”易云昭不明。 “一般来说,凶手抛尸会选择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可是这个凶手却将尸体放在人来人往的公园,说明他希望有人能发现她。” “失踪七年才能定为死亡,凶手这么做是因为财产?”易云昭猜测。 “目前不便推测,另外,抛尸地点离公路较远,说明凶手有辅助工具将尸体运到这里,云昭,你在灌木外看看,有没有什么印迹。”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53章 锁定目标 易云昭二话不说,拔开灌木丛,蹲在地上仔细查看着,果然,在灌木丛外十米开外处,发现细窄的呈三角形的轮胎痕迹: “有一个好像是三轮车的痕迹!!”他的声音有点激动。 “很好,你先假装察看,然后突然抬头,看看左右,有没有人正看着你这边,要特别注意公园的工作人员。”柏皓霖道。 易云昭按柏皓霖的话一一做了,果然,他看到自己斜后方有一个年纪在二十出头的花匠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我看到他了。” “云昭,把他带回警署问话,先不要打草惊蛇。” “嗯。”易云昭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易云昭将那名花匠带回警署,他先将他带到审讯室,然后回五处拿毒理报告,却在门口遇到柏皓霖,他向他扬扬手中的报告单,笑道: “是拿这个吗?” “是的!”易云昭对柏皓霖未亲临现场就能找到嫌疑人钦佩不已,“你怎么知道他会在附近观察我?” “你发现的轮胎印不是三轮车,而是手推车,是用来装化肥、泥土的,知道手推车放在哪里的一定是在公园工作的人,他既然选择他工作的地方作为抛尸地点,就一定会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想知道警察查到了多少。” 易云昭点点头,道:“我想审问他,你有没有空?” “当然,但我不在方便呆在审讯室。”柏皓霖说着拿出一个耳塞递给易云昭,“这是我从支援部借来的,我就在玻璃后面,有什么情况我会告诉你。” “嗯。”易云昭接过耳塞,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邀请你?” 柏皓霖抿嘴一笑,没有回答。 两人准备妥当,易云昭拿着相关资料走进审讯室,柏皓霖则站在了单透镜后面,观察着嫌疑人的一举一动。 易云昭先拿出一张死者的照片给花匠看: “认识她吗?” “秀云!!”花匠一把抓过照片,惊愕不已,“她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死了,昨天上午在公园里发现她的尸体。”易云昭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花匠紧紧地握着照片,痛哭流涕。 “你们是什么关系?”易云昭停了停,待他情绪稳定一些后,继续问。 “她是我妹妹,”花匠擦了擦眼里的泪水,“她从小就身体不好,前段时间被查出得了白血病,医院告诉我们,就算找到骨髓匹配者,也需要花三十万,我们家境不太好,可能秀云为了不拖累我们才……”说到这,他又泪如泉涌。 “她不是自杀。”易云昭道。 “什么?!”花匠惊道,“那,那是……” “她……”易云昭正要说话,耳机里传来柏皓霖的声音: “云昭,别告诉他太多,问他愿不愿意尸检。” “她的死因还不太确定,只有尸检才能查明,所以我们需要你在尸检同意书上签字。”易云昭随即改口道。 “尸检?”花匠脸色徒然一变,“你们要把我妹妹像杀猪一样切成几块?!这么无理的要求我怎么可能同意!!” “云昭,先拖住他,问他家里除了他们兄妹外,还有没有其他人。”柏皓霖又道。 “那么你们的家人呢?”易云昭压了压心里的火,依言问道。 “我爸死得早,是我妈把我们兄妹拉扯大的,她也绝不会同意尸检。”花匠见易云昭没有坚持,声音也小了一些,“警官,我什么时候能把我妹妹的尸体领回去?” “这是谋杀案,要等找到凶手以后,”易云昭道,“为了早日破案,让你妹妹入土为安,希望你能提供你的指纹和DNA样本。”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54章 锁定目标 “要这些做什么?”花匠警觉地问。 “排除你的作案嫌疑。”易云昭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们怀疑我杀了我妹妹?!”花匠怒道。 柏皓霖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已是剑拔弩张,提醒道: “云昭,别逼他,他们是兄妹,就算在死者身上找到他的DNA,也无法证明是他杀了她。” “发现她尸体的地方怎么那么巧就是你工作的地方?如果你没杀他,为什么鬼鬼祟祟地在我后面偷看?如果你没杀他,为什么不同意尸检?”易云昭忍不住了,拍案而起,“你其实就是凶手!!!” “你,你有什么证据??!!”花匠吼道。 “证据就是你的职业!!”易云昭大声道,“什么你妹妹得了白血病,都是你杀人灭口的借口,真相是你妹妹发现你在种罂粟!!你妹妹发现了你的秘密,并且威胁要报警,在情急之下,你将她杀害!!” “我怎么可能在公园里种罂粟?!”花匠反驳道,“就算如你所说,那也需要大量培植、提炼,我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哼,那是因为你用了分身术!!”易云昭冷哼一声,用已经看穿一切的眼神瞪着他。 “分身术?!”花匠以为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你承认了!”易云昭一个剑指指着他的鼻尖。 “承认个鬼!!”花匠彻底崩溃。 玻璃后面的柏皓霖阻止原本简单的事情变得混乱不堪,他知道现在已经不可收拾,只得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云昭,分身术是不可能的,先将他扣留二十四小时吧。” 把花匠关在了拘禁室后,柏皓霖把易云昭叫到了自己办公室,不等他说话,易云昭先开口了: “我很肯定他是凶手!” “云昭,拜托你回到现实中来好不好?”如果是其他人,柏皓霖可能已经放弃了,“这只是一桩普通的案子,请你用普通的方式思考,OK?” “这已经是最普通的方式了!”易云昭有些委屈,“我原本想说他灵魂出窍。” “那我应该谢谢你了,”柏皓霖知道与他争辩也余事无补,语气缓和了一些,“他就算不是凶手,也是帮凶。”。 “为什么?” “你把照片拿出来时,他哭了。” “有什么问题?”易云昭不太明白,哭不正是代表他悲伤吗?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55章 锁定目标 “《礼记.乐记》中说过:‘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简单来说就是心动为性,性能发声。意思是声音与说话中当下的心理活动有着密切的关系,比如害怕的时候声音会发抖,激动的时候声音会变得高亢,情绪低落时声音也显得有气无力,心情好的时候,声音就会显得清亮,”柏皓霖解释道,“而他的哭声中没有哀恸之情,反蓄恐惧之意,其中必定有诈。” “我还以为心理学是西方的东西?”易云昭倒是第一次听说。 “学识不分国界,医书《黄帝内经》中就把人的性格、行为进行了分类;兵法书《六韬》里也详述了种种看穿对方心思的方法。淳于髡、孔子的学生颜回都称得上是古代的心理学专家,还有《三国演义》中诸葛亮和司马懿合唱的空城计,更谓是叹绝千古的心理学教材,你有兴趣的话,我以后慢慢告诉你,”柏皓霖话峰一转,“这件案子最难的是双重谋杀,我们无法确定她哥哥在本案中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我查过,铊本身就致命,更何况它还是放射性元素,带有幅射污染,一般情况下根本买不到,只有一种专业的杀虫剂里含有微量的磷酸铊。他哥哥是花匠,也许用的就是这种杀虫剂。”易云昭道。 “云昭,是时候申请搜查令了。我去请法医再做一次尸检。” “嗯!” 法医鉴证处 柏皓霖向范国懋说明了来意后,他很乐意配合。 在将死者的尸体重新抬到解剖台后,范国懋拿出一副铅线手套递给柏皓霖: “铊有幅射,一般来说应该将她隔离,我们也要穿上防护衣才能靠近,不过所幸她体内的铊极少,戴上这个就可以了。” “那味道应该很怪吧?为什么死者会不知道?”柏皓霖奇道。 “毒不一定是服下的,也有可能是通过皮肤渗透。”范国懋说着拿起手术刀,准备解剖,“如果你不舒服的话,可以不用留在这里,我会把报告复印一份给你。” “没关系。”柏皓霖嘴上虽这么说,但双手已经开始发凉,胃也极不舒服,可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留在这里。 范国懋用解剖刀在死者的身上画出一个“Y”字,然后将外部的皮肉翻在两边,露出内脏,接着利索地取出死者的胃。 柏皓霖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以抑制强烈的呕吐感。 范国懋一边将胃里的残留物质倒入一个玻璃器皿后开始检查其他器官,一边说: “铊会引起脱发、内出血,最多10-14天就会死,根据目前死者的身体状况,她应该是一周前被下毒的。” “范医师,其实在第一次做尸检的时候,你就已经发现了死因不寻常吧?”柏皓霖直言道。 范国懋手中的解剖刀并没有停止工作,只是他的眼睑轻动,却没有说话。 柏皓霖见他不想谈,也不再追问。 法医室里静得只听得见解剖刀划过死者尸体的声音和范国懋取出器官的怪异声音,柏皓霖时不时地会移开目光,以缓解视觉上的冲击,在解剖快结束的时候,范国懋突然说话了: “周医师不喜欢别人质疑。” “什么?”柏皓霖对范国懋没来由地话摸不着头脑,但他很快明白他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所以你没有提出你的看法?” 范国懋又沉默不语,柏皓霖几乎能够猜到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范国懋才道: “我以前也是像你一样,是一个满腔热情的年轻人。”他瞄了柏皓霖一眼,“希望你不会被残酷的现实击垮,虽然我不想泄你的气。” 此时门被推开了,周成祖和一名助理法医推着一具新的尸体走进来,他看到柏皓霖也在,向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问范国懋: “为什么做解剖?” “找到了嫌疑人,现在需要证据。” “找证据不是警察的事么?”周成祖不悦地说,“这里已经够忙了。” 柏皓霖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在这里,识趣地向他们告辞。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56章 锁定目标 回到办公室,柏皓霖揉揉鼻梁,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打开一个文件夹,看着上面的字,心思却不在这字里行间。 进一步地接触后,他发现范国懋胆小怕事,凡事都想明哲保身,周成祖的性格则过于张扬,有边缘性人格扭曲的迹象,刘家杰傲慢,有自恋倾向。 换言之,他们三个都有较明显的性格缺陷,在社交方面都有问题,而使命型连环杀手则是连环杀手中最典型的孤癖者,经过常时间的“清理垃圾”,他们会变得越来越憎恨社会、厌恶人类,即使与人交往,也会非常苛刻。 不过相比而言,周成祖和刘家杰更接近“义务警察”,更别说范国懋腿脚不便了。 可是他们两人一个有家室,一个做兼职,有可能花大量的时间跟踪、杀人,而不被家人、同事发现吗? 