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边境城》 第1章 幸运或是不幸的贵族 莱特.哈德朋感觉很不舒服。 他现在正瘫在一辆颠簸前行的马车里面，努力不让自己的屁股从狭窄的座位上掉下来。 莱特本来是骑马的，但昨天不慎从马上摔了下来。被牧师草草上了治疗术之后，莱特就被同行的人塞进了马车里。 这简陋的破马车还真不如骑马来得舒服。车身和轮子之间没有任何减震的设计，车厢内部也没有缓冲的毛皮或织物，车轮子的每次振动都会直接传到屁股上，让内脏也跟着颠簸起来。 但莱特也没得抱怨，这破马车本来就是来自哈德朋老家，莱特的父亲一脸慷慨地把它送给了离家的儿子。 为了把注意力从糟糕的身体状况上转移开，莱特把头探出马车打量外面的景色。 车队正行走在荒野间。周围地势平缓，地面上覆盖着小树林或是杂草丛生的荒地。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车队底下有车辙的痕迹，但上面高高的野草表明这条路已经被遗弃了很久。 车队的前面，有数十个身着盔甲，腰系长剑的骑士。他们的一副中世纪的打扮，但身上的盔甲又不像中世纪那样严实，而是兼顾了防御和灵活的设计。 这里是异世界。莱特原来是21世纪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但在昨天的落马事件中，精神莫名其妙地转移到这副身体里。 在转移之后，莱特便陷入精神模糊的状态。宿主的记忆不断冲刷着自己的大脑，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和思想一边碰撞一边融合，使得莱特头疼欲裂。不久前大脑稳定下来，莱特才从昏迷中苏醒。 现在莱特的人格还是21世纪的青年，但同时深受那个低微贵族子弟的影响，继承了他的记忆。 莱特仔细观察车队，思考着自己的现状。这时前方的队伍缓缓停了下来，一个外表有些稚嫩的骑士来到了马车旁边。 “公主殿下决定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再赶路。”骑士表情冷淡地对莱特传达口信后，没等莱特回话马上又离开了。 莱特有些不满。莱特待遇虽然很差，但他可是这支队伍名义上的头领。莱特.哈德朋子爵是受国王之命，前往收复王国的边境城镇西荒城。现在这支骑士队伍，都算是莱特的部下。 不过谁都知道，莱特只是名义上的统领，骑士口中的公主才是他们真正效忠的对象。莱特运气好才娶到了沦为政治牺牲品的公主，他本身只是个没有地位的贵族之子，子爵的爵位也是为了身份能配得上公主而被强塞的。 海柔尔.布雷克莱恩公主是先王的三女，现在也是莱特的妻子。组成队伍的五十一名士兵都是曾经向海柔尔宣誓过的骑士，他们也都是贵族出身，其中还不乏身负爵位之人，莱特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而且公主对新任丈夫态度冷淡，更促使莱特在骑士中不受待见。 然而对于名为莱特.哈德朋的年轻贵族而言，他也是这场政治闹剧的牺牲品。莱特出身在没有权力没有封地还走着下坡路的贵族之家，父亲是个刻板又自我感觉良好的文官贵族。性格叛逆的莱特拒绝了一般贵族子弟都会接受的骑士训练，终日浪荡在王城街头与小混混为伍，在贵族圈里声名狼藉。但也正是因为这些坏名声，莱特被急于清除先王势力的贵族们看中，被强行附上了公主丈夫的头衔，然后派到遥远的西部边境进行收复作战。 可想而知公主那群忠心耿耿的骑士是怎么看待莱特的。当然现在莱特身体里已经换了一个人。虽然对冰冷美丽的公主有点兴趣，不过这中间复杂的关系却麻烦无比，可以的话莱特也不想和公主和她的骑士们扯上关系。这场远征就交给公主及其部下们，莱特也乐得在一旁划水。 现在莱特更感兴趣的是这个世界本身。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异世界，有魔法有魔族还有各种各样的魔物。科技水平类似于西方中世纪，相对于技术这里的人类更依赖于个人的战斗力。如果可以的话莱特希望自己能是个出色的战士，可惜宿主是个沉湎于酒色一碰就倒的废柴，在战斗方面不曾显露出丝毫的天赋。现在莱特就好比在转生之际把所有点数全加在了出身上，却只混了个不知算是撞了大运还是踩了霉运的三流贵族。 不过也有好的地方。莱特走下马车，深吸着异世界新鲜甚至带着腥味的空气，感觉自己的头脑清晰无比。或许是因为遭遇了两段思想的碰撞，莱特有一种大脑被扩张了的感觉。这并没有给自己带来什么特殊能力，只是让莱特的思考能更清晰敏捷，但也足够让莱特欣喜了。现在就算只有一晚上的考前突击，莱特也有考试不会挂科的自信。 就在莱特绕着马车闲逛的时候，那个稚嫩骑士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放食物的木盘子。骑士把盘子放在马车上，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莱特走回马车上，开始品尝晚餐。盘子里只有一块面包，一小块奶酪和一杯葡萄酒。面包倒没有传说中的黑面包那样硬如石头，但也远远比不上现代社会松软的面包和馒头，奶酪则又干又硬，葡萄酒酸得像是变质了。这顿晚饭不管是以一个沉迷酒色的贵族子弟还是以一个现代人的标准来看，都只能以简陋来称呼。 莱特有点愤愤不平，甚至有种跑到公主和她高贵的骑士面前对比一下彼此的食物的冲动。不过只是稍微想一下就放弃了。并没有证据表明莱特受到不公平对待了，毕竟是科技落后时代的军旅生活，能正经地吃顿饭说不定就该庆幸了。 莱特解决掉晚餐后天色开始转黑。晚上莱特也是一个人睡在马车上，相比公主的骑士们已经算是不错了，在野外他们大部分人只能露天下休息。不过和莱特比起来，他们不会感觉到孤单——莱特一个人躺在马车上，附近的露营地传来还在聊天的骑士们的阵阵笑声。公主现在一定也在其中，被爱慕自己的部下围在中间，微笑着倾听他们的恭维。 这支远征队伍除了莱特、公主以及公主的五十几个骑士，还有公主的一名女仆及一名教会派遣的牧师，此外就没有其他人了。莱特原本从家里带了一名老仆人出来，不过因为马车颠簸老人受不了，在经过的最后一个城镇里便把老仆放下了。现在莱特在这支队伍里面，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看来在异世界，首先要做的是扎根建立自己的网络。莱特在心里暗暗定下目标。在远征前，莱特被提前授予了西荒城及其附近的领地。然而等攻下了西荒城后，实权肯定会被公主掌握，自己依然只是个名不副实遭人嫌弃的领主。想要改变这一切，必须得从公主手中夺回实权。 也就是说，公主和她的骑士们，就是自己在异世界的第一个绊脚石。以海柔尔公主为敌，似乎会变得非常有趣，莱特在心里暗想。(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章 海柔尔公主 白天远征队继续前进，中午停下来吃午餐并短暂休息。晚上如果运气好的话遇到废弃农庄，远征队便能在农舍里过夜，否则就和之前一样露天驻扎。幸运的是这几天都没有下雨，不过夜晚的寒风依然让人吃不消。莱特躲在马车蓬里还好，骑士们可能就有点难受了。骑士经过锻炼的身体应该比莱特要更耐寒，不过莱特还是不禁对他们产生了敬意。 几天后，远征队终于到达了西荒城外。 西荒城号称人类领地最西边的城镇，毗邻广袤的西荒山地。西荒山地的地形崎岖，有连绵不断的低矮丘陵，据说也有高达数千米的高山。山地上森林密布，内有大陆最凶恶的魔兽以及最古怪的物种。西荒山地过于凶险，鲜有人能够深入，没人知道它到底有没有边界，因此人们在绘制地图的时候都会把大陆的西边全部涂黑，再标上西荒一词。 西荒城作为北大陆最靠近西荒山地的城镇，被直接冠以西荒之名。这座城镇建立的目的就是作为边境要塞，限制魔物向东活动，减少它们对东边的人类领地的侵袭。 虽说是为了限制魔物，但真正凶险的魔兽都在西荒山地的深处。在北大陆中部会进犯人类领地的，主要就是哥布林，因此西荒城也被人称为哥布林小镇。 在十年前，就在人类与北方魔族长年战争最激烈的时期，王国大部分的骑士都奔赴北方与魔族作战，导致西荒城疏于防卫被哥布林攻破占领，成为了真正的哥布林小镇。西荒城沦陷后，后面大片的村庄缺少屏障，经过哥布林反复侵扰后也逐渐废弃了，布雷克莱恩王国因此失去大片的土地。 这之后，布雷克莱恩王国也组织了几次收复作战，但缺乏战力导致计划都失败了。现在正值与北方魔族休战之际，王国立即组织了这次的西征。 海柔尔在马上眺望着西荒城。作为以抵挡哥布林为目的而建造的城镇，西荒城并不算防守严密。环绕城镇的石墙仅有三米多的高度，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的塔楼和堡垒。哥布林不善攀援，同时不以力量见长，它们也没有使用攻城器的智慧，因此三米高的城墙足够把这种低等生物挡在外面。不过，或许就是这种轻视，导致西荒城被哥布林占据了十年。 在这十年间，西荒城已经斑驳不堪，有不少地方的城墙被破坏了。骑士们刚接近就被哥布林发现了，许多哥布林站在城墙上或城门边对着人类手舞足蹈地挑衅。 海柔尔对这次的收复作战忧心忡忡。她只有五十一名骑士，相比前几次作战在兵力上并没有多大改善。前几次的收复作战都以惨败结束了，让人没理由相信这次能够成功。就算侥幸胜利了，必然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海柔尔感到一阵心酸，这五十一名骑士都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义士，他们没有因为布雷克莱恩王族的失势而将自己抛弃。这次的作战是新国王消减先王势力的计划之一，由于海柔尔的缘故这些年轻的勇士可能在此丢掉性命。 不过海柔尔并没有把自己的忧心表露在脸上。作为王室成员，海柔尔从小接受繁琐的王室礼仪教导，知道要时刻藏起自己的想法，表现出王族的姿态。在旁人眼里，海柔尔的举止优雅又自然，常被称赞为天生的王族。但相比她的大姐，海柔尔有一个较大的缺陷，就是她不喜欢笑。公主的笑容被视为对骑士最大的嘉赏，但是海柔尔却不常赐予这种嘉赏。实际上相较于坐在深宫，海柔尔更喜欢像个王子一样身着盔甲，骑着白马出现在前线。在战场上海柔尔苗条但英气的身姿非常显眼，而且她从小接受战斗训练，据说她武功高强一个人能够打败三个老练的骑士。 对于手下的骑士来说，海柔尔是公主也是他们的将军。海柔尔处事冷静，战场上又经常冲在最前线。她高贵又柔弱的身姿，坚毅又美丽的面庞最能激起骑士们内心深处的保护欲，他们总是紧紧跟随在她身旁，既爱慕海柔尔的英勇，但又生怕血污会溅到她纯洁的身体上。 海柔尔并不了解骑士们的想法，她一心只想做出表率。骑士当中，最能读懂海柔尔心思的，是沉稳且实力超群的瓦尔多.罗伊瑞德伯爵。瓦尔多是个战斗天才，十几岁就在对魔族战场上崭露头角，曾被招纳到王宫担任海柔尔的武术老师。瓦尔多也是比较早向海柔尔宣誓效忠的骑士之一，三十几岁依然单身，与公主的深厚羁绊是王都那些长舌妇女经常八卦的题材。当然八卦也并非空穴来风，看到他们凝视彼此的眼神很难让人相信两人之间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在海柔尔观察哥布林的时候，瓦尔多来到她的身边。他轻声提醒：“是时候了。” 海柔尔微微点了点头。 “放心吧。”瓦尔多露出自信的笑容：“你的骑士是在残酷的魔族战场上活下来的勇士，他们的实力在整个王国都是顶尖的。” 和往常一样，瓦尔多看透了海柔尔的心思，他安慰的话语轻易就消融了海柔尔心中的不安。海柔尔露出释然的微笑，满怀感激地看了瓦尔多一眼。然后她转身面向自己的骑士们，脸上的微笑变成了自信、淡然。她拔出腰间的佩剑举过头顶，高呼：“为了王国！” “为了王国！为了公主！”骑士们齐声呼喊。 在海柔尔和瓦尔多的带领下，骑士们纵马冲刺。哥布林完全没有坚守城池的意识，城门大大敞开着没有任何障碍，骑士们轻易就冲入了城镇，门口的哥布林直接四散跑开了。 在城内，骑士没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他们轻易就冲到了小镇的中心地带。海柔尔感到了一丝茫然。这次作战的目标是将哥布林驱逐出城镇，但要怎样实现呢？就这样前进占下领主城就能算是他们的胜利吗？海柔尔完全没有对哥布林战斗的经验和知识。按照预想，在海柔尔他们冲进城镇的时候，应该受到哥布林的激烈抵抗。然后在骑士们消灭掉哥布林战斗主力后，剩余的哥布林则会四散逃出西荒城。就算最后它们不逃窜，海柔尔也有自信将它们完全剿灭。但是实际上哥布林完全没有应战，海柔尔逐渐感到了不安。 没过多久，这种不安便成为了现实。在经过一个拐角后，骑士们发现前面的主干道被土石堵死了。正当骑士们不安地张望四周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大量石头从道路旁边的小楼房上滚落，堵死了他们的退路，更有不少骑士或马匹被石头砸中，慌乱的马匹互相冲撞，队伍乱成了一团。一名骑士绝望地大喊：“哥布林推倒了房子！”(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3章 危险的哥布林 将海柔尔和她的骑士困住后，四周的房屋冒出了许多哥布林，它们从二三层房子的窗户上探出身子，哇哇叫着对下面的骑士投掷石头，许多人被砸得头破血流。 瓦尔多拼命地护住海柔尔，海柔尔则心急火燎地扫视四周寻找出路。一名位置靠边的骑士发现了两座房子之间有条小巷，于是大喊：“这里有路！” 海柔尔立即下令撤退。在海柔尔和瓦尔多的指挥下，骑士们依次通过小巷，马匹丢失的人与他人同乘，没受伤或受轻伤的则帮助受重伤地逃离。 然而在小巷中他们再次遭到了偷袭。在狭窄小巷的两边，透过门或窗户哥布林伸出削尖的长棍刺向逃跑的骑士。骑士们身着盔甲因此受伤的不多，但没有防护的马匹有许多都被捅穿了肚皮。 最前面的骑士穿过小巷来到另一条巷道，却绝望地发现这条路也被堵死了。骑士们被困在小巷里进退不得，哥布林则不断从房子内任何可以发动伸出手的地方对他们发动攻击。 瓦尔多转向海柔尔急迫地说：“我们应该弃马！” 海柔尔马上明白了瓦尔多的意思。现在道路被堵住了只能选择步行，穿过建筑以实现撤离。海柔尔对部下们高喊：“全体弃马步行！”然后率先下马，攻向最近的一座房子。她没再回头看自己的坐骑，尽管那是父王送的她最爱的一匹白马。 海柔尔率领骑士奋战的时候，莱特在城外驻扎地。远征队的物资全在这里，因此海柔尔留下了十一名骑士守护。除了莱特外，年轻女仆和面相衰老的牧师也在。但那个乏味的牧师只知道祈祷，女仆也是冷着脸一言不发，骑士们又不给好脸色看，所以莱特无聊得只能数天上的云朵。 也有哥布林试图接近营地，但是都被骑士们轻松剁了。和传言的一样，哥布林个体弱小，力量防御都很低，而且智商也不高。它们唯一的优势，就是繁殖力强，成长迅速，据说刚出生的哥布林过三个月就算成年，而一般哥布林都有近十年的寿命，这也是哥布林一直没法被剿灭的主要原因。 莱特是第一次见到哥布林，不管是那个穿越的大学生还是原来的贵族子弟都一样。这个世界的哥布林高度大约一米四，身形如同十岁出头的人类小孩。它们肚子圆滚滚的，但四肢消瘦，全身上下都是裸露的绿色皮肤。 这样的哥布林和以前屏幕上看到的相差不大。但当面见到这样生物，莱特还是感觉有些恶心。明明是怪物，却长着人类的形状。近距离看到的哥布林，要比想象的更丑陋。它们绿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粗糙的毛孔，短小的鼻子伴随着呼吸不时抖动，每次张开嘴巴就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尽管哥布林个体弱小，但莱特并不看好海柔尔的讨伐。战斗开始时，莱特看到了海柔尔带领骑士冲进城镇的一幕。骑兵能发挥优势的地方在开阔的平原，道路狭窄的城镇内部只会限制他们的发挥。另一方面，身材矮小但身手灵活的哥布林就能借助房屋的掩护，对骑士展开有效的游击战。如果哥布林再有点智商的话，甚至可以设置陷阱限制骑士的行动。虽然人类一直将哥布林视为弱智，但那只是相较人类而言。利用陷阱捕捉猎物并不需要多高的智商，很多野生动物都能做到。 既然以前多次的讨伐都失败了，说明占据西荒城的哥布林确实是有一定实力。莱特不清楚骑士们的战力有多强，不过免不了损伤，莱特估计海柔尔这一次的攻击会无果而终。 在等待骑士们归来的时间里，莱特就一直在思考评估着这次的战斗。穿越后大脑清晰无比，因此莱特也乐于进行各种各样的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营地的骑士们突然一阵骚动，他们迎着城门方向跑去。这时莱特才发现了从西荒城内走出的伤痕累累的骑士队伍。所有人都失去了坐骑，几乎每一个还能正常走路的人都搀扶着一个重伤者。海柔尔和几名骑士走在最后，击退还打算追击的哥布林。 莱特心里一沉，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看来莱特自己也低估了哥布林的能力。 驻守的骑士们急忙上前，帮忙把重伤者搀扶到营地。他们一边把受伤的战友扶到平坦的地方躺下，一边着急地呼唤着牧师。牧师看到满地的伤员，一时间竟手足无措不知该从谁治起。一名年轻的骑士带着哭腔喊：“汉斯！汉斯快不行！”而等牧师赶到身前时，却发现名为汉斯的骑士早就没了鼻息。营地里对牧师的催促声此起彼伏，但牧师却被滞留在一个几乎已经确定死亡的骑士那边，他身旁的骑士不断哀求牧师救活自己的好友。最后还是瓦尔多过来拉住了那名骑士，让牧师前去救治其他还有希望的重伤者。 海柔尔正在帮伤者包扎止血。尽管她手上灵活麻利，但脸上却忍不住地流露出悲伤。被包扎的骑士依然努力挤出笑容，安慰他们温柔的公主。海柔尔终于抑制不住，眼泪从眼角滴落，她嘴里不停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 骑士队伍很快又恢复了秩序。牧师对受伤最重的人依次施放治疗术，而在牧师到来之前，没有受伤的人帮助重伤者包扎，轻伤者互相包扎。莱特也想上前帮忙，但互相帮助的骑士间没有他能援手的地方。于是莱特打算帮着端水递纱布，却被嫌他碍事的女仆瞪了一眼，只好退到一边。 这次的战斗，有三名骑士死亡，而重伤短时间不能上战场的有八人，其他二十几人都或多或少地负有轻伤。尽管牧师忙得满头大汗浑身虚脱，但他的治疗术效果有限，只能帮助止血、促进伤口愈合。骑士们对西荒城的第一次攻击，以惨败而告终。 海柔尔为纪念死亡的骑士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没有棺木，遗体只能用先用麻布裹着，放在马车里。 海柔尔参加过对魔族的战役，也经历过失败。但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战果的预期和实际相差如此之大。在魔族战场上，海柔尔不曾担任过统帅，无需为失败负责，但这次不一样。海柔尔作为指挥官，制定了进攻的策略，带领骑士冲进了城镇，却没能对哥布林造成任何有效打击，只是一味地牺牲了自己的士兵。这次的战斗结束后，海柔尔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4章 无所事事 瓦尔多很清楚海柔尔的心情。在海柔尔看着夜空发呆时，瓦尔多像往常一样走到了她的身边。 “海柔尔。”瓦尔多轻声呼唤。 海柔尔有些惊讶。这是瓦尔多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平常他都会叫公主的。 “在你十二岁的时候，我就宣誓成为你的骑士。”瓦尔多微笑着说：“当年看到那个认真不服输的小女孩，我就知道自己会用一生来效忠。” 似乎是回想起了小时候，海柔尔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我一直自认是你的首席骑士，你不会介意吧？” “在我的心里，你也是首席骑士。”海柔尔毫不犹豫地说。 瓦尔多笑了笑：“我发誓要为你献出一切，在你困难的时候要站在你的身边，在你迷茫的时候要给你提出建议，在你错误的时候要对你提醒纠正。这次的失败不仅仅是你，也是我的过错。就算我是统帅，也会和你做出一样的选择。我想，换成其他任何人，也都会是一样的。” 海柔尔埋着头，眼眶湿润。 “所以不要再自责了。为了不让他们白白牺牲，现在应该往前看，吸取失败的教训，制定新的方案重新发起进攻，消灭哥布林，这样死去的战友才能瞑目。” “嗯。”海柔尔点点头，然后轻声说：“谢谢。” 如果我是统帅，就不会有这么惨烈的失败，莱特心想。 这个世界的人过于依赖勇武，缺乏战术素养。在海柔尔发起进攻之前，他们对城内的哥布林几乎一无所知。过去十年王国有过好几次征讨失败的经验，肯定有不少相关的情报。但海柔尔和她的骑士们根本就没有事先收集情报的习惯。 在战场上，情报应该优于一切。正确的情报才能制定正确的策略，错误的情报还可以用来蒙蔽敌人。如果莱特是指挥官，至少他不会一开始就让骑兵冲到城镇腹地去。 当然了，莱特只是挂名的统帅，他没有实际指挥战斗的权力。而经过第一次的失败，海柔尔变得谨慎得多。她让骑士们休息了一天，然后开始了第二次进攻。 这次海柔尔没再使用马匹，实际上，上次失去大量马匹后他们也没有足够的战马了。海柔尔把骑士分成多个队伍，让他们各自冲进建筑消灭里面的哥布林。海柔尔的战术不再是追求一战大胜来促使哥布林溃逃，而是通过一只只消灭来清除城里的所有哥布林。 扫荡作战很快开始了，海柔尔和三十名骑士分成了六个队伍，从城门口开始向不同的方向出发，攻下一座座的房子消灭其中的哥布林。一开始还算顺利，哥布林试图阻止骑士们占据房屋，但它们完全不是骑士的对手。虽然房子内空间狭小，但配合默契的骑士们还是高效地解决掉反抗的哥布林。 但没过多久，哥布林就学会了更灵活的打法。它们依靠着房子对骑士们丢石头、扔标枪甚至是射箭来造成伤害，而当骑士们冲进屋子后它们马上一哄而散，通过各种窗户墙洞跑去了邻近的房屋。还有一些阴险的哥布林，它们躲在柜子里或桌子底下，等骑士经过时便跳出来偷袭。哥布林的武器大都以木头和石头为材料制作，伤害有限，但也有一些哥布林手持着人类制作的刀剑和弓弩，想必是占领城镇后搜刮出来的。 经过一天的扫荡，骑士们仅仅消灭了数十只哥布林，而盘踞西荒城的哥布林至少有上千只。不少人被哥布林偷袭受了轻伤，骑士们对于狡猾的哥布林无不恨得咬牙切齿但却毫无办法。他们辛苦攻下一座房子，出门准备攻打下一处时，哥布林立马又溜进了骑士刚离开的哪一座。 扫荡战的第二天，海柔尔完善了策略，她采用分区域镇压。海柔尔把骑士队伍进一步分散，以三人为一队，十几支队伍围住一个街区，同时向中心攻略。这样就能把街区内的哥布林围困在骑士的包围圈内，随着包围圈越收越窄，无处可逃的哥布林只能被一只只消灭。 当然这种战术也有问题。意识到骑士的意图后，包围圈外侧的哥布林不断地对骑士们进行骚扰袭击。另外小镇内的房屋间距太窄了，很多地方哥布林可以轻易地通过二楼的阳台、窗户从一座房子跳到另一座，因此包围圈内会出现大量的漏网之鱼。不过比起前一天，海柔尔这种战术的效率也要高得多，他们这一天消灭了近一百只哥布林。 骑士们对哥布林的围剿如火如荼的时候，莱特依然无所事事。他只能四处闲逛，但为避免被哥布林攻击又不能离营地太远。骑士们依然不愿搭理莱特，面向衰老的牧师则如死尸般躺在马车上，他正趁着战士们还没回来的时候抓紧时间休息，毕竟他们一回来牧师可能又要替他们治疗到深夜。 公主的女仆在树干和马车之间绑了条绳子，正在晾晒衣物。不仅仅要照料公主，女仆还一个人承担起了照顾重伤者的任务，她正在洗的就是伤者染血的衣服。闲得无聊的莱特主动上去打招呼。 “看起来很忙呀。”莱特笑着说。 女仆冷冷看了莱特一眼。“是的老爷。”她不带感情地回答。 要是穿越前的莱特，这时候应该尴尬地走开了。不知道是不是身份带入还不够深的缘故，莱特觉得自己脸皮变厚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莱特依然保持着笑容。 “不敢劳烦老爷。” “不用跟我客气，也用不着叫我老爷的。” 这时女仆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老爷这样对我没用的，我可不是那种站街的女郎。” 女仆似乎误会了，以为莱特在撩她。看来在女仆的心里，名为莱特的年轻贵族是个彻底的放荡子弟。莱特有点无语，他真的只是想帮把手而已。 女仆刚好晾完了衣物，她抱起木盆对莱特轻轻鞠了一躬。 “先走了。”离开时她还留下一句：“和某位大人不同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莱特不禁苦笑。那个年轻贵族留下的可不是一般的烂摊子，他那荒淫怠惰的名声真的深入人心。不过现在，其他人都忙得焦头烂额，确实只有莱特没有做出任何贡献。名声能不能改善莱特倒无所谓，不过一直被这么轻视确实受不了。 差不多该做点事了，莱特心想。(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5章 莱特的策略 海柔尔和她的骑士们筋疲力尽地走出西荒城。今天是开始进攻的第四天，扫荡战的第三天，实施围剿的第二天。今天的成果比起昨日要逊色得多。哥布林变得更狡猾了，骑士们刚到位，哥布林就提前判断出包围圈所在，然后趁着包围圈还稀疏的时候就纷纷转移。而骑士们前进时反而要受到四面八方的骚扰。哥布林似乎以这种游击战为乐，一只只都兴奋地等待时机，冲上来刺伤敌人然后迅速逃窜开。骑士们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剿灭的哥布林却越来越少。 海柔尔一直在考虑西荒城收复作战成功的可能性，在她心里这种可能性越来越低。骑士们身体的损耗太大，哥布林的数量则太多。再耗下去，人类会是先倒下的一方。 或许应该撤退了，海柔尔自暴自弃地想。本来这就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作战，是国王为消弱先王一脉所做的安排。自己被追究惩罚无所谓，但不能让手下的骑士再白白牺牲了。 就在海柔尔消极思索之际，莱特主动向她和骑士们走来。 海柔尔感到有些意外。这位被强塞给她的丈夫对海柔尔一直显得有些畏惧。以前的莱特在海柔尔面前老是畏畏缩缩，似乎对公主和她的骑士们怀有自卑，可以的话他总是躲得远远的。海柔尔自然也不欢迎这桩婚事，但至少对待莱特保持了必要的礼仪。 现在走向海柔尔的莱特面带微笑，似乎有意向她表示友善。莱特走到海柔尔面前，用贵族面对公主的方式向她行礼。 “征战辛苦了，公主殿下。”莱特说。 “谢谢。”海柔尔简短地回答。要是平时她可能还会郑重回复，不过现在她没心情去应付一个闲人的寒暄。海柔尔旁边的骑士们则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看向莱特。 “看起来很不顺利呢。”莱特微笑着扫了一眼伤痕累累的众骑士。 气氛立即紧张起来，骑士们把莱特的话视为嘲讽，很多人愤怒地看了过来。莱特当然没有这个意思，不过这句话产生的效果正是莱特想要的。至少现在莱特说话不会被无视了。 “我的骑士们全都勇敢地战斗过了。”海柔尔不愧是公主，虽然心怀不满，但她的表情依然保持平静。 “要是没有成果的话，你们的勇敢可就毫无意义了。”莱特看出了骑士们的情绪，于是火上浇油地说。 许多脾气不好的骑士站起身来，一脸想扑上来撕了莱特的表情。海柔尔也皱了下眉头。她一直以为莱特只是个懦弱毫无作为的贵族，没想到他会卑劣到特意过来嘲讽战败的骑士。 “就我所知，哥布林应该弱小无比，根本不是各位英勇的骑士大人的对手。为什么现在战况会如此艰难呢？”莱特故意发问。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也能猜到这几天海柔尔所采用的策略。另外因为骑士的人数太少了，莱特也预料到了海柔尔的策略难以成功。 “城镇街道的地形不利于骑士的发挥。”海柔尔保持耐心简短地回答。 “原来如此！”莱特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也就是说，如果是在城镇外的平原上，骑士们就能轻松剿灭哥布林了？” “哼，在平原的话我一个人就能干掉几百只哥布林杂种。”有位骑士傲慢地说。 “那为什么不把哥布林引出来呢？”莱特微笑着说。 海柔尔冷静地看了莱特一眼：“子爵阁下有什么计策吗？” 众骑士的目光也都聚集在莱特身上，大家的眼神大都带着嘲讽，想看看这位不学无术的暴发户会提出什么可笑的建议。 “我们可以围城，逼迫哥布林出来。” 骑士中一阵爆笑。虽然大家知道莱特荒唐，但没想到他还是这般的蠢货。 “他想让我们几十个骑士去包围一座城池？” “现在城墙多处破损，可不是堵几个城门就能围城了。” “我看子爵的愚蠢，就足够绕城一周了吧？” 莱特微笑地听着骑士们的嘲讽，没有生气的意思。等到大家的笑声弱下来后，莱特才开口发问： “各位知道为什么哥布林要占据西荒城吗？” 一名骑士冷哼：“为什么，当然是不想让我们夺回了。” “那哥布林为什么不想让我们夺回西荒城呢？” 骑士中大都一脸不屑。这种问题还用问吗？谁不希望能多占点领土呢？ 莱特也没指望有人能够回答。他们对习以为常的规律都是被动接受，没人会去思考背后的原理。于是莱特自己作出了解释：“哥布林攻下西荒城，侵犯人类领地主要是为了食物，但过了十年哥布林还占据着城池，则是为了安全。” 众人一脸怀疑。莱特接着说道：“哥布林源自西荒山地，但它们在凶险的西荒只能算是弱势种族，生活区域被压缩在了西荒边缘。人类留下的城池对它们而言是最安全的筑巢场所，可以使它们避开西荒森林中凶猛物种的威胁。” 不少人点头认同，他们都从小听说了西荒山地的险恶，区区哥布林在其中算不了什么。 “现在，再回到一开始的问题。为什么哥布林要占据西荒城？西荒城往东还有大片人类放弃的领地，那里应该更安全，为什么哥布林都要挤在西荒城里？” 骑士们依然迷惑，大部分人脸上都不再有对莱特的嘲讽。海柔尔同样大感意外，现在的莱特根本就不像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 “哥布林集中在西荒城的理由，还是因为食物。”莱特解释道：“人类领土上的食物，大都是种植的作物和圈养的牲畜。以哥布林的智商，它们可没办法在人类撤离后继续保持农场和牧场的产出。那么人类领地上原来的食物耗完了怎么办？它们只能重回西荒来获取食物。西荒城位于西荒山地之外，房屋和城墙能够为他们提供安全的繁衍场所，而且城池就在西荒边上，从西荒山地获取食物非常便利。同时具备食物和安全，这就是哥布林集中在西荒城的原因。” 骑士们鸦雀无声，有些人恍然大悟，有些人还在思考，但更多的人却完全没听进去，他们一脸不屑根本就没打算去理解莱特所说的一切。一名骑士冷笑道：“然后呢？你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子爵阁下是特意跑来炫耀自己的知识吗？” 这可不是知识，是莱特综合哥布林的习性和大陆的地理情况所做的推测。不过跟骑士说也没用，那些在黑暗时代懵懂的大脑如何能理解科学的唯物主义辩证法的精妙？ 莱特微笑着说：“我认为围城最大的目的，就是切断城池的补给。想要切断西荒城内的补给，不需要骑士们绕城一周。你们只要换一边，驻扎在西荒城背面、城镇的西门和西荒山地之间就行了。” 海柔尔大吃一惊，然后她蹙眉陷入了深思。有理解了莱特的话的骑士也都恍然大悟，骑士之间开始窃窃私语。 莱特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你们这几日的作战都是从城镇的正面着手，但西荒城的背面靠近西荒山地的一边才是城里哥布林的补给路线。哥布林是游猎种族，它们没有大量贮存食物的习惯。只要骑士们占据西门正面，同时组织两队骑兵在两翼巡逻，增加哥布林迂回的难度。想必用不了一两天，缺少食物的哥布林就会主动攻击来夺回补给线路。” 经过莱特的解释，头脑再简单的骑士也能理解莱特的方案。不过依然有骑士嘴硬地嘀咕：“说得简单，事实真的会和你想的一样吗。” 不过海柔尔可没这没想。她觉得莱特的解释很有说服力，而且她也知道莱特的策略如果能够成功，就能以最小的牺牲取得最大的成果。海柔尔看向莱特，眼神里带着钦佩：“子爵阁下说的很有道理，我觉得非常值得尝试。” 莱特微笑回答：“谢谢公主殿下认同。”(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6章 决战哥布林 第二天一早，远征队就转移了阵地。他们绕城半周来到西荒城的西边，在正对西门的外一座被遗弃的哨塔边驻营。这里地势较高，附近的田野尽收眼底，周围有哥布林很容易就能被发现。 如莱特所料，西门是哥布林与西荒山地联系的通道。远征队刚接近西门，就发现了许多往来于山地和城镇之间的哥布林，其中不少还背负着从森林打来的猎物准备进入城镇。海柔尔安置好辎重和伤员后，立即组织骑士们攻击城外的哥布林，切断哥布林的补给线路。许许多多的哥布林被堵在西门附近，对着骑士们龇牙咧嘴表达着愤怒。 海柔尔表现沉着，她没让骑士攻击城门口的哥布林，而是遵循莱特的建议，让主力驻扎在正面与西门相望，同时分出骑士骑马在两翼巡逻，消灭试图迂回的哥布林。封锁线展开后，哥布林都躲在了城内。大量的哥布林爬上了城墙或是聚在城门口，上蹿下跳地挑衅着骑士。但是得到海柔尔命令的骑士们没人回应这种低级的挑衅，只是在隔开一定距离的地方监视着。 过了一段时间，有不少哥布林故意接近骑士，想要引诱他们追击。但骑士大都无动于衷，只有当哥布林足够近以后，才会麻利地出手将其斩杀，然后马上又回到岗位上。 僵持了半天后，终于有哥布林按捺不住了。它们飞奔过田野想趁骑士反应过来之前穿过封锁线，但很快被骑马的队员赶上消灭。有时候大批的哥布林一同行动向森林奔跑，但骑士们总能及时赶到对其大肆屠戮，于是跑在后面的哥布林又仓皇地逃回城内。看着狼狈逃窜的哥布林，骑士们哈哈大笑。这几天来，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人类对哥布林的智商碾压。 这个时间里莱特正站在哨塔顶上观察战况。虽然是他自己提出的策略，不过莱特心里其实也没底。他的结论毕竟都来自推测，有时候情报的不足是会导致推测出现错误的，而且莱特也无法预见骑士们封锁的实际效果。不过就现在来看，莱特的计策还是非常成功的，就算有少数漏网之鱼跑进了森林，但它们也不可能带来能满足上千只哥布林的食物。 按照莱特的预计，城内应该有头领级的哥布林，所以哥布林对骑士的攻击才能有那样迅速有效的反制。估计用不了多久，哥布林就会有大规模的行动，要么绕个大圈避开封锁线来把食物运进城内，要么拼死向人类发起攻击。莱特认为不大可能是前者，因为就算大批哥布林逃进森林，以它们的技术不可能大规模搬运食物，而且打猎为生的哥布林怎么可能会有高效获取食物的手段。 所以莱特认为哥布林会拼死一搏。为了防止伤员以及非战斗人员（主要指莱特自己）受到伤害，在莱特的建议下海柔尔把战斗以外的人员都安置在了哨塔上。原本不大的哨塔变得异常拥挤，不过莱特也不可能抱怨。 这一天很快过去了，为防止哥布林夜间“偷渡”，海柔尔安排了夜间巡逻队。当然夜里也遇到了哥布林偷闯封锁线，不过比起白天要少得多了。这是因为哥布林夜晚视力不佳，而且夜晚的森林对于哥布林太过于危险。 没想到第二天没过多久就迎来了大决战，城里的哥布林头领比莱特预想的还要果断。哥布林大军穿过城门、翻过城墙的缺口在田野间列阵。绿色的怪物们在城墙前面挤得密密麻麻，它们身上大都一丝不挂，手里或拿着木棒，或提着树枝做的长矛，或是削尖了石头绑在木头顶端充当斧头。哥布林大军吵闹不堪，它们全都哇哇大叫但毫无一致性，每一只都想在这喧哗的集会上让自己的声音被所有人听到。方圆十几里都是它们的噪音，莱特被迫只能捂住自己的耳朵。 一只奇怪的哥布林出现在了城墙上，它身上穿着人类的盔甲，手里拿着人类铸造的长剑。盔甲和长剑原本都是为高大健硕的人类所打造，套在哥布林瘦小的身子上显得非常古怪。它看起来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但丑恶的脸庞让它更像是个滑稽的小丑。盔甲哥布林出现在城墙上后，哥布林军队逐渐停止了喧闹，所有的哥布林都转头看着城墙上的头领。盔甲哥布林高举长剑大叫了一声，其它哥布林哇哇大叫回应。然后随着盔甲哥布林把剑向前一指，哥布林军队对骑士们发起了攻击。 海柔尔早就命令骑士们摆好阵势。为了充分发挥每个骑士的战斗力，她让每三个骑士组成一队，每支队伍间拉开足够的距离。每个骑士手中都拿着剑和盾，他们互相守护着后背，坚守各自的阵线，高效地斩杀涌上来的哥布林。另外还有几位武力高强的骑士，比如瓦尔多，固定的站位只会大大拖慢他们斩杀敌人的速度，因此他们各自自由行动，如割草般收割挡在行进道路上的哥布林。 莱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白刃战，身在哨塔高处的他都不禁身体发颤。随着一道道剑影挥过，鲜血洒遍了田野，哥布林的尸体遍地都是，每个骑士面前都堆起一座小山。哥布林们踩上同伴的尸体继续攻击，但它们粗糙的武器难以突破骑士的防御，就算落到了盔甲上也很难对骑士们造成伤害，而骑士的利剑却能轻易划开它们裸露的身子。战斗仅仅持续了十几分钟，有的哥布林开始退却。城墙顶的哥布林头领刚开始还吆喝着把逃兵赶回战场，但不久后它也露出了胆怯，转过身子打算退回城内。哥布林头领的行动被瓦尔多看在眼里，他一个冲刺，竟跑上了三米高的城墙。一道白光伴随瓦尔多的手臂划过，盔甲哥布林的头从身子上跌落。 没过多久，哥布林就出现了大规模的溃逃。战场上的恐慌是能传染的，一只哥布林的偷跑会被附近其他哥布林看到，当战局不利时它们也会跟着做出相同的选择，头领死去后已经没人能阻止它们。转眼间，城门前哥布林全都放弃了攻击，它们争先恐后地跑回城内。海柔尔下达了追击的命令，骑士们奋力向前，在城墙前的又留下了一批哥布林的尸体。骑士们一直追到了城门内的街道，海柔尔才下令撤退。 这场战斗持续不足半个小时，骑士们消灭了几百匹哥布林。当然也有不少骑士在战斗受了伤，但战损比要远远高于前几日。看着遍地的哥布林尸体，骑士们不禁高举长剑，齐声欢呼起来。 安排好战后事项后，海柔尔主动走到莱特面前。 “多亏了子爵阁下的建议，您的睿智让人钦佩。我对您衷心地感谢。” 莱特笑了笑：“我只是受够了军旅的艰苦，想早点入城享受罢了。” 这回答非常符合莱特纨绔子弟的设定。不过海柔尔倒不曾碰见有人这样回复，她看着莱特的眼睛思考了几秒。 “如果子爵阁下以后还有什么诉求，欢迎您再次提出改进意见。” 不愧是公主，说话得体不表露情感，莱特在心里暗暗钦佩。海柔尔向莱特道别后，又回到了骑士中间。旁边有听到了刚才莱特和公主的对话的骑士对莱特的无礼感到不满，狠狠地瞪了莱特一眼。 自从莱特的计略生效后骑士们看向莱特的眼神明显不同，但还是有不少人怀有敌意和不屑。他们对莱特的看法最大的不同，是从毫无用处的浪荡子弟变成了喜欢卖弄小聪明的浪荡青年。莱特与公主名义上的关系让大部分骑士心怀嫉恨，而莱特毫无战斗能力这点又使得他们怀有蔑视。 而莱特自己也压根没有附和骑士的想法。骑士对公主那种身心上都高度从属的封建式关系，是作为现代人的莱特所深恶痛绝的。自己可以为别人打工，但那只限于工作时间内，下班后和节假日都必须属于自己，更别谈在精神上从属于什么人了。因此，就算是公主有意拉拢莱特，莱特也会果断拒绝。(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7章 占领西荒城 大战结束后，海柔尔没有着急让骑士们进城。他们继续封锁了西门两天，这两天时间里城内的剩余哥布林也大都弃城从东边逃散了。在第三天，西荒城终于再次被人类占领。 远征队进驻西荒城。城内还有些残留哥布林，需要骑士进入建筑仔细扫荡。莱特住进了领主城，海柔尔还特意派了一名骑士贴身保护，就是之前一直为莱特送饭传口信、面相稚嫩的那位。稚嫩骑士对待莱特依然冷淡，但是不管莱特去哪他都会紧紧跟在身后。说是保护感觉更像是监视，不过现在的莱特应该没有受监视的价值。 “你叫什么名字？”当稚嫩骑士说明了公主的安排后，莱特亲切地问。 “哈里.布鲁斯瓦德。”稚嫩骑士面无表情地报上姓名后，便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进入领主城后莱特首先要做的是收拾，毕竟十年没人住，里面被哥布林搞得一团糟。西荒城的领主城是一座微型的城堡式建筑，主楼有三层，它的西面和西南面紧贴着横穿城镇的河流，城堡的西南角建有塔楼。虽说是城堡，但领主城明显不是为军事目的而建造的。城堡的石墙不够厚重，而且从一层到三层都开着巨大的窗户，窗户上装着装饰性的玻璃。城堡外的围墙只有一米高，说是防御倒不如说是为了宣誓所有权。城堡尽管就建在河边上，但建造者并没有围绕城堡挖出护城河。原本用作防御目的的塔楼，也没有设置在城堡防御较弱的东边，而是建在视野开阔的西南角上。 很明显领主城的设计更多的考虑了舒适性。这点让莱特很满意，他可不想住在又暗又沉闷的石头棺材里。领主城共有二十几个房间，除了莱特，公主和她的女仆也会住在这里，另外在西荒城的清理完成之前，骑士们也在这里暂住。 进入领主城后，莱特并不急于挑选自己的卧室。他在一层走了一圈，找到地下室入口便往下走，哈里紧随其后。 地下室里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莱特点燃在一楼抽屉里找到的蜡烛，环视四周。地下室的地面潮湿泥泞，许多地方杂乱地铺着茅草。一个角落里堆满了白骨，另一个角落里则堆满了粪便。很明显这里被哥布林当作巢穴了。在这个世界里有一种说法：“泥土里的哥布林”，哥布林喜欢在潮湿黑暗的地下筑巢，因此西荒城内许多建筑的二三层没有被哥布林染指，而地下室则全被糟蹋得又脏又臭。 莱特皱起眉头，贴着墙壁查看。经过墙角的一处茅草堆时，里面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莱特急忙后退，哈里立即拔剑走了上来。他用剑拨开茅草，露出了下面的一窝小哥布林。小哥布林有五六只，它们仅有成人的巴掌大小，还没有行走能力，有几只连眼睛都睁不开。哈里举起剑，依次刺进小哥布林的身体，小哥布林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全部丧命。莱特看着这一幕无动于衷。对小哥布林的怜悯当然也有，但也只是一闪而逝。哥布林天性残忍，它们是杂食性生物，肉类的食物什么都吃，当然其中也包括人类。 哈里擦干剑刃上的血迹，把剑收回剑鞘，这时侯莱特正在摸索墙壁。他用力推了下墙，石墙竟发生了偏移。莱特继续使劲，眼前的石墙往内翻转，让出了一个狭窄的缝隙，穿过缝隙有个狭小的房间。哈里一脸惊讶地跟着莱特走进房间，稚嫩的脸上满是好奇。他忍不住发问：“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密室的？” “因为想造密室最容易的是往下挖。”莱特回答。从这座城的风格来看，以前的主人应该是爱好享乐的家伙，这些人很有可能会有秘密的小金库，所以莱特才来地下室碰碰运气。 密室里面靠墙放着两个架子，上面几乎空空如也，只有迎面的架子上放有两个小箱子。其中一个箱子里放着满满的金币，另一个则装着各种各样的宝石。从密室的大小来看，建造者还是颇有野心的，但估计这贫穷的边境城实在没有多少油水，偌大的房间内只存了两个小小的宝箱。 莱特手握金币和宝石，心里美滋滋的。哈德朋老家穷得叮当响，莱特离家的时候身无分文，被任命为领主时也没给他拨款，这样别说治理城镇了，连自己吃饭都得看别人脸色。现在有了初始资金，在领主权力的争夺上莱特也会更有底气。 这时莱特突然想到了背后的骑士。他把宝箱抱在怀里，一脸戒备地看向哈里：“密室的事你不会告诉公主吧？” “向公主殿下报告城内状况是我的职责。”哈里面无表情地说。 “那公主知道了宝箱的事，不会把它收走吧？” 哈里一脸不屑地看着莱特没出息的样子：“公主殿下才不会对这种俗物感兴趣。” “那骑士感兴趣吗？”公主对钱不感兴趣，意味着公主身边有专门担任管家角色的骑士。这些人很可能就是日后自己在政治上要直面的敌人，莱特心想。 “不是自己的骑士就不会强夺，贪财不是骑士的美德。”哈里一本正经地回答。 “那慷概是骑士的美德吗？” “当然。” “没钱要如何慷慨？” 哈里一时语塞。当然了，慷慨的形式多种多样，莱特完全不觉得有钱才能待人慷慨，他不过是想逗逗这名稚嫩的骑士。当哈里还在苦思如何回答时，莱特把其中一个宝箱塞进了哈里怀中：“帮忙搬到我的卧室。” 哈里目瞪口呆，而莱特已经抱起另一个箱子往外走。哈里只能搬着箱子跟了上去。 走在楼梯上，想通问题的哈里兴奋地对莱特说：“骑士的慷慨不是用不义之财，他们献出的都是自己的……” “你几岁了？”莱特打断哈里。 “……十五岁。” “哈哈，那还是个小鬼嘛！”莱特哈哈大笑。 莱特在三楼挑了一个房间做卧室。他没有选择最宽敞的，而是在选了位置偏僻但采光良好的。房间内原来就有床和家具，但全老旧不堪，表面还积了厚厚的灰尘。莱特虽然贵为子爵，但没有仆人他只能自己打扫，而哈里自刚才被莱特嘲弄后便一直冷着脸一声不吭，莱特怎么请都得不到回应。莱特只好自己去找来扫除用具，还得亲自打水提到三楼。经过一番折腾，莱特好歹是把房间清洁得能够住人了。 莱特累瘫在床上，思考着现状。莱特需要有能帮自己打理生活的仆人。这个世界没有现代社会那样便利，生活上的杂务相当繁琐，洗个手都得跑到庭院里打水。公主的女仆只会为公主服务，而且这么大的城不可能只靠一个女仆照料。 不管对于莱特还是西荒城而言，现在招人是最优先事项。这点倒不需要担心，收复西荒城后，海柔尔马上派人到王都汇报，等国王收到捷报后，便会组织难民团到西荒城定居。 在和魔族的战争中，人类失去了北方的大片领土，大批难民出逃暂居在布雷克莱恩王国的王都附近。在战争中原本领土就被压缩的王国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因此才有了西荒城收复计划，用西边的荒地来安置居无定所的难民。西荒城收复之后，难民就会成为城镇的新的居民。城镇的复兴，也要等到难民到达西荒城之后。 占领西荒城后，海柔尔命令骑士们填补城墙，清除城内残余的哥布林，保证难民能安全入住。而难民入住的安排、城镇产业的恢复等一系列工作也正在策划当中，这些都绕开了莱特这个名义领主。再这样下去，城镇管理的实权会完全落到公主和她的骑士们手中。(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8章 莱特的野心 在领主城的生活开始了。城内的设施、物品被破坏的不多，有些保存不好的家具和用品出现了腐烂，但总体来说还是能满足需求。 但是对于体验过现代便利的莱特来说，虽然相比军旅有所改善，现在的生活依然是种折磨。一日三餐还是面包，唯一不同的是餐具变得精致了，但这并不能让食物变得更容易下咽。卫生状况同样堪忧，领主城内唯一的厕所在一楼，用木板分隔成了两间，一间主人用一间下人用。在莱特看来，主人用的或许装饰稍显豪华，但两间厕所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在粪坑上面架块木板垫脚，何况它们还共用了一个粪坑。如果莱特想偷懒，或者半夜尿急醒来不想穿过阴森森的走廊，他可以选择用房间的尿壶来解决。当然了，现在尿壶还得莱特自己清洗。 最让莱特烦恼的，却是洗澡问题。这个世界的人并没有像莱特所知的中世纪那样几年才洗一次澡，至少对于贵族来说经常洗澡保持清洁是一种礼仪。公主自不必说，公主的骑士们基本都是贵族出身，只要条件允许他们都会经常地清洁身体。领主城内每层都有带浴缸的浴室，想洗澡可以就近选择。但是，这个世界可没有一拧就能出水的水龙头。正常情况下贵族都有仆人为其打水烧水，然而现在城内唯一的女仆只为公主服务。骑士们在一天的工作结束后，会脱掉衣服直接下河冲去身上的汗水和血渍。但莱特的身体远远不及骑士们健硕抗寒，现在是冬末，气温依然很低。莱特爱好卫生，几天不洗澡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于是莱特只好打一桶水到一楼的浴室，顶着严寒硬着头皮往身上泼水。走出浴室时莱特总是裹着厚厚的衣服浑身打颤，有时还会被公主和骑士们碰见。公主倒还好，她礼貌地点头致意便走开了，但骑士们眼里总会包含着满满的嘲讽，有人还会上前来奚落几句。 在城内的大部分时间里莱特都无所事事。有时他会出去在镇里闲逛，欣赏异世界风情的建筑，但更多的时候他会窝在屋里看书。领主的书房内有一些藏书，数量不多但聊胜于无，莱特通过看书来更多地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毕竟这副身体原来的主人不学无术知识太少。另外，莱特也经常到一楼的书记室，翻阅以前书记官记录的资料，借此了解这座城镇的收入情况和历史。这类资料基本是流水账，阅读起来无聊至极，但实在没别的事做莱特竟也看得津津有味。 在书记室里，莱特经常遇见一个和莱特报同样目的的人。莱特暗自称呼他为皱纹骑士，因为每当他在思考或凝视的时候，额头上总会出现深深的皱纹。皱纹骑士年纪不算大，只是看起来有些老成，平时不皱眉头的时候还颇有有为青年的风范。皱纹骑士对莱特并不友善，每次他在书记室遇见莱特时额头的皱纹总是很深。特别当他看到莱特手里拿着西荒城往年的税收或是会议记录的时候，眼神里便毫不掩饰地透露着敌意。 进入西荒城后，莱特就经常在公主身边看到皱纹骑士，莱特猜测他应该是公主在政务上的智囊。骑士很多是贵族出身，其中有部分是出自宫廷大臣之家。莱特的父亲就是宫廷大臣，但没什么权势算是大臣中的最底端。皱纹骑士可能也是出身大臣家的人之一，在家庭的熏陶下这些人会更精于政务。但和莱特不同，无论志向如何贵族之子都会选择先成为骑士。 这个世界有独特的爵位传承体系，爵位在每次传承时都会降一级。例如伯爵把爵位传给儿子，爵位便成了子爵，子爵再传一次，变成了男爵。而男爵的爵位，就无法再传承了。为了让爵位能在家族中长存下去，贵族会对子女们进行武力培训，让他们成为骑士为王族或者大贵族效力。如果能在战事中立下功劳或是讨得王族欢心，骑士们自己就能够挣得爵位，而就算没有功劳，效忠过王国的骑士在继承家族爵位时也会有很大概率得以维持爵位的等级。因此，在贵族世家中，尚武风气非常浓厚。 在这个世界，个人战斗力的上下限有非常大的差距。统治阶级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必须时刻注意把强大的战斗力纳为己用，否则王朝就会有被推翻的风险。实际上，现在的布雷克莱恩王族就是因武力而称王，先代的布雷克莱恩在一百多年前杀死了魔王，声望盖过了当时的国王以致国王将王位相让，才有了现在的布雷克莱恩王朝。为了保持王族的威望，每代国王在与魔族的战争中都会亲自率领军队上战场，国王对于后代的武力培养也是不遗余力，所以才会有海柔尔这样的骑士公主出现。 国王对武力出众的人授予爵位，这些人为了使家族能维持爵位，会培养后代继续为王族效力。除了王族和大贵族，小贵族们也有册封骑士的权力。而小贵族没有封爵或说动国王赐爵的能力，他们会把领地的一部分赐予忠于自己的骑士。但是没有爵位保证的人，他们的土地随时都可能被收回。 骑士和爵位制度构成了这个传统王国政治和军事的核心，骑士们为自己的武力自满耀武扬威，他们对莱特的鄙视也不难理解。对于莱特而言，既然自己不是其中的一员，他也没必要循规蹈矩去维护这套制度。来到西荒城的这段时间，莱特一直在思索，考虑构建一套骑士制度之外的武人系统。 这个世界有高超的武力，有魔法有可怕的魔族和魔兽，听起来不是挺熟悉吗？这和电子游戏、和小说漫画里的魔幻世界有什么区别？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这里不存在冒险者这样的职业吧。当然除了骑士以外这个世界也有雇佣兵的存在，但经常奔波于贵族内战的雇佣兵身上的政治味道太重，时常趁乱洗劫也导致他们名声不佳，有志之士根本不屑成为雇佣兵。 莱特想要建立的，是一个不涉及政治、名声良好被人所憧憬的冒险者协会。冒险者能维护西荒城周边的安全，还能够促进城内产业的发展，其存在非常适合远在人类边境的西荒城。既然被赶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异世界边境城，莱特就要将其好好发展，把这里打造成一个真正繁荣的城市。建立冒险者组织不是莱特的终极目标，只是他发展城镇的一个手段。 当然了，不管是建立冒险者协会还是发展西荒城，都面临着重重难关。而在这之前，莱特首先要面对的，依然是公主和骑士。莱特必须从他们手中拿回领主的实际权力，而个性正直追求正确的海柔尔公主，使莱特实现目标存在了可能。(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9章 迎接新住民 寒冬结束了，西荒城逐渐迎来了春天。领主城内的藏书基本被莱特看完了，在无聊的等待中难民队伍终于到达了西荒城。 海柔尔早早就带着骑士出发，参与队伍在最后路段的护卫任务。没过多久，难民进入了城镇，他们拥挤在广场街道上，接受骑士们的登记，然后被一一安排到相应的住房内。 难民们基本都衣衫褴褛，随身物品很少。他们大都是匆忙逃离被魔族占领的故乡，没来得及整理行李。不过就算是给他们时间收拾，这些平民家里也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有钱的人在王都或者其他贵族的领地，给领主缴纳定额的金钱后就能得到在那里的居住权，只有没钱的人才会遵从安排，来到这个物资匮乏的边境城镇。 不过这支队伍里并不都是北方难民。大部分人有序地接受骑士的安排，有一个中年大叔与骑士们发生了争执。大叔身材矮胖，身上的衣着相比周围的难民看起来更整洁。胖大叔在负责安排住房的骑士面前大声叫嚷： “你们不能这样，骑士老爷，东街转角过来的第三座那是我的房子，你们不能这样强占了！” “所有的房子都要经过重新分配，最后所有人都会有住的地方。” “不，你们不能这样，那是我的房子，怎么能让那些肮脏的北方佬住进去！” 周围的难民表情不满，骑士也感到有些恼火。这个胖大叔是西荒城的原住民，十年前被迫撤离后在东边的村庄定居，听说西荒城收复后便跟着难民队伍回到了这里。像胖大叔这样返回的原住民其实有不少，他们侥幸逃过哥布林的入侵，但在新的村庄过得不算好，所以都想回到家乡恢复以前的生活。 如果胖大叔能好好拜托的话，骑士也不是不能帮他安排回去。但胖大叔一上来就一副哭天抢地的模样实在让人抵触，而且他对难民的歧视也惹人反感。这些习惯弱小的人总以为装成受害者就能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但这往往适得其反。 “别闹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要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随意挑房子，那还不没完没了。” “神能够作证，我没有撒谎！所有在镇里住过的，都知道我是东街的皮特！这房子是我祖父建造的，传给了我的父亲；我那个体弱的父亲二十几岁就死了，传给了他的儿子，就是皮特我……” “够了！现在整座城镇都是属于公主殿下的，除了殿下以外没人能够宣示他们的所有权！殿下会保证你们都有住的地方，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不，骑士老爷，你们不能这样！” 胖大叔和骑士争吵引起了众人的围观，也被海柔尔注意到了。她来到骑士身边，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公主殿下！”骑士慌忙解释：“这人对安排的房子不满，想要调换。” 胖大叔一下就明白了海柔尔的身份，但面对气质高贵的海柔尔，他也不禁手足无措起来：“殿、殿下，公主殿下……请您行行好，那是我们祖辈留下来的房子，不能让北方佬占去……那是我的房子，我们在那里住了几十年了！” 公主向骑士和胖大叔分别作了询问。详细了解情况后，海柔尔对骑士说：“满足这位大叔的愿望，把房子还给他吧。如果还有其他的城镇原住民，也尽量满足他们。谁都希望能回到自己的家，这种愿望都不被允许那就太可怜了。” 胖大叔激动得语无伦次，不断地重复着感谢公主殿下的话语。一旁围观的难民中本来有不少对胖大叔的歧视不满，但听了海柔尔关于回家的话联想到自己已经失去的故乡，便都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这次纷争，也让城镇的新住民们对仁慈的公主产生了深刻的印象。在出发时没人告知他们详细的信息，他们不知道未来的领主是谁，不清楚生活会变得怎样。快到达西荒城的时候他们对前来迎接的海柔尔印象深刻，但他们没想到这位英气的女骑士居然是位公主。在这之后，经过胖大叔和围观难民的宣传，西荒城的领主是位善良公主的消息迅速传播开来，海柔尔在新住民心中的威望迅速地树立起来。 这时候莱特正在领主城的塔楼眺望街道上人群。难民抵达西荒城后，莱特也被吸引来到了街上，但他发现没什么自己能插手的，便回到了城内。等到难民们的住房安排完毕，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莱特换下衣服窝在卧室的时候，海柔尔派人来了：“殿下在议事厅举行会议，请子爵也过去。” 天黑了还开会，看来海柔尔她们是一直忙到了现在。海柔尔邀请莱特参加会议让莱特有点意外，他想这应该是海柔尔对自己的印象有所改变的缘故。莱特麻利地换好衣服，走向二楼的议事厅。 议事厅的正中摆着一张长桌，海柔尔和骑士们围绕长桌而坐。海柔尔在主位，瓦尔多和皱纹骑士分别坐在两边。除了坐下的骑士外，还有不少骑士站在一旁。莱特进门后对海柔尔点头致意，然后没等她开口便大大方方地在长桌末端的空位上坐下。 海柔尔对莱特点了下头：“感谢子爵阁下抽空前来。首先有事要通知阁下，王宫大臣、卡尔文.斯玛特比尔德伯爵请您近期去王都一趟，国王陛下会为您举行正式的授予仪式。” 莱特是国王势力任命的领主，让莱特去王都受封再正常不过，不过这从公主口中说出让人多少有些别扭。海柔尔神情自然一如往常，莱特倒不觉得奇怪，但骑士们也都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不快，让人感觉有点反常。 但莱特很快就想清楚了。骑士们明白王都在排斥公主，依赖公主的军事力量却把名分转嫁他人是故意为之，不管骑士们如何申诉都不可能有所改变。既然公主得不到应有的名分，那就退而求其次，把实际的权力牢牢抓在手中。现在难民刚刚入住，这时谁能主导城镇的复兴工作，基本就意味着谁能掌握管理城镇的实际权力。所以在这个阶段让莱特离开城镇，对于公主反而有利。 “既然国王陛下没有定下日期，我想也不用急着动身，等城镇安定下来再说。”莱特笑着回答。 “阁下看自己方便就行。”公主表情自然地点了点头。 有的骑士面露不满，对公主欲言又止。骑士和公主反应的不同让莱特陷入深思。或许让公主成为领主只是骑士们的想法，公主本身对权力之争并不感兴趣？ “那开始今天的议题吧，我们需要确立使城镇生产快速恢复的方案。”海柔尔说。(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0章 复兴会议上 海柔尔看向皱纹骑士：“克劳德，开始吧。” 皱纹骑士，也就是克劳德，起身向公主鞠了一躬，然后转向众人：“首先请容我报告一下今天收容的情况。根据计算，城内原有房屋四百五十六座，破坏不大能够入住的有三百八十七座，其中平民的房子有三百三十九座。今天城镇收容的新住民有一千一百二十三人，分入了两百九十三座房子中。” 莱特听着克劳德的报告，回想着前段时间看的资料，西荒城以前也只是个一两千人的小镇。 “然后关于接下来的措施。”克劳德继续说道：“首先要解决的是食物问题。王都援助的补给只能支撑到秋季，我们需要尽快恢复城镇的种植。城外大片的荒地都是废弃的田地，只需要少许的工序就能恢复成农田。为了能在年内获得收成，我建议明天就安排住民前去工作。” 骑士们都点头表示赞同，食物是一切的根本，就算是贵族也明白这个道理。 “接下来就是诸位的任务安排。明天开始诸位的任务会加重：西荒城依然需要有人镇守，还得有人在农田附近巡逻、防止哥布林攻击劳作的平民。此外，还需要有人负责召集出城耕作的住民，在他们工作时还需要在一旁监督。” “毕竟平民都是懒鬼，没人看着工作根本不会有进展。”一个洋洋自得的小胡子骑士插话说。 克劳德点点头：“大致的任务安排就是这样，之后还需要进行详细的规划。特别是负责召集、监督住民耕作的人，他们需要详细的计划、统合住民的工作，确保他们能有足够高的工作效率。” 小胡子骑士再次插话：“那这任务非克劳德卿莫属。毕竟克劳德卿有迪里根斯世代御前大臣的血脉，在这方面不可能不擅长。” 不少骑士微笑赞同。克劳德向众人点头表示感谢，然后他转向海柔尔：“殿下觉得怎么样？” “克劳德梳理得非常清楚，辛苦你了。”海柔尔说着，看向莱特：“子爵阁下有什么意见吗？” 这时骑士们把目光都转向莱特。克劳德的眼里透露着敌意，似乎自看到莱特翻阅书记室的资料后，克劳德就已经把莱特当成敌人了。 “我觉得克劳德说得很对，食物是西荒城首先要解决的问题。”莱特笑着回答。克劳德嘴角罕见地露出一丝微笑。 “不过，关于住民耕作的安排上，我有点问题想要请教。”莱特继续说道：“克劳德提议的，是安排住民们不分彼此地集体耕作吗？” “是的。” “请问田地的收成要如何分配？” “每个参加了耕作的平民都能得到配得上自己付出的报酬。” “也就是说，收成归领主所有，领主从收成中拿出一部分作为报酬支付给劳动者，是吗？” “如果收获够多，我们可以分给平民更多的报酬作为奖励。”克劳德语气谨慎。 莱特摇摇头：“抱歉，我不觉得这是效率高的方案。” “那么子爵阁下有什么高见？”克劳德额头上满是深深的皱纹。 “集体耕作适合在农业技术低下的时候采用。但现在农业工具、技术都已经足够发达，只需要少数几个人就能经营一大片农田，以家庭为单位的耕作方式才是最合适的方案。” “阁下的意思是？” “把田地分给住民，让他们自己经营种植。领主则通过收税的方式从农民的收获中抽成。” 议事厅内议论纷纷，克劳德把眉头皱得紧紧的。但海柔尔似乎兴趣满满。 “确实，现在王国内有很多领主采用的是子爵阁下所说的管理方式。”克劳德缓缓地说，但接下来他的语气突然变重：“但是在我看来，那是领主偷懒才想出来的方法。” “哦？”莱特微笑地看着克劳德。 “把领地管理好是领主的职责，合格的领主对自己的领地了如指掌，他们能把所有的事务安排得妥妥当当。而偷懒的领主，既要享有领地的收益却又不想付出劳苦，所以他们把地分给平民让他们为领主分担管理，自己则坐享其成。”克劳德说着转向海柔尔：“殿下事务繁忙无法事事亲躬，但作为殿下的骑士，请容许我为殿下付出辛劳，农务的管理我会尽心尽责！” “嗯。”海柔尔轻轻回应，似乎不是很热心。 “真是迂腐之论。”莱特冷笑道：“刚才克劳德所说的，不刚好证明了分田是一种省力又有效的方案吗？如果不是因为分田能带来足够高的收益，那些所谓偷懒领主又怎么愿意实行这种方法？克劳德卿想必也知道那些领主的收益如何吧？” 皱纹骑士克劳德紧盯着莱特，依然嘴硬：“并没有证据说明领主分田的收益更高。” 这时候那个小胡子骑士语调夸张地插嘴道：“子爵阁下真的没搞错吗？你不打算监督那些懒惰平民的工作，还把土地分给他们？恐怕不用多久他们就把自己饿死了吧？这么说来——”小胡子骑士一脸戏谑：“哈德朋家族好像没有封地？那就难怪子爵会对平民一点都不了解。” 这完全是个典型的头脑简单还自以为是的贵族，莱特在心里叹气。莱特脸上依然保持微笑，但正打算进行反驳时，却有其他人先开口了。 “波文卿才是，对平民的了解太片面了。”一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骑士笑呵呵地说。 “一点都不。”名叫波文的小胡子骑士依然得意洋洋：“平民全都懒惰还自以为聪明，他们以为在贵族面前装装样子就是工作了。对于平民，必须用最严格的监察和最严厉的惩罚，才能让他们老老实实地干活。” 在波文贬低平民发言时，不少骑士尴尬地看向站在公主后面一个年轻骑士。波文也觉察到了，他站起身微笑地向年轻骑士鞠了一躬：“当然，在下没有任何贬低科林卿的意思。” 名为科林的年轻骑士面无表情地回答：“波文卿没必要客气。我虽然出身平民，但侍奉殿下后我和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那是。”波文故作优雅地点头致意。 “我认为……”这时一个细小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骑士们把目光投向了他们的公主。 “……我赞同德维特对波文的评价。”海柔尔淡淡说道。 名叫德维特的老年骑士微笑地点了点头。(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1章 复兴会议下 海柔尔看向众骑士：“平民并不如波文所说，都是懒惰的。他们有很多美好的品质，比如热心、善良……或许有些喜欢偷懒，但大部分都是勤劳的。我认为平民和骑士一样，受到了恩惠他们都会热忱地报答，而受到压迫他们才会消极工作。虽然对不起波文，但我还是要说——平民对我们的态度，取决于我们对待他们的态度。” 骑士们对善良的公主赞不绝口，他们起身对海柔尔致敬，其中科林更是热泪盈眶，而海柔尔则微微有些脸红。克劳德脸上不大好看，刚才的辩论中波文和他站在同一阵线，公主驳斥波文基本意味着自己的方案被放弃了。