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汉魂》 第一章 人生逆旅 身影混乱的冲撞。 火光呼啸,叫嚷声交叠,灼人热浪压了下来,文无忌随之冲入眼前一片乱影。 沉闷的肘击中面部肌肉扭曲起来,鲜血、牙齿喷溅入空中。 竭斯底里的惨嚎声响起,黑色面孔人影倒飞而出摔落在地面。 刺眼的日光落下,空气中刀锋寒芒幻映出一抹流彩,文无忌冲入对方怀中,双拳砸中牛皮大鼓般的声音密集响起,下一刻体格健硕的白人男子就像悬浮在空中,整个身体膨胀了下,人便摔出数米远。 血浆从口中、衣服浸了出来,整个胸腔被击打的瘪软下去。 “三点钟”乱影中一个窈窕却出手剽悍的女子开口。 女子匕首挥下硬生生砍掉对手手腕,拉起的时候顺势刺入喉咙,一搅一扭,以霸道蛮横的方式将其搅碎。 “*” 耳际中落入女子急促示警声,文无忌视线余光内一道白色烟线快速放大。 “特麽的” 人跃起滚落向路侧河滩,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随之响起,气浪、烟尘狂暴升腾扩散,瞬间就将文无忌拍打了进去。 气浪压下,终归失去了所有意识。 南非; 一份电文被机要人员呈送到黑水集团文建阳手中; 文无忌,男,22岁,汉武军事大学、轻骑兵特种院校毕业,现黑水集团安全防务公司近距离作战教官; 宋秦歌,女,19岁,北美秦皇集团实习财务官,伯利克大学金融工程专业硕士,跆拳道联盟黑带一段,有北美黑水防务公司阶段性学习、训练四年经历,实战能力一级。 九月十四日自营地常规出行,途中遭遇*袭击失踪; 明媚光线自窗户落入方方正正的房间,视线远端郁郁葱葱林木错落在高低起伏的山岭间,更远一点距离是黑水集团控制的金伯利钻矿。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失踪了?文建阳神情飘忽。 一种轻盈感充斥着文无忌,使其觉得身体都宛若是有形无质。意识中还是未曾退却的一幕。 刺耳的刹车声、枪击声,混战,*猛烈轰爆。 各种声音杂乱充斥着。 “秦歌” 文无忌意识嘶喊挣扎,耳边似乎有幻觉般的音响,深邃而无尽的黑暗令人恐惧,身体坐起来的瞬间各种先前作响噪音朝周边黑暗退去,鼻端亦有浓烈血腥味强烈的开始冲撞着嗅觉。 “杀” 马蹄声如雷,熟悉,不熟悉的各种声音没有任何过渡涌入文无忌感官。 不熟悉的声音快速靠近,熟悉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意识中还残留着前一刻影像,睁眼,大骇! 两扇盾牌朝着文无忌推砸了过来,狰狞的面目也同时在视线内放大。 余光下身侧有人摇摇欲坠,胸口扎了一把长刀。 完全是千钧一发下本能反应,文无忌起脚踹出,一名持盾人员踢飞,反手自身侧身体拔刀劈砍而下。 似乎还看到了对方视线中的错愕不解,长刀划过,顺着刀势去向头颅飞出落在地面。 血水与皮肉迸溅入空中。 后退数米,完全震惊文无忌的画面也随之强烈扑面而来,就像前一刻还停留在意识中的那枚*。 原野上战旗延绵,盾牌、长枪、刀光将一列列士兵转化为推进的巨墙将另一方的军士拍打进去。林地之间,战马喷着白气,奔驰间呼啸的交错,兵器响声伴随着人体落地的轰鸣铲起高高泥土,沙尘飞扬。 红与白交汇在一起,一匹军马疾驰,马上服饰诡异的骑士一杆大枪刺出,下一刻,枪锋从被刺中的军士身体另一侧捅出。 人也被枪势,马势带起高高的挑入空中。 箭矢越过天空,坡地上方一面残破军旗迎风招展,几成碎絮的旗面上一个让文无忌心惊肉跳的大字依稀可见。 “明” “明,大明?” 文无忌脑袋轰然炸裂般作响。 战马惨叫嘶鸣,没有任何的缓冲,小规模马队冲击向文无忌方向。 作为黑水集团安全防务公司近距离作战教官的文无忌没有矫情到这种状况还要去分析求证意识中前后画面的冲突以及眼前“明”字大旗所代表真正含义,更或者猜测冲击而来的人员善恶。 活着才有资格去了解真相; 左手抓起地面盾牌,右手持刀,文无忌侧向奔跑向百米外的树林。 开阔区域,单人单刀只有被骑兵碾轮一样挤压成粉碎。 弓着腰,身体前倾,姿势还是安全防务公司近距离作战时的战术跃进动作,人像豹子一样弹掠了出去。 “树林,树林”身后方向有军官同时在呵斥指挥,十多名军士奔跑向坡地区域。 绝对是文无忌有史以来最为紧张、生死攸关的一次冲刺,肾上腺分泌到峰值,耳际落入的尽是呼啸风声,踏入树林的同时视线余光也扫视到侧翼出现的马影。 对方长枪刺出的时候文无忌也跃了起来。 身体毫厘之间从长枪起势中穿插了进去,瞬间破了对手攻势,盾牌狠狠砸在骑士头部。 “噗”沉闷的骨骼碎裂声响起,大蓬的鲜血带着碎肉飞溅而出,战马嘶鸣,带着头骨已经被砸入胸腔的骑士尸体如山倒下。 顺着惯性身体自前方数米外一株树木之间掠过,锋刃卷曲的军刀已经换成了对手长枪,扭正方向,文无忌助跑。 稍远的距离,一匹奔驰中的军马嘶鸣一声四蹄钉子一样扎在原地,瓜尔佳.鳌拜眼睛眯了起来,杀气也随之在阴沉的天气下散射而出。 文无忌不知道数百米外距离有一名后金都统在注视着自己; 当然更不知道按照后金编制,属八旗固山额真的将领全名叫瓜尔佳.鳌拜。 文无忌心无旁骛,精气神都在手中长枪及其快速逼近的对方骑兵当中。 小段距离的助跑,其实只有三步,第一步大,第二步小,最后一步在肩轴向骑兵方向转动的同时持枪右手也运动起来,向上的转动带动前臂和手腕,形成一种动魄姿势,左腿弯曲,胸部前送,小臂向前做出爆炸性动作,手中长枪风驰电掣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破空而出。 “嗤”尖锐的破空声随着长枪的投掷在空中犀利响起,顺着去势,长枪从一名后金骑兵身体穿透进去,健壮的身体被长枪石破天惊力量带起临空飞出砸在后方一名骑兵身上。 笔直的一道鲜血从空中飙射而出,死了的和活着的两具身体滚落在地面。 “好”远处军马上瓜尔佳.鳌拜喝彩一声,如同被刺中的是大明士兵而非自己属下。(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二章 冰火两重天 第二章 冰火两重天 林木中冲入的骑兵注意力全部被文无忌所吸引。 这是一个大势已定格局中突然所产生让人始料不及的画面。 谁都没有注意到林木中迅如奔雷、鬼魅,服饰怪异,身手石破天惊的人如何出现在战团,等周边焦点聚焦向这个人时已经有多名与之交手的人员要不被砸到在地面,要不斩落马下。 文无忌东南数里区域,空气似乎凝了一下,“砰”的一声传出,然后几百几千的响声混杂在一起,像是金属间的敲击,又像是敲中皮革的声响。 声音初始杂乱,随后变得整齐划一,数千柄战刀同时拍打在鞍鞯,杀气也随着战刀拍打的声音蔓延出来。 片刻,充满萧杀的喊声响起; “威,威,威……” 下一时,马队就像雪崩掀起的狂潮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碾压向前方近万人大明军队。 “将军,撤,顶不住了”一名副将急促的向大明镇武营总兵官刘渠说道。 刘渠口中已经能嗅到血腥味道,知道对手巨大的杀意面前镇武营万余兵马无力阻挡。 下令后撤,策马转向的时候刘渠视线看了眼远处山坡树林中那个人影。 距离让刘渠并不能看清楚文无忌身上的服饰,但打斗的画面一览无余,已经先后有女真数骑在靠近那个人影时轰然倒下,真正的悍将。 “可惜了” 不会去下达驰援营救文无忌的指令,刘渠也不认为文无忌能杀出包围,自己也未必能在眼前的厮杀中保全,刘渠许微的后悔就是为何之前没有在军中发现这个人。 两股洪流一前一后推进向平阳桥方向,林木中文无忌也跃上一匹夺来的战马。 拉近距离的瓜尔佳.鳌拜同时拉弓。 骑马奔驰中粗壮的手臂拉开一张巨型角弓,赫然如满月,肆意张扬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狂野气息,光线朦胧间雄伟如一尊战争巨灵。 “嗤”第一箭破空射出, 第二根异常粗长的弓箭已经夹在两指之间,巨弓再次被瞬间拉出震慑人心的弧度,遂即爆射出去。 十多名跟随文无忌进入树林的士兵仅存两人,身手相对不错两名军士奔向文无忌,空气中一道箭痕也从文无忌视线内放大。 “弓箭”文无忌大声示警。 “噗”的一声,第一支长箭从前方体形尚算魁梧的军士身体穿出,浓稠的血液就从撕裂开的肌肤中扑面而来。 第二支长箭疾射向文无忌胸口。 “锵”一声,箭头插入横阻在身前的盾牌,箭尾兀自摇晃发出持续颤音,巨大的冲撞力涌入文无忌体内。 身体晃了晃,胯下军马驰过的时候文无忌一把抓起仅存的军士,军马自山坡拐入南部斜面。 气浪、人体、烟雾、水汽、血浆在文无忌东南方向搅动在一起,观察局势,文无忌顺着镇武营侧翼锋线策马奔驰向喊杀声稀落的东北方向。 文无忌还是无法将眼前的现实同意识中一幕关联在一起,但血腥气息的刺鼻及其之前长箭射中盾牌带来的巨大贯穿力所产生麻痹感,乃至是长刀劈砍入对方身体的顿挫都让文无忌清醒的意识到自己身处在一个真实的环境中,一个冷兵器为主的战场环境。 这种骑兵、步兵结阵的厮杀文无忌知道自己左右不了什么,哪怕是拥有单兵装备充其量也只是增加对方伤亡,随后自己依旧会被马踏成泥。 一枚*惊退万人,不存在!自己也没有。 当务之急是第一时间撤出战场,确定所处环境,了解真相,揭开事实。 就在文无忌远离侧翼镇武营锋线的时候瓜尔佳.鳌拜兵锋也蔓延到镇武营刘渠中阵当中。 箭矢飞过灰暗的天空,喊杀声震彻大地,无数人、无数的刀枪厮杀过去,死亡与痛苦肆虐在双方交战的每一处区域。 日落时分,镇武营溃败。 夜色中两侧山脊轮廓被拉的朦朦胧胧,风轻抚,树叶轻轻摇动,空气里像是有白色的氤氲。 文无忌抬头时树影幢幢,遮蔽半边的淡漠星光自树荫间稀疏洒落下来。 军马在林间打着响鼻,文无忌视线落在依旧昏迷的军士身上。 沿途始终在厮杀,但也终归逃了出来,只是之前健壮的军士却在协同作战的时候被长刀斩中,途中便昏迷了过去。 寥寥可数的几句交谈全部都是协同作战指令,没来得及问姓名及其军队番号。 文无忌本意是要远离交战区域,可对手不休不止的追杀并没有中止,杀戮在夜色随时会蔓延而来,受伤的军士却已经不适合在马背颠簸。 掌握的战地急救手段挽救了军士生命,平躺在身侧的军士呼吸平稳,已经过了最为危险的时段,文无忌有点赞叹军士的求生意志。 人便开始整理思维中搅成乱麻的一幕。 京城顺天府; 有秋雨落下,天地一片蓑雨将西楼笼在其中,西楼粉墙环绕,绿柳四垂,中轴为线,东、西各有两层后罩楼环抱,楼前檐廊,后檐墙上每间上下各开一窗,下层窗长方形,上层为形式各异的会锦窗,窗口砖雕精细。 前后两院,前院建筑会客接待,后院有独立闺房,一声惊呼就从西楼阁楼房间中响起。 烛光微醺,宋秦歌呆坐在玳瑁彩贝镶嵌的梳妆台前。 铜镜中那是一张陌生绝对不属于自己但确确实实又在自己身上的面孔,眉眼中冷暖相间,眼波风情万种,一颦一笑惊月羞云。 客房宽敞,檀木桌椅雕刻有精致花纹,摆置工整,桌面放着笔墨纸砚,案几有古琴,花梨木的架子床挂着淡紫色纱帐,装饰渗透着典雅婉约,空气中还有若有若无的香料味。 “到底发生了什么?”宋秦歌捏着面颊,看着一身水绿色长裙。 手也不是自己的手,比原本属于自己的更加白皙、修长,手指紧握时力量感依旧,这让宋秦歌稍微的安心了许些,但身体的不适依旧存在。 全身肌肉酸痛,身体散架一样,就像在黑水防务公司完成了一次高强度格斗训练。 不断的摇头,宋秦歌一脚踢出,腿部肌肉爆发力也没有消失,长长的裙摆让宋秦歌高鞭腿只完成了一半便在裙摆的约束下颓然收势。 宋秦歌冲向窗户。 淅淅沥沥不算稠密的秋雨将城市轮廓点缀的朦朦胧胧,灯光也自宋秦歌视线内从主街绵延辐射出去。 没有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的木结构房屋高地相错无尽,视线的下端贩夫走卒形形*,琴声从近耳方向传入,一辆辆马车在楼下靠停,三三两两丝绸、布衣人员结伴进入阁楼。 宋秦歌斜靠在窗楣,手指揉着发涨的脑袋,人变的语无伦次。 “穿越了,本姑娘穿越了,我竟然在青楼” 半响之后,宋秦歌咬牙切齿; “文无忌,王八蛋……” 叶落近半,衰草早折,空气中的冷意让文无忌打了个寒颤。 看着身上沾染了血迹的战术长袖衫,文无忌嘲弄的笑笑。 昏迷的军士还没有苏醒,结合眼前的环境及其黄昏前后厮杀,文无忌基本确定了一个事实,自己穿越了。 关联到之前的“明”字军旗,文无忌猜测十有八九来到了明末。 对于明末的历史,文无忌不算陌生,以战役、战略运筹为主的汉武军事大学授学课程中对历史讲究、注重严格,该知道的文无忌都知道,不该知道的完全陌生。 能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穿越,也并非是文无忌阅读过大量穿越类作品,而是文建阳。父亲是平行空间的坚定论者,受其影响,文无忌也重点了解过每一飞秒之间形成N种平行空间的科学理论,当然结果是无疾而终。 但这种积累起来的科学常识却在眼前环境中有利的证明了平行空间的存在,不过文无忌也知道不可能穿越回去告之父亲他的信仰是正确的。 文无忌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一枚*就可以让自己完成悲壮的一次空间穿越,担心的是和自己出行的宋秦歌安危。 文无忌不知道距离自己千里之外,宋秦歌正在顺天府花红绿柳的风月场所西楼诅咒着他。(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三章 回马一枪 天空有云层堆积,月光自云缝中尽情宣泄下来,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远端山系也变得狰狞起来。 身侧军士也在这个时候闷哼了一声。 塔拉意识中还是午后战场树林中的画面,那个突然自死人堆中爬出的怪异男子凶横、决然、刚猛的出手,山坡上投掷出长枪的那一幕更让人震撼也心悸,西辽河最出色猎手也耍不出那石破天惊的一掷。 被拉上马背时塔拉清晰的看到了手臂隆起的肌肉,也能感觉到蕴藏的爆发力。 “战事爆发时来已久,那种身手在镇武营绝非是泛泛之辈,为何之前从未听闻过”塔拉这样想着。 睁眼,塔拉就看到视线落点放在自己身上的文无忌。 除了身手,文无忌给塔拉印象最深的是眼睛,仿若西辽河十万大山当中最深的幽谷,深不可测,一眼就能将人吸附进去。 塔拉还感觉到文无忌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就是用言语无法贴切的表达出来。 起身施礼,文无忌阻拦; 黄昏时分逃亡当中文无忌和塔拉有配合作战,知道言语上没有太大障碍,所以直接脱口而出。 “勿动” 塔拉老老实实的保持了平躺姿势。 “现在是何年?”文无忌问。 塔拉并没有觉得文无忌所问有何不妥,自己走出西辽河时也曾如此询问过别人。 “丙寅年”塔拉恭敬回复。 “说人话”文无忌瞪眼。 塔拉顿然就有文无忌挑眉天下森的感觉。 “天启六年”塔拉小心翼翼。 “天启年,朱由校执政”文无忌快速将时间线切换到未穿越之前的历史当中。 内心沉甸甸的,文无忌还是不知道天启六年的具体年份,但却能猜测是朱由校执政末期,也就是在这个时间线前后,魏忠贤权倾朝堂,集中爆发了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等晚明三大疑案,杨涟、左光斗、周朝瑞、顾大章等朝中大臣被铺入狱,熊廷弼、王化贞被处斩。 大明境内江北、山东爆发旱灾、蝗灾,江北水灾,民不聊生,危机四伏,大明王朝终一发不可收拾的走向颓势。 说焦急如焚,谈不上; 从另外空间穿越而来的文无忌做不到将自己快速融入这个空间给自己一个特定的角色或者使命,文无忌知道自己目前做不了什么,夜色中杀机四伏,保全自己才有资格考虑下一步何去何从。 随波逐流,文无忌更做不到,另外空间虽然只是黑水防务公司近距离作战教官,但骨子里文无忌始终当自己是军人。 脱下的是军装,脱不下的是赤子之心。 思绪从推敲中收回到现实,文无忌问:“叫什么名字?那支行营的,身手不错” 文无忌已经可以利用整合的资料咬文嚼字发问,虽然不是很连贯。 塔拉露齿一笑,“塔拉,三千营,早先是辽西河猎人,寨子里最好的。扎枪挑翻过黑熊” 文无忌挑眉; 塔拉立刻解释:“辽西河最好的猎人耍扎枪都比不过你” 文无忌挑眉其实是因为这个叫塔拉之前做过猎户的军士能撂翻黑熊。 “三千营,雇佣军呀”文无忌开口。 塔拉听懂了文无忌第一句,没明白第二句。 汉武军事大学整理有历史中历朝历代所能搜集资料中出现的特殊兵种及其战术战例,包括有大秦卫尉军、大汉轻骑兵、大唐神策军及其大明三千营。 按照文无忌理解,三千营就是大明军队的雇佣军,由投降的三千蒙古骑兵为骨干组成,是大明军队最为强悍的骑兵力量,在战争中充当突击角色。 后金同样有大量蒙古投降军队被编制后组建出蒙八旗,也或许是这个原因,大明三千营战斗力剽悍却不受待见,这也是三千营的尴尬现状。 “准备怎么办?”文无忌问。 “听你的!” 局势所迫,塔拉知道一旦离开文无忌断然无法安身,索性听之任之,况且塔拉也是真心敬佩文无忌之前厮杀当中所施展出来的手段。 察言观色拿捏人心文无忌早就玩的炉火纯青,那能不明白塔拉心思。 拍拍手,文无忌起身; “你要做什么” “杀几个人” 将塔拉抱到林木隐秘区域,文无忌解缰。 右拳不重的击打在马背。 军马轻微的嘶鸣一声遂即原路折回,马蹄声在空旷山谷中有节奏的响起,文无忌不紧不慢的缀了上去。 塔拉隶属三千营,但文无忌没打算贸然寻找军队,首先是不知道前方战事如何,按照白日撤出之前的局势走向推断,大明军队必败无疑,如此以来原路折回,生门也成了死路。 也无法持续向东南移动,从塔拉提供的坐标分析,东北移动能躲过眼前劫祸但却会进入到后金腹地区域。 东南走向是活路,需要翻越大山,塔拉身体不允许。 文无忌只有一个选择,回马一枪格杀追击的后金骑兵遁入山林,等塔拉稍微恢复伤势随后定夺,至于塔拉要跟随或者寻找三千营,随便! 山岭起伏延伸,山谷间的河道像是错落于大地间白带随地势蔓延,火光也在这个时候自山道边的凹凸处亮了起来。 夜风旋过,火星在柴火堆中噼啪一声弹开炸出无数的火星随着烟雾升腾进入夜空遂即又寂灭。 十名瓜尔佳.鳌拜近卫巴牙喇兵沉默着。 一场以为不会有任何意外的追杀自黄昏开始便产生了不可预料的意外,追击的汉人以决然的姿态和各种匪夷所思手段格杀了五人。 巴牙喇兵都是最能打的勇士,十五人轻甲冲击,军阵中斩杀大明数十人轻而易举,但就是这样极度具有冲击力、毁灭性的力量在应对追击的两名汉人时出现了意外。(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四章 斩将 阿岱深得瓜尔佳.鳌拜信任,日前的厮杀中有斩杀大明镇武营两名副将记录,对于追击的汉人及其所导致出师不利,阿岱认为最大的问题出在战术。 对手狡猾如狐,从不正面对抗,都是处处设伏伺机下手,完全限制了轻甲骑兵冲击力。 一旦轻甲骑兵结阵,两人实力如何强劲也不可能直面锋芒。 所以阿岱恼怒的是对手狡猾但并不犯怵文无忌身手。 单论身手,又有谁能比得了瓜尔佳.鳌拜。 对手还不是被瓜尔佳.鳌拜两箭惊退。 单调的马蹄声就在这个时候自空旷山谷响起。 “有情况” 一名巴牙喇兵翻身而起,长刀护身。 六人跃起的时候便完成了进退之间的阵型组合,四人靠向战马。 火光投射出的光亮让文无忌一览无余的看清楚了对方变阵应对,内心喝彩了一声。 “漂亮,难怪大明军队会一败涂地,也难怪会有女真过万不可敌的说法” 骑兵战术文无忌并不陌生,穿越之前的空间骑兵早就退出历史舞台,但那场波澜壮阔的战争中骑兵曾经创造了无数辉煌战例,这都是军事大学研究的课题,文无忌始终相信一句话,战术永不过时,落伍的只有执行战术的指挥官思想。 文无忌也不认为自己单人单骑可以冲锋陷阵的将对方十多人斩杀在马下,更不认为自己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骑兵战术能对抗这个空间后金军队千锤百炼的轻甲骑兵。 那是用己之所短攻对方所长,下下之策。 文无忌要在地面解决战斗。 将战马放脱,文无忌缀在马后跟随了上来,老马识途,总会撞见追击对手,机会也在这个时候产生。 文无忌擅长的就是制造机会并利用。 看见火光时文无忌已经从侧翼山地无声无息开始潜行,等军马走到火堆处时文无忌亦距近到二十多米的距离。 包括阿岱在内,十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战马上。 “战马?”作战队形围上的六人面面相觑,都不陌生这匹军马。 阿岱视线扫视向东北,山谷幽邃! “会不会是走山路想要脱逃”一名巴牙喇兵做出符合逻辑的推理。 阿岱点头,眉皱了起来,如果是汉人走山路,骑兵发挥不出速度优势和冲击力便难以完成任务。 命令是生擒就必须要生擒! “东北是死地,如果走山道只有东南,夜间不可能翻越大山”另外一人分析。 解除戒备,阿岱折身向火堆,需要合计商议对策。 护在战马区四人紧绷的神经也开始松弛,两人收刀。 利用军马掩护靠近的文无忌也在这个时候将凌厉、果断、决然的攻势延伸向四名巴牙喇兵。 身形兔起鹘落疾掠而过,最距近文无忌的巴牙喇兵视线余光中暗影倏忽而至,仓惶起刀,文无忌右手一探已经抓住颈脖,脚步不停,带着身体前冲惯性直接将眼前巴牙喇兵推出撞击在身后两人。 最先被撞击的巴牙喇兵碰倒身后一人的同时身体依旧没有缓冲的飞出撞在数米外树干上,口吐鲜血,胸骨凹陷。 电光火石之间文无忌冲到被撞击踉跄后退的另外一名巴牙喇兵身前。 左手按住巴牙喇兵拔刀的右手,身体旋转像带起了一股涡流般将巴牙喇过背摔下。 “咔嚓”头部撞击在坚硬的地面,骨折声清脆响起,近乎将摔下的巴牙喇兵头部杵入胸腔。 动作的衔接没有浪费任何时间,身体翻滚而出的时候已经拉出被骨折至死的巴牙喇兵长刀。 唰一声,刀光斩开月色将锋芒延伸向另外一名巴牙喇兵腿部。 刀锋利,文无忌又是借助翻滚之势全力一斩,刀刃接触巴牙喇兵脚踝部位时文无忌长年累月训练、实战磨砺出来的寸劲汹涌爆发,只是产生稍微的顿挫刀锋便毫无障碍的从脚踝稍上的部位一切而过。 可恐的声音在深夜中拉出一声凄厉极致的惨叫,被文无忌以一击类似贴地斩砍中的巴牙喇兵双脚同身体脱离,人在身体惯性作用下冲出随后木桩般栽倒在地面继而痛苦翻滚。 冲出撞飞一人,过背摔、贴地斩,瞬息间眼花缭乱的攻击,阿岱适才拔出长刀合身扑出。 文无忌更快,长刀脱手投掷向护卫在军马身前的最后一名巴牙喇兵,对手挥刀格开呼啸而来长刀的同时文无忌已经欺身近前。 右手一击勾拳自下而上重重击打在巴牙喇兵下颚。 下颚第一时间就完全碎掉,口腔内舌头被碎骨牙齿咬烂,人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嚎,出手夺刀,文无忌冲入拴住的马群中。 出刀,削绳、砍马! 军马嘶鸣声混合在一起,十匹高头大马先后中刀吃痛疾驰向道路方向。 直接冲入包围向文无忌的六名巴牙喇兵。 十匹身上还披着软甲却已经发疯的军马,狭小的范围内就像一堵墙般碾压上了阿岱在内的六名巴牙喇兵。 骨骼碰撞碎裂的声音刺耳响起,五人被撞飞继而踩踏在马蹄之下,阿岱躲过了断骨之灾,军马从身侧呼啸而过,文无忌不给任何喘息之机的冲到了阿岱身前。 文无忌是双手持刀,阿岱则是单手。 两刀在空中持续交击,火星在刺耳金铁碰撞声中电射四溅,下一刻阿岱长刀飞入空中,文无忌双手高高扬起,长刀唰一声劈下。 “噗” 顺着刀势走向,阿岱胸腔被劈裂大半,尸体伴随着触目惊心的鲜红血液就像一桶打翻的染料轰然自体内冲出泼在了地面。 “呼” 文无忌长吁口气。(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五章 漫漫去路长 文无忌双手杵刀。 手臂间的酸痛感和痉挛也开始袭遍全身。 阿岱自刀锋撞入的力量狂暴猛烈,自己是赢在对时机的把握和技巧之上,四平八稳交战,格杀对手也是需要花费大力气。 自尸体搜索出熟食,文无忌靠近火堆落坐,慢慢咀嚼,人也开始思考起来。 暂时没有近忧,结局比设想的还要完美,未来呢? 猎户出身的塔拉身体自愈能力超出了文无忌预料,深夜时分塔拉便可以离地走动。 文无忌是站在现代医学的角度中肯评价了塔拉伤势,但塔拉例外! 战场环境中塔拉遭受过远比眼下更为伤重处境,狩猎岁月中也多遇到过同狼、野猪之类搏斗遍体凌伤,用塔拉简单纯朴的观念理解就是只要非断手断脚,人越歇着越疲惫,塔拉坐不住,特别是文无忌去杀人的特殊时刻。 离开原地不到百米塔拉就看到月色下一个人影慢腾腾的靠近,猎户出身的塔拉很适应夜间环境下的识人辨物,是文无忌。 半夜时间,不算长,塔拉想着不会有收获,琢磨着怎么去安慰。 文无忌甩手将一包熟食扔给塔拉。 接住,塔拉愣了愣; “十个人,都杀了,可以安心休息” 文无忌懒得让塔拉先问自己回复,直接告知了结果。 塔拉目瞪口呆! “十个人” 塔拉伸出黑漆漆的左手,手心手背的翻掌看了看,不可思议。 文无忌看着塔拉匪夷所思的神情,嘴角是笑非笑。 月色如水; 后世辽西大地东北至西南走向地势逐渐拔高并最终同燕山山脉衔接在一起,区域内河流无数,河套条理分明,弯弯曲曲,密密麻麻,广饶的天地间二十多骑尽显孤单的一路向西。 山谷中停留了两日时间文无忌反复研究地形、局势之后动身。 期间文无忌出山谷打探信息,结果印证了以前猜测,明军大败,后金兵锋推进向西南。 东南、东北可以解一时之困扰,但却会进入后金腹地,西南是交战区,两军对垒,文无忌没有自大到这种混乱局势中能迎刃有余面。 这是几百年前的时代,严格意义,求生比那个空间更为艰难,文化思维学识是自己优势,但在儒家一统的时代,自己反而是格格不入的怪人。 任何异于常人的行为所遭受的不是膜拜和认可,而是会被当作祸害民生的妖人被制度、文化俗礼毫不留情的绞杀。 文明和落后的碰撞,文无忌在非洲领教过,要不文明依靠科技所武装起来的优势去碾压对手,要不对手凭借野蛮力量粉碎文明。 非洲是,这个时代也是! 文无忌也没有急切的想着深入远离战场的大明腹地富饶区域藏拙随后慢慢的改造、影响。 目前而言,太过于遥远! 更没有想过利用自己的见解、身手投军。侥幸能获得一官半职,冲锋陷阵文无忌相信自己还会一败涂地。 冷兵器时代士兵的战斗力体现在苛刻的训练和近乎执拗对战术的执行,让一群乌合之众去执行高明的战术并期待扭转乾坤,如同希望二战时期非洲军队去玩德国闪电战一样不切实际。 所以文无忌果断西行。 短暂的犹豫之后塔拉跟上了文无忌。 文无忌也不稀奇,逃兵比比皆是,何况塔拉还是雇佣军。 但文无忌的队伍却壮大了! 出山谷打探军情时零散遭遇到十多人逃兵,逃兵原本是要掠劫文无忌,结果反被文无忌收拾的服服帖帖。 山谷格杀阿岱十人,军马并没有丢失,都有灵性,被刀击失控奔出,夜间时候战马又返回原地。 十多人外加沿途加入的数人,穿越之后不到一周时间文无忌拉起了二十多人的队伍。 衣衫褴褛,胡子拉碴,有大明三千营、镇武营军士,还有五军营士兵。 文无忌没有忘记剥下被格杀的阿岱等人轻甲,兵刃、盔甲全部随身携带。有时候文无忌看着身侧稀稀拉拉的二十多人会自嘲一下,这才是正经八百的雇佣军。 一路向西,因为战争洗涤,地况也愈发贫瘠,山间虽仍有绿色但已经掩卷不住秋的萧瑟,沿途经过多个村镇,画面触目心惊,原野间暗红色的鲜血与尸体交织成一片惨烈的图画,大部分尸体属平民,死了的和将死之人躺在原野上、废墟的村落中,走一路,见一路。 塔拉等人对这种现状见怪不怪,文无忌心情却沉重了下来。 千里之外的顺天府西楼; 宋秦歌还在咒着文无忌; 如果不是跟随文无忌出行,就不会遭遇那场稀里糊涂伏击被一枚*炸回到几百年前,而那个本该千刀万剐的文无忌却抛下自己滚入河滩。 凭借聪明的头脑及其遗传的高智商,宋秦歌最终捣腾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和这个魂穿的身体主人身份。 身体的主人叫卞翩,名动顺天府的青楼花魁,清倌人,因风寒卧床,结果在时间线上一枚*将原本不相干的两个人轰在了一起。 *还是华国制造的‘飞弩’老一代产品。 让宋秦歌头痛的还不仅仅于此; 从丫鬟的口中宋秦歌知道卞翩琴棋书画皆有造诣,写的一手好字,作诗作词也能登大雅之堂,而且有一副好嗓子。 直白一点,卞翩是卖艺不卖身以色娱人的才女。 想到黑水防务公司年会中自己一曲‘梦里水乡’让台下一帮大老爷们目眦欲裂恨不得扔两颗*上台的痛不欲生表情,宋秦歌头昏脑胀。 乐器倒是会一点,但也仅仅是会,能弄出声音来。 作诗作词,这个可以,父亲宋明书对自己古典文学要求严格,前朝的诗词多半不适合用,糊弄出两首纳兰词问题不大。 明朝时期文风没落,纳兰词又颇具宋唐遗风,想到顺天府一帮文人才士听闻纳兰词的目瞪口呆,宋秦歌古怪的笑笑。 智商直追宋明书的宋秦歌处境确实比文无忌好了太多,虽然人是在青楼。 青楼有青楼的好处,贵为花魁,接触的多半都是达官贵人,所以搜集信息是优势,一周时间的观察,青楼也非乌烟瘴气入目不堪。 宋秦歌开始琢磨是不是要规划点什么。(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六章 卧虎 后金大营; 瓜尔佳·鳌拜大发雷霆,十多名骁骑营骑兵追击两名汉人却如同人间蒸发一样无影无踪。 搜寻未果后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到大明军队及其沿途村镇平民当中。 军阵排山倒海推进,沿途鸡犬不留。 文无忌等人也在这个时候一路向西进入到了另外空间地理坐标中位于蒙古高原东南部、东北平原西部的辽西丘陵地域。 绵延迭起的山岭自视线内拔高,植被也一改之前萧瑟稀疏渐变密集起来,文无忌地理知识不差,从山势走向和沿途遭遇的数条河流判断自己应该是抵达了阴山系的努鲁儿虎山脉。 按照另外空间的历史记载,区域内有辽省面积最大的原始次森林。横穿努鲁尔儿虎山脉西南方向是承德,东北则是赤峰,沿山脉偏南走向为山海关。 大军作战,辎重先行,大规模的马队车辆穿透不过山脉,区域不是双方重兵对阵的交战带,进入山区,塔拉等人也开始活跃起来。 沿途目睹触目惊心杀戮所产生的压抑也似乎在飞鸟走兽的山区中被驱散干净。 天将夕暮,河边篝火燃起,阳光的余晖里带着烟尘,香气从哔哔啵啵的火堆中传出。 塔拉带数人只用了极短时间便射杀了三只獐子、四只野兔,另外多人则被文无忌指使下河捞鱼,收获颇丰。 四堆篝火熊熊燃烧,气氛也热闹起来,这算是沿途最有档次的晚膳。 文无忌绘声绘色的故事也将众人一股脑的吸附到身侧。 “……雷电交加,暴雨倾盆,海浪滔天,只见那法海腾黑云驱浓雾大吼一声,大威天龙,世尊地藏,波若波若蜜,身上袈裟遮云蔽日般绵延开来将整个金山寺托在其中,白娘子说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长袖连番飞舞,浪涌浪起,滔天巨浪转眼覆盖向金山寺。” 欲知后事,明日分晓! “大爷的” “乖乖,这白素贞小娘们端是厉害” “还是大和尚厉害” 赞叹声,唏嘘声,不满文无忌就此打住的愤怒声一股脑响起。 文无忌笑,沿途就是凭借这些故事将原本死气沉沉的二十多名士兵凝聚在了一起。 不理会众人的不满,接过塔拉递来的兔腿,文无忌慢慢的撕咬着,视线落在了远处染着夕阳余晖的山脉,眼睛眯了起来。 塔拉看着文无忌的眼神也将目光扫视向连绵起伏的山脉,收回的时候开口:“和辽西河的山一样,能养人” 靠到文无忌身侧:“明个往哪儿走!” 咀嚼着口中兔肉,文无忌一字一句开口:“不走了,就在山里寻地方安身!” 塔拉两眼发光! 周边二十多人也发出一声欢呼声。 文无忌知道塔拉等人的心思; 对于塔拉以及逃兵而言,天下虽大却没有安身之所。再次入军,逃兵不是军法处置就是成为两军对垒时的炮灰,逃兵落寇比比皆是,发展到一定势力又会被招安,待遇反而超出从前,这算是求生策略的一种迂回方案。 还有,最本质的原因。 战争产生了大量对募兵的需求,募兵不世袭,所以投军只是为了卖身,将自己卖给地方兵司,用寥寥无几的钱财换取家人暂时温饱。 从这个立场分析,落草为寇不仅仅没有两军交阵的生命之忧而且能打家劫舍获取不菲的报仇。 至于打家劫舍是否合理合法,逃兵不会去思考,战乱年代,狼吃肉、狗吃屎,人在绝境当中可以易子相食,打家劫舍再稀疏平常不过。 这是逃兵的思想。 文无忌不这样想; 所在区域东南就是后金和大明军队的交战带,区域有大量拖家带口人群西南迁移。穿过山区东北是草原地带,西南靠近大明京城,不算贫瘠的环境外加靠近交战带,区域内会活动有大量或者逃难、或者依靠战争发财致富的投机者及其杀人越货的盗匪。 这种夹缝中的生存区域用另外空间的解释就是三不管地带,朝廷有心无力,后金无暇顾及,人活靠势力,用拳头说话。 文无忌观点是先要救活自己,有自保的能力,在这个从来不讲究公平和平等的区域,拉出一支人马打下地盘尔后徐徐图之。 按照常规的算筹,偏东南靠近承德,夹裹在交战带的区域走私泛滥,集市也普遍存在,如果时间线没有太大变动,后金军队东南而下又会同大明军队打打停停数年,官方的、私下的商市雨后春笋般会建立起来。 拉出一支小而精的队伍。不需要规模,势力庞大绝对会被朝廷和后金绞杀,伺机西北出击可以从后金控制的局部和蒙古方向夺取战马,区域内多的是亡命之徒,只要不是十恶不赦就可以收服,巩固地盘,不管自己进入京城探查局势还有另外算筹,都不至于没有后路。 如果时间线再向前百年,文无忌即便有赤子之心也或许终归泯然在这个儒家一统的体制当中。 但当下格局另当别论。 后金改大清,军队南下,闯军大顺政权及其南明先后被*。 清兵转战烧杀37载,国内人口从明天启三年的过亿减至顺治十七年的1900万,导致人口锐减,有气节的汉人被屠杀殆尽。 崖山之后无中国,明亡之后无华夏; 垂世而独立的文明没落。 所谓大清明君辈出,欺世之言而已,康乾“盛世”,人口数倍于明朝,然铁和布匹两项指标性的工业总产量却始终未能恢复到明末的水平,工业产量同样不及200年前的明末。 销毁的书籍近三千余种,六、七万卷以上。 “盛世”实则是一个尸横遍野、饿殍满道,精神窒息、尊严全无的时代,倭人可以幸灾乐祸地宣称:“华变于夷之态也”,就此产生“支那”一词。 高丽则骄傲的宣布:“今天下中华制度,独存于我国。” 所以在偏安一隅文无忌做不到无动于衷。 但文无忌也知道这个时代桎梏太多。眼前的社会律法繁冗,儒家道统,君王教化万民,讲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而且这种观念根深蒂固。 所以文无忌知道必须要找到一个平衡点和主次。(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七章 大鱼吃小鱼 一夜无眠; 结果夜半时间,毫无睡意的文无忌听到身侧以山匪为志向,但内心其实保留了纯朴的塔拉胡话连篇。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波若波若蜜” 所有的苦闷一笑而过,文无忌觉得自己带坏了塔拉。 日夕更迭,秋风漫卷,近十日的跋山涉水之后文无忌最终选定了理想栖息之所。 四门寨。 抵达四门寨期间又收拢了含逃兵、民众在内300多人,都是大鱼吞小鱼的模式,除了零散十多人之外其余逃兵初始都是看中马匹抱了劫持目的,无一例外被文无忌剽悍的出手打的服服帖帖。 按照逃兵零散提供后汇总信息分析,东南方向是大宁都司左屯卫,文无忌这才判断区域应该是另外空间辽省凌源一线。 寨子位于布鲁尔虎山南麓,四周沟壑纵横,山峦重叠,但又因为存在大凌河、青龙河、渗津河支系,区域形成大小不一的河套地形,这种地形在文无忌眼中就是理想的养人屯兵之地。 文无忌还知道凌源有金矿和煤矿、铁矿,也知道另外那个空间,东北收复之战中一支装甲部队自凌源穿插向锦州。 那是一场震古烁今的大决战,汉武军事大学将其战役列为军事教材战役战术典范,文无忌无数次的推演过那场战役。 以四门寨为核心,熟悉周边地形,文无忌就能准确无误的报读出凌源周边的地势走向、险关隘口以及两点定位间距。 四门寨三面环山,依山修建有近百人规模的房舍,农舍早就萧条。 文无忌带领塔拉仔细的观察过空无一人的房舍,区域及其周边山地林木中白骨累累,应该是山贼掠劫,村舍死尸被野兽啃食所至。 既然这样,就拿山贼下手完成资本原始积累的第一步。 26匹军马,173名军士,140名老弱病残平民,十套轻甲,一百多两纹银,不足十天的口粮是文无忌全部家当。 雾色与晨光中文无忌长身在四门寨左侧山岭,视线的远端是高岭低丘间层林尽染的秋色。 操练的口号声也从山坡响起; 塔拉带领下所有被整编的军士挥汗如雨的操练着。 生活就这么暂时性的安定了下来,说难不难,说易也不简单。 确定安身之所,文无忌两手筹划,只是休息一夜人员便被调拨成三股,十多人被分散出去打探周边地形及其集市以及区域内是否活动有山贼的信息,塔拉带领二十多人打猎捕鱼,其余人员全部参与到房舍修缮当中。 这种生活文无忌能适应,另外的空间文无忌经常性的辗转在文明世界和非洲、美洲或者贫瘠或者险恶的环境中。 除了远离一些现代化的设备,看不见熟悉的面孔之外没有什么不适应,对于整编的逃兵和落难民众而言,这种夹缝中的生活反而能心满意足的接受。 逃难,逃难,逃的是难,都心知肚明,过着今天看不到明日的生活,谁都不知道沿途会不会遭遇劫匪,疾病甚至是兵匪。 贼来如梳,兵来如篦,官来如剃,再普通的民众也心如明镜,即便出了山海关,朝廷也不会将民众疏散向京城方向,能走的道只有东南自大同府前行。 沿途还不是赤地千里,匪患成灾。 所以民众心安的接受着文无忌的安排并在这片毫不起眼的山谷中暂时性定居了下来且爆发出顽强的求生意念。 四日后所有灰暗的、压抑的、喜悦的信息全部摆在了文无忌面前。 打探信息的人员折返,没有超出文无忌推断,距离四门寨西南、西北100里范围内就有大小不一的多个集市,房舍、店铺拥挤在崎岖的山体边,所有的集市都是依靠过往商贩落脚或者相互交易发展而起。 后金军队东南压迫而至,宁远沿线成为双方陈兵带,山海关戒备森严,努鲁儿虎山虽地势险峻但终归有山道可行,百转曲折的山道就成了关内、关外逃难、走私群体的涉险之地,也滋养出大小无数的贼匪。 东南集市叫田家庵,因为靠近大宁,道路相对易走,形成了过千人规模但污水肆流,人群拥挤之地,附近地方豪雄、山匪、乞丐甚至是蟑螂、老鼠都在争夺这片可以生存的一席之地。 四门寨方圆百里范围内能打探到的就有大小十多股山匪。山匪之间的厮杀,对来往商旅的劫持以及对集市的打劫隔三差五都会爆发。 不过山匪并不会摧毁集市,这是区域内所有人员交换物资求生存的基础,但势力稍强的山贼在集市有眼线,但凡集市出现姿色女子、大户商人或者落难经过的关内富贵人家都会被闻风而动的山贼狠狠洗劫。 唯一不讲规则的是位于四门寨西北汐子沟的一帮马匪,百余人规模,瓦剌、鞑靼为主,自数月前进入汐子沟便盘踞于此,虽未袭击田家庵,西北多个集市却被血腥掠劫。 信息立体,文无忌观念中这是一个充满了野蛮和血腥,没有公平、法则可言的小世界,这里也没有同情。 稍微可以让文无忌慰藉的就是四门寨在短短数日时间内被修缮一新,狩猎、捕鱼也收获颇丰,至少数百人规模的人员半温半饱中能支撑大半月时间。 还有一个惊喜就是塔拉; 大明三千营埋没了塔拉。 一身神力而且长年累月的狩猎生活让塔拉有无与伦比的警觉性、危机意识及其灵敏性,璞玉! 稍微雕琢就是一把好手! 根据所有整合出的信息,文无忌因地制宜定出了四门寨规则。(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八章 对症下药 文无忌没有采用另外空间的条条框框,不适应。 首先要增加规模,人养人; 采取了非洲安全防务公司对待一些土着原始部落的手段。 高压和强权相配合,清晰开明的上位途径,加入山寨的原则简单,只要有手艺又或是吃苦耐劳,就可以被吸收,当然高超的武艺更佳。 手艺的范畴涵盖做面条、烙煎饼、打铁、碾磨等涉及生活的方方面面,没有手艺,懂规矩,肯吃苦,同样会被接纳。 简单一点就是拼命、听话、不放弃。 对于四门寨的军事体系,文无忌也不可能理想化的去勾勒编制框架,这是一个长期渐进的过程。 文无忌只保持一个核心主线,公平的上位,给一个对所有聪明的、有能力的人走向四门寨这个小团体最顶层的机会。 文无忌的这个举措源自另外空间同父亲文建阳的一次交谈,文建阳曾说过,一个稳定的社会结构无需在意人们是否绝对平等,尽量公平的上位途径才是需要维持的核心。 文无忌当初不理解,因为社会提倡的是平等,但在四门寨,短短数日文无忌便了解透彻了另外空间困扰自己的这个思维桎梏。 诸如自己熟悉的非洲,多数政权自内部崩塌的直接原因就是上位的途径逐渐僵死,特权阶级为了其特权可以长久而不择方式垄断通往上层的途径,当底层聪明有能力的人员上位越来越难的时候,不满也会越堆越多,最后只能选择极端。 透彻的了解这一点,文无忌感觉已经能足够面对眼前局势。 头痛的是四门寨收入; 经商并不是文无忌所长。 文无忌的特长在作战及其涉及的军事层面,人就点怀念宋秦歌,同辈中宋秦歌是最有商业头脑,遂即文无忌又“呸”了一声,自己穿越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还能念叨宋秦歌,哪怕是诅咒一下其他人也不能祸级宋秦歌。 但愿宋秦歌在那场突如其来的伏击中平安无事,文无忌如此作想。 区域内河道冲积形成的河套地形农耕养人至少要到来年,狩猎不是长久之策,以能制定出巨细无遗特种作战方案的脑子,文无忌结合另外空间大半时间都在非洲的阅历,解眉下之急,想到了一个法子。 利用宁远大明和后金军队的对峙,在这片三不管地带借局走私,打通两边商道获得巨大利益,然后四门寨就会成为各种势力垂涎的对象,大鱼吃小鱼再熟悉不过的生存法则,会有无数的势力想要吞并自己。 将四门寨当作一个诱饵,蛇吞象! 当然在四门寨为饵之前,首先要发展出自己势力,先扮演贪吃蛇将四门寨近郊龙蛇混杂的山匪吞并掉。 秋日的晨风疏离而悠长,文无忌再次调动,这一次是打探周边距近山匪规模,实力及其为恶状态。 人手调遣而出的同时文无忌也亲自赶赴向田家庵这个四门寨方圆百里内最大规模的集市,寨中训练则全部交托在塔拉手中。 训练卓有成效,自山谷西走途中文无忌已经将最初跟随的人员拧成一股绳,以个人魅力和手段为基础组建团队这是文无忌的第一步。 并没有涉及另外空间特种作战的方式方法,就是打基础以及增加协调作战能力和彼此间信任关系培养。 沿途多次小规模的作战,镇武营、三千营是大明精锐,观察及其同军士、塔拉交谈,文无忌知道双方对垒,初始第一波的作战中镇武营、三千营大抵能承受后金首轮的攻击,但随后就会快速崩塌瓦解。 文无忌敏锐的抓到了核心,军队缺乏协调作战能力和军士之间的信任,交锋产生,身边军士死伤,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补位,将官临阵脱逃,结果冲杀的犹犹豫豫,士气快速消沉,兵败如山倒,反观后金军队便不存在这种现状,攻击如潮,小队之间主将阵亡快速便有人顶替指挥。 有点相似另外空间抗日战争中早期中央军和日军的对垒模式,日军小队指挥官被击毙,军曹之类可以第一时间接替指挥作战,最大化保持攻击的延续,中央军则不然,前沿指挥官阵亡随之绵延而来的就是一触即溃。 阵型的配合,信任培养、体能的强化、简单快捷凌厉的劈砍挑刺成了训练的主要内容,每日训练结束都会总结、交流,继而两三人组阵木棍比试,获胜者能分到多出一份的口粮、肉类。 就这种简单的激励措施让文无忌显而易见的看到了战斗力提升。 文无忌还有组建出一支可以特殊作战队伍的筹算,但眼下不合时宜,人数有限,能力达到需求的只有塔拉和少数几人,只能暂时搁置。 塔拉整个人处在一种被兴奋支配的癫狂当中,文无忌没有传授复杂的特种战战术组合及其训练手段,但却言传身教了一套最为适合,起源自另外空间明朝的一套拳法。 ‘八极拳’ 有书说‘八极拳’出自戚继光戚家军,这无从考证,文无忌只知道讲究头、肩、肘、手、尾、胯、膝、足八个部位应用,注重刚劲、朴实、动作迅猛的‘八极拳’最适合冷兵器时代作战中的单兵对垒。 两阵交锋,厮杀一处就是砸、靠、斩、挤、戳,八极拳中的贴山靠劲如崩弓,势若炸雷,而训练方法极其简单,就是如复一日的靠桩靠墙练出刚猛霸道的撞击力。 塔拉和几名军士都目睹过突围当中文无忌一击贴山靠将一名女真斥候撞飞砸在树杆,胸骨尽折烂泥一样瘫软地面的一幕。 文无忌传授,众人就以疯狂的炙热投入训练。(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九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文无忌乐得所见这种状态。 不成魔不成器,练就铁臂钢骨就需要这种入魔的极端。 就在这种心思下文无忌带领一名随从离四门寨进入了田家庵。 入集市,一场秋日少见的大雨瓢泼落下。 泥泞的街道污水肆意,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味道和野蛮气息。 下榻的客栈名字也渗透着古怪; “半日客栈” 文无忌和随从杜平在客栈一楼角落边膳食边看着进出的商旅走客及其窗外遮天盖地雨幕。 在非洲目睹过血腥,抵达田家庵之前也有足够的信息对这座上千人规模集市有一个理性的认识,但身处到田家庵,文无忌承认还是粗浅了。 行人三教九流,身上大多带有兵刃,即便是过往的商户也带有杀气和血腥气,集市最繁荣的区域是青楼和刀铺,偶尔有来往的军汉,属大宁都司。 军汉对于走镖及其盘踞在集市外的数股势力视而不见,集市中便听闻到早先有捕快被砍杀吊在市外的树木上,大宁都司对此置之不理。 文无忌大致便能猜测到都司目的,首先是实力不济,兵力都投放在战场,再次多半抱守着田家庵区域多股势力相互残杀的制衡策略,当然也不排除官匪勾结。 污浊的集市高调、张扬而又疯狂,不断有势力兴起,掠劫四周,吃香喝辣随后又被另外的势力吞没,周而复始,唯一的特性就是都在田家庵区域内发生,并不向外蔓延。 进入集市文无忌目睹了血腥,两拨十人规模走镖人员打斗,血肉横飞,周边做生意、走动的冷漠对之。 路边阁楼上掩饰不住风尘气息的女子探出身看看,意兴盎然。 雨一直下,客栈的走廊间伙计穿行,街道也时而有马蹄声和臊臭的味道弥漫进入,因为下雨已经略显拥挤的客栈骂人、呼喝声不绝于耳。 客栈一楼除了四五名零散的商旅之外大致能区分出有四拨人结群,两拨应该是走镖,另外两拨从交谈中判断属于沿途结伙性质。 出乎预料的是名为‘半日客栈’的掌柜竟然是女子,以文无忌能区分出各种弹头弹孔大小的明锐观察力却看不出掌柜年纪。 但从身段猜测年纪在二十六七,体态妖娆,面容妩媚,眉眼之间的风情惊艳,隆胸蜂腰,掌柜走动时便能吸引客栈内大量肆无忌惮的目光。 文无忌进入,女掌柜目光同样肆无忌惮的挑逗了一下,文无忌无动于衷。 古往今来,这种女人不好惹,不能近,千古不变的道理。 按照文无忌的推断,半日客栈不是周边势力相对强大力量所设置集市据点,就是掌柜背后有一般山匪忌惮的力量做靠山。 靠近楼梯方向桌位只有一人,五官消瘦,酒不离口,桌面搁置一把刀,刀鞘漆黑,不知是污浊还是本身颜色。 文无忌唯一多打量的就是这名喝酒男子。 倒不是文无忌能判断出对方身手,而是客栈不断有人同掌柜开着荤段子时男子虽然在掩饰但却被文无忌捕捉到了杀机。 之前在田家庵打探信息的杜平告之文无忌,上次也是看到有这个男人在客栈饮酒。 这让文无忌感觉更加有趣! 谩骂声、扰攘声汇集在这片惊人的雨幕之中又集中体现在‘半日客栈’,各种污秽物件从集市稍高的区域被泥水冲刷着沿街流淌,乞丐无处避雨,奔走在肮脏的街道上,有些试图在客栈外房檐下躲避结果被伙计拳打脚踢重新驱赶入雨雾。 一名流落到此无处可去拖儿带女的妇人在雨雾中哭泣着。 涌入客栈的高矮胖廋皆有,透着一股悍气,咒着突然起来的大雨,敲菜盘子砸碗骂娘。 这算是文无忌严格意义第一次真实的接触到这个社会,不适应。 视线怔怔的看着街道哭泣的妇人,怀中是紧紧抱着的周岁大小孩童,身侧还有一名拽着衣角八九岁模样男孩。 文无忌嘴角抽搐了下。 田家庵外围; 雨线密密匝匝的笼罩住集市,风雨中一匹匹高头大马连绵排开就像一道铁幕。 马背所有人员披蓑衣,眼神中交织着狂热、嗜血,出鞘的长刀斜凝在空中,冰冷的雨水自刀尖连成一线滴向地面。 雨雾中阔阔温扬起了手中蒙古弯刀。 文无忌绝对没料想到自己穿越之后先是从后金大军兵锋中虎口脱险,如今又遭遇了蒙古察哈尔余部残兵。 蒙古林丹巴图尔继位,林丹汗试图恢复蒙古统一,重建成吉思汗霸业,但时逢蒙古汗权不振已久,林丹汗实际控制区域只有察哈尔部,漠南诸部奉林丹汗为名义共主,漠北外喀尔喀拒不承认蒙古大汗,漠西卫拉特则与林丹汗为敌。 后金崛起初期林丹汗军力提升,多次发动对明战争,掳掠明朝人口,获得与明朝互市的权利。后金强势,大明在萨尔浒之战中败北,山西道御史冯嘉会、兵部尚书黄嘉善等大臣建议“以夷制夷”利用林丹汗应对努尔哈赤,坐收渔人之利。 万历四十七年,努尔哈赤发动铁岭之战,林丹汗驰援但大军抵达时明军再次败北,林丹汗援军被努尔哈赤歼灭,随后林丹汗同后金尝试联姻,几度分分合合最终却同后金分道扬镳。 林丹汗诸部逐渐分裂,努尔哈赤借机攻击,在文无忌所在空间克什克腾旗区域大破林丹汗主力。 林丹汗溃败西撤,被冲散的察哈尔部嗣部长速布台未寻找败退而去的林丹汗而是南下进入努鲁儿虎山北麓。 速布台看重的同样是努鲁儿虎山区域三不管地带及其丰饶的土壤、草地、森林,还有就是算准了林丹汗西退,后金军队重点转移向大明,无暇西顾。 至于区域内大明军队,速布台不屑一顾,主力抽调向广宁,奈何不了自己骑兵。 四门寨西北汐子沟的马匪就是速布台所部分支。(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十章 掌柜、厨子、刀 文无忌接收到的信息有误,进入汐子沟的只是速布台手下阔阔温带领以斥候为主夹杂少量汉兵的部队。 速布台包括一千骑兵在内的三千所部就驻扎在汐子沟东北200里外区域。 洗劫四门寨导致近百人无一活口的是阔阔温。 以掠劫为生,但凡有村舍、商旅被阔阔温盯上无一幸免,只是因为全部格杀,所以除了对西北集市的数次掠劫,多数的行动都未有散布出消息。 女人被虏押送到速布台大营,男人不管老幼一律斩杀,物资劫持。 就在文无忌派出眼线搜集信息的同时阔阔温也调出手下汉人进入田家庵打探,阔阔温眼中龙蛇混杂的田家庵就是一块肥腻流油的饕餮大餐。 信息回传,阔阔温带百人出击并在大雨中抵达封堵住西向出口。 蒙古弯刀扬起的时候阔阔温想到了不计其数的物资、女人、奴隶! 提缰,胯下战马心有灵犀蹿出,没有任何的口令声,蒙古战马呼啸一声冲开雨雾疾驰向田家庵。 半日客栈; “掌柜,姿色不错呀,多少银子”一名胆大的旅客挑逗。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狗犊子也不看看自己几根廋骨头,经受得住老娘骑”风情万种的女掌柜剽悍开口。 客栈中商旅哄堂大笑; 田家庵外,阔阔温骑兵马蹄声如雷抵近到一里区域; 半日客栈楼梯桌位上的消瘦男子一碗酒,一饮而尽。 “掌柜,我咋样”另外一名说话的男子面红耳赤一只脚踩在木凳上。 “邋遢猥琐得惊世骇俗”女掌柜不屑一顾。 人群中又是一阵大笑。 插诨打科的声音落入耳际,文无忌视线却转移向街面大雨中拖儿带女的妇女身上。 田家庵集市口的风雨被疾驰而来的战马冲开,铁骑声汹涌而来。 “马贼”集市口躲雨的一名商旅愣了愣,遂即发出竭斯底里的惊叫声。 下一刻,断肢、碎肉、浆液、拖出的内脏,被马蹄碾碎的人体便自集市口触目惊心地延绵开来。 半日客栈; “倒酒”被奚落的大汉面红耳赤,一把推开阻拦同伴,手指点向掌柜; 娉婷婀娜的走向大汉,神情媚人:“敢对老娘大呼小叫的都被我吃的骨头不剩,你不怕” “怕,怕死了,怕的魂都出来了”大汉扭着身子。 掌柜抵近,大汉目光肆无忌惮,手伸向掌柜脸蛋 “来,让大爷……” “狗东西”一脸媚态的掌柜转眼冷如寒霜,两手如蛇一般缠住大汉双腕,脚下极有章法地后移两步,手腕一扯,一抖,就将大汉整个人狠狠摔在地上。 “就这点料?” 趴在地上被摔两眼冒金星的大汉翻身而起; 脸红脖子组:“贱人” “呯”沉闷的击打声响起,大汉腾空飞出摔落在泥泞的街道。 “给脸不要脸”一股单刀直入的锐气从女掌柜身上绽开。 头晕目眩,大汉满身污秽自地面爬起,平衡一下视线的落点,准备再一次冲入客栈时猛然钉住身子,视线内尽是惊骇。 文无忌原本就注视着街面,大汉被摔出,目光又沿着大汉落地的方向延伸,陡然间视线尖锐而锋利起来。 一匹、两匹、三匹战马自大雨中冲出快速靠近。 雨雾中刀光由上而下挥斩成圆,“噗”大汉头颅冲入空中,身体遂即被轻骑撞飞。 紧随其后战马骑兵扬手,一颗喋血的头颅飞入客栈砸在居中一张木桌上。 血水四溅! “马贼,关门” 惊叫声轰然炸开,少数人不知所措,多数的人已经拔刀弄剑。 文无忌人也在客栈的惊乱中掠出。 脚点桌面,自窗户空翻落地,身体如一根箭矢爆射出去直冲挥刀准备向数米外妇女斩落的骑兵 “轰”雨水四溅,当前马匹骑兵被冲撞落地,迷蒙的雨雾中没有给被撞击全身散架一样的骑兵任何缓冲之机,文无忌膝盖夹杂着身体下坠的重力砸在斥候胸口。 “走呀” 文无忌呵喊。 “呯”窗户碎裂,一张木桌飞向街面,刀光亮起,木桌碎裂,劈开木桌的斥候策马冲向客栈,扔出木桌的杜平却自窗户落入街面。 马的身影在客栈商旅视线内出现。后一刻,一声巨响,木屑四溅,门被撞开。 长刀顺着冲势扬起劈下,门口来不及躲闪的一名男子身体被斩出一道血线斜飞而出砸在傍边桌面。 “关门” “上楼” “杀马贼” 混乱的、可恐的、胆怯的各种声音瞬间交织在一起。 有人冲出操刀跃起,刀短锋宽背厚。 却是客栈的厨子。 被误认为是马贼的骑兵斥候嘴角拉出一道嗜血的笑意。 这种画面在以往对集市的洗劫中经历过无数,会有不知死活或者说是狗急跳墙的人亡命一搏,但更改不了结果,只会招致更加无情的绞杀。 弯刀扬起的时候斥候如同已经看到跃起扑向自己的那个身体被刀锋拉开,开膛剖肚,内脏赤红的洒落而下。 斥候挥刀向上猛斩,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向旁边颠簸奔行,两刀相击,火星四溅,一股巨大强悍的力道自厨子刀身压迫了下来,遂即斥候就被厨子撞落下马。 两人在地面纠缠一起,战马在狭小的空间内乱行,厨子一记头槌将斥候砸的眼冒金星,厨刀短而灵活反手回拉斩在斥候颈部。 浓稠的鲜血呼哧喷出。 厨子跃起,操着方言开骂。 “哈怂滴皮”(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十一章 行家一出手 客栈、街面的突变令人始料不及,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有两名蒙古骑兵被格杀在里外,同时亦有自街道冲来的多名蒙古斥候或挥刀向文无忌、杜平,或者杀向客栈。 “桌椅,挡住门口”厨子指挥着。 凌厉的出手及其身体沾染的浓郁血腥让厨子杀气腾腾,不需要厨子指挥,满堂商旅、走镖人员都知道利用桌椅堵住窗户、门口是唯一自保的方法。 大雨瓢泼,不担心马贼烧屋。 楼梯口的男子看了看街道文无忌、杜平言语又止, “丢皮赖丢呀……回来,割皮剔骨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厨子对着街面的文无忌、杜平大喊一声。 四门寨落脚,极短的时间内文无忌无法将众人格斗能力提升一个层面,能影响的只有心性、血性。身手在塔拉之下,应对寻常后金步兵略胜一筹,但面对剽悍的斥候就显得力不从心,凶戾的刀光带着巨大声响,反震的力量袭来,杜平人被自弯刀传来劲道撞了出去人砸在客栈土墙上。 身体飞起的时候看到了对方冷漠的眼神,刀光随之追来过来。 如雷的马蹄声下弓弦震响,数名搬桌椅的客栈人员身体中箭委顿在地面。 箭矢带着倒钩,一名汉子用力拔了出来,肩膀血管断裂,血流如注。 “是女真骑兵”看着带有肉絮箭矢,大汉竭斯底里的喊道,寻常马贼那里会装备这种弓箭。 “噗”一支疾射进入的箭矢插入汉子胸口。 街向另一侧的文无忌翻身跃起,手中是夺取的蒙古弯刀,几步前冲,在墙壁蹬了一下,高高跃起,转身弯刀劈砍向后续而来的一名骑兵。 转身的时候文无忌看到挥刀斩向杜平的蒙古骑兵。 “还给不给人活命,陆仟,杀人呀”退后到楼梯口的女掌柜猛然开口。 一瞬间,桌边消瘦的男子衣襟舒张了开来; 刀光斩出,如同血片般渗入向窗外雨雾。 “四娘” 混乱声中客栈一名伙计自木柜下方拖出匣盒打开,一把刀身如明镜的阔刀被抛向女掌柜。 厨子的刀短而宽厚,其实就是剁骨刀,刀身比普通剁骨刀夸张的超出一倍,已经算是少见。 但和伙计抛向女掌柜的刀比较就像小孩子玩家家的小刀。 一把惊人剽悍却刀身如镜的大刀,足足有一米四五长度,宽厚接近铡刀,长度尤超出。 前一刻妩媚妖娆的掌柜刹那时拖着这样一把大刀,分外的诡异和不协调,但隐约中又蕴含了分外惊心动魄的张力。 仿若下一刻那柄反手拖着的大刀就像塌裂产生的雪崩会在无形中劈开一切。 “巨刀风四娘”客栈人群中一名镖师发出惊呼。 下一刻,风四娘身体旋转着连同那把大刀冲向了客栈门口。 巨刃朝着门口一名骑兵卷去,石破天惊的威势看起来不像是人在舞刀,反而是疯狂、嚣张到极致的大刀依靠惯性将女掌柜带着飞了出去。 “巨刀现身,那人岂不是两断刀陆仟,还有人皮厨子莫不问”又有人带着心悸的神情开口。 两断刀陆仟脚尖连续踩踏桌面,人自早就破碎的窗户飞了出去,空中斩出数刀,鲜血自战马、斥候躯体飙射而出染在雨雾中,犹如大片大片的猩红血云。 街道另外方向,文无忌也一刀斩下了冲向自己的骑兵头颅。 文无忌出刀没有套路可言,就是在手臂屈伸的范围内抓住稍逊即逝的机会利用身体寸劲的爆发将攻击力释放到极致。 刀法简单,快、狠! 刀势暴烈,如纫奔突,刹那间就是飙飞的鲜血,后一名斥候持刀右手齐肘而断,疼痛还没有传散全身,文无忌长刀已经顺势拉开腹部。 “高手呀”街道对面的两断刀陆仟惊叹一声。 半日客栈门口方向女掌柜风四娘连人带刀已经飞旋了起来,巨刀斩裂桌椅,斩断马腿, 随后冲入的骑兵同前方战马冲撞在一起,人跌落到时候巨刀从身体掠过,人断成两截。 “帅呆了”文无忌愣了愣,脱口而出。 想不到自己非但没有看出这个女掌柜的年纪,也走眼了对方一身绝技。 大雨当中崎岖的街道发挥不出骑兵战术,阔阔温也没有预料到在田家庵会遭遇如此众多好手,更没有将所有冲入田家庵的骑兵汇聚在一起,都是杀入田家庵之后按照街巷走向逐屋横扫,抵达半日客栈的只有十多骑,猛然间被疾风暴雨的砍杀多骑,队形便有点散。 “进屋,想死呀”风四娘在门口喊道。 雨水中跌跌跌撞的妇人及其两名孩童被杜平拽入客栈,文无忌紧随其后进入。 伙计、客栈人员七手八脚利用桌椅再一次堵住门口窗户。 “高明呀”风四娘看了一眼文无忌。 “不敢当,掌柜才叫高明” “是蒙古骑兵,不是女真人”陆仟靠近看着地面一把蒙古弯刀开口。 “一帮杂碎” 厨子唾了一口。 “怎么办?杀出去” “找死呀” “客栈也非安全之地,迟早会被射成刺猬” “拖一时是一时,蒙古兵只是掠劫”又有人开口。 文无忌快速思考; 四门寨期间文无忌已经对格局有大致了解,对不久之前的后金、蒙古之战亦有听闻,内外关联,文无忌便想到了汐子沟的马匪。 不出意外,进入汐子沟的马匪就是眼前这帮蒙古骑兵。 杜平视线落在文无忌身上,文无忌知道杜平和自己想到了一处。 文无忌推导,在不知道田家庵有众多好手前提下蒙古骑兵不会倾巢而出,固守客栈是能暂解眉睫之灾但治标不治本,对手为掠劫而来,半日客栈即便能保存,田家庵也会成为一片死地。(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十二章 擒贼先擒王 内外关联,文无忌推理; “这股蒙古骑兵来自汐子沟,百余人规模,不会倾巢而出,数量有限,这是机会。固守客栈或许会自保安全,但田家庵将成为血腥之地。蒙古兵不会空手而归,也不保证对手不会集中力量攻击客栈。洗劫为主,此时兵力分散,恰好可以出击逐个击破,扩大对手伤亡,雨中不能远视,战马在街巷也无法结阵冲击,这是唯一自保又能避免田家庵被血劫的机会、方法” 文无忌言落,周边古怪的、嘲弄的、讽刺的、漠然的眼神全部集中而来。 也有赞赏的; 两断刀陆仟就是,巨刀风四娘神情含糊不明。 “是蒙古骑兵,会死人的,要杀你去杀,别给老子招灾惹祸”一名走镖男子开口。 拖着巨刀的风四娘一脸鄙夷。 前一刻这些人满口的行侠仗义,但面对凶悍蒙古骑兵内心的恐惧完全压过了没羞没躁的正义感。 没亮出身份之前,客栈商旅对风四娘垂涎欲滴,如今则不约而同想保持距离,只是客栈拥挤又有死尸,不可避免的还是有人被挤了过来,风四娘冷眼,靠近的人又拼命向外挤。 “阿门家想着俩”人皮厨子对文无忌开口。 “说人话!”风四娘开口。 “小子,讲重点”莫不问说道。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放手一搏,客栈吸引对手视线,挑选好手上屋,蒙古兵定然会叫援, 利用雨幕掩护擒贼擒王,只要格杀对手领队,至少能解眉睫之灾。”文无忌快速开口。 反对的声音顿时弱了下来,客栈内外被格杀的蒙古兵已经有数人,即便不虚张声势对手也会蜂拥而来,关键是挑选好手出击,多数的商旅和镖师心念一致,除了眼前这个不知道来历的人,谁敢在风四娘和陆仟、人皮厨子面前称自己是好手。 “我陪你”陆仟开口,这次没有看风四娘。 “还有利莫啊?”人皮厨子视线缓缓扫过。 看待众人的眼神冷漠的如同在审视待宰牲畜。 文无忌大概猜测了意思,是在问还有没有人! “算我一个”一名持刀守在窗户,长相也威猛的男子开口。 “还有我”门口也有人发话。 一名镖师跃跃欲试但却在身侧男子眼神示意下退了回去。 文无忌神情虽平静但实则心急如焚,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消耗,机会也在一丝一毫流失,文无忌很想振臂一呼,是个爷们的跟我来。 但文无忌也知道绝对不会有一个爷们跟着自己。 这是几百年的时代,特别是对于厮混在龙蛇混杂之地,见惯了生死,也目睹过女真、蒙古军队凶悍的人而言,义气仁道只不过一碗水,喝了尿,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才是真正的信条。 风四娘视线余光始终在观察文无忌。 内心暗暗称奇; 风四娘不敢说阅尽沧桑,但好歹也经历过不少风雨见过极多猛人,文无忌也就是弱冠之年,可面对蒙古骑兵不仅出手老辣凶狠,耍起计谋来也是滴水不漏,对机会的把握更是炉火纯青,什么样的经历才能让眼前这个男人拥有这般冷静、沉着。 不过风四娘终归还是自文无忌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急躁。 没有轻视,文无忌的表现已经超出客栈其他人太多,甚至不逊色陆仟。 风四娘冷笑; “喝酒的时候嚷嚷都是能豁出去命的主,男人,扒下光鲜的外衣,抛开显赫的身世,不错的相貌,还能有些什么,骨气。骨气呢?满腹的脏水猥亵,天天喊着见过红放过血杀过人,没出息” “加我,七个人,够不够”风四娘盯着文无忌。 “够”文无忌肯定。 风四娘点头,回首就对客栈伙计交待:“都看好了,桌椅碟碗谁打碎一律照价赔偿” “得嘞”伙计吆喝一声,抽出一把环首刀。 “藏龙卧虎呀”文无忌内心感叹一声。 “上楼”陆仟人轻飘飘跃起翻上客栈二楼。 文无忌愣了愣,人跟随了上去。 二楼房间 聚集了文无忌、陆仟、风四娘、杜平、莫不问及其先前把守门口和窗户的两名大汉,文无忌一切从简:“七个人,只有一次出手机会,失手即刻后撤,绝对不要在街道同蒙古骑兵纠缠。蒙古骑兵从田家庵西口掩杀进入,主力也在客栈西侧,找街道拐角区域下手,战马发挥不出冲击力,只要目标确定便算是成功一半,我要一个帮手,有劳掌柜拖住对手数……数息时间” “不问,你跟他”风四娘开口。 “好嘞”皮肉刀子莫不问点头。 文无忌又补充:“客栈暂时没有后顾之忧,外面越乱,客栈越安全,三人组队,专找落单蒙古骑兵下手,让其顾头不顾尾,弄不清虚实。” “妙的很”陆仟称赞。 没有悬念,都支持了文无忌安排,七个人两组,文无忌、皮肉刀子莫不问、风四娘、杜平负责确定目标后格杀,陆仟则同两名大汉猎杀落单的蒙古骑兵。 窗外密雨,文无忌、陆仟、风四娘等人自半日客栈二楼翻上屋顶。 半日客栈西向青楼。 躁动声、杀戮声、哭泣声在阁楼中响起。 从田家庵西口杀入一路掠劫,途中阔阔温带领几名随从进入青楼。 青楼是敛财的地方,来往田家庵的都是铤而走险商旅、镖行,十之八九的人员会造访青楼。 商客的需求阔阔温也有,不同的是商客付资,阔阔温不仅仅要满足需求还会洗劫一空。 意外的信息就在这个时候汇报进入。 前方半日客栈折损了人手。 这种变故在阔阔温的估算当中,来往田家庵商旅除了自辽东南下逃难群体,但凡走私、走镖都雇佣有护卫之类,不过阔阔温眼中这些江湖走卒充其量只是乌合之众。 狗急跳墙之时会咬人,但也仅仅如此,没想到这次咬的厉害。 “一个不留”出青楼的时候阔阔温对汇聚而来的骑兵下达指令。(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十三章 致命一击 青楼前方区域,狭窄的街道转向,沿屋顶而来的文无忌等人潜伏便彻底的溶入到接天连地雨幕当中。 仿若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陆仟及其两名大汉则持续向前快速靠近向青楼。 闯入后沿街抢劫的蒙古骑兵开始汇合,青楼中也还有滞留有骑兵,两断刀陆仟自房檐灵巧的翻入二楼。 房间内有哭泣声,一名女子尸体横卧在地,一名被按在桌面。 陆仟一刀挥出; 刀光轻飘飘的斩向蒙古骑兵颈部随后没入了进去,所有的动作中止,细微的血线出现在前一刻还在运动着的骑兵颈部并快速放大。 “噗”头被胸腔中的血水冲了起来。 反手将一件衣服甩到女子面前,陆仟人影飘向附近房间。 跟随陆仟的大汉翻入房间时便看到女子疯狂的将蒙古弯刀一次次的捅戳入已经模糊不堪的尸体。 叹息一声,大汉也跟了上去。 马蹄声骤然自青楼前方的街道响起,汇聚而来的二十多骑冲开雨雾疾驰向半日客栈。 视线内骑兵身影放大,文无忌向身侧风四娘打出手势。 风四娘心领神会。 “这才是战术部队最适合的人员,塔拉天生神力但适合战场冲杀”一念之间,文无忌意识在风四娘身上转了个弯,将其联想到自己要组建却因为人手而无果的精锐小队。 从风四娘到陆仟再到皮肉刀子莫不问都是极佳的人选。 马蹄声已经急促的落入耳际,驰骋而来的军马在街道拐弯处减速缓冲,文无忌视线死死的盯在了雨雾中集合时最先扬刀但并没有冲在前列的骑兵身上。 阔阔温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前方造成自己下属折损的半日客栈,完全没有料想到街道房顶上潜伏着即将发动致命一击的四个人,而且其中还有一把堪称鬼见愁的“巨刀”。 风四娘侧视,雨雾中看到一双凌厉极致的眸子以及身体已经躬起豹子一样随时会蹿出的文无忌。 绿林中,有这种眼神的人是最难对付的,风四娘如此作响。 “杀” 文无忌声音落下时人已经弹射了出去。 风四娘巨刀带动雨雾也唰的划了出去。 风四娘斩出了时间、精力、刀意完美溶合的一刀。 网线一样的雨水被冲开,文无忌身影坠落,空中长刀劈出。 猝然遭受攻击,阔阔温的反应也堪称登峰造极,战马嘶鸣中向侧翼跃出,短促大吼,弯刀向左撩起。 文无忌侧前方,风四娘巨刀已经将一名骑兵劈成两半,大蓬的鲜血带着碎肉飞溅而出,战马惨叫嘶鸣如山倒下。 落地的风四娘身体旋着再次挥刀将一匹战马前足削断。 “铿”空中两刀相击,火星四溅遂即泯灭在冷雨当中,四周雨滴也随之激散,寸劲力量及其文无忌跃起落下的重力从弯刀汹涌侵入阔阔温体内。 文无忌长刀硬生生被压到阔阔温头顶部位随后挡开,翻腕,蒙古弯刀反斩时文无忌重重撞入阔阔温怀中。 身体接触的刹那,文无忌肩膀拱了出去。 贴山靠,八极拳。 劲如崩弓! 文无忌知道自己贴山靠的威力; 那是自小苦练撞断无数根木人桩打胚铸基磨砺出来的杀技,安全防务公司时曾将一名自暹逻省而来精通泰拳,在安全防务公司单兵能力数一数二的尖兵卧床半月不起。 事实确实如此。 阔阔温瞬间感受到了文无忌贴山靠的刚猛霸道,排山倒海而来的力量犹如雪崩时的裂缝,无声之中劈开大地,一往无前,浑身散架一般出去,斜撞上墙。 轰然一声,土胚墙面塌陷,阔阔温被砸了进去。 “发嘛啊”右侧人皮厨子用文无忌无法理解的方言嘀咕一声,短而宽但锋利的剁骨刀劈开滚落到地面的一名骑兵脑壳。 另外空间将泰拳高手卧床不起的贴山靠并没有导致阔阔温昏厥。 泥泞中阔阔温想要挣扎爬起,却徒劳无功,喉咙一阵血腥味上涌,强忍住这股作呕和胸腔刺痛到了极点的麻木,阔阔温看着眼神冷锐出现在眼前的年轻男子。 “你是谁!” 文无忌扬刀,空气呼的动了下,刀锋自阔阔温颈部划过。 都懒得回答。 风四娘绝对是文无忌刺杀计划成功的关键,阔阔温被撞飞就有蒙古骑兵悍不畏死猛冲上来,狭窄的街道只能容纳两骑并冲,拐角又发挥不出骑兵速度,而地面已经有两匹栽倒的战马以及骑兵死尸。 堆积在一起的战马、死尸障碍了后续骑兵冲击,风四娘站在拐角,巨刀一次一次的斩出,人仰马翻,杜平趁机专挑砸落在地面的骑兵捅刀子下手,配合的天衣无缝。 “游斗” 格杀阔阔温,文无忌快速开口并自撞塌陷的豁口中冲进房间,皮肉刀子、杜平紧随其后进入,风四娘拖在最后。 青楼方向; “砰”窗户碎裂,一颗头颅飞出砸在流淌着污水的街面,一名自青楼而出准备上马的蒙古骑兵看着地面滚动的人头怒吼一声。 拔刀期间陆仟自一楼冲出,刀光也绵延而至。 蒙古骑兵横斩,陆仟两断刀已经斩落在骑兵手臂,剽悍的骑兵大喊着挥出一拳,陆仟 俯身避过的同时刀尖对着脖子刺了进去。 穿刺,挑拉,头颅软哒哒的垂下,陆仟冲入到对面雨雾中。 沿着田家庵主街方向两里范围的街道顿然乱了起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十四章 攻心为上 半日客栈等待后援攻击的蒙古骑兵观察到了百米外街道拐角产生的杀伐,却不知阔阔温已经被格杀,但能判断援兵吃了亏。而堵截在拐角的骑兵又发现了身后百米外青楼区域的打斗。 文无忌、风四娘等人自商铺转移而出,雨雾中也响起“呜……”号角声。 半日客栈蒙古骑兵快速后撤! 房顶; “蒙古兵退了” “后退井然有序,这只是事发突然不明局势下的策略调整”文无忌开口。 “很熟悉呀,军营的,不像”人皮刀子莫不问靠了过来,没有说方言。 “不问,不该问的别问”风四娘瞪眼。 “呃”莫不问哽语。 “怎么办?”风四娘问。 绝对是聪明善于揣摩心思也知道变通的女人,文无忌武功或不及自己和陆仟,但论及年纪层面的修为,已经堪称惊艳,文无忌真正的厉害在于兵法阵型。 文无忌已经思索过各种方案。 首先确定了一点,蒙古骑兵有备而来但又没有遭遇强手冲锋陷阵的意识,也或许本意就在制造马匪的假象,出现在田家庵的蒙古骑兵并不是轻甲出击,如果是盔甲厮杀,眼前的打斗又或许是另外走向。 骑兵后撤,说明自己被格杀的就是对手头目。 趁眼前之胜出击,许微的主动转眼就会在骑兵冲击下瓦解。 既然这样,不妨攻心! 赌一把! 文无忌开口:“蒙古人不动,我们不动,冲出去没有任何胜算,攻心为上,将所有格杀的蒙古骑兵头割下来扔出去,让对手踩着头颅来攻击。” “你个鞭娃砝码呀”人皮厨子莫不问倒吸口冷气又蹦出一句方言。 风四娘聪明,稍微琢磨就知道了文无忌用意。 明明是空城计,但文无忌就是要制造出田家庵卧虎藏龙,严阵以待,割下头颅激怒对方攻击的假象。 所有的蒙古骑兵都折损在街巷和客栈,对手也知道田家庵崎岖弯折的街道中发挥不出攻击力、侵略性,十有八九会判断文无忌在诱敌如法炮制利用街巷杀伤的方法。 “狠,我喜欢”风四娘开口。 “不问,割人头” “好嘞”莫不问翻身落地,剁骨刀麻利的将地面一具具尸体头颅轻快切割而下。 田家庵西口; 蒙古骑兵重新集结,高头大马很能突显出人数的变化,一眼就能看出少了不少骑兵。 但即便这样队列中也没有产生出任何的喧哗,集结时的躁动在队形转化中瞬间消失殆尽,十骑一组编成冲击队形。 一名斥候接替指挥。 身后骑兵都在等待冲击,但临时指挥的斥候却犹豫不决。 眼前的田家庵在一片雨雾中仿若扭曲了起来,不利于冲击的建筑格局,不知道对手具体实力,只知道阔阔温被伏击转瞬之间就遭格杀。 这那里普通武夫该有的表现,想到那把大铡刀般的刀客,斥候心猛的抽搐一声。 狭窄的街道中最能发挥这种兵刃威力,偏偏对方还是好手。 落蹄声就在这个时候自雨雾中传出快速靠近。 非但没有紧张,斥候一愣之后反而有点欣喜,对手这是要冲阵! 左右两个骑兵马队快速拉出间距,一片刀光惊风雨的扬起。 然后就是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有两骑! 不合常理的出牌让伺斥候选择了待观局势伺机而动,雨线中黑乎乎的两个硕大包裹被投掷而来。 前排马队忽散,包裹落地轰然砸开,一颗颗头颅滚入泥水当中。 “跑呀”莫不问怪叫一声提缰折返,杜平紧随。 大雨、血水、人头,含之前突遭打击的各种混因在一起,极度具有冲击力的画面联袂而来。 马队中终于产生了躁动。、 进入田家庵的蒙古骑兵任何一人都手沾血腥,仅仅是在区域内游击掠劫商旅都有人均数十乃至上百的记录。 能残酷并带有快意的砍杀商旅洗劫平民,不代表蒙古骑兵能无动于衷的承受自己同伴被这样以近乎耻辱的方式挑衅延展到眉下。 领队斥候脑中轰然一响,就像被文无忌贴山靠击中。 本能的反应就是耻辱性质的挑衅,要下达命令冲击,但当视线扫视向已经撤入街巷两匹战马,斥候眼中马和街巷以及风雨中的田家庵也似乎一同扭曲起来继而变成一个无底深渊。 如果是江湖草莽,此时多半已经血灌瞳仁的杀了过去,但聚集在西口的是训练有素的蒙古骑兵,而且接替指挥的是以侦查敌情为主的斥候。 克制住情绪变化,看着视线内被大雨侵泡的十多个人头。 人员是折损在田家庵曲折的巷道,斥候第一反应就是对手在激怒自己,如法炮制,引诱再一次进入制造杀伤。 这种猜测的意识一旦产生便不可控制的蔓延出来直到占据整个思维。 巷道狭窄队形无法施展,骑兵马不披甲,士兵身无甲胄,藏匿其中的对手又能躲避弓箭射击,关键是目前为止还不知道对手准确的实力。 自己应该是遭遇了一伙实力强劲恰巧住宿在田家庵的力量。 空旷区域哪怕对手实力还能超出眼下也不足为惧,可如今对方占据天时地利。 集市口,雨四面八方覆落而下,文无忌目不转睛盯着前方雨雾中的蒙古骑兵。 莫不问、杜平冲出投掷出装有人头的包袱时文无忌高度紧张,半响之后对手并没有发动攻击,文无忌提悬的心便彻底安稳了下来。 “怎么样!”陆仟狸猫般出现在文无忌身侧。 “问题不大,没有第一时间发动冲击,说明对手生疑,疑心这个东西一旦产生便会蔓延继而影响到判断” 陆仟点头:“做的不错” 果然不出文无忌所料,反复权衡,斥候下达了后撤指令。(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十五章 天下靡靡 斥候能接替阔阔温指挥,但承担不了一旦杀入被再次伏击的损失后果。 进退如风,地面人头拾捡而起,马队呼啸冲入雨幕,马蹄溅起泥泞,骑兵远去。 “走嘞”进入街巷遂即再一次折返准备厮杀的人皮厨子莫不问站立房顶左手叉腰,右手剁骨刀,亢奋的吼叫一声。 间隔数米的屋顶是扛巨刀的风四娘,大雨袭身,衣衫尽湿将体形勾勒的婀娜有致,但那一刻风四娘浑身却是说不尽的英姿飒爽。 “走,喝酒去”陆仟对文无忌开口。 言落陆仟轻飘飘的跳跃落地,目测高度,文无忌也是能做到一跃而下,但泥泞的雨水中翻滚缓冲之类极为不雅,人便慢条斯理的翻入二楼自楼梯走了下来。 陆仟神色没有丝毫的奚落,就在大雨落下的街面等待着文无忌。 几百米的距离,视线内一一落入的画面极大触动了文无忌。 厮杀产生时注意力全部在对手身上,此时从街道通过,血淋的画面强烈而直观的扑入。 到半日客栈数百米的距离近一半沿街商铺全部遭受到血劫,集市口方向无一幸免,房舍内一片狼藉,东倒西歪的是被蒙古圆刀劈砍后失去生命特征的尸体。 一间房舍被血染,四具尸体散布在门口到里的区域,侥幸躲过杀生之祸的男孩痴呆的坐在门槛,身旁是没有头颅的尸体,雨雾和昏暗的光线将男孩融成一抹孤单的剪影。 风四娘通过时男孩视线久久的停留在巨大到夸张的刀身,眼神是无尽的恐惧。 “这小家伙命大”陆仟看看门槛上的男孩笑着说道。 两人并肩走过,男孩哇一声哭了出来! 半日客栈内外的尸体已经处理完毕。 以惊人的速度客栈恢复了之前喧闹,只是文无忌等人进入时喧哗声低沉了许多,众人看待文无忌的眼神也复杂不一,当视线飞快扫视到风四娘、人皮厨子时多半带有的是心悸。 没有在客栈一楼厅堂,文无忌直接被带上二楼。 人皮厨子手脚麻利端上熟肉,陆仟开坛倒酒,酒满时刻风四娘进入房间。 文无忌猜不出两个人关系,像夫妻又似乎不是,从军中出来的杜平提供不了江湖绿林信息,也如同文无忌猜测,风四娘进入,陆仟便无意识的向文无忌方向挪了身位,风四娘却没有任何避嫌的坐在梁康左侧,结果陆仟、风四娘一左一右反倒将文无忌挤在了中间。 “功夫漂亮,心眼也多,干了”风四娘的单刀直入让文无忌大开眼界。 “但还是死了很多人”文无忌一饮而尽开口。 “连手都不敢动,死了能怨谁,今天救了,明个还是要死,时间而已,这世道,七分恶毒三分炎凉,有能力就活着,没能力死不足惜” 风四娘开口。 陆仟没有反驳,但眼神表达的情绪却是赞同风四娘观点。 文无忌倒酒,酒满的时候顿了顿节奏道:“我宁愿相信这世道六分恶毒,三分炎凉,还有一分是初心,初心不能丢。” 风四娘愣了愣,哈哈大笑! “有意思” 北*鸣,风雨长戈, 田家庵落下的瓢泼大雨中大明朝堂内外局势也在瞬息万千的变化着。 文无忌西走落脚在四门寨的期间后金军队携排山之势西南推进,大明镇武营总兵官刘渠 阵亡。 后金大军推进到宁远,袁崇焕被任为佥都御史,镇守宁远,时间线稍微同文无忌穿越之前的空间历史出现了偏差。 也就在文无忌穿越前后,京师爆发水灾,江北、山东出现旱灾、蝗灾,文无忌穿越之时江北雪上加霜又爆发水灾,大江南北,民不聊生。 同阶段,朱由校进封魏忠贤为上公,加恩三等。魏忠贤所庇荫锦衣卫指挥使、同知佥事人数激增,外甥傅之琮、冯继先任命为都督佥事,崔凝秀为蓟镇副总兵。魏忠贤势力全部坐镇蓟、辽,以及山西宣府、大同各险要之地,权力膨胀到极致。 天下大乱,各地匪患成灾,镇守蓟、辽,山西宣府、大同等地依附魏忠贤官员不择方法建设自己功绩,大规模开始招安与拉拢北地的流民、山匪。 以往杀人越货有案底的绿林人、打家劫舍的山匪则开始借着这股东风洗白,从杀人放火开始受招安,向朝廷要物资、吃皇粮,变成高富帅,迎娶白富美,摇身一变走上了人生巅峰。 同样的原因,不计其数的绿林人被吸引向有关系、有可能招安的山寨,尝试着将自己身份 洗白。 这股力量不断在壮大着魏忠贤势力,也在腐化着大明军队战斗力。 对于不接受招安力量,大明军队采取血腥镇压,对于区域内不成规模且又地形复杂不易围歼又造成不了太大破坏的山匪,朝廷以利相诱,采取互相残杀、互相制衡的手段。 无数暗流组成了生存法则,看似平静的局势中风暴在酝酿。 北*鸣,天下靡靡。(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十六章 眼底光辉 北*鸣,天下靡靡。 这种大格局当中,位于田家庵的半日客栈内文无忌还在同风四娘、陆仟喝酒交心,内心算筹着如何壮大四门寨力量及其分析蒙古骑兵报复而来的可能。 相互通姓名,风四娘、陆仟诧异文无忌。文无忌也奇怪两个人名字。 再次满酒,风四娘开口:“无忌兄弟是路过田家庵,面生的很,也不像长年累月走镖之人” 人皮厨子摆上一盘野味,文无忌举碗邀酒:“四门寨,百余人的山匪头子,寨中生活拮据,到田家庵看看是否有养人的门路” “噗”刚刚入喉的一口酒喷出,人皮厨子目瞪口呆,最后又嘀咕出一句方言:“你砝码” 风四娘越喝似乎越是清醒,两眼清澈; “四门寨呀,那里没有一个活人” 文无忌点头:“抵达四门寨确实如此” “兄弟才来” “是的” 风四娘点头:“无忌兄弟直爽,就喜欢这样的人,英雄不问出处。弄蒙古骑兵的一手,漂亮的很。之前就听说过四门寨被一帮马匪血劫,想来就是这伙蒙古骑兵,今日兄弟也算是为四门寨一帮男女老少报了仇恨,蒙古人、女真人将田家庵方圆百里的人视为猪狗,或许天下汉人在他们眼中都是如此,朝廷又将区域居民当作是无法管制的野人、刁民。以兄弟能力,养活一帮人还算难事?” 陆仟接话:“田家庵方圆百里山匪不少,但没有一枝独秀的,偶尔发展出稍微规模的就会被其他势力仇视,也会很快被打散,零零碎碎如散沙,但因为这样,反而容易养家糊口,三教九流,杀人越狱的多半都在这种地方隐姓埋名,一个集市口下棋耗子一样消磨时光的拉出可能都是一筐故事,兄弟犯事没犯事我不知道,外人当这里的人是刁民、猪狗,但这里人互不嫌弃,也恪守规则,想要安身,确实不难。” 文无忌抱拳:“金玉良言,感激不尽,人若是到了快被饿死的状态,什么事情都是会做的。田家庵便如同养蛊之地,久而久之,大多的秩序被打破了,道义变得若有似无,道德也没什么人去讲,清晰的则是生存本身。但既然秩序打破,为何不组建起新的秩序来,山匪恪守着底线不逾越雷池,抢劫也要给民众一条活路,因为民众养着山贼,但蒙古人、金人不会,掌柜也看到了,今天蒙古人来,这是抱着血劫田家庵的想法,事实而言如果没有掌柜等人出手,蒙古人也达到了目的,田家庵会成为死地,半日客栈也断了财路,四门寨我的兄弟们更活不下去,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开年的时候女真人和蒙古人开战,蒙古人兵败,出现在田家庵的应该是一伙被打散的残兵,这些人凶狠,野狗一样,会卷土重来。走镖的来了又去,去了又来,但半日客栈不能搬来走去,蒙古人再来怎么办?半日客栈是眼中钉” 风四娘眼睛越来越澄明; “兄弟意思呢?” 文无忌一字一句:“今日获胜侥幸,但蒙古兵定然会再来,没有大局观支撑的局部获利背后就是对手碾轮般被磨平,倒时落得田家庵独自面对蒙古骑兵,身处险境而不自知,掌柜等人要不背水一战,要不撤出田家庵,但这盘棋满盘皆溃。我意思是趁蒙古兵没有再来之前联手,掌柜言田家庵龙蛇混杂,也说明熟悉,自然还能寻得出手之人,合众之力,搜寻到对手老巢歼灭之,再不济也要重创这股蒙古兵” 稍微的控制节奏,文无忌继续:“这股蒙古兵盘踞在汐子沟,两百多人规模,大宁都司没有出兵的可能,朝堂同林丹汗曾商议联手抗金,都司兵马有实力也不会去触这个霉头,田家庵要自救。” 风四娘惊心动魄的眼神看着文无忌:“很熟悉局势!” “只是略有关注,我同掌柜不同,掌柜一家客栈就能隐于田家庵,四门寨上下数百人,迟早还会遭受蒙古骑兵洗劫,而且还要在田家庵区域大小山匪势力中抢一口饭吃,更不能引起都司的注意,所以要处处留意,左右周旋。” “是呀,龙蛇混杂之地,是龙也要盘着,是虎也要爬着,树大招风,刚强易折”陆仟有感开口。 风四娘喝酒不语; 文无忌继续:“山海关易守难攻,朝堂也不会轻易放弃宁远,战事会持久,也有可能打打停停,不管如何,关内关外人总要生存,两边流动的迁移人员、走私货物规模只会有增无减。我不知道掌柜为何隐于田家庵集市,但活的好一点,力所能及的可以将一些事情控制在变数范围内却是没有错的。商道繁盛,半日客栈也会兴隆。没有大的祸患,商队成规模出现在田家庵,这又会成为其他山匪及其流寇垂涎对象,绑架、勒索层出不穷。在商言商有合作可谈,先拿下这股祸害田家庵的蒙古残兵,往后四门寨发展壮大,客栈提供信息,四门寨为来往商旅提供私货保护,利益均分,名声出去,商旅也乐意在半日客栈投宿膳食。” 风四娘笑:“谈条件,打招呼,交手、杀人,恐怕你还要将田家庵区域内大小土匪小拨小拨的杀,大拨大拨的火拼,最后自己掌控田家庵。” 文无忌摇头:“陆掌柜说的在理,树大招风,刚亦则折,四门寨不可能控制整片区域,先不说能不能做到一家独大,假设这种成立,田家庵生意红火,只会招惹来更加强横的力量,到时候又是一地鸡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还会有势力介入,大家都没有活路。铲除小股为非作歹力量,保持周边区域的相对混乱,必要的时候还要贿赂大宁都司将官,只有这样都司才会对这条走私线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后救人也好,施舍也罢,凝聚人心。” 言落文无忌低沉开口:“方法是有点灰暗,但只能在这种灰暗中寻找光辉” 陆仟思索,风四娘目光如炬:“最终目的是什么呢?” 文无忌想了想,开口:“因为我怕死”(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十七章 心有一把刀 文无忌一句‘我怕死’让陆仟愣了愣; 风五娘不语,自顾喝酒; 一字一句道:“抵达四门寨之前,随行一百多人过河,先于我们之前,有女真骑兵通过推进向西南方向,河道及其周边村镇尸骨如山,河水冲涮在岸边留下了一层褐色印迹,那是血。秋天呀,气温已经降低,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腥臭的味道,比现在田家庵街巷的味道还要难闻,我们找到一个活着的人,知道了原委,几百人的女真骑兵将过万民众驱赶、射杀,成百的人被踩踏、溺水死亡,男人被刺死在枪尖上,孩子被割去了头颅,女人更惨,被*、孽待、贬为奴隶,娼妓,不得解脱。你要说我想为天下做点什么,求一个万世开太平,我自己都不相信,因为一点意义都没有,我只是不想如若沿途所见那些人般死掉,不想让我认识的,已经有关联的人那样子死掉。不想死怎么办?想办法壮大自己,杀了想要杀你的人。你看看街道那个妇女,如果没有出手,肯定会死在蒙古骑兵手中,然后两个孩子都会死掉,我怕死,想活着,我也不想以后亲近我的人去落得那样下场,我想为眼前所能看见,认为自己还可以做点什么的事情去尝试一下。” 言落文无忌喝酒,酒干,似在自语:“风掌柜巨刀威猛,霸气,陆掌柜刀法犀利,你们都在用刀,我心中也有一把刀,那把刀是良知血性,对错分明,这把刀不随波浊流,义之所在虽千万人而吾往的一把刀。” “好一把千万人做不了,不敢做,不去做的刀,我陆仟被称为两断刀,却断不了世俗规矩,断不了人情,文兄弟才是真正的两断分明,我不如你” “四娘,不如……” “都听你的” “呃”陆仟哽住。 恢复神态,陆仟问:“计划怎么做!” 文无忌直接开口:“攻其不备,打一个措手不及,四门寨可以调动出一百名人手,就看掌柜在田家庵能发动出多少力量,连夜出击,对手绝对不会预料到有如此一手。蒙古兵的优势是骑兵冲击,抵达汐子沟,侦查地形、对方部署,控制战马、擒贼擒王双管齐下” “直捣黄龙艺高人胆大,但也确实是行之有效手段”陆仟赞誉。 风四娘在思索,文无忌余光中侧脸有令人窒息的冷艳,最终开口:“四门寨能出动一百人,不少了,赌一把” “事不宜迟,分头准备” “好” “烦请掌柜借用笔墨” 风四娘招呼伙计笔墨伺候,文无忌图标作业; 点线勾绘,文无忌详解:“杜平快马加鞭到四门寨,召集百人,汐子沟坐标西北,自四门寨可走小道,掌柜及召集人员自田家庵出发,夺取的战马可以利用,从商道先行抵达汐子沟东南,派出好手侦查,寨中人员汇合后夜间直接攻击。” “好”风四娘、陆仟异口同声。 主线确定,风四娘干净利索说道:“无忌兄弟先行等候” 文无忌知道风四娘是要寻找人手,也不参与,施礼:“有劳掌柜” “客气,如兄弟而言,都是为了活着拼命” 杜平不耽误时间冒雨赶赴向四门寨,风四娘、陆仟出房间。 到楼梯的时候陆仟看了一眼风四娘,欲言又止。 风四娘慢悠悠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在文无忌面前让你做主拿捏,是不想折了你颜面” 陆仟点头。 紧随其后风四娘就将自己的剽悍淋漓尽致呈现在了客栈一楼商旅、镖客面前; 扛着让人心惊肉跳的巨刀,风四娘彪呼呼的开口:“各位走道的爷们,都知道我是谁了,风四娘,我就不介绍了,反正没有好名誉。今日事情都看见了,来田家庵的不是普通马匪,是一伙百余人的蒙古骑兵,被砍了十多人,其他人后撤。但这并不代表田家庵安全,蒙古骑兵会卷土重来,而且肯定一旦再一次杀入田家庵,定然是一场血劫。蒙古骑兵报复而来之前,你们大可以心安理得的走人,但以后还要不要走镖?还要不要过往田家庵?还要不要提心吊胆在这片地儿被蒙古兵劫持?文兄弟,就是在客栈出手又智退蒙古兵,如今是我风四娘兄弟的文无忌建议,放虎归山终成患,在蒙古骑兵准备不及前提下杀过去打一个措手不及,一劳永逸解决问题。我敬佩我的兄弟,也赞同提议。蒙古骑兵老巢在汐子沟,两百余人,文兄弟会调动出三百余人,不能说是十拿九稳,但至少不会落得下风,我兄弟的出手诸位是见过的,为保证万无一失,我自作主张向各位大爷借人,随我兄弟杀过去。有人的出人,有钱的出钱,不出人不出钱,以后别混田家庵这条道,只要风四娘没死,见一次剥一次。你们也可以理解成威胁,风四娘就是这样的人,不在乎多几个戳脊梁骨的。说说好处,剿灭蒙古骑兵,之后大家伙就算相识,是朋友,走田家庵只要来半日客栈便能好生招待,我兄弟还可以提供商道保护。走南闯北,不就是求一口饭吃,我兄弟说了,杀了蒙古人,田家庵就是大家的金饭碗,有的是大把的银两去赚,都是明白人,孰轻孰重盘算一下,想帮这一把,吱个声,没人手的出钱也算是心意,不想趟这浑水的,该赔的赔,然后滚蛋。我风四娘粗鲁,说不出中听的好话来,更不会求人,道理都明白了,赶紧决定。” 客栈二楼口的文无忌顿然就有鼓掌赞叹的冲动。 以势相逼,以理相胁,以位压人! 还直接将自己人手数字增加到三百人玩起心理战。 高明!(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十八章 大隐隐于市 文无忌感激风四娘。虽说同半日客栈的合作因局势所迫由利而起,但风四娘却是给足了自己颜面。 满堂商旅、镖客面面相觑。 放弃田家庵这条商道不现实,诱惑太大。 不买风四娘账,明晃晃的巨刀就抗在肩上,谁敢招惹风四娘,何况客栈还有一个能调度出三百人手的卧虎。 然后便开始算筹。 三百人外加风四娘等,赢面居多! “算我一个” “我也是” 最先回复的还是先前同陆仟等人到集市口的两名大汉。 “我一个” “我” 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遂即变的多了起来。 “死娘们”人群中一名派遣出手下镖师的镖头内心嘀咕一声。 陆仟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街巷一处房舍前。 “还债了” 紧闭的屋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举手间有书生气息的男子出现在门口,一脸的如释重负。 “你念念不忘要还债,帮我杀人,人情债一笔勾销”陆仟淡淡开口。 “此话当真” “绝不虚假” “好” 男子折返进屋,出门时手中带了一把长枪。 陆仟继续前行; 人驻足在低矮仅能遮雨但不能挡风的一处破败房舍前。 房舍中面名面色青白男子出门,默不作声跟在陆仟身后,手中持刀。 一杆大枪,两把刀;陆仟带三人出现在文无忌面前。 两名持刀男子年纪相若文无忌,看到风四娘时神态恭敬,但当视线游动向客栈其他人员时又变得冰冷。 文无忌视线久久的停留在随陆仟并肩进入的持枪男子身上。 对于枪,文无忌始终抱有一种敬畏。 月棍,年刀,一辈子枪,枪在军器中最博大精深难学,有百兵之王的美称,马踏连营之时,枪似游龙,枪头寒光到处,鬼哭狼嚎,枪是改朝换代、扫荡乾坤的神器,非刀、棍可比。 和陆仟并肩,而不是两名持刀男子一样缀在陆仟身后,说明身手、身份至少不在陆仟之下。 真是大隐隐于市,高手在民间。 “早应该猜测到了,来往田家庵无数回,走眼了,走眼了”人群中一名镖头低呼一声。 文无忌只是隐约猜测到半日客栈藏龙卧虎,察言观色陆仟再次出现时人群神色反应,内心思索,半日客栈可能绝非卧虎藏龙如此简单。 含客栈商旅、镖客在内,二十四人就以这种诡异的方式组合在一起。 “喝酒,吃肉,杀蒙古兵”人皮厨子吆喝一声。 人群轰然叫好; 这一次,文无忌明显感觉到一种叫自信的东西,情绪也有点沸腾。 之前的厮杀中除几匹战马被砍断前足之外尚有十匹军马可用,商队、镖队也有马匹,足够调度。 随同出击的人员准备,按照文无忌的叮嘱客栈备好三日的熟肉、干粮、绳索以及刀创药。 陆仟靠近到标枪一样站在门口的文无忌身侧。 “九死枪周瑾之,纵横晋地,舔血的辛辣货色,一个字,狠!绝地是以一敌十的好手,桀骜,不服管,不欺男霸女。有一个好处,恩怨分明。晋地雄藩巨镇,非贤莫居,从夏商周到当今,一直就是激烈争斗的大战场,区域内人自古习于戎马人性劲悍,骨子里有一种“薛王出降民不降”的执拗,周瑾之也是如此,一年前路过大同,恰逢周瑾之被一股仇家围攻,出手解围,绿林中事,这算稀疏平常,出手相助也就是凭个心情和一念,但周瑾之却要偿还人情,不依不饶跟随到了田家庵。非要还了这个人情才肯离去,今天便了解心结。如果能收服,绝对的左膀右臂。” 文无忌诚恳:“谢陆掌柜,不过周瑾之个性,恐怕还是习惯单枪匹马闯绿林” 陆仟感叹一声:“闯荡绿林,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一口饭吃,周瑾之是,我也是,打打杀杀,看尽世态,心早就冷了下来。” 随后陆仟撇了瞥客栈内的风四娘; “家妹,多多照顾” “嗯,什么?” 文无忌目瞪口呆。 风四娘、陆仟,兄妹关系? 陆仟叹气; “一言难尽” 陆仟感概,文无忌便不多问,人其实也有些许的尴尬,当初自己是将陆仟和风四娘当情侣看待。 两柱香时间后二十四骑冲出笼罩在田家庵上空的雨雾疾驰向汐子沟。 山路泥泞难走滞缓了速度,过夜清晨时刻,众人靠近到汐子沟偏南5里区域。 大雨停歇,未亮的苍穹缀满繁星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有半日客栈智退蒙古骑兵的一幕,文无忌当仁不让充当起了指挥。 没有异议,周瑾之不在乎谁充当指挥,只是为了还人情,参与行动的商旅、镖师都见识过文无忌出手,唯能力者居之,何况风四娘早就开口文无忌还有三百人手的后援。 这种混因,调度安排得心应手。 二十四骑当中一半散布向周边山口、小道,十二人分成四队在黎明之前的寂静中摸索向汐子沟。 文无忌、周瑾之、人皮厨子莫不问一组。 等文无忌交待事项,巨细无遗安排,自出发以来除了陆仟之外从不与人交谈的九死枪终于流露出一丝诧异神色。 文无忌反复强点一点,四个小组以侦查为目的,除非特殊情况绝对要避免交手,随后就是对侦查中渗透细节的交待。汐子沟出口及其叉开的小道,哨兵方位,马场,建筑格局、移动当中的梯次推进,梯次后撤,观察位暗哨部署。 军阵推进中的排兵布阵,包括周瑾之等都不在行,但这种渗透侦查却不陌生,走绿林刀尖讨生活,谁没有过月黑风急夜无声潜伏杀人放火的经历。 周瑾之在内,初始众人只是走耳的聆听,慢慢的神情凝重起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十九章 潜伏侦查 众人神色凝重; 仅仅是三人小组中一个交叉换位的梯次推进就让周瑾之对文无忌刮目相看的同时陆仟、风四娘亦有初看是麋鹿,再看雾蒙蒙,高深莫测的感叹。 等按照山体走势呈现出来的地形特征确定线路分头行动时,周瑾之对文无忌的感观又加深了一层。 攀山时身手的敏捷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程度,而且随着地形的不断变化总能第一时间对有可能存在危险区域的环境做出针对性评估,沿途多个利于隐秘山坳都是采取迂回从理论观察死角中通过。 太有门道。 周瑾之忽然觉得文无忌这个人很有趣。 周瑾之感觉文无忌有趣,文无忌则实实在在叹服周瑾之和莫不问个人能力。 前日田家庵交战中文无忌知道不存在自己穿越后极度好奇能飞来飞去的轻功,但或许是陆仟、风四娘这种高手自幼练习内家功法的原因,翻墙上屋确实自己比灵活,纵跃同样超出。 这是文无忌甘拜下风之处。 但辅助以技巧,凭借扎实的训练基础和耐力练就的山地跃进,自己在另外空间的安全防务公司是货真价实的第一人。 多次在确定周边安全前提下提高跃进速度,周瑾之还是一步不拉的缀了上来,莫不问也仅仅是略显吃力。 文无忌意识开始天马行空的畅想。 陆仟、风四娘能力多半是要超出自己,当然如果是生死搏斗,自己不见得就没有杀死对方的机会,功夫高低是一回事情,杀人又是另外一回事情,按照陆仟的描述,周瑾之剽悍,是猛人。 以这样的一群人组建出一支后世风格的特殊部队,如果拥有军人铁血一般的纪律,这将拥有如何的战斗力,撇开装备,恐怕那个空间最为精锐的汉风特种部队也要落得下风。 这种想象中没有意外的三人攀上山脊线。 不知道另外三组的跃进状况,宽阔绵延的山地间即便有打斗发生也不会被获知,这个时候文无忌开始怀念起另外空间先进的通讯器材。 山顶风凛,被大雨浇过的地面也因此坚硬干燥,黝黑的山谷偶尔亮出点点浮动的灯火,少言寡欲到让人误认为有一种畸形极度自负的周瑾之靠在文无忌右侧,莫不问则潜伏在左侧20米区域。 苍穹幽邃退却的时候山谷间亦有浓雾拉起,过些时刻就有哭喊声,马蹄声,吆喝声从山谷的各个方向或者清晰或者渺渺落入耳际。 朝阳磅薄自东方升入天空,山谷中浓雾消散,建筑、交通、地形等各种文无忌需要观察的一一清晰起来呈现在视线当中。 汐子沟呈马蹄型,类似四门寨,但两侧山势没有四门寨险峻,山口宽敞而平整,极度适合骑兵快速出击和布阵。 显然眼前的蒙古骑兵完全没有考虑所谓的防御问题,山谷靠内有羊肠小道崎岖向东北方向消失在山脊线。 谷中有十多幢散落的民居,围绕房舍是搭建的数十顶帐篷,有溪水从山谷中流出,树木打桩的区域及其河畔两岸是过百匹战马。 文无忌怦然行动。 战马。比较人手,自己更需要这种耐力悠长的蒙古战马。 文无忌意识中骑兵就是另外空间的装甲部队。 轻甲骑兵是轻装甲部队,重装骑兵则是重装甲部队。 数十名掠劫而来的女子被驱赶聚集在一起,挑水烧火煮饭,稍有动作迟缓拳打脚踢,也有女子不断的被拖入帐篷、房间。 谷口方向,一名女子的尸体被拖出垃圾一样扔在路侧,蒙古兵折回的时候就有野狗从灌丛蹿出开始撕咬。 西北方向有二十多骑进入,驱赶着十多人,看到山谷中一幕,有人跑出,一名蒙古骑兵策马追至,刀劈砍了下来,尸体木桩般栽倒在地面,光线下似乎有一团红色散开。 文无忌看了看身侧,周瑾之神色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视线甚至没有过多的滞留在被斩杀女子身上。 “你认识”周瑾之没有转移视线,却第一次主动开口同文无忌说话。 “不认识”文无忌开口。 周瑾之嘴角勾出一个薄凉的弧度。 大致意思是既然不认识、没关系,操心那个女子死活做什么。 文无忌也有面部表情回应。 是“你懂什么”的意思,结果周瑾之反而侧身认真的看了看文无忌数眼。 不断有两三骑的蒙古骑兵呼啸着冲出山谷远去,阶段性也有骑兵进入,周瑾之观察到文无忌神色在渐变凝重。 周瑾之越来越好奇文无忌。 日影西移,按照约定时间文无忌留人皮厨子莫不问在山脊观察,自己和周瑾之撤出回到集合点。 陆仟、风四娘等人早就抵达等待,集结的人群中远远就看到杜平健硕魁梧的身影。 杜平快速靠近低声开口: “全部抵达,都部署在山坳中,风四娘叮嘱过,没告诉其他人只有一百军士” 文无忌拍肩:“很好,召唤塔拉,准备部署后出击”(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二十章 隐杀 山脊线方向安排有莫不问在内的三名观察哨,文无忌不担心山谷另一侧众人集结时候的暴露问题。 参与行动镖师没有渗透观察之前的紧张,都分析了力量对比,三百人又有二十多名好手而且出其不意攻击,蒙古兵再凶悍都会被打措手不及,十拿九稳。那里知道文无忌最大化调度出的只有100人。 陆仟、风四娘靠拢,文无忌开口:“这股蒙古骑兵规模不到两百人,不过有问题” “有问题?”风四娘好看的眉挑动了一下。 点头,文无忌道:“白日有多批骑兵出山谷,都是斥候,奔西北方向而去,同时亦有斥候自西北而来,很有可能驻守在汐子沟中的蒙古骑兵只是一支百余人以打草谷为主的前哨部队,而真正的蒙古骑兵主力在西北方向。” 周瑾之愣了愣,人又看多看了文无忌两眼,自己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寻思着即便是留意了也不会多想。 “打还是不打?”风四娘问。 “不打,这股蒙古骑兵肯定在联系主力,抵达田家庵的力量会更加庞大无可阻挡;打,至少能营造出一种假象,对手不明就里,会赢得更多的时间。” 言语稍微的一顿,文无忌开口:“但计划也要调整,不能放过一人,全部格杀” 整个人完全的进入到状态,文无忌开口:“四门寨一百军士中八十人拉到谷口封锁出路,设置绊马索,攻击夜间产生,还能准备充分一点,赶制拒马桩,在谷口以绊马索、拒马桩部署出两道封锁线,其余人员自山脊深夜掩杀下去,兵分两路,一路控制军马,一路抹黑格杀,至少能吃掉对手三分之一人员,混战产生,交叉攻击,不给对手集结的机会。” 分析的同时文无忌在地面依照山谷蒙古骑兵扎营和房舍的布局画出数条交叉攻击的推进线路。 还没有结束; 树枝勾画出的推进线区域文无忌快速点出十多个坐标; “这是山谷所有蒙古兵夜间栖息的房舍、营帐,猝然攻击,务必要达到首轮攻击的效果最大化,为避免目标点的重复和提升效率,目标分配,单人、两三人负责一个攻击点,如有意外产生,邻近坐标点人员第一时间就近援手。” “呃”风四娘哽了一下。 周瑾之再一次侧目,很认真的打量着文无忌。 确实被震惊到了! 小范围内商议确定,等塔拉抵达,众人再一次聚集,文无忌巨细无遗的确定部署,被震惊的范围开始扩大。所有参与行动的商旅、镖师都以一种悚然的神情看着文无忌。 白日观察的时候包括陆仟在内其实都寻思过攻击开始的推进安排,但没有一人能达到文无忌这种滴水不漏。 算计到了方方面面,考虑了各种意外,安排了所有的补救措施。 太阳挂在西边天机之际,作战的所有部署指令有条不紊下达而出。 藏匿在东南山谷的四门寨军士在塔拉带领下开始赶制拒马桩,区域林木阴翳,文无忌等人出发时又带足了绳索,制作拒马桩对塔拉等人而言娴熟不过。 养精蓄锐的时候文无忌也将自四门寨挑选的20名军士和自田家庵而来力量混编在一起,安排了夜间格杀的任务。 星光明澈的落在汐子沟两侧山脊、草甸、柳梢以及河谷水面,夜色中塔拉、杜平带领的四门寨80名军士自东南方向的山谷迂回向汐子沟谷口区域。 远没有到让四门寨军士脱胎换骨的程度,带改变也显而易见,一眼能感受到的就是纪律和自信以及队伍推进当中散发出来的气势。 一炷香时间后文无忌、陆仟、风四娘、周瑾之等人再一次顺着先前路径在星辉当中攀上山脊。 自山谷蒙古骑兵营地感受不到多少紧张的气息,对手也没有增加预警部署,嬉笑的、哭叫的声音再一次自山谷浮动的灯火中传散了出来。 夜更深沉一点时浮动的灯火熄灭,哭喊声也渐无,自山脊线区域四十多人按照先前确定的攻击点悄无声息的活动向山谷方向。 山谷稍高区域; 一名斥候放出的汉兵巡逻哨嘀咕一声紧了紧身上服饰。 巡逻哨之类的都落在汐子沟十多名汉兵身上,想到白日其他方向掠劫而来的女人,肆意一下夜间蒙古兵的运动,汉兵咒骂了一声。 一把长度和匕首差不多的短刃在星光下闪了一下遂即没有半点凝滞的抹进入汉兵颈脖,鲜血喷涌而出,短刃在喉咙部位一搅一扭干净利索的阻止住了汉兵发声。 托着死不瞑目的汉兵还在抽搐的身体缓缓放在地面,文无忌幽灵一样飘向前方数十米外一间房舍。 淡淡的星辉,错落破败的房舍,除了温度稍微的不同,在非洲执行过无数次任务的那种熟悉感觉又强烈的回归到文无忌意识当中。 侧翼人皮厨子莫不问闪入一间房舍的同时文无忌身影也鬼魅般的飘入白日重点观察,可能居住的是山谷蒙古骑兵领队的房舍。 空间狭窄的房间内弥漫着靡靡气息,微弱的灯火下土炕上凌乱的服饰,交缠在一起的身体清晰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文无忌眼中便没有多余的念想,感官判断中只有死人和活人,自己和对手。 落脚无声的靠近,短刃从左侧没入鼾声如雷在田家庵接替了阔阔温指挥的斥候颈部,顺势一旋,割断动脉、喉管,身体飘过的时候短刃也再一次没入女子颈部。 血腥气就自这个看似宁静的夜间从山谷的房舍中弥漫而出。(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二十一章 匹夫之勇 夜色中血腥气弥漫。 移动向第二间房舍时文无忌左侧区域人皮厨子莫不问已经完成对第二目标的格杀狸猫般蹿出。 “怎么做到的”文无忌愣了愣。 想了一下人皮厨子外号,文无忌一身鸡皮疙瘩的掠向房舍。 然后文无忌便看到了令自己目瞪口呆的一幕。 昏暗的光线下,一名镖头起脚踢飞木门挥舞长刀冲了进去。 声音要有多响亮就有多响亮。 “滚蛋”文无忌怒骂一声冲入眼前房舍。 行动之前自己反复叮嘱过潜入无声格杀,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 人冲入房间的时候已经拔出长刀。 军士对夜间任何响动都有惊人的直觉,微弱的油灯下土炕齐头并睡四人,已经有一名骑兵翻身。 人直接扑上土炕,长刀捅入起身的骑兵胸口,拔出翻腕刺入身侧另外一名同样翻身而起骑兵肋部。 没有耽误时间的去拔刀,身体斜向跃起,右肘砸在第三名骑兵面骨。沉闷的击打声中骨骼碎裂,血水飙射,文无忌身体顺着冲势旋起,双腿缠绞上第四名骑兵颈部,腰部肌肉发力,膝盖下抵,咔嚓一声扭断颈脖。 人直接破窗而出。 喊杀声也在这是时候自山谷中蔓延并快速演化为激烈。 视野当中一名镖师从一间土房中倒飞而出,健硕剽悍但脚步踉跄的骑兵摇摇晃晃跟随,肩部晃动着劈砍进入身体的长刀。 镖头翻身而起的时候中刀的蒙古骑兵亦拔出嵌在肩膀的长刀,人带着刀势扑出,镖头倒退中打出两拳,最终两道人影迎合在一起,长刀捅穿镖头身体,两个身躯轰然倒下。 “袭营,袭营”有冲出房舍的蒙古骑兵大喊示警,随后人头也飞了起来。 夜色中风四娘拖着巨刀卷入示警的蒙古骑兵身后房间,下一刻,土房摇摇欲坠,轰然一声巨响窗户被砸开,一具血迹模糊的尸体飞出坠在地面。 暴涨的刀光中风四娘亦自窗户旋出。 厮杀声,惊乱声,哭叫声再一次从夜间山谷响起,更多蒙古骑兵冲出,急促的指令声刺耳落入。 “汉人袭营,上马,上马”文无忌是能听得懂蒙语。 一刀砍杀冲击而来的骑兵,人扑向马队区域。 九死枪周瑾之一人一枪已经将多处营帐搅动成汤锅。 文无忌没有安排周瑾之应对房舍内蒙古骑兵而是负责营帐方向。 房舍会限制长枪的发挥,营帐更靠近马队区域,开阔带长枪一旦施展开来如蛟龙入海势不可挡。 确实如此! 暴呵声震荡四方,周瑾之手中长枪连续挑翻数名冲出的骑兵,长枪砸下,一名骑兵挥刀抵挡了一招随后就在泰山压顶般袭下的巨力中脊骨尽断被拍在地面。 下一刻,泛着幽冷气息的长枪以最简单的中平枪姿,挑成一条直线刺出。 “嗤”空气响起破碎般的音响,长枪没入一名蒙古骑兵喉部。 拔枪,尖锐的枪尖落向地面,一名身手不错的骑兵借周瑾之枪势未起的机会持刀奔行了过来。 骑兵弯刀扬起,周瑾之落在地面的枪尖也如复活般从地上弹起。 “凤点头” 九死枪枪术绝技之一。 枪尖在蒙古骑兵视线内稍微的顿了顿,止不住身形的骑兵直接撞上了悬空的枪锋。 挑断喉管,蒙古骑兵身体被横扫出去,杀戮随着周瑾之的游走开始蔓延而出。 另外方向,陆仟所在区域已经有多人身首异处的被斩在地面。 出现了意外,但局势掌控在文无忌手中。 之前文无忌、陆仟、风四娘、莫不问在内四十多人多数完成了第一轮的格杀,等彻底厮杀开来到时候已经有六十多名蒙古骑兵被摸黑掩杀在房舍或者营帐。 混乱中打斗厮杀产生,按照文无忌部署,风四娘、莫不问、陆仟等人快速形成交叉攻击队形将区域内蒙古兵隔离开。 每个点都有一名好手,最终只有二十多名蒙古骑兵夺马成功。 没有时间皮甲,仓促中也没有佩戴可以制造出杀伤的弓箭,文无忌等人的强悍更让蒙古骑兵不敢回援,想着的就是冲出山谷求援。 二十多骑在夜色中踩踏出如雷的声音冲向谷口。 马蹄声快速迫近到时候塔拉攥紧了手中长刀。 这种冲击太熟悉,同后金军队交手,对手重骑兵排山倒海压来撞飞前方盾牌兵,冲入军阵砍杀绞肉一样推进画面历历在目。 但塔拉也相信眼前的局面绝对不会重蹈覆辙以往的战场交锋结果。 除非对手是全部冲出,而这种可能已经在前一刻山谷的厮杀中被证实没有丝毫的概率。 急于冲出的二十多骑那里料想到静悄悄的谷口方向埋伏着四门寨八十名军士兵并设置了绊马索和拒马桩。 距离拉近,蒙古骑兵马队轮廓放大,塔拉扬起右手。 十名手持弓箭的军士没有动,三十名军士则躬身准备着冲刺的姿势,每一名军士手中都是扎枪。 塔拉没有忘记初遇文无忌时树林中石破天惊的一投刺杀,本身又是耍扎枪的好手,自然安排了军阵中可以造成对手巨大伤亡的杀技。 手臂落下的时候三十名军士完全效仿了文无忌姿势,一大步,两小步,左腿弯曲,胸部前送,爆炸性的投掷中三十杆扎枪在一片呼啸声下破空落向二十多名蒙古骑兵。 “扎枪” “噗”没有甲胄的身体完全承受不住扎枪的穿刺,领头一名骑兵示警声响起人就被呼啸而来的两杆扎枪穿透带落到马下遂即踩踏成肉泥。 人仰马翻!(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二十二章 军纪如山 突如其来的扎枪攻击造成了视线落点的失衡,夜色也起到了遮蔽作用,冲出枪阵的十名骑兵视线内拒马桩开始放大。 再要收势,难上加难! 战马的悲鸣声长嘶响起,四匹躲闪不及的战马一头扎在拒马桩。 轰然巨响,冲击力带出拒马桩,战马栽倒的时候骑兵亦摔落在地面。 “弓箭手” “嗤嗤嗤” 箭矢飞向残余的6名蒙古骑兵时塔拉左手持盾,右手握刀带领军士冲了出去。 “啊……”的狂吼声中扑向摔落在地面的一名蒙古骑兵,对方翻身斩出一刀,塔拉盾牌扬起砸开弯刀,铁塔般的身形和对方魁梧的身子撞击在一起,轰然间倒地,纠缠,盾牌扬起再次砸下,血光猛的迸溅出来。 稍远一点的距离,被箭矢射中的数名蒙古骑兵也栽落到马下。 塔拉翻起时区域内的战斗已经结束,或被扎枪刺中奄奄一息,或者摔落到拒马桩重创的蒙古骑兵被杜平带领的军士干净利索斩杀。 二十多骑,无一人逃脱! 军士也没有一名阵亡。 拉出一个弧形方阵,八十名军士十人一组掩杀向山谷。 惨叫、呐喊,兵刃相交的罡风,区域的混战激烈得像是煮沸了的浓粥,陆仟、风四娘、周瑾之的身手最大化弥补了战术生涩的短板。 事实而言,纵然是在地面,残存不足四十多人的蒙古骑兵战术也比镖师等人组成小组配合娴熟进退有序。 两名在田家庵随陆仟而来的刀客身手凌厉,对招就能产生杀伤,除此之外局部区域蒙古骑兵和镖师的交手竟然能形成对峙。 但大势已定! 血腥气弥漫在躁动的空气中,交战区域三人结队的蒙古骑兵中一人诱招,镖师冒进遂即被两侧而来的刀光斩裂在地面。 三对二,两名镖师又被斩出多道血线。 周瑾之移动驰援前文无忌操着盾牌撞击向三名骑兵。 盾牌连续被蒙古圆刀劈砍中撞出四溅的火星,文无忌人也直挺挺同两名骑兵碰撞在一起。 盾牌推出的同时爆呵一声,猛烈的贴山靠劲道汹涌而出。 两名蒙古骑兵口吐鲜血飞起。 不远处,塔拉、杜平等人都看到了文无忌霸道刚猛的一击贴山靠,血脉膨胀。 “够狠” 声音落在耳际到时候周瑾之长枪从文无忌身侧挑出一条直线将枪锋延伸向最后一名蒙古骑兵并没了进去。 塔拉、杜平加入厮杀,人数的优势快速突显而出,配合周瑾之等人出击,最终形成对残余三十多名蒙古骑兵的碾压绞杀。 人皮厨子身形疾走成圆,刀锋游动犹如作画,无数的血线飙射入空中,最后一名蒙古骑兵不知道被斩了多少刀,身体轰然倒下的时候已体无完肤。 山谷骤然寂静下来了,只有血腥气更加浓郁。 “结束了”一名四门寨军士愣愣的看着伏尸一地的蒙古骑兵。 文无忌缓缓的走向一名开始雀跃的镖师。 “杀光了”文无忌笑着看口。 “一个不留”持刀的镖师豪气冲天,眼中带有对文无忌的钦佩。 “李秉尧是把!” “正是” 镖师拱手,人还快意在之前的厮杀当中。 肩不晃腰不扭,文无忌忽然踹出一脚将镖头踢翻在地面。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人措手不及,身侧一名镖师怔了怔,怒吼一声做势扑上。 “嗡”空气中一声低沉,周瑾之出现在文无忌身侧,长枪握在手中,枪尖低垂却给人随时暴起刺出的压迫。 “王八蛋,怎么交待的,隐杀,隐杀,你特麽是不是还想报上名号再去一刀一枪公平对决。你脑子有屎,去数数,多死了几个人,都是因为你的猪脑子。” 镖师翻身而起 “你……” 文无忌身形一动,拳头狠狠砸在镖师脸上将其打回到地面。 ”不服气,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走镖的道,逢匪报号,这是战场,不是挥洒匹夫之勇目无纪律的地方。告诉你,因为你猪脑袋,至少一半原本可以活下来的人却被剖了肚子、掉了头,你想舍生取义可以呀,别拖着别人,畜生都知道不能将自己脊背留给对手,你倒好,没头没脑踹门给对手提个醒。什么叫猪队友知道吗,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真狠,不过我喜欢”人皮厨子莫不问悄悄对陆仟开口。 陆仟原本是要劝阻文无忌的,担当文无忌劈头盖脸对镖师李秉尧臭骂时陆仟止住了脚步。 稍远的距离,塔拉、杜平及其四门寨军士挺直了脊背。 李秉尧踢门杀入等同于报警,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中自山脊随同掩杀下来的二十名军士死亡过半,主因就是李秉尧匹夫之勇。 文无忌是气急而怒,但就是这种刚威却在所有参与汐子沟的四门寨军士心中烙下了无法磨灭根深蒂固的影响。 军纪,军纪,军纪如山! 李秉尧委顿在地面,被血迹沾染的污秽不堪,长刀摔落在地面,嘴角抽搐。 文无忌蹲身,右手弹去李秉尧身体沾染的一片血泥。 “好好想想” 起身不再打理李秉尧,文无忌走向列队的军士。 一帮不久之前被文无忌戏谑称呼为雇佣军,本身能力也没有发生脱胎换骨的军士却在文无忌走近的时候挺胸振眉,面部肌肉棱角凸出,五官线条粗狂,气焰阳刚的近乎跋扈。 陆仟、风四娘、人皮厨子、周瑾之那能感觉不出来这种跋扈的气势代表着什么。 磅薄的杀伐气息。 近百人结阵,气势滔天,让人皮厨子这种人都有汗毛倒竖感。(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二十三章 未雨绸缪 文无忌自己都愣了愣,随后便感受到什么似的站住。 慢慢转向面对不足百人的军士,眼神迎合上军士神情间的狂热。 猛然间“啪”一个军礼。 没有人理解文无忌这个近乎怪异的动作,但所有人又感觉这个不合常理的动作出现的恰到好处画龙点睛提神振气,令人热血沸腾。 再一次聚在一起到时候周瑾之看待文无忌的眼神也略有不同。 对于四门寨而言,如若不考虑伤亡,收获丰厚。 一百八十四匹蒙古战马,全套的轻甲、重骑兵扎甲、锁子甲、皮革护甲等近两百套,射距超过200码的角弓一百多张。 战马兵器、草料等战列品全部归属四门寨,金银及其蒙古骑兵掠夺而来的生活物资虽然四门寨急缺但文无忌不贪,由陆仟、风四娘等人分配。 汐子沟战斗打响之前文无忌便猜测了蒙古骑兵或许另有主力,这种假设下四门寨急需扩充实力。战马兵器归属四门寨,都没有异议。 清扫战场,按照文无忌要求所有被格杀的蒙古骑兵全部掩埋,消除厮杀痕迹,随后四门寨军士携带缴获马匹、盔甲连同营救出的人员连夜折回。 谨慎期间,文无忌又差遣人员向西北、偏北方向纵深侦查。 半夜时间,汐子沟这场短暂但不失激烈的战斗痕迹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人员全部撤出。 太阳再一次跃上天际线时文无忌等人已经行走在通往田家庵的山道上。 明媚的阳光令天地都宽敞了许多,又恰逢大捷,马队气氛很活跃。唯一情绪不佳的是被文无忌踢翻劈头盖脸臭骂一顿的李秉尧。 独自缀在马队最后,垂头丧气,精神不佳,偶尔抬头看文无忌背影时神情复杂。 文无忌内心其实没有丝毫的如释重负感。 前日的观察中进入汐子沟的蒙古骑兵斥候都是频繁的来往在西北方向,完全可以肯定西北存在为数不少的军队。 想到前夜缴获的扎甲,文无忌就有沉甸感。 那是蒙古重骑兵。 重骑兵配合蒙古军士精湛的射术,在这个时代几乎是所向披靡的存在。 除非有火炮。 想到火炮,文无忌苦涩的笑笑,文无忌知道火器已经出现在战场,宁远之战,明军‘红衣大炮’尽现威力,到朱由检执政时后金军队已经可以仿造‘红衣大炮’并组建出以装备火器为主的“重军”,而这之前,大明军队早就编制有装备霹雳炮、鸟枪的神机营。 但自己到目前为止别说“红衣大炮”,就是一支鸟枪都没有见识过。 不管另外空间还是眼下的明末,战术是可以通用,但因为装备的不同,相同的战术在不同的时代也会体现出截然的效果。 这个空间,任何战术的使用都避不开最终的短兵相接,决定战场胜负的还是军士厮杀,这种格局下重骑兵碾轮一样施压而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文无忌也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汐子沟全歼对手小队,清理痕迹制造出假象,或许能给四门寨争取到相当长的时间,但对手终归会反扑而来。 思索,文无忌意识中反复都是另外空间父亲文建阳的一句话。 局势,局势,借局起势! 合纵,合纵,合才能纵。 “还在想蒙古骑兵?”并肩的陆仟问道。 文无忌点头; “不能不想,忘战必危,汐子沟制造出足够的假象,也能争取些时间,但这也会让蒙古大军越发的谨慎,如若再战,就不会是眼下这般结局” 陆仟点头回复:“到田家庵慢慢商议,客栈卷入这个浑水便不会置身事外” 文无忌笑笑。 晌午时分,众人抵达半日客栈。 随行的镖师折损六人,汐子沟的主要伤亡还是以四门寨军士为主,搜集的金银均分,生者有份,死者加倍,现实而直接谈不上冷酷,没有随行参战的镖行兴高采烈,即全歼了蒙古骑兵又没有开罪凭空冒出的文无忌及其风四娘、陆仟等人,商道通畅,皆大欢喜。 再次落座,人皮厨子莫不问没有下厨,众人汇聚在二楼房间。 “杀的过瘾”莫不问开口。 “替汐子沟被营救的女人敬无忌兄弟一碗”风四娘举碗。 一干而尽,文无忌道:“掌柜见笑,我是没有肤浅到谁值的救,谁不值得救,四门寨出兵只是为了自己的生存,如果真要是为施舍而出兵,四门寨军士大概离死也已经很距近,打了胜仗适才做了顺手的事情,蒙古骑兵为了生存四下劫持,他们的将领知道想要在田家庵区域内活着,就必须要铲除我们,所以会不择手段的打探信息,了解详情,最后将四门寨,半日客栈碾平,想要活着,要不将他们吃掉,要不他们将我们吃掉。” 笑笑,文无忌道:“当然眼下是平安的” 陆仟思索着开口:“无忌兄弟确定存在蒙古骑兵主力,但不知道具体规模,肯定的是实力定然要远远超出汐子沟,这一次联手击败了汐子沟小股,大胆一点,之前兄弟也曾说过,扩势。田家庵有不少周边山匪眼线,蒙古骑兵在集市受挫的消息多半已经传送了出去,不如联合周边山匪,半日客栈知道大部分山匪信息,为祸作乱的,剿平,虾兵蟹将纳入其中,兄弟之前也提及合作,商道打通,利益均沾,四门寨可以提供走私安全护送,就借这个机会下手。识大局的联手面对,蒙古骑兵主力真要卷土再来,共同一战”(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二十四章 关中刀客 陆仟顺着文无忌思路提出建议; 风四娘思索:“我看可以” “明日便随同兄弟拜访走走,田家庵这区域,投机倒把的胆小鬼没有太多生存空间。即便初始胆小,在激烈的生存斗争中也会疯狂起来,喽啰当中也有好手,是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屠杀冲锋,眼神充血亢奋,足以让没有经历的商旅和镖师胆寒,汐子沟四门寨军士那种架势我是领教了,磅薄萧杀,兄弟是带兵的能手,将周边山匪喽啰汇聚起来依法操练,绝对不逊色蒙古骑兵,不见得就没取而胜之的机会,再不济导致蒙古骑兵的忌惮,田家庵也就算是保全了下来,女真人和蒙古人交战,蒙古人败退西走,这伙流窜的蒙古军绝对不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拼个你死我活。”陆仟深入分析。 文无忌对陆仟刮目相看,不仅仅能细致入微,还可以高瞻远瞩。 “我也随着你” 周瑾之开口。 陆仟愣了愣; 扭头看着陆仟,周瑾之道:“不欠你什么,人情债早就一清,第一我是闲着,第二是对文无忌好奇,想看看会走到那一步;第三是手痒。” “好,好,好一个九死枪周瑾义” 风四娘笑道:“既然周瑾之都出山了,不问你也跟着无忌兄弟帮个手” “好嘞”莫不问眉开眼笑。 言落又继续:“事已至此,无忌兄弟也别藏着捏着,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客栈在田家庵经营已久,搜集点寨中急需之物还是力所能及,回的时候顺带过去” 文无忌回谢,想了想说道:“物资是其次,汐子沟缴获分配物资能支撑一段时间,寨子缺人,尽量提供郎中在内工匠类人员,各种都要,尤其是铁匠。” “田家庵龙蛇混杂,来往商旅、镖队多会在此地采购、定制兵器,田家庵大多的店铺也会备刀剑以防不测,山匪之外,田家庵最多的就是铁匠。算找对地儿” “有没有擅长研究火器的工匠”文无忌追问。 风四娘想了想:“这个到不知,不过留意终归能寻得” 文无忌也不遗憾,已经算是相当大的惊喜。 随后交谈文无忌便主导了内容,按照期间自己构思,从打通商道及其涉及的商户保护方案,赚取固定资源,资源如何收取、分配,如何监理,如何做到公平等做了方方面面的详解,让席间在座的风四娘、陆仟等人大开眼界。 掌灯的时候陆仟也向文无忌提供了一份资料信息,内容远比文无忌先前搜集的情报详尽,巨细无遗的罗列了田家庵周边活动规模不众,都在百余人左右的七股山匪及其三股人数在三四百左右,不涸泽而渔焚林而猎能守住底线不祸及普通平民的山匪。 文无忌核算一下,七股山匪全部收复,四门寨人手将增加到千人,苛刻训练,联手另外三股,至少能应对恶局。 “飞天猴子,八臂蜘蛛,座山雕……” 看着纸张上详细书写的小股山匪头目诨号,文无忌嘲弄的笑笑:“动物世界呀” 随后文无忌又留意了三股不在黑名单之内的山匪头目。 落秋刀章海龙、火麒麟于璟、风雷手乔半山。 视线留在落秋刀章海龙名字上,随后文无忌算了算; 人皮厨子血刀莫不问,两断刀陆仟,巨刀风四娘,都快成一个刀盟了。然后一个不算荒诞的念头便升了起来,如果组建一个‘刀营’效果会如何。 半日客栈还给了文无忌惊喜,夜间众人出发时风四娘、陆仟搜寻了一百多名工匠,一半数量的是铁匠、木匠。 效率之高令人咋舌,人数也大大超出文无忌的预估。 途中文无忌才知绝大多数匠人都被人皮厨子莫不问讹诈,田家庵出现蒙古骑兵的消息早就被众人皆知,莫不问放出风声,蒙古骑兵将报复而来。 早些年不管是蒙古骑兵还是女真,但凡洗劫,两类人绝无避免,女人和匠人,前者可以奴役,后者能提供急缺的技术,所以不管是女人还是工匠只要落入女真、蒙古骑兵之手便绝没有重见天日的可能。 只是放出风声,莫不问便以出乎文无忌所料的结果完成了搜集工匠的任务,文无忌稍微惊讶的是自己营救的妇人带着两个小孩也在队列当中。 并没有反对莫不问这种做法,非常之时,非常手段。在另外空间,比之过激的方法安全防务公司都会使用。 人便觉得自己越来越适应这个空间,眼前的环境。 夜半出发,铁匠拖家带口,随带的还有器具,行程稍慢,次日晌午才能抵达四门寨,沿途自陆仟口中终于知道陆仟、风四娘来历。 陆仟户籍泾阳,历代走镖,传承到上辈,刀法臻于化境的陆仟之父陆延庆被誉为‘关中第一刀’,弟子、子女也练习刀法。 “血刀”莫不问,田家庵跟随陆仟出击的“慈刀”沙桐、 “悲刀”钟宴都是庄内佼佼者,大名鼎鼎的关中刀客。 天启二年,镖行南下遭遇翁源一起兵暴动,突遭战祸失镖银,陆延庆重伤。 折返泾县赔偿镖银致使昔日关中第一庄倾家荡产,随后雪上加霜变故中终成今日局面,“慈刀”沙桐、“悲刀”钟宴都是陆仟安排在田家庵暗中照顾风四娘之人。 陆仟没有细说陆庄最后的变故始末,文无忌猜想定然有难以启齿之事,按照文无忌的逻辑推理,风四娘多半是随了母姓,而陆延庆又心有愧疚适才在弥留之际叮嘱陆仟照顾风四娘。 人也唏嘘,关中第一庄,藏龙卧虎却以这种方式轰然被*,陆仟、风四娘沦落到田家庵龙蛇混杂之地讨生活。 抵达四门寨,文无忌也好,陆仟也罢,所有的情绪都被河谷开阔地带热火朝天的训练驱散一干二净。 “快,快,快,再快一点” “跳,跳呀,你特麽的跳,想象一下,下面有个娘们,跳” “接住,接住,我的天” “轰” 沙尘飞扬。(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二十五章 驭人 河谷中百余名军士组成多队分别在杜平、塔拉指挥下拉练、团队训练。 四米多高的木台成了所有军士的障碍。 如若平常,高度及其地面铺沙,对于任何一名军士没有太大的难度,但训练的模式却是要求军士背部朝下。地面四人协调接住。 四米的高度外加身体重力,地面军士手臂需要承受巨大的撞击力,甚至会被砸跪在地,而且没有喘息之机接二连三会有军士坠落而下。 终归有地面的军士在连续承接住十多人之后被砸翻。 河岸边被挖掘后形成了大片的泥塘,泥泞中一名名军士拖着圆木在爬行,爬出泥潭,五人一组的军士扛起更为粗壮的圆木奔跑向另外一处训练场。 九死枪周瑾之多惊讶。 人皮厨子莫不问目瞪口呆,就连陆仟也是嗔目结舌。 “这是在训练军士之间的协调能力,培养信任关系,两军对阵不是绿林高手逐队厮杀,大阵推进分前后左右,混战一起,哪里会有什么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战阵这东西,一旦推进开来,几百人,上千人甚至是数万、十多万规模,谁能识得谁,谁又能听的见谁指令,侧翼甚至后翼都需要同伴协助补防并肩作战,没有将命交托的信任,士兵会想将官临阵脱逃,将官则寻思士兵会不会畏惧不前,军士之间也会想着自己冲出谁能掩护侧翼,结果便碍手碍脚,互不信任最终产生兵败如山倒的局势,女真人,蒙古人为什么善打仗,是天生凶悍?不,环境逼迫出来的,苦寒之地只有相互协作才能同天斗,抢一口饭吃,这种源自生活习惯的信任外加军队严明纪律便成了凶猛如兽的剽悍之师。能把命交到别人手中,别人也会给予己命,人就拧成了一股绳,小的战队成员间彼此信任,相互呼应,战队同战队之间又形成默契和配合。” 陆仟、莫不问、周瑾之意识中立刻勾勒出汐子沟之战八十名军士淋漓尽致体现出来的进之磅薄,后退有序的画面。 “人之力量,并不在个人,而是一个团体”文无忌画龙点睛的总结。 陆仟愣了良久,开口:“就四门寨军士外加无忌兄弟,那里需要我等助拳,还不是横扫。” “但会耗费时间,如今最紧缺的就是时间”文无忌开口。 两人身后,“慈刀”沙桐、“悲刀”钟宴目光狂热,也或许年纪同文无忌接近,就冷漠而言,足够比肩周瑾之的沙桐、钟宴此时眼神没有掩藏情绪。 黄昏时分,河谷热闹了起来; 汐子沟被营救的人员在内合计自田家庵而来的工匠,四门寨数日时间增加了近百人。陆仟一行人采购有数量不少生活物资及其蔬菜。 因为有童孩的存在,河谷中多了一份嬉笑打闹,少年不知愁滋味,随同文无忌而来妇人携带的一男一女早就忘记了数日前田家庵惊魂一幕,只是半日时间就同早先抵达的数名小孩打闹在一起。 自田家庵进入四门寨的工匠初始还有点战战兢兢,束手束脚,稍微的熟悉环境后便也完全的溶了进去。 嬉笑玩耍声,训练声落入夕阳余晖当中,波光粼粼的河边是以妇女为主劳作的人,河谷蔓延开的方向亦有军士在帮助民众搭建营房。 和谐而相安。 然后,在田家庵及其汐子沟让陆仟、莫不问、周瑾之、沙桐等人大开眼界的文无忌再一次颠覆了别人对自己的认知。 开阔的场地支起了一口大锅,锅中沸水翻腾,柴刀去掉木柄加工之后成了削面的工具,微光闪烁流转在刀面,文无忌口中哼着小曲,左手托面,右手上下翻飞,小鱼儿一样的面条落入热气腾腾的汤锅翻滚着。 ………… 我是一个兵; 来自老百姓; 打倒建贼; 要消灭蒙古兵; 我是一个兵; 眼睛看得清; 豺狼来了我坚决不留情 ………… 欢快的节奏,朗朗上口的旋律有一种打动人心的直白,整个四门寨或许也只有子汐子沟营救而来十多名女子当中有人接触过音律,其他人包括陆仟等都是外门汉,行家点评,文无忌这种篡改的唱词和这个时代的曲风格律完全相悖,缺乏感性的发挥和对乐思的表达,音韵违和,结构形式全无,但落在陆仟、莫不问耳中,文无忌的唱词完全就是极度具有代入感的应景之作。 关键还有让人食欲大增的刀削面。 这个讲究三纲五常,男尊女卑的时代除了军中哪有男人会下厨削面,军营特殊,可放在文无忌身上就不特殊,文无忌可是四门寨的主心骨。 文无忌那会在乎这些,对于文无忌而言这和讲故事一样都算是团队建设的一种手法,早就在四门寨落脚的时候便露了一手红烧鱼、刀削面,塔拉、杜平等人晚膳后都是横着走路。 知道陆仟等人来自泾县,文无忌便有了刀削面待客的想法,按照另外空间的记载,刀削面源自元朝,这个空间多半已经流传到泾县等区域,勾酱调料是自己独门首创,绝对可以让人大饱口福。 人皮厨子莫不问两眼发光。 “我有点喜欢他了,难怪九死枪像膏药一样贴着这小子” 稍微间隔的距离,周瑾之也是一脸期待。 “趣人” 惜字如金的周瑾之似自言自语又像对身侧陆仟说话 顿了顿,补充; “怪人” 酱料闻之浓香扑鼻,等瓷碗盛面端到众人面前,已经有吞口水的声响豪放的响起。 人皮厨子挑面入口,外滑内筋,软而不粘的味道就在舌尖炸开。 然后就是稀里哗啦的扒面咀嚼声。 很少有食物能让陆仟这种高手留恋唇齿,但显然今夜例外,饭局结束,晚间众人坐在篝火旁时文无忌横看竖看,陆仟、周瑾之、莫不问等人都有横着走的架势。 趁热打铁,文无忌夜间直接安排次日的计划。(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二十六章 兵工院 黄昏时候文无忌做了周密的安排。 陆仟、周瑾之、莫不问、沙桐、钟宴等人分三个方向,每组调派四十名军士,两日一寨的速度横扫下去。 也在这个夜晚,文无忌召集所有的工匠开了一个长时间的会议,之后四门寨成立了第一个被命名的机构。 兵工院。 这个时代没有工厂的概念,文无忌也没有作坊命名,融合之后直接采用了兵工院这个另外空间泛指但在四门寨的环境下让工匠为之惊艳的名字。 单兵格斗,战术战法及其信息等自带的优势之外,文无忌还知道自己的另外一个特长,在这个空间,自己算是最为出类拔萃火器专家、技术专家。 文无忌不指望自田家庵而来的工匠就技能层面能给自己多大的惊艳感,学识、见解、思维意识等整个时代的桎梏约束了个人高度,文无忌也没有想过第一时间在四门寨未雨绸缪搞教育什么的,都不现实。 这是儒家文化的天下,注重的是四书五经策论,师者,授业解惑,文无忌总不能指望书院教书先生去传授数理化学或者更为晦涩深奥的学识。 所以文无忌的希望全部都在出自民间的能工异士,烟花作坊工人身上,利用自己的言传身教带出一批擅长火器的技术人员,随后以高薪安稳的生活培养出热衷研发的专业群体,用实践丰富理论,用理论辅助实践。 文无忌要发展蓝领阶层! 这种决策并不是盲目下的一种疾病乱投医,而是基于现状,理性分析的结果。 按照另外空间的时间线,百年之后就是猛然爆发的欧洲第一次工业革命。 诸多混因推动了工业革命的产生,比如城市人口的急剧增加,对农产品需求的不断提升,扩大投资,土地生产关系的变化,这些都为工业革命提供了充足了劳动力和工业原材料,关键是手工业的蓬勃发展积累下了丰富的生产经验和培养出大量技术人员。 这是工业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显着特点。 横向对比,此时的大明在造船、天文、数学、农业等方面的科技不但不落后欧洲而且在多个领域依旧保持有优势。 特别是继承了宋时的造船技术,船只设计精良,装备齐全,郑和下西洋的船队就是先例。 科技的断层应该是出现在即将爆发的内外战争当中。 就眼下的时间段前后,军事层面,大明制造出了世界最早的*,研发有水底龙王炮,是世界上最早的水底定时*。 更研发有虎蹲炮,炮轻体积小,适合由战马驮带,大明军队有世界首支骑炮兵,比欧洲领先200年。 明末出现的《武备志》含括兵诀评、战略考、阵练制、军资乘等先进武略教案却毁*。 这些都是明末科技的辉煌,之所以未能完全的体现在战争,归其原因还在于朝政腐败,国库亏空,没有资金后续研制生产以及大明的战败、起义大军的破坏及其后来大清对科技文化的泯灭和闭关锁国等一系列综合原因。 大明骑兵的衰败就是先例,因为财政入不敷出,需要大量钱财供给的骑兵不得已不断在开支缩减中弱化规模,荒废军练,最终被后金碾压。 后金未出山海关之前就在沈阳完成了对西方红衣大炮的仿制,这说明此时的空间以华夏文明绵延流长孕育而出的科技水平,大明不缺少技术人才,缺少的是强有力的支持和安稳的环境。 加特林机枪的发明者是医学博士,撞击式燧发枪诞生在法国的一个锁匠手中,这不是以电气化为标志的第二次工业革命时代或者另外空间原子能、电子计算机、空间技术为代表的第三次工业革命。 两次工业革命的基础上诞生了无数新型学科的发展和知识积累,而如今自己只需要用手工工人来完成结茧。 文无忌相信这不是好高骛远,自己需要一点时间和耐性,放弃从教育下手,文无忌也不认为自己是舍本求末,没有实现的资源前提,至少眼下是如此。 大明依旧在诸多领域保持了世界水准,整体而言,此时的时代是一个没有任何工业基础的格局环境,而且儒家的文化体系也忌讳改革与技术革命,这种忌讳上至朝堂,下到普通生活阶层,一旦大刀阔斧各种排斥就会纷至沓来,小范围内出现技术的变革也会因为观念至深的影响敝帚自珍得不到推广,所以眼下的这片土地缺乏吐故纳新的容量,更多呈现的是固步自封。 文无忌就从细微之处下手,比如炼钢,*。 这些都是可以轻易窥探到门道但难以进一步去发展的领域却又十足会影响到军事、国家力量,土法炼钢文无忌不陌生,执行任务的非洲比比皆是这种没有太多深奥技术也形不成规模时时刻刻制造着,也浪费着的土高炉。*更加的熟悉,枪械认知没有难度,欲速则不达, 文无忌首选需要建造土高炉,研究、改进技术,找到合适的含碳量,能锻造出高强度、柔韧性的钢铁。 这样便能批量生产军士可使用的好刀,而不是让铁匠消耗数月时间打造一把合格的刀剑,还要为制造火炮积累技术。 还有就是在这个时代已经具备的技术层改进*配置。 两点满足也意味着兵工院的工匠团队开始足够数量和壮大,才能持续的延伸出正真军工需要的项目。 基于现实的分析,文无忌当务之急需要的是手工业的蓬勃发展,以手工产业去积累,从量化到质变。(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二十七章 天下事,落子棋 文无忌能意识到发展的关键,不确定自己穿越而来的这个空间时间线同另外空间有多大的变化,但相信一点,明末的小冰河时代不会变。 灾害频繁,赤地千里,盗匪成患,四门寨及其周边区域是搜罗不到真正的人才,能在自己规划中带动一个项目发展的人员多半都集中在手工业相对发达的江河沿线。 “等打完这仗,四门寨彻底安稳下来,不管是自己还是调动出人手,是需要南下搜罗一些人员,走私的通道也要第一时间建立,物资、原材料都是眉睫之需” 透窗而望,看着山谷中其乐融融一幕,文无忌如此作响。 然后借助昏暗的烛火,文无忌开始制定系列兵工院导向性方案和激励制度。 河谷边,陆仟同周瑾之坐在了一起。 “怎么样?” 陆仟视线自文无忌所在房间收回后问。 “很有趣!”周瑾之亦如往常般言简意赅开口 “不走了?”陆仟又问。 “我想看看怎么打败蒙古骑兵主力。” 言落又盯着陆仟; “我还想看看你和风四娘什么时候加入四门寨” 陆仟神色诧异:“你是这样想的” “是的”周瑾之点头。 陆仟不语,思索了起来,周瑾之则将目光放在了身侧长枪上,有星光落下,铅色的枪身亦有一层光彩在流幻。 秋夜散了颜色,当清晨的光照挥洒在距离四门寨东北百里半燎山时日光下亦有“嗡”的一声颤鸣落入半燎山大当家飞天猴子王奎眼中。 威迫与寒芒犹如枪锋,横跨七八米的距离冲刺而来,王奎感觉口干舌燥,周瑾之手中的九死枪像是炽烈的炭火,映着日光,让其无法直视。 清晨时分,眼前处处渗透着冷漠却绝对不缺少杀机的男子和数十人无声无息的上了山寨。 如何破了山寨岗哨,王奎不知道,只知道眼前男子手中这杆大枪只是一个照面就将二当家挑入空中。 手下有一百多号人,对方四十来人,谁都没有再一次杀出去的勇气,对方三四人结阵,气势滔天,高位还有弓箭手,只是一次的交锋,进趋之间就将十多名心腹斩杀在地面,而对手无一伤亡。自己也只是比二当家多支撑了数招便被迫退。 “有话好……” 周瑾之人化为一道灰线冲了出去,王奎侧前四人同时出招,但周瑾之的身法比视线内影像更加的快捷,接触的一瞬间从左右刀剑缝隙中穿插而过,下一刻,枪锋陡然放大在王奎视线当中刺了进去。 “噗” 九死枪从王奎身体穿出推着整个人不断向后倒退最终将其钉在木桩上。 拔枪,回马枪,冲至身后的一名山匪就像撞击般将自己胸口送入了枪尖。 身体回转,周瑾之看着面如死灰的另外三人,扬起枪身。 “不服来战” “哐当”有刀枪落地的声音响起,随后连成一片。 半燎山西北青山口。 陆仟两断刀唰一声将山寨头目郭威卷入到攻击当中,刀光像巨轮一样劈了一圈,人头飞起砸落在地面。 “郭威已死,缴械不杀”观战的杜平喊了一声文无忌叮嘱过的词汇。 厮杀声猛然停寂了下来。 更远一点距离的小扇子山寨; 一场相对激烈的砍杀也同时间消停, “慈刀”沙桐、“悲刀”钟宴、塔拉垂下长刀,血水从一柄柄刀锋上滴落下来。 前方的人群看着被斩杀在地面的大当家、二当家尸体,畏缩的向后方退了下去,跟在三人身后的四十名军士逼近一步,小扇子山匪后退两步。 “杀,杀,杀”军士的激杀声如鼓点一般响起,不断后退的山匪被威压崩溃。 金黄色的光从枝桠间散落下来,烽烟燃起的苍茫大地不断有大小因素或在积压、或者在酝酿之后猛然迸发。 宁远; 推进而来的后金大军同大明军队对峙在了一起,前者携大胜之余威军阵磅薄,后者刀锋入骨无路可退。 大战一触即发! 京城皇宫,朱由校一脸倦意,聆听着文武大臣所呈报有关宁远方向的局势和江北旱灾、蝗灾造成的赈灾方案,间或时朱由校思维游离,会想着前夜还未制作完毕的木工。 京城西楼; 宋秦歌长身在窗前,看着街道车水马龙和前夜留宿西楼日出之后散去的客人,平静的时光中一股文化复古的风潮却在京城不经意中短暂的酝酿后风靡开来。 以风寒伤嗓为理由,宋秦歌期间拒绝了一切的陪客吟唱抚琴助兴。外人眼中的京城红牌自风寒之后慵懒了很多,少有陪客,也不曾一展歌喉,但也就是在这个期间,‘小阑干外寂无声。几回肠断处,风动护花铃。’等多首诗词自宋秦歌之手流传了出去,没有任何的过渡就在京城文人才士的渲染下掀起轩然大波。 距离京城西北方向的西安府米脂县,名叫李自成的驿站驿卒在细心的照料着马匹,闲暇时会习武练枪,日子平凡单调,单调却又令人满足,比较因为天灾不断产生的流民和眼见的饥荒,李自成满足现状,所不知道的是一年后米脂县驿站将会被撤销,自己失业举债。 天下格局中四门寨及其周边区域的变化则完全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二十八章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数日时间内文无忌、陆仟、莫不问、周瑾之等人携带军士四下而出,横扫了盘踞在田家庵区域的所有小股山匪。 以轻微的损失将合计800多人的山匪吸纳到四门寨当中,期间陆续还有自田家庵而来的匠人加入,宽阔绵长的山谷中一时间人声鼎沸。 大量简易的房舍窑洞顺着山谷走向开始修建,没有杂乱而居,无序而建,都在文无忌的要求下按照规划区域布置有序的打下地基,拔地而起形成雏形。 对四门寨的改造,文无忌在陆仟等人眼中完全到了执拗的程度。 从依山而建的房舍到串联其中山道都巨细规划,而且在山谷修建水坝的项目也第一时间付诸实施。 召集相关人员之后从选址到分洪口、泄洪道的设计都亲身亲为参与,除此之外两侧山顶修建烽燧台,谷口了望台、寨墙、农田开垦等诸多细碎事宜全部被纳入规划当中。 随着寨中人员的增加,兵工院之外文无忌牵头组建了墨社,墨社和兵工院没有从属关系,注重含军事在内包括农业、水利及其各种细枝末节事项的意见吸取、技术革新并提供奖励。 墨社顾名思义就是焦点社会政治、伦理及认识论的发展,关注现世战乱,并逐渐向科学研究领域靠拢。 墨社第一批奖励便颁发给了一名自难民身份加入四门寨提出水坝修建自流灌溉方法,名叫白项的人。从交谈中文无忌知道白项的父辈曾参加过黄河治水。 紧随其后兵工院的一份分析报告给文无忌惊喜的同时也发送出了兵工院的首份奖励。 并不是文无忌制定的系统项目有进展,惊喜来自汐子沟的战列品。 缴获物资除了战马、弓箭、盔甲之类外还有数十件骑兵披挂的长袍。 绸袍用生丝制成,编织细密,箭矢很难穿透绸衣,只会连箭带布一同插进伤口。文无忌不知首先发现这种绸长袍效能的恰好是创建了蒙古帝国的成吉思汗,当初蒙古大军南征北战,战争中士兵不需要军医直接拉出绸子就可以将箭头从伤口拔出,快速包扎治疗。 意外的发现让文无忌第一时间联想到了防弹衣。 文无忌清楚这个原理,也知道这种绸衣对刀剑没有任何的防御能力,箭矢和刀剑的攻击产生原理不同。 但这不妨碍文无忌对绸衣的利用,四门寨训练的强度已经达到了士兵负荷极限,文无忌相信除了个别天赋出众的军士,不管是新组建的骑兵还是步兵射术都远逊色蒙古骑兵,而自己当前大敌却恰恰是擅长骑射的蒙古骑兵主力。 将绸衣改制成马甲,能提升利用率也能有效的降低骑兵对垒时的伤亡,等日后条件具备可以大面积的推广向步兵。 四门寨两个刚刚组建的机构就在这种风雨欲来的局势中显而易见的开始发挥出作用。 缴获的物资短期之内能满足生活需求,800名山匪被分成6组,白日参与劳动,晚间在河谷区域聚集被文无忌灌输以心灵鸡汤。 没有任何的情绪抵触,绝对数量的山匪都是生活所迫走上了杀人放火道路,落草为寇时劫得的钱财物资都在集中向金字塔结构顶端群体,普通山匪也只是食能果腹而已。 所以就无所谓忠诚,有奶就是娘,抵达四门寨时恐惧于陆仟等人的身手,初始战战兢兢,但被文无忌心理辅导之后便彻底的安稳了下来。 七日之后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山匪被编制入作战部队当中,衣食无忧,能眼见训练场面热火朝天,清楚四门寨的激励体制和上位途径后未被编制的山匪中开始掀起训练热潮。 文无忌成了最为忙碌之人,召开大会,以人格魅力和强硬手段将山匪牢牢笼聚在一起的同时又操心着兵工院发展。 训练层面已经不需要文无忌操心,在四门寨落脚的时候就编制了完整的操练手册,以八极拳为基础配合阵法演练是目前重点,抽空的时候陆仟、周瑾之指点军士刀法、枪技。 人员基数的增加给了选材的余地,少量的补充之后文无忌以汐子沟缴获的战马、盔甲为搭配组建了重骑兵、轻骑兵混合的四门寨第一支骑兵。 周瑾之对文无忌的好奇与日俱增。 文无忌整兵训练积极备战,这些事宜的安排周瑾之、陆仟等人能理解,修建房舍也合乎情理,但就是不明白筑坝、修渠、农田开垦及其墨社存在的意义。 众人眼中文无忌也是匪,只不过是高大上一点。 打通走私管道,承南接北,足够养活众人,文无忌之前也曾提及,四门寨要精细化发展,否则树大招风。 忍耐了多次之后周瑾之问文无忌,大兴土木意义何为? 文无忌回复;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愣了半响,九死枪面露钦佩之色,大抵是赞叹文无忌才学。 冷面人周瑾之那里知道这是英国诗人西格里夫·萨松曾写过的不朽警句; 意义为:‘人心是猛虎和蔷薇的两面体,若缺少了蔷薇就难免变得莽撞,从而流于庸俗,若缺少了猛虎就难免变得懦弱,从而失去气魄。” 周瑾之不明白内涵,但很喜欢文无忌的这句话。 信息也就在这个时候从调动侦察的军士当中回传而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二十九章 备战 河谷靠右山地方向有数株古树,区域搭建有草堂,白日的时候古树下草堂便成为文无忌办公议事的地方。 落座的陆仟、周瑾之、莫不问神色都极度凝重。 信息谈不上巨细无遗,所发现的蒙古骑兵主力聚集区域地形开阔,全面戒严,外围不时有斥候马队呼啸来去,只能远远观察,根据营帐规模和操练大致判断。 汇报的数据是以骑兵为主,包含有重骑兵,少量步兵为辅,过2000人的规模。 古树遮挡,河谷中操练声,生产的吆喝声传入到草堂时弱了很多,文无忌的声音也格外清晰。 “两千多人呀,还有重骑兵” 清清淡淡的,无甚情绪。 周瑾之始终在观察文无忌表情,文无忌口中说出蒙古骑兵主力规模时的那种淡然宛若在说着一件无关于己的事情,反倒是周瑾之自己倒抽了一口凉气。 汐子沟是大获全胜,杀得酣畅淋漓,但周瑾之知道蒙古骑兵的战斗力。 诸多的蒙古骑兵斥候或许没有如若汉人一样习武,但蒙古军士生来与天地抗争,骑马游猎,强悍者却比较习武者毫不逊色,都是生死搏杀中练出来的。重的是气势,一般的高手若是扛不住那股拼命的狠劲,两三刀就会被杀。蒙古骑兵主力也定然是最为剽悍之师,以目前四门寨的实力绝对是无法抵挡。 “实力不弱,超过两千,装备有重骑兵,即便是攻打大宁都不在话下”陆仟开口。 文无忌抬高视线,数里外是河坝的工地现场,两百多名军士、近百名民众在白项指挥下挥汗如雨热火朝天。 河坝西南开阔区域是规划出的农垦区,河坝选址修建考虑到了未来面临战争的可能,所以地势稍高,自构建的河坝可以引水灌溉但泄洪却影响不到农垦区域。 目光子河坝向东北移动,山坳中一处缓坡区域是开垦后修建的兵工院房舍,那是四门寨的未来。 视线再深入一点,便能观察到山谷中操练的军士和骑兵,秋日的光线落下,区域内亦有尘土飞扬升腾。 天空中云团金黄,树叶在枝干挣扎一下随后轻飘飘的落了下来,文无忌声调不高但有力的说话声也随之响起。 “那就打呀” 一个时辰后塔拉、杜平等六十多名军中主干汇聚在草堂。 军士中不乏有收编的山匪人员,文无忌建设、治军当中第一条准则就是给有能力的人一个公平、公正、合理的上位机会,所以诸如王奎、郭威等山匪所部埋没的人才全部被文无忌挖掘后利用。 十多名先前属于山匪的军士看待文无忌的眼神最为狂热。 古树的间隙在草堂四周投下金黄色剪影,文无忌就在一片光辉中掷地有声的开口:“刚刚接收到侦查信息,汐子沟消灭的并非是流窜到田家庵区域蒙古骑兵全部,西北方向,有不少于2000兵力的蒙古军队主力在厉兵秣马。” 直入主题,人群中响起低沉的嗡嗡声。 节奏停顿的瞬间议论声平息,文无忌继续:“天灾人祸,我们都认了,战战兢兢、东躲西藏来到看似与世无争的四门寨,也仅仅是安身有了口喘息之机,汐子沟的蒙古骑兵就要断了我们活路,没办法,我们杀了出去,杀了两百多名不给生,要让我们死的蒙古骑兵。我们平息了周边的匪乱,我们自田家庵购买生活物资,粮食种子,我们开垦农田,修坝筑渠,建造房舍,我们还在努力打通田家庵南来北往的商路,希望日子过的好一点,不再颠沛流离,但实力更为强悍蒙古兵还是不给我们活路,要杀了我们,要抢劫这里的一切,怎么办?杀了他们,跟着我,杀了不给我们活路的任何人。商毅,你原先是大青山王奎的手下,杜平,你是自平阳桥跟随我到了四门寨,当初你是要劫持我,现在成了我的好兄弟,不管你们之前的身份如何,这一战,我都同你们在一起,尸山血海在一起。败了,我们同蒙古兵玉石俱焚;胜了,四门寨以后固如磐石,你们完成了最为艰难的事情。从现在开始,不要去想蒙古兵,两千也好,一万也罢,都全部忘掉,磨亮你们的刀锋,磨砺你们的战斗意识、技能,等待出击的指令,不管多少人,都给我埋了,用你们的手、脚、兵器、牙齿,直到这里再也埋不下人,直到你走在血里,骨头和内脏一直淹没你们的脚脖。现在,把你们的喊声都憋到心里去,发泄到训练中,指令响起的时候用最为凌厉的攻击埋掉他们” 渐变高亢的声音卷入草堂外围军士耳际,塔拉、杜平等人眼眸炙热,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陆仟、莫不问、周瑾之眼中情绪也为之变化。 草堂中再一次剩下陆仟等人时文无忌开口:“汐子沟全歼蒙古小股骑兵,这种震撼性影响下在没有查清虚实之前蒙古骑兵主力不会轻举妄动,侦查汇报的信息反馈蒙古骑兵大营严防戒备,这也印证了这种判断,所以至少还有半月或者更久一点的时间准备。首先是需要蒙古骑兵主力更加详细的资料及其监视对手一举一动,四门寨军士渗透侦查能力在不断提升,但没有办法更进一步的去打探信息。” 陆仟点头:“让莫不问负责渗透侦查,监视蒙古大营。” 文无忌继续:“今日起四门寨就进入到全面备战当中,蒙古大营周边区域地形开阔外围又部署大量斥候,不利于袭击,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蒙古大营主力吸引向四门寨,利用天时地利人和,以逸待劳。所以要做好物资储备,要从田家庵及其周边集市收购至少能满足数月需求的粮食等其他物资,要承受蒙古骑兵攻克不下,封锁山谷消耗作战的准备。” “差遣人到田家庵,客栈会准备妥当”陆仟补充。 两方向事宜安排妥当,文无忌点头:“这都是自我准备,此战若胜还需要借助外力,到了拜访落秋刀章海龙、火麒麟于璟、风雷手乔半山的时候。”(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三十章 拜山 诸事确定,文无忌召唤塔拉单独对其交待,塔拉庄重而神圣点头,授命离去。 衰草覆地,秋云漫卷,山林之中,渐渐只有余夜的苍茫。 信息在文无忌扫平区域内小股山匪后传到了距离四门寨东北200多里的三台山章海龙手中。 坐落在努鲁尔虎山深处的三台山没有四门寨周边的山势迭起,更像是绵延大山中一处幽谷盆地,平坦的山地在区域内少见一层一层拔高,顶无林木,平坦宽阔,犹如垒土之台。故而被称之为三台山。 山寨便构建在三台山居中,依地而建,错落的房舍规模远超出文无忌剿灭的半燎山王奎等山匪所部。 有篝火在燃烧,炖着简易的吃食,夜色中散发出来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四周是围拢的汉子。 章海龙能清晰的听到属下言辞间所提及近期周边山匪被四门寨剿灭的信息及其更久一点发生在田家庵的打斗。 最初接收到的信息是半燎山王奎、大青口郭威被剿灭,一日之后更加详尽的情报回传来,剿灭两地的是崛起于四门寨的一股山匪。 对于王奎、郭威两部被绞杀,章海龙没有任何的怜悯同情,死有余辜,但对于两股山匪力量消失可能产生的影响,章海龙想的很深入。 区域内地势复杂,大小山匪、马帮适才能藉此聚义,围剿需要大军,得不偿失,因为大小力量的共存加上后金同蒙古林丹汗、大明军队的先后开战,区域适才成了无主之地。 不断有山匪消失,也不断有新的势力产生,大小力量之间相互制衡,维持均势,都有饭吃,四门寨力量的突然出现合乎了灭亡、产生的这个发展规律,章海龙不以为意,但四门寨剿灭王奎、郭威两股力量,章海龙便担心起来,这是一家独大的趋势,也会将田家庵区域讨饭吃的其他力量陷入到绝境当中。 章海龙有四门寨未完全壮大之前敲击一下的心思。 随后又有信息回传,四门寨以雷霆之势铲平了其他山匪,而且四门寨大当家参与了半月之前田家庵同蒙古骑兵的厮杀。 细碎的信息源源不断的接收,击退出现在田家庵蒙古骑兵的就是四门寨当家文无忌,田家庵为数不少的民众迁移向四门寨,文无忌剿灭田家庵周边所有百余人规模山匪后手收兵罢至等。 思索之后章海龙若有所悟。 “聪明呀” 章海龙夸赞一声。 所有被文无忌剿灭的山匪都有一个共同点,首先是实力弱小,都是百余人规模,但这不是主因,关键是被歼灭的山匪首领都有一个共同点,十恶不赦。 关联田家庵不少民众迁移向四门寨,顺着这个共性章海龙思维发散,文无忌是在为抵抗田家庵被击溃的蒙古骑兵而不遗余力扩充自己势力。 等得知到实力和三台山比肩的乔半山、于璟所部相安无事,章海龙彻底的安稳了下来。 文无忌并不是一个破坏规则的人,而且有血性。 “文无忌迟早会上三台山”章海龙如此作想。 十多里外,山道崎岖延伸,马蹄声回响在空旷的山谷,文无忌、陆仟、周瑾之及其杜平带领的十名军士靠近向三台山。 一支响箭夜色中发出尖锐的呼啸从文无忌等人上空飞过钻入深沉的夜色。 文无忌提缰,军马心有灵犀的止步,数个人影从山道旁侧的林木中冲了出来站在路中。 “四门寨文无忌拜见章大当家”文无忌中气十足,自报家门。 一人走向马队,靠近的时候文无忌的观察也清晰起来,体形敦实,持一把略有锈迹的大刀, 闪烁的目光中带有几分精明神色,按照文无忌的判断,这种多半都是武艺或许不是很高但绝对可以在道上八面玲珑吃得开的人。 “夜间上山不便,请文大当家到前方客栈歇脚,日出上山” 汉子抱拳,礼数周全,言语妥当。 “有劳带路”文无忌客气回复。 陆仟和周瑾之视线交汇,读懂了彼此眼神中意义。 “三台山章海龙早就预料到文无忌会拜山,不简单,是个人物。” 前行4里,山道拐弯处地形开阔,透着微弱烛光的房舍清晰了起来。 已经不算陌生田家庵周边山匪架构的文无忌知道这种房舍都是适用于山匪夜间栖息及其安排拜山访客居住。 和舒适是没有任何关系,甚至不能够遮风挡雨。 山有山规,也知道眼前汉子需要汇报,将一份事先写书的书信递交到汉子手中。 “劳烦转交章大当家” 汉子点头接书信离去。 灯光从客栈房舍漏了出来,自窗户能看见远处戒备的山寨人员,视线收回时陆仟开口:“章海龙预料到会拜山” 文无忌笑了笑:“陆掌柜曾言稍具规模的山匪都在田家庵安排了眼线,章海龙自然也能在事后知道田家庵所爆发的一幕真相,田家庵周边王奎等山匪被绞杀,三台山获知信息,恐怕不仅仅是猜测到了会拜山,在这之前准备开战也是有可能,章海龙算是义匪,但事关山寨存亡时道义都是抛放两边的,如果没有田家庵事件,早就产生冲突也未必可知,不过三台山迟迟未动,眼下又如此安排,也说明章海龙能权衡轻重。” 灯光亮起的时候有声音也同时从三台山寨中响起; “多少来人?”章海龙问。 “连带文无忌十三人”汉子回答。 “倒也磊落,撤掉夜间对客栈监视,好生招待,天明引领上山” “明白”汉子恭敬退出。 夜间天色忽变,秋雨落下,结果纵然章海龙叮嘱了好生招待,房不遮雨,文无忌等人还是承受了半夜的阴寒。 清晨时分,细如牛毛的雨丝从低压的云层中被抽了出来般密密匝匝绵延到地面,山道泥泞,马匹全部安置在客栈,文无忌众人随行上山。(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三十一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场秋雨一场寒,空气带着冷意,山间黄叶枯草被暴涨的溪水卷向山谷汇聚成冬日之前最后的激流。 三台山的清晨在秋雨里格外寂静,单调的房舍、崎岖的山道,空荡荡的练兵场逐一呈现了出来。 到山寨的时候文无忌等人远远看到迎接而来的落秋刀章海龙。 迎上章海龙的刹那,文无忌有个古怪的念头,三台山的秋色很有特色,章海龙又叫落秋刀,看来是有关联的。 引路上山的汉子接待,双方礼节性的客套,章海龙打量着眼前一众早就传开名声的猛人。 作为一名在田家庵方圆数百里颇具规模的山匪首脑,章海龙不是谈判场上的生手,每月都有因为冲突或者利益挂钩同区域大小山匪、马帮洽谈,从对方神态中寻找到隐隐藏藏的动机对于章海龙而言不是难事。 但在文无忌五官神情上章海龙没有寻觅到任何企图和目的、隐约或者迫切,只有平静。 可以让人抽搐一下的是十名跟随文无忌上山的军士,精气神合一,安静而有序,章海龙内心赞叹一声。 山寨中找出十个身手超出文无忌随从的人不难,但要达到这种进退间有序却是万万不能。 或许都是用刀,章海龙看两断刀陆仟时的眼神更加的不同,敬佩居多。 雾气和晨光中,文无忌、陆仟、章海龙等人坐在了一起。 知道章海龙早有判断,文无忌也没有遮遮掩掩,直入主题:“原本是不想打扰章大当家,但如今情况特殊,大当家想必知道前些日田家庵事件” 章海龙点头:“略有耳闻” 文无忌继续:“田家庵的出手实属逼迫无奈,集市被洗劫,商路中断,山里的力量多半很难熬过这个冬季,田家庵外围大大小小势力众多,也守着基本的底线,但困境之时,规则也会失去原有的意义,所以为了活命山中的力量都会倾巢而出将周边民众洗劫一空,然后相互火拼再寻求生存空间,田家庵乃至方圆百里都会成为死地,这种前提下四门寨联合半日客栈陆掌柜等人出手。斩草要除根,我们又发动了对进入田家庵蒙古骑兵驻地汐子沟的攻击,全歼对手两百余人。” 惊讶声随着文无忌节奏的停顿在大厅中响起。 章海龙内心惊讶,这是山寨之前不曾打探到的消息,章海龙知道200多名蒙古骑兵的力量,原本以为四门寨是惧怕蒙古骑兵反击报复在扩充力量,想不到四门寨已经具备这种凶悍的侵略性。 “蒙古兵还另有主力”章海龙问。 “是的,居于汐子沟西北200多里区域,不少于2000兵力,还有重骑兵” “所以文大当家在知道蒙古兵主力存在的信息后吞并了田家庵其余小股力量” “是整合” “有不同吗?” “结果都是一样的,是为了扩充实力,目的不一样,吞并是为了私利,明哲保身,整合是为了凝聚,一致对外。” “2000多人,重骑兵,哪怕整合了所有田家庵区域力量,打得过吗?”章海龙眼睛盯着文无忌。 “当初半日客栈风掌柜问为何出击汐子沟,我的回答是怕死,因为怕死,所以我要活着,我要杀了想至于我死地的对手,今天还是这个回答。不想打,但蒙古军队会打,不会给人活路,看看三台山,群山环绕,出去之后呢,东南是女真人同朝廷的对峙区域,西南是千里赤地,荒无人烟,西北又活动着女真人、蒙古人,出了这个地方我们能去哪里,几百人又能招架得住骑兵冲击?不能,兽穷则啮,鸟穷则啄,何况人呼?只能打,但既然要打,就不能让一帮乌合之众,面和心离的人飞蛾投火,要有破釜沉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然,这是我整合周边小众力量的目的,章大当家不一样,寨子有规模,上下齐心,心中也有不曾放下的道,我是觉得可以联手,一旦战斗打响,不需要三台山去冲锋陷阵,四门寨打先锋,但需要策援的时候希望章大当家不要保留,全力以赴。 四门寨败,也是两败俱伤的败,三台山还能撤得出去,如若得胜,能过个安稳的冬季,田家庵的商道也会繁盛起来,大家都有份,都有利益可沾,共同维护田家庵方圆百里的秩序,民众有活路,寨中的兄弟也能过的富裕一些。” 文无忌停下来的时候大厅中鸦雀无声,空气冷而宁静。 顿了半响,文无忌声音在这个秋日飘着细雨的清晨出奇低沉雄厚的响起:“朝廷和林丹汗始终在商议抗击女真人,谈谈停停,但林丹汗稍微的恢复力量便毫不客气的挥师抄边,声势浩大,难以计数的民众被虏掠向北边,过着为奴为娼的生活,林丹汗被女真人击败,残兵还是打秋风,民众苦呀!但即便这样,还不给我们一条活路,我从平阳桥逃跑到四门寨,转转折折起起落落,骂女真人。田家庵的时候又骂蒙古人,现在,谁都不骂了,人这一辈子,都靠自己挣命,所以我想的是我们从蒙古残军手中将命拿回来,我命由我不由天” 文无忌的话就像魔咒一样牢牢的套住了章海龙。(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三十二章 连横合纵 文无忌的言语魔咒一样牢牢套住了章海龙。 作为一名统领三台山四百多名下属的山匪,章海龙纵然如若文无忌所言有道义良知,但在事关山寨存活的时候章海龙还是会毫不犹豫下达掠劫命令。 所以章海龙有同文无忌合作意愿也想好了达成条件的筹码,但事态中形成的格局完全脱离了章海龙最先分析。 首先是四门寨实力远超出先前评估,而且四门寨已经歼灭了汐子沟小部蒙古骑兵;其次就是蒙古骑兵主力规模。含重骑兵在内超过2000多人,这是之前根本没有想象的一个数字,也是一个让章海龙可以不用花费时间思考,直接能拒绝文无忌的数字。 但文无忌针刺般的一言一字却撩拨起了章海龙内心一股火焰。 文无忌确实对症下药。 在田家庵区域谈论仁义道德没有任何意义,大大小小的山匪为了活命都是将自己脑袋挂在腰带上搏命的人。这个空间,眼下的环境也绝对不是说及后金入侵,汉人将灭,国家有难,匹夫有责的时候。 最好的方法就是将人在绝境中的血性给激发出来。 “这世道,是没有胆小鬼生存的地方” 应和着文无忌低沉的声音,章海龙缓缓开口。 秋雨如酥,打落了三台山谷间的黄叶,自山脚客栈方向马蹄声再一起响起。 来时文无忌在内十三人,去时人员增加了一倍。 章海龙同意联手,事情直接简单了起来。 三台山同火麒麟于璟、风雷手乔半山都有交往,章海龙愿意随同游说。 这种举措合乎情理,既然选择了一致对外,就要争分夺秒的组建攻守同盟,时间已然急迫,文无忌邀请了三台山派遣人手到四门寨观摩训练。文无忌想法实际,除了常年累月在苛刻环境中厮杀出来,类似女真那种以极端环境磨砺战斗力的特殊群体,四门寨的训练手法算是这个世界最为先进的,三台山需要改进的太多,而且战斗打响,中军、侧阵的推进、收缩都需要衔接有序。这不是靠战斗打响一条指令的通联就可以环环相扣。所以最小范围内三台山核心层需要有人加入到四门寨训练。 这是事实! 至于三台山是否会窥探寨中布局以及训练手册内容的外泄等,都不是需要考虑的因素。 如若以往,即便合作,章海龙也是要拒绝,但章海龙还是选择了务实,观一叶而知秋,从登上三台山的四门寨十人当中就能辨得出四门寨兵士的训练有素,而且已经有实战证明。 稍微权衡,章海龙自山寨挑选十人到四门寨观摩训练。 都是贴身心腹。 马队西南而走,谷中冷风也开始强劲起来,黄叶满地,碾落成泥。风向北吹,到距离三台山300多里是或许因为地形的陡然开阔,平地当中风声开始尖锐呼啸起来。 苍茫大地,带着苍凉、雄浑、悠长的号角声也在一片风声雨雾中持续的响起。 轻骑兵、重骑兵、步兵及其掠劫而来汉人居住的营帐在天地一片蓑雨中蔓延出数里区域,两排木桩做寨墙,外高内低,中间搭有木板,营寨四角四边、寨内搭建有望楼。粮草及其劫持而来物资屯放营地中央,扎设的帐篷之间有足够宽度的距离,适用于士兵快速行走,中央有供军士集结的操练场。 旷地之中,速布台大营赫然如一只卧虎。 比较文无忌自汐子沟调动军士侦查时期,眼前的大营已经发生了变化,最显着的就是大营 东南方向林木砍伐一空,西北、西南、东北距近大营数百米区域衰草被收割后由战马踩踏成平整无碍视线的阔地。 能同努尔哈赤的交战中存活下来,速布台要不是智勇双全的骁将,要不就是临阵脱逃之鼠辈, 剑走偏锋盘踞在鲁努儿虎山,直接可以排除后者。 九死一生而存,速布台手下全部都是察哈尔部精锐。 察哈尔部嗣部长速布台不知道突袭汐子沟的对手实力,但根据田家庵之战信息做了最准确的分析,含重骑兵在内两百余人,无一活口,只有一个可能,堵住山口里应外合,战斗打响时就被对手渗透。 正常层面的交锋,200多骑兵哪怕面对超出一倍数量的女真精锐,也不可能被全军覆没,何况对手既非女真骑兵也不是大宁都司明朝军队。 所以肯定使用了非正常的战术。 随后速布台又详尽分析了当初侦查田家庵汉兵汇报的信息。 活动在田家庵的势力有强悍的个人作战能力,善于扬长避短,采取了攻心战。 利用田家庵巷道的崎岖致使骑兵无法发挥出冲击性,斩杀阔阔温,扔出人头迫退斥候。顺着思路,速布台判断当时田家庵骑兵后撤时被对手尾随跟踪到了汐子沟,随后制定出天衣无缝的出击计划。 速布台的这种判断逻辑严谨却不符事实,田家庵交战爆发之前文无忌就侦查了汐子沟,但是这种判断却让速布台将文无忌当作是一个劲敌。 速布台知道自己不能犯错,以对手出击汐子沟的手段只要完成一次袭营,烧毁粮草,大军在整个冬季都会饥寒交迫。 兵法正奇,对手出击汐子沟是出奇,剑走偏锋,但速布台相信任何的‘出奇’还是要以本身实力为支配,所以就像文无忌所判断,速布台没有轻举妄动,大营戒严的同时大量调动出汉兵、骑兵斥候开始侦查。 田家庵是集市,南来北往,不管扮装成商旅或者是走镖队伍,搜集信息都不难。(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三十三章 人心难测 零零散散的信息就在文无忌收复周边小股山匪力量开始整军训练时被汇总向蒙古大营。 核心线索是四门寨。 一股在极短时间内崛起在四门寨的势力参与了田家庵事件而且也绝对同汐子沟有关联,随后更多的信息传送而来,田家庵周边不少于五股百人规模的山匪、马帮势力被四门寨吞并。 操练场号角雷鸣,大帐内铁木萧杀,分居左右的是速布台手下宿将刺邑、赞章、刺兀、答补。 “智谋、勇气” 大帐中速布台给文无忌定性评论。 刺邑、赞章等人的意见很统一,四门寨收编周边山匪、马帮这是在为备战而准备,都没贸然的向速布台提出建议,出兵横扫四门寨。 文无忌收编的周边山匪力量不入刺邑等人眼界,乌合之众,但始终未搜集到涉及四门寨具体实力的信息,长期征战在部落统一及其周旋与后金、大明军队之间的众人早就知道什么是谋而后动,顺势而动精髓。 速布台对文无忌没办法做到知彼,但速布台却相信草原上的一句话‘将死的兔子会咬人’,容不得半点侥幸的局势面前,自己遭遇的是一个无所不用极其,狭路相逢能杀出一条血路,置死地而后生的对手。 “未被四门寨收编的力量有那些?”大帐中速布台问。 “三台山、小马场、榆树林子”营帐中一名被召唤进入的汉兵斥候回答。 斥候出营帐,里面议事的声音持续的响了起来。 营地中活动的身影开始增多,错落搭建的帐篷内有白色烟雾深入空中,长时间的会议之后刺邑、赞章自大帐中走出。 两人肌肉虬结身如铁塔,面带凶相,直挺挺的站在大帐口,细雨中已经夹杂有零星雪花,杀气就在漫天风雪中散出。 四门寨; 多数打下地基的房舍都泡在雨水当中,构建出的多条山道也变得湿滑起来,数日之前人声沸鼎的河谷清寂了不少,唯独没有发生变化的是训练的军士。 细雨时大时小的已经持续了一周时间,这是章海龙抵达四门寨的第二日。 视线的远端河谷区域是泥地中滚爬训练的军士,数十人一组,手持缠裹着碎布的木棍,在湿漉漉的雨水中相互砍杀,抱摔。 一名汉子被碰撞而起,直挺挺的飞入空中,重重砸落在地面掀起一片泥水,章海龙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是自己调派到四门寨的心腹,完全不适应这种训练方式的手下已经多次被同一种方式撞飞、栽倒在泥水中。 章海龙也知道那个不断将手下撞飞的四门寨汉子叫塔拉。 抵达的第一日,四门寨的训练就让章海龙脊背抽凉。 一组一组的军士冲入前方盾牌阵,靠、挤、砸、推,随后被盾牌阵拍打在地面,一组组的冲入,一批批的被砸翻在地面。 山林中亦有军士不断的靠撞着一株株树木,空旷的山谷不断回响起沉闷的撞击声,高台上会有军士直挺挺栽下遂即被地面军士接住。 五人一组的军士肩抗圆木冲刺,还有绝对少见投扎枪的军士,各种训练手段千奇百怪。 不同的画面,如若能寻找到一个共性,那就是热火朝天。 从身侧手下的惊骇目光,章海龙终于实质性的看到了四门寨的恐怖。 这样的力量碾压向三台山,恐怕……章海龙不敢多想。 小马场、榆树林子之行谈不上圆满,风雷手乔半山、火麒麟于璟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完全的否认合作。 回复是要商议; 两个人在田家庵区域落脚的时间远比章海龙久远,山寨没有太多的扩充规模,但寨中上下却齐心抱团。 这是早期章海龙始终所羡慕的地方,认为自己血气方刚没有乔半山等人的成熟稳住,三台山有时也会发生大小头目之间的矛盾,根源多半是自己性格及其处事方法导致。 但进入四门寨,章海龙改变了这种观点。 原来训练可以这样,原来凝聚人心也还有别的手法,原来山匪不劫持也能生活。 对于乔半山、于璟的含糊,章海龙在四门寨一日之后理解通彻。 乔半山、于璟不是不知道变通的人,而是担心变通一旦产生无法控制,丢掉日积月累建立起来的个人威信。 主动请缨反倒一事无成,章海龙心有愧疚,如果文无忌如若上三台山一样出现在小马场、榆树林子,乔半山、于璟多半会答应。 自己和文无忌以结盟的方式拜山反而让两人产生顾忌,大鱼吃小鱼的顾忌,想到山寨近在眉睫的自身利益,蒙古骑兵的远忧也就不算是忧。而且蒙古骑兵会不会卷土而来也只是文无忌的推测,杞人忧天也未尝不是可能。 自己随同文无忌完全成了多此一举,画蛇添足。 谷口方向有车辆出现,深陷在泥泞之中前进不得,有训练的军士上前帮忙时一名魁梧的汉子吐气纳息,硬生生将前方的车轮抬了出来。 “是个男人”雨中披着蓑衣的风四娘赞叹一声。 李秉尧笑了笑,比较以往,人沉默了很多。(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三十四章 血仍未冷 汐子沟战斗结束,文无忌的一拳、一脚及其随后的怒骂给了李秉尧太多震撼,没有人知道护镖的李秉尧离开田家庵时心中所想,镖队再一次通过田家庵,李秉尧到半日客栈找了风四娘。 “汐子沟死了多少四门寨军士,就杀两倍的蒙古人给文无忌偿还,什么时候完成这个数字什么时候离开四门寨,如若自己折了,不怨天,不恨地”这是李秉尧对风四娘的原话。 在汐子沟战斗的时候风四娘见识过李秉尧出手,镖师中算是好手,四门寨缺人,风四娘直接将李秉尧带了回来。 随同李秉尧的还有田家庵半日客栈时把守大门和窗户的两名汉子,名叫向雁和徐文远的镖师先后参加了田家庵、汐子沟战斗,都是主动请缨,风四娘欣赏。 十多辆骡车装载的全部都是粮食为主的物资,其中还有家养的鸡、羊、生猪,山寨环境适合屯兵也方便养殖,按照陆仟反馈过来的信息,风四娘将女人的心细发挥的淋漓尽致。 古树下的草堂中文无忌看到了李秉尧及其向雁、徐文远,对于后两人,文无忌也是欣赏的,视线落在李秉尧身上。 整个人一身泥水,让文无忌略微诧异的是李秉尧眼神中那股死一般的平静,文无忌清晰的记得眼前这个男人以前眸子中尽是倨傲。 习武之人讲究念头豁然,通达,能够三关畅通,这是悟道,显然李秉尧已经窥得门槛,半月时间,四门寨在日星月异的同时文无忌本身也在不断的脱胎变化,已经很难将气质同年纪关联在一起。 “好,我尊重的选择,你也值得我敬重”听完李秉尧抵达四门寨的原由,文无忌开口。 “谢大当家的”李秉尧腰杆子绷的笔直。 李秉尧转身随同向雁等人走出的时候,文无忌收回视线,笑了笑! 血仍未冷,终究还是有真的汉子! 午后,细雨如丝,没有停息的任何迹象,大寨中数十人的四门寨核心人员及其三台山而来十人聚在一起。 也包括章海龙以及被文无忌特意交待后要求加入的李秉尧。 “你们手下军士在战事铺设开来时没有时间获得知情权,遇敌、接敌、厮杀起来,视线内人仰马翻,所能看见、注意到的也仅仅是周边百米距离的战况变化,能看到几十个、上百个人影,看不到中军,看不到军旗,看不到调度,所以一旦崩溃或者军旗倒下,只会懂得跟随,风向一边,人心似草,只能跟着跑。然后会产生一个雪崩效应,连锁式的溃败,所以我们要做到的是在整个编制被打散、分割或者更严重一点,同高层中断联络的不利局势下,每个作战编队都能够小群体自发作战,将包围和分割你们的对手打的手忙脚乱,甚至分辨不出谁在包围谁,这个作战理念我称之为能动式作战,当编队同周边协同小队失去联系,指挥将官要想着是不是突进去了,而不是我突进去会不会孤立无援被包围全军覆没,都有这种想法,就会产生合力,也能弥补目前指挥调度的短板。” 节奏稍微的顿了顿,文无忌拿起木炭。 因为持续不断从田家庵的补充,四门寨物资也丰富了起来,文无忌让工匠做了一块大的木板,利用木炭在板面上画出一个三角的攻击阵。 雏形是另外空间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华国军队普遍采取的三三制冲锋战术,文无忌在观察总结之后调整成十三三制,十三名军士一组的攻防三角阵,三个组又形成一个大三角。每个大三角阵列为一小队,加小队指挥官45人。 每个中队三小队编队,文无忌授课的对象都是中队长及其以上。 包括骑兵在内,文无忌没有对作战部队命名以及太过超前的编制,但整个架构已然完整。 大寨中文无忌讲解细致,条理清晰,洗耳聆听的军士神情专注,擅长笔墨的还在一丝不苟记录。 风四娘并没有加入但凭借出众的听力一字不落的聆听到全部。 中间暂停时加入了军阵变化讲解的环节,军士就不解问题提问时风四娘视线望向了掩隐在朦朦烟雨中的群山。 “除却前行,别无他途” 风四娘想到了在田家庵时文无忌说过的一句话。 雨绵绵陌陌没有任何要停下的迹象反而逐渐开始变大,矮树衰草,流水淙淙,视线远端的应阴云似乎压迫了下来。 数百里外的苍穹之下亦秋风秋雨秋无边。 两名充当斥候的四门寨军士身披蓑衣溶入在周边萧瑟环境中。 为了便于观察,潜伏点设置在山坡拔起的脊线上,数日前天晴的时候都是披荒草编制的草衣,具有相当效果的伪装性,这是自四门寨出发时文无忌传授的伪装技能。 阴雨绵延了数日,草衣便失去了效果,身披的是可以防水的蓑衣。虽然都是草,但因为编织不同,后者可以防水,前者能隐身。 “该死的雨”一名军士低声咒着,绵绵阴雨影响到了活动,虽然枯草绵长,但终究达不到无处不在的覆盖,行走的时候会有痕迹遗留,两名军士已经在区域潜伏下来后轮流监视了两日时间。 “恐怕还能延续数日时间”身侧军士呼着白气,看看头顶向南移动的云层后开口。 ‘云跑南,雨翻船;楼梯云,,泡死人” 这也是文无忌教会的,利用气象变化判断天气,军士领悟上手的很快。 “你说大当家的还有啥不会的”最先开口的军士问。 “都……嘘,”看天气的军士打了一个止声手势,似乎有轻微的声音落入到耳际。(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三十五章 守山犬 撕裂般的声音尖锐响起,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穿入抬头了望的军士眉心。 前方草丛倏忽炸开,灰色的暗影电闪扑向另外一名军士。泥水、枯草、身影交缠在一起,军士拳头连续击打,嘶吼声响起,拳头开始无力,血水顺着被咬断的喉管喷出,空气中血腥气也随之弥漫开来。 另外方向; 人皮厨子莫不问的身形在沾染雨迹的地面动了动,血刀犹如锋利的镰刀斩了出去,雨雾中大片湿软的荒草被带入空中,自草丛猛然拔高的一名蒙古斥候瞬间身体矮了一截,血水混在雨水中噗的一声染开。 数十米的距离,莫不问看到蒙古斥候双手持刀劈砍而下,同样充当斥候的四门寨军士挥刀反撩,金铁相击,军士后退一步,下一刻蒙古斥候手中的弯刀挥了出去拉开军士颈脖。 粘稠的红色从雨雾中喷出时莫不问已经开始急退,两头豹子大小的守山犬自林中蹿出猛追不舍。 秋雨中,众多的人影扇形铺开向莫不问所在方向推进过来。 穿越空间的文无忌没有轻视任何对手,林丹汗是败给了努尔哈赤。 另外空间的史书中称努尔哈赤‘用兵如神’,女真民俗壮者皆兵,也有评价说自成吉思汗以来,四百多年中全世界从未出现过如若努尔哈赤般的军事天才。 所以林丹汗败给了努尔哈赤,但这不代表林丹汗麾下的大批宿将是浪得虚名,林丹汗崛起之时屡屡冒犯边关,十战九胜,逼迫大明王朝互市,劫掠汉人为奴,蒙古兵骨子里面还是成吉思汗一脉而来的剽悍、好战,骑兵战术出神入化。 所以从汐子沟分析到蒙古骑兵另有主力时文无忌就将对手当作了四门寨生死之敌,但判断对手实力的依据是侦查信息和另外空间的整理资料。 两方面都有遗漏。 速布台大营有守山犬,原本是牲畜护卫犬,但被特训之后除了狩猎还适用于大营巡防。 这是一侧文无忌所不了解的信息,也是之前侦查速布台大营的军士没有发现的问题。 阔阔温所部两百多人消失在汐子沟,速布台下令清除大营周边荒草林木的同时就将精锐的斥候连同守山犬放到了东南方向。 西北、西南地形开阔,大营外围草地又被清除,速布台不担心会被对手靠近,唯一能产生的危险只能在东南。 已经在区域活动了近一周时间的莫不问没有发现这种变招,蒙古斥候也没有察觉莫不问,但在山林中可以同黑熊搏斗的守山犬发现了区域内众人。 依靠守山犬引导,蒙古斥候无声无息的隐近发动了致命攻击。 戾气从身后快速的迫近,紧追不舍的守山犬没有任何的吼叫,拉近到数米距离时像被投石机弹射出去般腾空而起,尖锐的牙齿露了出来。 湿滑的泥地中莫不问也跃了起来,空中硬生生的扭转了身体,血刀锋利的刀尖同时伸了出去, “噗” “呯” “呼哧” 守山犬巨大的身体贴着莫不问飞向了前方,刀尖同时剖开腹部,血水、内脏呼啦一声落下。 内肠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被守山犬带向数米外。 莫不问背部着地翻滚而出,短而宽厚,被文无忌定义为剁骨刀的血刀护在胸口,视线内一团灰影极速放大的时候血刀也挥斩了出去。 四门寨西北小马场; 田家庵区域稍具实力的山匪力量中唯一不依靠山地构建大寨的就是小马场。 谷地开阔,状如盆地,居中有河道穿插而过,土寨就修建在河畔左侧。 从造型比较,所谓的山寨更像是晋地一代地主防匪修建的高墙宅院,规格弱了一点,但放在田家庵周边已经显现的相当有规模。 山寨像一座土城,四百多人的部下。山谷中居民依附火麒麟于璟庇护生活,稍微壮实一点的男人都参与训练,虽没有地形之险,但却让小马场山匪成为章海龙在内三股力量中的最强者,而且生活也远比三台山富饶。 也或许是这种丰衣足食消磨掉了火麒麟的血性致使变得思考过多,凡事需要内外权衡斟酌再三才能拿捏决策。 “西北方向是否存在蒙古骑兵主力不得而知,哪怕存在蒙古骑兵也是自林丹汗所部败退而来,久经战事,修养身息才对,又如何会大张旗鼓引起大宁都司的注意,文无忌恐是没有什么善念,先是吞并了王奎、郭威等势力,消化吸收就要将手伸向小马场,还不是想着吃独食,只是不明白三台山为何同四门寨走在了一起让章海龙成为文无忌的说客。” 石灰、泥土、混合料夯实而成的土城墙高近四米,土城构建方方正正,四角有了望台,木料结顶的建构挡住了覆落而下的秋雨,了望台上文士模样的人开口。 看着身侧曾经充当过衙门书吏,如今已是膀臂的顾惜东,于璟开口:“对文无忌了解甚浅,但三台山章海龙算的上是汉子,不管蒙古骑兵事宜是否危言耸听,文无忌既然拜庄,小马场也不能小气没有度量,准备一份礼物,明日到四门寨回访,看看文无忌究竟是如何的三头六臂将四门寨打造成让章海龙都需要依附的力量。” “明白” 顾惜东点头。 对于顾惜东,没读多少书的于璟是尊敬的,当初也因为是顾惜东建议,自己将百余人的部下拉到山谷开阔区域修建的眼前颇具规模的城寨并扩充了人手成为谁也无法小觑的力量,这都是顾惜东的功劳。 章海龙摆拜访,于璟本意向联合,却被顾惜东权衡利弊的劝阻静观其变,想想也没有什么大碍,于璟便也同意。 “如果蒙古人真要威压而来,恐怕最终还是要联合的”视线收回的时候,火麒麟如此想着。 阴雨绵绵的天空下低沉的号角声响起,蒙古大营军队开始集结。(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三十六章 先发制人 蒙古大营; 速布台居中,刺邑、赞章、刺兀、答补围拢四周,摆在桌面上的是军事地图。 手绘地图标注不算精细,但也足够明了田家庵、大宁都司及其田家庵区域主要山匪的据点和圈出的活动范围。 梁康当初看中了四门寨区域三不管地带的优势,速布台同样在乎的是这片龙蛇混杂之地,有如若文无忌的心思,速布台没做到的是文无忌般的果断和细化。 四门寨崛起,文无忌的凭空出现完全的在速布台预料之外,但对于区域内章海龙在内的多股力量,速布台谈不上了若指掌却也不是一头雾水。 汐子沟两百多人被四门寨干净利索的歼灭,随后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文无忌整编了小规模七股山匪。 当侦查信息回传而来时速布台已完全的明白文无忌用意。 合纵连横,四门寨这是要拿自己下手。 文无忌的手段速布台熟悉,数年时间中,林丹汗始终以这种方式周旋在大明和后金哪位想起就让人不寒而栗的枭雄之间。 林丹汗出兵大明,掠劫人口,提升实力,逼迫大明互市,随后又联合大明对抗后金,期间因为大明贻误战机败北,林丹汗便尝试同后金联姻。 耳濡目染,熟悉这种手段,速布台自然能看穿文无忌动机,但内心还是赞叹了文无忌,一个山匪头目能做到此点,算是豪杰。 大营外围发生双方斥候的战斗,速布台便召开了紧急会议。 数日前会议,速布台已经做了备战安排,但四门寨斥候渗透侦查却打乱了速布台部署。速布台本意是以势向逼,迫使文无忌连横的三方势力倒向自己,可四门寨斥候的出现让速布台意识到文无忌早有准备,而且已经发现大营所在方位也在备战。 果断的更改计划。 “还是小看四门寨及其文无忌,竟然能探寻到大营方位安排斥候侦查,大营一举一动都在四门寨的监视当中”速布台开口。 “有守山犬,不会有一名四门寨斥候能逃脱” 刺邑开口。 速布台点头:“既然四门寨未雨绸缪,就绝对不能给从容准备的机会,能围歼汐子沟阔阔温并整合区域内小股山匪,四门寨兵员规模理应不弱,时逢连绵数日的秋雨,更不能贸然出击,先斩四门寨欲连横力量。” 指尖点向地图,速布台开口:“小马场、榆树林子地形相对开阔,踏平两地,三台山易守难攻,步兵包围,铲除小马场、榆树林子,小马场方向兵力一分为二,一部设伏在三台山到四门寨区间,一部出击田家庵,抽调部分兵力压迫到四门寨,敌不动,我不动,看看文无忌如何变招。” 指令下达,速布台先于文无忌落子出棋,阴霾天空,绵绵细雨,重骑兵马蹄声如雷自大营响起,汉兵鱼贯调动队列开进。 四门寨; 雨落在檐下,晦暗的光芒从窗户照射进来,湿漉漉的塔拉在门口顿了顿,抖掉鞋底的泥土,然后推门进入。 操练的塔拉没有披蓑衣,连绵数日的秋雨将温度带的阴寒蚀骨,但对于风雪天依旧可以单衣进山狩猎的塔拉而言,这种温度反而不冷不热周身通透般的舒服。 “会玩鹰吗”文无忌问。 “会”文无忌提及玩鹰,猎户出身的塔拉两眼发光。 文无忌想象了一下鹰站立于塔拉手臂的惊艳姿态,随后开口:“侦查、联络始终是四门寨的短板,信鸽传信这不是难事,我想驯化鹰之类的适用于侦查。” 塔拉立即说道:“我能玩鹰,但更喜欢游隼,到了平原地带游隼速度快,驯化后很有灵性” 塔拉黝黑的脸庞绽放出一种让人眼前一亮的神色,继续开口:“辽东作战的时候看到过海东青,女真斥候有用海东青侦查,但数量不多。” “海东青呀!” 文无忌感概一声:“羽虫三百有六十,神俊最数海东青’,这类神禽,谁不想要,雕出辽东最俊者谓之海东青,你听听,多有气势” 文无忌的说辞让塔拉更加的神往,但遂即便颇为遗憾的解释:“熬一只海东青确实不易,关键是四门寨区域搜寻不到海东青,但隼是可以的。” 思索了一下塔拉道:“自周边整编的军士中是有不少猎户出身,知道那里能抓捕到隼,那东西有灵性也有野性,初始难伺候,要像老祖宗一样日夜候着,驯出来了侦查什么的便都不是事,即便遭遇女真海东青也能躲得开。” 文无忌畅想:“信鸽可以负责传递信息,斥候都能随身携带。隼高空侦查,这种搭配基本就能完善预警体系,驯化需要时间,不能耽误,具体你负责,先看有没有其他能驯化的人手,如果有,就不必亲身亲为,你知道自己职责,当务之急是将骑兵熬出战斗力。” “明白”塔拉点头。 快步出门,无边的细雨又将塔拉罩了进去。 小马场; 土城朦朦胧胧,墙面影影憧憧,四野迷茫,城中已经有炊烟升起,间或还有鸡鸣犬叫的声音。 记忆就像一只青鸟飞回到顾惜东意识中。 顾惜东是衙门书吏,仕途无望,林丹汗侵边,后撤途中遭遇于璟被劫持进山。 官匪两家,在山寨的时候顾惜东抱有绝食而亡的信念,但于璟却看中了顾惜东能识文断字出谋划策,放下身段,收敛凶戾苦心苦口劝服顾惜东加入山寨。 比较周边劫货留尸的山匪,于璟算不上十恶不赦,关键是在于璟锲而不舍的说服中顾惜东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被招安,只要被招安不仅仅可以重新报效朝廷而且还可以得到官职,这是自己在衙门担当书吏永远达不到的高度。 心念豁然开朗,顾惜东加入山寨。(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三十七章 十万火急 顿悟,顾惜东加入山寨 以不得滥杀周边民众,不能暴掠为条件,顾惜东和于璟达成合作,顾惜东也回报于璟信任,允许山寨有限度抢劫的同时给予距近民众保护并发动人员修建土城,开荒种地,越来越多周边民众迁移向小马场进入土城,于璟势力与日俱增并最终成为田家庵区域最具规模的山匪。 扩充力量、得到民众拥戴,顾惜东都在为受招安而准备,规模越是强大被招安后官职也越会品高。 牵一发而动全身,文无忌的出现打乱了顾惜东计划。 四门寨横扫周边小股山匪快速扩充势力,三台山章海龙亦然有同四门寨联手的趋势,这种格局下一旦结盟或者加入四门寨,就是为他人嫁衣,会破坏计划,因此顾惜东极力反对。 于璟听从建议随后又提出拜访四门寨,这种能化解矛盾、缓和气氛的方式顾惜东支持,做人留一线,何况小马场如今面对是实力超出自己的四门寨。 至于文无忌口中的蒙古兵祸,顾惜东认为那是远虑,不是眉睫急需解决之事,或者是文无忌操纵人心、煽动人心一种手段。 各种混因交错,顾惜东不仅仅准备了丰厚的大礼还决定随同于璟一道前往四门寨,看看文无忌到底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收拢周边山匪并让章海龙心甘情愿选择站队。 “我心有山海,文无忌,你有什么?”烟雨蒙蒙中沉思半响之后顾惜东开口。 远处,自土城北侧流过的河水已经暴涨,浪花激荡卷着枯叶碎枝涌流向东。西北方向自速布台大营而出的刺邑所部以急行军速度将兵锋延伸向小马场。 汐子沟西北150里区域; 雨一直下,天空暗了下来,“呯”的一声,莫不问身影冲出雨幕,破开水花,空中莫不问和追杀的蒙古斥候对了一拳,漫天水花绽开,血刀斩入蒙古斥候颈部,莫不问人也落在马背上。 蒙古斥候身体落地的时候战马已经冲出疾驰向东南方向,血水也顺着沿路滴落到地面溶了进去。 半日时间莫不问都处在蒙古斥候和守山犬的猎杀下,除了人皮厨子之外没有一人撤出,莫不问多处受伤。 人皮厨子不知道速布台已经调兵,但知道遭受蒙古斥候猎杀的一幕必须要第一时间汇报向文无忌。 四门寨; 入夜,雨幕中灯火自谷口绵延向里,从山腰到河谷,到处都是浮动于幽暗中的灯火,不亮,却出奇的有给人温暖镇定的心理作用。 灯火掩隐下的平静被急促而来的马蹄声敲碎,谷口方向泥水四溅,战马直接冲入奔驰向草堂区域。 间隔草堂数百米的大寨人头攒动,章海龙意犹未尽的回味了一下不久前下肚的刀削面,那种炸开味蕾的感觉似乎还停留在唇齿间。 “是莫不问”有眼尖的看到策马而来莫不问时发出一声惊呼。 文无忌、陆仟已经冲出大寨。 马蹄声急,十有八九是出了紧急事情。 训练有素的战马靠近草堂时钉子一般扎在原地,莫不问飞身下马,落地身体踉跄,奔行间调整平衡,兔起鹘落掠行出数十米距离出现在文无忌眼前。 灯光清晰的投射在莫不问身体时巨大震撼也覆落向文无忌、陆仟、周谨之等人。 莫不问周身被泥草、血水沾染,自顶至踵,每一个部位都在洒溅或沾染着血迹,肋部、肩部、背部多处肌肉是绽裂的,赤蠕蠕的翻现着,整个人就像被一头巨兽咬噬过。 “不问,发生什么了?”风四娘一跃到莫不问身侧。 “蒙古大营戒备森严,铲除了周边草地和林木,很难渗透,只能自外围侦查监视,初始数日期间一切正常,今日时分突然有蒙古斥候靠近展开围杀,蒙古人动用了守山犬,凶狠,嗅到人能无声无息靠近,蒙古斥候也是精锐。” 言落莫不问神色黯淡:“厮杀一场,估计只有我一个人脱身” 四门寨训练期间对纪律的强化已经深入人心,围拢在文无忌四周的也都是核心人员,没有大多惊讶传出,但每个人神色却凝重起来。 “伤势如何?”文无忌问。 “都是皮外伤,不要紧”莫不问开口。 “可曾有蒙古大营动态”文无忌追问。 “是借助地形厮杀摆脱,没有走开阔地带,不知是否有其他动静”莫不问回复。 出类拔萃的危机意识,如履薄冰的生存理念瞬间就让文无忌感觉到一股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 “事有蹊跷,即刻召开会议,谷口方向戒严,巡逻哨向西北延伸出10里” 指令快速被传达而出,等莫不问清理伤口包扎完毕的时候大寨中已经聚齐了陆仟、风四娘、塔拉、杜平等人,其中亦包括章海龙。 期间文无忌理顺思路,推导各种可能,众人汇聚,文无忌言简意赅讲述莫不问、斥候被袭击的一幕,遂即开口:“还是低估了对手手段,战争有些时候未必会给人太多的预警,蒙古斥候袭击可能就是生死一战的开始。” 没有人议论或者提出不同的见解,文无忌出兵汐子沟,收复山匪,联合三台山及其谷中规划发展早就让所人心服口服。 “斥候被发现,蒙古大营自然也知道目标暴露自己被监视,所以分析两种可能,第一、主动出击;第二,转移大营,以实力分析,后者概率为零,所以只有第一种可能。蒙古大营要不大量调动出斥候侦查四门寨具体实力随后制定巨细无遗的攻击方案,另外就是直接出兵,攻其不备” 引申出对手动机,有议论声传出。(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三十八章 起兵 议论声平息; 文无忌继续:“知己知彼出击的前提建立在侦查信息之上,蒙古大营在获知我方实力前提下也知道消耗时间会给四门寨足够准备的机会。林丹汗所部作战,少有战役是建立在自身人数超出朝廷前提下准备充足突然发难,都是利用骑兵的快速移动四下出击,制造战机,逐个突破,如今蒙古大营对手非大宁都司而是四门寨,所以对手即便有侦查不明的顾忌但也绝对不会细微到面对蒙古大营眼中的山匪瞻前顾后的程度,所以第二种可能居高不下。” 众人频频点头; “无忌兄弟,调兵谋略你擅长,都敬佩你”陆仟开口。 陆仟意思很明确,四门寨军士自然视文无忌马首是瞻,军士之外四门寨还有半日客栈力量及其三台山章海龙,但既然章海龙联盟,文无忌直接发号施令。 文无忌点头,手持木炭画出多个坐标,遂即分析:“在假设蒙古大营出兵前提下分析对手战术,连续数日阴雨天气,地面泥泞湿滑,并不适合复杂地形的攻坚作战。蒙古骑兵剽悍不畏惧冲锋,在条件具备前提下依旧会以发挥自己战术特长为主。蒙古大营盘踞已久,出击田家庵就是扩掠的体现,所以判断对手定然清楚四门寨之外周边其他力量的存在、规模、坐标,四门寨收服周边力量,战斗中是有人员逃脱,也意味着极有可能存在信息走漏的可能,而蒙古大营还能派出汉兵充当眼线搜索信息,所以在不明四门寨实力及其考虑地形的双重因素下,最理想的战术就是引蛇出洞,围点打援。” “什么是围点打援”一名三台山头目发问。 “举例就是一部兵力包围易守难攻的三台山,调出四门寨兵力出击救援,对手途中设伏” “好计谋”章海龙赞叹一声遂即意识到什么的立刻虎起了脸。 “当然只是举例,从蒙古骑兵斥候部队出击田家庵分析,以田家庵为诱饵的概率同样存在” 分析深入,众人眉眼见的神情也越来越凝重。 都没有遭遇过这种阵仗,潜伏隐杀,此时的陆仟、周瑾之、风四娘都可以提供参考意见,但涉及到排兵布阵,一众高手甚至不及长久追随文无忌身侧的塔拉来的精通。 文无忌思索的时间不算短,遂即开口:“河谷中寨墙已经初具规模,外加雨水天气,对手即便兵锋压迫而来强攻的概率微乎其微,山谷地形利于防守,也最忌讳被对手堵截扎口袋一样按在四门寨,所补充物资按照需求数量差距甚远,所以计划要调整。 第一,即刻派出人员向小马场、榆树林子发出蒙古大营可能出兵的信息,严防戒备,以备不测。 第二、陆掌柜赶赴田家庵,所有民众全部疏散,后撤向周边山区暂避;章大当家折返三台山,三台山易守难攻,如果围点打援,蒙古大营调动向三台山兵力应当以步兵为主,且非主力。短时之内应当无忧。 第三、对手当三台山、田家庵是诱饵,将计就计,不管对手如何强攻,章大当家务必要坚守拖住蒙古大营攻击兵力,塔拉骑兵及及其四个中队兵力部署田家庵,陆掌柜、风掌柜、沙桐、钟宴随行,藏兵在周边山林,蒙古大营兵力洗劫田家庵不成定然会调兵向四门寨。此时通向蒙古大营的山道畅通,田家庵兵力快速活动向对手核心全力一攻,得手即刻折返封锁山道,四门寨留守三个中队兵力防御作战。” 别无选择的应对之策,作为一个穿越者,文无忌有恻隐之心,看见贫民受苦会于心不忍,被欺凌的时候也会决然出手,就像田家庵般一样。也愿意出手去救更多的一些人,但文无忌毕竟是在安全防务公司磨砺出来的尖兵,真正到了要做取舍的时候便能分得清主次,诸多影响整体的安排也不会在优先考虑范围内。 小马场、榆树林子只能自救,如果重视了自己之前的信息,也有自救能力。 文无忌如此安排,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主力全部调动出四门寨,文无忌以四门寨和自己为饵钓鱼,四门寨兵力足够充沛,不失为妙手之笔,但仅以三个中队四百多兵士固守,完全就是在唱空城计。 “是不是太凶险了一些,毕竟田家庵的时候已经唱了一处空城计”风四娘担心。 文无忌沉着:“因为如此,适才故技重施,看似凶险,实则四门寨最为无忧,一旦发动对蒙古大营袭击,对手兵力必定会回援,况且四门寨还有三个中队兵力,寨中人手足够,也能紧急部署出一些防御性陷阱,真正凶险的是袭营,对手不会倾巢而出,也定然会有防范,但刀锋入骨,不得不战。” 果断安排,陆仟还是担心四门寨安危要留沙桐、钟宴,文无忌直接拒绝,袭击蒙古大营自外围渗透更需要沙桐这类好手。 冷风细雨中随着指令的下达四门寨动了起来。 斥候策马疾奔向小马场、榆树林保送信息的同时风四娘、陆仟、杜平等人带领的四个中队步军、塔拉骑兵直奔向田家庵。 章海龙遂即也同文无忌辞别十万火急赶赴向三台山。 一场预料之中的大战以早到的方式骤然在绵绵雨幕中拉开。(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三十九章 铁骑纵横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夜色中陆仟、风四娘、沙桐等人出四门寨,按照文无忌交待,步军、塔拉骑兵不入田家庵,接近后直接隐藏,风四娘等人脱离,快马加鞭向田家庵安排人员撤离。 因为是南来北往的走私通道,相对山间小路更便于战马提速,深夜时分风四娘一行人抵达。 冷风细雨中田家庵躁动了起来。 莫不问为讹诈工匠散布风声蒙古兵会洗劫田家庵,阴差阳错的一招帮了大忙。 田家庵工匠为主的群体迁移向四门寨,依旧滞留在集市的民众维持着以往的生活节奏但都有所准备,方便危急之时撤离。 也不需要敲锣打鼓,陆仟气息运转,自街巷高声呐喊,声音便如雷般传了出去,极短的时间内集市就像沸腾的汤锅般被搅动了起来,惊慌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陆仟示警,没有人怀疑,民众顺着半日客栈伙计的引导向周边山岭后撤。 集市口,一个身影先是看着街道后撤的人群观察半响,随后南辕北辙的移动向西北方向。 奔行出百米距离,人影猛然间止步,雨幕中一名消瘦的男子一步步靠近,杀气如山。 是“悲刀”钟宴。 抵达田家庵,在发出示警之前陆仟交待“悲刀”钟宴、‘慈刀’沙桐部署在田家庵集市东西两侧,注意是否有人脱离民众,陆仟要利用机会铲除先前阔阔温安排在田家庵的眼线。 “陶老大,深藏不漏呀”钟宴言语冰冷。 钟宴受陆仟安排长期隐在田家庵保护风四娘,田家庵常驻面孔,暂住人员沙桐和钟宴都了若指掌。 “我不要撤向山里,要去大宁”陶老大哀求,一步一步靠近向钟宴 “有意思不”钟宴嘴角露出嘲讽。 “日个先人”陶老大恼羞成怒,拔刀扑向钟宴。 刀光斩出,一往无前,典型的战阵刀法。 “唰”一声,“悲刀”后发先至,斩开风雨,刀光没入陶老大肩部。 血水迸溅入空中,陶老大握着长刀的右臂脱离身体砸入泥水中。 同样有一名脱离人群的黑影被沙桐拦截,‘慈刀’沙桐并不心慈手软,直接将人影斩的体无完肤后削掉头颅。 半日客栈; “是陶老大和刘根”折返回到客栈的沙桐、钟宴汇报。 陆仟点头:“负责断后,查看是否有遗漏,潜伏下来监视一举一动” “明白” 人潮声中田家庵民众撤离向周边山岭,数十里之外的小马场则沉寂在安静中。 小马场西北30里; “日”低声咒骂一声,自四门寨而出的斥候飞身下马遁入到侧翼山林中。 四门寨逶迤而来的山道同前方小道交汇,道路崎岖,隐隐约约可见前后蠕动的人影、马队。 通向山寨的道路崎岖,小马场又比田家庵更靠近蒙古大营方向,斥候终归还是迟了一步, 刺邑所部主力已经通过路口。 道路狭窄无法统一军阵,但刺邑还是表现了出类拔萃的领军水准,斥候开道,轻重骑兵依次拉来间距,弓弩手紧随其后,保持了军阵的衔接,稳且不失速度的推进。 笼罩了一夜的黑暗快速退却,天色朦胧,雨势稍微,小马场土城复活。 披着蓑衣的民众出土城走在田埂地头,河畔边也出现洗涤淘菜的妇女,两百多名小马场兵士出城列队操练。 也有民众驾车、挑担准备走集。 微雨中的清晨和以往没有任何的不同,民众早就习惯了这种节奏。 西北山岭,枝叶颜色由浅变深,过渡到山脊到时候成为插向天空的枝桠,光秃秃的颤抖在风中,林间枝叶摇晃,四门寨斥候从荆棘中翻滚而出,衣衫早就被锋利树杈撕扯成布条。 走近道攀爬上山顶,没有顾及性命的连滚带摔从山顶奔行到山脚宽阔河谷。 人杵在泥水中,摇摇晃晃而起,几步之后斥候停止脚步。 谷口方向,一道灰线压迫向土城。 “完了”斥候精疲力竭的瘫软在地面。 进入小马场地形豁然宽敞,刺邑指挥的三百多骑没有耽误任何的时间行云流水般拉开攻击队形。 区域开阔,对于刺邑而言战斗开始便等同于结束。 蒙古骑兵骑术精湛,刺邑的队形间距宽疏,犹如一支看似松散但又灵活的鱼群,在雨水中呼啦一声搅出一个弧形围攻向土城。 土城中枢区域,相对奢华的房间内还掌着灯,灯火落入院中雨幕时淡然了不少。于璟早起,心中想着拜访四门寨,雨天路滑,清晨出发入夜之前可以抵达。 风声自西北方向呼啸而来,空气中似乎参杂了特殊的声响,于璟出屋,侧耳聆听。 “马匪”行进到谷口方向走集的民众没有意识到出现在视线的骑兵是蒙古大营军队,想当然的认为是马匪,惊悚的尖叫一声折返奔逃。 地面泥水四溅,马蹄声高速迫近,数十名民众瞬间被湮没吞噬了进去,轻骑兵驰骋而过,尸体也彻底的混入到泥水当中。 “鞑子”操练的兵士中有人惊呼一声发出示警。 带队的是小马场三当家吕景忱,知道数日前四门寨、三台山大当家联袂造访,也知道谈及了蒙古兵威胁,当初只当是笑谈,只是数日间隔对手兵锋就已经出现在小马场。 吕景忱身手不弱,也知道眼见局势不利,更知道一旦兵士后撤将会被彻底的踩踏。 “向大当家汇报,列阵,列阵,快快,长枪手抵前” 吕景忱嘶吼着。 只是操练,没有盾牌弓箭,所有的希望都在长枪手布置的枪阵中。 百米开外,刺邑指挥的骑兵已经变阵,拉开宽度的弧线自两翼快速收拢,队形变化的时候弓弦震响,箭矢冲入空中落向还没有成形的枪阵。(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四十章 凄凉杀戮 箭如飞蝗,掠过雨幕,精准而猛烈的落下,枪阵中人影瞬间稀疏了下来,百米的距离数息之间被拉近,轻骑兵轰然间冲入吕景忱指挥的兵士当中。 恐怖而诡异的撞击声就像山丘崩塌,不断朝兵士砸了过去,不断的夯进,刀光在锋线上飞舞,鲜血爆裂、飞溅。战事瞬间就被拔高到了最为惨烈的程度。 轻甲骑兵横扫,势若千钧。 一名小马场好手挥刀劈砍,两杆长枪已突破的眼前,战马的冲撞力带着蒙古骑兵挑刺致使长枪直接刺穿胸口从后背透了出来将人高高挑起。 战马前冲,小马场的高手就这样被两杆长枪挑在了空中,奔马推着人飞舞出一段距离,还有气息的高手在空中依旧嚎叫乱舞着长刀。 下一刻,人直接被撕碎。 还没有完全摆开的阵势在冲击而来蒙古骑兵面前不堪一击,已经有人面色煞白,哆哆嗦嗦。 吕景忱血灌瞳仁,双手持刀,等待战马近前时侧身交错,身体横移,砍出一刀。 “来呀,王八蛋” 长刀唰一声斩开风雨挥向马腿。 战马飙着鲜血飞滚出去,马上蒙古骑兵重重的砸入前方人群当中,还没有爬起就被四周小马场兵士砍成肉泥。 这也是唯一的战果。 马队冲击的阵型没有丝毫的变化,一支狼牙棒砸了下来。 刺耳的交击中火星四溅,吕景忱身体倒飞出去,人栽入泥水当中,视线的侧向马蹄放大。 “噗”狼牙棒挥砸而下击在吕景忱头部。 血水、*、毛发迸溅入空中。 马队碾压过去,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特征的尸体扭曲,四肢折断。 一个照面,吕景忱就被冲杀而来的蒙古骑兵吞噬,后方的兵士轰然一声开始逃散。 那能躲避得开,铁蹄快速的将人群淹没了进去,雨水中肉泥和血毯铺展开去绵延向土城。 土城; 于璟侧耳聆听的时候撞钟声也从城墙方向了望台一声比一声急促响起。 自土城修建以来,这是首次响起军情似火的示警声,民众都被惊动,但多数人还是无法将钟声同蒙古骑兵联系到一起。 土城方向,不断有兵士被撞踩踏入地面泥水当中,带着锐利箭头的箭矢从蒙古骑兵冲刺方向飞入将了望台兵士撂倒在地面。 山寨修建土城,兵士没有接受过任何面对这种大规模骑兵冲杀的危机预防手段,清晨训练时城门方向所有人员也被拉到城外。 刺邑的攻击更没有给下马场任何弥补的时间。 另外方向听闻到钟声的兵士还在集结的时候东门已破,蒙古骑兵冲入。 一匹自东门方向而来军马扎在宅院门前,兵士翻身下马; “报,大队蒙古骑兵攻城,东门已破” 脑袋嗡的一响炸裂般产生连绵不绝的噪鸣。 一念间产生的后悔迅速被于璟抛之脑后。 “即刻组织民众自西门后撤,进入山区,到四门寨,集合人员压上拖住” “明白” “蒙古兵攻城,所有人员自西门后撤向山区” “妈的,压上去,压上去” 战马在街巷中来回奔驰,示警的声音、指挥的声音在不大的土城各区域响起,相同时间,如雷的马蹄声也从东向压迫了过来。 土城东北方向宅园; 顾惜东失魂落魄,神情呆滞;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顾先生,请您马上转移” 门被轰然撞开,四名兵士进入,带队头目快速开口。 “不,不,刀,给我刀” “带顾先生撤离”头目挥手。 头目并不知道正是眼前寨中所有人员敬仰的顾惜东拒绝了同四门寨结盟,也没有听从文无忌的善意加强防御,险恶环境中磨砺出的头目绝对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于璟下达带顾惜东转移的指令,就要不惜任何代价完成,眼前也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直接命令兵士架着顾惜东离开。 小马场; 土城并不是依山而建而是坐落在开阔的山谷中央,刺邑攻击产生的时候就有两队骑兵从左右迂回包围向土城并快速合拢。 城内; 五十多名兵士跟随于璟冲了出去,马蹄声靠近的时候箭矢从空中噼噼啪啪的落了下来,不断有人被射翻在地面。 “进屋,进屋”于璟大喊。 残存的二十多人冲入两侧房舍,马蹄如雷从破败的窗户间向西碾压而去。 一个绝非田家庵所能比较的场景。 田家庵集市依山而建,街道崎岖蜿蜒,骑兵即不能提速又无法多骑冲杀,土城则不一样,注重居住功能的土城在外围所城墙提供庇护作用下内部街道修建的宽敞而笔直。 火麒麟于璟只能暂时安身却无法为后撤民众争取到时间。 “杀出去” 意识到局势之后于璟低吼一声。 刺邑已经入土城。 战马疾驰,刺邑需要第一时间消灭小马场力量随后分兵向田家庵并半途设伏。 对于攻克土城的时间,刺邑还是觉得偏慢。 身披重甲,绸衣在风中飞扬,右手持枪,身后是十二骑亲卫, 类似周瑾之的长枪,枪锋宽而扁平,枪身非白蜡杆而是精铁打造。 耳际中侧翼窗户轰然一声撞开,刺邑长枪一震发出嗡的声响毒蛇吐信般平刺了出去。枪尖扎入飞出的木桌,枪身拧绞,木桌碎裂,枪势不减,中刺推出。 “噗” 自窗户飞出的人影就像撞上了枪尖般被挑在空中。 感觉生命在飞快的流逝,于璟不可思议的看着从胸口穿透出去的枪身。刺邑神色漠然,很平常不过的一次格杀。 手中重枪不久之前曾挑落过女真数名悍将,眼前不过是一名山匪而以。 强劲的臂力直接将于璟挑在空中,右侧亲卫战马冲出,弯刀快而凌厉的划过,刀势去向,头也脱离了于璟身体。(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四十一章 半缕忠魂 西门方向; 左右交叉而来的轻骑瞬间将四名兵士撞了出去,一名骑兵策马奔向顾惜东。 “来呀,来呀”顾惜东披头散发,双手毫无章法的挥动着长刀。 “噗”刀锋在雨幕中绵延了出去,一道血痕从顾惜东颈部绽开,战马驰过,顺着放大的血痕头滚落了下来,随后尸体木桩般栽倒。 “夫人、少爷,快,快”靠近山地方向8名兵士拔刀扎下马步,身后是向数十米外山林奔跑的于璟家属五人。 六名蒙古骑兵冲入,刀阵被冲撒,飙射的血水中首先冲出的蒙古骑兵追赶上朗朗跄跄栽倒又爬起的女人和少年。 蒙古弯刀扬起的时候地面泥水也动了动,唰一声,刀光暴涨而出卷向马蹄。战马带着蒙古骑兵砸在泥水中,在杀戮产生时抵达小马场的四门寨斥候扑向挣扎起身的蒙古骑兵,长刀狠狠从胸口插了进去遂即拔出。 “跑呀,快,快” 斥候大喊。 两匹战马再一次冲刺而来,斥候侧向移出两步,长刀挥出,火星在雨幕中飞溅遂即浇灭,刀光交错,鲜血飚射,一条手臂飞了起来,一杆长枪扎入斥候身体,人被穿戳在地面,长枪利索的搅了一下,血肉如同爆开一般在空中飞洒。 战马在山脚方向拉出弧线侧向驰骋了过去,没有停留,奔驰向土城西门。 左右蒙古骑兵已经完全的合拢,居中是数百民从土城中撤出的民众,呼啸一声,两侧骑兵向中间碾轮一样推了过去。 “老爷,爹”山林中发出女人和少年竭斯底里的哭叫声。 榆树林子; 山寨地形稍微比小马场险峻,但差三台山甚远; 小马场土城被刺邑攻破的时候刺兀带领的骑兵及其二百汉兵为主步军也攻上了榆树林子。 风雷手乔半山身侧没有类似顾惜东一样文人献计献策,温婉的表达同四门寨的合作需要时间,多少是考虑了一点联盟达成之后由谁主导的问题。 风雷手已过不惑之年,对文无忌在田家庵的出手及其全歼汐子沟蒙古骑兵,乔半山是拍手叫好,对文无忌也钦佩有加。 文无忌整合周边区域小股山匪,经解释之后乔半山释然,没有耿耿于怀。但这不代表就可以豪爽的当场拍板决定同四门寨联合。 总要顾忌寨中同自己打天下的手下建议及其颜面,利益是通过斡旋获得。 但谨慎乔半山在文无忌、章海龙离去后就下令增加了山寨防御并派出眼线。 所以榆树林子的准备远比小马场充分。 刺邑率部碾杀而来时乔半山第一时间传达备战,山寨家眷转移的命令并分别差遣人员向四门寨、三台山、小马场求救。 遂即战斗轰然爆发。 厮杀开始便呈现出了一边倒的局势。 依山修建的木制寨墙有气势也能震慑普通山匪,但面对精锐的蒙古骑兵和久经杀阵的汉兵便暴露出各种缺点。 绵延三百多丈,足够抵御小规模土匪和马帮袭击可面对刺邑的攻击呈现出了人手不足的劣势。 蒙古轻骑兵沿寨墙四下游动不断利用高密度箭矢对着左侧寨墙压制,二百多名汉兵疯狂蜂拥了上来。 只是一轮的攻击便冲破的山寨的防御并导致惊人伤亡。 防御力量被快速削减的时候数十轻骑兵靠近抛投出抓钩。 “斩断绳索,斩断绳索”一名山寨头目大喊着冲了上去。 “嗤”雨幕中箭簇快速放大,噗哧一声穿入胸口,头目木桩般栽倒在地面。 身体倒下的时候头目看到迸溅的木屑下一段数米宽度的寨墙被拉开,山寨二当家曹居正带人冲了上去。 视野周边人影交织,雨水、血腥气在榆树林子二当家曹居正鼻端间打旋,熟悉的、陌生的气息充斥而来。 曹居正很熟悉血腥气,早年是随同乔半山一刀一刀砍杀出了榆树林子基业,曹居正也陌生血腥气,太久没有厮杀过。 猛地冲上去,暴呵一声,长刀由上到下,从左至右劈砍了下去,冲入的汉兵挥刀招架,曹居正刀势止住,抽刀快速的捅出。 “噗”锋利的刀尖穿了进去拉开汉兵胸腔。 一名汉兵头目跃起,盾牌狠狠当头砸下,长刀劈砍在盾牌,反震而来的力道如山迫退曹居正,交错的刃光里面一杆长枪蛟龙出海般刺了进来。 脚下踩着湿滑的血肉曹居正向旁边闪了过去,刺空的长枪带出劲锐的破风声横扫过来。 侧翼持盾的汉兵也扑向曹居正。 不绝于耳的撞击声中汉兵被曹居正踢开,长枪压迫刀势的砸在曹居正腰部,枪锋追至,刺了进去将曹居正扎在地面。 四门寨; 雨势减弱了很多,但因为温度的不断降低,视野非但没有开阔一点反而被远处迷雾遮挡。 调度出过半的兵力,以往喧闹的四门寨彻底被清寂替代。 前夜完成部署之后文无忌又着重对寨中民众、工匠交待战事爆发需要注意的事项及其恶化时的转移线路。 或许是文无忌的镇定,也或许以工匠居多的民众在之前的时段中习惯兵士的训练增加了自信,人群中没有慌乱,水坝修建,谷口方向实际防御宽度只有2里区域,一半地段土构的寨墙已经达到3米高度,这无形中又带来了集中防御的便利。 过百名的工匠在军士、妇女的协助下发挥出了惊人的制造力,集中防御的300米区域被扎上拒马桩之后连夜又挖出多个陷坑插上削尖的木排。 半夜时间雨水便灌满了陷阱,省却了伪装。 风雨中看着忙而不乱的兵士,文无忌欣慰,知道三台山在内的势力同四门寨的差距,盾牌兵、弓箭手、协调推进的枪阵,这些都是三台山、小马场所不具备。而着又恰恰是面对军阵最需的作战部队和装备。 “不知道小马场、榆树林子、三台山现在局势如何”看着阴云堆积的苍穹,文无忌如此作想。(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四十二章 将对将 三台山; 三百多名兵士部署到自三寨绵延而下的要口,其余人员把守山寨各方向人迹罕至的小径,主道、关隘堆积了巨石、圆木。 山脚客栈方向的兵力全部收缩到寨中,身处在关隘,章海龙神色冷峻。 快马加鞭连夜自四门寨赶回,仗着道路熟悉也仅仅是前脚抵达山脚,客栈外围部署的观察哨便汇报而来蒙古骑兵靠近的信息。 自文无忌拜山,随同赶赴向小马场时章海龙就重点交待了防御部署。所以比较小榆树林乔半山,三台山不仅仅有超出的预警范围还有近一周时间的防御部署准备,圆木、巨石就是文无忌提议下完成的。以往,章海龙那会如此安排,没有力量敢强攻三台山。 一切如文无忌在四门寨的预测,蒙古骑兵靠近到山脚客栈时停止前行。 “围点打援”章海龙反复的想起文无忌那句话,但想到小马场和小榆树林时章海龙又不安起来。 文无忌准确的预测,也说明小马场、小榆树林都有蒙古骑兵迫近,不知道于璟、乔半山是否重视了文无忌当初的提醒。 小榆树林; 灰暗的山寨浸在雨水中,雨水已成红色,喊杀声集中在山寨东南方向。 长袖卷飞一名汉兵军刀,右手拳敲碎来不及撤出的汉兵头颅。 利用长枪贴身交战的不利,乔半山踢飞前一刻在自己身上挑出一刀伤势的汉兵头目,喷吐着鲜血的对手砸在侧翼土墙萎靡瘫软在地面。 退后两步,乔半山急促的呼吸着。 周边是十多名汉兵尸体,更远的距离一名蒙古骑兵被乔半山投掷出的长枪穿透身体后钉住, 鲜血也从乔半山身体不间断流出浸染了衣衫。 刺兀远远看着血人一样的乔半山眼中有钦佩的神色,一名山贼却有如此剽悍的出手且造成十多名属下的折损,确实出乎预料。 “杀了他” 刺兀寡淡的开口,提缰掉转马头离去。 汉兵扑上,乔半山暴呵一声冲入乱影当中,凌厉而快捷的出拳,不断有汉兵拉出可恐的惨叫跌出。 加入战团的一名刺兀亲兵弯刀劈砍在乔半山肩膀,右臂落下,遂即亲兵看到乔半山双目血红,愤怒到极致的五官。 磅薄的愤怒和杀念让刺兀亲兵自心底猛的寒颤。 “去死”乔半山狠狠一击头槌照着刺兀亲兵面门砸了过去。 五官一团血迹的亲兵嚎叫着飞了出去,乔半山摇摇欲坠。 “来呀!” 刀锋突然迫近,乔半山夺刀将一名汉兵劈砍出去,下一刻,一柄铁锤砸中乔半山。 血光自身体绽开罩住了风雷手。 四门寨; 烽烟自西北方向的山头升腾而起遂即被凛风吹散。 文无忌知道那是秋雨浇灭了烽火,也知道所有的猜测终于被验证,蒙古骑兵靠近向四门寨。 九死枪周瑾之和莫不问是唯一留在寨中的好手,必要的时候莫不问需要承担联络工作,寨中防御全部压在文无忌、周瑾之身上。 周瑾之很想知道此时文无忌所想,但文无忌开口时九死枪还是被如若以往般震惊。 “还是穷呀,穷工匠,穷原料,都没有一个烟花来示警”文无忌猛然开口。 想要调侃一句,侧目的时候就看到文无忌异常凝重的神情,愣了愣,周瑾之言语又止。 九死枪知道文无忌是在担心小马场和小榆树林。 “不清楚四门寨虚实,蒙古骑兵不会第一时间发动攻击,你压寨”文无忌开口 “放心把”周瑾之点头。 文无忌走出去的时候周瑾之又开口:“注意安全” 拉开数米间距的文无忌挥挥手,随同莫不问钻入侧翼山林中。 文无忌推演了蒙古大营的各种战术,但最后的决策还需要实地侦查,只有抵近到靠近四门寨的蒙古骑兵主力外围,文无忌适才能根据对手兵力,前阵、后阵部署判断对手是全力一击还是故布疑阵围点打援。 靠近侦查,文无忌要亲身亲为。 雨打在林木当中,地面积叶已厚,枯草四伏,两个人落脚无声穿梭在已经相当熟悉的山林间快速靠近向蒙古骑兵。 跃进的姿势截然不同,莫不问是展开身法人影飘忽,绵绵秋雨中有说不出的洒脱,文无忌身体前倾,高抬腿前进方式,脚掌垂直起落,绝对不会带起地面的枯枝树叶,每一步都是脚尖落地,身体重量在后脚,前面站稳确定没有声响,放下脚跟,后脚重复。看似繁琐却没有丝毫的影响速度。 观察到文无忌跃进方式同汐子沟攀山时又有所不同,莫不问眼眸中再一次露出敬佩的色彩。 “师承何门?”莫不问行进间反复的思索着这个自己同陆仟、风四娘商讨过而无果的问题。 都是走南闯北的人,但就是没有见过文无忌的身法,包括在田家庵和汐子沟出手的招式都是让人打开眼界。 骑兵、步军压上,队列中的赞章极目远舒。 谷口风大,雨雾被吹散,马蹄型的四门寨地形渐变清晰起来。 抵达四门寨时看到山岭冒出的烽烟,赞章就知道四门寨有所准备,当视线景物及其更远方向建筑稍微的清晰时,赞章皱眉。 谷口原本宽敞,河道方向平坦也适合冲刺,但此时谷口偏北方向河水被拦截,一道河坝已经具备雏形的拔地而起形成天然屏障。 河坝向右绵延是寨墙,多数区域都在2米以上高度,少数墙断亦有1米,显然是新建。 看不到寨墙部署的山匪人影,但赞章知道墙面背后定然是一名名持刀、持枪严阵以待的四门寨匪兵。 拉低视线落点,赞章看到了横在地面的拒马桩,眼睛眯了一下,睁开时冷锋一样犀利。 这已经超出了对山匪的定义认知,哪怕是大明军队,仓惶间也做不出这种部署。 四门寨文无忌到底有何来历?(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四十三章 面冷心热 穿行不到三里的距离,文无忌、莫不问没有耗费太多时间迂回到赞章所在侧翼低岭。 400多米距离,谷口方向的视线完全被林木遮挡不能观察,但文无忌和莫不问还是做了隐蔽。 身体伏下的时候文无忌无比的怀念另外空间自己使用过的各种狙击步枪。 从山岭俯瞰,视线清晰,殿后的是五十骑左右装备全套金属铠甲的具装重骑兵,手持长枪,腰间或挂有腰刀或在马鞍置了狼牙棒。 两侧是150多骑规模的皮甲轻骑兵并搭配有具装骑射手,前阵则是约200规模以汉兵为主的步军。 轻重骑兵200多骑,但那种阵型紧凑散发出来的磅薄气势远远让文无忌感觉到无处不在的萧杀。 绝对不是四门寨仓惶组建起来的骑兵可以相提并论。 远视,重骑兵身后是绵延远去的小道,逶迤消失在一片烟雨蒙蒙当中。 没有后军,文无忌已经可以确定对手的战术择取并没有偏离当初自己判断。 原路退回时莫不问没有跟随抵达山寨,行进一半翻越山脊线南走,山谷早就有两匹备好的战马,轮番乘骑,深夜时分便能抵达田家庵。 文无忌要陆仟、风四娘、塔拉等人全力一击攻击向蒙古大营。 再一次和周瑾之并肩而立,文无忌开口:“小马场、榆树林子恐怕是凶多吉少,不过三台山即便遭受攻击,至少能拖住数日时间” 周瑾之想了想,开口:“你也说了,这不是绿林过招,讲究一个规矩,是军阵厮杀,以弱对强的时候任何倏忽都会让自己粉身碎骨永无翻身之地。所以要谨慎细微,如履薄冰,还有你说的那个叫什么?” “危机意识!”文无忌开口。 “对,是危机意识,下马场、榆树林子已经得到了四门寨的预警,哪怕不敌,在提前预警前提下人员是完全可以后撤进入周边山区, 如果真要被蒙古骑兵一锅端了,只能说可怜了那些手无寸铁之力的平民” “打完这一仗让你带一支兵”文无忌突然开口。 “我只是想看看你怎么打败蒙古骑兵” “这才是蒙古骑兵的冰山一角,林丹汗不敌女真军队向西迁移不代表蒙古军队已经一蹶不振,有可能东山再起,再说了,即便打败蒙古骑兵还有对阵蒙古骑兵战而胜之的女真军队,难道不想看看怎么打女真,我告诉你,有个叫鳌拜的,女真第一勇士,力敌千军,大猛人” “真的,你还要打女真?” “那是以后的事情,女真人如果夺取山海关,汉人哪有活命的道理,至少你这样性格的人活不下去的,我也活不下去,为了活命当初不就是从平阳桥和女真人打到四门寨” “为什么前几天不说?” 文无忌古怪的看着周瑾之; “前几日,陆仟、莫不问、章海龙、塔拉他们都在呀,要是一口拒绝了多没面子” “哈哈,要是打赢了就给你这个面子”周瑾之开口。 “谢了”文无忌开口。 文无忌听得出周瑾之话中之意,打赢了,九死枪留下来;败了,也就没有周瑾之。 “好,到时让你掌管锐金旗” “锐金旗?什么是锐金旗?” “想知道” “想” “打赢了我再告诉你” “无趣” 号角就在两个人的一回一答中浑厚的响起,盾牌兵在前,赞章所部步军开始缓缓压上。 田家庵; 以往秋雨无边也抵挡不住人来人往的集市清晨之后便彻底的清寂了下来。 狭窄到只能容纳一辆镖车通过的街道也忽然间给人宽敞感,风起时酒幌迎风招展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房檐滴水成线敲打在地面石板上发出叮咚声响,街巷坡度提升时冲淌的雨水激荡着亦有水流声传出。 持久的雨水带走了街道脏乱和污秽,石板被冲刷的明亮亮的。 整个田家庵就像一个荒芜已久的鬼市。 马蹄声空旷的在狭窄街道回响着,地面雨水也随着战马前行不断的迸溅。 刺邑策马,冷锋般的眼神看着街道两侧高低错落的建筑。 杂乱无章,但被雨水冲刷后却呈现出难得的干净、清新,只有地面散乱的物件说明居住在集市的汉人在不久之前匆忙的完成了一次撤离。 战马停止,刺邑眼睛扫向街旁的客栈。 半日客栈; 就是自这家客栈产生的刺杀环环相扣导致了后来诸多事件的产生,并且葬送了阔阔温及其百余名部下的折损。 刺邑扬手,身后数名亲卫下马进入半日客栈,稍后的时间,浓烟从半日客栈内滚滚冒出。 刺邑没有想过将整个田家庵夷为平地,没必要,田家庵存在的意义在于能吸引大量南来北往的商客。这是周边山匪生活的基础,也是大营物资的来源地。摧毁田家庵伤及不到文无忌,但半日客栈必须要消失。 出兵田家庵目的是逼迫四门寨的文无忌做出反应,但对手早就防患未然。 火光从半日客栈窗口冒出卷向细雨霏霏的天空。 山岭深处; “王八蛋” 风四娘扛着巨刀咬牙切齿。 疏离的冷风从枝干间穿过带动起风四娘衣袂,紫色的裙角飞扬,让身侧的陆仟总有一种下一刻风四娘就要旋着巨刀飞出去的感觉。 “客栈烧毁了还可以修建” 忍了忍,陆仟最终开口。 “建什么建,直接到四门寨”风四娘瞪了自己的兄长一眼。 “呃”陆仟哽咽,但想了想,似乎建议很不错。 隔三差五就可以吃到文无忌的刀削面。(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四十四章 老姑娘 冷冷的秋雨将整个山岭笼罩在一片死寂当中,高岭低丘间藏匿的骑兵及其四门寨四个中队兵力滔天杀气也似乎被寒冷的秋雨掩盖了下去。 炷香时间后出现在田家庵的刺邑所部奔行向四门寨方向。 民众被撤离向山区纵深方向,察觉不到蒙古骑兵已经撤离,两侧林木中的四门寨兵士则始终保持了潜伏进击的姿态。 军纪如山,文无忌反复强调的核心在经过汐子沟一幕后已经根深蒂固到每一名兵士意识当中。 单人的格杀四门寨军士面对蒙古精锐骑兵或许还存在悬殊,但就纪律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差距。 风四娘、陆仟都在等待文无忌的信息。 秋雨向东南绵延,京城亦笼罩在无边雨幕当中。 顺天府; 官居正三品的顺天府府尹皱眉看着呈送而来的案卷。 边关危机,战火似荼,境内天灾不断,匪患燎原,但作为京畿之地的顺天府及其周边治安素来良好。 可这个格局在数十天时间内被打破。 前前后后有来往进出的江南商户或者城内官品之家先后遭受到掠劫,对方只求财并无伤人之举,影响巨大,已惊动东厂、锦衣卫,如若案情调查再无进展,恐怕朝堂之上便会多出如若眼前案卷一样厚度的弹劾奏折。 八万两,看着能统计出累计丢失的银两数字,顺天府府尹曹睿心便猛的抽搐起来,堪比内库的银两存储额。 城市东南方向西楼; 宅院中凉亭下摆开茶盘,天地间一蓑烟雨,蒙蒙的敲打着廊亭水榭,花石草木。 霍呈秀眼神痴痴的看着挂着京城当红花魁身体的宋秦歌。太仆寺卿霍维华之子霍呈秀眼中的“卞翩”天生就有一种魔力,能够将周边的一切溶合的妥帖完美,就像眼前的风也好、雨也好,都似笼罩在‘卞翩’周围。 和‘卞翩’交谈,那是一种完全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相处。 自伤寒之后,虽然‘卞翩’伤嗓暂无施展歌喉和音律方面的造诣,但这场风寒却让心性大变的‘卞翩’在诗词层面呈现出无与伦比的才华。 ‘今夜相思几许,秋雨,秋雨,一半西风吹去’ 想到这首让国子监大儒都赞不绝口的诗词,霍呈秀更加对眼前的‘卞翩’仰慕的无以复加,此时的霍呈秀眼中‘卞翩’因为伤寒毁嗓等造成的这些创伤已经无足轻重。 宋秦歌对眼前的官二代霍呈秀心性已掌握的透彻透底。 眼前的这种画面,或者含沙射影,或者开门见山,或晓之以情的谈话隔三差五都要经历一遭。 核心直指一个之前自己从未思考、想象过的问题。 出嫁; 而且要自己做妾室。 宋秦歌完全的适应了西楼生活节奏,内心也在感叹自己挂着身体,名叫‘卞翩’的京城花魁所蕴涵的能量。 综合的评价就是能雅能俗,可以驾驭任何场合,所相识人员三教九流,当然都是不同层面群体当中处于金字塔顶尖的人员。 风寒渐愈的信息传出之后前来看访的人员初始让宋秦歌大吃一惊。 上至朝堂高官,下到江湖草莽乃至京城及其外地富贾巨商无不包含。 也就在这个期间宋秦歌终于明白这个时空一名才色双全的名伎所拥有的资源。 诸如另外空间中所流传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陈圆圆,李师师同当朝皇帝理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还有让宋秦歌都敬佩,占籍教坊,最终却被封为安国夫人的梁红玉。 当然宋秦歌眼中这些能量是被动的。 所有来访客人中有慰问贴切的,有留下滋补物品的,以宋秦歌的眼光,很多诸如人参之类的物品在另外空间那是无价之宝,这个时空却被别人像仍大白菜一样呈送给自己。 其实宋秦歌是希望别人赠送银两,自己真的是很缺钱。 当然宋秦歌也知道原委,以‘卞翩’的个性,被赠送银两那是亵渎或者代表着接受脱籍嫁人。宋秦歌翻遍了闺房都没有找到‘卞翩’的百宝箱在那里,所以缺钱。 京城已经风靡起一股诗词热,被称之为‘秦歌词’,这是宋秦歌同京城北社才子彭炳交谈时拉出的一个话题。 彭炳笑言宋秦歌伤寒之后顿悟心道,应祸得福,词创无双,京城已经风靡开以宋秦歌所创诗词格律的跟风热潮,宋秦歌俨然已自成一派。 宋秦歌戏说,文史一脉自秦一统,文学发展便进入崭新格局,既然曲子词大有复兴之势,不妨便称呼为‘秦歌词’。 有讨好的成分,也确实钦佩宋秦歌诗词水准,结果经北社才子彭炳宣扬之后‘秦歌词’在京城彻底的风靡开来。 这种风靡将宋秦歌的名誉又提升到了另外一个高度,原本西楼鸨妈担心“卞翩”身份的宋秦歌不能曲唱影响生意,但结果恰恰相反,因为诗词影响,拜访宋秦歌的文人才士更甚,便彻底心安的由得宋秦歌。 宋琴歌也适应这种方式,陪客聊天,游山玩水,偶尔露骨的直白也都可以信手拈来化解。 抚琴浅唱宋秦歌是没有‘卞翩’的水准,但谈吐见识又绝非‘卞翩’所能比较,宋秦歌本性活泼大方,其结果就像霍呈秀评判,宋秦歌自带魔力似的将所有人笼在了身边。 唯一让宋秦歌头痛的就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出嫁; 这个时代,十七八岁似乎已经步入到老姑娘的行列当中。 宋秦歌穿着的是白底黑边,绣有兰花的深色长裙,腰带做了收腰,能衬托出体态,配有层次感的花边,衣衫如绽放的花朵一般,修长大气。 传统的服装被宋秦歌稍微的做了改动,更像是连体衣裤,这种堪称惊艳的装束让接触宋秦歌的每一个人都为之眼前一亮。 但对于宋秦歌而言,其实方便的是自己撩衣出腿。 眼前的霍呈秀绝对想不到自己仰慕的宋秦歌亵裤外层缝了一个战术口袋,里面有一把拜访宋秦歌的绿林草莽所赠送,名叫‘霜月’的短刃。(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四十五章 逆战 霍呈秀眼神迷醉; “知道你交往诸人当中不管是才学还是官衔超我者众多,但唯独我对你情意海枯不变,你喜好游历四方,我亦可以随同,无法给你正室名分,但能做到同你举案齐眉,因此和我在一起是最好的”品茶,几句闲聊之后霍呈秀进入正题。 宋秦歌端茶,秋雨般朦胧的眼神盯着霍呈秀,最终叹了一口气。 内心却早就将文无忌骂了千百回。 “文无忌,你这个王八蛋,将我炸到几百年前,如今还要天天面对这个闹心的问题,你不得好死,算了,你还是不要死,或者好死一点,我都这样了,还咒着你做什么!” 苍古而嘹亮的号角就从京城顺天府西北近千里的四门寨谷口中响起。 厮杀声已经彻底蔓延。 这一时刻,文无忌别无他念,眼中只有冲锋而来的蒙古大营汉兵。 不管文无忌判断对手佯攻也好,引蛇出洞也罢,蒙古大营轻重骑兵、汉兵推进到谷口并在观察之后最终发动了攻击。 没有潮水一样推进而来的画面,轻骑兵进入到一箭之地开始左右移动利用箭矢压制掩护,汉兵手持盾牌压了上来。 拒马桩、陷坑等设置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功效。 攻击的主方向是尚未修建完成,只有一米多高度的寨墙区域。 战斗爆发,文无忌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四门寨军士同蒙古大营精锐之师的差距,半月时间的训练只是将整合的周边力量从纪律、心性层面拿捏到了一起,但战斗力依旧有悬殊的差别。 汉兵发动攻击进入到20米距离后扎枪投出,对手队形间隔以及雨幕下的目视导致整合的军士基本做了无效攻击。 反而因为投掷过程中身体舒展时的暴露被飞至而来的箭矢造成了十多人伤亡。 游动的蒙古轻骑兵个个都神箭手。 这种结果的产生在文无忌意料之外也在判断当中。所以安排中文无忌兵没有调度出弓箭手,也没有命令以四门寨核心军士为主组成的攻击编队投掷扎枪。 寨中三个小队当中除自整合山匪中精选的兵士之外以四门寨最先训练兵士为基础,100多人是攻击的核心,重点预防蒙古大营重骑兵、亲骑兵。 这部分的军士基本功扎实,臂力突出,扎枪针对快速冲锋的骑兵才能发挥出相对应的攻击力。 文无忌留了一手; 放蒙古大营汉兵放进,单兵对垒,整合的军士还是存在能力的差距,但阵型配合,单兵能力的劣势就会被阵型转化的合力弥补,而且战斗中还有自己、周瑾之、李秉尧等好手穿插攻击接应。 抵住对手第一波攻击就是双方亮牌的时候。 白刃战便在这个时候自一米高的寨墙区域猛然爆发。 箭矢从寨墙上空飞了过去,只有一米高度的寨墙产生不了太大的障碍,雨幕忽然被激荡散开,数十名汉兵手持盾牌从各区域跃了进来。 “弓箭手准备” “杀,砍了这帮王八羔子” 负责压制蒙古骑兵冲锋和攻击的指令同时响起。 精锐的扎枪手、弓箭手严阵以待,同样以精锐为主的三个战队一百多名军士在李秉尧、周瑾之带领下阵型推开卷向攻入的汉兵。 一名猎户出身的扎枪手身体豹子一样躬起,等待着冲刺投掷的一刻。 冷风下灰色的枪尖散着寒芒,不是铁制的枪头,但扎枪手相信绝对可以一击致命。 通过从田家庵的补充,四门寨一定程度弥补了物资短板,但军械依旧是巨大豁口,文无忌通过另外空间的知识解决了扎枪问题。 白蜡干,枪尖通过摩擦生热做了碳化处理,虽然比不得铁枪锋利,但在投掷而出的惯性作用下依旧穿透力十足力,四门寨最不缺的器械就是这种枪尖被碳化处理的扎枪。 寨墙方向厮杀已经白热化。 汉兵飞身跃入,一百多名的四门寨军士结阵包围而来,经验丰富的汉兵头目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被算计。 但还没有意识到这种算计所带来的后果和灾难,打过太多以少敌众的厮杀,结果都是以追杀对手而结束,汉兵头目想当然认为眼下也会如此走向。、 一杆重枪发出劲锐的啸音横扫而来。 盾牌被砸飞,枪势未减,击中汉兵头目身体。 周瑾之重枪之力下轰然惊起无数脆响,汉兵甲胄绳索崩断,木片成粉的声音不绝于耳,人随之横飞了出去砸入泥泞的雨水中。 整个右肋部塌陷了进去,早就没有了气息。 盾牌、长刀,人影快速的圈住闯入的蒙古汉兵,九死枪周瑾之再一次将一名汉兵挑入空中时李秉尧也挥舞着长刀扑进了对方人群。 不再是如若汐子沟交战时的莽勇,李秉尧左手持盾,右手拿刀,身侧还有两名长枪手。距离迅速的拉近,汉兵挥刀欲冲,李秉尧手中盾牌挟着冲势,狠狠的将汉兵撞了出去,两杆长枪自李秉尧身后毒蛇吐信般刺了出来将撞翻的汉兵扎在地面。 身侧向侧翼滑动,盾牌招架住劈向一名长枪手的汉兵长刀,李秉尧手中钢刀也猛挥了出去。汉兵右手被劈成两截,伤痕凄厉、森然见骨,李秉尧左手盾牌回敲,砸碎面骨。 血水蔓延开的时候调李秉尧已经同两名长枪手以协同作战的方式将对手三汉兵绞杀在杀戮中。 这就是文无忌所追求的效果,两名四门寨早期训练有素的兵士配合李秉尧这种单兵能力出色好手,进趋有序,配合无间,即能弥补兵士的单兵能力不足也能让李秉尧这种好手冲击中没有后顾之忧。(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四十六章 * 文无忌没有参战,手中却换了一把特殊的兵刃。 四门寨进入大量的工匠,铁匠居多,按照文无忌提供的图纸,多名铁匠合力之后打造出了一把周瑾之眼中怪异的兵刃。 通体呈菱形,三面血槽,前端锋利。 周瑾之从未见过这种兵刃,鞭、锏、刀都不像,似乎又都带了点各种器械的优势和特征,其实就是*。 汐子沟之战文无忌施展了刀剑的杀伤力,但文无忌真正擅长的还是徒手格杀和短刃,受父辈影响,文无忌对军刺情有独钟。 文无忌对冷兵刃的格斗理念就是不拖泥带水,一击致命,特种部队包括安全防务公司所有的训练也都以简化套路,讲究实效为主。 战术课程之外,格斗层面文无忌继承的可是父辈时代一众近乎妖孽般兵王的技艺荟萃。 手中的三菱军刺材质比不上另外空间,但完全的手工打制,忍住了蹿出去将*捅入对手身体的冲动,文无忌需要监视蒙古骑兵,判断局势。 数十名汉兵,文无忌相信百人的军士在周瑾之、李秉尧、徐文远等人的指挥下应对起来没有难度。 文无忌在观察局势,严阵以待始终未有出手的还有精锐扎枪手和弓箭手。 蒙古军阵方向,赞章眼睛眯了起来。 预料之中也在预料之外的一幕。 预料之中是导致了汐子沟百余名兵士战损的四门寨不简单,预料之外是太不简单。 确实只是试探攻击,但调动出去的数十名汉兵冲入一米高的寨墙之后就像是掉入了一片深渊,没有激荡起丝毫的水花。 这在预料之外。 左手在空中有力的挥起,雄浑的号角在凄凄雨幕中苍凉的响起。 无边秋雨中蒙古轻骑兵就像是在视野的尽头卷起了一道水潮冲锋起来。 地面震动,泥水四溅,带着碾压一切的冲势。 文无忌眼神冷锐; 这才是蒙古骑兵真正战力强横的体现。百骑左右便呈现出摧山毁岳气势,如果是千骑、万骑,哪又是何等威势。 明显就感觉到身边扎枪手的紧张。 “稳住,稳住”文无忌低声呵令。 号角的响彻也让厮杀的汉兵为之振奋,被打乱的汉兵开始尝试汇合,但一切的尝试都在周瑾之九死枪下徒劳无功,重枪势若蛟龙出海,紧随周瑾之的一个小组绞入其中将汉兵分割成左右无法衔接的两部,两个方向李秉尧和商毅、徐文远已经开始最后的绞杀。 确实做到了军纪如山,弓满弦,扎枪手已经将全身气力调整到了巅峰,就等指令的下达,身体跃出石破天惊的投掷,视线的焦点始终在视野中快速放大的蒙古轻骑兵身上。 已经进入到一箭之地距离,文无忌还是没有下达指令。 视野在震荡,不祥的气流混乱难言,蒙古轻骑兵还在加速,文无忌也始终没有下达攻击准备的指令。 一里间隔,赞章面色阴骘。 潮水一样逼近的冲阵就在进入一箭之地后忽然如同碰撞到了礁石般左右分流斜向奔出。 虚晃一招; “特麽的,不简单呀”文无忌长吁口气。 号角声再一次响起,文无忌猜测是撤令,但没有人撤的出去,周身是血的一名汉兵头目跃上寨墙身体猛然顿住,吃力的垂下视线看着从胸口穿出的枪头,人被钉在了墙面。 赞章模糊的看到一名汉兵跃上寨墙,身体顿住,随后喊杀声中止,冰冷的寒意也在冷风中席卷蔓延而来。 第一回合,自己输了。 “怎么知道蒙古骑兵是虚张声势”周瑾之扛着重枪走到文无忌身侧开口,视线瞥了瞥文无忌手中军刺。 九死枪总感觉文无忌看待军刺的眼神特殊,就像半日客栈商旅看风四娘如出一辙的眼神。 “蒙古大营多少兵力,超过2000,眼前多少?没有汐子沟之战,或许几百的兵力直接会冲了进来,但有过百人折损的教训,如果还能嚣张到极致肆无忌惮的冲锋,林丹汗侵边时早就被都司兵力打的爹妈都不认识”文无忌平静的分析。 “有道理,现在怎么办?”周瑾之问。 “静观其变,我们的局不在四门寨,是袭营,互为牵制,或许眼前蒙古骑兵驻守在谷口等待后援,或许会后撤的更远一些,想引蛇出洞,他自横来他自横,沉住气,现在担心都是小马场、榆树林子,两地地势相对开阔,以眼前蒙古骑兵冲击的架势,估计是挡不住的” 远山、近寨,黑白灰相见的大地,骑兵、步兵军都在秋雨中沉静了下来,炷香时间后赞章所部后撤到谷口区域。 雨幕中天色快速降下,距近四门寨的山岭寒风也刮的猛烈起来,山的轮廓昏暗,林木中有脚步的沙沙声,伴随还有痛苦状态下的抽泣。 妇女、丫鬟、少女、少年艰难的穿行在其中。 少年十五六岁,手中拿着一把短刀,眼眸血红,妇女衣衫凌乱,神情凄凄。 在小马场侧翼的山岭,五个人目睹了蒙古骑兵血屠土城,逃出去的,屈指可数。 “当初爹要是听我的,就不会这样”想到少年一句话,妇女心窝扎心的疼。 文无忌拜访四门寨,于璟之子知道详情,年少热血,不晓得大人对利益的权衡,当听闻到四门寨歼灭百余名蒙古兵士时于焕然便向父亲表达了对文无忌的仰慕和同四门寨合作的渴望,但局势并没有走向于焕然所期待的一幕,最终只是争取到了随同父亲拜访四门寨的机会。 眼前目的地还是四门寨,可人已非。(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四十七章 汉子不折腰 四门寨谷口,战马奔驰而来,斥候入营帐汇报,小马场、榆树林被剿灭,三台山防御严密,首攻无果,田家庵汉人被疏散撤离,刺邑兵力回调向四门寨。 营帐正对着四门寨,视线的尽头只有雨幕,半日的时间就在这种消耗中流逝,不管示敌以弱还是骑兵调动骚袭,四门寨始终死寂。这种按兵不动直接破了大营出兵时所有的推敲和部署。 “不管文无忌如何三头六臂,小马场、田家庵、榆树林子兵力汇合,四门寨终究会扫为平地”赞章如此作想。 田家庵; 夜色彻底落下时莫不问也接近到了田家庵,弃马走小道,蒙古大营的一幕是血训,局势在按照文无忌的推断走向,但任何对细节的忽视同样存在覆局的可能,谁都不知道对手会不会在道路两侧安排斥候、守山犬。 阴雨,山林,穿行的莫不问却始终将自己藏匿在易于遮蔽的环境中前行。没有任何的声响,莫不问是模仿了清晨时分同文无忌侦查时学到的行进方式。 黑暗之中,像是有风的声音从林间穿过,灌条动了动,莫不问血刀挥出,扑出来的人影折向侧闪。 “是不问” “掌柜” 莫不问谨慎,陆仟同样心如毫发,蒙古骑兵自田家庵撤出,叮嘱沙桐、钟宴监视集市,陆仟活动向田家庵通向四门寨的山岭方向。 即在等待文无忌传送信息也在预防不测。 “情况如何?”陆仟问。 “四门寨有蒙古骑兵出现,不是主力,文寨主分析对手分兵,叮嘱如若蒙古骑兵出现在田家庵并撤离,按计划袭营。”莫不问开口。 “小马场和榆树林子呢?” “恐怕凶多吉少” 陆仟沉默了一下,遂即开口; “那就端掉蒙古大营” 阴冷的雨幕中就在小马场、榆树林子两方向蒙古兵力汇合向四门寨时沉寂了半夜的陆仟、塔拉、风四娘等人也动了起来。 田家庵东南的山谷先是有轻微的响动传出,随后各方向声音汇合在一起,塔拉指挥的四门寨骑兵在夜色中卷向蒙古大营。 步兵便于藏匿,距近田家庵,首先出动,风四娘、陆仟、莫不问、沙桐、钟宴等人则充当尖兵突前。 沿小道穿行的则是斥候,四门寨最为精锐的力量将锋锐延展向蒙古大营。 冰冷的杀意同时间在三台山蔓延开来。 章海龙奔跑中身形晃动,朝着前方一名汉兵拍出一拳,对手撩刀,刀势未起,拳头呯的一声砸开汉兵头颅。 疾走如风,冲向前方三名汉兵时章海龙落秋刀的杀气笼罩而下。 这是一场稍微超出章海龙判断但能稳住局势的战斗。 半日时间,陈兵在三台山下的蒙古军队并没有发动攻击,泥泞的山道别说是冲锋,就是牵马行走都极为困难。 但战术却如同四门寨方向如出一辙,陈兵、观察、试探攻击,入夜之前正面汉兵发动佯攻,数十名以斥候为主的汉兵从侧翼险峻的山岭攀上之后夹击而来。 部署在两侧的观察哨被格杀之前发出了信息,遂即汉兵就遭受到严阵以待的章海龙反扑。 战斗中还是体现了三台山同久经战阵汉兵的差距,全力反扑,三台山的伤亡却超出了汉兵,对手三人持盾厮杀就能力抗三台山七八名甚至更多的人员攻击。 以人数的优势外加章海龙强悍出手适才化解了危机,战斗只剩下山岭间对少数汉兵斥候的追杀。 落秋刀上的血迹快速被雨水冲刷,刀身如明镜,章海龙却凝重起来。 这是章海龙切身首次同蒙古军队交手,虽然只是汉兵,但那远非三台山兵士所能比较的战斗力还是让章海龙感觉到抽凉。 章海龙不仅仅担心榆树林子、小马场,还担心四门寨。 但章海龙也知道被汉兵斥候偷袭得手,这种现象不会发生在四门寨,四门寨周边的地形早就被文无忌探测的清清楚楚,山岭险峻终归有路可走,所有可以监控的区域文无忌都明里暗里的部署了人手。 而三台山的部署源于自己出山时按照往常经验设置,和四门寨有差距 “特娘的,打完这一仗如果还活着,入火四门寨,爷们像女人一样斤斤计较有什么意思,干大的,文无忌是能做大事的人,关键是可以信任,能交托”章海龙这样想着。 昏暗的灯光自四门寨一间房舍落到雨幕,光线稍微的延伸就被秋雨压了下来。 房间内文无忌、周瑾之看着自小马场而来的五人。 于璟的夫人陶婉,妾室、一名丫鬟,一儿一女; 得到的消息是小马场被屠。 房间内的哭诉声传入门口站立的周瑾之耳际,九死枪并没有进入,只有和文无忌单独相处时周瑾之才变得多言起来,其他人面前,依旧是不苟言笑,谈话、劝慰,这都不是九死枪所擅长。 周瑾之很想知道文无忌如何安慰; 劝慰女人,文无忌其实真不擅长,当然对风四娘这种类似安全防务公司佣兵的女性例外,宋秦歌之类的也例外,更多的时候文无忌甚至不当宋秦歌是女子对待,但眼前两个女人却不是此种类型。 “会杀了所有蒙古骑兵,我保证”文无忌只说了一句话。 随后拍了于焕然肩膀:“以后你就是于家的主心骨,担当一点,脊梁挺直一点,你爹面对蒙古人没有弯腰,你也是,男子汉不弯腰。” “嗯”于焕然重重的点头。 出门,周瑾之开口:“你不会哄女人” “你会,你去”文无忌瞪眼。 两断刀陆仟对九死枪开口都要斟酌词汇,文无忌却毫无顾忌。 周瑾之呲牙咧嘴。 凌晨之后自榆树林子、小马场、田家庵而来的蒙古骑兵主力同赞章所部汇合在一起。 没有火把打出,但寨墙区域的文无忌已经能嗅觉到空气中弥漫开的压迫。(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四十八章 一触即发 夜色下两侧斥候无法准确判断聚齐的蒙古主力规模,但莫不问没有折回,说明田家庵塔拉、风四娘、陆仟等人已经出击。 夜间蒙古骑兵不会发动攻击,雨幕中目不远视,保留岗哨之后安排兵士休息,文无忌知道厮杀将在天明后惨烈爆发。 所有蒙古军队围点打援、声东击西之类的计谋都被自己化解,小马场被屠城,榆树林子估计也是同样遭遇,对手主力集结,剩下的唯有强攻。 至于强攻是产生在清晨还是更为推后的时间,就要看前日双方试探性攻击对蒙古军队所造成的心理作用。 但不管如何,未来一日之内四门寨主力会对蒙古大营发动决然而猛烈的打击。 绵绵冷雨中一个身影犹豫不决的靠近到文无忌; “我想要参战”于焕然开口。 文无忌看了看脸上带着坚毅、倔强的少年。 手指向前方木桩:“推一下,全身力气” 不明白文无忌用意,但于焕然还是蓄力猛然冲了出去。 “呯”被雨水浇灌的木桩晃动了一下,于焕然人也被惯性反作用弹出,朗朗跄跄。 文无忌招手,一名兵士靠了上来。 “你来” 看了看微斜的木桩,兵士双腿弯曲人弹射出去,肩膀狠狠的靠在木桩上,带着泥水的木桩拔地而起飞出数米距离。 兵士遂即不声不响回到自己岗位。 “看见了吗,打仗是要杀人,不是过家家,也不是你一句我要杀了你,就可以砍下对手的头颅,打不过,也不是断手断脚,是丢命,我不反对你上战场,但绝对不允许在本身能力达不到需求的时候去丢了性命,你可以留在四门寨学武,怎么杀人,然后杀更多的蒙古人。” 于焕然愣了半响,扭头走向远处的少女。 “答应了吗” “没有”于焕然摇头,眼神中尽是失落。 谷口方向,卧虎一样盘踞的营账中亦有声音传入; “风物长宜放眼量,不可不未雨绸缪,数十名兵士无一人撤出,文无忌不仅仅做了充分准备而且极度擅长攻心,好像同大宁都司的交战中都不曾遇到过这种人物。” 营帐内血洗小马场的刺邑开口。 人若铁塔,但说话却条理清晰,思维敏捷,关键是还有不俗文化造诣。 “这个文无忌本就擅长攻心,田家庵诱杀阔阔温一手耍的漂亮,如今集市疏散,三台山戒备森严,但凡和四门寨有交集的都有所准备,之前还定位到了大营方向,是个将才。”刺兀开口。 言语稍微一顿,刺兀继续:“不过所有的计谋之后比拼的还是双方势力,兵法说以强击弱,伏击虽然落空,但已经剿灭小马场、榆树林子,三台山章海龙亦被围困,四门寨实力出众如今也是孤掌难鸣,即便文无忌还有后手,何惧之有,杀进去,片甲不留。” “不,要留着文无忌”赞章一字一句开口。 “好” 刺邑点头。 西北方向,四门寨主力急行军不断的靠近向蒙古大营。 泥泞中抄小道步军速度奇快,整编的山匪格斗能力提升需要时间和训练的积累,但翻山越岭却都是好手,而且也习惯在眼下这种阴冷泥水天气中跋涉。 天明之前,同方向行军的四门寨骑兵和步军开始调整; 塔拉指挥的骑兵保持从相对宽阔山道的推进,步军则向偏北行军。 这是文无忌根据对蒙古大营地形侦查结果做出的战术安排。 从山道口穿出,地形豁然开朗,蒙古大营赫然可见,在不确定蒙古大营留守兵力前提下文无忌绝对不会贸然到将所有兵力都放在同一个主攻方向。 步军的核心是四门寨班底人员,人数占据绝对数量的则是整合的周边山匪,不到十日的训练,很难指望战斗中打出眼花缭乱战术,所以一旦蒙古大营留守有重骑兵而塔拉骑兵被冲散开。拥堵在山道的步军直接会被重骑兵踩踏成肉泥。 两方出击,首先是战术的一种稳妥选择,其次是步军从山地冲击,能壮势还能抵消蒙古骑兵的劲锐。 对地形的利用,文无忌做到了极致。 步军前方疾进的则是四门寨斥候及其陆仟等一众好手。 惨白色的天光里,四门寨方向双方也是剑拔弩张。 空气中弥漫着不详的气息,细雨如丝,能见度尚可,站在水坝方向的文无忌一览无余的可以看到蒙古军队阵势。 汉军扎前营,左右侧营从服饰判断应该蒙古大营步军,对于林丹汗这股残部的编制,文无忌并不熟悉,依稀有印象能关联一点的只有元朝军队,军队十进制编制,万户侯、千户侯、百户侯依次类推,至于眼前的蒙古大营军队是沿袭了元朝的编制还是有所变化,文无忌不知道,塔拉等人也是,之前辽东作战的塔拉能提供一定程度有关女真大军编制的补充信息,但对林丹汗军队毫无所知。 所以文无忌从营帐及其活动频率分析步军至少有三百多人。前营向东延伸的则是令人窒息的蒙古骑兵。 一夜的休整,骑兵开始披甲备战,文无忌面色也冷炙了起来。 不是因为蒙古大营将大半的兵力调度到四门寨,而是前营中汉兵开始制作简易云梯,就地取材,不是那种攻城的规格,只需要搭上三米高的寨墙即可。 对手要利用人数、战斗力的优势拉开作战宽度。 文无忌有准备。 此时文无忌或许还无法胜任千军万马的统帅作战,小范围内的厮杀极其陷阱部署,在这个空间,除非遭遇到大智如妖的人,否则文无忌当属强者。 前日试探性的攻击之后双方都开始排兵布阵,夜间文无忌便安排军士在前日汉兵主攻方向寨墙后挖出了宽度达到三米,深两米的陷阱。 1米高的寨墙和夜色遮蔽了挖掘行动,泥水又将地面浇灌异常松软,数百名兵士和民众轮挖掘天明之前便完成了陷阱的设置。 和寨外部署的陷阱一样内设碳化处理的尖锐木条。 工兵院还赶制出数百扎枪和几十个木制拒马,大战定然惨烈,但文无忌相信四门寨能拖到陆仟等人对蒙古大营发动袭击。(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四十九章 鏖兵 走下河坝,文无忌召集了三个中队组长、队长及其李秉尧等人。 针对观察,防御再次做了点段的细化安排,同时从精锐弓箭手当中抽调出8名臂力出众的兵士,配备汐子沟缴获的角弓射杀对手牌子头统领、斥候等一线指挥人员。 部署完毕,文无忌开口:“之前就说过,蒙古军队来了,就埋在这里,用你们的手、脚、兵器、牙齿,直到这里再也埋不下人,直到你走在血里,骨头和内脏一直淹没你们的脚脖。现在,到时候了。跟着我,去埋这帮畜生” 战意瞬间就被点燃。 前日的作战虽然双方只是试探,但四门寨在文无忌部署下干净利索的斩杀冲入其中数十名汉兵,这对首次参战从山匪整合而来兵士而言本身就是士气、自信的积累。 中午时分,蒙古军阵方向大量的木梯被制作而出,而四门寨提前开始了食饭。 对于谈不上物资充沛的军士而言,饭食算是丰厚,炖菜里面有肉,外加馒头。 周瑾之蹲在文无忌身侧,不快不慢,吃的干干净净,随后又拿馒头刮碗底,吞下沾着一点油水味道的馒头。 拎枪对文无忌开口:“好好活着,别忘了,你要给我锐金旗” 文无忌也在拿馒头刮着碗里面油沫,头也不抬:“哦开” 周瑾之走了两步,回头:“哦开是什么意思?” 文无忌认真的用捏着馒头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周瑾之看起来无比复杂的图案符号, “ok” 九死枪照猫画虎的比划了一下,扭头走向自己的防区。 不久之后,空气骤然被凝结,萧杀的气息传来,战刀拍打鞍鞯的声音咚咚作响。 这是真正的强军,蒙古重骑、轻骑兵每一次战刀拍打鞍鞯都整齐的就像一个人却集中了数千人力量,这种划一的拍打令对手有极大的压迫力又能刺激己方兵士冲锋。 凝滞的空气猛然间就被震碎,数百名汉兵、蒙古兵汹涌的扑向四门寨,后阵蒙古轻骑兵同时跟进开始游动射杀掩护。 箭雨落下撞击在四门寨兵士盾牌上铿锵作响,寨墙之隔,木梯载着恶意蔓延而来。 蒙古大帐方向; 身经百战,面对女真精锐都可以面不改色的赞章此时心却紧了起来。 安静,如若前天般安静。 但这种安静却又给人异常的压抑。 下一刻,空气被撕裂般发出尖锐的呼叫。 一百多支扎枪破空而来集中投掷向中路。 “扎枪”急速的示警声喊呵着,扎枪同盾牌、人体撞击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之前四门寨军士扎枪攻击的低命中率一定程度的起到了麻痹作用。 而眼下所有精锐的扎枪手全部甩出扎枪,汉兵、蒙古兵士密集度又超过前日,瞬间便产生了伤亡。 暗红色的鲜血与尸体交织成一副惊心的画面,死者与伤残者混在一起,凄厉的惨嚎不绝于耳,前排汉兵手持盾牌推开拒马桩扑上寨墙。 “长枪手准备”李秉尧左手盾,右手刀,身体躬了起来。 喊杀声快速迫近,持盾护在身前的汉兵、蒙古军士跃上寨墙,没有想象中的刀砍枪挑,后排兵士已经跟进,视野中尽是四门寨兵士,一名名汉兵、蒙古兵挥刀跃下。 陷阱间隔寨墙一米挖掘部署,文无忌通过观察计算了提前量。 双脚触地,身先士卒的一名汉兵头目脚底轰然绽开,细枝铺设的遮掩层塌裂。 “噗”来不及发出示警身体便被一米高度的木刺穿透。 不断有蒙古兵士、汉兵掉入陷阱,也不断有人被刺穿,少数兵士跃过陷阱,身体未稳时视线内已经有长枪推刺而来。 李秉尧身侧长枪和刀盾兵阵型紧密的推了过来,一名蒙古兵士暴呵如雷,弯刀劈砍在盾牌,遂即就有一干长枪从刀盾手身后刺出。 “噗”枪锋捅入小腹,拔出的时候顺带拧绞,蒙古兵士身体委顿了下来,刀盾手长刀猛烈挥下。 顺着刀势去向血线带着人头飞出,尸体被刀盾手一脚踢入陷坑。 泥泞之上,汹涌的血水,狂烈到令人胆寒的对冲终于碰撞出你死我活的较量。 喊杀声震天,蒙古轻骑兵自间隔中分开向南北旋了出去,马蹄如雷,箭雨穿透雨幕落下了来。 文无忌就在这个时刻从两米高的寨墙下猛然站起。 左手攥住出现在简陋梯子末断穿着毡靴的蒙古兵士右脚,手臂用力,人被直接拉了下来,军刺随之戳出。 “噗”军刺自身体还在空中的蒙古兵士颈部穿了出去,顺着血槽鲜血飙射。 无视砸落在地面的身体,军刺再一次向上刺出,没有任何顿挫感的穿透毡靴自第二名蒙古兵士的脚底板捅进。 凄厉的嚎叫声中蒙古兵士栽落泥水中,文无忌右脚猛烈的踩踏在对手面骨之上。 面骨炸开。 巨大的喊杀声越演越烈,兵器的对撞、兵士濒临死亡的惨叫,犹如洪水般的各式声音与呐喊交叠在一起。 军阵被前赴后继而来的汉兵、蒙古兵士向后压迫出七八米,李秉尧推着盾牌前挤,身后两名四门寨兵士长枪从盾牌上方、下方刺出去,鲜血翻涌,前进中李秉尧右手挥刀,刀尖快捷的从倒地蒙古兵士颈脖划过。 感觉左侧压力骤然加大,视线飞快扫视时便看到同自己联手已经至少斩杀两名汉兵的军士被一根狼牙棒砸了出去。 尖锐到极致的劲风扑面而来。 撤步的瞬间,李秉尧想到了右侧还有四门寨军士。 稍微拧身,李秉尧盾牌护身前扑了出去。 “呯”巨大的冲撞力灌体进入,血气翻涌,手臂发麻,李秉尧连续退出数步。 “咦” 在小马场一招砸碎三当家吕景忱头骨的刺邑麾下第一骁将脱哲惊讶一声。 狼牙棒再次放大在李秉尧视线内。 源源不断的蒙古兵亦同时涌了进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五十章 超越刀锋 高处的房舍边,于焕然张大了嘴,拼命的张大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抑制惊恐的喊叫,身体却在这个时候已经无法控制的颤栗起来。 视线的下野,蒙古军士、汉兵凶神恶煞的扑入,四门寨的兵士伤亡在不断的增加。 一切宛若又回到了前日,蒙古骑兵冲杀而来,护卫被劈砍在泥水当中,红色的血和黑色的泥包裹住整个身体。 而前一刻,于焕然还没有这种心思,注意力全部在文无忌身上的于焕然震撼在文无忌矫若游龙的刺杀上。 鬼魅一样的人影腾挪在冲入的鞑子、汉兵当中,差之毫厘的躲过对手劈砍,手中类似短刃的兵器一次次穿戳进入对手颈部、胸口。 招招致命。 看到七八名蒙古兵蜂涌向文无忌,于焕然猛然间发疯一样嚎叫着,攥着短刃就要冲出去。 “不能去呀,去会死的”于焕然被哭叫着的陶婉死死拉住。 战团方向泥水迸溅,一个第二攻击梯队的三角阵推进向蜂拥而来的蒙古军士。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横空而来的镔铁重枪架住砸向李秉尧的狼牙棒。 火星在空中爆开,紧接着又是连续数下的交手,脱哲后退两步,九死枪呼啸一声横扫而出将一名蒙古兵士砸了出去。 脱哲大吼一声,狼牙棒同时将一名四门寨兵士脸颊打碎,向前踏出一步的时候周瑾之九死枪带着剧烈的破风之声再一次砸落下来。 “轰” 狼牙棒和重枪两件都需要强劲臂力才能发挥出威力的兵器再一次撞击发出沉闷的轰响,细雨被空中撞出的力道疾射向四面八方。 向前一步的脱哲后退两步,周瑾之重枪落地,地面泥水碎石飞溅,没有撤招,重枪沿着沾染了血水、肉渣的地面铲了过来。 霸道、威猛、劲锐,顺着枪势的方向泥水向两边猛然的激荡开来,重枪掠地疾走,袭向脱哲。 脱哲大叫一声,背部靠上寨墙的时候翻身跃出落到寨墙外面。 一米的寨墙雨水浸泡中不断坍塌,不少区域已经形成豁口。 喊杀如潮,马蹄声轰然翻卷,箭矢落下的时候已经有蒙古轻骑兵冲进。 文无忌人也冲出。 如果说九死枪周瑾之同脱哲的交手将刚猛、爆烈演绎到了极致,文无忌的*则将杀戮变成一种鬼魅艺术。 人在跃进中飘忽着,靠近到一名蒙古兵士时后仰滑了出去。 弯刀带着风声从文无忌面部上方破空而过,身体将倒未倒的时刻军刺锐利的从蒙古兵士 左胸前壁第五肋间隙之间插了进去,恰好是锁骨中线内侧1至2厘米处。大血管由此出入。朝向右后上方,可以摸到心尖搏动。军刺刺入心脏并且阴狠一撩,挑断血管,蒙古兵士倒下的时候已经失去了生命特征。 人跃起,文无忌视线内蒙古轻骑兵已经快速放大。 寨墙外的拒马桩早就被搬开,速度不减,战马直接扑向半米高度的寨墙。 “拒马,拒马”文无忌大声吼叫着指令。 高效的配合当中前夜赶制的拒马被推到了阵前。 不是拒马桩,是可移动便携式拒马,首批兵工院打造的便携式拒马全部被带出,眼前的拒马比之前打造的更加沉重尖锐。 以铸铁长棍为中轴,交叉插入铁制长枪后固定,六柄长枪与一根铸铁为一组,固定后放在地上几乎不可能移动,哪怕翻滚一个面,也依旧是同样的造型。 三十六名四门寨兵士推动拒马开始压上。 寨墙方向已经有轻骑呼啸跃入。 周瑾之侧闪,之前厮杀的两个三角阵快速拉边。 这时候即便是九死枪周瑾之也不敢在正面立鼎轻骑,能格杀两骑也抵挡不住随后而来骑兵的冲击。 踢翻一名蒙古兵士的文无忌捡起地面一杆长枪爆炸性的甩出。 长枪破空从侧翼呼啸而去扎入一名蒙古轻骑兵身体直接将人带着飞出马背。 下一刻,数十杆扎枪破空落向寨墙区域。 精锐的扎枪手投掷便呈现出极具的攻击力和破坏性,冲至寨墙区域轻骑兵无法驭马躲闪,人仰马翻中十多骑被密集的扎枪连人带马戳在地面。 战马的嘶鸣声交叠在一起,前方不少骑兵仍显完好,然而在高速的冲刺下,或被战马的尸体绊倒,或是撞上了前方开始受惊横插的同伴,在轰然巨响中撞飞向地面。 始终没有攻击的四门寨弓箭手也在这个时候将第一波箭矢落向了轻骑兵后队方向。 蒙古轻骑兵的箭矢射击没有中断,蒙蒙雨幕中两方向箭矢交错而过,惨叫声凄彻的响起。 寨墙里面,二十多骑蒙古轻骑也撞上被四门寨兵士推动的拒马。 拒马推进的时候的拉边的枪阵已经同推进的盾牌兵汇合在一起形成以拒马、枪阵、盾阵搭配的混合阵型,噼噼啪啪的箭矢落在盾牌,拒马撞上疾驰而来的蒙古轻骑,可恐的声响中战马被推翻,长枪不断的刺出扎入战马、蒙古骑兵身体,浓稠的血浆便在地面汹涌的流了出来。 这才是四门寨真正的势实力,蒙古骑兵凶悍和四门寨兵士钢铁一般意识血腥四溅的产生了碰撞。 周瑾之没有充当孤胆英雄,人同样移动在拒马阵之后,自马背摔落的蒙古骑兵人还在空中,重枪带着劲锐的风声刺出将兵士挑在空中,鲜血从铁甲缝隙中冒了出来。 脱哲再一次跃过高墙的时候就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冲入四门寨的骑兵已经寥寥无几,一名百户长撞入枪阵,长枪随着扭曲的金铁刮擦声顺着缝隙刺进身穿铁甲的百户长,随后人自空中摔了下来砸在泥水,一名四门寨军士扑上斩下头颅。 挥舞着狼牙棒攻上的时候号角声从身后传了过来。 带着极大的不甘怒吼一声,脱哲再一次翻身跃出寨墙。(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五十一章 诱杀 凄迷长风从四门寨卷向谷口方向,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也随之蔓延开来,鲜血殷红,地面插着飞散的箭矢,寨墙内外各有战马躁动的原地打着响鼻,旁边是被格杀的蒙古骑兵。凝重压抑的气氛也落在了谷口方向观战的赞章、刺邑、刺兀等人头上。 都以为前日试探性的攻击已经定性了四门寨实力,但眼前的厮杀还是颠覆了先前看法,特别是朦胧中看到对手扎枪密集投掷,箭如飞蝗阻断后阵,冲入四门寨的锋线被拒马、枪阵、盾阵合击时所有判断失误的恼怒及其视线内震撼化成一股巨大劲力,狠狠的撞击在每个人胸口。 不认为四门寨会承受住随后的攻击,但都又相信这场战斗会比预想惨烈十倍、数十倍。 号角声持续,谷口方向蒙古骑兵、步军开始变阵。 寨内; 文无忌只是向外瞥了一眼就知道对手后续的攻击间隔不了多少时间便会以更加凌厉的姿态强压而来。 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用一波又一波周而复始的攻击摧垮对手。 “尸体,将所有尸体堆砌上寨墙,堵住豁口,收集扎枪,弓箭手戒备,鞑子二次攻击定尽全力,射程之内弓箭手开弓,扎枪手投掷” 文无忌大声指令着。 战术被快速调整,文无忌知道第二次攻击对手定然全力以赴,绝对不能采取之前战术将对手放进入到寨墙区域,弓箭手、扎枪手再行攻击,对手轰然而来的强势下一旦无法有效阻挡第一波攻击,整个防御就会被冲垮。 要利用距离不断产生伤亡,降低对锋线的冲击力。 有利的是寨墙内斩杀了数十名蒙古、汉兵军士,亦有大量穿戳血迹模糊战马尸体,可以利用,快速堵住豁口。 九死枪周瑾之忙里抽闲的蹲在地面,看着一具被文无忌军刺夺取性命的蒙古兵士,检查军刺的切入口,周瑾之单手比划了一下,随后是自叹不如的神色。 “怎么样,能挺住”文无忌靠了过来。 “哦开” 周瑾之笑笑。 “哦开,妈的”文无忌愣了愣,遂即内心咒骂了一声。 自己说的顺口,怎么英文从这个古代人口中吐出那么的别扭,还让自己不知所云。 蒙古大营东南山区; 山势过渡,类似四门寨周边山岭的稠密林木渐变稀疏,低岭中多是覆盖开的灌从,被雨水冲刷幽亮的灌林动了下,手持长刀的杜平冲了出来,随后是一名、两名并逐渐多起来的四门寨兵士。 奔行中杜平撸下身边挂在灌条上的浆果,咀嚼了数下,吞了下去,雨水中镔铁打造的长刀给人以阴森的压迫感。 和杜平一样,冲出的四门寨兵士在不影响速度前提下嚼着熟食补充体力,翻越视线尽头的一道山脊就是蒙古大营,战斗会在夜色之前打响。 “也不知道四门寨现在如何?前方陆仟等人应该已经和蒙古斥候交手了”奔行中杜平如此想着。 申时,四门寨方向的战斗被激化到了顶点。 先前堵住的豁口依旧是被攻击重点,早先堆彻上去的尸体早就被踩踏成肉泥,蒙古轻骑兵 在巨大的震动下朝前方撞了过来,局部区域盾牌兵击飞,就连多处的拒马都被狼牙棒砸碎。 周瑾之带领一个中队再一次堵住豁口,冲入其中的一百多名蒙古大营步军、骑兵同四门寨两个中队兵力全面发生交战。 漫天飞洒的血肉中徐文远前方一名兵士长枪被狼牙棒砸碎,血染盔甲的脱哲像一座山一样压向徐文远。 徐文远手中钢刀尽是大小不一的缺口,身体也在之前的交战中被斩开多处血痕,怒吼着悍然扑了上去。 狼牙棒和长刀数次碰撞,铿锵的断裂声中刀尖飞入空中,狼牙棒力道不减的砸了下来, 手臂粉碎,锋利的尖刺哗啦一声带开甲胄并将徐文远腹部剖开。 数十米的间隔,周瑾之看到和自己旗鼓相当的脱哲将徐文远颈骨折断的砸在泥水中,但自己却无法脱身。 豁口不能丢! 随后周瑾之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扑向脱哲。 蒙古大营东南山岭; 垂在地面湿漉漉的枯草堆中一道灰色的影子也扑了出来袭向一名四门寨斥候。 快如闪电,去势远远超出在另外一个方向作战的文无忌。 湿滑的地面减缓了斥候速度,跃过灌丛时自身后扑上的守山犬腾空而起,尖锐的牙齿咬合向四门寨军士后颈部位。 地面灌丛中刀光暴涨将守山犬卷住,下一刻,四分五裂的守山犬尸体随着血水洒落在地面。 ‘巨刀’风四娘从灌丛跃出扑向紧跟在守山犬的蒙古斥候。 这是一场算不上奇谋但绝对高效的猎杀,目标是蒙古斥候和守山犬。 在田家庵潜伏时陆仟、风四娘、钟宴、莫不问等人商议过如何应付守山犬。 结合莫不问提供的信息,常规类似投掷食物毒杀之类的手法都无法见效,最终制定出了利用四门寨斥候当诱饵,陆仟等人伏击雷霆斩杀的无奈之举。 但应运到实战当中,却产生了出奇的效果。 守山犬的攻击方式没有改变,不断的有蒙古斥候和守山犬吸引向伏击圈,随后由陆仟等人斩杀。 雨幕中尖锐而凶戾的喝声同两刀交击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蒙古斥候身体腾空飞出,风四娘如影随形在空中挥出多刀。 人掠过血幕,蒙古斥候七零八落的尸块落在地面。 身后低岭间,四个中队的四门寨士兵已经潮水一样推进了上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五十二章 袭营,王者之战 袭营,不是无声无息的杀入,蒙古大营地形及其周边所部署斥候建立的预警体系下做不到兵出无形的靠近,夜间更不具备条件,泥泞的环境中骑兵无法观察也发挥不出攻击力。 战术的核心是格杀外围蒙古斥候,尽量不给蒙古大营判断、分析、纵容调度、部署的时间。 蒙古大营; “四门寨战斗该结束了”速布台开口。 “是该结束了”未随军出击的答补说道。 没有任何的言语补充,虽然连绵的秋雨会影响到骑兵发挥,但大营是调度出了近三分之二兵力,而对手不过是四门寨山匪。 匪就是匪,实力再强悍也是基于匪兵的层面去定位,永远不可能是军队对手,何况带队出击的是赞章、刺邑、刺兀。 最近一次三人联手出击,还要追溯到大半年前同努尔哈赤女真部队的交锋。 营帐内速布台侧翼怯薛军怯薛长敕勒崇敬看着速布台望之凛然的魁梧身影。 “或许次日就能看到大军带着文无忌头颅大胜而归”敕勒想着。 四门寨; 于焕然手足无措的看到一名蒙古兵士冲向自己,想着身后的姐姐和家人,于焕然猛然挣脱身后的拉扯,挥舞着短刃冲了出去。 “嗡”,弓弦声震响在空中产生,侧方向飞来的一支箭矢穿透蒙古兵士颈部,冲出数米,蒙古兵士木桩一样栽倒在地面。 于焕然扑了上去,短刃狠狠的扎向还在抽搐的身体,拔出、扎下,血水一股一股的喷溅而出,身后区域,于璟发妻陶婉面色煞白。 之前的一刻,陶婉几乎认为四门寨要被攻克,重复小马场的一幕,但却产生了奇迹,杀入的鞑子兵要不被驱赶了出去,要不被格杀,四门寨守住了。 一场血腥到极致的厮杀,发挥重要作用的文无忌安排的神箭手,以损失接近一半的代价,四门寨神箭手射杀了多名牌子头统领并配合周瑾之再一次成功堵住豁口。 文无忌蹲在地面,看着被脱哲几乎砸碎的徐文远,神色带有黯然,徐文远是田家庵自动请缨参战的镖师,也参加了汐子沟战斗,但自己没有手刃对手使狼牙棒的高手。 寨墙外,雨幕下,脱哲面目狰狞如同厉鬼,面颊被军刺挑开一道拇指宽的肉槽,血满面,左肩插着一支箭矢,伴随剧烈的呼吸,尾杆晃动着,如果不是盔甲及其一名牌子头统领冒死拖住对方手持怪异兵刃的男子,多半是走不出眼前半米高的寨墙。 号角声凄厉,脱哲凶戾的目光从豁口处收回,退向军阵方向。 数百里之外,号角也自蒙古大营方向响起。 莫不问、风四娘、陆仟等人格杀深入,也终有蒙古斥候发出了示警,遂即各方向号角一声比一声急促的响起。 侧耳聆听,大帐内速布台面色微变。 这是发现大规模兵力袭来的紧急信息。 山坡蔓延向下的平地区域,两名蒙古斥候策马疾驰向大营。 另外方向,四门寨四个中队的兵士已经潮水一样卷上山脊。 “蒙古大营”中队副队长咧嘴,白色的雾气从唇齿间扑出。 “娘的,总算到了”杜平止步。 “战斗准备”杜平左手挥出。 前排刀盾兵列阵,将刀柄上的布条快速缠在手上,勒紧,后排枪阵利索的开始组装可移动拒马,最后跃上山脊线的则是弓箭手、扎枪手。 所有扎枪手都携带一支扎枪,投掷而出遂即加入战团。 大营内气氛同时紧张起来。 十万火急进入的斥候报告,数百兵力自东南山地方向推进而来。 怪诞的气氛弥漫在大帐,不解、迷惑,但又不用推敲都能知道对手是谁。 速布台面色阴骘。 绝对的出乎所料,被赞章、刺邑、刺兀攻击的四门寨竟然调度出兵力袭击向大营。 “围魏救赵?直捣黄龙?”速布台阴骘的五官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呼”的吐出一口气,眉态中已经有为将者的凶戾和决然。 “袭营,来战” 速布台没有任何固守大营避战不出的想法,四门寨袭营定然是精锐,但留守大营的也是自己精锐怯薛军。 怯薛军全部由功勋子弟组建,普通士兵拿着战将的薪俸,有铁一样的纪律,山一样恒古的忠诚,熊一样的气力。 这是速布台的底气,再次就是大营非城池,紧凑构建,囤积了所有掠劫而来物资、粮草、钱财及其储备军械。 夜间发挥不出弓箭手威力,阴雨天气中火把也不能持久的照明,一旦被攻入,对手纵火烧毁粮草,损失惨重。 再次就是大营兵力被调动而出,四门寨袭营也定然产生了分兵,文无忌不可能只部署少量兵力固守山寨。 既然都分兵而战,何惧之有。 关联各种因素,速布台下达了出击歼灭四门寨袭营部队的指令。 整个蒙古大营留守有100轻重骑兵,260人的步军,迎战的号角声雄壮响起,怯薛军出击。 绝对的训练有素,大营各方向怯薛军自就近寨门冲出汇聚在一起便完成了攻击队形整编。 答补身披重甲,手持镔铁长棍,杀气冲天。 山坡方向,四门寨兵士同时靠成紧凑队形; 杜平扬手,布满雨丝的空气开始震动起来。 “威,威” 前列的盾牌兵奔跑中轰然举盾,枪阵、扎枪队、箭阵紧随其后,四个中队兵力组成一个大阵快速移动向蒙古大营。 答补看向军阵的眼神犀利而萧杀,下一刻,战马冲了出去,骑兵在前、步军在后席卷向四门寨军阵,地面亦同时颤动起来。 蒙古大营东南山豁方向; 靠近向蒙古大营,地形也逐渐开阔起来,前队战马速度不减,后队骑兵开始跟上逐渐拉出队形。 汐子沟缴获外加整合周边山匪力量补充,塔拉指挥有230骑的轻重骑兵,山匪中擅骑人员不少,底子不差,装备完全相同蒙古骑兵。 山脊方向如雷的“威”喊叫声传入,塔拉知道蒙古大营留守主力已经出击。 右手长刀挥起,骑兵开始提速。 塔拉更换了兵刃,样式是大明三千营步骑两用的*,但由工兵院打造的*增加了长度、厚度,完全就是奔着风四娘‘巨刀’的方向发展。 原因也简单,首先是塔拉天生神力,再次是本就用刀,而如今四门寨有诸如陆仟、莫不问、沙桐等使刀好手,方便学艺。 苛刻的训练产生了无与伦比默契,呼吸之间拉开阵势的骑兵开始提速并在极短时间内加至到巅峰。(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五十三章 轻骑兵 四门寨; 惨烈厮杀过后便是触目心惊的画面,以被突破的寨墙区域为核心,敌我混合的铺满了过百具尸体。 严密部署,以多对少,有文无忌、周瑾之凶悍的出手,但就是这样,伤亡比例也没有产生太大的悬殊,如果不是提前设置的陷阱及其枪阵对落入蒙古兵士、汉兵集中杀伤,或许伤亡比例便会持平。 徐文远的折损令人心痛,但文无忌早就不去作想,这是战场。 没有休息的余地,寨中妇女都加入到战场清理当中,陷坑重新部署,白日工兵院打造的拒马送抵,所有砍杀的蒙古骑兵尸体被抬上寨墙,砍杀的马匹则送向后方,多数的士兵或者磨刀或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 吃食送上的时候兵士就蹲在周边尚未清理的尸体旁狼吞虎咽。 文无忌肩膀被脱哲狼牙棒带出了一道翻卷的伤痕,已经包扎,收回落向谷口方向的视线,文无忌开口:“夜间防止袭寨,大规模的攻击多半不会产生” 周瑾之点头遂即发问:“蒙古大营方向开始了把” 文无忌推算时间,开口:“应该开始了” 蒙古大营; 速布台怯薛军骑兵已经呼啸而来。 同时间,四门寨军阵也发生了变化。 前冲的盾牌兵猛然止步拉开间隙,后排枪阵推着完成组装的拒马进前之后盾牌兵以掩护枪阵为主,后阵扎枪手则开始蓄势。 怯薛军骑兵箭矢集中落下,四门寨军阵方向弓箭手对射,没有任何实力的保存,战局的走向是不惜代价消弱对手冲击力量。 两方向箭矢交错而过,不断有怯薛军骑兵被射中人仰马翻也不断有四门寨军士被利箭射在泥水中。 骑兵距近到20米距离,地面震动,前排盾牌兵视线内随着怯薛军铁骑的冲刺掀起一道水幕。 沉稳的指令声从后阵响起,近百支扎枪撕裂空气被投掷向已经冲入20米之内的怯薛军骑兵。 重甲即便能承受扎枪也绝对会被巨大的惯性撞击后失去身体平衡,高速冲刺的骑兵也没有驭马躲闪的时间。 要不被刺中,要不利用兵刃砸飞。 不断有扎枪被兵刃格挡击飞,也不断有骑兵或者战马被扎枪戳中或身体带飞出去,或马失前蹄翻滚在地面。 “杀”扎枪投掷而出的瞬间军阵动了起来,长枪手推动拒马迎上怯薛军铁骑。 烟雨蒙蒙的地面,军阵中移动式拒马推进,长枪如林般刺在阵型前方。 “风,风”杜平大吼一声。 “风,风,风”雷鸣般的吼叫声从军阵前方形成一股声潮远远传送了出去。 口号即在凝聚士气也在传递着信息。 四门寨军事会议时文无忌强调了一旦厮杀产生,军士在战事铺设时没有时间获得信息,遇敌、接敌、厮杀,视线内人仰马翻,所能看见注意到的也仅仅是周边百米距离的战况变化,看不到军旗,看不到调度,所以文无忌将一些简单的口令编制军队当中,这种原本刺激士兵血气的指令在四门寨兵士当中却承载了另外一种含义。 诸如‘风’,就是弓箭手准备。 “云”则是转守为攻。 指令在荡天彻地的口号中被传出,后阵弓箭手拉弓弦,这是蒙古骑兵冲入军阵之前最后机会的射击。 面对瞬间就可以冲入军阵的蒙古大营怯薛军,杜平还在等待。 文无忌确实挑选了合格的将官,论及个人厮杀能力,除了天生神力的塔拉在短期内有突飞猛进的提升,诸如杜平等人虽有提升但周边整合的山匪中格杀能力超出杜平的不在少数。 关键是杜平、塔拉都有在辽东同女真交手的经验,而且那是几万、十多万大军的厮杀。只有理念和经验的完美结合加上铁血一样纪律,滚烫血性,才能发挥出文无忌所部署的军阵威力,也才能军旗不靡,军心不散。杜平就是这样的指挥人选。 几乎已经感觉到因为蒙古骑兵高速冲刺荡过来的凛冽劲风,但杜平还是没有发出射击的指令。 从对手的冲势,杜平能分析出这是一支绝对可以比肩女真精锐的骑兵,面对这样的彪悍之师,任何一个细微的差错都会导致一败涂地局面产生。 比较塔拉技艺层面的突飞猛进,跟随在文无忌身侧的杜平则学会了观察。 “阵型不变,贴紧了” 军阵中不断有小组组长大声的呵喊着。 视线几乎能看到蒙古骑兵弯刀扬起做出劈砍姿势的时候马队在奔驰中转弯,轰鸣中划出一条巨大的弧线,冲在前方的轻骑兵迂回两侧,随后攻击的重骑兵势如山崩碾压而来。 “传我号令,阵型转向西面——不要乱!不要不乱” “雷,雷,雷”一阵一阵的嘶吼声浪般传出,军阵开始变化,推前的可移动拒马不变,弓箭手、刀盾手向西变阵,迎接蒙古轻骑箭矢射杀之后的攻击。 “放” “推” 就在迂回的怯薛军轻骑射出箭矢的同一时刻,四门寨兵士弓箭手射出第二轮箭矢同时开始加速推进。 原先是山匪王奎手下的商毅带领麾下士兵推着铁制的拒马疯狂地冲过去,遂即就同怯薛军重骑兵碰撞在一起,巨大的萧杀凝滞了一下便将双方吞噬了进去,军阵西向,四门寨兵士猛然翻开盾阵,长刀劈斩,长枪突刺迎上了轻骑兵。 轰然激荡起的血雨中不断有拒马、四门寨兵士被撞飞,凛然刺出的长枪也持续的将怯薛军兵士挑落在马下斩成肉泥。 怯薛军牌子头额木霍肩上插着一根箭矢,胯下重骑在奔驰中撞翻前面四门寨盾牌兵,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侧向一名毫无惧色端长枪扑来的四门寨兵士。 额木霍绝对的确定下一刻能轻而易举砸碎对手头颅并持续砸下去,敲开无数不知死活竟然袭营的汉人身体。 一道刀光就在额木霍的这种肯定中自侧翼翻开的一面盾牌后暴涨卷出。 风四娘巨刀蛮横无比又不带任何顿挫感的斩断重骑前足,泥水瞬间迸溅而起,人的身体、马的身体在地上翻滚扭曲,除了额木霍,已经有冲入军阵的多骑重骑兵被陆仟、莫不问、钟宴、沙桐等人斩翻在地面。 侧翼的四门寨军士冷漠的看着砸落在地面的额木霍,手中长枪对着颈脖狠狠扎了下去。 “噗”枪锋挑断血管、气管,额木霍头杵在泥水在,身体抽搐了数下寂然不动。 骑兵撞上异常顽抗的军阵,发出的声响沉闷而渗人,高速冲锋的战马在盾牌兵推进拒马撞击下失去平衡,铁甲重骑撞在拒马上,将其撞断或是推着前行,更多的重骑涌入,四门寨军阵兵士挥舞长刀和长枪迎上去,有开山重锤狠狠地砸在战马或是骑士的铁甲上,血从铁甲甲缝里涌出来。 盾牌兵不断被撞飞、拒马摧毁,但前赴后继,砸落在地面的怯薛军则被枪阵中长枪刺破软甲、衣服,哗啦的拉开骨骼和身体,这一刻,答补视野中只有充斥着的猩红。 山豁方向; 首先是空气轻微的颤动,随后洼地积蓄起来的雨水也开始涟漪,继而地面震动起来,一股声潮也快速变成迅疾的雷鸣。 战马从周边渐成低岭的区域奔出,塔拉指挥的四门寨骑兵冲击向蒙古大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五十四章 直捣黄龙 山坡方向两次变阵的声潮远远传入,塔拉知道蒙古大营主力已经同四个中队的兵力厮杀在一起,不会再有兵力阻梗住骑兵出击。 胜负就在眼前的冲杀当中。 塔拉在前,宽而长的*在空中亮出刀锋,胯下战马势若奔雷,视线内蒙古大营已经快速放大。 山坡反向厮杀的双方都没有关注到自山豁处冲出的四门寨骑兵,蒙古大营了望哨注意力也都集中在交战区域。 猛然间传入雷鸣的声响,大营了望哨平衡视线就看到一道雨幕般推来的骑兵。 初始是愣了一下。 很难辨析,完全的大营骑兵装束,但遂即便意识到了是敌手。 魂飞丧胆; “骑兵,汉人骑兵” 急促的示警声凄厉响起。 稳座中军的速布台并没有观战,胜券在握的出击。 示警声传入,速布台色变出营帐,塔拉骑兵已经完全冲出山豁掩杀而来。 面色瞬间阴骘。 四门寨竟然有骑兵,而且气势滔天的推进而来,绝对预料之外的一幕瞬间就将速布台先前的自信冲刷剥落。 塔拉骑兵撕裂雨幕高速推进,速布台没有任何的选择。 主力全部调度向山坡作战,留守大营的力量没有阻挡眼前汹涌而来四门寨骑兵的任何可能。 相同时间,压阵的答补也观察到了从山豁口杀出的塔拉骑兵。 一股凉意瞬间抽上了脊背蔓延在全身。 “被四门寨算计了” 一个艰难的抉择。 怯薛军已经杀入四门寨军阵当中,兵力回调,谁都知道即将面临如何的战局反转。继续厮杀,大营会被彻底的摧毁,而且战事亦有可能产生变故,关键是速布台还在大营当中。 虽然艰难,但答补还是没有时间耽搁的指令回援,同时大营方向也响起兵力调动的指令声。 为时已晚。 对于塔拉而言,眼前就是利用强攻击破对手已经薄弱到极限防御的最佳机会。 塔拉骑兵战马四蹄翻飞的速度达到了最高,速布台翻身上马的时候两百骑的骑兵已经冲入了距离营的一箭之地。 五十多名怯薛军留守在大营,集结在同方向还需要时间,没有给任何的喘息之机,冲刺的轻骑兵箭矢落向大营。 精准度不及怯薛军,但胜在密度,一轮的箭射彻底的压制了对手,塔拉一马当先的冲入蒙古大营。 七八匹怯薛军轻骑被塔拉骑兵凶悍的冲撞下被波及了进去,战马连环撞飞,落地随后就被踩踏成碎骨。 山坡方向,混乱彻底从怯薛军产生。 轻重骑兵冲入四门寨军阵的推进速度已经极度缓慢,这种胶着下后阵回撤,冲入四门寨军阵的怯薛军轻重骑前劲已失,后继乏力,再要攻出军阵已经难入登天。 四面八方都是刺出的长枪和不断因为速度降低而撞击战马的盾牌兵。 这个时候陆仟、莫不问等人的攻击力便彻底的释放了出来。 刀光在绵绵雨幕不断飘起落下,带出的则是的一道道猩红飙射在空中的鲜血。 “拖住,拖住,推进去,砍了鞑子”杜平暴戾的嘶吼着。 眼前是彻底决定战局的关键时刻,原本精锐的怯薛军因为后队回援前阵完全的被陷入到军阵当中,轻重骑兵发挥不出冲刺优势,四门寨又有数量,只要军阵不乱就能刀锋入骨。 混战中一把长枪贴着商毅面颊刺了出去,耳朵被割成两半,血水混合着雨水瞬间将面目变得狰狞起来,怒吼着,商毅推着盾牌,后方有兵士砸开冲入军阵的怯薛军步军士长枪,长刀对着视线内五官扭曲的头部砍了下去。 “噗”血水再一次喷到面颊上。 刀光也在这个时候从侧翼闪了过来,持着盾牌的左手被砍断,随后一把长枪刺入商毅身体。 力量快速自身体里褪去,商毅还在喊叫,“杀,杀” 刺入商毅的怯薛军兵士头颅在陆仟飘过的时候飞了起来,无数的厮杀声自身侧绵延向前方,黑暗袭来,原野、兵士从商毅眼神中涣散。 “可惜了,再也不能杀鞑子”摇摇晃晃中商毅身体委顿在地面。 烈焰已经自蒙古大营长中翻腾升起。 塔拉没有给大营分散的怯薛军聚合机会,骑兵雷鸣般冲入随机便数十骑的分开厮杀,人数的劣势让冲杀而来的怯薛军轻骑一个照面就被吞噬,步军不断的随着骑兵的冲刺颈骨折断撞飞出去。 四门寨骑兵犹若一头巨大的野兽抓住了稍逊即逝的机会摧毁着蒙古大营。 速布台勇猛但不鲁莽,只是看了一眼从前方迅速靠近的数十骑四门寨骑兵便选择了同亲卫撤离。 塔拉直奔中军,战马冲入营帐,*将劈开一名军士,奔行间拒马刀拍飞酥油灯,下一刻长而锋利的*划开营帐冲出,身后大旗已经在多名翻身下马的兵士挥刀中砍断。 不断有骑兵冲入大帐打翻油灯,自内而外的烈焰一发不可收拾自蒙古大营中蹿出,彻底的混乱。 大营燃火,主帅生死不明,军旗倒下,怯薛军开始失控。 “云” “云” “云” 亢奋激昂的口号声从山坡方向一阵比一阵猛烈的响动着,四个中队的四门寨兵士组成军阵开始全面转攻。(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五十五章 意外收获 怯薛军有序转变为无序,由膨胀被压缩,来不及脱离军阵的快速被以三角阵推进的四门寨军士拆分,本阵彻底溃散。 另外方向,回援的答补骑兵、步军不到百人已经同塔拉骑兵绞杀在一起。 风四娘、陆仟等人同时自山坡区域冲入蒙古大营。 坡地的交战已经不会有任何悬念。 喊杀如潮,马蹄声轰然翻卷,怒吼声、厮杀声、金铁相击的各种声音在蒙古大营内交叠在一起。 两名四门寨骑兵被答补长棍砸落马下后塔拉同答补对在了一起。 *、长棍的交击爆出密集火星,塔拉手臂发麻,*高高的荡起,两骑交错时从侧翼冒着火光的营帐边缘一团刀光迅雷不及掩耳的卷了出来。 答补胯下战马嘶鸣着高高跃起,前足在刀光划过时掉落,战马轰然倒在地面,搭补挥舞着长棍翻身而起,两断刀刀光落了下来。 答补镔铁长棍挥舞之中如龙蛇在走,大开大合,陆仟两断刀点影闪幻虚实不定,从不和长棍交击,游斗中陆仟突入长棍范围,两断刀转实为虚,重拳如山崩,隐约带有文无忌格杀招式的简捷快速、刚猛。 沉闷的击打声中两个人拳肘碰撞在一起,达补后退连连,陆仟扑上膝撞,身形一趋一进,答补一脚踹起的时候两断刀刀锋刷的划过答补喉咙。 陆仟人影飞出砸在泥水当中,鲜血从答补颈部飙射而出,魁梧的身体木桩一样轰然倒下。 跃起的时候陆仟体内如翻江倒海,硬生生压下涌到嗓咽的血气,冲向身侧的战团。 黑色、灰色的烟尘飘荡在绵细的秋雨当中,空气里充斥着渗人气味。 夜色彻底落下时残存的怯薛军骑兵发动了最后的一次厮杀遂即便被塔拉骑兵湮没。 被围困在山坡的骑兵、步军因为速度、指挥的丢失且被分割,起初还能凭借强悍的战斗力和意念冲杀,但随着速布台撤离,答补被格杀,士气最终陷入到冰凉的谷底。 冷硬犹如钢铁的厮杀了近两个时辰之后山坡、蒙古大营方向战斗结束。 血战、血胜,怯薛军骑兵、步军只有五十多人逃离,其余全部被格杀,四门寨骑兵、步军伤亡则达到三分之一。 但收获同样丰厚,蒙古大营粮草、军械及其掠劫的钱财无数且完好无损,关键是大营还有数百名林丹汉早期侵边后虏劫而来的汉人工匠。 绝对不是田家庵以铁匠为主的群体所能比较,能自成千上万掠持匠人中存活下来的无一不是技艺精湛的人,其中就有擅长*、火枪的匠人。 林丹汗和努尔哈赤的交战都是冷兵器为主,但双方都数量不一装备了火器,只是从整体实力对比,林丹汗不敌努尔哈赤。 主要技术力量全部被西移的林丹汗随同带走,但残留在速布台大营的工匠对于文无忌而言则是十足的大礼。 没有任何休整的时间,伤残人员全部留守,陆仟、杜平、塔拉安排骑兵、步军100人及其‘慈刀’沙桐固守。 连夜兵力回调向四门寨方向。 激战之后随着夜色的落下赞章再无发动攻击。 营长内赞章、刺邑、刺兀推演分析着白日之战得失准备次日一锤定音,局势也就在夜间开始产生了变化。 三台山; 雨雾朦胧的三台山掩映在一片寂静当中,后山方向林木中人影绰绰,数百人的兵士穿行在崎岖难行的小道间,特殊的路段需要借助绳索下降,夜色深邃时所有三台山的兵士消失在雨幕中。 三台山成为空寨。 夜色之前,章海龙见到了文无忌派遣从后山攀上的斥候。 斥候传达两个消息,小马场被屠,榆树林子凶多吉少,三台山兵力自后山撤出移动向四门寨山谷方向。 这是文无忌根据局势走向及时做出的一个调整。章海龙没有任何犹豫执行了文无忌安排。 无边夜色中塔拉、风四娘、陆仟及其章海龙两方向兵力一远一近,一快一慢靠拢向四门寨。 塔拉骑兵前队驰骋的则是心急如焚的陆仟等人。 袭击蒙古大营,算是真真切切领教了蒙古骑兵精锐的战斗力,四门寨固然有地形之力,但面对的可是蒙古大营主力。 四门寨; 豁口已经完全的封堵,文无忌身侧坐着周瑾之,两个人越来越有默契感。 “不打算再去鼓舞一下士气”周瑾之扭头看着文无忌。 “兵士的血气已经完全被激发了出来,这个时候再反复的由我强调士气便没有太大的意义,现在阶段是打造以组长、中队长为核心,形成团队凝聚力的时候,他们比我更能发挥激励作用。打造起这个群体,需要中下级将士发挥能动作用” “有道理” “陆仟等人应该回援了”周瑾之开口。 “明日午时定然抵达,三台山章海龙天明时分也能到位”文无忌开口。 “好,我先睡一会” “嗯” 不再言语,就那样垂着头,九死枪周瑾之坐姿不变的陷入到睡眠状态,都没有客气一下文无忌是否需要休息。 但文无忌感受到的却是暖意。 前后半夜,最需要提防的后半夜,周瑾之选择前半夜休息而将后半夜留给自己。 深夜时分气温骤降,李秉尧靠到文无忌身侧。(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五十六章 特种战 白日交战,李秉尧发挥出了无法替代的作用,和军阵配合,格杀蒙古骑兵的数量仅次于周瑾之,文无忌,应对蒙古大营中诸如脱哲这种悍将力所不逮,但面对普通蒙古军士却绰绰有余。 “徐文远死了”李秉尧开口。 李秉尧和徐文远、向雁两名镖师一同随风四娘抵达四门寨,三人感情也最深。 “迈不过去这个坎,都会死,会被猪一样被人宰了。败则玉石俱焚,胜,你们就做到了世界上最难的事情。迈过去了,都是天地下的英雄,一年时间足够,四门寨兵士能击败女真、鞑子任何两倍之数兵力” 李秉尧点头:“这仗过了,如果没死,我想留下来” “好” “一起杀鞑子、女真” 李秉尧重重点头。 凌晨时分周瑾之醒来,不多浪费一丝一毫的精力; ‘该你了’ 言落周瑾之扛着重枪走到已经被封堵起来的豁口,人也像标枪一样笔直站立着。 其结果文无忌只浅睡不到两个时辰就被唤醒。 章海龙抵达。 战斗将完全的集中在四门寨,接收到信息,命令寨中心腹负责后撤,章海龙同数名早先抵达四门寨观看过训练的手下先行出发,轻车熟路的走山道到达。 随后就看到了极度震撼的一幕。 低洼的水坑中是被鲜血染色的泥浆,寨墙堆彻起了蒙古骑兵、汉兵尸体,四门寨兵士触目惊心的伤亡。 夜间极寒,居内大寨方向燃着篝火取暖,里面是前日作战伤重的兵士,一间能遮风挡雨的房舍内三个人对向而坐。 快速在地面画出谷口简易地图,文无忌开口; “从汇聚在谷口的兵力分析,骑兵和四个中队兵力袭击蒙古大营不会有意外,唯一的变数就是承受了多少伤亡。有一夜的准备,天明三台山兵力汇合,再拖住半日不会有问题,随后兵力回援局势便会趋于好转,但这不足以重创眼前蒙古大营主力,白日战斗打响,焦点在寨口方向,挑选精锐迂回到谷口蒙古兵营侧翼,我和章大当家带队,袭击蒙古骑兵粮草物资,一击即退。回援兵力抵达,设置路障切断山道,骑兵无法通过,对手算是被堵截在其中,两头封堵,对手粮草物资又被烧毁,一切就会简单起来,打一场特种战” “特种战?”章海龙来了兴趣。 “对,特种战,以特殊方式和手段实施的作战行动。其具有目的特殊、计划周密、方式独特、手段多样、隐蔽突然、速战速决等特点,三台山和四门寨三个中队兵力封堵寨口,回援兵力堵住山道,只守不攻,对手物资奇缺,定然要从山岭寻找突破口或者路径,陆仟、风四娘、莫不问等人及章大当家,还有我和李秉尧各带一支十人左右身手出众,配合弓箭手的小组专门负责在山林中猎杀,同时部署出大量机关陷阱,这是利用单兵能力及其辅助陷阱,发挥山林环境的不对称作战手法,不追求全歼,只以最大化杀伤对手为目的,当对手伤员增加到过百人,直接会拖死对手” “好,就这样搞,弄死这帮王八蛋”章海龙右手狠狠的在空中挥舞一下。 正面对决打不过蒙古骑兵主力就兵法出奇来场特种战。先断了粮草,将对手逼迫进入山林,陆仟、风四娘等人都是个人能力出类拔萃的佼佼者,不管是三台山还是四门寨,能在山林中部署机关的不在少数。 “大当家的,此战过后……” “你要入伙” “呃”章海龙惊讶的看着冷面人周瑾之。 “你是第三个”周瑾之比划了一下。 九死枪那里知道章海龙第三个都算不上,自田家庵出发时‘巨刀’风四娘豪爽的对陆仟开口,半日客栈烧了直接入四门寨。 确定部署,文无忌又召集三个中队组长、中队长重点强调战术布置,完成所有事宜,压在山谷上方的夜色已经逐渐散去。 清晨时分,纷飞了近十日的秋雨终于消停,但天空依旧铅云堆积,丝毫没有放晴的迹象。 夜色彻底散开之前,文无忌等到令人振奋人心的消息,莫不问先行抵达四门寨。 蒙古大营被夺取,沿途再无时间耽搁,抢在走山道的三台山兵力抵达之前莫不问赶回,报送信息。 消息快速被传送到四门寨兵士当中,晨风从谷口蔓延而来,蒙古骑兵主力在为一鼓作气拿下四门寨而准备时寨中兵士士气也被凝聚到顶点。 斥候再次被调动而出,自三台山而来兵士也渐成规模的从东北崎岖山道汇合向三台山。 莫不问加入,文无忌更有牌面,缭绕在山谷间的晨雾尚未消散,文无忌、章海龙、莫不问、李秉尧四人及其十名兵士从侧翼山林靠近向谷口。 十四人,全部穿戴所击毙蒙古大营的兵士军服饰无声无息接近到赞章侧翼,林间有雾,这是最好的机会。 对于文无忌而言,这才是真正擅长的作战方式。 没有挑选周瑾之,寨中需要主阵之人,九死枪一杆重枪挥舞起来威力惊人,战阵厮杀,文无忌心目中周瑾之杀伤力当属第一,是最适合留守的人员。 莫不问、章海龙则更适合眼前这种潜伏隐杀。 挑选的十名兵士当中八人都是可以利用角弓远距射杀的神箭手,是文无忌安排的狙击手角色。 不需要随同贴身厮杀,只需要靠近到一定距离之后提供掩护。 对于眼前的特种战,纵然蒙古大营军队已经表现出了超出四门寨军士的战斗力,但文无忌也认为自己可以十拿九稳。 对手周围定然部署了斥候,但就侦查、潜伏,这个时代的斥候完全无法和另外空间侦察兵相提并论。 雾色尚未消散,做出安排之后文无忌溶入到周边一层茫茫雾色当中。(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五十七章 以变应变 章海龙初始颇有不解,看到莫不问安安静静潜在灌木中,人靠了上去。 “文寨主能行不?” 莫不问低声:“格斗,我自信还可以同寨子过两招,但潜伏隐杀,寨主就像蒙古大营的守山犬,等你发现时军刺已经在身体内,蒙古斥候如此,换成你我,还是如此” 章海龙头皮发麻,安静了下来。 浓雾中,距离谷口百米区域灌丛,身披蓑衣的蒙古斥候咀嚼着干牛肉。 “今日之后不会再有四门寨”从身边枯叶中取雨水的时候斥候如此作想。 周边雾气不正常倏动了起来,文无忌有利的手臂自斥候身后绕前捂住口鼻,军刺快而精准的从肋骨缝隙中穿插进入。 一搅,一挑,文无忌落脚无声的再一次消失到雾色当中。 晨风凛冽,雾气厚重但消散的也迅捷,视线百米内的林木开始清晰起来。 章海龙、莫不问极力搜索,那能看得见的文无忌身影。 “七名斥候” “还真不能小觑这帮鞑子”章海龙接话。 遂即便古怪扭头侧视。 “文……寨主” “怎么了” “没什么”章海龙看着文无忌手中军刺,满脑子都是莫不问之前的那句话。 “等你发现时,军刺已经在身体中” 间隔距离部署的兵士因为雾色消散已经能够清晰的看到文无忌打出手势,移动中靠近,十四人沿着灌林交错的山地接近向谷口。 谷口营帐方向的各种声音清晰入耳时众人潜伏到30多米距离,小组暂停,文无忌手势传达弓箭手伏击。 随后散开的人员彻底的融入到飘着寒意的山林当中。 周瑾之人始终标枪一样站立在寨墙后,雾色消散,周瑾之心安了下来,知道文无忌等人已渗透了进去。 即将开始的厮杀,自己只要牢牢的守住寨墙,局势午时便可以见分晓。 人生机遇,有时乱的难以言寓,但自从田家庵遭遇文无忌以来,有趣的事情层出不迭,比如眼前的战事,比如袭营,比如这个明明比自己年少但却处处老气横秋有时又无法言说的文无忌。 周瑾之笑了笑,然后开始琢磨文无忌口中的‘锐金旗’是什么。 已经有源源不断的三台山兵士从后山小道抵达,都不需周瑾之操心,先前随同章海龙同达的四门寨的十名心腹都聆听过文无忌军阵的讲解,出发时文无忌、章海龙又刻意交待,三台山兵士抵达快速被编制入四门寨三个中队当中。 谷口炊烟散去,号角声再次响起时完成人员扩充编制的四门寨兵士也将士气提升到了顶点。 都知道蒙古大营已经被夺取,主力回援, 到了一战定胜负的时候。 晨雾彻底消散时谷口方向的炊烟熄灭,营帐军旗招展,有的旗帜已经沾染鲜血,在阴冷的天空下亮出大片污渍来。 空气中,有着肃杀沉稳的气氛。 前夜时间,文无忌制定特种作战并得到三台山援兵的同时赞章也做着准备。 更多的简易木梯被制作而出,队形散开,攻城锤也出现在文无忌视线中。 “特麽的”潜伏在谷口蒙古大营军队侧后方向的文无忌内心咒了一声。 视线内攻城锤最早是出现在古埃及战场,随后这种技术被流传开来,应该是蒙古帝国西征时消化吸收的技术,代代流传和改进也被林丹汗军队掌控。 这同样是一个不曾预料到的变数。 唯一庆幸的是攻城锤不是那种固定在大型四轮车上的超大型号,否则以其具备的破坏力外加天气影响,数下就能摧毁寨墙。 攻击就在蒙古大营军队阵型推开之后没有任何过渡的轰然开始。 战术却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反倒没有前日般山崩海啸,而以佯攻和充满弹性的散兵冲锋为主,配合的依旧是轻甲骑兵犀利无比的箭矢抛射。 期间文无忌甚至看到射入大寨的火箭,这样的天气,一旦被火箭射中,箭伤加上烫伤,兵士会快速的失去战斗力。 当然,火箭四门寨也是有装备的,本身而言,涉及不到基础层面的高度,就是包裹了油布的箭矢。 战术的变化真让文无忌对蒙古大营将帅充满了敬意,纯粹的不夹杂立场的敬意。 都在自心理层面做出了至深的分析,经受过前日的攻击,对手猜测四门寨会预料今日的攻击更加猛烈,攻击力度的增加也会带动防御力度提升和人数密集,就是利用这个分析结果,首攻先利用箭矢造成杀伤,遂即一锤定音。 如若是往日的战争对接,这种战术确实是上上之选,但眼下成全的反而是文无忌。 文无忌需要的就是时间消耗。 三台山山脚,斥候十万火急赶赴向四门寨。 清晨时分,三台山方向蒙古大营军队再一次发动佯攻,没有遭遇到任何的反击,谨慎细微的前行,最终发现偌大的三台山早就人走寨空。 满头大汗的百户长命令兵力回调的同时派出斥候向赞章报信。 时间稍微的过渡,谷口方向蒙古大营军队终于发动了全面攻击。 号角凄厉响起的时候箭矢覆盖性落下,大量举着盾牌的兵士掩护一组组扛着破城锤和木梯的攻击兵士靠近。 军阵的后方重骑兵也开始动了起来。 冲击的步军之间始终隔了相当大的一片距离,目标是特定的几个攻击点,架梯,兵士蜂拥而上。 攻击轰然拉开帷幕。 四门寨战术也随之变化了起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五十八章 天翻地覆 赞章能够吸取四门寨表现出来的防御战术做出针对性调整,来自另外空间安全防务公司近身战术教官,且有军事大学和特种兵学校学习经历的文无忌又如何会墨守成规。 山谷方向佯攻开始的时候就有盾牌兵将民众烧开的沸水利用铁锅端到寨墙区域。 自内而望的寨墙,间隔一米就有打上的标记。 所有被打了标记的区域都有堆砌的山石块,是可以活动。 木梯搭上寨墙,几乎能看到毡靴的时候蹲在墙面下的铁锅内沸水猛然泼出。 冰冷的空气唰一声激荡起一股白色雾气,高温沸水泼在了一名名蒙古大营步军兵士身体上,嘶声裂肺的嚎叫刺耳响起,肉眼可间的速度面部、手臂皮肤开始出现大量水泡,伴随着身体激烈的动作水泡破裂,随后就是刮刀子般的疼痛。 长枪也在这个时候从抽掉山石块露出的空洞中刺了出去。 猝不及防的打击,前列被沸水烧烫的兵士翻滚着掉落到地面,后排兵士猛然间就被自寨墙刺出的长枪捅了个透心凉。 血光在清晨的萧瑟中迸溅开来。 谷口方向; 赞章面色阴冷。 眼前又是预料不及的变化,自己在调整,四门寨同样在变化,而且似乎更加的有效。 这已经不是山匪所能具备的实力。 攻击不可能消停,右臂在空中有力的挥舞,后阵重骑兵开始冲锋。 文无忌、莫不问、章海龙、李秉尧也就在这个时候动了起来。 谷口营帐后侧; 因为山林方向斥候被格杀,谁都没有注意到身穿蒙古大营军士服装潜进入的文无忌四人。 中军和前阵的注意力都在四门寨方向,辎重为主的后军戒备降低到极点。 一名自营帐而出的军士视线扫了眼前方的李秉尧,走了两步,再次扭头,总感觉怪怪的。 文无忌身影就在这个时候从侧翼闪了出来,右手捏碎喉管的同时将魁梧的兵士揽在怀中扭断颈脖。 章海龙搀扶住身体,文无忌、莫不问冲向营帐。 不算短时的观察中早就查清了后营方向草料、物资存储区域,直入核心。 “你……噗” 营帐内一名出声质问的兵士发问的时候军刺刺入口中自后脑勺捅出,营帐内再无别人,只有堆积的草料。 章海龙外围戒备,文无忌、莫不问利用火镰快速点火,浓烟自草料中冒出。 随身携带有油布,营帐内火苗蹿出的时候两个火把已经制作完成。 引火,两个人一手持兵刃,一手持火把开始穿行在周边营帐自内点燃。 “失火了”一名照料军马的兵士看到侧翼冒出的火光示警,下一刻章海龙落秋刀从颈部划了过去。 身体倒下的时候兵士看到两名身穿军服的人员钻入马群当中。 “快,快” 章海龙声音充满了亢奋。 四五十匹驮马集中在一起,都是用来运输粮草的。 章海龙、李秉尧钻入马群,不断用长刀击打将驮马驱赶向蒙古大营中军方向,火光已经蔓延,驱赶外加烟雾影响,驮马本能的汇聚在一起开始前冲。 前方,看着四门寨区域的战团,赞章眉头皱了起来。 惨叫、喊杀激烈的交叠在一起,每当看到军士即将冲入四门寨时猛然就像撞击在了一道宽厚坚实巨墙被撞了回来,周而复始。 “四门寨增加了防御力度,这不正常”身侧的刺邑开口。 巨大的混乱就在赞章回复的时候从身后传来过来。 扭头,赞章看到后营方向冒出的火光和快速放大的杂乱声。 章海龙、李秉尧两人分骑两匹战马不断从两侧驱赶驮马汇聚在一起冲击向中军,后营已经乱成一团,风助火威,火借风势,囤积草料的营帐火势绵延成一片,烈焰翻滚,已经有人注意到前冲的马队,但因为服饰,还是没有将章海龙、李秉尧同文无忌精心策划的一次袭营关联在一起。 杀戮已经彻底的蔓延在了后营方向。 火光、烈焰、浓烟交织在一起,以辎重为主的后营乱成一团,不断有兵士蜂拥而来灭火,文无忌、莫不问两人就夹杂在乱兵当中四下出手。 都是致命武器,文无忌军刺,莫不问短而宽厚的‘血刀’,配合如行云流水,莫不问冲入人群劈砍斩出一道道的血线,文无忌则在外围刺杀呼叫示警的兵士。 马队汹涌出击冲击中军时赞章色变。 激灵灵的想到了汐子沟一幕。 “是纵火袭营,控制马队,射杀两人”赞章急速开口。 马队已经冲入中军,营帐不断被摧毁,躲闪不及人员被踩踏,接二连三的大帐被冲撞拉倒将内部人员包裹其中,倒塌的营帐又被油灯点燃,火势自后营蔓延向中军。 整个中军混乱起来的时候章海龙、李秉尧见好就收,奔行间两人翻身下马汇合向文无忌。 乱影中文无忌军刺穿入一名牌子头统领喉部,拔出时对莫不问高声呼叫; “撤” 杀得兴起的莫不问先是看到文无忌高声喊叫,随后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中冲天火光翻腾而起。 地面隆隆,光芒升起,周边有人手足舞蹈飞了出去,陡然亮起的光亮将周边火焰压了下去, 气浪、黑烟、飚射的碎屑,混合的血肉、铁甲,一瞬间犹如陡然聚成的巨浪暴涨成滔天之势将周边数十米区域的人影全部吞噬了进去。 气浪也将文无忌冲了出去,但威势已弱,稳住身体,看着视线前方空空荡荡的一片,文无忌目瞪口呆。 “特麽的,是*” 更远一点的距离。 莫不问兴奋; “砝码呀”飙出一句方言。 汹涌的气浪波及到中军方向,赞章胯下战马训练有素,收缰控制战马,视线收紧的瞬间,一样东西朝着赞章头上砸了过来,哐的一声兵刃撞开后飞往后方,惊鸿一瞥中赞章看到那是一支带着铁甲的断手。 马队受到身后爆炸影响疯狂的卷入中军,巨大的冲击以这种始料不及的方式席卷而至。 惊天动地的轰响也压制了四门寨方向喊杀声,后续冲击的蒙古大营军队牌子头、百户长回头便看到谷口方向掀起的混乱和火光。 不明就里,但爆炸和混乱却让前阵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变动,号角响起,寨墙外游动射杀的轻骑兵箭矢掩护后撤,攻寨和已经杀入的蒙古军士、汉兵开始后撤。 周瑾之将两名汉兵挑翻在地面时身边的厮杀声已经潮水般退却,谷口被黑色硝烟笼罩。 身上被斩出两道血痕,战斗停止时剧烈的痛楚袭来,但紧绷的神经却开始放松。 “搞的不错” 周瑾之看着翻滚着浓烟的谷口露出一丝笑意。 蒙古大营军队后撤的有序让四门寨并没有得到趁势追击的机会,但都知道双方交战的局点已经倾斜向了四门寨。 “鞑子大营起火了,威”有四门寨中队长兴奋的嚎叫一声。 “威,威”快速形成的声浪滚动向山谷时文无忌、莫不问等人撤退向侧翼山林,身后是追击而来的赞章亲卫。 弥漫着黑色硝烟的空气被劲锐破空声撕裂,部署在山林的弓箭手搭弓射箭,两名亲卫被射落到马下,只是短暂的阻隔,文无忌等人已经兔起鹘落钻入山林中。 大获成功,无一人伤亡。 快速穿行时李秉尧、章海龙还沉浸在惊喜所带来的巨大震撼当中,十四人的出击,不仅仅烧毁了粮草、大量的营帐,而且引爆了*。 物资不计,对手人员的折损恐怕要接近百人,关键是气温在不断的降低,营帐、物资烧毁,所有蒙古大营军士都将暴露在阴冷的天气当中。 这仗打的刺激。 谷口大营方向; 赞章面色阴冷,血灌瞳仁,混乱冲击而来的马队已经被控制,但惨重的损失却无可避免的产生,中军连接向后营区域是伤兵营,惊乱的马队卷过伤兵营导致营帐倒塌失火,过百名轻重伤兵大半被焚烧致死,活着的,反不如死去。 更重的损失是失去了全部的粮草物资,原本携带但因为绵绵秋雨而没有使用的*爆炸将整个后营变成一片孤死之地。 赞章、刺邑、刺兀三人策马前行,身后是紧跟着的亲卫,视线内中军区域一片狼藉,被先前马队踩踏颈骨折断的兵士痛苦的翻滚,持续前行时就看到地面被炸出的巨大陷坑及其绵延开来的人体碎骨、血肉。 “文无忌”赞章咬牙切齿。 四门寨方向,文无忌已经和周瑾之汇合在一起。 “鞑子兵攻击凶猛,死伤近百人”周瑾之开口。 “伤亡还是有点大,不过对手不会再有攻击机会,整顿混乱至少要到晌午时刻,到时回援兵力抵达,前后受困就是灭军之时,但也不能大意,抓紧时间修复寨墙,前后扎的越是牢固对手越无计可施。” “明白”周瑾之点头,随后又开口:“干的漂亮”。 四门寨西北;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急行军而来,距近四门寨的则是塔拉、杜平所部及其风四娘等人,更远一点距离是发现三台山寨空之后汇合向赞章以汉兵为主的百余名蒙古大营兵士。 时间稍过,文无忌派出的斥候半途拦截到塔拉、风四娘。 首先是四门寨无忧,等众人心安原原本本了解文无忌战术安排,风四娘、陆仟等人亢奋了起来。 袭击损毁对手粮草将其逼迫山林集中杀伤,这仗打的越来越有趣味。 地形了若指掌,行军速度并没有降低。 午时,四门寨主力靠近到东南山谷岔道口。(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五十九章 墨攻 午时,四门寨主力靠近到东南山谷岔道口。 距离章赞大营只有数里之遥,向四周散布出斥候的同时风四娘、陆仟、沙桐等人自四个中队以身手出众和猎户出身为甄选标准,挑选百余人潜入山林,不过度的靠近山谷大营,没有必要再一次打草惊蛇,陷阱部署区域相当广泛,只有将对手进入山林的兵力分散开来才有特种战术格杀的机会。 部署陷阱之际,陆仟、风四娘等人活动向四门寨。 自山岭高处俯瞰便是谷口方向狼藉景象。 “发生了什么?”钟宴看着地面豁口般呈现出的灰黑色大坑和东倒西歪的营帐问。 “谁知道,或许是无忌兄弟手臂,他是什么惊喜都能制造出来的”风四娘确之凿凿。 岔口区域,数百名军士已经忙碌起来,因地导势,利用砍伐的树木、山石及其掘土快速的成形出一道障碍。 没有遗漏任何的细节,塔拉、杜平命令军士以障碍带为起始,山谷两侧一箭之地内所有灌丛、细树、植被全部清理一空。 不仅仅让对手失去遮掩物,更考虑到了蒙古大营军队在骑兵无法通行之时自两侧山林攻击。 植被、灌丛清理,两侧地面只有陡峭的泥地,大规模的冲击产生,前队踩踏,后队势必就要在烂泥中冲锋。 非但无法带出速度反而会在陡峭湿滑的地面寸步难行,直接就是利用林木掩护的四门寨弓箭手活靶子。 而且杜平还命令兵士抢时间在两侧山岭堆积巨石以备对手集结时滚石攻击。 和忙碌的岔口比较,四门寨中的气氛随着陆仟的抵达再一次炙热起来。 陆仟、风四娘等人是带了两种情绪。 火热着的是成功袭击蒙古大营,四门寨完好无损,面对看似不可战胜的对手,在文无忌运筹下如今局势完全倾斜向了四门寨。 阵痛的则是损失,从侧翼迂回进入寨内就看到众多已经相熟的面孔消失不见。 滚刀子的生活早就习惯,但特殊战场环境下猛然间看到如此一幕,再联想到四门寨先前战事的惨烈,众人神色有点黯然。 特别是看到周瑾之、文无忌身上挂着深浅不一伤痕时这种情绪更甚。 但聚在一起的时候这种心情便消失的干干净净,都是将脑袋挂在腰间的人,孰轻孰重,分的清楚。 炖了肉汤,端着瓷碗围坐在一起,文无忌开口:“此战的基调算是定了下来,需要着手的就是下一步方案的细化。扎住两头,中间是6里区域的作战带,谷口蒙古大营军队粮草、物资全部被烧毁,已经失去持久作战能力,岔口和四门寨只守不攻,但岔口方向需要提防自三台山而来蒙古大营军队,三台山寨空,对手阶段性都会发动佯攻,隐瞒不了多久,斥候纵深观察,发现敌情快速汇报,塔拉骑兵出击,打一个措手不及。挑选中队中所有猎户出身兵士在山林间部署陷阱,以精锐兵士配合弓箭手组成十人以内的猎杀小组,记住,以制造伤残为主,利用伤兵拖住对手,用四门寨周边莽莽大山埋了这帮鞑子” “对,买了这帮杂碎”莫不问掷地有声的开口。 调度没有任何耽误的产生; 周瑾之依旧坐镇四门寨,文无忌、陆仟、风四娘、莫不问、钟宴、李秉尧及其三台山挑选出的五名好手各自带领精锐兵士、弓箭手组成十组人数在5-10人的特战小组消失在侧翼山林中。 争执也在这个时候从谷口蒙古大帐中产生; 核心是攻和防; 刺邑主张防御,堵死谷口,向大营求救补充粮草物资,刺邑的理由很简单,首先是损失并不轻,两日的激战中已经有近三分之一的兵力折损,*的爆炸导致了灭顶灾难,所有粮食及其军需全部损毁,只需要一夜,兵士就会陷入到人困马乏不利局势。 刺兀则主张攻击,四门寨之所以摧毁粮草,就是因为强弩之末不可撑适才可发动了铤而走险的攻击,一旦防御求援调拨粮草便给了四门寨调整部署时间,派出斥候到粮草抵达来回需要三日时间,足够四门寨将寨墙筑牢加高。 双方各执一词时石破天惊的信息传送进入,斥候在调谷口东向发现敌情。 战马从谷口一片泥泞奔驰而出,拐过山坳,互成犄角的两山崎岖山道间已经能看到密密匝匝的人影和山道上利用树木、山石构建出来的屏障。 两侧山林百米区域空空荡荡,所有细小林木、植被、灌丛皆被砍伐一空。 “发生了什么?”刺兀目瞪口呆。 皆被震惊,一种心惊肉跳的不安快速笼罩在众人头上。 半响之后刺邑一字一句开口:“先是摧毁我军粮草器械,随后堵住山口,这是文无忌的囚笼之策,要困死我军,前方兵力定然是文无忌部署” “粮草被摧毁是事实,但如此安排,大营兵力回援,对手岂……” 刺兀开口,遂即意识到什么的猛然间语止,继而就是五官出现的出可思议和惊悚。 “大营恐已遭受对手袭击” 看着视线远端四门寨骑兵,刺邑眼神森冷起来。 风阴冷的漫卷在山谷带着疏离,清晰的可以看到山道中不断加固障碍的四门寨兵士,山林两侧也能目睹坚壁清野般扫出的空荡区不断的在向山岭纵深蔓延,寒意也将吹面而来的冷风滋生在赞章体内。 驭马折回,再次商议,问题已经不是防御求援或者攻克四门寨如此简单,而是大营如何?前后出现兵力的四门寨真正实力到了何种程度。 山道方向,利用两株细长的树木,塔拉做了一个简易抛射器, 被拉到张力极限时四名兵士猛然松手,黑乎乎的物体带着破空声被投掷向近米的区域,重重的砸落,答补人头在地面滚动沾着泥水停了下来,稍后的时刻,有蒙古大营骑兵捡起人头疾驰向大帐。 山林两侧; “快,快,这两个棵,都利索点”一名猎户出身的四门寨小组长不断的奔跑指挥着。 就地取材,都是利用臂膀粗细树木制作投射器,其实就是简易的弹弓,也借助牧民使用的‘俄朵’原理,利用树木的反弹力投掷巨石,居高临下,带出一个十多米的弧线砸落下去只要命中就是一团血水。 紧张的节奏中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的机关、陷阱被部署而出。 营帐方向; 四门寨替赞章解决了一切的猜疑; 答补的人头说明了文无忌不仅仅袭击了大营,而且摧毁或者夺取了大营,已经不需要推导留守有怯薛军,斥候、守山犬等的部署下为何依旧出了差池,头颅能解释任何的问题。 赞章只需要判断速布台的生死及其确定如何面对眼前局势,顺带还要分析三台山方向兵力是否也已遭受不测。 攻击四门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即便能不计代价取得,四门寨也足够有时间在寨破之前转移物资、人员,最终损伤惨重的轻重骑兵、部军还是会被围堵在四门寨。 文无忌能部署出眼下的格局,又如何没有寨破的防患未然之招。 赞章不仅仅要拿出决策而且不能耽误时间。 粮草物资全部摧毁,夜间低温会夺取大量受伤兵士性命,随后军士便会面临饥寒交迫的不利。 营帐内赞章等人紧急商议对策之时进入到山林的文无忌已经表现出了让风四娘、陆仟等人嗔目结舌的制作陷阱能力。 依靠当地的自然环境,了解并且熟练掌握利用各种植物资源与动物资源继续生存下去的本领是特种部队士兵最基本的生存技能,文无忌特殊之处就在于即掌握有华国特种部队制作各种陷阱的技能,而且长年累月在非洲执行任务期间也接触了非洲土着制作陷阱的手段。 中西结合。 四门寨训练期间许多陷阱设置的方法都曾传授过兵士,但真正适用于战场时文无忌层出不穷的手法还是令陆仟、风四娘及其众多猎户出身的兵士开始怀疑人生。 绷紧的绳套阱、弹性绳套阱、诱饵弹性绳套阱、诱饵弹性腿套阱、弹性压迫阱、秋千弹性绳套阱 ,种类繁多,让莫不问、章海龙等人脊背抽凉。 众人甚至怀疑只要时间足够充分,仅凭文无忌一个人就可以将围堵在山谷中的蒙古大营军队折腾九死一生。 所有陷阱的设置都是因地取材,就是利用天然叉枝或两根树枝绑成各造型,辅助树皮、细枝、藤条、绳索之类完成,浑然天成。 一个紧绷陷阱完成之后章海龙蹲在文无忌身侧; “寨主,从那学到的,兵营中可出不了这样的人才” 文无忌笑:“这叫墨攻,来自先贤圣人的智慧” 章海龙歪着脑袋,四门寨好像是有一个墨社,授课的就是文无忌,普通兵士但凡兴趣者都可以听课,不过自己下属聆听了一次便头晕脑胀而回,太深奥难懂。 陡然间文无忌的形象在章海龙意识中变得高大上起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六十章 逐个击破 山谷营帐; “从田家庵汉人撤离到四门寨至始至终的防御出击乃至三台山戒备,都说明文无忌做了充分的准备。小马场、榆树林子能轻易得手,不是文无忌失算或者大意,而是两地山匪没有辨清楚局势,自不量力,对于人心人性的把控和算筹,文无忌乃我等所对垒汉人之最。 晨间攻击时四门寨明显增加了防御力度,两种可能,第一是四门寨得到了后援,第二就是另有藏兵。此战看似可择,其实只有一条路,再行攻击四门寨,除了兵力的消耗之外无济于局势,我军会被围困四门寨,而四周山林皆是四门寨兵士,谷口还是在对手控制当中,没有粮草补给,支撑不过三日。所以只有回攻,在对手部署没有完善之前利用步军自两侧冲刺,骑兵中路牵制。” 言落赞章重重开口:“可汗生死不明,突围之外,当务之急还是寻找可汗下落,这才是重中之重” 刺邑、刺兀肃然; 没有浪费任何的时间,申时,谷口蒙古大营军队在向四门寨方向布防之后骑兵、步军攻击向塔拉、杜平把守的山道。 依旧滔天的气势,但遂即而来的战事便彻底超出了赞章控制能力。 只是停顿了半日的秋雨又绵绵不绝的落下,纵然雨止,被浸染近十日的山林中四门寨军士也不担心赞章火攻,落下的秋雨则直接加剧了被清理掉植被区域的泥泞、湿滑程度。首先落下的并不是箭矢,而是堆积在山腰区域的落石。 自山谷蒙古大营中步军冲出时大小山石也在极短时间的滚动后带着无坚不摧的力量砸落了下来,势如雷鸣,滚动中不断的荡起又轰隆隆的砸下,沿途树木皆被撞毁,劲势却不减。 “落石”嘶声裂肺的示警声此起彼伏的响起,队列扑上的大营步军转眼之间乱成一团。 不断有人被巨石砸在雨幕中绽成一团血花,也不断有奔走的兵士被滑倒同左右人员碰撞在一起。 一块巨石将两名步军筋骨折碎的砸入泥水遂即高高荡起落向狭窄的山道中。 “噗”巨石落下,重骑兵和战马轰然倒地,包裹在盔甲内的兵士和马尸血肉完全混合在一起。 就像洪流撞击上礁石,没有一名四门寨军事参与作战,但场面的血腥和蒙古大营军队损失却不亚于任何一次对四门寨冲锋所伤。 看着视线内人仰马翻的一幕,赞章的心冷了下来。 文无忌对于巨石的攻击效果极为满意,只是稍微的观察便再次专心致志的开始部署起陷进来。 山石攻击停止,自清理出的山林带到山谷区域已成为血腥之地,泥泞中到处都是被砸出的大小陷坑,多数的山石都覆着一层沾染骨肉的粘物。 血腥味蔓延而出,局势容不得蒙古大营军队丝毫的喘息,时间的停顿也意味着四门寨兵士可以再一次的搬运山石发动攻击。 血灌瞳仁的步军挥舞着长刀,手持盾牌开始冲杀。 随后,滚雷般的声音从林木中又轰隆隆响起,山石再一次落下。 “文无忌,我杀了你” 挥舞狼牙棒的脱哲目眦欲裂。 山岭深处; “有人在喊我”文无忌说道。 “好像是”章海龙开口。 随后落秋刀就目瞪口呆的看着文无忌起身,声若晨钟暮鼓的响起:“歪歪叽叽的,来呀!” 远处; 风四娘噗哧一笑。 半响之后山谷两侧就是整齐划一的声音:“来呀” 随后四门寨方向也响起:“来呀” “这帮兔崽子” 已经开始设置陷阱的文无忌嘀咕一声。 “砰”脱哲将一块溅落向自己拳头大小碎石砸飞,盾牌护身扑向山林。 山道另外方向,塔拉带领的骑兵也在这个时刻奔驰而出。 偏北山道; 崎岖的山道自三台山逶迤而来,两百多名夹杂了大量汉兵的行军队伍急行军向四门寨。 领军的百户长心急如焚,三台山空虚,明显兵力是调动向了四门寨。 按道理四门寨早就被攻克,但反常的是始终未接收到大捷的信息,难道战事出现了僵持或者有其他的变故。 百户长不安的想着。 紧随身后的汉兵统领五内杂陈。 说伤痛,没多少,说高兴,更谈不上,就是莫名而复杂的情绪。 山道那边,地面震动了下,随后持续而来; 行军的队伍的慢了下来,百户长侧耳聆听。 “是骑兵”有斥候回复。 “四门寨战事结束了?”汉兵统领诧异的想着。 随后又心道:“结束也好,这样的鬼天气,就应该在营帐中烤着炭火” 以山坳为限,距离迅速拉近,第一匹战马的身影飞跃而出,奔驰而来的马队已经雨幕般占满了整个山道,轰鸣声踏破了地面。铁蹄在地面踩踏出的泥水左右延伸,铺天盖地而来。 是重骑兵; “操”汉兵统领大喊一声疾步直奔向山林。 冲击而来的重骑兵已经卷入步军当中。 文无忌安排向纵深活动的斥候重点监视的就是三台山方向蒙古大营军队,进入到四门寨斥候预警范围,先行出发的蒙古斥候被围杀,四门寨斥快速将敌情迅速汇报向塔拉。 山谷方向塔拉骑兵没有用武之地,直接调动冲击向自三台山而来蒙古大营步军。 汐子沟之战塔拉骑兵是缴获装备有重骑兵。 如若是严阵以待,即便能冲杀,塔拉骑兵多半也要折损人手,但攻击突然,直接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重骑兵无不是四门寨精锐中的顶尖。 铁骑碾轮一样横扫冲入,百户长挥舞着长刀,两杆长枪瞬间突破刀势刺入将百户长高高的挑了起来。 塔拉战马奔驰而过,*砍下人头。 奔跑上侧翼山地的汉兵头目籍着余光往后瞟了一眼,如雷的马蹄声中一把、两把的长刀已经劈砍进入人群,另外方向,轻骑兵箭矢如雨落下。 除了溃逃别无选择,来不及反应的已经被刀光、箭雨、马蹄淹没了进去,山道上鬼哭狼嚎,肉泥和血毯铺展开去。 漫漫长风从山道吹拂向四门寨方向,杀戮也同时蔓延开来。 一箭之地成了剽悍的蒙古大营军队血骨之路。 在四门寨兵士山石及其箭矢攻击下两百多名蒙古大营骑兵、步军士兵或死活亡失去战斗力。 依靠林木掩护,四门寨弓箭手总能依靠遮掩物保证自身安全,而蒙古大营军士则毫无遮拦的暴露在攻击之下。 期间依旧有零碎的山石砸落,更让蒙古大营军队投鼠忌器的不敢聚集反攻,天色渐暗时扑向两侧的蒙古大营兵士冲入到山林。 山谷中关注战局一举一动的赞章、刺邑、刺兀稍微的内心安稳,殊不知一切才是文无忌特种作战的开始。 夜色落下,黑暗来袭。 骤然间的寂静让冲入山林的蒙古大营步军兵士都感觉到极度的不适,黑暗中不能远视,都保持数米的距离缓缓向四门寨壁垒区域两侧山林推进。 地面的枯枝没有丝毫特殊之处,谨慎移动的兵士右脚稍微的碰及便触发机关,猛然间地面一株手臂粗细的树干弹起重重的砸在兵士面门。 可恐的惨叫声在夜色中凄厉响起,士兵面部被砸的血迹模糊栽倒在地面。 瞬间产生的打击让周边蒙古大营兵士条件反射的散开,连串的机关被触发,呼啸中不断有幼树被弹起,更有士兵触发诱饵弹性腿套阱被吊在半空,同时林中也有弹射出的木箭呼啸着飞入。 慌乱中一名百户长看到前方暗影滑动,长刀唰的卷出刀光斩杀向暗影。 草茎飞腾,竟是个被木杆穿起来的假人,假人爆碎,旁边林木后一个黑影鬼魅的飘出。同百户长交错的时候刀光闪了一下,人头在空中旋转着飞起。 从黑暗中飘出斩出一刀格杀百户张的陆仟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般溶入到前方另外一片黑暗中。 雨丝洒落了下来,林木的空隙间,百户长乌立罕靠在一株古树上,身体在黑暗中轻微的颤栗着。 夜色之前,乌立罕带领数十人攻出移动向岔口侧翼山林。 绝对不愿意回忆的一幕的也就在夜色完全降落时自山林中产生,到处都是令人防不胜防的陷阱,山林中每通过小段的距离都会有兵士被部署的陷阱夺取性命或者造成无法移动伤势,失去战斗力。 仿若眼前的黑暗本身已是陷阱的一部分。 寥寥数人的时候自己同四门寨兵士接触在一起产生厮杀。 绝对不同以往的感受。 前日的厮杀中,乌立罕曾劈砍了数名四门寨军士,对手有不逊色大营兵士的士气和斗志,但就技艺而言,还是存在明显的差距,眼前所遭遇的四门寨兵士则不一样。 来去如风,形同鬼魅,一击即退,攻击的决然和狠辣令人不寒而栗。 准备移动时侧方向传出一声尖叫,唯一紧随在乌立罕的一名兵士像被黑暗中猛然袭出的一头巨兽撕咬住,身体的轮廓挣扎了数下便寂然不动。 咬牙,乌立罕挥刀蹿了出去。 刀光也从靠着的古树上落了下来。 霎那间就是飙射的鲜血,从身后落下的巨刀硬生生劈断了乌立罕的后背、脊椎,人踉跄出数步,轰然木桩一样栽倒。 风四娘身体闪入到另外方向的一片黑暗当中。 夜色中,一股巨大的寒意涌上营帐口的赞章身上。 赞章不知道林木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却相信绝对产生了再一次超出自己判断的变故。(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六十一章 将心兵魂 赞章不知林木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相信产生了再一次超出自己判断的变数。 轻重骑兵之外所有步军兵士都投入到抢夺两侧山林的厮杀中,两个时辰的期间内四门寨所构建的屏障区域始终安静没有传出厮杀声,反倒是林木中不断响起交织有怒吼、惨叫、不甘的各种声音。 刺邑脑门血管直跳,山林中四门寨有伏击这在预料之中,可纵然部署但也不可能精锐到各个以一敌十的程度,何况山谷两方向都有大量四门寨兵力,文无忌这是亮出了什么样的后手。 刺邑越来越不安。 山林中,脱哲红着眼睛像雪原的饿狼。 眼前的古树下是一名误中陷阱后被吊起的兵士,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特征,喉部被割开,血水顺着毛发滴落向地面。 咬牙切齿,但脱哲不敢发声,黑暗中对手似乎无处不在。 脱哲想不出山林中为何出现了数不计数的陷阱,有的陷阱自己能认识,有的完全陌生,草原上最好的猎手也部署不出那些陷阱。 钟宴舔了舔指尖的血,眼神萧冷。 身上是前一刻同手持狼牙棒高手对招时划出的伤痕,从技艺角度,钟宴钦佩,确实是高手,但从立场分析,必须要杀了眼前这人。 包括徐文远在内,至少有二十多名四门寨军士折在对手狼牙棒下。 钟宴也知道对手命不久矣。 自己成功将对手引入眼前这片林木丛生的区域,而空间内潜伏的还有“血刀”莫不问,‘两断刀’陆仟。 纵横关中无敌手的七把刀来了三把,第一次三人联手出击。 钟宴知道陆仟技艺不在对手之下,甚至许微的超出,但眼下是战场,速战速决,不是绿林。 极力平稳呼吸时脱哲感到周边蔓延而来的杀气。 有猎户经验早年又是斥候起家的脱哲对危险有惊人的感知能力,狼牙棒缓缓挥起,下一刻,魁梧的身体就像一头猎豹扑向左侧一片黑暗中。 狼牙棒和长刀交击的刺耳声响中火星在空中绽开,“悲刀”钟宴连续后退两步,脱哲飞身扑上。 一道消融在夜色的身影比脱哲更为快捷的闪了出来,刀光挥出时夜色像是被砍成了相互隔离的两半,“嗤”刀锋迫近向脱哲。 陆仟出手,莫不问无声无息的靠了上去。 怒吼震荡四方,狼牙棒反手砸出,陆仟两断刀被挡开,中路‘悲刀’钟宴挥出的刀光又轻飘飘的笼向脱哲。 山谷营帐; 炸雷一样的怒吼落入耳际,刺邑色变的,听得出来那是脱哲的声音。 山林中,左挡右架,脱哲连番后退。钟宴和陆仟两把刀就像被同一人使出,刀势如流水,如漩涡,大开大合时又劲如奔雷,快而刚猛,挟着纵横四溢刀芒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斩入。 脱哲暴怒着,后退着,转闪腾挪间身体被斩开数道血线。 狼牙棒一招势大力沉的横扫千军迫开钟宴,作势向陆仟攻出时脱哲虚晃一招向后急退。 黑暗中一道身影从地面蹿出刀光流泻,想要冲刷、吞噬一切的卷向脱哲。 挥舞的狼牙棒击空,斩出惊艳一刀的莫不问贴着地面滚开,鲜血从脱哲右腿飙射而出,人瞬间似乎倾斜矮了一截。 一刀斩断小腿。 “吼”不甘、愤怒、痛苦,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成一身惊天动地的吼叫。 下一刻,钟宴、陆仟两把刀剪刀一样从脱哲身体划过。 脱哲吼叫声戛然而止,山谷大营中刺邑面色再变。 “收兵” 赞章冷若冰霜。 夜色中分外悠长的号角声带着凄厉的腔调响起,山林中则依然是蔓延的刀光和血光。 谷口伤兵营; 白日文无忌、章海龙等人的袭击下伤兵营被损毁,眼下又是重新搭建,物资摧毁,能做的也仅仅是将前营营帐腾挪供伤兵使用。 就像草原上的凛冬提前来临,兵营中弥漫着近乎凝结的气氛。 兵力从两侧山林撤出时赞章沉重的呼吸了数下,一言不发,面部的肌肉拧绞了起来。 只撤出了不倒一半的兵力,撤出的又有近半比例兵士身上挂着伤痕。 不是普通被擦伤或者刀伤。 明显能看出来对手是有意为之,伤口多半都在腿部,或者放血,或断骨。 随同进入伤兵营的刺邑面色铁青,没有看到自己心腹爱将脱哲。 赞章的进入让伤兵营蒙古军士安静了下来,被砍断手臂依旧可以剽悍尝试同对手同归于尽的兵士强忍着身体创伤的疼痛看着进入大营的赞章等人。 视线的距近区域,一名军医面色煞白的忙碌着,半响之后所有的抢救动作停止了下来。目光带有惊悚的看着已经失去生命特征的一名牌子头。 腹部方形的伤口,按照以往的经验,眼前的牌子头是可以救治,但现实是自伤口流淌的鲜血根本无法制止。 伴随着受伤牌子头的每一次呼吸,伤口就像一个婴儿嘴唇在吮吸,鲜血在肌肉压缩中一股一股的喷出。 低温、失血,最终导致无法医治的结果。 出伤兵营,赞章狼一样的眼睛瞪着侧向的山林,随后视线又转移向四门寨方向,眸中一片血海。 山脊斜面; 毡布搭建的斗篷遮挡住了细如牛毛的雨丝,有篝火在燃烧。 文无忌精心挑选的反斜面,不担心火光和烟雾会导致暴露,另外山谷方向依旧部署了多个猎杀小组,监视、轮流换班。 间隔距离数个篝火堆,有滚烫的姜汤和熟食用于驱寒补充体力。 夜间的格杀大获成功,折损并不严重,无法继续参战的兵士被撤离,后续人员补充到位,核心成员无一人退出,战斗力能够保障。 粗略的估算,日落之前的滚石、箭矢攻击及其入夜后的猎杀,至少造成了对手近三四百人的折损,塔拉同时击溃了自三台山而来百余名蒙古大营军队,如此推算,对手的损失已接近一半。 从塔拉早期的交谈中,普通大明军队折损率达到两成便会崩溃,眼前的蒙古大营军队折损到达一半还在坚持,确实是与众不同。 但越是这样,文无忌越要吃掉这股林丹汗残军。 对手已经不具备对四门寨或者山道方向直接强攻的能力,夜间关口壁垒还会加强,任何单一方向的攻击都会遭受到四门寨前后甚至是两侧的辅助攻击,所以在人手的变动中文无忌做出了调整。 深夜时分,杜平、周瑾之加入到猎杀小组当中,猎杀小队规模开始增加。同时大量调动了弓箭手。 文无忌判断对手的突破口还是在两侧山林,但攻击绝对会产生在白日。 半夜的时间山林中又会增加出无数的陷阱,天明应该是最后一战时刻。 咬着熟肉,吞咽下去后文无忌开口:“鞑子会猜疑,我们实力底线究竟在那里,山林中还有多少的陷阱,产生这样心理的时候也说明士气已经低迷到了极致,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军队打仗,最重要的就是士气!从战斗打响,我们打击的都是对手士气,我们也做到了,也或许鞑子认为我们是耍了手段,但他们发现了却没有任何的办法,非但没有,反而会崩溃的更快,我看天明之后一日时间,这仗就要打完了。结束后就有时间和精力将四门寨完全的发展起来” 火光下,围坐一团的风四娘、周瑾之,章海龙等人眼底闪烁着光辉。 “阴谋,雕虫伎俩”山谷大营中刺兀疾言遽色。 阴谋也好,阳谋也罢,堂堂正正或者可耻不屑,到了这一刻,在赞章眼中已经没有什么区别,当一切化为最为直接的结果时,赞章承认文无忌达到的目的。 利用四门寨拖住自己,袭击大营,恐怕三台山方向的兵力已经凶多吉少,山林中的厮杀又造成大量的减员,如今的格局已经不是如何杀伤四门寨,而是怎样突围。、 关键是战术的择取; 四门寨在不断部署的同时断绝了自己任何选择,只有向死而生一条路,从遍地陷阱的区域杀出去。 夜间绵绵细雨时停时继,双方阵营中兵士的意念也在发生着变化。 半夜时分,斩杀多名蒙古斥候后陆仟将脱哲的头颅扔到山谷,一日时间,包括答补,已经有蒙古大营两名统军首领头颅被扔下,这种效果是震撼性的。 天明突围的消息已经传递了下去,被落石砸中的战马宰杀之后成为可以补充体力的最后物资,体力能得到补充,但精神层面的压力整夜存在。 间隔时间,山林中就会有巨大的滚动声传入,大小不一山石砸落下来,谷口相对宽敞,很难造成直接伤亡,但却可以让大营军士神经紧张的无法休息。 四门寨方向则恰恰相反。 战局紧张时撤入后山的民众已经完全的走出山林,烧水、煮饭、照顾伤员,兵士磨砺着刀锋,神情坚毅。 战争之道变化无常,军心之策难以度量,军队的战斗力从来不以个人意志为重点,成百上千乃至数万的大军,个人的意志被整个部队的意志所裹挟。兵营中个体如何作想并不重要,关键是个人的意念能否和整体统一起来。 如果整体统一,这便是军魂的雏形,当有军魂时再辅助以苛刻的训练,铁血般的纪律,这支部队便会向无敌之师演化。 一支有关荣传统的部队,哪怕纳入的是最为平凡军士,在这个熔炉一样的环境中,普通的士兵也会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 如今四门寨兵士中就在悄然发生着这种变化。(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六十二章 龙虎会 遭受剽悍的蒙古大营军队攻击,四门寨在文无忌的调度下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并形成以组长、中队长为核心的团体,关键是每个兵士都在实战中认识到了纪律、配合、团体的重要性。 血战存生的兵士都在想,如果时间充足一点,如果训练再苛刻一点,如果自己更强悍一点,或许诸多已经阵亡在战场的同伴还能存活,或许战斗早就结束。 各种想法不断的滋生,但最终又演化成同一个观点,敌人也不过如此,也能被击败,也会害怕,这种想法产生时兵士又意识到自己其实很强,四门寨很强,可以击败很多看似不可战胜的对手。 在这种细微的心理变化中,一种叫军心,文无忌最为看重的气质开始突显在四门寨兵士当中。 以往是小组组长、中队长在训练或者战斗之后提出战术配合的改进方案,但在这个夜晚,更多的兵士相互围坐在一起,讨论着阵型之间的趋进。 因为每个士兵都相信,只要协调好身侧同伴的节奏,整个小组都会被带动起来。 文无忌、周瑾之、杜平等人都在山林,山谷两方向的四门寨兵士却在自发的产生着一种由内而外的变化。 首先体会到这种变化的是编制进入四门寨的三台山兵士。 “感觉到什么了没”一名之前听过文无忌战术讲解的三台山头目问同伴。 “有,但说不出来那种味道,特娘的,邪门”另外头目开口。 夜色就在这种看得见,看不见的变数中逐渐退去,铅灰色的苍穹压在了四门寨周边群山之上。 赞章披甲,天明之前便有接二连三的信息传送进入,首先是伤兵营中产生了大量死亡,士兵因为无法及时救治被低温夺取了性命,再次就是山道方向的壁垒已经像寨墙一样向两侧山林蔓延出十多米。 这也意味着无法控制山林区域的格局下,从山道突围没有任何的可行性。 清晨时分雨势更大了一些,因为植被的砍伐,两侧的雨水卷入山道,营地所在区域已经成为泥泽之地。 只保留了重骑兵,轻骑兵下马随同赞章、刺邑、刺兀亲卫组队,号角在无边细雨中响起的时候蒙古大营军队冲杀向侧翼山林。 下一刻,山林也震动了起来。 远超出前日数量的巨石携无坚不摧之势砸落而下,山腰方向利用间隔距离幼树制作的抛石器也将一块块十多斤的山石抛向了天空。 人流和滚落、砸落的山石再一次产生碰撞,不断有大营军士被砸的血迹模糊,躲闪不及时盾牌迎上山石,随后盾牌、人四分五裂。 空气也同时被撕裂,火箭密而不失精准的抛射覆盖而下。 挥舞长枪,身前是手持盾牌的亲卫,剽悍的兵卫不断的格挡开火箭,碎石,护拥赞章冲向山林。 箭矢飞过天空,扎进盾牌里、泥土中、人体上,呼喊声同惨叫声交叠在一起,前一刻还在冲锋的蒙古大营军士下一刻成为冰冷的尸体。 被石块砸中,被火箭命中,各种各样的伤口自蒙古大营军士身上喷涌着鲜血,时间过度之后,兵刃、鲜血、枪棒、箭矢开始蔓延在山林中,随同出现的还有无处不在的陷阱。 喊杀声持续半日的时间之后逐渐稀疏并向多个区域开始散去。 侧翼山岭; 厮杀声彻底的被抛在了身后,留下的是身体的创伤和无限恐惧,血顺着前行的方向染在地面,也不断的带走体力,刺兀随同数名亲卫快速的穿行在林木中。 翻上山脊线的时候地势稍微宽阔了一点,不用担心周边突然袭来刺杀的刺兀术终于可以稍微的回忆之前的战斗。 一百多名勇士随同自己发动了决然而猛烈的攻击,冲出一箭之地的清理带时已经有数十人折损在山石,火箭攻击中,随后遭遇的就是无穷无尽的陷阱和对手神出鬼没刺杀。 地面到处都是积厚的落叶,部署的陷阱哪怕是在白日咫尺距离,也发觉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兵力就被这种无处不在的陷阱分割,随后是对手神出鬼没的刺杀,将追击的兵士不断的带入到下一个陷阱区域。 刺兀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精于算计的对手,哪怕是同女真交锋。 已经没有再一次穿透山林汇合攻击向山道方向的勇气,刺兀想着的是尽快翻越山脊,从另外方向突围出去,四门寨的陷阱防不甚防,总不至于覆盖到整个莽莽群山。 闷哼就在这个时刻从前方亲卫口中响起。 一支箭矢穿入亲卫腹部。 看到陷阱时刺兀目眦欲裂,利用一张损毁角弓制造的机关,触发后箭矢带着角度弹射而出刺入亲卫身体。 谈不上高明,却实用的带走了能力突出的亲卫一半战斗力。 山谷间有雾气随着寒风漫卷向山脊,寒意也在冷风细雨中笼罩向了刺兀。 赞章带领亲卫坚定而决然攻击向塔拉所在的屏障区域,所以沿路承受的损失也超出刺兀, 千奇百怪的陷阱,不断从山腰区域砸落的巨石,亲卫建议暂避,但想到突击方向还有刺邑和刺兀,赞章拒绝了亲卫建议。 随后赞章便深入到陷阱遍地的区域,进退不得,速度滞缓了下来,当周边的喊杀声逐渐远去并有向山脊蔓延的时候赞章愣了愣。 然后骂了一句‘懦夫’。 赞章知道或是刺邑、或是刺兀定然向山脊突围,但赞章依旧选择前行,因为山谷方向的重骑兵还在等待号令。 自大营出击时刺邑负责小马场、田家庵,刺兀应对榆树林、三台山,自己独对四门寨,随后三人汇合,自己没有绝对的指挥权。 “要像雄鹰一样”赞章这样想着。 攻击突然而来,陡然间产生的杀气仿佛稀薄了雨势,阻隔了周边一切的声响,刀光夹杂着巨大的刀刃却没有丝毫的声响从侧翼斩了过来,同时另外一道刀光从左边亮起。 两名亲兵投掷出长枪,来人以毫厘之差从枪势中穿插而过,刀光像染在山林的秋色暴涨开来。 “噗”首先投掷出长枪的亲卫惨叫着跌了出去。 “结阵”亲卫统领快呵一声,左侧四名兵士拦住章海龙。 赞章身上的大氅从身体脱离呼啸着展开在空中卷向风四娘,下一刻重枪嗡的一声颤鸣刺出。 枪势如虎啸划过天空。 “王八蛋”风四娘倒纵而出。 没办法持续攻击,巨刀是可以斩开卷来的大氅,但风四娘也相信对手重枪可以轻而易举的穿透自己。 只是凭借赞章的一枪之势,风四娘便肯定眼前这名使枪的蒙古大营指挥使司技艺不逊色九死枪周瑾之。 风四娘再攻,赞章第二枪刺杀,直刺到尽头后猛然收势。 “嗤”冷冽的空气被强劲的枪势撕开,重枪枪锋放大在刀刃划向一名赞章亲卫咽喉的章海龙视线内。 回马枪; 赞章同风四娘交手的同时关注了整个战局并在毫厘之间替亲卫解围。 刀枪交击一声,章海龙人也倒掠出去。 杀声戛然而止。 文无忌交待过,一击即退,绝不纠缠。 “是高手呀”心有余悸赞章的回马枪,汇合时章海龙开口。 风四娘咬牙,点头! 山脊方向; 雾气卷来到时候有人影跃出。 因为提防地面机关,刺兀的亲兵拉开了间距,雾色中“呯”的沉闷撞击声传开,一名刺兀亲兵身体飞了出去,头下脚上的撞击在地面山石上*迸裂。 一干长枪从浓雾中横扫出来,左挥右打,刚猛力量不时将刺兀术亲兵打飞,然后长枪夹杂着剧烈的啸吟噬向刺兀眼前,仅剩的一名亲兵飞身跃出挡在前方,枪锋穿透身体时亲兵疯狂的吼叫着双手紧紧握住刺穿了自己身体的周瑾之长枪。 刺兀挥刀扑向周瑾之。 亲卫整个人被重枪挑起砸向刺兀,刀光劈开亲卫身体落向周瑾之,随后刺兀便看到周瑾之嘲讽的表情。 落在地面的九死枪枪锋猛然弹起刺向刺兀小腹。 “凤点头”周瑾之绝技之一。 怪叫一声,刺兀变招,长刀斩在重枪上擦出一溜火星,借反弹之力刺兀身体退掠,然后便感觉撞击到了什么。 “噗”文无忌军刺从刺兀后颈穿出破坏延髓神经后拔出。 一击致命。 雾色合拢,文无忌、周瑾之亦溶了进去。 山谷中,作为蒙古大营最为精锐力量300多重骑兵依旧在等待。 身披重甲,战马不鸣,骑兵萧杀。 都知道局势已经恶化,但重骑相信会突围,因为领军冲入山林的是赞章、刺邑、刺兀。 山林中文无忌、周瑾之同风四娘、陆仟汇合,交换信息,遂即分散遁入林木中。 一个集中了四门寨好手的小型包围圈缓缓压迫向赞章所在区域。 赞章同时汇合了部分被陷阱阻隔的兵士并不断的派出斥候收拢分散人员。消息逐渐汇总而来时赞章了解到刺兀向山脊突围,刺邑还缀在身后。 略微的思索,赞章决定等待刺邑,已经无限的接近向山道四门寨构建的屏障区域。 刺邑拖住山林中四门寨好手,自己冲入山道,没有对无处不在陷阱的顾忌,赞章相信面对普通四门寨军士,虽然减员,但以亲兵为主的部队依旧具备令对手生畏的侵略性。 林间有雾,陡然间爆开,林木中尽是箭矢飞掠的声音,从耳际呼啸而过或者射中盾牌、树干的声响惊心动魄,下一刻,铺天盖地的杀意席卷而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六十三章 人间道 一杆重枪从赞章左侧视线方向杀入亲卫当中随后犹若狂龙般震动了起来。 暴呵一声,赞章冲了出去。 “呼”黑乎乎的物体扑面而来,赞章挥枪将触发机关的木排砸碎,文无忌踩着飘逸鬼魅的步法从赞章身后快速贴近。 回马枪刺出,冲势中以近乎铁板桥的姿势屈膝弯腰,枪锋贴着面颊而过,泥草飞溅,文无忌靠上赞章。 双腿绞住赞章,利用冲势一拧。 “轰”两人滚在泥水当中。 翻滚中文无忌不断的膝顶、肘击,避开盔甲重点保护的前胸部位,全部击打向两肋,面骨。 赞章凶悍的回击,文无忌乒乒乓乓的再一次反击过来,看似硬碰硬,实际上只在接触的片刻间就将力量全然卸去,随后以寸劲击打向对方。 不断在泥水中滚动,不断交手,缠斗中赞章甩肘砸开文无忌,人摇摇晃晃站起时文无忌再次贴上,拦腰抱住赞章,凶狠将其摔在地面。 “这怎么可能?” 被文无忌抱摔撂倒时赞章满脑子的不可思议,竟然被对手以摔跤的方式击倒,摔跤,那个是自己所长。 没有给赞章任何反应时间,文无忌右臂死死勒住赞章颈部。 赞章左肘向后挥砸,排山倒海的力量冲入文无忌体内致使血气翻涌,几乎就要撞开文无忌。 第四下时便明显感觉到赞章力竭,遂即两脚开始抽搐。 “呼” 文无忌长出口气,唇齿间全部都血腥味。 如果不是利用自己贴身格斗的特长,兵刃交战,真不是对手。 赞章侧后方向,接收到斥候信息,刺邑已经在汇合向赞章,听闻到前方骤然爆发的厮杀,刺邑心急如焚,但无法提速,处处都是机关,而且不时还有冷箭袭来。 喊杀声减弱时刺邑愣了愣。 遂即指挥亲卫向山脊方向突围。 或许是猜测赞章凶多吉少,也或许汇合赞章同突围寻找速不台当中刺邑选择了后者,但刺邑确实抓住了文无忌将好手调度向赞章的机会杀向山脊。 文无忌看着窒息晕厥过去的赞章彻底放下了松懈,疼痛也瞬间袭来。 左手触摸着被肘击的左肋部位,龇牙咧嘴; “特麽的”。 刺兀身亡,赞章被生擒,刺邑自山脊线突围,山林间的战斗骤然变的简单起来,成了一场守株待兔的猎杀。 残存的大营军士并没有出现树倒猢狲散的一幕,但却失去的却是最高军事指挥人员,活着的牌子头、百户长之类只能从战术上加以调整以应对猎杀小组攻击,战略层面却依旧在按照赞章、刺邑、刺兀联合制定的计划向塔拉所在山道屏障方向靠近。 判断到这种变数之后文无忌针对性调动。 两到三个猎杀小组搭配弓箭手利用区域内陷阱拖住一部兵力。集中风四娘、章海龙等格杀能力突出的小组形成局部人数、力量的优势围歼另外一部蒙古大营军队。 高效的猎杀; 山谷到山脊区域到处都是被格杀后横尸的大营士兵,也比比皆是触发陷阱后被吊起的大营士兵尸体。 这类士兵伤口惊人的一致,都被割断喉咙。 赞章苏醒后发现自己被捆绑在一棵齐腰粗的树木上,口中塞了布团,身侧四名四门寨军士。 没有做出任何剧烈的反应,也或许是知道反应不会有任何效果,只能自取其辱,就那样仰着头,赞章聆听着周边战事的变化。 山林被寂静覆盖,夜色落了下来。然后赞章看到了从夜色中走来的文无忌。 四名兵士退下,文无忌去掉赞章口中的布团。 “介绍一下,我叫文无忌,文天祥的文,无所顾忌的无,无所顾忌的忌,四门寨大当家,谷口百多骑的重骑兵还活着,山林中也有数十人的兵士在负隅顽抗,你现在可以呼救”文无忌开口。 “想用我当诱饵”赞章冷冷的盯着文无忌。 “聪明”文无忌鼓掌,单调的掌声响起的时候远处夜色下观察的周谨之笑了笑。 文无忌语调不高,没有得胜者的趾高气昂,不疾不徐开口:“蒙古大营屠了小马场,榆树林子,在这之前,或许杀的汉人更多,我完全可以拿个小刀一块一块的将你割的体无完肤” 赞章嘲讽:“来呀” 文无忌摇头:“我知道你不会啃声求饶,所以也不打算用那种我都看不上眼的手法” “卑鄙”赞章怒骂。 文无忌笑:“我这个人很简单,也相信人和人之间有很多事情无法用公平去衡量,你拿着林丹汗的底子来杀我,我只能拿自己的命来拼你,结果我胜了,这和卑鄙有什么关系。真要论及卑鄙,我同速布台、刺邑比较还差了一点,不妨告诉你,他们都活着,以抛弃你们的方式活着,刺兀倒是死了,不过也是在逃跑途中被格杀,你说他们卑鄙还是我卑鄙” “你……” “你不用评价我,我是谁,是怎样的人,我心里有数,你要真了解我就不会败给我,所以我也用不着你评价我”文无忌快速开口。 赞章气结凝语。 “接下来的时间,你会看着山谷的重骑兵被我一个个吃掉,所有逃窜的兵士也会被砍掉头颅” “我若能活着……” “没有这种可能,你觉得以我的谨慎会给你活着出去的机会”文无忌嘲弄。 遂即又改变面部表情:“不过也有可能,投降” “做梦”赞章咬牙切齿。 文无忌笑:“我真觉得你脑子有屎,投降对于你很可耻? 林丹汉同努尔哈赤作战大败而归,有不少人投降了女真把?大明军队呢,也有不少人投降,大明三千营就有投降的林丹汉军队,林丹汗西走,如今是速布台、刺邑丧家之犬一样逃跑。你们能有什么,到漠南避难,行的通吗?科尔沁部同努尔哈赤结盟,死路一条,回察哈尔部,落叶归根,回得去不?察哈尔部不堪忍受林丹汗投降女真的不在少数,能追随林丹汗又何必盘踞在鲁努尔虎山,即便我放你一条生路,你又能去哪儿,还不是狗一样躲着。投降,至少还能借助四门寨的力量为遭受女真奴役的察哈尔部族民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言落文无忌起身:“好好想想,我也没有耐心等待,给一夜时间,天明如果还没有答案,你知道那些重骑兵的下场” “你威胁我”赞章怒目金刚一样。 “我就说了你脑子有屎,还不相信,用得着威胁不,你叫喊求救,他们会落入我的圈套,你不叫喊,那帮榆木疙瘩会活生生饿死,你命令攻击,十有八九都会被山石砸死,你觉得我会犯病到威胁你?” “还有,你指挥的兵败在我指挥的军士手中,单打独斗,你也输在我手上,你们不是推崇胜者为王,信仰英雄。我就是王,是英雄,你投降我,不丢颜面,就这样,走了,还要去杀那些逃窜的虾兵,逃兵嘛,我杀了你也不会有意见”背负双手,文无忌像大宗师一样不紧不慢的走入到夜色中。 “高明呀”周瑾之靠近后说道。 “还不是想着强攻谷口重骑兵代价太大,让赞章训练骑兵!”文无忌慢悠悠开口。 细雨抽丝般落了下来,天空晦暗,没有星光,被捆绑在树杆的赞章仰头看着落雨的苍穹,仿若能目视到雨云深处的星光。 很久之前,赞章也是在繁星满斗的天空下如此仰望。 察哈尔部四分五裂,相互残杀且不断承受科尔沁、内喀尔喀、土默特、鄂尔多斯诸部的劫掠,于此同时常有摩擦的女真却逐渐走向统一和繁盛,随后林丹汗以察哈尔部为主建立蒙古帝国。 但局势发展风云变幻,漠西卫拉特仍然与蒙古为敌,努尔哈赤建立后金汗国,科尔沁、内喀尔喀等部与努尔哈赤联姻,林丹汗同大明结盟,格局走向中结盟分分合合,蒙古内部出现危机,喀拉巴什希布、索诺木、莽果、*台吉投奔辽阳。塞棱额尔德尼台吉因与林丹汗不和率部加入漠北喀尔喀。 努尔哈赤加强对察哈尔部分化和渗透并最终发动战争,林丹汗一败涂地,自己随同速布台落难到鲁努尔虎山。 “四门寨的天空和草原其实是一样,不一样的这个非人间的世道”赞章这样想着。 最初的时候自己是为了避免族人被杀而战斗,随后参军,做斥候,牌子头统领,一步一步厮杀到如今的指挥使司,官职是变了,人心也变了,但世道没有变,族人还是被女真人奴役,编制入军队去对垒大明,草原的骏马也被女真人征收。 “草原没有了,骏马没有了,鹰还是鹰吗?”赞章又如此想象。 族人都是勤勤恳恳的牧马放羊,也是最相信公道、天理的一部分人,但就是这样的人却首先承受了内乱、女真的惨杀之祸,随后遭受着残杀的族人也在自己带领下开始残杀别人。 世道还是没有改变,改变的是草原,生灵涂炭! 赞章迷乱了起来! 但文无忌一句话却越来越有力的撞击着赞章。 “今天我放你一条生路,你又能去哪儿,还不是狗一样躲着。投降,至少还能借助四门寨的力量为遭受女真奴役的察哈尔部族民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雨在空中飘着,天上云层混乱着,赞章的思维也搅动着。 战斗彻底的停息了下来,虽然还没有散布出消息,但四门寨的民众却已经从兵士神情感受到了什么,眼前这场惨烈的厮杀多半已宣告四门寨胜利了。(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六十四章 见龙卸甲 重骑兵下马,衣不卸甲,协同轻重伤兵组建起前后两道防线,只要不是向山道作战,相对宽敞的谷口并不担心四门寨滚石。如若四门寨发动地面攻击,每一个重骑兵都相信能碾轮一样摧毁对手。 负伤的战马在兵士深情的呢喃中宰杀,烤肉味道弥漫在肃穆的气氛中。 文无忌再一次出现在赞章面前; “在这片山林中逃窜的人都被杀的一个不留,不过还是没有找到刺邑,但追杀还在继续,你们是草原的雄鹰,却不是这片山林的穿山豹,我们才是。要论山林中的作战,你们真不是四门寨对手,更也不是女真人对手,人生多得是狭路相逢的境况,这个时候,归根究底,还得靠最纯粹的力量,谁的拳头硬,谁的身手敏捷,谁的手段骁勇,你们比不上,应该败的心服口服。我说过,我没有耐心也没有持之以恒水滴石穿的毅力说服你,没有那个必要,气温将下来了,谷口中每时每刻都有你受伤的部众在丢失生命,要不你下道指令,让那帮榆木疙瘩冲锋起来,我们刀锋入骨的再战一场,然后收尸,清扫战场,四门寨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去哪儿报道就去哪儿,各走各道,互不影响,干净痛快,我也会在偶尔想起你的时候祭一碗酒,说一声你是一个称职的对手,是个草原的汉子” “我投降”赞章突然的开口。 文无忌愣了愣,靠近,目光对上赞章眼神,赞章神情平静,但也带着一股死气。 “这就对了” “你不担心我使诈”赞章反问。 文无忌已经着手解绳索:“不要这么说嘛,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你心中也有怨言和愤恨,甚至是不甘,你死了很多人,我也是。你们如若不是要血洗田家庵,我们也不会刀枪相见,都是为了活命要讲对方置于死地,所以权衡利弊,是可以赌一把。跟着我,以后去杀女真人,远的我不敢保证,但小范围给你族人安稳的生活,却是可以去争取的” 言语中文无忌解开绳索,拍着身材魁梧的赞章肩膀:“功夫很不错的,实话实说,放下你手中的重枪,你真不是我对手” “如果我用枪呢!” “我或许不是你对手,但我还是有办法杀了你”文无忌一字一句开口。 赞章不语; “走了,该到了你让山谷那帮榆木疙瘩放下军械的时候,回头我请你喝酒” “不是榆木疙瘩” “现在是,以后就不是了” 文无忌勾着赞章肩膀,内心早就乐开花,三百多重骑兵,关键还有赞章,即能带兵也能练兵。 四门寨可以组建自己龙骑兵。 赞章魁梧的身影从山林中出现时谷口重骑兵即刻进入到战斗状态,赞章洪亮的声音响起。 “我是赞章” 说的是蒙语,文无忌听得懂。 谷口重骑兵中爆发出欢呼声,继而喜悦之情瞬间被打击压制了下来。 “去鞍,卸甲、收枪” 赞章命令时跟随在文无忌身侧的风四娘、章海龙都紧张了起来。 绝对的出乎预料,气氛压抑,但赞章指令下达,所有重骑兵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以整齐划一的姿态去鞍、收枪、卸甲。 “气势不凡”文无忌内心赞叹一声。 赞章侧目看着文无忌。 文无忌向前,赞章随了上来,保持了一肩距离,这是臣服的姿态,完全走入到山谷,赞章再度开口,依旧是蒙语:“大军战败,我输给了文无忌,从今往后,文无忌就是我们的王” 向前猛然跨出一步,赞章拧腰转身,面向文无忌跪拜了下去。 山谷中的重骑兵、轻重伤兵短暂的沉默了一下,随后参差不齐跪拜了下去。 周谨之看向赞章的眼神有赞赏。 然后文无忌便震惊到了所有的人,包括赞章。 声势如雷,文无忌蒙语开口:“毒蛇猛兽出没,山峰岌岌将垮,太阳驱逐黑暗,智者区分智愚,赐予世人明目,正途必须皈返” 梵唱般的声响回荡在谷中余音阵阵,赞章猛然抬头,先前对视文无忌虽然平静但也有死寂意味的眼神骤然如点燃的一团烈焰。 “王,王”赞章大礼叩拜了下去。 谷口中重骑兵、轻重伤兵整齐划一跪拜,“王,王” 呼喊声如雷,气势滔天,语调炙热,由内而外的臣服,拥戴。 “阿门了呀”血刀莫不问就差没来个趔趄,大惊失色,连串的方言。 周谨之、章海龙、风四娘都是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众人是知道文无忌会蒙语,但眼前的画风太过于震撼,会蒙语也不至于这样。 神圣如五彩光照的文无忌知道原因,也知道自己再一次赌对了。 有另外空间的信息资料,文无忌知道成吉思汗对蒙古一统后草原多信仰萨满教,自己所说的就是萨满教最为古老的宗教密语。 文无忌并非通晓古今,是托了另外空间一名曾经率领装甲部队横扫斡难河的将军之福而得知这些密语,而且另外空间这些密语早就公开于世,不稀罕,但在这个时代,文无忌脱口而出就有非凡的意义。 文无忌不仅仅收复了赞章和重骑兵,也完全的收了这些骄兵悍将的心。 谷口沸腾的蒙古大营军士骤然就让更远一点距离的塔拉、杜平等人有种恍惚感。 失败的欢呼雀跃,胜利的鸦雀无声,仿若是蒙古大营攻克了四门寨。 绵绵秋雨中激烈的战事以这种匪夷所思的结果收尾,所有的戒备消除,斥候调度向蒙古大营方向联系沙桐的同时文无忌带领人员进入到紧张的伤兵救治中。 文无忌再次成为焦点。 四门寨有自田家庵而来的郎中,军中也有军医,莫不问、章海龙这些好手也懂得常规的刀剑创伤救治方法,但文无忌掌握的却是特种部队队员在极端环境下遭受各种意外的急救治疗手段,尤其是针对外伤和山谷蒙古大营军士所遭受或被陷阱、或被山石砸中的骨折类伤势急救,文无忌在郎中和军医眼中完全成了名医。 到最后所有骨折类伤兵全部交由文无忌治疗包扎、接骨,而这种伤兵又集中在蒙古大营军士兵身上。 接受治疗的蒙古大营兵士目光虔诚而炙热,赞章一步不离始终随在文无忌身侧,完成所有人员救治已经是次日午后,也就是文无忌手法娴熟,精力充沛适才坚持了下来。 文无忌亲身亲为的这种救治无形中也将四门寨和投降的蒙古大营军士牢牢的凝聚在了一起。 期间信息也回传而来,追击刺邑的陆仟和钟宴无功而返,刺邑还是逃脱,等陆仟、钟宴看到投降的蒙古兵士及其赞章对待文无忌言行举止并原原本本了解经过,两人也是大感不可思议。 时间流逝一日,持续了近半月时间的秋雨中有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四门寨内外交战产生的痕迹被清理一空,蒙古大营方向工匠及其被速布台掠劫的过千人也随着‘慈刀’沙桐的抵达进入到四门寨,运抵的还有不计其数的粮草、军械、钱财。 粮草足够支撑整个冬季,军械能让四门寨兵力扩充数倍,金银珠宝数额让文无忌都眩晕。 也就在这个时间段,榆树林子数百民众抵达了四门寨。 乔半山没有保住自己,但却保全了家人和榆树林子民众,数名乔半山安排撤离的亲信抵达四门寨后发现区域内战事惨烈,临时决定让民众藏身在林,战事结束适才出山活动向四门寨。 蒙古大营工匠,虏劫的汉人和榆树林子民众汇合有近两千多人,战事期间四门寨损失同样巨大,战损、伤重人员近半,但补充入三台山兵力及其赞章所部后实力、规模完全超出之前,关键文无忌为四门寨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发展空间。 至少就目前格局而言,未来半年时间四门寨不会遭受太大的冲击,所有蒙古大营中的工匠全部被纳入工兵院,墨社规模也开始增加,人员初步安排,文无忌需要详尽的规划。 雨加雪的天气持续一日苍穹飘落下鹅毛般大雪,四门寨周边群山被白雪覆盖,结合、整理赞章所提供资料信息,烧着炭火的大堂内文无忌、赞章、风四娘、陆仟、莫不问、周瑾之、塔拉、杜平等人聚在了一起。 或许是使枪的原因,赞章在四门寨的时间要不形影不离的跟随着文无忌,要不就同周瑾之在一起,交往之后两个人也是心心相惜,大堂中自然也是两人靠挨在一起。 一帮悍将切切实实的被文无忌黏合在了一起,也唯认文无忌为核心。 都生死患难过,文无忌军人作风,直入主题; “诸事都结束,天气也转冷,我请大家喝酒,但这之前,寨中的发展、规划、未来走向及其民众的生活都要安顿下来,看似简单,其实比领军作战更复杂繁琐,总不能依靠掠劫去养活数千人。” “寨主,您直接命令,都服你”章海龙说道。 “寨主,我就喜欢你运筹发号施令的上位者架势,你就别掖着,你说啥就是啥”莫不问也喊了一嗓子。 文无忌视线平扫,大堂安静了下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六十五章 发展规划 视线平扫,大堂顿然安静 文无忌开口:“数日时间大概的整理了一个框架,先描述一下,修修补补再行合议完成,首先是军队,眼前的仗算是结束,但不意味着可以马放南山,刀枪入库。恰恰相反,要利用难得的喘息之机整军练兵,战事的消息会随着田家庵商道的再一次通畅传播出去,民众不知道经过,但四门寨大获全胜这是知道的,人人一张嘴,我们也堵不住,随之而来的便有可能是大宁都司、女真甚至是林丹汗同四门寨另外方式的接触。 女真人想收编我们,林丹汗拉拢,朝廷要招安,这都是有可能。不会谈公平,开出一个条件,合则谈,不合则打,这就世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四门寨走精兵线路,不追求规模,也不具备大规模发展的条件,出了鲁努尔虎山,不是女真就是林丹汗势力范围,西南走向又是千里赤地,但也有好处,我们可以不断同北边做生意,购买骏马,发展出一支势力超强的骑兵部队。 先细化整军方案,赞章所部和四门寨骑兵合并,当前规模接近四百骑,想要达到局部战事中主动出击,出奇制胜,甚至是扭转战局的能力,轻重骑兵的规模至少要达到2000骑左右。 考虑未来有存在同女真、林丹汗两线作战的可能,组建两支骑兵,拿捏了个名字,一支叫“龙骑兵”、一支叫‘太玄骑”,龙骑兵不难理解,“太玄”稍微解释一下,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取自“太玄”两字。” “好诗,寨主好文采”塔拉吼了一嗓子。 风四娘笑,但没有说话,这是自唐朝流传而来‘侠客行’诗词,不过风四娘也喜欢文无忌这个命名。 “太玄骑”,轰然间就能让人联想到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金戈铁马,铁血萧杀。 文无忌瞪塔拉一眼,随后继续:“随后是步军,步军革新参考历朝历代兵制且结合自己领悟以实战出发,统一调度为目的,还要考虑到以后爆发大规模战事的格局走向及其火器量化的因素。 步兵暂分三旗; 锐金旗、铁血旗、烈火旗,锐金、铁血两旗是当下发展重点,烈火器规划发展,顾名思义,就是以火器为主。 锐金旗、铁血旗设掌旗指挥使,梯次营、连、排、班编制,具体人数将会细化罗列,目前而言,支撑四门寨作战的核心力量是‘龙骑兵”、‘太玄骑”、‘锐金旗’、‘铁血旗’,鲁努尔虎山是三不管地带,但周边区域却是女真、林丹汗及其大宁都司,这还不包括流蹿而来的匪军、马帮等其他力量,任何一股力量的出现都需要慎而对之,这就要求四门寨需要有自己的情报搜集力量,类似锦衣卫或者东厂但又有所不同,主要职能是情报搜集,渗透作战为次,这支部队暂称之为“琮记”,以四门寨,四门为启发命名,取自天圆地方、四相为合的礼器“琮”。 四门寨之战,诸位都见识了特种作战的威力,以扰乱对手后方,破坏设施,进行突然袭击为主,行动具有目的特殊、计划周密、方式独特、手段多样、隐蔽突然、速战速决的特性,所以特殊部队的组建也是当务之急,特殊部队命名为“黑翎卫”。 以小而精为出发点,在兼顾四门寨现状前提下,考虑到局部冲突的特殊性,组建一支规模在百人左右,性质介于特殊部队和锐金旗’、‘铁血旗’之间,可以充当尖兵力量的作战部队。 陆仟、风四娘、章海龙、钟宴、沙桐、莫不问都是使刀好手,步骑两用的*又在战事中具有无与伦比的破坏力和杀伤性、侵略性,制式器械为特制长刀,建立‘霸刀营’。 这是所有对作战编制的设想,看看是否合理及其有细化补充事项。” 陆仟、莫不问、风四娘等人震撼,内外关联,方方面面,巨细无遗,即考虑到了现状实际又着手了未来发展。但真正被五雷轰顶般影响到的却是赞章、塔拉、杜平三名有军营阅历的人,特别是赞章。 赞章统军,自然也知道这种看似繁琐难言的编制中渗透出来的革新力量,准确一点,就精密度而言,完全超出了林丹汗和自己所了解的后金汗国,当然两者都有斥候为主的侦查部队和配置火器的特殊部队,但文无忌分类的更细、更有战场效应。 惊耳骇目,但当想到文无忌在山谷中救治兵士的手法及其密语时赞章又释然,文无忌应该就是这样的人。 震惊之后陆仟苦笑一声:“寨主,您要还有藏着掖着的,都说出来,免得日后还要被惊吓” 众人齐刷刷的支持陆仟提议。 文无忌笑笑:“好,那就一次性掏个底,军士编制完成,随后而来的就是训练及其诸多相关的福利、晋升,这个层面条例细化后下方到诸位手中,原则就是有能力者居之,还要德艺双磬,提及军饷,便关联到生意,咱们不能依靠抢劫去养活军队,也不能靠现有的民众去养活军队,当然眼下特殊,对民众的依靠还是有的。所以四门寨要发展自己的商业,实事求是出发,能快速解决当前需求的就是走私,打通两条商道,一南一北,北方同草原部落来往生意,商路可以延伸到河套一带,主要贩卖马匹牛羊,南方则是各种物资和生活用品。墨社的研发不仅仅要集中在四门寨军中需求的制造生产领域,还要兼顾民生领域,利用发明同有实力有能力的民众达成合作,利益共享,这是共享式合作,此外就是四门寨独立的商贸体系,这个层面,我们要走出去,大同府、太原府、京城都可以开设经营,即能产生效益还可以搜集信息,当然,这只是规划。 特殊的过渡期间,兵士还要发扬自力更生,此战有诸多军士伤残,即无法从事繁重劳动也不能重返战场,这些兵士,四门寨都要养着,永不抛弃,军队需要局部的自力更生去过渡,整编之后高强度的训练还要保障体力消耗需求的营养补充,伤残但无碍行动的兵士去发展养殖,其实效仿的就是朝廷屯田制,只不过我们利用四门寨地理环境,养羊、养马、养猪、鸡及其鱼。水坝就可以养鱼,还可以发展出筒车提升生产效率。 自然资源、环境都要利用,强调一点,所有伤残兵士军饷同作战军士一样按级别同等待遇,还有,这个过程中会产生军士同民众的广泛交往,持强凌弱,作奸犯科,杀。 四门寨资源有限,三台山、榆树林子、小马场、汐子沟都要利用,适合农耕的农耕,养殖的养殖,将民众也分散出去。外界对四门寨之战的内幕并不了解,所以三台山、榆树林子、小马场还要驻兵,制造出山匪的假象。 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制造出小规模的冲突,当然,本质不过是锐金旗、铁血旗之间的练兵。 以练代战,这是最佳的整军之道。当然这种部署也意味着四门寨实际、隐形的范围向周边扩充出数百里,“琮记”、‘黑翎卫’能搜集、侦查信息,但传递信息的方式、方法手段四门寨需要改进,不能依靠战马回传信息,贻误战机。之前已经有设想,利用训练信鸽、游隼建立传送体系,如今还可以加上守山犬。 利用大规模的驯化,形成以守山犬近距离侦查、游隼远距离高空定位、信鸽传递消息的立体化预警体系。未来我们的游隼可是要斗女真人的海东青。” 文无忌思路清晰,主线一条条的铺设开来,留给众人的只有震耳发聩。 这是怎样的经纬之才,仅仅是想象一下守山犬、游隼、信鸽适用于战场就让人热血沸腾。 稍微的控制节奏,文无忌继续:“半日客栈还要重建,商道恢复畅通,田家庵南北来往客旅如织,田家庵也会成为北方商道和南方贸易之间的一个集散市场,从北方贩卖的马匹除内需之外可以出手向晋、陕区域。龙蛇混杂,半日客栈便是打探、搜集信息的绝佳场所,当然按照规划,半日客栈是可以纳入到‘琮记’当中。 整军、屯田衍射出的层面之外四门寨还需要考虑军械的改良以及资源利用,煤炭、钢铁都是急需品,但两者也是朝廷管制品,依靠走私是满足不了四门寨发展需求,四门寨需要自己开发利用资源。 利用土法冶铸金属,这会牵扯到煤炭。赞章提供信息,四门寨东南多伦、黑城子都能挖掘到煤炭和铁矿,黑城子铁矿早年被大宁都司所利用,大宁都司南迁,黑城子被达颜汗所部控制,铁矿废弃。林丹汗西走,如今区域控制者是喀喇沁左翼旗,但实际依旧是无主地带,控制黑城子,方式还是以山匪的名义,可以将名声做的恶劣一点,将整片区域完全收入其中,挖掘矿石运输向四门寨提炼。这是军事层面需要配合的事项,细则方面则由工兵院和墨社具体负责。” 赞章帮助到了文无忌。(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六十六章 铁血丹心 赞章帮助到了文无忌。 文无忌当然清楚四门寨周边远近距离的资源,放在另外空间,四门寨方圆数百里范围内就有鄂尔多斯、赤峰、包头等煤炭、钢铁工业基地,更近一点的还有凌源铁矿、煤矿,文无忌如若派遣人员在上述区域走访民间搜寻,大致的也能查询到矿场,区域多为优质露天煤矿,历史中起始宋时就有小规模利用的记载,但赞章的信息却让文无忌不需要煞费思量的隐藏自己先知,煤直接能解决,而赞章所提及的黑城子从坐标定位分析,在另外空间就是辽宁地区第二大铁矿石基地的朝阳铁矿区。 朝阳铁矿地形狭长,文无忌没想着完全的利用,也不现实,但只要局部有限度的开采就能满足四门寨未来时期内的所有需求。 通过开采、利用的循环过程培养技术人员,之后大规模的开发,另外空间的朝阳铁矿太过于靠近承德,以防万一,文无忌还可以向西发展,将势力范围扩充到乌兰察布盟,林丹汗西迁恰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自蒙古大营营救的工匠直接将工兵院技术水准提升到了质变程度,规模是不及,代表的却是林丹汗所建立蒙古帝国的最高科技,蒙古刀剑、盔甲的精良是完全能比肩大明军需规格。 有工匠,利用知识提升土高炉技术,辅助修建水坝对水资源的利用,等筒车之类生产完成,四门寨的装备就会进入到快速革新层面。 战马、煤矿、铁矿都是唾手可得,四门寨的地域环境不利于人才大量聚集,但这种环境却极度有利于建立一支战斗力剽悍队伍所需要的一切。 至于努尔哈赤和大明的交战,文无忌现阶段无能为力,当然在大明战事吃紧的时候文无忌也绝对不会无动于衷。 正面战场是无法投入,侧击支援顺带掠劫是完全可以。 军备、民生以及发展规划的主线确定; 相关的责建也落实下来; 赞章、塔拉及其赞章麾下重骑兵悍将雪慕负责龙骑兵、太玄骑的组建训练,周瑾之、章海龙掌管锐金旗、铁血旗,烈火旗因涉及火器装备,暂以规划为主,文无忌兼管。 雪慕是文无忌另外一个惊喜发现,就技艺层面,掌管重骑兵的雪慕犹在脱哲之上,让文无忌震惊的是雪慕身份。 如果要七八姑八大姨的追溯,雪慕竟然能关联上拖雷一族,身体多多少少有昔日草原战神的血脉。 事实也是如此,雪慕的兵刃就是数百年前在蒙古帝国中被誉为战神标致的“长矛”,长、重均超出周瑾之重枪。 技艺也是如此。 期间周瑾之和雪慕有过一次切磋,两人旗鼓相当,但事后九死枪周瑾之告诉文无忌,自己不及雪慕。 周瑾之如此陈述,雪慕定然就在九死枪之上,货真价实,这也让文无忌感叹,如果不是战术方案的克制或者说塔拉回援再滞后一日,重骑兵全面对四门寨发动攻击,结果难料。数百人规模的战场,有时候真能出现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猛人。 当然,雪慕对待文无忌犹如赞章一样狂热,都是萨满教古老密语导致的结果,战事结束,四门寨中文无忌妙手回春及其有条不紊的部署也让大营士兵更加坚定文无忌就是赐予明目,引导皈返的圣者。 陆仟组建霸刀营,半日客栈数名技艺不凡的伙计全部纳入其中,杜平负责“琮记”。 “黑翎卫”则由文无忌亲手挑选人员训练。 血刀莫不问、慈刀沙桐、悲刀钟宴、巨刀风四娘都没有任命,文无忌当务之急要利用走南闯北,熟悉周边环境的众人开通南北商道。 大事敲定,随后便是细化。 从兵士到制造、生产人员的军饷等细枝末节事情悉数包含。 最为严格的就是军纪; 没有将不拿群主一针一线等纳入规范要求,太琐碎,也会直接揠苗助长似的拔高众人境界反而会出现副作用,这是循序渐进的过程,但作奸犯科、滥杀无辜、临阵脱逃、战前违令皆斩的规定却极度带有威慑力和冰冷气息。 从大到小,方方面面文无忌终于归纳出体系来。 至于思想意识、道统的改变,文无忌更需要时间,另外空间的理念完全不适合这个时代,文无忌首先需要自己对占据主导地位的儒家思想加深理解随后利用另外空间的知识提取出心灵鸡汤的理论去灌输、影响。 这是儒家一统的天下,想要自内而外的改变必须要动摇思想根基,但受父亲影响,文无忌又不盲目。 另外空间历史中华夏遭受了巨大的屈辱,新文化运动产生,外来文化入侵时国人迫不及待地推翻和打倒了自己原本的一切。 最终的结果是自己的文化被摒弃,也没有学习到外来文化的核心,导致精神文明的崩溃和无处皈依,直到华国的成立。 文无忌看来儒家的起点其实是先理后礼,只不在社会发展中因为生产力的进步导致了人们欲望、利益追求的加大,阶级开始变得混乱,统治者需要更加明确的规范和精细的思维枷锁。然后以儒为名,偏离了儒学本质的方向和内涵。 所以文无忌相信华夏的历史文化,也相信利用自己另外空间的知识、见识积累,在了解之后能找到一个契合点。 以目前的形势不担心会有这种意识的波动,当有可能同朝廷产生冲突时这种文化影响才会体现出来,尤其会集中在工兵院、墨社这种支撑四门寨未来发现的团体中,好在时间对于文无忌而言足够。 格局就在这个过程中自文无忌意识豁然开朗。 入夜,大雪飘飞,四门寨自组建以来迎来了最为热闹一晚,民众、兵士全部参与,大寨中燃着篝火,支上铁锅,牛羊肉香气扑鼻。 然后赞章、雪慕横扫了文无忌之外所有人。 唯一能同两人斗上几个回合的竟然是风四娘,巨刀也成为文无忌之后赞章、雪慕最为敬重的人。 风雪漫卷,火光摇曳,文无忌端坐在大寨前石阶上,右手持酒坛。 ………… 逐草四方沙漠苍茫; 冷风吹天苍苍; 哪惧雪霜扑面; 射雕引弓塞外奔驰; 猛风沙野茫茫; 笑傲此生无厌倦; 万般云幻; ………… “好诗”莫不问摇摇晃晃而来,噗通一声栽倒在地面。 ………… 我祭了远处飘飘的大囊; 我擂响黑牦牛皮幔的战鼓; 我骑上黑色的快马; 我穿上铁硬的铠甲; 我拿起钢做的长枪; 我扣好山桃皮裹的利箭; ………… 人群中雪慕也唱跳了起来。 蒙古长号一样苍凉、雄壮的歌声同文无忌可以将人煮沸腾的一曲‘铁血丹心’交融在一起。 恍惚中,文无忌又响起了唱歌五音不全,没少被自己嘲讽过的宋秦歌。 大寨中风四娘喝着酒,或许是酒醉人迷,眼神也痴了起来。 冷冽的寒风从山谷中卷上山脊线,经过山阴时未消融的雪花也纷纷扬扬起来。 文无忌长身而立。 距离四门寨之战结束已时有两月时间,民众、军士以惊人的热情和爆发出来的创造力不仅仅抹掉了战事痕迹而且将四门寨带入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中。 会议结束的次日莫不问便随同数名赞章先前的亲卫深入到北部草原。银两足够,队伍出发时又从田家庵采购了大量物资,一月时间回来,通过购买、交换的方式带来400匹骏马,过千只牛羊。 沙桐、钟宴期间走了一趟向南的商路,带回大批生活物资的同时按照文无忌要求购买、搜寻了数量不少的硫磺、硝石和少量*。 水草丰富的汐子沟及其周边区域建立了马场并放牧牛羊。 小马场开辟了新的农田,安排数百名民众入驻,陶婉并没有返回小马场,触景伤情,于焕然加入了锐金旗,在四门寨算是才女的于璟女儿于子墨则加入到墨社,或许加入墨社的原因是自己名字也带了个‘墨’字。 文无忌左侧和四门寨一山之隔的谷中重点发展的是养殖,饲养数量不少的猪、鸡家畜,四门寨修建的水坝当中则重点养鱼。 大量的房舍在两月时间内修建而出,四门寨纵深出去的群山中则是训练的“霸刀营”、‘黑翎卫’。 文无忌眼中的尖兵部队和特种部队此时正处于野外生存训练当中,一日后文无忌将进山考究训练提升水平。 “龙骑兵”、‘太玄骑’则全部集中在地形相对开阔的小马场训练。 骑兵、锐金旗、铁血旗在内,兵士人数距离文无忌要求还有差距,文无忌并不着急。 两月时间内文无忌除了训练不到百人的‘黑翎卫’,所有时间都在工兵院和墨社及其找矿当中。 黑城子铁矿、多伦煤矿已经可以少量开采,让文无忌惊喜的是在黑城子发现了大量硝石,随后文无忌的时间便都消耗在了土高炉修建以及同兵工院擅长*制造的工匠一起研究、改进*技术。 当然产生的依旧是震撼性效果,带领兵士取得战事胜利的文无忌在*的研究及其土高炉技术改进中是绝对的权威。 发展火器为时尚早,文无忌当下的主攻方向是*、*。 利用陶罐填充以烈性*,铁屑等物,加上简单的引火装置就可以*或者是石雷,这对文无忌而言轻而易举,从蒙古大营而来的技师已经接触到了硫、磷等物的化学变化初级知识,辅以火石以及对大量易燃物的研究,制造、生产没有太大的技术壁垒,文无忌头疼的*威力不足。(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六十七章 廓开大计 文无忌头疼*威力不足,但也不能自己独揽研发,有大量的事物亟待文无忌处理,所以行之有效的方法是引领,让工匠不断得到爆炸的试验参数,独创性的发展,寻找差异,用文无忌的传授找到基本化学元素的属性规律,形成工匠自己的学体系。 不积跬步,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虽有磕磕绊绊但发展方向却没有丝毫的偏差。 民众开荒为来年春播准备的热情堪比军士训练,原本就对四门寨有依附心理,战事胜利,逐条逐例的文规制定而出,民众彻底心安,少数迁移途中加入四门寨,想着开春之后南下的人摒弃了之前想法心安的扎根了下来。 田家庵在两月时间内就成为南北商道枢纽,商旅规模成倍数增加,高低错落的建筑也开始大规模自东、西方向蔓延。 四门寨击败蒙古大营军队的消息不胫而走,知道内幕的却寥寥无几,当日刺邑分兵,进入田家庵的兵力只是少部,即便如此,击败过百规模蒙古大营士兵的信息也足够震撼。 各种消息在田家庵流传着,有的确之凿凿四门寨击败了近千蒙古士兵,有的绘声绘色描述是近万,对于这种说辞,过往商旅多半会不屑一顾,但能感受的是商道却切切实实的平安了起来。 半日客栈新建完工,还是保持了之前的风格,唯一的变化是风四娘不再日常性的出现,但客栈掌柜还是女人。 是自大营中被营救的女人,出自大户,林丹汗侵边时被劫持,随后沦落到大营,风四娘对女人照顾有加,女人改名为五娘,秋末被营救重生,叫秋五娘。 秋五娘掌管起了半日客栈,容貌、身段不逊色风四娘,眉态间还有接受过良好教育的知书达理和婉约风情,客栈生意兴隆。 半天客栈放出了风声,可以联系四门寨为来往商队提供保护,费用公道,如若被劫货,半日客栈负责寻回,同时田家庵也有风声在流传,外域内民众多次目睹到呼啸的马匪。 抱着宁可信其有,花钱消灾的心思,多数的商队都会找半日客栈。 也有不以为然的,结果货物被劫持,花费大批钱财找半日客栈请求说客讨回,田家庵沿线的货运就在文无忌的这种自演自导中快速发展而起。 对于这种手段的应运,文无忌没有心理障碍,非常之时,适度就可! 站立在山脊,居高俯瞰,入目的还有锐金旗和铁血旗训练,绵延而下的山岭上有训练隼的兵士,山谷中不时传出八极拳招式中靠山贴撞击的声音。 文无忌的混合格斗术,陆仟、章海龙等人的刀术、周瑾之、赞章枪术,化繁为简,讲究实效的技艺都被传授向兵士。 北望山丘一幢幢,文无忌心亦有山海。 大红灯笼自远山近岭间挂起的时候年味也在四门寨蔓延开来。 文无忌即将迎来自己穿越后的首个春节。 数日时间,文无忌都忙碌在四门寨、汐子沟、小马场、榆树林子、黑城子等驻兵点。 慰军,这是文无忌观念至深的传统。 家畜、牛羊的养殖已经颇有规模,田家庵商市的繁华也带来了物资的充沛,不管是对于赞章、雪慕还是陆仟、塔拉等人,这个春节都颇具纪念意义又绝对热闹。 对于文无忌而言,同样意义非凡,也收获丰厚。 骑兵原本就是四门寨最为精锐的部队,整合之后近四个月的训练,‘龙骑兵’、‘太玄骑’在将规模提升到1200骑的同时战斗力直线上升。 赞章中肯的评价,两支骑兵联手已经具备同当初蒙古大营正面对决的能力,这对文无忌而言就是最大的收获。 霸刀营240人规模,以文无忌训练大纲为标准,在四门寨一帮使刀高手苛刻训练下240人的霸刀营士兵列阵,气势萧杀,能让人不寒而栗。 黑翎卫72人,从不出现在民众当中,一百多天的时日都身处在寨西的深山老林当中,唯一对战斗力衡量的标准就是期间黑翎卫和霸刀营在山林中展开了一场对抗。 最终的结果是人数占据有绝对优势的霸刀营吃了闷亏,然后在红着眼的陆仟督促下霸刀营没日没夜投入到疯狂训练当中。 四门寨从蒙古大营和汐子沟营救了人数不少的女人,整体而言,劫持能存活下来的都有共性,姿色出众且有才学,早期出身优越,和秋五娘类似,大半的女子都安居在四门寨及其周边区域,少数则申请通过后进入到墨社、四门寨开设的学堂当中。四十多人被苛刻考核后进入了“琮记”,十多人被风四娘挑选、训练。 完全运转开的“琮记”已经有消息反馈而来,按照另外空间时间线记载,原本爆发在二月份的宁远之战在文无忌的这个时代推迟大半年适才爆发。 “琮记”回传的信息也让文无忌凝重了起来。 袁崇焕指挥的宁远之战明军小胜,并没有出现女真大败的一幕。文无忌记忆中宁远之战明军使用红衣大炮,努尔哈赤成军以来首次大败,而眼前的走向则是女真小挫。 宁远之战只是推迟大半年爆发,战事便出现了极大的反转,真正让文无忌担忧的则是另外一则消息。 努尔哈赤还在宁远一线指挥战斗。 这是文无忌不得不慎而对之的一个问题,另外空间中宁远之战前后,努尔哈赤应该是身患 毒疽而亡。如今,还活着。 “宁远之战推迟了大半年爆发,难道努尔哈赤也要在大半年之后患疾身亡?,难道这是自己穿越对时间线的改变?”文无忌古怪的想着。 猛然间文无忌便想到一个人; 刘汉; 一个微不足道,但在文无忌眼中却改变了战事的人,就是在宁远战事之后,女真俘虏了大批工匠,其中有一人叫刘汉,在刘汉的带领下女真仿制了西洋大炮,而且刘汉为主的团体创造了“失蜡法”,化铸铁为铸钢,以复杂的退火、淬火程序处理火炮的不同部位,使铸炮工艺领先于明朝,女真仿造的红衣大炮被称为“天佑助威大将军”。 其后的战争中女真火炮给了明军极大的杀伤,八旗军重新设置“重军”,火炮成规模的出现在后金军队中,塔山、杏山之战时后金在火炮的应运中已经可以压制明军。 文无忌能想到刘汉但却不知道朱由检具体的登基时间,完全是因为另外空间特殊身份下的爱好,除了一些耳熟能详的名人,普通之流人物和历史年限文无忌并不知晓,因为不是历史学家,但文无忌是特种兵,也是后来的安全防务公司教官,兵器爱好者。 这和文无忌知道法国人马汉发明燧发枪但不知道当时的法国国王是亨利二世一样的道理。 四门寨建基之后文无忌罗列了开年之后计划。 穿越当初,齐家治国平天下对于文无忌而言极度不现实,当务之急是活着,能有可以立足的弹丸之地。 四门寨立足,整军训练,文无忌没有想过文人骚客一样无病吆喝,说明亡之后无华夏,但也没有两眼抹黑的幻想一下蛇吞象之类好高骛远的事情,透支着才华和天赋的人被世道横扫的比比皆是,所以文无忌谨慎,计划详细而周密。但无意中想到刘汉这个人,文无忌意识到自己计划还需要增加一个行动方案。 原本的计划中文无忌是要去另外空间的榆林。 榆林有一个文无忌必须要见,要处理的人,要不收拢,要不…… 杀还是不杀,见面交谈之后文无忌才能定夺; 之后前往关中,关中还有陆家庄几把刀,陆仟是要一股脑的将庄内人员迁移到四门寨。 转转折折,又会沿运河南下,文无极计划中首先要将红薯引入四门寨,这种易于种植高产量的食物按照另外空间记载,万历年间就有商人将红薯带入到福建沿线,‘琮记’搜索的信息是四门寨及其周边区域并没有叫红薯的食物。 途中文无忌刻意还需要运作的就是人才搜集,各类人才,顺便将“琮记”发展到京城及其运河沿线和南方。 “琮记”担负的不仅仅是信息的搜集,还有人才的网罗,各种人才也无需一股脑的利用手段安置到四门寨,北方战乱贫瘠,不见得给予重金就会有人北上,暴力劫持,文无忌也做不出来,但可以在南方以手工作坊的方式培养人才和研发科技。 当然文无忌此行还有两个终极目的。 事关四门寨未来及其兵工院真正的发展。 一年时间内文无忌都需要马不停蹄的去完成,刻不容缓。 午后时分,四门寨谷口热闹了起来,不断有战马驰骋进入,赞章、雪慕、陆仟、周瑾之及其一些任命的营长之内军职人员全部抵达。 小年夜四门寨聚齐,除夕时带队将官则同所属部队联欢,这是文无忌制下的春节方案。也编排了节目,当然不是另外空间的那种。 四月时间聚少离多,塔拉、章海龙、钟宴等人个个黝黑健硕,特别是塔拉,自我要求严苛,对八极拳技艺的掌握已经到了相当境界,小马场时期也能不断同赞章、雪慕切磋学习,塔拉的兵器换成了被斩杀的答补镔铁长棍,整个人有那种力量积蓄的炸裂感。 相互寒暄,多是一些捶胸撞肩的亲昵动作,赞章、雪慕对文无忌固执的实施了王礼,对此陆仟等人早就见怪不怪。(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六十八章 祭魂酒,月洒昆仑 空气中弥漫着冬日独有的微寒,夕阳染山,文无忌等人步行到后山。 开辟出的山谷中全部都是阵亡四门寨兵士坟墓。 坟场中等候的是“霸刀营”军士,黑色劲装,清一色长刀,将气氛烘托的肃穆而庄重。 文无忌倒酒祭坟; 凝重开口:“诸位兄弟有我叫得出名字的,也有不知道,在四门寨,为了活着,我们拼了命,更多的兄弟活了下来,你们却走了,黄沙满口风悠悠,英雄魂兮还复来,都是汉子,第一碗酒,敬你们” 霸刀营军士斟酒,数十人举碗祭天、祭地、祭人; “你们有家*儿,但却留在了四门寨,活着的还要为生存亮锋,这是四门寨因你们而产生的精神,有人说身死如枯骨终成土,尘归尘,乱世命贱,我要说人走灯不灭,浪起汇百流,咱们都是凡人,但却做了不平凡的事情,走了不平凡的路,人倒下了,愿念还在,我带着你们愿念前行,这碗酒,敬诸位兄弟天地心安” 落日余晖下酒水从大碗中拉出一道弧线洒落在地面溶了进去。 “左牵黄,右擎苍,破天荒,射天狼。最后一碗酒,敬这个世道,咱们相逢在这个世道,咱们在破道,咱们相信,天下终会有道,有道的天下,你们活着的后人能挺起脊梁骨,能不为一斗米白了少年头,能无需以命卖命养活妻儿老少,黄土下埋了人,黄土上是你们的魂,汉魂不灭” 举碗,酒水哗一声洒落。 “各位兄弟,值了!”血刀也是半日客栈的人皮厨子莫不问嘶吼了一声。 赞章、雪慕动容,脑门子血管只跳,意识中又是文无忌数月前山谷中梵唱般的言语,这是皈返,精华魂灵。 陆仟等人及其军职人员的意识则不一样,都是滚刀子的人,初始对文无忌的做法并不理解,四门寨能建坟而不是将所有尸体合埋已经算是闻所未闻,但文无忌三碗酒,三段话之后,陆仟等人的想法便产生变化。 这是对生命的一种敬畏和尊重,因为对生命的敬畏,四门寨才在不断的壮大自己,才制定出一系列抚恤政策,不允许滥杀无辜。因为对生命尊重,四门寨倡导平等,至少在四门寨这个小范围内是平等的,而这种敬畏和尊重最终又化为一种叫节气的东西。 民众有节气,兵士有节气。 “或许这就是汉魂不灭的真谛,汉魂,所代表的不仅仅是汉人,而且是受汉家文化影响的文化之魂,精神之魂”九死枪周瑾之喃喃自语。 对于参与祭拜四门寨以营长为军职的核心人员而言,许多深层次内涵的东西无法了解,但却都有一个共识,就是莫不问的心声,值了,跟着文无忌,生则忠,死则值。 时间稍微流逝,山谷祭拜的一幕和文无忌言语流传到四门寨当中,主导了四门寨水坝修建和筒车制造,如今已经是墨社副社长的白项沉思了长久时间。 随后说了一句话:“趋天理,存天理,圣贤之才”。 回到简陋的房舍中,白项将一份准备春节之后递交给文无忌的书信烧毁。 幽幽火苗,笔走游龙的字体逐渐焚灰; “……入四门寨被寨主所重,恩宠无两,而曾读圣书,秉忠义,行礼节,寨主行事,小道得心,大道逆反,不敢趋同,故憾而辞别……” 出房舍,结着冰层的水坝在落光的垂照下反射出晶莹光芒,水坝东侧是制造完成但尚未安装的筒车,白项会心的笑了起来,宛若重生。 再次回屋,白项执笔,列了一份名单,都是黄河水利工程时白项传授出来的弟子,久居在平阳府、洛阳沿线,白项知道文无忌节后要南下,恰好可以联络所有弟子北上。 对于弟子,不强求落根在四门寨,但协助自己完成多个项目,生活一年半载却是没有问题。 “晚间是要敬文寨主一杯的”白项如此作想。 晚间宴会的时候文无忌原本还想灌输心灵鸡汤,数月前四门寨是为了生存战斗,如今相当时间内至少自保无忧,该知足常乐,但最终文无忌发现自己的设想是多余的,在一百多个日夜的忙碌及其逐渐发挥功能的墨社作用和所有领军将官*下,众人思想早就统一。 干大的! 最终文无忌痛痛快快的喝了一场酒,而且将嚣张到极致的赞章、雪慕撂倒在酒桌间,当然是作弊的。 大年初四; 旭日东升, 白雪,谷地、山隙相互被地势间隔开,延绵无际的冬日雪海,长长的队伍在山麓间翻越而出,逶迤如长龙。 赞章、血慕、塔拉、周瑾之、钟宴留守。文无忌、章海龙、陆仟、莫不问、沙桐、风四娘、杜平等人相互分工。 杜平带领琮门数十人向东而行进入沈阳、宁远区域部署“琮门”情报网络,重中之重又是打探刘汉及其努尔哈赤活动状况。确定有刘汉其人,文无忌便要制定营救计划,如果刘汉尚在明军,劫持到四门寨。此外就是文无忌要确定努尔哈赤是否患还恶疾。 以侦查和情报网络部署为主,所有先期没有调动作战人员,文无忌带领章海龙、陆仟、莫不问、沙桐、风四娘和霸刀营72名精锐、特训“琮记”人员直奔榆林卫米脂县。 西南而行,特训的“琮记”人员逐批分散向大同府、太原府及其京城方向,所有人员都以经商为主扎根之后组建出网络体系,大同府、太原府是文无忌规划的一条重要商道,不管自己的穿越是否引起蝴蝶效应,小冰河时代的气候变化不会发生改变,未来陕、晋旱灾、蝗灾、兵祸不断,赤地千里,易子而食,盗匪横行,随后就是女真和大明的角逐之地,文无忌要做万全准备。 也是这种忧虑让文无忌对引进红薯更加的迫切。 大面积的播种红薯从本质层面更改不了任何天灾造成的人间罹难,但至少可以让成百上千的百姓活的下来。 西南而行横穿察罕脑儿卫,也就是另外空间文无忌熟悉的鄂尔多斯,五日之后快马加鞭的一行人进入到榆林卫。 文无忌后行,向前散布出去的是打探信息的霸刀营精锐。 所有霸刀营人员接收到的任务是寻人。 一个人,或许叫李自诚,或许叫李鸿基,但核心线索是居住在米脂县,可能是驿卒。 对于文无忌的举措陆仟等人诧异,只是驿卒而已,问及时文无忌想了想回答,是一位故交。 众人释然,但随后的时间中陆仟、风四娘才发现文无忌的‘故交’竟然遍布大江南北,无处不在。 是文无忌识得,别人不知文无忌的“故交”。 榆林卫在孝宗弘治十八年时设立东路神木道,领佳州、府谷、神木三州县,中路榆林道领绥德、米脂、清涧、吴堡四州县,东隔黄河与晋地相望。 晨间寒风呼啸,驿站也忙碌起来。 和往常一样,李自诚早起,练习枪棒,食饭之后抵达驿站。 驿站清洁、喂马,日落而回,日出而作,日复一日,单调而频繁。 春节之后驿站忙碌起来,北方大规模的战事暂停但南迁的民众规模有增无减,北上的商客也比往常多了起来,官道每日都能看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南下的流民。 对于流民,李自诚都会力所能及的给予帮助,指路、给碗水喝,感受着生活艰难的同时李自诚又庆幸自己有一份公差,能养家糊口。 习惯的生活节奏,眼见一成不变的景象却在数日内有点不同于往常的怪诞。数日时间内驿站方向不断有骑高头大马的剽悍汉子风驰电掣而过。 专负饲马,李自诚是行家,一言就能看出汉子乘骑的骏马皆为良驹,品种超凡,绝非驿站马匹所能比较。 汉子眼光犀利,周身渗透着剽悍的气息,偶然向驿站扫视时眼中就像藏了一把刀,陡然就可以亮锋。 李自诚暗暗称奇,区域即没有马帮也没有卫所兵力调动的信息,哪来的众多好手。 马蹄声如雷,喂马的李自诚举目,四匹骏马带着风和尘扬蹄呼啸而过。 “这是今日第二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视线远去的骏马,李自诚想着。 浑厚嘹亮又带着苍凉情感的歌声就在李自诚猜测时远远传来落入耳际。 ………… 前面是高山后面是黄河; 冷冷的北风迎面吹过来; 不能够向前不能向后走; 让冷风吹心头; 是谁曾经握着谁的手; 无助的双手端起一碗酒; 让烈酒浇心头; 阵阵狂风笑着黄沙走; 逍遥怒吼黄沙塞满口; 目空心空端起一碗酒; 飘飘悠悠一去不回头; ………… 胸口像是被狠狠的撞击了下,李自诚眼神迷离了起来。 唱词很怪异,绝不是在县城听到过的那种曲子词格律,有点像民间小调,但唱词意境却在开嗓第一句传来的时候便轰然宣泄下来。 哀而不伤,月洒昆仑,能让人哽咽和颤抖。 唱词的强调李自诚闻所未闻,但唱词的意境却感同身受。 人生路窄,举步维艰,没有底气却倔强着,尊严着活着,然后被世道扎的遍体凌伤,压抑到极致的时候所有的情绪、心境都在一碗烈酒中豁然冲开,目空心空,醐醍灌顶。 体会唱词意境的时候李自诚便想到了家世,生活坎坷,家族迁移落难到米脂县,自己空有一身技艺但也只能讨得驿卒的差事糊口,生活如危卵。(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六十九章 人生怎能只初见 体会唱词意境的李自诚想到了家世,生活坎坷,家族迁移落难到米脂县,自己空有一身技艺却只能讨得驿卒的差事糊口,生活如危卵。 感同身受,李自诚摇摇头,将思维从唱词中脱离出来。 “曲风虽怪,萧索中却有豪迈之情澎湃而出,能做这个曲子,能吟唱出这种味道,来人也是条汉子”李自诚如此作想。 半里外,风四娘、陆仟等人也震撼在文无忌沙哑而悲怆的歌唱中,文无忌有一副好嗓子,尤适合曲调苍凉、高亢、浑厚的唱词,四门寨的时候就聆听过文无忌高声歌唱,当时和雪慕歌声交融,如虎啸龙吟,如今这种感觉更甚。 “好诗,我喜欢”莫不问摇头晃脑。 “凭这个曲子意境,寨主如果不是整军作战,专心潜修武道,定成一代宗师”陆仟开口。 章海龙点头:“是呀,都四个月了,我还是琢磨不透寨主是怎样的人,每当以为自己了解,完全认识了寨主的时候又有诸多事情会颠覆先前的看法,我这辈子,跟了寨主这样的人,算是值了” 陆仟点头:“是呀,看看赞章、雪慕、周瑾之,九死枪有傲骨,谁都不服,我救过周瑾之,那个冷面人从晋地一路跟随到田家庵,就是为还命,看看如今对寨主的姿态。还有赞章,我琢磨寨主让赞章和雪慕去砍了林丹汗脑袋,两个人都毫不犹豫的会出生入死去完成,我看得出来,那是一种由内自外的臣服。” 言落陆仟又补充一句:“反正以后寨主有什么惊天泣地的事情,我是不会稀奇,陆家庄也没有什么留恋的,愿意跟着的跟着,走的就让走,之后全心全意跟随着寨主” 章海龙抚掌:“这才是两断刀” 交谈间众人行抵到驿站。 远远的,文无忌便将李自诚同已经侦查了数日的霸刀营精锐所提供信息对号入座。 查询李自诚很顺利,没有出现太大的波折,驿站、姓名,两个关键的要素致使霸刀营成员只用了两日时间便寻到了李自诚所在驿站并将其中家居情况、李自诚活动规律等信息详尽的汇报到文无忌手中。 所以文无忌是有备而来,当然唱曲也是极度具有针对性。 简陋的官道傍少年郎剑眉飞扬,五官挺拔,英气勃勃,文无忌摇摇头,随后又低头浅笑。 印象中是有李自诚五官的,从另外空间图册中所知,不过所有的画面都是须眉皓然,哪有眼前的俊逸朗目。 顺着文无忌的视线,所有人都将目光瞄准向李自诚。 李自诚也打量着前方来的马队。 首先是之前唱曲的原因,李自诚好奇; 再次就是由远及近的马队实在太惹人注目。 百里挑一骏马,轩昂气宇,尤其是众星捧月般被拥在中间男子,眼眸耀白日,令人惊奇的是马队中竟然还有女子。 革履青马,秀美中透着一股英气,光彩照人,丽若冬梅拥雪,露沾明珠。 “从未见识过这等人物” 李自诚看看称奇。 随后李自诚便看到马队中青马提速跃出,有人将一把夸张到极致的巨刀抛上空中,女子飞身跃起,空中接刀,唰的一声斩了过来。 李自诚感觉天空迅速缩小,刀光斩断日光,寒意、杀气扑面而来。 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李自诚疾退,轰响在刹那间犹如暴风骤雨,地面劈开,尘土飞扬,巨刀随着女子身形的转动旋了起来,地面沙尘也随之卷成涡流,那一刻,李自诚有种被吸附进入的无法抗拒感。 人翻滚而出,李自诚抽长枪挥砸,巨大的刀刃从枪势突了进来,杀气浸骨,李自诚没有周瑾之的“凤点头”绝技,弃枪,人后掠而出。 杀气也就在刹那倏然散去。 “不错”章海龙点头。 风四娘的收势并没有让李自诚放松警惕,整个人豹子一样弓着身子。 文无忌下马,不疾不徐上前,笑了笑:“黄来儿” 干干净净的笑容,明朗的表情,宛若他乡遇故人。 李自诚彻彻底底的被震惊到,面前男子如何知道自己小名。 “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关键是我知道你是谁,坐下聊聊”文无忌径直走向驿站旁草堂的桌椅处。 看着已经落座的文无忌,李自诚慢慢的放下戒备。 文无忌内心还是感概,李自诚算是自己穿越之后所遭遇的第一个历史人物,当然文无忌不知道自己穿越恢复意识时便同鳌拜交过手。 而且鳌拜也会成为文无忌日后的劲敌。 眼前的李自诚和另外空间历史记载中的枭雄是没有任何关联,只不过是大明军制中一个普通的驿卒而已,二十弱冠,或许是生活的磨砺,没有青涩,眉宇间并存有倔强、智慧、沧桑各种情绪。 李自诚也在打量着文无忌。 年纪比自己略长,举手投足间上位者的气势如山,眼神深邃,像无底深渊,即能看透人心也可以将人来不及挣扎的拉入其中,彻底的沦陷。 跟随在年轻公子身边的女子年纪恐怕还不及自己,刀技出神入化,从气度分析,其他人员同女子比较也不会逊色。 李自诚还发现一个问题,文无忌观察的时候从不含蓄,彷佛做什么都不做掩饰,君子坦荡荡,这点同李自诚以往所接触的人又有截然不同,但却又不给任何的不适感,很舒心。 生活简单的只在驿站和住舍当中往返的李自诚猛然间就将文无忌同自己道听途说中的一些人联系在一起。 比如锦衣卫,东厂。 这个想念产生,便越发强烈起来。但因为不能肯定,站也不是,施礼叩拜也不是。 随后又想到了如若是锦衣卫、东厂便衣出行,多半执行的是特殊任务,不愿意显示身份,既然这样,自己也就装作不知。 如果是锦衣卫、东厂人员,知道自己小名也是没有什么稀奇的,李自诚如此作想。 想到此处,李自诚视线又扫了一言风四娘。 “那把刀砍落的鞑子人头或许比你一年中见过的驿使还要多,坐”文无忌开口。 李自诚肃然。 北方战事的一些消息能通过来往商旅口中零散的听到一些,对于鞑子、女真的残暴李自诚早有耳闻,文无忌如此开口,李自诚便敬佩起风四娘来。 随后便想到了一个更深层面的问题。 一个手下都能砍杀如此数目的鞑子,眼前公子岂不是更加的可恐。 对于锦衣卫、东厂的一些职能信息,李自诚概念模糊,锦衣卫是有出没在战场,但主要职能还是对内居多,李自诚不知道,越发的肯定文无忌就是锦衣卫、东厂人员,而且官职不低。 “身手不错”文无忌开口。 肯定自己判断的李自诚打哑谜,态度却恭敬:“自幼喜好强棒,都是胡乱杂耍,难等大雅之堂” “能走几招,已经很不错。有没有想过做点其他事情”文无忌开口。 李自诚愣了愣,满脑子都是锦衣卫微服出行,考究人员的意识,但遂即又否认了这种想法,对于锦衣卫的职能李自诚模糊,但却知道多半是世袭,额外提拔那也是有相当的军功才能破例,自己两者都不沾染。 “请您明示”斟酌词汇,李自诚开口。 文无忌视线扫视向风四娘等人,遂即开口:“杀鞑子,女真人,堂堂正正做个汉家儿女”文无忌开口。 李自诚仓促,不知道如何回答。 给文无忌倒茶水,借此思索。 随后便听到了惊耳骇目的言语。 文无忌一字一句说道:“知道什么是失业” “不知” 文无忌笑笑:“过不了多久驿站就会被裁撤,驿站所有人员都会失去这份微博但能养家的收入,你也是” 五雷轰顶; 文无忌继续自己惊人的言语:“驿站裁撤,你只能失业回家,随后因为欠债会被告发到衙门,压迫、羞辱各种问题纷至沓来,生活坎坷,向前无路” 目光扫视着苍穹,文无忌继续:“去年秋天打雷,怎么说来着,‘秋天打雷,遍地是贼’,这是要有极端天灾出现的征兆,人居住无所,果腹无食,只能去偷,去抢,天下贼也多了起来,你堂堂正正,一身浩然,不会去做贼把” 接二连三的言语冲击,等文无忌说道‘你不会去做贼把’这句话时李自诚猛然挺腰。 “鸿基决计不会” 内心之中李自诚还是当文无忌在考究自己,但对于文无忌口中朝廷裁撤驿站的事宜已然相信,不做怀疑。 似笑非笑,看着神态严谨甚至有点微颤的李自诚,文无忌内心却想:“我就是贼呀” 文无忌想法很简单,既然自己穿越到这个时空又相对熟知历史,就要不断的去引导、干预,眼下的陕晋是没有大规模兵乱,有也只是不成气候乱匪,李自诚是自驿站裁撤后失业回家,随后犯人命投军,因为朝廷欠饷发动兵变,最终转战到汉中适才加了王左挂农民军。这些都是未来两三年之事,自己是可以干预引导的。 起兵,归根结底,是生活所迫,没有生路,就像四门寨一样,如果天不绝人,这个时代谁会揭竿而起。 想了想,文无忌说道:“驿站被裁撤,你会失业,生活潦倒,不仅仅是你,所有民众都会如此,想不想让民众,你,你的家人在天灾人祸中存活下来” “想”李自诚快速开口。(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七十章 策马啸西风 李自诚回答直截了当。 文无忌点头:“驿站被裁撤,你是要失业回家,不要荒废技艺,勤加练习,可能入夏就会有天灾,多做点准备,靠近黄河,鲤鱼什么的不少,腌制一下,绝粮的时候可以保命。年中的时候会有人找你,或许会有一种抗旱的农作物被引进而来,偷偷摸摸的种植可以养活不少人,大范围推广有很多难处,但我回尝试,这些都是后话,记住就可以。” 言落文无忌将一个钱袋放在桌面:“里面有银两,足够一两年的开支,期间可以做一些小本生意,不要有贵贱的心思,活着才最重要,如果发生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情迫不得已要做出极端的选择,过察罕脑儿卫之后到黑城子,跟着我打女真,鞑子,一身技艺浪费了可惜,只要有才有德,不会埋没你。还有,不管遭遇任何事情,都想想我说过的话语,想不通的,心理有障碍的,也可以到黑城子找我,不要嫌弃路途遥远,人生之路才叫漫长,到了报上自己的名号就会有安排” “走了,银两可以心安理得的收下,不是施舍给你,以后还我就是了,不会收你利息” 言落文无忌起身,看了一眼李自诚又开口:“知道什么是被绿不?” 李自诚看了眼身侧距离抽芽尚早的树木,眼中有想要回答的神态,但又觉得文无忌不会肤浅到问这种小儿问题。 文无忌拍手:“看来是不知道的,驿站裁撤了,练习技艺的同时多陪同陪同家人,以后时间就少了” “嗯!”李自诚点头,意识中还是一团迷糊,“陪伴家人和被绿有什么关联?” 然后李自诚又想到了那个彪悍出手的风四娘。 算了算一年当中来往驿站的驿使数量,李自诚肃然起敬,能杀如此数量的鞑子,厉害! ………… 目空心空端起一碗酒; 飘飘悠悠一去不回头; ………… 马队驰骋,歌声回响,不过是唱歌的不再是文无忌,而是莫不问。 “四娘,李自诚技艺如何”章海龙问。 “野路子,凭借的是出众的身体素质和高人一等反应,没有名师指导,不过到如此修为也算是天赋秉异”风四娘一针见血的评价。 “寨主,什么是被绿?”聆听到文无忌和李自诚交谈最后一句的陆仟问。 陆仟问的时候所有人都支棱起了耳朵。 “被绿,就是‘小桃枝上春风早’”文无忌笑着回答。 “好诗”莫不问赞叹,一脸的敬仰。 “噗哧”文无忌看着莫不问笑出声来。 尔后文无忌便对随行的琮记人员开口:“可以在米脂县部署一个活动点,白项给的名单中洛阳、平阳府会有为数不少的弟子北上,就走这条道,琮记可以安排周转,顺带关注李自诚一举一动,红薯引入顺利,是可以在陕北大面积种植,不过这种推广是要得到朝廷支持,但偷偷摸摸也是可以的” “明白”琮记成员开口。 春寒料峭,马队驰骋直奔关中陆家庄。 驿站,望着早就绝尘而去的文无忌等人,李自诚突然心升出羡慕。策马啸西风,杀鞑子、女真,披甲执锐,报效朝廷,祖上荣耀,心念所致,觉得驿站之事索然无趣。 慢慢的打开钱袋,光线落下,银两折射出炫目的光彩来。 “五十两” 人愣在当场,五十两,节俭使用,足够数年的开支。 文无忌已经远去,李自诚意识中还是那句震撼灵魂的歌词; “飘飘悠悠一去不回头” 日夜兼程,众人进入关中平原,陆仟、沙桐、莫不问等人都兴奋起来,唯有风四娘神情稍微变的复杂。 如画的眉目间夹杂了渴望、躲避、痛苦等各种情绪。 过华山的当日风烟俱净,刀劈斧凿的华山群峰远远可见,文无忌神情向往的发呆了一会,随后发问:“华山可有侠客” 结果莫不问撇嘴:“侠客皆在陆家庄” 之后便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来,陆家庄七把刀,陆仟两断刀、沙桐慈刀、钟宴悲刀,自己是血刀,除此之外还有‘快刀”、‘怨刀’、‘怒刀’,陆家庄虽然自庄主陆延庆之后因为系列的变故凋敝,但依旧有子弟百余人,技艺精湛。 遂即意识到什么,莫不问又补充:“和蒙古大营兵士交手,对武技是有截然不同的看法,就人体机能而言,陆家庄子弟算是已经被训练到了各自巅峰状态,但军队中兵士使用的却是战阵之上千锤百炼简化出来的杀人术,反反复复的几招,只取要害,兵丁每天练习简单的劈砍戳刺成上千次,要说简化,陆家庄子弟是比不得,像陆家庄“快刀”封不同的刀技就很适合战阵,除此之外,陆家庄普通子弟对垒鞑子、女真强悍的兵士谁胜谁败难以预料,但都打下了扎实的底子,悟性也异于常人,按照军阵对垒的方法稍微的训练,又绝对会超出蛮狠的鞑子、女真兵士” 莫不问绘声绘色的时候文无忌聆听的很认真,陆仟也带有自豪感,不过说及陆家庄的凋敝,难免还是有惆怅。 文无忌神往。 将陆家庄子弟补充到霸刀营,磨砺一年,这将会有如何的攻击力和威慑性。 畅想中众人进入商州东北地界,陆家庄已然临近。 开春时季的山峦依旧显得空旷,北风钻入华山余脉的群山中,在山峰和沟谷间尖锐呼啸着。 凛冽的寒风吹刮着山谷中的树枝碎屑、枯草、雪棱自谷口绵延而出笼向修建在开阔地带的陆家庄。 陆家庄临河而建,庄院临街,砖墙环绕,因为早年走镖,庄园的建筑带有防御性质,有更楼、眺阁点缀其间,显得气势宏伟,威严高大。门坐西朝东,有高大的顶楼,中间城门洞式的门道,大门以里,是一条石铺的东西走向甬道,甬道延伸便是宽敞的两个大院。 院落建筑考究,砖瓦磨合,精工细做,斗拱飞檐,烘托出陆庄曾经显赫一时的辉煌。 明亮的光照下,刀光也就在这个时候从陆家庄绽开。 手持双刀的紫色人影冲入刀光当中,右手长刀挡开“快刀”封不同凌空一斩,左手短刀在空中凝滞了一下,猛然间发出尖锐的音鸣刺了出去。 带有艺术的美感,刀势之快捷似乎刺断了落下的日光将其在空中凝结了一下,随后日光便和刀势溶在一起,形成一条直线突向封不平咽喉。 龙英风知道自己往日对敌十拿九稳的招式定然会被对手招架,眼前的这把快刀生平仅见。 下一刻,凝成一线的刀势和日光被一道旋起的亮光斩断,空中响起金铁交击的声音,短刀被挡开。 封不同对于眼前明眸皓齿,手持双刀,一长一短的女子已经惊讶到了极致,双刀是一种独门兵刃,必须得有独到的技艺才能熟练掌握、运用,但眼前女子使起双刀来攻防兼备,攻则气势如虎,守势滴水不漏,关键还是一长一短,辅助轻盈流动的身法,已经连胜庄内四名杰出弟子和‘怒刀’乔不平。 如果不是自己刀快,多半也是不敌眼前女子。 但想到女子连战数人尚且可以同自己旗鼓相当,实则自己已算败落。 这种姿色、技艺出众的女子多半有强大的依仗,这是绿林经验,陆家庄不比当年,也在极力避免各种冲突,想到和女子打斗的起源,封不同有苦难言。 女子随行数人经过陆家庄,只因为长相出众又携带有兵刃,被一名弟子多扫视数眼遂即便发生了争执最终演变为打斗,到了这个时候,解释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陆家庄也是不会在女子面前低头。 龙英风也后悔自己冲动,非礼勿视,本来想着是稍微惩戒,没想到激化到这种程度,对方好手源源不断,如此发展,难以收场。 到眼前程度,落败意味着什么,龙英风心知肚明,只能打下去。 自己原本是要入蜀求助秦良玉的。 祖父早年追随嘉靖皇帝封为二品夫人的瓦氏,当时倭寇横行,所到之处,肆意掠夺居民财产,抢劫商船货物,焚毁房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瓦氏起兵在金山卫沿线三战倭寇,斩获倭首三百余人,烧毁船只四十多艘,令倭寇闻风丧胆,最终被朝廷封为“二品夫人”。 瓦氏擅长双刀,祖父也是双刀,但一长一短,经过战争磨砺和瓦氏指点,家族形成了如今独步田洲的龙家刀并传承至今。 海岸倭患并没有平息,眼下数年,少数倭人和立足在澎湖沿线弗朗机人大有勾结之势。 三总府不作为,处处退让,听闻蜀地秦良玉代领夫职,承袭土司宣慰使。 龙英风迂回入蜀,就是想求助秦良玉,利用秦良玉在土司中巨大号召力影响三总府,起兵抗倭、佛郎机人。 肩有重任,却没有控制内心情绪,也或许是长途跋涉浮躁,产生了眼前这场预料之外的争斗。 “要速战速决,第一时间抽身”龙英风如此想着的同时攻势也开始凌厉起来。 庄园轮廓彻底清晰,陆仟却开始皱眉; 不正常,按道理眺阁中弟子早就看到了马队,但何以毫无动静。 随后陆仟便看到街面奔出的庄民。 “少庄主回来了,不好了,有人在挑庄” 庄民那知原委。 陆仟眉瞬间耸了起来,本能就想到陆家庄凋敝的一幕。 身侧马嘶,青马跃出,却是风四娘。 靠近陆家庄时一脸纠结的姑娘听闻到有人挑庄,竟然比陆仟这个少庄主还要反应剧烈。(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七十一章 名门之后 庄内龙英风和封不同的格斗已经到了生死一线程度,两人杀招不断祭出,急旋、飞退遂即又碰撞在一起。封不同刀芒倏闪,快如闪电,狠锐的刀光招招不离龙英风要害,龙英风双刀则在冷瑟的空气中挥洒出漫天晶莹,刀意凝结,爆裂,一次次的平刺撩挑像流逝的星光转瞬而至,偶尔双刀会猝不及防带出枪式来,刀法更自带军阵对垒时的快狠,也就是封不同这种使刀高手,寻常刀客那能招架住这种攻击。 光线挥闪,龙英风错步,左手短刀横扫而出,迫开封不同,右手长刀劈砍了下来。 已经进入庄内的文无忌远远看到龙英风招式,眼神犀利起来。 紫衣女子长刀比塔拉先前使用的斩马长刀还要超出尺寸,熟悉的刀式! 东瀛刀术! “接招” 风四娘已经靠近,跃起,娇呵, “接”字的时候声音似乎还在远处,‘招’字的时候已经到了两人战团区域。 发声出招,风四娘以示光明磊落,巨刀带着杀意汹涌泻落。 地面交手的两人直接被斩开,青砖碎裂疾射,分开龙英风、封不同两人,巨刀反斩向龙英风。 熟悉的声音、刀势,封不同跃开便看到同龙英风杀成一团的风四娘及其远处陆仟、莫不问、沙桐等人。 “庄主、小姐”先于封不同,院内观战的众人蜂拥而上。 “怎么回事?”陆仟问。 ‘怒刀’乔不平言简意赅讲述经过原委,陆仟黑脸:“胡闹!” “住手”气沉丹田,陆仟暴呵一声。 如若以往,已经杀的起兴的风四娘那里会在乎陆仟的制止,但眼下是在陆家庄,田家庵半日客栈时性格豪放的风四娘便表现出了细致入微的心思,文无忌建议联手出击,风四娘直接顺了陆仟没有折两断刀颜面,如今在陆家庄更不会。 刀势刚猛,唰唰之间犹如鼓舞起了一片飓风,人跃出。 龙英风早就有退意,风四娘跃出,龙英风不追击,长短刀交错,盯着眼前那把嚣张到极致的巨刀。 “不错”风四娘挑衅的看着龙英风手中长刀。 陆仟上前:“陆庄多有得罪,望姑娘不要计过” 稍微的解除戒备,龙英风开口:“好说” “如姑娘不嫌简陋,鄙庄待客致歉,不耽姑娘行程”陆仟开口。 张弛有度,陆仟如此开口,已没有任何敌意,龙英风收刀:“我也是走路心急,消除误会就好,赶路要紧,心领,不过多打扰” 言落龙英风就要招呼数名随从走路。 “姑娘留步”文无忌突然开口。 龙英风转身,人又戒备起来:“姑娘可是来南方土司区域” “正是” “姑娘会倭人刀术”文无忌又问。 龙英风大骇,祖父一辈时常同倭寇交手,军阵厮杀,追求简洁利索,是融合吸收了倭人刀法, 眼前男子是如何识别得出的。 思索了一下,文无忌继续说道:“姑娘祖上一脉要么同戚家军有瓜葛,要不就是同瓦氏夫人有关联,右手刀长而锋利,状若苗刀,多半是同瓦氏夫人存在关系” 龙英风挑眉:“你知道夫人” 文无忌心道:“大名鼎鼎的抗倭英雄,我当然知道”。 口中却说道:“戚家军、瓦氏夫人乃名族英雄,名誉天下,世人有谁不知” 如此开口,龙英风知道文无忌没有敌意,抱拳说道:“家族早年是跟随瓦氏夫人同倭人作战” “将门之后,失敬,在下一行人恰好南下,陆庄庄主有歉意之心,不如姑娘给成全之意,略微招待,南方事宜想咨询姑娘,姑娘应该是北走,我等恰好也可以给予信息” 稍微犹豫,龙英风点头。 风四娘豪爽,迎上龙英风说道:“之前多有得罪,妹子刀法精湛,佩服” 龙英风看着风四娘,心道:“也不见得你比我年长” 内心却受用,笑道:“你也吓到我了”。 所有刀光剑影制造出来的紧张气息都烟消云散,颇有一笑泯恩仇的江湖味道。 庄内更是欢天喜地,众多弟子围着莫不问、沙桐问东问西,稍后的时候炊烟飘了起来。 有风四娘作陪,席间气氛热闹,龙英风性格其实也豪爽,众人其乐融融,无话不谈,言语深入,陆仟等人便发觉到龙英风对战阵认识的渊博。 暗暗称奇,就对阵法的理解,拿四门寨众人比较,文无忌、赞章之外恐怕龙英风能直追雪慕。 文无忌知道原委, 因为各种原因,历史中先后出现的抗倭英雄中瓦氏夫人名声是不及戚家军,当却是壮族土司时代着名的抗倭英雄,而且是先于戚家军成名。 瓦氏夫人治军有方,所率部队建制完善,军纪严明,奖惩明确,“瓦氏阵法”被收入明代抗倭兵书《江南经略》一书,影响并演变成后来戚继光的“鸳鸯阵”。其战例及兵法在另外空间被收入《中国古代战史》当中。 龙英风祖上跟随瓦氏夫人作战,自然也是深的精髓代代传承而下,龙英风算是将门之后,由此造诣也不足为奇。 等了解到龙英风北上目的,文无忌心沉了下来。 福建、广西沿线竟然又出倭患,这似乎同自己在另外空间所了解的信息有悖。 历史中戚继光平倭,东瀛也因丰臣、德川政权先后严禁武士出海为贼,倭寇基本消失,难道又有变数? 遂即文无忌又联想到了一个可能,假倭寇,就是零散活动倭寇同海盗及其荷兰人勾结作乱。 文无忌感叹变化无常,阴差阳错。 自己的行程安排中本就有南下计划,有龙英风提供信息,事半功倍。 龙英风也震撼在对文无忌等人的了解当中。 对于北方女真、林丹汉的侵边,龙英风知之甚少,但谈及鞑子,龙英风却是知道的。数百年前成吉思汗一统草原,大军南下,所向披靡。 元朝早就消散在历史云烟中,但鞑子传承下来的剽悍却不会削减,可就是眼前这些人却在数个月前击败蒙古大营含轻重骑兵在内一支精锐力量,确实让人肃然起敬。 从风四娘的出手也能判断四门寨是如何的卧虎藏龙。 人便有点畅想,如果龙家有这样一支精锐力量,至少能遏制倭患。 风四娘的这种感叹中文无忌开口:“龙姑娘此行恐怕要无功而返!” “为何?”龙英风吃惊。 文无忌解释:“秦将军胆智过人,行军治兵,号令严明,巾帼英雄,文无忌敬佩,但也因为军队骁勇,屡屡被朝廷调战,宣抚使奢崇明造反,秦将军平叛。女真起兵侵边,朝廷战事不利,秦将军领军出征,此时要不在京畿附近驻军,要不就在宁远前沿,自然分身乏术。再说了,即便能寻得秦将军,将军也是有心无力,将军非西南土司各部,言行举止听命朝廷,而朝廷为避让荷兰人、葡萄牙人……嗯,佛郎机人也就是葡萄牙人,朝廷为避其荷兰人、佛郎机人,对澎湖沿线的活动处处忍让,旨意是将其引导向东番,对于澎湖巡检司的抗倭及其对抗荷兰人、佛郎机人,多半是不给与支持,如今北方女真气势逼人,朝廷更加不会就南方事情表态。” 龙英风皱眉但也惊讶。 皱眉是因为自己想象的太过于简单,惊讶则是文无忌的无所不知,北方作战的文无忌似乎比自己还要更加了解局势。 看得出龙英风的心思,文无忌开口:“四门寨远离福广,但却靠近京城,信息打探自然要比龙姑灵通。” 想想也是,龙英风点头。 席间的章海龙和陆仟面面相对,章海龙就是那种‘文无忌再有如何惊天泣地之事我亦心平如山海的姿态’。 “这如何是好?”姑娘苦恼。 内外关联,文无忌开口:“龙姑娘能聚多少人手” 想了想,龙英风说道:“家族有数十人,祖上技艺,勤练不缀,土司另有俍兵600余人。 言落龙英风又补充:“俍兵应该是不及早年夫人平倭时的骁勇“” “俍兵呀”文无忌轻声感叹。 “文寨主也知俍兵”龙英风开口。 文无忌笑道:“岂止是知道,俍兵也称呼为狼兵,起源于百年前,是当时土司组建的地方武装。壮族先民在当时被称为俍人,狼兵乃俍兵音转,壮族先民早以狼兵为誉,“狼”者为何?如始皇武勇天下,世称“秦,虎狼之强国”,梁太祖朱全忠大军百战百战,被成为“虎狼之强”,龙姑娘或许诧异我如何得知,但有关狼兵却早就被记录在朝廷《筹海图编》,书中还有注解,广西狼兵于今海内尤悍,能以少击众。” 龙英风顿悟,一脸的崇敬:“文寨主饱读史书经略,英风敬佩” 文无忌如此解释,不仅仅龙英风明了,就连始终好奇但忍住不问的陆仟、风四娘等人也释然。 想象一下,文无忌就是饱览群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今皆知。 莫不问见缝插针:“公子还能做的一首好诗” 龙英风点头,深信不疑。 文无忌继续:“我等也计划南下,不妨姑娘随行,四门寨此番出行虽只有百余人,但皆是精锐,如果能联手土司狼兵,痛击倭贼也不是没有可能,大规模倭患早就平息,想必骚扰沿海的也只是少数倭寇同海盗、葡萄牙人、荷兰人的勾结而为,海盗‘倭人是不难铲除’” 文无忌邀请,龙英风犹豫起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七十二章 赴京城 文无忌邀约,龙英风犹豫起来。 “文寨主南下作甚?”龙英风问。 “姑娘可知红薯” 想了一下,文无忌又开口:“茎的颜色有纯绿、褐绿、紫绿和全紫几种,皮色有白、黄、红、紫,地下部分圆形、椭圆形或纺锤形的块根形状” 龙英风摇头:“不知” 文无忌不奇怪,自己重点是在福建沿线,但却做了解释:“红薯耐旱高产,南北方均可以大面积种植,如今北方灾害、兵祸不断,民众穷苦,特殊时期,红薯的推广是可以解燃眉之急。” 龙英风肃然起敬:“文寨主仁义,敬佩,寨主口中红薯也能在田州种植” 文无忌点头:“田州气候湿润,不仅仅可以种植,而且能春秋播种,一年应该能收两季,还没有诸多限制。” 龙英风雀跃欣喜。 没有对文无忌所言之词任何的怀疑,如果能推广红薯,其意义是不亚于自己北上之行,如今北上无法圆满,这也算是意外收获。 “文寨主还要拿什么呢?” 文无忌开口:“找荷兰人、佛郎机人,拿几件火枪、火炮,抓几个擅长制造火器的人也是可以的,顺带帮姑娘剿了倭贼、海盗。” 意料之外的惊喜。 “文寨主所分析朝廷对澎湖巡检司策略英风是不知,也不晓秦将军操劳北方战事,既然如此,自然不能执意前行,就依文寨主所言。”龙英风开口。 皆大欢喜。 龙英风不仅仅可以随同文无忌寻找红薯随后在田州种植,也能得到四门寨强援,文无忌收获则更大。 应对有瓦氏夫人一族血脉的土司酋长,文无忌有九成把握,有龙英风协助便是十成。能得到狼兵协助,自己找佛郎机人、荷兰人拿几件火器。掠劫几个人,并灭几股海盗,应该是没有难事。四门寨人才还是奇缺,师夷长技以制夷” 诸事敲定,席间众人情绪高涨,诸多事情也在之后时间内开始缓缓部署。 陆庄有146名弟子,除比肩莫不问、沙桐等人的“快刀”封不同和“怒刀”、“怨刀”,修为超出诸如四门寨李秉尧的还有十多人。 陆仟深的庄内弟子拥戴,如今又同风四娘兄妹合好,庄内弟子全部随行,整个庄园陆仟交托到外族长辈看管,146名弟子随同陆仟加入四门寨。 关中民风剽悍,庄内弟子期间听闻到莫不问等人谈及四门寨战事时无热血沸腾,心生向往。 按照白项给出的名单,文无忌调拨出数十名陆庄人员和琮记成员负责为白项寻人,随后安排北上。 霸刀营50人及其庄内好手为主的100人同龙英风三名随从先行南下,首站是文无忌按照另外空间资料确定出现红薯的福州一线,随后大部人员驻守福州,打探、搜集信息,余部前往田州待等文无忌、龙英风。 热热闹闹两日,其中也有陆庄弟子别离乡土的难舍,文无忌一行人自陆家庄出发。 没有直接南行,而是折向西北,文无忌要入京城。 京城之行对于文无忌而言至关重要,不仅仅是部署琮记,文无忌还要去拜访一个“故人”。 ………… 飘飘悠悠一去不回头; ………… 出陆家庄的时候莫不问吼了一嗓子,极度豪迈。 “不问哥,好歌词”龙英风开口。 “寨主写的”莫不问看着文无忌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完完全全的了解陆家庄,龙英风对其充满了敬佩,就规模和子弟而言,田州龙家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比较。 但对于诸如莫不问名字,龙英风也称奇,血刀莫不问、快刀封不同、怒刀乔不平、怨刀游不念。 不问不念不同不平,加上风四娘,怪异极致。 文无忌得知三人姓名是也有微诧,但遂即又想,恐怕多半和陆庄的巨变有关系,否则又如何会起这种明喻之名。 横渡黄河,马队自晋地一片苍凉中直奔京城顺天府。 京城; 巨大的城市轮廓在春日明媚的光照下蔓延开来辐射四方,新的酒馆、旧的茶楼,高高低低的屋檐交叠在一起,古旧的院子,新建的小楼,红漆明亮的大宅,竖着旗杆的镖局,贩夫走卒形形*,青楼中女子眼里蕴着憧憬心不在焉地望着过往的行人。破败宅院中唉声叹气的普通民众,吆喝声、歌声、笑声、愁叹声交叠在一起勾勒出京城日复一日的生活节奏。 已至初春,但对于顺天府而言还不是草长莺飞的时段。迎风而立的枝头也不见绒绒绿绿的新芽,春风吹面依旧刺骨。 但就在春节之后,京城西郊出现了一座小巧名为‘秦院’的小宅。 说是小宅,那是比较普通人家,其实是建造精巧,四周环列建筑,园内假山池水亭榭融成一体,咫尺之内有再造乾坤之妙,仿江南格局的别院。 别院主人正是宋秦歌。 以失声为名,宋秦歌为自己赎身脱籍出了西楼。 时间恰好是冬至,青楼女子脱籍需半夜时分出行,当时清寂的街巷中马车载着宋秦歌和丫鬟小蝶进入到宋秦歌早就物色后购买的别院。 丫鬟小蝶雀跃,但进入别院后又实实在在的被惊吓到,想象中这样的别院都是大户人员居所,自家小姐哪来的如此钱财。 但随后小姑娘就将这种疑虑抛弃的干干净净,开始全心全意的服侍起这个自风寒之后性情大变,但对待自己依旧和蔼的小姐。 因为纳兰词的原因,宋秦歌早就名满京城,进入小宅之后挂着“卞翩”名号的宋秦歌将宅院更名为秦园。 挂八字对联; 一夜花开,陌不归来; 然后将众人皆知的“卞翩”改名为‘秦歌’。 对于更名换姓,知道消息的京城文人才士多半都抱着支持赞赏的姿态,多的是才女清修换名的先例。 秦歌之名不管是内涵韵意还是表达主人心思,都优胜卞翩。 半月时间内秦院增加了多名杂役,两名老奴之外都是女性,少数几人是宋秦歌从青楼购买而来的丫鬟,年幼,其他女子年若相仿宋秦歌,不同于青楼才女的是出现在秦院的女子窈窕婀娜,但个个英气勃勃。 大潮飞花,皆有变数,京城内朱由校整日沉浸在木工活之中,魏忠贤则与朝堂上众多文武大臣相互结成利益关系,排挤东林党人,逐渐掌握内阁和六部。 各种变数中京城出现了一批来自杞县的杂耍艺人,时常活动在顺天府闹市区域,流动卖艺,身手矫健,当家女子身法轻盈,擅长飞镖和空中走绳,因时常穿着蓝衣裙,被称呼为蓝燕子。半月后京城郊外出现了一次打斗,随后活跃在顺天府的艺人消失。 逐渐习惯了在闹市区域观看蓝燕子表演的民众颇为惋惜杂耍艺人消失,街头乞丐也感觉空空荡荡,蓝燕子所在的杂耍艺人四处为生活奔波,但每逢杂耍结束,蓝燕子都会利用赏钱购买馒头分散给围观的乞丐。 乞丐眼中蓝燕子就是观音菩萨,也有走街串巷的乞丐信誓旦旦蓝燕子并没有离开京城,因为曾看到过和一名貌若天仙的富家女子走在一起。 其他乞丐取笑,蓝燕子有倾城之貌,但终归是杂耍艺人,又如何会同富家小姐在一起,渐渐的蓝燕子被遗忘在京城的繁华当中。 蓝燕子消失,居住在秦院,更名的宋秦歌名声却不减,因京城才士对宋秦歌拿来即用的纳兰词传扬,京城才士之外,络绎不绝北上而来的江南文人才士,富商也会慕名拜访。 宋秦歌一律接待,就是陪客聊天,给人心灵鸡汤,宋秦歌拿手之事,还有不菲的送入,偶尔也会受邀陪同文人才士、达官贵人郊游,对于各种含沙射影其他方面的暗示,宋秦歌一概委婉拒绝。 因为能接触各种权贵子弟,反倒没有持强威压之人,和青楼没有断绝关系,闲暇时宋秦歌也会回青楼看望鸨妈,同红牌姑娘们说说笑笑,也会将一些曲子词交给青楼姑娘吟唱,京城的红牌多半要依靠文人才士不断提供的诗词编排吟唱保持热度,宋秦歌此举深的青楼姑娘欢喜。 宋秦歌犹如一夜悟道的变化最直接的效果体现就是来往群体中京城权贵比例直线上升,这个时代,都是正常不过的现象,宋秦歌另外空间历史,如若时间倒退十多年,便有田畹南下选妃之举,多是在青楼或者搜寻挂籍在教坊司的才女。 陈圆圆便是如此,只不过因为朱由检不喜女色,陈圆圆又轮落入田畹之手 ,随后因为田畹失势,陈圆圆送与吴三桂,并最终引牵扯到了刘宗敏等人和那句“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诗词。 因为如此,身在秦院的宋秦歌俨然成为京城文人才士,达官贵人、青楼当中最受欢迎的一个特殊个体。 春日的阳光比较凛冬时季还是带有融融暖意,光线落入到秦院,慵懒的声音也从房间内响起。 “燕子,你说这么多银两什么时候能用完”宋秦歌皱着眉头。 房间内是大大小小的百宝箱,满装了银两珠宝。 “家乡那边穷困的多着呢,要不姐姐去施舍一些”蓝燕子笑语盈盈。 对于眼前的宋秦歌,蓝燕子如今是由内自外的敬佩。 看了一眼自己都有点嫉妒的蓝燕子脸蛋,宋秦歌又笑:“你说你怎么就是一个绿林大盗,还被我撞见从良。施舍呀,不是舍不得银两,但那是治标不治本,再说了,天下疾苦,难道要去设施天下人,如此以来你又要去偷天下人” “姐姐说的也是,要不你支个招”蓝燕子柔媚的像水一样。(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七十三章 绝代双娇 蓝燕子柔媚如水; 宋秦歌伸腰:“最近想那些曲子词伤神,懒得去想,偷回来存着,终归是有用途的,闲着看看一屋子珠宝、银两也是很不错的。对了,那串珍珠记得要碾成粉,敷面会很有效果的” “姐姐喜欢给你再偷一些回来,去信王府” “信王府呀,朱由检?”宋秦歌愣了愣。 “不知道,反正是皇家”蓝燕子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我想想”前脚说懒得动脑子的宋秦歌开始专心致志思索起来。 蓝燕子也安静了下来,蓝燕子眼中宋秦歌只要开始动脑子,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想到两月前京城外的那场打斗,蓝燕子便觉得像奇缘, 杞县穷困,自己以杂耍卖艺为名四处流浪偷盗,所得钱财大部分被分散向杞县四方乡邻,在京城屡屡得手,但在劫持一批从应天府而来商客后被人盯上。 初始以为是衙门捕快,带领众人撤出京城准备转战向保定府时在郊外被拦截,就是被这个称呼为京城第一红牌的女子截住。 双方打斗一场,自己被干净利索的踢翻,随后事态的发展颇具荒诞,青楼红牌先是威胁自己臣服,交往中自己实心踏地起来,然后又重操旧业,只不过不需要利用杂耍掩护,宋秦歌不断给自己偷盗的目标信息,自己同宋秦歌姐妹相称,随从悉数安排在秦园。 下榻秦园,隔三差五踩点偷盗,谁能想到京城第一才女秦歌是顺天府的盗中盗,而在秦歌指点下大盗蓝燕子又是顺天府已经颇有名气的才女。 看到每日络绎不绝拜访而来的京城文人和富户乃至是权贵,蓝燕子内心暗自发笑。 尘世如潮人如水,画心难画是与非。 真定府; 沙走尘扬,由远及近,十多人的马队出现距离京城百里外西南区域。 日夜兼程,横穿晋地从另外空间地标的娘子关而过,文无忌等人距离京城已然不远。 娘子关时文无忌曾长时驻足,下榻在太原府,心如毫发的龙英风眼中文无忌稍微的有情绪被动,暗自奇怪。但没有过问,也没有将这种观察说与别人。 到真定府已是进入京畿重地,琮记成员早就被提前一步安排进入京城,目的地靠近,众人也有不同的神情反应。 但都是雀跃居多,第一次上京。 马队慢下来,龙英风策马上前同文无忌并骑; “文寨主,霸道营很威武,我也是使刀,你才学惊艳,给我起个诨号” “罗刹刀”另一侧的章海龙即刻开口。 龙英风皱眉。 文无忌思索后开口:“对于刀术,陆仟、章海龙、风四娘都是好手,切磋交流,会大有裨益” 龙英风点头:“沿途时同陆大哥等人交流,确实收获颇丰” 文无忌继续:“龙姑娘刀法中是糅合了倭人刀技,其实倭人刀术归根结底还是源自我华夏一族,只不过因为发展过程中因为理念的变数产生了截然不同变化、改进,以劈砍术见长,重视攻击,依靠身体的力量砍劈,也可使用手腕的技巧进行变化。戚继光将军组建抗倭军队,对阵时发现倭寇刀法招式简洁,出手狠辣,随后收集倭人刀法理念,结合我华夏武术优点,创造出了融合倭人特色的刀术。战阵中双方厮杀之外本身也是一种学习,戚将军所创刀术流传的时候也被倭人再一次的吸收消化发展,龙姑娘所学刀术多半就是这种变化中沿袭而来,当然其中也融合了瓦氏夫人的独到见解。姑娘所使长刀款式介于苗刀和倭刀之间,长而锋利,刀走直线,刀势凶猛,打斗时主要凭力量,速度和反应,这个层面又同风四娘刀技原理相同。我建议龙姑娘只用长刀,但不是说短刀就此不用,如果龙姑娘有兴趣,断刀练习贴身格斗术,我应能给予意见和指导,战阵厮杀,专注长刀,危机之时断刀一击致命。” 文无忌言落,两断刀陆仟开口:“寨主所言一针见血,龙姑娘长刀威力巨大,刀式展开,寻常难以靠近,但为了发挥短刀攻击威力,长刀却在被动的收势,反而会露出破绽,如果对手功力逊色姑娘或者相当,这种破绽很难被利用,也会被短刀攻势弥补,但如若对手功力超出姑娘,长刀因为收势而产生的破绽便足够致命,文寨主近身格斗能力天下无双,是能帮助到龙姑娘” 龙英风思索之后开口:“确实有时自己也感觉到长短刀之间的桎梏,但都以为是功力不精所致,原来是长短刀的相互克制,寨主、陆大哥所言,定然是一针见血,英风校正,不过到时需要劳烦文寨主。” 文无忌笑:“有何劳烦,技艺精进,杀倭人,快意人生,一长一短,一把有形,一把无形,无影刀如何?” “好,我喜欢”跟上来一脸好奇的莫不问立刻说到。 莫不问观念中文无忌什么都是最好的。 “无影刀,好,我也喜欢,谢文寨主”龙英风展颜,英姿飒爽。 京城秦园; 蓝燕子也露出了倾城倾国的笑容,但目光扫向向眼前公子身后随从时内心凛了一下。 眼前公子十五六岁,面容清秀,书卷气息浓厚,非富即贵,身后四名随从却个个都是好手,看似随意的展开,实则却是将公子护卫其中,能防御任何方向而来攻击。 蓝燕子知道对方的这种防御没有具体针对性,完全就对眼前公子矜贵的一种护卫本能。 也不稀奇,拜访秦歌的朝廷权贵带有护卫的屡见不鲜。 差使丫鬟招待自报炑见的公子,蓝燕子轻灵的穿行之后出现在阁楼当中。 “姐姐有客来访” “呸,能不能正经一点”宋秦歌笑骂。 两个人性格很合拍,一个是卖艺身份掩饰的前绿林大盗,一个是性格洒脱穿越者,私下的时候无拘无束。 “嗯,姐姐,有位公子慕名而来” 噗哧一笑,蓝燕子又说道:“其实就是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宋秦歌也笑; 小屁孩是自己灌输给蓝燕子的一个词汇,深得蓝燕子喜欢,只要不足弱冠,蓝燕子私下都是小屁孩称呼,其实蓝燕子也是小屁孩。 “不过随从都是好手,看来又是京城世族那家公子哥来装风雅” 回头蓝燕子叮嘱宋秦歌:“探口风看看能不能劫一票” 宋秦歌看蓝燕子时有点恍惚感,两个人独处,嬉笑文章,自己不经意就将诸多另外空间词汇一股脑的灌输给这个风骚起来能媚骨,庄重时候不可方物的蓝燕子,结果自己顾忌场合和身份,处处言出要留意,但豪爽起来不要命的蓝燕子却将这些词汇应运的得心应手。 “到底谁是穿越者呀”宋秦歌内心嘀咕一声。 身着紫色衣衫,宋秦歌嘴中念叨着炑见这个称呼,衣也翩跹,人也翩跹,眼横秋水,眉如远山的出现在客厅。 然后,宋秦歌内心震了一下。 “炑见,炑见” 脸上笑意绽开。 四名随从分向站立在园中,宋秦歌一眼便能看出是应对突发危机的攻防阵型。 视线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瞥便将注意力落在了名为炑见,蓝燕子口中的小屁孩身上。 十五六岁,比寻常王公贵族公子哥多一份成熟,书卷气浓厚,清秀俊美。 炑见打量着眼前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女的宋秦歌。 一张粉光、光洁妩媚的脸蛋,柔媚的弯眉近双眉处淡一些,后边又黑又浓,亮晶晶明眸深邃仿若能刺穿心灵,面如腻玉,红润的樱桃小口,身体修长,尤为惊奇的是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特殊气质。 暗自点头,京城第一才女果然与众不同。 “公子有心事” 炑见想着如何开场的时候宋秦歌斟茶已经带出话题。 “秦歌姑娘怎会如此作想?”炑见愣了愣问道。 有光线落入房间,炑见耳际中宋秦歌声音很好听,清泉击石般轻脆,浅笑时明眸皓齿,如同耀眼的阳光不可方物。 这让炑见又有点遗憾,如果不是风寒毁了嗓子,以秦歌之前的声乐造诣一曲吟唱,将会是如何的天籁之音。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宋秦歌借用了另外空间艺术大师达芬奇的一句名言。 “此言颇有深意” 炑见想了想,回复说到。 宋秦歌动作优雅,先奉茶,随后开口:“孟子曰,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眸子不能掩其恶。胸中正,则眸子了焉;胸中不正,则眸子眊焉。听其言也,观其眸子,人焉瘦、廋哉?其实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公子正气凌然但眼底有烛火,以公子气度,定然不是生活所困之人,眉态亦非女儿情长情短,多半或许是心忧府邸事物” 炑见持杯,却没有入口,就像是暖手一样,口中却赞叹:“秦姑娘果然聪慧心巧,对了,听闻姑娘之前是卞翩称呼,何以更名为秦歌” 宋秦歌轻声细语:“只是喜好秦汉文风的清峻峭悍,辞气豪放,论天下之精微,理万物之是非,秦李斯说,‘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海河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诗辞情少而声情多,赋声情少而辞情多,甚是喜欢,固更改姓名” 炑见微愣:“知性而知人,想不到秦歌姑娘竟然有须眉之心” 宋秦歌正色:“时常会客,也常听的见一些民间疾苦或北方战事的信息,天下事,本不是小女子之类人物可以去操心,但家事皆国事,国事也是家事,所以略有关注” 笑了笑,宋秦歌又补充一句:“秦园也是接待过朝堂将军,闲聊之时将军多半都会有金戈铁马,梦里号角连营的壮气,况且我朝还有秦良玉将军巾帼不让须眉,耳濡目染,被影响了”(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七十四章 信王朱由检 炑见微有诧异; 遂即开口:“说及北方战事,我朝可能打败女真” 宋秦歌也笑:“朝堂之事,秦歌怎敢胡言乱语” 炑见无所谓的姿态:“只是话题涉及,闲谈而已,有何不可,坊间谈论的还不都是我朝同女真的战事” 宋秦歌思索,随后开口:“数百年前女真南下,汴梁城破,虏劫徽宗、钦宗和宫内人员,宫内成员被女真玩乐,钦宗则遭受女真乱马踩踏而亡。天道在变化,但女真生性不会更改。女真人不像我汉家儿女,长年累月在苦寒之地,斗天斗地,凶横野蛮,此次女真侵边,多半抱守的还是此种心态。但女真纵然凶悍,又如何能敌我大明王朝,如若上下齐心,文臣武将有精忠报国之志,士有阵前杀敌之心,女真又如何能得胜我朝。我朝人口、制造业远远超出女真数倍乃至数十倍。上古以来,我汉家儿女血液里就流淌着崇文尚武的光荣基因。春秋以前,但凡贵族男子都要当兵,百家诸子能文能武,强势生存的基本精神,宛如大河之源,滔滔千年而不废。华夏文明屡屡被外族入侵,没有断绝,仰仗的就是这种尚武品格在历史发展中一以贯之的得以传承。虽经苦难却顽强地生存延续,鞠躬尽瘁、马革裹尸中走向汉家复兴,我朝先帝马背的天下,驱逐女真建万世江上,何等耀武,水师下南洋,寰宇震惊,这些岂是女真所能比较。” “好,说的好!好一个龙武精神” 炑见抚掌,眉飞色舞。 宅院内四名随从向客厅内扫视一眼,略微诧异,很少看见炑见如此兴趣高昂。 偏厅内偷听的蓝燕子也是一脸诧异,秦歌这是不按常理出牌,往常不都是谈论奇闻轶事或者诗词文章,今个怎么说及战事。不过蓝燕子也是对秦歌敬佩的五体投地,有见解,聆听的也是热血沸腾。 话锋一转,炑见又问:“如若战败呢?” 宋秦歌表情凝重起来:“绝对不能战败的,战败了就是奴隶” 看了看炑见,宋秦歌又说到:“真要败了或者局势到了无法收拾程度,秦歌纵然成为奴隶,女真人玩物,大抵还是能活的下来,但如若公子这样权贵人物恐怕活着都不可能,我朝势必会重蹈数百年前女真第一次南下的悲剧。” 神色稍微的暗淡,宋秦歌开口:“如果真要到了那种时刻,我也是不会苟且偷生” 言落宋秦歌又昂头开口:“秦歌时常能接待到南来客人,听说过一个故事,距离佛郎机不远的区域,有两个实力超出佛郎机的强国,一个叫高卢鸡,一个叫约翰牛” “这两个国名称如此怪异!”炑见笑。 偏厅内,蓝燕子屏气凝神,神情专注。 宋秦歌也浅笑:“和佛郎机有异曲同工之妙,高卢鸡和约翰牛都处于制造业高度发达阶段,超出佛郎机,大的手工作坊能容纳千人,通过四下掠夺,两国发展迅速,此时高卢鸡出了一个千年难遇皇帝,叫破伦大帝,破伦大帝四下出征,百战百胜。连胜佛郎机、荷兰人、约翰牛人,约翰牛有将军叫威灵顿,威林顿领军对垒破伦大帝,十战十败,国将不国,群臣谏言约翰牛皇帝处决威灵顿,约翰牛皇帝说,‘威灵顿是我朝最为智慧,勇猛的将军,他不行,谁行?最终结果是威灵顿将军被皇帝信任,第十二次交锋时打败对手,破*帝遭受了帝国生涯最为惨烈的一次失败,随后威灵顿将军连战连捷,最终征服高卢鸡。然战事并没有消停,同佛朗机一样,处于制造业高速发展的约翰牛也需要资源发展国力,于是约翰牛皇帝派遣威灵顿四下征战扩疆,其疆土万里无垠,据说疆土的一边能观日落而另一边则可赏日出,约翰牛国家也被成为日不落帝国” 脸不红心不跳的宋秦歌几乎将世界历史篡改成了西游记。 “一边日出,一边日落,日不落帝国” 炑见目瞪口呆,遂即不以为然。 “多半是夸大其词” 宋秦歌笑笑:“秦歌当初也是如此认为,但有南方而来的客人说约翰牛皇帝已经扩疆到木骨都束、忽鲁谟斯,两地是我前朝水师所抵最遥边缘,荷兰人都出现在东番,按照约翰牛人的扩疆,或许是有可能。” 炑见发愣了起来。 “哪位客人还说,落后是要挨打的,我是觉得有道理 ,女真不也开始露出獠牙,但秦歌还是相信圣上英明,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犯华夏者,虽远必诛,秦歌姑娘这是要让多少男儿汗颜” 炑见回复。 宋秦歌浅笑:“炑见笑,秦歌是女儿之身,也只能说说想想,如若能像秦良玉将军那样金戈铁马,那才叫让男儿汗颜,其实都是汉家儿女,抗击贼人,又何必分的清楚,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宋秦歌一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狠狠的震惊到了炑见及其在偏厅偷听的蓝燕子。 稍微靠近客厅的一名炑见随从内家功夫深厚,听力极好,一字不漏的聆听到整个交谈的过程,这个时候也稍微的扭头向宋秦歌投送出赞赏的目光。 随后的话题便轻松起来,都是宋秦歌在调度气氛,比较诗词,炑见对一些轶事更加热衷,因为身份原因,炑见及其客厅外的男子也对宋秦歌的博闻杂谈不以为意,聆听颇为专注,鬼使神差,宋秦歌又以篡改的方式给炑见讲述了一个父亲宋明书的奋斗史,随后引用出那句文无无忌让冷面人周瑾之都惊叹不已的话“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并给予解释。 时间便在沁人心脾之中悄然过去,午后时分,炑见辞别宋秦歌。 出门之时随从将一个钱袋递交到丫鬟小蝶手中。 阳光带着暖意,弄巷中炑见言语反复:“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随后又感叹一声:“胜读十年书” 秦院门口,目送炑见五人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宋秦歌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 内心嗯哼一声:“炑见,不就是朱由检的检字被拆开所用,朱由检,能以为能瞒得了姑奶奶火眼金睛” 半年期间,就在文无忌发展四门寨的时候宋秦歌利用各种便利早就将长居在京城的大明文臣武将底细摸的一清二楚,其中信息收集的重点又是未来的大明皇帝朱由检和魏忠贤。 魏忠贤自然不会出现在青楼或者秦园,宋秦歌意识中这个不喜女色的大明末代皇帝更不会出现在青楼、秦园,但宋秦歌却知道此时的朱由检被册封为信王,而且朱由检并没有就藩,始终居住在信王府。 早就通过数个月的观察和探问将朱由检的相貌了解的一清二楚。 煞费苦心,篡改历史,就是为了给未来的大明皇帝治国之策,明白什么是信任,如何齐家治天下。 起兵造反,宋秦歌那里会想这些事情,这是一个为儒家文化,皇权文化根深蒂固影响的时代,人除非走投无路,不然指望天下响应就是空谈,几乎不可能得到这个时代文人才士、商贵贾商、文化大儒的支持。起兵,就是以战养战,利用抢劫不断的满足战事需求,涂炭的还是生灵。 宋秦歌自认自己没有那种雄心,而且宋秦歌还要考虑一个现实,北方女真咄咄逼人,气势如虎,明末的小冰河时代气候也不会发生更变,未来数年天灾人祸,如果再加上内战兵乱,国将不国。 利用搜集的信息和收服的蓝燕子以及因慕名而来但交识,暗中可以帮助自己的吕梁山一股山匪,特殊之时对阉党下手,利用交际尽可能的去影响一批朝中大臣家族,分化东林党,这就是宋秦歌给自己制定的目标任务。 必要的时候以自己建立的影响力协助朝廷赈灾,只要朱由检准备充足,只要国内农民军没有大规模燎原而起,明朝不一定会灭。如果历史走向还是如若另外空间,再做筹算。 那里想到自己竟然遇到朱由检。 千载难逢机会,宋秦歌施展浑身解数灌以心灵鸡汤,从朱由检的表现反应,宋秦歌相信未来的大明皇帝至少在登基之前会成为秦园常客,细水长流,有的是机会。 阴差阳错的偶遇竟然缝合了所的计划。 宋秦歌想着。 回走的时候听到院内小蝶一声惊呼。 跟随朱由检的男子留下的钱袋中有纹一百两。 听到惊呼的蓝燕子看到钱袋之后直撇嘴,宋秦歌内心也嘀咕一句:“这么小气,姑奶奶好歹也是给你了金玉良言,齐家治国之策” 不过想想也似乎正常,另外空间记载朱由检很节俭,当然可能也同国库空虚有关系。 人又拼凑了一些关于朱由检在位时的信息。 勤于政事,生活节俭,比较历朝历代,后宫虽然也有内斗,但影响朱由检的两个女人周皇后、田贵妃都是贫寒出身,保持了平民本色,在宫内也是布衣素食,野史中还说周皇后能够烧饭洗衣、纺纱织布。肯定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但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难能可贵。 田贵妃不但心灵手巧,才华非凡,也心怀国家,处处以大局为重,时常督促崇祯勤勉国事。 这样的皇帝、这样的皇后和宠妃,其结果落到了皇帝、皇后自缢而亡,田贵妃死于病榻的结局。 要不是朱由校不理朝政,没有持续数年的天灾,或许大明也不会就此没落。 既然机会出现,那就竭尽全力的去影响、改变朱由检。 想到此处,宋秦歌内心豁明朗起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七十五章 登门拜访 午后,宋秦歌和蓝燕子进入到秦园一处密室,换装,宋秦歌向蓝燕子传授格斗术,夕阳西下时出密室,沐浴更衣,宋秦歌为晚间的一场邀约而准备。 也就在这个时候文无忌等人分批进入京城顺天府。 琮记已经开始有条不紊的部署; 沿途文无忌就同琮记成员有深入的探讨,从蒙古大营得到的银两充沛,不管是信息打探还是渗透发展,京城都要有琮记的落脚点。 经商文无忌并不在行,但放在这个时代,另外空间耳濡目染等各种经验和学习所得还是可以派上用场。 文无忌将琮记的发展重点放在食宿、镖行领域。 镖行必须要建立。 京城之行结束就是南下,完全可以判断未来走向中四门寨会建立一条贯穿南北的商路,而且文无忌还有随着琮记发展铺设商业培养人才的规划。 到时会有大量人员物资南来北往,天灾人祸的年份,护镖就彰显的尤为重要。 人手、资金充沛,镖行的建立具备一切条件。 此外就是食府、客栈。 这更没有难处。 另外空间可借鉴的餐饮经营方式数不胜数,名厨之类的只要出得起价格,哪有得不到手的,再说了,自己什么口味的菜肴没有品尝过,给出点建议,稍微改进,就是名菜。 如果时间充足,文无忌在找到好的酿酒师前提下甚至可以通过制作出啤酒来。 制作啤酒的啤酒花川陕之地到处都是。 京城南来北往,完全可以效仿另外空间的徽菜、鲁菜、川菜等菜系为主打风格经营,战乱之时京城商旅进出频繁,客栈既能提供住宿又方便搜集信息,而且还可以效仿另外空间利用镖行发展起来的货运业务连锁经营。 餐饮、住宿都可以采取连锁模式,针对普通商旅,价格公道又能提供足够的安全保护,这个时代那里会有竞争对手。 一年时间,文无忌有绝对把握可以沿运河沿线及其京城、黄河上游最大渡口风陵渡建立起两条直通四门寨涵盖沿线主要城镇,设有客栈、食府的商道。 商道建立,发展任何行业都是事半功倍,等四门寨建立起初步的制造业,玻璃制品、香皂、蚊香之类都能运输向南方、京城市场,而且也可以在南方大规模建立作坊生产。 文无忌突然就觉得四门寨是真正得天独厚之地,三不管,周边有矿业,能够无视朝廷管制的去开发为制造业打下基础,而这种依托矿业基础之上的生产模式在南方任何区域都无法实现。 过不了朝廷的坎! 下榻在客栈,提前进入京城的琮记人员按照文无忌出发点时重点叮嘱的侦查事项开始回传信息,主要集中在三点。 第一、打探京城及其周边信息; 第二、信王府; 第三、关注锦衣卫、东厂活动及其魏忠贤。 受时间限制,锦衣卫和东厂、魏忠贤活动并没有收集到有效信息,但诸多的信息也能让文无忌参考。 江北、山东爆发旱灾和蝗灾,顾宪成罢官,全国各地东林书院被捣毁,熊廷弼、王化贞一年之前被处死,魏忠贤权势滔天。 信王府平静,信王朱由检并未就藩,但具体搜集不到信王府更多信息。 大概的脉络在文无忌意识中开始清晰起来。 宁远之战推后半年爆发,袁崇焕小胜,女真也并未惨败,这是变数,但朝廷整体走向眼下为止,还是基本吻合另外空间走向。 琮记的网络部署之外,文无忌依据所掌握的信息开始分重点,以监视锦衣卫、东厂及其魏忠贤和掌握信王府信王朱由检活动为重点。 文无忌亲自上京城,目的就是见信王朱由检。 朱由检登基,文无忌便知道自己绝无面见可能,未登基之前,是接触朱由检的唯一机会。 而同朱由检接触之后,文无忌才能决定四门寨更大规模的发展如何设定。 举兵,文无忌眼中并非上策,河蚌相争渔翁得利,便宜的是女真,自己更师出无名,这个立场上文无忌和宋秦歌一致。 文无忌比宋秦歌思考更深远的问题是这个空间,如若要快速实现军力、制造业提升,就必须得到举国之力的支持,而能做这一点的,只有大明皇帝。 时间不等人,大范围天灾即将产生,女真之外接二连三出现的对手还有荷兰人、葡萄牙人、沙皇、东倭。 另外空间那场革命的成功是建立在无数次失败基础之上,而且国内从清末开始便出现并扩大的思想文化运动,国外思想文化对国内的冲击也是前所未有。 这是一个前提,但这个空间,这个时代不会有这种因素。 所以不管是抗旱救灾还是对抗女真、西方入侵,文无忌都要借助朝廷力量。 四门寨,只是文无忌为最坏结果做筹算。 如果在朱由检未登基之前就能成功接触到本人,文无忌相信值得自己去尝试,现实一点,眼下格局中文无忌也只能如此努力。 诸事安排,文无忌给了自己一个放松一下的理由,带领众人游览京城各处,随后又进入到紧张忙碌当中。 食府、客栈的选址,装修风格确定及其对信王府的观察。 文无忌在做着和宋秦歌如出一辙的事情,但效果却没有宋秦歌显着。 在京城的起点,宋秦歌要高出文无忌太多,接触的都是消息灵通的上等阶层,更不用说那些官宦子弟。 宋秦歌在京城是走了捷径,文无忌则脚踏实地。 有众多好手,但至于夜探信王府之类的事情文无忌压根就没有考虑。 那是在作死,红的也会描成黑。 时间和所收集信息的细碎成正比,一条被琮记成员传送的消息引起了文无忌关注。 京城有秦园,主人是一名自青楼脱籍的红牌,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女,上至朝堂官员,下到绿林好手无不交往。 “交际名媛呀” 文无忌感叹的时候猛然间便看到名字,秦歌! 没有想象力丰富的将秦歌和宋秦歌联系在一起,资料信息很清楚,对方是曾经是青楼红牌,如今脱籍,自己穿越而来才多久时间,半年而已。 好奇一旦产生便会滋生,资料中显示名叫秦歌的女子能结交到京城各类人物,宦官子弟这层关系是琮记当前最需要渗透一个体系。 关联内外,文无忌决定拜访。 对于这个时代的青楼才女,文无忌是真没有看不起。 另外空间诸多历史资料中朝堂换代都能出现许多才学惊艳的青楼女子,女真第一次南下,大量汉人被掠劫向北方,汴梁城破,不想受辱自杀的青楼女子比比皆是。 甚至比多数的朝堂大臣都有节气。 这种意识让文无忌产生了足够的底气,将自己想法说与章海龙、陆仟众人,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 就连风思娘、龙英风都极力赞成。 文无忌真觉得自己想多了。 风四娘、龙英风也想见识见识这个京城第一才女,但知道不合适,两人结伴逛街,京城的繁华让来自田家庵集市和西南土司部落的两位姑娘都大开眼界,乐不彼此。 已经在京城购买了一处宅院,陆仟、章海龙、莫不问陪同,四人出宅院直奔秦园。 文无忌做作了功课,态度之严谨就像是在四门寨之时面对蒙古大营攻击。 对症下药,文无忌搜肠刮肚的将自己意识中记忆不多的诗词给整理出来。 真不多,明朝及其之前朝代诗词不可用,只有清词和近现代诗词。 近现代诗词行不通,不然文无忌是可以借用一下‘再别康桥’,不过文无忌倒是记得仓央嘉措诗词,年代也仅仅比现在的时间线推后数十年,应该能用。 相同的时间,马车从秦园而出。 日光倾城,秦歌受邀出行,蓝燕子留守秦园。 京城信王府; 化名为炑见的信王朱由检也在四名随从保护下赶赴向秦园。 此时的信王朱由检自然不知道大半年之后朱由校游船落水,得了病根,随后又食吃所为的仙丹非但没有长寿反而去了极乐世界,再也不用搭理讨厌的朝政。 十五岁少年郎,却真的心忧国事。 和宋秦歌的交谈有说不出的和风细雨和惬意,让朱由检感叹的是秦歌的诸多见解,博闻强记,趣闻轶事随口拈来,引人入胜,发人深思。 一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让朱由检感叹万分。约翰牛和高炉鸡的故事更让朱由检管中窥豹般接触到了一个神奇世界。 寰宇之内竟然还有个千年一出的破伦大帝和威灵顿及其日不落帝国。 完完全全的颠覆了朱由检世界观,私下中甚至拿袁崇焕、努尔哈赤同威灵顿比较了一下。 得出的结论是如果袁崇焕十战十败,绝对会株连九族。随后就想起了约翰牛皇帝对威灵顿的那番话; “他是最能打的,我不信任,谁去打” 随后的日子朱由检又搜集前朝资料,详细的查看了郑和走西洋的线路和所抵达地点,结果发现秦歌说的完全正确,郑和水师最远是抵达了秦歌所说的木骨都束、忽鲁谟斯。 事到至次,朱由检是完全的相信宋秦歌所提及的日不落帝国,还有威灵顿及其破伦大帝。 人便想着更进一步的了解有关日不落帝国的诸多事情。 四名随从都是信王府高手,对于前朝的诸多事情了解不必信王少,也极度忠诚朱由检,更不反对朱由检同秦歌的接触,从秦园返回后朱由检的改变一目了然,查史册、了解北方战事,也询问了大明水师诸多状况。 这种改变在随从眼中极其积极向上。(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七十六章 开局百万兵 朱由检侍卫对秦歌好感大增,甚至私下讨论过将秦歌纳入信王府的可能,但最终否决了猜测。 秦歌姿色、才学、人品皆够,就是年龄相差悬殊。 如此以来四个人也心安,首先是秦歌不知道信王身份,再次是知道也不会有妄念之想。 既然这样,就随着信王。 怎么发展都可以,其实四个人也想聆听秦歌的故事。 文无忌、宋秦歌、朱由检就在各自的行程计划安排中以惯有的节奏活动在京城当中,或者相会,或者交错。 秦园门口; “一夜花开,陌不归来” “好诗”莫不问矢口陈赞。 文无忌看了良久,觉得秦园主人颇有得道高人的风范,内心赞叹一声,间或就想到了一副对联, 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骨三分 有异曲同工之妙。 自从跟了文无忌,莫不问对诗词的兴趣大增,只要超出自己词作水准的都是‘好诗’ 当然莫不问也没有什么创作。 顶多就是路过泾县,文无忌说及娘子关时感叹了一声:“啊,娘子” 丫鬟小蝶接待,已经入门道的小丫头没有说宋秦歌外出访客,直接引入秦园,坐镇秦园的还有蓝燕子。 来客就是钱,小姑娘不傻,却不知道秦园的财富都可以买下京城一角。 还是人精,一看文无忌样子就知道是舍得花钱的主。 丫鬟引众人入客厅,小蝶找到蓝燕子。 秦歌眼中媚起来能颠倒众生的蓝燕子一身绛紫色裙装,和秦歌一样,亵裤外有类似秦歌款式的口袋,其实是镖袋,里面是明晃晃杀人可见血的四支小巧飞刀。 同宋秦歌的打斗中飞刀几乎要了秦歌的命。 对于蓝燕子的飞刀绝技,见多识广的宋秦歌由衷倾佩。 还有纵跃功夫,宋秦歌眼中完全就是飞檐走壁。 蓝燕子出现的时候众人眼前一亮,莫不问拿风四娘同蓝燕子比较了一下,其结果就像自己同风四娘的修为差距一样大。 容光照人,眼眸流转便有春花灿烂万紫千红之感。 蓝燕子也是微愣。 识人无数,到秦园或有才学或有相貌的什么样公子哥没有见识过,但绝对没有一人能比得上眼前男子。 说相貌,京城胜过眼前公子的人物大有人在,但说气质,就是数日前拜访宋秦歌,气质出众的炑见都要差一大截。 沉静如水的神态下仿若蕴藏着山水,挑眉能一潭幽深三千,亦能不怒自威天下森。 看着文无忌年纪,蓝燕子诧异:“哪来的这等气势” 文无忌也是有惊艳感,认定蓝燕子就是秦歌,心中赞叹:“果然名不虚传,没有任何的烟尘气息,那里像风月场所女子,怪不得京城子弟趋之若鹜” “秦姐姐外出,稍后回府,不如公子坐等”蓝燕子盈盈施礼开口。 文无忌愣了愣; “自己就差没有自报家门随后背诗,感情眼前这位倾国倾城的女子不是秦歌” 随后又充满了好奇:“此等相貌都不是秦歌,秦歌本人又如何的惊为天人” 如此作想,口中回复:“也是仰慕秦姑娘盛名,特此拜访,既然姑娘外出,便不做打扰。” “公子贵姓,秦姐姐回府也好告之一声” ”文……” “秦姑娘不在?”一个颇为遗憾的声音从文无忌身后方向传来。 “炑公子!” 文无忌扭头; 随后便看到化名为炑见的朱由检及其身侧四名充满警惕眼神的随从。 确实是警惕十足。 都是好手,眼光也毒辣,文无忌随从三人中陆仟还好,章海龙、莫不问在四人眼中就是一脸匪气。 朱由检没有这种道行,但对四名随从却是绝对的信任,人便认真的打量起了文无忌。 琮记进入京城时间有限,并没有打探到信王朱由检相貌特征,朱由检又是公子扮相,相貌同另外空间文无忌所接触过的几张登基之后图片有天渊之别。 完全不知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就是自己入京的目标朱由检。 只知道眼前美艳姑娘称呼来人是炑公子。 淡天一片,阳光落在秦园的青石投射出一片乱影,有男有女,有俊有丑,画风怪异。 院内有一位倾城倾国的女子,莫不问等人是随着梁康来的,虽然女子不是秦歌,但至少也说明在秦园颇有身份。 想到日后还需要同秦园产生联系,无论如何都不能在眼前公子哥面前输了气势。 陆仟修为足够,没有突出表现,章海龙修为够,但存心要给文无忌长脸,莫不问则直接回到了田家庵时人皮厨子的状态。 看着朱由检和四名随从就像是待宰杀的牲畜一样。 朱由检四名好手那会惧怕,这可是京城,瞬间就将状态提升到了巅峰。 这个时候距离稍远的蓝燕子也察觉到了异常,两拨人都不简单。 文无忌哪有这种争风吃醋的心思。 身居信王府的朱由检倒是感觉到有趣,也不觉得自己会有危险。 文无忌看了看剑拔弩张的气氛,轻微的一笑。 落在蓝燕子视线内,文无忌就是一笑风云过。 举手抱拳:“手下唐突,公子见笑” “好说”朱由检也觉得文无忌干净明朗,赏心,关键还有一股阳刚之气。 回首文无忌开口:“在下改日拜访,就此别过” 文无忌如此开口,莫不问、章海龙变的低眉顺目起来。 错肩而过的时莫不问却对朱由检护卫甩出一个挑衅眼神。 朱由检本就不是为女色而来,秦歌不再便觉索然无趣,紧随文无忌等人出秦园。 出门,朱由检便问:“墨言,哪位公子什么来历,随从很厉害吗?” 领头侍卫回复:“回王爷,都是高手,包括那名公子,两名随从有匪气,想不到秦姑娘还能结实这样的人” 朱由检不以为意:“有何奇怪,不都是慕名而来,说不准还在如此猜测我们,秦姑娘所谈包罗万象,就是从这种人的交谈中得知,不然秦姑娘能去日不落国家?对了,看那公子倒是正气凌然,随从也是好手,可以结交,说不准还能得知一些趣事,是你们紧张才让对方产生提防,就以道歉为名,这样的人,只要不是为恶之辈,结交也无妨” “王爷?” “怕什么,这里是京城,如若那位公子心有企图,早动干戈,再说了,还有你们,去” “是!” 墨言直追文无忌等人。 出秦园,直入街,繁华扑面而来。 “炑公子不简单,四人都是好手”陆仟开口 “京城之地,藏龙卧虎,不过炑公子也没有寻常富贵人家的飞扬跋扈,甚是难得”文无忌开口。 陆仟点头赞同。 “公子留步” 呼喊声中断两人的交谈落入耳际。 见是朱由检身侧随从,而且单人,都没有预警,落落方方的站在原处。 墨言也是察言观色,此时内心赞叹:“有匪气,但也光明磊落,还是王爷看的准,之前对方的挑衅完全是因为自己四人的戒备而起” “之前多有冒犯,请公子包涵,我家公子略备酒宴致歉,望公子给予便利”墨言客气开口。 有点出乎预料,文无忌没有拒绝,对方身份非富即贵,自己缺的不就是这种机会,不然又何必赶赴到秦园找京城才女秦歌。 文无忌施礼:“恭敬不如从命” 随从已经在主街酒楼安排席位,主客两席。 墨言站在朱由检身后。 文无忌的大方自然很得朱由检喜欢,隐藏了身份,对方也没有唯唯诺诺,可以畅所欲言。 寒暄通名,朱由检开口:“文公子认识秦姑娘” “初到京城,只是仰慕有了拜访之心” “口子口音不像南方及其京城周边人氏” “从北方来!” “北方呀!”朱由检语态中稍微的带了点情绪,也或许受秦歌影响,朱由检补充:“北方是同女真在交战” 文无忌点头:“岂止是女真,还有鞑靼” “鞑靼不是落败么?”朱由检问。 文无忌稍微的诧异:“这可不是寻常官宦子弟能得知的信息” 但借鉴另外空间的资料,文无忌又确确实实想不到京城姓炑的高官。 对于不知道真实身份的朱由检,文无忌真不反感。 没有趾高气扬,飞扬跋扈,处处一副受教聆听的姿态,关键是谈吐也不俗。可以公开讨论的事情文无忌没有藏着捏着,也有因为想结交而让对方加深影响的心思。 直接开口:“败也是鞑靼败给了女真而不是我朝军队,鞑靼服气女真但不屑我朝,狼受伤了还是狼,本性不改,而且一头饥饿的狼更加可怕,鞑靼败北向西迁移,大宁都司方向压力算是减轻,可河套、西宁卫一线呢?宣府镇、土默特俺答汗所部岂是林丹汗对手,林丹汗依旧可以养精蓄锐,而且从河套沿线出击将直接威胁向大同府,朝廷大同府兵力东北调动用于防御女真大军,假若背后一击,如何抵挡!还有,林丹汗信仰藏传佛教,势力更可以向乌思藏、朵甘卫司渗透发展,林丹汗以察哈尔部为核心建国发展,漠南、漠北各部相互矛盾,女真为打击林丹汗也不断的渗透分化,反而被牵制,如今西迁都没有这种桎梏,对朝廷的威胁非但没有削弱反而在加剧。” 精辟的分析,一针见血直指要害,朱由检被震的惊耳骇目。 朝堂一帮文武大臣那里有这种见解。 想到数日的种种,先是一个京城才女秦歌博闻强记的趣事之谈,如今一个京城北部而来的公子张口就是关联内外落字百万兵的分析。 自己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怎么处处是世外‘高人’。(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七十七章 煮酒论天下 墨言看待文无忌的眼神更加震惊。 “以文公子之见如今朝廷和女真开战,局势会如何走向?” 话题稍微的敏感,文无忌犹豫。 朱由检笑:“文公子是初到京城不知详情,街坊、酒楼汇聚之处皆是谈论战事之人” 文无忌没有鲁莽到被朱由检一带和盘托出的程度,倒不是担心军事机密之类,而是话要分轻重,私论朝政,杀头之罪。 思索之后文无忌从更加宏观的角度分析:“只是个人浅陋见解” “洗耳恭听”朱由检说道。 墨言也专注了起来。 文无忌细说:“决定战事的要素有那些,个人认为,分三点,第一、国力,第二、双方对阵的将士。第三,以国力为依托对战事的支持。 就这三个层面,逐一对比我朝和女真的优劣; 先说国力,我朝底蕴积厚,人口、制造业发达,这远非女真所能比较,大的层面,我朝有绝对的优势,但战事打的是钱财,女真农耕一体,没有财政的负担,而且所到之地以战养战,通过掠劫不断扩充实力。 我朝自然不能通过掠劫,以无法以战养战,国库钱财战事支出之外还要赈灾救济。 横向对比,女真是可以调集一切资源应对战争,而我朝不能。相互折算优劣,算是持平。 第二,对阵双方将士; 女真身处苦寒之地,同天斗、同地斗,又不断同林丹汗对垒,优胜劣汰,都是精兵强将。不是说我朝无良将,济世之才大有,但辽东一线军士疏于战争却是事实,女真骑兵为主,机动性强,我朝以步兵为主,步兵对骑兵有天然的劣势,这是兵种的生克。 可以分析辽东一线对女真的数次作战,只要是我朝主动攻击或者双方对阵在开阔区域,莫不以失败告终,这说明什么,缺乏有效的战术克制,我朝只能依靠城池被动作战。 会许有人说这是避己所短,其实这是战略上更大的失败,如今女真从林丹汗及其辽东掠劫了多少工匠,又学习了多少攻城战术,这种防御战术看似给了自己喘息之机但实则是被女真套了绳索。 还有,战事总在打打停停,但如何分析这种打打停停背后的内幕。 女真停停打打,是因为在消化先前的以战养战策略带来的实惠,消化一次,强悍一次,随后再一次发动战事,与之相反的是女真停战消化吸收提升战斗力时我朝前沿却没有任何利用喘息之机提升武力的举措。 忘战必危呀,最终只能被动迎战,我认为要有一个本质或者说是忧患认识,就是女真的终极目的是要图谋我汉家江山,要汉人为奴,只有产生这个深层面的危机认识,才能由上至下精诚团结的去对抗女真。 这个层面,我们是落了下风。 然后是第三个原因,以国力为依托对战事的支持。 女真是农耕一体,全力一战,因为战事胜利对女真而言就是生存环境的改变和银两、奴隶的增加,皇上圣明,但战事牵扯到方方面面利益关系,错综复杂和细枝末节我也是看的不透,但有一点,兵士被欠军饷。” 文无忌言落便在不再开口。 三项对比,一平两负。 “难道我大明便奈何不了女真”朱由检提高了声调。 文无忌看了看朱由检,轻声开口:“打一两场胜仗是可以,如今不仅仅有外忧,还有内患,虫灾、蝗灾,去年秋天,北地打雷。秋天打雷,天下是贼,这是极端天气的征兆,如果开春到入夏爆发旱灾,灾情会进一步加重,伴随灾情的还有瘟疫,瘟疫灾情肆虐,人无活路,匪患也会出现” 再一次停顿说话的节奏,文无忌观察朱由检神色变化,遂即又说道:“灾情加重,就会有罔顾生灵涂炭逆天道而行之人,抬高粮价,原本一部分能挺过灾难的也会穷徒四壁没有活路,青州府沿线去年便有匪乱产生,而青州府也恰恰是灾区,兵乱、天灾、匪患集中产生,如何处理?” 朱由检情绪激动起来,身后墨言惊耳骇目。 另外席位,三名随从则同陆仟、莫不问等人交谈甚欢。 “我大明有百万雄兵,即便遭受天灾,但说不敌女真,文公子是否过于悲观”墨言突然说道。 朱由检没有制止墨言,看着文无忌如何回答。 文无忌回复:“就怕有这种想法,战略上藐视对手,战术上重视对手,这才是兵家之道,但如若即没有战略上的高瞻,又没有战术的重视,怎么对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文无忌笑笑:“这不是御敌之道,战略层面,要分析女真的动机,如果定位在女真只是小打小闹,利用侵边获得好处,就需要十步之策应对,如果女真旨意是亡我汉家,就要从国家存亡的角度举国一战,我们对女真侵边的动机定位是什么呢?没有准确的定位,就会产生错误的判断和应对方式。战术上需要制定行之有效克制对手骑兵战术的手段,有么?火器厉害,但如今女真有林丹汗制造资源,掠劫大量汉人工匠,女真还组建了“重营”,这都是在为逐鹿天下而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精神可嘉,但心态不可不取,历史传承,沧海桑田,从辽人、蒙古人到金人,对手那一次的战争是建立在以多对少层面,都是以少胜多,为何历史中汉家王朝兵力、制造力都胜出蛮族却对之不胜,就因为没有正确的策略,总认为蛮夷力弱不足为患,总认为给之小利就能让对手心怀感恩。结果呢? 辽人夺取幽云十六州,金人攻克汴梁,蒙古人建元,奴役汉人数百年,就连弹丸之地的西夏都攻取了灵州、凉州,截断当时朝廷同西域的来往,辽兴宗以十万兵力歼灭宋军西北精锐,为什么? 因为对手有刀锋入骨生死一战的决然,宋王朝却没有背水一战的刚毅。倭人呢,数千倭人就可以在沿海肆无忌惮,烧杀抢掠,谁给他们的胆子?” 墨言情绪激动起来:“宋王朝岂能和大明王朝比较?” 文无忌点头:“是不能比较,但林丹汗、努尔哈赤也非李元昊、耶律阿保机,我朝太祖圣贤,定‘天子守国门’,何等的豪迈壮志,四海蛮夷谁能不服,前朝水师下西洋,气势恢宏,又岂是如今跳梁小丑的佛郎机所能比较。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文无忌开始引开话题。 墨言还要辩驳,朱由检摆手; “文公子身居北方,也知道佛郎机?” 文无忌笑:“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蒙古人、女真侵边,战事就是逐利,多的是自南方而来投机的商旅,我也是同炑公子一样,喜好交谈,知道一些零星消息” 朱由检即刻来了兴趣; “公子可知日不落帝国”朱由检问。 “噗” 文无忌一口酒水喷出 “操” 感觉就像雪慕的重骑兵以排山倒海之势碾压而来从身上践踏而过。 “文公子怎了?”朱由检惊讶。 “没什么?习惯了塞上烈酒,想不到这酒水如此寡淡” 朱由检笑笑:“京城自北向东、走西,天气严寒,自然是酒烈,不过京城也是烧刀子,文公子不熟,回头差遣人给公子送些” “无功不受禄”文无忌客气着,眼神却怪异的看着朱由检。 “炑公子如何知道日不落帝国?”文无忌问。 文无忌如此一问,朱由检便露出了年纪层面存在的天真:“我也是如若文公子一样听闻,想到公子时常同南来商旅交往,故而求证” 否决了眼前朱由检非如若自己一样的穿越者,文无忌快速从记忆中提取信息。 长久作战在国外,这方面的信息比文无忌挖空心思找几首清代诗词还要容易。 文无忌彻底的进入到了一个误区。 西方历史中被称为日不落帝国的有两个,一个是西班牙帝国,一个是大英帝国,而日不落的说法最早是要追溯到古希腊学者希罗多德时代,意思为‘ 从这海直到那海,从大河直到地极’。 最早形容则出现在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一世的一段论述,意为:“在朕的领土上,太阳永不落下。” 这个时间点是处在大航海时代和西方宗教改制阶段,卡洛斯一世统治区域包括西班牙、那不勒斯、西西里、撒丁岛、还有非洲的突尼斯、奥兰等,还涉及到美洲,殖民地面积远超出欧洲领土,帝国被成为“日不落帝国”。而这个称号比宋秦歌篡改历史的大英帝国早了三百年,也比文无忌穿越的眼下时间线早一百年。 宋秦歌说的大英帝国,文无忌想到的是西班牙帝国。 一百年前西班牙帝国就将非洲部分区域纳入殖民地,郑和也恰好在这个时间线前后最远涉足过现今的非洲西海岸。 从这个资料的对比角度分析,商道的来往让少数冒险走航海的商旅或者是朝廷关注并能涉足到机密的官宦知道西班牙日不落帝国也就不足为奇。 时间线在拉近一点,如今西班牙和荷兰不就在争夺另外空间的台岛。 因为这些事件,朝廷了解、接触到西班牙帝国的相关信息就更加不足为奇。辐射推理,哪怕普通的沿海商旅知道西班牙帝国曾经辉煌也合情合理。 如果朱由检直接开口约翰牛,文无忌定然会被五雷轰顶,但朱由检却说到日不落帝国,文无忌直接联想到这个层面。 一切变的合乎情理。(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七十八章 一步之遥 退却之前脸上的惊讶,文无忌笑道:“想不到炑公子也知道日不落帝国 “略有耳闻”朱由检开口。 点头,文无忌开始给朱由检科普:“很厉害,组建有海上无敌舰队,纵横大洋,四下掠劫财富,扩充领地用于发展国内经济,而且能得到举国支持。宫廷、贵族、僧侣、农民捐献钱财组建舰队,支持出征,舰队实力而言,或许也只有我前朝水师能抗衡,以举国之力持续开展了数年的海战,建立日不落帝国,顾名思义太阳永不落下,国内制造业高速发展,有数千人的作坊,被称之为工厂,体制革新、文化复兴,各种发明层出不穷,制造业是一国发展的生产推动力,肉弱强食,落后定然会挨打。” “制造业是发展的生产推动力?”朱由检不解。 文无忌想了想,简化的开口:“生产制造衍射出的环节和流通效能过程可以形容为经济、生产力、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有了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奠定,就会产生意识形态,以及与其相适应的制度、组织和设施。举例说明,农耕时代就是个体劳动为主,存在封闭、狭隘的各种特性,我朝历代历皇圣明,为适应农业的发展,保证劳动力的需要,颁布法令释放奴隶,同时引导流民开荒屯田并实施轮换法制。 手工生产在整个经济体系的比重不断增加,发展出新的生产关系,而为了加强对手工生产的管理控制,又颁布律法,涵级生产资料的分配、规定,进而发展出官营、私营两种手工生产模式。 生产制造分工,继而细化,这又提升了生产的积极性,生产能力的提升进一步导致了产品的商品化和运输业的发展,仕商允许通婚,世俗文化也在发展进步。所有的发展反噬又促进了律法的完善,这就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相互作用,而这种作用显而易见的在推动社会、国家发展。” 文无忌言简意赅,朱由检却听的云山雾绕,但也不是完全不明所以,另外空间论及的资本主义萌芽发展于明末,朱由检是能接触到这个层面,只是无法同文无忌相对专业的术语结合起来,所以感觉文无忌所言深奥自己似懂非懂。“ “日不落帝国呢?也是这种生产模式”想了想,朱由检又问。 文无忌尽量岔开话题,因为过度的谈论经济就要涉及朝堂体制,对眼前炑公子自己还不知道身份,说话要留有余地。 “这个倒是不知,所接触的商旅也了解不到更深层面的信息,不过参考战争行为表现,应该是普及了分工生产和雇佣关系,不然国力是无法支撑如此持久的战争。”文无忌开口。 朱由检发愣,最终赞叹道:“文公子学识渊博,敬佩,公子所言灾荒是真的么?” 文无忌笑:“只是类似‘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之类民间谚语的判断,说真亦有判断错误的可能,说假,毕竟是千百年流传下来的经验,但有一点确实可以相信,大灾定然有瘟疫,人死多了,尸体得不到妥善处理,腐烂伴随而来的便是疾病传播,这和战争结束需要第一时间处理尸体,否则疾病蔓延如出一辙的道理。” 文无忌这番话得到墨言赞同,身居朱由检之后或者震惊或者沉思的墨言连番点头,观天象,时常走动的墨言等人也是好手。 交谈间各色菜肴上桌,谈话的主动权回到朱由检手中。 知道文无忌初到京城,朱由检就像友人待客,地主之谊般不断介绍各种菜系。 文无忌有发展食宿的计划,聆听的也认真,稍后一点的时候话题开始变的广泛起来,但又多以文无忌所提及的奇闻为主。 两个人都心有默契的没有问及对方身份,也各自判断对方出身不凡,只是文无忌无论如何也没有将眼前的炑公子同朱由检联系在一起。 午后时分,一辆装修古典的马车停靠在秦园,宋秦歌下车进入园内。 蓝燕子颇有兴趣的介绍了早间时刻的两拨来人,提及文无忌等人时没有掩饰赞赏之心。 几乎每日都有慕名而来拜访的文人才士,宋秦歌自然不会问题文无忌具体长相什么的,文姓是大姓,更不会联系什么。 看到眼高于顶的蓝燕子对文无忌颇为赞赏,笑着打趣:“怎么了,动心了,你也快成老姑娘了,回头文公子再访,帮你把关,嫁出去得了。” 蓝燕子想了想:“手下皆为不凡,文公子也非同寻常,可以考虑,顺带还可以将文公子招揽过来。” 知道宋秦歌是在调侃自己,蓝燕子也借势反击:“我老姑娘,你呢,要不都嫁文公子,你做大的,我做小,不过看文公子风度翩翩,多半是有家室,正室你是做不了的。” 宋秦歌哽语; 和三观不正的蓝燕子论及三妻四妾的话题,见多识广的宋秦歌甘拜下风。 心中却着实对蓝燕子提及的‘文公子’许微有了点好奇。 蓝燕子是谁呀! 评论未来的大明皇帝只有三个字; “小屁孩” 主街酒楼,文无忌和朱由检也分开。 结束时朱由检问及文无忌下榻之处,文无忌没有隐瞒,镖行、酒楼开张都有各自区域和网络,宅院牵扯不到机密之类的信息。 朱由检问下榻之处,文无忌便没有索要朱由检宅院方位。 和文无忌道别,朱由检又陷入到深思状态, ”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不断的唠叨着文无忌这句话。 文无忌给朱由检的震撼更大,宋秦歌是浅谈范广,文无忌则是包罗万象但质深,句句一针见血。 两个人给朱由检灌输的思想意识强烈的冲击着朱由检自幼被一众大儒灌输的皇家思维,儒家文化。 想到日不落帝国,朱由检兴奋还有惊惧,竟然还有比佛郎机强悍十多倍已经将触角蔓延到木骨都束的超级国家。 十五岁的年纪,在没有登基之前意识中充满了好奇和探索,虽然只是同宋秦歌、文无极两次交谈,但两个人的信息量却绝非朱由检以往所接触的近十年可比较。 感官意识中轰然就像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对墨言的震撼也大,特别是文无忌对比朝廷和女真的观点现实而直接,直接而犀利,犀利又句句到位让人无法辩驳。 “墨言,你说将这个文公子招募到王府做幕僚如何?”朱由检突然开口。 墨言是真喜欢文无忌。 不知道自家主人因为重重机缘巧合,会在一年之内登基,此时的墨言思维角度还是以信王府利益为重点。 各地都有就藩的王爷,一旦就藩除非朝廷召唤不得上京。 信王首先是年幼,其次是深的皇帝喜欢,天启皇帝又没有子嗣,故而朱由检始终留在京城,但终究还是要就藩。 增加王府力量,这是防患未然,那个外封上位的王爷不是在收拢能人异士。 文无忌这样的人就是大才。 而且另外三人同文无忌手下交谈也是颇为投机,对方是货真价实的好手。 所以将文无忌招募到王府百利而无一害。 思索一下,墨言开口:“自然是好事,如若寻常人定然求之不得,但文公子这种天纵之才恐怕不易被招募。” “心之所向,素履以往”这是文无忌的话语。 向往的东西,机要持之以恒的追求,我向往文无忌,便以身尝试。 朱由检言语中充满了执着。 “对了,从烧刀子下手,答应给文无忌带上好烧刀子,要言而有信” “是,王爷”墨言说道。 秦园; 宋秦歌知道朱由检身份,也知道拜访未果的朱由检会再来,所以宋秦歌特意的推掉了多场春游,在秦园等待朱由检。 这是宋秦歌的重中之重,至于蓝燕子所提的文公子,宋秦歌没有怠慢之意,但也绝对性质的没有刻意等待之心。 两日后; 春光明媚,秦园梅花绽开,姹紫嫣红。 朱由检不约而至。 如果不考虑民生,国难,宋秦歌生活惬意而悠然,能接触到形形*的人物,有方寸藏乾坤的宅院,游山玩水,人生如此,不算遗憾。 梅树间摆着古朴的茶具,茶是应天府而来商客赠送的上等雀舌尖。 朱由检也未必能得到如此上好茶叶。 而宋秦歌付出的只是交谈中有意泄漏的一条信息。 不断的同京城官宦子弟交往,博闻强记的宋秦歌总能筑渠导流般吸收到对方消息,随后又将消息透露到商户人家。 编制关系的同时笑纳着商户赠送的各种利益,偶尔认为要敲敲打打的商户交由蓝燕子下手。 宋秦歌真觉得自己有做特工的潜质,有时宋秦歌也想,真要放开手脚去做,就京城及其周边的渗透和侦查能力,或许秦园完全能对抗大名鼎鼎的锦衣卫、东厂。见那知道送宋秦歌的这些心思。 梅香、茶香、秦歌如画中人,关键是不管自己从任何角度切入话题,总能从宋秦歌身上找共鸣,而且宋秦歌还能提出自己独到见解。 感觉不到时间流逝,谈天说地中朱由检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文无忌。 两个人似乎有很多异于常人之处。(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七十九章 相逢君不识 朱由检安排的很细致。 墨言已经寻到了上好烧刀子,文无忌落脚宅院也知道,数日后便可以登门拜访。 心念所至,朱由检开口:“秦歌姑娘确实是见多识广,真的有日不落帝国” “嗯,什么?” “咳咳……” “秦歌姑娘怎了?” 低头抬头间,宋秦歌便将所有震惊的情绪掩饰干干净净。 清淡一笑:“许微对花粉过敏” “哦” 朱由检看看四周绽开的梅树。 “已经无碍,难得公子雅兴”宋秦歌斟茶。 “想来是炑公子接触到了南方商客?”宋秦歌问。 想了想,朱由检说道:“也不是,前日拜访秦歌姑娘未遂却遭遇到了一名公子,有结交之心,汇在了一起,确实没有想到哪位公子同秦歌姑娘般见多识广,他也是知道日不落帝国,而且提及无敌舰队。” “无敌舰队?”宋秦歌又发懵,约翰牛的海军实力是强悍,但好像没有无敌舰队之说。 情绪瞬间被调动起来。 随后宋秦歌便联系到了蓝燕子所说朱由检和文无忌的一幕。 试探的开口:“哪位公子可是姓文” 朱由检点头:“文,文天祥的文,无所顾忌的无,无所顾忌的忌” “嘶” 宋秦歌意识中就像“飞弩”火箭筒发射的*再一次在耳际炸响,又如灌顶的雷击,脑袋中弧光电闪,金蛇狂舞。 “文无忌,哈哈,文无忌” 朱由检诧异的看着有倾城之貌的宋秦歌脸上陡然间交叠出来的震惊、欣喜,还有其他的情绪,好像是心灾乐祸,还有造化弄人。 “秦歌姑娘?”朱由检小心翼翼。 “文公子呀,前日外出,回秦园时听闻到炑公子到访,还有文公子,秦歌不识文公子,但公子能同文公子交谈甚欢,我也是替公子欢喜,人生得一两知己,复有何求?” 朱由检赞同:“确实如此” 此时的宋秦歌虽然无法百分之百的确定朱由检所提及的文无忌就是另外空间祸害自己的那个文无忌,但已经无限接近可能,内心被各种情绪躁动着,如果不是朱由检在秦园,顿然就有找蓝燕子打一架,然后痛痛快快仰天长啸一声。 朱由检那知道这些。 感叹一声:“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文公子说日不落帝国存在数千人的工厂,制造业兴盛,日不落帝国皇帝是怎么做到的?” 朱由检此番话语一出,宋秦歌那里还有怀疑,但隐约也似乎猜测到了文无忌心思,和自己不谋而合。 人便笑了笑:“也是少许的听闻到一些,西方的皇帝要不擅长治国之策,要不就是懂得驭人之术,擅长治国,胸有经韬纬略,能将一国提升到国富民强层面,随后向外付诸武力,开疆扩土,留下千秋名誉,还有的西方皇帝懂驭人之术,不善经国,但手下能人学士颇多,武能纵横四海,文可以安邦强民,所以西方的这些皇帝便将心思放在如何管理自己属下,由下属将国家实力发展的蒸蒸日上,同样留下千秋基业,名垂不朽。日不落帝国皇帝就是这样的” 朱由检愣了愣,说道:“后者岂不是倾权天下” 宋秦歌笑道:“这就不是秦歌所能理解,或许那位文公子能知道,但没有听闻过日不落国家有乱军或者图谋不轨之辈,想来这个问题是可以解决” 朱由检想想也对,如果秦歌能说出解决之道,还要朝堂文武做什么。 但宋秦歌的话也触动了朱由检。 治国之略,驭人之术。 “何为驭人之术呢”朱由检又问。 宋秦歌想了想:“识人,信任,这只是秦歌的陋见,如果要付诸在大的层面,可能会涉及到方方面面关系,秦歌的看法是短见。” 朱由检点头,赞同宋秦歌。 随后的交谈又广泛起来,如若以往,宋秦歌是希望朱由检整日都身处在秦园,自己灌输心灵鸡汤给予影响,但此时此刻的宋秦歌恨不得下逐客令。 还是和风细雨的陪同了半天时间,黄昏之前,朱由检出秦园而去。 朱由检一行人背影消失在街巷拐角,宋秦歌风风火火找上蓝燕子; “燕子,给我说说那日文公子的相貌” 蓝燕子多惊讶,随后顿悟:“哦,你真不会是要打文公子注意,说好了,你大的,我小的” “少废话,快点” 蓝燕子翻白眼很好看,绿林大盗,观察自然仔细,惟妙惟肖的描绘出文无忌相貌。 然后蓝燕子就看到宋秦歌一言不发,闷着头出房间进入密室,锁门。 密室; 更换了一身类似蓝燕子偷盗时的劲装,对着沙袋宋秦歌乒乒乓乓的击打起来。 “文无忌,你王八蛋” “你也来了,很好呀,看我怎么整你” 猛烈的击打,沉闷的声响,最后精疲力竭的宋秦歌一把抱住沙袋嚎啕大哭起来。 确实是不加任何掩饰的哭喊。 成为秦园主人,不管明亡还是延续香火,宋秦歌都可以逍遥一生,但那种时空间隔,思乡恋土,桑海桑田的情绪完全因为同为穿越者的文无忌而汹涌爆发,那能不山崩海啸。 最后姑娘又发愣; “都是穿越,怎么我就成了这样” 继而笑出声来:“我知道你是谁,你不知道我是谁,看我怎么弄你” 出密室,宋秦歌又恢复到往常倾城倾国的模样,但心如毫发的蓝燕子还是看出了点与众不同,似乎秦歌更加的明艳动人,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势。 “想嫁人也不至于这样呀”蓝燕子嘀咕一声,自己的眼睛也明亮起来。 宋秦歌以身体不适推掉了所有的邀约,专心致志,守株待兔。 文无忌想要拜访宋秦歌的意愿此时更加的强烈。 原因很简单,同朱由检交谈中文无忌知道宋秦歌了解昔日的西班牙帝国,以宋秦歌的身份自然没有任何南居出海的可能,所以信息只能来自进入京城的南方商客。 京城之行结束自己便要南下,多了解西班牙、荷兰人信息尤为重要,如果从宋秦歌口中知道讲诉西班牙历史的商客,意义不言而喻。 本着这种心思,文无忌又搜肠刮肚的拼凑了多首清词满怀希望赶赴向秦园。 秦园; “姐姐,还要让文公子候着” “嗯”宋秦歌喝茶。 蓝燕子撇嘴。 不正常。 往日哪有怠慢访客的道理,但就在今日此时,宋秦歌已经足足让文无忌等候了数个时辰。 而文公子也是沉得住气,都是怪人。 “姐姐……”对文无忌大有好感的蓝燕子想求情。 “燕子,你不是说要将文公子拉入秦园,这是考验人心人性”宋秦歌慢悠悠开口。 “姐姐高明”蓝燕子愉悦。 “哈怂”客厅内,莫不问又嘀咕出一句方言,骂人的欲望极度强烈,拔刀的想法也有。 如果不是文无忌,血刀莫不问早就把刀相见,砍个七零八落。 日出而来,眼下接近午时,还没有见到秦园主人。 文无忌也是一脸的懵相,但想到对方在京城人脉关系,又耐着性子,意识中就像小学生考试一样一遍一遍的温习着背诵下来的诗词。 和这个时代的才子比较,文无忌没有丝毫的底气。 何况秦园主人是京城第一才女。 偶然想到宋秦歌会不会是‘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这种级别的才女,文无忌便觉得口干舌燥。 “这个秦歌姑娘搞什么玄乎”莫不问看着老僧入定般的文无忌凑到章海龙身侧。 “谁知道呢,茶不错”章海龙赞叹。 嘴角抽搐了一下,莫不问也端着茶杯喝起来。 喝酒一样! 午时,蓝燕子娉婷婀娜而来; “文公子久等,请” 莫不问翻身而起。 “不问,坐下”陆仟瞪眼。 莫不问讪讪坐下,章海龙偷笑。 看着陆仟胸有成竹的样子,蓝燕子也笑。 秦歌从未失手过。 穿过水榭,将文无忌引入到房间,蓝燕子退出。 一袭白衣,长发垂肩,漆黑如夜,肌若凝脂,灿然荧光,明艳绝伦,秀美之极的宋秦歌出现在文无忌视线当中。 极度具有视线冲击力。 “才色双绝,果然名不虚传”文无忌内心赞叹一声。 视线落在文无忌的瞬间,宋秦歌几乎就有扑出去的冲动。 五官明朗,神情坚毅,就连肤色都没有改变,不就是那个没有保护好自己,一枚*炸到几百年前的王八蛋文无忌。 真有撩裙摆,拔出“霜月”短刃削两下的心思。 但青楼的经历和秦园内同各种层次人物接触练就的掩饰还是让宋秦歌控制住了自己并将所有心情掩饰天衣无缝。 “让文公子久等,妾身告罪”宋秦歌屈膝施礼。 文无忌文绉绉的施礼,很不习惯。 自己接触的女性都是风四娘这种面冷心热,风格剽悍的人,第一次同才女级别交往,不舒服。 能快速找到对手攻防破绽的文无忌虽然精心准备,但发现找到一个切入点还是很难。 家事国事战事都不妥。 “前日公子登门,妾身外出,秦园照顾不周,昨日炑公子登门,闲谈中提及公子,说公子文采出众,赞不绝口,妾身仰慕”宋秦歌谈吐得体。 文无忌一愣:“文采出众?” 遂即又释然,寻常誉美之词,不过阴差阳错,切好被带到节点。 “秦歌姑娘贵为京城才女,在下是万万难以企及,但诗词作赋,旨意交流” “装,可劲的装”宋秦歌内心发笑,落座,斟茶,面色却带着期待的神色。(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八十章 扮猪吃虎 檀香袅袅,画风古拙; 飘荡的香雾两端是宋秦歌、文无忌。 ‘人生若只如初见’宋秦歌内心已经开始替文无忌吟诗。 论及作战技能,宋秦歌自认相差文无忌甚远,但谈诗论道,文无忌那里是自己对手。 宋秦歌也笃定相信文无忌没有胆量拿前朝的诗词糊弄自己这个京城第一才女。 “前日仰慕秦歌姑娘而来,不曾面见,颇为遗憾,心有感触”文无忌开场白。 文无忌此言一出,宋秦歌内心噗哧一笑。 “十拿九稳” “公子请,秦歌受教”宋秦歌斟茶,言语轻柔的开口。 稍微的酝酿情绪,文无忌说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文无忌情感饱满,言落一脸的期待。 此时的宋秦歌全部都是戏。 人似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半响开口:“语言清丽,强调协律,崇尚典雅、情致,词质优美,意境至纯,文公子信手拈来,已然大家风范” 仰慕的言辞,崇拜的眼神。 文无忌喝茶掩饰。 “哼,还算没有学坏”宋秦歌内心嗯哼一声。 起身斟茶,指尖轻飘飘的扫了文无忌手背。 文无忌冷颤,就像脊椎骨被塔拉镔铁长棍砸中一样。 眼睛幽幽怨怨的看着文无忌,宋秦歌开口:“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滚滚红尘,芸芸众生,哀怨念愁,又有几人能参的透?” 文无忌心情稍微的平复,人也配合气氛,表现出一种烟雨中的忧伤感。 “你忧伤个屁”宋秦歌内心笑骂。 随后便见宋秦歌盈盈一礼:“公子才学惊艳,秦歌仰慕,公子如不鄙嫌,愿侍奉前后” 文无忌目瞪口呆,脑袋轰然一声炸响; “这,才女都是这样的么?” “秦姑娘,这如何使得” 宋秦歌已经面有悲切:“秦歌卑微,在世间蹉跎,强颜欢笑,有多少酸苦滋味?只有自知, 难得糊涂,难得开心,我傻也好,真也好,都是京城文人才士对秦歌的表象认识,秦歌愿交托终身。我不贪公子钱财,秦歌积蓄万两足够余生,不羡慕公子权贵,京城达官贵人比比皆是,也没有奢望过正室待遇,但求侍奉在公子身侧,得情少许” 文无忌五雷轰顶,目瞪口呆,这也太超出超想了把。 “如何使得?”文无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公子嫌弃秦歌青楼出身?” “不是” “嫌弃我丑陋?” “不是” “嫌弃我才疏学浅,不能般配公子?” “不是” “那如何使不得?” 宋秦歌咄咄逼人,文无忌步步后退,霎那间就有破门而出,夺路而逃的冲动。 看着文无忌狼狈,宋秦歌内心快活到极点。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文公子,凤箫声动,玉壶光转,妾身愿同公子一夜龙鱼舞” 宋秦歌再此上前一步,文无忌满头大汗中后退两步。 直接颠覆了文无忌世界观、人生观,即便另外空间一见钟情也不至于这样呀。 “秦歌姑娘,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 “在下唐突,改日拜访” 文无忌败阵,准备夺路而逃。 宋秦歌真叫一个惬意、快活。 画风突变,人冷峻起来。 “前日同炑公子闲谈,炑公子多有提及文公子,并详细叙述同公子交谈的内情,恕妾身斗胆猜测,文公子天纵之才,却从无耳闻,北方地大物博,可但凡有名望之人,妾身无所不知,然而公子却籍籍无名,刻意藏拙,定然有企图,我看公子同炑公子交往有欲擒故纵成分,文公子上京,是不是想攀附权贵。秦歌何德何能,文公子竟然两次屈身拜访,动机无非有二,第一,贪恋秦歌姿色,第二,看重秦歌在京城的人情关系。适才公子拒绝妾身,便只有第二可能,公子是想通过妾身结交京城官宦子弟,是也不是?” 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口干舌燥都不足以形容文无忌此时的震惊。 脑袋轰然一响,感觉就像猝然处在重炮阵地,头晕目眩,耳鸣阵阵,又感觉如入特种部队训练时被扔入冰水,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再次逼近到文无忌面前,宋秦歌开口; “文公子一心想要结交京城权贵,妾身便遂公子心愿,文公子可知炑公子是谁?” “不知”文无忌几乎就是本能的回答。 没有他想,宋秦歌话题的带入恰到好处,再说了,文无忌眼中宋秦歌也只是女流之辈,才女。 “炑公子就是信王朱由检” “啊” 震惊接二连三,完全让文无忌无法反应。 文无忌一愣当中,宋秦歌干净利索的出手。 宋秦歌可是跆拳道联盟黑带一段,有四年的安全防务公司阶段性训练经历,实战对垒,纵然不是文无忌对手但文无忌也绝无可能三拳两招将宋秦歌撂倒在地,何况眼前如此突然。 过背摔直接将文无忌扔了出去。 文无忌也是今非昔比,同陆仟、章海龙、周瑾之等人一起切磋交流,实战能力远超穿越之前。 空中强行扭腰转身,人稳稳的落在地面。 “不错呀”宋秦歌内心嗯哼一声。 文无忌直接将宋秦歌同锦衣卫、东厂关联在一起,双脚落地人便弹射向宋秦歌。 “文无忌,你敢”宋秦歌娇呵一声。 硬生生止住攻势! 意识深处太熟悉这种称呼。 “认不出我来了,王八蛋,将我带到几百年前,你倒好,人模人样,看看我,人模鬼样” 文无忌就差没有一个趔趄. “你,你,宋秦歌” “不是我是谁” 宋秦歌情绪彻底的爆发,泪如泉涌,扑入文无忌怀中。 房间外。 宋秦歌过背摔扔出文无忌,落地的声音传出。 凉亭下发呆的蓝燕子一脸震惊 “这,这也太强悍了把” 对宋秦歌敬佩的五体投地。 房间内; “秦歌,秦歌,你真是秦歌”文无忌语无伦次。 “嗯,嗯”知书达理,兰质蕙心的京城第一才女就像一个小丫头哭的稀里哗啦,伤心欲绝,时不时撩起文无忌衣襟抹擦眼泪。 “你怎么会这样?” 宋秦歌又来气。 右拳捶了文无忌一下,分开。 “我怎么知道,我去问谁,醒来就这样子,还在青楼”凄凄惨惨切切,一脸委屈。 “信息量太大了,让我理顺理顺”文无忌一屁股在椅子上,一杯茶一饮而尽。 毕竟早就知道文无忌身份,宋秦歌就没有文无忌那种神情,这个时候也不再捉弄文无忌,斟茶,陪坐,人恢复到另外空间同文无忌相处时的轻松状态。 “先说说你的遭遇” 就像是朱由检在聆听日不落帝国的故事,文无忌言简意赅讲述,时而惊讶、时而紧张、时而欣喜的各种表情也淋漓尽致展现在宋秦歌眉态当中。 等宋秦歌讲述完毕自己经过,两个人面面相觑,随后又扑哧一笑。 “你都有一支军队了,不错呀” “你也不差,和朱由检都拉上关系” 各自调侃一句。 “说说你的想法?”宋秦歌问。 “现阶段四门寨只能说是有局部的自保能力,具备小范围内能影响局势的力量至少要到一年之后,局势紧迫,要争分夺秒,原本是想上京城完成琮记的部署,当朱由检是一个突破口,如今你在京城,事情就简单起来,京城直接由你负责,还要尽可能的发展壮大力量,京城距离四门寨不算远,可以给你输送一批人员,也可以帮你训练人员,京城及其周边区域要具备完善的情报侦查、搜寻、渗透网络,还要加强向官宦子弟的渗透和吸收,最好的结果是能改变朱由检还能纳入一批官宦子弟,我直接南下,说服土司铲除海盗、小股倭寇的同时小规模和荷兰人打一场,擅长制造火器的技术人员四门寨奇缺,夺取一部分火器、*当研发参考,当然如果能劫持到技术人员就更加的圆满。” 想了想,文无忌开口:“我先安排陆仟等人,回头详叙” 宋秦歌点头。 没有什么顾忌,照着铜镜恢复妆容,还不忘调侃:“人生若只如初见,嘴角一抽就知道你要背这首诗,也是我心慈手软,要不然让你背一个下午。” 文无忌耸肩:“那比得了你京城第一才女,对了,你是怎样整出这个名誉来的,是不是也如若我一样挖空心思凭拼凑诗词。” 宋秦歌噗哧一笑:“可不是,好在也没有真正遭遇到什么诗词大家,适才没有露出马脚,如今有你,彻底踏实下来。” 拉家常般的闲聊中宋秦歌化妆完毕,文无忌出房间。 随后就看到陆仟、莫不问、章海龙望眼欲穿,渴望探寻点什么的眼神。 “和秦歌姑娘还要深谈,你们先行回宅,还有,取消对信王府区域的部署打探。” “明白”陆仟起身,干净利索的回复,回头驱赶着莫不问、章海龙出秦园。 房间内,蓝燕子左看看右看看,偶尔还嗅嗅。 最后一脸狐疑的看着宋秦歌:“没拿下” “燕子,过来,给你说件事”宋秦歌柔情似水 “事不平定有妖”蓝燕子嘀咕一声,人小心翼翼的靠了上去。(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八十一章 天机变 时间像是放满了速度,一炷香之后蓝燕子嘟嘟囔囔从房间内走出。 本意将文无忌拉拢到秦园,但如今怎么看都像是秦园被那个四门寨合并,看到文无忌的时候蓝燕子又响起宋秦歌的话。 四门寨有兵士数千,还有重骑兵,霸刀营、琮记、黑翎卫,而且不久之后将要南下同海盗、倭人开战。 牌面确实超出秦园。 本来就是绿林大盗,仅有的一点芥蒂在想到这些时便彻底的烟消云散。 四门寨这是做到了盗匪的最高极限,跟了这样等人,也算风光,何况还能畅想一点其他层面的东西。 蓝燕子亲自下厨,镂月裁云的厨艺,房间内文无忌和宋秦歌再次坐在一起。 原本就有成熟的方案,秦园的加入则修补了文无忌计划当中的所有掣肘。 宋秦歌先是巨细无遗讲解自己掌握的资源及其京城状况,认真的聆听,随后文无忌权衡内外的分析:“由你在京城,我便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南下,琮记还是继续运转,和秦园组成一明一暗的搭配,全部由你负责,秦园的主要职责是信息搜集,琮记的重心可以适当向商业层面发展。规划商业,你擅长。要彻底利用起你掌握的资源,两个核心,朱由检及其京城和所有拜访秦园的文人墨客,官宦子弟,富贾巨商。朱由检必须要争取,从思维意识领域,十五岁年纪还没有触及朝政,可塑性很大,改变意识形态也并非不可能,这是前提。还就有是铸基,宦官、文人才士、富贾巨商这是大明王朝基石的中流砥柱,能登门秦园的,我们可以理解为官二代,富二代,年纪也相仿,有热血、有冲劲、也有改变意识,抓住这一点,人你都熟悉,做个统筹,那些是可以吸取,那些是可以合作,那些需要打压。朝廷目前阉党和东林党之争中阉党获胜,但按照历史走向,朱由检登基便在官僚集团支持下对阉党发动反击,继而东林党快速崛起,壮大,明末农民军起义也同东林党脱离不了关系。 东林党是官僚政治集团,一分为二的解析,好的方面是力图革新朝政,弊端则集中体现在朝廷税制层面,反对向工商业者收税,朱由检铲除阉党,东林党东山再起,为自身利益,呼吁取消或者降低各种税收,使得朝廷财政财政收入单一,主要依赖百姓。 我认为这是一个祸根,寻常年份加大农业税百姓或许还可以艰难求生,但如今天灾不断,如果时间线没有变动,持续数年的旱灾、水患、瘟疫便会出现在大江南北,民不聊生,这种前提下加重农业税便是要断了百姓的活路。 粮价会不断提升,土地兼并严重,民众一无所有,易子而食,一旦爆发农明军起义便产生呼应、燎原之势,现在只要爆发就会给女真、林丹汗可乘之机。弱化朝廷力量,也会加剧灾难的蔓延。 所以如果真要起义,也是四门寨,我们逆天改道。但目前而言,这是下策,前提建立在对朱由检彻底的放弃和所有尝试失败之上。 四门寨目前没有实力,基础薄弱,小规模举兵只能流动作战,这个时代不要指望百姓会有多大的觉悟能给你支持,自己养家糊口都难,因此四门寨会走向劫持、杀戮的道路。所以在发展四门寨的同时两手准备。 秦园所接触东林党成员中分挑选出一部分可以培养的人员,秦园、琮记暗中配合,发展壮大,少数为富不仁之辈,我建议利用阉党直接斩草除根。 还有,也可将琮记成员打入到东林党,更可以利用资金、资源发出四门寨、秦园的商业力量,因为我们有资金,还有朱由检能利用,四门寨还有内需,所以不难快建。 阉党定灭,削弱东林党有好处,可以促进琮记所培养力量的崛起,包括挑选的东林党成员和京城宦官子弟、富商子弟,思想的改造不易但也绝非难以实现。 历史各代,邪教不断崛起,如果没有财阀之类支持,哪有发展壮大的资本,有多少信徒是官宦和财阀,邪教能发展,琮记、秦园更可以,而且光明磊落,朝堂中大有立志朝政改制的人员,民间也如过江之鲫,我们的任何一条来自另外空间的观点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就是金科玉律。敲定主旨方向之后,你我将所有熟悉的资料整理分类,就用这些信条去教化。 会产生巨大推动作用,但凡吸收的人员都在地方有影响力,一个人,影响一方,以后不管是推动朝堂改制还是四门寨举兵,这都是基础。也是琮记、秦园当前重中之重。 还有就是赈灾; 按照去年呈现的灾情,今年会蔓延恶化,赈灾其实也是机会。 接近朱由检、拉拢江南财阀,是培养琮记、秦园力量的机会,赈灾期间会有大量为富不仁之辈尝试控制粮价,谋取暴利,更会劫粮,朝廷赈灾粮到民众手中,重重盘剥、私扣,至少能会被去掉六成。 朱由检现在是信王,拉朱由检下水,以朱由检牵头发动赈灾,有琮记、秦园的信息,砍掉部分顽固不化人员,快速将培养力量扶持上位。 商士阶层被控制,一旦朱由检走向良好,再要改制要容易很多,应该会走向良性循环发展道路。” 宋秦歌惊讶的看着文无忌,随后又释然:“你同文叔性格是一样” 文无忌笑:“先要感谢你的夸奖,我只是从主线方向确定脉络,具体实施层面侧需要你掌舵,商业的应运我也只能从薄浅层面下手,高级一点便无能为力,你是专家,财务,商业领域的眼光和手段至少在这个时代是独一无二。放开手脚去做,当秦园影响力逐渐扩大,能吸收大量富商、文士阶层时就具备开设私塾的条件,然后从教育下手,不要扯蛋的提什么义务教育,免费教育,目标还是富商子弟或者富农,将另外空间的意识灌输进去。 东林学院在做什么,灌输他们的本位意识,百分之百肯定所培养出人员都会为东林党服务,我们也是,开设私塾为秦园、琮记服务,但教化的内容要添加,实事求是,逐步可以将平等、人权、法权、科学观等糅合进去。 以现在的规模,一年时间内秦园、琮记至少能培养出过千人忠于信仰的成员,一年之后秦园、琮记势力壮大,所有培养人员就可以开花结果的派遣出去在私塾授学。接力式的,影响会越来越大,同时成形的商业网络会培养出大量技术人员。” 宋秦歌点头:“这已经是廓开大计,就按照这个主线去运转。” 文无忌说道:“南下之前将杜平唤到京城,顺带再调一批人员进入,要多注意锦衣卫和东厂,同京城官宦交往慎密,定人会引起注意,秦园搜集信息人员足够,但防御力量目前不足,到时多安排好手在京城,必要之时直接利用琮记出手。还有,朱由检手下也可以做做思想工作” 宋秦歌不托大,蓝燕子主要技艺在飞刀和轻身功夫,格斗能力无法和高手相提并论,自己幕后活动,也不算是专家,确实需要好手。 随后宋秦歌说道:“我看朱由检是心存拉拢你之心。” 文无忌笑:“应该会登门拜访” 随后细说了朱由检寻酒之事。 想了想,宋秦歌道:“大局政论你擅长,到时再影响影响,南下之前我牵头,三人聚一下,就当强化感情。” “好”文无忌点头。 所有主项目敲定,文无忌看着宋秦歌说道:“咱们算不算是高楼万丈平地起” “算”宋秦歌坚定的开口。 文无忌心情大好:“路漫漫其修远,但我们是窥得天机” 宋秦歌眼珠一转:“对了,回头将你会的诗词都抄下来,虽然你是马马虎虎,但也有我不知道的” 看着文无忌一脸惊讶,宋秦歌没好气:“我会的,差不多都用完了,你难道要让我去做诗做词” 文无忌一脸的后悔:“早知如此,就不诗骚了” 时间稍微的退后,房间内响起嬉笑声、奚落声,快意声。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这是唐李白侠客行。” “红酥肯放琼苞碎,探着南枝开遍末?不知酝藉几多时,但见包藏无限意。” “宋代的,不行” “我自横刀向天笑” “年代是可以,但不适合我用” “但曾相见便相知……” “仓央嘉措的,这个可以,再来” ………… 黄昏时分,文无忌出秦园折返宅院。 随后便看到客厅内三堂会审般等候的陆仟、风思娘、章海龙、莫不问等人,还有龙英凤。 北上和京城期间,龙英风已经完完全全的融入到四门寨这个圈子中。 “会审呀”文无忌笑笑。 “寨主,您不准备说点什么?”莫不问一脸的期待。 清清嗓子,文无忌开口:“四门寨同琴园合作,琮记将归属到秦园” “咣当”莫不问自椅子栽落下来。 莫不问是同章海龙有赌注的,赌文无忌能收了宋秦歌。(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八十二章 生存法则 月色轻柔的从苍穹挥洒而下,落在树梢,地面,进入客厅。 从月上柳梢头到烛光微微,在众人的表情转化中文无忌原原本本讲述了同宋秦歌一幕。 除了保留了宋秦歌身份,其他没有任何隐瞒。 然后就是各种惊叹。 莫不问心安稳了一点,文无忌没有收了宋秦歌反而将琮记交到对方手中,但拔高一个层面,秦园又归属了四门寨。 很划算的买卖。 陆仟感叹,确实有点被秦园的能量所震惊,一介女流之辈,不仅仅身怀绝技而且掌握整个京城的信息资源积累有巨额财富。 风四娘、龙英风的震撼更大,有点颠覆对女人传统定位的想象,但也对宋秦歌钦佩到了极致,。 当然最震惊的还是同文无忌有交谈的炑公子竟然是信王朱由检。 众人的翘舌不下中文无忌开口:“以后秦园、四门寨都是一家,没有彼此之分,只有职能区别,有秦园在京城运作,琮记网络的铺设会大大提前。如此以来便可以加快南下的行程计划,秦园牵线搭桥,完成同信王的会晤,即刻启程。” 诸多事项在文无忌安排中调度开来,包括招杜平入京城,活动在京城的‘琮记’主要负责人同宋秦歌接洽。 文无忌也同宋秦歌在不断为朱由检而准备。 宋秦歌主要负责调节气氛,文无忌主攻,从擅长的财务、税务等领域宋秦歌整理资料,随后糅合文无忌掌握的信息,精简但真正堪称济世之策的文案逐渐成形。 文无忌对眼下大明王朝就土地、税收等方面的信息、认知主要源自另外空间知识,宋秦歌却因为接人待物有本质深刻的认识,所以文案内容一针见血,直指大明王朝制度弊端,文无忌需要的是将这些信息再一次简化,能用平和的语态不触及朱由检神经的道出。 宋秦歌也完成了根据自己掌握信息对京城及其外域权贵商户的分类。 一代代传承下来的财阀归类到合作伙伴类,以江南为主,已经经受了手工业高发展影响的新兴商户定位在培养、拉拢层面,其他力量则待价而沽、抱团取暖或者成为琮记崛起的垫脚石。从主线延伸出来的细枝末节事项全部被细化,被宋秦歌成为廓开大计的方案最终成形。 京城半月时间,文无忌等同掌握到了先前计划中一年或者更久之后的才能建立的信息源。 两日后朱由检随同墨言登门,带的是上好的烧刀子。 知道朱由检身份,也因为同宋秦歌有部署,文无忌不急不躁同朱由检天南地北的高谈阔论一番。 从蒙古帝国到萨满教,从林丹汗到藏传佛教,又从林丹汗牵扯到西域及其另外空间定名的丝绸之路,还有古代兴起于道家炼丹术的*经民间传播后进入西方继而被西方发展适用于军事,制造出火枪、火炮。 其中文无忌也大量的篡改历史。 往常朱由检那能接收到如此冲击力十足的信息,人唏嘘不已。 沧海桑田,想不到源自道家炼丹术的*流传到西方竟然产生了如此革新作用。 文无忌从京城北方来,朱由检对文无忌所言深信不疑。 也就在这个过程中文无忌潜默移化的给朱由检灌输了多个词汇并普及了世界历史。当然,是篡改的历史。 知道了非洲、欧洲,知道了蒙古帝国百年前曾杀入欧洲,让当时的欧洲对华夏噤若寒蝉,畏惧如虎,还知道了罗曼诺夫王朝。 用了半日时间,文无忌将彼得一世的改革讲述给朱由检。 真正的彼得一世改革在五十年之后,但这不妨碍文无忌知识灌输,尽量用通俗化的解释讲解了彼得一世自宗教、政治、军事、社会、教育层面的改革,并以工商业为主。 震撼到朱由检的是文无忌结论,罗曼诺夫王朝通过改制将封闭的东欧小国变成可比肩日不落帝国的超级强国。 随后文无忌又泼冷水,强调罗曼诺夫王朝骨子里面就有对外扩张的基因,向西,罗曼诺夫王朝将疆土蔓延到海洋方向,如今领土的扩充只能向东蔓延,而向东就是大明疆土。 十五岁的朱由检想象力足够丰富,猛然间想到了之前宋秦歌有关日不落帝国的一句话,结果发现日不落帝国、罗曼诺夫王朝正从海洋和陆地包围向大明王朝。 