又或许,家人和工作只是掩饰他们内心真正渴求的幌子? 柏皓霖正思索着,电话铃响了: “你好。” “柏医师,我们在嫌疑人的家中找到了还剩2/3的含有磷酸铊的杀虫剂,以及死者的母亲。”易云昭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很不错,有进展了。”柏皓霖鼓励道。 “死者的母亲说是她杀了自己的女儿。”易云昭又道。 “她可能是为了坦护儿子才这么说的。”柏皓霖提醒他。 “我不这么想,我把她带回来问话,一会儿你能来吗?”易云昭虽尚未对他完全敞开心扉,但也很重视他的意见。 “我会来的。”在柏皓霖看来,就算是地上的蚂蚁说它是凶手,易云昭也会相信。 放下电话后,柏皓霖继续思考自己应该如何确定谁才是“义务警察”。 周成祖有家室,但不一定就不能杀人,他可以说自己需要加班,从而找时间跟踪他的猎物,也可以在晚上趁妻子睡着后偷遛出去杀人。要知道,FBI曾对连环杀手的家人做过调查,82%的妻子并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可见婚姻并不能做为判断其是否是连环杀手的要因。 那么刘家杰呢?工作繁忙可谓是其最好的无罪辩护,可是柏皓霖想不通,TMX医院的薪水丰厚,如果不是出于必要,刘家杰为何会到警署兼职?如果他是出于自我实现、为国出力之类的祟高目的,为什么会对工作感到不安? 查刘家杰的工作情况可比查周成祖的家庭状况简单多了,柏皓霖拔打了TMX医院人事部的电话,以警署查案的名义请他们提供上个月外科室每一位医师的工作时间表。 TMX医院的动作很快,不到一刻钟,时间表就传真到了柏皓霖的办公室,可是他找了三遍都没有看到刘家杰的名字。 难道对方遗漏了?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57章 锁定目标 柏皓霖再次与对方确认,却被告之早在半年前,刘家杰医师因为一起医疗事故被医院开除了。再看看警署的任职表,刘家杰是在三个月前到警署任职的。柏皓霖恍然大悟,所以刘家杰才会在署里准备两套西服,所以他才会表现得桀骜不逊,他表面穿着光鲜的西装,心里套上傲慢的盔甲,其实他很怕自己再次失去工作,也怕同事知道自己曾被开除的事实。 柏皓霖对透析刘家杰的内心活动没有兴趣,他只知道这说明了他也有重大嫌疑。 下午,易云昭把花匠的母亲带回警署。 和上次一样,柏皓霖站在单透镜后,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花匠的母亲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有些瘦,身体看起来还不错,她走进审讯室,没看到自己的儿子,就大声说: “我儿子呢?你们把我儿子怎么样了?快放了他!!” “你很快会见到你的儿子,现在我们需要你把之前对我们说过的话再说一遍,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正供。”易支昭说着翻开记录本。 “没什么好说的,是我杀了秀云,我掐死了她!一切与我儿子无关!”老太太大声道,没有丝毫内疚。 “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把你女儿的尸体抬到公园?”易云昭问。 “别小看我!我六岁的时候就能独自放牛,九岁劈柴做饭,十一岁就包揽了家里全部的农活儿,生完孩子的第二天就能下地干活儿!比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有劲儿!”老太太两眼一瞪,几乎快喷出火来。 “那你为什么要杀你女儿?” “那个赔钱货,从小就没少在她身上花汤药钱,前段时间还查出她得了什么痨病,得花好多钱,我们家的钱只够给她哥哥娶媳妇,难不成要我们张家断子绝孙?那赔钱货!”张老太骂骂咧咧地说,“她的命是我带给她的,自然也应该由我收了去!” 站在玻璃后面的柏皓霖心里有了底,这个张老太并没有说谎,她说话的时候中气十足,没有丝毫怯懦和愧疚,在提及她女儿的时候,她表现出了极度的轻蔑和愤慨,这些都不是一个没文化的老太太可以装出来的,但柏皓霖却不认为她一个人处理了尸体,因为在被易云昭质疑的时候,她故意说了很多细节以加强自己的谎言。 这桩案子很简单,张老太是凶手,儿子是帮凶,女儿是受害者,死因是根深地箇的重男轻女的愚昧思想作祟,虽然可憎,但也很可悲。 张老太的态度很干脆,只等她在供述上签字画押这桩案件就可以结束了。就在柏皓霖准备离开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一名西装革履,夹着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男子粗鲁地打开了: “没有律师在场的情况下,我的当事人所说得一切都不能做为呈堂正供!!”此人三、四十岁,看起来文质彬彬,身上却有一种霸气,言语间带着不容任何人拒绝的强势。 柏皓霖越看越觉得此人眼熟,在记忆里搜索了一番后,他才想起此人叫葛伟华,是一名律师,之前在洪四的赌场外远远见过他一面。 可是一个看起来家庭并不富裕的老太太怎么会有钱,或者说,一个马上就承认自己掐死了女儿的老太太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法律意识请律师?况且葛伟华的律师费不是她能支付得起的。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58章 锁定目标 柏皓霖正在疑惑时,一名纤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您好。” 柏皓霖一眼就认出来人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餐饮巨头陆家二小姐陆亚茗,他向她点点头:“你好。” 与上面见面不同,此刻陆亚茗还穿着TMX学府大学部的学生服,红黑相间的格子衬衣上系着一根黑色的领带,下身穿着同样款式的过膝短裙。 “原来您是警察。”陆亚茗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 “想不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你来警署做什么?”柏皓霖奇道。 “她是把我带大的阿姨,出了点事,我请了律师来替她辩护。”陆亚茗说着望向里面的张老太。 这就解释了葛伟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听他已经一串连珠炮似地向易云昭发难: “通过诱导询问让我当事人认罪,这些证言根本不能提交法院!稍微有点常识的检察官根本就不会采纳!!因为他知道,官司输定了!” “我没有诱导询问,是她自己供述的!!”易云昭怒道。 “那我这么给你说吧:这份证言不可能被采纳,也就是说你们必须提交足以证明我的当事人是凶手的证据,你们有吗?” 易云昭有些语塞。除了张老太的供述外,警方还没有找到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是她杀了她的女儿秀云。 “既然没有,那你们根本没有资格扣留我的当事人!”葛伟华露出胜利的笑容,他向张老太道:“我去给你办手续,你等一等,我不在场不要对警察说一个字。” “可是我的儿子还被他们关着。”张老太一把抓住葛伟华的手,哀求道,“求求你把他也弄出去吧。” “你们有证据证明她的儿子与案件有关?”葛伟华又问易云昭。 “我们已经证实是他抛尸的。”易云昭没好气地说。 “哦?!”葛伟华扬扬眉,“尸体是在哪里找到的?”看来他接这起案子接得太匆忙,还没来得及看有关的资料。 “公园。” “公园地广人多,你们怎么就能认定是他做的?” “我们查到他用的推车与抛尸地的轮子印是一致的!!”易云昭大声道。 “你儿子的职业是?”葛伟华问张老太。 “花匠,在公园里做工。”张老太忙道。 “这就难怪了,公园的花匠那么多,推车也那么多,你们怎么就能认定是他抛尸的?况且花匠在公园不就是做工的吗?到处都有他们用的轮子印有什么稀奇的?你能证明那个轮子印就是抛尸时留下的?你能证明就是他用的?” 易云昭说不出话来。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59章 锁定目标 “没有任何证据就扣押我的当事人和她的儿子,我没告你们算是你们运气好!”葛伟华摞下了一句话后带着张老太离开了。 “张姨。”见张老太出来,陆亚茗迎了上去。 “亚茗,我的好孩子!!”张老太一见到陆亚茗就老泪纵横,她一把拉住她的手,哭诉道,“如果不是你,我们一家都完了,都完了!!”与她谈到她的女儿时截然不同的表情,就像陆亚茗才是她亲生的一样。 “张姨,葛律师会帮你的。” “放心吧,他们没有任何证据,不会起诉你们,以后如果警察再找你们,你们就给我打电话,在我来之前什么也别说。”葛伟华一边说一边递给张老太一张名片。 柏皓霖远远地看着他们,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了,易云昭也从审讯室出来了,他走向柏皓霖,愤愤不已: “难道就真的这么让她走了?!” “他说得没错,我们确实没有直接的证据。”柏皓霖也是学法律的,他知道除了让张老太在认罪书上签字外,要找到决定性的证据真的很难,就算受害人的尸体上有她和她儿子曾与之接触过的证据也很难证明就是他们杀的。 “可恶!!”易云昭一拳打在墙壁上。 柏皓霖长长地叹了口气,拍拍易云昭的肩,离开了。 在返回办公室的路上,他灵光一闪,或许,他可以以此案为契机来确定周成祖和刘家杰谁是“义务警察”?! “义务警察”是使命型杀手,他绝对不会允许社会垃圾存在! 打定主意后,柏皓霖快步向法医鉴证处走去。 法医鉴证处 此时范国懋不在,只有周成祖一人,他正在显微镜下观察着什么,听到开门声,方才抬起头,见是柏皓霖,露出笑容,礼节性地点点头。 柏皓霖看出他的笑容僵硬,像是戴着假面具一般,嘴唇虽往上翘,但眼睛却没有在笑,就知道他并不是真心地欢迎自己,但他不动声色: “范医师不在吗?” “他出去了,需要我转告么?”周成祖问。 “之前那桩铊中毒的案子,死者的母亲来自首了。” “挺好,这不就结案了吗?我会转告他的。”周成祖的言外之意是送客。 “但是有人替她找了一个很厉害的律师,现在只能放她走,而且,从现有的证据上很难证明她就是凶手。”柏皓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成祖打断了: “我们只是收集尸体上的证据,破案则是警察的责任,另外,我也想给你一个善意的忠告:别白费力气了!就拿我们来说,可能辛辛苦苦写出来的尸检报告根本没人看,所以,柏医师,你也应该早点看清现实。”他语毕又重新凑到显微镜处,不想再理会柏皓霖。 “就真的这么让她逍遥法外?!”柏皓霖抛下一句话后,离开了法医处。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60章 锁定目标 傍晚时分,柏皓霖来到法医鉴证处,周成祖和范国懋早已离开,刘家杰则坐在电脑前看刚上影的恐怖片。 “刘医师,你喜欢看电影吗?”柏皓霖寒喧道。 “还行。”刘家杰头也没回。 “我比较喜欢看侦探片和人物传记,你呢?”柏皓霖抛砖引玉。 “恐怖片,而且我只看美国的,美片以暴力、血腥著称,你看,在砍断手臂的时候,你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肌肉的横切面,还有血液喷溅的痕迹也做得极其逼真,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推荐几部经典恐怖片。”