而波文则尴尬微笑保持着优雅，但他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主张。 “公主殿下的好心肠令人赞叹，在这样高贵善良的公主面前，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愿意热忱地奉献自己。”波文说完奉承话，口风一转：“然而我们这些普通贵族，气质不如公主殿下的万分之一。平民们不会因为我们的一点善举而感恩戴德，你给了他们一点，他们只会要求更多。” 海柔尔有些无奈，她把头转向了莱特，似乎期待伶牙俐齿的莱特能帮她反驳波文。众骑士跟随海柔尔的目光也都转向了莱特。 莱特微微一笑：“我觉得波文说得对。” 众人一片惊讶，波文得意地冷哼一声，海柔尔眼里透露着意外和失望。 “我觉得波文卿说得一点都不过分，他们懒惰又狡猾。不，我觉得不仅如此，他们全都自私自利，无一例外。”莱特停了一下，环视众骑士，然后微笑说道：“不过，我认为不只是平民，所有人都是如此。” 波文一脸惊讶地看着莱特：“你的意思是，贵族和平民一样？” “当然了，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大家都是一个种族，区别仅仅在于家族的头衔不同而已。我们都是人类，人类的本质就是自利。平民们不愿意平白为他人利益贡献苦力，所以干活经常偷懒；贵族们为了能从领地获得更多的利益，所以驱使平民透支他们的血汗。”莱特扫了波文一眼，微笑着说：“在我看来，某些一边从他人身上榨取利益，一边还得意洋洋贬低对方的家伙，才是性质最为龌龊的人类。” 莱特的话在骑士中引起了激烈反应，莱特的观点和他们一贯接受的思想完全不同。莱特的说法不仅否认了骑士们的地位，甚至还否定了身为公主的海柔尔。不少骑士意识到了这点，但他们一边激烈地反驳一边竭力避免把公主拉到这个话题中，没有骑士愿意在自己面前公主的形象遭到抹黑。而海柔尔本人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波文冷笑道：“真是可笑。贵族怎么可能和平民一样。真正的贵族都忠心诚信、乐善好施，平民如何能够相提并论。子爵既然说贵族和平民一样自私自利，那请问你如何解释赤诚奉献的骑士精神？” “人在满足了物质需求后就会追求精神利益，贵族们所谓高尚的思想追求就是精神利益。波文卿提到的骑士精神就是精神利益的一种，而且也不是贵族的专利。殿下手下不就有出色的平民骑士吗？”莱特说着对科林行了一礼：“骑士精神不过是一种契合社会的自我娱乐产品，骑士在自我满足之余还帮助稳固了王国的统治。我想，平民们如果得到了足够的物质满足，他们或许会乐于寻找更高尚的娱乐方式。” 毫无意外地，莱特的话引起了骑士们更加强烈的反应。克劳德冷哼一声：“子爵阁下似乎忘了，你自己也是贵族的一员。你如此抹黑贵族，又要怎么为自己开脱？” 莱特哈哈大笑：“我为什么要为自己开脱？我从不否认自己的私欲，我的本质就是个自利的人，无论我的身份是贵族还是平民。” 莱特的厚脸皮让骑士目瞪口呆。德维特摸着自己的泛白的胡须大笑起来：“有意思，莱特阁下真是个有趣的人。” 波文用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摇着头，他转向科林：“科林卿也认为贵族和平民是一样的吗？” “不……我见识过很多真正懒惰下贱的平民。”科林语气谨慎地说。 “想必你也见识过不少贪婪傲慢的贵族。”莱特简短地回答。 “罗伊瑞德阁下对子爵的可笑言论又是怎么看的？”波文又转去寻找瓦尔多的意见。 “很能博人眼球、富有消遣性的观点。”坐在海柔尔左手边的瓦尔多面无表情地说。 莱特微笑不作反驳。 海柔尔看着莱特，缓缓问道：“子爵阁下认为人都是自利的，基于此还坚持把田地分给住民吗？” “没错，人类追逐利益是本性，没必要去掩饰，而应当去利用。让平民为别人工作他们的积极性自然不高，而如果是为自己工作，他们能切实体会到自己的劳作会转化成利益，效率自然会大大提高。”莱特回答。 “殿下，食物问题是现在的重中之重容不得闪失，若是今年不能得到收成就会导致大批平民饿死，不能冒险啊。”克劳德紧皱眉头向海柔尔苦谏。 “克劳德刚才不也说了，王国内已经有很多领主采用了分田的管理方式，这是被验证过的方案，算不上冒险。”莱特反驳。 克劳德瞪视莱特：“让骑士们安排监视住民耕作，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那就这样吧，专门给骑士们划出一块田，克劳德在这里可以安排人进行集体耕作，除此以外的田地则分给住民们。这样就能保证一定的收成，而且还可以对比一下两种方法的优劣。”莱特笑着说：“当然前提是有住民愿意去你的田里工作。不过要是实在凑不到人手，骑士们可以自己试着下田劳动看看。” 莱特的调侃引起了一些骑士的不满，其中波文反应尤为激烈。他气愤得都顾不上保持微笑了：“难怪人们都说哈德朋是最低微的贵族，从子爵的表现来看我觉得哈德朋早已是平民家族了吧？” 莱特满脸微笑，一点都不生气。 克劳德则一脸郑重地看着莱特：“我明白了，我愿意接受子爵的提议，让我们公正地比试一番。请公主殿下成全。” “不用了。”海柔尔盯着桌子长长地呼了口气，看起来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西荒城产业恢复的事，全部交给莱特子爵来办。” “谢殿下。”莱特回答。而克劳德只能无力地低了下头表示接受。(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2章 工作开始 海柔尔指名哈里辅佐莱特。接下来他们讨论决定了城镇守卫和田地巡逻人员的分配，然后才解散了会议。莱特一个人离开议事厅，不过走的时候那个叫德维特的老骑士笑呵呵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似乎很中意莱特。走回卧室的过程，莱特就已经陷入思考中。 莱特自觉在会议中过于嚣张了，在满座骑士的情况下还多次出言挑衅。可能是那个叫波文的贵族骑士言行太惹人反感，莱特在不觉间生气了才表现得这样强硬，毕竟穿越前的莱特就是个普通家庭出身。幸好海柔尔最后选择了自己的提案，这也基本验证了莱特之前的想法，那就是海柔尔根本没有在意她和莱特谁来掌握领主的实际权力。 种植业恢复作为城镇复兴的第一步，实际上也是权力分配最为关键的一步。以农业为最主要产业的西荒城，农作物是城镇最重要的收入之一，主导了种植业重建规则，就几乎等于半抓住了城镇的财务大权。而且通过城镇的首次管理工作建立的基础，莱特要主导之后其他的工作完全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至于海柔尔是真的不在意领主权力，还是说她没把莱特当作竞争对手而是视他为部下，这就不是莱特马上能弄明白的。现在莱特所需要思考的重点，是明天的工作要如何展开。 就在莱特站在卧室外的窗户前沉思时，走廊上出现了一个让人意外的身影。当莱特被脚步声惊醒时，海柔尔已经站在了莱特身边。 “殿下还有什么事吗？”莱特惊讶地问。 “子爵阁下是因为政务而沉醉于思考吗？真是令人钦佩。”海柔尔的眼神带着犹豫。 “公主殿下又是为了何事而烦恼呢？” “……阁下刚才说了，贵族和平民是一样的。那也包括了王族吗？” 莱特看向海柔尔，她一脸轻松，好像只是说了句日常问候。 “我认为，所有人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出身不会影响人的本质，是成长的经历和教育使人的性格出现分化。”莱特一边思考一边回答。 “那阁下觉得，我也是个自利的人吗？” 这是个在会议上莱特陈述观点时就无法摆脱的问题，但却被所有骑士竭力避开了。莱特不是公主的拥护者，他没必要维护一个被过度捧高的形象。于是莱特想都没想地回答：“当然。” “是吗。”海柔尔似乎松了口气，嘴角罕见地露出一丝微笑：“在你眼里，我追求的王族的至善，和你所说的骑士精神一样只是种自我满足了？” 莱特笑了：“我从不否定自己的私欲，当然也不会否定公主殿下的自我满足。” 海柔尔看着莱特沉默了好几秒，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谢谢阁下坦诚的解答。”海柔尔露出微笑：“很高兴能和你这样交谈，我想我多少能理解子爵阁下了。” 海柔尔向莱特道别后便离开了。走廊上又只剩莱特一个人，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莱特回想着海柔尔说的话，思考着这位受人景仰的公主真正的想法。海柔尔努力想要成为完美的王族，而她做得也很成功，至少在骑士们眼里她就很完美。但公主身份下的海柔尔本身也是一个普通的少女，在扮演完美时她也会怀疑自己，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她也在不断挣扎。 莱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紧绷着身子、咬着嘴唇的瘦弱少女形象。莱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内心有点被打动了。 西荒城是一个以农业为基础的城镇。最早的领主在这里建造了堡垒和城墙，驻扎了部队。随着开荒活动的盛行，堡垒周围的平原也都被开拓成田地，农民们逐渐把家建在堡垒旁，以享受军队以及城墙的庇护。因为哥布林连绵不断的侵扰，缺乏防御的村庄难以存续，于是附近一带的人都宁愿搬到西荒城，使得城镇人口上升围墙不断往外扩展，便形成了现在的规模。 西荒城的地势平缓，一条西北-东南流向的河流横穿城镇。这条被称为牧之河的河流流量很小，河道宽不过三四米，镇内居民主要用来洗涤，而水流清澈使不少人也会直接饮用。城镇的北部地势较高，在北区中心临河的地方，领主城就建在原先堡垒的位置上，但经过翻修重建早就没了原来堡垒的样子。领主城的周围都是一些看起来比较气派的房子，这里是领主的骑士和镇子上有身份的人所住的地方。领主城往下，是连接了城镇东西两个城门的主干道，主干道与北上领主城的街道交叉口，有一个巨大的广场，被称为东街广场。平时的广场也是镇内最大的市场，商贩们在这里摆摊，居民们有多余的收获也会在这里摆出来叫卖。 现在，骑士们正在广场分发口粮。趁着新住民都聚在一起，莱特也开始进行田地分配的通知。 “粮食的配给只够维持到秋季，秋季之后的食物来源就只能靠各位自己。为此，公主殿下决定把城外的土地无偿分给各位，你们在土地耕种，土地的收获也属于你们自己，只需要缴纳一成的收入作为税收。”哈里在人群的包围中大声地宣布分配田地的通知，引起人们阵阵惊叹：“土地以家庭为单位，按照家庭人头数分发。各位拥有土地的使用权，但只能用于耕地，使用权的转让必须经过批准。土地的分配将在明天进行，请每户派出一位成员，明天七点在这里集合。分配到的土地可以立即使用，正式的土地使用证书会在以后统一发放。” 在广场正中的钟楼石墙上贴有通知，和哈里宣读的内容相差无几，不过这个世界识字的人并不多，所以口头的通知也是必要的。除了分配田地的通知外，还有一张对识字且会书写的人员招募单，是莱特贴出来的。城镇的管理还需要一些文职人员，不可能什么事都依靠骑士或莱特自己。 当哈里对着住民宣读公告的时候，莱特正在一旁与克劳德进行工作交接的讨论。旁边的住民们因得到土地而欣喜若狂，使得克劳德的脸色不大好看。他将几张草纸串成的一份文件交到了莱特手中：“这是新住民的全部记录，请一定要收好。” “谢谢。”莱特接过记录瞄了一眼，上面记满了名字，同一户的几个名字后面有住所的位置。 “记得很仔细嘛。” 对于莱特毫不上心的恭维，克劳德冷哼一声以示回应。 莱特随手把居民册一卷：“还有呢？你有统计城内的农具数量吗？” “统计农具？为什么？”克劳德皱起眉头。 “之前的战斗我看到了，很多哥布林把人类的农具当作武器使用。哥布林撤离后，可能将农具也带走了。如果城内的农具数量稀缺，农田的恢复会很难进行。” 克劳德愣住了。因为对农事罕有接触，他完全忽略了工具的必要性。 “能麻烦你到住户家询问一下吗？有的农具也请统一收上来，由我们进行管理分配。”莱特拜托克劳德：“工作量应该不小，你可以多叫上几个空闲的骑士帮忙。” 被莱特所驱使让克劳德很不爽：“为什么子爵阁下不能亲自去办？” “我还得去城外考察土地、草拟分地方案。”莱特笑着说：“这都是为了城镇的复兴，我想殿下也不希望我们在工作上还分彼此。” 克劳德瞪了莱特一眼：“明白了。” 克劳德径自离去。看着克劳德离去的背影，想到自己还有成堆的工作要做，莱特不禁长叹了口气。(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3章 土地分配 要为上千的人口分配土地，工作量相当大。为了不影响年内的收成，住民们需要及时完成田地的清理和播种，所以土地分配工作必须尽快完成。而各处的土地价值不一，靠城镇近的方便，邻近河流的容易灌溉，洼地里则更肥沃。想要准确把握各处的价值、尽量公平地进行分配，实在是耗费精力。另外，克劳德收缴的农具肯定会远远低于需求量，关于农具的分配也要耗费心思。 这些工作太繁琐，仅靠莱特一个人实在过于吃力。莱特能够驱使的只有哈里，哈里虽然态度冷淡但做事认真，莱特说的事也能很快理解。但哈里同时也是莱特的护卫，出城的时候他得跟着所以很多事不能交给他办。想拜托其他骑士帮忙则太难，刚才克劳德的反应还算好的，至少他接受了莱特的委托。就算莱特搬出公主来让骑士服从，消极的态度也会在工作上造成疏忽，想要长久下去肯定不行。正因为如此，莱特才会在广场上贴出招募书，打算尽快建立起能担负城镇日常管理工作的机构。 莱特理想中的领主生活，不可能是自己担负一切、从早到晚辛勤工作。要划分的话莱特肯定属于懒惰的类型，他脑子里想的更多是如何享乐而不是进取。所以莱特需要一个能干的管理组织，能让自己安心地做甩手掌柜。 莱特和哈里为考察荒地在城外走了一整天，回到城内已经是傍晚了。在领主城外，有四个平民打扮的人在候着，他们是看到招聘书前来的应聘者。 说实话人数有点少。当然招聘书刚贴出来很多人没看到是原因之一，另外这些难民中识字的人可能也不多。本来平民的识字率就不高，而识字的大多受雇于商人或贵族，他们很容易找到新出路，不会到这种什么都没有的边境城来。 不过现阶段四个人也够了。莱特顾不上休息，让应聘人跟着到书记室，对他们进行了简单的测试，然后便全部录用了。莱特拿出一张城镇简图，将其分成了四块区域。 “你们的第一份工作，就是统计城内居民。不仅要有名字和地址，你们还要记录他们的性别、年龄以及以前做过的工作。你们各自统计一块区域的居民，完成越快越好。今天有点晚了你们明天开始吧，明天晚上再来报告工作进展。”莱特吩咐。新的文职人员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各自回去了。 莱特吃过晚饭，没顾得上休息便又回到书记室。他比对往年的资料，计算单位土地的年产出和每人一年平均的粮食消耗量，估算需要给每个人分配的土地面积。然后拿出白天绘制的城外土地的简图，和克劳德给的名册，草拟出分配的方案。等到这些工作都完成以后，已经是大半夜了。 莱特回卧室睡了几个小时就被哈里叫醒了。草草地吃了点早餐，莱特和哈里就来到了广场，等人聚集差不多了，便根据名册给他们排了队，然后带着长长的队伍走出城外。 土地分配说难也不难，土地面积靠的是眼睛估测。莱特主要做的，是给每一户的土地指定边界。边界如果是道路、河流或地形断层的话倒还方便，但大多数的边界是在田野中间。边界如果划不清楚的话会留下纠纷的隐患，所以还是要尽量弄清楚。田野中间尽量以显眼的大石头或树木为界，没有显眼标志的话就插上木棍或叠几块石头。而每一户的地界都得自己记清楚，莱特他们不可能一一去登记，以后要是有纠纷的话只能到时再说了。 莱特在城外给住民分配土地的时候，海柔尔组织了骑士队伍在周围巡逻。北方难民为主的新住民大都经历过艰辛，他们性格隐忍耐劳，对莱特的工作配合度高所以分地进行得很顺利。但新住民中还有一些回归的原住民，他们经常挑刺，对分地总是各种不满意。 “骑士老爷，您把那边的好地都给了北方佬，给我的这块又硬又贫，我要怎么养活我那一大口家啊！”之前分房子也闹过事的，自称皮特的胖大叔嚷嚷道。 “地贫？那就多用点肥。每个人分的地都是随机的，不能挑选。” “骑士老爷，我是以前的老住户，这些地都是我们以前的开的。您不能把好地都给了外来的北方佬，把不好的留给我们老市民啊！” “不要是吗？那就给别人了。下一位！”莱特说着把皮特的名字从名册划掉。 “骑、骑士老爷，您不能这样啊！我东街的皮特，几十年前就住在这里了。我听说国王陛下赶跑了哥布林，就立马带着老婆子和三个孩子回来了。这里是我的家，我祖上都住这里的，我只是想回家，您不能让我一大家子都饿死啊！” 哈里脸上很不爽。他知道皮特在分房子时闹事，也看到了海柔尔对事情的解决。皮特现在大闹时故意以海柔尔之前说的“每个人都想回家”为切入点，强调自己回家的事实试图再次博得同情。莱特没看过之前的那场纠纷，但他也很不爽，因为皮特喊他骑士老爷。 “下一位。”莱特继续喊。 “骑士老爷，您可能不知道，之前公主殿下对我有恩呐。”看到莱特是认真的，皮特不禁慌了：“我跟殿下说，我想回到自己的家，所以回来这里了。殿下说，每个人回家的愿望都应该满足，要不就太可怜了。殿下真的是个大善人啊，她满足了我的愿望。骑士老爷如果不相信的话，我们去找公主殿下让她来主持公道啊！” 哈里越发生气。皮特把公主对他的同情当作了炫耀的资本，把公主的仁慈当作可以利用的对象。哈里忍不住上前想要教训皮特的时候，莱特开口了。 “公主殿下当然仁慈善良了。不过殿下的仁慈是对所有人的，可不止是针对你。你想自己挑好的把不好的留给别人，是对他人利益的侵犯，正义的公主殿下是不可能允许的。”莱特一边说着，一边用威胁的眼神看向皮特：“公主已经把内务全部交给我了，我可没公主那么多耐心。不管你是老住民还是新住民，再挑事的话我就把你从城里驱逐出去。” 皮特唯唯诺诺，但嘴里还在念叨。莱特瞅了一眼名册：“对了，我记得你刚才说，你是带着老婆和三个孩子回来的吧？” “额……嗯……” “那奇怪了，为什么名册上你一家只有两个名字？” 皮特满头大汗，嘟囔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占用了两套房子吧？”莱特微笑着看向皮特，在皮特眼里那就像是恶魔的微笑。 “不、不是，那个、骑士老爷……” “果然还是驱逐出去吧。”莱特装作自言自语地说。 “求、求求您了，骑士老爷……我只是、只是想反正城里空房子多，就想着多要一座，以后孩子长大了分家也有个地方……老爷，我错了，我把房子还回去，求您了，别赶我，我是这里的老住民啊……”皮特伏倒在地。 “房子当然是要收的，你的房子、土地全都没收。你的‘另外一家子’的土地分配照常，但是就按照三口人来分。”莱特说完，喊下一个上前，不再理会趴在地上的皮特。 给每户分配的土地预计产出是要大于一家人的实际需求的。皮特一家五口虽然只按照三口人来分配，但收成没问题的话是饿不着的。按照莱特的估计，虽然每个人的土地不算多，但毕竟整个城镇的人口都在种地，最后总体的盈余还是不少。以后产业会出现分化，一些人去专门从事手工业或商业，他们放弃的土地转让给继续耕作的市民，到那时专门从事农业的市民就能拥有更多的耕地，他们个人的利润也会提高。 莱特完成界定，走向下一块地的时候，哈里从后面追了上来。 “谢谢你刚才对殿下的维护。”哈里轻声道谢。(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4章 得力助理 分地工作一直进行到了傍晚，天黑得很难看清地面的时候，莱特才停了下来。这一天分地的工作完成了大半，剩余的工作量明天花半天时间应该就能搞定。莱特拖着疲劳的身体回到领主城时，在门口遇到了克劳德和那四个新来的小吏。 “回收完成了。”克劳德面无表情地指着堆在庭院的农具。 莱特点点头上前查看。堆在一起的农具估计有一两百件，比莱特预计的要多一些。不过这些农具都是以锄头、铲子这样的大型工具为主，镰刀类的小工具非常少，就算有也都是生锈或破损严重的。 “镰刀斧头你有注意收吗？” “当然了。”克劳德不满地回答。 莱特只是姑且问一下，他并不觉得是克劳德疏忽了。哥布林取走农具是为了当作武器使用，对身材瘦小的哥布林而言小巧的镰刀肯定要比锄头来得顺手。 “明白了。谢谢，辛苦你了克劳德。” 克劳德轻轻地哼了一声便离开了。莱特转向小吏们：“到书记室说吧。以后你们也不用在外面等，一楼的书记室就是你们工作的地方。” 在书记室里，莱特瘫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地翻看着小吏们递上来的居民录。有两个人工作尚未完成，他们的记录上密密麻麻地都是字，写着诸如某某某男46东三巷右六号种植伐木裁缝之类的字样。平民在务农之余经常会有一些副业，所以每个人的职业经常会有好几项。而这个世界主要还是用羽毛笔蘸墨水来写字的，写那么多字也是不容易，难怪他们没能完成工作。 另外两份完成的记录，有一份用了大量的简写，而另外一份，上面没有写职业，而是在姓名住址等信息后面标记了数字。莱特翻到记录的第一页，看到在最上面有行字写下了每个数字所代表的职业工作。 莱特拿出那份用了数字标记的居民录：“这份谁写的？” 绑着麻花辫的年轻女性走上前，小声回答：“是我。” 莱特对这个女性的印象深刻，因为她是四个人当中唯一的女性。她身材适中，面貌也算秀丽，但给人感觉非常严肃。特别当她在直视别人的时候总是眉毛微沉，给人一种在瞪视的感觉。 “你的眼睛是不是不大好？”莱特问。 “是的……只有近的东西我才能看清楚。” 果然是这样。莱特心里感到一阵可惜，这个世界不流行眼镜，要不这个女子肯定非常适合。她要是在小腹的位置抱份文件，然后透过眼镜投出冰冷的目光，那种感觉不能更赞，简直就是完美的女助理形象。 “你为什么要在记录时使用数字标记？” 可能以为莱特要训斥她，女助理显得有些不安：“大人昨天说了越快越好。用数字可以在记录时节省时间，如果需要正式记录的话，也可以等过后再对着重写一份。” “了解了，干得好。”莱特问：“你叫什么名字？” “艾唯，新树镇的艾唯。” “艾唯，以后由你来担任总管，其他人都要听从艾唯的吩咐。”莱特说道：“至于接下来的工作，你们首先要完成这份居民调查，同时再调查一下镇子里有特殊用途的房屋，特别注意铁匠铺。空闲的时候你们白天就在这里待命，而工作的具体分配都交给艾唯安排。” 艾唯对这突然的托付显得无所适从。莱特则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就离开了书记室。艾唯把居民录拿在手里呆呆地看着，过来许久才长叹口气接受了命运，然后开始计划要如何完成莱特交代的任务。 接下来的几天里，莱特完成了土地的分配，然后微调了居民的住房，把拥有各项生产经验的居民安排进了带有对应设施的房子内。为了方便通知的传达和加强社区的管理，莱特把城镇分成了许多个区域，每个区域下再区分不同街道，街道内的居民推举出街道联络人，区域的街道联络人再推举各自的区域联络人。有通知需要下达时就以东区广场的钟楼钟声为令召集联络人，至于是要召集区域联络人还是街道联络人则以不同的敲钟方式来区别。 莱特还让人收集了镇上没用的铁器送到铁匠铺，委托拥有打铁经验的居民将其回炉制成农具。现有的农具则按照区划分发出去，让居民自己协调使用。农具中缺少镰刀，但幸好没到收成季节，镰刀不是完全必要。居民们已经开始耕田播种，种的是从补给中抽出来的麦类种子。 各项工作依然繁琐，但有了艾唯的协助莱特的负担轻了不少。艾唯果然精明能干，莱特只要指示个方向她就能把事情安排得仔仔细细。有了这样的得力干将，莱特干脆把储粮的管理也从骑士手中包揽过来，承担了居民粮食的分发工作。莱特已经开始期待将来，等工作都安定下来便把繁重的事情都丢给艾唯，自己就能悠哉享受了。不过艾唯个性较真对莱特也经常直言不讳，莱特要是懈怠了说不定还会遭到她的训斥。 莱特揽过储粮管理可不只是为了找事情做。根据艾唯的计算，靠这些粮食要撑到秋季并不容易，因此分发给居民的口粮也相对不足。在这种情况下，粮食在镇里几乎就是硬通货，实际上给铁匠的报酬以及给艾唯他们的工资都是以粮食来结算的。莱特询问过克劳德，得知公主那边几乎没带什么财产，而莱特找到的金币也不算多。所以这种时候能省就省，后面肯定还会有需要的时候。 莱特现在烦恼的，主要还是农具的问题。虽然新住民们热情满满，经常捡根棍子就下田劳作，但缺少农具还是大大降低了工作效率，托付铁匠回炉重铸的农具又实在难以补上空缺。这时候莱特想起了上王都接受封授仪式的事。 现在工具稀缺，只能从其他的城镇补充，莱特可以在去王都的路上顺便到附近的城镇采购。西荒城的工作暂时安定了，剩余的工作完全可以交给艾唯来做。虽然在离开期间会有被克劳德夺权的可能，但莱特早晚也要去王都一趟，国王的召集不可能一直拖下去，这点风险也只能承担了。 想通了以后，莱特便去向海柔尔辞行。跟艾唯把事情都交代完后，莱特便从西荒城出发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5章 又踏上旅途 这个世界的远行真的很辛苦。贵族骑士和有钱的商人可以骑马、坐马车，平民们如果舍不得雇佣马车，又没能遇上愿意让他们搭顺风车的好心人的话，就只能步行了。然而坐马车一样辛苦，马车的颠簸莱特在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体会过了。这个弱鸡贵族不擅骑马，要不然也不会从马上摔下来让一个现代年轻人占据身体了。所以这次出行，莱特坐的依然是的哈德朋家的那辆破马车，为了能稍微提高点舒适性，莱特从领主城里找出了一条破旧了的熊皮垫在座位上。虽然比以前好了点，但莱特依然被震得骨架松散。莱特不禁埋怨，这个世界既然有魔法，为什么没有传送术，城镇间的旅行如果能用传送一瞬间就完成能有多好。 莱特坐马车体验不佳的一个原因，是负责驾车的哈里赶马太急了。和远征时不同，现在莱特一行没有大批辎重，无需配合货物马车的速度，所以哈里为减少旅行时间而快马加鞭。但莱特实在有些受不了，便探出头央求哈里：“哈里，慢一点吧，我们不赶时间的。” 哈里斜着瞅了莱特一眼：“这不算快，骑马要比这快多了。” 这小鬼肯定是故意整自己，莱特不禁这么想。 “稍微放慢速度吧，马还驮着车子，跑那么快会把它累着的。”旁边一个骑着马，外表看起来英俊潇洒的骑士微笑着说。 “还不是因为莱特不能骑马，要不我们早就到白霜镇了。”哈里不满地说。 哈里这小子，对莱特越来越不客气，现在都直接叫莱特名字了。 “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东西嘛。”潇洒骑士为莱特辩解，然后对莱特笑了笑。 莱特要是女性，早就对潇洒骑士好感爆棚了。潇洒骑士是海柔尔派来的，和哈里一起担任莱特上王都的护卫，名字叫阿尔文.斯迈尔南特。阿尔文不仅外表英俊举止大方，而且性格宽仁，他是海柔尔手下少数对莱特态度友善的骑士之一。哈里虽然少年老成，但毕竟经验不足，而且还没有爵位。而阿尔文的父亲是东方的一个大领主，他通过关系为阿尔文取得了子爵爵位。拥有爵位的阿尔文在王都行事方便，莱特能去的场所，同样是子爵的阿尔文也能去，对于莱特的监视再方便不过，想必海柔尔手下骑士是基于这点才推荐阿尔文担任这次的护卫。 海柔尔手下骑士对莱特依然抱有很深的怀疑。这也难怪，莱特毕竟是国王势力指定的领主，他们会拉拢莱特对抗海柔尔是很有可能的事。以前莱特在骑士眼中只是个废物不具威胁，但在莱特展示了自己的才华后他们自然开始畏惧莱特，害怕莱特成为国王势力的爪牙参与迫害公主。 说实话，莱特还真的考虑过借助国王势力的力量来掌控西荒城。不过经过思考后莱特放弃了这个方案。公主并没有表现出对权力的欲望，而难得的是她有不错的判断力且能够支持莱特的提案。纵然骑士排斥莱特，只要公主能够接受莱特的意见，莱特很容易就能争取到实权，实际上莱特现在已经是手握大权了。从国王那里或许能得到不错的利益，但引入新的势力会搅乱西荒城的局势，可能带来无法预测的结果。况且，莱特想要的是自由把控城镇建设，而不是权高势重却得对着某些人唯唯诺诺。所以莱特去王都不仅没想借机亲近国王势力，必要的话他还打算扮演一个傻乎乎的不肖贵族以减少麻烦。 虽然莱特猜测阿尔文是被派来监视自己的，但阿尔文并没有表现出对莱特的戒备。他看起来开朗坦诚，但莱特又能感觉到他的聪明和细心。 “骑士里面像你这样友善的还真是少见。”莱特对阿尔文说道。 阿尔文表情温和地回答：“大伙都很友善的，只不过他们对子爵阁下有些成见而已。” “你对我就没有成见吗？” “多少有点。”阿尔文狡黠一笑，然后继续说道：“不过我对能力出众的人一向尊敬，特别是像阁下这样头脑敏捷之人。” “如果我想伤害公主呢？”莱特笑着问。 哈里听到这话立即转过头狠狠瞪了莱特一眼。但阿尔文依然保持微笑：“那我当然会视你为敌。不过在我看来，阁下现在并没有那个意思。” 阿尔文应对从容，让人不由得对他产生好感。又帅又温柔还是权二代，这简直就是少女漫里的男神。可恶，该死的帅哥，莱特忍不住在心里骂道。 “听说你父亲是东方的大贵族。你出身如此高贵，想必要比小贵族和平民要优秀得多。”莱特依然没放弃寻找阿尔文的缺点。 “阁下是在试探我吗？”阿尔文笑道：“阁下在会议上的一席话让人十分钦佩，我深以为然。我就见识过许多出身低下但天赋才干远胜于我的人。” “比如那个叫科林的？” “科林卿才华出众，更让我敬佩的是他的刻苦坚韧的态度。我很幸运能与他为友，科林卿在我心里一直是努力的目标。”说起那个同龄的平民骑士，阿尔文不吝赞美。 从阿尔文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对科林坦然的崇敬之心，但科林对阿尔文会怎么想？根据莱特在会议上的印象，科林应该是个很在意出身的人，他自尊心高同时又抱有很深的自卑感。科林在面对阿尔文这个靠父亲轻松得到爵位的权二代坦率的友情时，想必内心也会十分复杂。 不过骑士们的关系不是莱特所需要关心的，他适时地恭维：“公主殿下能有你们这样的骑士，也是一桩幸事。” 从西荒城出来后，走过的都是没有人烟的荒地。野草遍布田野和道路，废弃的村庄里爬满了青藤。有时候，从路边茂密的草丛中会跳出几只哥布林想要偷袭马车，但是都被哈里和阿尔文麻利地解决了。更多的时候，哥布林的部落远远发现了马车，就会一边呼喊一边挥舞武器冲了过来。遇到这种情况，阿尔文会离开马车迎着哥布林而去，哈里则继续驾着马车沿路前行。过了一会儿，阿尔文快马回到马车旁边，他擦一擦盔甲上的血迹，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离开西荒城两天后，莱特他们终于到了有人类活动的领域。道路旁边开始出现耕作过的农田，往前再走几里后遇到了尚有人居住的村庄。村庄周围有土石筑起的低矮围墙，看来这里依然没能摆脱哥布林的影响。马车穿过村庄的时候，不少村民倚在家门口观看，从西边来的旅人对他们而言应该颇为稀罕。 “傍晚就能到白露镇。”哈里头也没回地说。马车没有在村庄停留，继续向东行。(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6章 白露商会 路上遇到的耕夫和行人逐渐多了起来，接近傍晚的时候，马车到达了白露镇。 因为莱特和阿尔文都是有爵位的贵族，所以一行人不用通行费就进入了小镇。镇子内的景观和西荒城大同小异，其繁荣度比沦落前的西荒城好不到哪去。哈里驾着马车往领主城去，但经过一家旅店时被莱特叫停了。 “晚上就在这里住宿。”莱特说。 “不去领主城吗？”哈里诧异道。 “马提库斯伯爵是白露镇的领主，他一定会热情欢迎阁下的。”阿尔文也说道。 “不，就在这里休息，明天还有事要办。” 哈里只好把车停到旅店后面的马厩。莱特他们找旅店老板办完入住，便跑到附近的酒馆吃晚餐。在听完酒馆伙计报的菜单后，莱特不禁后悔没有去领主城了。酒馆提供的菜肴没有一道肉食，能提供蛋白质的只有鸡蛋，常见的奶制品也因为畜牧业遭到哥布林的摧残而稀缺了。酒馆的酒类只有一种啤酒，但是和现代的啤酒口味上相差甚多，说不上好喝。莱特原本打算在新到的镇子里大快朵颐的，没想到吃的还是面包蔬菜。仔细想想，莱特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没吃上一顿好的。 当天晚上莱特早早入睡了，虽然床板很硬，但经过几天的旅途劳顿莱特睡得还颇为踏实。第二天一大早，向旅店老板问过路后，莱特他们来到了镇上最大商会的大楼内。 虽说是镇上最大的商会，但也没有多气派。商会大楼是个三层小楼，一楼是卸货场兼仓库，二楼往上估计是办公场所，大楼外面挂着写有白露商会的招牌。进门后莱特说要见商会老板，然后便有一个打扮光鲜的年轻人请他们上楼。 莱特衣服虽然陈旧但也是贵族服饰，身旁还有两人是骑士打扮，所以商会的人都能猜到他们身份不凡。年轻人毕恭毕敬地把莱特三人请入二楼一间明亮宽敞的房间里坐下。 “我是莱特.哈德朋子爵，旁边这位阿尔文.斯迈尔南特子爵，你是这家商会的老板吗？” “幸会，我叫班，是商会主人契布曼的长子。父亲今早出门谈生意去了，不介意的话有事可以先和我说。” “当然没问题。”莱特打量着房间：“听说贵商会是镇内盈利最好的商会？” “不敢当。只是承蒙伯爵大人的恩惠，赚了点小钱罢了。” “也就是说白露商会是伯爵的御用商人了？” “我们只是代伯爵大人销售他领地的一些收获而已。” “那贵商会主要业务都在白露镇喽？” “我们在附近的城镇都设有据点。不过业内竞争激烈，其他地方的业务展开不是那么顺利。” “你听说西荒城收复了吗？” “当然了，西荒城的收复将促进西方各镇的产业恢复，我们对此满怀期待。” “没打算在西荒城开分会吗？” “我们当然有这个意思。听说西荒城正在恢复耕地，我们打算努力在明年打入西荒城的市场。” “明年就有其他商会也挤进去，不觉得到时候就太晚了吗？” “……” “其实，我莱特.哈德朋子爵，正是国王任命的西荒城新领主。” “……幸会，非常荣幸……” “我正打算寻找一些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所以才来这附近一带的城镇。” “子爵阁下不嫌弃的话，我们愿意效劳。” “你也知道最近西荒城在开荒，所以农具有些短缺，我打算买进几百套农具。” “农具是吗……这个季节要收购大量农具恐怕有点难……” “是啊，所以我没打算一次性进货，分批次就行了。听说附近的雀石镇盛产铁矿，拜托铁匠打造新的农具也不是多大的难事吧？” “是的，当然了。如果子爵阁下不嫌弃，请务必让本商会……” “不过你也知道，西荒城的建设刚刚起步，财政上也比较紧张。” “是、是的……” “不过作为领主，我可以许诺一些权利，比如说十年内木材、毛皮的优先收购权……” 看到班脸上依然带着犹豫，莱特笑了笑：“让你困扰了，要不等你父亲回来再谈吧。” 班表情愣了一会，然后仿佛下定了决心：“不，请务必让我参与。五折……不，市价的三成怎么样？” “五折就行。”莱特笑着伸出手。他可不想把价格压太低导致交货的农具过分偷工减料。 “非常荣幸。”班握住莱特伸出的手。他们商讨了交易的细节，然后写了合约书签下了名字。莱特用地下室里找到的金币付了定金，为了以后买东西方便还把部分金币换成了零钱。离开商会的时候，莱特想到西荒城的粮食短缺，于是顺便问了粮食的买卖。 “去年收成的粮食都被王都那边收购了，现在本商会没有库存了。”班一脸抱歉地说。 想想也是，王都为了养活大批的难民势必大量采购粮食，运到西荒城的补给中可能就包含了白露镇的部分。 “本商会虽然没有库存，但伯爵大人就未必了。伯爵大人性格谨慎，每年收成后都会在城堡内存下过量的粮食。”班笑着说：“谈论主顾家产不是好事，子爵阁下请不要说是我透露的。” 接下来的目标很明显了。告别班后，莱特他们回到旅店结账，然后驾车前往领主城。 白露镇的领主城在镇内非常显眼，不是因为城池高大或是它的地势多高，而是因为它周围几百米的范围内没有一座房子。领主城的周围全是田地，让人很难想象这是在拥挤的城镇内部。 “这种的什么？”莱特看着地里的爬藤类型的植物问。 哈里和阿尔文都一脸迷惘，身为贵族子弟的他们对农作物的认识匮乏得可怜。这大片地毫无疑问是属于伯爵的，特意在土地珍贵的城镇内部开辟这样大片的田，让莱特十分好奇这到底是什么作物。 莱特一行人接近领主城时，早有骑士走了出来，莱特上前报了姓名身份。过了一会儿，有仆人出来迎接莱特等人进城。 城内的装饰就算称不上奢华，但也没差到哪去。所有的房间和走道都铺着厚厚的地毯，窗户边系着精细的窗帘，墙上挂着许多野外打猎的战利品。仆人领着莱特三人到了一个宽敞的房间，房间里有高高的吊灯和漂亮的长桌，这里应该是城内的宴会厅。(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7章 伯爵的精致生活 巴泽尔.马提库斯伯爵迎了过来。伯爵身材中等偏瘦，衣着整洁讲究。他脸上的皱纹若隐若现，嘴巴上和下巴留有细心打理过的胡子。伯爵给人的感觉颇为精明，走向莱特时姿态从容但又不显得有所怠慢。 “欢迎来到我的城堡，希望敝宅不会让你们感到寒酸。”伯爵礼貌地点头致意。 “非常精致的装潢，伯爵先生。”莱特回答。 “想必你就是斯迈尔南特子爵阁下吧？你们家族的强大我早有耳闻。” “不，斯迈尔南特子爵是这边这位。”莱特说着转向阿尔文。 “啊，失礼了。”巴泽尔面带歉意地向阿尔文致意，阿尔文微笑着回礼。 “抱歉。”巴泽尔转向莱特：“刚才下人传信没说清楚，请问阁下姓氏是？” “哈德朋，我是莱特.哈德朋。” “哈德朋，哈德朋……”巴泽尔低声自语，似乎正在回忆这个姓氏的渊源。 “鄙人有幸在前段时间获国王封授，现在担任西荒城领主。” “哦，就是和公主的……失礼了，哈德朋子爵阁下。” “您客气了。”莱特淡定回答。 巴泽尔请莱特三人入座：“我听闻西荒城得以收复，一直有意拜访，今天却让哈德朋子爵和斯迈尔南特子爵率先上门，让我十分后悔没能早点安排行程。” 对于巴泽尔的客套话，莱特和阿尔文同样回以客套话。巴泽尔叫来仆人，让他到地窖拿点酒上来。 “虽然时间尚早，但喝点酒两位子爵不会拒绝吧？” “很期待能品尝伯爵阁下的珍藏。”阿尔文礼貌回答。 “呵呵，一些自家酿的饮品，希望不会见笑。” 过了会，仆人端了瓷罐上来，在每个人面前放了个精心雕刻过的角杯，然后往杯里倒酒，淡红色的葡萄酒倾入杯中。巴泽尔看到莱特对角杯有些好奇，于是微笑着说：“这是用西荒的魔物、独角狼的角制成的杯子。” “让人印象深刻。”莱特抚摸着角杯恭维道。 巴泽尔高兴地向大家劝酒，于是众人各自品尝起眼前的葡萄酒来。 “真是好酒。”莱特说。其实莱特不懂品酒，但这个时候夸一下肯定没错。阿尔文和哈里脸上也带着赞叹，说明这酒确实不赖。众人的反应让巴泽尔很满意，他让仆人接着为各位添酒。 “葡萄是产自城堡外的那片地吗？”莱特突然想起外面的那块田地，于是问道。 “是的，子爵阁下对农物也有所了解吗？” “不，了解得不多。”莱特老实回答：“不过在城镇里面种葡萄，伯爵阁下也是奇思妙想。” 巴泽尔呵呵笑了起来：“在哪里种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有好收成。要是在城墙外，没等葡萄长好就全被哥布林给吃了。” 这倒是没错。哥布林除了吃肉，还喜欢甘甜多汁的植物。因此在哥布林泛滥的地方，能够在城外种植的只有麦子谷物或食叶类的蔬菜，而瓜果和许多根茎类的农作物刚长出来就会被哥布林所糟蹋。 几杯酒下肚，巴泽尔的话匣子逐渐打开了：“像我们这些西部边境的土地，资源实在过于匮乏，只能指望些农作物产出。但是因为哥布林肆虐，能收获的农物种类太少，不是小麦大麦就是黑麦。对有些贵族来说喝啤酒也无所谓，但我实在无法接受，所以干脆在城里面建了葡萄园。 “这几年这附近的哥布林越来越多，我的收成也是越来越少。我的畜牧场以前只要派一个骑士守着就行，但现在派了十几个骑士看守，还天天被哥布林抢走牛。以前收税每个月从一个村子可以收到上千个鸡蛋，现在经常一个也收不到，说是鸡窝被哥布林给掏了。这一带的平民越来越少，有好几村子被哥布林毁了，好多地方都收不上税了。但我也总不能强征吧？所以近些年只能尽量节省点开销。” 莱特等人点头称是。 “不过现在子爵阁下来了，我也期待情况能有所好转。”巴泽尔笑着说：“子爵阁下驻守边境城，以后这一带也能有所安宁。为了表达我的谢意，请几位一定要在这里住上几日，让我好好尽地主之谊。” “伯爵阁下的好意心领了，其实我们这次出来，还为去王都接受领地的封授仪式。日程较紧我们明天就得出发了。” “那请务必让我为各位设一个小小的宴会，其实刚才我就已经让管家准备了。”巴泽尔正说着，仆人上来告知食物已经准备好了。于是莱特等人欣然接受了宴请。 没过一会儿，许多仆人端着菜肴上来了。开胃菜是蜂蜜腌制的蜜饯和火烤过的苹果，前菜是浇了蛋黄酱的生菜和加了蔬菜炖成的肉汤，主菜是一整只的烤乳猪，厨师颇具匠心地在上面放了些蔬菜水果作为装饰，此外还有一些烤过的牛肉，牛肉切得很细上面还撒了胡椒粉。 “我的医生老和我说，食物要做得精致些，越精致越好被身体吸收。不过现实里，哪有功夫每道菜都做得精致无比呢。”巴泽尔笑着说。 不，这已经足够精致了。巴泽尔刚才还说自己节省开销过日子，但能在短时间内准备好这一餐，说明他平日的生活过得一点都不差。当然，可能他以前的生活还要更奢华。 莱特充分地享用了来这里后最好的一餐。饭后，莱特向巴泽尔表示感谢： “感谢伯爵阁下的热情招待，宴会让人十分满足，每道佳肴都美味精致，伯爵阁下的库藏真的丰富无比。” “呵呵，能让子爵阁下满意，这宴会办得也是值了。” “伯爵阁下总会在仓库里备下丰富的物产吗？” “那是自然。我以为，通过领主的仓库就能看出他对领地的经营能力。”巴泽尔笑呵呵地说。 “哦？” “仓库的用途，不仅仅是保存日常的用品，还有平衡风险的作用。农物的收成并不是每年都一样的，有丰收也会有欠收，丰收年里农物价格会下降，欠收时价格就上涨。如果我在丰收年里囤积农物，而第二年刚好欠收了，这些农物卖出的价格就会变高，这样即便在欠收年我也不至于亏损严重。所以每次收获年我都会在仓库里囤积一些收成，等第二年再卖出去。”巴泽尔兴致勃勃地说。 “但是陈粮的价格，相比新粮应该会更低。如果不是刚好遇上欠收年，每年的收益都会有所减少才对。”莱特说。 “子爵阁下真是反应敏捷。”巴泽尔笑着说：“确实如此，但是依靠的商会的本事能减少这部分损失。而且，想要有保险自然需要一些付出。”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莱特说：“我听说去年的粮食都被王都的商会收购了，伯爵阁下去年也屯粮了吗？” 巴泽尔露出狡黠的笑容：“王都收购粮食的价格并不高。” “那伯爵阁下有意和我谈桩买卖吗？”莱特微笑问道。(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8章 老仆人福特 “什么样的买卖？”巴泽尔饶有兴趣地问 “您也知道，西荒城刚刚收复，农业生产尚未恢复，现在城里一千多人都是靠王都的补给过活。但是王都的运来的补给稍显不足，想要撑到秋季有些艰难。当然，我已经让新住民们开垦荒地，预计今年秋季的收成能有不少盈余。但那毕竟还在田里没长出来，未来收成的粮食要如何才能对付现在的困境呢？这让我十分烦恼。” 巴泽尔点点头。 莱特接着说道：“听到伯爵阁下仓库里还有存粮，我就想能不能用这未来的粮食来和您交换存粮呢？如此一来我能解决当前的难题，而伯爵阁下在年末得到我所归还的粮食，不等于用陈粮换得了新粮吗？这样伯爵阁下今年清库存时，就减少了贩卖陈粮的损失，这难道不是对我们双方都有益的买卖吗？” 巴泽尔搓着下巴的胡子，笑着说：“没错，确实是对我们双方都有益。”他对莱特伸出手：“非常吸引人的方案，我很愿意接受。” 莱特握住巴泽尔伸出的手，笑着回答：“谢谢。” “当然了，我接受子爵阁下的买卖，不仅是为了利益，也是为了和阁下的友谊。阁下在西荒城，给我领地带来的好处也是巨大的。而且莱特阁下精明能干，我也愿意和你交个朋友。” “非常感谢。” 之后，在巴泽尔殷勤招待下，众人又喝了不少酒。当晚，巴泽尔招待莱特等人在城堡住下，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莱特才摆脱宿醉，与巴泽尔确认粮食运送的细节后，一行人告别巴泽尔继续启程。 离开领主城的时候，莱特想着巴泽尔其人。巴泽尔无疑是个精明的人，在他的运营下领地的收成充足，他富实的生活也非常令人羡慕。但巴泽尔的美好光景明显与他治下的子民毫无关系。他在城内建的葡萄园挤压了镇内居民的生存空间，他那十几个骑士看守的牧场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享受。巴泽尔不用半天时间就能准备一桌丰富的佳肴，但镇里的酒馆却连一道肉食都没有。巴泽尔的生活固然是莱特的追求，但他治理领地的方法确是莱特无法认同的。 就在莱特窝在马车内胡思乱想时，旁边有一个“少爷少爷”的呼唤声越来越响亮。在马车外骑着马的阿尔文不知道在跟谁说话：“老爷子你找谁？” 莱特从马车探出头，看到一个满头白发但身体还算健朗、一身仆人打扮的老头子站在马车旁。看到莱特出来，老头子激动地说：“哦，少爷，真的是少爷，我老远看到车子上的旧划痕，就知道这是哈德朋家的老马车。少爷您终于来了，您是来接我的吧？” “这不是福特嘛。”莱特说。福特是莱特从家里带出来的老仆人，但在去西荒城的途中福特因为颠簸受不了便将他留在了白露镇。说实话，莱特已经完全忘记了福特的存在。 而从莱特的反应福特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毫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地说：“少爷肯定把老仆忘了吧？我可是一直等着少爷来接我的，都不知道盼了多少日了。” “抱歉，在西荒城事务繁忙就给忘了。” “呵呵，少爷也出息了啊。少爷现在是要回领地吗？” “不，我要回王都参加封授仪式。” “请务必让老仆一起……” “福特受不了颠簸吧？你就留在这里，等我回来的时候再接你。” “是……”福特明显有些沮丧。毕竟哈德朋家就在王都，福特因为服侍家族在王都生活了很久，那里就相当于他的故乡，有机会的话福特肯定也想回去。不过他的沮丧转瞬即逝，福特又笑呵呵地说：“那少爷这次一定不要再把老仆忘了，一定要来接我啊。” “嗯……”莱特想了想，掏出一枚金币和几枚银币递给福特。 “少爷这是？” “你在这里逗留的时候招几个人，毕竟现在西荒城里还缺少仆人。你先训练一下他们，等我返回的时候再一起接回去。另外你也需要生活费不是吗？” “明白了，老仆一定为少爷找几个能干的下人。”接到任务的福特精神抖擞地回答。 之后莱特告别了福特，离开了白露镇。 白露镇往东人口逐渐增多，村庄和城镇的分布也更为稠密，晚上很容易就能找到借宿的村子。在村子过夜时，一般是在村长家或是屋里空间富余的人家，而这两者往往是一样的。在村民家，只要给几个铜币就能得到他们热忱的服务。在城镇度夜时，莱特他们一般会去找当地的领主，就算领主出门了，他的家人甚或是管家都会给作为贵族的莱特一行人提供周到的服务。在领主家接受的一餐，要胜过在村庄十天所受到的宴请。 不过，不同的领主对待莱特他们的态度各不一样。莱特毕竟是个低微贵族出身而且坏名声在外。有的贵族自峙出身高贵而表现傲慢，有的贵族不停地探寻莱特和公主间的尴尬关系，也有些贵族会因为政治站边而故意冷落莱特一行。但总体说来们不会过度怠慢有身份的客人，毕竟好面子的贵族没人愿意被人传出自己不好客的坏名声。 出了白露镇后地形开始变得陡峭，道路横穿纵羽山脉。这道纵向跨过小半个北大陆的山脉是哥布林往东最远的活动领域，过了纵羽山脉几乎就就没有哥布林活动了。但是十年来哥布林的东侵，也让山里的许多林地被哥布林占据，这里的村镇也遭受了不小的影响。跨过纵羽山脉后，地势又变得平缓，纵然有些许小山丘，但已经看不到直入天空的高地景观了。在平原上又走了十几天，一行人遇到了北大陆最大的三条河之一的清河，顺着清河往下走一两天，便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布蕾克莱恩王国的王都夜孤城。 王都在清河的南岸，这里地形有些微起伏，王城占据了其中最高的一座土丘。远远看去，高高耸立的王城在这片土地上非常显眼，而王城下的城市建筑则被地形的隆起所遮掩。据说有一个从圣城来的主教因为路途耽搁晚上才到达王都，在接近王都的时候从远处只看到一座王城，耸立在黑夜平原中的王城十分威严令人肃然，因此主教称其为夜孤城，后来整个王都城市都被人以这个名字称呼。 不过，因为王都的扩张，城市里的建筑已经不都藏在土丘后了，许多高地上也建起了房屋。王都的人口有数十万人，这里是北大陆有名的繁华大城市。当然，成长于此的莱特对这座城市再熟悉不过。进入王都时已是傍晚，莱特直接去往哈德朋老家，打算第二天再去联系国王的宫廷大臣卡尔文伯爵。(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9章 公主殿下真是了不起 西荒城东街，杰克醒来，感觉浑身冰凉。他把被子往身子挟紧也无济于事，于是向旁边靠了靠，但身边空荡荡的。这时杰克才算完全清醒过来，想起今天是东区的粮食配给日，老婆应该早就出门领补给去了。 “这老娘们，跟她说了粮食每个人都会发到的，她还非得一大早出去等着。” 杰克起床，走到一楼从水缸里舀了瓢水仰头咕噜咕噜地喝起来。凉水透过喉咙流进肚子，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杰克环视房间。这是个两层的小楼，石头垒起的外墙严严实实，内部的空间也算宽敞。这屋子比起杰克以前的家要好上不少，杰克每次打量的时候都会对自己这么说。不过房子里面空荡荡的，许多家具在杰克刚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破烂不堪，所以被拆掉拿去烧火了。二楼的木头地板也老化严重，踩着不够小心的话经常会听到轻微的断裂声。房子好是好，但不像自己的窝，杰克经常这样说。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杰克去开门，看到了隔壁的查理。 “老杰克，今天去捡柴不？”查理招呼。 杰克看了眼屋内的柴火堆，发现前几天捡的木柴已经不多了。等老婆拿回补给，还得把麦子碾磨成粉烘烤成面包，这点木柴应该不够。于是杰克点头应允。 杰克回屋里拿了麻绳，便和查理一起往西门走。经过东街广场的时候，看到老婆正排在长长的队伍前面，而粮食的配给还没开始。杰克上去和老婆扯了会话，然后才继续前行。他们跨过小桥的时候，杰克突然开口了： “公主殿下真是了不起。” 查理却嘲笑道：“又要开始了吗老杰克？” “难道不是吗，你看这城里面，光我们东主街就有一百号人，整个城里少说也有上千口人。给这么多人要发粮食，要给配农具，要给用磨坊，烤面包还得用炉子。农具就只有这么点，磨坊、大炉子几个街道才有一个，你说几千号人要是抢着用，那能乱成什么样？殿下让我们分区、分街道，几个街道轮着用，理得多清楚啊！发粮食的时候也是，你说要是几百号人一起排着队，要排到什么时候！殿下让我们分日子排队，今天咱们东区排，明天东南区的排，粮食一会儿就领到了，整的多舒心啊！公主殿下真是了不起！” “公主殿下那么忙，哪还顾得着这些啊！殿下手下那么多人，指不定是底下谁给安排的，她哪用得着啥事都管呢！” 查理的话让杰克闭上了嘴。查理说的确实有道理，杰克想不到反驳的地方。但杰克心里并不认同查理的话，过不了几天他又会跟人说：公主殿下真是了不起啊。 转眼间杰克和查理就走完了西街，在西街的城门口有骑士在站岗，查理上前搭话：“骑士老爷，林子里面开始巡逻了吗？” 得到骑士肯定的回复后，查理和杰克向骑士道谢，然后往西荒走去。他们当然不会往深处走，只是在边上的林子里捡捡地上木柴。这一带有骑士巡逻，所以不用担心被哥布林攻击。 空手捡柴的效率一点都不高，但城内没几把柴刀和斧头，也只能将就。幸好冬季刚结束，林子里的枯木还不少，有一些轻易就能折断。 到了林子后，查理看了看今天巡逻的骑士。 “威利老爷不在啊！”查理遗憾地说：“老爷在的时候总会帮我们砍点木头的。” “自己动手，别老想着劳烦老爷们。”杰克训斥查理，但他也颇为遗憾地看了眼骑士。接着两人便各自埋头干活，过了段时间会合的时候，两人背上都已经有了还算可观的一捆木柴。 捡完木柴，两人便又结伴回城。走到东街的时候，一个住民气冲冲地跑了过来： “杰克，皮特又强占农具了！” 杰克跑回自己家把木柴放下，然后又跑向东城外，查理和刚才的住民紧跟在后面。杰克是东主街的街道联络人，各联络人不仅负责通知，还要协调街道内的事项，相当于街长。而皮特是东街的刺头，他仗着自己是原住民，歧视其他居民，经常占别人的小便宜。 杰克跑到现场的时候，皮特正拿着锄头悠哉游哉地锄着自家田地，旁边一个男子气呼呼地对着他辱骂跺脚。看到杰克来了，男子便转了过来：“杰克，已经到我用锄头的时间了，但那家伙给霸占着，说什么也不给。” “皮特，你用锄头的时间早就结束了，快把锄头交出来！”杰克声色俱厉地说。 皮特瞅了杰克一眼，然后继续锄地：“你们就不能等我把活干完吗？” “还不是你自己慢悠悠的。别人拿到锄头都赶着用，时间到了马上就换人干干脆脆的。你干活非要拖拖拉拉，这么小块地都做不完赖谁啊？”男子大声道。 “小块地怎么了？这里的地本来都是我们的，你们外来人给强占了，占了便宜还嚷嚷啥？” “我们怎么强占了？这是公主殿下给分配的！你别老搬出你是老住民那一套，前段时间被罚得还不够吗？” “我就是老住民，怎么了？还说殿下，殿下对我好着呢！我说自己是老住民，殿下就给我安排回家了，说要实现我的愿望！你们要是不服，我们去找公主殿下评理去，看她偏谁！” 男子和皮特拌嘴时，杰克在旁边都插不上话。但听到这里，杰克不禁大声喊道“够了！” 杰克怒斥皮特：“别仗着殿下心眼好，就什么事都想劳烦她。公主殿下那么忙，你好意思为了占点小便宜就去麻烦她吗？殿下也不会偏你，她对所有的住民都是一样的。” 杰克说着转头招呼查理等人：“别和他废话，把锄头抢过来！” 看到杰克等人接近，皮特不禁慌了，他挥舞手里的锄头，警告他们不要靠近。但杰克他们散开来，从不同的方向试图制住皮特。突然，皮特抱着锄头转身就跑，围堵的众人慢了一拍，急忙追了上去。众人在田间追逐，带着重物的皮特竟然跑得飞快，他的目标是不远的一片小树林，其他人一时间难以追上。 皮特接近树林时，树林的灌木里突然一阵抖动，跳出了一个绿色的身影。那是一只哥布林，哥布林手持短刀向皮特砍来，吓得皮特一屁股坐倒在地。看到哥布林的刀就快碰到皮特，杰克不禁脱口喊道：“不好！”(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0章 一闪的科林 天色微亮，西荒城内大部人都还在睡眠中时，科林就已经起来了。他稍微洗把脸，便走到大厅开始举重锻炼。用来锻炼的重物是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科林把它高高举过头顶，然后再轻轻放下。经过这样反复地折腾，石头下面的精致地板却没有太多的损伤。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大亮了。房子外面响起了呼唤声：“科林！科林科林小科林！”然后大门就被人擅自推开了。进来的同样是公主的骑士，名叫威利。威利看到大厅锻炼的科林，不禁嚷道： “科林你也太夸张了，居然一大早在大厅锻炼。特意给你分配了带大院子的房子，为什么不去院子里，怕被人瞧见吗？” 科林皱了皱眉：“你不懂得先敲门吗？” 威利却仿佛没听到：“走吧，收拾一下去吃早饭。” 科林瞪了威利一眼。不过确实到了该吃早饭的时候了，所以他停下来，去擦了下汗换了身衣服。 “真慢呢小科林，反正等下要去巡逻，不擦身子也没关系呀。” 科林没理威利径自往外走，威利脚步轻巧地跟了上去。 “科林你也真是拼呀！都这么厉害了还拼命锻炼。别人都说你的实力快追上波文、比尔和老德维特了！” 科林没有回话，于是威利自顾自地说：“不过还是比不上瓦尔多啊。瓦尔多真是厉害呀，比我们所有人都厉害太多了！他一刀就可以劈开刚背魔族的铠甲，简直是神力啊！” 科林加快脚步，把威利甩了几步远，威利马上又小跑着跟了上去。 “斩铁的瓦尔多。”威利边说边挥动右手做出斜斩的动作：“王国里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真是帅爆了。什么时候我也有个外号，让所有人一听就能想到我的名字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领主城。在领主城的宴会厅里，女仆已经准备好了骑士们的早餐。因为骑士人数众多宴会厅内的座位无法一次容纳，所以先到的骑士们已经开始就餐，以腾出位子给后来的骑士。 早餐有麦粥和面包，粥里面还加了肉片，那是骑士在西荒林地里猎到的野鹿肉。威利一边接过其他骑士递过来的麦粥，一边问：“殿下呢？” “殿下吃过了，她和瓦尔多他们已经出发了。” “说起来今天也没看到波文卿呢。” “人家在城里招了几个仆人，现在都在自己家吃饭了。” 威利和科林吃起了早餐。旁边有骑士开始调侃帮女仆端碗盛粥的年轻骑士：“凯里你今天也忙着献殷勤呢？” 威利也跟着起哄：“小茉莉你就答应人家吧！凯里天天围着你那么勤，我们都被感动了。” “不行啊凯里，你把殿下的女仆拐走了，谁来侍奉殿下呀？” “错了错了，是茉莉把凯里拐走了。等两人事成了，凯里就不做骑士，去给殿下当仆人去了！” 众骑士对凯里和女仆开玩笑时，科林一声不吭地吃着饭，一会儿他就解决了早餐，然后起身准备离开。看到科林用完早餐了，威利立即大口吞咽把还剩大半的面包和粥全倒进了肚子里，然后起身跟了上去。 “小科林，我们今天都是巡逻田地，一起走啊。”威利一边嚼着食物一边说。 科林没有回答，但威利已经到身边与他并肩而行了。他们拿了武器装备，然后出了领主城往东门外走去。经过东街广场的时候，有许多平民正在排队领补给。威利经过的时候，有不少平民跟他打招呼。 “早啊，威利老爷！” “早啊。配给还没开始呢，这么早就排队啊？” “哈哈，早点排队就能早点领到嘛！” 威利和住民们扯了几句话，然后又小跑着追上科林。 “这里的平民特别的亲切呢。” 科林没说话。 “这让我想起了莱特子爵说的话，平民和贵族是一样的。他还说自己自私自利，哈哈，真是有意思的人。” 科林还是没回话。 “科林你是平民出身，一定也喜欢莱特子爵吧？” “怎么可能。” “嗯？” 科林看着前方，面色凛然：“怎么可能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有聪明的人，就有愚蠢的人，有人出生就天赋异禀，有人却天生庸才。就算我是平民出身，我也比那些平民、比许多贵族要出色得多，我和他们完全不一样。那个子爵说的，根本就是放屁。” “是这样吗？”威利好奇地说。相比科林说的内容，他对突然开口阐述自己观点的科林本人更感兴趣。但科林不再说话，他默默地走向城外。威利便不再深究，一边扯些闲话一边紧跟在后面。 没错，我比大部分人都优秀得多。科林心里想着。贵族们天生就有自己发挥能力的舞台，而自己则是一步步走上来，一点点赢得了别人认可。现在他被人认定为和普通贵族骑士同等级的存在，但这还远远不够，他要把贵族骑士们也全超越过去。 科林和威利在巡逻的时候，附近的平民出现了争吵。几个平民围着一个矮胖大叔，他们互相骂个不停。 看到这一幕，科林露出了厌恶的表情。自己怎么可能和那些平民一样。他们毫无风度，卑躬屈膝，为了一点小利益就大声嚷嚷个不停。那几个平民吵得越来越厉害，他们摆起了架势似乎打算动手了。但科林连看都不想看，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一片树林，经常会有落单的哥布林躲在其中，有人类接近时它们会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于是跳出来攻击人类。 威利也看到了平民们的争吵，当他们的气氛变得紧张时，威利便走上前打算平复争端。但是，那个矮胖大叔突然跑了起来，他抱着锄头飞快地逃向小树林。这时威利眼尖，发现了草丛里躲了一只哥布林。哥布林看见胖大叔拿着锄头冲过来，以为是冲着自己来的，于是突然跳了出来，它手里竟有一把短刀。 威利在心里喊了一声糟糕，但他位置太远，根本来不及救胖大叔。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胖大叔要完了的时候，突然一道影子掠过，同时一道白光闪过。那个人影明明距离哥布林有一大步，但哥布林却已经从腰到肩膀被划开了一条大口子。 “‘一闪’的科林！”威利走近哥布林的尸体，笑着对站在一旁正在收剑的科林说。 “一闪这个外号怎么样？你的突然一击如同闪光一样，没人能够看清。等你成名以后，就用这个外号，所有人都会传颂你的名字。” 对于威利的夸赞，科林的内心不能说不得意。但他没有表现出喜悦，径自走开，看都没看旁边地上目瞪口呆的胖大叔，以及跑上来把大叔拉起并不停道谢的平民们。 一闪的科林，确实是不错的称号，科林心里这样想。不过现在除了威利，没人会这么叫他。但科林早晚要让自己的名号响彻大陆，甚至比斩铁的瓦尔多更加响亮。(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1章 不情不愿的总管 艾唯睁开眼睛，面前一片模糊。她揉了揉眼眶，视野稍微清晰了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艾唯是所谓的近视眼，她小时候寄宿在抄书员家中，喜欢看书而且房主经常让她帮忙抄写文字，时间久了眼睛就近视了。成为难民后她与熟人走散了，现在一个人住在西荒城南区街巷的平房里。 艾唯起床后做了简单的洗漱，然后啃起了用来作早餐的面包。艾唯一个人生活，她又完全不懂农事，所以城镇在分地时她干脆没去。不过幸好管理城镇的贵族招聘书记官，她才得到能够赖以生存的工作。担任书记官，在获得每人都有的口粮之外，还得到了一份代替工资的粮食。平时工作较忙艾唯没时间磨麦烤面包，便干脆直接拿麦子和人换面包，虽然用的麦子稍多些，幸好她获得的麦子也比别人的更多。 吃完面包后，艾唯想起等下又要去工作，不禁感到有些胃疼。艾唯在应聘时，想象自己做的应该是一些抄抄写写的记录工作。但因为那个贵族随口一句话，自己便成了总管，每天都得处理又多又乱的一堆事。 “我离开以后内务全部由你负责裁断，不用去征询殿下或是骑士的意见。各种各样的事情可能会比较多，你就当作以后掌管城镇事务的练习好了。” “以后还需要我掌管城镇事务？子爵大人不呆在城镇里吗？” “在啊……但是你看啊，我有时候有其他事要忙，不能一直管着是吧……如果老是干一会就转手，不如换个人一直做是吧？” 看到子爵吞吞吐吐的样子，艾唯就明白子爵肯定是想在以后把事情都甩给自己。一开始跟着子爵做事，还觉得他很厉害，做事有条理而且富有责任心。但现在，子爵在她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几乎成了一个贪图享乐不思进取的纨绔子弟。 抱怨归抱怨，被托付的事情还是要认真做的。想到今天还有许多事要完成，艾唯在街上快步行走。路过东街广场的时候，艾唯看到有不少居民已经在排队了。补给的分配也是艾唯的任务，她不禁更加快了脚步。 进入领主城，来到书记室后，艾唯发现自己又是第一个到的。子爵已经给书记官们定下了工作时间，其他几个书记官老是踩着点甚至迟些时间才到位。在他们来之前，艾唯整理起了昨日的记录。 过了会，其他的书记官也陆续到了。 “要开始分发补给吗？” “嗯，麻烦把粮食运出来吧。”艾唯回答。 三名男书记官去仓库，把一袋袋的麦子搬上板车。艾唯则趁这个时候把需要的记录名单准备好。男人们还在搬麻袋时，艾唯拿着名单走了过来。 “尼克，昨天汤普森一家没领补给吗？他们以前都有来领的，难道出什么事了？” “是吗？不大清楚呢。”尼克接过艾唯递来的名单看了许久：“记得好像是领过了……难道我忘了记录了？” 那就麻烦工作时再认真点，住民们没领补给是非常少见的，看到名单上没有记录就应该再仔细确认一下。以上是艾唯的心中想法，不过她没说出来，毕竟其他几人年纪都比她大，可以的话艾唯不想让他们太难堪。 “是这样啊……那我就补上了。”艾唯回答。 “还有，前几天请你抄的新的名单我没找着，你放哪里了？”艾唯接着问。 “啊！我给忘了！还没写呢。”尼克说。 “可是旧名单已经记满了现在就得用……那麻烦你抄一份吧，今天的就先在旧名单里挤挤。”艾唯无奈地说。 众人搬完补给，艾唯在存粮管理册上作了记录后，他们把平板车推向广场。走在路上时，艾唯在心里叹了口气。就算自己做得再认真再仔细，交给其他人的工作总是出问题。既然如此，干脆自己一个人把工作都包揽算了。 广场上的住民们看到粮食到了一阵喧嚷，书记官到位后马上开始了分配工作。书记官听取住民报出姓名然后与名单核对，把家庭人口数报给后面的书记官，后面的人则量取相应重量的麦子，倒入住民们自带的麻袋或其他容器中。 花了小半天时间，补给的分配终于结束了。书记官们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聊了起来。 “那边摆摊在卖什么？” “是狼肉哦，有本领高强的人跑去西荒林地里打来的，自己吃不完就摆出来换粮食。昨天晚上就在了。” “你换了吗？” “当然了，反正我们粮食比别人多嘛。很美味哦，昨天让老婆烤了吃了。” “哇，等下我也去换，好久没吃到肉了。” 这时尼克转向艾唯：“怎么样，一起去吧？” 旁边其他书记官跟着说：“就是啊，艾唯你是总管，领的粮食是我们两倍，留那么多也没用吧。” 艾唯心中苦笑。他们只会羡慕艾唯的两倍工资，却看不到艾唯所付出的辛劳。她敷衍道：“等下再说吧。” 