革新、科技、工商业、罗曼诺夫王朝都是朱由检登门后的交谈中所知。 乘兴而来,收获而归,此时的朱由检完全的将文无忌定义为经国之才。 越是这样的人,越要诚心以待。 朱由检没有亮出自己身份,还是炑见。 只有这个身份朱由检才可以畅所欲言,也知道文无忌、宋秦歌才能无话不谈,在没有完全了解文无忌之前,朱由检不会公开信王的身份,却不知文无忌和宋秦歌两个知道天机的人早就给朱由检下套。 一切都在按照部署推进,朱由检再次拜访宋秦歌时姑娘一身是戏的提及了文无忌,并赞叹文无忌学识渊博,提议踏青言欢。 这种现象很正常,也合乎朱由检心思,内心还有文无忌和宋秦歌思维碰撞能产生什么火花的遐想。 时间约定,其他诸事全部由宋秦歌安排。 寺入香山古道斜,琳宫一半白云遮;回廊小院流春水,万壑千崖种杏花; 诗词说的是京城西北的香山,前朝司礼太监范宏主持修建有殿堂、阁楼。 不是踏春郊游的最佳时间,高岭低丘间依然被萧瑟覆盖,空气中也浸着冷意。 一行人前前后后出现在山岭。 居中沿小径前行的是文无忌、朱由检、宋秦歌,前方一里区域是墨言在内的六人,半里外缀后的又是陆仟、莫不问等人。 行进到一处居于山岭的凉亭时三人落座,居高俯瞰,远处城廓在明净的天空下铺设绵延,距近四岭或低而含秀或险而藏奇,各有景象。 宋秦歌和文无忌双簧,人表现出对北方罗曼诺夫王朝及其西域风情极高的兴趣。 论及罗曼诺夫王朝,宋秦歌好奇问及为何从籍籍无名的小国在短短十多年内一跃为超级强国,文无忌言简意赅说了各层面的改制,聪慧的宋秦歌便表现出了迷惑不解的神色。 朱由检也是一脸的求知。 朱由检真是想解惑。 送酒时文无忌铺设开格局但阐述言简意赅,折返王府朱由检便将文无忌所有观点书写出来然后对照大明现状参考。 但不得要领。 见文无忌还在犹豫,朱由检说笑:“文公子这是有私藏之心呀” 文无忌笑道:“道听途说,哪有私藏之心” “你我虽相见时短,但交心至深,文公子便不要捏捏藏藏” 想了想,文无忌说道:“既然这样,权当商讨” 朱由检大悦。 早有准备,文无忌说道:“罗曼诺夫王朝建立的是沙皇俄国,期间曾被蒙古鞑靼统治,随后就在彼得大帝改制下开始高速发展,国力提升,改制期间,沙皇俄国出现了报纸并效仿欧洲建立了军事学校、技术学校,专业性的培养军事类、技术类人才。当时国内土地主要集中在教会手中,农民土地流失严重,沦落为佃户和流民,导致了交税的户口减损,也因为教会对土地的控制,还产生了国家在籍田地、田赋减少。再次就是当时的沙皇俄国虽接壤欧洲但却不相往来,导致消费市场的狭小,农民为了纳税抛售粮食,粮食供大于求,在这种恶性循环下国家无法保障税收,不能发展制造业,也无法增加劳动力但支出却有增无减,而且因为欧洲强国的虎视眈眈和教会苛刻,国家还要不断的增加军饷、剿饷,财政入不敷出。此外沙皇俄国还存在机构臃肿,办事效率低下等各种问题。 针对这些突出现象及其面对欧洲强国的危险,首先引进欧洲先进军事技术,开设军事院校,重点培养将官指挥能力,因为技术人员的缺乏,沙皇俄国同时允许欧洲国家在境内开办工厂,用于吸收消化技术,也大量将国内有识之士派遣向欧洲强国学习文化技术。土地层面,没收教会土地,将其出售向农民,并鼓励、扶持新兴地主的出现。就是能消化吸收欧洲发展经验,农商一体的地主。加大同欧洲国家交流,放弃以往固步自封,闭门造车的做法。大刀阔斧,自上而下,短短数十年便成为超级强国” “为什么沙皇俄国落后时向欧洲诸国学习并能超越欧洲诸国,但原本强大的欧洲诸国反而退步”朱由检不解的问。 文无忌笑:“对佛郎机是有略微了解,实际国土面积尚不如我朝一府之地,国家的发展是建立在对外掠夺之上,这也是佛郎机、荷兰人抢夺我朝东番的原因。沙皇俄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资源丰富,类似我朝,改革自然能发挥出十分功效,而佛朗吉等国则不能,资源、人口都之掣肘,不是退步,是发展速度不及俄国。” 朱由检点头,表示理解。 遂即又问:“沙皇俄国改制没有遭受阻力” 文无忌一字一句说道:“有,任何的改制都会遭受到阻力,所以出现了两极分化,挺住阻力的,成为强国,被阻力克制了革新的则成为落后国家并被那些通过革新增加实力的国家控制,吞并,所以才有沙皇俄国,日不落帝国以及其他超级强国,强国越强,弱国越弱,直至国将不国,大鱼吃小鱼,这是欧洲的生存法则” “大鱼吃小鱼,生存法则”朱由检长久的思索起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八十三章 诗词营销 时至午间,光线从凉亭一角斜射落入。 宋秦歌打开食盒,铺设丝帕,摆上水果糕点。 天空起云,文无忌长身而立,视线焦点落在远山之巅的云层上,神情平静,朱由检则落坐石凳苦思。 宋秦歌眼神不断在朱由检和文无忌身上来回。 宋秦歌知道眼前两个男人在未来数年或者更久一点之后将决定天下格局。如果时间线同另外空间记载的走向吻合,一年之内信王登基,凭借秦园和琮门在期间内发展起来的力量,朱由检暗中配合,朝廷完全可以横扫千军如卷席般荡平阉党力量,这个时空中不会出现朱由检登基初始百般隐忍魏忠贤的一幕。 但如果局势发生了变化,偏离了另外空间历史或者朱由检登基之后还是无法支撑大局,宋秦歌绝对相信文无忌会有行动。 关键时刻,文无忌绝对不是拖泥带水优柔寡断之人。文无忌当前对四门寨的安排并不是一种妥协,而是养精蓄锐,联合信王府,充分的利用资源,在赈灾等各个层面最大化的调度资源并为四门寨赢得生存空间、时间。 如果最终发展向另外一个模式,宋秦歌也相信文无忌不会将朱由检至于死地,文无忌会用行动证明什么是革新、什么的发展,什么是进步,宋秦歌还相信文无忌在实践摸索中会拿出一套适合当前时空的体制来。 历史进程有必然趋势的演变,文无忌不会生搬硬套。 宋秦歌还知道文无忌之所以向朱由检举例彼得一世,日不落帝国,并不是要影响朱由检,等朱由检登基之后去效仿那种模式。 社会性质、政治、经济、文化组成了一国国情,文无忌比自己更清楚什么是国情、国策,举例是让朱由检明白革新才有出路,怎么革新?眼下文无忌不会去谈,朱由检或许会自我思索方案,但也不会去问文无忌。 如果摆到明面,文无忌、朱由检都是谋反,砍头之罪,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光影裁剪出朱由检身影,带着一抹孤色,凉亭中朱由检开口:“开放、学习,禁海没有错呀,我朝历代多是圣君,儒贤着述,目的在于将世间愚人带出,我朝如若武力不敌日不落帝国,也是蠡虫之辈只顾一人而不顾一家,只顾一家而不念一国,被私欲蒙蔽,如果放下私欲,国家便会强盛,时时流转、生生不息。” 文无忌还在思考着如何回复的时候宋秦歌却首先明白了朱由检理念的核心。 秦园期间,宋琴歌没有恶补历史和前朝圣贤着作,朱由检是在引用明朱熹的“存天理,灭人欲”的理论。 宋秦歌内心叹息; 这是圣贤对社会追求的最高状态,但天下被柴米油盐所困,食不果腹的百姓又如何做到圣贤心,有圣人境界。 文无忌不知道朱由检说的是朱熹理论,但却能听得出核心意识。 穿越的优势就在于一旦知道对方所要表达的核心思想就可以利用另外空间的知识、理论,一针见血的点评。 看着视线紧紧盯着自己的朱由检,文无忌笑了笑:“堵不如疏,疏不如引,人都是有私欲,不被禁锢的人性才能发挥出璀璨光芒,儒家圣贤在厘定规则的同时其实保留了向上的本意,希望天下大同,人人如龙,只不过自蒙古人建元以来战事频繁又实施文化桎梏,少有出现大儒指引纠正。文化一脉源远流长,文化的本质属性是生活但高于生活,从农耕经济到江南手工作坊的集中出现,这是生产力发展变化的体现,与之对应的这种社会发展还要以文化形式表现而出,问题就出在这里,文化纠正。 举例,江南的手工作坊商路四通八达,货物畅通,所以要扩大生产,扩大生产就意味欲的产生,这个欲要不要灭,禁止。我同文公子交往也有欲,因为能熟悉京城文化,认识名流才子,这个欲要不要禁止。大鱼吃小鱼也是欲,那么这个欲也要不要禁止。开疆扩土还是欲,又要不要禁止。 所谓灭欲,灭的是创造性、主观能动性、发展性,我是赞成引导,赞成约束、引导,民可使知之,不可,使由之。” “说的好” 文无忌言落,宋秦歌内心鼓掌。 朱由检又陷入到迷茫当中。 十五岁的年纪,接受的是皇家文化绑架的儒思维,文无忌言简意赅的解释即没有脱离儒的范畴又让朱由检隐隐约约感觉到一种冲突,但致命的是朱由检无从反驳。 最终长久的思索之后朱由检苦笑:“我是学识不够,需要时间消化,文公子见笑,到时希望文公子启慧” 文无忌陈恳:“炑公子客气,各抒己见,相互交流而已。” 随后话题便在宋秦歌的引导下变得偏重向趣味性,期间应文无忌要求,宋秦歌有模有样吟出“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的诗词。 时至春节,诗词应景,朱由检极度赞叹。 文无忌、宋秦歌则相视一笑。 斜阳染山时众人折回京城。 时间一晃一月,朱由检和文无忌、宋秦歌三人又有一次聚会,旁敲侧引,文无忌知道期间内朱由检始终在查籍典论证自己堵不如疏,疏不如引的言论。 内心许微的有点安稳,不管朱由检最终会被自己和宋秦歌影响到什么程度,至少联手信王府赈灾已经是十拿九稳之事。 因为宋秦歌的人情网络以及秦园、琮记充沛的资金支持,琮记聘请名厨后接二连三开设四家酒楼。 执掌琮记京城商业的是陆庄管事陆文定,年过四十,精通商道,以宋秦歌客人身份出现。 在宋秦歌建议下酒楼的开张玩了一把诗词营销。 第一家酒楼是宋秦歌出诗匾,命名“南楼” 诗匾为“独起南楼对晓风,满溪春水明月东” 随后琮记千五百两悬赏,“东楼”诗匾,要求以“南楼”下联中的“明月东”引出“西楼” 再加倍悬赏自‘西楼’诗匾下联核心词引申出“北楼” 有宋秦歌牵线搭桥,南楼开张吸引了京城大半的文人墨客,当陆文定宣读千金悬诗规则时所有受邀参与“南楼”开张的京城文人皆被震惊。 首先是诗词悬赏数额,千金,在朝廷同女真开战的当下,一千两白银数目不菲,足够让多数的才士跃跃欲试。 再次是这种创意的新颖,能勾起人的尝试性。 最后就是名声,还是宋秦歌牵线,陆文定邀约了京城数名名誉满城的大儒评选一锤定音。 绝对是一个借助千金悬赏扬名立万的机会。 消息快速的蔓延在京城,随后便是不计其数的文人才士加入到诗词悬赏的创作当中。 文人重名,有贫寒学士,也有小有名气诗词作家,南楼开张人头攒动的,未开张的‘西楼’、‘北楼’已经是全城知晓。 西楼开张之日,大量京城青楼红牌到场助兴。 还是宋秦歌的原因,脱离青楼,宋秦歌名声不减,也多给交好的秦楼红牌“创作”曲子词, 西楼开张,时常接受宋秦歌曾诗之惠的青楼才妓当然乐意捧场助兴。 双管齐下,宋秦歌硬生生打造出了另外空间诗词营销,明星助阵的架势。 利用这种整合营销模式,一月之内连开带有鲁菜、徽菜、湘菜、浙菜风格的四家酒楼,每家开张都是宾客满楼,日赚斗金。 也就在这个期间,京城一家名为“顺锋”镖局的镖行成立。 镖行从筹备到开业,文无忌不管不问,陆家原本就是镖行为业,陆仟、莫不问等人都熟悉流程、行规。 顺天府街坊间谈论的都是琮记四家酒楼的话题,文人墨客也不会去关注一家镖行的出现。 但成立的 “顺锋”镖局却惊动了京城所有镖行。 “顺锋”镖局开张便搁下了一句话,镖行走镖,如若闪失,双倍赔偿。 能如此保证,要不镖行有绝对的势力,商道大小绿林势力可以吞吃,要不就是背后有过硬的后台撑腰。 镖行开业第四日便接镖走镖。 杜平抵达应天府,文无忌、宋秦歌、杜平三人会面,京城第一才女之称的“宋秦歌”正式掌管“秦园”、‘琮记’。 杜平入城,推后的数日时间内琮记也有消息传来,平阳府、洛阳所有白项罗列的名单中除十多人无法寻觅之外其余全部被寻到,或举家搬迁,或个人独行,全部答应进入四门寨协助白项。 双喜临门! 一月过渡,时日渐长,气温升高,林木抽芽,空气中充满了绿意,文无忌完成了京城的所有部署。 绝对的收获,不仅仅同穿越的宋秦歌相会,而且成功接触到了朱由检,宋秦歌加入的意义不仅仅是一手的资源,而是宋秦歌完全可以弥补文无忌在商业方面的短板,让文无忌可以心无旁骛的专注在四门寨规划发展及其整军当中。 完全运转的琮记已经有四门寨的消息换来,零碎诸如田家庵集市规模还在扩大,草原方向商道运营中又有数百匹骏马被贩卖到四门寨,寨中增加了数百人新兵等。 秦园也增加了人手,除了杜平携带而来多名好手之外还有从蒙古大营营救,经过考核加入琮记的女子。 包括在半日客栈当了一季老板娘的秋五娘。 有才有貌、忠心,京城、秦园才是秋五娘这类女子的最好的暗战之地。 万事俱备,文无忌到了南下之行到时候。(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八十四章 白马探花 四个月前,晋地中条山; 长枪挥舞如龙蛇游走,无数碎骨的声音中持枪男子靠近到中条山悍匪李万庆身前。 男子枪法古朴,简洁但凌厉。 一名手持双刀的山匪扑上遂即人被横扫了出去,甩落在山寨柱子之后口吐鲜血委顿在地面。 枪势不减,带着剧烈的破风砸下,山寨二当家向后滚出,重枪落地,地面青石被砸的四分五裂,尘飞石溅。 下一刻,从地面弹射出的长枪破空而起,撕裂开空气洞穿入二当家身体。 宽厚不失锋利的枪锋从后背洞穿而出,白衣男人身形也自二当家身侧掠过,直接顺着枪势抽枪,枪锋在空中劲气如啸,犹龙吟,陡然放大在山寨首领李万庆视线内。 血光在枪尖绽放开,李万庆长剑飞出,右臂被搅碎,枪尖在李万庆视线内停顿了一下,扎入咽喉。 “嗤”空气被撕裂的声音适才响起。 数十名手持刀枪的山寨大小头目噤若寒蝉。 “还有谁”白衣男子拔枪,目光扫视,缓缓开口。 目光所及之处,山匪无不后退。 山匪头领伏诛,男子并没有滥杀,无人迎战,扛枪气势如山的溶入到一片斜阳当中下山而去。 “咣当”一把长刀落地,一名山匪小头目身体抽空般坐在地面。 “是白马探花” 山匪头目慢慢自语,眼神内都是震惊,周边山匪无不骇然。 四月后,大明境内西南; 古州,文无忌穿越之前的空间名为榕江,为江南八百州之一,明洪武年间,设置古州蛮夷长官司,属思州宣慰司,后设古州蛮夷长官司属黎平府。 空气中蕴着初夏的暖意,马蹄声从山道传散而来,马队靠近,有男友女,无一例外的是各个精神抖擞,气质出众。 当前骏马乘骑的正是文无忌、陆仟、莫不问,随后的则是风四娘、龙英风,还有京城秦园的蓝燕子。 京城诸事安排,宋秦歌全权全责,给朱由检灌以心灵鸡汤后文无忌等人南行。 顺天府暗中运筹的是宋秦歌,执掌琮记商业的则为陆文定,秦园重点培养的还有秋五娘在内数十人。 京城藏龙卧虎,局势诡谲,以防万一,文无忌自四门寨调动了李秉尧进入京城并留下“怒刀”乔不平、‘怨刀’游不念两人。 李秉尧负责“顺锋”镖局,技艺层面李秉尧不及‘怨刀’、‘怒刀’,但经过四门寨战事的历练,李秉尧心性变得沉稳如山,更加适合掌事。而且李秉尧本身就是镖师出身,也熟悉镖局经营和沿途商路。 秦园、琮记、‘顺锋’构成了四门寨在京城的框架并将以此散射出两条商道,京城到四门寨,京城到南方,以此为核心又会分叉蔓延出诸多依靠河运建立的网络。 文无忌只需要不断的吸收人才,积累财富,发展规模,未来一年,以两条南北衔接的商陆为依托,琮记将遍地开花。 蓝燕子的南下是个意外,但也合乎情理。 文无忌、宋秦歌联手,秦园便不再需要蓝燕子这个四门寨第一飞贼去偷盗钱财。待人应酬,秋五娘比蓝燕子更适合,而文无忌南下及其同荷兰人、葡萄牙人甚至是倭人的接触都需要蓝燕子这种出没如魅影的神偷存在。 蓝燕子和四门寨先前最擅长渗透的莫不问联手,堪称黑白双煞。 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 蓝燕子还肩负一个任务,随同文无忌拜访一人。 因为这个人,南下的行程线路稍微的做了修改,文无忌等人不是直接进入福州,而是沿途南下从庐州府更改线路直奔古州,好在古州距离田州甚近,计划的环节做了修改,但却没有耗损太多的时间。 想到这个人的时候文无忌便充满了遐想。 白马探花成子龙。 离京城之时,宋秦歌重点叮嘱了文无忌定要将白马探花拉入四门寨,按照宋秦歌对四门寨所有成员就资料对比理解。白马探花技艺相当周瑾之,但领军能力绝对超出,直追赞章,未来发展潜力有可能超出。 祖上是明朝嘉义大夫,称‘铁笔御史’湖北新阳县人氏,首任贵州提刑按察使,传承到成子龙一脉,人却成了宋秦歌眼中的游侠。 对于成子龙可以承袭权贵但如何变为游侠之类的角色,宋秦歌不知,也不会去深问,两人结识在秦园,成子龙也是慕名而来。 最终的结果是宋秦歌拿出数首纳兰词镇住成子龙。 赞叹宋秦歌诗词造诣,成子龙适才亮出姓名。 白马探花! 然后宋秦歌便感觉一股凉气从脊椎炸开,冰水一样蔓延向四肢百骸。 如雷贯耳的一个名字。 和宋秦歌交往深厚的有吕梁山匪,‘霜月’就是山匪头目相送,同吕梁山匪的交谈,涉及绿林趣事时对方提及了一个人。 白马探花; 天启六年,也就文无忌穿越不久,成子龙在王屋山、中条山、吕梁山单人匹马,枪挑十五寨。 期间周瑾之在四门寨,不知道信息,如果不是时间交错,以周瑾之的性格定然会寻找成子龙比较。 枪挑晋地十三寨时成子龙白马银枪,九死枪周瑾之被认为是晋地第一枪,所以成子龙便被晋地绿林冠以名号“探花”,白马探花称号由此而来。 成子龙对这种称呼淡然随之,但在秦园,同成子龙的交谈中宋秦歌却知道对方真有探花之才。 文韬武略理应被朝廷重视,现实是成子龙却成为一个游走四方,看不平事,管不平事,顺乎自己心意,合乎自己心道的游侠。 四门寨处于高筑墙,收揽人才的阶段,宋秦歌重点推荐,文无忌自然要全力争取,而秦园之中,接触过成子龙的除宋秦歌之外只有蓝燕子。 南下之途,蓝燕子放飞自我的同风思娘、龙英风打成一片。 秦园在文无忌框架中浮出水面,原本京城风四娘、龙英风的二人转在蓝燕子加入后就成了三人行。 购物、看戏、逛庙会,热闹非凡,此番三人随队伍南下,又是一路兴趣盎然。 文无忌内心也充满了期待。 同宋秦歌相会,所接触的人物变得复杂起来,类似陆仟这种带有草莽气息的少之又少,多半都是能文能武。 也逼迫文无忌不断的将后世学习、积累的各种知识压榨出来,不断观世,随后融合进去。同白马探花这种人接触,仅仅一个四门寨以及自己的格斗能力是说服不了对方,文无忌很清楚,宋秦歌也明白,除非文无忌能讲出一个破而后立的道。 有些细节文无忌已经了然,但也有文无忌所不知的,比如知道白马探花在晋地连挑十三寨,但不知道山匪头目性命、乱匪规模。 如果详细得知,文无忌会大吃一惊,因为时间线已经自文无忌穿越开始无处不在的变化。 被成子龙格杀的中条山山匪李万庆,在文无忌穿越之前的空间是有历史记载,崇祯八年,参加了十三家、七十二营起义军召开的荥阳大会,也就是在大会中李自诚脱颖而出。 李万庆也参与会议,外号过天王,先是加入起义军,随后被朝廷招降,尔后又投降清军,见风使舵,但在这个空间却被白马探花成子龙格杀在中条山山寨。 还有一点文无忌、宋秦歌都不知道,白马探花成子龙入晋地,初衷是找九死枪切磋,但此时周瑾之却在田家庵。 寻找未果,成子龙从大同府进入京城,结识宋秦歌。 西南山清水秀,进入古州,入目花红柳林,高岭低丘碧翠如洗,远远近近,一株株榕树枝叶繁茂的出现众人视线中。 “寨主,如果将成子龙拉入山寨,是不是还可以组建一个霸枪营”莫不问策马上前,计算着问道。 “周瑾之,赞章、成子龙,都是一等一的好手,雪慕的长矛也可以列入其中”言落时莫不问一脸的期待。 陆仟笑:“霸枪营不现实,组建霸刀营是因为首先长刀适合冲杀,也方便携带行走,枪在军阵中更多是阵型配合推进,单独组建便是本末倒置,不过有三人指点,四门寨枪阵是能提升威力,我看寨主的构思就是精妙,制造钩镰枪辅助阵法,能有效的克制对手骑兵冲入军阵后的游动,一招见血。” 莫不问想了想,点头; “也对,就是不知道成子龙同赞章、周瑾之比较技艺如何?” 陆仟说道:“自然是各有优劣,将的作用不仅仅是身先士卒厮杀,关键是驭兵,为将者,其钢不能折,其柔不能卷” 莫不问吃惊的看着陆仟。 “是寨主说的”陆仟笑笑 “我便觉得邪乎,原来是寨主,难怪!”莫不问嘀咕。 古州多古榕树,相传种植于唐朝时期,文无忌早有耳闻,当一株围径近4米,树冠直径过十五米,枝叶相拥相抵的榕树出现在视线内是文无忌目光投射向古榕树西南方向居河而建的楼宇。 按照宋秦歌提供的信息,眼前的建筑就是成子龙所居之地。 群山环抱,重峦叠嶂,河水蜿蜒流淌,自两岸依着山势,层层叠叠的吊脚楼逶迤展开,古榕树西南吊脚楼独建,房前屋后,翠竹点缀,木壁青瓦淡映在光照当中。 马队自榕树下穿行而过,抵近到独建的吊脚楼之前。 三字牌匾赫然入目。 “燕歌庐” 蓝燕子下马上前叩门, 文无忌视线从牌匾收回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八十五章 求同存异 午后的阳光斜斜落下,文无忌一身白衣,笔直站立,视线久久停留在““燕歌庐”的牌匾上。 莫不问凑了上来,看了半天,三个字倒是认识,但看不出所以然。 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 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 摐金伐鼓下榆关,旌旆逶迤碣石间; 校尉羽书飞瀚海,单于猎火照狼山; ………… “好诗”莫不问满脸的赞叹。 文无忌懒得向莫不问解释自己吟诵的是唐代诗人高适的‘燕歌行’。 背诵一两首缠绵悱恻,暖昧气氛的诗词,在只能利用清代诗词的限制下文无忌可借鉴的不多,但唐诗宋词文无忌却记忆不少,特别是体现战场旌旗如云,鼓角齐鸣画面的诗词更是记忆犹新。 莫不问惊叹,文无忌却在思索。 成子龙将吊脚楼取名燕歌庐,这是心境的另外一种释然还是同‘燕歌行’有关联,如果是,背后便有故事。 “燕歌行”反应的是两层意识,将军骄逸轻敌,不恤士卒,导致战事失利,兵士背水一战,以死殉国。 蓝燕子向杂役递交宋秦歌书信,半响之后吊脚楼门开,一袭白衣的成子龙落在阳光下。 门里门外,文无忌、成子龙都是白衣着身,两种气度。 从宋秦歌口中文无忌早就对成子龙有直观的了解,但白马探花真正站在眼前时文无忌还是由衷的赞叹了一声。 身姿挺拔如松,气势刚健似骄阳,剑眉朗目,渊渟岳峙。 书信中宋秦歌并没有隐瞒文无忌身份,直视文无忌,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出只有文无忌、成子龙心领神会的蕴意。 “文公子请”成子龙开口。 “干净利索,书生相貌,侠士风范,我喜欢”人群中莫不问又开口。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被叫不问”蓝燕子说道。 “为何?” “因为你说的太多了,所以才有此名,不管不问,不见不顾,福寿延年” “呃”莫不问人僵在原地。 风四娘心灾乐祸的笑,紧随文无忌、陆仟进入吊脚楼。 夏日的晚风落落吹入,日落、日升,文无忌等人进入古州成子龙“燕歌庐”已时有两日。 队伍进一步做了安排,古州距近田州,两地之间多为苗寨,龙英风、风四娘、莫不问、封不同等人随同南下的霸刀营成员直奔田州。文无忌、陆仟、章海龙则留在吊脚楼。 两个人无所事事,文无忌和成子龙整日都在古榕树下议事论道,最后陆仟、章海龙只能垂钓消磨时光。 河岸边; 陆仟、章海龙搭着话。 “两日了,好像寨主说服赞章只用了一夜时间。”章海龙扭头,视线扫向榕树下的文无忌、成子龙开口。 “不可一概而论,收服赞章,是因为双方是对手,已经真枪实剑的撕杀过,双方各有立场,但各自尊重,而且雪慕重骑兵被围困在山谷,寨主是以势相逼,以理相胁,以道压人,至于赞章和雪慕对寨主态度另外层面的变化,我猜想多半还同那些蒙语说辞有关系。成子龙不同,和寨之前素无交集,虽然性格洒脱,但四门寨终归还是匪,官匪两立,总要有一个让对方心甘情愿可以去接收的理由,成子龙的想法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打打杀杀,滚刀子过生活,寨主仗义,有能力,值得信任,咱们便跟了寨主。成子龙就要想很多,要论道。所以别说是两日,更多时间也不稀奇。” 章海龙点头:“有道理,我还是想的简单了些” 章海龙确实想的过于简单。 文无忌终于体会到了自京城出发是宋秦歌的话语。 “白马探花,我不知道这个名号自晋地如何流传而出,或者是谁给的诨号,但成子龙确实有探花之才,秦园交谈时话题范围有限,但就所涉及的诗词、民生、西南土司制度,成子龙都有独到的见解和一针见血的评价。以我们的眼光做到趋利避害,这不是难事,毕竟有数百年沉淀下来的时代演变经验,但成子龙是这个时代的人,能做到这一点算是惊世之才。辩证不难,难的是将数百年之后的观点同现代的体制、文化融合在一起论证。” 文无忌便遭遇到了这个问题。 两日时间,民生、抗灾、土司制度及其女真侵边乃至海禁无所不谈,这个层面成子龙赞同文无忌所有的观点,武技层面也有心得交流,文无忌的贴身格斗能力成子龙极度吃惊,文无忌同样惊叹成子龙的枪术。 分歧还是出现在道统。 文无忌是从生产方式中引申出生产力、生产关系,用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矛盾运行规律解释体制,成子龙的核心思维则是人的性格行为、利益冲突。 但即便有冲突,成子龙也对梁康刮目相看。 仅仅是一个土司制度的利弊,自己是世居古州,深入体验分析才得真理,文无忌年纪轻轻身居北方,但见解却高瞻远瞩,对战事的理解、分析、推演更是堪称惊艳。历朝历代都有屈指可数但意识高远的天纵之才,不学自通,观而悟道,文无忌就是这样的人,准确一点评价,是鬼才。 光线从枝叶的间隙落下,在地面投射出一片碎影,成子龙说道:“历史沿袭,每当倾覆,都是奸人祸国殃民,贾南风引导‘八王之乱’,晋灭亡,石敬瑭割让有幽云十六州,童贯专权,引狼入室,如若不是此等奸人祸国,汉家江山又岂能让外人觊觎。四门寨雄踞努鲁尔虎山,朝廷大宁都司无力监管,林丹汗西走,女真人同我朝军队对峙,文公子这是占尽了四门寨发展的天时地利人和,但这之后呢?是不是要制造声势,或者居安一隅,只求自保,如若是后者,文公子也不会到访古州,那么四门寨未来会如何发展?秦歌姑娘是奇女子,书信劝说,想必秦歌也同四门寨产生了关联,在没有答应文公子什么之前,这些事情我不方便过问,我想知道的是文公子就四门寨的何去何从如何做想,会不会引人祸?” 平平淡淡的语气,放佛在陈述一件无关自己的事情。但文无忌知道这是两日以来所有的交流之后需要解决的一个本质问题,剥开成子龙言语的修饰,核心是:“四门寨会不会举兵造反,会不会如若董卓、安禄山一样追其权政,导致人祸。” 文无忌想了想,语速适中,始终给人思考分析的时间; “我是不是可以将成公子观点理解为振朝纲,拒鼎革。后者,以例说明,文景之治,贞观之治产生的前提是什么。鼎革,唐朝太宗皇帝言,天子者,有道则人推而为主,无道则人弃而不用,诚可畏也,这是悟,也能回答我所猜测的后者问题。振朝纲,我也是支持的,但朝纲如何振?这是一个深度问题,文景之治,贞观之治产生的前提是什么?我们都明白,百姓是生产的主要承受者和物质财富的创造者,所以要振朝纲,要从本质认识,唐唐陆龟蒙曾言‘升阶级,坐堂筵,耳弦匏,口粱肉,载车马,拥徒隶者,皆是也。’我引用这个词汇,阶级,什么是阶级?是生产发展但又发展不足的产物,于是出现了多个阶级,农民阶级、地主阶级、官僚阶级,三者相互依存又产生矛盾,振朝纲,这要看朝廷代表什么阶级,农民阶级、官僚阶级还是地主阶级。假设朝廷代表的是官僚阶级,维护的则是官僚阶级本身利益,这种前提下朝堂如何革新,因为所代表的阶级属性没有任何的变化,所以所谓的振朝纲也不过是换汤不换药,形而上学。” 成子龙思索,随后又问:“如何解决文公子所谓的阶级矛盾” “只能调和,用律法、生产、伦理、朝堂手段调和,区别对待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 成子龙又如京城时期的朱由检一样陷入到思索当中。 长久之后成子龙开口:“还是不明白,但我好奇也想领悟明白,所以如果文公子不嫌弃,我可以跟随从实践分析领悟,然后做出最终的决定。” 就文无忌的观点,成子龙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回答,但对于文无忌而言,成子龙的表现足够超出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所谓大儒之流。 文无忌正色:“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当务之急就主次矛盾,沿海匪乱,荷兰人掠夺东番。等解决眼下事,成公子可到四门寨实地观摩,或许会小有收获。” “荡贼平倭,此乃人生快事,义不容辞,文公子结束南下诸多事宜,定到四门寨”成子龙承诺。 言落笑笑,成子龙说道:“其实哪怕文公子不邀约,也是要到四门寨” 梁康诧异:“为何?” “同蓝燕子交谈,知道晋地九死枪周瑾之便在四门寨,当初入晋,便是慕名前往切磋,如今机会难得,又怎会措施,而且四门寨还有赞章、雪慕一种高手,藏龙卧虎,更要一睹风范” “以道交心,以武会友”文无忌笑道。 “对”成子龙点头。 求存同异,文无忌和成子龙达成共识。 绝对是追求效率、效果的人,没有耽误任何的时间,向管事交待“燕歌庐”所有事物,成子龙白马银枪,随同文无忌、陆仟、章海龙三人踏上了前往田州的路途。(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八十六章 剑指琉球 田州龙家; 宅院被夏日的光芒所笼罩,炎热的气候中,一切都显得明媚,堂堂的阳光照在方方的院子里,梧桐树上有阵阵的蝉鸣。 文无忌的心情也爽朗起来。 从四门寨出发自关中上京城,随后下古州,最终抵达田州。 田州说服土司,算是文无忌沿途所解决事件中最为顺风顺水之事。 得益于瓦氏夫人打下的基础及其龙家同现田州土司岑蒙世交关系,双方就出兵剿匪层面没有任何的矛盾分歧融合在一起。 没有桎梏,嘉庆年间,岑氏一族被诬陷叛乱,瓦氏凭借聪明智慧稳住局势,岑家掌管知州政事,随后岁月百年流逝,到岑蒙一代,已经脱离知州事物。 沧海桑田,不变的是岑家自瓦氏夫人传承而来的热血忠魂。 双方完全是一拍即合。 文无忌、成子龙抵达,岑蒙设宴招待,次日观摩了岑家600俍兵。 切切实实的被震惊到了。 岑家兵法中记载,阵型推进,七人为伍,每伍自相为命。四人专主击刺,三人专主割首,所获首级,七人共之。 这种阵型间进趋变化同文无忌四门寨中利用另外空间阵法训练的三角阵有异曲同工之妙。岑家阵法的核心思想也是四门寨文无忌所强调的‘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观点。 自穿越以来,文无忌所遭遇大小战事及其军伍中只有三支部队给了触动性的感官冲击。 第一支就鳌拜所部,当然文无忌至今都不知在平阳桥沿线所遭遇并向自己射出箭矢的是鳌拜。 第二支则是雪慕重骑兵,四门寨之战,重骑兵并没有发动全力攻击就被收服,但赞章被擒拿,重骑兵所表现出了凝稳、冷静、萧杀气势让当时的文无忌不敢有丝毫怠慢轻视之心。 第三支就是岑家的俍兵。 岑家俍兵训练采取的是‘同步’练兵法,10人以内组编,穿木鞋练习赛跑,任何一人的分心都会影响到整个小组的推进,培养的是团结性,默契性,这又吻合了四门寨文无忌制定的团队训练方法核心思想。 军阵的有序外加俍兵悍烈,表现出来的就是骁勇善战的滔天气势。 不仅仅文无忌翘舌,成子龙也被震惊。 但真正瞠目结舌的则是岑蒙。 双方以武会友,这是一个必然产生的环节。 龙英风北上本意是求助秦良玉将军,但搬来的却是四门寨,如果四门寨没有绝对实力,所谓的合作也多半会走向雷声大、雨点小的结局。 所以文无忌没有保留。 汇合在龙家的有霸刀营过百人。 霸刀营80人列阵对抗俍兵同等数目。 俍兵精锐,但双方却属于不同层面的比较,首先是霸刀营成员都是自四门寨挑选的精锐,期间经受了近半年的训练。关中时又补充了陆庄大量弟子。 从关中到京城再到南下,因为陆庄弟子的加入,霸刀营始终在磨合,抵达田州时自关中加入的陆庄弟子已经完全磨合到位。 从另外的角度解析,霸刀营是将可以游走绿林的数百名好手变成了士兵。 而俍兵则是兵士中的好手。 而所有自四门寨而来的霸刀营成员都参会与了同蒙古大营对阵的浴血之战。 80名俍兵遭遇的是将技艺、团体、血性完美糅合在一起的霸刀营军士。 龙英风、成子龙、蓝燕子都知道霸刀营,但从未目睹过霸刀营出手。 然后就是镇场子对垒。 霸刀营横扫了同等数量的俍兵。 在文无忌的示意下岑蒙投入三倍兵力,霸刀营依旧可以从容对抗。 岑蒙直抽凉气。 按照对垒的走向,就是将俍兵全部投入,也不见得能赢对抗。随后便在友好但不失紧张的气氛中点到为之。 一场技艺性质的切磋,却完全的将岑蒙和俍兵打的心服口服。 田州滞留了四日时间,期间文无忌、成子龙、陆仟等人在龙英风、岑蒙陪同下走访了区域内各部落,查看土壤环境、水利资源等方方面面细枝末节的事情。 文无忌算是对大明西南区域的土司制度有了本质的认识,如若龙英风所言,田州区域并没有发现种植红薯的迹象,文无忌猜测首先进入到福州的红薯尚没有大面积传播开来耕种。 四日后,霸刀营及其500俍兵,龙家子弟十多人从田州出发分批赶赴向福州。 从田州出发东南而行,走海路,中途又多次自陆地转道,靠近福州,众人分批上岸。 福州方圆范围内多山,人员安置不难,先后抵达的人员被安置妥当,文无忌双管齐下,在同提前抵达福州的霸刀营、琮记人员联系的同时调度出人员沿福州外域码头搜寻、联络船只。 自关中队伍南下北上时便做了巨细无遗安排,没有耗费时间,两日后双方汇合在一起。 夜色落下,烤红薯的味道也弥漫开来。 “好吃”莫不问口中含着发烫的红薯,口齿不清的赞叹。 耐心的去皮,香气扑鼻,文无忌轻咬一口,那种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品尝红薯味道的同时龙英风对亩产量翘舌不下。 琮记人员的调查资料罗列了红薯在福州区域的大概种植范围及其相对准确的亩产量,换算量产比较,接近20石。 数字让龙英风目瞪口呆,如果引进到田州,一季的栽种就能满足民众口粮。 陆仟、章海龙都被震惊。 按照这种产量,仅仅是小马场新开垦出的农田收获就能满足四门寨的整个需求。 文无忌却很平静,二十石左右,换算斤重,也就是2000多斤,在另外空间,红薯高产栽培亩产是可以超出6000多斤。 红薯只能当主粮之一而不是唯一,当然对于灾区而言又要另当别论。 引进工作不需要文无忌操心,琮记成员在福州发现成规模种植红薯,在文无忌等人尚未抵达古州时便请教学习了育苗技术和播种常识,大量收购的红薯以及重金聘请,经验丰富的过百名农户早就沿陆地北上自河运赶赴向京城、米脂县、四门寨。 按照出发时间计算,从长江河道转走运河航线的队伍已经抵达京城。 宋秦歌需要做的就是将红薯巧妙的推荐给朱由检及其自己发展起来官宦子弟、权贵富商,在具备条件的区域抢时间夏播。 另外一组人员携带收购的红薯出发向田洲时文无忌也依据霸刀营、琮记搜集的资料逐渐完善了信息。 文无忌大致的判断没有错误,但复杂性还是超出了最初的分析。 区域内活动的倭人确实是假倭寇。 嘉靖年间朝廷平倭,倭寇主力被肃清,但小股的倭寇活动在海岸线区域并逐渐和海盗勾结形成利益关系。 嘉庆之后,倭人国内整体也发生变化,丰臣秀吉发布八幡船禁止令,直接导致倭寇活动的减少,于此同时倭人国内随着海运贸易的发展开始了特许的‘朱印船’贸易活动,在贸易活动的影响下倭人以吕宋等为据点开始建立移民点,明熹宗期间便有‘朱印船’出现在琼州府海域。 “朱印船”贸易再一次复燃了数十年前被打散的倭人、海盗勾结发展后壮大的海上力量,所以文无忌所面对的假倭力量规模不弱,已经被琮记、霸刀营查清的就有4个岛屿近两千多人。 除了假倭,还活动有一股力量,萨摩藩。 十多年前萨摩藩调动岛津氏家臣桦山久高攻入琉球国,时到眼下,萨摩藩逐渐控制琉球国的同时所属力量亦有向外扩张的趋势。 同倭人有关联势力之外就是琉球国西南文无忌熟悉无比,另外空间被称为台岛,现今的东番,葡萄牙人口中的福尔摩萨。 从东番到葡萄牙控制原隶属广州府的澳门,区域内活动着荷兰、葡萄牙、西班牙多方力量。 三方时合时分,关系错综复杂,能携手对大明朝廷施加压力,也因为东番等区域的利益冲突大打出手,同时也对混迹有少量倭人的海盗拉拢收复。 大小活动的海盗即同萨摩藩控制的琉球国有来往的,也同背后所依靠的西班牙人、荷兰人、葡萄牙人关系密切。 正是因为这种混因的成形外加北方女真的侵边,适才导致了朝廷对外弱化,海盗、假倭开始肆意的产生。 局势复杂。 文无忌需要细化方案。 仅用一日时间,文无忌便凭借另外空间对地理坐标的记忆和琮记成员所搜寻残缺地图,绘制出一张区域内相对完整,坐标清晰的草图。 对于文无忌的这种表现,陆仟等人早就见怪不怪。 所有汇聚到霸刀营、俍兵开始接受任务,练习水性。 针对清晰的格局,文无忌首先需要解决一个难题,船只。 船只极度影响到文无忌的战术部署。 文无忌需要剑走偏锋。 霸刀营、俍兵整日练习水性的同时蓝燕子、莫不问、封不同、风四娘、章海龙等人被调度而出。 文无忌需要盘踞劫掠为生的海盗具体兵力信息及其有关琉球国详尽资料。还需要码头方向船只出航的动态信息。 琮记成员也开始集中调度后活动向码头担任监视任务。 文无忌有条不紊的撒网。 营帐内灯火暗淡,文无忌手中是散发着香气的烤红薯,看着红薯的形状,视线又扫视了眼军事地图中标注的琉球国。 想了想,文无忌用毛笔在草图上画了一个圈。 圈内三个字,‘琉球国’。(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八十七章 夺岛攻略 因为没有同官府产生联系,所以兵力都分散部署在福州外围人口稀少的山地当中。 夜色覆落在依河搭建的营帐,成子龙、陆仟、岑蒙挑开帘子,明亮的月色随之融入到地面。 成子龙看了看军事地图,随后说道:‘琉球国,是被倭人控制,你好像对倭人有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憎恨’ 成子龙善察言观色,安顿下来数日期间发现文无忌提及倭人的概率很频繁,再次就是言语冰冷的近似冷酷无情。 文无忌起身; “走,外面聊聊” 出营帐,月光压了下来,辉芒清清淡淡的洒落在草地和远处河道上。 间隔性的从河道会传来人员落水的声音。 席地而坐; 文无忌开口:“琉球国位于倭国和大明东番之间,原本是向我朝朝贡,遭受萨摩藩的入侵便开始向萨摩藩、江户幕府朝贡。朝廷其实是可以将琉球国纳入其中,但没有,终究其原因还是文化的影响。但你看看现在,倭人将触角伸向琉球国、西班牙、荷兰人、葡萄牙人也将势力范围扩大到我朝沿海和东番。如果没有任何的干预,格局的发展会如何走向,东番将从我朝领域中被割裂出去,琉球国将成为倭国领土,从东北到西南,我朝海岸线将彻底被丢失并且形成一个绵延数千里的海上包围圈。或许会有问,海上而已,不是陆地,有何惊奇。” 岑蒙、陆仟都点头。朝廷抱守的也是这种意识。很多人也是这个想法。 文无忌正色说道:“国土,包括领海、领陆两部分,我们眼见的是领陆,但丢失的却是领海。 也有人问,领海重要么?重要,举足轻重,西班牙、葡萄牙、荷兰人甚至是倭寇如何而来,是从海上。因为他们海航能力发达,而且还不断向前发展,可以横穿大海出现在寰宇之内任何区域,而我们不能。昔日我朝水师下西洋,艨艟巨舰,气势非凡,算是寰宇之内实力最为强大海上力量,西班牙、葡萄牙也不敢试锋。但时过境迁,我朝海禁,水师逐渐没落,中断了同外界的联系,而就在这个期间内西班牙、葡萄牙、荷兰人却凭借发展起来的海上力量四下出征。 贸易、战争双管齐下,国家快速发展。对外贸易让欧洲海上国家积累起巨额财富,充沛的资金也不断刺激着国家革新技术,制造出更加庞大的战船和犀利火炮,欧洲人会利用强悍海上力量和火力逼迫签订各种条约,夺取港口,将我们的人口贩卖向其他区域开矿、挖矿或者从事种植,将我们的茶叶、手工制品低价贩卖其他区域获取巨额利润,因此会出现两极分化,强者越强,弱者越弱。如今的时代会走向海上为主的大海航时代,没有水师、没有海权,只有遭受欺压,凌弱。 葡萄牙、西班牙、荷兰弹丸之国,但却可以在我朝沿海肆无忌惮,夺取东番,控制我前朝水师抵达的吕宋、爪哇,凭借的是什么?就是海上力量,坚船利炮。如今倭国也因为通商处于高速发展阶段。倭族弱小的时候表现的是礼貌和谦恭,它骨子里却充满了侵略和贪婪的野姓。 国力稍微强盛便将武力延伸向高丽。如果此时倭国具备荷兰人的实力,绝对会将我朝廷至于血海之地。 我朝海禁,倭人、西班牙人、荷兰人、葡萄牙人却将装有火炮的大船开进了我朝水域,在东番建立据点,可进可退,牢牢将我朝锁在陆地,野狼之心。” 言落,在三人的震撼中文无忌开口:“落后不仅仅是要挨打,是要亡国,百世为奴,葡萄牙、西班牙贵族私人组建武装便可以出航侵占一国,将不计其数财富劫持回国,这种对外的掠夺不断刺激国家和其他贵族向外扩张。数千人取一国,是对手太过于强悍是亡国之民懦弱或者当朝者有眼无珠,不思进取。我们尝试着如何振朝纲,如何海禁、咒骂着天灾的时候别人已经到达了家门口,而且日后出现的会越来越多。前朝水师下西洋,威振蛮夷。时间推前,太祖皇帝时期,国力强盛,重视水师、海运建设,倭寇避而不出。正统皇帝之后,水师松弛朝廷海禁,倭寇便日益嚣张。为何如今肆无忌惮,因为有大量西洋商人出现在我朝海域、港口,看到了我朝的富裕,也看到了软弱,所以他们想吞了我们。” 文无忌声音轻微了起来:“我想做什么?我就想做这些事情,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好一个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成子龙开口。 文无忌言语对成子龙、岑蒙带来了强烈的内心冲击。 浅显易懂的解释了海权的重要,葡萄牙、荷兰人、倭人商贸及其掠劫的动机,也隐隐约约指出了导致一切产生的本因。 “红毛人、弗朗机人、倭人欺人太甚”岑蒙开口。 “是欺人太甚,朝廷不打,我们打,我们自己求生存”文无忌说道。 “引起朝廷同倭人、红毛人干戈怎么办?”岑蒙问。 天空幽邃,文无忌声音自信:“路是人走出来的,会有办法” 福州造船业发达,海航技术先进,海禁政策贯穿大明始末,但实则是沿海驾艇或舢舨的疍家、渔民在明朝始终存在,县船也并未禁绝。 一则消息就在文无忌完成所有的部署之后从码头传出。 自码头有货船出海东北近海航行前往松江府。 福州码头。 夜色落下,破败的房间内灯火昏暗,交谈声响起。 “消息可靠” “千真万确,商货都已经运抵调码头” “继续监视” “明白” 夜色深沉时先前汇报的男子出房间活动向码头方向,稍后时间,另外一人走出房间快速移动向海岸。 房间暗处的阴影动了下,一身黑衣的蓝凤凰跃出遂即溶入到海边方向另外一片阴影中。 文无忌先行出招,引蛇出洞。 船只是大问题,能雇佣到近海航行的货船,但要出航却力所不逮。 从琮记提供的线索中文无忌分析了海盗劫持商船的众多事件,都是船只运货,海盗精准劫持,文无忌轻而易举推导出一个可能。 码头绝对有海盗部署的眼线。 眼线混迹在码头,搜集出航货船,随后将信息回传,海盗、倭人发动守株待兔似的攻击。 得出这个分析,文无忌便以走货为诱饵,放出风声,吸引出对手眼线。 自周边大小码头文无忌全部放出了风声,随后安排人员监视。 随后的一切都会变得简单起来,蓝燕子跟踪确定眼线驾船出海,海盗上钩,文无忌诱杀。 确实有货物运送到码头,都是废料杂物。 子夜时分,蓝燕子折回,确定海盗眼线出海。 数日时间内各方向侦查信息陆续汇总而来,期间也有数名私通海盗的手工作坊主间歇性消失。 林木中开辟出的空地上聚集了成子龙、陆仟、岑蒙、章海龙、风四娘等人。 文无忌终于将自己的运筹付诸到实施阶段。 挂在树干上的木板充当了战术讲解板。 利用木炭文无忌画出海盗、倭人主要盘踞的四个岛屿。 木山岛、恶石岛、小卧岛、口子岛; 从私通海盗的手工作坊主口中文无忌相对精准的了解了四座岛屿海盗规模、船只数量、间距、坐标等信息。 胸有兵甲,文无忌开口:“四座岛屿,实力居首的是恶石岛,有海盗、倭人600多人,从拷问手工作坊主套出的信息得知,岛屿修建炮台,部署有佛朗机炮,四座岛屿海盗相互合作也会因利益产生冲突,但遭受外来攻击,海盗又会一致对外。 恶石岛和口子岛距近,三个时辰的海上间隔,口子岛盘踞有400多名海盗及其数量不明倭人,海盗劫掠又同荷兰人、葡萄牙人存在贸易关系,利用劫持的银两购买火炮、火枪。 获得信息的是恶石岛、口子岛,因为间隔,两方向可以同时出击,一部人手自码头登陆货船,货船午后出海,夜间海岸线航行,废料杂物抛起,另外人员利用小船登船,随后就是引蛇出洞,守株待兔攻击。 放海盗上船,双管齐下,精通水性人员夺取海盗船只,货船展开格杀,利用夺取海盗船只登陆岛屿,主力上岸,第一时间格杀海盗头目,控制炮台。 这是整个计划的第一步,第二步可以理解为围点打援,放出适量海盗求救,木山岛、小卧岛两处盗匪出兵救援,战术可以针对性调整。兵分两路,一路利用夺取船只反攻木山岛、小卧岛,一路格杀登陆岛屿海盗,同时夺取船只。简单形容,这是一场海上夺岛性质的特种战。” 蓝燕子、龙风英、岑蒙、成子龙聆听之余始终在观察陆仟、莫不问等人神情。 不管文无忌部署还是道出海盗部署有佛朗机炮,众人都是认真听取。就是那种面对千军万马亦有如山安稳的镇定和自信。 成子龙、岑蒙、龙英风都知道,只有一支历经绝境逢生,血海厮杀的队伍才有这种他自横来他自强的王者气势。 想到霸刀营在田州的生猛表现,三个人不约而同意识到,四门寨要开杀戒了。 随后又想到文无忌提及的一个术语,特种夺岛战术。 很新颖,也提神振气! 对于即将爆发的战事,三人充满了期待!(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八十八章 海盗旗飘扬 夏季,风热而缓,湿闷笼罩了下来; 福州外围的山地,霸刀营、俍兵的调动也随之拉开帷幕。 分成两部,文无忌、成子龙、蓝燕子、龙英风、莫不问搭配40名霸刀营军士,以岑蒙400俍兵为主,主攻恶石岛。 陆仟、章海龙、风四娘指挥另外兵力负责口子岛。 搭建在山林中的营地清理不需要文无忌操心,琮记成员会将一切的痕迹消磨的干干净净。 清晨,仔细观察已经装载了货物的货船,一艘小船出海消失在茫茫水域。 午后,五艘货船自码头两方向出海,看着逐渐消失在水平线的货船,长身在码头的男子笑了笑,眉态间有贪婪神色。 完全能判断之后的走向,货船劫持,男人格杀投海喂鱼,女人被掠劫上岛屿,自己也会得到数目不菲的酬劳。 自码头折返,一名伙计扮相男子从身侧经过时停了下来。 “明日差不多可以动手把?” “嗯”男子本能的反应,遂即便意识到什么的大吃一惊 “你是谁?” 带着风声的拳头已经放大,砰,沉闷的撞击声中男子眼冒金星栽倒在地面。 “四门寨,说了你也不知道”琮记成员拖着晕厥过去的男子进入到码头破败房舍中。 码头东北海岸; 葱郁的林木中藏匿了数百名俍兵在内的军士,形状各异的礁石间十多艘小船被灰黄的布匹遮盖同周边环境溶合在一起。 岑蒙饶有兴趣的看着身侧一名霸刀营兵士摆弄的弩弓。 进入备战阶段,霸刀营也亮出所有的装备。 除了莫不问、陆仟等人的佩刀各异,所有霸刀营成员配置的都是长七尺,刃长三尺,柄长四尺的长刀,十多名军士还携带了射程超过百米的角弓。 两种装备之外让岑蒙惊奇的就是眼前霸刀营兵士手持的弩弓。 比以往所见朝廷锦衣卫所使用的弩弓设计更加简洁,也便于单手瞄准和攻击,惊讶的还有另外一种装备,每名霸刀营成员都有穿戴,类似夹袄,生丝细密编制而成。 “这是做什么的?”岑蒙满脑子的疑问。 都是四门寨工兵院的成果。 弩弓的生产不存在技术障碍,当四门寨工兵院内工匠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又有资源时即便没有文无忌的指点,工匠都能生产出类似大明锦衣卫、东厂番子使用的弩弓。 但文无忌还是利用另外空间特种部队使用的弩弓技术指引工匠做了改动,射程并没有提升,结构简化,便于携带的同时增加了命中率。 弩弓之外岑蒙好奇类似夹袄的装备便是从蒙古大营之战缴获具有防箭矢功能,生丝制成的绸袍改装而来夹衣。 海盗装备五花八门,佛朗机炮之类的装备少之又少,远程攻击武器依旧是弓箭,岛屿地貌复杂,夹衣的保护作用可以最大化的削弱箭矢杀伤力,这是文无忌自四寨出发之时便做了思考并针对性的装备。 这是岑蒙看得见装备,看不见的四门寨秘密武器。 “*” 按照另外空间的定义,*之类的火器在北宋时期便出现在战场,只不过因为*威力限制,不具备强烈的杀伤性,颇有华而不实感。 四门寨也不具备研发出高威力*的技术能力,虽然有文无忌的指点,但受材料和认知限制,工兵院只处于起步阶段。 南北商道开通,四门寨就搜集到了数量不少的*,大部适用于爆炸研究的同时少量的*被制作成“陶雷”,文无忌直接取名*。 *用粗约两寸半的竹管,外面以*和碎瓷片、铁片等包裹起来,制成球形,一头留出约一寸长的管头,用于装引*和药捻。 技术层面同前朝出现过的霹雳火球没有太大改动,只是增加了容积,*的威力也超出前朝。四门寨的实验中实际杀伤力有限,对拉开间距驰骋的骑兵除了爆炸声响能造成干扰之外几乎起不到致命威胁,但对于扎堆的步兵却能产生一定威慑力。 三百颗四门寨制作的*除了少量被用于实验消耗之外其余全部被文无忌带了出来。 *、生丝制造具备防箭矢功能的夹衣、远距离攻击的角弓、弩弓,抓钩,都是四门寨现有科研能力所生产装备的最高水准,对于文无忌而言,应对盗匪足够。 即便对手装备有佛朗机炮。 夕阳垂坠,红橙橙的飘游在西天,光线并不刺眼,水天交接处被投射下来的珊红色覆盖,将近黄昏,远天是深透到极致的湛蓝,远近两种色彩交织,像在一张宣纸上被人不经意的写意了一笔。 恶石岛,风压着海面吹了过来,哗啦啦的声响中巨大的风帆自下抛上,赤膊的海盗在甲板来回奔跑,两艘大船晃动了一下,先后离开码头,航行出一里距离,海盗调整帆布,三桅大船转向东北航行。 带着咸气的海风扑面而来,王佐贪婪的吮吸一口,心满意足,仿若吮吸到的是即将到手的货物、女人。 数日前便有消息传送而来,福州码头方向有三艘货船出航北上,千载难逢的机会。 始终在等待,不久之前部署在码头的眼线驾船上岸,对方货船将在午后出发,计算航线及其信息中对方安排在货船的防卫人员规模,王佐嘲讽的一笑。 不足百人而已。 两艘三帆木船搭载了150多人,每艘船有四门佛朗机炮,别说是货船,就是遭遇朝廷水师也能战而胜之。 “有了这批货物便能换取荷兰人火器,恶石岛也会越来越难以被撼动”王佐意气风发的想着。 “拿酒”端坐在甲板木椅上的王佐大喊一声。 一名体态丰腴的倭族女人端酒,王佐顺势将女人拉入怀中,肆意的捏了一把,视线扫视向船头像标枪一样站立的柳生家康。 “倭人也不过是惧强凌弱,恶石岛有人有地盘和火炮,柳生家康还不是臣服与我。”王佐狞笑。 身后的娇腻声传入,柳生家康嘴角扯出一丝冷意。 “卑劣的汉人,恶石岛迟早会落入自己手中” “柳生家康,过来喝酒” “哈伊”转身时柳生家康面带阿谀的笑容。 “狗一样听话”王佐开口,身边的海盗肆意的笑了一声。确实,恶石岛数十名倭人就像狗一样,如果不是顾忌琉球国方向的倭人势力,如果不是有丰富的海航经验,十多名倭人早就被挂在了桅杆被风干。 王佐没有看到的是怀中女人一闪而过憎恨厌恶的神情。 夜色快速落下,两艘三帆木船持续东北航行。 海岸线方向,岸边有灯火亮起,自福州码头出航的货船也停了下来,灯火熄灭时十多艘小船离开海岸靠近向货船,同时货船装运的大量废料杂物被投掷向海面。 分批上船,一个时辰后所有人员运输完毕,随后四艘小船被调运上货船,三艘货船再次起航融入到夜色当中。 头重脚轻的感觉再一次袭来,随后又消失,龙英风、蓝燕子端坐在甲板吹着海风静静的等待着开战时刻。 “你说寨主怎么不晕船呢?”蓝燕子扭头问。 一个让蓝燕子很好奇的问题,从田州出发走海路时包括自己在内四门寨大部分人员都有头重脚轻的不适,只有文无忌安稳如山,像个长年累月漂泊在海上打劫为生的海盗头目。 “谁知道呢,文寨主很神奇,要不你去问问?” “才不?” 蓝燕子双手抱膝,海风卷起鬓角的细发,这一刻的蓝燕子全然没有大盗风范,宛若一个充满心事的小女子。 太阳磅薄在天际线一跃而起,光线反射,漾着微波的海面如金蛇狂舞,景色瑰丽。 大战的气氛也在日升海面阔的壮丽中拉开帷幕。 俍兵并不担任首轮攻击,负责夺船的是装备弩弓的霸刀营兵士和文无忌等人,三艘货船,文无忌、成子龙、莫不问各自负责一艘。 文无忌只强调一点,绝对不能给海盗开炮的机会。 手持角弓的霸刀营兵士混杂在水手当中。 依据货船航行速度、风向及其恶石岛距离以及海盗装备的三帆木船航速,文无忌测算了双方接触的时间。 大战定然爆发在清晨之后。 海面,柳生家康同样在做着文无忌前夜计算过的事情,航线已知,对于出航货船航速了若指掌,风向也能判断。 精心计算之后两艘三帆木船偏东调整航向高速靠近向货船。 巳时,甲板手持望远镜了望的海盗发出一声极喜的尖叫声,偏北方向出现自西南向东北航行的三艘货船。 装备确实不差,除了佛朗机炮之外还有从荷兰人手中物资交换得到的望远镜。而文无忌这个对红外线夜视仪都熟悉到极致的穿越者只能苦哈哈的目视。 “干活”王佐精神饱满的大吼一声。 娴熟到极致的配合,两艘木船调整风帆,一艘拦截,一艘从侧方向高速靠近。 “海盗”一炷香时候后,示警声也从文无忌所在的货船响起。 水天相接处,两艘三帆木船偏东南、正南两方向快速放大而来。 稍微的观察,文无忌所在货船脱离船队。 一个针锋相对的调整,三艘货船依次前行,两艘海盗船一艘拦截,一艘自侧面而来,攻击会产生时间差。 文无忌需要海盗同步攻击上船。 而这个节点只能由自己把控,在进入佛朗机炮射程之前,掌握航速,完成所有的调整。(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八十九章 刀锋掠敌 海面; 三帆木船高速前行,水面浪开浪涌。 看着脱离两艘货船的另外大船,王佐冷哼一声。 已经是到嘴的肥肉,一炮轰出,货船所有逃脱的尝试都会戛然而止。 夺取货船,自己也会将做出反抗的商队头目撒上盐水挂在桅杆上。 对于让自己不爽的人,王佐素来能下得了狠手。 间隔数海里海面,文无忌不断目测着迂回拦截而来海盗船并命令适时做出航向调整。 距离不断拉近,迂回的海盗船调整航向,船首东南。 “特麽的,叫你跑” 三帆海盗船船首西南,侧舷两门火炮对准向文无忌所在货船海域。 没有直接瞄准货船,积累起来的经验,火炮一响,任何的货船都会放弃抵抗。 “开炮,开炮” 恶石岛三当家高翔开口。 “轰、轰!”火炮轰鸣,船舷震动,绽开的火光中硝烟弥漫,炮弹出膛呼啸向货船方向。 海盗船调整航向,侧舷相对,防患未然,文无忌下达了兵士入船舱躲避的指令。 清晰的看到自三帆木船炸开的火球,遂即震耳欲聋的炸响落下,数十米距离的海面激荡起两股水柱。 文无忌眯了眯眼睛。 这算是穿越以来首次听闻的炮击声,很刺激。 “降帆停船,方向东南”文无忌大吼一声。 虽然惊怕,但一夜的相处中也提升了自信的水手降帆过程中便完成了航向的调整。 侧舷以对。 “妈的,浪费两颗炮弹”看着降帆的货船,高翔咒骂一声。 “我杀了你”重新登上货船的蓝燕子咬牙切齿。 文无忌让军士到船舱躲避,蓝燕子原本要坚持留在甲板,但聆听过四门寨汐子沟之战时文无忌踢翻李秉尧一幕的蓝燕子还是撅着嘴钻入了船舱。 军纪如山! 炮声消停,蓝燕子第一个登上甲板对着快速靠近的海盗船咒了起来。 数百米外,炮击产生时成子龙也替文无忌捏了一把汗,但成子龙相信文无忌。 负手站立在甲板,船舷搭着的是名为‘太霄”的重枪。 稍远的距离,桅杆下是已经拔出长刀的龙英风。 只有少量的水手停留在甲板上,自船舱而上的霸刀营、龙家多名精锐部署在甲板各个角落。 目视范围内看着两艘货船上‘四散逃蹿’水手和偶尔持着刀剑但战战兢兢护卫,王佐狞笑一声。 “刀来” 一名海盗毕恭毕敬的送上厚背长刀。 文无忌视线内恶石岛三当家高翔所在的木船已经距近到不足百米距离。 绝对的分工有序,角弓就搁置在甲板,负责清除对手炮手和可能出现手持火铳的海盗。 文无忌宽大的袖袍中藏匿着军刺,间或的,文无忌扫了一眼蓝燕子。 蓝燕子也是使用,雁翎刀,文无忌好奇的是飞镖。 宋秦歌对蓝燕子飞刀绝技评价不是一般的高。 三艘货船的配合并没有让海盗产生任何疑心,如此一幕在以往的劫持中屡屡上演,没有商船有勇气在火炮的威慑下能做出反抗或者挣扎。 大量的海盗手持刀枪拥挤到甲板侧舷方向,抬着架板、手持钩索的海盗迫不及待等着抵近的那一刻。 “靠近,靠近,放下刀枪,给一条活路” 靠近向文无忌所在货船的海盗三帆木船已经开始降帆,拥挤在船舷的海盗七嘴八舌的叫唤着。 甲板各个区域恰到好处的部署了藏刀区域,每一名霸刀营军士看似杂乱无章的移动着,其实都活动在随时可以拔刀的区域。 咣当,咣当碰撞声响起,数条搭板架在船舷,挥舞砍刀的海盗通过踏板跳上甲板。 龙英风将自己藏身在落下的风帆背后,长刀持起,视线却扫向船舷方向的成子龙。 攻击首先将自成子龙发起。 四条搭板,已经有十多名海盗跳跃货到货船甲板。 “咦,还有枪呀”一名海盗看到搭在船舷的“太霄”重枪之后嚣张的笑起来。 “我特麽让你装”一名海盗挥刀扑了过来。 身影一晃,成子龙人便从刀势中穿了出去,两名海盗还没有意识到什么身体就像撞上驰骋而来的重骑兵,身体倒飞而出砸中后续跃到甲板的海盗身上。 左手勾起重枪,奔突中“太霄”转换到右手,一招横扫千军挥了过去。 王佐刚刚落到甲板,陡然间便觉得排山倒海压力威压而来,视线内一杆长枪刺穿两人后放大。 汗毛竖立,身体猛然后退。 没有任何的过渡,厮杀瞬间就被拔到顶点。 刀光从风帆处卷了出来,唰的一声斩断日光,龙英风长刀将一名海盗连人带刀斩裂在甲板上, 断刀、手臂、鲜血扬起漫天,旋又在光照下陡然落了下来。 “杀”娇呵一声,龙英风杀入海盗当中。 攻击环环相接; 甲板霸刀营军士抽刀时自船舱就有后续人员冲出,嗤嗤嗤弩箭破空的声音不绝于耳响起,弩弓射杀开路,甲板霸刀营军士直冲向船舷搭板。 数百米的货船; 另外方向猛然间响起喊杀声,登上甲板的高翔骤然变色; “操” “嗤”前一刻还是低眉顺眼的文无忌后一刻右手迅雷不及掩挥出,军刺近距离带着死意穿透进入高翔喉咙。 拔出军刺,一股血水自高翔喉部喷溅而出时文无忌已经靠上船舷。 攻击方式如出一辙,弩弓射杀踏板和海盗木帆船上侧舷人员,负责夺船的霸刀营军士扑上夺船。 一道暗影从文无忌身侧飘过,侧目,视线余光便撇到脚尖点上船舷,燕子一样腾空而起跃向海盗船的蓝燕子。 “漂亮”文无忌内心赞叹一声,知道蓝燕子腾跃功夫了得,但没有想到高明到如此程度。 两道人影,蓝燕子在空中,文无忌在踏板,一上一下扑向海盗三帆木船。 攻击突然,瞬间混乱,两船的贴靠致使弩弓可以完全的发出射杀力,密集的射击声从货船响起,随之而来的就是海盗船甲板侧舷一名名海盗或者被弩箭撂倒到甲板,或者射杀入海面。 “开炮,开炮”一名海盗头目疯狂的吼叫着,全然不顾货船上还有海盗和两船咫尺的距离。 “嗤”空气被割裂般的劲锐声响快速放大,从货船霸刀营军士角弓射出的箭矢插入海盗头目胸口。 接二连三有箭矢射入,前赴后继扑上的炮手被射穿撂倒在甲板。 人在空中,雁翎刀斩下,一名木船海盗嚎叫着跌了出去,接着卸力之势蓝燕子翻滚而出,人再一次翻身跃起时手中寒芒倏闪,两名凶狠扑上的海岛面部中镖仰面栽倒。 文无忌后脚落入海盗船。 另外方向; 重枪和厚背刀连续的交击,王佐被枪身所传来排山倒海的力道震退数米,左右海盗挥刀劈砍, “太霄”空中嗡鸣大作,砸开刀光,人从两名海盗之间穿了过去,随后成子龙身后海盗就被霸刀营军士拦杀。 怒吼震荡四方,重枪当头砸落向王佐。 王佐大骇。 已经有货船上的数人登上了木船,空气中不断响起弩箭疾射刺耳的声响,眼前使枪男子锐不可当。 这哪里是货船护卫的反击,分明就是一场精心准备的钓鱼行动。 王佐人纵向跃出,成子龙重枪并不落地,空中换势由砸变成挥扫。 枪势暴裂,如熔岩奔突,迅速超出王佐退势。 王佐只能挥刀硬抗。 “锵”一声金属断裂声响起,厚背刀断成两截,王佐口喷鲜血,人飞了出去。 成子龙跃起,白衣飘飘,长枪从空中刺杀,枪势追击上王佐腾空的身体,穿了进去,遂即将王佐钉在桅杆上。 拔枪,尸体掉落,成子龙扑上海盗船。 原本猎杀的成了被猎杀的一方,登上甲板的二十多名海盗在弩弓射杀和霸刀营砍杀下横扫,越来越多的兵士顺着搭板跃入海盗船。 风帆下黑色的人影冲出,暴涨的刀光自柳生家康倭刀飞起,唰的一下,刀光流泻,从诡异的角度切入,似要冲刷、吞噬前方的一切。 下一刻,一把同样长度的精刀斩断了柳生家康刀势。 两把刀都有相似的特征,长,雪亮,刀法也有异曲同工之妙,招式凌厉,变幻无常,刀芒赛雪,衬合着震耳的环响,如挥洒起漫天的晶莹,夹杂着连串的金玉铿锵声。 两道人影旋在一起,复又分开,继而再一次砍杀在一起,双方长刀碰撞数次,人影交错而过,龙英风回身,肘臂抬处,一刀如流水般劈下。 “噗” 反手刀劈开柳生家康后背、脊椎。 血水飙射四溅,前扑在甲板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特征的柳生家康近似被劈成两半。 “呯”一团火光自七八米的距离炸开,灼热的气浪带着硝烟味从龙英风侧翼呼啸扑入空中。 顺着巨响,龙英风便看到一名手持三眼火铳,极力稳住摇晃身体,姿态丰腴,目露凶光,身穿倭服的女人。 海盗船只有一支火铳,王佐所配,王佐自大,并没有携带火铳,战事打响,倭族女人便拿了火铳,始终在关注战局的女人看到柳生家康被龙英风劈砍,血灌瞳仁,却因为首次使用火铳,射击偏离目标。 龙英风大怒。 “贱人” 左脚挑起一把落在地面的长刀,右脚精准的踢中手柄。 “噗”破空而至的长刀刺穿入倭族女子胸口。 另外方向,莫不问、岑蒙所在货船已经靠了上来,搭板架出的时候莫不问如若蓝燕子一样腾空飞出越上了甲板。 双脚落地,刀光暴涨,人卷入海盗当中。(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九十章 登岛 登上两艘货船的海盗全部被格杀,越来越多的霸刀营、龙家精锐登上三帆木船。 手持角弓、弩弓的军士并不上船,各居其位,自货船方向射杀,木船空间有限,负责格杀的都是精锐中的顶尖。 彻底将技艺、配合、血性融合在一起的霸刀营军士面对海盗发挥出了堪称恐怖的攻击力。 短兵相接,分进合击何其娴熟,如行云流水,一名海盗小头目同冲前的霸刀营兵士互对一招后退,霸刀营军士已经侧向跃出将另外一名海盗砍杀在甲板。 海盗小头目扑上,左右两把长刀随着后续而来霸刀营军士攻击卷了过来,怪叫一声,大骇的海盗头目后退,先前跃向侧翼的军士已经从后翼挥出一刀。 “噗”人头顺着刀光飞向海面,鲜血在腹腔压力下冲天而起。 文无忌军刺在扎堆的人群中发挥出了瞠目结舌令海盗魂飞丧胆的杀伤力。 人毫厘之间掠行在落下的刀势当中,军刺挑、撩、刺、扎,同时还配合着肘击和鞭腿攻击。 血光从一名海盗颈部喷出,人遂即被文无忌踢飞撞翻两名海盗,侧方向有海盗扑上,寒芒一闪即逝,飞镖穿入海盗眉心。 刀光、鲜血快速从两艘三帆船蔓延开来。 七八名海盗被成子龙重枪逼迫向船首,“太霄”在空中倏然快点,连续数枪刺出。 攻势的快捷宛若数枪同时刺出,不分先后,多名海盗被枪锋刺穿颈脖挑入海中。 货船方向; 被成子龙格杀的王佐已经被俍兵吊在了桅杆。 “王佐已死,放下刀枪” 炸裂的喊威声从商船滚雷般响起。 高翔头颅被割下,一名俍兵将其扔上海盗船。 群龙无首,桅杆挂着的是王佐尸体,甲板滚动着三当家高翔头颅,喊威声炸雷般震彻,前一刻激烈厮杀的场景顿了一下。 八名霸刀营兵士人被血染一样,形成一排,居中是手持“太霄”的成子龙和格杀柳生家康的龙英风。 一字向前缓缓迫进,霸刀营军士“威、威,威”的号喊中施压。 海盗那里面对过这样的阵仗,面部肌肉扭曲,不断后退。 “拼了”退无可退时一名海盗挥舞起长刀呵喊。 “嗤”破空声放大,自角弓射出的箭矢直接将海盗身体带起掀入到海里。 “还不放下刀枪”成子龙炸呵一声。 “咣当”一名海盗长刀落地,人委顿在甲板。 另外一艘海盗船,喊杀声已经落了下来。 三当家高翔被格杀,人头砸落在甲板,文无忌同随后攻上的霸刀营气势如虎,蓝燕子飞镖总能精准无比的穿入指挥作战的海盗小头目面部。 木船海盗头目之类第一时间就被格杀殆尽。 霸刀营兵士“杀威”声响起,残余海盗全部放弃了反抗。 随后叮当不绝的长刀落地声也从王佐指挥的海盗船响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一具具被砍杀的海盗尸体投掷向海面,浪花溅起,海水猩红一片。 巨细无遗的部署产生了完美的结果,文无忌、成子龙、龙英风等人第一时间格杀了对手头目,六十多名海盗在弩弓、角弓和砍杀中丧生,其余九十多人投降,霸刀营、龙家折损四人,十多人受伤。 两艘三帆木船没有任何破坏的被夺取。 投降海盗都被捆绑后押入货船船舱,人皮厨子莫不问只用了一炷香时间便问清楚了恶石岛的布防,留守海盗详细规模并将二十多名意志彻底崩溃的海盗拉拢了过来。 从投降海盗口中得知的信息和之前琮记侦查汇总资料并没有太多出入。 恶石岛留守有盗匪以及劫持而来充当杂役的人员合计近400人,二当家曾召安留守,还有十多名倭人。 码头修建有海防工事,部署有6门弗朗机炮,另有三帆木船一艘,其他大小船只十多艘。 除此之外从海盗口中所得信息对比,木山岛、小卧岛的状况也完善起来。 按照航程,入夜之后可以可以抵达恶石岛。 两艘货船,三艘木帆船调正航向行驶向恶石岛,文无忌叮嘱莫不问挑选出俘虏当中的炮手审讯使其归顺。 海面平滑如镜,大船破浪前行,血迹已经被洗刷干净。一半的炮手在交战时刻因尝试开炮而被射杀,存于的只有十多人,一名算是技术人员的炮手战战兢兢介绍着佛郎机炮。 文无忌没有见识过大明军队装备的火炮,佛朗机炮是穿越以来首次目见的火炮类装备,在文无忌眼中就是后填装滑膛加农炮。身管细长,铳身配有准星、照门,能对远距离目标进行瞄准射击。铳身两侧有炮耳,可以将铳身置于支架上,便于俯仰调整射击角度。 炮手还在介绍当中,文无忌已经一目了然。 葡萄牙人出售给海盗的也仅仅是早期生产,或许是葡萄牙人就早淘汰使用的火炮。 没有子铳。 炮手最初是被霸刀营彪悍的武力震惊,介绍起火炮的时候看着身边一脸好奇的蓝燕子、莫不问等人眉态间又有得意的神彩。 文无忌冷笑一声:“佛郎机人当你们是猴子耍,火炮是可以填装子铳。能预先装填好弹药备用,战斗时轮流装入母铳发射,可以提升发射速度。以为从佛郎机人手中得到了宝贝,三艘木帆船,遭遇佛朗基人一艘战船都会被人家打开花,恶石岛认为得到宝贝,得意洋洋,别人却在笑话一帮蠢货” 炮手一愣,面红耳赤,神态萎靡。 文无忌正色说道:“过去的都过去了,好好练习,以后带你们打佛郎机人、倭人,自家海域烧杀,呼啸而来,聚群而去,很潇洒得意?其实最没有出息,可以学学佛郎机人,倭人,打出去,在别国领域当海盗,那才叫本事” “寨主好神奇”蓝燕子靠近到莫不问身侧开口。 莫不问翻白眼:“这算什么,大惊小怪,去四门寨看看墨社,工兵院,那才叫神奇。” 文无忌已经开始摆弄起缴获的望远镜。 望着镜头中清晰起来的远景,终于有那么一点满足感。 手中的望远镜比缴获的火铳有价值意义。 蓝燕子对火铳不屑一顾,自己有飞镖,成子龙等人更看不上眼,最终火铳落到了莫不问手中,明白发射原理之后莫不问也撇嘴,将火铳给了龙英风。 姑娘想了想,收了起来,赠送给岑蒙还是可以的。 入夜; 三艘货船,两艘木帆船靠近到恶石岛东北3海里区域。 天空有云,缝隙间露出繁密的星斗来,就像是被遮挡在云层上方的银河,从云层的破口间洒落了银色的光尘,夜风里带着咸气,落主帆,航速降了下来,调运上货船的四艘小船被投放到海面。 文无忌、蓝燕子、莫不问四人随同32名霸刀营精锐登上小船脱离船队靠近向恶石岛。 成子龙、龙英风带领以俍兵为主的兵力装扮成凯旋而归海盗从码头进入。 一正一奇,前后夹攻! 绳索之外,三十二名霸刀营军士一半人员携带弩弓,另外16人每人配备2枚四门寨*。 成子龙没有向文无忌争取带有危险性攀岩而上的任务,腾挪转移的功夫,自己不及文无忌,也比不上蓝燕子和莫不问,军阵对垒大开大合的厮杀更适合自己。 恶石岛; 岛屿东北、西南走向,形同弯月,全岛长约6千米,宽3千米,雨水充沛,植被覆盖,岛上有小溪流。 西部悬崖峭壁,拔出200多米的一座主峰,地形自西向东趋于平缓,在海水冲刷下东部岛屿地形水深适合泊靠的码头。 码头向北险要,居高,部署有6门弗朗机炮,南侧是高低错落搭建的简易住房,码头水面停靠有大小船只,亦有海盗起居在船只上。 夜色中,灯火就像垂落的星光。 往日时分,海盗多半已就寝,但此时却喧哗声四起,等待着凯旋归来的两艘木帆船。 船队折回,便意味着食物、银两、女人、 单调乏味的岛屿生活,处处弥漫着雄性气息,女人最受欢迎,也是海盗眼中的通货,可以交换任何物品。 二当家曾召安喝酒等待,人微有醺意,大堂内是酒酣耳热的大小头目,肆意的说笑,掷骰子赌博。 四艘小船就在这个时候从偏东北方向无声无息的靠近到恶石岛。 按照俘虏海盗提供信息,挑选最适合的攀爬线路,文无忌、蓝燕子、莫不问首当其冲攀岩。 手脚并用,夜色并没有对速度产生太多的影响,依据岩石状态、纹理、缝隙,抓、握、挂、抠、拉。 半柱香时间后三条绳索从十多米高的山崖抛投了下来,32名霸刀营军士兵利用绳索攀爬上悬崖溶入到夜色当中。 码头北部炮台。 六门弗朗机炮黑漆漆的炮口指向码头水域,炮台身后则是搭建的简易房舍。 南区传来欢呼声,亮着灯火的房间内七八名充当炮手的海盗走出。 洒落有星辉的海面灯光逐渐清晰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一名海盗兴奋的叫喊一声。 看不见船只,但能看到油灯晃动的频率。 “三艘货船,还有女人”一名海盗睁大眼睛看着油灯打出的灯语后大叫。 “创造力是无限的”渗透到房舍后侧的文无忌内心嘀咕一声。 四门寨利用信鸽、守山犬、鹰隼建立防御、侦查体系,海盗则将灯语使用的娴熟极致,穷山恶水不仅仅出刁民,也出智慧。 随后文无忌、蓝燕子、莫不问及其霸刀营军士摸索了上去。(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九十一章 炮击 房舍间隔炮台有十多米距离,两名海盗疾步走出,余光似乎撇到暗影在动,遂即一只强劲有利的大手从后绕过颈脖捂住口鼻。 军刺从肋骨缝隙间刺穿了进去,拔出的同时海盗感觉到身体热量、力量快速消失,眼神涣散的委顿在地面。 霸刀营军士三人组,两人持刀,一人拿弩弓,六个小组攻击向房舍,其余兵士靠近向炮台。 像飓风卷来时的风哨声,空气中细微有“嗤嗤嗤”的声音,自炮台观望的十一名海盗中六人被弩弓射翻在地面,两人被蓝燕子飞镖命中后木桩一样栽倒,另外三人来不及呼叫就被刀光卷了进去。 24名海盗全部被格杀 手脚麻利的6门弗朗机炮被调整后瞄准向码头陆地方向。 依旧是没有子铳的火炮,只能一次发射随后填充装弹,但文无忌只需要一次攻击。 炮台六门佛朗机炮,木帆船八门,一次攻击足够将码头陆地整片区域炸成火海。 木船的炮击由投降的海盗负责,炮台方向更没有问题。 海上的时候,参与攻击的霸刀营兵士便熟悉了点火击发的流程并试射炮击,至于瞄准等层面的技术问题。文无忌比半吊子的海盗更加擅长。 “打出信号”一切准备妥当,文无忌指令。 海面木帆船打出同海岛联络信号,五艘大船缓缓靠近向码头,站立在甲板的成子龙视线始终落向炮台方向。 “炮台被控制”身侧同样盯着炮台区域的一名霸刀营兵士看到打出的灯语之后快速汇报。 “准备炮击”成子龙下达指令。 木船和炮台相互回复灯语,14门佛朗机炮瞄准向汇聚了越来越多海盗的码头陆地方向。 “海盗做梦都想不到会被自家佛朗机炮轰击” 炮台上,蓝燕子手拿火石,脸上的欢喜就像春节小孩子放烟花一样。 曾召安已经等待在了码头,左右身后密密匝匝拥挤了近200多名海盗,没有携带兵刃,各个都是摩拳擦掌,准备着大船靠岸后搬运货物。 随之而来的就是分配,狂欢。 海面木帆船,顺着垂下的绳索,不断有熟悉水性的俍兵、霸刀营军士下水,停靠在码头的一艘木帆船和数艘大船是首先需要控制的目标,不能有任何意外。 喧嚣声从码头陆地方向一阵比一阵热闹的传来,火把将整片区域点缀的亮如白昼。 三艘货船向前,木帆船在后,很合理的押送阵型。 尔后曾召安充满不解的看着货船即将靠岸时两艘木帆船稍微的调正方向将侧舷对向码头。 “这是要做什么?”满脑子的疑惑。 如果是海上对阵,本能反应的曾召安就会想到炮击,但此时此刻此景,意识和炮击关联不到一起。 “开炮,开炮” 炮台和木帆船上几乎同时响起炮击的指令声。 火绳在夜色中嗤嗤的燃烧着,蓝燕子眼眸中充满了期待,下一刻,炮台和木帆船方向佛郎机炮接二连三的开始炮击。 “轰,轰,轰”沉闷的炮击声刺耳响起,火光在烟雾中炸开,炮弹砸落向被火把点缀明亮的陆地方向。 密集的人群,集中落下的炮弹,橘红色火球疯狂闪烁在地面,爆炸的气浪、黑烟瞬间吞噬了杀伤范围内所有人员。 熟悉的声响从空中高速飞掠而来,曾召安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数米外就有一团火球以暴涨之势炸开,周边所有的声音被气浪吞没下去,人就像处在一片风暴的中心,轻飘飘的飞了起来。 灰黑色的屏障、烟尘、涌起的冲击波、呛人而干燥的气味,一切都在升腾扩张,黄色的光芒在黑烟、尘土中爆炸、蔓延,呼啸的还有各种细小物体飞溅。 曾召安身体砸落在地面时整个人已经变得血迹模糊。 两方向炮弹落向火把最为集中点,区域内汇聚的多半是大大小小大头目,十六枚炮弹数息之间落下,覆盖了整片区域。 几乎就是一锅端。 不可能具有文无忌另外空间火炮的威力,但造成的结果是没有直接毙命的海盗头目或者被炸的晕头转向,或者轻重不一挂了伤势,丧失调度反击的能力。 货船靠近时码头木帆船上留宿的十多名海盗全部拥挤到了左舷,炮击产生的声响掩盖了抛投而上抓钩勾住船舷的声音。 码头陆地被硝烟火球覆盖,木帆船十多名海盗还没有做出有效反应,霸刀营兵士已经顺着绳索爬上了木船。 七名霸刀营兵士纵刀而上,血水自刀光中喷出,人头掉落在甲板。 码头的木帆船被控制,海盗已无利用火炮反击的任何可能,自靠岸的货船上源源不断的俍兵、霸刀营军士蜂拥上陆地。 白日的海上夺船中多半扮演了看客角色的俍兵将剽悍蔓延向了码头混乱成一片,狼奔豕突的海盗,千锤百炼的岑家阵法,不需要发号施令,七人组成的攻击阵直接卷向多半依旧手无寸铁的海盗。 口子岛; 一名海盗头目在可恐的惨叫声中飞了出去,刀光迅雷闪电般追了上去,眼花缭乱的劈砍出数刀,落在地面的海盗头目如同被数人割杀一样血迹模糊。 快刀封不同跃起,追击向逃窜的海盗。 稍后的时候,弥漫着硝烟的岛屿上喊杀声蔓延开来。 陆仟、章海龙、风四娘、岑蒙对口子岛的攻击完全复制了文无忌夺取恶石岛的模式。 控制木帆船,鱼目混珠的进入,两方向同时攻击,口子岛距离稍远恶石岛,但海盗实力偏弱,导致从部署攻击到取得实质性进展并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反而先于恶石岛控制住局势。 恶石岛; 厮杀在码头方向快速蔓延到居住区域,海盗面对商旅凶悍,彼此间因为利益产生冲突时也悍不畏死,但遭遇到训练有素的俍兵,差距便完全的体现了出来。 七人一组的俍兵控制码头之后组成连队,成子龙审时度势,调度成连队向两侧迂回。 中路强攻的是霸刀营和龙家成员,已经控制大船上岸的霸刀营数十人长刀挥舞不断将海盗逼迫的节节后退,侧翼俍兵蔓延过去,开始往中央将海盗挤压在一起。 成子龙并没有如若枪挑晋地十三寨一样单枪杀入,就挺在锋线上利用重枪将负隅顽抗海盗不断挑翻在地面。 从炮台方向扑过来的文无忌等人同时自海盗身后发动了猛烈攻击,32名霸刀营兵士,每一次长刀所向都有海盗嚎叫着被砍翻在地面。 以犁庭扫穴的攻势自外形成包围圈并将海盗包围其中。 “放下刀枪” “威,威”压迫声在浸染着血气的空气中响起。 “特麽的,拼了” “求援,求援呀” 各种声音也在被包围的海盗中响起。 “*” 喊杀声中夹杂了指令,数十枚*被甩向密集的人群。 “轰,轰” 团出的火光中血气、黑烟迅速混合在一起,空气中到处到是带着尖锐破空声迸溅四射的陶片和铁沙。 被挤压在一起,放大了折损率,真正被*直接炸死的寥寥无几,但遭受伤势程度不一的海盗数量却骇人。 地面到处都是翻滚嚎叫的海盗。 数十枚*直接炸崩塌了海盗残存的蛮勇。 “不打了,不打了”一名挂着伤势的海盗头目疯狂的喊叫着。 眼前的一切完全的超出了认知,炮击、凶狠的砍杀,还有凭空砸落下来的*。曾召安在战斗打响时就被炸的血迹模糊,四面围攻,中心*开花,当有人喊出投降的时候局势便彻底走向树倒猢狲散的层面。 越来越多的海盗战战兢兢放下手中刀枪。 海面,数艘夺大船后霸刀营军士故意放过的小船就在岛屿打斗声变弱的时候在夜色中消失在茫茫海面。 丑时,恶石岛的战斗彻底结束。 两百多名海盗死在炮击和上岸的俍兵、霸刀营军士攻击当中。 岛屿控制,首先需要的是同口子岛的联系及其反攻木山岛、小卧岛。 没有任何的时间消耗,所有投降海盗中的炮手、水手全部被强行利用。 四岛之中盘踞在恶石岛的王佐势力一枝独秀,口子岛四百多规模规模海盗其次,木山岛、小卧岛势力最弱,夺取岛屿也不会有任何的悬念。 所以文无忌并没有亲自出阵,留10名霸刀营军士和60名俍兵及其伤重人员,文无忌坐镇,成子龙、莫不问、龙英风带三艘三帆木船攻击向小卧岛。 一艘两帆木船出航向口子岛落实战况,多艘小船被藏匿在岛屿东北方向岛礁中,其余船只全部随同货船撤离到安全海域。 天明之前不会有任何战事,尸体被快速的清理,所有俘虏的海盗聚集在码头,四周是杀气腾腾的霸刀营军士和俍兵。 “都坐下”文无忌开口。 蓝燕子细长的手指玩弄着一把飞镖,目光却在侧前方向的文无忌身上。 往常,蓝燕子姿色在海盗眼中绝对是惊为天人,但此时所有俘虏的海盗个个寒颤,视线偶尔投向蓝燕子便飞快收回。 都有那种多看一眼,下一刻飞镖就会盯在脑门的如芒刺背感。 随着文无忌的指令,哗啦带动起来的衣袂声中海盗盘膝坐在尚沾染有血迹的地面。 惧怕、忐忑、 怨恨,各种眼神聚焦在文无忌身上。 目光缓缓扫视,海盗所有情绪的目视都被文无忌不怒自威气势压制了回去。 “把倭人都拉出来,砍了”文无忌张口就是镇场子的话。 数名投降的倭人被霸刀营兵士拉了出来。 就当着所有海盗的面,手起刀落,人头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滚落到地面。(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九十二章 犁庭扫穴 投降的倭人被霸刀营兵士拉了出来。 就当着所有海盗的面,手起刀落,人头在一片诡异气氛中滚落到地面。 全场噤若寒蝉; 文无忌语调不高,但掷地有声,远近海盗都能听的清楚; “估计能猜测到结果,要不跟了我,要不死。相信你们当中多数人都有过这种经历,恶石岛怎么发展起来?黑吃黑,大鱼吞小鱼,你们实力不如我,被吃了也算正常。介绍一下,文无忌,文天祥的文,无所顾忌的无,无所顾忌的忌。也是土匪,但是陆地上的,你们是海上的土匪,我是陆地上的。在海上,陆地的土匪打败海上土匪,你们该心服口服,死了的也可以瞑目,不要想着报仇雪恨什么的,没用也没机会。什么是土匪?打家劫舍,大碗喝酒,糟蹋女人,这就是土匪、海盗,是不是这样定义的。女真人听说过把,女真满万不可抵,蒙古人也不陌生把,奴役了汉人上百年。 我们是从女真人的包围圈中杀出抢了一片地盘,然后干掉了数千含蒙古人重骑兵在内军队,将你们全部拉出去,都不够让死在我们刀下的蒙古人塞牙缝,所以你们更不冤枉。我们是强盗,我们杀女真人,蒙古人,但没有杀过一个汉人老百姓,非但没有,我们还在保护区域内百姓,南北做生意,自己养活自己。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但看看你们的德行,佛郎机人、西班牙人、荷兰人有商队、倭人有商队,你们去抢呀,拿汉人老百姓逞什么威,抢了就抢了,还不给一条活路,这一点,你们和陆地上最凶恶的土匪比较都差远了。 砍了倭人,并不是要杀鸡儆猴给你们看,是因为我不喜欢倭人,想到数十年前倭寇骚袭,火烧开水烫汉人的一幕便控制不住自己,因为我也是汉人。 大道理我不说,说了你们也不懂,人生大道,伦理常纲在你们眼中还没有一碗糙米饭重要,我只申明一点,从今往后,将你们身体里面那点邪魔歪道小人伎俩的心思全部给我消磨掉,想打劫,容易,我带你们去劫倭族、佛郎机人、西班牙人、荷兰人,只要你们有能耐,还可以杀到西洋去劫持。但就是不准抢劫汉人的船队,谁动了这个底线,抽筋剥皮的事情我眼睛不眨都可以做出来。 我会带着你们同荷兰人、西班牙人、佛郎机人做生意,购买火器、火炮,转脸也会给他们狠狠一刀,让你们当一个堂堂正正盗亦有道的海盗。除了女人之外,你们什么都会有,女人可以凭本事去找,不偷不抢不持强凌弱,我不干涉。已经想通了的,马上就可以表态,想不明白的,给你们时间想,打几仗你们就会明白。以前犯过的恶,自己心中有数,我不追究,打仗的时候用对手的人头去赎自己的罪。” 蓝燕子嗔目结舌,以为文无忌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其结果说出了这样一通匪里匪气的话,但琢磨又句句在理,斗大的字都不识的海盗能知道什么叫大义、道理。 “和秦歌很像呀,秦歌也是这样教导自己的”蓝燕子想着。 “我服气,滚刀子、下火海都跟了”一名前日从三帆木船俘虏的海盗站了起来。 瞬间哗啦啦站起了一大片,都是从木船而来的海盗。 “算我一个”有从码头俘虏的海盗站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海盗站起表态,最后变成全部。 俘虏登记分派任务,蓝燕子靠近到文无忌身侧:“都相信他们?” “大部分是可以相信,少量是被逼无奈加入,需要根据登记资料甄选然后集中教育,恶石岛主要头目全部被格杀,只要保证不聚众生乱,是完全可以改造过来,挑选可以信任的,做做心理工作,相互监视,慢慢再将这种提防降下来。” 蓝燕子自动请缨:“让我去做,你唱了黑脸,如今要有一个唱白脸的” 文无忌点头,两个人相互分工,蓝燕子挑选俘虏趁热打铁,文无忌则清点恶石岛存余物资随后全面、实地考察岛屿地形。 以海上被控制的人员为主,收编的130名海盗被分发了刀剑暂由蓝燕子调度,其余收编海盗负责遭受了炮击的码头区域整理。 清晨时分,战斗在小卧岛打响。 小卧岛海盗人数300多人,三艘两帆木船、大小船只二十多艘。 接收到求援信息的小卧岛海盗没有超出文无忌判断的调度出了三艘木帆船驰援。 信息不明让小卧岛海盗做出了错误判断。 文无忌对于恶石岛的攻击决然而猛烈,并以雷霆之势出手就利用炮击导致了二当家曾召安的死亡,逃出求援的海盗那里知道攻上岛屿的对手来自北方四门寨和田州俍兵。 不是大明水师,错误的以为是口子岛海盗联合了其他方向小股海盗骤然发难。 四座岛屿海盗背后都有葡萄牙、西班牙、荷兰人或者是夺取琉球的倭族影子,也是这种因素导致了海盗因为利益时常有冲突,但却始终没有爆发你死我亡的打斗,面对大明水师的攻击又能联手作战,都是荷兰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在斡旋。 所有混因致使小卧岛海盗调动了兵力驰援。 真正的目的却是坐虎观山斗,等待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调停,从中汲取最大化的利益。 其结果被审时度势的成子龙一招左右开弓打了措手不及。 清晨雾浓,气象的变化让成子龙直接做了战术调整,利用小船调度霸刀营从岛屿侧向运送人员登陆小卧岛,三艘木帆船海上伏击,对开赴向恶石岛的海盗实施炮击。 海盗打海盗,没有任何的心理障碍,小卧岛三艘两帆木船只有一艘装备火炮,压制性的火力优势。 炮击摧毁了小卧岛船帆,炷香时间后对手彻底的处于被挨打层面。 岛屿战斗更没有悬念,登陆的莫不问、龙英风先是控制装备了4门佛朗机炮的炮台,随后就是风卷残云般的砍杀。 刀剑对垒,海盗同霸刀营和俍兵及其龙家精锐的差距悬殊。 文无忌做了小卧岛海盗驰援而来后的战斗准备,其结果对手没有出小卧岛海域就被成子龙、莫不问、龙英风联手水路齐下围歼。 产生变数的是木山岛。 岛屿海盗同样接收到了木子岛海盗求援,但对方却拒绝出兵求援。 信息相不通联,木山岛误认为攻击口子岛的海盗是恶石岛王佐。 王佐攻击口子岛,木山岛海盗思索招惹不起,非但没有救援,反而控制了求救海盗。 都是逐利而为的算计,两座岛屿海盗一处被围歼,一处选择自保。 但木山岛海盗面对都是陆仟、风四娘、岑蒙、章海龙。 陆仟和风四娘可是随同文无忌参加了四门寨所有的战斗,有胆有识,论及对文无忌特种战术的理解,最为深厚的就是陆仟。 三百多人盘踞的木山岛,伏击不成便成为诱战,入夜时分,岑蒙指挥木帆船靠近向码头利用佛朗机炮轰击,吸引海盗视线,牵制主要兵力,陆仟、风四娘、章海龙带领霸刀营利用小船从码头反方向攀岩而上攻击。 岛屿海盗那能招架得住陆仟、章海龙、风四娘等人的劈砍。 两断刀、巨刀、落秋刀,三把刀横扫了小木岛海岛。 最终俘虏海岛200多人,格杀一百余人,俘虏中另有倭人二十多人。 陆仟生性沉稳,已有大将风范,风四娘不羁,章海龙气盛,自接触龙英风以来两个人便不断能听闻到倭寇令人发指的恶性。 两人做了如若文无忌一样的选择,只不过没有直接砍杀,技痒,不接受倭寇投降,命令给武器厮杀。 然后在所有投降海盗胆颤心惊的观望中风四娘、章海龙以一对一的方式将二十多名倭寇全部劈砍在地面。 盘踞了海盗主要势力的四座岛屿不到五日时间就被文无忌以多向同时出击的方式逐个击破。 收获丰厚的剿匪战。 四座岛屿累计歼灭海盗600多人,俘虏800多人,另有少量海盗失踪,多半是海战中坠船死亡,缴获弗朗机炮24门,长短火铳6支。 钱财无数,另营救100多以女性为主的虏劫人员。 而四门寨、龙家、岑蒙合计伤损56人。 考虑四座岛屿面积,间距,文无忌放弃木山岛,专注恶石岛、小卧岛、口子岛。 海域内还活动有规模在百人左右的多股海盗,对于这部力量的围歼更不需要文无忌出手,龙英风、蓝燕子、莫不问、封不同四下出击,陆仟、成子龙、章海龙、岑蒙等人则聚在了恶石岛。 俘虏海盗全部收编,集中在恶石岛接受思想改造和训练。 炮台方向地形开阔,可居高俯瞰,纵深向主峰的林木地带开辟出一片空地搭建有凉棚,摆设有简陋的木凳桌椅,桌面上铺开的是从海盗手中缴获的地图。 琉球群岛、东番地形坐标一览无余。 “说说看?有什么心得” 枝叶间有光线落下,沐浴在明暗光线中的文无忌开口。(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九十三章 组建水师 光线明暗,文无忌神情淡然。 章海龙咂嘴:“原本是做了打恶仗的准备,但海盗战斗力确实不值一提,放在陆地,拉出四门寨一个营就可以横扫所有海盗,不过装备精良,有大船、火炮” “战斗能以微弱的伤亡结束,有四门寨自身实力在不断提升的因素,横向对比四门寨初建时期,如果以当时的力量比较,伤亡估计会增加三四成” 很中肯的分析,文无忌点头。 “收编的海盗怎么利用?”成子龙直指核心问题。 文无忌早就有思考,逻辑清晰的开口:“南下计划任务算是即将完成一半,零星海盗的围歼不会有任何问题,还有尚未完成的事项,技术、火器及其找葡萄牙人、荷兰人 、西班牙打一仗,按照目前的配备,只要部署周密,是完全可以实现。将千余人的收编海盗拉到四门寨,不现实,也意味着所有缴获的船只都要销毁,而时间稍长,新的海上匪患也会产生,治标不治本。 南下之时没有透彻的了解海上局势,如今相对清晰,计划也要调整,四门寨要发展自己的水军。在本身力量薄弱的前提下发展水军,看似好高骛远,其实则不然,四门寨的核心思想成兄、岑头领都清楚,四门寨不仅仅是要取立足之地,在多方势力并存的局势下苟且偷生,我们目的是扬汉魂,汉魂,不仅仅指汉人,是这片土地上生活可以和谐、团结一致的所有各族积极向上的华夏之魂。我说的很清楚,落后会挨打,女真人、倭人、葡萄牙人或者是我所提及的欧洲他国力量都会对我华夏虎视眈眈,如果朝廷不作为,迟早会崩塌。即便我能侥幸躲过亡国之灾,不被奴役,我的后人的呢?还是会被践踏,既然如此,索性就趁着对手还没有强大到不可战胜到时候奋而反击。这就是四门寨需要组建水师的初衷,第一,可以长久保护来往商旅,第二,练军。 生存不是问题,利用缴获的钱财、船只,琮记以福州为核心,既可以发展陆地商业也能组建起自己海航船队,获利能养得起眼前这支水师。非常之时,可采用非常手段,四门寨打通了南北陆地走私通道,我们还可以开辟海上走私通道,茶叶、瓷器、丝绸都能贩卖到西洋,不仅仅利润丰厚,而且还可以得到四门寨发展所急需的物资、技术。 这是商业层面的分析。 军事角度考究,水师一旦强大,战争激烈之时可沿海岸线东北行进,挑战倭国不现实,但持续东北航行,能抵达的区域却是高丽国、辽东湾。” 手指点向军事地图:“如果水师足够强大,能运输一支万人规模的作战部队,只要自辽东湾登陆,我军便会出现女真人腹地,能给致命一击,当然,前提是水军足够强大,这比地面组建出一支重骑兵更要超出数十倍的难度。但胜在我们有时间,早准备比晚筹算有意义,所以组建水师势在必行。 还有,我们算是整合了区域内所有海盗,葡萄牙人‘荷兰、西班牙人对我们底细不知,我们依旧打出海盗的名号。只要不是朝廷军队,同西洋人便有利可谈。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兰人都在打东番的注意,打打停停,这是机会。局势其实同四门寨周边一样,我们也可以参合进去,混水摸鱼,打的时候坚决,并不需要担心,海上我们是打不过对手,但对手也绝对没有能力攻上岛屿。打完了还要洽淡,自西洋人手中购买火炮,学习技术,合纵连横,不相信玩不过这帮狗养的。” “好,解气”岑蒙手臂在空中有力的挥舞一下。 成子龙也点头; 抗击外族,这个层面成子龙和文无忌并没有分歧,立场一致。 “东番呢?(另外空间的台岛)”成子龙问。 文无忌思索了一下:“东番暂时以我军力量无能为力,但可以派遣人员上岸,发展本地民众组建一支战斗部队。所以眼下的重中之重是琉球,琉球国如今被倭寇控制,向倭人进贡,夺回来,夺取琉球国,水军才能具备真正意义扩充发展,搜罗人才,建造海船的能力。关键是是海船的制造不受朝廷任何限制,福州区域有的是能制造出大船的技术力量。朝廷禁止建造海船,可福州民间多有商户私下*海船铤而走险出海贸易,重金从福州一线聘请工匠,琉球国有制造大船的一切资源及其人力,没有朝廷制度的桎梏,利用建造大船不仅仅可以增加防御能力还可以远海扩大商路,以琉球国的名义走海上贸易,前景远阔,不可限量” 成子龙正色:“琉球国与其在倭人手中,不如被四门寨夺取发展,在琉球国打下基础,确实不受朝廷任何限制,也没有利益冲突,天阔任鸟飞,不管是走海上贸易还是发展制造业,都可以尽情施展,水军强大,自海上出击女真人腹地,鬼神之略。唯一需要思考都是倭人反击,但我相信文寨主你能应对。我支持,也愿意见证这个能制造辉煌的时刻” 岑蒙也兴奋了起来,原本就对倭人、佛朗机人恨之入骨,眼下又有能持久歼杀对手的机会,而且文无忌规划也确实煽动人心。 “算我一个”岑蒙说道。 一缕从树荫间落下的光线落在文无忌脸上,光彩照人,文无忌诚声开口:“好” 剿灭区域内其他小股海盗耗费了七日时间,倒不是海盗负隅顽抗,主要海上距离的耗时,没有发生激烈对战,木帆船出现在岛屿,弗朗机炮轰击,多数的海盗都明智的选择了投降。 前后近半月时间的海上剿匪,区域内主要力量全部清除,文无忌收编的海盗规模也增加到1400人。 两方文无忌同时下手;对于海盗,文无忌抱守的原则是改造一批,编制一批。苛刻训练,和收编四门寨山匪时出现的场景一模一样,海盗中也存在具备能力但无法上位的人员,四门寨发展初期形成的制度体系同样适用于收编海盗。 等文无忌将同成子龙、陆仟、岑蒙等人会议时规划出来的数项决策修正,在思想改造会议中传递而出时所有被收编的海盗沸腾了起来。 令人憧憬的发展规划,公平、公正合理,能者居之的上位途径,赏罚分明的制度,就在这种双重作用下文无忌高效的消磨掉了海盗身上戾气,使其逐渐向军士方向靠拢。 于此同时,文无忌调度出数十名可以信任的海盗随同蓝燕子、莫不问、封不同等人分别乘船偷渡上琉球主要岛屿和东番侦查信息,文无忌在为第二阶段战事准备。 相同的时间,随着越来越多的海盗完成思想层面的改造,文无忌正式做出体系编制,继四门寨锐金旗、铁血旗、烈火旗之后,成立精卫旗。取自‘精卫填海’,精卫旗真正意义的成为四门寨水军。 自霸刀营以及加入的关中陆家、龙家、岑蒙所部、收编海盗另外挑选130人,文无忌组建了可以执行海上特种战术的‘水麒麟”。 文无忌观点中打造出一支海上特种部队,虽然无法配置另外空中的各种装备,但这个时代,不管是渗透 、夺船还是登岛作战,海上特种部队的战术价值比较另外空间的时代只高不低。 合理的战术搭配上出色技战术能力,夺取一艘战船的可行性也超出另外空间。 格斗、潜水、游泳、闭气、攀岩、方位判断、地图识别、野外生存、火器应运都是训练的重点,除此之外,‘水麒麟’的文化教育中文无忌还加入了英语。 挑选的海盗各个都是自由潜水的高手,攀岩也擅长,短板是格斗能力,霸刀营、龙家子弟、俍兵则恰恰相反。 两批人员相互竞争学习,文无忌则在成子龙、岑蒙甚至是陆仟等人惊讶中则表现了什么是全能。 自由潜水有超出文无忌的海盗,但在其他领域,直接是吊打。 文无忌还发挥出了想象力和创造力。 有氧装备完全只能想象一下,但文无忌却将目标定位在了可以为游泳、潜水提供强大前进动力的脚蹼。 碳纤维等技术不可能实现,橡胶理论可以,能查证的资料中哥伦布第二次航海时期就发现了印第安人利用胶汁制作防水‘雨靴’的发明,此时哥伦布尚不知道印第安人使用的材料就是橡胶汁,这个时间线是在文无忌眼下空间的两百年之前,但文无忌却知道没有可以利用的橡胶树。 此时橡胶树还在亚马逊雨林没有被任何的移植,另外空间国内是在200年之后适才有了移植而来的橡胶树。 对比之后文无忌将目标锁定向防水的皮革,资源、技术都有,没有被利用是因为缺乏意识。 生产脚蹼的任务被下方到“琮记”手中。 军事层面组编、训练开始的同时利用缴获的钱财,文无忌以福州为重点,开始发展琮记商业。 货运、酒楼依旧是重点。 考虑到京城资源,琮记在已经发展而起的传统业务之外将规模领域扩充到纺织领域。 首先是制作皮革需要手工作坊,而且脚蹼的生产要保密,再次是产品可以通过货运送抵北方,宋秦歌组建起来的商业网络有足够消费能力。 这种内外关联的权衡中琮记凭借资金优势开始向手工作坊产业发展,同时按照文无忌的叮嘱,琮记重点搜集福州区域擅长设计、制造海船的工匠。 走一观三,高瞻远瞩,文无忌的任何规划都环环相扣。(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九十四章 好大一棵树 恶石岛精卫旗、水麒麟整编训练,热火朝天时蓝燕子、莫不问自琉球国、东番搜集的信息也不断开始反馈到岛屿。 后续计划逐渐在文无忌意识中成形。 夏日炎炎,时间已距文无忌出四门寨有半年之久。 自琮记商业遍地开花的福州北上,关中、京城南下的琮记已经将商业规模发展到了应天府、苏州府、镇江,并持续铺设,大有在年内将商道打通向福州的趋势。 自应天府向北,入夏以来无雨造成的干旱已经无处不在的影响着中原大地。 晋地平阳府、大同、太原府,琮记开设有多家酒楼和客栈。自古兵家必争之地,河东、河南、关中咽喉要道的风陵渡大明朝廷设有巡检司和船政司,琮记第二家镖行‘顺锐’镖行便设立在风陵渡。 货运业务直通南北,沿黄河河道顺流而下转走内河水路可抵达襄阳、庐州,北上走陆路通达四门寨。 四门寨开辟的走私商道贸易红火,从草原贩卖而来马匹、牛羊能在陕、晋出售,骏马供不应求。 红薯在米脂县小范围的开始播种,牵头的正是李自诚,李自诚也时常会出现在琮记开设的酒楼当中。 李自诚记住了文无忌叮嘱,人依旧在驿站从事周而复始的驿卒之职,勤练武功,利用文无忌赠送的银两购买渔船发动家人从黄河捕鱼专供向县城琮记开设的酒楼。 沿米脂县东北而行,间隔路段便能看到浩浩荡荡的商队,多半的商队进入大同府地界时偏北转向四门寨。 半年时间,四门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军事层面,霸刀营、黑翎卫因为陆家人员抵达和考核选拔,规模增加到360人、108人,锐金旗、铁血旗兵士各自达到1500人,太玄骑、龙骑兵则发展到1600骑。 原本合练的太玄骑、龙骑兵正式分离。 植被覆盖的四门寨群山中用于巡逻预警的守山犬有数十只,信鸽、隼鹰训练进展喜人。 整个四门寨战斗人员数目达到五千人,在塔拉、赞章、雪慕、钟宴、沙桐等人苛刻训练下四门寨变成了一把坚硬、粗砺到极点的刀。 赞章、雪慕对文无忌带有一种宗教情绪的狂热,塔拉则是信仰层面的忠诚,军士的两种思维中还夹杂了从墨社发展出来的一种文化敬仰。 三种意识构成了四门寨的体系,相互融合也存在各自独立性,但就是这种意识将所有人员打磨出一种执着的信念并且快速达到顶点。 和另外空间比较,这种兼容的理念存在瑕疵,但在这个时代,这种理念武装起来的四门寨却已经具备了向死而生的真正实力。 兵工院的发展缓慢,高威力*研发没有实质性进展,但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每一次失败后实验参数的积累也意味向成功在不断的接近。 取得惊人变化的是农业、养殖业、矿业。 白项及其先后进入四门寨的数百名工匠发挥出了举足轻重作用,可以灌溉的筒车、能汲水的翻车,适用于播种、开垦的耧车、加工粮食的扇车,能舂米也能打造兵器的水碓等机械全部在白项的兢兢业业下制作而出适用于生产、军工。 水碓的出现不仅仅可以用于农业也加大四门寨生产效率的提升。 四门寨修建的水坝早就投入使用,小马场新修的水坝也被利用,红薯开始大面积播种栽培在四门寨及其周边区域。 小冰河时期的极端天气越演越烈,但四门寨、小马场以及周边数个发展起来山谷农垦区域已经完成了引河灌溉的工作。 水坝养鱼,不适合发展农垦的山谷重点发展家畜养殖,汐子沟养马场规模增加了一倍,加上商道开通带来的收入。四门寨完全的达到了自产自给。 匪患的消除及其商道的繁华让田家庵近乎扩充了一倍规模,大量从关内逃亡而来民众落脚在田家庵,完善的情报系统让琮记人员在不断的甄选之后将少量家庭和逃难青壮年吸收到四门寨居住区和军营。 因为赞章的号召力,四门寨周边还出现生活苦难的游牧民族,因为文无忌身在南方,赞章对蒙古人的吸收采取了谨慎的态度,只接纳擅长骑射的人员,但既成事实的是田家庵就像一个熔炉一样开始磨合着区域内各族民众。 矿业层面、制造业层面。 四门寨东北的小西河被规划开辟后专门施用于炼钢。 小西河同样修建了水坝,装置有筒车、翻车,水碓,经过前期四门寨土高炉的技术改造实验,达到初步技术标准的二十多座土高炉修建而起,区域内修建了存矿区,分门别类的存储了自黑城子开采后运输而来的铁矿、煤炭。 黑城子的铁矿、煤矿开采量半年时间内直线上升,硝石也随着开采量的提升开始囤积,开采和生产出现了供大于需的关系变化,当然产生这种供给过剩的原因不是真正的需求过剩,而是技术达不到消化量。 但却让四门寨彻底摆脱了依靠走私铁矿的艰苦起家岁月。 四门寨同周边民众的关系和睦,兵祸战乱,四门寨一隅之地却犹如人间天堂。 自欣欣向荣的四门寨东南走向便是燕山山脉及其京城顺天府。 有宋秦歌的调度,琮记、秦园的发展一发不可收拾。 琮记自东楼、西楼之后在文无忌南下期间又开张了北楼、南楼两家酒楼和四家客栈,以中高档酒楼为定性完成初步发展目标,宋秦歌瞄向食铺。 文无忌在京城的时候说笑话似的讲诉过自己做刀削面的事情,启发到了宋秦歌。 京城食物五花八门但比较另外空间却相形见拙。 宋秦歌先是调研市场,随后马不停蹄细化了项目。 顺天府已经出现了另外空间流传百年大名鼎鼎的烤鸭,却没有普及,也不知道如何推广。 命琮记人员蹲点观察烤鸭当日的售卖量和其他早点铺品类之后,宋秦歌制定以发展烤鸭、酱鸭、酸菜鱼、酸辣粉、糕点、锅贴为主的食铺。 此类项目就盈利层面而言数月或许都不低‘南楼’一日,但却可以将触角蔓延到京城的大街小巷,便利琮记情报网络的铺设。 而烤鸭、酱鸭、酸菜鱼还能成为酒楼招牌菜不断吸引食客,文无忌在恶石岛训练海上特种部队‘水麒麟’时琮记在京城的大小食铺已经发展到近百家。 京城普通层面的风吹草动都在宋秦歌掌握之中。 真正令人惊喜的秦园发展。 战事所导致时局动荡和越来越趋于严重的各地灾情让宋秦歌同大批文人才士、官宦子弟交往中有了切入的话题。 文人才士总有一股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情怀,能同宋秦歌交好的宦官子弟也有基于这个时代意气风发的热血,宋秦歌就从这些群体下手,潜默移化,采取培养、拉拢、扶持的手段,半年当中将数百名京城内外的文人才士、官宦、富贵子弟拉入到秦园,同时将琮记培养而出有经商天赋数十人打入到京城及其运河沿线世家门阀。 有的是伙计、学徒,有的是掌柜,共同点是都可以利用琮记的网络能快速表现自己得到重用。 秦园已经成为足够影响京城的一股暗势力。 发展是双刃剑了,机遇存在于危险当。 商道提升了田家庵名气,田家庵也进入到大宁都司视线中。 与此同时,秦园也被东厂、锦衣卫开始关注。 并不是宋秦歌暴露了什么,而是东厂、锦衣卫发现信王朱由检同宋秦歌交往频繁,继而开始关注秦园。 越来越多有关秦园和宋秦歌的资料送到田尔耕、魏忠贤手中。 相同的时间,渗透侦查的蓝燕子、莫不问等人也将详细的资料反馈到恶石岛文无忌之手。 熟悉的、不熟悉,大约吻合的,同另外空间时间线历史同期对比已经许微发生改变的诸多人物、事件走向都逐一浮出水面。 另外空间明末时期葡萄牙控制濠镜澳(澳门),西班牙人、荷兰人入侵东番(台岛)大致的时间和相互因利益冲突而产生的对垒文无忌清楚,但细化不到每一个时间点。 侦查信息则补充了文无忌意识中的信息短板。 占据濠镜澳的是葡萄牙人,已经立足; 东番则活动着三股力量,西班牙、荷兰、郑枝龙。 首先在东番取得立足之地的是荷兰人,控制区域是东番西南部,吕宋岛已被西班牙控制,为突破荷兰人对马尼拉贸易线的封锁,西班牙人出兵东番,夺取社寮岛,以此为跳板,将触角伸向东番东北区域。 三股力量之外活跃在区域内的则是郑枝龙,一个文无忌并不陌生的历史人物。明末清初东南沿海东番及倭国等地第一大海盗,最大的海商兼军事集团首领,先后归附明清两朝为官,也曾为荷兰人效力过,以魍港为基地,活跃在东番北部区域,时常出兵掠劫福建及其广东沿线,手下有十八大将,被成为“十八枝”纵横东南海上,声势所向披靡,大小船只数量超过400多艘。 对于另外空间历史记载中的郑枝龙,文无忌熟悉,但细节层面的信息却不知。 看着手中整理出来资料。 文无忌有点口干舌燥。 超过四百多艘的大小船只,屡屡击败朝廷水师,所向披靡,“十八枝”猛将。 而自己的精卫旗大小船只也仅仅五十多艘而已,三分之二还是小船。 “怎么了?”看着一脸惊愕的文无忌,成子龙上前问道。 “好大一棵树”文无忌将资料递交到成子龙手中。(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九十五章 西班牙战船 入目,成子龙看到一行数据; 大小船只超过400艘,有被称呼为“十八枝”的十八先锋官,郑兴、郑明、杨耿、陈晖…… “确实是好大一棵树”成子龙也苦笑。 和郑枝龙比较,恶石岛王佐等势力就是虾兵蟹将,如果不是恶石岛靠近琉球国,王佐能拉上倭人、佛郎机人这一层关系,或许恶石岛、口子岛海盗早就被‘十八枝’清扫的干干净净。 文无忌直接排除了拉拢郑枝龙的可能。 太不现实,双方的势力差距比较四门寨之时同蒙古大营更加悬殊。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文无忌都懒得去想。 对于郑枝龙这种人物,收服的唯一前提就是绝对实力。 文无忌还关注到了另外一个人。 许心素。 许心素,明末海盗兼海商的代表,包揽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同大明的全部生意,是地方官府同荷兰人的中间商,投靠朝廷,成为水师把总。 但文无忌知道系许心素同郑枝龙存在矛盾,而且另外空间的历史走向中许心素想联手东印度公司围歼郑枝龙,但东印度公司拒绝军事合作,随后郑枝龙击败福建水师总兵俞咨皋,许心素被郑枝龙斩杀。 颇为戏弄的是被郑枝龙斩杀的许心素又是郑枝龙义父李旦把兄弟。 而郑枝龙斩杀已是官商、把总的许心素之后自己又投靠朝廷。 一切的前因后果都是利。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摆在文无忌面前都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关系线,国外三方势力中葡萄牙人势力最弱,盘踞濠镜澳,没有染指东番却存在贸易往来。 荷兰人、西班牙人、郑枝龙各自占据东番局部区域,相互牵制,相互争斗,实力稍弱的是西班牙人。 此时三方都同大明水师互为敌对,大明水师却无力绞杀,一个影响到文无忌水军发展的障碍,文无忌拿琉球下手,不仅仅会遭受到倭人的反扑,也极有可能会被郑枝龙剿杀。 后者同倭国令制国肥前国田川昱皇之女田川松缔婚,令制国是倭国在律令制下所设置的地方行政区划,而攻入琉球国的恰好是倭国令制国之一的摩萨国。 文无忌所面临的局势是如果酣畅淋漓利用战术完成一次奇袭,得到想要的技术和火炮全身而退不难,难的是如何在多强环伺中让水军立足。 恶石岛; 风和日丽,码头水域是操练的水师,岛礁区域的东北方向训练有“水麒麟”。 已经有船只来往岛屿和福州码头之间,生活物资充沛,岛屿生活单调,训练和思想工作齐抓,期间文无忌还组建了多种形式的调节活动,诸如游泳比赛、自由潜水,还修改之后实施了铁人三项比赛。 单人划船、游泳、环岛跑步。 这种极有娱乐性又可以提升自身能力,还有奖励的比赛极大刺激着水麒麟、精卫旗兵士,浑然忘记岛屿训练的单调。 于此同时文无忌又增加了所有缴获木帆船之间战术配合的旗语指令形式。 训练、提拔,能者居之,过程中涌现出了令文无忌眼前一亮的人物。 李牧青、杨廉。 两人都是后来被围歼时加入的海盗头目,豪爽义气,自由潜水的高手,按照文无忌的责任标准,就水下自由潜水一项,超出另外空间海军特种部队甄选标准,属于顶尖范畴。 格斗能力在所有收编海盗中也是出类拔萃,更为可喜的是还有出众学习、领悟能力。 耳际落入的是海面水军的训练声,岛屿炮台纵深区域的凉棚中也聚集了文无忌、成子龙、陆仟、章海龙、岑蒙等人。 杨廉、李牧青都是知道郑枝龙。 但此时看到资料中以往想象便觉得心悸的人物却没有早初的那种压迫感。 自被收编训练近一月以来,文无忌、成子龙、陆仟及其霸刀营给众人太多的震撼,在杨廉等人眼中,包括快刀封不同、龙英风等人,任何一人都能同郑枝龙麾下的“十八枝”可以相提并论。 精卫骑缺少的仅仅是战船而已。 众人聚在一起,手中是抄写的资料,首次参加军事议事的杨廉等人尚不知道所云,但陆仟、成子龙却知道此举意味着文无忌已经确定了方案。 陆仟言简意赅介绍局势,文无忌开口:“都清楚了格局,召开会议便意味要有行动,或许有疑问,为何如此急于开战,整军训练,战斗力达到巅峰岂不是更有胜算?恰恰相反,整军训练是能提升战斗力,但失去的却是机会,各方势力焦点都在东番,我们力量整合的消息还没有传播出去,但也掩盖不了太久的时间,随之而来的就是海上大鱼吃小鱼的模式,不管是荷兰人、西班牙人还是郑枝龙所部,战船开赴到恶石岛,我军没有任何取胜的可能,陆战,我军并不畏惧,但前提是要控制琉球,要有足够的地理空间,恶石岛显然不具备。所以在对手没有预防到我军之前,打一个措手不及。 战术目的、动机要明确,所以此次出战的目的不是海上向死而生的决斗,而是夺船,增加我军对抗对手的筹码。” 轻微的惊讶中文无忌在军事地图重重一点。 “社寮岛” “西班牙人”李牧青倒抽一口凉气。 文无忌点头:“对,西班牙人,东番北部活动有两股力量,正北是郑枝龙所部,东北区域则是西班牙人,其中又以西班牙势力稍弱,西班牙人夺取社寮岛,以此为跳板,控制鸡笼并将势力向东北蔓延,东番北部是郑枝龙所部,两股势力互相牵制,两方力量都可以成为我军打击对象,不过西班牙人有我军急需的火炮、火枪、技术人员。所以目标便是西班牙人。 西班牙首先经营的是社寮岛,侦查信息也显示社寮岛居住有大量西班牙人,而且西班牙人战船就停靠在社寮岛海域。 此战目标因此而清晰,夺取西班牙人战船,抢劫社寮岛,西班牙被打击,不管是荷兰人还是郑枝龙都不会错失重创对手的机会” “如果郑枝龙转而应对我军呢?”岑蒙问。 “联手朝廷对抗郑枝龙”文无忌开口。 稍微的控制节奏,文无忌继续:“以我军现有的实力,联手朝廷不切实际,非但方案不可行反而有可能会被朝廷围剿,但夺取西班牙战船又另当别论,郑枝龙带领船队先后袭击漳浦,劫掠金门、中左靖海、犯泉州、厦门,击败金门游击卢毓英、福总兵官俞咨皋,现今是朝廷死敌,我军实力壮大,又无侵海防之举,俞咨皋自然会考虑合作,何况如今和郑枝龙反目成仇的许心素是俞咨皋心腹,各种厉害关系权衡,联手朝廷便具备可行性” 文无忌如此分析,陆仟顿悟。 战术上,首先是壮大自己,有谈判的筹码,再次利用朝廷同郑枝龙的对立,而且陆仟还知道文无忌如此选择还因为一旦情况急转直下,文无忌可以打一张牌。 秦园及其信王朱由检。 “好呀,是到了检验‘水麒麟’的时候”陆仟点头。 成子龙也支持:“有点兵出险招,但也只有这样才能出奇制胜,‘水麒麟’想要完全的发挥出战斗力还需要时日,但就夜间夺船而言足够,西班牙人陆军主力在鸡笼,社寮岛倚靠霸刀营、俍兵能拿的下来,速战速决” 意见统一,方案快速确定。 整个战术方案由有两部分衔接而成,夺船,接应。 精卫骑加装有佛朗机炮的木帆船全部出动,担任突变状况下的火力驰援及其后续调动登船。 文无忌带领‘水麒麟’负责夺船,成子龙、岑蒙负责社寮岛战事。 备战指令有条不紊开始,负责联系的人员随之调动而出。 东番社寮岛; 龙学华眯眼看着视线内的圣萨尔瓦多城,口中报读着一组组数据,身侧是利用木炭绘图的另外一名龙家精锐。 承担对鸡笼、社寮岛侦查的力量是以龙英风龙家精锐为主。 原因不难,五官都接近区域的原着居民,便于伪装。 至于绘图、报读参数之类的侦查事项,从田州出发到福州的沿路当中早就学习掌握。 通过打探,龙学华知道了眼前圣萨尔瓦多城的始末,一年前瓦德斯带领的西班牙人登陆并占领东番巴塞族人领地的鸡笼、社寮岛,修建西班牙人命名的圣萨尔瓦多城,下宽上窄,说是城堡,周长其实只有百丈左右。 龙学华并不知道眼前的圣萨尔瓦多城在文无忌另外空间的历史中在眼前时间线后的数年内被西班牙人不断的扩建,崇祯十五年爆发的鸡笼之战城堡被荷兰人夺取,随后又经过荷兰人扩建成为北荷兰城。 眼前修建仅有一年时间,只能算是雏形的圣萨尔瓦多城在龙学华眼中充其量也就一个在福州外围所见过的数个土楼规模。 城堡规模之外,龙学华还详细记录着岛屿西班牙人军士数量,岛屿的物资存储点等各项信息。 另外方向,龙英风带领的数名龙家精也潜伏在岛屿西北方向巨细无遗的观察着停靠在码头的西班牙战船。 夸张的城堡状外形,船艏斜桅、前桅、主桅和后桅让龙英风大开眼界。 码头停靠有大小帆船十多艘,小型帆船规模达到了恶石岛缴获三帆木船,想象一下精卫旗武装这种战船后海上的威武雄姿,龙英风便热血沸腾。 夜色落下,泛着波浪的海面一艘小船离岸消失。(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九十六章 夺船 恶石岛方向码头被火把点缀的亮如白昼,风帆迎风招展,九艘木帆船搭载含霸刀营、俍兵、精卫旗、水麒麟所部在内1300人及其十多艘小船离岸进入到深海当中。 凌晨时分,社寮岛东北海域。 夜色笼罩的海面闪亮出灯火的光泽,柱香的时间后一艘两帆木船出现在小船海域。 人员被接引向两帆木船,随后小船被调运上木船,帆船航向西南,数海里航行之后木帆船打出灯语,海面黑暗的深处亮出回应的信号。 一艘接连一艘木帆船出现在视野当中。 两船靠近,架上搭板,龙英风跳跃上文无忌所在三帆木船。 时间稍后,所有侦查信息详尽的出现在文无忌之手。 极力的压制住内心喜悦。 大小十多艘西班牙风帆船。 文无忌从不认为大明水师鼎盛时期的战船逊色同时代以葡萄牙、西班牙、荷兰为主海上强国的大帆船,但文无忌也不否认西班牙大帆船对自己的吸引力。 诸多的欧洲造船技术都是可以借鉴利用,包括西班牙大帆船装备的先进火炮也是自己所急需。能够缴获所有帆船,纸面的实力依旧同郑枝龙、荷兰人相差深远,但至少自己有足够的底气可以翻牌出招。 配合战术的使用,不见得就没有同荷兰人、郑枝龙对阵制胜的机会。 小船再一次放下,龙英风折返,攻击时间确定在当日丑时。 白日船队落帆,放出数艘小船在周边警戒的同时大船始终飘荡在社寮岛东北四十海里区域。 夜色再一次覆落,船队出发靠近向社寮岛。 深夜时分,船队抵达岛屿东北2海里区域,接二连三的小船投放入水中。 文无忌、章海龙、陆仟依靠小船漂浮向西班牙战船。 包括文无忌在内都是赤着上身。 参与夺船攻击的霸刀营、水麒麟兵士没有携带角弓,短刀之外近程攻击武器全部都是弩弓,辅助装备有抛钩、竹竿及其架板。 夜深如墨,码头方向只有稀疏的点点灯火,更远距离的圣萨尔瓦多城灯光相对明亮些许,闪烁着灯光的两处区域之外则是无尽的黑暗。 岛屿林木掩隐起来的一片黑暗地带动了动,一道道人影蹿出,是龙英风指挥的龙家精锐。 “还是没有动静”龙学华靠近到龙英风身侧开后。 “不急,注意观察西班牙人战船方向” 龙英风低声开口。 “明白” 龙学华低声回复,人又遁入到黑暗当中。 多艘小船幽灵一样出现在海面靠近向西班牙战船,距近到百米距离时文无忌滑入水中,章海龙、陆仟及其霸刀营、水麒麟兵士随后。 巨大的西班牙战船轮廓彻底清晰时文无忌露出水面,对近在咫尺的陆仟、章海龙打出手势。相互分工,文无忌、陆仟等人分别划水向海面大型帆船。 500吨 的“卡利亚夫人”号建造于两年前,配置有两门加农炮,四门长炮,八门半长炮、四门隼炮。一门加农炮部署在充当舰尾反击炮,其余的火炮分别部署两侧,每一门都有独立的炮位,长炮放在船舯部,隼炮位于主桅前面,此外还有10门旋炮,非战状态下放置在船楼之下,战时增加火力能快速安装到船楼上面。是停靠在社寮岛的西班牙战船最大风帆船。 文无忌人就从“卡利亚夫人”号左舷海域浮出水面,随后16名霸刀营、水麒麟兵士先后靠近。 8名军士在水面手持弩弓戒备,两支长竹竿快速被兵士连接在一起。 一个简单的创意便解决了登船问题,500吨的大帆船配置人员多达200多人,非战斗状态,夜间多数的船员登岛住宿,但风帆船依旧有留守兵士,所以夺船的前提是无声无息登船。 唯一的借助工具就是抓钩,投掷抓钩会产生音响,夜深人静,任何细微的声音都会放大,两支连接一处的长竹竿解决了所有问题,顶端空心,放上抓钩搭上船舷,抽出竹竿问题迎刃而解。 演练过无数次的方法已经产生了熟能生巧效果,抓钩勾住船舷,文无忌发力试拽,异常牢固。 人拽着绳索轻盈攀登而上。 两手搭船舷,引体向上,慢慢探出头部,耳际中就有酣睡声传来。 有留守大船的水手因为闷热而睡眠在甲板。 手臂发力,文无忌落脚无声越上甲板,固定绳索,以抖动绳索方式传递出可以登船的信息。 没有先行攻击,手持军刺,文无忌戒备的同时在观察甲板布局和睡眠的水手数量,配合如行云流水,后续的霸刀营兵士登船,扩大预警面,接二连三的兵士登上大船。 16名兵士全部上船,四名兵士手持弩弓把守到船楼区域,预防意外的发生。12名兵士主攻,杀戮在夜色中猛然拉开。 军刺没有任何顿挫感的从侧身深睡的水手颈椎延髓神经处刺入,拔出,文无忌扑向下一个目标。 冷兵器暗杀,所有上船的的霸刀营、水麒麟士兵都一等一行家。 短刀根据甲板酣睡水手的睡姿或者自肋骨刺入穿透心脏挑断动脉,或者绞断颈部延髓神经,不会有任何声响,也不会给对手挣扎呼叫的机会。 另外方向400吨的木帆船上,借着淡淡的星辉,章海龙认真的打量了一下酣睡不醒,传说中金发碧眼的西班牙水手,随后便将短刀送入到对方体内。 “没有什么不同嘛”章海龙嘀咕一声,落脚无声的移动,又将短刀送入另外一名水手身体。 加入‘水麒麟’,已经被任命为小队队长的杨廉见过葡萄牙人,但却是首次接触西班牙人,杀人越货的事情做过,无声无息格杀也是首次。 意识中反复都是各种训练时文无忌讲解的战术、格杀要领,短刀拉出一个弧度,从甲板水手肋骨缝隙中穿入,刺穿心脏、挑断动脉,拔出的时候保险起见,又从喉部狠狠拉了 一下。 “卡利亚夫人”号; 空气中浓郁的开始弥漫出血腥味,快而狠辣的隐杀,因不堪忍受闷热而在甲板睡眠的西班牙水手全部被格杀殆尽。 随之而来的便是三人一组,两人持刀、一人弩弓搭配,开始自上层甲板舰长室、运行船长室、 牧师室逐一扫荡,战术推进是有模有样的另外空间CQB室内战斗模式,一人开门,手持短刀和弩弓的兵士交掩进入,逐个房间清除,从上层甲板格杀向下层甲板。 文无忌已经带领军士摸进下层甲板。 有灯光从紧闭了门的房间中漏了出来,文无忌手势传递信息,两名手持弩弓的霸刀营士兵分居身后两侧。 文无忌敲门; 下层甲板,局部范围内的打斗不影响整体计划。 房间内有声音响起,随后是脚步声。 吱呀,门拉开。 西方面孔出现在视线,文无忌左手快速捏住喉管,人被拉出的同时军刺自腹部戳了进去,水手感觉全身五脏六腑瞬间收缩在了军刺穿入的创口处,声音在喉部硬生生的被截断。随后人被拉出,手持弩弓的霸刀营兵士交错换位闪了进去。 特种战术的印象射击变成了印象攻击,平衡的视线首先是观察了房间格局,里面有五名水手,嗤嗤两声,箭矢疾射向最远距离水手,兵士挥舞短刀攻击向次距离两名水手。 文无忌紧随其后进入。 呼救声在军刺穿透入一名水手喉部后变成了“嗬,嗬”痛苦的挣扎声,军刺拔出,血水被肺部的空气挤压出伤口,人萎顿了下去。 文无忌后发攻击却先于两名霸刀营兵士格杀对手。 两名水手身体魁梧,但不管是对身体机能的利用还是格斗能力都同霸刀营士兵相差甚远,血腥味刺鼻,房间沉寂了下来。 再次登上甲板,文无忌看到侧翼海域的大帆船上有灯语打出,文无忌知道陆仟已经得手,完全控制了战船。 超出时代的特种战术,每个环节配合行云流水,大帆船上西班牙人成为文无忌CQB战术的首个牺牲品。 甲板的格杀没有产生任何的意外,数艘大帆船内部发生了打斗,但都被第一时间控制局势。越来越多的帆船上有灯语亮出。 “打出信号,登船”文无忌快速指令。 每艘木帆船上都有十多条绳索落下,接收战船的精卫旗兵士严阵以待,看到到灯语信息,顺着绳索海面尽是一道道滑入水中人影。 整个过程都在无声状态在进行,划水靠近木帆船,利用垂下的绳索攀上西班牙战船。 西班牙大帆船构建结构不同恶石岛木帆船,但这个时代帆船技术层面无法同蒸汽船相提并论,极短的时间熟悉构造,主帆扬起,接二连三的大船调整角度将侧舷火炮对准向鸡笼方向。 成子龙、岑蒙所部已经登陆上社寮岛。 夜色掩护下快速靠近圣萨尔瓦多城,成子龙和龙英风汇合。 云梯搭上城墙。 手持角弓的军士戒备,右手持弩弓,口中叼着短刀的霸刀营兵士登上城墙。 成子龙紧随其后上城墙,顺着甬道,成子龙扑向右侧圆形棱堡。(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九十七章 攻城 圣萨尔瓦多城; 周长过百长的城堡四角各修建有圆形棱堡,内驻守六名士兵,城内一个连队150人,鸡笼有驻兵700多人。 进入鸡笼的西班牙军队没有完全的装备火绳枪。 十六世初,意西战争中西班牙步兵主要由弩手和剑盾兵组成,结果在遭遇欧洲最强步骑组合一一宪骑士搭配瑞士步兵的法军后西班牙步兵大败,随后西班牙着名将军贡萨洛拉开步兵改制的序幕,火绳枪和马车回旋炮出现在西班牙军队。 帕维亚之战,西班牙开始按照火枪兵、长枪兵、剑盾兵同比例编制部队,此时的时间线恰好处在明朝明武宗执政时期,明朝和欧洲已经开始火器改制的西班牙差距并不悬殊。 在贡萨洛的革新下,西班牙改进了长矛和火神枪的组合,最终演变出着名的大方阵战术,并被冠名欧洲最强步兵的称号,贡萨洛发明的长矛、火枪战术统治欧洲近两百年。 相同的时间段,明军在同葡萄牙爆发的西草湾之战中首次接触到欧洲火绳枪,此时明朝完全具备仿制生产的技术能力,但葡萄牙所使用的早期火绳枪却没有引起朝廷重视,沿海的倭寇、海盗却首先开始装备葡萄牙火绳枪,直到嘉靖年间,明朝适才开始仿造倭国火绳枪和*。 期间大明也出现了戚继光对火绳枪的推广,却因为制造成本等因素并没有产生实质性效果,明军主要装备还是火门枪。 此时大明和欧洲的差距开始拉大, 到文无忌穿越之时,西班牙步兵不仅仅大量普及了轻型火神枪,还出现了能击穿100码之外盔甲,射杀500码内人或马匹的重型火绳枪, 登陆鸡笼的西班牙步兵就装备有重型火绳枪,但兵士中依旧有剑盾兵的存在。 西班牙海军流行的战术是双方接战,海军先是利用战舰重型、中型、近距离火炮轰击,接近后用冲撞战术犁沉敌舰,如果对手装备不宜击沉的大帆船,距离极度靠近,利用近距离火炮压制对手甲板战斗人员,剑盾兵强行登舰夺船。 所以登陆东番的不管是西班牙军队还是荷兰军队都配备有剑盾兵,而不是清一色的火枪兵,圆形棱堡内就有两名剑盾兵。 已经有二十多名霸刀营、龙家精锐登上城楼,成子龙扑向棱堡之时数条绳索甩下,随后等城的兵士直接绳降落下地面准备打开城门。 圆形棱堡有进入口和了望口,部署一门火炮。 顺着了望口观察,成子龙向身后跟随而来兵士打出手势和攻击信号。 两名手持弩弓的兵士同时闪入交错换位,空气被急速射出的箭矢撕裂,靠向城楼方向也距离出入口最远,昏昏欲睡的西班牙步兵被弩箭射穿。 精准射杀,两名兵士扑向内侧已经被惊动,手持轻型火绳枪的西班牙士兵,成子龙手中“太霄”嗡鸣一声弹起,顺着了望口刺了进去。 “噗”重枪宽厚的枪锋从一名剑盾兵左颈部穿透而出,去势不减,尖锐的枪锋插入另外一名剑盾兵咽喉。 右手一拧,重枪拔出,西班牙剑盾兵头部耷拉下来。 一枪两命。 打斗声也就在这个时候从其他方向棱堡传出。 棱堡内部空间有限,也不是所有人都具备成子龙的身手,而值勤的西班牙兵士警备度也有高低,一声可恐的惨嚎声就在深夜当中刺耳的响起随后戛然而止。 “特麽的”看着滚落在地面的头颅,岑蒙咒骂一声,随后跃出棱堡。 然后便看到一个人影违反力学和重力的奔跑在墙面上。 岑蒙目瞪口呆。 从棱堡撤出的成子龙已经看到城内右侧房舍亮起的灯火。 落入城内的兵士集中在城门方向,远水解不了近渴,枪尖挑起地面绳索,快速系在城垛,右手持绳,左手拿枪,成子龙人保持一个斜面夹角,人便顺着城墙墙面跑了出去。 间隔的距离让岑蒙看不到成子龙手中绳索,能目睹的画面就是成子龙在墙面斜身快速奔跑,随后弹向空中。 利用绳索,成子龙脚踏墙面足足跑出近十米距离,直接靠近向亮着灯火已经有呵斥声响起的房舍。 落下时重枪点地,人倒翻而出,空中唰一声,长枪刺出。 营舍内一名西班牙士兵自打开的窗户中看到从城墙不断顺着绳索溜下的霸刀营、俍兵。也仅仅来得及操起火绳枪,木门便在轰然一声巨响中炸开,一杆长枪穿刺进入,透胸而出。 下一刻,木门飞入十三名兵士的营舍,一人被砸翻,成子龙冲入。 重枪横扫千军,将另外两名扑向枪架的西班牙步兵脊骨尽断的砸在地面顺带挑翻枪架, 人在地面旋着向内扑入的同时右脚将侧翼而来一名西班牙兵士踢在窗沿上,整个窗户爆开,西班牙士兵后背撞上窗台的锐角,脊椎撞断,人就那样头下脚上的挂在了砸破的窗台上,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白马探花成子龙将房舍内四名西班牙士兵枪挑脚踢的格杀在地面。 已经保证房舍内西班牙士兵不会有利用火绳枪攻击的机会,成子龙内心安稳了下来。 数名俍兵进入,成子龙自窗户跃出。 房舍内的格杀已经不需要自己亲自出手,赤手空拳的西班牙士兵绝对不是俍兵对手。 更高效的杀戮已经在城内营舍中蔓延开来。 150名西班牙步军,已经被格杀在城楼的除外,120多人分居在8间房舍,成子龙第一时间消除了首先发现异常的西班牙士兵利用火绳枪射击的可能,等另外房间有动静响起时城门已打开,有大量的俍兵和霸刀营兵士冲了进来。 训练有素的射手每3 分钟可发射2发子弹,这个时间差也完全可以利用,弩弓封锁窗户,顺着建筑面抹杀而来的霸刀营兵士已经将嗤嗤冒着火星的*接二连三投掷入房舍。 狭小的空间可以最大化的发挥出*陶片和铁砂的杀伤力,巨大轰爆声接二连三响起,顺着窗户火光、黑烟翻腾而出,伴随的是房舍内竭斯底里的惨叫声。 成子龙、龙英风、龙学华等人已经杀入城堡居东南的核心建筑。 围绕着圣萨尔瓦多城,战斗已经全面的辐射开来。 城内居住着部分西班牙船队中牧师、船长等身份居高的人员及其家眷,因为鸡笼周边有西班牙士兵同当地土着的冲突,便于防御的圣萨尔瓦多城就成了工匠、家眷的主要居住点及其物资存储点,城外西南方向备建的开阔区域则是数百名水手、船员的居住区。 厮杀以极短的时间蔓延向各个区域。 海面; 所有能利用的火炮已经在文无忌的指挥下全部瞄准向鸡笼。 对于西班牙大帆船的娴熟航驶,登陆上船的精卫骑尚需要时间熟悉操练,但火炮的射击却没有问题。 早就利用缴获的佛朗机炮练习过,谈不上训练有素,在消耗了缴获木帆船近三分之二炮弹后干净利索的开火放炮没有任何的难题。 所有西班牙战船配置的火炮都有子铳,也意味着首轮炮击结束,不需要耗费时间的填充*,直接更换子铳就可以实施第二轮的火炮轰击。 圣萨尔瓦多城方向持续的传出*爆炸的声响,随后火光冒出,文无忌开始下达炮击的准备。 鸡笼码头。 刺耳的示警声、步兵集结声、叫喊声、恐慌声完全的交织在一起。 瓦德斯是在沉睡中被兵士唤醒,出房舍就看到圣萨尔瓦多城方向冒出的火光及其空气中隐约传来的爆炸声。 码头和岛屿在文无忌穿越之前的空间有桥梁相接,眼下的空间却需要摆渡,但海上间距不大,小船可以快速完成人员输送。 不知道岛屿发生了什么,没有更远的去联想分析,本能的以为岛屿是遭受了本地土着的攻击。 鸡笼建立立足点,金包里社、大鸡笼社原住民村舍被夺取,时常性发生冲突,至今为止已经数十人的兵士折损 “可恶的蛮人” 瓦德斯咒骂一声。 不做他想,命令士兵集结快速赶赴向码头。 圣萨尔瓦多城,狭窄的通道内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响起,间或也有燧发枪的射击声。 城内居住的多为家眷和身份颇高人员,便于携带防身、做工讲究的的燧发枪多半的战船舰长、船长都有配置,但多数都被遗留在战船上。 随着战事的过渡,反应过来又佩带了燧发枪的人员开始射击。 更改不了任何的局势,稍远的距离燧发枪也没有火绳枪的杀伤力,真正能对霸刀营造成伤亡的火枪兵被格杀殆尽。 鸡笼码头,三个连队近500多名西班牙步兵和船队水手数百人从各方向扑向码头。 瓦德斯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但一种不祥之感却笼罩向西班牙舰队指挥官拉莫斯子爵 海面舰队战船方向死气沉沉。 鸡笼码头已经被圣萨尔瓦多城方向的爆炸、厮杀、火光惊动,更靠近岛屿的战船不可能没有任何动静。 状况不明,战船无法炮击这能理解,但至少战船已经亮起灯火靠近向岛屿调动人员查探状况,眼前的一切则恰恰相反。 有不详的预感,但还是没有将战船已经被夺取联想到一起。 特种战术具有巨大的时代差, 拉莫斯子爵也想象不到此时此刻所有的战船竟然被一月前还是海盗的人员所控制,而且将漆黑的炮口瞄准向了码头。(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九十八章 大获全胜 圣萨尔瓦多城, 视觉的感官城堡主建筑并不具规模,但攻击进入,人就像处在了错综复杂的迷宫,西式穹顶建筑,甬道四通,造型各异的房间,还有不断从房间内蹿出的人影。 数个遭受*轰爆的房间内有硝烟散出,走道中视线昏暗。 感觉眼前的烟雾被吮吸般动了动,龙英风手中无影刀斩了下去。 竭斯底里的惨叫声自一扇打开的门口处响起,一名船长握着手腕倒退进入房间。 自右手齐腕处被长刀斩断,一只牢牢握着燧发枪的手掉落在地面。 有木椅从房间内扔出,长刀劈开木椅,龙英风冲进入房间。 灯光下两人,一名体格魁梧的男子握住喷血的手腕面色惨败,战战栗栗,另外一人手持长剑扑了上来。 “嗤”空气中响起劲锐的破风声,长剑以点为刺击面在胸口部位放大。 龙英风挥刀格挡,长剑在空中变向挑向龙英风手腕。 “咦”略微的诧异,龙英风后退一步,长刀再一次斩向对手,快如闪电的交击,火星四溅,但使剑的男子却抵住了龙英风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剑法截然不同龙英风以往所见的任何套路,劈砍刺都是一条直线,格挡中利用剑刃的旋转拨开长刀,直接从自己招式的衔接空隙间平刺发动反攻。 两条人影交接在一起,对手长剑再一次搭上刀刃开始旋转。 左脚发力,顺着对手旋劲龙英风借势突了进去,灯影中一道流光如幻影般在空中凝滞了一下,形成一条直线从对手颈部穿了进去。 双方刀剑绞在一起,身体也贴在一起,龙英风左手短刀刀尖从白人男子颈脖刺穿而过。 短刀拔出时龙英风手腕拧绞,短刀拉开对手喉部。 “噗”鲜血喷溅入空中,冲碎灯光。 “哦,不”断腕的西班牙船长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呼。 龙英风不知道被自己砍断手腕的西班牙船长口中奇怪言语中的意思,西班牙船长则恐惧在龙英风短刀诡异的出击中。 被刺杀的可是船队最为高明的迅捷剑剑手。 人向前一步便抹掉了同西班牙船长的间距,龙英风扬刀。 船长举手,举手腕,示意投降。 无影刀刀尖唰一声划过,一道血线快速自船长颈脖处放大。 出房间,龙英风看了看地面的燧发枪。 造型类似从王佐手中缴获的手铳,但做工更加精良。 长刀刀光又闪亮了一下,手指断开,龙英风捡起燧发枪。 另外方向,“太霄”如游龙一样从过道中卷过,所到之处,不断有人影被挑向两边砸在墙面。 没有遭遇冷兵刃高手,房间内冲出的多是家眷之类,成子龙没有下死手格杀,令其对手失去战斗力为主。 居东的一间房舍被砸开,成子龙视线中满屋的物资。 长枪砸开一个木箱,走廊穿透而来的灯光投射下整箱金银珠宝盈晃出夺目的光彩。 不为所动,继续砸木箱,还是金银珠宝。 再砸,一箱子的火绳枪。 “就是你了”成子龙心中一喜。 城堡内部; 岑蒙杀气腾腾,血水顺着刀尖滴落地面。 连续格杀数人,酣畅淋漓。 远处的烟雾动了动,夺取西班牙战船后上岸的章海龙出现在视线。 “局势已经被控制,特娘的,那个是工匠”岑蒙挠头。 城堡一角已经聚集了被控制后驱赶在一起的数十人,女人战战兢兢,男人惶恐不安,在岑蒙眼中一个模样。 “技师,技师”章海龙用文无忌传授的英语很蹩脚的喊了一嗓子。 文无忌也不懂西班牙语。 没有人开口。 “都带走”章海龙挥手。 “合适不?”岑蒙问。 章海龙咧嘴一笑:“这不是分辨不出来么,就只能用笨办法,还有,我们是海盗呀,都夺了西班牙人的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抓回去,让西班牙人缴赎金,拿火绳枪、*换” “好主意” 岑蒙矢口陈赞。 成子龙汇合章海龙、岑蒙便看到为数不少的西班牙男女被兵士押送开始后撤。 了解原委,成子龙也支持。 特殊问题特殊对待。 鸡笼、社寮岛区间的狭窄水面。 大量的小船运载着西班牙步兵扑向岛屿。 感觉到不祥的气息,但拉莫斯还是说不出因果,瓦德斯则不能等待。 城堡内有大量的家眷,其中不乏后续抵达岛屿想在东方探险或者建立荣誉的贵族子弟。 码头岛礁区域,一名水麒麟军士目不转睛的看着海面开始划动的小船和拥挤在岸边的西班牙士兵、水兵,右手在空中挥舞了下。 四名手持角弓的兵士张弓搭箭,空气被弓弦声震动,漆黑的夜色当中四道流火在苍穹之下宛若坠落的星辰拖曳出长长光亮落向码头。 发射的是火箭。 文无忌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夺船的时候就有一组士兵登上鸡笼码头侧翼的岛礁,利用缠裹了油布的火箭指引炮击点,文无忌所需要的就是炮击覆盖并打出徐进弹幕。 这个空间没有徐进炮击的概念,但文无忌懂得。 读取参数等信息,文无忌更是行家里手,炮手达不到精准轰击的技术能力,文无忌也不惜要,只要打出推进弹幕即可。 “火箭”一名小船上的西班牙士兵大声示警,遂即声音就被震耳欲聋的炮击压制了下来,吞噬了进去。 西班牙战船、精卫旗五艘木帆船,各种类型近百门火炮相续开火,整个海面瞬间炙亮,空气中刺鼻的硝烟味,火光、烟雾顺着海面绵延向鸡笼码头方向。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也随之响动了起来。 瓦德斯、拉莫斯先是看到海面骤然变亮,随后低空就是像飓风席卷而来的嘶嘶声,继而地面强烈的震动了起来。 剧烈的爆炸陡然间在视野的前方地面、水面升腾而起,火焰、烟尘、土石翻滚,水面被炸出密集的水柱并快速延伸向陆地方向。 橘黄色火焰中小船、码头陆地拥挤等待上船的士兵先后飞了起来,灼热的空气中血腥气、硝烟味也浓烈的扑面而来。 瓦德斯,拉莫斯距离首轮炮击落弹点尚远,火炮也没有另外空间威力,冲击波肆虐,碎石迸溅四射的杀伤面。 但对于拥挤的码头的西班牙步兵而言,已经足够致命。 海面大船 文无忌下达了第二波轰击的指令。 子铳被快速加装,“卡利亚夫人”号首先发动炮击,其余战船火炮顺着文无忌所在战船炮弹的落弹点开始弹幕推进。 一道火线在地面炸开,夜空持续的彻响着被高速飞行炮弹撕裂的声音,沸腾的地面火球翻滚开始向纵深方向推进。 瓦德斯,拉莫斯手脚冰凉。 这种炮击水准绝对不是海盗或者大明水师能打出,更不可能是先前猜测的岛屿原住民,或许荷兰人、葡萄牙人可以。 也仅仅是或许,眼前可是夜间。 随后两人大叫一声,转身拼尽全力的开始奔跑。 岛屿方向,一百多名被控制的西班牙人押送到海岸方向,低空响起炸雷般的轰鸣,成子龙、风四娘、章海龙视线中一道流火从海面升起泻落向鸡笼码头落地,随后暴涨成滔天之势。 被押送的西班牙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不”人群中一名西班牙战船船长痛苦的闭上眼睛。 成子龙、章海龙同样倒抽了一口凉气。 火炮轰击的场面,恶石岛之战便目睹过,但那里能和眼前的画面比较。 视线内码头彻底被一片烈焰覆盖,橘红色红光接天连地,两人互视,像是能从彼此眼神中看到火焰中西班牙士兵来不及挣扎就被碎裂、*的一幕。 “难怪寨主要千里迢迢南下,太对了,真特麽太对了”章海龙脱口而出 “登船”成子龙手挥舞了一下。 被俘虏的西班牙人群中一名身高超出宋秦歌,周身散发着贵族气息的女子诧异的看着鸡笼码头方向烈焰火海,随后又低头跟随着人流动了起来。 手缩在宽口的袖筒中,紧紧握着一支燧发枪。 落地爆炸的炮弹产生不了另外空间火炮的威力,但夜色形成的既视感却带有极强的冲击力。 文无忌出神的看着鸡笼码头方向一片烈焰火海。 又是一次完美的战术袭击,之后的岁月,四门寨步军、水军将会越来越引起对手重视,战事扩大化时激烈的厮杀也随之产生。依靠特种战术奠定一场战役走向的机会越来越少,士兵、调度、装备、意志为因素的绝对实力会成为战场主调。但四门寨已经打下了一个坚厚的基础,终有一日,烈火旗会用铺天盖地的炮击将对手炸的飞灰湮灭。 文无忌坚信。 城堡外围俍兵将西班牙船队水手为主抵抗兵力杀得狼奔豕突,没有扩大交战范围,成子龙等人撤出,俍兵也开始边战边撤。 两名俍兵奔上城墙,将棱堡内一门回旋炮利用绳索调运下城楼,数名士兵齐心协力抬起飞奔向海岸,吊下火炮的俍兵折返,火绳枪早就被后续上城堡的兵士捡去,手脚麻利扒拉下西班牙剑盾兵的盔甲,盾牌、长剑一概不漏捡起,最后利用绳索溜下城墙。 如果时间充足,节俭的俍兵都能将城堡建材搬运上木帆船。 炮火压制鸡笼西班牙士兵的追击,俘虏及其所有士兵、缴获物资全部搬运上传,大船风帆全部被拉起,一轮的火炮压制后扬帆消失在漆黑的夜色。(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九十九章 王国公主 空气中感觉不到风,充斥在视线的是远远近近浮动的火光,落入耳际的还有此起彼伏惨嚎声。 城堡在燃烧,海面船只也在燃烧,码头低矮的建筑还在燃烧。 拉莫斯和瓦德斯目光涣散,五官扭曲。 有火光炸开,星火顺着火苗弹射向空,两个人嘴角条件反射的抽搐一下。 海面空空荡荡。 海面的战船在之前时刻以超出所有人判断的方式向码头猛烈轰击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随同丢失的还有圣萨尔瓦多城过百名人员。 每一个人都价值千金。 有工匠、船长、还有向往冒险,渴望东方财富,搭船而来的国内贵族子弟。 留下的只有城堡里里外外过百具尸体。 都是被冷兵器格杀。 瓦德斯想象不到一支剽悍到何等程度的军队才能做到无声无息攻入过百名士兵把守的城堡,攻取留守有士兵的战船,而且还做到了利用战船火炮发动攻击。 能开动战船,能在恰当的时间发动炮击,这不仅仅涉及到要娴熟的利用火炮,还有战术的应用。 确切一点,比较对手操控大帆船和炮击,给人震撼更深的是战术。 一种前所未闻令人惊耳骇目的战术。 瓦德斯和拉莫斯没有任何的犹豫,第一时间便排除了海盗、鸡笼原住民的可能,也排除了大明水师。 对于这三方的力量,瓦德斯了若指掌。 原住民或许有胆发动攻击,但那是一帮火绳枪都不会使用有勇无谋的人,充其量也只能袭击落单的数名兵士能力。 海盗、大明水师没有胆略也没有能力。 唯一的可能只有两个,荷兰人和这郑枝龙所部。 从尸体留下的特征分析,郑枝龙所部的可能性最大,但也不排除郑枝龙和荷兰人勾结。 葡萄牙如今重心在濠镜澳,不会大动干戈。 荷兰人、郑枝龙利益都在东番,自己领军登陆鸡笼以来期间在海上也多有冲突,双方狼狈为奸极具可能性。 但随之而来的后续分析又让拉莫斯、瓦德斯陷入到迷茫当中。 如果是郑枝龙和荷兰人勾结,为何对手轻而易举放弃扩大战事的机会, 城堡、战船被夺取,对手可以两兵合一,能轻而易举的利用战船火力压制登陆,凭借鸡笼的兵力是绝对抵抗不住联手一攻。 拉莫斯和瓦德斯理解不了文无忌的战术,但常规层面的推导分析却依旧具备一名军队优秀指挥官所拥有能力层面逻辑性。 难道还有另外一股力量,或者是倭国。 根据现场遗留的痕迹不断的分析判断,疑点也越来越被放大,存活被救治人员的信息逐渐反馈了过来,攻入城堡的是明朝人,但非军士扮相,都是冷兵器,格杀能力出类拔萃,近身交战,几乎没有取胜的可能。 进入城堡,前前后后的检查,统计损失,瓦德斯、拉莫斯心彻底的冷了下来。 停靠在海面的战船全部损失,城堡内129人失踪,应该是被虏劫,所失踪人员中舰长、航行船长、国内贵族子弟占据三分之一数量。 自军队登陆以来所有携带的钱财被洗劫一空,仓库轻型、重型火神枪丢失210支,火炮20门。 火绳枪是其次,关键是钱财。 城堡囤积有舰队抵达鸡笼时沿途所搜掠但来不及运回的所有黄金白银珠宝。 战船自国内出发,万里迢迢的航行中沿途不断登陆、补给、劫掠,吕宋海域就劫掠有过百公斤的黄金。 全部丢失。 欲哭无泪。 心冷至极,拉莫斯和瓦德斯面对局势又不约而同的达成共识,封锁消息,绝对不能让荷兰人和郑枝龙所部在短时之内得知。 否则随之而来的就是对手的乘虚攻入。 随后便是求援,向吕宋圣地亚哥堡求援。 海面; 天色未开,浩浩荡荡的风帆船劈波斩浪航行无边无际的夜色中。 用于确定间距的灯火明暗不一浮动在大小船只上,因为自海上后撤,夺取的西班牙大帆船承担了火力掩护的最后撤离,文无忌并不确定城内成子龙、岑蒙所得。 等日出东升,船队抵达恶石岛,所有物资搬运上岸清点完成,文无忌着着实实的被震惊到了。 成子龙发现后砸开的房间内所得火绳枪外加自被格杀西班牙士兵手中所得枪支,完好无损的火绳枪就有320支,数十支损坏,简朴成风的俍兵将损毁的火绳枪全部携带上船,火炮20门,望远镜24部,*一千多公斤,燧火枪36支。 令人呼吸都有点急促的是钱财; 黄金240公斤,白银600公斤,各种钱币、珠宝无数。 文无忌随意的看看便知道了原委,铸造的黄金、白银及其钱币含及欧洲到吕宋一线诸多国家 。不出意外,是西班牙船队自欧洲出发抵达鸡笼航线中沿途不断交易、抢劫所得。 但不管如何,对于文无忌而言都是丰厚的意外之财。 自恶石岛炮台方向居高俯瞰,码头海面“卡利亚夫人”号和数艘超过300吨的大帆船如鹤立鸡群,文无忌心神摇曳。 收获绝对超出了计划前期自己预判,利用缴获枪械装备军队,地形开阔区域文无忌已经有足够的自信可以同荷兰人、郑枝龙、倭人进行周旋。 可以将对琉球国的渗透付诸到计划实施的初步阶段。 文无忌如此思索着,被关押在恶石岛的俘虏中一名周身散发矜贵、优雅气息的女子也在不断的思索着。 姑娘身上还藏有一支燧发枪和匕首。 前夜的一幕给了名叫卡提尔的姑娘太多震撼。 卡提尔目睹了整个过程,包括成子龙从城墙飞跃而出的一幕,距离让卡提尔同样没有看到绳索,视线内画面就是一个人影如若夜鸟一样从城墙飞了下来,随后惊若蛟龙攻击入兵士营房。 之后产生的厮杀让卡提尔瞠目结舌,不断进入的攻击者在将冷兵刃技能发挥到巅峰状态的同时保持了阵型的进趋同步和攻击凌厉。 时过一夜,城堡中所目睹的数个交战画面至今冲击力十足,让卡提尔心情难以平复。 一杆枪、数把刀,攻击产生就有将人吸附进去随后*破碎的那种侵略性,那一刻,卡提尔感觉到自己脊背在抽凉,手脚冰冷。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卡提尔就意识到攻入城堡的绝对非一股普通势力的军队。 或许是大明军队。 这是卡提尔和拉莫斯所做出截然不同的一个判断。 卡提尔意识中,只有东方这个神秘的国家才能有如此强悍且将冷兵刃作战发挥到出神入化程度的能力。 随后的进程又验证了这种判断,除了交战之时的格杀,对手从不滥杀,押送堡垒俘虏时能清晰的看到对手兵士看待俘虏眼神时的好奇,但没有戾气,更没有普通海盗的邪恶。 只有训练有素,军纪如山部队才会如此。 但登船之时看到火炮轰击的一幕,姑娘之前所有的判断都被文无忌指挥的炮击轰碎的一干二净。 东方军队绝对不会有这种炮击水准。 强烈的事实也将卡提尔陷入到云山雾绕的迷惑当中,城堡时卡提尔确信眼前这支军队几乎所有的士兵都不会使用火绳枪,但接引这支军队的海军却恰恰相反。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军队,难道自己判断错误。 眼底所见的对手军队军纪以及海上炮击所展现出来的水准让姑娘放弃了登船之时乘机开枪射击,跳海逃生的尝试。 姑娘想看看是什么样的指挥官能*出这样一支与众不同的军队。 异于常人的思维和行为模式让姑娘做了大胆的抉择。 姑娘思维易于常人,本身也是非同寻常之人。 姑娘全名拉蒙.卡提尔,追根溯源,是阿拉贡联合王国之一巴伦西亚王国的公主。 拉莫斯、瓦德斯全然不知城堡失踪人员中有这么一位公主,文无忌更加不知道、不清楚事实。 但如果文无忌知道姑娘是巴伦西亚王国公主,或许文无忌能从存储的信息中推断出诸多的价值资料。 巴伦西亚王国是伊比利亚半岛阿拉贡联合王国的合众国之一,在随后建立的西班牙日不落帝国中拥有高度的自治权。 但沧海桑田,历史走向中巴伦西亚王国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中失败,巴伦西亚王国自治权被剥夺。 而就在另外空间的时间线上,崇祯14年,日落西山的西班牙帝国爆发了一场内战,其中的参与者就有巴伦西亚亡国,还有至今都在呼吁公投,脱离西班牙的加泰罗尼亚。 卡提尔公主的这种决策中文无忌拉开了后续的计划,大量霸刀营兵士被调遣向琉球国配合蓝燕子、风四娘侦查任务,精卫旗、水麒麟进入新一轮紧张的训练当中。 由海盗编制的精卫旗兵士士气高涨,文无忌整编之时的讲话悉数在耳,才多久便拥有了西班牙战船和大量的火炮、火枪。 文无忌之前所提及抢劫倭人、荷兰人及其下西洋等的展望在水麒麟、精卫旗兵士眼中骤然清晰了起来。 士气如虹,岛屿的防御工事部署也随之拉开帷幕,文无忌到了会见会见从圣萨尔瓦多城俘虏而来人员的时候。(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章 勒索敲诈 夕阳西下,给恶石岛蒙上了一层垂暮外衣,从简易的房舍窗户内,卡提尔看着仅见远端树梢之上风景。 登上岛屿时候,卡提尔的意识推翻了之前所有判断,是海盗。 岛屿的数日时间,眼见的一切又让卡提尔颠覆了对海盗的定义,内心深处,卡提尔更愿意相信这是一支因为各种原因而退守海上盘踞生活的军队。 期间没有任何人骚扰到俘虏人员,一百多人当中有为数不少和自己一样的女性,没有被侵犯。 看守和送餐的军士看待众人的眼神也不是以往所见东方人对西方人惯有的畏惧或者憎恨,同样也没有飞扬跋扈。 卡提尔看到的只有自信。 就是实力出众者对待弱力量所产生由内自外的信心。 初始,被虏的人员谈及城堡中的那场厮杀时都战战兢兢,数名船长甚至策划着如何应对,但期间对方的平静也让人群逐渐安静了下来,惴惴不安中开始等待。 海面被夕阳余晖点缀成金黄色的时候房舍门打开,一名女子出现在卡提尔视线中。 卡提尔认识这名女子,城堡之战自己所眼见并留下相当震撼性印象的几把刀当中就有眼前之人。 人群被带上了岛屿开辟出来空地上。 途中卡提尔做了观察,岛屿覆盖了植被,面积狭小,海面没有西班牙帆船,这让卡提尔又产生了岛屿只是对方一个据点的判断。 之后卡提尔看到的就是文无忌。 出色的外表融合着清新的气质,还有西方人一样立体的面部轮廓。 然后卡提尔就被震惊到了。 对方使用的是熟练的英语。 卡提尔百分之百肯定,眼前男子是自己所遭遇使用英语最为标准地道的东方男人。 文无忌视线平扫,清一色的金发碧眼,男的魁梧,女的贵气。 间或时刻,文无忌还同另外空间所接触的欧洲人做了对比,似乎眼前的群体组成更有贵族气度。 视线的焦点拉近,文无忌英文开口:“将诸位从社寮岛邀请到此地,多多担待,粗茶淡饭也比不上城堡内面包、糕点,能凑合就凑合,凑合不了也要凑合,知时务者为俊杰,对于厮杀当中你们所失去的亲人朋友,我只能表示歉意,从欧洲万里迢迢你们为征服而来,该有的心理准备都要有,要不你们征服我们,要不我们吃掉你们,强肉弱食,天经地义。我们死了人,技不如人,不抱怨。你们死了人,实力使然,公正合理。但有一点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遵守我们的规则,不会难虐待你们,当然也不要指望我会同你们讲什么权利、平等之类的道理,你们原本就在烧杀抢劫,我们只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也不要说扯蛋的理论,你们是在传播文化,消除愚昧。 武力就是武力,侵略就是侵略,西班牙帝国的强大还不是建立在你们遍布国外的附属地之上,是你们像蚂蟥一样在附属地吸血才保证了国家财政充足,当然,这是以前,不是现在。现在的西班牙帝国该江河日下了,所以千万不要有骄傲之心,否则我会将你们仅存那点自尊都撕裂的一干二净。 在岛屿吃喝拉撒都需要花费,所以说说目的,我要你们的国家赎取你们,这种手段你们很熟悉,玩了几百年,从欧洲到东方,沿途你们不断的掠劫当地土着首领,随后索巨额的金银钱财和物资,我们的目的也一样。坦诚公开,我们需要的是火绳枪和火炮,你们的国家能按照我们要求提供,诸位都平安,如果拒绝,不好意思,撕票,当然不是要你们性命,活着的远比死了的重要,你们需要留下来劳动,打渔、狩猎、种菜,有知识的出知识,有力气出力气。 岛屿物资有限,从明日开始,你们就要利用劳动来换取当日的食物,你们当中有船长、水手、炮手、工匠,利用劳动换取,可以教导我们的士兵如何更好的操控帆船,使用火炮,火绳枪,航海知识,如何维修枪支、火炮,如何绘制地图。说说你们的国家体制、授课科目、欧洲现状、经济体制,这都是劳动,也都会获得当日的食物,表现出色者可以额外被嘉奖。 不要抱守着滥竽充数,蒙混过关的的心思,上船之时你们看到了我军对鸡笼码头的炮击,克拉克帆船、大三角帆船以及你们军事体系中的方阵战术我都清楚,阴险伎俩是要被砍头的。听不明白的,向熟悉英语的人问问,不要偷懒,否则会被饿肚子。考虑到诸位当中有女士群体存在,视表现,一人可以担保两人不参与劳动,但有条件,以航海、操船技术为标准” 俘虏人群中一片哗然。 文无忌身侧的陆仟、章海龙等人眉飞色舞。知道文无忌懂这种拗口的语言,两个人也学习了数句,文无忌口如悬河,两人看到俘虏被震惊的神情,联想到文无忌说服赞章的一幕,猜测肯定是讹诈威胁。 绝大多数会英文,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哗然而起 卡提尔实实在在被震惊到了,克拉克大帆船,三角帆船,方阵战术,眼前这个貌似对手头目的男人如何知道这些细节。 又如何知道西班牙如今雄风不在。 不可思议! 文无忌言语诙谐,没有太多的压迫感,但对西班牙帝国的分析又字字如刀,没有人怀疑文无忌所说的言语真实性。 首先肯定了自身是安全,然后熟练英语的人员便开始评估起自己的筹码。 “所言当真”人群中有人用英语发问。 “千真万确” “我会维修火炮” “好,出列” “我是火枪手,会操练火枪” “出列” “我会维修船只” “出列” “我是炮手” “出列” “我懂剑术” “马马虎虎,勉强凑合,出列” 不断有人报上自己的技能,文无忌心花怒放,汉语和英语快速转化,交待身侧兵士记录出列的西班牙人技能。 不断有人报技能后被按照掌握知识分类在一起,人群逐渐稀疏了下来,最后以数名男子、二十名女性为主的群体被孤立在场地当中。 一名四十多岁,五官深邃男子缓缓走出:“我是‘卡斯蒂利亚号’船长,杰拉德.皮克,我担保两人” “大鱼浮出水面了”文无忌内心一笑。 “没有任何问题” 卡提尔还在人群当中,但没有丝毫的担心。 皮克船长以身作则,又有数名帆船舰长、船长出列开始各自担保,最终人群当中剩下卡提尔在内8名女子。 皮克是有心无力,只能担保两人,视线扫视向人群时带有歉意,随后就看到女神一样的卡提尔,愣了愣。 文无忌此时也注意到了卡提尔。 8人当中太过于惹人瞩目,而且异常镇定。 文无忌看的出来,卡提尔的镇定并非源自于身份的特殊或者尊贵,而是学识武装起来的自信。 “我担保七人”卡提尔淡定开口。 “特麽的” 章海龙脱口而出。 英语数字章海龙、陆仟都懂,猜测知道对方是要担保七人。 文无忌没有开口,也无惊讶之色,平静的看着卡提尔。 “我需要星盘、六分仪、及两脚规、量角器、平行尺”卡提尔开口。 缴获的战船都有这些装备,文无忌先是眼睛一亮,遂即转述,兵士快速提供物件并摆上木桌。 就这么一个举动便让卡提尔对文无忌刮目相看。 文无忌不仅仅猜测到了自己目的,而且也是行家。 卡提尔是要绘图。 皮克船长也面有惊讶之色。 半柱香时间之后一张标绘的海图递交到文无忌手中。 文无忌端详,眼睛迷了起来。 “人才呀” 以鸡笼为参照,卡提尔绘制的是恶石岛粗略坐标。 这是时代没有经纬度的术语词汇,卡提尔是根据自社寮岛上船时的风向、大帆船航速为判断点,再依靠西班牙已知的鸡笼坐标参考,判断了恶石岛方位和社寮岛的大致距离。 已经是惊人之举。 卡提尔视线焦点落在文无忌身上,没有目睹到文无忌太多的情绪变化,许微的有点失望,但随后便听到文无忌开口。 “可以,还能为你安排单独休息室” 皮克船长推断到卡提尔要绘图,但猜测不到卡提尔绘制了怎么样的海图让文无忌不仅仅同意了担保七人的要求,而且给了单人单间待遇。 总觉得卡提尔有点面熟,但就是想不出所以然。 夜色彻底落了下来,码头房间内也响起惊叹声。 文无忌对照卡提尔绘图讲解并推测对手的参考依据,陆仟、成子龙、岑蒙、章海龙陷入到震惊当中。 “想不到这个西班牙女人竟然有这种本事”章海龙感叹。 文无忌点头:“确实出乎预料,就海航绘图一项,‘卡斯蒂利亚号’船长也不见得能比得上,不过这个女人特殊,按道理,有如此学识身份非同一般,但却无一人担保,要不是不合群被人排斥,要不是隐瞒了真实身份不被外人所知,担保七人,直接排除不合群的可能,留意这个女人。” “明白”章海龙点头。 随后看着整理出来的名单,文无忌开口:“该有的人才都有了,剩下的就是如何消化吸收学习,所有口述资料都要整理,特别是技术资料,有12人是西班牙船队航行船长,舰长之类的高级人员,都是大鱼,该考虑如何狠狠的敲诈鸡笼西班牙人” 文无忌终于表态了自己第二目的。 利用劳动、技能换取食物的方法在达到学习、吸收技术目的的同时摸清楚对方底细,价值,随后就是按照身价勒索敲诈。(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零一章 东方不败 烛火摇曳,房间内的气氛也炙热起来。 确实有太多理由庆祝一下。 先是格杀恶石岛王佐,其次夺取西班牙战船,俘虏百余人,不提众人兴致勃勃的敲诈勒索计划,想想从西班牙人身上得到的技术都能让人热血沸腾。 “十二名西班牙船队将官之类的角色,还有大量的水手、炮手、工匠和贵族子弟,银两差不多都被抢劫了过来,钱财不是当务之急,如果具备条件,四门寨都想购买火绳枪。一百多人,一人两支枪不算多,凑整数,300支火绳枪及其弹药,20门火炮”章海龙狮子大张口。 “五百支”岑蒙两眼发光。 文无忌笑笑:“勒索的原则是要狠狠放血但必须要在对手能承受范围内,西班牙人只是在鸡笼立足,实力不比荷兰人。不清楚西班牙在吕宋是否修建有制造火绳枪的作坊,如果没有,只能调度,来回就是数个月时间,影响的还是水军作战计划,就以五百火绳枪为标准,提供不了的可以利用其他物资抵换,*、设备都可以。” 成子龙点头:“我看可以,问题是如何同西班牙人谈判” “对哦,如何谈判,只有寨主能听得懂”章海龙言落便意识到什么的直勾勾盯着文无忌。 “对,由我负责洽谈”文无忌开口。 “这如何使得,万万不行”陆仟坚决。 成子龙也皱起眉头,之所有没有向陆仟一样直接劝阻,是因为章海龙说的是事实,只有文无忌一个人能同西班牙人交谈。 文无忌摆手:“这是交谈,不是开战,双方都有斡旋的余地,在西班牙俘虏未交还之前,对手不会有任何过激行为,保险期间,可以让皮克船长写书信一封,申明所有俘虏都未遭受任虐待,在对手不知道我身份之前,不会有任何的危险性。” “分析成立,但就怕万一”成子龙开口。 文无忌点头:“可以考虑这种因素的存在,事情真要到那一步,也是有选择,至少我能在对手做出不利选择之前可以控制对手首脑人物,西班牙人投鼠忌器,还是能脱身。比较战场的厮杀所存在各种风险,洽谈其实最有保障,确定交换的火枪、火炮数量以及后撤方式,周密的计划能杜绝任何意外的产生。” “我跟着寨主”章海龙开口。 文无忌笑道:“都想复杂了,洽谈,洽谈,主动权是我们手中,时间、地点也由得我们选择,只要将书信送入西班牙人之后即可。西班牙战船被我军缴获,除非期间恰到好处有自吕宋而来船队抵达鸡笼,否则以眼下的状况,西班牙人是不具备追击作战的可能。两种方式,一种是放低标准,对手直接将准备的火枪、火炮放到货船,我方同样准备货船,两船交换,干净利索开船走人。另外就是保持现有的条件,会面洽谈清点物资随后放人。机会只有一次,做大的,防患未然,只需要鸡笼外围部署一组观察哨即可,由杨廉指挥,夜间登岛之后藏匿小船。” 陆仟神情也放松了下来:“总想着谈判是要寨主上岛,原来还可以这样,确实有道理,主动权在我们手中,不担心使诈,不过寨主似乎很在行” 成子龙眉头也舒展了下来,自己和陆仟想到一处。 文无忌打趣:“和秦歌、蓝燕子学习的,他们才是行家里手,就这么敲定,动起来,以劳动换取食品,不用担心西班牙人使诈,难得的学习机会,我们不缺战术,缺少的技术层面的教官,而西班牙俘虏中一应俱全,海龙暂时掌管水麒麟,水麒麟是一支战术部队,火器越是先进,四门寨制造研发能力越高,水麒麟的战斗力越是强悍,以后夺船,炸码头、城堡之类的任务数不胜数,缴获的火绳枪有三百多支,调四十支到水麒麟,要求是各个都要训练成神枪手,另外调拨5部望远镜到水麒麟,水麒麟火枪手战术训练层面我会拿出方案,按照大纲抢时间训练。还有,将所有西班牙船队将官隔离居住” “好勒”章海龙开口。 整个恶石岛夜间便动了起来,细化的劳动换取食物标准及其水麒麟火枪队的战术训练大纲全部被文无忌赶制出来,晨光熹微,热火朝天的训练也随之拉开。 含自剿灭海盗时夺取的木船,加入西班牙船队之后精卫旗大小战船规模达到二十五艘,挑选人员成了水军将官班,夜间文无忌、皮克在内西班牙船队将官集中授课,白日熟悉西班牙大帆船构建、性能及其各种航海知识、仪器的使用。 将官班成员焚膏继晷的同时自精卫旗中挑选的炮手、水手、工匠也在西班牙人的教导下进入系统角色废寝忘食。 文无忌在汲取对手任何一点可以利用价值的信息,包括剑盾兵剑手,熟悉欧洲击剑术对于水军而言绝对有实质意义,境界高深的可以融合吸收,达不到境界的至少能熟悉套路。 期间文无忌试射火绳枪,作为西班牙军队最具特色的重型火绳枪给了惊喜,能在400米距离射杀对手马匹和穿戴普通盔甲的将官。 当然对火枪手的条件要求也极度苛刻,鉴于这种超远的射程,文无忌正式在水麒麟中定性了狙击手这个角色。 文无忌和卡提尔接触过数次,越是深入,文无忌越觉得这个姑娘不简单,从航海到火器及其对海军战术乃至欧洲诸国王室的发展史无所不知,文无忌对卡提尔越来越好奇。 卡提尔则对接触过程中文无忌的表现目瞪口呆。 对曾经的西班牙帝国海军无敌舰队了若指掌,甚至是期间爆发的多次大海战也如数家珍,航海仪器的使用最初稍显的生涩,熟悉之后脱胎换骨,利用星盘、六分仪定位绘图水准直追自己,而且能一针见血的指出其中存在的弊端,就连欧洲的反宗教改革都能提出令人耳目一新的观点。 这些层面双方还能各执一词,等话题涉及到西班牙大方阵战术在内的步军战术时文无忌三言两句就可以将卡提尔辩驳的哑口无言。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有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卡提尔充满好奇。 也就在这个期间,文无忌让匹克写了一封书信,随后连同自己书写的信件提交到龙学华手中。 夜色覆落,海上生明月,包括恶石岛、口子岛在内的陆地区域依旧是挥汗如雨训练的兵士,挑选充当狙击手的兵士夜间持枪姿可达数个时辰。 鸡笼; 袭击之后城堡方向和码头增加戒备,城堡城墙、码头夜间均安排了巡逻人员。 一片树荫形成的暗色动了动,龙学华从黑暗中走出。 张弓搭箭,劲锐的破空声响起,一支信箭疾射向码头方向。 示警声响起的时候龙学华再一次遁入到树荫下的一片黑暗当中。 绑着信筒的箭矢第一时间送抵到瓦德斯手中。 自圣萨尔瓦多城和鸡笼码头遭受攻击以来,拉莫斯、瓦德斯便煎熬度日。 追击无从谈起,对手身份不得而知,关键是能出海的风帆船全部被劫持一空,而且还要时时刻刻提防荷兰人、郑枝龙所部趁虚而入攻击,这是外部忧患。 还有内部矛盾。 城堡过百人被虏的同时物资也被抢劫,鸡笼码头生活物资奇缺。 日日如年,原本注重容貌的两人此时面部的胡子茬就像钢针一样。 信息就在这个时刻传入。 巡逻的兵士并没有追踪到龙学华,命令严加防备同时瓦德斯取出信件。 第一份信件笔迹熟悉,是皮克船长所写。 言简意赅的说明了被一伙势力强悍的武装力量劫持,但对手并没有刁难自城堡内劫持的人员,对方目的的索要火器,希望瓦德斯竭尽全力赎回被劫持人员。 第二份是文无忌英文书信。 逐句阅读,瓦德斯的五官拧绞了起来; “远道而来跋山涉水尊贵的瓦德斯子爵; 见信如面,请允许自我介绍,鄙人姓东方,名不败,称呼我为东方不败便可,事实也是如此,在大明的领地,你代表曾经辉煌一时的西班牙日不落帝国同我麾下将士厮杀一场,事实强于雄辩。 所有自圣萨尔瓦多城被邀请的人员,安全无忧,尽可心安,但物资有限,能不能长久以礼相待,无法保证。说说目的,环海皆盗也,葡萄牙、荷兰人、倭人,还有子爵你为代表的西班牙人,群狼环伺,动机不纯,深感忧虑,所以天行健唯自强,考虑到武力防身,特向子爵你以人员交换的方式提出如下置换条件,贵方129人,其中舰长、航行船长之类高级指挥人员十二人,其余人员身份我方已查清,节省时间、笔墨为目的,便不同子爵你一一核实,129人,五百支火绳枪、三十门火炮、二十支燧发枪、四十部望远镜,两千公斤*及其配套弹药为交换标准。 条件合乎情理,生命可贵价值无量,考虑到子爵及其你军队可能会面临荷兰人、倭人攻击,需要自保能力,条件是反复权衡后缩减到最低标准,十日时间筹备,海上货船交换,先谈君子之道,地点、坐标已明细说明,如若期间筹措物件困难,可用制造设备冲抵,清单亦罗列有我方所需设备,交换之时只能有两船随行,方圆20海里不能出现任何贵方战船,否则一概以违约处理,贵方人员将无限期扣留,取消任何人道主义待遇,亦不排除联手荷兰人对鸡笼发动攻击的可能。低地国叛乱,西班牙同荷兰势如水火,荷兰人势力扩充到吕宋、东番,影响的是贵方马尼拉同大明来往及其美洲白银贸易,荷兰人见缝插针,步步为营,不仅仅在抢夺马尼拉对大明贸易也在筹备铲除西班牙人。说贵国危若累卵不为过分,荷兰人会乐意联手铲除西班牙。以大局为重,希望子爵你能关联内外,莫要做愚昧判断,当然,如若子爵能如数*、火炮,亦不排除我麾下将士同荷兰人一战的可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战于和,皆在利。孰轻孰重,相信子爵你能权衡得失。 不服,来战;心诚,则谈!东方不败起笔!”(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零二章 冰与火之歌 晃着烛火的房间内气氛近乎凝滞,瓦德斯面色苍白,呼吸粗重,紧绷的神经尽在幽暗的灯光下一览无余。 书信递交到拉莫斯手中,半响之后拉莫斯重复了瓦德斯的表情,右手扬了起来,在空中停顿了下,最终重重的砸落在桌面。 威胁、恐吓、勒索; 文无忌浅显易懂的言语不仅仅分析了局势,指出西班牙人身处的困境,言语当中还字字渗透着一股嚣张。 “东方不败,东方不败,到底是何人?为什么从没有听闻过”拉莫斯眉竖了起来,被钢针一样胡茬修饰的面孔扭曲到极致。 “强盗,东方的强盗”瓦德斯喃喃自语。 面部带有不可思议神情的瓦德斯真没有想过自己又何尝不是强盗,不过是西方的强盗而已。 咒骂、愤怒,肆意的宣泄着情绪,感觉被掏空了一样,但终归瓦德斯、拉莫斯意识恢复到现实。 五百支火绳枪,十日时间。 打,不知道对手活动区域,更不知道实力,更为致命的是没有足够的战船,而且过百人必须要营救的人员还在对手控制当中,信件中对手还表达了直接的威胁,鸡笼外围有对手部署的眼线,即便能从圣地亚哥城得到驰援,船队还没有出击或许信息就已经被对手获悉做出针对性反击。 交换,心有不甘; “这个东方不败到底为何人?为何对荷兰人、我们的格局一清二楚”反复的阅读,平静下来的拉莫斯提出疑问。 瓦德斯无法回答。 极短的时间做了各种推测,但实则对手点中了要害,自己并没有第二个选择。 东方不败很明确,要不不顾人员死活开战,要不洽谈,对手也做了表态,不排除将消息透露向荷兰人的可能。 半响,反复权衡之后开口:“如果*,对手能同荷兰人开战” 瓦德斯言出又止。 拉莫斯明白意思,五百支火枪条件很苛刻,但如果能赎回人员,又让对手同荷兰人开战,不仅仅能解燃眉之急,又可以制衡荷兰人,不管谁胜谁败,得利的都是西班牙。 与其提心吊胆防备被荷兰人和郑枝龙所部乘虚而入攻击,不如将局势搅成一锅粥,越乱越会相互制衡。 随后瓦德斯面部肌肉又皱了起来,500支火绳枪,三十门火炮,两千公斤*,这是要掏空鸡笼。 恶石岛; 忐忑、期待的情绪弥漫在西班牙人当中,皮克船长书信的信息已经传播开来,都知道岛屿这股更像是军队的海盗向鸡笼提出交换提交,也都在惴惴不安中猜测着结果。 与之相反的精卫旗和水麒麟。 就像文无忌所猜测,双方达成交换条件,西班牙人都没有私藏,有遵守条约的意识,也有被文无忌震慑的原因。 以海盗为基础的精卫旗确实就航海及其涉及到的海战层面同西班牙存在巨大差距,这不是个人能力可以弥补,火器性能、战术之外,海战更考验兵士的协调能力,经验意识以及将官调度运筹功底。 精卫旗如饥似渴的汲取着西班牙船队积累下来航海经验,而文无忌案牍劳形,白日操劳着训练,夜间则根据记录的西班牙船队战术经验融合另外空间知识修改、补充,制定适合当前时代适用于精卫旗的战术及其训练细则。 夜色落下,岛屿一间漏出灯火的房舍中卡提尔思索了良久,随后向区域内巡逻监视的兵士提出了面见文无忌的要求。 得到回复,士兵引领卡提尔,木门打开,辐射出来灯光在绵延出数米之后被黑暗吞噬,卡提尔也进入到眼前一片黑暗当中。 这一步,是无尽的黑暗或许是黑暗之后存在光明,卡提尔不知道,但卡提尔知道自己必须要走这一步。 卡提尔进入的时候文无忌挑了一下灯芯,房间明亮了起来。 和卡提尔居住的房间如出一辙造型,唯一不同是面朝大海, 卡提尔只能看到远处树梢顶端的风景,文无忌则可以尽情观沧海。 两人有过数次技术层面交流,闲暇的时间卡提尔细推了文无忌所有的观点,最终承认自己和文无忌思维构想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而且文无忌有一种特殊的魅力,对事态有精准的感观性和判断力,对话的时候总能被带入其中,顺着文无忌的思维游动,一点主动权都不会存留,这也是卡提尔找上文无忌的主要原因。 撇开见识层面的分歧,卡提尔承认和文无忌交谈舒心怡情。 卡提尔进入,文无忌没有整理文案,也没有客套; “如果瓦德斯遵照条件,过几日都可以被送回鸡笼,不要有担心” 卡提尔深邃眼神盯上了文无忌。 文无忌视线迎合了卡提尔,感觉对方同往日略有不同,很难准确的说出其中蕴藏的意义,但挣扎之后的抉择居多。 “我想留下来”卡提尔张口就让文无忌大吃一惊。 意识中快速分析期间轮流负责监视人员汇总而来的一条重要信息; 卡提尔担保七人,但始终在刻意的回避同岛山西班牙人的过渡交往,只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 “姑娘有故事呀”文无忌内心定论。 只是内心的震动,文无忌面部表情呈现出的确实略微的好奇:“是什么样的因素导致了这样的决定?” “避难,我相信还能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当然,如果要强迫,会有限度的告诉一些原委”卡提尔目光逐渐平静了下来。 文无忌对卡提尔充满了好奇,当初鉴于卡提尔的表现,文无忌安排人员监视,但目的还是以预防对方动机不纯为原则,没有深入分析,想到卡提尔绘图的一幕。 避难,文无忌心思动了动。 卡提尔绘图,当初似乎也回避了皮克船长。 思维快速搜索着有关西班牙帝国末落的一些原委。 当时西欧由于西班牙金银而陷入通货膨胀,产生了所为的‘价格革命’,但西班牙体制僵化,殖民地金银的流没有带动生产力的发展,反而造成通货膨胀破坏生产力。在错误政策下西班牙采取将金银留储在国内,禁止出口的措施,由于金银过多,物资短缺,又将一切归咎向对殖民地输出货物。最终导致西班牙商业和工业市场丢失,被发展迅速的荷兰、英国超出,所有这些原委还导致了西班牙无法向东番调动力量,致使在随后就东蕃争夺战中败于荷兰。 这些都是西班牙帝国没落的主因,但和眼前贵族气息逼人的卡提尔没有直接关联点。 文无忌心思动了动。 宗教或者王室权利争夺。 文无忌突然想到一句话 “欧洲皇室联姻是世界上最为复杂的亲戚关系” 以腓力二世为例,先是娶葡萄牙公主玛利亚为妻,因病过世之后又先后娶英格兰公主和 法国瓦卢王朝的公主伊丽莎白、奥地利公主安娜。 四次婚姻,四个不同国家公主,足见欧洲皇室联姻背后的权利关联,而由此产生的争权夺利 远非华国历史后宫内斗所能比较 一个意识由此产生,卡提尔提出避难要求,或许是因为欧洲的宗教改制,或许是因为皇室联姻产生的系列因素,可能是逃避婚姻,可能是被卷入冰与火的权利之争。 如果是宗教改制,在欧洲确实没有生存之地,概率颇高,但后者可能性同样居高不下。 再想到西班牙日不落帝国曾经的辉煌,文无忌有了一个清晰的主线。 西班牙帝国是铸建在伊比利亚半岛诸国小国基础之上,如果西班牙没落,权利争锋加剧,想要脱离西班牙帝国的不在少数。荷兰不就是从尼德兰帮脱离而出。 卡提尔始终在关注着文无忌的神色变化,情绪忐忑着。 整理出一个主线,文无忌说道:“我更喜欢坦诚一点,但也不会强人所难,以价值衡量你的去留,我认为这是一种亵渎,推测一下,能让你做出如此选择的只有两个可能,首先宗教改制,因为诸多我无法了解的信息,你或者你的家族遭受了宗教的驱逐。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波及到了西班牙王室权利争斗当中,如果是后者,你有尊贵的身份。只是猜测,你可以否认,不过我接受你避难的请求。但也要说明,接受你要求的并不是大明朝廷,而是我这个海盗头目,所以坦诚对双方都有益无害,至少我能知道你的身份及其所带来可能出现的潜在影响以及何如针对性部署,我习惯计划性的去梳理事物而不是仓惶的面对” 卡提尔最初虽然忐忑,但整体镇定,随着文无忌的分析深入,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栗起来。 距离事实还是有偏差,但文无忌推断已经相当的接近,足够再一次给卡提尔震撼。 文无忌王室的了解太匪夷所思。 卡提尔那里知道文无忌在另外空间是安全防务公司近身作战教官,打交道都是雇佣兵。厮混熟悉无所不谈,来自欧洲的雇佣兵讲解自己国家的历史还不是和华国讲宫心计一样,况且概略性的文化常识在历史课本中都能够接触。 文无忌言落,面部表情柔和起来,平静的等待着卡提尔。 长长的呼吸,极力的平复内波澜,卡提尔开口:“东方大人对王室文化的了解令人惊讶,既然大人如此开口,便不做隐瞒,大人可知巴伦西亚王国” 卡提尔的称呼让文无忌很不适应,自西班牙人登上岛屿并制定勒索计划,文无忌便隐瞒了自己真实姓名,海盗嘛,带点恶娱性质的,文无忌变成了东方不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零三章 无间道 巴伦西亚王国文无忌不是很明确,但根据另外空间对西班牙常识了解,应该和巴伦西亚区有关联。 文无忌没有冒然:“不知” 卡提尔点头,继续开口:“巴伦西亚王国原本是阿拉贡联合王国之一,随后又成为西班牙王国一部分,拥有高度自治权,和巴伦西亚王国类似的还有加泰罗尼亚王国” 文无忌内心猛的震动了一下。 巴伦西亚王国文无忌搜寻不到太多资料可做参考,但加泰罗尼亚王国却是清楚,另外空间自己穿越之前还在闹公投,忙的热火朝天。 敏锐的文无忌便意识到了什么。 卡提尔继续; “巴伦西亚王国、加泰罗尼亚王国拥有高度自治权且垄断了地中海西部海上贸易,百年前,西班牙王室中加泰罗尼亚、巴伦比亚利益占据着上风,一切相安无事,特拉斯塔玛拉王朝统治以来,西班牙帝国实力开始逐渐下滑,王室便有收回自治权,控制地中海西部贸易的筹算, 巴伦西亚拉蒙家族为自治权不断同王室交涉、斗争。” 言语稍微停顿,卡提尔昂头,如同斗争的是自己一样; “一百年来斗争从来没有中断过,因为局势需求,拉蒙家族对其子女要求苛刻,能文能武, 腓力国王掌政期间,英格兰定新教为国教,国王出兵干预,帝国先后被信奉新教的伊丽莎白女王、亨利国王击败。帝国陷入内外交困时期,帝国属尼德兰地区纷乱,腓力国王任阿尔瓦公爵残酷地镇压” 卡提尔神色暗淡了下来,言语的节奏又顿了顿。 文无忌顿悟; 眼前这个贵气逼人姑娘敢情是巴伦西亚王国传承下来的公主,不出意外,在西班牙王室收回自自治权,控制地中海西部贸易的这场权益争斗中拉蒙家族遭受到了王室力量的镇压,卡提尔外逃。 至于为何出现在东番便不难解释,西班牙王国虽然没落却还没有到轰然倒塌的程度,影响力依旧,王室、教派力量无处不在,想要彻底保住自己只有离开欧洲,而来往东方的西班牙商船通常又会将底层甲板出租给前往东方探险的国内贵族子弟,谁会猜想到姑娘登上开往东方的货船,或许姑娘的目的地是西班牙控制的吕宋及其附属区域而途中因为航线及其任务的变化阴差阳错到达了东番被劫持上恶石岛。 文无忌声音温和了下来:“已经能大概的推测出原委,拉蒙家族加入到了维护自治权的运动当中,但遭受了西班牙王室镇压而蒙受损失,迫不得已你要背井离乡,欧洲是可以存活,可危险系数太高,所以只能流浪向西班牙帝国的附属区域,之所以一路抵达东番,或许原本就是计划的一环,也或许出现了偏差阴差阳错。” 卡提尔点头。 文无忌思维活跃了起来。 卡提尔的要求对文无忌而言没有任何影响,海盗嘛,又不考虑什么西班牙帝国干涉之类的,再说了,既然之前在东番没有暴露身份,也说明瓦德斯不知卡提尔身份。 关键是姑娘太有价值。 未来相当长的时间,精卫旗都要以海盗身份四下出击,以战壮军,海上走私贸易利润丰厚,比较四门寨步军,水军更缺乏人才,通晓航海知识,指挥作战,了解东南亚行情甚至是欧洲状况,掌握多国语言。 卡提尔恰好满足一切的条件,欧洲的公主或者贵族可不是眼下大明王朝的官宦子弟,是方方面面接收了最高等教育的人员,特别是对于卡提尔这种落难公主而言更是如此。 然后文无忌联想到一个更有深度的问题。 大航海时代,欧洲船队能抵达东方,东方船队未尝不可以进入欧洲、美洲、非洲,一切凭借的都是实力,现在论及下西洋为时过早,但至少可以展望,能在欧洲有一个盟友,一旦具备条件,格局打开,情况又另当别论。 目光再一次凝视向已经平静下来的卡提尔,文无忌开口:“我接受你的所有请求,还可以给你一个展望,如果我的军队拥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协助你的家族重建巴伦西亚王国。” 卡提尔平静的神色就像猛然碎裂的镜面,绽裂,震惊,不可思议,继而惊喜。 “东方大人所言当真” “绝不虚言,但需要重申,前提是我的军队足够强大,拥有远洋作战的能力,这或许是三五年之后,或许时间更久” 卡提尔欣喜着:“我知道,我知道,罗马城不是一天建成的,不管多久,我都可以等待,我相信东方大人具备这个能力,您的学识和见解让我震惊,东番的时候也见识了大人你所指挥军队的战斗力,只要有足够数量的火绳枪,你的军队欧洲无敌” 文无忌笑:“谢谢你的夸奖,我将致力于组建一支欧洲无敌的军队而努力” 卡提尔也抿嘴笑了笑。 这是俘虏以来始终冰一样的姑娘首次展颜。 坦陈公开,卡提尔建议:“如果能得到你允许,我想同皮克船长做一次交谈” 文无忌一点即透。 姑娘是要说服皮克船长,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皮克船长要不出身在巴伦西亚,要不同拉蒙家族存在过关联。 “没有问题,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在岛屿自由出入。” “谢东方大人” 文无忌稍微的权衡:“文无忌” 卡提尔一愣:“东方大人?” “海盗嘛,自然不能以本来面目示众” “明白”卡提尔受教的眼神,对文无忌的表态还有感激之意,遂即内心也开始琢磨,自己也是不是需要学习文无忌来个化名。 从房间而出,夜色覆落下来,苍穹繁星灼灼,岛岸浪花起伏,卡提尔从来没有如此的愉悦轻松过。 人便想到一句话 ‘上帝为你关上一扇窗的时候也会为你打开另外一扇窗” 文无忌就是那个替自己打开另外一扇窗户的人。 卡提尔也为文无忌打开了另外一扇窗。 次日清晨,卡提尔告知了文无忌一个预料之中的信息,‘卡斯蒂利亚号’船长杰拉德.皮克愿意留在岛屿,不仅仅皮克,根据皮克提供的信息,至少还能让十多人留在恶石岛。 文无忌关联内外,向卡提尔提出了建议,人员当中如若有工匠之类可以留下,其余人员放弃,能留下的肯定同拉蒙家族有过关联,如果瓦德斯心细,是不难推断出这个共性。 卡提尔欣然接受。 最终皮克及其‘卡斯蒂利亚号’两名炮手、三名工匠加入了行列。 文无忌如获至宝。 对于皮克,数日的交往中文无忌赏识有加,如今搭上一个卡提尔,如虎添翼。 随后的时间,在全身心将工作放在传授经验的同时卡提尔、皮克开始废寝忘食学习起来汉语来。 两个人对汉语的学习吸收能力令恶石岛文无忌麾下众悍将瞠目结舌,随后精卫旗的将官班人员也被刺激的疯狂起来。 文无忌没有放弃对于其他卡提尔可以收拢人员的利用。与其将十多个可能引起瓦德斯怀疑的人员拉入恶石岛,反不如由卡提尔、皮克思想工作之后放在鸡笼充当内部眼线,无间道,多好。 这才叫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以后西班牙人在鸡笼的一举一动尽在自己掌握当中,卡提尔、皮克加入,小范围修正之后文无忌主线彻底清晰。 许心素这个可以尝试的筹码暂且不用,精卫旗没有一口吃掉西班牙人、荷兰人、郑枝龙的能力,打通海上走私通道,积蕴力量的同时利用海域内多支力量的关系合纵连横,抵制西班牙人、荷兰人、郑枝龙的壮大,尽可能的挑起冲突削弱,自己下手琉球国。 以琉球国为基地发展水军具备一切的条件,地形开阔,不惧陆战,没有朝廷限制,关键是从水军组建以来,琮记已经在福州沿线组织了大量可以参与造船的工匠并利用各种手段搜集船只技术资料,万事俱备,只需要以陆地为依托的船坞。 十日期限,一晃而过。 清晨时分两艘货船出码头航行向东北海域。 陆地高处,龙学华水持望远镜详尽观察,西班牙人很安分。 货船逐渐远离码头,一望无垠的海面压在了视线的尽头,瓦德斯紧张了起来。 鸡笼之战及其随后的信件让瓦德斯对号称东方不败的文无忌充满了畏惧,这种畏惧不是产生的实力层面,而是信息。 瓦德斯、拉莫斯感觉在文无忌面前一切是透明的,而且总有那种被人无时无刻盯着的惊悚。 货船出现在信件所约定海域,两艘风帆船放大,瓦德斯内心紧张的情绪稍微的安稳了一些。 对手并没有额外部署兵力。 文无忌那里会担心瓦德斯使诈,鸡笼码头全部在龙学华的监视当中,每两日就有一次码头方向的信息传送而来,对手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握当中。 也没有刺激瓦德斯,出现在海面的是王佐手中缴获的三帆木船和一艘货船,货船搭载的是西班牙人,木帆船则增加了火炮数量。 风烟俱净,天高海阔,看着不断距近的两艘帆船,文无忌真有一种被带入的感觉,很相似另外空间非洲海岸线海盗交易的画面。 四艘船只相互靠近,双方兵士娴熟的指挥下落主帆,搭架板,瓦德斯、拉莫斯出现在文无忌所在木帆船之上。(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零四章 合纵连横 瓦德斯、拉莫斯都有点震惊,文无忌太过于年轻,但又不约而同确信文无忌就是信件中的东方不败。 近距离接触时岳峙渊渟的气度很容易让人忽略文无忌年龄。 等文无忌用卡提尔都惊叹的英语开始交流时两个人确定了所有的判断。 两船靠近时就在观察。 鸡笼之战瓦德斯、拉莫斯都没有正面接触到精卫旗、水麒麟,自然不会放过眼前难得的观察机会。 帆船水手服饰统一,不是大明水军装扮,但兵士所散发出来的气度、自信又绝非海盗所能比较,三帆木船装备精良。 视线交汇时两人都带有震惊 “我们之间的合作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始,相信会有皆大欢喜的结果” 瓦德斯、拉莫斯面色阴骘。 “希望东方大人能言而有信”瓦德斯开口。 “合则利,自然言出必行”文无忌回复。 没有太多拐弯抹角,瓦德斯说道:“五百支火绳枪、三十门火炮、二十支燧发枪、四十部望远镜,还有*,一件不少,一斤不缺,就看东方大人诚意” 文无忌绽出笑意:“很好,所有贵方人员从未遭受虐待,没有伤病,情绪稳定,精神正常” 瓦德斯点头,等待着文无忌后文。 略微停顿,文无忌继续:“逐利而为,只要有益,有风险也是要尝试的,荷兰人组建以佣兵为主的东印度公司,直白一点描述,其实也就是海盗。先是控制班达群岛,随后将触角延伸向周边区域以及东番、倭国、高丽,并逐渐有控制马尼拉贸易的趋势,荷兰人野心不小,是要吞并葡萄牙和西班牙的势力范围。这些我都可以不管不问,但东印度公司同大明朝廷、东番以及倭国的贸易影响到生存,逼上绝路自然要向死而生,对我最大的威胁不是西班牙人,荷兰人、郑枝龙及其西班牙三方势力中子爵你的军队居末,所以我们是可以保持合作关系。至于如何、何时向荷兰人发难,这不在眼下的商谈内容当中” 实事求是,文无忌的言语瓦德斯相信,荷兰人确实大有控制马尼拉航线趋势。 言落文无忌又开口:“鸡笼事件的内幕我会代子爵你保密,作为回报,必要之时,也会向鸡笼透露荷兰人、郑枝龙所部一定层面的调动信息,就潜伏侦查而言,我是占有优势,这个你是明白的” 拉莫斯点头认可文无忌的话语,确实如此,西班牙人想要获取信息只能购买且不一定可靠,而眼前这个貌似将一切都可以拿捏在手中的东方不败却能不受肤色限制的安排人员侦查,如若当初对鸡笼的渗透一样。 瓦德斯想了想:“东方大人如此承诺,仅此一件事情的付诸都足够换取加倍数量的火绳枪,大人接二连三抛出诱饵,恐怕目的也不仅仅在于得到眼下五百支火绳枪和及其数十门火炮” 文无忌轻微的鼓掌:“子爵高瞻,和你交往称心快意,我可以向荷兰人下手,也希望子爵必要之时能给予援手之力。” 拉莫斯和瓦德斯视线快速碰撞了一下,果不出其然,眼前东方不败还有后手。 “说说看”拉莫斯没有直接答应。 文无忌思路清晰:“倭人在东番竞逐商货,损害的是荷兰人、西班牙人利益,此外倭国由 西南大名、幕府官员、内外豪商组成的朱印船频繁往来暹罗、吕宋进行贸易活动,倭国是 屈指可数的产银国,购买力非同小可,对荷兰人、西班牙人极具威胁,而且倭国利用朱印船向吕宋迁移人口,倭国计划素来注重细水长流,倭国这是在打马尼拉的注意。倭人贪婪,六年前濠镜澳便发生了倭寇人因利益而同葡萄牙人冲突,寻衅打伤调节葡萄牙、大明官员,之后又包围葡萄牙商队,双方激战数日,葡萄牙商队破釜沉舟,点燃船上*库将自己连同价值上百万的金银、近3000担生丝全部炸沉海底。子爵你想必是听闻过此事。” 瓦德斯点头。 文无忌不奇怪,信息是从皮克口中得知,瓦德斯自然一清二楚。 “倭人贪婪,又图谋马尼拉航线,子爵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文无忌开口。 “你要我协助打倭国”瓦德斯冷了起来。 倭国影响着马尼拉航线,但就此攻打倭国,力所不逮,得不偿失。 “不,是琉球国,琉球国向大明朝贡,如今却被倭国摩萨藩控制,是我的军队攻打琉球国,倘若摩萨藩出兵驰援,子爵你的军队可以给予便利。” 瓦德斯、拉莫斯内心狠狠的震动了一下,还在信息的消化当中,文无忌开口:“我麾下兵多将广,但仅有弹丸之地立足,要不到东番、要不到琉球国,子爵你认为东番好还是琉球国佳,为了能维持你我合作,我选择琉球国,不需要子爵你的军队同摩萨藩直接开战,只要对手驰援,封锁我军交战区域外海,拖住数日时间即可,理由嘛,随便找一个,就说物资奇缺,封海捕鱼。如何?这只是最坏层面,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摩萨藩出兵之前我军已经控制局势,子爵你也无需出兵,作为回报,我同样可以做出承诺,一旦你的船队同荷兰人战船交战,我同样可以施以援手。互利互惠,合作双赢” 藏身在船楼的卡提尔对文无忌敬佩的五体投地,天生的谋略家。 卡提尔如何知道这只是文无忌的第一步,更远一点,文无忌计划中有精卫旗壮大之后一口吃掉鸡笼西班牙人,直接组建海上佣兵的想法,要帮助卡提尔恢复巴伦西亚王国,那能缺少国际佣兵。 瓦德斯、拉莫斯面面相觑。 竟然还可以利用这种方式,但细想,以封锁外海捕鱼的借口拖住倭人虽然很无赖,但确实行之有效,倭人也绝对没有勇气同西班牙直接开战。 至于战事打响,倭人会不会从其他区域登陆驰援,这不在思考的范围之内,对比鸡笼之战,东方不败绝对有陆地围歼倭人军队的实力。 两个人就像精明的商人开始盘算,有一定的风险但收获更大,荷兰人和西班牙敌对,倭国也越来越在马尼拉航线肆无忌惮,东番的主要商贸都集中在倭国方向,仅仅是从倭国手中夺回东番商市就可以赚的金银满钵。 不是联盟,相互利用,却具备局部范围内因利合作信任的条件。 瓦德斯、拉莫斯视线交汇,拉莫斯点头,瓦德斯开口:“东方大人高瞻远瞩,对格局分析细致入微,可以同东方大人合作。” “好,一言为定” “以国王名义保证” 文无忌点头:“会有一个双赢结果,对了,所交换人员中五人希望留在我方,子爵应该不会有意见? ” 瓦德斯愣了愣,随后点头。 确实没有多想,一百多人内有国内贵族、商人,留便留,事已至此,对方更加不会虐待粗鲁,日后想返回理应也不会阻挠,多了解对方也是有益。 那里知道五人当中不但有皮克,还有一名公主。 随后的话题便是细枝末节的确定,然后又双方又迅速撤离,基于已经达成的初步合作意向,都没有检查核对。 折返途中获得信息的瓦德斯、拉莫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想大骂东方不败使诈,文无忌早就征求了意见。 无动于衷,损失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战船船长,而且从归还人员口中皮克确实是自愿留下。 两个人尽可能的向良性方向思考,或许皮克留在东方不败军队中是有深思熟虑的计划。 确实有,皮克满脑子都是如何效力卡提尔为巴伦西亚王国重建而努力。 日落时分两艘木帆船抵达恶石岛,沿途文无忌便安排人员做了统计,分毫不差,货船靠停,物资搬运,一个时辰后在停靠码头的另外一艘木帆船护航下运载有十门火炮,150支火绳枪及其望远镜、*、15名恶石岛培训而出,擅长维修工匠的货船航行向福州码头。 随后物资、人员将被琮记千里迢迢护送向四门寨。 没有任何过渡,备战开始,数日时间内蓝燕子、风四娘、莫不问等人潜伏进入侦查的琉球国方向大量信息汇总而来。 恶世岛; 被一场暴雨洗涤过的天空湛蓝无垠,议事厅中汇聚了文无忌、陆仟、成子龙、章海龙、龙英风、岑蒙、卡提尔、皮克等人。 完成置换,卡提尔适才真正了解到了恶石岛的实力。 各类战斗人员2000多人,大小船只二十多艘,在鸡笼之战以前,全部装备冷兵器,但几乎人人都是冷兵器好手。 等目睹了霸刀营以及水麒麟战斗力及其步军兵士火绳枪操练之后卡提尔凝重了起来。 先前从未接触过火绳枪的恶石岛兵士战术操练的方法绝对超出了已经普遍装备火绳枪的西班牙、荷兰、葡萄牙。 到底是什么原因? 卡提尔这个能利用六分仪娴熟作图,可以指挥战船,熟练西日耳曼语支(英语、德语、荷兰语等),枪法精准、剑术一流、天文地理通晓的姑娘冥思苦想也没有得出经得起推敲的结论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零五章 首战琉球 议事厅安静下来,讲述声也随之响起。 “琉球国以先岛诸岛、奄美大岛、琉球本岛三大岛屿为主,先岛诸岛早期处于部落状态,大明建都到孝宗年间,琉球王国先后吞并南琉球岛宫古岛、石垣岛、西表岛等为主的先岛诸岛。熹宗年间,摩萨藩以三千兵力入侵琉球国,掳其国王尚宁百余人至鹿儿岛。琉球国内亲明派在战后或者罢免官职,或被格杀,三司官郑迥被萨摩斩首,向里瑞则被萨摩扣作人质,由亲倭的亲方安赖、亲方盛韶取代其三司官职务。琉球国沦为萨摩藩傀儡政权。萨摩藩向琉球派遣官员长驻以监视琉球举动,琉球国如今需要向摩萨藩缴纳以人头税为主的沉重赋税,因为生活困难,琉球国甚至出现为避税而产生的杀婴现象,摩萨藩主要力量部署在奄美大岛兵力约2000余人,海船十艘左右,琉球本岛驻兵300多人,傀儡政权兵力15000余人。” 杨廉手持资料讲解,文无忌偶尔翻译,因为之前文无忌已经同卡提尔有过交流,多半的意思卡提尔依靠现学的汉语和资料揣摩而出。 杨廉介绍完毕,文无忌开始主导会议; “资料已经清晰,我们面对的是两股势力,摩萨藩岛津家及其所控制的琉球国傀儡政权兵力,先发制人,对手数倍于我军,但战斗力参差不齐,逐个击破不难,需要谨慎对待的是摩萨藩随之而来的反扑,这极有可能会是一场大战,所以在策划出整体战略部署的同时要在战术层面做文章。战略规划分两个层面,先岛诸岛,先岛诸岛大小岛屿诸多,远离琉球本岛,多数岛屿无兵力入住,船队入夜靠近,夺取先岛诸岛并建立立足点” 根据绘制的草图文无忌点向石恒岛、西表岛; “两座岛屿周长皆在百里以上,林木资源丰富,适合藏兵,区域内有大小岛屿超过数十个, 彼此距近,最为重要的是距离东番、恶石岛距近,距离摩萨藩及其琉球本岛甚远,我军有地理之优, 区域内岛屿间隔最小距离在百米以内,适合水麒麟和小船作战,首先建立立足点。 之后是第二步,两手准备,两个战场,石恒岛、八重山群岛、西表岛为主的战场和琉球本岛,对于琉球半岛战术原则是先以渗透为主,琉球国尚性乃我朝赐姓,摩萨藩横征暴敛,民众、兵士从情理层面更愿意接受我军,这是机会,分化、拉拢,争取一旦战斗打响,能第一时间瓦解琉球国军队。” “终于等待可以同倭人痛痛快快厮杀一场”章海龙眼神冷冽起来。 卡提尔发现了一个问题,包括文无忌在内,与会所有人员似乎对倭人有一种发自于内的憎恨厌恶。 不过人也有点雀跃,这是检验精卫旗最佳机会,骨子里面有冒险基因的姑娘确实渴望战斗。对于融合了两种战术的精卫旗充满了期待。 然后卡提尔、皮克领略了什么叫东方谋略。 文无忌继续:“此番交战,战术的遵旨是徐徐图之,因为我军不能有任何的闪失,一旦大规模爆发海上交战且失利,再要组建出一支具备局部范围内抗衡对手的船队难如登天,而我军往返福州海岸线的货船都需要木帆船护航,所以此战要必胜,石恒岛、八重山群岛、西表岛琉球国兵力寡弱,攻其不备,短时之内不会有任何的信息流传而出,随后区域内制造匪患的假象,琉球国会调动兵力剿匪,琉球国兵力的组成除本土民众之外就是对海盗的收编,就利用这个方式将大量人员打入琉球军队,不需要担心突变,蓝燕子、风四娘已经在接触琉球国军队将官,所有人员都会被顺利吸收入琉球军队,然后同化琉球军队,监视所有投靠向摩萨藩的琉球国官员。” “好呀,阴死倭人”章海龙拍案叫绝。 文无忌点头:“阴谋阳谋双管齐下,让倭国猝不及防” 言简意赅翻译,文无忌又对卡提尔说道:“同西班牙人达成合作,不出意外瓦德斯会配合行动,保险期间,我们还应该联合另外一部力量” 卡提尔略微的思索:“葡萄牙人” 文无忌点头:“对,葡萄牙人,西班牙、荷兰、葡萄牙三方力量中如今最为弱势的是葡萄牙,受倭国影响最大的也是葡萄牙,十年前先是倭人挑衅,随后葡萄牙船队在倭国海域被包围,整个船队引爆*点船自沉,损失上百万的金银还有一名子爵,倭人的朱印船活动同样威胁着葡萄牙的海上贸易,找葡萄牙人谈判,条件不苛刻,如果倭国船队大举进攻,葡萄牙只需要牵制便可,找个理由也不难,就说遭受海盗攻击,封锁整片海域剿匪,其他船只一概不能入内,西班牙外加葡萄牙,倭国再如何蛮横自大也要掂量思索,给葡萄牙的利益是我们可以提供生丝、瓷器,琉球国是一个贸易中转点,允许葡萄牙人建立贸易点。” 卡提尔、皮克两眼发光,而再一次翻译之后理解文无忌意图的岑蒙担心:“会不会引狼入室” 文建阳胸有成竹:“狼早就入室,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关门打狼,但在打之前,榨干所有价值,琮记已经将产业扩展到纺织领域,仅仅依靠北方市场的消化吸收还不够,现在是天灾人祸的年份,不是太平盛世,所以我们要将眼光方长远一点,打开西洋商市,丝绸、茶叶、瓷器、皮货在西洋商市供不应求,这是一本万利的生意,还有就是只有开放的商市才能源源不断吸收西洋各种技术,这是短时之内快速提升我军力量的最佳捷径,当实力足够壮大时就可以堂而皇之同葡萄牙人讨论濠镜澳的归属问题,举简例,像我朝和女真,打了谈,开通商市,之后又打,然后到你死我亡的程度,我们也是。” “明白”岑蒙思索之后顿悟。 恶石岛诸事商定,各方向调度缓缓铺设开来。 卡提尔、龙英风一组,乘船赶赴向濠镜澳接触葡萄牙人,岑蒙、章海龙、成子龙则活动向 先岛诸岛。 一日时间后先前人声沸鼎的恶石岛、口子岛沉寂了下来。 石垣岛。 岛屿西邻东番,东北靠近琉球本岛,周长约为180里,多山,拥有琉球群岛海拔最高山峰。 距离琉球本岛距离是东番一倍,同间隔在东番之间的恶石岛距离更近。 琉球国驻守八重山群岛100兵力全部驻守石垣岛。岛屿修建有码头,利用数艘帆船调度来往其他附属岛屿, 整个八重山群岛所有大小岛屿人口约为10000多人。 莫衲是加入琉球国兵营的本地土着,执行和往常一样戒备任务,但心情却不同于以往。 看了看石砌房间内亮着的灯火,莫衲面有厌恶之色。 房间内是从琉球本岛而来官员,和倭人交好。 莫衲并不没有目见过倭人,但却知道自倭人劫掠国王,控制政权以来一切都发生了变化,最为明显的就是赋税,其中增加的人头税令人苦不堪言。 按人头纳税,迫使大量生活苦难的族人杀婴避税。 但除了独处时以面部表情发泄内心的憎恨,莫衲想象不出还有什么方式可以表达不满、厌恶。 反抗之类的,莫衲从来没有想过。 间或的莫衲也会想到大明,那个距离岛屿远比倭国更加距近的王朝。 莫衲知道倭人之前,琉球国是向大明朝贡,还知道早年大明有官员巡海到琉球查案,救赎过琉球冤民,民众建庙塑像,每年琉球国更会派遣人员到大明学习,然一切都在倭人掠持国王,控制政权之后发生了改变。 琉球国开始向倭国朝贡,所修建大明官员庙宇被摧毁,族人生活急转直下,处于水深火热当中。 “为什么大明没有派遣兵士营救琉球国”莫衲百思不解。 月光落下,感觉前方林木忽然间扭动了一下。 “什么东西?”莫衲睁大眼睛,抓紧了手中长枪。 随后便感觉什么东西碰触到了自己头部,头晕目眩的栽倒向地面。 彻底失去意识的一瞬间,莫衲终于看清楚扭动的不是林木,而是有大量的人员冲了出来。 击晕莫衲,莫不问跃进向石屋。 里面是名单中可格杀之人。 文无忌筹划对西班牙人下手之时针对琉球国的侦查已经开始,过一月的时间,蓝燕子、风四娘、莫不问等人将琉球国的局势了解的一清二楚。 田家庵时莫不问看尽了人间善恶、冷暖,林丹汗侵边,朝廷同女真开战,莫不问也目见过汉人女子被贩卖为娼妓,生不如死,流民面黄肌馊的寒苦,但在琉球岛看到民众因为无法承受赋税而杀婴时莫不问被震惊到,也算是真正体会到了文无忌口中‘苛政猛于虎’的真正意义。 莫不问敲门,咒骂声响起,脚步声靠近。 “三更半夜,不知死活,瞎……”门打开,劈头盖脸的咒骂声也从琉球国派驻,早就投靠倭人的尚远口中响起。 声音猛然停止,看着近在咫尺,陌生,手中持有一把宽厚短刀的莫不问,尚远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蔓延向头顶。 “你是谁?” 莫不问‘雪刀’自下向上反手拉起。 腹腔直接被拉开,刀势在颈脖停顿了一下,横向划过。 尚元下意识的有一个捧腹动作,随后听到喉间呼哧呼哧的喷血声。 一切迅雷不及掩耳,惊悚、恐怖,但呼叫的气息流动到喉咙时骤然随着喷出的鲜血消散,尚元木桩般栽倒在地面。(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零六章 迁民 月色下陆仟、章海龙、岑蒙带领的兵士水银泻地一样包围向以石屋为营地的琉球国兵营。 稍后的时间,并不激烈的喊杀声响起,随后又以极快的速度平息了下去。 带着湿气的海风拍打着莫衲身体,感觉周边一切都是有质无形,意识中思维在恢复,扭动的树林,头部不轻不重的撞击。 手触动了下,没有兵刃,人猛地的挣扎了一下,视线内有火光在浮动,还有说话的声音。 适应环境,莫衲发现自己在兵营当中,周边全部是兵营同伴,视野稍微宽阔一点时巨大的震惊扑面而来。 营地汇聚了近百名缴械的兵营士兵,四周是杀气腾腾的陌生人员,不是倭人兵士也非琉球国,当看到陌生人员手中装备时莫衲就像被一把锉刀割戳般抽搐了一下。 火绳枪,是倭人兵士都极少装备的火绳枪。 “大明军队吗?”莫衲古怪的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然后莫衲便看到一个健硕的身影走了出来。 营地; 章海龙眼神鼓舞,示意,杨廉走出。 之前琉球国官方文字是汉语,但地方语言却受汉语闽语,尤其是福州官话的影响巨大,章海龙、陆仟都无法熟练交流,从海盗整编的成员可以。 “倭人监视官员已经被格杀,你们是来营救你们的,从此刻起,你们的族人不会有人头税以及其他赋税,你们可以同以往一样生活,甚至过的更好,能捕鱼,能狩猎,能农耕,也能海上贸易,你们是兵士,跟着我们,将倭人驱逐出琉球。” 莫衲脑袋轰然一声炸响。 “族人没有人头税,可以自由生活,能狩猎、捕鱼” 随后就是收编,莫衲浑浑噩噩,还是没有确定眼前出现的军队是不是明朝救兵,但潜意识当中又没有任何的抗拒。 夜色彻底敛起,莫衲看到了更多的兵士登上岛屿,海面有前所未见的大帆船,随后搬运上岛屿的还有不计其数的物资,火炮。 也就是在清晨时分,莫衲吃上了投入兵营以来最为丰盛的伙食。 看着身边狼吞虎咽的同伴和对方兵士面带善意的笑容,莫衲心也安稳了下来。 不管是不是大明军队,跟了眼前这些人,不为其他原因,能吃好饭,能免人头税,族人和自己都可以活的下去。 午后到时候莫衲被任命为班长,可以管理十三人,而且莫衲知道每月都会领取钱财,数额比普通士兵高,叫军饷。 “原来当兵士可以有军饷”这是莫衲知道的第一个兵营福利待遇,随后莫衲又知道了诸多的条例,诸如要遵军纪,不得滥杀无辜,不得持强凌弱。 莫衲开心了起来。 两日后莫衲同所有的兵士一样被给了一天假期,可以离兵营探看家人,每人领了咸肉、咸鱼,十升米。 离开兵营时许多人同莫衲一样抹着眼泪,出军营的莫衲挺直了腰杆,感觉自己像一个人,男人。 黄昏落下的时候莫衲折返了军营,随同而来还有12名族人。 然后莫衲发现大半的人员都和自己一样提前返回,更有为数不少人员带了族人投奔军营。 原本一百人的兵营规模增加到240人。 莫衲只看到了眼前景象,所不知道的是类似的一幕不仅仅发生在石垣岛,在八重山群岛、西 表岛等所有大型有人居住的岛屿都在上演着类似一幕。 摩萨藩用武力野蛮征服了区域内岛屿并强化管理,利用苛刻的税收横征暴敛,文无忌却利用大米、咸肉、咸鱼等生活物资收服了人心。 松江府; 一艘货船自长江河道溯流而下在偏僻区域靠岸,以男人居多的近百人上岸随后被琮记成员接引自陆地方向避开松江府船政司船只从靠近向海岸。 在文无忌同西班人、荷兰人、葡萄牙人、倭国势力中游走钢丝般斡旋求生时四门寨也在不断的发生着变化。 四门寨南北商路畅通,贸易红火,宁远一线女真和大明朝廷各自不断增加兵力,越来越多关内人员逃亡向关外,有绝对安全保障的田家庵商道成了难民首选。 关内民众逃难的同时沿风陵渡开辟出的商道影响下首先遭受旱灾的豫州以及匪乱横生的晋地同时有民众开始北上寻求活路,目标都是田家庵以及周边四门寨能影响的附属区域。 整个过程中四门寨又接机吸纳了大量人手。 四门寨暂时没有外部之忧,所有开发出来的山谷已经饱和,详细了解状况后宋秦歌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迁民。 不是朝廷制允许下的移民,是迁民,以四门寨能影响且民众绝对信任的群体为目标。 没有任何的强制,琮记首先做了大量的宣传,描绘了文无忌在南方开辟出来据点以及气候、生活条件和安全保障。 最后琮记抛出重点,四门寨日后的发展重心将会是南方。宁远方向战事恶化,四门寨方圆范围也必定会波及。 迁民分两种,一种是家庭形式,一种是以青壮年为主,加入兵营,后者可以得到数量不菲的银两,主要针对从关内而来暂居在田家庵区域的难民。 宋秦歌的设想很实际,只有迁移出一批,四门寨周边区域才能安顿另外一批,以四门寨为核心,造血输血。 只有这样四门寨兵力稳步扩充的同时还可以向文无忌输送兵力以及各种人手,还能在南下的途中不断将筛选出来的优秀人员补充到琮记建立起来的商业体系中。 四门寨从建立到眼下不足一年,但在田家庵区域四门寨却有朝廷无法比及的公信力。 首先响应的便是四门寨最初发展起来田家庵、下马场、榆树林子,自愿前提下出于对四门寨的信任,超过一半比例的民众同意南迁。 这部分民众已经将自己视为四门寨的一部分人,知道没有四门寨的保护,区域要不是盗匪为恶就是沦陷为战乱之地,既然四门寨日后发展的重心是南方,战事迟早会波及而来,与其事到临头迁移不如早做打算。 其中便包括居住四门寨且有一定影响力的陶婉一家人以及榆树林子绝大多数民众。 十多日时间便有三千多以家庭为核心的民众愿意在琮记安排下南迁。 民众迁移,随众效应的影响到了难民、流民,战乱年代将自己卖身给军营利用微薄银两换取家人暂时生活的比比皆是,四门寨不同山匪和朝廷的是只要投军便可以安排家人生活,要不居住四门寨区域,要不南下。 豫州大旱,关中区域也出现旱情的消息通过商道早就流传在田家庵,出田家庵范围,赤地千里,盗匪杀掠,不是匪患就是天灾导致的不毛之地。 眼见为实,又能目睹生活安稳的四门寨民众自愿南迁,大量的流民、难民也随后加入,男子投军,家属随从。 最终南下的规模达13000多人,其中投兵的男性数量接近4000千。 庞大的迁民随之自四门寨拉开序幕,进入到米脂县区域时开始化整为零,数十人一组,多名琮记成员护送,抵达黄河河道分批由货船运送,进入洛阳区域从洛水西南行进抵达襄阳进入长江河道。 自长江河道南下进入顺天府一线,途中便络绎不绝有家庭成员被琮记已经置办的酒楼、客栈、手工作坊、茶山等接纳消化。 货船抵松江府,避开船政司检查走陆地,两日的行程之后到达海岸,直接被福州而来的货船接引后安排向福州琮记商业体系以及被文无忌控制的八重山群岛等区域。 途中发挥主要作用的是琮记,但功不可没的是秦园力量,宋秦歌吸收进入的宦官子弟、富贾巨商遍布江南,这股力量适才让琮记避免了途中各地以打击走私、逃兵为主的巡检司弓兵盘查。 宋秦歌人在京城顺天府,但一招乾坤大挪移不仅仅解决了琮记商市发展的人才需求还解决了文无忌兵力和农耕人员的缺口。 而完成一次换血的四门寨各区域也将重新容纳源源而来的难民,将这些难民同化、吸收,之后再一次分流向已经打下基础的琉球群岛各岛屿、琮记体系。 还能预见的是当琮记不断壮大,战火蔓延,天灾加重,难民、流民数量不断提升,四门寨造血的效率也将直线提升。 第一批人员完成输送之后宋秦歌细化方案,在已经开设的琮记站点增加宣传人员,直接将琮记已经成立的每一个站点发展成为小型造血站,随后按照需求将人员输送向急缺区域。 没有利用任何朝廷力量,但宋秦歌就像传教一样不断的发展起人员,不断的开辟出新的琮记站点,将琮记网络发展向四面八方并储备人才。 每一批外派的宣传人员都会在京城集中培训,宋秦歌重点讲解切入点,划分出区域的宣传人员不插手商业,关注区域内破产、蒙冤、孤苦家庭随后琮记站点先给予救助,然后吸收培训,同时也将目标瞄准向官场失意、报国无门的群体,利用秦园力量扶持发展。 文无忌通过海岛战略不断建立起大小立足点的时宋秦歌却将琮记、秦园经营的潜力无限。(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零七章 龙抬头 石垣岛; 登上陆地,视界顿时宽阔起来,周长过百里的岛屿远非恶石岛所能比较,茂密的森林不仅仅能提供造船需要的木材也有助于水麒麟快速适应丛林作战。 一切都在按照环环相扣的计划推进,蓝燕子和风四娘渗透很成功,首先是联系说服摩萨藩建立傀儡政权后被罢免的琉球国官员,随后在对方的牵线搭桥下收拢了多名琉球军队将官。 八重群岛在内岛屿被控制的信息尚没有传布向琉球国傀儡政权,却已经有化整为零的兵力以海盗身份活动后被剿匪之名的琉球将官纳入其中。 在为接踵而来大战准备期间,一艘风帆船靠岸,文无忌接收到四门寨最新的信息和宋秦歌的造血计划。 宋秦歌的造血计划让文无忌大吃一惊,就目前阶段,这是即能避开朝廷,又能发展琮记,还能解决水军、四门寨人手及其耕种的最佳方案。 宋秦歌确实帮助自己解决了太多的问题,随后文无忌的注意力集中向了四门寨。 赞章、周瑾之汇报的信息很详尽,四门寨已经引起朝廷、女真的关注。 田家庵虽龙蛇混杂,但在近一年的经营中琮记眼线无处不在,所有外来人员任何可疑行为都能被监视、跟踪并追查出身份。 琮记反馈的信息是四门寨已经有朝廷大宁都司、女真眼线进入。 文无忌陷入到沉思当中。 出现朝廷、女真眼线,随之而来的就是对方收集到足够四门寨资料后抛出筹码,朝廷想招安,女真要拉拢,特别是女真,一旦确定目标志在必得。 控制四门寨,补充一定数量汉八旗兵力,直接可以攻击大宁都司继而威胁向山海关方向大明军队侧后区域,亦可攻击大同府。 因为这种算筹,一旦女真拉拢不成,必然就是交战。 未彻底控制琉球之前,自己无法北上,四门寨还有一个潜在威胁,林丹汗。 兵力能应对危急之需,但还缺少独当一面帅才。 文无忌知道自己要早做筹算,从石垣岛出发抵达四门寨,陆地快马加鞭,水路走长江、汉水、洛水河道,日夜兼程也需要过月时间。 火烧眉睫,再做决断为时已晚。 石垣岛已经开始栽培第一批运抵的红薯,碧海蓝天,忙碌的民众,处处渗透着一种无关战事的相安,文无忌同成子龙并肩站立在岛屿的高处。 岛屿纵深方向建立有多处大型物资点,远离火炮轰击范围,海岸方向百余名并士和福州而来工匠就地取材打造适合岛屿作战的快船,造型是嘉庆皇帝时期为应对倭患下令大规模仿造的葡萄牙蜈蚣船。 视线从海岸方向收回,文无忌开口:“我想让你到四门寨” 成子龙脸上也微有惊讶神色。 言简意赅的介绍宋秦歌的造血计划和如今已经全面拉开的南迁,文无忌说到:“四门寨已经引起朝廷大宁都司,女真人的注意。大宁都司是其次,目的是无非是招安,能拖延时间,但女真人不一样,在四门寨屯兵,战事打响,自四门寨大军卷出,直接可以威胁向大同、山海关侧后,速布台逃亡,也不排除卷土重来的可能,最为恶劣的局面是四门寨同时面对林丹汗、女真大军。赞章、周瑾之只能应对一路,还缺能独当一面的人员,陆仟、章海龙可以,但更擅长带领霸刀营丛林、岛屿作战,霸刀营也不适合同女真骑兵正面对垒,所以你最适合。” 平静的眼神中又有点憧憬,文无忌开口:“赞章、周瑾之、你白马探花,三杆重枪定女真,平蒙古” “好!”成子龙开口。 “早就想找周瑾之切磋,如今还有雪慕和赞章,向往已久,对阵女真,很好呀,义不容辞”成子龙眼眸中像似有火在烧。 文无忌继续:“我反倒是失约,无法陪同你一起抵达四门寨” 成子龙笑笑:“琉球群岛战事谁都可以离开,唯独你同卡提尔无法脱身,除非陆仟、海龙能熟练掌握西班牙人语言,这个似乎比你让他们领兵攻打摩萨藩更难” 文无忌也笑,随后延续自己思路:“抵达四门寨,太玄骑暂时由你掌管,是四门寨最为精锐的部队之一,如果女真尚没下手,你和周瑾之坐镇四门寨,让赞章腾出手来向云内州扩充力量,云内州自元末开始便发展起了冶炼业、纺织业、陶瓷业,有大型铁矿、煤矿,如今区域内活跃的是土默特部落,林丹汗同努尔哈赤交手败北西迁,现土默特部落被夹在女真和林丹汗之间,迟早会投靠女真,让赞章收复土默特部落,在云内州包头打下根基,最大的好处是战略上同四门寨形成犄角之势,而且区域铁矿、煤矿可以不受朝廷管制的大规模开采,更能补充马匹壮大骑兵。火器大规模装备还需要时间,所以相当期间内骑兵还是四门寨的战略力量,云内州能建设而起,四门寨又算是突破了一个发展瓶颈,赞章是最适合人选,而你能解放出赞章、雪幕。” 成子龙正色:“明白” “方案我即刻细化,河套区域其实是可以迁移大量人员,打好根基,水军只要控制琉球群岛便会不受限制的迎来发展黄金时期,步军不一样,区域内强敌环伺,四门寨实力居末,真的要发生战事,向死而生一条路。关内没有步军的生存之路,朝廷不会允许一股强悍兵力的存在,除非接受招安,否则朝廷宁愿损失边关利益也会围剿四门寨,攘外必先安内,这是帝王家千古传承下来的规矩,一旦招安又会遭受诸多限制。步军南下,朝廷是抵挡不住女真。琮记和秦园的发展给了我们另外一种尝试的可能,所以和朝廷要保持适当的距离,理想之地就是朝廷势力真空带,河套、云内州最佳,即有资源还可以新修水利,赞章有人和之利,眼下是四门寨发展的黄金时期,女真、朝廷互为对峙,林丹汗兵败不久,需要有喘息之机,一旦林丹汗和女真腾出手对付四门寨,决死之境,所以要抓住机会。 发展的原则是什么?作战力量以四门寨现有兵力为主,其他训练兵士全部分散出去落脚在四门寨到河套、包头之间,战时聚,休时散,不要担心物资及其开支,琮记已经体现出了强悍的吸金能力,还有秦园,海上贸易崛起,正规贸易外加抢劫倭人、荷兰人双管齐下,更是一本万利,足够让各方军队专心致志训练。商市竞争,我们有最为新颖、先进的模式,无人可以追及、模仿,放开手脚去做”。 成子龙点头:“明白,都安心,斩倭寇,驱女真” “斩倭寇,驱女真,为汉家江山”文无忌一字一句开口。 入夜,成子龙带文无忌修改过的计划方案及其一封给周瑾之、赞章的书信登上折返松江府的货船。 三枪汇合,成子龙充满了期待。 相同的时间,载满了首批自四门寨而来人员的货船从松江府西南海域离岸出航向石垣岛,空气湿润的夜风中甲板上站立着陶婉,于子墨。 加入墨社的于子墨极短时间内就表现出了心算层面和设计领域的天赋,四门寨墨社已经无法满足于子墨对知识的汲取,作为墨社重点培养的于子墨随同十多名挑选人员直接被宋秦歌调度向石垣岛,宋秦歌相信文无忌能帮助到于子墨,而岛屿也会在文无忌打开局面后成为吸收西方各种知识文化科技的中心。 包括于子墨在内的十多人是担负着发展琉球群岛墨社的重任。 第一次看见大海的姑娘并没有随行人员一样充满好奇,欢喜雀跃,思维中想着的还是多个需要向文无忌求教自己苦思未果的问题,只是偶然间回神,适才会趴在船舷看着海面翻起的浪花随后又陷入到沉思当中。 沿海岸线西南而下,不辱使命完成同葡萄牙人洽谈的卡提尔也登上了回航的货船。 卡提尔没有暴露自己身份,但对葡萄牙王室的熟悉让卡提尔毫不费力便赢得了对方信任,葡萄牙始终对摩萨藩咬牙切齿。 即能打击倭国海上贸易,还能开辟新的贸易点,而且又不会同倭国直接开战,百利无一害。 没有任何障碍的达成合作,卡提尔不仅仅圆满完成任务,还根据文无忌要求向葡萄牙购买了 6000公斤*,140支火神枪,10门火炮。 文无忌看重的就是点便利。 西班牙在鸡笼立足不久,葡萄牙人却在濠镜澳经营时间久远,大明多数火炮也是从葡萄牙购买随后仿制,葡萄牙不断将淘汰的火器出售给海盗,濠镜澳有存储,能满足购买量。这点是鸡笼的西班牙人所不及。 一些异常的信息也在琉球本岛琉球国都成首里开始发酵。 因为石垣岛和琉球半岛的海上距离外加文无忌夺岛攻略产生便控制了码头,文无忌夺取岛屿的消息并没有流传向琉球国首里。 察觉到异常的是每月缴纳而来各种赋税却迟迟没有到位。 就在搭载于子墨的货船航行进入深海之时一艘载有20名倭国摩萨兵,60名琉球国兵士的风帆船在萨摩藩驻琉球国派遣官员大石岩、琉球国傀儡政权官员毛凤泰指挥下开赴向石垣岛。(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零八章 漂雷 石垣岛西南岛礁区域。 周长达到10里的岛礁是水麒麟海上训练主要地点,水下珊瑚礁遍布,鱼类丰富,可以训练自由潜水,还能捕鱼。 利用鱼叉捕鱼,水下格斗训练,都是在岛礁展开。 水麒麟革新了装备。 充沛资金及其人员的利用下琮记已经自福州散布向周边区域,手工作坊也相续建立,从剿灭海盗时各岛屿营救的女子愿意留下的全部分散向手工作坊、茶山。 章海龙接收到的就是琮记在福州定制的军刺以及手工作坊生产而出脚蹼。 都是水麒麟专配,根据任务的不同,水麒麟能搭配军刺、雁翎刀甚至是火绳枪、燧发枪出击。 水麒麟放弃了霸刀营装备适合陆地砍杀但沉重的陌刀。 军刺主要是水下作战使用,带有血槽的*只需要许微的刺穿对手肌肉在水下就是致命的伤势,关键是分量轻又比匕首稍长,称心如意的装备。 早就见识过文无忌军刺威力的章海龙爱不释手,文无忌倾囊传授*的击杀手法。 皮革制造的脚蹼文无忌实验之后完全满意,同另外空间碳纤维材料脚蹼无法相提并论,也逊色常见的橡胶制品脚蹼,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技术创新。 随后而来的水下训练中包括章海龙在内水麒麟所有成员都感觉了什么叫水下前进动力。 脚蹼的装备不单纯是增加了水下速度,更为重要的是解放出了双手,可以让水麒麟兵士完全的发挥出两手功能专注于格杀或者其他任务的执行。 用水麒麟擅长自由潜水的兵士言语形容,装备脚蹼,都可以在水下利用鱼叉追鱼捕杀,有夸大的成分,但也足见脚蹼的装备对士兵水下作战能力的提升帮助。 天空无垠,海面广袤,岛礁上空有海鸟盘旋,军刺、脚蹼都是水麒麟装备的革新,令所有人员热血沸腾,但此时此刻身在木帆船上文无忌、陆仟注意力都在间隔数百米的数艘无人木船上。 水面哗啦一声分开,数名水麒麟兵士浮出,娴熟的操作,计算后四个漂浮物顺着水流靠近向木船。 能清晰的看到漂浮物不断的靠近向木船,陆仟的心悬了起来。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爆自水面产生,弧形水幕冲天而起,一艘木船四分五裂,遂即是第二艘木船爆炸。 光照迸溅而起的水幕甚至在空中形成一道浅浅的彩虹,异常美丽。 “成功了”陆仟喜形于色 “是呀,成功了”文无忌长吁口气。 对于四门寨水军而言,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发明。 整编的海盗就有擅长*利用的人员,俘虏的西班牙人中这个比例更大而文无忌又榨干了对手所有技术信息。 文无忌不会将同摩萨藩的战斗获胜希望全部寄托在西班牙人、葡萄牙牵制当中,也知道水军实力不济,所以文无忌需要尽可能利用层出不穷的战术弥补实力不足。 从西班牙人手中两次获得数千公斤的*,一种以现有技术可以研发装备的武器被文无忌开始付诸于设计实施。 漂雷! 世界最早的漂雷就出现在大明万历十八年,已经距离文无忌现在的时间点二十多年出现,但没有实战的资料记载。 文无忌知道原理,只需要找到娴熟的工匠和*。 一切都在琮记的发展和剿匪及其西班牙之战中实现。 构造不难,难的是意识; 利用可以防水的牛膀胱做雷壳,能保持水密,内装*,香点火作引信,起到延时引爆的作用。 牛膀胱制作的雷壳连接在水面木板和雁翅之下,雁翅管、羊肠给香火通气,所以不管木板如何随波上下,海水都无法灌入其中。 牛膀胱坠有一定重量的石块,可以保证受力平衡和重心稳定。最为考验的就是水麒麟兵士要利用水流的速度和对手船只的距离要测算火发的时间。 两枚漂雷成功爆炸,另外两枚则退后爆炸。 这对文无忌而言完全可以接受,精准是建立在无数次的实验、练习之上,*有储备,卡提尔回返不出意外还会*到大量*,不管是战事需求还是训练,都绰绰有余。 对于卡提尔的谈判,文无忌安心,真要放开身份,濠镜澳的葡萄牙官员都要称呼卡提尔一声公主。 漂雷研发成功,文无忌便可以研发实验*。 在这个时代,科学的定义应该是拉发锚雷,只能使用于码头作战,但只要搭配合理的战术,同样可以产生预料不到的效果。 石垣岛; 海浪翻卷,拍打礁石随后被撞击成碎片,如四门寨凛冬时的飞雪。 文无忌手持望远镜,天水一色被灰色的暗点撕裂,随后一艘帆船逐渐放大。 距离再一次拉近,望远镜镜头中琉球国、摩萨藩旗帜迎风招展。 文无忌指令,身侧一名兵士打出旗语。 身后数十米距离的地面动了动,一名水麒麟狙击手专注了起来。 水麒麟狙击手装备的都是射程达到400米的西班牙重型火绳枪。 不出文无忌的意外,在夺取岛屿近一月时间后因为赋税未按时上缴,琉球国派出人员查看。 文无忌就是需要利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的吞噬对手力量。 木帆船靠近之时,文无忌退守向纵深的石屋方向。 眼前的战役不会有任何的悬念但却极度具有特殊意义。 木帆船码头靠停,大石岩、毛凤泰及其摩萨兵、琉球国兵士登上岛屿。 大石岩眯了眯眼睛; 感觉眼前的岛屿同以往似乎发生了改变,又保持了原模原样,还渗透着一股诡异气息。 毛凤泰咬牙切齿。 尊贵的摩萨藩监察使大石岩首次登陆岛屿视察,不知死活的尚元却无影无踪。 想到没有完成的税收及其清冷无人接引的码头,毛凤泰心悬了起来。 大石岩想到的却是岛屿是不是发生了意外,原住民抗拒人头税而导致兵营兵士被调度平乱。 80名兵士在大石岩带领下走向石屋兵营。 “原住民野蛮,还是要杀鸡儆猴,赋税延迟,所有没有按时缴纳的全部砍杀好了”靠近到石屋兵营的时候大石岩如此作想。 随后人愣住。 一名男子出现在石屋兵营方向,挥了挥手。 “什么人,打招呼吗” 毛凤泰一头雾水。 强烈的危机感随着文无忌手势下落自大石岩意识中滋生。 那是一个砍头,充满了挑衅的手势。 营地猛然间躁动了起来,以先前岛屿琉球国兵士为主的百人在十多名霸刀营兵士带领下呼啸一声从错落的营地建筑中冲出。 “杀”莫衲手持长刀冲锋在前。 意识中只有一个念想,砍翻眼前的摩萨兵,证明自己,也为摩萨人迫害的族人报仇雪恨。 “特麽的,造反了” 毛凤泰口干舌燥。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大石岩身侧手持火绳枪的6名摩萨兵。 但也仅仅来得及做出反应。 沉闷的枪射声从侧翼林木当中响起。 黑烟自林木间绽开,耳际中落入一声怪异的响动,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随后毛凤泰便看到身侧大石岩重重的震了一下,身体后仰翻出的同时一道血线自面部迸溅而出。 持续的射击声接二连三响起,6名摩萨兵被呼啸而来的铅制弹丸击中撂翻在地面。 双腿哆嗦,嗅觉被浓郁的血腥味充斥,毛凤泰委顿在地面。 枪射声停止了下来,文无忌平静的看着卷向对方的霸刀营和整编的琉球士兵。 莫衲冲在最前方,但仅仅二十多米的距离后前方已经出现了十多个身影。 是霸刀营兵士。 然后莫衲看到霸刀营兵士冲入对手当中,血水迸溅而起的时候人头也开始滚落在地面。“ “不,不,饶命”看到冲近的霸刀营兵士,毛凤泰牙齿打颤,竭斯底里的求饶着。 刀光唰一声从毛凤泰颈部划过,一名霸刀营兵士侧向冲过,毛凤泰人头被刀势带出,血水带着摩擦颈部骨骼的瘆人声响喷了出来。 下一刻,莫衲也带队撞进了摩萨兵当中。 视线内一名摩萨兵狰狞的五官放大,意识中念叨着霸刀营传授的出刀诀窍,莫衲长刀随着身体的飞跃猛地斩下,两刀相击,火星四溅,虎口传来酸痛的感觉,身体的惯性外加全力一击,摩萨兵手中长刀被荡开,莫衲扑入对手怀中将其撞翻在地面。 两人纠缠在一起,莫衲头槌撞击在摩萨兵面骨,清晰的感觉到对手鼻骨塌陷,血水四溅,莫衲反手刀狠狠的拉了出去 喉管,颈部动脉切断,血腥气扑鼻,翻身跃起,前冲数米,一名琉球兵战战兢兢。 “不要杀我” 踢翻琉球兵,莫衲挥刀扑向另外一名摩萨兵。 码头方向; 先是听到火绳枪射击声,随后便是清晰传来的喊杀声。 “造反了,蛮人造反了,开炮,开炮”甲板一名摩萨兵声嘶力竭的呵喊着。 码头东南150米距离。 “就是你了” “呯”黑烟团出伴随有巨大声响,铅丸穿越过百米的距离后命中甲板摩萨兵。接二连三的重型火绳枪射击声响起,甲板炮手、水手被呼啸而来的铅丸命中,能够在200米以外距离击穿普通盔甲的弹丸在百米的距离产生了巨大杀伤力,血液、骨骼、毛发冲入空中溅落在地面。 甲板猩红点点。 十多人被死死压制在船楼方向。 “战船”一声绝望的示警声从一名躲在主桅杆身后的琉球水手口中响起。 西南岛屿方向4艘木帆船快速靠近。(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零九章 挑衅 陆地方向,厮杀声已经稀疏了下来。 以多对少,还有十多名霸刀营兵士参战,摩萨兵全部被砍杀,超过一半的琉球兵投降。 空气中血腥气扑鼻,激烈的砍杀之后莫衲感觉到手臂发酸,双腿颤栗,看着手中卷了刃的长刀,巨大的兴奋瞬间湮没了莫衲。 “我杀了两名摩萨兵” 莫衲大吼一声。 “很好,以后杀两个摩萨官员”一个温和的声音钻入莫衲耳际。 回头,莫衲便看到文无忌。 人站在落下的光线中,威严但却没有疏离的感觉扑面而来。 莫衲知道文无忌,整编之后便聆听过文无忌的讲话,也知道岛屿族人如今的生活都是文无忌及其这支军队赐予。 “是” 莫衲响亮的回到。 看了看卷锋的莫衲手中长刀,文无忌自地面捡起一把摩萨兵使用的大太刀。 “此刀锋利,就用倭人的刀去砍摩萨兵的头” “明白” 莫衲感觉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 四日后; 琉球国都城首里; 宫城也被一份自石垣岛而来的书信点燃了气氛。 恢宏的建筑内落座有摄政琉球国傀儡政权的菊隐及其亲倭国,现掌管三司的亲方安赖、亲方盛韶、摩萨藩驻琉球国大将平田增宗。 菊隐原本为琉球国天王寺倭人长老,僧人,摩萨藩征夷大将军德川秀中、副将平田增宗控制琉球国建立傀儡政权,任命菊隐摄政。 吃斋念佛的菊隐一步登天后便拿起了砍头刀将琉球王国曾经的亲大明派系格杀的一干二净。 明亮的光线落入方方正正的殿堂当中,信笺上一言一句刺目又充满了挑衅。 “今我部落难至此,欲落脚修身养性,因岛屿有未教化之辈野蛮,求自保而格杀,并误伤琉球国兵士二十余人,事毕乃知所格杀为摩萨人氏,摩萨久居鹿儿岛,现活跃先岛群岛,居心叵测,特书信示警。所伤及琉球兵士皆妥善治疗,误伤人员愿银两赔偿,另外暂借住先岛群岛,一来可以防患摩萨偷窥,二来漂泊无居,觅栖息之地,欲以生丝3000但换取岛屿,特此差人信息。东方不败!” “呯”平田增宗须发皆张,一拳重重砸在桌面。 “岂有此理,东方不败为何人,杀我兵士,滋事挑衅” 亲方安赖、亲方盛韶怒发冲冠,东方不败也太目中无人。 “东方不败为何人?”亲方安赖眼神似刀。 “是海盗”送信的琉球兵士战战兢兢。 一切都是文无忌的策划。 石垣岛之战码头方向狙击手利用重型火绳枪轻而易举的压制了水手开船,精卫旗四艘木帆船不费吹灰之力俘虏了大石岩乘坐而来的帆船。 多名摩萨兵直接被格杀,文无忌书信让帆船四名琉球兵士小船报信。 在隐藏自己实力的前提下激怒对手,最大的好处是对手会轻视,添油战术的对垒,而自己却可以逐个击破,一次次的削弱对手力量。 文无忌算计了方方面面,利用书信激怒,对手不会倾巢而出,自己却可以从容应对,即能磨合精卫旗和水麒麟,还能激发从石垣岛整编的琉球兵士和投军人员士气。 次战对手必然全力以赴,琉球本岛抽空,利用海盗身份登陆被收编的兵士配合蓝燕子、风四娘等人直接夺取琉球本岛。 随后准备就是同摩萨藩的战斗,对于倭国,文无忌并不担心,只要倭国没有出现类似的穿越者,倭国很快会迎来德川幕府宽永时期的海禁,幕府下令禁止修建海船,禁止海外贸易,甚至杜绝朱印船时期迁移到海外的倭人归国,原本海上贸易发达,国力蒸蒸日上的倭国实力一落千丈。 所以自己的主要对手是摩萨藩而非倭国,至于摩萨藩,文无忌也有深刻的了解,丰臣秀吉九州征伐,摩萨藩投靠,随后露梁海战中摩萨藩精锐被大明和高丽水军重创,虽时过境迁,但摩萨藩还不足以恢复到鼎盛时期水准。 利用另外空间所了解的信息,文无忌巨细无遗策划,期间甚至关联性的联想到了一个家族,九鬼家族。 露梁海战前后是九鬼家族最为鼎盛时期,九鬼嘉隆发明铁甲船,比西方早了300年,倭国木津川口之战,九鬼嘉隆以六艘装备火炮的铁甲船为主力迎战数百艘战船而不败。 文无忌对九鬼家族的历史如数家珍。 时间线上数百年后的另外空间,是有一个九鬼家族的家主叫九鬼,多少优秀的华国军人因此而牺牲。 “如果诛杀了九鬼家族成员,会不会还出现九鬼其人”文无忌好奇的思索着。 琉球国都城首里, “海盗,海盗,哈哈,海盗”平田增宗怒极而笑,海岛竟然如此挑衅琉球国。 “实力如何?”亲方安赖皱眉。 “当时海面出现四艘木帆船,两艘为三帆木船,装备有火炮,岛屿人员数量不明,但有少量火绳枪,交战爆发在军营方向,场面混乱,至少有数百人”兵士噤若寒蝉。 “四艘木帆船,数百人,对垒产生定然还有保留,先岛群岛周边海域多岛屿,但绝无能容纳太多数量海盗居住条件的大型岛屿,所以对方数量定然不过千人” 平田增宗如数家珍的报出石垣岛周边岛屿状况,随后合情合理分析文无忌所部数量。 “引兵一千,围剿东方不败” 平田增宗随后开口。 “寻常海盗那会有如此胆略,谨慎为上” 亲方安赖建议。 “战船三十艘,兵士3000千”摄政的菊隐一锤定音。 言落又补充一句:“活捉东方不败” 指令下达,都城运转了起来。 兵力调动,战船集结,粮食物资运输。 琉球本岛西南东南海岸,一艘两帆木船离海岸乘风破浪航行向石垣岛海域。 看着渐行渐远消失在天水一色的木船,里主(琉球官职中地方领主)高岭德容五内杂陈。 高岭德容仰慕大明文化,也是坚决支持琉球国亲明派的里主之一。但摩萨藩的入侵改变了琉球国一切。 先前所有亲大明的官员被罢免,三司官郑迥格杀,罢免官员多数也在随后时间中蹊跷死亡。除了极少数官员之外只有类似自己这种里主侥幸存活,摩萨建立傀儡政权,赋税加重,人头税让身为里主的自己不堪重负。 领地赋税按月缴纳,否则就是罢免,民众因无力担负而迫不得已杀婴,长期以来,民众无法缴纳的人头税都是自己承担。 有偷渡向福州生活的想法并开始准备实施,但所有一切的计划都在一个叫蓝燕子的人接触过自己后发生了改变。 通过蓝燕子,自己知道了蓝燕子身后的军队打败了鸡笼西班牙人,剿灭了恶石岛海域所有海盗,更久之前北方的一支军队还击败了蒙古帝国军队,而且这支军队最高将官能同大明朝廷的信王朱由检产生关系。 各种混因,自己决定加入了这支军队。 琉球国的未来,高岭德容不去思考,只知道如果局势还要如此发展,自己将被迫逃亡向福州。 随后的时间内高岭德容便见证了这支军队谋略层面的无所不能,为数不少兵士加入到琉球国军队,八重山群岛在内诸多岛屿在首里的毫无察觉下被控制,如今又是主动出击,只用一封书信便将摩萨藩玩弄在股掌之间。 看着彻底消失的帆船,高岭德容甚至有了一点遐想,或许琉球国以后会变得有所不一样。 另外方向,数千兵力汇聚向琉球本岛码头的同时16官船,12艘大内船,两艘幕府船也聚集在了海面。 平田增宗麾下副将柳生宗明、琉球国傀儡政权首里王宫亲军赤头毛栋株领军。大军出击在即。 文无忌没有等待到九鬼家族,却迎来了倭国历史上比九鬼家族更加具有影响力,日本战国时代同丰臣秀吉齐名的德川家康最为倚重,也开辟了倭国历史着名剑术流派‘新阴流’的柳生家族。 文无忌还不知道的是双方早就结怨,剿灭王佐之战,被龙英风格杀的柳川家康就是柳生家族驱逐后成为浪人的弟子。 立足恶石岛,奇袭的鸡笼,斡旋西班牙、葡萄牙,巧夺先岛群岛的文无忌及其麾下的水麒麟、精卫旗迎来了首个强悍的对手柳生宗明、毛栋株。 卡提尔抵达石垣岛带来的不仅仅是葡萄牙出兵的消息,还有近万公斤的*及其火绳枪、火炮。 利字当先,巧妙的斡旋,文无忌借助了各方局势。 紧张的备战也将岛屿兵士的气血一点一点凝聚到巅峰状态。 石垣岛; 海面有浮靶,两艘木帆船一字排开,炮击声隆隆。 一艘木帆船是缴获的琉球国战船,装备有倭国火炮,一艘是加装有西班牙人制造火炮的水军三帆木船。 持续的炮击,一道道水柱在海面掀起,稍后的时间,各项数据提交到文无忌手中。 “倭人的火炮缺陷是射程不足我军,而且精准度略差,参照缴获船只的实验数据,倭人战船需要靠近到一百丈的范围才能发挥出威力,而我军西班牙火炮、葡萄牙火炮一百二十丈的距离就可以产生杀伤。在排除倭人主力装备有更大射程火炮的前提下,保持适合的距离,对战产生,倭人多数的炮弹都会落入海中,会处于挨打的局面,所以倭人的战术只能是承受损失拉近距离,火炮的射速倭人也逊色我军,缴获船只火炮的配置分析,对手极有可能会利用数量弥补射速。” 卡提尔不断的利用数据信息做着推理。(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一十章 棋逢对手 文无忌内心越来越安稳。 书信绝对会激怒琉球国、摩萨藩。大军出击,但对手绝对预料不到精卫旗不仅仅装备有西班牙大帆船,而且全部都是西班牙最为先进的火炮,卡提尔采购的葡萄牙火炮数量不足,但同样是可以加装子铳的新式火炮。 倭人火炮面对大明水师,射程、威力、射速都占有优势,可眼下的局势另当别论。 精卫旗除了战船的数量不足,其他不管是冷兵器还是火炮的装备都算是这是时代世界范围最为精良的武器。 既然这样,那就来战。 按照实验得出的数据,精卫旗开始针对性战术训练。 缴获的西班牙战船中500吨的“卡利亚夫人号”和400吨‘卡斯蒂利亚’号及其6艘350吨的风帆船是精卫旗主力战舰。 “卡利亚夫人”号、‘卡斯蒂利亚’号被更名为‘南日’号、‘平海’号。 因为造船业务处于规划阶段,文无忌没有特殊命名,所有缴获的战船都以早年遭受倭患的岛屿、沿海县城命名。 铭记耻辱,血债血还! 战术训练的期间,相续就有从松江府海岸而来的数艘货船靠岸,自四门寨出发,含陶婉、于子墨在内的首批1000多人登上岛屿。 其中接受基础训练的兵士占一半比例。 登上陆地的第一天陶婉便喜欢上了植被葱郁,周边岛礁遍布的石垣岛,当听闻到周边区域还有数个面积同石垣岛相同,但人口更为稀少岛屿时人便雀跃了起来。 随后陶婉、于子墨便意识到了什么。 当初家人从小马场逃难到四门寨,恰好是四门寨同蒙古大营军队交战之时,如今也是刚刚登陆,四门寨又面临同琉球国和摩萨藩的交战。 不过人早就没有患得患失的心情,在目睹了四门寨的崛起之后,陶婉眼中什么样的力量都是可以被粉碎。 于子墨也是同样的心思,但人更好奇海面训练的500吨大帆船‘东日’号。 “这是怎么做到的” 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海面,意识中不断的猜测。 陶婉在内500多人非战斗人员其实给文无忌带来了极大的帮助。 所有人员都是陪同四门寨见证了那场惨烈的厮杀,之后的发展中四门寨如履薄冰,始终不曾忘战,特殊时刻,让陶婉在内的人员拿刀参战太过于渴求,但有一点文无忌却再清楚不过,四门寨除了老弱幼小人员,其他诸如陶婉在内都掌握有一定的战场急救、包扎、治疗技能。 这才是关键! 陶婉等人的抵达,增加的水军后勤保障能力,能够让兵士在第一时间得到救治。 精卫旗、水麒麟的最后一环被完美补充缝合。 时间稍微的推后。 一艘两帆木船靠近海岸,人员登陆。 被蓝燕子吸收的高岭德容派遣人员向文无忌汇报了从琉球国集结出发的对手兵力、规模及其领军将领详细资料。 “16官船,12艘大内船,两艘幕府船,三千兵士,规模也不算弱了,不过正好可以检验精卫旗,水麒麟”陆仟开口。 都有同感,兵力太弱,成色不足,3000的兵力是超出目前精卫旗、水麒麟,但对手准备不足,水军装备精良,辅助战术,是一战成军的最好时机。 文无忌的视线却停留在对手将领身上。 柳生宗明! ‘柳生家族?’文无忌问。 “是”汇报信息的高岭德容属下毕恭毕敬。 没有出现九鬼家族人员,但却是倭国历史中更加神秘的柳生家族。 “毛栋株何人?”文无忌又问。 “王室亲卫赤头,是现掌管三司的亲方安赖子侄,凶悍,琉球国最为出色的战将之一,随同出击的有宫城两切军,500余人,全部由摩萨藩训练,刀法出众” 谈及毛栋株带领的两切军,高岭德容属下面有惊惧之色。 议事厅留参战人员,文无忌说道:“凶悍的两切军,加摩萨兵,对手有近三分之一兵力算是精锐,不能忽视对方将官” “柳生宗明?”陆仟开口。 文无忌点头:“柳生宗明如何,不好判断,但身后的柳生家族却赫赫有名,开创柳生家族辉煌的柳生宗矩是倭国武田流军事学派军师,倭国但凡大名之流都有在柳生家族学习经历,此外柳生家族还担负着对藩国的监视任务,职能类似锦衣卫和东厂,柳生“新阴流”剑术不可小觑,估计此战柳生家族还会派遣出忍者,如果对比,忍者类似我军水麒麟和四门寨黑翎卫,擅长情报搜集、刺杀、潜伏。’ “好呀,领教,管他什么忍者,保证打的爹妈都不认识成缩头乌龟” “对,打成忍者乌龟”章海龙剽悍的开口。 “忍者乌龟呀,不错”文无忌笑了笑。 信息猛然间便拔高了文无忌兴趣,柳生家族,忍者、两切军同霸刀营、狼兵、水麒麟的对垒。 合格的对手,文无忌似乎已经嗅觉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文无忌言语充满了诙谐,但内心却极度重视忍者,按照时间线,眼下是倭寇战国时期结束不久,这个阶段恰恰是倭国忍者流派‘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时候,也在这个阶段前后,倭国处在了将星纵横的年代。 如果没有随之而来的幕府海禁,谁知道倭国会不会改写历史。 石垣岛东北海域,自琉球本岛出发的船队浩浩荡荡已经不断的靠近。 三十艘战船外加运输物资船只,船队规模达到五十多艘。 柳生宗明并没有轻视文无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是‘孙子兵法’的精髓,同样也是柳生家族武田流派军事学的核心。 海盗身份却书信挑衅,对手要不是愚昧到极致要不就是狡猾如狐,柳生宗明不认为存在前者的可能性。 所以柳生宗明带了忍者。 夜色落下,灯火闪亮,交谈声也随之响起。 “此战的重点还是在陆地,暂时需要隐藏我军战船的真实实力,摩萨全力出击才是海战真正意义开始的时候,三千多兵力,石垣岛能够消化,将对手引入岛屿,野战、丛林战、火绳枪都能发挥出威力,而且夜间还可以利用漂雷袭击对手,摧毁、夺取船只,民众全部后撤入山区,利用复杂的地形吞掉对手” 夜间,卡提尔、皮克指挥精卫旗战船出航消失在夜色当中。 夺取岛屿以来制作的6艘蜈蚣船和多艘小船则被部署在岛礁区域备水麒麟突击使用。 石垣岛有条不紊的部署当中时间推后一日。午时,自岛屿码头东北方向的水天交接处一个个黑点开始放大,遂即柳生宗明带领的船队轮廓出现在文无忌望远镜镜头中。 距离拉近,站在幕府船甲板的柳生宗明也举起了望远镜。 岛屿多山,有琉球群岛最高峰,自海平面拔地而起,高度超出500米的山峰左右蔓延,高岭低丘皆被郁郁葱葱的植被覆盖。 柳生宗明皱眉; 石垣岛确实适合海盗盘踞。 可战可守,如果数百人的海盗进入山区,剿灭不易。 随后望远镜镜头便定格在了距离海岸不远的石屋兵营方向,有人员活动,在向山区后撤。 毛栋株也在利用望远镜观察。 视线收回,毛栋株开口:“海盗是在向山区撤退” “没有出现船只,一种可能是已经出海,还有可能就是故布疑阵,能在陆地吃掉近百人的兵士,东方不败麾下格杀能力定然不凡,还有火绳枪,这是要将战事放在陆地。”柳生宗明开口。 遂即又补充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自码头登陆,夺取营地建立据点,调动人员侦查,圈定海岛活动点,随后针对性划区域围剿。” “明白” 毛栋株点头。 山林中文无忌、陆仟、岑蒙、风英风等人注视下柳生宗明所部战船靠停,琉球兵、王室两切军、摩萨兵先后登陆遂即便以两切军为先锋推进向营地区域。 黄昏时分,营地物资点建立,火炮完成部署,也就在这个时候,数十名忍者消失在营地周边丛林当中。 夜色彻底笼罩住岛屿,月辉从茂密的枝叶间隙洒落下来,树阴间一片暗影动了动,随后又彻底的平静了下来。 阴影对面的草丛中,章海龙缓缓起身,表情有点凝重。 已经跟踪了这名忍者一段距离,对手的谨慎及其夜行能力有点超出章海龙预料。 从加入四门寨到眼下,倭人忍者可能是自己所遭遇对手当中最擅长夜战的群体。 至少就眼下比较,能力超出在海盗中挑选的水麒麟平均水准,应该同霸刀营相当。 但也是这样对手才具有挑战性。 章海龙人跟随了上去。 身穿黑衣的忍者掠行出一段的距离后警觉的站了下来,黑暗的方向里,似乎有一股杀意在不断的涌出。 双手持刀,两*替前行,屏气凝神聆听着周边夜色中任何细微声响。 前方树木下的一片暗影动了动,一道身影冲出扑向忍者。 忍者同时被弹射出去般对冲向自树木下闪出的人影。 落秋刀刀光就在忍者掠过地面一片草丛时猛然间流泻而出卷向忍者。 侧翼暴涨出的刀光将忍者卷了进去,刀锋激起断草飞舞在空中,鲜血飞散,挥出惊艳一刀章海龙从忍者身后掠过溶入到另外一片黑暗中。 被劈断颈椎的忍者木桩一样栽倒在地面,而诱敌扑出的水麒麟兵士已经退入到身后树林当中。 一招致命。 章海龙没有盲目的单独行动,四门寨的配合作战早就深入骨髓到每一名将官、兵士意识当中,联手行动,才能保证自己伤损最小化的同时最大化的杀伤对手。 无边无际的夜色当中无处不在的厮杀蔓延开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一十一章 王者之战 无边无际的夜色当中无处不在的厮杀蔓延开来。 林木中充满了弩箭、暗器的飞掠声,被龙家和霸刀营八人包围的五名忍者发挥出了彪悍实力。 靠近时就被对手察觉,袭击成为强攻,攻击首先产生在弩弓和忍者的暗器对射中,两名龙家精锐受伤,一名忍者则被弩箭射杀。 四名忍者配合娴熟,以一名刀势刚猛凶戾,倭刀劈出便带有劲凛气势的忍者为核心,夜色中不断有火星在相击中迸溅四射,不绝于耳的撞击声响起,和对手对招的龙学华连番后退,已经不支。 还是没有蜂拥而上的打斗,施展都是龙家阵法,进趋转换,攻击向龙学华的倭刀被两把左右而来的长刀化解攻势,龙学华向侧翼游走,风英风对上强悍异常的忍者。 龙英风刀法轻盈飘渺,忍者石破天惊,一刚一柔,战斗在一起。 从忍者长刀招式叠连的空间内龙英风突了进去,双方身影缠斗在一起,刺耳的啸声里刀光流泻滚动,龙英风整个人宛若和空气融合在一起,辗转腾挪,瞬间来去,在对手每一招都似割裂空气的攻击中穿闪于刃锋的连串之下。 交击中忍者身影晃了晃,长刀劈砍向龙英风,没有任何的后掠避其锋芒,龙英风手中长刀同样卷起一片寒芒划向对手喉部。 竟然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打法。 忍者眼神中尽是凶戾神色,已经做了判断,夜色中围攻而来的对手就数眼前长刀女子最为强悍,只要格杀对手,不难突出,自己顶多是受伤,但却可以将女子一刀斩杀。 空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夜色似乎被凌厉的刀势劈开,龙英风毫无惧色,身体随着刀势的绵延稍微的晃出一个角度 “嗤,铿锵”服饰的破碎声响起,龙英风身体被击中飘出去的同时长刀刀尖轻飘飘的划过忍者喉部。 侧掠飞出,化解了自忍者长刀撞击而来的绝大部分力道,但龙英风知道保住性命的却是无影刀。 借助未出鞘的短刀,龙英风硬生生利用身体抗住对手一击换取了稍逊即逝的机会将其格杀。 人在地面翻滚卸力,再一次跃起的时候龙英风看到对手喉间喷出的血迹以及不可思议的表情。 实力最为强悍的忍者被格杀,另外三名忍者开始不惜代价突围。 战术的变化防不胜防,三人同时攻击向身形未稳的龙英风,两侧龙家精锐护卫拦截时折向侧翼,从已经露出破绽的阵法间隙中突击。 两名忍者被快速补位的龙学华及其另外龙家精锐拦截,一名忍者突出,兔起鹘落没入侧翼的黑暗当中。 “呯,呯”沉闷而持续不断的击打声从黑暗当中传了出来,随后黑暗处寂静了下来。 看了看胫骨皆断的忍者,岑蒙没有汇合向龙英风,遁入夜色当中。 另外方向,陆仟蹲身检查着已经没有任何呼吸的一名霸刀营兵士。不是刀伤,一把类似流星镖的暗器打入了兵士颈部。 夜间的厮杀忍者暗器已经导致了多人折损。 而且损失全部产生在对手后发制人的反击中。 陆仟对忍者已经有直观的定位,如果角色互换,同等规模,在对手熟悉环境的前提下霸刀营会处于下风。 当然军阵厮杀另当别论。四门寨最擅长暗杀和夜间活动的是黑翎卫而非霸刀营,暗杀和军阵搏杀是两个层面的技艺较量。 顺着地面草丛被踩踏出的痕迹,陆仟追了上去。 另一边的树林中,中忍柳生嘉贺谨慎的打量着周边夜色。 柳生家族的忍者群体分上忍、中忍、下忍,上忍也是智囊忍,负责行动策划,领导行动的则是中忍。 黄昏时分柳生嘉贺在内的两名上忍带领56名下忍遁入到石垣岛的山林丘地中,柳生嘉贺最初的判断中,如果夜间能成功的搜寻到海盗东方不败巢穴,全力一攻,绝对可以擒拿对手。 但夜间而来一幕现实而无情,冷酷而萧杀的粉碎了当初所有判断。 山林中自己遭遇了同样擅长暗杀、潜伏,都是冷兵刃击杀的高手,而且对手似乎更擅长协调作战,战阵对垒。 自己在内十一人被包围,分散突围不到一半,所有的联系全部中断。 柳生嘉贺没有任何折返救援的心思,只有一个目的,折返营地向柳生宗明汇报,活动在石垣岛的绝对不是海盗。 海盗不会有这种造诣水准的格杀能力,更不会有娴熟千锤百炼的战法。也不是荷兰人、葡萄牙人。 从交手当中柳生嘉贺只分析了一种可能。 大明朝廷。 柳生嘉贺知道大明朝廷有一支隶属皇宫擅长刺杀、渗透、侦查的力量,叫锦衣卫。 柳生家族的文字记载,二十年前的高丽战场就有大明锦衣卫和忍者交手的记录,双方各有胜负,出现在石垣岛的绝对就是大明锦衣卫。 这个信息需要第一时间汇报。 周边环境的观察中柳生嘉贺将自己精气神调整到巅峰状态,人闪入夜色。 码头东南海域岛礁区域。 含蜈蚣船在内十多艘小船随波起伏,小船上是李牧青、杨廉在内水麒麟擅长自由潜水的60多名兵士。 所有小船都装置有数量不一的漂雷。 李牧青、杨廉在等待。 水麒麟早就对周边海域的水纹状况了若指掌。 丑时是海水涨潮最大时,利用小船迂回到摩萨、琉球国船队后方,集中投放出漂雷攻击,一举重创对手战船。 距离涨潮峰值段还需要等待两个时辰。 岛屿石屋营地; 营地防御无懈可击,兵营按战斗序列布置,周边两里范围内不仅仅部署了精锐的两切军巡逻小队还安排了装备火绳枪的摩萨兵。 但柳生宗明总感觉不安。 *静; 登岛时利用望远镜观察到了海盗向山区后撤,陆地方向能目睹到船队规模,对手避其锋芒的后撤在情理之中。但对手不会束手就擒,唯一的希望还是夜间,不管是东方不败的海盗试探攻击还是忍者出击搜寻时做出反击,都应该有动静传出,眼前的一切却和本该发生的一幕格格不入。 夜色之中有蚊虫在叫,火光熊熊,落入耳际的还有营帐外兵士的走动声。 感觉到异常,柳生宗明却无法将兵营周边的死寂同石垣岛林木中厮杀关联在一起。 三道人影同时高速掠行在营地东南10里区域林地中,奔行间柳生嘉贺身体闪晃,人突向左侧水麒麟兵士时拍出一掌,水麒麟兵士刀式斩出,但刀势未尽,脑袋已经炸开。 柳生嘉贺从迸溅开的血水边缘奔行而过,刀光没入另外一名水麒麟兵士身体。 两名水麒麟兵士以自身的牺牲短暂拖住了柳生嘉贺,林木中又有人影飘出,杀意也随之蔓延而来。 快,柳生嘉贺潜意识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人影还是数米之外,感官中刀光已经落下,贴近身体时刀光暴涨,似乎从中又剥离出两道刀光左右挥斩而来。 柳生嘉贺对敌无数,有刀出沉稳如山者,有气势石破天惊者,有刀式变化无常者,但从来没有目睹过有人能将刀速演绎到这种程度。 “快刀”封不同利用水麒麟兵士的阻击,追及到了柳生嘉贺。 刀风霍霍,两人缠斗在一起,柳生嘉贺竟然以快打快,空气中充斥着劲锐的呼啸,周边空间似乎要被切割出来,长刀相击时耳际中适才有“嗤”的刀掠声响起。 空间内极快速度的挪移,人也似乎已经脱离了地面。 柳生嘉贺越发的肯定对手就是大明锦衣卫,对手刀式快速闪电,刀意中带有金戈铁马横扫八方的气势,这种刀意只能来自军中。 飞旋交手中狂风暴雨似的两刀相击,下一刻,封不同快如闪电的刀式被柳生嘉贺突破。 “噗”血水喷出,封不同左臂飞入空中。 刀光卷向疾退封不同时有衣襟声撕裂夜色的快速迫近,杀气冲天弥漫。 反手一刀挥出,柳生嘉贺斜向飞掠,人影追及而至,黑暗中卷出的刀势带着将夜色及其柳生嘉贺一刀两断的气势。 千钧一发出现的两断刀解了封不同眉睫之灾,生死时刻被荷尔蒙分泌的麻醉效应消失,疼痛席卷而来,封不同五官被细密的汗水侵染。 右手长刀插入地面,手指在多处穴位点压,遂即从怀中掏出棉布包扎。 霸刀营、水麒麟兵士在作战状态下都会按照文无忌要求携带紧急包扎治疗的棉布。 止血观战,十多米的距离外陆仟和柳生嘉贺已经激烈的厮杀在一起,间隔距离,却依旧能感觉到绵散出来的威压与气劲,刀光冲天飞舞,断草随着涡旋气流飘动,空气中不断产生砰砰的撞击,都是两人拳脚接触的声音。 距离、修为已经让封不同无法辨清两人谁胜谁劣,单手握刀,左臂齐肩断开,身体依旧有悬浮感,气息不足。眼神中渗透着决然的死寂气息,封不同不断的靠近,死死盯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地面绿草茵茵,沾染的鲜血同样触目惊心。(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为时已晚 数里外山谷,黑影从林木中冲出进入溪水潺潺的河道,贴上一块巨大河石。 胸口剧烈的起伏,想到之前的厮杀,寒意在躁动着热浪的空气自脊椎蔓延开来。 武田幸雄和柳生宗明一样是中忍,带领一队从山谷侧翼的林木带靠近向山区。 海盗遁入山区腹地可以躲避开海岸方向攻击,但不管如何躲藏都离不开淡水,所以武田幸雄选择从山谷溪水侧翼推进。 深夜时分各方向的厮杀同时产生,极短的时间内30多人的队伍就被冲击的七零八落,彼此失散。 武田幸雄和柳生嘉贺做了一样的判断,对手绝非海盗。 黑暗中杀出的对手都持有相同样式的长刀,刀法化繁为简,没有虚招,带着死气。只有军阵历练,尸山血海中存活下来军士才有这种决然的打法。 能和军士关联在一起又非荷兰人、西班牙人,只有大明军士。 所以武田幸雄也做了和柳生嘉贺一样决定,折返报信。 冲出山林时先后同手持短刀、类似手里剑兵刃的对手连续交战,想到最后交手的男子,武田幸雄被寒意袭身。 兵器、身体的各个部位都能产生攻击,脚法和手肘的应运登峰造极,整个人就是一把百变的兵刃,令人百思不解的是招式中似乎还带有柔术缠劲。 慢慢的呼吸,平复下情绪,武田幸雄身体开始蜷伏,随后就像溶入到溪边山石中一样消失无影无踪。 时间稍过,数个人影从不同方向的夜色中闪了出来。 半弯月,从林木中魅影一样飘出的人影身形相对清晰,文无忌、莫不问及其龙英风。 莫不问小心翼翼。 如果不是战前文无忌对忍者的主要技艺实施了讲解,夜间的一战绝对会颠覆莫不问对武学认知。 对手两次同自己和龙英风的联手夹击中消失。 但有文无忌的讲解,莫不问知道那是假象,对手使用的是木遁术,简单一点就是高明的纵跃术,四门寨所有好手中蓝燕子也能做到。 但这已经足够让莫不问心生警惕。 三个方向三人压缩距离的靠近,河石兀立的区域是重点,却还是空无一人。 “不应该呀”三人靠齐,莫不问轻声说道。 文无忌在观察,龙英风也解释不出原委。 三人交错时文无忌借助莫不问身体的掩护向龙英风打出手势。 莫不问、文无忌两人左右跃出,贴在莫不问身后的龙英风长刀唰一声刺向水面。 龙英风手中无影刀有远超出*的长度。 刀尖劲气破开水面,刀锋没入,明显感觉有物体被触及,遂即一股巨大拉拽力自刀身传入。 没有选择对抗来自水下的力量,顺着拉拽之力,龙英风手腕一抖一搅,长刀持续突刺,殷红的血水自溪面晕染开来,另外方向,文无忌已经跃入水中。 自水下清晰的看到忍者身影以及双手夹住长刀的姿势。 *直接捅向对手后腰。 “噗”军刺穿入,麻痹感席卷全身,双手气力消散,龙英风长刀插入武田幸雄胸口。 “怎么被发现的?” 武田幸雄至死也没有明白。 尸体从水面浮出,莫不问借着月光适才看到武田幸雄口中含着细管。 想到文无忌的话,莫不问咒骂一声:“水遁,特麽的,啥玩意” 内心却直呼侥幸,如果不是文无忌,对手真会利用能呼吸空气的细管藏身遁走。 