说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刘家杰话多了一些。 “好啊,”柏皓霖满口应允,“对了,这件案子想听听刘医师的专业意见。”他将张老太一案的详细经过说了一遍,然后总结道:“她本来已经认罪了,可是被一名律师打断,现在因为证据不足将其放走,不知刘医师有没有任何方法能证明是她杀了她的女儿?” “怎么证明?掐痕上又提取不了她的指纹。”刘家杰撇撇嘴,“照我看,这起案子不会有结果的,你就死了心吧,这样的案件每天都有,你每件都管能管得过来嘛?还不如像我一样看看电影,该干嘛干嘛!” “唉——,你说得没错。我今天晚上正好没事,你介不介意我和你一起看?” “可以。”刘家杰对柏皓霖的敌意已是大大减少了。 柏皓霖坐在刘家杰旁边,心思却没在电影上。 一般来说,喜欢看恐怖片的人普遍是因为简单的生活让他们感觉太乏味,渴望刺激和冒险,所以他们很难从周围获取快乐,如果刘家杰真是“义务警察”,那么他杀人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寻求刺激。 可是细细回想,“义务警察”肢解袁建时,眼中并没有兴奋和愉悦,或许是法医的工作已经令他麻木了,又或许他的刺激源并不是肢解尸体,而是捕捉猎物? “刘医师,你值夜班时不会觉得困吗?”柏皓霖开始闲聊。 “习惯了。”刘家杰盯着屏幕,随口答道。 “在TMX医院也经常值夜班?”柏皓霖又问。 “我是夜班组的,早就已经黑白颠倒。”刘家杰说完顿时想起自己其实已经不在TMX医院工作,立即改口,“不过现在调到了白班组,才有时间到警署兼职。” “原来如此。”柏皓霖微笑着点点头,“那我不打扰你值班了。” “嗯。” 在回家的路上,柏皓霖回想着周成祖和刘家杰的反应,两人虽然都表现出了冷漠,刘家杰的表现更加人性化,而且从他态度的转变,可以看出此人不会掩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他在看恐怖片时,眸子中透着兴奋的光芒是装不出来的,相反周成祖则显得有些做作,似乎在刻意隐瞒什么。 柏皓霖知道自己离答案已经很近了。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61章 锁定目标 过了看似风平浪静的两天,柏皓霖决定收网了,这天下午,他和以往一样到五处找李警司下棋,在路过易云昭办公桌前时见他正在欣赏一副刚完成的拼图,看着他脸上洋溢着孩子气般的笑容,柏皓霖忍不住侃道: “云昭,你知道吗?你喜欢拼图可不是偶然。” “我就知道!”易云昭大叫道,“拼图其实是上帝留给人类寻找真理的智慧密码!” “神学方面我不太清楚,”柏皓霖苦笑道,“就心理学的角度,喜欢拼图的人大都有一些特性,比如他们的生活常常被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干扰,不过这类人通常具有较强的忍耐力和信心。” “说到心理学,你上次说空城计是心理学教材?我查了很多资料,空城计其实是杜撰出来的。”易云昭提出质疑。 “罗贯中写这个情节并不只是为了标榜诸葛亮,其中还暗示了司马懿与诸葛亮达成了政治上的共识,”柏皓霖道,“在书中,他们是势均力敌的对手,而他们所处的政治地位决定了他们谁也离不开对方,否则只会落下兔死狗烹的下场。你想,当时两个死敌遥遥相望,心里想的是什么?当然是切身利益,不管是司马懿还是诸葛亮都与他们的顶头上司有矛盾,只是由于天下未定,他们才有立足之地,这也是诸葛亮举全国之力,数次北伐的真正用意。” “这种解释我倒第一次听说!”易云昭瞪大眼,惊讶不已。 “这只是理论,我教你一些实用的,”柏皓霖笑了笑,道,“人虽然是高级动物,但还是有一些本能转化成了潜意识的行为,比如对领地的防卫意识。” 易云昭饶有兴趣地看着柏皓霖,等他继续说。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我们坐公车的时候,总希望与他人保持距离,若是公车上太挤会觉得不愉快,这是因为心理上感受到自己的领地正受到别人的侵犯。这个时候,大多数人会试图忘记他人的存在,比如听音乐、看着窗外、移开眼神等等。”柏皓霖话题一转,“所以在你审讯的时候也可以利用人的这种心理,让疑犯感觉到压力和威胁,一些胆小的疑犯或是从犯会就此自首也说不定。来自心理上的震慑可比武力更容易,也更安全。” “那对母子犯案的事你还记得吧?”对这起案子易云昭一直耿耿于怀。 “当然。” “如果用你说的心理震慑,能让他们招供吗?” “要试试才知道。”柏皓霖已经将这起案子的详细情况通报给了周成祖和刘家杰两个最大的嫌疑人,如果这对母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就完全可以将目标锁定在他们身上了。 “那好,我去找他们!”易云昭说完兴冲冲地出去了。 看着易云昭的背影,柏皓霖微微一笑。 下午,柏皓霖办公室 易云昭没有敲门径自闯入柏皓霖的办公室,让正在给朱雀警署写心理辅导报告的柏皓霖吃了一惊,不过他从他的神色看出来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那个姓张的老太太昨天晚上突发心脏病去世了。”易云昭的表情很复杂,有一种“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快感,又有一种没能亲自将她捉拿归案的遗憾。 “突发心脏病?”柏皓霖清楚得记得前两天张老太还中气十足地承认自己是凶犯,现在突然得心脏病去世,着实令他吃了一惊,按理她应该像其他人一样失踪才是?难道是“义务警察”觉得这样太过招摇? “嗯,昨天晚上十一点多,她的儿子下班回家发现她已经死在了她女儿的房间里,手还紧紧地捂着心脏。估计死亡时间是晚上九点至十点半。” “做了尸检?”柏皓霖很想知道她真正的死因。两名疑犯都是法医,想要让一个六旬的老太太看起来是得心脏病去世并不困难。 “只做了简单的检验,没有解剖。” 即是说,“义务警察”果然就是周成祖和刘家杰中的一个!! 至于他们中的谁可能性更大,柏皓霖已了然于胸!!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62章 携手合作1 我总算可以面对面地看着你了,周成祖,把我耍得团团转的杀手! ——花匠的事我只告诉了周成祖和刘家杰,而刘家杰是夜班医生,我问过昨天晚上值夜班的其他协警,不少人都说昨天晚上六点半看到刘家杰进了法医处后直到十点才出来,如此一来,“义务警察”的身份就锁定在周成祖身上!! 但这只是基于猜测和推理而得出的结论,并没有任何地证据,更不能当面揭穿他。 现在我反而不想和他正面冲突了,我倒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做的。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连环杀手是西方国家的产物,毕竟因为家庭教育、国民教育的差异,西方国家更容易出现这类罪犯,而本国自古以来克守中庸之道,道理规范、群体意识和家庭观念更强,即使生活极不如意,也鲜少有人会用杀人的方式发泄,更何况是本就稀缺的使命型杀手! 既然他所杀的都是有罪之人,暂不阻止也不会给社会造成任何损失,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研究他的犯罪行为,顺便收集他的犯罪证据。 首先要确定的是他如何挑选受害人?他本身就有家庭,他是如何摆脱妻子和孩子的视线进行犯罪?他们是否怀疑过他? 其次是他肢解和抛尸的地点,我相信他不敢在家里或是警署做这些事,一定还有一个只属于他的秘密据点,这也是最重要的部分,唯有查到了这个秘密基本才能将他与谋杀案联系起来! 最后则是摸清他的真正目的,他一方面以前辈自居,另一方面当我主动接触他时,他却避而远之,是害怕?还是有其他我没有察觉到的原因?! TMX白虎警署 柏皓霖刚走出停车场就看到周成祖正快步走进警署大楼,他走上前,礼貌地打招呼: “早啊,周医师。” “我刚从现场回来,所以对我来说已经不早了。”周成祖似乎在开玩笑,但语气却有些冷淡。 “现场?” “有人跳楼自杀。” “自杀也要解剖?”柏皓霖记得之前周成祖说过只有不能确定死因的情况下才需要解剖。 “这人比较特殊,”周成祖道,“他是一名基金经理人,因为金融风暴出现了财务问题,最后导致自杀。不过他的妻子不相信他会自杀,要求解剖。”他尽量简短地解释。 “原来如此。” “如果你有时间,可以观摩,之前你不是说想研究法医心理学吗?”周成祖破天荒地主动邀请柏皓霖。 “好啊,只要周医师不介意。”柏皓霖对周成祖的表现有些奇怪,他不是很反感自己么?现在怎么会突然这么热心?难道他已经察觉到自己在怀疑他? 柏皓霖不知周成祖在唱哪一出戏,但他还是接受了他的邀请,准备见机行事。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63章 携手合作2 法医鉴证处 该名死者的死因很容易判断,他的神情安详,没有痛苦,从外表上看不出端倪,不过既然死者家属要求解剖,周成祖自然要尊重家属的要求。 “周医师,如果是有人将死者推下去的,尸检查得出来吗?”柏皓霖问。 “要看骨折的情况,跳楼出现多处骨折是正常的,当然也有绝不会摔坏的骨头,也就是内耳的骨头,即锤骨、砧骨和镫骨。但如果尺骨骨折,说明他之前有过挣扎,肯定不是自愿。另外还可以通过诺曼实验来确定死者跳楼时的样子。” “诺曼实验?” “就是将模型放到同样的地方,用不同的方式推下,用模型倒地的姿势反向推理。”周成祖今天格外耐心。 “呵,首席法医的称号果然不是浪得虚名。”柏皓霖赞道。 周成祖对柏皓霖的赞赏无动于衷,他见死者的嘴唇微张,便轻轻扳开了他的嘴,竟发现里面塞着一张五厘米长宽的正方形小纸条,上面写着: “贪婪” “很奇怪,”周成祖说着又问柏皓霖,“柏医师,你怎么看?” “确实很奇怪,死者有没有留下遗书?”柏皓霖见纸条上的字是打印出来的,问道。 “好像没有。”周成祖不太确定。 “这应该不是自杀。”柏皓霖正色道。 “何以见得?” “打印机不能打印这么小的纸,肯定经过了裁剪,试问为什么一个自杀的人要这么麻烦地做这些事?直接写在纸上不就好了吗?而且他为什么要放在自己嘴里,而不是口袋里?” “你的意思是说自杀的人不会这样做?” “一个万念俱灰想以死了结生命的人肯定不会这样做,这是谋杀案。”柏皓霖非常肯定。 “看来我要给刑侦部打电话了。”周成祖走向办公桌,拔通了内线电话。 趁着周成祖打电话的空当,柏皓霖再次审视那张纸条。 “贪婪”,言简意骇的两个字,似乎在暗示着死者的真正死因。 从字面上理解,这应该是仇杀,死者是基金经理人,又有财务问题,树敌众多,只要详细调查与他有财务来往的人,应该很容易破案。可是凶手的行为却有些古怪,明明已经伪装成自杀了,为什么还要留下纸条引起警方的注意?是想揭露死者的丑恶嘴脸?还是有其他目的? 柏皓霖暂时想不明白。 过了一会儿,刑侦一处的一名警员来法医鉴证处,柏皓霖不方便在没有警方邀请的情况下介入案件,他借故离开,却在走廊遇到了范国懋: “范医师。”他向他打招呼。 范国懋冲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埋着头,继续往前走。 柏皓霖对范国懋的态度已习以为常,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刚坐下,电话铃响了起来,是玄武警署巡警部的唐警督,他想邀请柏皓霖到巡警部做为期两天的心理学讲座,柏皓霖考虑现在不能对周成祖跟得太紧,答应了他。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64章 携手合作3 两天后,TMX市白虎警署 柏皓霖结束了在玄武警署的授课回到白虎警署,他刚走到办公室前,准备拿钥匙开门,周成祖的声音突然从他后面传来: “柏医师!”