书记官们收拾完往领主城走时，几个住民走了过来。 “书记官，外面田里又闹事了，又有人霸占农具。这些人老是这样，完全不讲道理！”住民跟艾唯抱怨。 “……知道了，我们会想办法的。”艾唯只能这么回答。当初设立了区域街道后，让各联络人协调自己内部的矛盾。实施的效果还不错，但还是有一些摩擦不断地报告上来，艾唯每天都会碰到许多人告状，但自己也无计可施。 真的不想当什么总管啊，谁想要那两倍工资那就谁当去吧。自己只要有份能糊口的工作就够了，闲暇时还可以看看书。现在自己每天焦头烂额，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大堆，根本没人能帮助自己。 回到书记室后，艾唯开始统合记录。统计完后，艾唯发现库存粮食的消耗要大于预期。她重新算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这样下去会撑不到秋季的，到底哪里出问题了？是自己以前的计算有问题？还是现在的记录有差错？或是粮食分发时测量出错了？艾唯甚至开始怀疑是发给书记官的工资导致粮食储量减少，而实际上分发的工资也在一开始的计算当中。 艾唯坐在桌前，用手拄着额头，感觉欲哭无泪。农具的矛盾在越演越烈，粮食的配给如果再减少，无疑会让住民的不满加剧。虽然是被强硬托付的工作，但艾唯还是打算认认真真完成的。这样下去，子爵回来的时候城镇里面说不定已经乱了。 就在艾唯胡思乱想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了喧哗声。有书记官跑出去看热闹，过了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总管，外面有人找你。” 艾唯走出去，发现外面许多人正围着一队货运马车看热闹。马车队的领头，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请问是艾唯小姐吗？子爵大人在白露商会预订的货物到了，请签字确认。” “子爵大人的？”艾唯诧异地接过清单，上面记录着类似锄头×n、斧头×n的字样。 “这是农具？” “是的，这是与子爵大人约定商品的一部分，其余部分后续会补上。” 听说有货车运来了农具，许多住民都围了过来，他们都兴奋地欢呼起来。 “另外，还有马提库斯伯爵大人托付运输的粮食，也请艾唯小姐确认签字。” “粮食也有吗？”艾唯惊讶地问。 “是的，是子爵大人和伯爵大人的交易。” 听到这里，书记官们不禁开心地搂住了艾唯。他们看到刚才艾唯统计记录时烦恼的样子，已经猜到了粮食不足的情况。艾唯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但马上又面带谨慎地转向那个年轻人：“货物的清单让我来签收好吗？镇里有公主殿下，还有很多骑士老爷在。” “当然了。子爵大人说了让艾唯小姐签字的，你是艾唯小姐吧？” 艾唯点点头。她让书记官们一起帮忙，拿着清单核对货物马车上的货物，确认无误后才在清单上，小心翼翼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非常感谢。”年轻人点头致意。书记官们拜托围观住民帮忙，把东西搬到仓库。在这期间年轻人和艾唯聊了起来，年轻人称自家商会打算在西荒城开分会，想要了解现在城镇的情况。没过多久货物搬完了，年轻人告别了艾唯，书记官们也回到了书记室。 “粮食变多了，每日的配给是不是也能增加了？”尼克开心地问艾唯。 “是啊。所以现在马上开始计算，制订新的分配方案。”艾唯脸上充满了决心：“这次一定不能再出错了。” “好咧！” “还有新农具也得分发出去，尽量今天之内完成。” “明白……” “另外，我打算制订一些条约，对于霸占农具或犯了其他侵害别人利益的人，处以扣减分配口粮的惩罚。”艾唯说着，看向众书记官：“书记官也是，以后迟到或是工作上犯错的，都会被扣除部分的配给作为处罚。” “总管手下留情啊……”书记官们一阵悲鸣。但他们马上投入到了工作中，毕竟谁也不想被扣工资。艾唯长长地呼了口气，然后也马上进入了工作状态。虽然事情依然繁琐，但艾唯感觉已经没那么沉重了。经过刚才情绪的起伏，艾唯觉得自己变得成熟了些。 回去的时候，如果广场上摆摊的还在，就换点狼肉回去吧。切一半用来烤，再留一半用来炖。对了，不管烤还是炖都需要柴火，还得记得去换点木柴。多余的木柴，还可以用来平时煮粥，或是晚上烧着取暖。这么说来木柴还是挺有用的，以后尽量多换点。毕竟，艾唯可是领着双倍工资呢，粮食留那么多也没用，是吧？(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2章 酒馆女侍 莱特一个人走在王都的街头。王都似乎比莱特离开时要更繁华。主街上的石板路刚刚翻修，衣着鲜艳多彩的行人已经熙熙攘攘。街道两边高大的建筑内新开了许多商店，里面贩卖着从南大陆甚至海外运来的各种商品，贵族和平民们在这里出出入入。隔了两条街的广场上响起了异域的音乐，似乎正在进行着表演。置身其中，莱特对这座从小生活的城市产生了陌生感。当然也有可能是莱特只继承了宿主的记忆，所以对这里的感情并不是很深。 进入王都后，莱特他们去拜访了卡尔文伯爵，但都没能见到伯爵一面。管家称伯爵事务繁忙难得会见客人，他答应帮忙转告莱特到达王都之事，于是莱特等人只能先离开了。之后阿尔文和哈里要去拜访在王都的亲友，所以现在只剩莱特一人。莱特暂时没什么事做，但他又实在不想呆在家里，便一个人出来闲逛。 莱特的母亲早逝，父亲又娶了个夫人。后妈本身没什么问题，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贵族夫人，相比后妈，以前莱特更讨厌自己的父亲。认识的人都说老哈德朋是个严肃的人，但在莱特的认知里面父亲只是个狭隘的小人物。老哈德朋重视规矩，他骨子里面就是由阶级身份礼仪堆砌而成的。对于平民、家人和仆人，他总是板着脸皱着眉头，无时不刻都在保持自己的权威同时贬斥别人的不足。而在面对贵族特别是爵位高于自己的人，他虽然也会努力保持着矜持，但嘴角总是忍不住漏出一点讨好的笑容。每当家里来了客人老哈德朋喝了点酒，就开始得意洋洋地细数某些位高权重的贵族对他的一次微笑或是某次亲切的握手。在莱特的印象里父亲每次见到儿子只会皱着眉训斥。有一次莱特无意看见父亲把一名女仆强拉进卧室，自那以后他对父亲就只剩下反感了。 现在的莱特身体里面虽然换了一个人，但对老哈德朋的态度是相同的。为了减少和他见面的时间，莱特都不想呆在那个家里。现在莱特独自在大街毫无目的地走动，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时间。以前那个年轻贵族的狐朋狗友莱特不想再扯上关系了，而他那些荒淫的娱乐，有了现代卫生观念后莱特也不想再去碰了。 忽然有人跟莱特打招呼，莱特转过头，看到一个抱着大袋食材的年轻女子。年轻女子外表说不上漂亮但也别有韵味，她陈旧的长裙外包了一条围裙，围裙上面有许多旧污渍，看起来惯于在厨房出入。 “莱特老爷！真是你啊。好久不见了，听说您娶了公主被封到西边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倒是你，居然知道我去西边了，消息还是那么灵通呀！” “毕竟在酒馆工作嘛，就算不想知道也总会听到各种各样的消息。而且您和公主的婚事在大街小巷可是沸沸扬扬，那几天所有来酒馆的都会聊起这事。” “哈哈是吗……”莱特苦笑。他想想反正没什么事做，决定到以前常去的酒馆消磨时间，于是主动要帮酒馆女侍拿重物。一般的平民不可能让贵族帮自己干活，但这位女侍却毫不客气。 “莱特老爷还是和以前一样，真会讨好人呢。”女侍递过重物后，笑着说道。莱特和女侍一边闲扯，穿过了几条街巷，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到了目的地，那里有一间陈旧的酒馆。 酒馆虽然敞着门，但大白天的酒馆空荡荡的没一个客人。莱特把物品交还给女侍：“这看起来跟没开张一样，要杯酒喝没关系吗？” “就算没开张，子爵来要酒肯定会给您端上的。”女侍笑吟吟地说。她走进厨房，过了会端了一杯啤酒和一盆腌肉出来。 “生意没以前好了？”莱特接过啤酒问。 “外面大街上新开了家酒馆，主顾们都跑那边去了。”反正没其他客人，女侍干脆在莱特旁边坐了下来：“没什么，过段时间等他们尝完鲜了，就都回来了。” “毕竟大家都舍不得丽娜，一段时间没见就都像我一样跑回来看看了。” 丽娜扑哧一笑：“那我倒希望你们能天天过来，每天都别忘了喝几杯。” “说来一段时间没回来，王都是不是比以前更繁荣了？” “唔……是不是繁荣倒不清楚，新开了不少店，但我们生意反而变差了。不过这段时间城里倒是来了很多外国人。” “外国人？做生意的吗？” “做生意也有啦。不过更多的是各种各样的怪人。” “怪人？” “安敦大叔你知道吗？隔壁大街上开旅店的，他前段时间来店里就跟大家讲，他家来了个怪房客。” “哦，什么样的人？”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小的男人，不过一身衣服破破烂烂的。大叔以为是来乞讨的，刚想把他轰出去，那男的就掏出一个金币，说要在店里长住，让大叔给他安排了一个最角落的房间。房客住进去没多久，就有三四个人抬着一块大石头要往店里搬，被大叔给拦住了。谁知道那房客出来，跟大叔说石头他买来的。大叔怕砸坏地板，不让石头搬进店里，房客就又给了大叔一个金币。石头放进屋里后，房客就跟大叔说让店里的人以后不要进他房间，还让每天早上和晚上在房间门口放上吃的。从那以后，房客就没再出过房间，放在门口的食物过一会就清空了。如果只是这样还好，只是自那天后，每天晚上从那房间都会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看到丽娜有意停了会，莱特便递上酒杯问。丽娜在酒馆里耳濡目染，喜欢卖关子讲长故事，适时地捧一下场能让她兴致更高些。 “大家都睡下后，房客的房间里就会发出许多奇怪的声音。一开始是铿铿的敲打声，然后是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到了半夜，就会传出说话声，有时候是一大串大家听不懂的话，有时候是笑声，还有的时候是沉重的喘息声。晚上大叔都会把旅店大门锁上，房间里应该没有外人，也不知道房客在和谁说话。就算大叔悄悄走到门外，听到的也只有房客一个人的声音。住在那位房客旁边的人实在受不了，便退房走了，但大叔也不好赶走那个怪房客，毕竟人家钱给得多。大叔实在好奇那人到底在房间里干嘛，但房客一直在屋里又不能闯进去。不过有一天，房客突然有事出去了。他走之前不停地叮嘱大叔一定不要打开他的房间。但是等房客走了没多久，大叔就按捺不住，偷偷地打开房间的门进去了。你猜他在房间里看到什么了？” “看到什么了？” “看到那块大石头裂开了大半。石头里面夹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正扭着身子向大叔伸出手，想要从石头缝里面挤出来……” “那是雕刻吧？”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嘛。” “哈哈，抱歉。”(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3章 内战的前兆 “这么说来王都的外国人都是些艺术家吗？”莱特继续问道。 “是吧。听说都是画画的、搞雕刻的，还有一些建房子的。大都被安排在贵族家，也有一些住到像安敦大叔那样的平民旅店里。” “住在贵族家？艺术家是被谁请来的吗？” “都说是国王请的，陛下几个月前颁布了一个什么法令，那些画画刻石头的每月可以从王宫领到薪水，他们的成品还可以高价卖给国王和贵族。你还记得经常来喝酒抱怨生活不好过的那个老裁缝吗？他现在天天嚷着要去学画画，前段时间还真在草纸画了幅画出来，把酒客们笑得不行。” “是吗。原来现在的陛下爱好艺术呀……” “是不是爱好艺术倒不清楚，不过——”丽娜压低了声音：“大家都说陛下有点铺张。听说陛下在外边正在建别墅，还有白鹭广场旁边拆掉了好多房子，说是陛下要建专门用来演戏的剧院。” “想要看戏把戏班子请到宫廷就行了，为什么要建剧院？难道陛下已经不满足于现在戏剧的演出效果，打算打造更宏大的舞台？” “是吧？广场旁边拆掉了好多房子，大家都说不知道陛下要造什么样庞然大物出来。” 莱特陷入深思。这个世界还没有能够支撑水泥内部的钢筋出现，所以石头房子都需要拱形结构来支撑屋顶或楼板，这种情况下是很难造出像现代建筑那样的巨大空间的。国王打算建造大剧院，他是已经拥有了制造钢筋的技术吗？不过丽娜刚说国王召集了一些建筑家，说不定他是打算单纯依靠建筑师的设计来支撑起这庞大的建筑。 “不管怎么说，王国现在平安无事，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莱特笑着说道。 “那可难说哦！” “发生什么了？” “这是从北边来的旅客那里听说的。二王子……杰弗瑞公爵大人正在黑狮城征纳平民进行军事训练。” “把平民训练成士兵吗？对魔族战争从来都只用骑士的，招募平民是要进行内战吗？” “是吧？” “公爵打算夺回王位吗？” “我可什么都没说哦！”丽娜微笑道。 “说得是。”莱特笑道：“说不定公爵只是想填补魔族战争中牺牲骑士的空缺而已。” 这时候酒馆里来了其他的顾客，莱特顺势站起身来：“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一定要再来啊，我可是天天盼着你呢。” “你对所有顾客都是这么说吧？” “那是。”丽娜嫣然一笑：“不过对莱特说的话，我可是多加了几分真感情的。” “太荣幸了。只要人在王都，我一定天天过来听你说。”莱特笑着回答。 跨出店门走在小巷，莱特又陷入了思索中。杰弗瑞.布雷克莱恩是先王的第一继承人，他有意从现任国王手里夺走王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想必到时会得到不少贵族支持。现任国王，路德.希罗马沙在莱特的印象中是个很有手段的人。作为王国的元帅，在先王战死后路德隐瞒了国王去世的消息，并且一战打败了魔族的军队，迫使魔族撤退。回国后，在国王战死的消息公布的同时，路德则以英雄的身份受到追捧，声望一时无俩。之后路德迅速达成了与先王长公主的婚事，然后以王国英雄和先王女婿的身份登上了王位。如果是这样的路德，莱特相信杰弗瑞不会是他的对手。但听丽娜说，国王现在热衷艺术沉湎于精神追求，现在的路德还有几分英雄元帅的成色是难以确定的。如果路德失去了锋芒，那杰弗瑞起兵成功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而莱特最关心的，是杰弗瑞争王对西荒城的影响。作为先王的三公主、杰弗瑞的妹妹，当杰弗瑞掀起内战时，海柔尔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在王都呆了五六日，莱特依然没有得到卡尔文伯爵送来消息，于是他便和阿尔文再次拜访了伯爵宅邸。管家告诉莱特，伯爵已经知道莱特抵达王都了，他让莱特在家等着，封授仪式安排好了会派人通知。莱特只好再次悻悻而归。 或许是因为莱特的爵位高于父亲（他是男爵）的缘故，老哈德朋对待莱特的态度有很大转变。即便是在家里，老哈德朋碰见莱特，都会装模作样地对他行礼，然后以一副既文质彬彬又居高临下的滑稽姿态与莱特讲话。莱特总是随便应付几句，然后尽量避免与他碰面。这样又过了几日，莱特终于得到了新的消息，他收到了普朋布罗克侯爵的宴会邀请。 “卡尔文.斯玛特比尔德伯爵大人请子爵阁下务必参加。”传信的仆人这样说道。 “卡尔文伯爵让我务必参加侯爵举办的宴会？” 对于莱特的疑问，仆人点头表示确定。看来伯爵打算在侯爵的宴会上会见莱特。 得到邀请后，莱特为谨慎起见，告知了阿尔文。但阿尔文没有收到邀请不好前去，于是莱特便一个人赴会。宴会当晚，莱特穿上家里最看得过去的衣服，拜访了侯爵家。 莱特在宅邸外向看门人报上姓名后，便有一个仆人领着莱特往里走。侯爵家里除了拥有一般贵族家的奢华外，还多了一份艺术气质，屋内的墙壁上挂有不少油画，靠墙还放置几座雕塑，想必是受到国王对艺术追捧的影响。 仆人带着莱特来到了宽敞的宴会厅，厅里已经有不少来客。莱特上前与他们打招呼，纵然他们对待莱特态度不一，但都还正常地回礼了。主人普朋布罗克侯爵倒是个开朗的人，他向莱特一一介绍了诸位来客，然后热情地请他落座。 莱特在侯爵指定的位子上坐下，打量着周围。参加宴会的不只有贵族，还有几位艺术家，但他们的高傲的姿态一点都不比贵族差。贵族当中卡尔文伯爵并不在，可能是还没到。 侯爵轻声对身旁的管家说：“路娜还没好吗？你过去看看。”管家退下后，没过多久后又回来了，他走进宴会厅便让到一旁，然后一个面貌清丽身姿窈窕、身穿华丽服饰的少女走了进来。莱特忽然想起，在走廊上有看到这名少女的肖像画。 “侯爵阁下的爱女还是那样美丽动人呐。”有贵族向侯爵夸赞道。侯爵听后显得很高兴，他让女儿路娜向众人一一行礼。来客中有许多年轻男子，路娜一进场他们便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其中一位消瘦的青年更是含情脉脉。路娜得体地应对着众人的恭维，但她的脸上始终没有出现过笑容。(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4章 侯爵的宴会 走到莱特面前时，路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但在莱特记忆中和路娜不曾见过面。就当莱特以为路娜要对他说什么的时候，路娜离开走向了下一位来客。马上侯爵宣布宴会开始，仆人们排着队进入宴会厅给众人上菜，但此时伯爵依然没有现身。 宴会上的菜肴非常丰富，但莱特有点心不在焉。他一直在想着伯爵的用意，他是临时有事来不了，还是说他让莱特来参加宴会是有其他意图？等到所有来客享用完毕，侯爵便让仆人们收拾餐桌，把盘子都撤下只留下葡萄酒，然后叫来了一队乐手演奏音乐。 “请稍事休息，等下有东西想请各位欣赏。现在请大家都随意点，放松一下。”侯爵故作神秘地说。 于是来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开始闲聊，大多数人围着侯爵和他的爱女。莱特在其中没有熟人，他偶尔被卷进一个小团体里，面对别人带着讥讽的问话他随口应付几句，大多数时候他就一个人默默听着音乐喝酒。在众人聊天的时候，有许多仆人小心翼翼地搬着用丝绸布盖着的东西进入宴会厅，在厅内显眼的空地上放下。搬进来的东西带有刺鼻的气味，所以莱特很容易就猜到那是一幅幅油画。 侯爵带着女儿走到了油画旁，然后让乐队停止了演奏。 “其实今天我请各位前来，也是为了请大家鉴赏一下家里的艺术家创作的画作。其中最出色的一幅，我将把它送给国王陛下。”侯爵笑着说。来客们都表现出兴致盎然的样子。 侯爵一幅幅地掀开盖在油画上的布。油画画的内容各不一样，有一些是截取宗教故事中的情景，有的是描绘着名骑士的场景。每幅画揭开时，来赴会的贵族们都会夸赞一番，而艺术家们则会给出一些难懂的评论，不过基本也都是正面的评价。有位贵族转过头来询问莱特的意见。 “抱歉，我对艺术不甚了解。”莱特装出傻笑回答，然后便有几位贵族低声嘲笑。莱特不懂艺术倒是真的，不过在现代看过各种风格名画的他也比大多数贵族要懂得多。在莱特看来，这些人物画大都姿势僵硬表情呆板，至少莱特看不出其中有什么韵味。 过了会，大多数的油画都被揭开了，只剩下一副一人高的作品还盖着布。 “最后的这幅作品，也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是由狄伦大师所作。”侯爵说着转向旁边的消瘦青年，消瘦青年骄傲地向各位来客致意。两个仆人上来揭开了布，于是这幅油画出现在众人面前。画上是一位穿着白裙的少女，她站在一扇窗户旁边，侧着身子面对画面外，露出了忧郁的微笑。这名少女，正是侯爵的女儿路娜。 来客们围上前来，无不满口称赞。他们一会儿看看油画，一会儿看着路娜，把自己能想到的美好词汇全部倾泻了出来。而莱特反而感觉有些好笑，满口奉承的来客，得意洋洋的父亲，表情无奈的女儿和旁边自己的肖像画，这情景反倒形成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构图。 不过抛开其他不讲，这幅画确实很不错。人物的肢体柔和动作自然，表情也非常有韵味，至少在技巧上要远高于其它画作。受到夸赞的消瘦青年显得非常高兴，他不时用深情的眼神看向路娜。 之后，众人各自在不同画作之间走动，进行更进一步的品鉴，莱特只能继续呆在大厅里。就在莱特考虑着要用什么理由向侯爵请辞的时候，一个身材健硕打扮利落，举止给人感觉充满了力量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了宴会厅。 “伯爵阁下！您终于来了，画作大家可都欣赏过了。”侯爵笑呵呵地迎了上去。莱特猜测这人应该就是国王倚重的宫廷大臣卡尔文伯爵。伯爵进来后和众人简单地打过招呼后，便在侯爵的引导下来到路娜的肖像画前。伯爵表情专注地扫了一遍画作。 “不错。陛下一定会满意的。”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侯爵高兴地回答。 简单地看了下其它的作品后，伯爵便和来客聊了起来，他们聊的话题也没什么新意，但可以看出伯爵很礼貌地回应众人。这期间莱特一直站在角落，他想伯爵过会应该会主动过来。果然，在伯爵与所有人都说过话以后，他走向了莱特。 “你好。”伯爵微笑说道：“你就是哈……哈……” “……哈德朋。” “对，哈德朋子爵阁下，很荣幸能够在这里见到你。” 说实话，莱特心里颇为失望，国王的左右手特意请莱特赴宴，却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卡尔文伯爵给人感觉非常能干，他记不住莱特估计单纯是因为没把莱特当一回事。既然如此，莱特心想，我就好好扮演你所希望的形象好了。 “国王陛下非常赞赏你们的取得的功绩，你们为王国收复了大片的领地，巩固了王国的西部。” “托陛下的福。” “我个人也对你们非常敬佩，能在短短数日收复了沦陷十年之久的西荒城，这是足以传颂历史的成绩。”伯爵微笑着说。 “那都是公主和她的骑士们浴血奋战的结果，虽然战果显赫但损失实在过于惨重。骑士们的勇敢令人动容，即便同伴们大半都倒下了他们依然奋勇上前。战后的情景真的让人难以直视，说实话——”莱特苦笑着说：“我宁愿在王都一辈子做一个低微的贵族，也不想再置身那样的场景中。” 伯爵笑着安慰了莱特几句，很明显他对莱特的回答非常满意。他又问了些关于战斗的问题，莱特则一副后怕的表情尽量夸大公主一方的损失。过了会伯爵便告别莱特，走到宴会厅的角落不知道和侯爵聊着什么，嘴角不时地露出微笑。 莱特心里仿佛卸下了重负，他舒舒服服地坐在铺着软垫的座位上，小口地啜着葡萄酒。然而在莱特没注意的时候，路娜忽然出现在他旁边。 “你刚才和伯爵说话时，都是装的吧？”一晚上都紧绷着脸的路娜，说这话时嘴角露出了微笑。(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5章 侯爵的女儿 面对路娜的揭发，莱特有些惊讶。但他很快镇定了下来：“路娜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路娜把脸凑近，面带微笑地说：“我自认为看人还是很准的，我只需一眼就能大概明白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阁下不用再装了，你刚才一瞬间的慌张已经被我看在眼里。” “有吗？”莱特笑着问：“在小姐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能把谎言利用自如的人。” 这个时候，那名消瘦的艺术家向这边走了过来。路娜对莱特轻声说道：“等下再谈。”然后她便若无其事地走向旁边的宾客，看起来像是在和众人寒暄一样。莱特继续独自品味葡萄酒，在心里做着种种推想。 卡尔文伯爵以事务繁忙先行告退了，过了一会路娜跟侯爵说了几句话，也向诸位来客道别。之后便陆续有客人离开，莱特也看准时机向侯爵告别。走出侯爵家后，莱特便坐进自家马车，让仆人驱车回去。 莱特瘫坐着，因为酒喝得有点多感觉有些飘飘然。马车在黑夜的王都里行进，铺着石头的街道平坦非常容易行走。马车依然在行驶的时候，一道黑影闪进了莱特的马车蓬内，其动作轻巧敏捷马车夫甚至都没能察觉。来者身材纤细浑身上下披着带兜帽的斗篷。就当莱特要叫出声的时候，那人揭下兜帽，露出了姣好的脸庞。 “嘘！”路娜把手指轻轻地抵着嘴唇，示意莱特不要慌张。 “太让我惊讶了。侯爵的爱女身手竟如此矫健。”莱特愣了下说道。 蓬外的仆人听道莱特的声音疑问道：“阁下有什么吩咐吗？” “没事，你继续赶马。”莱特回答。 路娜一把脱下斗篷丢到一边，神情自若地坐在莱特的对面，举止完全没有晚上宴会时的端庄，她甚至还抬起一只脚踩在了座位上：“我本来就从小习武。只不过父亲好面子，非得让我装成淑女。” “你父亲一点没错，至少宴会上的你光彩照人充满了魅力。” “拜托别让我失望好吗，你也是那种俗气的人吗？”路娜叹气道。 “我本来就是普通人一个，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路娜微笑着把脸凑近：“你刚才又撒谎了。真正的普通人是不会用那张表情说自己普通的。我觉得恰恰相反，你其实是个非常自恋的人。” 实际上，莱特确实觉得自己绝顶聪明，但这还不算是自恋。应该不算。 “小姐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呢？”莱特笑着转移话题。 “听说你是西方边境的领主？带我一起走吧。” “什么？” “我在王都已经呆烦了。”路娜摊手道：“这里所有人都要我穿轻飘飘的长裙，走路只能小碎步，不能大声说话，不能发表自己看法。我实在受够了，我想去家里人都管不到的地方，体验一些新鲜的事情。” “西荒城可没你想象的那么新鲜好玩。” “那也没关系，只要能离家远远的就行了。” “我的意思是，西荒城的生活要比你想象的艰苦得多。” “那有什么。你最好别小看我，公主殿下都受得了，我没理由不行。” 路娜指的应该是海柔尔。不过莱特觉得，海柔尔的性格可要比路娜坚韧得多。 “你认识海柔尔公主？” “不是很熟，以前在王都见过几次。”看到莱特毫不动心，路娜继续说道：“你应该缺部下吧？让我宣誓成为你的骑士吧，我战斗可是很强的，一百个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虽然莱特知道自己很弱，但说能挑赢一百个自己那也太过分了。不过女骑士确实很让一个来自现代的宅男向往，莱特内心陷入了争斗中。 “怎么样？” “抱歉，请容我拒绝。”莱特仔细思考后回答：“我不能擅自把一个贵族的女儿带走。如果真想离开王都，请你去说服自己的父亲。如果侯爵大人同意，那我不介意收一个骑士。” 路娜盯着莱特看了许久，然后才开口道：“明白了。我会说服父亲，你也别忘了自己说的话。” “我当然不会食言。但能请教一下吗，为什么执着于我？想要离家成为骑士你有许多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特意挑一个臭名昭着而且地位低下的贵族？” “我说过我很会看人的。贵族们都喜欢把自己的长处表露在外，就算不炫耀，他们也不会介意别人帮自己宣扬。而像你这样，故意装傻把自己优点藏住的，我只见过两个。” “你的说法很有意思。能请问一下吗，另一个装傻的是谁？” 路娜露出微笑，她起身来到莱特身边，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是国王陛下。” 路娜转身，轻巧地跳出了马车，就跟她来时一样。而马车内的莱特，则在细细品味路娜所说的话。 宴会后的第二天，莱特接到了伯爵的通知，封授仪式将在两天后举行。 预定进行仪式的日子很快来临了，莱特一大早起床，穿上正式的服装，在阿尔文和哈里的陪同下前往王宫。到达王宫门口，有卫兵领着他们继续往里走。当他们走在王宫前的巨大庭院时，迎面走来了好几个侍女拥着一个气质高贵无比的女性。卫兵行礼称其为陛下，于是莱特确认这人是现任王后、先王长女海伦。 莱特等人也恭敬行礼，王后做了适当的回礼便走了过去。在莱特的印象中，海伦公主是个非常和善开朗的人，而现在的王后虽然彬彬有礼，但总给人心不在焉的感觉。或许是家族的没落以及自己和家族的割裂让她深受折磨，导致性格有了改变。不过她在面对自己妹夫时毫无表示让人有些在意。当然极大可能是因为她不认识莱特，但这至少说明了王后现在对国事以及自己的臣下漠不关心。 但这不是莱特现在需要在意的事，实际上莱特也没多大兴趣。在卫兵的引领下，莱特一行人走进了王宫的等候室。(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6章 过分简短的仪式 等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有其他国家的使者，有远道而来的领主，有地方城镇的平民代表。看来国王今天要会见的人不少，莱特希望自己不用等太久。然而事与愿违，首先被呼唤到的是博伊琳法尔王国和蓝海联邦的使者，其次是从东边和南边来的领主，甚至几个大腹便便的商人都排在莱特前面。过了大半个上午，等候室里只剩下莱特等人，当他们觉得终于该轮到自己的时候，从外面又进来了一个雕刻行会的会长，也比莱特更早得到了召唤。 莱特一直等到了正午，他不由得猜测仪式可能要拖到下午了。在这时候，有贵族侍从踏进等候室：“请莱特.哈德朋子爵一行入殿。” 莱特等人跟在侍从后面，走过一道长长的走廊，进入了王宫的正殿、御座厅。国王路德坐在高出地面好几米的御座上，卡尔文伯爵在内的数位宫廷大臣分立大殿两侧。莱特顺着火红镶金的地毯往前走，距王座七米的时候，侍从示意阿尔文和哈里止步，两人单膝下跪行面王礼。莱特继续向前走，在距离王座三米的时候，在侍从的示意下停下，同样单膝下跪。国王从御座上下来，一直走到了莱特的面前。 这是莱特第一次见到这位新任国王，之前的授爵是宫廷大臣代办的。国王的形象远远异于莱特的预想，让他心里非常吃惊。路德.希罗马沙是一个身材娇小的男子。没错，路德并不像大家所传说的那样阳刚、富有英雄气概，相反，他那纤细的四肢和清秀的脸庞让人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统领王国军的元帅。从路德的双眼里流露出来的也不是睥睨众生的王者气质，而是带着悲悯的忧郁气质。尽管如此，国王的举止还是透露出了有别于常人的威严。 国王从侍从的手中接过御剑，把剑的尖端轻轻地放在莱特左肩上。 “我、布雷克莱恩王国国王路德.希罗马沙，授予莱特.哈德朋子爵西荒城及其附近的领地，即前、塔尔拉比德伯爵所领之地。在领地内，你将代我行使国王的权力。请善用我赐予你的权力，莫忘你对我的义务。”路德的声音略微沙哑。他宣读完毕后，把手中的剑交给一位侍从，从另一位侍从手中接过任命状，双手递给莱特。莱特一边说：“谨遵陛下之命”一边双手接过了任命状。 国王走回到御座，仆从示意莱特可以退下了。于是莱特、阿尔文以及哈里，沿着原路走出御座厅，沿着走廊行了一小段路，然后拐向和来时不同的路，走出了王宫城堡。 整个仪式用时只有几分钟，而为此莱特在等候室干坐了半天，在王都等了十几天，在那之前从西荒城来到王都更花了大半个月，回去的时候还要再用大半个月。果然不管在什么时候，礼仪都是个非常低效率的东西，莱特心想。这次王都行，莱特能明显感觉宫廷对自己的怠慢。不管是因为公主的牵连，还是因为莱特地位本身就不值一提，这都说明了王国的权力中心没把莱特放在眼里。不过这也正合莱特之意，因为如此一来莱特就可以在西荒城采取各种大胆的措施，而不用担心受到王都的过多制约。 “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回西荒城。”莱特对阿尔文和哈里说。 第二天，莱特把早早收拾好的行李搬上了老马车，阿尔文和哈里已经牵着马等候了。莱特舒舒服服地坐进马车内，为了应对长途的辛劳，他早就请王都的工匠在马车内部铺设了厚厚的织物，坐在其中柔软无比。哈里刚刚准备驱使马匹，马车外想起了清亮的声音。 “子爵阁下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莱特探出头来，看到路娜一身骑士轻装，骑着马挡在车前。 “你不是背着侯爵出来的吧？”莱特一脸怀疑地问。 “当然不是了，父亲同意了。”路娜说着，甩给莱特一封信件：“父亲让我转交给你的。” 莱特拿过信件，一脸的无语：“封口的火漆被破坏了……” “父亲给你信件肯定是交代我的事，那我当然得先拆开看看了。” 不不，有教养的贵族都不会擅自拆别人的信件，莱特在心里吐槽。他抽出信封内的信浏览了一遍，大致都是托付莱特好好照顾路娜之类的内容。 “不是你仿造的？” “我才写不出那种无聊的东西。”路娜叹气道。 “你是怎么取得侯爵同意的？” “随随便便说一下，父亲就答应了。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他用不着什么事都管着。”路娜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好吧。离开前，我们先去拜访一下侯爵家。”莱特对哈里说。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你还是不相信我吗？”路娜不满地说。 “倒也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女儿要离家了，你总得和父亲好好道别吧？” 不过莱特还是没去成侯爵家，他们刚离开院子就停下了，因为侯爵和他的仆人正站在院子外等候。 “子爵阁下已经要出发了吗？”侯爵面带苦笑地说。看到自己的父亲来了，路娜立即下马迎了上去。 “爸，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不用送的嘛。”路娜拉着侯爵的衣角，用一副充满娇气的声音说道。侯爵无奈地抚摸女儿的头和她小声地说着话。莱特等人看到路娜态度的迅速转变，无不目瞪口呆。让莱特惊讶的是，侯爵同意路娜出行居然是真的，而路娜对父亲的态度表明她取得侯爵的同意才不是她刚才所说随随便便就达成的。 “阁下，我知道我这个女儿个性淘气、性情多变，经常给人惹麻烦。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对她宽容一点，要是实在受不了你就把她送回来。”侯爵诚恳地拜托莱特。 “放心吧，侯爵阁下的爱女我自然不敢怠慢。”莱特回答。 侯爵与众人又闲聊了几句，然后莱特回到马车准备出发。侯爵看向莱特，犹豫了会，然后开口道：“请代我向海柔尔殿下问好。” 莱特看到侯爵眼神里带有一丝悲伤，于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7章 归途 马车在空旷的原野间行驶。依然是哈里驾车，阿尔文骑马在前，路娜则与马车并行一边和莱特聊着天。 “你和国王关系很好吗？”莱特问路娜。 “好不到哪去，也就见过几次面。” “之前宴会上你的画像，是要献给陛下吧？” “那都是父亲擅自搞出来的。初见面时陛下夸了几句，父亲就自顾自情绪高涨起来。”路娜一脸嫌弃。 普通的夸奖侯爵应该不会有这么大反应，莱特猜测国王可能说了路娜如同画中人之类的话。 “不过你对陛下好像挺了解的。”莱特暗示宴会晚上路娜说的话。 “我不是说了吗，我看人很准的。” “是吗？我很好奇你是如何下判断的，是根据表情？还是眼神？” “凭感觉就行了。这种东西完全是靠天分，跟你们一般人是说不清的。”路娜摊手说。 “你脸皮真厚。”莱特说出了真心话。 “我只是说了事实而已。” “那我们来实验一下吧。”莱特说着指向阿尔文：“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家世优越，对所有人都温柔不摆架子这点很难得，但总体来说还是个常见的贵族青年。” 对于路娜的评价，阿尔文苦笑着耸了耸肩。 “他呢？”莱特指向哈里。 “那只是个小鬼而已。” “真准！”莱特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哈里转过头来怒视莱特和路娜，愤愤地说：“莱特，就算大家都不认同，但再怎么说你也是殿下的丈夫。出来王都一趟你就带个女人回去，要是被人说三道四的，这可是相当于侮辱了殿下。” “你说啥呢，路娜只是我的骑士而已。” “明明是个小鬼，心思怎么这么不纯洁呢。”路娜附和道。 哈里涨红了脸：“骑士又怎么样，你收这么年轻美……年轻的女骑士，肯定会有人说闲话的。” “居然夸我年轻美丽，小鬼嘴倒挺甜的嘛。”路娜没放过哈里一闪而过的发音。 “莫非哈里是因为年轻美丽的女骑士只和我说话，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所以才发脾气的？”莱特接口道。 哈里辩解：“才没有这回事。我对公主殿下献出了全部忠心，才不会再对其他女性动心。” “奇怪，我们刚才谈的是男女间的憧憬之情，怎么会扯到你对殿下的心意了？”莱特笑道。 哈里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满脸通红手足无措。这时阿尔文笑着插话：“好了好了，阁下就不要再调戏哈里了。另外我也认同莱特阁下，阁下招纳女骑士并没有什么大不了，毕竟领主和骑士之间只有忠诚奉献的关系，一般不会有人对此有议论的，哈里就放心吧。” 哈里红着脸点了点头。莱特也笑着说：“抱歉，哈里的反应太好玩了，我也不禁玩过头了。多亏了阿尔文的提醒，旁边有你这样的和事佬在真的轻松很多。” “是啊，这样想吵都吵不起来了。”路娜颇为遗憾地说。看到众人的视线都聚集过来，路娜一脸若无其事：“平时周围全是彬彬有礼的贵族，聊天都太平淡了，所以我很想看看别人是怎么吵架的。” 原来如此。莱特在心里暗想，以后和路娜在一起一定要小心，说不定她哪天为了看场争吵就故意挑拨众人呢。 就这样，莱特一行人一边吵吵闹闹，一边向西荒城前进。路娜虽然是莱特的骑士，但她对莱特没有任何尊敬之心，旅行没过几天她就直呼莱特的名字了。每晚的住宿自不必说都得给她安排独自的单间，平时骑马骑累了她就让阿尔文帮她牵马，自己则钻进马车内和莱特同乘。对此哈里没少指责路娜，但每次拌嘴又说不赢她，最后只能对她送上瞪视。 莱特不觉得路娜对他的态度有什么不妥，倒不如说他很庆幸路娜能这么放得开。要是路娜也像其他骑士一样一本正经，莱特反而会觉得不自在。旅途中，阿尔文有一次在和莱特独处时，向莱特提醒路娜可能是国王势力派来监视公主的卧底。莱特自己也思考过这种可能性，不过从莱特在王都的待遇来看他们对西荒城并没有多大重视，很难想象他们会为了安排个卧底而如此煞费苦心。当然路娜是卧底的可能性依然存在，如果是真的那也就走一步算一步，反正海柔尔根本就没有反叛的意思，莱特现在也还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出来，不怕王都了解西荒城的情况。 经过白露镇的时候，莱特又去拜访了伯爵和白露商会。在镇内，他们还接到了福特以及他新招募的四名仆从，其中两男两女。为了把仆从带回西荒镇，他们到镇上的马车行租了辆马车。车行主人听说是去西荒城的，担忧车子回程时遭哥布林袭击不愿接这单生意，在莱特承诺回程时会派骑士护送后才松了口。在马车行的遭遇也让莱特再次认识到了哥布林泛滥导致的西荒城的闭塞，像白露商会这样规模较大的商会还能组织护卫队，但个体的平民就很难在城镇之间往来了。 快到达西荒城的时候，莱特询问了路娜关于她侯爵父亲的政治立场。 “不知道，政治什么的我又不感兴趣。父亲倒是经常和卡尔文伯爵在一起，也经常受到陛下召唤。”路娜坦率回答。 “侯爵大人以前就经常和宫廷往来了吗？” “是啊。毕竟父亲的封地就在王都附近，我们一家大多数时候都住在王都。” “那你小时候应该经常在王宫出入，和公主也有交情才对？” “一起上过几次课吧。都是小时候的事，记不大清楚了。” “同是习武的女性，你们应该很合得来吧。你要是早点向公主宣誓效忠，不就能早点离家到外面世界去了吗？”莱特开玩笑。 “父亲不可能让我去北方战场的。而且——”路娜笑了笑：“一个女人怎么可能真心诚服另一个女人。” “说起来，那个为你画肖像的画家是你的恋人吗？在宴会上他看你的眼神很特别。” “怎么可能。不过是他擅自把我当成他的女神了，我对他没有过任何表示。倒是莱特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情感关系了，难道你也对我有意思？” “抱歉，第一次收骑士有点激动，忍不住想多了解一点部下的事。” “你是不是傻？” “……有这么说自己侍主的吗？”(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8章 流放者 比莱特一行早几天，一小队马车正在接近西荒城。 车队里有两辆马车。走在前面的是一辆精巧的带蓬马车，有专门的马车夫赶马，车内坐着一名中年牧师。马车旁边有一个身着银色盔甲的骑士，他的盔甲上纹有教会专属的纹饰。在他们的后面，还有一辆无蓬的货运马车，赶马的是一个穿着轻甲、身材健硕的青年，而货运马车架上除了陈满的物品，还坐着一个身材瘦弱脸色苍白的年轻男子。 “这里还真是荒凉啊！”驾驶货运马车的壮硕青年笑着说。 后面的瘦弱青年看向车道旁。厚厚野草覆盖下的平坦土地还留有田垄的痕迹，不远处的土丘后面露出了一间破房子的残垣，马车行进的前方被茂密的灌木所遮盖，似乎他们正在一步步走近人类的末日之地。在这个阴天的午后看到的这一幕，让这个多愁善感的年轻人不禁心情郁闷起来。 “听说西荒城还是一片废墟，现在正在开荒重建。到了那里，说不定我会被当作奴隶对待，每天都得下地劳作，从日出一直干到日落，不会再拥有一点自由。”瘦弱青年叹气道。 “哈哈，谁会把一个男爵当成奴隶啊。阿诺你想事情老是太悲观了。”壮硕青年说。 名为阿诺的瘦弱青年仰头看着满天的乌云：“就算不是奴隶那也差不了多少。我现在身无分文，家产全被没收了。我又不会谋生，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要如何生活下去呢。” “谁让你之前乱说话的。喜欢研究的话一个人私底下鼓捣就行了，你非要在聚会上发表出来。现在的境地只能说是你自作自受。” 阿诺一脸不甘地说：“我没错，我只不过说出事实而已。他们要是不认同，完全可以用例证来说明我是错的，而不是依靠权势把我流放到这里。”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反省。你这人，明明胆子那么小，在学问上却还那么固执。” “是教会太不讲道理了！” “嘘！”壮硕青年看见前面的骑士回过头来，便提醒阿诺。阿诺依然忿忿不平，但也没再说什么。过了会，天空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你看，都是你乱说话惹女神生气了。”壮硕青年开玩笑。他从货车架上拉过厚帆布遮在头顶：“雨太大了，你乘前面的马车躲雨吧。” “那你呢？” “我还得赶马，用帆布遮一下就行了。” “那我也用帆布遮一下就行了。” “阿诺你就这么怕牧师先生吗？”壮硕青年笑着说。 阿诺没有回答。不过他回想起了在圣都审判所，被一群教士围着批判的情景，不禁打了个寒颤。 雨势没有减小的意思，大雨浇到厚帆布上，一直流到了壮硕青年拿着缰绳的手和露在外面的脚上。阿诺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安德烈，到了西荒城后你直接回去就行了，没必要跟着我受苦。”阿诺说。 “我说过了，等你在那边安定下来，我也玩够了自然会回去的。”安德烈笑道：“你这人就是太好面子，在这种小事上就不要斤斤计较了。” 阿诺想反驳，但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安德烈看到前面的银甲骑士依然顶着大雨前行，于是大声招呼：“雨下得这么大，要不要找个地方躲雨啊？” 骑士放慢马速来到货车旁，同样大声回答：“马上就到了，继续赶路，天黑之前就能进城。” 说完，骑士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进。 “真不愧是圣堂骑士。”安德烈看着淋着雨无动于衷的骑士赞叹道。 果然如骑士所说，没过多久路旁出现了耕作过的田地，又走了一会就看到了西荒城的城墙。在城门口有骑士上来询问，牧师道明了身份并出示了文书后，骑士便放他们进城并给他们指明了方向。 进城后雨也停了。阿诺从厚帆布底下钻出来，看着灰蒙蒙湿漉漉的小镇。街道的地面泥泞不堪，拖车的马匹踩到泥坑，不时把泥巴溅到了后面的安德烈甚至阿诺身上。看着这毫无生气的小镇，联想到自己的未来，阿诺不禁又叹了口气。 “听说这座城镇的领主是位公主呢。”安德烈回过头来笑着说。 “我可是听说领主是个子爵。”阿诺毫无干劲地回答。 “那是表面上，谁都知道公主才是实际的掌权者。”安德烈一脸期待继续说道：“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公主呢？如果是个美丽又温柔的人就好了，说不定还能有一段浪漫的奇遇呢。” 看到安德烈色迷迷的样子，阿诺不禁讥讽道：“就算是美丽温柔的公主，她也不会看上你的。” “呵，不看上幽默风趣的我，难道人家会看上整天阴着脸的你吗？” “那可说不定。”阿诺不服气地回话。正在两个人拌嘴的时候，前面的马车停了下来。阿诺看到面前是个破旧的教堂。 负责护送的牧师从前面的马车上下来，走到教堂旁边的一座房屋前敲了敲门，过了一会门打开了，西荒城的驻守牧师密克走了出来。两位牧师互相问候后，护送的牧师一边和密克说话，一边回过头来指了指阿诺。密克眯着眼睛，严厉地看了阿诺一眼，然后便把众人让进屋子。 阿诺从马车上下来，脚踩过街道时沾上了厚厚的泥巴，而他的心情也和自己鞋子一样沉甸甸的。这个城镇的牧师看起来很凶，阿诺预计自己又要遭到一顿训斥了。 果不其然，进屋后密克从柜子上抄了一把戒尺，脸色铁青地走近阿诺。和所有的牧师一样，密克的训话是从对全能唯一女神的赞颂开始的。在形容完女神的伟大后，密克便开始数落阿诺的不是，在他慷慨激昂的同时，手指几乎都已经戳到了阿诺的鼻子上。密克越说越激动，他把亵渎神明的阿诺形容为忘恩负义的豺狼、不知廉耻的哥布林，训斥的同时密克被自己的演讲所感染变得更加激愤，他手中的戒尺不时用力劈向密克的肩膀和手臂。阿诺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安德烈看到他站得笔直的身体正在瑟瑟发抖。教会虽然从没有对阿诺判处身体的刑罚，但自被认定为亵渎罪后阿诺就不知挨了多少戒尺的抽打了。许多教士都以慈父自诩，在他们眼里用戒尺抽打触犯戒律的人就跟父亲痛打误入歧途的儿子一样。而在安德烈眼里，这只是一种野蛮的刑罚而已，但对于世间约定俗成之事他也不能将其无视，只能在一旁看着阿诺受刑。 长时间的训斥让密克体力不支，他喘着气说道：“等下我带你见公主殿下，她会给你一个符合你罪孽的安排。从今天起，你只能呆在这座城内，一直到你的罪孽赎清并且彻底悔改。我会一直监视着你，你必须好好反省，对自己的罪，要用自己的虔诚加倍偿还。”(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9章 海柔尔的充电时间 下大雨的时候，海柔尔和骑士们刚刚清剿完一处哥布林根据地，为避雨他们进入一座废弃村庄内。 骑士们聚在一间大屋子里。一名年轻骑士兴冲冲地对瓦尔多说：“瓦尔多，趁现在有时间，指点一下我的武艺吧！” 瓦尔多不咸不淡地回答：“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武艺的提高靠的是平日的积累，你如果坚持锻炼不需要我指点也能进步。” “靠锻炼我能变得像你一样吗？” “那就得看自己的悟性，还需要点运气。” “那么请你指点一下，要怎样开拓自己的悟性和获得运气呢？” 年轻骑士不屈不挠的纠缠惹得骑士们一阵欢笑。一个看起来很有蛮力的骑士站起身走向瓦尔多。 “尤金，指点武艺不是靠说的，得实际动手才行。”蛮力骑士说着对瓦尔多挑衅道：“怎么样瓦尔多，来过几招？” 瓦尔多没有说话，但他站起身脱下外套，走到了房屋正中。骑士们让出了正中的空间，他们开始起哄：“我赌查理斯撑五招！”、“三招，不能更多了！” 查理斯也脱下了上身的衣服，露出了满满的肌肉。他走到了瓦尔多的对面拔出了剑，突然一个冲刺攻向瓦尔多。瓦尔多身体微微一动，同时手掌迅速翻了一下，众人都没看清楚他的动作查理斯的剑就被挑上了天，钉在了横梁上。 “喂查理斯，你这连一招都撑不下去啊！”骑士们一阵哄笑。 查理斯摸着自己的脑袋笑着说：“我还以为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突袭能起作用呢。” “你动作慢是没办法的事，但相应的你应该谨慎选择攻击时机，不要轻易解除自己的预备姿势。”瓦尔多一边收剑一边转向旁边跃跃欲试的尤金：“你就不用比试了，力量、敏捷、耐性，你的基础需要提高的地方太多。” 瓦尔多毫不留情的态度让骑士们又笑了起来，有骑士喊道：“瓦尔多，你还真是不留情面。明明对殿下经常笑的，对我们倒老是板着一张脸。” 旁边立马有骑士奚落道：“怎么，你还想和殿下一样啊？就你这小子，我都想对你天天臭着脸。” 骑士们嬉闹的时候，瓦尔多又默默地坐了回去。玩笑开完，骑士们的话题渐渐转到了公主身上。 “那个哈德朋，肯定没安好心，他一定在觊觎领主的位子，迟早会迫害公主殿下的。” “那是肯定的，他自己都承认自私自利了。” “殿下就是太宽仁了，对他毫无疑心，竟然把管理全部交给哈德朋，这样早晚会出事的。” “可是子爵确实有点本事的。”有人为莱特说了句话。 “那又怎样？有点小聪明的人往往都很有野心，你们忘了路德是怎么登上王位了吗？” 谈到现在的国王，让屋内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不过，殿下对权力之类的倒是一点都不在乎。” “那正是殿下的伟大之处。但正是这点容易被小人利用，身为殿下的骑士，我们要守护殿下，殿下的权力我们要替她争取维护。” 这时有人问瓦尔多：“瓦尔多，你对哈德朋怎么看？” “不管他抱有什么意图，终究只是个没有武力的人。他对殿下哪怕有一点迫害的想法被我知晓，我都会亲自取下他的头颅。”瓦尔多淡淡地说。 骑士们放下心来。确实，莱特没有战斗能力，现在的他也没有能够驱使的军事力量，想要解决莱特对众骑士是易如反掌的事。当然他们也不会放弃对莱特的警戒和敌视，这个价值观与他们迥异的人已经成为大部分骑士心中纯粹的反派了。 骑士们讨论开的时候，瓦尔多的心思则都在公主上。海柔尔虽然对众骑士不会摆架子，吃饭休息也经常和骑士们呆在一起，但她经常会需要一些独自呆着的时间，在这种时候就连瓦尔多也不好去打扰。骑士们考虑到公主毕竟是个女性，将其理解为女性打理自身的必要时间，但瓦尔多知道，在这些时候海柔尔什么也不会做，她仅仅是坐在一个没有人能够看到的地方发呆。瓦尔多明白，海柔尔在扮演领导众人、受人爱戴的公主殿下时，耗费了巨大的精力，她需要一些只属于自己的时间来恢复。瓦尔多希望自己能成为支撑海柔尔的存在，能够成为在海柔尔充电时能给她提供肩膀的人。不过现在看来，自己需要做的还有很多，瓦尔多在心里苦笑。 骑士们喧闹时，海柔尔独自一人呆在隔了好几个房子的一间屋子内。虽然雨声很大，但从这间屋子也能够隐约听到骑士的吵闹。不过海柔尔根本没去在意他们说什么，她坐在窗前手拄着脸撑在窗台上，呆呆地看着雨景，就仿佛是个被大雨困在家中的农家女孩一样。 大雨中，一只飞蛾跌跌撞撞地飞了过来，它迫切地想找个避雨的地方。然而它刚到了屋檐下，就撞上了蜘蛛网。飞蛾剧烈地挣扎，蜘蛛网随之震动，惊动了角落里的蜘蛛，蜘蛛麻利地朝飞蛾爬来。眼看着可怜的飞蛾即将被蜘蛛吞噬，但海柔尔无动于衷，她一点都没有去扮演救世主的意思。现在是海柔尔的休息时间，这个时候她不是公主，不是骑士们的统领，她只是个疲惫的小女孩。 海柔尔想起了莱特说过的话，所有人都是自利的。海柔尔也是个普通人，她付出了也想要回报，她也会想为自己发发脾气。最近独自休息时，海柔尔经常会冒出这样的想法，这让她心里有种被解放的快感。当然这只局限在休息时间，平常她依然是个事事为人考虑的完美公主。 像现在这样的独处时刻，海柔尔想到最多的，还是自己的姐姐海伦。海伦总是想笑就笑，生气的时候就绷着脸，但过了会又笑起来。 “就算是公主，在别人面前暴露点小缺点也不是坏事，这样反而更让周围的人更轻松。”海伦经常跟海柔尔这样说，但海柔尔就是没办法像海伦那样开朗坦然。不过在休息时间里，海柔尔就喜欢呆在海伦身边，就算什么事都不做也能感觉轻松治愈。 离开王都后，海柔尔就只能靠思念海伦来度过充电的时间。虽然好久不见了，但海伦一定还和以前一样，活泼开朗深受他人喜爱。她就是这样一个我行我素，又富有感染力的人。海柔尔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露出了微笑。(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30章 回到西荒城 雨停了以后，海柔尔和骑士回到城内。没过多久，密克就带着阿诺一行人来领主城拜访海柔尔。 骑士领他们到议事厅。骑士们对密克非常敬重，因为当初攻打西荒城时，骑士队伍就是靠密克一个人撑起了整个部队的治疗任务，几乎所有骑士都被他施展过治疗术。密克也知道这点，他昂首走在领主城的姿态表明他内心颇为自满。在议事厅内，海柔尔起身迎接密克，郑重问候了这位恩人，密克微微点头以示回礼。他向海柔尔介绍了自己的同僚、负责护送阿诺的牧师，然后才用冰冷的语调介绍了因为亵渎女神被流放到西荒城的阿诺男爵。 “你好，阿诺.斯托森男爵，希望你能在密克牧师的监护下，在这里赎清你的罪行。”海柔尔礼貌地对阿诺说完，转向旁边的克劳德：“请吩咐艾唯在北区安排一处房屋作为男爵的住所，以贵族的标准发放补给。”在莱特离开期间，海柔尔就跟莱特一样非常信任艾唯这个新任总管，一些琐碎的事都会拜托艾唯去办。 “咳！请恕我直言，殿下。”密克装作咳嗽插话道：“罪人虽然是个贵族，但却是个赎罪之身，应当以艰辛的生活作为磨练使其反省，把他安排在北区恐怕不妥当。” 西荒城的北区以前是贵族、骑士的居住区，那里的房屋设施相对奢华，密克知道这点才会这样说。海柔尔微微地点头：“牧师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把男爵住所安排在西区吧。” 于是阿诺被安排到了西区，安德烈当然也和他住在一起。从教会离开之前，密克又一次严厉训斥了阿诺，然后才放阿诺和安德烈回到他们的新家。 西荒城西区的房子大都比较寒酸，不仅远远比不上北区，比起繁华的东区同样逊色得多。而稍微好一点的房子都已经分配掉了，所以阿诺的住所更是简陋。但是能够离开牧师，还是让阿诺松了口气。 “以后就得在这破小屋内度过余生了吗。”阿诺不顾木床上满是灰尘，直接躺了上去，他看着千疮百孔的屋顶感叹道。 “托了牧师密克的福。”安德烈已经开始收拾起了屋子，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个破扫把，把屋子里老化掉落的碎土石清到门外。 想到今后都无法摆脱密克的压迫，阿诺又叹了口气。他看向自己的好友：“安德烈，你真的没必要跟着我受苦的。你也是贵族出身，这种地方你不可能住得惯。” “你说得对。那我走了？” “走吧，抱歉我就不送了。”虽然心中不舍，但阿诺还是嘴硬说道。 “开玩笑啦。我说过，想走的时候我自己会离开的。”安德烈笑着说：“不谈这个了。你也看到了吧？公主果然美丽动人，虽然不是温柔可人的类型，但这种英气的感觉也相当不错啊！” “在牧师旁边我紧张得要命，才没像你那样一直盯着公主的美色看。”阿诺叹气道。 “老实跟你说，我已经一见钟情了。有公主在，我呆在这里也值了。” “你对所有长得漂亮的都一见钟情吧？” “人生在世，能有这些美人相伴才算不枉此生。”安德烈煞有介事地说：“倒是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还要继续研究你的学问吗？” “就算我想继续也没办法了。这里什么都没有，我还被禁足不能离开这座城镇……” “我们去西荒逛逛吧？” “你认真的吗……” “不要走太深就行了。你不是喜欢研究各种各样的生物吗？西荒里面可是有许许多多大陆没有的东西，没有人见过也叫不出名字。对你来说，西荒才是更广阔的世界不是吗？” 阿诺被安德烈的话打动了，但他还是心存疑虑：“可是牧师说了不准我出城……” “我们只是去西边走走，又不是去其它城镇。”安德烈笑着说：“拜托一下公主，肯定能行的。” “嗯。”被安德烈挑动，阿诺不禁也满怀期待地点了点头。 经过半个多月的旅行，莱特一行人终于回到了西荒城。相比莱特离开前，城内多了一些生气。街上有许多人在走动，广场上还有不少交换物品的摊位。住民们在农事之余，忙于修补自己的房子，他们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想把自己的房屋装扮得更舒适些，更体面些。靠近城镇后，路娜便东张西望，对一切都满怀着新鲜感。看到损坏了半面墙的屋子里还有住民在生活，她不禁感叹：“那样的房子都有人住啊。在里面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呢？” “你想住这样的屋子吗？”莱特笑着问。 “想啊。看到各种各样不同的房子，我经常幻想自己住在其中。每天吃什么，几点起来，做些什么，家里有什么样的人，附近有什么样的邻居，什么人会来拜访我，在房子里面会发生什么样的争吵，会有什么样的故事。每次这样幻想，我都会觉得有趣得不行。”路娜表情陶醉地说。 “是啊。住在这种房子里，天还没亮就被老父亲踹醒，塞给你又干又硬的半个黑面包把你赶出去砍柴，在林子里干了半天背一捆沉重的木柴回来，立马又被老母亲喊到田里割麦子，干完一天活回家，桌上就只有半碗麦粥，然后再给你半个黑面包……” “……然后等吃完饭家人都睡下了，邻居的大男孩偷偷跑来找你，给你一个他从家里带出来的青苹果。你们一起走到麦田边的大树下，一边吹着晚风，一边讨论第二天的丰收祭要穿什么样的衣服、跳什么样的舞。回到家里，你从箱子里翻出自己最漂亮的衣服放在枕边，一边想象着祭典的美好，一边甜蜜地睡着了。”路娜抢过莱特的话头，把他的描述补充完。 “你幻想的生活太过理想了。”莱特说。 路娜莞尔一笑：“那又如何。现实生活已经足够沉重，为什么我们不在幻想中满足自己呢？”(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31章 重逢 在说话间，莱特他们进入了领主城。哈里和阿尔文牵马先行离开了，莱特带着剩余的人先去了一楼书记室，这个时间艾唯他们都在书记室里。 看到莱特回来，艾唯又惊讶又欣喜。莱特稍微询问了一下城镇的情况，艾唯立即报上一大串莱特离开后发生的状况以及采取的应对措施。 “……明白了，做得好。”趁艾唯稍稍歇口气的时候，莱特急忙插话：“我就知道交给你肯定没问题的。按照之前的做法继续下去就行了，明天我再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嗯。”被莱特夸奖，艾唯有些脸红了，不过她看上去要比之前从容了不少。 “这个时间殿下应该不在城里吧？”莱特问。现在是下午，距离天黑还早，所以莱特猜测海柔尔应该还在外面清剿哥布林。 “不，今天殿下没有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没听说有什么事。” 不管怎么说，莱特回来后肯定是要和海柔尔见一面的。莱特带着路娜等人上楼，在二楼走廊遇到了公主的女仆，询问后得知海柔尔在书房。莱特拜托女仆带福特和新仆人熟悉一下领主城。 “明白了，老爷。”女仆对莱特依然态度冷淡。 “福特他们刚来，工作上还得请你多多帮助。” “不敢当，老爷。” 果然是被讨厌了吧？莱特心想。女仆和福特等人离开后，莱特和路娜到书房找海柔尔。 “一路辛苦了，子爵阁下。如果知道你要回来，我就带人出去护送了。”海柔尔面带微笑地说。 “殿下客气了，有阿尔文和哈里在，旅途已经足够安全了。”莱特笑着说：“倒是这个时间能在城里见到殿下，让我非常意外。” “我是想出去的，但瓦尔多他们非让我休息一天……”海柔尔不好意思地说，仿佛自己是个偷懒被抓到的小孩一样。 “那真的是过分。抱歉，我实在无法认同——”莱特一脸严肃：“工作这么久才休息一天，这是对劳力的严重压榨。我个人坚持，一个礼拜必须得休息两天，多干一个小时都算是剥削。” 莱特的装模作样让海柔尔不禁露出了笑容。她转向路娜：“你是路娜吧？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殿下还记得我？” “当然了，以前一起上过宫廷礼仪课。”海柔尔微笑道：“礼仪教师非常严格，让我对那门课留下很深的印象。” “我倒和殿下相反，越是辛苦的经历我反而忘得越快。”路娜笑着说。 莱特适时地介绍道：“因为路娜想到外面增长见识，所以侯爵大人就拜托我照顾，让她在西荒城呆一段时间。” “是吗。欢迎你来到西荒城，很高兴能有同龄的女性在身边。希望以后我们还能多聊聊。” 他们又聊了几句，然后莱特和路娜告辞出去。在走廊上，路娜感叹道：“感觉公主比以前绷得更紧了。一般来说我会讨厌一本正经的人，但像她那样逼迫自己到这种程度的，反而让人心生敬意。” “你又看懂了？” 路娜看向莱特，长叹了口气：“不过，没想到你们只是这种关系，真让人失望啊。” “你到底期待着什么？” “冰清玉洁的公主被迫嫁给了放荡的贵族，贵族垂涎公主的美色多次试图下手，但武力高强的公主和她的骑士们让他难以得逞。然而，最后狡猾的贵族还是利用阴谋诡计得到了公主的身体。公主一方面痛恨贵族的阴险，一方面却又因为既成的事实而对他怀着暧昧。这两人的会面，应该充斥着得意、不甘，还有各种欲说还休的感情才对。” “这都什么鬼？” “难道说你是还没找到机会下手吗？” “求求你别说了……” 路娜也在领主城住下了。她自己在三楼挑选了一个房间，位于莱特和海柔尔的各自的卧室之间。看到路娜嘴角的邪笑，莱特猜测她故意选了中间位置就是为了监视两人夜里的窜门相会。现阶段来看是不可能发生这种事的，所以莱特就随她去了。 福特和新仆人的到来明显让莱特在城内的生活变得便利了。除了福特和他招的仆人外，在莱特离开期间公主也新招了几位仆人。众仆人除了负责领主城的打理，还要负责骑士们的伙食。在所有的仆人中，公主的女仆明显成了总管家，她负责安排城内的大小内务。而福特毕竟来得晚，而且他笑呵呵的没什么架子又缺乏野心，很自然就服从了公主女仆的分配。不过女仆虽然对莱特态度冰冷，该照顾的还是都安排到位，所以莱特也没什么怨言。 回到西荒城当晚，莱特在城内第一次泡到了热水澡，虽然已经是夏季了。第二天早上，莱特在床上赖了好久，快中午的时候才起来。福特为他热了汤，早餐依然简陋，但相比以前还是多了点花样。吃完饭莱特便来到书记室，听取艾唯的详细报告。 听完报告后，莱特再次肯定了艾唯的成绩。然后他便在书记室里找了个位子坐下，浏览这些时间留下的记录。不过太久没坐下来看东西了，莱特感觉注意力很难集中，他一边随意翻着纸张一边打着哈欠，后来干脆瘫在座椅上发呆。 莱特感觉到了一些视线，他看了下四周，发现书记室里几名书记官经常忍不住偷偷瞄自己。莱特意识到自己的坐姿有点过于随意了，于是调整了过来。在所有人都认真工作的书记室里，就自己一个人在偷懒有点说不过去。 莱特翻看居民登记簿时看到了个奇怪的地方，于是叫来了艾唯。 “这里有个人的过往职业上写了‘骑士’，是登记错误了吗？” “没有，那个人就是这么说的，他说他以前是个骑士。”艾唯回答。 “职业是骑士的人还有吗？” “没有了，就只有这一位。” 应该去见见这个人，莱特心想。(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32章 假骑士 “可以请这人过来一趟吗？”莱特问艾唯。 “好的，我马上让人去他家里看看，如果在家的话就请他过来。” “还有，我会让福特在隔壁整理个房间作为我的办公室兼会客室，以后没事的时候我都会呆在那里，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去那边找我。” “好的……” 莱特把自己的办公地点和书记室隔开，是为了减少自己在场对书记官的影响。从刚才开始书记官就一直很在意莱特的存在，不时地转过头来观察莱特，说话也都压低了声音。莱特不在的话，能让书记官工作时更能放得开，同时也能让艾唯更独立一些，如果莱特在场的话她会习惯性地寻求莱特的意见。然而，以上这些都是表面上的理由，实际上莱特想要自己的办公室，是为了能够明目张胆的偷懒。在书记室的话，莱特的一举一动都在书记官的眼里，这样自己偷懒甚至缺席都会被他们看到，不利维持自己在部下心中的威望。不过，艾唯在听了莱特说以后不在书记室办公后，表情似乎颇为失望。 莱特叫来福特一起整理隔壁的空房间，在这时候艾唯带一个年轻人过来了。 “这位就是旧职是骑士的柯利弗。”艾唯介绍说。 莱特打量了一下年轻人。这人看起来非常年轻，甚至有些年幼，他的一张长脸上满是麻子，在面对莱特时表现得有点胆怯，完全没有一名骑士该有的从容、自信。