西南区域的林木间,鲜血迸溅入空中,黑暗像是被一道红色断成两半,被激荡起的草叶缓缓落下。 柳生嘉贺涣散的目光盯着陆仟,即将消逝的神情带着技不如人的敬佩。 陆仟衣衫褴褛,身体被斩开数道血线,柳生嘉贺同样是体无完肤,两断刀插入柳生宗明身体,搅断了所有的生机,柳生嘉贺长刀则嵌入陆仟左肩,但却被锁骨夹住。 拔刀,柳生嘉贺身体直挺挺栽倒,另外方向始终全神贯注观战的封不同也头晕目眩轰然一声倒在地面。 子夜时分,山林、溪谷方向不断都有各种虫鸣声响起,夜色中有人汇聚在一起,相对准确的信息也汇总到文无忌手中。 格杀对手渗透进入的忍者46人,另有近十人还在围剿当中,霸刀营、水麒麟、龙家出击人员折9人,伤14人。 封不同左臂砍断,伤势严重,但人已经苏醒,无生命之忧。 文无忌、陆仟都没有近乎全歼对手的喜悦,这是在熟悉地形,精心部署前提下取得的战绩,角色互换,恐怕同等数量的霸刀营精锐闯入也会落得如此结果。 但也不能否认战术层面胜利,至少眼下为止安营扎寨,等待白日攻击的摩萨兵,琉球兵得不到任何的侦查信息。 以目前对手的预警能力,水麒麟自海面的迂回攻击已经不会有任何的意外。 海面岛礁区域; 半弯弦月落入到海面,偶然有灯火浮动在码头方向水面,不断观察着水纹变化的水麒麟兵士发出信息,装载漂雷的小船搭载兵士自海面靠近向摩萨、琉球国战船后方海域。 夜间热浪滚滚,柳生宗明站在营帐外,以石屋为核心,营地放射性绵延出数里,身后是码头方向浮动的灯火,身前则是被夜色吞噬的远山轮廓。 下半夜月色消逝,黑幕如同山体一样压了下来。 不安的感觉在夜色中不断的滋生,酝酿。 毛栋株随在柳生宗明身后,似乎感觉到了柳生宗明的许微心思,但没有说话。 对于柳生宗明,毛栋株贯以仰望姿态,内心的推崇,甚至超出对平田增宗,摩萨训练两切军时,毛栋株见识过柳生宗明出手也听说过在倭国叱咤风云的过往,毛栋株眼中柳生宗明是纵横家、谋略家,也是摩萨屈指可数的剑道高手。 毛栋株不明白区区海盗何以让柳生宗明如此的谨慎。 三千兵力皆为精锐,当初征服琉球国,也不过是兵力三千,眼下只是海盗而已。 “一定发生了什么?”柳生宗明内心做着这样的判断,从柳生嘉贺带领的忍者出击到眼前,已过六个时辰,不管如何,是应该有信息回传,但眼下的一切恰恰相反。 但出于对柳生嘉贺技艺的了解,柳生宗明又想象不出在什么样的局势能够让柳生嘉贺没有回传出信息。 只有两个可能,要不是已经深入到山区腹地并追踪到了重要线索,柳生嘉贺有生擒东方不败的把握,要不就是反被东方不败困住,无法传递信息。 “区区海盗能控制柳生嘉贺?”柳生宗明摇头。 “除非,对手根本就不是海盗,只是以海盗之名挑衅,而真正的目的是琉球国” 一个之前从来没有思索过的可能就在漆黑的夜色下从柳生宗明思维的深处萌芽一样滋生,随后无法抑制的蔓延并快速放大。 海面; 十多艘小船已经在李牧青、杨廉指挥下迂回到码头摩萨、琉球国船队后方区域。 时间恰好卡在涨潮的峰值段。 海面感觉不到太大的潮汐威力,码头方向已经有海水拍打礁石的声响不断传出。 依靠码头摩萨战船浮动的灯火参照,确定距离,测算潮水流速,低沉的指令声中一枚枚的漂雷被放置在水面。 尽可能的放长香火,排除提前爆炸,夜色下威力不一的近200枚漂雷先后被投放而出,遂即便在潮汐作用下飘飘荡荡靠近向码头方向。 更远距海面; 夜色落下的时候卡提尔、皮克指挥的6艘木帆船脱离船队同时靠近向码头。 全部都是从剿匪之战中俘获的海盗三帆、两帆木船,装备新式火炮,没有动用西班牙大帆船。 漂雷攻击第一波,六艘木帆船担任第二波的海上炮击,扩大战果。 随后一切的战事走向都会变得简单起来。 木帆船幽灵一样靠近向码头海域,甲板上卡提尔英姿飒爽。 效仿文无忌,卡提尔也给自己取了名字。 原本是要叫西方不败,但觉得又太过于招摇和暴露自己身份,所以叫“东方常胜”,卡提尔觉得很应景。 为此离开濠镜澳时还购买了两个面具。 其实就是送财童子。 岛屿的时候看着戴送财童子面具的卡提尔,想到送财童子面相的卡提尔登上倭人、琉球国甚至荷兰人或者西班牙人货船劫持财物。文无忌、陆仟、章海龙等人都有三观被颠覆的戏剧感。 海上六艘木帆船三艘一组,卡提尔、皮克指挥,从西北、西南成犄角之势航行向码头。 算计的巨细无遗,漂雷自中路攻击产生,不管是受损还是侥幸逃过一劫的战船,都会从自码头西北、西南方向后撤,守株待兔。 夜色漆黑如墨,柳生宗明视线从岛屿山体方向收回,看了看码头浮动的灯火后开口:“命令所有战船撤离码头” “明白” 毛栋株。 柳生宗明猜测不到水麒麟攻击已经产生,只是在内心不断被放大的不安感下做出了防患未然的调动。 夜色中熟悉地形的海盗或许会困住柳生嘉贺但绝对没有袭击营地的能力,唯一能产生变数的只有码头战船。 利用装载燃烧物的小船攻击大船,这是以弱对强的手段之一。 传达命令的两切军兵士疾步奔跑向码头。 营地到码头有超过2里的距离,仅仅行进到一半,震耳欲聋的一声轰爆从码头方向响起,一团烈焰以急速之势膨胀卷入空中。(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一十三章 破军 大量漂雷已经随波进入到战船、兵船、货船云集的码头水域。 夜色中都没有察觉到*,因为香火放长,第一声轰爆产生时早就有燃着香火的*随着海水进入到战船间隔的海面,整个水域里里外外几乎被*包围。 第一声爆炸响起,此起彼伏的巨响便接二连三产生,不断有船只被*碰撞后发生轰爆,也有*在海面没有接触到船只自爆。 瞬间烈焰滔天,海面水柱如林,弧形的水幕不断随着团开的烈焰掀入空中覆落而下。 船舷面向岛屿,突发状态下可以炮击火力驰援的一艘幕府船连续遭受数枚漂雷撞击。 夜色被橘红色火焰剥离,船体剧烈震动、摇晃,火焰冲天,木屑迸溅四射,持续的爆炸声中船舷部位被撕裂开一个宽度超过2米的豁口,海水疯狂灌入。 “攻击,攻击” 竭斯底里的示警声疯狂的响动在甲板,剧烈的颠动下在甲板休息的水手、炮手猝不及防被来自脚下的力量狠狠的甩了出去砸在周边船体建筑上。 没有任何有效的措施,一声比一声剧烈的爆炸吞噬了所有呼叫求救和指挥调度的声音。 海面; 顺着船体被撕裂开的幕府船海水狂灌进入,区域内海面就像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漩涡,吸附的力量将周边一切的物件拉拽向船体。 包括*。 顺着撕裂开的豁口,一枚漂雷流入幕府船内部。 沉闷的爆炸从幕府船内部响起,船舱四分五裂,火焰在空间肆虐蔓延,极短时间内便引燃了存储*。 金石俱焚的爆炸自内部产生,暴涨的烈焰、能量直接将木帆船撕裂,庞大的船体在海面猛然抬升,主楼区域甲板膨胀、碎裂,一团火焰顺着巨大的裂口腾空而起,交错亮起的光芒与爆炸犹如天罚一般,自火焰的边缘整个幕府船被撕成两截重重砸落在海面。 传达调度信息的兵士目瞪口呆站在原地,眼眸充满了极恐的神色,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兵士身后方向,柳生宗明心脏猛烈的抽搐着,右臂挥舞,随后僵住般滞在空中,五官开始拧绞。 无以复加的混乱,密集的爆炸已经导致十多艘船不同程度的燃烧起火焰,不断的倾斜,没有人知道攻击如何产生,各种声音交叠,船长、水手只有一个本能,第一时间离开码头水域。 幕府船内部*爆炸产生烈焰升腾翻滚到十多米之高,炸雷般声响更是远远传出。 岛屿内陆区域; “爆炸了,码头爆炸,水麒麟成功了”断了左臂的封不同虚弱的开口,眼神充满了狂热和兴奋 “是爆炸了,登上岛屿的倭人一个都逃脱不了,你还有右臂,还能砍杀倭人”莫不问嗓音低沉沙哑。 “只是一条手臂而已”封不同笑笑。 海面; 卡提尔、皮克同时看到码头水面的爆炸。 两方向木帆船高速靠近向码头。 “*准备”炮击的指令声随之响起。 老练的卡提尔、皮克首战便要利用*打掉对手风帆,将对手战船、货船封堵在码头水域扩大混乱。 刺耳的撞击声从码头水面响起,一艘被两枚漂雷轰击产生火势并逐渐倾斜的官船在转动中同完好的货船碰撞在一起。 巨大的撞击力给了原本就倾斜的官船致命一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巨大船体开始侧翻,紧随其后一枚飘雷再一次碰撞船体产生爆炸,黑烟扩散,烈焰翻滚,红色的夜幕中官船轰然一声砸开水面没入进去。 “炸的好,炸的好”看着亮如白昼的码头方向,海面蜈蚣船上李牧青手臂狠狠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混乱达到了顶点,不断产生爆炸、碰撞当中任何的补救堵漏都变得无济于事,战船内部*随着火势的不可控和蔓延相聚爆炸。 远观海面近似在燃烧。 “战船,战船”竭斯底里的示警声就在码头海面交叠的各种声音中疯狂的响起。 晚了; 卡提尔、皮克指挥的六艘木帆船已经从两方向靠近并将侧舷火炮瞄准向码头区域。 “开炮,开炮” 连续的指令声中一团团火焰在海面绽开,*呼啸着砸入码头船队区域。 *弹体开口有小孔,药捻引爆,不是所有的开华弹都能命中摩萨、琉球国战舰爆炸,为数不少的*都是未接触战船时临空爆炸。 反而扩大了杀伤面。 甲板是乱作一团的水手,弹片在空中发出凄厉的声响在人群中拉出一道道血线,船体、风帆被击中后产生不绝于耳噼噼啪啪撞击、撕裂声。 首轮轰击结束,没有时间耽搁的换装子铳轰击。 “开炮,开炮”一艘已经燃烧大火的大内船上摩萨船长血灌瞳仁。 尖锐的破空声猛然拉近,一枚*临空爆炸,空气中到处都是迸溅四射弹片,摩萨船长整个人就像被无数的快刀在身体切割,迸溅的血线中委顿在甲板。 “轰,轰”有摩萨船炮击产生,可以远距离炮击的*呼啸飞掠而至在距离精卫旗木帆船数十米的海面爆炸激荡起不计其数的细碎水柱。 码头方向稀疏的炮击产生,卡提尔内心还是紧了一下,但对手炮弹在距近木帆船的海面爆炸,人便彻底安心了下来。 码头已经混合不堪,摩萨战船无法快速靠近射击,对手始终会处于被动挨打程度。 一场精心算计环环相扣的攻击,利用摩萨、琉球国战舰被漂雷攻击的损失和混乱,六艘木帆船暴风骤雨似的将*砸落向码头海面。 摩萨船队实际处境远比卡提尔判断的还要不堪,漂雷轰击首先自外围产生,已经有大量船体被撕裂后海水灌入而无法移动的战船、货船阻挡了码头靠内战船的快速移动。 第二批漂雷也在这是时候随着水流靠近向被搅动锅汤似的码头海域。 岛屿石屋营地进入到接战状态,爆炸产生时巨大的躁动蔓延在营地,而此时摩萨兵、间切军、琉球兵却陷入到一种诡异的安静当中。 对于码头的爆炸炮击,步军无能为力。 多数的兵士都抱守着在绞杀海盗中捞取好处的心思,但此时此刻只有漫无边际绵延而来的恐惧。 柳生宗明五官扭曲着。 眼神内交叠着一种无能为力的痛苦,被算计的羞耻。 目光死死盯着码头区域火海烈焰。 已经有为数不少的水手跳水上岸后奔跑向营地方向。 对于柳生宗明不能消解的噩梦也就在这个时如泰山压顶般扑了过来。 利用少量霸刀营兵士搜寻围歼依旧逃窜的忍者。文无忌、陆仟、章海龙带领水麒麟、霸刀营主力对营地外围摩萨兵、间切军走巡兵士、观察哨发动隐杀。 庞德是间切军兵士,被放在外围警戒,自身侧而来的对手藏匿能力出神入化,发现时对方已经靠近到咫尺距离,示警时人被打得晕厥过去,失去意识之前,庞德看到另外方向哨兵身影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转眼间便被拖入到黑暗当中。 醒来时庞德便看到一个神情萧冷的男子及其身侧多名周身散发彪悍气息的兵士。随后看到大量手持火绳枪的军士潮水一样靠近向营地方向。 寒意从体内滋生,直冲头顶,那一刻,庞德明显的感觉到身体的颤栗。 下一刻,身体所有的触感都被前方震耳欲聋的炮击声吞噬。 缴获、人质交换及其从葡萄牙人手中购买,去除掉运送向四门寨和部署在其他方向火炮,文无忌在石垣岛可以调度的火炮有三十六门。 清除掉外围预警的摩萨兵、间切军岗哨,十六门火炮被推上了营地西南的坡地。 文无忌没有一举攻克石屋营地的筹算,三千兵力,有为数不少的火绳枪和火炮,集中火力强攻虽然能得手但折损也定然不轻。 在对手战船被重创的前提下,有足够的时间消磨对手。 “开炮,开炮”带着兴奋的炮击指令声响起,火光从山坡高地依次团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席卷而出伴随着炮弹在空中拉出的尖锐呼啸砸向营地方向。 “轰,轰” 远距离射击的*,实心弹砸落而下,灰黑色的屏障、烟尘、涌起的冲击波瞬间扩散,整个石屋营地震颤了起来。 鲜血和浮尘翻滚,瞬间就将落弹点范围内摩萨兵、琉球兵吞噬了进去。 “炮击,炮击”一名部署在石屋手持火绳枪的摩萨兵竭斯底里的示警着。 空气中传入一股怪异的声响,一枚实心弹飞掠而来,轰然而剧烈的炸响,铅铸的弹体砸通墙体贯穿进入。 迸溅的碎石撞击在身体产生火辣辣的灼疼感,下一刻球体击中身体。 “呯”沉闷的撞击,骨髓碎裂,人带着球体倒飞而出砸在墙面成为血迹模糊的肉泥碎骨。 一切都在升腾扩张,从高地发射而出的*在空中、地面爆炸,实心弹砸中石屋发出可恐的声响,落在地面时泥土、碎石四溅。 山坡上炮击还在持续,一发射出,子炮拆下,另外子炮迅速被填装,炮弹再一次覆落而下。 柳生宗明所处营帐远离炮击区域,落入视线内一幕却让其目眦欲裂。 火光翻腾在营地,膨胀开的烈焰中甚至能看到旋飞出去的士兵。 “攻击,高地,高地方向” 没有时间去思考外围巡逻的兵士为何没有发出预警及其海盗有如此众多的火炮,当务之急是夺取高地。 营地火炮反击的同时100名手持火绳枪的摩萨兵和数量众多的间切军蜂拥向高地。(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一十四章 狙击手 文无忌目测石屋营地炮击而来的落弹点,命令第三轮炮击,随后下达火炮转移向反斜面的指令。 知道反斜面战术,就要利用地形充分发挥。 山坡西侧树林,120名手持火绳枪的兵士已经严阵以待。 轻型火绳枪不需要支架,排射列队,第一排跪射,第二排站射。 视线内看到侧前方林木晃动时沉稳的指令声响起; “预备,射击” 夜色中陡然间火光爆绽,齐刷刷响起的枪击中铅弹疾射入侧前树林,枝叶、枝干、人体被打中的各种声响混合在一起。 第二排射击产生,整片的林木似乎被飓风扫过一样晃动,惨叫声也撕裂夜色的随之响起。 两排依次射击,兵士快速撤出。 距离林木数百米区域。 更加炙热的火光冲起,6门火炮对准交叠着惨叫声的树林轰击出*。 橘红色红光在林木中炸开,惨叫声放大蔓延。两轮炮击,火炮快速被推移出去,先前排射撤出的兵士部署向火炮撤离路径区域。 远处,被俘虏的间切军兵士庞德战战兢兢,冷汗袭身。 纵深方向的山岭,相对开阔的区域聚集了大量的人员,有从四门寨而来的新兵,还有陶婉和于子墨。 目睹燃烧着的码头海面和听闻空气中传来的炮击声,新兵各个血脉膨胀。 陶婉也是神情激动,相信文无忌会胜利,但没有想到战事会以这种方式开始并产生结果,距离文无忌出现在四门寨还不到一年之时,战事的手段却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同样目睹了整个过程的于子墨终于明白文无忌为什么在四门寨组建初始就将资源倾斜向兵工院和墨社并不遗余力要研发*、火枪。 继而姑娘满脑子都是登上岛屿后文无忌告之的一组数据、方法。 “硝70%,硫12%,木炭13%,硝石以往都是大户人家在夏天制冰所用,硝石干馏或是与硫酸反应,能得到硝酸。硫酸与油脂加热反应,可以分离甘油,还能制造出一种可以洗涤的物件,叫肥皂” “文寨主无所不知”于子墨充满了想象。 石屋营地; 火绳枪射击声密集响起是柳生宗明就被一股绝望吞噬,等火炮*在树林方向先后炸开,人便被命中了一般思维变得空荡起来。 船队靠近石垣岛时柳生宗明分析了文无忌书信挑衅的各种动机,也做足了所有准备,自信可以落子掌棋时却发现自己早就掉入到对手精心部署的一个死局当中。 海上的炮击声就在这个时候稀疏了下来。 三十艘大小战船,超过三分之一数量的战船被漂雷命中后或沉没或燃烧着不可控制的大火,船体不断倾斜,多艘战船或同货船发生碰撞暂时性失去移动能力,或被沉船堵截在码头,五艘被卡提尔、皮克指挥的木帆船持续炮击命中,船体入水。 从码头西北、西南冲出的战船只有八艘,货船十多艘,但都保持了一个共性,伤痕累累,船帆破损严重。 卡提尔、皮克指挥战船撤出。 天色将明,白日海上就是猫捉老鼠的游戏,风帆受损的摩萨、琉球国各种战船、货船航速不及,调转迟缓,不会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要不投降,要不直接被击沉,而货船则会被俘获。 树林遭受炮击,恢复反应的柳生宗明兵力迅速收缩,拉开间隙布防。 当士兵的素质达到某个程度以上,战场上的不利便能够及时调整,无法形成倒卷珠帘的情况下,战争的局势也很少会出现一鼓作气解决问题那样简单。 文无忌本就没有强攻的筹算,间切军和摩萨兵也足够精锐凶悍,以石屋为依托外加白日构建的防线,在将火炮集中调度向坡地方向后混乱的场面逐渐被控制。 另外方向,石垣岛精卫旗的攻击也暂停了下来。 天色在地面弥漫的烟尘中渐开,视线扩散,营地及其码头方向景象彻底清晰了起来。 望远镜镜头中多处石屋被实心弹砸中七疮八孔,地面到处都是实心弹落地后产生的深坑,镜头转移,偶然就会映入士兵瘫在地面肉泥碎骨的画面,坡地下方树林被*轰击,林叶破碎,枝干尽折。远视,依旧是葱郁的植被,不见对手兵力的任何踪迹,宛若夜间的一切只是梦一场从未出现过一样。 码头方向触目惊心,硝烟不散,倾斜的战船、货船火光熊熊,海面漂浮着各种船体构建和尸体,还有冲出汇合在一起的十多艘船只。 更远一点,海面是间隔距离摆开的海盗木帆船。 放下望远镜,近距离看到的是遍体凌伤被包扎救治的兵士。 初步伤损汇报而来时毛栋株面色惨白。 夜间部署出去负责坡地方向警戒的兵士全部格杀或失踪,对手炮击,枪射造成了200多人伤损,两门火炮被摧毁。 加码头战船损失及其彻夜未归的忍者,已经是断臂之损,而目前为之,对手实力依旧未知,只能判断海盗装备的不是少量火绳枪,而是大规模,至少不逊色摩萨兵士,火炮数量甚至超出。 信息严重失误! 山坡高出的林地; 文无忌收起望远镜,顺手接过陆仟递过来烤红薯。 “不同现在如何?” “情绪稳定,短时会有影响,但绝对会挺过来,人还是快刀”陆仟回复。 稍微的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如果不是准备充分,伤亡还会加剧,确实不能小觑这帮忍者” 文无忌点头“有这个意识就好,倭国也是内乱横生,从战国时代磨砺出来的忍者自然有不同于常人的技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此战对手是折损在情报不明以及轻敌,纵然能察觉到什么却已经没有机会传递出信息,放出一两艘货船报信,登上岛屿的一个不留,琉球兵可以俘虏教化,摩萨兵都杀了。” “集中火炮,一日就能解决战斗”陆仟自信开口。 “不急,,摩萨兵都是轻型火绳枪,射程不足,而我们有重型火绳枪,训练狙击手的最好机会,让狙击手全部活动到摩萨营地外围,只需要提防对手火炮轰击就可以,按照战术要领,打一枪即可转移射击位,整日下来能击毙数十上百人,琉球兵直接会奔溃,到时喊话劝降,对手要不下令冲出决死一战,要不我们将琉球兵逼造反。嗯,红薯烤的不错” 陆仟也咬了一口红薯; “这样的对战,估计会将对手将官逼疯” “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文无忌笑笑。 柳生宗明确实近乎气急而疯。 朝阳磅薄升起,海面卡提尔、皮克指挥的木帆船也随之开始发动攻击。 货船毫无还手之力,八艘战船受损不一,风帆破碎,无法快速调整航向接战,清晨的海面炮声隆隆,所有营地摩萨兵、琉球兵绝望的观战中两艘战船被精卫旗先后击沉,三艘彻底失去航行能力,残余四艘和货船同时开始突围。 柳生宗明望远镜镜头中风帆鼓动的精卫旗战船不断的追及,迂回,炮击,货船被拦截然后钩住,俘获。 剑拔弩张的营地,数千名兵士,诡异怪诞的气氛,摩萨兵、琉球兵就那样看着海面上一艘艘战船要不被炮弹不断的命中击沉,要不被俘获。 被实心弹命中战船船体构件迸溅四射,而反击的炮弹稀疏落在海面,那种无能为力让每一个人感觉痛苦和绝望。 “混蛋”一名摩萨兵倭语咒骂着,身体剧烈的抖动。 “呯”侧面林间传出响声,黑烟冒出,一发重型火绳枪弹丸跃过百余丈的距离射了过来,落在摩萨兵的颈脖上,喉管打碎,血液爆出来,持着火绳枪的摩萨兵轰然倒下。 接二连三的射击声在营地各方向此起彼伏的响起。 所有手持重型火绳枪的兵士不仅仅有强悍的身体,而且之前多半都是弓箭手,对于风向把握、参照物择取、提前量计算都有易于常人的天赋,西班牙重型火绳枪又设计有照门和准星,天赋外加文无忌科学训练,不计子弹消耗的喂养,个个都是神枪手。 转瞬之间就有十多名将身体暴露在外摩萨兵被呼啸而来的弹丸撂倒在地面。 “火绳枪,拿火绳枪” 急促的指令声中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一名琉球兵急扑向甩在地面的火绳枪,弹丸呼啸而来,头部炸开,鲜血、毛发、脑液喷入空中。 “射击,射击” 密集的射击声震耳欲聋,低空细屡黑色硝烟团起,弹丸疾射入林木当中碎叶破飞,枝干炸响。 林木带; 一名水麒麟狙击手一枪打出便溜下古树向侧后撤出十多米潜伏了下来。 细致的观察,狙击手咧嘴一笑:“打不着” “呯”狙击手复有开枪,200米外一名还在向古树方向射击的摩萨兵木桩一样栽倒。 射击声持续,没有任何的炮击产生,柳生宗明始终在利用望远镜观察,镜头中闪出的黑烟清晰,以黑烟首次腾出的地点为坐标,区域百米范围内间隔时间段就会响起沉闷的射击。 细密的汗珠从看出端倪的柳生宗明额头不断的渗透而出。 一个坐标点对手射击的实际人数只有一到两人,有近二十个射击点,枪声带有节奏感的持续,分明是对手火绳枪占有绝对的射程优势,自己兵士则始终处在被动挨打程度。 “炮击,炮击” 柳生宗明指向一处射击点急促的指令着。 文无忌也在坡地利用望远镜在观察。 对手火炮移动调正射角,文无忌立刻下达狙击手转移的指令 “嗤,嗤”有响箭射向空中。 “慢慢玩,弄死你”看着飞入空中的响箭,一名狙击手快速的退出射击位。(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一十五章 攻心为上 午时; 码头方向数艘被击中的战船还在冒着孤烟,多艘货船在一前一后两艘精卫旗木帆船押送下缓慢航行向岛屿西南海域,就在营地摩萨兵、琉球兵注视下渐行渐远,三艘精卫旗战船靠近到码头海域后降主帆抛锚停了下来。 营地一片死寂! 清晨开始的射击先是密集,随后稀疏,但林木中飘忽的射击声始终没有停止,一个上午,柳生宗明损失了200多人。 炮击失效后间切军在摩萨火绳枪掩护下多点发动了针对狙击手的攻击,其结果在进入精卫旗、水麒麟轻型火绳枪射击范围后被密集火力打的狼狈而回。 摩萨兵被死死压制在防线内。 柳生宗明眼球布满血丝,青筋暴起,心中已经绝望。 战术层面对手彻底的克制了自己,还断了退路。 破解对手战术唯一方法就是利用人数冲出去,冲入火绳枪的射击范围,然后厮杀,然后…… 柳生宗明也不知道然后,已经是登陆岛屿的第二日,但还不清楚名叫东方不败的海盗真实实力,交战到眼下,对手也从来没有大兵力付诸于作战,确切一点,观察到对手陆地兵力最多的一次还是登陆时从望远镜看到营地后撤的一幕。 有多少兵力?柳生宗明看不透,只知道装备精良,夜间渗透行动的忍者全军覆没。十多年前三千兵力拿下了琉球国,如今装备更加精良的三千军士奈何不了小小石垣岛反而被围困在其中。 冲出决死一战和待援的择取中,柳生宗明偏向于后者,营地有物资,能持久支撑。 柳生宗明的这种抉择中莫衲被文无忌召唤了过去。 文无忌让莫衲想一些说辞,攻心之用。 对琉球士兵的攻心,文无忌相信越是朴实无华的言语越能瓦解对手士气。 领了神圣任务的莫衲想了一个时辰,随后在数名霸刀营军士掩护下移动到山坡侧翼林木中。 间隔了相当的距离,莫衲嗓音却有相当的穿透力,都是在海岛练习出来的生活技能。 中气十足,声音滚滚如雷; “我是莫衲,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岛上,倭人来了,要各种赋税,为了活命,我投了军,但还是活不下去。因为人头税,族人在杀婴,什么样的贼寇制造了这样的世道,是倭人。倭奴役了我们十几年,以前是拿刀杀人,现在是用赋税杀人。活着的不放过,死了的还要扒件衣服,所以我反了,加入了包围你们的军队。投军的第二天,我领了一份咸肉、一份咸鱼、十升米,投军两年,第一次带着米肉回部落看望家人,我现在还有饷银,能养活婆娘、孩子。岛上现在没有赋税,人人自由,可以捕鱼、可以狩猎,我以部落名义发誓,都是真的。” “呯” “呯” 轻型火绳枪和重型火绳枪射击声同时响起,一名摩萨士兵被撂倒在地面。 没有受枪击影响,莫衲继续开口:“好的鸟儿要站在高枝上,我这条命哪怕是卖,也卖的值了,因为没有歧视,没有低人一等。你们呢?给倭人卖命,家人还在被倭人奴役杀掠,值得吗?倭人会让你们当挡箭牌,值得吗?杀了倭人,我们一起去营救你们家人、族人,我冲在前,你们跟在后” “开炮,开炮”营地的方向,一名摩萨兵气急败坏。 “轰,轰”持续的*轰爆在林木当中。 “我没死,不要担心,记住,杀倭人,免赋税,救族人,我叫莫衲” “走啦,走啦,再不走真要死了”两名霸刀营军士连拖带拽将莫衲拉出树林。 *不断的落在林木当中,莫衲随着霸刀营兵士退到山坡下方的林区。 已经算是老兵的霸刀营军士并不惧怕炮击,怕的都是新兵,在文无忌的教导下早就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躲避方法。 “我说的怎么样?”靠近到高地侧翼,莫衲惴惴不安的问。 一名霸刀营军士笑了笑:“要你出名了” 加入军营的一月时间内所学习文化知识超出以往十多年的莫衲想象不出自己的喊话和出名有什么关联。 但霸刀营兵士如此评价,定然也不会错,莫衲眼中霸刀营军士不仅仅技艺高超,也是学识渊博的文人。 确实出名了; 营地区域; 包括柳生宗明在内,所有人员意识中都是莫衲的喊话及其那句相当招摇的言语‘我是莫衲’。 “对手是要攻心,旨意瓦解士气” 毛栋株小心翼翼的开口。 很谨慎,在掌握有主动权的格局下各种攻心不会有任何的心理作用产生,但眼前局势恰恰相反,整个上午时间兵士都目睹了海上战船、货船被炮击或沉没或俘,而陆地上对手最初的炮击和火绳枪射击也占据了上风,身处绝境,如果说士兵意志还能坚如磐石,毛栋株自己都不相信,而且知道一旦出现兵变,定然会在琉球兵当中。 柳生宗明点头:“对手狡猾如狐,是要挑起内乱,你知道怎么做,我相信你” “明白” 毛栋株眼神带有感激之色。 口中如此叮嘱毛栋株,柳生宗明内心却在反复思索一个问题:“免赋税,对手这是要做什么,要控制琉球国” 毛栋株巡查营地,柳生宗明将多名摩萨亲兵召唤在一起:“码头搁浅的战船当中有小船,夜间登船,昼夜航行向首里,告之将军阁下,出现在石垣岛的绝非是普通海盗,可能同大明朝廷有关联,目的是要夺取琉球国” “明白”亲卫点头。 “海盗妖言惑众,不可轻信,动摇军心者格杀勿论,援兵即将抵达,会横扫石垣岛海盗,我会砍了莫衲头,剥皮晒骨”营地外围防线区域,毛栋株杀气腾腾的训话。 察言观色,间切军眼神坚定,琉球兵唯唯诺诺,但毛栋株总感觉有一种难言的东西在琉球兵体内不断的蔓延,放大。 山坡高地; 文无忌身侧站立的是先于柳生宗明抵达岛屿报信的高岭德容信使。 “都看见了,前夜整晚时间格杀了倭国所有渗透的忍者,然后水军攻击码头,白日摧毁摩萨战船,对手已经被包围,如若强攻,夜色时分就可以杀入营地,我想保住琉球兵,是好兵,只不过跟错了人,但真要顽固不化,攻击还是会产生。” 信使恭敬的点头; 一日一夜,石垣岛所发生一幕给了太多震撼,当初琉球国被摩萨三千兵力入侵,战事持续十多日,如今摩萨及其训练的间切军精锐尽出,却在小小的石垣岛被打的一败涂地。 难怪高岭德容里主会选择这支军队。 视线从营地方向收回,文无忌开口:“已经有摩萨货船被放出,首里会很快接收到信息,琉球国会举主力驰援,琉球本岛空虚,这是最好的机会,稍后出发,将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知高岭德容里主” “明白” 午后时分,木帆船自石垣岛出发航行向琉球本岛,随行人员增加了龙英风在内的龙家精锐及其莫不问等水麒麟30人。 利用重型火绳枪的狙杀并没有停息,鉴于柳生宗明的防御改进,文无忌也调整战术,狙击手搭配观察手和霸刀营。 五人一组,观察手手持望远镜侦查定位,狙击手利用重型火绳枪狙杀,三名霸刀营军士则在狙击点外围警戒,预防对手渗透包围。 卓有成效的部署产生立竿见影的效果,下午数个时辰期间内又有四十多名摩萨兵和试图渗透格杀的间切军兵士被清除。 傍晚,石垣岛晚霞变幻,远处的山间林木郁郁葱葱,黑暗从海面水天衔接处压力下来,目睹整日的压制,石屋营地区域琉球兵士气也低迷到了极致。 一个声音不断的在琉球兵士意识中放大:“我是莫衲,我们一起去营救你们家人、族人,我冲在前,你们跟在后” 营地防线; 一名琉球兵营头谨慎的看了看远处监视的数名间切军士兵; 唇齿低启:“四个人,杀了间切军,只要向前跑出50丈就能进入海盗火炮范围,间切军不会深入追击。” “不行,没有跑出50丈就会被摩萨兵火绳枪打死”把头开口 “要不直接冲营,大营混乱,海盗定然会攻击,对手的目标只是摩萨兵和间切军,白日所有的射杀都集中在摩萨兵、间切军当中。” “万一莫衲在使诈呢?” “莫衲使诈,我们会死,就这样耗着,还是会死,横竖是死,赌一把说不准还会有活路” “好,赌一把,拼了,信息传出去”把头低声开口。 高地方向; 夜色将至,霸刀营、狼兵为主力的精锐潜伏到石屋营地外围。 相同的时间,数名柳生宗明亲卫借助黑夜遮蔽登上了码头搁浅的船只。 “快,快”倭语的指令声细微的响动在满目狼藉的甲板。 战船倾斜,船楼方向小船轮廓清晰,一名亲卫小心翼翼的靠了上去。 咫尺距离的时候夜色下水麒麟兵士挥出的刀锋犹如巨大的镰刀旋向亲卫身体,亲卫挥斩,滚动,跨步,躲开水麒麟雁翎刀的斩杀,与此同时亲卫后方船楼阴影当中章海龙身形在星月的光芒里暴涨,化作一幕粗粝、彪悍的形象,刀光流泻入亲卫身体。 “嗤嗤嗤”弩弓的射击声同时响起。 凄厉的惨嚎声自码头产生,声音拔高时戛然而止。 守株待兔的攻击。(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一十六章 炸营 文无忌没有算计到柳生宗明会派出亲卫再一次求援,但控制码头搁浅战船却是特种战术的常识,黄昏时分就有章海龙带领的一组水麒麟兵士兵潜水之后登上码头战船,不仅仅有章海龙和水麒麟,还有数名狙击手。 没有任何遗漏的部署化解了柳生宗明传送信息企图。 营地方向; “伏击,有伏击”毛栋株声音不再镇定。 柳生宗明手骨青筋暴露,最后传递出信息的许微希望全部被夜色中产生的亲卫惨叫声击碎。 自己遭遇的是一个心如毫发算无遗策心狠手辣的对手。 夜色中突兀响起的凄厉惨叫放大了音响效果,也再一次影响到了琉球兵。 为数不少的琉球兵看到了从营地出发潜伏向码头的柳生宗明亲卫。 “都看到了,码头区域有海盗潜伏人员,死路,没得选择”早先策划的琉球兵把总开口。 “信息都传出了,拼了就是了”完全的决定下来,营头反而没有之前的患得患失。 营地外围; 整日的射杀削弱的是对手相对精锐的巡防力量,外围的霸刀营、水麒麟并没有按兵不动,夜色下潜伏进来的好手开始利用弩弓射杀。 紧随码头方向的惨叫之后营地外围也响起间切军被格杀的声音,遂即火绳枪射击在防御阵响起,火光绽开。 琉球兵把总手持角弓,长吸口气,瞄准向前方射击的摩萨兵。 没有任何的犹豫和错失机会,就在摩萨兵第一枪打出填装弹丸时候弓弦在空中嗡的震动了一下,箭矢疾飞向只有十多米距离的摩萨兵。 “嗤”急促的破空声一闪而过,箭矢插入摩萨兵颈部从另外一侧透出。 “唰”刀光从防御阵地卷起,营总出刀,一名监视的间切军兵士瞬间矮了一截,失去双腿的身躯翻滚在地面。 不绝于耳响起的弓弦震动中箭矢疾射向摩萨兵,一刀得手的营总嘶吼一声:“杀了摩萨兵” 喊杀声传出,营地陡然间混乱了起来,有营帐被点燃,烈焰熊熊,500多名琉球兵在营头、把总指挥下攻击向区域内摩萨兵,间切军。 虽然早有提防意外,但猛然间产生的攻击力量还是打了既要负责监视还要面对防线被攻击的间切军一个措手不及。 “莫衲,救我们呀”营地中多名琉球兵齐声高喊。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在喊我呢”潜伏在霸刀营、狼兵身后区域的莫衲兴奋着对身侧兵士开口。 随后莫衲就看到前方夜色似乎被掀起,霸刀营、狼兵冲了出去。 夜间再一次推上坡地的火炮震耳欲聋轰击声也随之响起。 150多名手持火绳枪的摩萨兵和间切军兵士瞬间便承受了两面攻击,身后是琉球兵角弓射击,身前则是精卫旗、水麒麟火绳枪。 伴随枪射声,林木的边缘区域火光团出,铅弹破空声大作,人体被击中撕裂肌肉的沉闷声不绝于耳响起。 180名兵士手持火绳枪依次射击,仅仅是一次排射便压制了对手将霸刀营、狼兵护送入石屋营地外围防御带。 身后密集响起火绳枪射击声,随后是潮水一样掩杀而来的嘶喊,最先对间切军发动攻击的把总、营头心如石落,精神大振。 顷刻间便产生了随众效应,绝大多数的琉球兵要不是处于观望当中,要不举棋不定在看着身侧同伴及其等待着各自营头指令。 炮击、火绳枪、霸刀营攻击连续产生,多数的琉球兵直接加入到炸营的队列当中。 另外方向,狼兵、霸刀营军士已经卷进营地。 把总被一名间切军兵士砍杀的连番后退,险象环生,身侧有人影冲出,顺着闪起的刀锋去势, 噗的一声,彪悍的间切军头颅自颈项间飞起,月色下鲜血冲天。 黑衣身影迅速推进,又一名间切军手臂被斩下,身影俯身避过侧翼长刀劈砍,刀锋紧随其后刺入第三名间切军士兵的颈脖。 把总嘴巴张大,呼吸进入的尽是血腥味,寒意卷体,如同黑衣人数刀皆斩在了自己身体。 惨叫、呐喊,兵刃相交的罡风在营地交战的区域内迅速放大,一名间切军兵士抱着滕盾,狠狠地跃起撞向正面砍杀而来的霸刀营士兵,霸刀营士兵吐息暴喝,身影撞了出来,猛烈的贴山靠。 间切军兵士手舞足蹈飞了出去,刀光追及而至在空中斩出几道血痕,摔落在地面时已模糊不堪。 疯狂厮杀的声音一瞬间拔升到顶点,令寒毛都要根根竖起,数十名琉球兵包围向毛栋株,间切军亲卫拦截大部,几名靠近的兵士被毛栋株斩杀在地面。 最初还在不遗余力的调度指挥,只是极短时间的过渡,叫喊声就被湮没而来的厮杀声吞噬, 外围的防御被攻击而来的狼兵、霸刀营摧枯拉朽冲开,随后毛栋株视线内前方两名军士破碎的尸体带着血线飞了起来,一名身材魁梧,手持长刀的男子扬刀逼近。 岑蒙对上毛栋株的同时另外方向陆仟也同柳生宗明厮杀在了一起。 兵力被削弱,两千多人且以琉球兵为主的营地同时遭受三方向攻击,琉球兵的炸营等同了瓦解了防御阵地两道防线,炮火阻击的摩萨兵同时遭受到琉球兵攻击,陆仟带队凿穿进入出现在柳生宗明营帐外围。 两名亲兵被陆仟干净利索劈砍在地面,柳生宗明终于明白前夜渗透侦查的忍者为何无一人折返汇报信息。 稍微的观察了局势之后一股寒意自柳生宗明身体冒出。 精锐,非同一般的精锐,刀术精湛,军阵配合娴熟,进退有度,攻击连环,这分明就是大明朝廷最为精锐的步军。 随后柳生宗明攻向了势不可挡的陆仟。 刀光斩出,一往无前,刀锋触及适才发出劲锐的声响。 陆仟反手挥刀一格,刺耳的交击声响起,酸麻感从手臂传入,自刀身涌入的力道虽不刚猛却绵力十足,随后澎湃的力道就像涨潮时前浪余劲未消,后浪汹涌而来般叠加冲撞而来。 “嗡”两断刀发出一声颤鸣,陆仟身体转了一圈,刀锋旋向柳生宗明。 柳生宗明身形呼啸而起,犹如燎原烈火,笼向陆仟。 另外方向,毛栋株双手带胸已经被劈成两截甩飞了出去。 “太弱了,比不得前夜忍者”岑蒙嘀咕一声,视线打量战局时看到了远处交战的画面。 眼中红潮如炙,岑蒙疾步驰援向陆仟。 十多丈的距离,靠近时战局已经发生了变化。 皆是高手又都在军中,出手就是招招致人死地的绝技,刀芒与劲风中两把长刀交抵在一起, 陆仟轰出一拳,破风声响,柳生宗明左肘挥砸,眼花缭乱的拳脚、手肘攻击,轰的巨响,陆仟衣袖破碎,人翻滚了出去。 柳生宗明挥刀扑上,心急如焚的岑蒙猛然急进的身影却停了下来。 神色古怪的看着出现在陆仟身后的文无忌扬起右手。 “这样也行” 岑蒙目瞪口呆。 “轰”就在柳生宗明身体跃起抽刀断水的攻势产生时文无忌手中燧发枪爆闪出一团火焰,随后跃起的柳生宗明头部在陆仟、岑蒙视线中炸开,黑的毛发、白的黏液、红的鲜血混合在一起迸溅四射。 “燧发枪确实是好东西,但就是不能连发”文无忌颇为惋惜,对着冒硝烟的枪口吹了一口气。 “寨主好武威” 远处,一名砍翻间切军兵士,听闻到枪声后转移视线的霸刀营小队队长由衷的开口。 柳生宗明被文无忌击毙,毛栋株则被岑蒙砍成两截,少数之前还随同间切军作战的琉球兵意志轰然倒塌,战斗转化向对不足两百人的间切军和摩萨兵围歼当中。 琉球兵已经退出战斗,包括最先做出反击的把总、营头在内,带着心悸,目瞪口呆的看着霸刀营、狼兵以疯狂砍杀姿态凿穿汇聚起来的摩萨兵、间切军军阵,巨浪般将过百人拍打在刀锋当中,被血水淹没。 深夜时分,战斗截然而至。 柳生宗明领三千兵力围剿石垣岛,二十四个时辰就被文无忌一口吃掉,非但如此,作战计划的延续已经让文无忌拉开了针对琉球本岛的大幕。 摩萨兵全部格杀,近两百名间切军兵士投降,琉球兵则达到1800人,接近一千人的死亡主要集中在摩萨兵和间切军、忍者当中。 缴获的还有未受损百余支火绳枪及其十二门火炮。 让文无忌欣喜的却是一百多名间切军,战斗力超出琉球兵太多,在摩萨训练下刀技也是出类拔萃,稍微的思想改造,直接可以编制入霸刀营。 营地方向的战场在清理当中,码头上火光亮起,稍后的时间精卫旗战船出现在海面并亮出灯光呼应。 陆仟、岑蒙、卡提尔、皮克、章海龙聚在一起的时候文无忌开始部署; “按照白日放出去的摩萨物资船航行速度及其岛屿和琉球本岛间隔,天明时分首里应该能接收到信息,首里所接收的只是战船、物资船在码头被夜间攻击损失惨重,我军白日有六艘木帆船参战,陆地方向有数量不菲的火器及其柳生宗明被包围信息。首里不会有任何时辰耽误的调兵驰援,也定然是主力。琉球本岛摩萨兵悉数被调动歼灭在石垣岛,所以真正能威胁我军的只有奄美群岛方向摩萨2000多兵力及其首里间切军。兵贵神速,即刻调动出击” 紧张的调动在夜色中有条不紊开始。(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一十七章 粉墨登场 文无忌环环相扣的调度。 石垣岛的防御依旧是重点,琉球本岛虽驻守有琉球国主要兵力,但大军抽调,又有内应,作战压力反而不如石垣岛。 岑蒙携狼兵以及水麒麟两小队、装备有大量火绳枪精卫旗一营兵力及其500琉球兵留守石垣岛,文无忌、陆仟、章海龙直攻琉本岛。 石垣岛投降琉球兵主力全部随同出击,好处是熟悉地形,还能起到攻心作用。 子夜时分,海水再一次涨潮,含石垣岛之战缴获兵船在内,战船护航,数十艘规模的船队从西南海域出发航行向琉球本岛。 以高岭德容提供的航线坐标为准,登陆点也在高岭德容领地当中。 琉球国都城首里。 琉球国人少兵寡,摩萨藩攻入琉球,清点武器时只有五百张弓、三百挺枪、三百领甲胄以及若干刀、矛。 一万规模的琉球兵力组建在傀儡政权成立之后,包括扩充规模的间切军,琉球国唯一的海防工事首里港南北两岸是屋良座森城、三重城两座炮台,原本预防倭患,如今炮台驻守的则是以摩萨训练的首里亲卫为主。 港口偏东南是海防大营,首里主要的驻军点。 港口数日前便空荡了起来,驻守琉球国的摩萨兵主力抽调向石垣岛,炮台兵力不足百人,由首里亲卫和摩萨兵共同协防。 海面一艘物资船扬帆出现时三重城炮台的赤头晏蒙放下手中望远镜。 能辨别出是数日前随军出阵的船只,如今单船出现,说明石垣岛战事已经落下帷幕。 想到随之而来的行动,晏蒙握着配刀的手紧了紧。 过去一月时间,晏蒙知道有为数不少的石垣岛兵士登陆潜伏在军营当中,其中牵线搭桥就是自己,而最初找上自己的则是高岭德容。 对于大明 ,晏蒙充满了近亲感。 祖上行医,父辈就有在福州医馆学习、行医的经历,《本草纲目》流入琉球国并得以推广,有父辈及其学生的功劳。 同大明的医学交流十多年前随着摩萨完全的控制岛屿而中止,王室御医成了摩萨人,死的人也多了起来,包括父辈。 父辈行医救人,没能救得活自己。 自己就是要拿刀杀人,为父辈报仇。 首里王宫; 明媚的光线斜斜落入奢华房间时冷了下来。 菊隐、亲方安赖、亲方盛韵面部表情也僵在一起。 三千兵力出击的柳生宗明竟然被围困在石垣岛,战船遭受攻击或损或沉。 “信息真实”亲方安赖不可置信的问道。 “真实,白日登陆,观察到海盗向山区后撤,黄昏落下时将军调动忍者渗透侦查敌情” 言语稍微的顿了顿,摩萨船长眼神中是不愿追忆的恐怖; “子夜时分攻击骤然产生,毫无征兆,停靠在码头海域防患未然炮击驰援的战船接二连三爆炸,多数起火,遂即便遭受到两方向而来海盗船精准炮击,对手利用*造成了风帆的破损,冲出码头的战船航行缓慢,遭受对手迂回炮击。陆地方向海盗同时炮轰营地并爆发了激烈的射击” 再一次停顿,船长又继续:“从夜间炮击产生的规模和枪射声分析,海盗装备的火炮、火绳枪数量都在我军之上,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伏击” “忍者呢?”平田增宗怒目,杀气喷薄而出令菊隐都为之寒颤。 “不知,货船卸载物资后属下回船,但海盗能抵近炮击,忍者恐怕凶多吉少”船长战战兢兢。 “怎么会这样?”亲方安赖恍惚自语。 摩萨船长退下,平田增宗猛然站起,来回踱步,心乱如麻。 已经能完全的猜测到石垣岛海盗隐藏了实力随后又利用书信挑衅下了一个套,真相大白时这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也算不得高明,但对手却能向死而生的涉险赌这个局,原本自己有太多的棋子和资源可以利用,现在却阴沟里翻了船,栽在这个叫东方不败的海盗手中而且将柳生宗明陷落了进去。 物资足够,水源却在对手控制当中,两三日没有降雨,不需要海盗攻击柳生宗明所部便会崩溃。 不能延误时机。 稍后的时间,首里再一次动了起来,都城内外间切军、琉球兵士、首里亲卫开始集结,自港口方向风帆船航行向奄美诸岛,携带菊隐手令调兵的间切军兵士快马疾驰向各地里主区域。 琉球本岛高岭里主领地; 高岭德容一字不漏的聆听着折返而回信使就有关石垣岛战事的汇报,时而兴奋、时而惊叹。 信使退下后时宽敞的房间内只剩下高岭德容一个人。 欣慰、欢喜各种情绪兼有,院落内安静而深邃,古树枝干虬结往上,树荫延绵,远远的有鸟语传来,院落外的声音被掩在树荫与花木的后方。心情平复,高岭德容召唤心腹,耳语叮嘱,心腹出宅院策马直奔向都城首里。 相同时间,搭载有莫不问、龙风英等人的风帆船也在经过长时的航行之后靠近向琉球本岛。 滔滔大势; 琉球国因文无忌、宋秦歌的穿越而完全的脱离了另外空间历史走向; 天下不安; 也因为文无忌等人的穿越,原本相若另外空间历史走向格局的当今也在明里暗里的发生着诸多变化。 万里之外沈阳; 全城戒严,皇宫内愁云惨淡,进出人员神情肃穆。 不久的时候,自皇宫内传出努尔哈赤归去的信息。 就在文无忌为琉球本岛终极之战的时候另外空间被誉为世界范围内百年难得一见的军事天才努尔哈赤走到了生命终点。 比另外空间时间点推迟。 与之对应的则是诸多事件开始提前并发生许微的变化。 爱新觉罗.皇太极继位,改沈阳为盛京,固本维新,在努尔哈赤所建立的框架体系下对含军事、政治、经济在内的诸多领域大刀阔斧实施改制,效仿大明体制建立三院六部二衙门,提出“治国之要,莫先安民”的方针,提升投降汉将、汉臣待遇、地位,在后金范围内制止杀戮降民。 另外空间以努尔哈赤病逝为时间点,由此拉开的皇太极同朱由检对决中皇太极首先粉墨登场。 或许只是阴差阳错,或许就像文无忌的穿越一样冥冥之中有一种定数和安排。努尔哈赤身患毒疽逝世,皇太极继承皇位,而朱由检也因为朱由校落水生病误服‘仙药’身亡致使信王成为大明的崇祯皇帝。 两人在另外空间的登基时间相差无几,离世时间竟然也只间隔一年,皇太极猝死后宫,一年后朱由检自缢煤山。 从登基的方式就似乎注定了后金和大明皇帝对垒的开始,但在这个空间,因为文无忌的出现,这种较量充满了各种变数,从努尔哈赤和袁崇焕对峙宁远开始,时间线上的诸事开始出现偏差并越演越烈的发展变化。 盛京全城戒严,清福陵殡事恢宏,炮声隆隆。 努尔哈赤没有看到自己重金打造的重军拥有红衣大炮的一刻,但皇太极登基时利用缴获大明军队红夷大炮仿制的火炮正式装备向重军,名‘天佑助威大将军’,研发火炮功居首位的是文无忌下令琮记重点搜寻的刘汉。 朱由校本性依旧,宁远之战结束,双方大军陷入到对峙阶段,战事的暂缓让朱由校更加沉迷木工当中,朱由检和皇太极对决当中,皇太极已经消除了大明和后金火炮的制造差距,而朱由检此时或出入秦园,或在信王府思索着同文无忌交谈时的诸多格物之道。 皇太极秉承父愿,以入主中原取代明朝统治为志,对大明采取议和策略的同时为拉拢西藏和蒙古诸部开始扶持宣扬喇叭教,扩军训练,着手策划消除侧患的战事。 后金有两侧患,其一是位于盛京以西及其西北的蒙古帝国,其二则是依山带水的高丽,林丹汗同努尔哈赤交锋中败北西迁,努尔哈赤夺地扩军,壮大蒙八旗实力,对于逐水而居的蒙古其他各部采取拉拢、分化的手段,西患威胁消除,剩下的便只有高丽。 征服极度极具战略意义,不仅仅在于侧患的消除能借用高丽、蒙古力量共同应对大明,还可以一举撕开大明、高丽联手建立的海上封锁线。 同大明的战略性议和可以让后金可以从容抽调出兵力,就在这种高瞻的筹算中皇太极开始为出征高丽而筹备。 后金都城西南方向,大明都城顺天府; 晚风蕴着夏夜的暖意,灯火明亮,繁星灼灼,秦园浸染在一片温暖的夜色里。 琮记在京城遍布站点,但秦园亦如当初,只增加数名琮记培养出的女子,忙时招待客人,闲暇则跟随宋秦歌练习贴身格斗。 宋秦歌却知道一旦出现突发事件,秦园所调动的力量足够将大明都成搅动的天翻地覆,朱由检还是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宋秦歌也继续装糊涂,琮记网络自京城完全的辐射出去之后宋秦歌开始为赈灾筹备。 旱灾还没有多大面积的蔓延,只是明末小冰河时代的开始,宋秦歌也在防微杜渐。 疏灯,孤影,信笺,自福州而来琮记人员递交的书信中宋秦歌了解着文无忌点滴信息。 看到东方不败的称呼,偶然间宋秦歌会想到另外空间同文无忌的嬉笑文章,读到信件中所提及的卡提尔时宋秦歌又欣慰一笑。 似乎文无忌总有好到令人羡慕的运气,当然文无忌也善于抓住能产生运气的机会。(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一十八章 直捣黄龙 秦园; 一封书信,温暖了时光。 看到描写有西班牙大帆船的言句时宋秦歌会小声惊呼一声,对西班牙大帆船的爱好,宋秦歌超出文无忌。 此时的宋秦歌浑然没有掌控秦园、琮记,手握万金的叱咤风云,女儿之态尽显无疑。 所有文字反复阅读之后宋秦歌点燃信笺,宋秦歌知道东厂、锦衣卫已经在关注秦园,任何可能存在的风险,宋秦歌都会防患未然的消除。 蓝幽幽的火光冒出,宋秦歌感叹,只用了不到一年之久,文无忌便在大明南北建立起了水路两支军队,而且水军拥有大量的火器,着实不易。以这个时代诸多小国武装力量规模,文无忌已经能做到攻城略地,当然前提是拥有足够数量的战船,而且要突破马尼拉航线,如今马尼拉航线掌握在荷兰人、西班牙人手中。 否则无从谈及! 距离秦园东南方向十多里的区域,大院林立,乌巷幽长,青灰色砖瓦掩映在橘黄色灯火中。 院落内的石桌石凳旁边是参天古树,夜风轻抚,枝叶晃动,空气里像是有白色的氤氲。 交谈的声音也浮动在氤氲般的空气中。 “只不过是伎女而已” “问题就出在这里,是不过是伎女,但为何信王唯独留恋于秦园而不屑京城环肥燕瘦的其他红牌、花魁之流,何况这个秦歌已经失声无法抚琴浅唱,女何以悦人,才气?笑话,天下之大稽”许显纯开口。 “依许大人之意呢?”杨寰阴仄仄开口。 不大的院落内端坐的却是可以让京城文臣百官谈名色变的人物,也是宋秦歌、文无忌耳中恶名远扬的人。 魏忠贤五彪之当中的许显纯、杨寰 、崔呈秀。 杨寰任东司理刑官,人说话时也带着阴气。 “如果是信王也罢了,看看进入秦园的人物,个个都是京城官宦子弟,甚至应天府上京人员也多半会登门拜访,这便脱离了一个正常的范畴,以文会友,或许仅仅是一个噱头,动机不纯才是真正目的。”许显纯没有直接回答。 “烟柳女子,动机不纯难道要涉及朝政” 崔呈秀不以为然的笑笑。 晃了晃手中记录有关秦歌的资料,许显纯开口:“秦歌原本人际复杂,不过那时多半以文人学士为主,如今交往的核心则是官宦,当然,都是别人登门拜访,我是好奇秦歌有什么能量能让如此众多眼高于顶的宦官子弟趋之若鹜,要单纯说是以文会友,我是不相信,事不平常,定然有玄机,要不这个秦歌带着一张脸谱真人不露相,要不背后有人带着脸谱” 杨寰身侧的桌面也有一份资料,但没有翻阅:“说秦歌带着脸谱,我不相信的,背景身世一清二楚” “杨大人怜香惜玉,不过也情有可原,我看见过秦歌的,确实有倾城倾国之貌,如果不是同信王有年龄悬殊,说信王要纳秦歌为妾我也是相信的”崔呈秀看着杨寰。 ‘杨寰面无表情的扫视一眼崔呈秀; “秦歌干干净净,不代表秦园一潭清幽,我看是两个可能,第一,东厂、锦衣卫过于小题大做;第二,秦园有问题,有人利用了秦歌广而交际的优势遮人眼目,存在不可告人的目的” “会是什么人,又有什么目的?”崔呈秀问。 “谁知道,或者同东林党有关联,死灰复燃,或者狐党聚集,增加力量不利于千岁和田大人” 杨寰神情冷了下来。 气氛许微的凝滞,许显纯开口:“有没有秦园背后是信王的可能?” 崔呈秀、杨寰视线交错,没有直接回答,半响,杨寰一字一句:“如果是信王,目的何为?” 房间内再一次沉默了下来,三个人不约而同想到一致的问题。 如果秦园背后的操控者是信王朱由检,会不会针对九千岁。 打破沉默的还是杨寰:“先查进入秦园的官宦子弟往常活动,是否有异于常人,东林党的余孽也要查办,监视秦园,但不能轻举妄动,禀报九千岁,让千岁定夺。” 崔呈秀、许显纯点头。 杨寰坐在木椅上,手指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思考。 但了解杨寰的崔呈秀、许显纯却都能猜测到大概,杨寰是在想着将秦歌行刑拷问的画面,这是杨寰乐趣所在。 想到倾城倾国的秦歌落在杨寰手中的一幕,崔呈秀、许显纯都有点期待。 千里之外; 琉球国王宫; 蓝燕子和风四娘充满了期待; 氤氲流散的夜里,王宫内外有不同的景象。 宫外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宫内辉煌灯火下则是陪同菊隐聊天的蓝燕子、风四娘。 只有同蓝燕子在一起,摄政琉球国的菊隐适才能有许微的心安,可以将发生在石垣岛战事不利信息暂且抛到脑后。 菊隐本是天王寺长老,精通走棋,蓝燕子同样擅长,这让菊隐大有得一知己江山无憾的感概。 对于高岭德容贡献的两名女子,菊隐心满意足。 菊隐那里想得到眼前的女子就是前一刻令自己震撼心悸石垣岛海盗当中的大盗。 平田增宗也没有预料到王宫中竟然藏匿了文无忌麾下精锐。 穿针引线的就是高岭德容。 菊隐身为天王寺长老,不近女色但痴迷棋艺,蓝燕子恰好能投其所好。 其实秦园之前,蓝燕子没有接触过棋道,都是进入秦圆之后在宋秦歌要求下学习掌握,半路出家,棋艺却能吊打菊隐。 原因很简单,有宋秦歌。 随便拿出另外空间一个残局都可以剑走偏锋的让菊隐手忙脚乱。 每月缴纳赋税时高岭德容都要进出首里,知道菊隐嗜好,蓝燕子、风四娘对症下药,高岭德容将蓝燕子和风四娘送入到王宫。 宫中侍女本就由各地里主贡送,水到渠成的蓝燕子、风四娘接触到了菊隐。蓝燕子本就姿色惊为天人,在宋秦歌*及其秦园的耳濡目染中琴棋书画无所不通,那里普通琉球国女子可以比较。 极短时间内便赢得菊隐信任。 出色的表现甚至让菊隐有将蓝燕子供送向摩萨藩藩主的想法。 棋盘对弈,菊隐走棋四平八稳,光明正大,蓝燕子则尽是宋秦歌传授的小手段,信息量的不平等又让菊隐如若往常般落入下风。 看着棋局,菊隐若有所思的开口:“此棋倒是极度相似两军对垒,石垣岛海盗东方不败就是用不合常理的出招导致我军小挫” “全军覆没,还小挫”蓝燕子内心冷哼一声。 人却笑着说道:“奴婢也仅仅是开局能取得一点便宜,您真要步步为营的推进,还是要一败涂地,海盗能一是得逞,恐怕仰仗的也无非就是熟悉地形。” 菊隐点头:“就是这个道理,擒获东方不败,将军多半会将其抽筋剔骨” 没有任何的佛心慈性,言语中充满了戾气。 旁边观棋的风四娘恨不得将自己变成巨刀旋出去将菊隐斩的大卸八块。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风四娘如此告诫自己。 白日的时候就有高岭德容回传信息进入王宫,龙风英等人进入首里,文无忌带领精卫旗主力从高岭德容领地上岸挺进向首里,而所调动的琉球国、摩萨主力已经出征,首里空虚。 不出意外,大军已经接近向首里。 首里东南十五里区域; 夜色深沉,24名首里亲卫按照巡防线路开始折返。 感觉周边林木有异常的响动,领队喊停,两名亲卫顺着声源搜寻了过去,下一刻,刀光从林木中卷出,亲卫人头冲上天空,霸刀营、水麒麟冲了出来转眼间湮没了巡逻的首里亲卫。 长刀斩在了甲胄上,鲜血飞溅,空气中厮杀声急速蔓延。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一名霸刀营小队班长已经突进到亲卫领队身前。 “来者何人,尔等敢……” 刀光突了进来,在身体带出肌肉被割裂的声音,长刀劈开亲卫领队,霸刀营班长冲向后方另外一名亲卫。 片刻之后地面无一活人,霸刀营、水麒麟没入前方的黑暗当中,时间推后,夜色中长长的行军队伍逶迤而来急行军向首里。 从高岭德容领地登陆的文无忌大军畅行无阻。 海岸线首里港口之外没有大型码头,大船无法靠近,但鉴于琉球国兵力已经调度的现实,只利用小船运送上8门火炮,利用高岭德容提供骡马托运,精卫旗、水麒麟、霸刀营、琉球兵都是轻装出击,主要运载物资和装载火炮的货船则从海面缓缓靠近向首里港口。 通过高岭德容领地,半日时辰便可抵近首里,霸刀营、水麒麟冲前隐杀,大军后行,势如破竹。 首里港口; 月似圆盘,自三重城炮台居高俯瞰能清晰的看到王宫方向灯火,也能端详到海面波光银鳞,港口降下风帆的货船。 大军出征,港口戒备提升了等级,原本白日戒防的晏蒙接收命令全天候警备,这恰恰是晏蒙所希望的。 具体有多少石垣岛人员进入首里,晏蒙不知道,但却绝对的相信都城已经被渗透的七疮八孔。 夜色落下的时候晏蒙将所有的亲信安排在了炮台。 夜深,首里高耸的城墙上,有点点火光,城市的轮廓在后方延伸开去,隐约间,有古寺的钟声响起来。 听到钟声,标枪一样站立的晏蒙嘴角嘲讽的笑了笑。 钟声来自天王寺,而寺庙中的长老菊隐如今则摄政控制着琉球国杀人放火。 原本吃斋念经的人如今手里拿着屠刀,却要求如若曾经的自己一样让兵士念经吃斋。 晏蒙的这种讥笑中首里东北方向的夜色被一道卷来的人流撕裂,清除掉外围巡防亲卫后文无忌、陆仟所部靠近到了都城。(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一十九章 满城尽带黄金甲 首里港口; 平静的水面动了动遂即划开,章海龙探出头,借着洒落下来的月色观察周边局势,随后人攀上码头,水面荡开的涟漪不断放大,接二连三的水麒麟兵士在章海龙、杨廉带领下登上港口陆地,利用周边高低不一建筑掩护靠近向屋良座森城炮台。 城内; 因为来往摩萨藩的货船居多,城中客栈也是鳞次栉比,投宿的多为摩萨人,也有高丽人。 摩萨控制琉球国便打通了同高丽的贸易来往。 客栈房间内不断传入踢踏踢踏的木屐声,莫不问拿刀,一脸的厌烦,忍住冲进隔壁房间将摩萨商人断头的冲动。稍后的时间,莫不问和房间内两名霸刀营军士无声无息自窗户翻出活动向城门方向。 城墙; 月色放远了视线,城墙守卫的兵士揉眼,诧异的看着东北方向漫过来的队伍。 “有兵力调动吗?”兵士高声对同伴发问。 “谁知道呢?”靠近过来的同伴没有任何危机感的开口。 蔓延到城墙外围的人潮停止了下来,毛骨悚然感觉瞬间涌出。 “火炮,有火炮” “开炮,开炮”指令声响起,地面依次炸开醒目的火球,黑烟中实心弹划过了天空,横越数十丈的距离后狠狠地砸在那巍峨的城墙上,石头崩碎下落,命中的区域城墙似乎在摇晃。 攻击正式开始。 没有云梯之类的攻城器械,所以炮击其实只是释放出信号。 港口屋良座森城; 炮击声从身后方向清晰的传入,炮台戒备兵士快速聚合在一起。 “发生了什么?” “嗤嗤嗤”不绝于耳的弩箭射击声响起,夜色中各方向人影飘忽,章海龙带领的水麒麟潜行上炮台发动猛烈而令琉球兵士猝不及防的攻击。 “示警,示警,炮台遭受攻击” 自营帐中奔出的领队竭斯底里指挥呵喊。 刀光和喊杀声已经聚在一起,无数的刀光、血花溅起,章海龙劈翻一名琉球兵士,扑向炮台对手领队。 弥漫的血腥气中一名琉球兵士出现在眼前,挥刀劈砍,手臂断落在地面,人嚎叫着被章海龙一脚踢开,人影疾步上前,对着已经萌生退役的领队胸前连续劈出两刀,遂即刀柄狠狠的砸在对手面骨上。 可恐的惨叫中琉球领队血迹模糊栽倒在地面。 首里城门; 厮杀声同时传出; 对于把守城门的琉球兵士而言,一切犹如梦魇,炮击产生,城防兵士就在亲卫指挥下蜂拥上城墙,意外也就在这个时候发生。 大量的兵士猛然间挥刀开始劈砍将身侧人员撂倒在地面,随后汇聚向城门,猝不及防而令人心悸。 只是一轮炮击,城外攻击便沉寂了下来,但喊杀声却从城门、城墙快速的延伸。 “拦截住,拦住了,造反了,是叛军”城门口一名首里亲卫挥舞着长刀指挥士兵拦截先前混入琉球兵士当中的精卫旗、霸刀营人员。 数十名琉球兵士冲了出去,迎接而来的则是霸刀营、精卫旗军士狂暴而猛烈的攻击。藤盾砸出,碰撞声中发出轰然巨响,就像是战阵当中人被高速驰骋的战马碰撞踩踏,吐着鲜血倒飞跌落。 有的琉球兵士面骨被藤盾砸开,有的被长枪刺穿身体挑了出去,有人被撞到在地面,起身反抗时便被后续而来的精卫旗兵士斩碎。 劲锐的风凛声呼啸而来,在城门指挥拦截的亲卫视线余光捕捉到人影晃动,莫不问血刀已经斩了下来。 铁盔直接被莫不问血刀劈开,眉骨开裂,视线染血,遂即亲卫身体被莫不问踢飞。 “开门,开门”挥刀拦截住涌来的琉球兵,莫不问快速开口,龙英风长刀从两名琉球兵士中卷过,人扑向城门。 呼应着城门方向的厮杀,火光亦从城内多数的区域亮了起来。 最初的炮击声,喊杀声被夜风传送向王宫方向,王宫也随之动乱。 因为念着石垣岛方向的局势,菊隐没有睡意,就在疏花残灯下同蓝燕子下棋消耗着时间,风四娘的咬牙切齿中蓝燕子也耐着性子陪同着。 炸雷般轰响从东南城门方向传入,菊隐落子的手停在空中。 “什么声音?”菊隐问。 “炮击,是东方不败炮击的声音”蓝燕子眉眼都是笑意,右手落子。 “嗯”菊隐应承了一声,遂即抬头,眼神诧异的看着语出古怪的蓝燕子。 “东方不败已经登陆攻到首里城外”蓝燕子补充一句。 “你……”菊隐目瞪口呆。 “我也是海盗呀”蓝燕子落子的右手搭上菊隐手臂,天龙寺长老,琉球国的摄政王直挺挺被蓝燕子甩了出去。 “轰”重重的砸落在地面,头晕目眩,遂即挣扎的菊隐便看到风四娘从身后花圃中抽出一把造型犀利到极致的巨刀。 突然的变故震惊了所有的人,一名宫女尖叫声响起,王宫乱了起来。 更加混乱的声音也从城门方向产生,以城门为中心的区域厮杀正酣时城门被龙英风打开。 杀声震天蔓延,戾气聚集,几近凝固,顺着缓缓拉开的城门早就亮出刀锋的霸刀营、水麒麟军是潮水般冲入。 三重山炮台; 宴蒙控制炮台便命令兵士将火炮瞄准向码头海防兵营区域。 人看了看另外方向的屋良座森城炮台,知道有人会攻击炮台,但始终没有听闻到打斗声也未曾目睹到火光,不知道是否得手。 不能等待,从首里东南城门产生的厮杀声在快速蔓延,而港口海防营地区域灯火已经亮起,能清晰观察到大营中兵力的集结。 “*,准备炮击” 宴蒙指令。 月色下火光燃烧着最终吞噬了露出的引线没入铅灰色钢铁之中。 三重山炮台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铁制的炮膛朝后方震动,*脱膛而出进入月色,落向兵营。 只时稍微的延时,另外方向屋良座森城炮台也响起惊天动地的轰击声,火光随着爆炸、膨胀。 “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就被石垣岛夺取了炮台”炮击的时候,晏蒙这样想着。 两方向炮击交错时间产生,*砸入港口海防大营,橘红色火球在人头攒动的区域渐成暴涨之势扩散开来。 平田增宗是最先做出正确反应的少数人员之一。 文无忌炮击打出信号时平田增宗就被惊醒。 披衣出院,城门方向已经有喊杀声传入。 没有直接将石垣岛联系在一起,三千兵力征服了琉球国的平田增宗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石垣岛海盗会实力滔天到能围歼柳生宗明所部并出兵向琉球国。 所以平田增宗联想到的是乱兵。 因为赋税加重,琉球国每年都会有规模不一的兵乱产生,这也是菊隐增加琉球国兵力的主要原因。 将军府有警备的摩萨兵并都装备了火绳枪,先是派遣人员向王宫传送信息,随后平田增宗带领三十多名手持火绳枪的兵士及其家将赶赴向城门方向。 靠近向城门时自港口屋良座森城、三重山炮台传来震耳欲聋的炮击声。 没有将听到的一幕同两座炮台一处被章海龙夺取,一处早就兵变轰击兵营关联在一起,内心凛然,炮台轰击,说明港口出现敌情,难道有对手从海上攻击而来。 此时平田增宗适才将发生的首里的一幕隐隐约约的同石垣岛联系在一起。 随后平田增宗便看到沿着主街潮水般败退而来的琉球兵士。 “发生什么了?”平田增宗须发怒张。 有平田增宗身处高位极少抛头露面的原因,也因为混乱,没有士兵回应。 两名跟随在身侧的家将视线交汇,拔刀冲入溃兵当中。 连续的砍杀,人头滚动,两支火绳枪射击之后败退而来的琉球兵止在原地。 “怎么会事?”平田增宗再问。 怒而极威,气息迫人,一名营头战战兢兢:“身份不明大量兵士攻击城门,有火炮,城内也有人员接引,对手里应外合夺取城门。” “兵变” 平田增宗血灌瞳仁。 “杀回去” 平田增宗指令。 极度具有威势,营头转身扬刀:“都杀回去” 潮水一样涌来的败兵硬生生被平田增宗的强势所控制后反卷向城门方向,不久之后,平田增宗带领的溃兵遭遇到了大量手持火绳枪的精卫旗、水麒麟兵士。 平田增宗亲卫利用火绳枪射击阻止溃兵败逃,听闻到枪声的霸刀营兵士便放缓了推进速度,阵型转化为手持火绳枪的水麒麟、精卫旗兵士在前。 两方向人流顺着主街快速靠近。 街面明暗灯火下看到前方呼啸而来的琉球兵和中途不断加入的首里亲卫、间切军,带队的水麒麟将官快速指令。 街道限制了宽度,十名手持火绳枪的兵士一字排开就可以占据的满满当当。 首先开枪的是有射程优势手持重型火绳枪的兵士。 首里的主街上爆发了自琉球国建立以来最大规模的火器射击。 三十名兵士轮番排射,火光在街道不断闪烁,硝烟弥漫,铅弹呼啸着飞掠向自街道蜂拥而来的首里亲卫、间切军、琉球兵士。 身体被洞穿的沉闷和惨嚎声交织在一起,冲在最前方手持火绳枪的平田增宗近卫首先被重型火绳枪铅弹击毙,随后一排排的兵士就在弹丸的击打下血水四溅栽倒在地面。 “上房,上房”射击产生,十多名水麒麟、霸刀营军士在指令下翻越上两侧建筑快速向前移动。(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二十章 火夜,杀刃 密集的火绳枪射击狠狠的震颤着后方平田增宗。 这那里是叛乱,分明就是信息中大量装备火器的石垣岛海盗。 “冲上去,冲上去厮杀”前列中有间切军营头竭斯底里的喊叫着。 不需要指挥,遭受打击的琉球士也知道要抢时间冲锋,在对手新一轮射击产生时冲入对方人群砍杀。 百米多的距离,最快速度冲刺,时间足够。 地面被射杀人员的尸体踩踏的血迹模糊,踩着尸体,挥舞着长刀的间切军猛冲,箭矢也落了下来。 同时间,也有东西掉落到街面。 是*。 鸡笼之战水麒麟、霸刀营兵士就携带了*参与攻击,鸡笼之战结束,文无忌得到大量*,研*雷的同时也生产了数量不少*。 街道中霸刀营、水麒麟兵士攀越上两侧建筑,快速移动遂即点燃引线投掷出*,十多枚*集中投掷向拥挤不堪的街道。 无数的炸响同一时刻轰爆。 街道狭窄,人员密集,直接放大了杀伤力,空气中充满了陶片、铁砂、铅丸劲锐的呼啸声,飙射的碎屑、鲜血、撕开的肌肉混合在一起飞舞在街道。 *的杀伤力远不及*,更不会有直接被炸四分五裂画面的产生,但不断产生的轰爆,闪烁的火球及其受伤人员惨嚎却相当带有震撼性和威慑力。 整片街道都被团起的火焰漫卷,冲击的锋线为之一顿,也就是这个时间差当中训练有素的水麒麟、精卫旗兵士完成了弹丸的填充。 火绳枪的射击再一次压向琉球兵士、间切军。 街面是排射出的铅弹,自房舍高处不断有*投掷而下产生此起彼伏的轰爆,连环打击直接将平田增宗鼓舞起来的士气轰击的干干净净。 溃不成军,琉球兵像倒卷的海水反冲向依旧汇聚而来的兵士。 计算着时间,李牧青、莫不问、龙英风举起手中长刀。 身后是清一色水麒麟、霸刀营精锐。 “不要给任何喘息的时间,杀” 第三排火绳枪射击结束,众人带队冲了出去。 空气中充斥着渗人的气味,黑色、灰色的烟尘在飘荡,喊杀声如潮,李牧青长刀劈砍下去。 刀光没入一名奔逃的首里亲兵颈部,头随着刀势飞了出去,尸体借着惯性还在向前奔跑。李牧青手中长刀再一次斩出。 感觉到杀气的汹涌而来,一名琉球兵士回头,刀光在视线内快速放大,呵喊着扬起手臂时刀锋切入右臂。 血光飞溅,握着长刀的右手飞入空中。 “跑,跑,快跑,快跑”直接撞翻断了右臂的琉球士兵,李牧青一边杀吼着攻心,一边将凌厉之极的劈砍施加向狼奔豕突的兵士。 龙英风长刀劈开一名间切军兵士腰部肋,刀锋回拉又将另外一名间切军腿部砍开,到处都是挥闪的刀光,龙英风、莫不问、李牧青三人三把刀,弥漫出的杀意就能让人毛骨悚然。 霸刀营、水麒麟长刀如雪,势如雪崩,带着无形之中劈开大地的威力沿街推进,刀锋所向,血肉横飞,无可匹敌。 后街方向平田增宗已无任何稳住局势的可能,溃兵身后是被驱赶砍杀的霸刀营、水麒麟,每个人砍杀当中不断的呵感着“快跑,快跑”之类的言辞,前方有不明状况的琉球兵拥挤滞缓速度,毫无理智可言状况下急于逃生的琉球兵开始挥刀劈砍堵在身前的人员。 局势演变成琉球兵在前,霸刀营、水麒麟在后,一前一后对着蜂拥而来兵士砍杀的局面。 平田增宗怒吼一声,不甘、悲愤中后撤向王宫。 先于平田增宗一步,亲方安赖、亲方盛韶已经逃入王宫。 两人带领亲卫沿街驰援,主街方向喊杀声席卷而来便果断的扭头直奔王宫。 王宫宫墙宽厚,能抵御攻击。 命令亲卫把守宫门,亲方安赖、亲方盛韶火急火燎找寻菊隐。 “大人,这边” 一片杂乱声中亲方安赖、亲方盛韶顺着前方女子的招呼直接奔了过去,抵近时适才看到女子右手拖着一把宽厚巨长的大刀。 下一刻,巨刀在昏暗的宫灯下旋了起来。 “不,饶……” “噗”风四娘巨刀自亲方安赖腰部斩了过去,将整个人断成两截。 身后方向,亲方盛韶双手握住喉部,指缝间是一把插了进去的飞镖,粘稠的鲜血顺着手指渗透了出来。 城内另外方向,陆仟带领的300多名精卫旗兵士及其在石垣岛收编的间切军、琉球兵士掩杀向驻守了主要兵力的港口营地方向。 沿途到处都是零散的琉球士兵,莫衲兑现了自己承诺,就冲在整编的琉球兵士之前。 “放下刀枪,都放下刀枪呀”不断的砍杀着,口中也竭斯底里的喊叫着。 港口海防营地驻守了含间切军、首里亲卫及其琉球兵在内的3000多名兵士,屋良座森城、三重山炮台火炮轰击造成了200多人的伤亡也有效的拖延了时间,但其余兵力依旧在间切军、首里亲卫的指挥下杀了出来。 陆仟带领1200多人对上了近3000人,炮台的轰击还在继续,地面两股兵力锋线已经接触在一起。 先发制人的是多一百多名手持火绳枪的兵士,两排射击,对方锋线稀疏了下来,遂即步军卷了上去。 首先被石垣岛整编,莫衲在内的人员已经有相当的搏杀基础,靠齐四门寨锐金旗的装备,只不过盾牌是藤盾。 冲入时有投矛呼啸而来贴着莫捺头部飞过,数步上前,莫衲竖起盾牌,一名首里亲卫长刀劈砍在藤盾上 “呯”一声,莫衲手臂微屈,肩膀推住了盾牌,利用冲势翻盾,手中文无忌给予的长太刀猛地劈出,血水随之飙射,喷在莫衲脸上。 “盾阵,盾阵”莫衲呼喊着。 身侧兵士迅速靠了上来,盾阵乍然间成型。 “推” 莫衲大吼。 贴山靠的刚猛力量轰然爆发,前后蜂拥而来的琉球兵士被被挡了出去,感觉到压力澎湃生成时莫衲又呵喊。 “收” 猛然收势同时后退,原本抵住盾牌死命撞击的间切军、琉球兵猝不及防在前方的收力和后方的推力下翻滚在地面。 顺着东倒西歪的人群盾砸刀砍,莫衲突了进去。 “杀”人影奔涌冲撞。 相同的时间,手持火绳枪的精卫旗兵士填充弹丸,迂回到两侧开始射击。 这种混战中视线相当的狭窄,只能观察到周边十米距离,莫衲身体已经有鲜血流出,疯狂的厮杀中,举盾狠砸在一名首里亲卫的面骨,对方摇摇晃晃,莫衲长刀捅入腹部,拔刀再一次前冲时莫衲看到前方琉球兵士潮水一样开始败退。 “投降呀,投降呀,放下刀枪可以活命的”莫衲嘶喊着,挥舞长刀冲了上去。 血浪在锋线上翻涌而出,琉球兵中队、后营如雪崩般轰塌了下去。 王宫内混乱成一团,到处都是狼奔豕突宫女、家眷,平田增宗先是看到喉部中飞镖,五官扭曲,没有任何生命特征的亲方盛韶,遂即又看到断成两截的亲方安赖,继而接收到菊隐失踪消息。 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双目赤红,手持长刀,怒发飞扬,随手一刀将身边奔逃的一名内侍砍翻在地面,平田增宗命令关闭宫门,人直接冲向内院。 因为菊隐早前天王寺长老身份,内院多是佛居建筑,廊道中不断出现有惊慌失措的宫女,看到杀气腾腾平田增宗,个个噤若寒蝉,将身体贴在柱壁纹丝不动,直到平田增宗煞神一样掠过适才回神惊呼一声奔逃。 对于宫女,平田增宗没有施加杀手。 从一名战战兢兢宫女身侧掠过,杀气猛然袭来,腰部有麻痛感。长刀反手刺出,登峰造极的应变。 假装宫女的蓝燕子短刀刺出人便后掠了出去,四门寨排名第一的轻身功夫和出类拔萃的反应救了蓝燕子一命 “嗤”空气被刺破的声音响起,平田增宗刀势落空。 感觉身体的力量迅速在流失,没有看捅入腰部的短刀,平田增宗挥刀追了出去。 蓝燕子人就像燕子一样飘起高速飞掠。 一跑一追,鲜血顺着刀口不断的喷溅,移形换位间平田增宗身侧房舍木门四分五裂,一团刀光卷了出来。 身体已经无法做出匹配意识的动作,长刀只来得及扬起,致命一击的风四娘巨刀就将平田增宗胸口骨骼劈爆,人在迸溅四射的血水中轰然飞了出去。 昏黄的灯光投射下来,平田增宗冒血的身体在地面抽搐着,眼神开始涣散。 风四娘拖着巨刀,血水自刀锋滑落向刀尖在地面拉出一道血迹。 远处皆是被震惊到的宫女、内臣。 霸气外露的女子,刀尖在地面摩擦出的声响,抽搐的人体。 “噗” 刀尖划过,平田增宗头颅被砍了下来。 巨大的喧嚣还在城内持续,兵器的对撞,人员的嘶喊,火绳枪射击,犹如洪水般的各式声音交叠,惨烈的厮杀开始集中向王宫和港口海防营地区域。 600多名首里亲卫、间切军为主,混杂了少量摩萨兵和摩萨官员家将在内的兵力被围困在王宫区域。 进城一路掩杀而来的精卫旗、霸刀营兵士包围圈开始严丝合缝。 喊杀声中自王宫方向有物体被抛了出来,平田增宗、亲方安赖人头落入兵士当中。 “平田增宗已经被格杀,放下刀枪”风四娘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 厮杀的双方攻势稍微凝滞,自宫城区域人群分流,风四娘出现在被围困的首里亲卫、间切军视线中。(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二十一章 落地生根 菊隐就在风四娘身侧,令呼吸都可以为之一凝的巨刀架在菊隐颈脖上。菊隐瘦弱,巨刀宽厚而尺长,给人的视感是一个人头从刀锋中穿了出来,让心脏都抽搐不已。 菊隐身为天王寺长老,并没有看破生死,事实而言,摄政琉球国,在感受权利带来的为所欲为后菊隐比任何人都怕死。 面色惨败,嘴唇张合,双腿哆哆嗦嗦,汗水顺着面颊滴下落在巨大刀锋上。 “放下刀枪,都放下到刀枪”菊隐语调中带着哭腔。 “放下,都放下”风四娘稍微的用力,巨刀下压,菊隐尖叫着开口。 被包围的琉球兵如释重负。 清脆的刀枪落地声首先自琉球兵士当中产生,随后是首里亲卫、其次是间切军,包围的人群中依旧持着兵刃犹豫不决的是摩萨官员家将。 李牧青挥了挥手。 “呯,呯”猛然间响起急促火绳枪射击声,十多名摩萨官员家将被掠空而来的铅弹撂倒在地面。 “给脸不要脸,都杀了”李牧青萧杀的开口。 港口方向; 莫衲推着盾牌奋力地奔跑前进,身边的同伴将手中长刀从藤盾下方刺了出去,鲜血翻涌,脚下踩着微微还能动弹的身体,人继续向前冲。 已经有大量的琉球兵投降,但也有首里亲卫、间切军不断的列阵尝试稳住局势,无一例外都被攻击的精卫旗冲垮。 莫衲手是颤抖的,人却还在意志的支配下冲杀不断扩大着杀伤与追逐范围,越来越多拥挤溃逃兵士开始出现。左右两侧的夜空有光痕滑过,从炮台射击的*不断落向前方炸开此起彼伏的火球。 以莫衲在内一百多人突进中形成的锋线却是数股。枪盾的推进坚定如山,不管是遭遇间切军还是首里亲卫,都是片刻的僵持后以陡然爆发、有我无前的气势将对手压垮,吞噬。 首里之战,莫衲及其族人都打出了一种叫军魂的东西,只是此时的莫衲还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自信、团队间信任、协调等各种糅合起来的东西将军魂。 天色渐亮时从港口海防出击的琉球国精锐重新被驱赶入兵营,身后是海,身前是越来越多的精卫旗兵士,包围之势成形。 暂停攻击的指令传达了下来。 莫衲在内步兵阵手持盾牌萧杀以待,盾阵后方则是手持火绳枪的兵士,两侧炮台轰击也停止了下来,稍后的时间,菊隐及其所有被俘虏傀儡政权将官出现在区域。 “放下刀枪”战战兢兢的声音从菊隐口中响起。 “那就是摩萨的皇帝呀,不过如此”一名莫衲的族人开口。 “是摩萨在琉球国摄政王”莫衲纠正。 “都一样,反正不咋的”族人辩驳了一下。 莫衲没有继续,确实不咋的。 营地方向的躁动快速成为沉默、木然、安静,随后刀枪落地的声音响起。 天明时分,混乱了一夜的首里安静了下来,城市只有浮动的硝烟和弥漫的血腥气,文无忌成功夺取琉球都城。 菊隐被俘虏,平田增宗、亲方安赖等琉球国傀儡政权核心人物全部被格杀,含登陆大军推进时的俘获人员在内,两切军、首里亲卫、琉球兵3000多人投降,缴获完好火绳枪一百多支,火炮24门。 文无忌手中可调度力量再一次增加,仅仅是火绳枪数量合计就达到900多支,当然问题也存在,目前为之,尚没有解决*及其枪弹的生产问题,弹药都是一次性消耗品。 紧锣密鼓的部署; 控制琉球,是文无忌发展水军和科技、海上商贸的重要环节组成,文无忌示意下高岭德容挑选人员暂时组建运营机构负责维护首里日常运转,所有投降兵士整编,500军士清扫琉球本岛其他方向摩萨傀儡政权残余兵力的同时命令龙英风、李牧青带队直取比琉球本岛更加空虚,含奄美大岛在内的萨南群岛。 物资、火炮从前夜而来的货船直接卸载在码头,龙英风、李牧青两部兵力被精卫旗战船护送向萨南群岛。 护航登陆部队的战船、兵船扬帆向萨南群岛的同时另外区域石垣岛海面也出现了密密匝匝运兵船和摩萨战船。 文无忌是打了时间差。 石垣岛战事结束的夜间时分大军登船开赴向琉球本岛。 而自首里集结的琉球兵却因等待汇合奄美大岛摩萨兵主力整整消耗了一日一夜的时间。 二十四个时辰的时间差决定了战事的走向。 龙英风、李牧青所部登陆完全空虚的萨南群岛,精卫旗战船回调,时间点恰好处在石垣岛战事打响之时。 石垣岛; 已经成为阶下囚的菊隐及其身首异处的平田增宗主力尽出。 驻守有2000多名摩萨兵的奄美大岛方向只预留300兵士,自琉球国调动6000兵力,由驻守奄美大岛大名,也是萨摩岛津氏家臣的川田义朗、琉球国首里亲卫总赤头毛昭仪、掌管间切军、琉球军事的势头(相当于统帅)达勃基三人统军,调集萨南群岛、首里战船二十九艘,大小兵船五十多艘乌云压顶般开赴向石垣岛。 二十九艘战船当中包括四艘400吨的幕府船,倾巢而出,势在必得。 风烟俱净,石垣岛苍翠依旧,战船靠前,兵船在后,就在首里精卫旗战船护航登陆部队攻击向萨南群岛时川田义朗所部也逼近到石垣岛。 风帆被强劲海风吹拂发出震耳的声响,甲板上川田义朗望远镜观察。 人也迷惑了起来。 按照接收到的信息,柳生宗明是被包围在石屋营地方向,但镜头中营地空空荡荡,只有为数不少倒塌的石屋彰显了曾经存在战事的痕迹,码头也依然有倾翻的船只,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柳生宗明呢?”川田义朗皱眉。 被围歼,不可能,超过两千的兵力,物资充足,火绳枪、火炮都有装备,海盗纵然强悍,但数日时间内强攻得手超出常理! 战事反转,柳生宗明已经攻入海盗巢穴,也不合情理,岛屿山地方向林鸟不惊。 或者已经兵败,柳生宗明携部众后撤入山区,可能性极大,论剑道修为,柳生宗明可是琉球首推。 分析了重重可能,川田义朗就是没有推断柳生宗明被格杀,所部遭全歼的结果。 岛屿高地方向,岑蒙也在望远镜观察。 远远超过柳生宗明率众攻击规模的船队并没有给岑蒙太多的压力。 狼兵、整编的琉球兵数量近千人,还有水麒麟两个小队和装备有大量火绳枪精卫旗一营兵力,岛屿地形了若指掌,机关重重,别说是坚守数日时间,就是十天半月又有何难。 放下望远镜,岑蒙退入山林移动向溪谷方向。 文无忌自石垣岛出时面授机宜。 溪谷! 摩萨再次攻击,定举重兵,石垣岛淡水供应主要依靠溪水供给,所以对手登陆之后首先需要控制的也是溪谷。 岑蒙部署的重点也在溪谷及其两侧山林当中。 石垣岛和琉球本岛间隔不近,文无忌已经落棋。 川田义朗足够谨慎,战船靠近,炮击准备,先放出小船派遣摩萨兵上岸,纵深到石屋营地区域,上岸兵士回传安全信息,适才大规模调兵登陆。 炷香时间后川田义朗、毛昭仪、达勃基等人上岸直抵石屋营地。 萧瑟、凄迷; 石屋区域到处可见被实心弹砸出的洞孔,地面坑坑洼洼,周边林木多数的枝叶被摧毁一空,和更远距离的林木苍翠比较,石屋营地处处渗透着一股死寂灰败的气息。 火炮上岸部署,外围预警圈建立,川田义朗、毛昭仪、达勃基围在营帐内摊开的石垣岛草图周围。 柳生宗明状况不明,三人合意,迅速做出部署。 溪谷; 川田义朗的判断很简单,按照信息,石垣岛海盗规模绝对超过千人,这个基数的海盗在控制岛屿时间不算超长的前提下不可能引水落居,定然会活动在溪谷两侧附近区域,而柳生宗明如若对战失利,也定然会以溪古为线活动待援。 沿溪水推进,有的放矢。 就在这种判断中川田义朗、毛昭仪、达勃基相互分工,达勃基坐镇石屋营地,川田义朗、毛昭仪各领两千兵力沿溪谷推进,同时在溪谷建立取水点。 首里; 城市已经完全的安定了下来,战事集中爆发在首里,没有蔓延向其他区域,民众损失并不严重。 各地残余兵力依旧有过千人,但这已经影响不到文无忌任何的调度。 站在三重山炮台,俯瞰港口及其远海,文无忌意气风发。 继水军的建立,战船数量逐渐增加之后终于有了自己的港口、基地。 深水良港,水军基地至关重要,石垣岛条件不足,只能徐徐图之,首里港口易守难攻,条件优越,在琉球国已经修建的两座炮台基础上稍微扩建便可以满足当下一切的海防需求。 首里港就是自己海上贸易的起点。 收获不仅仅于此; 摩萨控制琉球国,赋税沉重,大肆搜刮,民众处于水深火热当中,但琉球国海上贸易却得到了长足发展。 同倭国各地、高丽、东番甚至是马尼拉之间都有贸易来往,伴随产生的就是首里造船业兴盛。 造船能力不比倭国也相差大明福州沿线规模,但超出石垣岛太多。 仅仅在首里,文无忌能聚齐从事造船相关行业的工匠就达到近万人,算计琮记在福州可以雇佣聘请的人员,水军已经具备造大船的能力,而且可以糅合倭国、西班牙和大明造船技术。 四门寨的崇山峻岭中文无忌感受了山高; 三重山炮台,文无忌看到的是海阔。(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二十二章 海东青上天 千里之外,盛京; 站在宫城之上,雄浑的城市轮廓自皇太极视线内蔓延开来,这一刻,皇太极感觉自己就像是飞上了苍穹的海东青,能看到海阔天空,无垠江山。 和皇太极并肩而立的是青涩尽退,神情坚毅的爱新觉罗.多尔衮,另外空间历史中17岁便随军出征,收复林丹汗之子额哲,获得蒙古帝国传国玉玺,征服高丽,战功赫赫。 “你看到了什么?”皇太极远眺。 “盛京繁华,但就像包围住皇宫的城廓,我们也被包围,蒙古各部还有余患,高丽联手大明封锁海疆。分割城市的街巷如若我朝局势,贵族分权势力矛盾日益严重,代善、阿敏、莽古尔权高位重心存不满。” 皇太极目光深邃:“代善、阿敏、莽古尔虽权高位重,但相互不合,容易逐个击破,高丽不过是跳梁小丑,要说威胁,其实还不如败退的林丹汗。父皇心愿是取代大明,所以你要看到盛京之外宁远、山海关、顺天府及其整个大明江山,真正的对手只有大明。” 多尔衮长吸口气; “和大明议和不过是缓兵之计,重军扩充训练需要时间,抽调兵力征服高丽只是目的之一,不能给大明喘息之机,汉人常说兵贵在奇,计谋六出,就拿汉人的计谋应对汉人,袁崇焕是心腹大患,用离间计,大明马背得天下如今却重文轻武,亲小人远贤臣,用分化计。投降的汉人文成武将不少,利用起来去说服大明腹地文官、武将,掠劫的金银如山,也利用起来,收买人心,从内部瓦解大明,议和的时候大明朝堂有人能替我们说话,开战的时候大明朝堂又畏战如虎,尝试去达到这样的效果。汉人说十年落一子,天下可成棋,这颗子,现在就落下,对战开始,让大明的皇帝去尝试什么叫真正的内忧外患,祸起萧墙”皇太极一字一句说道 “明白”多尔衮恭声回复。 宫城之上,皇太极仿若看到了一个万里江山。 天之南,琉球本岛首里三重山炮台。 以往诸多模糊的东西在文无忌远眺的视线中也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港口,已经有大量的工匠被组织起来忙碌改造船只。 而在这个时候,三方向的战斗同时打响。 琉球本岛爆发了围剿残敌的战斗,区域内所有驻守在里主领地的兵力都在前线的出征中被抽调,各里主百余人规模的军士完全无法抗衡文无忌派遣出的五百精锐,夜间,风卷残云的战斗在首里之外的区域蔓延开来。 萨南群岛的战事同样在夜间开始; 偌大的岛屿只有不足300规模的兵士,但岛屿却有众多迁移而来的摩萨人氏,还有来自倭国各地的浪人,全民皆兵。 依靠这种模式,浪人组成的倭寇曾经肆虐大明沿海,也在高丽烧杀抢劫过,更将萨南群岛的 诸多区域杀成无人之地, 然而星辉月色下,对手遭遇了更加剽悍,出手狠辣的龙家精锐和水麒麟。 沿码头区域,喊杀声咆哮了半夜时间,厮杀犹如绞肉的机器般吞没着摩萨兵、浪人,互不相让的对冲,白刃见红的砍斩,萨南群岛这片最具倭国风气的土地上龙英风、李牧青等人将数百的摩萨兵以及更多数量浪人、摩萨人撕裂成粉碎。 也是在夜间时分,始终以战术巧妙周旋的精卫旗战船扬帆开赴向石垣岛。 “南日”号、“平海”号及其六艘300吨精卫旗主力战船加自石垣岛、首里缴获摩萨战船,26艘战船、加装了火炮的十二艘货船全部出海。 货船加装火炮但并不参与攻击任务,加装火炮只是防患未然,以备急需,兵士之外,货船装载的全部都是在首里改装的小船。 石垣岛; 夜色吞没了一切,疏淡的星辉下是沿溪谷两侧推进的川田义朗、毛昭仪主力,行军队伍侧翼、前方穿行在黑暗中的则是充当斥候的摩萨、间切军精锐。 溪谷,文无忌、龙英风格杀武田幸雄的地点。 侦查前行的摩萨兵通过,溪水荡漾,数名水麒麟兵士冒出头侧耳聆听观察,后队摩萨主力靠近,水麒麟兵士复又钻入水下,长长的细管冒了出来。 川田义朗做梦都没有想到忍者的水遁术被石垣岛水麒麟付诸于特种战术而且就在极短时间之后会给予沉重打击。 长长的队伍不断通过,期间更有摩萨兵在溪中取水,想不到也注意不到水下的异常,一半兵力通过时水面又晕开,四名水麒麟兵士冒出,三人持弩弓戒备,一名水麒麟兵士无声无息划水靠近向兀立的河石方向。 石缝中有藏匿的陶罐,兵士轻轻拿出引火菌。 一个文无忌最先传授水麒麟、黑翎卫的野外生存技能,引火多孔菌各地都有分布,能保持火苗半日之久且无烟,通风环境下轻吹就可以取火。 稍微的吹气,火星冒出,娴熟的接上引线,水麒麟兵士再一次潜入水中。 水面上细管慢慢的移动了起来。 整片区域都埋设了*。 点燃引线的方式很多,但眼前采取的却是唯一可以无声无息点燃而且能有足够时间撤离的方式。 川田义朗行走在队列中间,已过乱石区。 闪烁着繁星的苍穹低压在溪谷非但没有光亮慰藉,反而在周边林木映衬下给人压抑,没有任何喧哗声,摩萨兵在一种紧张、窒息的气氛中推进。 从午后完成登陆部署到眼下沿溪谷推进,还是没有柳生宗明任何消息,时间在磨损着希望。 所有人都是不约而同的心思,柳生宗明哪怕是战事失利后撤入山林,也应能看到持续半日时间的登陆和沿石屋营地方向的防御部署并采取相对应措施汇合,但这种合情合理的分析并没有出现,即便是对柳生宗明深信不疑的川田义朗也隐隐约约觉得出了问题。 而这种潜意识产生的判断又加重了气氛的紧张, 如果柳生宗明真要出了问题,也说明石垣岛海盗实力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可对手却迟迟没有动静。 各种猜测产生,产生的猜测又放大了恐惧和不安,大量琉球兵士内心已经七上八下,就在这种气氛中,乱石遍地的河滩方向传出若有若无的*味。 “什么味道?”一名摩萨兵嗅了嗅空气低声问身侧同伴。 手持火绳枪,自然对*味熟悉。“ “好像是*味,奇怪”另外的摩萨兵迷惑不解。 很有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五官开始扭曲。 “轰”天崩地裂的炸响猛然间爆开,交错亮起的光芒宛若白昼重生,整片区域晃动了起来,空气一瞬间就被大小破空飞掠的碎石呼啸声湮没。 两名处在爆炸点的摩萨兵士一瞬间就被撕裂,以远超过数十枚*集中轰爆产生的杀伤碎片密度,不计其数的河石迸溅四射。 区域内前一刻还有序推进前行的摩萨兵后一刻就在碎石的击打下成片的被撂倒在地面,血线瞬间侵染河谷。 汹涌而来的气浪让川田义朗呼吸为之一凝,转身时就看到百米外翻滚出的烈焰及其抛入空中兵士残尸断体,惨叫声也同时落入川田义朗耳际。 河谷对面。 *爆炸产生的巨响滚雷般传来,拖在队列后方的毛昭仪看到左前方河谷区域大片的夜色被橘红色火焰剥离了出来,人瞬间目瞪口呆僵在原地,随后便看到前方一团火焰再次炸开,河谷地动山摇了起来。 “爆炸,是*爆炸”两支队伍前方侦查穿行的间切军、摩萨精锐看着身后团出的烈焰,不断示警,队伍迅速回撤。 夜色中地面青草飞扬,数名摩萨兵士被突然而来的刀光卷了进去,紧随其后不绝于耳的弩弓射击声也响起。 溪谷产生此起彼伏爆炸的同时,位于另外方向石屋营地,喊杀声同时产生,伴随的还有猛烈火绳枪射击。 晚风漫卷,琉球本岛东南海域; “不知道石垣岛现在如何?”视线的远端是无穷的夜色,甲板上陆仟开口。 文无忌笑笑:“岑蒙面粗心细,狼兵又熟悉山林作战,各个健步如飞,如若石垣岛不是有南迁而来民众,狼兵是能拖死摩萨兵。你、海龙、龙英风都算是淋漓尽致的展现了自己技能。但岑蒙没有,岑蒙始终在吸收学习进步,给岑蒙一个能独当一面作战机会就能大放异彩,不要担心,能在田州那片区域百年而不倒,岑家依仗的不仅仅是瓦氏夫人遗留下来的威名,还有家族一代代杰出者的掌舵,狼兵心齐,还有水麒麟和装备火绳枪的精卫旗一营兵力助阵,岑蒙会让对手头疼不已” “也是”稍微的思索,陆仟点头。 石垣岛; 达勃基不仅仅头疼,感觉头都要炸裂开来。 溪谷方向惊天动地的爆炸产生,石屋营地区域也发生了变化。 没有忍者预警,水麒麟对营地外围的渗透很成功。 达勃基不知道外围的巡逻哨为何没有发送出信息。 没有预警产生,是因为高地方向的巡逻小队,岗哨全部被水麒麟渗透后格杀,整日时间,潜伏在周边的水麒麟都在利用望远镜在观察。 营地周边地形了若指掌,何处适合建立岗哨,何处的路径方便渗透潜伏,水麒麟都清楚,扎营的达勃基也能一眼看的出来。 所以观察的重点就集中在这些特殊点和线路上,夜色落下,比较的是双方军士的渗透格杀和潜伏能力。 这个层面,除非是柳生家族的忍者,否则不管是间切军还是摩萨兵都差距水麒麟甚远。技不如人,被格杀便成了水到渠成之事。 清除外围暗哨,巡逻小队,120名手持火绳枪的精卫旗兵士靠近了过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二十三章 信王之惑 石屋营地区域地形相对宽阔,月光星辉,能见度超出林地和溪谷,数千人的大营并不安静,就像一片巨大蚁穴,旌旗与战号、传讯的声音不断涌动着。 溪谷方向爆炸产生,大营也震动了起来,原本已经宿营的兵士拥挤在一起,都在内心的震撼中看着从溪谷方向卷入夜空的烈焰。 高地前方林木中,120名精卫旗兵士冲出。 开阔地带,五十多丈距离; 前排40名兵士举起长长的火绳枪。 “那是什么?特麽的,是海盗,在射击”有琉球兵士看到冲出树林的精卫旗兵士,竭斯底里的示警响起。 枪射声同时产生,40声枪响,黑烟袅袅飘散在夜空,铅弹越过地面向前延伸,血光飙射而出。 前排士兵迅速蹲下,第二队的40支火绳枪举起来。 “预备,放!” 黑烟翻滚; “第三队预备,放!” 弹丸呼啸,夜色似乎因撕裂而扭曲,成为吞噬生命的血口。 惨嚎声猛然间响起并快速放大,高地方向漆黑的夜色中骤然闪出白光,6门火炮依次开火将*砸落入营地。 石屋区域,汹涌的血火蔓延开来。 “快,快,快” 6门火炮只是一次炮击,并没有抢时间利用子炮,炮身上还缠着绳索,每门炮六名兵士负责搬运,扁担穿过绳套,四名兵士抬起火炮快速向后撤退,炮架也同时被另外两名兵士搬运跟随了上来。 攻击产生突然,消失的快捷。 等营地火炮反击,高地方向已经空空荡荡,冲出林木射击的精卫旗兵士同样后撤消失的无影无踪。 耳际中似乎还残留着*轰爆的嗡鸣声,达勃基血灌瞳仁,咬牙切齿。 多处营帐遭受*轰击后摧毁,区域内血迹斑斑,到处都是惨叫哀嚎的兵士,外围更加触目惊醒,对手渗透靠近后一次偷袭就造成了100多人死伤,前前后后,只不过是十多息的时间。 密集的火绳枪射击让达勃基不敢派兵追击,加强防御,救治伤员时营地侧翼取水点区域响起激烈的厮杀声并伴随有火绳枪的射击。 一切都起始于文无忌口中面粗心细岑蒙的布局。 在溪谷部署少量水麒麟,埋设*,对手兵分两路推进时自己调动兵力从山地方向潜伏靠近利用水麒麟铲除外围对手预警士兵,对营地和取水点发动袭击。 避免大规模的混战产生后纠缠,一击即退,旨在攻心并将溪谷方向对手兵力再一次的吸引向营地。 取水点、营地方向枪射声、厮杀声响起,川田义朗色变。 意识到自己中了对手调虎离山之计。 海盗的目的是兵力分散出去的石屋营地。 直接命令沿溪谷推进的两部兵力迂回拦截,数千规模兵力放弃先前的推进线路横穿山林截杀向营地。 片刻之后,惨叫声也从林木中响起。 完全复制了四门寨文无忌面对蒙古大营军队攻击的战术,林木区域遍地都是绳套阱、弹性压迫阱等各种名目繁多的陷阱。 不断有士兵被触发陷阱或吊起,或者掉入陷坑被木刺穿戳的血迹模糊,枝叶繁茂的密林当中伏击条件远超出当初深秋时季的四门寨,而且伏击中岑蒙大量利用了*。 和山谷如出一辙方式,埋设*,点燃引线轰爆。 石屋营地方向,看着远处山林间不断腾起的火焰,达勃基心冷、惊悚。 恐惧就在大军登陆石垣岛的第一个夜间滋生、放大、蔓延。 子夜时分; 彻响了半夜时间的交战声平息了下来。 营地方向似乎还弥漫着未散开的硝烟气息,川田义朗额上有汗珠,黝黑的五官微微有些苍白,空气压抑,看着营地及其穿越林木区域受伤被包扎的兵士,川田义朗感觉胸口有东西在跳动,犹如鼓声一样。 事已至此,川田义朗对柳生宗明的存活已经不保有任何侥幸之心,海盗能对营地发动袭击,也说明早就结束了之前战斗。 想到数十名的忍者,柳生宗明的睿智和刀技,川田义朗也如若达勃基一样心冷了下来。 这是一股什么样实力的海盗? 数个时辰之后,川田义朗便知晓了答案。 夜间无法再行攻击,前日分兵的两部也再一次汇合在石屋营地,川田义朗、达勃基、毛昭仪分析前夜岑蒙所表现出了战术及其力量,部署次日攻击方案。 海面,多艘自首里港口逃出的船只经过长时间航行后靠近向石垣岛。 天色渐亮,海风漫上岛屿营地,吹过山林,引起一阵阵的枝叶簌簌声,朝阳从海平面磅薄升起,山地翠绿古树映出凉爽的树荫,手持望远镜,岑蒙巨细无遗观察着局势,营地方向严防戒备,有炊烟升起,溪谷区域前夜被引爆*产生的巨坑触目心惊的呈现在望远镜镜头当中,码头向东的海域是大大小小降下风帆的船只。 稍后的时间,居高远眺的岑蒙看到自东北方向海面扬帆而来的数艘木帆船。 嘴角动了动,颌下钢针一样的胡须扬起,随后有笑意在岑蒙面上绽开。 琉球本岛战事比想象中结束的时间还要提前。 木帆船自东北高速而来,定然是从首里港口逃出求援的船只,不出意外,精卫旗战船也在靠近当中。 有时间差产生,精卫旗战船出击时间滞后,但在海上的航行速度却远远超出普通木帆船。 到了狼兵、水麒麟、精卫旗步军准备出击的时候。 海面; 精卫旗“崇武”号 “崇武”号是文无忌首次海战时从王佐手中缴获的三帆木船, 不是通常海盗缴获后改装的货船,而是标准的大明水师战船,首尖尾宽,两头上翘,首尾高昂,两舷向外拱,两侧设置有护板。有强悍的冲击装置,全船四层,下层土石压舱,二层兵士,三层是主要操作场所,上层是作战场所。 文无忌最为满意的是战船双舵设计,操纵性好,在浅海和深海都能进退自如,灵活性超出缴获的500吨西班牙大帆船。 战船缴获时只加装了四门老式弗朗机炮,如今的“崇武”号则加装了16门西班牙火炮及其弩箭、火箭、火砖,真正的武装到了牙齿。 当所有计谋都付诸于实施,取决最终结果的还是实力的较量,同摩萨、琉球国战船的海上较量无法避免。 要不在首里港口海域,要不在石垣岛。 海战不是陆地,这个时代不管是海战和陆战都没有远程武器和空中打击力量,所以不会有出奇制胜的伏击,船只从海平面出现,双方任何一方发现对手的机会均等,决定战事走向的是实力以及指挥官临阵指挥能力还有兵士协调作战能力。 战事放在首里,对手有备而来,选择石垣岛则另当别论,接收到琉球本岛被攻击,石垣岛兵力后撤,这是对手唯一能露出破绽的时候。 从首里出发时早就从投降兵士中详细了解到出击向石垣岛的对手兵力规模。 石垣岛唯一的码头依旧被沉船堵塞,在既要防止岛屿岑蒙反击,还要保证全部撤离,至少会消耗近一日的时间,足够利用。 精卫旗战术演练时日已久,就利用精心的准备在石垣岛打一场气势恢宏的海战。 战船乘风破浪,看着身边的陆仟,看着视线尽头的海平面,文无忌想到了从石垣岛赶赴向四门寨的成子龙。 按照时间计算,日夜兼程,应该在长江河道中溯流而上即将抵达汉水。 文无忌惦记着成子龙,殊不知也有人在千里之外惦记着文无忌。 信王朱由检。 盛京的皇太极已经出招,着手制定对高丽战争的同时开始利用投降汉臣汉打造体系渗透向大明腹地。 皇太极要制造萧墙之祸,收买、拉拢大明腹地官员、世家子弟,激化大明内部矛盾并在战前建立起来一套行之有效的情报体系。 不知道朱由校会有意外之灾的朱由检在不断思考文无忌、宋秦歌济世之策的同时也在为武威大明而努力。 朱由校无子嗣,对朱由检喜欢有加,就利用这层关系,朱由检尽可能发挥出信王府影响力向军中提供将帅之才,并屡劝朱由校勤勉朝政。 京城雨后初晴,空气清新,信王府院落的古树上水滴带着浓郁绿意滚动在宽大枝叶上,手指波动了下,晶莹剔透的水珠在指尖散开,有丝丝凉意。 朱由检面色凝重; “文公子说过,忘战必危,女真和谈是为了打而非眼前蝇头小利,宁远之战结束,朝堂议和声占据主导,我向皇上建言,也利用关系将一些能人贤才输送向军队,我是感觉得罪了很多人。不要觉得有信王的身份诸多事情付诸实施便会畅行无阻,其实压力更大,锦衣卫、东厂都盯着我,稍不小心,就会有谋权篡位的罪名扣压下来,这是大忌。秦歌在筹备赈灾,利用信王府资源,我也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么多时间时下来,很多之前看不明白的事情感觉也清晰了很多,战事持续,武将上去了,朝堂之上指手画脚的文臣就要下来。战事停息,文臣又会在朝堂指手画脚,为什么?因为文官身后还有世家,战事会让文官损失很多东西也会导致世家丢失利益,他们会不高兴,就要给武将制造障碍,如果皇上不准,文臣及其身后的世家还会制造障碍,你说如何能治军又如何能振国威” 朱由检有点絮絮叨叨,但墨言却感触颇深,这种思维,这些言语,都是信王接触到文无忌、秦歌之后产生。 从这些言语中,墨言感受到了眼前信王心系天下忧国忧民,但墨言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回答朱由检这些疑问。(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成王败寇 有些事情知道原委也不能说。 祸从口出,就像信王所言,锦衣卫、东厂都在关注信王府,锦衣卫可以直接缉拿皇亲国戚,信王身份太过于特殊。人不在封地本身就容易制造谣言,万一被锦衣卫、东厂抓住一个谋权篡位的借口,皇上如何喜欢信王,都会招惹来杀身之祸。 自己能做的,就是尽职尽责的保护信王,避免任何意外产生。 言落,朱由检梧桐树下独自愁,长久之后开口:“文无忌呢,我是有点想念文无忌,和他闲谈,是可以将这些话说出去,文无忌也会提出独到的看法。” 重重的叹气,朱由检道:“可惜,想着是要将文无忌拉入王府充当幕僚,但还没有付诸实施,人离开了京城。” 朱由检提及文无忌,墨言也有点想念,不仅仅是对文无忌,还有陆仟,陆仟是使刀高手,接触交流便有收获。 “女真打打停停,是在消化之前以战养战的实惠,消化一次,强悍一次,随后便以更为猛烈的姿态将武力延伸而来,女真是在图谋我汉家江山” 墨言又想到了文无忌的这些话语。 心情也沉重了起来,过去一年的战争,女真创造了太多的军事辉煌也得到大片土地,俘虏不计其数汉人,如果悉数消化吸收,再次烽烟狼卷时女真又会如何的凶悍。 墨言内心也叹了口气。 原本要想提议朱由检到秦园走走,但话到口边,墨言又抵挡了这种想法。 汉水河道; 宽敞河面上帆船如梭,成子龙长身而立。 距离上一次北行,已时隔近一年,也是那次出行,访九死枪未果,折道进入京城结交了宋秦歌,继而牵扯出文无忌。 盛夏入晋,如今转眼又一年,还是那一次的路线,从汉水前行,上岸转走洛水过洛阳从风陵渡进入晋地,但这一次,快了很多。 人流汇聚沿的江码头都有琮记站点,要不快马加鞭,要不轻舟快行,虽然早就知道琮记网路的铺设,但眼见为实,成子龙还是感概。 物是人非,比较天启六年的北上,眼下途中便看到了不一样的场景,南下的人流明显增加,拖家带口的都是北方逃难大户。 战事停息了下来,但战事产生的波及效应却已经扩散到中原极其南方。 途径襄阳,成子龙拜访了一名故交,想到了同故交短暂交谈时对方推心置腹的一句话。 “读了半辈子的圣贤文章,知道诸多繁文缛节的礼规,女真、林丹汗先后侵边,想来想起,才发现所有书中言语其实就四个字‘成王败寇’” 耳际中落入鼓帆的声音,成子龙视线深邃了起来 “成王败寇,难道这天下要变了” 一望无垠的海面; 视线回收,文无忌想到了眼前的军队,开口对陆仟说道:“此战结束,军队需要正式编制,如今火绳枪即装备在水麒麟也分配到精卫旗,这其实是不合理的,当然这也同当初战斗人员不足有关联,火绳枪要集中使用才能发挥出威力。精卫旗专注海战,将目前使用火绳枪的精卫旗主力人员抽调出来,目前是有接近一千支火绳枪,可以正式组建全部装备火器的烈火旗,锐精旗、铁血旗也要建立。做完思想工作,兵士足够,归心的间切军、首里亲卫全部纳入霸刀营。一南一北,兵种齐全。” 陆仟点头,遂即笑了笑:“狼兵外加所有俘获琉球国兵士,恐怕石垣岛、琉球本岛的兵力已经超出了四门寨,水军等同于骑兵。” 文无忌点头:“眼前海战结束,面对就是摩萨的全力一攻,还会牵扯出葡萄牙、西班牙、郑枝龙所部也有被卷入的可能,这场最终决定格局的战事结束恐怕就要进入秋季,之后要走一趟北方,赈灾、到京城、米脂县、四门寨,都看看。” 陆仟点头,人有点畅想,到时北上,冬去春来夏过秋逝已是一年,四门寨应该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还有那个冷面人周瑾之不知道有没有改变。 石垣岛; 川田义朗双目失神的看着岛屿远处高耸的琉球群岛最高峰; “怎么会这样?”口中是不可置信的言语。 达勃基、毛昭仪同样被自首里而来上岸人员汇报信息震惊的目瞪口呆。 首里遭受海盗攻击。 从港口逃出的船只人员提供不了诸如海盗如何上岸,首里危机与否等详尽的信息,更不知道文无忌安排人员渗透,有大量中下层将官策反等内幕性情报。 只知道港口两座炮台被海盗夺取,对手利用火炮轰击海防大营,城市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蔓延。 川田义朗、达勃基、毛昭仪都没有说话,但想到出征前被平田增宗召集会议的一幕,人就被刀绞一样,议会中细化的分析了柳生宗明在石垣岛的处境,可能的坚持时间以及大军抵达后的攻击方略,甚至提及了如何处理东方不败。 然一切都不过是想象。 任何的计划都被这个叫东方不败的海盗挥手轰然打翻,对手早就预料到琉球半岛会大举出兵,所以歼灭柳生宗明,岛屿大量部署陷阱,预留少量兵力的同时主力调动攻击向琉球本岛。 难怪整夜的时间对手都是一击即退,从不正面接战,抱守的就是缓兵之计。 石垣岛海盗有多少兵力,已经没有必要思考,都想着的是琉球本岛,炮台被控制,数千的兵力要面对凶悍海盗,首里还有平田增宗、菊隐。 仅仅是一个菊隐就需要川田义朗不顾一切的去驰援,何况还有身份、地位比菊隐更加尊贵重要的平田增宗。 海盗主力全部在琉球本岛,石垣岛的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会许对手更乐意兵力进入山林围剿,为首里方向的战事拖延时间。 视线从石垣岛高峰收了回来,川田义朗下达了撤兵驰援琉球本岛的指令。 前日登上岛屿的近万兵力仅仅间隔一夜时间就开始在各种不安的心绪中后撤。 远比登陆耗时,取水点在内,大量的兵力白日推进出去,首先要收兵,随后还要防止撤离当中对手的牵制攻击。码头被破坏,大船无法靠近,都需要小船摆渡,登陆时被海浪催动,后撤则逆浪前行,时过午后,海浪逐渐势大,也影响到了兵力运送的效率。 岑蒙就在这个时候戏份十足的命令出击牵制。 一边是尽万兵士的大撤退,一边则是百人规模的精卫旗士兵分散开来后的戏弄射击。这种怪诞的画面下文无忌、卡提尔、皮克指挥的战船不断靠近向石垣岛。 自密林中而出的狼兵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不出意外,夜间是猛攻时刻,黑夜能屏蔽炮手视线,而精卫旗只需要将炮火倾泻向石屋营地和码头区域即可。 下午,山坡林地中整编的琉球兵士攻心呐喊声齐刷刷的震动了起来。 不同的区域汇聚十多名兵士,按照事先编好的言辞开始呐喊; “琉球本岛的兄弟们,都放下刀枪,柳生宗明被格杀,首里已经被夺去,没有出路,跟着我们,以后不会有赋税、更不会有人头税,族人可以狩猎、捕鱼、耕种、商贸,能吃上好饭,船上好衣,摩萨人将我们处在水生火热当中,如今还要将你们送上绝路,你们回不到琉球本岛,只能跟着摩萨人到摩萨藩,那里没有你们的家人,你们会被狗一样奴役至死,跟着我们,为了自由,为了新生活,杀了摩萨人” 达勃基、毛昭仪目眦欲裂,川田义朗面沉如水,摩萨兵个个如临大敌。 望远镜镜头中看着摩萨兵明显的同琉球兵拉开距离,川田义朗也终于将诸多事情串联在一起。 爆发在首里的战事很有可能是海盗和琉球国官员狼狈为奸,而柳生宗明之所以在石垣岛兵败被格杀,十有八九也脱离不了琉球兵的叛乱。 内心恨不得将琉球兵凌迟处死,但现实是绝对不能让琉球兵产生任何军心的动摇。 达勃基、毛昭仪压阵,间切军、首里亲卫严阵以待。 山林中的叫喊声一阵一阵刺穿耳目的响起; “琉球本岛的兄弟们,看看你们那些摩萨兵,在做什么,在戒备你们,两切军也在监视你们,回不到琉球岛,进入摩萨藩想一下你们会遭遇什么样的待遇,还犹豫什么?” 持续整个下午的攻心,期间还夹杂了时续时断的火绳枪射击,主将皆在,没有一名琉球兵敢于兵变,但岑蒙知道半日的攻心却早就在琉球兵士内心植入恐惧、畏战。 黄昏时分,川田义朗适才将一半的兵力回撤到兵船,而所有留在岛屿的琉球兵、摩萨兵已经被压缩到石屋营地为主的开阔区域。 恐惧也在滞留岛屿的兵士当中蔓延开来。 一日一夜,溪谷中的*爆炸,丛林中无法防范的机关陷阱,午后接二连三的言语攻心,不管是摩萨兵还是琉球兵都将石垣岛岑蒙所部当作狡猾如狐,心狠手辣,无法防范的对手,谁都不知道夜间这个等待了一日的对手会露出如何尖锐锋利的獠牙。 恐惧当中还有摩萨兵和琉球兵、间切军、首里亲卫间互不信任感的产生。 东北方向; 夕阳晚照,文无忌利用望远镜观察到了石垣岛拔出海平面的山峰。 战斗指令通过旗语传达向各战船。 未战,文无忌已经取得先机。(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海战 未战,文无忌已取得先机 岛屿定位,对手战船、兵船定然云集在码头海域,提前拉开战斗队形快速靠近,而对手所有注意力都在岛屿,即便能第一时间发现战船,双方距离也已经被拉近,队形调整依旧需要时间。 火炮有射程的优势,文无忌采用了这个时代欧洲最为流行的侧舷齐射战术和另外空间大明水师大破荷兰船队的火船战术。 利用战船侧舷齐射战术强加在摩萨战船身上的火力吸引对手,火船自侧翼攻击。 十二艘货船运载的全部都是在首里通过小船改装的火船,装满易燃物、*,船头密布大钉。 作战信息通过旗语传达,十二艘货船开始集中投放火船,“南日”号、“平海”战船则自海面拉出一个巨大弧形偏西航行随后折向正南。 小船的投放技术在石垣岛打造蜈蚣船期间便得到了改进,提出建议的是来自福州的工匠,大明水师早期战船缺乏火炮,所有大型战船都加装有拍竿。 拍杆是水战武器,采用杠杆原理,战船上安装拍竿,在重臂的一端安装巨石,海上交战产生,战船靠近向对手船只,将重臂端移到敌船上方,松开力臂,巨石疾速下坠,砸毁船只。 早先海战战术单调,随着火炮不断加装,拍杆逐渐被淘汰,但文无忌眼中这种过时的水战武器稍微的改造就是吊臂。 两部拍杆协调,一次性就可以高效将一艘小船投放在海面。 每船四名精通水性的兵士,36艘火船在海面摆出攻击阵型靠近向码头海域。 首先发现战船的并不是川田义朗,而是始终在关注东北海面的岑蒙。 居高利用望远镜观察,视线的宽度、能见度都超出还滞留在石屋营地指挥后撤的川田义朗。 风吹过,残阳如血,余晖落在石垣岛主峰上,随着岑蒙指令的下达,间隔距离的林木中响箭呼啸飞掠入空中。 岑蒙要利用佯攻吸引对手注意力,为精卫旗战船靠近争取时间。 尖锐的呼啸声中大量的响箭升空,林鸟惊飞,川田义朗面色巨变。 高地方向已经有炮击声传入。 炮阵分散,可以远距离射击的实心弹、*呼啸砸落向营地方向,喊杀声如潮水般响起。 手持火绳枪的摩萨兵殿后,气氛骤然紧张炽烈起来,摩萨兵进入射击状态,火炮开始反击。 两方向炮弹呼啸自空中交错而过,自石屋营地摩萨炮兵阵发射的*砸入林木当中,碎件迸溅四射,枝叶横飞,从高地而来的实心弹则在地面的颤动中掀起无数碎石泥土。 海面摩萨战船、登上兵船的所有兵士注意力都被吸引向陆地方向,丝毫没有注意到迂回之后从身后扑来的精卫旗战船及其东北而来目标更加细微的火船。 川田义朗并不笨。 数轮的炮击便察觉到蹊跷。 对手炮阵分散,并不集中攻击,喊杀声如潮却没有兵士冲锋,一切都是虚张声势,近半兵力的后撤已经将原本是中心区域的石屋处在防御带最前沿,对手炮击也没有产生多少伤亡。 “停止炮击” 指令下达,火炮射击暂停,手持火绳枪的摩萨兵严阵以待。 两方向的炮击没有影响到摆渡,小船往返海岸和兵船之间,一名仓惶上船的琉球兵士长吁口气。 不管首里如何,至少眼下是撤离了一刻都不愿意滞留的石垣岛。 视线和所有上船兵士一样先是看着岛屿方向,小船自战船间通过,兵士回头了望向兵船。 人冷了起来。 兵船后方海域,有张扬着风帆的大船不断靠近。 “摩萨船?”兵士拍打身侧还在眺望岛屿方向同伴的肩膀说道。 小船琉球兵视线全部聚焦向海面时文无忌、卡提尔、皮克指挥的战船已经开始调整航向,斜线快速靠了过来。 已经不难辨析,一半比例都是鸡笼缴获的西班牙风帆船,船体普遍超出先前夺取的海盗船,而且造型同摩萨战船迥然不同。 毛骨悚然,脊背抽凉。 “海盗船,海盗船”尖锐的惊叫声从小船竭斯底里的响起。 首先察觉到异常的是距近小船的兵船。 顺着小船琉球兵士的指向,原本利用望远镜观察石垣岛的摩萨船长回头,望远镜镜头中500吨的西班牙大帆船“南日”号巨大船体压迫了过来。 多么的不可思议。 高船弦、高尾楼、船艏斜桅、前桅、主桅和后桅悉数挂着方型风帆。 放下望远镜,揉眼。 不是海市蜃楼的幻境。 船长的眼光就非普通琉球兵所能比较。 “西班牙战船”不可思议的神情中惊呼一声,随后便看到相同比例数量大明战船造型的木帆船。 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海盗,后方海盗,示警,示警”摩萨船长嘶声裂肺。 急促而尖锐的号角声从兵船响起,示警的火箭接二连三射向空中。 毛昭仪已经后撤上兵船,关注点也在石垣岛,顺着侧后方向传来的号角扭头看到已经相当距近的“南日”号战舰。 巨大的震撼,人几乎趔趄栽倒。 落入黄昏,残阳如血,一艘艘战船似从如血如金的光辉中钻了出来。 凄厉的嚎叫从海面摩萨战船一声接连一声的响起,巨大的变故不仅仅让兵船摩萨兵、琉球兵陷入到紧张慌乱当中也震惊到了陆地待撤离的兵士。 面对快速靠近的战船,毛昭仪手脚冰凉。 兵船内兵士也是如此,前一刻几所所有兵士都在庆幸及早撤离了石垣岛,不用去担心岛上层出不穷的机关陷阱,如今兵士则发现自己将毫无还手之力的面对战船。 摩萨战船全部都部署在码头海岸方向为撤离兵士炮击驰援。 “升帆,转向,转向”竭斯底里的指挥声从一艘艘摩萨战船响起。 战机已失,那来得及。 卡提尔指挥的“南日”号战舰早将10门备用可以增加火力的旋炮安装在船楼右舷区域,长炮、半长炮、隼炮、旋炮合计18门火炮瞄准向海面。 “南日”号、“平海”号、“崇武”号各自带领七艘战船组成三个攻击方阵在海面拉开间距迫近。 首轮炮击全部集中在码头海域仓惶转向的摩萨战船上。 在皮克、卡提尔本身具备的海战技能之上同文无忌的交流中两人又掌握了直瞄打击测算技能。 坐标参数确定,按照卡提尔口令“南日”号战船将火炮集中向海面一艘400吨的幕府船。 “开炮”高亢的指令声响起,洒下余辉的黄昏夕色碎裂,震耳欲聋的炮击声从“南日”号战船此起彼伏的响起。 黑色的硝烟和火光依次从右船炸开,空气似扭曲变形,一枚枚*在空中拉出尖锐的呼啸飞掠向还在转向的摩萨幕府船。 “炮弹” “轰,轰” 十多枚*集中砸落,有的在战船上空爆炸,有的落入甲板轰然爆出炫目的火光,有的则落入海面掀起如柱海水。幕府船一瞬间就被海水、硝烟、火光笼罩住。 铅丸、铁砂迸溅四射,空气中尽是嗤嗤嗤的破音声,反复遭受击打的船帆、甲板、船楼区域密集交叠着刺耳的碎裂声,人员惨嚎,血水四溅。 “开炮” “轰”咫尺距离一团火光炸开,转向中企图利用部署在主桅杆隼炮反击的摩萨船长、炮手身体被无数的铅丸穿戳,身体不断抖动,最终人像破碎的麻袋一样瘫软在地面。 文无忌指挥的“崇武”号首轮利用的是实心弹。 实心弹的特征的命中率高,不存在炮弹延迟或者提前爆炸的可能。 十多枚实心弹呼啸飞过百丈的距离后砸向摩萨幕府船。 瞬间响起碎裂声似要将战船*碎裂一样,甲板被砸出触目心惊的豁口,砸中船体的实心弹轻而易举撕裂护板洞穿入船体并集中在内部造成损毁,看着视线急速放大的实心弹,航行船长手脚冰凉,噗哧,骨碎声瘆人的响起,航行船长头部被砸碎,实心弹去势不减将身后一名炮手变成一团肉泥之后凿开甲板。 接二连三的实心弹落下,幕府船甲板各种船体构件、人体骨渣四下横飞,没有*爆炸一样的焰火团出,但造成的血腥却超出*。 咔嚓一声巨响,一枚呼啸而来的实心弹砸中主桅杆,刚刚升上风帆的主桅杆在自重的力量及其实心弹破坏下伴随令人心悸折裂声砸落向船体。 “轰”甲板多名摩萨兵士、炮手被主桅杆砸中,随后乌云盖顶般落下的风帆将主桅前方甲板区域兵士覆盖在其中。 “*准备” 目睹摩萨战船主桅杆被实心弹砸断,文无忌下令开华弹炮击。 炮手快速更换子炮,*呼啸向大内船,主桅杆砸断,风帆覆盖在甲板,已经做不出任何的规避了反击,砧板的肉一样。 连续有*落下,数枚覆落到甲板风帆轰爆的*点燃船帆。 油浸的风帆,要有多易燃就有多易燃,火苗快速自甲板蔓延开来,黄昏时刻海风渐强,风借火势,火借风威,甲板烈火熊熊,嘶声裂肺的惨嚎声中一名名周身冒火的摩萨兵跳海保命。 陆地方向,川田义朗如坠冰窖。 川田义朗是有心气之人,习武有成,半生得意,被封为大名,功成名就,坐镇萨南群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如今眼见的画面是海上海盗、西班牙战船炮击火力凶猛,不计其数的炮弹砸落向船队区域,因为对岛屿后撤兵士的驰援,战船侧舷以对,所有仓惶调转航向的战船都遭受疯狂攻击。 这种被算计无法掌控的无能为力如尖刀一样穿戳着川田义朗,气血翻涌,人摇摇欲坠。(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二十六章 火船攻击 海面; 局势已经彻底的偏向精卫旗,双方可以投入参战的战船数量其实接近,已经有十多艘摩萨、首里战船遭受轻重不一损失,最先被“南日”号、“平海”号、“崇武”号攻击的一艘幕府船、两艘大内船已经倾斜,对于摩萨战船而言雪上加霜的不仅仅是遭受了被压制的攻击,而是反击产生时射程不足,想要重创对手就必须要拉近距离,而多数完成转向的战船面对的还有海面密密匝匝大小兵船、货船挡道。 摩萨战船转向,交战中严密观察局势的文无忌下令打出旗语,船队针对性调整航向。 对手转向利用船舷火炮轰击,但遭受的是兵船的阻碍,航速依旧缓慢,精卫旗战船折向西南。 再一次将侧舷火力施加向对手软肋。 海面两方向战船同时调动,精卫旗战船似蛟龙游海,行动迅捷,而摩萨战船则如若鲸困浅滩,行动驰援。 转向当中并没有放弃攻击,文无忌下达了利用左舷火炮,船首加农炮轰击摩萨兵船的指令。 狂烈而令人胆寒的对冲,*砸落向摩萨、琉球兵船。 光痕在视线内出现,*轰爆在毛昭仪所处搭载了200多名军士的兵船,实心弹也同时落了下来。 毛昭仪先是看到海水掀起,随后粉红色的光芒被爆炸产生的火光替代,耳际中尽是实心弹破空而来的呼啸及其*轰爆后弹丸撕裂空气发出的尖音,桅杆折断,船楼摇晃,船舷碎裂构件迸溅四射,感到脚下的甲板在密集的巨响中象一张振动的鼓皮,铁砂、木屑扑打在身体上,毛昭仪整个人都在撕人心肺的巨响中化为碎片并向无限深渊处坠落。 密集的炮弹覆落随着精卫旗战船的折向暂时性告一段落,毛昭仪摇摇晃晃,身体被*般带有灼疼感,五官渗血,迷糊的视线中看到前方甲板裂开巨大的豁口,周边血迹斑斑,一名被实心弹砸中的兵士肉泥一样铺在甲板。 码头海面; 所有的秩序都随着之前精卫旗暴风骤雨的炮击和再一次的转向而混乱起来。利用速度的优势,精卫旗放大了对手软肋,摩萨战船则被牵鼻子走般迫不得已被动转向。 不仅仅于此,文无忌还利用了风向。 精卫旗都是顺风攻击,摩萨战船转向逆风,风向与船的行驶方向要有大于零的夹角,只能走之字线路。 贻误的还是战机。 “冲出去,冲出去”一艘风帆被*弹丸穿戳七疮八孔的幕府船上摩萨船长赤目猩红,眼中只有前方文无忌所在“崇武”号战船。 “前方兵船” “撞过去”摩萨船长手中挥舞着火铳。 400吨的幕府船横冲直撞,将前方一艘一百多人琉球兵船船首摧毁,兵船顷刻间侧倾。 那一刻,兵船琉球兵士中一名把头脑门轰然一响,耳际尽是白日石垣岛时的对方喊话。 “摩萨人不当你们是人,跟着摩萨人,回不去了,只有被奴役至死” “不活了” 把头血脉膨胀,从身侧一名兵士手中夺过角弓,拉弓搭箭。 弓弦被拉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箭矢一闪没入空中。 “噗”锋利的箭簇洞穿进入指挥撞船的摩萨船长后颈。 “拼了”有兵士大吼一声。 摩萨战船撞毁兵船船首,船尾还在不断摩擦着兵船船首。 箭矢、投矛如雨般落向摩萨战船。 猝不及防,不断有摩萨兵士被箭矢撂倒,投矛穿戳 “要活命的跟我上,夺船”把头一声厉呵,拔刀自船首越上摩萨战船船尾,下一刻,厮杀声蔓延在摩萨战船上。 突发的变故震惊了区域内所有兵船兵士。 一艘混搭了琉球兵,间切军的兵船。 不绝于耳的拔刀声,琉球兵和间切军泾渭分明的对峙在一起。 “都看到了,摩萨人撞击船只,有间切军也是如此结果,海盗说的对,摩萨是不拿我们当人看,是狗,需要的时候扔块骨头,不需要时走狗烹。” “放下刀枪,否则格杀勿论”间切军斥头不为所动。 “呯,呯”另外一艘兵船上火绳枪射击声响起,十多名摩萨兵对兵船间切军、琉球兵射击。 白日的时候摩萨兵就对琉球兵产生了提防,遭受碰撞的兵船琉球兵对战船发动攻击,高度紧张的摩萨兵看到琉球兵神情古怪,直接开火。 “看到了,摩萨人已经在射杀,不管是间切军还是琉球兵”视线扫了一眼,把头嘲讽的看着间切军赤头。 “罢了,罢了”赤头收刀。 “靠上去,夺船”把头挥舞长刀对船长下令。 产生交战的兵船,火绳枪的射速注定了十多名开枪的摩萨兵在先发制人击毙十多人之后也将自己置身在了万劫不复当中。 射击过后,手持火绳枪的摩萨兵和遭受攻击的间切军、琉球兵厮杀在一起,只是片刻时间,十多人便被乱刀剁成肉泥。 “轰,轰”一艘冲出转向的摩萨战船对“崇武”号连续炮击,多数的炮弹落入海面,数发*落在甲板轰爆,十多名兵士伤损,烈焰燃起。 手持毡毯的兵士快速扑出,毡毯覆盖,失去空气的火势尚没有燎原便迅速被扑灭,下一刻,“崇武”号和另外两艘战船火力集中,将拼死靠近的摩萨大内船打成一团火球。 一个细微的变数开始放大,夕阳完全的隐没在海平线,海面残留余白,精卫旗战船折向西南,摩萨战船被动调整队形,等同于将船尾暴露在自北而来的火船当中。 区域多艘的兵船中摩萨兵、琉球兵又发生厮杀,所有的焦点都在混战和炮击当中。三十六艘火船已经在降下的夜色中靠近到50丈左右距离。 火船中兵士桨划前行,速度极快,转眼间便拉近到百米以内。 “海盗船,海盗船”惶恐的示警声从摩萨战船船尾响起。 箭矢、火铳攻击产生时火船上精卫旗军士点火,跳海。 所有火船装载易燃物之外还搁置了*。 百米距离,火船都挑选了攻击目标并计算了对手船只移动的提前量。 三十六艘燃起烈焰的火船在海面闪烁的光和热中冲向摩萨战船。 最初发现小船时战船上的摩萨士兵尚没有太大的畏惧感,等烈焰团出,海面近似燃烧般的火势中船只冲撞而来时五官开始扭曲并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火船,火船” 百米的距离,战船左右调整航向都会放大火船的攻击目标,转瞬即达。 当前两艘火船同摩萨战船接触在一起。 撞击声并不剧烈,但却让所有战船摩萨士兵心惊肉跳,火船长钉撞击入战船,就像子船一样,火船牢牢的吸附在摩萨战船之上。 越来越多的火船碰撞在摩萨战船,货船、兵船。 船尾开始燃烧,就在甲板摩萨士兵利用船装淡水熄火时首先碰撞摩萨战船的火船*被殉爆。 “轰”惊天动地的轰爆中一道弧形水幕冲天而起,整个船尾被撕裂开数米的豁口,战船横向推移而出,成吨的海水疯狂灌入。 连环的爆炸产生,烈焰冲天,被遭受火船攻击的兵船自爆炸区域裂开,大量兵士手足舞蹈飞入天空,受强烈震动而摔入海面的兵士不计其数。 石垣岛海岸; 川田义朗赤红的眼眸中映出一团一团的烈焰,人也在那一刻彻底的沉沦了下去。 岛屿虽然没有产生摩萨士兵和琉球兵、间切军的对立,但气氛早就剑拔弩张,都目睹到了海面兵船三方交手的一幕。 夜色朦胧,海面遭受火船攻击的爆炸声震耳欲聋,一团团翻入空中的烈焰宛若一只只搅心的无形之手,让琉球兵战战兢兢,摩萨兵心生恐惧。 海上精卫旗攻击开始,岑蒙便做出了调动并亮出了自己在石垣岛的全部实力。 之前岑蒙并没有使用全部的火炮,炮阵集结,包括自柳生宗明手中缴获的火炮在内,24门各式火炮被推上了高地方向,狼兵在前,整编的500琉球兵在后,所有琉球兵都手持一支碳化处理的扎枪,侧翼是装备火绳枪的精卫旗一营兵力及其水麒麟。 军阵缓缓推出。 狼兵都是左手持盾,右手拿刀。利用在岛屿自摩萨兵手中缴获的火绳枪,岑蒙做了实验,20丈距离,摩萨火绳枪无法打穿藤盾,而西班牙火绳枪则可以。 也就意味着20丈距离外兵士是安全的,进入20丈以内,只要再行冲出10丈便进入扎枪投掷距离,扎枪攻击产生,摩萨兵便再无填充弹药射击机会,况且侧翼还有精卫旗攻击。 冲入摩萨兵军阵,在这种对方摩萨兵、琉球兵已经差生互不信任的前提下兵力再多也无济于事。 等待冲杀的狼兵将长刀绸绳缠在手腕,盾牌护在前胸,身体躬了下来。 视线朦胧,响箭从林木中疾射向天空时高地方向的炮击同时开始。 一门门火炮开火,黑色硝烟中火光冒出,远远望去,就像一道流火被推了出来,顷刻之后,自石屋营地开始,呈现的爆炸犹如地动山摇,爆炸的气浪、黑烟转眼间扩张、升高将石屋营地吞噬了进去,喊杀声也席卷而来。 “杀” “琉球本岛的兄弟们,想活命的拿刀转身向前冲” 视野震荡,对于琉球兵士兵而言,汹涌席卷而来的不仅仅是剽悍的狼兵,还有无尽的恐惧和选择。 硝烟之中,鲜血的腥味已经升腾了起来,炮弹接二连三落下,气浪喷薄间处在防御圈外围的间切军、首里亲卫被炸飞出去。 反击的火炮交错而过,林木晃动了一下,狼兵冲出扑向前方绵延而起硝烟所结成的屏障。(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二十七章 狼行千里吃肉 藤学成是一名编制后的狼兵连长,这是一场以狼兵为主导的战事,藤学成等待已久,之前的战斗中狼兵始终处于配角,杀气在积压却得不到释放,眼前可以。 冲出的时候藤学成眼中泛着嗜血的光芒,每一个前冲的动作都彰显出无畏和凶残,和藤学成有同样气势的,还有身后士兵。 “杀,见血”藤学成呵喊着。 前方黑色硝烟弥漫的区域有联排的火光冲出,遂即藤学成聆听到自盾牌传来噼噼啪啪的声响,是铅弹命中盾牌的声音,盾牌抵在肩膀,扩大防御面,藤学成向前疾冲。 摩萨兵火绳枪组成第一道拦截线,间切军、首里亲兵、琉球兵箭矢则形成第二道拦截,滞缓狼兵突击速度,为摩萨兵填充弹药争取时间。 “射击” 摩萨兵火绳枪射击,活动在侧翼的精卫旗火绳枪开始反击,弹丸呼啸掠如烟雾深处,惨叫声交叠在一起。 紧随狼兵冲锋的琉球兵已经进入到扎枪投掷范围。 “起” 奔行间有指令声呼喊着,冲在前排的200多名兵士投掷出扎枪。 “稳住,稳住” 防御阵地方向,侧翼疾射而来的精卫旗火力打了摩萨兵一个措不及防,更换弹药的期间有间切军压了上来开始结阵。 一名间切军赤头咆哮着对兵士指令。 “嗖” 一根扎枪划破夜空,从硝烟之中以霸道至极、凶悍无匹地破空落下将赤头穿了一个通透,一枪洞穿,深入地面的扎枪尾巴摇晃不止,惊世骇俗的一击。 绝对媲美文无忌曾经亮出的一手。 石垣岛整编的琉球兵中有为数不少猎户出身人员,扎枪猎兽,戳鱼,有与生俱来的手感和磨练出来的臂力,投掷出扎枪的是莫衲族人,叫莫莨,族中公认最好的猎手。 扎枪投出,莫莨持刀冲了出去,第二排扎枪呼啸着从头顶而过。 硝烟以及垂下的夜色增加了躲避的难度,破空而来的扎枪不断将还在填充弹丸的摩萨兵戳在地面。 炮阵方向,火炮已经在精卫旗将官指令下延伸炮击,在造成对手伤亡的同时阻挡拥挤在海滩的大部琉球兵驰援。 密集的扎枪以及侧翼的火绳枪射击造成了摩萨、间切军前阵的混乱,双方距离拉近到十多米。 藤学成举盾、屈身,呐喊了一声将速度提升的最高,有箭矢插在地上,飞舞起来,人继续奔跑,周围密集的脚步声带出轰隆隆的响动,视线的前方摩萨兵五官清晰了起来。 填充弹丸的摩萨兵绝望吼叫一声,扔下火绳枪,自地面捡起一把被扎枪戳死的间切军士兵长刀冲了过来。 接触的一瞬间,藤学成纳气暴呵,盾牌撞向摩萨兵,手上的长刀如同要用尽全身力气一般,照着人头砍了出去。 “呯”自盾牌传来的震动力量让手臂发麻,藤学成一刀砍下,咫尺距离中摩萨兵头部劈成两半,血液迸溅在面部,盾牌将已经失去生命特征的尸体推翻,人继续在疯狂的呐喊中前冲。 前进两步,扑上来的一名间切军兵士看到周身染血煞神一样的藤学成,顺畅的击杀动作顿了顿。 长刀从稍逊即逝战机中突了进去,“噗”的一声拉开颈部动脉、气管。 盾牌撞飞尸体,视线的余光能看到左右挥刀砍杀的同伴,藤学成继续前突,杀戮从锋线上扩充绵延开来。 另外方向,深知局势险峻的川田义朗、达勃基调度摩萨兵、间切军、首里亲卫驱赶着琉球兵对冲了上去。 然后撞上了一座山。 水麒麟和狼兵组成的山。 撼山难! 狼兵占据绝对数量,水麒麟不足百人,间切军、首里近卫是精锐,但却不善于军阵厮杀,岑蒙的狼兵则将瓦氏夫人的军阵承袭了百年,被整编之后又接受的是文无忌这个时代最为先进的训练方法。 阵战极为强悍。 石垣岛能以军阵同狼兵为之对抗的只有霸刀营。 七人一组,看似拉开了间隔,但接触的瞬间,七人组成的军阵又衔接在一起,密密麻麻,绝无空隙,冲撞和厮杀之坚决,令摩萨兵胆寒。遇到这样的冲撞,前阵一次崩溃,后方便推飞如雪崩。 军阵推进,犹如血海。 厮杀产生,莫莨带领军士从狼兵侧翼穿插进去,侧翼拥挤在一起的全部都是琉球兵,和狼兵不同。莫莨带领的军士一边在砍杀,一边在嘶喊。 “回杀呀,回杀呀,要死呀” 一名琉球兵看着冲杀而来的莫莨绝望中出刀,莫莨咒骂一声,长刀将对手砍翻, 汹涌的喊杀声中人如海潮,越来越多的琉球兵被冲散,顾目四周,血肉横飞,不断的推进当中终于有琉球兵被冲散向海边溃逃,先是一小股,随后一大股,最终越来越多。 “不要杀我,投降,投降呀”一名琉球兵破胆跪地求饶。 莫莨踢了一脚:“起来,跟着我杀” 脸上、身体都是沾染的血肉,杀气冲天,琉球兵战战兢兢起身,随在莫莨身侧。 中军方向; 达勃基呵喊声如雷; “不要被利用,过来受死” 达勃基手持一把开山斧,身披铁甲,轰的一声,开山斧将一名狼兵连人带藤盾劈了出去,有刀光斩在身上,火星四溅,达勃基毫发无伤,巨斧平削,出刀的狼兵头颅旋飞。 “盾阵,盾阵”藤学成大喊着扑了上去。 盾牌被巨斧砍中,木屑横飞,血气翻涌,藤学成一步不退,长刀刺在小腹盔甲上,没有穿透进去,达勃基稳如泰山,巨斧再一次劈砍了下来。 弃刀,双手持盾,全力抵抗,藤盾几乎被劈开,一名狼兵自地面滚了进去,盾牌狠狠砸在达勃基膝盖上。 终于感觉到揪心的疼痛,达勃基起脚踢飞砸中自己的狼兵,转瞬间四面盾牌推了过来,将达勃基挤在中间。 左右驰援过来的间切军全部被狼兵截杀,四面盾牌挤住,一名狼兵跃起挥盾砸向达勃基头部。 “受死”巨斧反撩,空中狼兵倒飞了出去,相同的时间,藤学成自地面拾刀,顺着持盾推挤自两名狼兵间隙中蛇一样滑了进去,刀尖狠狠扎向达勃基脚面。 “噗”长刀几乎划开了右脚,脚趾连心,达勃基发出一声惨嚎,人被四面盾牌砸翻。 人自地面前滚翻出,劈向达勃基面部的长刀被巨斧格挡,左右两面盾牌砸在达勃基两脚,左脚重创,右面的盾牌几乎将已经受到刀伤的右脚切下。 凌迟般的疼痛瞬间抽掉了达勃基力气,藤学成第二刀落下,砍断达勃基赤巨斧的手腕。 鲜血飙射四溅,藤学成跨步骑在达勃基身上,长刀对着颈脖狠狠一拉。 “去你的” 达勃基头颅被割了下来,远远扔向间切军队列当中。 海面炮声隆隆,遭受火船攻击的船只接二连三爆炸,海岸夜色之前的最后一缕余白被血色湮没。 强悍而决然的攻击,已经有大量琉球兵士珍珠倒卷帘一样被狼兵夹裹着冲击向摩萨兵、间切军、首里亲卫。 如林的枪阵冲入对手当中,枪锋刺破了软甲、衣服、刺进肉里、然后刺出去、推进、哗啦的拉开骨骼和身体、鲜血飚飞。这一瞬间,海岸所有区域猩红充斥了视野。 岑蒙所部狠狠的撕裂了对手。 决定格局的是文无忌的计谋,但左右战事走向的却不是兵法和谋略,而是士兵意志,狼兵埋藏在体内的血性从恶石岛战斗打响以来一点一点的被激发,最终到了石垣岛时被刺激到峰值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真正的刀锋已经被狼兵握在了手上,化作了战场上凶狠的奔突。 尸体遍布在石屋营地以西区域,从倒戈的琉球兵把头,营头口中知道对方领军将官是川田义朗,厮喊声也疯狂的震彻在海岸。 “达勃基死了了” “川田义朗死了” “杀川田义朗” 各种真实的,不真实的信息弥漫在战地当中。 藤学成前方已经有数百名的琉球兵被编制了出来,前一刻还在同狼兵厮杀,后一刻就要面对间切军、首里亲卫,诸多的兵士放不开手脚。 “噗”沉闷的击打,藤学成刀背拍打在一名琉球营头身上。 “特麽的,畏畏缩缩,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吃的屎还不够,看看那边,也是琉球兵,加入也就半月时间,现在追着间切军、首里亲卫满地跑,这才是爷们” 藤学成人冲了出去,稍微发呆的琉球兵营头捡起刀,效仿狼兵将刀把绸步缠在手腕,人也冲了出去,不久之后,营头长刀劈砍入一名摩萨兵身体。 事实而言,在海面彻底处于劣势,陆地又遭受到凶悍攻击前提下,不管是摩萨兵还是间切军兵士,都已经处在心理崩溃的边缘,格杀动作变形,早就没有狭路相逢决死球求生的勇气。 锋线压迫向海滩方向,石屋营地空荡了起来,多名水麒麟狙击手攀上石屋。 “稳住呀,稳住”混乱的战团中一名挥舞长刀前冲的首里亲卫赤头竭斯底里嘶喊着。 “呯”石屋方向有火光炸开,交战区域的赤头面骨被弹丸打穿,人木桩一样栽倒在地面遂即踩踏的血迹模糊。 已经没有人关注石屋方向的狙击手,所有人视线都在周围数米范围内扬起的刀枪、厮杀的对手当中,接二连三的就有摩萨兵、间切军将官被石屋方向飞掠而来的铅弹射杀在地面。(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二十八章 破军斩将 越来越多的琉球兵随同狼兵开始冲杀,原本摩萨兵就对琉球兵警惕十足,首先崩溃的摩萨兵只要视线内是非同伴,其他任何人都是攻击对象,不管间切军还是首里亲卫。 大面积的溃败,一名向海滩奔逃的间切军从摩萨兵身侧经过时被对手劈砍在地面。 “特麽的” 数名间切军乱刀将摩萨兵砍翻在地面,继续随着人流向海滩败逃。 莫莨长刀已经卷起了口子,手中兵器换成长矛,没有任何的不适,口中呐喊着,对拼的锋线上莫莨视线内是一名名五官扭曲,眼神尽是恐惧色彩的摩萨兵、间切军,长矛一次次的戳刺,兵锋血浪,感觉口中全部都是血沫。 川田义朗始终在观察战局、对手。 夜色落下的时候,一种叫恐惧的东西开始自川田义朗体内滋生放大。 川田义朗半生戎马,战功赫赫。 以兵士身份参加关原合战,见识过东军和西军的彪悍,以库头的身份领军挑衅过葡萄牙人,数十人的葡萄牙兵士被斩杀后将头然插在旗杆上。 川田义朗大名身份完全是靠厮杀换取所得,所谓的彪悍,川田义朗见识的太多,也嗤之以鼻,唯独这次,这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战场,没有遭遇过的兵士。 陆地方向,对手兵力明明逊色,实实在在被反扑的琉球兵、间切军吞噬,然下一刻自己的军队就像撞击在礁石的浪花,轰然碎裂,对手排山倒海般的推来,所部被推得连续后退,每退后一步,地面血染,眼下阵型已经七零八落。 方圆范围内,大量的士兵已经被驱赶着退入海水当中,海面血红一片,从破碎船只冲刷而来的尸体随浪起伏,跳入海水中的士兵又不顾一切的游向破碎的船只。 嚣张到极致的挑衅声远远炸雷般的传来。 “川田义朗在哪里,借你的人头用用” 川田义朗目眦欲裂,怒发冲冠。 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军阵彻底崩塌,要不被驱赶着进入海水,要不为荣誉一战,川田义朗指挥围拢在身边的百余名兵士攻击向声源的方向。 盾牌、长刀组成的锋线拍在一起,狼兵和摩萨兵的叫喊声也交织交叠。 “摩萨万胜” “杀光他们” 川田义朗和岑蒙两部碰撞,抵在锋线的都是精锐,反应迅速,前排兵士倒下,后排迅速补位厮杀,僵持的时候水麒麟投掷出*。 *的杀伤有限,但对于密集的军阵破坏力惊人,摩萨百余人的阵型在持续轰爆开的火光中陡然凹陷。 拥在岑蒙身侧的狼兵精锐顺着*轰爆产生的破绽突了进去,七人一阵将摩萨兵快速的穿插分割成互不相连的十多股,随后进入的兵士不断扩大被隔开的摩萨兵间隙,岑蒙左手持盾,右手拿刀,冲向前方挥刀劈砍的川田义朗。 有长刀猛劈而下,岑蒙籍着冲势翻盾,长刀猛的劈出。 刀光卷过摩萨兵的身体,岑蒙去势不减,扑向已经砍翻数名狼兵的川田义朗。 海面的战斗没有任何悬念,三十多艘火船攻击,二十二艘取得实质性结果,被命中的货船不至于快速倾翻,兵船已经被烈焰焚烧,兵士跳海逃命,波浪中到处都是落水的士兵,而被火船命中的战船则没有如此好运,先是被火船*炸开巨大豁口,海水灌入,火势漫卷最终产生了战船*、弹药的殉爆将整个船只炸的四分五裂。 四艘400吨的幕府船两艘先后遭受到炮击和火船轰击沉没,两艘船体倾斜无法移动,摩萨二十九艘战船出击,三分之二已经失去战斗力,而精卫旗退出战斗的却只有4艘,海域内产生的还有兵船上少量摩萨兵和琉球兵厮杀,无一例外的结果,所有摩萨兵都被砍成肉泥。 战事的持续中为数不少战船、兵船沉没让区域宽敞起来, 星光倒垂,映衬着海面燃烧的摩萨、首里战船绵延在整个码头海域,海面混乱,爆炸声,求救声不绝于耳。 从陆地逼迫进入海水的军士向兵船游去,而自兵船落水的兵士划水向海滩。 海战完全的控制,格局成了数艘精卫旗战船围攻对手一艘的局面。 已经千疮百孔的战船那能招架得住这种炮击。 要不被击沉,要不退出战斗,而退出战斗最终的结局就是被俘获。 已经有为数不少的兵船被琉球兵控制按照精卫旗战船军士的喊话航行向指定海域。 陆地海滩方向; 混战彻底产生之后岑蒙和川田义朗厮杀在一起。 兵对兵,将对将,双方士兵意识中都是这种观点,对战产生,即便分辨不出对手将领,但本身技艺突出的将官也会在战场当中寻找对手最为彪悍的将士以硬碰硬,格杀对手,能极大的提升士气。 川田义朗面部被盾牌撕裂出了一道口子,牙齿带着口腔的血肉呈现在肌肉外,五官可恐, 双刀交击,火星四溅,盾牌砸中川田义朗膝盖,川田义朗则一拳命中岑蒙面部,两个人摔倒扭打,分开站立复又厮杀,扭打中川田义朗理应是占有优势,但岑蒙所学习练习的文无忌贴身格斗术发挥了作用。 身体扑住川田义朗,左右手死死控制对手双臂,右膝连续的撞击向川田义朗肋部,岑蒙被踹开,川田义朗起身时岑蒙狼一样扑上,拦腰抱住川田义朗一个过背摔。 “轰” 身体重重砸落在地面,身体多处受创的川田义朗气血翻涌,头晕目眩。 下一刻,岑蒙暴呵一声,将川田义朗整个人双手举了起来。 霸王举鼎一样。 交战中多数的士兵都到了或者血脉膨胀、或者魂飞丧胆一幕。 川田义朗身体被下砸的同时岑蒙右膝上顶。 脊椎和膝盖碰撞,“咔嚓”一声,川田义朗原本绷直的身体在一声惨叫中面条一样垂了下去。 “川田义朗死了”叫喊声响起,破开了夜色。 川田义朗脊椎尽断,摩萨兵、间切军、首里亲卫残存的士气也在那一刹完全崩塌。 树倒猢狲散,大面的投降开始产生。 首先结束战事的是海滩方向,这个时代的摩萨兵虽然凶悍但没有另外空间抗日战争时期日本兵军国主义思想,川田义朗被格杀,溃败成定居,身后是燃烧着战船的海面,摩萨兵开始投降。 700多名摩萨兵成为战俘,海滩方向投降的间切军、首里亲卫、琉球兵达到3000多人,厮杀声间歇时海面依旧有持续的炮击,随波在海水当中的兵士也开始大量涌上陆地。 莫莨脚步蹒跚但所到之处无一不是投降琉球兵士投以敬畏的眼光,手臂在空用力的挥舞,沙哑着开口:“我们胜利了”。 “胜利了,好样的”一身是血的藤学成拍着莫莨肩膀开口。 深夜时分,伴随海面一艘大内船*爆炸,自黄昏时刻产生持续了近半夜的海战结束。 二十九艘摩萨、首里战船,6艘倾斜在海面,退出海战的10艘缴获,其余全部沉没,货船三分之一在混战、碰撞、火船攻击中损失。 海面到处都是求救的兵士,文无忌指挥人员救援,前半夜海面炮声隆隆,后半夜则是大小船只穿梭寻人救人。 晨光熹微,视线逐渐明朗起来,历经一场惨烈厮杀后所有遗留下来战痕也在海面、陆地清晰呈现出来并逐一放大。 海滩尸体横卧,血迹斑斑,不计其数的船体碎件,尸体被冲卷上陆地,退潮的沙滩一片赤色,海面倾斜的战船当中2艘沉没在涨潮之后的海浪冲击下。 川田义朗领8000多兵力攻打石垣岛,终其结果5000多人投降,含战船人员在内,4000多人或者失踪或格杀、水淹,兵力之外缴获火绳枪400多支,刀枪盾牌角弓无数。 阳光倾斜而下,“南日”号战船沐浴在一片金黄色光芒中,火力最为猛烈的“南日”号在海战中也是重点攻击的对象,战船先后遭受多枚炮弹命中,船帆洞孔点点。 卡提尔看着弧形列阵的战船及其中间数十艘俘获船只,视线由近及远,海滩是密密匝匝排在一起的俘虏兵士。 利用望远镜搜索,定位到文无忌之后人安心了下来。 毫发无伤; 放下望远镜,人无意识的就将文无忌和英雄的骑士联系在一起。 随后姑娘感觉自己心跳加速了起来,脸红若朝霞。 琉球首里港口; 飞行的水鸟绕过海面上的点点白帆,繁忙的港口映照在炎炎烈日下,大小船只穿梭,大量俘虏运送向码头。 石垣岛战事结束,清扫战场,落日时分船队折返向琉球本岛。 港口左右炮台已经增加了火炮,高岭德容接应,港口熙熙攘攘。 想到了战事会以文无忌胜利而结束,但没有料想结束的如此之快而且是大胜。 琉球本岛的残兵全部被清剿,所有傀儡政权官员关押,首里早就运转正常。 所有将领汇聚在一起时文无忌拉开了军事层面的革新。 前前后后投降的兵士接近一万人,相对精锐的间切军、首里亲卫亦有1000人规模,到了正式编制的时候。(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二十九章 漕帮 众将汇合 ,文无忌拉开了军事层面的革新。 合计投降兵士接近万人,相对精锐的间切军、首里亲卫亦有千人规模,到了正式编制的时候。 除了无法组建骑兵,编制完全相同四门寨。 早先作战中精卫旗是水路两栖参战,如今则完全面向海战。 文无忌手中火绳枪的数量增加到1300多支,重型火绳枪在内300支调度向精卫旗、水麒麟,其余调配组建烈火旗,编制1400人,全部装备火绳枪及其火炮。 狼兵为主,增加早先自石垣岛整编的琉球兵士,成锐金旗、编制3400人,岑蒙掌管锐金旗。 以龙家精锐、莫衲族人、收编海盗为基础,加入琉球本岛整编兵士组建铁血旗,龙英风任掌旗;编制3400人。 投降人员中战斗力突出的间切军、首里亲卫少数被抽调进入烈火旗、锐金旗、铁血旗,其余全部编入水麒麟、霸刀营。 水麒麟人员增加到620人,霸刀营1000人。 章海龙、陆仟掌管水麒麟、霸刀营,石垣岛、琉球本岛之战表现突出的藤学成、龙学华、李牧青、杨廉、莫衲、莫莨、晏蒙等人全部得到嘉奖提升。 文无忌身兼精卫旗,皮克及其自水麒麟抽调的李牧青任命为副指挥使。 卡提尔的能力不仅仅在于领军作战,天文地理无所不通,遵照卡提尔意愿,被任命为精卫旗参政。 琉球本岛、石垣岛的发展文无忌可以不用顾忌大明朝廷任何掣肘,就陆地面积而言,琉球群岛又过于狭小,便于管理。 文无忌将其充当成一块试验田。 和卡提尔、陆仟、岑蒙、高岭德容合议,琉球群岛按照另外空间近现代授学内容开办学堂。 建立首里海军学堂、汉武陆军学堂、特种兵学堂、工兵院、墨社。 卡提尔、皮克都是身兼多职,训练之外还要兼任海军学堂授课任务 军事之外就是体制。 体制层面文无忌并没有实施大刀阔斧的改制,而是过渡,原因很简单,人口太少,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原住民为主部落。 摩萨组建一万多人军队,几乎消耗了主要人口集中区域的所有青壮年,从高岭德容搜集而来的信息,排除少量岛屿无法实际统计的人口之外,琉球群岛人口也仅仅相当于陆仟所在陆家庄一县数量。 琉球之前政治架构分为国王王族、国相、寨社三个层次,摩萨组建傀儡政权实施令制国体制。 另外空间文无忌穿越之前的时间点上琉球人口超过百万,不考虑技术发展带来的生存条件,文无忌估算琉球眼下至少可以迁移进30多万人口。 考虑现状,文无忌参照大明体制及其融合部分另外政体结构,在琉球实施行省行政长官负责制,行政主导、司法独立、行政与立法既相互制约又相互配合体制。 这是一个考虑到琉球人口、环境、大明体制、西方体制诸多因素之后的大胆尝试,超越这个时代太多,最终实施之前文无忌需要时间的过渡。 当务之急的农业层面诸多事物直接交托到高岭德容手中,文无忌只是引导,琉球群岛耕地面积有限,但却能完全满足现有岛屿居民和驻军所需,墨社实地考察,适合耕种的岛屿以水稻、甘蔗、红薯为主,不适合农垦的岛屿禁止焚林而耕的开发。 取消里主制度,但允许各地里主先前所拥有资产、土地的合法存在,农田规划开垦,集中造册,承包分配。 文无忌摸石头过河,好处是琉球群岛人口稀少,更不存在类似大明王朝中世家门阀,对于承受了摩萨苛刻盘剥的民众而言,食能果腹就可以心甘为牛马,不管是农业还是商业领域、税法改制都没有太大困难,从提出体制到完善的过渡时期不会有波动产生。 琮记已经形成了自己造血输血体系,教育层面诸如开设学堂、私塾、培养人员输送入琮记等事项在眼下格局中反而不是当务之急,岛屿众多,人口疏散,只能徐徐图之规划。 军事操练移交到陆仟、岑蒙等人手上,文无忌同卡提尔、高岭德容日夜相处搭建完善框架。 琮记早就开始运转,首里战事结束,琮记便开始将自福州沿线物色、聘请的工匠及其采购各种原料运送向首里。 文无忌并没有忘记摩萨藩,摩萨藩在琉球群岛势力被连根拔起,反扑必然。 诸多事情渐入正规,文无忌派遣卡提尔、皮克分别赶赴向濠境澳、鸡笼联系葡萄牙人、西班牙人。 卡提尔船队装载有大量琮记收购的生丝、布绸及其银两,文无忌还需要*、换取火炮、枪支、*以及机器设备。 海上贸易是琉球的立足之本,高瞻远瞩,未来横跨大洋更需要气势恢宏的船队和航海人员,对女真的作战文无忌也不仅仅局限于陆地,文无忌是一个受立体化作战影响的特种将官。所以成立水军学堂,培养大量将官、船员是第一步。 紧随其后文无忌就将目光瞄准向筹备依旧的造船业。 文无忌双管齐下; 精心选址之后在首里、石垣岛成立四家大型造船作坊并鼓励民营造船业务发展,随后文无忌将造船业务瞄准向大明。 资金充沛,不算计琮记的商业盈利,仅仅是鸡笼、恶石岛、首里之战文无忌便取得了西班牙人、海盗、摩萨藩在三地积累的所有财富。 文无忌要从大明打开一条可以快速积累经验、培养技术人员的捷径。 对于大明的造船业,琮记所搜集资料已经足够让文无忌理性客观的做出评价并有深度了解。 大明海禁,但并没有影响到民间造船业的发展,女真南下之前,江南商业始终处在高度发展阶段,苏州、杭州棉纺织业、广东冶铁和铁器制造业发达,跨地域的贸易发展需要与之搭配的内地水运网络体系。资本、劳动力、原料、商品、市场等各种要素在不同区域间的流动为民营造船业提供了广阔的发展空间,所以在江浙、广东、福建沿线诞生了大量的民间造船作坊。 官营造船业一直占主导地位并代表着大明造船技术的最高水平,万历之后随着海禁政策的从严,官营造船比较鼎盛时期出现下滑,但主营内地河道业务的民营造船业却没有遭受太多影响,海禁严急时,沿海民众无以为生,只有冒禁出海贸易,海禁越严,利润越大,南直隶、浙江、福建、广东等地都有私造两桅三桅大船下海的情况存在。 大明官营造船经过两个阶段发展,明初国库充盈,举国之力集中大量优秀工匠,能制造可远洋航行的‘宝船’;大明中后期则因海禁及其国库的亏空,远洋出海计划搁置,造船技术也未革新,大明原本领先世界的造船技术逐渐被以西班牙、葡萄牙、荷兰为代表的航海国家赶上并超过,此时民间活跃的民营造船作坊技术已经可以比肩官营造船作坊。 文无忌就拿江浙及其福建的民营造船作坊下手。 重金接手经营不善民营造船作坊,生产货船、游船自产自销。 琮记已经发展起了陆运业务,未来随着琮记商业的发展及其灾害的产生,内地航运业务更需要大量的船只。 南来北调,粮食、绸布、生丝、棉花、矿产甚至是人员迁移都需要船只,货船琮记使用,游船则可以提供向秦园发展起来以运河沿线为主的官宦、世家群体。 琮记在接二连三拿下诸多经营不善造船作坊的同时开始大规模从其他作坊挖掘工匠。 高额的报酬是吸引工匠的主因,除此之外,琮记还解决了一个问题,利用秦园发展起来的网络在苏州、镇江、应天府、扬州、福州等民间造船作坊集中区域开办私塾,所有加入琮记造船作坊的工匠子女都可以免费进入私塾学习。 大明中后期商业的发展及其大明朝廷国库亏空直接提升了商人地位,以往朝廷垄断食盐生意,明中后期大明朝廷开始向商人发放“盐引”,允许商人合法经营食盐,商人可以通过布捐得到官职,官宦和商人联姻频繁,商人能穿着丝绸服饰,‘学而优则仕’也不是普通民众、书香门第唯一的选择,这种前提下琮记的私塾教育便有了巨大的影响力,仕途无望,退而求次便能进入琮记商业体系中求生。 超出普通造船作坊的工钱待遇,私塾免费,还给了一条日后谋生的道路,其结果琮记初始是主动出击四下搜集工匠人才,随后便成了工匠毛遂自荐,其中不乏从官营船坊流失出的工匠。 琮记继镖行、货运业务之后快速在民营造船业务中站稳脚造血输血。 首里的造船、农垦、耕种、改制、整军训练等有条不紊发展之时莫不问、风四娘、蓝燕子带领数十名霸刀营军士登上一艘货船赶赴向松江府。 三人担负了特殊使命,打击、整合船粮帮。 船粮帮也称之漕帮,具体发展难以考究,但在另外空间历史记载中大清雍正年间漕帮取得合法地位并迅速发展壮大,乾隆年间势力甚至发展到让朝廷无可奈何程度,以至于产生“乾隆入帮”的传说。 琮记航运业务快速扩展,已经有信息传入货运业务遭受各地漕帮影响。 另外空间漕帮在雍正年间取得合法地位,意味着漕帮依附上了朝廷漕运,但如今时间线漕帮则同地痞无赖、水盗别无二致。 文无忌可以不在乎地方衙门的态度,直接利用莫不问、风四娘、蓝燕子等人和霸刀营武力解决,随后又将琮记业务扩充向码头,组建自己的漕帮。(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章 命里有时终须有 漕帮发展模式完全效仿隶属琮记的镖行业务,组织架构上相互关联,但实际操作却单独运转,避免琮记因任何一领域差错的出现产生无可预料结果而影响到琮记整体业务。 烽火流金; 远在盛京的皇太极在将目标瞄准向大明腹地,拉拢收买人员时没有料想到文无忌半年之前就将琮记发展向盛京; 信王府的深宅大院中心有所想的朱由检也没有料想到文无忌完全的掌控了琉球群岛并在筹算着如何向琉球迁入20万之多的民众,且将目标瞄准向漕运和大明同西方逐渐拉开距离的造船业务。 当然更没有猜想到东厂、锦衣卫在猜测信王是否有谋权篡位的可能。 烽火流金,滔滔大势; 文无忌也没有想到西迁的林丹汗已经开始行动,在林丹汗左翼诸部投靠女真之后以数万兵力横扫向素来阴奉阳违的右翼诸部,并以风卷残云之势击溃驻牧于宣府外元上都故地的哈喇慎部,将兵锋延伸向土默特部。 而已经进入到米脂县境内的成子龙担负的任务则是汇合赞章、周瑾之解放出赞章向西发展到云内州并收服土默特部。 米脂县; 一日客栈; 客栈是琮记所开,县城内还有琮记开设的酒楼、布庄。 客栈生意红火,大同府是关隘重地,四门寨开通南北的商道两条线路中北上商客十之八九都会选择米脂县到四门寨线路。 沿途没有兵祸、匪患,只要有胆有识,到四门寨就是财源滚滚。 从关内途经四门寨后定居下来的民众越来越多,四门寨周边区域的安稳也吸引着蒙古各部前往购买、交换物资。 小到生活器皿,大到矿石之类,只要能通过沿途巡检司弓兵盘查运送到四门寨,不愁销路。 铁矿石四门寨不缺少,但铁矿、煤矿之外其他资源都有短缺,铜、铅各种四门寨放出风声需要采购的物资都会被走私运送而来。 至于如何通过沿途各地打击走私为主巡检司弓兵盘查,长年累月走商道的人都有绝招或者人情网络。 古代是,现今也是!国内是,国外也是! 所以原本萧瑟、贫穷的米脂县城在半年之内涌入了大量人员,客栈、酒楼雨后春笋般建立,有琮记开设的,也有本地商户经营的,但论生意红火,还要属琮记经营商业。 人员的涌入和南来北往,初始让县城衙门高度紧张,捕快如临大敌,但事后便彻底的心安了下来。 走南闯北带刀的商旅自进入米脂县开始就安分了下来,捕快同绿林人物多有交往,田家庵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进入米脂县到四门寨及其北上范围,任何的私人恩怨纠纷止息,否则不予交易。 也就是说这个范围外,要杀要打四门寨不管不问,但进入这个范围都是做生意而来,要和气生财。 帮衙门解决了治安问题,衙门对北上商客尽可能的给予便利,互利互惠,四门寨名声远扬,县城增加的则是收入,捕快也能得到实惠。 文无忌南下在驿站接触了李自诚,说了一句道破天机的话并留下银两,有些李自诚照做了,有些没有参透天机。 利用文无忌留下的银两,李自诚发动家人做起了贩卖黄河鲤鱼的生意,主要供应向琮记酒楼,供不应求。 商人的地位在提升,也少有歧视,初始李自诚还带点惴惴不安,但后来就完全的适应了下来,闲暇时自己也加入经营当中,这个期间,唯一没有放下的是勤练武功。 入夏的时候红薯被琮记成员引入到米脂县,琮记已经将影响力辐射到县治署,按照琮记人员的叮嘱,李自诚发动民众开垦农田播种了红薯。 也就是从入夏开始,旱灾产生,确切的说是时间走入了明末小冰河时期极端天气的初前阶段。 大面积的旱灾还没有蔓延开来,但此时此刻李自诚已经将文无忌等人敬若神明。 这些都是文无忌及其琮记影响下对李自诚的心境改变。 还有李自诚没有参透天机的。 文无忌问李自诚知道什么是被绿,李自诚回答不知,莫不问追问,文无忌只是说了一句‘小桃树上春风早”,让李自诚多陪同陪同家人。 文无忌所有的叮嘱中李自诚唯独没有听从的就是这句话。 男子汉大丈夫,整日窝在家里成何体统。 闲暇时间要来往黄河和县城之间,还要操心红薯,其结果在家的时间更加稀少。 就在成子龙进入汉水河道北上之时,李自诚出了事。 杀妻! 其妻韩金儿和村中叫盖虎的人有染,李自诚一怒拔刀,血溅三尺。 这是李自诚的一个人生转折,另外空间,杀妻,人命在身,李自诚投军,随后又因欠军饷问题发动兵变,最终参加了农民军。 但这个走向在琮记的加入下没有出现,韩金儿和盖虎之事原本就是重罪,琮记四下打点,帮助李自诚开脱,最终李自诚被革驿站之职。 朝廷还没有撤销驿站,李自诚却已经失业但也没有到穷困潦倒无力维家的程度,反而按下心思开始经营鲤鱼生意。 这期间,李自诚不止一次有前往黑城子的想法。 客栈外是放出橘红色光芒的灯笼,房间内成子龙看到了李自诚。 自石垣岛北上时文无忌刻意叮嘱了成子龙。进入米脂县,带着好奇成子龙会见了李自诚。 “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自古以来,但凡有大作为之人,生平往往坎坷,没有一帆风顺,你可以理解为磨难。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四门寨成立当初,面对匪患、蒙古人威胁,还不是向死而生杀出一条血路才有如今的格局。恶石岛之战初始,没有战船,利用商船六出奇计,剿灭海盗,战西班牙人,斗倭寇,一步一步,都是杀出来的路。如今天灾不断,女真、蒙古虎视眈眈,心怀不轨,沿海还有西班牙、葡萄牙人、荷兰人祸患,男子汉大丈夫当昆仑向天笑。 发生的,不可更改,人要向前走,朝前看。米脂县也非太平之地,林丹汗西走,随时随地会卷土重来,侵边是林丹汗向朝廷素要利益的筹码,东北方向林丹汗是没有胆量,已经被女真人控制,只有西南、东南走,不是大同府便是榆林卫一线,说米脂县有战乱之祸也是有可能的,既然寨主赏识又有一身武技,何不加入四门寨横刀立马,即没有浪费你才学,也算是你在为护卫家乡而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 李自诚心动,其实也早就有想法,如若不然便不会有前往黑城子的想法,半年时间内因为驿卒之职,没有少听说四门寨的辉煌事迹。 但感觉还有东西沉甸甸搁在心里难以放下。 成子龙也在评价着李自诚。 琮记有详细关于李自诚的分析资料,技艺层面,比较成子龙已经接触过的莫不问、封不同相差甚远,更不用提及更高层面的陆仟、章海龙、风四娘等人,应该同自恶石岛、口子岛整编海盗中脱颖而出的杨廉等人接近,但悟性不错,言谈举止没有普通驿卒或者绿林人物的粗砺,颇有个人主张见解,不过放在四门寨整个中高级领军人员群体中还是会被埋没,至少眼前如此。所以成子龙理解中文无忌应该看重了李自诚潜力。 看到李自诚有跃然的神情却也有犹豫不决的迟疑,成子龙说道:“因为四门寨是匪,有顾忌” 李自诚面有尴尬,点头。 李自诚在交谈中也在评价成子龙,白马探花给了李自诚相当的压力。 身为驿卒,见过形形*的人物,眼光很准。 渊渟岳峙,气度如山,谈吐不俗,一看就是那种具有良好修养又有独立见解且技艺非凡的人。 李自诚点头,成子龙笑笑:“你是驿卒,我没有刻意要说服你什么的心思,坦诚一点,四门寨卧虎藏龙,你知道我所说的意思。我当初有如若你一样的心思,我祖上是提刑按察使,如今也算是出身名门,文先生寻到我,谈经论道,说天下大势,有得一知己的快意,但当时还是犹豫,不过文先生要打倭寇,西班牙人,我欣然受邀,良知血性,还因为文先生做了别人不能做无法做,做不了的事情,我敬佩。你也是能探听到了四门寨的消息,说四门寨是匪,你听闻过对抗蒙古,剿灭匪患,保一方平安的匪么?你又可曾听说过时刻挂念着我朝安危汉人江山的匪?上山当土匪就要滥杀无辜,但文先生破了这个规矩,我更钦佩,你也要破了心中的一个规矩,桎梏,破而后立。 百家书,儒家理,其实隐晦的都在说一个道理,成王败寇。当年蒙古人是蛮夷,但打下了汉人江山,奴役我们数百年,汉人是最低等的人,女真人如若要打下江山,也是如此,我们还是低等人,到时你守的那个道又有何用?为什么杀妻,因为忍无可忍,没有路走。少了四门寨,或许米脂县的今后也没有路走,你会泯然于众生,或许落草为寇也是有可能的。如果真要到了被逼无奈才做选择,武艺再好又有何用?你要明白我所说的道理,跟着我一同到四门寨,如果还想不明白,过着现在看似安稳的生活也随着你。” 想了想,成子龙又开口:“米脂县驿卒不只你一人,为何文先生唯独对你敦敦教诲并留下银两,可曾想过?” “不曾深思”李自诚实话实说。 成子龙说到:“或许文先生早就看出了你,这是你的命,也或许是我的命,天命当中我们都有如此遭遇。” 一个尖锐而现实的问题开始反复撞击着李自诚内心。(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二章 锦衣夜行 尖锐而现实的问题反复撞击着李自诚内心。 李自诚是见识过文无忌南下的一众人,个个气度不凡,但为何文无忌要浪费时间说教自己。说有天灾,旱情已经突显。说陪伴家人,也是因为不以为然适才有了遭变,难道这都是命?还有,四门寨确实没有滥杀无辜,对抗着蒙古各部,造福一方百姓,在干旱天气可以生长的红薯也能救活人。 意识到这些问题时李自诚性格中的决然、果断便体现了出来。 几乎没有多余的思考,直接开口:“好,我便跟随成先生到四门寨” 成子龙点头,内心却在感叹文无忌眼光,当断即断,眼前这个李自诚确实有可取之处。 心无所恋,将诸多事情交托家人之后李自诚跟随成子龙踏上了前往四门寨的路途。 出村口,黄土地扑面而来,李自诚想起当日遭遇文无忌时的那句唱词。 ………… 阵阵狂风笑看黄沙走; 逍遥怒吼黄沙塞满口; 目空心空端起一碗酒; 飘飘悠悠一去不回头; ………… 前尘往事皆云烟,杀妻、天旱、四门寨; 包袱内是沉甸甸的五十两银,文无忌当初留下的数量,李自诚相信一切是命中注定。 看了看李自诚携带的长枪,成子龙开口:“文先生没有返回四门寨之前,跟着我学枪法,你算是找到好师傅了,四门寨可是有威震天下的几杆神枪” 古道、西风、骏马; 李自诚人也豪情起来 “好嘞” ………… 目空心空端起一碗酒; 飘飘悠悠一去不回头; ………… 李自诚吼了一嗓子; “目空心空一碗酒,飘飘悠悠不回头,我还能回头么?”成子龙这样想着。 骏马进入余辉,消失在古道上,数百里之外京城顺天府; 战事结束,朝廷和女真的谈判一波三折,京城却早就没有对战之时肃严气氛,逃难进入京城的大户人家马车行驶在城市街道上,偶尔车帘晃开时显露出的是一张张包含贵气与傲岸的面孔,宛若凯旋而归的将军。 沿街开设的酒楼中,走镖、北上的人群相聚于此,谈论着战事,说话着旱灾随后又插诨打科的谈及京城的一些韵事。 京城秦园; 和风习习,丫鬟端上的冰镇红豆羹带着丝丝沁人心脾的凉爽,徐荣、郭禹看着人群中应对自若的秦歌内心不断的做着点评。 言辞得体,大方,精通诗文,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和风细雨的交谈中就能将人带入气氛和场景。 “女真人兴于白山黑水之地,衣食无着、茹毛饮血,确实凶悍,能面对我朝而不败,靠的是上下一心、将士用命,不是谁的献媚谗言、曲意逢迎,” “那里是什么女真凶悍,我看是我们日子过好了,人心变了” “慎言,此等评论怎能公开话题” “有何不可,上不欺君,下不造谣,实事求是而已,应该大声说出来,以为警惕” ………… 各种辩论声不绝于耳的落入耳际,游走在人群当中的宋秦歌皱眉。 秦园举办了一场诗会,号召的也不是宋秦歌。 原本只是谈诗交友的小型规模诗会,但风声传出,诗会开始有大量官宦子弟加入,这种现象以往也常有,秦歌本来交际广泛,京城文士多结伴而来,规模超出预期屡见不鲜,初始不以为然,诗会进行中的话题却让秦歌嗅觉到一种不同寻常气氛,以往诗会、郊游,对于尚未进入秦园圈子人员,宋秦歌绝不谈及科举考试、官场进阶、民生疾苦等事宜,都是以逸闻趣事主导话题。 但眼前诗会的话题却总是被人带偏离,要不论及科举官场,要不涉及北方战事,官宦子弟当中有的是稍微撩动便热血沸腾的人。 论及女真及其战事,少不了那种我若领军三千,定然斩酋凯旋的官宦子弟,谈及民生疾苦,也有隐晦提及苛捐杂税的言辞,这同以往诗会拜友的气氛截然不同。 间歇的时候,宋秦歌将秋五娘召唤到身边。 “诗会有人在捣鬼,回头留意观察,但凡陌生面孔,没有加入秦园的,结束之后全部盯跟踪。” 秋五娘担忧:“盯梢不难,万一现场出了岔子你不好抽身,要不结束诗会” 宋秦歌安慰:“无需担忧,能控制住,无非就是话题带入,无风不起浪,这只是开始,看看是谁在施云布雨” 秋五娘点头,回头便对小蝶等名义是丫鬟,其实各个都被宋秦歌*成好手的秦园人员逐一交待。 因为是诗会,宋秦歌邀约了平日较好的数名青楼红牌参加,与会的官宦、文人也带有青楼才艺女子助兴,间歇之后宋秦歌出了几个曲子词,同宋秦歌较好的青楼红牌便低吟浅唱起来,有文人才士合着拍子,气氛渐变热闹,话题也不再严肃。 夕阳流转,渐存一点残韵,秦园及其京城的灯火亮了起来,城墙上寒光铁衣,城池中灯火浮动,进入秦园的人员逐一开始散去。 靠近秦园的正街,熙熙攘攘人群中看似无关相连的一些人员也动了起来。 有镖师骑马在跟随马车,数街之后又有沿街走动的商贩接替监视,随后又是看似行迹匆匆的行人更换追踪。 马车,人员,只要被秋五娘罗列出来的,无一不被形形*的人员以这种方式轮换跟踪。 绝对没有一人跟踪一个对象从始到终的一幕产生。 一辆沿街驶来的马车靠听,徐荣、郭禹下车,敲门随后进入。 主街对面侧向的一片暗影动了动,“怒刀”乔不平眯着眼,高大气派的宅院,大红灯笼投射出的光芒下两个大字清晰可见。 “许府” 稍后的时间,信息传递到秦园宋秦歌手中。 “许显纯,锦衣卫”宋秦歌轻声开口。 在京城期间,秋五娘对锦衣卫、东厂有着深入的了解,知道两个权利机构的无孔不入及其田尔耕、魏忠贤把控下的助纣为孽。 面色稍显凝重:“难道锦衣卫察觉到了什么?” 宋秦歌就要镇定很多:“秦园和琮记的联络形式锦衣卫不可能查知,秦园结交人群广泛,但进入体系的官宦、文人才士却是要经历苛刻的甄选,外围人群充其量也就零星知道许些有关赈灾之类的事宜,即便锦衣卫、东厂查知也搅不起风波,所以问题不在秦园和琮记身上。” “不再秦园和琮记,在那里?”秋五娘疑惑。 灯火晕黄,宋秦歌背负双手来回踱步,突然开口:“近期信王来秦园次数是不是少了?” 不假思索,秋五娘说道:“是” 宋秦歌分析:“问题出在信王身上,秦园交际广泛,信王又频繁来往秦园,怎么会不引起锦衣卫、东厂关注?” “可信王是身份尊贵,和当朝皇帝有血脉之情”秋五娘不解。 “帝王家,百般事,历朝历代不都有同室操戈,锦衣卫作为皇帝侍卫机构,任何可能威胁到朝政之事都会防患未然,信王受封但未就藩,长居在京城,锦衣卫关注便不算稀奇,还有一种可能,信王受文寨主影响,或许会有向皇帝、军中推荐能人贤臣的举措,而魏忠贤把持朝政,军政大权皆在控制当中,信王向军中安排人手,目的的壮军抵御女真,但魏忠贤、田尔耕或许不会如此作想,信王的这种安排是影响到魏忠贤利益,所以监视信王就有了合情合理的动机” “皇帝信任、喜欢信王,向军中推荐人员,朝堂官员那个能免身其外”秋五娘开口。 “恰恰是因为信王,原本可小的事情才有被利用放大的可能,历代君王最忌讳的是什么,谋权篡位。” 秋五娘神情凝重了起来。 “锦衣卫、东厂、魏忠贤在京亲信人员都要监视。还有,要让信王及早加入到赈灾计划当中,放出风声,信王组织赈灾,京城官宦、文人才士皆有参加,只有这样才能解信王之危” 秋五娘离去,宋秦歌又陷到沉思当中。 想到了文无忌,但宋秦歌知道如今文无忌面对的局势复杂更甚京城。 文无忌连战连捷,决定战事走向的是战术、士兵的骁勇,但真正决定意义的则是基于另外空间对这个时代格局的了解。 当四门寨能产生足够影响力的时候局势的走向会偏离原来主线,没有先知,所有的预判都建立在琮记的情报体系之上, 倭国的国内格局,摩萨藩、西班牙、葡萄牙、荷兰之间错从复杂的关系及其实力是清楚的,文无忌就是在信息优势的基础上巧妙斡旋在大局当中。 但其实变数已经产生,袭击鸡笼,文无忌已经局部层面的改变了西班牙人未来部署,琉球攻略产生的后续影响极短时间内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产生,所以文无忌处境艰难,京城出现的各种异象需要自己独立解决。 另外方向,京城许府; “有曾有异常?” “回禀大人,无异常,参加诗会人员都是都以官宦子弟、文人才士为主,在京城也多出入其他场合,恪守本分。” 许显纯面无表情。 “秦园人员呢?” “杂役、丫鬟及其从青楼脱籍女子二十多人,无可疑人员。” “说说秦歌?” 徐荣组织言语,一字一句说道:“长袖善舞,擅长交际把握人心,但确实诗文出众,京城第一才女之称名副其实,诗会交谈也是词赋趣闻为主,不涉及朝政,但对灾情民苦却异常关心和过问。” 稍微的言语停顿,想了想,徐荣又补充道:“秦歌似乎还提及了赈灾之事” 徐荣、郭禹巨细无遗汇报,两人退出房间,崔呈秀开口:“要不是深藏不露,要不确实小题大做。” 许显纯阴仄仄一笑:“不急,如果有大鱼,长线宜钓。戏子倒是多情,至于赈灾,由着折腾,混乱闹剧而已,慢慢等,如果真有问题,越是抛头露面,越容易露出蛛丝马。” 房间内灯火摇曳,许显纯、崔呈秀五官不明,就像要溶入到灯影当中一般。 秦园,内外关联之后次日清晨,宋秦歌差人向信王府送出一份请帖。 信王府; 翠绿的槐树在院落中落下凉爽的树荫,有风吹过,枝叶簌簌作响。 “秦歌知道了我的身份”看着请帖,朱由检一脸的古怪。(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三章 斗智斗谋 信王府; “秦歌知道了我身份”看着请帖,朱由检一脸古怪。 十五六岁的年纪,纵然心性的成熟远超出普通阶层同龄人,但此时此刻朱由检五官还是交织了自己精心编制身份被人识破后该有的各种情绪。 有像心爱玩具被打碎之后的恼怒; 有期待看到对方知道自己身份后反应的期盼。 还有朱由检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头绪。 墨言也在做着各种分析; 秦歌是如何知道信王身份? 发送请帖的目的又是何为? “既然秦歌姑娘已经知道身份并发送了请帖,便到秦园看看,我也是想知道秦歌姑娘如何获悉身份及其有什么反应?”朱由检开口。 “是否不妥?”墨言开口。 “没有不妥,秦歌姑娘岂非寻常烟柳女子所能比较,如果真是别有心思,早就登门拜访。”朱由检摆手。 朱由检如此开口,墨言不再劝阻。 墨言并没有多想,其实担心的并不是宋秦歌攀附。 午间时分,朱由检出现在秦园,还是如若往常,墨言伴随,便衣出行。 秦园也如若往常,接待的秋五娘还是炑见的称呼,进入客房,秋五娘退出,秦歌适才屈膝施礼:“秦歌不知道信王身份,以往言辞多有唐突,望王爷见谅” 朱由检笑:“秦姑娘免礼,秦姑娘博闻强记,交谈怡心,隐瞒身份确实不该,早就想着实言相告,却又担心秦姑娘知道身份后有言语顾忌。” 两人的相熟并没有因为朱由检身份公开而产生嫌隙,落座,朱由检问:“秦姑娘是如何知道身份的。” 宋秦歌笑:“秦歌同王爷交谈也是倾盖如故,王爷知道秦歌交际甚广,无意中便提及了王爷,是客人从秦歌描述的相貌告之炑公子就是当今信王。” 朱由检失笑:“原来如此,还想着自己是何处露出了破绽被姑娘识破” 秦歌也浅笑:“来往秦园的客人少数都是身份特殊,客人不愿意表露,秦园也不会询问打探” 朱由检身后墨言点头,秦园确实如此。 快速进入正题,宋秦歌说道:“秦歌冒昧,实属无奈,前日秦园有诗会,往日这种小众规模的聚会多半是谈论诗词趣闻,消磨时光,但前日却有不同,科举考试、官场进阶、民生疾苦、边关战事都被提及,秦歌觉得蹊跷,就似有人在引导运筹一般,后来得知王爷身份,便觉得有必要告知王爷。” 朱由检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墨言心猛的一紧。 宋秦歌继续:“如果王爷只是普通身份,倒也无关要紧,但王爷身份特殊又常入秦园,诗会中这些话题不宜商讨,秦歌是担心被别有动机的肖鼠之辈利用。” 宋秦歌如此解释,朱由检也重视起来。 那能听不出宋秦歌言外之意。 自己频繁来往秦园,而秦园又结交广泛,官宦子弟、富贾巨商,甚至是边关将官返京都能同秦园产生关联,心正,这是常态,反之则会让其联想到秦园动机不纯,秦歌只是名动京城的才女,如若真要利用秦园做文章,就要刨根问底,不管进入秦园的官宦子弟身份如何特殊,都不能同信王相提并论,真要有人对自己不利,秦园就是那把可以借用的刀。 如此分析,朱由检神色许微凝重。 墨言并不奇怪宋秦歌的这种分析及其预感,半年时间的交往,随着朱由检和宋秦歌的相熟,双方早就到了无话不谈的程度,墨言眼中,宋秦歌不管是情怀还是见解足够让朝政一众文臣武将汗颜,而宋秦歌的聪明又在于场合分明,绝不在他人面前提及这种时事论证,当然,也不会有进入秦园的官宦子弟会如若朱由检一样不谈风月论家国” 所以墨言不怀疑宋秦歌的判断,但问题是谁会对信王不利。 想到数日前朱由检在信王府的感概,墨言心念倏动:“难道是锦衣卫?但锦衣卫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宋秦歌眼中正常不过的推理却可以让墨言、朱由检进入思维的死角,原因简单,宋秦歌知道魏忠贤、田尔耕的心怀不轨,但朱由检、墨言却不知。 从判断诗会被人利用,宋秦歌就将对锦衣卫、东厂的戒备提升到了最高等级。 对于魏忠贤,不管另外空间正史、野史如何有目不识丁,阿谀奉承、喜欢赌博、贪恋酒色等小人物上位的淋漓尽致描写,宋秦歌都没有丝毫的轻视之心。 皇宫深似海,吃人不吐骨,朝堂之争诡谲多变,步步凶险,但魏忠贤却以太监身份一步步爬升到独揽朝政的程度,仅靠巴结是远远不够。 需要有老谋深算的城府,心狠手辣的算计,当断则断对时机的把握。 魏忠贤及其手下心腹都是这种人物。 魏忠贤谋权篡位,宋秦歌保持自己观点,但说魏忠贤想把持朝政,辅佐一位言听计从的皇帝,宋秦歌却是绝对相信。 朱由校便是这样的皇帝,疏于朝政,信任魏忠贤。 朱由校无子嗣,信王朱由检封王但却留京,或许就是一种准备,一旦意外产生,朱由检登基。 所以魏忠贤希望朱由检也是不学无术,言听计从之人,但当魏忠贤感觉到无法控制朱由检,而且察觉到一股危险,即便魏忠贤算计不到朱由校真会出现意外,对朱由检有所防备甚至下手都是存在可能。 这个时候秦园就有可能会成为刀,魏忠贤借这把刀杀人。 问题是如何告之朱由检提防魏忠贤。 气氛沉默了起来。 朱由检在思索,莫言则看着宋秦歌。 良久之后宋秦歌开口:“秦歌往日交往人员也多宦官子弟,能零星了解许微事情,但朝堂之事,秦歌是不敢胡言乱语,肆妄评判,不过秦歌也懂得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道理,诗会似被人控制引导话题,想来不会是针对秦歌,内外分析,还是担心矛头指向是王爷,沉默解决不了问题,辩解或是反击也无从谈及,因为不知道被何人指示。” 墨言点头,朱由检眼神示意继续; 宋秦歌逻辑清晰:“王爷出入秦园这是有目共睹,前些日秦歌曾谈及旱灾,北上进入京城的客人也曾说及沿途多有流民产生,既然如此,王爷何不组织一场赈灾,以出入秦园的官宦子弟、文人才士、富贵商户为主,秦歌也是可以利用自己资源助一臂之力,如此以来便能合理解释王爷进出秦园的原由,非但能堵悠悠众口,还能给王爷关心民间疾苦的美誉,朝堂之上多半赞誉王爷明事理,心怀仁慈,不管操控诗会的幕后指使者目的何为,这个时候多半也不会无的放矢。” 墨言眼睛一亮,内心叫好。 确实是良策,风起于青萍之末,对手有的放矢,这个时候信王沉默、回避都是退而求次的下下之策,只有依照秦歌所言信王府组织赈灾,不但能合情合理解释信王出入秦园原由,还能为信王博得名声,更可以得到皇上的欢喜,也能争取时间慢慢查询谁幕后不利于信王。 化被动为主动的一招。 墨言知道这种层面的决策朱由检多半会询问自己看法,维护朱由检的身份,墨言直接开口:“秦歌姑娘这是四两拨千斤,化被动为主动,妙手之笔” 朱由检点头:“就依照秦歌姑娘所言,本王也恰好可以借助赈灾机会了解民生以及同文公子交谈时所提及诸多有关赋税、生产层面不得要领的事宜” 气氛再一次活跃起来的时候宋秦歌说道:“前夜秦歌便分析了种种可能,觉得也不难查询” “愿闻其详”墨言来来了兴致。 宋秦歌条理清晰:“排除法,诗会人员分两类,一类是秦园相熟的,一类则是结伴而来的,前者嫌疑不大,毕竟之前没有出岔子,都是以文会友。问题就出在后者身上,结伴而来的群体,而这个群体又分两种,言出不当的及其不语旁观的,前者也可以排除,假设对方针对王爷,也提防了王爷会暗中调查,所以发言的极有可能是被人当……当刀子使唤,非但查不出所以然,反而会打草惊蛇。所以重点是结伴而来却观而不语或者发表不痛不痒言语的人员,人员不多,秦歌都是记得姓名,暗中差遣人员关注这些人员平日结交,出没场地,或许就能顺藤摸瓜得出结论。” 墨言对宋秦歌刮目相看。 能想到调查这个层面不难,难得的是如此逻辑清晰,推理明确,参差分明,重点突出,如若是自己,多半要跟踪诗会中发表不当言论的人员,但就如若宋秦歌所分析,对手既然布了这个局,又如何没有预防对与会发言人员的调查,所以非但会打草惊蛇,甚至有可能在毫不知觉中掉入另外一个设局当中,对手期盼对发表言论人员调查也未尝可知,调查就意味着秦园此地无银三百两,内心有鬼,恰好给了对手一个局中套局的机会。 幕后指示了诗会的人员极具城府,但宋秦歌却以巧破局,至于宋秦歌所言记得结伴而来群体当中观而不语之人,墨言、朱由检丝毫不怀疑,别说是天赋秉异的宋秦歌,就是普通的青楼红牌都有查察言观色,目过识人的能力。 局势豁然开朗,不仅仅可以利用赈灾为朱由检名正言顺,还能一举两得的提升名誉及其调查到诗会暗中布局之人。(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四章 对手 局势豁然开朗。 朱由检发自肺腑:“以秦歌姑娘之才,入王府充当幕僚绰绰有余” 宋秦歌笑:“承蒙王爷赏识,如若以往,或许还有理论层面的可能,但如今绝无希望,秦歌要是入王府,等同于又给对手把柄,赈灾积累的名誉就要因秦歌功亏一篑,赈灾前后王爷大大方方来往秦园,能同王爷谈事论道,说天下趣闻,写诗作词,秦歌足矣” 墨言内心感叹:“交人当如秦歌” 随后又补充:“交人当如秦歌、文无忌” 午后时间,话题便进入到筹备环节当中,宋秦歌提交了包括徐荣、郭禹在内六人名单,调查的事情墨言会安排妥当,当然防患未然,宋秦歌也会安排琮记为墨言扫尾。 最终话题的核心全部集中在赈灾当中。 琮记已经有足够的准备,明末小冰河时期的天灾也只是开始,但对秦园而言赈灾却是一场大仗。 宋秦歌眼中赈灾直接会牵扯到三个层面; 第一是朱由检同阉党之争; 第二则是朱由检在赈灾当中通过实地感悟,能领会多少文无忌和自己灌输的济世之策,是否发现大明体制存在的主要矛盾,会不会有解决方法和改变的魄力,这可能会决定朱由检的执政高度。 第三层面,赈灾其实就是琮记和东林党背后利益团体的开战。 代表东林党的主要人员早就在魏忠贤打击下或杀或流放,但所有被魏忠贤打击的是东林党代言人。东林党背后世家阀门才是琮记真正要应对的目标。 另外空间历史的时间线,这个群体非但对明末饥荒灾民的悲惨现实视而不见,而且对征款赈灾行为极力阻挠,漠视农民权益。 东林党代表商人、地主豪强的利益,反对朝廷向工商业者收税,朱由检继位,复兴的东林党利用铲除魏忠贤势力的机会影响朝廷取消了海外贸易税、矿税、盐税、茶叶税等税种税赋,使得朝廷将税收来源完全的依赖在普通民众身上,天灾人祸,造成农业阶层的破产,产生不计其数流民,继而导致了明末大起义。 对于赈灾,宋秦歌相信魏忠贤不会阻挠,非但不会,更有可能借助朱由检赈灾再一次对东林党背后的利益团体下手。 宋秦歌内心逐渐燃烧起来; 文无忌在琉球方向有生死一战,自己同样即将面临决定格局的一战。 赈灾初始平静,随后会激化各种矛盾,卷入明里暗里的大小势力,琮记、秦园历经长时准备,到了产生蝴蝶效应的时候。 朱由检、宋秦歌紧锣密鼓的策划着赈灾事宜,千里之外的首里,轰轰烈烈大练兵则如火如织。 面对摩萨藩随时随地而来的反扑,完成整编的陆仟、章海龙、岑蒙将所有精力都放在整军训练当中。 比当初石垣岛之时轻松了很多,包括最初从海盗整编的一批人员都在战斗中成长起来,文无忌制定的训练方式新颖而实效,所有整编琉球兵、间却军、首里亲卫也切身感受过霸刀营的彪悍,初始的忐忑之后快速进入角色。 军饷及其福利不是摩萨傀儡政权时期所能比较,上位途径公开,能者居之,还能进入学堂,将官严禁体罚兵士,这都是琉球兵之前不敢想象。 所有俘虏的摩萨兵都从事繁重的港口工事、船坞修建、农田开垦等体力劳动。 巡检的兵士能看到摩萨人被重罚,也能目睹源源而来的货船卸载物资,人员上岸,伙食丰厚,训练当中各个争先恐后。 石垣岛条件所限,兵士训练都是以丛林战为主,在琉球本岛,按照文无忌要求,训练科目中正式加入巷战内容。 增加狙击手数量,训练标准也在不断强化,石垣岛之战狙击手表现出了无法估量的价值,但文无忌眼中特训的兵士距离真正意义狙击手还相差甚远,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合格的神枪手,一个狙击手的打造不仅仅要有兵士自身的天赋还要有长年累月训练和实战经验积累 训练苛刻、高强度,但并不枯燥,琉球本岛陆续有为数不少南迁而来的人员加入,四门寨期间便按照文无忌的要求始终在打造文化氛围,而抵达四门寨的又恰恰是最早融入四门寨的民众。 吹拉弹唱,兵营文化丰富了起来,文无忌又重点交待最早培养出来的将官深入兵士当中开展座谈会,交流会,也会忆苦思甜的追忆以往艰苦生活,如今的得之不易。 琉球兵士以往那里历经过这种待遇,普通摩萨兵都可以对把头之类的呼来唤去,心安即是归处。 各作战序列中还加入了南迁而来4000多人新兵,数千的兵士加入,人手再一次增加,所有新军人员个个三观端正,对文无忌充满了狂热之情,也是受这部兵士影响,整编的琉球兵、间却军、首里亲卫彻底归心。 卡提尔折返,利用绸布、生丝及其银两换取、购买500支火绳枪、30门火炮,大量*,真正让文无忌惊喜的则是卡提尔向葡萄牙人*了水力驱动的炮筒镗床、螺纹加工机床、内圆磨床,这在文无忌眼中就是发展真正军械制造业的开始。 300支火绳枪、20门火炮和数千公斤的*通过琮记运送向四门寨,积极备战的同时利用皮克绘制的航线图,文无忌开始为筹建海上商贸船队而准备。 首里; 对菊隐及其俘获摩萨兵士审讯之后,相对完善的资料呈送到文无忌手中。 岛津忠恒,现摩萨藩藩主,幼时起便喜好武艺,十岁四随父亲岛津义弘出阵高丽,岛津义弘用兵如神,是丰臣秀吉时期着名将领,将岛津家着名战术‘钓野伏’使用的炉火纯青,曾以7000残兵在泗川击败明军、高丽联军50000主力,一生饱经恶战,次次能于置之绝地,革灭殆尽之时扭转乾坤,晚年醉心佛学,不理世事,8年前离世,岛津忠恒尽得到其父真传, 派部下桦山久高出兵占领琉球群岛,将之划入岛津家版图,镇压国内忠栋一族,杀伐果断。 看着详尽资料,文无忌感概; 同样阅读了资料的岑蒙、陆仟、章海龙不以为然,等了解到岛津家着名的战术‘钓野伏’布阵原理后更是嗤之以鼻。 钓野伏不就是口袋阵,四门寨玩的多娴熟。 几个人那里知道文无忌是在感叹岛津家族。 岛津家的教育在倭国独树一帜,代代传承,百年之后培养出了倭国明治维新三杰当中的西乡隆盛、大久保利通,后者被称为东方俾斯麦,还培养出了着名的东乡平八郎,后来的日本海军元帅,对马海峡击败俄国舰队,率舰队参加了八国联军侵华战争,甲午海战同样有东乡平八郎身影。 没有岛津家族,就不可能有后来的明治维新。 同另外空间有数百年的时间相隔,但一个个熟悉的人物名字及其劣迹斑斑的侵华史,让人恍惚。 “对手应该在做着准备把”文无忌这样想着。 鹿儿岛; 明媚的光线落入方方正正的院内,岛津忠恒手中也是一份调查资料。 东方不败,大明汉人,籍贯不详,身份不详,经历不详,数月前恶石岛区域所有海盗力量消失,判断和东方不败有关联; 社寮岛西班牙人遭受攻击,领军者为东方不败,首里、萨南群岛所出现西班牙战船系为东方不败在西班牙人手中缴获。 从萨南群岛之战信息对比,东方不败主力应为大明沿海民间武装为主,阵法娴熟,厮杀凶悍,精通水性。 分析东方不败收编海盗、石垣岛、首里琉球兵力之后的规模,兵士人员应在15000左右,大小战船三十多艘,主力战船为鸡笼缴获西班牙战船,火器全部来自战场缴获。 性格特征:精通兵法,奸诈狡猾,熟悉海战,擅以弱对强,逐个击破; 附注:“东方不败极有可能为化名” “籍贯不详,身份不详,经历不详,15000规模兵力,这仗怎么打”手中资料搁置在桌面,岛津忠恒问。 间隔桌位,跪坐的是夺取琉球国的岛津家族家臣桦山久高之子桦山久守及其岛津家经堂留名的四大武将;新纳忠清、肝付兼良、镰田政年、川上久荣。 一张张贵气和傲岸的面孔。 文无忌在搜集摩萨藩信息资料,摩萨藩藩主岛津忠恒也通过各种途经了解着自己对手文无忌。 精卫旗做不到封锁琉球本岛、萨南群岛,所以兵力横扫两岛之时就有在当地经商的倭人、浪人及其官员逃亡向摩萨藩。 初始接收到信息的岛津忠恒有即刻调动兵力出击的冲动,但汇报而来的信息增多,岛津忠恒理性下来并开始高度重视。 首先是信息反馈萨南群岛、首里都出现了大量西班牙战船; 其次是自萨南逃亡而来的浪人汇报信息,对手不仅仅装备有大量的火绳枪而且兵士彪悍,阵法娴熟,配合密切,绝非普通海盗。 绝对无法忽视的信息,直接牵连到了西班牙人。 随后的时间,在调集兵力的同时岛津忠恒四下派遣人员搜集信息,最终得到摆放在桌面的一份资料。 资料也验证了之前判断,东方不败虽然没有直接同大明朝廷牵扯上关系,但兵士的核心却是早年大明沿海区域活跃的民间力量。 说是民间力量,但当时背后支撑的还是大明朝廷,岛津忠恒也知道这股力量不能小觑,顺着线索顺藤摸瓜,一切明朗起来,对手先是剿灭了恶石岛区域活跃的海盗,随后夜袭西班牙人,夺取西班牙人战船、火炮、火绳枪,然后对石垣岛下手,首里又犯了情报不明的兵家大忌,逐个投入兵力其结果被对手依次围歼。 抛开装备,战术的应运堪称鬼神谋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五章 三枪汇合 真正让岛津忠恒心安的还是对手同西班牙人没有任何关系,非但没有,甚至敌对,对手主力战船就是从西班牙人手中夺取。 岛津忠恒发问,桦山久守说道:“同西班牙人没有关联,战事便没有复杂可言,对手虽装备有数量不少的火绳枪及其火炮,但终归无法生产,15000人规模,多半还是整编的琉球兵,兵士战斗力参差不齐,出兵20000,完全可以围歼对手。对手夺取了西班牙战船,也可以联手鸡笼西班牙人绞杀。” “万一东方不败身后是大明朝廷?”镰田政年问。 “大明朝廷想要下手又何必等待到现在,沿海海盗尚自无法围剿,还奈何不了郑枝龙所部,更不用提及出兵首里,对手是从剿灭恶石岛海盗开始发展壮大,不可能有大明朝廷这个依仗,如果有,何必以这种手段从恶石岛下手,光明正大直接出动水军,退一步而言,即便大明水军,有又何惧。”川上久荣沉声开口。 争论平息下来的时岛津忠恒说道:“琉球群岛仅仅是我摩萨兵士便损失了近3000多人,还有柳生宗明、武田增宗,东方不败既然能夺取琉球,岂能没有依仗,岂能算计不出我军会大举出兵。骄必败,不能重蹈覆辙,兵力、战船规模要增加,大军登陆,封锁首里港口及其主要码头,截断外援以及从海上的物资获取,双管齐下,可以大量调遣忍者登陆琉球半岛,实施破坏、暗杀,烧毁物资等行动,东方不败夺取琉球本岛,依靠的就是这种战术里应外合,以彼之道还治彼身,而且要比东方不败更加的坚决、具有破坏力、杀伤性,将东方不败生擒回来,我要知道真实的名字,看看如何的三头六臂。” “哈伊” 整齐划一的应诺声。 琉球本岛首里; 炮台的扩建即将完成,港口方向忙碌异常,络绎不绝的木帆船进出,既有运送物资的货船,也有执行海上训练的战船。 视线从水天交接处收回,陆仟开口:“平静,平静的感觉不到任何波动,就像我们控制的不是琉球本岛而是摩萨藩。” 文无忌沉声:“平静才说明对手的理性、恐怖和需要提防,蛮勇的对手不可怕,要重视的是对手理性背后的出招。’ 陆仟点头:“也是,接二连三被算计,就是一头猪都知道墙硬墙软,何况是倭国被称之为用兵如神的岛津家族” 陆仟言落,身侧章海龙问:“摩萨全力一攻。势必要将对手引入陆地后退而决,首里估计是要被打成废墟” 文无忌说道:“初始算筹就是如此部署,对手全力一攻,后退而决,以目前兵力和霸刀营、水麒麟、烈火旗规模,在首里打巷战,至少能拖住对手数倍兵力,但战术总根据格局的变化审时度势调整,可以改变一下。” “不打巷战?”章海龙侧目。 之前时间水麒麟、霸刀营、烈火旗都是以巷战训练为主,按照早先计划中后退而决的部署,都对巷战充满了期待。 看着相对于石垣岛堪称繁华的港口,文无忌感概:“毁城容易建城难,巷战只是迫不得已的战术选择,如若还能周旋,谁会如此择取。首里被控制,摩萨大军出动,这是没有选择,只能打巷战及其将对手吸引向腹地区域消耗作战,但对手持久按兵不动,说明理性和谨慎,物极必反,越是如此,思考、算计的问题越多,也有可能会出现思维破绽,反倒会出现之前无法觅得的战机。” “战机?”陆仟神色一震。 文无忌点头:“西班牙人、葡萄牙人?” “可葡萄牙、西班牙只是牵制?” 文无忌正色:“琉球本岛、萨南群岛战事结束,对手并没有急于攻击,说明做了充分的调查,两方向都是有摩萨人逃出,汇总信息不难,所以摩萨藩首先要确定出现在首里港口、萨南群岛的西班牙战船充当的角色。西班牙盘踞在鸡笼,搜集鸡笼之战的信息不难,细枝末节的完成所有调查,差不多就是眼下这个时候。西班牙、葡萄牙只是牵制,但可以让摩萨战船去攻打西班牙、葡萄牙战船,遭受炮击,西班牙、葡萄牙还吃闷亏?不会,反击也定然产生,三方联手,胜算就在我们手中,摩萨大量战船被击沉,有兵力又能奈我如何,何况还要顾及西班牙、葡萄牙,不管是知难而退还是重归旗鼓,再要调集战船,至少是在半年以后,这个缓冲时间对于我军而言足够。” 稍微的控制节奏,文无忌继续:“谈判,谈判,决定结果的是实力,当初西班牙同意牵制,是因为看到我军陆地力量彪悍但水军实力弱小,如今则不然,连战连捷,计算缴获、修补战船数量,水军能调集大船超出50艘,西班牙人不会不考虑这个因素,葡萄牙人和摩萨有仇怨,当确定具备将对手重创一蹶不振的机会,西班牙、葡萄牙人岂能不动心。增加点筹码,和西班牙人再谈。对于摩萨藩、西班牙人、荷兰人,战略层面是不变的,但在战术层面却是可以不断的调整。” “给西班牙人好处?”章海龙问。 “不,增加西班牙人和摩萨的敌对立场,水军有西班牙战船,还有皮克,利用这个资源,倭寇掠劫我朝商船已久,我们打出的是海盗名号,既然如此,不打劫掠夺,岂不是愧对这个称号,东番、马尼拉暂时鞭长莫及,针对摩萨商船的劫持却是完全具备条件。这是给西班牙人的‘好处’” “好,过劲”章海龙、陆仟两眼发光。 万里之外; 成子龙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李自诚则颤栗着; 蹄音快速拉近,李自诚感觉那一刻地面都晃动了起来,身体抖动,斜视成子龙时李自诚神色诧异,看到的不是震惊,而是火一样的炙热,双眸中热情似乎要融入到眼前席卷而来,令苍穹都可以风云雷动的黑潮当中。 从米脂县出发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在随行琮记人员陪同下两人途经黑城子之后从田家庵进入到四门寨。 对于田家庵,成子龙印象深刻,但繁华程度却超出了成子龙当初按照文无忌讲解时的感官,超出米脂县县城。 而且在田家庵成子龙看到了为数不少的蒙古人,和汉人一样交易、赶集、生活,没有居高临下,不见盛气凌人,有些时候成子龙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眼神的谦逊。 随后看到了半日客栈。 如雷贯耳的名字; 就是自半日客栈,文无忌和陆仟、风四娘、莫不问等人走在了一起,打开了四门寨格局,想到米脂县的一日客栈及其襄阳投宿的十日客栈,成子龙会心一笑; 想了个怪诞的问题,琮记如果在首里开设客栈,会不会是百日客栈。 从田家庵直奔四门寨,距离数十里时九死枪周瑾之、赞章接应而来,文无忌所期盼的三枪汇合在四门寨外围。 周瑾之、赞章早就从提前抵达的琮记口中得知成子龙北上,三人见面,心心相惜,随后在途中成子龙看到了操练的太玄骑、龙骑兵。 军队列阵森严,冲锋的刹那铁蹄飞奔,犹如一堵巨墙,蹄音轰鸣,排山倒海。 那一刻,成子龙承认纵然沿途按照文无忌、陆仟的介绍做了各种想象和推测,但真正看到文无忌口中四门寨所谓的战术部队,现实还是彻底的颠覆了想象。 四门寨仅有的火器是鸡笼之战后琮记首批运送而来的150支火绳枪、火炮,但四门寨的冶炼技术却表现出了相当高的水准。 四门寨最初的班底来自田家庵铁匠,随后得到蒙古大营工匠,存活在蒙古大营的工匠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佼佼者。 技术、铁矿都具备,重点打造的太玄骑、龙骑兵焕然一新,龙骑兵以当初缴获盔甲为主外加打造补充,全部是暗银色,太玄骑则是黑色。 黑色的盔甲,混编方式,老兵新军结合训练,苛刻训练下加入骑兵的新兵硬是被赞章、雪慕、塔拉及其老兵带出了铁衣萧杀的味道。 成子龙见多识广,但太玄骑演练冲阵的那种舍我其谁气势,锐意进取的无畏,横扫千军的果敢,粗犷的吼喊、展现出的力量能让人血脉贲张、心潮起伏。成子龙想象不出生平所目睹的那支军队可以比较。 甚至对比了一下,如果这支部队在石垣岛,哪怕琉球举国之兵登陆,这支骑兵部队都能将对手犁庭扫穴式的驱赶入大海或者杀的片甲不留。 成子龙也适才理解文无忌口中将龙骑兵、太玄骑定义为战术部队的真正意义。 确实是可以扭转战局的军队。 也让人神往,能指挥这样的一支军队金戈铁马,此生无憾。 所以成子龙内心燃起了火,烈火。 李自诚和成子龙不同,只有恐惧,真真实实的恐惧,这不是当初在驿站看到霸刀营骏马悍士的那种震惊,是由内而外的恐惧。 不动如山,一动移山;不动如海,一动似潮。 在驿站,李自诚是目睹过朝廷骑兵调动。 骑兵,在这个时代任何场合都能轰然一声掀起每一名军士内心的原始冲动,比如杀戮,并能将体内的荷尔蒙在瞬间刺激到峰值。 当初李自诚看到朝廷骑兵就有那种无法抑制的震撼,但现在,是恐惧。 李自诚否决了两相对比的可能,没法对比。(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六章 新气象 第六章 新气象 从演练场所经过,李自诚适才感觉到心跳恢复,呼吸顺畅了起来。 三人并排骑行,沿途成子龙详尽的描述了文无忌从恶石岛开始及其到石垣岛的前后经过,赞章、周瑾之你一言我一句介绍了四门寨自文无忌离寨之后的发展。 从两人谈及文无忌时的表情、眼神,成子龙想到了陆仟、莫不问等人,那是一种产生与内,发自肺腑的尊崇。 没有看到文无忌口中的锐金旗,铁血旗以及黑翎卫、霸刀营,想来在别处区域训练,成子龙也不多问。 抵近到四门寨,依山而建的房舍和开垦出的农田清晰起来。 周瑾之说道:“谷口方向所有房子都是半年时间来修建的,规模扩大了一倍不止,田家庵你是看到了,扩充了数倍,房舍都是逃难而来民众搭建的,包括开垦的很多土地,蒙古人、汉人还有其他族人都有参与,但无一例外,都从女真人的屠刀下保存性命。刚来的时候没田没地,没有家当,一无所有,别说雇佣,就算给点稀粥饱肚子,都可以当牲口使,而且他们还会将你当作大善人,流落到其他地方,一点稀粥都喝不到,被土匪拉入山寨的,被卫所叫唤过去卖命的,比比皆是,没有觉得不公平,不合理,活下来什么都可以做,熬不住就那样无声无息的死掉。 四门寨没有给他们稀粥,给的是希望,雇佣那些落难的民众开垦、新修水利,给合理的工钱,划分区域定居,有技能的,能得到更好的生存条件,没技能的,四门寨培训,有力气的,出力气赚钱,其实只要有一个安稳的环境,人都能活得下来。哪怕残废的,四门寨也不歧视,可以养猪养鸡,我们尊重了这些人,这些人也将心给了四门寨,成为四门寨第二批安家落户的人,而这些人又能帮助往后落难而来的人,源源不断,为什么第一批落在四门寨的民众生活刚刚安稳下来却自愿南迁,因为相信四门寨,相信文寨主,所以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的人迁移出去,四门寨的宗旨不会变,只会越来越强,学堂建立起来,不教那些儒理道义,教会生活的技能,如何制造工具,如何农耕,如何养殖,如何采矿,如何织布,如何算术,甚至是如何打铁,还会有军事学堂,兵士也可以接收文化教育,学习如何打仗,如何带兵。 或许你不知道白项,早年参加过黄河治患,四门寨及其周边所有水利工程都是白项负责规划修建,文寨主南下时关中一代百余名白项弟子受邀约抵达四门寨帮手,如今都留了下来,人都很厉害,是文化层面,白项说,圣人,天降之人,言出法随,万世之师;伟人,居于困境之中,不屈不饶,以智慧寻求出路,对世道有大贡献,文寨主就是伟人,我相信,四门寨方圆百里民众都相信,四门寨在探索一条乱世之中能给人活命出路的方法。” 言落,周瑾之神情坚毅起来:“但女真不答应,林丹汗也不甘心,田家庵发展的红红火火,商道能产生巨额利益,大宁都司也眼红,琮记回传信息,各方向都在蠢蠢欲动,目的不一,那就打,和朝廷或许还能扯皮谈谈,同女真、林丹汗是没有什么可谈,向死而生一条路,建寨初期都能面对蒙古大营狭路相逢勇者胜,之前我们是没有交往,但半年期间,自晋地而来商客谈及白马探花无不敬然,其实文寨主没有接触你之前,琮记风陵渡站点便搜集了你信息,不是很完善,只有枪挑十五寨的资料,知道白马探花要到四门寨,赞章、雪慕还有我都兴奋,大干一场,文寨主折返之前打开一个新格局。” 周瑾之娓娓道来,成子龙聆听的细致,意识中最初和文无忌交谈场景历历在目,从田家庵到四门寨,基于现实的所见所闻远甚置身局外的辨礼观世,周瑾之言落,眼神迎合上周瑾之,成子龙开口:“好,大干一场” 黄昏余晖挂在四门寨周边山岭上,一副像是被刻意渲染、修饰过的画面带着层次感以强劲的劲道冲击着成子龙、李自诚视线。 落日之前,众人进入四门寨。 谷口方向地形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山谷一面是修建投入使用的河坝,依靠水渠,不同的机械在水力作用下运转工作,平整的山道自谷口逶迤向两侧山岭消失在一片苍绿当中。 山腰区域能看到大片连接在一起的房舍,应该是四门寨的核心,墨社和工兵院。随后成子龙便看到了塔拉、雪慕。 看到两个人时李自诚呼吸又为之一凝。 身为驿卒,在没有同文无忌等人接触之前,所面见过最高武官也就是巡检司巡检使,打击走私为主的巡检司只是衙门底下的基层组织,巡检司巡检使还没有一名捕快威风,但如今李自诚接触的无一不是赫赫有名骁勇人物,追根溯源,成子龙身份足够惊人,塔拉出身三千营,大明朝廷最为精锐的部队之一,如果往常,一名正式编制的三千营军士都能在巡检司横着走,雪慕、赞章身份更加令人瞠目结舌,蒙古帝国察哈尔部一等一的战将。 钟宴等人虽无官职,却也是出身关中赫赫有名的陆庄,游走绿林,那个不是振臂一呼八方相应的人物。 或者是久居高位产生的气势,或许是笑傲绿林形成的骁猛威严,种种气度不断的冲击着李自诚,不过人也没有卑微感觉。 李自诚是看出来了,四门寨没有等级,任何一人被拥戴不是源自权利,而是能力,只要有能力,每个人都可以上位并获得尊重。 想到可以从这些如云的高手当中学习技艺,李自诚人也沸腾起来。 其结果晚宴当中就被雪慕撂倒饭桌上。 四门寨最受欢迎的酒是烧刀子,朱由检给文无忌上好烧刀子,琮记找到酒坊得到配方酿造生产。 味浓烈,似火烧,李自诚只记得醉倒之前自己吼了一嗓子,‘目空心空一碗酒,飘飘悠悠不回头’ 也是这一嗓子,直接将李自诚在抵达四门寨的第一天就被溶了进去。 席间成子龙以聆听为主,酒酣耳热时也大抵了解到现今四门寨规模,军事层面,霸刀营、黑翎卫编制人员达到520、260人,锐金旗、铁血旗各有兵士3200人,烈火旗340人,太玄骑、龙骑兵各1200骑。 成子龙估算规模尚不及如今的石垣岛,但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层面,还没有见识到霸刀营、黑翎卫庐山真面目,但仅仅是太玄骑、龙骑兵的惊艳便足够推理出步军两支战术力量的实力,四支战术部队搭配,完全可以对抗石垣岛而不落下风。 石垣岛是装备有大量火器,但同文无忌相处,成子龙也知道火绳枪、火炮的利弊,至少在当下,成子龙不认为千人规模装备火器的部队能确定一场大规模的战事走向 而且火器还要受天气、环境的影响。 所以真正的实力层面分析,单从质量比较,这是成子龙所了解当中最为精锐的作战部队。当然成子龙也不轻视自己了解甚少的林丹汗、女真骑兵。 让成子龙惊奇的是四门寨墨社、工兵院规模,墨社的成员已经发展到3000多人,工兵院也突破了千人,土高炉技术不断在改进,水利机械可以投运到包括军械领域的生产,生产技术的改进让四门寨在冷兵器层面的达到了极高的水准。 精良的角弓、简化的*,各种刀具、盾牌、盔甲都可以打造,质量上乘,*也能少量的生产,在工兵院无数次实验积累及其运送火枪抵达的琮记人员告知文无忌从恶世岛西班牙人口中得知配方后,多次实验该进,工兵院已经可以少量生产*,威力超出钟宴、沙桐当初通过走私取得的大宁都司明军所使用*。 次日,成子龙在周瑾之等人陪同下走访了四门寨各产业区,印象尤为深刻的是马场和锻造基地。 以汐子沟为主的数个马场放养战马超过3000多匹,全部是骏马良驹,四门寨规划之后在东北方向一条河流经过的山谷开辟出锻造基地,如今规模已经辐射到周边多个谷地,军械需求的加大让土高炉数量也增倍而且配套的还修建有砖窑,存储区是堆积如山自黑城子、多伦而来的煤炭、铁矿,硝石也有大量存储。 产业基地规模的扩大和技术提升增加了物资消化能力,从山谷制造基地数不计数的军械被提供向军队。 看着山谷农田区域沉甸甸坠着穗头的小麦及其山地大范围播种的红薯及其红红火火的山谷制造基地以及诸多成子龙、李自诚都不曾见识过的水利机械,白马探花感概万千。 文无忌亲身亲为在四门寨打造出了另外一个社会体系。 成子龙相信这个体系在小范围内具有无与伦比的生命力和发展性,但大范围内如何,成子龙不知,但想知道,想看看。 再一次和周瑾之、赞章坐在一起的时候成子龙将文无忌计划原原本本和盘托出。 两日之后,赞章、雪慕龙骑兵拔营,随同出击的还有烈火旗一连兵力、黑翎卫一个中队、铁血骑两个步军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七章 谁云汉已亡 期间成子龙和赞章、雪慕、周瑾之有一场技艺的切磋。 成子龙没有拒绝首先提出建议的赞章。 本来就有交流的初心,而且成子龙也知道赞章用意,书信中文无忌要自己掌管太玄骑,众人自然不会有异议,但赞章是要通过切磋让自己施展手段,树立威信,第一时间进入角色整军训练。 感激赞章,也体会到文无忌将赞章列为帅才的原因。 双方的交锋令旁观者无不动容,枪锋的突刺让观战的每个人都有直冲面门而来的压迫感,空气撕裂的尖锐声响让其脊背抽凉。 没有分出胜负,但成子龙确定了一点,四门寨马上功夫,雪慕绝对第一,自己同周瑾之、赞章处于伯仲之间。 一场切磋也奠定了成子龙地位,原本就随同文无忌打开了恶石岛、石垣岛局面,切磋较量令围观将官大开眼界,众人的诚服中白马探花水到渠成接管太玄骑,而李自诚也自然而然成为太玄骑一员。 塔拉如释重负。 作为最早跟随文无忌的将官,塔拉深得四门寨所有人员爱戴,包括赞章对塔拉也是尊重有加,但塔拉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曾经是族中最好的猎人,猎手喜欢猎杀,塔拉知道自己更适合冲锋陷阵,身先士卒,成子龙不仅仅释放出了赞章可以抽身西进向云内州方向,也解放了自己,而且观看了比武的塔拉也对成子龙心服口服。 自己不是雪慕,但羡慕雪慕在龙骑兵中的角色,披甲执锐,厮杀在前。 成子龙始终没有看到黑翎卫,却知道黑翎卫已经先于一日时间活动了出去,龙骑兵、铁血旗出征之日,成子龙看到守山犬出了林,鹰隼飞上了天。 看着在行军队列上空盘旋后震翅飞入苍穹消失在青天的鹰隼,成子龙眼睛亮了起来。 重骑兵、守山犬、鹰隼,热血沸腾! 鹰隼展翅,努鲁儿虎山巍峨群峰在苍茫大地绵延铺展,东南数百里,林贵农全身冰冷的看着包围而来的大金骑兵。 林贵农及其周边百余人都是逃难的民众,线路就是横穿是努鲁儿虎山抵达田家庵,半月时间内昼伏夜出,提心吊胆,但就在认为已经完全脱离女真兵锋可以心安走路时却在白日遭遇到了女真人。 骑兵蹄音迅速拉近,这一时刻,林贵农颤栗起来,手脚发凉。 包围圈快速形成,数百人的民众被驱赶到一起。 “交出财物”一名大金兵士挥舞着长刀命令。 妇人怀中婴儿要哭泣,被身边的男人死命按住,装了财物、食物的包袱堆积在地面,听不清前方大金兵士的交谈,但没有后续的行动,林贵农内心稍微的安稳了点。 或许女真人就是掠劫财物。 随后林贵农便看到骑兵下马,走进了人群,瞅瞅看看,其中数名女真兵士走到身前,视线凝向身侧的妻子。 “衣服,脱了”说的是汉话,声音响亮。 “钱财、粮食都已经交了” 林贵农战战兢兢开口。 “我们怎么知道有没有在身上藏东西,你,你,还有你,都脱了” 旁边几名女真兵士哄堂大笑。 林贵农本能的抱住妻子,女真兵士不耐烦拉扯。 “嗤”有衣服的碎裂声响起。 林贵农条件反射的起身。 刀光亮起卷了过来,林贵农感觉到什么东西从体内快速流失,随后人就被女真兵士一脚踢飞。 远处,李颜廷皱了皱眉。 李颜廷是最早投靠大金的官员之一,父亲早年追随辽东总兵李成梁,祖辈为躲避战乱迁入高丽,父亲时期又回迁,追随努尔哈赤作战,皇太极登基,投靠大金的汉人文臣武将得到重视, 李颜廷也水涨船高被提升了官职。 类似李颜廷这种这份人员中最具典型的就是范文程,原是生员,万历四十六年投降努尔哈赤,努尔哈赤攻西平入广宁,范文程都跟从出征,深的器重,常参与指挥谋划的事宜。另外空间历史中大明将领孔有德、耿仲明归降都有范文程的身影。 此番西行,肩负任务,其一是努鲁儿虎山东域喀喇沁部苏布地、色楞,辽西丘陵区域阜新一线兀良哈部投诚大金,接收整编两部蒙古部落兵力; 其二是活跃在努鲁儿虎山偏西一代的四门寨,数月时间,零零散散有消息传入四门寨一支土匪势力击败林丹汗残余兵力开通商道。 普通土匪,自然不入法眼,但能击败林丹汗一股残部兵力,实力不弱,关键是土匪占据商道,熟悉周边地形,出四门寨西南迂回便可以威胁向大明山海关侧翼。 所以李颜廷另外之一的任务就是拉拢四门寨这支土匪势力,拉拢不成,取而代之或者直接剿灭,恰好可以调动投诚的喀喇沁部。 兵士杀戮,虽已成为常态,但李颜廷记着的却是皇太极颁令止杀的措施。 “止杀令早就下达,正事要紧” 李颜廷对身侧卓布泰开口。 “止杀针对的是投诚的汉人,眼前汉人非但不是,反而在携带钱财逃亡,这是敌人,不受限制,不过也不应该在此等琐碎事物当中浪费时间。’卓布泰说道。 简单的一个手势,身后大金兵士抽刀,向人群冲杀了过去。 不久之后空气中的躁动平息了下来,有血腥气蔓延,地面横卧的是无一活口的数百具民众尸体。 林贵农头落在地上,空洞而死寂。 马蹄声、交谈声逐渐远去。 “我军抵达努鲁儿虎山,四门寨土匪会不会望风而逃” “不会,如果这样,当初面对林丹汗残兵时早就作鸟兽散” 李颜廷说道。 “有道理,不过传闻四门寨土匪格杀林丹汗残部过千人,我看是夸张之言,林丹汗主力西走,怎会有数千人兵力盘踞在努鲁儿虎山,要真有,也早就雄踞一方,怎么又会冒出一个四门寨,我看,充其量也就是百人左右,汉人总是喜欢夸大其词,以渲染烘托出种种战场事迹,塑造英雄人物。四门寨也是如此,不听话的都杀了,杀光所有不听话的,大明江山也就拿在了手中,大明王朝,迟早是要灭亡”卓布泰张扬的开口。 李颜廷没有反驳,自己也是不相信四门寨能格杀过千人的林丹汗残部。 对于卓布泰所言大明王朝必亡,李颜廷思索了一下,似乎也是,皇太极雄才大略,如今养精蓄锐但已经落子天下,而大明皇帝还沉浸在木工当中,不理朝政,身无子嗣,朝堂党派相争,等重军大规模装备火器,明军仅有的一点优势也随之消失殆尽,如何能抵挡大金军队。 “大明终究是灭亡的” 李颜廷如此想着。 骑兵西走,苍穹之下努鲁儿虎山余脉已经绵延开来,青山苍翠,江山如画。 四门寨; 成子龙挥毫,一气呵成,笔走游龙,笔势雄健洒脱。 写的是三国时期关联刘谌的诗句; “凛凛人如在,谁云汉已亡” 字句架构之间就如同摆列开的军阵,铁幕萧杀、雄浑壮阔气势跃然而出。 “好一个‘凛凛人如在,谁云汉已亡’”墨社社长白项矢口陈赞。 风自山谷中卷过,林木苍翠,天空明净。 苍穹之下,京城顺天府皇宫。 巍峨的宫城环抱,御花园内鳞次栉比的铺展着亭台楼阁,园内松柏青翠,绿竹点缀山石之间。 “入夏干旱且持久,时渐入秋,夏旱秋灾,宁远之战以僵持结束,但女真的控制范围却还在增加,大量民众逃离到关外,民众不会进入京城,只能绕过京畿重地南下,逃难潮和灾民不一样,数量、规模巨大,难以言喻,加灾情影响,一两个区域是消化不了,所以难民还有可能会持续南下,黄河以南承平已久,灾民、难民汇聚又极度容易滋生事乱,所以我想出京了解灾情,组织赈灾,希望皇上能恩准”看着极度信任自己的朱由校,朱由检诚挚开口。 朱由校侧目; 只是数月时间,其实隔三差五都能同入宫的朱由检交谈,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与众不同和变化,但赈灾的此番言语从朱由检口中道出,朱由校却分明的感受到了一种成熟和担当。 想了想,朱由校说道:“灾情,不还没有加重?再说即便有,还有朝堂百官,你又何必亲身亲为。” 朱由检早就想过措辞:“灾情是没有加重,但难民却已经产生,赈灾是一个细碎需要统筹到方方面面的过程,夏旱秋灾,入冬灾情便会加重,要统计可以拿出的赈灾粮数额,还要发动地方一些世家捐粮,如果还有所不及,甚至需要从南方购买粮食,南来北运,消耗的是时间,难民也要及早安排,否则民心难稳,青州府匪患产生,追根溯源便是旱灾、瘟疫的原因,民众被蛊惑,前车之鉴,不可不防。 宁远战事只是暂时告一段落,不会终止,打打停停多少年了,都是女真人汲取好处,消化战争带来的利益,随后再一次出兵。女真不是好相与的,从穷山恶水中出来,狼子野心,所以皇上您心忧天下不能离宫,朝政大臣也在忙碌同女真议和的诸多事情,只有我置身事外无所事事,自旱情产生以来就在学习了解以往赈灾的经过、筹备,便想着替皇上您分忧解难。” 朱由校愣了愣; “赈灾还要购粮,发动捐粮” 朱由检点头:“蝼蚁、蛀虫是有的,天灾产生,皇上您体恤民情,拨粮赈灾,但赈灾粮却是不能如数适用于灾民,一层一层被蛀虫贪吃私扣,抵达灾区时多半已去六成” “岂有此理”朱由校怒。(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八章 黑幕 朱由校动怒; 想着先前同宋秦歌交谈时的话语,朱由检继续:“以往我是想不到如此众多细枝末节的事情,但眼下时间却想着如何替皇上排忧解难,如何赈灾,分析了以往灾害产生后种种细节及其异常现象,严肃吏治,贪官小吏便不敢在这些环节中饱私囊,但还有一点,每逢灾荒产生,许多原本手中有余粮可以挺过灾荒的百姓却最终也成为灾民。 初始不理解这个异常,现在明白。因为只要灾荒产生,粮价便会短期内被快速抬升,这不是正常的商市波动,而是有人恶意抬升粮价,大户原本囤积粮食却又不断自商市购买,价格直线上升,超出原本的几倍十多倍,那些手中本来有余粮能挺过灾荒的百姓开始出售粮食,随后等待朝廷赈灾救济。恶性的循环由此产生,赈灾粮食却又一层一层私扣,为什么要私扣,因为价格粮价提升,能逐高利, 最终成了大户吞小户,原本出手粮食换来的钱财面对再一次提升的粮价已经起不到养家糊口的作用,成为佃户。而食无所靠的百姓便沦落为乞丐加入难民当中。终其结果是粮食、粮价产生的银两始终在操控粮价和盘剥赈灾粮的这些群体中流转。皇上您心济天下,可每年赈灾还是不计其数的百姓流离失所,饥饿至死,说不准还会落下百姓的指评,说皇上您不顾子民死活。” 体会不到民间疾苦,也对商市毫无所知的朱由检往日那能了解诸多这样的内幕,都是另外空间金融专业硕士生的宋秦歌举一反三。 但这些言语却字字诛心,将木工皇帝,比朱由检更加不解民间疾苦的朱由校震惊的目瞪口呆。 “这些人是要坏了大明的根呀,是可忍孰不可忍,好,朕命你负责赈灾济民,宁远之战结束,看似歌舞升平,但我知道并非铁打一快,皇室当中,虽然都是朕近亲,但多愚笨,唯你例外, 朝堂当中,都是一些聪明的人在玩,卷入、放逐,朕要是全部关注,岂不会被累死,天下大事,朕关心,准许你赈灾,不要辜负千千万万子民对朕的寄托,至于朝堂争斗,真相如何,朕无心理会,平衡就好。” “谢皇上!”朱由检开口,面色凝重。 朱由校摆手:“走,带你去看看朕最新制作的木工” “呃……”朱由检凝语 秦园; 光线从稠密的枝叶间洒落下来变成稀疏的落荫,宋秦歌俯身在一片光影当中,石桌的对向是秋五娘。 和朱由检商定赈灾事情,宋秦歌便进入到忙碌当中,赈灾对于宋秦歌而言就是琮记和诸多世家门阀的商业竞争。 半年时间,利用秦园铺设开的网络,在陆文定协助下琮记不仅仅栽培出了自己的商市大亨也将众多的有天赋、机警人员打入世家商行当中,从伙计做起,一步步利用琮记力量爬升,多数的伙计还没有起色,但也有琮记成员已经攀到了商行掌柜的地位,这些都是宋秦歌的底牌。 赈灾早就在计划当中,所以半年期间,琮记低价购入大量粮囤积,都是为了这场商战准备。 当初文无忌和宋秦歌的目的单纯了一些,如今格局走向以及琮记以出人预料速度的发展乃至资金积累让宋秦歌将赈灾拔高到了另外一个层面。 所以诸多的事项都要亲身亲为,把握风向、找准趋势、占据位置,这都需要自己运筹。 原先是陆家掌柜,如今负责琮记商业的陆文定表现出独当一面的能力,但宋秦歌还需要人手,秋五娘就是重点培养的人员。 出身大户,遭受劫持,蒙古大营受虐,被营救重生,重重遭遇让秋五娘既有担当能力又有关键时刻的决策果敢,还不至于同情心泛滥,对朝廷也有一种排斥。 所有混因在一起,秋五娘便是最好对象,宋秦歌不需要一个对朝廷存在多度过度敬畏的人。 秋五娘看着俯身执笔做着计划的宋秦歌。 没有接触到宋秦歌之前,秋五娘眼中一个女人能做到风四娘程度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但跟随在宋秦歌身侧,秋五娘适才知道原来女人也可以经商,能在勾心斗角的商战中做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更厉害的还在于运筹调度一切,别人却毫无所知,将一切能做到面面俱到。 如果文无忌击败蒙古军队从大营营救出自己,那是给了重生,宋秦歌则在帮自己重塑信心和价值,这又是一种重生,所以秋五娘废寝忘食的学习着各种商市手段、格斗技术,也时常出现在琮记京城开设的酒楼观察、感悟。 就是为了在宋秦歌计划已久的赈灾中能分担宋秦歌可以放手的工作。 想到朱由检入皇宫请命赈灾,在宋秦歌稍微休憩的时候秋五娘问:“皇上会准许信王赈灾不?” 宋秦歌手指撩了一下垂下的细发,开口:“当然会了,百姓是皇上的子民,子民受灾,当然不会不管不问,信王赈灾,不管最终结果如何,都是替皇宫增加颜面,对信王而言,也是一次了解民生疾苦,磨砺的机会,皇上虽然喜欢木工,但这个轻重道理会分的明白。” 点头,秋五娘又问:“信王负责赈灾,自然也会得到区域内官府、世家、阀门及其地主鼎立支持,想来应该是能事半功倍,解救得了灾民” 宋轻歌抿一口茶,认真的看着秋五娘; “去年夏天江北、山东出现旱灾和蝗灾,入秋江北又出现水灾,朝廷赈灾,今年山东、豫州、晋地、陕西局部出现旱灾,朝廷也要赈灾,朝廷赋税没有提升,但辽饷却在成倍增加,粮食库存减少,能适用于赈灾物资也在减少,灾民却始终增加,你说信王负责赈灾会不会解救得了灾民。赈灾,赈灾,也就是少死一点人而已” 宋秦歌言语狠狠的震撼了秋五娘。 “啊,怎么会这样?” 宋秦歌正色:“我是不知道朝廷账面能调拨到灾区的粮食有多少,但可以肯定从京城开始到地方,粮食就会被一层一层的盘剥,然后是绝大多数的世家门阀联合起来哄抬粮价,或许你会说,信王赈灾,谁会阴奉阳违,倒行逆施抓一批、杀一批,蛀虫,跳梁小丑之类的便安静了下来,会么?不会,世家门阀和朝廷官员有着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甚至可以形容为朝廷官员代表的是世家门阀的利益,是他们推显出官员光鲜的出现在朝堂然后为其谋取利益,朝堂大臣,谁没有良田万顷,杂役成群。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说的是什么道理,就是这个理,那些依附裙带关系的人依靠什么积累钱财、土地,就是天灾人祸呀,百姓没钱就卖儿卖女、买田地,所以这些人不遗余力阻挠赈灾,你杀这些人,那是在断朝堂官员的根,一个两个会许可以,多了,群臣讥讽,别说是信王,皇上也无能为力,以前朝廷国库空虚,增加矿税,仅仅是围绕矿税之争朝廷杀了多少人,执行下去了没有,有。有实际效果没,不大。赈灾说的也是这个道理,赈灾粮发放到百姓手中,怎么方法,谁来发放,中间经过过少环节,发放到百姓手中的又有多少?会出现大量赈灾粮颗粒发放不到百姓手中的一幕产生。 粮食不能直接发下去,就要用最笨的办法,熬稀饭给人喝,保证不要饿死就算是达到目的。 你说监督,要多少人去监督,监督的人员是否能做到大公无私?保证不了,即便这个人有品格担当,真正执行开来,顶不住压力的,要不同流合污,要不死,或者被世家阀门找的杀手弄死,或者被冠名莫须有罪名革职,这就是目前大明王朝的现状,不是一个信王所能改变。所以赈灾的目的是什么,第一,让信王看清楚这个利益链,第二,就是琮记同世家门阀的商战,秦园、信王在台前,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但必要的环节还是要加强,该杀的也杀,琮记能将粮价向下压一分,就能多救活成百数千的人,如果还能压低,救的人更多。” 言落,在秋五娘的一脸震惊中宋秦歌感叹,可惜没有期货市场。 “什么是期货市场?”秋五娘求知若渴的问。 “赈灾结束,再慢慢对你说,赈灾的过程中多感悟感悟” “好的”秋五娘认真点头,稍后的时候就将期货市场这个言词记忆在信笺上,宋秦歌时常性会说出一些新颖,之前闻所未闻儿的词汇、观点,秦园上下但凡亲近宋秦歌的人都有这个记录习惯。 午后时间,朱由检自皇宫而出,马车顺着街巷行驶向信王府,车内朱由检兴奋,但想到宋秦歌的言语,朱由检又有疑惑。 赈灾,真的会如若宋秦歌所言会一波三折。 “一定会清楚各个环节,不辱皇命”朱由检如此想着。 尘世如潮,千里以内的范围中,赞章、成子龙、李颜廷、李自诚、朱由检、宋秦歌都在准备着。 赞章的目标是内云州,成子龙要打造太玄骑,李自诚挥汗如雨的训练,希望能在太玄骑立足,太玄骑、黑翎卫、霸刀营都有苛刻的训练标准以及令人心惊肉跳的淘汰率。 李颜廷的目标则是四门寨击败蒙古军队的土匪,朱由检想着赈灾,了解民生,宋秦歌筹算着一场大明建都以来史无前例的商战。(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九章 识英雄,重英雄 镇江金山湖; 金山湖风光秀媚,浑然天成,山水融淡雅清秀与雄奇壮阔于一体,碧水辽阔,峰峦隐现,气象万千。 刀光就在湖光烟霞色中自湖畔冲天而起如流光飞舞泻下。 风四娘跃起,凌空朝着竹筏斩下一刀,姿态翩然却杀气冲天。 竹筏被劈开,刀意入水,水面涌出一团鲜红的色泽。 一道更加轻盈,快捷的身影掠过风四娘头顶落在水面劈开的竹筏上,落下,右脚勾起长竹竿,贴着水面踩踏散落的竹竿掠出数丈,燕子一样飞起,竹竿戳向水底。 “呯”水面一声炸响,湖水四溅,人影手持长刀,脚尖借助竹排借力越向陆地。 莫不问手持一根细竹竿,拉弯,对准空中的凌寒弹射了出去。 十拿九稳的一击,除非是蓝燕子,否则对手不可能在空中做出任何身法的变化。 “呯”疾射而来的竹竿结结实实敲打在凌寒胸口,人栽落入湖水中。 浮出,露面,凌寒大喊一声:“我输了” 凌寒是镇江漕帮头目。 是琮记提交到风四娘、蓝燕子、莫不问手中名单中可以收服或者合作的人员之一。 宋秦歌利用赈灾策划商战之时从首里出发抵达松江府,沿长江溯河而上的风四娘、蓝燕子、莫不问及其数十名霸刀营军士也拉开了清扫沿线粮船帮的序幕。 和琮记站点人员汇合,风四娘等人拿到琮记提供的详细名单。 粮船帮远没有到另外空间雍正时期的规模,常规都是数十人一伙,盘踞码头把持装运业务,品行不一,有保持底线的也有持强凌弱者。 三人都是货真价实的盗,风四娘、莫不问早先风云田家庵,蓝燕子则是京城独行大盗。 北上之时文无忌重点交待了赈灾事宜,南粮北调,关键是要保持商道畅通,不能有丝毫差池,特殊时期特殊问题特殊对待,三人合议,直接排除拉拢的方式,要不收服,要不打压的飞灰湮灭,让琮记控制码头装运业务。 风四娘、莫不问、蓝燕子三人联手,除非遭遇到接近宗师级别的高手,否则就是无敌的存在,外加数十名霸刀营军士结阵厮杀,一路风卷残云。 沿途收服不少人员,抵达镇江时风四娘一行人已经超出百人规模。 凌寒控制着金山湖及其沿江线段大小码头十多个,都是凭借实力讨生活,持强的有,但做事也有底线,不逼人进入绝路,琮记名单中属于可拉拢群体。 过百人上门,凌寒也没有惧意,强龙压不地头蛇,这种抢夺码头登门挑战的隔三差五都有出现,遂即双方产生打斗,等霸刀营出手,凌寒便意识到眼前人员和以往挑衅试图控制码头的痞子有太大的差异。 结果风四娘等人先是挑了凌寒镇江粮船帮,随后愿赌服输的比武,各出三人,陆地、水上互斗一场,陆地一败涂地,水上也是技不如人。 凌寒那里知道石垣岛、恶石岛甚至是福州期间,莫不问、风四娘、蓝燕子就有魔鬼式的训练。 上岸,凌寒视线扫视着风四娘,垂头丧气。 莫不问开口:“那把巨刀斩杀过的蒙古人和倭寇数量超出镇江粮船帮人数的总和,不缺乏高手,输在这把巨刀手中,没必要有怨言。汉子爷们,一口唾沫一支钉,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粮船帮在做什么,我都是清楚的,真正南下北上的世家阀门,得罪不起,受损失的也就是那些寻常走商糊口的商贩及其普通百姓,从普通百姓身上抽人头,不应该,大老爷们的赚这个昧心钱做什么,跟着我们杀女真人、蒙古人、倭寇、摩萨人甚至是西班牙人,红毛鬼,那才叫爷们,粮船帮成员也要拖儿带女养家糊口,不会断了生计,要跟着的,活出个人样。不愿意的,就在码头卸货装货过日子,有的是银两赚。” 凌寒多惊讶:“打蒙古人、女真人、摩萨人?” 莫不问点头。 虽然不知道原委,但联想到之前出手的霸刀营军士兵那种剽悍,长刀出手就是向死而生的刚烈,凌寒相信莫不问所言,人便对莫不问等了多了些许的敬重。 风四娘拖着巨刀:“此事说来话长,如今不打不相识,略备酒席压惊,慢慢细谈” “好” 凌寒抱拳。 镇江; 京杭大运河、长江两两相交,江面之上飞行的水鸟绕过点点白帆,繁忙的港口映照在炎炎烈日下,人行来去。接近正午,城市、港口依旧处在繁忙、快速的运转当中。 作为东西枢纽,南北通蘅之地,每日都有琮记货船运载粮食、丝绸及其他物资北上南下,镇江已成为琮记内陆水运中的重要转承点。 琮记镇江、太湖已经经营有大小多家生产游船、商船的作坊,货船除了自身物资运输还推出了承运业务。 但凡北上进入豫州、晋地、陕西一线,实力又有限的江南客商多半都会接受琮记承运业务,水路琮记提供货船,进入中原之地“顺锐”镖局接镖护送,畅通物资,琮记镖行的口碑早就被公认。 风四娘、莫不问、凌寒等人就端坐在临江琮记开设的酒楼当中。 气氛融洽起来,对于蒙古大营的作战莫不问一笔带过,重点谈及了恶石岛剿灭海盗,鸡笼之战以及即将开始的赈灾和沿运河生存漕帮对琮记商道影响等诸多事项,简繁适宜。 凌寒举杯,正色庄重:“原本认为是夺地盘,抢码头,大鱼吃小鱼,现在才知道有太多的误会,平时也没少做一些不入正眼的事情,但如果知道货船运送的是灾粮,是万万不敢制造障碍的。灾民苦,我知道,我敬重各位,镇江这一亩三分地也待够了,我是没法同风姑娘、蓝姑娘、莫兄比较,但杀寻常一两个女真人、倭寇自信不在话下,也没有什么留恋的,若不嫌弃,就跟着诸位,莫兄说的对,以前是活的没出息,现在堂堂正正走一回,回头便解散粮船帮,愿意跟着的,一起走,不愿意,听莫兄的,劳烦安排,能给口饭吃就行。” 三人之中,论及对组织框架体系的了解,跟随宋秦歌已久的蓝燕子最为熟悉,北上的时候文无忌就有关漕运、物流也有重点讲解,理解深刻的同样是蓝燕子。 蓝燕子解析:“我们所说的跟随,是指信念、目标层面的统一,有一致向前的目标,知道做这些事的意义,而不是说要解散粮船帮,断了大家生计活路。粮船帮还是要存在的,不仅仅要存在,更要发挥出作用,之前北方有近万人南下进入石垣岛生活,走的就是陆地和河道转运,最终从海上抵达岛屿,日后可能南下的人员更多,数万、十万多都有可能,这是一个层面。另外方向,女真咄咄逼人,北方灾害也不断恶化,夏旱秋冬灾,如果天气极端寒冷或者遭遇雪灾,人员流动、物资调动更要依仗河道,这时候就不能出现任何的差池,要保障商道畅通,每一个环节严丝合缝,所有一切都需要运河、长江河道主要港口、码头粮船帮的调度维持,所以粮船帮不仅仅不能取消,反而要壮大。” 三言两句就让凌寒忽视了蓝燕子令人心神摇曳的容貌,将注意力集中到话题当中。 稍微停顿控制节奏,蓝燕子继续:“只不过这种发展不能无序,要有明确宗旨和手册,用规矩来约束帮众行为,什么事情可以去做,什么事情不可为之,什么样的人需要吸纳,什么样的群体可以结交,不能再是如若以往只以搬运货物伙计为主,底层的读书人、有志向的绿林人物都是可以吸纳,我们将这个系统称之为物流,以最低的成本,通过运输、保管、配送等方式,用运输、仓储、包装、搬运装卸及其加工、配送的环节实现计划性的调度。这需要大量的伙计、帐房,这就是吸收形形*人员的根本原因,人员增加,就要利用规矩约束,组织要严密,赏罚分明,上位公正合理,人尽其才。如此以来,非但没有断了大家生计反而会蒸蒸日上,有更好的生活条件,凌帮主眼下所辖码头、港口也不会局限在镇江沿线,可以辐射向应天府、扬州。” 蓝燕子口才出众,寥寥数语便将文无忌勾绘的蓝图表述给凌寒。 言落蓝燕子语重心长道:“风物长宜放眼量,不可不未雨绸缪。不能不早做谋算” 凌寒热血沸腾。 大鱼吃小鱼,要不臣服,要不摧毁,臣服了也是低人一等,哪里想到蓝燕子口中四门寨竟然有这样的规划。 心服口服 “真是长见识,以前也认为自己是个人物,但和文寨子比较才知短浅,都依照风姑娘、蓝姑娘、莫兄安排,大道理咱说不出,跟着干,杀女真、摩萨人” 凌寒斩金截铁。 气氛炙热起来时蓝燕子开口:“回头会有人员接触,制定出规矩,就要有章可循的运作,凌帮主也将话传下去,不适应,不遵照规矩的,发放工钱,现在就可以脱离粮船帮。” 凌寒笑:“那会有人脱离,这等好事情,能上位,工钱能增加,也不用提心吊胆那些无休无止的黑吃黑,安安稳稳生计,还能上位,祖坟冒青烟才能修来的好事。” 风四娘点头:“如此也好,快速步入正轨最好不过,我们是不能久留” 凌寒惊讶; 莫不问点头,随后问:“凌帮主可知‘长生封天秋色里,醉酒胭脂凝夜紫’” 凌寒一愣,继而意识到什么的开口:“风姑娘是指“长生枪”韦重锋、‘封天剑’吴兆学、‘胭脂刀’莫胭。”(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十章 恭喜发财 长生封天秋色里,醉酒胭脂凝夜紫 风四娘问:“凌帮主熟悉” 凌寒面色凝重起来:“码头人来人往,龙蛇混杂,各地消息都能聆听打探到一点,天启二年,山东闻香教起兵反抗朝廷,一度发展到10万多人,先后攻占郓城、邹县、膝县,掠运河僧船,袭击曲阜,山东总兵杨肇基领军围剿,闻香教被逐个击破,徐鸿儒万余人转战到郓城南飞集一带,陷入重围被格杀,另外闻香教支系善友会一支兵力自郓城突围后进入梁山,其中便有会使韦重锋、吴兆学、莫胭,不过传闻善友会是有四大会使,但三人同另外会使之一的王贤不和分道扬镳,王贤邪秽,拉拢少量突围人员另立门派,打的是大乘教名号,自封大乘教主,徐鸿儒兵败便没有其他人太多信息,去年青州府发生匪乱,听闻是同王贤有关联。” 陡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凌寒问:“风姑娘、蓝姑娘、莫兄莫不是要……” 风四娘点头:“就是要会一会韦重锋、吴兆学、莫胭及其王贤,四人同出善友会,三正一邪,我们是很好奇,关键是运河途径济宁府,梁山已经影响到南粮北运。” 凌寒倒抽一口凉气:“都是大猛人,不知诸位可听闻过如此一句话,生死两难,莫言胭脂凝夜,封天遮子野,千里无鸡鸣” 莫不问好奇心大增,遭遇文无忌之前,久居田家庵,随后南下,琮记又对这种绿林信息搜集有限,凌寒勾起了包括风四娘、蓝燕子等人好奇心。 “说说看?”莫不问斟酒。 “生死两难,说的是黄河为界一南一北两杆枪,北方九死枪周瑾之,南方长生枪韦重锋,不管遭谁,生死两难。‘胭脂凝夜’则说的是两把刀,北方凝夜刀墨言,南方胭脂刀莫胭。封天遮子野,千里无鸡鸣,描述的是封天剑和王贤,封天剑有天地之威,王贤则可以让其千里不鸡鸣” “咳……咳”莫不问呛了一口酒。 风四娘、蓝燕子也是面面相觑。 九死枪周瑾之不就在四门寨。凝夜刀墨言,好像信王身边形影不离的侍卫就叫墨言,无巧不成书。 至于封天露子野,千里无鸡鸣之类的描述,风四娘、莫不问、蓝燕子又如何放在眼里,都是绿林出身,绰号之类图个响亮,不见得能名副其实,当然九死枪周瑾之是真才实学,文无忌东方不败的绰号也是没有任何虚假。 凌寒补充:“关于‘生死两难,莫言胭脂凝夜,封天遮子野,千里无鸡鸣’也是道听途说,但闻香教当初在山东攻城掠地却是货真价实,如若没有诸多好手,有岂会掠运河僧船,攻曲阜” 风四娘笑道:“晋地九死枪周瑾之就在四门寨,当初是同我们一道杀蒙古骑兵,墨言在京城,算是相熟,按照此种说辞,韦重锋、莫胭应该不差,至于吴兆学和王贤,接触之后便知道水平如何,对方实力是有点惊讶,但还没有到令人放弃计划的层面,哪怕还有闻香会残留下来的其他好手或者王贤大乘教所收拢高手。” 莫不问补充:“大乘教邪秽,是没有存在的必要。其他人接触便知道良善” 凌寒也豪爽; “稍微安排,粮船帮一切事物便依照蓝姑娘所言整顿,我也想会见会见。” 风四娘点头:“如此也好,沿运河而上,还有数股力量需要清理,凌帮主熟悉地理,定然事半功倍” “好” 凌寒眼神炙热起来。 镇江滞留两日,风四娘、莫不问、蓝燕子、凌寒及其霸刀营百余人分批渡江直奔济宁府。 一只信鸽也在这个时候落在了京城琮记站点。 琮记各站点之间已经可以利用信鸽传递消息,风四娘心细,和凌寒交谈的当日就让镇江琮记站点发出信息,各站点交替接收信息放出信鸽,众人抵达扬州时接到回令‘怒刀’乔不平、‘怨刀’游不念带领百余人同时南下。 百余人有来自琮记,也有人员属“顺锋”镖局,镖局在大半年的经营中不断壮大,所有四门寨补充人员都是扎实训练而出的好手,此外镖局还加入多名绿林高手,两方向人马在夏末时节不断靠近向山东这个民风彪悍,宋时出过及时雨的水泊梁山。 萨南群岛东北海面; “南日”号、“平海”号战船也高速靠近向四艘摩萨商船。 海风吹拂,卡提尔衣袂飘扬,战船靠近时精卫旗兵士按照卡提尔指令升起海盗旗。 四字大旗迎风招展; “东方常胜” 随后卡提尔佩戴上“送财童子”的面具。 “海盗,东方常胜”竭斯底里的绝望声从摩萨货船甲板响起,航行船长瘫软。 琉球丢失的信息还在扩散,首里东北海域一名叫“东方常胜”的海盗已经声名鹊起,清一色西班牙战船,装备精良,海盗成员身份复杂,大明、琉球、西班牙人混杂。 活跃海上的摩萨商船人员自然不知道所见的西班牙战船就是参加了石垣岛海战的“南日”号、“平海”号,唯一能确定的是叫“东方常胜”的女海盗是货真价实西班牙人,至于和夺取琉球的“东方不败”是否有关联,各种猜测兼有。 近一月时间,已有30多艘摩萨商船被劫持,丢失物资、钱财无数,海盗惯用的方式是将货船劫持到无人岛屿区域,所有人员被驱赶上岸,不管生死,随后连货带船全部劫持。 摩萨少量的货船装备有火炮,但如何能同战船比较。 两艘战船反八字围拢,速度又超出货船,一艘货船火炮还击,片刻之后就被靠近的“平海”号打的缴械投降。 利用炮击将四艘货船聚在一起,带着送财童子面具,一头金发,身材修长的卡提尔和毫不掩饰白人面相、西班牙将服的皮克登上摩萨商船。 荒诞诡异画面; 女的喜憨送财童子面具,金色长发,华丽的服饰,右手燧火枪,男的五官刀劈斧凿,西班牙将服,不苟言笑。 从俘虏的摩萨兵身上语言天赋秉异的卡提尔早学会了诸多短语,对着惴惴不安的摩萨船长卡提尔扬了一下手中燧火枪,娴熟的摩萨语开口:“恭喜发财” 摩萨航行船头晕眼花,欲哭无泪。 摩萨半岛鹿儿岛港; 会议之后,物资征调,兵力集结,摩萨半岛鹿儿岛港口海域集结了大小船只近400艘,同时汇聚在海岸陆地的摩萨兵力达到3万余人,不包括柳生家族忍者。 午后时分,天气骤变,水面波浪四起,海风肆虐,视线远端水天相接处乌云翻滚如万马奔腾般席卷而来,云层在天空堆积,云雾变化。 稍后的时间,桦山久守耳际中便响起嘶嘶作响的海风声,视线所及,天空被浓墨渲染了一样,原本光昼的空间,漆黑如夜,翻腾的云层似咆哮的沸水挂在头顶。 闪电自云层劈出蛇动向海面,暴雨倾泻了下来。 因为海运的发展,鹿儿岛港口繁华异常,但此时此刻所有的城市建筑都在暴雨中重叠了起来并最终被隐没进去,暴雨铺天盖地。 闪电划过时能看到码头方向奔跑的兵士和人员。 雷声阵阵,桦山久守内心思索着。 负责出征的是桦山久守及其新纳忠清、肝付兼良,三万多人的兵力,数百艘战船,在详尽分析控制首里海盗的实力之后,所有人都相信这样规模的兵力出击可以将首里海盗犁庭扫穴般的围歼。 但就在兵力集结的时候一些不能忽视的信息被汇总了过来。 近一月时间内,自摩萨藩出航的商船屡屡遭受到一股名为“东方常胜”的海盗攻击。 仅仅是名字就足够让人联想到夺取首里的东方不败,关键还有对手装备,清一色西班牙战船。 不仅仅于此,负责西班牙战船四下劫掠的还是西班牙人。 从岛屿营救而出的人员信息分析,桦山久守得出一个肯定结论,名叫东方常胜的西班牙海盗绝对和首里有千丝万缕联系。 人陷入到巨大的迷惑当中,按常理,东方不败攻击鸡笼,西班牙人恨之入骨才对,可为何出现眼前这样的局面。 早先的判断中已经排除西班牙人,可如今却又要再一次分析西班牙人动机。 暴雨没有降下房间内的闷热,肝付兼良开口:“信息汇报,西班牙战船不假,但人员却是混杂,居多还是大明人氏和琉球人,对手是不是在故弄玄虚,冒充和西班牙人有关联,致使我军知难而退。” 桦山久守深沉的眼神并没有太大波动,点头:“这个东方不败擅长攻心,诡计多端,可能性居多,不管如何,暴雨平息,大军都是要出征,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无济于事。” “是的” 肝付兼良点头。 海面,一艘放下风帆的货船随波起伏。 一名水麒麟兵士看着港口方向密密匝匝的摩萨战船开口。 “规模不弱,数百艘战船” 杨廉挑眉:“是不弱,但又如何,摩萨出兵开始就不断的掉入到文寨主编制布局当中,环环相扣,对手每一次出击实力是在增加,但我们的筹码也在加大” 言落杨廉笑笑:“会是一场很有意思的海上大战” 桦山久守谨慎细微,但却没有料想到文无忌早就触角延伸到了鹿儿岛港口。 卡提尔、皮克四下出击,缴获有三十多艘摩萨货船,其中就有多艘摩萨商船被稍微的改装之后航行向鹿儿岛港口方向担任侦查任务。(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十一章 天罗地网 靠近向鹿儿岛港的商船内搭载的全部是章海龙水麒麟兵士。 普通的旗语联络、商船航道等信息早就从首里俘获的摩萨人口中一清二楚。 多艘货船游弋在鹿儿港外海,海上风暴产生,借助区域内渔船、商船回港躲避风暴的机会,担任侦查任务的商船进入鹿儿港。 乌云压顶,暴雨倾盆,没有人去关注夹杂在因躲避风暴而回航渔船、货船当中数艘摩萨藩造型却被水麒麟利用侦查的商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入夜之后,肆虐的风暴逐渐平息,数艘在鹿儿岛港口区域漂浮了一日的商船借助夜色掩护向西南航行进入到深海当中。 恶石岛码头; 鹿儿岛港口雷电交加,暴雨肆虐,恶石岛海面却是风平浪静,码头海岸停靠着40多艘西班牙战船。 舰队指挥官拉莫斯子爵长身在炮台,俯瞰着码头方向鳞次栉比建筑。 “自社寮岛被东方不败劫持的人员当初都是关押在那些简陋房舍当中,如今这些房舍中入驻的却是西班牙兵士,码头停靠了西班牙战船,对手,朋友,皆因利益而起”拉莫斯子爵古怪的想着。 数日前,西班牙战船出现在恶石岛码头停泊了下来。 恶石岛已经没有多少文无忌所部兵力,轮流驻守的只有一排军士,所有先前部署的火炮全部搬运撤掉,如今的恶石岛更多担负了石垣岛、首里而出商船海上贸易的一个休憩点。 接收到文无忌发送而来的信息,按照当初约定,瓦德斯调动出舰队。 自圣地亚哥城得到补充的瓦德斯如今实力更甚之前,和文无忌虽然处于合作当中,但鉴于文无忌这股横空出世力量所带来的连锁效应及其对东番郑枝龙,荷兰人的提防,鸡笼西班牙驻兵达到1000人,战船规模达到40艘。 皮克和卡提尔分别联络了西班牙人、葡萄牙人,瓦德斯、拉莫斯不知道皮克如今满脑子都是效力卡提尔复国,在石垣岛期间,皮克也学会了左右斡旋,面对瓦德斯、拉莫斯的盛情招待,皮克道出当时是担心海盗伤及劫持人员,迫不得已答应。 随后皮克添油加醋的道出石垣岛、首里之战前后经过。 令拉莫斯、瓦德斯惊耳骇目的结果。 有过面谈,两个人知道文无忌不简单,但却没有料想到海盗实力竟然发展到了这个程度,按照皮克分析,如今的海盗即便光明正大攻击鸡笼,十有八九也会得手。 和文无忌的合作,两人多少有点敷衍了事的心态,但同皮克交谈之后就开始认真审视起来。 如果文无忌能兑现攻击荷兰人的承诺,至少在东番,两方联手已不惧怕郑枝龙、荷兰人任何一方单独势力的攻击。 在这种利益算筹下,合作空前高效起来,按照约定,瓦德斯没有保留实力,尽遣主力出击,海面400吨的大帆船“埃布罗”号,炮手德赫亚斜靠在船楼,视线焦点落向恶世岛时平静的眼神会泛起奇异的色彩来。 德赫亚是在恶石岛表达了追随卡提尔意愿但却被遣回鸡笼的人员之一。 在鸡笼,训练之余德赫亚没有等待到人员联系,哪怕是鸡笼出现从圣地亚哥城而来的船队驰援也无人接洽。 在德赫亚怀疑自己是否被遗忘的时候随着皮克抵达鸡笼,一则信息传送到手中。 接收到信息起,德赫亚就在准备。 任务很简单,也知道背后可能产生的连锁反应,但德赫亚没有任何的犹豫。 恶石岛上拉莫斯、德赫亚都在准备着,间隔距离的口子岛海域,另外一支实力不逊色西班牙船队的力量也在磨拳霍霍。 是葡萄牙船队。 葡萄牙和文无忌产生交集的时间晚于西班牙人,但双方合作力度却因为卡提尔而超出西班牙人,大规模的海上贸易已经产生,和摩萨曾经产生对峙并吃闷亏的葡萄牙人在真实的了解到琉球力量及其初步合作的好处之后,意识已经在发生变化。 首先动起来的鹿儿岛港口方向。 水麒麟担任侦查任务的商船夜间离港口海域,次日,阳光倾城,汇聚在鹿儿港的摩萨大军开始登船,整日的调度忙碌,大军进入到出征的倒计时。 万里之外,四门寨东南崇山峻岭; 茂密的林木动了动,李新记穿行了出来,身后是数名跟随的斥候,另外方向的林木带,噶布赖带领斥候也同时闪出身影。 李新记是辽东汉人,猎户出身,穿山越岭如履平地,也是最早加入大金军队随同作战的人员,辽东汉人地位远远高出身陷绝境后投民的汉人,诸多建立功勋的辽东汉人自然而言将自己放在女真人的角度,也因为战争的持续,诸如李新记之类的人员家庭已然积累有相当不菲的财富也有了汉人杂役。 李颜廷、卓布泰第一任务是收编投诚的喀喇沁部,随后是西走拉拢四门寨,拉拢不成便直接剿灭。 拉拢也意味着谈判,四门寨汲取好处,这在李颜廷、卓布泰的预料当中。 所以两人首先要详细了解四门寨底细。 田家庵有眼线,但四门寨并没有在田家庵周边方圆范围内部署任何军队,眼线搜集不到有关四门寨实力的资料,也不方便直接性质的打探。 所以抵达喀喇沁部整编兵士的同时合计之后,李颜廷、卓布泰调动出以精锐斥候为主的三十多人深入四门寨区域侦查。 都是同大明军队对阵中历练出来擅长侦查、渗透、猎杀的斥候精锐,李颜廷、卓布泰相信在同四门寨谈判之前,自己可以做到知己知彼。 如果四门寨确实有实力,多给好处也是可以接受,如果空有其名,直接剿灭,一了百了。 视线尽头除起伏的险山峻岭之外就是一望无际林海,没有太多的参考。 四门寨是文无忌自己的起名,李颜廷、卓布泰调动斥候侦查行动时寻访过喀喇沁部猎户,但都不知道四门寨具体方位。 能借助的信息就是四门寨位于田家庵东北方向。 放弃了走小道的计划,在没有真实了解到四门寨实力之前,一切谨慎为上。 大山绵延,林中时常有猛兽出没,李新记、噶布赖却不担心,斥候都是军中精锐,或是辽东山中最严苛环境里锻炼过的猎户,或是尸山血海里幸存下来的战士,感觉敏锐,每个人穿戴的都是接近山林景色的服装,身上皆携带大威力*,精制长刀,这样的装备搭配上人员彪悍的战斗力,在等同数量对手面前,已经是无敌。 哪怕面对大明以绿林高手为主的群体,依然可以碾式的斩杀,所以在眼前环境的山林中不管是生存找路、还是博杀熊虎,都不是问题。 根据太阳辨别方向,李新记判断还有两日时间大概能接近到四门寨数十里区域,真如若田家庵传言四门寨兵多将广,区域内肯定有对手活跃的痕迹,顺藤摸瓜,抵近侦查便不是难事。 稍微的休整,三十多人分两股移动向山谷。 天空,有鹰隼在盘旋。 间隔山岭的谷地; 一名黑翎卫小队班长看了看苍穹之下盘旋的鹰隼皱了皱眉,感觉鹰隼似乎发现了什么。 打出手势,周边13名队员靠近了过来。 十三人的小队在深山中野外训练,肩负警戒巡逻任务,已经在区域的崇山峻岭中活动了半月时间。 十三人聚集一起时,装备层面就体现了不同。 比较女真斥候穿戴的服饰,黑翎卫装扮更适合丛林伪装活动,人手均配长刀、匕首、*,十三人根据活动中任务的不同还有其他装备的差异,多名队员携带有便于攀爬的精钢钩爪,能够让人如猿猴般上下悬崖的滑轮,滑轮是工兵院的产品,按照文无忌提供的设计图纸打造没有难度,关键是十三人中还有一名装备望远镜、配置重型火绳枪的狙击手,当然小队也携带有可以传递信息的信鸽。 短暂的部署,黑翎卫小队消失向活动有女真斥候的山林方向。 万里之遥的首里; 港口繁忙,白帆点点的货船进进出出,海面亦有海鸟在盘旋。 首里王宫内文无忌、岑蒙、龙英风、章海龙、卡提尔、皮克、李牧青等人也汇聚在一起。 上午的时候一场阵雨落下将王宫内花卉植物洗涤的浓绿欲滴。 光线投射落下的时还能看见枝叶间水滴折射出来的光芒。 “四百多艘船只,不少呀”手中是侦查结束返回首里后杨廉汇报而来的信息。 文无忌说的轻描淡写,落座的众将官也没有如临大敌的神态。 首里始终在紧张节奏中备战,完成整编的精卫旗、烈火旗、铁血旗、霸刀营、水麒麟士气高涨,期间模拟演练过海战、岛屿战、丛林战,其中以首里为主的巷战也是重中之重。 如果最终战事迫不得已走向以巷战为终结,所有人都相信至少会有大半的摩萨兵会被首里成为废墟之前吞噬掉。 但所有人又相信,这种概率发生的可能微乎其微。 时间充足,工匠足够,再一次得到从葡萄牙人手中物资换取的*,期间内通过改造和生产,首里已经可以调度出近一百五十多艘的火船用于攻击。 火船数量在增加,战术也在变化,而且对战产生,海上还有西班牙、葡萄牙船队。 三对一,只要西班牙人、葡萄牙人没有敷衍参战,就不会有失败的可能。(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十二章 以势相逼 三对一,只要西班牙人、葡萄牙人没有敷衍,就不会有失败的可能。 对战的方式无非有二,其一是海上对战,第二是以陆地为主,巷战或是后退而绝地面厮杀,所有战术被反复推演过,如今需要的只不过是基于对手实力的明确,修补一下先前战术和出击手段。 “打完这一仗,至少在年内摩萨不会有调集战船大规模出击的可能,造船需要时间,倭国也有内患,如果烽烟再起,至少摩萨是已经不用惧怕,没有西班牙人、葡萄牙人,我军同样可以应对,所以这仗要打好,摧毁对手船只越多,摩萨重振旗鼓的难度越大。”文无忌缓缓开口。 战略战术上,文无忌没有重复,战术细节层面文无忌重点交待,稍后的时间,首里动了起来,一艘木帆船航行向恶石岛。 相同时间,文无忌登上“南日”号战船,由二十二艘战船,四十八艘商船组成的船队浩浩荡荡航行向口子岛。 随行的还有卡提尔。 之前同葡萄牙人的谈判都是卡提尔负责,这一次,文无忌就战术层面要同葡萄牙人沟通,文无忌本意也清晰,精卫旗主力尽出,是要向葡萄牙人展现实力,同欧洲国家的洽谈,合作的一切前提是实力,文无忌志在必得。 苍穹阴霾、铁青。 无远弗届的天空与海面之上口子岛孤悬。 葡萄牙船队指挥官马赛多就同文无忌的洽谈准备了很多,但不久之后,一切准备都在开始的时候被文无忌信手砸翻。 认可卡提尔不代表百分之百的欣赏文无忌,和首里洽谈也不代表没有利益诉求。 承受摩萨压力的是首里,重压之后文无忌还会持续*火绳枪、火炮及其对*有大量的需求。 以此为条件,马赛多准备抬价。 诸如首里建立贸易点的最惠待遇,压低生丝、绸布、瓷器同火球交换的比率。 在这种心思下马赛多将所能抽调的五十多艘大小战船部署在码头海域等待着同文无忌会面的时刻。 同样有张扬武力的心思。 随后马赛多便看到了海面气势恢宏而来的近七十艘船只。 看到500吨的“南日”号战船时马赛多嘴角抽搐了下。 对手战船的数量是不足自己,但都是大船,如果加上货船,超出自己,对于出现在海面的商船,马赛多还充满了迷惑。 和恶石岛一样,口子岛也驻守了少量换防兵力,士兵接应,文无忌、卡提尔登上岛屿和马赛多坐在了一起。 相对马赛多刻意摆出的霸气,文无忌很镇定,耐心的聆听着马赛多阐述着首里交易及其面对可能同摩萨藩交战所面临的双重压力。 言谈之间马赛多始终在观察文无忌,文无忌的淡定让马赛多很不适应。 文无忌并没有过度的观察马赛多。 哪怕没有通过卡提尔,文无忌都对濠镜澳当前的局势了若指掌,另外空间历史记载当中,此时葡萄牙驻濠镜澳首任总督上任不久,诸多关于濠镜澳和大明朝廷的来往以及内部矛盾都在普通的历史文献甚至是课本中有讲解。 基于这种格局,文无忌没有太多的兴趣将注意力放在对马赛多身体语言的观察当中。 都是英语交谈,不需要翻译,卡提尔注意力全部落在了文无忌身上。 首里的时候同文无忌相处的时间不少,但周边总有陆仟、章海龙等人,个个目光锋利,卡提尔做不到如若眼下可以颇带点为所欲为的神态观察、凝视文无忌。 间或的时候,卡提尔也在思索文无忌为何要安排自己同葡萄牙人谈判时顺便调查濠镜澳议会实和耶稣会士。 明媚的光线落入房间投射在文无忌轮廓分明的五官上,眼神深邃,线条似乎在刚毅和柔和之间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平衡点,让文无忌在卡提尔眼中既有柔情的一面也有硬朗的气质。直到马赛多言落,卡提尔适才将视线收回,内心赞叹一声; “太英俊了”。 同首里交易火器有压力,联手对抗摩萨有压力,马赛多核心观点只有一个,尽可能多索取好处。 沐浴在光线中的身体动了动,文无忌开口:“摩萨人和葡萄牙人商队的冲突,我是不需要繁琐的当开场白,你比我清楚。我想说的其他层面,摩萨大军集结在鹿儿岛港口,尚未出动就被我军得知,因为我军在摩萨有搜集情报的人员,知道对手动态也就合情合理。军事之外,还探听到了其他诸多消息,沙勿略你是知道的,耶稣会的创始人,是首先将天主教转播到马六甲和摩萨。 数十年前沙勿略登上摩萨藩,双发开始合作的蜜月期,沙勿略想着传教布道,摩萨人看重的则是火绳枪,当时织田信长和德川家康联军在长筱会战中击败武田胜赖,其中发挥重要作用的就是火绳枪,而摩萨藩装备的火绳枪恰好仿制了葡萄牙人技术。在这种良好的前提下双方开始大规模合作,天主教宣扬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人死后要接受审判的教义,织田信长希望能通过天主教的传播来分化、抑制佛教势力的蔓延,在这种发展趋势下,九洲区域传教士一度达到数百人,教堂百余所,长崎被称为‘东方罗马’,这件事情你应该是知道的” 马赛多不明所以,点头; 卡提尔则迅速被文无忌带入话题当中。 思路清晰,文无忌继续开口:“花无百日红,丰臣秀吉攻击高丽遭受高丽军队和大明军队夹攻,最终收兵,倭国进入德川家康的幕府时代,随后荷兰人开始同倭国贸易,荷兰人信奉新建,贸易的时候并不带诸多条件,幕府又找到了遏制天主教的最好切入点,十年前,倭国开始全方位禁教,驱逐传教士,关闭教堂,德川家康离世,继任者变本加厉,尤为突出的就是令制国之一的摩萨藩,摩萨藩帮对于区域内传教士,信徒施加了残忍的迫害手段,主教村民被捆绑后沉入海水任其死亡或者陆地焚烧,沙勿略在摩萨藩打下的基础飞灰湮灭,葡萄牙和摩萨藩、倭国其他令制国贸易一落千丈。所有原因中的细微因素又导致了当初葡萄牙商队和摩萨人的对峙并最迫不得已炸船自沉。” 文无忌平铺直叙,将气氛带动的凝重起来。 卡提尔有点明白文无忌策略。 内外关联,文无忌继续:“你或许在疑惑我为何长篇累牍要讲述此事的原委,自葡印果阿邦调度而来的卡洛吿你是知道的,是你的前任,但在濠镜澳匆匆到任遂遂即又匆匆离去,真实原因是什么,你也知道,是遭受到议事会和耶稣会士联手‘逼宫’,原因就是当初面对摩萨人的挑衅太过于吻合,你或许早就不在乎当初摩萨藩的打压、驱逐、杀戮,但议事会、耶稣会士会记得清楚,马尼拉航线如今的主控制权在荷兰人手中,葡印总督急切需要濠镜澳贸易利润减轻议事会财政负担。 马尼拉航线因为被荷兰人把控利润在降低,琉球在我们手中,而且你已经感受到实惠,但如若此战我军失败,摩萨藩将重新控制区域贸易,你面临的处境是什么?葡印总督的不满,还有就是议事会、耶稣会士联合逼宫,你将重蹈覆辙你的前任卡洛吿之路,因为机会已经出现在眼前,打败摩萨藩,重塑贸易辉煌还有就是布教,但却被你错过。” 震惊,巨大的震惊,不仅仅是马赛多,还有聆听的卡提尔。 卡提尔隐约猜测到文无忌主线,但还是被这种深入本质的分析所震撼。 文无忌所有推理中一半的信息是自己在濠镜澳打探所得,其余不得而知,想不到文无忌却是如此的了若指掌而且将两者关联在一起。 看着神情巨变的马赛多,文无忌开口:“所以当务之急不是你我利用各自的筹码去洽谈商贸,而是面对共同的对手摩萨藩,诸多商贸的事宜,击败摩萨藩都可以放在桌面心平气和的去洽谈,当然,如果你不在乎自己前途,想如若卡洛吿一样被‘逼宫’,你也可以坚持自己原则” 光线在浮动,文无忌手也动了一下,随后说道:“如果你诚心,现在就可以谈具体的战术问题,如果还是有所顾忌,也不耽误时间,但就现有基础上,双方肯定是没有再上一层合作的可能,西班牙人就在恶石岛,我是还要去恶石岛同拉莫斯子爵洽谈” 震惊接二连三,让人始料不及。 “还有西班牙人?” 文无忌点头:“荷兰人有完全控制马尼拉航线的趋势,受影响的当然不仅仅是葡萄牙,西班牙人愿意同我军合作面对摩萨藩,击败对手,琉球、高丽方向海上贸易都能创造巨额利润。” 文无忌温和一笑,却给人马赛多巨大的压力; “真要心平气和的谈,都有生意可做,石垣岛我军面对琉球水军、步军主力,大获全胜,如今面对的是摩萨藩水军、步军,但我军亦今非昔比,何况还有西班牙,对手气势汹汹而来,将战事放在首里海域,我军有物资、兵力储备的后盾,至少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葡萄牙全力以赴,是大捷,至少一年之内摩萨藩不会大动干戈,一年时间也足够你取得葡印总督的信任。” 视线就那样平和的盯着马赛多,文无忌一字一字开口:“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是不一样,我们已经有良好的合作开端。希望这种良好开端能继续发展下去”(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十三章 黑脸、白脸 文无忌意思已经透明,马赛多想利用琉球对战摩萨藩的紧要时刻增加合作条款,此路不通,自己不接受明里暗里的各种要挟,反倒是马赛多应该辨清局势,一旦文无忌和西班牙人联手,丢失的不仅仅是葡萄牙同琉球、高丽的贸易,还存在因为牵扯出的耶稣会士致使马赛多被‘逼宫’灰头灰脸离开濠镜澳。 马赛多震惊也怅然若失,内心还有点屈人之下的恼羞成怒,千般筹算,万般准备,却在口子岛这个弹丸之地被文无忌以这种方式轻描淡写的粉碎。 文无忌唱白脸,卡提尔自然也要扮角色。 