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周医师。”柏皓霖见他神色严峻,知道出了事,但他装作什么也没看出,和往常一样微笑着向他打招呼。 “你还记得两天前那桩自杀案吗?”周成祖快步走向他。 “嗯,怎么了?”柏皓霖问。 “我把案子的情况告诉了一处的警员,他们也作为谋杀案查了两天,但没有查到任何结果,最后还是以自杀结案,可是就在昨天下午,又发生了一起类似的案件。”周成祖蹙着眉,“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周医师言重了,只是一些不成熟的看法。”柏皓霖谦虚地说。 柏皓霖跟着周成祖来到法医鉴证处,正在解剖尸体的范国懋见两人一起进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但他什么也没说,继续埋头工作。 周成祖拉开了一个冷冻柜,打开装尸袋的拉链。 这次的死者是一名二十岁左右的男子,他的脸色惨白,即使已经死去多时,神情依然看起来充满了痛苦,除了胸膛“Y”型解剖痕外,胸部、下腹有多处刀伤,此外他的右臂和右颈有不少极具攻击性的纹身。 “据调查他是一个小混混,平时打架滋事,曾犯下了几起抢劫案,关了一段时间后就被放出来了,现在以收保护费为生,”周成祖简短地说,“他身上被刺七刀,两刀刺入左肺,一刀刺入右肺,一刀刺入肝,一刀刺入脾脏,一刀刺入胃,死因是失血过多,本来我也以为只是一起故意伤人案,直到发现了这个。” 周成祖走向办公桌,拿起了放在桌上的证物袋,里面放置着和两天前一模一样的纸条,只是上面写着:“懒惰” 柏皓霖侧着头,看着周成祖手上的纸条,又看了看尸体,问: “也是从他嘴里发现的纸条?” “是的。”周成祖点头道。 “我猜刑侦部却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否则昨天下午就取出的重要证物为何现在还在法医手中? “哼,我告诉他们两起案件的关系时,一处的郑警司却以抽不出人手拒绝接手。”周成祖愤愤道,“虽然现在已经分配给了三处,但他们却迟迟没有来办理交接手续,想必也知道这是一个烫手山芋。” “为什么?这明显是一起连环杀人案,他们为什么不接?”柏皓霖不明白了。 “为了破案率,”旁边的范国懋说话了,“大家都知道这样的案件不好破,而且还是多起案件,为了不影响年终考核,警司们都会考虑案件被侦破的可能性有多大,这样的案件无疑会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最终被五处那样的废部接手。” “呵!”柏皓霖嗤笑一声。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这个城市没有连环杀人案了,根本不是文化差异,而是因为连环案全都被警方的无能和推诿掩盖了!! “柏医师,我本来也不想管这件事,但是每次看到你,我都在问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和他们一样麻木不仁,”周成祖叹了口气,“我觉得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柏医师,署长很赏识你,由你出面提出会比较好。” “我明白了!”柏皓霖吸了口气,又沉沉地吐出,“我会尽力说服署长!” 离开法医鉴证处,柏皓霖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在拔打赵署长的电话之前,他需要好好思量周成祖这么做的目的。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65章 携手合作4 他当然不觉得他的目的如他所说的那般单纯,这起连环杀人案是否就是他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呢?可是连环杀手很难改变自己的作案模式,除非他有不得已的原因,否则他是不会这么做的,那么是不是本市又出现了另一名连环杀手?而周成祖的目的只是想让自己亲身体会一次追踪、审判的快感? 这个理由应该比较合理,更何况这也是与周成祖正面接触的绝佳机会,他需要更深入地了解他,要想揭开他的面具,就必须先了解他的思维方式。 柏皓霖打定主意后,拔通了赵署长的电话。 在听了柏皓霖简短的说明后,赵署长沉默了,柏皓霖知道他的想法,建议道: “赵署长,我在想如果这是一场恶作剧,对警署会造成不必要的人力浪费,”他当然不会直截了当地说到破案率的问题,“而如果本市真的出现了连环案,一旦闹大,对警署和您都会产生负面影响。” “这事只有几人知道,怎么会闹大?”赵署长问。 “连环杀手有很多类型,其中比较常见的是标记型杀手、自恋型杀手和妄想型杀手,就目前我们所掌握的情况来看,该名罪犯具有标记型和自恋型两种特征——他在现场留下只属于他的标记,是想借此引起别人的关注,如果屡次犯案却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他很可能会自己站出来,比如主动向媒体曝光案件细节以证明自己有多聪明,届时警方将受到更大的舆论压力。”柏皓霖道。 “唔——”赵署长权衡着利弊。 柏皓霖没有说话,他十分清楚赵署长绝不会拿自己的乌纱帽来冒险。 “正如你所说,如果是恶作剧,警方若小提大作就太可笑了!”赵署长沉吟道。 “的确,所以暂时没有必要动用精英警力。”柏皓霖道。 “这样吧,我先交给五处的李警司负责,皓霖,也请你协助五处。”赵署长想出一个权益之计。 “没问题。”柏皓霖已经料到赵署长会有此决定,五处在他眼里只是一颗弃子,若是能够破案,自然算作是他的功劳,若是没能破案,也不是他的责任,可以说是稳赢的一步棋。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柏皓霖放下电话,他很熟悉五处的情况,由于在刑侦部不受重视,多数警员们懒散,缺乏责任心,所以李警司唯一会指派的人只有易云昭,他却有妄想症,为了避免他们在不可能的结论中浪费时间,柏皓霖决定先熟悉这两起案件。 第一起自杀案是由一处负责,他们对死者的社会关系、财务情况都做了详细的调查,虽然不少人有动机,可是最后都被排除了,原因是死者当时所在的是一个密室——他趁妻子回娘家,将屋子反锁,坐在阳台上喝了不少酒后才跳楼的,一处警员调查了门锁,没有发现异常,最后断定为自杀,而他嘴里的纸条则被认为是留下的遗书。 虽然柏皓霖并不同意关于遗书的结论,但现场没有指向他杀的证据,这起案件如果不是自杀,那么疑犯的智商绝对不低,若不是第二张纸条的出现,柏皓霖也会认定为自杀。 再看第二起案件,由于死者是一名混混,负责调查的是三处,三处的水准和一处相比有一定差距,他们甚至还没有开始调查。 令柏皓霖想不明白的是这两起连环杀人案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差异,一个伪装成自杀,另一个则是用刀刺死,要知道连环杀手的杀人手法一般都比较单一,出现如此大的偏差要不杀手不只一人,要不具有多重人格,又或许他还在寻找属于自己的作案模式?! 如果这个杀手还处于学习阶段,那么第二起案件就应该比第一起案件更加熟练,可是第二起案件却像是冲动和复仇杀人,反不如第一起那般高明,这更让柏皓霖百思不得其解。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66章 携手合作5 “叩叩叩”正在柏皓霖思考时,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柏皓霖应道。 “柏医师,李警司让我来找你。”如柏皓霖所料,来人正是易云昭。 “请坐。”柏皓霖站起身,待他坐下后,自己才就坐,“李警司有告诉你是什么事吗?” “说得很含糊。”易云昭答道。 柏皓霖注意到他回答的时候,原本盯着自己的视线忽然垂下,这是在进行缜密思考的表现,他知道易云昭对自己有所隐瞒,准确说,他在试探自己,即使两人已有过多次接触,但易云昭依然没有对他放下戒心,只是与刚认识时相比,他的态度已经随和多了。 “这可能是一起连环杀人案,”柏皓霖全盘托出,他觉得既然要合作,他们就应该相互信任,“凶手用两种截然不同的手法伤害了两人,唯一能够将他们联系起来的留在受害者嘴里的字条。”他说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又强调道,“云昭,这两起都是普通的案件,也请你用普通的方式思考。” “我明白,”易云昭神情肃穆,“柏医师,我回案发现场看看,有消息我会联系你。” “好,我再和法医们谈谈。”柏皓霖见易云昭没有像以前那样语出惊人,放心了一些。 柏皓霖和易云昭一起离开办公室,他来到法医处,将事情的进展告诉了周成祖和范国懋。 “易云昭?”周成祖听过他的传闻,语气有些质疑。 “我和他接触过几次,并不是如传言中的那么神经质,只是有些心理阴影,不过现在正在逐渐恢复,”柏皓霖道,“而且他聪明好学,韧劲和耐心更是非常人能及,我相信他有能力处理。” “那就好。”周成祖好像放心了一些,但坐在椅子上的他却双足微微交叉,这是不安的表现。 柏皓霖看在眼里,却觉得奇怪,周成祖为什么会对此感到不安,是担心破不了案吗?使命型杀手应该不会担心警方没有作为吧?还是他有别的计划? “这只是第二起案件,相信很快会有第三起。”范国懋说话了。 “我虽然想乐观一点,但我只能同意范医师的观点,这只是个开始。”周成祖正色道。 对此柏皓霖也赞同,连环杀手一旦找到了杀戮的快感,就很难停下来。现在唯一对他们有利的是时间,连环杀手作案有时间循环,如果短时间内得到了满足,他暂时不会杀人,就前两起案件的间隔时间来看,应该还有两天。 下午,易云昭从两个案发现场回来了,他来不及回五处,直奔柏皓霖的办公室,连门也没敲,就推门而入: “柏医师,有线索了!!” 正在给另一个警员做心理辅导的柏皓霖却不得不打断他: “云昭,我现在有事,忙完了再找你。” “好。”易云昭满怀歉意地退了出去。 约莫半小时后,柏皓霖送走了来做心理辅导的警员,也找来了易云昭,却没有通知周成祖。 “查得怎么样,云昭?”柏皓霖一边问一边给他递上一杯水。 “两起案件都有嫌疑人,先说第二起案件,死者是一个小混混,因为收保护费的问题和另外两个混混起了争执,有人看到案发当日他们三人在案发地点打斗,我本来想带那两个混混回来问话,但已经找不到他们了,已经向巡警部门发出了通告;”易云昭简短地说,“第一起要复杂很多,不管是现场还是死者家人、朋友的证词,都表明死者自杀的可能性很大,不过既然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就排除了自杀的可能,所以我找死者的妻子谈了谈,她的确在案发时间回了娘家,除了她父母外,还有四个邻居作证,串供的可能性不大,当我问及谁还有钥匙,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柏皓霖有些紧张,他担心易云昭会往神秘现象上推理。 “钥匙只有他们两夫妇才有,死者的那一把在他身上找到了,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完美的密室!”易云昭突然激动起来,“我一直以为密室杀人案只有小说和电视剧才有,没想到真的发生了!!” 还好,密室杀人比超能力杀人靠谱多了。柏皓霖松了口气。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67章 携手合作 “柏医师,我在想凶手是怎么确定受害人的?随机?还是他们中有什么联系我们没有发现?”易云昭想不明白。 “自恋型连环杀手的受害者以随机居多,他杀人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报复,而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和寻找快感,”柏皓霖道,“但受害者之间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联系,尤其是第一个死者,既然凶手选择了登堂入室,他对他来说一定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 易云昭点点头,很认真地听他分析。 “就我目前的推断,第一个受害者并不是随机,报复的可能性比较大,但在杀人过程中凶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所以才出现了第二个受害者,”柏皓霖说完又补充,“这只是我个人的观点,云昭你在破案的时候虽然应该听取不同的意见,但不要让这些意见左右你。” “我明白你的意思。”易云昭道,“所以你觉得第一起案件的布局更加精密,第二起则完全是凶手为了享受杀人时的快感,而改变了杀人手法?” “是的,所以他第二起案件选择了用刀。” “也就是说后面的案件他会越来越残忍??” “恐怕是这样,”柏皓霖说完叮嘱他,“云昭,这只是我们私下讨论,为了避免走露案件的细节,我们都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周成祖,他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对案件知析到何处程度。 “我知道,”易云昭神色凝重,“可是接下来要怎么做?别说只有我们两个人,就算刑侦部全力调查此案,也未必能够揪出那个家伙!” “恐怕只能等他再次出手了,”柏皓霖叹了口气,“他做得越多,我们所得到的线索才越多。” “等他出手?!岂不是又是一条人命?!”易云昭不能接受这个说法。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简单的侧写,你试着用这个侧写去找找第一个受害者周围有没有这样的人。因为现在线索不多,我只能给你一个大概的轮廊。”虽这么说,但连柏皓霖自己也不太确定现在这么做会不会误导易云昭,可是明明知道有一个杀手潜伏在人群中,像寻找猎物的野兽,随时攻击无辜市民,他就不能安心,他不想坐在这儿,等待下一具尸体的出现。 “嗯!!” “凶手是一名男性,从第一名受害者家中没有强行进入的痕迹来看,他们彼此认识。他的年龄大概是二十五至三十五岁之间,在现实生活中,他比较懦弱,但在杀人后他因为释放了长久以来积压在心里的怨气,现在变得自信,也很顽固,从两次作案时间都在白天来看,他要不是无业,要不从事夜班工作或是工作时间比较灵活。”说到这,柏皓霖停下来,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需要补充的,才道,“大概就这么多,只能给你做参考,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案件,不知道准确性有多高。” 易云昭瞪大眼,双眉上扬,嘴唇微张地看着柏皓霖。同样的资料,在他那里就可以得出这么多结论,令易云昭钦佩不已。 易云昭离开后,柏皓霖静下来重新思考。 他告诉易云昭的没有错,的确是他目前所得的结论,可不是全部,有一个细节令他非常在意。 以他刚才的推断,小混混的死是凶手的试炼石,可是他身上的伤痕却看不到凶手犹豫的痕迹,相反刀刀致命,不像是新手所为。 为什么?是否还忽略了一些细节?柏皓霖问自己。 这名杀手的行为有悖常理,难道他不是自恋型杀手,而只是一名精神病患者?可是有精神病的普遍是妄想型杀手,他们杀人的方式简单,更不会制造密室杀人案;自恋型杀手的作案目的有很大程度是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既然他如此成功地制造了一个密室杀人案,为什么第二起案件又是如此普通,根本不像同一人所为,难道凶手有多重性格?或者是高智商犯罪!! 如果是高智商犯罪,这么做就有向警方挑衅的意味了! 撇开这个未知杀手不说,周成祖的反应也很奇怪,就他之前的观察,他不是一个热心的人,现在却主动与自己接触,他是想去除自己长久以来对他的顾虑,还是想隐藏其不可告人的真正目的? 柏皓霖不得而知。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68章 携手合作7 就这样,过了两天,未知杀手没有动静,易云昭虽找到了一些与侧写相符的人,但他们都能够提供不在场证明。 就在案件陷入僵局时,一天的清晨,警方在一所普通的民居中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这次的受害者是一名女性,与前两起案件不同,她死在自己家中,枕头上有明显的捂痕,而在她的嘴中也发现了属于未知杀手的特定标记,而这次留下的纸条上写着: “**” 在接到易云昭的电话后,柏皓霖二话不说,立刻赶往受害人的家。 除了易云昭和几名警察正在取证外,范国懋也已经赶到现场。 “范医师,怎么样?”柏皓霖走到他的旁边,问。 “尸体刚开始僵硬,死亡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初步断定是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范国懋答道,“死因是窒息。” 凶手的作案模式又变了!连环杀手杀人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而这个杀手,不但没有加剧残暴度,反而还在倒退,根本说不过去!! 柏皓霖有些低落,这起案件将他之前的推论全都推翻,他必须重头开始,这也令他更加迷惑。 “柏医师,你有没有看过《七宗罪》?”范国懋突然问。 “《七宗罪》?” “一部很经典的犯罪电影,里面的情节和本案很像,凶手在现场留下了‘七宗罪’:饕餮、骄傲、懒惰、**、贪婪、暴怒和妒忌。” “你是说他在模仿电影中的情节?!”柏皓霖为之一振,他没看过这部电影,但范国懋的话也提供了新的可能——这是一个模仿型的杀手!! “之前我不太确定,现在看来是这样,”范国懋犹豫了一下,才说,“只是死亡的方式和纸条的顺序都与电影不一样。” “谢谢你,范医师!!”柏皓霖说着往外奔去,他已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凶手获得灵感的电影,或许可以从中找出新的线索! 柏皓霖正欲离开受害人所在的公寓大楼,却被保安叫住了: “请问你就是柏皓霖吗?” “是的。”柏皓霖停下匆忙的脚步,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名保安想告诉自己什么。 “刚刚有人送来了这个。”他说着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大信封。 柏皓霖接过,道了谢,回到自己的车上,才将信封拆开,只见里面竟有一张《七宗罪》的碟片,碟片封面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杀手准则第六条:事情表面有时只是伪装的外衣,你的眼睛也会撒谎,唯有转变思维方式,透过现象看本质方能知悉一切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69章 换位思考1 柏皓霖看着手里的电影碟片以及那种神秘的纸条,陷入了深思: 杀手准则第六条:事情表面有时只是伪装的外衣,你的眼睛也会撒谎,唯有转变思维方式,透过现象看本质方能知悉一切 他想告诉我我错了,可是他怎么知道我的推断有误?我只告诉了云昭一人,而云昭说他没有向别人透露半句,这其中究竟出了什么样的偏差?他到底以怎样的方式窥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感觉自己像关在玻璃屋的动物,就这么被他**裸地盯着!真是奇耻大辱!!我已经连输两局,即便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也拿他没有办法,甚至还被他牵着鼻子走?! 冷静,冷静!! 愤怒只会让我失去理智,我必须冷静!! 正如他所说,我必须改变思路,重新审视这件事: 一、的确出现了一个新的连环杀手,而他绝不能容忍此事,可是对方隐藏得太好了,连他也没有办法找到他的行踪,所以才会利用我 二、其实一切都是他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是想以此给我一个下马威,以证明他如神一般的存在 不管他出于以上何种原因,这场游戏才刚刚拉开帏幕。 由于第三名死者的出现,整个警署如临大敌,其中很重要的原因是媒体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开始在受害者的家和警署附近捕风捉影,并且在新闻中暗示了警方的不作为,这令赵署长非常恼火,当天下午就召集一处的警员,要求他们放下手上的所有工作,全力以赴侦破此案,并给侦破行动取了一个非常响亮的名字:“猎狼行动”。 就在赵署长在一处办公室发表激情演说时,柏皓霖在办公室看完了《七宗罪》,他关闭了播放器,盯着案件的卷宗,凝思着。 《七宗罪》给予了柏皓霖新的思维方向——模仿型连环杀手,可是该杀手的行为又不同于传统的模仿型连环杀手的行为模式。 模仿型连环杀手非常追求细节,他们会尽可能地挖掘被模仿者的一切,尤其是他模仿的是一部电影,里面描写的情节非常详细,给他提供了绝佳的素材,可是他的受害者、杀人方式都与电影完全不同,这不像是模仿型连环杀手所为,难道还是自恋型连环杀手? 再看看七宗罪本身的含义,七宗罪是天主教提出的,属于人类重大恶行的分类,难道凶手有宗教背景?可是从受害者的调查中,第一名受害者说不上贪婪,第二名受害者也谈不上懒惰,第三名受害者是一个普通职员,从她周围的人了解,她的私生活并不糜烂,更扯不上**,将他们套上“七宗罪”的帽子确实有些牵强。 柏皓霖感觉自己走向瓶颈,从思维的怪圈中走不出去,他需要更加专业的意见。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70章 换位思考2 柏皓霖想了想,拿起电话,拔通了自己老师的电话: “欧阳教授吗?我是柏皓霖。” 欧阳瑾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心理学专家,他曾在哥伦比亚大学从事临床心理学研究二十余年,九年前回到TMX学府医学院担任心理学系主任,教授临床心理学和犯罪心理学,是柏皓霖最尊敬的导师之一,他还是柏皓霖到警署任职的推荐人。 “哈,皓霖,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最近过得咋样?”欧阳瑾非常喜欢柏皓霖这个勤学好问又聪颖上进的学生,与他说话也不像对其他学生那样严肃。 “我现在有些迷茫,有件事想请教教授。”柏皓霖进入正题,他简短地陈述了案情,“以教授的专业观点来看,凶手的行为是否太奇怪。” “犯罪心理学的第一堂课我就讲过,犯罪行为受犯罪意识支配,在我们眼中不管有多么地不合理,在罪犯眼中,都是必然之举,而且你要记住,不能拘泥于学术论见,毕竟太多太多的个案,我们不能保证每起案件的客观性。” “我知道,可是不管从哪方面入手,都觉得此人的行为不合逻辑。”柏皓霖吁了口气,他知道欧阳教授并不能给他实际性的帮助,更不可能告诉他凶手是谁,其实他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 “我记得有一次我给你们讲到了镜像综合症。”