莱特严重怀疑此人是不是真的会武术，不过以貌取人不是一个智者该有的做法。 “你好，我是莱特.哈德朋子爵。听说你是一位平民骑士？” “是、是的，子爵阁下。我叫柯利弗。” “现在我的身边人才匮乏，所以想尽可能地笼络一些有能力的人。你愿意为我做事吗？” “当、当然了，非常荣幸。” “不介意我为你安排个测试吧？” “好、好的……” 于是莱特对福特说：“去找路娜过来……等等，那家伙可能跑出去玩了，要是找不到路娜就叫哈里过来吧。” 于是福特退下了。过了会福特领着哈里回来了，莱特把众人一起叫到外面的庭院上，让哈里和柯利弗用训练用剑进行一场比试。莱特和艾唯站到一边观战，几个书记官和仆人也来到一旁凑热闹。 哈里和柯利弗各自摆好架势，从柯利弗的姿势来看还挺专业的。两人相持了几秒钟，互相察看对方的破绽。哈里率先发起了攻击，他一个缩地技瞬间拉近了和柯利弗的距离，同时木剑斜向上一划。柯利弗不慌不忙地举剑抵挡，然而下一瞬间，他手中的木剑便抵挡不住冲击飞了出去。比试就这样迅速地分出了胜负，围观的众人无不目瞪口呆。莱特看向哈里，哈里对他摇了摇头。 “要不要再来一次？”莱特问柯利弗，说不定他是因为太久没和人交手所以生疏了。柯利弗使劲地点了点头。 于是哈里和柯利弗再次做好了准备。这次依然是哈里先发起攻击，他高举木剑向下斜劈，柯利弗轻巧地往旁边一闪——然后哈里的剑落在了柯利弗的肩上，他吃痛叫出了声。哈里对着莱特再次摇了摇头，但柯利弗却没有放弃，他趁机对哈里发起了突袭，然而哈里轻巧地一挑，柯利弗手中的剑便又飞了出去。 “好了，到此为止。”莱特说着走进了比武场地。柯利弗手撑着地面懊恼地跪在地上，但片刻后他又抬起头，满怀期待地看向莱特：“怎么样？” 表现这么差居然还问怎么样，看来这人实在是缺乏自知之明。莱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样么……太可惜了，刚才的几个判断明明做得非常完美了……”柯利弗依然跪在地上一脸惋惜。 不不，刚才你的表现明显烂透了，莱特在心里吐槽。他叹了口气：“你真的做过骑士吗？” 柯利弗站起身来一脸内疚：“对不起……我一直想要成为一个骑士，小时候也接受过训练。不过老师说我缺少一点天赋……” 莱特觉得他老师说的肯定不只一点。既然柯利弗是在说谎，那特意喊他过来也就毫无意义了。 “那就这样吧，很遗憾我不能招纳你。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撒谎了。”莱特说完便往回走，艾唯在旁边跟了上来。 “抱歉，我应该再确认清楚的。”艾唯自责地说。 “不是你的错，而且你也没办法确认吧？”莱特笑着说。 “再怎么说新住民里面也不应该有骑士，我应该更谨慎的。” “好了好了，这也不是多大的问题，下次注意点就行了。” 莱特他们正要走进屋里时，柯利弗在后面开口了： “有的呀！” 莱特与艾唯回过头，奇怪地看着柯利弗。 “有的，住民里面有骑士的。”柯利弗说。 白天的时候，东街广场总能看到有人在。这里本来就是几条街道交汇的地方，西区的人要去城东的田地或是东区的人要去城西的树林都要经过这里。此外，许多要交换东西的都会在这里摆摊，各个摊位前不时地会有些人光顾。 根据柯利弗的指点，莱特他们来到了东街广场。一进广场，远远地就看到了路娜蹲在一个摊位前，正兴致勃勃地和摊主聊天。 “你在这里干嘛呢？”莱特走近后问路娜。 “这不是莱特嘛。”路娜回答：“在镇子里逛着玩，看到这人在卖熊肉，便过来问问。知道吗？他经常进西荒打猎，对于里面的魔物知道得真不少。没想到西荒里面有那么多有意思的生物，什么时候我们也进去逛逛？” “哈哈，小姐虽然看起来挺强的，但还是不要太小看西荒了。我到里面去，可从来不敢往深处走。就算是在外围，也经常碰到一些应付不来的魔兽，遇上了只能拼了命往外跑。”摊主爽朗地笑道。 “你好。”这时莱特走上前，对摊主说：“请问你就是考尔比吗？” 摊主看了看莱特，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柯利弗，似乎已经猜到了莱特找上来的原因。(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33章 深藏不漏的摊主 “老爷是要来点肉吗？”考尔比笑着说。 “听说你是前达斯克朗公国的骑士？”莱特问。 “哈哈，那是以前的事了。”考尔比挠挠头：“现在我就是个打猎的。” “但是你骑士的本事还在吧？想要在王国里重拾旧业应该很容易的。” “不不，我的功夫还差得远呢，哈哈。” “才不是。‘饿狼’考尔比在公国可是赫赫有名的战士。”柯利弗插话说。 “怎么样？要不要来为我做事？”莱特问考尔比。 “想招纳我为骑士？”考尔比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他脸上露出了不屑：“抱歉，我只是个猎人，不会再为贵族效忠的。” “这样啊，那就算了吧。”莱特这么快就放弃让其他人很是惊讶，也包括了考尔比。 “阁下不是因为缺少人手，才特意来找考尔比当骑士的吗？”柯利弗忍不住问道。 “倒也不是，我来这里更多的是因为好奇。如果真有人要向我效忠成为我的骑士，我反而会觉得困扰。”当然路娜不能算，她虽然有骑士之名但毫无忠诚可言。 “嗯，好奇心是很重要的。”路娜点点头。 莱特转向考尔比：“虽然你不是骑士，但我以后可以委托你做事吗？当然都是有报酬的，而且不愿意接的活你也可以拒绝。” “委托？什么样的委托？” “嗯……各种各样的。比如说我想吃肉了，就会委托你打几只野猪。再比如说有魔兽跑到附近了，就会委托你把它赶走。” “如果是这样的委托的话没有问题。”考尔比回答。 “对了，能问一下吗，你为什么不想做骑士了？”莱特问道。 “骑士不过是贵族们用来争取自己利益的工具罢了。”考尔比露出讽刺的笑容：“为贵族内战，为贵族压迫平民……魔族攻来的时候，贵族们只为自己的安全，让骑士们保护他们早早逃掉了，把没有战斗力的平民丢下，任他们被魔族肆虐。骑士守护的从来都不是国家人民，而是整个贵族阶层。” “说得一点没错。”莱特非常认同地点头道，惹得一旁的哈里非常不满。 “你也是贵族吧？”考尔比问。 “姑且算是个子爵。” “你给人的感觉倒和别的贵族有很大不同。” “也有别人这么说过。” 这时哈里冷冷道：“波文阁下可一点都不认同你是个贵族。” “谢谢！”莱特鞠躬致谢。考尔比不禁哈哈大笑：“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明白了，要是你的委托我会认真去做的。” “非常感谢。考尔比是在魔族入侵的时候放弃骑士身份的吗？” “是啊。当时侍奉的贵族只顾自己逃命，所以我就回到家乡和同伴们一起帮助老乡撤退。” “您的同伴也是骑士？他们现在也在西荒城吗？” “在。事先说明，他们也和我一样，不会向贵族效忠的。” “那再好不过了。”莱特笑着说。 考尔比也笑了：“而且他们以前也不是骑士。达斯克朗公国和王国的风气不一样，骑士也基本上是贵族子弟，但这些贵族骑士都没什么本事。公国在北方经常受到魔族侵袭，战士的死亡率很高，贪生怕死的贵族都会培养平民战士替他们作战，这些战士中只有战功显赫才有可能被封为骑士。我的同伴都是武艺纯熟的战士，他们虽然也是平民但比那些贵族骑士要强得多。“ “既然身怀武艺，只是用来打猎就有点可惜了。你们不考虑多接一些委托吗？虽然现在西荒城还在复兴阶段资本太少，但是等城镇发展起来就会有许多护卫或猎珍的需求。你们可以从各种各样的人那里接受委托，对于贫困平民的委托可以收费低一点，对于像我这样的贵族或富人就可以要价高些。” “好像很有意思。不过想要得到别人的委托，首先要得到他们的信赖，这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确实如此。要让每一个人都建立起足够的信誉很难，但是把这些人集合成一个组织，靠组织运营来收获名声就容易得多。我可以帮助你们建立这样的组织，当然组织的运营完全靠你们自己。” “如果只是变相的雇佣兵机构，那可是没人会响应的。”考尔比笑着说。 “那当然了。我会构建一个让你们都心甘情愿加入的组织。现在还为时尚早，之后敬请期待。”莱特笑道。 之后莱特便告别了考尔比，回去的时候路娜跟了上来。莱特的心情很好。考尔比和他的同伴将成为西荒城的第一批冒险者，没想到莱特早前臆想的方案这么快就有了眉目。 “你好像在计划很有趣的事嘛？”路娜兴趣满满地问。 “现实生活已经如此沉重，为什么我们不把它变得有趣一点呢？”莱特模仿路娜之前说的话，惹得她咯咯笑出声来。 “果然跟着你没错，在这里要比呆在王都有意思得多。” “那太荣幸了。” 说话间，莱特他们回到了领主城。走进庭院的时候，他们与阿诺和安德烈擦身而过。阿诺一脸沮丧，安德烈则在一旁笑着安慰他。 莱特对这两人有点好奇。他们都是贵族打扮，但又不是公主的骑士。虽然莱特对骑士们漠不关心但基本上也都眼熟了。 “这两人是谁？”莱特问艾唯。 “前几天从菲利斯王国来的流放者。其中一人叫阿诺，是个男爵，因为亵渎神明被教会流放。另一个是同行的，叫安德烈。” “流放者吗？”确实西荒城地方偏僻而且生活艰苦，很早以前就被当作贵族们的流放地。莱特接着问：“他们来领主城是不是有事？” “是的，他们想要进西荒。但是牧师已经禁止他们出城，所以他们就来请公主殿下通融。这几天都过来了，不过殿下经常不在，而且骑士也不让他们见殿下。” 骑士们敬重牧师密克，密克很容易就能说动骑士。骑士对流放者的态度估计是得到了密克的授意，而且他们本身就对背负罪行的阿诺抱有抵触，不想让他和公主接触也可以理解。不过对于莱特而言，在他的认知里宗教往往和科学相悖，被教会流放的贵族青年不仅不会使他保持距离，反倒引起了莱特强烈的兴趣。 “好像又是一桩有趣的事。”莱特心里这样想。(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34章 阿诺的日常 阿诺来到西荒城已经是第四天。这段时间里他把房子收拾得还算整洁，但同时也使其变得空荡荡的。屋子里原本还能用的家具，早就在他们来之前被住民们搬空了，坏掉的也被拿去砍了当柴火，屋里基本只剩下毫无用处的瓦砾碎石。 阿诺以前从来不知道，不追求规格的生活是什么样的。现在，他和安德烈只能挤在一张床上，床上没有任何能取暖的东西，为了不让坚硬的床板直接贴着后背，他们在床上铺了一层茅草。屋里没有任何的洗漱用具和容器，他们每次用水都得走几百米到河边，在取水喝的时候不时遇上有人在上游清便桶。这种情况直到安德烈不知从哪拿来了个旧陶罐，每日到邻居家的水井里打水才好转。同样让人困扰的还有排便问题，还是安德烈找来了一个便桶，他们每日大小便都在便桶里。但是他们的房子太小，整个屋子只有一个房间，便桶只能放在房间的角落，从那里发出的臭味弥漫整个空间。为此阿诺找来了大石块盖住便桶，封不上的地方就用茅草堵住。洗澡同样是个问题，平民们似乎不常洗澡，他们的房子都没有专门用来洗浴的房间。但原为贵族的阿诺就受不了，几天没洗身上都开始长虱子了。他又不想在河边众目睽睽之下脱光衣服，只好拜托安德烈打一桶水到屋子内，往身上泼水了事，每次洗完澡房间里的泥土地都湿漉漉的，让人非常难受。 当然了，吃饭同样是个问题。因为他们刚来，艾唯直接给他们分配了三天的面包。第四天也就是今天，他们就得和其它住民一样，到广场上领取一周份的粮食。不过粮食也只有麦子，几天来只吃面包，阿诺已经有些反胃了。 “领补给前，把剩下的一个面包分了吧？”安德烈说着把面包掰成两半，递给阿诺一半。 “不要，不想吃。”阿诺躺在茅草中翻了个身。 “肚子肯定饿了吧？你这几天吃太少了，所以才老躺着。” 阿诺不回答。他感觉自己的肚子瘪瘪的，但面包丝毫勾不起他的食欲。 “剩下的一半我放着了，你回来再吃。走吧，去领粮食去。” 阿诺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这时到了门口的安德烈又走了回来：“等等，突然有点急。” 安德烈说着便走向角落，掀开盖在便桶上的茅草和石头。 “喂，你就不能先等我出去吗？”阿诺一边大声喊着，一边捂着鼻子跑出门外。后面传来了安德烈舒服的呻吟声。 阿诺在外面等了许久，安德烈才从屋里出来。 “那是什么？”阿诺指了指安德烈手中的麻袋。 “用来装粮食呀。小艾唯给我的，领补给要自带容器。” “小艾唯？” “就是那个年轻的女总管。” “你这么快就和她混熟了吗……” “呵呵，小艾唯不错哦，年轻却又一本正经的感觉太棒了！” “除了艾唯，你和附近的居民都混很熟了吧？” “这里的人都很热情的，非常乐意帮助别人。” “真的吗？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每次我一靠近他们就走开了……” “哈哈，这就是个人魅力的不同吧！” 阿诺神情沮丧。在他眼里，别人疏远他不是因为魅力之类的东西，单纯是因为自己是个流放者所以被嫌弃了。 “阿诺你要经常笑啊，像你这样老是阴着脸，当然会让人觉得不好靠近了。”安德烈笑着说。 “啰嗦，我就是这个样子。所有人都要跟你一个性格才行吗？” 对于阿诺的气话，安德烈只是笑笑。没过多久他们到了广场，粮食的分配刚刚开始，但广场上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人真多呀！要一起排吗？还是你在旁边等我？”安德烈问。 “你排吧。我坐那边等你。”于是安德烈走向了队伍末端，阿诺则到广场东边靠着河岸的大石头上坐下。阿诺时而看看河水，时而看看天空，过了一会再去看安德烈，发现他已经被人流淹没。在队伍中安德烈很是显眼，周围全是衣裳破烂的住民，身着华服却提着一个破麻袋的安德烈在中间显得有些滑稽。不知为何，阿诺突然感觉眼睛有些湿润。像安德烈这样装扮的人，不应该在这荒凉的地方，挤在难民群中领那寒碜的补给的。 过了些时候，安德烈背着装有麦子的麻袋回来了。阿诺起身，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地迎了上去。 “你看，沉甸甸的。这可是我们一周的口粮哦！”安德烈笑着展示手里的麻袋。 “又是一周份的面包。” “呵呵，是面包没错。不过只要出城去西荒的林地，我就可以打些野味回来。” “我们不是出不了城吗？” “现在顺便去领主城看看？说不定公主在呢。” “在也没用。那些骑士明显不想让我们见公主。”阿诺已经猜到骑士的想法，因此消极地说。 “公主总要出门吧？如果刚好在门外遇上，那就不是骑士说的算了。” 安德烈说着就往北走，阿诺只好跟上。 “要不要先回去一趟把粮食放下？那东西背着不轻吧？” “别小看我，我可是从小锻炼的，这点重量不在话下。” 阿诺和安德烈去了领主城，但这次依然被骑士拒绝了。他们只好回到西区的家里，阿诺呆在屋里，安德烈则拿着麦子去磨坊。 过了会，安德烈磨完麦子回来，看到阿诺又躺在了茅草堆上。 “知道吗？面包够不够松软，取决于筛麸皮的程度，筛得越干净，烤出来的面包就会越软。”安德烈边说边拿出借来的工具开始筛麦粉。 “是吗？” “没错的，在磨坊里大婶们都是这么说的。不过筛得越干净，烤出来的面包越少，所以她们平时都不怎么筛，烤出来的黑面包才会那么硬。” “我们分到的麦子也不多吧？” “那有什么关系，黑面包你不是不想吃吗？看我给你筛出王室高级白面包出来！”安德烈一边说，一边使劲地摇了起来。 阿诺看着安德烈叹了口气，他起身拿起安德烈留下的半个黑面包啃了起来。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35章 阿诺的能量理论 “去开门吧，我腾不出手。”安德烈说。 “我不想动。”阿诺叹气道。 “说不定是公主的使者哦！她知道我们天天去领主城可能派人来请了。” 阿诺无奈，只好撑起身子走去开门。一名贵族打扮的年轻男子和一名扮相整洁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外。 “啊，这不是小艾唯吗！”安德烈探过头看到那名女子后喊道。 艾唯礼貌地点头致意。年轻贵族开口道：“两位就是阿诺男爵和他的挚友安德烈吗？我是莱特.哈德朋子爵。” “我就是阿诺。不知阁下到访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我听说两位前几天刚到西荒城，所以就来拜访一下。”莱特说着递给阿诺一挂用草绳束着的肉块：“以肉为见面礼或许有些不妥，不过我想就城内现状来说这应该是比较合适的礼物。” “噢噢，是肉啊！”安德烈喊道：“难道是广场上摆摊的那个？” 莱特点点头。阿诺让过身子：“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如果不介意的话请进来坐坐……” 于是莱特和艾唯走进屋子。房间里面空气潮湿还带了点臭味，不过莱特毫不介意地走到木床边上坐下，还招呼艾唯一起坐下来。 “公主殿下还忙吗？”阿诺把肉放在存放食物的窗台上，试探地问。 “殿下是很忙。我来倒不是因为公主的授意，单纯是出于自己的好奇心，我想要了解一下两位。” “是么……等等，你说是子爵，难道你就是这里的领主？”阿诺惊讶地问。 “难得还有人知道我这个挂名的领主。”莱特笑着说。 “我是听说这里面有些复杂……” “你听说的应该都没错。不过我多少还是有些话语权的，把事情转达给公主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么……能请殿下允许我们进西荒吗？不会在那里长留，当天去当天回就行了。”阿诺燃起了希望。 “进西荒？为了什么？” “那个……观光？”考虑到莱特可能是虔诚的教徒，阿诺犹豫着没说出实际原因。 “放心吧，我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对于教会的许多做法我也不是很赞同。”莱特笑着说。 “……其实我是个炼金术师，经常研究物品的特性。而我个人又特别喜欢研究各种各样的生物，西荒里面有数目繁多的生物物种，我非常感兴趣……毕竟呆在这里也是闲着，所以我就想去西荒，算是找点事做。”阿诺说。 在莱特的认知中，炼金术师虽然算是早期的科学家，但他们的研究多少都有些伪科学的味道。而根据阿诺的自述，相较于化学家他应该更像是个生物学家，不过他所说的研究有多少可靠性那就难说了。 “阿诺很厉害的。”安德烈插话说：“在菲利斯王国他发明了十几种果酱，大部分都流行开了，贵族们抢着购买，商人们都堵在他家门口等他出新的发明呢。” “果酱是我一时兴起做的，平时做的都是其它研究……” “那可真了不起。”莱特笑着说：“原谅我的冒昧，请问你为什么会被教会定罪？教会虽然抵触炼金术师，但还不至于对他们判刑吧。” “哈哈，那可是杰作呀。”安德烈笑道：“阿诺那家伙在教士举办的辩谈会上，宣称这个世界的力量之源只有一种，所有的种族利用的都是同一种源。” 关于能量，这个世界最流行的是教会宣扬的二元论。教会认为这个世界的能量有两种，分别是来自女神的纯净之源和来自恶魔的污秽之源，正义的、对女神虔诚的人类所利用的能量都是纯净之源，邪恶的、摒弃女神的人类以及所有的魔族、魔兽利用的都是污秽之源。使用纯净之源能够让人品性变得善良，反之用污秽之源使人变得邪恶。可以说二元论是教会用来吸引教徒、劝诫众生的理论基础，所以也就不难理解教会为何如此痛恨质疑这项理论的阿诺了。 “也就是说，关于这个世界的能量，阿诺坚持的是一元论？”莱特说。 “才不是一元……我的理论也是二元论，安德烈那家伙不懂只会乱说。”阿诺很显然对安德烈的嘲笑很是不满：“我认为这个世界存在两种能源，但对其的利用和人的品性与种族毫无关系。” “哦？哪两种？” “第一种是最常见的，在这个世界所有的地方都能够获取，大部分生物都得依靠它活着。我认为这种能量是从光传递到生物上的。” 莱特点点头，这和现代地球的知识是一致的。 “另外一种能量对于大部分生物的生存不是必要的，但它能让生物变强。骑士的身体力量、魔法师的魔法都依靠这种能量。魔族和魔兽也都是因为这种能量才变得那样强大。” “这说法很有意思。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因为第二种能量有明显的空间分布不均匀性。”阿诺越说兴致越高：“在北大陆有两个最大的分布区，一个是北方，另一个就是西荒。北方的能量聚集区催生了强大的魔族，西荒则诞生了可怕的魔兽。而从人类的历史也可以总结出相似的分布特征。那些赫赫有名的大英雄基本都诞生在北方和西方，近代北大陆军事最强大的几个国家，布雷克莱恩王国在西北，被灭亡的达斯克朗公国在北方，魔法大国博伊琳法尔王国在西方，其它历史上有名的军事大国也都基本分布在这些地方。强大人类的分布和强大魔物的分布特征有着惊人的一致，所以我认为他们利用的其实是同一种能源。” “但是时势造英雄，说不定是艰险的环境催生了这些强人呢？”莱特质疑道。 “如果说北方要应付魔族入侵所以催生强人那我相信，但是西荒里的强大魔兽并不常向东部入侵，要说只靠哥布林锻炼起了这么多英雄那我可不认同。”阿诺反驳道。 “说得是。”莱特思索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你的理论非常精彩，很有说服力。”(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36章 出发去西荒 “是、是么。”阿诺没意料到会有人认同自己的理论，他对莱特的反应很是意外。 “至少比起教会那套意图明显的说法，你的阐述更有逻辑性。”莱特说。 阿诺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安德烈笑着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肯定阿诺。阁下也真有胆量，居然还顺带批判了教会。” 莱特笑了笑：“我可以雇佣两位吗？” “雇佣？我们需要做什么？” “调查西荒的物种，建立博物志。” “可是我还出不了城……” “让你们出城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会说服公主的。”莱特想了想说道：“要不明天就进西荒看看吧？我也会同行，来这么久还没进去过我也挺好奇的。明天早上我再过来迎接两位。” “当然没问题。”没想到一直期盼的事突然就实现了，阿诺和安德烈都很欣喜。 离开阿诺家的时候已经快黄昏了。莱特对艾唯说：“再去一趟考尔比家吧。能麻烦你再带个路吗？抱歉已经是下班时间还这么拜托你，不愿意的话你就指下路我自己去吧。” “别这么说。陪你的话多晚都没问题。”艾唯说完感觉不妥，急忙又补充：“我指的是工作的事。” 莱特笑了笑没说话。艾唯感觉有些尴尬，便转向其他话题：“去找考尔比是要请他明天带路？阁下真的要去西荒吗？都说西荒非常危险的……” “那个安德烈应该是有武艺的。我想想，最好再带个能战斗的。”莱特说：“嗯，路娜不是也想进西荒玩吗，再把路娜叫上，这样应该就足够安全了。” 第二天早上。莱特浑身无力地趴在床上，意识处于半模糊状态。昨天到了考尔比家后被他给留住了。没想到考尔比在家里储存了那么多酒，看来他是把用猎物换来的粮食全部酿成了啤酒。虽然这个世界的酒度数不高，但莱特还是被考尔比灌得酩酊大醉，还是艾唯去找来路娜才把他搬回领主城。 现在天早就亮了，今天和阿诺约好了要进西荒的，但莱特感觉自己根本爬不起来。过了会，全副武装的路娜闯了进来，看到莱特还赖在床上，她忿忿地把莱特拉了下来。 “既然和别人约定好了，就不要轻易食言。”路娜说着，把半死不活的莱特的头塞进了装满水的盆子里。 莱特不记得他跟路娜说了今天要去西荒。可能是昨夜艾唯和她说的吧，所以路娜才会这样兴致盎然。也多亏了路娜一番野蛮的操作，莱特总算清醒了过来。草草地吃完早饭后他们便准备出发了。 “公主还在城里吗？”莱特问。 “她早就出城了。” 本来应该先通报海柔尔，取得阿诺的出城许可的。既然她不在，只能和守门的骑士交涉了。有莱特等人同行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实在不行就只能把去西荒的日期推迟了。 莱特和路娜在东街广场与考尔比会合。考尔比明明前天晚上喝的比莱特多却一点事都没有，作为始作俑者他还批评莱特精神状态不佳。他们合流后便到西区找阿诺和安德烈，两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真的非常感谢子爵阁下，谢谢你能听取我们的愿望做出安排。”今天的阿诺看上去精神好多了。 “不用客气，我也是为了自己。”莱特笑着说。 一旁的安德烈则凑到了路娜面前。 “自来到这里后我就感觉眼花缭乱，但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吃惊。” “希望你的吃惊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不入眼的东西。”路娜微笑着回答。 “怎么会！我倒觉得自己那狭隘卑微的眼睛没有资格在您美丽的外表上过多停留。您好女神，我叫安德烈.罗斯埃尔，是菲利斯王国罗斯埃尔侯爵的次子，能有幸知道您的芳名吗？” “路娜.普朋布罗克，普朋布罗克侯爵的女儿，现在是效忠于哈德朋子爵的骑士。” “我曾经觉得骑士的盔甲呆板无趣，但看到它贴在您曼妙的身材上，我却觉得这是天赐的霓裳。原来万人憧憬的女神，其本体竟是个骑士！” 安德烈满口的奉承话让人应接不暇，阿诺一副早就习惯了的样子，路娜则适当地做出回应。 一行人一会儿就走到了西门，看守西门的只有一名骑士。 “你好子爵阁下。”那名骑士很痛快地和莱特打招呼。 “你好。”莱特回忆了一下，记得别人都叫这名骑士威利：“威利，今天你一个人看守西门吗？” “是啊。能在这里看到子爵真是稀奇。” “其实我们今天打算去西荒走走。” “你们都去吗？”威利看向后面的阿诺和安德烈：“两位是前几天从菲利斯王国来的吧，我记得这两位被禁足了。” “我们只去西荒，有我陪着没关系吧？过后我会和公主殿下说明的。” “哦，那应该没问题了。”威利说着让到一旁。莱特道谢后便顺利通过了西门。 公主的骑士里也是有各种各样的人，莱特心想。有波文和克劳德那样敌视莱特的，也有阿尔文、威利那样容易接纳他人的。幸好今天看门的是威利，要是其他骑士的话可能任莱特费尽口舌也不会放行。莱特他们走进林地后就遇到了几个巡逻的骑士，他们看到莱特以及后面的阿诺后露出了敌视和怀疑的表情，不过倒也没有特意上来找碴。 “虽说布雷克莱恩王国领土靠近西荒，能量密度较高容易锻炼出能人，但能量密度最高的地方还是在西荒深处吧？”莱特一边走一边问阿诺。 “魔素。我把有别于光能的能量称为魔素。”阿诺说。 “魔素啊，这名字挺好记的。” “在西边，魔素最高的地方确实应该是西荒深处。不过还不确定魔素的具体分布特征，可能是以一个源向外扩散，也可能是像河流一样呈现脉络式的分布。”阿诺回答。 “反正西荒内魔素高肯定是事实吧？靠近西荒的人类已经能够利用魔素锻炼出强大战斗力，要是生活在西荒内部，是不是就可能出现全所未有的强大人类呢？”(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37章 独角狼 “或许有这个可能，但我觉得很难。”阿诺说：“我认为，不同物种对魔素有不同的敏感度，敏感度高的很容易就能利用魔素，甚至有天生就可以使用的。敏感度低的像是人类，都要需要后天的锻炼才能够使用这种能量，这类物种在魔素高的区域就很难和别的物种竞争。因此人类可能根本没法在西荒深处定居，因为很容易就被灭族了。” “这么说来人类根本就是个弱势种族，能在大陆占据这么大的区域真是难得。” “因为对魔素敏感的种族，同样也会对魔素有过高的依赖性。它们如果离开深处往外走，就会被大大弱化甚至无法生存下去，所以西荒深处魔物强大却很少向东侵袭，北方魔族虽然经常向下侵略但也不曾进逼到大陆腹地。” “根据这种说法，西荒城对于人类应该是个绝佳的培养战力的地方。”莱特笑道：“既能够保证食物和安全，西荒又能提供锻炼的源泉和场所。这点不好好利用还真是可惜了。” 莱特和阿诺谈话的时候，安德烈和路娜也在一边闲聊。安德烈明显是个情场老手，他一边说着些幽默趣事一边高明地捧着路娜，态度殷勤但又从容。路娜显然也乐在其中，不时被逗得笑出声来。 “你会喜欢这种明显的奉承话吗？”莱特在一次和路娜短暂走到一起的时候问。 “没有女人会讨厌吧？” “你在宴会上对别人的奉承倒是很不耐烦的样子。” “因为那时父亲也在。在父亲面前，我扮演的是纯洁的淑女，对于异性的追求表现高冷更能让他满意。” “不管怎么说，要适可而止。”莱特叹了口气，感觉路娜的心机超出了他的想象：“侯爵大人把你托付给我，我可不想再次见面时被他老人家训斥。” “知道了。”路娜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莱特一行人向西走，一开始走过的都是稀疏的林地，众人也都心情放松一边走一边聊天仿佛是在郊游一样。阿诺对周围一切都很好奇，他不时停下来采摘一些植物茎叶，放进随身带着的袋子里。走了一两里路后遇上了地势较陡的山丘，草丛灌木也突然茂密起来。翻过山丘后，莱特发现后面都是连绵的山峦，地形上密密麻麻地覆盖着植被，高大树木撑起的巨大树冠把地表遮得严严实实，让人无法知道里面藏了些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不说话了。周围的草丛不时出现抖动，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后里面就跳出一只鹿跑开了。这样的情况反复出现了好多次，体力较差的莱特和阿诺已经发出沉重的呼吸声，安德烈和路娜则神情专注地观察四周。考尔比依然从容，但他也乐于见到同伴变得更谨慎。 走在最前面的考尔比停了下来，示意众人伏下身子。莱特一边蹲下来一边向前张望，前面传来了古怪的说话声。观望了许久，莱特在草木缝隙后看到有绿色的东西在动，那些东西发出的毫无戒备的声音表明它们还没有发现莱特一行人。考尔比已经悄悄靠近，距离足够短的时候他的身子突了过去，利剑几次划过空气，草丛背后的生物便没了声音。考尔比从草丛后走出，笑着说：“几只哥布林而已。” 众人呼了口气。路娜说：“我还以为肯定是没见过的魔兽呢。” “这座森林压抑的气氛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这种感觉，会有什么东西跑出来都不奇怪。”安德烈笑道。 “现在还只是外围的地方，还没那么危险。”考尔比说。 “那就放轻松点，趁现在去打几只鹿怎么样？刚才看到好几只跑过去，我早就心痒痒了。”安德烈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寻找鹿的身影。 “还要往里面走不是吗？还是回来的时候再打猎吧。” 众人遵循考尔比的建议继续往前走，大家的紧张感都舒缓了许多。莱特向考尔比搭话：“外围有威胁的生物就只有哥布林吗？” “也有一些独角狼。” “狼？危险吗？” “唔，倒是挺凶猛的，不过单独行动的独角狼还是比较容易应付的。” “哦。那外围应该只有一些走单的独角狼吧？” “这倒不一定。我就遇到过不少成群结队的。” “那不是很危险吗……” “这种情况下直接跑就行了。”考尔比哈哈大笑。 “你们没问题，我和阿诺肯定跑不掉吧？” “那就扛着你们跑。” 莱特想象了一下考尔比把自己杠在肩上走森林里狂奔的情景，不禁感觉胃疼。于是莱特暗自祈祷，希望不要遇上什么应付不来的魔兽。 在森林里走的时间久了，莱特经历了疲惫、肌肉酸痛，到后面就麻木了，只是一味地向前迈动双脚。这个时候精神反而得到了解放，能更多地欣赏起周围的景色来。虽然一直在森林内部，但是地形起伏不定，有时候会遇上小溪，有时候则要攀过断层，一路过来倒也不觉得风景单调。长时间置身在没有人烟的山林深处，嗅着草木的腥气，感觉在人世的经历和烦恼都已经无所谓了。 就在莱特精神松懈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窜急促的蹬地声和草叶的摩擦声。莱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考尔比狠狠推开了，然后在两人之间掠过一道腥风，在那一瞬间莱特只看到一抹粗硬的黑色毛发从眼前过去。倒地后，莱特没顾得上屁股的痛楚，他怔怔地看着身侧，一匹乌黑的独角狼，那金黄色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莱特。 考尔比迅速拔剑划过，独角狼轻巧地向身侧一跃躲了过去，然后撒开腿蹿进草丛，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响过后又不见了身影。独角狼就像风一样过来，又像风一样离去，在场的众人除了考尔比以外，全都愣住还没回过神来。莱特脑海里依然是独角狼离去前对他的一瞥，那仿佛是将他锁定了，告诉莱特无论他躲到哪里都逃不过狼的猎杀。(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38章 史莱姆森林 “那是什么？”路娜开口道。 “是独角狼的突击。”考尔比没有收剑，他神情紧张地说：“独角狼的第一下攻击都是从冲刺突击开始的，它头上的角就是攻击的武器。” “狼已经走了吗？” “应该吧。”考尔比却没有丝毫的放松，他语气沉重地说：“快走，那头狼会带着狼群回来！” 莱特不禁吞了下口水。众人跟在考尔比后面，紧张地继续往前走。 “我们不应该回去吗？”阿诺的声音有些发抖。 “前面有个史莱姆森林，在那里躲避一会。”考尔比说。 其他人都没听过史莱姆森林，但现在这种气氛下却也没人问出口。莱特越是往前走精神就越是紧绷，任何一丝风声都让人觉得有独角狼经过，草木的一点腐败气味都让人以为是独角狼身上的腥气。 “我感觉好像被人盯着，是我的错觉吗？”路娜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很不一样。 “我也有这种感觉。是独角狼？”安德烈小声地对考尔比说。 “那应该不是错觉，但也不是独角狼。”考尔比说：“在西荒里经常会有这种感觉，似乎被人观察着，但对方就是不现身。” 莱特张望四周，那茂密的草丛和树叶里面藏什么都不奇怪。 走了一段路后，周围的景色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原本多样的树种被一种银灰色树干的树木所替代，灌木草丛也变得稀疏，地面上很多地方裸露着出现了沙土。 “现在进入史莱姆森林了，狼群应该不会追到里面来。”考尔比说。 众人松了口气。阿诺问：“我们能见到史莱姆吗？” 考尔比点头表示肯定。 “史莱姆……可怕吗？” “很可怕，但同时缺陷也很明显。”考尔比说：“史莱姆身体有很强的黏性和腐蚀性，很多生物被缠上就不可能脱身，会一直被腐蚀溶解成为史莱姆的养分。” “腐蚀吗？” “是啊，大部分生物它都能将其腐化掉。你看这片森林几乎只有一种树吧？因为这种树的树皮紧致，只有它不会被腐蚀。史莱姆经过的地面上会变得寸草不生，所以这里的地面很多都是裸露的土地。看——”考尔比漫不经心地示意旁边：“那里就有一只史莱姆。” 莱特顺着考尔比的指点转过头，发现旁边距离自己不到一米的地方，有一滩淡红色的烂泥状的东西。莱特等人经过时，烂泥竟立了起来，撑起了半个成年人的高度。它没有任何形状，表面不断起伏变换着，整个身体都是浓稠的胶体状，颜色分布也很不均匀，有的地方很红，有的地方却透出乳白色咖啡色黑色还有各种各样难以言喻的颜色。细细看去，莱特发现半透明的烂泥内，似乎有一个已经变成流体状的动物，那动物看起来像是一只鹿，其轮廓早就变得含糊不清了，它的头和腹部互相交缠，一只脚融进了尾巴里。 阿诺大叫一声往后跳开，却被考尔比紧紧抓住领子不让他退得太靠后。与此同时，从后面的树上“啪”地掉下另一团绿色的烂泥，差点碰到了阿诺。 “镇静点。你看它们的移动。”考尔比说。史莱姆向着众人动了起来，它们立起的身子向前扑倒，后面的部分往前面缩，然后再次向前匍匐。莱特小心地往旁边移了几步，拉开与史莱姆的距离。 “在史莱姆森林里一定不能慌张。史莱姆移动很慢基本追不上人，但它们会藏在洼地、爬到树上，没注意靠近被缠上的话就脱不了身了。”考尔比说。 于是众人提起注意力小心翼翼地前进。越往前走地面越是光秃秃的，能够看到的史莱姆也越来越多，有些黏在树干上，有些瘫在地表。人一靠近，史莱姆就会出现反应，向他们匍匐而来。 “没看到它们有眼睛，史莱姆是怎么发现我们的？”莱特问。 考尔比耸了耸肩，表示不清楚。 “是因为温度？它能感受到热量变化，然后主动向高温物体移动？”莱特假设道。 “但是史莱姆怕火，用火能把它驱赶掉。”考尔比说。 “或许史莱姆是靠魔素来感知四周的。就像武艺高超的战士能提前感知危险，史莱姆可能有天生利用魔素的知觉体系。”阿诺也作出假设。 “为什么它们颜色都不一样呢？”路娜看着不远处一只碧绿色的史莱姆问。 “史莱姆的基本颜色都是绿色。会出现红色是因为它们刚刚吞噬了动物。”考尔比解释。 路娜露出厌恶的表情：“我绝对不要死在史莱姆体内。” 走了许久，地形出现了向下的缓坡。然后绕过一处土丘后，视野突然变得开阔，四周的山峦围出了一个小小的盆地。考尔比带头往盆地下走，快走出树林的时候，众人才发现面前是一个湖。 整个湖的四周都是那种银灰色的树，树冠往湖中延伸把湖岸遮得严严实实。再加上旁边山峦的阴影，整个湖显得非常隐蔽，没走近的话几乎发现不了。走到岸边往湖中眺望，莱特发现这个湖有些怪异。 湖水碧绿得仿佛翡翠。树林上吹来的风掠过湖面时，湖的表面几乎波澜不兴。而没有风的时候，湖面反而不时地漾起波纹，波纹转瞬即逝。仔细看可以发现，湖里不是普通的水，里面的液体粘稠得仿佛是一种果酱。但闻起来没有果酱的甜香，反而有一种淡淡的腐臭味。 “难道整个湖都是史莱姆？”路娜说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倒不至于，应该是史莱姆孕育的地方。”考尔比说：“我几个月前来的时候湖水还没那么稠，最近可能是史莱姆的生育期。” “我们要在这里休息吗？” 考尔比：“是啊。躲避一下独角狼再出去，然后直接回城。” “不继续向前探探吗？”说这话的阿诺，他明明被吓得不轻而且体力不支，却还想着继续往前走。 “最好别这么想。”考尔比微笑着说：“前面的森林有不少比独角狼还凶恶得多的魔兽，在那里我只能自保，没办法确保各位的安全了。” 考尔比从行囊里拿出带来的肉干：“趁现在吃东西回点体力吧。” “就在这坨烂泥边上？”路娜厌恶地看着史莱姆湖。(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39章 恶斗狼群 众人在史莱姆湖旁边吃了午餐，路娜虽然嘴上嫌弃，但也吃了不少东西。休息一段时间后，考尔比建议回城。于是莱特一行人又小心翼翼地走出史莱姆森林，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同样的路再走一遍就轻松得多。虽然肌肉关节酸痛，但莱特反而脚步轻快。或许是顾忌独角狼，大家都走得很快而且没人说话。 回程的路走了大半，中途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就在莱特以为可以顺利地走出西荒的时候，最前面考尔比突然停下了脚步。 莱特听到身边的路娜长吸了口气，那声音赶走了莱特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他顺着路娜的视线看去，发现旁边的树林里出现了许多金黄色的眼睛。有五、不七八对甚至不止。 独角狼群散开围了过来。它们全都紧紧盯着在场的人类，没有嘶吼也没有迟疑，眼神中透露出对这批猎物的势在必得。十几头独角狼还在拉开阵型，它们与众人保持着可以冲刺突击的距离。 “你们四个在一起站好，千万不要走单！”考尔比急促地说。其他人听从指示，莱特和阿诺在内，路娜和安德烈持剑在外。 考尔比突然逃了。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但考尔比确实是以一个逃跑的姿态拔腿就跑，而且马上就要穿过独角狼包围圈的缝隙。 独角狼迅速追了上去。五六头独角狼对着考尔比发起冲刺，最近的一头就要撞上他的身体。这时考尔比猛地停下脚步，他身体一个侧转恰恰躲过狼的突击，同时身侧的利剑借力划开了狼的身体。第二头狼马上就到了，考尔比轻巧地一扭，故技重施再次将其重伤。但他的身体没有停下，他脚下一蹬冲向一旁，刚好躲过了第三头狼的攻击，同时把剑刺进了第四头狼的身体内。 考尔比短时间内解决掉好几头狼，莱特都看呆了。考尔比一连串的攻击流畅无比，每一个招式的收尾，都是下一个招式的起始，他灵活地穿梭在狼群之中，手中的剑不时带起血花，自己身上却没有一点伤痕。 考尔比缠住大多数独角狼的时候，其他的狼对剩下的四人也发起了突击。面对狼的冲刺，安德烈主要负责守护，他手持盾牌侧击狼的头部，把冲上来的狼顶到一旁。路娜似乎是从考尔比的战斗中得到启发，她用自己的身体诱使独角狼冲刺，然后在躲过的同时借着狼的速度用剑划破它的身体。这也确实是对付独角狼最有效的攻击手段，它们身姿矫健，在近身扑击中很少露出破绽。 路娜伤到了两头独角狼，而另一边考尔比则重伤了四头狼。狼群中一头嚎叫了一声，剩余的狼全都拉开了距离。似乎狼群的损伤也超过了它们的预期，独角狼不得不重新估计战斗的形势。但它们并没有撤退，而是一边嘶吼一边紧紧盯着众人，想要从中找出破绽。 “提高警惕，保持着阵形撤退。”考尔比低声对众人说。于是考尔比在前，路娜和安德烈在后面两侧，众人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独角狼群一路跟随。它们时而隐入草木后面，时而出现在距离众人数米的地方，试图诱使人类打破阵形。独角狼已经摸清了这群人的实力，它们知道刚才作为诱饵的考尔比才是最强的人类，因此它们放弃从考尔比那一侧寻找缺口；莱特与阿诺则是中间最弱的，它们的目标就是将他们扯出阵形。 莱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了。独角狼的嘶吼不时出现在耳边，让莱特老是以为它们冲进了阵形中。他不时地向两边张望，想要知道独角狼有没有在攻击。只是走了短短一段路，莱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担任护卫的三人不能离中间两人太近。因为带着盾牌的只有安德烈，考尔比和路娜要为自己躲闪狼的突刺留下空间。在一头独角狼正在尝试扑击路娜的时候，另一头独角狼高高跃起，竟扑向了中间的莱特和阿诺。与此同时，其它独角狼也默契地扑了上来，趁乱压制住了外围的安德烈和考尔比。 冲进来的独角狼扑在了阿诺的身上，它的血盆大口快咬上阿诺脖子的时候，考尔比的拳头从阿诺身侧伸过来，将独角狼砸了出去。然后考尔比马上又回身，把前面扑上来的狼砍了回去。 狼群的这次攻击也没能奏效，它们再次散开，却依然跟随着众人，似乎还不愿放弃。一行人继续往外撤退，因为要警惕狼群的攻击使他们速度不能太快。 在提心吊胆中，附近独角狼的踪影突然消失了。莱特看向两边，确实看不到狼群了。 “不要大意。”考尔比说。于是众人继续保持着警惕，不过一路上再也没碰上独角狼。它们就如同幽灵一样，一点招呼也没打就退场了。 走出西荒最后一片林地后，除了考尔比外大家全都坐倒在原野上。 “我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出不来了。”阿诺整个人躺在地面上，神情恍惚地说。 “我也是。”莱特笑了起来。 “刚才看到考尔比突然往外跑，我还真以为他要抛下我们呢。”安德烈笑着说。 “要是狼的数量再多一点，我说不定真会这么做。”考尔比开玩笑道。 莱特转向路娜：“怎么样？还觉得西荒好玩吗？” “还行。”路娜说：“不过要是天天进去的话那就吃不消了。” 众人笑了起来，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大家都卸下了负担。休息过后莱特向考尔比道谢，这次短暂旅行让莱特见识到了考尔比高超的武力，使他更加敬重这位隐世高人。路娜的表现也出乎了莱特的意料，莱特本以为路娜没经历过实战，只会些花哨的功夫，但她在面临危险时沉着的态度使人印象深刻。虽然路娜的招式还显得有些稚嫩，但聪慧的她想要进步应该是很容易的事。 进入西荒城镇，回到领主城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但这时莱特已经无心再做其他事，他洗过澡以后，便早早地上床，沉入了深深的睡眠中。(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40章 问罪 莱特做了一个噩梦。在梦中，他们依然还在森林中，周围全是独角狼。一头独角狼扑到了莱特身上，咬住他的脖子，并将其拖出了考尔比等人组成的护卫圈。莱特不停挣扎，他的手脚在高速拖行中不时撞上树干、石头而伤痕累累。考尔比追了上来，但他跑不过独角狼。独角狼群在抓住莱特后便迅速撤退，它们在莱特周围奔跑，跑进了西荒的深处。 在独角狼的巢穴里，莱特被众狼分食。它们围着莱特，有的咬他的头，有的啃他的四肢，有的撕扯他的肚皮。右手被咬断了，莱特想到以后的人生都要在失去手的情况下生活，不禁心慌得难以自已。然后自己的脸皮也被扯开，还有狼咬开了莱特的肚皮，它把头探进肚子内，过了一会抬起头来，嘴里还咬着一串肠子。 莱特突然惊醒了。他浑身是汗，脸上和肚子还留有一些皮痒的感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现实。周围是一片黑暗，看起来距离天亮还早。 角落的火盆里一种驱蚊用的木头还在暗燃，整个房间充斥着一股淡淡的烟味。眼睛适应黑暗后，看到的是磨损严重的木质地面，抹了石灰的墙面早已坑坑洼洼，看似精致但不够舒适的桌椅显出陈木的颜色。 莱特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孤独感。穿越过来后，莱特一直游刃有余地面对各种各样的情况，扮演着一个机智从容的谋略士。但原本莱特是一个更加孤僻的人，穿越后他的精神似乎和肉体存在微妙的偏差，自己就像是在操作游戏中的角色一样，这使得他得以扮演了一个与自己本性有差异的人。但这里当然不是游戏，对于现在的莱特而言这已经是现实。 在这个曾经完全陌生的世界里，自己作为外来者只能一个人生活下去，这股晚到的恐慌感笼罩了莱特，让他满怀恐惧难以入眠。为什么当初自己能这样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角色，毫无感触地度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之前的生活仿佛是在梦境，而莱特现在才刚刚苏醒。 在这阵恐慌感的折磨中，莱特干脆坐起身子看着黑暗发呆。随着时间流逝，莱特内心慢慢平静了下来，平复了不安后，莱特又变回了睡觉前的自己。 刚才短暂的情绪波动大概是精神穿越的后遗症，莱特心想。自己原来的人格进入这副身体，接受了全新的记忆和认知，形成了一个新的人格。但这种融合还不够完全，所以才有了刚才的割裂感。再过些时间，新的人格完全确立，应该就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 新的人格确立的同时，原来的人格就会彻底消失。想到原来的自己正在黑暗中挣扎着下陷，莱特不禁感到一阵悲哀。 醒过来许久后，大脑又渐渐疲惫。快天亮的时候，莱特又一次睡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莱特感觉身体沉重，浑身肌肉酸痛。但躺久了也不舒服，所以莱特还是勉强从床上起来，打着哈欠走向附近的洗漱间。 门外福特正在等候。莱特之前跟福特说过，早上自己起床时间不固定，让他不用等着伺候，只要把洗漱用的水备好就行了。之后福特也照做了，所以今早莱特看到福特站在外面让他感到有些奇怪。 “少爷，殿下让你打理完后去书房一趟。”福特说。 海柔尔找自己有什么事？去书房不是去议事厅，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莱特起得晚，海柔尔说不定已经等了很久了。因此莱特洗漱后没顾得上吃饭，稍微整理下着装便走进了书房。 书房内除了海柔尔，还有许多骑士在。有克劳德，有波文，当然还有瓦尔多。靠外的地方站着包括威利在内的几名骑士，威利神情似乎有些尴尬。旁边的骑士也很眼熟，莱特回想了一下，记起来他们都是昨天在西荒外巡逻的人。看着这样的阵容，莱特猜测海柔尔找他来应该和昨天阿诺出城有关。 “早上好，殿下。”莱特率先打招呼。 “早上好。”海柔尔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阁下起的真够早的。”开腔就是讥讽调的正是波文。 “你起得也很早。”莱特回答。 “你这几天都是快正午才起床吧？阁下这样的态度，真的能把城镇内务做好吗？” “波文卿是对我工作的结果有哪里不满吗？” “谁都知道你把工作都丢给总管了，纵使现在管理上没问题，那也不是阁下的功劳。” “到此为止吧，波文卿。”海柔尔说道：“子爵阁下的能力毋庸置疑，现在城内的秩序建立多亏了他的辛劳。” 波文这才闭嘴。莱特对海柔尔的维护表示感谢，然后问：“不知殿下找我来有什么事？” “听说阁下昨天和阿诺男爵出城进了西荒？” “是的。本应该提前得到殿下的许可，不过很遗憾没能得到会面的机会。”莱特回答。 克劳德插话道：“阁下可知道阿诺作为流放者，已经被禁止出城了？” “听说过。不过我倒没看到判决书，不知道判决的正式表述是什么样的。” “阿诺犯下亵渎神明的罪行，在没有大主教同意下，是不能离开西荒城的。” 莱特微笑道：“我认为这项判决的最大意义，在于将罪人约束在西荒城的贫瘠生活中。短期出入西荒应该视为这种生活的一部分，与判决的原意并不相悖。” “这是强词夺理。既然判决有正式的书面文，就应该严格按照书面表述来执行！”克劳德语气加重道。 “别以为什么事情都能靠耍小聪明糊弄过去。”波文附和。 海柔尔表情依然平静，她向莱特问道：“阁下为什么要带阿诺男爵进西荒？” “阿诺男爵知识丰富，探索欲望很强，我认为他的头脑能够为西荒城的发展带来益处。让阿诺进西荒是为了让他帮忙探明西荒的物种，这将有助于对西荒的开发利用。” “知识丰富？他那满脑子的邪恶思想还能给城镇带来好处？阁下莫不是想借助恶魔的力量吧？”波文讥讽道。 “波文卿最好谨慎发言。阿诺如果是恶魔的爪牙早就被教会送上火刑台了，他的罪行还没到这种程度，这可是教会自己也认定的事。” “但是教会可是禁止阿诺出城的。阁下是想违逆教会吗？”克劳德把话题扯了回来。 众骑士看向海柔尔，想要知道她的想法。于是海柔尔说道：“我认为让阿诺男爵去西荒不算违背教会的判决。当然判决书上是写明了禁止男爵出城，不过这点可以和教会沟通来得到他们的理解。” 看到海柔尔的意见又一次偏向了莱特，克劳德等人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时门外有骑士走了进来：“殿下，密克牧师求见。”(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41章 反被聪明误 莱特看了眼众骑士的表情，许多人脸上流露出了得意。莱特猜测应该是有骑士特意去告知密克，他们期盼牧师能够制住莱特。说实话莱特确实觉得很棘手，虔诚与癫狂就在一念之间，这些神学家不是靠道理能够说动的。在密克进来之前，莱特开始思考应对的方案。 密克一脸阴沉地走进了书房。他向海柔尔致意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口：“殿下，我听说昨天罪人被放出城了。” “是的。不过他只是短暂进了西荒，当天晚上就回来了。” “罪人被禁止离开西荒城，那是大主教亲自判下的惩罚，即便只出去了一天那也是不被允许的。”密克厉声道。 “殿下当然维护大主教的判决。”沉默寡言的瓦尔多突然开口，他定定地看着密克：“殿下也是今早才得知罪人出城的事，我们现在也正在讨论。” “另外，带罪人出城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位哈德朋子爵阁下。”波文面带讥讽地看向莱特。 于是密克把脸转向了莱特，他眯着眼睛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看起来有点可怕。 “你带罪人出的城？” “是的。”莱特老实回答。 “你可知罪人被禁足了？” “知道。” 密克眼睛眯得更细了。他声音中带着颤抖：“你打算违背神的旨意吗？” 去你X的神，莱特心想。不过他还是面带笑容：“当然不是。我想请问一下牧师先生，阿诺男爵犯的是什么罪？” “亵渎神明，罪不可赦！” “罪大恶极吗？” “再严重点，就得施以火刑！” “所以判罚了流放罪？” “是的！” “也就是说，对阿诺男爵判处流放罪，是为了重重惩罚这位渎神者？” “没错！” “然而我觉得，现在对阿诺身上施加的磨难依然太轻，不足以匹配他所犯的恶行。” “？” 不仅仅是怒气腾腾的密克突然一头雾水，骑士们也不知道莱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什么他会反过来批判阿诺了？ “对阿诺男爵的判决是禁止他离开西荒城，我能理解主教大人想要限制他的自由、让他历尽艰辛的初衷。不过现在的西荒城产业全部在外，阿诺出不了城就意味着他没办法自力更生，我们只能给他分发补给，让他依靠补给度日。但就这样让他吃着白食无所事事，真的能算是一种磨练吗？”莱特说道。 “只要罪人能够保持虔诚，诚心祈祷的话……” “阿诺不是罪大恶极吗？真的这么容易就向善的话，为什么还要把他流放到这座边境城来？” 密克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是一个只会照搬圣典的教士，还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他本打算站在教会立场对莱特大肆批判一番，但没想到自己的立场反而被莱特给占去了，导致他现在思维紊乱不知所措。 “我能理解牧师先生的立场，对于罪人的愤怒我也是一样的。”莱特继续说道：“男爵必须经历艰苦的生活，才能磨掉他心中的不恭。请牧师先生相信，我一定会给阿诺男爵一个符合他罪行的安排。众所周知西荒是个险恶的不毛之地，没有比西荒更适合的磨难场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让阿诺男爵进入西荒。” “但是西荒是恶魔领地，罪人在那里可能会和恶魔私通。” “那就说明罪人不知悔改，那时就应该直接施以火刑。而如果阿诺能在恶魔的领地里不受诱惑，那也就能证明他的虔诚，没有比这更好的测试信仰的方法了。大主教把阿诺流放到毗邻恶魔领地的西荒城，难道不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吗？” 密克点了点头，莱特关于大主教意图的话，明显让他信服了。他表情严肃地看向莱特：“明白了。子爵阁下是女神虔诚的信徒吗？” “当然。”莱特一脸坚定。 “确实，阁下的虔诚我都看在眼里，女神会赐福于你。关于罪人的惩罚，就按照阁下的安排来做。” “谢谢牧师先生，我会用十万分的诚心，尽力将那迷途的罪人拉回女神的怀抱。”莱特一本正经地回答。 密克满意地点点头，他向众人告别后便离开了。留下来的众骑士表情各异，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撒谎了。”海柔尔突然开口。 莱特看向海柔尔，她表情认真地直视着莱特的眼睛。莱特想了想，然后无奈地回答：“是的。” “为什么要撒谎？” “因为和教士没办法用道理沟通，只能投其所好。” “你根本就没尝试过，怎么知道没法用道理说服牧师先生？” 莱特嘴角露出讽刺：“不用尝试也知道，虔诚和理性原本就是两个互相矛盾的文化树。” “那只是你个人的傲慢。”海柔尔语气加重：“都还没交流如何能简单地给人下定论？子爵阁下是不是把别人都看扁了？” “那倒不至于。” 海柔尔沉默下来，从她紧抿的嘴唇可以看出她的不满和气愤。过了会，海柔尔轻叹口气：“为什么阁下能那样自如地说谎，你不会感到愧疚吗？” “我觉得，有时候说谎也是必要的。” “说得也是。”海柔尔盯着莱特的眼睛：“阁下宣称人都是自利的，只要为了自己利益，撒谎根本算不了什么吧？想必之前，你对我们已经说了不少假话了？” “我想我之前应该没怎么说谎。”莱特保守地回答。 “这次既然是牧师先生同意了，那就只能允许阿诺男爵出入西荒。不过对于阁下以后说的话，那就不得不仔细斟酌了。”海柔尔说完便走出了书房，骑士们也跟在后面。波文经过莱特的身边时还幸灾乐祸道：“我早就知道，耍小聪明的，早晚会栽在自己的小聪明上。” 莱特一开始不能理解为什么海柔尔会这么生气。不过仔细想想，莱特是站在现代社会的价值观上考虑问题，讲究效率、追求结果的现代思维对这种能高效达成目标的谎言有更高的包容度。而在这个讲究精神风尚的异世界，特别是对于追求高尚品格的公主而言，不论目的如何，不说谎话是她们的基本原则，她对莱特公开说谎的抵触也就不难理解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42章 失势 莱特去自己办公室途中经过书记室，发觉书记室内的气氛有点沉闷，瞅了一眼才发现里面多了一个人。克劳德坐在莱特原来的位子上，正在翻阅着记录。 “克劳德卿怎么有空来这里？今天不用巡逻吗？”莱特走进书记室笑着问。 克劳德抬起头扫了莱特一眼，表情虽然冷淡，嘴角却带了一丝得意：“殿下让我进入内务组，今后我会参与城镇的管理事务。” “原来是这样。”莱特努力维持自己脸上的笑容，但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那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还请多多指教。” “那正好，关于这份记录我有事想要请教阁下。”克劳德拿着粮食记录本问道：“这里记录了一大笔的粮食支出，上面写了‘工务支出’，底下除了支付铁匠的报酬外，还有‘商业建设’和‘卫生建设’都是什么项目？” “商业建设是为白露商会在西荒城建立分会所的工程，这座建筑能够抵消一部分在白露商会购买农具的债务。” “那卫生建设呢？” “当然就是指城镇的卫生设施建设，现在正在各个街区建造粪坑。” “这不是必要的吧？” “粪坑建造完成后能杜绝住民在牧之河倾倒粪便，保持河水清洁，同时囤积的粪便也能用于农业施肥，是个非常有益的工程。” 听到用粪便施肥，克劳德皱了皱眉：“这些都不是现在迫切需要的，休耕多年的土地还不需要什么肥料。” “那你觉得现在应该做什么？” “当然是城镇的防卫。城墙的修缮是现在最需要做的。” “城墙的漏洞之前经过骑士修补，已经足够阻止哥布林进城了吧？”而且海柔尔一直在进行城外的清剿，附近的哥布林数量已经大大减少了。不过这一点莱特没说出来，因为他估计会被身为骑士的克劳德借机讥讽一番。 “那只不过是用石头临时堆砌的，为了保证安全当然需要请正式的石匠来修理。”克劳德说着，把记录上的卫生项目划去：“卫生建设取消。稍后我会安排城墙修理项目。” 克劳德的自作主张让莱特很是不快。书记室内，艾唯等人也察觉到了这种紧张的气氛，他们偷偷看着两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好吧，就按照你的意见来办。”莱特平复心情笑着说：“还有，为了今后提高效率最好做个分工，你打算负责那些方面的事务？” “所有的事务我都会过问。”克劳德漫不经心地说：“子爵阁下如果觉得工作繁重，你到一边休息也没关系。” 莱特盯着克劳德，半晌才露出微笑：“克劳德卿还真是勤勤恳恳，那以后就一起为城镇的发展努力。我来给你安排个独立的办公室吧？” “不用。我呆在这里就行了。” 莱特只好告别克劳德，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内。他用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感觉心情郁闷无比。克劳德插手城镇管理，明显是海柔尔对自己失去信任的结果。而自己为了偷懒分隔出单独的办公室，现在反倒造成了自己与管理现场的隔阂，克劳德身在书记室，能在第一时间对书记官作出指示，很容易就能够把管理工作从莱特手中包揽过去。 莱特瘫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今天的突发状况有点多，让他感觉有些应接不暇。路娜走了进来，她看着莱特：“怎么了？” “没什么。只不过突然感到女人真是善变。” “那是因为你没有理解女人。” 莱特看了眼路娜：“怎么今天还特意打扮了？” “好看吗？” 莱特点点头。路娜一身便服，柔软的织布紧贴着身体，把她的曼妙身材展现无遗。 “特意过来让你先看一眼。”路娜得意地说。 “是要出去吗？” “和安德烈约好了到城外逛逛。” “你还真是乐在其中啊。”莱特把身子沉入靠椅中，叹气道。 路娜很快就离开了，又只剩下莱特一个人。他呆呆地坐了许久，然后决定出去走走。经过书记室的时候，莱特看到克劳德正在听取艾唯的汇报。即便上司不是莱特，艾唯依然认真专注，克劳德在听着她严谨的报告也不时地点头。 莱特走出领主城，沿着北街往下走，来到了广场。在空旷的广场上坐了一小会，然后莱特登上钟楼，在钟楼顶上眺望整座城镇。天空被灰蒙蒙的乌云覆盖，空气非常干净因此莱特能够看得很远。纵横的街巷，鳞次栉比的房屋，攀有青苔的石墙，在这座古朴的小镇里，衣着简朴的居民行走其中，他们虽然身材消瘦但脸上常常挂着微笑，眼睛里饱含着希望。 在这样眺望的过程中，莱特感觉心情逐渐好转。领主城里的权力争斗似乎已经微不足道，跨越世界尽头来到这里的莱特就是一个过客，他本来没有任何负担，有什么需要烦恼的，困难也不过是增加乐趣的一种方式。 莱特一身轻松地走下塔楼，在底下差点撞上一个中年住民。 “对、对不起，子爵大人。” “不，是我的错。”莱特看向住民：“你认识我？” “是的……我是东街的联络人杰克，以前在联络人会议上见过大人。” “是吗。”莱特记不清联络人都有谁，不过杰克确实让他有些眼熟。 “大人是在一个人视察城镇吗？” “不，只是随意走走。” “那么到寒舍坐坐如何？家里刚好新酿了些啤酒。”杰克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普通的平民邀请贵族到家是非常稀罕的，不过联络人的身份给了杰克一些底气。 “啤酒吗？” “是的。刚好房子里有些酒桶，就让老婆酿了些酒，平时自己能解解馋，还可以拿去和人换粮食。我们能在这里安居，多亏了殿下和各位大人，虽然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但我也想尽可能报答各位大人。” 莱特想起了在考尔比家被灌酒的经历。在旅途中莱特也喝过不少啤酒，这个世界的啤酒虽然不合莱特口味，不过对于平民来说却是最常见且最受欢迎的饮品。 “啤酒啊……”莱特陷入了思考。过了会他发现杰克还在等着他的回复，于是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等下还有事，下次有机会的话一定去你家里品尝。” 和杰克道别后，莱特越过牧之河向阿诺家走去。这时候莱特已经有了新的计划，他一边走一边思索，内心充满了兴奋。(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43章 德维特的开导 书房内，克劳德正在向海柔尔汇报领地管理的情况。海柔尔虽然坐姿端正，但从表情来看她有些走神。 海柔尔最近休息的时间多了起来。因为多个月的清剿，西荒城附近已经很难看到大规模哥布林氏族的存在了。当然零星的哥布林依然不少，但它们已经不需要大队的骑士来对付，用小队巡逻来清除的效率高得多。在手下骑士的多次请求下，海柔尔也就不再每天亲自带队了。 因为有了更多的空闲时间，海柔尔便尝试接触城镇管理的内务。不过管理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海柔尔发现实在没有多少自己能插手的空间。 “辛苦你了，克劳德卿。工作就按你的安排继续下去吧。”克劳德汇报完后，海柔尔说道。 克劳德鞠躬表示感谢。 “对了……子爵最近怎么样了？”海柔尔问。自从海柔尔把克劳德安插进管理层后，莱特白天便很少出现在领主城。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这段时间管理工作已经全部由克劳德接手。 “今天也没见到他。或许对于子爵来说，从内务中脱手反而是种解脱。”克劳德回答。 “是么……现在工作全都落到你身上，只能麻烦你多出力了。” “为了殿下，我义不容辞。” 海柔尔点点头，克劳德便告辞了。克劳德离开后，海柔尔轻叹了口气。 一直站在旁边的德维特微笑问：“殿下在烦恼什么？” “不，没什么。” “和莱特子爵有关吧？” 海柔尔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口问：“德维特卿会觉得我太过分了吗？” “殿下为什么这么说？” “哈德朋子爵才是这片领地真正的领主，我本没有任何名义能够过问领地的管理事务。但实际上我却强占着领主的权力，现在还把子爵排挤出内务工作。不管怎么看，我都是一个恶人。” “怎么会。领地实际上是殿下收复的，不是吗？” “这并不能成为理由。