就在马赛多神情变幻的时候卡提尔缓和气氛的开口:“子爵大人是诚心实意并重视同琉球合作,亲自领军出征足见诚意,当初在濠镜澳能落实下来诸多机械的*,也是得益于子爵大大人的鼎力相助,一锤定音。” 文无忌点头:“这是知道的,所以首先面见的并不是恶石岛西班牙船队拉莫斯子爵,我是乐意同子爵就共同面对摩萨藩做深入的交谈。当然,在同琉球的商贸中葡萄牙也会优先考虑,琉球不仅仅有本岛物资,还能输出不计其数大明陆地方向的丝绸、布匹、瓷器以及其他皮货” 马赛多不是不识时务的人,卡提尔唱黑脸,人便拾级而下。 “葡印总督府很乐意同琉球商贸往来,大战当前,我是着急了点,一切就依东方大人所言,当务之急,合议如何应对摩萨藩邦” 文无忌、卡提尔相视一笑。 桌面铺开巨大的军事地图,文无忌、卡提尔、马赛多各居其位。 夺取琉球本岛期间,备战之外文无忌大量调动出精卫旗、水麒麟人员勘察地形,在缴获的摩萨地图基础上综合勘察、文无忌就另外空间的地理坐标知识,墨社制作出当前为止琉球群岛最为精准的地图。 顺着琉球群岛、摩萨藩坐标,文无忌分析:“琉球出兵,可走两条线路,第一是从鹿儿岛港口出发向南航行抵达首里,另外则是西南航行。大规模海上出击及其考虑到登陆作战,摩萨首先会断援,鉴于我军商船和福州海岸的来往频繁,防患未然,摩萨藩水军会走西南航线,直接截断我军同大明福州沿线来往。” 讲解中文无忌将事先准备妥当的一面移动小旗摆放在地图首里东北海域; “判断摩萨水军主力航向,剩下的就是兵力部署” 手指点向小旗方向,文无忌说到:“葡萄牙船队调动在首里东北海域,摩萨水军主力经过,任之,之后尾随,借口就是货船遭受到海盗袭击,搜寻海盗。摩萨藩的目标是我军,所以不管信与不信,摩萨藩都不会主动挑衅攻击。” 拿起另外一面写有摩萨的黑色移动小旗,文无忌摆在代表葡萄牙船队的小旗西南方位。 “局面会形成摩萨水军西南航行,相对于摩萨水军,子爵船队东北向西南移动的动态” 拿起代表有西班牙的小旗,文无忌放置在首里西北。 “西班牙拉莫斯子爵船队位于首里西北方向,葡萄牙、西班牙成犄角之势,我军水军则在首里港口外域迎战。三点一面,摩萨水军恰好处在中心,如果没有突变的暴风雨天气,现阶段首里海面风向是北→西→西南,摩萨水军、子爵船队、西班牙船队都处在下风方向利于水上作战的环境中,我军则恰恰相反,所以摩萨水军不惧我军火船攻击,而火船恰恰是我军克敌制胜的战术首选。” 文无忌稍微的停顿节奏,马赛多视线望向海面随同文无忌抵达的数十艘货船恍然大悟。 “随行东方大人出行的货船运载的全部都是火船,你是要将货船编入我军船队,海战爆发,自摩萨后方放出火船,此时风向利于火船前行攻击。” 文无忌点头:“四十八艘货船,搭载了近150艘由小船改造的火船。” 马赛多嗔目结舌。 马赛多并不陌生火船战术,早期葡萄牙船队同大明水师的对战中便遭受过火船攻击。 震惊之后马赛多提出疑问:“火船需要兵士划船靠近,摩萨藩既然已经被火船战术所攻击,定然也有提防,只要有大量手持火绳枪兵士。白日火船就难以靠近,远距离纵然能投放火船却极度容易躲避” “白日的火船攻击确实要借助天时地利人和,否则极度容易被拦截而失效,但办法总是有的”文无忌自信说道。 想到之前文无忌奇袭鸡笼、计出石垣岛、琉球本岛的一幕,马赛多点头。 文无忌以势相逼,以利相诱,一场智斗的完胜。 午后时间,口子岛的海面号角声频起,在岛屿待战的葡萄牙兵士登上战船,马赛多船队调动了起来。 精卫旗战船先行出航,“南日”号战船甲板。 “马赛多会不会留一手?” 并肩而立,卡提尔不放心的问。 想了想,文无忌说道:“都是逐利而为,观局势而定,不稀奇,到时可能会出现西班牙和葡萄牙相互观望,坐等时机的一幕,西班牙不攻,葡萄牙也按兵不动,但这种可能已经被预防,西班牙船队可是有你的效忠者,如果拉莫斯或者马赛多直接下达作战指令,就没必要翻动底牌,如果双方都在等待对方先行发动攻击,就要走这一步棋,到时双方都是高度紧张,任何的擦枪走火都会引发对手全力以赴的反击,最终还是会走向三方联手的局面,摩萨藩活该被阴。” 卡提尔深邃的眼眸中泛着异彩:“这是东方谋略吗?” 文无忌笑笑:“和谋略战术都扯不上关系,只是利用各方势力的互不信任而已,这种手段不仅仅在东方,西方也是屡见不鲜,叫法不同。” 卡提尔点头,人深思了起来。 万里之外; 努鲁儿虎山广袤辽阔,崎岖的地形导致道路狭窄而危险,山林中,李新记、噶布赖带领斥候部队谨慎的前行着。 距离上一次的观察休整已经过了一日时间,按照大致参考确定的方向,应该已经接近了四门寨。 眼前的重重迹象也证明了这种判断。 稠密的林木中偶然能看到踩踏出的小径,有丰富山林狩猎经验的李新记判断这种小径决非兽道,也不是猎人游走所遗留下来的痕迹,是相当数量兵士巡逻或者训练踩踏而出。 基于这种判断,穿行山林中的女真斥候都谨慎起来。 客观的评价,在辽东险山峻岭环境中和天斗,和兽斗,又同大明斥候厮杀历练出来的女真斥候至少在山林环境中的表现超出四门寨早期对垒的蒙古大斥候一个等级。 如若时间前移到四门寨初建时期,四门寨斥候也存在差距,但今非昔比,活动在山林中的是黑翎卫,从霸刀营及其收编土匪、蒙古大营军队中挑选的精锐,又接受苛刻训练大半年,而且熟悉区域环境,接受的还是这个空间最为先进、科学的训练手段、方式及其内容。 行走中李新记脚步停了下来,蹲在杂草丛生的地面。 身后两名斥候*戒备,李新记长刀向前方侧翼斩了出去。 “呼”空中响起一股劲风声,一颗看似自然状弯曲的树木枝干弹射而起,地面哗啦作响,青草尽折,一个利用树藤做成的机关被触发。 听到动静的噶布赖从侧翼迂回而来汇合。 李新记面色有点凝重:“从周边草叶生长修复的痕迹分析,陷阱至少是设置在半月之前,以此推断我们在靠近四门寨,需要警惕的则是四门寨确实不简单,这种陷阱只有长年累月在山林中生活,经验丰富的猎户才能部署,极度不宜察觉,如果陷阱是四门寨预防外围被渗透部署,就要提防。” 噶布赖细致的观察陷阱,随后早先的不以为然一点一点变成凝重,人向身后打出戒备前行的手势。 短暂合议,两队成一队,李新记突前,三十多人如履薄冰的向前方山林继续移动。 女真斥候再一次没入一望无际的绿色,先前被触发的陷阱侧翼有低沉的说话声传入。 “好手呀,是女真人” “四班抵达后动手,一个不留” “明白” 最早发现渗透进入女真斥候的黑翎卫小队班长并没有贸然行事,对手三十多人,各个都是精锐,自己只有十三人,要战胜不难,但林木中不管是观察还是*攻击乃至火绳枪射击都会受影响,一旦对手有逃脱且短暂的拉开距离,再要追踪格杀难如登天。 信鸽早就放出,区域内活动的还有黑翎卫另外一个小队13人,两方向汇合,接近一比一对垒,全歼不会有任何意外。 午后时分,也正是万里之遥的文无忌从口子岛出发登上战船的时间,三十多名女真斥候穿过先前地形中两山间隔的山谷进入对向山林。 与此同时,两个小队的黑翎卫已经相互取得联系。 李新记、噶布赖途中又遭遇多个陷阱,更加谨慎的李新记并没有触发机关,而是选择小心翼翼的绕过。 陷阱频繁起来,说明一行人在不断的接近目标区域,避免任何不必要的响动这是保护自身全安全的常识。 古树参天,明媚的光线被繁密的枝叶过滤之后稀疏斑驳的落在地面,空气中渗透中一股腐朽的味道。 李新记脚步缓慢了下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十四章 黑翎卫 古树参天,空气中渗透着一股腐朽味道。 李新记脚步缓慢了下来。 没有任何陷阱的迹象,但本能让李新记感觉到一股危机,这种危机就像早年在辽东山林中狩猎时被藏匿在其中的虎豹盯住一样。 打出戒备手势,李新记无声无息拔出长刀。 “嗤,嗤,嗤”急促而尖锐的弩箭破空声急速拉近。 “伏击” 示警声发出的同时李新记长刀向侧翼挥出。 闷哼声同时响起,数名斥候喉部、面骨被破空而来的弩箭射穿撂倒在地面,下一刻,暴戾的杀气汹涌而来。 噶布赖反应神速,挥刀格开疾射而来弩箭,猛然蹿出,扑向弩箭攻击区域,然后便看到古树下同时有人影掠出扑向一名斥候。 光影交错的瞬间,斥候挥出一刀,怒吼一声,随后就像被什么缠住了一样飙出一丈远,鲜血同时绽开,先前冲出的绿色人影遁入到侧翼一片绿色中。 姚琨是早先三台山章海龙手下头目,如今是黑翎卫中队队长。 李新记带领的斥候并没有出现线路偏差,已经靠近到四门寨东南10里区域,和四门寨开发修建有土高炉的山谷只有两山之间隔。 姚琨带领中队兵力在区域内野外生存训练,接收到飞鸽传书,带领一个战术班就近驰援。 单纯从技艺角度分析,加入四门寨之前的姚琨格斗能力已经高出噶布赖,大半年时间的打磨,如今更加锋芒。 姚琨身影扑出便同一名女真斥候缠斗在一起,呼啸着各自抓向对方,指掌间带出罡风,姚琨右手是匕首,行进间身体晃动,从对方刀势中突击了进去,左手快如闪电探出。 准确的抓住女真斥候左手两根手指,一拽、一带,身体已经飞快后退。 跃起的李新记一刀劈空,想要营救的女真斥候手指被姚琨牢牢抓住,后退的时候女真斥候人被牵了起来拖在空中,姚琨微微旋转,右手匕首干净利索的拉开女真斥候颈脖动脉、喉管。 飙射着鲜血,一息尚存的女真斥候被踢向李新记,姚琨侧向扑出,诡异的滑步再一次从一名女真斥候刀势中进入,一瞬间就将两人的距离消除的干干净净,匕首反拉从女真斥候手腕划过。 对手长刀落地,匕首捅入对方咽喉,身体同是靠了上去。 贴山靠。 女真斥候身体瞬间似乎膨胀了一下,随后产生无数的脆裂声,甲胄绳索崩断,“呯”直飞过丈远的距离,人狠狠的撞击在一株树木上,筋骨折断的委顿在地面。 弩弓射击,扑出掩杀,转瞬的时间内以往彪悍在辽东从无对手的女真斥候已经死伤三分之一。 不远处,一名寻着弩弓射击方向攻进去的女真斥候吼叫着退了出来,身体有血光绽开,攻击的黑翎卫步步紧逼,长刀猛的斩在女真斥候胸口,甲胄被劈开,骨骼爆裂,遂即黑翎卫反手一刀,女真斥候手臂飞入空中。 “撤,撤” 李新记竭斯底里的示警着,一刀迫开靠近的黑翎卫,汇合向已经被一名黑翎卫班长攻击险象环生的噶布赖。 极短时间过招,李新记就判断了从树林中冲出的人员之剽悍绝非自己斥候所能抵挡,伤亡已经产生,如果缠斗,对手扩大人数的优势,没有人能逃得出去。 姚琨快速靠近向李新记区域。 混斗中一名转身撤离的女真斥候腿部被弩箭射穿,惯性作用下人栽倒,姚琨则如同扑食的猎豹贴上摔倒的女真斥候。 姚琨身体前倾,李新记右脚提出,一把抓向栽倒的女真斥候。 姚琨出刀,暴涨的刀光贴地而起,寒芒流泻,似乎要冲刷前方的一切。 李新记急退,刀光落在女真斥候身上,劈断了后背、脊椎。 下一刻,刀光席卷向李新记。 另外方向,噶布赖利用身侧两名斥候对黑翎卫班长的拦截折向回逃。 李新记长刀和对冲而来姚琨刀光碰撞在一起,交击声刺耳,虎口发麻,长刀荡向空中,姚琨以古怪的姿势倾斜下身体,脚尖蹭地,人唰的一声从李新记右跨区域贴地掠了过去。 刀锋同时在李新记腿部拉出一道血光。 两寸多长伤口翻现着肌肉,鲜血飙射,姚琨身形不停,攻击向另外一名即将遁入侧翼山林的斥候。 斥候大吼一声,反手挥刀,招式落空,姚琨长刀从对手颈脖劈过,顺着刀势的去向人头飞了起来。 下一刻,一名黑翎卫攻向行动已经迟缓的李新记,双方互斗十多招,黑翎卫长刀砍断李新记手臂,人遂即被踢翻,跨步上前的黑翎卫长刀狠狠一拉。 喊杀声远去,令人心悸的*射击声也同时消失,带着浑身上下的疼痛和内心恐惧,噶布赖急速在林木中穿行飞掠。 命中后背的弩箭被甲胄抵挡,但身体被长刀斩中后依旧留下了伤势,局部破碎的甲胄缝隙中有血迹渗出,身体的运动不断牵扯着伤势,带着揪心的撕裂感。 一切身体的创伤都无法比较噶布赖内心恐惧。 想到从树林中突然冒出的对手,寒意袭来。 斥候,本就是兵士中一等一的精锐,大金披甲执锐的将官除了世袭之外,基本都是从斥候起家,噶布赖有在长白山猎杀猛兽的经历,随军厮杀,不管遭遇大明潜伏进入辽东刺杀将官的绿林人物还是大明军队斥候,无一败绩,但眼前遭遇的对手却颠覆了噶布赖对大明汉人的定位。 那不是人,比猛兽更加可恐。 人还在奔跑,枝叶不断的遮挡着视线,视线开阔时已经奔入到了山谷。 噶布赖适才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逃出。 没有丝毫的停顿,人急行向山谷对向林带。 于焕然屏气凝神,重型火绳枪瞄准向在山谷豹子一样飞掠的噶布赖, “呯”射击声震彻山谷,黑色硝烟自林木中冒出,铅弹呼啸而去,数百米外前一刻还在高速奔跑的人影猛然前倾。 毛发、粘液、血水喷溅入空中。 夜色落下; 点点灯火从四门寨浮动了起来,大寨汇聚了周瑾之、成子龙、钟宴、杜平、塔拉,还有姚琨。 姚琨带来了36颗人头,渗透进入四门寨外围的女真斥候一个都不少。 “从随身物件及其跟踪当中窃听可以完全的核实身份,对手是混编了辽东汉人和女真的大金斥候精锐,无一人逃脱,相当剽悍,擅长林木、山地带的作战和渗透,如果不是对手通过山谷区域时被鹰隼发现,极有可能会被渗透进入,即便守山犬能发现,周边多个生产制造的山谷会暴露,而且一旦对手防备起来,也极有可能会有人逃脱。”姚琨开口。 “田家庵方向是早就有女真细作进入,动态如何?” “都在监视当中,没有异常”杜平说道。 “田家庵没有动静,女真斥候却渗透出击,背后动机是什么?”塔拉不解。 有在石垣岛和文无忌的交谈及其琮记不断传送盛京方向信息参考,成子龙内外关联分析:“女真和朝廷在宁远一线陷入对峙当中,其实就是以战养战,为更大规模的出兵做筹备,但这不代表对手会完全的按兵不动,女真会尽可能的清除内忧外患。琮记信息皇太极登基,稳固朝政这是对内的第一步,新皇登基,总会有内部矛盾,这同我朝历朝历代日如出一辙,女真皇太极登基也不例外。对外,就是各种影响女真出兵的侧患,分化、瓦解蒙古各部的策略女真还会持续,所以至少能判断皇太极对外的一条主线是西扩,拉拢、收服区域内所有力量,其中包括蒙古诸部,区域内有实力却游走在朝廷管制之外的汉人力量,比如四门寨。 文寨主曾分析,四门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扼守努鲁儿虎山南北商道,一旦壮大定然会是朝廷、女真甚至是林丹汗拉拢、围歼的目标之一,如今产生的就是这种可能。田家庵出现女真、蒙古细作也印证了这种判断,至于田家庵女真细作按兵不动,不难理解,无法渗透进入四门寨,所以取而代之的是女真斥候,目的也简单,拉拢不成便是围剿,拉拢意味着谈判,谈判双方讲究的是筹码,不管是谈判还是对手为谈判不成的围剿做准备,都需要侦查清楚四门寨坐标及其规模” “如此说来女真前往四门寨洽谈的特使应该已经靠近到四门寨外围区域”塔拉开口。 “恐怕如此”成子龙说道。 “来了就战,四门寨不就在为这一刻准备,自整军开始已时有大半年时间,算算也差不多,先会会大金特使,看看对方什么来历,有何依仗,至于女真斥候人头,就当送给大金特使的见面礼。”九死枪周瑾之开口。 成子龙补充:“言之有理,但也不能小觑,四门寨主要制造、生产的区域外围戒备哨要延伸出去,同时要对区域内负责生产的村社社长发出消息,警惕周边出现的任何陌生人,一旦有陌生人出现,切记声张,向地方兵站发送出信息即可,还有就有侦查。” 成子龙言落,杜平分析:“琮记情报站点早先发送过信息,努鲁儿虎山东域的喀喇沁部苏布地、色楞和女真来往频繁,有一种可能,这股女真斥候就是自喀喇沁部而来,原本苏布地、色楞势力是夹杂在四门寨和女真之间,如今投诚女真,大金势力便直接延伸到了努鲁儿虎山。女真接收喀喇沁部这股力量,顺带试探四门寨的可能性极大。” “琮记便以重点侦查喀喇沁部这股力量为主,黑翎卫可以向东南活动扩大侦查范围”周瑾之说道。(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十五章 横插一手 众人视线都扫视向悬挂着的军事地图。 和首里如出一辙,养精蓄锐期间,四下活动的琮记、霸刀营、黑翎卫都负责勘察地形的任务,根据大半年时间实地考察数据,墨社制作有精细的军事地图。 视线在军事地图停留,成子龙开口:“汐子沟向北也要派遣出黑翎卫侦查,四门寨地形险峻,东北、东南方向只能通行以步军为主的少量兵力,走商道是可以通行车马辎重,却也容易被针对性防御,不排除对手从辽西丘陵带绕过努鲁儿虎山从当初蒙古大营区域攻击而来的可能” 周瑾之赞同成子龙分析:“女真是在瓦解、拉拢、分化区域内所有外患力量,沿线层层推进是极有可能,辽西丘陵区域活动的是蒙古兀良哈部,以往便同女真眉来眼去,同兀良哈部地带通过迂回向蒙古大营一线,虽然耗时却完全具备可信性,不可不防。” 献计献策,防疏补漏,方案逐渐完善起来,稍后的时间,接二连三的指令从大寨开始传达而出。 四门寨动了起来。 间隔千里的山东济宁府,风四娘等人也在运动着。 济宁府文化悠久,是东夷文化、儒家文化的发祥地之一,孔子、孟子、颜回、左丘明皆出生于此,京杭大运河的贯通促进了区域商贸发展,使其济宁府成为大运河沿岸重要的城市。但一路北上,风四娘、莫不问等人眼见的只有凋敝。 原因也不难,山东民风自来彪悍,官府管制力度不够,各种走私、劫掠盛行于此,屡禁不绝。天启年间的旱灾、蝗灾产生了不计其数饥民、灾民、流民,而以闻香教为名义的动乱又产生了大小势力不一的土匪。 朝廷围剿,也只是歼灭首患为主,大兵退却,活动在崇山峻岭水泽湖泊的土匪又雨后春笋般的冒出,快速扩充势力。 自货船上岸时天气阴沉,济宁府外围,风四娘、莫不问、蓝燕子、凌寒等人触目所及,村庄、田野稀疏,即便是官道两侧,呈现出的也是荒芜死气,偶见行人,皆穿着破旧,须发凌乱,穿着稍微讲究的则又携带着兵刃。 进入济宁府时大雨落下,破旧的城市中泥水肆流,脏乱不堪,莫不问和琮记站点负责取得联系,落脚在九日客栈。 客栈热闹,毕竟坐拥水路交通之便利,南来北往商客、绿林人士在区间内落脚,十有八九都会选择济宁府。 客栈在济宁府主街之上,对向便是琮记开设的酒楼,颇具规模,带有院落。 风四娘、蓝燕子等人进入时对向酒楼邻窗座位独自饮酒的女子挑了一下眉。 “是京城秦园的蓝妮子,怎么会同一帮绿林人物接触在一起,难道被劫持了?” “蓝姑娘身侧女子姿态妖娆,不是什么善茬,背负匣盒,里面也绝非是什么稀奇古珍,十有八九是凶器,左侧男子体格健硕,戾气十足,包袱中一看就是藏匿有杀人不见血的短刀,最后进入的男子稍好,仪表堂堂,但物以类聚,又能好到那里” 胭脂刀莫胭逐一分析。 蓝燕子等人身影消失在客栈一楼,雨幕覆盖街道,斜风斜雨,时间也像是被雨水冲刷到了过往。 那是莫胭一直不愿意记起的一幕,厮杀、背叛、突围、逃跑、伏击、厮杀,周而复始,之后朝廷剿匪的军队后撤,郓城、邹县、膝县在废墟中重归平静,起兵的中兴福烈帝徐鸿儒被俘,押送向顺天府,自己随同人员前往顺天府营救中兴福烈帝。尚未抵达顺天府便被叛徒再一次出卖遭遇伏击,自己死里逃生。随后善友会潜伏梁山区域,稍微的恢复元气,也就在这个期间自己心灰意冷脱离善友会游走大江南北,在顺天府时名叫秦歌的青楼脱籍才女声名鹊起,同样身为女子,带着好奇和不服的心态男人扮相进入秦园,接待自己的恰好就是眼前进入客栈的蓝燕子。 一个容貌丝毫不逊色秦歌的妞子。 莫胭记得当时蓝燕子微醺模样,倾城倾国。 “罢了,罢了,既然有前缘,便看看蓝妮子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好端端不在秦园怎么和匪气十足的人走在一起,是被劫持还有另有原因” 有所决定,莫胭又笑了笑。 “匪气十足?自己也是当过匪的” 向酒楼伙计要壶酒,莫胭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巨细无遗的观察着蓝燕子等人进入的九日客栈。 “看到碧波万倾的独山湖就想首里港无边无际的大海及其精卫旗,也不知道现在状况如何”进入客栈房间,蓝燕子开口说道。 “我也是惦记的很,时日已久,摩萨藩应该是有所行动”风四娘端坐到木桌前稍微的发愣。 琉球本岛首里海域,舳舻千里。 惦记着战事的蓝燕子、风四娘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海上竟然会形成如此诡异荒诞的局面。 摩萨藩调兵遣将,近五百艘各种船只在海面绵延开来,气势恢宏,还没有抵达首里航口外海便遭遇到葡萄牙船队。 马赛多船队编制有文无忌带入到口子岛的货船,规模接近百艘,船队一分为二,货船压后,战船突前横在桦山久守指挥的摩萨藩船队西北方向。 特殊时刻,一反常态出现葡萄牙战船,摩萨藩船队战斗队形戒备。 视线自望远镜收回,桦山久守皱眉,镜头中葡萄牙船队同样是如临大敌,战斗队形摆开。 “葡萄牙人这是做什么?” 肝付兼良也是浓眉紧皱,充满了迷惑。 “派战船接洽” 桦山久守指令。 葡萄牙战船‘圣若热’号; 马赛多视线自望远镜镜头中收回。 就像一个斤斤算计的商人,马赛多在不断的评估着摩萨藩的实力。 口子岛的时候通过文无忌提供的信息了解有摩萨藩汇聚在鹿儿岛港口船只大概数量,当对手货真价实的出现在眼前,马赛多还是有点犯怵。 战船至少超过300艘,而根据文无忌提供信息,首里、西班牙、自己所部战船合计也仅仅是不到200艘,差距悬殊。 这样的海上对垒对于马赛多而言带了极大的风险。 马赛多承认文无忌分析,如果错失这次机会,自己十有八九会被议事会和耶稣会士逼宫灰头灰脸返回国内。 但如若此战失败船队遭受重创,同样会被解除权职。 机遇则是如若文无忌分析,摩萨藩应该是主力尽出,遭受毁灭性打击,一年以内绝对不会再有调动如此规模战船出击的可能,除非是倭国插手,但这种可能又微乎其微,濠镜澳还是同倭国有贸易往来,马赛多知道倭国国内自德川家康离去再一次陷入到内乱当中,攘外先要安内,文无忌抓住的就是这个时间点。 “摩萨藩势力不可小觑,和首里联手作战不假,也要分清局势,战术层面按照同首里制定方案进行,却绝对不能打出第一炮,看西班牙人动静”马赛多对身侧副兵头说道。 “如果西班牙也在等待我军先行作战随后加入呢?”副兵头问。 “真要这样,只能看首里和摩萨交战的事态走向,如果首里不支,战船撤出,如果摩萨只是占据微弱优势,我军出击” “明白”副兵头领命。 稍后的时候,航行船长汇报有摩萨战船靠近。 旗语打出,按照之前的部署,一艘葡萄牙战船迎了上去。 两艘战船都是如临大敌,全面戒备,小心翼翼靠近。 接洽、交谈,摩萨船长气急败坏命令幕府战船调整航向回返汇报。 “葡萄牙人商船遭遇海盗攻击,葡萄牙船队追击围剿海盗” 甲板上众人多惊讶。 “岂有此理,胡说八道。”桦山久守怒不可遏。 “有没有可能是东方不败” 肝付兼良顺着思路推理。 “绝无可能,哪有如此巧合,一艘两艘葡萄牙战船合乎情理,眼前是数十艘。”桦山久守直接排除肝付兼良分析结果。 “排除这种可能,葡萄牙人动机何在?” 一个巨大疑惑萦绕在桦山久守、肝付兼良意识中。 判断不出动机,但却没有将马赛多船队和首里关联在一起。 原因很简单,合纵连横,不仅仅出现在华国历史中,倭国历史同样频繁存在,只要有利益纷争就有合纵连横,倭国国内刚刚经历战国时代,无处不在因为利益而产生的对冲、联合,但这种格局的产生却要绝对性质的存在一个切入点; 利益,利益才是冲突或者合作的根源,桦山久守分析不出文无忌能以何种利益条件可以让葡萄牙人达到同海盗联手的目的。 如坠云雾是因为桦山久守遭遇的是文无忌。 一个知道摩萨历史,知道葡萄牙、西班牙没落,荷兰人崛起的时空穿越者,而且根据另外空间不算完善的信息外加卡提尔等人侦查搜集及其俘虏菊隐口供,文无忌又推导出了葡萄牙人在濠镜澳、澳印总督府、议事会、耶稣会士之间的矛盾,将所有可以产生催化效应的因素利用起来,文无忌长袖善舞的调动了葡萄牙、西班牙两方面的力量。 这是信息优势,桦山久守那能将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关联在一起,又如何知道濠镜澳、议事会、耶稣会士曾经逼走过马赛多前任葡印总督府驻濠镜澳总兵头的一幕。 各自戒备,保持间距,葡萄牙船队、摩萨藩船队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对峙在一起。 时间自清晨时分过渡到午间。(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十六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 午间时分,桦山久守命令数十艘战船向葡萄牙船队靠近,马赛多船队退后,再一次靠近时葡萄牙船队发出接战的信号。 幕府战船甲板; 桦山久守视线再一次从望远镜镜头中收回。 “命令船队西南航行” “哈伊” 看着隐约还有担忧的肝付兼良,桦山久守分析:“不管葡萄牙有何目的,只要我方船队没有挑衅攻击,葡萄牙会有自知之明,只是数十艘战船而已” 指令传达而出,庞大的摩萨藩船队自葡萄牙船队南向海域缓缓通过。 望远镜镜头中看到摩萨船队调动,马赛多长吁口气,悬着的心终于稍微安稳下来。 双方始终没有兵戈相见,但摩萨数十艘战船压迫而来的期间,马赛多冷汗袭身,满脑子都是自己前任领军期间被摩萨挑衅攻击近百人死亡一幕。 马赛多明白格局,摩萨将官如果情报搜集详尽或者将官具有类似文无忌登峰造极危机意识,眼下就是逐个击破的最好时机。 自己只有数十艘战船,摩萨全力一攻,西班牙船队、文无忌船队哪怕全力救援也远水解不了近渴,对手数百艘战船直接会将自己一口吞掉。 所幸没有产生如此一幕,摩萨船队徐徐通过时马赛多又自嘲一笑。 如果摩萨藩真有东方不败这样的人物,局势如何会走到眼下程度,早就在石垣岛之战中剿灭了东方不败。 马赛多都没有意识到这种分析肯定,无意中在加强自己对文无忌的信任感。 首里西北海域,西班牙船队。 瓦德斯、拉莫斯共处在500吨的战船甲板上。 上午时间无所事事,都处在一种蔓延而来的紧张气氛中,恶石岛和皮克接触就知道有葡萄牙船队参与了进来。至今为止,两个人都没有分析出文无忌是如何说服了葡萄牙人参战。 视线从空旷的水天相接处收了回来,拉莫斯开口:“葡萄牙会不会已经同摩萨船队产生交火?” 瓦德斯嗤之以鼻; “指望葡萄牙人能首先同摩萨主力交战还不如期待一场风暴摧毁了摩萨藩船队,葡萄牙人只能锦上添花不能雪中送炭,老奸巨猾” 拉莫斯点头:“如果摩萨船队通过葡萄牙船队所在海域靠近到首里,而琉球船队又避而不战呢?” 瓦德斯想了想; “说明一个问题,首里是想让我军船队和葡萄牙船队打头阵,战斗打响,首先和摩萨接触的一方定然会遭受对*霆万钧攻势,这只能由首里承受,葡萄牙人、首里战船按兵不动,我军就静观其变,两方同时产生攻击便无需保留,双方撕破脸皮,任何实力的保留非但无济于事而且会同时招惹两个对手,真要三方联手又在首里港口海域作战,摩萨藩多半是要吃亏的” “明白”拉莫斯点头。 海面,摩萨藩战船通过,货船升主帆靠近向战船海域,同时一艘货船利用拍杆调运下蜈蚣船,航速远超出普通战船的蜈蚣船升帆破浪直接向南航行,靠近向琉球本岛海岸线方向。 相同时间,马赛多命令战船缀在摩萨船队身后缓缓向西南航行。 首里已经严阵以待; 以防万一,城中民众被撤离,以霸刀营、水麒麟、烈火旗为主兵力驻城。 民众疏散井然有序,自首里战事结束以来,民众已经实实在在感受到生活的改变,城市周边区域播种了蔬菜,每日商贩都能将新鲜蔬菜提供向城市,各种生活品也丰富起来,关键是城市不再有以往僧侣、摩萨商人狐假虎威的一幕,就连之前的琉球兵也似乎改头换面,阶段性的会出现在民众家庭,帮助修缮房屋,港口商贸的繁忙也带来了无数可以得到工钱的长工、短工机会,琮记在首里开设多处手工作坊也在培训技术后吸纳本地民众,这种无处不在的气象让首里民众发自内心的支持拥护着政权体系的过渡,当知道摩萨藩大举兴兵攻击而来,城市可能会遭受攻击,后撤的民众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有诸多人员自动请缨留在城市协助搬运物资,修建工事以及照顾战事中出现的伤员。 无一例外都拒绝。 撤离的途中看着一列列威严进入城市或者靠近向海防的兵士,民众相信这样的军队是能保护自己。 而看着井然有序后撤,对前行军队让出通道喊着杀了摩萨人的民众,兵士体内一种叫血性的东西也被不断激化。 之前的琉球本岛,不管是普通兵士还是间切军,都是无法感受民众的这种支持。 黄昏时候,首里彻底的安静了下来,港口两方向炮台上铅灰色火炮沉淀着一种森严的铁血气息炮口指向海面。 往日繁华的港口陷入到死寂当中,所有商船都被分散向西南岛屿方向,沐浴在金黄色光线中的只有精卫旗一艘艘战船。 信息也这个时候传送港口海防大营文无忌手中。 摩萨藩战船同葡萄牙船队对持近半日时间后自葡萄牙船队南侧海域通过靠近向首里港。 海防大营中已经亮起了灯火,陆仟、岑蒙、龙英风、章海龙、卡提尔、李牧青等人都知道不久之后一场彻底决定琉球未来的大战将在港口海域范围内产生。 随后众人便听到文无忌开口; “摩萨和葡萄牙船队僵持半日时间,婆婆妈妈,对手指挥官过于谨慎,战事不会在夜间打响,养精蓄锐,明日开战” 没有太多压抑的气氛。 眼前的格局算不上实力相差悬殊,至少在陆地,陆仟、章海龙都绝对的相信能拖垮摩萨兵力。 四门寨组建初始,面对蒙古大营那才叫真正的以弱对强。 再后来不管是恶世岛还是石垣岛乃至是首里之战,兵力上其实已经没有明显的劣势,质量胜出,又有战术配合,胜利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陆仟、章海龙等人的这种镇定也影响着海防大营中自首里亲卫、间却军提拔上来的将官。 感觉着轻松下来的氛围,文无忌开口:“知道我们获胜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之前身为首里亲卫赤头但最早投诚文无忌并策应了港口炮台之战的晏蒙算是从琉球国提拔的中高级将官,如今是是霸刀营一名营长。 思索了下,晏蒙说道:“战术谋略,摩萨早年攻打琉球国是没有谋略可言,当然也同琉球国兵力不足,战斗力低下有关系,三千多兵力直接自港口登陆,围攻首里,切断物资进出,城市自然无法坚持,但我军夺取首里却将计谋应运的出神入化,令摩萨防不胜防” 晏蒙的分析得到了大营所有自首里亲卫、间切军整编的将官赞同。 文无忌笑笑,开口:“世上善谋者都有一个共性,若事不能为,必然想出各种弯路,以求胜算,而我们不是,我们是强者中的勇者,在谋算之后依旧具备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决然,可以毫不犹豫的豁出去性命,为自己找到真正意义的制胜机会,智谋加勇气,虽举世皆敌,仍能昂然不退,用将官的担当和士兵血性杀出一片天地,这才是我们真正一往无前,战无不胜的关键、核心。” 寥寥数言,不仅仅道出了从四门寨组建到首里逢战而胜的关键,也轰然一声点燃起了所有人血性。 “虽举世皆敌,仍能昂然不退,用将官担当和士兵血性杀出一片天地”晏蒙反复咀嚼着文无忌这句话,遂即内心呐喊一声:“壮哉!” 陆仟、章海龙等人是随同文无忌南征北战,文无忌此言等同于代表着两人在内,四门寨最早一批人员的铁血征程。 不约而同的挺起了胸膛,感受着其他将官推崇的目视。 后加入的将官也如此想着:“没有见证四门寨的崛起是遗憾,但却有幸参与到了四门寨从崛起到强大的征战之路,这何尝不是一种荣耀,举世皆敌,昂然不退何等的壮魄,摩萨藩又有何畏惧。” 士气,就在弥漫着咸淡海风味的夜晚被文无忌以激励的方式拔高到了峰值。 相同时间,摩萨藩船队已经靠近到首里港口不足10里海域。 入夜,桦山久守指挥的摩萨藩船队降帆停止前行。 前车之鉴,不可不防,石垣岛两次战斗爆发,战船分别在夜间和黄昏时分遭受攻击损失惨重并最终影响到岛屿陆地方向的战斗。 以海盗的规模,除了夜间突袭,桦山久守想象不出对手能对抗自己的战术,除非直接放弃海上抵抗,放任大军自海面靠近炮击首里港口的步军登陆,将战事放在陆地。 但过百艘战船云集海面火炮轰击,任何的海岸防御都无济于事。 所以越来越谨慎的桦山久守抵近到首里海域便命令停止前行,次日天明攻击,同时命令战船加强戒备,防止夜间首里小船袭击。 桦山久守并不担心火船攻击,风向不利,自首里出击火船哪怕夜间攻击,下风处及其半夜涨潮海水促动下难以快速靠近,有足够的预警、炮击、疏散时间。 数百艘大小船只云集在一起,防患未然,桦山久守又调度出十多艘大内船在距离船队前方1海里海域戒备。 桦山久守也没有忘记东北海域的葡萄牙船队。 午后期间调动出数艘战船脱离船队逆风航行侦查,最终反馈的结果是葡萄牙战船保持距离缀在舰队身后。 桦山久守还是体现出了谨慎细微,分析各种可能,将十多艘战船调动向船队后方兵船海域,防患未然,也当是威慑。 巨细无遗的安排。(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十七章 一息万变 夜间,马赛多指挥的葡萄牙船队提速靠近向摩萨船队,同时接收到信息,位于首里西北方向的西班牙船队向东南海域航行接近向摩萨藩船队。 凌晨时分,文无忌登陆上“崇武”号战船,精卫旗主力尽出,六十多艘大小战船自港口出动逆风前行。 各种细微变数隐没在黑暗的夜色当中不被察觉,子夜时分,活动在葡萄牙船队身后方向的四十八艘货船开始利用拍杆集中投放货船。 一个时辰之后150艘火船被投放在海面。 水麒麟兵士也开始在火船上忙碌起来。 夜间,西班牙战船“埃布罗”号甲板上以德赫亚为主的十多人汇聚在一起,看似闲聊中德赫亚召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黎明将至,海面依旧混沌,精卫旗战船向西班牙船队海域前行之后折向东南移动。 这是一个细微的变数,却完全的将精卫旗战船处在了风向夹角利于战船出击,使用侧舷战术的气象条件当中,更为重要的是精卫旗战船和西班牙船队处在了一个西北到东南斜平线上。 防御层面,桦山久守在夜间将部署做到了极致,进攻角度,文无忌同样算计到方方面面,包括对气象条件的利用。 夜色当中海面四方势力的格局其实已经产生了变化,并没有完全的走向如若文无忌对马赛多讲解的一幕,摩萨战船处于三面包围当中。其实形成的是斜形三点一面的格局,葡萄牙战船位于摩萨船队后方,精卫旗、西班牙战船则处在摩萨战船斜向方位,而摩萨船队主攻的首里港口方向却是空虚,葡萄牙船队和西班牙船队之间也有一个豁口。 远天相接处有铅灰色云层出现,从货船投放而下的火船全部被水麒麟航行到葡萄牙船队和西班牙船队的间隙当中。 比较石垣岛之战,眼前海面的一百多艘火船面目全非,不变的是船头密布的长钉,改变的是所有火船上都增加了可以提速的风帆,每船左右船舷之间还加装了铁环。 如果桦山久守能看到如此一幕,绝对会大骇脊背抽凉。 十多艘火船一组在海面间隔排列,水麒麟兵士接二连三下水,套着脚蹼,携带绳索,每艘火船左右铁环开始加装两丈长度铁链,随后铁链又被绳索接连向另外一艘火船。20艘火船在铁链、绳索的串联下形成长度过百丈超级火船。 火船左右加装两丈长度铁链,预防的是火船燃烧时绳索被焚烧,中间区域则可以不用任何顾忌利用绳索串联。 150艘货船以20所艘左右组编,在水麒麟兵士高效作业下天色微开时在海面拉出了一个巨大的一字阵。 火船也没有石垣岛之战般加装*,每船连接的绳索之间却挂载了数量不一的漂雷。 文无忌采取了一个反其道而行的战术。 火船只有密集攻击才能发挥出效果,但密集攻击容易遭受对手集中火力的拦截, 利用铁链、绳索首先扩大了火船的间距,没有搁置*不担心途中火船的爆炸,更不担心目标偏离,只要有一艘摩萨战船被缠住便会将其他火船拖拽向战船方向。 而摩萨战船、兵船还要承受漂雷的攻击。 对手唯一的海上出路被堵死亡。 海上对战产生,唯一能做的就是抢占港口,得不到战船火力驰援,摩萨兵面对的只有首里港口两座炮台数十门火炮的轰击及其烈火旗火绳枪射击。 晨光未开,海面上摩萨藩船队也调动了起来。 前夜气氛虽然紧张,但身后方向葡萄牙战船始终保持了合理间距没有进一步举动,这让桦山久守提悬一夜的紧张稍微的松弛了下来。 担心的就是夜间的各种变数。 用于拦截火船的小船在前,大船其次,兵船最末,数百艘战船扑向首里港口海域。 相差无几的时间,拉莫斯、马赛多指挥的西班牙船队、葡萄牙船队及其精卫旗战船同时升帆提速。 多方向超出600艘的各类型船只逐渐靠拢进入到数海里范围的海域。 天色渐开,海面天水交接出铅灰色云层消退,红日抬升,稍后的时间,海面金蛇狂舞,西天如似火烧,红日磅薄跃入苍穹。 刺耳的示警声就在这个时候从桦山久守船队当中响起。 号角声一阵比一阵犀利,各战船之间旗语不断传递着信息,葡萄牙战船拉近距离即将进入火炮射击范围。 “这帮白猪到底意欲何为?”望远镜镜头清晰的捕捉到兵船后方风帆如林的葡萄牙船队,肝付兼良怒目。 桦山久守面色也阴沉了下来。 如果这个时候还无法判断出点什么来,桦山久守便是徒有其名。 “恐怕目的不善,如果真要追剿海盗,不会一路跟随,如果目的是东方不败,早就和我军通联信息,完全可以携手歼灭对手,葡萄牙人在我军靠近首里时候突然加速,十有八九和东方不败有勾结” “奈我如何?区区数十艘战船而已,先行攻击葡萄牙船队。”肝付兼良果断开口。 言落肝付兼良又补充:“船队主力去向不变,分出70艘战船,定然击溃葡萄牙战船。” 局势彻底明朗,桦山久守也不是犹豫不决性格,不管是歼灭还是逼退葡萄牙战船都要付之行动,否则船队一旦遭受葡萄牙、东方不败船队前后夹击,正面不惧,但殿后的却是兵船。 战术调整指令传达而出,另外方向摩萨藩四将之一的新纳忠清领70所艘战船脱离船队开始折向。 同样紧张关注着摩萨船队一举一动的马赛多第一时间观察到桦山久守船队的调动变化。 清晨风急,细密的汗珠已经浸在马赛多五官之上。 摩萨这是摊牌,要不退,要不战。 前夜摩萨藩船队的克制提升了马赛多自信,但不意味着马赛多会选择承受被桦山久守首先攻击的结果。 内心急躁,望远镜镜头一次次扫视向摩萨船队西北海域,内心早就开始问候文无忌。 偏西北海域; 四十多艘西班牙战船东南航行出现在新纳忠清战船侧翼海平面。 急促的号角示警声再一次自海面凄厉的响起。 “西北方向,战船” 示警声落入耳际,桦山久守快步走向船舷,举起望远镜观察。 镜头中出现的帆船不断拉近,船体构造逐渐清晰。 弧形船尾,船首巨大斜桅,前桅及中桅装配了数张横帆,后桅则多配有三角帆。 心脏猛然的的抽搐,桦山久守失声:“西班牙战船” 肝付兼良同样在利用望远镜观察。 快速分析:“首里海盗主要战船就是自鸡笼夺取的西班牙战船,是东方不败” 随后便意识什么的脊背开始抽凉。 汇总而来的信息是首里海盗自鸡笼一战夺取的西班牙战船数量为十多艘,可眼前是整整数十艘。 东方不败不可能制造出西班牙战船,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出现在船队西北海域的是货真价实的西班牙战船。 拉莫斯、瓦德斯指挥的船队不断缩短距离时马赛多也看到西班牙战船。 内心总算安稳了一点。 文无忌没有讹诈自己。 西班牙战船、葡萄牙战船数量不到百艘,但马赛多相信摩萨藩在面对侧翼西班牙战船的同时绝对没有向葡萄牙先行发动攻击的可能。 既然如此,便大胆靠近,等待西班牙船队先行开火。 东北、西北方向西班牙、葡萄牙船队犄角而来,先于两方船队,投放在海面的精卫旗火船已经开始为攻击准备。 每艘火船一名兵士控制,其余水麒麟队员下水,两船之间的绳索挂着漂雷,戴着脚蹼的兵士就拽着绳索漂浮在海面上。 虽然挂了风帆,但以小船改装的火船还是因为构造大小而无法观察,水麒麟兵士则已经利用望远镜侦查到桦山久守船队。 自火船不断有旗语打出,水麒麟兵士进入到战斗状态。 极短的时间。 第三次示警声从桦山久守所在幕府船响起,偏西海域发现战船。 精卫旗近六十多艘战船出现桦山久守望远镜镜头当中。 视线内混杂了西班牙战船、大明水军造型战船、摩萨藩、琉球国风格战船,除了东方不败舰队还有谁能拥有这种七拼八揍组建起来的船队。 巨大的危机感开始在桦山久守意识中产生。 石垣岛一战精卫旗全歼川田义朗船队,缴获为数不少战船,自一开始起汇报到鹿儿港的信息便有偏差。 出现在桦山久守视线中的不是资料中30多艘,而是翻倍,接近七十艘。 东方不败船队同西班牙船队同时出现,目的昭然若揭。 压力剧增。 桦山久守清楚格局。 自己船队战船数量依旧远远超出葡萄牙、西班牙、东方不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葡萄牙、西班牙包括首里海盗拥有的西班牙战船火力都在自己幕府船之上。 更为致命的是对手轻装出击,而自己船队中却有近两百艘大小不一兵船。 每一艘兵船被击沉都是数百人员的伤亡,自己要分出战船护卫兵船。 桦山久守如此分析着,西班牙船队中瓦德斯、拉莫斯却已经头皮发麻。 视线内是密密匝匝的摩萨藩战船。 自此战纵然能得胜,恐怕也要承受相当大的损失。 “让首里船队先行接敌,摩萨藩不动舰队不动”瓦德斯快速下令。 三支船队,各有算计,唯独精卫旗战船在‘南日’号、“平海”号、‘崇武’号带领下扑向摩萨藩船队。(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十八章 擂鼓 摩萨藩船队; 权衡局势,关联内外,桦山久守表现了审时度势的能力:“没时间分析西班牙和葡萄牙为何同首里坑壑一气,但主攻对象绝对是首里,击溃首里船队,西班牙、葡萄牙船队不会同我军拼个你死我活。对方三支船队,唯一表现出决然姿态的只有首里船队,战术调整,分八十艘战船牵制葡萄牙、西班牙船队,集中主力强攻东方不败,首里溃败,对手联合阵营不攻自破” 肝付兼良点头,擒贼先擒王。 旗语快速打出,先前已经开始调动的新纳忠清船队中再一次加入20艘摩萨战船,船队一分为二扑向西班牙船队、葡萄牙船队。 两方向兵力分出,130多艘摩萨藩大小战船扬帆拉开战斗队形夹击向精卫旗。 急促、凄厉的第四次警报声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节奏中从摩萨藩船队中响起。 “战船,战船,正北” 因为挂着风帆,首先发现小船的摩萨战船兵士没有将目标同火船联系在一起。 感觉胸口就像被一枚火炮疾射而出的实心弹击中,要将五脏六腑打的迸溅出来,呼吸急促,桦山久守再一次望远镜观察。 随之而来的就是震惊和迷惑。 一百多艘单帆快船,以二十艘左右一组对冲而来,对手这是要做什么?要炸船还是夺船。 随后冷颤,对手这是要火船攻击。 有先见为主的判断,桦山久守做出了第一个错误性决定。 分出20艘小型战船拦截的同时将30多艘运载了以装备火绳枪摩萨兵为主的兵船调度出去。 基于现实的分析,火船几乎没有防御能力,但数量众多又因挂风帆速度奇快,20艘小型战船分身乏术,兵船兵士利用火绳枪射击击毙控制火船的海盗,哪怕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也有足够时间避开失去控制的火船。 自攻击向精卫旗的战船中桦山久守再一次调度出20艘战船。 调度、分兵,各方向战船快速接近。 气氛也在这种紧张到极致的节奏中被拔高到顶点。 拉莫斯、瓦德斯、马赛多抱守的都是精卫旗先行攻击,自己最后出击,而且是摩萨首先炮击。 算筹属于战略层面,但就战术而言,算得上是身经百战的西班牙、葡萄牙船队都没有丝毫的保留。 航行中不断调整队形,将侧舷对向摩萨藩船队,所有备用的旋炮全部搬运到甲板集中在侧舷用于加强火力,炮手严阵以待。 一个细节开始放大。 摩萨藩船队攻击向首里港口,精卫旗战船则在天明之前靠近向西班牙船队完成一次转向。 桦山久守接战,战船转向,等同于将整个队形压缩向精卫旗、西班牙船队方向。 这种队形的转换让西班牙战船每一名兵士像一根被绷到极致的弓弦。 瓦德斯、拉莫斯、马赛多、桦山久守分析算计了各种可能,但都没有想到这场云集了600多艘大小船只的海战以这种出乎预料的方式产生。 西班牙船队‘埃布罗”号。 随着摩萨战船的不断靠近,比较严阵以待的其他水手、炮手,德赫亚专注中则多了一份兴奋。 另外方向,精卫旗战船“崇武”号。 “擂鼓”文无忌身披战甲,发出指令。 有些在历史中沉淀下来的东西,文无忌从来不以过时与否来评判,比如擂鼓。 望远镜的出现和旗语所表达的指令、战术变化越来越丰富,擂鼓已经极少使用于水战。 但文无忌不认为。 旗语替代不了擂鼓对士气的激励,像是击打在心坎的鼓点让每一个兵士可以热血沸腾也能感受到同伴决死而生的冲锋,将官并肩而战的协同。 陈阿贵是一名自恶石岛被整编的兵士,在首里的期间内,陈阿贵和16名兵士始终在练习擂鼓。 一月时间,原本就粗壮的手臂又变粗了一圈,擂鼓浑厚的声音也变得震耳发聩。 桦山久守的战术没有错,130艘规模的船队中抽调出20艘小型战船拦截向火船,其余战船犄角攻击向精卫旗。 左右方向攻击,每个方向战船数量相当精卫旗总和,对手侧舷战术出击,另外一侧火力稀疏,恰好可以被另外方向攻击而来船队集中打击。 分兵,东方不败实力再一次减弱,不分兵,火力难以兼顾均衡,还是会被重创。 战术上掐中了这种对手软肋。 桦山久守忽视了夹角攻击,兵力产生迂回,精卫旗东南方向分离出的摩萨战船迎风前行,需要不断的之字形利用风力和船帆夹角移动。 分开的两支船一支背风、一支逆风,一支快、一支慢。 八面大鼓,八名鼓手,穿透人心,整齐划一的鼓声雄厚震耳响起的时候原本队形疏散的精卫骑60所艘战船快速前行中队形转化陡然间聚在了一起。 擂鼓声带着节奏,带着杀意在每一名兵士内心当中激荡着。 无数次的海上战术配合演练让精卫旗战船完全的做到进趋同步,六十多艘战船汇聚在一起冲向左舷方向五十多艘摩萨藩战船。 文无忌并没有分兵,而是选择将精卫旗战船汇聚在一起,用最为强悍的攻击力量,利用时间差,打穿侧翼摩萨藩船队。 眼花缭乱的调动落入观察区域内一举一动的桦山久守视线,人大吃一惊。 这那里是普通海盗所拥有的战术修养,完全就是纵横四海的一支精锐水军老辣表现。 浑厚、激昂的擂鼓声远远传出。 陈阿贵在内八名军士已经完全的沉浸在节奏当中,急展双臂,摹地收回击鼓,双眸专注而凝重,鼓面在陈阿贵等人眼中就如同是风云突变、军阵厮杀的战场。 首里被夺取,因为任务的原因,卡提尔多半时间要不往返在同葡萄牙马赛多联系路途当中,要不就在指挥战船以‘东方常胜’的身份四下出击劫持摩萨商船,所以并有完全的观看过陈阿贵等人的训练。 然此时,第一声擂鼓响起,卡提尔就感觉自己的身心完全被带起溶了进去。 鼓声如龙腾虎跃,风起雷鸣,整齐划一,气势磅礴,威风凛凛。 《易.系辞》中说‘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 陈阿贵等人就是打出了这种意境。 洞彻云霄; 八面大鼓,鼓声也落到摩萨战船、西班牙战船及其更远距离的葡萄牙战船和水麒麟火船方向。 “壮哉” 火船之上,亲自操控一艘挂帆火船的章海龙右臂狠狠在空中一个挥舞。 海战,就在动之雷霆的鼓声中以一种超出拉莫斯、马赛多、桦山久守等所有人预料的方式轰然拉开帷幕。 桦山久守分兵,队形调整,牵制向西班牙船队的40多艘战船已经进入到西班牙船队射程之内。 摩萨是牵制,不主攻,拉莫斯则在等到葡萄牙人和精卫旗先行攻击。 400吨的西班牙战船“埃布罗”号。 至始至终都在测算距离的德赫亚点燃了引线。 日光倾泻,甲板被风帆投射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就在这片阴影中引线燃烧的嘶嘶声响起,随后是左右4门火炮被其他炮手依次点燃。 引线快速没入铅灰色钢铁当中。 “轰,轰,轰” 四门火炮炸开黑色烟团,火光迸溅,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铁制的炮膛向后震动,*脱膛而出,飞入日光,落向1200尺开外的摩萨新纳忠清所在幕府战船。 炮弹呼啸而至,在甲板、凌空爆炸,火光团现,弹丸飞掠,不绝于耳的穿戳声在甲板、人群当中传布开来。 五门火炮先后轰击,“埃布罗”号船舷其他方位炮手几乎是本能点燃了引线。 ‘埃布罗”侧翼500吨‘瓜达尔基’号战船。 前方“埃布罗”号战船开炮,和士兵一样将神经绷到极致,等待指令的船长手臂用力一个挥舞。 “开炮” 吨位和文无忌夺取被命名为“南日”号精卫旗战船一样,但侧舷部署了各种型号火炮24门,火力超出“南日”号。 ‘瓜达尔基’号战船没有任何保留的炮击,火光在黑色烟雾中此起彼伏的团开,区间内空气近乎扭曲,密集的*疾射入空中。 牵一发而动全身。 瓦德斯、拉莫斯传达的指令本就是一旦对战产生,不保留任何实力。 海面四十所艘西班牙战船在隆隆炮击声中将铺天盖地火力倾泻向新纳忠清船队。 已经不需要新纳忠清任何的指令。 四十多艘原本牵制西班牙战船的摩萨战船遭受到西班牙人猛烈到极致的炮击火力,摩萨战船在船长指令下全力反击。 极短时间内西班牙战船海域方向双方近一百艘战船对战在一起,海面炮声隆隆,火光冲天。 摩萨船队后方海域。 马赛多同样在观察着区域双方船队调动的一举一动。 首先看到的是摩萨船队再一次分兵,一支四十多艘的船队移动向自己舰队方向,随后是三个方阵中推进的首里船队突然队形转换攻击向摩萨一支40多艘规模的船队。 因为间距,马赛多视角更加宽阔,身经百战的将官,自然看得出文无忌战术的精妙之处,只来得及喝彩一声,突变猛然产生,西班牙人抢先对摩萨发动炮击。 常理推断,西班牙人即便攻击也是在首里之后,眼前一反常态。 转念之间就有各种想法滋生在马赛多意识当中,是不是西班牙人和首里有特殊的利益约定?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余复杂,瞻前顾后,患得患失。(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十九章 纵横决荡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作战指令快速下达。 继西班牙战船开火,摩萨藩船队东北海域的葡萄牙战船 ‘圣若热’号开始炮击。 马赛多所在“圣若热’号算是葡萄牙船队旗舰,主力战船开火,早就严阵以待的葡萄牙战船火力全开。 壮观到极致,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开始,极力在避免首先作战的西班牙、葡萄牙战船却先于精卫旗开火。 一字排开侧舷以对,一门门火炮此起彼伏的炸开黑色烟团,低平的海面硝烟弥漫,炮弹呼啸声尖锐刺耳,摩萨战船海域方向水柱如林,火球在海面、空中、战船甲板密集炸开,不计其数的弹丸、碎片反复敲打着落弹点范围内的一切目标。 “射击,射击”摩萨船队后方数量、火力处于绝对劣势的战船上船长嘶声力竭的指挥反击。 摩萨战船火炮射程逊色葡萄牙战船,充当主力的一艘幕府船区域顿然被尖锐的声音所撕破,自“圣若热’号、“蒙德古”号战船炮击而来四十多枚*集中轰爆在幕府船区域,大团的火光和狰狞的爆裂若连雷一般在海面、甲板、空中响起,幕府船上空仿若下起了一场钢雨,噼里啪啦的铅弹打击声中无数血线迸溅入空中。 密集的轰爆,纵然有为数不少的炮弹在空中、海面爆炸,但数量依旧产生了覆盖效应。 “轰”数枚*在摩萨船只咫尺距离轰爆,铅弹毫无死角迸溅辐射而出,摩萨船长整个人在剧烈抖动中面部、身体贯穿出十多个触目心惊的血孔,人抽空一样委顿在甲板。 空气中充满了暴戾的死亡味道,摩萨战船反击时葡萄牙船队第二轮炮击打出的*覆落而来。 另外方向,集中突击的精卫旗战船也开始炮击。 过百艘艘摩萨战船两路钳形攻击,文无忌利用时间差只打一路,队形变化中双方都观察到了对手调动,炮击同一时间产生。 同一时间产生的炮击却有不同效果,两方向炮弹交错而过,自摩萨战船而来炮弹全部落入精卫旗战船侧舷十多米的距离,而精卫旗战船轰出的炮弹则无一例外落在摩萨船队当中。 一道弧形水幕在精卫旗战船前方掀起的时候攻击而去的实心弹、*已经劈头盖脸砸入摩萨舰队当中。 摩萨船队被近千枚*、实心弹打得是烟雾翻滚、构件横飞,空气中倒处都是*爆炸燃烧的味道,数万枚的铅丸劈砍进入摩萨攻击队形当中,尽管队形调整的摩萨战船已经尽量散开了彼此的间距,但铺天盖地的弹丸夹杂着细密铁砂还是将区域船只上过百名摩萨兵士击倒在血泊当中。 为了加大首轮炮击对摩萨战船的摧毁效果,精卫旗战船是发射了为数不少的实心弹。 “射击,射击”一名大内船上摩萨船长捂着被弹丸划破的肩膀血灌瞳仁。 视线的尽头褐色实心弹拉出尖锐到极致的音掠声快速靠近。 “不” 来不及躲避,实心弹砸中身体,骨骼爆裂,周边空气被一片血雾替代,实心弹去势不减砸开甲板没了进去。 不断有实心弹命中摩萨船队幕府、大内战船,首当其冲遭受打击的十多艘战船已经千疮百孔,船舷、甲板到处都是被实心弹撕开的豁口,船楼多处区域四分五裂,数艘战船桅杆砸断覆盖在甲板。 交织成一片的炮击声中擂鼓声震耳不觉,一声比一声高亢,节奏也在不断的加快。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摩萨船队; 只有二十多艘战船牵制的东北海面局势已经发生变化,马赛多舰队战船不断轰击下摩萨藩船队有多艘战船燃起了大火,集中射击的*将大量炮手击倒在血泊当中,反击火力降弱,马赛多命令集中优势火力炮击残余战船的同时对兵船发动攻击。 视线内是密密匝匝的兵船,每一艘兵船被命中都能造成摩萨船队巨大的混乱。 “轰”一枚实心弹砸入摩萨兵船甲板。 甲胄、盾牌在实心弹面前不会有任何的防御能力,密集了兵士的甲板直接放大了实心弹杀伤效果。 每一枚实心弹都能将多名的士兵砸的肢体横飞,*则是覆盖一面,凄厉的惨嚎声彻响在摩萨兵船上空。 偏北海面; 章海龙带队水麒麟火船不断的靠近向摩萨船队,侧翼方向兵船摩萨士兵毫无意义的利用火绳枪射击,铅弹落入前方数十米外海面激荡一起一簇簇水柱。 二十多艘拦截而来的摩萨战船*落弹点则越来越靠近向火船。 章海龙并没有下达弃船的指令。 火船挂帆,增加的不仅仅是海上航行速度,文无忌还利用了无人战术,不需要兵士操控火船距近百米以内适才跳船,用为有绳索相连,炮击点之外就可以跳水。 火船的杀招之一是来自海面借助绳索浮水前行的水麒麟兵士、漂雷。 “圣若热’号也在关注着火船方向。 马赛多没有同大明水师交战的经历,但葡萄牙船队有过,马赛多也知道火船战术,局势发展到眼前程度,葡萄牙和摩萨彻底厮杀在一起外加和文无忌的战前交谈,马赛多此时也全然没有保存实力的想法,能全歼摩萨水军才叫永绝后患。 东北海面葡萄牙战船已经占据有优势,这种走向中看到二十多艘摩萨战船靠近火船方向,马赛多针锋相对调出战船驰援。 因为顺风,葡萄牙战船移动的相当高效,海面硝烟如柱,巨大的战团中十多艘葡萄牙战船分离而出高速靠近向摩萨船队北部区域。 鲜血的腥味在空气中蔓延,战船的对冲蔓延向火船方向。 还没有点燃,火船上水麒麟兵士操控方向,不断接近向摩萨战船。 “轰”一枚*在章海龙前方不到10米的低空爆炸,耳际中不断有铅丸拉扯出尖锐的呼啸飞掠而过,布匹被撕裂般的声响中船帆被洞开大小不一的豁口,击打在盾牌的弹丸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铿锵作响。 下一刻,章海龙看到前方开炮的摩萨战船有硝烟冒出,一团一团凌空炸开的烟圈包围住萨摩萨战船,前方水域攻击戛然而止。 葡萄牙战船的牵制给了火船近百米的突击空间。 百米距离,转瞬即至,火船进入到火绳枪杀伤范围。 火船进入到百米距离,手持火绳枪射击的兵士及其摩萨战船炮手、船长注意力都在燃烧着烈焰的火船之上。 一个变动也随之产生。 忍者; 桦山久守领军,是携带了柳生家族为数不少的忍者。 桦山久守不惧怕火船攻击的原因之一除了最初的判断中精卫旗从首里是逆风攻击,火船难以靠近之外还有的因素就是忍者。 作战职能类似水麒麟的忍者是可以水下作战刺杀操控火船的海盗。 火船不断靠近,就有接二连三精通水性的忍者跳入海面划水向火船。 水麒麟火船方向。 点火,烈焰冒出时章海龙鱼跃落入。 脚蹼提供的前推力下人像鱼儿一样游向两船间隔的海面,自水中冒出,搭上绳索,视线余光的两端,一艘艘火船燃烧而起,飘荡着硝烟的海面,火船宛若一条火龙绵延向摩萨船队。 “火船,火船”竭斯底里的示警声从被葡萄牙战船攻击的摩萨船上撕心裂肺的响起。 兵船摩萨士兵、战船摩萨炮手、将官全部被燃起烈焰的火船吸引了注意力,浑然没有察觉到随波在海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漂雷及其水麒麟兵士。 火船之间有相当大的间隔,向北的摩萨战船即便处在同葡萄牙战船的交战中,躲避也不算是难事,但火船突入,战船侧后则是数量更加庞大的兵船及其物资货船。 避开火船前行方向的同时摩萨战船在不断利用实心弹轰击。 能摧毁火船的只有实心弹,*主要是对人员的杀伤。 摩萨船队; 桦山久守五官狰狞。 战局的走向瞬息万变,令人几欲窒息,对手攻击一环衔接一环。 遭受海盗重点攻击的船队方向已经产生了巨大损失,多艘战船倾斜,冒着火光的战船数量更多,而迂回的数十艘战船尚未到位,东北方向同葡萄牙的交战处于劣势当中,兵船损失在不断加大,唯一占据优势的是西北同西班牙舰队的交战,但西班牙舰队战术极度灵活,斜线移动中不断拉开间距,充分利用了火炮射程优势给突进的战船造成了极大压力。 北面是还不知道走向变数的海盗火船攻击。 当务之急就是要同东方不败的交战中尽快稳住局势,对手战船集中,是区域内最具威慑性的力量。 海岸; 高岭德容、岑蒙、陆仟、龙英风都在利用望远镜自不同区域观察着。 交战区域距离港口并不算远,各方向炮击声隆隆,落入耳际的轰鸣中兀自夹杂了经久不息的擂鼓声,鼓声嘹亮,鼓点密集,节奏紧张,无处不在渲染着铁幕萧杀的气息。(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二十章 潜龙入渊 站在炮台方向的高岭德容居高俯瞰,超过500艘各类型船只形成的战团中摩萨船队就像一只兴风作浪的海上怪兽不断腾云搅雾,而东北、西北、偏西方向西班牙、葡萄牙、精卫旗战船则如同入海蛟龙,不断从摩萨巨兽身上撕裂下一块块血肉。 视线正北方向的一幕令人热血沸腾,火船形成的火龙在海面腾挪向摩萨船队,最让人血脉膨胀的则是偏西方向。 精卫旗战船乘风破浪,攻击的进趋和擂鼓的震动鼓点惊人吻合,南日号、崇武号、平海号战船每一次的齐射都像是入海蛟龙要腾云驾雾而起,炮击中的擂鼓声宛若龙吟。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壮哉,壮哉” 高岭德容百感交集、心潮澎湃。 北部海面。 章海龙视线中一艘火船被实心弹命中砸断风帆,速度顿然降了下来。 “炮击,炮击,狠狠打”命中目标的大内船上摩萨船长激励士气的吼叫着。 下一刻,丰富的表情凝固在了五官。 主帆被砸落,火船速度降了下来,但随着左右火船的快速前行,绳索相连,火船被左右而来的力量拉动继续提速前行。 目视距离看不到海面的绳索,所有摩萨士兵惊耳骇目,一股凉气从脊椎炸开蔓延向四肢百骸,太违背常理,没有兵士划船,失去风帆的火船竟然能速度不减的跟及扬帆前行的船只。 火船突入百米距离。 章海龙从容不迫,点燃香火,斩断系在漂雷的绳索将其推了出去。 随后章海龙顺着连接两船的绳索移动向第二枚漂雷,点香,斩断绳索,周而复始,第三枚、第四枚。 越来越多的漂雷脱离绳索,极短时间内数百枚漂雷顺着水流移动向摩萨船队方向。 身体浮在水面,专注的看着越来越靠近向摩萨船队的火船和漂雷,章海龙眼神炙热。随后章海龙眼睛又眯了起来。 海面有划水的摩萨士兵在靠近向火船。 直接就关联到了忍者。 石垣岛对战忍者,知道摩萨有可以水遁刺杀的忍者群存在。 对于火船,忍者已经无能为力,但忍者却可以破坏漂雷,也能割断连接火船的绳索。 “石垣岛陆地战而胜之,水下同样可以打的落花流水” 向距近的水麒麟兵士打出手势,指示方位、传达作战指令,章海龙拔出*潜入水中 ,脚蹼提供前力,人鱼儿一样游了出去。 百米的距离,两方向对向游动,几乎是转瞬即至。 火船已经彻底燃烧起来,忍者的注意力落在了不断跳水的水麒麟兵士身上。 遂即就察觉到异常,海面有不易察觉的漂浮物在随波靠近向战船方向。 不知道何物,却本能的意识到绝非善物。 精通水性的忍者和水麒麟遭遇,如果是陆地交锋,普遍层面水麒麟还是要落入下风,但水中不一样,水麒麟所有兵士都是从精通水性的海盗当中挑选而出又苛刻训练,而且装备有脚蹼。 意识层面谁也不比谁高出多少,数十米的距离也不可能完全的潜水靠近,需要换气,所以水麒麟兵士靠近向忍者的同时也有忍者发现了水麒麟。 这个时候不可能产生战术的配合,凭借的完全是各自能力。 手持短刀的忍者扑向章海龙,下一刻,目标消失。 脚蹼增加的不仅仅是水下的前推,更为关键的是解放出了双手。 苛刻的训练让章海龙早就习惯了水下脚蹼所带来如臂指使的感觉,鱼儿一样潜到忍者下方,视线的上方是忍者双脚不断踩水搜寻目标的身影。 脚蹼轻微的摆动,借助推力、浮力身体贴向忍者,*捅了出去。 拔出,章海龙从忍者侧方滑出,自忍者身后浮出水面。 大片的海水被鲜血晕染,忍者沉了下去,视线远端,另外一名浮在水面的忍者就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一样猛然间没入海水当中。 换气,章海龙再一次潜入海水游向距近的一名忍者。 乾贵士是柳生家族的一名中忍,精通水遁,知道石垣岛柳生宗明带领的忍者全军覆没,所以下水的乾贵士警惕十足,没有任何的轻视。 观察到海面异常以及随后的厮杀产生,寒意在乾贵士脑门炸开。 太不正常。 海面从来没有搅动纠缠的打斗,几乎一个照面就能力判生死,而损失的全部是忍者,诡异的是海盗的游水速度,从格杀点潜入水面,极短时间内冒出后都是十多米之外。 “绝对超出了常理,到底发生了什么”身为中忍的乾贵士寒气袭体。 然后乾贵士看到浮出水面换气潜了下去的章海龙。 吸气,乾贵士不带一点水花的潜水下去,视线范围内看到先前潜入水下的章海龙如一条入海蛟龙一样带着不可思议的速度靠近了过来。 没有用双手过度的划水,人就像被什么推动前行。 大骇! 双脚踩水,乾贵士冲向章海龙,水下两人靠近,乾贵士先发制人,短刀刺了出去。 一招击空,章海龙连串的动作在乾贵士双眼中成为惊恐的影像,鱼一样游动的章海龙小腿快速摆动,在水下侧转、拧身,自乾贵士身侧滑了过去。 “噗”军刺从左肋部位刺入穿透心脏。 瞳孔急剧收缩,鲜血顺着创口喷出,沉重的吐气声中晶莹的气泡翻滚遂即和鲜红海水溶在一起,意识模糊的时候乾贵士看到章海龙鱼尾巴一样的脚蹼。 “这不是人,我没有败在海盗手中”乾贵士内心如此想着,身体沉了下去。 海水翻开,章海龙浮出,大口的呼吸,观察着局势,随后又消失在海面。 海上战团偏西方向; 巨大的啸音压迫而来,一枚*凌空轰爆在桦山久守所在幕府船上空,铅弹撕裂空气,一枚弹丸贴着桦山久守面颊飞掠而过。 血线飙出,桦山久守左颊齐耳至颔,翻开一条可恐的伤口,红蠕蠕的血槽将桦山久守颇为端正的整张面孔神韵及均衡性破坏无余,血水浸染面颊,流入颈脖。 弹丸同时击中肝付兼良,强劲力道的铅丸击穿盔甲从腹部穿了进去,血水自创口处汹涌而出蔓延在甲胄缝隙当中。 精卫旗战船; 沿着战船推进方向,海面已经布满了船体构件和沉浮在海水中的摩萨士兵。以决然和无畏,集中火力的六十多艘战船给了桦山久守兵分向精卫旗侧舷方向的摩萨战船灭顶打击,左舷方向对手火力稀疏时迂回的摩萨战船靠近开始炮击。 崇武号战船; 擂鼓不停,越来越激昂,但鼓面已经血迹斑斑。 陈阿贵一声一声的敲着大鼓,满头大汗,腰部被*弹丸击中,随着身体的扯动,伤口一股股的鲜血涌出染红了衣襟,汗水浸蚀着伤口,越加炙痛如火。 “咚咚,咚咚咚咚”鼓点不停。 肝付兼良委顿在甲板,桦山久守蹲身,身侧是四名手持盾牌护卫的摩萨藩兵士。 “先机已失,突围后撤,眼下海战纵然能得胜我军战船也所剩无几而且会有大量兵船损失,物资、兵士严重受损,没有战舰火炮驰援,登陆部队夺取首里困难重重,海盗陆地力量远远超出水面,此战已无意义。” 桦山久守面部被血水侵染,耳际中一边是肝付兼良虚弱但实事求是的言语,一边是令人烦躁无比的鼓声。 撤,谈何容易! 船队处在三面围攻的不利境地。 海面无处不在的炮击,厮杀,激烈的对冲一次次将惨烈度拔高,唯一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就是擂鼓声。 铿锵有力,激励人心。 已经有8艘精卫旗战船燃起了烈焰,四艘战船主桅杆被实心弹打断,船楼狼藉,而遭受猛烈攻击的摩萨战船损失更大。 卡提尔指挥的‘南日’号战船初始冲在最前方,混战中皮克指挥的“平海”号抵挡在了前方。 两艘战船是精卫旗火力最为强悍,击毁对手战船最多也承受了对手狂暴反击最重的战船。 ‘南日’号战船三次被落在甲板的*燃烧起烈焰遂即又被士兵扑灭,拉提尔则带着送财童子面具镇定自若指挥,一次次的将*、实心弹砸向对手摩萨战船。’ 姑娘发现了送财童子好处,能有效预防迸溅的碎屑、铁砂对面部的杀伤。 卡提尔船队300吨的‘海陵’号已经燃起大火,船体一侧被多枚实心弹命中砸出触目惊心的洞孔。 吃水线部位亦有被实心弹洞穿,海水自豁口处汹涌浇灌进入,船体倾斜。 炮击中“‘海陵’同前方摩萨战船拉近到百米距离,舰长夏林大吼一声; “撞击准备” 火炮轰击还在继续,弹药更换为近距离射击带有覆盖面的霰弹,战船中炮手之外精卫旗兵士开始持盾拿刀,弓箭手角弓预备。 “撞击,撞击” “换实心弹” 刺耳的尖叫声自被拉近距离的一艘幕府船响起,两船带着夹角的航行射击中不断靠近。 间距缩小到十多米时对战便以惊悚的效果呈现了出来。 实心弹拉出摄人心魂的尖锐声音砸入摩萨战船,命中之处,船体构件、人体迸溅四射,箭矢、火砖同时抛射向摩萨战船,对手反击而来的箭矢不断覆落向甲板射中盾牌发出刺耳的颤音。 稍后时候,船体在双方兵士视线内快速放大,‘海陵’号舰首撞入摩萨幕府战船船尾侧舷区域。 脚底传来的震动感还在持续,夏林左手持盾,右手拿刀,人冲了出去。(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二十一章 焚海 ‘海陵’号舰首撞入摩萨幕府战船船尾侧舷,脚底传来的震动感还在持续,夏林左手持盾,右手拿刀,人冲了出去。 行进中盾牌砸飞一把投矛,身体以最有力量的方式舒展开,举臂、跨步、腾空,盾牌护在胸前,落下的时候砸向一名手持长刀扑来的摩萨士兵。 长刀被砸飞,面骨劈开,踢飞摩萨士兵,攻势延伸,刀锋没入一名摩萨士兵颈部,前赴后继的精卫旗兵士跃上摩萨幕府战船。 稍后的时间,另外两艘着火的精卫旗战船和摩萨船只碰撞在一起,双方兵士从远距离的厮杀过度到贴身你死我活的搏斗。 火船、漂雷也就在这个时候靠上了摩萨战船。 因为速度原因,火船冲在前方首先抵达。 摩萨战船有足够时间规避,但随后而来的一幕则颠覆了众人想象。 一艘大内船上的摩萨士兵先是逃过一劫的看到两艘火船从左右船舷外域海面通过,随后顿了顿,海面一道绳索弹起,顺着战船的移动,大船拉动左右小船靠了上来。 “绳索,有绳索”绝望的喊叫声竭斯底里的响起。 没有一艘火船直接碰撞向摩萨战船、兵船,但火船经过区域内所有摩萨船只又无一例外的被套住,大船动,火船动,直接将火船拉了过来。 浓烟烈焰也笼罩向大船,数十息的时间差,漂雷进入。 首战石垣岛的一幕重现,有漂雷在海面直接轰爆掀起冲天水幕,更多的漂雷撞击在一艘艘战船、兵船上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船体被撕裂,海水疯狂进入,不断有摩萨战船水手在船体的爆炸中被掀入空中甩向海面。 对战中,再小的伤亡也会逐渐累积成无法忽视的伤口,密集的兵船再一次让桦山久守雪上加霜的承受了损失,接二连三兵船被漂雷命中燃烧起火势,黑色硝烟在低平的海面肆虐,兵士跳海游动向附近船只求生,见血越多,交战区域内士气也发生了本质性的变化。 数百枚进入摩萨船队区域的漂雷及其火船产生的不仅仅是伤亡,还有对摩萨阵型的冲击。 整个战团的北部海面就张开了一个饕餮巨口,先是火船横冲直撞而来,随后海面、兵船、战船不断的产生爆炸,三面夹击,桦山久守极力维持的庞大阵型开始混乱起来。 最先扩大战果的是葡萄牙船队; 从东北海域攻入的葡萄牙船队压力最轻。 面对的只有二十多艘前夜时间调度牵制的摩萨战船,而桦山久守派出增援的船队来不及抵达就被西班牙战船攻击,随后又陷入到火船、漂雷连环打击当中。 葡萄牙船队先是抽调十多艘战船牵制北部摩萨战船,为火船的靠近争取时间,随后在战事的过渡中三十多艘战船将数量少于自己的摩萨战船打的失去还手之力。 东北方向海面二十多艘摩萨战船或燃烧大火,或者桅杆、风帆破损严重,失去作战能力。 随后马赛多传令集中攻击摩萨兵船。 兵船毫无还手之力,火绳枪数量有限,射程也不足,葡萄牙战船每一轮的火炮轰击都在产生巨大的人员伤亡。 无法还击,北部海面是汹涌燃烧的火船和持续不断的漂雷爆炸,最终兵船被压迫向西南航行冲入桦山久守船队当中。 原本在三面攻击中队形已经混乱,兵船的加入直接将区域内战船分割的七零八落,移动、迂回都出现了问题。 文无忌在观察局势。 海战最为惨烈的是精卫旗和西班牙船队方向。 精卫旗面对的是摩萨船队主力,但因为战术的有效以及时间差作用,先是重创左船舷方向摩萨战船,随后同迂回而来对手战船交战,战事激烈却已经占据上风。 局势不利的是西班牙船队。 拉莫斯西班牙船队最先开火,时间点恰好卡在桦山久守分兵当中,部分向东北海域调动的摩萨战船等同于被西班牙船队拦截。 虽然先发制人却遭受了数量超出自己的摩萨战船疯狂攻击。 望远镜镜头中已经有十多艘西班牙战船在海面燃烧着大火。 被葡萄牙战船驱赶的摩萨兵船冲撞入桦山久守船队当中产生了阻隔效应,文无忌有两个选择,可以对毫无还手之力的摩萨兵船集中火力攻击,短时之内导致对手登陆兵士的大面积伤亡,另外选择就是利用摩萨兵船的阻隔驰援西班牙战船,歼灭西北海域新纳忠清船队。 没有任何的犹豫,文无忌命令船队调整战术驰援向西班牙舰队。 火力最为凶悍的‘瓜达尔基’号战船已经先后将三艘摩萨战船打出通体烈焰致使失去战斗力,最初遭受‘瓜达尔基’号战船炮击的一艘摩萨幕府船严重倾斜,与此同时,战船也遭受到4艘摩萨战船围攻。 炮弹不断的在战船周边海面掀起一股一股的水柱,船体多处区域着火,混乱中救火和炮击同时在持续。 左船舷方位四门旋炮损失,船舷数处被实心弹轰击后绽出触目惊心的豁口。 拉莫斯、瓦德斯都带有轻微的伤势。 新纳忠清急于解决战事驰援东北海域,大小船只不计代价的靠近,着火的摩萨战船在兵士的操控下企图靠近撞击西班牙战船。 “射击,射击” “疯子,都是一帮疯子”看着一艘冒着烈焰靠近过来的摩萨大内船,命令炮击的同时瓦德斯不可思议的咒骂着。 紧张的节奏的让瓦德斯初始没有意识到什么,但似乎又感觉到周边在发生着变化,随后就察觉到原委。 擂鼓声,从交战开始始终没有停息的擂鼓声清晰了起来,也在不断的靠近。 向偏西南方向了望,海面跌宕的烟雾中混杂了西班牙战船、摩萨战船、大明水师战船的船队快速靠近。 首当其冲的就是自己熟悉不过的的“卡利亚夫人号”,精卫旗“南日”号。 快速接近,空气被砸落而来的实心弹撕裂,十多枚实心弹先后砸中撞击向‘瓜达尔基’号的摩萨大内战船。 瘆人的船体肢裂声四下响起,遍布烈焰的甲板人体横飞、桅杆砸断,大内船航速瞬间降了下来,后一时刻,紧随而来的“南日”号战船十多枚*命中摩萨大内船。 驰援而来的精卫旗战船瞬间就将新纳忠清船队陷入到水深火热当中。 西班牙舰队和新纳忠清船队炮击,都是侧舷以对,精卫旗攻击,新纳忠清船队战船只能用舰首一门长炮还击。 一边是利用数量有限的长炮反击,一边则是精卫旗侧舷集中火力的轰击,极短时间内就有多艘摩萨战船打的团出烈焰。 一艘摩萨幕府战船船帆被多枚*命中点燃风帆,滚滚烈焰冲天而起。 “吁”瓦德斯长吸口气。 压力算是卸下来了。 北部海域水面翻开,章海龙浮出大口的呼吸,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比前一时刻更加浓烈了起来。 视线范围内到处都是燃烧的摩萨战船、兵船,左右海面多艘摩萨战船被火船碰撞后烈焰冲天,不计其数的摩萨士兵跳海,周边漂浮的是被漂雷轰击后爆炸的船体碎件。 之前的水下厮杀是针对摩萨忍者,如今还夹杂了大量摩萨士兵。 身体有疲惫感产生,章海龙已经不知道这是多少次的潜水刺杀,对于摩萨士兵,一招格杀,面对忍者也很少有水下你来我往的打斗。 脚蹼改变了水面战斗模式,对手任何的攻击都慢了一拍。 耳际中擂鼓声清晰了起来,视线却被海面战船阻挡。长吸口气,章海龙又潜入水下靠近向数名挣扎在海面的摩萨士兵。 西南海域摩萨船队主力; 及时的抢救以及意志力并没有让身负重伤的肝付兼良晕厥过去,甲胄退却,包扎之后的肝付兼良坐靠在船楼上。 左右皆是是受伤失去战斗力的兵士。 吃力的放下望远镜,肝付兼良示意兵士召唤桦山久守。 桦山久守面部被弹丸撕裂,头部缠绕了纱布,只露出半边脸及其双眼。 赤红的眼球内渗透着困兽犹斗的蛮狠。 “败了,败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军阵型被冲散,互不相连,葡萄牙、西班牙、海盗自外围攻击却总能通过战术调动聚在一起形成数量的绝对优势,西北海域交战处于劣势,新纳忠清,海盗、西班牙战船会夹击而来,既要抽调战船护卫兵船,还要迎敌,损失会持续加大,登陆作战已经不切实际,无法登陆作战的海战也失去了任何意义。”肝付兼良吃力的开口。 表达意思已经很明显, 无力回天,当断则断,眼下还有机会撤出,一旦西北海域战事进入到一边倒状态,海盗、西班牙战船会携威攻击向西南海域,在大量兵船加入,东北海域战况已经彻底恶化的形势下,当务之急是保护兵船撤出。 被纱布缠绕住半边脸的桦山久守除了眼神的凶狠之外看不出多余的情绪,耳际中传来的擂鼓声依旧清晰,自己心脏就像被系了一根线,连在海盗战鼓上,每一次鼓动连带震动着心脏。 起身,环视,东北海域葡萄牙战船不断逼近,北部海域烽烟狼卷,一艘艘战船、兵船冒着烈焰浮动在弥漫着硝烟的海面上。目光扫视向西北海域,停顿了下来,桦山久守似乎看到一团烈焰自肝付兼良所在幕府船团起。(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二十二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桦山久守视线并没有混淆,确实有火焰从新纳忠清所在战船团起,而且火焰当中飞入空中的还有摩萨藩四将之一的新纳忠清。 遭受的是精卫旗密集火炮攻击,新纳忠清向任何方向的队形调整都是顾此失彼,文无忌也没有给对手调整的机会。 精卫旗和西班牙船队汇合,局势顿然扭转,不管火力还是战船数量新纳忠清都居于劣势。 令人窒息的炮击,极短时间内就有数十枚*、实心弹从各方向砸入幕府船,火势越燃越烈最终引发了*爆炸。 船楼四分五裂,新纳忠清人被冲击波轻飘飘的掀起。 人在空中,麻木和疼痛并存的感觉充斥着新纳忠清,随后新纳忠清看到脚下战船在另外一声狂暴的轰响中掀起,碎裂,硝烟弥漫但依然白昼的空间顿然黑暗了下去,新纳忠清被冲击波卷向海面砸了进去。 西南海域; 目睹了新纳忠清所在幕府船两次爆炸的桦山久守朗朗跄跄。 稍后的时间,号角在海面凄厉的响起,桦山久守所在幕府船发出突围后撤的指令。 东北方向可以直接按原线路后撤,但整个队形都要转换,后背会承受追杀,前方还会被拦截,北部是谁也不知道有多少漂雷的死亡海域,西北海域集中了首里、西班牙船队,只能从西南后撤。 无以复加的混乱。 兵船夹杂在战船当中,冒着火焰的的、完好无损的、破碎不堪的,各类型船只开始向西南移动。 首里港口三重山炮台。 “摩萨在后撤”陆仟首先开口。 高岭德容观察,硝烟弥漫的海面原先像一只体形庞大困兽一样的摩萨船队已经被*成两块。 西北海域是遭受精卫旗、西班牙战船围攻超过五十艘的船队,海域摩萨船队主力早就不见当初的臃肿,拉出一个狭长的方阵蠕动西南。 “是在撤退,是在撤退” 高岭德容忘情的高声说道。 居高俯瞰,三重山方向最早发现了摩萨队形转化后撤的意图,海面交战的西班牙、葡萄牙、精卫旗却在水平方向没有第一时间察觉,但稍后的时候,对手队形松动便呈现了出来。 各方向所有摩萨船只开始向西南集中,不断有因为躲避漂雷、火船产生摩萨兵船、战船相撞的意外发生,西北海域摩萨战船也随着新纳忠清所在幕府船的爆炸沉没而无心恋战的向西南撤退。 “摩萨船队向西南撤离”信息汇报到文无忌手中。 文无忌快速权衡局势; 精卫旗的驰援已经化解了西班牙战船所面临的压力,遭受集中攻击的西北海域摩萨战船三分之二失去战斗力,精卫旗撤出,西班牙船队完全可以围歼区域内残剩的摩萨战船。 当务之急是需要摩萨主力撤退的机会扩大战果,始终和摩萨船队保持纠缠姿态。 号令传出,精卫旗战船在海面划出一个巨大的弧圈迂回出击向摩萨船队侧翼。 “崇武”号战船,擂鼓声更加的激越浑厚急促。 陈阿贵已经被替换,伤口包扎,人看不到更远海面的状况,周边全部都是精卫旗战船,但从鼓点的节奏中陈阿贵知道精卫旗是处于追击当中。 视线有点模糊,陈阿贵喊着‘大风卷海’。 眼皮充斥着沉重感,陈阿贵闭上眼睛,擂鼓声阵阵,恍然间陈阿贵感觉自己回到了幼年时期的家乡。 击鼓鸣钲,音调高亢,乡亲们时进时退,踩着鼓点舞蹈。 北部海域,爆炸声稀疏了下来,章海龙抱着一块爆炸碎裂的船体碎件漂浮在海面,记不清楚军刺多少次穿戳在摩萨士兵、忍者体内,手中被海水洗刷的军刺泛着幽冷寒光。 区域海面到处都是沉浮的摩萨士兵,清晨时刻投放出火船的货船已经进入海域控制行动缓慢的兵船。 杨廉游了过来,扒上木板,和章海龙肩并肩的靠在一起看着败退的摩萨船队。 “还能杀不” “没问题” 细微的水花荡起,章海龙、杨廉没入海水当中。 东北海面,葡萄牙战船 ‘圣若热’号甲板上马赛多热血沸腾。 自己赌对了,摩萨船队在败退,一场大捷就在眼前。 当务之急就是穷追猛打,摩萨水军损失越重,日后的反弹力度越小,葡萄牙商队遭遇报复的概率也会直线降低,自己更会得到议事会、耶稣会士的持久支持。 没有错失机会,马赛多下达了追击扩大战果的指令。 首里港口向北的海面,飞扬的海风鼓起了波涛,波涛声中战鼓雷鸣,精卫旗、葡萄牙战船对败退的摩萨藩桦山久守所部展开追杀。 海防大营区域,无数士兵目睹了眼前一幕,对于自琉球国整编而来的军士,这是一场自己没有参加但热血沸腾的大海战。 也是这场让步军置身战场之外的大海战真正意义的让编制入步军的琉球兵士明白了什么叫兵魂,什么叫狭路相逢勇者胜。 波澜壮阔的大海战也将兵士内心仅存对摩萨番的一点畏惧撕裂成碎片。 舍我其谁! 天南是向死而生的海战,天北则暗流涌动,风雨欲来。 努鲁儿虎山; 秋将至,但绵延群峰之间的林木枝叶已经有泛黄迹象,视线远近,红的、绿的、黄的各种色泽交织在一起,颇有层次。 一万多人的军队就在越来越浓的秋意当中扎营在努鲁二虎山东南低岭之间。 就在首里海战爆发的前日,自营帐中一支二十多人的小队向西移动之后进入连接向田家庵的狭长山路。 细碎的马蹄声响起在山间,李颜廷心事重重。 对于早就表达了投诚之意的喀喇沁部、兀良哈部整编没有任何障碍,出现意外的是调动出去侦查四门寨的斥候精锐。 杳无音讯; 看着视线内高岭低丘交错的地形及其繁茂山林,李颜廷实在无法将女真斥候部队和意外联系在一起。 三十多人,绝对的精锐,这种深山老林中近似没有对手的存在,哪怕遭遇猛兽也能从容格杀。 迷路了还是偏离了目标? 李颜廷这样想着。 不能无期限的等待斥候回传而来的信息,谈判不能拖延,最终李颜廷决定带领少量随从自商道赶赴向田家庵,靠近田家庵,肯定会遭遇四门寨土匪,然后同四门寨面谈。 李颜廷忧虑的是斥候而不是赶赴向四门寨谈判的自己安危。自己代表的是当今天下最为彪悍的军队和最具光明前途的大金,而四门寨只是一支土匪非大明朝廷,不会拿自己如何? 谈拢或者分歧,面见之后四门寨都不会存在,要不被整编,要不被剿灭。 “但愿还没有传出音讯的斥候同四门寨不要有什么关联,否则,谈都不用谈。” 小道逶迤,一山接一山,行进间李颜廷如此想着。 黄昏落下的时候李颜廷一行人进入到努鲁儿虎山腹地。 接近向田家庵,或许是身在山区的原因,李颜廷觉得夜色来的快而猛烈。 挂在远山的夕阳只是稍微的停顿便快速沉没了下去,四野暮色。 京城顺天府,夜色落下,京城的街道灯火辉煌,人来人往,数日时间,一些零散还没有被证实的消息传播出来并成为民众茶余饭后的话题。 朝廷要赈灾,而负责赈灾的人是当朝信王朱由检。 灾荒、瘟疫、战祸都和京城没有太大的关联,但宁远战事结束,又有信王赈灾的信息传出,一则是止战事,另外一则是济天下,京城的文人才士首先活跃了起来,笔墨颂扬,朝堂皇恩,宽厚仁爱,体恤民众,大明重塑辉煌等种种言辞流传在文人墨客聚集的诗会及其类似秦园的各种场所。 秦园还是在宋秦歌调度中以自己惯有的节奏运转,期间内增加的是京城内外文人、官宦子弟同秦园的交往频率。 徐荣、郭禹也借助这些机会多次进入秦园并将所见所闻巨细无遗的汇报向锦衣卫许显纯。 两个人监视着秦园却不知道向锦衣卫传送信息的行为早就暴露,非但如此,还被得到宋秦歌提醒的墨言跟踪顺藤摸瓜的追踪到许府。 活跃京城的明暗势力因为信王而小荷才露尖尖角般浮出水面。 京城灯火繁华如火,城市一隅的宅院。 树影幢幢,遮蔽了半边淡漠星光,房间内居中而坐男人白发吊眉,鹰钩鼻,阔耳宽颚,面部松弛。 宋秦歌、文无忌都没有面见过居中男子,但凭借另外空间的诸多信息和眼下的年代,却又都能一眼辨析出男子身份。 独揽朝政,权倾天下的魏忠贤。 “信王要赈灾呀”魏忠贤轻声开口,语气很寡淡,很吝啬身体的每一份气力。 侧座男子相貌堂堂,举手投足间都是上位者的威严气息。 能和魏忠贤齐坐的自然是深得魏忠贤信任的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 “是的”田尔耕点头。 京城诸多还在猜测真伪的信息到了宅院当中便成为定论,没有秘密可言。 “怎么看?”魏忠贤问。 田尔耕神态恭敬:“机会!”(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二十三章 九千岁 京城诸多还在猜测真伪的信息在宅院中没有秘密可言。 “怎么看?”魏忠贤问。 田尔耕神态恭敬:“机会!” 魏忠贤点头,示意田尔耕详细。 田尔耕说道:“赈灾,赈灾,但凡有灾荒,朝堂都在赈灾,不算稀奇,关键是由谁赈灾,皇上和千岁犹若鱼水,皇上信任千岁也无法离得开千岁,因为皇上支持,千岁得以对诸多肖鼠、结党营私之辈施以惩戒,维护朝堂,千岁也了若指掌皇上心性。信王深的皇上信任,皇上又无子嗣,信王留京,是在防患未然。问题在信王身上,信王久居王府少有抛头露面,知信王性格的少之又少,而且信王少言寡语,也很难从信王交谈中判断内心所想。 信王是天赋秉异还是智慧平凡,都不好下定论。 赈灾就是机会,信王亲自负责赈灾,必定会亲身亲为,观行而知心性,而且赈灾当中信王也会遭遇诸多问题,比如赈灾粮无法到位,缺斤少两,地方官员谋利私扣,这些问题都不会因为是信王赈灾而消失殆尽,这也迫使信王不得不面对诸多事情并做出抉择定夺,信王能力如何,都会在一一体现,所以这是机会。” 魏忠贤轻笑,声音有不同于年纪的尖锐。 “说的好,机会,赈灾就是观察了解信王的最好机会,会有大量官宦子弟、文人才士加入赈灾行列,这些人,学问是有,但就是眼高手低,纸上谈兵,说什么赈灾拯救天下苍生,说什么要到宁远精忠报国,有屁用,都是累赘,让他们随着信王去赈灾,只会碍手碍脚,这都是观察信王的机会,也可以挑选几名出众的人员加入赈灾队伍,取得信王欢心、信任,更深一步了解信王。还有个机会,东林党。冒出头的都被杀了个干净,东林党人书院也被摧毁查封,东林党好比一棵树,砍的都是过于招摇的枝桠,枝干,但根系是存在的,就是那些士大夫背后的商人、世家门阀,皇上信文臣,所以这些杀不完,也不能杀完,杀完了,大明也就完了,朝廷赈灾,每次都会有这些人阻挠并哄抬粮价。让信王去碰碰这些人,可以在信王身边安排人员,提供一些私扣粮食、哄抬价格的信息,让信王去解决。最好逼迫信王去杀人,得罪了这些人,信王能依仗的便只有我们,以后诸多事情也就算是定了下来,也无需整日猜来猜去,心累” “千岁高见” 魏忠贤言落,田尔耕恭维。 想了想,魏忠贤补充:“信王频繁进入秦园,是不是喜欢那个伎女,可以从那边下手,女人控制男人有时候比男人控制男人更简单有效。” “明白”田尔耕点头。 “我倒是有点期待信王在赈灾中能有什么表现,杀那些阻碍赈灾的,对我有好处,撞的头破血流,对我也有好处” 敲了敲桌面,魏忠贤颇有心情的哼了一句杂剧‘赤壁游’。 ……英睿古无双,论江东谁与行?击曹公策出群谋上!语蒋干的意良,用黄盖的计长,把北军一炬成灰荡!叹兴亡,江山如故,何处觅周郎? 万里之外的首里海域,强撸飞灰烟灭,追杀还在继续。 持续了整日的海战,首里北部海域的厮杀在黄昏落下的时候彻底结束,海上的追击则蔓延向西南方向。 先是精卫旗追击、随后是葡萄牙船队,最后是西班牙。 海面依旧有数十艘燃烧着烈焰无法控制火势的双方战船,居多的是摩萨藩船只,不计其数船体碎件、尸体漂浮在海面,黄昏的时候涨潮,大量的尸体也被冲刷向海滩。 诸多的尸体被海水卷着撞击在礁石,细细碎碎的服饰、碎骨残块挂在礁石尖锐的棱角上被冲刷的水肿浮白。 自黄昏时分开始,含兵船及其破损不一战船在内,50多艘摩萨船只被加装了火炮的商船和数艘留在海面的精卫旗战船先后控制、灭火之后集中到了港口。 与此相反,之前准备陆战的水麒麟、霸刀营兵士则小船出海营救落水人员。 摩萨兵士也在营救之列当中,琉球岛劳动力不足,俘虏的摩萨兵士可以弥补这个缺口。 夜幕合拢,首里城内的灯火亮了起来,早先后撤转移的民众重新进入城市,港口方向到处都是点燃的篝火和浮动的火把。 大捷的消息已经在民众当中传播开来。 首里西南海域,时断时续的炮击并没有因为夜色的降临而中止,败退的桦山久守所部士气崩溃,兵败如山倒,追击的精卫旗、葡萄牙船队、西班牙船队则气势如虹。 海上追击作战,败退一方的劣势彻底的放大了起来, 精卫旗、葡萄牙战船采用侧击战术但又不完全的将船队暴露在护卫兵船的摩萨战船队形侧翼,就是缀在船队左右侧后区域集中火力炮击。 这种战术让桦山久守完全的无法应对。 置之不理,左右侧后战船会遭受到对手优势数量的战船炮击,损失触目心惊,迎战,夜间极度容易产生队形被冲撞之后散乱,失去彼此间的呼应。 夜间容易摆脱,但桦山久守侧后多艘被炮击燃烧烈焰的战船就是指标,而且西班牙、葡萄牙、精卫旗战船都是侧击,死死咬住桦山久守船队致使无法拉开间距。 整夜时间,三支追击的船队就像尖牙俐齿的巨兽一样不断的从摩萨船队身后将一艘艘战船、兵船撕裂在无尽的黑夜当中。 追击持续到凌晨时分适才随着海面海潮的加大而停止。 日出东方,平静的海面上出现一支渗透着死气的舰队,多数的船只风帆都有轻重不一的破损,或大或小撕裂开的洞口呈现在帆布之上。 船舷破败,甲板血迹斑斑,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兵士。 风帆手、了望哨之外,活着的士兵疲惫栽倒在死人当中酣睡不醒,保持清醒的兵士失魂落魄坐在甲板上,目光呆滞。 幕府船甲板上,桦山久守手脚在剧烈的颤抖着,胸口像是被压上了重物,想嘶喊,嘴张了张却没有任何的言语发出,就是那种想要用最大的力气嘶吼出来,所有气息却都被堵在喉间的感觉。 最终手在空中绝望的抓了一下,如同要抓回那些损失的战船、兵士。 船队从鹿儿岛港口出发,战船、兵船超过400艘,浩浩荡荡,气势恢宏。 眼下聚在四周的船只仅有一百二十艘所有,而且一半数量是兵船。 战船损失超过三分之二,随同出征的新纳忠清随同战船飞灰,肝付兼良重伤昏迷,彻头彻尾的惨败。 日光倾泻,但这一时刻,桦山久守感觉苍穹都压了下来,让人窒息。 相同的时间,追击了半夜时间的精卫旗、葡萄牙、西班牙船队回航抵达首里港口。 绝大多的战船同样遭受了轻重不一的创击,和摩萨船队不一样的是士气,兵士各个情绪高昂,全然没有持久激战的疲惫,随行船队中还有40多艘俘虏的船只,都是在夜间追击中要不被冲散的单船,要不就是被炮火命中燃烧大火,无法追赶桦山久守船队的兵船、战船。 晨风吹散了弥漫整夜的硝烟,海面还有数艘倾斜无法挽救的摩萨、西班牙、精卫旗船只,上岸,稍后的时间相对详细战况信息反馈到文无忌手中。 精卫旗、西班牙、葡萄牙累计合计损失战船达到54艘,人员伤亡1127多人,失踪184人。 谁都知道失踪意味着什么。 首里北部的海战及其夜间追击当中累计缴获可以修复的船只134艘,战船、兵船人员在内外加海上夜间的营救,俘虏摩萨兵士5000余人。 夜间风大浪大,得不到营救死亡的摩萨兵士超出被营救人员。 从俘获的摩萨兵士当中轻而易举的得到了桦山久守出击的兵力、战船规模,两相对比,桦山久守有至少超过三分之二的战船折损在持续了一日一夜的海战当中,原本登陆首里的步军亦损失有过半规模。 摩萨藩水军元气大伤。 这种损失前提下不管是文无忌还是瓦德斯、马赛多都相信摩萨藩水军短时之内已经不具备出击的条件。 被文无忌合纵连横的三方力量中葡萄牙损失相对轻微,西班牙则重,但比较重创桦山久守,自摩萨藩手中夺取海上贸易通道,和首里扩大商贸所得,一切的损失又微不足道,而且拉莫斯、瓦德斯、马赛多都看到了精卫旗的战斗力,也相信文无忌的承诺,这样一股力量是具备对荷兰人制造出麻烦的实力。 也不用担心摩萨藩报复,首先是短期之内不具备条件,调集步军对于摩萨藩而言不难,但补充战船的损失需要时间,而且即便报复,目标还是首里。 高瞻层面算筹,如果葡萄牙、西班牙、首里力量联合,足够应对区域内另外两支强大的水上力量,荷兰人和郑枝龙。 首里港口修建的大型造船作坊和工匠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包括受损严重的西班牙战船、葡萄牙战船全部集中在港口修缮,对于工匠而言又是一次绝佳了解西班牙战船、葡萄牙战船的机会。 期间,文无忌陪同拉莫斯、瓦德斯、马赛多参观首里城及其就首里的海上商贸点打造进行深入的交谈。 有携手作战的经历,未来相当时间文无忌、马赛多、瓦德斯还要共同面对摩萨藩,这种前提下双方的洽谈就有了利益基础,一切简单、高效起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二十四章 军工合作 瓦德斯、马赛多期间观摩了霸刀营,规模增加但霸气不减的霸刀营给了两个人极大震撼。 马赛多终于相信开战之前文无忌所阐述的事实,陆地后退而决,哪怕摩萨藩全力出击,首里都有信心将其对手拉入一个巨大的泥潭当中拖垮对手。 霸刀营是马赛多、瓦德斯所见最为剽悍的军队,没有之一。 但霸刀营产生的震惊很快就被文无忌随后而来的各种合作方案逐一敲碎。 两个人遂即又感叹,上帝是不是太过于宠溺文无忌,在给予对手无以伦比军事才华的同时还赐给了商业头脑。 荷兰人逐渐把控马尼拉商贸航线,双方联手的基础是能求存同异的利益原则,所以在这种格局下文无忌提出了将首里打造成贸易特市的建议并给出了四条建设性方案。 第一、允许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在首里合法经商,自主经营生产作坊; 第二、首里的对外海上商贸实施开放政策,所有区域内西班牙、葡萄牙经营作坊减免工商业税收; 第三、针对西班牙、葡萄牙所经营作坊,订立优惠条例和保障制度。 第四、区域内西班牙、葡萄牙生产作坊享有相当的自主权; 文无忌提出四点建设性方案初衷很简单,利用对方的投资生产经营,引进、消化、吸收葡萄牙、西班牙先进生产技术,缩短四门寨技术发展周期循环。 其实就是貌似另外空间的经济特区。 这个空间,算是相当具有创造性的观点,仅仅一条减免工商业税收的条例就让瓦德斯、拉莫斯欣喜若狂。 随后又在四点建设性方案中增加了首里通过海上贸易向葡萄牙、西班牙提供重点商贸品类的明细规范。 真正让文无忌如获至宝的是同葡萄牙达成了军工合作事项。 一个双方都有需求基础上达成的共识,通过另外空间记忆的信息以及卡提尔、皮克所提供更加详细资料,在数日的接触中文无忌已经相当层面的了解到了西班牙、葡萄牙军工研发生产能力。 火绳枪层面西班牙和葡萄牙没有明显的技术差距,西班牙唯一的优势是装备有重型火绳枪,但在火炮领域就有显而易见高低。 葡萄牙弗朗机炮管使用铁条卷制成的炮管,然后加上锻铁环和加固件,口径稍大些,则接合锻铁条制成炮管,然后加固。 而西班牙已经可以生产铸铁炮,铸铁炮生产技术最为成熟的是英格兰,之前英格兰始终处于技术垄断当中,随后技术流传到瑞典、荷兰,西班牙则是在五年前掌握铸铁炮生产技术。 文无忌无法从瓦德斯手中得到技术,西班牙建立的据点菲利宾圣地亚哥城也无法生产,自西班牙国内引进,抛开时限,已经超出瓦德斯决策范畴。 其实这也是当初文无忌从葡萄牙手中*火绳枪的原因,西班牙供应向瓦德斯的装备都自圣地亚哥城方向生产,鸡笼西班牙仅仅是立足,而葡萄牙却在濠镜澳有生产基地。 原原本本了解现状后文无忌再一次转向葡萄牙。 佛朗机炮的生产技术已经没有秘密可研,摩萨藩、大明朝廷都有自葡萄牙手中仿制火炮的先例。 一个文无忌不知道的因素阴差阳错促进了双方合作。 另外空间,其实就铸铁炮的技术在这个时间点大明并不比逊色葡萄牙,自天启三年开始,大明以徐光启为主开始解析从荷兰人手中得到的铸铁炮并实践生产应运,另外空间的时间线,崇祯元年,葡萄牙议会向濠镜澳传达了决议,同大明朝廷合作,由濠镜澳招募锻造工匠在果阿邦生产铸铁炮,当时年代,大明除了朝廷锻造之外广东沿线的冶铁工艺高度发达。双方也进入到实质性合作当中,但最终却因为果阿邦冶铁技术差距导致合作没有开花结果。 文无忌不知道这段历史,却恰好的抓住了契机。 招募优秀的工匠,文无忌比濠镜澳更有优势。 在这种各有所需的前提下文无忌客观分析决定,首里和马赛多达成合作协议,由首里提供优秀的锻造工匠派送向濠镜澳葡萄牙菩卡罗锻炮厂教授锻造技术,双方共同研发铸铁炮。 对于文无忌而言,合作条件不苛刻,如今以琮记的能力,在广东、福建沿线高薪招募擅长锻造的工匠并不难,琮记早就在搜寻、培养造船、冶铁的技术人员,所以这种模式对于文无忌无非就是一种资源的整合。 葡萄牙有自己的技术、设备,广东、福建沿线工匠有手艺,两种资源结合在一起就能达到共同需求。 拉莫斯、瓦德斯、马赛多先行折回,半月后所有海战中受损维修的葡萄牙、西班牙战船在首里完成修补,期间已经有载满瓷器、生丝、绸布的十多艘货船及其琮记培养、招募的200多名工匠随船抵达首里。 次日,完成维修的葡萄牙、西班牙战船随同首里商船及其搭载工匠的货船全部离港,200多名工匠将直接前往濠镜澳葡萄牙菩卡罗锻炮厂拉开双方合作的序幕,随行人员中还有于子墨,于子墨不是工匠,却可以在锻炮厂学习方方面面的技术、学识。 港口并没有因为葡萄牙、西班牙战船的离去而清寂反而变得更加忙碌,精卫旗实力再一次的被扩充,所有俘获的摩萨藩战船先后修补,首里可以调动大小战船数量达到140多艘。 关键是短期之内没有任何外患,首里造船作坊已经可以不受任何限制的进入到运营生产阶段。 而且首里具备制造大船的能力。 资源整合的优势首先就体现在首里造船业上。 琉球早期造船技术落后,明太祖起始,为了便于朝廷和琉球国联系,大明在赐海舟的同时允许琉球在福州沿线修船、买船、造船,这是琉球造船业发展的第一个阶段,第二阶段则是摩萨藩控制琉球以来因为海上贸易对琉球造船业的推动,文无忌控制首里,仅仅是首里沿线从事造船相关行业的各类工匠便超过万人,首里之战结束琮记便大量向琉球输送出福州沿线栽培、物色的工匠,这也是首里港口区域能修建四座大型船坊的先决条件。 内因基础上首里还有自当初西班牙人手得到的技术资料,维修西班牙战船、葡萄牙战船则从实践层面完善了理论基础。 还有一个优势就是石垣岛到首里城之战再到海战,文无忌合计俘虏有超过5000多人的摩萨藩人员,其中有相当比例的人员是船工,以船工为主的技术人员全部被补充到船坊。 四座大型船坊,合计有超出15000人工匠,首里循序渐进,拉开了糅合、仿造、技术革新生产的造船序幕。 载人、载物的货船生产没有难度,福州沿线民间技术已经达到官营水准,关键是战船。 结合大明水军装备及其技术条件,文无忌将目标定在了鸟船和‘册封舟’。 鸟船是小型快船,郑枝龙船队就装备大量从民间劫持而来后改装成为战船的鸟船,文无忌则专注发展中小型鸟船制造,专用于海岸线和岛礁带的防御作战。 重点建造‘册封舟’,册封舟是福船类型,大明水军的主要战船,首里的“册封舟”生产技术就来自大明朝廷。 从早先的船只赏赐到后来技术传授都源自大明,故称之为“册封舟”。 至于建造文无忌不算陌生,数年之后出现在英格兰,类似“海上君王”号,船重超过1500吨,装备100多门火炮的超级战舰,文无忌没有任何好高骛远的想法。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路漫漫其修远兮,上下求索。 琮记早就在求索,利用自身网络的铺设及其秦园关系,民间各领域工匠祖传技艺、着书、经略都在琮记的搜索范畴当中,要不高价购买,要不安排人员学习,要不打探到信息直接偷盗。 所有民间涉及科研层面的技术都是琮记获取的目标,人员也是重点拉拢的对象,琮记在福州建立的站点就接收到了一项重要任务。 搜集、打探任何有关大明水军下西洋时期的战船资料。 眼下为止,还没有价值线索,但文无忌相信随着琮记、秦园越来越深入的渗透,终归会得到自己所需要的信息。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文无忌未雨绸缪。 桦山久守的兵败在摩萨藩产生了震动性影响,而就在这个时间内,文无忌也开始着手北上之行。 对于摩萨藩的反扑文无忌并不担心,四百多艘战船损毁超过三分之二,步军也没有登上琉球本岛。 而且海战中卷入西班牙、葡萄牙,不管是战船调集还是理清同葡萄牙、西班牙关系,摩萨藩都需要时间,倭国境内也是争乱不止,短期是没有任何大战的隐患,时间越久,琉球本岛越会固若金汤,自己北上也不会大规模调集兵士。 北上事关和朱由检再一次接触,甚至可能会牵扯到大量民众迁移,还是需要自己亲身亲为。(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二十五章 大金使者 诸多因为战事耽搁下来的事情开始逐一安排。 岑蒙、龙英风、章海龙掌管锐金旗、铁血旗、水麒麟,三部依旧需要整军训练,无法脱身,留守琉球本岛。 但岑蒙和龙英风都在田州有事物需要处理,两人携带十多名随从自首里乘船直接抵达濠镜澳,先是了解掌握提前出发的工匠在濠镜澳安排、合作、授学等各方面事项,随后直奔田州处理事物折返。 章海龙、封不同、皮克、李牧青、杨廉等人驻守,负责兵士训练、海上琉球本岛到福州商路的维护,精卫旗也需要继续扮演海盗角色。 细枝末节的事情全部交托到高岭德容手中,文无忌、陆仟随同四十八名霸刀营军士乘船赶赴向海州。 首里的期间已经接收到莫不问、风四娘等人从镇江沿运河北上的消息,文无忌走海路直抵海州,上岸后陆路前往济宁。 如果风四娘等人已经处理完毕山东境内诸事,文无忌、陆仟从运河直接北上,如果未毕,协同处理随后一众出发。 水军当中皮克有大将之风,李牧青也在海战中成长起来,卡提尔是可以脱身,姑娘本意是要跟随文无忌北上,文无忌则考虑和葡萄牙的合作还没有进入正规当中,合议之后卡提尔随同龙英风等人出行。 鹿儿岛兵败的一片凄迷中文无忌、陆仟乘风波浪离开首里,没有忘记给宋秦歌携带礼物,文无忌带了在鸡笼之战缴获的燧发枪。 就在文无忌众人航行在一望无垠海面时天之北的四门寨,李颜廷也等待到了同成子龙、周瑾之的会面。 从商道前行,没有任何偏差,也没有隐瞒自己行踪的意图,更没有动用活动在田家庵的眼线,抵近田家庵,自分叉的小道赶赴向四门寨,走小道时众人进入到小马场方向军士监视当中,随后兵士拦截查询。 李颜廷直接说明目的,从辽东而来,代表大金要面谈四门寨头领。 信息通过信鸽传递向四门寨。 有格杀女真斥候在前,成子龙、周瑾之早就判断大金会同四门寨接触,稍微出乎预料的是对手来的如此之快,而且开门见山。 信鸽回传信息,将洽谈地点安排在小马场。 李颜廷抵达时成子龙、周瑾之早就等候多时。 进入小马场,李颜廷神情凝重了起来。 没有看到任何的驻兵,但小马场的欣欣向荣却能一览无余,星罗棋布的农田,纵横交错的水渠,依河而建的水坝及其利用水利运转的各种机械。 还有就是民众神情,自信洋溢,没有任何战事遗留下来的颓废气息。 李颜廷神情凝重是感受了不同寻常,土匪开垦农田经营生产也不算稀奇,毕竟土匪也要生存,小规模的土匪是可以依靠劫掠维持生计,当规模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必须要借助区域内民众养活。 但能同民众达到鱼水共融的土匪,李颜廷没有见识过,这就说明四门寨土匪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还说明和四门寨土匪的洽谈不会一帆风顺。 进入小马场,李颜廷在观察区域内的规划建设,被兵士引领途中,又开始观察兵士,人也称奇了起来。 自己是向四门寨表明了目的,半月之前,拥有过万兵力的喀喇沁部对自己一行人骑兵开道,隆重接引,而眼前却只有一名兵士不疾不徐的带着自己去面见四门寨头领。 自己代表的当今天下最为强悍的军队,纵然四门寨要抬高筹码,也不至于如此冷视。 能被委任整编喀喇沁部,李颜廷自然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越发的对四门寨充满了好奇。 稍后的时间,光尘舞动的房间内李颜廷看到了卸甲的成子龙和周瑾之。 以貌取人,李颜廷肯定成子龙和周瑾之,仪表堂堂,气质出众,李颜廷阅人无数,但就眼前九死枪、白马探花所表现出的岳峙渊渟气度,至少在辽东期间,还没有李颜廷所接触的任何一名汉人所能相提并论,当然大金列外,跟随努尔哈赤征战的将官无一不是相貌威严,轩昂气宇。 互通身份、姓名,看着气度如山的成子龙、周瑾之,李颜廷目光平静,带着笑容,成子龙也静静的看着李颜廷。房间内沉默了下来。 李颜廷熟悉这种节奏,不首先打开话题,无声是谈判开始并给对手施加压力的手段。 少言寡语的周瑾之开口:“汉人呀!” 李颜廷皱眉; 一句让人相当难堪的废言废语。 随后人恢复到初始的神态; “大金和四门寨谈判……” 周瑾之摆摆手:“不回答说明就是汉人,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大致意思就是大金屈尊,是看得起四门寨,以理服人是不可能有的,无非就是以势相逼,以位压人,莫要不识好歹之类的言词” 李颜廷笑笑:“周头领爽快” 周瑾之挑眉:“已经很婆婆妈妈了” 李颜廷又皱眉,心到:“土匪就是土匪,没内涵” 成子龙神情温和,言语不轻不重:“能让大金派出使者前往四门寨,自然也不是商道之类的买卖洽谈,大金和朝廷在洽谈商市,田家庵一亩三分地的物资流转相信进入不了大金眼界,直截了当,说明来意” 李颜廷点头:“成头领、周头领都是明白人,我也不打哑谜,田家庵偏南一隅,但商道直通南北,信息的搜集打探也颇为灵通,大金同大明化干戈为玉帛,双方兵止宁远,商市互惠,大金休养生息,我皇重贤能之才,以拳拳之心招揽,四门寨自成立以来先有击败蒙古林丹汗残兵的骄人战绩,后又打通商路,恩泽区域民众。成头领、周头领皆经纬之才,蛟龙入海,雄鹰振翅,四门寨绝非两位头领安身之所。一身技艺,谁不想图一个光明前景,大金惜才识才爱才,愿接纳成头领、周头领” 言落李颜廷观察成子龙和周瑾之表情。 不惊不喜! “就这样呀”周瑾之平平淡淡。 李颜廷笑。 成子龙也笑:“意思我是明白了,就是投靠大金,可四门寨为什么要投靠大金?大宁都司也是可以的,而且都司早就有接触四门寨” 成子龙一言,李颜廷便有了定论。 没有分析成子龙是在诓骗,大金能看重四门寨,有地理之便的大宁都司接触四门寨更加合情合理,成子龙所言,无非就是抬高四门寨身价,素要好处而已, 笑望着成子龙:“成头领、周头领人中俊杰,四门寨又有击败林丹汗残军的实力,被大宁都司看重也在清理之中,然良禽择木而息,人山高之处而行,大明朝政腐败,民生疾苦,大金蒸蒸日上,远景光明,顺天府岂能和盛京相提并论。” 周瑾之插话:“大明或许是有种种的内忧外患,但是汉人的大明” 李颜廷对完全不合常理出牌的周瑾之风格极度不适。 “天下大乱,人无非是就活着而已” 李颜廷。 “就像你一样”周瑾之冰冷的说道。 李颜廷振眉; 成子龙还是和颜悦色:“李使者言之有理,天下大乱,人无非是活着而起,为什么要落草为寇,就是为了讨口饭吃,能活的下去,你也看到了,四门寨如今不仅仅有饭吃,而且吃的很有滋味,活着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又何必投靠大金,退一步而言,真要做出选择,四门寨还是会选择大明,汉人又岂会投靠外邦” 李颜廷视线逐一从成子龙、周瑾之五官扫过:“四门寨之前能发展,是因为大金同大明鏖兵在宁远一线,林丹汗又败北西走,努鲁儿虎山区域成为无主之地。如今双方兵止,四门寨夹杂在其中,一旦大金同大明、林丹汗之间重启战事,四门寨是很难全身而退的,或者是根本就没有退路,倒时恐怕坐下来心平气和洽谈的机会都不曾有,至于成头领所言要投靠大明朝廷,绝非明智之选,看看大金区域内有多少大明文臣武将被重用提拔,大明朝纲不振,天灾频繁,灭亡是早晚之事” “李使者之意是大金要取代大明王朝”周瑾之开口。 回复的时候李颜廷言出又止,意识到了什么,眉头也拧了起来。 眼前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看似无关相连,但实则似乎在套取自己口风。 神色冷淡的说道:“意思表达的很清楚,成头领、周头领也是明白人” 成子龙点头:“我是明白人,所以有底线,四门寨绝不投靠外邦,你是汉人,大金的使者,心安理得的说服着四门寨如若你一样投靠女真,戟指怒目说你没有气节,没有必要,就像你所说,无非是为了活着选择而已,你有你的原则,四门寨有四门寨的底线。要同四门寨谈生意,欢迎;要四门寨投靠女真人,绝无可能” 李颜廷盯着成子龙:“大金是不会允许四门寨存在于努鲁儿虎山” 成子龙随意的摆摆手:“四门寨就是强盗,李使者没有必要在强盗窝里说狠话,你也不是做狠事的人,依仗的无非就女真人。假话套话我们就不要说了,什么都可以谈,唯独投靠女真人这一条免谈,带话回去,女真要打,四门寨接着,女真人于白山黑水中杀出,满万不可敌。四门寨也是从努鲁儿虎山杀出了一条活路,拿刀子拼命的事情我们很擅长。对了,远来是客,送你一些礼物” 成子龙言落拍手;(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二十六章 莫欺少年穷 成子龙言落拍掌; 房门推开,阳光倾泻,两名军士抬着木箱进入。 李颜廷面色阴骘,周瑾之开口:“打开看看” 军士开启木箱,强烈冲击视线的画面冲撞入李颜廷眼帘。 整整齐齐堆起来防腐处理过的一箱子人头,顶层有李新记、噶不赖,面部肌肉已经萎缩,皮肤紧绷在头骨之上,眼神空洞,又似乎还残留着失去生命前一刻的恐惧。 画面落入视线的瞬间,李颜廷如若锤击,身体颤动,体内翻江倒海。 “这些人都是偷偷摸摸想渗透进入四门寨的人,都被杀了,之后搜身才知道是女真人,想来李特使也不陌生,人头就劳烦李特使带回去。四门寨留着无用” 桌面摆置有笔墨纸砚,成子龙执笔,一气呵成。 “女真人认为汉人的江山定亡,李特使是汉人,送特使几个字,保留或者当作是四门寨回帖提交给女真人,都由着你” 极力平复情绪波动,李颜廷接过。 “谁云汉已亡” 嘴角抽搐,面部肌肉紧绷,神情复杂。 成子龙正色说到:“派遣出了多少斥候,特使可能明白,也或许不清楚,里面是三十六个人头,看看又没有少,事情到了这一步,你也明白,没有浪费口舌的必要,你是使者,光明正大拜会四门寨,表达目的,四门寨自然以礼相待,不会刁难你,底线、立场都表达的很清楚,但我希望交战的时候不要看到你” 周瑾之补充; “和女真交战自然要杀女真人,如果两军对阵,先拿了你的人头,索然无趣” 成子龙点头; “就是这个道理,四门寨兵寡,但知道气节,回去吧!” “四门寨会飞灰湮灭,鸡犬不留” 李颜廷一字一句说道。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四门寨生来不会弯腰,来了多少人,四门寨就将多少女真人吞噬进去,肉骨不剩” “很好,我也想见识见识四门寨有多硬朗”李颜廷面色阴骘开口。 木箱被抬出,光线投下,李颜廷面色惨白,手中攥着的是成子龙表达了四门寨立场的笔墨。 出小马场的时候李颜廷回头,视线逐一从远山近岭移动,最终又落在土城方向。 城廓方方正正,土墙上旌旗招展,旗随风动,似乎有杀伐气息弥漫而来。 随后李颜廷挺直腰杆。 既然这样,那就对战。 李颜廷知道调动出去的斥候能力。 不管交谈中成子龙、周瑾之给李颜廷如何震撼性的感观,也不管四门寨用什么手段格杀了三十多名斥候。李颜廷都承认自己低估了四门寨,四门寨的表现完全不似土匪该有的那种属性,但那又如何,四门寨面对的是女真而不是林丹汗残兵,大金天下无敌。 任何阻挡在女真大军面前的力量都会被横扫,飞灰湮灭,四门寨鸡犬不留。 亮着光线的房间内之前配合默契的成子龙、周瑾之却凝凝重了起来。 女真军队战斗力如何,成子龙、周瑾之都没有切身体会过,但可以对比。 因为四门寨有同女真大军交手过赞章、雪慕、塔拉。 赞章的点评是当初蒙古大营中只有雪慕重骑兵等少数精悍部队能对抗女真骑兵而不败,塔拉评价则是登城如猿,入水如獭,任何地形都能穿梭自如,射箭精准,擅长以少胜多,军阵配合娴熟。 成子龙的认知多半建立在女真对大明精锐的对阵中,成子龙还记的石垣岛时文无忌曾经说过,女真军士是在长年累月同天斗、同猛兽斗、部落斗中厮杀历练而出。 期间卡提尔曾问及女真军队战斗力,文无忌做了一个比较,说女真兵士是东方的斯巴达。从卡提尔吃惊的神色中成子龙感觉到分量,随后成子龙从卡提尔口中知道了斯巴达战士。 这种从厮杀中磨砺出来的军队其配合中的娴熟,杀人果敢,凶狠绝非常规状态下依靠训练编制的军队所能抗衡。 黑翎卫是干净利索的歼灭了女真斥候,但这是建立在伏击及其对地形熟悉以及人数优势基础上,而且黑翎卫本就是四门寨最为精锐的作战力量。 真正的强敌压境。 两个人的凝重还在于琮记、黑翎卫侦查信息。 格杀女真斥候,人员就被调动出去,信鸽传送而来的信息很现实,侦查受阻,但能确定鲁儿虎山东域喀喇沁部、辽西丘陵区域兀良哈部投诚了女真。 两部蒙古兵力至少达到两万余人。 这是一个之前不曾思考到的变数。 更加详细的信息无法获取,区域内地广人稀,少有人烟,琮记的侦查主要建立在渗透潜伏基础之上,黑翎卫是可以渗透,但周边地形条件限制太多,区域开阔,不是四门寨这种便于藏匿、潜行的地形,还有时间原因,就近调动出的黑翎卫人数也有限。 按照信息中女真最低层面所能投入兵力对比,2万多人,足够让四门寨谨慎面对,准确的出棋,没有任何偏差的调度部署。 房间内还残留有之前打开木箱时的石灰粉味道,周瑾之走向窗户,光线落在身上。 视线的远端是土城飘扬的旗帜,更远区域则是绵延开来山岭,高低错落,走势巍峨。 “去年此时,我是在田家庵,想着如何偿还陆仟的人情,后来文寨主、蒙古人先后出现,被陆仟要挟着进入了四门寨,再往后是汐子沟、四门寨、蒙古大营之战,春节寨中热闹,雪慕能喝酒,干翻了不少人,唯独没有撂倒文寨主,文寨主是任何时候都清醒的人,南下的时候说四门寨做大了就是肉,谁都会咬一口,如今女真人来了” 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周瑾之说道:“来了就打,但怎么打就要好好做文章,你说如果是文寨主,此战会如何筹备” 成子龙想了想:“反其道而行” 言落成子龙眼睛一亮。 两人目光交汇,相视一笑。 “文寨主说作战要有计划,你是白马探花,文采我是不及你,作战计划你命名”周瑾之说道。 成子龙就像文无忌一样越来越喜欢周瑾之这种闷出境界的性格。 “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成子龙开口。 “有意境,我喜欢,作战计划就叫‘莫欺少年穷’” 稍后的时间,大量信鸽从小马场放飞,黄昏前后,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不断自谷口中传开,一名名分散在各地整军训练的四门寨将官进入。 掌灯时刻,名为“莫欺少年穷”的作战计划正式完善制定,自蒙古大营之战结束,四门寨这头在努鲁儿虎山蛰伏了大半年悍兽动了起来。 四门寨; 民众并没有感觉到异常,夜间的四门寨也没有寻常群居之地该有的安静,山谷空地搭建有戏台,说书声在夜色中出传开,墨社、工兵院方向灯火通明,亦有商议声,辩论声、授学声。 透窗而望,看着浮动的灯火,想着前一时刻接收到到信息,墨社社长白项笑骂:“胡闹”。 严谨的军事行动怎么这样命名。 但随后又有感概; “莫欺少年穷,贴切,形象,白马探花不简单” 白项对成子龙有极高的评价,这种评价甚至高于当初白项同文无忌相处时的定性。 原因很简单,比较文无忌,能文能武的成子龙更符合这个时代的择评标准。 文无忌是综合了另外空间的知识以及对这个时代的了解,以犀利的言辞,高瞻的判断,一针见血的点评,经才伟略的运筹征服了白项,而成子龙谈吐气质却是这个时代的典型。 纵观历史,多的就是 “观此人谈吐气度不凡”的点评,所以不管是大明王朝还是之前历朝历代,谈吐、气质、自信必然是建立在学问与社会认同感之上的,春秋战国到三国时期,那一个纵横家不是相貌堂堂。 三国卧龙凤雏,诸葛亮容貌甚伟,时人异焉,庞统相貌不正,有比肩诸葛亮才华却始终不得重用,在县不治,免官,经诸葛亮、鲁肃极力推荐,刘备适才召见庞统,足见相貌气度在历史一脉中对人之影响。 成子龙就占有这个优势,文无忌是相貌出众,但凡是能接触的人都能感觉到文无忌的气度异于常人,所以白项对成子龙第一印象评价高出文无忌。 等了解到成子龙经历,白项又尊重成子龙,白马探花对一身学问的白项也尊崇有加,一来二往,两人竟有了莫逆之交。 夸赞着成子龙,白项脸上又挂上了古怪的神色。 作战计划看似天马行空实则极具针对意义,这似乎是文无忌风格。 最终白项又笑:“文寨主总是能影响到人,或许也是因为这种影响,四门寨适才聚集了成子龙、周瑾之、赞章、陆仟、风四娘这些骄悍当世的人物。” 思维扩散,白项发现自己有点挂念许久未曾见面的陆仟、风四娘等人。 自四门寨向南千里,济宁; 灰色的雨幕笼罩着城市,在济宁逗留的期间,琮记不断的搜索信息,霸刀营也频繁活动侦查,信息终于逐渐完善起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二十七章 观沧海 济宁; 雨幕笼罩着城市,在济宁逗留期间,琮记、霸刀营频繁活动侦查,信息终于逐渐完善起来。 水泊梁山是黄河数次决堤改道而形成的巨大水泽,宋时,黄河改道,决口频繁,黄河决口于河南阳武,入梁山分流南北,沧海桑田,随后历史走向中因为航运发展,相继开挖了会通河和通惠河,济宁至徐州府之间利用泗水天然河道为运河,为保持航运水深,在泗水河道上建闸,开始形成了昭阳湖和独山湖。 大明建都之后,黄河不断泛滥泗水出路受阻,昭阳、独山扩大,在微山附近出现赤山、微山、吕孟、张庄等相连的小湖,朝廷多次疏疏通、开挖,赤山、微山、吕孟、张庄四湖湖面迅速扩大,南阳、独山、昭阳、微山等湖相连,自济宁府到运河沿线的梁山县东平湖区域水路纵横,地势复杂,成为山匪聚众之地,大军围剿,得不偿失,置之不理,附近水路商道每每被山匪水匪把持,借助地形之便来去如风,让南来北方的商客头疼不已。 善友会、大乘教就借助这种地形之利活跃在济宁到梁山区间。 南下的乔不平、游不念已经同蓝燕子、风四娘等人汇合,汇总资料,查看地形,诸多之前相对模糊的信息透明了起来。 客栈房间开着窗户,蓝燕子斜靠,眼神朦胧,神态娇媚,富贵小姐的模样,而身侧的风四娘此时则更像是贴身的丫鬟。 海上,一艘大船扬帆快行,文无忌、陆仟长身在甲板。 两人身后是标枪一样站立的晏蒙。 文无忌、陆仟北上随行的有四十八名霸刀营军士,都是以整编的海盗、首里亲卫、间切军为主,目的也很明确,弥补赈灾期间人手不足的同时带领众人观览大明山河,感受四门寨发展变化及其琮记网络铺设,等折返首里,耳闻目见就是最好的宣传范例。 还没有登上陆地,晏蒙等人早就获益匪浅,海上沿途枯燥,文无忌、陆仟轮番讲解格斗技术并以身示范,往常哪有这种机会。 陆仟的两断刀刀法越来越去繁化简,文无忌出手更加间接,两人轮番传授,晏蒙等人技艺突飞猛进,就连文无忌和陆仟也在相互的交谈、领悟中明显感觉到能力的增强。 听说了龙英风无影刀的来历,朝夕相处没有太多权位的压迫感之后晏蒙也缠上了文无忌要求取个响亮的名号。 晏蒙是之前琉球带军的赤头,刀法精湛,受摩萨番训练的影响,刀法带有倭寇刀技辛辣、间接特点,比较类似龙英风,文无忌取名晏蒙为“佛心刀” 晏蒙大喜,有两断刀‘两断’的意境。 大船途经松江府时停留了半日,文无忌、陆仟接收到了有关风四娘等人最新的动态信息。 琮记各站点已经可以利用信鸽快速传送接收信息,济宁的状况三日后就能传送到松江府。 风四娘等人是首里海战尚未爆发之前北上,沿途不断的同各区域漕帮交手、接触、整编,路程迂回且消耗时间,文无忌所在大船则海上快行,日夜兼程,途中产生的时间差已经在被逐渐缩减。 看着神情颇为凝重的陆仟,文无忌问道:“担心济宁方向会有变数” 陆仟点头:“有点,善友会和大乘教不比途中四娘、蓝燕子等人所遭遇的漕帮,漕帮说直白一点就是地痞无赖,乌合之众,四娘等人应对起来自然是绰绰有余。善友会,大乘教不一样,这是同朝廷十多万兵力中周旋、杀出活路的一帮悍匪,遭受朝廷小股军队围剿的经历可能更加频繁。人生于忧患,厮杀最能磨砺警觉、反应、能力,这和我们一样的。善友会、大乘教所经历的甚至比四门寨还要凶险,这样环境中生存下来的山匪、水盗自然不能小觑。实力比拼,乔不平、游不念等人汇合风四娘、蓝燕子,自然不用担心,我是怕向死而生的拼起来,折损人手。大乘教是要铲除,真要无法谈拢,善友会其实是可以任其发展的。虽然出自闻香教支系,却没有大恶,至于往日里对一些商旅船只的掠劫,都能理解,四门寨当初也是有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干旱、瘟疫,没有了收成便只能抢劫,梁山区域就是山匪、水匪的理想活动之地,没有善友会,还会出现其他山匪、水盗,谁知道会不会祸害民众,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善友会去发展梁山,这种思路其实和四门寨一样。只要不影响商道,听之任之。” “你是担心四娘会对善友会下手?”文无忌问。 “我担心接触之后双方意见不合大动干戈,漕帮是依靠码头讨生活的,被琮记收编,对漕帮本身而言其实是给了一个更高层面谋求生活的出路,无需担心整日的火拼及其官府打压,善友会不一样,本身就是刀尖上讨生活,而且是区域内最强力量之一,凭什么加入四门寨,如果不是地理间隔,善友会吞并四门寨的想法都会有。所以风四娘等人只要抱守着将善友会拉入其中的想法去洽谈,双方多半会不欢而散。赈灾已经迫在眉睫,运河商道必须要保持畅通不能有任何的闪失,谈拢不下,就有可能是刀枪相见。” 视线的焦点从水天一色处收回,文无忌开口:“有这种意识是很不错的,但也不要太过于担心,能从朝廷围剿中脱身又在梁山水泊之地发展存活,善友会是不可小觑,但看看莫不问、风四娘又是何人,不问侦查蒙古大营,自守山犬、蒙古斥候围攻中脱身,四门寨、汐自沟、鸡笼、石垣岛,那一场不是恶战,半年之内大小战事无数,这样的经历,寻常绿林人物数年时间也未必能遭遇一桩,不问、四娘等人却屡屡战而胜之,四娘其实心细,还有更加谨慎细微的蓝燕子,即便和善友会商谈不拢,四娘等人也绝对不会贸然行事。” 想了想,陆仟点头,遂即说道:“是我患得患失” 文无忌道:“不是患得患失,是从放眼大局,你分析对,赈灾迫在眉睫,还没有接收到琮记信息,但从之前传递而来的情报分析,秦园运转下信王参与赈灾十拿九稳,信王参与,接洽当中就可以适当提出民众南迁的棘手问题,灾民、流民汇合,一地两地完全无法安置,除非朝廷强制,否则地方府衙都不会接收,和灾民、流民伴随而来的还有匪患、骚乱,这都是影响考核地方府衙政绩的事情,烫手红薯,都都不想接。信王就是关键,说服信王,将民众疏导向松江府随后走海运抵达琉球。有信王疏通,自然不用担心沿途巡检司的盘查扣押,如果能疏导出二十万灾民,计算赈灾的效果,年内天灾影响就会缩减到最小化,所以这个节点上运河航线是不能出现任何差池,梁山水盗不会大张旗鼓劫持打着官府旗号的商船,能想办法的只有民间货运,而琮记会有大量船只来往南北,你是观大局而担心细微变化。” 陆仟笑了起来:“夸赞很让人受用,而且感觉自己真有那种高楼观沧海的气魄” 文无忌也笑:“要不再来两句” 陆仟哈哈一笑。 恢复神色的时候说道:“不知道四门寨现在如何?” 文无忌眼神深邃了起来:“四门寨不会平静,女真和朝廷对战,四门寨反而有休养生息的时间,如今朝廷同女真对峙,朝廷或许会安于现状,但女真不会,女真图谋的是我汉家江山,会步步落棋子,眼前的时间段是女真整顿朝政,彻底清除外患的最佳时间,所以会腾出手来向西扩充,将早先诸多同女真有来往或者保持了距离的蒙古各部逐一吞并,也会拉拢所有能招来用之的力量,四门寨是处在灰色地带,其实也在漩涡中心,不过四门寨能坚持下来,努鲁儿虎山是天堑之地,女真无法大规模调动兵力,除非女真从战略层面发生本质的调整,放弃在宁远一线同朝廷的争夺,大军从盛京西北迂回自蒙古方向发动攻击。但这对于女真而言得不偿失,因为战略点距离京城顺天府太过于遥远,而且兵力的抽调也会造成盛京以南区域的空虚。四门寨就像游走钢丝但却可以自毫厘之间每每转危为安,有成子龙、周瑾之、赞章、雪慕、塔拉、沉白,至少眼下是不会有问题,如今的核心只有一点,赈灾、移民,这步棋走活了,我们也算是彻底打开了局面,要兵力有兵力,要技术也有技术,一年时间,能硬抗摩萨藩” 顿了顿,文无忌开口:“赈灾还会给信王送一个大礼” “大礼”陆仟诧异。 文无忌点头:“濠镜澳” 眼光逐渐犀利,文无忌一字一句:“和葡萄牙合作皆利而起,但濠镜澳是大明的领地,葡萄牙人怎么来的还要怎么回去,包括东番的西班牙人” “好” 情绪被文无忌调动,陆仟手臂用力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济宁九日客栈; 看到窗户方向的蓝燕子手挥舞了一下,风四娘起身。 同一时刻,客栈院落内响起呵斥声。 “什么人?” “滚” 下一刻,脚步声已经迫近到楼道。 风四娘拔刀。 隔壁客房,胭脂刀莫胭也亮出了刀锋。(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二十八章 四把刀 风四娘拔刀。 隔壁客房,胭脂刀莫胭也亮出刀锋。 因为在秦园同蓝燕子有过交际,在济宁偶然遭遇到蓝燕子等人,莫胭留意观察了起来。 慢慢就发现了事不寻常。 首先察觉到时常出入在蓝燕子身侧的一女两男绝非庸手,而且蓝燕子也似乎不是被劫持;其次,莫胭发现还有人盯上了蓝燕子。 大乘教; 对于大乘教的所作所为,莫胭多多少少有了解,脱离善友会,莫胭自然不想再去插手大乘教和善友会之间的是非恩怨,但事情关联到了蓝燕子,有点替蓝燕子担心,也想知道秦园中讨人欢喜的蓝燕子为何同绿林人物走到一起,诸多混因在一起,莫胭没有袖手旁观。 莫胭能猜测到大乘教对蓝燕子的企图,确定对手目标就是蓝燕子,而且出现在济宁的是范岩之后莫胭重视了起来。 莫胭能判断到蓝燕子身侧的风四娘等人都是好手,但出于对范岩的了解,莫胭不认为蓝燕子身侧的人能接的下范岩。 琮记反馈到风四娘等人手中的信息不假,大乘教邪秽,也因为如此,王贤不遗余力的招揽绿林各种人物,能投靠到王贤手下的无一不是绿林杀人越货心狠手辣的大盗。 范岩就是其中之一。 大乘教善王,加入大乘教之前,范岩曾经登门挑战过山东拳脚第一人的济南府苏博康,苏博康身亡。 基于对大乘教的了解,莫胭扮装后投宿在九日客栈。 风四娘等人没有发现莫胭,但都是老江湖,察觉到了盯梢众人的大乘教人员。 直接守株待兔。 二楼楼道; 范岩已经知道自己被算计,但不在乎。 客栈木门轰然一声飞了起来,范岩魁梧的身影猛扑了进来,风四娘刀光也卷了出去。 踢门,刀光带着漫天的杀气扑面而来。 侧身躲开风四娘凌厉到极致的刀式,顺势将房间内木桌踢向风四娘。 木桌被巨刀劈开,刀光再一次卷向范岩。 范岩欺近、伸手夺刀,风四娘反夺、出拳。 “轰”一声,空气撕裂般产生炸裂的声响,风四娘拖着刀退了出去。 “咦,这娘们不错” 身体晃了晃,范岩惊讶。 对方一介女流之辈竟然可以抵挡自己重拳。 范岩拳风之重超出风四娘预料,但巨刀的威猛同样让范岩大感意外,女流之辈能施展如此霸道的巨刀已经稀奇,何况对手是硬碰硬对拳,拳头接触的刹那,瞬间涌入的劲道足够碎碑裂石。 排山倒海的力量如劈开大地的雪崩让风四娘气息翻涌,风四娘刀势刚猛,利用的却是巧劲。 借着范岩拳劲的反冲之力,风四娘连人刀带旋了起来,作势冲出。 “够狠,我喜欢”范岩大笑,没有丝毫的纳气吐息,举手投足间就将劲道调整到巅峰状态,范岩想看看风四娘还有如何后招。 “跑呀”风四娘大叫一声。 人已经倒翻了出去。 风四娘知道不是范岩对手,虽有准备,但对手以蛮横姿态出现却也超出了预料,拼死相搏或许能伤及对手但自己却有更好的选择。 院落内还有三把刀。 佯装攻击只是为了麻痹对手取得一线之机。 才不担心蓝燕子,轻身功夫蓝燕子远在自己之上。 倒翻而出的时候余光便撇到蓝燕子身体晃动了一下,从窗户姿态翩然美妙的掠了出去。 范岩一愣; “操” 被耍了。 大怒,紧随其后弹射飞出。 后一时刻,扮装的莫胭也出现在客房门口。 莫胭没有看到蓝燕子惊魂一瞥的闪掠,只看到破碎的木桌及其范岩掠出的背影。 “有意思,竟然能从范岩手中逃脱”莫胭心中如此想着人靠近向窗户。 然后莫胭便看到令自己极度震撼的一幕。 蒙蒙雨雾中范岩站在院落中间,如临大敌,杀气从院落中弥漫开来,似乎令雨势都为之一凝。 发现有人盯梢,莫不问等人的部署没有任何遗漏,唯一失算的就是虽然没有轻视对手但范岩的凶悍超出了判断,而且对手肆无忌惮的闯入。 等将数名范岩随从砍翻在地面时二楼打斗声已经响起,随后蓝燕子、风四娘一前一后落入院内,范岩也像一个大鸟般带着十足的压势跳跃而下。 四门寨期间军阵对垒的观念早就根深蒂固,莫不问也知道风四娘性格,如果能拿下对手便绝对不会如此周折。 直接吆喝乔不平、游不念结阵。 风四娘是霸气,莫不问是戾气,加上怨刀、怒刀两人的怨气、怒气,宅院内杀气冲天,纵然是范岩也感觉到脊背抽凉。 把守在门口的凌寒则感觉汗毛倒竖。 范岩认真的打量院内莫不问在内三人。 气势沉稳,没有出刀但刀意逼人,绝非寻常绿林人物也非善友会。 “来者何人?”范岩目光冷澈。 “鸟人” “混球” “贼蛋” 莫不问、乔不平、游不念三人惜字如金,但字字对人的羞辱感却成色十足。 风四娘也想骂,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贱人”牛头不对马嘴,也稍微的顾忌了现场还有蓝燕子和凌寒的因素,风四娘没有出声。 声音落入到客栈房间,莫胭脸上有笑意,陡然间便觉得自己之前横看竖看不顺眼的风四娘、莫不问等人也没有那么面目可憎。 内心其实也有震惊,莫不问等人的杀意莫胭是能感觉到的。 范岩不怒反笑; “活剥了你们” “狗屁”风四娘终于逮到了骂人的机会。 “噗哧”一声,蓝燕子笑出声来。 范岩瞋目,气势如虎,人冲出,青石面的雨水哗一声四下渐开形成水幕,人冲向风四娘。 怒刀乔不平、怨刀游不念两把长刀同时斩开风雨,刀光卷向范岩,刀势剽悍犀利,令人胆寒。 风四娘拖在地面的巨刀旋了起来,刀光斩出,寒芒融入雨水当中,那一刻,落下的雨水也似凝了一下便随着巨刀刀势冲刷了出去,在范岩视线内放大。 血刀莫不问在风四娘攻势产生的时候贴着地面掠出,刀光在雨势中暴涨。 客栈二楼房间的莫胭面色凝重了起来,看出了门道,院内四人同时对范岩出招,并不是简单的夺取声势,而是进趋间有天衣无缝配合,四人施展的是刀阵。 交手的一瞬间,周边的雨水被破开,空气被范岩拳风激荡发出尖锐的嘶鸣, 五道人影缠斗在一起,巨刀、血刀、怒刀、怨刀,四把刀,锋刃在雨雾中像不成形的幻象倏忽急闪,刀风刺耳,刀意迫人,范岩怒吼连连,人却在毫厘之间穿行刀芒当中,时而出拳,破空声大作,时而双手成刀,劈砍削拉。掌沿割开空气,竟然也发出“嗤嗤”的刺耳响声,时而双手成爪,抓扣掐拿、上下翻转,连环快速,夺刀捏骨。 把守在门口的凌寒感觉视野都在摇晃,院落四周树叶被刀意、拳劲激摧,纷纷扬扬落下又在战团区域旋转飞舞,久久不落,落叶、雨雾中刀弹刃闪,掌影准确又强劲的撞刺于刀芒当中,偶尔空气发出衣衫的割裂声。 人倒抽一口冷气,幸亏镇江的时候没有怨刀、怒刀。 莫胭是使刀高手,刀技比较风四娘只高不低,居高观战,看的清晰,此时的胭脂刀竟然也感觉到手心冒汗。 四人当中还是以使用巨刀的女子功力最高,负责主攻。单打独斗,都不是是范岩对手,但刀阵却弥补了个人技艺的不足,四人刀势互补,完全达到了心有灵犀的效果,每逢范岩抢攻得手,施展杀招的时稍逊即逝的破绽就定然会被令人一人缝合,迫使范岩收势自救。 胭脂刀莫胭感叹在刀阵所释放出来的威力当中,却不知道风四娘早就叹息不已。 技艺层面,自己是高出莫不问等人,但却绝非是刀阵的适合人选。 封不同才是。 莫不问、封不同、乔不平、游不念,四人联手适才能淋漓尽致的发挥出刀阵威力,如果眼前是封不同而非自己,战况或许已经有结果。 胭脂刀莫胭是刀术高手,但没有看出刀阵的真正玄奥所在,风四娘主攻,是因为风四娘无法同莫不问等人达到真正的协调一致,心有灵犀,风四娘对关中第一庄的护庄刀法练习远达不到封不同水平。 所以风四娘只能利用不断的强攻来弥补自己对阵法掌控的不足,但饶是如此,也让范岩手忙脚乱。 只有置身其中,才能切身感受到刀阵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威压气息, 感觉空气在刀风中撕裂,不计其数的刀影纵横交织如芒雨流电,狂卷急泄,形成快诞而不成形的刀网,要囊括眼前天地间的风雨。 风势雨雾在交战中被迫开,怒吼声陡然响起,乔不平中拳,人倒飞了出去,莫不问也被范岩一脚踢开,两败俱伤的打法中游不念、风四娘突入范岩攻势,风四娘巨刀被范岩一掌带出,下一刻,风四娘左拳击中范岩胸口。 拳头接触到身体的时候拳劲适才猛烈的炸开,就像所有的气力早就凝聚在拳锋,寻找到一个释放点之后排山倒海的涌出。 风四娘内劲刚猛,拳法当中还糅合了文无忌所传授的寸劲,范岩人直接被打退,遂即又被一把飞刀命中,游不念同时鬼魅般靠近,连续出刀在范岩身上斩出飙射的血线。 人重重的砸落在地面,借势翻滚跃起,不走正门,轰隆隆的翻墙逃出。(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二十九章 欲擒故纵 风四娘没有追击,抢先查看莫不问、乔不平伤势。 不算严重,刀阵的攻击环环相扣,迫使范岩无法全力以赴,两败俱伤的打法其实是为了突围求生。 宅院中已经失去了蓝燕子身影,客栈二楼的莫胭同时消失不见。 济宁,雨雾被一道急掠而来的人影冲开,复合时地面有血水延伸开来,稍后的时间,一道人影犹如雨中翩然的飞燕姿态轻盈掠过,随后又有人影从城市方向急掠消失在前方一片烟雨当中。 一波三折,但局势的最终走向还是在风四娘等人的部署当中。 发现众人被跟踪监视,风四娘、莫不问、蓝燕子、凌寒等人制定了引蛇出洞,欲擒故纵的方案。 中间的变数是没有预料到范岩的强悍,但刀阵还是击退了范岩并致使对手伤势不轻,众人当中擅长追踪的蓝燕子借机缀了上去。 因为范岩受伤降低了速度,蓝燕子不费吹灰之力的跟随着,却没有想到自己也被胭脂刀莫胭黄雀在后的跟踪。 蓝燕子自客栈掠出那一刹那,莫胭惊耳骇目。 秦园内闭月羞花的蓝燕子竟然有如此登峰造极的轻身功夫,看走眼了。 无数种疑问在莫胭心头挥之不去,蓝燕子有如此出众的身手,客栈同蓝燕子一道的人各个身怀绝技,既然如此,秦园内的秦歌姑娘又是什么样的人物? 一头迷雾,莫胭带着好奇,不紧不慢的追随在蓝燕子身后。 城内客栈; 风四娘咬牙切齿; 六名随同范岩进入客栈的大乘教人员全部被控制,莫不问审讯,轻而易举知道了对方身份。大乘教; 通过六名教徒,知道了跟踪、监视众人的目的,掠劫蓝燕子,充当大乘教圣女,供大乘教教主和教内坛主修炼‘内丹术’。 普通教徒并不知道“内丹术”真实内幕,但风四娘结合琮记就大乘教邪秽的信息资料推理,猜出了‘内丹术’代表的意义。 名为圣女,就是劫持、哄骗具有姿色的良家女子,供人玩乐。 火冒三丈,拖着巨刀走来走去的风四娘看着战战兢兢审讯的一名教徒; “应该都杀了” 然后莫不问便看到翻白眼晕厥过去的教徒。 “真杀呀”莫不问耸肩。 “说的是王贤、范岩”风四娘也给莫不问翻了个白眼。 遂即风四娘说道:“有点不放心蓝燕子,我去看看,这妮子太俊俏,碰到这样一帮土匪都不如,打着消灾避祸幌子的禽兽,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莫不问点头; 从教徒口中得知大乘教济宁堂口所在,范岩多半是此处。 济宁城外; 雨雾中朦朦胧胧的一座庄园轮廓清晰时蓝燕子脚步停了下来。 视线的远端,范岩已经遁入进去。 略微的思索,蓝燕子开始向庄园移动。 “不可”轻微的制止声落入耳际,一道人影兔起鹘落靠近向蓝燕子。 声音传来时人还在数丈之外,转瞬即止。 蓝燕子身体晃动,将自己处在一个便与攻击又无碍掠出的角度,手中扣着飞镖,内心凛然。 自己竟然在毫无察觉中被人跟踪。 莫胭聪明,没有过度靠近,一丈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蓝燕子。 胭脂刀没有表现出攻击性,蓝燕子也略微放下防备,打量莫胭。 很容易做出比较,翩翩俏公子,相貌胜出文无忌,但没有文无忌那种蓝燕子也形容不出的气度。 总觉的眼前公子面熟,但看到莫胭眉梢挂着的戏谑表情,蓝燕子挑眉。 “不认识了”莫胭歪着头。 莫胭言语中渗透着相熟的信息,蓝燕子认真了起来。 原本就博闻强记,莫胭又长相出众,属于一眼便容易被记得的人物,蓝燕子记忆清晰了起来。 “莫公子” “妮子记性倒是不错” 想到秦园的一幕,蓝燕子放下防备,但语气颇为恼怒。 “是蓝燕子,莫公子为何在济宁?” 莫胭笑而不答,看了半响,脱口而出:“不到一年光景,妮子越来越水灵,城中看到妮子,忍不住跟了过来” 蓝燕子神经紧绷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危险的线。 特殊的时刻,特殊的地点,很容易联想起特殊的事情,蓝燕子就将莫胭和前一刻发生在客栈的事件联系在一起。 但却没有发问; 莫胭向前靠近了一步,开口:“想不到名动京城秦园的蓝妮子竟然有如此出众的轻身功夫” “莫公子也是真人不露相”蓝燕子神色冷峻的开口。 “秦歌姑娘恐怕也是深藏不露”莫胭说道。 “你去问秦歌呀” 话音落下,蓝燕子人飘了起来。 胭脂刀人也冲了出去。 寒芒同时在视线内放大。 “好一个狠辣的蓝妮子”莫胭内心想着。 客栈打斗中莫胭看到了蓝燕子飞镖绝技,范岩吃亏就在于跃起时被蓝燕子袭击,躲开了致命之处却还是被伤及,途中直观感受了蓝燕子轻身功夫,胭脂刀没有任何的托大。 有十足的准备,本身又是高手,格开飞镖,胭脂刀“唰”的一声卷向蓝燕子,瞬间便抹掉了两人距离。 没有任何要伤及蓝燕子的心思,莫胭对蓝燕子、秦歌身份极度好奇,有点考究蓝燕子身手到底如何的想法,知道轻身功夫蓝燕子不再自己之下,向前逼近一步的时候已经蓄势待发。 但蓝燕子跃起的时候莫胭还是赞叹了一声。 自己是蓄势跃出而蓝燕子却是原地后掠,人就像失去重量一样有形无质,速度快如闪电,仅凭这一手,蓝燕子超出自己。 刀锋蔓延而来,蓝燕子后掠的身体如随风柳枝摆动了下去,脚尖点地,身体几乎同地面平行的掠出。 “好身法”莫胭赞叹一声,如影随形跟进,胭脂刀凌空一斩。 低平后掠的蓝燕子脚尖急点,空中硬生生的改变姿态,人横向翻转出去。 “嗤”刀风迫开空气急速落入耳际。 翻转出的蓝燕子单脚落地,身体前冲,冲向前方古树时犹如登上天梯般蹭着树杆跃起, 双脚向树干一踢,蓝燕子凌空翻飞出去。 莫胭内心又是一声赞叹,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种变招。 “下来”莫胭跃起,一拳不轻不重的击打在蓝燕子腰部 先于蓝燕子落地,莫胭扶住蓝燕子。 轻身功夫在四门寨独领风骚的蓝燕子败在了经验不足,蓝燕子蹭树跃起的时候莫胭并没有追击,蓝燕子反向跃出,颇有自投罗网的架势。 轻身功夫了得,以往又是独行大盗,那里有莫胭临阵经验丰富,恶石岛之战抢夺海盗船,算是蓝燕子生平最为凶险的厮杀,而莫胭数年时间中不断处在厮杀、突围、被出卖、厮杀、突围的循环当中,论及对阵经验,即便是风四娘等人也有所不及。 知道轻身功夫不及蓝燕子,也判断出了蓝燕子后手,直接虚招攻击,蓝燕子翻出时一招得手。 直接搀住蓝燕子。 蓝燕子整个人僵了一下,怒目,挥拳砸向莫胭面部,莫胭手肘微抬,格挡开拳击。 准备松手撤步的时候莫胭陡然带着蓝燕子侧闪,巨刀落下,地面泥水四溅。 来人正是风四娘。 风四娘担忧蓝燕子,顺着从客栈大乘教教徒提供的线路追寻而来,远远便看到蓝燕子和莫胭的打斗。 莫胭出刀,风四娘便知道蓝燕子绝非对手,事关生死,风四娘并没有声张,潜行靠近,一刀劈砍而出,但还是被历经无数生死的莫胭察觉到危险并在毫发之间躲开。 “住手” “纳命来” 刀光在带着雨线的空气中旋飞起来,莫胭柔劲推开蓝燕子,两道身影撞在一起,水花飞溅,两个人都是出手如电,身影踩着水光,不断退来进去,偶然间两刀相击,火星迸溅在雨势中。 身影再一次对冲时沉闷的击打声响起,伴随产生的是风四娘的惊讶声和莫胭嗔怒声,激荡四散的细雨倏敛,打斗顿止,风四娘巨刀刀尖垂在地面,莫胭胭脂刀架在风四娘颈脖上。 遂即大惊失色的蓝燕子看到风四娘目光挑衅的落在莫胭身上。 莫胭一身鸡皮疙瘩。 “原来是个雌儿” 蓝燕子多惊讶。 出入秦园的莫公子竟然是女的。 莫胭苦笑一声,收刀。 “都说了住手,还打” 风四娘愣了愣。 拖着巨刀靠近向蓝燕子; “发生了什么?” 蓝燕子摇头:“我也糊涂,莫……莫姑娘之前拜访过秦园,扮装的,当时没有识出。追踪到此,想要进入观察时被莫姑娘出声制止,我要走,莫姑娘拦截,便产生了打斗” “都明白了!我是没有恶意的,只是不想让蓝妮子进入涉险”莫胭开口。 “你认识范岩?”风四娘问。 “知道这个人”莫胭开口。 “你和大乘教什么关系?” “问够了没?”莫胭挑眉。 “没”风四娘开口。 莫胭抚额。 蓝燕子笑:“四娘,刚才多半还是误会,莫姑娘没有恶意,此地不宜久留,移步说话” 风四娘看着莫胭。 想了想,莫胭点头。 没有直接折返城内,区域内有荒废的房舍,四处漏风却也因雨势甚微而可以暂避。 各自带着迷惑,三人走向房舍,途中风四娘忙里抽闲,专注的比划了一下,蓝燕子偷笑。 莫胭没明白风四娘比划的意思。 细雨蒙蒙,破败的房舍,进入房舍的时候风四娘又想到了四门寨。 那个落着大雨的秋季,文无忌出现在了半日客栈,自己和陆仟、莫不问、周瑾之等人加入四门寨。(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三十章 女人一台戏 院落内芳草萋萋,蓝燕子靠着只有一扇门板的房门,风四娘抱着巨刀坐在台阶上,莫胭在两人中间。 “之前为何制止我进宅院”蓝燕子歪着头问。 “范岩即便受伤也绝非你所能抵挡,还不知道宅院中有没有其他大乘教高手,既然认识又恰巧遭遇到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羊入狼口” “你知道大乘教?” 莫胭点头; 蓝燕子、风四娘也没有过于惊讶,莫胭的身手说明了来历非凡,大乘教在山东区域广招教徒,莫胭有所耳闻也属正常。 “莫姑娘如何称呼?”风四娘问。 已经暴露了女子身份,也同蓝燕子相熟,莫胭没有隐瞒。 “莫胭” 风四娘猛然起身。 神色诧异的看着对方清秀的五官。 “胭脂刀” 莫胭笑笑,算是回答。 蓝燕子也惊讶,先是之前拜访过秦园的莫胭露出女儿身,之前的打斗中身怀绝技令风四娘都甘拜下风,对方真正表白,却是在镇江已经有所耳闻的善友会胭脂刀。 信息综合,莫胭知道大乘教也就不足为奇,追根溯源,大乘教、善友会还算是同枝,只不过诸多因素影响,走向了不同的结果。 蓝燕子谨慎了起来,当初和凌寒交谈的画面历历在目,善友会和王贤分道扬镳,王贤组建善友会,但毕竟曾是同门,谁知道彼此间还有没有联系。 “你在善友会?” 莫胭也是略微诧异。 大乘教广招教徒,发展迅速,但善友会却蛰伏在梁山当中始终低调行事,素不张扬,想不到蓝燕子等人竟然也知道。 “不在”莫胭直接回复。 细雨微微,萧瑟的院落内短暂的寂静,随后莫胭开口:“客栈当中的一幕是精心部署,我是看到了打斗适才沿路缀上蓝妮子,当时你们是有拿下范岩的能力,客栈门口还有一名高手,但没有出手,你们是要找大乘教的茬,是不是还包括善友会。” 没有任何戒备的成色,视线就那样平平静静的落在蓝燕子精致五官上。 没有保留或者隐瞒的必要,风四娘说到:“是大乘教或者善友会先找了我们麻烦” 风四娘开口,蓝燕子补充说道:“莫姐姐进入过秦园,当初不知道莫姐姐身份,秦姐姐对公子扮相的莫姐姐极为赞赏,姐姐和秦园也算是相熟,有些事情不无需隐瞒。秦园交际广泛,莫姐姐是知道的,京城内外,黄河南北都有绿林、官宦及其世家门阀子弟来往,其中固然有不怀好意蛇鼠之辈,但也不乏热血心怀民生的有志之士,数年来江北天灾不断,尤以去年的水灾、蝗灾及其年内旱灾为重,天灾之外还有朝廷和女真人的战事波及,流民、灾民渐成规模,入夏的时候秦园便想着利用资源呼应朝廷赈灾,夏旱秋冬灾,秦园未雨绸缪,自南方购买粮食囤积为秋冬赈灾准备,但期间内来往南北装运粮食的货船屡屡在济宁、梁山一线遭受意外,秦园安排人手调查,自然而然知道许些有关大乘教、善友会的消息,也道听途说的了解到胭脂刀、长生枪、封天剑的故事,只是没有料想到胭脂刀就是当初进入秦园的姐姐你” 动机层面,蓝燕子没有任何的隐瞒。 莫胭的神情温和了下来: “原来如此” 蓝燕子点头:“济宁是有不少人员分散在各处的,察觉到了被人跟踪,但不知道底细,便想着欲擒故纵,顺藤摸瓜,却没有料想到来人如此扎手” “真要以身相搏,纵然能杀了范岩,恐怕刀阵也是会有损失,范岩到底何来历?”风四娘问。 莫胭点头,赞同风四娘的分析,如果不是欲擒故纵,范岩以同归于尽的姿态决然出手,两败俱伤,风四娘说的是实情。 想了想,莫胭开口:“早先是活跃在徐州府、济南府一的独行大盗,恶名昭彰,武艺高强,心狠手辣,结仇无数,为人污秽,但凡被看上的女子无论身份如何都会被想办法绑劫*, 官府数度缉拿都被逃脱,死在范岩手中的捕快说少也有数十人,也有绿林好手想铲奸除恶的,但无一例外都被范岩利用各种手段格杀,久而久之,便没有人去招惹,至于如何加入大乘教,居中内幕我也是不知。” 蓝燕子倒是没有问巡检司、治署衙门为何置之不理等的问题。 身在秦园耳闻目见,包括之前游走绿林偷盗为生,早就见惯了这种常态,要不是活动隐秘官府无法追查,要不就是同官府有盘更错节的关系。 当一种常态出现在梁上这种民风彪悍、地形复杂又遭受兵祸之害的区域,大乘教为所欲为便也见怪不怪。 两个人还在消化信息,莫胭笑着开口:“想不到秦园竟然卧虎藏龙,蓝妮子没有识别出我装扮,我也走眼不知道妮子身怀绝技,如此说来,秦姑娘也是深藏不露,能做出赈灾这种义举,让人钦佩,秦园来往南北货船被波及,大乘教、善友会及其梁山区域其他势力都是有可能的,风调雨顺,善友会及其多半的梁山小股力量都不会打运河航道的注意,官府盯得紧,但天灾降临就顾不得这些,为了活着,别说是抢劫商船,劫掠县城之事也会发生” “岂止是普通劫持,大乘教还会掠虏民女,名为“内丹术”,其实就是供人玩乐”在客栈审讯后得到内幕的风四娘开口。 莫胭愣了愣。 “不管是大乘教还是其他力量,只要妨碍商道,都会被铲除”风四娘斩金截铁。 莫胭诧异,眼神中却也没有嘲讽奚落的意思。 风四娘扛着巨刀; “不妨莫姑娘到济宁一叙” “也罢,既然关联到了蓝妮子和赈灾,走走看看,我是好奇秦园” 蓝燕子、风四娘相视会心,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多少人因为好奇而情不自禁身陷入四门寨。 细雨抽丝般绵延不绝,莫胭随同蓝燕子、风四娘折返济宁。 没有赶往客栈,而是前往济宁琮记站点的宅院。 途中察觉到方向的莫胭没有追问,但即将进入宅院的时候莫胭脚步顿了顿。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自宅院内蔓延而出散布在绵绵雨势当中,确切一点,是杀气。 人顿时便戒备了起来,挡在蓝燕子身前。 细微的举动让风四娘对莫胭极具好感,风四娘自然知道莫胭戒备的原由。 制定欲擒故纵之计顺藤摸瓜,确定对手藏身之所,随之而来的就是厮杀,所以自己从客栈追出的时候便叮嘱了莫不问出击准备,济宁内外有北上时随同及其自顺天府南下而来合计近三百多人。 宅院内暂居的就是霸刀营精锐,而不出意外,宅园内人员也做好了出击准备。 院内整整齐齐列队着三十二名霸刀营军士。 都是从首里出发北上的人员,除了中途自陆庄加入的兵士,院内霸刀营成员都是参加了四门寨最初战事乃至后来石垣岛、鸡笼、首里之战。 每名霸刀营成员刀锋下都有数十或者更多的游魂。 斗笠、蓑衣、长刀、杀气在院落内厚重弥漫。 莫胭眯起了眼睛,内心快速的做着评判。 之前交谈中从蓝燕子口中知道秦园同顺天府内外官宦子弟来往密切,但院内的刀客绝非朝廷力量,更不可能是以世家门阀护院为主的乌合之众。 数十人在院内排成横纵齐整的方块,极短的时间内莫胭做了一个对比。 能从气势上不遑多让眼前刀客的,或许只有当年中兴福烈帝随身近卫,那些每个人手上都有上百条人命的侍卫是有这种令人窒息的杀气。 秦园不简单。 三人进入院落,莫不问迎了上来,看到莫胭,人顿了顿。 “胭脂刀,莫胭”蓝燕子介绍。 人没有反应过来,前脚跟踪范岩,折返时便带了一个叫胭脂刀的。 点头,等问及追踪事宜时忽然间被触动了似的愣在原地,上下打量莫胭,一脸的不可思议。 “长生封天秋色里,醉酒胭脂凝紫夜的胭脂刀莫胭” “是的”蓝燕子笑道。 莫不问神色庄重,抱拳:“久仰” 发自肺腑; 进入济宁府之前,莫不问对胭脂刀、长生枪等人技艺还是带有许微的怀疑,但客栈交战,这种观点被打破,范岩是大乘教高手,但技艺定然不及王贤,客栈中自己四人却是刀阵制胜,单打独斗,风四娘恐怕也要落得下风,而胭脂刀却是齐名身手高出范岩的王贤。 莫胭对莫不问最初的感官相当不好,形容为一身匪气,但此时面面相对,那种感觉荡然无存。 长相颇为凶悍,眼神却是异常的干净,不是那种不通世故的干净,是看透世故的澄明。 颇为相似数年前脱离善友会的自己。 这种的人,这样的心境,哪怕没有机缘巧合,勤学苦练,武学修为也会大进。 想到当初对莫不问的评价,莫胭笑了笑:“都是别人胡乱诌言,见笑” 相互客气,风四娘说道:“计划有变,人员待命” 进入房间,落座,蓝燕子斟茶,看着烟雨蒙蒙的窗外,莫胭又有那种时光回流的错觉,蓝燕子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对莫胭报以意会的笑容。 看到院落刀客有序散去,莫胭开口:“都是隶属秦园的势力” 临战经验蓝燕子无法媲美莫胭,但待人接物中的言语技巧却是绝对性质的超出。 略作思索,蓝燕子开口:“算是!” “算是?”(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三十一章 微言大义 算是?算也不算! 莫胭心有疑问,平静的端坐在木椅看着蓝燕子。 “莫姐姐脱离善友会游走绿林,可曾听闻过四门寨?”蓝燕子问。 “不曾” 蓝燕子点头,说道:“如果姐姐游走过陕晋两地,或许会有所知,四门寨建寨是天启六年,在努鲁儿虎山,是如同梁山水泊大小势力一样,属于土匪。但做的事情却迥然不同,非但不伤财害命反而造福、护卫地方百姓,建寨初期便同蒙古大营骑兵血性厮杀且战而胜之,之后整合区域内土匪力量,打通商道,开垦农田,区域内百姓算是有了一年光景的安稳生活,春节时刻四门寨文寨主携众南下,剿灭盘踞在恶石岛同倭寇狼狈为奸的海盗,我们原本是随文寨主在南方沿海,但因商道不安稳且赈灾将即,适才从南方沿海登陆沿运河河道北上。” 话语停顿了下,给莫胭斟茶,蓝燕子继续:“四门寨发展了商道,你也能判断四门寨有自己的商业,否则仅靠农田开垦是养活不了人,秦园负责人脉网络的组建,四门寨商业走货运,从南方购买粮食,赈灾由信王府牵头。” “四门寨被朝廷招安?”莫胭问 “信王府并不知道秦园的背后是四门寨,但四门寨组织赈灾必定要同朝廷牵连上关系,否则只能小打小闹,充其量也不过是如若存在善念的大户人家一样架锅熬粥,只能救济一乡民众,仅仅是朝廷赈灾粮是不够的,层层盘剥,到民众手中寥寥无几,世家门阀还会哄抬价格,赈灾产生,一旦粮船运行迟缓,影响的就是千千万万灾民。有信王府出面,地方官府至少在粮食运输途中不会设置障碍,能产生变数的就是绿林或土匪力量,这些势力不会拿官粮下手,瞄准的是商户,这就是四门寨必须要保障航运畅通的本质原因。” 言落,察言观色,蓝燕子又开口:“北上的时候,文寨主面对的是倭寇摩萨藩大举进攻,那不是百人千人的对决,舳舻千里,数万人的冲撞,这种向死而生的对决中文寨主还要分出力量来维护商道安全,赈灾救命,拳拳之心,怎么能被大乘教这种邪秽组织破坏。” 莫胭平静的五官之下早就心潮翻涌。 倭患莫胭是知道的,四门寨竟然以一寨之力前后对抗蒙古骑兵和万人规模的倭寇兵力,而且在大明境内打通一条济民的商道,这是何等手笔,领导四门寨的文寨主又是何等人物。 “园内的都是四门寨军士?”莫胭问。 “是的,四门寨有过千此等精锐” 蓝燕子所有言语莫胭没有任何的怀疑,君子之交淡如水,也坦坦荡荡,但蓝燕子说及有过千精锐时蓝燕子内心又打了一个冷颤。 秦园能和信王牵扯上关系,商道贯穿南北,还同不计其数的官宦子弟有千丝万缕关系,赈灾不假,但最终的目的是要做什么? 轻而易举便联想到了中兴福烈帝。 风四娘多聪明,虽然不知道莫胭如何脱离的善友会,但知道胭脂刀经历,顺势推理就猜测到了面色突变的莫胭心中所想。 手中把着茶杯,不疾不徐开口:“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造反、或者等待朝廷招安,在你的评估中四门寨规模或许不及当初的闻香教,但框架支系却远远超出,更何况还有秦园搭建的人际网络,具备造反的一切条件,或者是拥护信王谋权篡位,因为很多人在没有四门寨这种优势前提下都走过这条路,被招安的比比皆是,估计梁山区域也屡见不鲜,山贼、水盗拼命的扩充自己势力,增加和地方官府谈判的筹码,随后洗白身份,高高在上,土匪得到合乎理法的身份,地方官员又有政绩,皆大欢喜。我要告诉你的是四门寨不是,文寨主微言大义,很多道理我明白,但说不出来,这是我没文化的原因,而不是文寨主藏着捏着秘密。当初南下之时寨中是有很多人不理解,以击败蒙古大营骑兵的功绩,四门寨是有足够底气向朝廷大宁都司索取一份功名。 但文寨主没有,文寨主说女真要亡我汉人江山,被招安了,四门寨就失去了面对女真人时军事的自主性,四门寨也不会成为朝廷官员挥洒政绩的筹码。 天下靡靡,有多少人是因为眼馋别人的地位、权利打着济世救命的幌子上位随后又做着那些被自己踩在脚下人物以往做的事情,而且会变本加厉。或许有人是迫于无奈,但当拥有生杀大权时便也开始享受剥夺别人的生死的感觉。” 莫胭内心狠狠的被撕裂着,风四娘说自己没文化,但就是这些简朴却一针见血的句子直中莫胭埋藏在记忆深处所不愿触及的事情,中兴福烈帝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头领们打下城市,开始忙着瓜分田地,哄抢大户人家小姐丫鬟,随后蔓延向普通民众,将地主、富商杀得干干净净,然后自己去当地主富商。 这也是自己在不断被背叛,营救中兴福烈帝失败之后悟出的道理,因为领悟,适才心灰意冷脱离善友会。 风四娘的声音干干净净响起:“文寨主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女真要灭汉人的大明,蒙古帝国也居心叵测,四门寨是无法从正面同女真、蒙古大军抗衡,只能利用秦园赈灾减少内祸的产生,天灾人祸,世道会大变,人活不下去就要寻求出路,小者落草为寇,杀人越货,大则暴动。暴动产生,朝廷所有的重心都会集中在内乱当中,边关空虚,女真大军攻击,势不可挡。文寨主说文人有尺,武人有道,不能将自己的道变成天下道,也不能用自己的尺去丈量天下的尺度规矩。” 莫胭皱眉; 自己比较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女的秦歌是差了不少,却也非眼前风四娘所能比较,但话题深入,风四娘的言语开始将自己带的如坠云雾。 感觉对又不对!但就是无法辩驳。 思维的混乱中蓝燕子又开始见缝插针,有在秦园的熏陶和宋秦歌言传身教,蓝燕子口辩能力卓越。 “文寨主说朝廷有的是学富五车、满腹经纶的才士大儒,但所做的不过是维护一个利益的循环不至于崩塌,皇室的利益寄托在当朝皇上身上,世家门阀的利益又关联在皇室延伸出来支系上,这个支系还依附着不计其数的地方权贵和官吏,所以这种体系循环中朝廷缺少的是一个准确的逻辑引导,一个矛盾主次区分。文寨主说凡事有主次矛盾,主要矛盾确定未来的格局走向,当前的主要矛盾是不断试图南下进入中原的女真和朝廷的国家生存矛盾。” 胭脂刀彻底的懵懵懂懂了起来。 脱离善友会,原本以为自己解开了内心的桎梏,却在蓝燕子和风四娘的一言一句中发现自己并没有实质性的打开心中结症,而是给披上了一层膈膜,内心不愿去看见接触而已。 看着莫胭神情的困惑、迷乱,蓝燕子说道:“我们只能理解到这个层次,莫姐姐要是有结症,是可以向文寨主解惑,他是什么都知道的。” 莫胭点头,随后内心猛然一惊; “我为什么找文寨主去询问清楚这些理法人情” 摇摇头,莫胭说道:“都和我没有什么关系,能问造反之类的事情是因为我当过强盗,蓝妮子、风姑娘坦言相告也是因为知道我的经历。所以事关四门寨和秦园之事,我不会宣扬,赈灾的真假及其效果,也能看得见。既然这样,我便随着妮子、风姑娘走一趟大乘教,当是为灾乱中无处求生的民众出头。园内那些军士我是看到了,其实我的去与否在搏杀层面没有太多实质意义,我没有自大的认为会能替代那些军士在对战中所扮演的角色,就是熟悉地形,给诸位节省点时间。善友会我也陪同诸位,只是引荐,结果如何我不管,真要打起来也两不相帮。” “对了,四门寨赈灾真能救得了所有受灾的百姓”胭脂刀问 “不能,文寨主说了,四门寨倾尽全力赈灾,充其量只能做到少死人” 莫胭沉默片刻,随后轻声开口:“够了,我相信你们” 济宁郊外宅院; 刀伤已经得到包扎,棉布浸染着血色,范岩失魂落魄的扬着头。 意识混沌,时而在蓝燕子惊心动魄的相貌上,时而处在之前宅院内被对手包围时的厮杀中。 想到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对垒,身体创伤带来的撕裂感又清晰的扯动起神经。 行云流水的配合,决然的刀势,还有那个疯婆子一样女人霸道的拳劲。 似乎那个拖着巨刀的女人相貌也不差。 同自己要下手的目标比较是逊色了不少,但对比自己经历过的那些女人,又算得上是惊为天人,是一匹烈马。 降服这样的烈马,是很有味道的。 信息最初是由济宁的教徒传送而来,最初范岩不以为然,以往多次信徒都将物色的女子描绘的沉鱼落雁,真的见到本人时不堪入目。 但随着信息的不断反馈而来,范岩动了心思。进入济宁距近观察。 看到蓝燕子的那一刻,范岩才知道什么叫惊心动魄,范岩没有多少文墨,直接想到了说书匠对女子所形容的极致。 祸国祸民的妲己。范岩觉得蓝燕子就是妲己这样的人。(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三十二章 缓兵之计 范岩对权位没有太多兴趣,好武如命,也喜好女子如命,但凡被看重,手段无所不用,年内的时候在运河码头听闻到南下商客谈论京城才女秦歌如何的倾城倾国,范岩动了入京劫持秦歌的心思,但被王贤制止。 秦歌在范岩心中始终是个遗憾,却没有想到在济宁能遭遇弥补这个遗憾的蓝燕子。 想着暗中观察时蓝燕子一娉一笑羞风月的相貌,范岩感觉自己身体像火一样燃烧了起来。 “特娘的,到底是什么来历?玫瑰花香刺满怀”这样想着,人烦躁起来,看着身侧战战兢兢侍奉的圣女,眉目间有厌烦的神色。 “非要摘了这两朵带刺的玫瑰”范岩咬牙切齿。 “法王!”看着视线撇了一眼后明显露出厌恶神色的范岩,房间内姿色其实相当出众的侍女战战兢兢开口。 “滚”范岩暴怒。 如蒙大赦,圣女逃出房间。 看着像是被惊吓小猫跑出去的圣女,范岩胸口又开始发闷起来。 窗外,雨丝绵绵,有树叶翩然落下。 数百里之外的海州也是烟雨蒙蒙,货船停靠,文无忌、陆仟、晏蒙及其霸刀营军士上岸,间隔大半年时间,文无忌、陆仟踏上北归的陆地。 众人在海洲没有长时停留,购买马匹,数十人直奔400里外的徐州府,区域内有琮记站点,不管是水路自运河北上而是快马加鞭走官道都不耽搁时间。 相同的时间,济宁城内风四娘等人也动了起来。 风四娘、莫不问、蓝燕子、莫胭、玲寒及其霸刀营80人分批出城,包围向大乘教位于济宁的堂口。 千里之外,努鲁儿虎山。 来时夏,去是秋,高低起伏的山林浸染,层次分明,山道多半沿地势低洼的河谷绕行,视线内还是一成不变的绿色,但远方高岭间却已见秋色。 李颜廷面色凝重,眉目间也有凶戾气息。 和四门寨的交谈以出乎预料的方式开始,始料不及的结果结束,来时空空,去时带着装有三十六名斥候人头的木箱。 想到那份字墨,李颜廷嘲讽的笑笑。 “谁云汉已亡,大金建国便宣召了汉灭亡的开始” 李颜廷是汉人,但看不起汉人,想到宁远前后战事,李颜廷就对大明朝堂及其汉人充满了鄙视,李颜廷眼中的汉人不堪一击却喜好心计,朝堂上下勾心斗角,又自以为计谋无双,生性懦弱,对内好斗,对外屈膝,文臣不知兵,自以为满腹经纶,纸上谈兵,武将倾轧同僚、好钱粮田亩、媚上欺下。 意识中李颜廷也早就不当自己是汉人,女真崛起之前同区域内辽东汉人有合作基础,大金建国,也是将这部汉人同自大明手中所夺取领地内汉人区别对待。 早先和女真合作的汉人剽悍,随同努尔哈赤厮杀征战,全然不同李颜廷意识中关外那些软弱、阿谀、内斗的汉人。 就像狗看门的时间久了总当自己是人一样,李颜廷如今也有这种意识并在投诚女真的汉人前面有优越感。 沿途制止卓布泰砍杀手无寸铁的数百名汉人,并不是李颜廷心存怜悯,而是之前皇太极登基后颁布了制杀令,李颜廷是在遵照皇太极旨意。 想到成子龙、周瑾之,李颜廷视线又落在木箱上。 “剿灭四门寨,也将目中无人的那两人头颅割下来用石灰防腐,给四门寨、田家庵及其周边所有依附四门寨生活的汉人看看” 李颜廷如此想着。 视线焦点从木箱落向远山时李颜廷又烦躁起来。 来时夏末,去时秋初,来时坦荡,去时坎坷。 四门寨不会制造障碍,这点从给木箱内人头、字墨的时候李颜廷便已经判断,但途中还是发生了诸多变数,同多股商客产生摩擦,互不相让,对方仗着人多势众不依不饶,损失了数匹马,三番五次下来竟然耽搁了数日时间。 真要杀起来,李颜廷并不惧怕,随从都是好手,那里是普通走商道镖师所能比较,但四门寨有规定,区域内止杀戮,李颜廷并不想同四门寨再一次产生瓜葛。 再一次看到成子龙、周瑾之,应该是对手的人头。 午后的光线落下将李颜廷身影拉的斜长,按照路程及其马匹的负荷推算,走出山区至少还需要四日时间。 “该千刀万剐”看着前方两人同乘一匹战马的下属,李颜廷又咒骂了一次成子龙、周瑾之。 李颜廷咒着四门寨,却不知四门寨面对女真的战争齿轮早就缝合运转了起来。 四日之前,锐金旗、铁血旗、烈火旗、霸刀营数千军士漫卷过四门寨东部山区活动向喀喇沁部。而先于步军的出击,成子龙指挥的太玄骑则北上沿蒙古大营方向绕向努鲁儿虎山主峰区域急行军迂回。 成子龙和周瑾之意见一致,四门寨始终在为同女真的作战而准备,虽然战事来的提前了些,但并没有脱离文无忌当初算筹时间段。 李颜廷离去,势态已经明朗,刀锋入骨,不得不战。 随后两个人都想到了文无忌,周瑾之想的是蒙古大营之战,成子龙则关联到了恶石岛、鸡笼之战。 都是文无忌主动出击。 四门寨的地形适合防御作战,但女真不似蒙古大营,彪悍的骑兵之外还有骁勇的步军。 在不得不战前提下战术的择取有两种; 第一、知道对手会重兵压境,利用四门寨地形层层阻击,消耗作战; 第二、主动出击,在对手没有准备充分之前直接摧垮对手。 将战事放在四门寨方圆百里范围,目前而言并非上上之选,成子龙、周瑾之意见一致,主动出击。 琮记、黑翎卫搜集的信息极度有限,但却是可以判断蛛丝马迹,女真抵达努鲁儿虎山的兵力并不众,所以对手出兵,还是应以投诚女真的两部蒙古力量为主。 打垮两部兵力,女真再度启兵,时间已经过度到冬季,冬季严寒,如果期间有大雪,别说的作战,生存都会成问题,自辽东险山恶水当中杀出的女真自然知道季节气象对战事的影响。 主线统一,两个人都意识到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颜廷前往四门寨心存拉拢目的,在李颜廷折回之前,女真及其两部投诚的蒙古部队驻军处在戒备最为松懈之时。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两个人对时机的把握中名为“莫欺少年穷”的作战计划快速确定下来,由成子龙带领太玄骑向兀良哈部迂回,周瑾之靠近喀喇沁部,随后两军汇合追杀围剿。 成子龙迂回路途遥远,但却具备一切的出击条件,汐子沟、蒙古大营方向便有四门寨的养马场,长途急行军,战马轮换,昼夜不停,而且因为商道的开通以及琮记贸易不断北上,蒙古大营北部游牧的蒙古民众同四门寨关系深厚,能保证行军不至于被暴露。 李颜廷离开小马场,入夜时分四门寨两方向大军开始高效调动,李颜廷归途中的遭遇也并非巧合,而是琮记故意安排,目的就是拖延李颜廷抵达喀喇沁部女真大营的时间。 咒着四门寨,也烦躁因为战马折损而带来的速度缓慢,李颜廷完全没有意识到蒙古大营之战结束,四门寨在蛰伏了大半年时间后将自己尚算不上最为锋利,但却是刚猛的獠牙伸向了整编了兀良哈部、喀喇沁部的女真军队。 而先于大军的抵达,最早渗透出击的黑翎卫也侦查到越来越多有关活动在努鲁儿虎山东侧女真军队的动态。 区域内地形不比四门寨,侦查渗透都是难题,利于四门寨的则是女真始料不及,没有防范,黑翎卫则是精锐出击,而且因为整编的完成,兀良哈部兵力开始向喀喇沁部调动。 兵力调动,首先观察到动静的是黑翎卫放出去的鹰隼,顺着鹰隼确定方位,黑翎卫缀上行军的兀良哈部兵力并最终顺藤摸瓜的定位到女真大营方位。 一年前的秋季,四门寨生死存亡时刻将刀锋亮向了蒙古大营,一年后的秋季,还是退无可退,四门寨面对女真向死而生一战,但比较一年之前,四门寨不仅仅有太玄骑、铁血骑、锐金旗、霸刀营、黑翎卫,还有烈火旗及其火绳枪、*。 四门寨早就不是当年的穷少年! 努鲁儿虎山辽西丘陵区域; 光线从厚厚的云层当中穿透下来,空气的温度也因为数日的阴云天气而冷瑟了很多,成子龙带领的太玄骑已经在区域的丘陵间停留了半日时间。 因为从蒙古大营、汐子沟马场中调度战马出击,迂回虽然路途遥远,但却没有任何的时间耽搁。 每名骑兵都搭配两匹战马,一匹轮换,一匹携带粮草。太玄骑这种配置的出击,别说是大明朝廷精锐的关宁铁骑,就是比较精锐的女真骑兵也不遑多让。 太玄骑做到了日行八百。 黑翎卫格杀女真斥候,四门寨会议后向北部、东北、西南方向都调动出了侦查力量,这是在半月之前的部署,沿途中成子龙已经能接收到足够支撑自己分析判断的信息参考。 日行八百的出击,与之呼应的侦查也步步到位,从线路规划、站点停顿到队列的调整,成子龙做到了随心所欲。 抵达辽西丘陵的山谷,随行轮换的战马全部被马场兵士调度折返,短暂的休整,太玄骑进入到战斗状态。(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三十三章 将纲兵略 午后时分,侦查的黑翎卫传送出消息,兀良哈部兵力已经在五日前南下。 树荫斑驳的空地间成子龙、塔拉及其太玄骑两名团长沉白、狄瑾聚在一起。 沉白身份和雪慕一样,都是蒙古人,也皆为领军将官,不同的是雪慕来自赞章重骑兵,沉白则出身在怯薛军,等同是林丹汗的禁卫军。 龙骑兵和太玄骑最初都是混合训练,太玄骑以塔拉组建的轻骑兵班底为主但补充了一定数量作战经验丰富的投诚蒙古大营将官。 狄瑾则是自四门寨轻骑兵中随同塔拉厮杀、训练出来的将官。 四人围聚,成子龙开口:“黑翎卫所发送信息是兀良哈保持了常规节奏,兵士调度也是日常行军状态,说明一点,女真已经完成了对兀良哈部的整军,兵力向西南移动,这是要汇合喀喇沁部。也说明李颜廷还没有折返女真大营,对手依旧没有意识到四门寨格杀了女真斥候,拒绝谈判的结果。” 三人点头,成子龙道:“兵力西南移动,对兀良哈的攻击便失去了军事意义,原先的计划要适时调整,太玄骑直接西南急行军,汇合向锐金旗、铁血旗和霸刀营,如今喀喇沁部在本部兵力基础上已经汇聚了兀良哈、女真兵力,对手合聚却依旧在常规状态中等待李颜廷信息,四门寨则可以两军合一攻其不备,而且因为整军,对手调度、配合都会有一个渐进到圆润的过程,时间段卡的恰到好处。” 都赞同成子龙分析。 对于抽调出兵力的兀良哈产生攻击固然可以犁庭扫穴,却没有任何价值反而会暴漏太玄骑。 对手集结,四门寨也恰好可以动之雷霆。 一个时辰之后,丘陵间的太玄骑动了起来,云缝再一次被堆积的阴云填补,地面黑甲的太玄奇如若低垂的铅云驰骋向西南。 穿过丘陵,视野开阔了起来,苍穹有盘旋的鹰隼,成子龙是不会将太玄骑兵出无形的希望全部寄托在鹰隼身上,为了行军隐蔽,太玄骑始终在靠近山势一侧行军。 李自诚也被编制,但闲暇的时候却可以同塔拉、成子龙学习格杀冲阵,所以非战斗状态下行动自由。 当然这一幕不仅仅出现在李自诚身上,所有被重点培养的将官都可以。 四门寨期间,对于李自诚而言一日如年,所见所闻低的上过去一年的经历,让李自诚惊讶的还有四门寨竟然有一座大型的藏书院,里面能搜寻到各种可以丰富自己阅历,见识的经略书籍。 这是一个四门寨组建初期便由文无忌示意后墨社、琮记重点发展的项目。 秦园、琮记势力铺设广泛,尤其是秦园发展了大量官宦、文人才士、门阀子弟,能搜集到各种类型书籍,直接运送籍典也好,手抄也罢,但凡利于阅读,所有书籍都被运送向四门寨,随后墨社分门别类造册。 时近一年的积累,四门寨藏书院已经达到了相当规模的书籍存储,其中还包括自蒙古大营投诚工匠口述,墨社记录有关冶铁、*生产技术类的书籍,也包括文无忌整理出来的格斗训练书籍以及随后琮记运送而来包括龙家阵法、岑家刀法等的手抄本书籍。 训练之外,李自诚如饥似渴的将自己埋在藏书院当中汲取学习,任何时候,夜间的藏书院都是灯火不熄,诸如李自诚等拥有天赋渴望充实自己,战场中建立功勋,提升自己的四门寨军士都在藏书院勤学行苦,这个群体当中还包括当初诸如于子墨等醉心于学习、研发、制造的人员。 李自诚没有任何的实战经验,往常参与训练,太玄骑都是以营、连为规模,如今是整个太玄骑调动,情绪始终沸腾着。 李自诚是见识过龙骑兵演练时的威力,想到太玄骑对战的是击败了蒙古骑兵的女真,李自诚策马靠近了上来。 人精神飒爽,黑色盔甲,手中是四门寨打造的长枪,重量超出从驿站跟随成子龙北上时携带的白杆枪。 “女真满万不可抵,是真的么?”李自诚问。 对于女真的战斗力,成子龙的评价建立在同文无忌交谈的基础之上,塔拉则有一针见血的点评,而且因为赞章的加入,四门寨也搜集了足够多关于对手的信息资料。 综合所有,成子龙说道:“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是出自先前历史辽国太祖耶律阿保机之口,历史记载中,女真每每以少数兵力击败、围歼曾经对垒的辽国、宋朝大军,兵锋之强,无人敢试锋芒,但纵观女真同朝廷军队的数次战役,女真的强悍是体现在野战能力上,因为女真骑射水平登峰造极,从部落开始射猎各种野兽,箭不离身,这个层面,不管是朝廷军队还是蒙古军队都是逊色的,两军对垒,万骑中的箭雨覆盖,强大的震撼力一开始就能摧毁对方防御并严重打击对手士气,几番骑射就能造成对手兵败如山倒的乱局。当然骑射水平也是建立在超群能力和优良的纪律基础之上。 女真士兵也彪悍,部落战争、因为存活,恶劣环境下同猛兽厮杀,这让每一名女真士兵都具备一种与生俱来的彪悍狂野本性,绿林中常说狠的斗不过玩命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女真敢玩命,拼命,从兵士到将官无一不是,我们兵法讲究擒贼先擒王的战术适用于女真不一定能见效,因为女真个个都会玩命,他们的战术建立在牛录体制上,类似我们的营连,我们每个营连在战术方向的大同前提下都可以独立出击,女真也可以,所以战事打响,除非全歼,很难出现类似朝廷军队一部兵力败退其余各部形成倒卷帘的一幕。 还有就是将官,从努尔哈赤统一女真诸部开始,女真军队已经在不断的厮杀中发展了近二十年。 二十年当中女真诸部之间战争,同大明朝廷战争,同蒙古帝国各部厮杀,这样的杀伐经历要不让一支军队失去铸基,越打越弱,最终剩下老弱病残之辈,要不被杀伐熏陶的强悍无比,女真是属于后者,二十多年,大浪淘沙一样历练下来,女真培养出了多少能征善战的将军和兵士?这是朝廷所远远不及的,也是蒙古林丹汗无法比较,同样是四门寨不能追及。能在努尔哈赤手下熬到现在,成长起来的将官,个个拥有丰富的领军作战能力,敏锐的危险嗅觉意识,多变的审时度势调整手段,我们都缺乏。 坦率的说,不管是四门寨、蒙古帝国还是朝廷将官,就整体层面,同女真将官战争中积累出来的智慧和直觉比较,我们都有差距,也应该正视这种差距,女真和朝廷在宁远对峙,朝廷精锐尽出,女真却多向作战,女真缺乏有效的攻城器械,朝廷则动用了火炮。城防战削弱了女真的野战能力,类似四门寨当初同蒙古大营的作战,但这种优势朝廷会迅速失去,如果再起战事,格局便不会如若之前。” 成子龙言语顿了顿,塔拉点头。 综合解析,成子龙说的一针见血。 目光坚毅了起来,成子龙继续说道:“石垣岛北上之前,文寨主就四门寨和女真的武力曾经点评说道,我们是在练兵能力、组织上超出女真,其他层面逊色,所以四门寨是夹缝中求生,不断要争取时间放大自己优势积累出来的军事效果,对抗蒙古大营是一次机会,眼下又是一次。此战女真非精锐,还是以整编的蒙古军队为主,击溃对手,进入冬季女真不会对努鲁儿虎山发动攻击,又是半年的训练调整时期,等赞章控制云内州,四门寨还会脱胎换骨的发展,慢慢的就会具备局部层面的对抗能力,女真能在持续的战斗中遇强则强,四门寨也可以,因为我们有超出女真的练兵、组织能力以及越来越彰显出优势的兵士素质,未来的战事、格局是四门寨将士同女真兵将就素质和野性的一场较量,会无比的艰难,但我坚信将士素质决定一切” 感叹一声,成子龙继续:“历朝历代整军,都是重将官轻军士,信奉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条理,甚至屡屡出现千金卖骨的一幕,买到将骨了吗?未必,看看我朝之前的蒙古大军,在看看辽国及其如今的女真,他们的将官早期有几个是读过兵书战策、懂得文韬武略?没有几个, 全军骁勇善战,纵无良将,谁人能敌?如是全军骁勇,又有精通兵法的良将,这样的军队天下又有对与之相抗,四门寨练兵更注重军事的素养,中下层将官的打造及其作战当中主观意识的培养,这同以往朝廷的练军手段截然相反,所以四门寨兵士始终在快速进步脱变,我坚信有朝一日,四门寨军士定然会成无敌天下的虎狼之师,战将云集” 侧耳聆听的塔拉、李自诚热血沸腾。 言语当中李自诚恍然又回到了四门寨期间时的藏书院当中,白天苛刻训练,夜间时分大量连排长聚集,读书辩论、推演布阵,激烈时刻互不相让,面红耳赤,次日又投身到挥汗如雨的操练当中。 这那里是米脂县巡检司弓兵所能比较。 然后便意识到自己处在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机遇当中。 抬头,苍穹云层积厚,一缕光线从云缝中倔强的穿透而出洒落在苍茫大地。 “百战成将,乱世出英雄,来吧”李自诚握着长枪的手心开始发烫起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三十四章 丧家之犬 千里之外,济宁外围。 秋风秋雨中风四娘、莫不问、蓝燕子、莫胭、凌寒等人随同霸刀营军士靠近到了大乘教济宁堂。 院落建筑格调恢宏,但处处渗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范岩受创,这在堂口众多教徒意识中是不可思议的。 宅院外围树林,两名持刀教徒走动着,交谈声也在雨雾中传了出来。 “法王受创了?堂口戒严”一名教徒开口。 “胡说,法王是在避劫,是为了突破更高境界”一名教徒纠正 “原来如此”最先开口的教徒恍然大悟。 “嗤,嗤”空气中有细微的破音声响起,两支弩箭从林木中飞出穿透进入教徒颈脖。 身体委顿在地面时逐渐涣散的视线内教徒看到一道人影惊若蛟龙般掠过,随后更多身披蓑衣的人员出现。 莫胭无一遗漏的目睹了自己和蓝燕子负责方向霸刀营军士冷酷高效的射杀了二十多名分散出来预警的教徒。 说是乌合之众,但莫胭知道这些大乘教的教徒格杀能力远远超出普通打家劫舍的山贼,但就是这样的力量却在突击的霸刀营攻击面前没有发出任何预警被格杀殆尽。而且霸刀营快速将杀戮蔓延向内院。 看着霸刀营兵士行云流水的配合推进,莫胭想到了早年在京城外围被伏击时遭遇的锦衣卫和东厂人员。 当年的最站也如若眼前,一边倒的屠杀。 内心叹了口气,莫胭制止了思维的乱游。 外围大乘教教徒被格杀,风四娘、蓝燕子、莫胭、莫不问等人从四面突了进去,喊杀声骤然自占地面积极广的宅院内蔓延开来。 蓝燕子身前是数名霸刀营军士,进入门廊十多名教徒冲出,霸刀营军士凌厉出刀,血水顺着古色古香的廊道建筑延深向内院。 喊杀声持续,如雷般怒吼声也随之响起; 内院; 钟盐亭、周山溪毕恭毕敬。 两个人是范岩的弟子,也是心腹,往日没少做过劫持各种身份女子孝敬范岩的劣迹事情,如今负责的是大乘教济宁堂口日常事物。 蓝燕子信息上报到范岩手中,其中就有两人不予余力推荐的作用,其结果没有摘到蓝燕子,反而被刺的血迹斑斑。 两人战战兢兢,先是被火冒三丈的范岩劈头盖脸一顿怒骂,随后范岩让两人原原本本汇报从发现蓝燕子开始到跟踪期间所有观察到的细枝末节事情。 喊杀声就在这个时候从外院传了进来。 范岩内心一凛。 “什么人,如此大胆不知死活” 钟盐亭挑眉。 遂即就有信徒惊慌失措疾步而来汇报堂口遭受到不明身份刀客攻击。 脊椎骨就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凉意快速蔓延向范岩四肢百骸。 范岩不可能对两名弟子实话实说,只是一笔带过自己在即将得手时被对方高手暗算后围攻,钟盐亭、周山溪深信不疑,跟踪蓝燕子的时候就发觉到了对方身边有多名持刀人员,像蓝燕子这种姿色的女子如果没有高手护卫也不可能随意出行在济宁周遭。 两人视线交汇,眼前不就是格杀不知天高地厚闯入刀客,平息范岩怒火的最佳机会。 “法王稍后,待弟子铲除肖鼠之辈” 带领内院数十名教徒,钟盐亭、周山溪分别扑向喊杀声最为激烈的蓝燕子、风四娘所在两个方向。 两名弟子奔出,范岩没有任何犹豫开始后撤。 祸害一方,官府、绿林侠士对范岩的围捕猎杀层见叠出,绿林人物被范岩在随后的潜伏暗杀中消除的干干净净,但数次死里逃生,能保住性命的并非是范岩到了天下无敌的程度,而是范岩除了有野兽一样的直觉还知道进退。 不用推理都知道出现在堂口的刀客和济宁客栈内伤及自己的人员脱离不了关系,很明显自己逃出时对方跟踪了过来遂即召集人手开始围杀。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眼下不是逞强的时候。 堂口内有不计其数或者搜刮,或者教徒捐献的金银财宝,范岩一概不屑,也没有时间。自房间内冲向后侧院,避开厮杀最为激烈的前院、后院。 带领十多名教徒的钟盐亭跨过院门便大吼一声,刀光也同时猛然匹卷而来。 攻势延伸出去的同时6名霸刀营军士已经完成了对十多名大乘教教徒的穿插分割,蓝燕子手持雁翎刀扑向钟盐亭。 刀光暴涨,一名教徒颈脖被切开,身体跨前一步,刀势快捷的落在钟盐亭前方的一名教徒身上,胸口连皮带骨一齐被斩开,粘稠的鲜血轰然喷溅,血腥气直入钟盐亭鼻端。 一瞬间对战的优劣顿显。 “操” 钟盐亭扭头奔跑。 蓝燕子被短暂阻挡的时刻,莫胭已经幽灵般的从蓝燕子身侧掠了出去。 钟盐亭视线有人影飘出,人色厉内荏的大吼劈砍出一刀,刀势落空,剧烈的疼痛感自腹部传来,肠胃都似乎要痉挛翻腾起来,随后钟盐亭感觉出现在视线内的人影飘了起来,胸口、背部、脊椎部位连续中拳,脑袋轰然一声炸响,耳际中似乎能听闻到骨骼不断碎裂的刺耳声音,初始的时候疼痛刺激下还能喊叫几声,随后血气呛住咽喉,唇齿间只有‘嗬,嗬’的声响。 持续而沉闷的击打声音之后钟盐亭飞出两丈距离摔在地上。血浆从口鼻、衣服里浸出,胸腔被打碎,肋骨、脊椎断裂。 脱离善友会,游遍大江南北的莫胭沉淀了浮躁,看透了自己心中的尘世,但却没有丢下身手,反而出招时更加的凌厉果断。 “漂亮呀”蓝燕子夸赞一声。 宅院另外方向同时响起密集的金铁交集声,火星四溅,鲜血飙射,将一名扑来的大乘教教徒 劈得倒飞在空中,风四娘挥舞着巨刀杀下向周山溪。 “拦住” 周山溪指令,有教徒冲了过来遂即就被巨刀削掉头颅,风四娘人掠了过去,鲜血适才在腹腔压力下冲入空中。 风四娘身体急旋,双*错,衣裙匹练般响动,身体似乎要溶入刀光当中,鬓角黑发飞扬,气吞山河,霸道无比 “疯婆娘” 一声怒吼,周山溪持刀冲了上去。 惨嚎声凄厉的彻响在园内,周山溪连人带刀被劈飞,人摔在地上滚了出去,周身染血,握着长刀的右手掉落在另外方向。 人忍痛翻身跃起,脚步踉跄的向内院逃跑,两名霸刀营军士左右拦截,刀光交叉,继手臂之后头颅也冲入空中,人木桩般栽倒在地面。 周山溪被风四娘巨刀砍中,嘶声裂肺的惨叫声落入耳际时范岩已经到了侧园,依仗对院落建筑的熟悉外加身手了得,范岩避开了凌寒。 惨叫声更加剧了范岩走为上策的坚决,人掠墙而出,外围戒备的霸刀营军士发生预警拦截而来之前兔起鹘落消失在树林当中。 树倒猢狲散,大量的教徒开始尝试突围外逃,普通教众哪有范岩的身手,无一例外被埋伏在外围的霸刀营军士追杀殆尽,厮杀声渐落最终彻底平息了下来。 弥漫着血腥气的宅园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横卧的大乘教教徒尸体,稍后的时间,范岩逃脱的信息和宅园内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揭露了出来。 范岩的逃脱颇让风四娘、莫不问遗憾,归根结底还是对方警惕性十足及其自身武学造诣,让人震撼的是宅园内埋藏的秘密。 俘获有男女七十多人,不乏堂口内身份极高的教徒,审讯中得知宅园内还有密室、地牢。其结果从地牢中营救从范岩手下从各地掠劫而来誓死不从被折磨奄奄一息二十多名身份不同的女子。 还有就是钱财,折算银两数额过万。 藏储有钱财的密室内还有一本账册,细致的罗列了大乘教在济宁区域吸纳的大户、宦官子弟姓名及其大乘教对济宁各机构贿赂出的钱财数额。 从治署衙门到地方巡检司被大乘教渗透的七疮八孔。 账本上是一个个在济宁区域声名显赫的名字,地牢中则是惨不忍睹的画面。 女子个个着亵衣且凌乱,露出来的肌肤渗透着血迹,为防止咬舌自尽,嘴里也系着绸布,眼神散乱,听到丝毫的动静便呈现出扭曲挣扎似若颠狂的模样。 俘虏中有大乘教圣女,安排服侍,被关押的女子穿衣战战兢兢走出地牢时便有人不顾失态冲入绵绵秋雨当中跪俯在地面嚎啕大哭。 风四娘抗着巨刀默不作声但柳眉倒竖,莫不问知道这是风四娘愤怒到极致的表现。 胭脂刀莫胭神色冷凝,杀气渐浓。 对于大乘教所作所为,莫胭知道些许,但地牢中的一幕还是超脱了想象也撕裂了莫胭底线。 俘获的人员集中关押,营救的女子暂且安顿由琮记人员询问家世籍贯。 风四娘、蓝燕子、莫不问、莫胭等人聚在前厅内。 前厅正院假山堆叠,古树参天,树冠如伞,遮挡着斜风细雨也阻隔了后院恢复正常后哭哭啼啼传来的悲切声音。 将手册掷在桌面,风四娘怒目:“为虎作伥,大乘教能为所欲为,是因为同地方官府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我也是没有料想到大乘教有如此内幕”莫胭自言自语。 风四娘不是针对莫胭发怒,胭脂刀也不是对风四娘解释,胭脂刀和大乘教本来就没有关系,如今同善友会更不存在瓜葛,能协助众人,还因为赈灾。(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三十五章 一声叹息 蓝燕子轻微的呼吸,空气中似乎还弥漫有淡淡的血腥气,吐气之后蓝燕子眼中带着严肃的神情说道:“大乘教同济宁治署、巡检司存在千丝万缕关系这是制定计划之前所始料不及,所以计划也应该适当调整,按照名单是可以逐一清除大乘教在济宁区域的分坛堂口却也极度容易让琮记遭受到朝廷地方力量的打压,眼下为止范岩是不知道我们身份,也不可能存在反扑,建议计划稍微的调整。 按照松江府方向琮记站点回传而来消息,推算行程,只要没有遭遇风暴等天气影响,文寨主等人理应已经自海州上岸。快马加鞭,海州到济宁只需两三日时间。安排琮记人员监视区域内所有大乘教堂口及其有交往官员,等待寨主抵达着手解决大乘教。” 风四娘思索也觉得蓝燕子分析在理,对于涉及的朝廷方面事宜,能拿捏尺度分寸的也只有文无忌和宋秦歌,济宁府反向的每一个事态都关联到赈灾,而赈灾又关乎文无忌计划当中的民众南迁等整体战略性部署,不能有丝毫的闪失也不能一点破面。 而且文无忌也即将抵达济宁府,不耽误计划进程。 “如此也好,当前便以安排人员监视大乘教堂口及其来往官员为主,宅园内人员、钱财全部转移,客栈内人手也撤出,顺带还可以观察大乘教及其治署衙门反应” 意见一致,各方向的调度安排高效运转起来。 济宁作为运河沿线重镇又依靠独山湖,琮记重点发展经营,安排俘获、营救人员自然没有多大障碍。 只有范岩一人逃脱,即便大乘教反击也不会如此快捷,后撤及其人员、钱财的转移安排从容而井井有条。 黄昏降下的时候宅院已经彻底清寂了下来,周边林木中潜伏了数名侦查的霸刀营兵士,通往宅院路侧酒肆也有琮记人员,更多的人手也从济宁内外被调度向大乘教部署在其他区域的堂口及其有关联治署衙门。 营救的人员没有入城,被安排在码头琮记经营的仓库。 风四娘、蓝燕子、莫胭等人住宿在货船上。 掌灯的时候一个略微让人意外信息反馈到风四娘、蓝燕子等人手中。 已经问清楚了劫持女子的家事背景,但绝大多数的人都拒绝被送返。 纷飞的细雨弱了一些,带着斗笠的蓝燕子坐在船头,有种烟雨的忧伤散布开来。 “我知道她们为何拒绝被送回,被劫持了,那就是身败名裂的事情,普通家庭也好,大户人家也罢,回去面对的都是冷嘲热讽,被棍棒撵出家门也是有可能的,当初四门寨就从蒙古大营营救了数百名被蒙古兵士侵边时劫持的女子,没有人回去,和被济宁营救的人一样。” “被营救的人后来呢,自生自灭?”莫胭问。 蓝燕子视线落向河面; “都说这世道中没有感情存在的空间,也没有弱者喘息的地方,但四门寨有,那是一缕微光,虽弱却不会熄灭,那些女子都到了安置,四门寨区域可以生活,而且只要愿意,还能活的心安无忧。女人无法开垦田地但能纺织、养鸡养鸭养鱼,种植蔬菜,还能进入到四门寨商业体系当中,就像济宁的客栈一样,四门寨在京城以及其他诸多区域开设有客栈、酒楼以及大量手工作坊,都能安排人,是这个体系养活了那些人,而且可以尊严的活着,谁也不会鄙视谁。也因为这个体系的运转,四门寨不需要劫持虏掠,能保护区域内民众。女人一旦被劫持,不管有没有丢失名节,在这个世道中是活不下去的,但在四门寨可以,还能找个疼自己的好男人。有个叫秋五娘的,原本是大户人家小姐,被蒙古人劫持了,营救之后留了下来,如今在秦园成为秦歌的得力助手。” 蓝燕子言语不轻不重; “四门寨给了很多人一片天,对我而言也是,莫姐姐你不知道,我之前是大盗,家乡贫困,爆发过瘟疫,饿殍遍野,易子而食,以杂技为名,我是到处走动踩点劫持,用微不足道的银两购买粮食发送到乡里,但还是救不了人,后来遭遇到秦歌,秦歌她是高手呀,打了一场,我心服口服,留了下来,秦歌物色人员,我偷盗,钱财多了起来,能营救的人也多了起来,原本以为这一辈子就这么下去了,但没有想到遭遇了文寨主。” 雨势绵绵陌陌,蓝燕子也像是进入记忆的深处。 “秦歌是高手,我眼中也是无所不能的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得,文寨主也是这样的人,神秘,充满了不可抗拒的能力,他和秦歌天生就有一种魔力,能将周边的一切吸引依附过来,最终秦园加入了四门寨,也就在那个时候了解到了四门寨、霸刀营,认识了风四娘、龙姐姐,陆大哥、莫大哥等人,男的顶天立地,女的巾帼不让须眉,四门寨当初是以一千规模的山贼应对了蒙古大营含重骑兵在内超过2000规模的兵力,结果获胜了,蒙古大营将军赞章、雪慕、沉白也加入了进来。龙姐姐原本是要找秦良玉将军说服土司出兵消灭沿海倭寇,秦良玉将军随同朝廷出征对战女真,文寨主便带了我们南下,六出奇计,恶石岛剿灭海岛,鸡笼夺取西班牙战船和火绳枪,从倭人手中控制石垣岛,随后就是一次次的大战,四门寨始终在大战中发展着自己力量,倭人还有忍者,很厉害,也败在我们手中,文寨主再一次北上,说明我们已经击败了摩萨藩主力” 长吸口气,空气清新,蓝燕子兴奋了起来:“过去一年,转眼即逝,却胜过以往十多载,人生如此,何求!文寨主说女真亡我汉人江山之心不死,终有一日会大举出兵,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文寨主说的国家、大道,现在为止我还是模糊,但我相信文寨主另外一句话,国破之下无完人,百姓也好,游走绿林的高手也罢,乃至于朝堂官员都是如此,文寨主说很多人对女真抱有幻想,很多人麻木,很多人不以为然,但终有一天女真会用杀戮覆盖向大明王朝,秦歌被称为京城第一才女,诗词很厉害,其实文寨主是一点都不逊色秦歌,石垣岛时文寨主就曾说过,‘我以我血荐轩辕’,何等气魄,何等豪迈,但也有凄凉,文寨主会融化人的” “我以我血荐轩辕”莫胭反复体会。 “是的,莫姐姐你可能会不以为然,历朝历代造反的人很多,一开始或许不会扯大旗谋虎皮,后来呢,都迷失在权利当中,将有钱有势的权贵踩在自己脚下然后自己做着被踩在脚下那些人之前做的事情,可四门寨没有,用商业养活自己,救助民众,四门寨区域内都是从关内逃难而来的民众,还有蒙古人。我听四娘说过,当初四门寨的时候是有人谈及一旦朝廷围剿,举兵造反的建议,或者出兵攻打城池,迫使朝廷招安。文寨主说四门寨之外千里赤地,造反就是抢劫百姓,还等同于帮助了女真人,因为朝廷攘外首先需要安内,大量兵力被抽调,边关薄弱,女真就有可趁之机。四门寨不抢不掠依旧能发展壮大还能对女真人开战。” 蓝燕子微言大义,狠狠的震撼了莫胭。 当初烈帝举兵,何尝不是如此,攻城掠地,便忙着开始侵占田地、女人,尘世如潮人如水,画心难画是与非。 感概归感概,莫胭却不是那种被人三言两句就可以被说服改变立场的人。 蓝燕子也不是笨到不分场合时间的人。 笑了笑,蓝燕子开口:“在没有解决大乘教及其接触善友会之前莫姐姐是不会离开济宁,所以很快就见到文寨主,姐姐是可以和寨主沟通观察了解,不过姐姐要是能协同赈灾便再好不过了,赈灾需要人手,四门寨南、北方都已经无法抽调力量,北方要面对女真,南方是倭人” “赈灾需要人手么?有信王呀”莫胭诧异。 蓝燕子歪着头:“文寨主说朝廷赈灾会出触及很多人利益,世家门阀,地方宦官,而很多地方官宦、门阀又同区域内盗贼、绿林人物有息息相关的联系,家养好手的也不乏其中,灾害产生,民众流离失所,对于很多地方门阀而言就是兼并土地的最好机会,但只要能活得下去,谁又会出卖土地,所以这些人将不计手段阻挠赈灾,哄抬粮价,甚至出动好手刺杀都有可能,哪怕赈灾只集中在数县范围,以济宁现有人手分布出去也是远远不够,何况赈灾范围远非如此,人手自然紧缺,所以赈灾的实质是打压粮价,赈灾不仅仅是在同天斗,还在同人斗,有人有利益的地方就会产生冲突和死亡。” 莫胭又开始沉思,蓝燕子也沉默了下来,偶尔的时候看看莫胭那张被烟雨笼起来的清秀面孔。 莫胭和风四娘是两种风格,四娘火辣、妩媚,莫胭则颇有空谷幽兰的遗世味道。 莫胭此时心潮起伏,和蓝燕子的交谈感触太深,骤然间觉得以往数载的生死博弈、铁血交集, 看破红尘都如同儿戏一般,还比不得比自己年幼的蓝燕子。 最终莫胭内心叹了口气:“身在红尘又如何能看破红尘”(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三十六章 女真出关 两日时间,济宁安定,发生在城外的杀戮宛若始终没有存在过一般,包括城内客栈和城外宅院都没有遭受到治署衙门捕快以及可疑人员搜寻观察,这让风四娘、莫不问、蓝燕子等人又对大乘教高看了些许。 沉默有时候比反击更加让人不敢掉以轻心。 也就在这个时间,自徐州府琮记站点放出的信鸽落在济宁站点,信息是文无忌等人已经过徐州府快马加鞭赶赴向济宁。 文无忌等人出发后徐州府琮记放出信鸽,按照时间推算,文无忌等人两日内便将抵达济宁。 天下靡靡,一场由琮记、秦园策划,信王牵头的赈灾就在这个秋风秋雨季节开始不断将各方力量牵扯而出。 四门寨、锦衣卫、东厂、大乘教、善友会及其东林党背后的世家门阀。 天下靡靡,尘世如秋,时间线来到这个节点,已经出现偏差并越来越脱离另外空间历史记载的走向发展了起来。 燕山,西起怀安北接坝上高原、七老图山,西南则相望关沟、太行山,绵延滦河处时形成兵家必争之地的峡口喜峰口。 巍峨燕山山脉即是京城顺天府的天然屏障也因区域内崇山峻岭而产生了无数盗匪,山脉西段山势低平,间有灌丛和草地,更有大小不一盆地。 匪患严重,盆地间生存的民众多习武防身护庄,燕山河套之地能人辈出。 北头营关家庄; 庄内多姓关,习武成风,庄主关渝生性豪爽,喜结交绿林,依靠名声和关内弟子护卫关家庄,数年来始终太平免遭匪患。 这一幕却在秋天被打破。 天空明净,秋日高远,光线自枝叶间洒落下来,地面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尸体上有永远无法闭目的空寂眼睛,有关家庄弟子,还有庄主关渝。 房间内有女眷催心裂肺的哭叫声,刀光卷起,声音立止,燕山大盗‘九幽刀’魏子杰拖刀走了出来,视线望向院内公子时眼神中暴戾成为敬畏。 “都结束了”服饰华贵的公子问。 “回公子,结束了” 公子转身,魏子杰和院内其他人员跟随了上去。 遍地鲜血,空气中血腥味却让公子迷醉。 公子名叫萨哈璘,爱新觉罗·代善之子,精通满、汉、蒙古文,作战勇猛,擅长谋略,兄长为岳托,文韬武略,弱冠成年便率军出击忤逆努尔哈赤的扎噜特部,斩杀首领昂安。 一个自文无忌首战琉球时产生的变数已然放大。 文无忌出兵琉球,人在盛京的皇太极和多尔衮议会,皇太极对多尔衮说‘十年成一棋,落子要当先,要让大明皇帝感受什么是内忧外患,祸起萧墙,萨哈璘就是皇太极落下的一颗棋子之一。 皇太极登基,对内自经济、军事、政体方面实施大刀阔斧改制,之前就努尔哈赤子嗣当中谁继承汗位问题,随同努尔哈赤南征北战的岳托及其三弟萨哈璘共同劝说代善支持当时四贝勒身份的皇太极即位。 皇太极登基恩宠岳托,岳托掌管正红旗,军事层面因为火器的研发,皇太极扩大重军,增设 相礼营、虎枪营、火器营、飞虎营等特殊营伍,演习摔跤、射箭、刺虎和操练检枪。 萨哈璘出关,肩负的任务有其三; 第一、散布谣言,利用反间计引起大明朝廷对驻守宁远袁崇焕的怀疑,借刀杀人; 第二、在大明腹地铺设网络,关内的战事中已经有大量汉人投诚大金,而诸多投诚的官员、门阀又同大明腹地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萨哈璘需要将所有资源整合起来,分化、蚕食大明朝廷并部署眼线; 第三则是利用这张网络将触角延伸向地方官府、都司并尽可能的吸纳人员进入,其中就包括工匠及其愿意效忠大金的绿林人物。 飞虎营就是在这种特殊需求下组建而起,包括了大金各旗当中精通厮杀的女真人、蒙古人及其投诚的汉人。 以关内投靠汉人及其网罗的关内绿林高手为主,萨哈璘带领200多人分批翻山越岭横穿燕山,途中拉拢大小土匪山寨十多个,魏子杰就是在燕山收服的悍匪之一,还包括燕山一代纵横数年,朝廷海量发布缉文但始终无法查办的“追命枪”钱峰、“鬼刀”韩离、‘胖头陀’高石勋等人,随从的还有飞虎营右梅勒额真褚库,关内屈指可数的顶尖好手。 而魏子杰加入的要求也简单,血洗有仇怨的关家庄。 李颜廷、卓布泰向西活动,整编两部蒙古部落顺风顺水遂即便一头撞上四门寨这块顽石,因为南下,萨哈璘携带的全部都是汉人为主的高手,却一马平川。 出关家庄,萨哈璘距离顺天府已然不远,倾泻下来的日光中萨哈璘眯眼远眺,仿若看到了大明顺天府巍峨的皇城。 “威风万里压南邦,东去能翻鸭绿江。灵怪大千俱破胆,那叫猛虎不投降”闲庭胜步,萨哈璘脱口而出一首源自辽国萧观音的诗词。 文无忌焚海,皇太极要滔天,但文无忌却没有料想到不久之后的赈灾除了牵扯出锦衣卫、东厂之外还会关联上女真这股势力。 萨哈璘出关,北上的文无忌、陆仟也在这个时候抵达济宁。 两日时间,蓝燕子、风四娘都没有刻意的提及文无忌,但莫胭还是能感觉到众人浓情在怀的期待、兴奋。 这种感觉还流露在霸刀营军士在内的其他人员身上。 数日的阴雨天气也在穿透云雾的光线投射下中止,两日后的正午时分,码头方向,莫胭、风四娘、蓝燕子看到溯流而上的货船。 文无忌等人是官道抵达独山湖随后被琮记安排的货船接应。 途中文无忌也曾感概,货船经过的水域在另外空间中连接成大湖并最终被命名为微山湖。 随后人就在晏蒙的惊诧中哼了一段小曲; ………… 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 微山湖上静悄悄. 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 唱起那动人的歌谣. ………… 陆仟就没有晏蒙的惊讶,米脂县时文无忌一曲‘侠客行’那才叫惊心动魄,侠肝义胆,潇洒豪迈。 货船靠停,文无忌、陆仟站在甲板,码头上是风四娘等人,陆仟似乎听闻到文无忌低声说了一句‘梁山,我来了’ 风四娘、莫不问、凌寒各有表情,都被莫胭看在眼里,但当胭脂刀目光触及蓝燕子那张光彩夺目的五官时内心倏动了一下。 “蓝妮子莫不是喜欢文寨主” 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欢喜,绝对不似风四娘眼中流露出来的神态,联想到码头同蓝燕子交谈的一幕,莫胭确之凿凿。 蓝燕子心中驻着一个人,文无忌。 随后胭脂刀开始打量文无忌、陆仟以及身后军士。 文无忌确实有一张标准而不逊色任何温润如玉公子相貌的面孔,但莫胭好奇的是气度以及最能观察到气质的眼神。 深邃而宁静,给人心安,能审视人的内心。 “眼神很容易将人沉沦进去”莫胭如此评价。 看到陆仟,莫胭内心又动了一下,陆仟有当初自己看到莫不问时的那种神情,但更镇定,名家风范。 最后莫胭便看到了标枪一样绷紧了身体的晏蒙及其身后军士,似乎比在济宁看到的霸刀营兵士更有杀伐气息。 码头顿然热闹了起来,风四娘和陆仟早就没有田家庵时的兄妹矛盾,风四娘眼中陆仟越来越有渊渟岳峙的气度,而陆仟目光下因为整顿沿河漕帮,风四娘清瘦了很多,神态中充满了怜爱。 加入四门寨的凌寒是首见文无忌等人,内心也激动,风四娘逐一介绍,没有客套,诚挚而热情。 军士分散安排,没有进入济宁,就在码头仓库接风洗尘。 席间陆仟言简意赅的介绍了首里港口的大海战,四方力量,数百艘的战船规模,即便陆仟不善串讲也让众人热血沸腾。 多半的时间莫胭还是在观察文无忌。 莫胭能勾勒出首里海面数百艘战船气势恢宏的海战,但当陆仟娓娓道来时文无忌没有丝毫的倨傲,人反倒像一个聆听者面含浅笑,不中断陆仟说词。 莫胭也感概,能巧妙周旋在葡萄牙、西班牙力量当中并最终捏合两方力量击败强悍的摩萨藩,陆仟说的轻描淡写,但其中凶险可能也只有运筹了一切的文无忌才能体会。 随后的时间,风四娘、蓝燕子一言一举详细阐述了从松江府出发沿途所遭遇漕帮大小势力及其整合的过程,并原原本本的详述了济宁一幕及其从大乘教堂口搜寻的名单、俘获人员以及诸多女子不愿返乡的事宜。 文无忌还是一如既往的聆听细致,但这一刻,莫胭感觉到对方眼神中有了山一样的重量,而且这种直观而来的重量似乎即将要带着雷霆般的威能压向济宁。 “他会怎么做?”莫胭猜测着。 光线从仓库窗户穿透进入在地面落下斑驳光影,文无忌声音响起:“大乘教没有反击,有吃不准我方实力的原因,毕竟在济宁府击败的是大乘教法王范岩。但王贤和同大乘教有关联的衙门都没有动静,就要联系到另外一种可能,山东、豫州都是灾情严重的区域,信王领皇命赈灾,不出意外信息早就流传到区域官吏耳中,大乘教源自闻香教,不管王贤如何掩饰美化,和大乘教有关联的济宁及其周边官员是心知肚明的,而闻香教起兵又被朝廷重兵围剿。这种关联的因素下信王赈灾,济宁大乘教堂口被清除,有勾结的官员自然不敢轻举妄动,数十名女子这是血证,一旦风声传布到信王耳中,信王不出手,济南府都司都会快刀斩乱麻,所以和大乘教有关联的治署衙门官员非但不会配合王贤出手反而会干预、制止。”(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三十七章 朝闻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呀,怎么就没想到要点呢!”莫不问如若醐醍灌顶,顿然明彻。 风四娘点头:“确实倏忽了这个层面分析,知道是对手不明我方实力,筹备反击,却没有将信王关联在一起,朝廷一旦得知大乘教向地方官府的渗透,定然会重拳出手” “也就是说可以对琮记、霸刀营监视的各区域大乘教堂口展开攻击”蓝燕子说道。 文无忌点头:“不仅仅可以攻击,而且还能利用得到的花名册” 仓库中安静了下来,文无忌说道:“花名册两个用途,或者传送到济南府都司及其信王手中,不管到谁手里,名册中所有和大乘教沟壑一气的官员都会被关押审问,会有遗漏人员,但大乘教的根基算是拔了起来。除此之外,还可以被琮记利用,名单是实,所营救女子也是事实,俘虏的大乘教教徒还是事实,这叫铁证如山,扳倒同大乘教有狼狈为奸官员轻而易举,即便没有足够证据,一个地方整理不利的罪名也非县丞、主簿之类官员所能承担。如此一来,花名册的价值便突显而出,威胁,以势威胁,将和所有大乘教有关联人员拉拢到我方阵营。 手段不算光明,却绝对有效,显而易见的好处是赈灾期间可以让这部官员对琮记的安排言听计从,更能发动区域内大户人家捐粮出财,赈灾粮下发时还可以保证在这个流程上不会出现任何被私扣的现象发生,能救活许多人,赈灾,赈灾,就是一个添薪加柴的过程。” “能多救人,自然是第二个方法,朝廷法办,上位的是同大乘教分清了界限,但徇私舞弊,私扣赈灾粮的一幕还是屡禁不止,灾荒年年有,今年是信王赈灾,往后谁知道是什么光景,会如何祸害百姓。”风四娘说道。 陆仟也赞同风四娘; “非常之时就没有太多的条框律法去考究,那是朝廷的出发点,我们只讲究效果,琮记也是,尽可能向地方治署渗透,运河途经济州,区域内湖泊交错,水网纵横,算是沿线最为复杂的河段之一,能影响区域内县署,有益无害。”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唯独没有说话的是莫胭,但胭脂刀又有一种荒诞的感觉,自己算是局外人,却聚集在四门寨一众核心人物当中聆听着外人不宜参与的话题。 这算是信任还是什么? “莫姑娘熟悉济宁状况,依你之见呢?” 温和的声音猛然间传入莫胭耳际。 有点猝不及防,莫胭回复的却自然:“赈灾是救人,一切自然都以救人为准则判断考究。” 文无忌投以赞许眼光。 莫胭回复,内心又自问:“为什么会这样回答呢,又非四门寨人员” 主线定了下来,两方向快速进入到调度当中。 利用花名册威胁参与大乘教的官员并不需要文无忌、风四娘等人出手,琮记有的是合适人员,只要给出一个思路,文无忌确定好方向和底线,出手的琮记人员甚至比文无忌更加的适合,大明律法条文条款烂熟于胸,也知道区域和秦园有关联的世家门阀官宦子弟、文人墨客,必要的时候可以扯大旗恐吓,引经据典,无一不精通。 文无忌的目标是位于樾山的大乘教总堂。 夜色降下,点点灯火从码头蔓延开来。 青州爆发瘟疫影响到了济宁,区域内民生凋敝,或许也是这种因素适才导致了大乘教能借势而起,但依靠运河的码头区域却繁华异常。 灯火璀璨,货船云集,装货卸货,河道上不时有扬起着白帆的货船挂着灯笼徐徐通过。 莫胭和文无忌站在了一起。 不管是文无忌要了解大乘教还是善友会,更或者胭脂刀想深入的知道赈灾详情,都需要两人有一次单独的接触。 对彼此都有相当程度的了解,莫胭没有主动开口,眼神平静,视线落在远处河道航行的货船上。 对大乘教的行动在即,但眼下码头灯火、船只以及挂满星斗的苍穹却给人宁静的相安气氛。 对于胭脂刀,蓝燕子、风四娘已经有过评价,技艺应同陆仟不相上下,而目前为之,陆仟和周瑾之是四门寨步军当中的翘楚,以此推断,和莫胭齐名的长生枪、封天剑也是诸如陆仟之类的角色。 文无忌不掩饰自己目的,有收拢之心,退而求次,达成合作也是收获,和善友会的接触完全依托在莫胭身上,胭脂刀是关键。 也大概的同蓝燕子口中了解到些许莫胭脱离善友会的本因。 首先是突围及其营救中兴福烈帝当中反复被出卖,心灰意冷,再次就是善友会的内杠,四人当中王贤邪秽,理念不同,都有各自势力,内斗不可避免,不愿卷入教派之争自相残杀,最终莫胭退出。 至于以后大乘教的成立、发展,已经不再莫胭、善友会等人的控制范畴之内。 文无忌的神色和莫胭一样平静,语气不疾不徐; “江湖夜雨十年灯,江湖的事情江湖了,又如何能了得,闻香教从发展开始其实就已经触及到了朝廷逆鳞,特殊的环境下会产生特殊的事物,瘟疫、旱灾、水灾,民生疾苦,百姓需要精神的慰藉,闻香会也好、大乘教、善友会也罢便滋生而起,或宣扬众生平等,或称之能消除疾苦。 外部生存空间,碰触到了朝廷底线,大明太祖起兵,其实也能同教派牵扯到关系,太祖建都,就要防患未然,制止任何以教众名义的聚事,为什么?因为担心相似的一幕会出现在子嗣身上危及朝廷,所以对教派的打压朝廷素来是不遗余力,这就是为什么当初闻香教会遭受重兵围剿的原因。这也是诸多灾乱区域土匪可以安身但教派却不能存在的本质。 还有就是内部,教派宣扬众生平等消灾避祸,而创建教派的人员却本身在夜夜笙歌,自然就有内乱产生,教派有没有存在的意义,有,因为能给人心灵的慰藉,心灵的依赖,精神的支柱及其求知的需求,甚至是维护秩序和道德需求,但以教派之名鼓动民众为祸民众,这就走上了背道而驰的道路。闻香教、大乘教就是如此。所以你的往事不必再提,也可以彻底的放下。” 莫胭还是宁静,悦耳的声音飘在夜晚的秋风中:“四门寨呢,解决了民生疾苦” 文无忌摇头:“造成疾苦的原因很多,归根结底是体制的原因,高深一点,是生产力、生产关系,这个话题深奥了一点,不做探讨,但举例,承若赈灾,当朝皇帝是没有私心的想要赈灾,信王也是,可皇室牵连起的利益团体呢,世家门阀呢?不这样认为,灾难产生就有人要卖儿卖女,让出土地,而这恰好是门阀团体扩充自己力量汲取利益的最佳契机。每一次的灾害产生,这些门阀世家的土地就会成倍的增加,所以他们看重的不是灾情中有多少民众受难,而是自己能获取多少利益,所以赈灾会被阻挠,会有粮价的提升,这是体制、文化产生形成的固有现象,非如今的朝堂、现在的四门寨所能改变,四门寨只是在寻求一条相对正确的道路并坚持走下去,琉球、努鲁儿虎山都是如此。矛盾分主次和轻重,还有一个对外矛盾,女真。 我不想利用女真的残忍和对汉人的杀伐来消费情怀,山东的兵乱你也历经过,但我要说的关内战事爆发时汉人的处境要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那是屠场,燃烧的火焰,无数人的哭泣与疯狂的恣意笑声交织,撕心裂肺的惨叫。哭泣、 恳求都没有任何意义的,只有冷酷到没有任何人情的砍杀,奴役。 为什么会如此,因为女真看不起汉人,认为是低等的,努尔哈赤讨伐大明,颁布檄文,名为‘七大恨’,例举大明七大罪状,细说女真对大明七恨原由,旨意是什么,就是挑起女真各部对大明根深蒂固的仇视。 努尔哈赤也做到了,女真各部齐心,战无不胜,因为“七大恨”,对汉人杀伐果断。看看琮记搜集的信息,天启三年,女真将复州汉人男子全部杀光,掠劫子女、牲畜。 天启五年,屠杀长山岛、川城,耀州、彰义站、金州汉人。 女真不善农耕,努尔哈赤又下令汉人与女真人合户,女真人奴役汉人,汉人男丁承担全部重体力劳动,妇女则成为奴婢。 种种恶迹,远非常人所能想象,一旦女真冲出关内,生灵涂炭,将会掀起何等的滔天杀戮。女真不封刀,血沃中原呀! 谁都不会有生存的空间,所以在女真刀没有架到颈脖的时候四门寨就要磨刀,让其锋利一些。 你说四门寨能否解决民生疾苦,能也不能,能是四门寨范围内可以,不能则说的是天下,将四门寨放到天下大势当中,四门寨解决不了这些问题,出四门寨,努鲁儿虎山并不存在的矛盾、问题就会放大、突显,四门寨能做的是正视这些问题,唤醒民众面对这些问题,而不是如若大乘教一样利用矛盾以教名义蛊惑,这个过程当中,大浪淘沙似的会有很多人死去,四门寨、朝廷都无能为力,但活下来的就是民族的希望。” 分析极大的触动了莫胭。 冷静、残酷、现实; 没有让人热血沸腾的口令,也没有远景展望,平静的诉说着这场天灾人祸的是生是死,却有无比的震撼和冲击力。(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三十八章 合作愉快 莫胭很想知道四门寨的发展、筹算,但想了想还是没有问,赈灾是个漫长的过程,有的是时间观察感悟。 走南闯北的期间,自己是学会了观察。 点头,莫胭说道:“赈灾我想加入” 文无忌笑笑,落在莫胭视线的五官明净而爽朗 “欢迎” 莫胭点头。 夜色渐深,秋风自码头吹过蔓延向东北之后在滋阳县掀起稀疏的灯火。 略带惊悚的呵斥声也在县城偏西方向的一处宅院中响起; “无法无天,尽然私闯本官宅院” 滋阳县县丞刘秉义戟指怒目。 琮记济宁站点负责人之一的白石镜面色温和,但当目光触及到客厅古拙案几时眉态间又会露出一丝嘲讽。 白石镜出身贫寒却学识渊博,典型的寒门学士,瘟疫,家徒四壁,父母罹难,同一弟、一妹相依为命。 绝境时琮记出手救助了白石镜,弟妹皆进入到琮记开设在济宁的私塾当中学习,原本想考取功名的白石镜在同琮记接触之后最终加入并凭借自身能力成为济宁站点负责人之一。 从宋秦歌制定琮记发展计划以来,类似白石镜处境的寒门学士加入者不计其数,而且多数都有作为。 白石镜是以大乘教教徒的名义求见刘秉义,随后刘秉义发现自己被诓骗。 人很平静,也没有更多的解释辩驳,将一份手抄的名册递交向刘秉义。 “大人请过目!” 刘秉义狐疑,接过手册阅览,嘴角抽动了起来。 抬头时目光凶戾; 白石镜笑笑:“大概是能猜测到大人想法,如果大人心存许微的善念,会说我妖言惑众并将小人驱赶出府邸。如果没有,想的多半就是杀人灭口。小人希望大人都不要去尝试,因为事关大人家室生死,小人能涉险前往,自然也做了足够的准备,名册真伪大人是知道的,也被小人抄写许多份。济宁大乘教事件不管大人是否接收到信息,小人还是要唠叨几句,大乘教济宁堂口已经不复存在,范岩如丧家之犬逃跑,名册就是从密室中搜寻而出,同时营救的还有数十名被劫持而来的女子。朝廷对闻香教余脉的态度大人是清楚的,斩立决,不管大人以何动机加入大乘教,一旦消息被都司知道,满门抄斩是免不了的,律法一百六十九条规定,造妖书妖言,父子年十六以上者绞,本人“凌迟处死”,父、父子、孙﹑兄弟及同居之人,分异姓及伯叔父兄弟之子,限籍之同异,年十六上皆斩。律法条文,大人应比小人更加清楚。大乘教活动是事实,被劫持民女也是事实,铁证如山。” 刘秉义嘴角抽动着,双面赤红。 白石镜言语平缓:“深夜拜访,是想给大人一个改过自新机会,当然大人也可以理解为要挟,能铲除大乘教济宁堂口,小人背后的力量自然不是什么乌合之众,可以向大人透露一点,背后是来自顺天府的力量,这样分析,给大人的便不是改过自新,而是弃暗投明。” 刘秉义面颊紧绷; “笑话,滋阳一县之地,会惹京城关注” 白石镜点头:“大人言之有理,原本是不会关注,但如今特殊,大人可曾听闻过朝廷赈灾” “略有耳闻” “就是因为赈灾,滋阳适才同京城关联到一起,山东、豫州是重灾区,信王领皇命赈灾,大人旧居官场,知道其中猫腻,朝廷赈灾粮下放会被层层盘剥,世家门阀更会借机抬高粮价,说是要挟,是因为在保证名单不被外泄前提下要求赈灾在滋阳县的环节上不能出现任何差池,不能有私扣,而且大人还要以身作则捐粮,更要发动滋阳县大户人家或者捐献粮食,或开仓施粥。条件不算过分,大人虽然散出部分钱财粮食,但保障的却是家室安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大人因此而官升也有可能,信王会考评区域内赈灾效果,所有受灾区域中滋阳县如若因调度、灾民安置而独树一帜,自然会评优,这算是大人政绩。” 五官神色稍微平缓一些,刘秉义狐疑的看着白石镜; “仅此而已” 白石镜摇头:“不仅于此,还有其他层面要求,首先自然是要同大乘教脱离关系,京城力量出面铲除大乘教,哪怕没有名单泄露,明哲保身,大人也会划清界限,这对大人不难。再次是大乘教区域内所有资产、田地全部由我方接收,这同样无损大人利益;再次是大人要配合我方铲除大乘教,围杀开始,会有漏网之鱼前往寻求避难,大人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这非但不是难事,反而会给大人带来声誉,皆大欢喜的事情。最后的要求就是大人为官一日,皆要便利小人背后势力的活动,还有就是当好官,清正廉明,疏通水利,造福百姓,当是大人为加入大乘教期间内的恶行赎罪。” 言语稍微的停顿,白石镜说道:“都是肺腑之言,希望大人能权衡利弊,勿鲁莽抉择,大人已经一朝失足,应及时回头,否则就是悔过的机会都不曾有,小人出不了宅院或者期间内有任何闪失,名册会送抵到济南府甚至是京城” 刘秉义不笨,白石镜准备充分上门,自己也知道名册的真伪,否认没有意义,谈条件时已经做了最坏的筹算,但并没有走上那一步,如果真能消灾,别说是散布一定数量的钱财,就是倾囊而出又何足道哉。 没有逼上绝路,条件的宽厚甚至让刘秉义不敢置信。 全力以赴赈灾,能获取政绩,而且可以攀上信王,好事一桩,至于大乘教的田地宅院,原本就是身外之物,铲除大乘教等同于永绝后患。 至于造福百姓之类的言辞,刘秉义身在官场却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缓兵之计,最终自己还是要落到走狗烹的下场。 阴沉的脸,白石镜说道:“如何能相信你们?” 白石镜笑; “首先是大人没有选择,这已经最好的出路,哪怕是赌,大人也该赌一把,否则数日之后便会成为阶下囚,让大人满门抄斩不难,朝廷也会委派其他官员走马上任,但之后呢?徇私舞弊,贪赃枉法还是存在,与其这样,反不如给大人赎罪的机会去做一些利于民众、民生的事情。” 身在官场,耳濡目染,刘秉义自然知道现状,白石镜所言不假。 思索半响:“本官暂且相信你所言” 白石镜上前,刘秉义退后一步,却见对方伸出双手:“合作愉快” 愣了愣,刘秉义迎合了这个不伦不类的动作。 稍后的时间,白石镜出宅院; 秋风凉凉,漫天星斗,白石镜长舒口气,眼神炙热,知道这个夜晚,济宁下辖区域内多数的县地都在发生着如若自己做过的一幕。 间隔一日,夜色降下的时候位于济宁方向的码头动了起来。 霸刀营主力尽出。 做了分工,济宁周边大乘教另有大小多个堂口,乔不平、游不念、莫不问、凌寒等人分向出击。 文无忌、陆仟、风四娘、蓝燕子、莫胭、晏蒙领160名霸刀营军士乘夜色活动向樾山大乘教总堂。 相同的时间,各县巡检司弓兵、捕快也进入到戒备当中。 济宁所搜集的名册中和大乘教有关联,以县丞、文薄、巡检司巡检使、操练等大小官员为主的多达五十多人,无一列外被琮记拉了过来。 就像滋阳县的一幕,只要是涉及,无论官职大小皆没有退路,大明律法对于造妖书妖言之罪刑法苛刻,民众加入大乘教,多半受各种教义迷惑,但官员本身衣食无忧,产生关联也无非是相互利用,多半被贿赂最终同流合污,对于这类官员而言,琮记是给了一次重生的选择。都按照琮记要求不遗余力配合。 以打击走私、缉拿逃兵、盗匪为主的巡检司弓兵严阵以待,诸如刘秉义等身居一县之地高位的官员则在宅院暗中部署捕快,守株待兔。 樾山,坐落在滋阳县东北田黄、城前、张庄三乡交界,山势险峻,北面山地如若被巨斧劈砍一般形成悬崖,无人能徒手攀登,东与牛毛山隔河相望,西与红山毗邻,山巅两侧峰岭如翅,相传曾有蓬莱一对凤凰呈祥云而来,故樾山也称凤凰山。 主峰修建有庙宇,名为‘朝阳寺’,如今则被大乘教占据成为总堂所在地。 从俘虏人员口中得知周边村民多信奉大乘教,为避免打草惊蛇,文无忌将时间设定在夜间,夜间渗透进入樾山,展开行动。 深夜时间,文无忌等人出现在樾山北部悬崖区域。 北部悬崖峭壁无人攀援,这是针对普通民众和猎户而言,霸刀营不在此列。 随同文无忌、陆仟北上的霸刀营成员都在石垣岛、首里接受过苛刻的攀岩训练,更不用提及文无忌。 夜间攀援,除了扎实的功底之外还需要各种应变能力以及丰富的经验,杜绝意外,文无忌、蓝燕子两人攀岩。 文无忌攀登能力独一无二,蓝燕子轻身功夫独步四门寨,关键是蓝燕子还有飞镖绝活,能戒备亦能在突发状态下间隔距离的攻击。 黑色劲装,绳索、滑轮、钢钩一应俱全,崖底众人注视下两人身影融入到夜幕当中。 和蓝燕子配合默契,两人在恶石岛之战中就有同莫不问在内人员攀援自海盗腹背攻击的先例,如今越发的心有灵犀,但也因为山崖险峻超出恶石岛,导致攀援过程中多有手部的接触,反而让蓝燕子手心冒汗,心内怦怦直跳,耳根发烫。 姑娘希望山崖绵绵无尽才好。(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三十九章 夜袭 崖顶并没有部署大乘教人员,文无忌、蓝燕子有惊无险攀援而上,固定绳索,投掷而下,晃动示意崖顶安全可以攀援。 山顶凉风习习,蓝燕子潜伏在距离文无忌数丈远的区域,右手持雁翎刀,左手飞镖,想着攀登过程的手指接触,看着苍穹密布的繁星,蓝燕子视线扫视向文无忌。 今夕是何年! 樾山; 初建于周朝的朝阳寺在沧桑岁月中历经多次修缮,但论及规模,当下最巨。 因为同地方官府勾结及其名抢暗夺,大乘教积累了相当的财富,附近民众也多加入教中,人力物力充足,更名为大乘宫的朝阳寺依靠山势已经扩充到占地面积过百亩的建筑群,宫内教徒300多人。 从俘虏口中文无忌知道大乘教运转方式; 资产占据三分之一的是各种身份的教徒捐献,三分之二则来自大乘教把控码头的抽成、劫持,樾山区域内但凡出现大户人家被劫持的灭门惨案,十有八九都同大乘教有关联。 王贤自认教主,框架以善王范岩、慧王罗国相、慈王杨瑜、大乘圣女骆师蓉为主掌管区域内教徒发展,各地分堂全部由范岩等人弟子掌管,金字塔式的结构,管理严密。 自俘虏口中无法准确统计大乘教教徒数量,但汇总信息判断,教徒至少接近2万人,济宁宅院所搜集的花名册中关联的官府人员之外,普通教徒便有3千多人。 文无忌完全可以推断如果灾害持续,大量难民流入,大乘教在短期之内将会发展到如何规模,指不定就会成为闻香教第二,且以大乘教的渗透能力外加灾害影响,王贤作乱,整个山东、豫州将陷入到一片血腥杀戮当中,疏通南北的运河也因此而中断。 普通教徒并没有破坏力量,金字塔结构的框架地基虽然雄厚但控制力却在塔尖部位,文无忌的方案是摧毁核心,其他普通教徒则由琮记慢慢教化,召集教徒也不难,名册有信息,俘虏的人员也可以教化后适应于攻心。 绝大多数的教徒被所信奉的众生平等、消灾避祸教义蒙蔽着,对于这部教徒的开导,文无忌不认为有难度。 夜凉如水,一小时后所有人员攀上山崖,依靠俘获教徒口中信息对大乘宫建筑布局的了解,文无忌、陆仟、风四娘、莫胭等人各带霸刀营兵士借助夜色掩护靠近向大乘宫。 大乘宫天心殿; 殿内灯火入昼,汇聚有王贤及其善王范岩、慧王罗国相,郓城坐堂的杨瑜、骆师蓉并未抵达。 明亮的灯火下压抑的气氛在蔓延。 济宁事件爆发,范岩身受创伤逃回大乘宫,了解原委,王贤派人走访了济宁有关联的官员。反馈而来的信息让王贤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安。 琮记接触同大乘教有勾结的官府人员在王贤之后,所以王贤得到的信息是信王赈灾。 信王赈灾,山东、豫州两地为重点,百官呼应,济宁方向回传而来信息是大乘教期间低调行事,少滋生事端,先行调查对大乘教出手的人员背景身份再做定夺。 王贤清楚官府字里行间意思,也知道朝廷对大乘教的态度,让王贤内心不安的是还没有查询到的文无忌。 先是济宁城内客栈发生打斗,随后郊外堂口被人一锅端,而且根据范岩提供的信息,交手的人员配合娴熟,出手狠辣,明显带有兵营风格。 内观外联,推前想后,符合条件的有锦衣卫、东厂,当然还存在一种可能,善友会。 想到来往官员的态度,对方的风格,王贤内心不安,也基于这种原因,没有安排人手到济宁郊外的堂口潜伏侦查,担心被对手再一次跟踪。 大乘宫已经高度戒备,也发送出了召唤杨瑜、骆师蓉返回总堂的信息,王贤没有料想到的是文无忌已经出手,而且从断崖上山。 “目的不善”王贤皱眉。 慧王罗国相是白日赶到大乘宫。 “对方势力不弱这是实施,但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 罗国相开口。 王贤眼神示意继续; “信王赈灾并不针对大乘教,这是可以确定,官府让其低调行事的态度也说明此点,所以出现在济宁的势力和信王是没有关联的。但有存在朝廷其他力量可能,可反之推理,如若是朝廷,凭借济宁郊外宅院俘获人员及其有可能搜集到的名册和关押人员,朝廷又如何会按兵不动,早就调动地方巡检司兵力封锁通道包围樾山。但距离事发已经两日时间,山下教徒无任何异常信息反馈,区域各县衙也没有信息回传,如若朝廷调兵,县衙至少是可以传递出情报。” “所以对方是依附朝堂的势力”范岩开口。 “可能性居高不下” 罗国相点头。 “有没有是善友会的可能?”王贤问。 “微乎其微,长生枪韦重锋、封天剑吴兆学出手能伤及善王,但善王口述发生打斗的皆为使刀高手,阵法严密,排除兵营便只有一种可能,出自擅长刀技的世家或者派系,善王技艺登峰造极,鲜有敌手,善友会又如何会召集如此众多高手,况且大乘教和善友会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不是朝廷直属力量也非善友会便可以端坐一起商谈,还是要调派出人手,找到对方,能将这样一股力量拉入大乘教,何愁我教发展。”王贤开口。 罗国相点头,遂即思索了起来。 范岩也有点想入非非,将对手拉入大乘教,岂不是…… 没有任何云层的苍穹繁星如织,远远望去似乎和大乘宫的灯火溶入在一起让人产生恍惚。 那是星,那是火; 星火当中有大乘教教徒在宫外戒备巡逻。 预警的教徒并不知道济宁发生的一幕,能看到的是两日时间内为数不少的分堂堂主全部被调集上山,就连往常神龙见首不见的慧王也出现在了宫内。 对于戒备,游走的宫外的教徒忠实的执行了命令但不以为然,想要威胁到大乘宫,首先要过了山下教徒一关。 民众都是教徒,山下平静,大乘宫便无忧。 基于这种防御体系建立形成的心态意识,大乘宫外巡逻的教徒虽然有不错的身手,但警惕性并不足。 但论格斗能力,大乘宫内颇有身份的教徒和赶赴而来的各地堂口堂主之类不少人员至少有同霸刀营对抗的能力,但涉及战术配合的杀人技巧及其潜伏、渗透,双方之间又有悬殊差距,大乘教高手甚至不及当初的蒙古大营斥候。 杀戮就在漫天星斗的夜空下自地面蔓延开来。 山顶风声轻啸,掩盖了*射击的细微声响。 “嗤”就像夏日的蚊虫嘶鸣,声响在落入耳际时弩箭已经射入宫外巡逻的四名教徒颈脖。 灯笼垂落在地面弹出一团火焰遂即被夜色中掠来的霸刀营军士熄灭,四名教徒双手握着颈脖委顿在地面。 任蟠是大乘宫内掌管执法的教徒之一,自幼习武,没有名家指点,但凭借一身气力,拳打三五人易如反掌,因失手出了人命东奔西逃中加入了大乘教,身份不仅仅被洗白,而且得到了负责执法堂的王贤大弟子陈心桥指点技艺大进。 任蟠对大乘教忠心耿耿,兢兢业业格守职责,但一年时间,任蟠最早抱守的心念出现了动摇。 越来越多的女子被送入大乘宫,任蟠看得出多数的女子是被强迫,当期间内数具女子尸体被抛投入后山悬崖时任蟠内心的疑惑越来越大。 之后任蟠知道了内丹术。 死在宫内的女子是被内丹术所至。 “怎么会这样?”任蟠疑惑着却不敢询问。 夜间戒备的时候任蟠猜想着大乘宫戒备是不是同内丹术有关系。 人在这种思索中沿着石阶前行,周边林木中渗透着寂静,落入耳际的只有前后四名执法堂教徒落脚的声音。 似乎有细微的声音响起,下一刻耳际中一股声响尖锐起来并快速迫近 “嗤” “谁?”任蟠身体在狭小的空间内急速闪动,人呵斥问道。 闪耀着清冷、透明的刀光从左侧山林中卷了出来,靠近时极度相似一个光球,光球猛然间炸裂,纵横交错的刀意笼罩向任蟠。 任蟠吸腹凹胸,人急速后掠,右手长刀反撩,卷来的刀光似芒矢飞穿,流虹闪掣,凌厉而快捷的自任蟠招式中突了进来,杀气陡然爆开,刀光没入颈脖。 从山林中冲出的人影对击杀抱有绝对的自信,收刀,掠向任蟠身后的大乘宫方向。 浓稠的鲜血从割断的动脉喷涌而出,倒灌入气管,任蟠喉咙间只有‘嗬’‘嗬’的嘶哑声, 青筋一条条的凸起,双颊肌肉不由自主痉挛,视线余光落在前后倒伏在地面的手下,依稀可见颈脖中露出的黑色弩箭尾端。 逐渐涣散的眼神看到远去的身影及其手中像女子弯眉一样的刀时,任蟠想到了一个人。 胭脂刀; 大乘教执法堂有一条明文规定,教徒遭遇这把刀都要退避三舍,不予争锋。 “大乘宫戒严难道和胭脂刀有关联” 任蟠如此想着,人委顿在地面。 “是与不是,都结束了” 思维混乱了起来,任蟠仿若看到曾经的自己,那个抱打不平的鲁莽少年。 “如果重来一次,不会加入大乘教”任蟠睁大眼睛,最后的一缕生机消散在星空下。 大乘宫西侧。 和周边建筑群的恢宏比较,西侧建筑朴实,方方正正的院落,平淡无奇的造型。但大乘宫包括大乘教能上樾山的教徒都对这幢建筑及其居住的人抱有敬畏之心。 院落是大乘教执法堂所在地,居住的是王贤大弟子陈心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四十章 长刀所向 陈心桥没有就寝; 身为王贤大弟子,能接触到内幕消息,发生在济宁的事件让陈心桥寝食难安。自执法堂角度,陈心桥在分析济宁事件,猜测教中是不是出了叛徒,否则对手又如何会做到一击必杀,令范岩都无法招架。 灯光自简朴的房间内亮了出来,桌面是济宁堂口能接触核心事物的教徒资料,陈心桥推断问题会不会出在这些人身上。 专心致志当中陈心桥抬头,夜色中似乎有压抑到极致的一种痛苦声传入。 起身,靠近向窗户,星光下陈心桥便看到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顺着高低错落的建筑,大量人影身形舒展,矫捷穿行。 “特麽的,敌袭”内心咒骂一声,危机感顿升,陈心桥回身拿刀。 自窗外一道霸道无比的刀光就在陈心桥折身时暴涨旋起。 轰然一声窗户碎裂,木屑碎件迸溅四射,风四娘连人带刀卷了进来,寒光闪掣,空气中发出劲锐的呼啸。 汗毛倒竖,陈心桥右脚飞踹,木桌翻起砸向风四娘。 “什么人?” “要命的” 刀光和木桌相接,厚实的桌面四分五裂,有济宁堂口人员姓名的纸张被刀意摧毁成碎屑随着气流旋转,刀光迫近向陈心桥。 没有拿刀的时间,沉肩撤步,躲避开当头劈下的招式,陈心桥挥拳击出。 风四娘以硬打硬,两拳相击发出沉闷的声响,陈心桥如被锤击,身体连番后退靠在墙面。刀光蔓延而来。 巨刀封锁了陈心桥任何前突的空间,墙面堵截了后路,刀光快速在陈心桥视线内放大,竭斯底里的呼叫,人斜向飞出,凉意从头顶瞬间传遍全身。 顺着刀势去向,连着黑色毛发的大片头皮飞上空中,鲜血顺着陈心桥眉心落了下来。 视线被遮挡,刀锋的破空声再一次响起,陈心桥人被劈飞在右侧墙面上。 “噗”墙面泼墨一般被红色浸染,陈心桥尸体砸在地面。 喊杀声也在这个时候自夜色中猛然放大,绵延开来。 利用*射击和抵近的格杀,多方向渗透攻击的霸刀营无声无息清除了大乘宫外围所有的戒备力量突入到核心建筑区域并占据高位拉开攻势。 声势放大时已经有包括陈心桥在内大乘宫多名好手分别被莫胭、风四娘、陆仟等人格杀。 竭斯底里的示警声响起,大量教徒从居住房间内冲出。“ 天心殿; 将自己包裹在宽大座椅当中的范岩身体弹起。 “有人闯入,是济宁的那伙人,外围就是这样无声无息的被攻克后杀入” “怎么可能,对手是如何突破山下教徒警戒” 罗国相不可思议。 王贤身体魁梧,面向威严,身体猛然站起。 “好呀,都杀到大乘宫,看看对方有何三头六臂” “剑来” 王贤怒极生威,大殿内侍奉的女教徒毕恭毕敬将一把古色古朴的长剑送到王贤手中。 长剑出鞘,殿内灯火也似乎凝滞了一下。 大乘宫内到处都是乱动的人影,灯笼、火把四起,教徒快速汇聚。 晏蒙斜向拖着刀,身侧是气势如山一字排开的二十多名霸道营军士。 浮动的灯火下涌入六十多名大乘教教徒,手持刀剑,各个血灌瞳仁。 “杀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这帮杂碎” “大乘永生” …………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唧唧歪歪”晏蒙冷哼一声,扬刀。 对冲产生的瞬间,冒着火星的黑色物体从四周建筑高处被投掷向涌入院内准备发动攻击的大乘教教徒当中。 *; 随同文无忌北上的货船携带有为数不少的*。 “轰,轰”此起彼伏的轰炸声在浮动的灯火中炸响,火焰翻腾,陶片、铁砂迸溅四射在人群中拉出一道道血线。 气浪、硝烟、血肉扩散开来将大乘教教拍打进去,霸刀营军士也将刀锋延伸到巨大的混乱当中。 *的杀伤有限,但攻击突然,炸开的声响和翻腾火光极度容易产生视线的不平衡,恐惧开始放大,刀锋临顶。 兵戈和生死的气息冲天而起,冲入烟雾,晏蒙视线内出现一张因为恐惧而扭曲到极致面孔,长刀在对手起势时已经快如闪电劈出,血水自颈脖迸溅,中刀的大乘教教徒被踢飞出去。 身体略躬,人像弹射出去般自两名大乘教教徒中间穿了过去,长刀顺势没入视线前方的一名教徒胸口,刀尖刺穿心脏,被甩在身后的两名教徒折身准备砍杀时却被后面而来的霸刀营士兵劈翻在地面。 空气中弥漫开厚重的血腥味,六十多名大乘教教徒先是被*炸的的七荤八素,随后遭受霸刀营凶横极致到砍杀。 可恐的惨叫声接二连三响起,人头不断落在地面滚动,一瞬间就压碎了院内大乘教徒心理承受层。 一名教徒嘶喊着前冲,猛然间便看到前方同伴头颅飞了出去,火光下鲜血迸溅,粘稠带着血腥气的液体溅落在五官,脑袋轰然一声炸响,教徒扭身逃跑。 晏蒙从身侧掠了过去,刀锋没入,鲜血也自还在奔跑的教徒颈脖喷出。 王贤、范岩、罗国相冲出时整个大乘宫里里外外已经被厮杀声湮没,偶然还能听闻到持续不断的爆炸声。 罗国相色变; 这那里对手数十人的渗透,分明就是大举进攻。 天心殿正门前庭宽敞,往日教徒聚会都在此处,能容纳百余人,王贤视线内通向前堂的木门轰然被撞飞,喊杀声汇聚在一起,随后便见大量的教徒珍珠倒卷帘一样被手持长刀,身披甲胄的刀客驱赶蜂涌进入。 四周建筑屋顶人影绰绰,同时出现刀客。 遂即便有爆炸在院落内响起。 “就是他们”范岩怒发冲冠。 “是朝廷军士” 从*、异于常人的刀法、甲胄等诸多细节罗国相第一时间判断。 王贤也暗自心惊,从范岩口中多多少少知道对方实力,但这种强悍到极致的砍杀真真实实在眼前发生,即便如王贤般的高手也感觉到头皮发麻,遂即王贤眼神尖锐了起来,凶横到极致的刀客数把刀推进势如破竹,举手投足间就有教徒惨嚎着跌飞出去。 极短时间的观察局势,视线扫视向右侧时内心就像被人捅了一刀,心脏收缩。 ‘莫胭’ “臭*” 罗国相作势扑出。 “退下”王贤沉声呵斥。 硬生生止住冲出的身形,罗国相退到王贤身后。 罡风呼啸,王贤扑向胭脂刀莫胭。 另外方向,范岩也冲向文无忌。 文无忌势如猛虎已将王贤另外一名得意弟子戴书楼逼的连续后退,军刺贴着长刀划过,火星四溅,人贴到戴书楼右侧,右肘顺势砸出。 戴书楼后仰躲开肘击,文无忌左手成拳砸在戴书楼右肩窝。 寸劲所有的气力全部被压在拳锋,接触到对方身体的时候猛然炸开,戴书楼清晰的听闻到肩膀脱臼的声音,长刀落地。 文无忌身体鬼魅的贴向再一次急速后退的戴书楼身上,一退一进间文无忌腾空而起,凌空后踹。 “呯”沉闷的撞击声中戴书楼胸骨尽折,人手足舞蹈的倒飞了出去。 脑内的麻痹感瞬间让戴书楼失去意识,人飞在空中,地面有人掠起拔高,刀光唰一声从戴书楼颈脖划过,斩开一道血迹。 落地,蓝燕子诡变轻灵的从两刀之间穿过顺手将一名教徒砍翻在地面。 地面,文无忌已经同范岩缠斗在一起,重拳响起,空中产生沉闷的撞击声,文无忌、范岩各自后退。 “范岩,有两刷子” 通过风四娘等人描述,文无忌知道大乘教善王范岩长相,挑衅的挥挥手。 “撕了你”范岩目光凶悍,人猛虎般扑上。 眼花缭乱的交手,快如闪电的腾挪,文无忌肩膀衣袖被范岩撕裂,范岩五指如钩扣住肩胛,文无忌手肘外摆,崩开对手鹰爪,沉身将肩膀撞过来。 鲜红的血迹自文无忌肩膀渗透而出,范岩被文无忌肩撞踉跄退后一步。 蓝燕子知道范岩身手,游斗中左手扣飞镖始终在观察战况,文无忌遭受鹰爪攻击受伤,人惊呼一声,身体掠起的时候便看到文无忌腾空而起,右膝撞向范岩胸口的同时右肘也砸向对方头部。 范岩一招铁门闩格挡膝顶,排山倒海的力道撞在一起,文无忌右肘同时砸中头部。 脑袋炸响,头晕眼花,范岩朗朗跄跄后退撞在柱子上。 文无忌暴呵,拉近距离,右拳击向面部三角区。 “小心”蓝燕子示警,飞镖打向自侧翼冲出的罗国相。 一把长枪成线,枪尖靠近向文无忌时适才发出“嗤”的破空声。 随后枪势猛然回收,砸开飞镖,顺势横扫文无忌。 顺时之间便给了文无忌应变的机会,身体旋转如风,文无忌双脚连环踢在枪身,重枪落地,沿着地面再次飞铲向文无忌。 下一刻,地面青石条被挑起砸了过来。 “走呀” 罗国相大吼。 重枪横扫千军,砸起院内香气袅袅的铜鼎,就像一枚*领空爆炸,炭火、香火在轰然巨响中喷洒出来。 借助香火、炭火阻挡,罗国相拽起范岩回撤向天心殿。 另外方向,陆仟所到之处,鲜血蔓延,高速奔跑中身形晃动,一名大乘教高手铁鞭砸出,人在一片鞭影当中突入,噗的一声,两断刀将对手头颅和身体分成两段,再次前冲时王贤两名弟子扑上上来,三人呼啸来去打斗成一团。 战团中风四娘巨刀呼的一声飞上了天空,人同时翻滚出去,胭脂刀暴涨的刀光如一抹 晶闪的尾焰自王贤视线内划过。(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四十一章 一枪穿心 战团中风四娘巨刀呼的一声飞上天空,人同时翻滚出去,胭脂刀暴涨的刀光如一抹晶闪的尾焰自王贤视线内划过。 将罗国相一名弟子砍飞,风四娘看到厮杀在一处的莫胭和王贤。大开眼界的一幕,两人周边区域流映着冷凛的光华,刀光、剑芒锐啸里纵横交织,周边区域空空荡荡。 风四娘技艺略微逊色莫胭,眼光自然不差,观察判断莫胭非王贤对手。 闷不吭声挥刀杀入战团。 胭脂刀、巨刀联手,漫天杀意笼罩向王贤。 莫胭、风四娘都是顶尖的使刀高手,莫胭修为高出风四娘也目睹过风四娘、莫不问刀阵对垒范岩时的打斗并参悟刀技,胭脂刀式如行云流水融入到巨刀刚猛当中。 一刚一柔,一快一慢,对时机、速度、配合都拿捏无懈可击,王贤落入下风。 打斗中王贤没有等到弟子陆心桥等人驰援,反而看见戴书楼被文无忌踹飞并被蓝燕子斩杀,另外两名弟子先后被陆仟劈砍在地面,范岩也无力支撑,王贤萌生退意。 搏命的招式,踢飞风四娘的同时胭脂刀自王贤面部划过。 胸口被风四娘重拳击中,胭脂刀自眉心向下划过,深可见骨的刀伤延伸到左颌骨区域,半边脸肌肉翻卷开来,左眼球被刀尖挑破。 眼中浮漾着血雾似的蒙胧,内脏在抽搐、在绞扭,筋脉在颤震,这样的滋味,从来没有体会过。 王贤相貌堂堂,此时五官破相,人如厉鬼。 “莫胭,走着瞧”披头散发,王贤翩飞闪掠疾奔入天心殿。 鲜血蔓延,死亡气息无处不在,蓝燕子雁翎刀劈斩在一名手持长枪的大乘教教徒身上拉出道道血光,手臂、长枪飞舞向空中。 人腾空跃起,右脚将抛入空中的长枪踢向文无忌方向。 “寨主,接枪” 蓝燕子没少听闻过四门寨期间文无忌的扎枪功夫,王贤、范岩等人接二连三逃入大殿,周边全部都是悍不畏死一层一层扑上的王贤心腹。 文无忌接枪,一招横扫千军将前方两名大乘教教徒砸飞出去。 借助枪势,身体旋转一圈遂即前冲,爆炸性的肢体动作,长枪脱手而出风驰电掣破空而去。 尖锐的破空声从王贤耳际传入,视线被血水遮挡,右眼所见一片血雾,王贤听声辨音知道长枪非指向自己 “长枪,躲呀” 快如闪电,文无忌投掷而出的长枪呼啸一声自为范岩断后的罗国相一丈距离飞掠而过穿刺向大乘教善王范岩。 如若平常,枪势虽猛,去向虽迅捷,但范岩依旧可以轻而易举躲避,但此时范岩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头部被文无忌肘击,整个人在浑浑噩噩当中,耳际嗡嗡作响,王贤的示警声犹若虫鸣微弱。 “噗”长枪破空而至,穿透身体将整个人带出飞起钉在前方木柱上。 罗国相目眦欲裂。 “走呀”王贤披头散发从身侧冲过。 狠狠的瞪了眼文无忌,罗国相跟上。 文无忌前冲两步遂即就被罗国相数名亲信拦截,鲜血沸腾,文无忌绞杀了进去。 杀声开始集中向周边天心殿,火把映亮了星空,双方数百人的厮杀,初始的砍杀中还夹杂了‘大乘永生’的口号,被霸刀营砍杀抱头鼠窜的大乘教教徒还有汇聚的迹象,但随着王贤、罗国相败逃及其范岩被文无忌石破天惊的一枪扎死,稍微恢复的士气在弥漫的血腥气中彻底崩塌。 战斗成了绞杀,七人一组的霸刀营军士刀锋所向,披靡无敌。 “投降了,投降了”竭斯底里的求饶声在战团各方向开始响起。 大乘宫西南树林; 枯叶、衰草覆盖的地面动了动,地道口被打开,满脸是血,五官狰狞的王贤首当其冲钻了出来,其次是罗国相以及天心殿内三名圣女。 王贤绷直了身体,这一刻,独眼内不再是如若交手时的凶戾,而是混杂了各种情绪。 声浪滚滚,宏伟的建筑内有火光浮动,激烈厮杀后震撼、辉煌毁灭一旦的不可置信、战败的不甘,对于对手身份的迷惑,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面部伤口的疼痛针扎一样撕裂着神经,脑袋还在作响,最终王贤的眼神凶狠了起来。 “走” 收回视线,王贤低沉着声音开口。 五个人影快速消失在林木深处。 厮杀声逐渐远去。 树倒猢狲散,大乘宫内已经开始出现大面积投降。 风吹过山野,天边露出微微鱼肚白,微凉的白雾萦绕在空气里,从激烈的对冲到外围的追杀,持续了半夜的激斗终于平息了下来。 天心殿; 文无忌看着幽深的地道口眼神也渐变的深邃起来。 “可惜了”陆仟说道。 文无忌心有同感。 此战并不轻松。 从凶险度比较,自然无法相提并论对抗蒙古大营和首里之战及其港口区域的海战,但王贤等人所表现出来的对战能力却能排在四门寨所有战事中的前列。 风四娘被王贤踢飞折断了肋骨,陆仟也挂了伤势、两断刀先后斩杀了王贤、罗国相四名弟子和多名堂口坛主之类好手。 文无忌则被范岩鹰爪拉出五道触目心惊的伤口,同大乘宫内好手对战时霸刀营亦有二十多人伤亡,这还是建立在对方缺少慈王杨瑜、大乘圣女骆师蓉两名高手的前提之下。 但战略层面,却是彻底的拔起了大乘教,因为济宁堂口事件,大乘教宫内汇聚了绝大多数堂口的核心人员,且全部被格杀,俘虏身份颇高的教徒一百多人,营救被关押女子近百名,钱财无数,还有一本比济宁堂口所搜集出花名册更加令人触目心惊的名单。 名单中不乏济南都司身居高位的朝廷官员,也记载了大乘教所有核心人员及其向教内捐献钱财的山东、豫州各地大户、门阀名单。 收获丰厚。 没有耽误时间,所有的钱财、人员全部自北山悬崖区域转移,等太阳高升,有山下教徒陆续上山抵达大乘宫时所有的物资已经被搬运的干干净净。 光线散落,往日开堂说经的天心殿只有横卧的尸体及其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 一日之后,各方向信息陆续传送而来。 因为大乘教核心成员或汇聚在大乘宫,或在前往樾山的路途当中,最终结果是多方向出击的莫不问、凌寒、乔不平等人犁庭扫穴的端掉了大乘教散布在梁山周边的所有堂口,就连郓城分坛也因为骆师蓉等人赶往樾山,堂口空虚被莫不问连根拔除。 与之产生的还有被琮记威胁后拉入进来的地方巡检司出击。 溃散寻求巡检司、县衙庇护的近百名大乘教中层人员被缉拿。 中层人员上承下接,这股力量的被剿灭等同于彻底切断王贤等人同依旧具备数量规模的下层教徒连线。 滋阳县; 秋高气爽,宅院内县丞刘秉义看着文无忌的视线充满了敬畏。 巡检司、治署出手,文无忌拜访了刘秉义。 继琮记站点负责人白石境接触之后间隔一周时间,文无忌登门。 刘秉义完全的配合了行动,大乘宫战事结束次日就有汶上而来的大乘教堂口十多人寻求庇护,其结果被守株待兔的刘秉义全部擒获关押在大牢。 得知文无忌策划负责了针对大乘教的所有行动,刘秉义神态恭敬了起来。 如果说白石镜拜访,刘秉义迫于形势屈服合作,眼前面对文无忌时刘秉义则完全的摆出心甘情愿态度。 对于大乘教规模及其王贤等人的能力,刘秉义心知肚明,但就是这样一个刘秉义认为至少在梁山区域无敌的大乘教却在短短数日时间内就在对方的打击下被连根拔除,而且根据信息,对方是同时对乘宫和各地分堂出手。 范岩被格杀,王贤狼狈而逃。 至此,刘秉义相信背后确实有朝堂力量,寻常门阀或者绿林力量不可能做到这样干净利索的行动。 看着神态间甚至有点卑谦的刘秉义,文无忌也有点感概,尘世如潮,十日前对方还在同大乘教狼狈为奸,为王贤等人的活动提供庇护,如今则进入到自己一方阵营,而且还会借助大乘教教徒的尸体上位。 丫鬟奉茶后退下,只有两人的时候文无忌说道:“拐弯抹角的话就不说了,大乘教的所作所为及其大人居中扮演的角色,你都清楚。” 刘秉义心悬了起来。 文无忌继续:“登门拜访,并非是要增加合作的筹码,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不会更改,非但如此,还要给一些保证。王贤逃脱,你是知道的,也担心会被报复,以王贤的身手,大人即便住宿在巡检司也不见得能保证安全” 刘秉义点头; 文无忌保证:“大可不必,但凡在济宁大乘教名单当中和王贤有合作的官员全部参与了行动,大人事前即便不知,事后也应该了解到了信息。所以在王贤眼中这是一次朝廷参的行动,匪不同官斗,除非王贤明目张胆的打出造反旗号,否则大人是安全的,当然为预防万无一失,会有人暗中保护大人,大人只需要心如落石的将精力投入到联系本地大户、门阀,配合赈灾的工作当中即可,自投罗网被抓获的大乘教教徒及其范岩这个功劳给大人,至于是邪教还是山匪身份定罪,建议是山匪,株连之罪牵扯太广。” 刘秉义点头,感激涕零。(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四十二章 残灰余孽 文无忌微言大义,刘秉义感激涕零。 “文先生宽仁” 文无忌摆手:“我们有账本,记录的是大人同大乘教合作期间诸多恶劣劳财害民之事,我称之为赏罚本,当然所有的事件都不会公开。大人需要行善举赎罪,每当完成一次利国利民的仁政义举, 大人之前的恶行便会消除一条,当所有恶迹消除干净,赏罚本会交还给大人。心平静和时大人可以思过往,逐一对比大乘教之事及其纠正后的诸多行为在其内心、百姓当中的影响。改过是对以往罪孽的罚,赏则是来自朝廷、百姓,多行善行,滋阳县会面目一新,大人政绩在握,口碑在外,不愁朝廷没有提拔,如果期间有困难之事,白石镜会同大人联系” 刘秉义彻底的安心了下来。 “文先生放心,之前是糊涂,也是利欲熏心,如今有改过自新机会,定然兢兢业业,鞠躬尽瘁” 文无忌点头:“赈灾对于为富不仁之辈而言是兼并土地,攫取利益的机会,但对于有所作为的官员则是机会,记住,机不可失” 刘秉义正色:“明白”。 让刘秉义摒弃后顾之忧,彻底安心,文无忌没有过多逗留。 恭送文无忌出门,一行人消失在街巷,折返通过院落时刘秉义停了下来,院内古树虬结,有黄叶落下,秋风起,落叶翩翩,数日以来积压在内心的情绪一扫而空。 长舒口气,天空明净,刘秉义仿若看到了当年意气风发,心怀济世的才子青年。 “就当一切重来” 刘秉义自言自语。 数日时间,琮记、霸刀营都处在高节奏运转当中。 各方向作战中俘虏的大乘教教徒达五百多人,所有人员全部集中在周边山岭一处临时开辟的营地中,近百名霸刀营军士戒备,琮记人员轮番攻心宣传。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揭露大乘教劣迹斑斑,营救的百余名女子愿意返乡的全部由琮记安排人员送抵,不愿意的则暂且安排在宅园。 待大乘教余波彻底尘埃落定,训练之后安排赈灾,随后分散向琮记站点作坊。 两方向事件齐头并进的同时霸刀营主力则暗中配合了各地巡检司对大乘教残余逃亡人员的围剿。 夕阳即将垂落,西边的天际,山的另外一头遗落下最后的光亮。 河流自山谷间蜿蜒南去,倚靠河谷错落着由十多户乡民组成的村社,外围戒备森严。 日光彻底消散,村社居中的简陋房舍内油灯亮了起来。 左眼被胭脂刀莫胭所伤的王贤、大乘教慧王罗国相、慈王杨瑜、大乘圣女骆师蓉分向而坐,院落外围巡游的则是杨瑜、骆师蓉心腹弟子。 王贤面色阴骘,冰冷的气息搭配上眼罩,以往的威严彻底转化为森冷恐怖,这让有不逊色莫胭容貌的骆师蓉偶然将目光转移向王贤时神色间充满了不适。 这种不适不仅仅体现在骆师蓉对王贤的感官上,还弥漫在大乘教巨变之后的教徒当中。 数日时间,大乘教根基在对手精心算计、连环打击下飞灰湮灭,数年心血毁于一旦。 逃脱后的王贤、罗国相五人中途拦截了赶赴向大乘宫的杨瑜等人,还没有合议出对策及其分析对手真实身份,连串的打击便从败逃而来的教徒口中接踵而至。 首先是接收到各地巡检司弓兵、治署衙门捕快一反常态设置路检,搜捕缉拿大乘教教徒的信息,最后晴天霹雳般接收到的信息是济宁周边所有大乘教堂口皆遭受到对手突然攻击而损毁的情报。 幸免的只有豫州同山东交界区域寥寥可数多个堂口。 直至此时,王贤适才意识到自己遭遇到了一股实力远远超出自己当初所判断定位的力量,而且凭借各地巡检司的行动,不管是身受创伤的王贤还是慧王罗国相,都确之凿凿这股力量同隐在朝廷暗处的势力脱离不了关系。 反击无从谈起,关联内外,从济宁开始,对手就在一步步的下套,欲擒故纵,暗中尾随,多向出击,夜间奇袭,随后官府力量出面张罗织网守株待兔。 从其他遭受攻击的堂口所搜集信息,参与攻击的对手主力都是清一色出手剽悍,杀伐凌冽的刀客。 对于有官府背景这样势力的力量,王贤知道自己非但无能为力,反而会落得丧家之犬一样四处逃生的下场。 举兵,大乘教辉煌的时刻王贤或许有或多或少的想法,但此时此刻想到天心宫一战以及济宁周边大小堂口被摧毁的现实,许微的想法都飞灰湮灭。 房间内闪烁着昏暗的烛火,气氛压抑,一股冰凉触感也在攥着大乘教慧王罗国相。 十多户的村舍乡民都是大乘教发展起来的教徒,但自进入村舍以来,任何的风吹草动、鸡鸣狗叫都会引起草木皆兵似的恐慌,罗国相知道一手组建,呕心沥血打造的大乘教精神信仰体系已经彻底崩塌。 身为大乘教的智囊,罗国相亲身亲为打造塔式的教内构造体系并将王贤捧上了神圣,万人敬仰的巅峰位置。 王贤是中兴福烈帝弟子之一,信任罗国相,因为如此,中途加入大乘教的罗国相也乐意施展毕生所学和才华辅助王贤继承中兴福烈帝宏愿。 在神话王贤的同时为了快速扩充大乘教势力,罗国相建议下大乘教吸纳了诸如范岩等恶迹斑斑的绿林顶尖高手又不遗余力向地方官府渗透并取得骄人的成绩,然而一切都在对手碾压式的打击下以摧枯拉朽的形式崩塌。 数日以来,大乘教的慧王适才意识到这种体系在将王贤送上神圣地位的同时所筑根基的薄弱。 罗国相能接收到更多王贤所不了解的信息,而所有王贤不知道的信息又反馈给罗国相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出现在济宁的这股力量强大远远不止于此。 同时间对包括樾山大乘教总坛在内的济宁周边所有堂口实施计划周密的打击,每一个方向都是彪悍无比的刀客及其独当一面的高手。 攻击力量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还有计谋应运。 济宁堂口的被打击只是一个诱饵,对手算计到了各地分堂核心人员会因济宁事件而被调动向樾山议会。 大量好手出击向樾山,少量精锐兵力借助各地堂口空虚的机会直指要害,精于心计的算筹,一网打尽的绝户计,事实而言,如果不是秘密修建的地道,对手十有八九会达到目的,随后守株待兔式的伏击赶赴向樾山的慈王杨瑜、大乘圣女骆师蓉。 计计攻心,步步毒辣。 但真正让罗国相寒颤的既非是胭脂刀莫胭的出现或者是文无忌、风四娘、陆仟等人的杀招,更不是在各地巡检司所设置障碍下霸刀营的追杀,而是所有同大乘教有关联的济宁、济南、兖州区域果官员态度立场现状。 非但没有被波及反而在心狠手辣的围歼着大量毫不知情,向交好大乘教的各地官员寻求避难的教徒。 这些教徒又无一例外是大乘教通上联下的核心人物。 这种人员的损失适才导致大乘教依旧有为数不少教徒分散在外,但始终无法汇聚的真正原因。 罗国相思索的就是这些猎杀了投难教徒的官员。 身为慧王,罗国相当然对大明律法了如指掌,可偏偏这些按照律法该株连九族的官员却冷酷的举刀拆掉了大乘教的承重柱自身却安全无忧,这中间到底活跃着怎样的一股力量能够让那些官员不仅仅躲避开风暴的席卷而且获得利益。 会不会是信王朱由检。 罗国相对于文无忌六出奇计出现了完全的推断偏差,信王朱由检身份符合但文无忌却没有利用信王府力量,文无忌是利用另外空间的军事理论打了一场穿越数百年时空线的奇袭战。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及其以势压人的明敲暗打,文无忌玩的炉火纯青,天心宫内打斗产生,罗国相就将霸刀营同朝廷势力联系在一起,水到渠成的也将大乘教所发生的一切同朝廷关联,也只有依附在类似信王这种身份背后的力量适才具备利用地方官府势力自己又能雷霆出击的能力。 济宁事件产生,事态尚未恶化之前同大乘教有交往的官员便传出风声信王赈灾,要大乘教低调行事,切记造事,难道整个事件的背后主谋都是信王府。 当朝皇帝恩宠信王朱由检,同地方官员有瓜葛,罗国相也不难搜集到这种顺天府官宦世家皆知的消息,信王的背后是整个朝廷,哪怕大乘教更加规模的发展,面对朝廷力量依旧蚍蜉撼树,罗国相心知肚明。 