欧阳瑾没有正面回答柏皓霖的问题。 “嗯,一种精神分裂症,病人就像有读心术,不管是说话、动作还是思考方式都会模仿他人,而且模仿程度高得难以想像。” “是的,那时我给了你们一个课题:为什么镜像综合症患者可以如此准确地模仿他人?”欧阳瑾停了停,继续道,“那是因为他们把自己当成了被模仿者,他们的思维方式和被模仿者是一致的,他们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所以他们建立了与被模仿者同样的行为模式。” 柏皓霖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 “皓霖,在欧美国家,犯罪心理学的发展非常成熟,研究员曾对最优秀的犯罪侧写师和最聪明的连环杀手做了一个测试,发现他们有很多共同点——家庭背景、成长方式、思维模式等等,他们就像米迦勒和撒旦,一个身在天堂,一个堕入地狱。” “我记得你说过连环杀手本身就是最优秀的犯罪侧写师。”柏皓霖明白了欧阳瑾的意思。 “是的,所以你不应该站在你自己的角度去想,而是应该站在他的角度。” “我明白了,谢谢你,欧阳教授!”柏皓霖心情豁然开朗。 “皓霖,你也知道我不是专修犯罪心理学,我不知道我的建议能给你多大帮助,不过我有一个朋友,叫贺广钟,你应该听说过他。”欧阳瑾又道。 “我知道,他曾是FBI调查支援科的犯罪侧写师,他很早以前就提议建立我们自己的犯罪心理学研究,”只可惜犯罪心理学并没有被当时的国民议会接受,最终没有通过他的提案,“也是因为他向TMX学府的建议,犯罪心理学才会开堂授课。” “是的,他上个月退休回国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引见。”欧阳瑾道。 “嗯,有机会一定拜会,只是现在我还想靠自己的力量。”柏皓霖巧妙地拒绝了,若是以前,他一定非常乐意见到这位国内犯罪心理学的鼻祖级人物。 “那好,有问题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你,欧阳教授!” 挂了电话,柏皓霖原来混乱不堪的思绪已经平静了许多,从欧阳瑾的话中,他也意识到自己太在意罪犯的行为,而忽略了他的思维方式。 柏皓霖将三个卷宗打开,将里面的资料和犯罪现场的相片一一排放整齐,自己则站在办公桌前,重新审视这起连环杀人案。 三名生活没有任何交集的受害者被完全不同的方式杀害,唯一的联系是他们含在嘴里的纸条,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柏皓霖蹙着眉,闭上眼睛,凝神思考。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71章 换位思考3 如果我是凶手,不,回想当时杀郭天后的心情,虽然知道自己没有做错,但还是惧怕被警方发现,所以刻意布置了现场,以此逃脱警方的侦查,而他却留下了他的宣言,为什么这么做?以证明自己有多聪明?嘲笑警方的无能?还是向世人告之自己的存在?或者都有可能! 什么人需要如此迫切地向别人证明自己?当他的行为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时会有什么反应?如果是我,如果当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无法达到我的目标,我会怎么做? 就在柏皓霖将自己完全融入案件时,赵署长突然推门而入: “皓霖。” “赵署长。”柏皓霖睁开眼,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 “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之前向司马警监提过破格聘用你做我们警署的心理学顾问,职位和薪水相当于副警司职级,司马警监已经同意了,只等人事部的手续办妥,你就是我们正式的一员。” “谢谢赵署长。”对于他的决定,柏皓霖有些意外,因为他从来没有表示要留在警署,应该说,他现在没有时间思考自己的未来。 “那么,对于这起连环杀人案你有什么看法?”赵署长的提问变得理所当然。 “这名罪犯意在引人注意,我们应该对其口味,”柏皓霖道,“将罪犯的特征告诉媒体。” “什么特征?”赵署长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懦弱、自卑,任何人的任何要求都不会拒绝的好好先生,最近曾遭受重大变故,比如离婚、失业、破产,而且性能力有问题。” “你怎么知道他性能力有问题?” “我瞎说的,”柏皓霖耸耸肩,“这是激将法,自恋型连环杀手最想要的就是出名,如果大众媒体对他的智商、性能力进行攻击,他会受不了。”既然这名罪犯会布置密室,当然不是低能儿,作为一个男人,被指性能力有问题无疑是奇耻大辱。 “这么做岂不是逼他继续杀人?”赵署长皱眉。 “不,继续杀人已经满足不了他内心的需求,最有可能做的就是申辩。美国有一个案例,一名连环杀手杀害了十一人后突然销声匿迹,很多出版社都出版了与他有关的书,其中影响力最大的一本说这名连环杀手之所以消失,是因为他死了。这令该名连环杀手大为恼火,到出版社理论,结果被抓,”柏皓霖道,“我们遇到的这名连环杀手未必会亲自到媒体前申诉,但很有可能会通过电话、邮件等方式联系警署或媒体,他做的事越多,我们抓他的可能性越大。” “就照你说的办!”赵署长拍板了,“皓霖,这起案件你最了解,希望你能够与一处的郑警司多沟通,我们共同度过难关。” “自当尽力而为。”柏皓霖微笑着说。 赵署长走后,柏皓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不知道自己的建议能够有多大作用,但至少可以排除一些作案动机,同时他也想看看周成祖的反应。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72章 换位思考4 柏皓霖一边翻看着案件资料,一边换位思考,想找出蛛丝马迹,就在他想得入神的时候,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你好。”柏皓霖接起电话。 “柏医师,是我。”是易云昭,“我在第三名受害者的公寓,刚刚打听到了有趣的事。” “什么事?”正想告诉他案件已经移交给一处的柏皓霖将话咽了回去。 “是保安,之前虽然有同事找他录过口供,可是我再次找他问话时,发现他神色有异,多问几次后,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 “他隐瞒了什么?” “该名女子虽然对外宣称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但是有一名男子经常送她回家,有时候会在次日清晨才离开,而案发的前一天晚上,该名男子在九点左右出现过,至于什么时候离开,他也没注意。” “这么重要的事,他为什么不愿意告诉警方?” “那个男人曾给过他一笔钱,叫他不要告诉任何人他到过这里。”易云昭意外深长地说。 “婚外情吗?”柏皓霖喃喃道。 “我看了以前的监控录像,每次进出时,那个男人都会刻意将头低下,只能大概判断他的身高在一米七二至一米七五之间。” “案发当日的监控录像呢?” “监控器十天前坏了。” 十天前?刚好是第一宗案件的时间?会有这么巧??柏皓霖暗道。 “现在回想第一宗案件,差不多也是十天前,这真的只是巧合吗?”易云昭道出了柏皓霖心中的疑惑。 “的确。”柏皓霖同意他的看法。 “不仅如此,受害者屋里的所有物品都被人擦拭过,而前两名受害者却没有,第二起案件的凶器上甚至还留有明显的指纹,虽然并没有找到匹配者。” 听了易云昭的话,柏皓霖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一个颠覆他所有推断的想法! “柏医师,我在想,这起案件或许根本就不是连环杀人案!”易云昭严肃地说。 柏皓霖认同易云昭的说法,撇开纸条不谈,从现场收集到的证据以及受害者亲属的旁证,第一起绝对是自杀,第二起则是冲动杀人,没有悬念。现在试想一下,如果纸条仅仅是为了这第三起案件才存在的呢?也就是说有人故意伪造了一起连环杀人案,将警方的视线转移到一个不存在的连环杀手身上,以掩盖本身犯下的罪行?!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73章 换位思考5 “柏医师,”易云昭没有注意到电话那头的柏皓霖的心绪起伏,他吸了口气,道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是怨灵杀人!” “怨灵杀人?!”易云昭的话像沷下的一盆凉水。 “是的,我查了第一个受害者的死亡时间,那天正好出现了月食!!” “这跟月食有什么关系?”柏皓霖被雷得不轻。 “古时候有一个说法:在月食那天死的人灵魂无法升天,必须带走一人的灵魂!”易云昭的声音颤抖了,“或许我们应该找一个法师超渡亡灵!” “云昭,他的死亡时间是在早上,而月食当然只有晚上才会出现,你的说法根本不成立!”柏皓霖不愿跟他讨论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鬼神,直击他的死穴。 “应该说我们只有晚上才能看到月亮,它可是一直挂在空中的。”易云昭不同意。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出现了月食,那天死的人都会变成怨灵咯?”柏皓霖反问。 “嗯嗯。” “月食当天全世界死的人千千万,怎么就他一人变成怨灵害人?其他人怎么就规规矩矩地冥府去了?”柏皓霖又问。 易云昭沉默了半晌,道:“第一名死者的体重不轻,虽然他也很努力想去冥府轮回,可是肥硕的身子怎么也跑不快,最后眼睁睁地看着冥府的未班车开走,因为没有赶上未班车,怨念在他体内聚积,再加上月食的关系,终于暴走了。” “你够了!!”柏皓霖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我还以为柏医师能理解我的想法。”易云昭话中透着凄凉。 “云昭,你觉得可能吗?什么月食之日会带走一个人的灵魂,什么没有赶上开往冥府的未班车,这些牵强附会之词,你能说服得了自己吗?” “还可以。”易云昭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你把你的思维模式切换到普通人后再找我谈。”柏皓霖连生气的心情也没有了,他说完挂了电话。 柏皓霖坐在椅子上,深呼吸,将刚才的不快赶出脑海,现在他需要冷静地重新思考。 这起案件的凶手是谁,柏皓霖心中已然有数。回想周成祖的反常,再想想这三起案件,柏皓霖越发觉得这可能性极大。 周成祖是法医,在现场尸检的时候,趁人不注意在受害人嘴中放入事先准备好的纸条是轻而易举的事,那名女性是他亲自杀害,所以才会由范国懋去现场,这也是为什么他对自己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因为他需要旁人来证明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而自己则是最佳人选!! 可是他为什么不用自己习惯的方法?还有,连环杀手也会有外遇吗?或许这只是他特意为自己准备的盛餐? 案件的疑点还有很多,前后推论缺乏连贯性,总觉得中间少了一个很关键的环节。 柏皓霖觉得单凭自己在这里猜测,不如看看周成祖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他的诡计后有何反应。