从一开始得到授封就是子爵。” “那殿下为什么要攻下西荒城呢？” “因为这里被占领了……既然被安排到了这里，为民众清除这片区域的威胁就是我的义务。” “收复土地是义务，把土地转交给别人也是义务吗？” “是的。领主是子爵，管理领地是他的义务也是他的权力。” “那殿下和子爵还有婚姻关系，殿下要对子爵履行作为妻子的义务吗？” “不、那个就……”海柔尔有些脸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德维特笑呵呵地说：“殿下考虑的，都是自己应该做什么。但实际上不论贵族还是平民，他们考虑的大都是自己想要什么，就像子爵说的那样。殿下为何不试着多想想，自己想要些什么呢？” 海柔尔默然。 “抱歉，是我多嘴了。殿下有殿下自己的行事准则。”德维特笑道：“殿下一开始出兵西荒城，为什么没有以领主的待遇对待子爵呢？” “那时候根据传闻，子爵似乎不足以担当领主之任。” “但是后来子爵表现出才能，殿下也已经把重任转托。那为什么之前又让克劳德卿进入内务组分掉子爵的权力？” “……因为他的品格值得怀疑。” “没错。”德维特点点头：“也就是说，殿下是以民为本，您希望这片领地能有一个称职的管理者。因此在判断子爵能够管理好领地之前，您不会把权力全部转交给他。既然如此，殿下现在也没必要烦恼，您要做的是尽可能去了解莱特阁下，该做何选择那是之后才要考虑的事。” 海柔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谢谢德维特卿，你的话真让人受益匪浅。” “哈哈，我也就活得久这一点是优点。殿下能够对老身敞开心扉，倒是老身的幸运。” 海柔尔走在长廊上，思考着德维特的建议。虽说要了解莱特，但她要怎么做呢？直接找他去和他谈谈？但是该如何开口，如何展开话题？要了解一个人的品性，当面谈并不是好的选择，更何况莱特头脑聪明而且喜欢撒谎。 莱特诓骗牧师的一幕海柔尔还记忆犹新。虽然他扯谎的目的并不算卑劣，但对于海柔尔来说至少是罕见的。以公主身份长大的海柔尔从小就接受了严格的品德教育，在王宫长大的她可以说是不谙世事，她见到的所有贵族，在她面前都尽可能地摆出高尚的一面。海柔尔甚至都没见过真正的争吵，因为阶级森严的王宫内很少会有争锋相对的矛盾出现。 因此看到莱特那样光明正大的说谎，让海柔尔颇为吃惊。她本就该感到厌恶、愤怒，但除此以外海柔尔还体会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就是这种情绪扰得她心绪不宁。 海柔尔一直走到了前庭，哈里正在那里练剑。被任命为莱特的辅佐后，哈里便长时间在领主城待命，莱特没给分配任务时他就独自练习武艺。 看到海柔尔走近后，哈里急忙收起了剑。他擦了下脸上的汗，迎向海柔尔。 “您好，殿下。” “辛苦了，哈里。”海柔尔向哈里招呼后问：“哈德朋子爵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 “他在城里的时候经常拜访住民家。有时候也会出城进西荒。” “他经常进出入西荒吗？” “是的。每次都会带着罪人和自己的那个女骑士，还有城内的几个猎人。”哈里语气中含有不满，或许他是在怨恨莱特出城没带上自己。 “明白了。谢谢你，哈里。” 海柔尔告别哈里，又走回到楼内。从行踪来看莱特并不像是在单纯地找消遣，要不他也不会多次出入西荒。这段时间海柔尔也有好几次在领主城里遇见过莱特，他每次都微笑着向海柔尔打招呼，看起来好像对最近发生的事毫不在意。 莱特的从容让海柔尔有些不快，他看起来根本没有反省自己的过错。或许他根本就不认为自己犯了错，对他而言说谎这一行为本身并不存在问题。 想到这，海柔尔站住了，她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心绪不宁。因为莱特让她想起了自己的长姐海伦。(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44章 柯利弗的工作 早上，柯利弗走出位于南区的家。街上已经有不少行人，大家碰面了都互相打着招呼。来西荒城已经有好几个月了，虽然难民们都来自不同村镇，但经过了这一段共同吃苦的时光，他们彼此早就熟稔了。 柯利弗正要去工作。他很喜欢“去工作”这个说法，因为在家的时候老是被父亲教训无所事事不务正业，现在柯利弗有了差事，让他感觉自己摆脱了懒汉的称呼。 柯利弗梦想成为骑士，曾经他一直以骑士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不仅天天锻炼，日常的餐饮他都追求有肉有酒，为此他也没少挨父亲揍。有一段时间他去给一个贵族骑士当仆从，为的是有天能为国王效力以获得封授。那名贵族骑士是个喜欢吹牛的人，他经常吹嘘自己和国王关系密切，甚至有好几次暗示能帮柯利弗争取到骑士的称号，单纯的柯利弗信以为真。魔族占领公国后，那名贵族骑士早已不知所踪，而柯利弗坚信要不是公国灭亡了，他现在早已经是骑士了。因此在之前住民调查时，他才会称自己当过骑士。 虽然谎言被揭穿了，但柯利弗也借此结识了子爵，获得了现在的工作。尽管柯利弗有了正经差事，但固执的老父亲仍然不认可自己，他以为柯利弗现在做的和以前一样，就是跟着贵族花天酒地。 柯利弗的父亲是个死脑筋的人，他老是说像他们家这种世代农民种地才是本分，干任何不下田的活都是不务正业。来西荒城好几个月了，脑子转的快的住民都已经早早做起了副业，趁着镇子上的产业还没恢复抢占一些能够挣钱的业务，但父亲对此却一脸嫌弃。 经过一段时间的逃亡生活，柯利弗不再像从前那么任性，他已经能顾及到家庭的收支状况，因此能够得到一份有收入的工作让柯利弗非常庆幸。但是，这份工作是做什么的柯利弗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也难怪父亲不信任他了。 柯利弗沿着牧之河往上走，一直走到了西区主街。主街旁有一座屋顶破了洞的旧平房，那里就是柯利弗的工作地点。 平房因为过于破旧所以没有人入住，平时这里也不会有人来。现在柯利弗算是这座房子的管理者，他开了锁，把门推到底让它大敞着，然后走进去在屋里唯一的一张桌子后面坐下，从桌子上的一个小木箱里拿出昨天收好的单子浏览起来。 柯利弗识字而且能够书写，因为这是骑士的基本素养（其实是贵族的素养，骑士大都是贵族导致柯利弗有此误解）。他确认了一下最近的一些单子，然后便坐着等别人上门。 等候是柯利弗工作的一部分，一般来说早上是比较繁忙的时间段。果然，柯利弗坐下来没多久，就有一个身材健硕的住民走了进来。 “早啊，柯利弗。”进门后这名男子招呼道。 “早啊，布莱克。”柯利弗回答。布莱克，前达斯克朗公国守卫军的战士，是队长级别的人物。柯利弗认为布莱克的实力比饿狼考尔比差不了多少，不过在名气上他远远不如后者，也没有被封过骑士。布莱克是个对任何人都很亲切的人，很多时候亲切得像个话痨。 “今天男爵他们出城吗？”布莱克在桌前的长凳上大大方方地坐下，向柯利弗问道。 “今天没有出城的预订，男爵和子爵都是。” “这样啊。真可惜，我还想乘着今天去打猎，顺便接下护卫委托的。”布莱克笑着说，他脸上倒没有一点遗憾的意思。 “这样的话，倒是有另一个委托你可以顺便做了。”柯利弗拿起旁边的一份单子：“这是昨天子爵大人发布的委托，是要收集哥布林的右耳。一个新鲜的右耳可以换十个铜币，数量上不封顶，有多少就能换多少。” “等等，你说哥布林的什么？” “右边的耳朵。” “还真是右耳，我还以为听错了。”布莱克迷惘地说：“子爵要哥布林的右耳做什么？” “肯定是要给男爵做炼金的材料呀。”柯利弗一脸确信的表情。 “原来哥布林的耳朵还可以用来炼金啊。上不封顶就是说，需要的量非常大了？” “是啊。子爵说这是长期委托，没另外通知的话就一直有效。” “哈哈，这些贵族的想法真让人难懂，钱多得没处花了才会搞这些炼金术。不过也多亏了贵族们奇怪的兴趣，我才能多接些委托赚点钱。” 虽然计划了要出城，但布莱克一点都不急，他和柯利弗聊了好久才离开。柯利弗也是觉得一个人守在屋里无聊，乐得有人来和他聊天消磨时间。 布莱克走后不久，又来了新的访客。这次是莱特领着一名年轻人，柯利弗记得这个年轻人是商会的人，名字叫班。 莱特和柯利弗简单寒暄过后，便请班在长凳上坐了下来。 “这就是阁下说的冒险者协会吗？”班问。 “这只是个雏形而已，距离真正成形还很远。”莱特回答。 “按您之前的说法，这是跟将武人聚集起来的组织。那这个组织的业务就是护卫了？” “护卫是其中一种，当然也是前期最主要的业务，以后协会还会有探索、收集、消灭的任务。另外协会还有帮忙处理冒险者获取的战利品的功能。简单来说，冒险者协会就是以冒险者为核心，为他们和对他们力量有需求的人建立联系，为其提供方便的组织。” “原来如此。这个组织具备自己盈利的能力，在战争爆发时还能为子爵阁下提供战力，这真是非常有利的构思。” 莱特摇了摇头：“冒险者协会不会为我作战，也不会为任何人作战。等协会成形后我就会脱手让其自营，而且我还要把不干预政治写进协会的基本宗旨内。” “这是为什么？”班惊讶道。 “为了协会的发展。要是协会受制于我，那充其量只能算是我养的雇佣兵，它最多也就在西荒城能有所发展。而如果协会保证不参与战争，而且让人看到它不持有任何政治立场，那么在西荒城以外它也能有非常好的前景。而且自由的观念一旦深入人心，人们就会有向往，向往的人就会加入，这个组织就能越来越壮大。” “但是，这对阁下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45章 哥布林的右耳有什么用？ “好处多着呢。”莱特笑着说。他看到柯利弗桌前的任务单，便拿起递给班：“这是我昨日下的委托。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班接过任务单浏览了一下：“哥布林的右耳吗……据我所知，哥布林身体的任何部位应该都不具有价值……难道说，阁下的目的不是收集哥布林的耳朵，而是为了消灭哥布林？” “哎？”一旁的柯利弗不禁脱口而出。 “要取下哥布林的右耳，最容易的自然是杀死哥布林。或许有的高手可以在不取哥布林性命的同时割下其右耳，但这样做毫无意义，他们有这种技巧的话想杀死哥布林也是易如反掌。”班说着转向莱特：“阁下发布这个委托，甚至说建立协会的目的，就是为了借冒险者的力量，扫除附近区域的威胁，这样领地也能有更好的发展空间，是这样吧？” 莱特笑了笑：“不仅如此。” 班听了又陷入深思，半晌摇摇头道：“抱歉，我实在想不出这对阁下还能有什么益处。” “重点在于，冒险者消灭哥布林后，用哥布林的右耳从我这里换到了报酬。” “是您给冒险者报酬吧？那阁下应该亏了，怎么能算好处？” “因为冒险者得到钱，他就能够消费。他若是用这钱在买了瓶酒，酒馆就多卖出了一瓶酒；他若是用这钱买了个面包，面包坊就多卖出了一块面包。这样冒险者得到了满足，他的需求也促进了酒馆、面包坊的生产。而酒馆、面包坊拿到了钱，他们也会进行下一步消费，把钱继续传递下去，更多的需求得到了满足，更多的产业从中收益。所以，我给出的钱最后会促进整个城镇的发展。当然，城镇越繁荣，我能从中得到的收益就越高，所以实际上我还是赚了。” 班听得一愣一愣的，没能马上消化莱特的话。这也难怪，要让一个相当于一千年前的年轻人一下子理解现代经济思想，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的。 于是莱特继续说道：“对于个人而言，财富是积累越多越好，但是从宏观上来说，钱是要花出去才更有益于社会。领主如果把财富都聚拢在自己仓库，他固然能过上美好的生活，但对于把收获上交却只得到稀少报酬的平民来说却是个灾难。当领地内只有一个人吃得上牛，那这片地上只会有一小群牛；当领地内只有一个人用餐具，那这片地上只会有一个工匠。如果领地里只有领主的需求能够得到满足，那这片领地的产业就会无比凋零。当然领主也可以强迫领地的平民打造更多的金属、养更多的牛，但靠这种方式建立起的产业是缺乏生命力的，你也很难指望其中会出现什么技术革新。相较于那种干巴巴的社会，我更希望自己的领地能繁荣而具有更多的意外性。” “也就是说，阁下的目的完全在于城镇的发展？通过付给冒险者报酬就能实现城镇繁荣，这真令人惊讶。” “冒险者是一种高危职业，他们会更愿意把手中的钱花出去而不是存起来。”莱特接着说：“冒险者的消费能促进产业的发展，而冒险者的工作也有同样的作用。你觉得现在西荒城的产业怎么样？” “说实话，现在的话，没有商人会想在这里开店。” “没错。现在镇子里几乎只有种植业，而且作物还没收获，所有人都只能靠领取补给度日。他们不想要更好的产品吗？他们当然想要，但他们买不起而且也没人卖。现在，有欲望的人因为缺少支付力而没法对市场贡献需求，有生产能力的人因为缺少稳定的需求而没有生产，整个城镇产业几乎为零。 “现在我把城内有武艺的人聚拢起来，建立了冒险者协会。虽然他们每个人只能不定期消灭猎物，但所有人加起来的话就能提供一个稳定的产出。然后我找了其他的住民，有肉源就有了专职的屠夫和摊贩，有了毛皮就能养起专业的皮革匠人。而冒险者的武器装备需要打造维护，镇子上的铁匠也有了更多的工作，请得起帮忙的学徒。单单一个冒险者协会，就能促进城镇里许多产业的出现、发展，这也是我现在就开始建立协会的原因。” “阁下的话真是引人深思。不过只靠冒险者协会能够让产业发展到什么地步？” “当然了，协会只能起到促进加速的作用，如果住民依然没有钱，那产业不会繁荣。现在快到收获季节了，收成后大部分住民就有了真正的收入，那时候各项产业才算迎来发展的时机。” 班听到这里鞠躬道：“那么，请让我为城镇的发展贡献一份力，西荒城的粮食请让我来收购。” 莱特笑了笑：“抱歉，我不打算把城内的粮食往外卖。这不是针对白露商会，对其他任何商会都一样。” “可是，不卖出的话就不会有钱币流进，阁下也没有铸币权，按阁下刚才说的话，缺少金钱流通城镇里的产业也就不会有发展呀？” “哈哈，班先生说得一点没错，您理解得很快。我不是打算阻止钱币流入，恰恰相反，我是嫌弃卖粮能够流入的钱币太少了。我阻止粮食的交易，是因为我打算卖出价格更高的加工品，到时自然就需要白露商会的合作了。” “加工品吗……这和阁下之前托付我收集的炼金用具有关吗？” “是有关系，不过炼金用具更多算是一份投资。具体产品是什么，还请期待。” 班笑着说：“明白了。子爵阁下眼界宽广，您刚才的一番话真让我受益匪浅。能和您合作，是我们白露商会的幸运。” “白露商会能在西荒城百废待兴的时候坚持公正交易，我对你们满怀谢意，我也希望我们的合作能长久下去。” 莱特和班关于协会的谈话告一段落，这时在旁边一直听着的柯利弗忍不住开口了：“抱歉，两位的谈话我没听懂。所以说，哥布林的右耳到底有什么用？” “放到油锅里煎，可以做出一份香喷喷的菜肴。” “真的吗？”柯利弗大吃一惊。 “哈哈，开玩笑的。”莱特笑着说：“那只是作为消灭的凭证而已，本身没有一点用处。”(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46章 不速之客的警告 莱特走进书记室。克劳德和艾唯都不在，其他的书记官偷偷看向莱特，屋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您好子爵阁下，您好久没来了呀。”名叫尼克的书记官凑上来打招呼，其他书记官对着粗神经的尼克暗使眼色，不过他完全没有发觉。 “最近有其他事要做。”莱特笑着说。书记官看出莱特毫不在意，方才松了口气。 “那您还会回来的吧？” “当然了。” “那太好了。这段时间阁下不在，感觉书记室气氛太僵了，每日的工作都变得辛苦起来。” “那是因为我在的时候你经常偷懒吧？” 尼克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莱特大大方方地坐在克劳德的位子上，询问克劳德和艾唯的去向，得到的回答是他们两人去巡视修墙的施工现场了。莱特又问了最近的工作状况，不过尼克毕竟对工作不上心，他对整体工作也不像艾唯那样了解，莱特问了半天才大致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在莱特没有过问工作的这段时间里，城镇的内务依然有条不紊地进行。毕竟有艾唯在，而且克劳德也是个谨慎细心的管理者，虽然他思维僵化，但是让他维持既定秩序肯定是没问题的。莱特也是知道这点，所以才放心甩手。现在的制度暂时还没有改进的必要，还不需要莱特插手。 莱特向尼克问完工作情况后，干脆和他聊起了天。他们聊着城内的一些趣事，就在尼克给莱特绘声绘色地描述邻居大爷捅蜂窝被蛰的情景时，克劳德和艾唯回来了。 克劳德看到莱特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脸色变得非常阴沉。莱特感觉最近克劳德对他的敌意似乎更深了。 “子爵阁下，现在是在工作中，请你不要打扰书记们工作。”克劳德冷冷说道。 “抱歉抱歉。”莱特笑着从克劳德的座位上站起：“我只是来了解一下近况。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 “那是自然。我是不会让内务出现一点问题的。” “当然了，克劳德的能力我十分相信。” 对于莱特的恭维，克劳德哼了一声。 “那就不打扰各位了。”莱特说着离开了书记室。他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打算进去时，看到艾唯跟在他后面走了过来。 “那个……阁下打算以后都不管工作吗？” “怎么了，见面少觉得寂寞了？”莱特开玩笑。 “不是。”艾唯秒回，然后她轻叹了口气：“子爵虽然老是不正经，但不知道为什么，有您在感觉工作上都不再有困难，再不好处理的事您都能轻松解决。” “放心吧。”听了艾唯的话，莱特开心地揉着她的头：“工作上的事我都看着呢，我不会随便就撂担子的。” 艾唯退了一步摆脱莱特的魔掌，一边整理被揉乱的头发一边气恼地看着莱特。她向莱特行了一礼便脚步轻快地走开了。 莱特微笑地看着艾唯离开，然后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进门后，莱特发现有人在里面。 瓦尔多.罗伊瑞德坐在莱特的位子上。他穿着和平时一样的轻装，正襟危坐，两只眼睛正紧紧盯着走进来的莱特。 难道这是刚才自己占了克劳德位子的报应吗？所以瓦尔多才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莱特心想。 “这不是罗伊瑞德伯爵阁下吗，您怎么突然有兴致来我的办公室休息呢？” 瓦尔多没有回答，但他依然直视着莱特的眼睛。因为自己的座位被瓦尔多占去，莱特只好拉出客用的椅子坐下。 “公主十岁的时候，我作为宫廷武术教师开始指导她的武艺。”瓦尔多突然开口了，而且他一张口就是和海柔尔的往事：“一开始我只是把她当成了学生。但是相处一段时间后，我脑子里一直想着她的事，那时我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离开公主了……” “……等等。”莱特忍不住打断瓦尔多：“你那时几岁了？” 瓦尔多冷冷地看了莱特一眼，没有回答。 据莱特所知，瓦尔多应该有三十几岁了，而海柔尔现在差不多二十岁。海柔尔十岁的时候，瓦尔多应该也有二十几。也就是说，这家伙是个恋童癖啊，莱特在心里感叹道。 “公主十二岁的时候，我向她宣誓效忠，成为了她的骑士。从那时起，我决定一直伴随在她身边。不管公主最后归属哪里，不管她对我的态度如何，我都会一直在她身边，清除接近她的危险，保护她的安全。只要是对公主有益的事，就算违反她的命令我也要为她去做。” 听起来就像是跟踪狂的台词，莱特心想。 “阁下来找我，就是为了向我诉说你对公主的爱情吗？”莱特说。 瓦尔多看向莱特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给人一种强烈的威压感：“可能你觉得自己背后有国王，殿下不会对你怎样。或者你觉得靠欺骗殿下，自己就可以为所欲为。但我要告诉你，只要我觉得你对公主存在危害，不管公主的命令是什么，我都会立即结束你的性命。” 莱特盯着瓦尔多，瓦尔多看起来非常严肃。莱特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想伤害公主，就必须先把你除掉是吗？” 瓦尔多表情变得异常可怕，他瞪大了眼睛，一副随时都可能扑上来把莱特撕碎的样子。 “开玩笑的。”莱特笑着说：“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老是喜欢把我设想成恶人，实际上我完全没想过迫害公主。为什么我要那么做？对我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倒不如说我很欣赏公主的聪明和善良。” “你的想法如何，只有你自己知道。我不会听信你的言语，也不会揣测你的心思。我只会看你的行动，只要你有一点不轨的举动让我看到，我就会毫不犹豫地送你下地狱。” “放心吧，对于公主我没有一丝加害之心。不过——”莱特冷冷地说：“你们骑士的傲慢和挑衅让我非常不爽。我不会对公主下手，但对于你们，我就无法保证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47章 长桌批斗 瓦尔多盯着莱特看了许久，然后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是莱特第一次见到瓦尔多露出这样傲慢的表情。 瓦尔多起身，从莱特身边走过。他没再和莱特说话，径自走出了门。 莱特背靠在椅背上，感觉心情很不爽。 路娜从门外走了进来，她一脸笑嘻嘻的表情。路娜在瓦尔多刚才的位子上坐下：“真是精彩啊。” “你偷听了？” “刚才看到‘斩铁’进了你的办公室，我就一直躲在对面房间等着看戏了。” “哼。看到了不会出来阻止吗？你这样也算是骑士？” “放心吧。瓦尔多要是动手，我肯定会冲进来帮你忙的。” “那就太晚了，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吧？” “我会大声叫，喊人过来。” 莱特不满地撇了路娜一眼，不再说话。路娜笑着继续说道：“这就是所谓的情敌相见啊，我还是第一次见。” “根本算不上情敌，我对公主一点想法都没有。” “但是对方不这么想啊。刚才瓦尔多这么凶，真亏你能忍耐下来。不过你最后的挑衅就显得太幼稚了，哈哈。” “如果要在幼稚和憋屈之间二选一的话，我宁愿选择前者。” “听起来更幼稚了。”路娜笑得很开心。 “啰嗦。”莱特再次给路娜送上瞪视，以表达自己的强烈不满。 莱特发现骑士对他的敌意越来越深了。只要莱特一出现在他们视野范围内，骑士们的视线就会聚集过来，他们的眼神基本都带着怀疑、憎恨。莱特问哈里发生了什么，但他沉默着什么也不说，去问阿尔文，阿尔文则一脸苦笑。 “我相信阁下的为人，但是其他人对您还有疑心。而作为殿下骑士团中的一员，我不能以自己的好恶向外宣扬同伴的想法，十分抱歉。不过我想用不了多久误会就能解开了。” 果然如阿尔文所说，没过多久公主那边就有动静了。某天午后，莱特从城镇返回领主城，在门口遇到了正等候的哈里。哈里通知莱特，公主在议事厅召开会议，让莱特前去。 莱特走进议事厅。房间内有海柔尔和骑士。在场的骑士不多也就七八个，但都是公主倚重的人，瓦尔多、德维特、波文、克劳德都在。 看到莱特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眼睛转了过来。议事厅的长桌前摆的椅子不多，而这些位子基本坐满了，只剩长桌末端的一张椅子还空着。这个位子靠近门口，与其他座位都相隔甚远，仿佛是审判厅的犯人席一样。 “怎么了？难道今天开的是批斗大会？”看到骑士们表情严肃，莱特在空着的位子上坐下后笑着说。 其他人都没有开口。坐在最里面的海柔尔，脸上看起来有些疲惫，没有像往常一样问候莱特。 克劳德看向海柔尔似乎在寻求她的许可，海柔尔颔首。于是克劳德看向莱特：“首先由我来问几个问题吧，哈德朋子爵。” 莱特点了点头。 “阁下最近似乎暗中做了不少事……” “不是暗中做的，我根本没想隐藏。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 克劳德深吸了口气：“最近有不少住民提交了土地转让申请，他们打算在秋收后放弃之前分配给他们的耕地。这事和你有关吧？” “应该有吧。” “让平民放弃耕作，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这不是好事吗？”莱特耸肩道：“放弃的耕地自然会有其他人接手，从农务中解放后这些人就能去专心从事其他产业的工作了。” “其他产业？阁下指的什么？” “工匠、采矿、商人，什么都行。难不成你想让一个城镇只有种植业吗？” “那又如何？农业是一切之本，搞好农业是最重要的……” “收起你那小庄园的管理思想吧。西荒城将会成为西边的重镇，这里不是你们贵族的私人庄园。”莱特不耐烦地打断克劳德。 克劳德狠狠地瞪着莱特，他的额头上挤满了皱纹。 “好吧，这个问题先放到一边。”克劳德说。 这个问题？也就是说还有其它问题了。莱特看向克劳德，不过他没再开口。莱特环视了一圈，现在所有骑士都在盯视自己。 “哈德朋，你聚集前公国的战士，到底有什么目的？”开口的是波文，他一字一顿，重重地问道。 “哈？” “别想狡辩，你联系城内那些曾经的达斯克朗公国士兵，把他们聚在一起成立了组织。老实交代吧，你是不是图谋不轨？” 原来是这样，莱特总算明白过来了。最近骑士们对自己的敌意，前几天瓦尔多对他的警告，还有今天的这场批判会，都是因为莱特成立了冒险者协会，这行为被骑士们视为拉拢武力意图夺权。 莱特建立冒险者协会当然毫无政治上的意图，所以他没料到这会引起骑士这么大的反应。他也有过协会可能引起骑士误解的预感，不过那种想法转瞬即逝，他没想到协会刚起步就引起了怀疑。 莱特感到精神疲惫，他叹了口气：“在你们眼里，武力只能用来战争，战士只能用在权力纷争上吗？“ “哼，子爵又要发表什么‘高论’了吗？” “不，我也差不多厌倦了，对你们狭隘又自以为是的大脑，说什么都是白费劲。” 波文气得胡子发抖：“真是傲慢，自以为是的难道不是子爵自己吗？” “子爵阁下有什么想解释的请说。”海柔尔开口道。 莱特点点头：“我确实和这些战士有联系，而且正在为他们成立组织。但是这个组织是完全民营的，它的基本原则是不干涉政治争端。我只是协助他们成立了一个自营组织，他们不会听令于我。我想委托办事只能通过支付报酬的方式来申请，而且委托的事必须无关政治。” “阁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城镇了。对于地处西荒边缘的城镇来说，武力是非常重要的资源。这些精通武艺的战士能够保证住民安全，能够探索西荒，能够猎取昂贵的素材，你们不觉得这些武力不利用起来很浪费吗？”(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48章 漫长的会议 “不觉得。西荒城已经有骑士在了，没必要再搞一批雇佣兵出来。”波文冷冷说道。 “那我能请波文卿护送几个平民去白露镇吗？” “为什么我要伺候区区平民？” “那么，我明天打算进西荒，能请波文卿给我作保镖吗？” “呵，阁下去了最好别再回来。” “就是这样。”莱特摊手道：“高冷的骑士都是伺候公主的，没有公主的命令不可能请得动。而平民的大小委托不可能全都来拜托公主，骑士们也不可能为了平民的一点小利益到处奔波。但是这些战士就不一样了，他们完全根据报酬来接受委托，只要给钱谁都请得起。有了他们的存在，平民多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渠道，他们就没必要固守城镇周围的田地，可以尝试参与其它的产业。这个组织的存在，对整个城镇的发展会有非常大的促进作用。” 莱特说完后，议事厅内一片安静。半晌才响起了波文讥讽的声音：“哼，怎么说起来好像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在为城镇着想？” “本来我就是为了城镇发展而行动的。” 这时，德维特身边的一个面相温润白皙的年轻骑士开口了：“抱歉，我能说几句吗？” 莱特看了过去。这名骑士莱特见过多次，但不知道他的名字。莱特的印象中这人很少开口，但给人感觉沉稳非常理性。 “子爵阁下你好，我叫毕维斯.布雷斯涅克。阁下可能不认识我，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关注子爵阁下。不介意我说说自己对阁下的看法吧？” “请便。” “子爵阁下说自己的行动都是为了城镇，我相信这是真的。波文卿和其他骑士会对子爵如此不信任，我认为是因为子爵阁下和大家的思考基准截然不同导致的。” “什么不同？”波文不满地问。 “骑士们的思想，都是立足于贵族的思想。而子爵阁下的思想，则是立足于平民的思想。不，这样说不正确，阁下的思想，实际上是试图立足于平民的贵族思想。” “呵呵，还真是绕弯子的说法。”莱特说。 “对于贵族而言，身为领地的主人，最根本的义务是保证领地的安全，保障领地内平民的生存。对于平民而言，他们享受着领主带来的安全和稳定，有义务进行生产并上交税收。贵族有贵族的义务，平民有平民的义务，如果这两个阶层都践行了自己的义务，那社会就能保持稳定。关于这点波文卿和克劳德卿一点没错，他们完美践行了贵族的义务。但是子爵阁下并不这么想，您想要为平民争取更多。我觉得您的这份心意令人钦佩，但对此我并不认同。” 莱特点点头，请毕维斯接着往下说。 “贵族和平民有着各自不同的义务和权利，他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阶层，他们各自不同的生活强化了这种阶层的分化。”毕维斯继续说道：“然而子爵阁下的做法，实际上是在为平民争取贵族的生活。现在的问题是，当平民也过上了贵族的生活，现有的秩序还能够维持吗？那时贵族还能掌控自己的领地吗？如果不能，到时候谁来保证领地内的安全和稳定呢？” 听了毕维斯的话，波文和克劳德等人都点头称是。莱特无奈地说：“总结起来你的意思就是，贵族应该过富饶的生活，而平民只能过贫乏的生活，是吧？公主殿下赞同这样的意见吗？” 海柔尔摇了摇头。 “但这就是现在王国的基础。”毕维斯说道：“子爵阁下的愿景我也能理解，我去过东部的城邦和南部的一些小国。那些地方就很繁荣，那里的平民们很富裕甚至生活得比贵族还好。但那是没有安全威胁的地区才能适应的制度。在王国你不能无视魔族和魔兽的威胁，所以需要贵族阶层、需要骑士来保护领地的安全。贵族阶层和平民阶层的分化，在王国是必须的。” “你所有论述的基础，都在于：只有贵族才能维持地方的安全和稳定。”莱特反驳道：“但真的是这样吗？贵族阶层的消失，或者说贵族们失去了特权，就真的会导致社会崩溃吗？我不这么想。贵族会去习武、成为骑士，单纯是因为他们吃饱了撑的。如果平民的生活得到提高，从繁重的劳务中解放后，平民也能够习武，自然也能成为优秀的战士。而至于对领地的经营管理，那更是和贵族血统之类的毫无关系了，聪慧的平民经过学习训练都能成为优秀的管理者。你们所想的、所做的，根本不是维持领地安全稳定，而是如何巩固自己的统治！” 听了莱特的话，毕维斯沉默着思考起来，波文则完全气急败坏了。 “当然了，贵族阶层没那么容易就解体。”莱特为了缓和气氛，微笑着说：“西荒城的发展再怎么快，要让平民和贵族达到同一水平，至少也需要几百年的时间。就算平民和贵族没了差距，也不意味着贵族的末日，到那时贵族们依然可以享受着高水准的生活。提高城镇的生产力和整体生活水平，对贵族而言同样是有益的。”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他们把视线投向海柔尔，等待她的意见。不过大家都知道，以民为本的海柔尔不可能无视莱特刚才的说法。 “殿下，不要忘了之前牧师的遭遇。”这时候瓦尔多突然开口了，他冷冷地说：“对子爵来说想要骗过他人易如反掌。他刚才所有的陈述可能都是为自己私建军队作掩护。” 瓦尔多的话一下子又把话题扯到了莱特建立协会的事上，波文等人点头表示赞同。骑士们也都知道瓦尔多的话对海柔尔有多大的影响力。 海柔尔犹豫着看向莱特，问道：“子爵阁下能保证刚才没说谎吗？” “你这么问我，我的回答肯定是没有。”莱特笑着说：“至于相不相信我的话，完全取决于殿下自己。” “这件事就暂且搁置。”海柔尔轻叹口气，说道：“我相信阁下没有私心，阁下可以继续实施你的计划，但请不要介意我派骑士监察。” 莱特点头表示同意，但波文等人显然并不服气。 “既然涉及到领地管理内务，子爵阁下就应该事先将计划提出。你这样瞒着我们暗中实施，很难相信你没有其它的意图。”克劳德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所有的想法都要得到骑士的认可才能实施吗？”莱特叹气道：“饶了我吧，要说服你顽固的大脑，比我计划的任何事都要难上好几倍。” 克劳德一时语塞。没等他发作，海柔尔便开口了：“我希望子爵阁下能和克劳德卿紧密合作。你不用事事都得到克劳德卿的同意，但希望你能把自己的意图事先传达给他。” “明白了。”莱特回答。 “子爵阁下的事就先这样吧。”看到波文等人还有话想说，海柔尔直接下了结论：“接下来，就是税收的事。克劳德卿先给子爵介绍一下状况吧。” 原来还有其它议题啊，莱特心想。这个会议也真够漫长的。(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49章 税收的调整 “之前经过讨论，我们决定提高税率。”克劳德用一副陈述既定事实的语气对莱特说道。 “为什么？” “以前阁下定的一成税率，不足以支撑领地的运营。所以我们决定把税率提高到两成。” “不够？” “是的。收上来的税收不仅要提供领主城的日常开支，还要进行城镇建筑的修缮，另外还需要上交一部分到王都作为贡品。实际上两成也已经非常紧张，但殿下无论如何都不想再提高……” “等等，你说纳贡？” “没错。前几日王都送来了文书，写明了国王要求的贡品。虽然都是粮食，但以阁下定的税率，光纳贡就几乎不够了。” 莱特根本不知道国王送来文书了，公主和骑士们完全没有告知莱特。想必是骑士们以莱特有不轨举动为由，劝说海柔尔对莱特实施了消息的封锁。 国王要求纳贡本身并不奇怪，王国内所有的领主都有向国王纳贡的义务。但是西荒城刚刚收复，按常理来想国王应该会取消头几年的贡品。王都那边这么早就要求西荒城纳贡，应该是国王的大臣们故意用来打压公主。 “也就是说，国王要求的贡品，在今年预计收成的一成左右吗？”莱特问。 “是的。”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还不需要修改税率。” “阁下是不是忘了，你还欠着马提库斯伯爵一堆粮食呢？不提高税率，你打算刚收成就让仓库变空吗？” “不够的部分靠买就行了，就这点数量还没必要失信于民。” “买？哪来的钱？” 莱特笑着说：“幸运的是我手上还有一些存款……” “那是阁下从地下室搜刮的吧？”波文冷冷地打断了莱特。 “……咳，这些存款，虽然买农具和支付报酬用掉了一部分，但还剩有不少，用来在收成后收购住民多余的粮食还绰绰有余。” “阁下的这份心意令人钦佩。”海柔尔说。 “过奖了，我本来就打算将其用在城市建设上，毕竟是‘搜刮’出来的钱财。”莱特笑着说。 “这么说，子爵阁下还成了道德的模范了？”波文讥讽道。 “当然了，对于道德，可以的话我也想尽可能去遵守。” 波文的表情仿佛听了笑话一样。 “但是现在的问题，并不只在今年的营收上。”克劳德说：“明年我们依然需要纳贡，而且管理开销会越来越大，仅仅一成的税率是无法支撑领地运营的。今年可以靠卖粮撑过去，但以后怎么办？”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要发展其他产业。”莱特回答：“城镇有了别的产业，我们就可以从那些产业上收税。种植业本来就是低利润的产业，你不能指望把运营成本全部压在种植业上。而且农民本来就收入不高，再课以重税更会加重他们的负担。” “阁下说得倒是容易，你所说的其他产业是什么，它们真的能够贡献足够的税收吗？你把希望寄托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这样真的可行吗？” “你说得对。”莱特笑了笑：“确实不应该指望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过，现在这已经不再虚无缥缈了。各位不介意稍等一会吗？我有东西想展示给各位。” 海柔尔点点头。于是莱特叫来了哈里，让他去一趟阿诺家把“新产品”带过来。 在等候哈里回来的时间里，议事厅内静悄悄地。克劳德低着头正在思考，波文不时地斜视莱特用眼神送上鄙视，德维特又开始笑呵呵地盯着莱特看，瓦尔多则一如往常严肃让人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毕维斯突然开口了：“子爵阁下打算消灭贵族阶层吗？”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仔细思考了阁下刚才说的话。确实，平民阶层与贵族阶层差距的缩小不一定会导致社会的崩溃，平民阶层也有接管统治的可能。但那种状态持续的时间一长，肯定会导致贵族阶层的崩溃，到那时，不仅是贵族，说不定连国王都会不复存在。” “我刚才也说了，贵族阶层和平民阶层是能够长时间共存的，只不过那时候贵族不会再有现在的权势。”这点莱特倒不是瞎说，就算在21世纪，许多实行君主立宪制的发达国家内依然有贵族存在。 “那是不可能的，如果是真的就是一场灾难。”波文狠狠地说。莱特笑了笑，不再去刺激波文。 “阁下采取的一切措施，都是为了平民吗？”海柔尔问莱特。 “我还是那句话，人都是自利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莱特微笑道。 “抱歉，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无法理解阁下做这些事的意图。” “在我眼里，一个产业丰富、人民富裕的城镇要远远优于产业单一、以领主为中心的庄园。我能从前者得到更高的收益，而且——”莱特笑着说：“打造这样一个繁荣的城镇，会让我很有成就感。” 听了莱特的话，海柔尔陷入思考中。 过了会哈里回来了，他抱着一个大木桶走进议事厅。 莱特叫来仆人准备好杯子，然后打开木桶，一股酒味弥漫开来。 “这是啤酒吧？阁下是要在议事厅开酒宴吗？”波文讽刺道。 莱特没有回答，他把每个杯子都盛上了酒，然后递到了每个人面前。 “这是我请阿诺男爵改进的啤酒，请各位尝尝。” 德维特率先端起酒杯喝了起来，其他骑士各自犹豫了会，然后也陆续喝了点。海柔尔捧起杯子观察了会，然后也小口啜了起来。瓦尔多和波文没有动，瓦尔多依然冷着脸，波文则一脸不屑：“啤酒这种东西我从来不碰的。” 品尝过后，德维特发出了一声赞叹：“这酒确实与众不同。我喝过许多地方的啤酒，但这和其他啤酒都不一样。稍微有一点涩味，但喝起来要清爽得多。” 毕维斯点点头表示赞同，克劳德则一言不发。 “哼，这就是阁下所说的其它产业吗？”波文虽然没有品尝，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50章 西荒牌啤酒 “这只是一个可靠的切入点。”莱特回答：“粮食作为原产品卖出的利润太低，而作为加工品的啤酒收益就要高得多。西荒城的产出里最不缺的就是粮食，以啤酒作为城镇第一个标志产业非常合理。” “这啤酒真的能收益吗？”克劳德表示怀疑。 “你刚才也尝过了，这啤酒不同于其它任何啤酒，有自己独特的风味。这是因为这酒在酿造过程中，加入了西荒中独有的一种植物作为原料。这个独特的味道不仅能让它从众多啤酒中脱颖而出，而且原料产地的限制也保证了它不容易被复制，使它能够成为西荒城的特产。另外除了口味，这种啤酒还有一个优势，就是它有更长的保质期。” “保质期？” “是的。在北大陆，普通的啤酒不到一个月就会变质，但这种啤酒的保质期有半年以上。”当然，保质期这点只是莱特和阿诺的预测，毕竟酒才刚酿出来还没经过时间的考验。 “那有什么用？” “用处大着呢。”莱特反问道：“你在王都喝过白露镇的啤酒吗？或者喝过其它东方和南方国家的啤酒？” 克劳德默然。德维特笑着说：“莱特阁下想说的，是运输吧？” “没错。普通啤酒过短的保质期导致它们的销售地大大受限，毕竟从白露镇运到王都就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但这种啤酒就不一样了，它不仅能供应到白露镇、王都和王国其它地方，甚至还可以运到其它麦子产量较低的国家，那些地方对啤酒的需求更高。再加上这酒独特的风味，想要在其它地方流行起来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听完莱特的陈述，德维特点了点头。其他人也大都流露出赞同的神色，而波文依然在苦思该如何反驳，这家伙单纯把反对莱特当成了自己的使命。 “我明白了。”海柔尔下了结论：“农产品的税率保持不变，不足以上贡的部分就如子爵阁下所说，通过购买来补充。今后城内产业的发展运营，还得劳烦子爵阁下多多操心。” “这是当然。不过在管理运营上，决策者越多效率就越低，而且我的行事风格也经常不被骑士们认同。为了以后能高效展开工作，我希望在内政上，自己能拥有殿下以外的最高决策权。” 莱特的要求立即引起了克劳德等人的警惕。海柔尔问：“阁下是希望我把克劳德调出内务组吗？” “不，克劳德工作细心执行力强，我反而希望您能将他留下。”莱特笑着说：“我也能理解骑士们对我的疑心，将克劳德留在内务组能起到对我的监视作用，这样骑士们也更能放心。我承诺在工作上不会对克劳德有所隐瞒，但相应的他必须服从我的安排。” 海柔尔点点头，她看向克劳德：“克劳德卿，你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吗？” 克劳德当然清楚海柔尔的意愿。他低下头：“谨遵殿下之命。” 会议终于结束了。虽然一开始针对莱特气氛剑拔弩张，但最后莱特不仅全身而退，还争取到了更大的权力。不过瓦尔多和波文等人依然没有放弃对莱特的怀疑。 “罗伊瑞德阁下还是怀疑莱特阁下吗？”其他人走后，德维特问瓦尔多。 瓦尔多没有回答。 “在我看来莱特阁下是个坦诚的人。在看过他对内务的热诚后还怀疑他的动机，是不是对莱特阁下有些不公平了？” “判断人的好坏，决定是否信任其人，这是殿下的事。”瓦尔多开口道：“我的任务，是设想一切糟糕的情况，然后保护殿下不被伤害。” 莱特又回到了城镇管理内务上，不过他还是把大部分的工作交给了克劳德和艾唯。莱特不时会到书记室向克劳德确认工作进展，这种时候克劳德都得认真配合，莱特要求调整的地方克劳德也不得不遵从。这种状况一开始还引得书记们惊讶不已，尼克似乎变得有些崇拜莱特，每次相遇他都会凑上来热情地寒暄。 艾唯却有点不满，因为莱特依然很少到书记室去。 “原来阁下之前没过问工作不是因为被排挤，就是想偷懒而已。”艾唯这样说莱特。 “怎么可能，我也有很多事要忙的。”莱特笑道。 “听说阁下在东街帮住民开了家酒馆，最近您经常到那边去。” “……不是，去酒馆不一定就是去消遣的……对，我是去那里和人谈工作的……” 艾唯看着莱特，她的眼神表明她一点都不相信莱特说的话。 “这边不是还有你在嘛，我可是非常信任你的。而且现在还有克劳德可以帮你分担工作，就算我不在也没多大关系。” “那不一样。很多时候遇到难题我都会想，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轻松解决。阁下明明拥有非常出色的能力，却老是不愿意好好利用。”艾唯表情消沉地说。 “艾唯也很出色呀。”莱特笑道：“而且我不是说过了嘛，工作的事我会看着的。” 莱特一边说一边揉起了艾唯的头，这次艾唯没有再躲开。 现在开门走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莱特都会心有余悸。虽然他知道瓦尔多不大可能再次出现，但他还是忍不住往自己的座位上瞧——莱特发现居然又有人坐在了那里。 这人是路娜。她背靠椅子仰头看着天花板，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不要一个人偷偷跑进来好吗？” “你刚才是不是吓了一跳？” 莱特懒得回答，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这几天公主的骑士对你的态度是不是变了？”路娜问。 “应该吧。他们终于意识到我卓越的才华，已经对我五体投地了。” “别做梦了。那个叫波文的每次看到你都要别着脸。” “那正是他内心在意我的证明。”莱特得意地说。 “那公主是不是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 “不，那不可能。” “你还得多加把劲啊！万一公主被斩铁抢走了怎么办？”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要整天八卦这些事好吗？” “不行。三角恋多有意思啊！” “你还真是闲着没事做。”莱特叹气道：“说起来，你今天不是陪阿诺他们出城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因为我们遇到熊怪了。” “什么？” “安德烈还被一巴掌拍飞了。” “别拿这种事开玩笑好么。” “我说的是真的。”路娜淡定地回答。 “那你不早说！”莱特吃惊地站了起来。 “摆脱熊怪后，我们在好远的地方才找到了安德烈。” “他没事吗？” “他还活着，但是盔甲变形了，衣服也被撕碎了，身子下面都是血。不过很奇怪，他身上虽然有血迹，却没有一点伤口。连划伤都没有。” “为什么？” “考尔比说，是亚人族救了安德烈。”(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51章 大学生不欢迎晚会 天气转凉，天黑得越来越早，西荒城正式进入了秋季。 晚上睡觉的时候莱特终于可以盖上被子了。前段时间的夜晚真的难熬，床铺虽然换了草席，但是躺下来依然会感觉到炎热，让人不禁嫌弃起了被子。但如果身上不盖点东西，晚上气温下降后不时会被冷醒，着了凉早上起来还会不停打喷嚏。更重要的是，对莱特这样神经敏感的人来说，不盖被子睡觉总觉得不舒心，所以在这个没有空调的异世界里他非常欢迎气候的适当转凉。 不仅仅是莱特，随着秋季的到来城镇的居民也变得兴致高昂，在街上打起招呼也都带着笑意。当然住民的欢喜不仅仅是因为气候变换，更重要的是秋季就意味着麦子的收成不远了。 住民们开始频繁地去往城外的田地。看着田里沉甸甸的麦穗，他们的脸上都喜滋滋的。 “哎呦，你家田长得真不赖啊！” “哪里好了，和你家的没法比。谁不知道你家在河边的那片田是镇里长得最好的。” “乱讲，长最好的是老杰克家的那块地。” 攀比的住民们一边夸着别人，一边却也掩饰不住脸上的自满。 弥漫在城镇中的喜悦是能够传染的，没有种地的人也能感觉到这种节日将临的气氛。这几天，书记官们在工作中聊天的次数比往常更加频繁，仆人们走路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这天莱特刚起床没多久，路娜就兴冲冲地跑进莱特的办公室。 “我们来举办丰收祭吧！”路娜如是说。 莱特揉了揉依然昏沉沉的头，没有理会路娜。 “举办丰收祭吧！”路娜不依不挠，她上半身越过桌子，脸靠近得几乎要贴着莱特的脸了。 莱特身子向后靠，然后打了个哈欠：“你就没别的娱乐了？” “不单是为了我。丰收的时候怎么能没有祭典呢？” “为什么？祭典和丰收没有关系吧？”莱特又打了个哈欠。 “别那么功利啊，祭典是为了表达喜悦的心情。” “哦。” 路娜双手抓住了莱特的头前后晃了起来：“快清醒点，不要敷衍我！” 莱特一边被晃头一边看着路娜跟着摇起来的胸，过了会才摆脱路娜的魔掌。 “说得是。就算和丰收没关系，祭典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对吧！”路娜说。 “趁着大家都聚在一起，可以多设置一些摊贩。在节日里，人们会更愿意消费。” “……” “经过之前好长时间的紧缩，收成后住民总算得到了收入。在祭典里吸引他们消费，多少可以改变他们保守的习惯。” “刚才说了，让你不要那么功利的。”路娜叹气道。 “明白。”莱特笑着说：“不过要说服决策者，总需要些不同的视点。” “那你同意举办祭典了？” “是啊。我会和公主提的。” “请一定要争取公主的同意。”路娜又把身子凑了过来。 “哦。” “请一定要办成一个盛大的祭典。” “不，能不能盛大就难说了……” “那请办成一个热热闹闹的祭典。”路娜表情很认真。 “知道了……” “拜托了！” “知道了。”莱特无奈地说。 路娜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莱特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确实，这个时候举办一个庆典是很有益的。这个世界不像现代有那么多娱乐，特别是对于普通平民，生活都是在贫乏和劳作中度过的。对于他们来说，每年的节日就是释放压力、享受生活的日子。普通的人家平时的食物都是面包麦粥，而在节日里他们会咬咬牙把肉类摆上餐桌。 在现实世界的中世纪，西方的教会就制订了许许多多的宗教节日，正是为了让平时节衣缩食的平民们能有必要的释放。没有这些节日，平民的生活就仿佛在黑暗隧道的旅行，看不到任何希望。 难民刚迁入西荒城的这段时间因为资源匮乏，只能保持节俭的生活。不久之后就是秋收，在那时举办庆典是不错的时机，既能让住民们精神得到释放，庆典的刺激也能让他们摆脱之前的习惯树立正常的消费观。举办一个热闹的庆典，不仅是为了实现路娜的期盼，也是莱特为实现城镇发展所需要的。 不过莱特对于节日庆典没有多大好感，这是从大学生活中积累下来的感受。 经历大学生活的人可能都有这样的经历，学校或学院在举办集体活动时，为了凑足人气经常以学分作威胁要求学生参加，甚至在节日晚会上也是如此。莱特上大学时性格比较叛逆，他对此十分反感，认为主办方应该切切实实提高晚会的质量吸引别人参加，而不是以胁迫手段将学生们聚起来。所以就算有被扣除学分的危险，莱特还是会选择呆在宿舍玩电脑，这也导致他与学生会和辅导员有过不少冲突的经历。 当然，上了高年级后大家都明白了扣学分只是说说而已。不过那段时间的经历让莱特对庆典产生了抵触的情绪。 现在莱特的身份变成了庆典的组织者，这使他心情复杂。这个世界的平民不是业余生活丰富的现代大学生，想吸引他们参加活动应该不是难事，但莱特还是感觉到了不少压力。如果自己举办的庆典不成功，就相当于否定了大学时反抗的自己。莱特几乎能想象学生会的人盯着自己的鼻子说活该的样子了。所以无论如何，莱特都要把这次的丰收祭举办成功，让参加祭典的平民都能感觉到尽兴。 举办祭典的提议很容易就在公主那里通过了，海柔儿看起来非常赞同。 “为了让祭典更加热闹，我希望公主殿下也能参加。”莱特说：“城内的住民看到爱戴的公主出现在祭典，肯定也会非常高兴。” “好的。”海柔儿对莱特的话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希望能够参加大家的庆典。” “那请您稍等几天，等我作好祭典的安排再来告知殿下。” 走出海柔儿的书房时，莱特已经开始苦思丰收祭的安排。莱特毕竟是第一次举办这种活动，在西荒城能够利用的东西又实在匮乏，他越发觉得棘手起来。(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52章 他们眼中的庆典 觉得庆典没那么容易办起来的不只是莱特。有一次在领主城的走廊上，莱特遇到了波文和克劳德。 “听说阁下打算帮平民举办庆典，是真的吗？”波文依然是那副讽刺的调调。莱特原本打算简单打个招呼就走过去的，但现在他不得不停下来面对这两人。 “我可没限定身份。波文卿愿意的话，我也十分欢迎您的参加。” “哼。我对平民的娱乐一点兴趣都没有。这种平民的聚会，阁下却把殿下拉进去到底打什么算盘？” “我只是想让庆典热闹点。” “这真的能做到吗？”旁边的克劳德插话说：“现在城里什么都没有，阁下要如何举办一个庆典？这种庆典真的能热闹起来？” “并不是什么都没有，能用的东西多着呢。” “难道就靠阁下的那种啤酒？” “当然了，啤酒是其中之一。” “哼。阁下自以为是的毛病又犯了。”波文说：“把庆典搞砸是你自己的事，但是请不要丢公主殿下的脸。” “放心吧，我会把庆典办得热热闹闹的，热闹得让你们也忍不住跑出来看的。” “不要自大了。庆典那天，我家门一步都不会出的！” 经过波文和克劳德的一番嘲讽，莱特莫名感觉充满了力量。果然在这样的故事剧情里，波文这样的角色是必不可缺的。 为了定下庆典的活动内容，莱特找了不少人聊天。他首先拜访的是考尔比。 “这里的住民基本都是来自北方的。考尔比也是北方人，你能说说你们那边关于庆典的风俗吗？” “唔……虽然都是北方人，但大家都来自不同村镇，不同地方的风俗也是有很大区别的。所谓的节日庆典，其实都是自己家做点好吃的，或是装饰一下房子，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没有什么大型的集体活动吗？” “我想想……大公的加冕典礼算吗？大公戴着冠冕在城堡的窗口向民众挥手，那天在城堡外聚集了好多国民，街上、广场上全都是人。” “只在窗口挥手么……”在这个世界，贵族和平民的割裂真是严重。 莱特也找了阿诺和安德烈。安德烈自被熊怪拍飞后就一直在家休整。虽然身上没有伤口，但安德烈身体虚弱偶尔还会吐血块，可能是伤到内脏了。谈及被救的经历，安德烈自己也不清楚，因为他当时昏迷了。结果是谁救了安德烈到现在还是个谜，虽然考尔比猜测是亚人，但毕竟这里谁也没见到真正的亚人族。 “举办化妆游行怎么样？”听莱特说了来意，安德烈兴奋地提出建议：“我曾经去南方参加过狂欢节，那里举办的就是化妆游行。那时街上满满都是人，每个人都穿着和平时完全不同的服装，贵族扮成农夫，农夫扮成渔民，渔民办成屠夫……还有各种各样的小丑，所有人碰了面就互相撒面粉，被撒了面粉大家也都不会生气，他们要做的就是把面粉撒回去……” “停、停。西荒城里都是难民，哪来那么多衣服换呢？”阿诺吐槽。确实，西荒城的住民能有两套衣服换着穿就算不错了。而且撒面粉这么奢侈的事，撒出去他们明年都别想吃饭。 “那你有什么好建议？”安德烈不服气地说。 “可以举办公开处刑。”阿诺说：“这种公开处决没有人会不感兴趣。我参观过几次公开行刑，现场的气氛都很狂热。越是罪孽深重的犯人，观众的情绪就越高。这种跨越生死的瞬间确实让旁观的人欲罢不能……” “现在城里的犯人只有你吧？”安德烈毫不留情。 告别了阿诺和安德烈后，莱特姑且询问了一下路娜的意见。 “舞会！肯定要有舞会啊！”路娜说。 “这是平民的庆典，你想什么呢……” “平民就不能跳舞了吗？什么时候莱特也变得跟波文一样迂腐了？” “不是，说起来没几个平民会跳舞吧？” “平民当然有平民自己的舞蹈了，谁说舞会就一定是贵族舞了？” “好吧。我考虑一下。” “有什么好考虑的。没有舞会也能算庆典吗？” “……” 收集了足够多的意见后，莱特必须决定庆典的安排了。 作为一个城镇级的活动，首先要做的是吸引城镇的住民参加。虽然莱特觉得在这缺乏娱乐活动的异世界这是很容易达成的事，但做任何事自满都是大忌，莱特可不想在这最基本的要求上摔跟头。 这时候啤酒就能派上用场了。到收成时仓库里还会剩余一些粮食，莱特打算全部拿来酿酒，然后在庆典上免费供应。免费提供啤酒不仅仅是为了吸引住民前来和炒热庆典气氛，也是为了宣传这种新口味的啤酒。在啤酒销往外地的时候，莱特希望这种啤酒能先在西荒城内流行起来。 要办好庆典，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让参加者从中得到享受。就像克劳德所说的，只靠啤酒是不够的，一个劲喝酒的话，酿出来的啤酒也不够供应的。这个世界没有鞭炮和烟火，更没有能制造华丽效果的灯光和音响设备，想要点燃气氛没那么容易。 莱特重点考虑的，是如何让平时各自过活的家庭个人在庆典中体会到集体感，并从中得到乐趣。也就是说要设计一些集体活动，最好是集体竞技项目。简单易上手且适合西荒城的集体竞技，思考到这里莱特大致心里有数了。 现在城外的作物大概再过十几天就能收成。既然名为丰收祭，当然不能等收成后很久才举办，所以给莱特用来准备的时间并不多了。要增加啤酒的酿造，要传达给住民举办庆典的通知，还要提前准备食物和必要的道具。至于要在庆典当日安排的摊子，还必须尽早进货，因此需要尽快和白露商会取得联系。 考虑了粮食收成后的晾晒处理以及向住民收购多余粮食的时间，莱特决定把丰收祭定在秋收结束的七天后。(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53章 总是无法一帆风顺 从前莱特还在上学的时候，在高考和大学毕业答辩前夕他都经历过难眠的夜晚。毕业工作以后，在重大业务开展期间，莱特也会有类似的体验。 虽然莱特很清楚自己已经把能做的都做好了，但还是会忍不住担心。这种担忧焦躁的情绪在夜晚灯光熄灭后变得尤为明显，莱特翻来覆去地思考第二天要面临的重要事项，害怕自己遗漏了什么致命的点。 当然最后往往证明了自己的担忧只是瞎操心，能做的自己已经做了，做不到的也早就心中有数。 莱特知道，喜欢操心大概就是自己的本性。无论如何暗示自己，该操心的时候他还是会忧心忡忡。莱特早就接受了自己的这种性格，也有抱着这种性格度过余生的觉悟。 但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情况却变了。现在莱特明白办好庆典非常重要，自己也渴望把它办好。但是在做好计划、把事情都安排下去后，莱特变得非常淡定。他现在开始为秋收做准备，还像平时一样逛城镇逛酒馆，几乎不再过问丰收祭的准备工作，而晚上照样睡得很香甜。 或许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对这个世界遇到的事不觉得重要，但莱特感觉更大的原因是自己的性格在穿越后出现了变化。现在自己的理性对情绪的控制力增强了，他也变得更加从容。莱特将其理解为穿越的红利之一，就和脑力的扩张一样。 莱特很淡定，路娜反而着急起来，她好几次问起准备丰收祭的进展。 “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中。”莱特自信满满地说。 “有舞会吧？” “不需要操心，我早就安排好了。” “真的吗？这几天你都没干正事，丰收祭的准备真的没敷衍吗？” 莱特叹了口气：“轮不到你来说我。平时也没见你多积极，对庆典怎么就这么执着。” “要是这次庆典没办好的话，以后我就天天这么对你。”路娜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收成的日子也越来越近。第一个按捺不住的住民开始收割后，镇里的住民们便都迫不及待地拿着镰刀走进了自家的田地。 秋收开始后，领主城内也跟着忙碌起来。在城外田地附近执勤的骑士人数增加了，书记们则需要统计农民们的实际收获。另外，莱特还让书记们对城内所有的农具进行最后一次记录，根据农具的损伤情况对它们的价值进行评估。 “最后一次记录？”听了莱特的要求后，克劳德皱眉问道。 “是啊。等收成结束后，这些农具将低价出售给需要的住民。” “为什么？现在的管理方式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唔，这种方式的问题就是它还不够好。” “什么意思？” “农具的公有化让使用者之间产生了更多的摩擦，为解决这些摩擦就要增加管理成本。而且农具的持有者变成个人后，他们对农具的保养会更用心。” 克劳德默然。 “之前让农具公有化是因为农具数量不足。现在城里的农具已经有不少，不足的部分住民也可以自行向商会购买。收成后住民们有了自己的财产，已经不需要这种共享制度了。” “明白了。”克劳德说完，便回到了工作中。最近克劳德对莱特的抵触似乎减少了。多亏如此，莱特要实施新的方案变得容易得多。 粮食的收割已经完成了大半。这几天住民们一般都是全家出动，割下来的麦子在田间脱穗，然后把麦粒装进麻袋内再用手推车推回城内。住民们早就把自家的院子打扫干净，他们把运回来的麦粒铺在院子里晾晒。没有院子的人家就把麦粒晾在路上或是广场上，整个镇子里到处都是铺开的麦子，从钟楼往下看西荒城满是金灿灿的颜色。 秋收快要结束的时候，莱特收到了商会那边送来的消息：托付寻找的乐团已经去了王都，因此没法拜托他们来西荒城了。 “你是打算委托那些乐手在丰收祭上演奏吧？”听到消息后路娜问莱特。 “是啊。” “他们来不了，就意味着丰收祭上没有音乐了？” “貌似是的。” “那要怎么办？”路娜表情呆滞。 “没有音乐能跳舞吗？” “当然不行啊！” “哈哈，果然不行么。” “你说过要把丰收祭办热闹的，现在该怎么办啊？”路娜抓住莱特的双肩晃了起来。 “别急、别急。城里的住民说不定有会演奏的，可以去问问看。” 于是莱特召集了城里的联络人，让他们去询问各自区域的住民。虽然遭遇突发情况，莱特依然很平静。 莱特呆在办公室的时候，哈里进来了：“密克牧师想见你。” 不一会密克走了进来。密克显得很憔悴。原本他就年纪大，攻打西荒城时还透支工作过，城内的贫乏生活更加消磨了他的身体。现在密克脸色苍白身形消瘦，走进来时还不时地咳嗽。 “您看起来不是很好，是生病了吗？”莱特关心地问。 密克挥挥手：“没什么，没什么大问题。” “有什么事让人传达一下就行了，您没必要特意过来一趟。” “我没事。我听说你打算在城内举办丰收祭？” “是的，仍在计划当中。等一切都规划好了，我会向牧师先生传达……” “我想子爵应该也知道，教会并没有庆祝丰收的仪式。这次举办的丰收祭典，不会有违女神的教谕吧？” “当然不会。这次的丰收祭是为了让住民从长时间的困顿生活中得到舒缓，同时也是为了表达对女神的感谢。” “你说得都是真的吗？有人对我说，子爵其实是个异教徒。” 应该是有多嘴的骑士跟密克说了些什么，让密克对莱特起了疑心。 “当然不是。我从没信过任何异教的神。”这话是真的，莱特根本就没信过神。 “那你确确实实是信仰唯一神了？” “当然！”这就是纯粹瞎扯了。 密克点点头：“我相信你。不过祭典仪式还是需要仔细斟酌，教规里面并没有对感谢女神的丰收祭做过规定。” “我本来就打算请牧师先生帮忙主持庆典，不过您似乎身体不好……” “没问题。”密克点头道：“我会出席祭典，在祭典上担负起引导教民的任务。” 这就麻烦了。牧师的插手很可能让丰收祭的效果大打折扣，毕竟没多少人会想在欢乐的庆典上听教士死板的长篇大论。(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54章 日之前夜难眠 但是莱特不可能拒绝密克的要求。他满口答应，心里想着只能在庆典上分心应付牧师了。到时候密克要是提出过分的要求，就得靠莱特的三寸不烂之舌来对付。不过莱特自己就别想好好享受庆典了。 城外最后一片麦田也已经收割完毕，空下来的田将会一直放着，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再重新耕种。 麦子收成结束后，住民们基本都闲了下来，每天只需要照料晾晒的麦粒。庆典的日子也逐渐临近，辛劳过后的住民们越来越多地聊起了这个他们来到西荒城后的第一个节日庆典，很多人将其当作了进入新生活的庆祝仪式，城内对庆典的期待情绪越来越高涨。 莱特最后确认丰收祭的准备情况。其中包括了道具的准备，庆典工作人员的培训，竞技项目参加者的选拔，以及啤酒和庆典上贩卖物的囤积。当中有不少进展缓慢的工作，在莱特的安排和催促下也在迅速地进行中。 在住民中寻找乐师一事也有了眉目。通过联络人的调查访问，莱特召唤到了十几名有过乐器演奏经验的住民。莱特付给这些住民酬金，让他们加紧合练，以便在庆典上能够至少演奏出一个曲目。 在准备庆典的同时，粮食的收购也在进行中。这次的收成较好，每一户人家在扣除一年口粮后仍有不少的剩余。不过住民们并没有积极地出售这些余粮，长时间的配给生活使他们更愿意把粮食囤积起来，而且一年来粮食易物的生活方式减少了他们把粮食换成货币的欲望。 经过几天的收购，城内总算凑够了纳贡和还给伯爵的粮食。这还是在莱特前段时间大力促进城内货币经济才有的成果，要不然可能更糟。 只收购这点粮食明显不能让人满意，莱特还需要更多的粮食用来酿酒。不过莱特也不急，屯在住民仓库内的粮食并不会消失。由于城内粮食富余，粮食代替货币的功能将不复存在，之后为了消费，住民们迟早会把多余的粮食卖出。莱特所要做的就是持续开放收购的渠道，等待住民们把粮食从仓库里搬出来就行了。 也正是为了促进货币经济的建立，莱特要在庆典当日设置贩卖的集市，在集市上一律以钱币进行交易。曾经的公共农具的贩卖也将放在庆典日上，贩卖的消息已经通知了住民们。因为这些农具的卖出价格较低，不打算放弃耕作的住民都早早准备好了钱币。 丰收祭的前一天，就算莱特再喜欢偷懒，他也不得不一整天奔波忙碌。路娜虽然非常关心准备工作是否顺利，但她完全没想要帮忙。路娜的理由是，如果她参与了庆典的准备工作，那庆典给她的新鲜和喜悦感就会大打折扣。 忙碌一整天后，总算把该准备好的事都完成了。莱特疲惫地回到自己的卧室，像往常一样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路娜闯进了莱特卧室，把他从床上拉起。 “快起床，可以开始丰收祭了！” 