无力和不甘交织着罗国相反复撕裂着神经并最终将所有的愤怒、羞辱、复仇心态全部转化向胭脂刀莫胭,甚至是善友会。 如果不是熟悉地形的莫胭,对手袭击天乘宫便不会轻而易举得手,王贤不会被伤及左眼,范岩更不会被对手利用重枪扎在木柱上。 莫胭投靠了信王府,和莫胭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善友会能脱离瓜葛?罗国相不相信。 身为大乘教慧王,罗国相不是不分轻重斤斤计较的人,期间罗国相便阻止了王贤拿同大乘教有关联官员开刀报复的冲动,王贤的举措在罗国相的眼中非但无济于事反而会将所有人陷入到被朝廷锦衣卫、东厂四处追杀的处境当中在无立足之地。 避免和朝廷的进一步冲突不代表罗国相对莫胭甚至是善友会能忍气吞声。 交谈声在宅院昏暗灯火中持续到深夜,天色未明,王贤等人消失在薄凉的晨雾当中。(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四十三章 标本兼治 嵫阳县郊外山谷,俘虏的五百多名颇具身份大乘教人员被汇聚在一起。 因为刘秉义心服口服的加入,完全将滋阳县治署、巡检司力量拉入其中的文无忌将山东境内的四门寨活动据点设置在了下辖嵫阳县,另外空间素有“九省通衢,齐鲁咽喉”之称的兖州。 不担心地方巡检司的路检盘查,所以山谷中汇聚了包括大乘宫之战及其各地堂口剿灭战中俘虏的所有中层核心成员。 马蹄型山谷,不算宽敞,数百人规模的大乘教教徒涌入却也没有太多的拥挤感。 谷口被霸刀营军士把守,山谷的中央修建有木垒寨台,配合周边巡视的军士,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断头台。 看到霸刀营军士,所有俘虏押送而来的大乘教教徒都带有发自内心的惧色及其眼神中对各堂口之战不愿回忆的躲闪。 出击向各地堂口的人员中乔不平、莫不问、凌寒等人都是高手,刀法凌厉,一招见血,令人心悸,但给山谷大乘教教徒最深畏惧的还是结阵砍杀的拔刀营士兵,杀气冲天,所向披靡,势不可挡。 教徒视线的焦点停留在霸刀营军士时畏缩而惊惧,彼此间互视时又充满了无奈和探问,相熟的人员间目光碰撞也能产生惊讶。 自俘虏以来,所有人员被琮记叫唤询问期间众人都在一种关押被监视、攻心的节奏中生活,实则也加重了被俘虏大乘教教徒的不安。进入山谷,都知道是生是死眼前即将会有一个结果。 文无忌就在这种气氛中登上了寨台,声音不疾不徐,回荡在晨风当中; “我不想知道你们因何加入大乘教,被威逼利用也好,犯事想要洗白自己也罢,更或者是躲避仇家及其无以为生,这都是你们的过往,我不追究。我在乎的是怎么处置你们。砍头很容易,甚至不需要将你们召聚到山谷,移交到治署衙门,妖言惑众,你们都知道自己结局,满门抄斩,株连九族,但如今你们却被汇聚在此地,至少说明避免了灭门之灾。” 文无忌言语停顿,聚集在寨台四周的大乘教教徒不少人员轻吁口气。 声音又不轻不重的响起; “旱灾、水患、瘟疫导致生计需求都或许是你们加入大乘教的原因之一,我也不追究,因为我体会过那种四面绝境无处求生的绝望,拉一伙人占山为王,我也是匪,但我和大乘教不同的是我及其手下军士不抢劫,不妖言惑众,不滥杀无辜,我们杀蒙古军队、女真、倭寇、海盗却从不对内张扬武力。对大乘教下手,首先是因为大乘教勾结地方官府控制运河河道,眼下,我们正在利用运河河道调度救济民众的赈灾粮食,这些粮食有相当部分会分发向济宁、兖州区域的饥民,我也相信你们当中相当数量人员背后的家庭或者相熟人员会被赈灾粮救济而活过这个秋天以及不久之后到来的寒冬。对比一下,看看你们所做的事情,打着济世永生的幌子做着杀人越货抢劫民女的勾当,你们不是普通教徒,是大乘教内具有一定身份的人员,你们知道内幕,所以当我在台上揭露本质的时候你们也无需在台下心怀不服。大乘宫内关押了多少被劫持而来的民女,上百人,这些人得罪了谁,就因为有容有貌被看中,因为所谓的内丹术被掠劫。” “内丹术是什么?你们也清楚,强霸民女满足私欲而已,更为可耻的是大乘教为了劫持女子而制造满门惨案。你们当中,但凡参与了这些惨案的人员都已经被甄选后押送到官府,冤有头债有主,这是债必须要偿还,能到这儿来的,都是可以给改过自新机会的人。” “有的消息可以透露给你们,妖言惑众,知道朝廷律令如何规定?满门抄斩,但所有被收押的人员都会以山匪身份被问审,也就意味着至少避免祸及妻儿老少,相对于大乘教的所作所为,这是仁慈的。” “我有一个账本,里面有你们所有人员在大乘教当中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们多是各地堂口核心成员,主要负责区域内大乘教教义的宣传和教徒吸收,对堂口周边教徒分布、身份一清二楚,你们要做的是什么?赎罪,你们会被派遣出去,找普通的大乘教教徒,一家一户的登门,告诉那些教徒大乘教为恶的本质,期间我会安排人员记录你们的工作行为、效率、结果,唤醒被蒙蔽的教徒越多,你们的评分会越高,当到一个标准时你们都会自由。你们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救赎,之后你们可以选择回归普通的生活当中,打渔耕种,日子虽然艰苦一点却不至于无法生存,也可以继续跟随我们,成为像你们周边刀士一样的人物,云里来风雨去,做更为有意义的事情,当然还可以调继续妖言惑众或占山为王的生活,只是这种选择的意念产生时你们至少要祈祷不要被我撞见或者寻找到。” 不重的声音或给了希望、或许微蕴含着威胁,就那样带着分量感在飘着晨雾的清晨压入围拢在寨台四周教徒的内心。 风四娘肋骨被王贤踢断疗伤并未出现在山谷当中,缭绕的雾色中莫胭和蓝燕子并肩站立在一起。 文无忌言落的时候莫胭点点头:“很多事情的处理方式、手段甚至是思维,文寨主都是异于常人。” 蓝燕子笑笑:“是不是带有匪气?” 莫胭稍微的发愣,蓝燕子提示,似乎还真带有这么一点,但莫胭又觉得匪气形容难言恰当。 总之这是一种自己及其以往善友会中吴兆学、韦重锋都不会利用、采纳的手法也是绝大多数有身份的绿林人物所不屑一顾的手段,但在文无忌的身上却丝毫看不到有损形象的痕迹。 不和蓝燕子辩论,想了想,莫胭也笑笑; “眼前倒是带了点匪气” 看到蓝燕子明亮眼眸中投射出的光彩,莫胭又说道:“是有点匪气,但不能否认这是解决大乘教教徒残余问题的最佳方法,让各地堂口中层人员觉悟随后去影响一手发展起来的教徒,这叫治标治本,多数的普通教徒虽然加入大乘教但本心善良,将伏法的大乘教人员定性为山匪,保全了妻儿老小,这是文寨主内心的道和审判尺度、标准,我是赞同的,再好不过的解决手法,各地堂口中层人员身手不弱,等戾气尽除,稍微训练,增加的又是一股生力军,四门寨算是以另外的一种方式在兖州、济宁打下了根基,并将以星火燎原的发展。揭开大乘教本质,在这些普通教徒最为深沉的黑暗当中文寨主指明了另外一条道路,有赈灾做嫁接,绝大多数的教徒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感化,我很庆幸文寨主没有给这些人员愁云惨淡的凄惶。” 蓝燕子点头,发自肺腑的笑了起来。 两人的交谈中文无忌下台,琮记人员登上寨台,先是宣读了自大乘教各地堂口及其大乘宫内营救的人员名单及其参与了区域内因为劫持而灭门事件被押送到官府的人员姓名,随后开始点名划分具体人员的负责区域。 人群先是因不断报读出的营救人员名单而发出带有惊讶的喧哗声,但最终还是平寂了下来,从表情到眼神,彻底的相信文无忌言语及其早先琮记成员的保证。 身居大乘教各地堂口核心位置的教徒那里不知道教义的本质意义,之前站在寨台上,言语轻微却掷地有声,挑眉天下森的男人是给了所有人员另外一条救赎之路。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袭白衣的文无忌形象在诸多教徒心目中清晰高大起来,并渐有取而代之天心宫那个总是不苟言笑,一副神圣只能仰望的大乘教主模样。 走下寨台,看着不远处交谈甚欢的蓝燕子和莫胭,文无忌走了过去。 莫胭视线在文无忌身上驻留片刻遂即离开,文无忌靠近的时候发问:“王贤、罗国相、杨瑜、骆师蓉等人呢?” 落地的黄叶被秋风卷起曼舞在空中,文无忌声音回响在去秋风里; “王贤等人真要辗转逃跑,凭借身手及其对地形熟悉和依旧可以联络的教徒,擒拿是极度具有困难的” 蓝燕子、莫胭都赞同文无忌判断,话锋转向,文无忌又继续推断:“但王贤不会丧家之犬般逃跑,至少眼下不会” 胭脂刀眼神尖锐起来的时候文无忌说道:“梁山区域水波纵横,大小山峦兀立,百人规模藏身轻而易举,在投诚的大乘教教徒投放出去攻心产生效果之前,王贤等人也能寻找到依旧忠心聚集有教徒的村落避难,所以王贤不会走,王贤不仅仅要弄清原委还要寻仇,也会查询大乘教事件的背后是否有善友会参与。” 莫胭挑眉:“好呀,那就来呀” 旭日高升,晨雾渐散,层林尽染,明净的天空下秋色一览无余,文无忌说道:“只能猜测到王贤等人的动机,但判断如何出招还需要足够的资料支撑判断,但不管如何,都切记单独行动,你有义于四门寨,四门寨还之于情。” 莫胭平静的看了看文无忌,点头! 视线放远,文无忌开口:“投诚散布出去的教徒很快会产生燎原作用,王贤等人活动范围会一步步压缩,到了拜访长生枪韦重锋和封天剑吴兆学的时候,很难说王贤等人不会对善友会下手” 山谷中收拢的大乘教人员散尽,午间时分,文无忌、莫胭、陆仟、蓝燕子、莫不问等人骑行向小安山方向。(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四十四章 蠢蠢欲动 鲁西南东平州隶属兖州府,辖汶上、东阿、平阴、阳谷、寿张五县,西邻黄河,东望泰山,巨大水泽依周边山系蔓延,区域内山水交错,湖河相连,气势磅礴。 善友会坐落的小安山便居于其中。 小安山峰峦起伏,形态多变,南坡陡峭,雄险严峻,东向多沟壑,西北则是烟波浩渺的水泽区域。 就在文无忌等人由马匹转换轻舟靠近向小安山时山系主峰青石岩上三个人影也站在了一起。 居中男子虎目灼灼,面有风霜之色,顾盼之间,极具威势。左侧男子剑眉朗目、神情潇洒,面有不羁,右侧青衫男子刚棱冷硬。 三人各有截然不同的气质,居中便是封天剑吴兆学,伴随左右的是长生枪韦重锋及其胭脂刀莫胭脱离善友会之后加入的向中阳。 居高,自水泽地带绵延而来的秋风已经带有寒意,向中阳身体高挑,衣衫单薄,视线落入西北浩淼的水泽区域时开口:“还是没有调查出袭击大乘教的人员背景,但从地方巡检司参与力度分析,同官府有关联的可能性居高不下,不知道王贤等人如何撞上这股力量,能一夜摧毁大乘宫及其济宁、兖州区域诸多堂口,对方不可小觑” 韦重锋剑眉飞扬:“大乘教多行不义,自作自受” 长生枪没有明喻,但吴兆学、向中阳皆知韦重锋所指的是王贤。 吴兆学眉眼间的风霜之色扩散开来,仿若山脚无尽秋染的水泽。 “话是如此,但自古官匪两立,谁知道对手在铲除大乘教之后有没有后续的动作,这股突然出现在济宁的势力不会无的放矢更不会无缘无故拿大乘教下手,风起于青萍之末,防患未然,善友会是后续目标也是存在可能,毕竟王贤也曾在会中。” 向中阳言简意赅:“山寨周边水域、官道、小径皆安排有探哨,巡检司弓兵营、都司兵营方向也安排有人手,一旦两方向调兵,消息会第一时间回传。” 稍微的言语停顿,向中阳轻声说道:“搜集的信息反馈范岩被格杀在大乘宫,王贤左眼失明,大乘宫之战曾有莫胭出现” “范岩被格杀,好” 吴兆学回应,遂即又微愣:“莫胭出现在大乘宫” “是的”向中阳点头。 韦重锋剑眉挑了起来,吴兆学五官的风霜之色更加浓重,形成一个情仇恩怨的江湖。 吴兆学自语:“对方有朝廷背景,莫胭又如何会同这样身份的势力关联在一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韦重锋、向中阳都无法回答,秋风中立于山顶的三人缄默着。 有云雾滋生,远山朦胧,近的山寨、远的水泽,房舍、山峦、人影、轻舟被云絮压下的暗影笼罩了起来。 山顶风势渐变强劲,吴兆学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 沿山脚绵延开来的水泽向西远去,交错的湖泊和运河衔接,贯穿南北的运河北走直抵京城, 秋高气爽,黄叶飘零的顺天府,努尔哈赤之孙,礼烈亲王代善第三子萨哈璘在随从魏子杰、褚库、钱峰、韩离等一众高手簇拥下闲庭信步在京城顺天府的繁华当中。 出关的萨哈璘势力始终处于膨胀发展当中。 燕山山脉雄踞大明、女真、蒙古帝国交战带,区域内匪乱横生,民风剽悍,极度类似四门寨所处的努鲁儿虎山。 有无数一身正气的绿林豪杰,也有不计其数为逃避朝廷或者仇家苟且偷生的肖鼠之辈,没有人在意期间内所发生的一桩又一桩灭门惨案,刀光剑影的仇杀是区域内绿林人物的一种生活常态。 萨哈璘凭借清晰的逻辑及其无所不用的手段以及投靠大金汉人所提供的资料和手下一帮高手,在绞杀了大量类似关渝的豪士之后将活动在区间内的盗匪聚拢在一起。 对于这些盗匪而言,道义、大义、国家都是不屑一顾的概念,有滋有味能寻找一个靠山潇洒的活着才是最为重要。 人生不就是挥霍。 萨哈璘和所有大金王贵一样从骨子里面看不起汉人,但被委于重任的萨哈璘又知道借局借势的道理,但凡具备能力投靠的盗匪都不惜重金和官职拉拢,一行人走出燕山山脉,队伍的规模已经发展到四百多人。 其中不乏能够比肩陆仟、风四娘等人的高手。 出燕山,庞大的队伍一分为二,以飞虎营右梅勒额真褚库、胖头陀高石勋为主的三百多人根据出关前投靠汉人提供的信息继续南下,联系和这些大金区域内汉人有利益关联的中原地带世家门阀,萨哈璘则带领另外一部人员直入顺天府。 萨哈璘极度谨慎,但凡在燕山区域收拢的盗匪全部安排在郊外,自己携带效忠大金的飞虎营数十名关内高手潜伏进入顺天府。 宁远之战暂歇,京城恢复到往日的节奏当中,绵延开来的城廓及其巍峨的宫城以及城市繁华让萨哈璘叹为观止。 文无忌汇合陆仟等人对大乘教下手的时候萨哈璘一行数十人便分散在顺天府各地,一边联系着京城和大金区域汉人官员有联系或者交往的官商,一边感受顺天府的同时搜集着各种信息。 从大明皇帝朱由校喜好及其宠信大臣以及皇城内的动态等所有信息无一遗漏。 两则信息引起了萨哈璘的关注。 一则是京城早就传言开来有关信王朱由检赈灾的事宜,另外一则是就是风靡京城的才女秦歌。 对于朱由检,萨哈璘抱有极大的兴趣。 萨哈璘想到了不久之前登基的皇太极。 涉及大明皇帝朱由校的皇室状况,萨哈璘已经搜集到了足够的信息,诸如贪权的客氏和魏忠贤的来往,朱由校对魏忠贤的宠信及其大明皇帝身无子嗣对朱由检的喜爱以及大明皇帝对木工的痴迷。 从处境而言,信王朱由检极度相似皇太极,但这个念头在内心滋生时萨哈璘又嗤之以鼻,区区一个信王又如何能同文韬武略的皇太极相提并论。 至于不理朝政的朱由校,更无法和皇太极相提并论。 这种评价并没有影响萨哈璘对信王府的关注。 时过午间,萨哈璘自京城名为“西楼”的酒楼而出,一行人游走向秦园。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西楼的菜肴让萨哈璘大饱口福,烧刀子酒更令人回味无穷,很难想像大明京城竟然有如此正宗的关内烧酒。 走在熙熙攘攘的主街,萨哈璘回望,西楼古色古香的建筑区域模糊。 “可惜了” 萨哈璘叹息。 随行的‘鬼刀’韩离知道萨哈璘心思,笑着说道:“公子如若喜欢,劫持厨子就是” 萨哈璘摇头:“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说的是环境影响,劫持了厨子,因为心境、环境的不同,是做不出京城西楼的这种味道,大明朝政腐败,官员贪图享受,军纪荒废,江山摇摇欲坠,我大金立足于苦寒之地,建都至今奉扬节俭,岂能贪恋口舌之味。” 韩离点头:“公子高瞻,如此以来京城女才秦歌能风靡也是同顺天府宦官文士的贪恋享受有关联。” 韩离顺水带舟说及秦歌,萨哈璘声色一正,意识中想起秦歌的诗词,人便不觉之间轻吟了出来; “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 折扇拍打着左手心,萨哈璘说道:“不管顺天府官宦文士如何贪享,秦歌是真有才气,一首‘采桑子’便能名正言顺的担当京城第一才女桂冠,难得的是结交广泛,能迎合各种人物,这个秦歌的价值是远远高于普通官宦,只不过这样的女子通常眼界甚高,不易臣服” 韩离笑笑:“公子精通大明通史,文采斐然,力透纸背,又岂是秦歌所能抗拒” 萨哈璘笑而不语。 前往秦园,萨哈璘看重的就是秦歌交际关系,秦园名声在外,即能接触顺天府大量的官员也能周旋在京城内外官商世家之间,对于不遗余力搜集信息的萨哈璘而言,秦歌价值千金。 才女素来眼高,但萨哈璘对自己却有十足的自信,精通多门语言,可妙笔生花,亦有匹国财富,辞趣翩翩,秦歌固然文采,自己又岂是普通大明文人才士所能比较。 征服秦歌,便能在京城安插眼线,搜集一手的资料。 顺着车水马龙的主街,一行人转入秦园所在小巷,日影渐移,街巷内古树参天,光线从树隙间洒落下斑驳的光点,随风不时有黄叶翩飞落下,宛若整个京城的秋色都凝聚在了秦园及其周边的街巷当中。 一行人深入到街巷,沿街并肩而行,左侧的一名男子皱眉。 “居中公子品貌不凡,随行人员脚步沉稳,中气十足,都是好手,想不起京城那家公子有如此气势” 右侧男子似习以为常:“京城当中记忆不得那家公子有如此气势不见得顺天府之外没有,信王赈灾的消息传开,秦园秦歌利用自己交际四下奔走呼吁赈灾,阶段内不断有京城之外门阀进入顺天府拜访秦园,家大业大的世家那个不是招募了十多人甚至更加规模的好手护院” 左侧男子点头,遂即又忠于本质的说道:“还是汇报指挥使大人” 右侧男子点头; 行进到无人的角落,左侧男子拿笔记录。 稍后的时间,一份情报传送向锦衣卫。 相同的时间,亦有信息从沿街琮记商铺发送向秦园。(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四十五章 北沙蔺,南李岩 信王赈灾,首先忙碌起来的并不是信王府而是秦园。 善与交际的宋秦歌利用关系奔走呼吁来往官宦子弟、文人才士参与赈灾,极短时间内便取得了群众效应。 无一拒绝,捐赠一定数量的钱粮对于官宦、世家子弟而言易如反掌,而且赈灾不仅仅可以接触到秦歌还能有幸和信王朱由检随行,名利双收的事情。 朝廷调拨赈灾粮的同时顺天府郊外已经修建有多个临时粮仓,存储的全部都是顺天府及其周边大户捐献粮食,秦歌每日奔走出入在京城内外。 初始,多数的人员将秦歌的奔走理解为趋炎附会,秦歌目的无非是结交信王府,但随后的事态发展却让观望的人员刮目相看。 宋秦歌并没有出入信王府,信王朱由检工作的核心在赈灾区域吏治及其灾情了解掌握当中,而呼吁四下奔走的秦歌却不断的吸附周边官宦子弟加入囤积粮食。 行动打消了初始人员的观望,随着赈灾信息在朝廷和琮记的双向传播,越来越多京城之外的文人、世家子弟参与其中,每日都有粮车汇聚到京城郊外临时开辟的粮仓卸粮,就连京城各大青楼也踊跃参与捐钱购买粮食,京城治署、信王府调遣人员看护。 秦园声名再上层楼。 因为信王的参与及其来往秦园人员的复杂,秦园又成为拿东林党背后利益集团开刀的锦衣卫、东厂关注目标。 大量锦衣卫、东厂人员活动在秦园及其郊外粮仓区域,螳螂扑蝉黄雀在后的角逐,锦衣卫、东厂关注着秦园,而活动在区域内锦衣卫缇骑、东厂番子又被无处不在的琮记人员监视。 萨哈璘一行人出现,同时就被锦衣卫和琮记人员关注。 只不多两方向的人员都没有意识到游走在街巷,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萨哈璘是大金缔造者努尔哈赤之孙。 京城秦园; 园内园外老樟古柏参天,秋日明净的天空和地面斑驳的树影交汇出阵阵凉意,屋檐树影,古几木椅,萨哈璘颇为遗憾的看着面容精致的秋五娘。 秦园没有给萨哈璘任何的风尘气息,不管是眼前妆容精致的女子还是来往的杂役,细微之间处处彰显着教育良好的素养,言谈举止爽目悦耳。 无形之中让萨哈璘对秦园主人秦歌又高看了些许,但让萨哈璘遗憾的是并没有面见到秦歌,秦歌忙于联络人员赈灾,出城已经数日未回。 秋五娘的招待细致入微,可对于萨哈璘而言一切都已经变得索然无趣。 萨哈璘化名为沙蔺,没有透露其他任何信息,察言观色,秋五娘虽判断萨哈璘出身不凡,但面对已经表达了拒态的萨哈璘,秋五娘也无法更进一步探问信息,内心颇为可惜。 寥寥交谈,萨哈璘言语才华,执事稳重,品貌非凡,如若拉入秦园参与赈灾,又是一股实力非凡的力量。 “秦姑娘外出已有数日,随时折回,不妨公子留下榻之处,待秦姑娘抵达之后登门拜会”看见萨哈璘已有离园之意,秋五娘拿捏分寸的说道。 萨哈璘笑:“一切凭缘,莫强求,如若有缘,相信定然和秦姑娘有相见之时,如若无缘,相错在秋日秦园也不算遗憾。” 想了想,萨哈璘说道:“能否借用笔墨” 秋五娘点头,亲身亲为笔墨伺候,萨哈璘笔走游龙书写一句。 “迟暮光阴秋日少,难在晨日思量多” 落笔署名沙蔺,萨哈璘说道,仰慕秦歌姑娘才名,身入京城又闻姑娘大义为赈灾奔走,心生敬佩,少许捐献银两,表达心意。 言落随从韩离将携带锦盒搁置在古几之上。 秋五娘拜谢。 “沙公子大仁大义,秦园谢过,诗词及其公子拜访之事定当巨细无遗反馈,秦姑娘喜好结交,公子人中龙凤,秦园能结识公子也是富缘” 萨哈璘含笑:“观秋姑娘便知秦歌芳华,他日定然会相见秦歌” 礼数客套,没有太多时间逗留,萨哈璘携众出秦园离去。 主街方向,先是观察的锦衣卫跟踪了上去,随后一名吆喝冰糖葫芦的琮记人员缀上。 京城向北,努鲁儿虎山东麓。 战马自绵延的山谷中冲出,靠近溪水时停了下来,两名骑乘的李颜廷亲信下马取水。 李颜廷并没有墨守成规不知变通,因为四门寨设置的障碍,李颜廷损失多匹战马,一行人只能合乘战马缓慢前行,远离四门寨后李颜廷拆迁两名得力心腹快马加鞭驰骋向女真大营方向报送信息。 出山谷,一日时辰便可进入大营戒备区域,两名李颜廷亲卫防御也降了下来。 蹲身,跨刀的身影被日光拉长,两人掬水洗脸,随后痛饮,装水。 装水的动作猛然间中止,两名亲卫起身,扭腰。 拔刀的动作伴随在身体扭动的整个过程中,但警觉产生的太晚,转身的瞬间手还在刀柄上,视线内已经有黑翎卫冲近跃起出刀。 残阳如血,鲜血也在残阳下自溪水边汹涌的绽放开来。 努鲁儿虎山向南,京城顺天府。 黄昏晚照,一辆造型古朴的马车入城沿接行驶之后进入秦园。 烛火摇曳,桌面摆放着锦盒,秋五娘打开时令秦歌都略微侧目的珠宝在灯光下散发出炫目的光彩。 秋五娘道:“沙公子是一掷千金,都是赠送给你,如若真为赈灾,银两便可,那需要如此众多华贵的珠宝,找人核算了下,折银两5000多两” 笑了笑,秋五娘又说道:“方式俗气了点,但沙公子确实谈吐不凡,仪表堂堂,尤为突出的是不可逼视的气质,比较京城官宦子弟超出太多,可惜口风严谨,无法探问身世,派出去跟踪的人员也没有反馈回信息。” 宋秦歌视线专注在萨哈璘诗词上,秋五娘言落,宋秦歌说道:“追踪到下榻之处又能如何?真要登门拜访岂不是自露马脚,不过既然一掷千金,这个沙蔺定然不会就此行止,如若再会,定要打探出身世来。” 手持笔墨,宋秦歌反复诵读,蹙眉; “迟暮光阴秋日少,难在晨日思量多” 宋秦歌专注,秋五娘翘首:“诗词水准不佳” 秦歌摇头:“上品,但总觉有一股暗喻” “迟暮光阴秋日少,秋日少……看似叹息登门未果,但总感觉还有其他意味” 顺天府一隅客栈; 灯火沿街绵延开来,视线的远端巨大城廓在灯火烘托下浑厚*。 萨哈璘临窗而立。 赴秦园不遇秦歌的遗憾早就被萨哈璘抛之脑后,雄心壮志的努尔哈赤之孙萨哈璘眼界内只有大明京城的繁华和底蕴。 眼底光辉,心有乾坤,萨哈璘心道:“迟暮光阴秋日少,大明眼见的辉煌之内是腐朽不堪,大明王朝延续不了多久,有朝一日,京城顺天府定将是我大金都城” 遂即萨哈璘又想到京城中传颂的一句秦歌词; “海天谁放冰轮满,惆怅离情。莫说离情,但值良宵总泪零。” 有笑意浮现在眉目之间,萨哈璘自语,他日攻克大明京城,将名满顺天府的第一才女收为侍婢倒也不错。 豫州杞县青龙岗; 灯火自一座阔宅之中亮了起来。 烛火微微,灯火下一名温文儒雅的公子执笔。 铁画银钩,龙蛇飞动,“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八字付诸在纸张上。 公子名叫李岩,起身时,李岩透窗而望。 苍穹繁星压了下来,如烛火倒映,无尽的夜色中,李岩也似看到了东北方向京城顺天府及其名叫秦歌的女子。 始终发展的琮记网络遍布豫州主要城市,就赈灾的宣传层面,宋秦歌充分发挥了另外空间新闻造势职能,所以琮记在不遗余力宣传赈灾的同时也将宋秦歌大量诗词言语扩散了出去,其中就包括宋秦歌同信王朱由检会面时所说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此句。 信王赈灾的消息已经被传送的沸沸扬扬,与之伴随的是宋秦歌‘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言语风靡黄河南北。 有不计其数的文人才士折腰在这句话的气节之上,其中就包括生性慷慨好爽,文才武略的李岩。 自聆听到此句开始,李岩开始搜集不断流传开来的秦歌词,渐慢的就察觉到宋秦歌才气、正气、大气。 李岩想不通一个出身青楼的女子有何种的经历才能拥有如此仁慈和比肩壮志男儿的气节胸怀。 有流星自苍穹一闪而过,李岩视线收回,折返到书桌前。 “匹夫有责,我是应该做点什么”李岩自语。 杞县不是重灾区,朝廷也没有透露出信王赈灾的具体区域,但凭借靠近鲁西南的地利之便,李岩却清楚豫州、山东境内的主要受灾区。 对于山东地形,李岩更是熟悉,父亲曾是山东巡抚。 反复的核对灾难信息,李岩将目光瞄准向邻近的兖州。 兖州天灾不断,旱灾、水患、瘟疫、兵祸交替,区域内民不聊生,关键是直通运河,朝廷赈灾,南粮北调都要通过运河。 信王赈灾,脱离不了区域范围。 范围圈定,夜色下李岩思索起如何利用自己结交铺设的人脉网络搜集粮食及其详尽信息的打探。 李岩不是刻意迎合秦歌和信王的官宦子弟,并没有思考过押送筹集的粮食赶赴向京城,粮食押送京城还要分散向灾区,路途遥远,一来一去浪费物力财力,与其无意义的将粮食运送到京城郊外不如落实信息,就近直接送抵灾区,节省的钱财还可以后续购买粮食急人所需。 对于宋秦歌,李岩有结交之心却没有造作之意,宋秦歌一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言语在李岩心中超出了宋秦歌的一切外貌气质。(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四十六章 寒战 对于宋秦歌,李岩有结交之心却没有造作之意,宋秦歌一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言语在李岩心中超出了宋秦歌一切的外貌特质。 能脱口‘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样的人物在李岩感官中生是人杰,死是鬼雄,却出自女子之口,如若刻意制造机会去结识,反而感觉是亵渎。出此句,李岩也相信秦歌定然会亲身亲为出现在灾区,若有缘,相逢在民生民苦的灾区远胜过邂逅于黄花满地的京城。 月光一泻千里,李岩执笔不坠,计划一点点完善起来。 明月千里,李岩不知道远在京城的宋秦歌和间隔数百里之遥的文无忌都对自己生平了若指掌,也不知道另外空间中效忠的李自诚此时披甲追随在白马探花成子龙身侧。 京城繁华灯火中宋秦歌更不知道拜访了秦园一掷千金的沙蔺是努尔哈赤之孙,萨哈璘也不知道秦歌词其实是纳兰词。 胸有兵甲,畅想着金戈铁马的萨哈璘还不知道自己举棋落子时秦歌背后的四门寨就在这个明月高悬,秋风凉爽的夜间将一把刀锋逼近向兵合一处驻扎在位于努鲁儿虎山东南的喀喇沁女真大营。 四门寨成子龙、周瑾之领太玄骑、锐金旗、黑翎卫、烈火旗、霸刀营两路出击,利用蒙古大营方向和汐子沟马场战马换行,成子龙日行八百抵达位于辽西丘陵一线的兀良哈部。侦查到区域内投靠大金的蒙古部落兵力南下,成子龙当机立断放弃对部落的攻击沿努鲁儿虎山东部余脉日夜兼程赶赴向喀喇沁部。 行军期间李颜廷一行人穿梭在努鲁儿虎山崇山峻岭当中,因为没有接收到女真斥候被攻击的信息,兀良哈部主力又大举南下,区域内活动的少数兀良哈部游动兵力警惕性不足,在地面黑翎卫及其鹰隼高空侦查下成子龙所部兵出无形直达喀喇沁部西北区域。 期间内横穿四门寨东部山脉的周瑾之兵力先于迂回的成子龙抵达。 有信鸽通联消息,周瑾之并没有发动攻击,锐金旗主力藏兵山林,周瑾之尽遣黑翎卫详细侦查位于喀喇沁部的女真大营虚实。 兵法云‘其疾如风、侵略如火、动如雷霆’,成子龙带领太玄骑便做到了此等程度,保持隐秘的同时数日时间的昼夜急行,就在李颜廷即将横穿出努鲁儿虎山,顺天府内萨哈璘面对城市灯火浮想联翩时成子龙和九死枪周公瑾汇合向一处。 月如霜,女真大营西北30多里山谷中成子龙汇合向周瑾之及其带队黑翎卫出击的姚琨。 山地起伏,风随月走,吹动着满山的林叶簌簌作响,除此之外天地一片寂静,丝毫感受不到区域内蛰伏着四门寨的数支精锐。 或许是守山犬的存在,也或许是历经厮杀的兵士无形之中释放出来的杀气,往日夜间活动嚎叫的走兽此时此刻全部销声匿迹。 同接引的黑翎卫汇合时成子龙就知道了女真大营地点,成子龙神情庄重。 锐金旗潜伏在距离女真大营30多里区域,至少说明了一个道理。 女真大营方向戒备森严。 跟踪李颜廷的黑翎卫利用信鸽传送消息,对方即将走出努鲁儿虎山,先前被李颜廷调动而出的近卫被格杀,说明女真大营还没有接收到渗透向四门寨斥候被围歼的信息也依旧不知道四门寨态度。 女真大营戒备森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整合了两部蒙古部落兵力的女真军队始终如一的保持了战事状态下野兽一样的警觉,这种戒备不因四门寨也不是区域内出现另外力量,完全是训练有素或者是苛刻环境中磨砺出来的一种生存本能。 这是一个对阵时不能犯丝毫错误的对手。 京城顺天府; 灯光自一幢普通院落中亮了起来和周边灯火溶入在一起。 院落古树成荫,树干虬结往上,树荫延绵,晚风轻浮,树木晃动起来,空气中像是有氤氲在流动。 萨哈璘端坐在院落中石凳上,身侧是钱峰。 相比较黄昏落下的前一时刻,萨哈璘脸上的意气风发被凝重取而代之。 客栈的时候,韩离汇报信息,自己被人盯梢。 这是一个绝对脱离萨哈璘判断的信息,壮志满怀的萨哈璘自认从出关到入顺天府,一切做的天衣无缝,但就是这种谨慎中还是出现了纰漏。 下榻在客栈的是一名相貌接近自己的替身,夜深时分,萨哈璘化妆随同钱峰等人转移到入京城之前早就被先行抵达下属购买的院落中。 宅院已经高度戒备,萨哈璘在等待信息。 夜深的时候脚步声从前院传入,鬼刀韩离出现在萨哈璘面前。 看到韩离如释重负的表情,萨哈璘知道事态没有自己想象的严重。 “并不是公子暴露了信息,也非秦园存在古怪,夜间时分潜伏向秦园区域,很反常的状况,但凡进入秦园的车辆外出时都会有人跟踪,安排人员查探,才知是大明锦衣卫,锦衣卫跟踪没有明确的动机和目的性,只是以记录为主” 内心长舒口气,萨哈璘思索,遂即眉态舒展开来。 以萨哈璘出身及其遭遇过的经历,已经不难推断出原委。 跟踪、监视,诸多事情,和皇太极登基之时极为相似。 “大明锦衣卫活动在秦园外围,两种可能,第一,信王赈灾,秦园四方奔走呼吁,以秦歌的交往,拉拢诸多官宦子弟、文人才士及其富商不算难事,人员众多,龙蛇混杂,锦衣卫是在监视进出秦园的人员,担心伤及信王,这种可能性居多。第二,锦衣卫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韩离想了想,问:“锦衣卫另有什么目的?” 萨哈璘笑笑:“现在是无法推断揣摩的,但目标既然非我方,赈灾也没有正式开始,有的是时间跟踪观察,信王赈灾,算筹一番,是可以做文章的。” “掠劫大明信王”韩离说道。 “锦衣卫不可小觑,到时还有大明东厂参与,信王府也有好手,劫持谈何容易,大明境内是没有势力敢拿信王下手,劫持直接会暴露身份,下下之策。但给信王制造障碍,将原本已经宣扬轰轰烈烈万人期待的赈灾搅和成一场被人耻笑的臭事却是可以,打击的不仅仅是大明朝廷信誉,也会将初出茅庐的信王自信粉碎的荡然无存。” “公子高瞻”韩离开口。 言落又说道:“入夜时分秦哥折返秦园” 萨哈璘摆手:“已经没有会见的必要,太过于刻意强求反而会适得其反,秦歌呼吁赈灾,人也必然会赶赴向灾区,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一声轻叹,萨哈璘说道:“一个秦歌就足够让大明诸多男人汗颜,如果大明境内有千千万万秦歌,取大明江山难上加难。可惜,大明只有一个秦歌,而且是无法登入庙堂的女流之辈。” 思维跳跃,萨哈璘说道:“赈灾,无非就是发放赈灾粮,熬粥济民,两方向下手,让魏子杰等人紧盯各地调度而来赈灾粮,劫的劫,烧的烧,将祸端吸引向区域内流匪灾民。大金、蒙古和大明打打停停,战也好,和也罢,中原之地有的是同我大金、蒙古存在贸易关系的世家,联系这些商户,将粮价哄抬上去,必要时可以注入银两大肆购买粮食,我要让信王赈灾不成反而因为粮价的疯狂上涨让更多大明百姓流离失所,百姓乃大明江山根基,荀子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是水,大明王朝是舟,大金需要的就是让这艘舟船航行在惊涛骇浪当中。还有,安排可靠人员放出袁崇焕心怀不轨的信息,双管齐下,要让大明木工皇帝焦头烂额” “公子高见”韩离心悦诚服。 折扇在夜风中唰的一声打开,萨哈璘说道:“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也就是这样了” 韩离不知道萨哈璘口中言语出自苏轼‘念奴.赤壁怀古’,却觉得应景,词赋挥毫大气。 “公子好词”韩离阿谀。 萨哈璘笑而不语,目光眺望向缀着明月的星空。 向北,数百里之外努鲁儿虎山东南浅山地带。 月辉落在带队出击的黑翎卫中队中队长姚琨指尖上。 山谷四寂无声,夜色及其周边林木遮蔽了汇合一处的太玄骑、锐金旗、霸刀营及其烈火旗兵士,成子龙、周瑾之、姚琨聚在一起。 月色皎洁,落在洒成一片银霜。 “女真大营构建在东南30里区域丘陵地带,兀良哈部、喀喇沁部蒙古兵力已经汇合一处,戒备森严,地形开阔。区域内活动有大量女真、蒙古斥候,无法抵近渗透侦查女真大营的具体部署,从早期兀良哈部、喀喇沁部兵力调动分析,两部蒙古兵力规模接近3万左右,女真大营兵力以蒙古两部为主,琮记向东活动打探信息,零散搜集到一月前又股数百人规模的女真部队向西活动,估计是李颜廷所部。综合琮记所打探消息,推断以李颜廷为主的女真兵力使命是接收整编位于努鲁儿虎山东麓和辽西丘陵带的两股蒙古诸部兵力及其清扫区间内活动的其他势力,包括四门寨,五日前以蒙古骑兵为主超过一万规模骑兵向东南宁远一线活动,应该是向双方对峙的前沿调动。” 负责侦查的姚琨介绍,战意自夜色中从山谷蔓延开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四十七章 主动出击 侦查信息已经相对透明,对于女真大营的戒备森严,成子龙、周瑾之也有足够心理准备。 当初侦查蒙古大营,莫不问便遭受到了蒙古斥候和守山犬攻击,这还是在区域内没有大明军队及其大金军队前提下所造成,何况如今面对的是大金。 这是一支从深山苦寒之地走出同大明、蒙古战事不断的军队,这样的军队不管是处于交战状态还是养兵时刻,出于本能的防患危机意识并不会丢失,之前黑翎卫同女真斥候的交手也说明了女真远比蒙古斥候更擅长山林地带的渗透作战,地形、对手的危机防范意识都导致了黑翎卫无法靠近侦查,这是现实。 而女真大营兵力的调动,这是一种常规。 两部蒙古部队兵力被整合接近三万多人,哪怕是李颜廷已经将女真斥候被绞杀的消息回传大营,对手都不可能将数万兵力全部投入向对四门寨的战事当中,万余规模的骑兵调动应该是投送向宁远对峙区域,但即便如此,太玄骑、锐金骑面对的对手兵力还是有近两万规模,一场超过1:5数量的对决。 绘画的地图逐渐完善时成子龙说道:“超过1:5兵力数量的对决,敌众我寡,但有利于我军的是对手还没有接收到女真斥候被绞杀的信息。信息层面,我军知己知彼。而对手调动出的过万兵力也定然是精锐。诸多影响已经分析的透明,先期的战事绝对不能放在四门寨山地当中开始,击溃眼前女真、蒙古兵力,大雪封山,四门寨会得到近半年的休整时期,到时赞章理应已经在内云州打开局面,来年开春雪融,不管对手是骑兵出击还是步兵掩杀,四门寨都能与之周旋,如今需要商讨的仅仅是战术,黑翎卫只能渗透到女真大营外围5里区域丘陵带阳面,5里的间隔,女真斥候传出警讯,对手有足够时间戒备,过万人的大营,箭阵会造成冲击的太玄骑、锐金骑极大伤亡,强攻女真大营是下策。” 周瑾之极力思索起来; 成子龙说的实情,不管黑翎卫如何渗透格杀,太玄骑都不可能无声无息的逼近到女真大营,作战蒙古大营,塔拉骑兵能够横冲直入是因为蒙古大营主力被步军吸引而出,留守蒙古大营 的兵力有限,箭射制造不了威胁,而眼前是过万规模的女阵大营,铺天盖地的落下的箭雨绝非太玄骑、锐金骑所能承受,至于火攻之类的策略周瑾之完全摒弃想法。 四门寨面对的不是土匪,而是两部蒙古兵力和女真,如果领军作战的将军露营扎寨都不曾考虑如何防范火攻、水攻,女真、蒙古军队早就被大明都司兵力驱赶到荒芜远山地带。 一箭之地的冲锋才能发挥出成子龙太玄骑威力。 周瑾之的思索当中成子龙开口:“将对手吸引出大营适才能发挥我军威力和太玄骑冲刺,以排山倒海攻势击溃前阵就能形成对手珍珠倒卷帘的溃败,随后就是追杀,此时蒙古、女真兵力纵然败退向大营,只要死死咬住便无所畏惧” “关键是如何吸引出对手还不能让女真将官、蒙古将官产生警惕”塔拉开口。 “不难,明军,冒充朝廷军队” 言落成子龙详解:“锐金旗兵士佩戴甲胄,装扮是同朝廷军队没有太多区别,只需要旗帜即可,飞鸽传书,向就近琮记站点发送出消息,赶制一定数量朝廷军队旗帜快马加鞭送抵,一日时间就可以部署妥当,一支千余人规模朝廷军队出现在女真大营区域,对手是不可能联想到四门寨也不会去猜想朝廷军队出现的动机、目的,女真大营绝对会调兵遣件围歼,女真、蒙古军士眼中,这是一场开阔地带猎杀游戏般的出击,也是整合之后对蒙古军队战斗力的一次试练,绝对会主力尽出而且抱有轻视之心,锐金旗冒充朝廷军队诱敌,烈火旗混装入锐金旗火绳枪射击,霸刀营、太玄骑侧击,不仅仅可以攻其不备,好处是还可以挑选有利地形,而且对手还有对我军不熟的心理盲点” 成子龙三言两句便缝合了障碍作战计划的最后一环。 “好主意,不愧是白马探花”周瑾之陈赞。 点睛之笔,以大金、蒙古军队对朝廷军队战绩,野外开阔地带,对手又如何会对一支偶然出现且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朝廷军队存有重视之心。 方案拿捏,信息被快速传送出去。 不管是琮记向盛京发展还是因为之前努鲁儿虎山出现女真斥候后侦查需求,琮记都大量调动出人员向努鲁儿虎山东南区域散布,就近站点就在百里之外。 至于大明军队旗帜,不管是粗工减料的制作还是另择办法,都难不倒琮记也不会耽搁时间。 白日,参与作战的太玄骑、锐金旗、烈火旗、霸刀营军士都进入养精蓄锐当中,禁止烟火,士兵一律采用琮记制作提供的野战口粮,类似糌粑,携带方便且能提供高能量。 黑翎卫负责外围的戒备,期间不断有信鸽降落,逐渐阴沉的天空中也有监视女真大营动态的鹰隼在盘旋。 午后时分,苍穹变天,抬眼望去,阴霾的云层压着远处山丘延伸向视野的远方,天地宽旷却低沉,衰草随着呼啸起来的劲风卷扬在空中。 等待的期间,成子龙、周瑾之进入到战役的调度当中,不再召开军事会议,与之相反,主力参战的锐金旗、太玄骑、烈火骑将官却聚在一起开始反复推演战事打响时的阵型配合。 李自诚没有任何不适野战口粮的味道,本身就穷苦出身,相反还喜欢口粮能快速充饥,提供人体所需的能量,但李自诚也绝对吃不出如若沉白一样的有滋有味。 对于太玄骑两名团长沉白和狄瑾,李自诚尊敬犹如对待成子龙。 跟随成子龙期间,李自诚枪技得到突飞猛进的提升,但李自诚同成子龙很少有类似实战的切磋,技艺的交流反而在沉白和狄瑾之间展开。 对于蒙古大营怯薛军,李自诚没有立体的概念,只知道沉白出身在这支蒙古大营的精锐之师,真实接触,李自诚适才感觉到沉白的可恐。 李自诚是见识过成子龙和雪慕的切磋,风起云动,令人呼吸窒息,但李自诚感官中沉白绝对具有同雪幕一战的能力。 事实也证明了结果,李自诚从未在沉白手下走过十招以上而不败。暗中观察中李自诚也发现成子龙对沉白的赏识。 李自诚知道那是心心相惜! 狄瑾的兵刃是一对铁锤,这让在米脂县时闲暇喜好听书的李自诚对狄瑾充满了敬意,书中善使锤者莫不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王之气,狄瑾也名副其实。 沉白兵刃则同雪慕一致,镔铁长矛。 铁锤搁在地面,看着紧靠着狄瑾右侧津津有味食用野战口粮的沉白,李自诚靠了上去。 “紧张?”沉白问。 “有点” 扭头,李自诚问:“女真大营主力是喀喇沁部、兀良哈部蒙古兵力,战事产生,是否会有心理障碍” 狄瑾也专注起来,这是一个自己想问但没有开口始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沉白看着李自诚:“战场是没有怜悯、同情、各为其主哪怕是兄弟相逢也要决然出手,否则死的就是自己,大金军队是有蒙古士兵,他们同样在残杀着其他蒙古部落,蒙古部落之间也会征战不休,女真也是如此。朝廷不也是四下剿匪,岂能因为同出一族而手下留情。” 狄瑾点头。 沉白复又开口:“对阵产生,血腥气扑鼻而来,人要么恐惧,要不兴奋,那会有他想,冲锋掀起,只有一个念头,将出现在视线内所有对手用最简单的手法杀死。” 认真的凝视李自诚,沉白说道:“仅此一战,如果你能活下来,会成为合格的将官” 感觉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李自诚回答:“我会活下来” 言落又补充一句:“会杀死很多女真、蒙古士兵” 沉白笑笑:“四门寨是不惧怕任何对手” 李自诚感觉全身血脉都在动,脑子里嗡嗡的响,嗓子有点发干,视线稍微转移时李自诚看到手持镔铁长棍同成子龙处在一起的塔拉。 李自诚开始渴望战事。 行动的指令并没有让李自诚等待太久, 申时,运送旗帜的琮记成员抵达。 期间内作战计划早就细化,没有任何时间的耽搁,稍后的时间指令传达。 潜伏在浅山的四门寨太玄骑、锐金旗、霸刀营、烈火旗在呼啸的秋风中动了起来。 蛰伏一年,历经蒙古大营之战的四门寨这头猛兽将刀锋亮向了当世最为彪悍的军队之一,女真、蒙古! 出动出击! 女真大营; 卓布泰内心充满了焦躁。 同李延廷使命出行,接收兀良哈部、喀喇沁部两部蒙古部落兵力整合,顺势清扫区域内其他势力,两部兵力的整编顺风顺水,出乎预料的是原本认为最没有难度对占据努鲁儿虎山商路四门寨的收复却不尽人意。 调动而出的斥候音讯全无,出访四门寨的李颜廷至今也是毫无消息,到底发生了什么?卓布泰不得而知。 分析了各种可能,卓布泰唯独没有去推敲四门寨以强势姿态面对的这种因素。 对方只是土匪而已。(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四十八章 对阵 分析了各种,卓布泰唯独没有去推敲四门寨以强势姿态面对的因素。 对方只是土匪而已。 最为存在的可能是四门寨土匪不愿归属或者已经被大明朝廷收编,但即便这样,斥候应该能回传信息,李颜廷也不会被大明军队为难,双方已经休战。 “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寨中卓布泰来回踱步。 兀良哈部主力全部调动向宁远方向,大营以喀喇沁兵力为主,看着坐立不安的卓布泰,喀喇沁部台吉答哈内心满腹心事。 答哈和卓布泰如出一辙,没有思考到四门寨展示强势,分析种种,认为唯一存在的变数就是大明都司招安四门寨,李颜廷受困。 顺着这种思路,答哈甚至期待大明大宁都司能够对李颜廷造成伤害,如此以来喀喇沁部便可以举兵出击。 首战建功,极大利于喀喇沁部在大金皇太极心目中地位。 天色阴沉,秋风呼啸掀动大帐外的旌旗哗啦作响,帐内卓布泰、答哈各有心事。 距大营西南20里的丘陵带,明军扮相的锐金旗及其混装入其中的烈火旗就在女真帅营内的压抑气氛中不断靠近向大营方向。 考虑到了每一个细节,周瑾之先是带领锐金旗向南急行军随后自西南折向东北移动,造成的就是大明朝廷大宁都司营州中屯卫兵力北上活动的假象。 没有刻意造成散兵游勇的阵势,队形整齐,飘扬的大明军旗中锐金旗三千多人不断东北而行接近女真大营斥候活动区域。 与之呼应的是锐金旗西北10里丘陵带缓慢移动的成子龙太玄骑。 天色阴沉灰暗,黑色盔甲的太玄骑就像一堵厚墙在萧瑟秋风中压了过来。 女真大营; 容纳了喀喇沁部的女真大营构建宛若一个巨型堡垒,四面高地修建了望台,周边林木、灌丛砍伐一空,东南西北四门大开,不断有战马驰骋进入,外围区域内有操练的大金、蒙古军队,绵延开的外围则是无处不在活动的女真、蒙古斥候和守山犬。 天色阴沉,大营西南地形渐高,林木向西绵延逐渐繁密,秋风漫卷,一只健硕的守山犬嗅起了鼻子。 随后就像发现了猎物一样身体紧绷起来。 “有情况!”一名巡视的女真斥候拔刀警觉。 顺着守山犬发现异常的方向四名斥候谨慎移动出2里区域。 翻上一处丘陵,压在低空的阴沉似乎消退了些许,前方的天空下顺着秋风卷来的方向一面面大旗和军容严阵逶迤穿行的军队出现在四名女真斥候视线内。 身体第一时间倒伏在枯黄的草丛中,这是一种应对危机避免自己被暴露的本能,大规模的军队在视野的前方,更近的距离可能活动了对方斥候。 伏在草丛中时细微的惊讶声也随之响起。 “是明军” 四名斥候历经战事,执行过无数侦查任务,再熟悉不过飘扬在空中的大明军队战旗。 距离和阴沉的天气造成的视线障碍无法更近一步的观察到行军士兵状况,但这已经无碍判断,就是一支处于行军状态的明军部队。 女真斥候经验丰富,更不慌乱,两名斥候开始戒备侧翼东南、西北方向,提防有明军斥候靠近,居中斥候则巨细无遗的观察判断着处于行军状态的明军规模及其戒备度、行军速度、方向及其是否有后队。 极短时间后女真斥候做出了分工,两名女真斥候原地监视,两人退出疾奔向女真大营方向。 半炷香时间内信息汇报向女真大营。 帅帐; 卓布泰、答哈满脸惊讶。 大营西南方向发现一支3000多人规模的向东北移动以步军为主的大明军队。 不怀疑斥候的侦查信息,出现在大营西南这支数千规模明军东北移动,目的非大营,如若明军发现大营,兵力就不是以步军为主的数千规模。 “难道是四门寨,这支明军要自努鲁尔虎山东北山麓进入四门寨” 视线交汇时卓布太和答哈脸上都有近似一致的疑问。 遂即答哈五官便有天赐良机的喜悦。 数千规模的明军,一举围歼,战功远远超出收服一个四门寨。 斥候汇报数千规模大明军队独立行军,无发现后队,眼前不就是轻而易举吃掉这支无法准确判断动机的明军最佳机会。 阴霾的天色下出击的号角声从女真大营响起; 接收到的信息是区域内出现三千多规模大明朝廷装备精良的军队,营地蒙古、女真主力尽出。 只保留了两千多兵力留守,答哈带领喀喇沁部14000规模主力掩杀而出,卓布泰指挥女真1000多人则向西南迂回出击。 放弃了对西北方向的包围,战术目的很明确,截断周瑾之锐金旗退路,同时预防锐金旗后方有明军后队。 至于冲垮之后锐金旗向北的溃败逃散,听之任之,都是绵延的丘陵地带,越是深入越会中断同大明屯营的联系,在以步军为主对手兵力逃入山区之前,骑兵为主的蒙古、女真有足够时间从容追击砍杀。 旌旗猎猎,自女真大营而出的两股兵力骑兵蹄音如山崩海啸压向周瑾之带领的烈火旗。 西北丘陵地带,女真斥候传送出信息,锐金旗持续向北移动的期间成子龙太玄骑已经停止前行,1200骑重骑兵在内的太玄骑身着黑色盔甲,视野中宛若一片铅云坠落悬在了地面。 塔拉手持望远镜在观察高空鹰隼的飞行方向。 鹰隼飞行轨迹产生变化,塔拉便知道女真大营兵力出击状况。 对手一分为二,主力攻击向锐金旗,另有一部兵力迂回向锐金旗身后。 这种战术的调配都在分析当中,一场刻意制造出偶然的交锋,双方状态一目了然,对于成子龙、塔拉而言都不难推断出女真大营最有可能的战术方略。 身侧旗语兵打出讯号,两个团太玄骑轻重骑兵缓缓拉出阵型开始推进,冲击力十足的重骑兵居中,灵活游动的轻甲骑兵分居两侧,平静的地面一股黑色狂潮动了起来。 黑色盔甲的李自诚没有提缰,战马心有灵犀的跟上了前方已经开始移动的沉白,右手玄铁长枪斜斜向后,李自诚感觉手心发烫了起来。 视野的那头,周瑾之同时通过对鹰隼飞行轨迹的变化判断到了女真大营的兵力调动,旗语在前行的队列中不断的打出,锐金旗及其居中的烈火旗开始队形调整。 成子龙在四门寨接管太玄骑训练期间文无忌自石垣岛输送的第二批火绳枪、火炮及其*抵达,因为规划发展及其第一批火绳枪的装备,烈火旗始终在训练组建预备部队,第二批火绳枪接收,训练的预备兵士直接编制入烈火旗,出征之时,烈火旗规模已经发展到760人。 烈火旗一连兵力随同赞章出击向内云州,少量兵力留守四门寨,烈火旗主力尽出。 少量火绳枪被调度向黑翎卫,出战的烈火旗所装备火绳枪只有180支,但军士却有400多名,三分之二的军士担负的另外职能。 蒙古大营之战结束所投诚擅长研发*工匠及其石垣岛而来工匠和琮记招募技术人员聚合在一起,四门寨工兵院不仅仅有*的制造配方还根据文无忌提供的方案在*相对充沛的基础上大量制造了*及其另外攻击装备。 烈火旗、锐金旗翻山越岭,并没有携带火炮,却携带有大量工兵院制造的大号陶瓷雷及其*包。 周瑾之抵达作战区域等待成子龙的期间,烈火旗便就地取材,赶制了为数不少的小型投石器。 作战指令下达,装备火绳枪的160名烈火旗军士快速移动向队列后侧,20名持火绳枪的军士搭配200多名投雷编队移动向锐金旗右翼。 锐金旗同时做出变阵; 携带便携式拒马的兵士快速组装,枪阵、盾牌兵随同向右翼穿插。 这种变化一丝不漏的落入先前潜伏观察的两名女真斥候视线中。 两名女真斥候神色凝重起来。 嘶吼声就在女真斥候决定传送信息的时候从侧翼响起。 随风摇晃的枯草中两只守山犬毫无征兆的蹿出扑向女真斥候携带的一只守山犬,三道灰色的身影翻扑在一起,枯草飞扬,血水四溅。 “有异变” 两名女真斥候左手同时伸向怀中用于预警的烟花。 “嗤,嗤”*撕裂空气的啸音快速迫近,弩箭洞穿入女真斥候咽喉,身体在秋风中木桩般栽倒,不远处的荒草动了下,数名黑翎卫兵士缓慢起身。 另外一侧,锐金旗已经彻底完成变阵,队形向东,长枪如林,最前排军士推拒马,依次是扎枪队,盾牌兵,一步一步,步伐齐整。 乌日达是喀喇沁第一猛士,身先士卒,带领所部冲刺,马蹄声如雷,地面震荡,尘土、枯草卷扬飘在低空中。 喀喇沁所部有侵边经历,乌日达也同明军有过交锋,喀喇沁第一猛士眼中,眼前以步军为主数千规模的大明军队不堪一击。 铁骑犁庭扫穴卷入明军队列,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有示警的烟花从视线前方接二连三升起,知道那是明军斥候发出的警讯,乌日达不以为然。 一支深入腹地的明军斥候至少扩散在主队左右前方数百丈区域,这是常态。 狼牙棒挥舞在空中,身后军士感受着急速冲锋带来的刺激,前阵数千的骑兵拉来宽阔的阵势不断加速,原野开始震荡起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四十九章 牙碰牙 锐金旗早就变阵,斥候发出烟花示警只是常规层面的一种迷惑,推进的军阵在烟花接二连三升向天空时猛然停止。 随行在刀盾兵身后的烈火旗军士架起小型投石器开始填装陶雷。 短暂时间,前方丘陵过渡的平地之间随着荡起的尘土,蒙古骑兵排山倒海压来。 四门寨最为精锐的步军和蒙古喀喇沁部剽悍的骑兵冲撞在即。 铅云低垂,前方锐金旗巨大的方阵豁然出现在乌日达视线中,军阵严丝合缝,宛若一块银灰色岩石兀立在地面。 肾上腺分泌到极致,眼前确实是一支大明朝廷精锐之师,将强悍对手踩踏在马蹄之下的兴奋让乌日达呼吸都为之急促起来。 声浪也在这个时候犹如旋起的飓风清晰传送了过来。 “威,威,威” 锐金旗军阵中刀盾兵*拍打着盾面,配合刀盾相击的声音,雄浑无畏的叫阵声滚滚如雷。 锐金旗东南方向,迂回的女真骑兵同时靠近。 同样是便携式拒马部署军阵,唯一的区别是拒马阵身后不是刀盾兵,而是两列排开手持火绳枪的烈火旗士兵。 东北方向丘陵,向阳的整片地面动了动,遂即又陷入无声当中,520名霸刀营军士身披利用枯草编制的伪装衣静静的等待着女真大营方向掩杀而来骑兵身后的步军。 一静一动,天地却在喀喇沁部和女真骑兵的冲刺下摇晃了起来,视线内出现大量耸立的小型投石器时乌日达面有惊讶之色遂即便有嘲讽之色出现在五官。 明军急病乱投医,竟然用投石器对抗骑兵冲锋。 冲锋的号角一声比一声凌厉响起,铁蹄飞奔,越来越快,喀喇沁部前阵即将进入一箭之地,主阵两翼小队疾驰的轻骑兵已经开始张弓搭箭。 “风,风” 锐金旗前阵兵士呼喊声如雷,伴随“风”的声音响起,上百部小型投石机同时打出陶雷、*包。 火线滋滋燃烧着火苗,加装了大量铁砂、钢珠的陶雷、*包自锐金旗军阵中被投掷腾空而起飞越一箭之地的距离落向喀喇沁部前阵骑兵方队。 喀喇沁部千骑震地,空中陶雷、*包同时砸落下来。 下一刻,惊天动地的爆炸在地面暴涨成滔天之势。 第一枚陶雷在骑兵方队中炸响,黑色硝烟迅速被地面灰尘遮蔽,乌日达虽然震惊自己的判断失误,但并没有引起足够的警惕。 连锁的反应已经产生。 陶雷炸裂,无数的铁砂、钢珠及其碎片迸溅四射,数丈范围内密集的掀起一道道血线,人仰马翻。 铁砂对重甲骑兵产生不了杀伤性,但盔甲也遮挡不住战马整个躯体,钢珠、陶片在冲击波作用下毫无死角辐射迸溅,钢珠击打在盔甲的声音密集响起,随后就是落地*包猛烈的炸响。 自石垣岛运送而来*威力非大明军队所使用*性能可比,直接可以对冲刺的骑兵产生杀伤。 无数的炸响几乎在同一时间产生,烟尘陡然翻卷而起,火焰和气浪席卷地面,黑色硝烟,红色火焰,呼啸的钢珠、碎片瞬间暴涨将喀喇沁部骑兵前阵吞噬了进去。 比较和大明军队针锋相对连年鏖战的女真骑兵,喀喇沁骑兵战马受爆炸训练的经验屈指可数,猛然间轰爆如炸雷一样的*包在不断杀伤骑兵的同时也将一匹匹战马带入到了受惊吓的状态当中。 血水、人体残骸冲天而起,伴随着战马受惊之后的无序及其相互冲撞,无数的骑兵摔落在马下随后被后队战马踩踏成肉泥,战马在烟尘烈焰中嘶鸣狂奔,混乱、惨叫蔓延在喀喇沁部骑兵当中。 火焰气浪交错,爆炸声,惨叫声交叠,乌日达视线内一片迷蒙,视野收紧的瞬间,乌日达看到左侧有物体砸落下来,火光腾空而起,战马、士兵被拍打了进去。 强烈的嗡鸣声同时传入乌日达耳际。 东北方向,成子龙放下手中望远镜。 四门寨的期间,白马探花参与了数次类似实战的对练,但对练终归不是实战,理论性计划也代表不了血腥的沙场冲杀,眼前是成子龙首次领军作战。 喀喇沁部骑兵冲锋发起,前阵、中军歇斯底里的呼喊中冲锋,黑压压的一幕与震天的喊声喧嚣让空气都为之扭曲。 那一时刻,成子龙是紧张的,也为周瑾之捏了把汗,但交战产生,蒙古前阵陷入到烈火旗发射陶雷、*包产生的冲击中,成子龙平静了下来。 周瑾之可是对抗过蒙古大营主力攻击,当初兵力的悬殊更眼下。 喀喇沁部前阵、中军交接,巨大的混乱中有效的调度已经无从产生,震惊同样撞击着喀喇沁台吉答哈。 眼前明军装备的精良太超出常规,但还是没有意识到危机,答哈视角中女真骑兵迂回攻击, 明军阵脚大乱,乌日达前队冲入,局势还是既定。 中军接前阵,过万的步骑兵冲势不减压向锐金旗。 侧方向,成子龙右手长枪“赤霄”在空中挥舞而起,太玄骑开始提速,更远一点的距离,霸刀营还在潜伏。 迂回到位的卓布泰并没有在意喀喇沁部前阵的损失,让卓布泰惊讶的眼前明军装备,比较答哈,桌布泰更加的镇定,宁远之战明军早就大规模投入了火炮,自己骑兵也经受过抗爆炸训练,明军的主攻方向的东向,自己从东南迂回,视线内明军阵营也无耸立的投石器。 这支深入的明军虽然精锐,但摆脱不了被围歼的结局。 对手越是强悍,越要杀得鸡犬不留,死无全尸。 “杀,一个不留”卓布泰中气十足的传达出攻击指令。 喀喇沁部的损失在快速扩大。 乌日达前阵骑兵整体完全的冲入一箭之地,前锋进入数十米距离,但地面硝烟弥漫,目不远视,战马受惊,两侧轻骑兵遭受的爆炸影响相对轻微,骑兵抛射时随着锐金旗军阵再一次响起“风,风,风”的声浪,数百支枪尖碳化处理的扎枪破空而来。 距离四门寨对抗蒙古大营,时间已经过近一年,长时间苛刻训练,士兵身体技能提升,此时扎枪的攻击威力已非当初可比。 数百支扎枪带着劲锐的呼啸落下,石破天惊。 数十米距离,扎枪的摧毁性淋漓尽致呈现了出来,密集落下的扎枪中前排骑兵人、马被扎枪穿透,犹若割麦般扑倒在地面,其中更有冲刺的骑兵直接被扎枪带起倒飞而出,画面惊心动魄。 军阵西南方向; 火绳枪同时瞄准向靠近的女真骑兵。 “预备,射击” 联排的射击,巨大的噪音在西南一角彻响在低空,黑烟屡屡,弹丸破空。 卓布泰骑兵都是轻甲骑兵,一箭之地的距离无法承受威力巨大的西班牙火绳枪射击,而开枪的烈火旗军士几乎是弹无虚发。 疾驰的骑兵犹如在低空撞击上了一把把无形的尖锥,身体猛然一顿,血线飙射而出,人顺着战马疾驰的惯性接二连三栽落。 冲击的锋线并没有散乱,后排骑兵紧随着前排已经失去军士的战马冲刺,军阵方向第二排烈火旗士兵火绳枪射击产生。 空气完全被铅丸高速飞行的呼啸声撕裂,*和盔甲对撞,鲜亮的甲胄被撕裂,一排接连一排的骑兵在身体冒出的鲜血中栽倒在地面。 桌布泰汗毛倒竖,一股凉意顺着脊椎蔓延向四肢百骸,眼前明军竟然装备有如此众多的火铳。 一切发生的太快,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女真骑兵也无法在距离锐金旗数十丈的距离内再一次的调整战术。 保持惯性,后队紧随中军,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但女真前阵和中军之间的轴线已经在烈火旗两轮的射击中扭曲了起来。 西南距离女真骑兵侧翼200多米的土坡。 荒草动了动,手持望远镜的黑翎卫巨细无遗的观察着冲锋的女真中军、后阵,稍后的时间,望远镜镜头定格在指挥冲锋的卓布泰身上。 于焕然屏气凝神,重型火绳枪瞄准向卓布泰。 “呯”射击声在空旷的地面响起,黑色硝烟腾空,铅弹飞掠向女真马队。 冲阵声掩盖了侧翼响起的射击,弹丸破空穿越八十多丈距离精准无误的洞穿在卓布泰头部。 身体猛烈的震动,头盔被击穿,弹丸绞入头颅,混合有黑色毛发的血液、骨渣在头盔内炸开,五官扭曲变形遂即碎裂。 卓布泰木桩一样栽落马下遂即卷入身后铁骑荡起的洪流当中。 一击命中,于焕然和负责观察的黑翎卫快速撤出狙击位。 不担心安全,硝烟能暴露方位,但女真骑兵注意力全部都在军阵方向,骑兵迂回,周边也无女真斥候,时间足够让于焕然从容撤离。 双方还没有正式接触,女真骑兵主将就被黑翎卫狙杀。 大明同女真、蒙古军队交锋,战损超过两成通常随之而来的就是崩溃,但两方向蒙古、女真骑兵前阵、中军虽然已经产生混乱,损失也不断加剧,冲势却丝毫不减。 爆炸声中喊杀如潮,骑兵冲抵靠近向锐金旗,稍后的时间,军阵东侧大量陶雷和*包被投掷而出的同时西南方向持续响起火绳枪射击。 180支火绳枪两轮射击将超过三百多名的女真骑兵击杀在冲锋当中,完成两次射击,烈火旗士兵快速后撤,锐金旗枪阵、刀盾兵迎了上去。(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五十章 冲锋陷阵 主战方向投石器又一次的陶雷、*包、扎枪攻击及其20名烈火旗士兵火绳枪射击已经造成了蜂拥而来喀喇沁部沉重损失。 战马在高速奔跑中被轰爆的*包冲击波打击冲撞在地面,士兵滚落而下,后队骑兵席卷而来致使落地士兵骨骼断裂身体被挤压成血肉,受伤的战马在地面嘶鸣,残余的火焰中有蒙古骑兵摇摇晃晃而起遂即就被后续战马撞飞。 参杂着血腥气的黑色硝烟飘荡在空中,冲锋的战马本能绕开前方炸开的火球,后队随行,烈火旗火器攻势成功的自百丈距离开始将喀喇沁部骑兵整体冲击分割成一列列线条。 宛如澎湃的巨浪撞击在礁石被粉碎成浪花,突如其来的轰击,喀喇沁部前阵冲势锐减,被分割开的队列撞击向严阵以待的锐金旗。 有效杀伤范围内最后一次扎枪投掷而出,枪阵推着拒马,刀盾兵随从,锐金旗前阵冲了起来。 下一时刻,硝烟灰尘,血腥惨嚎中双方碰撞在一起。 战马冲撞在铁制的拒马之上,士兵在惯性作用下飞了起来,长枪扎入战马也顺着盔甲缝隙穿透进士兵体内,狼牙棒、重锤砸在铁甲上发出铿锵的金属交击声,战马带着血浆轰然倒下,反方向也有锐金骑士兵被挂甲的战马撞飞。 锋线为之一顿,惨烈的厮杀声蔓延开来,东北方向丘陵间风走尘扬,太玄骑气势如虹的杀出。 “杀” “威,威” 高速奔行间重骑兵拉成一条弧线卷向喀喇沁部中军和后阵衔接部,冲刺的一瞬间,李自诚感觉一股磅薄的杀气从左右侧翼的沉白、狄瑾身上汹涌而出。 “重骑兵,妈妈呀,是重骑兵” 喀喇沁部中军侧翼方向数名斥候看着旋风一样冲出迅速靠近的太玄骑惊耳骇目。 示警的烟花接二连三打响空中。 答哈先是看到侧翼升起的示警烟花,随后便看到中军侧翼像一个漩涡一样搅动了起来。 太玄骑接触喀喇沁部中军侧翼便将磅薄的攻势施压向对手。 成子龙、沉白、塔拉、狄瑾、李自诚,猛将如云,而众人身后则是混杂了蒙古大营怯薛军、重骑兵以及四门寨骑兵的攻击方队,特别是怯薛军、重骑兵,时尽一年的训练沉淀,戾气尽除,沉静时如深潭秋水,动则如沸腾的岩浆。 视线内一名蒙古骑兵狼牙棒放大,成子龙手中长枪“赤霄”嗡一声发出颤鸣,宽厚的枪锋贴着对方兵刃突了进去扎入对手颈脖。 噗的一声,浓稠鲜血爆绽了出来,枪锋外切割裂颈脖皮肉,战马冲过时垂着头颅的蒙古骑兵栽落到马下。 另外方向,沉白镔铁长矛已经将一名蒙古骑兵挑了起来,顺势一甩,失去生命特征的尸体飞出丈远将一名冲刺的蒙古骑兵撞翻下马。 千骑突击,兵锋如巨浪压来,狄瑾双锤翻飞,所到之处如若无人之境,侧前方骨碎的声音沉闷响起,塔拉镔铁长棍将一名蒙古骑兵头颅砸碎。 “杀”李自诚放声大喊,长枪挑开一把砍向自己长刀推了出去,强劲的臂力致使锋利的枪锋轻而易举的从盔甲缝隙中穿透入蒙古骑兵身体。 拔枪,血水迸溅,李自诚策马冲向另外一名仓惶接战的蒙古骑兵。 太玄骑的出现对喀喇沁部的震惊度甚至超出了烈火旗火器使用,强悍无匹的攻击力和侵略性也令喀喇沁部中军侧翼无法招架,千骑太玄骑轻重骑兵以势不可挡的攻势在侧翼掀起滔天血浪卷入喀喇沁部中军当中直逼向答哈帅旗方向。 锐金旗西南方向,同样是千骑的女真骑兵,数百骑却早就在烈火旗兵士的射击下被夺命,主将狙杀,突入军阵的女真骑兵仅仅推进出十多丈距离前锋速度就在拒马、盾阵的挤压下降了下来。 铁骑不断的被拒马推翻在血泊中,盾牌兵压上,女真长刀劈砍在盾面发出刺耳的撞击声,盾阵中有钩镰枪伸了出来,阴沉的空间铅灰色枪锋翻转,一匹匹战马扑倒在地面,下一刻盾牌兵跃了出去,长刀狠狠的劈砍而下。 浓稠的鲜血在地面扩散开来。 只是极短时间的对峙,西南方向初始还辨析不出劣胜的局势陡然间就被打破,利用前阵对战的机会,退后的盾阵方向的180名烈火旗兵士重新填充弹药,喊杀声中火绳枪此起彼伏的射击声再一次交叠在一起。 “杀” “杀” 挥舞着长矛的女真骑兵扑向前方盾牌兵,弹丸破空而来,锐金旗盾牌兵视线内凶蛮的对手面部猛然炸开。 烈火旗军士第三轮射击结束,地面锐金旗士兵视线内前方冲锋的女真骑兵已经彻底稀疏了下来。 卓布泰被射杀,小队冲锋的女真骑兵发现了烈火旗射击产生的威胁,无法协调成统一,各方向骑兵不断突击但无一列外被锐金旗枪阵、盾阵拦截。 血浪在双方对战的锋线上翻涌,“威,威”的雄浑声成潮,西南方向锐金旗军阵发生变化,盾牌兵在烈火旗火绳枪掩护下冲出发动反攻。 东向战团,周瑾之带领的锐金旗主力已经在成子龙太玄骑攻击产生的同时反击。 武磊是锐金旗一名连长,参加了袭击蒙古大营之战,锐金旗中已经算是老兵。 视线内都是奔腾的战马和翻飞的血浪,稍远的距离还有*包轰炸产生的巨响,整个连以排为单位,兵士推着拒马,刀盾兵、长枪手顺着蒙古骑兵躲避*包爆炸产生的缝隙推进了出去。 蒙古大营之战,武磊想过自己突击时后军,左右同伴能否协同出击,战事的推进告诉了答案。此时此刻,武磊心无旁骛,想着的只有连队推进。 高速冲锋的战马疾驰而来,身侧两面盾牌压了过来合拢在一起,巨大冲撞声一名兵士倒飞了出去,失去平衡的战马也轰然一声带着蒙古骑兵翻到在脚下。 武磊果断的出刀,刀锋没有任何顿挫感的没入蒙古骑兵颈脖,头颅顺着刀势去向滚出,视线内一片猩红掀起。 人从血雾中冲出时武磊看到连部士兵已经推着拒马迎向后续而来的蒙古骑兵,不断的冲刺,反复的出刀,无数的撞击与猩红充斥了视野,更多的时候身体也在撞击中轰隆隆的砸下去。 初始武磊还能感觉到有蒙古骑兵从左右冲刺过去,手中的兵刃换成拾捡的长矛时武磊明显的感觉到蒙古骑兵的攻势被压制了下去,随后前方的骑兵也渐变的稀疏起来。 “谁没有杀人”武磊沙哑着吼喊 “都杀了” 不断有声音回应。 “好,再砍一次,杀”武磊挥舞着长矛冲了出去。 烟雾中,武磊似乎看到蒙古骑兵潮水一样向中军方向开始回撤。 喀喇沁部中军; 答哈没有接收到桌布泰已经被狙杀的消息,但眼前的战事却让眼高于顶的喀喇沁部台吉感觉到寒意。 西南方向对手同迂回而至的女真骑兵对撞在一起,极短的时间女真骑兵就被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中军侧翼突然冒出的对手竟然装备了重骑兵,气势如虹,杀伐果断,冲击凌厉,从入侧翼开始,对手这支骑兵就以横扫之势不断的接近向自己。 可恐的是自己正面的对手步军竟然也发动反击,速度虽缓却沉稳如山的逼近。 所有战事打响之前对局势的判断都在对手这种强悍的攻击下被剥离。 答哈的心悸中厮杀继续,成子龙太玄骑撕裂着原野,凿穿向喀喇沁部中军帅旗方向。 这已经不是兵法和计谋的胜利,而是太玄旗、锐金旗在时尽一年严厉苛刻训练和不断的实战化对垒中磨砺出的侵略性释然。 号角声急促的自喀喇沁部中军帅营方向响起,答哈指挥前阵收缩,步军压上,亲卫出击拦截从侧翼势不可挡掩杀而来的太玄骑。 血腥到令人胆寒的对冲持续升温。 喀喇沁前阵,乌日达挥舞狼牙棒左挥右砸,兵刃一次次的同盾牌产生尖锐的交击,不断有锐金旗兵士被砸飞出去,也不断有兵士冒死肩抵着盾牌靠近,掩护长枪手戳刺战马。 视线内一名兵士就被狼牙棒击中,人迸溅着鲜血像一个破碎的血袋般从武磊身侧倒飞出去。 “你妈” “一二三,上” 武磊咒骂的同时指挥着身边聚拢的士兵出击。 三面盾牌抵在一起推向乌日达战马。 渐昏的天光里狼牙棒快速放大,空气嗡的一声,金铁交击声炸开,两名刀盾兵被砸飞。 狼牙棒收势的时候武磊乘机突了进去,唯一的盾牌兵承受住了乌日达身侧一名蒙古兵长刀的劈砍,长矛毒蛇一样刺出洞穿挂在战马的铁甲进入体内。 战马嘶鸣声刺耳响起,摔倒的时刻乌日达腾空而起,狼牙棒泰山压顶般砸向武磊。 长矛扎在战马身体上来不及拔出,武磊斜向翻滚而出。 轰,狼牙棒重重的砸在地面,泥土四溅,碎石击打在甲胄上产生揪心的疼痛,顺势挥舞的狼牙棒带起整片的泥土扫向武磊。 “走”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际,一杆重枪贴着武磊面颊破空而来挑开狼牙棒,宽厚的枪锋在空中凝滞了一下继而刺向乌日达。 视线的余光快速扫过同乌日达缠斗在一起的周瑾之,武磊俯身捡起一把长刀冲了出去。 武磊不断的奔行,越来越多的手下跟进,有箭矢落在地面,但周边汇聚而来的兵士数量却始终在增加,最终密集的脚步带出轰隆隆的声音冲击向前方。 身后区域,九死枪也同喀喇沁部第一勇士乌日达惊心动魄的厮杀在一起。(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五十一章 斩帅夺旗 周瑾之同乌日达惊心动魄的厮杀在一起。 更远的区域,喀喇沁部步军压了上来。 与此同时,侧翼丘陵的坡地也动了动。 始终潜伏的霸刀营在喀喇沁部步军掩上的时候于昏沉的天空下亮出了刀锋。 起身的时候伪装衣就被甩在地面。 “悲刀”钟宴手中长刀唰的一声斩向苍穹,破空声随之而起。 真正代表四门寨霸刀营实力的绝非是参战了石垣岛并整编加入首里亲卫和间切军驻守琉球的霸刀营,而是四门寨钟宴所部。 文无忌南下,陆家庄百余人北上四门寨加入霸刀营,四门寨刀营中融入有最多数量的陆庄弟子。 一南一北霸刀营的发展截然不同,首里霸刀营如今高手如云又糅合了各种风格刀技,居于北方的霸刀营一年时间至始至终在练习文无忌八极拳和陆家刀法。 去繁从简,适应军阵厮杀,一年时日,每一名军士靠山贴撞断无数木桩的同时在冰天雪地、深山老林、溪水谷地重复的练习出刀、挥刀。 每一刀都是将精力发挥到巅峰的杀招。 钟宴扬刀,身后520名霸刀营军士整齐划一的将长刀指向了空中。 杀气凝结。 随后就是和谐不合意的一幕。 钟宴高声; “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 520名军士兵和声; “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 下一刻,杀意轰然爆发,霸刀营刀锋延伸向喀喇沁部步军。 双方接触,血浪翻动了起来。 凶悍的喀喇沁部步军士兵长刀斩了下来,钟宴脚步只是略微交错便从刀势中突了进去,右手长刀反撩从对方喉部划过。 血水喷溅而出的时候长刀斜向劈砍,另外一名蒙古兵士手臂飞向天空,人继续前行,侧肩靠山贴撞飞对手,金铁交击,又是一把长刀被震飞,刀锋直下没入第三名蒙古兵士颈脖。 两面盾牌抵在钟宴前方,缝隙中有长枪刺了出来,重宴侧闪,左手抓住长枪,单臂灌力,一拉一推,将长枪反撞出去,从枪身清晰的感觉到撞击在对手胸口的顿挫,随后枪体本身的重量感传了过来,一名蒙古兵士栽了出去,盾阵出现缝隙。 钟宴直突进入,左右方向,十三人一组的刀阵齐头并进,不断的将蒙古兵士卷入其中劈砍飞出。 节奏惊人的一致,每一名霸刀营军士接触对手的瞬间,身体陡然爆发开,动作简单迅速,刀光如电,进趋之间直指要害,步伐游走,对手或者断手断臂,或者头颅随着刀势飞入空中。 步军交战,锋线接触刹那产生的对决直接会影响后排军士士气,双方伤损旗鼓相当,交战往往也会陷入到对峙当中,双方死亡率悬殊,劣势一方士气会迅速低迷并直接形成溃败之势。 第一轮的出刀,霸刀营就将对手踩踏在脚下。 姚琨指挥的黑翎卫就在对手的胆寒中贴着霸刀营锋线杀了进来。 截然不同的攻势,接触的时候大量*被投掷向喀喇沁步军,此起彼伏的轰爆产生,黑翎卫杀入其中。 弥漫的硝烟中铁片呼啸,血线密集迸溅入空中,后队喀喇沁步军受阻,前阵已经被霸刀营砍杀的七零八落。 霸刀营面对密密麻麻的喀喇沁部兵士,冲撞和厮杀之坚决,令对手胆寒。太玄骑轻骑兵配合冲击,步军前阵崩溃,后队便如推飞的雪崩。 遂即霸刀营、黑翎卫裹挟着前阵已经败退的喀喇沁部士兵冲击向后阵。 震响、喧嚣强烈的冲撞入中军帅旗区域答哈耳际。 答哈视线内只有混乱,中军和后阵步军脱节,前阵被冲击的四分五裂且被牵制,侧翼被突破,对方重骑兵雪浪一样滚了进来,轻骑兵拦截,被杀的七零八落,亲卫出击,遂即又被冲垮,视线内手持长枪、铁棍、长矛的对方将官已经领军突近到数十丈的距离。 惯性思维,答哈视线焦点落向西南方向。 亡魂丧胆,先前冲击向明军的女真所部已经出处在溃败当中,大量骑兵被盾阵包围,黑色的硝烟不时升起在空中,接二连三的有女真骑兵在砍杀或者突围中猛然的中止动作栽下马背。 寒意蔓延在全身,答哈突然间觉得一切陌生了起来。 这还是侵边时候遭遇自己骑兵望风而逃的明军吗?什么时候大明军队这样善战。 侧翼冲阵而来的骑兵之剽悍哪怕是对垒女真精锐恐怕也不遑多让,难道是大明关宁铁骑。 意识一旦产生,惯性的分析就会蔓延? “不合常理,对手向北行军,但突然遭遇大营攻击时应变严丝合缝,军阵准备充分,完全不是仓惶对战更像是主动出击,有蹊跷” 联想到接二连三杀出的成子龙太玄骑和霸刀营。 细密的汗珠浸在答哈五官上。 “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动,引诱出大营兵力,对手凿穿而战,喀喇沁部投诚大金,皇太极势力蔓延向努鲁儿虎山,大金从北向南压迫,大明军队势必将会被挤压到山海关到宁远狭窄一线,大明朝廷这是要绝地反击拓宽纵深” 得出结论,面对眼前现实。迂回攻击的女真骑兵是答哈支撑的底线,眼见女真骑兵覆亡在即,答哈再无战意,思维中只有一个念想,撤军,撤军,退守大营。 外围的交战已经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成子龙太玄骑以重骑兵为主接二连三突破喀喇沁部中军轻骑兵和答哈亲卫拦截,轻骑兵活动外围。霸刀营攻破喀喇沁部步军前阵,对手凭借人数优势试图迂回包围霸刀营挽回劣势,但迂回直接被太玄骑轻骑兵拦截。 战事发展向太玄骑轻骑兵和霸刀营联手冲击喀喇沁部步军,重骑兵和锐金旗主力突击向喀喇沁部中军核心。 喀喇沁部后军又如何能抵挡住霸刀营和太玄骑轻骑兵联袂攻击,何况其中还有黑翎卫。 答哈中军还在支撑,后阵已经彻底的呈现了败势。 紧随其后前阵在摇晃中崩溃。 常规的战役,此时此刻答哈依旧有调整机会,但如今答哈面对的是非常规出击、非常规手段攻击的四门寨。前阵崩溃,后阵步军形成珍珠倒卷帘之势,巨大的损失已经让答哈无从选择无法调整。 前阵方向; 轰然一声巨响,周瑾之长枪和乌日达狼牙棒交击在一起,乌日达连番后退,重枪沿着地面铲了过来,嗡的一声弹射入空中,尖锐的破空声剧烈,枪尖陡然变大突刺向乌日达胸口。 乌日达怒吼,狼牙棒横扫向周瑾之,同归于尽的招式。 放大的枪尖消失,重枪砸向狼牙棒,刺耳的撞击,火星四溅,狼牙棒被砸入地面,周瑾之收枪扭腰背对乌日达,重枪反向砸落。 收枪、拧腰、弯腰、反砸,动作行云流水,招式出其不意,噗一声,玄铁重枪砸在乌日头盔。 雷霆之威,头盔四分五裂,沉闷的碎裂声中乌日达面部绽开,碎肉横飞。 昏暗的天空下翻涌着血和红潮,锐金旗步步压迫,太玄骑重骑兵横冲直撞,轻骑兵配合霸刀营冲突,推进的烈火旗不时将*包抛投向混乱成一团的喀喇沁部败军当中,答哈大军全线溃败。 成子龙带领的重骑兵掀起血浪逼近向帅旗方向。 锐金旗西南方向,火绳枪的再一次射击摧垮了尝试攻击烈火旗的女真骑兵,主将阵亡,骑兵陷入到盾阵当中又遭受再一次的火绳枪射击,残余的百余骑女真骑兵同时间开始溃逃。 答哈中军侧翼已经完全的凹陷了进去,乱战中成子龙突前,左右是沉白和狄瑾,长矛势不可挡,铁锤石破天惊,所向披靡 “截住,截住”答哈呵令护卫在身侧的亲卫拦截,策马疾逃。 奔行中成子龙扬臂,“赤霄”脱手而出在空中发出一道尖锐的呼啸宛若龙吟飞掠向背对自己的答哈。 不到十丈的距离,重枪一掠而至。“噗”一声穿透重甲从答哈背心穿透了进去,众目睽睽中穿戴盔甲健硕的身体从马背直飞而起在空中喷溅着血花砸落在地面。 拔刀,将拦截而来一名答哈亲卫劈砍下马,成子龙振臂。 “杀” 沉白已经突击了进去,战马驰骋,长矛将扛帅旗的亲卫砸飞出去,昏沉的天光下喀喇沁部旌旗跌落在地面遂即被马蹄踩碎。 武磊从地面摇摇晃晃而起,面部血腥,地面被拒马掀倒的蒙古骑兵还在挣扎着起身。 长刀猛烈的砍下,血喷在身体上,左手抹去面部血液的同时推了下头盔; “廖欢、吴长富……” 武磊呼喊着手下排长。 “在,在”远远近近,回音声传入。 “他娘的,我以为挂了呢,跟着我杀过去” “好嘞” 捡起地面的一面盾牌,武磊冲了出去。 女真大营; 喀喇沁部申时出击,时已至酉时,天色逐渐昏沉。 留守大营的喀喇沁部蒙古士兵心也沉落了下来。 从出击到眼下近三个时辰,先是看到女真骑兵和喀喇沁部骑兵、步军气势如虹的出击,不久之后向东的天空下响起炸雷般的轰爆声。 丘陵阻挡了视线,四处了望台军士观察不到战局,但大营蒙古士兵都清楚一点,不管是所部兵力还是女真,都没有装备火器。 大营气氛就在烈火旗攻击产生的时候紧张了起来。 忐忑中戒备,光线逐渐昏暗的时候大营东向的地面震动了起来,随后西北、西南了望台军士便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遍野的喀喇沁部骑兵、步军潮水一样涌了过来,居中夹杂的是一支黑色盔甲势如猛虎的骑兵。 下一刻,黑潮逼近到大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五十二章 万里沙场扬汉节 答哈、卓布泰都是领军出战,寨门自然无法关闭,首先败退而来的步军形成拥堵,后随步军、骑兵就像潮水撞击到了礁石般分开奔行向北门、南门。 大营兵力箭矢阻击时混杂在败退步军中的霸刀营、黑翎卫已经随军冲入大营。 留守大营的三千兵力看似不弱,接近整个周瑾之锐金旗数量,但分散在万人规模的大营还要接引败退而来的喀喇沁本部军士,大营内部其实完全空虚。 密密匝匝的营帐。 黑翎卫是装备有*。 为数不少的*就在混乱中被投掷向人群密集的区域和营帐。 厮杀在继续,大营内部烈焰蔓延而出并迅速扩散,混乱的场景中一切的扑火都无济于事,火借风势,越来越多营帐燃烧了起来。 夜色吞噬了白日的战痕,火焰放大了夜间的厮杀,等喀喇沁部中军、前阵败退而来,看到的就是混乱成一片且燃烧着烈焰的大营。 黑色盔甲的太玄骑在夜色中越发的势不可挡,自大营席卷而出的火光中外围的喀喇沁部骑兵、步军最终亡魂丧胆,不入大营向东继续溃败,大营外围兵力溃败,内部火光冲天,夜色中喊杀声振耳。 巨大溃败所产生的压力在火光中完全释放了出来,大营内外,霸刀营、黑翎卫、锐金旗、烈火旗、太玄骑攻击已经分散在各个点上,冲入大营浑身染血眼神凶戾的四门寨军士仍旧爆发着锋锐的摧毁力和攻击性。留守大营原本接引的喀喇沁部数千兵力作鸟兽散顺着就近寨门出口开始溃逃。 火光无序,败退的喀喇沁部士兵最初还保持了同方向,随着混乱的扩大,最终大致向东,一切无序起来,太玄骑、霸刀营碾轮似的追杀了出去。 初始,带领霸刀营追杀的钟宴视线内都是四散奔逃的士兵,大量的喀喇沁兵士在追杀中投降,不断的踢翻叫喊着投降的蒙古士兵前冲,夜色彻底深沉,慢慢的喊杀声远去,浮动的火光中钟宴看到黑色盔甲的太玄骑如若夜色的本身一样绵延向东直至完全的消失。 霸刀营追击的步伐停止了下来。 夜风呼啸,苍穹低压,远远近近的地面沸腾着,那是霸刀营军士驱赶俘虏的声音,浮动的火光中杀伐带来的强烈兴奋感散去,强悍如钟宴也感觉到浑身疲惫。 “爽”距近的区域有兵士呐喊了一声。 长刀插地,双手交叠杵着刀柄,钟宴长舒口气。 “爽,太爽” 极短时间的调息,钟宴带军折返向女真大营,营地内外的厮杀还在继续,外围是没有撤出的斥候同黑翎卫对垒,内部则是包围而来全面进入的锐金旗同来不及撤出留守大营喀喇沁步军的交战,但局势已经完全的被锐金旗控制。 霸刀营加入,直接摧垮了大营内负隅顽抗的喀喇沁部最后一丝神经。 凌晨时分,大营方向的交战彻底平息了下来。 旷野上,夜色依旧低压。 铁骑敲打着地面,从密集到稀疏,厮杀声却始终如影随形,特穆伦前方昏暗的旷野随着体力的流失开始摇晃起来。 特穆伦是喀喇沁部答哈手下第一智囊。 天色没有降下来的时候,特穆伦极力的赞成答哈的出击,原因简单,围歼数千的大明军队, 喀喇沁部就有向大金邀功的筹码。 战事打响,这种算筹在对手凌厉到极致的攻势中崩塌。 视线范围内特穆伦看到了对手重骑兵冲入,领军将领投掷出重枪,答哈身体被穿透带飞出去的可恐一幕。 喀喇沁部同早期同女真、大明及其部落不断厮杀,特穆伦见多识广,身经百战,从不惧战,但那一时刻,那把重枪在穿透答哈身体的同时也击碎了特穆伦的信心。 随后特穆伦看到兵败如山倒的溃败,大营火起的混乱。 特穆伦没有进入大营,纵然大营中有妻室,直接从大营北侧向东败撤,追杀声并没有因为这种审时度势的变通而消停,半夜时间,如附骨之疽。 “能离那支骑兵多远就有多远” 盔甲染成血色,血色风干变成黑褐色,风刀一样刮着,鼻端尽是血腥味,战马的驰骋中特穆伦这样想着。 随从百人在奔逃中彻底的失散,一个时辰前数十人又遭受到对手一名使双锤将官追击,旷野上只剩下数骑在亡命。 急促的马蹄声从斜向横穿而来,特穆伦心悬了起来但同时又抱着希望。 声音从斜向而来而不是身后。 随从没有贸然发问,两方向马队汇合在一起,特穆伦看到斜向而来的马队中一名体形魁梧的将官挥舞中镔铁长棍。 心一瞬间塌落了下来。 喊杀声快速响起转眼零落,有马蹄声急速靠近,特穆伦反手挥出一刀,刀被击中,长棍带着风声砸落下来。 身体一震,特穆伦失去意识在栽落下马,没有下死手的塔拉策马前冲溶入到前方夜色当中。 夜间没有降下萧瑟的秋雨,成子龙视线内远天被撕裂般张开一道缝隙,光漏了下来,天色渐白。 沉白、狄瑾各带兵力追击,夜间始终跟随在身边的是李自诚。 奔驰上一处高地时成子龙轻微的提缰,战马心有灵犀的钉住,喷着响鼻,白色的气息喷出,那一时刻,成子龙感觉到战马在颤栗。 一夜追杀! “怎么样?”成子龙问身侧靠过来的李自诚。 “爽”面色污秽,血染盔甲的李自诚开口。 “是很爽”成子龙笑着说道,视线扫向空中。 天明,鹰隼该飞上天空,追杀还能继续。 女真大营; 弥漫了一夜的硝烟在晨风中散去,堆积如山的物资也呈现在周瑾之视线中。 战事在前半夜结束,余下的时间便是清扫战场。 从被格杀尸体上剥离下来的盔甲和拾捡兵器堆积如山,万人规模的大营不仅仅有喀喇沁部所有的物资、粮食、钱财,还有从兀良哈部运送而来清点后来不及运送出去的物资。 仅仅是粮草就足够现有规模的四门寨骑兵力量半年所需,战场缴获及其大营、附近马场马匹超5000匹,牛羊上万,步军、骑兵外加大营家眷俘虏人员达到4000余人。 一场成色十足以少胜多的大捷。 物资层面收获丰厚,军事角度瓦解了喀喇沁部在准备充分前提下联手女真对四门寨的出击,至少为四门寨争取到半年缓冲时间,也从实战层面锤炼了磨刀一年,四门寨新组建的各兵种战斗力。 午后时刻,追击的太玄骑各路折返,战果再一次让周瑾之大吃一惊。 3000多名喀喇沁部俘虏。 功居首位的是鹰隼。 旷野当中太玄骑分散出去其实极度稀疏,按照常理,经过一夜追杀,能俘虏数百人员已经是极限,但盘旋在空中的鹰隼改变了这种走向。 追击中有大量的步军在夜间被甩在身后,鹰隼辨析不出地面敌我却可以发现人员聚集的区域,太玄骑就按照鹰隼发现点拉长锋线搜索,其结果但凡被打散的骑兵及其甩在身后步军十多人以上规模势力全部被俘获。 对战及其绵延开去的追杀中喀喇沁部士兵尸体向东辐射在百里范围内,白日天空苍鹰盘旋,夜间旷野狼声阵阵。 半日休整,入夜,沉白领太玄骑一团兵力,一人两骑换乘掩杀向辽西丘陵地带的兀良哈部。 兀良哈部主力被整编后全部调动向宁远一线,部落只有少数兵力,留存的却同样是不计其数的粮草物资和马匹牛羊。 沉白一团兵力足够横扫整个区域。 物资、牛羊、俘虏无法走商道也不能翻山越岭运送,需要从太玄骑突击方向原路折返,路途遥远却在沉白的开路下没有任何风险,缴获马匹骡马也足够承运物资。 深夜时间,塔拉、狄瑾押俘虏护送物资沿努鲁儿虎山东麓活动向辽西丘陵带兀良哈部,随行中还有四门寨伤员。 黑暗的天边冒出铅青的颜色,女真大营操练场烈焰滚滚,参战阵亡的锐金旗、太玄骑、霸刀营将士尸体被火花。 西面高坡,周瑾之扬一把骨灰在晨风中飘散开来。 白马探花成子龙高声;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谁与独息!留齿恨,竖汉旗,万里沙场扬汉节” 秋风漫长,衰草枯黄,声浪在低沉的苍穹滚滚传出。 留齿恨,竖汉旗,万里沙场扬汉节…… 晨风强劲时烈焰彻底从女真营燃烧起来,所有无法运输的木料全部堆积焚烧,锐金旗、霸刀营、烈火旗军士开始撤离。 武磊回首,大营烈焰冲天,视线低垂向随身携带装有骨灰的布袋,武磊转身,大踏步走向巍峨绵延的努鲁儿虎山。 天深沉的似要坠落下来,地面浅薄的植被早就在对战中被踩踏破坏,打着旋的秋风中枯草被漫卷而起,飘飘荡荡,视线的远端,有苍鹰俯冲而下开始啄食地面尸体。 被追杀的蒙古、女真士兵但凡尸体能搜寻到的都被剥取盔甲之后烧毁,但荒野依旧有落单时被砍杀的士兵暴尸在荒野。 锐金旗主力已经西移,自北而行的则是押送物资和牛羊以及俘虏的太玄骑狄瑾所部。 看了看站立在山坡的周瑾之,成子龙没有上前,九死枪是在等待李颜廷,清晨的时候接收到黑翎卫通过信鸽传送而来的消息,李颜廷一行人走出努鲁儿虎山,时间推算,日落时分便可以抵达女营区域。(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五十三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锐金旗主力西移,太玄骑出击兀良哈部,但周瑾之却留了下来,九死枪在等待大金特使李颜廷。 向周瑾之打出一个好好待客的手势,周瑾之回复的姿势古怪,成子龙愣了愣,自己比划了一下,不明所以,随后笑骂; “闷骚” 扬鞭,战马向北驰骋而起。 白马探花背影逐渐远去,周瑾之看了看右手,有笑意挂在脸上。 “白马探花纵然有八斗之才也不会明白这个手势的意义” 想到四门寨对抗蒙古大营时自己向文无忌学习‘噢开’手势的一幕,周瑾之脸上笑意更浓,人有点想念文无忌、陆仟等人。 时光飞梭,四门寨人人都在学习文无忌传授的八极拳,传授拳法的人却时尽一年未见。 黄河以南,山东; 文无忌、陆仟、莫胭等人已经抵达善友会所在小安山水域。 逐渐失去绿色的芦苇荡延伸向的陆地区域修建有凉亭,秋日下尽显岁月斑驳的痕迹,攀爬在凉亭的藤蔓却依旧彰显着勃勃生机。 莫不问靠近将一个纸团递交到文无忌手中,阅读之后纸团从文无忌手中传送了出去,莫胭非四门寨之人,本着避嫌站在了凉亭边角,但纸团最终还是从蓝燕子手中送了过来。 胭脂刀没有造作,视线的焦点落在纸团上。 内心震荡了下,看了看不远处的文无忌,随后目光又再一次落向了纸团; “凛凛人如在、谁云汉已亡” 信息从顺天府传送而来,说的却是四门寨成子龙、周瑾之联手制定针对女真和蒙古的出击计划。 成子龙、周瑾之出兵,琮记利用暗语将详尽的计划信息传送向秦园,宋秦歌阅读之后精简内容发送向琮记新建的兖州站点,接收到信息的琮记成员又快马加鞭追及上小安山的众人将信息送抵到文无忌手中。 喀喇沁部的战斗已经结束,相对详尽的信息却才被众人接收。 纸团内容言简意赅,却书写有当初成子龙提笔的‘凛凛人如在、谁云汉已亡’这句话。 风掀起文无忌衣襟,陆仟并肩站在身侧,脸上有神往的色彩。 “要同女真开战呀” 陆仟确实向往,身居北方又加入四门寨,对于女真强悍的种种传闻早就植入内心,陆仟对女真交战的渴望如同文无忌同摩萨时的那团烈焰。 陆仟眼中,女真才是四门寨唯一生死的威胁,也是大明、汉人存亡的威胁,摩萨番不是。 文无忌笑笑:“莫欺少年穷,这个计划比喻贴切,瑾之那个木头人是想不出来的,肯定是白马探花的手笔,计算时间,锐金旗、太玄骑要不正在同女真、蒙古两部兵力交手,要不已经结束战事。” 陆仟也点头,但没有问文无忌关于战事的判断。 出其不意,陆仟相信锐金旗、太玄骑不会失手,唯一的悬念无非是战果丰厚与否,以多少的伤亡结束战事。 莫胭看着前方神情平静的两人,再一次看看纸团。 四门寨出击的对象是两部蒙古兵力和女真,不是类似大乘教这样的乌合之众,再联想到同蓝燕子交谈时四门寨南方海域作战及其当初对抗蒙古大营,莫胭对四门寨的认知猛然间立体化了起来。 四门寨确实有不同一半山匪势力的特性。 这一刻,莫胭突然觉得前方文无忌肩扛着一座山。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莫胭心中这样想着,随后问了自己一个古怪问题,当初答应带领文无忌等人上山,如若产生冲突,自己两不相帮,但如今能做得到吗?” “能战而胜之吗?” 抛开意识中的乱绪,莫胭问身侧蓝燕子。 对于身处努鲁儿虎山的四门寨,蓝燕子一切的认知都建立在信息及其同风四娘的交谈当中。 莫胭问,蓝燕子却没有任何的犹豫。 “能” 遂即蓝燕子又补充一句; “锐金旗,太玄骑、烈火旗、霸刀营、黑翎卫联袂,那将是长虹贯日般的出击” 看着蓝燕子精致五官间的自信、向往的神彩,莫胭也心神摇曳了起来。 苍穹有白云飘过,小安山山体轮廓清晰,走出凉亭,莫胭看向小安山的目光复杂了起来。 眼前的山水芦苇荡,承载了莫胭太多不愿意触及的回忆。 一枚烟花从胭脂刀手中打向天空。 不久之后,有小船从芦苇荡中驶出; 烟花是善友会联络方式,藏匿在芦苇荡中小船上的善友会成员只是按照惯例接引,小船靠近,适才发现湖岸陆地上一众人个个陌生却又气度不凡。 数日前山上传送下来信息,水道、上山关口严防戒备,想着指令,小船没有靠前,三名善友会成员一脸警惕。 “来着何人?” “莫胭拜山” 一语惊人。 小船的善友会成员不识数年前脱离山寨的莫胭,但胭脂刀的大名却在数年时间始终私下流传于善友会当中。 诸如莫胭上京,胭脂刀已臻化境的刀技,沉鱼落雁容貌,甚至还流传有当初同在善友会当中的王贤恋慕莫胭的种种。 信息以极快的速度层层传递上山寨。 山顶大寨; “莫胭拜山” 截然不同的神情挂在吴兆学、向中阳、韦重锋五官上,但不同的神情之下又都有一种相同的意味。 来者不善! 三人都知道大乘教之战莫胭参与,此时拜山,自然同歼灭大乘教总堂的那股势力脱离不了关系。 “开寨接引”吴兆学起身。 向中阳没有劝阻,莫胭拜山,虽然来者不善但却也光明正大。目的不明,但手段层面对方却已经区别对待于大乘教。 想到此处,向中阳跟了上去。 山下,水波绵延,湖岸边芦苇荡渐行渐远,小安山险峻的山体越来越清晰,看着山脚飘扬的旗帜时莫胭神情动了动,当年的朝朝暮暮犹在眼前。 那是以前被自己称之为家的地方,如今家在那里? 物是人非事事休! 小船从暖阳中荡过水泊在山脚码头停靠,有头目恭敬引领,午后时间,山顶大寨入口处文无忌、莫胭一行人看到了接引的吴兆学、韦重锋、向中阳等人。 向中阳知道莫胭脱离善友会的原委,也知道期间众人产生的隔阂、矛盾,出大寨更猜测过见面时些许会产生的微妙,双方见面的一刻,向中阳适才发现自己错误的离谱。 “好久不见”迎面而去的吴兆学开口。 言语中没有生疏,宛如莫胭从没有离去。 “好久不见” 莫胭报以微笑,也像从没有长久离开过,视线落向韦重锋; “枪技长进了” “回头切磋切磋”韦重锋也笑,语气却不是挑衅。 察言观色的蓝燕子心却沉落了下来。 莫胭同善友会的是非恩怨胭脂刀没有多说,但聪慧的蓝燕子却从只言片语当中判断了大概,原本以为这是一场尴尬的会面,一切却被接引而来面有风霜之色的男子轻描淡写化解。 不出意外,居中的男子应该是封天剑吴兆学,这是一个极度具有自我主张,轻易从不更改原则的男人。 四门寨和善友会的洽谈恐怕要一波三折。 莫胭逐一介绍却没有明说文无忌身份以及是否同大乘教灭亡有关联,吴兆学没有多问,产生与礼的开始,但双方却都折于对方的仪态、气度。 山顶开阔,居高俯瞰,众人没有入大寨而居于凉亭当中。 文无忌、陆仟、吴兆学三人及其莫胭分向而坐。 “文先生从北方而来,大乘宫之战便是文先生出手,我也是有参与的”莫胭开口。 四门寨确实居于北方,莫胭不便直接道出四门寨,所以吴兆学等人都理解为北方顺天府,这同当初三人的判断不谋而合。 长生枪韦重锋目光尖锐了起来。 莫胭拜山,而众人又早就知道胭脂刀同歼灭大乘宫的力量有关联,接引的期间,三人就文无忌的目的做了推敲,最具可能的是对方要吞并善友会。 善友会和大乘教所不同是对方对后者直接付诸于武力,强势对待,对于前者,无非是先礼后兵。 文无忌察觉到气氛的微妙,也判断了莫胭开场可能让对手产生的警惕。 “北方努鲁儿虎山,同莫胭姑娘是机缘巧合的遭遇,事发同大乘教有关联,对于大乘教所作所为,善友会也是一清二楚,便不细枝末节的说明,至于后来袭击大乘宫及其各地分堂,都是事态发展的使然。” 吴兆学点头:“贵方和大乘教的交手略有耳闻,因为知根知底大乘教实力,文先生出击令人惊讶,不知文先生上山是否同大乘教事件有关联” “吴寨主可知信王赈灾?”文无忌问。 “略有耳闻” “吴寨主如何看待信王赈灾?” “文先生出自信王府?”韦重锋尖锐的插了一句。 吴兆学没有制止,韦重锋问的是自己想了解的。 文无忌没有任何的犹豫; “不是,但同大乘教的击杀关联了信王赈灾” 从水泽吹过来的秋风蔓延上山顶时发出呼呼的声响,山顶凉亭的气氛也稍微的凝重了起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五十四章 传个话 山顶凉亭的气氛稍微凝重了起来。 文无忌说道:“是自努鲁儿虎山而来,吴寨主十之八九已经猜测到可能同山匪有关系。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山匪。天启六年,我同战场存活下来的数十人一路向西,途中经受了女真人追杀,也目睹了女真对汉人的野蛮血腥屠杀,一路辗转,最终落脚在位于努鲁儿虎山的四门寨,原本以为能过些许时间的安稳生活,但世道混乱,战事迭起,兵祸蔓延,四门寨又遭遇到蒙古大营数千兵力攻击,向死而生,终于还是杀出了一条活路。抢劫为生,周边贫瘠,区域内民众大多都是从关内逃难而来拖家带口人员,怎么抢劫?总不能自己前脚脱离女真人虎口,后脚就将屠刀举向同样从女真人手中捡了一条性命的民众,所以四门寨开垦农田,开通商道,也就这样走上了自力更生的道路,商道蔓延向京城及其中原区域。” “小富的时候总想再接再厉,扩充实力,喘息之机,四门寨出山,京城中巧遇信王朱由检,当时是不知道信王身份,信王也不知道在下匪类出身,眼下信王还是不知,种种缘由,在下带人员南下先后同倭寇狼狈为奸掠劫沿海民众的海盗及其摩萨藩交战,胜之。四门寨连通了南北商路,朝廷同女真宁远战事结束双方对峙,兵战是暂时性停歇,可朝廷境内却天灾不断,豫州、山东尤为严重,四门寨组建时期我是目睹过民众的疾苦,南下剿灭海盗又收获颇丰,时逢信王赈灾,便想着可以做点什么。收购粮食,通过运河河道输送,问题就出在这里,济宁、兖州区域我方多艘粮船被劫持,都是收购的赈灾粮,每船能救活成百上千的人。打探之后才知是大乘教,当然还有善友会。也是因为信息的收集,知道大乘教所作所为,而大乘教范岩期间也再一次准备拿我方进入济宁的人员下手。” 秋高气爽,山顶的风势虽急但吹面不寒,文无忌语调不疾不徐; “双方交战,夺取了大乘教济宁堂口,诸多掩盖于表象之后的现实便呈现了出来,大乘教勾结地方官员,掠劫民女,抢夺控制码头,区域内制造多起灭门惨案,所有因素叠加,四门寨已经和大乘教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这才爆发了大乘宫之战” “善友会同大乘教都曾劫持赈灾粮,但善友会本质不恶,类似四门寨,双方没有兵戈的必要,贸然拜山,第一是希望吴寨主为民众着想,能交换赈灾粮,其二是希望在小安山接通运河的水域,日后不要为难我方南下北上船只。第三,不管善友会同朝廷有何恩怨,不要障碍信王赈灾” “仅此而已”向中阳问。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文无忌回答 吴兆学镇定的表象下动如惊涛。 四门寨竟然以一己之力对抗蒙古数千兵力又南下平倭寇且连通商路,这样的实力恐怕就是当年烈帝也有所不及,难怪大乘教被四门寨风卷残云的横扫。 向中阳内心却安落了下来。 拜山之前,推断最多的就是同莫胭存在关联的势力对善友会目的不善,存在吞并之心,文无忌的言语不能全信,但至少就眼下而言,善友会卷入干戈的可能已经微乎其微。 吴兆学视线转移向莫胭。 “如若拒绝文先生条件,你怎么选择?” 凉亭中平和的气氛因为吴兆学思维跳跃的发问沉重了起来,向中阳内心又紧了起来。 莫胭叹息。 山下时想过的棘手问题却在山上被吴兆学问了出来来,而且是这种场合。 “大乘教之战莫姑娘是有参加,但小安山之行莫姑娘确实纯粹为领路,这是四门寨和小安山的洽谈,无关莫姑娘” 文无忌接话。 吴兆学笑笑,视线依旧停留在莫胭五官上。 光从凉亭的一角投射了下来落在莫胭身上,整个人芳华夺目,莫胭一字一句说道:“早年抵达了北方,也进入过关内,女真人的残暴我是知道的,山下的时候得知了一条信息,努鲁儿虎山方向四门寨对女真、蒙古两部出兵。我能想到那是一场血战,而此时此刻四门寨的核心文先生却不得不因为赈灾上山洽谈。数年时间,没想通的事情很多,明了的事情也不少,看见了疾苦,文先生是真心替民众着想,赈灾受惠的民众也包括小安山方圆百里,其中很多是善友会成员家人,孰轻孰重,我们得能分得出来” 莫胭没有直接回答,但也告知了答案。 “好,条件答应,小安山至今往后绝不染指四门寨商船”吴兆学开口。 韦重锋挑眉却没有说话,文无忌的声音响了起来; “吴寨主大义,再次谢过,大乘宫之战,王贤、罗国相等人逃脱,莫姑娘和善友会有瓜葛,很难说王贤等人不会有不利小安山的举措。” 吴兆学笑笑:“就怕等不来” 文无忌脸上也有笑意。 小安山向北,天色落了下来,木头人一样周瑾之放下手中望远镜,人也笑了起来。 等待的人出现了! 一股强烈的不安此时此刻正滋生在九牛二虎之力穿行出努鲁儿虎山的李颜廷意识中。 死气,无处不在的死气! 突起的丘陵遮蔽了视线,李颜廷观察不到女真大营方向实况但却能判断诸多合理不合理的事态。 按道理早先派遣出的两名亲卫已经抵达,即便大营没有第一时间出兵也应该派遣出了接应队伍,但自己始终没有遭遇接应人员,这是反常之一。 其二就是距近大营,自己早该进入到活动在外围的斥候和巡逻小队视线当中,可四野偏偏一片寂静。 视线了望向大营上空盘旋的苍鹰,李颜廷内心的不安更加剧了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旷野呼啸的秋风中李颜廷猜测着。 十多人继续前行,突进锐金旗同喀喇沁部对阵区域李颜廷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战场早就被清理,就连交战中折断的刀剑都被打扫一空,但地面大片大片褐色的血迹随处可见,还有陶雷、*包落地时炸开的地面。 寂静、苍鹰、战痕,一切都在告诉李颜廷区域内发生过一场激烈的厮杀。 李颜廷首先联想到的喀喇沁部兵变,随后又否认了这种可能,大明都司出兵更不符合实际,四门寨?意识一闪而过就被李颜廷扼杀。 随从拉出阵型戒备,李颜廷策马直奔女真大营。 从大营周边凸起的坡地间通过,残破的景象猛然冲撞入李颜廷视线当中。 四面高地的了望塔消失不见,偌大的营地空空荡荡被一股灰色覆盖。 李颜廷汗毛倒竖。 马蹄声就在李颜廷及其随从的不知所措中从大营西北、东南坡面响起,数十骑快速迫近。 随行迅速靠拢将李颜廷护卫在中间。 心在刹那间悬到了嗓子眼,骑兵靠近时李颜廷强烈跳动的心脏急剧收缩。 多熟悉的面孔,四门寨区域眼前这个不苟言笑的冷面人施于自己耻辱,难道眼前的一切同四门寨有关系?不可能,这不可能! 自外围形成合拢,周瑾之策马向前。 “李特使,好久不见” 还是无法将大营的一切同四门寨关联在一起,眼睛眯着起来,刀一样,似乎要将九死枪从内到外的解剖一遍。 “周寨主如何在此地?” 周瑾之笑笑。 “杀人” 唰,护卫在李颜廷身侧的亲卫亮起了刀锋。 周瑾之摆手:“已经结束,杀了很多人,上万吧,蒙古兵,女真人”” “你……四门寨袭击大营”李颜廷心惊肉跳,满脸的不可置信。 “四门寨的时候就说过我们很擅长拿刀子拼命的事情,女真人和喀喇沁部坑壑一气想要拿四门寨开刀,四门寨也只有刀锋相对,不是袭营,是白日的主动攻击” “绝无可能”李颜廷咆哮。 周瑾之没有嘲讽,扬手:“朝廷和大金已经停战,眼下是不会开战,排除朝廷因素,你认为还有那方势力具备出击的可能,林丹汗?都说了,四门寨擅长薄命,能格杀进入努鲁儿虎山的斥候三十六人,四门寨也能对女真大营发动攻击并战而胜之。特使离开四门寨当日我军便调兵遣将” 惊耳骇目; “如此说来途中的障碍也是四门寨人为制造” “正是如此”周瑾之点头。 “卑鄙” 李颜廷身体摇晃,眼球凸出,手上青筋爆绽。 周瑾之提缰,战马稍微靠前; “没必要说卑鄙之类没有价值的词汇,特使登门撂下狠话,四门寨和女真就是不死不休的对头,不会伤及特使,真要有那个想法,你走不出努鲁儿虎山。喀喇沁部活着的人不多,大营女真兵力差不多都被格杀了,向东直行200里,特使或许还能遭遇到零散保存了性命的蒙古兵士,战事的细节都可以去询问。等你,是要让你再传送一句话过去,终有一日,女真人从哪里来四门寨就要将其打回到哪儿去,时间或许会很长,但四门寨绝对有能力做到。还有,你们要报复,来多少,四门寨就在努鲁儿虎山埋多少人。还有,下次见面,定取你人头” 言落策马,战马碎步从李颜廷侧方向缓缓通过,两人平行时视线交汇。 李颜廷看到了周瑾之平静无波的眼神,周瑾之同时目视到李颜廷五官的扭曲和眼神内暴怒。(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五十五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 时间在李颜廷和周瑾之两人眼神对视的瞬间似乎缓慢并最终凝滞了下来,周瑾之甚至能听到李颜廷因为愤怒而攥紧拳头时骨节的声响。 那一时刻,九死枪周瑾之想到了四门寨时文无忌在冷静、理性当中时常显露出来的独立独行。 交错的瞬间,平静的眼神也火热了起来。 “大风起兮云飞扬” 战马提速,周瑾之高声。 多半的随从都被周瑾之突然拉开的一嗓子所震惊到,四门寨修建有藏书阁,但凡进入藏书阁阅读过的士兵都对汉高祖这句诗词不陌生。 莽莽四野,秋风呼啸,颓败的大营在军士眼中见证了四门寨了的一次大捷。 应景也能激发胸怀还能壮志。 没有任何的预练,所有士兵都呼应了周瑾之。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雄浑的呼声中周瑾之及其随从马队呼啸远去,声潮却久久停留在李颜廷耳际不能消散。 刹那间恍惚,李颜廷忘记了前一刻自己还在愤怒、不可置信于四门寨对大营的攻击,眼前的一幕何其相似数年前自己接触并真正融入到女真人时的一幕。 那是大凌河之战结束时期,战事期间,女真兵力横扫四十余城堡,大明熊廷弼、王化贞一溃千里。 大捷之夜,大凌河畔营帐中烈焰熊熊,一名叫鳌拜的女真悍将唱着战歌载歌载舞,气氛令人沸腾; ………… 我们从冰天雪地中走来; 我们胜过天,搏过地,我们是无人能敌; 日出九山的太阳给予我力量; 吼叫吧,所有的阻梗都会被扫荡; 山神呀,我有岩石一样的力量; ………… 自那一时刻开始,自己就相信女真人终有一日会征服整个关内,挥师出关,夺取大明万里江山。 时过境迁,眼下的一幕何其相似大凌河的火夜,四门寨嚣张到极致的山匪又重演了当初自己所目睹的一幕。 风呼啸不止,李颜廷猛烈的摇头驱赶着这种间或产生但可怕的意识。 四门寨只不过投机取巧,周瑾之又如何能同鳌拜相提并论。 视线内四门寨兵士逐渐远去,目光所及的区域,阴沉的苍穹也压了下来,夜色降至。 千里之外,小安山。 文无忌的聪明就在于在善友会问题上没有采取如若对待漕帮一样手段。 陆仟能明白文无忌的想法,话题的深入中初始还有点尴尬的莫胭也彻底的放松了下来。不涉及利益冲突,文无忌确实擅长交谈调节气氛。 文无忌的三个条件对于吴兆学而言都没有难度,文无忌以礼拜山,交换夺取粮食更不算折了面子,何况粮食是赈灾之用。 善友会同朝廷自然谈不上融洽但烈帝起兵乃至兵败身亡的影响早就如烟散尽,否则善友会又如何会安居在小安山一隅。 至于稍微强势的让莫胭表明立场,不过是试探胭脂刀底线而已。 双方就赈灾成眠达成一致共识,善友会不仅仅杜绝对四门寨南下北上商船的染指,还保证让区域内活跃的其他山匪力量收手,四门寨兖州、鲁豫交界区域赈灾,必要之时善友会还可以调派出人手协助。 文无忌也再次保证四门寨绝无图谋善友会的想法,吴兆学心安,文无忌也终于可以腾手将精力放在赈灾当中。 文无忌等人下山,吴兆学相送。 夕阳悬挂在小安山山顶,温暖的金黄色光线投射在山脚烟波浩渺的湖面,天光、湖水、一行人,互映出一种和谐的相安。 文无忌、吴兆学并肩而行。 想到上山时莫胭提及的战事,吴兆学问道:“四门寨对蒙古人、女人出兵了呀” 文无忌点头:“战术上是主动出击,战略层面确实被逼迫,四门寨不是小安山居于朝廷腹地,努鲁儿虎山东北及其向北区域都被大金控制,向西过云内州又是林丹汗活动区域,夹缝中求生。朝廷和女真停战,看似安宁,其实维持不了多久,女真有窥视大明之地,停战无非是在消化之前战争带来的红利并利用间歇时期清扫侧患,四门寨就是策患。” 想了想,吴兆学说道:“左右加居女真、林丹汗势力,想要存活确实不宜,四门寨如今已经打通商路,何不南迁?” 文无忌报以赞许神色:“是有南迁计划,四门寨已经在首里打下基础,可以大量迁居人员,但如若四门寨整体搬迁,商道要不被女真直接控制要不就被居于女真的势力掌握。从四门寨出兵,女真大军可以直接威胁向大同重地,向西南挥师又能长驱直入榆林卫,女真屠刀之下会产生一片一片的血骨之地。如果女真全线突破山海关铁骑南下,不是死很多人的问题,而是江山要覆亡,这种论断在很多人看来是无稽之谈,危言耸听,真正爆发时再想要力挽狂澜为时已晚,所以四门寨民众可以迁移却必须要驻兵。” “四门寨能接的下女真攻击?”吴兆学问。 “不能,此次出击,四门寨或许会胜在对手准备不足,没有心理防范,女真将四门寨定义为超出普通山匪的力量,首战必然会吃亏。再次交战,谨慎而来,四门寨或许会成为尸山血海。” 吴兆学眼神迷惑了起来,眉宇间的风霜之色更甚。 文无忌口中的诸多事情矛盾到极致, 文无忌不轻不重的声音在晚风中却分外有分量感的响起; “看似很矛盾,四门寨明明可以南迁却还要驻兵,知道女真再次攻击定掀血浪还要愚者无畏般兵锋相对。” 吴兆学点头;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四门寨就是在做一些眼下大多数人看不到、做不出、理解不了的事情” 笑了笑,文无忌说道:“用不了多久,你和善友会更或许天下人都会明白。小安山是驻兵的好地方,利用大乘教获取的资料,四门寨拉入了其中为数不少地方官员,手段不算光明正大却行之有效,四门寨会竭尽全力给小安山安稳的发展环境,劫劫杀杀的事情还是不要去做,小安山是可以加入四门寨直通南北的商道当中,如若有一日四门寨撑不住了,或者是女真势大,需要天下有志之士加入抗金,我希望小安山也能加入进来。” 吴兆学心抽动了一下。 点头:“如若真有如此一日,小安山定然全力以赴” 夕阳落下,文无忌雕塑般五官尽染秋色,舒展开来,人笑了笑。 吴兆学脸上的风霜之色也舒展在落日余晖当中。 顺天府,酝酿已久的朝廷赈灾也随着夕阳晚照下信王朱由检的出府而拉开了序幕,稍后的时间,始终关注着信王府一举一动的各方势力也动了起来。 锦衣卫、东厂、秦园及其出关的萨哈璘,甚至是作为陪都的应天府方向力量。 京城灯火在夕阳垂落之后亮了起来,秋风从顺天府北吹经过辽西丘陵时尖锐的呼啸着,阴沉的天气下李颜廷及其随从失魂落魄的赶赴向盛京,身后是途中遭遇召集起来的数百人,神情木纳,眼神中还残留着不久之前那场交战余留下来的震撼。 不久之后,战事的信息将在盛京宫城中掀起滔天巨浪,朱由检也将面对赈灾当中信王府所分析之外各种接踵而来的事件。 因为四门寨的横空出现,喀喇沁部遭受毁灭性打击,信王赈灾,岑蒙、章海龙等人驻兵首里,小小蝴蝶煽动着足够影响到未来格局走向的翅膀。 京城; 古朴的马车内朱由检略微的兴奋着,这种兴奋源于自己能肩承赈灾的消息,还在于数日之前从秦园接收到的一则消息。 文无忌也参与到了赈灾当中而且从南方购买粮食将在河间府等待自己。 想到文无忌,京城的点点滴滴犹如眼前。 对于赈灾,通过和宋秦歌的交往朱由检已经不单纯的认为发粮施粥便能救济民众于水火当中,这让朱由检又有些许的忐忑,然秦园的信息让朱由检彻底的安心下来。 有文无忌,赈灾会达到预期的效果。 马车顺着京城一地灯火沿主街行驶向郊外临时搭建的粮仓。 小安山河道; 货船平稳的航行在水波当中,船舱内烛火摇曳,文无忌、陆仟及其琮记站点白石镜处在一起。 “豫州、山东西南、顺德府、广平府、保定府、真定府、河间府等区域但凡占地千亩的地主资料已经全部完善,山西区域还需要时间” 船舱内的案几上是最近时间内琮记站点所接收到的信息资料,分析汇总,白石镜开口。 文无忌点头:“资料中的所有地主都要利用秦园的关系发动起来,解决不下的直接拉出信王名号,要逼迫这些人捐粮还不能卷粮之后从粮市再次抢购囤积倒卖。” 白石镜认真做着记录。 稍微的思索,文无忌叮嘱:“朝廷和大金对峙在宁远,谁都无法预测战事再一次的爆发时间及其规模和走向,有些事情要及早准备,向杜平发送一条信息,利用琮记商道、镖路及其赈灾期间琮记广泛活动联络区域内地主的机会,将地形的勘探工作确定分派下来,京畿外域、大同、滦河沿线是重点,官道隘口之外能通行骡马辎重的小径要特别标注,必要的线路镖行、琮记亲自安排人员丈量,不管人员撤离安排还是出兵,捷径总能达到出乎所料的效果。” “明白” 白石镜点头,逐条逐句的记录下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五十六章 皇太极 交谈间,诸多白石镜所不理解的事物文无忌已经抢先安排,比如眼下的地形、路径勘探。 文无忌熟悉大明境内的山山水水,但就路径而言,眼下的时代同另外空间相差甚远,诸如另外空间直通险关的线路此时此刻恐怕还是荒无人迹区域,兵战、兵战,战事当中做不到对地形的了若指掌就无法利用战而胜之。 女真全面发动战事或许还需要时间,但将琮记现有人员分散到战区广袤地带探测地形,时间已然紧迫。 一场在时间线层面并没有提前但规模却超出另外空间的战事调动就在文无忌的这种未雨绸缪中同时拉开。 文无忌在石垣岛同摩萨藩、首里军队对战时登基的皇太极在盛京召多尔衮制定出征高丽之策,就在锐金旗、太玄骑出击喀喇沁部的期间,授命东征的多尔衮、阿敏、济尔哈朗、岳托 五万余骑过鸭绿江将兵锋延伸向高丽并发送了雷霆一击。 阿敏肩负的使命是要高丽永绝大明,俯首臣称。 另外空间皇太极两次出征高丽,第一次从军事层面粉碎了大明对大金的包围,解除了西进的后顾之忧,第二次则迫使高丽俯首臣称,高丽成为已经改国号为清的大清附属国,而在文无忌穿越后的空间,皇太极从开始就抱守了一劳永逸的想法。 大金铁骑及其携带了火炮的重军犁庭扫穴向高丽。 深夜时分,航行在运河的商船在码头靠泊,白石镜、莫不问等人上岸。在码头逗留一日,文无忌领蓝燕、陆仟、莫胭、晏蒙冲等人直奔临清。 信息早就从秦园传递到信王府,文无忌行程中要北上汇合朱由检细化赈灾方案,文无忌算筹不到萨哈璘一行人出关盯上了信王朱由检,考虑到王贤等人对善友会不利,留莫不问、乔不平等好手活动在小安山区域防患不测,顺带协助地方巡检司扫清大乘教残余力量。 莫胭行动自由,胭脂刀却选择了随行北上,小安山之行,吴兆学并没有制造任何障碍,参与赈灾之前,莫胭要还善友会这个人情。 莫胭的想法很简单,王贤会将自己的仇恨放在首位,自己北上,只要王贤等人探寻到信息定然会跟随沿途下手,和王贤的仇怨没有必要牵扯进入善友会。 文无忌清楚莫胭想法,胭脂刀是想以自己为诱饵。 也因为明白这种想法,安排众人在码头盘桓一日,目的就是放出消息,文无忌同时出了两步棋,不管王贤对善友会不利还是暗中尾随莫胭途中下手,两方向所安排人员都足够应对。 山东西北临清县; 临清是山东西进、晋冀东出的重要门户,运河贯穿而过,临清又有富庶甲齐郡,繁华压两京的美誉,临清也是琮记沿运河重点发展区域之一,借助运河直通顺天府带来的便利,琮记在临清经营有多家客栈、酒楼以及开设有手工作坊。 文无忌并没有在临清逗留,星夜兼程赶赴向同朱由检的汇合之地河间府。 货船水路北上,秋色也越来越浓,沿途林木尽失翠绿的深邃,越靠近向京畿重地,北上南下的货船也越发密集的起来。 同陆仟端坐在甲板上,银铃般的笑声从身后区域传送了过来,是莫胭。 途中没有遭遇任何的意外,王贤亦未有出现,反倒是不断遭遇的琮记商船成为途中的点缀。 风四娘伤愈,朝夕相处,莫胭已经完全的溶入到了同蓝燕子、风四娘共处时嬉笑文章的节奏当中。 途中码头短暂滞留时不断的接收到琮记传送而来有关赈灾粮储备、区域内地主接洽的信息,闲暇的时间文无忌便同陆仟做着技艺的交流。 比较陆仟,文无忌就技艺层面提升突飞猛进,并不是陆仟习武的天赋逊色文无忌,而是自四门寨开始文无忌从陆仟身上所学始终勤联不缀的调息之法在历经一年之后终于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与之产生的就是应变能力的更加出众和寸劲开碑裂石的击打力,文无忌格斗术本就是采百家之长,在完全熟悉这个空间打斗之法后适当拿捏再次融合,此时文无忌水准对比陆仟,已经不是当初自认逊色陆仟但却自杀人角度可以重创对方的层面。 当然这是陆仟所不知,两断刀同样欣喜在自己技艺的提升当中。 文无忌腿法、拳法、摔技也让陆仟获益匪浅,胭脂刀莫胭技艺水准在风四娘之上,陆仟和风四娘刀技同路,交流产生不了催化作用,莫胭不同,途中两断刀和胭脂刀交流,均感各有心得。 日光投射下来的时候文无忌斜靠在船舷一侧,出神的看着水面。 风四娘、蓝燕子、莫胭靠了上来。 认真的看了看水面,商船前行,分流生浪,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一个人落水难不难?”文无忌问。 风四娘、蓝燕子满脑子都是石垣岛训练时水麒麟及其自己本人一次次的跳水潜泳。 两人眼神交汇,心有灵犀的退后一步,口中给了回答:“轻而易举” 文无忌目光横扫,两人再退一步,随后风四娘和蓝燕子便听到文无忌说道“他也该落水了” 风四娘、蓝燕子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两个聪慧的姑娘那里想得到文无忌在想着当今的大明皇帝朱由校。 另外空间历史记载,天启七年秋,朱由检随同王体乾、魏忠贤等人游船戏耍,遭遇大风掉入水中落下病根并最终驾崩。 文无忌想着的就是木工皇帝朱由检突遭意外落水的事件,这也是文无忌不耽误时间直接北上的主因,一旦朱由校出现意外势必会召朱由检回京,文无忌要在事发之前同信王朱由检取得会面并落实迁民的计划方案。 文无忌不清楚朱由校突遭意外的确切时间,只能模糊的记得是秋天,而眼下,已是深秋。 盯着水面的时候文无忌也会古怪的猜想,努尔哈赤病逝的时间被退后,该不是朱由校驾崩的时间也会拖延更或者会出现其他的变故。 努尔哈赤是病逝,朱由校驾崩的主因则是意外,理论层面,时间线发生变化,朱由校存活的概率是要远远大于努尔哈赤。 “尘世如潮!” 莫名其妙说了一句风四娘等人猜不透玄机的文无忌感叹一声。 风往北吹,辽西已是满地黄叶。 落叶纷飞的时间,自女真大营北上的沉白太玄骑一团兵力不出意外的横扫了主力整编后全部调动向宁远一线的蒙古兀良哈部。 成子龙抵达时战事已经彻底消停,取而代之的又是俘获的上千匹战马和过万头牛羊以及物资钱财。 维护部落的蒙古数百骑兵被歼灭后沉白并没有大开杀戒,和沉白汇合的成子龙也没有俘虏兀良哈部人员的想法,老弱病残的人口负担直接甩给兀良哈部投诚的大金。 兵不停歇,成子龙领太玄骑绕过努鲁儿虎山东北山路折返向四门寨,消息也在太玄骑收兵的时候风一样传布了出去。 盛京宫城; 八角重檐,满铺黄琉璃瓦的大政殿光彩照人,殿堂榫卯相接,飞檐斗拱,彩画、琉璃将其点缀的富丽堂皇。 “凛凛人如在、谁云汉已亡”皇太极逐字逐句,声音不轻不重,大殿内代善、莽古尔泰、多积礼、图伦、杜度等曾跟随努尔哈赤南征北战如今已身为亲王、贝勒、台吉的一众人员却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威势。 李颜廷自女真大营马不停蹄昼夜兼程抵达盛京。 随同李颜廷到达的还有沿途收拢的喀喇沁部残兵,没有任何的时间耽搁,整个大营之战的前后经过被详细汇总之后呈报到了宫城。 详细翻阅了资料的皇太极并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表现出诸如震惊之类的情绪,但就是这种镇定反而让堂下极得皇太极器重的范文程和被宣召入宫的李颜廷如芒在背。 从喀喇沁部残兵口中细梳慢理,呈送到皇太极手中的信息已经相对准确,包括当时锐金旗、太玄骑所应运的战术、大致的兵力规模。 当然也有无法反映的情报,诸如黑翎卫和狙击手。 “骑步兵五千多人,近乎全歼喀喇沁部两万多人及其卓布泰千余人,这个损失是超出宁远之战,而制造了这个结果的即非是林丹汗也不是大明军队,是一支盘踞在努鲁儿虎山的山匪,一支装备有火器的山匪,而且这支山匪还传了话过来,有朝一日,我大金子民自何处来就将其驱赶到何处去,怎么办?怎么办?” 大殿当中鸦雀无声,不会有人认为皇太极是怒火攻心在征询意见,也没有人想着要谏言之类。 喀喇沁部近乎被全歼是事实,四门寨利用火器也是事实,但导致一切产生的只不过是四门寨山匪而非大明朝廷军队。 手持成子龙笔墨,皇太极开口:“范文程,这笔墨如何?” 范文程结笔墨,详细端详:“力透纸背,铁画银钩,造诣深厚” “好,赏赐于你,命你随同图尔格出征,荡平四门寨,拿成子龙、周瑾之到宫城,四门寨将要我大金重新驱赶到冰天雪地当中,大金就要让成子龙、周瑾之看看大明如何灭亡,大金一统天下。还有,火器如果四门寨自行制造,所有工匠抓回来,其余人员,格杀勿论” 言落,皇太极右手扬起,做出一个劈砍的姿势,睥睨天下的气势呼啸而出。(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五十八章 黑吃黑 北上的文无忌始终没有等待到王贤出手,琮记也没有发送出商船被人跟踪的信息,但王贤确实被文无忌布的局套了进来。 众人出小安山,文无忌等人在码头盘桓一日,目的就是吸引王贤。如若文无忌所判断,码头有大乘教人员,莫胭也被王贤安排的人员识别。 文无忌北上,王贤等人直接缀了上来。 有大乘宫一幕的血训,沿路跟踪的王贤等人小心翼翼,货船沿运河北上航线固定,外加随从都是高手,诸多因素,文无忌、琮记都没有发现保持距离跟踪的王贤。 众人留宿交河县,王贤、罗国相等人也随后上岸投宿。杨瑜一行人则监视码头货船。 雨点敲打着灰色瓦檐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房间内也有交谈声传出。 “如果形势不变,三日后莫胭等人就会进入京城,看来莫胭及其向大乘宫出手的势力确实同朝廷脱离不了关系”罗国相开口。 王贤不语; 罗国相的分析已经一步步的在被所见的现实证明,拿大乘宫下手的就是朝廷一股实力,这也能从侧面说明事发之后为何地方治署、巡检司不遗余力的配合了对方出手,如今唯一要证明的就是莫胭背后的势力是否同信王有关联。 如果是,就此罢手还是给予一击。 想到失明的左眼,王贤右眼眯了起来。 大雨接天连地,雨幕中一道人影靠近向王贤所在客栈。 下一刻, 窗户炸开,杀意漫卷,人影一瞬间散开的寒意令人汗毛倒竖。 攻击突然,雨落声掩护了人影的靠近,王贤不及拔剑,双掌交错,嗤的一声发出劲锐的声响,掌势对冲向人影拳劲。 微亮的房间内轰的震动了一下,空气也似乎随之摇晃,王贤退后一步撞击在架子床上,脚踏碎裂,床架发出咯吱咯吱不堪重负的声响。 来人同样退后遂即身体弹射出去,身影摇晃间抹掉了同罗国相的间距,沉闷的破风声大作,拳头在罗国相视线内快速放大。 罗国相出手,来人身体扭曲突入到拳势当中,五爪搭上肩膀。罗国相沉肩踢腿,人影急退, 哗的一声将罗国相衣袖撕裂下来。 “虎爪”王贤脱口而出。 “眼光不错”交手中来人回应了王贤,身体鬼魅的飘近向王贤,一拳砸出。 “什么人?”王贤出掌。 “要命的人” 所有的力气都被积蕴在拳锋之上,拳掌接触,排山倒海力量轰然一声冲撞向王贤。 “金刚拳” 王贤失声,连续接招,对方拳法犹如狂风暴雨般压了过来。 另外方向,罗国相持枪呼的一声刺出,枪尖放大向人影。 似实却虚,人影收拳,身体倒掠,退后到窗户的时候凌空跃起翻出窗外落入院落内的雨幕当中。 罗国相追及到窗口,人影已经兔起鹘落攀上客栈墙垣消失在街巷。 王贤、罗国相视线交汇,第一反应就是被同莫胭随行的势力发现,但遂即罗国相摇头。 “蹊跷,如果是被莫胭及其身后力量发现,对手早就大动干戈,又何必一击即退” 王贤也冷静了下来。 房间内的交手虽然短暂却石破天惊,对手先后施展出虎爪功、金钢拳,造诣深厚,倏一交手,自己吃了准备不足的亏,真要单打独斗,不见得没有机会取胜,但对方的造诣显然也不逊色自己,如若是莫胭背后力量,为何大乘宫之战没有现身,而且罗国相分析合情合理,真要是对头,早就外部包围掩杀而来,没理由惊呼一瞥的出招后行云流水般退却。 “是敌是友很难说,小心为上,暂且转移”王贤说道。 罗国相点头; 大雨滂沱,王贤、罗国相两人走檐溶入到绵绵雨雾当中,客栈西南角落,一道潜伏的人影缀了上去。 县城一隅,自客栈中退出的人影冲出雨雾踏入院落,进房间,去掉面罩时光亮的脑袋醒目的映衬到灯光下。 房间内人员身材消瘦,眼眶深陷,鼻梁挺直削尖,唇角薄且苍白,一身不染微尘的青衫,光头男子迎上,神态恭敬。 “确定是王贤,只是不知道为何左眼失明,功夫没有落下,随从王贤的也是高手,不在我只之下” 褚库嘴角动了动:“王贤是高手却落地左眼失明的地步,看来传闻十有八九可信,如此也好,反倒易于控制,人盯住了” “盯住了”男子回应。 “很好,等王贤随从全部聚集,安排接触” “明白”男子点头。 谨慎为上,转移地点的王贤没有料想到自己被盯上,而且准备对其下手的是萨哈璘手下,女真飞虎营第一高手,右梅勒额真褚库。 而王贤与之交手的则是“胖头陀”高世勋。 萨哈璘抵达顺天府时同褚库一分为二,萨哈璘入顺天府,褚库南下联系同女真有利益关联的世家门阀,沿途褚库没有忘记扩充势力,豫州、山东黄河南北两岸天灾不断,民不聊生,到处活跃着大大小小的土匪势力,普通山匪不入褚库眼界也懒得消耗时间,褚库需要的是类似燕山魏子杰这种高手,施展武力,许以重金,极力拉拢。 有的是穷凶极恶亡命江湖之徒,金银钱财或许无法打动这些人众,但大金能提供一个这些江洋大盗安稳的生活之地,不用整日提心吊胆朝廷缉拿和仇家追杀,双管齐下,途中褚库势力再一次增加。 胖头陀高世勋入关加入飞虎营之前知道大乘教种种而且相识范岩,高世勋推荐下褚库有了进入山东拜访大乘教的算筹,大乘教山东被围歼的事件通过运河南来北上的商客已经传出,高世勋等人亦打探到零星消息,南下更进一步打探时巧遇到王贤,王贤左眼失明头戴眼罩,高世勋不敢确定,这才有了夜闯客栈试探身手的一幕。 但也是这种试探无意中却打乱了王贤跟踪文无忌、莫胭的计划安排。 王贤谨慎,第一时间召回潜伏在码头的杨瑜、骆师蓉等人选择戒备应对。 天明微明,雨势稍弱的时候文无忌等人登货船直奔河间府汇合向巡查完京城外围临时仓库后南下的朱由检。 县城郊外; 秋雨之后破败的房舍更显萧瑟,地面泥泞,雨水灌入的河道暴涨,浑浊的河水卷着枯草枝叶及其杂物轰隆隆注向运河河道。 一处废弃的大户人家宅园成了王贤等人临时落脚之地,四周戒备有杨瑜、骆师蓉等人手下大乘教高手。 清晨空气微寒,雾色厚重,迷迷蒙蒙的笼罩住了郊野,十多丈之外目不远视,缭绕的雾色中偶尔有鸡犬的声音响起遂即便重归到寂静当中。 雾色让宅院内外的大乘教教徒高度紧张了起来。 自宅员西南区域,大量的人影靠近溶入到雾色当中。 有短暂的怒吼声从雾色中响起,遂即空气中的破音声中断了外围大乘教教徒示警,有人影委顿在地面,进入雾色的人员不断接近向宅院。 方常亭是大乘教慈王杨瑜大弟子,身手出众,大乘宫之战善王范岩、慧王罗国相等人弟子悉数被格杀,但杨瑜、骆师蓉心腹却因为身处外地堂口幸免,如今各自成为被倚重的教内核心人员。 往日大乘教内部各法王弟子之间多有利益冲突,也时常存在争权夺利,如今大乘教日暮西山,方常亭等人又兔死狐悲。 没有任何的掉以轻心,活动在县城在莫胭等人可是造成了范岩的身亡。 朦胧的雾色中轻微的痛苦声传入到方常亭耳际,警觉起来时一道人影已经迅雷不及掩耳的靠近。 唇间迸溅发出尖锐的呼啸,方常亭扑上出刀。 示警的声音响起一半时猛然间中断,方常亭身体倒飞了出去轰然一声砸入泥水当中。 浓雾的深处更多的人影跃出同向方常亭出手的人靠在一起。 ‘掌心刀’殷遥丝毫没有一击得手的满足,叹息一声:“还是差了点” “也就是你出手,换做旁人谁能做到一击命中”胖头陀高世勋奉承着飞虎营中地位仅次于褚库的殷遥。 “高手对决,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判的就是生死”殷遥笑着说道。 “既然外围已经发出示警,便表明身份好了” “明白”高世勋点头。 客栈交手,高世勋一击即退却安排了随行人员中擅长轻身功夫的‘山魈’苟全跟踪确定了王贤等人临时落脚之处。 天明褚库领人便活动到郊外。 褚库没有藏匿武力的想法还有更近一步试探大乘教实力的心思,借助雾色掩护突了进来。 想法很简单,就在这个雾色弥漫的清晨解决大乘教,要不收复,要不铲除。 立场角度的不同的让褚库不会有文无忌对待善友会般的态度,可以利益共存的合作。 意外的是没有突近到宅院便被方常亭发出了示警。 很相似济宁外围风四娘等人对大乘教的渗透攻击,就身手层面比较,高世勋等一众凶人远超出霸刀营普通军士,但借助环境的侦查渗透不单纯的建立在个人身手之上,这个领域比较,自外围攻击的女真飞虎营又差了四门寨霸刀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五十九章 对手 示警声响起便被中断,宅院内王贤、罗国相等人持刀枪冲出,也就在这个时候,滚滚声浪冲开雾色落了下来。 “大乘教王教主么?高世勋拜见” 中气十足,声音威势惊人。 宅院内持剑的王贤皱眉。 对方自亮身份表明目的,显然非莫胭一方,但名字却也陌生。 “高世勋?”罗国相靠近了过来也是一头雾水。 “在下交好范岩,和王教主有一面之缘”声音继续传入。 如此提醒,王贤记忆中一个人物逐渐清晰了起来。 高世勋,习过少林技艺,但不清楚和少林的具体渊源,数年前产生在豫州的数起大案传言都同高世勋有关联,大乘教发展壮大时经范岩提及曾有拉拢之心,派人寻找未果,最终不了了之。 “胖头陀高世勋?”王贤问。 “正是” 不明对方目的,但至少没有明显敌意,王贤目光扫视向罗国相,传递出会见的眼神。 取消戒备的指令下达,宅院四周剑拔弩张的气氛缓解,大乘教高手退入宅院角落当中,王贤一马当先,罗国相、杨瑜等人随在身后。 雾气中还浮动着些许的不安,宅院外围双方接触,罗国相又警觉了起来。 容貌、体形各异十多人聚在一起,个个气度不凡,等视线落在对方人群中央区域是眼睛眯成一道危险而狭长的缝隙。 高世勋不带面罩,但罗国相凭借对身形的判断那里辨析不出眼前男子就是客栈出手之人。 “在下高世勋,县城偶然预见王教主等人,面熟却不敢断定,适才有夜间一探之举,冒犯之处,多多海涵”高世勋拱手。 “好说!”王贤还礼。 “可否借内说话” “请” 褚库、殷遥始终没有开口,王贤领路,高世勋等人众星捧月般拥簇着两人进入宅院。 宅院的时候随从飞虎营高手各居其位并不进入房间,褚库、殷遥、高世勋三人进入,王贤也挥手,大乘教高手分散开来,带有监视意味。 落座,高世勋说道:“大乘教居于山东,交河县遇教主等人令人诧异,不知何故?” 笑了笑,高世勋又说道:“在下出身教主是知道的,大乘教行事也略有耳闻,之前抵近宅院,看到外围人员戒备,莫非大乘教遭遇棘手之事,如有需求,是可以给一臂之力” 看到罗国相皱眉,高世勋又说道:“发生了冲突,但贵教好人都安然无恙,大可放心” 罗国相、王贤视线交汇,内心震撼。 对方竟然无声无息的摆平了大乘教外围戒备。 高世勋没有隐瞒,却也打消了王贤疑虑,加之王贤对高世勋生平了解,顾忌渐消; “大乘教北上,实则为追踪而到达交河县县城” “愿闻其详” 言简意赅,王贤大致的叙说了北上的目的,却没有太多提及大乘教山东巨变一幕。 高世勋点头:“交河县的时候听闻大乘教发生事故,王教主沿途追踪莫胭北上是否同此事件有关联” 高世勋直接解开真相,王贤和罗国相都有尴尬之色,长叹口气,王贤原原本本道出事件细枝末节。 房间内气氛微妙,王贤、罗国相咬牙切齿,高世勋却是内心大喜。 大乘教总坛被摧毁,拉拢王贤等人便有十足把握。 报以同仇敌忾的神色,高世勋颇为遗憾:“原本想着确定王教主身份,予以交好,想不到却是破坏了教主大事,教主后续如何计划?” 罗国相问:“不知大师口中交好大乘教又意欲何为?” 大乘教慧王发问,高世勋便知到了摊牌的时候。 视线求证的扫视向褚库。 罗国相、王贤目光也落在飞虎营右梅勒额真身上。 众人进入房间,褚库始终没有开口,主导话题的都是高世勋,但屋内王贤察言观色知道这个身体消瘦,气度沉稳之人才是主事决定大局之人。 内心早就好奇,能让凶悍如高世勋的猛人马首是瞻,对方定然有不凡来历。 如此猜测,却也没有将褚库同大金关联在一起,内心猜测对方最大的可能是类似善友会的河间府地带势力。 褚库完全没有拐弯抹角的想法,对于王贤等人,飞虎营势在必得,意志违背便刀枪相见。高世勋眼神求询,褚库不疾不徐的开口:“大金,大师及其进入宅院和外围所有人员都自大金而来” “女真” 罗国相身体猛窜起,高世勋身体也略微前倾,保持了突发状态下出手的预备,王贤、褚库、殷遥三人纹丝不动。 “大乘教被朝廷背后力量所歼,大金同大明对立,是友非敌”高世勋开口。 罗国相皱眉,落座。 褚库开口:“大乘教根基算是被摧毁在朝廷力量当中,朝廷没有官文缉拿,但谁知道有多少势力对王教主及其麾下人员虎视眈眈,虎落平阳被犬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王教主身手出众但面对各方力量群起而攻,双拳难敌四手,况且王教主也指出对手当中有莫胭等好手。大明腐朽,灭亡乃天地定数,大金的崛起也符合世道轮回。假设王教主寻仇成功,之后呢?全面遭遇朝廷力量的绞杀,最终还是要葬身在朝廷之手,寻找一个好的靠山,衣食无忧,大权在手,不担心大明朝廷缉追,何乐而不为。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王教主甘心如若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看看大师,如今背有大金撑腰,谁敢寻仇滋事。我大金重才惜才,以王教主如此贤能定当会被重用。” 王贤面色阴晴不定,褚库继续:“王教主此行,两个可能,第一,不低对方一众好手,冤仇难报,死不瞑目;再次就是重创或者格杀对手一两人,之后呢,大乘教仅存的一点香火就会在对手的疯狂的反扑中飞灰湮灭。大乘教对手不是普通绿林人物或者是世家门阀,而是以朝廷为后盾的势力,这种势力面前没有可比肩的力量为后盾,一切的对立都无济于事。能从这个层面帮助到大乘教的只有大金。不管大金和大明对峙停止兵戈还是刀枪相见,大明朝廷都奈何不了大乘教。” “意思是要解散大乘教让我效名于你”王贤问。 褚库摇头:“不是要解散大乘教,是我协助王教主重塑大乘教辉煌,王教主选择站队的是大金而非我个人,你我一样都依靠大金,他日一旦我大金挥师南下,王教主举起呼应。大金得大明江山,王教主可封王拜相,麾下人员各个都是开国重臣。” 巨大诱惑轰然一声在王贤耳际炸开。 封王拜相,名垂千古。 罗国相提防的神色也松懈了下来。 王贤神情复杂,诸多遥远的,距近的一幕交叠在意识中出现。 烈帝举兵,兵败遭受绞杀,大乘宫血火,宫内一战对手体现出来的训练有素和令人畏惧的攻击力、侵略性。 随后王贤又想到了没有丝毫视力的左眼,莫胭的一刀给了自己终生耻辱,洗刷这个耻辱,是需要更强力量协助出手。 意识所涉及的各方面权衡中王贤嘴角抽动了下。 察言观色的褚库笑了笑。 如同已经将王贤捏在了手心。 弥漫了清晨的雾色开始消散,房间内具体的商议声也在穿透云缝的光线落在地面时响了起来。 运河河面,搭载文无忌等人的货船航速提升,越来越距近向已经抵达的朱由检等人。 一场原本可能爆发在交河县的对冲却在这个晨雾散尽的秋日因为大金飞虎营的出现阴差阳错被化解。 河间府县城,朱由检、墨言等人已经低调抵达。 朱由检视察京郊外临时仓库之后低调南下,进入河间县县城并没有惊动地方治署和翘首等待的沿途世家门阀。 先于文无忌等人提前一日抵达,夜间的时候朱由检便接收到琮记发送而来信息,受大雨影响,文无忌等人在交河县滞留一夜。 暗中活动的琮记人员串联,初步有效的联络系统早就建立。 京城的时候朝廷确定赈灾区域,朱由检和秦歌就有了详尽的商议。 参与赈灾的不仅仅是地方治暑还有世家门阀地主大户和随同的官宦子弟、文人才士,信息的联络至关重要。 呼应赈灾的顺天府官宦子弟都有护院随从,信王府更是人多势众,这就给了宋秦歌合理利用琮记的机会。 加入秦园的官宦子弟无一例外加入到赈灾行列当中,这些人员接触不到琮记机密,宋秦歌以信王府、官宦力量为主编制入琮记成员分散向山东到豫州赈灾区域含运河、官道在内的交通水路交通干线。 所以琮记传送的信息在朱由检眼中则是由这张脱离地方官府的临时网络高效完成,这也让朱由检一度的惊讶宋秦歌高效。 墨言老道,但却也看不出宋秦歌妙笔,想到秦歌为赈灾奔走已久,所随从参与赈灾官宦子弟的护院之类以往都是绿林人物,串联信息发送各个拿手,秦歌不过是整合资源而已。 等待文无忌的期间朱由检并没有将时间消耗在酒楼或者郊外赏秋,因为私行,行踪保密更没有人打扰,朱由检在墨言等人护卫下走商市、观码头,询问粮价及其地方治署廉政与否、土地状况。 皇太极已经施展雄才大略东征高丽、西伐蒙古诸部顺带将兵锋对准向四门寨,未来相当时间内同皇太极互为对手的朱由检则在瑟瑟秋风中体验着民情。(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六十章 风雨燕归来 皇太极已经布局落子,未来相当时间内同皇太极互为对手的朱由检则还在磨砺着。 初春宋秦歌、文无忌同朱由检深谈,在这种影响下至少朱由检勤勉的性格被不断的催化出来。 朱由检比较文无忌另外空间历史所记载,虽不至于脱胎换骨,带至少已经胸可藏兵甲。 县城码头,货船靠停,下货上货,伙计犹若蝼蚁般忙忙碌碌,墨言等四人护卫随行,朱由检一袭白衫,长身立于码头。 码头龙蛇混杂,呈现在朱由检、墨言等人视线中的是截然不同的画面,繁华、污秽、衣着光鲜、 服饰褴褛各种和谐、不和谐的交织。 人间百态悉数呈现在这个秋日的暖阳下。 因为赈灾,北上的粮船剧增,因为灾情和消停不久的战事,大量民众南下,其中亦有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孤寡人员、沦落的乞丐。 货船靠停时上岸汇合向京郊仓库的大户人家子高谈阔论着赈灾,相互比较着身后家族捐献或者采购的粮食,码头区域饥饿民众红着眼睛盯着运载有粮食的商船。 偶尔有人想乞讨,咒骂声自码头响起,人员被粗暴的驱赶,哭喊声亦从码头响起。 朱由检皱眉。 “赈灾人群大概是分成两类,一类确实心怀民生,积极参与;一类不过是因为王府的原因加入,捐献几百上千石的粮食对这些世家而言九牛一毛,但这些群体真正的动机却是接触王府获得利益” 墨言说道。 “都记下来”朱由检说道。 略微的思考,朱由检问:“文无忌如若是本王,会如何处理?” 墨言想了想,笑道:“按照路程,黄昏时分文公子便可抵达,王爷同文公子秉烛夜谈,属下是猜测不出文公子如何出手。” 想到初春之时同文无忌香山郊游所谈所闻,朱由检点头;“文无忌是能想得出办法来,当初文无忌言语涉及赋税、土地、农业,半年时间,走访考察,适才知道文无忌微言大意,世事洞明” “京城期间文无忌不知本王身份,如今确自秦歌之手知本王,文无忌是否还会如若当初畅所欲言”朱由检患得患失。 “文公子人如秦姑娘,理应不会”墨言猜测着。 点头,感叹一声,朱由检说道:“当初文无忌走的匆忙,此等人才纵然不能招揽到信王府也应该推荐向朝堂。女真嚣张,林丹汗势力向西发展又威胁宣化,天灾兵祸,朝廷恰逢用人之际,文无忌可以尽情施展才华” 墨言深有同感。! 文无忌不能报效朝廷,确实浪费才华,还有身手不凡的陆仟、莫不问等人。 对于即将来临的会面,墨言充满了期待,时隔久远,不知道陆仟技艺提升如何,但墨言却相信文无忌就眼前的赈灾绝对会有一针见血分析。 墨言所预料不到的是不久之后会见到文无忌等人,庞大蜂拥而来的信息却几乎令人窒息。 黄昏时分,文无忌所乘货船出现在码头。 堆积在苍穹的云层午后时分便已经消退的干干净净,天空如洗,黄叶飘零,或许是地面落叶的过渡,光线在朱由检、墨言视线内晕黄而散淡。 文无忌、陆仟、风四娘长身而立,码头上朱由检、墨言遥相翘望。 宋秦歌还在秦园调度,蓝燕子和莫胭提前一步上岸部署、戒备,秋日的黄昏下算是熟人相见。 宋秦歌向朱由检传递出的信息是文无忌参与赈灾,所以文无忌也做足了文章,四艘满载粮食的大船,看到打出赈灾特有标志的货船,还算是少年的朱由检鼻端发酸。 船头那个算是机缘巧合遭遇的男子将救世济民不仅仅说在嘴上,而且付诸行动当中,四艘大船装粮,信王府也拿不出这种手笔来。 货船甲板; 风四娘收起望远镜,咂嘴,彪呼呼的说道:“是信王亲自迎接,看那表情就像小媳妇盼望到了自家出征凯旋的夫君” 陆仟瞪了一眼风四娘,嘴角却带有笑意。 “很好奇信王看到寨主第一句话会是什么?”陆仟说道。 “文公子好久不见”风四娘推测。 “本王甚念”三人身后支棱耳朵的晏蒙插话。 “信王会如何开口?”陆仟没有猜测,内心却也颇有兴趣的琢磨着。 货船靠停,文无忌纵身上岸,信王已经快步而来。 京城期间,信王本性也好,藏拙也罢,确实给人的感官是少言辞,情绪内敛,或许是香山郊游文无忌深文大义结合了信王大半年当中的切身体会后产生了太大的内心震撼,也或许信王在不断琢磨推敲之后有太多的问题需要向文无忌求寻问道。 朱由检浑然不顾身份,至少在短暂时刻,信王身上流露出的只有和年纪相符,在久盼到一名可以促膝交谈,亦能深交友人时的情绪。 两人靠近; 风四娘口中朱由检小媳妇一样的情绪已经堆积的五官。 随在文无忌身后的陆仟、风四娘、晏蒙都目不转睛,看着猜测了无数此,即将上演的一刻。 “情绪酝酿的已经火候,就看信王用什么样的方式表达出来”察言观色的风四娘低声对陆仟说道。 朱由检确实情绪饱满,迎上文无忌的时刻也没有去思考自己身份,墨言原本是要提醒朱由检,但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 墨言、风四娘等人的各种心思中文无忌对上了朱由检。 “好……” “好久不见,炑公子,给你带好东西了” 朱由检开口就被文无忌抢了话题,所有堆积在五官的情绪还没有通过言语表达出来就被文无忌带入其中。 “好东西?”朱由检一脸疑惑。 “燧发枪,西班牙人的”文无忌笑着开口。 “西班牙人!”朱由检多惊讶。 间隔的距离,风四娘撇嘴。 陆仟耸肩,向朱由检身后的墨言遥相招呼,墨言还礼。 码头四处早就布满了琮记眼线,但文无忌也不过多逗留,墨言配合的更恰到好处,提醒朱由检,众人直奔客栈。 入客栈,墨言、陆仟等人聚在一楼,朱由检领文无忌到房间。 燧发枪成功的引起了朱由检兴趣,拉着文无忌; “快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文无忌盯着朱由检,笑了笑。 “拜见信王!” 朱由检一愣,遂即哈哈大笑。 “从秦歌口中知道你已经获晓我身份,当时什么感觉!” 文无忌认真的思索了下。 “遇到贵人了,指不定会飞黄腾达,鸡犬升天” 朱由检又笑:“本王倒是希望你能进入王府,香山之后不辞而别,颇为遗憾,诸多交谈微言大义,理解浅薄,查阅典籍,走访民间,拜会四方大儒解惑,但还是不得要领。” 朱由检如此开口,文无忌正色:“赈灾是有时间的,诸多事情或许还需要借助您信王府声威严协调。” “但说无妨”朱由检拉文无忌入座。 吩咐客房摆茶点,落日秋光穿透进入房间投射在文无忌和朱由检身上,房间内温度提升时文无忌从京城的不辞而别开始详细讲述南下之行及其后来的石垣岛、鸡笼之战、同葡萄牙、西班牙的合作。 做了必要的更改,也没有全盘托出。 和朱由检初次接触,文无忌便提及自己曾走南闯北,话题的铺设以文无忌在京城遭遇相熟的龙英风开始,得知倭患新生,自己随同陆仟等人南下,随后联合田州、龙家、土司力量对战恶石岛,整编海盗,夺取西班牙战船及其鏖战摩萨藩。 朱由检往日那能接触到这种信息,宁远方向战事进入信王府也是层层被过滤。文无忌巨细无遗,情节跌宕时朱由检面露紧张之色,双拳紧握,战事告捷时手臂又在空中有利的挥舞。 光线渐暗,烛光摇曳,等结束石垣岛战事的讲解,已至深夜。 兴奋充斥着朱由检,信王全无倦意,文无忌言落,朱由检依旧沉浸在波澜起伏的局势当中。 半响之后感叹:“原本以为宁远战事足够惊心动魄,想不到南方还有如此波谲云诡之事” 文无忌斟茶,正色开口:“事发突然,身无职务,都是权宜决策,此番还是触及到诸多朝廷禁忌,诸如出海,接触西班牙人、葡萄牙人” 朱由检端视文无忌,开口:“你是在考究我么?” 言落却自问自答:“京城期间文公子谈及荷兰人、葡萄牙人还有高卢鸡,之后我是刻意了解过南方局势,很多事情也是知道的” 朱由检所言自然是指朝廷海禁之下福建区域屡禁不止的走私。 遂即朱由检一脸推心置腹的神情:“说说如今福建沿海的格局” 文无忌也不在走私这个颇为忌讳的话题纠缠,还是带入为主:“王爷觉得福建沿海倭患及其葡萄牙人、西班牙人控制鸡笼、濠镜澳是否会影响到我朝对女真战事” 文无忌这是真的在考究朱由检。 话题中断,朱由检权衡利益,思索了起来,长久之后谨慎的回答:“如若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贪得无厌,双方再起兵戈,是能牵制我朝水师,而且朝廷也要调拨战争饷银,这会加剧我朝对女真战事的负担,这个角度,影响是有的” 文无忌点头,拿出随手准备的一张地图;(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六十一章 国策 第六十一章 国策 烛火摇曳,文无忌铺开手绘的地图。 顺着的手指的走向开口:“王爷高瞻,但影响不仅仅于此,地图是福建沿海及其恶石岛时根据所搜集信息汇总而成,有误差,但大致却能定位我朝海岸线及其摩萨藩、高丽以及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荷兰人如今在沿海一线的势力范围。我朝海禁,出发点固然是为了疆域安全但却也丢失了对外交流的机会,而这期间恰好处于西方世界制造业发展,国力快速提升的阶段。” “龙家兵力及其整编海盗同摩萨藩作战,对手装备有大量火绳枪的火器,这个比例从我了解的信息对照,已经远远超出摩萨藩入侵高丽,我朝出兵对战之时,何以短短期间内摩萨藩火器研发、装备能突飞猛进,因为对方同葡萄牙人展开了贸易在内的全方位合作,也就是这个期间,摩萨藩不断的利用海外贸易向马尼拉一线输送移居人口,继而威胁到荷兰人把控的马尼拉航线,这是摩萨藩实力提升的表现,如今的摩萨藩更在尝试同荷兰人争夺马尼拉航线,也因为实力提升,摩萨藩屡屡挑衅葡萄牙人。摩萨藩及其背后的倭国,这是一个可以仰人鼻息但随时随地又能反咬一口露出獠牙的国家。荷兰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国内资源不足,制造业的发展需要仰仗大量资源输入,三国的贸易形式建立在武力为基础非对等交易模式之上,大量生丝、瓷器、茶叶输送向西方换取巨额利益,以武力付诸的贸易推动国内制造业发展,所以荷兰、葡萄牙、西班牙不会居于现状,在鸡笼、濠镜澳站稳脚跟,足够壮大时又会向我朝提出得寸进尺的条件,我朝水师疲于应对。” “再看看当下对我朝威胁最大的女真,女真缺乏的是什么?水师!宁远战事结束,女真暂收锋芒,是就此化干戈为玉帛还是别有居心,答案是后者,以往我朝廷同女真战事多发生在关内一隅,如今关内大片区域被女真控制,战事再起,女真必定是全力以赴。攘外必先安内,这是儒道之传,女真亦不例外,女真没内患却有侧忧,侧忧形同内患,这个侧忧就是高丽及其西边蒙古诸部,努尔哈赤击败林丹汗但并没有臣服所有内云州以北及西蒙古诸部,所以女真在同我朝全面战事之前首先要东征西伐解决这两个侧患,这是女真宁远战事停息的最大动机。” “女真东征、西伐一旦获得成功产生的连锁是反应,高丽或许会倒向女真,我朝联手高丽针对女真的包围圈会被瓦解,女真能源源不断得到高丽物资、兵力,最严重的后果是女真组建水师,从海岸线西南而下自天津卫或者沿线其他区域登陆直接危险向京城,置山海关天堑于无用武之地,这不无可能。西伐成功,蒙古诸部兵力不仅仅会收入女真军队,而且女真可以沿蒙古察哈尔部方向直取宣化,林丹汗侵边,走的就是这条线路,当女真替代林丹汗,祸患就会放大,宣化还有大同以及京城都在对方兵锋之下,还可以绕过京城长驱直入我朝腹地” “天子守国门,如若局势发展到此种程度,我朝局势就不仅仅是天子守国门如此简单而是面临两肋*刀的危险之境。” “反之如若我朝水师没有被桎梏在福建沿海或者势力强大到能两线作战,应对南北局势,联合高丽,女真南下之时水师船只可以运载精锐部队从海湾登陆,攻击向女真重点屯兵的辽西走廊一线,攻,可以截断后勤,退,只要水师船只接引进入海岸便安全无忧。更可以调动装备火器的军队联手高丽沿海岸线东北前行登陆直取女真腹地。” 星光坠落下来,客栈一楼隐约还有陆仟、风四娘、墨言等人的笑谈声传开,房间内朱由检脊背发凉,目瞪口呆。 文无忌运筹,朱由检视线死死的落在铺设了地图的桌面,手绘的草图当中,对于文无忌所提及的大明水师出击攻略,朱由检没有想念的太多,震撼到信王的是有关女真东征、西伐的分析。 草图线条绵延,从另外空间的渤海湾勾勒到山东半岛,朱由检视线中曲折的笔线却似乎随时随地可以化成女真水师直入天津卫。地图上标注有宣化的方向亦如同看到女真骑兵掀起的萧杀之气。 文无忌并没有夸大其词,女真水师出击,这只是文无忌基于首里战略的一种假设,但另外空间,图尔格随同皇太极数次讨伐大明,崇祯六年,图尔格领大军攻克雁门、石门两关,铁骑绕过大明京城直入山东境内兖州,攻克三府、十三道、六十七县,三十九战无一败绩,俘虏 明军近四十万,掳掠牲畜、黄金、白银无数。 而图尔格的攻击线路就同文无忌的分析不谋而合,而当前空间,图尔格则领皇太极之命为西征准备。 至于文无忌所假设的女真从海路南下,大明朝廷其实也有戒备。 这是文无忌在另外空间所知道的诸多线索中模糊的一条细则。 天启元年,大明朝廷为预防女真从海路南下自山东巡抚分离出登莱巡抚,就是在防患未然,文无忌不知道此类大明军事层面的细碎部署,但朱由检却清楚,文无忌假设性的两则分析一则发生在另外空间朱由检继位之后,另外一则大明却早就做了部署,只不过毛文龙谋略有限且同袁崇焕不和,最终在皇太极的东征中没有发挥出设立军镇的皮岛作用,但也是这种前因后果让文无忌如此分析时朱由检非但不认为是危言耸听反而感觉到寒意袭身。 “女真要东征高丽,西伐蒙古诸部夺取内云州”足够时间的消化文无忌信息,朱由检心悸的说道。 “只要女真不改取大明江山之心,定然出兵高丽和蒙古诸部”文无忌肯定。 “如何应对?”朱由检问。 文无忌专注的看着朱由检; 大半年时光,朱由检变化了很多,没有身居王府养尊处优的飞扬跋扈,比较初春时节相会之时反而许微的消瘦,还或许是因为赈灾东奔西走,肤色也粗糙暗淡了不少。 涉及问题的时候眉宇会习惯性紧锁,这是一种时常处于思考状态形成的惯性。 文无忌有自己的算筹。 只要时间线不出现所料不及的偏差,朱由校驾崩,信王登基,眼前的朱由检就是另外空间的崇祯皇帝。 文无忌不仅仅要在崇祯登基之前落实迁民的工作还要就自己了解大明如今所面临的内忧外患及其女真可能存在的战术谋略分析于朱由检。 如若朱由检登基之后励精图治,有四门寨的牵制,能够给朱由检争取到时间,如若出现其他层面的变数,四门寨也要相对应的调整策略。 这是基于现状最妥善也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案,目前阶段,单纯依靠四门寨抵御不了女真也非林丹汗对手。 顶在女真正面的还需要是大明军队。 某个层面,文无忌这是真正的在考究朱由检。 朱由检神情庄重,眼内有尽是期待。 文无忌正色开口:“非朝堂之力不能解决,个人浅见或许只能供于参考,宁远战事暂息,这对我朝也是难得的喘息之机,第一,整军练兵,这是对抗女真的前提,庙堂之上,亲贤臣远小人,提拔良臣能将,高丽臣服我朝,向高丽提供信息,战事戒备。联手葡萄牙共同研发火炮,提升火器在军队装备的比例,葡萄牙方面我是可以斡旋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第二,逐步取消海禁,鼓励对外贸易。建议并不是不敬太祖皇帝,而是基于现实分析,太祖皇帝一统江山,永乐、嘉靖两代也是废除海禁,然两朝都是朝贡贸易政策,厚往薄来,非但没有产生利益反而加重了朝廷负担,最终开放的海外贸易又被禁止,鼓励民间贸易发展,改制税制,利用对外贸易增加国库收入。” 朱由检聆听专注,稍微的控制节奏,文无忌说道:“王爷可曾记得初春京城之时在下提及的彼得大帝改制” “不曾忘记!” 点头,文无忌继续:“效仿彼得大帝改制,生产、生产关系及其赋税、军制、民生、土地等领域的改制细则京城之时就已经同王爷交流过,朝廷只需要在此框架基础上雷厉风行。” 震撼如潮,反复撞击; 窗外月冷清辉,繁星满天,房间内朱由检情绪波动,冷汗袭身,空气也在这种越来越沉重的话题中近乎被凝滞。 文无忌偏头,视线落向窗外夜空,思维清晰,言语果断而惊心。 “当下时局不稳,内,灾疫不断,外,女真虎视眈眈,蒙古随时可东山再起,福建沿海区域荷兰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不断制造事端,所以不改则已,一旦改革,切记不可优柔寡断,要大刀阔斧,雷厉风行,必要之时可利用锦衣卫、东厂果断杀伐。” 文无忌提供的信息量太过于庞大,而且此时朱由检也仅仅是站在信王的立场去分析参考,朱由检觉得呼吸窒闷,压抑的难受,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似乎要抓住什么,遂即又颓废的放下手臂。 远的不论,仅仅是海禁便让朱由检感觉到不可逾越。 文无忌自然不需要此时的信王表态什么。 斟茶,文无忌说道;“整军、改制在于朝堂,王爷即便能胸怀兵甲,可握江山眼下却也无能为力,但有些事情却可以未雨绸缪的尝试。”(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六十二章 天低吴楚,眼空有物 透窗进入的月光将房间分割成明和暗的两半,光线的前后文无忌、朱由检对向而坐。 文无忌柳暗花明的一句让之前面色苍白的信王恢复了些许的红润。 “如何个说法?”朱由检问。 “赈灾”文无忌简短两个字。 朱由检跟不上文无忌的思路,大金东征西伐、地图、葡萄牙、西班牙、荷兰人及其摩萨藩同赈灾有何种的关联。 房间油灯的光芒中文无忌轻轻的闭上眼睛又慢慢张开; “赈灾看似和这些因素是没有关联,其实不然.,关于赈灾,信王府、秦歌筹备已久,实事求是,王爷认为赈灾是否能达到无一人因饥饿而殒命” “不能” “对,是不能,因为赈灾粮会不断被私扣,王爷领皇命奉旨赈灾,充其量能做到的也仅仅是少死人,有没有办法将赈灾中这部分原本可能会丢掉性命的民众绝境重生。” 灯光在月色中摇晃着,院落内还有自一楼传出的说笑声,朱由检沉默了下来,思索着! “不能!”朱由检给出了文无忌预料之中的答案。 “以前是不能,现在可以”文无忌说道。 朱由检的诧异中文无忌手指点向地图恶石岛、石垣岛方向:“这些岛屿都是自海盗、摩萨藩手中夺取获得,岛屿宽阔,雨水充沛,气候湿润,极度适宜种植,生存条件不亚于鸡笼,但因为同福建沿海间隔遥远朝廷又禁止民众出海,最终导致人口稀少被海盗、摩萨藩占据。类似鸡笼则被西班牙、荷兰人、郑枝龙三方力量控制,以岛屿为据点,摩萨藩在将触角延伸向沿海区域劫持船只的同时西班牙人、荷兰人亦在鸡笼站稳脚跟,垄断海上贸易。有朝一日如若朝廷解除海禁却发现自身被摩萨藩、西班牙、葡萄牙、荷兰人自海上构建的利益链所包围,朝廷想恢复贸易对外交流举步维艰。” “一举两得的办法,将灾区部分民众迁移向海岛农耕生产,定居生活,一侧可以挽救民众于水火当中,二来能组织乡民护卫岛屿权益。沿海海盗十九八九都是生活陷入绝境的民众为活命而不惜放火,有片瓦之地,遮雨之棚,又有谁会以身试法杀人越货,这叫堵不如疏。迁民工程浩大却势在必行,摩萨藩通过朱印船迁民,濠镜澳已经有为数不少的葡萄牙人居住,他日之后鸡笼也是迁移而来的西班牙人、荷兰人,鸡笼及其沿海岛屿虽然偏安一隅却是大明土地,岂容外族衍息生活占为己有,所以要迁民。不仅仅能拯救千千万万因灾情而可能殒命的民众,还能巩固我朝疆域完整,更能解放出水师北上预防女真自海上南下或者我朝自海上发动对女真的骚袭突击,也能威慑、牵制女真” 言语中断的时候文无忌站立在窗前,月色将身体溶了进去,码头方向灯火通明,因为赈灾及其运河交通的便利,县城蜂拥进入的人口增加,街巷内依旧人声嘈杂。 文无忌长身而来,目光炯炯; 朱由检端坐在木桌前,消化文无忌信息时视线的落点却还依旧停留在地图上。 手臂扬起,文无忌指向县城郊外。 “货船靠近到码头的时候就已经看到郊外汇聚的民众,这些人自何而来,都是因为灾疫丢失了家园,无法存活,天气渐冷,衣不御寒,求生的本能让这些民众开始自发的向南走动,听闻到赈灾的信息汇聚到县城郊外。这只是开始,气温会不断降低,南下的民众规模也会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一支大军,地方治署如何安顿?以州府、县地的财政能力能安顿多少人?有没有分析,有没有规划!没有,难民、流民对地方官府而言都是棘手问题,不稳定因素,一场风雪,会有多少人在严寒中丢失性命。” “这是今年的光景,来年呢,如若还有更加规模的灾害,又会产生多少流民,局势严峻,其实诸多的遗症已经在产生,今年灾害,大量民众流离失所,变卖土地拖家带口逃难的比比皆是,来年灾区即便风调雨顺,耕地呢?民众能? 早就成为无烟之地,风调雨顺又能养活多少人。” “抗旱救灾,抗洪救灾,地方治署仅仅是赈灾而非抗灾救灾,更谈不上灾后重建,所以一年灾疫两年光,不管来年气象如何,受灾的范围还是会扩大,如果来年还有灾情,局势严重到不可想象,与其难民、流民毫无计划性的流动,不如针对性的计划安排。如果灾民不断扩大而朝廷又无法及时疏导安排,饿殍遍野之外还会发生什么?暴乱,会有不计其数的灾民因为求活而暴乱,如果这股力量被利用就是兵祸,历朝历代因为民众无法生存产生的兵乱举不胜举,非战乱之时这种内祸还可以平息,但眼下女真虎视眈眈,一旦内祸产生,朝廷如何应对?” 被信息充斥的朱由检思维中各种意识在强烈的碰撞着。 京城时和秦歌有深入的交谈,朱由检认为就赈灾层面,自己已经具备有表及内的认知,然而在这个洒落着星辉的秋夜,信王朱由检还是发现自己理解肤浅。 赈灾重建,秦歌没有提及,自己更没有思考过。 是呀,即便大量的灾民能熬过秋冬,来年呢? 土地早就被地方地主兼并或者大量的区域成为荒无人烟之地,即便地方治署在自己的强压之下尽心尽力,又能安排多少流民,如果来年灾情再一次产生呢? 滚雪球一样! 房间内文无忌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福建沿海时搜集到信息,泉州巡海道也曾提出向鸡笼等岛屿迁民的方案,但成本太大,沿海区域手工制造业、冶铁业高度发展,一年四季皆可种植,民众迁移的前提是地方治署能出资,最终方案无疾而终,利用赈灾机会安排民众迁移不仅仅节省这部分的开支还能挽救无数熬不过秋冬的民众,也能治标治本的解除大量流民、难民聚集可能产生的治安不利,朝廷需要的仅仅是地方巡检司配合开具路引,中原之地大量难民无法安置,还会有一部分群体落草为寇,疏导向沿海岛屿则不然,少壮的男人训练武装成乡勇。上,能自力更生,下,可以有效的防御海盗、倭患的产生。有朝一日如若朝廷废除海禁,所有岛屿还能城外海外贸易的转乘点” 文无忌层层推进式的分析,朱由检眼睛亮了起来。 以大明朝廷当前的现状和朱由检身份角度,信王不会去分析大量民众迁移进入海岛产生的管理问题及其文无忌口中的乡勇背后实质意义。 大明之地,不管是西南边陲还是面对大金、蒙古威胁的山西、陕西一线,有的是世家门阀组织适用于抵抗土匪的乡兵、团练力量。 以信王目前的眼界,更考虑不到文无忌可以将普通层面团练提升到何种的实力程度。 朱由检看到的只是实情。 沿海组织本地民众迁移,生存环境优越,民众不愿搬迁,地方治署是需要以出牛、钱财代价换取民众迁移,但利用赈灾则不然。 不计其数的民众流离失所,朝廷赈灾只是集中在少数受灾严重区域,无法安顿的民众不计其数,与其让区域内难民、流民殒命或者落草为寇,倒不如疏导向文无忌所提及的海岛。更深层面,对于文无忌口中灾民可能产生的动乱、举兵,朱由检更加的忌惮。 朱由检的算筹当中文无忌继续:“不能快速疏导,会有大量民众饥饿殒命在秋冬季节,尸体无法及时处理产生的便是瘟疫,冬季严寒,瘟疫或许不会蔓延,但开春气温回升,这个隐患便会放大,所以迁民不仅仅行之有效而且要快速。方法很简单,所有灾民集中施粥点安排宣传人员,不强制,采取自愿原则。 报名迁移的民众就近组织向运河沿线码头,从货船登陆,沿运河南下抵达长江再到松江府。恶石岛、石垣岛船只接引,沿途即不扰民也不滋事,只需要一张朝廷许可的手引。解决运送的船只更不是问题,王爷赈灾,运河沿线甚至是应天府方向响应的大户世家如过江之鲫,运河沿线货运发达,根据迁移民众数量分摊任务,大户、世家租赁船只,比较捐粮、捐钱,这些群体是更愿意租船承运,货船携带物资,南下输送人员。一举两得。” 月如霜,文无忌言语停下来的时候朱由检紧锁的眉宇也逐渐舒展。 客栈稍远距离,银色的光从地面洒落下来。 蓝燕子、莫胭处在房舍之上,月色中县城高地起伏的建筑自脚下蔓延开来铺设向月色之外。蓝燕子轻身功夫四门寨第一,莫胭不算是四门寨人员,但轻身功夫仅在蓝燕子之下,同一阵营,两个人负责的是外围预警。 “看来是要熬夜了”视线眺望着客栈房间透出的灯火,莫胭开口。 手中拿着一个精巧的酒壶,里面是烧刀子,琮记提供。 身体在月色下呈现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莫胭仰头。 莫胭喝酒不是蓝燕子那般浅尝小酌,是一口灌满喉咙,倾泻直下,任由烧刀子在腹中烧火。 蓝燕子有点羡慕,在秦园的*下蓝燕子做不到如若莫胭的豪爽,估计也只有风四娘能。(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六十三章 待你如手足 蓝燕子有点羡慕莫胭。 “目空心空一碗酒,飘飘悠悠不回头,想不到文寨主诗文也是这样惊艳。” “秦园的时候秦姑娘同文寨主商讨过诗文,河流大野犹嫌束,山入潼关解不平。也是文寨主的” 接过酒壶,蓝燕子小酌。 “有此等事情。” “嗯”蓝燕子点头。 歪着头,看着蓝燕子饮酒时扬起的颈脖,莫胭问:“喜欢文寨主” “咳……”呛酒,蓝燕子诧异的看着莫胭。 胭脂刀不解释; “喜欢了胆子大一点,不要被别人抢了先” “你是说秦歌”蓝燕子笑了起来,意识中便想到了秦园时自己同秦歌的说辞。 莫胭笑笑,不语,空气中有烧刀子弥散出来的香气。 令人嘴馋的香气也从客栈房间内飘散着。 夜已至深,抵达码头和朱由检长谈的文无忌只是糕点果腹,子夜的时候晏蒙送上酒菜和烤红薯。 “尝试一下”文无忌拿起一个红薯。 红薯已经在四门寨和米脂县的局部区域丰收,自培育以来秦歌也在利用秦园力量推广,但朱由检确实首次看到这种食物。 谈不上美观,但烧烤恰到好处的红薯所散发出来香味及其和文无忌交谈浑然忘记时间产生的饥饿感还是让朱由检悄悄的吞着口水。 效仿文无忌姿势剥皮,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香滑味在舌尖炸开。 “味道还可以?”文无忌问。 “不错”舌尖滚着香味和烫烧感,朱由检连番点头。 “外来品种,福建沿海民众出海走私时携带进入陆地,抗旱能力强,对土壤条件需求简单,而且产量高,可以大范围播种。如果以朝廷之力推广播种红薯,干旱区域至少可以少死很多人,按照朝廷律法,走私是罪,但红薯广泛播种救的确实人命,你说那个当初冒着生命危险将红薯带入我朝的人一旦被缉拿,如何定罪,是不是很矛盾!” 朱由检嘴里面含着红薯,文无忌言落的时候人愣了起来,舌尖的灼烧感加重时又火烧火燎的吞了下去。 “当初是尝试了红薯味道又确定栽培难易度适才将红薯推荐到你的面前,这也需要利用信王府去推广,没有难度,能救人,明年此时,中原之地无数民众以红薯充饥熬过秋冬时都会惦记着您” “这个不难,是可以推广,如果真能达到这种功效,大明会感激你”朱由检开口 “我也是大明百姓”文无忌笑了笑,又给朱由检挑了一个红薯。 “以前是,从今日起,你我如手足”朱由检接过红薯开口,眼睛注视着文无忌。 没有特别的惊喜,文无忌笑道:“旁人眼中信王府高不可攀,信王更是深居简出无法接近,想不到我竟然能受如此恩宠,我是要感谢红薯” 朱由检也笑。 是真心的宽慰也高兴,身居信王府,得皇帝宠爱,本身寡言少语,王府朝堂之中谁能同朱由检如此无拘无束可促膝交谈。 滚烫的红薯也似乎将先前房间内略微压抑的气氛融开,朱由检说道:“迁民是将灾情危害降低到最小程度的良策,与其日后朝廷消耗银资迁民,不如借助赈灾直接引导,落实赈灾细则,本王先行入京劝谏皇上,估计十之八九可以落实下来,红薯推广不需要有顾忌,可以直接落实,数日之后秦歌会出京汇合于你,秦歌能联系到参与赈灾的运河沿线世家门阀,方式都按照你建议开展,王府协调。女真可能存在的东征、西伐本王也会谏言,至于改革层面,本王会不遗余力劝说皇上” 远处房舍上的蓝燕子和胭脂刀还在风格不搭调的喝酒戒备,酒量不小,越喝越清醒也越敢说话,客栈一楼交谈的墨言、陆仟等人热闹也还在继续,落入月光的房间内朱由检对文无忌做了推心置腹的保证。 文无忌已经心满意足。 落实迁民是自己最主要目的,至于沿海的局势及其女真动态乃至海禁和改制,自己也给了朱由检框架、方向。 不久之后朱由检登基,如何重振就要看眼下将自己当手足的信王潜力如何,当然借助赈灾自己和宋秦歌绝对不会错过扩大琮记打击东林党背后官僚集团的机会。 琮记会借机快速发展,为四门寨的壮大铸基,如若朱由检登基实施大刀阔斧的改制,文无忌也绝对会利用秦园、琮记力量暗中出手推动。 组织调度并不是身居信王府的朱由检所擅长,信王也没有思考过在赈灾点宣传,以自愿的方式报名迁移的计划方案是否可行,但在文无忌眼中一切的实施易如反掌。 首先是利用了信王府的威信,有王府出面外加地方治署配合,这就是朝廷层面的方略,能消除民众对诸如拐骗之类直接的担忧。 再次就是琮记。 琮记首先大量建立站点的就是顺天府,随后以顺天府为核心,运河、官道做脉络铺设发展,因为运河水利的便利,河道区域城市琮记的发展尤为迅速,而落难民众南下或者进入其他区域也都是顺着水道、官路流动,自然聚集在便于运输的各地码头。再次就是琮记在发展中依靠河运大肆收购新建手工作坊,安排民众的同时又不断资助区域内家境贫寒有抱负人员,也向区域内的世家门阀打入人员,这种策略下琮记在黄河以南多数地方州府都有深入人心的民众基础。 以地方站点琮记成员为主外加地方治署和信王府人员号召,文无忌不担心灾民的响应,必要之时琮记成员甚至可以配合,有人带头,从众效应自然而然会产生。 琮记早就打下了民众迁移的基础,文无忌所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一颗棋子悄然落下。 给吹着红薯热气的朱由检斟茶,文无忌给信王送礼。 “濠镜澳是可以收回来” 朱由检吃惊文无忌思维的跳跃。 文无忌分析:“之前谈及朝廷可以同葡萄牙携手研发火器,这个建议同收回濠镜澳不存在冲突,葡萄牙人在濠镜澳修建有生产火炮的工厂但没有技术娴熟的铁匠,而我朝则具备这个条件,这是双方合作的一个前提。葡萄牙人想要同我朝经商,建立贸易港口就能协商解决,领地不是街巷之争,我让你一寸,你理退一尺,寸土寸地不能丢失,葡萄牙人于数年前向濠镜澳调遣官员任命为总督,总督意味着什么?是要将濠镜澳完全的囊入葡萄牙海外领地,要分割我朝领土,绝不容忍。占据濠镜澳,葡萄牙人付出的仅仅是年不到千两的租银但通过濠镜澳建立起来的贸易据点自身年获利在百万银两之上,孰轻孰重。” “葡萄牙人和我朝水师曾爆发屯门之役、新会西草湾、双屿港战事,如若收回再起战事呢?”朱由检问。 文无忌笑笑:“水军摆出强势的姿态,居中的斡旋我是可以去做,不需要以朝廷的立场去洽谈,葡萄牙人会乖巧的坐在桌面洽谈如何开战贸易并更进一步的加深合作。” 想了想,朱由检点头,却没有说谏言之类的话词。 房间内交谈还在继续,晏蒙再次进入的时候端着锦盒。 锦盒开启,一支做工精巧撞击式燧发枪出现在朱由检视线当中。 信王许微的惊讶了一声,适才想起码头会面时文无忌谈及要送自己火枪。 文无忌娴熟的介绍结构设计及其使用原理,之后信王兴趣莹然的拿燧发枪比划着,回头的时候便看到文无忌似乎走神琢磨着什么。 “定然是在想同葡萄牙合作研发、生产火器之事”朱由检颇为感动的想着。 间隔着距离,文无忌在想:“如果另外空间的历史重演,京城被攻克的时候朱由检手中拿的会不会是自己赠送的燧发枪,有关当时的历史记载,当时崇祯是手持一把火铳突围未果遂即折回宫内下诏书后自缢身亡” “尘世如潮人如水”心念所至,文无忌内心感叹一声。 月色落了下来,京城的一处宅院房间内刀光亮起,,落下的时候古朴案几居中成为两半。 萨哈璘急促的呼吸着,面红耳赤,神情狰狞,全无往日的温文尔雅。 这一时刻,“鬼刀”韩离眼中的萨哈璘令人陌生而恐怖。 但想到前一刻得知的信息,更大的恐怖和不可置信潮水一样吞噬向韩离。 四门寨出击女真大营几乎全歼喀喇沁部的信息最终传送到了出关的萨哈璘之手。 接收到信息的萨哈璘也肩负了新的使命,调查了解四门寨。 盛京皇太极和达起、切尔格议事确定西伐,这是战略层面的调度,让萨哈璘调查则是处于战术层面。 剽悍的战斗力,数量不少的火器、重骑兵,撇开人数,大明最为精锐的关宁铁骑也不过如此。 作为大明最为直接的对手且对战无数,知己知彼,皇太极、切尔格都不相信四门寨简单到仅仅是一支山匪势力。 从喀喇沁部方向渗透侦查无法下手,至少不能作为主要的突击反向,卓布泰领军的兵马算不得是精锐,但进入努鲁儿虎山被格杀的三十六名斥候却是千锤百炼出来的好手。 内外关联,身在盛京的切尔格想到了萨哈璘,想到了从关外渗透侦查。 关外是四门寨商道的主方向,从大明腹地各区域而来商客汇聚在田家庵,而关内兽皮、人参名贵物品也流通向田家庵。 这是侦查的机会!(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六十四章 梦想和野心 李颜廷接触四门寨之前自关内调动的人员进入田家庵侦查无果,皇太极又下达有掌握四门寨火器秘密的指令,先前人员不堪重用,直接决定了切尔格、达启动用萨哈璘势力的想法。 人在京城的萨哈璘知道四门寨却没有料及到四门寨主动出击造成了喀喇沁部和卓布泰骑兵近乎全军覆没。 自己收复诸如燕山魏子杰这样的绿林草莽,查询到大明信王赈灾,联络和大金有关联的大明中原之地世家门阀,制定出针对大明朝廷赈灾的破坏方案,但一切的努力同四门寨的出击比较,成果苍白。 萨哈璘咬牙切齿。 韩离等人退出,房间中仅剩萨哈璘一人,不断的发泄之后萨哈璘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萨哈璘的重心还是在大明腹地,四门寨方向只是调动出人手侦查为主。 萨哈璘有这个资源。 夜深时分,萨哈璘召集鬼刀韩离、追命枪钱峰进屋。 韩离、钱峰都不是‘九幽刀’魏子杰一样头脑简单到只把人分成活人和死人的那种,能在大金飞虎营担任一官半职,都是领过兵,九死一生之人。 胆识、谋略兼备! 房间内灯光明亮,萨哈璘又恢复到之前的风度翩翩模样。 都知道事情原委,萨哈璘开门见山。 “说说看怎么渗透进入到四门寨,李颜廷派出去的人手在田家庵侦查未果,以斥候被歼灭的情况分析,早就暴露身份也是有可能的。” 两个人早就合议过这个问题,韩离说道:“如果四门寨出击的时间更早一点,问题确实棘手,但如今不难,商道!褚大人已经同我大金有生意来往的中原区域世家门阀取得联系,而四门寨又开通了商路,四门寨千防万防,又如何能料想到大明中原区域享有声望的世家会同我大金交好又充当了侦查四门寨的角色,大明望族,人又是汉人,不相信四门寨能手眼通天到这等程度。 还有就是从兵士下手,四门寨出击喀喇沁部定然也有损失,面对我大金随时而来的攻势更要扩充人手,如果四门寨真和大明朝廷没有瓜葛,兵源只能来自努鲁尔虎山范围内民众及难民,当然也不排除四门寨整编其他区域土匪力量,从飞虎营挑选精干人员,不要求技艺有多突出,守愚唯藏拙最好,打入到难民及其努鲁尔虎山周边土匪以及蒙古诸部,利用四门寨势力扩充的机会渗透进入,双管齐下。” 萨哈璘清秀的面孔之上有诡异的神情浮出。 方案在萨哈璘意识中早就成形,询问韩离,不过是一种考究。 被皇太极极度重视的萨哈璘京城内外的活动期间内感受到很多,诸如京城郊外的临时仓库看似无序实则层层戒备,在京城拜访宋秦歌未果之后被跟踪背后的玄机。 萨哈璘还不能将视界所观察事物同四门寨关联在一起,但却早没有出关之时的倨傲。 想到即将同大明信王朱由检的博弈和可能同四门寨产生的交锋,萨哈璘眼神火热了起来,利用已经取得的中原世家门阀力量渗透向四门寨,对手接不下这一招。 萨哈璘要亲眼看到四门寨如何被血洗,如果不是皇太极有令,萨哈璘还想着将向大金挑战的成子龙、周瑾之挂在旗杆上看看大金铁骑如何南下。 出关至今,势实力始终在扩充,补充的人手都是亡命之徒,就用这些人员去对抗大明皇帝直属力量的锦衣卫、东厂。 也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信息中喀喇沁之战四门寨有一支兵士皆使用长刀,战斗力彪悍的军队从侧翼冲出切断了喀喇沁部步骑之间衔接,对于这支部队,不管是残存活来的大金骑兵还是蒙古骑兵都给予了中肯评价。 萨哈璘叹息,不管信息是否有夸大成分,四门寨这股力量理应让飞虎营出手,用更加强横的实力将对手踩踏在脚下。 河间县客栈内朱由检和文无忌秉烛夜谈,京城方向秋凉一夜,萨哈璘也详细的制定出计划方案来。 天明时分,萨哈璘领韩离等人出京城汇合向褚库。 晨雾渺渺,河间县县城内朱由检也在墨言等人护卫下直奔京城。 信王目的是说服朱由校准许流民的南迁,随后朱由检再次折返汇合文无忌,朱由检分析此后相当长的时间内自己都会同文无忌、秦歌等人因赈灾在处在一起。 诸多还需要解惑的问题有足够的时间交流剖析。 秋凉如水,但朱由检内心却温暖如火。 这种火焰即来自对文无忌的信任,也喜悦于寻觅到可以促膝交谈良师益友的收获,许微的朱由检还在期待,诸如朝廷可以强硬收回濠镜澳,同葡萄牙人的火器合作,红薯大面积种植之后对来年灾情的缓解,更希望有朝一日朝廷能通过改制如若文无忌口中的彼得大帝一样重塑大明辉煌。 朱由检踏上回京城之途,文无忌遂即忙碌了起来。 只要朱由检出面,文无忌判断中大明皇帝支持民众迁移十拿九稳。 朝廷解决不了不计其数难民存活问题,没有行之有效的疏导,被陷入绝境的民众被生活被迫暴动几乎是唯一的出路。 另外空间闯军以燎原之势的发展壮大不就有这个层面的原因,当今现世,或许农民起义军还会存在,但不会出现那个振臂一呼的闯王。 眼下是没有农民军产生的系列影响,但朱由校不会忘记大明王朝是如何组建的,所以与其产生匪患民祸,不如将灾民安顿出去。 基于这种判断,文无忌开始发送出信息,由琮记成员为主组织宣传队伍,考察物色宣传点。 信息还将通过站点发送到运河沿线所有琮记打入人员及其加入秦园以及同琮记有合作关系的宦官子弟、世家门阀当中,输送民众需要大量货船而琮记通过收购等模式已经发展起了造船业务,运河沿线所有漕帮势力都被整合,琮记通过船只出售、租赁,直接性质的会壮大河运业务,也能催化造船作坊的发展。 赈灾之后极度发展的琮记甚至会在未来一年内具备垄断运河、长江沿线河道航运的能力。 诸多细枝末节的事情一件件被文无忌传达出去,在给朱由检打造出一个框架、蓝图的同时文无忌也在亲身亲为的完善着四门寨布局。 赈灾是希望,对于灾民而言是,对于四门寨同样是。 飘散着晨雾的清晨,一县之隔的交河县县城内大金飞虎营褚库也交织着各种心情,兴奋、叹息还有踌躇满志。 王贤等人的加入直接增加了资源的调度,罗国相、杨瑜、骆师蓉等皆为实力不逊色胖头陀高世勋的高手,关键是大乘教在山东根基虽然已毁但在豫州依旧有为数不少的教徒。 同信王府或者大明锦衣卫、东厂交手,这些教徒不堪大用,但就信息的搜集和局部区域内制造破坏,大乘教教徒却又是极佳的人选。 得知大乘教事变真相和王贤北上目的的褚库也遗憾,因为县城内胖头陀的夜探以及双方接触对时间的耽搁,王贤追踪的莫胭和背后势力却自县城消失,不过这种遗憾没有持久,从现有情报分析,对方是有粮船北上,也说明和赈灾脱离不了关系。 既然如此,便首先完成对豫州区域及其北上的大乘教教徒一次整合,信王赈灾还没有正式开始,不急于出招。 对于王贤,技艺层面褚库欣赏,除此之外内心报以冷笑。 黄土会埋藏尸骨和野心,王贤就是属于这种会被掩埋的人,心计层面,王贤是远不如大乘教慧王罗国相。 想到罗国相,褚库笑了起来。 郊外远远近近的房舍没入晨雾当中忽隐忽现,有风来袭,视线尽头的雾色翻滚开来,忽散忽聚,褚库宛若看到了飞虎营在大明腹地翻江倒海,犁庭扫穴。 选择之后的王贤则只有兴奋。 这是王贤的第二次选择,第一次是同善友会分道扬镳自己组建大乘教,如今是另外一次。 褚库在王贤眼中就是跳板,直通人生巅峰封王拜相的跳板。 大乘宫内的厮杀和死亡的教徒及其范岩等人已经成为过去,晨雾当中,王贤像是看到了一个海阔天空。 天下大同,如潮的尘世中相同的时间里萨哈璘、文无忌、褚库、朱由检、王贤都因为不同的事件在筹划亦展望着。 而如罗国相、莫胭也在不同的角度思索、考究着。 莫胭需要更深一步的了解四门寨,四门寨的活力、友善,可以充当知交的蓝燕子、风四娘,还有微言大义的文无忌以及四门寨的未来和能达到的高度,一切因素都吸引着走南闯北漂泊了数年的胭脂刀。 罗国相想着褚库身后的萨哈璘,也思索着大乘教和大金站在一起时自己的所得所失。 对于褚库,罗国相不全然相信,但罗国相愿意冒一次险,因为大乘教已经无路可退,罗国相不甘于平凡。 这个秋晨,无处不在的是梦想和野心。 这个秋晨,诸多即将发生的事情在文无忌预料分析当中,许多潜伏但随着格局的发展而露出痕迹的事情却也在文无忌的判断之外。 诸如萨哈璘,诸如罗国相,文无忌不知道另外空间中崇祯八年大明境内七十二营起义军在荥阳召开大会,参与大会人员还有十三反王,李自成开始崭露头角,其中一名反王叫罗国相。(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六十五章 归雁入胡天 一个蕴育着梦想和野心的秋晨,对冲在不断的被积累。 对于琮记甚至是信王府,最大的威胁并不是诸如燕山魏子杰等女真群体当中的凶悍之徒,这种人的破坏力有限。而是萨哈璘、褚库甚至是罗国相类型的人员,有自己的思考方式,清晰逻辑链条和扭曲的价值观念。 萨哈璘、罗国相都属于这个群体,前者逻辑清晰,思维方式独特,罗国相则有扭曲的价值观点。 这些人聚合在一起往往能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和毁灭性。 风吹过深秋的清晨向北吹蔓延向努鲁儿虎山西北方位的大青山,依然是深秋季节,前套平原 却已经是北风吹雁雪纷纷。 秋的温度随着持续阴云弥漫的天气而骤然降了下来,枝叶早就在呼啸的劲风中零落到地面, 满目可见的萧瑟,远方的山岭之间秋日壮丽的外衣被荒芜萧条全部的替代。 细碎的雪花就在苍茫天地间纷纷扬扬的落下。 寒风萧萧! 李富贵在田家庵生活已久。 一年时间,李富贵见证了田家庵沧海桑田般的巨变,从一个污水横流,人命贱如蝼蚁的脏乱之地变成如今欣欣向荣的繁华集市。 见证了天启六年暴雨中发生在田家庵的那场厮杀,见证了田家庵开通了连接南北,直通关内、关外的商道,也见证了四门寨的崛起。 李富贵是乞丐,天启六年的那场厮杀产生时李富贵就在如瀑的暴雨中亲眼目睹了文无忌冲向街巷救人,风四娘巨刀砍下蒙古骑兵头部的一幕。 随后田家庵不仅仅奇迹般的存活了下来还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再往后,田家庵商市繁荣了起来,李富贵寻求到糊口的生活,在集市屠宰场。 屠宰场的背后是四门寨,李富贵觉得四门寨给了自己活着的机会也给了尊严,后来还给了家庭。 一名叫黄秀云的妇女从关内逃难向关外,途中丧失了丈夫,进入田家庵时黄秀云带儿女乞讨,成为和自己一样的人。 田家庵的那场厮杀,是四门寨的人营救了黄秀云,确切的说是文无忌救了黄秀云。命运的走向中黄秀云又同李富贵组建出了新的家庭。 长长的队列穿行在莽莽荒野当中,民众、骡马、车辆。 视线内一座废弃土城轮廓逐渐清晰时李富贵停止前行,呵气,搓着双手。 “阿爹,还要多久呀!”牛车中的毡毯中响起孩童脆生生的询问声。 回头看了看同样在田家庵之战中保存了性命,如今叫李四门的孩子,李富贵脸上有笑意。’ “快了,前方就是” 冷冷寒风,李四门仰望,风雪当中一处城廓逐渐并放大起来。 只有八岁的李四门不知道远方破败的土城意味着什么,和田家庵相比,这里听不到喧哗,看不见玩伴,更没有满地黄叶和热闹的人群,也没有教过自己拳法的那些士兵。 索然无趣,李四门撅着嘴缩进毡毯当中。 眼神从李四门身上挪开,身后的队列中,黄秀云驱赶着另外一辆牛车,上面是全部的家当。 黄秀云目光和李富贵交汇,柔和的一笑,李富贵眼中天地顿暖。 李富贵、黄秀云一家是隶属四门寨民众当中呼应西迁的普普通通一员。 石垣岛成子龙北上之前同文无忌促膝长谈,文无忌给出了四门寨以驻兵训练为主,民众分批向云内州、包头一线迁移的方略。 和策划的南迁一样,西扩是文无忌布局中战略性的一环,能增加四门寨战略空间,可以利用包头区域丰富钢铁资源,还能得到前套平原、河套区域的耕地。 成子龙抵达四门寨会晤赞章、周瑾之,遂即赞章、雪慕领龙骑兵为主的兵力西扩。 赞章龙骑兵以蒙古大营投诚重骑兵为主,原本就实力彪悍,近一年时间的苛刻科学化训练,不动则以,动如雷霆。 赞章西扩,在没有遭遇林丹汗和土默特部之前,横在面前的只有活动在区域内的马匪、流寇。 以秋风卷落叶之势赞章将兵锋推进向游牧在包头一线的土默特部。 兵锋绵延,被清扫了区域内所有匪患力量的控制地便成了迁居之所,民众的迁移也开始付诸于行动。 几乎不需要宣传和额外的动员,先于西扩迁民,之前早就大批民众南下。田家庵和周边民众都将自身利益牢牢的捆绑在四门寨身上。 李富贵是第一批迁移人员,主动报名! 命是四门寨给的,李富贵相信四门寨,李富贵的目的地是已经出现在视线内的振武古城。 古城北接土默特左旗,横插在阴山山脉中段大青山的核心南部方向,境内河流交织,富含石棉、煤、黄金、石灰石、石墨等矿产,自唐以来便是重要的军政据点,振武古城以南浑河沿岸皆可耕种,元朝北迁,振武城沦为废墟到眼下已苍凉数百年。 李富贵所在自田家庵周边迁移而来千余人就是已经成为荒芜之地的振武古城第一批开荒者。 准备充分,护卫两千多人抵达古城的是四门寨数十名预备役士兵,驱赶牛羊,携带有墨社生产的各种农耕器械还有墨社人员随行,粮食、煤炭以及其他各类生活物资一应俱全。 经过浑河时李富贵已经意识这片可以大量开垦耕种的土地养育能力,眼下的条件是无法比较田家庵,但未来前景光明。 午后时分,李富贵一行千余人经过长途跋涉之后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进入荒废已久的古城。 风雪淹没了岁月变迁的沧桑,自城廓依旧可见辽元时期古城的繁华,李富贵将毡帐安扎在了古城西北方向。 比较田家庵,振武古城的飞雪来的早了一些,李四门已经同迁移而来同样扎下毡帐的家庭儿童打起了雪仗。 看着玩耍的孩童,李富贵憧憬了起来。 未来相当长的时间内自己将为修建一座可与抵御风雪严寒的房舍而努力,随后开垦、放牧,春暖花开的时候一切都会步入正规。 有自己的农田,有牛羊,生活也会好起来,然后再生个娃娃,家就是这样,心安便是归处,乱世之地能有这样一片世外桃源,已经是足够幸运。 有些事情李富贵看在眼里,诸如浑河沿线辽阔的耕种区,振武古城北方的牧场,有些事情李富贵想象不到,例如大金图尔格的西伐。有些事情李富贵也没有想过,比如作为辽元时期军事重镇的古城是否有朝一日也会成为四门寨同大金、林丹汗的血战场所。 李富贵想的只是一个家。 风雪自振武古城蔓延向西北,荒凉的旷野上雪花被驰骋的战马卷扬而起,龙骑兵聚集。 赞章领龙骑兵、铁血旗两营兵力及其烈火旗一连、黑翎卫一个中队出击,兵力规模两千左右,途中不断的整编区域内俘虏的山匪、流寇力量,靠近土默特部东南方向时人员已经发展到4000多人。 包头西南,赞章遭遇到了真正对手,土默特部门台吉巴尔阿弼。 巴尔阿弼以强硬姿态面对了赞章。 文无忌分析的没有错,土默特部夹在林丹汗和大金势力范围之间,如果四门寨不出手,土默特部迟早会被林丹汗和大金两股势力之一吞并。 龙骑兵抵达时土默特部就处在两难的抉择当中,是向林丹汗表忠心还是对大金示好。 赞章首先接触了土默特部。 得到的是强势拒绝。 原因不难,巴尔阿弼是处在两难选择,从宗脉关系出发,应该择取林丹汗,从实力角度,理性考究是大金皇太极。 格局混乱,天下是猎场,这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土默特部有骑步兵9000余人,是前套平原的王。 四门寨的商路并没有辐射到前套平原土默特部活动区域,所以巴尔阿弼眼中赞章就是一支被大金军队击败的林丹汗手下残兵组成的流寇。 王又如何沉会臣服在一支流浪而来的狼脚下。 拒绝赞章的同时巴尔阿弼想的是如何收服赞章。 赞章藏匿了龙骑兵,收编的马匪流寇当中编制入铁血旗士兵,组成2000多的骑步兵接触土默特部。 对于赞章的表现出来的实力,巴尔阿弼不屑一顾,流寇当中算是超强力量,对战土默特部,面临的只有被碾压。 巴尔阿弼眼中赞章所部装备的战马、盔甲、角弓、刀枪的价值甚至大于两千多名士兵。 但对赞章,巴尔阿弼欣赏有加,虎背熊腰,相貌堂堂,威风凛凛,一看就是能征善战悍将,基于这种收服心理,巴尔阿弼给了赞章思考的时间,逾期不回,大军围剿。 雪花覆落的山谷被龙骑兵震动之后彻底的平静了下来,赞章出现在龙骑兵大营中。 龙骑兵和被整编混淆视线的骑步军大营间隔了十多里距离,区域内活动着带有守山犬的黑翎卫,天晴的时候苍穹还有盘旋的鹰隼,不担心大营暴露 大氅被甩向了出去,亲卫送上酒囊,装的是烧刀子,仰头痛饮,火烧似的感觉自腹部炸开时赞章罢饮。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四门寨酒量第一的雪慕反而没有饮酒,神情冷漠的就像阴山主峰上的积雪。 “好,太玄骑出击干净利索的吃掉了喀喇沁部和近千人的女真骑兵,龙骑兵便要横扫前套平原” 赞章手臂在空中有力的一个挥舞。 冰一样神情坚硬的雪幕笑了起来,这一时刻,自己等待了太久。 有一年时间没有在战场出过手。(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六十六章 烟花灿烂 何为将? 三国诸葛亮将刚当中书写,‘其刚不能折,其柔不能卷,刚柔并济” 赞章就是这样的人。 对于努鲁儿虎山四门寨所面临的局势及其未来发展空间,长久生活、征战在北方的赞章比成子龙更熟悉。 文无忌提出的西扩是四门寨再一次突破瓶颈的基础,所以赞章知道自己西进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赞章对文无忌有不同于成子龙、陆仟等人的情感,是将文无忌放在一个精神信仰的角度去忠心拥护,这个结果的形成有当初文无忌唱出的宗教密语使然,也有加入四门寨期间内文无忌对昔日蒙古帝国诸多内幕了解的巩固。 文无忌另外空间所了解就宗教、蒙古帝国的诸多常识在这个时代当中对于赞章、雪慕、沉白等人而言,那就是神。 神无所不知,事实而言赞章眼中文无忌也确实如此,从民生发展到水利规划再到士兵训练以及火器。 成子龙、陆仟将文无忌的这些异常理解为文化和阅历的积累,赞章、雪慕内心中则是天赐。 赞章,这个甚至比成子龙、周瑾之更为优秀的将帅之才从另外角度定位了自己和文无忌的关系。 所以文无忌决定在赞章眼中都是正确无误,倘若有朝一日文无忌和天下为敌,赞章就要怒目天下,雪慕、沉白、龙骑兵都是。 和土默特部接触,赞章一开始就没有抱有对方会臣服四门寨的期望。 赞章比谁都清楚蒙古诸部之间的生存法则,实力为上。 在没有展示自己实力之前,巴尔阿弼会对自己不屑一顾。 在整编的土匪流寇当中加入铁血旗士兵之后组成两千余人的骑步兵,这是赞章的第一步,赞章示敌以弱,接触巴尔阿弼控制的土默特部,了解对手,麻痹对手,而雪慕指挥的龙骑兵则始终在等待机会。 时机就是巴尔阿弼下达赞章思考的最后一天。 风雪之中西边的天际留下少许的白色,无垠的雪地在微光中反射着凄冷的银灰色,营帐当中燃烧着炭火,蓝幽幽的火苗下赞章不怒自威。 “巴尔阿弼手下南楚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力,这个人我要,交给你” “明白”雪慕点头。 战术层面赞章没有任何的细推,雪慕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夜色彻底的降下,赞章出龙骑兵大营,策马前行直达另外整编兵力驻扎的营地,稍后时间,赞章领军直奔土默特部。 赞章出军,夜色中烈火旗,黑翎卫、龙骑兵缀了上去。 苍茫的雪地间,自四门寨而出的物资部队和烈火旗一连兵力还在行军当中。 喀喇沁部女真大营之战结束,折返的成子龙和周瑾之商议,调动出烈火旗一连兵力的同时补充向赞章大量缴获的角弓、盔甲、器械,赞章也早就接收到信息。 赞章并没有等待,首先是巴尔阿弼规定的时间已经到期,其次是赞章对龙骑兵和自己计划有绝对的自信。 赞章带领整编的2000军士抵达土默特部大营。 深夜的时候,篝火在土默特部大营亮了起来,喧闹声沸腾了这个飘落有飞雪的秋夜。 巴尔阿弼盛情款待赞章。 赞章没有直接表达臣服的意愿,但领军前往,所有兵士刀不出鞘,马不挂甲,巴尔阿弼判断中这就是赞章愿意投顺的意思表达。 没有直接开口,或许是颜面,或许是开出条件的一种暗示。 大帐中炭烧着炭火,温暖如春,看着虎目大碗喝酒的赞章,巴尔阿弼越来越欣喜。 巴尔阿弼不知道进入大营没有战马没有挂甲的2000兵力并不擅长骑兵作战,编制入铁血旗的士兵真正杀伤力在于地面步军冲锋。 营帐中气氛热闹,有女人舞蹈助兴,赞章居于巴尔阿弼侧下方席位,对面是巴尔阿弼麾下第一勇士南楚。 大营东南方向,雪夜中黑翎卫、龙骑兵依次靠近。 大营区域内赞章2000的兵士已经同土默特部的汉子热闹在一起,喝酒、吃肉、跳舞、摔跤。 酒酣耳热时南楚出营帐。 南楚总觉得不安,赞章进入大营时就对巴尔阿弼提出建议但被急于得到赞章的巴尔阿弼呵斥。 飞雪消停,清扫了雪层的地面燃着篝火,赞章士兵和大营军士互动在一起。 摔跤的场地一名赞章手下被蒙古汉子摔出的时候南楚停住脚步,披着大氅,南楚观察了起来。 大营外围; 十多人的巡逻小队沿着雪地前行,间或时带队的蒙古斥候会了望向篝火点点的大营,那里是一场不眠夜的狂欢,有喝、有肉、有女人。 连日阴沉的天气在洒下纷纷扬扬的飞雪之后放晴,苍穹星空低坠,反射着星光的雪原视线可以远望。 但斥候却没有观察到雪地中多个许微的凸起。 马蹄声靠近向地面的凸起物,有风来袭,地面雪花被卷扬而起,下一时刻,十多个人影自地地窜起,附着在身上的雪花伴随身体猛烈的运动炸开。 “嗤嗤嗤”弩箭射击声呼啸在空中,猝不及防产生的攻击,弩箭洞穿入喉部、面部,人员落地沉闷的撞击声接二连三从地面响起。 一名面骨被弩箭洞穿的斥候落地遂即翻身跃起,扑上的黑翎卫长刀从肩膀劈砍入胸口,魁梧的身体在雪地中晃了晃,木桩一样栽倒在地面。 冲天的血光不断掀起,不久之后地面平寂了下来,孤寂之后又再一次的震动,龙骑兵顺着蒙古斥候的巡逻线路靠近向大营。 大营; “为什么赞章军士当中有如此众多的汉人”南楚皱眉。 巨细无遗的观察,场地中双方上场的士兵摔跤时基本都保持了旗鼓相当的水准,但对方摔跤的手法显然糅合了一种搏击套路,并非蒙古人所有。 营帐内; 陪同巴尔阿弼招待赞章的都是手下心腹,赞章独自一人,双方又在土默特部大营,巴尔阿弼自然没有将太多的人员安排在主帐当中。 南楚之外只有三人,但都是勇士。 南楚外出,赞章同另外三人喝酒,此时三人已经有醉意而赞章依旧清醒。 巴尔阿弼也清醒,始终含笑看着自己手下一个个败阵下来。 赞章臣服,南楚和赞章成为左膀右臂,大营兵力也会增加,整军训练,不管同大金谈判还是面对林丹汗,自己都有底气。 赞章拿碗倒酒; “承蒙台吉赏识并盛情款待,赞章敬您” 两人一饮而尽,巴尔阿弼开口:“草原是猎场,天下也是猎场,最好的猎手应该到最好的猎场” 赞章再一次倒酒; “昔日对战女真,大营兵败,我如若丧家之犬东奔西躲,食不果腹也是有的,今日这顿酒喝的痛快,赞章感谢台吉,再次敬你” 巴尔阿弼豪饮。 酒碗重重的砸在桌面,手臂在空中有力的挥舞一下,巴尔阿弼说道:“你和南楚都是最好的猎手,大营得你赞章如虎添翼,南下侵边,有的是取之不尽的钱财和女人” 赞章再一次斟酒; “当初赞章心大,是想着如何将台吉力量囊入其中,然后知道台吉麾下有南楚,知道王爷有近万骑步军兵力,有不计其数牛羊,控制着前平原,台吉确实是这片土地上的王,赞章还记得台吉当初所言,或战或降,或死或生” 想到当初同赞章接触时自己因有收服赞章之心而给予的回复,巴尔阿弼面有笑意,对赞章这样的人,就要强势以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势力,低下头的赞章便会死心塌地。 巴尔阿弼主动敬赞章,两人酒干碗空。 赞章没有斟酒,眼神明澈的盯着巴尔阿弼开口:“在努鲁儿虎山求生的时候遭遇了一个汉人,叫文无忌,赞章成了他的手下败将,他说太阳驱逐黑暗,智者区分智愚,赐予世人明目,正途必须皈返。” 赞章言语继续时巴尔阿弼皱眉思索,赞章所说的言语有点熟悉,似乎的萨满教秘语,一个汉人如何知道萨满教神圣的密语。 赞章浑厚的声音还在响起,营帐中半醉的另外三人也认真聆听了着。 “醐醍灌顶,从那一时刻起,赞章就认定文无忌是王,台吉接待我,说或战或降,或死或生。 战即死,降可生。赞章不相信战即为死,所以我想试试” 震惊的言语还在冲击着意识,赞章已经出手。 迅雷不及掩耳,衣衫振响,破风如虎吼,拳头砸中侧翼一名土默特部勇士胸口,排山倒海的力量将巴尔阿弼心腹的发声硬生生逼退到腹部。 拳头砸在对方胸口,整个人胸腔顿时瘪软内陷了进去。 脚步交错,右手从另外一名已经出招的巴尔阿弼手下攻势中突了进去砸在对方面部三角区。 拳法是文无忌格斗术的精髓。 鼻梁塌陷,肌肉扭曲,颌面部筋脉、动脉破坏产生的剧痛来不及传散向身体,对方就在一声闷哼中委顿在地面。 连续格杀两人,赞章势如猛虎跃起,手肘砸落向仅剩的一人。 已经做了招架,但泰山压顶的力道破开了所有的防御,手肘连带对方砸断的手臂撞击在头部。 遭受重击的巴尔阿弼心腹脑袋轰然一声巨响,鲜血从口鼻耳朵内涌出,人塌了下去。 “赞章!”巴尔阿弼惊呼一声夺路而逃,空中飞来的木桌砸在巴尔阿弼背部遂即四分五裂, 巴尔阿弼天旋地转失去意识栽倒在地面。 拖着巴尔阿弼,赞章出营长,一枚传讯信息的烟花自营帐口打向苍穹。 左手拖着巴尔阿弼,右手拿刀,赞章头顶烟花灿烂!(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六十七章 单挑 大营; 赞章手下和巴尔阿弼所部士兵互动并没有因为夜色的不断深沉而减缓,气氛越来越炙热。 一名土默特部勇士和编制入骑步军的铁血旗兵士摔跤对峙在一起。 双方看似旗鼓相当,两人手臂交缠,弓身,土默特部汉子头顶在铁血旗士兵胸口,双腿紧绷着在地面,攻击的主动权不在铁血旗兵士手中。 擅长摔跤的好手都能看的出来,土默特部勇士只要将对方顶起,拦腰便能将对手狠狠的摔在地面。 烟花就在这个时刻炸开的低垂的苍穹! “呯”璀璨异常! 观战的土默特兵士都将视线了望向从主帐方向升起的烟花,地面对峙的铁血旗兵士却在烟花炸响的瞬间吐息纳气,人向后跃出。 身体腾空,向后跃出的牵引力将土默特部勇士带起在空中,两人一上一下砸向地面。 原本土默特部勇士头部顶在铁血旗士兵胸口,如今成了头部首先砸落向地面。 “咔嚓”头部和地面完成猛烈的撞击,颈椎骨折,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嚎声凄厉的响起。 大营各区域同时间攻击产生。 篝火猛然被踢开,火星溅射向土默特部士兵,一名铁血旗士兵拔刀干净利索的劈砍向就近的蒙古士兵,看似凶悍三十多岁的兵士双手连同胸口被劈开,人摔落入火堆。 两千名赞章整编的士兵在同时一时间以不同的方式攻击向就近的土默特部蒙古军士。 大营瞬间混乱了起来,人群中一道人影惊若蛟龙扑向营帐方向。 刀光从侧翼亮起,南楚侧身,挥拳将一名赞章手下兵士砸飞出去,一把长刀劈砍落下,南楚欺进,扣住对方手腕夺刀,顺势将士兵砍翻在地面。 疾进,从左右交错而来刀光中穿了进去,唰唰两刀,又有攻击到身前的赞章手下士兵被劈飞。 整个大营如若沸腾的锅烫一样搅动着,烈焰开始从遍地的营帐卷入空中,下一刻,南楚脚下的地面震动了起来。 “骑兵,骑兵”大营了望台方向有士兵发出预警。 极短的时间内南楚便做出了选择。 巡查期间自己间隔营帐已远,烟花从营帐方向升起,巴尔阿弼要不被赞章控制要不就被格杀,或者双方陷入到打斗当中。 被格杀,于事无补,双方对战,大营内部赞章兵力并不具有优势,但夜间一旦被对方骑兵杀入,整个局势就会发生颠覆性扭转,当务之急是挡住对方骑兵。 南楚的抉择中雪慕带领的龙骑兵已经掀起如雷的声浪逼近到大营。 外围巡逻的斥候被黑翎卫格杀,大营内部因为先前的互动戒备已经降到最低程度,赞章诈降时也早就清楚大营的物资囤积,战马饲养区域,进入大营地兵力攻击主要便集中在中军帐、马场、物资区域。 精心的算计没有给土默特部大营士兵任何组织防御的时间。 平整的地面上龙骑兵推进掀起的积雪像一面塌落的墙面压向大营。 重骑兵裹着地面卷起的飞雪而来,首当其冲将大营地外围百余名土默特部士兵吞噬了进去, 尸体瞬间就像铺开的血毯,刀枪飞入空中,人体残骸、器官内血浆、内脏顺着重骑兵的推进方向触目惊心的蔓延向大营寨门。 距离迅速的拉近,龙骑兵中重骑兵和轻骑兵分离,重骑兵直接攻击向寨门,轻骑兵沿着寨墙拉出一道雪线突近向土默特大营马场区域。 雪地游龙一样奔突的轻骑兵在运动中不断的抛射,距近的距离让飞向天空的箭矢准确的将一名名出现在寨墙的兵士射落在地面。 另外方向,催赶着大营外溃兵的重骑兵已经冲突入内部并掀起来滔天血浪。 大营内清醒过来不断汇聚的土默特部兵士兵看着巨浪一样推过来的重骑兵面色惨败如雪。 擅长骑战,谁都知道闯入大营的对方重骑兵将会带来如何的杀伤。 血浪推进,所向披靡,不断的响起士兵被重骑兵撞飞时骨折碎裂的声音。 “巴尔阿弼被格杀,降者生,拒者死”雪慕一马当先。 有聚集的土默特部士兵冲了上来,“杀”的一声炸雷般声响,雪慕突了过去迎战向一名手持狼牙棒的对手。 沉重的狼牙棒被挑飞抛入空中,长矛刺入对方胸口,虬结的肌肉里像是有火焰在炸开,魁梧的土默特部勇士被雪慕挑入空中挥了出去。 “轰”失去生命特征的尸体在撞翻多名兵士之后砸在地面激起一片飞雪。 主帐方向; 清醒的巴尔阿弼咬牙切齿,营帐燃烧着烈焰,周边喊杀声如织,不断有手下冒死营救,随后扑上靠近的兵士要不被赞章手下拦截,要不被赞章劈砍在地面。 “降者生,命令兵士放下刀枪”赞章周身染血。 “畜生,我……” 唰,刀光一闪,头颅飞向天空。 一刀砍飞巴尔阿弼头颅,赞章单手将尸体举在空中。 “巴尔阿弼被格杀,不服来战” 鲜血的腥味在寒冷的夜色中蔓延开来,进入大营的四门寨士兵自各个方向纵火的同时目标明确的厮杀向马场、中军、辎重区域。 厮杀被拔高的一瞬间,双方人数优劣本应该产生的格局走向完全的颠倒了过来,互动中四门寨士兵都是有目的灌酒,烟花打向天空的时候又是第一时间拔刀,第一波砍杀产生的时候土默特部巨大的伤亡已经呈现了出来。 铁血旗士兵单兵对战能力完全不逊色彪悍的蒙古士兵,被整编的土匪流寇同样凶悍,前套平原土匪、流寇生存条件不比努鲁儿虎山,土匪、流寇相互火拼,在蒙古诸部夹缝中生存,恶劣环境磨砺下的土匪、流寇都是将脑袋绑在腰带可以玩命的人,也就是遭遇到了赞章龙骑兵被打的没有脾气的收编,火光冲天,厮杀声震耳,脾性里面的凶悍彻底被激发而出,各个血灌瞳仁,狠辣出手。 大营土默特部士兵先是被赞章步军杀的手忙脚乱死伤惨重,随后又遭受重骑兵掩杀,里外不能兼顾。 以中帐,兵马场、物资区域为主形成大大小小的交锋点,失去有效调度的蒙古兵士顺着喊杀声汇聚,顾此失彼,沿外围寨墙运动的轻骑先是攻入马场,彻底瓦解土默特部组织骑兵反击的可能,随后轻骑主力自西北寨门攻入大营。 轻骑数量超出重骑兵,面对失去战马形同步兵的土默特骑兵,席卷而来的龙骑兵犹如绞肉的机器般高效的吞噬着。 攻入大营的重骑兵横扫靠近向主帐方向,一名铁塔一样的土默特部猛士狼牙棒砸飞两名四门寨兵士,呐喊一声,狼牙棒横扫向对冲而来的重骑兵,战马嘶鸣,四蹄翻飞轰然倒在地面,鲜血和雪花迸溅而起,下一刻,左右而来重骑兵两把长枪突刺进入铁塔般威猛的土默特部猛士胸口。 枪锋从后背穿透而出,将人高高的挑起,勇士在空中怒吼着,重骑推着人奔出一段距离,哗啦一声被撕碎。 内脏、鲜血洒落在地面触目惊心。 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对抗冲入大营的重骑,来不及奔跑的人员全部被踩踏在地面,鬼哭狼嚎。 南楚只来及抢一匹战马,龙骑兵重骑掀起的血浪便推进了过来。 土默特部第一勇士南楚只能逃,普天之下,没有单人力量能对抗重骑兵的冲锋,南楚相貌被雪慕牢牢的印刻在意识中,南楚骑马本来就醒目,体形和赞章描述的人物信息完全一致,雪慕大吼一声:“南楚,巴尔阿弼被格杀,土默特部要完蛋了,过来与我一战” 拉开扇面奔驰的重骑兵两翼交叉便将南楚所在整片区域包围了起来,中路凿穿而过将区域内蒙古兵士踩踏在地面遂即又向两翼分散出去。 像穿花蝴蝶一样完成一次行云流水的变阵,中军掩杀向两侧,两侧数十骑则围困住南楚,雪慕拍马上前。 “都看到了,大营已突破,马场被占领,没有骑兵,任何对抗只能遭受到更为猛烈的屠杀,你我一战,如若你胜,你可带土默特部残兵离开,我不阻拦。如若你败,率众投降,这是你营救土默特部的唯一机会。” 言落雪慕镔铁长矛刺向空中,数十重骑拉开冲刺的架势。 雪慕绝不拖泥带水,南楚拒绝,自己也无需同对方缠斗,直接利用重骑将南楚踩踏成肉泥。 火光投射拉长身影,南楚举目,对手重骑兵主力已经推进向主营方向,兵马场、物资区域火光冲天,厮杀声快速推进。 从节奏当中南楚轻而易举判断是对手另外一支骑兵,兵马场被对手控制也意味无法骑兵对战,没有骑兵针锋相对,这种混乱的局势下是没有力量可以对抗对手重骑。关键是一旦拒绝,自己会被重骑踩踏,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冰凉的触感死死的攥住南楚。 这已经不是如何思考稳住局势的问题,而是战事将以如何惨烈的结局收场。 “言而有信?”南楚问。 “言而有信!”雪慕开口。 “好”南楚说道。(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六十八章 胜者为王 大营中军; 竭斯底里的狂吼,鲜血迸溅,呐喊、刀枪相击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生命在最为凄厉的厮杀中湮灭。 对冲被拔高到峰值时候却先于其他交战区域猛然降落了下来。 赞章砍杀巴尔阿弼,左手举起尸体的一幕太过于震撼。 士气瞬间低迷,有已经心生怯意的,有红着眼要复仇的。普通的士兵没有知情权,一头雾水,前一刻还在营帐中把酒言欢的赞章为何下一刻取了巴尔阿弼头颅,所以还有犹豫不决的。 四门寨军士则气势如虹。 随后掩杀而来的重骑兵和轻骑攻势直接压垮了土默特部最后一根想要坚持的神经,轻骑兵战马驰骋快速移动利用凶猛的劈砍将步兵军驱赶向重骑方向,重骑以近乎野蛮的方式碾轮一样收割着生命,营帐在燃烧,空气里都是硝烟与鲜血的味道,被撞飞的尸体血迹模糊铺设在地面,呼喊声、惨叫声、奔跑声乃至于哭声都混杂在了一起,大面积的投降开始产生并迅速蔓延。 中军方向的战事停息下来时大营东南双方士兵过千人也紧盯着地面雪慕同南楚的决斗。 贵为土默特部第一勇士,南楚具有相当大的号召力。 绝境之下同意以决斗的方式赌土默特部命运,雪慕先是下令重骑兵自外围冲突隔离出一块战区,随后南楚让区域内蒙古兵士停止对杀。 龙骑兵攻击突然,仓惶夺马作战的南楚身无盔甲,手无逞心如意兵刃,雪慕不占兵刃的便宜,卸甲同南楚各持长刀厮杀。 两人都是最为典型军人,擅长进攻,没有如若绿林高手对战一样先行试探随后四平八稳的出手,没有如若石垣岛陆仟和柳生宗明之战诡异百变的身法和匪夷所思的招式,大开大合,气吞如虎,刀刀带着向死而生的决然直取要害,暴风骤雨般的长刀交击声从起手攻势的产生便以一种诡异的节奏持续了下去。 中军区域,两千多名土默特部兵士被四门寨步军和重骑围困在一起,雪慕对战的信息已经传送了过来,依旧持着武器的蒙古军士忐忑的了望着大营东南方向。 确定信息并了解双方约战的细则,赞章安心下来,雪慕定胜。 赞章了解南楚的势力,放在一年之前,南楚能同雪慕打的旗鼓相当,但一年当中,雪慕始终在提升。 练习八极拳,关键是四门寨有太多使刀的高手,两断刀陆仟、巨刀风四娘、血刀莫不问、落秋刀章海龙等。 雪慕嗜武如命,自然不错过同这些高手交流的机会,虽然趁手的兵刃是长矛,但对于刀道的理解,雪慕已堪称高手,所以南楚定然败落。 大营西南; 雪慕和南楚已经厮杀近百招,锋刃曲卷,有血迹晕染在南楚肋部。 狭小的空间内雪慕瞬间来去,倏忽挪移,南楚则穿掠在雪慕锋刃的连串下,空气被刀锋不断的割裂发出刺耳嗤嗤声,地面雪花被带起,顺着两人身形的移动时而飘动在空中,时而冲天旋起。 四周人群鸦雀无声,只有压倒一切的刀击声像戳在心脏一样一阵阵的扯着双方士兵神经。 对于土默特部蒙古士兵而言,眼前的画面惊悚而无法想象,南楚是第一勇士,可同对方交战近百招非但没有取胜反而肋部被对手划了一刀。 外围观战的重骑兵同样被震惊,四门寨高手如云,但马上雪慕可是被公认的第一人,对手竟然毫无投机取的对战了近百招也仅仅是稍微落得下风。 两刀接触,快如闪电的劈砍对击数下,火星迸溅,南楚退后一步,雪慕双腿爆炸般的发出力量,凭借着脚底磅薄的蕴力,雪慕如一很箭矢爆射出去。 短促而刺破耳膜的声音冲撞入南楚及其周边观战兵士耳际。 是脚底和地面摩擦的声响。 有倒抽凉气的,也有双眼放光还有惊叹不已的。 如若文无忌观战在现场,同样被震撼。 八极拳贴山靠。 动作追求刚猛、朴实无华且发力迅猛,技击手法上讲求寸截寸拿、硬打硬开的八极拳早就成为四门寨军士铸基训练的基础,四门寨步军军阵实战越来越呈现出攻击性就是因为淋漓尽致的发挥出了拳法中帮、挤、靠、崩、撼之特点。 天赋有高低,能将贴山靠威力发挥到登峰造极的屈指可数,文无忌是,显然眼前的雪慕也进入了这个境界。 南楚双眼死死的锁住对冲过来的人影,暴呵。 两刀在空中相击,“锵”一声,两把折断的刀身迸溅入空中,南楚左拳砸向雪慕,弃刀的雪慕右手同时搭上南楚右臂,左脚踢出。 “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南楚石破天惊的一拳命中雪慕,气息翻涌。 雪慕声音如雷。 “起” 左脚踢中南楚小腿,右手搭上南楚手臂时有个向前拉拽的力量,同时雪慕又借助了南楚重拳命中自己时的对冲力。 借力打力,南楚人被腾云驾雾的拉起悬在空中,电光火石之间,雪慕欺进一步,右肩靠了上去。 “呯” “嗤” 身体碰撞的沉闷声响起的同时南楚服饰像被一股无形的力气撕扯一样碎裂,人倒飞了出去,进入身体的力量如奔涌在山谷的泥流无坚不摧,势不可挡,南楚完全无法在空中扭腰卸力落地。 健硕的身体飞出数丈远重重砸落在地面。 “轰”雪花飞溅。 惊呼声四起! 尖叫之后空气似乎凝滞了一下,南楚摇摇晃晃站起。 “什么拳法?”南楚问,嘴角浸着鲜血。 “劲如崩弓,势如炸雷,贴山靠”雪慕回音。 “好,我败了,言而有信” “我是南楚,放下刀枪”声音滚滚如雷传遍大营。 “不错,是汉子”雪慕岩石一样冰冷的五官绽开一丝笑意,随后体内揪心的疼痛传散向四肢百骸。 区域内刀枪落地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眩晕已经开始吞噬南楚,只有切身承受了雪慕贴山靠一击的南楚才能感觉到霸道刚猛的力量,挣扎起身后原本还能保持清醒,但吐气纳息的一声下令消耗了南楚强自支撑的最后气力。血腥味一阵阵的冲击上喉咙,胸腔的刺痛让整个人麻木到了极点。 视线内雪慕魁梧的体形逐渐模糊,南楚口喷鲜血仰面栽倒。 投降也随着土默特部军士眼中南楚山一样身影轰然倒下而彻底的蔓延。 寅时,沸腾了近一夜的大营逐渐平息了下来,缴获和伤亡统计呈送到赞章手中。 龙骑兵伤亡轻微,战损主要集中在整编的骑步兵当中,但第一时间对巴尔阿弼的格杀和南楚的投降最大化降低了损失,与之相反的是俘获。 6000多名土默特部兵士及其不计其数的牛羊。 南楚的投降意味着赞章将整个土默特部纳入了四门寨体系当中,自然无法如若女真大营之战一样将俘获的牛羊及其另外物资归入战利品当中。 但赞章毫不在意,赞章看到的是收复土默特部之后唾手可得的包头、前套平原。 夜凉如水,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赞章背负双手,面向西南。星垂平野阔,赞章想到了文无忌。 大营营帐; 似乎周边都在旋转,无尽的悠远的,有形的,无状的,所有一切都在交叠循环,南楚感觉身体透明了起来,有些东西迫近,重压了下来,压进肌肉骨骼,撕裂刺戳着自己,感觉身体的每一根筋络都在抽搐,酸涩而麻滞。 有光在晃动,有影像在晃动,随后声音落了下来。 诸多模糊的画面交叠在一起,大营的厮杀,自己被撞飞…… 记忆如青鸟般回到南楚意识当中。 想到部落时南楚挣扎了起来,光线开始强烈,南楚看到了站在光线当中的赞章。 “醒了?”赞章开口。 适应光线之后南楚五内杂陈的看着眼前这个身体健硕却将部落陷入到水深火热当中,如今却成为自己头领的男人。 “土默特部已经安稳了下来,死了不少人,都是对战产生时导致、战事在你昏迷之后彻底的平息,没有滥杀,没有劫持,你能走动的时候都可以了解到。对于战事,没有什么好抱怨的,要不我吃掉土默特部,要不巴尔阿弼吞掉我,我只不过是取得了最终胜利而已。土默特部夹杂在林丹汗和女真势力之间,迟早会遭遇比眼前更为惨绝的一幕,眼前的局面已经算是好的,你重承诺,我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刻用言语去强化你的归属感,能走动的时候你可以自行观察” 南楚内心长叹一声。 “他呢?” “他叫雪慕,是麾下第一勇士,败在雪慕手中,没有什么好惭愧的,雪慕领军出击向包头,等你伤势痊愈便能看到他” 柔和的光线覆落在身上,南楚头部动了动,闭眼,不在言语。 振武古城; 极短的时间内荒废数百年的古城便在千余人的民众努力下爆发出勃勃生机。 安扎在古城各地毡帐少了起来,取而代之的一幢幢木结构房舍,街巷被清理,居高俯瞰时四通八达的巷道就像人的经脉一样延伸到城市的各个角落(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六十九章 八大家 秋日下的振武古城在四门寨迁移而来民众共建下焕然一新。 李富贵安身期间又有运送物资的马队抵达,李富贵还看到了大量士兵自古城东北方向通过,那种装束李富贵不陌生,是四门寨一支特殊的部队。 小雪初晴之后气温短暂的回升,在兵士协助下利用砍伐的树木,李富贵搭起两间房舍,田家庵期间李富贵早就同四门寨墨社技术人员学会了砌火炉。 领到煤炭和依靠拾捡的木柴,新建的房间温暖了起来,一切都有了家的模样。 随后的时间,李富贵看到为数不少的军士从北方而来进入古城医疗。 协助军士修补城墙的时候李富贵零星的获得消息,军队同北方的土默特部产生交战并大获全胜。 晚间回家,战事的消息李富贵并没有告知黄秀云,但就在这个黄昏,李富贵出现在古城郊外,开始练习田家庵时在军士身上学到的八极拳。 挥汗如雨的时候李富贵想着,如果战事吃紧,自己也是可以投军,杀猪刀能捅死人。 振武古城向北区域,雪慕带领的龙骑兵横扫向包头沿线,战事大捷的信息回传,第二批向西迁移的民众在不断趋于严寒的天气下踏上了行程。 辽河平原,女真人的海东青也飞上了天。 出征准备之后,另外空间曾取雁门关绕过京城杀入山东境内兖州,俘虏明军近四十万,三十九战从无败绩的图尔格大军也挥师拉开了皇太极西征的序幕。 不是女真大营之战卓布泰之辈所能比较,图尔格、韩代、伊尔登、瓜尔佳.穆里马、奥巴,各个都是能征善战之将,论及作战经验,跟随努尔哈赤长期同蒙古诸部、大明军队作战的众人远远超出四门寨成子龙、周瑾之、塔拉。 皇太极毕其功于一役,在全面对抗大明之前东征西伐,尽遣精锐,女真、蒙古骑步兵四万多人,另有装备火炮的重军随行。 不久的将来,四门寨将面对组建以来真正意义的强敌。作战经验的丰富的战将,海东青、守山犬、火炮,大金最为精锐的骑兵之一。 另外方向,高丽义州。 一场对于女真而言开天辟地的战斗已经产生。 火光在寒风中跳跃着吞噬了灰黑的引线后没入钢铁之中,铁制的炮膛向后猛烈的震动,火焰喷薄的巨响之后实心弹在空中拉出一道轨迹砸落向高丽义州城墙。 图尔格大军西伐之时,阿敏、多尔衮、岳托等大金名将指挥的皇太极东征大军对高丽展开猝然而猛烈的全面攻势。 大金军队首次将火炮使用在战争。 对于皇太极而言,这是大明万历年间高丽调动过万兵力联手大明军队对建州攻击的一次报复,也是一劳永逸解决侧患的出击。 炮击声惊天动地,城市浮动焰火当中,高丽军队仅仅支撑了半日时间城防便被大金攻克,兵锋不停,多尔衮、阿敏、岳托、济尔哈朗大军挺近向高丽腹地。 义州被攻克,大金军队出击纵深挺进,兵锋蔓延。相同时间,大明都城顺天府朝堂之上朱由校对于朱由检就有关女真攻击高丽的信息不以为然。 朱由检满怀期待反馈的信息甚至没有被朱由校放置在朝堂辩论,但朱由校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批准了朱由检提出的灾民疏导南迁计划。 至于信王隐晦提出的改革建议,朱由校回复简单,容我思索。 回头朱由校便对太监王体乾叮嘱,看看赈灾期间信王同那些人员来往密切,是不是有人蛊惑朱由检,信王少不更事,莫要听信谗言! 至于朱由检提出的濠镜澳问题,朱由校不予商讨。 对外,朝廷同女真战事停息,自内,境内天灾频繁,不易另外滋事,维持现状就好。 朱由检怅然! 京城的院落内,知道信王入宫后同朱由校谈话内容的魏忠贤沉思了起来。 信王赈灾,魏忠贤原本的计划是利用机会打击东林党背后的利益集团,但朱由检的入宫会谈却让魏忠贤开始考虑另外一个很少思及的问题。 朱由校没有子嗣,一旦发生突遭意外,何人登基? 魏忠贤能猜测到朱由校心思,不管谁登基,魏忠贤都要维持自己被当朝皇帝信任、恩宠的延续。 但按照宫内传送出来的信息,此时此刻信王身边俨然已经聚集了能谋善断之人。 对于革新,魏忠贤并不排斥,赋税改制,魏忠贤更不反对,但魏忠贤需要将这个层面的任何变动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夜秋叶落,魏忠贤思索了很多。 朱由检喜忧参半,喜的是朱由校答应文无忌灾民南迁计划,忧的是女真出击高丽以及葡萄牙问题和改革的意见被束之高阁。 半忧半喜,朱由检赶赴向河间县再次汇合向文无忌。 半天之后,锦衣卫、东厂大量人员离京。 相同的时间,多支规模庞大的商队从山西及其翼州西北区域浩浩荡荡移动向四门寨方向。 商队中包括依附在翼西门阀范家家族的队伍。 范家祖籍山西,后迁居到翼西,家族长年累月经营连通关内、关外生意并走私粮草铁器,代女真销售劫掠财物,大明和女真对战初期,朝廷对女真实施封锁政策,以范家、田家、王家、黄家为主活跃在山西、翼州等地的八家富商同女真走私经商,致使大明朝廷对女真的经济封锁有名无实以失败告终。 另外空间大清一统,顺治帝在京城设宴邀请把八大家,并封为“皇商”,籍隶内务府,文无忌当前的时代,为渗透侦查四门寨,探明四门寨实力和火器秘密,萨哈璘开始利用这张牌面。 但谨慎如狐的萨哈璘并没有直接打出范家、王家,而是启动了依附这些门阀的力量。范家、王家等家族,萨哈璘要用在刀刃上。 赞章即将掌控云内州的同时过百名含甄选过后大乘教教徒及其大金飞虎营成员在内的队伍被分散后以各种形式渗透向田家庵、四门寨。 天下为棋,无处不在明和暗,冰与火的较量。 运河沿线; 维持了数日的晴朗天气再一次被绵绵阴雨替代,越来越多的灾民蜂拥向运河沿线集市码头。 气温骤降,有欢喜的,有忧虑的,萨哈璘、褚库希望这种阴冷的雨天能持久,琮记、秦园及其所有参与赈灾的群体则忧虑着气候对赈灾的影响。 阴雨天气没有阻断运河航运,南上北下的货船穿梭其中,不断在各地码头卸货装货,官道上走动的车队也渐变的多了起来。 宋秦歌先于朱由检出京城赶赴向河间县汇合文无忌,一县之隔的交河县也在这种节奏中忙碌着。 交河县俨然成为萨哈璘大本营。 县城内外大量分布有大乘教、飞虎营精锐力量,有褚库、王贤、罗国相、骆师蓉、高世勋等好手。 宋秦歌出京之时,早就离京的萨哈璘抵达交河县,随后的数日时间,自县城的不同方向不断有或装饰华丽,或风格古朴的马车在长相彪悍,一看就是高手的人员护卫下抵达县城郊外的一幢大院。 进入大院的人员或长相儒雅,或气质如山,或喜形于色,多半相互间彼此熟悉,等都知道被褚库邀约之后不约而同的意识到一个问题。 女真要有大动作。 假山、池塘、亭台组成的林园内进入宅园的人员等待到了萨哈璘,萨哈璘也看到了自获悉到朝廷赈灾信息之后便安排褚库联系布局,进入盛京都会被隆重接待的范家掌舵范永金及其王家王库、靳家靳玉良、梁家、田家、黄家等同大金有千丝万缕关系,瓦解了早年大明对大金贸易封锁的翼州、山西世家门阀。 八大家齐聚交河县。 这是萨哈璘翻出的一张底牌,用于对抗信王赈灾。 来自另外空间的文无忌熟知涉及军政层面的历史大事件,宋秦歌则是金融工程专业硕士,但两个人都不了解另外空间明末时期关外商贾同大金的贸易来往深度。 另外空间,除了对粉碎大明就女真贸易封锁功居首位的八大家,皇太极曾命人带领百余名内地商贾携带货物到归化贸易。 对于大金在战争中的钱财、物资层面,翼州、山西两地多有商人给予资助,这些细节都是文无忌、宋秦歌所不熟知。 宋秦歌、文无忌所有部署的重心都在如何应对东林党背后的利益集团当中,却不知萨哈璘的横空出现。 一场信王赈灾将自另外空间穿越而来的宋秦歌、文无忌所组建琮记、秦园摆在了同这个时代最为杰出商人对决的层面。 秋色里,客堂中,因为萨哈璘,这些虽然相熟但往日也有利益争锋的商业大亨聚集在一起。 褚库派人联络时手持令牌,但范永金同女真贸易时面见过萨哈璘,公子扮相,温文尔雅的萨哈璘出现,老成稳重的范永金正色严肃了起来。 范永金庄重,其他不识萨哈璘但察言观色的人员也肃穆,之前还有少许交谈声的客堂顿然安静了下来。 宅院外,罗国相面无表情,实则内心惊涛骇浪。 褚库调度及其萨哈璘抵达期间,罗国相始终在观察,事物的安排到针对格局的落子乃至到资源利用。 随后罗国相清晰的感觉到什么差距。 也是认识到这种显而易见的差距,有些意识在罗国相思维开始清晰了起来,大乘教依附向大金,第一步棋没有走错,第二步更要走好。(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七十章 兴风作浪 雨势绵绵,将县城郊外的房舍山林笼罩在一片朦胧当中,雨水顺着泥泞的地面汇聚到溪流后浑浊起来,带着落叶、枯枝轰隆隆冲撞向运河。 高低的房舍间,稀疏的林木中,人影幢幢。 “鬼脚”杜九龄标枪一样站在大宅门口,阴骘的眼神看着距近距离内同样打量着自己的罗国相。 杜九龄是范永金的贴身护卫,护送范家商队走南闯北,进入过川陕,来往于关内关外,南下亦抵达过扬州、应天府,盗匪劫持、南方世家门阀强势、女真、蒙古人凶悍,诸多表向外的事物都遭遇并处理过,见多识广。 但眼前大宅内商讨或者正在发生的事情却让杜九龄内心震撼不已。 山西、翼州有名望的富商杜九龄都知道,也都来了; 出生入死,阅人无数,杜九龄腿法登峰造极,能从对方行走的身法大致判断出修为,自进入县城郊外区域到眼下大宅,杜九龄判断自己至少遭遇了能力不逊色自己的人员有十多人。 眼前不断打量自己的男子或许还超出自己。 但这些人员无一例外都被安排活动在宅院外预警戒备。 杜九龄知道范家南下抵达交河县是同女真有关联,却没有料想到阵势如此之大,女真出关的高手如此之众。 这是自己看得见的,还有看不见的! “难道天下要变了”看着距近距离的罗国相和不时惊魂一瞥出现在雨幕中的人影,杜九龄这样想着。 宅院内的客堂,萨哈璘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大金早年曾受大明朝廷贸易封锁,危难之中是诸位雪中送炭,大金建国,我朝也是以礼相待,战争缴获物资多半交托由诸世家进入商市销售。对于传递文书者,厚给资费,礼遇重视,大金之地享受独特的经商权。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互利互惠,然‘利’字之上,大金同诸世家存在的还有牢不可破信任关系,关外同大金贸易来往富商数不胜数,诸位都清楚,为何偏独邀约各位抵达交河县,还是两个字,信任,大金信任诸位。” 萨哈璘言语稍微的停顿,客堂内聆听的众人频繁点头,一言一句,并没有夸大其词,但都保持了洗耳聆听,知道萨哈璘言语不过是暖场。 “累赘的言语三言两句,说说重点,召集诸位,是有事相求,天灾严重,大明朝廷都会发粮救济,这原本不稀奇,问题就出在眼下信王赈灾的非同寻常,因信王亲自负责赈灾的原因,顺天府大量官宦子弟、文人才士及其大户富商积极响应,然后这股影响蔓延到京城之外的州府县地,沿运河走向,甚至涉及到了应天府。闹剧也好,表象也罢,不计其数富商、世家门阀参与这是事实。机会由此产生,我是想要大明朝廷的赈灾变成一场滑稽笑料,而诸位却可以通过赈灾获取厚利甚至是夺取运河沿线及其南方商市。” 都是商业大亨,萨哈璘言简意赅,不需要细说,诸如范永金等人便已经知道萨哈璘想要的目的。 包括范永金在内,都长吁口气。 多简单! 即便没有大金力量加入,眼前的这场赈灾诸如翼州商户都不会放弃抬高粮价获取利益的机会,信王赈灾又如何!以往朝廷赈灾还不是安排有官员监督。 至于由此导致的灾民范围是否会扩大,多少人饥饿至死,都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萨哈璘道出目的便不在深入,商业的运筹,眼前八大家都能在商市呼风唤雨,自己言多反而掉了价值。 “让一场普通层面赈灾失去效能轻而易举,只是不知道这次信王赈灾力度有多大,决心有多厚” 靳家靳玉良开口。 “力度肯定是超出往年朝廷赈灾,信王的身份就是号召,否则也不会掀起如此大的阵势,但又如何?赈灾粮首先会从各地官府被层层私扣,信王所能起到的作用也无非就是将被私口的赈灾粮比例降低一点,杀鸡儆猴,肯定是要做的,抓一批,杀一批,都是县城之地的小官小吏,州府层面,信王能动的了?背后都是利益集团,上至朝廷,下到地方门阀,牵一发就是群起而攻。群臣谏言,信王还不是要灰头灰脸被召返回京。赈灾由上到下的环节信王都无法堵漏,何况是商市” 王家王库开口。 范永金原本是要保持缄默,这种事情,运行部署便可,但萨哈璘点到为止,老练的范永金稍微的思索便意识到萨哈璘有更深层面的考究。 范永金说道:“王掌柜言之有理,信王赈灾,不管堵还是疏,都更改不了县城到州府官员盘更错节的利益链,这个层面,是不需要有太多顾忌。扩大灾情产生的影响,直接有效的方法无非就是收购流通进入商市的粮食,抬高粮价,但凡有利,各地大户莫不追逐,这已经是群体行为,谨慎一点,要做的也无非就是背后操作,莫要成为众矢之的,诸位掌柜都深谙此道。 抬高粮价,轻而易举,既然我等被召集一处,以我之见不如合议如何更大范围的获取利益” 范永金言出,细微的商讨声响起,萨哈璘点头。 察言观色,范永金知道自己对症下了药。 范永金知道萨哈璘身份,如若只是单纯的抬高粮价,萨哈璘又如何会亲自召见自己及其其他七家商市巨富,小题大做,众人抵达交河县,显然萨哈璘是有更高层面的目的。 遂即范永金便想到了萨哈璘的开场白; 信王赈灾,因为朱由检身份,大量中原及其南方世家门阀参与,以赈灾区域商市为主,会不断形成放粮和收购粮食的一场角逐,按照以往赈灾期间大户哄抬价格的规模,此次信王赈灾十有八九会压制住粮食价格,由此可能会产生一个后果,如若以往出手想要通过赈灾获取利益的大户被猛然间回降的粮价所打击损失惨重。 所以萨哈璘的目的是要八大家联手,对抗呼应信王赈灾而参与的中原、南方一线世家门阀。击败这股力量,信王赈灾自然会一败涂地。 萨哈璘这是在抛砖引玉,也是在考究。 察言观色的大有人在; 能称为八大家,走南闯北的家主门一次次在商市运筹帷幄翻江倒海,家族财富的积累无一不是以成百上千小户的破产为基础,至于雇佣绿林人物暗中威胁铲除对手的手法,或多或少都有沾染过,私下还同女真有超出贸易来往范畴的合作,传送文书泄漏朝廷军情,所以利益及其家族的未来层面,八大家早就将自己同大金捆绑在一起。 直接或者间接死在八大家任何一家族手中的人命也不逊色大金一名厮杀在战场的将官,丰富的阅历让每一个人都有观风察俗的能力。 范永金隐晦的指出,顺着走向其他七家家主也都意识到了核心。 首先是八大家需要联手,其次是赈灾真正的对手非信王而是支持了信王的中原、南方世家门阀力量。 围绕赈灾,其实就是女真和大明朝廷的一场商市战争。 想到击败中原、南方根深蒂固富商之后唾手可得的商市及其巨大的利润,众人被磨砺犹如古井般的心境开始波澜起来。 “还是范公高瞻远瞩,我是视野短,眼界窄,没有思索到这个层面,信王赈灾,大量中原、南方世家呼应,这部群体不仅仅捐粮捐财也会在商市出手压低粮价,粮价被打压下来,以往地方到州府赈灾粮被私扣的现象也会减缓,因为利薄而且有信王监督,得不偿失。信王赈灾非但能达到目的反而会一箭双雕的打击到哄抬粮价的商户,我等也是会有损失。治标治本,打击赈灾,其实就是对支持信王背后的世家出手。成功抵制了信王背后力量,瓦解的不仅仅是赈灾,还能得到整个商市力量,对手以信王号召聚众,不一定会全心全力,但胜在人众,所以最好的应对之策是诸位能联手共同面对” 王家王库言语停顿,视线先是扫视向范永金,见对方有赞许之色,知道自己把握住了重点。 往日商市逐利,八大家之间也是有冲突,但此时此刻都知道孰轻孰重,络绎不绝的赞同声响了起来。 “啪,啪”单调的鼓掌声突兀的进入到众人耳际。 萨哈璘鼓掌:“本来是有担忧的,但诸位的高屋建瓴令人欣慰,知道小范围因利益争夺或多或少都有隔阂,如今面对大局,能摒弃前嫌共同面对,可喜可贺。” 雨势不休,宅园内的交谈也在持续,午后时分,脚步的交错声响起,宅院正门打开,参与这场短暂而重大会议的山西、翼州商业大亨相继走出。 萨哈璘没有任何挽留众人晚膳的想法,也没有单独同谁相处聆听意见或者推心置腹,但参与会议的众人都隐约猜测到一个可能。 谁能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商战中脱颖而出,谁就是大金在山西、翼州两地的商业代表,商市龙头。 王库快步追上前方的范永金。 “范公深的大金盛京方面厚待,见多识广,沙公子?” 范永金放缓脚步,侧视:“皇太极登基,代善功不可没” 王库一愣,琢磨的时候面有震惊之色。 “莫非是?” “沙公子没有道明身份,我等便无需妄自猜测,知道沙公子代表的是大金便足够” 王库点头:“还是范公深谙大理”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马车,车轮声自雨雾远去,挑开车帘回首宅院,王库感叹; “天要变了”(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七十一章 君心何时似我心 河间县县城; 晚风里蕴着深秋的寒意,房间内灯火通明; “秦歌,我……” “别说话,让我好好看看你”宋秦歌颇为蛮横但却以文无忌绝对熟悉的方式打断说话。 初春时节文无忌携带陆仟等人南下,再见面,已是深秋。 琮记站点的宅院成了朱由检返京之前文无忌临时办公场所,宅院内的蓝燕子看着宋秦歌风风火火的将文无忌拉入房间长久不出,撇了撇嘴。 自己很多需要掏心窝子对宋秦歌说的话都还没完结。 “喜欢了主动点,不要让别人占了先”蓝燕子响起莫胭说的那句话。 人又腹诽起来:“怎么主动点嘛?京城的时候就对秦歌说她当大的,我做小的,都是这张乌鸦嘴害的” 房间内灯火摇曳,专注的视线从文无忌身上移开,宋秦歌笑道:“还好,变化不大” “不到一年而已” 宋秦歌踢出一脚:“嫌短暂,你要多长时间,快撑不住了” “秦歌……” “别说这种没有营养的话,我是小女子,小心眼,眼界窄,真要有心便来点实惠的” 和文无忌处在一起,宋秦歌倏然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下来,口中言语便也有了另外空间的无拘无束。 文无忌感叹但也熟悉宋秦歌这种和自己交谈的姿态,慎重其事拿出外饰精美的锦盒。 看似成功的吸引了宋秦歌注意。 “什么东西?”秦歌眼睛发亮 “你猜?”文无忌故作玄虚。 “嗯,燧发枪”宋秦歌开口。 “没意思,不要这么聪明,给点面子好不好”文无忌无奈的开口。 文无忌不惊讶,自己送燧发枪给朱由检,宋秦歌到县城,叽叽喳喳的蓝燕子便缠了上去,从莫胭、卡提尔及其西班牙战船说的巨细无遗。燧发枪也应该是蓝燕子告知了宋秦歌。 秋夜里,烛光中,宋秦歌大笑。 文无忌也笑,内心酸楚。 宋秦歌容貌对于文无忌而言依旧没有熟悉感,初春在京城相处的时间并不长,随后天南地北的间隔近一年之久,期间文无忌想及宋秦歌时映射出来的还是另外空间的模样,县城再相逢,恍惚间想到的还是京城时期宋秦歌又哭又笑的那一幕。 诸多对历史的认知,文无忌了解都源自于另外空间的知识资料,但实际当中因为穿越处在这个空间,文无忌适才感受到方方面面的差异。 四门寨时候都是同一帮不拘小节的绿林人物和可以称之为强盗土匪的人员生活在一起,很多世俗礼仪是被过滤掉的,出四门寨自接触到朱由检乃至是后来的成子龙以及卡提尔、莫胭等人,文无忌适才强烈的感受到文化俗礼间的差距。 自己如此,更何况是宋秦歌,宋秦歌可是顶着京城第一才女的身份同慕名而来的文人才子、官宦子弟交往,而且掌管着琮记和秦园。 这个空间,女人要有怎样的处世仪态,女人介入商业会有如何的评价,都需要宋秦歌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尺寸去拿捏。 所以文无忌知道宋秦歌的压力,也知道宋秦歌口中那句‘快撑不住了”的言语虽然有说笑的成份,但代表的也是宋秦歌同这个世道儒理抗衡所承受的压力。 精致的五官上还挂着笑意,宋秦歌说道:“没看到你之前,总会做一些假设,想肆无忌惮的发泄一番,但就像现在般真正处在一起,却发现所谓的发泄也不过是悲春伤秋,更或许是自己小心翼翼的挂着这个身躯,习惯了在人前伪善,很多东西回不来了。” 文无忌心酸; 脸上却是不以为然的表情; “秦歌是谁,金融专业硕士生,那个理性思维和感性情绪较量中永远占有上风的人” 宋秦歌双手环在胸前:“拍马屁的功夫还是过于形式化,不过很受用,也能迷惑这个时代的大家闺秀,蓝燕子就是这样被你迷惑的神魂颠倒” “蓝燕子?”文无忌多惊讶。 “或许不止是蓝燕子,估计还要加上那个叫卡提尔的大洋马”宋秦歌再次语出惊人。 “怎么可能?”极力的回忆同蓝燕子、卡提尔相处的片段之后文无忌否认。 宋秦歌一脸的促狭神态:“有些时候需要承认,你文无忌很不擅长泡妞。算了,同你这个可以利用不同大小弹孔口径分辨出枪械种类的特种兵谈论风花雪月的事情,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先说说首里及其摩萨藩状况和水军” “我不擅长泡妞吗?”文无忌反问一声,看着宋秦歌又有开始话题的表情,文无忌点到为止,迅速将话题深入到南下的重重经历当中。 大致的信息宋秦歌都通过福州琮记站点传送到京城的信息有所了解,但细枝末节的事情却全然不知,文无忌娓娓道来,宋秦歌也顿时陷入到故事走向的情节当中,时而惊叹,时而大笑,时而紧张。 自窗户漏出的灯光投射到院落雨雾当中,雨势不弱反强,敲打在房檐上发出哔哔啪啪的声响,夜已至深。 等文无忌说道自己同朱由检会面的诸多事宜时宋秦歌聆听的认真了起来。 文无忌言落,宋秦歌问:“你怎么看?” 房间只有两个人,各自保持了另外空间相处时最为放松的姿态,宋秦歌双臂怀抱跨坐在桌面,丝毫没有秦园时的矩步方行。文无忌则将自己窝在座椅当中,翘着双腿。 “民众南迁不会有障碍,大明江山怎么来的,朱由校、朱由检都清楚,灾民不断聚集又得不到有效的疏导,绝境之下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的出来,包括造反。联想到这个隐患又有安顿之法,而且通过运河直接输送到松江府,不会滋事惹非,朱由校会支持,朝堂之上群臣更不会反对。至于其他层面,多半是不会有结果。” 言落文无忌正色:“本来就没有指望,之所以灌输改革及其南方局势的信息,是希望信王登基之后能够有所作为,从方向指引到框架搭建都给了明确层次化的导向。按照另外空间大致时间线,朱由校应该已经落水成疾,如今朱由校依旧安然无恙,但未雨绸缪,这些信息都要灌输给朱由校,否则一旦意外发生信王被召唤入宫便又将错失机会,就看到时信王魄力如何,通过信王府力量大规模推广红薯种植,以山西、陕西为重点,如果四门寨在包头、河套一线站稳脚跟,按照另外空间的历史事件走向,至少能为朱由检争取一个好的执政开端和变革的时间。” 稍微的思索,文无忌说道:“就怕大明朝廷在变,女真也会变。” 宋秦歌点头:“是存在这种可能,你也说过了,朱由校本应该产生意外才对,但如今已经发生了变化。” 文无忌果断:“无法证实的,只能防患未然的去猜想,真正要去落实执行的还是当下工作, 首里被控制,同葡萄牙达成火器生产合作,民众迁移安顿落实,生产、经济、科研各个层面都会不断提升。赈灾不仅仅是琮记、秦园同阻挠的官僚集团一次交锋,也是和大明体制下同整个阶层的一次对垒,到时你我便能知道这股力量的深厚及其朱由检改制的阻力和可能获得的成果。” 烛火细微,房间内安静了片刻。 夜风从窗户灌入,火光摇曳,“啪”的细微声响,灯芯炸出一团火花,灯光猛然亮了起来。 宋秦歌说道:“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朱由检抵达县城,赈灾便算是真正的拉开了帷幕,这场商战的难度不比四门寨面对蒙古大营和石垣岛之战容易,因为触及到方方面面利益,初始或许感觉不到,但赈灾深入的时候商贩、东林党背后利益集团、普通地主大户都会视我们眼中钉。” “那就来呀”文无忌笑了笑。 灯影中,宋秦歌也笑了起来。 大雨笼罩着县城,宅院是琮记站点为应对赈灾时的调度需求额外购买,面积宽敞,古树成荫,深夜的时候大量宋秦歌出京城时整理携带的资料被搬运到后院单独装饰起来的小楼中。 宋秦歌知道赈灾居中调度的事物都需要自己亲身亲为,但和文无忌处在一起时又有那种卸下了所有压力的轻松感。 半夜时间,睡眠极好。 倾泻着大雨的夜间,文无忌间或思考了一个问题,自己真的不擅长泡妞?随着这种颇为荒诞的意识就被替宋秦歌部署房间的忙碌替代,蓝燕子、风四娘、莫胭都参与帮手,文无忌也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蓝燕子,美艳无双的蓝燕子一切行为正常,文无忌对宋秦歌带有戏耍色彩的判断大表怀疑。 另外空间安全防务公司时,宋秦歌没少这样捉弄过自己。 想到这些的时候文无忌又笑笑,好像宋秦歌也不怎么擅长这种事情。 后院阁楼布置妥当时文无忌出神的想了想,要不要挂一个牌子,书写“赈灾办公室”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清晨时分,温度完全的降了下来,天地一片严寒。 自豫州出发的一支粮队也在这个萧瑟的秋晨长途跋涉之后进入山东曹县区域。 持续的阴雨天气滞缓了粮队的前行速度,负重的车轮在泥泞的地面吱呀吱呀的声响中卷起大片泥水艰难的滚动着。 风雨声、车轮声、抱怨声,声声入耳,不断的落入到公子李岩耳际。(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七十二章 灾情如火 风雨声、车轮声、抱怨声,声声入耳。 家境富裕又喜好结交,组建粮队并没有遭受太大困难,半月时间筹备,李岩一行人护送所购买、筹集的一千石粮食赶赴向兖州区域。 山东境内的雨势没有河间府区域的猛烈,但抽丝般的细雨所带来的寒意丝毫不减,持续数日的雨势也终于将灾害产生的影响和诸多李岩不曾预料的矛盾放大了起来。 确切一点,李岩低估了人心。 一千石的粮食不少,一半是李岩购买,一半是李岩光交结友期间所相识志同道合者捐赠,粮队出发之时人员个个兴致勃勃,但当得知粮队出发向兖州而非京城时少许的争论声便开始出现。 初始这种争议并没有扩散,阴雨的天气诱发了一切。 有人抱怨如若上京,粮船沿运河前行便少了跋涉之苦,有人大声咒骂着天气,粮队呈现的不和谐之外,因灾害产生的萧条、破败带着强烈的冲击力也进入到李岩视线当中。 进入曹县地界,沿路荒芜断壁残垣的村落多了起来,顺着官道的延伸,衣衫褴褛瘦弱不堪拖儿带女的流民也开始增加。 经过一处名为河曲的村舍时李岩嘴角抽搐着。 数年前李岩路过河曲时村落人丁兴旺,鸡犬相闻,如今入目的则是倒塌的房舍中大量拥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灾民。 小孩子的哭声,大人无力的安慰声交叠在一起。 但凡粮车经过,灾民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车辆,那种眼神,一度让李岩震撼也头皮发麻。 就在河曲,一个从来没有思索过的问题出现在李岩意识中,灾情持续,灾民不断增加,赈灾如若解决不善,是要出问题的,关键是朝廷能妥善的解决灾民么? 那一刻,李岩感觉天地如炉。 河间县; 天地一片蓑雨,县城大宅后院阁楼中文无忌、宋秦歌及其随后赶到的琮记商业负责人陆文定聚集在一起。 早年掌管陆庄财务、镖行业务的陆文定自负责琮记以来历经一年磨砺,已经彻底成为宋秦歌的左膀右臂。 年近五旬,相貌清瘦,颇有仙风道骨的韵态,琮记商业在宋秦歌秦园的推动下一年之时连接南北商路,以河道及其随后发展起来的沿海海路为网络,琮记站点遍布福州、首里、田州、泉州等区域,北方更是建立以黄河河道和驿站官道为主,顺天府、风陵渡承接直通四门寨的商路。 琮记商业的扩充中不乏伴随了业务向造船领域的发展及其运河沿线漕帮整顿等大手笔,单纯以规模和经营能力比较,在宋秦歌运筹,陆文定亲身亲为下的琮记实力已非诸如翼州范家等世代经营的门阀所能比较。 宅院首先完善的是预警系统,京城期间宋秦歌察觉了锦衣卫对秦园的关注,虽然确定锦衣卫目标为朱由检而非针对秦园,但赈灾又势必让秦园和朱由检走在一起,而且赈灾触及的是大明体制下的官僚集团利益,赈灾深入,方方面面利益背后的角逐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文无忌、宋秦歌都要预防。 宅院四周街巷都部署了琮记人员,从码头到集市人口聚集区域无一例外,宅园内部的预警防卫则由四门寨最早训练后安排到秦园以丫鬟杂役为身份的12人负责。 外围则是活动在暗处的二十四名霸刀营兵士。 这种安排并非是无的放矢,除了对锦衣卫、东厂的提防,文无忌还考虑了期间内始终没有动作如若消失的大乘教。 当然更有涉秘保护的原因。 房间内有琮记在商市开发中勘探绘制的地图及标准有赈灾时文无忌需要下手的所有地主大户在内县地方位。 房间文案中还有半年时间内琮记未雨绸缪开始收购囤储的粮食记录、赈灾发起时秦园动员官宦子弟、文人才士捐献的粮食、财务账目。 阁楼其实就是一个信息数据库。 半年时间的筹备,相对详尽的资料已经自陆文定手中汇总到这间外观平常,里面却有两位已经影响到大明王朝诸多走向之人的房间中。 看着陆文定提供的一组数据,文无忌、宋秦歌面色凝重了起来。 数据涉及了陆文定利用琮记、秦园力量搜集和信王府提供信息汇总后得到的受灾人口数量、波及区域。 赈灾所涉及的豫州、山东、翼州合计人口近四千万,赈灾主要集中在豫州、山东、翼州中南部黄河南北区域。 人口数量因为是信王府所提供朝廷机构统计数据,信息相对准确,按照各站点琮记从受灾区域入秋以来所能收集到的信息、灾民进入状况预估,区域内灾民、流民数量已经超过200万,而且数字始终处在增长当中。 200万是底数,灾区夏季颗粒无收,有近一半的家庭如今在利用存粮和变卖家产所得苦苦支撑,除了大户人家,普通民众存粮有限,从发展趋势判断,进入隆冬时节,灾民数量将直接超出三百万并依旧会不断的增加。 文无忌和宋秦歌情绪的沉重不仅仅在于眼前的数字,还有远虑,另外空间记载当中大规模的天灾起始于崇祯元年,不管崇祯登基的时间推迟多久,天气不会有反常的变数。另外空间能了解的信息中崇祯期间河南人口减少五分之二、山东锐减1000多万,都是受损在灾疫及其后来战事当中。 雪球将自这个泛着寒意的秋冬交替时段快速的滚动起来。 文无忌、宋秦歌沉思,陆文定安安静静的等候在一旁,眼中却是对两人推崇到极致的尊敬。 成子龙、陆仟等人直观感受到的是四门寨军事层面的壮大,昔日陆家掌柜陆文定则能从方方面面了解到四门寨的脱胎换骨及其琮记日星月异的壮大。 陆文定掌管陆庄事物,知道开辟一处商市的难度,关中有的是大户走南闯北数载却一无所获的例子。 但琮记创造出了不可思议的成绩,这其中固然有秦园的人脉关系以及四门寨在战事中不断积累起来的财富原因让琮记因为人手、资金的充沛可以同时设立站点,多领域经营,但就是这种模式才体现出文无忌、宋秦歌天赋秉异和常人无法企及的魄力以及经营运筹的果断。 真正让陆文定鞠躬尽瘁不是文无忌、宋秦歌的这种运筹,而是琮记在取得如今辉煌成果之后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意识。 细眼观世,陆文定适才体会到那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内涵。 所以陆文定殚精竭虑的运作着琮记,而站在文无忌、宋秦歌面前的陆文定也忽视了三人之间的年龄差距。 陆文定眼中,文无忌不再是那个指挥着四门寨军士厮杀的寨主,宋秦歌也非名动京城的才女, 两个人是道,代表着一种截然不同于时下的道。 思维从数据中脱离出来,两个人视线交汇又不约而同扫视向陆文定。 安静等待已久的陆文定开口:“截至到目前,响应赈灾而加入的大户、官宦、世家门阀和文人才士捐献、购买粮食统计为五万石,自入秋以来琮记各站点收购账面储粮数目为五十万石,朝廷自各地调集的赈灾粮七十万石,参照以往朝廷赈灾粮发放途中的私扣截留,能分发到灾民手中不足二十万石,信王赈灾,一定程度会震慑私扣现象,折算一半比例,当前能投入赈灾的粮食数额为九十万石。” 宋秦歌快速计算,以眼下最小数值的200万灾民为基数,90万石的粮食均摊到灾民手中,按斤折算,约为54斤,熬不到春耕,考虑到灾民数量的持续增加,隆冬时段便会出现大量因为严寒和饥饿而死亡的现象。 文无忌、宋秦歌核对数字,思索之后宋秦歌说道:“90万石粮食数目看似可以在赈灾的初期稳住局势,但这是理论层面。赈灾开始,粮食价格提升这是必然之事,将五十万石粮食全部救济到民众手中,能让相当数量已经流离失所的民众熬过冬季,但因为粮食价格几倍甚至数十倍的增加,会有更多原本可以熬过冬季的民众破产加入到流民群体,倒时需要救济的民众基数也会成倍数提升,所以琮记囤储的粮食并不是直接发放到灾民手中或者熬粥救济,是用于打压粮价,只有将粮价控制,才能治标治本的实施大范围赈灾,因此琮记粮食不能动,而且要借助粮价还没有升高的机会需要从南方持续购买囤积粮食,大乘教、喀喇沁部女真大营之战缴获的银两都要投入进去。” “赈灾的阻力、粮价最终能提升到那个数值,目前也是未知,细化一点,两步走,琮记站点存储粮为进入粮市而准备,产生的缺口从琮记站点调研时所记录的豫州、翼州、山东区域内存粮超过1000石的地主下手,利用信王府和秦园力量,强迫这部分地主捐献。还有就是迁民,信王落实迁民,力度要放大,双管齐下” 宋秦歌分析,文无忌思索之后开口:“首里及其周边岛屿是可以迁移20万左右民众,三十万是饱和数值,首里有容纳面积但没有足够养活如此众多民众的耕地,在贸易体系没有完全搭建并产生效益之前,超过数量的民众会导致当地土着和迁移民众的矛盾冲突。但向北可以!” “向北?”宋秦歌看着文无忌。(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七十三章 算你狠 文无忌一语惊人。 宋秦歌若有所思。 “赞章出击云内州,四门寨已经开始向前套平原迁移,拿下整个云内州是不会有任何障碍。贺兰山以东到狼山、大青山以南为域,适合耕种的还有后套平原,土质较好,区域内地势平坦,有黄河灌溉之利。乌鞘岭到玉门关的河西走廊,西北-东南走向是狭长平地,整个走廊区域有冰雪融水,同样适合耕种,能大规模迁移民众”。 文无忌言落,聆听仔细的陆文定说道:“向北迁移是可以解决相当数量灾民问题,但也有现实的困难,冬季南方温润,首先是灾民都在向南方移动,南迁吻合心理期望值。再次是通过运河输送人员,省时省力,不需要承受长途跋涉之苦,向北迁移则恰恰相反,关键是关中澄城县区域亦有旱灾产生的受灾民众,不少进入豫州的灾民就是从澄城县沿黄河河道南下而来,北方本就受灾如今又组织民众北上而且是入冬严寒季节,灾民会抵触。” 很现实的问题。 四门寨组建初期,文无忌便切身感受过努鲁儿虎山冬季的严寒。 点头,文无忌说道:“很现实的思考,隆冬季节黄河河道会被冰封,天气严寒,灾民长途跋涉确实是考验,一旦遭受暴风雪天气便是致命的威胁,善念导致的可能是成千上万灾民饥寒交迫中死亡,但这又是解决民生问题的大计,而且军事层面大量民众的涌入也会提升四门寨的战争能力,前套平原、后套平原以及河西走廊全部被开发出来,如若山西、陕西旱灾持续,还会后继影响的带动更多数量民众涌入,不管从经济角度还是军事层面都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可以将北迁纳入规划性运营当中,之前计划是以运河及其连接运河的河道为重点设置赈灾点,可以将多个赈灾点安置在卫辉府一线,风陵渡琮记站点区域内商贸网络已成规模,也可以设置赈灾点,将灾民引导向榆林卫区域暂时安顿,随后逐步向后套平原迁移。民众意愿度层面反倒不需要担心,只要南迁能落实下来,北移也不会有太大障碍,女真、蒙古不断侵边,固疆就能说服朱由检。至于进入的民众落脚榆林沿线还是后套平原,操作层面已经没有难度,四门寨在区域内相当具有民众口碑,只要放出四门寨在向后套平原迁移民众的风声,聚集的灾民自然而然会跟随。” 陆文定点头:“倒是忽略了四门寨对榆林一线的影响,一年当中山西、陕西多有民众络绎不绝迁移向四门寨,放出四门寨民众向后套平原及其河西走廊迁移的风声,肯定存在对饥民的一个引导” 宋秦歌补充:“琮记的宣传引导也要针对性开展,南迁是没有多少顾忌心理,以山东、豫州东南区域汇聚的灾民为主,后套平原则主要针对翼州和豫州北部灾民还有陕西境内,可以适当将情感因素的加入宣传当中,从地域分析,区域相接,民众的陌生感不高,这是可以利用的导入点。还有,琮记各站点人员都要分散出去,粮市要盯紧,朝廷赈灾粮进入,粮价就会提升,大面积购买囤积也会相继而来,要揪出对粮市有大动作的世家门阀” “是否需要我们出手?”陆文定问。 文无忌接过话题:“琮记的主要职能要放在信息的搜集和赈灾点工作当中,对粮市下手的大户、门阀则由秦园和信王府出面” “明白”陆文定点头。 雨一直下,文无忌和宋秦歌也针对具体的灾民信息补充了北迁计划并完善所有的细节,午间时分,匆匆而来逗留半日时间的陆文定出宅院消失在满城风雨当中。 再次进入后院阁楼当中,看着房价内悬挂的地图和案几堆积文书,文无忌说道:“朱由检抵达,三人会晤一下,顺带将北迁的计划落实下去,随后朱由检就要负责朝廷层面的监督和运筹,同信王府的联络全部由加入秦园的官宦子弟为主,赈灾顺天府青楼也是有参与,必要的时候你可以随同青楼人员到赈灾点走走,熬粥放粥,其他时间安心在阁楼,粮市方向的工作全部交托给你,非特殊必要,中断和信王府的联系,太过于频繁会引人怀疑。信王赈灾,朝堂到地方官员都在盯着朱由检。另外空间历史记载朱由检勤俭,京城初会朱由检,习性层面和历史记载没有太大出入,原本性格如此,京城及其河间县县城时又灌输心灵鸡汤,估计朱由检此番赈灾更加会严于律己。” 想了想秦园时数次接触朱由检,论及赈灾层面话题时的一本正经,宋秦歌点头:“有道理,确实如此” 文无忌笑:“赈灾不是改制革新,要施之雷霆,有信王府招牌和同朱由校的血缘关系,朱由检那需要凛若冰霜,还需要让朱由检配合去演一场戏” “什么戏”宋秦歌兴奋起来。 “借粮?” “信王借粮?”宋秦歌多惊讶。 “数字都过目了,赈灾粮和琮记所囤积粮食远远不够,捐助的只是杯水车薪,山东、翼州、有大明乐陵王、阳信王、东原王、安丘王、滋阳王等五郡郡王,洛阳还有富甲天下的福王朱常洵,不借一点出来岂不是‘暴殄天物’,区域内存粮数千石乃至上万石的大户也比比皆是,挑选出一批,让信王出面。” 歪着脑袋,直勾勾的盯着文无忌,半响之后宋秦歌说道:“泡妞你不行,这种歪点子倒是层出不穷,找五郡郡王、福王是好主意,拿大户下手会不会被朝廷弹劾,信王虽然被朱由检恩宠,但朱由校没有遭受意外之前,受封为王,身份过于特殊” 文无忌撇嘴,对宋秦歌的奚落不以为然:“考虑了这个层面的因素,解决之法很简单,在所挑选大户区域建立赈灾点,熬粥救济,信王多走动走动在赈灾点亮相,适当的表达出赈灾粮缺口的口风,你说会如何?” 精致的五官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宋秦歌举拇指:“算你狠” 秋色在绵延了数日的阴雨天气中彻底降了下来,枯草、落叶通过汇聚的雨水被冲涮向运河,河道船只如梭,水面也浑浊起来,大船航行通过时翻出的浪花中不时能看到各种杂物,甚至是尸体。 