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74章 换位思考6 法医鉴证处 正好范国懋不在,周成祖则趴在桌上写尸检报告,他见柏皓霖来了,直起身: “柏医师,有新消息吗?” “是的,刚刚赵署长告诉我,准备开新闻发布会。”柏皓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周成祖的表情。 “开新闻发布会?有线索了吗?”周成祖眉毛往上,挤在一起。 “没有,只是为了激怒罪犯。”柏皓霖说了实话。 “激怒罪犯?”周成祖虽然用的是疑问句,可是眉毛已经舒展开了,显然他知道这么做是无意义的。 “或许他会自己跳出来承认杀人,谁知道呢!”柏皓霖耸耸肩,“对了,周医师,你做尸检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性侵害的痕迹?” “性侵害?你说性侵害?”周成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两度。 “是啊,怎么了?”柏皓霖知道自己问中了要害。 “你怎么会想到这个问题?”周成祖说话时,十指紧紧交叉放在膝上,似乎想极力掩饰什么。 “因为我告诉赵署长凶手性能力有问题,我只是想确定我有没有说错。”柏皓霖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 “没有,我做过检查。”周成祖道。 “前两名受害者是男性,受性侵害的可能性很小,我是想知道第三名受害者。”柏皓霖道,“范医师不在吗?他有没有提到过什么?” “应该没有,他做事很仔细,如果有,他一定会写在尸检报告里,你看了尸检报告吗?”周成祖反问。 “里面没写,”柏皓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我明白了,谢谢你,周医师。”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柏皓霖在脑中回顾了一遍刚刚周成祖的话语和动作,从各方面都表明,他与第三起案件有关,如果这是在审讯,几乎已经可以认定他为重大嫌疑人,可是柏皓霖还有不明白的地方。 周成祖可能的确自编自导自演了这一出闹剧以掩盖自己真正的杀人动机,那么他是否真的就是“义务警察”呢? 根据柏皓霖对“义务警察”的侧写,他已经杀人无数,心理素质极佳,绝不可能像周成祖刚刚那样,一旦自己问中要害,就显露出惊恐之色,并且想方设法地将自己的视线转移。更重要的是,连环杀手都是性格孤僻之人,就算已婚,还有可能去找外遇吗?正因为无法渲泄内心积压的情感,才会去杀人,既然他已经有了发泄的方式,还有可能成为游荡在黯夜中的孤魂吗? 难道周成祖根本就是不是“义务警察”,是他判断错误? 柏皓霖感觉自己回到了起点,内心的失落不言而喻,这么长时间,他以为已经快接触到他了,可是又突然感觉他们相距甚远,自己就像妄想追遂鬼魅的笨小孩,最后握在手里的永远都是一缕清烟。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75章 换位思考7 在赵署长进行了新闻发布会后,仅在一天之内,警方专线电话接到了超过100通举报电话,有举报同事的,有举报同学的,也有举报邻居的,最离谱的是,其中有近十人声称这起连环杀人案是自己犯下的。 这令一处的郑警司大为头痛,一处的警员大都被派出再次查看现场和寻找目击证人,余下的警员几乎都在处理专线电话。 “怎么样?”郑警司走到一名刚挂了电话的警员那里,询问着。 “侧写的范围太广了,太多的潜在罪犯。”警员抱怨道。 “郑警司。”柏皓霖来到一处,正好看到郑警司黑着脸,一副要把人生吞的表情。 “是你,我正好找你。”郑警司不由分说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柏皓霖知道准没好事,这是他第一次到郑警司的办公室,给他的第一印象是非常干净、整洁,他的书架上排放着更多的奖杯,墙上也挂满了奖状,办公桌上摆放的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 “坐。”郑警司说着递给柏皓霖一根香烟。 “谢谢。”柏皓霖摆手拒绝了。 “柏医师,你刚从学校毕业吧?”郑警司给自己点燃香烟,在深吸了一口后,一边缓缓吐出,一边把玩着打火机的开关。 “是的。”柏皓霖从郑警司这个小动作上看出他表面冷静,内心却充满焦虑,把玩打火机的开关只是为了让情绪得到适当地宣泄。 “你上的是警校?”郑警司眯着眼睛问。 “不,TMX学府。” “啊,对,我听说你是法学和心理学双硕士学位,”郑警司露出“想起来了”的表情,“也就是说在此之前你根本没有一点刑侦工作经验,对吧?” “可以这么说。”柏皓霖已猜到他想说什么了。 “既然这样,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你是不是把警察的工作想得太简单了?什么行为分析,什么心理侧写,根本不符合实际情况!!你知道单是今天上午我们就接到了多少通举报电话吗?”郑警司皱着眉头,身体微微向前倾,瞪着柏皓霖。 “郑警司,开新闻发布会的目的是为了引出犯罪嫌疑人。”柏皓霖道。 “你要找犯罪嫌疑人?”郑警司拉开了抽屉,将里面乱成一团的文件随手丢出,“你看看,你自己看看,这里面有多少是你的犯罪嫌疑人?!” 柏皓霖接过资料,心思却并不在这上面。 郑警司的办公室非常干净、整洁,但抽屉却乱七八糟,说明此人虽然有能力,但做事不踏实,喜欢做表面文章。 “我可以理解你想帮忙的心情,但现实与你在书本上学到的不一样,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服赵署长的,我只知道你的一句话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扰,所以我想拜托你,就在旁边看着,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了!”郑警司的语气不容拒绝。 “真是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柏皓霖心平气和地说,“出于好奇,我想请问,现在是否有什么线索了?” “没有,”郑警司见柏皓霖毕恭毕敬地将自己对他的指责全盘接收,气也消了一半,“所有的警员都忙着接电话、重新找证人录口供,根本没有进展,若是平时,说不定已经找到线索了。” “那不如就照你们平时的方法吧!”柏皓霖建议道,“只需要两名警员接电话就行,忙不过来可以使用自动留言机。” “赵署长对我千叮万嘱,让我一定要跟紧这条线索。”郑警司用手指点着桌面,强调是赵署长特别交待的。 “只要能抓到罪犯,赵署长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郑警司没有说话,只是略微点点头。 “我再次为我的不成熟道歉。”柏皓霖微笑着伸出手。 郑警司也伸出手,这次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胜利的笑容。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柏皓霖收起眼里的笑意,神情冷峻地走到办公桌前,撇开郑警司带有敌意的态度不谈,他倒没想到即使有赵署长的授意,依然会遇到如此大的阻力,不过所幸从易云昭那里得到的线索已经将罪犯锁定在周成祖身上,即使不按原先的计划行事,也丝毫不会影响事态的发展,相反,他还需要一处来推波助澜。 一处的警员应该很快就会发现保安隐瞒了一些事,也就是说他们也很快会转移视线,届时周成祖必定惊惶失措,他一定会有下一步动作,这正是柏皓霖想要的!!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76章 换位思考8 果真不出柏皓霖所料,次日,警方查到了第三名受害者有婚外情的事,并且将目光锁定在她的情夫身上。 一处的朱警长到法医鉴证处再次调查取证时,柏皓霖正好在场,说是正好,其实是他故意呆在法医处,等着看好戏。 “范医师,我看了这份尸检报告,”朱警长开门见山地说,“上面说死者最近做过人工流过产?” “是的,应该是一周前。” “如果是在医院做流产,医院会要求父母双方签订同意书,如果能找到在哪家医院流产,就能找到孩子的父亲是谁,”朱警长道,“可是我们找遍了全市的所有医院,都没有发现死者入院的记录,所以,范医师,会不会是意外流产?” “不可能,死者绝对是人工流产。”范国懋肯定地说。 “我相信范医师的专业水平,有没有可能是死者用了假名?”旁边的周成祖插话了。 “国民议会在去年通过《人权法案第八修正案》后,所有医院都要求流产前做DNA备份,DNA是不可能作假的。”朱警长否认了。 “朱警长,你们查到孩子的父亲是谁了吗?”柏皓霖问。 “据目击者称,此人年纪在四十岁左右,身高约一米七三,留着山羊胡子,每周三和周五会固定到死者的居所,除此之外,对他一无所知。” “有没有可能他自己就是医生?”柏皓霖道,“如果他有医学背景,就不必假手于人。”周成祖没有留胡子,这极有可能是他与情人幽会时故意伪装的。 “这也太……”朱警长露出恶心的表情。 “我同意柏医师的看法,”范国懋说,“这是目前唯一的合理解释。” “好吧,我去查一查死者的交际圈里有没有医生。” 朱警长离开后,柏皓霖瞄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前的周成祖,只见他面带愠色,眉头皱起,嘴唇紧绷,似乎极力压抑着心中的躁郁。 突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周成祖几乎是扑过去接起电话: “喂,法医处,哦,在哪?好,我马上到。”他挂了电话后向范国懋道,“范医师,有案子,我去吧。” “嗯。”范国懋应了一声。 待周成祖走后,柏皓霖问: “范医师和周医师做同事多久了?” “快四年了吧,怎么了?” “同事四年相互之间还用敬语,似乎周医师有些难以接近啊。” “不是他的问题,是我,”范国懋道,“我不愿意与活人打交道,所以才选择做法医。” “这么说范医师并不是法医专业毕业的咯?”柏皓霖听出了端倪。 “我以前是整形医师,”范国懋对柏皓霖的洞察力有些吃惊,但还是如实告之,“出了车祸后,才转行做了法医。” 柏皓霖知道范国懋的妻子和腹中的孩子在一场车祸中丧生,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过去了两小时,当周成祖推着放着一具新尸体的推车走进法医处时,他的神情沉重,向范国懋和柏皓霖宣布道: “又发现了纸条。” “这次是什么?”范国懋皱了皱眉。 “骄傲。”周成祖将推车放在解剖台旁边,范国懋帮他把尸体抬上解剖台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77章 换位思考9 这次的死者是一名高中生,据他的同学称,他在下楼的时候,不小心踩滑了,从楼梯上摔下来,前部头骨受到碰撞,导致硬脑膜出血而死,原本是一起意外死亡案件,可由于纸条的出现,被确认为连环杀人案的第四起。 周成祖和范国懋开始验尸了,柏皓霖则站在一边,虽然那些鲜血淋漓的场面还是令他有些不适,但相比以前,生理和心理上已经习惯多了。 “手骨骨折。”范国懋一边检验一边说。 “有人推他?”柏皓霖问。 “不,从楼梯摔死的人很容易造成手骨骨折,而且通常都是头先着地。”范国懋道。 “说得不错,每年从楼梯上摔下来造成死伤的人数可不亚于车祸。”周成祖说。 “这么说应该是意外了?” “是不是意外可不是由我们说了算,”周成祖对柏皓霖的结论有些不满,“依我看,是伪装成意外的蓄意谋杀。” 这结论还真是轻率。