莱特看了眼窗外，天色还没完全亮，大概也就六点多。 “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了，大家都等着庆典开始呢。”看到莱特不大愿意起来，路娜便补充道。 “你还去过广场了？什么时候起来的？” “我起来好久了，昨晚一直想着庆典都没睡好。” “你是小孩吗。”莱特无奈地叹了口气，起来洗漱吃早餐。路娜全程跟在莱特身边，不断催促着莱特。莱特倒是不慌不忙，吃完早饭后便去书记室等书记官过来。 艾唯走进书记室，看到莱特和路娜后吓了一跳。 “阁下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平时莱特都是在所有人到了以后才会来书记室和自己的办公室的。 “因为孩子吵着要去看丰收祭。”莱特回答。 路娜瞪了莱特一眼：“你还在这里干嘛，不能早点开始吗？” “我总得等工作人员聚齐吧？” 不久后，克劳德、书记官们和临时招募的帮工也陆续来到。他们一起去仓库，把前一天准备好的货运马车拉出来，赶往东街广场。马车的货物架上堆满了前几天收集起来的农具。路娜虽然一脸疑问，但她什么也没问跟着众人去了广场。 到了广场边上，住民都聚集过来。有的书记官组织住民们排队，有的把农具搬下马车在地上铺开，每个农具上面都标记了数字表示价格。准备妥当后莱特他们开始贩卖农具，因为采取了限购所以需要对每次交易进行登记。另外还要有人把后续的农具运过来，还要有人在粮食收购点值班，众人一下子忙碌起来。 “今天是丰收祭吧……”路娜看着农具摊位前的人群说道。 “是啊。”莱特回答。 “但是你们只是在卖东西啊？” “没错。” “那庆典的活动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一个上午都是集市。” 路娜看着莱特，她的眼睛里写满了失望。 “正式的庆典活动下午开始，会一直持续到晚上。”莱特不忍地解释。但路娜的心情看起来没什么好转，她在摊位前站着看了许久，然后才拖着步子走开。 莱特是抱着逗逗路娜的心情才没有提前说出上午的安排，不过他也没想到会有如此拔群的效果。路娜消沉了一会儿，在围观了广场边上乐师们的演奏练习后才又振作起来，四处闲逛观察着为庆典准备的各种道具。 在农具贩卖的同时，其它摊贩也陆续摆起了摊子。有木匠制作的简单家具，有织户编制的衣物，还有以面食和肉类为原料制作的各种食物。白露商会的班也带着商会的人来了，他们摆出的是廉价实用的工具、炊具和各种原料，这些都是刚开辟不久的西荒城所紧缺的。 “感谢白露商会的捧场，你们的商品让集市真正充实了起来。”莱特过去和班打招呼。 “我才应该谢谢子爵。”班笑着说：“您交给我们的啤酒在附近试销得到了非常好的评价，我们正计划将其卖到更远的地方，借此开拓商会的市场。” “那太好了，后续生产的啤酒也会交给白露商会，希望我们的合作能为彼此都带来利益。” 莱特和阿诺改进的这种啤酒实际上也并不复杂，就是在酿造过程中添加了啤酒花。在现实世界的历史中，啤酒的生产也经历过从没有到有加入啤酒花的过程。啤酒花能够澄清麦汁，给啤酒带来清香并平衡其中的甜味，而且大大延长啤酒的保质期。现代啤酒在酿造中都会加入啤酒花，但这个世界的啤酒生产还没有这样的技术。 莱特正是看中了这点，才会投入到啤酒改进中。不过莱特自己辨认不出能产出啤酒花的植物品种，所以才拜托了阿诺帮忙。实际上他们在西荒中找到的啤酒花和地球的啤酒花很可能不是同一种类，但酿造出来的啤酒已经有现代啤酒的风味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55章 并不滑稽的竞技比赛 在广场排队的住民购买了农具后，也被其它的摊位所吸引。因为大部分摊位出售的都是实用且急缺的用品，所以完成的交易量很不少。许多住民缺少购买资金，还特意回去把存着的新粮运到粮食收购点上卖掉。 所有的旧农具都卖出去后，广场上依然人声鼎沸。住民们在各个摊位前闲逛，就算不购买他们也很享受这种久违的繁荣市场的感觉。口袋里有点零钱的住民还会买点小吃，慰问自己吃了一年粗粮的胃。 一些住民遇到莱特后会主动打招呼。前段时间莱特帮助许多人在西荒城内建立了事业，赢得了住民们的好感。之前还有人不知从哪打听到了莱特是公主丈夫的事，向莱特确认消息的真伪，但被莱特含糊过去了。不过这还是在城内的平民中流传开来，莱特在住民中的讨论度增加，而莱特做的好事也被联系到了公主上使得海柔儿的人望更加高涨。 中午莱特回去吃了午饭，但没顾上午休便又回到东街广场。广场上卖用具的小摊已经撤了，只剩下食品摊子。莱特重新布置了摊子的位置，把广场中间的大部分地方空了出来。然后帮忙的住民们把早就准备好的木头搬到广场中央，在那里把木头架成锥形，再把干燥的木柴塞进木架子内。 用来作木架的木头是在西荒砍伐来的，每根木头都是一整个树干因此又粗又长，搭起来的木架子达到了五六米的高度，在空旷的广场中间很是显眼。尽管庆典还没开始，但这个雄伟的木头金字塔吸引了不少住民围观，他们兴奋地指指点点，眼里满含着期待。 住民们的反应让莱特舒了口气，至少能保证庆典活动不会冷场了。今天天气良好毫无下雨的迹象，住民们也情绪高涨，剩下的最大问题是密克牧师。但牧师整个上午都没有出现过，现在也看不到他的影子。虽然密克的缺席能让活动展开更顺利，但如果完全背着他过后可能会遭到非难，所以莱特请人去通知密克庆典即将开始。 木架子搭好以后，除了围观的住民，参加群体竞技的住民也已经到场准备了。过了会，被派去找密克的人回来了，他告知莱特，密克身体虚弱卧床不起，没法出席庆典活动了。 “牧师说，庆典的安排全部交给子爵。他相信子爵的虔诚，能引导城镇的子民走在虔心的道路上。” 莱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虽然很对不起卧床不起的密克，但莱特心里最后的大石总算落了地，庆典的进行将会顺利得多。 莱特让人上钟楼，敲响了象征庆典开始的钟声。雄浑的钟声连续响彻西荒城的上空，几乎全镇的住民都走出家门，来到东街广场围观。广场上面挤满了人，有许多住民征得广场边上房屋主人的同意，进入到房子内透过窗户观看庆典，这些房子的二、三楼成为了特等席。 莱特策划的集体竞技项目，其实就是拔河比赛。进行拔河只需要一条结实的麻绳和一片平坦的场地，对于匮乏的西荒城再适合不过了。 莱特以城镇各街区为单位，让他们各自选拔出一个十五人的队伍参加拔河比赛。比赛采用淘汰制，最终获胜的队伍每人可以得到一个银币的奖励。因为奖金丰厚报名的人很多，每个街区很快都凑足了人数。 腾出场地后，第一场比赛的队伍入场了。看到这些异世界的年轻人磨掌擦拳，抓住绳子排成一串的样子，莱特竟感觉到了一丝羞耻。莱特记忆中自己经历过的拔河比赛都是在上小学的时候，所以拔河在他的脑子里总摆脱不了幼稚的印象。把这种简单的运动堂而皇之地引到异世界的庆典上，让他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实际上异世界的住民观赏拔河比赛的方式也和莱特预想中的不一样。比赛开始后，西荒城的住民们并没有喊出“加油加油”来为自己的主队鼓劲，相反，他们被憋红了脸使劲拉绳的选手们的滑稽样子逗得前俯后仰，广场内充斥着嘈杂响亮的欢笑声。 仔细想想，这确实是第一次见到拔河比赛的人应该有的反应。虽然和预期不同，但至少比赛一点都没有冷场，住民都满怀兴趣如同看马戏表演一样关注着比赛。有些住民还大声调侃赛场内熟识的人，一些受不了耻笑的选手忍不住卸了力，坚持到最后的队伍把标记拉到自己一边赢得了比赛。 拔河比赛进行时，路娜就在莱特旁边。她专注地看着比赛，没有说一句话。 “怎么样，觉得有意思吗？”莱特问路娜。 路娜点点头：“是很有意思。不过这比赛并不是为了逗人发笑吧？” “对。这是一种竞技。” “那要如何正确的观赏呢？” “确定一个自己支持的队伍，把他们的胜利想象成自己的胜利，他们的失败也是你的失败。” 路娜点了点头，又投入到对比赛的观看中。这时一场比赛刚刚结束，新的队伍正在入场。在选手中，莱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安德烈？那家伙伤好了吗？” 安德烈袒露上身，正在做着热身。在那一片畏畏缩缩的选手中，蹦蹦跳跳的安德烈非常显眼。做完热身后，情绪高涨的安德烈还冲着天空“噢噢”地吼了一嗓子。 路娜回过头问莱特：“我也能参加比赛吗？” “报名早就结束了……” 如果说看到安德烈还不够让人吃惊，那在安德烈身后看到阿诺可把莱特的下巴都要惊掉了。阿诺比场上的任何人都更加拘谨，他不时想要往旁边的观众群里钻，但每次都被安德烈给抓了回来。 安德烈和阿诺的强烈对比引得旁边的观众一阵笑声。有人善意地对他们喊：“不要输啊，西街的。” 比赛开始了，安德烈上半身冒起青筋，他一边使劲一边怒吼着。同一队伍的年轻人被他所感染，也都拼命地往后拉着绳子。眨眼的功夫，安德烈和阿诺的队伍就取得了胜利。西街的快胜引得观众们一阵惊叹。 接下来的比赛莱特看到了更多的熟人，有考尔比，有布莱克。东街的队伍里面居然有之前闹事的胖大叔皮特，想必他是看上了高额的赏金硬是挤进了参赛队伍中。虽然皮特憋红了脸，但他也没能比其他年轻人多使出一份劲，东街很快就输掉了。有考尔比和布莱克的两支队伍都很快胜出进入了下一轮，这些身怀武艺的家伙参赛就相当于耍赖。莱特决定如果还有下次，一定要禁止他们参加。(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56章 游行的千奇百怪 随着比赛的进行，淘汰的队伍越来越多，距离优胜队伍的产生越来越近。选手们意识到赏金近在眼前，在比赛中也更加投入，战况变得紧张胶着起来。 围观的住民被比赛的氛围所感染，更多地为选手鼓劲助威而不是嘲笑了。特别是选手的家人们，他们期盼选手能够为家庭挣回一枚银币，因此比谁都更在乎比赛的胜负。赛场边上不时能听到他们对选手的鼓劲： “使劲啊，把中午吃肉的力气全使出来！” “不要再退了！不对，不要再前进了，把绳子拉回去啊！” “要是输了晚上就给老娘睡地板！” 拔河比赛很快到了半决赛，安德烈所在的西街队遇上了考尔比所在的河西街队。西街队的入场赢得了观众们的欢呼，大家对这个最早在短时间内决出胜负的队伍留下了深刻印象。 考尔比的队伍在每轮比赛也都是迅速晋级，因此也有着不少支持者。考尔比和安德烈各自站在队伍的最前头，两人都在挑衅着对方。比赛开始前，安德烈再次对着天“噢噢”怒吼，他的队员们也跟着仰天大吼（除了阿诺）。 考尔比则对他的队员们大喊：“给那个公子哥一点颜色瞧瞧！”队员们齐声响应。两支队伍的针锋相对推动了现场的气氛，观众们都兴奋地大喊起来。 比赛开始了，安德烈的队伍占据先机，把标记向自己方拉了一步。考尔比一方马上稳住了，牢牢站住脚跟后，竟一点点地把绳子拉了回去。安德烈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他又吼了一嗓子，再次向后拉动绳子。比赛成了拉锯战，标记在中央附近来回晃悠了好几次。比赛时间的变长导致周围鼓劲的观众嗓子都喊哑了。 不久后双方的队伍都露出了疲态，队伍末端更是变得歪歪扭扭。考尔比虽然也涨红了脸，但他看起来还颇为从容。突然，考尔比大吼了一声，考尔比的队伍突然发力，标记迅速地向他们一边移动。安德烈奋力扯住绳子，在标记过线前成功阻止了去势。但考尔比再次发力，把标记彻底拉进了己方的阵地。 比赛结束，围观的住民发出一阵赞叹。安德烈一脸惋惜，阿诺则长舒了口气。虽然阿诺一心期盼快点结束比赛，但莱特看到在比赛中他还是颇为投入的。 进入决赛的队伍是考尔比和布莱克的队伍，他们经过休息后进入赛场，比赛开始前又是一轮的互相挑衅。最后在决赛中胜出的是布莱克一方，考尔比的队伍或许是经过半决赛的鏖战，在决赛中有些气力不足。莱特当着围观住民的面，给获胜的队伍每人发了一枚银币，引得旁观者一阵羡慕的惊叹。 拔河比赛全部结束后是休息时间。这时候距离天黑尚早，精力旺盛的考尔比在广场中央设置了摔跤场，向住民们发起挑衅，能够战胜考尔比就能得到一枚银币。安德烈、布莱克甚至路娜都跃跃欲试，而担心安德烈内伤复发阿诺硬是把其拉住了。 莱特没有去旁观考尔比的摔跤比赛，因为他必须为接下来的游行活动做准备。许多打算参加游行的住民已经准备好了，莱特和领队最后确认游行的路线。 不久后，海柔儿也到了广场，她的身边跟着德维特和阿尔文。 “阁下的庆典非常成功，看起来住民们都很享受这次丰收祭。”海柔儿对莱特说。 “很高兴殿下能这么想。不过庆典还只是刚刚开始，希望接下里的活动也能让住民们尽兴。” “刚才的比赛非常精彩，我想之后的活动一定也不会让人失望。” “殿下看比赛了？” “嗯……在城堡的塔楼可以看到这边的广场。”海柔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海柔儿应该是被广场的喧哗声所吸引，所以才特意到塔楼眺望的。她大概是意识到这种行为有点小孩子气，所以说起时才会感到不好意思。 “真是遗憾，如果我能早点知道殿下感兴趣的话，就为您在广场上安排个特等席了。” “不、不用那么麻烦……” 莱特整理好了游行队伍的前列，其他想要参加游行的住民只需要跟在队伍后面就行了，不需要再专门排队。莱特看了眼周围，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自海柔儿出现后，住民就把这里都给围住了，他们带着崇敬、好奇、紧张、畏惧的目光注视着这位公主，还不时有人大喊：“公主殿下万岁！” 傍晚时分，游行的队伍出发了。因为海柔儿也在游行队伍中，所以参加游行的住民非常多，几乎整个城镇的居民都在其中。 走在队伍最前列的人，全都举着草做的人偶。这些人偶是用麦秆扎成的，被绑在长长的木棍上。这些人抓住木棍的末端，将人偶高高举起。这是北方某些地方的风俗，他们相信这些人偶作为人类的替代能把厄运全部吸走。 在人偶队的后面，是一些穿着奇怪斗篷的人。斗篷也都是用麦秆扎成的，穿在身上显得很不方便，使得这些人看起来就像是移动的草堆。这是北方另一个地方的风俗，他们把刚收割的麦秆做的“衣服”披在身上，是为了把当年的收获延续下去，这样来年就能保证较好的收成。 除了人偶和斗篷人外，队伍里面还有更多的奇怪衣服和道具。莱特鼓励住民们把各自家乡的风俗带到游行中，因此这次的游行队伍显得千奇百怪。幸好牧师因病没法出席，要不他看到这样的情景可能会气晕过去。 在这些风俗队伍的后面，是海柔儿和她的骑士德维特以及阿尔文。公主和骑士们都骑着马，在队伍中颇为显眼。海柔儿本来打算和住民们一起步行，但莱特解释说骑马能方便住民们看到公主的身姿，海柔儿才作罢。 游行的队伍从东街广场出发，走过城镇的东北区、东区后向南拐，分别经过东南区、南区和西区，然后沿着西街走回到东街广场。 游行到一半的时候天色变黑，队伍里点燃了火把。在黑暗的西荒城内，长长的队伍如同一条火龙照亮了街道两边，敲锣打鼓的声音更驱散了黑夜的宁静，使得整个城镇充满了节日的气氛。(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57章 殿下的篝火晚会 莱特并没有参加游行，他要留在广场上为最后的活动做准备。受雇佣的住民在广场上零散地布置了一些桌椅，然后把一桶桶的啤酒搬到广场，又把提前收集的木制杯子摆出来。估摸着游行队伍快回来了，他们往每个杯子里都倒上了啤酒。 很快游行队伍完成了城镇一周的绕行，回到了东街广场。他们把草人偶、草斗篷投向木架子，然后把还没燃尽的火把丢了进去。不一会儿，广场中央巨大的木架子被点燃了，火势越来越旺，住民们看着燃烧的巨大篝火欢呼起来。 与此同时，啤酒开始免费供应。住民们围在供应点旁边，遵循工作人员的指挥取用啤酒。幸好准备的啤酒还算充足，喜欢饮酒的住民都能得到足够的量。可以看出住民们很享受这种新口味的啤酒，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有人还会到旁边摊位上买点食物充当下酒菜。火光映照众人的脸，他们的脸上大都挂着愉快的笑容。 篝火旁边，乐手们开始演奏音乐。伴着音律，一队住民走入，跳起来了北方的民俗舞蹈。围观跳舞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在一旁为其喝彩。舞者邀请围观的人加入，因为这种舞蹈简单容易上手，不少年轻人都跃跃欲试。 路娜早就加入了舞队，她一边跳一边把观众拉入舞场。路娜面相姣好身姿婀娜，毫不拘谨的动作更让她的舞姿曼妙无比，她毫无意外地成为了众人的焦点，旁观的人看得如痴如醉。其他舞者被路娜的热情所感染，动作也越来越放开。篝火旁边的舞场充斥着奇妙的气氛，仿佛只要踏入就能抛却自身成为另一个人，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被吸引着加入其中。 这时的工作差不多都完成了，因此莱特解散了后勤队。 “你们也玩会吧，剩下的明天收拾就行了。” 工作人员接受了莱特的好意各自散去，闲下来的莱特被考尔比拉去一旁喝酒。在喝酒的间隙莱特环视四周，篝火旁边依然热闹非凡，好酒的住民坐在桌旁喝酒胡侃，其他人也都在附近闲逛不舍得散去。不管有没有喝酒，大家的脸上都有着沉醉的表情，到处都充斥着欢快的笑声。 在广场的一个角落里，莱特看到海柔儿独自坐着，其他参加庆典的骑士已经和住民们混在一起。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份以及自带的高不可攀的气质，住民们都只是怀着憧憬远远地看着，没有人随意靠近。海柔儿手捧酒杯，若有所思地看着中央的篝火。 莱特走了过去：“殿下不去跳舞吗？” 海柔儿微笑着摇了摇头。 “难得的庆典，为什么不多享受一下？”莱特笑着说。 “谢谢阁下的好意，我已经很满足了。” 今天海柔儿仅仅是骑马绕城镇走了一圈，又喝了点啤酒而已。她是真的心满意足，还是说了些客套话，对此莱特突然感到了兴趣。 “殿下觉得今天的庆典怎么样？” “庆典很成功，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快乐。” “殿下自己呢？您觉得尽兴了吗？” “当然了。看到住民们如此快乐，我没理由不感到高兴。” “那是作为公主的你所感受的。”莱特说：“作为一个正常年轻人的你，真的享受到庆典了吗？” “阁下想说什么？” 海柔儿脸色平静，但莱特能感觉她在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 “我想问的是，如果抛去公主的身份，你还能从今天经历的事中感受到乐趣吗？”莱特笑着说。 “阁下这个问题有何意义？我是公主，抛去这个身份就不再是我了，我又怎么能知道那时自己会有什么想法？” “怎么会？就算不是公主，你本身也不会有太大变化。”莱特说：“公主只是个身份，或者说是一项职责。在这项职责之外，你也和其他人一样，是个有着七情六欲的正常人而已。” 海柔儿沉默了。她直视着莱特的眼睛，但注意力似乎不在自己的视线中。过了好一会儿海柔儿才开口，她斟酌着自己的用词缓缓说道：“你觉得，在公主职责之外的事情上，我应该怎么做？” “当然是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 海柔儿又沉默不语。于是莱特继续说道：“回到今天的庆典上。如果不再是公主，你还愿意参加今天的庆典吗？” 海柔儿一边思考一边点了点头。 “不是公主，你愿意像个普通住民一样，参加刚才的游行吗？” 海柔儿再次点了点头。 “不是公主，你愿意加入现在的篝火舞会吗？” 海柔儿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管是不是公主，我都希望在舞会上只是一个旁观者。” 她的回答让莱特有些意外：“这么说来，你现在已经能体会到作为普通参加者的乐趣了？” 海柔儿思考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莱特露出微笑：“那我再问个问题。如果你不是公主，你还希望周围的人崇拜你、用憧憬的目光看着你吗？” “不要。”海柔儿说。 原来是这样，莱特心想。以海柔儿的个性，她实际上并不适合当一个受人景仰的公主殿下，虽然她的能力完全胜任。 “也就是说，你想要的不是跳舞，而是能够选择跳不跳舞的自由。但是公主的身份让你觉得自己不应该拥有这样的自由。” 海柔儿默然。 “我觉得，公主给自己的添加了过多的束缚。公主也是人，你也有放纵自己的权力。尝试一下打破这些束缚，或许你能比现在过得轻松得多。” “就算真的如阁下所说，我并不觉得约束自己有什么不对。”海柔儿说。 莱特对海柔儿的驳斥并不感到意外。人大都习惯于维持现状，突然遭到他人的否定，能不生气就已经非常难得了。想要让人改变习惯，要么等他自己意识到问题后慢慢改变，要么让他突然感受到另一种生活方式。 没错，现在只需要把海柔儿强行拉进舞池，打破她对自己的约束，让她像个普通住民一样跳舞。不管她自己的意愿如何，这种不符合她心中公主准则的行为，都会让她得到以往没有过的体验，过后海柔儿很可能就会改变自己的生存方式，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体验到更多的乐趣。 “不好意思，是我多事了。这是殿下的事，当然是殿下自己说的算。”但是莱特这样回答。(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58章 不解之夜 不远处的酒桌旁，一个醉酒的住民朝海柔儿举起酒杯：“敬伟大的公主殿下！”周围的酒客也纷纷举杯。 海柔儿转过头向他们点头致意。 莱特借机向海柔儿告别，走回考尔比的酒桌。 或许刚才把海柔儿拉进舞池是更好的选择。这样不仅能够促使海柔儿做出改变，而且成功的话无疑能够大大增加海柔儿对莱特的好感，就像动漫、电视剧等一切现代故事所表现的那样。但莱特不是动漫里的男主角，他也不觉得现实中的发展会像故事那样简单。 而且就像莱特所说的，那是海柔儿自己的事，应该她自己去处理。莱特只是海柔儿名义上的丈夫，他们俩的关系远没有亲密到能够不分彼此的地步。另外，莱特本人就最讨厌别人强迫自己，就算自己的价值观再怎么与众不同，那也是自己的事轮不到别人来说。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莱特自己也不想跳舞。毕竟穿越前，他就是个死宅。 夜色变深，但广场上依然热闹非凡。中央的篝火不断有人往里面添加木柴，篝火旁的舞会还是很热闹。路娜曾短暂走出舞场，和莱特他们坐一起喝酒休息了会，然后又回到了舞会中。 许多住民陆续散去。海柔儿和骑士早早就离开了。莱特好不容易才摆脱考尔比，为了醒酒他在广场四处走动。 现在广场上只剩篝火旁和饮酒处还聚集着人。莱特独自站在黑暗中，旁观跳舞的人群。 路娜依然是舞会的中心，她的周围全是年轻的男子。路娜忘情地扭动身子，跳的早就不是一开始的民俗舞，她一举一动都透露出妖娆，有着震慑心魄的力量。围着路娜的年轻人们一边跟着她的动作摆动肢体，一边迷恋地看着她的身体和脸庞，已经完全沉醉其中，仿佛成了路娜的提线木偶。 路娜看到了远远站着的莱特，她停下舞步，露出灿烂的笑容向他挥手，请莱特进来一起跳。 莱特笑着摇了摇头。时间不早了，醒酒也醒得差不多，于是莱特转身离开走向领主城。路娜脸上流露出不满，但马上她又投入到了舞会之中。 从东街广场到领主城的路上有一段上坡，莱特一边爬坡，一边呼哧呼哧地喘气。一天的劳累和过量饮酒让他感到身体沉重，走到城堡后身上出了不少汗。 城堡内的仆人大都睡下了，莱特不想打扰他们，于是自己到水井边，打了桶水在庭院里擦洗身子。夜晚的秋风有些凉，酒精的蒸发更带走身体的热量，莱特不禁打了个寒颤。 擦洗完毕后，莱特尽快躲进了城堡内。他沿着陈旧的木制阶梯和地板往自己的卧室走。到了三楼后，莱特看到海柔儿正站在走廊上。 海柔儿已经换下之前的正装，现在一身便服。她原本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发呆，发现走上来的莱特后便转过身来。 “阁下还好吗？你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没什么，只是喝得有点多，刚刚酒醒了。”莱特笑着说：“都已经这么晚了，殿下还不休息吗？” “嗯。有点睡不着。” 莱特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不是应该站住陪公主聊天。但他猜测海柔儿可能希望一个人呆着。“殿下注意身体，不要休息太晚。”莱特说着，打算越过海柔儿回自己卧室。 “我还没向子爵道歉。”海柔儿开口道。莱特疑惑地看向海柔儿。 “之前你在牧师面前包庇阿诺男爵，我对子爵生气了。不过后来证实子爵是为城镇发展考虑。你和阿诺男爵生产的啤酒，确实是了不起的创造。” “殿下过奖了。您当时的责备并没有错，我确实撒谎了。” “对，就是这点让我难以释怀。”海柔儿说：“子爵为什么能那样轻易地说谎？说谎对你而言，难道不是一种卑劣的举动吗？” “不是。”莱特笑着说：“我认为，是否卑劣并不在于说谎本身，而是取决于说谎的原因。” “你觉得自己是为了城镇，所以说谎就没问题了？” “我认为自己的谎言能为大多数人赢得利益。” “但这对于虔诚敬业的牧师先生，不是太可怜了吗？” “不觉得。”莱特说道：“牧师插手了本不该属于他管，他也没能力管好的事。在我眼里，那时候的牧师就是个反派。” “为什么？约束流放犯本来就在牧师先生的职责范围之内。” “不好意思是我没说清楚，让殿下误会了。”莱特微笑着说：“我的意思是，教会管得太多了。教会以及教士们，都不应该拥有这么大的权力。” 海柔儿惊讶地盯着莱特，过一会儿才说道：“在子爵眼里，连教会都是错的？” “是的。” 海柔儿思考了会，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看不到子爵的基准。你判断的依据全凭自己，如此任性的话，你要如何知道自己是不是迷失了？” “我当然有自己的基准。骑士们可能不相信，但我也有自己所遵循的道德，有自己的良心。在我眼里，社会并不总是正确的，应该说在很多时候它是错误的。我觉得，凡事都遵循社会准则，没有自己的价值体系，这样的人还更容易迷失。” “你觉得自己的价值观比社会准则更加正确？” “至少我会努力做出更正确的选择。教会可以信仰为理由，处死他们认定为异端的人；骑士会以圣战为借口，屠杀无辜的异教徒。他们遵循信仰、遵循准则就可以肆意残杀他人，从来不会对此反思。杀人可是比说谎严重得多的罪行，根据我自己的价值观，我就很难做出这样的选择。” 这时海柔儿意外地露出了微笑：“我曾经觉得你很像长姐。但我错了，你比长姐要过分得多。” 这话到底是夸赞还是批判？莱特感到不解。但海柔儿并没有继续解释。她转过头对着窗外看了好久，不知道是在思索还是在发呆。莱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向她提出告辞。 “莱特，哈德朋。”海柔儿轻轻地念着莱特的名字。她转过头来盯着莱特的眼睛：“莱特，向我宣誓，成为我的骑士吧。”(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59章 成为骑士吧 “哈？”莱特不禁脱口而出。 “成为我的骑士吧。”海柔儿重复道。 “殿下认真的吗？” “当然。” “等等。”莱特扶额道：“我可是一点武力都没有，不可能为你效忠，也不可能保护你的。” “我知道，我也不需要你的武力。”海柔儿说：“我想要的是你的誓言。” 莱特看向海柔儿，她依然直视着莱特的双眼。莱特受不了她认真的视线，不自觉移开了双眼。 “抱歉，请容我拒绝。”莱特说。自己一直在和骑士唱反调，事到如今不可能再加入那个团体。而且莱特和海柔儿之间本来就关系特殊，再成为她的骑士就变得更复杂了。 “是么。”海柔儿并没有问莱特拒绝的理由：“抱歉，是我强人所难了。” 海柔儿向莱特道了晚安便走开了。而莱特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躺在床上后，莱特久久未能入眠。他回忆着刚才的对话，思考着海柔儿的用意，不过思绪纷乱很难想出个结论来。莱特叹了口气，他发觉自己的内心正动摇不已。 第二天起床还是有点晚。莱特吃过早饭准备下楼去书记室的时候，福特面带犹豫地走了过来。 “少爷，有件事我觉得最好还是和您说一下……可能也不是什么大事。” “什么事？” “路娜小姐刚才从外面回来，她昨日似乎一夜未归。一个未婚的女性，独自在外面过夜有些不妥。” “她通宵跳舞了吧？” “但我听说舞会并没有持续一个通宵，舞会半夜就结束了。” “这样啊。”莱特说道：“我知道了。过后我会问路娜的。” 既然路娜刚回来，那么她现在应该正在补觉，这时不方便去找她。 莱特去了书记室，书记室空无一人，因此他又去了广场，在那里书记官和帮工已经在收拾庆典残渣了。 虽说广场上一片狼藉，但还不算太糟。现代社会到处都是塑料袋等各种包装品，举办一个小小的聚会就会留下遍地的垃圾。而这个世界几乎没有那些一次性的用品，经过一晚上狂欢后除了广场中央的灰烬，没有太多需要清理的垃圾。善后工作主要做的，是把搬来的桌椅、酒桶酒杯收拾一下。 收拾完毕后，众人回到书记室。尼克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秋收和庆典都结束了，接下来就清闲了呀。” “是啊。”莱特说：“好好休息两三天吧。” “只有两三天吗？”尼克发出悲鸣。 克劳德问：“阁下又有什么计划了？” “嗯。趁着农闲镇子里劳动力充足，可以加大基础设施的修缮和建设。” “但之前的工程都快完工了。” “所以我打算安排新的工程，就是西北区重建计划。”莱特说：“之前西北区因为建筑老化破损严重，所以没有安排住民入住，刚好可以把这里利用起来。现在酿酒的地方太小，在西北区可以建造一个大型酿酒基地。那里的住房修缮重建后，还可以把在西区破旧房子的住户搬迁过去，把西区的空间释放出来，方便以后重新规划。” “规划？” “是啊。连通西门的西街有潜力成为不亚于东街的繁华街道，趁现在规划一下，以后才不至于发展受限。” “出西门就是西荒了，出入西门的人并不多，西街如何能繁荣起来？”克劳德质疑道。 “现在出入西荒的人是少，但以后会怎样谁又能知道呢？”莱特面露神秘的微笑。 克劳德不再发问。于是莱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拟定西北区重建工程的计划。艾唯过来给他送文件的时候，说道：“阁下今天特别勤快呢。” “不只是今天吧，我一向如此。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也在认真思考着城镇的事。” “是么。辛苦你了。”艾唯不带感情地说完，便走回书记室。 莱特今天确实挺勤快的，不仅一起床就去帮忙收拾庆典，回来后还马上为城镇发展制订下一步计划。但这是因为这些都是必要的，现在正是加速城镇发展的重要时刻，把事情做好能为以后省下很多功夫。而且莱特是属于喜欢先苦后甜的类型，把事情早早安排好了，之后就可以放心偷懒了。 对，就是这样。才不是因为莱特被公主认可了，所以变得情绪高涨呢。 傍晚的时候，莱特在走廊上看到了路娜。他想起早上福特说的事，于是把路娜叫进办公室来。 没等莱特招呼，路娜就拉过椅子坐下了。 “找我有事？”路娜问。 “听说你昨天彻夜未归，是真的吗？” “是啊。” “干嘛去了？” “怎么了？突然关心起这个。”路娜反问。 “有人说，未婚的女性独自在外过夜很不妥当。” “你也这么觉得吗？” “那得看在外过夜的原因了。你昨夜是和安德烈在一起吗？” “不是。” “和其他人呆在一起？” “是的。” “是男性？” 路娜迟疑了一下，然后回答：“是的。” 这时莱特才意识到问题比他想的要严重。他不禁加重了语气：“也就是说，你昨夜在外面，和其他男性一起过夜了？” “……是的。” “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或是特殊的状况吗？” “莱特你今天好烦。老是问个不停的，你又不是我的家长。” “侯爵托付我照顾你，现在我就相当于你的监护人。” 路娜面露反感：“什么监护人，拜托别把我当小孩看好吗？” 莱特在心里叹了口气。路娜确实不是小孩子了，但她的父亲不一定这么看。这个世界家长的权力还是很大的，孩子的婚事全部都由家长决定。侯爵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女儿随便找了个平民做夫婿，他要知道了这事肯定会生气的。 “你是认真的吗？”莱特缓和了语气问。 “指什么？” “对和你过夜的男性，以及对你们的感情，你是认真的吗？” “别这么一板一眼的。我希望自己能有各种各样的体验，事事都太认真的话精力就不够用了。” “……你的意思是，你在外和男人过夜，只是玩玩而已？” “是啊。”路娜回答。看起来她已经完全放开了，似乎不打算再隐瞒什么。(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60章 啤酒支撑建设 “以防万一，我再确认一下。”莱特说：“你昨天在外面和男人过夜，做了男女之间的事了吗？” “做了一些。”路娜回答。 “这还只是玩玩而已？” “是啊。” “你觉得自己的行为没问题吗？” “我说了，我想体验各种各样的事情。莱特你自己不也是，听说你以前很荒唐不是吗？” “……”这话确实让莱特无法反驳，虽然荒唐的不是莱特自己，但在别人眼里这已经是他的一部分了。 “就算是吧。”莱特说：“但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必须说这样的体验是没有意义的。以后你肯定会后悔的。”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莱特你今天跟个老头子一样，还说什么过来人，说什么肯定会后悔的。就因为你比我早经历过些事，你就能否定我了？自己都经历过了还阻止别人，你不觉得你很狡猾吗？” 路娜说得没错，因为莱特自己也经常成为叛逆者，所以他能理解路娜的想法。但莱特不可能就这么放任路娜乱来。 “实话说吧，我不在乎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也不想管你和谁在一起。”莱特长呼了口气说道：“但是你会在这里生活，是因为侯爵把你托付给我了。那时我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人，所以才接受了这项责任。现在你的过错就是我的过失，你闯下的祸，最后都会算到我头上。我可是个很会算计的人，不可能让你这么乱来，因为到头来损害的是我的利益。” 路娜盯着莱特，一言不发。 “如果你再这样乱来，我就写信给侯爵，让他把你领回去。”莱特一字一顿地说。 “知道了。”路娜意外地笑了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剩下莱特一个人后，他背靠椅子长叹了口气。莱特不曾想到，在路娜的身上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一直把路娜认定为一个聪明知性的女性，以为她只会做一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不，应该说路娜如今的行为早有预兆。在初见面的宴会上莱特就见到了一个迷恋路娜的年轻画家。路娜说是那个画家自己喜欢上了路娜，但实际可能并非如此。她对安德烈殷勤奉承的反应，也说明了她很擅长应付这类事。 如果路娜只是玩弄感情的话，那还好说，很多贵族子女都有许多花边新闻。但是淫乱就不一样了，这个世界还是比较保守的，淫乱的事迹很容易就被传开，主角是女性更会得到加倍关注。路娜的行为表明她正在越线，这样下去事情会变得无法收拾，那时不仅侯爵家会声名狼藉，莱特甚至公主的声誉都会受到牵连。 如果说路娜和其他放荡的人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她并非单纯地追求快乐。路娜想要的是体验不同的生活，所以除了快乐，她也追求其它的感受。而这样的结果，会使得路娜的行为更加难以预料。 莱特不知道自己的警告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如果路娜还是没有约束自己的话，莱特就真的只能把她送回去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莱特没空去管路娜的事。正如莱特之前对克劳德说的一样，农闲时正是城镇建设的大好时期，西北区改造计划很快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整个西荒城的形状类似一个椭圆形，西北-东南流向的牧之河是椭圆的纵向中轴。莱特在刚接手城镇内政工作时，把西荒城分成了七个区域。 在牧之河的东岸，有四个区域。北区，以领主城为中心，整个区域地势较高，在这里住的也都是身份高贵的贵族。北区往下的东北区和东区，是镇里平民区域中最为豪华的地带，其中东区的东街是镇里最繁荣的街道。东区下面的东南区，就只是个普通的居住区了。 剩下的三个区域在牧之河的西岸，从北往南依次是西北区、西区和南区。这三个区域都是贫乏的平民住宅区，其中西北区最为破旧。 在西荒城收复之初，就只有西北区没有安排居民入住。之后西北区的很多房子都被拆掉，得到的材料被用来修缮其他区域的房屋。现在的西北区，用废墟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也就是这样一片区域，才有更多可以操作的空间。莱特打算现在西北区建一个大型的啤酒酿造基地，基地位于牧之河的上游方便取用干净河水来酿酒，建成后它能够提供大量的啤酒产出。这个基地在初期规划里包括了三座大房子，除了酿酒的地方外，有一个专门存放粮食的仓库，还有专门给酿酒师傅和管理人员的活动、工作场所。 除了酿酒基地外，西北区重修了一部分房子，这主要是为了把现在西街的住户搬过去。西街腾出来后，以后要对西街进行改造也会方便得多。 西街是连接东街广场和西门的街道，是进出西荒的必经之路。按照莱特的预想，这里将会成为以后西荒城服务业最发达的地方。莱特打算先在西街建造冒险者协会总部和酒馆。冒险者经常出入西荒，把协会安排在西街非常合理。而有冒险者的地方，自然是要有酒馆了。 城镇的建设需要大量的石头和木材，木材和石头的获取也需要不少人力。莱特以短工的形式雇佣住民进行建设，每日结算付给工钱。在资金方面，莱特从地下室找到的金币已经所剩不多，幸好啤酒已经开始盈利。 不久前，班告知莱特之前交付的啤酒已经全部卖完，因为市场需求较大，班打算以后提高销售的单价。啤酒带来的利润已经足够支持城镇的建设，往后的收益还会更高。为了保证原材料充足，莱特和白露镇的巴泽尔伯爵协商，用货币以当季的市场价格买下欠他的粮食债务，以此减少了粮食的流出。 莱特还在东街建造了驿站，初期在驿站备下了两套马车。每周的固定时间，驿站都会往白露镇发车，乘坐这趟马车只需要一枚铜币。驿站也接受包车服务，当然价格也会更高些。每趟行程，驿站都会委托城里的冒险者作护卫，因此乘客不用担心被哥布林袭击。(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61章 协会幕后成功名 最近，莱特在城里的地位有所巩固。不仅仅是各位书记官，克劳德也已经习惯于遵从莱特命令。对莱特流露明显敌意的骑士变少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见到莱特，都会露出复杂的表情。 骑士态度的转变，和海柔儿有很大关系。莱特之前拒绝了海柔儿的邀请后，海柔儿对他的态度并没有变差，两人关系反而变得更好了。她在面对莱特时，少了许多事务性的表情和问候，有了更多的信赖。 这段时间，海柔儿经常来找莱特，和他一起视察城镇，听他讲解施政方案。对于莱特新颖的思想，海柔儿表现出强烈的兴趣。 “按你之前所说，冒险者完全是以利益为动机的团体。那要如何保证他们不被不法者利用？”在冒险者协会临时办事处，海柔儿问道。 “这就要靠协会来调控了。”莱特回答：“冒险者并不是单独的个体，他们必须通过协会来接受委托，因此协会能对所有的委托进行过滤，不符合宗旨的就拒绝掉。只要能保证协会自身清廉，冒险者就没那么容易变质。” “协会接受的任务似乎都写成了单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任务是让冒险者自主选择的，冒险者想做哪个任务就接下对应的单子。” “这样效率很低不是吗？为什么不直接指定人选？” “因为这样更自由。冒险者协会并不是一个组织严密的团体，它更多的是起到联系的作用。这种组织方式能够保证参与者有更高的自由度，他们可以在自己愿意的时间里做自己想做的委托。” “自由……”海柔儿轻轻念着这个词：“自由这么重要吗？” “当然了，自由的人有更高的积极性，自由的组织有更强的生命力。” “如果有些委托，所有的冒险者都不想接怎么办？” “那当然就完成不了。这种委托可能酬劳太低，委托人可以提高酬金。也有些时候，可能是委托根本就不适合在冒险者协会发布。” “不适合的话，就没法请冒险者完成了吗？” “对，这就只能寻找其它渠道来解决问题了。冒险者协会并不是万事屋，不可能什么事都做。协会是以需求为主导的，需求不仅仅是委托方的，也包括被委托的冒险者。双方的需求都能被满足，委托才有可能成功。” “也就是说，还是要考虑冒险者的利益才行么。利益，似乎是唯一能够驱使自由的东西？” “可以这么说吧。在自由的市场，交易都是建立在利益的平衡上。” “但是，总会有一些需求，在这样规则下永远无法得到满足吧？” “很有可能。” “完全靠利益驱动的社会，好像也很可怕。” “是的，这种社会也非常残忍。但是很多人只有在这样的社会里才能出头。”紧接着莱特笑道：“不过社会不可能只有利益，人类有欲望也有理性和感情，社会没那么容易走向极端。” 对此，海柔儿微笑点了点头。 海柔儿和莱特到访协会后的一天，柯利弗来找莱特。 “可以让我成为冒险者吗？”柯利弗直接问道。 “……你做不来吧？” “我虽然比不上考尔比，但一些简单的委托还是能做的。哥布林我就打得过。” “你一个人能打几只？” “一对一的话，我一天能干掉十几只。” “哥布林不可能和你一对一吧？” “……一对二应该也没问题……” 莱特叹了口气：“怎么突然想做冒险者了？” “这段时间听你说了不少冒险者的事，也看了布莱克他们这段时间做事的样子。我现在知道了，冒险者比骑士还要好。冒险者自由、勇敢，而且他们只为好人工作，行事正派。现在还没多少人能懂，但不久之后冒险者肯定会被传颂。前段时间我也明白了自己当不了骑士，所以现在我想成为一个正义的冒险者。” “不，冒险者也是要武艺的……” “我可以继续锻炼，武艺一定还能提高的。” “为什么一定要成为骑士或冒险者？你想被人传颂吗？” “我不想像别人一样庸碌一生。我的周围全是得过且过的平民，他们只懂得劳作，只为三餐烦恼。等他们死后只有亲戚记得他们，等亲戚死后这些人就被彻底遗忘了。我不想这样，我要像伟大骑士一样被人铭记，就算死了一百年，依然会有吟游诗人歌颂我的功绩。” “并不是骑士就能伟大，并不是战斗了就能立下功绩。被历史遗忘的战士，要比被铭记的多得多。” “但只要踏出第一步，之后就存在可能性。” “想要名垂青史不一定要成为骑士或冒险者。”莱特说：“吟游诗人不只是吟唱勇敢的战士，许多贤明的领导者也经常出现在他们的诗歌中。” “但是……” “我一直在关注你的工作，我认为你细心，有责任感，具备出色的组织能力。担任协会的组织者更能发挥你的特长。” “可是……” “你刚才也说了，不久后冒险者肯定会出名的。到那时不仅仅是冒险者，第一次在大陆出现的冒险者协会也将成为世人关注的焦点。而作为协会的组织者，那时肯定也是无人不晓。” “无人不晓……世人会怎么说？” “运筹帷幄，贤明能干，可以说是正义的楷模。只要协会一直存在，作为先驱的你的名字就会被一直铭记，受后人景仰。” “可是，我只是坐在桌前，什么也没做呀？” “这样当然不行了。正好，现在协会需要进一步的发展。只要做好这些事，你就能得到重大的功绩。” “什么事？” “就是冒险者的评估体系。根据冒险者的实力和业绩对他们进行分级，然后根据难度对任务委托也进行相应分级，低级别的冒险者不能越级接高级别的任务。” “这是重大功绩？” “当然了。冒险者是个高风险的工作，分级制度能大大减少冒险者的死亡率，而且大大提高任务完成的成功率，做好了这个冒险者协会才有兴盛的可能。” “既然是这么重大的事，实在没人能胜任的话，交给我来做也不是不行……” “拜托你了。”莱特笑着说。(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62章 一个人的夜路 密克牧师的身体久久未能好转。与王都的教会联系后，他们决定让密克回王都修养，然后派遣其他牧师来西荒城任职。密克走后，城内的教会势力出现短暂的真空，但新的牧师也意味着更多的不确定性。 镇子里的建设工作进行很顺利，参与建设的住民们从工程中获得了不少收入。物资贫乏的住民们更愿意把钱花在工具、家具上，因此这段时间镇子上手工匠人非常吃香。有的人把做好的用具拿到东街广场上卖，有的人则接受订单，由顾客自己提供原材料，他们到顾客家中进行制作。 莱特没有一直盯着工程建设，他还花了不少时间在西荒的探索上。莱特在冒险者协会里发布了委托，让冒险者探索西荒边缘的矿产资源。 其实莱特最关心的，是西荒里的亚人族。但亚人族毕竟只是传说，如果真的存在也应该在西荒的深处，让冒险者进去探索过于危险，所以莱特也只是请了考尔比多加留意。 莱特偶尔也会和考尔比一起进西荒。说实话，自从第一次去西荒被独角狼袭击后，莱特一直心有余悸，实际上已经不想再涉足其中了。但后来为了寻找啤酒花，莱特不得不多次进西荒探查。不过之后就再没有遇到像第一次那样大规模的狼袭了，而独狼的突袭和哥布林的攻击很容易就能被考尔比抵挡下来。现在莱特对西荒的恐惧有所减少，很多时候会抱着郊游的心态混到冒险者的队伍里。 这天莱特再次和考尔比等人进入西荒。往里走了几里地后，考尔比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周围的树丛。 “又来了。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附近肯定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别吓人啊，老大。在西荒里面开这种玩笑不合适吧。”一个身材瘦弱的年轻男子说道。 “派恩，你的胆子都跑哪去了？”一个红头发的年轻女性捂着嘴讥讽地笑道：“昨天还一脸得意跟人说冒险者帅爆了。你自己倒是没有一点冒险精神呀。” “闭、闭嘴。要不是有我们几个男人在，你一个人早就吓尿了。你这小女人也就会依赖别人，别装什么勇敢。” “你说我依赖你了？”红发女子挥了挥手中短弓：“要不要我给你一箭，看看没了你我会不会吓尿？” 考尔比似乎早就习惯了，没有去管这两人。他对莱特说道：“还记得我说的亚人族的事吧？在监视我们的很有可能就是亚人族。” 莱特也看了看四周茂密的枝叶：“按照你的推测，以前救了安德烈的是亚人族。这么说亚人族对我们应该怀有善意，和他们应该是能够沟通的？” “这也难说，谁知道亚人族会不会个性多变。而且不管什么种族都有不同的个体，对人类的态度可能也会截然不同。” “但总有试一下的价值吧。”莱特笑着说。他环视四周，深吸了口气，大声喊道： “谢谢你救了我们的人。我想和你好好聊聊，可以现身吗？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莱特的声音在森林里扩散开来。等了一会儿没有反应，于是莱特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还是别这样吧。万一把什么不好东西引来了怎么办。”派恩慌张地说。 “瞧瞧，是谁吓尿了？”红发女子说。 “说起来——”莱特说道：“亚人族听得懂人类的语言吗？” “应该不行吧。”考尔比笑着说。 “另外我也很好奇。考尔比是怎么感觉到有人在监视的？之前安德烈和路娜也都能感觉到，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修行武艺后，在感知方面会得到扩张。一般会武艺的知觉都会更敏锐。” “是吗？”莱特看向派恩。 “我当、当然也能做到了。”派恩说：“一进入西荒，我就精神敏锐，能感觉到很多东西……” “那是被吓的吧？”红发女子说。 “你不说话会死呀？” 众人一路往里走，一直到史莱姆森林附近。和之前一样，考尔比还是阻止了队伍继续深入。考尔比说上次阿诺和安德烈就是往更深处走了，才会遇到熊怪的。 “熊怪长什么样的？” “很可怕，而且很巨大。”考尔比说：“当时谁也没发现有异样，也没人发现有东西接近，熊怪突然就立了起来，它的头都能从十米高的树冠上探出来。它的毛发也很硬，刀剑很难刺入身体。挥起巴掌来，掌风都足够把人给吹倒了。” “真亏你们能逃走呢。” “因为它没有追太远。估计熊怪不会轻易走出自己的领地范围吧。” “太好了，我们千万不要跑到它领地里，老大都没法对付，其他人去了肯定被瞬杀。还有，克莱拉，”派恩看向旁边正要开口的红发女子：“你快点闭嘴，我不想再听你说话。” “呵呵，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急什么呀，胆小又脆弱的派恩？” 莱特他们在附近逛了一圈，杀死了几只哥布林，然后便回到城里。 回到西荒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考尔比、派恩和克莱拉都住在西区和南区，因此在西街莱特和他们分开，独自走向领主城。 西荒城的夜晚总是一片漆黑。为了节省煤油钱，住民们都早早熄了灯上床睡觉了。莱特借着月光辨认脚下的路，集中注意力不让路上的石头拌着自己的脚。 两边的房屋黑魆魆、静悄悄，除了自己的脚步声，莱特只能听到虫鸣，以及身后的森林里偶尔传来的狼嚎声。莱特仿佛走在荒村中，这个世界除了他再无一人。周围的黑暗引人产生不好的遐想，莱特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同时祈祷不要有不懂气氛的乌云把仅有的月光挡住。 但是乌云仿佛是喜欢恶作剧的小鬼，它读懂了莱特的心思，然后故意把月亮遮住了。视野内变得更加黯淡，莱特不得不放慢脚步，要不然他可能会把河流误认作道路而踏入其中。 莱特感觉视野边缘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以为是自己神经敏感导致的错觉，所以继续往前走。然后他又听到了脚步声，除了自己以外，身后传来了其他人的脚步声。莱特抱着可能是幻觉的侥幸心理回过头。 他看到了一个披着斗篷的人。那人头上的兜帽拉的低低的，完全遮住了自己的脸。他把手伸向腰间，然后一步步向莱特走来。(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63章 夜晚，亚人族 莱特看着那人越走越近，不禁颤抖地喊了一声：“谁？” 那人没有回答，他从腰间拔出匕首。突然神秘人站住了，他迅速转向自己的侧面摆出了架势，与此同时另一个人从旁边的黑暗中冲了出来，手中的长剑向神秘人划过。神秘人原地向后一跃，竟跳出了四五米远，轻松躲过了攻击。 莱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他从身形认出刚刚冲出来的人是考尔比。而那个被逼退的神秘人，他头上的兜帽已经滑落，但莱特也仅仅能看出头的轮廓来。 考尔比迅速冲向神秘人，但那人轻盈地转身，一会儿就跑到了街边的房子旁边。然后莱特只看到一道黑影顺着墙面一闪，神秘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莱特呆呆地看着神秘人离去的方向。考尔比也放弃追逐，走了过来：“没事吧？” “那人爬墙跑了？” 考尔比点了点头。 “刚才我好像看到他头上有竖起的东西，那是耳朵吧？” “是的。” 莱特怔怔地看着考尔比：“那是亚人族吗？” “应该是的。” “他找上我是为什么？”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他掏出了匕首，应该来者不善。” 莱特沉默着思考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让他这么跑了有点可惜，不过能平安无事就应该庆幸了。多谢了考尔比，你怎么知道我被袭击了？” “说来惭愧。白天我不是说了有人在监视我们吗？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一整天都在，不过时间长了适应以后我就疏忽了。”考尔比说：“刚才和你分开后，那种感觉突然没有了，我才发现那家伙从西荒一直跟着我们进城了。既然他没再监视我，那很有可能是跟着你了，所以我才赶紧过来找你，刚好碰上他现身了。” “再次感谢，谢谢你能这么用心。” 之后，考尔比将莱特送到了领主城才告别。城堡内福特依然等候着，莱特让他去休息后，一个人走向自己卧室，一边走一边思考着亚人族的事。 进入卧室后，莱特准备更衣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他走去把窗户上的栓子拉开。然后莱特走到床边，刚脱掉外套，他就听到身后的窗户发出了声响。 莱特转身，看到刚才的亚人族踩在窗台上。他轻盈一跃，跳进了房间内。 “这里可是三楼，没想到你真的能爬上来。”莱特笑着说。 “你故意放我进来？”亚人族的神秘人突然开口了，声音略微沙哑，但那分明是人类女性的声音。 “你能说人类的语言？真让人吃惊。” 亚人族紧盯着莱特，似乎在等他对刚才问题的回复。于是莱特说：“没错，我是有意让你进来的，因为我想和你交流。在我看来，你应该也有这个意思。” “为什么这么说？” “刚才在街上，你出现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脚步，让我能发现你。从你的身手来看，你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我。” “就这样？你胆子也太大了点。” “因为我非常想和你聊聊，这点风险还是可以承受的。” 亚人族没有说话。莱特露出示好的微笑：“匕首可以收起来吗？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凡人，不用匕首你也能轻易制服我的。” 亚人族没有听莱特的，依然玩弄着手中的匕首。过了会她掀开了头上的兜帽，看着莱特说：“我很佩服你的坦诚，但我也不会放弃警戒。” 莱特借着月光看清了亚人族的脸，带着野性同时也很耐看，带着一种危险意味的美。她棕色的短发紧紧贴着头部，看起来细碎又柔软。一对兽耳很自然地在头顶竖起，与旁边的头发融为一体，刚从兜帽解放时兽耳还俏皮地抖了一下。 莱特盯着亚人族看了许久，她不快地开口：“我已经现身了。现在该你兑现诺言了。” “诺言？” “你说了要好好答谢我的。” 亚人族指的应该是莱特在西荒喊的话。 “是你救了安德烈？” “我不知道是安德烈还是什么。那个被熊拍飞的人是我救的。” “那真的万分感谢。你想要什么谢礼？” “我要酒。” “什么？” 亚人族视线撇向一边，看着房间里的家具假装毫不在意地说：“你们狂欢的那天晚上，在广场喝的那种酒。味道还可以，如果想答谢我，就给我那种酒。” “你喝过吗？那天你混进庆典了？” “没人的时候我去尝了点。” 莱特想起了丰收祭是第二天才收拾的，装着剩酒的桶在广场上放了一晚上，亚人族应该是在那时候偷喝了啤酒。 “你平时也经常来西荒城吗？” 亚人族不耐烦地说：“你到底想不想给我酒？不愿意的话我就走了。” “现在太突然了，大半夜的我也不好马上给你找来啤酒。”莱特面露难色。 “那我走了。”亚人族说着便跳上了窗台准备离开。 “等等。”莱特急忙叫住了她。 亚人族回过头来，于是莱特说道：“明天再来好吗？城堡里面可能没有啤酒了，我会去搬一点过来。明天晚上我会在这里准备足够的啤酒等你。” 亚人族眼神锐利地看向莱特：“你想对我下圈套？” “我不会的。如果不相信我，可以由你来指定时间地点，我带着酒过去。” 亚人族面露犹豫，于是莱特接着说：“总之我会在房间里备下啤酒，不一定是明天晚上，你什么时候过来都行。” 亚人族缓缓地点了点头。她纵身一跃从窗台往外跳下，莱特来到窗户边上往外瞧，但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第二天，莱特让人把一大桶的啤酒搬进自己的房间。艾唯听说这事后，用一种非常悲哀的眼神看着莱特。 “不是的，这不是我要喝的。我只是想拿来做研究，看看能不能对酿造方法作更多的改进……” “阁下在卧室还做研究？” 虽然莱特接连就是一些难懂的话，什么“搞研究不分地点”，什么“献身科学”之类的，但却只让艾唯的眼神里有了越来越多的鄙视。 莱特把酒桶放在窗户边上，然后把窗户上的锁拉开。他想了想，又去找来两个杯子，放在了酒桶上面。(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64章 猫人族卡萝 第一天晚上，莱特独自坐在卧室里等待。但直到半夜她都没来，莱特坚持不住躺下睡着了。 早上莱特起来察看酒桶，看不出啤酒是否减少了。他又察看杯子，发现其中一个杯子留有酒渍。 第二天晚上，莱特又坐了好久，还是没有等到她的光临。但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酒桶里面的酒很明显变少了。 第三天晚上，莱特早早睡下了。 半夜，莱特醒来，视线投向窗户。亚人族背靠窗边坐在窗沿上，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外面的明月，一脸的惬意。 发现莱特醒来后，她转过头来，咧嘴笑说：“你也喝吗？” 莱特拉过一张椅子对着窗户，然后从酒桶里舀了杯酒，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两人默默喝了会酒。然后亚人族先开口了：“谢谢你的酒。该怎么称呼？” “叫我莱特就行了。你呢？” “我叫卡萝。” “卡萝……”莱特喝了口酒。可能是酒的作用，今晚的卡萝不像之前警戒心那么强，这样应该能顺利交流。于是莱特问：“能和你聊聊吗？” “看聊什么了。” “嗯……你是一个人住在西荒吗？” “不是。”看起来卡萝并不想对此展开话题。 “你们是怎么称呼自己种族的？” “用你们的语言说，应该是猫人族。” “我们的语言？你们用的和我们不一样吗？” 卡萝点头。 “你倒是能和我正常交流。” “因为我会你们的语言。” “你自己学的？” 卡萝正端着酒杯畅饮，莱特便耐心地等她喝完。卡萝喝完那杯酒，又舀了满满一杯。 “以前在这里住过。”卡萝说。 “以前？是指十年前吗？”莱特感到很惊讶。 卡萝点了点头：“以前这座小镇里有好几个猫人族。他们被贵族关着当宠物。” 莱特顿时感觉头疼起来。被这样对待，猫人族肯定对人类怀有恨意。那些贵族的任性之举，为两个种族平添了许多隔阂。 莱特一脸歉意：“虽说不是我做的，但还是要跟你说声抱歉。” 卡萝笑了：“你不应该对我说。我没被关起来。” “诶？你说你在这里住过吧？” “收养我的不是贵族，是个牧师。” “牧师？” “嗯。”卡萝一边喝酒，一边露出了怀念的表情：“牧师是个软蛋。” “软蛋……” “嗯。他让我戴着帽子，跟别人说我得了病。他整天跟我说女神的话，又让我不要担心不要害怕。他自己却每天心慌慌的，担心这又担心那的。” 卡萝的话不是很好理解，莱特根据这个世界的情况推测了个大概。这个世界的教会无疑是排斥亚人族的，他们支持人类至上，拥有动物特征的亚人族被视为魔鬼的仆从。要是教士发现了亚人族，他们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将其送上火刑台。但是收养卡萝的牧师并没有这么做，他隐藏了卡萝的身份收养了她。这种违背教义的行为肯定会让牧师充满自责，而据卡萝所说牧师并没有转而责备卡萝。 “我经常看到牧师在忏悔。”卡萝说：“他请求女神原谅，他说他包庇了恶魔。但我走到他旁边，他又抱着我一直说不要紧。” 卡萝的眼中流露出了悲伤。她肯定敬爱那位收养她的牧师，但那位虔诚牧师的忏悔也让她不断意识到，自己不可能融入这里的生活。 “那个牧师是个好人。”莱特只能这么说。或许就是因为牧师的善良，卡萝才会愿意救下安德烈，愿意和身为人类的莱特交流。 卡萝默默喝酒，她很快喝完又舀了一杯。 “你的治愈术是跟牧师学的吗？”莱特问。 “治愈术？我不会。” “那你怎么救安德烈……救那个被熊拍飞的人？” “我用的是药草。” “药草？”莱特很吃惊。他没听说过这个世界有这么高效的药草，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就是亚人族的秘方。 “那种药草珍贵吗？”莱特小心翼翼地问。 卡萝怀着戒心看了莱特一眼。 “说实话，”莱特笑着说：“我对这种药草很感兴趣。这样高效的治疗药品，如果能建立起销售渠道，能给城镇带来非常可观的收入。” “你是为了自己吧？” “我是城镇的管理人，我想要打造一个繁荣的城镇。整个城镇都算是我的产业，城镇的发展自然也能给我带来利益。所以你说我是为了自己，这样看的话也没错。”莱特知道，对谨慎保守的亚人族说谎，一旦暴露会带来成倍的恶果，所以他打算尽可能坦诚相待。 卡萝又喝完了一杯酒。她看起来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脸上有些泛红。 “药草不是很珍贵，不过、也没那么容易获取。要在专门的地方采集。”卡萝说。 “愿意和我交易吗？我不会白要你们东西，保证你们也能得到足够的回报。” “不要。” “要不这样吧，你们提供草药，我会用相应份量的啤酒作为报酬。” 卡萝没什么反应。 “这桶啤酒是给你救下安德烈的谢礼。”莱特指着窗台边的啤酒说：“如果这桶酒喝完了，你再要喝酒就只能用买的。” “奸商。”卡萝瞪了莱特一眼。没想到她还懂得奸商这个词，她和莱特说话都不是很流利，让人觉得她的词汇量很贫乏。 “你可以说我商人头脑，但这一点都不奸诈。”莱特笑着说：“我做的都是公平交易。” 但卡萝还是摇头：“我不可能背着部落和你交易。” “我并没有要求你瞒着同伴。倒不如说，我希望和你们整个部落建立起良好关系。” 卡萝摇头，她看起来有点失落。或许整个猫人族对人类的敌意比莱特预想的要深，卡萝在其中只是个异类。 “当然这得看你自己的意愿了。”莱特说：“我只不过表达了自己的希望，你完全可以置之脑后。” 卡萝点了点头。她仰头把手中的啤酒全部倒进自己的肚子，放下杯子后便翻身从窗台向外跳下，连声告别的话都没说。(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65章 聊天书记室 上午书记室。克劳德出门了，莱特还没起床，只有艾唯和几位书记官在。大家都在埋头工作，屋子里静悄悄地，只能听到羽毛笔在纸上划过和纸张翻过的声音。 尼克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他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嘴里吐出愉悦的呻吟。房间里仿佛被施了魔法一样，滞重的气氛顿时消失了。 “说起来，西街的酒馆昨天开了。”一个皮黑肉糙长得像庄稼汉的书记官首先开口道。 “那酒馆不是还没建好吗？”尼克说。 “老板借用了旁边的空房子。说是要试运营。” “那有人去吗？” “有啊，昨天那里坐了好几个冒险者。他们正愁着没地方花钱呢。” “冒险者是挺有钱的。对了，今天工作完去喝一杯吗？去东街的酒馆就行。” 另外一个高瘦白皙的书记官笑了：“现在可还是上午呀。” 黑脸书记官也跟着笑了起来。但尼克仿佛和大家不在一个频道上：“中午你们打算怎么吃啊？” “当然是回去吃了，走回去又花不了多少时间。” “是啊。” “我要去酒馆。没人陪我吗？” “大白天就要去酒馆吗？” “不会喝酒的，只是去吃午饭。” “怎么了，又和老婆吵架了？”黑脸书记官揶揄道。 “不知道她怎么就生气了。”尼克回答。 “尼克你也真是傻里傻气的。对老婆就是要用凶的，你越是迁就她，她就越得寸进尺。是吧，班森？” “啊，嗯……”白脸书记官说。 “我隔壁住了个老汉，都五六十岁了还天天被老婆骂，前几天还大半夜被撵出来，这活得也太孬了。” “是、是啊……” “尼克，你老婆再凶你，你就别理她。反正钱是你挣的，她不给你做饭你也不怕饿死。放心吧，中午我不回去了，我和你一起去酒馆。” “你们聊天聊太久了。”艾唯终于忍不住说道：“现在还是工作中。” “对了，艾唯你家里只有一个人吧？”尼克仿佛没听到艾唯的劝诫。 “是没错……不过现在是……” “对啊，艾唯你没打算成家吗？”黑脸书记官跟着说。 “呃……” “有中意的对象了吗？” “没、没有……应该……” “艾唯你想找个好老公很容易啊。”尼克说。 白脸书记官点了点头：“是啊，艾唯条件非常好。” 艾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要不我帮你介绍吧？我认识的不少年轻人都还没娶老婆。”黑脸书记官说。 “不、不用……” “南区的贝利怎么样？他家就在河边上，家里父母就只有他一个孩子。” “不行吧。”尼克说：“听说那人很懒，家里的活全是父母在做。” “东南区磨坊家的儿子呢？