出京城再一次汇合向文无忌,意味着赈灾的正式打响,朱由检努力不让自己去思维被朱由校拒绝的改革、女真出兵、南方隐患等各种问题影响,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赈灾上。 但从京城到河间县县城途中,视线所见的画面让朱由检心沉了下来。 来回不到半月时间,灾情加重了! 折返时已经有灾民涌向各地码头,但和项背相望差之深远,虽拖儿带女,可灾民眼中的神色还是充满对生存的渴望。 半月时间,数日雨天,犹如淬炼一年。 码头、集市外围到处都是蜂拥而来饥民,除此之外,看到的还有枯枿朽株的死气,大船在航道前行时朱由检还看到了数具灾民的尸体。 其中有母女紧紧抱在一起的。 或许是走投无路,或许是遭遇了抢劫,尸体被打捞时四五岁的女孩将头部紧紧的贴在妇女胸口上,妇女亦死死的抱着女儿。 一大一小被河水侵泡高度浮肿的身体似乎要溶在一起。那一刻,即便看管生死的墨言嘴角也抽搐着。 大船靠泊,朱由检上岸,天地沉浸在一片雨雾形成的灰暗当中,侍卫撑伞,前行的时候码头传来一声惊呼声。 “有人落水了” 朱由检折返走了两步却被墨言制止,朱由检愤怒以对,墨言挥手指令,有侍卫跑向落水点,嘴唇动了动,朱由检转身走向县城客栈,雨伞遮在上方,挡住了雨势,也让信王感觉到分外的压抑和灰沉。 “王爷!”等待在码头的陆仟走了上来。 看到陆仟的时刻,朱由检眼神终于亮了起来。 文无忌、宋秦歌并没有将会面的地点安排的琮记站点购买的大宅当中,还是先前的客栈,途中,朱由检莫名其妙的想到了红薯。 不是红薯味道和能充饥的作用,而是握在手中时候掌心的灼烫感。 接近客栈,灰蒙蒙的天空下,绵绵的雨势中,较远的距离朱由检便看到等候在客栈外撑着雨伞的宋秦歌和文无忌。 用力的呼吸,那一刻,朱由检感觉文无忌、宋秦歌撑的不是雨伞,而是一种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似乎夹杂了依靠。 “文公子、宋姑娘……” “外面风寒,王爷日理万机,里面请”文无忌接过话题。 朱由检点头! 客栈房间特意放置了火盆,进入房间,温度陡然升高。 文无忌没有问,朱由检已经开口:“灾民迁移计划皇上已经恩准,同葡萄牙合作以及革新事宜暂时性可能要耽搁下来,至于女真出兵,因为没有确切信息资料,朝堂也是抱以怀疑姿态’ 宋秦歌先是斟茶,随后退在朱由检身后,安安静静的保持了聆听姿态,此时的秦歌一切言行都恢复到京城才女惯有的姿态当中。 完全吻合判断,但文无忌眼神所流露出来的是欣喜而非失望。 “当务之急是赈灾,能落实下灾民迁移,已经算是稇载而归,改制非一朝一夕,皇上胸有天下,或许自己早有定论和想法’ 朱由检点头时文无忌继续说道:“灾民迁移是赈灾的重中之重,刻不容缓,王爷折返京城期间秦姑娘整理的相关数据资料逐一被汇总,情况可能比当初预想的还要严重。” 想到途中所见一幕,朱由检紧张了起来。 “如何严重?”(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七十四章 拳拳之心 *递*到朱由检*中, **忌、宋秦歌观察。 很明*,计*并*朱由检所擅*。 朝廷自各地调拨的*十万*及其呼*赈灾所筹*的*万*赈灾粮让朱由检**对等的同*00万数字的灾**到一起并*出由此产生的危险*数。 **忌也*指望朱由检能噼里*啦的计*出一些可以**的*。 朱由检**从纸张*转移向自己的时候**:“*前能调用的赈灾粮不**十万*,根据*府所给出各州府人**,以受灾****入人*概略*计,*下有近*00万的受灾人*,豫州、翼州、*东等地夏季*旱颗粒****有**民*熬过*季也会*入到受灾人*当中,粮***升,还会*使一定比例民*倾*荡产,预估进入*季,灾民的数*会急剧扩充到三*万以上。对比可以*的赈灾粮,在州府到地方个个环节*有截*的前*下,能救济的民*只有三分之一,赈灾粮依旧有**缺*。” 数字对比,灾*的现况在朱由检*识中*晰了起来,*味着有近*00多万民***得到有*的救助。 “*十万*赈灾粮已*是朝廷能调拨的*限?”朱由检说*。 “**忌点头:“这是实*,还是建*在*爷您负责赈灾的*础之上,否则朝廷调拨的赈灾粮还会减*” “*民呢?*决不了?” “****屿*多,但多数的*屿并*有***担人*生活的耕地*积,*禁*同葡**人的*作**相关*移,*能*展起来,自然能多一些比例的养活民*,但这种*设已*被限*,*0万左右是向****移的最*数值,否则因为耕地不*会引**移民**本体*着的冲突。” “啊!”朱由检失*。 *有**的掩饰瞬时*绪的低落。 “也不是*有*决之*?” “说说看!” “双**下的两策,*还是*民,*****的容纳*有限度,北方却可以接纳*数,**、陕*都有旱**生,但自*同、*以北*调*顺,****即便时逢*旱,引**之*便能灌溉,**内因为**融雪,*地肥沃,***错,有灾*产生,也因为可以*规*种植能抗旱的*薯*燃眉之急,可以***移民*” ****,朱由检*维跟不上**忌的***进。 稍*的**节奏,**忌继*:“好*不仅仅是可以*决相当比例的民*计问题,向*以北*移民*,另*层*的*义还在于*边固疆,**时常遭受到蒙古诸*侵边*扰,有民**移形***居住*,相对*朝廷也会建*卫所屯*,增***内*事调*能*。以巡检司*度举例,巡检司*要肩负打击走**地方治*维护,人数规*数十上*不等,关键是巡检司**不需要朝廷调拨饷*由地方财政*出,民*形*聚***,**础上也会带**的*展。反馈而来的就是巡检司职能的强化,蒙古诸*小范围的侵边巡检司可以*对,以巡检司为*的*事体*还能增*朝廷*对蒙古诸**规*侵边时的*事调**反*时间。 还有*而易见的好*,**、陕*****灾*已*呈现扩*化趋势,如若来年灾*持*,**内势*会出现*规*的灾民*,及*向***移民*,这是对陕*来年有可能**灾*的一种*对,**而*一害。*其实相同,向****移民*,在缓*灾**础上巩固的是**,向北*移民*也是如此*理,*边固疆。唯一的难题便是*封**,**的灾民需要**跋涉抵***,这会增*负担,不似*路*下便*。 朱由校同**民*,**还是北*,或者两者兼之,决策都在于朱由检*中。 “向****可*移多*人*” “一*万到两*万甚至更多都可以,***一旦民**移到位,相当时间内便**后**移。北方则不然,所以这是一项完**之后可**持*的过程。*批民**移进入,*垦的同时*修**,扩*居住**,后**移人员逐步到位,这个时间或许是半年,或许是一年及其更为持*都有可能。” “第*方*呢?”朱由检问。 “赈灾粮存在**缺*这是事实,朝廷**增*数*的调拨也是事实,还有一个事实就是不*灾*如何,受灾**还是灾*之*都有**地*、***存储有余粮,*则上**,多则过万*,从这个*体中下*。宋**在下只能*说,涉及同朝廷有关*的***,**庭都*不从*,但*爷您不同,您可以**方方**借粮救济。” “让本*借粮?”朱由检多惊讶。 “***户、*那需要借,只需在**内设*赈灾点,*爷*官员*察,谁不会**捐粮赈灾,*东、翼州**有*陵*、阳**、东**、*丘*、滋阳*,****,*还有福*,都可以捐献**数*的粮*,*爷自然可以借。” 始终*持聆听的宋秦歌在**忌*落的时候补充说*:“名为借,其实还是捐粮,**府以身作则,到时*爷**拜访,多*及一些灾*中诸如困难的事*,都会*会,诸*爷哪有不**爷*的,谁也不会败了*爷*绪也不想落得一个不顾**民*活的名*,给粮便也是*到渠*之事。” 朱由检*瞪**。 初****忌的相会及其*间县县**次会*,朱由检*略到的是**忌的满腹*略,这几乎已*让朱由检对**忌盖棺定论,**忌就是那种**崩于前而*不变,麋鹿*于左而*不瞬,才**斗,博古*今的人。宋秦歌也是出淤泥而不染,柳絮才*。 *前的一幕却***颠覆了朱由检对**忌、宋秦歌的感观,但稍*琢*,又觉得这种含***的方式*之有*。 看到朱由检嘴角眉梢带着的惊讶,宋秦歌说*:“不*是*还是秦*,*人诸多刁难的事*都是有*生的,又不能*而不*,自然要讨巧的*会*事*段,在不*触底*的*则上迂回*理。至于*公*,*走*北同形形*人**往,各种*段也会拿来即用,可能*爷是觉得些许*机取巧或者难**雅之*。” 朱由检哈哈*笑:“这**好,只是从*公**秦**中说出有点猝不及*,东**、*丘*、滋阳*都比**府*底厚实,**府拿出***赈灾粮,他们*一万*或者更多。” 朱由检审时度势,诸多细节的*议便顺畅起来,北*也*有障碍,在*决灾民问题之上,**是*患**,北*则是固疆,异曲同*。 灯*浮*在县*之时,从赈灾点的设置到*北*移*路的确定等诸多细枝末节的事*逐一确定,随后根据琮记整理的*又落实了需要朱由检亮相‘打**’的地点。 赈灾*上了实施层*,整个串*的诸多事*也在朱由检*识中*体起来,此时的**终于*了**抵*县*时的沉闷*抑,脸上已*有跃跃*试的表*。 *膳过后朱由检离去在即,**忌说*:“此*赈灾,我*秦*但*尽*尽*,但对于*爷而**义*凡,朝*之上坐看*爷*的或许也*有人在,秦*会赶赴向赈灾点负责捐献赈灾粮的熬粥救济,*民层*我会多介入,顺便**走**看诸多事项的落实。赈灾会触及方方****,有穷凶*恶之徒**不*也是有可能,*爷注**危,有**的传递让***陆仟搭*,*爷可以*枕**。 “走**间,是需要同州府官员频繁接触,就当是造势,这个**做的越*,州府及其治署在赈灾粮*放当中*慎*,更能*到地方乡绅参与,秦***及秦*之时秦*有**卫、东*人员进入,可能是对*爷的*护,也可能有其他用*,总之切不可**用事,赈灾涉及到方方**事*,是对于赋税、*、地方治理一次*方位认*,*此事件,*后**府如若再有变*,*爷*能独当一*,赈灾也是接触到地方官吏的一次机会,**廉洁、才能兼备与否,*爷都能明察*毫。” **忌拳拳之*! 宋秦歌****忌**,如若时间**有*辙易弦突变,朱由检**是定然,**忌的*的是让朱由检借助赈灾的机会去*现朝*可用之才,培养自己可*任、*的**,朱由检理*不到**忌苦*,但赈灾当中官员的表现*劣却能逐一*记,赈灾对朱由检而*其实是一种历*,朝廷**牵扯进入的越多,朱由检**初始越能*若观*。 朱由检怎能不感*。 县*之时同**忌第*次接触,*截了当表*了**忌进入**府的希望却被**忌以考虑**被*响为借*拒绝,秦歌更是在自己被**卫、东*关注的时候*出赈灾建议,巧妙的化*了诸多可能潜在被放*的*险。 不*是**忌还是秦歌都不*功名,赈灾当中却都是不遗余*,设身*地为自己着想。(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七十五章 巨商 心念所致,朱由检眼眶微润,想到文无忌的‘借粮之策’,信王又笑了起来。 召唤墨言,将信王府令牌递交到文无忌手中。 “原本是想着文公子能入王府,公子拒绝,便也不强人所难,民众迁移,事关重大,有诸多预料之外事情发生也是极有可能,必要之时可以利用王府令牌解决,如若本王遭遇棘手问题或者凶徒匪贼,便拿燧发枪去轰,赈灾结束定然还是要会面,到时文公子未必不会改变心意,如若还是执意,交还令牌便是” 文无忌接过令牌:“如若极端,王爷拿燧发枪轰击,我利用王府令牌震慑到也是趣事,枪牌联手,无往而不利” “好,无往而不利”朱由检正色,点头。 不再耽搁,雨雾中远远近近是浮动在县城内的灯火,搭载信王的马车车轮声混合在敲打着地面的雨声中逐渐远去,朱由检直奔知州府随后将拜访乐陵王、阳信王,拉开赈灾当中的“借粮之途”。 马车从视线的尽头消失,宋秦歌看着出神的文无忌; “感动了!” “令牌给你” “不稀罕”宋秦歌笑着退后一步,准备折身时却听到文无忌说道:“落雪了” 收起雨伞,昏然的灯光投射下绵绵细雨中竟似夹杂了落地即融的雪花。 宋秦歌向前一步,和文无忌并肩站在一起。 “风雨之后才能见什么?”宋秦歌问。 “满目凋零” “没趣” 如此说着,心却也沉淀了些许,雨雪降温,又将有多少人挺不过饥寒交迫的冷夜。 存储在京城郊外临时仓库的赈灾粮及其朝廷从各地调拨的粮食随着朱由检的南下已经开始输送,朱由检离去,文无忌、宋秦歌直接前往琮记站点的大院。 夜间时分,以现代管理思维和组织结构以及运营模式所搭建的琮记这个商市庞然大物高效的开始运转了起来。 接二连三的指令从大宅后院的阁楼中传达了出去。 琮记分为商业和秘侦两个板块分别由陆文定、杜平负责,文无忌抵达济宁之时琮记针对性的开始向豫州、翼州、山东受灾严重区域派遣人手。赈灾全面拉响,区域内所集中担任秘侦的核心成员已经达到五百多人,外围间接服务诸如琮记打入地方大户、商行和被琮记救助后可以搜集信息的人员更多,其中还不包括经过洗涤归心痛改前非,已经逐步可以接受任务的大乘教人员,如若计算可以搜集任务的顺锋、顺锐镖局分行人员,数字更为庞大, 严密监视地方官员、商户、门阀、粮市、河道主要码头,维护赈灾点安全,疏导流民的命令首先下达向琮记秘侦人员。 紧随其后指令传达向秦园; 秦园形成有两部分力量,一股是在宋秦歌东奔西跑的呼吁当中所加入以宦官子弟、文人才士和地方富商组成的群体,这部分力量或因为信王或因宋秦歌原因被聚集在一起,不知道秦园真正的组成和宋秦歌身份,群体人员和跟随宋秦歌赈灾的名伎、信王府人员以及编入的琮记站点成员负责赈灾点施粥的发放,救济点迁移工作宣传,太仆寺卿霍维华之子霍呈秀和京城脱籍加入秦园的才女施音负责。 宋秦歌脱籍以风寒伤嗓为由不展示歌喉,秦园却始终在扩充规模发展,名声在外,京城内外拜访人员有增无减,宋秦歌又结交有不少京城淸倌儿,施音便是脱籍之后加入秦园的京城才女之一。 群体龙蛇混杂,有徐荣、郭禹此类学士身份但却为锦衣卫传递信息,秦园却早知道身份的人员。 还有萨哈璘安排的人手,能调动八大家联手对抗信王赈灾,萨哈璘自然也不会放弃利用其他和女真有商贸合作的翼州、山西其他商户捐粮加入赈灾大军,搜集打探消息并居中破坏。 秦园真正力量同样以宦官子弟、文人才士、富商大户为主,这些人接触秦园的初始目的都是因为宋秦歌京城第一才女的身份,欣赏宋秦歌才华,忧国忧民,脾性当中还带有少许的激进,有强烈的民族情结观念,在同秦园的长久交往中宋秦歌经过筛选、交谈、引导等方式改变思维后纳入到秦园体系,而负责工作开展的则是秋五娘和北社才子彭炳。 彭炳、霍呈秀都是宋秦歌的追求者,‘秦歌’词的冠名便出自彭炳之口,两人对秦歌的表达方式不一,霍呈秀直表心意,彭炳更多的是暗中仰慕,信王朱由检时常出入秦园的消息在顺天府流传,两人也因此走上了截然不同道路。 彭炳和宋秦歌初始是诗文接触,随后产生思想文化层面的交流,彭炳由仰慕到钦佩再到自愧不如及其发自肺腑的推崇,最终加入秦园核心体系,霍呈秀则依旧保持了初心,但积极参与赈灾,多少还是加了信王府的原因。 秦园核心体系在赈灾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利用秦园打造的交际网络,按照琮记所提供信息不断说服地方普通层面的大户、富商捐财捐粮,还要动用个体自身背后的力量投入到打压粮价的商战当中。 接二连三的指令传送向琮记、秦园,但宋秦歌、文无忌并没有打出所有的底牌。 文无忌、宋秦歌都不知道这场信王府主导的赈灾中卷入了萨哈璘这股力量及其对手亮出了同大金有贸易来往的山西、翼州区域八大家。 萨哈璘同样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对手并非是信王朱由检而是自己想尽办法渗透获取信息的四门寨,更不知道四门寨也有类似范家规模的商业大亨。 初春京城文无忌同宋秦歌敲定秦园、琮记发展主线时便不约而同想到了建立四门寨商业集团的发展策略。 计划在文无忌南下时随着琮记的不断壮大和首先规划发展的餐饮行业产生利润,商道走私生意的红火而被宋秦歌抓住时机纳入到组建层面。 双管齐下的方式,一种是以加入秦园核心体系的富商为基石,动用整个秦园关系网络和琮记资源直接提升实力。 另外一种则利用了文无忌的手段,通过对大量手工作坊的收购,在注入充沛资金之后依托琮记各地商市建立新的‘产业集团’。 琮记造船业务的发展采取的就是这个模式,理所当然也有超级‘商业集团’诞生在琮记造船作坊集中的应天府、镇江一线。 资本经济出于萌芽状态的大明末期,文无忌、宋秦歌以秦园、琮记为载体,已经开始发展资本为纽带,市场目标一致的‘集团化’模式。 这是文无忌、宋秦歌的一张底牌,在粮市没有发生天翻地覆变化之前,绝不出牌。 信鸽传递,宋秦歌能第一时间接收发送情报,同善友会的携手让文无忌、宋秦歌可以畅通无阻的自水路、陆地针对区域性粮市的波动调用物资,而琮记‘顺锋”、‘顺锐’两大镖局各地分行又能承担货运任务。 文无忌、宋秦歌做了方方面面的准备。 秋风秋雨愁煞人,持续的阴雨天气中时间已经向冬季靠近,因为前期准备工作的充分,翼州、山东、豫州黄河两岸受灾严重的区域赈灾点几乎在同时间进入到运转当中。 琮记的工作高效而卓着,在朝廷赈灾点投入到运转之时,卫辉府、风陵渡的琮记站点也开始熬粥救济。 相同的时间,秦园出手。 期间内秦园再一次加入了人手,大乘教之战,从大乘宫和各地堂口营救的受害女子合计超过五百多人,都是颇具姿色而被劫持。 世俗如山,对于受害女子而言,世道给的生存空间俨然已经极度狭小,受人冷眼嘲讽,多数人都会走向以老弱病残或生理残疾之人结伴共度余生的道路,这是常规的结果,极端或者家法森严一点,被驱逐出家族也存在可能,哪怕被劫持之后保持有清白之身。 被营救,随后做心理疏导工作,这是文无忌基于另外空间形成的一种习惯,这种习惯也保持在四门寨体制下的军事单位中。 就是这个惯例打开了所有受营救女子的另外一扇窗户。 济宁、兖州有的是琮记女性工作者,其中还包括当初从蒙古大营营救的人员,有相似的经历,又看到了这些女子在琮记当中经明行修,还看到了诸如风四娘、莫胭、蓝燕子等人的独当一面。 绝大多数被营救的女子最终都选择留了下来,所有被劫持女子完成心境的一次脱变能着手事物的时候这个群体当中又加入了少数大乘教之战中俘虏的圣女。 王贤组建的大乘教神化个人,思想蛊惑,精神控制,但对于文无忌及其受文无忌、宋秦歌影响的琮记站点宣传人员而言,攻破对方这层脆弱的精神信仰并不是难事。 最终数十名大乘教圣女也心障尽除加入其中,这部分人员首先被补充入琮记和秦园被派遣向赈灾点工作。(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七十六章 鬼影幢幢 导致实力增加的还有大乘教教徒。 大乘宫之战结束,嵫阳县县城郊外山谷中五百多名教徒被聚集,文无忌在揭开大乘教本质的同时以赏罚的形式命令俘虏的大乘教教徒按照隶属大乘教堂口区域划分去做漏网之鱼的思想工作,唤醒那些被蒙蔽的普通教众。 治标治本的方法,霸刀营监督下,工作效果呈现了出来,王贤等人带领大乘教残存好手北上,区域内地方巡检司又加强管制,双管齐下的工作当中一月时间,区域内山东西北大乘教根基彻底被摧毁。 绝大多数痛改前非的大乘教教徒生活节奏并没有发生变化,日出而耕,日落而息,只是彻底的同大乘教脱离了关系,但以大乘宫人员和各地堂口核心层为主的1300多人却被吸收进入了四门寨。 分堂堂口及其执事之类人员有相当不错的身手,琮记、霸刀营都有吸收,其余则分派向赈灾点,配合秦园展开的灾民迁移。 男女大乘教教徒近2000多名参与到了这场对于他们而言炼心磨性般的工作当中,善友会小安山方向一切正常,赈灾正式拉开帷幕,接收到任务的莫不问等人也遂即被分派出去。 宣传、熬粥救济等工作同时落实、开始。 另外区域,秋五娘、北社才子彭炳组织的秦园力量开始实验性的将四万石粮食投送向粮市。 不是京城临时仓库存储捐献粮食,所有捐献粮食全部用于熬粥赈灾,秦园核心体系中官宦子弟、文人才士、富商都有各自背后的家族和个人产业,宋秦歌调动的是这些家族背后的存储粮。 以持平灾区粮市价格出售,宋秦歌要钓鱼。 粮市安排有大量琮记站点工作人员,记录的都是大规模收购粮食哄抬价格的群体。 武邑县; 贯穿县城的滏阳河是邯郸至天津的主要航运交通线,也是翼州重要赈灾点,所有问题都会随赈灾的深入而不断浮出水面,先前阶段,不管是存心要利用粮市谋取暴利还是地方官府蠢蠢欲动人员想截留赈灾粮,都在观望着信王的一举一动,宋秦歌也利用这个难得的安稳机会随同文无忌等人出现在武邑县城。 滏阳河河运东北可达天津,西南靠近向黄河河道,大量灾民沿河线活动。 从京城郊外临时仓库调动而来捐献粮食首先在以武邑、河间县为主的区域开始熬粥救济。 长久持续的阴雨天气停息了下来,但苍穹并没有放晴,湿冷的空气中泛着刺骨寒意,宋秦歌已经汗流浃背。 整个上午时间都在冒着热气的大锅边不断的施粥,搭建起的草棚中是十多口大锅轮番熬粥,一锅米粥分发完毕,排成长队的灾民蠕动向另外一口粥锅,周而复始。 秦园的时候宋秦歌所接触人员都是衣着华贵,出手阔绰,抵达河间县,途中及其县城目睹到大量涌入灾民,心生感概,却因为远距离观触,视觉的冲击感并没有如若武邑县所见强烈,眼前则不然。 不断施粥,面黄肌瘦,形形态态灾民手捧瓷碗、瓷罐,表情各异的从咫尺距离走过。 一碗稀粥,能投射出人影来,也能投射出人心百态。 有感恩的,有麻木的,有贪婪的。 草棚向西是不见边尾的灾民队伍,向东区域搭建有更大面积的草棚,汇聚的则是已经领到稀粥灾民。 有的已经知足,等待着次日惯常的领粥,不能饱腹但可以存活下来,得过且过,极少数的灾民则相互间打探着另外赈灾点的距离,随后结伴而去。 维持灾民秩序的人员中徐荣神情复杂的看着草棚内重复着单调工作已经坚持了半日时间的宋秦歌。 京城秦园期间,徐荣、郭禹都在诗会当中教唆过别人散布了不利于秦园的言辞,随后事件的走向证明秦园和信王府之间清清白白。 得知真相的徐荣有些许的内疚,信王赈灾,京城呼应参与的大户、学社如若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作为京城小有名气的才子,徐荣同样加入其中,当然出行之前也照旧接收到锦衣卫指令,搜集信息,信王、宋秦歌都在被重点关注之列。 同文无忌商议后朱由检开始“借粮之行”, 徐荣没有接触信王的机会,遂即徐荣跟随呼应秦园赈灾的文人群体抵达武邑却意外的看到宋秦歌。 徐荣并没有恶意的去推测宋秦歌亲自施粥是在作秀,京城所流传有关宋秦歌的善举之事数不胜举。 但在赈灾点,徐荣看到了另外一个宋秦歌。 诸如京城救济一名淸倌儿或者乞丐及其遭遇悲苦的人家,又或者协助一名遭遇欺凌的青楼女子讨回公道。徐荣认为对于宋秦歌而言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谈不上是对本性的一种考验。心情愉悦沿街遭遇乞丐,徐荣也会救济,但徐荣自认自己绝对做不到如若眼前一样半日时间内始终保持亲和姿态单调重复的给灾民施粥。 看着长久时间站立在粥锅边,因热气时常抹汗的宋秦歌,徐荣内心有稍许的异样。 宋秦歌并不知道徐荣在观察自己一举一动,徐荣、郭禹都在琮记成员的监视当中,对方没表现出明确目的性的行为之前,信息不会传送到宋秦歌和文无忌手中。 秦园密室内勤练不缀,此时的宋秦歌身体素质已经追及另外空间的自己,所以半日时间几乎以同一姿态粥的宋秦歌并没有感觉到身体的不适,除了因为热气产生的汗流浃背。 间或的时刻,宋秦歌左手快速撩了下贴在前额的几缕黑发,目光扫视人群,又专心致志的投入到工作当中。 外围人群中,邱青桐感觉宋秦歌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内心猛的颤抖了一下。 邱青桐原本是大乘教一名圣女,身手不弱,三日前被安排向武邑县的邱青桐和随行十三人抵达并被秦园人员接应,之后邱青桐见到了宋秦歌。 加入秦园,以大乘教圣女身份的邱青铜对教徒的攻心工作事半功倍,卓越的工作成绩让邱青桐迅速成为济宁区域秦园重点栽培人员并一步步接触到大量组织机构信息。 也就在期间,四门寨、琮记、秦园在邱青桐内心中倏然立体起来。 邱青桐没有料想到曾经攻入大乘宫内的剽悍士兵背后有如此庞大的架构而且在救济民众的同时不断的在北方、南方沿海同女真、蒙古人和海盗、倭寇作战,也知道了自己所处的秦园实际掌舵人是如若自己一样女儿身的宋秦歌。 武邑县遇见宋秦歌时邱青桐和随行人员都是带有忐忑之心,济宁的期间,邱青桐感受到是周边的友善和协助,勃勃生机,但大乘宫时权位等级形成的潜意识还是存在,宋秦歌恰恰是掌管秦园如若大乘宫内王贤一般的存在。 随后邱青桐便知道自己多虑了,和宋秦歌的相处没有任何的压力,宋秦歌始终没有问及自己在大乘教的内的过往,和风细雨说的着秦园、琮记工作性质,赈灾的意义,如狼似虎女真人的目的及其天下大势,民生疾苦。 宋秦歌的生活构成和秦园的救济于世直接成为邱青桐奋斗目标,邱青桐相信自己可以毫无保留的将一切奉献给秦园、四门寨。 因为有出色的身手且具备组织领导能力,邱青桐负责的是赈灾点外围治安戒备工作。宋秦歌抬头目光扫视时邱青桐内心是震撼的。 宋秦歌原本可以休息,可以让其他人员施粥,但宋秦歌却亲身亲为。 “一定要保证秦歌安全和赈灾点秩序的正常”内心触动着,邱青桐也如此做想着。 和赈灾点普通秦园人员一样疏导灾民,因为气温降低,多有灾民受风寒,安顿灾民休息的草棚区域也熬有药汤,在区域内安顿好一名因风寒而昏厥过去的母女,邱青桐出草棚时猛然间止住身形,人警觉了起来。 外围走动的灾民中邱青桐看到一道不算陌生的身影。 大乘教慈王杨瑜弟子三弟子代青山。 对方曾多次跟随杨瑜入大乘宫,邱青桐识的代青山。 先是向就近秦园成员发送出信息,遂即邱青桐缀了上去。 午后时分,秦园成员接替宋秦歌,和文无忌处在一起的时候饥肠辘辘的饥饿感疯狂的涌了上来。 没有特殊化,文无忌、宋秦歌都是稀粥、馒头配一盘咸菜果腹。 “感觉如何?”文无忌问。 “这个空间死人算是稀疏平常的事情,哪怕没有灾荒,饥寒交迫,诸如顺天府此类人口聚集的区域成百上千民众失去生命都是稀疏平常之事。去年冬季时还没有遭遇到你,顺天府也是死了不少人。以为自己的神经被磨砺的足够坚挺,但切切实实的站在灾民眼前,还是觉得高估自己承受能力,很煎熬,特别是看到跟随在大人身侧的小孩,我是有回避了望向自己的眼神,纯真无邪,都带有对生活的憧憬,看到稀粥时的满足让人触动” 想了想,宋秦歌又说道:“不过听口音灾民还是以外来为主,武邑县可是重灾区”(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七十七章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宋秦歌许微的疑惑,灾民似乎都是以外来为主。 文无忌声音很轻:“这种现象早就观察到,济宁期间也遭遇过。气节,这个空间的制度固然存在诸多弊端,也有卖儿卖女的常态,但有些文化沉淀下来的东西却比另外空间光亮。气节就是。廉者不吃嗟来之食,穷徒四壁,衣不遮体,食不果腹但不接受救济的比比皆是。灾情产生,能维持生活便绝对不会对外伸手,极端困难时变卖家产和田地购买粮食苦苦支撑,只有在绝境之时适才会迫于无奈选择。贪官污吏很多,两袖清风的也不少,两袖清风,是真的身无分文。” 有感而发,文无忌继续:“赈灾点区域就有受灾严重的村舍,但没有村民到施粥点领取救济, 傻吗?可以来施粥点救济,保存着家中的余粮,也可以接受救济领粥,随后少量利用点余粮,能吃一顿饱饭,但就是没有!为什么,还是气节!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这些都是传承,但到了另外空间,真正体会理解意义的又有多少,人性的光辉在被磨灭。” 宋秦歌点头,沉默半响后开口:“还是回归到了那个话题,本地受灾民众无法支撑的时候会加入到饥民、流民当中,所以真正的考验在入冬之后,灾民数字直线上升,各方向压力也会加大,在没有产生高峰之前尽可能快的疏导迁民。” “宣传的工作已经全面铺展了下去,琮记、秦园成员都会引导,有官府的推动,很快会有效果。” 两人谈论时陆仟靠了过来。 “发现大乘教人员在活动,是慈王杨瑜弟子,邱青桐缀了上去,防患未然,蓝燕子也随了过去” 宋秦歌神色一振:“难怪小安山方向莫不问等人始终没有等待到王贤出手” “有蹊跷的”文无忌开口。 快速分析:“大乘教人员出现在武邑,显然不是从河间县县城方向跟随过来,以河间县县城的预警力度,只要有大乘教人员聚集,琮记定然会察觉到异常,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大乘教人员是因为朝廷赈灾点的建立,随着灾民抵达。” 文无忌言简意赅的分析,宋秦歌推理:“大乘教人员即不知你的行踪,也不知秦园,但偏偏有教徒出现,而且是大乘教法王得力弟子,目的何为?山东境内大乘教主要力量被歼灭,巡检司、治署都参与了行动,关联王贤曾追随烈帝举兵的过往和朝廷在山东的出手,大乘教将目标对准赈灾的朱由检” 文无忌摇头:“跟踪信王不难,河间县同信王会晤,朱由检“借粮”,所到之处皆有地方州府官员接引陪同,声势浩大,没有行踪秘密可言,如果大乘教针对的是信王,诸如杨瑜弟子等得力人手不会出现在武邑这种赈灾点,充其量也就是普通教徒,所以大乘教直接目的并非是信王” 眉眼间有迷惑,宋秦歌说道:“非信王,大乘教核心人员又出现在武邑,前后矛盾” “会不会是针对赈灾”陆仟开口。 “可能性居高不下?” “动机呢?”宋秦歌不解。 “大乘教四分五裂,人员各奔东西,杨瑜弟子投身到区域内大户、门阀充当保镖护院之类角色。赈灾点设置,对方都会关注朝廷赈灾力度,派遣人员查探,这是可能性之一;其次,如若陆仟推测,目的是赈灾,劫粮或者制造混乱都有可能,深层次的目的还有待观察,不过已经有章可循,杨瑜弟子出现在武邑,也必然有大乘教其他教徒出现在另外赈灾点,将从大乘教改造过来的人员安排到主要赈灾点严密监视,琮记相对应的增加戒备力量,如果多个赈灾点同时出现大乘教人员,顺藤摸瓜,总能推导出最终目的。” 阴沉的苍穹低压下来,云缝结合严密,丝毫没有放晴的迹象。 陆仟传达指令离去,视线从聚集着灾民的草棚中收回,宋秦歌说道:“赈灾刚刚开始,已经暗流涌动。”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两个时空穿越者,难得的较量机会”文无忌笑着说道。 宋秦歌专注的看着文无忌。 河间县县城的时候说文无忌没有变,那是不想伤感,接近一年时间,其实变了很多。 更加的刚毅,沉稳很多,能心细如发的推导亦能高屋建瓴的布局,还能善解人意的开导自己。 “有什么问题么?”看着宋秦歌发亮的眼睛,文无忌的问。 “没有,其实我在想或许你很擅长泡妞” 文无忌翻白眼,这都什么人! 苍穹晦暗,交叠的云层缝隙阴沉无光,如似人的眼睛。 始终在暗处的萨哈璘也在一步步的出棋。 拒绝了诸如“九幽刀”魏子杰提出铲除善友会的提议,大乘教投靠向大金,以萨哈璘现有的人手和所表现出来的攻击力,萨哈璘相信扫平善友会轻而易举。 但王贤提供的信息是文无忌等人曾出现在小安山,小安山没有出现打斗,说明对方和善友会是友非敌。 在没有查出对方具体背景,实力的前提下贸然对善友会下手,只会打草惊蛇破坏自己整体布局。 大金在战场对垒大明军队百战百胜,但深入大明腹地的萨哈璘却丝毫没有轻视之心,朱由检的靠山的整个大明,锦衣卫、东厂这种极少出现在战场的机构面对飞虎营依旧能表现出强悍的攻击性和破坏力。 雷声大跋扈出场,雨点小憋屈败回,这不是萨哈璘行事方式。 以“掌心刀”殷遥为指挥,调遣胖头陀高世勋、‘鬼刀’韩离等高手南下潜伏向小安山方向。为避免身份暴露,萨哈璘没有动用大乘教人员。 褚库、钱峰等人则随同罗国相、骆师蓉整顿豫州区域大乘教教徒,机构设置全面效仿飞虎营模式,杨瑜、王贤则调动从济宁北上的大乘教教徒活动向区域内主要赈灾点,查明赈灾点灾民汇聚规模,赈灾粮存储地点。 飞虎营、大乘教人员不断调动的同时已经落子的翼州、山西方向八大家开始向粮市下手。 八大家根基在翼州、山西,但家族商行遍布中原主要城市,依附八大家为生的各地商户更是数不计数。 交河县县城会晤,范永金等人都知轻重,表现卓越,水到渠成就是关外同大金贸易来往的掌舵,这是做龙头的荣耀。 范永金、王库等八大家第一时间调动护卫快马加鞭召集了遍布豫州、山东黄河两岸和京城内外负责管事的掌柜合议定事。 就在文无忌从河间县县城赶赴向武邑县时结束会晤的八大家各地掌柜折返所属区域,将自家家主指令巨细无遗的落实了下去。 以黄河、运河网络,风陵渡、洛阳、开封府、济南府、安德、、曹州、顺天府、天津、保定府等大明京畿重地和沿线主要城市遍布有八大家商行。 各地隶属八大家的商行按照接收信息的迟早打出了这场琮记、秦园、八大家为主的商战第一招。 每逢灾疫朝廷都有赈灾,八大家也从不放弃获利的机会,对于各种暗箱操作的手段更是娴熟到极致。 散布出朝廷赈灾,粮价要提升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产生了城市民众的抢购粮食,民众抢购囤粮产生,发动和商行有利益关系手工作坊主开始小规模购粮,紧随其后隶属八大家的粮行开始提价遂即又引发了其他粮行轰抬。 泛着寒意的秋末,先是秦园试探性的将四万石粮食投放向粮市,继而以保定府、安德为主的粮市首先开始出现波动。 老辣的出手,没有一开始便大规模发动商行力量直接性质的提升粮价,而是将个人行为隐藏在商市的正常行规当中。 作为当今大明商贸体制中最为杰出的一批人,八大家管理运营理念层面或许不及另外空间金融工程硕士的宋秦歌,但对商市的干预手段及其把握、捕捉机会能力丝毫不遑多让,甚至超出宋秦歌。 宋秦歌的优势则是基于信息积累基础上对商市走向判断和干预反制措施,商业体系框架的搭建和组织实施,这个领域,宋秦歌无与伦比。 天空再一次飘起来细雨,一艘自交河县出发的大船航行在南下的运河河道上。 大船房间内的案几摆了象棋,萨哈璘同王贤对弈。 王贤棋风有咄咄逼人的杀伐锐气,萨哈璘则是四平八稳又有一股绵里藏针的阴柔。 萨哈璘落字不会平地起惊雷却总能恰到好处的化解王贤杀招,你来我往,萨哈璘已经直落数局。 大船途经沿河码头时有小船靠了上来,“山魈”笱全将一份情报递交到萨哈璘手中。 房间光线有些许的昏暗,萨哈璘靠窗阅读,侧脸进入王贤右眼视线。 王贤凶戾,初始对萨哈璘的谦让完全是基于萨哈璘背后的女真,但和萨哈璘朝夕相处,王贤却发现年纪轻轻的萨哈璘不仅仅有异于常人天赋能力,心机的深沉也让自己追摸不透。 看着萨哈璘侧影勾勒出来的弧度,王贤想起一句话‘如瘦虎,潜龙在渊” 王贤猜测情报内容的时候萨哈璘将文书递了过来,随口说道:“下棋如布局,没有大局观支撑的局部获利终归还是避免不了败走麦城。背水一战固然壮烈,其实是身处险境而不自知的 满盘皆输。” 王贤一愣,心道:“这是在说我棋艺?” 随后便听萨哈璘开口:“到了给大明信王制造点麻烦的时候”(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七十八章 套路 武邑县郊外; 凄冷的寒风从稠密林木中卷过,地面白草尽枯,被雨水抽打的草秆死气的摇摆下,有雨水滴落在地面。 浓烟从林木中升起。 赈灾点搭建的草棚容纳不下源源不断进入的灾民,一日时间内便有数百名流难而来饥民聚集在林木区域砍伐树枝,搭建窝棚并燃木取暖。 大乘教慈王杨瑜弟子代青山也在其中。 带领十多名教徒混入武邑县赈灾点,已过两日,期间内代青山目睹了灾民的不断进入和救济的开始,代青山在等待机会。 萨哈璘多管齐下的布局,抬高粮价是主要的对抗手段,辅助的则有对运输粮队的袭击和制造赈灾点骚乱,还包括将数不计数的灾民吸收入大乘教当中。 眼下都不是最佳的机会。 赈灾只是刚刚开始,就态势而言,灾民情绪还是稳定的。 天空黑沉的似要坠落下来,篝火处,刘邦林看了眼远处的代青山,人靠了上去。 刘邦林最早是顺天府四门寨‘顺锋’镖局镖师,身手出众、思维敏捷,处事灵活,琮记发展时被抽调,成为河间府站点的负责人之一。 赈灾开始从河间县进入的武邑。 蓝燕子、邱青桐追踪代青山,抵达郊外时对手混入树林中聚集的灾民当中。蓝燕子和风四娘都参与了大乘宫之战,邱青桐又是原大乘教圣女。 没有明显察觉到对手意图,谨慎期间,文无忌做了变数,撤回两人的同时让刘邦林负责监视代青山并尝试接触对方。 文无忌不知道萨哈璘和大金飞虎营,却判断了眼前的赈灾大乘教定然会卷入其中,锦衣卫、东厂也会关注甚至加入,赈灾深入时对抗赈灾的官僚集团所属力量也会参与。 文无忌绝不轻视这股力量在特殊时间中会体现出来的破坏性,世家门阀不是地方乡绅大户,几乎所有的门阀都能和州府官员牵扯上关系,身份显赫门阀家族同朝廷之上官居一品大臣更或者是皇室有关联也存在可能。 依靠门阀生存的绿林世家、草莽人物数不胜数,这个群体调动出人员查看赈灾点动态的可能性同样居高不下。 所以赈灾产生的商战背后还是一场无间道式的谍战、暗战,这又是琮记、秦园将人手打入对方体系的一次机会。 包括将人员渗透进入大乘教。 接收到反馈而来信息,文无忌针锋相对调整,诸如刘邦林等始终保持了身份隐秘的秦园、琮记成员所接收的最新任务就是接触对方。 如果有渗透入考核严格,要不世袭,要不有重大建功表现才会被纳入的锦衣卫、东厂,文无忌更加乐意所见。 这步棋文无忌相信自己绝对能立足于不败。 不管是对抗赈灾的官僚集团还是锦衣卫更或者是大乘教,能派遣人员侦查但无法渗透,不会有人想着将人员派遣入顺天府秦园,外界眼中不过是类似青楼但格调更高的文娱机构。 琮记始终在暗处,而对手只要露出蛛丝马迹自己便可以顺藤摸瓜。 赈灾点棚户区; 夜色落下的时候搭建的数十个棚内灾民规模已经增加到两千多人,核算分布赈灾点周边区域灾民数量,已经过万。 有琮记站点人员打出灯笼,站点周边也出现了维护治安的武邑县巡检司弓兵,以打击走私、缉拿逃兵、维护地方治安为主的巡检司弓兵都是本地乡民组成,排除县衙下发的指令因素,乡民组成的巡检弓兵对灾民态度算是亲和,并没有引起灾民的不安。 棚户居中区域搭建有一米高的木台,四周各有信王府人员维持治安。 有琮记站点宣传人员登上木台。 “各位乡亲都领到救济粥了,没有吃饱把!” 搭建木台时就有草棚内的灾民围拢了过来,站点宣传人员一句话便产生了灾民的共鸣。 “没有”相当数量的灾民异口同声回复。 “我还没喝到粥呢!”宣传人员颇为幽默的答复了一句。 有人笑,更多的人在基于现实的沉默。 都知道粥少人多! 琮记站点宣传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没有喝粥,你们没有饱腹,为什么?是因为灾疫让不计其数的乡亲背井离乡,因为没有饭吃的乡亲始终在增加” “最先抵达赈灾点的乡亲是能感受到数日内你们身后的大棚中人员增加了多少!粥锅中的稀饭清淡了多少。” “为什么?是因为人多赈灾粮有限!.” “武邑县到周边州府所有县地,都是四面八方而来受灾的乡亲,每日都有数百石的赈灾粮被消耗,而赈灾粮却有限额。所以或许是明日,或许是后日,粥锅内的稀粥会更加的清淡。” “我们有截留吗?没有,看看那些施粥的人,赈灾期间,他们都会同你们共处的在一起,你们喝什么,他们也喝什么!我们是真想同你们一起扛过这场灾难,即将到来的寒冬、灾难中,不因寒冷、饥饿而丧失家庭!” “但可能吗?不可能,每日数百石的赈灾粮消耗,一月就是上万石,这仅仅是武邑赈灾点的消耗,冬日漫长,受灾的乡亲还会增加!因为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会打斗,会争抢,会死人” “你们怎么办?你们当中有的是往年受灾时存活下来的乡亲,都知道怎么办!去赶赴向下一个赈灾点,不断的迁徙,不断的流动,为微弱的希望苦苦挣扎。” “能活的下来吗?会,但很少,因为灾情在扩大,豫州、翼州、山东都在受灾,食不果腹,拖儿带女,你们想要南迁,能走得出这片方圆上千里的灾区,沿途还会有盗匪、山贼杀人越货,劫持掠夺,一路迁移一路白骨,或许有的乡亲已经目睹到了。” “是不是真的无路可走?没有,天无绝路,朝廷看得到灾情,更体恤受灾的乡亲并制定了让各位乡亲在这场扩大的灾情中存活下来的机会,你们在饥饿本能、严寒驱逐下向南方迁移,朝廷帮助你们,武邑县及其周边州府河道码头都有救济点,有大船,你们可以不受跋涉之苦利用大船从河道去南方。” “安全吗?安全,沿途都有各地巡检司维持治安,防患盗匪打劫!大船南下,气温渐高,不需要承受风寒之苦,食能果腹,更不要你们卖儿卖女筹集盘资” 在连续的反问和肯定的语势及其表达到位的情绪渲染下,寥寥数语琮记站点宣传人员就将灾民自挣扎求生中打入决死之境遂即又开启一扇希望之门。 围拢在一起的灾民越来越多! “真的么?去南方那里?”更进一步的询问声响起。 “朝廷赈灾,当今信王亲身亲为,相信有乡亲已经是知道信息的,看看你们四周,巡检司弓兵,信王府人员,怎会虚假!去那里,去松江府沿线海岛,岛屿足够容纳受灾的民众,有耕地,不需要缴纳赋税。没严寒,北方隆冬,大雪纷飞,海岛却是温暖如春。” 琮记人员搬出朝廷和信王府,自然没有人异议,但前往海岛又让大量原本兴奋起来的灾民神色黯淡了下去。 琮记人员继续:“有人要问为什么不是豫州、山东没有受灾的区域,为什么不是富裕的应天府沿线,有耕地吗? 没有,有粮食吗?没有!粮食都被调拨到受灾区域,你们畏惧去海岛,是因为你们之前没有经历过,可你们去过应天府以及沿线区域?同样没有。对于未知的恐惧是你们的本能,但又有什么恐惧大于家破人亡和生无活路。海岛是什么?也是陆地,简单的比喻,你们去看看滏阳河,假设将河道拓宽数十倍,那边就是海岛,这边是松江府,来往乘船摆渡。大明之境,有何区分!” 稍微的控制节奏,琮记站点工作人员开口:“你们或许还在犹豫,更或许有顾忌和担心,但我说过,没有什么比留下来等待家破人亡更让人顾忌和恐惧,而且前往岛屿的人数有限,可以考虑思索,但会有人不遗余力的争取这个机会,人数满额,机会永失。稍后时间,木台区域会设置报名点,报名自愿,大船将自滏阳河进入运河直抵松江府,没有任何跋涉之苦。” 越来越多的灾民汇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众目睽睽中站点琮点琮记人员摆上木桌。 有心动的,有顾虑依旧的,有观望的!更多的人在思索着琮记人员之前的说词和一系列的反问? “我可以不?” 灾民中有一名中年妇女带着两名孩童出现在站点人员面前。 远没有到满脸皱纹的年纪,皱纹又是从眼角蔓延到整个脸庞。 妇女也有顾忌,但更现实! 拖儿带女,身边有没有男人,混迹在灾民人潮中不断遭受欺凌,眼前是可以依靠赈灾的救济粥勉强求生,一旦武邑赈灾点撤消,前途无路。 稍微的打量,琮记站点人员就知道妇女的选择并不源于百分之百的信任,而是迫于无奈,没有男人保护,女人会被欺凌、嘲讽,甚至得到的稀粥也会被人抢夺,年幼儿女更有被人强行夺取拐卖的概率。 “可以,籍贯、家庭成员,完成登记会有专门开辟的安顿点,同样有救济粥,满一船人员便能南下,不要有任何的担忧” 妇女道谢! “赌一把,瞧着天气,一旦下雪,没饿死也会冻死,我是脚程快,还有更多的人员进入赈灾点,救济粥也不会发放到初春,再说了,谁知道来年天气如何,灾情可是一年比一年严重” 有琮记站点外围人员配合,一名看似瘦弱的男子走了出来,身后紧随的是妇女和儿童。 稍远的距离,宋秦歌低声对文无忌说道:“是站点外围人员,被琮记救助过,拖家带口,这种配合是最有效果。” 文无忌点头,顺着视线落点,已经看到有其他人员走向了报名点。(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七十九章 生死劫 夜色深沉,远远近近的火光浮动在赈灾点周边。 有弓兵走动巡逻,赈灾点外围的官道、小径依旧有成群结队的灾民进入,期间也夹杂了车轮的碾转声,新一批赈灾粮运送而来。 多数的灾民跋涉之后抵达,白日得到救济,夜间拥簇在各处看着夜间运送进入的粮食。 一日时间,提前抵达的灾民看到了后续而来的人员也目睹了粮食的消耗,同时思考着迁移。 名单送抵到文无忌、宋秦歌手中。 “四十七人,以妇女居多”微弱的油灯光亮下宋秦歌轻声说道。 “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妇女居多,主要是担心赈灾点撤销又无力跋涉,眼前多数的灾民还是以观望为主,迁移的单独安排,适当的调动秦园人员加入多交谈安抚,截然不同的待遇会产生不同走向的判断。很快会有大量灾民加入” 指令快速被传达了下去。 更远距离的树林; 木柴被拨动了一下,火花弹射了出来,区域空间明亮了些许。。 “刘兄相貌堂堂,也为何流落至此”火堆边围拢了数人,大乘教慈王杨瑜弟子代青山问。 手中树枝不断拨弄着柴火,火光将刘邦林五官投射的忽明忽暗; “天灾不断,人祸也不断,田地没有,想着还可以凭借一身力气在码头讨个糊口的生计,哪料到沿途遭遇盗匪” 眼神还带有不愿回忆的心悸,刘邦林继续说道:“死了很多人,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现在还讲究这些做什么,世乱命贱,过一天算一天” “是呀,天灾人祸,身穷命贱,这世道是不给人活路”代青山感叹一声引来周边数人的附和。 看着神色黯然的刘邦林,代青山嘴角已有笑意。 山东曹县; 抽丝般细雨没有丝毫停息的迹象,持久的阴雨天气将原本干枯的河道变得浊水滚滚,河岸曲折的官道已经泥泞不堪。 “大家加把劲,天明便能抵达曹州赈灾点”粮队中身披蓑衣的李岩顶着细雨高声鼓舞着。 通过曹县时李岩自管道驿站得知曹州设立有赈灾点。 曹州通济水、泗水,两大河道连接向运河,邻近济宁,赈灾点规模超出文无忌所在的武邑县。 负责赈灾点工作的是莫不问、济宁琮记站点白石镜。 赈灾深入,曹州也是文无忌和信王朱由检的一个汇合点。 向南迁移的民众需要大船航运,而不计其数从应天府、淮阴、扬州、徐州而来琮记商船都会停靠在距离曹州200里距离,连通运河的南阳湖。 区域内有琮记山东境内最大的站点济宁、兖州,文无忌第一要落实工作,第二要等待朱由检。 朱由检“借粮”,兖州境内有滋阳王。 利用大乘教之战缴获的名册,软硬兼施,兖州、济宁诸如刘秉义和大乘教有关联的地方官府人员全被被拉入到琮记外围体系当中。 刘秉义等人不仅仅个人捐献粮食而且积极联络地方大户加入赈灾,对于进入区域内粮队,巡检司弓兵礼遇相待,所以兖州、济宁区域涉及赈灾细节层面的工作环环相扣,效率也非武邑县所能比较。 从驿站驿卒打探到赈灾点信息,李岩直奔曹州,抵达曹州视情况定夺,如果灾民数量庞大便直接在曹州赈灾。 途中有诸多不和谐的出现,但能跟随李岩,人员也都具有怜悯之心和正义情怀,李岩的不断鼓励打气外加即将赶赴到目的地,还有驿站驿卒亲和的态度,此时抱怨声少了很多。 “不知道曹州灾情如何?” 李岩打气的时候的时候诨号叫“铁臂铜拳”陈晟的好汉缀了上来问道。 陈晟和李岩一样都是杞县大户子弟,好打不平,两人相识已久。 “不容乐观,沿途你是看到了向运河方向移动的灾民,万人应该是有的” 陈晟点头,扶了一把头上斗笠,咒骂:“贼天气” 谈话间前方粮队停了下来,有喧哗声响起。 “发生什么了?”两人相视,快步赶往粮队前方。 抵近时粮队中负责开道的“霹雳刀”周文西汇报,前方有人挡道。 “特奶奶的,劫粮么,不知道死活的东西”陈晟火冒三丈。 命令随行人员戒备,李岩、陈晟、周文西快速移动到前方。 距离拉近,一股强烈的危机陡然滋生在李岩意识中。 官道居中及其两侧的风雨中齐刷刷站立着十多人,斗笠、蓑衣、长刀,拉粮的骡马不安的打着响鼻,森冷的萧杀气息蔓延而来。 想要呵骂的陈晟被周文西眼神制止,抱拳,开口:“朋友那个山头的,给个便利,他日定厚礼拜访答谢” 李岩没有开口,通过观察不断的在判断区域内活跃的山匪及其其他势力,善友会、大乘教、青竹帮…… 准备开口时李岩看到对方动了动。 雨势中被萨哈璘收服加入飞虎营的‘九幽刀’魏子杰蓑衣飞扬而起。 “杀” “操” “铁臂铜拳”陈晟咒骂一声,人冲向魏子杰。 地面积蓄的雨水被奔跑的脚步溅开,陈晟魁梧的身影如山一样迫近向九幽刀,刀光同时在雨势中亮了起来。 被萨哈璘定性为只有武力没有脑力的魏子杰挥出了近乎完美的一刀。 刀式挥出的时候绵延的细雨在空中停留了一下遂即就被刀劲激飞,下一刻刀光猛然加速卷向陈晟‘铁臂’。 拳势冲入刀光当中随后被搅碎,血水绽开,手臂飞入空中,刀光在细雨中微敛,已经被染成血人一样陈晟急退,刀光再一次如影随形跟了上来。 周文西大惊失色。 拔刀的时候身侧李岩持剑弹射了出去。 先于李岩的救援,九幽刀劈开雨雾,落在陈晟身上。 疾退的陈晟如同迎上了刀光,噗,沉闷的声响,健硕的身体在刀光闪过之后成为两半,漫天血气溶入到雨势当中。 李岩势如猛虎,剑光急刺向魏子杰,刀锋、剑刃碰撞发出刺耳的交击声,辗转腾挪,细雨溅射,“锵”一声长剑被九幽刀荡开,长刀流水般斩落了下来。 寒意顺着脊椎冲入李岩脑袋。 血气已经在粮食队中蔓延开来,四名飞虎营精锐,其余十多人都是萨哈璘出关之后在燕山及其南下途中收服拉拢的高手。 放出名号,都是恶贯满盈的悍匪,本身技艺非凡,同朝廷缉拿捕快、绿林侠义人物不断交手死里逃生存活下来,杀伐的冷冽和狠辣绝非追随在李岩身侧,打抱不平、仗义疏财积累出名声的陈晟、周文西等人所能比较。 周文西想要联手李岩,身体跨出的时候道路左侧同为燕山悍盗的‘过山刀’焦吴楚冲出,一名护卫被劈飞,长刀渗着刚猛凶戾,携雷霆之威将攻势蔓延向周文西。 两刀在空中碰撞对砍,周文西后退数米,‘嗤’一声刀风压迫了下来,周文西咬牙举刀,从刀锋排山倒海压迫而来的劲道直接将周文西震飞出去轰然一声砸在粮车上。 身体自粮车滚落在泥水中,刀光又落了下来,唰一声,周文西人头顺着刀势去向落地。 李岩手中长剑折断飞向了天空,九幽刀的杀机落向头部,带着手柄的断剑掷出,九幽刀反斩,投掷向魏子杰的断剑被击飞,人影欺进,李岩被踢起倒飞而出。“ 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涌入体内的巨大力道挤压成一团,疼痛和胸腔内的窒息感成了李岩昏厥前的唯一意识。 人像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弹腾空飞出数丈落入湍急的河流。 李岩昏厥被踢入湍急的河水中生死不明,周文西、陈晟身首异处,杀戮蔓延向粮队当中,护卫没有人等抵挡住一招。 “大王饶命,小的只是赶车的” “噗”人影交错而过,车夫头颅滚落在泥泞地面,车夫、手无缚鸡之力的管事先后被格杀。 车队中有两名来自杞县的文人,眼见贼人凶悍,车夫等人悉数被格杀,自知无法幸免,折身奔行丈远投入河道当中,浊浪翻卷,瞬间将两人身影吞噬了进去。 杀戮停息了下来,雨势中血腥气冲天,整个粮队数十人无一幸免,泥泞中到处都是横卧的尸体和头颅。 随行携带的银两全部被搜取,一具具尸体抛投入河道当中。 “粮车呢?”过山刀焦吴楚问魏子杰。 长刀挑开麻袋,顺着缝隙稻米流沙一样落入染了鲜血的泥地。 “都是粳米呀,俺们在燕山都吃不到,看看辆车,有上千石,能让燕山的山匪争个头破血流,拿到粮市也能变卖不少银子。” “要不?”焦吴楚言语又止。 “俺们现在缺银子吗?不缺,都扔河道中”魏子杰满脸的不舍。 雨一直下,寒气浸骨,一袋袋能解救灾民性命的粮食被抛投向河道,所有麻袋都被长刀划开,预防了被饥民打捞后食用。 四野漆黑,雨幕蒙蒙,赈灾粮抛投河道,骡马被驱赶,魏子杰等人消失在夜色当中。 河道下游数百米区域,李岩挣扎着爬上泥泞的河岸,耳际尽是湍急河水撞击河岸的轰鸣声和不久之前发生却感觉始终在持续的厮杀、惨嚎,朗朗跄跄前行数丈距离,强烈的疼痛抽打着身体并致使不断的痉挛着,视野摇晃起来,天旋地转,李岩木桩一样栽倒在地面,冷冷的冰雨拍打在脸上,从发梢,从衣襟渗透入肌肤,河道洪水亦慢慢暴涨了过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八十章 日落高丽 洪水倾泻而下,漫过河岸,沿着凹凸起伏、高低不平的地形开始分叉,其中多股东南流动后注入黄河河道。 滚动在黄河河道的浪涛更加气势惊人,卷着树木、尸体、破碎的船体构建浩浩荡荡奔腾注入渤海。 渤海的另一端,高丽博川平原。 一万大金军队在地面的震动下潮水一样卷向驰援定州的五万高丽大军,枯草、灰尘随着骑兵的冲锋飞扬向天空。 文无忌自河间县赶赴向武邑县,高丽方向夺取义州的大金军队在阿敏、多尔衮、岳托、济尔哈朗指挥下分三路逼近向博川平原。 武邑县赈灾点运转之时,女真左路岳托一万兵力及其随行重军包围定州两万高丽军队。 定州破,博川平原无天险可守,天气渐变严寒,清川江江面结冰,女真大军可长驱直入平安道取高丽都城。 军情似火,高丽调遣平安道节度使李仁祺领五万精军驰援定州,同时紧急向皮岛大明驻军求救。 岳托大军对定州围而不攻,中路阿敏、多尔衮两万精兵取云山遂即西南沿清川江迂回包围向驰援定州的高丽军队。 高丽援军过清川江,大金左路岳托所部攻克定州。 中路、左右三万女真精兵正面、侧翼包围向高丽五万大军。 而此时平安道节度使李仁祺看到的只有正面攻破定州的岳托一万精锐。 寒风打着旋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呼啸,自大明万历年间高丽大军同女真对决之后,大金最为精锐的军队之一在博川平原对上了高丽军队。 只不过这一次高丽没有大明军队的协同作战,而岳托利用对定州的围而不攻将高丽军队吸引向了适合女真骑兵冲锋的平原地带。 战事从开始就注定是一场屠杀和珍珠倒卷帘式的溃败。 女真轻骑兵射箭之后迂回向侧翼,借着轻骑兵抛射产生的杀伤和压制,重骑兵从中路碾轮一样推了过来将兵锋卷入高丽仓惶迎战的大军前阵,长刀在日光下闪幻出森冷的寒芒,鲜血迸溅,一名名高丽士兵被重骑撞翻在地面,战马上的大金重骑兵挥舞长刀、长枪、铁矛扑入密集的高丽军队。 不久之后,高丽大军前阵崩溃,中军在李仁祺指挥下扑上,遂即中军又被岳托杀的血流成河败退。 漫无边际的恐慌,竭斯底里的惨叫,碎飞的血肉让每一名对战在阵前的高丽将官心惊肉跳。 前阵、中军接二连三崩溃,自清川江迂回而来的阿敏、多尔衮大军出现在高丽平安道节度使李仁祺侧翼。 多尔衮、阿敏大军以犁庭扫穴之势干净利索的撕开李仁祺侧翼凿穿进入将兵锋逼迫向指挥中枢方向。 血流漂杵,高丽五万大军被驱赶向清川江。 黄昏时分,没有任何温度的光线投射在凄迷的旷野当中,数万高丽士兵被侧翼杀入的阿敏、多尔衮大军切割成数十股,顺着女真大军攻击的推进,鲜血、碎肉铺设向江边。 刺骨的江水带着大小不一的冰块涌向海湾, 半江瑟瑟半江红,清川江的红色是高丽士兵的鲜血,李仁祺披头散发,跪向高丽都成。 “皇上,卑臣有罪,卑臣有罪……” 稍后的时间,追杀而至的瓜尔佳.鳌拜取了李仁祺人头挑在镔铁长枪上。 拥呼声四起,夜色覆盖而下时鳌拜想到了西伐大金军队中自己的兄弟,瓜尔佳.穆里马。 鳌拜所预料不到的是更久之后,瓜尔佳. .穆里马将同文无忌四门寨军队猛烈的碰撞在一起。而鳌拜和文无忌早就有过交手。 武邑县琮记站点; 清晨时候绵延了一夜的细雨停止了下来,苍穹乱云奔腾。 “刘邦林已经成功接近了大乘教代青山,但对方谨慎,还没有探寻出值得出手的价值线索、明确动机。” “宣传点自愿报名迁移的灾民提升到240人,男性比例在增加,前夜秦园的动员起到了明显效果,还可以加大力度,从提升比例分析,可能今日就要达到千人” “山东乐陵站点琮记飞鸽传说,朱由检离乐陵王王府赶赴向阳信拜见阳信王,乐陵王捐粮七千石,这都是利好的消息” 所有汇总而来的信息被整理,房间内响起宋秦歌言简意赅的言语。 文无忌笑了笑; “乐陵王家大业大,琮记的信息是占地良田千倾,折算就是上万亩,产粮加存粮,万石数额的粮食是能拿得出手,有乐陵王吝啬的原因,但主因还是朱由检不会敲诈,等曹州会见朱由检,还要多灌输这个层面的意识,如若不然朱由检就搬不动福王,朱常洵富可敌国,不敲诈出五万石以上的粮食真对不住我们煞费苦心的经营一场” “嗯,这个可以”宋秦歌向文无忌投以赞许的神色。 言落文无忌问:“不好的消息呢?” “济南府、开封府、曹州方向琮记站点传书,区域内粮市价格已经开始波动,曹州粮市一两银能购买两石粮食,如今只有一石四斗,提价最为明显,济南府、开封府略微提升。” 文无忌分析:“曹州粮价变化最为明显是因为地处在灾区核心,从令外空间的现实分析,只要没有国家层面的强力干预,区域内包括粮食在内物资价格提升这是一种必然。但也因为粮市价格开始波动,想要获利的大户、手工作坊主会介入抢购粮食,这种谋利行为的投机继而能更进一步造成普通层面民众恐慌,手中有粮,内心不慌,有能力购买粮食的百姓都会跟随加入,随后粮价就会出现一个猛烈的提升过程,而问题也会产生在这个阶段。” 宋秦歌说道:“不错,经济领域的见解和分析能力快要追击你的格击水平,这种可能性居多,曹州、济南府、开封府都有琮记人员盯着粮市,是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哄抢行为,不管是粮行提价还是民众购买,力度都在缓慢提升,但这不代表可以掉以轻心。但凡灾情产生朝廷赈灾,商人无不逐利。别以为朝廷不管不问,会向地方州府下达禁止囤粮的行为,杀一批人,震慑一批人,上位一批人,其实就是朝廷各方势力的一次角逐,所以这个时代的商人有的是应对的办法。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任何时代都是通用的,朝廷监管力度不大,从商市下手,暗箱操作的方法数不胜数。朝廷动之雷霆,和朝廷有关联的地方门阀就会跳出来,朝廷那个官员没有地方背景可依附的势力,所以牵制的牵制,弹劾的弹劾,赈灾最终也是雷声大雨点小。马虎不得,赈灾点的事务你多操心一点,我已经在县城亮相,即便灾民中混入有锦衣卫、东厂人员也查不出子丑寅卯,回头拉上加入赈灾的顺天府文人、青楼人员沿河道北上看看其他赈灾点工作,顺带拜访同京城官员有瓜葛的地方大户说服捐粮赈灾。” 稍微的停顿,宋秦歌笑了笑:“我是好歹挂着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但凡进出入顺天府的地方富商都知道秦园交际广泛,和朝廷官员子弟来往频繁,登门拜访,捐出个几百石粮食应该都是可以。然后我便要退居幕后将所有注意力都盯向粮市。济南府、开封府、曹州粮市开始波动,很快会影响到地方县市,顺锐镖局抽调人员多走走洛河到汉水的线路,汉江平原风调雨顺是产粮区,会有大量琮记站点购买的粮食自汉水转运过洛河进入洛阳、风陵渡及其广平府,线路途经伏牛山、熊耳山,都是盗匪纵横的地方,也会有大量饥民落草为寇,一定要线路安全。顺天府、扬州的运河河道,汉江平原到洛阳的运输线,一东一西,商道运转通畅,内心便能踏实下来,这是对抗意图提高粮价官僚集团的根基。” 语速逐渐加快,宋秦歌说道“还有,我需要钱,你要想办法给我更多的银两,喀喇沁部之战和大乘宫内缴获的银两都已经陆续投了进去,琮记一年期间产生的利润一半投入向应天府、镇江、福州一线的造船作坊,造船产生利润至少还需要半年时间,其余利润都砸入到了粮食储备中,赈灾粮主要依靠应天府、扬州、淮阴一线和汉江平原区域购买输入,两方向粮价迟早会提升,要早下手,一旦真要同官僚集团真枪实剑的对上,十多万石的粮食砸进去一个水花都翻不出来。这个空间没有钱是玩不出空手套白狼的套路。” 文无忌起身,踱步到窗前。 赈灾点处在县城郊外,灾民禁止入城,文无忌、宋秦歌下榻宅院为琮记购买,院落不大,建筑陈旧。 目光落在院中,有古树枝干萧瑟的插入天空,文无忌说道:“四门寨是提供不了更多的银两,商道走私利润丰厚但眼下正处在田家庵一线民众迁移的关头。首里可以调拨一部分,可不会太多,南迁到环首里海域的可是二十多万民众,开垦农田种植,自力更生也是半年之后的事情,期间所有的花销都需要海上走私贸易来支撑。” 文无忌实事求是。宋秦歌也知道首里面对的困难,文无忌在首里大刀阔斧的改制,海上走私贸易、首里贸易特区,每个手笔后期都能产生巨额利润,但不是眼下,何况二十多万民众分批抵达,在开垦、种植到收获的期间,需要天文数字的开支。(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八十一章 奇思妙想 文无忌实事求是,宋秦歌愁眉; “天马行空的注意都想过,集资,不现实。四门寨走出田家庵便没有群众基础,再说了,这个年代民众有田、有家产,但就是没有银两,有群主基础也难以利用,大户人、手工作坊主更不可能。要银行没银行,从无法拿典当行下手,让你的大洋马抢劫倭国商船又能获得多少!还不如让蓝燕子去偷福王府” 叹气的时候宋秦歌视线瞥到文无忌一脸的发呆。 “想什么?有注意!” “在想你那句空手套白狼!” “怎么套?” 长时间的思索,宋秦歌的一脸期待中文无忌说道:“套是套不住,不过倒是举一反三的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商战开始,粮价提升,归根结底是什么?” “明以食为天,粮食能救人呀!” 文无忌点头:“就是这个道理,如果有一种食物能救人还能大规模种植,短时间收效,一旦集中投放向市场,粮价会不会被打压下来” 宋秦歌一愣,遂即意识到什么的说道:“红薯” “对,就是红薯,红薯可以烤、煮,还能熬粥,关键是可以大规模种植量产,眼下北方是不适合,但南方可以,首里及其所有适合耕种区域都能种植,田州区域已经开始大面积推广,福建沿线种植也在扩大,首里局势稳定之时田地开垦、红薯播种更被纳入规划当中,商战至少能持续到开春时节。来一个南薯北调,北粮南运,将田州、福建沿线、首里区域红薯收购后全部调运向灾区。大量红薯集中投放,熬粥赈灾,红薯无法替代稻米,但混合少量稻米熬粥坚持数月时间不会有难度。” “文无忌,我喜欢死你了”宋秦歌忘乎所以,跳了起来。 刚刚进入院落的蓝燕子、莫胭被吓了一跳,莫胭带着难以言喻的神色瞥向蓝燕子。 蓝燕子撅嘴! 文无忌说的不完全透明,但宋秦歌哪有不明白道理。 快速说道:“福建、田州、首里区域红薯大量调动入灾区,熬粥救济,不需要数月时间,只需要一月,粮食价格就会出现断崖式的下跌,粮价下跌到最低谷,琮记大量低价收入,部分粮食运送向田州、首里,供应迁移民众和本地民众,部分继续赈灾救济。而山东、翼州、豫州红薯又会再一次大规模上市,粮价便会彻底稳定下来。治标治本,关键是在恰当的时候琮记将所有存储粮食投入粮市,对方不明就里依旧高价收购囤积,不仅仅能达到打压粮价的目的还能获取巨额利润,仅次一战,琮记富可敌国,所获银两不管是扩大琮记还是云内州、首里开发及其改进装备、打造舰队都能方方面面顾及。受惠不仅仅于此,期间也会有大量倾囊采购囤积粮食的世家门阀损失惨重甚至丢失传统商市,这又是琮记大规模扩张的千载难逢机会,无忌,你真了不起。” 文无忌耸肩,一脸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洒脱:“具体运筹便全部交托给你,前期也帮你筹措银两,如你所说,囤积粮食基数越大获利越大,粮价下跌越快,营救饥民越多,豫州、翼州灾区范围内对土地超出千亩的大户工作现在也可以落实下去。对代青山还是以监视为主,先打探出对方脱离了大乘教还是王贤等人依旧在大乘教企图死灰复燃,如果是后者,将刘邦林打入大乘派当中。一网打尽,永绝后患。信王离开乐陵,按照时间推算,半月左右便可抵达曹州,分头行动。” “欧凯”宋秦歌打个手势。 京城第一才女前所未有的轻松。 小安山; 傍晚,坠在小安山的阴云低沉,远山树林,近郊水泊水鸟翩飞,徐贵一行八人泊船,沿陆地行走向集市。 徐贵是小安山一名头目,一月期间,徐贵感受最多的就是变化。 文无忌等人离山,善友会和琮记的合作被付诸到实际行动当中。 大量选拔后的人员进入码头,协助琮记展开货运业务,琮记的货船也通过河网抵达山寨水泊提供物资。 以往山寨也有劫持行为,如今则完全的摒弃。 河道贸易发展的同时山寨通过考察开始在水泊区域开垦农田,期间又陆续铲除了周边数股往日时常为恶的山匪,善友会实力增加的同时护佑周边乡邻,对于这种改变,徐贵乐意所见,也对善友会的未来充满了憧憬。 一行八人赶赴集市,是为善友会携手琮记展开的赈灾而准备。 小径连接向官道,两侧密林绵延,徐贵没有料想到的是在这条自己走过无数遍的小道上会出现意外。 林鸟惊飞时刀光从侧翼树林间的阴影中卷了过来。 “啊”的一声惨叫,两名属下人头飞上了天空。 徐贵拔刀劈砍,金铁猛烈碰撞产生的刺耳声响化为波纹朝四周猛然扩散出去,巨大的冲撞力疯狂涌入体内,连退数步,另外一道人影大鸟般扑进,劈手夺刀,左拳砸中徐贵头部。 视线失去平衡倒下的瞬间,徐贵看到另外六名已经被拳打脚踢后委顿在地面的属下。 “大乘教?”昏厥的前一刻,徐贵做了这样的猜测。 山东武定州阳信县常家村; 区域属于黄河冲击平原,县境南高北低,整体平缓,土地肥沃,旱灾和瘟疫导致了这片原本可以然给民众衣食无忧的土地荒芜起来。 到天启七年,境内已是民不聊生。 常家村赈灾点因为北接黄河,半月时间内汇聚在境内的灾民达到数千人。 区域内并没有琮记、秦园人员,山东境内琮记、秦园负责的赈灾点主要集中在运河沿线,虽然大量调入人手,但以灾区面积而言,四门寨力量依旧薄弱。 所以琮记、秦园划分重点区域,沿途不断的引导,维护以运河在内主要几条航线和官道的安全。 至于灾区其他区域,充当核心运转力量的还是地方州府、县城力量。 夜色尚未消退,灾民已经自常家村施粥点外围排起了长队,天明时分,施粥点熬粥开始救济,人群喧哗了起来。 持久弥漫在曹州的风雨过济南府后停息了下来,常家村上空虽有云絮但洒落下来的光线还是能让人受到些许的暖意。 看着比前日增加了规模的灾民,王家振皱眉。 “只是数日时间,灾民人数已经翻倍增加,看这趋势,信王抵达时恐怕灾民人数要达到万人” 身侧同伴石虎耸肩,随后叹气。 “天灾,该做的朝廷都做了,而且是信王赈灾,余下的事情只能听天由命” 王家振不语,视线落向远方盘旋在低空的乌鸦。 应该又有支撑不住的灾民殒命在赶赴向赈灾点的道路上,或者是发生了打斗之类的事情死了人。 “什么时候能结束?”王家振心想着。 王家振、石虎都是锦衣卫。 之所以出现在常家村是因为信王朱由检。 锦衣卫、东厂都没有将目标确定在诸如曹州、武邑县、河间县等大型赈灾点,北方所有的重心都围绕信王活动线路安排部署。 魏忠贤、田尔耕要对东林党背后的利益团体下手,还要监视朱由检,查出活动在朱由检身侧出谋划策之人。 朱由检和文无忌、宋秦歌合议确定“借粮之策”,行程的重点就在山东境内,区域内有大明多位郡王,包括武定州阳信王。 根据锦衣卫缇骑所传送信息,日内朱由检将抵达阳信,途中会在常家村短暂逗留,查看赈灾的落实情况。 既要监视朱由检,又要保护朱由检,这都是锦衣卫需要担负的职责。 想到即将抵达的信王,王家振内心钦佩。 对于赈灾过程中赈灾粮的落实情况,王家振自然知道其中存在的诸多猫腻,这都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一种默契,环环相扣,从地方州府到朝廷官员心照不宣。 锦衣卫无能为力。 锦衣卫只奉旨办事,不论对错。 但对于大明王朝,王家振在内的锦衣卫都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念。 午间,判断朱由检抵达时间的王家振、石虎分头巡视随后又聚在一起,信王要抵达阳信的消息先是传送到县城,和县城治署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地方富商又聆听到内容不一的信息。 朝廷赈灾点运转之后便有地方大户开始设立赈灾点熬粥救济、分发粗面馒头。 这是对朱由检赈灾的一种曲意迎合,也是符合地方大户利益的驱使。 灾祸加重,饥民数量增加,除了少数为富不仁的地主,稍微开明或者有心思的大户都会做出目的不一的表态。 有的心存仁慈,施粥积善,博取好的名声,更多的则是从自身利益出发,灾荒,灾荒,有的人要死去,但也有人要活下来。 家产单薄或者穷徒四壁的民众首先会在灾荒失去生存条件成为饥民、流民,在熬不下去的时候轰然栽倒在求生的道路上变成野狗啃咬、乌鸦啄食的对象,而稍微有田地的民众则无法坚持时变卖家产苦苦支撑。 田地自然而然落入到大户手中,通过这种天灾产生的极端以人为手段干预,地方大户即实现了土地兼并的目的,也达到了将眼中部分‘刁民’淘汰的目的。 天灾年年,周而复始。 中产变成富农,富农走向贫民,贫民沦落为乞丐丧失生存的条件而地方大户手中土地越积越多。(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八十二章 抢粮 常春海是常家村大户,每逢天灾都在这种模式中一次次的实现土地、财富的积累,得知信王赈灾途经常家村,常春海开始赈灾。 朱由检考察的是县治署赈灾点的运转,常春海便将赈灾点设置在朝廷赈灾点东侧数百米的距离。 往年赈灾只是熬稀粥,此次增加了粗面馒头。 两个赈灾点同时救济,灾民规模不断增加,常春海本想做防范,但看到赈灾点外围走动的衙役,常春海又心安了下来。 官道方向常春海安排了机灵的家丁 看着视线内赈灾点越来越多的饥民及其快速消耗的馒头,还没有接收到信王一行人即将抵达的消息,常春海叮嘱管事停止馒头发放。 打道回府时嘈杂声从身后传送了过来。 “为什么不发馒头了” “对呀,为什么没有买馒头,是不是截留了” “胡说八道,常老爷心怀仁慈放粮赈灾,不知好歹的东西”现场脾气火爆的家丁破口大骂。 “一帮刁民”常春海皱眉,折返向赈灾点。 外围巡戒后汇合在一起的王家振、石虎也聆听到吵闹声,两个人疾步走向事发点。 “分发馒头是因为朝廷钦差要视察赈灾点,朝廷钦差没有抵达,自然要停止,非但如此,赈灾点也会撤消,都会被饿死”灾民中有人高声喊叫。 “截留赈灾粮,揪出来,向钦差大臣举报”有人提议。 绝大多数的灾民对停止馒头的发放并没有太多的抱怨,比较其他赈灾点,粥锅内稀粥还算浓稠,掀起不满情绪的是其中的一句话。 “赈灾点是因为朝廷钦差视察而建立,如今钦差不入常家村,馒头停止发放只是开始,赈灾点也会撤消” 短时间内便有大量灾民响应,揪出罪魁祸首向朝廷钦差举报。 灾民和现场维持秩序的家丁迅速对峙起来,谩骂声四起,其中不乏威胁的语调。 光线下细密的汗珠浸在常海春额部,如若往日,不屑一顾的事情,但今非昔比,真要有灾民向信王举报,弄巧成拙不说,仅仅是灾民聚众闹事的罪名就非自己所能承担。 内心咒骂家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同时常海春快速对管事指令:“发馒头,发,一人两个” 回头又咬牙切齿:“等信王视察之后,看怎么处理这帮刁民” 现场已经混乱了起来,衙役冲入想要平息骚乱,人群中又有声音响起:“抓人了,抓人了,官商勾结” 人群混乱了起来,妇女、儿童哭喊声交叠,有灾民同家丁厮打在一起,有饥民冲向常春海。 已经冲入人群的王家振、石虎视线交汇,都从各自眼中查询到一点阴谋的味道。 “现场饥民又如何知道钦差大臣抵达常家村?分明就是蓄意滋事引发混乱” “调动衙役,隔离灾民。”言落王家振冲向前方不断煽风点火的一名大汉,右手握向刀柄。 冲出的时候近前一名杵着木棍,精瘦男子猛然回头。 对王家振笑了笑,随后举起手中木棍。 汉子回头的时候王家振眼睛眯成一条危险的细线,长刀出鞘。 “嗤”空气中传出尖锐的声响,木棍先于长刀的出手戳了进来。 精准的点在王家振颈脖,“噗”的一声洞穿了进去,浓稠的鲜血暴绽开来,长刀落地,王家振双手握住插在颈脖的木棍,唇齿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另外方向,石虎被身侧一名汉子重拳击中,人手足舞蹈的飞了起来砸入人群。 “杀人了,杀人了”刺耳的尖叫声响起,黑压压的人潮彻底混乱了起来,有饥民在奔逃,有饥民冲向粥锅,更多的饥民则扑向粮车。 数十名维持治安的衙役及其家丁只是稍微的挣扎就被人群吞噬了进去。 常家村外围丘陵; 山地覆盖有林木,视线内设置在村口的赈灾点已经像沸腾的锅烫搅动了起来。 “鬼刀”韩离挥手。 数名大金飞虎营人员将徐贵和六名善友会成员推出。 从小安山到常家村的路途中徐贵苏醒了过来,被伏击晕厥的前一刻,徐贵猜测着自己是不是被大乘教人员暗算。 路途的观察,徐贵又怀疑自己的判断。 大乘教王贤等人徐贵认识,王贤没有脱离善友会时徐贵就在山寨。 排除王贤及其罗国相等一众高手,自己不敌的大乘教的好手虽多,但能在一招之内让自己失去还手之力的屈指可数,途中所有的人员长相陌生,交谈也没有涉及有关任何大乘教的事物。 始终在分析对手袭击自己的动机,被推出到视线开阔区域,看到常家村赈灾点惨绝人寰的一幕,徐贵隐约明白了点什么。 色变!袭击并劫持了自己的对方是要遭赃嫁祸。 “什么人,居心何在!”徐贵问。 韩离看了看徐贵; “不笨” “到底什么人?”徐贵血灌瞳仁。 “没机会知道了” “拿灾民做事,不得好死”徐贵咬牙切齿 “多救几个人,不一定是胜造七级浮屠,否则你又如何落得现在的下场。所以多杀几个人也下不了十八层地狱”韩离阴沉的一笑。 “你” “砰”韩离出手,拳头砸在徐贵腮部,肌肉在拳劲炸开到时候扭曲变形,牙齿、血水自口腔喷了出来,脑袋一声轰响,徐贵视线内韩离的身影迷糊起来,人再一次晕死过去。 六名小安山成员被飞虎营军士如法炮制重击昏死,面部血染的七人被快速拖了出去。 不久之后徐贵在内的七个人被趁乱仍在了村口乱作一团的灾民当中,飞虎营成员撤离时再次下了重手。 生命在黄昏落日下逐渐流失,失去生命的还有两名锦衣卫和十多人的衙役。 赈灾点的骚乱,全部都是韩离一手制造。 从质问赈灾点的常家家丁挑起事端到抢劫粮食,带头的都是飞虎营人员,暗中对王家振、石虎及其衙役下手的也是飞虎营成员。 现场导致了上百名饥民被踩踏或死或伤,有飞虎营巧妙的引导,赈灾粮被灾民哄抢一空。 残阳如血,常家村村口赈灾点一片狼藉。 十多口施粥的大锅被掀翻在地面,有失散了父母却侥幸逃过踩踏一劫的孩童蹲在地面将沾了泥土的米粒不断放入口中。 距离赈灾点不远的粮车被砸碎,粮食哄抢一空,外围的山林中逃散进入的饥民不安的看着村口一幕,之前喧闹的村口地面不断有踩踏中重伤的饥民痛苦声响起。 常春海抖抖索索看着视线内一幕,目光触及死亡的衙役时嘴角猛烈的开始抽搐。身侧的管事面无血色。 一名家丁战战兢兢的查看地面纹丝不动的衙役状况,人奔过来的时候已经带着哭腔:“都死了,都死了” “老……老爷”六神无主的管事叫唤了一声,没有下文。 知道眼前的一幕意味着什么! 赈灾点灾民动乱,十多名衙役和上百名饥民或死或伤,赈灾粮被哄抢,诛九族之罪。 “回府,回府……”语无伦次,常春海折身向常家大宅,脚步踉跄,栽倒,、爬起,口中喊着“天亡我常家”。 一炷香时间后,常春海携妻妾、管事,带足金银,在十多名护院保护下消失在逐渐昏沉下来的夕色中。 夜间,常春海一行人被缀在身后的飞虎营格杀,钱财洗劫一空,随后毁尸灭迹。 日出东方便被堆积在苍穹的云层遮挡,官道中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墨言打出戒备的手势,数名王府成员迎了上去,骏马靠近时捕快提缰减速,止蹄,甩蹬下马,不久之后朱由检得知信息,视察的赈灾点前日出现了状况,灾民动乱,死伤百人,包括十多名衙役,常家村大户常春海畏罪潜逃。 枯藤、老树、昏鸦; 横卧的尸体,构件凌乱的粮车,黑压压跪在地面的人群,空气中有萧杀的气息传送了过来。 朱由检沉默着,身侧是先于朱由检赶到的武定州知州贺知瑞。 贺知瑞面色阴骘,内心不安的抽搐。 朱由检接收到信息时贺知瑞便已经抵达,常春海畏罪潜逃,捕快四面八方追击缉拿,常家村村民都是常春海一脉,在族中长老带领下已经跪了数个时辰。 信王赈灾,从翼州到黄河北岸从无滋生过事端,却偏偏在武定州阳信县常家村出了意外。飞来横祸,自己仕途恐怕已经到了终点。 衙役在内上百人的死亡,凶手? 想到凶手,贺知瑞悲苦。 前因后果已经调查清楚,是由常春海禁止分发馒头引起灾民不满,最终产生大规模的混乱,多数的人员是被踩踏至死,也有人殒命在饥民的群起而攻当中。 事发时聚集的灾民早就四散奔逃而去,跪着的是常家村普通村民,村口方向聚集的又是后续而来饥民。 下跪的数百村民战战兢兢,有小孩的哭声传出遂即就被父母制止,四周衙役杀气腾腾。 “让百姓都回去,他们何辜?”沉默之后朱由检开口。 “王爷宽仁” 贺知瑞抹了一把冷汗。 云层渐开,缝隙中光线落了下来,天空无风,随同光线落下的还有寒意,命令掩埋尸体,朱由检在王府护卫随同下进入常家大宅。 占地面积几乎可以比肩信王府的常宅人去屋空,到处都是散乱丢弃的物件,无处不再彰显着常春海潜逃时的匆忙。 宅院的时候护卫反馈,常宅存粮有近一万石。 无风,宅院中古树枝桠剑戟一样挺向天空,朱由检自语:“这么多!”(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八十三章 锦衣卫 朱由检震惊常宅的存粮数额; 遂即想到乐陵王。 自己在朝廷一名郡王手中也不过是得到了七千石粮食,是常春海刮地三尺为富不仁还是乐陵王吝啬更或者自己过于保守。 “贺知州,常家该如何处理?”想了想,朱由检问随在身边的贺知瑞。 “回禀王爷,常春海赈灾,原本善举,但事发主因系为常家家丁蛮横同灾民产生冲突,最终扩大事态导致无辜民众和维持秩序衙役伤亡,当可问罪。事后常春海畏罪潜逃,罪加一等, 治署已经下发公文缉拿常春海,常家宅院查封,家产充公,存粮由王爷您定夺,卑职组织不利,也当定罪” 胆颤心惊,但贺知瑞并没有夸大其辞或推卸责任。 “常春海要缉拿,但常家村赈灾点不能撤,本王滞留一日,监督赈灾”朱由检没说如何治罪却做出了让贺知瑞大吃一惊的选择 “王爷仁慈” 贺知瑞冷汗涔涔。 墨言进入,贺知瑞退后。 神色许微的凝重。 “所有尸体都已经检查,有蹊跷” 朱由检一震! “绝大多数尸体都是因踩踏而导致失去性命,但数具尸体所呈现出来的致命症状却是被外力重击,普通民众是不可能有这种击打能力” “说明什么呢?”朱由检问。 “真正引发混乱的主因或许不是灾民和常家家丁及其同衙役的冲突,而是有人蓄意抢粮” 言落,墨言又补充说道“事发现场所有衙役都遭受冲击而罹难,但常家村村民反应确实是饥民参与了哄抢粮食,按照这个线索推断,对方动机又很模糊,这是最大嫌疑” 墨言如此推敲,朱由检想到河间府时自己同文无忌的对话。 “河间县县城同文无忌交谈,文公子曾言赈灾深入,会有魑魅魍魉之辈蠢蠢欲动,企图抵制赈灾,也会有胆大妄为者铤而走险,暗杀官员、劫持赈灾粮,甚至会有世家、门阀同朝廷官员联手,诸如弹劾等现象都会逐一浮出,有没有这种可能?” 墨言推理:“目前而言,这种可能性居高不下,安插好手混迹在饥民当中,滋生闹事,煽动灾民劫持粮食,破坏赈灾,但就是不知道对方是知道王爷经过常家村刻意安排如此一幕还是巧合。如果是前者,对方首先是获悉有王爷行程的消息随后精心安排,对方触角至少能通联到州府级别。” 朱由检起身,视线落向远处静候的贺知瑞,言语从喉咙间去轻轻发出:“我到要看看是谁手脚通天想要给本王一个下马威,赈灾适才刚刚开始就有肖鼠之辈蠢蠢欲动,赈灾事关皇上威信,朝廷荣誉,一旦查出,决不姑息,暗中调查。还有,曹州之行要尽快安排,文无忌会抵达曹州等待本王,常家村发生滋事,对手也会在其他方向下手,面对本王尚且如此,对其他区域赈灾队伍岂不更是无法无天,消息要尽快传递到文无忌手中。” “明白!” 墨言点头。 云缝间漏下的光线再一次被堆积在一起的厚云遮挡,朱由检神情坚定,知道不久的将来,一股股暗流将浮出水面化成怒涛冲击向自己或者文无忌。 身体动弹的时候感受到随身携带的燧发枪。 枪支原本是保存在锦盒当中,抵达常家村得知出现意外,朱由检贴身携带。 人想到了河间府同文无忌相处时的那句话 “事发极端,用枪轰击,枪牌联手,所向无敌” 阴沉的天空下朱由检笑了笑,自己并不是一人独行。 常家村郊外山丘; 林木中人影幢幢,不时有衣襟带起的风声响起,植被从平地绵延覆盖向山丘高处,林木稀疏的地面摆着王家振、石虎的尸体。 四周是戒备的锦衣卫,自武定州而来锦衣卫镇抚使霍泰安、千户周之涣蹲身仔细查看着尸体伤痕。 自京城顺天府而出锦衣卫主要沿朱由检走动线路部署,镇抚使霍泰安肩负整个行动的调度。 锦衣卫信息的传递效率远超信王府,夜间数名锦衣卫校尉出现在常家村查看现场并转移出王家振、石虎尸体。 顺天府和应天府两方向锦衣卫同时行动,陪都应天府区域锦衣卫目标是东林党背后的利益集团。 自万历年间开始,大明朝政日渐腐败,党派林立,党争迭起,形成宦党、浙党、齐党、楚党、昆党、宣党并存争斗的局面,其中以浙党势力尤为突出。光宗继位,东林党如日中天但遂即在系列的暗斗中落败,浙党等党派投靠魏忠贤,但东林党背后的利益集团却依旧活跃,东林党是文人集团,大明重文轻武,武官受制于文人。所以魏忠贤要借助信王赈灾杀一儆百以儆效尤,瞄准的就是赈灾产生,哄抬粮价的东林党背后门阀。 京城顺天府而出锦衣卫力量既要保护信王安危,又要揪出活动在信王身侧的文人幕僚,魏忠贤要将信王控制在自己手中。 朱由检不知道魏忠贤、田尔耕的这种谋算,所以锦衣卫始终活动在暗处,抵达现场的锦衣卫校尉先是查看现场随后带出尸体。 墨言察觉到了蹊跷,锦衣卫同样发现了不同寻常,包括死亡的徐贵等人尸体呈现出来的各种非正常因素。 霍泰安、周之涣直接排除了灾民哄抢导致常家村事件发生的可能,如若是这种前提,王家振、石虎绝对有能力脱身并在第一时间发送出信息。 察看伤口,霍泰安、周之涣起身。 “颈脖被棍棒之类捣穿,喉骨、颈骨震碎,下手之人功力深厚,绝非普通盗匪,石虎致命伤势则为外家拳法,胸骨骨折倒插入心肺,一击致命,都是高手” 周之涣说道。 霍泰安点头,周之涣的判断和自己如出一辙。 招手,有锦衣卫校尉将画像提交了过来。 进入现场查看的锦衣卫谨慎,搬运出王家振、石虎却没有挪动衙役和徐贵等人尸体,但却画了肖像。 经验丰富,遍地的死尸中健壮的衙役、徐贵等人同瘦骨嶙峋死亡的饥民比较一目了然,衙役服装另类,侦查的突破口就集中在了徐贵等人身上,所有人员都做了画像。 霍泰安不需要推理活动在暗处对手制造常家村事件的动机,找出背后推手,一切水路石出。 “以周边区域为主,动用所有力量,拿画像询问找人,水盗、山匪聚集区域及其世家门阀是重点,只要对方不是无名之辈,定然会查出蛛丝马迹” “明白!”周之涣点头。 指令被快速传达了下去。锦衣卫,这个萨哈璘、文无忌都有所顾忌的庞然大物高效的开始运转了起来。 阴差阳错,世事的推进骤然变化,棋盘上出现的几股势力在各自动作,运筹调度的同时又都有遗算出现。 萨哈璘不知道四门寨,猜测到了锦衣卫、东厂会介入却没有料想到常家村就有锦衣卫在活动,而且两名锦衣卫成员被自己手下格杀,更没有想到进入现场的锦衣卫老练经验丰富。但就局势而言,眼下格局的走向又趋进向萨哈璘所乐见的层面。 暗中活动的锦衣卫搬运出尸体,察觉到蹊跷并做出画像,两具最有可能反应事发现场的锦衣卫尸体被搬离增加了墨言推敲整个事件原委的难度。 萨哈璘的本意是将信王府吸引向善友会借刀杀人,阴差阳错却引来来出手更为果断狠辣的锦衣卫,而锦衣卫介入,东厂也势必有所行动。 大致圈定范围,凭借锦衣卫、东厂所能调动的力量,手持徐贵等人画像走动寻访,查出徐贵身份和同善友会关系,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两股大明朝廷令人生畏的力量就在种种的巧合中被吸引向小安山善友会。 武邑县; 朱由检在常家村逗留一日并着手让墨言安排前往曹州的行程,锦衣卫大范围调动资源利用徐贵画像搜寻制造常家村事件的背后主谋。 身处黄河北岸武邑县赈灾点的文无忌、宋秦歌也着手准备两方向行事。 在有效的宣传引导下赈灾点报名的迁移民众数量已经增加到1400人,首批运载灾民的大船自河道航行向运河随后南下,期间再一次接收到琮记站点反馈而来信息,济南府、开封、曹州粮市粮价提升到一两银一石,河间府等区域粮价同时快速提升,宋秦歌知道到了自己出手的时候。 赈灾点汇聚而来的灾民数量已经达到两万规模,新的多个施粥点相续建立,纵然已经大量抽调人员,此时站点琮记人员依旧感觉到人手的紧张。 临行之前,宋秦歌又在施粥点忙碌了半日。 午间时分,宋秦歌脱身,随行北上人员中夹杂了多名顺天府而来的名妓,因为赈灾,都是布衣打扮,但出众的相貌和脱俗的气质还是引来了诸多目光的扫视。 文无忌相送,两人缀在最后。 “记住,曹州会见朱由检时一定要灌输灌输如何敲竹杠,信王自带王府的威严,面对寻常大户门阀是能迎刃有余,但遭遇一帮老奸巨滑的大明郡王便没有底气。” 文无忌笑笑,点头。 前行的时候陆仟快速追了上来。 两人止步。 两断刀面色凝重,隐约有杀气。 文无忌心紧了一下,陆仟处事稳重,很少有这种一目了然的情绪外泄。 “应该发生了什么大事”宋秦歌低声说道。(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八十四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陆仟神色凝重。 靠近时说道:“曹州站点传来信息,一支自杞县青龙岗而来的粮队途经曹县时被人伏击,车队粮食遭劫持,随行数十人只有一名叫李岩的死里逃生,人是被巡检司弓兵发现后救治。区域内巡检司巡检使、治署人员早先都是同大乘教有关联,如今被拉入琮记当中,所以信息第一时间被反馈到曹州站点。” 宋秦歌挑眉,一脸的震怒。 文无忌同样怒发冲冠,但理性并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信息而丧失。 “事不平常,看似有可能是饥民哄抢赈灾粮,但赈灾刚刚开始,各地都有赈灾点,沿线移动的饥民远未到不计较后果的程度,遭遇山贼的可能性居高。曹县水网交织,区域内也是有山贼活动,可谁又会劫持粮食又格杀数十名随行人员。除非是遭遇大乘教这种穷凶极恶之徒。数十人的粮队,规模不小,但凡地方大户出资赈灾,都会有护院随行,又如何会被对方以近乎全部被格杀的方式抢粮……” 分析的时候文无忌突然中止言语,愣了愣。 宋秦歌也注意到文无忌的反常。 “怎么了?” 文无忌盯着陆仟:“存活下来的人叫什么?从何地而来?” “李岩,杞县青龙岗。曹州站点消息是人已经被救治,可苏醒之后又昏迷,身受重伤外加被雨水浸泡,伤势严重”陆仟细说。 “杞县,李岩”宋秦歌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视线求证的扫视向文无忌; “召集蓝燕子、风四娘等人,稍后会晤” 陆仟离去召集人员,文无忌目光对上宋秦歌:“天下同名同姓之人不计其数,但要说来自杞县,名为李岩,恐怕只有一个人。” “闯军中的李岩”宋秦歌开口。 “基本可以确定,李岩出身杞县大户人家,疏财仗义,打抱不平,这就有赈灾的条件和动机,但问题也出在这里,虽然无法得知李岩身手如何,但可以肯定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才学公子。以李岩的交际和家境,数十人的队伍,定然有随行的好手,但就是这样的力量却被对方近乎全歼,可想而知对方势力。” “退一步分析,山东西北境内因为大乘教关系,如今区域内官员或已经吸收进入琮记,或者处在外围体系为琮记服务,区域内还有善友会,早先就有消息传来善友会整编了周边数股水盗,山贼力量。官府治署到地方巡检司都是不遗余力面对赈灾。两方面的因素,山东西北赈灾环境其实最为突出,治安太平,普通山匪或者走动的流寇如何会对数十人又有好手护卫的粮队下手。所以这绝对是一次精心准备的策谋。” “大乘教有这个能力,但动机不足,杨瑜弟子出现在赈灾点,其他方向有信息反馈亦出现大乘教人员,山东西北大乘教根基具毁,也不见大乘教对善友会下手,各种因素结合,确实推导不出大乘教有何理由对一支粮队下手,想要报复官府,赈灾点滋事或者格杀官员岂不是更有成效”宋秦歌说道。 “大乘教出手的概率微乎其微,最大的可能还是对抗赈灾的门阀力量,依托在门阀背后的盗匪下手最有可能,但也不排除其他因素,一切都需要李岩苏醒之后详细询问再做推理。一支粮队遭遇袭击,肯定还会有第二支、第三支。消息会流传,制造恐慌,阻止民间粮队进入灾区也是对抗赈灾的方法。总之对方已经出招了,而且力度比最初的判断还要猛烈。按计划分头行事,刘邦林接近代青山,武邑县赈灾点不会有意外,移民工作也进入到正常轨迹当中,会议之后将霸刀营人员都调动出去,运河及其洛河、汉水东、西两条运输线重点维护。到曹州的时间要提前,先看看从李岩口中能否得到价值信息,然后同信王会晤,将各地巡检司、衙役、捕快都利用起来。双管齐下,刘邦林只要取得代青山信任总能探问出一些大乘教的信息,我从曹州下手。” “你需要注意安全,万不得已不要自己出手”文无忌叮嘱 “好的”宋秦歌点头。 言简意赅,文无忌、宋秦歌按照事前制定计划分向行动。 文无忌离去的时候宋秦歌颇为认真的思索了一下; 李岩出现,眼下的空间会不会有红娘子这个人? 宋秦歌对红娘子的好奇远远大于李岩。另外空间记载中对于是否有红娘子说法不一,但这恰恰能引起人的好奇心。对红娘子及其大唐时期的红线女,宋秦歌好奇心十足。 当日,宋秦歌随同加入秦园核心层,同样为京城才女的施音、太仆寺卿霍维华之子霍呈秀在内数十人北上,途中宋秦歌还需要拜访十多家来往京城的富商,说服捐粮,发挥作用的不仅仅是宋秦歌,还有霍呈秀在内官宦子弟,利用家族背景力量,施以压力。 呼应宋秦歌赈灾,这种举手之劳的事情霍呈秀等人自然乐意效行。 完成途中所有事项,宋秦歌将坐镇河间府和京城两地开始拿粮市下手。 隶属秦院核心层的官宦子弟、文人才士则在秋五娘、北社才子彭炳组织下开始依靠家族力量和自身影响将大量收购粮食运送向赈灾点开始压价销售。 这个层面的执行也不具有难度,购买粮食到灾区压价销售,对于隶属秦园的人员身后家族而言,面对上涨的粮价依旧有盈利的空间,名利双收。 文无忌和陆仟、风四娘等人会议,诸多安排部署也开始有效的运转起来; 自首里、福州沿线和田州大规模收购红薯的信息首先通过琮记站点传送了出去,运河沿线各站点都可以利用信鸽接收信息,层层传递,半月时间内即可以被福州站点接收到信息开始筹备工作。 风四娘、凌寒、邱青桐负责武邑县及其周边赈灾点维稳工作。 随从霸刀营军士外加自大乘教整编而来人员,此时活动在赈灾区域霸刀营军士规模已经达到600多人。晏蒙、霸刀营军士及其整编的大乘教教徒在内一千多人分派向洛阳到曹州的运河主要码头和接通大型赈灾点的官道驿站口,同时向总局位于风陵渡的‘顺锐’镖局传送出信息,向洛河到汉水沿线码头增加人手。 堵不如疏,文无忌深知此理,另外空间农民军举兵,燎原之时朝廷大军围剿但屡屡被农民军利用朝廷各地都司兵力指挥僵化的弊端寻找到破绽突围而出。以四门寨活动在灾区的力量,倾尽全力也无法部署到一条线路的各个要点,文无忌还是从码头、驿站等易于打探消息的区域下手,联手琮记站点搜集信息,关注可疑人物,防患未然。 诸多安排之后,文无忌、蓝燕子、莫胭、陆仟等人直奔曹州。 随行的霸刀营军士分批前行,少量军士则加入到沿线移动的灾民当中运动,文无忌等人快马加鞭。 文无忌知道李岩,众人不晓,除了粮队遭受伏击,数十人死亡所带来的愤怒及其沿途成群结队活动的灾民产生的压抑,路途目见萧瑟带来的感叹,队伍中气氛并不凝重。 内心深处,蓝燕子、莫胭、陆仟等人甚至有点期待,对所有人而言,这是一场以往前所未见,闻所未闻但涉及到了朝堂和地方世家力量的暗斗,不似战场厮杀可以瞬间让人血脉膨胀,但这这种步步诡谲,处处算计的格局走向更让人有一种沉陷感和求知欲,也能磨砺人。 所以陆仟在内,众人都在学习。 在河间府文无忌对朱由检评析,历经赈灾,信王府再有事端,朱由检足够独当一面,含沙射影指的就是日后信王登记,信王经此遭遇能八面持重。对于陆仟、蓝燕子、风四娘、莫不问等负责一个区域运转的四门寨将官而言都是如此。 莫胭越来越有溶入感觉,也眼见为实的看到了四门寨赈灾的不遗余力,这些所见和了解不断的开始修正胭脂刀对四门寨的看法并产生共鸣,莫胭没有想过自己是否要加入四门寨,但赈灾当中遭遇问题思考解析时却将自己放在了四门寨的立场。 东南而行,众人抵达安德转走运河西南水路前行。 安德的时候文无忌等人接收到曹州琮记站点发送向安德的飞鸽信息,常家村赈灾点发生了灾民哄抢粮食事件。 锦衣卫封锁了自身探明的信息,信王府又不知道文无忌等人身份,墨言也没有完全的推断出本因,所以信王府没有扩大性质的去传播,刘秉义探寻到的情报距离真相甚远,就是灾民同赈灾的常家家丁发生冲突随后饥民抢粮。 已经有李岩粮队遭受劫持的事件发生,文无忌自然不会单纯的将事件定位在普通层面灾民抢粮。 时断时续近半个月的阴雨天气终于在文无忌等人南下的时候彻底放晴,午后的阳光落在快船上,快船沿运河航行,途中不时能看到自其他站点动员后登上大船南下的灾民。 文无忌长身而立,思索着常家村和李岩粮队遭袭背后的关联性。 甲板另外方向,莫胭和蓝燕子处在一起谈论着赈灾、武技、格局走向,偶尔时刻视线落向文无忌的时候莫胭会想:“这个人还有什么事情承受不了”(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八十五章 暗流涌动,东厂出京 小安山;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河道交织,湖泊四环,山东西北其他区域已降寒冷的时候秋色却仿佛在小安山停留了下来。 站在山脚码头,吴兆学、韦重锋都能看到山地苍绿的松林。 地形勘察,小安山四周圈出了上百倾可以开垦种植的水田,湖泊鱼类资源丰富,如今又同四门寨联手在码头建立了货运。 湖泊中的鱼类打捞后直接提供向码头琮记站点人员,琮记则转送向兖州、济宁以及其他县城开设的酒楼,产销形成连锁。 山寨需要的各种物资又由琮记采购后低价销售向小安山。 琮记商业没有进入小鞍山方圆区域,效仿四门寨的模式,小安山开始在县城、码头开办酒楼、客栈,以脱胎换骨的面貌发展了起来。 吴兆学并没有忘记文无忌的善言和对四门寨的承诺,期间内周边区域多股往日为非作歹的山贼、水盗力量被整合,小安山势力再一次增加的同时吴兆学也将练兵纳入了日程。 赈灾全面打响,莫不问等人抽调向曹州,临行之时按照文无忌的叮嘱,莫不问将一套文无忌整理,糅合了龙家、岑家阵法的军阵训练手册提交到吴兆学之手。 都是行家,过目就知道军阵训练手册的千斤不换价值。 自莫不问等人离去开始,小安山响起士气高昂的操练声,一饮一啄,不遗余力联手赈灾,这也是吴兆学、向中阳、韦重锋一致的意见。 周瑾之、成子龙两杆重枪挑喀喇沁部女真大营的信息通过莫不问传送到小安山,这又让吴兆学、韦重锋热血沸腾。 长生枪韦重锋想的最多的就是一句话; 白马将军若雷电,魑魅魍魉徒为尔; 白马探花、九死枪何等的壮哉威风! 落日熔金,渔舟晚唱,站在码头的吴兆学、韦重锋却没有如若往日愉悦的心情。 徐贵及其手下数人离奇失踪。 在小安山徐贵深的众人拥戴,技艺非凡是一个原因,主要是徐贵负责小安山外事、采购等细碎事物,任劳任怨,兢兢业业。 采购赈灾物资,徐贵等人携带有银两。 莫非是在县城或者途中露财被人盯梢下了黑手?这种猜测是可能性之一,但派出搜寻的人员反馈信息又不断的降低着这种概率。 徐贵长年累月走动在县城采购物资,结识人员不少,众口一致的信息是人员失踪期间内都没有人目睹到徐贵出现在县城。 “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大乘教卷土重来将目标瞄准向了善友会”排除最有可能的,吴兆学想到了原本最不可能的。 “要不要接触一下四门寨?”韦重锋问。 想了想,吴兆学摇头:“自家事还是小安山自己解决” 格局中主要两股力量对决但又彼此不知道对方存在的前提下不断的被另外力量推动逐渐混沌了起来。 霍泰安、周之涣指挥的锦衣卫已经排除性的展开了拉网式的问询,随着秘侦的深入,锦衣卫力量也蔓延向兖州方向。 活动有山贼、水盗的区域是重点,地方世家门阀也是调查的对向,锦衣卫力量大规模投入的同时官府层面霍泰安又开始利用起巡检司力量。 巡检司负责打击走私,缉拿逃兵、维持地方治安的职责,各地关口要道都设置有巡检点,依靠画像寻找蛛丝马迹,更多时候巡检司提供的信息甚至比县衙捕快还要可靠。 夕阳渐沉,四野铅青。 运河自京城方向逶迤向西南,贯穿聊城直抵黄河,横渡黄河,已然进入兖州区域。 黄河河道河水并没有因天气的放晴而降低声势,夏季干旱,深秋以来豫州、翼州两地阴雨不断,四面八方的洪水注入河道,河水流进聊城沿线时声势达到顶峰,浊浪滚滚,蔓延的河水也一度造成区域内河堤决口将周边变成水泽之地。 旱灾水患,历史当中自天启末年开始出现的灾情在这个空间没有任何更改的交替出现,与之产生的则是大量山东境内黄河两岸新的灾民群体出现。 新产生的灾民群体比旱灾导致的饥民更加一无所有,洪水卷荡了一切的家产物资,甚至是家人。 从京城而来午间时分通过聊城的大船在黄昏时刻停靠在黄河口。 穿头甲板,身着黑色披风的曹少商神情严肃,嘴唇上平下承,神情严肃时整个人就像一座冰雕带着生人勿进的冷冽。 曹少商是东厂大档头。 常家村两名锦衣卫被格杀,魏忠贤、田尔耕、崔呈秀又将目标对准向东林党背后的利益团体,顺天府接收到霍泰安传送而来信息,魏忠贤以增加力量为目的调动出了东厂负责侦缉工作的大档头曹少商。 锦衣卫、东厂联袂出手。 负责侦缉,曹少商时常通过运河来往顺天府、应天府之间,更加熟悉运河沿线活动的大小力量和区域环境,然此时的黄河码头已经面目全非。 南岸决堤,望远镜镜头中视线所及范围内都是水泽之地,村舍具毁,田地被泥沙掩埋,林木稀疏,光秃秃的枝桠伸出水面萧瑟的刺向天空。 目光的近头黄河水浊浪翻滚,偶尔还能看见漂浮的死尸被掀出水面遂即被涡流快速吸附入水中消失的干干净净。 黄昏落下的时候风势渐变强劲,风帆被吹动发出哗啦啦的震响声。 将手中望远镜递交到身侧随从手中,曹少商扬手。 “过河” 洪亮的指令声从甲板响起。 黄河东去,渤海之边,阿敏、多尔衮、岳托中路、左路大军兵合一处横渡清川江将兵锋蔓延向高丽都城。 另外方向,大金右路济尔哈朗所部已经截断了高丽都城平壤驻军的后路。 岳托左路大军围定州,阿敏、多尔衮取云山迂回向清川江北岸,两军将高丽五万精锐围困在地形平坦的博川平原而济尔哈朗左路大军自云山东南移动之后横渡清川江截杀向高丽都城。 高丽朝廷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向博川平原,兵力也随之调动倾斜向大金主攻线路上,导致济尔哈朗势如破竹如如无人之境。 左路大金骑兵出现在高丽都城东南百里距离时高丽求救的信息适才传送到皮岛大明将官毛文龙手中。 岳托、阿敏并没有忘记皮岛大明驻军,骑兵长驱直入,高丽腹地依旧有抵抗兵力,后方极度容易遭受到明军骚袭。 五千女真骑兵驻守在定州,协同作战的是整编的义州、定州及其博川平原之战投降的6万多高丽军队。 跟随努尔哈赤南征北战的阿敏、多尔衮、岳托将大金骑兵的机动能力和战术优势、攻击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女真东征大军凯旋不断,捷报频传,大金西伐军队也在这个时间线上浩浩荡荡出现在西辽河区域。 琮记在盛京潜伏有秘侦人员,但女真各旗大营驻军分散,操练多在荒郊之地,李颜廷也向范文臣谏言提防四门寨利用商道将细作安插在盛京。 大军在盛京外围集结开拔,潜伏在大金都城的琮记人员并没有察觉到女真军队的调动。 皇太极西伐,主目标是依旧没有纳入大金体系的蒙古诸部,四门寨只是西伐当中需要去除的一个对象,因此图尔格大军并没有自辽西丘陵区域绕行,成子龙,周瑾之部署在区域内的黑翎卫同样没有侦查到女真军队的推进。 但强烈的危机意识所导致的备战工作四门寨却没有丝毫的松懈。 喀喇沁部之战四门寨俘虏有家眷在内4000多人,其中还包括塔拉没有下死手生擒的特穆伦。 肉弱强食的世道,俘虏或者被杀或为奴更或者整编入军队这都是千载不变的法则,四门寨打通南北商道同周边蒙古游牧民关系和睦,寨内有大量自蒙古大营之战俘虏后归心的人员加入各体系任职工作,太玄骑领军作战的沉白同样是蒙古族,更何况还有雪慕、赞章。 这种因素下喀喇沁部降兵已经具备归心的前提条件。 喀喇沁部家属之外三千多人被编制入以太玄骑为主的四门寨军事单位,整兵操练,严阵以待。 期间成子龙、周瑾之先后接收到赞章收服云内州夺取包头的信息。 整编土默特部,赞章不仅仅得到了南楚这样的悍将,龙骑兵也同时扩大规模,随之而来就是自田家庵方向大规模的民众迁移。 振武古城的民众数量已经达到一万多人,古城内李富贵在积极劳动的期间日复一日的练习着八极拳。 随着民众的增加,古城内商市首先发展而起,流动的土默特部牧民出现在商市利用牛羊交换从田家庵运输而来的生活用品和米面,红薯大受牧民喜欢。 药铺、医馆、铁匠铺、布行、粮行等雨后春笋般建立,更多的墨社技术人员也随之出现,古城内四门寨组建的 书院也传出朗朗读书声。妻子黄秀云有了身孕。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同时李富贵已经想好了来到这个新生环境后小孩的名字,男孩叫李振武,女孩叫李惜春。 包头纺织业、冶铁业、陶瓷业兴盛自元代初期,振武古城内李富贵展望未来时四门寨墨社、兵工院也正式在包头成立分社、分院,自四门寨、黑城子而来上千名工匠在越来越多进入民众的通力合作下拉开了云内州大开发的序幕。(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八十六章 众生牛马,诸佛龙象 南迁北移。 豫州黄河两岸越来越多灾民在琮记站点宣传下登上南下的大船从运河河道航行向松江府的同时位于山西芮城县西南,另外空间山西、陕西、河南交通要塞,也是现今大明黄河最大渡口的风陵渡也聚集了成千上万灾民。 地方巡检司、风陵渡船政司早就接收到奉旨赈灾的信王府指令,配合赈灾,疏导民众北上榆林一线。 琮记、秦园宣传人员先是放出黄河中下游水患蔓延,灾情扩大,赈灾点赈灾粮短缺的口风,随后朝廷、琮记、秦园沿风陵渡到关中陆家庄一线设立赈灾点。 自澄城南下流动的灾民聚集在风陵渡,随后被疏导向关中陆家庄方向,四门寨的影响在关中区域已经逐渐开始扩大,北上第一波数万灾民就在这种循序渐进的引导中踏上了迁移线路。 常家村事件如若追责,阳信王也能被牵连,因为如此,阳信王对信王的“借粮”施之慷慨,大方捐献了一万石粮食。 没有在阳信过多时间的滞留,心急如焚的朱由检直奔曹州,与此同时,先于东厂曹少商等人横渡黄河的文无忌抵达曹州。 灾情如火,人心不古。 时间也从深秋跨入了冬季。 曹州琮记站点宅院。 感觉一切悠远的、距近的重叠了起来,千金散尽还复来,路见不平一声吼,持剑走天涯。 画面交叠时绵绵细雨中厮杀声刺耳,人头飞上天空,鲜血凄艳的弥漫在地面,刀光带着杀意笼罩向头部,寒气从脊椎汹涌入脑袋,浊浪滚滚,人影沉浮。 冷汗袭身,李岩从梦魇中苏醒过来。 人斜靠在软塌上,意识从疲惫、悲愤、恍惚中一点一点的清晰。 想到在曹县境内所遭遇伏击和罹难的周文西等人,李岩神情又黯淡下来,来是意气风发,如今生死两茫茫。 琮记拯救了李岩,接收到文无忌信息,莫不问第一时间将李岩从巡检司转移到曹州,聘请城内名医治疗。 强壮的体魄外加倔强的求生意识以及有效的治疗,文无忌过黄河时候李岩已经苏醒了过来。 身体孱弱,无法独立行走,多半的时间李岩都在房间内喝药疗伤,期间莫不问多次探望李岩,公子李岩也对莫不问等人有了初步的了解。 和自己一样是自发赈灾,但似乎有一个庞大的组织机构在调度运转,而且从莫不问口中李岩知道对方的赈灾规模遍及豫州、翼州、山东等灾情严重区域。 朝廷之外,李岩想象不出什么世家门阀能组织出如此规模的赈灾活动。人便对文无忌好奇了起来,当然李岩更多时候是处在被劫持的悲愤、周文西等人罹难所产生的伤痛中。 乱世命贱,到处都劫掠,绵绵阴雨也会去除掉所有痕迹,官府衙役捕快是查询不出任何线索。 那把斩落风雨的刀给了李岩太多震撼,每每思及,头顶感觉依旧尚存有刀锋落下的杀气。 午间阳光带着许些暖意落入房间的时候文无忌、陆仟出现在李岩面前。 文无忌眼中李岩脸上挂着大病未愈的苍白,李岩视线内文无忌衣冠如雪,吴带当风,光线从文无忌身后落了下来间隔在两人中间。 “文公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李岩伤病在身,恕无法答谢”身体在床榻挣扎了一下,李岩礼数周到的开口。 “公子客气,早就听闻杞县李公子仗义疏财,为人侠义,相见恨晚,对于粮队遭劫之事,深表遗憾,公子节哀” 李岩神色黯然。 询问康复状况,文无忌问及事发一幕,李岩思路清晰,巨细无遗的描述了粮队遭遇伏击及其格杀产生的经过。 只是伏击产生在夜间,对方又头戴斗笠,相貌模糊,五官等更容易判断身份的线索有限。 李岩言落,文无忌目光扫视向陆仟。 陆仟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却少有涉足燕山区域,思维快速过滤生平所听闻和相识过的使刀好手 ,陆仟摇头。 陆仟不知,文无忌更加的迷糊,耳际中就听到李岩说道:“京畿一代口音” “京畿口音!”陆仟略微惊讶一声。 李岩点头:“文公子久居北方,如果在事发现场或许能辨析的更加具体一点” 口气颇为遗憾,遂即意识到什么的补充:“如若是文公子,贼匪也不可能得逞,是在下技不如人,牵累别人。” 想了想,文无忌说道:“李公子可知道信王赈灾” “有所耳闻” 点头,文无忌说道:“阳信县常家村发生灾民抢粮行为,十多名衙役死亡,能证实的消息是现场有人教唆滋事,时间同公子在曹县遭遇伏击相错数日。公子车队随行数十人,好手颇多,寻常盗匪如何会铤而走险,而且是杀人灭口。事发夜晚,地点则是河道路侧官道,公子可能遭遇了一场精心策划针对信王赈灾的预谋行动,而一切仅仅是开始。” 李岩震惊; “什么人胆大妄为竟然针对信王赈灾!” 一句话就让文无忌对李岩做了评判。 眼前李岩气质出众,但还远不是另外空间历史记载中崇祯年间捐出家中所有余粮又为百姓请愿求见县令赈灾的李岩。 众生牛马,诸佛龙象,此时的李岩仅仅是天启年间出身大户文武双全的璞玉,同四门寨南下时驿站所遭遇的李自诚并无二致。 时间能将人打磨的锋芒,也可以将锋芒消磨的愚钝,李岩、李自诚都是属于前者。貌似信王朱由检属于后者。 文无忌相信此时的李岩行侠仗义,一身正气,但也对大明朝廷寄托着希望,和最初接触秦园的北社才子彭炳如出一辙。 文无忌言轻语重开口:“朝廷加大赈灾力度有什么好处?粮价可能会降低,诸多原本在秋冬季节无法坚持的民众能解生活之需,两方面的影响又最终导致土地兼并的局部限制,这是同地主、门阀及其和世家背后朝廷力量的利益存在冲突,所以以往但凡朝廷赈灾都有阻挠之声,赈灾要不遏制要不就表于形式,信王赈灾声势浩大,定然会影响到方方面面利益关联的群体,出现针对赈灾的破坏行为不足为奇。” 李岩家族本身就是杞县大户,明白这种同利益关联的暗箱操作,没有大多的震惊,更像是自语的说道:“可赈灾的是信王” “所以可能是一次试探,了解朝廷赈灾的力度,阻止民间自发而起的赈灾力量进入灾区都有可能,但终究都会水落石出。” 笑了笑,文无忌说道:“或许公子痊愈时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李岩愣了愣,不知道文无忌所说的有眉目是追查粮队伏击者有眉目,还是针对调查对抗信王赈灾的隐藏力量有眉目。 文无忌的气度让喜欢结交的李岩很有亲近感,但两人三言两语的交谈涉及信王赈灾和朝堂之事,权衡关联,李岩没有多问。 点头,李岩表达了对文无忌‘水落石出这句话’的期待。 离开房间,文无忌对陆仟说道:“口音是京畿区域,对方又皆为高手,大乘教直接可以排除,看来是有力量介入了” “世家门阀?”陆仟问。 “在没有更进一步搜集到证据前提下,这个可能最大,李岩粮队遭遇袭击和常家村事件是有关联的,和大型赈灾点比较,聚集在常家村一线的灾民不算有规模,却偏偏发生在信王即将抵达之前,绝对不是巧合。灾民劫粮又死伤过百人,按大明律法地方官员是要问罪,也或许对方是在试探信王底线和赈灾力度、决心。常家村现场被破坏,搜集不到具体资料,只能等待到信王抵达曹州后了解,多接触墨言,看看从墨言口中能否得到价值信息。信王抵达还需要数日时间,到赈灾点、商市走动走动,然后到小安山,看看小安山期间内发展如何” 陆仟点头。 两人出宅院,李岩疗伤的院落内安静了下来。 小安山所在区域阳谷县巡检司。 午后温度渐升,阳谷县巡检司巡检使贾英却已经被冷汗袭身。 面前画像的人贾英认识,小安山徐贵。 锦衣卫以山匪集中区域、世家门阀为目标,调动资源搜寻问询,朱由检从阳信赶赴向曹州,顺着朱由检的走动线路,霍泰安、周之涣的搜索范围也扩大到阳谷县。 所到一县,霍泰安首先招唤的巡检司巡检使,询问区域内存在的主要匪患力量,身为阳谷县巡检司巡检使,贾英并不陌生小安山,也认识徐贵,徐贵负责小安山外事和物资采购,来来往往通过巡检司巡检点,多半都要给弓兵赠送酒肉钱财,小安山有实力但少有劫掠事件发生,巡检司和小安山都各自保持着这种心照不宣的相安。 但贾英和大乘教的关系更近,同滋阳县县丞刘秉义一样都接受过大乘教好处,方便大乘教所劫持货物的运输及其区域内发展教徒。 大乘宫之战结束,贾英不出意外被琮记找上门,以对待刘秉义如出一辙的手段将贾英纳入琮记外围体系。 最初的时间,贾英提心吊胆,随后的日子证明了自己虚惊一场,与之相反的是区域内大乘教教徒被横扫,少数恶贯满盈之辈被以盗匪名义关押大牢,不但没有任何的波及,反而因维护地方治安有功,完成巡检司年度考核任务,提升在即。 境内大乘教各堂连根拔起,和大乘教有关联官员多数相安无事却获得剿匪有功的嘉奖,贾英直观的感受到了琮记的力量,也开始踏踏实实做事,琮记对其考评度的提升也让贾英有了更多了解琮记的机会,其中就包括阳谷县琮记站点人员和小安山的来往。(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八十七章 真面目 大乘教事件结束的时间段是贾英最为踏实满足的时候。 当初为大乘教提供便利,拿人好处,得到的实惠越多,越了解到大乘教所做作为,贾英越是忐忑难安。 但已经无法另行选择,只能听天由命祈祷不要出现意外事故。 琮记的出现改变了贾英的生活轨迹也给了再来一次的机会。 不再担心突然间被缉拿,看着境内琮记运转下大量信仰大乘教的民众和自己一样脱离而出回归到正常的生活节奏,贾英由衷的高兴,所以做事尽职尽责。 出现在巡检司的霍泰安、周之涣并没有便衣现身,从服饰辨析出对方身份,贾英意识到要出事了。 贾英知道被琮记救助的李岩也接收到常家村消息,但不知道常家村事件中死亡有锦衣卫。 所以贾英分析了两种可能,前者同李岩和常家村事件有关联,后者可能牵扯到大乘教,如果是后者,自己也会被牵连。 对于锦衣卫的敬畏,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意识。如果贾英加入琮记时日已久,或许这种敬畏会淡化,但至少眼前还不是。 推断两种可能,看到画像的时候贾英又分析结果。 说不知,锦衣卫已经在巡检司持画像问询,自己守口如瓶但锦衣卫也定然会在其他人员或者巡检司方向询问到结果,打探到细枝末节的事情也是存在可能了,徐贵同琮记站点人员是有接触的。 说知,直接暴露小安山。 利用画像探问到小安山是迟早之事,权衡利弊,贾英说道:“认识,是小安山山匪头目” 冷汗已经细密的布满在贾英面额上。 “天气很热么?”周之涣开口。 贾英下跪:“卑职剿匪不利,请大人治罪” 随机应变; 周之涣说道:“入兖州便听说各地巡检司剿匪颇有功绩,阳谷巡检司赫然在列,为何又是剿匪不利,难不成信息有误?” 贾英低垂的视线似能看到鼻尖的汗珠; “滋阳县樾山出匪乱,王贤、范岩、罗国相、杨瑜等人穷凶极恶,势力扩充到阳谷、平阴等县地。滋阳剿匪,阳谷县巡检司亦配合行动,设置巡检点,围剿区域内王贤余党并将其一网打尽,巡检司因而得到嘉奖,情况属实” 周之涣点头:“说说小安山,能剿樾山贼匪,为何小安山又安然无恙。” 思路清晰,贾英说道:“樾山王贤等人数年时间内制造多起灭门事件,劫持官粮,其罪可诛,樾山虽然山势险峻但却在平原之上,四面合围,集中攻击,虽然会有损伤但也容易突破。小安山山匪少有扰民发生,行事低调,不易定位,而且小安山四周水网密集,河道交错,芦苇荡绵延十多里,巡检司无法水上作战,也未接收到剿匪指令,早先兖州知州府剿匪,兵力出动,小安山山匪化整为零疏散,无功而返。樾山围攻之略并不适用小安山,故而久拖未曾解决。” 视线交汇时霍泰安、周之涣脸上有略微的惊讶之色。 贾英相貌平凡,但谈及围剿方略却头头是道。 并没有怀疑贾英的这种解释,水泊剿匪本来就困难,巡检司以打击走私、缉拿逃兵、维持治安为主,涉及水面作战,还要牵扯到船政司,不仅仅超出了巡检司能力范围还超出了阳谷县县丞调度上限。 “贾巡使又如何识得徐贵?”周之涣问。 “但凡上小安山贼匪,都是周边县地区域犯事之人,地方治署曾下发有缉拿公文、人物画像” “樾山王贤等人可曾伏法?” “不曾,核心人物只有范岩被诛杀!”贾英毕恭毕敬回答。 “小安山山匪头目为何人?” “吴兆学、韦重锋、向中阳” 细碎的询问之后周之涣摆手,贾英退出。 光线落入,室内明亮,霍泰安问:“怎么看?” 周之涣知道霍泰安所问之意。 常家村事发点自己做了判断,但仅仅是针对石虎等人的伤痕鉴定,并没有更进一步的推理,如今已经寻访到徐贵身份,有些事情便需要决定。 所有信息在周之涣意识中整合,常家村冲突的一幕慢慢被勾勒了出来。 “王家振是遭棍棒一击致命,石虎则是被外家拳法所创,胸骨折断倒插入心肺,痕迹鉴定明显。徐贵等人便有些复杂,重拳所至,也有踩踏的原因。但其中有多个可疑点,第一,徐贵面部遭受重拳,肌肉撕裂,显然非王家振和石贵所至,两人功力都达不到如此水准,所以现场还有高手。第二,进入现场的校尉转移出石虎等人身体,但衙役、徐贵之外还有六具尸体,不知道徐贵和其他死尸身手之前,又衍生出两个可能,徐贵和另外六具尸体属于两拨不同靠山的力量,双方火拼,两败俱伤,石虎等人是被波及;第二,六具尸体同徐贵都属小安山,现场有第三股势力存在,小安山徐贵和石虎都是被第三方势力格杀。” 霍泰安报以赞许之色; “如果存在第三股势力,目的何为?” 周之涣笑笑:“破坏赈灾,借刀杀人,栽赃嫁祸都是有可能,但不管如何,毕竟都是死人,死人告之不了太多的事情,所以还是要确定徐贵身份,查出背后的力量,因为只能从小安山下手。” 笑容收敛,周之涣继续:“不管小安山是被人嫁祸还是参与其中,是不是罪魁祸首都不重要,锦衣卫的职责是保护信王,查出信王身边出谋划策之人。说小安山不利于信王,将其剿灭,这个功勋便是大人所有,而剿灭小安山又无需锦衣卫出手,信息呈报,崔大人掌管兵部,必然会调动兵马处理。擒获贼匪,随后审讯,如若小鞍山真不利于信王,常家村事件有小安山参与,一切水落石出,如若对方拒不开口更或者是遭借刀杀人,吴兆学等人被擒拿,兵部说什么就是什么,崔大人同样会得到皇上褒奖,皆大欢喜。锦衣卫只需要知道小安山以往结怨的仇家,从这个线索顺藤摸瓜。或许便能查出制造常家村一案的真凶。常家村事件发生,信王府提升戒备,信王身侧还有墨言此等高手,信王安全是无忧的。” 言语停顿,周之涣补充:“贾英也是有嫌疑,当然不是说同常家村一案有关联,是同小安山。贾英曾提及,兖州知州府围剿小安山,但山匪吴兆学所部化整为零疏散人员,导致剿匪无功而返,说明小安山是提前获得有信息,要说存在通匪可能,巡检司嫌疑最大,所以可以派遣人员跟踪贾英。” “小安山无辜也好,被栽赃也罢,因为徐贵,小安山就要担当这个罪名。”霍泰安也笑了起来。 “正是如此,谁让小安山是匪,横竖都是死,不如多承担一个罪名,大人功勋积累,升职有望,属下也会得益。千岁大人、田大人、崔大人都会被皇上嘉奖。” 日影西移,光线落入到房间内的两人身上,笑意也从霍泰安脸上绽开。 千千万万人的沉浮伴随权利的交织,庙堂之高,江湖之远,莫不如此! 出房间,贾英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向琮记站点传送出信息。 想到房间中周之涣阴森森的询问和多数时间内沉默但更加给人压迫感的霍泰安,贾英硬生生按下内心的急躁。 自己刚刚接触过的可是锦衣卫而非县城衙役捕快。 关于锦衣卫的种种说词,巡检司都有流传。小心驶得万年船,随后贾英联想到自己接触琮记后的种种特殊培训。 琮记秘侦人员原本就有苛刻的训练,大乘教之战,利用缴获的名单琮记以势相逼成功的将贾英、刘秉义等人拉入外围,扩充自己实力的同时大乘教的根基被摧毁又是借鉴,所以琮记始终在完善提升自己的预警网络,涉及和官府层面的连线,琮记更是谨慎待之也有特殊联络方式。 当然所有的基础都组建在文无忌亲手建立的联络体系之上。 贾英告诉自己要冷静,自己是告之了徐贵同小安山关系,但贾英也绝对相信锦衣卫不可能凭借自己一面之词对小安山采取行动。 哪怕针对小安山,调动兵力也需要各个机构配合,在这之前,自己有足够时间传送信息。 想到这个层面,贾英安心了下来。 和往常一样,弓兵操练,巡检点查看,内心虽急,表面却如若往常。 黄昏时分,当日公事完毕,贾英叫唤巡检司操练进入县城酒楼。 酒楼人满为患,因为赈灾,不断有各地民间队伍押粮人员进入,客栈、酒楼生意红火。 两人桌位靠近帐房,操练和贾英相熟,往日这种场合都是酒酣耳热无话不谈,但眼下贾英少言闷闷不乐。 “大人有心事!” “喝酒”贾英开口。 酒楼交谈声不绝,在内人员多半论及的都是灾情,诸如粮队途中所见的死尸,赈灾点饥民数名等皆是话题。 一干而尽,听到周边桌位有人谈及赈灾,操练说道:“大人莫不是操心灾民” 手中竹筷碰触瓷碗发出清脆的声响,贾英点头又摇头。 “尘世如潮,灭了匪患又有灾情,想这些事情做什么,过一天是一天,得过且过” 竹筷敲了敲瓷碗,贾英加重语气:“大大小小灾情年年都有,看看眼下,瘟疫、旱灾、水患,看的多了,也就麻木了。”(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八十八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觥筹交错,贾英感概。 操练身有同感:“也是,就说曹州,夏时干旱无雨,灾民汇聚时又秋雨绵绵。河口决堤,原本能熬过去的乡民也迫不得已要背井离乡,也幸好朝廷体恤,可以向南方迁移民众,即解决了部分饥民的生存问题还预防了匪患的产生,我们都是斗升小名,那能想到这些举措,少死很多人,已经算是万幸” 两人交谈,间或的时间贾英手中竹筷都会碰触到瓷碗,也就在相同的时间,看似记账的帐房掌柜在账薄上不断的记录着。 贾英和操练喝酒论事,简单的信息已经从酒楼传递了出去。 “徐贵、小安山、锦衣卫、常家村” 酒楼是琮记开设,贾英知道,而竹筷带有节奏的停顿和音频不一的敲打,贾英利用的是琮记培训时传授的信息传递方式。 创始人自然是文无忌。 利用竹筷敲打瓷碗传递出信息的贾英不可能知道自己采用的是按照时间线计算,即便另外空间也是在200年之后适才出现的摩斯密码。 入夜,微有醉意的贾英出酒楼内心踏实的折返向家宅。 贾英出酒楼,街道便有锦衣卫缀了上去,而另外一份信息由尾随贾英进入酒楼的食客传送到锦衣卫当中。 灯光亮了起来,扮装食客跟踪了贾英的锦衣卫缇骑毕恭毕敬。 纸张上画有酒桌对局的两人,备注有对话。 缇骑只提供线索,不分析判断。 缇骑退出,反复阅读霍泰安递过的纸薄,周之涣开口:“被锦衣卫传问,借酒消愁,符合常规层面的心理活动,但总觉贾英是藏拙守愚。” 言落又笑笑,周之焕开口:“但只要是狐狸,总会露出马脚” 清晨,曹州; 信鸽展翅落在琮记站点,稍后的时间,信息汇报到早膳的文无忌手中。 “开会,让莫胭也加入”文无忌言简意赅。 “明白”莫不问伸手抹掉嘴角米粒,将指令传达了出去。 蓝燕子、陆仟、莫胭、陆仟进入房间,文无忌开门见山。 “阳谷县琮记站点飞鸽传书,内容言简,徐贵、小安山、锦衣卫、常家村” 以往有关赈灾的会议部署莫胭都是有参与,但清晨与会,定然大事。文无忌言落,胭脂刀便知道文无忌召唤自己加入的目的。 直接接话:“徐贵我认识,没脱离善友会之前是山寨小头目,寨主拜山,也是看到过徐贵” 言落,莫胭意识到什么的又说道; “徐贵隶属小安山,信息中还提及常家村,锦衣卫。莫非常家村事件同徐贵有关联” 莫不问召集众人期间,文无忌已经推导各种可能,因为宋秦歌所提供信息,文无忌知道锦衣卫曾对秦园有监视,推导的条理也自然比莫胭清晰。 “常家村在信王所视察赈灾点线路上,灾民前日抢粮,信王次日抵达,锦衣卫是有可能跟随信王前行,按照锦衣卫处事风格,先于信王之前抵达赈灾点安排护卫人手排查异象,这都是合乎清理的部署。所以最有可能串联的主线就是小安山徐贵出现在了常家村并卷入到赈灾点饥民抢粮事件中,而锦衣卫根据现场线索和徐贵身份排查到了阳谷县” 不等众人疑问,文无忌补充:“信息是阳谷县巡检司贾英通过暗语传送而出,说明锦衣卫接触了巡检司,而贾英亦怀疑自己被锦衣卫跟踪。这又能推断出一种可能,锦衣卫是向巡检司问询徐贵。常家村事件死亡上百人,由此分析,徐贵极有可能已遭不测,锦衣卫现场查询经验丰富,死亡群体中灾民的身份极度容易辨识,衣衫褴褛,骨瘦形销等都是判断标准。衙役也可以通过尸体认领或者服饰辨认,无法辨认的就有可能是案件追查的依据。锦衣卫做出画像大范围问询,各地巡检司负责打击走私,巡检点来往通过人员盘查等职责,所以从巡检司当中问询线索绝对是一个突破口。最大的可能就是锦衣卫手持徐贵画像找到了阳谷县巡检司贾英,而贾英又肯定了徐贵身份随后传递出信息。” “所以当务之急是上小安山,确定徐贵是否遭受意外,传送信息!” 凭借足够支撑判断的线索,文无忌准确的还原了常家村事件中就锦衣卫参与的整个过程。 “阳谷县和阳信县间隔过百里,小安山则在配合琮记站点赈灾,徐贵如何出现在常家村并身遭不测?常家村事件产生,当初分析对方是针对信王赈灾,如此看来目的应该是小安山,莫非是大乘教,王贤要栽赃嫁祸”蓝燕子说道。 “针对小安山,大乘教嫌疑最大,借刀杀人也无需过多的人手,两三好手暗中运筹,事半功倍,但这都不重要,问题的核心是锦衣卫已经进入阳谷县” “锦衣卫会拿小安山下手”莫胭挑眉。 “小安山是匪,锦衣卫是官,如今又卷入一个常家村事件,同小安山有关联,锦衣卫大功一件。和小安山没有牵扯,出兵小安山的也非是锦衣卫,兵部崔呈秀和锦衣卫田尔耕都在魏忠贤阵营当中,随便落下个罪名,兵部剿匪在先,锦衣卫提供线索有功,何乐而不为。小安山不扰民滋事,但对于朝廷而言一支势力不弱的山匪力量活跃在运河航线附近,始终是威胁 。权衡利弊,朝廷都有剿灭小安山的动机。所以这已经不是如何替小安山证明什么的时候,而是在朝廷有举措之前怎样撤出小安山人手。”文无忌一字一句。 文无忌说的是实情,天灾人祸,各地都有匪患,但小安山偏偏处在邻近运河区域,宁可信其有,朝廷也会对小安山施之手段。一件事情的生灭定然有另外另外一个诱因的挑动,可眼下不是分析、证明清白的时候,而是要第一事件解决已经处在危险当中小安山之灾。 “寨主言之有理,官匪不两立,是需要向小安山示警,及早准备”陆仟说道。 莫胭已经心急如火,早就脱离了善友会,但同吴兆学等人的情谊仍存,而且如今的小安山焕然一新。 不耽误时间,向兖州各区域琮记站点发送戒备警惕信息,文无忌等人直奔小安山。 曹州距离小安山不足200里,快马加鞭日落之前便能抵达。 小安山,漫漫天光收敛了起来,文无忌乘坐的快船出现在山脚。 两方面都有合作,琮记运送物资的货船能直接抵达山脚,信息也早就传送了出去,快船泊岸,文无忌已经看到了等候多时的吴兆学、韦重锋、向中阳。 吴兆学迎面而来时文无忌直接开口:“事情紧急,多有打扰,凉亭说事。” 封天剑吴兆学稍愣,引文无忌等人入山脚凉亭。 “山寨徐贵是否出事?”文无忌开门见山。 面有诧异,吴兆学点头:“七日前徐贵一行人赶赴县城采购赈灾物资却离奇失踪,文寨主如何得知?” 随在文无忌身侧的陆仟、莫胭互视,徐贵果真出了问题。 “常家村灾民抢粮,吴寨主是否?”文无忌问。 “略之一二” 点头,文无忌言简意赅说道:“徐贵出了问题,不出意外应已遭不测,就在常家村。锦衣卫办案,根据徐贵相貌画像问询,极有可能已经确定徐贵隶属小安山的事实” “徐贵如何会出现在常家村事发现场并遭遇不测”韦重锋右拳紧握,骨节发出噼啪的声响。 “或许是下山赶赴向县城采购的时候被伏击,而对方是大乘教的可能性不小,借刀杀人,事实而言,对手也已经达到了初步目的”文无忌说道。 “锦衣卫会拿小安山下手?”吴兆学眼睛眯成一条危险的缝。 “我们是匪,对方是官,只要徐贵卷入了事件当中,锦衣卫就有下手的理由,当然锦衣卫不会直接出面,锦衣卫只需要审问便可。徐贵无辜,锦衣卫协助剿匪有功。所以锦衣卫定然会有所行动” 始终保持了聆听的向中阳开口:“假设徐贵遭受的是王贤等人毒手,大乘教借刀杀人而锦衣卫又得知常家村事件真正的幕后黑手,对方依旧会对小安山出手?小安山无路可走?” 文无忌思索片刻:“可以利用信王关系,在锦衣卫出手之前接受招安” 韦重锋挑眉。 吴兆学相信文无忌提供的信息,也认可分析,一字一句说道:“锦衣卫有所行动之前三条路,其一是化整为零转移,放弃小安山;其二就是文寨主通联信王,接受招安,然后替小安山洗清冤屈;其三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同朝廷、锦衣卫打一仗” 文无忌点头; “化整为零,可以到努鲁儿虎山或者首里”莫胭冷不丁开口。 气氛猛的凝固了一下,都没有料想到莫胭会如此开口,包括文无忌在内。 不断的溶入,更多时候莫胭思考问题都是站在四门寨立场,文无忌、吴兆学交谈期间莫胭便分析了种种可能,吴兆学、韦重锋都不会接受招安,化整为零分散出去,以众人能力打下一块地盘东山再起也非难事,但然后呢?(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八十九章 小人、好人、趣人 凝固的气氛中莫胭继续。 “小安山不会接受招安,分散出去,山西、豫州有的是盗匪盘踞之地,夺取地盘,收服周边盗匪轻而易举,意义呢?小安山答应过文寨主,如若有朝一日天下大变,四门寨无力支撑,希望小安山给一臂之力,既然有此承诺,不如借此机会到首里或者北方。整军训练,和四门寨一样去对抗女真或者海盗、倭寇、西班牙、荷兰人,加入四门寨或联手作战都是选择。磨剑练枪,还有什么在女真兵锋之下更为适合的地方。” 胭脂刀莫胭说了一个文无忌、陆仟、蓝燕子都思考过但却说开不了口的现实。 先于锦衣卫的出手,文无忌利用信王关系,小安山可以接受招安,随后慢慢调查是不是大乘教策划布局了整个事件,这是选择之一。 向中阳是莫胭脱离善友会之后进入山寨,莫胭不了解,但胭脂刀知道吴兆学、韦重锋是不接受招安,何况是眼下这种前提。 对抗锦衣卫,除了小安山血流成河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疏散出去,东山再起,山东西北境内是没有生存之地,但不管是西北进入太行山山脉还是向西抵达伏牛山、熊耳山,以区域内险恶的环境对照,发展前景甚至比小安山还要优越。 十万大山绵延,朝廷无能为力! 意义呢! 这是一个以往莫胭不会去思考的问题。今非昔比,莫胭看到了四门寨利用信王对数十万民众的迁移,看到了遍布豫州、翼州、山东的赈灾点,不计其数的灾民被四门寨营救给了生存的希望。也知道四门寨在南方沿海云诡波谲局势中合纵连横,在北方同女真、蒙古人对抗。 四门寨同女真作战,固然有刀锋入骨不得不战的生存原因,但莫胭在同文无忌、陆仟、蓝燕子等人的相处中看到了另外一种东西。 气节; 而这恰恰是小安山所缺乏的。 小安山不一定要加入四门寨,但却可以如若四门寨一样有气节的活着。 暮色深沉,水泊的湖面被投影下一片月影,有风吹过的时候水面荡漾,月影破碎。 莫胭一字一句说道:“我是在小安山生活过,如今也熟悉四门寨,不中听的话由我来说。跟着文寨主,我就是想看看四门寨是不是真心赈灾,为民着想。打着救国救民幌子做着杀人越货勾当的数不计数,从济宁到兖州再到河间府和曹州,我看到了四门寨是真的在济民。灾祸蔓延,人力有限,不管四门寨如何努力经营,都是要死很多的灾民,所以多投入数万石粮食和少投入几千两白银,对于四门寨而言其实没有区别,很多灾民的死亡是看不见的。但四门寨没有,秦歌天天喊着缺钱,要文寨主想办法筹钱,红着眼睛就像饥肠辘辘的灾民一样,钱是用来做什么的,购粮,打压粮价,让更多的民众活下去。” “袭击女真大营及其大乘教所缴获钱财,都投入到赈灾当中。看看陆大哥,蓝燕子,他们却什么?什么都不缺,四门寨缺什么,更不缺,只要发出袭击女真大营的消息,凭借这份功劳和文寨主同信王关系,接受朝廷招安,什么样的功名拿不到手。有吗?没有!四门寨钉子一样扎根在努鲁儿虎山,预防的就是女真从蒙古方向对朝廷腹地的攻击。” “四门寨的这种选择我不认为是对朝廷的一种示好,这是一种气节。女真人,蒙古人都看不起汉人,蒙古上千人就敢侵边,将数以万计的汉人狗一样驱赶向荒漠奴役。四门寨做的是什么?凛凛人如在,谁云汉已亡。善友会在小安山蛰伏数年,如今却因为对手信手拈来的一招借刀杀人迫不得已要疏散,这个仇定然要讨回,之后呢,还是这样蛰伏着,去北方。重锋拿你的长生枪去挑翻一名女真、蒙古的巴图鲁,小安山的水泽湖泊会锈掉枪锋,长生枪应该日日见血。吴寨主是封天剑,天已经被蒙古人和女真人撕开,缝隙间流淌下来的是带着汉人尸骨的血雨,山河早就血海滔滔,去北方封天。” 晚风吹过水泊时停了下来,月色凝固在水面,空气也似僵化,莫胭挑眉:“蓝燕子杀过海盗,倭人,风四娘巨刀也砍落过女真、蒙古人头颅,我也想去尝试一下,胭脂刀能不能割下一个巴图鲁的人头,脱离善友会,游走四方,看过了,体会过了,休息过了,如今到了该做点什么的时候。” 莫胭言止,凉亭内陡然安静了下来。 凉亭四角松枝延伸,月色自间隙中洒落下来在地面铺开。 韦重锋脸上已经有跃跃欲试的神情。 白马将军若雷电,魑魅魍魉徒为尔; 自从知道四门寨同女真的对抗,长生枪韦重锋无数次想过这样的画面,况且四门寨还有这天地下最为锋利的几把枪。 白马探花、九死枪、赞章、雪慕、沉白; 长生枪就立在凉亭一角,月色沾染,灰色的枪体似乎要活了过来直入云霄。 吴兆学先是沉思,遂即对莫胭有钦佩的神色,最终开口; “好,到北方” 一旦决定下来,吴兆学决策果断的性格便完全的体现了出来; ‘事不宜迟,夜长梦多,召集山寨人手,夜间安排疏散,去那里,要做什么都对所有人说清楚,愿意跟随的,到北方去看看蒙古人、女真人怎么个骄横,不愿意的,给钱财,自己找活路,但有一点,绝对不能为非作歹,败了善友会名声,中阳带人员北上,重锋和我留下善后,如若大乘教一手制造了这场布局,做个生死了断。” 因为莫胭突然参与,事情的解决远比文无忌所预想更加顺利。 文无忌说道:“北方努鲁儿虎山群山绵延,田家庵民众已经在向云内州迁移,自风陵渡北移民众会进入后套平原区域,前套平原、后套平原地域辽阔,商道开通在即,都可以供小安山立足。” “努鲁儿虎山,到可以直接杀女真人的地方”吴兆学开口。 拍案决定,文无忌和吴兆学等人细化方案,计划迅速进入到实施阶段,随着指令的下达,月色覆盖的小安山动了起来。 整合周边数股山匪力量的善友会人员达到2500多人。听从了文无忌建议,小安山保留了在县城区域开设的客栈、酒楼,以被整合山匪为主不愿北上400多人安排到小安山所打造出稍具雏形的商业体系当中,100多名得力人员随同吴兆学善后,区域近2000人夜间疏散,曹州沿线聚集沿黄河北上自风陵渡方向随同难民从关中、榆林方向进入努鲁儿虎山。 深夜时分,小安山依旧沸腾着,接收到信息的琮记大船加入到人员摆渡行列当中,山寨粮食等物资全部交托给琮记赈灾,向中阳只带钱财。 月色如水,凉亭内文无忌、吴兆学两人看着水面来往穿梭的大船,吴兆学开口:“也没有多少不舍” “树挪死,人挪活,指不定就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文无忌说道。 吴兆学点头,凝视文无忌半响,开口:“其实我是想直接加入四门寨,不觉得屈人之下,小安山在山东发展和迁移向北方是两回事情,到北方要打仗。当年烈帝举兵是如何失败的,麾下将官骄横,意见分歧,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个个眼高于顶,十多万大军,结果被朝廷摧枯拉朽轻而易举的击破,莫不问转交的军阵训练手册我是有深刻的阅读研究,自愧不如。四门寨商业的发展小安山是能看得见,不管是商贸还是整军,小安山没有人能比及你。练不好军,原本不该死的人在战场就要身首异处,这个道理我再清楚不过。所以小安山加入四门寨不丢人。但手下会有分歧,之所以没有强行决策,是因为我要让小安山人员到努鲁儿虎山直观的去感受一下,有了对比才知道差距,身临其境,才知道战阵对冲不是如若小安山境内利益冲突一个人不要命的玩刀就能招架或者解决问题,那会死的更快。” 文无忌眼神明亮却没有接吴兆学的话题,出乎意料的开口:“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吴兆学问。 “假设常家村事件的幕后推手是大乘教,王贤将大乘教吸引向小安山,试图栽赃嫁祸,我们能不能将锦衣卫吸引向大乘教,武邑县有杨瑜弟子代青山出现,虽然依旧没有表现出明确的目的、动机,但已经安排了人手接近,如果常家村事件是大乘教所为,至少说明大乘教没有四分五裂,王贤依旧在掌控着大乘教。” “派人接近代青山,确定王贤等人活动范围,将锦衣卫吸引向王贤”吴兆学多惊讶。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文无忌开口。 “你是这样想的?” “千真万确” 半响,吴兆学说道:“真是个趣人”、 颇为嚣张的大笑一声:“最早的时候我可是将你当作是小人,就是第一次上小安山时。现在可以纠正一下,你算是好人” 言落又是大笑数声。 文无忌苦笑; “不善泡妞,趣人、小人”这都是宋秦歌、周瑾之、吴兆学给自己按上的标签,还会有什么?(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九十章 焚天 风从湖面吹过,空气中带着蚀骨的寒气,一夜忙碌,浅灰色云层自西边天际线分开,太阳磅礴的跃入空中。 因为有琮记货船的加入调运,小安山部众疏散高效而快捷。 化整为零,小安山区域巡检司所设置巡检点又尚未接收到戒严盘查的信息,所有撤出的小安山人员顺风顺利活动向外围。 一百多名善后的小安山成员依旧活动在山寨中,物资钱财还需要白日转运,更重要的是不能暴露贾英,所以小安山要制造出有人员出入的假象。 小安山四面环水,寨中人人都是潜水的好手,留下来的皆是浪里白条似的人物,凭借周边绵延不绝的芦苇荡,哪怕朝廷军队围剿,脱身已然不难。 彤云烧红了天空,水泊似燃了起来,往日清晨的操练声也彻底的沉寂,山脚开发的水田区域没有了人迹。 莫胭长身而立,衣冠似雪,有风来袭,又像乘风归去的仙子。 感概万千,数年前脱离善友会,先是自己同四门寨牵扯上了关系,如今因为自己,小安山也要迁移向四门寨所在努鲁儿虎山,一个轮回,难道冥冥之中都是天定。 韦重锋走了过来。 “想什么呢?” 莫胭对韦重锋很有感情,自己在善友会的时候韦重锋还没有闯出名号来,翩翩少年。吴兆学、自己,甚至是王贤都传授过技艺。间隔数年,如今的韦重锋则已经是鼎鼎大名的长生枪。 看着韦重锋手中映着日光像炭火一样的镔铁长枪,莫胭说道:“建议是我提出的,小安山北迁,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韦重锋凝视莫胭,遂即有笑意在轮廓分明的五官绽开,一字一句说道:“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聚首、离散、消亡哪有什么规则可言,这天下的规则早就被破坏,当年烈帝起兵,就是为了建立新的规则,可惜失败了。蒙古人侵边,女真人试图南下建立新的规则,让汉人臣服在蛮夷脚下,汉人的规则怎么能让蛮夷来制定。你游走四方明白很多道理,我在小安山也悟出什么是道,枪技适才有突飞猛进的提升。其实我是想到北方去的,小安山多大?同周边山匪为了一倾水田,一座山头打打杀杀意义又何在;想着和四门寨一样去杀女真人,从女真、蒙古人手中抢地盘,那才叫壮哉,那才叫汉家男子,顶天立地” 说话的时候韦重锋手腕一抖,长枪在冰冷的空气中发出‘嗡’的一声颤鸣。 “我会枪挑女真巴图鲁给你看” 莫胭也笑了起来。 “比试比试,谁先能拿下一名巴图鲁” “好!”韦重锋笑道,单手举枪,长生枪直刺苍穹。 长生枪直指天地,高丽方向女真大军也撕开了一片天,多尔衮、阿敏、岳托大军包围高丽都城的时候信息也最终从皮岛毛文龙之手传送到京城顺天府。 大明宫城内朱由校感觉天塌陷了一角。 大殿内已经聚集了宰辅施凤来、张瑞图、李国等人及其工部尚书吴淳夫、太常卿倪文焕、都御史李夔龙诸多大明朝廷文武重臣。 交谈声四起,群体当中也各有派系,或对熹宗忠心耿耿,刚正不阿,独立独行。或依靠在魏忠贤组建的庞大团体当中,更或者背后站脚的是南方世家门阀集团。 接收到女真大军逼迫向高丽都城的消息,利益不同各有依附的文武大臣各个神情严肃。此时的大明朝堂之上面对女真、蒙古举兵,意见不同争论不休则为常态。议和、主动出击、防御消耗等各种方案都会被提及,但却没有消极示弱的心态。 面对外患,大致方向不管是张瑞图等精忠之辈还是投靠魏忠贤的吴淳夫、崔呈秀等人都是相同。 唯一的区别也就是良策和昏招的差异。 女真出兵围攻向高丽都城,都意识到要出大事,眉态间自见焦虑。 穿过曲折回环的宫殿走廊,朱由校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人坐在床榻边缘目瞪口呆。 “女真大军围攻向高丽都城” “千真万确!”王体乾说道 回神的时候朱由校一脸懊悔。 “信王说的对,信王说的对呀,女真狼子野心,会出兵高丽,悔不该没有听从信王谏言” 捶胸顿足,后悔莫及! 稍后的时间,朱由校直奔大殿。 信息也在同一时刻自宫城传送向京城一隅的宅院。 房间内烧着炭火,温暖如春,魏忠贤坐在宽大的木椅中,姿态方正,面色阴骘,居下的座椅中是许显纯、杨衰、周应秋。 “皇上说悔不该听信信王之言?”魏忠贤问。 “是的”报送信息的太监毕恭毕敬回复。 魏忠贤摆手,太监退出,有管事赠予银两,太监欢天喜地离去。 时季入冬,信王赈灾全面拉开大幕,秦园、琮记在文无忌、宋秦歌调度下高效运转,京城顺天府内魏忠贤独处的宅院也在不断的接收发送着各种信息。 信息来自锦衣卫、东厂及其朝廷其他机构,宅园内魏忠贤不断的决策部署。 对于赈灾过程中信王所能遭遇的各种问题和及其流程内的猫腻,魏忠贤比信王,甚至是文无忌、宋秦歌还要清楚。 诸如各地粮市价格的变动,信王借粮,常家村事件等魏忠贤都是了如指掌。 信王赈灾还没有真正意义的触及到世家门阀利益,也没有杀伐果断的处决截留赈灾粮的小官小吏,双方都处在一个彼此试探的层面,所以魏忠贤不急于出手。 眼下所有运筹的重心都在监视信王的部署当中,朱由校对魏忠贤恩宠信任,魏忠贤还要将朱由检控制在手中。 早先是判断信王身侧有人,宫内信息传来,魏忠贤的判断则完全被证实。而且朱由检绝对的信任这个始终蛰伏在暗处出谋划策之人。 心腹,心腹,魏忠贤最能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 太监退出,许显纯开口:“也就是说信王身侧不仅仅有出谋划策之人,而且这个隐居暗处的人还猜测到了女真对高丽出兵的预谋,并且向信王出策谏言皇上。” “近期没有论及女真向高丽出兵事宜,说明信王谏言但皇上不以为然也没有付诸到朝廷商议” 杨衰进一步推测。 魏忠贤神情复杂起来; “准确的判断了女真出兵高丽,天纵之才呀,朝堂之上是没有人看出女真这一步落子。皇上恩宠信王,他日如若信王府得势,这个人就会一飞冲天。能如此判断,莫非是来自军中?” “军中如若有此人才,傅大人,冯大人、崔大人理应知晓”许显纯开口。 魏忠贤沉思的时候房间内安静了下来,有风从庭院内吹过,枯枝折断的声音清晰传入。 “让应星到赈灾区域走走,找到信王身边这个人带回来,看看什么摸样!认不认识” “大卸八块” 杨衰阴仄仄开口。 魏忠贤摇头:“太粗鲁了,找到这个人,去了解对方的需求!要什么,权利还是财富,都给。也让他安心的跟随着信王,杀了这个人,信王会怀恨在心,让这人归属过来随后去替信王做事,治标治本,信王翻不出手掌心” “千岁高见”许显纯阿谀奉承。 天地为炉,万物为铜,大明朝廷另外一股力量随着魏忠贤的抉择被卷入其中。 内操军; 宫城内操军规模万人,可以内穿甲衣出入宫禁。锦衣卫直接向大明皇帝负责,可以逮捕任何人,包括皇亲国戚并进行不公开的审讯,却没有权限出入宫城,而魏忠贤把控的内操军则可以,进出自由,负责宫城安危。 朝堂之上就女真出兵高丽的应对之策争论不下,魏忠贤甥子傅应星领百余骑内操军出城直奔赈灾点。 高丽都城; 大明朝廷宫城内紧急议事的时候多尔衮、阿敏、岳托大军已经对墙宽城厚的高丽都城展开了第四次的攻击。 另外空间历史中天启七年大金长驱直入高丽,国王李棕得知女真军队渡江南下,定州失守,仓惶逃离都城到江华岛避难,随后命姜踌、朴雴到大金中军投书议和。 阿敏提出高丽割地、协助捉拿毛文龙、借兵、永绝明朝、入质纳贡等诸多条件,高丽迫于无奈答应多数条件,但却在永绝明朝的条款中做了坚持,直到大金数年后第二次东征,高丽沦为大金附国。 另外空间的时间线在当今格局中已经偏离产生变化。 大金左路济尔哈朗所部自云山迂回,利用女真中路、右路大军对高丽军队的吸引如若无人之境,多尔衮、阿敏大军横渡强清川江将兵锋蔓延向高丽都城时左路济尔哈朗已经截断高丽皇室的退路。 国王李棕被困死在都城当中。 天色明亮起来的时候将高丽都城围困水泄不通的大金军队时经一夜准备。再一次展开猛烈攻击。 新组建的重军所装备火炮数量有限,震耳欲聋的炮击生中大型投石器也将巨石抛投向高丽城墙。 实心弹、*接二连三砸落,墙面震动,石屑四溅,火光从城头冒出开始蔓延,竭斯底里的喊叫声不绝于耳。 以城廓为界,延绵数里的城外大金骑兵来回奔驰,箭矢如雨落下,城墙内侧密密匝匝的高丽士兵在将官指挥下扑向城墙。 大金势力不断扩充的同时和大明军队鏖战,此时对于攻城战术的应运已经千锤百炼娴熟到极致。(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九十一章 信王遇刺 阿敏、多尔衮、岳托所部推进向高丽都城途中不断俘虏整编高丽士兵,投降士兵被推到前沿,四面攻击的同时轻重骑兵来回奔驰箭射寻找城防破绽。 午后时间,投降高丽士兵在少量女真军士配合下自西门绵延数里城墙区域展开猛烈攻击,城防防御重心被轻而易举的吸引西门方向。 同时间,大金集中精锐自北门展开攻击。 城内三万多兵力均匀的调派到环城防线,人数已经单薄,以投降高丽士兵为主的猛攻又将城防南面、东面兵力吸引向主攻区域。 大金从北门攻击,再要调动兵力俨然为时已晚。 手持盾牌的士兵蜂拥而上,攻城的木楼、云梯快速被搭建。 女真骑兵奔行总能先于高丽士兵的集结将密集的箭矢覆盖向城防,以疯狂的进攻和惊人的战斗力周而复始冲击,黄昏降落的时候高丽都城北面城防被撕开一个豁口,女真军士蜂拥而入。 混乱从城防蔓延向宫内,整个城市被火光和杀戮吞噬了进去。 夜间时分,高丽国王李棕、王弟李觉、辅相崔真元等推到扎营在城外的大帐当中。 大帐火盆内焰火熊熊,阿敏、岳脱、济尔哈朗气势逼人。 李棕战战兢兢。 阿敏开口:“高丽早年出兵协助大明攻我建州,掠劫大金子民,其乃罪一;宁远之战,支援毛文龙扰我后防,其乃罪二;大明守将毛文龙倚恃披猖,纳我叛民,大金派遣使者礼往,希望高丽断绝同毛文龙交往,被拒绝,其乃罪三。说说看,现在该如何补偿” “我朝协助大明出兵建州无功而返,自身损失惨重。毛文龙百余人登陆贵国之地,高丽无一兵一卒出战”辅相崔真元据理力争。 岳托魁梧的身体猛然间移出,拔刀劈砍,“噗”割裂声带着刺耳令人心悸的声响落下。 从肩到腹部,巨大的裂口自崔真元身上绽开。 崔真元下意识的有个捧腹动作,血腥气从身体冲出,内脏滑落而下,人委顿在地面。 “啊”压抑到极致的嚎叫从李棕、李觉口中喊出,血腥和杀伐带着强烈的视觉冲击效果撞入意识当中,让养尊处优的李棕、李觉全身痉挛,干呕起来。 “不懂礼数”收刀,岳拖杀气腾腾开口。 “来,谈一谈,如何解决高丽对我大金的三罪”阿敏招手。 面无血色的李棕胆颤心惊走了上去。 这个清冷的冬季夜晚,高丽彻底崩塌。 投降大金,永决大明,成为大金属国,另以皇子为质,奉大金为正朔,每年进贡黄金百两、白银万两,各色绵细、各色麻布合计5万匹,支持大金任何方向军事行动。 高丽投降,不仅仅让皇太极一劳永逸的解决了大金侧患也可以随心所欲的调动高丽军队,包括高丽水师。 京城顺天府; 争论之后宫城内也最终做出决定。 宁远一线备战,皮岛毛文龙自高丽境内出击牵制女真后部兵力,策应高丽皇室后撤。 装备火炮的大金军队动如雷霆,攻似海潮,城宽墙厚的高丽都城并没有支撑多久,信息在高丽、皮岛明军、顺天府之间产生了严重的时间差。 与此同时停战近半年之久的宁远方向局势也再一次紧张起来。 外患加重,天灾导致的内忧也一点一点的被拔高。 豫州、翼州、山东等赈灾点在各方势力的共同作用下粮市粮价开始飞速提升。 开封、济南、河间府、洛阳区域粮价提高到一石六两,比较赈灾开始数倍增长,区域内观望已久的地方大户、手工作坊主、世家门阀大规模开始自粮市抢购囤粮,源源不断运送向灾区的朝廷赈灾粮也开始被截留。 一方面是越来越多的灾民,对应的则是粮价每日变化性的提升。 大户囤粮,市场粮食流通减少,灾区内普遍出现小户以家产、田地换取粮食的一幕。地方大户同官府勾结,官员截粮,地方大户迫使小户出手土地。 顺天府的内忧外患中土地兼并以不可阻挡之势蔓延开来。 大势当中山东西北的格局因为常家村事件和小安山的浮出水面而变的尤为诡谲。 小安山人员疏散出去的第三日,数量不少便装的锦衣卫缇骑出现在直通小安山水泊的码头、官道。 兖州东平县县城; 日光倾城,长长的队伍行穿行在街巷当中。 队列前方是开道的衙役,信王府护卫其后,队伍居中的马车中乘坐着信王朱由检,墨言骑马随行。 墨言前方骑行的则是东平县县丞黄昌林。 光从车帘的缝隙中漏了进来投射在信王脸上。 出顺天府时信王皮肤细白,如今则沾了霜尘也黝黑了很多。 看着街巷人流,朱由检叹气。 城内城外两重天。 兖州、曹州一线汇聚的灾民数量已经超过十万,而且数字依旧在源源不断的提升,灾民被禁止入城,不计其数衣衫褴褛,瘦骨嶙峋民众聚集在县城外的赈灾点等待着稀粥救命,县城内却人声沸鼎,一片繁华。 城墙的那一头是死,城墙的这一头是生,冰火两重天。 视察东平赈灾点灾民状况及其县城治署赈灾粮的下发等诸多工作,朱由检下一站是滋阳,拜访滋阳王借粮。 街道民众中有捕快也有暗中活动的锦衣卫。 常家村事件发生,霍泰安、周之涣增加锦衣卫力量,但凡信王进入人口密集区域,锦衣卫都会暗中部署人员以防不测。 刀光就从车队通过沿街一幢酒楼门前时暴涨出来。 日光倾城,刀光斩断光线覆盖向马车。 都知道墨言是高手,却没有见识过墨言出手。 “有刺客,保护王爷”灰色衣衫的人影从马背旋了起来,冲天而起的刀光卷入落下的锋芒当中,刃芒眩着寒辉,晨光中银晔辉耀,光星迸现绽成大片交叠在一起的刀影,金铁交击的声音震耳发聩,空气被切割似的发出刺耳尖锐声。 电光火石之间的对招,从酒楼跃下的青衣蒙面刺客刀势绵延,刀法简洁凌厉,墨言的刀式则化成一个硕大的晶球,在空中开始膨胀。两条人影飞旋着,晶球炸开,墨言长刀划向对方胸口。 青衣刺客手腕回旋,右手长刀绞住墨言刚猛到极致的刀式,左手轻飘飘挥出一掌。 墨言以拳相击,“呯”一声,空气被炸开,声浪扩散,两道人影分离落地。 淬不及防的变故,最先做出有效反应的是信王府第一高手,陆仟都为之钦佩的墨言。 随在朱由检身侧的不仅仅是墨言,还有初春时季陪同朱由检进入秦园时护卫中的另外一人。 叫陈冠达的护卫反应也仅仅稍慢于墨言。 训练有素,没有贸然扑上,墨言至少能牵制对手,信王安全第一。 车厢内朱由检面色镇定。 深居简出,身份显赫,何时遭遇过这种意外,但赈灾途中朱由检在不断的观世淬炼心境,文无忌也防患未然的提醒过,赈灾触及各方利益时会有亡命之徒铤而走险,有心理准备,厮杀真真切切的发生时信王对墨言抱有绝对的信任。 朱由检拿出携带的燧发枪。 街道游走的民众陡然混乱了起来,有人员被踩踏在地面,哭叫声、求救声响起,夹杂其中的捕快、锦衣卫冲出。 “闲杂人员散开”挥舞着长刀的捕快前冲的同时呵喊着疏散民众。 各种混乱的杂音下空气传出“呼”劲风声,右侧街道一张木凳飞了出来砸中两名冲向战团的捕快。 厚实的木凳四分五裂,捕快翻到在地面,破风声大作,从人群中冲出的两名刺客飞掠向马车。 酒楼跃下的青衣刺客缠住墨言,两名刺客目标明确直冲向马车。 身影鬼魅般的飘出,前方反应神速的锦衣卫挥刀反斩,人影交错,刺客劈出极其惊艳的一刀,双刀交击,锦衣卫被对方刀身传来的汹涌之力震飞出去。 陡然之间便缩短了同马车的距离。 右侧后区域两名锦衣卫被缠住,劈飞锦衣卫的刺客如同扑食的猎豹靠近向信王朱由检乘坐的马车。 细密的汗珠从陈冠达额头冒出,三名刺客,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墨言被缠住无法脱身,右侧冲出的两人出刀、掠行、躲避的节奏眼花缭乱,片刻时间便突开了捕快的防御将攻势蔓延到眼前,而自己是抵挡在信王身前的最后一道防线。 余光扫视到自前队回援而来的捕快和王府护卫,陈冠达左手反拍马车车架。 “走” 瞬时之间的决策,自己只需要稍微的拖住突入进来的刺客,马车冲入回援护卫当中,信王安全。 左手拍打车架没有影响到右手长刀的起势,陈冠达和刺客厮杀在一起。 战马猛然间冲出,更加剧烈的声响从马车内响起。 “呯” 轰鸣声传入墨言、陈冠达耳际,黑色硝烟自车厢内飘出,马车蹿出影响到了朱由检视野平衡,铅弹以相差甚远的高度掠入空中。 但突兀的射击也绝对性质的影响到了三名刺客,和墨言激烈对招的青衣刺客本能的扫视向马车方向。 高手对决,胜负系一线,况且青衣刺客面对的是墨言这种人物。 刀式从对方稍逊即逝的破绽中突了进来,刀光如跗骨之蛆在对方身上斩出一道血迹,身影交错的同时左手抓出。 “嗤” 面罩被撕裂,青衣人急退。 燧发枪的射击和墨言的险胜一招改变了平衡,青衣人后掠,一把抄起东平县县丞黄昌林砸向追击而来的墨言,人快如闪电掠入侧翼酒楼自另外方向破窗逃逸。 另外两名刺客同时后撤。 “好险!”马车内朱由检拎着燧发枪心道。(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九十二章 剑走偏锋 两日前; 阳谷县郊外。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追风逸尘掠行入数林。 “陆兄好脚力” 陆仟止步,如影随形的墨言跟了上来说道。 朱由检从河间府拉开“借粮之行”,文无忌同信王约定特殊事情由陆仟和墨言联系,朱由检一行人进入汶上县时琮记站点飞鸽传书发送信息。 文无忌调派陆仟提前接洽。 墨言、陆仟心心相惜,河间县处在一起时多有技艺层面的交流,但却从未出招比试,此番高速掠行都有暗自试探对方实力的心思。 难分伯仲! 陆仟内心直呼侥幸,如若不是同文无忌接触已久又在四门寨、石垣岛同章海龙等高手切磋,放一年前,单纯脚力的比试自己是落在下风。 “墨言兄气定神闲,才是高手风范”陆仟抱拳。 距离靠近,陆仟开口:“常家村事件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墨言兄随同王爷抵达现场可有意外发现?” 涉及到赈灾点运转,墨言没有保留:“被人挑唆滋事的可能性居高不下,我是进入了现场,死亡衙役、民众都是被踩踏或者群殴至死,但有数名身份不详人员实则被高手所创,王爷猜测可能是世家门阀背后力量出手。” 墨言实话实说,陆仟正色说道:“或许内幕远比王爷和墨兄所了解复杂。” 双方都知道各自脾性,墨言也信任文无忌。 神色凝重:“此话怎讲?” “墨兄可知锦衣卫是否介入”?陆仟不答,反问。 想了想,墨言开口:“京城时锦衣卫便对信王府多有关注,王爷赈灾出行,锦衣卫十有八九也会暗中部署有人员” 点头,陆仟说道:“呼应秦歌姑娘赈灾,文先生是不遗余力,墨兄也知道文先生走南闯北识人无数,早年文先生途经兖州同小安山一股山匪遭遇,事出起因乃山匪窥视文先生货物,双方打斗一场却最终因为文先生赏识对方技艺化干戈为玉帛。随后小安山一心向善,开垦农田自力更生,再无扰民掠劫货船之行为,墨言兄认为这样的山匪要不要剿灭” 站在陆仟面前的墨言并没有拿出信王府立场。 “天下之大,山贼何处不在,不成规模,不滋生事端,地方巡检司、治署多半也会睁眼闭眼。但如若引起朝廷关注,定然会被剿灭” 陆仟点头:“此番赈灾,小安山也是有加入。” 墨言知道陆仟不会无缘无故提及小安山一股山匪,联想到之前陆仟所问,墨言神色一变:“常家村出现的不明身份尸体就是小安山人员” 陆仟解释:“原本是不知道的,十日前小安山有采购赈灾物资的多人离奇失踪,领头的叫徐贵,因为时常救济周边相邻,人缘甚好。初始都猜测可能是因为钱财外露遭了黑手,直到有锦衣卫手持徐贵画像走访适才知道徐贵一行人尸体出现在常家村,锦衣卫现场查案根据画像走访询问,消息从常家村逃离而出的灾民流传而来,绝对可靠。” “徐贵采购赈灾粮时失踪,尸体却出现在常家村赈灾点,文先生意思是有人栽赃嫁祸”墨言说道。 “文先生便是如此推理” 墨言没有追问,陆仟继续:“其实起因还是因为我们而起,先生北上之时在济州遭遇樾山一股土匪欺男霸女,先生和我都有出手,随后这股山匪被官府兵力围剿,樾山之战先生和小安山也曾暗中协助巡检司,但对方首脑技艺超强,以王贤为首多人逃亡。先生游走四方,萍踪无影,王贤自然难以下手,但小安山依寨而居,目标明显,所以先生推断常家村事件十有八九是王贤等人借刀杀人之策。” “如今的问题是锦衣卫已经盯了过来,知道小安山无辜却无法开脱,无论如何,小安山都是匪。” “文先生建议呢?” “小安山不足千人,大部已经疏散,先生意思是绝对不容制造常家村事件的王贤等人逍遥在外。一计不成,对方还会处心积虑算计。事实而言,王贤等人早就准备有后手,武邑县赈灾点便发现了王贤下属,先生已经安排人员跟踪确定对方藏匿地点。王贤居心叵测,只要没有伏诛,定会以破坏赈灾为目的嫁祸,将锦衣卫、王府力量吸引向小安山。 “文先生要锦衣卫对王贤等人下手”墨言问。 “正是!” “事关重大,为何文先生不予王爷商议”墨言问。 “先生是为信王府着想?” “为何?” “皇上恩宠王爷不假,但王爷毕竟是受封为王没有离京就藩,而锦衣卫又在关注王爷,如若被锦衣卫查知王爷私下同绿林人物交往呈报到宫城,皇上会如何作想?如若被肖鼠之辈谗言,皇上又会如何处理?小则皇上恩宠不再,大则驱逐离京都有可能。” 光从云端间的缝隙中落下,风自林木中吹过,墨言神态凝重了起来。 陆仟并没有夸大其词。 诸多文无尽、秦歌、陆仟不知道的内幕墨言一清二楚。 初春信王和文无忌、宋秦歌初识,信王就曾愁苦过锦衣卫对王府的监视,这也是信王始终以来少言寡语,行事低调的真正原因,也因为如此,信王府做过各种准备和对策。 信王是得到当今皇上恩宠,这是事实,但信王被封王始终没有离京就藩,这也是事实。朝廷锦衣卫、东厂对大明境内郡王都有监视关注,这还是事实。 基于这些事实,当初信王进入秦园是自己也曾谏言过。 信王府在极力避免同各种绿林、军中人物接触,以免被人谗言扣上以下犯上,不利朝政的罪名。 藩王权重,这是大明朝廷的一条红线,谁碰触谁就会被打入永无翻身之地。信王清楚,自己明白,通过陆仟的言语中,可以判断文无忌也是一清二楚。 林木枝叶凋敝,光投射在墨言五官上,墨言眯了眯眼睛。 陆仟始终在观察墨言的神态变化。 没有接触文无忌之前,田家庵龙蛇混杂,尔虞我诈,陆仟藏拙守愚。加入四门寨,陆仟见识了文无忌在石垣岛、首里之战的合纵连横,对于权利产生的争锋,两断刀有知根见性的认识。 文无忌和信王交好不假,自己和墨言心心相惜是真,但如若信王府真到生死攸关程度或者事件抉择将信王府推向利益至上的选择,陆仟相信朱由检、墨言的第一出发点不会是四门寨。 陆仟回想着接触墨言之时文无忌的推导分析。 墨言眼睛睁开的时候陆仟说到:“皇上恩宠信王,文先生是绿林人物,同小安山这种义匪又有接触,锦衣卫查询到蛛丝马迹绝对会实情禀报,这是不利于信王。将锦衣卫吸引向王贤,还有一个好处,可以分散锦衣卫注意力,放松对信王府的监视,这是利于信王府,墨言兄是知道轻重的。文先生拳拳之心。” 天云流转,风行草偃 陆仟的声音继续在林间响起:“这些话已经不方便文先生对信王提及,所以需要你对信王开口,而且墨言兄还要时刻警惕锦衣卫。鉴于锦衣卫已经出现在阳谷并不断有其他力量介入,文先生的意思是放弃在曹州的相会,信王找滋阳王借粮,随后从开封转道洛阳找福王。福王富可抵国,下重手是可以的,粮市价格已经翻了多倍,如若信王不想将赈灾表于形式就要杀鸡儆猴。途中还是我同墨言兄接触。” “方案细则呢?”墨言问。 “济州、兖州官员、地方县丞及其巡检司都参与了樾山剿匪,王贤等人的为恶和逃脱在官府都有资料记载,墨言兄也查看了常家村事发现场。锦衣卫如若对小安山下手不会直接出面,上书朝廷定夺,调派兵力围剿,这需要时间。王贤不一定了解这个过程,一计不成便会心生二策,持续将朝廷力量吸引向小安山。文先生所安排人员在武邑县接触王贤手下打探到对手藏身之处和后续计划也需要时间。王贤借刀杀人,文先生的意思是祸水东引。制造一场王贤针对信王的刺杀未遂事件。 “信王遇刺,影响远非常家村事件所能比较,将迫使锦衣卫将目光注意向王贤,而王贤手下在黄河以北出现,如此以来锦衣卫的重心也会转移向武邑沿线。自演自导,墨言兄是高手,只要你能一口要定对方面目,墨言兄说什么就是什么。王爷出行,锦衣卫也会部署,不会怀疑。锦衣卫依据墨言兄口述画出肖像,任何参与了樾山围剿的巡检司巡检使都能辨认出王贤手下高手的相貌。随后文先生可以在武邑县区域安排一场小范围的挑唆灾民事件,由地方巡检司传出王贤手下人员活动的信息,锦衣卫定然会被调动向黄河以北。两方向都是自演自导,内情只有墨言兄、信王、文先生知,锦衣卫不知,王贤也不知。文先生如此安排还有另外层面考虑,常家村事件爆发之前,一支途经曹县的赈灾粮队被劫,数十人死亡,只有一人得以幸存。最初文先生判断大乘教所为,但锦衣卫手持徐贵画像询人,文先生又推翻先前依据。如果同属王贤势力,对方大可不必如此繁琐操作,有画蛇添足之嫌。” 墨言皱眉:“竟有此事!是门阀力量” 陆仟摇头:“存在可能,也是因为此种原因,文先生适才如此部署, 制造信王遭遇刺杀的假象,看对手有何反应,会不会打乱对方部署将这股蛰伏的力量吸引而出”(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九十三章 自导自演 光线穿透树林落在地面形成阴影。 陆仟一字一句:“如若要做到天衣无缝,墨言兄是可以对信王有所隐瞒。” “要我欺骗信王?”墨言眼睛又眯了起来。 陆仟认真:“锦衣卫眼光如炬,就怕万一。如若被看出破绽信王府势必会牵连,计划的策署巨细无遗,唯一的环节还是王爷,王爷年少,神情举止不一定能做到惟妙惟肖。” “陆兄会在文先生毫不知情前提下去做利于先生的事情?”墨言反问。 “不会” 墨言笑:“我也是!” “陆兄最后建言是文先生之意还是陆兄个人想法!” “无关文先生,个人” “我若是你,也会如此!” 目光从陆仟身上移开,墨言说道:“能理解陆兄想法,事关赈灾也牵扯到信王府利益,但陆兄不要忘记,王爷出身宫城,况且同文先生接触之后一路赈灾借粮,都需要洞若观火,把控局势。” 陆仟稍微琢磨便明白墨言之意。 朱由检深居简出,沉默寡言,但出生宫城,无时无刻不有尔虞我诈,朱由检不是心境还停留在表相年龄的信王。 陆仟笑:“是我多虑,墨兄言外之意是赞同方案”。 “小安山是义匪,又积极加入赈灾,能给予援手墨言便不愿意看到被借刀杀人的围剿;王贤为恶,虽然目标是小安山却实实在在影响到了信王府,赈灾深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常家村事件发生,所以王贤等人必须要伏诛。还有就是锦衣卫,能利用外在力量将锦衣卫视线转移出去,即利于文先生同王爷的接触也符合信王府利益。文先生虽棋出险招,但又能扭转格局。王爷赈灾,京城各方力量都有关注,世家门阀蠢蠢欲动,将所有势力摆到明面当中,这也是利好之事。陆兄还提及曹县有粮队遭遇袭击的事情,数十人死亡,不管对方是不是王贤所为,也要调查清楚。按部就班,眼下处处被动。既然对手在演戏,信王府何尝不能联手文先生搭台唱戏。” 风穿于林,看了看陆仟,墨言说道:“很好奇文先生身份,有陆兄、莫兄这种高手,结识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南方抗击倭寇,合纵连横牵制摩萨藩。按道理绝对不是无名之辈却偏偏没有任何可查证信息。” “文先生可对王爷有不利之举?” “没有!” “文先生手持信王府令牌,可假公济私?” “没有!” “文先生可心怀民生? “有” “文先生可对王爷坦诚” “有” “既然如此,墨言兄又何必耿耿于怀,赈灾结束,文先生还会同信王私会,诸多事情墨言兄如若有疑问自可问询先生,先生磊落,也定会逐一解答。” “好!”墨言点头。 日影移过树林,墨言、陆仟一前一后从树林中穿行而出分向远去,急速奔掠的墨言手中拿着画像,画中人是王贤。 琮记中有的是擅长绘画的人员,吴兆学、莫胭、韦重锋对王贤熟悉到极致,画像中王贤神形兼备。 平阴西南; 突起的坡地中安扎了营房,夜色落下,篝火明亮,说话声从居中的营帐中响起。 “文无忌竟然是这样想的!” “是的,王爷”墨言回复。 “从不按照常理出牌,剑走偏锋但又招招实效”朱由检笑道。 树林中同陆仟分别,墨言折返巨细无遗向朱由检汇报了文无忌计划前后。 “你怎么看?”信王。 “棋出险招,但行之有效,途中卑职也在巡检司探问过,陆仟所言不假,王贤一众匪徒作恶,数年时间在济州、兖州区域制造灭门惨案,地方治署下发缉拿公文,但因为王贤狡诈屡屡疏漏于法网。小安山也确实有参与到赈灾当中,时常救济区域民众,或许是利益冲突,小安山和王贤存在冲突,也确实在文先生协调下暗中出手,所以王贤存在借刀杀人的动机。” “对王爷而言,小安山匪徒的存亡到是其次,关键是文先生的计划能将锦衣卫视线转移出去并剿灭王贤,这是利好之一,其二就是如若文先生分析,一旦锦衣卫察觉到王爷和文无忌等人的交往定然会上报田指挥使。王爷同绿林人物交往过甚,如果被小人谗言,对王府及其不利但王爷赈灾又离不开文先生暗中出手,而且王爷还有收服文无忌之心。内外权衡,倒不如王爷给文先生一个人情。王府非但没有任何的损失也能绞杀王贤等匪徒还能分散锦衣卫注意力,一石三鸟。” 稍微的沉吟,墨言补充到:“唯一的担心也就是虽然被精心安排,但事关机密只能是王爷您和我知,文先生安排,陆仟等人定然有分寸,墨言是担心王府其他人员和衙役、暗中活动的锦衣卫伤及陆仟等人。” 朱由检遂即一字一句说道:“既然如此,就按照文无忌之策,文无忌由此部署,也定然思考了人员意外的因素,安排有后手,应该信任文无忌。” “明白”墨言点头。 稍微的思索,朱由检又说道:“是不是还可以利用一下其他力量再点一把火” “王爷您的意思是……” 朱由检点头; 烛火微微,光亮投射在朱由检轮廓分明的五官上,或许是营帐内空间的整体黑暗,墨言视线中朱由检神色异常的冷静笃定。 墨言霎那间恍惚; “王爷已经不是一年前少不更事的信王,长大了!特别是初春同文无忌接触交谈,王爷也知道了如何防患未然暗中布局”墨言如此想着。 两日后,东平县县城; 混乱声犹如在耳边,燧发枪射击产生的余音也似乎还没有散去,自前队蜂拥而来王府护卫、衙役里外三层的护卫住马车。 挑开车帘,朱由检看到了墨言长刀沾染的血迹。 一瞬间,心紧了一下; 视线极快速度的在街道扫视,三名‘刺客’早就借助混乱消失的无影无踪,朱由检悬起的心又安稳了几许。 ‘刺杀’是个局,演戏的墨言和朱由检配合天衣无缝,朱由检开枪射击也是故意抬高将铅弹打向天空。 “王爷”陈冠达靠近,刺客退却,紧绷的神经稍微的松懈,陈冠达适才发现后背早就被冷汗浇透,风吹来的时候有浸骨的寒意产生。 长刀锋刃卷曲,对手招招凌厉到极致的攻势让人不寒而栗,如若不是墨言,如若不是燧发枪,后果难料! “很好,辛苦了,到县衙!”朱由检平静的开口。 “明白” 指令快速传达,信王车队严防戒备中直奔衙门。相同的时间,全城搜索的指令也被传达了下去。 车队前行时墨言皱眉,随在墨言身侧的则是尚未恢复血色,感觉从鬼门关被人拉回来的县丞黄昌林。 墨言首先是惊讶,同自己对招的竟然不是陆仟,许微的理解文无忌的这种安排,陆仟随文无忌多次和信王接触,自己、陈冠达都熟悉陆仟体形,文无忌是要做到万无一失。 随后就是震惊,文无忌手下还有能比肩陆仟的高手,另外两人当中也绝对没有莫不问,文无忌身边卧虎藏龙。 文无忌加入王府,如虎添翼。但如若文无忌另有算计,不得不防。想到文无忌的谋略,深思了起来。 墨言没有多想斩中的一刀,对手故意露出破绽,自己拿捏得当出刀,血水四溅却不过是皮外之伤。 城内一隅宅院。 吴兆学褪掉长衫,陆仟娴熟的包扎。 “感觉如何?” “顶尖高手,出刀到分寸拿捏恰到好处,如若持剑,可以一战”对于墨言,吴兆学赞叹不已。 如若墨言所分析,文无忌思索到了陆仟同信王府人员接触频繁,对方熟悉体形的问题,所以出击的是吴兆学、游不念、乔不平,而陆仟负责策应。 城内有琮记宅院,信王抵达之前陆仟等人进入县城详细勘察伏击地点,制定后撤线路,墨言不会真追,现场一片混乱,四人驾轻就熟撤入到宅院当中。 伤口止血,吴兆学说道:“文寨主胆大心细,剑走偏锋,寻常人哪能想得出这种布局,王贤借刀杀人,文寨主祸水东引,越来越有意思,这一刀也挨的值得,就看信王和墨言如何唱戏” 距离宅院数里的县衙。 县丞黄昌林也是琮记站点外围人员。 大乘教几乎将触角蔓延到了兖州、济宁、曹州周边所有县地,琮记也水到渠成的接收了这张网络。 诸如滋阳县县丞刘秉义等人已经纳入到被琮记考察后收入核心层的程度,而黄昌林却属于外围层。 黄昌林不知道县城街道的刺杀一幕不过是信王和文无忌的自编自演,黄昌林感受到的只有惊魂一刻。 刺客冲向信王的窒息气氛及其将自己擒拿摔向墨言时的天旋地转。 幸运的是信王安然无恙,墨言也没有因为追击刺客将自己一劈两断。 衙役已经四下出动,城门戒严盘查,县衙内黄昌林又忐忑起来。 信王虽然安然无恙,但事发在县城,追究责任,估计自己这个县丞的官位也要被摘掉。看着信王进入县衙后将自己关入房间,黄昌林叹了一口气。 “准备做一个好官,看来是走不下去了,也好,罢官就罢官,当不了好官就做个好人”(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九十四章 相煎何太急 当不了好官做好人,黄昌林如此想着的时候交谈声从房间内响起。 “陆仟没有出现?”朱由检问,因为车帘阻挡,信王并没有详细观察到同墨言交手的吴兆学体形。 “不是陆仟?” “身手如何?”朱由检来了兴趣。 “能比肩陆仟”墨言判断。 “很不错呀,文无忌身边倒是卧虎藏龙,对了,伤到了没有”朱由检感叹一声又问。 “皮肉之伤,有分寸!” “那就好!” 摩拳擦掌,朱由检颇为兴奋的说道:“一切都在部署当中,开始吧!” 信王确实是心潮澎湃,沿路借粮,自己演的独角戏,如今有文无忌配合,想到将锦衣卫注意力吸引向王贤及其牵扯出另外一股活动的世家力量,朱由检跃跃欲试。 稍后的时间,黄昌林及其主薄被召唤入房间。 计划第一步走的天衣无缝,朱由检、墨言都知道后续的重要性,和墨言商谈计划细节时陆仟也注重交待,要在锦衣卫有所反应之前制造声势将舆论的主导权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黄昌林提心吊胆进入房间,却没有想到朱由检非但没有追责反而赞许有加。 表扬赈灾点调度的周详,赈灾粮分发及时,黄昌林以身作则自己捐献粮食的同时还发动地方大户积极参与,至于遭遇刺杀,县丞无罪。、 感激涕零! 黄昌林确实在朱由检评判中定位颇高,赈灾点的运转算得上沿路以来少数灾民被安置妥当的县地之一,亲身亲为,遭遇刺杀时现场的指挥也颇为有序,进入房间更没有唯唯诺诺,有许微的惶恐之色实属正常,更多表现出来的是内心无愧。 黄昌林自然被朱由检牢牢记住。 掌管文书的主薄能写善画,按照墨言描述惟妙惟肖的绘出王贤肖像。 黄昌林过目,人发出一声惊呼。 那能不认识王贤! “黄大人认识?”墨言问。 “认识,此人乃王贤,樾山贼匪,数年时间制造多起灭门惨案,济宁、兖州各县都下发有缉拿公文,手下范岩石更是凶残,死伤在其手的衙役、捕快多达数十人,两月前济宁、兖州各地多县配合围剿王贤匪帮,范岩被格杀,擒拿上百人,但王贤及其主要心腹皆趁乱而逃,想不到贼人竟然对王爷不利,其罪当诛。” 黄昌林所言实情,但隐瞒了四门寨出手的一幕。 陆仟则对墨言交谈中提及小安山和文无忌是暗中出手,朱由检、墨言都没有怀疑。 “县衙不仅仅有王贤画像,还有其他心腹贼人肖像”言落时黄昌林又补充一句。 穿针引线,文无忌巧妙的将两个线索通过黄昌林对接在一起。 朱由检需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大造声势! 稍后的时间,全城缉拿王贤及其余孽的指令被传达而出,午间时分,王贤、杨瑜、罗国相、骆师蓉在内的肖像被传送向各地巡检司,指令也快速下发的毗邻县地。 黄昏时分,郊外马蹄声如雷,战马奔驰到郊一处宅院,霍泰安、周之涣甩蹬下马。 “大人!” 负责平阴县城信王安危及其监视的锦衣卫校尉跪拜。 “宅内说话”霍泰安快步进屋。 格局的走向令人所料不及,霍泰安已经向顺天府飞鸽传书,小安山外域也尽遣锦衣卫缇骑侦查监视,哪料到信王却又在平阴县遭遇刺杀。 所幸对手没有得逞。 两人一脸阴骘进入房间就坐,目睹县城内刺杀整个过程并参战的锦衣卫校尉原原本本的阐述了事件的经过。 从吴兆学自酒楼跃下的出手到街道冲出的乔不平两人再过渡到墨言出刀,朱由检开枪,墨言刀斩对方和厮下面罩等细节无一遗漏。 “如此说来墨言是看到了刺客真实面容?”霍泰安问道。 “正是,午间时分就有信息从县城传出,刺杀王爷元凶乃樾山贼匪王贤,县衙、巡检司已经发出公文缉拿” “樾山王贤”霍泰安皱眉。 霍泰安和周之涣都知道王贤,阳谷县巡检司时贾英有提及。 刺杀发生在清晨,霍泰安两人抵达的时间是落日。 整日,县城内活动的锦衣卫已经搜集了大量信息并汇总分析。 “信王身侧墨言等人之外可有其他人员出手” “衙役、捕快之外没有任何人员露面。” 校尉退出,霍泰安调皱眉:“信息同阳谷县巡检司贾英所提供资料吻合,但有蹊跷,常家村、平阴县事件都是发生在信王赈灾线路途中,一起是针对赈灾点,一起是刺杀信王,而卷入的恰恰是小安山和樾山两股贼匪,这不是巧合。另外从阳谷县搜集的信息分析,小安山同樾山贼匪是存在利益冲突,不相往来。问题就出在这里,如若两股贼匪相互合作,针对王爷倒也能说得过去,可偏偏是彼此对立,又如何会出现看似合作,前后针对信王的事件。” 周之涣沉默不语。 能够站在锦衣卫镇抚使的位置,官居四品,霍泰安非等闲之辈。 “樾山贼匪主力被围歼,王贤等人逃脱,而小安山安然无恙,常家村又出现小安山徐贵等人尸体,随后王贤刺杀信王,事发点又距近小安山,周千户,难道你没有察觉有什么异常” 周之涣面色凝重:“大人意思是王贤等人栽赃嫁祸小安山” 霍泰安笑:“聪明,假设两种可能,信王没有开枪,王贤等人极有可能得手,墨言也不知道行刺之人是王贤,有小安山事件的前鉴,你我都会将目标锁定在小安山身上,王贤等人依旧逍遥法外而小安山会被剿灭。” “所以事件前前后后的推手并不是田大人所交待需要查清阻挠赈灾的世家力量,而是王贤,借刀杀人” 分析正确,动机明显,目的了然! 周之涣沉声:“如若是借刀杀人,王贤等人制造常家村事件,已经达到目的,为何还要画蛇添足刺杀信王” “王贤布局,却不知道锦衣卫参与其中,现场被破坏,信王府又没有动静,田大人接收信息到同千岁大人合议调派兵力,这都需要时间,这个流程你我清楚但王贤不知。王贤看到的只有小安山安然无恙,所以在信王经过平阴时又后续出手,王爷遭遇刺杀,朝廷便雷厉风行,济南都司直接出兵剿灭小安山。但所有的算计都因为王爷的开枪极其墨言出手被揭露。” 周之涣点头:“既然如此便将小安山、王贤等贼寇一网打尽” “小安山是否无辜这不重要,既然是匪就要被歼灭,何况信息早就发送到了顺天府,千岁不会朝令夕改,推翻结论你我也有失职之罪。关键是王爷遇刺,王贤等人又非小安山有聚群之地。王爷被皇上恩宠,消息传送到宫内,皇上定然雷霆之怒,下令缉拿王贤,而缉拿的前提是锦衣卫能锁定王贤贼众。” 周之涣请命:“锦衣卫力量足够,大人、卑职一分为二,卑职负责搜索王贤” 霍泰安面有赞许之色,人却摇头:“剿灭小安山是兵部调动人手,锦衣卫居中配合,王贤等人才是罪魁祸首的主要目标,贼匪熟悉地形,游走不定,需要大量人手投入,由我负责。东厂曹大人即将抵达,需要有人接洽,你来安排。” 言落霍泰安冷笑:“王贤想要借刀杀人,我要让王贤知道锦衣卫这把刀不是这么好借的,借刀,是要见血死人” “明白”周之涣神色阴沉。 灯火浮动在房间的时候周之涣退出,着手安排接待东厂曹少商。 论及官职,身为锦衣卫千户的周之涣在曹少商之上,但曹少商背后是东厂,锦衣卫又屈在东厂之下。 同一阵营却也有利益争锋,周之涣不敢马虎。 看着周之涣身影消失在走廊,霍泰安自语:“当初极力要剿灭小安山的是你周之涣,你要功名,给你。如今想要缉拿王贤的也是你周之涣,这个功名你还是想独揽,哪有这种称心如意。我霍泰安没有提升之前,你周之涣只能是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呆在千户位置。能不能从曹少商手中夺回小安山的功劳,就看你周之涣的能力” 言落,霍泰安笑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夜间,锦衣卫做出调动,霍泰安领锦衣卫主力直奔平阴县而周之涣在接待东厂曹少商的同时负责监视小安山方向。 次日,丝毫没有遭受“刺杀”影响的信王朱由检一行人直奔滋阳拜访滋阳王并取得一万石粮食投入向区域各大赈灾点。 遂即信王马不停蹄按照既定线路赶赴曹州准备进入豫州视察赈灾。 汇聚在平阴的锦衣卫也再一次被调动一分为二,霍泰安追查王贤,抽调少量力量暗中随行在队伍当中。 陆仟、吴兆学等人则从平阴县脱身折返曹州。 文无忌的重心还是在灾民迁移和赈灾当中,平阴县制造刺杀信王一幕。朱由检配合默契,墨言做事干净利索,暗中还有根据琮记站点传送出消息配合的各地巡检司、县衙。 在霍泰安做出有效部署之前,巡检司、衙役手持画像四处搜索,县城民众都知道信王赈灾,联系到遭遇刺杀一幕及其巡检司有意无意放出的口风,王贤刺杀信王的信息已经被传的沸沸扬扬。 锦衣卫已然无法封锁信息暗中调动,传言扩散的越是广泛王贤等人便越能第一时间接收到信息潜伏或者外逃。局势的走向迫使霍泰安需要全力以赴的调动人员缉拿搜寻王贤等人。(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九十五章 劝迁歌 活动在信王府周边的锦衣卫力量越来越弱。 在刘邦林没有打探出大乘教王贤等人藏身之所及其动机之前,文无忌可以心无旁骛的将重心放在民众迁移上。 宋秦歌需要银两,吴兆学、韦重锋又熟悉区域山匪力量,想着如何从福王身上敲诈一笔的文无忌顺带将蓝燕子、吴兆学、韦重锋分派出去。 吴兆学等人拿区域内山贼下手,蓝燕子则专门偷盗为富不仁的大户人家,文无忌杀富济贫。 短短数日之时,曹州粮价提升到一石九八两。 抵达河间府的宋秦歌一步步开始落子,数天时间,不断的发号施令中秦园外围以官宦子弟、文人、富商为主的力量依托背后家族势力将二十万石的粮食低价投放向曹州、河间府、济南、开封等主要区域粮食价格波动的粮市。 提升的粮食价格反向却促进了四门寨迁民的进程。 旱灾之外黄河形成的水患导致了山东以曹州沿线为主不计其数的农户家庭破产加入饥民当中,而山东西北区域恰恰又是琮记发展迅速,根基深厚。 地方官府疏导,琮记组织,灾民数量还在提升,所有因素的结合,大量因水灾而破产流离失所的民众加入到了迁民当中。 从南迁开始,曹州、济宁、兖州区域报名的民众达到3万人,累计黄河北岸翼州也开始提升的迁移民众数量,合计人数达到5万。 被风四娘、蓝燕子等人沿途北上时整合的漕帮和秦园、信王府发挥出了作用。 漕帮直接出船,北上运粮,南下载人。 秦园宋秦歌背后的大户、富商则采取了恰恰相反的策略,南下载人,货船北上时购买粮食进入灾区低价销售,朱由检在视察赈灾点时也提出地方治署发动大户力量雇佣船只输送人员,比较粮价快速提升,赈灾粮按价格折算动辄上千两白银,地方大户更乐意雇船输送灾民。 山东西北从东平湖到独山湖,不计其数的大船云集开始调度。 万余灾民南下,其中又夹杂了一年当中琮记培养、发展而出的数千技术人员。 南迁渐成规模的时候风陵渡到关中平原也有过万的灾民踏上了北去的路程,当然其中也不乏琮记发展而出的技术人员。 南迁北移渐成规模。 强壮的体魄外加悉心照顾,曹州疗伤的李岩伤势渐愈,没有直接折返杞县,文无忌对李岩有救命之恩,李岩原本是想答谢之后返回杞县再一次购粮赈灾,但文无忌因部署信王刺杀事件离开曹州滞留在平阴县。 等待文无忌的同时李岩顺带有好奇之心,李岩加入到琮记组织的赈灾当中。 数日时间的切身感受,李岩直观的察觉到文无忌身后的力量远远超出了疗伤期间自己所判断。 整个曹州琮记站点就像一架庞大的水车般在自身运转的同时调动着曹州官府、地方大户力量投入到这场李岩生平所见史无前例的赈灾当中。 让李岩惊耳骇目的还有民众迁移。 原原本本了解到灾民迁移的初衷和朝廷自上而下的支持,李岩向站点琮记提出参与到灾民迁移的宣传活动当中。 赈灾点各个环节相辅相成,李岩自知发挥不了太大作用,但宣传灾民南北迁移却可以,李岩相信自己。 文无忌离开曹州之时没有特别叮嘱,站点琮记人员也配合了李岩。 好歹李岩也是举人,满腹才华。 一首《劝迁歌》就在这个时候从李岩手中问世并在赈灾点灾民当中流传了起来。 ………… 天灾频仍苦自知,千里无烟故园冷; 草根木叶权充腹,可怜残喘存呼吸; 魂魄先归泉壤埋,骷髅遍地积如山; 业重难过饥饿关,怎不教人数行泪; 老少离家何处去,试问天公可开眼; 南移北迁暗柳明,绝境重生建新园; 待到青山再复绿,还叫后人寻旧音; 李岩作歌并没有采用复杂意境的诗格,而是针对灾民群体的理解水准,以朗朗上口便于传唱为出发点,诉说了天灾频发,民生疾苦,老少分离,前无去路的绝望遂即又旨意鲜明的指出退后一步海阔天空,柳暗花明,南下北上迁移建设新家园,有朝一日灾情结束,故园重建,再行寻访乡音亦不算迟。 通俗易懂,朗朗上口,《劝迁歌》以曹州为中心快速流传了起来。 立竿见影的效果,逐渐庞大的灾民首先能从运河看到南下运载灾民的大船,歌谣又产生了生和死、分同合的对比感觉。官府和琮记的宣传力度始终在增加,因此也让灾民有了一种紧迫感。 曹州郊外赈灾点。 琮记站点负责人白石镜将手抄的歌词提交到文无忌手中。 反复阅读,文无忌内心感叹,自己记得另外空间就有关李岩的各种记载中提及,李岩加入闯军后是编写了许多歌谣,对于闯军的发展和民心基础建立功居首位。 “效果如何?”文无忌问。 “通俗易懂,传唱度很高,数日时间内登记点灾民咨询、报名提升明显”白石镜回复。 “在承运能力满足条件下力度还要加大,特别是向北方的迁移,时间推后,气温会越来越低,一旦遭遇风雪,途中还会产生损失。赈灾深入,会触及方方面面利益,也不排除有人以灾民迁移为借口弹劾信王,朝廷就此中止灾民南迁北移也是存在可能。让李岩多编写点歌词,琮记的手法还可以灵活一点,适当放出点风声,因为其他区域灾民迁移数量庞大,报名点即将满额。适当撤消数个报名点,增加饥饿感和紧迫性。” “饥饿感!”白石镜体会着文无忌语句中的新颖说词。 “还有,李岩有什么需求,全部满足” “明白”白石镜点头。 百里之外,郓城; 县城坐落在山东西北,隶属兖州,北临黄河,水患频发。 大量灾民聚集县城郊外,位于县城内的一处宅院中王贤面色阴骘,掌心刀殷遥神情凝重。萨哈璘则在沉思。 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了萨哈璘所有部署。 大明信王朱由检在平阴县城遭遇刺杀,凶手为王贤,衙役、捕快及其巡检司兵力四下活动缉拿王贤、罗国相、杨瑜等人。 包括王贤在内,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文无忌、朱由检联袂唱戏,锦衣卫、东厂如坠迷雾,但站在被算计受害者王贤身后的萨哈璘却异常清醒。 王贤始终跟随在自己身侧,没有自己指令也不可能有属下去找信王麻烦,自己是被大明信王算计,而且还将大明朝廷暗中活动的各方力量吸引向大乘教。 “漂亮,漂亮,将计就计,祸水东引,而且让人哑口无言,小看了这个信王朱由检” 房间内气氛凝重,萨哈璘突兀的开口。 不知道萨哈璘性格的王贤对朱由检咬牙切齿,了解萨哈璘的掌心刀殷遥却知道这位大金王爷的性格。 萨哈璘是动了杀机。 柔和、英俊的五官渗透着邪魅的气息,萨哈璘自语状态的说道:“自导自演,玩的漂亮,还将人打的有口无言,我们怎么办?去同锦衣卫、东厂及其大明巡检司、衙役说自己是冤枉,被信王栽赃嫁祸?小安山还好好的,对手却已经拿大乘教四下开刀。那里出了问题,常家村?为什么信王要替小安山出头?小安山难道早就归顺朝廷或者信王府,这个连环计是信王在背后运筹部署还是大明王爷身侧另有贤能?大意了,大意了。” 萨哈璘语气平淡,推导着合情合理线索,脸上的杀机却越来越浓。 “是否要……” 王贤开口就被萨哈璘制止。 “信王是可以杀,如果是信王一手制造了这个局面,就更要杀。昏庸无能,能活的长久一些,心怀韬略,对大金迟早是威胁,这样的人,羽翼未丰时便要铲除掉。但不是现在,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萨哈璘背负双手踱步到窗前,苍穹碧空如洗。 “平阴县城信王自编自导,错过了这场好戏,只能让人口述,抓几个目睹了现场一幕的人过来,抠出每一个细节。详细搜集信王资料,包括顺天府时常进入信王府的人员,赈灾前后信王接触的人物。” 萨哈璘沉默的时候房间内无人说话,彻底安静了下来。 “巡检司、衙役手持王教主等人画像四处缉拿,从常规层面判断分析,大承教会如何反应?”萨哈璘突然问。 “即便大乘教没有任何损失,此时也应当避其锋芒,潜伏保身”殷遥说道。 “那就反其道而行,多制造事端,将局势搅动的越乱越好,看看大明信王还有什么后招,会不会揭开信王的本来面目更或者是牵引出信王身侧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能人” 言落,萨哈璘目光扫视向王贤。 “之前没有让大乘教出手是不想暴露,但信王如今自导自演被刺杀的事件,反客为主矛头直接指向大乘教,教主便要做点姿态给信王看,教主的后盾是大金,不需要有任何的顾忌。” 王贤紧绷的五官狰狞了起来。 这口气憋的太久!(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九十六章 皆为利来,皆为利往 王贤退出,殷遥不解; “信王或许想的就是将大乘教逼迫出来” 光线将五官投射的阴晴不一,萨哈璘说道:“出关南下,所有部署的核心是什么,制造大明朝廷的内乱,信王的出现是个巧合,也低估了信王能耐,但不因为这种意外便需要将任务的主次对调。目的还是扩大内乱,让大明朝廷疲于应对,拿王贤去吸引信王和大明朝廷注意力。商市,我们的牌面不是大乘教而是范永金为主的八大家及其翼州、山西等地过百的商户,这些人和我大金来往密切,和大明朝廷同样有利益关联,任何一家背后都能产生同朝廷要员的瓜葛。” “王贤将这池水搅动的浑浊一点,范永金便能加大力度出手。信王赈灾,从目前所搜集信息反应,确实亲身亲为,倍受赞誉,信王是被逼上了道德和宽仁的顶点,粮价不断提升,土地兼并屡止不休,信王只能下重手,信王代表的是大明皇室态度,让朱由校、朱由检同大明的官僚世家去对抗。大明皇室赢了,失去的是一大帮文武大臣的忠心。大明皇室输了,丢掉的是民心。两方向权衡,王贤不过是一个走卒,即便牺牲十个大乘教又如何,何况王贤有勇无谋,必要时还可以卸磨杀驴,让罗国相上位,罗国相有野心,也比王贤聪明。信王走一步棋,我落两个子,这场暗战才刚刚开始。” “如若信王和大明朝廷强势以对,恐怕还是要损失不少商户”掌心刀殷遥说道。 萨哈璘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东征应该有结果了,我大金日渐强盛,兵锋不断南压,想同大金合作的商人数不计数,只要有利,无不趋之若鹜。此番商战,哪怕折损近半力量,前赴后继会涌出更多的大明境内商户想要同我大金合作,南方富饶之地世家 也不乏其人,何须担心。商战也好,两军对阵也罢,不过是一次次的整合,旧的力量被打压下去,新的势力抬头上位。信王赈灾杀鸡儆猴,恐吓住的只是小官小吏和没有胆识的商人,淘汰这部分,无损我大金利益,而且八大家借机不断夺取其他商市,这又是另外层面的实力提升,利好的还是我大金,何乐不为。” 掌心刀心悦诚服:“王爷高明” 萨哈璘叹息:“看似无声却处处有惊雷,这个开局我大金只是略胜一筹,不能小觑,不能小觑” 平阴县; 信王遭遇刺杀的影响还在继续,县城内到处都是手持王贤等人画像搜寻的衙役、捕快,郊外汇聚灾民的赈灾点也处处安排有身着便衣的人员。 衔接县城和赈灾点的贫户区是排查的重点,灾民涌入,一月时间内不计其数的草棚被搭建而起,龙蛇混杂。 宗启敏是平阴县衙役,信王遇刺时人就在队列当中,亲眼目见了‘王贤’的惊天一刀和墨言的凌厉反击。 衙役在不断的制造王贤袭击的声势,有关现场刺杀的描绘在数日时间内也从宗启敏口中顺其自然带有渲染性道出。 诸如信王枪退贼匪等一幕被描绘的神乎其神。 路过区域时有相熟的人员吆喝一声:“大人过来喝酒,说说贼匪的事情的” “没空,忙着呢!”宗启敏摆手。 转角,拐弯时一个拳头猛然间从角落掠出的人影身上放大。 “呯”沉闷的击打声响起,钟启敏头晕目眩被晕倒在地面,人影夹起钟启敏消失在周边高低错落的建筑中。 顺天府西南定州。 定州下辖四县,素有“九州咽喉地,神京扼要区”之称。 城内一隅全封闭城堡式建筑群占地面积达20亩之多,房间数百,大院三面临街,不与周围民居相连。 主院房间内烧着炭火,温暖如春,茶香扑鼻。 客堂内端坐的是萨哈璘都要礼让三分的范永金和八大家之一的王家王库、靳家靳玉良。 ,萨哈璘召集八大家联手出击,其中走的最为距近的又是范家、王家和靳家。 八大家当中范家独大,三家联手,实力已经居于其他五家之上。 试探性的自豫州、翼州、山东三地粮市下手,自赈灾开始,三大家逐渐加大力度,已经将过四十万石的粮食收入囊中。 保持同大金贸易来往的同时黄河沿线每日都有信息源源不断的发送向定州范家资产之一的大宅中。 “盛京传来消息,阿敏、岳托大军横渡高丽清川江,按照信息接收的时间计算,此时高丽都城应该已经被攻克”看着手中发送而来的信息,范永金开口。 “大金得高丽,如日中天,皮货、药材的交易量是要增加”顺着范永金的话题,靳玉良开口。 “这不是重点,同大金的贸易别人夺不走,当务之急还是这场粮市之争。信王代表的是顺天府的意思,朝廷赈灾的态度决然超出以往,常家村事件是沙公子布局,后脚信王就在平阴县自导自演被刺杀的一幕反戈一击,信王背后有贤能呀” 范永金说道。 “范公意思平阴县事件不是信王亲自策划”王库吃惊。 范永金笑笑:“沙公子是天纵之才,但未必熟悉顺天府,王公、靳公还有我范家争皇商、取盐银,每年要向顺天府、应天府两地送出多少银两,京城当中但凡能说上话的都要打点,和宫城有关联的皇室、王公皆要了解。范家岂能没有关注过信王府,难道王公、靳公没有?” 范永金如此一问,王库讪讪一笑,表示默认。 皇商及其手握盐引,*的经营,从八大家到中原其他门阀和江南力量,无不虎视眈眈,每家身后都有应天府、顺天府的官场力量,钱财打点,手段无所不用,目的就是能在朝堂有说话之人,而宫城力量又是各家争取的对象,范家对信王有所了解,其他家同样如此。” “都有了解,就要打开天窗说亮话,信王少不更事,即便有天赋但也远未到淋漓尽致展现的时候,所以信王部署不了这个局,身边一定有贤能在出谋划策。王公、靳公有没有从商市察觉到什么?”范永金话题深入。 “范公洞若观火,您就不要打哑谜!”靳玉良奉承。 笑笑,喝茶,茶杯放回的时候范永金说道:“商市前期的出手,只是在试探朝廷赈灾力度的决心、态度,这个目的是达到了,朝廷决然而果断。王公、靳公在开封、济南、曹州、河间府、洛阳都是有商行、人员,干练的掌柜也有,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朝廷赈灾粮熬粥救济,并没有流通向粮市。我等联手出击,区域内粮价虽有提升但上涨缓慢,如若往年此等灾情规模,粮价应该已经增幅达到一石十两往上,但眼下没有,为何?因为有大量粮食不断的流通进入粮市,翼州、豫州、山东区域大户捐粮之踊跃也是一反常态。” 王库思索:“应该是信王赈灾产生的影响力效果” “非也,呼应信王赈灾,其实也不过是敷衍了事,真正全心全意投入的能有几人,远的不说,看看河间府,三家联手,发动其他力量合计抢购10多万石粮食,但河间府的粮价格却没有断崖式的变化,有源源不断粮食投入商市当中,信王赈灾,我等都是有安排的,有大户加入到赈灾队伍当中,所搜集信息不一定准确但也足够判断推敲,信王南下时存储在顺天府郊外民间赈灾的粮食不足十万石,这个数额分散到各个赈灾点杯水车薪,泛不起任何的波澜,但蹊跷的是粮价却虽有提升但不极速。说明什么,还有一股力量在运筹,不断的将粮食调入灾区打压价格。” 范永金如何分析,王库、靳玉良思索了起来。 “范公如此分析,确实可疑,难道是?”王库带有试探的问。 “我是认为所有一切都是藏身在暗处为信王出谋划策的人指使,这个人精于算计,深藏不漏。” “会是什么人?”靳玉良说道。 “能知道就好了,沙公子不出手,范家也是要出手的,有一点能肯定,这个人不仅仅有不逊色诸位任何一家的财富,不差我等的商业能力,还能整合起豫州、翼州、山东区域相当数量的世家力量。”范永金说道。 “也不难调查,赈灾队伍中安排有人手,打探出主要向济南、开封、洛阳、曹州粮市放粮的世家不难,然后顺藤摸瓜”王库说到。 范永金点头:“这是策略之一,还有便是要加大力度在粮市下手,对手要想尽办法压低粮价,我等便要不遗余力抬升价格,来回角逐,才有可能让对方浮出水面。” “这是自然,沙公子代表的是大金,大金所托之事,岂能怠慢,再说了,如若此番商战能将积极参与赈灾的山东、豫州世家力量打压下去,对我等夺商市也是获益匪浅” 靳玉良回应。 老谋深算的表情,范永金说道:“大金之事定然不能怠慢,但在没有查明对手身份、实力之前,还是需要谨慎落子,不能将我等苦心经营的整个家业搭进去。” “范公意思是?”王库问。 “交河县城我等八家与会,但同大金有来往的各地富商不下百人,多数也同我等有商业来往,关注范家、王家的比比皆是,放出风声,将大金的意图表现出去,数百的大户世家还不头破血流的将银两投入粮市抢购,我等后随进入,要让大金看到我等资金的投入,利用散户的出手又需要让对手无法寻觅到主要目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小心驶得万年船” 交谈声沉静了下来,遂即房间内响起笑声。 “范公高明”王库奉承。 “老了,没有以往的冲劲,胆也小了”范永金摇头,高处不胜寒的模样。(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九十七章 造化弄人 蕴着寒意的初冬,各种信息在黄河以北到顺天府的区间内流传着。 诸如信王遭受贼匪王贤的刺杀,某地官员截留赈灾粮被问斩,有外地粮队进入灾区时被抢劫,囤积粮食的大户遭受缉拿问询。 同时还有信息在翼州为主同大金有贸易来往的商户中传出,信王赈灾之前,大金特使召见范家、王家等八大家主。 这种信息最初是自各地世家掌管一隅商市的掌柜口中传出,并没有流传到下层,随后直接反馈到各家家主。 纷纷扬扬的信息,有的是萨哈璘安排人员释放而出,有的则是琮记所为,但就在这种蔓延开来真假难辨的信息中河间府、保定府、怀庆府等区域粮市价格全全面提升,上涨到十三两一石。 信王赈灾开始,缓慢波动的粮价终于大幅度提升,继而这股寒潮以汹涌之势蔓延向开封、洛阳、曹州、济南等区域。 豫州永城; 宋庚年面色愤慨,左手拎着布袋,右手捏着变卖田地后得到的银两,眼睛死死看着挂有“开平粮行”四字牌匾的商铺。 永城不是重灾区域,六日之前,永城的粮价是一石二两,短短时日,眼下已经提升到一石七两,原本算计着变卖田地所得粮食能够熬过冬季,如今一切都在破灭。 价格翻倍增长,关键是粮行打出了告罄的牌子,粮食被抢购一空,有银两也买不到粮食。 “这到底是怎么了?”宋庚年愤怒着,思索着。 夕阳落下的时候宋庚年拎着空荡荡的布袋折返向穷徒四壁的破屋,光线将身形拉的斜长,宋庚年悲苦。 自幼喜好奇门遁甲、图谶,乡邻称呼自己为宋献策,能观天象卜吉凶,却解决不了一斗米,也算不出自己人生未来。 这是什么世道! 悲苦着,无奈着,宋献策僵硬的挪动着脚步,意识中全部都是空手而回时家中一双双由渴望成为失望的眼神。 宋献策从粮行失望而回时就有人缀了上来,行走到无人的街道时如影随形的两人下手,宋献策极力反抗,但身材矮小气力不足,被对方三拳两脚打翻在地面,两人搜取银两快速消失在街道中。 “人心不古,天地无道呀”冬季冷冷的寒风吹过,宋献策血灌瞳仁,凄厉的嚎叫声远远传出。 两名衙役沿街走过,看到跪在地面的宋献策,摇头走开! 粮价猛涨,粮行却无粮出售,县城内劫粮、劫银已屡见不鲜,跪在地面的那个男子不过又是一个倒霉鬼而已。 已经见怪不怪,也爱莫能助。自己还要思考一家老少的生计问题。 遭遇抢劫,只能自求多福。 一日之后,宋献策拖家带口加入到了灾民行列中。 尘世如潮! 蝴蝶扇动的翅膀已经产生了连锁效应,另外空间闯王建立大顺政权,李岩、宋献策皆为左膀右臂,后者被封为开国大军师。。 当下的空间,世事无常,李自诚在四门寨太玄骑逐渐成长为一名惹人注目的骁将,李岩则在曹州赈灾,而宋献策加入灾民潮流中艰难求生。 或许会南迁,也或许北上,更或者有其他的变数,包括加入大乘教,也或许就此倒在灾民大军当中成为尸骨。 天下大势,沧海一粟,这都是文无忌、宋秦歌等都无法把握掌控之事。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不同的区域。 商丘“顺平”粮行。 粮市价格提升到一石十二两,粮行却在可以谋取暴利的时候挂出了粮食告罄的牌子。 粮行后院。 硕大的粮仓内堆满了粮食,名叫张旭的伙计一脸的不解。 “掌柜,粮价都到一石十二两,比半月前的价格翻倍,咋就不买了”张旭问。 掌柜对张旭欣赏有加,半年前经人介绍加入粮行,肯吃苦,能卖力,关键是机灵上进,一学便会,而且还算的一手好账,替自己分担了不少事。 “东家那边传送的指令,不要多问,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多观察学习,粮行扩大,有机会上位” “好嘞” 张旭欢天喜地的答应着。 晚间的时候一则包括了仓库存粮数额、粮行东家信息在内的资料从“顺平”粮行传送向商丘府琮记站点。 琮记发展时宋秦歌利用秦园关系将大量的资质出众的琮记人员打入到以运河沿线为主的各地世家门阀当中。 时尽一年,利用琮记网络的暗中支撑,有的已经能独当一面,更多的则扎根在这些大户人家或者商行当中,张旭就是其中之一。 宋秦歌预料不到日后的局势走向中会横空出现一个萨哈璘,本意是为应对同官僚集团依附在一起的世家门阀,这种撒网式的部署下最终还是有琮记人员被阴差阳错的安排进入了同大金有贸易关系的世家体系当中。 张旭自然不知道粮行东家同大金是否存在关系,只是按照宋秦歌对琮记下达的指令要求发送出信息。 猛然提升的粮价逐渐将琮记、秦园同八大家及其同大金有贸易来往的世家、大明官僚集团背后力量拉到了面对面角逐层面。 平阴县郊外废弃的宅院。 “我说,我都说”已经没有人样的衙役宗启敏说话的时候口中有血沫喷出。 因为有先见为主的观点,被击晕苏醒的时候有办案审问经验的宗启敏便意识到自己可能遭遇到王贤等人的伏击。 随后的进展又颠覆了这种判断。 对方要宗启敏一字不漏的说出平阴县信王遭遇刺杀一幕的详细经过。 宗启敏拒绝,随之而来的就是严刑拷打。 衣衫褴褛被血水沾染又冷冻后变得坚硬起来,割裂的肌肤上洒了磨碎的盐粉,身体抽搐时服饰边角就像刀一样割裂着身体。 撕心裂肺的疼痛。 “既然不是王贤等人,说出来或许就结束了”宗启敏如此想着。 大口的喘气,宗启敏巨细无遗的道出了信王遭刺的整个经过,房间内有人根据宗启敏描述画图。 画图递交到手中,韩离扫视,遂即放在宗启敏眼前; “是不是这样?” 画中是吴兆学、乔不平等三人。 血从头部流下,抹掉眼角的血迹,端详之后宗启敏说道:“大抵是这样” 画像收回,鬼刀韩离扬手,一名飞虎营精锐将长刀刺入宗启敏身体。 长刀拔出的时候,宗启敏眼神空洞了起来,都结束! 小安山西北运河码头。 稠密的灯火从码头蔓延而出扩散出去,嘈杂声夹杂在灯火当中,运河航运繁忙,南下北上的大船在夜间时分挂上灯笼,远远望去如同苍穹的繁星沉落了下来。 局势总在变化,任何预料之外的事件轰然爆发时连锁产生了对整个局面的波动。信王和文无忌搭台唱戏,超出了萨哈璘判断也不再东厂档头曹少商的判断中。 曹少商不满霍泰安自作主张亲自负责缉拿王贤的决定,但对周之涣,曹少商和颜悦色。曹少商知道霍泰安的目的,想要功名。 曹少商并没有将这种情绪表现在周之涣面前。 负责东厂刑侦缉拿,曹少商有自己自洽而成熟的做事方法,而且在朝廷刑侦领域属于是最为拔尖的人员之一,对于自己不认同的,曹少商可以掩饰,对于自己怀疑的,曹少商能刨根到底。 和周之涣汇合,详细了解信王遇刺的前后经过,曹少商并没有将自己死死的按在小安山,小安山只是一股匪,两起事件都牵扯到了小安山,结果证明是王贤借刀杀人,锦衣卫不直接对小安山下手,东厂也没必要。去除小安山是兵部的事情。 码头灯火繁华,曹少商和周之涣长身而立。 周之涣官衔高出曹少商,但两人处在一起时周之涣却稍微的落在曹少商之后。 有东厂番子靠了过来,汇报之后无声无息的退下。 看了看周之涣,曹少商说道:“周千户可知平阴县城有衙役失踪。” 周之涣惊讶,口中回复:“霍大人围捕王贤,锦衣卫主要力量被抽调而出,或许霍大人知道,衙役失踪,会不会同王爷遇刺事件有关联。” 不动声色就将锦衣卫信息滞后的责任推到了霍泰安身上。 曹少商沉声:“两种可能,一种是衙役监守自盗,本就同王贤有关联,锦衣卫加大调查搜寻力度,衙役潜逃。另外可能就是衙役被王贤等人所害。周千户认为那种可能性居多” 猜不出曹少商目的,周之涣回答的谨慎:“后者可能性居大” 曹少商点头:“我也是如此思考,或许这是王贤报复的一种手段,霍大人缉拿王贤,但对手居于暗处又熟悉地形,大海捞针谈何容易,锦衣卫主要力量被抽调而出,如若王贤再一次对王爷下手,安危又如何保障。” “大人是要?”周之涣问。 “信王安危事大,周千户又负责监视小安山,霍大人分身乏术,东厂是要给一臂之力。剿灭小安山贼匪,功名一件,周千户操劳,我便不与你争功。” “谢大人” 周之涣溢于言表的欣喜。(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九十八章 牛金星 远远近近浮动的灯火勾勒出码头轮廓,周之涣离去,四周船工的吆喝声、灾民嘈杂声汇聚在一起涌了过来。 有笑意从曹少商脸上绽开。 协助兵部剿灭小安山贼匪,只是蝇头小利,揪出信王身侧的人才会得到千岁的器重提拔。 曹少商看不出平阴县被刺杀案件其实是信王和文无忌两人的搭台唱戏。信王开枪突然,震撼有之,而墨言这种高手自然也能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 王贤能对抗墨言,身手不凡,这种人同样知道已失先机如何定夺,一击便退就能解释王贤等人为何在巡检司、地方衙役的围捕下能保身。 所以信王、墨言的角色让曹少商在内任何人都没有起疑心。 但曹少商的出发点不一样。 曹少商来自顺天府,也了解朝廷体制下的各种制衡关系。 朝廷出军,随行定然有文臣,文臣地位在武将之上,这是制衡,曹少商清楚。 锦衣卫也是。 只不是锦衣卫不是文武搭配,但凡地方镇抚使都要配置一名京城调动而出的人员。霍泰安和周之涣就是这种关系。 霍泰安来自武定州,而周之涣却是从顺天府调动进入武定州长期供职。 所以镇抚使霍泰安要同周之涣抢擒拿王贤的功名。 东厂不争,曹少商目的是信王身边之人。 霍泰安身居武定州,不熟悉京城人事,曹少商却不是。 了解京城包括信王在内大臣要员一举一动,这是东厂负责刑侦任务的曹少商职责。 曹少商知道信王。 从赈灾开始的果断、决然、心细再到向各地郡王借粮,信王独自绝对走不出这样的棋,最为重要的是曹少尚已经接收到京城方向信息,傅应星领数百内操军出城,信王曾准确预判了女真对高丽的出击。 信王不接触军务,期间又在南下赈灾,如何得知女真对高丽图谋之事,这是最大的疑点,也证明了信王身侧有贤能。 还有一个信息证实了曹少商的判断。 信王赈灾,先是南下在河间府滞两日遂即折返回京。 一个被过滤掉的线索却因为大金对高丽的出兵而被东厂挖了出来,不出意外,信王是在河间府同人交谈,随后回顺天府,而皇上得知女真出兵高丽极有可能就是在这个时间段,但最终的走向是皇上对信王的谏言不以为然,而女真却动若雷霆的出击向高丽。 曹少商能接触到所有信息首先在于自己掌握着东厂的刑侦力量,领命出京的傅应星又是魏忠贤外甥子,东厂又在魏忠贤掌控当中。 田尔耕是依附在魏忠贤手下,但权衡关系,魏忠贤更愿意将这份功劳送到傅应星和东厂手中。 所以曹少尚要亲自监视信王,揪出隐藏在信王身侧的能人高手。 曹少商站在码头一地灯火中,码头稍远距离建筑落下的阴影动了下,周之涣如有所思的看着曹少商这个东厂大档头。 夜凉如水。 夜梁如水也如霜,河间府。 琮记各站点传送的信息源源不断汇总到在县城操盘的宋秦歌手中,包括豫州诸如商丘“顺平”粮行、永城“开平”粮行、封丘“合悦粮行”等囤积有大量粮食却以告罄为由拒绝出售粮食的异常信息。 “商丘“顺平”粮行、永城“开平”粮行都属开封胡家所有,站点传送的信息是能同太仆寺少卿梁梦环搭扯上关系,封丘“合悦粮行”倒是没有查出是否同应天府和顺天府方向机构有关联,不过粮行背后的李家倒是同翼州一些世家门阀关系密切”整理资料的秋五娘开口。 宋秦歌消瘦了很多。 河间府粮价一石突破是十两,宋秦歌再一次调度秦园外围力量将十万石的粮食投入,以低于市价销售。 不断增加的粮价略微的降低便再一次反弹,就像一块石头砸入到水面掀起一片浪花遂即又被湖面吸收了能量归于平静一样。 针对性的试探当中主要向粮市下手的大户也被宋秦歌安排的琮记站点人员开始梳理出来,这种现象不仅仅产生在河间府,还发生在赈灾集中的所有区域。 “吴兆学、韦重锋清扫了山东西南所有贼匪,抢钱财不伤人,也给人留活路,筹集两万两白银,蓝燕子、四娘偷盗所得数字超过十万两,不问传来的消息是吴兆学等人也有向大户下手意图” 宋秦歌思索的时候秋五娘穿插了一则类似笑话的信息。 宋秦歌笑了笑:“土匪也穷,劫持十山十寨还不如一名地方大户所的,对了,当初四门寨是不是也是如此” 秋五娘点头:“四门寨稍微宽裕是蒙古大营之战结束,缴获了不少钱财” “民不如匪,匪不如绅,绅比不上官,官又逊色依附着自己的世家门阀”宋秦歌开口。 “将信息回传到文寨主手中,信王要下手了,先拿几家粮行背后的世家开刀,山东西北因为大乘教的关系,地方官员都被拉入到琮记内外体系当中,赈灾高效,也少有截留现象发生,格局也处在双方彼此试探的层面,信王没有展示权威的机会,豫州要开杀戒” 稍后的时间,信息由站点琮记飞鸽传送向曹州。 同一时刻,出京城的傅应星在河间县城码头上岸。 傅应星的主要任务就是查出信王身边的人员,而傅应星也接收了曹少商发送的信息,朱由检南下在河间县城滞留数日随后返京。 以信息为依据,傅应星从河间县县城下手,曹少商监视信王,自己从外围追根溯源。 天下为炉,活动在暗处的文无忌重心依旧在民众迁移当中,期间墨言和陆仟又有一次私下接触,信王一行人直入豫州进入封丘。 出曹州时墨言得到陆仟递交的一份资料,在进入开封之前,信王的目标是封丘世家李家,墨言得到的信息很详尽,包括了李家田地和大概的存粮及其同翼州有关联的世家。 也是因为这份信息,原本直接抵达开封的信王一行人的改道穿行向封丘。 进入封丘,朱由检面色凝重了起来。 翼州灾区因为距近顺天府,赈灾点调度运转还算正常,山东西北区域是最为有序,官员以身作则,区域大户也踊跃捐粮赈灾。诸如刘秉义、黄昌林都给了朱由检极深的印象。但进入豫州便出现了截然相反的场景。赈灾点稀粥清淡见底,组织无序,维护持续的衙役态度蛮横。 豫州、山东两地相邻却有冰火之感。 人也逐渐愠怒起来。 午后时分,朱由检抵近封丘时自车队中脱身,墨言、陈冠达等好手护卫,车队继续前行向县城,朱由检则私服查看设置在县城郊外的一处赈灾点。 颇为出乎朱由检预料,上千人聚集的赈灾点竟然没有进入豫州以来沿途所见混乱,灾民排队有序,赈灾粥也算浓稠。 派遣人员打探,稍后的时间信息汇报了过来,赈灾点是民间大户自发筹粮设置,负责运转的是来自豫州宝丰县的举人,字聚明,叫牛金星。 陈冠达汇报信息,朱由检笑了笑:“牛金星,这个名字倒也怪异,不过以民间之力将这赈灾点诸多事物安排井井有条,也是有能耐的,这个举人倒也不是浪得虚名,去看看” 没有声张,墨言等人护卫下朱由检进入到赈灾点。 外围汇聚了人群,顺着交谈声走了过去,接近的时候陈冠达低声说道:“居中相貌淳朴之人便是牛金星。” 赈灾点有多支民间赈灾力量,随从护院之类的人员不完全相熟,朱由检虽然私服,气质和服料却将人烘托的与众不同,但靠近的时候围聚在一起的人员却也没有在意。 “粮食很快就要见底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围聚在一起的群体中有公子相貌之人开口。 “是呀,粮价也在提升,先前筹资银两已经购不到多少粮食,月底估计就要打道回府“有人附和。 牛金星开口:“不能半途而废,否则是要死很多人” “但也要量力而行”先前说话的公子开口。 牛金星点头:“确实要实事求是,但也不见得没有办法,筹集的赈灾粮能坚持到月底,银两无法自县城粮市购买就从其他地方下手。到光州,光州有襄阳府流通进入粮食,光州自南一线风调雨顺,粮价平稳,自区域内购粮运抵,恰好可以赶在赈灾点粮食耗尽时投入,但这也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灾民数量始终在增加,如果有风雪天气,各地粮队难以进入,灾民的基数还会翻倍增加,二次购买粮食耗尽,赈灾点终归还是要撤消,所以最佳的方法就是期间将灾民向山东曹州沿线疏导,皇恩浩荡,朝廷英明,灾民可以南迁北移,将封丘灾民疏导出去,我等也算是有始有终完成了善举” “迁移会不会徒有其表更或者是权宜之策,将灾民动员向苦寒之地”有人问。 牛金星正色:“下,救民之策,上,益国之利,我等不要妄自猜测。” “聚明兄由此断言,是不是已经看出玄机” “对呀,都说聚明兄通晓天官、风角熟读孙、吴兵法,定然是能看得出眉目”附和的人越来越多。 牛金星笑笑:“自娱之事,与其夸夸其谈这种难登大雅之事,不如想着如何群策群力为灾民利好。” 人群中有善意的笑声发出,话题终归也回到赈灾当中。 “见好就收,这个牛金星倒也算是颇有城府”墨言说道。 “我倒是想听听牛金星是否真能看得出迁民的实质意义”想了想,朱由检说道。(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九十九章 我是朱由检 朱由检没有急于进城,黄昏时刻牛金星被带入到身前。 咫尺间的距离,朱由检看的清晰,三十而立,衣衫整洁,五官方正,带有卓尔不凡气质。 “早先听闻到公子谈及灾民迁移之事,似颇有看法,人众不便问及,所以私下询问公子见解,志同道合,是可以为赈灾献一臂之力”朱由检开口。 “公子如何称呼?”牛金星施礼。 “炑见”朱由检回复。 “炑公子面相富贵,想来也是出身名门,如若公子能加入赈灾,民之福气。众人当中没有提及,倒不是想着天机不宜泄漏,而是人员复杂,有些言语众口相传难免失去初衷所要表达的本意,反而影响赈灾点饥民迁移。其实不难猜想,历朝历代,但凡战乱灾荒都有人口迁移,汉末年到魏晋时期,北方游牧民族迁入内地与我汉族混杂而居,促进民族融合。晋末年北方大乱,北方汉族先后南下,迁移到长江中下游区域,尔后又有唐末之乱,大批北方居民南下逃避战乱。直接带动了南方开发建设,使得江南区域经济文化长足发展并渐有取代中原之趋势。调动士兵、居民,迁移到值得开发的土地或需要守卫的边疆,这都是治国之策。历朝古典书籍,都有提及移、发、迁、徙、实、屯等策略,不绝如缕。所以眼下灾荒期间朝廷提出迁移民众,除解决灾民生计问题之外定然也包含了这种稳边固疆之意。细心分析,都是能得出结论,只不过灾情如火,多数的人都是将心思放在眉下之灾没有去向更远范围思考” 言落,牛金星又笑笑:“看炑公子镇定,定然推测到了稳边固疆,公子由此所问,要不就是考究,要不便是给聚明一个不伤及颜面接受公子捐献的台阶” 朱由检感概! 牛金星如此解释,确实浅显易懂,移、发、迁、徙、实、屯,历朝历代朝堂之上无不被提及,先皇迁都,其实还是这个层面的意思,但就是这种不难理解的策略却很少有人直指问题的核心。 自己没有,文无忌却看的出来,眼前这个牛金星或许灾情爆发时没有思索,但能通过朝廷举措推断出动机,也算是能人。 灾民迁移被皇上直接准许,事后朝堂之上更没有力阻,恐怕那些大臣也是想到了这个层面。 “皇上授意自己全权负责,莫不是就在利用信王府名义加大执行力度” 如此作想的时朱由检内心许微的复杂了起来。 都能看得出的玄机,自己却要在文无忌解释之下适才能明白其中关键。 这种内心的变化并没有被牛金星察觉到。 朱由检笑着说道:“牛公子洞若观火,令人敬佩,我自然不能失言,明日牛公子可随行入封丘县城,帮你解决赈灾粮问题” 牛金星大喜过望。 离去之后,朱由检思索着对墨言开口:“此人谈吐不凡,颇有见解,又是举人出身,做事也是井井有条,封丘、开封之行便带着牛金星,真要有谋士之才,推荐或者纳入王府也是可以的” “明白!属下即刻安排”墨言说道。 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王爷爱才,牛金星也确实行善灾民,纳入王府为时尚早,但如若确实真才实学,王府推荐在地方谋一官半职造福百姓还是可以。 尘世如潮,万物变化,有些事情还在文无忌另外空间的时间线上走动着,有些则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李子诚在四门寨厉兵秣马,李岩忙碌在曹州赈灾点,而大顺政权的军师宋献策和丞相牛金星两人当中前者在灾民中苦苦挣扎,后者却得到了信王朱由检的赏识,造化弄人。 也或许是这种巧合,魏忠贤、萨哈璘、东厂都有可能将所搜寻为朱由检出谋划策之人锁定向牛金星。 夜色敛去,天色初开,朱由检等人入城,随行当中加入了牛金星。 光线从云缝中穿透下来落在朱由检紧绷的五官上,信王面带杀机。 目睹县城郊外治署赈灾点的运转,夜间朱由检便安排人员调查。 朝廷封丘县调拨多少赈灾粮食朱由检了若指掌,问询赈灾点运转时间和粮食消耗及其存储,轻而易举便查知到了多少赈灾粮被截留。 一半比例的粮食去向不明。 想到在河间府时文无忌言语,朱由检面色越来越阴沉。 一种微妙的感觉滋生在牛金星意识中,眼前这个不到弱冠之年,名为炑见的公子可能来历不凡。 首先是墨言等人,牛金星在宝丰县开馆授徒,形形*人物都有接触,但诸如墨言等人个个气度不凡,绝非往日接触的世家保镖护院所能比较。 再次就是朱由检,前日相处时双方都在交谈中,牛金星并没有察觉到太多异常,但清晨再次处在一起,牛金星便能看到信王的忙碌。 阶段性时间内就有护卫将信息传递到身侧,神态恭敬,炑见阅读信息、决策,也有相当长的时间内始终在一种沉思状态中。寻常世家子弟哪有这种担当。 “这炑公子到底是什么人?”牛金星迷惑中思索着。 入县城,一行人直奔县衙。 县衙后宅,县丞刘见深同主薄处在一起,看着手中的账册,眉眼处有笑意拉开。 “信王是大人物,想什么,做什么,我们是理解不了,但有一点很确定,封丘这个小庙是不在信王眼中,胡家给的消息是信王入豫州直奔开封。信王做什么来着?借粮,开封有大户、洛阳有,但我封丘没有,所以我听了你话,将赈灾粮截留下来,胡家抢购商市粮食又关闭自家粮行,那些刁民想要粮食怎么般?只能拿田地和家产从胡家换,胡家得利,我们也有好处,这不,数百亩良田轻而易举得手,我要你奖赏。” 刘见深滔滔不绝时主薄也是眉飞色舞。 初始刘见深始终在观望不敢下手,胡家传出信王直奔的开封的消息,因为自己的极力说服,刘见深适才截粮,县衙同胡家配合,胡家抢购粮食遂即囤积并关闭自家粮行,粮食奇缺的农户只能以田地换取粮食。 赈灾远没有到结束时候,刘见深和自己已经有上百亩良田收入囊中。 两人交谈中有衙役进入,汇报牛金星求见。 刘见深愣了愣。 主薄提醒:“宝丰县举人,郊外赈灾的就是牛金星, “那个傻子过来做什么?”恍然大悟的神情,刘见深开口。 “多半是寻求帮助,要大人发动县城大户捐粮之类”主薄说道。 “见还是不见” 刘见深问。 “当然要见,牛金星赈灾,恰好可以为大人充当门面,况且牛金星是新中的举人。推脱对方请求,还不是信手拈来”主薄建议。 “那就见见” 朱由检并没有亮出身份而是让牛金星出面,从信息传出到衙役再一次出现,足足等待了一炷香时间,此时的朱由检反而没有了任何多余的情绪,人就在牛金星的各种猜测中静静等待。 衙役出现,带朱由检、牛金星、墨言三人进入。 视线并没有在朱由检和墨言身上逗留,经主薄提醒,刘见深记得自己在赈灾点查看时见过牛金星,朱由检年少,多半是随从赈灾粮队而来的大户子弟,墨言自然是护院之类。 刘见深无视了朱由检,但信王自进入以来视线便紧盯着刘见深。 很容易同山东西北黄昌林等人对比。 年纪相若,平阴县县丞黄昌林、主薄等人各个面容清瘦,精神矍铄,一身正气,而眼前刘见深却是贼眉鼠光,应和了那句话,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牛先生登门,可曾为了赈灾之事?”刘见深开么见山。 牛金星施礼:“是炑公子想要拜见大人故而引领而来” ”刘见深诧异,视线扫视向朱由检。 朱由检、墨言进入的时候刘见深并未察觉到有何异常,但此时正视起来,适才觉得朱由检看向自己的目光令人浑身不自在,而另外一人眼中就像藏了一把刀,给人毛骨悚然感。 眉头皱了起来。 “公子如何称呼?” 牛金星是举人却充当了朱由检的领路人,对方身份自然不在牛金星之下,刘见深敛起了不悦。 “朱由检” “哦,是朱公子,公子同牛先生结伴而来,想必也是为了赈灾之事,前日在赈灾点视察,倒是没有看到公子,可曾是近日参与赈灾,不知府上如何称呼?” 询问的时候刘见深感觉了身边的异常。 主薄面色煞白,战战兢兢,而眼前的牛金星也是神色巨变。 “朱由检?”猛地刘见深便想到了前一刻自己还挂在嘴上的那个大人物。 “你,您……” “您不是……” 毫无准备当中猛然而来的巨大冲击甚至让刘见深思维紊乱忘却了礼数,瞳孔放大,嘴角抽搐,身体抖抖簌簌。 刘见深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对上朱由检目光时有强烈的不自在感,这是威严,皇室的威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章 来势汹汹 刘见深反应迟钝,有人却已经做出应变。 “宝丰县举人牛金星拜见王爷”牛金星叩拜。 牛金星内心也是忐忑,虽然自己行事端正,但面对的毕竟是奉旨赈灾的信王,文化沉淀下来的皇室威严不仅仅存在于刘见深此类官吏当中,也根深蒂固在牛金星这样的学士人群。 牛金星可是刚刚获得举人的名号。 但遂即牛金星便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是跟随着信王进入县城,而这之前,信王还考究了自己对灾民迁移的看法见解,毫无疑问,这个层面的接触自己给信王的印象是良好的。 牛金星眼中信王身侧卧虎藏龙,所以跪拜的牛金星并没有更深一步的作想什么,但就眼下的相处而言,一旦表现良好,或许仕途有望。 牛金星跪拜,县丞刘见深、主薄两人噗通一声跪在地面。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响清晰可闻。 朱由检并没有怒若雷霆。 “是不是本王应该赶赴向开封而不应该出现在封丘县城”朱由检问。 “下官不敢?”刘见深额头垂在地面,声音抖颤。 “不敢,本王看你敢的很,朝廷有多少赈灾粮调拨在封丘县,封丘县建立有几处赈灾点?民间几处?治署设立几处?灾民有多少?每日消耗粮食多少,余粮多少?县城粮价多少?”连串的反问,句句如锤,砸落向刘见深、主薄。 “下官记忆不周详,王爷恕罪” “记忆不周详,我看是无法无天,故搞乱做” 朱由检开口,墨言将一叠资投掷在地面。 手指哆嗦的厉害,翻阅纸张时能发出哗哗的抖动声,连串的数字进入刘见深视线内。 诸如朝廷下拨到封丘县的赈灾粮数额,所投入赈灾粮等等。 寒气顺着脊椎冲入脑袋,手脚冰凉,冷汗顺着额头滴落,天旋地转,一个个字迹工整的数字在刘见深视线内放大。 脑袋‘嗡’一声,刘见深晕厥过去。 “废物”此时的朱由检脸上有怒色出现。 赈灾以来,心细如发但少有雷霆的朱由检终于将第一刀斩落在了封丘县。 有信王的身份,还有皇上手谕,朱由检展示了杀伐果断的决然。 刘见深、主薄两人直接被关押收监,整日时间,信王先是确认所截赈灾粮的去向,遂即将牵扯入其中的其他官员和囤粮的六名大户地主关押。 次日上午审判,午后刘见深、主薄、大户地主以及关联人员在内合计十五人全部问斩。 不拖泥带水的砍头,朱由检是给开封有截粮的官员和同刘见深沟壑一气的胡家看。 所有查获粮食登记之后调拨向赈灾点,同时朱由检令牛金星开始策划宣传区域内灾民向曹州方向的疏导。 朱由检的杀伐极大震撼到了牛金星。 基于了解,东厂曹少商对朱由检评价是少不更事,而牛金星眼中的朱由检则有王者气息。 黄昏落下,因为朱由检的杀伐和大量囤积粮食被投放市场,封丘县城内死气沉沉的气氛在朱由检抵达两日之后活跃了起来。 房间内透着光亮,朱由检的目标瞄准向“和悦”粮行和背后的李家。 同刘见深有瓜葛的是开封胡家,胡家家大业大,产业遍及封丘,李家并没有卷入到县城内的这场风波中,但陆仟所提供信息显示李家对县城粮价的提升有推波助澜。 朱由检想到了河间府时文无忌提供的策略。 连夜行动,牛金星宣传,一个赈灾点设置向县城郊外李家庄的村口。 万家灯火,想到在县城惩办官吏民众的拍手称赞,想到始终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的文无忌,朱由检内心温暖了起来。 相隔千里的地方,高丽,毛文龙沉重的呼吸着,血水从盔甲缝隙中流淌而出遂即被凝冷,无边无际的寒意袭来。 接收的信息,毛文龙领3000军士登陆高丽出击向定州。 熟悉高丽地形,毛文龙的出击点选择没有任何失误,定州邻近清川江,而女真大军取定州物资运送必须要往返在定州到高丽都城横跨清川江的线路上。 出击的择取正确无误,毛文龙没有料想到的是阿敏、岳托留了后手。 区域内不仅仅有数万整编的高丽军队还有女真5000精锐骑兵,沿线更部署了大量斥候侦查。 毛文龙所部登陆便被大金骑兵接收到信息。 黄昏即将落下时在毛文龙完成对一支高丽运输部队袭击后女真的围杀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 女真精锐骑兵的奔突之快让夺取了投靠大金高丽军队物资的明军还没有形成防御阵型,外围便被冲垮。 军势轰然跨塌,女真轻骑在鲜血和尸体中碾杀了过来。 战马冲撞,浓稠的血浆洒满在地面,毛文龙麾下悍将接二连三被*迸裂的砸翻在地面,随后就是一溃千里的逃亡和女真骑兵追杀。 寒风从山岗顶部吹过时发出尖锐的呼啸,空气中传来枯枝被折断的声响。 毛文龙血灌瞳仁,看着身侧围拢在一起不足五百人的兵士,嘴角抽搐着。 远处,沸腾的杀伐声快速靠近。 自毛文龙所处之地西北蔓延数千里。 辽西丘陵西部; 图尔格大军犁庭扫穴长驱直入。 或已经屈服大金,或暗送秋波,以风卷残云之势图尔格将区域内扎鲁特、巴林、叭要、弘吉剌等八个昔日蒙古帝国诸部或整编或武力征服纳入到大金势力范围当中。 实力不断扩充,女真、蒙古兵力超出十万的图尔格大军将兵锋挺近到绰尔河沿线。 沿河南下,大金军队前方便是同四门寨交好的阿苏特部。 西北出击,则是四门寨已经迁入了数万民众的前套平原、阴山、包头一线。 绰尔河河畔的女真军营绵延不绝,河水已经冰封,军士凿冰取水烧锅,炊烟在夜色中浮动,大营四周草地中不时有蹲着的守山犬嗅着空气中任何异常的味道。 顺着大营向四周绵延出去的开阔地带间或时间就有战马疾驰而过。 指令、信息或者发送出去或者被快速接收。 无垠的苍穹下扎营的图尔格大军宛若一头蹲伏的巨兽。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聚集有范文程、韩代、瓜尔佳.奥利马、奥巴等谋臣悍将。 四门寨袭击喀喇沁部女真大营,萨哈璘接收指令渗透,大量挑选而出的飞虎营、大乘教教徒、收服的精干山匪加入到前往田家庵的商队渗透向四门寨。 这部分人不一定有出类拔萃的技艺,但绝对善于伪装,而且分工明确。有的负责从田家庵搜集信息,有的打入四门寨潜伏下来。 四门寨有完善的反渗透体系,但四门寨在发展也在增加人手,相当数量的军士都是依靠迁移而来定居的民众补充。 渗透人员在靠近努鲁儿虎山时有的从商队进入,有的又加入到灾民群体中,有的在田家庵开设商铺暂居下来,有的则经过筛选成功加入到预备兵士当中,还有的加入了西迁民众群体。 有关田家庵集市规模及其区域内活动的四门寨兵力等相对易于搜集到的信息也在这个时候通过各种手段传送到位于绰尔河的图尔格大营当中。 四门寨各作战部队中类似黑璘卫、霸刀营甄选严格,训练地点都在深山老林当中,暗中活动也绝不被民众、普通操练士兵感知。 锐金旗等各部同样是分散在小马场、榆树林、三台山等区域,只有军阵演习时才能聚在一起。成子龙、周瑾之凯旋而归,排除女真从喀喇沁部出击四门寨的可能但作战部队却没有丝毫的松懈,始终处于待战状态,这种前提下自然也没有军阵演戏。 所以图尔格接收到的信息中就涉及四门寨军事层面的资料少之又少。 汇总资料呈送到图尔格手中,范文程开口:“田家庵集市在短短一年当中扩充了数倍,如今已然有县城规模。田家庵自前月以来都在向云内州迁移民众,大致估算西迁人员已经过万,但少有军队调动。” “四门寨核心机密、作战力量、制造能力目前还是未知数,渗透进入的人员不易太多打探,还需要经过一个潜伏、上位获取信息的过程。此外田家庵向北方阿苏特部有贸易来往,集市区域定居的蒙古人有数百规模。能参考的信息是一年之前四门寨同林丹汗一部残兵发生了战事,四门寨胜利,所俘虏蒙古骑兵加入四门寨。还有,四门寨最初的人员应该是从关内败逃进入努鲁儿虎山的少量明军” 信息没有涉及到四门寨机密,但早期从四门寨流传而出的各种信息却无一遗漏被搜集后反馈到了图尔格手中。 韩代聆听的仔细,范文程言落时开口说道:“这就能解释喀喇沁部大营遭受袭击时对手为何有强悍冲击力十足的骑兵,原来是加入了林丹汗所部残兵,不过所蹊跷的是一支是林丹汗残兵,一支是进入山区的明军残兵,为何蒙古骑兵不敌明军而且被整编。” 范文程解析:“蒙古残兵出击之前,努鲁儿虎山还存在多支山匪马帮力量,最有可能的结果是这支明军整合了区域内山匪、马帮,能在努鲁儿虎山讨生活,都是彪悍之辈,多股力量整合又加上熟悉地形之利,在山区击溃蒙古残兵也是存在可能。” 图尔格顺着范文程的思路延伸:“整合山匪,加入林丹汗一支残兵,这是四门寨壮大的第一步,又因为有蒙古军士加入,所以四门寨将商路开通到了阿苏特部并在田家庵发展到一定规模的时候开始向云内州扩充。有大量的蒙古军士,四门寨同阴山一线土默特部的交往便顺畅起来。” 范文程点头:“这种可能性居高不下”(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零一章 天下风云出我辈 有笑容浮在图尔格威武的面孔上; “这个成子龙,周瑾之倒也不是无能之辈,知道利用天时地利人和,这样的将才又如何流亡到努鲁儿虎山,大明朝廷是在坠落” “大明皇帝不理朝政,重文轻武,朝中党派林立争权夺利,有此现象也实属正常。整编了区域马帮、山匪,又加入的蒙古残兵,基础是明军,这就能解释为何四门寨袭击喀喇沁部的军队骑兵彪悍而且有大量火器”范文程一锤定音。 “依范文书之意,此役该如何部署?”韩代问。 范文程是汉人,但早年随努尔哈赤南征北战,时常献言献策,大帐中韩代等人也是极为尊重。 稍微的沉思,范文程说道:“四门寨实力远逊色我军这是事实,比较喀喇沁部也不一定占据有优势。大营之战喀喇沁部近乎被全歼,首先是没有预料到四门寨拥有强悍的骑兵而且会主动出击,这是主因。其次才是次因,四门寨所装备火器对喀喇沁部骑兵的杀伤。” “看看四门寨的优势,卓尔泰所部斥候被格杀,说明四门寨有一支精于山地、林木带作战,实力剽悍的战斗军队,而且四门寨步军有相当突出的攻击性,残存的喀喇沁部军士也提供了信息,当初大营之战侧翼出现了一支攻击性、侵略性十足的步队。所以分析当初林丹汗残部为何折损在四门寨而被整编,主要原因无非就是轻敌将骑兵拉入山区地带作战,山区道路狭窄,骑兵发挥不出冲击优势,而四门寨斥候又提前侦查到了蒙古骑兵的行动,堵住山区道路两侧,火攻、石攻、箭矢杀伤都能重创蒙古骑兵,前车之鉴,要引以为戒。” “不能强攻四门寨,特别是冬季,一旦大雪封山,骑兵寸步难行会困死在其中。步军地形不熟悉,不一定能占据优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对四门寨而言就是胜利,我军则是的失败。 我军西讨,首要任务是整编区域内所有蒙古诸部力量,随后形成包围圈,采取断援策略,开春之后作战。这个计划要坚决的执行,但如今利好的是四门寨在向云内州迁移民众,而我军向西出击,兵锋也恰好直指云内州,如此以来便存在一个可能,云内州方向的出击可能会吸引出四门寨兵力。” “以整编蒙古兵力为主出击阿苏特部,斩断四门寨北方商道,兵锋压迫向田家庵向北百里区域,向西尽遣主力,夺取云内州,以四门寨所迁移民众筹码为主,调出四门寨兵力一举全歼。如若四门寨按兵不动,原计划推进,控制云内州遂即兵力向东南调动,将田家庵、四门寨围困其中,军队加区域内民众,四门寨支撑不了多久。如此,既不耽误清除四门寨也不影响我军向宣化一线的逼近整体部署。” 适当的控制节奏,范文程说道:‘已经打入四门寨的人员眼下是提供不了价值信息,可以阶段性中止联系,让其慢慢发展上位。” 范文程言落,闪烁着灯火的大帐内图尔格脸上有笑意产生。 范文程想法和自己不谋而合,如果汉人都如范文程,大明江山稳如泰山,可惜天下只有一个范文程而且为大金效力。 四门寨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但女真却是从苦寒环境中杀出,当今天下最为出色的猎手。 大大小小的火光闪烁在营地当中,夜色中传递信息的战马奔驰如雷,调度的指令也在夜间传送向图尔格大军各个营区。 夜色中还有各种消息自宁远一线传了出来。 袁崇焕早知女真大军出击高丽,之所以未预警,是因袁崇焕同毛文龙存在矛盾,袁崇焕要借女真之手铲除毛文龙。 还有消息也是直指袁崇焕; 毛文龙所部出击定州,侧击女真运输部队遭遇伏击兵败,实则袁崇焕早就私通女真,暗中传送毛文龙所部出击信息,导致女真设伏围杀。 夜寒冷到极致,绰尔河的冰面因为温度的不断降低时常发生冰面抬升隆起的胀裂声,千里之外的高丽毛文龙被女真骑兵追杀,而间隔在中间区域的宁远就各种关于毛文龙和袁崇焕的说词在经过短暂的酝酿后以汹涌之势蔓延开来。 天北两地,平地起惊雷! 顺天府城内因为女真的突然出兵导致宁远一线局势再度紧张,魏忠贤、王体乾想着如愉悦朱由校。 顺天府西南河间县内傅应星耐心的搜寻着有关朱由检在河间县县城滞留两日期间所接触的人物线索,而城内的大宅中宋秦歌操盘不断对粮市下手,双方近在咫尺,但活动在码头的琮记人员已将内操军种种反常行为反馈向宋秦歌。 武邑县赈灾点刘邦林越来越取得杨瑜弟子代青山的信任,自武邑南下到黄河南岸,锦衣卫周泰安狼一样搜寻着王贤等人的踪迹。 东厂曹少商却离开小安山尾随朱由检一行人进入封丘。 滔滔大势逐渐将图尔格、萨哈璘、王贤、费褚、袁崇焕、毛文龙、傅应星、文无忌、宋秦歌、成子龙、吴兆学等这些历史中的名将、枭雄以及横空出世的草莽和穿越时空的人物拉近到一起。 皇图霸业,天下风云出我辈。 天明的时候,信王朱由检出现在牛金星负责建立在李家村的赈灾点。 因为已经有风声传出要设立赈灾点,信王斩杀封丘县丞刘见深的消息也已经扩散,信王抵达赈灾点时区域内已经聚集了上千的灾民。 村内建筑古朴的大宅,李家家主李济敬焦头烂额。 李家和开封胡家并没有关联,同县丞刘见深也是瓜葛不深,所以朱由检并没有将砍头刀落向李家,但李济敬知自己所做作为。 因为从翼州传送而来的信息,急于向翼州献上投名状的李家不仅仅自粮市抢购而且关闭自家粮行,封丘粮价的提升李家有推波助澜而信王砍掉人头的都是在粮市兴风作浪之人。 得知信王在李家村赈灾,李济敬感觉天要塌落下来,信王分明就是在针对自己。 信王关押刘见深,接收到信息的李济敬便命令开放粮行低价销售粮食,但朱由检还是找上门。 晨光熹微,一夜辗转难眠的李济敬脸上挂着倦意,管家则一脸愁容。 “老爷,这如何是好,王爷分明是含沙射影”管家提心吊胆开口。 “对,是含沙射影,刘见深等人被关押到问斩只是两日时间,截粮之事便被信王调查的一清二楚,王爷这完全是有备而来,能调查清楚截粮,焉有不知我李家关闭粮行且抢购囤粮的事情,只有一个可能,罪不至死,信王这是做个姿态给我看,要赈灾救济” 来回踱步,李济敬右手在空中挥舞一下,肯定的开口。 “老爷是要赈灾!”掌柜问。 “赈灾,稀粥要比牛金星那伙人设立的赈灾点还要浓稠,每个灾民一碗粥一个粗面馒头,还有,我亲自到赈灾点” “明白,小人即刻安排”掌柜准备退出。 “回来,先看看信王组织的赈灾点稀粥浓稠程度,切记不要超出,如若信王不悦,砍头之罪”想到一个关键点的李济敬叮嘱。 “明白,老爷睿智”管家捧场一句,急匆匆退下。 整个李宅随着指令的传达忙碌起来,仓库放粮,李府家丁在村口架锅熬粥,自府内蒸出的馒头也被运送向赈灾点。 朱由检、墨言同时靠近向李家村。 “你说李济敬会如何反应?”看着沿路越来越多的灾民,朱由检颇为趣味的问墨言。 想到文无忌的这种明敲暗诈,墨言内心发笑,五官神色却一本正紧:“王爷建立赈灾点,李济敬自然就如同煮在锅内备受煎熬,刘见深被问斩,李家“和悦”粮行开仓售粮而且是低于商市价格,说明李济敬内心有鬼。赈灾点设置到李家村,李济敬也定然知道王爷用意,要不效仿建立赈灾点,要不就是向王爷所设赈灾点捐粮,为富不仁,王爷尽管出手。” 朱由检笑笑:“文无忌真是个鬼才” “或许还是枭雄”墨言没有开口,内心却如此作想。 从曹州动身准备先于朱由检之前进入洛阳敲诈福王一笔的文无忌没有料想到自己又被朱由检和墨言贴上了两个标签。 抵达村口,有侍卫禀报,李家架锅熬粥赈灾且向灾民分发馒头。 “这个李济敬也算是知时务”亲卫陈冠达说道。 看着赈灾点外围长长排起的队伍,朱由检开口:“如果不是文无忌提供的信息,我不入封丘,刘见深截粮,会死很多灾民。如果本王今日视察后就此离开,李家赈灾点或许明日便会撤销。所以李济敬做的还不够,既然内心有鬼,就要多承担一些,按计划行事” “明白”陈冠达领命而去。 天色大白,阳光倾泻,锅粥热气腾腾,李家赈灾点的李济敬也是满头大汗。 前脚接收到信王抵达赈灾点的信息,后脚李济敬赶往间隔只有数百米外以信王名义建立,由牛金星负责运转的赈灾点。 关于信王相貌体形等信息早就有接收,远远看到衣着华贵处在村口古树下的信王。 没有拥簇的官员及其世家大儒,几名护卫分散四周巡戒,贴身一名护卫,数名主薄、文书之类官员向信王汇报着什么。 走到一名王府侍卫身前,提心吊胆报上名号,侍卫让其稍等,回头向信王禀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零二章 上道 从辰时等待到巳时,信王身前官员散去,李济敬适才被叫唤进入。 “小民李济敬拜见王爷” 抵近之前,李济敬内心无数次的告诫自己冷静,但距离拉近,朱由检周身散发的气势还是让李济敬在刹那间忘记了先前的一切准备,扑通一声跪拜在地面。 朱由检确实有变化,形影不离左右的墨言也能感受,特别从赈灾以来,风餐露宿,操心灾民,每到一处舟车劳顿之余还要亲身亲为到赈灾点视察,了解赈灾粮下发等各种事宜,思索、判断、决策,无形之中将朱由检沉淀下来的皇室气质激发出来。 面容清秀但此时朱由检举手投足却如若牛金星所言自带王者风范。 地位及其朱由检在封丘斩杀十多人的铁腕让跪在地面自知内心有鬼的李济敬战战兢兢。 “起来说话!” “谢王爷” “本王奉旨赈灾,所到之处多见官员、地方乡绅为国为民,捐粮赈灾,兢兢业业,深感欣慰,然封丘县刘见深等人知法犯法,勾结不良大户截粮囤粮,提升粮价,罔顾民生…… 李济敬脑袋嗡一声响炸开,满脑子都是信王口中‘勾结不良大户截粮囤粮,提升粮价’这句话及其自县城所传来刘见深等人被斩首,人头落地的画面。 “不过李员外却是开仓放粮,博施济众,呼应朝廷赈灾,作地方乡绅之表率,本王甚是欣慰” 李济敬脑袋又是轰然一声巨响。 “王爷这是在赞许我” 能成为富甲一方的大户且同翼州和大金有关联的世家搭线,李济敬其实并非泛泛之辈,也老练稳重,但如今情况却过于特殊。 首先是站在眼前的朱由检身份过于显赫,再次就是朱由检斩杀十多人而李济敬又有囤粮、关闭粮行的暗箱操作,在李家设置赈灾点,朱由检针对性知足,这才导致信王一言一行对李济敬有太大的冲击力而乱了方寸。 三言两句,朱由检就将李济敬按入到冰冷之地又拉高捧起。 思维稍微顺畅,李济敬立刻见缝插针; “小民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王爷您才是济弱扶倾,菩萨低眉” 朱由检感概:“同舟才能共济,朝廷赈灾粮有限,更多还是需要依靠诸如李员外等开明乡绅心慈好善,封丘灾情严重,朝廷所调拨赈灾粮杯水车薪。” 李济敬那能听不出朱由检的言外之意。 信王这是要粮。 联想到关朱由检沿途借粮的重重说词,再看到眼下现实,李济敬立刻意识到机会。 大明初建到天启时期,商人地位已经显着提升,官商可以通婚,朝廷党派背后无不有实力不一的地方世家支撑,商人也可以通过布捐等方式得到官职,而且手握盐引的商人更可以合法经营盐业生意,但这种特行多体现在资产雄厚几代发展的世家当中,李济敬差之甚远,可眼下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官半职李济敬没有想过,但哪怕邀约信王到李家一座都是祖上荣耀的事情。 “王爷亲身亲为,蹈仁履义,小民等自然追随效仿,鞍马之劳。李家不是门阀大户,但两代经营也稍有余粮,愿意追加1000石粮食用于赈灾。”李济敬开口。 朱由检面有赞许。 “元元之民,拳拳之心,本王深感欣慰。” 内心彻底的顺畅下来,回头李济敬便开始琢磨如何邀请信王到家宅午间餐食。 随后的时间李济敬始终陪伴在朱由检身侧,信王查看两处赈灾点的工作运转,也问及诸多收成之类的问题,李济敬毕恭毕尽,逐一回复。 时近正午,想着如何邀约的时候信王府一名管事同墨言靠了过来。 管事将资料递交到信王手中,等待信王翻阅之后开口:“封丘受灾民众及其外地涌入灾民数量已经有初步统计,按照当前人口,赈灾粮缺口巨大。” “缺多少?”信王问。 “第二波赈灾粮发放之前,还有还需要五千石” 随在身侧的李济敬心猛的紧了一下。 朱由检先是皱眉,遂即说道:“严查县城内哄抬粮价,囤积粮食者,一经查出,斩首示众,所有囤积粮食全部充公赈灾。” “明白”墨言杀气腾腾说道。 细密的冷汗一瞬间就从李济敬额头冒了下来,信王两日时间内已经斩杀十多人,如若再查,掉头的岂不是自己。 “王爷心忧灾民,焚膏继晷,令小民汗颜惭愧,思前想后,小民想着将府中六千石全部捐献赈灾,宅中节俭,虽然艰苦但也能熬过灾年。况且比较灾民,至少还可以有宅避寒,只要王爷赈灾圆满,此等苦楚也算不得什么。” 朱由检微愣; “员外是要散尽余粮?” 李济敬正色:“只要能解王爷之忧,变卖家产又如何不能” “好,本王代封丘灾民谢员外,途中赈灾,所经之地召集乡绅便以员外善举为例宣扬”朱由检内心极度愉悦。 “谢王爷” 李济敬跪拜。 随后的走向便彻底落入到信王所掌控节奏当中,朱由检命侍卫准备简餐,李济敬陪同,直接杜绝了李济敬邀请朱由检到宅院的念头。 前后捐出七千石粮食,李济敬心如刀割陪同朱由检以赈灾点稀粥、馒头为食简餐。 查询哄抬粮价者的指令以信王筹的赈灾粮缺口数额而结束,日落时分,信王自李家村直奔开封,看着信王一行人渐行渐远,李济敬瘫软在地面。 “我的粮食,七千石”欲哭无泪! 车队中的朱由检则是心情舒畅,七千石粮食,堪比早先自己借粮时自一名郡王手中所得,还没有面对郡王时的碍手碍脚。 “文无忌的方法很好用,就这样如法炮制,开封多大户世家,至少要筹到数万石的粮食。’ 墨言也快意! 内心却想到:“如果文无忌能进入信王府,他日王爷发展可限量” 随行队伍中的牛金星也感概着,李家村赈灾一幕完全是信王自演自导,以势相逼,以位压人,还让李济敬心服口服,感恩戴德。信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自己是需要观察学习。 一日之后,就在信王抵达开封之时,封丘县城所发生的诸多细枝末节事情传送到已经沿黄河北上的文无忌手中。 “斩杀十五人,取得七千石粮食,彻底将县城粮价打压了下来,信王上道了,知道如何利用信王府的招牌及其手中权利,开封一帮大户要煎熬了”随行的陆仟笑道。 文无忌则是有感触,方法是自己传授,但直到朱由检进入封丘适才大刀阔斧的施展开来,其实信王的方法就是另外空间经济和行政相辅的赈灾方略。 心有所想,文无忌正色开口:“信王赈灾历经翼州、山东两地,翼州时赈灾适才开始,阻挠赈灾的力量多半处于观望状态,信王没有遭遇大的阻碍。山东能顺畅,归功于琮记因为接收大乘教资源打下的基础,信王也是没有承受太多考验,豫州便不一样,琮记网络主要集中在黄河沿线,信息的掌控有限,而信王斩杀示威也意味着赈灾进入了第二阶段的对垒当中,粮价还会不断提升,信王也会砍杀更多囤粮、截粮的商户和官吏,而这些官吏背后的世家力量同样会反击,朝堂之上便会有各种声音出现,包括弹劾,信王不一定能支撑得住” “河间府方向形势如何?”文无忌问。 傅应星将河间县县城当突破口,却不知道一举一动早就在琮记监控当中。 原因再简单不过,魏忠贤直接、间接掌控的三支力量中东厂、锦衣卫、内操军相互牵制又往往各自单独行动。 以投入战场的作用属性而言,护卫宫城的内操相当于四门寨霸刀营和大金飞虎营,整体战斗力突出,个体士兵也有极高的搏杀技能。 但魏忠贤、文无忌、萨哈璘对其是使用手段各有差异。 霸刀营更多担负的行动执行,非任务期间也是维护赈灾点及其运输线安全为主,而信息搜集全部由秦园、琮记负责,一个整体内四门寨三个不同性质各有侧重的单位各司其职。 萨哈璘出关时从飞虎营挑选以汉人为主的精锐,信息的搜集则依靠大乘教和着整编的山匪力量,飞虎营更多肩负行动的执行一环。 魏忠贤手中有最擅长情报搜集的锦衣卫、东厂,但面对小安山等诸如具备一定力量的势力,出手却要借助兵部调兵,擅长厮杀的内操军能胜任任何层面的出击作战却又在河间县县城自废武功的开始扮演起锦衣卫、东厂的角色。 一手好牌使了昏招。 何况抵达河间县时傅应星带领的内操军还是披挂盔甲。 不仅仅被琮记侦查到,也被区域内活动的萨哈璘手下所注意。 “还是活动在县城之地,秦园猜测是内操军” “内操军!”略微惊讶一声。 文无忌初始并不熟悉内操军,但随着琮记、秦园在顺天府网络的铺设和有效信息的不断汇总,关于内操军的资料也被文无忌所知。 战斗力剽悍,可以自由出入宫城,性质相当于皇帝嫡系卫队。但如今实际掌控内操军的确实魏忠贤。 文无忌笑道:“简直是胡闹,出发点是正确的,先是锦衣卫,随后又出现内操军,内操军进入河间县城,显然非针对小安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魏忠贤分析到了信王第一次南下在河间府盘桓随后折返京城中间存在的信息源,魏忠贤这是要揪出为信王出谋划策之人。但将孔武有力,一看便是军士特性的内操军当锦衣卫使用,瞎搞乱闹,还没有出动县城衙役、捕快侦查有效果。”(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零三章 目标,福王 文无忌解析。 陆仟问:“魏忠贤意欲如何?” “独揽朝政,权势越大越想将身边的一切牢牢控制在手中,对信王便抱有这种目的。” 言落,文无忌又若有所思的开口:“内操军都出动了,没理由东厂还按兵不动,不能掉以轻心,刘邦林接触代青山还没有打探到实质性结果,等确定王贤等人藏身之所,将锦衣卫和内操军全部吸引过去,估计解决福王后便也到了看戏的时候” 一路前行,决策指令,日落时分文无忌一行人进入到洛阳外域。 当今天下最为富有的朱常洵被来自另外空间的文无忌盯上,智慧和手段的较量。 朱常洵万历二十九年受封福王,四十二年就藩洛阳,得庄田二万顷,盐引千计,富甲天下。 “耗天下之财以肥福王,洛阳富于皇宫。闭阁酌饮醇酒,所爱唯有妇女、歌舞,对外界乱象漠不关心”这是文无忌在另外空间对福王最简单直接的了解。 不能偷盗,不能掠劫,劫持最简单有效,但在当今体制下掠劫福王,等同于欺君犯上,四门寨将于天下为敌,也会将朱由检置于危险之境,文无忌既要为宋秦歌筹措钱财,还要为朱由检留下份额,更要让朱常洵心甘情愿,是需要动一番心思。 夜间,文无忌等人入城。 琮记两条商道,一条是京城南下的运河航线,另外一条便是由洛阳经过洛河到汉水直通长江的运输线,自洛阳北上便是黄河最大的渡口风陵渡,琮记“顺锐”镖局便设置关中咽喉,兵家必争之地的风陵渡。 而风陵渡还是琮记直通四门寨陆地运输线的起点,得益于洛阳的交通和人口商业规模,琮记顺天府之外最大规模之一的商业网络就铺设在洛阳。 洛阳、应天府、福州并驾齐驱。 应天府承接的是琮记南来北往业务,琮记造船作坊主要在应天府到镇江区域,集中有首里之外的四门寨最大规模的造船能力,而且担负着工匠培养职能。 福州接洽石垣岛、首里,发展迅速,主要经营走私。 两者之外便是洛阳。 文无忌抵达洛阳的信息早就经过琮送了出去,众人抵达时自风陵渡而来“顺锐”镖局镖头向雁及其琮记洛阳站点负责人罗洛宁早就等待多时。 入四门寨之前向雁本就是镖师,同李秉尧、徐文远两人加入四门寨,徐文远阵亡在蒙古大营之战中。李秉尧、向雁则负责了顺天府“顺锋”镖局的组建发展,“顺锋”镖局步入正轨,向雁调动到风陵渡组建“顺锐”镖局。 罗洛宁则是自京城同蓝燕子一道加入秦园跟随宋秦歌,天赋出众,培养之后被调派入琮记负责洛阳方向事务。 四门寨日益庞大的体系之外,洛阳城内众人算是熟人相见,向雁见证了四门寨的组建,罗洛宁目睹了秦园的发展,两个人又都同文无忌、陆仟和蓝燕子相熟极致。 刑侦力量比肩顺天府,当晚,针对朱常洵相家产及其福王和长子朱由崧个人嗜好等的详尽信息便摆在了桌面。 朱常洵的喜好和文无忌在另外空间所了解的信息并没有多少出入,但福王的富贵程度却超出了文无忌想象。 只知道富可敌国,但另外空间专注于军事的文无忌不知道自己会莫名其妙的穿越,自然也没有闲暇心思去搜集福王家产如何。 现实的资料是福王田地不仅仅囊括了洛阳周边区域更延伸到襄阳府一线,而且福王把控有洛阳、蜀地的盐茶税,当下的朱由崧则继承了朱常洵喜好。 喜好杂剧,出入风月场所。 反馈到文无忌手中的还有北迁的资料。 文无忌自武邑县返回曹州时调动出整编了大乘教人员在内的霸刀营军士进入洛阳区域协助琮记和“顺锐”镖局洛阳分行。 四门寨三个不同性质的编制单位中累计有1000多人活跃在洛阳到襄阳府之间的沿途主要内河码头、驿站和连接东西两地的县城要道。 自眼下为止,商路顺畅。 小安山向中阳所带领人手已经加入到灾民当中自风陵渡北上,小安山力量的加入释放出了沿途需要护卫灾民的镖行人员,所以洛阳到风陵渡沿线镖行力量相对充足。 真正取得突破性的是迁民。 运河沿线因为水患大量灾民聚集,赈灾粮不足,南下名额即将报满的口风已经散布而出,这让相当数量的准备沿河南下的灾民止步在了风陵渡一线,于此同时太行山南部怀庆府一线灾民开始北上,这是一个因素。再次就是琮记、秦园在宣传中充分发挥出了地理作用。南方富裕但对大量怀庆府、澄城、洛阳区域灾民而言遥远而陌生。榆林则不同,其实就是一地间隔。这种因素被利用起来的时候灾民也倾向北迁,还有因素就是四门寨最初的人才搜集计划导致的后续效果。 蒙古大营之战结束,文无忌等人南下,抵达陆家庄时人员一分为二,文无忌转道向京城而琮记人员按照墨社负责人白项列出的人员名单搜寻工匠,白项早年治理黄河水患,所授弟子多半都是本地大户子弟,仗义疏财,行善乐施,所有白项列出被搜寻到的人员北上便彻底扎根了下来。 都是一乡一地大户名人,琮记宣传动员时这部分家族也参与其中,说服力超出琮记,多半的家族支系也因灾情的蔓延开始北上,各种因素综合,秦园、琮记以及地方巡检司就北上人员的粗略统计数字已经超过15万,直追最先开始动员的南下人数,这还不包括途中加入无法统计的零散人员,按照各站点估计,年关之前数字将突破30万。 迁移工作的落实让文无忌极度欣慰,但人也有紧迫感。 按照趋势,即便朝廷发生变故,迁民措施被中止,南下民众是无法移动,但向北的迁移已经势不可挡,而灾情也会逐年扩大。 现今不是另外空间,有高效的行政体系和便利的交通运输以及先进的科技,水利工程自己做不了什么,朝廷基于财政困难的现实也不可能大范围的开展水利工程部署,红薯更不可能一年之内普及到整个中原。 四门寨发动,朱由检出头的这场赈灾从朝廷立场分析,少死数十万的同时将会有效的抵制民间起义的爆发,只要有一条活路和微博的希望,没有人会揭竿而起。也会激化起地方世家同朝堂之间的矛盾,会有新的势力崛起,会有人跌落下权利的巅峰。 而四门寨商业体系将会一发不可收拾的发展起来,但最为重要的是云内州、河西走廊一线要牢牢的掌控在手中,给灾民一个安稳发展农耕的生存环境。 灾情持续,未来一年之内将会有近百万民众进入前套、后套平原和河西走廊沿线,所以一旦在云内州方向同女真或者林丹汗爆发战争,四门寨就要刀锋见骨,寸土不让。 