柏皓霖在心里冷笑着,他当然知道这是周成祖为了转移警方视线故意而为,可惜周成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掉入了精心为他设计的陷阱中。 柏皓霖趁着他们在做尸检时,随手翻看了周成祖放在桌上的调度表,记下了第一个赶到现场的巡警的名字,然后离开了法医处。 柏皓霖找到了调度表上的两名巡警,向他们询问现场的情形: “这么说你们在听到专线广播后第一个赶到了现场?” “是啊,当时我们正好在那所学校附近巡逻。” “你们到了以后有没有碰过尸体?”柏皓霖又问。 “我拭了拭他的脉搏,已经死了,然后打电话通知专线,请他们派法医过来。” “也就是说你们没有注意到死者嘴里是否有纸条咯?” “巡警的职责是保护现场,不是验尸。”警员摇头道。 “那么在场的学生有没有察看过呢?”柏皓霖继续问。 “据我们所知,没有。现在的学生很聪明,他们知道触碰尸体是不明智的,所以现场保护得很好。” “这些情况你们也告诉了法医官吧?”柏皓霖试探道。 “是啊,他问我们,当然要告诉他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柏皓霖向他们诚心道谢。 很明显,这又是周成祖暗中将纸条放到受害者的嘴里,伪装成第四起连环杀人案,以妄图将警方的视线从第三名受害者身上转移,柏皓霖当然不能让他如愿。 柏皓霖径自去了一处。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78章 换位思考10 由于出现了新的受害者,一处的警员都在忙着收集与其有关的资料,郑警司则大汗淋漓地在一边不停地催促他们,看得出他已经心力憔悴。 “郑警司,”柏皓霖走到郑警司面前,“可以聊两句吗?” “现在不行。”郑警司生硬地拒绝了。 柏皓霖正想说服他,赵署长快步走进一处,还没到两人跟前,就大声道: “皓霖你在正好,你们两个跟我进来。”他说着径自走进郑警司的办公室。 郑警司的脸沉了沉,他知道案件没有丝毫进展,却又添了一具尸体,少不了一通责骂。 不等办公室的门掩上,赵署长就发问了: “现在有什么线索?” “第三起案件的受害者有一个情人,目前他是最大的嫌疑人。”郑警司道。 “查到他的身份了吗?他是否与另外三起案件也有联系?”赵署长问。 “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郑警司的额上浸出汗珠。 “举报电话方面呢?”赵署长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都是一些没用的信息。”郑警司道。 “我从五楼下来可不是为了听你这些废话!”赵署长勃然大怒,“现在我每天都会接到十几通市政要员的追问案情的电话,难道我要告诉他们我派了那么多人手彻查此案,到现在却没有任何线索?!” “赵署长,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柏皓霖见赵署长的眼里快喷出火来,道。 “你说说看。”赵署长望向柏皓霖,语气缓和了一些。 “多亏郑警司和一处的警员,让我排除了连环作案的可能。”柏皓霖缓缓道。 “你说什么?这不是连环杀人案?!”赵署长以为自己听错了,连郑警司也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我们先不看纸条,只分析第一、第二和第四起案件试试看,郑警司,请说说你的专业意见。”柏皓霖在给郑警司将功赎罪的机会。 “如果没有纸条,这三起案件都是极简单的自杀、故意杀人和意外死亡案件。” “最简单的结论往往是正确的,”柏皓霖点头道,“第三起案件的凶手故意制造了一起连环杀人案以掩盖自己杀人的真相。” “可是他怎么可能接触到尸体?”赵署长话一出口就立即顿悟了,“你是说凶手就在警署?!” “不管我怎么分析凶手的行为,都不符合逻辑,之前我以为是自恋型连环杀手,可是他并没有表现出张显自我的**;我也曾考虑过凶手患有精神分裂症的可能性,但精神分裂症患者不可能布置如此精妙的犯罪现场——他们的犯罪现场大多凌乱。而连环杀手杀人必定有特定的模式,但这四起案件却完全看不出是同一人犯案的痕迹,仅仅只有纸条将他们联系起来,所以我就想也许不是同一人所为,凶手制造这起连环案,其实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真正目的!” “我马上去查这四起案件到过现场的所有人员!”郑警司说着感激地看了柏皓霖一眼。 “每一个人都不要放过!”赵署长叮嘱道。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79章 换位思考11 有了新的调查方向,一处的警员们开始着手排查曾到过现场的警署人员,当然也包括法医。 周成祖和范国懋分别被带到了第五和第六问询室,柏皓霖站在第五问询室的玻璃前,看着周成祖。 “哎,老朱,你们查案怎么查到我们身上了?”周成祖与朱警长还算熟悉,笑问。 “我们发现这一起连环杀人案可能是人为伪造的,所以要先排除所有参与了四起案件的人员,”朱警长一边说一边打开文件夹,“周医师,你还记得第一次发现纸条时的情形吗?” “我记得我到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很好地保护起来了,”周成祖一边说,一边翻着眼,好像在回忆当时的情形,“我先简单地确定了死因,然后发现他的嘴唇微张,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就用摄子取出。” “那么第二起呢?”朱警长将周成祖的话记录下来。 “差不多也是那样,第四起我就直接先检查死者的嘴部了。” “你有没有注意过当时旁边有形迹可疑的人?” “没有。” “谢谢你的合作。”朱警长站起身。 看着周成祖离开问询室,柏皓霖知道警方从他身上暂时还得不到任何线索,他毕竟在警署呆了那么长时间,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警察的问题,想必刚才的话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话的时候没有过多的停顿,与朱警官也有眼神交流。 若是这样,范国懋的证词就显得尤为重要,因为唯有第三起是由他抵达现场并进行尸检。 柏皓霖走到第六问询室的玻璃前,想听听他说了什么。 “范医师,你到现场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异样的东西?” “枕头,上面有明显的捂痕,死者面容扭曲,双手向上,五指弯曲,好像想抓住什么东西。”范国懋一边说一边认真地示范着。 “纸条是怎么发现的?” “死者的嘴部是张开的,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纸条。” “范医师,我们已经排除了你的嫌疑,所以请你从专业的角度告诉我们,这四起案件有没有可能完全没有联系?”排除范国懋的嫌疑,也是因为他的腿脚不便。 “我一直不太相信有人可以用完全不同的手法犯下这四起案件,”范国懋摇头道,“就像你刚才所说,伪造连环杀人案的可能性更大。” “那么在这段时间,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周医师与平常不一样?”警官直接问道。 “我和他平时没有过多地接触,所以最近也没觉得什么。” “他和他妻子的关系好吗?” “不清楚。” “他最近在工作的时候有没有接听一些可疑的电话呢?” “大多是工作电话,或是他妻子打来的,我没太在意。”范国懋道,“抱歉,可能我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谢谢你的合作,如果想起什么,请随时告诉我们。”警官站起身,和范国懋握手。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 第80章 换位思考12 柏皓霖略微放了心,一处毕竟是精英部门,他们已经基本上掌握了案件的重点,周成祖被绳之以法是迟早的事,而柏皓霖还有更关心的问题。 现在看来,周成祖十有**不是“义务警察”,之前“义务警察”留给他的“杀手准则”其实也是在暗示自己被周成祖利用了。 那么“义务警察”是如何得知周成祖是伪造者?而他究竟是谁? 柏皓霖蹙着眉,冥思苦想之际,易云昭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柏医师。” “嗯?”柏皓霖回过头,“云昭,什么事?” “之前的事……”易云昭有些难以启齿,他眼睑低垂,似乎在想应该怎么说。 “什么事?我已经忘了。”柏皓霖笑问。 “怨灵杀人,现在回想起来,我才发现自己当时的想法有多可笑。”易云昭尴尬地笑笑,“你是对的,我的思维方式有问题,因为以前发生的事,我老是会往超常事件上想。” “云昭,其实你很聪明,观察力也很强,每一次你都可以很接近真相,这些都是你天赋,只需要在给出结论前冷静地思考,”柏皓霖道,“不过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症结所在,我就不用罗嗦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克服的!” “谢谢。”易云昭轻声道。 “不用客气!”柏皓霖笑着拍拍他的肩。 又经过两天的排查,一处基本已经将视线锁定在包括周成祖在内的三人,警方到周成祖家中询问他妻子,虽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但周成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恐惧,现在他已变得更加敏感和多疑。 这一切都被柏皓霖看在眼里,他知道周成祖已经快到崩溃边缘,为了脱罪,他极有可能再次伪造一起案子。 而柏皓霖已经颠覆了之前自己的推论,重新将“义务警察”的嫌疑范围扩大到了整个支援部,柏皓霖知道他也在某处监视着周成祖,现在周成祖还混然不觉。 这天早晨,才刚过七点,柏皓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柏皓霖睡眼忪忪地拿起手机,发现是警署打开的,他接起电话: “喂?” “柏医师,又出现了一具新的尸体!”是郑警司打来的。 “我马上来。”柏皓霖顿时睡意全无。 柏皓霖赶到法医鉴证处的时候,郑警司已经在那儿了,刘家杰则刚做完尸检: “死因是割喉,凶手的手法干净俐落,死者几乎感觉不到痛苦,除此之外,死者身上没有别的伤痕。” “饕餮。”郑警司低念着纸条上的字。 “郑警司,怎么回事?”柏皓霖问。 “今早六点,北娄街有两名晨练的老人发现了死者,死者是一名流浪汉,在死前曾饱餐一顿,然后被人割喉,死亡时间估计是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 “也就是说有人给他买来食物,然后趁他不注意杀了他?”柏皓霖皱着眉,这世上谁会跟流浪汉过不去? “事实上,我觉得凶手有一定的医学背景。”刘家杰指着死者喉部的血痕,“很多人都知道割喉,却不知道怎么割,但这个不一样,”他说着将死者的头部往右方斜侧,“你们看,动脉血管完全暴露,凶手应该是站在死者身后,干净利落地一刀割下,血根本溅不到他身上。” “谁会让别人站在自己身后,并把喉咙露出来?凶手一定在食物中下了药!”郑警司断定。 “我已经将死者的血液样本送到毒理检验处了。”刘家杰道。 离开法医鉴证处,郑警司脸色阴沉地对柏皓霖说: “柏医师,三名嫌疑人都没有涉足本案,我们找错人了。” (本章完)( 犯罪侧写师 http:///read/6/69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