他就很勤劳，经常看到他帮家里干活。” “不是很好。”白脸书记官说：“他父母又抠又凶，嫁过去肯定要受气。” “东街的伯格，伯格总行了吧？他父亲正在做零售生意，收入好不用吃苦。” “唔……”尼克琢磨中。 “还行吧……”白脸书记官迟疑道。 “……还是不大好。”黑脸书记官反倒是自己否定道：“伯格那小子太没种，没什么主见。” “你们不用这么麻烦，我现在还没这想法……”艾唯紧张地说。 莱特刚起床没多久，在书记们热热闹闹聊天时，他正打着哈欠走向自己办公室。尼克看到门外走过的莱特，热情地招呼：“老大！早上好！” “早上好。”莱特看了眼书记室：“克劳德不在啊。” “不在。现在我们正在聊……哎，我们聊到哪了？是中午吃饭的事吗？” “不不，那事除了你早就没人关心了。”白脸书记官说。 “我们正在聊艾唯的婚事。”黑脸书记官补充道。 “什么？艾唯要嫁人了？”莱特惊讶道。 “没有！”艾唯急忙否定：“是他们自己乱说的。” “其实我们正想着给艾唯找个对象。她现在一个人住怪冷清的。” “说得也是，艾唯也到这个年纪了。”当然莱特这话是针对这个世界的，这里十几岁成婚是很正常的事，不像现代，三四十岁的单身狗还一抓一大把：“主要还是要看艾唯的意愿。艾唯有喜欢的人吗？” “不要再说这事了，大家都好好工作呀……”艾唯的声音几乎都听不到了。 “像艾唯这样性格比较强势的，还是应该找一个听话的男人吧。”莱特自顾自说道。 “这么说，还是伯格比较好吗？”黑脸书记官思索道：“艾唯嫁过去就能成为管家的，她肯定能把伯格家管好。” “不过这样真的算好吗？”白脸书记官犹豫道：“结婚是要一起过日子的，又不是给人当管家、当仆人的，在家里还要一直工作那就太辛苦了。” “结婚后她可以考虑辞掉这里的工作……” “不行啊，要是这样我必须反对。”尼克坚决地说。 “你反对有什么用，先管好自己家老婆的事吧。”黑脸书记官嘲笑道。 “艾唯要是自己想辞职的话，那谁也不能拦着她。”莱特说：“不过只是被婚事逼着辞职的话，那肯定要阻止的。现在这里的工作可少不了艾唯。” “我觉得，就像子爵说的那样，还是要看艾唯自己的意愿。如果是她喜欢的人，就算辞职当个管家的她也心甘情愿。”白脸书记官总结道。 “是啊。艾唯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性？”黑脸书记官问：“是要弱势一点的，还是要强势一些的？” “不要在工作时间问这种问题……” “聊完这个就工作！”尼克死皮赖脸地说。 “莱特阁下，你也说点什么呀？”艾唯寻求莱特的援助。 “没关系嘛，现在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莱特笑着说。 “对啊。怎么样，喜欢什么样的？”尼克继续逼问。 艾唯叹了口气，看起来放弃了抵抗。众位男性凑近了，期待地等待她的回答。艾唯看着桌子，低声说道：“弱势一点也没关系，但要有才华的……” “哦！”众人齐声感叹。(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66章 谈笑书记室 “这样的话伯格就出局了。那家伙是货真价实的软弱无能。”名叫布兹的黑脸书记官说。 “唔……有才干这点就非常难得了，还要性格弱势愿意听话，这就不好找了。”名叫班森的白脸书记官说。 “那个……”尼克忸怩地说：“我没想到艾唯居然对我有意思……但是我已经有妻子了，真是难办啊……” 众人差点喷出来。黑脸的布兹几乎把手指戳到了尼克脑袋上：“就你小子，比伯格懦弱，而且比伯格还要无能。” “就是，而且你的脸皮比谁都厚。”班森附和道。 “别说了，快点工作吧……”艾唯无助的声音淹没在众人的声讨中。 这时克劳德从外面走进来。他在走廊上就听到了书记室里的吵闹声，因此进来时脸色不大好看。但他瞅了一眼莱特，什么也没说。 看到克劳德后，书记们都安静了下来，他们默默坐回到自己位子上。 “早上好克劳德，你刚起床吗？”莱特打招呼。 “我不是子爵阁下，这个点不是我的睡眠时间。” “哈哈，开个玩笑。”莱特说：“刚刚在忙什么？” “去视察工地了。” “克劳德真是一丝不苟啊，工地已经安排了监工，就算不去看也没关系的。” “监工和镇里的居民太熟了，不能保证他不会纵容工人们。” “让他们稍微偷懒也没关系嘛。这些工程又不是特别急。” “阁下这种想法太天真了。他们收了报酬，就有义务在规定时间内贡献足够的劳力。”克劳德皱眉道：“管理过于宽松的话，让他们习惯于偷懒，工作效率会越来越低。” 艾唯点头赞同道：“阁下过于宽容了。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都是这样。” “是、是么……”艾唯的趁机补刀让莱特败下阵来：“嗯……好吧，现场的管理就交给你们了，不过还是要适可而止……” “哼。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克劳德说。 “公主的骑士都跟公主一个性子，太较真了。”莱特耸肩道。 “我们的奉献都是为了公主，能为公主效劳，就算献出生命我们也在所不辞。” “说起来，最近好像有不少骑士离开了吧？” “他们只是暂时回家了。”克劳德声色俱厉地说：“他们有人需要继承家业，有人是要回去成婚，或是有其它无可避免的杂事要处理。只要殿下召唤，不管身在哪里我们随时都会赶过来，请不要质疑我们对殿下的忠诚。” “我没这个意思。”莱特说道：“我也能理解各位骑士的热忱，你们愿意在公主失势后还跟随她来到这个边境城镇，已经非常难得了。如果家里有几个势利的家人，想必已经想尽办法来让你们和公主脱离关系。现在哥布林已经得到压制，你们已经足够尽责了。这个时候就算骑士们离开，也没人会过分指责他们的忠心，更何况他们还随时准备着再次为公主效力。不过你也清楚吧，如果公主不再被战事侵扰，这些人就不大可能再回来了。” “就算是这样。”克劳德说：“现在殿下身边还有二三十名骑士。我们全都一心一意，打算为殿下奉献一切。” “你们的这份赤诚，就是公主最沉重的负担。”莱特微笑道：“或许公主的内心深处，期盼着你们都能离她而去。” “什么意思？”克劳德愣住了。 “没特别的意思。只是公主个性较真，你们的勤奋会变成压力加倍作用在她身上。部下如果放开点，或许能让她更轻松些。” “不、怎会可能……殿下她……” “哈哈，别在意，我只是随口说说，公主是什么想法只有她自己知道。” 克劳德沉默不语。 “对了，之前城镇的治安管理全都是骑士在做，一直让身份高贵的骑士负责这样的工作说不过去，所以我打算在镇子里面招纳卫兵，让卫兵接替骑士管理治安。”莱特说。 克劳德张口打算以骑士的赤诚来回绝，但他马上想到刚才莱特的话，于是把话又吞了进去。 “阁下是想趁机加强自己对城镇的控制吧？”克劳德改而质疑道。 莱特笑了：“我会请骑士担任卫兵的训练教官。如果有骑士愿意，也可以担任卫兵队队长。” 克劳德狐疑地看着莱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大准备招人了吗？”尼克忽然开口道。 “是啊，招十几个卫兵吧。” “是么……其实前段时间亲戚家的表兄问我，能不能帮他找个差事。” “是啊，我也经常被人这么问。”布兹说：“现在都没人愿意闲下来，都想找点事做。” “因为最近镇子发展比较快吧。”班森接话说：“很多人都不种地，开始做各种各样的工作。其他人看到了也都坐不住了。” “尼克的表兄，性子不会和尼克一样吧？” “不会，”尼克说：“他没我机灵。” “像你这样蠢笨的已经不多了，比你还差的那得笨成什么样子。”布兹揶揄道。 眼看着众人又要起哄，克劳德严肃地咳嗽了一声。 “克劳德你结婚了吗？”莱特毫不在意地向克劳德搭话。 “有订婚对象。”克劳德迟疑着说道。 “那肯定是身份高贵的大小姐吧？”尼克满怀兴趣地说。 “很长时间没见了，或许婚约已经作废了。”克劳德说。 “为什么不把她接过来呢？反正你打算在这里长住吧？”莱特问。 “不……她家人可能不愿意……” “那得回去一趟问清楚啊，难得的婚事不能就这么黄了。”布兹说。 “是啊。说不定那个未婚妻还在苦苦等着你呢。”班森附和道。 “但是我不能擅离职守，这里的工作还有一大堆……” “没关系的，马上就是冬季了，过冬时镇里的大部分工程都会暂停。你可以趁这时候回去。”莱特说。 “是啊是啊。要还有什么事，交给我们就行了。”尼克说。 “你不行吧？”布兹和班森吐槽。 “各位……真的应该工作了……”艾唯有气无力的声音被淹没在了说笑声中。(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67章 夜半醉猫 深夜，卡萝依然会到莱特卧室喝酒。 她懒洋洋地瘫在窗台上。在莱特的卧室卡萝越来越随意，喝醉以后的举止很不雅观。在麻布织的斗篷内部，她穿着兽皮做的衣服，兽皮衣服的设计简洁暴露，不仅仅是光着手脚，在腹部的地方也是空荡荡的。 或许是喝了酒后嫌热，她把斗篷脱下丢在了一边，露出了紧致的身材，在夜色下颇具诱惑力。但莱特是个有节操的人，而且比基尼什么的在现代早就看习惯了（网络上有各种写真），所以他还是保持着绅士风度，从容地向卡萝打听有关西荒的情报。 “西荒内除了猫人族，还有其他亚人族吗？” “多得是。你们人类喜欢把西荒当成偏远的小地方，但实际上那里非常庞大，或许比你们人类世界还大。”卡萝的人类语说得越来越流利了，似乎和莱特的交谈让她许久不用的技能又重新熟练了起来：“那里有森林、有平原、有雪山、有沼泽，有各种各样的种族，种族之间有交流也有斗争。我们的部落就是因为和一个半兽人部落争夺领地失败，才被赶到靠近人类世界的边境。” “真的吗？你们和人类世界一直没什么交流，到现在人类对你们还缺少认知。明明大陆是连在一起的，会有这样的状况真是奇怪。” “就像你们视西荒为凶险一样，我们也视人类世界为凶残之地。在这里我们的身体会变得虚弱，人类也对我们充满了敌意，落到你们手中基本没法活着回去。” 卡萝提到了亚人族变虚弱的事，刚好契合了阿诺的理论。 “人类的教会视我们为恶魔，就算逃过了教会，那些兴趣古怪的有钱人会想方设法地把我们变成他们的奴隶。所以我们会尽量不和人类世界产生联系。”卡萝喝了口酒，微笑着说：“而且你们并不是对西荒缺少了解，只是知道的人知道，不知道的人不清楚罢了。” 卡萝说得是，毕竟这个世界交流不便，有权势的人想要独占信息是很容易的事。 “那得麻烦你多和我说说西荒的事。”莱特边说边拿过空酒杯打算从桶里舀酒，却被卡萝用手挡住了。 “你说的，这桶酒是给我的。”卡萝不满地说。 “用的着这么斤斤计较吗？” “这是公平交易，可是你自己说的。” 莱特只好收回了手，为了缓解尴尬他笑着说：“好吧，是我不对。刚才说到西荒，在西荒里你们不酿酒的吗？” “我们的酒不一样。我们部落住在森林里以打猎为生，平时会采一种浆果来酿酒。味道和这种麦酒差别很大。” “你更喜欢这里的啤酒吗？” “不要误会了。只不过以前没喝过这样的酒，所以才多尝了点。”卡萝一边说一边舀酒，因为桶里的酒剩了不到一半，她不得不从窗台上探下身子，屁股翘得高高的，一根细长的尾巴轻巧地摇来摇去。 “明白了。”莱特笑着说：“你说你们打猎为生，你们部落的生活水平怎么样？我看你身上的衣服并不算精致。” “那是因为我们不像你们人类那么怕冷。”卡萝仰面躺在窗台上，两条腿贴着窗沿往上伸：“冬天会穿得厚一点，但也不会把身体都给包住。这样活动起来太不方便了。” “那件斗篷是你们部落产的吗？” “不是。”卡萝躺着的同时给自己的嘴里倒酒。莱特记得自己小时候也这么干过，结果被呛了好久。果不其然，卡萝一口酒还没吞下去，就抬起头把酒全给咳出来了。 “那就是镇子里的？” “我可没有偷东西。”卡萝一边咳嗽，一边说道：“那是你们还没来这里的时候，我从镇子里拿……捡来的。” “那确实不算偷。”莱特笑着说：“之前祭典的时候你也来过城镇吧，你经常来这里吗？” “偶尔而已。经常的话很容易被长老发现的。” 这几天倒是天天来了。 “你是背着同族进城的吗？被发现的话会怎样？” “也就挨顿训吧。”卡萝换了个姿势，她脸朝下趴在窗台上，手里晃着还装了一半的酒杯：“我们不像你们人类，同类之间还那么多互相残杀。” “那你们有人类世界这种程度的技术吗？” “没有，也没必要。” “西荒里面所有亚人族的技术水平都不高吗？” “好像有的种族也很注重科技，也建立了繁荣的城市。我是听说的，自己没见过，因为我从小就住在这一带了。” “那至少你们部落的生产水平不高吧？没有哪些方面的需求吗？” “没有。”卡萝又坐了起来，她的上半身摇来晃去，看起来醉得不轻：“你关心这个干嘛？” “当然是为了寻找商机了！” “你还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奸商。”卡萝眯着眼鄙视道。 “那还是卖啤酒吧。如果猫人族有一半像你这样喜欢啤酒，那也有足够的交易量了。” “跟你说了，我是为了尝鲜，才不是因为喜欢。”卡萝不满地把头凑近，一股酒味扑鼻而来。 “对对。要是猫人族有一半像你这样尝鲜，那啤酒也能有不错的市场了。” 卡萝看起来不是很满意。她又晃了一会儿，然后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我该走了。” “你这样回得去吗？”莱特担心地问。 “放心吧。这一带的森林就像我的后院一样。”卡萝在窗台上站起身，后背抵着窗户的上沿，转头对莱特自满一笑。然后她身子向外一晃便跳了下去。 莱特往外瞧，看到卡萝在下落时抓住下面楼层的窗沿，缓了下身子继续往下跳，落地后很快又穿过庭院，向着牧之河纵身一跃，四肢着地轻巧落在对岸。之后她又攀上对面的平房，跳向下一个房顶，身体轻盈得像猫一样，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夜色中。 莱特回头一看，发现那家伙把自己的斗篷落下了。看来真的醉得不轻。(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68章 酒庄风波 入冬后，镇子里的很多工程都停了下来。 住民们还在做过冬的准备。有勤快的人在外砍一天的柴，把囤起来的木柴烧成木炭，再卖给其他的住民。虽然大部分人都有自己准备薪柴，但也有不少经营事业的没那个空闲，他们非常欢迎这样的买卖。 克劳德依然忙碌。虽然可以少跑很多工地，但相对的他过问了更多的工作，所以还是少有闲下来的时候。现在他正在前往镇内的酒庄，准备和那里的管理员确认这段时间的营收。 这工作平时都是书记官在做的，不过克劳德放心不下。毕竟啤酒现在就是城镇的命根，再怎么慎重对待都不为过。 酒庄的建筑虽然还未完工，但酿酒的设施已经搬了过来，平时工作人员也都在这里。在酒庄的门口，克劳德听到酒庄管理员正在和人吵架。 克劳德快步走了进去。房子内部，管理员和几个酿酒师傅面对着一个身着华服的陌生男子，男子还带了几个体魄强健看似保镖的年轻人。 “发生什么事了？”克劳德问。 “克劳德先生！你来得正好。”管理员仿佛看到了救兵：“这个家伙是个外地人，他想要窃取酒庄酿酒的秘方！” 华服男子倒是不慌不忙，他向克劳德鞠了一躬：“你好，我是炎龙城炎龙商会的杜鲁。这位先生对我有些误会，其实我是来谈生意的。请问您是？” “克劳德。我是这里的官员。”克劳德谨慎地说。 “克劳德先生，这家伙才不是商人，他是个密探。他刚才想从师傅那里套出酿酒的秘方，我出来阻止后他还想给我塞钱！我受子爵阁下托付管理这座酒庄，怎么可能被利益收买！”管理员对自己的身份很是自豪，因为莱特几乎把酒庄的所有事务都交给他处理了，他就相当于这里的老板。当然莱特也是为了省事才这么做的，不过这使得管理员在工作时变得非常积极。 “您误会了，那是我的一点见面礼，纯粹为了能和这里建立良好关系，并没有要求您的回报。” “你说是来谈生意的，是啤酒的生意吗？”克劳德问。 “没错。”商人笑着说：“我听说西荒城是最近大受欢迎的啤酒的原产地，所以来这里，希望能和你们建立合作关系。” “那不可能。酒庄已经和白露商会签订了契约，未来三年在西荒城外销售的啤酒，都会交给白露商会负责。”管理员抢着说道。 “就是这样。”克劳德也说：“我们不会再和其他商人合作了。” “各位可能有所不知，白露商会的销售线路太少了。”商人并没有放弃：“他们原本也只经营白露镇的生意，在其它城镇缺少人脉。这种啤酒现在已经小有名声，但我知道它的潜力远远不只如此。如果把销售权交给我们商会，我们定能让它名扬整个大陆。” “我说了，我们不会违背契约的。” “你们可能不知道吧？现在这种啤酒只在白露镇这一带有销售，因为白露商会的实力仅此而已。” “我听班先生说过。”管理员恨恨地说：“他在南边的市场开拓很不顺利。因为那里的商会和领主勾结，垄断了城镇的市场。他说的一定是你们吧？” “不仅仅是炎龙城。”商人微笑着承认了：“整个王国西南边都是我们商会的专属市场。承蒙菲尔斯沃德侯爵大人的恩泽，在大人的领地内我们有着不错的发展，那里是其它商会无法立足的。” 克劳德沉默不语。 “不仅仅在本国，我们商会在别的国家也有广阔的渠道。”商人继续说道：“侯爵大人的领地毗邻博伊琳法尔王国，我们也经常在那里做生意。这些都是白露商会所没有的，和我们合作无疑更有前景。我看到了西荒城正在复兴中，现在肯定需要不少的资金吧？扩宽啤酒的销路，肯定能给城镇带来巨大利益。请允许我们炎龙商会为西荒城的发展出一份力。” 要是以前，克劳德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掉，那时在他心里，对领地的管理就是让领地内的事务井井有条，只要不出乱子并且有足够贵族维持生活的产出，管理就是成功的。 但是最近，克劳德从城镇的发展中感受到了新的东西。利用资金而不是劳役来驱使住民的做法赋予了城镇更多的生命力，克劳德从中隐约能够看到繁荣的曙光。 他知道现在更多的资金意味着什么。虽说诚信是骑士务必遵守的美德，但要是牺牲少许的诚信能让领地更加繁荣，公主应该不会过于责备吧。公主殿下倚重哈德朋子爵，要是那家伙的话肯定会这么做的。 “与白露商会的契约有写明专属吗？”克劳德问酒庄的管理员。 “有的……”管理员看出了克劳德的犹豫，脸上露出了不安。 “或许可以和白露商会沟通，把部分地区的销售权分出来？”克劳德说。 “但是……”管理员欲言又止。 莱特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莱特，管理员兴奋地迎了过来：“子爵阁下，您来得真是时候！” 听到管理员的称呼，商人猜到了莱特的身份：“难道您就是这里的领主，哈德朋子爵阁下？” 莱特看向商人，点了点头。 “能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我来自菲尔斯沃德侯爵大人所支持的炎龙商会，名叫杜鲁。” “你好。”莱特微笑着说，他也向克劳德点头招呼。 “早些时候听说您来了西荒城，我们商会一直有意与您交好。如果阁下不嫌弃，请您到炎龙城来，我们商会一定尽心招待。”商人听说莱特是个纨绔子弟，认为他在百废待兴的西荒城肯定憋得慌，因此投其所好以博取他的好感。 “真的吗？那太好了。”莱特兴致勃勃地说。 “子、子爵阁下……这人想要我们违背与白露商会的契约，把啤酒卖给他们……”管理员急忙说。 “那可不行。”对此莱特干脆地回答。(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69章 值得信赖的合约对象 “但是他们垄断了王国西南区的市场，而且在其它国家也有广阔的市场。”克劳德说。 “契约就是契约，订下了就不要轻易违背。”莱特回答。 克劳德一脸意外。商人急忙说道：“我们承诺会给您带来更多的利润，如果阁下有什么需求，只要我们商会能做到的，一定会为您办到。” “这不是利益的问题。况且背弃合约也许能带来短期的利益，但长远来看肯定会有负面的影响。你也是商人，应该明白守约的重要性吧？” 然而莱特的话并没有打动商人，他内心深处依然相信莱特是个能被收买的人：“对了，其实我来的时候，为子爵阁下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能得到礼物我很高兴，不过啤酒销售的事是不会变的。” “或许我们能找到折衷的办法……” “为什么你们不去找白露商会合作呢？从白露商会进货在你们本地销售，这样大家都能得到利润，不是挺好的？” “谢谢阁下的建议，我们会好好考虑的。”商人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根本没当回事，毕竟总承包的利润要高得多。 商人接着笑道：“其实，合约的问题有很多可以解决的办法，阁下不愿意的话完全可以不去打破它。酒庄不是只能有一座，如果合约的规定范围是西荒城产的啤酒，那您可以在其它地方再建造一个酒庄……” “我不会这么做的。”莱特说道。 “为什么呢？难道这种啤酒只能在西荒城才能生产出来？” 虽然商人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管理员马上意识到他想趁机打听啤酒的酿造方法，在涉及酒庄的问题上他机灵得像只兔子：“阁下，他想打探啤酒秘方！” 莱特笑了笑：“和你说也无妨。这种啤酒并非只能在西荒城酿造，它的特殊之处在于添加了一种新的原料，这种原料只在西荒才有。把材料运输到其它城镇，那些地方也能生产出相同的啤酒。” “阁下……”管理员惊呼。 “那么……” “但我不会在西荒城以外的地方开酒庄的。” “那我可以和您购买这种原料吗？”商人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酿酒自己也需要，不会提供购买。不过你要是愿意，可以自己雇人到西荒内采集。” “阁下！”这次不仅是管理员，克劳德也不禁喊出声来。 “真的吗？”商人都不敢相信了。让他们自由采集意味着其他人可以绕过莱特，这样莱特从中就得不到任何利益。 “当然了。西荒是法外之地，我并没有那里的统治权，也没有那里产品的所有权。” 商人脸上露出了兴奋。但马上他又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谨慎地问：“那么，我们出入西荒城的话……” “如果带着货物，自然是要缴纳关税了。”莱特展露笑容。 “那……啤酒的原材料……” “我认为那是非常珍贵的货物，所以会制订很高的税率，而且得用货币支付。” 商人怔住了。这样的话他们想要从西荒城往外运输这种原材料，就要付出很高的代价。就算要绕开西荒城，他们必须自己建立中转站和运输路线，这在哥布林出没的边境肯定需要不低的成本。 “或许我们能再谈谈……” “啤酒的事就这样了。就像我刚才说的，如果你们想要分一杯羹，可以去找白露商会合作，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白露商会的人给你。” “感谢阁下的好意……” “我也希望能和贵商会建立良好关系。如果有其它想做的生意，请尽管提出来。要是和你们订立了契约，我同样也会严格遵守的。”莱特微笑着说道。 炎龙商会的人悻悻离去。 酒庄管理员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阁下为什么要把酒庄的秘密透露给他们呢？要是别的地方也能产出这种啤酒，我们的收益会大大减少吧？” “这秘密是藏不住的，有心调查的话很快就能发现。”莱特回答：“只要控制原材料的流出，同样能让我们保持优势。而且我虽然说除了原材料以外没有特殊之处，但实际上酿造方法里还包含了阿诺的心血，有了原材料他们也酿不出同样口味的啤酒来。” “我还是更好奇，阁下为什么要执着于遵守和白露商会的合约？”克劳德问。 “我遵守诚信就这么稀奇吗？”莱特无奈地说：“我是灵活了点，但也是有自己准则的。” 克劳德沉默不语。管理员笑道：“阁下来得真是及时，那家伙我们根本应付不来，您不在我们差点就糊里糊涂地和他订下什么契约了……” 管理员意识到自己的话对克劳德有些不敬，及时住口了。 莱特笑着说：“我在酒馆听说有外人打听过啤酒的生产，所以才过来看看。” “阁下大白天还去泡酒馆了？”克劳德插话。 “我在那里听冒险者汇报委托的工作。不是专程去喝酒的。”感觉这样的辩解以前也有过？ “哼。”克劳德冷哼，但好像没那么冷淡了。 “对了，之前说的回乡的事想得怎么样了？”莱特转移话题：“最近工作少了很多，要离开的话就趁现在了。” “但是现在事情还有很多，我不能就这么离开……” “这些事情交给书记官来做就行了，你不用把什么事都往身上揽，要不其他人负担的事变少，就很难发挥他们的能力了。”莱特说：“多信任一下别人吧，就像公主殿下信任你一样。” 克劳德又陷入沉默。 “放心吧，等你回来，我还会把一大堆事甩给你的。” “阁下自己也多出点力吧？你最近越来越偷懒了。”克劳德说。 “额……” “好吧，我就接受你的好意，回去一趟。很快我就会回来的，请阁下好好负担起城镇的管理。当然了，你也不要想趁机排挤或是伤害公主殿下，我会请其他骑士好好看着的。” “这你就放心吧……”(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70章 新的牧师 克劳德回乡了，原本被他总揽的工作被分摊在各位书记官身上，经过艾唯的协调，各项工作依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莱特在镇子上招了一批年轻人，让哈里把他们训练成卫兵。 他在领主城附近找了一处空着的房屋，作为卫兵的临时驻扎处和训练基地。卫兵的日常训练以加强纪律为主，莱特没指望这些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形成战力。他们只需要负责城镇治安维护，必要时的城镇防卫还是由骑士担当。 莱特向海柔儿说明后，很容易就让她接受了。现在城内的值勤任务已经交接给了卫兵，骑士变得空闲起来。 闲下来的骑士们开始更多地关注起自己的生活和未来。有不少骑士返乡去处理自己的家庭事务，留在城里的骑士打理住宅招收仆从。也有不少人喜欢泡酒馆，莱特在酒馆里经常遇到他们。德维特、阿尔文等人自不必说早就和莱特熟得不行，一些以前不怎么接触的骑士也和莱特成了亲密的酒友。 现在莱特对城镇的掌控力大大增强了，很多消息都能及时汇报到他这里。 前一天晚上莱特听卫兵说新上任的牧师已经入城了。然后他从住民那里得知牧师到了以后首先去找了阿诺。 莱特没有急着去和新牧师见面，他知道牧师肯定会来拜访自己的。新任牧师不像密克拥有那么高的威望，所以莱特不打算去讨好他。如果事事都顺着教会的心意，那么之后城镇的发展肯定会受阻。 早上，熟识的骑士告诉莱特，牧师正在拜访公主。莱特依然不着急，他呆自己的办公室处理公务。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莱特将其请进，来者正是西荒城的新任牧师。 新牧师名叫强尼，是个身材消瘦，但精神奕奕的年轻人。莱特平淡地和他打过招呼，请他坐了下来。事务性的介绍和寒暄后，牧师强尼迫不及待地提出了要求。 “我听闻城镇的住民大都来自北方。北方异教盛行，那里的人民缺少对女神的信仰。我希望阁下能协助我，引导住民回归女神的怀抱。” “哦。”莱特表现冷淡。 “公主殿下说阁下是西荒城的领主，也是领地的管理者，拥有出色的能力。如果能得到您的协助，一定能拯救那些迷途的羔羊们，您的功绩会得到赞颂和铭记。” 强尼应该和海柔儿也提过这样的要求，但海柔儿明白莱特对教会有自己的看法，因此没有插手而是把这事转交给了莱特。对此莱特心怀感激。 “这座城镇的住民都是兢兢业业的老实人，对他们没有改造的必要。” “但要是缺失对女神的信仰，他们死后都会被归入地狱。这可都是为了住民们着想。” “牧师先生怎么知道住民们信仰不足了，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死后只能下地狱的？” 强尼顿了一下，然后说道：“虽然我还不了解这里的住民，但我知道信仰可以通过言行来加强。早起和饭前的祷告，每个星期的礼拜，诞生日之前的斋戒。越是严谨的生活，越能引发内心对女神的崇敬。在我看来，不仅仅是北方，圣都之外的地方在此都有所欠缺。” 看来强尼还是个满腔热情的改革者。这个世界教会的影响还不如中世纪西方的基督教，但强尼的愿景已经很接近了。 “如果你相信女神就是真理的话，那就应该相信真理能够拨开一切迷雾。就算没有执政者的措施，女神也会引导那些能够被拯救的羔羊。相反，就算是执政者从中阻挠，只要是真理就照样能在民众里面扎根。我允许你在城镇内进行传教，希望你的虔诚能带来好的结果。” 莱特的意思很明显，他允许牧师传教，但不会给牧师提供帮助。 虽然目的没能达成，但是被莱特这么一说，强尼也只能回答：“明白了，多谢阁下。” “我听说牧师先生昨日去拜访阿诺男爵了。你和男爵相识吗？”莱特问道。 “我在菲利斯王国见过他几次，男爵在集会上发表渎神言论时我也在场。很遗憾当时没能对其加以驳斥，这次我主动申请来西荒城任职，首要目的就是要将其引导向正确的道路，把他从恶魔的理论中拯救出来。” “所以你昨天是和男爵辩论去了？” “可以这么说。” “结果如何？” 强尼没有马上回答，他停了会，然后才说道：“男爵受恶魔的蛊惑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要拨开他心中的污秽还需要些时日。” “你说不过他吧？”莱特忍不住笑了。 “恶魔的理论从来都是强词夺理，言语的真实往往并不代表着真理。”强尼的辩解很没底气。 莱特忽然意识到强尼存在的矛盾。年轻的牧师对自己的宗教满怀着热情，他追逐着神的启示，渴望证明自己的信仰的正确性，为此调动自己的理性去推演、维护一个神至上的世界。但这样的世界存在明显的漏洞，越是用理性去理解，里面就越是积累矛盾。 莱特觉得强尼是能被说动的。于是他决定改变方针：“怎么会？如果是真理，自然能够被言语所描述、所验证。因为你辩论不过男爵，就宣称他是受恶魔的蛊惑，这样做是不是太无耻了？” 强尼脸上不大好看：“难道阁下支持男爵的说法？” “我支持正确的理论。”莱特这样回答。 “您认为男爵的理论是正确的？您知道他否认了教会，否认了女神吗？” “呵呵，这可真是奇怪。男爵否认的教会的理论，他的言语中哪里有提到女神了？他否定的实际上是你们，但却被你们污蔑成亵渎神明。” “什么……” “教会只是女神在人间的代行者，你们从来只是揣摩女神的意思，你们怎么知道自己完全遵守了神的教诲？现在你们的教义与其它理论的辩论中落败，难道你们不应该反思自己教义是否存在问题吗？” “你说我们教会的教义有错？”(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71章 踏入西荒的第一步 “我的意思是，你们应该抱着更谦逊，更谨慎的态度。”莱特回答。 强尼沉默不语。于是莱特继续说道：“如果教会的理论真的富有说服力的话，不需要借助权力的帮助，信仰也能在民众当中扎根。但要是教会自己都漏洞百出，那自然没有人愿意跟随。你应该再仔细考虑一下，如何才能更贴合女神的旨意，如何更好地引导民众走向虔诚之路。” “阁下是想让我进行宗教改革？” “我只不过给你提个建议。”莱特微笑说：“我希望教会能够多多反思。接下来在这座小镇上，你可能会见到许多有违你们教义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多观察，多思考，然后再谨慎地得出结论。” 强尼走出领主城的时候带着魂不守舍的表情。莱特不知道自己的话会对他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他希望至少强尼能在接下来的事态中保持沉默。因为莱特正打算实施一个颇为大胆的计划。 莱特卧室的啤酒终于还是喝完了。卡萝甚至把整个木桶举过头顶，但再也倒不出一滴酒来。 卡萝放下酒桶，看向莱特：“白天的时候你没有偷喝吗？” “没有。” “但我每次来都觉得酒都变少了。” “那是蒸发的吧？” “蒸发掉的不能另外补吗？” “那才多少呀！”莱特叹气道。 “对了，之前我有让你喝过几杯，请还回来。” 莱特无奈地说：“你还想喝的话，我可以请你。毕竟这些天从你那里也得到不少情报，算是给你的谢礼。” “真的吗……嗯，既然是谢礼，那我只能接受了。”卡萝矜持地说。 “是啊。不过我打算在酒馆招待你。” “嗯？” “我想请你去酒馆，在那里可以让你喝个够。” “……什么时间？” “当然得在酒馆营业的时候了，像现在的深夜酒馆都关门了。” “会有其他人在吗？” “酒馆里一般有老板有伙计，还会有酒客。另外我打算叫上几个熟人一起，也包括你救下的那家伙。” 卡萝沉默了，许久她才说：“他们会知道我的身份吧？” “是的。我打算事先就和他们说明。” “你知道我被发现会被抓起来吧？” “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的。” 卡萝的眼里带着戒备：“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还是打算向我下套吗？” “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莱特表情认真地说：“我想让城镇接受你们的存在，让你们能够光明正大地在城镇出入。” 卡萝冷哼，脸上带着嘲讽：“你就是想骗我吧？这种听起来高尚的话，一点都不符合你奸商的身份。” “首先，我真的不是一个奸商。”莱特叹气道：“另外，和你们交好当然是有利益的，因为这样就能推动两方实现贸易。而且，你就不希望亚人族和人族友好相处吗？你经常往人类的城镇跑，不是因为你对以前在这里的生活还留有眷恋吗？打破我们的隔阂，能给我们两边都带来巨大的好处，我也更希望看到彼此能有一个互相理解、互相包容的关系。” 卡萝又沉默了许久，她的眼神里透露出复杂的情绪。过了会她说：“就算让我出现在镇民面前，对两边的关系不会有多大的改善。” “不，这是非常重要的第一步。有了这个第一步，后面的发展才有可能。” 卡萝依然犹豫不决。于是莱特微笑道：“你可以好好想想，不用急着得出结论。决定以后再来找我，我会等着你的。” 卡萝什么也没说，直接就离开了。这让莱特觉得她可能不会再来了。 但是第二天晚上，卡萝就回来了。 “我接受你的邀请。”卡萝说。 “那太好了！我明天就准备，请你明天晚上再来一趟，到时我再和你说具体的安排。” “希望你不要误会，我才不是因为想喝酒才同意的。”卡萝把脸撇向一边：“我也希望部落能和城镇建立良好关系。” “我明白。”莱特笑着说：“等这一切实现后，亚人族就能正大光明地走在西荒城的街道上。你就不用再遮遮掩掩，想喝酒也可以自己上酒馆了。” “是、是么……”卡萝似乎在流口水：“嗯。我会期待那一天到来的。” “敬请期待吧。你是第一个向人类伸出手的亚人族，真的非常感谢你的勇敢和付出。” 卡萝觉得很不好意思：“我也应该谢谢你，没有排挤我……当然前提是你没骗我。” “放心吧。”莱特笑着回答。 第二天一早莱特就去找海柔儿，和她说明了状况。海柔儿听了非常惊讶。 “亚人族并不是教会所宣传的恶魔的仆从，他们和人类有着同等的智能，有同样丰富的情感，在西荒他们还救过城镇里的人。但是人类世界一直在排挤亚人族，教会抓捕他们，有钱人把他们关起来当成奴隶，他们一直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我打算改变这种状况，首先从西荒城开始。”莱特说。 “你还真是出格的人呢。”海柔儿露出微笑。 “欸，是么……” “请让我也加入吧，我也想见见这名亚人族。” “当然，殿下能来再好不过了！” 就这样海柔儿确定参加卡萝的招待会了，这在莱特的计划里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如果卡萝的公开亮相只有莱特在，那他很有可能被视为少数派而遭到非议。但受人爱戴的海柔儿也加入的话，这几乎可以确定为这座城镇的官方态度，住民也更容易接受这事，他们对亚人族更可能持有善意态度。 莱特立即又安排了招待的场所。保守起见他选择了较为冷清的西区酒馆，知会了酒馆老板后，莱特又邀请了阿诺、安德烈和考尔比一同出席。虽然人越多效果越好，但也要考虑到卡萝的心情，她肯定不想被当成珍稀动物让一大群人围着看。 一切安排妥当后，莱特通知了卡萝具体的时间。在忐忑和期待中，他们迎来了约定好的酒会。(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72章 卡萝的公开亮相 接近傍晚的时候，莱特来到西门口，他约好了在这里迎接卡萝。 莱特一个人站在西门外，不远处有卫兵在站岗。他盯着西荒的方向，只要卡萝一走近他马上就能发现。但天色越来越暗，卡萝还是没有出现。 难道卡萝反悔了？莱特和她约定的时间是天黑之前，现在已经进入夜晚了。 “子爵阁下，天黑了在城外危险，请您进城吧。”卫兵冲莱特喊。 莱特不可能就这么放弃。但卫兵说得有道理，外面没有灯光，有被哥布林接近偷袭的危险。于是莱特往城门走，打算在城门边上继续等。接近城墙时，一道黑影从墙上跳了下来。 这人是卡萝，她身上依然罩着那件旧斗篷。卫兵被吓了一跳，但没等卫兵开口，莱特就说道：“你终于现身了。难道你刚才就一直在上面？” “刚到没多久。”卡萝说。 “走吧。” 莱特领着卡萝往城内走。因为天色较暗而且卡萝还带着兜帽，路人没有发现她的身份。他们热情地和莱特打招呼，对于旁边的神秘人也仅仅是疑惑地看上一眼。莱特一边和住民打招呼，一边装作匆忙的样子，没让他们对卡萝作过多地询问。 “你是故意等到天黑，让别人看不清你才出现的吧？”没人的时候莱特笑着问。但卡萝没有回答，她可能很紧张。 他们很快来到了西街的酒馆。莱特大踏步走了进去，卡萝紧紧跟在他的后面。 西街酒馆在新建的建筑内，一楼的空间非常宽敞，大厅错落摆放着六七张大桌子，其中有三张坐了客人。一张桌子前坐着几个冒险者，还有一张坐着的是刚结束工作的建筑工人。 莱特安排的桌子在酒馆正中，考尔比、安德烈和阿诺早就等着了。海柔儿则是不久前到的，因为公主来酒馆是很罕见的，来早了肯定会吸引很多住民前来围观。 莱特来到酒桌前，考尔比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后的卡萝上。莱特首先把卡萝引向海柔儿：“这位是海柔儿.布雷克莱恩公主。这位就是猫人族的卡萝。” 海柔儿微笑道：“你好，听莱特说了以后，我就非常期待与你见面。” “你好。”卡萝说着，伸手掀开了头上的兜帽。毫无意外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海柔儿等人早有准备，所以没有显得太惊讶，但其他的酒客全都呆住了。 卡萝不知道该把自己的视线放在哪里，只能不知所措地看向莱特。这时海柔儿主动向卡萝伸出手：“谢谢你对我们的信任。我知道人类对你们一直很不公平，你能不计前嫌主动走出来，真的令人钦佩。” 卡萝犹豫着握住了海柔儿的手。其它桌的酒客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虽然他们没能马上理解这其中的含义，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事非比寻常。 莱特正打算介绍其他人时，安德烈主动凑上来了。 “你好，美丽的森林女神，我能握住你的手吗？”安德烈单膝跪地，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卡萝的手：“你那份野性的美如同闪电一样击中了我的心脏。如果知道赐予我新生命的是这样美好的人儿，我这段时间肯定夜不能寐，现在早就没了魂了。” 被抓住手的刹那卡萝仿佛被夹了腿的小猫，她的头发几乎都竖起来了。莱特安抚道：“不用怕，他就是被你救下的安德烈，现在是在表达对你的谢意。” 莱特又介绍了其他人，说到考尔比的时候，考尔比笑着说：“小姑娘肯定记得我吧，那天晚上不知道你的目的所以冒犯了，请不要介意。” 介绍完毕后，大家都坐了下来。卡萝坐在莱特身边，她凑近小声说：“你刚才说公主……真的是你们人族的公主吗？” “是的，她是这个布雷克莱恩王国的公主。” “我不过是先王之女，和现在的国王……没有关系。”海柔儿停了一下，因为实际上现任国王还算是她的姐夫。 酒馆老板亲自给他们上酒菜。他看了一眼卡萝，对莱特嘀咕道：“阁下说要招待亚人族，我还半信半疑，没想到是真的呀。” “你至少还提前知道了。那些酒客估计现在都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呢。” 虽然酒上来了，但卡萝并没有动杯，她依然安静地坐着。 莱特微笑着看着各位：“感谢各位今天能来。今晚不是正式的宴席，算是朋友间的聚会，请大家都不要拘束。那我们就先敬今晚的相逢吧！”在莱特的带动下，众人才开始喝第一杯酒。卡萝仅仅啜了一口。 “这里的酒还合你口味吗？”安德烈殷勤地问。 “嗯。” “卡萝一口气能喝半桶酒哦。”莱特开玩笑。 卡萝并没有反驳。 “那食物都吃得惯吗？不要客气，饭桌上纹丝不动的客人可是不受欢迎的哦。”安德烈劝道。 “嗯。” “这里的食物和你们的饮食差异大吗？”阿诺问。 “不会。” “是吗？那你们烹饪方式和人类的差别不大喽？”阿诺接着问。 “对，差不多。” “真的？你们也用铁锅吗？铁器在你们那边的使用广泛吗？”阿诺继续问。 “我们部落也有专门的铁匠。” “这样你们的文明发展并不差呀。那你们建筑是什么样子的？你们是直接住在森林里，还是在开辟的空地上建造群落？社会的构成是怎么样的？头领是如何产生的……” “这些事以后再问吧。”莱特及时把兴奋的阿诺按回去，因为卡萝都被他问得不知所措了：“接着喝酒吧，这一杯敬我们的新朋友。” 卡萝喝了小半杯。 “卡萝小姐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希望你以后能经常到镇上来。”海柔儿说：“我会跟骑士们说好，让他们好好招待的。我就住在领主城内，很期待你能来拜访。” “好的。”卡萝面对海柔儿时好像有些拘谨。 “卡萝经常来的，不过都是在晚上。”莱特笑着说。 卡萝给了莱特一个不满的眼神。 “卡萝小姐也请经常到我家去吧，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我都非常欢迎！”安德烈抢着说。 “这还是算了……”卡萝一副排斥安德烈的样子。 “我会一直等着呦！” “我和小姑娘还是有不少见面的机会的。希望以后在西荒你不要再躲着我了。”考尔比笑着说。 卡萝点点头。 “其实今天我请卡萝过来，也是有事想和你商量。”莱特说。 “什么事？”卡萝问。 “我想委托你一份工作。”(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73章 新的冒险者 “什么工作？”卡萝惊讶地问。 “我想请你成为城镇的冒险者。”莱特回答。 “哦哦，这提议不错啊。”考尔比笑道：“小姑娘身手敏捷，而且对西荒比我们谁都要更了解，肯定能成为优秀的冒险者。” “不行，我做不了。”卡萝急忙摇头。 “别急，先听我解释一下工作内容再决定吧。”莱特说：“冒险者并不是强制的工作，你只需要在协会挂名，任务的接受是完全自由的，不想做的话你可以不接。而只要你完成了任务，就能得到相应的报酬，有了报酬你就能在镇子上正常的生活消费，就跟这里的住民一样。” “像普通的住民一样……”卡萝似乎被这句话打动了。 “没错，像镇里的住民一样工作，一样消费。这样很快你就能融入城镇的生活中，和住民们打成一片。” 卡萝一边思考一边捧着酒杯喝酒，一会儿一杯酒就喝完了，安德烈很及时地给她又叫了一杯酒。 卡萝似乎有意无意地看向海柔儿，看起来她很在意海柔儿作为王国公主的意见。 “我也非常希望卡萝小姐能接受这份工作。你的活跃会成为打破种族壁垒的钥匙。”海柔儿微笑着说。 沉默片刻后，卡萝说道：“好的，我明白了。只是挂名的话，那没问题。” “那太好了。改天我带你去协会注册，到时再跟你详细说明工作的情况。现在大家尽情喝酒吧。” 考尔比率先对卡萝举起酒杯：“哈哈，以后我就是小姑娘的前辈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让前辈手把手教你吧！” “我也想成为冒险者！”安德烈说。 “你这样的后辈我是不会照顾的。”考尔比不客气地说。 酒桌变得热闹起来，考尔比向卡萝介绍冒险者的工作，安德烈不断向卡萝殷勤劝酒，阿诺则不时趁机问一些有关猫人族的问题。卡萝虽然不像在莱特卧室那样放得开，但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拘谨，最后喝了不少酒。 到后来酒馆聚起了不少人，他们听说公主在和亚人族会面后都跑来围观。莱特及时结束了酒会，众人把卡萝送出西门后才各自回去。 走到广场后同行的就只剩莱特和海柔儿了。莱特发现自己好像是第一次独自和海柔儿走在一起，而且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了。 “这座城镇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海柔儿说。她的眼睛直视着前方，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感概。 “殿下害怕吗？” “不，我很期待。”黑夜中海柔儿似乎露出了微笑。 回到自己的卧室后，莱特听到了房间里有动静。他站在门口，听到自己的床上传来声音：“你回来得真慢。” 莱特走近，看到卡萝姿态随意地躺在床上，身上的斗篷丢在一旁。 “你不是回去了吗？”莱特走近说。 “喝多了，想找个地方躺会。” “所以你就跑到男士的床上去了？” “附近就这里可以安心休息。” 莱特笑道：“你今晚之前来我卧室，从来都没离开窗户超过一步。怎么现在又觉得能安心了？” “你要想害我最好的机会是在晚上的酒会上。现在的话，只有你一个人也没什么好怕的。” “你能信任我再好不过了。” 卡萝仰头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莱特在床边坐下，也没说话。 “喂。我会不会是在做坏事呢？”卡萝开口道。 “为什么这么说？” “长老经常和我们说，人类世界是灾祸的世界，千万不要去触碰。我主动跑进人类世界里，让你们认识到了我们，了解了我们。我这样做，会不会给我们部落招来灾祸呢？你是不是故意利用我，想用我打开通道，侵入然后奴役我的同族？” “我看起来有这么可怕吗？” “可怕，你很有心机。你们人类心机都很深。” “我是挺有心机的。不过我确实没骗你。你觉得我像在撒谎吗？还有晚上你见到的公主、安德烈他们，这些人像是在筹划着阴谋吗？” “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是啊。”莱特附和道：“人类里面真的有这样的人。而且在我们互相往来后，也无法保证这些人不会混进来做出伤害你同族的事。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事，这种风险只能靠我们双方的努力来回避了。” 卡萝舒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从床上一跃而起：“躺了会舒服多了。我回去了。” “嗯。回去的路上小心。” 卡萝像往常一样，从窗台一跃而下。莱特看着凌乱的被褥，露出了无奈的微笑。 如莱特所料，第二天亚人族出现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城镇。住民们争相打听那一天晚上的详情，亲眼看到卡萝的人成为了每一个聊天圈子的中心。 “没错，她长着狐狸一样的头，毛发跟老王家的皮毛一模一样，整个脸上都是，鼻子尖尖的，嘴巴长长的……” “放屁，这家伙净在瞎说，他就看到个背影。我看到她的侧面了，她的脸长得跟人类一样，皮肤是小麦色的。她的耳朵是狼的耳朵，嘴角还有尖尖的獠牙……” “屁的獠牙，那是嘴角的酒水吧？她的正面和人一模一样，不过看起来有点野。” “她身上盖得严严实实的。有一次她举杯的时候露出了里面，她下面穿的是兽皮。” “阿婆呀，那东西很可怕，她浑身都是野性，平时肯定是只吃生肉的。” “我看到她在公主面前发抖了哦！在殿下面前她服服帖帖的。” “殿下都和她握手了，还和她有说有笑的，关系很不错呀。” “阿婆呀，其实也不是很可怕，我看她也挺和善的……” 另外，还有某个平易近人的贵族到处在和人说：“她长得非常可爱呦！我曾经被她救过，头就枕在她的膝上，接受她温柔的照顾……” “你不是昏迷了吗，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另一个贵族揭发道。 “我虽然昏迷了，但她身上的芳香一直留在我的心中，每个晚上都会进入我的梦中……”(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74章 工作吧卡萝 住民们对亚人族并没有出现抵触情绪，他们大都来自北方，受教会的影响不深，当然海柔儿的存在也很好地引导了舆论。 但牧师强尼的反应就很激烈，他一大早跑进莱特办公室，又是要求莱特解释，又是要求他交出亚人族。但最后还是被莱特以那套教会需要改进的说法给说退了。 书记官和一些骑士也满怀好奇地向莱特打听，人太多莱特只能用尽量简洁的解释来打发他们。 路娜也久违地走进莱特的办公室。 “听说你最近又在筹划有趣的事了？” “有不有趣还不好说，可能还挺危险的。” “你这段时间都没理我，是不是让我错过很多好戏了？”路娜叹气道。 这段时间确实很少和路娜在一起。但莱特并没有特意避开她，他同往常一样，反倒是路娜不怎么来找莱特了，她每天都是一个人出去不知道干嘛去了。 “不对，是你在疏远我吧？”莱特说。 “我疏远你，你就不能主动来找我吗？” “额……所以你是故意的？” “是啊。那天你说的话让我很不爽，所以我要让你知道我在发脾气。” 莱特叹气：“你还希望我向你道歉吗？我不觉得自己有错。” “就算不是道歉，你也有很多事可以问吧？比如这些天我都在干嘛，是不是还在和别的男人混在一起。” “你不是讨厌我像个家长一样对你说教吗？” “是啊。但你又不是非得摆出家长姿态才能干涉我。” “比如说像你的知心小哥哥那样？” 路娜叹息：“你这样不会有女人缘的……” 莱特想了想，不禁蹙起眉头：“难道你想让我为你吃醋？” 路娜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喜欢探究现实可能性，但做什么都要适可而止呀。” “你这人，还真是让人容不下一丝幻想。”路娜似乎有些失落。 莱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会才问道：“所以说，你最近都在做什么？还在和其他男人玩出格的事吗？” “放心吧。”路娜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莱特的问题：“我会把握分寸的。” 莱特领卡萝到冒险者协会进行注册。 白天在镇上出现的时候，卡萝依然会用斗篷裹着身子。虽然她把身子遮得严严实实，但住民们很容易猜到莱特身边这个神秘人就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猫人族。遇到的住民们都会好奇地窃窃私语，但也没人会做出失礼的举动。 在协会内，柯利弗请卡萝摘下兜帽。卡萝在意在门外探头的住民们，没有按他说的做。 “不能先注册吗？现在人有点多，卡萝觉得不好意思。”莱特说。 “不行。”柯利弗坚决地说：“注册的冒险者必须露出真面目，这样我才能确定以后身份不会被伪造。” 莱特点点头，他心里对柯利弗的尽职很是满意。没等莱特开口劝说，卡萝主动掀开了兜帽。 门外传来惊呼声，柯利弗也怔怔地看了好久。 “新注册的冒险者都是青铜级别，这没问题吧？”柯利弗说。 莱特点了点头。现在冒险者被分为黄金、白银、玄铁、青铜四个级别，新人冒险者都是从青铜做起，积累实绩才能升级。其中白银级和黄金级还需要评估个人实力，而现在城里的黄金级只有考尔比一人。 登录完毕后还需要卡萝签字，她歪歪扭扭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得益于小时候牧师的教导，卡萝认识并会书写一些简单的文字。 “任务的话就先从消灭哥布林做起吧。”莱特说：“不需要着急，平时顺手消灭一些哥布林，割下它们的右耳作为凭证就行了。” “哥布林的右耳？”卡萝重复道。 “是的，然后拿到这里来交给柯利弗，就可以换取报酬。” 卡萝面露犹豫，过了会才说道：“一定要拿到这里来吗？拿到莱特的房间不行吗？” “别、不用拿到我房间来。”莱特急忙说，他可不想在自己的卧室里放上血淋淋的耳朵：“你如果害怕遇到行人的话，可以在人少的时候过来。” 莱特说着转向柯利弗问他值班的时间，了解过后说道：“麻烦你再招几个人轮班吧，延长一下在岗时间。” 柯利弗点头表示明白。卡萝勉为其难地同意了。虽然莱特可以对卡萝更照顾一些，但是他不想让卡萝事事都依赖自己。让卡萝尽可能地多接触一些人，才能让她更快地融入到城镇中。 莱特已经不在自己的卧室里放酒了，但卡萝还是时不时地跑进来，因此他的窗户再也没锁上。 卡萝来的时候莱特大都在睡觉，卡萝也不吵醒莱特。早上醒来的时候有时会在窗台上发现一两根毛发，莱特就知道卡萝夜里来过了。 半夜醒来时，偶尔会看到卡萝就坐在窗台上。她正面对着莱特，但眼睛看着外面的夜空。莱特便起来和她聊天。 “听协会的人说，你还从没交过任务呢。” “嗯。”卡萝低着眼，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不用急，我就问一下。什么时候你觉得方便了再去做就行了。” 卡萝点了点头。 一天晚上，莱特早早地回到卧室。打开门他就发现卡萝坐在窗台上看着自己。 “我们去喝酒吧？”卡萝开口就是这句。 看来许久没喝酒把她给憋坏了。于是莱特笑着说：“好啊。现在酒馆应该还没关门……” “我请客。” “嗯？” 莱特疑惑地看向卡萝。卡萝从衣服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我刚刚交任务了。” 莱特忍不住露出笑容：“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从那以后，卡萝能够经常地完成任务了。听协会的人说，她都是在协会几乎关门的时候才去的，而且每次话都很少。但这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 获得的酬金卡萝全部拿来喝酒。每次她都是请莱特一起去，有时刚入夜就跑莱特房间等他回来，有时是提前一个晚上向他邀约。喝醉后她会变得更开朗，经常还会和其他酒客聊上几句。因为卡萝经常上门，西区酒馆的生意变得更好了，很多人会抱着和亚人族说话的目的泡在酒馆里。 卡萝在酒馆明显更自在了，但她还是每次必定邀上莱特。莱特也习惯了卡萝的“窜窗”访问。夜里醒来要是看到窗台上空荡荡的，莱特还会忍不住感到失落。 这天深夜，莱特又从睡梦中清醒。他毫不意外地看到房间里有一个顶着兽耳的女孩。 但这人不是卡萝，这是另一个陌生的猫人族少女。少女发现莱特醒来，马上惊惶地跳出窗户，然后再也看不到身影了。 既然有卡萝，当然也会有其它的猫人族。这一点都不奇怪。(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75章 换季 入冬后，西荒城内飘起了雪花。虽然下的不大，但路上还是堆起了薄薄的积雪。在加上不时呼号的北风，呆在室外让人感到颇为寒冷，因此住民们都不大出门，大部分时间呆在家里做一些手工活。 镇上的工程也都停工了，在外面没多少事要做，莱特便一直窝在城堡里。卡萝还是经常跑来找莱特，她也换上了毛皮衣物，但在膝盖等关节部位还是裸露着，据说这样更方便行动。在冬日里不只是夜晚，白天她也经常出现在莱特的房间，路上行人变少了，反而更方便了卡萝行动。到了傍晚，卡萝还是经常邀请莱特上酒馆去，有时候她请客，有时候是莱特付钱。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气温逐渐回暖，积雪开始消融，于是冬天逝去，春天来了。 开春后，住民们又要准备播种了。 从王都又迁来了新的难民，他们大都被安排在城外的废弃村庄内。解锁这些村庄并不是容易的事。破旧的房子需要修缮，至少得保证不会被哥布林轻易侵入。围着村庄的土墙很多都要重建，虽然不需要像城镇那样，但也要有一米多的高度。村庄附近的荒地也要重新开辟，对新村民们也要进行土地分配和农具分发。 这段时间莱特变得相当忙碌，因为克劳德还没回来，能够协助他的只有艾唯和几位书记官。 西荒城内的产业也在快速发展。白露商会扩宽了啤酒的销售渠道，据说他们与一些当地商家达成了合作，西荒城的啤酒已经能够卖到半个王国。啤酒的生产供不应求，酒庄不得不从其它城镇购入粮食，并且招募了更多的工人来扩大生产。 白露商会还在西荒城外开辟了伐木场。据班所说，西荒林地的很多树木材质很好，是建造的上等材料。他们在镇上招募伐木工人，在西荒边缘从事砍伐作业，把砍下的木材运到别的城镇出售。镇上的许多工程也直接从伐木场进货，因为没有关税所以购买的价格更为低廉。 莱特发布在冒险者协会的一些任务也得到了回复。在西荒内部靠近城镇的地方，发现了一些矿产。因为城镇建设需要大量石头，莱特开发了其中的一座，矿场除了产出石头，还能够为城镇的铁匠们提供铁矿石。 当然，对西荒资源的开发不能忽视安全的问题。伐木场距离城镇很近还好，矿场则在西荒的山地中需要特别注意。工场在建设中就需要考虑安全防护的问题，另外工人们出入也要有人护送。莱特把工人护送的任务委托给了冒险者协会，他还怂恿卡萝参与了这些任务。 在森林中，卡萝和别的冒险者不同，她是踩着树木的枝桠进行移动。工人们穿过森林的时候，卡萝就在附近的树木间跳跃，从高处警戒周围的情况。哥布林和独角狼还没接近，就会被卡萝发现从而消灭或者驱赶。工人们往往只能听到短暂的战斗声，不一会儿便看到卡萝若无其事地站在不远处的枝桠上。 卡萝的活跃让住民对她的好感迅速提高。卡萝执行护送任务时，工人们会主动地向她搭话。偶尔在街上遇到，住民们都会热情地向她打招呼。虽然她还是不习惯在人前出现，但猫人族卡萝在城镇上不再是神秘兮兮的存在，住民们已经把她纳为了城镇的一部分，他们和外乡人说起时还感到颇为自豪。 和克劳德一样，很多冬季回乡的骑士都没回来，包括那个得意洋洋的波文。现在西荒城里的骑士只剩十几位，有很多像是德维特、阿尔文、哈里、威利这些人都已经成了莱特好友。还有一些虽然和莱特不亲近，也不再和以前一样针锋相对，毕竟他们现在更关心骑士团内部的团结问题。不过瓦尔多对莱特的敌意随着莱特与海柔儿关系走近而加深了。 路娜没再故意疏远莱特，不时也会跑去找莱特闲聊，但她还是经常独自外出。莱特也在镇子上遇到过路娜，她和一名年轻男性在一起。看到莱特她微微点头致意，然后便带着同伴走开了。 莱特和卡萝聊起过其他猫人族的事。 “其实之前有你的同族到我房间里来过，被我看到后她马上就跑了。” 听了莱特的话，卡萝并没有显得很惊讶。 “很早的时候我就有跟几个朋友说过，我在人类城镇工作。”卡萝说：“另外因为这段时间我经常外出，长老和部落里的人也已经知道我的事了。” “真的吗？他们怎么对你的？” “当然是被狠狠训了。长老罚我禁足，但是我老是偷跑出去，他已经无可奈何了。”卡萝漫不经心地说。 “哈、哈哈……” “现在长老让我每天去和他汇报，汇报完还要再训我一顿。” “你都汇报了什么？” “就是打哥布林、护送工人还有去酒馆喝酒。” “长老对城镇的事感兴趣吗？”莱特对此倒满怀兴趣。 “不知道。他就只让我说，从来不发问。” “这样啊……” 完成一天的护送任务后，卡萝会在镇外的树林里呆一会，等到天黑以后再进城去协会报告。 在城里她依然会穿着那件旧斗篷。在夜还不深的时候她尽量走街道，虽然她有自信在房顶跳跃时不会发出声音，但毕竟街道上有人，被看到就不大好了。 裹着斗篷走夜路的卡萝在街上非常显眼，一名晚归的住民远远看到了她，热情地向她挥手：“晚上好，卡萝小姐！” 那名住民的声音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他们也都转过来亲切地对卡萝说：“晚上好！” 卡萝不好意思无视众人的善意，她轻轻地点头，然后加快脚步离开了那片区域。前面就是新建的冒险者协会，附近看不到其他行人了，卡萝才舒了口气，她还不习惯应对住民的热情。 协会旁边的小巷里走出了一个人。卡萝本打算快步过去，但那人径直走了过来。卡萝警戒地看过去，但看清他的服饰后卡萝不禁愣住了。 “终于见到你了，卡萝。”他语气生硬地说。 这人是城镇的牧师强尼。卡萝犹豫着要不要逃跑，但最近住民的和善和幼时牧师养父的慈爱让她站住了。 “你是第一次见到我，但我很早就听说过你了。”强尼冷冷地说：“我的叔父曾经在西荒城任职，你应该没把他忘记吧？”(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76章 牧师和魔鬼 晚上莱特回到自己卧室，发现卡萝正躺在自己床上。 “对我你也应该长点心眼了。夜里跑到男士床上是很危险的。”莱特无奈地说。 卡萝没有回答。她蜷缩起身子侧躺着，脸背着莱特看不到她的表情。 “怎么了？睡着了吗？” 卡萝翻了个身子，脸对着天花板，一只手放在额头下挡着眼睛。 莱特凑近了，发现她的眼眶有些发红。 “你哭了？” 卡萝从床上坐起，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眶，似乎自己也没意识到有什么异样。 “谁欺负你了？” “不是。”卡萝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 “我见到镇上的牧师了。”卡萝说。 “强尼吗……”莱特说：“他想抓你吗？还是训你了？” 卡萝摇了摇头：“他是以前收养我的牧师的侄子，跟我说了他的事。” 莱特很是惊讶，愣了会才说道：“那个牧师怎么样了？” “他死了。”卡萝轻声说：“几年前去世了。” 莱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摸了摸卡萝的头，卡萝任由莱特摸了很久。 “为什么你会接纳我？”卡萝问。 “嗯？” “我是你们口中的亚人族，人类应该很嫌弃我们的。但你从一开始对我就没表现出反感，还主动邀请我，一直在照顾我。你对亚人族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做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吧？” “我想，大部分人对亚人族都不会有负面的情感，只不过因为教会的宣传而对你们有一些偏见罢了。” “但要是以前我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都会排斥我吧？” “没那么严重。”莱特笑着说：“人类里面也有很多善良、不被偏见左右的。以前收养你的牧师不就是这样吗？” 卡萝沉默了很久，她的表情不像是认同莱特的话。 “牧师不是这样的。”卡萝说。 “那位牧师可能有些软弱，但他愿意违背自己的信仰来帮助你，更说明了……” 卡萝摇头打断了莱特的话。她说道：“年轻牧师对我说，牧师先生临死前，躺在床上不停地忏悔……” 卡萝停了一下，莱特看到她的感伤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牧师先生非常后悔收养了我。他说自己被魔鬼诱惑了，犯了不可饶恕的事。死前他满脸泪水，不停祈求女神的原谅……” 莱特在心里叹了口气。有多少人是怀着对死亡的恐惧才加入教会的，他们相信只要足够虔诚死后就能进入天堂。软弱的牧师在临死前肯定比任何时候都要惶恐，扑面而来的死亡让他的理性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 “你应该早就清楚了吧，那位牧师先生就是这样的人。”莱特说：“保护你的那段时间里，他也经常忏悔不是吗？虽然他说后悔收养了你，但要是你还在他身边，他肯定还会继续奋不顾身地照顾你的。” 卡萝想了许久，然后才点了点头。 牧师强尼回到家中。 这座位于东南区的陈旧住宅是西荒城历任牧师的家，房子就位于教堂边上。里面的大部分家具都陈旧甚至腐朽了，墙壁也斑驳不堪。 强尼环视着屋子。这里是叔父住过的地方，他曾经在这里收养了一个恶魔的孩子。 强尼小时候很喜欢自己的叔父，他虽然是牧师但非常平易近人，对小孩子从不摆架子从不说教。但这也只是小孩子对好相处的大人普通的亲近感，他并没有因叔父而刻意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叔父后来调到远处任职，强尼便也和他疏远了。 后来强尼靠自己的意愿加入了教会，那时他才想起那个同样担任牧师的叔父。他从教会那里得到了叔父的联系方式，给他写过几封信。叔父也都有回信，信里只是一般的问候和鼓励。 十年前西荒被丢弃后，叔父回到了故乡。久别重逢的叔父变得有些神经质，强尼并没和他聊太多。后来叔父又被派遣到了其他地方。 几年后，家里收到了叔父病危的消息。因为他是长辈也是自己的前辈，强尼便赶去看望。床榻上的叔父憔悴得不行，他不停说着胡话。快去世的时候，叔父请强尼听取他的忏悔，他时而喋喋不休地说着一个不认识的女孩的琐事，时而又哭号着请求女神饶恕。最后他才告诉强尼，他在西荒城收养了一个亚人族，并表示现在自己后悔不已。 说实话，强尼确实受了些触动，但他对叔父并没有多少同情。那时强尼像现在一样年轻气盛，对历史上着名的圣徒们满怀憧憬，他满腔都是殉教的热情。叔父在他眼里是个反面教材，是个没能顶住诱惑，被魔鬼拖入地狱的失败者。没过多久，叔父的事迹便在他的心里淡化了。 升为牧师后，强尼听到西荒城需要新牧师的消息。他首先想到的是被流放到那里、自视为学者的阿诺男爵，然后才想到叔父的事。