文无忌已经给四门寨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未来一年也是四门寨再一次突破势瓶颈的一年,更是朝堂权利更迭的一年。 所以文无忌紧迫感十足。 在洛阳的时候文无忌同时了解到赞章整编土默特部后直取包头,一个文无忌预料到的结果。 林丹汗败北重振旗鼓需要时间,女真向西扩充势力需要步步为营,四门寨利用了这个时间差所产生稍逊即逝机会。 闪烁着繁星的洛阳古都内文无忌思索了良久,遂即对向雁传达指令,所有沿线进入榆林的灾民抢时间直接向前套平原迁移。 冬季寒冷,但四门寨因为墨社土炉的推广及其矿业的开采有足够提供向民众取暖支撑冬季严寒的煤炭。 牛粪、羊粪搭配分发的煤炭,可以熬过冬季,开春便可以开垦农田抢种红薯。决策之后文无忌指令飞鸽传书四门寨,成子龙太玄骑主力拉出四门寨汇合向赞章。 这是一个审时度势的调整,文无忌不知道女真西伐,却是以林丹汗为假想敌,赞章夺取包头整编土默特部,林丹汗定然会接收到信息也不会无动于衷。 四门寨是打了数次漂亮的反击战,但不管是在女真还是林丹汗眼中都是弱势的一方,一旦感受到四门寨的意图和崛起,对方会毫不犹豫要么尝试收编要么武力绞杀,走出四门寨海阔天空,但也意味着要同各方枭雄挑明立场刀枪相见。 四门寨到包头东、西有千里之遥,而不管同女真还是林丹汗对敌,都需要骑兵快速机动作战,否则对方骑兵突击仅仅是对民众的杀掠都能造成无法承受的代价。 小安山吴兆学等人抵达,不管最终会不会加入四门寨,能肯定整军训练后必然会是一支强军,四门寨方圆百里为核心的战事以步军为主,太玄骑整编入喀喇部之战俘虏的蒙古骑兵后规模增加,保留一团兵力足够应对周边局势。 两方向安排指令下达,文无忌重心放在了洛阳城内福王身上。 富可帝国,父子两人都有相同的喜好,既然这样,就用一场神棍一样表演去完成这个看似不可能产生完美结果的计划。 繁星璀璨,半夜时间的思考,文无忌在传达出琮记严密监视朱常洵、朱由崧日常行踪的同时开始为自己的神棍计划做准备。(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零四章 神棍计划 如若文无忌所分析,朱由检离开山东进入豫州,赈灾进入到了第二阶段。 一方面是灾民数量的不断提升,另外一方面就是经过前期阻挠赈灾的世家力量及其背后官僚团体观察之后,反击最终开始。 这是一个必然,信王赈灾经过秦园的宣传造势后轰轰烈烈,呼应着众多,又是领皇命,对抗赈灾的官僚集团世家门阀初始都处于观望当中,第一步棋双方落的都很谨慎。 赈灾深入,信王勤勉有余,但并没有太多体现雷厉风行的手段,山东因为琮记的出手又整体平稳,没有太多官员被查办处置,这在某种层面迷惑了翼州、豫州区域地方官员。 两个都不是主因,主要的原因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及其入秋以后水患的产生,受灾民众数量急剧扩充。 春夏干旱,民众颗粒无收,但少有余粮的民众都在苦苦支撑,进入秋冬时节,依靠存粮生活的大量民众因为粮食的耗尽而迫不得已只能变卖家产。 加上黄河水患,意味着大规模土地兼并机会的来临。 截留朝廷赈灾粮,囤积粮食,哄抬粮价才能将民众逼入到绝境变卖家产和田地。 利益系数的高低决定了抵抗赈灾的世家门阀和官僚出手的机会、程度。 就在朱由检进入封丘的同时随着第二波朝廷赈灾粮的调度及其同大金贸易来往的翼州区域富商推波助澜,粮价开始全面提升,大规模的截留现象也就此产生。 诸多朱由检巡查过的县地大户甚至是官员都认定朱由检不会杀回马枪,也开始暗箱操作。 双方从试探进入到争斗当中。 赈灾是一个朝廷层面的部署计划而非朱由检个人行为,信王充当的只是最高执行者的角色,参与到这个计划当中的有各州府、县地官员。 朱由检每到一地,查看赈灾粮下放,是否全额到位、赈灾点运转等工作之外都要与会地方官员强调叮嘱,而这些官员有忠于执行的,也有阴奉阳违的。 朱由检的特殊身份也注定了从出身开始就要卷入到各种明里暗里的权利争锋当中,说朱由检少不更事,只是缺乏对比而已。 京城还没有接触到文无忌等人之前朱由检就知道锦衣卫对自己的监视,认识文无忌后交流谈心,朱由检和墨言都做了各种预防。 没有任何拥权的想法,主要是安插人员收集可靠的信息,保证王府安全,诸如给宫中太监好处,方便传递信息等行为,大明每个藩王、郡王都会有部署,只不过同文无忌结识之后朱由检做的更有针对性。 所有信王经过的赈灾点都会安插或拉拢人员,朱由检预防的就是自己前脚巡查完毕,后脚就有地方官员蠢蠢欲动。 有活动在各区域的秦园外围人员传送信息,朱由检掌握的资料相当透明。 首先出手的是萨哈璘。 平阴县城朱由检和文无忌搭台唱戏,萨哈璘哑巴吃黄连后反其道而行,命令大乘教四处行动。朱由检在封丘斩杀十多人的同时,以大乘教为主的人员多方向出击伏击了景州、东平州、东昌府等两岸三地九支外地而来粮队,过万石赈灾粮被付之一炬的同时砍杀200多人,东昌府一名廉政清明,散尽家产赈灾的县丞被刺杀。 制造十多赈灾点的骚动,其中两个大型赈灾点因为琮记、霸刀营军士的存在,骚乱被迅速扑灭。 山东曹州、兖州、济宁多县在朱由检进入豫州时十多户富商囤粮,兴风作浪人员则被刘秉义、贺知瑞、黄昌林等人查办。 翼州河间府、怀庆府累计有三十多名地方官员截留赈灾粮,所有人员被来自朝廷的力量收监问斩。 数日之后,进入开封的朱由检在信王府、琮记、秦园提供的线索下查办大小官员、地方大户六十四人,三十七人被问斩,其中包括同太仆寺少卿梁梦环有关联的开封胡家家主胡庆林。查封胡家位于商丘、永城在内的“顺平”粮行、“开平”粮行等六家粮行。 双管齐下,砍杀关押大量对抗赈灾、哄抬粮价人员的同时朱由检又在开封多名世家产地区域设置赈灾点,如法炮制李家村一幕,累计获得赈灾粮四万石。 查封外加抓住别人把柄以位压人的取粮,朱由检先后将十万石之多的粮食投放向开封一线的赈灾点。朱由检的强势外加秦园外围力量筹集购买后投入向开封的粮食,区域粮价在信王一行人进入五日后被打压了下来。 产生了泾渭分明的影响。 民间百姓对朱由检救民众与水火的行为拍手称赞,朱由检斗重山齐,威望扶摇直上,同时遭受利益损失的世家门阀发动背后官僚力量,雪花般的弹劾奏折开始送上都察院 多半的内容直指一个敏感话题。 朱由检利用赈灾机会大肆培养私人力量,交好地方巡检司、都卫机构。 从应天府到顺天府,各方力量开始联手对朱由检施压。 朱由检也并非孤立,民意站在朱由检一边,当朝皇帝朱由校依旧信任朱由检,以张瑞图为主的多名宰辅同样在坚定不移的支持朱由检,关键是朱由检眼下阶段还得到了拿东林党背后利益集团开刀的魏忠贤协助。 魏忠贤是要借朱由检的刀杀人,而且只有赈灾继续,活跃在朱由检身侧的力量才能不断显露出来,双重因素下魏忠贤始终在暗中协助信王。 琮记也大有收获,信王每到一处区域斩杀地方囤粮大户及其沟壑一气官员,琮记便会借机控制原本由地方大户占据的商市份额,而且根据诸如封丘李济敬身上的线索,琮记顺藤摸瓜查获到所依附翼州、山西两地多名世家门阀。 针对性追根溯源的确定目标,琮记开始深入搜集这些同大金有贸易来往的世家信息资料。 例如过去一年及其眼下世家门阀商队的来往方向,主要经营货物等。 河间县县城; 半夜忙碌的宋秦歌在烛光微醺的床上静静地坐了片刻,随后出屋。 天空中如织的星月像是嵌在青灰透明的琉璃上,视野尽头星光和地面的灯火在无边无垠的地方融为一体。 阁楼四处亦有灯火在浮动,宋秦歌知道那些高低错落建筑阴影的角落还有霸刀营和秦园护卫组成的值班人员在昼夜不息提供着警戒。 半夜时间,宋秦歌梳理出诸多原本完全没有料及的线索。 根据琮记提供线索,以豫州封丘李济敬为主的多家所依附的靠山是翼州陈家、邱家、山西渠家,而调查三家商业范围时宋秦歌又发现一个共性,同女真都有千丝万缕的贸易关系,三家阶段性在中原区域商市所出售物资又都是世家商业领域之外产品。 还有一个关键点,三家在过去两月时间内不约而同加入到了田家庵方向的商道经营当中。 直觉告诉宋秦歌,其中有猫腻,这绝对不是简单层面对抗赈灾、土地兼并,牟取暴利,而是有更为隐秘不可告知目的。 清晨时分,宋秦歌飞鸽传书向负责琮记刑侦任务的杜平,调遣精锐人员查询翼州陈家、邱家、山西渠家,同时关注所有进入田家庵的三家商队人员动态。 完成指令,宋秦歌又命令沿线站点向文无忌传送信息。 宋秦歌只知道文无忌的大致活动线路但不确定具体进入区域,信鸽只能在站点固定点之间接收信息,不过因为黄河沿线站点的密集,任何就近站点接收到飞鸽传书,人员都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将信息反馈到文无忌手中。 人在洛阳的文无忌其实接收信息更加方便,而不知道宋秦歌有所收获的文无忌则根据琮记对对朱常洵、朱由崧日常行为规律和喜好,策划着一场神棍行动。 不能采取文无忌最擅长拿手的绑架劫持,直接登门拜访充当说客,说服朱常洵捐献钱财,太过于一相情愿。 只能布局欺骗。 明代道教鼎盛,历朝历代都有拨款营修宫观,也多有道士入朝礼贺,琮记站点提供的信息是朱常洵时常邀约道士入府炼丹,文无忌便以这条线索为核心开始设局。 所有因设局而需要的物资准备齐全,文无忌拉开了神棍计划的序幕。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是福王府的写照。 洛阳郊外到处都是荒废的村舍和沿线乞讨瘦骨嶙峋灾民,灾民不得入城,黄昏落下,灯火自洛阳古城城廓蔓延开来,延伸到福王府方向时终变的璀璨起来。 似地面灯火同苍穹繁星溶入在一起。 福王府按皇宫建筑模式,东至前街,西至十字街北,南至察院街,北至莲花寺,四周丈高围墙,建有内宫、外宫,并修四座府门楼,府内引莲花寺泉水入湖,湖岸筑亭台楼榭,假山奇石。 福王府玉澜阁; 从竹林的暗影处两道人影贴着地面掠了过来遂即消失在建筑下的另外一片阴影当中。 稍后的时间,有低微的说话声响起。 “你知道不?首里王宫我是去过的,同四娘潜伏下来,直到霸刀营攻入,当时觉得首里建筑奢华,内如迷宫,你看看福王的宫殿建筑,那是首里王宫所能比较。这需要搜刮多少钱财。” “家大业大也有好处,至少方便你藏身” “也对” “走时定然要带点财物,贼不空手,这是行规” “你不改邪归正了嘛?” “寨主让我又入行的” 声音响起又快速落下,两道人影进入玉澜阁。(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零五章 他从天上来 纵然有琮记提供相对精准的建筑格局资料,潜伏进入的蓝燕子、莫胭两人也是耗费了近一个时辰适才寻找到朱常洵设宴的玉澜阁。 两人都是丫鬟扮相,面部做了化妆。得益于在秦园时期宋秦歌的言传身教,蓝燕子能将自己倾城倾国的相貌变得平淡无奇。 进入玉澜阁,来来往往都是穿梭进出的丫鬟。 福王设宴,玉澜阁灯亮语欢,声乐入耳。 朱常洵宴席奢华,每每必有水陆八珍,其中又以名为“金鱼戏莲”的菜肴为福王独爱,以 青椒、豌豆、虾尾等作为镶嵌料,用整虾和茸泥制成的鱼形胚上镶嵌点缀,浇入豹胎熬制成的汤汁。取名“金鱼戏莲”,滋补珍品。 所有的信息都是琮记买通王府厨子后得知,两人的任务就是将配置的药剂放入‘金鱼戏莲’中。 入秦园之前蓝燕子是大盗,莫胭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加上文无忌的博闻强记以及陆仟等一大帮早先出入绿林的草莽人物支招,配置出一种短期内令朱常洵身体状况急转直下的药剂易如反掌。 这是文无忌计划的第一步。 至于王府郎中会不会治愈,文无忌不担心,蓝燕子在期间内始终会潜伏在王府观察朱常洵病情状况并在必要的时候不断下药。 福王身份尊贵,郎中名医之类的第一次开药治病,如若未痊愈便会患得患失不敢定论,这是通病,所以朱常洵病情也始终会反反复复。 丫鬟身份做掩护,两个人轻身功夫又是数一数二,神不知鬼不觉便将药剂投放到了朱常洵专享的‘金鱼戏莲’当中。 大功告成,胭脂刀莫胭潜行而出送信,蓝燕子则潜藏在王府。 清晨时分,福王府忙碌了起来。 洛阳城内有名望郎中全部被带入到府邸,活动在王府附近的琮记站点人员第一时间将信息回传到文无忌手中。 洛阳梨园; 一处起、承、转、合衔接天衣无缝的杂剧“拜月亭”不断的掀起观看人众的喝彩声,阁楼厢间内本应如痴如醉的朱由崧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想着父王朱常洵突然身患恶疾,朱由崧烦躁异常。 三日前父王突然患疾,王府郎中束手无策,洛阳城内名医也是毫无办法,眼见无法治愈,只能向京城顺天府求救派遣御医,可一来一回,谁知道父王病情将恶化到何等程度。 厢间没有隔音效果,一阵肆意的笑声从隔壁传入落入朱由崧耳际。 心烦意乱又被打扰,朱由崧火冒三丈。 “去,看看谁在喧哗,驱赶出去” “明白” “回来” 清晰的交谈声在笑声落下的时候响起,朱由崧阻止了侍卫。 “张真人就是神仙,妙手回春,家父身患恶疾遍寻郎中名医救治未果,结果真人一粒灵丹药到病除。” “真有此事,梁兄说笑?” “绝无虚言,后日酉时,张真人将在平逢山上清观开坛讲法,现场救治,陈兄去便知晓,我定是要祈求真人能赏赐灵丹,万金不惜。” “梁兄莫非也有恶疾” “人由祸福旦夕,以备不测,能救命呀,张真人四海云游,真要出了事端再要寻求,那能如愿” “直接将张真人请到府上,何须劳苦到平逢山”有人不以为然开口。 “胡闹,张真人何许人,神仙。平逢山讲法治病也是基于早年云游到此的一段机缘,何人敢强迫?知道真人从何而来?” “何地?” “龙虎山” “龙虎山!” “难怪!”惊叹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龙虎山,张真人”厢间内朱由崧神色一动。 平逢山,上清观; 道观倚山,两侧都是高大的古松,道观不成规模,没有香火且荒废已久,数日时间内道观便被修葺完整,期间附近居户打探得知有龙虎山真人途经洛阳开坛讲法。 也就在朱由崧等人得知信息的当日入夜,文无忌、陆仟、莫胭、罗洛宁等人和数十名琮记人员出现在道观。 搭建有三米高的法坛,左右古松成荫,法坛前方两丈开外是放置的蒲团。 按照文无忌的指挥要求,进入现场的琮记成员开始忙碌起来。 挂绳索,装置滑轮。 蚕丝拧成的绳索纤细且被涂染成灰色,三丈开外的距离如若光线昏暗很难目视察觉,滑轮是墨社研制,早就装备在黑翎卫、霸刀营等作战部队当中。 带入现场的辅助材料还有*、黄磷、药捻等物品。 自两侧古松拴上蚕丝绳,设置滑轮,大鼎装置*后文无忌身穿道袍,身上系有蚕丝绳并装置有小型滑轮 遂即文无忌攀上影摇如龙蛇动的古松。 莫胭环臂,精致的五官带有笑意看着文无忌前前后后的布置及其利索的攀上古松。 计划制定时,陆仟在内包括莫胭都是大吃一惊。 联手朱由检搭台唱戏已经足够震惊,但和针对福王的计划比较简直不值得一提。竟然还能如此设局。 星光淡漠的落在松间,微风带动道袍,文无忌居高临下喊道:“开始”。 大鼎内搁置的*中增加了黄磷比例,药捻引燃,左右大鼎一道炫目白光亮起,受大鼎造型的影响,白光的映衬下就像两团云雾自鼎内腾空而起。 另外方向; 四名琮记成员开始拉动蚕丝绳。 肩不晃腿不动腰不拧,文无忌腾空而起,琮记成员缓缓拉动蚕丝绳,映衬大鼎中参杂了黄磷的*燃烧效果,人在空中的文无忌就像脚踩两朵祥云而来降落向法坛。 道袍飞扬,手持拂尘,道骨仙风! 观望的陆仟等人个个目瞪口呆。 文无忌讲述的时候每个都按照自己的思维极限想象过这个画面,但当白光闪烁,烟雾缭绕,文无忌腾空而来时,现实产生的冲击感还是狠狠的撕裂了众人之前想象过的画面。 “停”距离法坛一丈高度是文无忌开口。 拉动停止,文无忌悬在空中。 拂尘甩动,两侧大鼎内又有白光迸溅。 大鼎内设两层,*燃烧是在第一层,蚕丝绳拉动,文无忌飘出的期间上层隔板烧透,火苗溅落点燃下层加入了黄磷的*。 烟雾更甚,完全看不出文无忌后背反向拉起的蚕丝绳,整个人如立云端。 “操” 瞠目结舌的向雁揉眼,随后爆粗口,确实被震撼的无以复加 “好帅,就像脚踏五彩祥云而来”远处莫胭忍住笑意赞叹一声。 词汇是从蓝燕子口中所学,朝夕相处的时间胭脂刀从蓝燕子口中学会了诸多“大洋马”、‘帅’、‘哦开’等词汇,使用的也娴熟极致。 “可惜蓝妮子不在,否则还不被迷的神魂颠倒”莫胭如此作想。 迷蒙的烟雾中琮记成员继续放绳,文无忌飘落上法坛。 绳索扣结打法文无忌算是当世第一,另外空间身为安全防务公司教官又是特种兵出身的文无忌熟练各种扣结,身体落地,蚕丝绳松弛,打的是锁绳结,琮记成员抖绳,结开,借助烟雾掩护,快速将绳索抽出。 神不知鬼不觉! “效果如何!”众人围拢过来,文无忌问。 陆仟苦笑:“如果不是事前得知,估计我也要三叩五拜。可能首先会想到利用轻身功夫装神弄鬼,但不纵不跃就那样飘出,还在空中滞留,任其谁都会崩溃。没有这种轻身功夫,能想到的也只有剑羽飞仙。事先已经放出了龙虎山张真人讲法的风声,谁还会有怀疑。” 文无忌笑:‘能瞒得过两断刀自然也能将福王唬的魂飞魄散,这是关键。一步到位,给几颗草药煎熬的丹药,蓝燕子中止在王府内下药,稍微的言语诱导,多少银两福王都会心甘情愿拿出,绝对还能保守秘密。” 陆仟愣愣的看着文无忌,最后开口:“大智若妖,妖才” 文无忌笑,回头看着古松,心道:“吊威亚的感觉不错呀” 随后的时间,文无忌开始反复练习,精益求精,力保次日黄昏之后神棍一样的表演万无一失。 福王府; 建筑恢弘的王府内愁云惨淡,王府及其洛阳城内十多位名医各施手段也不见得朱常洵痊愈,始终反反复复,数日时间身宽体重的福王便消瘦了一圈。 无法根治,只能向京城顺天府求援。 谁都不知道药到病难除的真正原因并不是王府、城内名医水平不及,而是神出鬼没的蓝燕子不断在药汤内持续下药。 如若中止,即便没有药剂,只需时间饮食调养也会自然痊愈。 朱由崧就在王府准备派遣人员上京的时候风风火火闯入。 “此话当真” 房间没只有福王父子两人,朱由崧原原本本的讲述了龙虎山张真人的经过。言落之后福王身体一震,在软塌上挪动着身体问道。 “当真,孩儿已经派人到平逢山打探,确实有龙虎山张真人明日酉时开坛讲法,现场看病救治,孩儿原本想是请张真人到王府,但又听闻张真人不理俗事,一切皆为了缘,不敢私自主张,特请父王拿捏” “没有私自主张就对了,龙虎山而来自然有非凡神通,不能冒昧,安排人员,明日随同上山拜见张真人”(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零六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福王朱常洵喜极,内心想着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央求张真人为自己看病医治。 哪有怀疑,大明皇帝朱由检都信奉道教,患疾之时将生存的希望寄托在‘灵丹妙药’之上,其结果恰得其反,何况是福王。 这是一个历史共性。 赈灾的时候文无忌对宋秦歌讲述过气节,民众的气节,这是一种文化沉淀。 对丹术的相信和长生追求也是古代帝国代代传承的见解。 医学和文无忌另外空间无法相提并论,这个世界普通的感冒都有可能夺人性命,哪怕宫内人员和诸如福王这样的人可以拥有大明境内最为出色的医疗条件也不能例外。 另外空间部分资料记载,朱由检登基后子女当中就有三位皇子一名公子早年夭折。皇宫内人员久病不愈,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神仙妙术上,哪怕历史演变中有不乏有人因为服用仙丹而一命呜呼,后随者依旧趋之若鹜。 从秦始皇到李世民都相信且痴迷丹术,唐王朝有五位皇帝因为吃丹过度而殒命。 如果时间线不出现天翻地覆的变化,吃仙药而亡的还包括眼下的大明皇帝朱由校。 朱由校如此,富甲天下的福王更是如此。 吃丹滋补,这都是福王生活的常规。 两个空间因为时间的间隔,人心骗术层面也有差异,骗术古今都有,但这个年代至少不会出现有人冒充真人向一名身份显赫的大明王爷行骗。 冒充真人,这是一种对根深蒂固文化的亵渎。 不在乎的也只有文无忌、宋秦歌及其受两人影响的四门寨人员。 四门寨组建的第一天起文无忌就在改造精神信仰,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 福王决定上山拜见,王府自然要有所准备,任何的风吹草动又都被潜伏在其中的蓝燕子侦查到。 天明之前,蓝燕子潜出后向外围琮记站点人员发送出信息,随后又折返入内。 文无忌脑洞大开的神棍计划每一个环节开始衔接在一起。 一夜的练习,大鼎内*燃烧的效果数据采集对比后完成最终调试,实验达到了目的的最大化,而文无忌在一次次‘吊威亚’飞来飞去,也越发的‘仙气十足’。 接收到琮记反馈的蓝燕子侦查信息,计划进入到第二部。 朱由崧安排人员到平逢山打探,整个行踪都在琮记的监视当中,所接触探问的人员也都是琮记安排,计划的第二部就是将更多数量的人员安排到上清观。 人手充足,洛阳能成为顺天府之外琮记规模比肩应天府、福州的城市,琮记所能调动起来的人员自然不再少数。 仅仅是战斗人员都能调集到数百名,何况还有更多数量的商业人员。 三百多名琮记人员在装扮之后白日时间陆陆续续活动向平逢山上清观。 午后时分,文无忌化妆。 另外空间时常性接受各种任务,化妆也是文无忌拿手戏,虽然这个时代没有种类繁多的材料可供使用,但利用手头现有,达到局部要求也非难事。 铅粉敷面极度容易让人产生对年龄判断的误差,五官轮廓没有太大变化,加重眼部、鼻部阴影,涂敷铅粉,直接将文无忌的年龄提升到三十而立的层面。 年龄增加,五官更有立体感,加上文无忌本身就具备的卓尔不凡气质,仙风道骨的效果轰然而出。 再也没有比文无忌更适合的扮相人员。 四门寨诸如陆仟、成子龙等人都有不同气质特征,但蓝燕子早就做过评价,文无忌身上有一种神秘气息,迥然不同四门寨其他人员。 神秘无非就另外空间文化影响产生的言行举止和思维方式,化妆的效果加上这些特性,文无忌便具备了格调。 两名由大乘教投诚而来,改造后加入琮记的圣女装扮了文无忌的道童,是女扮男装。 在大乘宫充当圣女也有一身不同于常人的气质,男童扮相,齿白唇红,神态优雅,颇有不食人间烟火的脱尘味道。 两名大乘教圣女对文无忌敬佩到了极致,练习时文无忌似乘风而来,知道那是作假,但就是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直接将自己带入到圣女的角色,而文无忌自然而然是神邸,两人是本色演出。 三人外加数百名充当了群演的琮记成员,一个惊天魔盗团就此形成。 日落时分,带着沧桑气息的城墙将洛阳城内、城外分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城内人流如织,小贩的叫卖声、吆喝声、青楼中传出的声乐和街道车辆轱辘声交叠在一起。酒楼有香气传入,衣着华贵的官宦富家子弟三三两两进入,商谈着谁有了诗词新作,那家青楼姑娘绝美,间或也会提及局势越来越严重的荒灾。 城外都出可见游荡的灾民,饥肠辘辘,本是日落黄昏炊烟袅袅的时间段,但一片荒芜颓废的气息中却少有烟火,更远距离的村舍中十室九空,荒凉的郊外不时响起野狗争夺食物的撕咬声。 都是饥饿至死后浅埋的灾民。 马车也就在这个时候从福王府而出行驶向平逢山上清观。 比寻常出入宦官家园的马车足足大了一圈,内铺设有绸缎锦被和貂皮软垫,车队前拥后呼,车厢内的朱常洵思维已经飞到了上清观。 数日以来备受绞痛的朱常洵感觉自知道龙虎山张真人讲法,自己决定拜见以来体内的难受竟然有许微的减弱。 朱常洵兴奋异常,感觉这是一个好的征兆,人更对张真人充满了期待。 沿途景色单调,萧瑟荒凉,自然无法同王府比较,朱常洵蜷缩在车厢当中,夕阳垂落,随行护卫告知抵达平逢山山脚。 马车靠停,管事挑开车帘。 自山脚就能看到道观,斑驳的小径,两侧缠有藤枝的老树根,还有结伴而行的人员。 夜色降落在即,此时郊外荒山上行人却一反常态的众多,多半都是衣着华贵,自然不是游人或者灾民,很明显都是拜山聆听讲法的富贵子弟。 下车时朱常洵适才看见身后开阔地段排成长列的马车,或者古典,或装饰讲究,见首不见尾。 朱由崧靠近了上来,一脸的兴奋。 随行人员山下等候,朱常洵命令管事和八名护卫随行,本着心诚则灵的态度,没有抬轿上山。 两名护卫搀扶,朱常洵颤巍巍拾阶而上。 途中听到前方四人交谈,聆听时知道对方从南阳千里迢迢而来。 目的就是想获得张真人仙丹。 语气中没有丝毫舟车劳顿的抱怨,推崇的言辞和决然的神情表达着只要仙丹不到手,情愿跟随张真人天南地北的执着。 夜色垂暮时朱常洵跟随前方四人抵达上清观,宽阔的场地有序的摆放着蒲团,已经有黑压压的人群打坐,现场鸦雀无声。 法坛没有多余的装饰,两名道童面容清秀,脱俗出尘,年纪轻轻却有渊渟岳峙的气度。 “观一叶而知秋,看两名道童就知张真人仙羽”朱常洵感叹一声。 靠近法坛的前排方向更能目睹张真人仙容,但早就被人占据,这种场合,众目睽睽,朱常洵自然不会抢夺豪取,按次序打坐在距离法坛近七八丈距离的区域。 冬季日落,夜色来的迅速,光线已趋于昏暗。 有悠扬的声乐响起,法坛左侧道童开口:“张真人光降” 声音悦耳洞穿力十足,寂静打坐的人群发出许微的喧哗声。 朱常洵、朱由崧及其身边管事挺腰凝神,惊耳骇目的景象轰然产生。 法坛前方大鼎处有炫目的亮光绽开,青莹莹的光晕炫目夺神,光团中似乎有云雾产生,四周氤氲。 骤然产生的亮光和烟雾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向大鼎和法坛,朱常洵身体一震,口干舌燥,朱由崧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法坛。 包括侍卫在内,所有的人员目光都被吸引向法坛区域,没有人注意到藏身在古松上的文无忌。 人便在地面人群的惊呼中飘出,自天空缓缓飞降而来。 夜风习习,道袍飞扬,人在空中保持站立的姿态,右手抱拂尘,左拈决。 “我的天……” 朱常洵听闻到侍卫口中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叫。 由高到低,降落的极为缓慢,距离法坛丈高的时候张真人拂尘摆动,人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更大的惊讶声如雷般产生,打坐的民众跪拜,张真人纹丝不动在空中,拂尘甩动,光线和烟雾从大鼎再一次产生,两名道童吟唱,人在空中的张真人缓缓落地。 朱常洵、朱由崧及其管事目瞪口呆,肾上腺素被分泌到极致,脑袋嗡嗡作响。 “父王,张真人是神仙,就是神仙” 朱由崧面红耳赤,兴奋异常。 朱常洵身体都在颤抖。 眼神荡漾着异样神色,很容易同出入王府的道士对比,眼前的张真人就是名副其实的天师。 霎那间,朱常洵想到了自己病愈乃至是长生。 跟随人群,此时的朱常洵父子就像狂热的信徒一样开始跪拜。 能在近距离唬到陆仟,昏暗的光线下自然也让王府侍卫一惊一乍,毫无怀疑。绝对算得上高手的侍卫也能看得出来不会有任何轻身功夫能如若张真人那样临空虚度,更何况还有惊为天人的悬空漂浮。 遂即侍卫也加入到跪拜的行列当中。 文无忌神棍一样的表演让福王没有任何怀疑的将其当作是神人,毕恭毕敬。 知识就是力量!未解的科学就是神秘的来源!(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零七章 偷天换日 落地,藏匿在法坛背后的琮记成员抖绳打开绳结,毫无破绽的抽走捆绑在文无忌后背的绳索和滑轮。 蚕丝绳吊威亚似的降落时文无忌早就知道福王已经进入现场。 人也感概,视线内黑压压一片都是琮记成员,这样规模的骗局也算是前无古人。 人落在法坛,文无忌按照之前背诵的《延命录》中加入的一些另外空间养身之法侃侃而谈。 《延命录》起源南朝讲述的是养生理论和方法,历史的推进中不断被完善,自文无忌口中而出,已经是面目全非的一种改版,糊弄的就是略懂养生之术的朱常洵。 神一样的降落已经让福王视文无忌为天人,聆听《延命录》又感觉奥妙难言,身体还舒服了起来,就连管事和侍卫都有福缘临身的惠泽感。 一炷香时间的讲法,随后便是妙手治病。 现场有序,自前排开始。 文无忌有模有样,琮记成员配合的惟妙惟肖,只是没有人能求的丹药,这让始终紧张的福王感觉悬着的心也稍微安定了下来。 哪怕文无忌只有一颗丹药,自己也要不惜代价得手,不管任何付出,将张真人请驾到王府这是朱常洵的终极目的,体内的绞痛感轻微,朱常洵也不心急,一个时辰后前排众人散去,朱常洵出现在文无忌面前。 文无忌眼中的福王身宽体胖,面目倒是和蔼,还有一丝不怒自威的气势,朱常洵眼中的文无忌则是一言一举皆有玄机,五官易于常人,仙骨道风。 侍卫被屏退,随在朱常洵身侧的只有管事和朱由崧。 文无忌看面相,眼神凛冽,让朱常洵情不自禁就有发怵的感觉,遂即朱常洵便聆听到文无忌宣判一样的说辞。 “卧蚕若青黑,速死命归急” 脑袋嗡一声炸响,朱常洵摇摇欲坠。 “张真人得道,定然会妙手回春”管事心急,细密的汗珠浸在额头。 “天命不可违”文无忌说道。 管事大急:“此乃当今福王,求真人灵丹妙术,王爷病愈,愿出资修建道观长生供奉” “逆天改命定遭天谴”文无忌摇头。 一句话就让朱常洵和朱由崧柳暗见花明。 言词之间,说明文无忌能逆天改命。只要有可能,便会有办法。 “真人只要能替本王改命,本王修葺道观,供奉待之”朱常洵央求。 “也罢,王爷身体尚有邪秽之物,明日到王府察看再做商议,不可差人接待,也不可差人在山下等待,王爷去罢”文无忌说道。 文无忌就像朱常洵敷衍央求赈灾的官员一样对待了朱常洵,但对于福王而言已经算是巨大收获。 言听计从,朱常洵父子退出,侍卫陪同下山入城。 稍后的时间,道观法坛四周有说笑声响起,只有两名充当道童的前大乘教圣女依旧进入到角色当中一本正经,无法自拔。 豪华的马车行驶的洛阳城内,朱由崧开口:“父王,张真人能逆天改命自然也可以延年增寿, 千载难逢机会” 朱常洵早就在算筹长生之术; “张真人神通你也是看到了,可虽贵为王爷,我等也只能央求,就怕真人推辞” 朱由崧笑:“孩儿是不敢有亵渎真人之心,但父王也看到了,真人能仙驾王府,还不是父王承诺修葺道观,张真人也需要广传济法,道观三千,张真人眼中钱财为粪土,但粪土偏偏能满足张真人修建道观广收教徒的所有需求,普天之下谁又能满足张真人这个需求?只有福王,能赐的长生灵丹,万金又何足道哉!” 朱常洵不语,但有笑意从脸上绽开。 夜色渐深,朱常洵一行人进入王府。 王府玉澜阁的一处无人角落,蓝燕子自语:“过了今夜任务算是完成,可惜没有看到寨主的表演,从天而降,如脚踩祥云,肯定帅呆了” 自言之后随着王府响起的喧闹声及其从玉澜阁灯火辉煌处传来的响动,蓝燕子又开始忙碌着向福王的晚膳中投放药剂。 半夜时分,朱常洵病情一如既往的开始反复加重,王府也再一次的躁动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虚弱躺在软塌上的朱常洵内心充满了希望。 人也感概万分,从拜见张真人开始身体的绞痛感就不断减弱,等折返王府便又复发,真人就是真人。 “如果能将张真人长期挽留在王府,永佑庇护,该有多好” 朱常洵的这种感叹中抱守着贼不空手想法的蓝燕子也在庞大的福王府内幽灵一样晃荡并将价值不菲的珠宝收入囊中。 经验丰富,拿走的绝不是王府视如奇珍的物件,这类物件虽然价格不菲,但懂行的通常一眼就能识别是出自皇宫王府,而且也会第一时间被王府发现招来怀疑。 晨光熹微时王府动了起来,按照文无忌所假扮张真人的叮嘱,王府外围并没有大张声势,但王府内却早就张灯结彩。 有朱由崧和管事及其侍卫的一夜宣扬,整个王府颇有身份人员都知道有来自龙虎山可以御风飞行的张真人替福王朱常洵看病。 洛阳城内琮记站点。 古朴的四方小锦盒内整齐放着十多粒丹药,色泽不一! 要不是利用解蓝燕子药剂的配方煎熬而成,要不就是寻常丹药。 日上三竿,文无忌随同两名道童乘坐一辆古朴的马车直奔福王府。 王府门口管事已经望穿秋水。 马车靠停,前夜随同朱常洵一同前往上清观的管事大喜过望,一边命人向朱常洵报信,一边快步迎接而上。 溢于言表的神情,因为激动五官肌肉颤抖,如同靠近文无忌也能吸收一点仙气消灾避祸。 进入王府时文无忌少言,神情颇为凝重,两名道童目光锋锐,就像身处在邪秽之地一般,受其影响,管事都感觉汗毛倒竖,偌大的王府内有魑魅魍魉出没。 直接将文无忌带入到福王府招待宫内来人的乐寿阁。 朱常洵、朱由崧早就等候,看到福王比前夜判若两人的神情,文无忌内心直笑:“蓝燕子是下了重手,估计将残余的药剂全部投入到福王晚膳当中” 叹气,文无忌开口:“王爷病情加重,卧蚕若青黑,速死命归急” 寻常被带入王府的洛阳城内名医那能如此开口,诛杀之罪,文无忌张口开来,朱常洵胆颤心惊,却极力保持和颜悦色的神态。 摆手,文无忌说道:“王爷病重,便不耽搁时辰,前夜提及王爷有邪秽之物沾身,到王爷卧榻之处查看,屏退所有不相干人员,王爷易需要回避。” 开门见山的手法给了管事、朱由崧极大的信心,文无忌本来就神威的形象又被拔高。 哪里像寻常道士进入王府夸夸其谈,炫耀自己随后才进入主题。 文无忌一句病情加重也唬到了众人,行事高效,所有人员全部被屏退,朱常洵在乐寿阁等待,进入福王朱常洵卧榻之处,两名道童在外等候。 作为前大乘教圣女的道童真能驾驭这种场面,大乘宫讲法,教徒少则百人,多达上千,见识过大场面。 目不斜视,眼中无人,手持拂尘如山岳一样稳立在两侧,让领文无忌抵达的管事唏嘘不已。 名师出高徒! 如果自己有这种仙缘,这个管事不做也心甘情愿。 回头便按照朱常洵的交待为两名道童准备礼物。 被人以悦,必先悦左右,朱常洵再清楚不过,管事也熟悉这种操作,不过往日都是各地世家门阀和地方官员向管事送以礼物,此番管事要对两名道童示好,只求能美言只言片语,寻常黄金珠宝绝对不适合,管事寻思着要不要将白玉流珠赠送于道童。 王府高低错落的建筑角落,丫鬟扮相的蓝燕子一眼便认出了文无忌。 闲庭胜步的走姿,熟悉的背影,抵制住了钻入福王下榻房间面见文无忌的冲动,内心想着出王府一定要莫胭一字不漏的道出文无忌在三清观从天而降的一幕。 文无忌此时已经舒适的坐在无人打扰的房间内花梨木座椅上。 房间宽敞,每日里都被熏制的桌椅散发着淡淡幽香,都是花梨木制作,条纹清晰。 文无忌没有走动,就哪样细目观察,随后闭目养神。 乐寿阁内朱常洵、朱由崧坐立不安,文无忌越是久坐不出,福王越是忐忑。 往日喧闹的福王府安静异常,楼台亭阁掩映在湖光竹林当中。 一炷香时间,文无忌出福王卧榻处,两名道童一左一右,三人走向乐寿阁,途中管事接应,看文无忌神情严肃也不敢多语,内心却越发的不安起来。 雕梁画栋的乐寿阁中再次同福王处在一起,迎着福王急迫的眼神,文无忌说道:“邪秽缠身,又身患恶疾,难,难!” 福王大急:‘真人神通,祈求能施之妙手,只要能保本王平安,王府替真人建观扬名,可上书皇上封为天师” 对于文无忌而言,已经能完全看得见朱常洵深层的想法,节奏掌握在自己手中,此时需要做的只不过是将福王引导向自己需要的方向。 “王爷莫急,您是九五之尊,只要有一线之际,自当会为王爷尽心尽力”(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零八章 通杀 习惯了做洛阳城内众人视线焦点的福王此时眼中只有文无忌一个人。 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 文无忌开始趁热打铁。 “邪秽缠身,恶疾难除,逆天改命,这是要改变阴阳根本律、五行生克制化律、天人合一律、中成极反律、因果律、调控皆律、质量互变律,法于阴阳,阴阳互根、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阳极生阴,阴极生阳,阴阳平衡和谐,显、阴、实、虚互根,后事之果乃在于前事之因,此因由此果,此果又为彼事之因,通过大道自然规律,把握阴阳转换,周而复始,生生不息,之至无穷……” 朱常洵对于诸多的道教典意并非一窍不通,王府时常邀请道士炼丹讲法,耳濡目染,自认也知一些阴阳之理,但往常所聆听的道义那能同文无忌口中言语所能比较。 钩深极奥,奇词奥旨,寻幽入微,感觉文无忌每句都在阐述生命的形式和长生之术,又感觉文无忌处在另外一个等次的生命范畴中。 有这种感觉的不仅仅是朱常洵,还有朱由崧和管事。 能在福王府担任管事之职并深的朱常洵信任,仅仅具备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能力远远不够,还要精通文学,能说会道。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是皇家心目中是亘古不变的规律,所以单纯文词水准,管事绝对在洛阳城内算得上名家。 只不过没有抛头露面而已。 管事的理解能力超出朱常洵,管事眼中眼前张真人就是窥探到了生命的另外一个玄妙境界,能解决生命力和死亡力之间的矛盾,是真正的上仙。 谦卑受教的神情让不断察言观色的朱由崧、朱常洵都意识到能领悟张真人口中的一言半句真谛,那就是在改命。 不仅仅是福王府三人,两名当过大乘教圣女的道童也是被震撼到了,整个行动的每一个环节承接段需要如何配合,都被安排的巨细无遗,但过程产生的效果却完全依靠文无忌的发挥。 文无忌的这些言辞让两名道童产生了恍惚感。 甚至内心还有许微的否认,文无忌在上清观的一幕不是作假,是真正的御风而来,文无忌就掌握着人的生老病死,因果循环。 乐寿阁内文无忌讲解的是什么? 是宇宙万物的八大运行规律。 另外空间的知识,是将中华文明和西方文明,古代文化和现代科学,圣人哲理、常人睿智融为一体,还有佛、道、儒、医、武的精华糅合。 完全就是吞吃,通杀。 管事算得上精通儒理,文无忌讲述的宇宙万物规律中就包括儒家精华,朱常洵略懂道术,文无忌讲解的更加探赜索隐,钩深致远。 阁间内还有一名王府名医,初始对文无忌这个张真人还抱有轻视之心,此事已经奉为大贤。 都聆听的如醉如痴。 文无忌言落,满堂鸦雀无声。 长久之后,回神的朱常洵小心翼翼问。 “真人是能替本王医治” 还没有等文无忌开口。 名叫常书阾的道童已经撅起了嘴角开始配合。 “真人若要医治,是需要折损修为,甚至有可能难以大境圆满”言语之中全部都是委屈和不满,还真没有将朱常洵这个福王放在眼里。 “书阾不得胡说”文无忌制止。 “本来就是嘛”常书阾颇为委屈的辩解,但之后还是一言不发的站在文无忌身侧,眉态间的不满溢于神情。 “小童少不更事,让王爷见笑” “无忌,无妨” 朱常洵在为道童开脱,但一句‘无忌’说的中肯十足,倒是让文无忌几乎条件反射的应承了一声。 “可是实情?”朱常洵问。 文无忌点头; “可有化解之法” “三千道观,天气之生,地气之成才能臻于中成” 福王长吁口气。 出资三千道观,比自己上奏皇上封赐为‘天师’要简单容易。 “本王身患恶疾,真人改命折损修为,本王也颇为愧疚,但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呼,恳请真人为本王医治,张真人道观耗资全部由王府承担,本王痊愈,也不食言,向皇上请愿册封真人为“天师” 文无忌摆手:“天气之生,地气之成,静修才能臻于中成,天师之封不要也罢,不过王爷需要应承一件事情!” “但说无妨?”朱常洵快速开口。 “逆天改命,已违因果规律,所以王爷病愈切记要乐善好施,积累功德,如此以来才能阴去阳,生和谐” “一定,一定”朱常洵连番点头。 “和王爷也算是有尘缘,既然如此,便为王爷医治,申时府内人员一律不得走动,外人勿入,先替王爷消除邪秽之物,才其为王爷根治恶疾。” 朱常洵大喜:“劳烦张真人” 指令被快速传达了下去。 午间时刻,管事瞅准机会将准备的白玉念珠送到常书阾和另外一名道童手中,两人表演天赋十足,毫不客气的拒绝。 脸上还挂着因为文无忌替福王救治而有损修为的愤怒神情。 其实就是欲擒故纵。 这让管事再次感叹,真人坐下皆仙童,随后管事又旁敲侧击的询问文无忌是否有灵丹仙药,常书阾撅着嘴:“有也不对你说” 管事心花怒放; “张真人坐下两名道童天赋秉异,但论及人心,还是因为少不涉事,不懂其中的玄妙” 回头管事就将打探到的信息汇报到朱由崧、朱常洵手中。 文无忌在乐寿阁的讲解已经在王府中传开,从管事到府邸郎中都是发自肺腑的推崇,加之有前夜侍卫的宣扬,都将文无忌三人奉为神明。 朱常洵、朱由崧妻妾成群,谁不想沾点仙缘,按照文无忌的叮嘱,王府已经禁止人员走动,但私下合议着如何通过两名道童索取好处的已经比比皆是。 文无忌又坐在了朱常洵卧榻之处。 四周无人,文无忌知道周边里里外外的房间有众多的眼睛在窥探自己如何驱除邪秽。没有大张旗鼓,已经将自己铺垫到神圣的境界,自然也无需普通道士一样‘画符驱鬼’。 真人,自然要有真人的高度! “怎么没有动静”对向的阁楼中一名朱常洵小妾手持望远镜观察无果后说道。 “你想想呀,御风飞行,那得有多高的道行,驱除邪物,怎么会像那些普通道士,如若那样,就不是真人”另外一名小妾说道。 “有道理,只是不知道常管事能不能说通两名道士” 赞叹一声,说话的小妾又开口:“小道士唇红齿白,真是俊俏” “莫不是看上道士了!” “不许胡说”有轻微的笑骂声在房间内响起。 文无忌独坐在房间时受到委托的管事再一次向常书阾送出名贵物件,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心无旁骛一概拒绝。 酉时,文无忌出现在朱常洵父子两人面前。 不等询问便开口邪秽已经消除,高冷异常,命人另备房间,自己帮福王祛病。 众目睽睽中福王跟随文无忌进入备好的房间。 穿越以来文无忌跟随陆仟、章海龙等人练习调息之法,一年时间已经颇有成效,而文无忌又有特种兵经历和安全防务公司教官身份。 战场急救,推捏敲拿,舒经活络,这些技能文无忌掌握的娴熟极致。 所以朱常洵享受了一次高级按摩。 文无忌内息流转,手指在穴位和关节间推、拿、揉、搓、掐、点、扣、滚、捏,将福王‘伺候’的通体舒畅,就像吃了人参果,全身毛孔无一处不畅快。 蓝燕子早就停止放药,文无忌拿捏加上朱常洵的心理效果,整个人此时感觉轻飘飘的周身轻盈 ,前所未有的舒服。 文无忌一边拿捏,一边算计。 “敲一下一千两,手臂拿捏五千两,点、扣一万两……”如此计算着银两,人也来劲,只是最后还是忘记了最终算了多少?人又赞叹起来宋秦歌对数字记忆精准。 一炷香时间后四体通泰,心神具醉的朱常洵已经面色红润,神采奕奕。 ‘治疗’结束,文无忌拿出锦盒,取一粒丹药。 “王爷恶疾已除,此丹药乃固本培元,请王爷服用” 朱常洵目不转睛的盯着锦盒内其他丹药,谨慎的问:“一粒足已?” “足已”文无忌笑着说道。 言落又补充:“此丹药炼制不易,效果显着,但毕竟是改命续命,预防万一,需要依照王爷病情另行炼制丹药,一年时后将再次拜访王爷,自此之后,王爷病患永除。” 朱常洵大喜过望! 房间外管事剑走偏锋。 通过常书阾和另外一名道童向文无忌献言行之无效,管事便苦心苦口的劝导两名道童,张真人云游四海总不能风餐露宿,炼制丹药也更需要购买名贵药材,身为坐下道童要照顾起居,安排事前事后诸多细枝末节的事情,没有银两随身岂不辛苦张真人,况且张真人驱邪治病折损修为,更需要安逸照顾。 常书阾和另外一名道童面有尴尬之色。 管事知道自己点到了核心。 最终常书阾扭捏捏捏极不自然的接过了管事奉送的一个锦盒。 文无忌在王府留宿,名为观察朱常洵被祛病后的效果。 拒绝了福王设宴招待的建议,独享房间休息,闭口不提道观修建事宜。 所有突破口便集中向了常书阾和另外一名道童,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两位道童不断接收锦盒的同时道出了文无忌道观建筑规划。(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零九章 太极 就在夜间,两位道童一次次的进出入文无忌房间,将一粒粒丹药递交到管事手中。 夜深时分,通过道童口述,管事召集人员核算,大致需要的银两数字报送到朱常洵手中。 一百二十万两。 喝着‘金鱼戏莲’珍补的朱常洵已经彻底安心下来,周身舒爽,精神矍铄,文无忌是手到病除。 数字并没有引起朱常洵太多的惊讶。 一百二十万两。 过百万两,对于木工皇帝朱由校绝对是巨资,但对于福王而言不是,福王朱常洵大婚,耗费30万两白银。 另外空间资料记载中闯军夺取洛阳,从福王府搬运金银财宝,装车数千辆,耗时多日适才搬运完毕。 一百万两的金银对于福王府虽然不能以九牛一毛来算计,但也非天文数字。百万续命,还能结识文无忌,绝对所值。 朱常勋轻描淡写:“都准备好,如若真人说话之后再行妥当备齐,王府便没有诚信。还有,炼制丹药也需要稀珍物品,真人不开口,从道童口中打探,跟随在真人身侧,所需要炼丹物资多半也是知道的,但凡王府有的,都给。对了,银资、物品备齐,天明时分送抵到上清观,给真人一个惊喜。” “王爷高明”管事毕恭毕敬点头。 王府一隅; 看着进进出出的道童,蓝燕子恼怒,自己辛辛苦苦偷盗收获还不及常书阾一次所得。但想到满屋金银,姑娘又笑,人便回忆起京城时未遭遇文无忌之前自己同宋秦歌处在密室,看着一箱箱的白银愁苦怎么花费的一幕。 然后姑娘又想到了和宋秦歌争论大小的事情,姑娘真是将宋秦歌的玩笑之言放在心里。 稍后的时间,丫鬟扮相的蓝燕子将关于王府装载银两的信息传送到文无忌手中。 晨光熹微,文无忌出现在王府人工湖边。 竹林成排,环境清幽。 福王病愈,此时的王府恢复到了往日的节奏当中,杂役忙碌准备早膳,宅院各处均有侍卫巡逻。 按照文无忌前日的交待,湖边已经有四名王府侍卫等待多时,包括朱由崧。 朱由崧前夜期间通过管事和常书阾接洽,希望求得一枚丹药。。 说是求得,其实是买,五万两白银。 文无忌将色泽最为饱满的丹药经管事之手递交给朱由崧,随后传话让朱由崧挑选四名侍卫在湖畔等待。 四名侍卫都曾护送朱常洵拜访上清观,此时也将文无忌敬若神明。 文无忌抵达,朱由崧一脸殷勤的靠了上来; “真人妙手回春,父王神完守固,已然病愈” 文无忌点头:“如此甚好” 话锋一转,继续说道:“道童无知,让王爷笑话,事已至此,也无法推脱,故而送赠丹药,只是此丹药神妙,需要以养生之术推磨适才能见奇效,因此特安排侍卫学习,王爷可慢慢修炼,切记要持之以恒,王府但凡服用丹药之人皆可学习” 朱由崧大喜过望,文无忌言简意赅,说是养生之术,不就是修仙之道法。 自己没有仙缘,定然也达不到真人的修行,但延年益寿却绝对可以。 “张真人福泽无量” 朱由崧恭恭敬敬。 四名侍卫神情激动,多大的富缘,虽然没有服用灵丹,但即为真人养生之术,肯定深奥大有益处。 随后四名侍卫真真实实的领略到了什么叫精妙深奥。 文无忌打了一套养生二十四式太极拳。 所有人早就将文无忌神化,竹林当中一身道袍的文无忌双手下垂,手背向外,两足分开平行,左臂半环。 没有任何的口诀讲解,一招一式行云流水般演绎出来,凝重如山,又轻灵似羽。 四名侍卫都是高手,心无旁骛,但越看越是神情凝重,境界稍高的侍卫已经看出文无忌招式中暗含阴阳变化,以意导气、以气催形。 朱由崧不懂,但文无忌行云流水闲庭胜步般的姿态却让朱由崧震撼的无以复加,等看到四名侍卫凝重又因为激动,面部肌肉抽搐的神情时越发的肯定这就是仙术。 二十四式环环相扣,上步揽雀尾,单鞭而合太极,神定气闲,文无忌开口:“此术名为太极,长久练习,不生恶念,天地人和,长于上古而不为老” “长于上古而不为老” 朱由崧没有记住前一句,口中念叨着末句,如获至宝。 文无忌通过蓝燕子早就知道福王将银两装运入车辆天明时刻送出王府,传授养生太极拳也是文无忌的后手。 所有的丹药通过巧妙的配合,名为赠送,实则出售脱手,丹药当然没有强生健体的效果,甚至还不及朱常洵的“金鱼戏莲”来的有效。 但养生太极拳却有。 五万两白银一粒,至少要给朱由崧及其王府其他人员一点好处,就看朱由崧会不会持之以恒的练习。 如果勤练不辍,自然能强身健体,诸如福王及其朱由崧和王府其他人员眼中这就是就是丹药的功效,倘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文无忌也早就伏了后话,需要慢慢练习,持之以恒,心念向善。 心念向善,估计福王是不会有脱胎换骨的变化,所以数年之内体格健壮,少有疾病,对于福王而言已经是大有裨益。 至于养生太极拳是否会通过福王府流传而出落入民间,文无忌无需要去思考。 流入民间,利好的事情,被王府私藏,也由着福王。 传授太极的时候信息已经以极快速度传散出去,早膳的时朱常洵便更显的殷勤。 文无忌没有忘记对朱由检借粮的铺垫,叮嘱:“太极长生之道讲究天地人和,所以王爷要多积善德,否则功亏一篑,逆天改命毕竟有违因果规律,王爷也莫要宣扬,勤于练习,一年半载,王爷也就能感觉到其中奥妙,百病不生,体轻气稳。” 朱常洵连番点头:“真人安心,本王自然会守口如瓶” 颇有得意之情,朱常洵说道:“本王许诺一旦真人能治愈恶疾,出资修建三千道观,真人乃方外之人,本王不便冒昧相问,也是从仙童口中得知真人道观规划,略奉薄资,已经差遣人员送抵到上清观,望真人笑纳!” 文无忌表露出一个略微惊讶的神情,遂即开口:“王爷这如何使得!” “言而有信,真人传授长生之术,如果不是真人叮嘱,本王必将上奏皇上,赐封真人为“天师”之名。捐献银资,何足道哉,真人便莫要推辞,另外想着真人炼丹需要奇珍物品,也自王府奉送一二,拳拳之心,真人成全” 文无忌长叹一声:“也罢,他日炼丹大成,再拜访王府赠送丹药,以答谢王爷” 朱常洵喜形于色,朱由崧内心敬佩:“还是父王内外关联,思考周全” 再次答谢,几番叮咛,文无忌以折损修为需要静修为由,拒绝福王挽留,朱常洵安排人员相送,因为文无忌的一次丹药许诺,马车中也水到渠成的再一次多了个锦盒。 上午时分,神采奕奕福王父子亲送文无忌上车,依依不舍的目视中马车沿街道出城直奔平蓬山。 文无忌抵达山脚,押送银两的福王府护卫拜见转交记录银两的账册,全部移交,不拖泥带水,干净利索的撤离。 寒冬的凛风在黄昏时候刮的猛烈,夕阳低垂,落日余晖洒落在平蓬山上,有枯枝碎叶随风飞扬而起。 上清观内陆仟、莫胭、向雁等人面面相觑。 前前后后近十日的布局,动员了琮记400多人,得到是一百四十万两之多的真金白银。 一百二十万两是朱常洵出资,二十万两是丹药所得,其中朱由崧个人贡献了五万两,其余为王府福王父子妻妾所给。 还不包括文无忌离福王府时锦盒中的珠宝以及常书阾等人所得和炼制丹药的奇珍。 琮记修葺道观,也不过花费了百两纹银。 感叹福王府财富的同时向雁苦笑:“寨主搭台唱戏,镖局经营数十年恐怕也难以获得如此丰厚的利润,这要是拿天下所有世家门阀及其郡王下手,一年半载会得到多少银两。” 文无忌正色:“旁门伎俩,只能偶尔使用,还要考虑天时地利以及对象的心理心态,也只有福王这种不理外事又富可敌国且信奉道派,痴迷丹术的个体适合。不过也算是暂时解了秦园的银两缺口,而且为信王做了铺垫,估计到时福王的慷慨会让信王大吃一惊。如若福王能听从建议少一些搜刮,多开仓放粮赈灾,计划便是圆满。” 回头文无忌叮嘱琮记站点负责人罗洛宁:“保持对福王府的监视,尽量安排人员进入福王府做事。记录福王、朱由崧及其妻妾的健康状况和对养生太极拳的练习程度,如若一年之内都身无疾病,来年还可以做文章得百万钱财” 罗洛宁目瞪口呆; 陆仟头晕! 莫胭扶额,这才刚出福王府,得到过百万的银两,文无忌已经开始部署一年后对福王府的又一次下套。(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一十章 暗战 次日清晨,潜出福王府的蓝燕子同文无忌等人汇合。 蓝燕子也是收获不菲,多次出入王府,竟然顺手牵羊的积累了近万两金银财宝。 洛阳之行,大功告成! 不仅仅为宋秦歌筹集到了上百万银两还为朱由检的借粮打下铺垫。 也就在这个期间,源源不断的信息接收而来反馈到文无忌手中。 第一则消息有关信王朱由检; 出封丘,信王完全就是大开杀戒,从封丘到开封,前前后后斩杀了截留赈灾粮及其囤积粮食的地方官员、大户累计有一百多人,其中不乏同朝廷大员有关联的世家家主。 文无忌出洛阳时信王离开开封,直奔荥阳。 另外一侧情报是有关赈灾点的状况。 山东、翼州为主,半月时间内先后有十六支粮队遭遇到截杀,其中包括秦园外围组织的三支两队,人员折损严重。 秦园粮队因为有琮记、霸刀营成员护卫,双方展开厮杀,四门寨损失三人、斩杀对方二十多人,经调查为大乘教所为。 多处赈灾点也再一次产生灾民动乱事件,赈灾点都选择在少有地方衙役护卫的区域,琮记是事后得知到信息,既有大乘教参与也有对抗赈灾的地方大户力量。 涉及灾民迁移的信息完全利好四门寨, 朱由检自封丘县城开始的杀伐一定程度震慑到了地方大户,诸多地方大户承担的都是灾民运输任务,出钱雇船。 比较捐粮,大户还是乐意运送灾民,大船将民众运送到松江府,货船北上运载货物,一来一回便赚回雇用货船的花费。 但也有少数阴奉阳违的,雇佣数艘小船敷衍了事,信王的断头刀绝对性质的震慑了这类人员,消极转为主动,也看到了南北来往的商机,这种前提下便有新的地方大户提出承担灾民运输的任务。 包括开封沿线大户。 显着增加的承运能力高效的推动了灾民的迁移。 因为迁移灾民都要登记,所以提供信息快捷,文无忌出洛阳时所统计南下迁移的民众达到二十万。 而且这个数次还在持续增加,但按照目前的运输量,20万的灾民全部南下至少要到春节前夕。 引起文无忌高度的重视的则是宋秦歌所传送信息,封丘李济敬为主的多家大户同翼州、山西富商有来往,而后者又同大金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 对于文无忌而言,这是一个可以推敲出太多信息的线索。 自福王府所得银两全部被“顺锐”镖局护送向周边琮记站点,无需运送到河间县县城宋秦歌之手,宋秦歌只需要了解手中可以调度投入商市的银两数额。 赈灾不断的深入,始终处于观望状态的另外一股势力也逐渐表现出了自己强悍的摧毁力。 灾情加重,各地粮食价格飞涨,大户囤粮,土地兼并加剧,魏忠贤开始出手。 魏忠贤、田尔耕、崔呈秀、田吉、李夔龙等人的出手目的明确,打击支持过东林党的背后利益集团以及谏言、阻挠魏忠贤势力发展的朝堂忠良。 完全是政治层面的争斗,只不过是借助了信王赈灾的这把刀,某种层面是打击到了地方大户、官吏的囤粮、截留,但最终结果不过是影响到魏忠贤的势力被打垮,而依附魏忠贤的势力壮大,不计其数的土地落入到这个集团当中。 运河沿线及其魏忠贤主要发动清剿的区域早就部署有大量的锦衣卫、东厂人员,囤粮、截留是盖棺罪名,连带处罚。 应天府、顺天府两方向同时下手。 半月时间,含南直隶转运使陈榆阳、凤阳府巡抚周文卫在内四十六名大小官员及其牵连的地方大户、世家累计上千人或问斩、或者关押、革职。 所有官职取而代之的皆为魏忠贤亲信之人。 信王赈灾,萨哈璘竭尽全力阻挠,地方大户、世家门阀对抗,居于暗处的魏忠贤充当了一次河蚌相争中的得利渔翁。 信王的斩杀主要集中在所经区域赈灾沿线,魏忠贤则是无地域之分,但以赈灾名义拿人开刀,这种前提下翼州、豫州、山东、凤阳府乃至应天府阻挠赈灾及其对抗魏忠贤的力量开始连手反击,搜集证据,罗列以权谋私、滥杀无辜、专横跋扈、贪墨渎职的罪名,或联系宫内人员,或者弹劾告御状,种种不利于朱由检的言辞开始在朝堂出现。 对于信王而言,真正的考验适才开始。 上清观内聚集了莫胭、陆仟、蓝燕子、向雁、罗洛宁等人。 数日前的道观还在开坛讲法,眼下的上清观则又开始关注民生赈灾和变幻莫测局势当中的调度部署。 简短的总结,文无忌开口:“赈灾开始时四门寨两条主线齐头并进,一方面是琮记、秦园自行组织的赈灾,另外一个层面是配合信王的行动。从封丘开始,信王的行事决策已经出现了本质性的更改,诸如耳根不软,心硬却又兼顾手段的使用,还会将地方阴奉阳违的思路吃透,所以赈灾层面,信王是可以独当一面,秦园只需要提供信息。” “再者就是南迁,站点统计的报名人数已经达到20万,石垣岛、首里的上线是三十万,准备工作要及早做,曹州、兖州、济宁一线要开始做北迁的宣传,不能等待到三十万之后开始宣传,这会产生矛盾冲突,可以增加的十万灾民其实是一个缓冲。所以赈灾点还需要做好同地方官府的配合,这需要信王出面。要重视产生在封丘李济敬身上的线索,对方同翼州、山西多家大户有来往,而已经查知到的是陈家、邱家、渠家同女真有贸易来往关系,而且三家在最近期间内开通了同田家庵之间的商道来往” 众人抵达洛阳,对于陆仟、莫胭、蓝燕子而言其实就是调整休息,曹州期间没有产生武力层面任何事端,却都知道赈灾背后的暗流涌动,信王不断的提升赈灾力度,罪责的官员越来越多,反弹效应也越大,也意味着洛阳之行结束,赈灾的背后将会产生另外一种形式的较量。 所以数日时间内都有思考。 文无忌言落,陆仟皱眉。 “陈家、邱家、渠家同女真有贸易来往,而且赈灾的这个特殊时刻开通田家庵的商路,会不会存在猫腻” 陆仟所问也是文无忌结束分析之后众人所思之事。 文无忌肯定陆仟的推断。 “三家同大金存在贸易来往又开通田家庵商道,说没有猫腻,那就是在绝对性质的低估女真能力,袭击喀喇沁部女真大营未产生之前,对手就在想尽办法渗透四门寨,斥候渗透,安插人员进入田家庵,不过都是无功而返,但这一次不一样,更加的高级隐秘。是通过翼州、山西等方向的商队来渗透” 向雁也倒抽凉气:“防不胜防。” 文无忌点头:“是防不胜防,女真第一次渗透无果,是因为斥候遭遇了黑翎卫,努鲁儿虎山以东区域对手任何手段的斥候渗透都躲不开黑翎卫,能想办法的只有商队。田家庵女真最初的渗透失败也是因为对四门寨的不了解,对方人员急功冒进,露出马脚。这次是有备而来, 防不胜防的原因在于存在各种可能,包括陈家、邱家、渠家知道女真的意图和不知女真意图, 前者是不能准确的判断三家和女真长期的贸易来往中女真是否安插了眼线在商队,这种假设前提下陈家、邱家、渠家都不知内情,开通田家庵商道是因为四门寨的贸易始终在增加,这是纯粹的一种商市行为。” “还有就是三家同女真狼狈为奸,看似不难排除女真眼线,其实则不然,同三家有来往的小户不计其数,既然是精心部署,陈家、邱家、渠家还可以将女真安排的人员打入到小户商队当中,让这些小户帮助完成人员的渗透,即保证了自身的安全又完成了女真交派的任务。田家庵首先不可能阻止外来商队的进入,还有大量的移民在不断北上,如今田家庵更在向云内州迁民,这三种共存的前提下想要全部排除出女真安排的暗线,几乎没有可能性。退一步而言,假设当初进入田家庵的女真细作不是掉以轻心,急于打探,潜伏下来不被查知的可能性也是居高不下。” 众人陷入到沉思当中。 文无忌并没有夸大其词。 四门寨是建立有完善的反渗透体系,但这种体系功能的发挥更多是限制对手斥候明面的渗透,田家庵不断的发展,最终达到县城规模的建设和数万的人口,每日来往商队少则数支,多则十多支,人员规模不等,灾民更是络绎不绝,即不能拒绝商队、灾民的进入,更不能逐个盘问搜索,再说了,既然是眼线,还有失败前因借鉴,盘查搜身又能得出什么线索。时间推移,十多万灾民的进入同样存在对方安排眼线的可能,女真、蒙古甚至是锦衣卫、东厂安排人员都不排除。 另外空间都无法有效解决的反间谍渗透问题自己在这个乱世的年代同样无法百分之百杜绝处理。 大乘教早就风声鹤唳,刘邦林却能接触代青山,琮记可以将刘秉义等官员拉入其中,这种手段对手也会,而四门寨因为大发展,眼下又是最容易被渗透的时候。(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一十一章 选择 情况特殊,时逢四门寨最被容易渗透的期间。 众人的思索中文无忌开口:“做不到百分之百的根除,但能绝对性质的预防,至少眼下而言,四门寨军事体系对手无法渗透。区域内民众大量迁移,四门寨为主含周边榆树林子、小马场等区域军事职能越来越高,现居民众觉悟非田家庵普通人员所能比较,所以军事信息泄漏的可能性不大,再者就是云内州发展最初制定的方略是分散驻兵,任何一个点面即便对方有眼线,也无法从整体判断出四门寨的军事力量、规模。” “眼下是混乱时期,还会有更大规模的灾民进入,民众人口增加,商路也会扩大,成百上千的商队后续而来,能拒绝商队进入?不能,否则就是自断其路。要从内部找问题,云内州迁民,每个定居点都要安排田家庵、小马场、榆树林子移出,可靠、信任的民众。组成以居民为主的工作委员会,类似甲长、保长,但工作职能不同,要有反渗透之类的特殊培训,注意区域内民众规模的变化和动态,特殊信息一概上报,这是民众层面的预防。军事层面,以班、连、排为单位要长期开展思想教育工作,班长、排长、连长尤其注意对新军士兵的谈心和观察。区域内驻守部队保持阶段性轮换调动。” 会议内容有琮记安排的专人记录。 停顿到时候文无忌补充:“内容整理之后飞鸽传书发送向四门寨,各作战单位将官接收组织学习。还有,从墨社挑选一非技术性人员,能言善辩,补充到作战单位,由这部人员负责思想教育,陈家、邱家、渠家商队要始终保持监视状态,琮记也可以安排人员打入上述几家。情报战就是这样,你来我往,尔虞我诈,我们的优势是民众基础及其军队眼见为实的特性,一支能征善战,为民众着想,没有军饷私扣,没有体罚军士,不扰民,同民众和睦相处,加上有墨社、琮记强大思想宣传能力,只要能防止对方渗透入军队中高层面,日久是能挖出对方所有的眼线。当然,也要做好承受局部损失的代价。” 莫胭已经完全的适应这种节奏,小安山的时候胭脂刀等同于挑开了立场,自己会随四门寨作战,文无忌言落,莫胭心也沉淀着。 数日之前,文无忌在为百万两白银而算计部署,从前夜银两运送到上清观至眼下,也仅是一日时间,思维已经完全的从福王府事件中脱离出来开始为更大规格层面调动安排,这个人就究竟担当了多少。 指令自上清观接二连三发送而出,午后时间,文无忌等人下山直奔武邑县。 到了从大乘教身上挖掘点信息的时候。 努鲁儿虎山汐子沟向北600里区域,蒙古阿苏特部; 铅灰色的云层不断的堆积之后天空、大河、山林间鹅毛大雪降落了下来。 天地一袭新衣,洁白素净; 大帐内却温度适宜,燃烧的木炭不断发出光和热量。 台吉阿南罕面色凝重,大帐左右坐立的是部落其他首领。 大金使者到访,目的直接,部落要么战,要不归顺大金。 一日前适才接收到信息,北方巴林、扎鲁特等在内八个部落加入到了大金,也仅仅来得及召集部落其他首领,女真使者登门,而女真使者身后则是大金和归顺女真的八部蒙古兵力。 得益于同四门寨的贸易来往,一年时间内阿苏特部不仅仅恢复了林丹汗统治区域时因为同大金开战产生的实力折损,而且更甚之前。 整个部落有步骑两万多人,在北方诸部中算是兵强马壮,但如今部落要面对的是整编了八部的女真大军。 对抗,毫无胜算; 大帐内议论纷纷,有人开口:“巴林、扎鲁特、叭要等八部归顺女真,大金至少拥有十多万兵力,打又打不得,撤更是无路可去,女真这是要一举拿下整个努鲁儿虎山以西各部,就顺着了大金意思。” “不打怎么知道不能打”有人反对。 “打过之后呢,部落再一次回到一年之前,此次女真势在必得,我看大金是要对大明下手” “也可以投靠大明” “大明,哼!阿苏特部只能臣服强者,如果不是田家庵开通商道,双方合好,仅凭我阿苏特部实力就能攻边掠劫汉人和物资” “如果联手四门寨呢,阿苏特部步骑两万之众,四门寨有赞章、雪幕”有人提出建议。 “无非就是多支撑几日的问题” “倘若阿苏特部归顺大金,四门寨呢?” “要不投降,要不被大金横扫,或许阿苏特部还会同四门寨开战” “战便战,局势如此,那能有两全选择” 各种争论声四起,但长久的合议之后最终还是形成了统一,归顺大金。 大帐内众人目光交汇向阿南罕。 掌握着阿苏特部命运的台吉阿南罕开口:“向四门寨发送信息,阿苏特部将投诚大金,另有北方八部先后被整编,他日如若战场遭遇,各凭实力。” 没有人对阿南罕的决议有异议。 当初力排众议,同四门寨控制的田家庵开通商道的是阿南罕,也是这个决议让部落重塑辉煌,如今一锤定音的是还是阿南罕,台结任何时候的决策都是为部落着想。 也没有人认为决定有通风报信之嫌,一年当中,部落同四门寨商贸来往,和睦相处,但这是利益互得,四门寨不会投靠大金,阿苏特部也不会向大明表忠心,大金控制北方草原已经是大势所趋。 赞章、雪幕加入四门寨是事实,但不会有人思考加入四门寨,阿苏特部没有对四门寨发动战事皆因两人,而不是四门寨的汉人。 发送信息,是让赞章、雪幕明白阿苏特部的立场,光明磊落,敬重昔日草原上的英雄。 从大营驰骋而出的斥候南北两方向驰骋消失在漫天大雪中,南下的斥候是告之四门寨阿苏特部投诚大金,他自战场相见,各凭本事。 北上则是向图尔格传出阿苏特部的最终决定。 黄河北岸怀州; 文无忌等人沿路前行,途中几乎所有的驿站都被北迁的灾民挤满,背着包袱、拖儿带女的灾民形成首尾不见的长队逶迤穿行在苍茫大地上。 每到一处琮记、秦园设置的赈灾点,灾民领取稀粥、馒头充饥,随后又踏上北去之路,心怀从宣传点所了解信息滋化出的希望。 往年灾乱产生,饥民漫无目的的走动,沿途尸骨累累,被强拉参军的,加入山匪的屡见不鲜,此时这种现象却皆消失不见,驿站、地方巡检司配合,怀州西北走向是太行山,山匪众多,但早就被霸刀营连根拔起。 马队顺着迁移的灾民潮逆向而行。 蓝燕子和莫胭缀在最后,蓝燕子也巨细无遗的向莫胭追问了上清观一幕。 莫胭言落,看着前方马上的背影,蓝燕子一脸的遗憾:“当时要是在现场该有多好” 遂即口无遮拦的说道:“怎么样才能拿下寨主!” 莫胭诧异:“你不是小的么!” “小只是名分的不同,又不是行为的先后,秦歌在河间县县城,忙碌着商市方面的诸多事情,还要兼顾京城方向,长久不在秦园露面,会有影响。寨主和秦歌离多聚少,寨主承担着什么?你我都很清楚,这才从洛阳走出,又要到武邑想着如何根除大乘教。衣食起居,寨主身边是需要有人照顾。” 莫胭想了想,点头:“也对” 遂即笑着说道:“你给福王下过药剂,和寨主处在一起的时候下点其他的药剂不就水到渠成了” “什么人呀!”蓝燕子翻白眼。 轻笑,莫胭说道:“男女之情,发自于心,首先需要让寨主明白你的心思,捅破这层窗户纸,一切都合乎自然,蓝妞子有沉鱼落雁相貌,自古英雄爱美人” 蓝燕子信心不足:“可是每次单独同寨主处在一起,想要表诉时便心慌的厉害,开不了口” “要不我替你说!” “才不要!”蓝燕子拒绝莫胭的好意。 两人交谈间有琮记快马从身侧驰骋而过追上文无忌将一封函件提交了过去。 随后蓝燕子、莫胭便看到前方马队停止前行,文无忌下马,走上侧翼一处高丘,随在文无忌身侧的陆仟面色凝重。 居高俯瞰,南向河道蜿蜒,黄河东流去; 远方苍穹低压在苍茫大地上,空中有啄食的苍鹰盘旋。 文无忌接收到的是顺天府琮记站点所传送而来的信息,女真出兵高丽已经横渡清川江压迫向高丽都城,朝廷调遣毛文龙出兵侧击。 四门寨就有关高丽方向的信息搜集只能仰仗加入秦园核心层的官宦子弟,涉及高丽都是朝政大事,没有第一时间流传而出的可能,所以直到朝廷做出决策,时间拖后之时琮记适才从秦园官宦子弟口中得到信息,然此时高丽战事早就结束。 琮记向宋秦歌和文无忌发送信息时朝廷已经接收到最新战况,高丽投靠向女真,毛文龙兵败数十人众突围后脱险。 高丘上文无忌对身侧陆仟开口:“信息从高丽传送到顺天府,再从朝堂大臣口中流传而出被琮记搜集,会有超出一月的时间差,此时的高丽恐怕已经被女真完全的控制。” 陆仟也被震惊,两方面,首先是当初文无忌的预判真真实实发生,再次就是文无忌就眼下高丽投降女真的推导。 女真势如破竹得一国! 寒风呼啸,落下的光线没有任何温度,文无忌远望,天的一边已经被大金撕了下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动全动 控制高丽,女真的第二步呢?怎么走! 落叶皆黄,衰草尽折,沿黄河河岸北上的灾民逶迤前行不见首尾,但却没太多的混乱产生,安静而有序。 长身而立在高丘上,文无忌意识中却已经风急火烈。 莫胭、蓝燕子也登上了山丘。 之前两人嬉笑,感受文无忌心情,此时的蓝燕子眼神中满满都是疼爱之情,但至于表明心意之类的,蓝燕子早就藏在了心底,了无痕迹。 视线从滔滔东去不复回的黄河水收回,文无忌开口。 “云内州恐怕要出战况?” “不是四门寨?”莫胭诧异。 文无忌关联内外:“宁远一线战事停歇,女真进入消化战争利益的休整阶段,这种养精蓄锐针对的是朝廷,不管是努尔哈赤还是皇太极,眼中真正的对手是屡败于自己之手的大明,因为我朝有林丹汗所不及的底蕴,女真知道自己一口吃不了大明。全面兵戈之前,大金首先要清除一切的则患,将自己战争潜力提升到巅峰的时候发动决然而猛烈攻击。这也是判断女真会图谋高丽的原因。大金出兵高丽,势如破竹,宁远一线我朝和女真又处在对峙当中。基于我朝以往对女真数次主动出击的失败,不管高丽方向战事如何,朝廷都不可能自宁远一线主动出击向大金,这个死穴皇太极看的很准。四门寨出击喀喇沁部的导火线是什么?是女真整编了喀喇沁部而且要收复努鲁儿虎山的势力,这说明什么?女真在东征高丽的同时还在为西讨作着两手准备。” “只要朝廷在宁远一线按兵不动,大金就有两线同时开战的实力,高丽自从数十年前同倭国一战后国力江河日下,难于抵御女真。林丹汗一年之前兵败西走,兵力折损严重,蒙古诸部同林丹汗也多有矛盾产生,相互不和。这对于大金而言都是机会,而皇太极又偏偏是善于抓住、利用机会的枭雄。所以从战略层面,大金具备西讨的动机。” 沿平原而来的寒风吹上高丘时发出尖锐呼啸,萧瑟的山丘、凛冽风声中夹杂了文无忌掷地有声的言语。 “之所以判断云内州要起战事是因为大金战略层面的部署很清晰,四门寨只是战术层面女真需要解决的一个阻障,我军判断女真冬季不会出击四门寨,是因为从辽东苦寒之地杀出的女真很清醒冬季作战地理产生的影响,出兵云内州,女真大军沿线推进,还有被整编的蒙古诸部加入,实力提升的同时增加的还是战争调运能力。” “到时女真极其整编的大军沿云内州东南而下。四门寨彻底的陷入到被包围当中,女真还绕开了燕山、努鲁儿虎山天险,不管是商道开通还是侵边都是举手之劳。女真甚至不需要大军出击,就利用一次次深入我朝腹地的侵边掠夺都能将朝廷拖得的疲惫不堪,至于四门寨,女真眼中只要围而不攻,我军定然会无法支撑攻击而出。退一步而言,哪怕是出击,从努鲁儿虎山西侧起兵也远远拥有优越于东部的地形优势。” 文无忌的眼神冷冽起来:“同女真对垒,时间要比当初判断的要早很多” “那就打呗”陆仟说道。 “是呀,只能打,田家庵已经有大量民众迁移而出,灾区更有数十万的民众会源源不断的进入。战略分上下,上,四门寨没有退路,再一次退入努鲁儿虎山,女真人算计了所有,大军围困,斩断商路,会憋屈而死,为了存活要打,这是生存之战。下,四门寨还要帮朝廷守住河套区域,否则女真大军深入外加灾荒的产生,西北永无安宁之日成血海之地,社会混乱民生凋敝,中原过百万的灾民进入榆林一线等待的却是女真人落下的刀锋,没有后退半步的任何选择,好在已经发出了太玄骑拉出四门寨的指令,成子龙应该能赶在女真兵锋抵达之前跳出四门寨。” 言语略微的停顿,文无忌又说道:“同女真的战事要比预料的时间提前,有的部署也需要针对性调整,云内州方向我军实力处于绝对下风当中,这是一场血战,守山犬、海东青女真都人,彪悍的斥候也有,骑兵力量更超出我军,或许还换装了火器,我军唯一的优势是多兵种和士兵素质,飞鸽传书,从首里调动烈火旗部分兵力参战,增加火炮配置,所调动兵力不入松江府,沿海岸前行在河间府海湾登陆,琮记安排人员接应,登陆便由“顺锋”镖局护送火器北上,直接调度进入云内州。” “明白”陆仟点头。 “解决大乘教王贤,我们也该去会会女真大军” “好”陆仟眼神似燃烧了起来。 莫胭安静的聆听着。 从济宁重逢蓝燕子到接触四门寨,已有数月时间,期间陆仟、风四娘、蓝燕子、莫不问等人的肝胆热血都历历在目,也看到了文无忌近乎不眠不休地对比和处理各地事物。 格局当中不断的奔走和赈灾,面对大量灾民,也能身在灾民中处理事件和安抚民众,面对不断出现的各种势力,合纵连横对抗,巧妙的应对和分化着。 赈灾是一座山,这个男人肩扛了下来,女真是一座更大更重的山,这个男人也准备扛起,文无忌及其身边的这些人扛起了天下所有落下来的重量。 自己也完成了从错愕、惊讶到震撼和理解的心境过程,文无忌不断的抉择着,自己也到表明态度的时候。 风卷上来的时候莫胭鬓角的黑发飞扬舞动着,稍微的侧身,莫胭对文无忌说道:“小安山的时候就对长生枪说过,看谁能先斩落下一名女真巴图鲁的头颅,以前是游走南北,路见不平事,靠心意出手,单独行动。赈灾的期间我是看到了四门寨整体运转产生的力量,对抗女真非一人一己之力所能试锋,也不想没有身份的出现在云内州战场上,所以我希望能加入四门寨。” “好呀!” 兴奋起来的蓝燕子一把抱住莫胭。 文无忌侧身,看着实力在风四娘之上同陆仟不相上下的胭脂刀。 对于莫胭这种心境已经臻于大乘的女子,文无忌知道任何的客套和寒暄都只会产生适得其反的效果。 点头,文无忌说道:“好,女真人悍不畏死,我们也能玩命,到时就看看谁比谁的命硬” 胭脂刀知道文无忌不会寒暄客套,这样人,真值得交托,难怪蓝燕子会走入火魔。 莫胭笑了笑。 黄河岸边,接二连三的信鸽飞上了天空,有的南飞,有的消失在北边琮记建立有站点的方向。 文无忌调动太玄骑,假想敌是林丹汗,如今需要面对的则是女真大军,战略战术层面都要对应行变动。 云内州还要增加步军实力,赈灾当中信王的出手越来越果断,朝廷参与的各种力量也逐一浮出水面,从首里补充装备调动烈火旗的同时,文无忌也传送出晏蒙领部分人员北上的信息,特意交待将风四娘横扫武邑西北太行山沿线山匪时所收编的力量全部调向云内州。 完成所有部署,文无忌等人快马加鞭直奔武邑。 山丘向西,信王朱由检进入洛阳。 福王府; 朱由检迷惑了起来。 有文无忌早先的叮嘱,朱由检向福王府借粮,想着狮子大张口,也做好福王搪塞的心理准备。 但抵达郊外,进入洛阳城乃至同朱常洵交谈之后,朱由检反而手足无措了起来。 郊外便看到了多个王府设置的赈灾点,自己还没有开口朱常洵已经表态,不仅仅要开仓赈灾还要向信王捐粮。 从山东开始到洛阳,一路不断斗智斗谋,朱由检已非初出京城的信王,最大的提升就是心境层面谋略、推断及其对人心分析。 朱由检想到了一种可能,朱常洵是否是反客为主,知道自己沿途借粮,在自己开口之前利用捐粮堵住自己后话。 如此以来或多或少,自己便也只能接受。 但交谈深入,朱由检发现自己判断错误的离谱。 自己是准备向福王‘借’粮三万石,其结果朱常洵大手一挥给了五万石。 “福王这到底怎么了?”朱由检不可思议的作响。 朱常洵的想法多简单,第一时间送走信王,自己便可以高枕无忧的练习长生之术‘太极’,而且朱由检在洛阳滞留的时间越长越有可能打探到不久之前王府发生的前前后后。 张真人和自己练习长生术都是不可宣扬的秘密。 洛阳东北方位的荥阳城内一隅; 光线从院落枝桠间穿透下来落在东厂曹少商身上,东厂的大档头目不转睛,视线落点在手中的资料。 牛金星,举人,宝丰县人氏,通晓天官、风角及孙、吴兵法,平日设馆授徒,锦衣足食,家有良田。 完全就是一个水到渠成的结果,离开小安山的曹少商并没有汇合锦衣卫镇抚使霍泰安,直接尾随朱由检一行人进入豫州,目的就是调查出活跃在信王身后为其出谋划策之人。 信王身侧不缺墨言这种能护卫安全的高手,也不缺少可以将细节执行到精益求精的管事,但不足的就是没有能深入到灾民群体,和地方大户有效沟通的人员,信王府管事之类都是自带官威,这种前提下能提供建议又可以鞍前马后操劳的牛金星自然被推到了前台。(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一十三章 老奸巨猾 随同在信王队伍的牛金星那里知道自己还没有同朱由检深入交谈过,却已经被东厂关注。 抬头时曹少商思索了起来:“举人又精通天官、风角及孙、吴兵法,符合具备成为大才的条件,但能不能确定牛金星就是活跃在信王身侧之人还需要证实一件事件,信王抵达河间县县城时牛金星位于何处?如果时间吻合,定然是牛金星。” 慢慢的曹少商眼神犀利起来,尚不能盖棺定论,但至少已经有了突破口。 想到自己追踪的信王,曹少商多了点感触。 天下靡靡,就赈灾而言,朱由检却是做的尽心尽力,如若信王能同千岁交往并信任千岁,就不会有如此多事。 曹少商的这种思索中小安山燃起来的烈焰映红了整个苍穹。 离开小安山之前,曹少商太极推手般名为将剿灭小安山功劳记账在锦衣卫千户周之涣名下,自己援手霍泰安,实则是跟踪信王。 霍泰安上报到田尔耕的信息转交,魏忠贤授意下兵部高效的调动了起来,考虑到小安山水泊之地需要水军作战,崔呈秀调动山东登州卫水军出击。 登州卫初建以防患倭寇、海盗为主,后经发展南至广东,北起辽东,共设卫、所181处,下辖堡、寨、墩、关隘等达1622所。 两千训练有素水军从登州出发沿黄河河道溯流而上经运河抵达小安山水域,水军主攻,平阴县、阳谷县巡检司配合作战。 一场大张旗鼓却已经失去了实质意义的剿匪。 两县巡检司巡检使都是被四门寨拉入了琮记,周之涣的心思还在刺杀信王的罪魁祸首王贤身上。 王贤逍遥法外并不断制造杀戮,剿灭次目的小安山,周之涣便可以撤离小安山围歼王贤。 小安山剿匪雷声大雨点小。 小安山浓烟滚滚,火光倒映在四周水泊,画面似红霞垂落,大大小小的建筑都在烈焰中毁于一旦。 山顶; 看着视线内烈火熊熊的一幕及其随处可见尸体,登州卫指挥佥事秦沐阳微微叹息。 对于小安山贼匪,秦沐阳并没有太多的恶感。 因为自己也是海盗出生。 戚继光将军整编海盗时自己还未满弱冠,弹指如云烟,戚将军早就患病离世,但将军之子如今却是济南府掌印都司。 当初戚家军对抗倭寇,随军多有义军作战,而诸多义军还是从土匪编制而来,水军过济南时秦沐阳拜访了将军后人并对小安山打探了解。 是支义匪,并没有为恶作乱。 登上小安山时所有的信息也被证实,山脚开垦的水田说明了一切,小安山是在自力更生。但不能抗命,唯一可以让秦沐阳稍微安心的是攻击产生时自己节奏放的很慢,而且没有四面合围的推进,给了小安山一条活路,至于多少人逃出,已非自己左右。 看着地面死尸中辨认相貌的周之涣,秦沐阳靠了过去。 “周大人,大火烧山,或许小安山吴兆学等人早就葬身火海” 周之涣一愣,遂即心领神会的哈哈一笑:“秦大人言之有理”。 小安山东北水域芦苇荡; 绵延数里的芦苇遮挡住了停泊在其内的渔船。 吴兆学、白石镜长身而立。 身后渔船是潜水而来留在小安山的数十人。 “可惜了” 白石镜说道。 吴兆学笑笑:“早就知道会有如此一幕,有心理准备,也不算失落,尘归尘,土归土,带不走的烧也就烧了,等诛杀王贤等人,北上痛痛快快和女真人厮杀一番。” 言落又有所感触的开口:“脚蹼很好用呀,同文寨主闲聊时得知四门寨水军在首里海域大破摩萨番水军,海上激战整日,其中就有兵士装备脚蹼出击,如今领略到脚蹼的妙用,想象当初海面之战定然气动山河,小安山有不少精通水性人员,眼高于顶,应该去感受一下。” 白石镜点头,脸上亦有神往的色彩。 小安山被毁于一旦,但并没有人员折损。 所有遗留在小安山的尸体都是赈灾当中琮记、霸刀营所格杀袭击粮队的大乘教教徒或者匪徒、地方世家力量,大火将尸体烧的面目全非无法辨认,朝廷水军攻上小安山时吴兆学等人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借助脚蹼撤了出来。 有惊无险。 不过白石镜也略微的奇怪,朝廷水军来势汹汹但推进并不迅捷,难道是军纪荒废战斗力低下,士兵贪生怕死。 白石镜不知道秦沐阳所部都是按照戚家阵法演练整军,是大明水军少有的精锐之一,外围接应的白石境不是战斗指挥人员,很难看得出秦沐阳没有赶尽杀绝的心思,而或许能看得出玄机的吴兆学又在期间内潜水后撤,没有目睹朝廷水军推进的一幕。 黄昏时分,吴兆学、韦重锋等人离小安山,心无所恋直奔曹州。 顺天府; 夕阳垂落,城市也进入到一日当中最为繁忙的时刻。 大街小巷人流如织,酒楼茶饭飘香,有声乐从三三两两文人进入的青楼中传出,还有炊烟自一幢幢房舍中冒起。 那是归家的信号。 对于京城的百姓而言,女真夺取高丽意味着什么,即便知情也当过于遥远而不去思考,民众更愿意茶前饭后去议论一些赈灾的事宜。 参与赈灾的京城官宦、世家子弟为数不少,还有青楼才艺女子。 各种有关赈灾的消息也能第一时间通过酒楼等聚众场所传出后被民众得知。 诸如有粮队被匪徒袭击,人员死伤,黄河两岸声势浩大的迁移灾民,更多的信息关联到信王。 朱由检雷厉风行,斩杀多少贪官污吏等沸沸扬扬而起,往日深居简出,不显山不显水的信王陡然就成为京城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 但不管如何,信王的威信却在这种道听途说的传播中建立而起。 夕阳敛去,城市中灯火浮动了起来,车马声也集中出现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上,车厢内人员或者神情凝重,或者面有得色,或者焦虑。 马车在宰辅张瑞图府邸停靠,施凤来匆匆进入,稍后的时间,交谈声从房间响起。 “信王赈灾本是利国利民之事,但王爷毕竟年少,诸多事情难以权衡轻重,如今每到一处皆以斩杀立威,朝堂之上有针对信王的参奏折子,尤其是几路赈灾方向颇为严重,豫州、凤阳府世家派遣代表入京暗中活动联络,诸如滥杀无辜,假公济私等不利言论直指向信王,宫城之内也有人员煽风点火说信王制造动乱,压是压不住了。” 施凤来言落,宰辅张瑞图沉声说道:“赈灾不能停,一旦信王赈灾中止,地方大户便会强势反弹,这就不是死多少人的问题,有多少民众在南迁北移,会发生骚乱,要不找顾大人合议” “适合?顾大人交好田大人、崔大人,背后的种种牵扯你又不是不知情”想到首辅顾秉谦同田尔耕、崔呈秀等人的关系,施凤来颇为忌惮的开口。 两人一言一举,拿不定注意,夜色逐渐深沉。 有管事进入后将一份情报送到张瑞图手中。 张瑞图看了一遍,面色僵硬了起来,随后朗朗跄退后一步坐在木椅上。 施凤来接过情报,视线落下时看到一行刺耳的字眼。 “高丽投降大金,毛文龙兵败三十人众突围” 脑袋轰然一声炸响,施凤来摇摇欲坠。 “内忧外祸!”施凤来痛苦的开口。 京城繁华灯火中女真夺取高丽、毛文龙兵败的信息首先被登州卫接收随后发送向顺天府。 似惊天霹雳的张瑞图、施凤来所不知的是还有一则消息也被传到了京城。 信息内容提及了袁崇焕通敌。 一样的夜色,一样的灯火,顺天府另外方向的一座宅院内也亮着光。 房间内聚有魏忠贤、许显纯、周应秋、杨衰等心腹,还有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 “京城有点不安呀”灯火中魏忠贤眯着眼睛。 “南直隶转运使陈榆阳、凤阳府巡抚周文卫及其相关人员或者斩杀或关押收监,自然有人要蠢蠢欲动,支持周文卫的是应天府沈家,沈家又同应天府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僧道司有千丝万缕关系,一动全动,沈家联合应天府其他世家及其官职人员向顺天府活动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所有入京人员都已经被监视”田尔耕说道。 靠在垫着软裘的木椅中,魏忠贤眯着眼睛。 很享受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没有信王赈灾,自己便少了合理正当出手的理由,信王这把刀借的恰是时候。 “那就再杀一批人” 许显纯开口。 手在空中挥了挥,魏忠贤说道:“杀是要杀,但要把握时机,所有前因皆因赈灾而起,奏折针对的也是赈灾和信王,先让这些个人跳动跳动,利用起来打压一下信王不是坏事,等信王承受了压力,再去杀这些人,一则能寻些站得住脚的理由,二来也算是给信王敲个醒,是谁在协助信王府赈灾。” “借刀杀人,坐山观虎斗,随后做得利渔翁,还能让信王感恩,千岁英明”周应秋阿谀奉承。 “老了,脑子不够用!倒是你们应该多发挥发挥”魏忠贤迷上眼睛,靠着木椅开口。(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因果逆流 灯火从魏忠贤府邸蔓延而出,靠近到宫城时候更加璀璨起来。 夜色下雄浑的城廓将宫城一分为二,盔甲鲜明的内操军围绕宫城戒备巡视,队形齐整,威风凛凛。 最先接收到高丽投诚大金消息的并非是皇宫,所以宫内的朱由校保持了以往心态和做事风格。 专心致志雕琢着木工。 身侧是内阁首辅顾秉谦。 大金出击高丽的信息对朱由校所造成最大震动就是没有听信朱由检的谏言,后悔莫及。但也仅仅是后悔,却不曾有害怕。 毛文龙已经被调派而出,再说了,大金攻击的是高丽而非宁远,天塌下来还有朝中大臣和前线将官,女真出兵也非首次,数年时间,都是打打停停。 比较战事,朱由校更关注的是信王的赈灾。 有未听从朱由检有关女真出兵建言的愧疚,所以朱由校对于信王赈灾是给了前所未有的支持。 一月时间内宫内、朝中就有关信王公权滥用,假公济私等各种说辞已经屡见不鲜,但朱由校无动于衷。 宫内人员含沙射影提及信王种种不利,朱由校可以直接驳斥。但对于顾秉谦,朱由校不能,而眼下已经是对方第三次谏言。 首辅顾秉谦同应天府关系深厚,应天府沿线的官吏门阀又同凤阳府世家来往密切。层层纠缠,信王赈灾影响到了应天府方向利益。 顾秉谦矛头直指山东、豫州方向几路负责赈灾的官员。 “皇上,赈灾是利国利民之事,但以赈灾之名施之滥杀便脱离了初衷,王爷体恤灾民这也是秉扬了您恩泽百姓的意愿,可反事要讲究手法而不能一刀切杀,王爷所到之处,地方乡绅被强行捐粮者有之,被冠以囤粮问罪的也比比皆是,民间颇有怨言,朝廷可是指望他们粮捐、布捐,丰盈国库,如若王爷手段还是如此激进,恐怕会得恰如其反的效果” 朱由校手中木工活继续:“你看这雕工如何?” “出神入化,鬼斧神工” 顾秉谦说道。 “有眼力” “谢皇上” “但为什么赈灾很多原委你是看不出来?赈灾,为什么要赈灾,翼州、山东、豫州数百万的民众口无食粮,会死多少人?又有多少人会被迫成为流寇贼匪,看看奏折说的是什么?针对的是什么?都是赈灾得力的官员,这都是能救民众于水火的好人,朕要罢免了这些人,以后谁还会替百姓出头,我知道有抱怨,可这些人确实被百姓赞誉,要查办了,会寒天下的心。京城是不是来了很多人,想做什么?朕清楚,山东、翼州死了不少赈灾的官员,不是因为截留,而是疾病、横祸等各种原因,为什么?朕是知道的,让他们收敛点,只手遮天,朕是要生气的。还有,顺天府的粮价提升了多少?谁关注过!京城如此,灾区呢?你是知道我意思的,朕需要平衡,不能出现差错,粮价突飞猛涨,死的百姓多,所以就要杀一些人,以儆效尤,让他们知道朕不是两耳不闻。去告诉他们,收敛点,和谐,朕要的是和谐” 顾秉谦冷汗涔涔。 皇上这完全是不按常理出牌,往常非如此啊。 朱由校言归于次,顾秉谦也懂得点到为止过犹不及。 “明白,皇上英明” 顾秉谦退下的时候朱由校放下手中工具,人发愣了起来,想到朱由检从河间县县城折返进宫时说的言语。 “如今我朝内忧外患,外有女真虎视眈眈,内则灾荒不断,民生凋敝,国库空虚,此番受灾民众达到数百万,如若赈灾不利定然会产生不可想象的灾难,不计其数民众流离失所,为生活所逼迫成为贼寇,如若有人蓄势,起兵暴动皆有可能,以往灾情都一隅产生,如今是整个中原之地。赈灾产生,定然会有不少官员贪赃枉法,以权谋私,截留粮食,如若加大力度,更会有利益关联的官员、地方世家联名阻挠,皇上您一定要洞若观火。还有女真不断屯兵,狼子野心,宁远之战停歇,想来短时之内不会再动干戈,但要警惕女真对高丽的出击……” 拿起手中工具,朱由校叹息:“女真出兵高丽朕是没有听从谏言,后悔莫及,赈灾便多多支持与你,很多事情朕是明白的,但你又如何知我苦心” 稍后的时间,不绝于耳的凿木声响起。 宫城外,马车平稳行驶在宽敞的主街上,有马匹疾驰而来靠近车队,一名精悍的相府人员将一封情报递交到顾秉谦手中。 打开信笺,目光落下,顾秉谦色变; “高丽投诚女真,毛文龙兵败,袁崇焕通敌叛国” “到千岁府!”顾秉谦急促的开口。 提速,马蹄声急促响起,敲碎了沿街灯火! 这个泼水结冰的寒冷冬夜,事关高丽投靠大金、毛文龙兵败及其袁崇焕通敌的各种真实的、虚假的信息在顺天府各机构要员中传散开来。 山东郓城; 同样的夜色,不一样的灯火,县城稀疏浮动的光亮中也有大量信息反馈到萨哈璘手中。 善友会遭受大明水师围剿,火烧小安山,吴兆学等人生死不明; 岳托、阿敏大军征服高丽,西路图尔格所部整编蒙古八部,兵锋挺近向绰尔河; 信王朱由检自封丘起始不断斩杀地方官员,顺天府汇聚为数不少旨意阻挠信王赈灾的世家人员; 大乘教四下出击,伏击粮队,制造混乱。 翼州、山东、豫州粮价提升,百姓怨声载道; 诸多信息错从复杂,有一眼看到结果的,有需要推敲分析的,还有的信息蕴藏玄机,让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但就萨哈璘而言,自己赢得了一局。 一月时间内大乘教四下出击袭击粮队,虽然有近百人员的折损,但却成功的挑动了大明朝廷阻扰赈灾的力量和信王对峙,而且粮价提升也导致大明百姓和朝堂矛盾的激化。 萨哈璘知道参与袭击领队的不仅仅有大乘教,还有阻挠赈灾地方世家派出的力量,而在这过过程中,八大家通过一次次的出手不断的控制着大明中原之地的商市。 阻挠赈灾的力量反弹越大,朱由检出手越是果断和血腥,反之又催化着对抗赈灾的力量,顺天府不断响起针对信王的不利言论就是证明。 这个层面,自己的部署是成功的。 萨哈璘甚至希望朱由检断头刀再砍杀的猛烈一些。 岳托、阿敏征服高丽,这在萨哈璘预料当中,稍微的诧异也无非是时间的提前,萨哈璘推断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作用的大金军队火器的应用。 但也有信息让萨哈璘需要费神的去分析。 小安山之战! 通过查证早就明白平阴县信王遭遇刺杀是朱由检自演自导的一幕,目的是大乘教,通过拷问衙役绘画的肖像,王贤轻而易举辨认出“刺杀”信王之人为吴兆学,从这个角度分析,小安山是同信王有联系,为何朝廷又剿灭了小安山。 只有一个可能,信王是私揽小安山力量。 还有一则消息引起了萨拉璘注意。 判断信王自导自演刺杀一幕,萨哈璘便命令调查朱由检所接触人员,双管齐下,一方面是从顺天府,一方面是跟踪信王。 京城没有任何价值线索回传,信王深居简出,有价值的信息是自封丘开始,有名为牛金星的人时常出现在信王身侧。 “牛金星,潜伏在信王身后出谋划策的莫非就是此人”萨哈璘如此作想。 “那就杀了” 想着的时候萨哈璘自言自语。 和曹少商的出发点完全不同,东厂需要证据十足的挖出信王背后出谋划策人员,萨达璘则不需要,也没有想着收拢,不会有效果,扼杀潜在危险的最好手段就是在对方还没有锋芒毕露的时候斩草除根。混乱的格局,时常有冲突产生,牛金星又屡屡深入赈灾点,不就是最好的机会。 天北努鲁儿虎山; 绵延开来的山区不断有马蹄声碎裂着夜色,更远的区域黑翎卫身影若隐若现,处于整个戒备圈核心的四门寨灯火通明。 大寨中汇聚了成子龙、周瑾之、钟宴、狄瑾、塔拉、姚琨等四门寨各作战单位中高级指挥官。 成子龙早就接收到琮记传送而来调动太玄骑的信息,主力亦在沉白、李自诚带领下赶赴向振武古城沿线。 文无忌出洛阳时就有关女真西伐的判断部署情报已经在传送向四门寨的路途当中,但周瑾之接收到了阿苏特部斥候所发送情报。 女真整编绰尔河沿线蒙古八部,阿苏特部投诚女真。 阿南罕不知道图尔格意图,所以情报只表明了阿苏特部立场,没有任何军事机密的泄漏。 成子龙是在出四门寨抵达田家庵时接收到信息,遂即带领塔拉、狄瑾折返四门寨紧急商议。 文无忌知历史,依靠女真对高丽的出击综合格局,准确分析了皇太极意图,而信息没有传到到四门寨之前,成子龙、周瑾之、塔拉等人只能根据军事谋略的积累和有限的参考信息判断。 或者分析出图尔格意图,或者审时度势调整再一次将太玄骑回调。 调出太玄骑,当初的假想敌是林丹汗,如今女真大军压境,太玄骑甚至是赞章龙骑兵回调都算的上合情合理。 对于阿苏特部投诚女真,没有人义愤填膺,阿南罕不过是基于实力差距为部落利益着想而选择。 如若阿南罕提出联手四门寨对抗女真,反而不合常理。(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个好人 对于阿苏特部的选择,参会人员都保持了客观冷静。 “四门寨长期同阿苏特部经商,阿南罕能在决定归顺女真之前发送出信息,也算是光明磊落” 成子龙说道。 周瑾之摇头; 作为最早同文无忌并肩作战的四门寨高级将官,九死枪的思维模式更接近文无忌。 “是有气概,但主要原因是阿南罕知道阿苏特部前脚投诚女真,四门寨会第一时间得知消息,因为贸易来往,阿苏特部无法保密。还有就是阿南罕明白女真势大,四门寨知道信息和不知没有多大区别,都是会被风卷残云绞杀;再次是阿南罕发送信息全因赞章、雪慕而起,不是因为我们汉人,除了被我们打服的喀喇沁部以及土默特部,蒙古诸部都是看不起四门寨和汉人。” 塔拉等人接触蒙古诸部时间较长,赞同周瑾之分析。 成子龙点头:“倒是忽略了这个层面的因素。” “如今阿苏特部归顺女真,大金又整编了绰尔河八部兵力,这格局要怎么应对。”钟宴开口。 “女真没有从努鲁儿虎山东侧山地攻击,这在预料之中。从绰尔河沿线而来,又在预料之外,但不管如何,四门寨是没有后退之路,将田家庵数万民众后撤进入山区,女真自外包围,商路斩断,我军会被牢牢困在山区,而一月之后陆续便有北迁的民众沿商道进入,这对于民众而言是浩劫,所以不管是自救还是替灾民着想,都没有后路” 狄瑾说道。 黑翎卫姚琨正色:“寨主南下之时早就说过四门寨会同女真有生死对战,四门寨厉兵秣马不也时时刻刻准备此战。向云内州迁移民众,扩充军队化整为零训练驻防,都是在为同女真的大战而预防。整编喀喇沁部俘虏外加土默特部,太玄骑、龙骑兵、锐金气、铁血旗、霸刀营实力都有所提升,汐水沟以南要道全部修建有土城,消耗作战,黑翎卫、霸刀营、太玄骑游动出击,未尝不能将战事拖延下去。赈灾结束寨主等人便会北上,还有生力军加入。必要之时可以将朝廷都司兵力卷入其中,女真出兵,宁远方向不可能始终保持对峙姿态,一旦宁远战事打响,女真便极有可能撤兵。” 战术层面,带队黑翎卫的姚琨分析面面俱到。 “太玄骑要回调?”狄瑾沉声。 成子龙并没推断到图尔格的真正意图,但战略层面的大局观却支撑白马探花做出了另外一种判断。 “太玄骑不能回调,当初之所以坚定女真无法自努鲁儿虎山东向攻击,是因为骑兵发挥不出威力。理论层面太玄骑调动是为了应对林丹汗,如今女真大军压境,太玄骑是应该调回作战,但如今的太玄骑不是当初对抗蒙古大营时四门寨百余骑兵的规模,太玄骑有轻重骑兵超4000骑,这在山区无法施展开来,自废武功。所以最好的战术手段是太玄骑不仅仅不能回调,还要死死的扎在外围,四门寨同时要调动出一部步军精锐拉到外围游动,汐水沟以南及其田家庵东北要道修建有土城,搭配预备兵力驻守,防御压力虽大但避开了野战碰撞女真骑兵的不利,即能增加防御力量又可以锤炼新兵,利用新军的补充,锐金旗抽调部分精锐同太玄骑活动在外围,战事吃紧,自外围骚袭,瞅准机会狠咬一口。” “霸刀营、黑翎卫主要预防女真、蒙古步军山林间的渗透攻击,必要之时放弃沿途关口,拉长女真战线,太玄骑纵深袭女真辎重。即能发挥我军各单位战术特长也会让女真心生顾忌,需要时候甚至可携手龙骑兵迂回攻击” 一个基于现实又超越现实的分析。 民众的不断迁移产生的是四门寨预备兵力的发展组建,四门寨有完善先进的训练体制,但对于预备新兵而言毕竟接受训练的时间尚短,面对普通盗匪马帮或许可以战而胜之,遭遇凶悍的女真却完全处于下风。将外围分散训练新军回调到四门寨外围以汐子沟到田家庵沿线的关口土城为点,搭配老兵驻守。霸刀营、黑翎卫预防对手步军、斥候部队从山地的渗透并担负迂回攻击之责,四门寨最为锋利的战略部队拉到外围。退,可以从云内州得到补给,一旦机会出现则长驱直入袭击女真辎重,战事惨烈还可以从外围牵制攻击。 “我看可以,外围是需要战术力量牵制,不管对手如何势大,想要犁庭扫穴式的摧毁沿线土城绝无可能,消耗月时,小安山兵力便会抵达,寨主特意提及小安山,定然也是精锐,城防力量会源源不断补充,搭配*的使用,固守应该没有问题。”塔拉开口。 “赞成”周瑾之点头。、 原本就无异议,周瑾之表态,直接确定了战事的主调。 信息传送向包头、振武的同时喀喇沁部之战结束后蛰伏了数月时间的四门寨动了起来。 太玄骑、锐金骑一团及其黑翎卫中队兵力拉出外围,其余各作战单位紧急调动向汐子沟沿线,四门寨兵力调动的同时分散在外围训练的预备新军回调同老兵整编开赴向前沿。 大战的信息同时传送到小马场、榆树林子、三台山在内的居民点,民众并没有恐慌,四门寨的战绩和平时宣传彰显出了作用,民援军也随之拉开。 四门寨是可以全民皆兵。 一场矛和矛的较量逐渐酝酿着。 四门寨对垒女真,整体势力处于绝对的下风,但四门寨从组建开始就是以刀锋示之。矛对矛,牙对牙的较量。 飘着飞雪的北方,大金和四门寨都在磨枪,并尝试将锋芒狠狠的戳入对方体内。” 天南; 武邑县望田乡; 夜深风急,车轮声沿着长长的官道蔓延了过来。 骡马、人影、鼓励声交叠在一起。 刘邦林紧了紧手中长刀,随后将红绸缠在手腕。 “不错,就这样,第一刀下去,往后什么都会适应”大乘教慈王杨瑜弟子代青山赞许的开口。 超过一个月的相处,能说会道又有一身气力的刘邦林完全被代青山信任。 代青山按照杨瑜指令至始至终在吸收灾民加入大乘教。 武邑县赈灾点运转顺畅,迁移工作也卓有成效,但不管琮记如何宣传,庞大的灾民基数注定了人的心思不一,这种前提少数对迁移抱有畏惧之心,又深有怨念的灾民就被代青山及其手下拉入到了大乘教。 当初代青山对刘邦林下手也是采用如出一辙的方式,四五人配合,例举朝廷和地方大户的种种不是,激化出仇富心理,随后攻心,事半功倍的达到效果。 在这种手段下代青山拉起了近四百多人的力量。 代青山带领数十人在武邑县伺机行动,大肆破坏,刘邦林则借机将十多名琮记成员打入到大乘教当中。 因为刘邦林在发展‘下线’当中的卓越表现,水到渠成的升为代青山心腹,并准许参加夜间的行动。 刘邦林知道这是代青山对自己的一次考验,想要取得绝对的信任便要交投名状。 和代青山处在一起的时候接受了训练,本身就有不逊色对方的身手,适当藏拙又在恰当的时候表现出相对的领悟能力,这让代青山对刘邦林另眼相看。 可以充当自己左膀右臂的刘邦林只差杀人。杀了人,便算是彻底的上道。 夜色中粮队不断的靠近了过来。 “加把劲,天明就可以抵达县城”车队中京城才子徐荣鼓励着。 徐荣在京城时利用诗会散布过针对秦园的言论,也为锦衣卫搜集信息,但徐荣本性不恶,虽然还是以监视宋琴歌为主,可赈灾当中徐荣又是尽心尽力。 宋秦歌离武邑县直奔河间县县城,顺天府方向锦衣卫、东厂大量力量调动而出,徐荣这种自外围向锦衣卫传递信息的人员便显得无足轻重,没有接受到新的指令,徐荣便安安心心参与到武邑县的赈灾当中。 车队装载有两千石粮食,全部是徐荣利用顺天府关系说服大户捐粮筹集所得,自己出资雇佣人员运输。 “天明便能抵达县城将粮食投放到赈灾点,完成此次赈灾,到京城拜见秦歌,坦白当初诗会自己的挑唆,写诗作词,做文人该做的事情”车队前行的时候徐荣如此作响。 喊杀声陡然间从车队两侧传了出来。 不像九幽刀魏子杰等人对李岩所在粮队的出手,整个过程一声不响,就是凌厉到极致的砍杀。 代青山指挥的四十多人土匪一般呼喊着呼啸而出。 “杀” “都剁了” “贼匪”脑袋轰然一响,徐荣面色惨白。 砍杀蔓延,代青山身影径直而行,顺手挥出数刀,两名车队护卫身上飚着鲜血滚了出去。 顺着代青山打开的豁口,刘邦林也冲入了粮队。 距离拉近的时候辨清徐荣,意识快速提取出这张自己在武邑县时曾安排人员观察过的京城文人信息。 对方监视过秦园,抵达武邑县时也抱有为锦衣卫搜集信息的目的,但赈灾尽心尽力,颇有才华。 人是好人,做着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情。 内心叹息一声,刘邦林长刀挥出! “噗”刀锋入骨! “好!”不远的距离,看到将明显是粮队主事之人砍翻在地面的刘邦林,代青山一声赞许。(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一十六章 明争暗斗 清晨; 武邑县望田乡郊外。 云层在天空飘动着,太阳升起,有光线从缝隙中洒下落在身上却又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破败的村舍中拥挤了大量的人员,有点燃的木柴散发着烟雾,火上架着粥锅,米粒在锅汤中沸腾翻滚着。 围绕火堆席地而坐的大乘教教徒兴高采烈,气氛热闹,而其中多半的人员在月时之前的身份还是灾民。 在代青山及其手下蛊惑中,这些灾民通过一次次的出手,制造骚乱、抢劫粮队,人性中的恶意被不断激发,如今意识中已经全部都是凶念。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食,天灾人祸,不给我们活路,男子汉大老爷们,自己找路走,看见了没,只要赈灾不止,就有白花花的大米和银两,这些都是哪来的”一名代青山手下扬起从前夜伏击赈灾队伍中抢劫所得银两喊道。 “堂主给的!” “还想不想去加入朝廷的迁移?” “不想,迁移不过是将那些可怜人拉到苦寒之地修筑城防、苦死、累死、饿死”有加入大乘教的灾民说道。 “很好,还想不想再去抢些粮食” “想” “如果有人阻挠怎么办?” “杀了” 呼声越来越高。 稍远的距离,代青山满意的看着眼前一幕。 “人没有高低贵贱,所凭借的无非就是实力,不然为何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之说,看看口中喊着要赈灾的那些大富大贵,是真心为百姓着想?没有,灾荒产生,兼并土地,刮地三尺,朝廷做个姿态,地方大户、官吏喊喊口号,囤积不计其数的粮食,拿出九牛一毛赈灾,还要让百姓感恩戴德,这些人,都要杀。看看前夜,那些不可一世的世家子弟,文人才士跪地求饶的一幕,真特麽的痛快,天地不仁,刀、武力才是一切,有刀就能给自己活路,就能吃好的。” 代青山语重心长的对刘邦林说道。 对于刘邦林在前夜表现,代青山相当满意,第一刀砍下时还能感觉到对方的犹豫,但刀光见血,刘邦林越来越凶悍,大乘教损失惨重,急需人员补充,类似刘邦林就是最好的血液。 多半的粮食都被焚烧,劫持运回的仅够数百人短期之用。每个人携带少量粮食,不断移动,伺机出手,按照法王指令将赈灾搅动的越乱越好。 自己算是不辱使命。 “开始确实有点害怕,但之后什么都好了,是对方在害怕我们”刘邦林附和一声。 “这就对了,以后会表现越来越好,这段时间好好表现,优秀的教徒是能看到法王”代青山鼓励。 “谢堂主!”刘邦林大喜过望,表情逼真。 已经完全的取得了代青山信任,也越来越能打探到大乘教相对机密的行动信息,但眼下还不是同琮记联络的时候。 从改邪归正后加入琮记的原大乘教人员口中刘邦林熟悉早先大乘教的组织结构,三角塔式的框架,将王贤推到至高无上的层面。横向联系薄弱,极度容易被外在力量拦腰斩断,但眼下的大乘教却组织严密,整个武邑县的活动全部由代青山组织策划,分工明细,井井有条,同外围又有特殊的联系方式,对加入大乘教的灾民也不是完全信任,而过通过一次次的行动考核,暗中代青山还安插了观察人员。 这种架构有军队的特性。 也幸亏自己谨慎,所挑选伪装成灾民加入大乘教的又都是琮记负责刑侦的精干人员,适才没有被代青山观察出蛛丝马迹。 步履维艰,但终归还是得到了代青山的信任,自己会很快查获到有关大乘教更多的内幕消息。 望田乡; 伤势让依旧处在昏迷当中的徐荣不断的发出痛苦声音,迷迷糊糊,意识中全部都是前夜的刀光血影。 “粮食,粮食”挣扎着,喊叫着,徐荣睁开了眼睛。 入目,一张秀丽但又神圣的女性面孔进入眼帘。 徐荣认识眼前这个女子。 邱青桐; 在武邑县随同秦歌一同赈灾,诸事安排条理,让男子汗颜,只是徐荣始终不明白对方的身份。 京城名伎?自己陌生的很。 来自信王府,又不大可能! “身体多处刀伤,徐公子安心修养,粮食已经被抢了回来,但人员是有损失的” 邱青桐说道。 “姑娘知道再下!”徐荣问。 “公子博施济众,璞玉浑金,武邑县灾民何人不知” 邱青桐开口。 文无忌等人离开武邑,风四娘、邱青桐、凌寒三人负责武邑沿线赈灾点工作,期间三人又相互分工,邱青桐以赈灾点的工作运筹为主,风四娘、凌寒领百余霸刀营军士西北活动以剿灭太行山东南怀庆府山匪为主。 收获不小; 土匪钱财粮食不算充沛,普通百余人山寨钱粮甚至不及一名地方普通大户,但好处是肃清了土匪对粮队的隐患,而且多数山寨土匪被风四娘打服。 晏蒙北上便携带有被风四娘收编的2000多名山匪。 邱青桐不知道代青山对粮队的袭击,但清楚徐荣为锦衣卫传送消息,也了解对方在赈灾期间不遗余力,通过伤口的判断,还推导了应该是遭遇到刘邦林。 被刀劲击晕,随后拉出两道伤及皮肉的伤痕,看似鲜血淋漓却没有任何生命之忧。 大乘教教徒会下狠手,加入大乘教的其他琮记刑侦人员没有这种功力,只有刘邦林具备。 邱青桐的评价让徐荣很是感概,想不到自己竟然被武邑县如此众多的灾民识得,但想到遭遇伏击的折损人员,神情又暗淡了下来。 邱青铜对徐荣的评价是“愚忠”,既然徐荣受伤需要静养,就利用这个机会去发展发展徐荣,锦衣卫能利用徐荣文人的身份刺探秦园信息,琮记如何不能利用徐荣的身份掩护打探有关锦衣卫的情报。 风云变幻,上至朝廷,下到赈灾所涉及的各方力量,都在云诡波谲的局势中运筹部署着。 邱青桐想着如何拉入徐荣,河间县宋秦歌全面调动秦园、琮记力量借助朱由检大刀阔斧的整顿向粮市下手打压粮价,并利用期间内冒出的各方世家力量顺藤摸瓜。 顺天府魏忠贤借刀杀人,向阻挠自己,支持过东林党的背后利益集团落刀,大潮飞花,权利交替。 天北四门寨的军事力量已经完全被调动起来为即将而来的大战准备,朝堂当中则是群臣争辩极力,分析着大金后续意图及其有关袁崇焕‘通敌叛国’的可能性。 作为同大明对立的一方,皇太极也在厉兵秣马。 另外空间的时间线就在高丽战争结束之后再一次显而易见的发生了变化,脱离原来轨迹。 而这种变化对于大明甚至是四门寨,致命而威胁。 如若萨哈璘所分析,高丽之战提前结束仰仗的是皇太极继承了努尔哈赤发展重军的策略,火炮投入战场加剧了战争的进程。 女真同高丽对战结束,高丽成为大金属国,战略层面,东征圆满结束,粉碎了大明联手高丽对调女真的包围。 战术层面,女真骑兵在保持了原有彪悍的同时装备火炮的重军开始协同作战并在攻城当中发挥了一锤定音作用,火器初次亮相便锋芒十足。 除了得到的银两、布匹、物资赔偿,大金还可以调动高丽数十万的军队包括水军。 水军是大金的第一个收获。 另外空间大明万历期间丰成秀吉大军入侵高丽,明朝出兵携手作战并援助物资。 战争期间调丰成秀吉军队装备的火绳枪出现在战场。 双方都有数量不一火器,装备对比中明军火炮射程、威力具备优势,而配有火绳枪的丰成秀吉所部轻装备却胜出以火铳为主的明军和高丽军队。 战争最终以丰成秀吉的败北而结束, 当初的对垒高丽陆军不堪一击,与之相反的是高丽名将李舜臣指挥的水军则表现出了剽悍的战斗力,丰臣秀吉曾为之诧异,感慨“高丽人水战大异陆战”。 海战中李舜臣装备有大量火炮的“龟船”大显神威,大金对战高丽,此时李家王朝水军已不比李舜臣当年,但底蕴犹在。 这是大金的一个收获。 另外就轻装备。 大明联手高丽击败丰成秀吉,明朝没有快速发展起火绳枪的原因众多。与之相同的高丽也走向了修文偃武的轨道。 但战事毕竟爆发在高丽境内,战争结束后缴获、延续发展下来的诸多技术装备完全的被大金收入囊中。 包括倭国火绳枪、明军火铳、高丽水军重达300公斤,能将13公斤实心弹打到数里之外的“天子号”火炮及其高丽独创研发的‘大将军铳箭’,还有大量的工匠。 火绳枪数量及其有限,工匠规模也无法比较大明,但对于全力发展重军的皇太极而言却如获至宝。 倭国从引入火绳枪到独立研发并达到欧洲水平,凭借的就是国内大名之间资金的支持和工匠培养,皇太极同样具备这种资源,而且比较倭国大名,资源更加丰厚。 另外空间大金第一次东征以围攻高丽都城而结束,直到数年之后再次出兵适才将高丽收服在自己势力范围中。阿敏的东征也并未获得如此丰厚的收获,如今皇太极毕其功于一役,不仅仅将高丽变成大金属国更得到了利于女真火器发展的条件。 至此,大金完成了火器发展的初始积累。(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唇亡齿寒 高丽之战结束,大金完成火器发展的初始积累。 从努尔哈赤利用俘获明朝火炮、工匠为基础开始仿造的第一步; 任万历年间投靠女真的佟养性负责重军,组建火炮部队,研发火炮乃至在女真火炮研发中起到至关重要作用的刘汉出现是第二部; 如今则完成了三级跳式的最后一步。 另外空间崇祯六年,皇太极重点发展火器,自大明搜罗各种工匠等多重策略下大金火器研发能力逐渐追及大明,而当今大金发展火器的条件却远远超出了另外空间。 这是一个提前产生的变数,当然引发皇太极高度重视的外在条件中也有四门寨出击喀喇沁部女真大营时火绳枪投入的因素。 一支装备火枪的山匪力量都能对卓布泰骑兵产生致命性打击,如果是精锐之师呢?这是皇太极举国之力发展火器的催化剂。 四门寨先于大金装备了火绳枪,文无忌也有意识并已经同葡萄牙展开技术合作,首里还有俘虏的摩萨工匠。 而文无忌对手皇太极的依仗是整个大金、高丽的国力、资源,还有萨哈璘从大明境内搜罗而来的工匠。 南下布局,萨哈璘至始至终都在搜寻招揽工匠能人。 双方各有优劣,文无忌的知识、见解皇太极无法比及,皇太极又拥有文无忌望尘莫及的资源和发展环境。但这场逐鹿大明朝廷却在内忧外患中渐渐的落后了下来。 大金高丽方向部署也随之产生变化。 齐尔哈朗,多尔衮领驻守高丽,训练投诚整编的高丽军队,组建壮大水军。阿敏、岳托领三万攻入高丽的女真精锐及其所投诚五万高丽军队,携含火绳枪、火铳、火炮在内缴获物资、工匠折返。 洛阳城外; 夕阳晚照,浑厚的古城墙尽显沧桑之色。 倾泻的光线垂落在朱由检身上。 信王满脸惆怅。 洛阳之行的收获完全超出朱由检预料,朱常洵的慷慨令信王所料不及,也让墨言吃惊。朱由检没有联想到文无忌但墨言却隐隐约约觉得和文无忌脱离不了关系。 不过没有深入去调查的想法,福王赈灾,利好的大事,只要文无忌没有动用强硬手段,一切由得对方。 身在信王府的墨言更多的时候将自己摆放在一个绿林人物的角度去分析文无忌所作所为,只有这样,诸多原本可以去了解调查的事情墨言也就能睁眼闭眼。 出城的时候信王接收到信息,女真出击并取义州,横渡清川江直逼高丽都城。还有就是朝堂已经出现针对赈灾的各种不利声音。 信王接收信息的时间比文无忌更晚,而此时朝堂已经连日的朝会商议如何应对和调查处理袁崇焕‘通敌’之事。 落落余晖拉长了朱由检消瘦的身影。 朱由检叹气:“唇亡齿寒,辅车相依” 知道墨言随在身侧,没有转身,朱由检说道:“已经发生的都被文无忌预料到了,还会有诸多受其影响蔓延开来的,联系文无忌确定一个地点,很多事情需要同文无忌谈谈想法。” 墨言知道朱由检找文无忌是询问女真之事,朝堂问题文无忌提供不了帮助及其建议。 “京城方向?已经有不利王爷您的声音出现!” “莫要操心!” “明白,属下即刻安排” 远山、夕照、黄昏的山岭上有信鸽飞出。 荥阳县城; 信鸽落下,情报被传送到东厂档头曹少商手中。 “墨言离信王单骑东北而行” 曹少商神情一震。 墨言是信王左膀右臂,能文能武,墨言离信王单独行动,定然有大事,回顺天府的可能直接排除,莫非是? 莫非是墨言所接触之人就是为朱由检出谋划策的贤能。 有关对牛金星的调查信息还没有反馈过来,在确之凿凿之前,曹少商对任何蛛丝马迹都抱有谨慎怀疑态度。 诸如牛金星随行在信王一行人当中,但却很少接近朱由检。 牛金星对待信王府人员的态度也非一名被信王所器重贤才该有的表现,这种细微的线索在曹少商眼中都是值得推敲判断的依据。 心细如发! “要不派人跟踪墨言?”同样有丰富办案经验,身手出众的掌班冯奎问。 稍微的思索,曹少商说道:“墨言乃信王府第一高手,寻常缇骑跟踪定然会暴露,一分为二,信王一行人及其牛金星的监视你负责,我跟踪墨言,牛金星资料被查实即刻回传” “明白”冯奎点头。 相互分工,垂暮的黄昏下曹少商领十多名东厂番子离开荥阳。 武邑望田乡滏阳河码头; 落日、枯藤、昏鸦; 稍显败落的码头涌入了十多名体格健硕,面向彪悍之人。 多半的人员神情雀跃。 包括夹杂在其中的刘邦林。 代青山带领手下在武邑县境内数次出手,以战代练,将表现突出的刘邦林等人提携而起,藏拙守愚,适当时候惊艳露出一手,此时的刘邦林已经成为代青山绝对心腹。 十多人都是和刘邦林一样被提拔而起,人群中还有活动在武邑周边的贼盗,而众人的目的地则是大乘教在武邑县城新设的堂口。 能不能查出大乘教王贤等人踪迹,刘邦林不知,但确信自己已经接触到大乘教核心体系的边缘。 曹州; 运河方向每日都有南下运载民众的大船,在拉入琮记的地方官员及其白石镜、莫不问等人组织下曹州赈灾点忙而不乱,井井有条。 落入时分,李岩从宅院而出,神情庄重,走向白石镜所在宅院。 伤愈后的一个月时间,李岩先后创作了《劝迁歌》在内十多首诗歌并积极协助灾民迁移工作,也是在这个期间,淋漓尽致体现出组织调度能力的李岩初步的接触到负责曹州赈灾点方方面面事物的核心,琮记。 负责宣传,李岩接触的也是琮记高层人员,有文无忌的叮嘱,允许范围内四门寨的诸多信息一点一滴的被李岩开始搜集到。 李岩对琮记的认识并不完善,但已经知道对整个翼州、豫州、山东的赈灾起到决定意义的就是这个组织,发动民众迁移也是这个组织,而且这个组织还同北方对抗蒙古、女真,南方对垒倭寇、佛郎机的一股民间力量有关联,也同信王府存在关系。 李岩震惊在琮记的规模和手笔当中,一方面不断的深入了解,一方面是随着同周边琮记人员关系的拉近,李岩才华被完全的发挥而出,人也得到了被尊重感、价值感。 多种因素结合,李岩思前想后决定找白石镜。 自己想加入,想结识那些面对女真、蒙古人的豪杰,有朝一日,想金戈铁马! 武邑县城郊外; 作为最早实施赈灾的区域之一,外加滏阳河内河航线的南北承运,县城郊外的赈灾点始终在增加。 文无忌抵达时沿周边官道、码头方向大小建立了十四处赈灾点。 每日都有成百的灾民加入,也有相同数量的灾民通过南迁北移疏导出去,天气严寒,以赈灾点为核心修建有简易大棚,数百名从前期灾民中所挑选的人员也加入到赈灾工作当中。此外琮记还组织灾民成了巡逻队伍,保护赈灾粮,维持灾民秩序。 徐荣粮队遭遇劫持的信息已经传播开来,没有引起太大震动,激发的反而是灾民的同仇敌忾。 就规模而言,汇聚的灾民数量已经超出努鲁尔虎山田家庵,但赈灾点却在秦园、琮记的高效调度和邱青桐、风思娘尽心尽力下运转有序。 文无忌、陆仟等人是在徐荣粮队遭遇伏击后的第二日抵达武邑。 两月时间,文无忌等人其实都在方圆数百里的范围内来回行动,有时同风四娘等人也只是间隔一道黄河,但即便如此,这个时间段内众人却是自宋秦歌离去后首次会面。 风四娘做事的时候心细如发但同众人相处时又火辣辣令人感怀。 赈灾,从民众角度分析,文无忌从开始就没有认为会以圆满而结束,追求的不过是少死人。 站在四门寨立场,借助赈灾是一场战略性质的对战,秦园、琮记抢夺商市壮大发展,打击大明体制下的官僚世家集团。 宋秦歌攥在手里的近百万石粮食依旧没有投放出去,但不管何时投放,都不会以赈灾之前一石一两的价格出售。百万石粮食投放,打压粮价的同时宋秦歌哪怕以两倍的价格出手,也将获取到数百万银两的差价利润。 这些利润全部产生在抢粮囤粮的地方大户、世家门阀手中,但因为宋秦歌择机,粮价的稳步提升,受苦难的还是百姓。 这些因素文无忌、宋秦歌都很清醒,也无能为力,这是世道。 百万石粮食直接投放赈灾点,文无忌、宋秦歌可以承受,也能营救眼下受灾难的很多人,但同时会死更多的人。 文无忌、宋秦歌理性、冷酷的担当着。 陆仟、莫胭、蓝燕子、风四娘等人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众人眼中,文无忌、宋秦歌已经是大贤、圣人。(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一十八章 笑红尘 众人眼中,文无忌、宋秦歌已经是大贤、圣人,拯救万千民众与水火当中。 至于灾荒中死亡的饥民,风四娘等人没有多少的心理负担,人力有穷时,太平年景都会死人,何况是如今内忧外患的期间。 所以众人的再一次相聚并没有因为粮队被袭击或者灾民死亡而影响到情绪。 更没有因为努鲁儿虎山可能面对的恶战和眼下大乘教而忧心忡忡。 刀锋入骨便去战,不就是你死我活。 先是风四娘、邱青桐等人汇报里里外外的工作,随后风四娘便火辣辣的喊着要找莫胭、蓝燕子喝酒。 风四娘海量,能比及的只有莫胭,唯一不同的是风四娘越喝越媚,莫胭则是越喝越高冷。 这是莫不问的私下评价,风四娘知道后颇为不服。 三人当中单论相貌还是当属蓝燕子第一,但酒量最末,加入秦园之前蓝燕子也是独行大道,不过和风四娘、莫研比较,阅历就要浅薄很多,终其结果每次首先醉酒的都是蓝燕子。 星垂平野阔,篝火明亮,席地而坐除了风四娘之外还加入了邱青桐和随同文无忌进福王府的常书阾等人。 同为大乘教圣女的常书阾目睹了文无忌的整个计划经过并参与每一个环节,口才极佳,烧刀子酒助兴,娓娓道来,火堆旁不时传出银铃般的笑声。 “燕子,来一曲助兴” 风四娘喝酒和莫胭一样,绝不一口一口的抿酒,豪饮,任由烧刀子的劲道在腹中燃烧。 “蓝妮子,来一曲”和风四娘拼酒,仰头,颈部张扬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烧酒入喉,微有醺意的莫胭开口。 “这风情,也是没得谁了!”风四娘小声嘀咕。 有宋秦歌的熏陶,蓝燕子能文能武。 “好呀,秦歌教过一个曲儿,便唱给诸位姐姐助兴” 火光熊熊,不时有星火弹射出来。 六名风情各异的女子围坐在一起,清亮的歌声在火光中飘摇而起。 ………… 愿那风是我,愿那月是我; 柳底飞花是我; 对酒当歌,做个洒脱的我; 不理世界说我是何; 只要做个真我,在笑声里渡过; 懒管它功或过; 对酒当歌,莫记一切因果; 风里雨里也快活赏心的过; 重做个真的我,回问那假的我, 半生为何? 眠后醉、醉后眠, 眠后再醉又眠,岂求什么 ………… 累珠妙曲,歌声惊起了梁尘,莫胭合拍敲打着胭脂刀刀鞘,火光中众人或顾盼生辉、或鬓若刀裁、或潇洒肆意,且美又仙。 “君子群而不党,小人党而不群,结党营私,党同而伐异,锦衣卫、东厂、内操军的集中出现说明的就是这个道理。凤阳府巡抚周文卫在内数十人被砍杀,上百的地方大户牵连,这是同信王是没有任何关联,都是魏忠贤、田尔耕、崔呈秀、许显纯等人背后作梗” 声音在河道旁的空地上响起,结伴而行,文无忌沉声说道。 县城的时候文无忌不仅仅了解到到诸如武邑县赈灾点的运转,还包括琮记从河间县县城及其曹州发送而来有关凤阳府事变的情报。 魏忠贤借朱由检赈灾之刀杀人,南直隶转运使陈榆树阳、凤阳县巡抚周文卫被杀,牵连的地方大户不计其数,名为囤粮截留,实则清扫阻挠阉党力量,进一步削弱支持过东林党的背后世家力量。 官吏被格杀或关押收监,依附魏忠贤的人员快速上位,实现权利的交替,而因为上百名地方大户的被牵连,琮记商业则见缝插针的进入到凤阳府主要城市、码头商市,水到渠成的完成了一次资本领域的扩张。 魏忠贤利用赈灾扩充着自己势力,文无忌、宋秦歌同样在利用赈灾发展壮大着琮记、秦园商业。 “恐怕信王还被蒙在鼓里,魏忠贤不可小觑”陆仟开口。 文无忌点头:“出身很一般吧,混迹街头,喜欢赌博、迷恋酒色,但能爬升到如今地步并只手通天,就不是单纯运气的问题。进入宫内,谁不会阿谀奉承,居众人之高的唯有魏忠贤。手段、心机都是有的,崔呈秀这些人祸乱朝堂,但能力也有。包括被斩杀的凤阳府巡抚周文卫,那个不是中举一步步积累功名上位。就像崔呈秀,中举的时候或许还心怀理想也是有可能的,但后来却变成祸害,做好事无能为力,做坏事结党成群,说明什么,环境。” “看看四门寨,有多少人是土匪出身,以前烧杀劫持,但如今却做着杀富济贫,护卫民众,守卫疆土的事情。邱青桐等人呢?大乘教圣女,坑蒙拐骗无不擅长,但看看如今,武邑县城赈灾点被打理的井井有条,拯救了多少灾民。还是环境和理想信念,天地为炉,朝堂是有忠良之辈,精忠报国的将才,但整体环境已经被魏忠贤等人折腾的乌烟瘴气,而四门寨却可以让人铅华洗尽,但这不意味着四门寨就能够高枕无忧,战场局势如何如今很难定论。能预见的是赈灾之后琮记、秦园将扩充一倍不止,数百万银两的资金调动,谁能保证不会出现以权谋私的现象,人少的时候能凭借个人威信稳定秩序,壮大时个人威信会产生权利的膨胀,争权夺利也会随之而来,这个时候就需要建立合理的体制框架去约束。” “以军事层面为例,之前的战事是数百人到千人的对垒,小范围冲突,将官直接拿捏方案,等四门寨发展到数万、十多万规模,双方战事能够汇聚成数十万兵士的鏖战,将官个人的一念之差会导致调整个战役走向的截然不同,所以要建立一个参谋机构。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冲锋陷阵,有的更擅长谋略层面的部署运筹,将这些人编制入参谋机构,群策群力,犯错的概率便要小很多。” “战术层面,如今的四门寨将官比较女真、朝廷将官是没有差别的,但战略部署层面有没有差距,肯定有。喀喇沁部大营之战所遭遇卓布泰不过是不入流之辈,随同努尔哈赤南征北战的将官有十多年战事积累起来的战场经验,中下层将官同样历经无数次的刺杀,这才是大金真正的精锐和实力所在。没有绝对的天赋秉异,聪明才智都是被战场打磨历练之后才能灼灼生辉,否则就是纸上谈兵。参谋部就要出发挥出这个群策的功能。” 陆仟面色庄重,丝毫没有认为文无忌言辞有夸大或者保守的成分,自己跟随文无忌已经有一年之久,参与南北两方向蒙古大营之战和首里战事,要让自己领军小范围内渗透作战,绝对能执行的精益求精,但要运筹一场大的战役,力所不逮,朝夕相处,也不过是勉强能明白什么是战略运筹。 “努鲁儿虎山此战不易”陆仟说道。 文无忌点头:“自古出英雄,年少成将的数不胜数,但无一不是被血水铸造,霍去病用兵如神,那是因为常年追随在一代名将卫青身侧冲锋陷阵。“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岳家军刚锐,这也是建立在宋王朝同金国开战,岳飞十年磨一剑的卧薪尝胆当中。四门寨缺少的就是这种磨砺,此番大战定然血腥,不要指望什么拒敌千里之外,我们会的,女真同样擅长,这是实力加战术、战略的对垒。会死很多人,活下来的,才是四门寨真正的基石,此战也适才会培养出四门寨真正意义能独当一面的将军。等歼灭王贤等人,即刻北上,但愿成子龙、周瑾之、赞章、雪慕拖得住女真大军。” 两人谈话间有歌声飘扬而来; ………… 对酒当歌,做个洒脱的我; 不理世界说我是何; 只要做个真我,在笑声里渡过; ………… 词曲浑然天成,颇有一种山登绝顶我为峰,宠辱皆忘的豪气,和米脂县时文无忌“目空心空一碗酒,飘飘悠悠不回头”的歌词有异曲同工之妙。 微愣的时候陆仟看到身侧的文无忌思绪也有点飘忽。 “蓝燕子曲子倒是同当初寨主所创有同工之妙” “是秦歌词”文无忌开口 “难怪,意境幽远,但整体而言,寨主所做‘侠客行’挥洒豪迈,秦歌姑娘所创作更多是快意人生,叫什么名?”陆仟问。 想了想,文无忌说道:“笑红尘” “贴切”陆仟赞叹。 内心却心道:“一个是‘侠客行’,一个是‘笑红尘’,寨主和秦歌姑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更远的地方,一名身材矮小的男人端着稀粥步履蹒跚。 棚户区是因为灾民增加而新搭建,蜂拥而来的灾民饥肠辘辘。 有人抢夺矮小男人稀粥,男人反抗,遂即被推翻在地面。 粥泼洒在地面。 小孩的哭声随之响起。 “一个矮子,一个傻子”有嘲讽的声音传出。 被推到在地面的男子并没有面露愤慨或者情绪暴怒脱口骂人。 人本来矮小,面黄肌瘦外加长途跋涉的风霜,这个人看起来就像骨架上被蒙了一张皮。 蹲身,男子开始捡起地面的米粒。 “看,我说了说傻子吧”先前的说话声持续刺耳响起。 男子不语,只是重复着拾捡米粒的动作。 视线中被木柴点亮的光影暗了下来,一个相对于矮小男子而言魁梧的人影也蹲了下来。 “我帮你捡” 声音落下的时候又有一个人蹲了下来。 男子抬头,看见一张轮廓分明剑眉星目的五官。(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男子抬头,看见一张轮廓分明的五官。 那一刻,男子觉得一座山为自己低姿了起来,男子会相术,内心猛的一颤,手也许微的发抖。 蹲在宋献策身边的人是文无忌、陆仟。 宋献策从永城逃难加入到流民大军中,原本的目的是曹州,还能勉强糊口的时候宋献策知道曹州设立有大型赈灾点,而且曹州靠近运河,或许还能寻求到一个生计的差事。 沿途陆陆续续听闻到了不少信息,包括南迁北移,分析之后宋献策放弃赶赴曹州的计划,直奔武邑。 灾民在行进过程中不断的分流,其中就有相当部分人员过黄河后进入到武邑。 从沿途驿站打探到武邑赈灾点是最先开始灾民迁移的工作点,赈灾粮下放及时,宋献策又更改计划,决定抵达赈灾点,随后北上。 宋献策知道这是自己一家唯一存活下去的希望,灾荒不会结束,只会持续,要不赈灾结束后饿死,要不迁移。而越早抵达,越有生活保障,或许坚苦一点,但这种天灾人祸的年头,活着已经是万幸,谁还会在乎辛苦。 身材矮小,但人有一把力气,不过长途跋涉外加饥饿,抵达赈灾点时宋献策已经摇摇欲坠,领到稀粥,遭受其他灾民的抢粥,最终打翻在地面。 文无忌和陆仟沿河边走边商议诸事,听闻到喧闹声,就近赶了过来,两人拾捡米粒,周边维持治安的琮记成员和巡检司弓兵操练以及更远距离的风四娘等人也先后抵达现场。 邱青桐则快步进入,蹲下拾捡米粒。 巡检司弓兵操练不识文无忌、陆仟,却没有人不认识负责赈灾点运转的邱青桐。 “是邱姑娘!如何使得!你怎能拾捡米粒” “邱姑娘,邱姑娘来了” 操练及其认识邱青桐的灾民发出不同情绪的声音。 文无忌起身; “一碗稀粥是不珍贵,但漠视、相残才叫人寒心,这碗粥掉落在地下因何而起?吃不饱的灾民想要多喝一点,是什么将简单的事件演变成对人格的打击。我听见有人说傻子,矮子。傻了吗?矮了吗?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后在流难的途中丢掉了性命,又有多少人因为灾荒买妻儿子女。他有吗?他同你们一样抵达了赈灾点,照顾了一个家庭周全,不傻,聪明,而且伟岸。我看到的是他比很多人要出色,看看武邑县其他赈灾点,有的灾民加入迁移为活着在努力,有的家庭妻儿子女饥饿时主动到赈灾点劳动换取多得一碗稀粥,这是用劳动、尊严在生活,你们呢?抢粥!这和那些抢劫粮队的盗匪有何区别。” 宋献策内心抽搐着。 周边安静了下来。 巡检司弓兵皱眉,不理解文无忌为何要维护这个其貌不扬甚至长相丑陋的男子。 “两日前就有的粮队遭遇到盗匪伏击,死了不少人,这是发生在县城郊外区域的,县城之外有多少人因为这种因素死亡,知道吗?粮价现在多少,知道吗?十多两银子一石粮食,输送到灾区的途中会遭遇各种凶险,向你们送粮的人都是将脑袋拎在手中赶赴向灾区,为的就是协助你们熬过冬季,活下去。怎么活下去,靠持强临弱,你能抢,被人也能,这样做行不行?不行,想要活下去要齐心协力,还要自谋出路。看看你们,到赈灾点便开始持强凌弱,为恶作霸的恶性彰显无遗,去看看周边赈灾点和你们一样的灾民在做什么,能走路的都在北迁,老弱不方便行动的也是自愿加入维护赈灾的队伍当中,照顾灾民中失去父母的孤儿,病弱的妇女。再看看你们,想依靠稀粥熬过冬季,来年呢?怎么办?有田地吗?有种子吗?来年怎办?想过没有。真的想要抢,去北边抢蒙古人、女真人。” “方操练,如若再有新入的灾民持强凌弱,直接驱赶出去”文无忌言落,邱青桐对武邑巡检司操练说道。 操练抱拳:“好的。” 回头便杀气腾腾开口:“都长点眼睛,多去了解了解邱姑娘等人在赈灾点做了什么,再要犯浑,莫怪无情。” “孩子要喝粥,明天我便北上”人群中宋献策开口。 文无忌看了看宋献策。 “有骨气,带着孩子,跟着走” “给碗粥就可以”宋献策没有动。 “婆婆妈妈让你走就走”操练皱眉。 “我只要一碗粥”宋献策坚持 “给粥”邱青桐说道。 向邱青桐答谢,遂即又对文无忌、陆仟等人施礼,走到因抢粥推倒自己的人面前,宋献策说道:“我叫宋献策,明日便北上,你若有胆识可一路随行,我不会输于你。” 所有人视线焦点都落在一名体格尚算健壮的男子身上。 “袁时中,北上就北上”男子面红耳赤开口。 文无忌微愣。 宋献策,多熟悉! 还有袁时中,好像记得另外空间历史记载中李自成麾下有大将叫袁时中。 “好,明个我也加入,就当见证”一名随在袁时中身侧的男子开口。 “我们也加入”同样有和宋献策一道抵达赈灾点的人说道,从永城抵达武邑,横跨黄河南北两地,能识文断字精通面向还略懂医术的宋献策在自永城而来灾民中很有人缘。 对垒一般,双方你来我往最终导致两股灾民中多数的人员全部决定次日向北迁移。 一个超出所有人预料的结果,但利好。 巡检司操练面色舒缓了下来,两股聚集而来的灾民有上千人,叫袁时中的一看便是刺头,灾民,灾民,一地一乡的流难,都会有一个平时负责维护利益的带头大哥,袁时中便是,其貌不扬的宋献策或许也是。 这种人,巡检司出手也带有许微的顾忌,两个刺头就这样去北边,再好不过。 文无忌想了想,让琮记夜间架锅熬粥,回头叮嘱邱青桐在北上灾民中安排两名琮记人员随行观察宋献策、袁时中。 对于袁时中,文无忌不敢绝对的肯定,但宋献策绝无二号。 独特的名字,异于常人的身高,除了历史中哪位还有何人。 文无忌的特殊就在于并没有因为确定宋献策身份而欣喜若狂,认为得李岩、宋献策就可以逐鹿天下,宋献策是为闯军的发展和建立政权立下汗马功劳,可按照时间线计算,那也是在另外空间十年之后。 而真正让宋献策等人成长起来的就是乱世十年,一次次随同闯军在大明军队的围剿中求生被磨砺,适才成为后来大顺政权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也是文无忌始终认为四门寨众人只有对阵磨砺才能成长的核心思想。 眼前的宋献策包括李岩等人只能说具有天赋,是璞玉! 战术推演,四门寨各团级将官超出宋献策、李岩的大有人在,更不用说成子龙、周瑾之、赞章、塔拉以及首里章海龙、龙英风等人。 四门寨可以给李岩、宋献策、袁时中一个发展学习的环境,接受另外空间远比面对大明军队更为冷酷的对手挑战。 另外空间,这些枭雄人物同样落败在从苦寒之地杀出的大金手中。 能不能达到另外空间的高度或者超出,看个人毅力、觉悟。如果折损在战场,那也是一种归宿,文无忌不可惜。 对待自己,文无忌也是如此。 不过文无忌也在思考,云内州之战结束,如果组建出一个参谋部,纳入李岩、宋献策这些人物再搭配成长起来的白马探花、李自诚、周瑾之、塔拉等人,效果会如何。 冬季的河道边冷风打着呼啸凄厉的从夜空吹过,就在这个夜晚,河间府、济南、曹州、开封、怀庆府等多数区域的粮价达到一石二十两。 比较赈灾之前,粮价提升了二十倍,而京城顺天府粮价则突破十两,直达一石十二两。 赈灾区域的粮食价格提升这在文无忌、宋秦歌的预料当中,信王以雷霆手段斩杀大小官吏上百人,魏忠贤也是暗中下手。但阻挠赈灾的利益集团同样上下活动,针锋相对,朝堂当中也是奏折不断,双方的较量达到了白热化,但粮价半月之内达到二十两,又超出了两个人所料。 对方对粮市的干预力量超乎寻常。 文无忌、宋秦歌察觉到了这种异常的变数,却不知道一切都是萨哈璘指示下八大家及其同女真有贸易来往的翼州、山西、豫州等区域上百大户世家联手作梗。 萨哈璘同样能接收到信王从封丘到洛阳期间对囤粮、截留官员、地方乡绅大开杀戒的情报。虽然不知凤阳府事件系魏忠贤出手,但凤阳府巡抚等百余人被砍杀或者关押,这个消息对萨哈璘而言这就是胜利。 成功的跳起了信王为代表的赈灾力量同大明另外一股势力的内斗。 熟悉朝堂尔虞我诈互为利益的萨哈璘知道大明朝堂之下围绕赈灾实则在展开一场权利争夺的游戏。 所以萨哈璘火上浇油,命令八大家和上百的门阀力量加大力度出手,粮价再一次提升到二十两一石,利润不断增长,这个时候朝廷有针对信王的言语出现,灾区地方官员、大户也会不惜代价的囤粮、截留,因为利润已经到了达到了让人不惜代价铤而走险的程度,大量先前保持观望的地方官吏、大户也会改变立场加入到阻挠信王赈灾的角逐中。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二十章 大漠长空马蹄扬 顺天府物价的提升完全应了朱由检那句‘唇亡齿寒’ 朝廷兵败的消息最终还是在顺天府流传开来,没有人知道消息最先是从宫内或者官宦子弟更或是从其他人口中传出。 高丽被大金控制,百姓不关心,但随着朝廷兵败的消息蔓延,有关女真将再起战事的说辞却在街坊之间被传播,随之沸沸扬扬的还有袁崇焕‘通敌’。 袁崇焕‘通敌’,女真再起战事,外加黄河沿线的灾情,京城物价提升。 大潮飞花,顺天府朝堂连日的争论之后朝廷颁布指令,命令袁崇焕返京述职,王之臣接替袁崇焕为督师兼任辽东巡抚,驻扎宁远。 大同、登州卫守将整军备令。 宁远一线局势随着女真和大明朝廷的一系列动作变得剑拔弩张,*味十足。 同时感受到战争气息的还有云内州。 以包头、振武古城为核心,自田家庵和周边区域累计有六万多人涌入两地,土默特部被整编,振武古城开通商道,商市的繁荣又带来了过万河套区域居民,此时的古城人口已经增加到 四万多人。这个数字每日还在提升,而首*规模的人口增长将在春节前夕产生。 第一批从受灾区域长途跋涉的灾民在数个月的艰辛后将进入河套沿线,之后便是每间隔数日一波一波的进入,直到朝廷禁止北迁。 李富贵在内的首批民众进入古城,荒废百年的古城重焕生机的同时城墙修葺加固便纳入到了日程当中,李富贵也有参与。 李富贵抵达古城时便拥有从四门寨分配的牛羊,如今因为商市开通,古城新建有屠宰场,李富贵重操就业。 区域内马帮早就被四门寨清扫一空,治安和田家庵一样太平,儿子李四门学习之余放牧牛羊,自己兼职,生活蒸蒸日上。 屠宰场工作时李富贵得知女真大军挺近到阿苏特部的消息,随后李富贵看到在振武古城区域训练的大量军士开始调动。 数月时间,李富贵始终在练习八极拳,走在飘着飞雪的街道上,李富贵手拎杀牛刀,心中想着。 “如果田家庵战事吃紧,自己投军去,像宰牛一样杀一个女真士兵” “李大哥,回家了”街道边的铁匠铺有一名大汉声音洪亮的招呼着。 “回家了”李富贵回应一声,将手中牛肝丢给汉子。 汉子名为罗启,一月前从山西吕梁而来,随同抵达的迁移民众还有数百人,是一名手艺高超的铁匠。 振武古城铁匠之类的不愁生意,铁匠铺红火,罗启为人也豪爽。李富贵等最早进入古城的民众都是竭尽所能协助后续而来迁民安顿生活。罗启也给李富贵打了一把宰牛刀,锋利异常。 一来二往,两个人熟悉起来。 有时李富贵会从屠宰场带点牛杂之类的到铁匠铺炖锅喝酒,今日想着女真出兵事情,便没有这个心思。 接过牛肝,罗启说道:“这几日铁匠铺打刀枪的多了起来,也不知为甚?” “女真人要来了,来往商队自然要多打造刀剑,今日忙,走了” “好嘞,改日喝酒” 罗启点头。 从街道穿行而过,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减弱。 李富贵远去,罗启停了下来,想了想,又继续工作 “锵,锵”火星四溅。 振武古城西北; 野旷天底,风雪凄迷,龙骑兵主力在苍茫大地拉出长长的队列向东北逶迤前行。 军阵前队是雪慕、南楚; 赞章只是接收到女真整编绰尔河北部蒙古八部,阿苏特部投诚,太玄骑及其锐金旗一部兵力调出四门寨的信息。 但在加入四门寨之前同女真有多次作战经验的赞章凭借狼一样的嗅觉,还是做出了防患未然的调度。 龙骑兵主力驻守在包头及其乌海一线,主要预防林丹汗势力,因此远离振武古城。 阿苏特部投诚大金,女真也定然会知道田家庵向河套区域迁移民众的信息,赞章不排除女真兵锋挺近向汐子沟方向时调动出一支骑兵长途奔袭振武古城,以新军及其先前所整编土匪、马帮为主的力量绝对抵抗不住女真骑兵冲击,振武古城不仅仅有数万民众,还有墨社、兵工院等非战斗单位。 关键是女真的袭击还会将四门寨方向兵力陷入到左右为难无法调度当中。 权衡利弊,赞章做出调整。 土默特部归顺四门寨,南楚之外有6000多名骑步兵被整编,从四门寨出发西走取得云内州时赞章收编的土匪、马帮合计有2400多人,外加不断调动而来的预备新军和烈火旗、黑翎卫,赞章在云内周可调动的兵力达到近一万人。 包括补充了马帮和土默特部骑兵在内龙骑兵3600骑兵,预备役1200骑。 龙骑兵、预备役各有一团骑兵和步军800人、黑翎卫两个小队、烈火旗一连兵力驻守包头、乌海一线,赞章领雪慕、南楚带龙骑兵、步军主力东北活动向大青山一线。 一来可以预防女真精锐骑兵偷袭,二则一旦田家庵方向战事紧急,龙骑兵能从大青山北部草原出击侧攻女真。 龙骑兵没有调度向田家庵方向,大局观及其权衡利弊的分析中赞章做出了一次战略层面的正确调度。 沉寂的土默川平原就在这个冬季最为寒冷的时候被龙骑兵的马蹄声惊醒。 不久之后,天北将会雷鸣! 两支将官素养和士兵意志均发挥到极致的军队将猛烈而血腥的碰撞在一起。 武邑县; 历史曾在武邑县城留下过厚重的笔记。 出现了西汉时期一代女政治家窦漪房,还有被汉景帝拜为大将军的窦婴,也出现过西晋博学多闻的张载、张协、张亢,还有春秋时期的观津古城。 首里因为灾民容纳量有限,民众迁移进入到限制过渡阶段,北方则没有,琮记、秦园民众迁移的宣传策划工作自然而然开始向武邑方向倾斜。 北迁民众从武邑沿着太行山南麓西北而行从风陵渡直线北上绕过芮城,随后通过冰面结厚的黄河,踏上慢慢长路。 武邑县城变成了山东、豫州、翼州北迁灾民的一个大型聚集点,也是出发点。 粮价短时间内突飞猛涨让文无忌、宋秦歌都意识到可能有一股还没有浮出水面的力量在暗中操控,但两个人仍旧不知道撒萨哈璘存在。 小安山事件尘埃落定,大乘教在武邑县区域蠢蠢欲动,民众迁移以北方为重,这种前提下曹州方向吴兆学、韦重锋、莫不问、李岩等人也开始出发向武邑沿线。 宋献策、袁中时随同灾民北上的第三日,李岩、吴兆学、莫不问抵达,白石镜则继续负责曹州方向的事宜。 通过飞鸽传书文无忌早就知道李岩的选择。 没有单独找李岩谈话之类。 半月时间内多批合计有超过十万的灾民被组织北上,文无忌交待之后李岩随同怨刀乔不平、怒刀游不念等人北上,组织灾民的同时提供护卫。 大地苍茫,最先向北迁移的民众已经进入到陕晋峡谷的宽州(今清涧)境内,后续的灾民还在一波一波的从武邑县城及其黄河两岸的赈灾点不断被组织后出发。 猛然提升的粮价又造成了新一轮的百姓破产,天灾造成的难民潮,人为产生的流民潮都在这个寒冬季节被交合在一起。 因为宣传得力,洛阳、怀庆府、澄州区域灾民不再南下,就地被秦园、琮记组织后加入迁移大潮当中。 而人在武邑县的文无忌又增加了一条迁移线路,从武邑直接向北沿大同进入云内州。 能缩短一半的距离。 两条线路,武邑为起点,目的地都是云内州,翼州、豫州、山东三地超过一百五十万的灾民跋涉在千里之路上。 大量等待迁移的民众聚集在武邑区域,琮记、秦园、巡检司力量终归有限,灾民之间小范围的矛盾冲突也多了起来。 信王朱由检从洛阳东北而行进入怀庆府,跟随信王的各方力量也开始向黄河北岸武邑、怀庆府一线移动。 顺德府巨鹿县; 风卷过来的时候林木间有枯枝被折断的声音响起,官道方向尘走沙扬,是首尾不见的迁移民众。 曹少商席地而坐,稍远的距离是分散开的东厂番子。 一手拿干粮,一手是收自冯奎的情报。 主要内容是针对牛金星。 跟踪墨言之前曹少商命令冯奎调查牛金星,东厂的侦查效率超出了锦衣卫,一方面是因为势大,另外起决定作用的则是曹少商和冯奎的个人能力。 论及刑侦层面的经验和推导,曹少尚在大明两大机构中是属于可以让人仰望的一个高点。 冯奎不需要亲身亲为,只要思路清晰,方法对症下药,调查出结果并不难。宝丰县有东厂的办事人员,飞鸽传书,直接安排人员查询。 最终反馈到手中的信息验证了曹少商判断的成立。 朱由检在河间府时牛金星还在宝丰县。 说明牛金星并不是信王身侧为其出谋划策的人员,另有贤能。 将手中情报粉碎,曹少商起身。 如今唯一的线索就在墨言身上,所幸自己并没有跟丢墨言这个信王府第一高手。 信鸽从山林间放飞,曹少商指令冯奎保留少量人员监视信王,主力汇合向自己。 荥阳县城; 低平的天空有光芒一闪而过,贴着房舍飞行的信鸽落了下来。 一道人影鬼魅飘出,拾捡起信鸽回掠到低矮交错的建筑阴影中。(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二十一章 暴露 房间内有淡淡的血腥气飘出,横卧在地面的六具尸体被盖了棉被,被子一角有凝固的黑色血斑。 掌心刀殷瑶看着信鸽所携带情报,若有所思。 围绕信王赈灾背后数股力量明暗接触,就手段而言‘无所不用其极’,无论什么样手段,只要能够产生作用便定然会付诸于行动。 萨哈璘对大乘教下手,收复王贤、借刀杀人铲除小安山乃至是邱青桐软化京城才子徐荣,曹少商名为分担锦衣卫压力,实则监视信王,都是计划手段的一种,这只是看得见已经表现出来的,还有更多三方伏下的后招。 而且这场尚没有爆发出血腥硝烟的角逐汇聚了大明、大金、四门寨涉及情报系统最为精锐力量。 大金飞虎营、大乘教,大明锦衣卫、东厂、内操军,四门寨则有琮记、霸刀营,还有同四门寨站同一立场诸如吴兆学、韦重锋更甚至是其他绿林豪侠。 单个拉出,都是响当当人物。 萨哈璘安排了人员跟踪朱由检。加入赈灾队伍中的眼线都是佼佼者,单纯以监视为主不参与行动,所以墨言、曹少商都没有发觉。 萨哈璘接收到牛金星资料的信息只是比曹少商稍晚。 曹少商要调查清楚以确定牛金星是否是信王身侧贤能,而萨哈璘只需要铲除牛金星,萨哈璘调动出掌心刀殷遥、鬼刀韩离、九幽刀魏子杰、过山刀焦吴楚、山魈苟全等,全部都是好手。 在不知四门寨的前提下小安山被朝廷登州卫水师‘剿灭’,商市的兴风作浪不需要萨哈璘操心,范家范永金才是最适合的人员,所以萨哈璘将目标瞄准向信王及其锦衣卫、东厂、内操军以及聚会灾民越来越多的武邑区域。 萨哈璘最终目标是格杀信王,但需要等待到信王赈灾结束。 在小安山已经不复存在的前提下萨哈璘可以从容调动兵力,左膀右臂之一的殷遥任务就是清除牛金星,随后沿路跟踪信王,赈灾结束或信王返京途中下手。 除了技艺超群的韩离、魏子杰等人,萨哈璘给殷遥调配了轻身功夫独一无二的山魈苟全。能追踪王贤而不被发现,苟全的跟踪能力,轻身功夫不逊色神不知鬼不觉缀过范岩的蓝燕子。 曹少商追踪墨言,冯奎调查牛金星,朱由检赶赴怀庆府时顺路又在荥阳视察赈灾。 不大的县城内汇聚了东厂、信王府、女真飞虎营三股力量。 问题就出在信鸽上。 不管是同曹少商联系还是接收调查牛金星的信息,东厂都是信鸽联络,寻常百姓和普通军士自然不会去关注信鸽、苍鹰之类,但熬鹰斗虎的殷遥不会。 便于下手,本身就随在信王队伍距近区域,东厂同样和信王一行人保持了适中的距离,最终频繁起飞的信鸽引起了殷遥注意。 山魈苟全先是利用登峰造极的轻身功夫追踪确定了荥阳东厂站点,随后殷遥等人潜伏靠近到站点距近距离,观察信鸽飞行线路,寻找适合的出手点,最终在东厂站点咫尺距离命中信鸽得到情报。 心细如发,干练果断,殷遥不仅仅确定了东厂也在侦查信王身侧的贤能,而且知道了东厂的卷入和曹少商跟踪墨言之事。 没有贸然行动,殷遥审时度势依次做出调正; 暂时放弃对牛金星的下手; 命令随行在信王赈灾队伍中的眼线继续观察的同时派遣人员快马加鞭向萨哈璘汇报信息; 最后殷遥领山魈苟全、魏子杰先行出发按照截获情报中的地点跟踪曹少商。 河间县县城; 天空无风,淡淡云絮像是凝在了苍穹,有白色自空中放大,信鸽落下,情报第一时间被传送到宋秦歌手中。 这样的状况已经持续了数日。 逐句阅读,确定一字不漏的记忆,宋秦歌信笺放入火盆当中,蓝幽幽的火苗在房间内亮起。 情报内容是琮记对山西渠家、陈家、邱家的调查结果。 信王抵达豫州封丘之前,李济敬关闭自家粮行的同时抢购囤粮,打入李家的琮记成员张旭将信息反馈向商丘府,层层传递抵达宋秦歌手中,顺藤摸瓜,宋秦歌查询到和李济敬在内商丘府多家囤粮大户有来往的山西三家富商。 随后宋秦歌又查获到渠家为代表的三家同大金有贸易来往且向田家庵频繁调动出商队,意识到蹊跷的宋秦歌向文无忌传送信息,命令杜平安排琮记精锐人员调查三家。 风陵渡、保定府都有琮记站点,两方向人员进入水银泻地一样展开侦查。 琮记没有东厂、锦衣卫如此庞大的刑侦网络和外围人员,但在山西境内琮记又具备得天独厚的优势。 四门寨最早开通的商路向南直达大同、吕梁。 而且宋秦歌还握有另外一个资源。 晋地绿林响当当的人物,侠盗“袖里刀”辛建成。 宋秦歌贴身携带的“霜月”短刀就是未遭遇到文无忌之前,人还在青楼时被对方所赠送。 琮记、四门寨在大同、吕梁因商道而积累的资源外加辛建成三方力量,宋秦歌没有太大障碍的得到自己想要信息。 近两月期间,渠家、陈家、邱家先后向田家庵派遣四支商队,而过去一年只有渠家向田家庵走过商路。 另外一侧信息是所有同三家有来往的翼州、山西、豫州、顺天府商户都在信王赈灾期间不同力度的参与了囤粮行为。 引起宋秦歌注意的是第三则信息,女真同林丹汗产生战事期间,利用张家口商市,三家向辽东方向走私过为数不少的铁矿以及纯铁。 辛建成是晋地侠盗,以这个身份为掩护,袖里刀潜入渠家更深一步打探,以揭露渠家向女真走私铁器为要挟,辛建成最终得到的消息是大金传播出的消息,要抬升粮价,阻挠朝廷赈灾。 而信息初始又是各家分派到外地的掌柜回传而来。 首先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其次是囤粮本来就能产生利益,所以水到渠成的开始囤粮。 商队近入田家庵也是外地掌柜回传信息,逐利经商之外需要了解田家庵商市规模、人口。 日光落入房间,窗外宁静,对短期之内粮价突飞猛升本就抱有怀疑的宋秦歌逐渐整理出一条线索。 信王赈灾的背后不仅仅有魏忠贤、大乘教及其阻挠赈灾门阀、朝堂力量,还有大金。 关键是大金以什么形式介入到了这场角逐当中。 宋秦歌详细对比了三家的所了解情报,深度不一,说明自己接触到的只是外围信息,其中肯定有人调度。 三家家主只知道商队进入田家庵的目的,人员安排全部都是回传了信息的掌柜一手负责,宋秦歌意识到了一个突破口。 各家分派到外地的掌柜。 稍后的时间,信鸽从宅院中间隔时间的放出。 三条信息分别传送向文无忌、杜平。 告诉文无忌已经确定女真有参与的事实,让杜平继续顺藤摸瓜。 武邑县城东南,河间府景州。 景州人杰地灵,隋朝时窦建德占据此地,建国号为“夏”。 从郓城北上的萨哈璘进入景州时接收到殷遥传送而来信息。 对于掌心刀的安排,萨哈璘赞赏有加,审时度势,张弛有度,既然牛金星非信王身侧贤才,暂且留得性命无关格局,朱由检赈灾结束或北上折返京城时飞虎营对信王下手,到时一并格杀。 引起萨哈璘重视的是有关墨言的信息。 萨哈璘自然知道信王府第一高手,也是朱由检左膀右臂的墨言。 夜幕降落,远远近近的灯火浮动在如霜月色当中,萨哈璘长身而立,身侧是褚库。 长叹一声,萨哈璘说道:“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这才是高能,真正高能” “您意思是?”褚库不解。 “墨言是信王府第一高手,朱由检左膀右臂,算是武。信王赈灾开始,看看所做的事情,多漂亮,找乐陵王、阳信王等郡王借粮,自导自演平阴县刺杀事件,从封丘开始又举刀立威,这那里是京城一名不到弱冠之年深居简出的蕃王水准。是枭雄的手段,因为这个,我们确定信王身侧有大贤,可这个人在那里,都认为随行在信王身侧。错误了,彻底的判断失误,既然是大贤,思维行事必然非同寻常。没必要跟随在信王身侧,一文一武,墨言是要护卫信王安全,而且墨言在顺天府时就伴随在朱由检身侧,人人皆知,另外这个高能呢?活动在暗处,赈灾点,调度赈灾点运转,搜寻那些官员截留,何处地方大户囤粮。” “封丘、开封两地信王连斩数十人,这些能够证明对方伏杀之罪的证据从何而来,就是信王身侧的贤才暗中调查,搜集信息。我们以为这个高能在信王身侧,东厂也是,都被对方瞒天过海,或许牛金星还是对方刻意安排的棋子。一文一武,武墨言在明处,文贤能居于灾民当中,何地截留,何地囤粮,大明的灾民都是眼线,还有什么信息搜集不到的,而对方只要将信息和解决方案回传到朱由检手中便可,高人,高人,这个布局,我是棋输一着,而且东厂也先于飞虎营探查到信息,大明厂卫名不虚传。” 如此解释,褚库恍然大悟,仔细琢磨,萨哈璘分析确实一针见血。(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帝王术 萨哈璘巨细无遗解释,褚库恍然大悟。 同样是萨哈璘左膀右臂的褚库脸上便有英雄惜英雄的赞赏。 “确实是人物,可惜不能被大金所用!” “是呀,可惜了”萨哈璘点头。 言落萨哈璘又补充一句:“灾民迁移,或许还是出自此人之手” “灾难加重,伴随升级的还有土地兼并,这会产生新一轮的灾民潮,八大家运筹不断提升粮价。官商逐利,上,大明朝堂矛盾加剧,下,后续新的灾民还会产生,赈灾无法实质性的解决问题,充其量不过是将原本会在冬季饿死的人续命到来年春季,越来越多灾民最终导致的就是盗匪滋生,暴动之类都有可能产生,而翼州、山东、豫州三地要不靠近向顺天府,要不是连接大明富裕之地南方的过渡带,不能出大乱,所以要迁民。南迁北移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并不重要,哪怕是将灾民送到北方苦寒之地饥饿至死,大明是保住了翼州、山东、豫州的平稳,这才是高明之处。” 言语顿了顿,萨哈璘说道:“到武邑县,会会这个人,牛金星暂且便让多活一段时日。对了,殷遥情报中墨言是向武邑县城活动,武邑又是灾民迁移的最早发起点,朱由检最终应该也会抵达武邑,小安山虽然被烧毁,但吴兆学等人还在,吴兆学和信王联袂演戏,小安山同信王府也定有关联,所以吴兆学等人终归也会赶赴向武邑” “一把火烧小安山,谁都会认为小安山贼匪头目飞灰湮灭,谁又能想到吴兆学其实和信王眉来眼去,步步算计,令人惊叹。既然东厂、信王府力量都向武邑活动,锦衣卫、禁军也会后续加入,这个热闹是不能拉下。” “大明之境,卧虎藏龙”萨哈璘再一次叹息。 不知是叹息大明王朝万里山河间的底蕴还是因为朱由检身侧出谋划策的贤能。 清晨时分,萨哈璘一行人分批移动向武邑县。 河间府另外一股力量也在相同的时间开始南下。 傅应星指挥的内操军。 权谋大计,没有武力没有智力不是背黑锅就是被人枪使的命运。 傅应星充当的就是这样的角色。 内操军士兵个个精锐,但傅应星例外。能在内操军立足,依靠的是自己特殊身份,魏忠贤甥子。 傅应星的思路没有错,以河间县县城为搜寻点,但从内操军盔甲鲜明出现开始,傅应星的错误就被放大,不仅仅宋秦歌对傅应星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同河间县相邻交河县设有据点的萨哈璘也知道傅应星,只不过萨哈璘无法侦查到内幕信息,误将内操军当作是禁军。 刘邦林成功打入大乘教并取得代青山信任,文无忌活动向武邑,按照最初的计划,宋秦歌开始放出风声。 信王在河间府接触的是何人? 赈灾队伍当中萨哈璘部署有人员,收购粮食,加入赈灾队伍,居中打探信息,还有对抗朝廷赈灾的门阀力量也调度有人员,这部人员以数千石粮食为代价参与赈灾,实际调查朝廷在赈灾点的赈灾粮投放力度,存粮数额。 数支这样的力量早就被琮记监视。 宋秦歌不知道其中有萨哈璘布的棋子,只当是对抗朝廷赈灾的世家力量,对于这些人员,宋秦歌不在乎生死,大乘教在武邑区域活动力度越来越多,文无忌想借助锦衣卫、内操军将大乘教余孽一网打尽。首先就需要一个理由将内操军吸引向武邑。 被琮记监视的这两股‘赈灾’力量就成为宋秦歌‘脱先’的棋子。 通过酒楼食客间的杂谈先是散布出信王接触人员的姓名,最后道出人在武邑县的风声。 立功心切的傅应星没有任何时间耽误,带领内操军直奔武邑。 翼州怀庆府; 风过川野,下午的阳光安逸,地面有枯草、沙尘随风扬起。 自一月前开始,大量的灾民从武邑县为起点向北迁移,怀庆府是必经之地,坚硬的地面已经被踩踏的尘土没足。 朱由检站在山丘上,视线落在一波一波走过去的灾民队伍中。 风漫卷而来的时候衣襟扬起,这样的姿态下,朱由检已经站立了一炷香时间。 目光的焦点在灾民身上,手中捏着的是一封京城王府发送而来的情报。 宰辅张瑞图、施凤来,首辅顾秉谦联手上奏,抵制自己赈灾。 向顺天府表达了这种意愿的还有应天府。 江南商业繁荣,区域内世家门阀同中原、顺天府商市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自己赈灾以强力手段干预粮市,制止土地兼并,这同江南世家的利益是存在矛盾,所以应天府官员抵制,朱由检能推断出原委。 但张瑞图、施凤来、顾秉谦等人阻挠,这又在朱由检判断之外,之前的信息是三人都支持赈灾。 为何极短时间内改变立场出现反转,朱由检百思不解。 顾秉谦等人阻挠赈灾,也意味着自己同内阁走上了对立层面,所承受的压力会越来越大,皇上信任自己,但难保不会在这种压力下改变初衷。 摇了摇头,朱由检又想:“不管如何,至少灾民迁移这条路是对了,也拯救了上百万的灾民,自己终归了做了有利于朝廷安稳的事情。” 朱由检除了能接收到文无忌所传送消息之外,王府也有自己渠道。 信王手中的情报就是源自王府打造的网络。 但朱由检只知结果,不知道原本支持赈灾的张瑞图、施凤来等人阻挠的真正原委。 还是朱由检那句‘唇亡齿寒’产生的效果。 高丽成为大金属国,毛文龙兵败,袁崇焕通敌事件被传的沸沸扬扬,紧随其后就是女真欲再起战事的传言和顺天府物价的提升。 张瑞图、施凤来、顾秉谦等人的提议是有别应天府目的明确针对信王以权谋私的奏折,而是提出了‘攘外必先安内’的建议。 宁远局势再一次紧张,双方剑拔弩张,这种外患加剧的前提下必须要第一时间消除因为赈灾而产生的内部冲突、对抗。 赈灾少杀人,会多死百姓; 但信王多杀官员,直接会导致朝堂不稳,影响对外战事。 身无外患,信王此举利国利民,但如今外部威胁加大,一切因赈灾产生的矛盾处理便要优先考虑对外的影响,信王雷厉风行的手段已经不适合当前内外交困的环境。 朱由校并没有明确表态,信王也没有接收到朝廷而来的指令,这说明朱由校对朱由检的信任依旧,但在犹豫择取。 灾民死多少人不影响大明根基,一旦朝廷内部矛盾加剧女真又趁机发难,这会让原本就险峻的边关局势更为雪上加霜,这个时候朝廷要保持团结和谐。 这是朱由校的本质观点,对外要统一,对内可以有不同的想法甚至是争执,这也是帝王的平衡之术。 方方面面的分析,朱由检将手中的情报销毁,随后人想着,不管如何,灾民的迁移计划一定要坚守下来。 视线向更远一点的方向望去,朱由检看到了牛金星。 想到这个勤勤恳恳又颇有个人看法主张的宝丰县举人,朱由检欣慰。 过百万的灾民迁移,这是在救命,除此之外,自己还认识到了诸如牛金星、刘秉义、黄昌林、贺知瑞等地方清正廉洁,一心为民的官员。 还有期间内随同考察的礼部侍郎温体仁,思维敏捷、洞若观火,栋梁之材。 同样的事情在不同的区域发酵着不同的结果,顺天府皇宫。 烧着炭火的房间内温暖如春,太监、侍卫、宫女远远的散开,朱由校同自己最为信任倚重的魏忠贤处在了一起。 “让信王赈灾,也不知道是对是错,当初想着的是一来可以让信王增加威信,了解民生;二来宣告天下,朕是关心自己的子民,可如今内阁诸臣、应天府都表达了反对的姿态。囤粮、截留,杀了人,便有针对信王的言论被付诸朝堂,朕可以不管不问。这些年大灾不断,地方官吏姿态如何,朕不知道吗?知道!所以信王以儆效尤这是我乐意看见的,也是要传达出我的意思,不要肆无忌惮,可顾秉谦他们说攘外要按内,怎么“安”,就是要信王拿捏尺寸,已经杀了不少人,适可而止,事关女真,不得不考虑。” 魏忠贤聆听的很仔细。叹气,朱由校继续说道:“穷山恶水出刁民,说的就是女真人,狼子野心,从努尔哈赤到皇太极,朕都不喜欢,文臣考虑的多,要反复权衡利益,朕不是,我是想着同女真打一架,从哪里来,将他们驱赶到哪里去,朕也这样做了,可结果呢?打不过,朕的军队打不过那帮刁民。领军的将官还要打,朕不是不想打,失败了怎么办?年年都在厉兵秣马,同女真打起来结果都是一样。丢了沈阳、辽阳,女真越打越强,朕的军队越打越没有自信,越来越弱,这是为什么?” “现在是有顾忌,女真打下了高丽,宁远局势再一次紧张,赈灾之事你说要不要降低高度,不要杀那么多人。迁民,加大力度迁民。灾民都迁移出去了,粮价自然也掉落了下来。你说对不对?” 魏忠贤还是没有说话,了解朱由校性格的魏忠贤知道皇帝虽然在问,但其实并不是在征询自己意见。(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二十三章 蝉、螳螂、黄雀 魏忠贤只听不说,朱由检叨叨絮絮的继续着。 “赈灾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无论如何还是同女真的威胁无法比较。可我要是听从了内阁那些人的建议,你说我是不是变得如同傀儡,内阁说赈灾,朕支持信王赈灾,内阁说攘外必先安内,朕召回信王,给个过犹不及的理由。还有袁崇焕……” 说道袁崇焕的时候朱由校言语停顿,脸上有沉思的表情。 朱由校不相信袁崇焕会通敌,但内心又痛恨袁崇焕,自己给了袁崇焕足够的信任,将军队交托到对方手中,辽饷要占据国库多大的比例?给了这么多支持,却始终没有做出让自己满意的成绩来,女真攻击高丽,袁崇焕还要喊着主动出击,怎么打?如若败了,宁远丢失,女真大军便要出关,自己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打下的这片江山。 朱由校登基魏忠贤便随在身侧。 皇帝信任自己,就东林党极力阻止的赋税一案,朱由校的改制自己功居首位,解决了辽饷。长久的伴侍外加魏忠贤善揣摩,对于朱由校性格了若指掌。 朱由校扶持一事定然便要打压一事,这是制衡术,也是帝王术,所以魏忠贤尽管独揽朝政但也允许其他意见、力量的存在。 自己的价值取决于对手。 长久以来,就是这种思维下自己一步步登上了如今权利的巅峰。 所以魏忠贤牢牢的攥住这些权职,更想控制被朱由校极为看重的信王朱由检,这是魏忠贤不断调动出东厂、锦衣卫、内操军的初衷。 对待信王,不能如若朝堂大臣一样落刀,那是自寻死路,刀落向朱由检的同时也等于自己给自己套上了一个绳索。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拉拢,在朱由检撑不住或者被打击的时候扶持一把。 这是魏忠贤的心思,在这个基础上魏忠贤从朱由校言语中判断着皇帝真正的意图。 朱由校对军队不信任,不信任也意味着宁远方向只要女真保持现状,朝廷便不会出动出击。 所以攘外只是空口之词。 “皇上,内阁提攘外安内,思路是正确的,但“安内”却是有讲究的,安内,安的是什么内?是阻挠朝廷赈灾的这个“内”,还是灾民存活的这个“内”。女真控制高丽,威胁大增,朝廷将内外政策倾斜,这个思路是合理的,但赈灾也有两个矛盾,信王和阻挠赈灾官吏、地方大户矛盾,百姓和朝廷的矛盾。信王代表的您的意愿,朝堂的主流立场,如果就此终止赈灾,或许是能平息阻挠赈灾官员和世家同信王的冲突,达到和谐目的,但不利因素亦有其二,第一,折损了皇上您的威信,第二,信王赈灾前功尽弃,而这些阻挠赈灾的官员、地方世家也不会就此罢手,变本加厉也是有可能的。” “赈灾开始信王惩办的只是小官小吏,如今鼓噪起来的这些人适才是阻挠赈灾的真正力量,皇上您真要维持朝堂和谐,也是要惩办这些人随后才能对外,这才能达到以儆效尤的目的。此乃首个矛盾解决之策。还有第二矛盾,就此降低赈灾力度,灾民和朝廷又会产生不和谐因素,会加剧地方治安胡乱,匪患滋生,灾民会说朝廷只是故作姿态,皇上您体恤爱民的名誉便要折损。而且也会打击到支持赈灾的朝堂官员。” “所以中止或者降低赈灾力度,首先无益于解决女真威胁,呱噪的官员是安分了下来,但会将灾民和支持赈灾的官员推到被打击的层面,得不偿失。女真产生威胁非一年半载,为何顺天府物价始终平稳,唯独此次一反常态的突飞猛增,原因为何?还是这些阻挠赈灾的官吏、世家门阀背后推波助澜,以京城的物价提升,民众怨声载道来施加压迫,居心叵测。这些人,只顾一家,不顾一国,皇上英明,自然能想得出其中关键。” 言落,魏忠贤低眉顺目,拳拳之心的姿态。 一个文无忌眼中颠不破的道理。 女真的强大不仅仅在于士兵从苦寒环境中抗衡出来的意志、凶悍和战事中积累起来的自信,还有将官千锤百炼后磨砺出来的领军能力。 所以四门寨只有经历这种类似的考验才能脱胎换骨,目前而言,能将战术细节执行精益求精的塔拉、周瑾之或许还不懂什么是战略部署,但大事都是小事积累而成。将无数的小事执行的丝丝入扣,战略的统筹能力也便自然而生。 这是锤炼! 对魏忠贤而言也是,出生街头,泼皮无赖,但善察言观色,揣摩人心,处在宫中的时间长久,也自然而然学会了尔虞吾诈,自成风格的套路,而且魏忠贤以市井小人手段外加自学成才的套路往往还能让才高八斗的东林党无能为力。 基于现实的分析,即猜透了朱由校心思还一针见血分析了利弊。 “建议呢?”朱由校问。 “皇上您是要降低赈灾力度,保持朝堂平衡,但在这之前,也绝对要对如今鼓噪、蠢蠢欲动,阻挠赈灾的官吏、地方世家门阀给予重手,以儆效尤。查办几个暗中推波助澜的,这些人便会安分很多,随后再以宁远危机,整军操练为名减少赈灾开支,如此以来即得到了百姓赞誉又不伤朝堂两派元气,如若来年灾情持续,也少了再次赈灾时的阻力,更能让王爷感受到您的拳拳之心,一举多得” 朱由校思索:“还是你建议中肯” “谢皇上,能解您之忧,这是荣幸”魏忠贤见缝插针奉承。 “嗯,就查办这些暗中作梗的大臣、世家” “明白” 卑谦的躬身,退出房间,魏忠贤慢慢挺直腰杆,人冷笑起来。 皇上准许,那就再杀一批,还的要想办法让朱由检知道如若不是自己力谏皇上,信王赈灾早就中途而废,必须要让信王府承受这个人情。 信息从京城传送而出,距离顺天府近千里之外的河间府各县地也流传着种种真实或不真实的情报。 诸如女真出兵宁远; 朝廷将降低赈灾力度; 区域内多少粮队遭受贼匪伏击等各种信息; 其中有萨哈璘指使大乘教人员放出的风声,也有阻挠信王赈灾官吏、地方世家散布的谣言。 灾民汇聚,消息传散迅速,人心也在浮动。 信王不为所动,在没有接收到朝廷指令之前,依旧保持了先前雷霆手段。 数日时间内接二连三查办邯郸县多名官员和囤粮大户。 而武邑县在内的赈灾点每日依旧有源源不断的赈灾粮被运送而来,这些谣言中唯一明显产生的变数就是北迁的灾民数量猛然间剧增。 文无忌在利用着这些信息,萨哈璘面面俱到,却也没有想到大量中原区域民众的迁移日后会对大金产生如何的影响。 武邑县郊外; 月落乌啼,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出现在稀疏的林木中。 “陆仟兄,好久不见”墨言开口。 “好久不见”陆仟回复。 墨言受朱由检派遣联络文无忌,约定会见地点,事关女真夺取高丽及其宁远方向的局势以及赈灾深入的问题,朱由检都需要征询文无忌意见。 因为文无忌最初的交待以及越来越多关于赈灾不利传言,时常随行在朱由检身侧的墨言知道自己长期居于明处,所识得人员众多,所以墨言没有进入赈灾点拜见文无忌。 严格按照最早同陆仟单向的联络方式选择接触。 言简意赅,墨言直入主体,表达了信王意图。 彻底铲除大乘教之前,文无忌等人都在武邑县赈灾点,陆仟便直接确定会见地点。 逐一落实,墨言、陆仟两方向掠出树林。 远去,距离两人交谈区域不远处古树形成的阴影中掠出一道人影,身体前倾,似贴着地面,兔起鹘落缀上了陆仟。 稍后的时间,又有人影自林木间的草地起身,轻飘飘的跟上了先前的人影。 四周安静下来时林木中另外方向一片暗影动了动,人影燕子一样掠了出去。 追掠出数十丈距离,蓝燕子将自己状态提升到了巅峰,内心吃惊不已。 蓝燕子没有接触过成子龙、周瑾之、赞章等人,却了解莫胭、风四娘、莫不问及其小安山吴兆学等人身手。 比较厮杀的本领,陆仟、吴兆学、莫胭当属一个级别,如若真要到了你死我亡层面,跟随文无忌转转不断参战的陆仟恐怕最终还是要胜出。 所以两断刀是四门寨超一流高手,这是技艺层面,不过两断刀轻身功夫逊色自己和莫胭,追踪、掠行,自己当属第一。 但夜色中先后出现在树林并追踪了陆仟的两人个个都有不逊色自己的轻身功夫。 这让蓝燕子大吃一惊。 而且从出现的时间判断,两个人应该隶属不同的势力。 蓝燕子不敢怠慢。 泥路沿着树林边缘延伸向县城郊外的赈灾点,两侧是几乎成为鬼域的村舍,跟随在陆仟身后的三道人影势如奔雷。 数百丈之后就轻身纵越能力层面已经能大致看出端倪,陆仟最末,跟随在两断刀身后的其次,蓝燕子则和最后一人不分上下,但长久奔行,因为体力的原因,多半还是要输给对手。 蓝燕子越来越凝重也越加谨慎。 这是自己出道以来首次遭遇轻身功夫隐约有超出自己的高手。(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二十四章 百刀夜行 偶然和必然串联了整个过程。 将刘邦林和十多名琮记刑侦人员打入大乘教,文无忌确定对方会有动作,而傅应星内操军、锦衣卫全部在向河间府移动。 陡然提升的粮价背后还有大金的影子,文无忌又无法确定对方以何种形式出手,这种前提下预防万一,陆仟和墨言会面时文无忌安排了蓝燕子随行,以防突变。 蓝燕子充当的其实是文无忌另外空间小组行动时的狙击手角色。 提前进入,观察地形,暗中潜伏,断后撤离。 这是特殊状况,复杂格局中文无忌完全出于本能的一种部署,如果是四门寨,充当蓝燕子角色的绝对会是装备重型火绳枪的黑翎卫狙击手和搭配望远镜的观察手。 蓝燕子抵达不久,追踪了陆仟的两道人影先后进入,最后出现的适才是陆仟、墨言。 文无忌危机意识的部署成了一场螳螂扑蝉黄雀在后的追逐。 跟踪陆仟的是曹少商,而缀着曹少商的又是大金飞虎营‘山魈’苟全。 负责东厂刑侦,曹少商无论是追踪能力还是格杀水平都是顶尖。‘山魈’苟全则是同蓝燕子一样的天赋秉异,加入飞虎营之前在辽东险山峻岭攀爬纵跃如履平地,侦查经验尤超出蓝燕子。 蓝燕子赢在了未雨绸缪。 荥阳的时候掌心刀殷遥截获东厂信息,当机立断调出山魈追踪曹少商,自己随后出发,曹少商又跟踪了墨言。 不仅仅是蓝燕子,曹少商、山魈苟全各个如临大敌,警提十足。 曹少商知道墨言的身手,但从眼前男子闪电般飞窜掠行的技巧判断,对方有不逊色墨言的水平,而且熟悉周边地形,追踪这样的高手,稍不留神便会前功尽弃。 但也因为对陆仟身手的判断,曹少商认定陆仟背后的人就是信王所倚重的大贤。至于陆仟,曹少商直接排除,夜深时分郊外会面,哪有首脑出面的道理,定然是随行的贴身护卫。 苟全更紧张,自己擅长的是轻身功夫,前方两人身手都在自己之上,一旦暴露便直接会产生生命危险。 死死咬住各自目标又如履薄冰,夜色下四人间隔一定距离,如御风飞行。 文无忌和陆仟相处时间最久,武学层面两个人互补,陆仟可以学习格斗术而文无忌领悟了调息之法,出拳的速度,寸劲爆发力及其反应水平远超出一年前。 文无忌年轻,另外空间扎实打下的基础和枪林弹雨中所积累厮杀经验非陆仟所能比较,时隔一年,原本文无忌略微逊色陆仟,此时又略微超出。 互补之外,陆仟获益最大的就是文无忌的思维方式,分析能力。 从树林掠出,陆仟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但靠近向赈灾点时陆仟谨慎了起来。 轻身功夫超出自己的蓝燕子殿后,按常理,接近赈灾点时蓝燕子应该和自己汇合,但眼下为止并没有。 莫非蓝燕子真发现了什么?如此作想,飞掠的陆仟速度不减开始折向。 陆仟不减速变向,曹少商降速。 负责刑侦的东厂大档头多老辣,不认为高速奔行的陆仟变向是在原路返回,直觉告诉曹少商,对方起了疑心。 曹少商降速,原本就提心吊胆的山魈苟全更是远远停了下来闪入侧翼破败的房舍中。 导致蓝燕子也被动的藏匿。 一瞬间陆仟便和身后三人拉开了距离。 曹少商决定后撤。 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信王身侧贤能另有其人,而且也聆听到了双方约定会谈地点,对方已起疑心,无法跟踪直接查出真相果然遗憾,但如若冒险,一旦暴露,再想要揪出难上加难。 见好就收! 曹少商的审时度势给了苟全一个两难的选择。 功力没有曹少商深厚,所以山魈聆听到的信息更加不全,曹少商隐退,意味着不能第一时间顺藤摸瓜找出为朱由检出谋划策之人。追踪陆仟,先不说夜间已经拉开的距离,曹少商撤出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自己武功不及而且对方已经有所警觉,贸然行事风险太大。 对于苟全而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类言辞纯粹就是废话愚言。 稍微的判断,苟全同样做了抽身的决定,向殷遥汇报信息,曹少商已经知道详情而飞虎营又掌握了曹少商等人的行踪信息,关键是因为信鸽被拦截,东厂主力还在荥阳,从东厂下手,万无一失。 先于苟全做出决定的却是蓝燕子。 曹少商折回,蓝燕子便无声无息退出藏匿点汇合向陆仟。 夜色中原本高速飞掠的四人就在这种短时之内就局势的分析、推导做出全然不同的选择随后各自掠行。 陆仟是折向奔行中绕圈杀回马枪。 侧翼黑暗中有人影掠出; “燕子” 陆仟拔刀时蓝燕子开口。 “出状况了?”陆仟问。 “先后有两人缀上了你,但已经撤出,判断不出身份,我回追,您汇报寨主”蓝燕子快速说道。 陆仟没有任何犹豫。 跟踪自己,肯定不是信王府人员,其余不管是大乘教还是锦衣卫都有害无益,而且如今还存在一种可能,不排除始终无法确定以何种形式出现但却绝对存在的女真力量。 能跟踪自己而不被发现,对手技艺绝对在蓝燕子之上,但能反跟踪对手的也只有轻身功夫登峰造极的蓝燕子。 “小心行事,切忌不要出手”陆仟叮嘱。 虽然凶险,但夜间只要蓝燕子不是强行出手,凭借轻身功夫和飞刀绝技,自保没有多大问题。 “明白” 回复的时候蓝燕子还在陆仟身前,但两个字清晰吐出落入两断刀耳际时蓝燕子已经溶入到陆仟眼前的一片黑暗中。 武邑县城郊外赈灾点。 篝火明亮,闪烁的火苗投射出文无忌等人身影。 陆仟言简意赅叙述时文无忌已经站起。 “对方是跟踪墨言而来,信王一行人从山东到洛阳,砍杀截留、囤粮官员、世家门阀上百人,而且期间出现过小安山事件,代青山活动在武邑区域,对方极有可能是杨瑜、骆师蓉及其 暗中参与破坏赈灾的力量,分属不同阵营,不问、四娘集结人员即刻出发” 霸刀营虽然疏散在各赈灾点和运河沿线,但赈灾点区域依旧有四十多人,随同而来的还有吴兆学小安山人员。 可能涉及大乘教,吴兆学、韦重锋等人自然要参与。 风急火烈,文无忌、陆仟、墨胭、风四娘、莫不问、邱青桐、常书阾等人领三十六名霸刀营军士及其吴兆学、韦重锋在内小安山五十四人直奔陆仟、墨言先前会面的树林区域。 除文无忌、吴兆学、韦重锋等少数人之外,都使刀。 百刀夜行! 武邑县城东南清凉店外围。 林木间人影绰绰,夜色下不时响起高速掠行的风雷声,近百人靠近向处处散发着颓废气息如鬼域一样清凉店。 接收到苟全信息的掌心刀殷遥并没有太多时间的思索便做出了决定。掌心刀相信苟全的判断,对方已经有警觉,所以山魈撤出并无不妥。 距离打探出信王身侧高能只差一步,既然这样,就通过大明厂卫档头之口确定信王和对方的约定地点。 信鸽被截留,东厂主力在荥阳,但迷惑不了东厂人员太多时间,训练有素的信鸽数日不回,在考虑信鸽遭遇鹰隼之类天敌的同时谁都会推导另外一种可能。 人为所致! 所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尘世如水,天下凄凄;风雨欲来,诡谲莫测。 明里暗里,各方势力都在落子以求这天下为局的棋盘中占有一席之地。 这是一个逐鹿天下,能缔造无数英雄、枭雄的时代。 无所不用其极! 北方的苍穹,隼鹰、海东青飞过了天际,天空之下,苍茫大地中整编了蒙古八部及其阿苏特部的图尔格大军过二十万兵力分两路逼近向四门寨和云内州。 云内州蒙古高原,赞章的龙骑兵大漠长空马蹄扬活动向大青山沿线。 图尔格重骑兵、轻骑兵随同努尔哈赤对阵过林丹汗蒙古骑兵,大明关宁铁骑而胜之。是天底下最为精锐的骑兵力量。 赞章龙骑兵以蒙古轻重骑、薛怯军为班底搭配上四门寨骑兵组建,一年时间挥汗如雨的训练八极拳,骑兵战术,科学合理的训练手段,士兵意志、信念如若磐石。 辽阔的蒙古高原中双方锋线不断的靠近。 顺天府内老谋深算的魏忠贤洞若观火,再一次举刀的同时尝试不断控制信王朱由检。 而在赈灾的过程中大明信王感受百姓疾苦,不知道不久之后会成为大明皇帝的信王此事亦如心怀理想的倔强少年。 不断认知的大明现有体制顽疾、人生的光辉,利益的盘结,无奈着、坚持着、支撑着! 南下的第一批迁移民众已经自松江府登上了前往首里,石垣岛的大船,天阔阔海茫茫,这些灾民也忐忑着。 首里局势并非风平浪静,文无忌能根据另外空间的历史知识大致判断倭国国内格局走向,但对于因整体事件产生的人物就局势的干预能力却无法正确的掌握。 横空出现的萨哈璘便是,倭国或许也会出现这种人物。 首里海战摩萨番大败而回,数百艘战船损失。痛定思痛,摩萨番在大建战船的同时也在重新定位审视着凭空出现在首里的对手。 东方不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冷锋 首里同葡萄牙的合作进入到了蜜月期。 商贸来往规模不断扩大,以于子墨为主的四百多名工匠和学习人员先后分批次进入濠镜澳葡萄牙人铸炮厂学习,随同进入的还有六百多名琮记从福州、泉州、广东区域招募技术高超的铁匠。 文无忌北上到眼下年末,已有数月时间,首里海岸的造船作坊内首批四门寨建造的海船下水在望。 岛礁、海域、海岛原始森林中是挥汗如雨训练的四门寨水军、水麒麟、霸刀营士兵。 卡提尔兢兢业业。 多次有北上汇合文无忌的想法,但四门寨需要卡提尔能联手西班牙、葡萄牙的优势不断向摩萨番施加压力,保持现阶段首里的平稳。 以大局为重,姑娘将一种无法诉说给第三者聆听,名为思念的东西埋藏在心里,一边训练着水师提升战斗力,一边率领西班牙战船扮演着海盗角色劫持倭国、荷兰人商船为四门寨的赈灾筹措现金,同时还要通联西班牙、葡萄牙对摩萨番保持压力。 合纵连横四门寨会,而走完了战国时期的倭国境内各方大名、番主同样擅长这种谋略的长袖善舞。 首里局势明面的暂稳中摩萨番一边大肆修建战船同时开始派人接洽荷兰人及其郑枝龙。 谋筹为主的格局中,人如沧海一粟,细微似看不见的齿轮,但每个人又以自己的信仰和意志为基础,坚持着、努力着、改变着、承接着各自的因果。 卡提尔、赞章、成子龙、李自诚、文无忌、萨哈璘、曹少商、霍泰安、朱由检等人都是。 甚至还包括北方振武古城的李富贵、铁匠罗启及其南方身在濠镜澳学习技术、知识的于子墨。 看得见的,看不见的终归汇聚成一股命运的大潮将形形*的人物关联在一起。 夜如墨,黄河北岸,武邑县城东南景州; 汇报信息的飞虎营成员退下后萨哈璘面色凝重了起来。 前所未有! 平阴县县城朱由检自导自演被刺杀一幕,得知原委的萨达磷自认棋差一招,但说的云淡风轻。因为在商市的博弈中范永金为首的八大家暗中出手,已经将震灾区域粮价搅动的天翻地覆,整体层面,掌控局势的还是萨哈璘而小安山也最终被朝廷力量剿灭。 随后的事态走向中飞虎营在荥阳截获东厂信鸽,不仅仅跟踪了曹少商还有先于东厂找出信王身侧大贤的可能,歼灭这股东厂力量也是举手之事。 局势依旧在萨哈璘控制当中,而且优势越来越明显。 一而再,再而三的重视信王身侧出谋划策之人,但眼前的信息还是让萨哈璘意识到低估了信王身侧这个大贤能力。 信息来自山西; 言简意赅的介绍了渠家在内数家同大金有贸易来往世家被人调查的经过,更提及了渠家家主被人威胁问询的事件。 房间内灯火摇曳,萨哈璘五官阴晴不定,身侧褚库也是一脸的凝重。 “朱由检身侧之人,有经纬之才,绝对是能救世济国之人,潜伏在暗处,有狼一样的敏锐直觉,从粮市波动开始,对方便推断了一个可能,有人会自此下手”萨哈璘说道。 “以往灾祸产生,大明朝廷赈灾,阻挠力量截留囤粮,都是从粮市下手”褚库开口。 萨哈璘点头:“问题就出在这里,正因为每次都是这些大明朝廷的官吏、世家出手,信王身侧的贤能推导分析了粮市会波动到何等程度,粮价能提升到什么价位并做了充分准备,而范永金为主的八大家和上百同大金有来往商户出手,粮价却被抬升到了另外一个高度,都是一个以往不曾出现过的数字,就是这种不正常引起了对方怀疑并开始顺藤摸瓜的搜寻线索而最终找到渠家、陈家。” 褚库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思索,萨哈璘说道:“同渠家有商业来往的地方大户数不计数,渠家囤粮,这些商户也会跟随,对方便是从小户手中下手寻找蛛丝马迹” 面有敬佩,萨哈璘说道:“想到这一点并不难,关键是能从不计其数的小户当中可以整理出线索并最终追寻到渠家,这不仅仅需要超人一等的推理能力,心如细发的组织能力,还要能够支配调查行动的可支配资源,具备其一,已经是不世人才,但对方偏偏全部拥有。” 顿了顿,萨哈璘面有杀机:“这个人,要不惜代价铲除掉” 右手在空中用力的挥舞,萨哈璘继续:“殷遥跟踪东厂人员,不久之后便能调查出此人,肯定就在武邑县区域,调集所有力量。还有,八百里加急,通知范永金谨慎行事,粮市的下手不能停,但所有参与信息传递的各家掌柜都要撤掉,斩断横向联系。” “明白” 褚库点头。 完成部署的萨哈璘又兴奋了起来,“和这样的对手过招,有意思” 夜色浓重,杀机也在这个厚重的夜色落了下来。 清凉店; 含九幽刀魏子杰、鬼刀韩离、过山刀焦吴楚等众多高手在内的近百名人员靠近自外围形成包围。 掌心刀殷遥开始渗透。 近百人,其中有飞虎营精锐四十多人,其余全部是萨哈璘南下以来或收编的山匪或重金拉拢,身背多条人命的大盗。 各个身手不凡。 知道曹少商身边只有十多人。 哪怕对方身手登峰造极也没有逃脱的可能。 但面对都是东厂精锐,出于减少伤亡的考虑,魏子杰、鬼刀韩离、过山刀焦吴楚、大盗白头雕黄延庆等人身先士卒渗透进入。 白头雕黄延庆贴着半截墙面缓缓移动,首先进入视线的是外围戒备的一名东厂番子。弓腰,脚尖点地面,人鬼魅的飘出闪现在东厂番子咫尺距离的视野中。 左手弯曲成爪,拇指食指和中指勾住东厂番子喉管,一扭。 “咔嚓”喉管碎裂,声带破坏。 另外方向,刀光斩开夜色,鬼刀韩离、九幽刀魏子杰同时将两名东厂番子放到在血泊当中。 四名部署在外围的东厂明哨被干净利索的清除掉。 清凉店只是破败的一个村舍,曹少商处在相对靠内的区域。 十多丈距离的残垣区域,贴着地面拉了一条丝线,两侧分别用削尖的树枝固定在墙内,丝线上挂有铃铛。 不大的火堆中有光亮闪烁,风吹过时偶然会弹起火星,跟踪墨言折返而回的曹少商沉思着。 丝线挂铃铛,并不是曹少商察觉到了异常,而是如若文无忌安排蓝燕子替陆仟断后如出一辙的行为,完全是一种预防。 职责、立场不同,思考问题的角度也不同。 从山东境内跟随信王进入豫州洛阳,沿途曹少商详细的了解有信王在所经过区域视察赈灾、惩办贪官污吏的种种行为,对于这些举措,曹少商是欣赏的。 朱由检、文无忌都有所不知的是豫州境内东厂还有过数次出手,都是世家力量雇佣亡命之徒试图烧毁赈灾点粮食。 但都被暗中随着的东厂察觉到异常后第一时间格杀。 这个层面,曹少商对朱由检的评价很高,绝非大明境内诸如乐陵王,阳信王、福王等所能比较。 负责刑侦,曹少商自然知道这些郡王的所做作为。 但自跟踪墨言以来,曹少商内心中又产生了种略微担心的情绪。 墨言太过于神秘,信王的手段也过于高超,实际跟踪陆仟,感受到陆仟不逊色墨言的能力,这种担忧又在不断的加重。 深夜荒郊,墨言和陆仟接头,显然陆仟只是信王身侧出谋划策贤能的随身高手,这说明对方还有其他强者。 纵观信王整个赈灾途中的表现,曹少商敏锐的感觉到不同寻常,朝廷之外,还有一个庞大的网络在为信王搜集信息,筹措赈灾粮。 再联想到信王曾对皇上提及过女真出兵高丽的推断建议,曹少商又分析了一种可能,信王在顺天府时深居简出,不会了解到宁远、高丽方向军情,能有次判断,首先需要得出依据的人了解前沿和大金实力状况,而能做到这一点的,非朝廷将官莫属。 也就是说信王身侧的人员还将触角延伸到了军中。 曹少商所有结论都基于现实判断,除了分析错误穿越空间的文无忌利用了历史信息作弊,曹少商几乎判断预感正确了所有。 这就是东厂负责刑侦,担负大档头之责的曹少商真正能力。 “信王究竟是要做什么?”曹上商不安的猜想着。 站在东厂的立场,在现有证实的各种资料下,曹少商水到渠成的联想到了一个让自己都心悸的问题。 莫非信王在扶持发展私人势力而且已经在军中建立有相当深厚的基础。 这是谋反之罪! 想到这些,曹少商稍微的烦躁起来。 强迫自己冷静,曹少商还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冯奎至今都没有接触自己,信鸽两日前便飞向了荥阳,按道理冯奎一行人已经同自己汇合。 “莫非,发生了什么意外?”曹少商不安的想着。 另外方向,注意力全部在前方残垣废墟间的过山刀焦吴楚右脚轻缓的落下。 丝线柔韧,冬季时段,焦吴楚在内所有人员穿着并非是薄底快靴,完全没有察觉到绷在地面的绳索。 清脆的铃铛声刺耳的在夜色中响起。 “特麽的” 铃声响起,焦吴楚咒骂一声身体倒掠而出,预防被东厂伏击。 曹少商右腿扫出,地面尘土扬起盖住火堆,人退到墙角区域。 周边原本分散的八名东厂好手快速靠了过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命悬一线 曹少商灭火,人退到墙角区域, 八名东厂好手围拢而来,四人持*,进退间完成了阵型的组合。 只有八人,空气中除了铃铛的余音没有其他任何声响。 心沉了下来。第一时间分析可能,自己跟踪同墨言接触之人时因为对方的反常果断放弃,但还是被对方发现并反跟踪而来,外围数名手下没有任何动静,说明已经被格杀。 外围人员被格杀是因为自己暴露,对方跟踪而来并暗中出手,但对方不一定知道自己身份,因此会有两个结果; 第一,自己报出身份,对方杀人灭口; 第二,亮明身份,就此止兵戈,但东厂调查信王的举动也会被朱由检一清二楚。 打出手势,一名心腹靠近到曹少商身侧; “一旦产生打斗,反方向伺机脱身,找冯掌班,告诉冯奎,清凉店遭遇不明身份人员围杀,对方极有可能同墨言有关联。还有,口讯只能在我无法脱身前提下告之冯奎,让冯奎不要轻举妄动,从墨言身上下手调查。” 曹少商做了最合理的分析,最为谨慎的安排,在没有百分之百查明原委之前,没有将事件同朱由检直接性质的牵扯上关系。 “明白”手下低声回复,反方向狸猫一样潜行出数丈距离藏匿了下来。 曹少商手势指令,七名番子随在身后,八人交替前行向铃铛声动方向移动。 只是数丈的距离,跃过一道稍高的院墙,曹少商看到夜色中人影绰绰,灵活走位围拢了过来。 丝线触发铃铛,声音响起,殷遥便知道没有渗透进入无声无息格杀的必要。 东厂非大乘教所能比较,在交河县,自己是带领人员成功渗透到对方核心区域狠狠的震慑到了王贤等人。 只是略微的遗憾,结果一样,东厂曹少商等人都会被无一遗漏的格杀。被发现,变数也就是伤亡多少的问题。 直接下令强攻。 曹少商面色凝重。 远距离的时候只能感觉到对手移动飞快,等拉近,对手移动间的配合以及梯次的有序那里像普通身手不错但不知道配合的保镖护院所能比较。 分明就是长期训练,不逊色厂卫的力量。 打出手势,一名番子开口:“厂卫办事,人员回避!” 夜色中飞刀的破空声传入,早有准备的番子躲避,飞刀从头顶带着寒意没入番子身后的一片黑暗中。 番子亮明身份,对方暗器攻击,曹少商身后藏匿的番子开始移动伺机突围而曹少商打出为后撤番子拖延时间手势。 干净利索,都没有嘶喊声产生,只是一句话的试探,以弱对强的东厂曹少商等人便同对手厮杀在一起。 黑暗中*疾射的劲锐声、飞刀掠空的呼啸声交叠在一起,同时亦有人受伤的闷哼声传出。 九幽刀魏子杰同一名东厂番子互对一刀,火星四溅,番子退后一步。 如影随行而上,刀锋游动,森冷的寒芒将番子卷入其中,夜色下无数的血线喷出,魏子杰掠过时番子血迹模糊的栽倒在地面。 对于厂卫人员,魏子杰下手之狠辣超出当初伏击李岩粮队。 凄厉的惨嚎声响起,一名被萨哈璘收编的大盗凭借超出东厂番子的能力将长刀斩入对方身体,整个刀身从左肩部没入,中刀的番子血灌瞳仁,身体向前连人带刀撞入大盗怀中。 同归于尽。 有东厂番子悍不畏死攻击而来,掌心刀殷遥轻飘飘的欺入,举手投足便破了对方防御。手刀劈砍在番子颈脖,一招击倒对方令其晕厥。 过山刀焦吴楚掠行中挥刀击飞一支弩箭,刀光落向番子时汹涌的杀意从侧面铺天盖地袭来。 刀刃破空,其声如啸,又快又猛。 焦吴楚怪叫一声,错步扭腰,硬生生在攻击中调整出刀角度。 “锵”两刀相击发出刺耳声响,突遭攻击,毕竟无法将全身气力调整到一点,巨大的冲撞力从曹少商刀锋传入过山刀手臂,人斜向被震开数步距离。 没有任何的停顿,曹少商腾扑跃掠,刀光追及向焦吴楚。 过山刀大骇! 虽然对手攻其不备,但出刀便将自己迫的手忙脚乱,顶尖的高手。 紧随在焦吴楚身后的一名飞虎营精锐挥刀驰援。 无视身后刀光,曹少商刀锋似虹笼罩向过山刀。 落地,焦吴楚狼狈翻滚而出,曹少商猛然收势反手挥刀。 驰援而来的飞虎营精锐就像是撞上了曹少商刀锋,“噗哧”一声,人头飞出,浓稠的白浆与猩赤的热血渗和着迸溅入空中。 “好刀法” 至始至终,攻击进入的飞虎营都是闷不吭声格杀,直到掌心刀殷遥赞赏一句,适才打破了先前的沉默。 另外方向,听从曹少商安排脱身报信的东厂番子倏跃飞掠,身后已经有刀枪相击的声音传入,当务之急就是脱离清凉店将信息发送出去。 身体从一堵断墙后掠过,一道猛然闪出的刀光从视线内一飞即逝。 “伏击”番子这样想着。 遂即便有一种怪异感觉滋生,低头,番子看到自己上半身冲在空中却失去了下半身。 断墙背后,一个魁梧如巨人一样身影扛着一把*漠然看着飞出去的番子上半身。 比蒙古大营之战时塔拉使用过的*还要宽厚,也超出风四娘巨刀。 有人影越上断墙,站在墙面时人影的身高适才比肩出刀的魁梧男子。 ‘阴阳刀’吕不畏、柳四平。益州玄武山大盗,两人师出同门,一高一矮,刀法臻于化境,形影不离,常年活动在倒马关、紫荆关、平型关、雁门关区间,正邪不分,全凭喜好出手,却被萨哈璘重金拉拢到麾下。 殷遥出声赞叹的时候曹少商收刀戒备。 没有急于攻击,曹少商目的不是杀伤多少人而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之前产生在四周的交战声已经沉寂了下来,手下非死即伤,但曹少商并没有多大的哀伤神色。 “什么人?”曹少商问。 “你知道我不会说,但还是问,无非就是拖延时间”殷遥笑着说道。 曹少商冷哼一声,作势攻出,长刀虚晃一招人侧掠而出。 殷遥开口,曹少商便知对方做了周密的计划部署,也预防了自己派遣人员脱身报信,番子恐怕凶多吉少,眼下唯有自己厮杀突围。 “走得了么!”阴仄仄的声音响起,空气中同时传出进裂声与激腾声,九幽刀魏子杰出手拦截。 右侧方向,一抹冰澈雪莹的灿灿冷芒也袭向曹少商,之前被曹少商强攻令其狼狈不堪的‘过山刀’焦吴楚同时夹击而来。 掌心刀殷遥并没有出手。 曹少商武功卓越,但这天地下能抵住九幽刀魏子杰、过山刀焦吴楚联手攻击没几个,至少曹少商不是。 预防对手突围求救,“阳刀”吕不畏、‘阴刀’柳四平领十多人被安排在西侧,不会有任何的意外,曹少商已经是困笼之虎。 清凉店东向; “东厂有高手,可惜不能一饱眼福”一名外围戒备的飞虎营精锐开口。 “高手也要看和谁比较,同九幽刀、鬼刀、过山刀、阴阳刀比那就不叫是高手”身侧同伴不以为然。 夜黑,两个人潜伏在村落边缘的林木带,都没有注意到从身后落脚无声靠近的人影。 陆仟锁住先前说话的飞虎营精锐喉部的时候文无忌军刺挥出。 无声息刺入名外一名飞虎营精锐身体,没有任何顿挫感的穿入左胸前壁第五肋间隙,恰好是锁骨中线内侧1至2厘米处,大血管由此出入,分毫不差的刺入心脏并且阴狠一撩,挑断血管。 必死而且无声! 清凉店中心区域。 三道人影快如闪电的扯动着,交合时刀击声铿锵不决,分开时空气中尽是身体舒展的风雷声。 厮杀激烈,但围在周边观战的诸如韩离、白头雕黄延庆等人都看得出曹少商支撑不了多久。 如果不是要生擒,或许战事结束的更快。 交击声成片,曹少商刀出如电向九幽刀挥出多招,身后刀芒倏闪,焦吴楚过山刀狠锐的刺了过来。 “铿”两刀碰撞贴在一起,曹少商抖腕回臂,长刀脱手,以不可思的角度又似被注入了灵性一样自下往上绕着九幽刀旋了上去。 视线内寒芒倏闪,九幽刀魏子杰大骇急退。 “嗤”360度旋上的长刀划开魏子杰衣衫在胸口拉开一道血痕并绵延而上在左面颊部位破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噗”焦吴楚过山刀同时在曹少上后腰部斩开一道血线。闷哼一声,曹少商借魏子杰的受伤向侧翼突了过去。 凌厉诡异的气势如山压来,曹少商左手挥掌,右手出刀,空气产生炸裂般的声响,掌心刀殷遥身体一晃,曹少商横向飞出撞击在断墙上。 “轰”人被砸了进去,尘土飞扬。 九幽刀魏子杰保住了性命,人却被破相,被刀锋划过的面颊血糊淋漓隐见猩赤凸结的面颊骨。 只差毫厘便伤及到眼球。 魏子杰人凶悍,长发披肩在夜风中张扬的飞舞中,没有嘶吼,鲜血自面颊成线般落下,扬了扬手中长刀,看了看殷遥,最终唾出一口血水收起长刀。 灰尘间曹少商摇摇晃晃而起。 “噗”鲜血喷出。 腰部的伤口来自过山刀焦吴楚,右肋被殷遥拍了一掌,肋骨折断伤及内脏。 血与汗交融着的面孔上,曹少商展现的不是狰狞或凶戾,冷静、淡漠的看着殷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夜战八方 风过树林,漫卷到清凉店的时候吹起一片血腥。 破败如鬼域的残垣断墙间是东厂番子和数名飞虎营精锐死尸,被砸倒不久的断墙区域还有灰尘被夜风扬起,曹少商一身是伤却又神色平静。 散乱的头发顺着风的方向飞扬着。 “身手不错,有点出乎预料”殷遥目光有赞许之色。 曹少商内心冷了下来。 符合逻辑的推理,前夜跟踪同墨言会晤之人,对方警觉,自己第一时间抽身却还是被反跟踪了过来。 从先前手下及其自己同对方电光火石间的交手判断,信王身后的这股力量令人寒毛卓竖。 如果这股力量潜伏进入京城,这将会掀起如何的滔天巨浪。 难道信王真如若自己猜测的要图谋不轨。 “不对,信王如若真有异心,有何必多此一举向皇上道出女真出兵高丽的预判。皇上信任袁崇焕,可如今毛文龙兵败,袁崇焕被召回京城述职,王之臣被调动向宁远,难道王之臣同信王存有关联。” 曹少商快速分析着。 形式复杂,先后卷入了大明、大金两股作战力量和情报机构及其四门寨这支同样汇聚了大量精英高手的势力。 大格局中还有浑水摸鱼的世家力量、地方官府。 在这种锅烫一样被搅动混沌的局势中曹少商大半的分析精准而没有遗漏,出现偏差的推断并不是曹少商能力不足,而是这锅水被搅动的太过于沸腾。当然这也同曹少商通过跟踪陆仟眼见为实有关联。 曹少商的谨慎或者是过人之处就在于没有百分之百确定自己判断之前从不以概率论定最有可能的结果。 这也是攻击产生时叮嘱突围的番子让冯奎调查墨言而不是直接告知信王不利朝堂的原因。 嘴角动了动,曹少商开口:“知道东厂还出手?” 每一句都在拿捏,即不通过言辞盖棺论定还在试探对方。更尝试从对方回答当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掌心刀殷遥不知道曹少商一张口就给自己设了语言陷阱。 但殷遥却不是喜欢浪费口舌之人,曹少商想说话,被擒拿之后有的是机会。 “清凉店不是说话的地方,换个场地,是我自己来?还是你配合一点” 殷遥笑了笑。 曹少商内心微叹。 百丈外的距离,文无忌有点吃惊。 霸刀营的渗透难度在加大,而且对方人数超出了自己判断。 赈灾点小安山、霸刀营尽遣好手,想不到清凉店对手不仅仅有数量,身手层面也不见得会落得下风。 外围多个岗位的清除难度不大,只是向内推进了十多丈距离,阻力直线上升。 对方三四人一组,互相照应,靠近后无声无息格杀的难度直线上升。 夜色中血腥气似乎更为浓烈一点,文无忌、陆仟、吴兆学、莫胭、风四娘等人聚在一起尔后又快速的分离。 稍后的时间,从外围靠近的霸刀营、小安山好手分成多个突击小组开始扇形围拢了上去。 曹少商和殷遥对峙着。 “还坚持什么?局势你看的很清楚,没有受伤的前提之下你也不具有脱身的可能,何况是身受重伤,只是了解一点信息,随后你可以体面上路”殷遥开口。 “横竖一死,你觉得我会如你所愿”曹少商淡定的说道。 “不试怎么知道!”殷遥笑了笑。 夜色刺骨,曹少商冷汗袭身。 对方身手在自己之上,心智绝不逊色,关键是周边皆为顶尖高手,突围没有希望,想要套问许微可以判断的线索也是难上加难。 “对方要从自己口中得到什么信息呢”曹少商想着。 就在曹少商的思索中殷遥向前踏出一步逼向东厂大档头。 掌心刀并不是喜欢浪费时间的人。 文无忌更不喜欢浪费时间。 从清凉店外围渗透,再要无声无息潜入时难度开始变大,文无忌做出了多路强行穿插攻入指令。 清凉店核心区域明显存在两股力量,想要查清楚前因后果,文无忌便不能坐山观虎斗。 否则失去的就是另一方的信息资料。 强行突入是战术的调整,但手段还是暗杀,一旦暴露便转化成直接性质的全面攻击。 问题出在风四娘的突击线路上。 发现异常的是山魈苟全。 殷遥高手云集的队伍中轻身功夫见长的山魈身手仅仅比飞虎营军士稍高,但警觉、听力却是登峰造极。 感觉到身后方向有许微的异响,不是扭头查看,条件反射的山魈鬼魅般移动向侧翼断墙处。 身体侧向掠出时更加清晰的弩箭破空声被捕捉到。 自己所在三人小组中两人闷哼一声栽倒在地面。 “敌袭” 唇间发出尖锐的呼啸,山魈倒掠向殷遥所在方向。 示警的呼啸在夜色中直接被放大。 殷遥皱眉! 韩离面色一拧。 示警声在十多丈距离外响起,说明有突发状况产生,而且外围哨位已经遭遇意外。 曹少商神色一动。 莫非是冯奎等人。 殷遥挥手,过山刀焦吴楚、鬼刀韩离掠向外围。 对冲已经自距离殷遥十多丈外的区域猛然间产生。 破败的断墙后面,有人影冒出,同魏子杰一道跟随了萨哈璘的燕山白马尖盗匪‘混元手’陆元卿反应神速,挥手打出一拳。 人影以拳对拳。 “呯”双*击,陆元卿身体晃动向后退出一步,人影附骨之疽般跟进,身影交错的时候剑光从夜色中绽开。 陆元卿闷哼一声,身体在黑暗中飙飞出丈远被砸入断墙中埋了进去。 身体抽搐一下失去反应。 斩杀‘混元手’陆元卿,吴兆学兔起鹘落冲向前方一座破败的院落。 也就在山魈发出示警的同时,胭脂刀莫胭突进方向被飞虎营高手警觉。 “谁” “小心,有敌袭” 下一刻,弩箭、飞刀声大作,各种兵刃交击的声音如风箱鼓荡,有飞虎营成员身体飙射着鲜血飞出重重砸在地面。 蓝燕子飞刀撂倒对方一人,雁翎刀迎向侧翼而来的飞虎营高手。 “鬼刀”韩离靠近向示警区域,奔行中前方有飞虎营精锐挥舞着长刀急速后退,口中发出‘嗬嗬’的声响。 靠近时鬼刀韩离看到飞虎营精锐肩膀插入了一支弩箭,刀式散乱,一道紫色身影从前方黑暗中掠出。 一瞬间便缩短距离,如同捕猎的豹子一样扑向中箭的飞虎营精锐。 飞虎营精锐阻挡在韩离身前,鬼刀韩离左手探出一把抓住飞虎营军士后背衣襟,发力后拉。 刀光同时从前掠而来的胭脂刀莫胭手中暴涨而起。 “唰”一声,空气如同被撕裂的布匹发出刺耳的啸音。 亮莹莹的刀光贴地旋起,仿若要囊括天地将鬼刀韩离和飞虎营金精锐吞噬在其中,韩离内心凛然,拽着军士退后的同时右手劈出一刀。 挥出惊艳一刀的莫胭一放即收,胭脂刀刀尖点向地面,人以距离地面咫尺的高度横向翻滚而出没入到左侧一堵断墙背后。 手中传来的重量感骤然变轻,飞虎营军士双腿鲜血如瀑。 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胭脂刀斩断飞虎营军士双腿,人犹如从未出现过一般退出正前方的战团,攻向侧翼。 韩离怒吼,甩开已经晕厥过去的军士,人冲向莫胭方向。 清凉店正中区域。 掌心刀面色凝重了起来。 喊杀声四起,其中能分辨出的有韩离的暴怒声和飞虎营成员惨嚎声,显然攻入清凉店的对手在保持了数量的同时身手皆为不凡,对战产生时吹亏的是自己一方。 转眼间便折损了不少人手。 “难道东厂以自家人员为诱饵部署了陷阱”殷遥如此推断。 承受损失的不仅仅是飞虎营,还有霸刀营和小安山人员。 本身就自精锐中挑选而出,同大明军队、林丹汗常年鏖战的飞虎营正面对冲,不管是军阵的紧密还是士兵杀伐的决然并不比霸刀营逊色,临阵经验甚至超出。 文无忌等人未出现之前,殷遥以不费吹灰之力控制局势,这种格局中飞虎营军士其实还是保持了相当警觉性。 只不过因为遭遇到文无忌、陆仟等一众高手的渗透适才承受损失,全面对垒产生时飞虎营军士以远比萨哈璘收拢山贼盗匪更加迅速姿态进入到对敌状态。 山贼当中武功低微者不入萨哈璘眼界,能收拢的都是诸如好手,但黑夜对阵,强悍如魏子杰、过山刀等都是各自为战,飞虎营却是结阵厮杀。 文无忌所部占据人员优势的小安山有龙家阵法,但还没有长时间的演练便遭遇萨哈璘借刀杀人之招被迫转移。 这种前提下最后从小安山撤出的虽然都是好手,可对垒飞虎营还是有明显的实力差距。 殷遥所部损失直线上升时小安山同时出现伤亡并开始扩大。 特别是反应过来的飞虎营同样以*反攻,这种伤亡连带产生在霸刀营。 林间、村舍、断墙间有稀疏的星光,空气中不断有刀击出火星迸溅四射,人影交错,交战的双方一边躲避弩箭、飞刀的暗袭一面猛地出手。 喊杀声在快速迫近,曹少商轻微的呼吸,身体间有痛彻心扉的扯力,那是来自殷遥的掌击所致。 吐息纳气,就在殷遥因为外围的厮杀而稍微分神的时候曹少商身体向侧翼弹射出去开始突围。 东厂大档头很清醒,不管突然出现在外围的是否是冯奎,自己都必须要利用稍逊即逝的机会突围。(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二十八章 高手对决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哪怕来者是冯奎,而且东厂能凿穿对手外围防线,殷遥都有足够时间撂倒自己从容离去。 所以活着的希望就是自救。 而周边先前同自己交战的多名对方好手都已经被调动而出,千载难逢机会,只要能同殷遥拉开距离,便有存活的希望。 “走的了么”殷遥冷哼一声,人影弹射而出,挥掌劈出。 曹少商在赌。 知道殷遥是要擒拿自己,所以不会下死手,吐息纳气的时候便将内力运转护住心肺,跃出时全身肌肉紧绷。 殷遥一掌拍出,曹少商并不回头,听声辨音,反手一刀。 这种反攻对殷遥此类高手并无实质性威胁,掌势突破刀光,击打在曹少商后背。 “砰”衣衫碎裂,在掌风激荡下随风飘飞,曹少商借力飞了出去。 落地,从一名飞虎营军士攻击中以毫厘之差突了进去,左手如钩锁死对方砸向殷遥,人借助军士对势如猛虎扑来掌心刀的拦截再一次变向掠出。 体内气息翻腾,头晕眼花,人却离弦之箭般飞掠在高度不一的断墙处直奔喊杀声最为激烈的区域。 另外方向,过山刀焦吴楚身上的汗毛已经竖了起来。 过山刀带领两名属下先是将小安山三人砍翻在地面,随后就遭遇到七人结阵的霸刀营成员攻击。 军阵运转,两名霸刀营成员将分割出来焦吴楚手下拦截在外围,五名霸刀营军士合攻向过山刀。 “锵”一声将正面霸刀营军士震退,欺身攻击时左右两把长刀芒彩森森,寒电闪闪斩杀而来,另外一名军士换位出现在被震飞的霸刀营成员方位,与此同时身后有刀光贴着地面卷了过来。 弯刃猝掠飞袭,刀光在空中打旋激荡,火花纷溅,撞响不绝,过山刀被死死困在军阵中。 焦吴楚眼光很毒辣,稍微的观察便发现攻击自己的对方五人走位、意识、反应都灵巧至极, 互相之间的配合意识默契到了极点,以至于自己每一次攻击都在即将得手的时候被左右或者身后而来的攻击化解。 关键是对方含有彼此间绝对的信任,正是这种信任将原本就微不可察的阵法漏洞缝合的严严实实。 焦吴楚不陌生这种感觉。 跟随萨哈璘的时候见识过飞虎营军阵威力,眼前一幕亦如当时感觉。 两名焦吴楚手下亦是悍匪,格杀能力超出对垒的霸刀营军士,连环强攻,想要格杀对方随后驰援。 两名霸刀营军士直落下风,但凭借娴熟的配合总能有惊无险拖住对方。 十人形成的战团不断移动,两名霸刀营军士换位间一名等待机会已久的焦吴楚手下从军士刃口的空隙间攻入,挥刀劈砍向霸刀营军士,另外一名霸刀营军士同时被缠住。 变数陡然产生,夜色中一干重枪霸道而猛烈的从军士身后突刺了进来。 枪尖放大在焦吴楚手下视线内,空气适才被撕裂一样发出刺耳音啸。 “噗”枪锋穿入对方喉部,长生枪韦重锋手腕一抖,宽厚的枪锋搅碎对方喉管、动脉血管。 抽枪,韦重锋扑向过山刀焦吴楚,五名霸刀营军士汇合另外两名成员,军阵运转将残余的一名焦吴楚手搅碎遂即掩杀向另外方向。 夜色中长生枪和过山刀两道身影对撞在一起,一刀一枪,爆发出雷鸣的声响,火星四溅。 另外方向,九幽刀魏子杰、鬼刀韩离分别同吴兆学、陆仟产生了激烈的厮杀。 风四娘的攻击同样猛烈而霸道。 巨大宽厚的刀锋被身体带动像一团光轮卷向前冲而来一名飞虎营精锐当中,完整的人体在刀光落下之后陡然四分五裂,风四娘拖着巨刀前冲。 正面方向,一道如山的身影同时冲向风四娘。 猛然间风四娘视线尖锐了起来,遂即燃烧似火般狂热。 一个身高近六尺的魁梧身影挥舞尺寸、宽度远超出自己巨刀的*冲了过来。 瞬间就有棋逢对手的畅快感。 身高比四门寨第一高度的雪慕还要超出半尺,动作却是矫健异常没有丝毫的笨拙迟缓。 阴阳刀二人中‘阳刀’吕不畏同样兴奋,自己一把*早年劈砍过女真人、蒙古人、大明军士,也斩飞过无数绿林高手头颅,却从没有遭遇过手持重量、尺寸接近自己的使刀高手,而且对手是女流之辈。 莫胭厮杀中看到前方有人影惊若翩鸿而来,胭脂刀锐气纵横斩向对方,急冲而来人影猛然收势侧向掠出,人尾随而上时又有一道人影势如迅雷而来,相互间隔了距离但杀气已经铺天盖地袭来。 内心一凛。 夜间产生的对战激烈异常,对方阵营中的高手之多简直让人头皮发麻,也就是文无忌调集了霸刀营军士出击而且战斗打响时利用对手的松懈自外无声无息格杀了十多人,否则捕猎不成真有被对手反咬一口遍体鳞伤的可能。 凝神,莫胭扑向后随而来人影。 莫胭轻身功夫仅次于蓝燕子,身法匹配刀势,整个人掠动在狭小的空间中似和周边空气溶入在一起,瞬间来去,刀影如山对攻向追击曹少商的掌心刀殷遥。 曹少商摆脱莫胭已经用尽全力,人掠过一睹院墙时前方有人影出现,全凭一口气强撑,再次变向时却见对方肩不晃,腰不扭,原地腾空后脚踹出。 “特麽的” “呯” 被文无忌后踹踢中的曹少商倒翻而出重重撞击在断墙之上,轰隆一声墙面倒塌,曹少商眼冒金星天旋地转,一口鲜血喷出人晕厥了过去。 没时间查看被自己踢飞的曹少商死活和身份,侧方向已经响起常书阾的求救声,脚尖点地,文无忌掠了出去。 白头雕黄延庆对上了常书阾,游走中互斗几招,白头雕从常书阾刀势中突了进去,五指如钢钩,嗤一声撕开常书阾肩膀衣衫。 肩膀肌肤被扯开淋漓的血槽,常书阾惊呼一声急退。 “小娘子哪里走” 黄延庆狞笑。 追出时身后劲风大作,杀气袭身,白头雕侧闪,视线内一个拳头陡然放大。 对战持续,双方伤亡都在不断提升,其中又以小安山和殷遥手下山匪、盗贼力量为主的群体损失最大。 飞虎营、霸刀营的技艺都是以战场搏杀为主,刀锋相见,局势不利下考虑都是如何以自己伤势去换取对手性命,并且也擅长这种厮杀。 小安山、殷遥手下盗匪则不然,不惧厮杀,却也不愿意以自身的重伤去换取对手轻伤或者性命,这种状况下各自人员遭遇到结阵厮杀的飞虎营、霸刀营便如一头撞上了铁砧 大面积伤亡首先产生在这个群体中。 但局势的走向却不利于殷遥。 人数原本居于劣势又被文无忌等人渗透格杀十多人,对战一开始被打乱节奏首先承受损失的还是殷遥,交战持续,这种劣势便开始逐渐放大。 另外方向,长生枪韦重锋和山刀焦吴楚已经杀的昏天暗地。 韦重锋年轻,锋芒毕露,过山刀老辣,招招凶横。 焦吴楚右肋部位被长生枪挑开一个血口,韦重锋身体同样被过山刀斩开一道翻卷着肌肉的伤痕。 过山刀势若猛虎,刀芒迸溅,扑出的身影犹如风雷呼啸,欺身到近前,森冷的刀光笼罩向韦重锋,长生枪后退,右手拖枪,锋锐的枪锋在地面拉出一道深痕,泥土四射,枪身左右格挡连续招架住焦吴楚猛攻。 过山刀招式用尽,韦重锋左脚踢中枪体,手腕一抖,长生枪似活了起来弹起突刺向焦吴楚。 一寸长一寸强,韦重锋身法灵活,重枪刺出,焦吴楚知道后退避让定然会被长生枪抢得先机,一旦迫开距离,对方重枪舒展开来自己再要突入难上加难。 冷哼一声,凌厉跃起,毫厘之间脚尖点上枪身,过山刀临空斩向韦重锋。 韦重锋抖腕收枪,重枪冰冷的枪体摩擦着掌心产生灼疼感,重枪反持,错步拧腰,背对过山刀焦吴楚,身体后仰反向枪杆砸出。 匪夷所思极度诡异的一招。 焦吴楚身在空中,气力向下,那能躲得开天外飞仙般的一招。 只来得及扭头避开要害,重枪带着雷霆之威呼啸一声砸落而下。 “呯”沉闷的声响,长生枪砸在焦吴楚左肩部位,排山倒海的击打力直接将过山刀砸在地面。 尘土飞扬! 长生枪侧翼,风四娘人也倒飞了出去。 “阳刀”吕不畏暴呵一声,巨大的*凌空斩落, 刀体重量,全身气力全部凝聚在下斩的一刀当中。 雪亮的刀光就像将夜色从黑暗中剥离了出来。 风四娘无法以硬碰硬招架如此凌厉的一招。 巨刀碰撞到*时突然收势侧掠。 一道幢幢的影子从吕不畏身后飘出,狭窄、细长的刀锋无声无息斩向风四娘。 阴阳刀,阴刀柳四平,阳刀吕不畏,两人形影不离,素来都是联手出击,柳四平就随在吕不畏身后。 身高及其魁梧的体形完全遮挡了身后的柳四平,风四娘的注意力也在对手这把超乎寻常的*之上。 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吕不畏知道自己一刀斩落对手定然退避,所以招式中蕴含了后劲、收势。 手腕内翻,*自空中折向横斩向风四娘。 巨刀风四娘前后受敌。 右脚踢开正面而来柳四平刀锋,巨刀‘苏秦背剑’。 “锵”一声震天巨响,巨刀宽厚的刀身完全遮挡住了风四娘背部,但自*汹涌而来的力道却排山倒海般冲入体内。 “噗”气息紊乱,鲜血喷出,风四娘人被震飞了出去。(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入江湖岁月催 夜色在寒风中摇晃,漫天繁茂的星斗压在空中似注视着清凉店两股精锐部队的厮杀。 高手对决绝非战场厮杀,只要意识能支配身体,攻防及其身处不利下的躲避都是一种本能。 过山刀焦吴楚被长生枪砸在地面,整个人似要散架一般扯心的疼痛,但人并没有委顿在地面不起,右手舞着刀花身体急速滚动了出去。 韦重锋哪有追击的心思,风四娘手中巨刀产生的特征太过于明显,余光捕捉倒飞而出的风四娘,韦重锋已经做出了最为正确应变。 巨刀风四娘被震飞,阳刀吕不畏超长的*光芒绵延向风思娘,韦重锋又间隔舒丈的距离。 哪怕是轻身功夫登峰造极的蓝燕子此时也无法凭借身体的移动抢在吕不畏出手之前拦截住对手。 韦重锋原地大幅度摆动身体,长生枪呼啸一声投掷向‘阳刀’吕不畏。 重枪夹着剧烈的呼啸穿刺而去,吕不畏暴呵一声,*横向挥出。 “锵”一声,火星四溅,重枪飞出。 一息时间,韦重锋已经虎扑而来,人在空中抄起被击飞的重枪,枪尖“嗤”一声撕开空气刺向吕不畏。 青森的光芒宛如猝射的一抹冷电,冷电映炫中一声震响,随后长枪和*便密集的相击在一起。 长生枪、*,都是超长尺寸,两人对招,胜负便完全的决定在了功力的深厚和耐性当中。 被砸倒的断墙区域,灰尘中风四娘缓缓起身。 巨刀杵地,嘴角有鲜血渗出。 散乱的黑发在夜风中舞动着,急速的呼吸数下,风四娘人从一地灰尘中弹射而出扑向阴刀柳四平。 战团扩散在近百丈的区域内; 两断刀陆仟同九幽刀魏子杰厮杀在一起,封天剑同‘鬼刀’韩离杀的难分胜负,胭脂刀莫胭和掌心刀殷遥过招,胭脂刀略处于下风,但殷遥想要在短时之内拿下莫胭却也不易。 韦重锋、风四娘则同阴阳刀吕不畏和柳四平杀得火星四溅。 邱青桐、莫不问、凌寒、常书阾等人随同霸刀营的厮杀确越来越占据上风。 庞大的而激烈的战团中文无忌和白头雕黄延庆的碰撞令人血脉膨胀。 白头雕擅长的是拳脚功夫,鹰爪功独步绿林,文无忌施展的则是混合格斗术,空手道、拳击、格斗、泰拳、柔道、摔交各种招式狂风暴雨似的砸向黄延庆。 一年时间勤练吐息纳气之法,此时的文无忌不管是寸劲的爆发力还是反应速度都非一年前所能比较。 穿越之时,文无忌对垒陆仟略处下风,但凭借杀人机巧和身体机能的利用,文无忌有把握在自己受伤状况下格杀陆仟,此时文无忌在格斗层面已经能做到压制陆仟。 当然两断刀也非一年前的陆仟,技艺也在提升。 混合格斗术同样让陆仟这种刀法大家受益匪浅,石垣岛对垒柳生宗明并格杀对手就是最好的见证。 所以白头雕黄延庆遭遇了穿越以来处在最佳巅峰状态的文无忌。 文无忌完全的不理会黄延庆鹰爪功凌厉的杀招,脚步快速移动,各种贴身搏斗中的滑步使用让白头雕眼花缭乱,出拳刚猛,狂风暴雨的的肘击直接将黄延庆一鼓作气水银泻般的攻势完全抵消。 贴在一起,侧身一记凶悍无匹的膝撞砸向白头雕、 黄延庆被文无忌这种看似无招却处处限制自己攻势的打法激怒的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人凶悍,双目赤红,不理会文无忌膝顶,右手五指如钩抓向文无忌颈脖。 对手膝顶固然可以将自己撞击成重伤,但自己同样能扯断对手颈部动脉。 电光火石之间的变招,霸道十足的膝顶途中便被文无忌收势,右脚下落,膝顶攻击变成拳击当中的侧滑步。 行云流水的变招瞬间让文无忌靠上了白头雕,右拳猛然砸出击中黄延庆成爪的手心。 寸劲全部被蕴在拳锋处,排山倒海的力量汹涌而出震散白头雕鹰爪功力道,文无忌拳势不收,变拳为爪扭住黄延庆。 “咔嚓”拇指被拧断连同皮肉撕扯了下来。 五指连心。 惨烈的嚎叫声从白头雕口中凄厉的响起。 黄延庆内心的震撼更甚于拇指的断裂。 对方尽然以爪功破了自己鹰爪。 混合格斗精髓便在于动作的实用性、技巧性、连贯性。 任何的距离和方位内文无忌都能施展出最为适合有效的招式。拧断对方拇指,身体前欺,右肘砸了出去。 “砰”手肘和面部肌肉碰撞的沉闷声瘆人,黄延庆面部肌肉扭曲,嗡一声脑袋有炸裂般的轰响。 身体摇摆不定,朗朗跄跄,文无忌左勾拳闪电般击打在白头雕下颌骨处。 骨骼、口腔碎裂,凄厉的惨嚎声响起就因声带的破坏戛然而止。 连环攻击,文无忌原地腾空后踹踢出。 胸口尽折倒插心肺,白头雕手足舞蹈飞出丈远砸落在地面。 都没有抽搐一下便失去了任何的生命特征。 殷遥越来越急躁,曹少商早就不见了踪影,四面而来的对手杀伐凶狠且各个都是好手。 久战不利。 如若吸引清凉店周边官府力量加入,更会雪上加霜。 白头雕短促而惨烈的叫声传入,更加剧了殷勤走为上策的决心。 连续出招逼退莫胭,掌心刀发出后撤的音讯。 魏子杰、韩离等人同陆仟、吴兆学旗鼓相当,各自拿下对方极度不易,但想要后撤却没有太大难度。 各自虚晃一招开始撤出战团。 文无忌格杀白头雕,移动中又击毙殷遥多名属下,而整个局势的走向也完全收揽在文无忌视线中。 审时度势,文无忌做出了调动。 激战当中听闻到音频不一的讯息,八名霸刀营成员从成弧形的战团中脱离移动向两侧。 激烈的厮杀因为飞虎营的撤离而直接过渡向追杀。 殷遥去势如电,拎起先前被击晕的东厂番子向西撤离,紧随其后是九幽刀魏子杰、鬼刀韩离等人及其残余的飞虎营成员、山贼盗匪。 夜色被奔突的人影冲撞的凌乱了起来,多数的人员还在清凉店西边的残垣废墟中掠行,两侧方向便有黑乎乎的物体带着破风声落下。 *! 随行文无忌北上的霸刀营军士都携带了*,多数的*都消耗在大乘宫之战当中,因为赈灾和工匠的原因,活动在区域的霸刀营军士并没有制作补充,但出击的军士依旧携带了所剩无几的*。 厮杀中战团在移动,交战双方也相对分散,不具备*攻击的条件,对方后撤便给了可趁之机。 文无忌指令,携带*的霸刀营军士便自侧翼包抄到位随后投掷而出。 火线在黑暗中滋滋燃出声响,骤然的变数,想要第一时间判断*却也有难度。 大步奔行的阳刀吕不畏*拍出将一枚*击飞,多数的人员却是跳跃着躲避。 “轰,轰”接二连三砸下的*轰爆,橘红色火焰暴涨瞬间就将爆炸范围内的人影吞噬了进去。 到处都是迸溅四射的铁砂和陶片。 很难直接将已经做出反应的飞虎营高手至于非命,但造成伤势却没有难度,而且还能沉重打击对方士气。 火光中惨嚎声交叠成一片,保持了梯次后撤的阵型瞬间被大乱。 一名飞虎营好手被落在脚下的*冲击波掀翻在地面,血迹模糊起身,烟雾中莫不问扑出,左手扣住对方手上长刀,另一手从背后缠了上去将身体由上至下按在了地上。 下一刻血刀横在飞虎营高手颈脖狠狠的拉了一下。 “噗”血水喷出的瞬间甚至能听闻到鲜血摩擦喉管的声响。 “特麽的,是*”听闻到身后爆炸的殷遥汗毛倒竖。 含飞虎营精锐,盗匪在内十多人被*攻击产生的杀伤拖住了脚步,夜色中人影兔起鹘落,胭脂刀、两断刀、长生枪、封天剑等人冲入迷蒙的烟雾中。 鲜血在空中飙射,头颅飞起,有人跌倒,有人连滚带爬。伤势不轻的过山刀焦吴楚从烟雾中冲出时如厉鬼,五官黝黑,全身衣衫褴褛,到处都是被铁砂划开的血痕,脚步踉跄。 莫胭鬼魅般自身后掠来,胭脂刀轻飘飘的斩落。 先是被韦重锋重枪砸碎左肩肩胛骨,又遭受*攻击,过山刀功力已不足一半,反手挥出一刀时胭脂刀已经斩中身体,血光迸溅。 莫胭直接前掠,过山刀焦吴楚原地打转,又有人影迅雷不及掩耳的扑到。 “嗤”一声,两断刀刀光落了下来。 干净利索的断头一刀。 人头飞上天空! 场面混乱,双方在奔行当中兀自不断出手,急速飞掠,侧翼文无忌三晃两晃靠近,‘阴刀’柳四平唰的斩出一刀。 直冲的人影猛然贴地旋了过来,刀势落空,文无忌自地面弹射而起遂即便是暴风骤雨般的近身攻击。 腰部、腹部、面部连续被肘击、膝顶、拳砸,柳四平横向退出。 “噗”一杆重枪从胸口穿透了过来。 “嗬,嗬”口中无意义的喊叫着,柳四平吃力垂下视线看着从胸口穿透而出的枪锋。 下一刻,风思娘连人带刀从身侧卷过,柳四平被斩成两截,上半身飞入空中,下半身还挑在韦重锋枪尖上。 “四平!” 阳刀吕不畏血灌瞳仁,折身便要拼命。 “走呀”自身侧掠过的鬼刀韩离大吼一声。 竭斯底里的一声嚎叫,阳刀吕不畏缀在鬼刀身后亡命奔逃了起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三十章 揭露阴谋 周边林木一晃而过,清凉店激烈的交锋还停留在意识中,但追杀声却已经远去。 倚靠身体的本能,鬼刀韩离掠行着。 舒张间肌肉不断的传出疲惫和剧痛,腰部、肩部的伤痕渗透着血迹,衣衫猩红一片。 伤口是被封天剑吴兆学、莫胭所赐,当然鬼刀韩离也在吴兆学身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然一切都无法抹平韩离内心中的震撼。 *攻击之后韩离领十多人断后,最终撤出的只有的四人,原本轻伤的鬼刀如今已是遍体凌伤。 视野的前方还是黑暗,体力在不断的流失,想到之前交手的一幕,韩离的心脏也剧烈抽搐了起来。 原本保持了梯次的后撤在遭遇到对方*袭击时骤然混乱,自己目睹了过山刀焦吴楚头颅被砍飞,阴刀柳四平被一杆重枪挑起随后巨刀将其斩成两截。 *的出现说明了一切。 清凉店遭遇的对手就是围歼了大乘宫的那支可恐力量。 韩离详细了解有大乘宫之战的前后经过,凶悍的军士,杀伐凌厉的手段,周密部署。 之前便怀疑这股力量来自大明朝堂背后的某股势力,如今这个推断彻底被证实。 就是信王朱由检。 东厂跟踪了信王手下人员,山魈尾随东厂高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蝉非蝉,黄雀也非黄雀,都被信王这只蝉算计。 深居简出的信王,人畜无害的蝉,因为信王身侧出谋划策的贤能,这只蝉变成了辽东严寒之地的雪狼。 狡猾而残忍。 想不到信王竟然有如此一股力量。失算了,彻底失算了! 出关的飞虎营主力并没有参战,随在萨哈璘身侧,但眼下却也是近百人的出击,损兵折将,铩羽而归。 飞虎营何曾遭受过这种损失,近乎耻辱的损失。 黑暗从眼前消退,远处的天边显出鱼肚白来,光在前方视线中,一身疲惫的韩离看到了殷遥。 视线缓缓扫过,韩离心沉落了下去。 近百人的出击,如今空空荡荡的视线内只有不到三十人。 阴刀柳四平、过山刀焦吴楚、白头雕黄延庆、混元手陆元卿、河间双雄段祺麒、段祺坤…… 都折损在清凉店。 感觉光线旋转了起来,脚下虚浮。 身体一晃,鬼刀韩离晕倒在地面。 清凉店; 破败的村舍间有人影走动,烟雾也在清晨的冷风中飘上了天空。 文无忌并没有撤出清凉店。 战斗结束还没有清扫战场时文无忌便命令就地扎营抢救伤员,不管对方隶属那股势力,都是在暗中活动对抗赈灾,不可能白日卷土重来。 这是考虑的一个层面,另外就是伤亡,众多的人员需要现场急救。 伤亡不轻。 霸刀营死伤七人,小安山二十八人,风四娘力竭昏迷,陆仟、吴兆学、韦重锋、莫不问等人都挂了轻重不一的伤势。 文无忌最擅长战场急救,多数的伤员都是骨折类重伤,文无忌忙碌了近半夜的时间。 曹少商依旧处在昏迷当中,便衣扮相,但搜身时从令牌文无忌辨认出了东厂身份。 殷遥手下所有被击杀的成员无一人携带可以验证身份诸如令牌之类东西,可文无忌隐约已经能推断到蛛丝马迹。 通过宋秦歌传递的信息早就判断大金参与到了这场赈灾当中,唯一要落实的是何种形式。 夜间的厮杀让文无忌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这是一场激烈程度比肩大乘宫的对决,但却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 *、军阵及其招式。 造成霸刀营、小安山主要伤亡的并不是对方阵营中的高手,双方好手都在逐对厮杀,相互牵制,是对方结阵的人员。 杀伐凌厉,悍然无畏,向死而生,极度相似霸刀营。 这样的招式只能来自战场。 大乘教教徒没有,东厂、锦衣卫也不会有,世家门阀更不能可能。 陆仟、莫胭靠近文无忌身侧。 “四娘如何!” “遭受了内伤,四娘性子刚烈,这样的交战场合只要能动弹定然是要参战,随后的对战又加剧了伤势,力竭昏迷,不过比济宁遭受的伤势要轻微很多。”莫胭开口。 面色庄重,陆仟说道:“想不到对手竟然有如此规模的阵势” “是女真!”文无忌开口 “女真人?”陆仟有吃惊。 “早就判断女真参与到了针对赈灾的活动当中,之前没有确定的就是何种形式,如今看来女真双管齐下,商市和破坏赈灾点秩序。当然其中可能还参杂了另外四门寨没有察觉的目的,对方两路人,问题就出在结阵厮杀的人员身上,和霸刀营同样的套路,而且装备精良,寻常绿林人物、世家门阀之类的又如何会装备*也不可能搜罗如此众多高手。只有女真,一部分人员来自军营,另外成员可能是拉拢的绿林好手,燕山、大同、翼州玄武山区域多的是打家劫舍的盗匪,四门寨能将周边山匪收拢在一起,女真同样可以。这些盗匪作案累累,洗白不易,得罪绿林正道,被官府公文缉拿,只要能寻找到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被大金利用。” 陆仟思索:“也是,贼聚一窝,匪来成群,如此说来大乘教也极有可能同女真走在了一起” 文无忌点头:“十之八九,假设清凉店交手的就是女真,之前很多浮现出的细枝末节线索便能合理的串联起来,比如大乘教为何突然出现在黄河以北,王贤等人又消失匿迹但山东、豫州区域多次发生针对粮队的袭击及其后来的小安山事件。” 陆仟凝重:“女真算计不可小觑” 文无忌摇头:“是要慎重面对,但眼下格局的形成或许存在多种偶然,女真可能先于信王赈灾之前已经进入翼州区域。和四门寨一样开通商路、刺探军情、搜集工匠和招收绿林人物,这都是目的,信王赈灾,对方想加剧朝廷内部矛盾后谋而行的可能性居高不下,然后局势就就在这种误打误撞中被搅动的复杂了起来。” “信王赈灾,朝堂有势、地方门阀阻挠,女真借机双管齐下将局势搅动的越来越浑浊,激化朝堂矛盾,百姓和地方官府矛盾。”莫言说道。 莫言分析的时候文无忌沉思了起来。 神色倏动。 文无忌长吁了口气。 “女真还有一个更大的布局” “什么?”陆仟、莫言齐声发问。 内外关联,文无忌开口:“武邑县赈灾点出现大乘教杨瑜弟子代青山,区域内活动的大乘教一边在不断的制造者杀戮,一边又混入灾民群体散布谣言发展教徒,目的何为?” 文无忌的前后关联,莫胭心猛的一动。 胭脂刀想到了数年前举兵的烈帝。 快速推理分析:“寨主之前分析是大乘教早就投靠了女真,这种前提为依据, 王贤等人潜伏不出,其实在为更大的阴谋而布局,女真利用网罗的绿林大盗、贼匪制造混乱,煽动人心,大乘教则借机在各地发展教徒,商市粮食价格扶摇直上,最终会产生更多数量的民众破产。这个基数会滚雪球一般的扩大,自愿迁移的民众毕竟是少数,多数民众会成为流民,也有一部分落草为寇,女真就是利用这个机会,在过程的递进中不断发展教徒,当灾民和地方官员矛盾被激化到最顶点时利用大乘教发动暴动。以大乘教为班底又加入少量女真军士和网罗的众多绿林盗匪,说不准大乘教还会有女真将官为其出谋划策,这样的力量那里是地方兵力所能抗衡。宁远局势再一次紧张,双方剑拔弩张,朝廷精锐皆调动到宁远、大同一线,极短时间内大乘教将会横扫山东、豫州黄河两岸。对于女真而言,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损失的布局,大乘教失败,消耗的是朝廷军事力量,女真核心人物完全有机会在大乘教被围歼之前撤出,大乘教胜利,女真有一个强悍的内应,大军出关指日可待。” 莫言推理深入,陆仟顿然就有汗毛倒竖之感。 “女真这是绝户计,布局之深丝毫不逊四门寨首里之战” 文无忌面色庄重,一字一句开口:“格局的走向中女真这种布局恐怕还能和西伐关联在一起,女真判断不到四门寨真实军事势力也不知道早就筹备开发云内州,排除四门寨这个变数,女真西伐不会有真正的阻力,将犁庭扫穴荡平北方蒙古诸部,大军南下,兵锋直逼向宣化、大同一线,而举兵的大乘教却可沿黄河北上,一路厮杀汇合向南下女真,如此以来整个京城便将陷入到大乘教和女真大军包围当中,翼州区域因为赈灾,民众和朝堂矛盾激化,区域内还有不计其数私通大金从事贸易的世家门阀,这种双重作用下顺天府危若累卵。” 两断刀陆仟、胭脂刀莫胭实实在在的被震惊到了。 撇开立场,这种布局战略层面高瞻远瞩,战术方向明确,无数看似无关相连的细枝串联,最终产生一个颠倒乾坤的布局。 格局的巧妙还在推进过程中视线会被不断产生的灾民骚乱、粮市波动所吸引,等真正到大乘教举兵之时,一切的应对都为时已晚。 布局之深,如果没有琮记一年之前向中原区域世家的渗透,如果没有宋秦歌自商市的顺藤摸瓜判断到大金的参与行为。 哪怕清凉店战斗惨烈升级,也不见得能推敲出对手背后的真正动机。(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对手的敌人 日出东方,光线从云缝中洒落下来,地面成金黄的颜色,浮动着孤烟的清凉店有了几分暖意。 文无忌完全揭露对方布局时莫胭、陆仟反而沉默了下来。 只是推测揭露,但结合大乘教先前的种种表现,等同于证实了文无忌这种判断。 女真想要逐鹿天下,同大明手中夺取江山,再也没有比翼州、山东、豫州三地建立一支武装力量举兵对抗朝廷更为致命的手段。 两人的沉默中一幅战略布局堪称伟略的部署跃然在文无忌意识中。 数年前先福烈帝利用闻香教名义在山东举兵,在不断被人告发、出卖的前提下依旧同朝廷围剿兵力对峙一年之久。 如果不是被告发,利用郓城、兖州一线的水网游动作战,对峙的时间将会更长,女真鼓动大乘教举兵,朝廷一旦没有察觉,利用灾荒民间矛盾被激发的特殊时刻突然发难,战事将蔓延在山东、豫州黄河两岸。大乘教北上能汇合女真西伐大军,如果固守山东? 女真会出兵高丽,夺取高丽,建立水军,山东大乘教自背后攻击大明登州水军,所有城防就会被轻而易举突破,如入朝廷水军阻击不利,女真更可以利用高丽水军的运输从莱州湾登陆。一南一北,女真联手大乘教将以黄河战略段为线构建出一个包围圈。 烈帝兵败,有被人高发出卖的原因,也有孤立无援的前提,但大乘教不是。 女真南北两方向都可以驰援。 朝廷一年半载没有围歼大乘教的任何可能,而天灾却会持续加剧。朝廷赈灾直接会被破坏,有关红薯的种植推广等全部夭折,这又会产生连锁的反应将以燎原之势引发山西、陕西、豫州甚至是四川方向的农民军起义。 另外空间大规模的农民军起义非但会提前爆发而且主力参与力量被大金利用。环环相扣,大乘教也会对其他农民军力量下手。 大鱼吃小鱼,势力逐渐庞大,一场声势浩大并能直接影响到朝廷根基的兵乱。 文无忌凛然! 参考另外空间的历史,大明、大金是否有堪称惊天手笔但谋而未行的方案,文无忌不得而知,但文无忌却清楚的知道在崇祯期间大金数次所发动堪称教科书式的战略突袭。 崇祯元年,皇太极采取避实就虚的战略方针,避开明军重点部署的宁锦防线绕道蒙古科尔沁,然后自北向南,直奔顺天府,攻遵化,略通州,占永平、滦州、迁安。 崇祯十年,多尔衮左翼军从墙子岭、董家口入关,掠山西,破济南,回掠天津,往返扫荡数千里,攻陷城池近四十座。 崇祯十三年,图尔格出界岭口,破石门、雁门二关,绕过大明都城顺天府,长驱直入山东,攻克3个府、13个道、67个县,图尔格同明军对垒三十九战无一败绩,俘明军近四十万。 军事层面,这都是经典战役,文无忌不知道眼下这场女真就有关大乘教的布局是对手在格局的走向开始后审时度势运筹还是早就有图谋,大乘教只是阴差阳错的承当了这个棋子。 如果是后者。 不管制定谋略的是皇太极更或者跟随努尔哈赤南征百战的麾下悍将枭雄,绝对是不可小觑的劲敌。 如此想着的时候文无忌视线落向了依旧昏迷的曹少商。 如果以东厂作为突破口,格局会不会再次有改观。 最初的部署是利用内操军、锦衣卫,但这种利用实行层面过于被动,极度容易产生不可控因素,如果东厂加入而其中又有内应。 事半功倍! 文无忌震惊对手的这种布局,但无畏如何破局。 自己已经推断了对手动机、身份,而大金却始终将自己定位在信王身侧的一股力量当中,既然这样,还可以将计就计,只不过自己需要一支战斗力十足的力量充当诱饵,东厂再适合不过。 稍远的距离,吴兆学、韦重锋在检查小安山人员伤势。 看到侧方向议事的文无忌、莫胭等人,吴兆学五内杂陈。 韦重锋也没有多少喜悦之色,清凉店之战自己是杀得酣畅淋漓,太久的时间没有如此全力以赴出手过。 但眼前人员的折算却浇灭对阵厮杀余留下来的快意。 冰冷的现实也让吴兆学想到了自己曾经到文无忌的说辞。 让小安山人员到努鲁儿虎山去货真价实的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意义的战场厮杀,什么是劲锐,灭灭傲气。 清凉店的一幕血淋而现实。 伤亡主要集中在自己一方。 关键是所有最后从小安山后撤而出的人员都是自千余人中挑选出的精锐,但就是这样的精锐在厮杀对垒时却呈现出严重的对战能力不足。 混战中对手没有任何多于花俏的动作,小安山同周边区域山匪力量产生冲突,只要第一时间控制对方首脑人物,形成的就是树倒猢狲散的局势,清凉店一役遭遇的对手不一样,对方四五人结阵,砍杀凶狠,一人的折损并不影响阵势的运转,吴兆学目睹了对方有人员手臂被砍飞依旧左手持刀寻求同归于尽机会。 占山为王,凭借的就是一股劲,但这股凶狠和对手比较,有差距。 和四门寨刀营相处的时候小安山人员感受不深,真正产生杀伐时差距直接体现了出来。 遂即吴兆学又想起关于龙家阵法商讨时文无忌的一席话。 “一名绿林高手凭借有利的地形,以一敌百的周旋并伺机大量杀伤对方后全身而退,这不难。但如若地形转化,同样的高手面对数量减少一半普通军士,在开阔地形未必会讨得好处,在双方都以命相搏的前提下,多半会落得两败俱伤的结果。同等条件,绿林高手如果面对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兵以军阵对抗,能以一敌十便是相当不错的成绩。战场讲究的不是个人勇武,而是团体力量。” “女真就是将个人勇武和团体力量完美结合在一起的军队,从苦寒之地杀出一条活路,女真除了将官丰富的作战经验,胜利之道便是士兵勇武及其个人和团体的结合。早期的蒙古也是,这种建制的发展有其特殊的必然性,女真、蒙古初始都是以部落形成战斗力量,相互信任,团结一致,发展壮大中配合意识也慢慢的渗透到每个人骨髓当中,四门寨在向这个层面发展,所不同的是女真最初以部落为纽带,而四门寨依靠的是训练和士兵素养的提升,所以有朝一日,四门寨定人会超出女真。” 如此想着,吴兆学视线又看了看同文无忌、陆仟商议在一起的莫胭,封天剑眉头舒展开来。 是到了可以提前告之随在身边的手下自己想法的时候。 阳光从窗户从斜斜的落了下来投射在曹少商五官上。 因为伤重,昏迷的东厂大档头此时苍白的脸色多了些代表生机的红润。 曹少商整整昏迷了四日时间。 因为已经知道曹少商身份,四日期间,文无忌做了各种安排。 清凉店战斗结束次日午间,安排蓝燕子、莫胭领琮记人员在区域内部署侦查网络后文无忌等人撤离进入到距离武邑县赈灾点十多里的南坪乡。 村舍原本荒废,但被琮记利用后成为一个赈灾粮的存储调度点,物资齐全,适合疗养。 期间文无忌令飞鸽传书调查曹少商。 信鸽一日之内便可飞抵京城,以加入秦园的官宦力量,打探出相对详细有关曹少商的资料没有太大难度,必要时甚至可以从信王府直接获取信息。 文无忌和朱由检分别行事,当初戒备的就是锦衣卫、东厂的参与,如今诸多真相逐一浮出水面,不仅仅验证了文无忌当初的防患未然也让文无忌开始将所有独立的事件串联在一起。 包括小安山事件。 小安山事件不仅仅是王贤借刀杀人如此简单,牵扯出女真,文无忌推理出了背后更深层面的目的。 半日之前,文无忌得到有关曹少商的资料。 和历史中朱由检所宠信的曹化淳没有任何关联,世袭职位,技艺高超擅长刑侦,负责东厂案件查办缉拿职务。 为人自律,少有阿谀奉承,也无私人行为的职权滥用,颇得东厂赏识,但比较魏忠贤一众心腹,没有官升三级的提拔。 大档头职位都是曹少商利用货真价实的能力依靠所建功勋获得。 相对完善的资料定位了文无忌对曹少商的评价。 锦衣卫和东厂对于大明朝廷的忠诚无需质疑。 结党营私定然存在但通敌卖国之类绝不可能产生,曹少商就是锦衣卫、东厂中居于中间层面有抱负、有热血也忠于顶头上司的典型代表。 如若攀高,接触到权利争锋,存在为自身利益制造杀伐的可能,但这之前,更多呈现的是军人特性。 文无忌没有想过直接将曹少商拉入四门寨,这种人对待朝廷的立场坚定,除非遭遇大是大非,否则绝无可能。文无忌要尝试说服曹少商联手对抗出现在清凉店的女真力量和大乘教。 这个层面,双方利益是一致的。 视线内的昏沉被进入眼帘的光线驱散,数日不醒的曹少商意识逐渐清晰了起来。 清凉店的血与火,对手凌厉的出击及其自己突围时所承受石破天惊的腿攻。 “怎么做到的?” 想到文无忌的临空飞踹,曹少商潜意识的自问了一句。(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进不求名,退不避罪 略显破败的房间内只有文无忌声音。 光线斜移时室内也变得更加亮堂起来。 “合作是两利的事情,曹档头如何能辨析不出利益得失,朝堂中结党营私,各为利益明争暗斗,但涉及到女真威胁,大致还能保持共同对外,这个宗旨曹档头你不会不知道。赈灾结束,信王返回京城,东厂、锦衣卫想继续监视调查,都随着你们,和我没有关系。但这股女真力量操控的山东盗匪举兵,祸害的就是无数百姓和汉家江山,我不能坐视不管。刑侦层面,你是一把好手,很多细节的处理和观察或许我都无法比及,但涉及争权夺利及其皇室风云,你又是愣青头,或许领内操军出征的傅应星都超出你不止一筹。” “信王和皇上有血缘关系,深的皇上信任,而你却沿路监视着信王。假设信王有不利朝堂的举动并被皇上得知,皇上削藩或者控制信王,随后呢?你会不会被嘉奖,不会!你做了一件令大明境内所有藩王都为之共愤的事情,你监视了信王。将信王拉下王位,他日你也有可能对其他郡王如法炮制,所以朝堂当中会出现诸多针对你的奏折。魏大人不会去得罪这些郡王,皇上也会做姿态给宫内人员看,飞鸟尽走狗烹,说的就是你这类人员。被人当枪使死都不知道什么原因,皇室事件,不是你一个东厂档头就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同我合作,歼灭女真和围剿王贤,这才是你真正的职责。” 言落,文无忌看着神情极度复杂的曹少商。 时间稍后,文无忌一字一句说道:“凤阳府被杀了不少人,都是魏大人所为,魏大人这是以赈灾为名扩充自己力量,但明面却是在支持信王赈灾,魏大人唱红脸,让你去做白脸监视信王,你还不明白。信王不是朝堂官员,而是出身皇室,自古以来但凡参与了皇室内部事件的外臣人员有谁善终过。” “我不是要你去背叛东厂而是去做利于朝堂的事情,再说了,你不是想要调查我,双方合作,你有的是机会了解观察我,锦衣卫、内操军调查信王不会有任何的结果,也不差你东厂的参与,而加入针对女真的行动,曹档头却可以独揽这份功名” “伤势不轻,至少需要静养数日时间才能来去行动,曹档头有的是时间权衡利弊,如若决定联手,欢迎,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如果还是要一意孤行,便也随着你,想要调查信王更没人阻拦,但有一点,阻碍到我对女真和王贤等盗匪的下手,你我便是对手” 留下内心被震撼到无以复加的曹少商,文无忌出院落。 冬日暖阳洒落了下来! “能成不?”院落外陆仟靠了上来说道。 “曹少商这种人一点即透,也能分孰轻孰重,还不是傅应星这种背后有靠山的权贵,问题不大” 陆仟点头:“我还想着要不要让墨言出面” 文无忌摇头:“这件事情最好不要让墨言、信王卷入其中,否则有理说不清” 房间内; 曹少商依旧被震惊在文无忌所有的言语当中。 原本只是针对信王的监视,想不到其中竟然卷入了女真和山东、翼州盗匪力量。 有文无忌开门见山,诸多原本事件发展中无法关联的细枝末节事情开始逐一被曹少商串联起来。 突飞猛增的粮价,各地四起针对赈灾队伍的伏击,赈灾点时常出现的骚乱,当然给予曹少商最大震撼还是清凉店的交战及其文无忌分析。 “说不是信王身侧的贤能,但对方又如何对朝堂内部的权益关系了解如此透彻”曹少商迷惑不解。 当然曹少商也不否认文无忌诸多带有要挟言语的说辞。 东厂档头是没有权利参与高层的利益争斗,但道听途了解一些信息还是有的。 所有的线索被串联起来,唯一需要证实的就是对方是否是女真力量而不是文无忌别有用心的借刀杀人。 曹少商做了一个排除。 如若是普通山匪,以文无忌在清凉店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完全无需借助东厂。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文无忌所言十有八九并非虚言。 调查信王和面对女真,即便没有文无忌以势相逼的言辞,曹少商都会选择后者,况且自己有多名属下折在女真手中。 文无忌相逼是要曹少商改变应对女真的方式手段,不是汇报魏忠贤,单纯的依靠锦衣卫、东厂力量,而是不走漏风声前提下同四门寨联手。 当人,文无忌也有更深层面的目的,将曹少商拉拢向信王或者日后为四门寨服务,都是大利之事。 没有太多时间的思索曹少商便有了定论。 文无忌说的是事实。 自己选择放弃合作,文无忌会对女真下手,这样的一场混战产生朝堂不可能不闻听到信息,自己有失职之罪。 抓捕文无忌,即没有证明对方同信王深层次的关系,而且对方一旦散部谣言,东厂会卸磨杀驴。 既然这样,先联手对抗女真,接触过程中观察、了解文无忌。 只要能确定信王没有不利朝堂之举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黄昏落在景州郊外,破败的房舍间有血水的味道。 萨哈璘看着房间内血迹模糊的两具尸体,面色阴骘。 天色渐沉,萨哈璘感觉到无数的暗潮在西天云层的背后堆积成汹涌。 文无忌救治伤员后续调度安排的期间,撤出清凉店的掌心刀殷遥也同携主力活动的萨哈璘一行人汇合在一起。 对于萨哈璘而言始料不及的巨变。 连带飞虎营精锐在内超过五十多人的折损,其中不乏诸如过山刀焦吴楚这样的好手。 针对东厂,精心部署十拿九稳猫捉老鼠一样的布局竟然被横空出世的一股力量破坏殆尽。 自掌心刀殷遥俘虏携带而来的两名东厂番子口中没有得到任何信息。 死硬! 九幽刀魏子杰等人带着泄愤的情绪几乎是将两名番子刮的体无完肤,但对方硬是没有道出一个字。 清凉店对垒结束,文无忌前后贯连的推测,分析出了所有。 萨哈璘确实在拉拢大乘教之后部署了一个深局。 核心人物就是大乘教慧王罗国相。 通过接触,萨哈璘发现了罗国相同王贤的区别。 有心机城府,还有王贤所不具备的野心。 随后的发展便简单起来,一拍即合,萨哈璘将王贤随在自己身侧,命令罗国相、杨瑜、骆师蓉以整编豫州、翼州境内大乘教为主重新搭建架构并在适当位置安排飞虎营精锐。 萨哈璘要在范永金对其商市不断下手将灾民和大明朝廷的矛盾激化到峰值的时让罗国相起兵。 制造席卷翼州、山东、豫州的兵乱。 文无忌所分析大乘教举兵之后攻击登州卫或北上汇合女真西路军,这是文无忌基于格局走向做出的战略推敲。萨哈璘没有谋划,但不排除一旦举兵成功,萨哈璘会做出如此调整部署。 战术层面,才华绝不逊色的多尔衮的萨哈璘已经表现出了登峰造极的水准。 小安山事件的背后真正目的也是如此,将所有目光吸引向兖州区域。 曹少商审时度势放弃对小安山的出手跟踪信王,这是一个变数,但因为殷遥的出手萨哈璘又合理的利用了东厂力量和信息。 揪出始终为信王出谋划策大贤,消除这个唯一能阻碍自己计划的高能,所有计划都将严丝合缝起来。 再也没有力量可以阻梗到大乘教起兵而且还可以顺手铲除信王。 一石多鸟! 所有的部署都在清凉店产生了变数。 出关之时,从随行人员的称呼及其能泄漏身份的物件等细碎事情萨哈璘都做了严格的安排,所以萨哈璘相信清凉店交战的一幕虽然产生了人员的折损也再一次失去了找出信王身侧贤能的机会,但飞虎营的身份并没有暴露。 至于大乘教则更加的安全,至始至终大乘教都没有参与清凉店的行动。 让萨哈璘产生不安的是信王身侧这股力量的真正实力。 远远超出事发之前自己所判断。 萨哈璘没有如若掌心刀殷遥一样分析清凉店一幕是东厂布局的可能。 通过山魈苟全提供的所有信息,萨哈磷肯定东厂跟踪同墨言会面之人时被对方警觉。 随后对方反跟踪东厂,而殷遥也恰好做出对东厂下手的决定。 萨哈璘判断清凉店对战的一幕有偶然因素存在,而且对方也不可能得知飞虎营。 但凡事都有催化最用,殷遥折损数十人,东厂、信王势力互有损失,大明厂卫机构不可能就此罢休。 事后必然会增加力量暗中调查,这种变数连带效应的会影响到大乘教举兵。 要不要提前行动?对方已经从商市摸索到蛛丝马迹,自己第一时间命令斩断同大金有贸易来往的各地世家掌柜横向联系,但难保不会出现差错。如何应对信王身侧这股实力超强的力量,萨哈璘陷入到苦思当中。 景州郊外的荒舍中萨哈璘冥思苦想,武邑西北南坪乡的黄昏下曹少商走出了自己养伤的宅院。 曹少商不是优柔寡断之人,能权衡利弊得失,敢立决,而且同东厂冯奎失联已久,不能耽误时间。(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敲门砖 黄昏时刻,意志力出众、身体素质一流的曹少商强忍着身体不适走出了院门。 如若文无忌所言,没有任何人阻拦曹少商。 呈现在曹少商视野中的是一幅庞大而震撼人心的画面。 偌大的村舍并没有多少民众居住,房舍破败却又生机勃勃,来来往往都是赈灾人员。 眼光如炬,曹少商能判断穿行在期间的绝对数量人员并非绿林人物或者信王府力量,就是同途中所有赈灾点自己遭遇呼应信王赈灾的民间力量如出一辙。 有文人才士也有各地大户,从口音中曹少商甚至能听出有诸多人员来自顺天府。 而且曹少商还看到了村社外围活动维持治安的巡检司弓兵。 没有人辨认出身着便服的曹少商,但东厂大档头能从擦肩而过的人员眼神出看出对自己的敬意。 听力出众,不长的时间后曹少商知道了原委。 村舍内的人员是将自己当作护卫粮队遭遇袭击的不幸者,勇敢者。 期间曹少商也不止一次听闻到诸如何地粮队遭遇到袭击,粮市涨价如何,何地赈灾粮短缺等交谈的话语。 随后曹少商看到一车车粮食从南坪乡调度而出运送向赈灾点。 不断的走动中曹少商看到了文无忌。 手持账本,有所思索的背影熟悉而陌生。 数日前这个背影及其凌厉的一脚导致了自己昏迷,如今这个背影则拿着和武学技艺毫无瓜葛的账册一脸沉思。 想着回避的时候曹少商看到文无忌扭头向自己方向望了望,随后招手。 曹少商径直走了过去。 “底子不错,已经能走路”靠近时文无忌说道。 “是你脚下留情还有晕迷期间被悉心照顾”曹少商回了一句。 身侧汇报赈灾状况的琮记人员退后,文无忌带曹少商移动十多米,两人站在一堵断墙后; “看到了,并没有你想象的如此复杂,也没有见不得人的秘密,南坪乡所有活动的人员都是因赈灾而聚在一起,有翼州、山东、豫州各地商户和文人才士,还有顺天府而来人员,青楼女子都有,这些人可敬。东厂、锦衣卫具体在做什么我不知道,能看到的是有无数的粮队被抢劫,巡检司弓兵力量不够,所以只能自己想办法,来往护送粮食的世家都有保镖护院随行,这个过程中又有心怀热血的绿林好汉加入,每个赈灾粮的存储点还有闻讯赶来维持治安的绿林侠客、江湖好汉,你不能说我们是聚众闹事,对吧!” “力量就这样增加了起来,知道参加了清凉店之战的主力是何人?小安山,朝廷火烧小安山,吴兆学等人是逃离了出来,也知道被大乘教借刀杀人的陷害,所以小安山要报这个仇,百余名存活下来的小安山人员外加我的手下,这就能解释清凉店一幕,也确实和信王没有关联。墨言同我接触,是因为粮食价格的波动,要合议对策,赈灾是两个环节,其一是将赈灾粮分发到赈灾点救济民众,第二是将民间运送而来粮食投放向商市,打压粮价,这都是历年赈灾当中必有的程序,你也不陌生。但眼下粮食的价格波动太过于异常,而信王又不遗余力的惩办受灾区域囤粮、截留的官吏和地方大户,这个过程中有诸多东厂、锦衣卫完全不会去关注的细枝末节事情出现,比如诸多地方大户的囤粮行为来自另外势力的暗示,初始以为是对抗朝廷赈灾的地方力量,后来才发现并非如此简单,已经被暗中调查的翼州、山西多户世家是同大金有贸易来往。” “这就是午间对你提及大金参与了对抗赈灾,提升粮价,激化矛盾的证据,很多事情我说了你也觉得逻辑严密,但对于掌管刑侦的你而言凡事需要证据,这些都是。搜集难吗?不难,对于东厂、锦衣卫而言轻而易举,只不过厂卫的重心不再这个层面,想着如何调查信王,想着如何寻找出为信王出谋划策的人员,当然也忙着搜集魏大人要铲除而后快的官员证据,借助赈灾,魏大人,田大人没少杀人,罪名都是囤粮截留,真相只有厂卫知道。说这些大逆不道能诛杀九族的言辞,是因为我知道你不能捅出去但我又必须要说服你,清凉店一战你手下全部折损,你又失踪,这可以做很多文章,而且我也说了,你知道的秘密越多越不安全,该看的也看了,该听的我也说过了,就看你如何抉择?” 曹少商面色铁青,“说说你的计划!” “哈,改变想法了!”文无忌笑了笑。 “厂卫没有如若你所说不堪,家小国大还是能辨得出轻重” “不错,多几个曹档头这样的血性之人,厂卫也不会让人谈虎色变,外面风寒,曹档头伤重未愈,屋内交谈” 言落的时候文无忌拍了拍曹少商肩膀。 东厂档头皱眉,却没有做出躲避的动作,随后跟文无忌在晕黄的夕阳光照中进入自己疗伤的简陋房舍。 同样的夜色,人在景州的萨哈璘还在举棋不定,身在南坪乡的文无忌已经着手布局。 天色自武邑县城蔓延而开,更大的范围内,四门寨前前后后的周密部署已经进入到运营当中的最后实施阶段。 石垣岛、首里,首批南下的灾民自松江府乘坐大船航行之后终于踏上了目的地。 所有途中的担忧、忐忑一扫而空。 热情的民众,温润的气候,还有充足的食物及其遍地开垦出来的农田。 除了离乡背井的惆怅,首里海域但凡能居住开垦的岛屿生存环境远远超出连年灾害的黄河两岸。 灾民逐批登陆岛屿,回航北上的货船则满载了红薯。 文无忌、宋秦歌赈灾的数月时间内,自接受到信息,卡提尔、岑蒙、龙英风、高岭德容等人便为赈灾最后的一击而准备。 首里、田州等区域早就大面积播种,同时卡提尔还发动了西班牙人在鸡笼做红薯的推广播种。 瓦德斯、拉莫斯等人自然知道红薯的价值,没有任何障碍的在区域内将红薯推广了出去。 因为种植时间,鸡笼范围内的红薯收获在即,但先于鸡笼播种的首里、田州红薯已经丰收,外加琮记自福州、泉州区域大量收购。运载灾民南下的货船北上时全部满载红薯溯河而上。 另外一支船队则从首里出发沿东北航向莱州湾海域。 船队中是接收到文无忌信息后调度而出的烈火旗。 赈灾期间烈火旗规模始终处于缓慢增加当中。 卡提尔扮演海盗持续抢掠的同时不遗余力向首里自葡萄牙、西班牙手中搜购火绳枪、火炮及其*。 文无忌北上时烈火旗首里的火绳枪数量达到1300多支,此时通过各种方式取得,达到1500多支。 由精卫旗八艘战船护航的运输船队搭载了烈火旗三个营1100名军士,包括800人装备火绳枪的作战队伍及其300名配置有36门火炮的炮兵部队和数十名技术人员,此外还有霸刀营700军士。船队还携带有大量*和2000多枚*。 因为同葡萄牙人的合作,*性能的提升及其首里的工匠资源以及卡迪尔自葡萄牙、西班牙所*机械设备的到位,首里生产的*性能超出早期霸刀营、水麒麟所使用。 明显的变数就是*中参杂了不规则铁珠取代早期填充的铁砂,直接增加的杀伤力。 面对北方日益严峻的局势,首里调动出了烈火旗主力。 商市之争,云内州、努鲁尔虎山北部的大战都在这种紧张的筹备中靠近向临界点。 河间县城调度的宋秦歌也再一次出手。 文无忌所有自福王朱常洵手中取得银两外加琮记顺天府方向酒楼、镖行、商铺盈利,合计160万两全部被宋秦歌投放到应天府、襄阳府、镇江区域购粮当中。 都是大明主要的产粮区,粮价受灾区行情影响并不大,略高于信王赈灾初始翼州、山东、豫州黄河两岸主要受灾区域的粮价。 120万石的粮食从各个方向分批运送向受灾区域,加赈灾时期琮记所存储50万石粮食,宋秦歌能调动170万石的粮食打这一场商战。 接收到清凉店之战的信息,宋秦歌开始微调计划。 完全的确定女真以双管齐下方式干预商市和武力破坏赈灾,激化矛盾,宋秦歌借机试水。 清凉店意外产生的对冲是一个节点,宋秦歌要摸准对方策略。 30万石琮记所存贮粮食外加秦园发动调集而来的各地世家40万石粮食,宋秦歌以散户的形式集中投放向真定府、怀庆府、开封、洛阳、芮城等区域粮市。 各地商市粮价早就提升到一石二十两,宋秦歌以折半的价格出手。 七十万石赈灾粮是宋秦歌的敲门砖。 宋秦歌还有后手; 赈灾期间,文无忌自首里调动烈火旗的指令传送而出的同时石垣岛回传信息,卡提尔、皮克领西班牙战船打通安南南部商道。 卡提尔、皮克屡屡出击扮演海盗劫持倭国商船,已经累计收获有十多万银两,外加福州沿线琮记筹资和首里商贸的所得利润,过百万两白银投入向安南南部粮市。 从安南南部低价收购粮食,外加红薯向赈灾点投放,彻底抽空大金操控的翼州、山西区域世家门阀力量商市的资金投入,随后就是琮记掌控区域所有商市的千载难逢机会。( 明末汉魂 http:///read/21/216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