自告奋勇来到这里后，强尼并没有刻意去追究叔父的过去。但是魔鬼并不会因此而忘记出场，没过多久城里就出现了亚人族卡萝的事，而卡萝这个名字唤起了强尼几乎遗忘的记忆。 亚人族就算不是魔鬼本身，他们也是魔鬼的仆从，强尼对此深信不疑。但为什么侍奉魔鬼的那个猫人族，在听到强尼说起叔父临死之事的时候，会露出那样复杂的表情呢？那样细腻的情感表现，本来就是神赐予的、只有神的羔羊们才会拥有的东西。她仅仅是个恶魔，凭什么也能如此？ 强尼觉得自己对教义的理解还不够深刻，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动摇。他闭上眼，回想着经书里记录的神的言语。神是如何描述魔鬼的？神是如何区分羔羊和恶狼的？说到底，神到底有没有把长着兽耳的人形物种指为魔鬼仆从了？ 强尼突然想起了莱特的话。教会从来只是揣摩神的旨意，圣徒也都是教士们自己认定的。谁又知道现在教会是不是真的在遵循着神的意思了？ 或许，教会真的需要一场新的宗教改革了。强尼居然不觉得这个想法太过疯狂。(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77章 休息上酒馆 下午时分，距离天黑还早。莱特在办公室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这几天事情繁多，大部分时间里莱特不是呆在办公室就是跑外面视察。今天他也是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天，感觉浑身酸痛，伸个腰全身都会吱嘎作响。 工作太久了，莱特觉得注意力已经完全无法集中。今天就这样吧，莱特打定了注意，剩下的时间出去外面逛逛。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刚好碰到艾唯捧着一沓文件从隔壁的书记室里走出。 “子爵阁下要出去吗？”艾唯问。 “啊、嗯。去西区视察一下工程建设……” “这些文件需要你批阅。”艾唯示意自己手中的纸页。 “放在我桌上就行了……我明天再看。” “哦。” “明天一早我一定会搞定的，现在西区那边的事比较急……就是酒庄的事，还有周边重建住房的工程……” “我什么也没说呀。” “嗯……我只不过想说，我确实有在认真工作的，虽然有时候会偷懒……休息，但那是必要的劳逸结合，我从来没有打算把事情丢到一旁不管。” “阁下不用解释的。你本来就是城镇的领主，就算把所有的事都丢给属下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我们都是你雇佣来的。” “虽说是这样没错，但我从来没这么想。希望你也不要把我看成那种只会坐着数钱的贵族。”莱特叹气道。 “我没那么看。”艾唯露出微笑：“我知道，相比其他领主，阁下要辛勤、也要能干得多。而且阁下最近确实非常勤奋，我对阁下充满了敬意。” “是吗。”莱特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我出去了。” “阁下慢走。” 被艾唯这样夸奖，让莱特有些飘飘然。他脚步轻快地往城堡外走，看到前面威利在便大声招呼道：“下午好威利，今天不用巡逻吗？” “下午好，莱特阁下。”威利回答：“今天轮到我休息。” “那可真是难得。最近白天很少在镇子上见到你呀。”因为新村庄开辟，为保障镇村民的安全海柔儿加强了镇外的巡逻，因此骑士们也之前忙碌得多。 “是啊，现在镇上的骑士比刚来时少多了，工作分摊开到我们身上，休息时间也比以前少了。”威利笑着说。别的骑士会故意避开骑士离开的话题，但威利却毫不在意。 “既然是难得的轮休，现在就去酒馆喝几杯，怎么样？” “好啊好啊！请先等等，我去邀请科林一起去！” “好的，我在庭院等你。”莱特微笑着目送威利跑远，然后一转头看见艾唯在走廊上正要走回书记室。 莱特尴尬地对艾唯笑了笑，艾唯面无表情地点下头，什么也没说地跨入了书记室。 莱特独自走到庭院等威利回来。不过威利还没来，倒是瓦尔多刚好从城堡外走过。 瓦尔多看起来消瘦了不少。要是平时莱特可能不理会他，但现在莱特心情不错，于是主动招呼道：“伯爵阁下今天也休息吗？” 瓦尔多斜着瞪了莱特一眼，不仅没有回答，脚下也没停直接走了过去。 “等下我们要去喝酒，伯爵一起去吗？”莱特冲着瓦尔多的背影喊。但瓦尔多仿佛没听到一样，渐渐走远了。 虽说瓦尔多对待莱特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但还是能感觉他的态度出现了变化。以前瓦尔多对莱特更多的是漠视，他完全没把莱特放在心上。但是现在，瓦尔多对莱特虽然也是无视，但他的姿态给人感觉明显是有意的。他故意无视莱特，这其实正说明了他心里已经无法避开莱特的存在了。 要是在以前，瓦尔多对莱特的邀约应该会冷冷地回复一声“没兴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莱特也能理解他为什么态度会有变化，这肯定是和海柔儿有关了。 莱特对此倒不怎么在意，实际上他也没把瓦尔多太当回事。莱特向瓦尔多邀约纯粹是因为心情好所以心血来潮，他早就知道瓦尔多不会接受，所以心情也没受影响。 过了会威利回来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科文那边也拒绝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莱特和威利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走向西街的酒馆。 这个时间酒馆基本没有客人。莱特和威利找了个舒适的位子坐下，立即就点了酒菜。威利是那种话多的类型，喝几杯酒他便什么都聊，说起他当骑士仆从时的趣事两人都不时地笑出声来。 不一会天色变暗，住民们结束了工作陆续地往家走，酒馆内也渐渐地热闹起来。许多与莱特熟识的冒险者干脆过来和莱特、威利坐在一起，旁桌的工人们也不时加入他们的谈话。 “除了卡萝以外，西荒里肯定有别的亚人族吧？”一个工人说道。 “那不是废话吗。谁不是从娘胎里出来的，只有一个你生得了娃吗？” “你这话说的，就算他不是一个人，他也生不了呀！” 挑起话题的工人并没有被同伴的瞎闹影响，他继续说道：“其实我前天在矿场那里，看到了别的亚人族。” “别听他的，这家伙喝了点酒就喜欢吹牛。” “乱讲。不喝酒他也吹。” 莱特笑着插话：“你看到什么了？” “那时休息，我看到林子边有点草药就过去采。走近林子的时候，树上的树丛突然动了起来。然后我就看到一个人影从树丛中跑掉了。” “你这不是什么都没看见吗！”他的同伴大声喊。 “就是，就算是真的，那也可能是卡萝呀。” “卡萝那天没接活！”工人辩解。 “没接活人家就不能在附近了吗？” “卡萝见到我们不会这么跑掉的。”工人继续辩解。 “见了我们不会。你就难说了。” 工人们吵吵闹闹的时候，卡萝竟刚好从酒馆外走了进来。她头上依然罩着兜帽，进门后径直走向莱特。 “卡萝自己上酒馆了！”莱特惊讶地说：“你是第一次自己来酒馆吧？” “我去找你了。你不在，所以我就来看看。”卡萝不满地说。 “卡萝你来得正好！”被同伴质疑的工人大声喊道：“你快来证明一下，前天你没有去矿场吧？那天见了我就跑的不是你吧？” 工人的大嗓门把卡萝吓到了，她往莱特身后躲，摆出一副警戒的姿态。 “哈哈，你看，人家果然怕你啊！”工人的同伴哈哈大笑。(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78章 西荒的异常 这几天西荒内有些奇怪。据冒险者和工人们说，西荒沉闷得有些过分。平时经常袭击人类的独角狼和哥布林最近很少见到踪影，偶尔碰上了，都没交手就灰溜溜地逃了。其它像是鹿、松鼠、鸟儿之类的小动物也都颤巍巍的，一点儿风吹草动也能把它们吓跑。 很多冒险者都向莱特报告了类似的情况。经过考虑后，莱特请了阿诺和几个高等级的冒险者一起讨论。 听冒险者报告各自知道的情报后，莱特总结道：“也就是说，现在确认西荒内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在事件本身还未知的情况下，现在的主要问题是，这事严不严重？会给城镇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如果危害够大的话，就需要尽早采取应对措施了。” “但是大家得到的情报都不多，现在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应对方案也无从说起吧。”柯利弗说。 “以前有发生类似的事情吗？或许我们可以找一些老住民问问。”阿诺说。 “问过了，没结果。”莱特回答：“翻看以前记录也没发现有契合的特殊事件。可能过去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也可能是出现过但影响不大而没被发觉。” “卡萝那个小妮子不在吗？”一个身宽体胖有些粗鲁的大汉说：“她对西荒最熟悉了吧？喊她过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问题是卡萝这几天都没来过城镇。”莱特叹息道。异常情况发生后卡萝就没露过脸，这也是造成莱特如此担心的原因之一。 “她不会被卷入其中了吧？”一个看起来性格沉稳的大姐说出了莱特的担心。 “不排除这个可能。” “会不会只是西荒自己的周期事件？就像冬天下雪，秋天落叶一样，说不定西荒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大姐假设道。 “有可能。毕竟我们对西荒了解还是太少，卡萝没来城镇说不定也是为了留在部落应对这种情况。”考尔比赞同道。 “要真这样，可得好好训训那个小妮子。这么多天没来不用提前报告吗？”身宽的大汉大声说道。 “冒险者本来就是这样的性质。”考尔比反驳道：“协会不是纪律严密的组织，本来对大伙就没有过多的拘束。” 宽大汉摆摆手：“所以我才说了，这都搞的什么玩意。不用报告，又毫无纪律，这像话吗？” 众人没有理会宽大叔的牢骚话。阿诺说道：“刚才你们说的可能有点道理。不过我想提醒各位，虽然我们老是说西荒西荒的，但西荒要比我们认知的大得多。这次真的是西荒整体的事件吗？还是说只是靠近城镇的这片区域里的局部事件？” “小哥说得一点没错。”布莱克忽然微笑着说道：“其实综合一下各位的情报，很容易就能得出结论。这段时间，除了动物们行动异常以外，还有其它反常现象发生吗？没有吧？很显然，最近这附近来了强大的生物，动物们受到了惊吓，所以才变得这样惶恐不安。” “并不是没有其它反常了。不少人都说越是往西荒里面走，就越会感到沉闷。”柯利弗提醒道。 “有吗？我怎么觉得最近越往里走就越清爽呢？”布莱克不屑地反驳。 “如果真的像布莱克所说，那出现在附近的生物肯定非常强大了，毕竟这一带都出现了这种情况。”大姐说。 “那倒未必。如果狮子在大草原上散步，几百米内的羚羊会同往常一样吃草。但如果老虎跑到草原上，走近不到一里，羚羊们就会开始逃跑。”布莱克笑着说：“不管是什么生物，对于没见过的外来势力，都会比往常更加警戒。” “那卡萝为什么也不来城镇了？” “卡萝小姐两三天没来城镇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吧？这只是凑巧而已。” 布莱克说得不错，虽然卡萝最近常来，但隔个两三天没出现也是有的。暧昧的局面加上稀缺的情报，使得整件事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没办法，我们先采取一些预防措施吧。”莱特说道：“我会通知矿场暂时停工，让普通住民们近期不要进入西荒内。冒险者那边就麻烦柯利弗说一下，如果队伍里面没有黄金和白银级的冒险者，也不要随意进入西荒。另外，请实力足够的冒险者进行事件调查，任务的酬金我会调高，请把它作为最优先事项。” 临时措施实行后，一股紧张的气氛开始在城镇内蔓延。住民们议论纷纷，对现在的事态作各种各样的猜测，从矿工们口出流出的消息被添油加醋地传播开来。 莱特出门进场会遇到住民向他打听情况，虽然每次都被他含糊过去，但次数过多还是让他不胜其扰。莱特干脆躲在城堡里不出去了，正好他也担心卡萝的情况，卡萝如果来城镇肯定会先来城堡。 海柔儿对此也很担忧，她经常来找莱特了解情况。 “我带骑士们进西荒调查看看吧？”海柔儿提议道。 “不用，我已经委托冒险者调查了。” “但人手多一点总不是坏事吧？” “西荒内部太过于危险，单纯的人海战术可能带来额外的损失。现在还是全部交给冒险者，他们更有经验。” “你的意思是我和骑士团去了会拖后腿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纯粹是出了安全考虑，冒险者里面我也只委托了身手了得的，剩下的也都是在城镇里待命。” “骑士中也有很多不输给你的冒险者精英，以身手为标准的话更不该忽视他们了。” 莱特有些头疼。海柔儿有时候给人感觉莫名好胜，这时就很难敷衍过去了。 “我觉得，骑士和冒险者的职责有很大区别。”莱特说：“冒险者是服务业，以满足需求为主；骑士则是城镇的军事力量，肩负着保卫领地的责任。现在如果把骑士派出去了，城镇里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到时就没人能够保护住民的安全了。所以我才把调查任务交给冒险者，骑士只要呆在城镇，就是起到作用了。” “这是你临时想的借口吧？在其它领地，骑士都同时肩负谍报和护卫任务，就算分出一支调查队伍，留守的骑士也能承担起守卫的任务。” “难得镇上还有冒险者在，没必要什么都麻烦骑士呀。” “是吗？我觉得莱特阁下对骑士太不信任了，你把所有事都交给冒险者了吧？” 莱特在心里叹了口气。对于这种抢着干活的人，莱特完全无法理解。偷懒不好吗？ 不过莱特确实更信任冒险者，毕竟他过于习惯把骑士当对手了。 “了解了，以后我会多依赖骑士的。到时还要辛苦殿下和各位骑士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79章 调查小队的遭遇 西荒的密林内部，两名女性冒险者一边拨开繁茂的草叶一边艰难前行。 这两名女性中年长的那一位，是之前参加了报告会的沉稳大姐，名叫特蕾西。另外一位年轻的红发女子是克莱拉。 克莱拉一脸愤懑不平：“以后我要是再和布莱克组队，我就是傻子。那家伙太随性了，每次出来，他都会丢下队友，一个人不知道跑哪去。” “布莱克实力出众，他一个人行动更有效率吧。”特蕾西回答。 “就算实力再强，独自行动的话就毫无用处了，他的力量对保护队友起不到一点帮助。” “我们不是普通人，自己的安全要自己守护不要指望别人。既然做了这行，就不要连这点觉悟都没有。”特蕾西反驳。 “就算是冒险者，也要讲究团队配合，不然组队还有什么意义。”克莱拉不甘示弱：“而且这次任务就是因为太危险了，所以才让我们三人一起组队的不是吗？” 特蕾西沉默了。克莱拉说得不错，这次任务不管冒险者的实力如何，都是以三人为小队行动的，就是为了队员能互相照应提高生存率。现在他们已经进入到从前未曾到达的西荒内部，会出现什么样的危险状况都不足为奇。 前面的树丛中发出了声响。特蕾西和克莱拉都停住了。 “布莱克吗？”特蕾西试探地发声问道。 “是在树的高处，可能是卡萝……” 克莱拉的话音未落，一道影子闪了出来，两人急忙向两边躲开。等她们站稳，那道影子已经窜入了草丛中。克莱拉看向自己的手臂，上面多出了几道划痕。 两人高度警惕起来。她们摆好架势看向草丛，草丛深处似乎闪烁着红光。克莱拉迅速搭弓，把箭射向草丛。那不速之客又迅速往外窜，以不输给箭的速度弹到了另一边的树干上，尖锐的爪子稳稳地抓入树木中固定住身子。 这时两位冒险者才看清了它的真面目。它的外形像是一只猴子，身子只有篮球大小。它的头部像是蝙蝠，有尖尖的耳朵和长长的獠牙，而它的眼睛硕大无比，两只向外凸出的眼球几乎占据了半张脸，。奇怪的是它身上的灰黑色毛皮有多处脱落，裸露出了下面的血红色皮肤组织。 蝠猴血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特蕾西和克莱拉。它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然后再次扑了过来，速度快得人的眼睛都难以反应过来。这次的目标是特蕾西，特蕾西迅速侧闪，堪堪躲过了袭击。 但蝠猴落地后，身子一缓，四肢一蹬，像弹簧一样再次攻来。特蕾西没有慌张，她再次以最小的幅度往侧边躲，让身子刚好避开蝠猴的攻击，同时身体依然保持着平衡。 蝠猴发动了连续的扑闪，它如同一个弹性的小球在树林间迅速地窜来窜去，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它的身影。特蕾西连续小幅度地躲闪，每次躲过后都保持脸的正面对着蝠猴的落点，以保证能把它的下次攻击看在眼里。从旁人视角来看，轻挪快躲的特蕾西仿佛在跳舞一般，蝠猴没能对她造成任何有效伤害。 但克莱拉就不同了，她每次都会做出过度的闪躲动作，导致在蝠猴下次袭来时身体无法及时作出反应。她狼狈地东倒西歪，好几此扑到在地，身上也有了多处划伤。 特蕾西意识到再拖下去克莱拉就扛不住了，于是她提剑试图拦截在半空中的蝠猴。但每当她有一点微小的启动动作，蝠猴都会在跃起前调整方向，避开她的剑刃。特蕾西意识到蝠猴并不是盲目地攻击，猎物的一举一动全被它看在眼里。实际上蝠猴也发现克莱拉更容易对付，它越来越多地把弹跃路线集中到克莱拉一边。特蕾西急于支援克莱拉，但两人位置贴近后压缩了躲闪的空间，特蕾西反而也受到了伤害。而蝠猴的速度太快，两人的攻击根本碰不到它。 长时间地消耗过后，克莱拉越来越疲惫，特蕾西也觉得吃力起来。突然间，蝠猴瞅着一个空当，竟一跃跳到了克莱拉的后颈上。它的爪子刺进了克莱拉皮肤，同时张开嘴巴准备朝克莱拉脖子咬下。克莱拉吃痛叫出声来，一旁的特蕾西却也没来得及调整身子过来相救。 眼看蝠猴的獠牙就要咬下，旁边突然飞来一把利剑，剑准确地刺入蝠猴的身体，将其刺穿后仍保持着飞行的速度，一直撞上不远处的树干才停止。剑小半截没入的树干中，蝠猴也被牢牢钉在了上面。它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了许久，才慢慢晕死过去。 在剑飞出的方向，一名身着轻装的男子走了出来。 “布莱克！”特蕾西看清来人的脸后，不禁长舒了口气：“这手飞剑真是漂亮，你来得真是及时。” “及时个屁！”克莱拉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后颈，冲布莱克骂道：“要不是他丢下我们一个人跑了，我们至于这么苦战吗？等我们快完了才跑出来装英雄，剑还这么丢，就不怕丢我脖子上吗？” 特蕾西露出苦笑，面带歉意地看向布莱克。布莱克倒一点都不生气，他微笑道：“抱歉抱歉，是我的错。最近确实有些飘，我会好好反省的。” 布莱克这么回答，克莱拉反而没处撒气。她冷哼一声：“在西荒里面还敢这么浪，你这样早晚出事。” “哈哈，说得是。不过我感觉最近武艺好像有所进步，浑身充满了力量。” “哼，看你那自大的样子。”克莱拉不满地回答。 特蕾西开始为克莱拉包扎伤口，她身上有许多皮肉伤，处理起来还颇为费事。克莱拉一边接受治疗，一边还抱怨道：“不知道新来的牧师水平怎么样，以后不会留下伤疤吧？” 想到自己的皮肤可能会留下无法恢复的伤痕，克莱拉又烦恼又气愤。她再次狠狠地瞪视布莱克，心里已经完全把布莱克视为罪魁祸首了。布莱克只能露出无奈的笑容。 这时，西荒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嚎。 那声音响彻整片森林，无数的鸟儿被惊得飞向了空中。声音的来源似乎很远，但声响又过于巨大仿佛就近在耳边。嚎叫声中包含了满满的愤怒和战意，仿佛声音的主人下一刻就会扑向自己血海深仇的死敌。 布莱克等人不禁捂住了耳朵。嚎叫声后，他们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采取什么措施。但森林里只传出了一声长叫，之后再没有其它的动静。 “卡萝！”特蕾西喊道。布莱克和克莱尔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卡萝正心事重重地站在一旁高高的枝桠上。(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80章 专制裁决 卡萝并没有披上她标志性的斗篷，平时被有意隐藏住的兽皮衣物暴露在众人面前，贴身的衣物完美地呈现了她纤细又结实的身材。这身打扮的卡萝看起来充满了野性，一眼就能明白她是惯于在丛林中活动的生物。 三位冒险者对卡萝的这副装扮都感到很新鲜，他们怔怔地看了会，布莱克才招呼道：“好久不见了，卡萝，这段时间怎么都没到镇上去了？” 卡萝没有回答。她轻轻一跃从树上跳了下来，然后向克莱拉走近。克莱拉愣愣地看着卡萝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木制圆筒。 “可以解开吗？”卡萝问。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她指的是克莱拉身上绷带。 “等下。”特蕾西说着，把刚刚包扎上的绷带都解开，露出了下面的伤口。 卡萝拔开木筒上的塞子，用手指从里面蘸了些鼓捣烂的绿色草叶，轻轻涂在克莱拉的伤口。克莱拉眯起眼睛，嘴唇不停抖动，好久才吐出一句：“好痒……” 不一会儿，卡萝在克莱拉全身的伤口上都涂过一遍。特蕾西看克莱拉表情好多了，便问道：“怎么样。” 克莱拉长吐了口气：“好多了。好像不疼了。” 他们惊讶地发现克莱拉的伤口正在逐渐消失，到最后连疤痕都看不到了。克莱拉惊喜地向卡萝道谢。 “虽然之前有听安德烈说过，但亲眼看到还是令人惊叹。这药物的效果，已经抵得上一个熟练的牧师了。”布莱克感概道。 卡萝没有说话。她的表情透露着犹豫，似乎有话想说但又一时没法开口。 “你的家就在附近吗？”特蕾西亲切地问。 卡萝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刚才那声音是怎么回事？”布莱克问道。 “是巨熊。”卡萝顿了一下：“就是你们说的熊怪。” 布莱克等人虽然没见过熊怪，但他们有听考尔比说起过。连考尔比都没法应付，他们知道这肯定是个恐怖的家伙。 “发生什么事了？”特蕾西不禁问道。 “你们现在回城镇吗？”卡萝没有直接回答特蕾西的问题：“如果要回去的话，我们一起走吧。我想见莱特。” 莱特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接见上访的住民。 现在领地内有好几千的住民，他们聚居在城镇或是村庄中，平时不免产生一些矛盾。这种民事问题基本都是交由住民自己解决，为此莱特才建立了区划扶持了联络人。只有联络人难以解决或者针对联络人的问题，才会上报到莱特这边，由领主方进行裁决。 随着之前大生产阶段的公有制度解体、个体经济快速发展，住民之间的矛盾增加，而各区划的约束力也变弱了。越过区域联络人上报的案件变得更多，需要莱特裁决的事件也增加了。 领主拥有自己领地的司法权，每位领主都会任命自己的法官。西荒城因为重新开辟不久，相应的规章还不完善，而且现在莱特手下也缺少能够担任法官的人才，所以他只能自己承担起裁决的职责。但随着案件的增多，这项工作变得越来越吃力。可惜克劳德还没回来，在莱特心中他就是一个完美的法官人选。 今天是裁决日，领主城外已是排起了队伍，虽然没有形成长蛇，但也有一只蜈蚣的长度了。 莱特在听住民诉说的时候，艾唯就站在一旁。莱特在下决定前会向艾唯询问相关的信息，莱特的决断艾唯也会留下相应记录。 在解决一桩事件的空当，莱特劝说艾唯坐下来。 “又不是没位子，桌子这么大，你坐我旁边就行了。” “阁下不要忘记自己身份了。你是子爵，我只是个庶民，怎么能和你坐在一起。” “那又怎样？人的出身说明不了什么。” “阁下不在乎，但住民们在乎。要是他们要看到我坐在阁下旁边，过后肯定会传出各种流言的。” “那就让他们说吧。我这一年来做的怪事已经不少，住民们早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完全没必要在意。” “但我很在意！”艾唯的脸微微发红：“他们看到我们过于亲密，可能会胡乱猜测……” 莱特看向艾唯，她别过脸，有意避开了莱特的视线。 “那就坐远一点……”莱特说：“坐下来也更容易书写嘛。” “需要写的时候我会坐的。”艾唯依然坚持着。这时候下一位上访的住民走了进来，两人便不再对这事作讨论。 走进来的是个莱特很眼熟的胖大叔，他就是在分地时闹过事的家伙，名叫皮特。 皮特一进门，向前跨了两步，然后在地上跪下，上半身以夸张的姿势向前伏下：“英明、睿智的子爵大人，祝您身体健康，愿女神赐福于您，让您远离灾厄，永远安康……” “不要这样，有什么话站起来说。”莱特打断道。 “抱歉，大人，是不是我刚才念错了词，惹您不高兴了。请让小人再来一遍……” “别、不用来这套。”莱特说道：“你吹得再好听也没用，有话直说吧。” “是这样的……”皮特从地上站起身子，搓手笑道：“首先，英明仁慈的子爵大人，请允许我向您道歉。之前在城外分地的时候，我对大人有点小小的冒犯。不、不对，可能是很严重、相当严重的冒犯，但您要知道我当时是无心的。那时我并不知道您是子爵大人，不知道您还是领主。您要相信，如果我知道您身份如此高贵，我是万万不可能对您用那样粗鲁的态度说话的。不，实际上我当时的态度并不粗鲁，或者说只有一点点粗鲁，但就在我知道您的身份后，我觉得对您就算是一点点粗鲁也是不允许的，所以在我心里就将这点粗鲁放大了。我觉得自己做了不可饶恕之事，虽然这实际上并不是不可饶恕的，在旁人眼里可能只是一点小小的错误，但我不能原谅自己……” “停、停。”莱特忍不住打断道：“我知道了，过去的事我根本没放在心中。如果只是道歉的话就到此为止，你可以下去了。” “实际上，除了向子爵大人表达自己万分的歉意（虽然在旁人看来可能是小题大做但我内心愧疚万分）以外，我还有事想请子爵大人帮忙，希望大人能将您那万分的善心，分一份给小人，那小人必定无比感激。”皮特讨好地笑着。 “什么事？”莱特问。 “是这样的。我皮特一家，有整整五口人。我那三个孩子都懒惰得很，又一个比一个能吃，他们几个都要把家给吃没了。还有我那老婆子，老是说自己身子弱，干得活不多，吃的却也不少。而且您也知道的，当初分地的时候给我们家分得少了……当然我并不是埋怨大人，都怪我态度有点小小的粗鲁，还犯了点小小的错误……所以我家的地比别人少了大半，获得的收成也比别家少了大大半。您看，我家里还有那么多张吃饭的嘴，所以我一直愁呀……” “不要哭穷了。”莱特不耐烦地打断皮特的话：“你的产出足够养活一家人，这是当初评估过的。” “小人并不是说您有什么错。”皮特赶忙笑道：“我只是想说，小人家里吃白饭的多，但家产却比别人家少得多……” “所以你是想多拿些地吗？” “不是……不、不对，如果大人能大发善心，那当然再好不过了……” “那是不可能的。如果想得到更多的耕地，你得自己出钱请别的住民转让。”莱特故意说道：“或者说，我可以帮你重新分配住宅，搬到镇子外的村庄，那里还能分到多余的土地。” “不、不，那就不劳烦大人了，小人并没有那么想。”皮特急忙说，他继续搓着手笑道：“其实不用劳烦大人那么多。小人知道，事到如今还向您要更多的土地稍微有点厚脸皮，所以我本来就没有这个打算。其实小人自己已经有了办法，既可以让我的那一大口家可以吃得上饭，又不需要麻烦大人给分新地，还可以让家里那些白吃饭的能有事做……” “到底是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想开一间酒馆，就用自家的房子……” “然后呢？” “是这样的，刚好家里没事做的人又多，他们可以在酒馆里帮忙干活……” “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是万万不敢劳烦大人的。但是您也知道，我们老住户刚搬回来，都没什么积蓄，而且我之前分到的地又少……” “你是想让我出钱，资助你开酒馆吗？” “本来我是万万不可能有这样的想法的，但是您知道……” “不行。”莱特不等皮克再啰嗦，直接说道。 “如果大人还是介意我之前那小小的过错，那请让小人再向您仔细解释，那完全是个无心的误会，那是一个老好人一不小心的做了点错事，有哪个人会没有点小过错……” “不行。和之前的事没关系。” “我知道大人有着万分的善心，您之前已经帮许多住民了。我不会比别人多要一点，只需要您一点点的……” “我说了，我拒绝。你说再多也没用。” 皮特终于意识到莱特是无法说动了。他嗫嚅着：“但是、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东街已经有了一家酒馆，供求已经平衡，现在再增加新的酒馆也难以生存下去。也因为皮特这样的人莱特无法信任，也没什么好感，不可能在他身上作投资。 不过对皮特再怎么解释也没用，莱特也没有耐心再和他浪费时间。所以他直接回答：“因为我不想。” 皮特嘴里还嘟囔着什么。莱特摆摆手：“好了，没别的事你下去吧。” 皮特失望离去。 莱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光听皮特扯皮就花掉了大量的时间，今天光作裁决就要花去大半天。虽然是必要的工作，但这些大都是重复性的案件，并不会因为莱特解决了一桩而减少一桩，住民间还是会源源不断地出现类似的问题。 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不一会儿卡萝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布莱克等人。 莱特看到卡萝在大庭广众之下没穿斗篷的样子有些发愣。卡萝犹豫地看向布莱克等人，布莱克识相地说：“那我们先回协会吧。有什么事再让人叫我们。” 布莱克、卡莱尔和特蕾西离开后，莱特猜想卡萝可能还不习惯有不熟的人在场，便让艾唯也下去了。等到房间内只剩卡萝和莱特后，卡萝开口道：“我们部落需要你的帮助。” “发生什么事了？” “龙来了。” “嗯？你说什么？” “龙来到这附近了。”卡萝重复道。(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81章 龙来了 根据卡萝的描述，这个世界的龙和莱特认知的龙并没有什么差别。 据卡萝所说，龙即使在凶险的西荒里也是位居生物顶端，它强大到几乎无法匹敌，面对它的肆虐毫无抵抗的办法。如同飓风、地震、火山爆发一样，龙被视为天灾，被它所殃及也只能自叹不幸。 不过龙平时只在西荒深处凶险的地方活动，很少跑出它们的活动领域，更不会跑到西荒的边缘来。但这次出现在猫人族领地附近的确实是真的龙，卡萝部落里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龙的身姿。受到龙的影响，附近的部分魔兽出现了凶暴化的迹象。 考尔比一行遇到过的巨熊是这一带的守护神。说是守护神，其实只是因为它是这里最强大的生物，可以压制附近所有的魔兽。巨熊个性残暴，但只要满足了食欲它就不会作过多杀戮，所以猫人族只要将捕来的部分猎物作为贡品放在领地边缘，巨熊靠近领地食用过贡品后就不会再伤害猫人族。 让猫人族忧心的是，自龙来了之后，巨熊变得越来越暴躁。虽说龙是最强的生物，但巨熊当惯了地头蛇，对龙并没有太多的敬畏之心。现在巨熊还忌惮龙的实力没有发起攻击，不过它开始越来越多地发声挑衅。这段时间巨熊经常没来由地在森林里跑来跑去，把路过的树木连根拔起四处抛飞，好像急于表现自己的力量一般。猫人族们忧心忡忡，生怕巨熊跑到村子里把他们的家园破坏干净。 而更让人在意的是龙的态度。它完全没有回应巨熊的挑衅，据说它来这里后毁掉了一个山头作为自己的居所，之后就没看到它外出过。 卡萝担心部落被卷入龙和巨熊的争斗，所以才过来拜托莱特，希望莱特能在西荒城内收容她的同族。西荒城位于西荒外，远离冲突的中心，不用担心被龙和巨熊侵扰。 “我当然没问题。不过你们部落愿意在人族城镇安身吗？”莱特问。 “我会说服他们。”卡萝回答，但她明显也带有疑虑。 莱特不觉得卡萝的同族能被说服，他们很有可能宁愿承担龙和巨熊的威胁，也不愿意把部落的命运交到人族手中。 “如果你的同族实在不愿意进城的话，”莱特说：“你可以让他们搬到矿地去。那里暂时关闭了，不会有人打扰。而且距离城镇也有段距离，他们可能更能接受。” 卡萝点了点头。她没有久留，马上回去找自己的族人了。 莱特叫来哈里，吩咐他去做好迎接猫人族的相关准备。 傍晚的时候，莱特听到外面传来马蹄声。他走到城堡外，看到海柔儿正翻身下马。 海柔儿今天也在城外巡逻了一整天，满面风尘遮掩不住她的清丽。布雷克莱恩家族典型的黑色长发衬得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在野外受了一整天的风让她的嘴唇失去了血色。但这些反而赋予了她一种别样的气质，毫不张扬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她本人对自己的外表倒不大在意，身上朴素的妆扮证明了这一点。 海柔儿把马匹交给担任侍从的骑士后，向城堡走来。看到莱特站在门口迎接，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辛苦了，殿下。”莱特说。 “有什么事吗？” “关于西荒最近的异状，已经有了结论。殿下先进去休息，稍后我再过去向你汇报。” “现在就去书房吧。” 莱特把海柔儿往身前让，打算跟随在她后面，但海柔儿走到莱特身侧就停下来用眼神示意，于是莱特只好和她并肩前行。在楼梯口，女仆等候着为海柔儿梳洗，海柔儿让她过会再过去。女仆回应后向海柔儿鞠了一躬，然后又向莱特轻轻鞠了一躬，让莱特感到有些意外。 在书房，莱特向海柔儿说明了龙与巨熊对峙的状况和卡萝的请求。 “虽然现状糟糕，但是借这次机会，我们可以和猫人族部落建立起良好关系。殿下觉得怎么样？”莱特问。 “你觉得怎么样？”海柔儿反问。 莱特愣了一下：“我自然是希望和猫人族好好相处了。” “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办。” 海柔儿的话里没有任何感情，莱特不禁看向她的脸，她脸上同样面无表情。 “殿下累了吧？我先退下了，你好好休息。” “一点都不累。” “是么……” “东边的哥布林已经减少了很多。一整天都碰不到一匹。” “既然如此，殿下就可以多休息，不用这样频繁地出去巡逻了。” “嗯。”海柔儿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莱特感觉今天海柔儿有些奇怪，于是问道“殿下有什么心事吗？” 海柔儿看了莱特一眼：“你用不着这么客气。我并不是你的上级。” “唔……” “有事你也不需要特意向我汇报，你才是这里的领主。” 海柔儿说这话时一脸平淡，莱特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你的意思是，以后领地事务都由我自行决定吗？” “是的。”海柔儿停了下，继续说道：“你有这个能力。也是多亏你委托了冒险者，这一带的哥布林才会数量锐减。” “如果殿下是怪我之前自作主张的话，那我道歉……” “不是。你想多了。”海柔儿轻轻摇头：“多亏你灵活的手段，西荒城才会这么快发展起来。我对你的做法只有钦佩，所以才希望你能真正地掌管这片领地。” “了解了。那以后有重大事务，我再来找殿下商量。” 莱特见海柔儿好像没什么想说的，便主动告退，这次海柔儿点了点头。 虽然莱特早就已经包揽了领地管理工作，但得到海柔儿亲口承认，意味还是大不一样。 成为这里真正的领主，莱特算是达成了最初的目标。而且他没有使用任何暴力的手段，完全是依靠自己的能力得到了海柔儿的认可。但有一点让莱特很在意，海柔儿在目送他出来时，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82章 猫人族部落 第二天一早，卡萝就过来了。 她依然没穿斗篷，裸露的皮肤汗津津的，显然是一路奔跑过来的。 “长老同意了。我们部落打算明天就搬过来。”卡萝攀在窗台上，兴奋地冲莱特说。 莱特穿着睡衣从床上坐起：“要进城吗？还是在矿地？” “去矿地。” 和莱特猜想的一样。不过这已然是个不错的机会，平时躲在西荒里的猫人族部落来到了城镇附近，已经可以接触到了。 “那我今天派人去收拾一下矿地。明天可以去迎接吗？” “最好不要。”卡萝说：“我的一些同族还是没法轻易接受人族。” “那就让你们先驻扎下来，我晚点再带东西过去慰问行吗？” 卡萝点了点头。 卡萝离去后，莱特立即去找人收拾矿区。西荒林地里的矿区是露天的，不过矿区外有木头筑起的栅栏，可以一定程度防止野兽和哥布林进入。矿区里面还有用木头建的棚子，棚子很大，除了放置工具和临时储存矿石外，平时还用作工人休息的地方。 虽然矿地简陋，但能保证安全，棚子还可以遮风挡雨，作为临时住所没有什么问题。对于猫人族来说，位于森林中的矿地也更能安心。 接下来的一天，莱特和海柔儿一直呆在城堡里候着。下午的时候卡萝过来了，她告诉莱特猫人族部落已经到矿地了。于是莱特准备车子出发，卡萝先行回矿地告知猫人族的长老。这几天卡萝跑来跑去的，看起来她也闲不下来。 在城堡的门外，莱特指挥担任马夫的仆人把装着慰问品的马车赶出来。海柔儿和同行的骑士也牵着马匹过来了。 莱特看了眼他们的着装。海柔儿穿着轻便骑装，看起来是比较正式的服饰。但骑士们都全副武装，穿着厚重的盔甲，至少配着两把剑，好像要奔赴战场一样。 “麻烦骑士们把盔甲换成便服，我们不是去战斗的。”莱特说。 骑士把目光投向海柔儿，海柔儿点了点头。 “另外同行的骑士只要两名就行了。人太多显得咄咄逼人。”莱特继续说。 海柔儿转向众骑士：“德维特和哈里同行，其他人留下吧。” 瓦尔多皱了皱眉头：“殿下，请务必让我担任护卫。” 海柔儿看向德维特，德维特露出不介意的微笑。 “那就由瓦尔多代替德维特。” 于是瓦尔多和哈里去换了装扮。准备完毕后一行人便出发了，莱特坐在货运的马车上，海柔儿、瓦尔多和哈里骑马。 在西荒城和矿地之间有开辟一条道路，平时用来输运矿石。这条道路比较狭窄，只能容下一辆马车行走。于是海柔儿和瓦尔多在前面并驾齐驱，哈里殿后，莱特在中间的马车上颠簸着，看着前面潇洒骑行的两人，莱特的眼里只有羡慕。 到达矿地时，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在外围的时候，莱特就听到了矿地里面传来的喧哗声。但等马车进入矿地后，吵闹便都消失了。 莱特看到木棚周围有许多猫人。有的在木棚外收拾行李，有的在林子旁收集木材，还有不少爬到木棚顶上单纯只是在玩耍。猫人们虽然形态不一，但整体看起来都比较娇小，没有特别丰满的个体。和卡萝一样，这些猫人都穿着兽皮缝制的衣裳，而且只裹住了身体的一些关键部位。 所有的猫人看到莱特一行后，都停下手里正在做的事，怔怔地盯着他们。有的猫人还悄悄移动到掩体后面，只露出半个头来观察面前的人族。 有猫人跑进木棚里面。没过一会，卡萝跟在一名猫人老婆婆的身后走了出来。这位老婆婆应该就是长老，她满脸皱纹、满头白发，看起来上了年纪但步伐依然稳健，不需要别人搀扶也不需要拐杖，她不急不缓地向众人走来，两只眼睛灼灼有神。 莱特迎了上去，海柔儿等人也下马走上前来。 “这位就是我们部落的长老。”卡萝向莱特介绍。 莱特微微鞠躬致意，卡萝又向长老介绍了莱特和海柔儿，说的是莱特他们听不懂的话。 长老低头，开口说了些什么。卡萝看向莱特：“长老感谢你们向困境中的部落伸出援手。” 莱特说道：“我也要感谢猫人族部落对我们的信任，希望我们能建立起长久的友谊。” 长老点了点头。她取下自己脖子上一串项链，走向莱特。 卡萝：“长老想把项链作为这次见面的纪念，送给西荒城的城主。” 莱特听了立即低下头来。长老沧桑的双手轻轻掠过莱特的脖颈，项链被戴在莱特的脖子上。 这是用打磨过的兽牙串成的项链，正中间还串了一颗宝石，宝石表面晶莹圆润泛着青色的光芒。 莱特忙向长老道谢，长老脸上露出了微笑，笑容看起来慈祥无比，一扫两个种族刚会面时的紧张。莱特也露出微笑，向长老说明自己带来了慰问品。慰问品有大桶的啤酒，有各类的食物，还有用来晚上御寒的呢绒制品。 莱特与猫人族长老交流时，其他猫人都安静地盯着他们。莱特让仆人把慰问品拉上来后，猫人们都好奇地盯着那一车的物品。长老转过头说了些什么，似乎是让猫人们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然后便有大胆的猫人靠近来搬东西，其他猫人族见状便也围了上来。 莱特看到在这里的猫人大都是女性，很多还是老人和小孩。卡萝似乎是看出了莱特的疑问，解释道：“部落里的男性很多都留下了。我们不能把家园完全抛弃。” 莱特理解地点点头。他也明白，猫人族没有全部搬过来，不仅是为了守家，也是出于谨慎。他们不可能把整个部落的命运全部押在人族上。当然，这是很合理的做法。 莱特向长老告辞，但长老通过卡萝说道：“为了感谢你们的帮助，我们打算举行宴会招待领主和公主。” 莱特欣然接受了，海柔儿自然也不会推辞。(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83章 与猫人族的篝火晚会 猫人族在空地中央架起了篝火，把一整只的野猪串在粗木棍上，再将其架在篝火上。天黑了下来，点燃的篝火把矿地照得通亮。 猫人们忙着收拾和准备宴会的时候，莱特他们与负责招待的长老、卡萝等人坐在一边。莱特学卡萝她们的样子席地而坐，海柔儿和骑士们便也有样学样。来来往往的猫人们不再避着他们，有的人还特意靠近了观察众人。 在卡萝的帮助下，莱特和长老聊了起来。 莱特：“西荒的情况怎么样？” 长老：“很不好。巨熊已经决定和龙开战了。不知道它会把战场选在哪，但它肯定不会在乎附近的猫人族。” 莱特：“龙驻扎的地方离猫人族部落很近吗？” 长老：“对龙和巨熊来说，那点距离算不了什么。” 莱特：“希望你们的家园不会被卷入争斗中。” 长老：“我们也希望家园没事。我们还有很多年轻人留守家中，如果家园成了战场，免不了会有同族牺牲。” 长老显得很沉稳。在表达对同族的担忧时，她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给人感觉她是个睿智而且冷静的领导者。 野猪肉似乎烤好了，从篝火那边传来了诱人的香味。长老请到场的人族到篝火旁坐下。其他空闲的猫人也都围着篝火坐了下来，有胆子大的还坐在了骑士的旁边。 负责烤肉的猫人把烤猪移动篝火的外围，其他人取而代之把其它野味架了上去。猫人从烤猪上割下大块的肉放在树叶上，作为客人莱特首先得到了一份。 猫人族似乎没有使用餐具的习惯，莱特便学着长老的样子，捧着用叶子垫着的热腾腾的猪肉品尝起来。野猪肉并不肥腻，在烤制前猫人还在肉表面还涂了蜂蜜，因此烤后表皮酥嫩，岩盐的味道也很好地渗入了肉中，口感很不错。莱特还看到猫人把一种似乎晒干磨碎的植物种子撒在了肉的表面，在火的烘烤下散发出美妙的香味。果然不管是什么种族，在吃上面都不会马虎。 所有人都分到了第一块肉后（莱特估计在场的猫人族有四五十人），第一只野猪基本只剩骨头了。这时候卡萝搬来了莱特他们带来的啤酒，木桶打开后酒香扩散开来。 因为杯子有限，啤酒需要分批饮用。但首先得到啤酒的猫人，除了卡萝以外，所有人都迟疑地看着手中的杯子没有动作，而长老似乎不擅饮酒所以拒绝了。卡萝用杯子盛满酒，递给了莱特和其他几位客人。 莱特发现所有的猫人视线都集中过来。这时莱特意识到猫人们是因为警戒心才没有喝酒。毕竟这是莱特他们带来的，不能保证人族不会在酒里面动手脚。 莱特一仰头，把整杯的啤酒一口气倒进了嘴里。海柔儿看着莱特愣了一下，她很快也明白了莱特的用心，于是也学着莱特，大口地喝起酒来。哈里也跟着照做了，而懵懵懂懂的仆人完全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拿到酒后他早就毫无心机地喝起来了。 瓦尔多皱了下眉头，他似乎并不想在外面的宴会上把自己搞醉。但他也清楚这个行为的意义，于是也快速地喝干了杯中的啤酒。 长老看着他们露出了微笑，其他的猫人族也陆续端起酒杯品尝起来。在食物和啤酒的作用下，猫人们逐渐放开了，她们愉快地聊着天，一些人还倒在地上互相打闹。 所有人都酒足饭饱后，猫人族都齐齐地往远离篝火的方向后退。莱特他们便也跟着往后挪，不一会儿在人群和篝火之间腾出了一个宽敞的空间。 许多猫人手拉手走了出来，她们一边笑着一边面向篝火站成了一个圈，这时莱特才意识到她们要开始跳舞了。 坐在外围的猫人们一边拍手一边唱起了莱特听不懂的歌，围绕着篝火的猫人则跟着拍手的节奏，时而抬脚，时而跳着作侧向移动。 一开始跳舞的圈子是沿着顺时针的方向转动，但后面唱歌最响亮的猫人忽然大声“嘿”地叫了一声，其他人猛地拍了两下手，跳舞的人变成了逆时针跳动，她们的舞步也跟着调整了相位。一些人比较笨拙没能反应过来，便牵动着旁边的人一起倒在了地上，惹得大伙哈哈大笑。 莱特一边看着猫人族的玩乐，一边跟着拍手。跳舞的人玩过一轮后，似乎要进行新的一轮，一些退了下来，其它人顶了上去。一个猫人族女孩来到莱特的面前，笑着对他伸出了手。 莱特心里咯噔一跳，看向了长老。长老露出了微笑，卡萝解释道：“她想邀请你一起跳舞。” 莱特当然理解这位猫人的意思，不过他完全不想加入其中，因为自己很有可能会出丑。但是这是拉近两族关系的好机会，他不想只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将其放过。 莱特灵机一动，他握住年轻女猫人时，转向身边的海柔儿也对她伸出了手：“殿下也一起来，如何？” 海柔儿看着莱特狡黠的眼神，很快明白莱特是想拉她作垫背的。但这样的情况下海柔儿同样不可能拒绝，她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海柔儿的手娇小柔软，肌肤细嫩入手透着凉意，要不是手心有茧，没有人会相信这是一双经常握着剑和缰绳的手。 莱特牵着猫人族女孩和海柔儿站在篝火前。客人的加入让猫人们的情绪更加高涨起来，她们高声歌唱，用力拍手，莱特和海柔儿跟着身边的猫人一起跳起舞来。 在酒精的作用下，莱特感觉心情放松。他学着猫人的步伐，顺利地做着动作，不一会儿便熟练起来。 忽然身后传来了“嘿”的一声，伴随着两下拍掌，周围的猫人迅速响应换了方向。莱特反应没那么快，身体歪了一下差点摔倒。海柔儿虽然跟着信号做出了反应，但被莱特一拉，身体却失去平衡向莱特倒了过来。于是这一片的舞者也跟着东倒西歪，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莱特有些尴尬，因为海柔儿就贴在他的身上，她的一头青丝就埋在莱特胸前。莱特能感受到海柔儿身体的柔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进入莱特鼻中，引得他心跳不已。 海柔儿用手撑着地面从莱特身上起来，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的脸红通通的。(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84章 宴会后的回城路 众人起身后，跳舞继续。莱特不知道海柔儿心情如何，但他也不好意思往旁边看。 莱特再也不敢放松，他小心翼翼地做着动作，随时准备切换姿势。这之后虽然也发生了一些惊险的情况，但莱特总算没再出丑。舞跳完后，莱特牵着海柔儿的手上满是汗水，他满怀歉意地放开了海柔儿，海柔儿什么也没说，走回刚才的位子。莱特也走了回去，在坐下来之前，莱特看到一旁的瓦尔多紧紧盯着篝火的方向，他的眼神有些恐怖。 长老和卡萝用微笑欢迎莱特和海柔儿归来，哈里则低声嘲讽了一句：“你跳得真烂。” 莱特瞪了哈里一眼。早知道刚才就拉着这个臭小鬼上去了，让他陪着莱特出洋相，看他还得瑟不。 莱特坐下来后，刚才邀请莱特的猫人族女孩也跟过来了。她紧贴着莱特坐了下来，莱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好微笑地看向女孩。 猫人族女孩低下头蹭莱特的肩膀，她的猫耳划过莱特的衣服，让莱特觉得痒痒的。这时莱特想起跳舞的时候这个女孩也好几次做出类似的亲昵动作，不过那时莱特注意力都放在舞步上无意中忽视了。 莱特这才认真观察起这名女孩。她很年轻，长相比起其他猫人更可爱。她把手搭在莱特肩上，慵懒的眼睛正盯着莱特的脸，轻巧的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好像正在撒娇的猫。或许是因为她有着人形的身子和脸，莱特觉得她的撒娇里带有挑逗的含义。 过了会女孩竟躺了下来，把头枕在莱特的腿上。莱特有些不知所措，但女孩似乎是“喵呜”地叫了一声，好像在催促着什么。莱特不自禁地摸了摸她的头和猫耳，女孩露出了陶醉的表情。仿佛真的猫一样。 莱特看向一旁，刚好撞上了海柔儿的注视，不过她迅速移开了视线。莱特又看向猫人族的长老，长老看着躺在莱特腿上的女孩，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过了会长老微笑地转向莱特，说了句话。 卡萝翻译道：“长老说，她愿意代表部落，和西荒城建立长久的友谊。” 莱特一行人穿梭在树林中。 夜已深，晚风颇凉，周围的深林中不时传来狼嚎。 不过莱特的心情很好。这次的慰问完美达成了目标，往后西荒城和猫人族部落可以顺利往来了。对于西荒的探索，莱特已经踏出了坚实的一步。 莱特看向前方，回去时是海柔儿和哈里在前，瓦尔多殿后。海柔儿的背影给人感觉有些冷漠。自宴会跳舞后，海柔儿没再和莱特说一句话。莱特心想可能宴会上的事惹海柔儿生气了。 车队离开树林后，视野忽然开阔。月光洒在田野间，不远处的城镇给人感觉温馨无比。 莱特让仆人加快速度，马车来到了海柔儿的马匹旁边。 “请容我为刚才的事道歉，殿下。”莱特对海柔儿说。 海柔儿侧目看了莱特一眼，视线马上又转向前方。看起来确实是在生气。 “刚才是我太鲁莽了。以后我一定好好确认殿下的心意再采取行动。” “我的心意？”海柔儿的声音冰冷无比。 “是的……我记得殿下说过你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景，我不应该故意请你去跳舞……” 海柔儿明显愣了一下：“不，我没为跳舞的事生气。” 莱特也愣住了：“殿下不是因为我故意请你跳舞，还不小心把你拉倒了所以生气吗？” “没有。”海柔儿立即说道，然后似乎是想起了跳舞时的事，又闭上嘴移开了视线。 “那殿下是对什么事不满？” 海柔儿双唇紧闭，默默地驱使着马匹。她似乎为自己陷入了尴尬情景，也为莱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而变得更加不爽了。过了会，海柔儿才生硬地开口道：“我没有生气。” 明眼人都能看出海柔儿的异常，莱特当然也不相信她这句话。不过莱特犹豫不决，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如果是平常女性的话应该是要接着哄，但海柔儿并不是平常女子。 或许是莱特太久没说话，海柔儿主动开口了：“我想提醒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我的身份？” “你不仅仅是子爵、领主，”海柔儿快速说道：“你还是我的丈夫。” 说完这句话，海柔儿停了一会，又赶紧补充：“虽然是名义上的。” “嗯……” “身为有妇之夫，你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其他女性亲昵，更别说自己的婚姻对象就在身边。”海柔儿一口气把话说完了。 莱特愣了一下：“你指的是晚宴上的那个猫人族女孩吗？” 海柔儿冷着脸，似乎是为莱特现在才意识道问题所在而感到气恼。 “我没有那个意思。”莱特急忙解释：“我也不知道那个女孩为什么会突然亲近我，或许那只是猫人族里非常普通的交流方式，我只是一心想和猫人族打好关系，那种情况下把她推开的话也不大好……” 莱特看到自己的辩解毫无作用，海柔儿盯着前方看都没看他一眼。 “抱歉……我知道错了。”莱特说：“是我太粗神经了，以后会注意的。” 过了一会海柔儿才开口，她的声音里有自我辩解的意味：“我并不是要拿夫、夫妻关系来束缚你……只是那毕竟是公开的关系，在众人面前还是要尽量谨慎一点，否则到时会多出许多事端。” 莱特看向海柔儿，她的目光低垂看着地面。仿佛是意识到了莱特的视线，她假装不经意地把头侧开了。 “我明白了，殿下。” “以后也不要叫我殿下。”海柔儿说完，驱马向前，远离了马车。 莱特看着海柔儿的背影，轻声说道：“好的，海柔儿。” 说完自己也不禁摇了摇头，但脸上却忍不住露出笑意。这时莱特身后传来沉重的马蹄声，他一回头，看到瓦尔多的双眼正紧紧盯着自己，那眼里仿佛能喷出火来。(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85章 制订民法 猫人族是母系氏族，部落里威望最高的一名年长女性担任长老，部落的迁徙、纷争、婚娶等事务都由长老决断。猫人族部落依然是以家庭为基本单位，但与人族社会不同，她们的家庭以女性为家长，男性的地位普遍低于女性。 猫人族采取部落间的通婚，部落内部禁止成婚。因此，每个家庭的父亲都是从其它部落来的男性。他们往往不会在女方的家中长住，只在每年的固定时节到妻子家里住上一段时间，其它时候都呆在自己的老家，所以本质上还是属于自己部落的劳动力。 但是有的猫人族因为迁徙，远离了其它部落，与别的部落的联系基本中断，只能采取部落内通婚。 为了防止近亲结婚，婚姻的配对要求非常严格，这项责任就落在长老的身上。不管是部落内还是部落外通婚，身为长老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记住部落里每一位成员的家谱，有的长老甚至能够记住十代的谱系。 为部落内的成员进行婚配时，长老根据族谱，选择血缘关系足够远的一对，而部落成员不够多的时候这种选择往往非常有限。因此，对于每个猫人族来说，他们的婚配非常不自由，有的人甚至还没出生婚姻对象就已经被选定了。 这样的情况下，与部落没有血缘的外部成员加入时会非常“受欢迎”，因为他与部落内的所有未婚异性都存在婚配的可能。 “就是这么回事。”卡萝向莱特解释过猫人族的婚配习俗后，接着说道：“昨天晚上亲近你的那个女孩是长老的外孙女，即便如此她也不能无视规矩。她对自己的婚配对象不满意，但族内没有其他符合非近亲条件的年轻人。所以她才会看上外来者的你。” 果然自己是被看上了呀。莱特说道：“昨天除了我，还有其他外来男性吧。像瓦尔多那样威风凛凛的不好吗？” “因为你看起来最容易接近。猫人族对陌生人的戒心很重，不过要是熟悉了，我们就会非常热情。” 说得也是。昨晚去的男性中，瓦尔多一脸凶相，哈里喜欢装大人，仆人则畏畏缩缩，也就只有莱特看起来和蔼可亲。 “也就是说昨晚的会面非常成功吧？”莱特得意地说：“只用一晚上，我就成为你们部落的熟人了。” “别得意。那女孩是特例，她早就认识你了。你不是说过有除我以外的猫人闯过你的房间吗？那人八成就是长老的外孙女。”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像……” “因为我经常和她说起你的事，所以她才对你抱有好奇。” “哦……你说你们婚配对象都早早决定了，你也是吗？” “我的祖父母是其他地方来的，所以我的选择会更自由。” 两人沉默了会。现在他们是在莱特的办公室，莱特坐在桌前，卡萝依然是在窗台上，仿佛窗台已经是她的专属座位了。 “说起来，猫人族可以和人族结婚吗？”莱特问。 “不行吧。”卡萝平静地说：“不同种族没法孕育后代，他们结婚也没有意义。” 对莱特来说，生育和结婚并没有必然的联系，不过在这个世界这种说法是很普遍的。在这里，没有儿子和血缘过近是夫妻离婚最流行的借口。 “那长老的外孙女……” “她比较任性。放心吧，回去后我会劝她放弃的。毕竟，”卡萝面无表情：“你已经结婚了不是吗？” “对啊，虽然中间有点复杂。我好像没和你说过，原来你知道啊。” “不久前才听说的。” “嗯。那就拜托你了，我不想损害和你们部落的关系，但要和那个女孩有暧昧关系也很难办。” 卡萝点了点头。虽然话已经聊完了，但卡萝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她背靠窗沿怔怔地看着空气，似乎在想事情。 “怎么样？现在去喝一杯？”莱特露出坏笑。 卡萝忍不住笑了：“太早了吧？” 卡萝说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紧致的腰肢在阳光下展露无遗。 “我要回去了，族里还有很多事要做。” “嗯。有什么事再联系我。” 卡萝点点头，她翻到窗外，慢慢走远了。 莱特开始着手制订民法。 经过一年多的发展，莱特的领地已经形成了西荒城为中心、东边分布五个村庄的规模。 领地的发展已经上了轨道，再采用之前粗犷的自治方式已经不合适了。大多数小领主在治理领地时都不会自行颁布法案，对于领地内的纠纷都是用“惯例”来处理。想要让自己的施政方案被他人信服，他们就必须举出有力的先例来。但这种方法十分含糊，当出现过往有完全矛盾的例子时，就容易陷入两难的境地。 虽然莱特的领地很小，但他还是打算颁布自己的民法。通过法规来治理，莱特能对自己的领地施加更有力的影响。当然法规不能太严苛，虽然这个世界是领主专制，但平民暴动的情况并不罕见。不过这点莱特倒一点都不担心，他的法案肯定会比其他领主的要宽松得多。 按照习惯，农民不具有自身的所有权，他们的所有权都归属于领主。有钱的人可以付给领主一大笔钱，来购买自自己和亲人的所有权，但能凑出这笔钱的，大都是商人或是手艺了得的手工匠人。人身所有权归属于领主的农民，他们的婚嫁、搬迁甚至种植、养牲畜都必须经过领主同意，他们生的孩子也依然从属于领主，要在这种情况下攒齐购买自身的钱币是非常难的。领主可以对自己的农奴施以各种苛税，其中甚至有一种针对人身所有权而收取任意金额的税收。 莱特在自己的民法里，首先要去除的就是人身所有权归属领主这一条。这里的领地从属于莱特，他给难民提供住房提供耕地，他要求持有住民的所有权是很合理的，换成其他任何领主都会这么做。但这样就违背了莱特的初衷了，而且就算没有那些苛捐杂税，拥有现代思想的莱特也有经营好领地的自信。 解决了人身所有权，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土地所有权。耕地的话，已经按照一成的税率收税了，但住房用地现在还是免费提供的。莱特打算把土地控制在手中，住房用地的税金肯定要添加进去的。但刚刚搬过来的难民并没有交税的财力，所以莱特打算实施一条特殊情况下的规则，即得到领主认定的迁入者，可以有三年免除住房用地的税金。 解决这几个主要问题后，民法的制订就顺利多了。为了同现状接轨，这套民法实施的影响并不明显，只是让解决争端更有效率。不过莱特相信，过个几年，这个民法的作用就会显现，到时它就会成为促进领地繁荣的有力保证。(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86章 龙啸 黎明的时候，留在家园的猫人们都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嚎叫。 这叫声他们最近每天都要听到好多遍，是他们那喜怒无常的守护神愤怒的表达。但这一次的嚎叫，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那声音里包含着要把整片森林都掀个底朝天的意志。 就在猫人们战战兢兢地隔着窗户向外瞧的时候，隔着他们十几里的地方，巨熊正在向着龙的居所逼近。它终于忍耐不下去了，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证明自己在这片区域的绝对权威。 巨熊一直走到了距离龙的居所只有几里地的地方。这是自龙来了以后它到的最近距离，而在这之前它都是随意进出的。巨熊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种反差，这刺激得它的愤怒更上了一个台阶。 巨熊走到一棵十几米的大树旁，它上半身仰起，巨大的身子高高地立了起来。巨熊的两只前肢环攀住大树，血盆大口咬住树干，尖利的牙齿几乎把树干咬断。随着一声轰隆，整颗树竟连着地面被拔了起来。 熊四肢着地，嘴里咬着大树，把头向身侧拉到极限。一声沉闷的怒吼过后，巨熊甩动头部，把连根拔起的大树远远地抛了出去。 大树在龙的住所前着地，连在根部的泥土四处飞溅，许多土块飞进了住所深处。巨熊再次发出愤怒的嚎叫，挑衅的意味不言而明。 住所深处传来粗重且沉闷的响声，仿佛是龙在叹息。沉重的脚步声传了出来，地面似乎都因此而震动。 龙终于响应了巨熊的宣战，走出了自己的住所。它的身子一点都不比巨熊小，它看向巨熊的双眼炯炯有神，但其中不包含任何的情感，仿佛只是看着云朵判断今天的天气。 巨熊在一瞬间被龙的身姿所震慑，但又马上因为它的漫不经心而更加愤怒了。巨熊两足站立，冲着天空一阵怒吼，然后又低下身子，对着龙急速奔跑起来。它巨大的脚掌用力蹬着地面，引得大地不断震颤。巨熊庞大的身子在林间穿过，被它撞上的树木无不被拦腰折断。 面对着巨熊的冲刺，龙依然一副平淡的神情，它甚至都没动过身子。眼看巨熊就快到跟前时，龙才仰起脖子，缓缓张开了巨大的嘴巴。 一声龙啸响彻了整片森林。那声音比巨熊的怒嚎还要震耳，其中没有任何感情，只是纯粹的通告，仿佛是在通知附近所有的生物，前来觐见自己的君王一样。这声龙啸不同于任何生物的声音，仿佛是用完全不同的频率构成的，声音远远地传播开来，不仅附近的猫人族村落，就连西荒城内的住民，也都清晰地听到了。 城镇内，在屋外的住民都仰起了头，看向西荒的方向。房子里面敏感的人，也提醒旁边聒噪的同伴停嘴，倾听这神秘的声音。啸声过后，人们面面相觑，对于发生了什么完全摸不着头脑。这之后再也没有同样的声音响起了。 莱特这些知道内情的人，很容易就能猜到声音的来源。还在办公室和艾唯讨论民法修改的莱特立即叫来哈里，备好马车后马上向矿地出发。 接近矿地的时候，刚好碰到卡萝出来正要去往城镇，看到莱特后她什么话也没说，直接领着他走进营地。 木棚外围了一圈猫人，位于中心的是长老和一个从部落跑来的猫人。看到莱特来了之后，猫人族自动给他让了一条路。 “巨熊和龙开战了。它们的战斗还没波及到部落。”卡萝对莱特说。 “它们的战斗怎么样了？”莱特问。 “不清楚。”卡萝帮信使翻译道：“族人全都躲在家里，我们不可能接近战场，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没命。” 确实，现在接近太危险，只能等待争斗结束了。 莱特在矿地待了半天，后面来的信使带来的信息大同小异，都是战斗似乎还在持续，但情况如何不得而知。莱特请卡萝有新的消息的时候再去通知自己，然后便回去了。 这一天到最后都没出现新的异状。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卡萝来了。 “长老决定带族人回去了。她想在离去前向你告别。”卡萝说。 “龙和巨熊的争斗结束了吗？” 卡萝点了点头：“推测是结束了。从昨天开始就没什么声音了，今天也没有动静。” “没派人去确认吗？” 卡萝摇了摇头：“你们可能没法理解，对猫人族而言巨熊和龙都是神，我们对它们的敬畏深入骨髓，它们战斗过的地方已经是神的领域，不是我们敢于轻易涉足的。” 莱特点了点头：“走吧，现在去给你们部落送行。” 依然是坐马车，莱特赶到了矿地。猫人族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就等长老的出发指令了。 莱特的到来引起一阵骚动，马上回家的喜悦以及对莱特的熟稔使猫人族人显得很热情。不少猫人都直接往莱特的身上蹭，这似乎是猫人族表达友善的举动，莱特也没法拒绝。还好海柔儿不在。 莱特来到长老面前，与她正式告别。 长老通过卡萝说道：“感谢你们的招待。我听说你想和我们部落开展交易，我乐意接受你这样的商人。具体的方案可以再讨论，如果要去我们村落，可以请卡萝为你带路。” 莱特感谢了长老的信任。然后他又说道：“我听说了巨熊和龙对你们的含义。它们战斗的结果我们也非常关心，所以我打算派人前去调查。可以的话，我想请你们帮忙指路。不需要靠近，只要指明大致位置就行。” 卡萝迅速说道：“我可以一起去。”说完她又转向长老，向她说明了莱特的意思。长老看了眼莱特，又看了看卡萝，然后沉默地点了点头。 猫人族民正式出发，她们在矿地也只呆了三四天而已。长老的外孙女在离去前，还回头来沉默地看了莱特许久，似乎是以这种方式表达离别之情。莱特谨慎地招招手向她告别。 莱特和卡萝约好第二天对战场进行探索，当然不会战斗的莱特本人并不会参加。回到城镇后，他立即去了趟冒险者协会，请来考尔比、布莱克等人，组成了第二天的调查队。(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87章 寻龙上 参与调查的是考尔比、布莱克和特蕾西，当然还包括卡萝，她也是冒险者协会的一员。 一大早，布莱克就前往西门附近的汇合点。 天刚刚亮，初夏的微风里依然带着凉意。街道两边早起的住民才打开门扉，其中相熟的人都热情地和布莱克打着招呼。 西街和城门相接的地方有一块不小的空地，布莱克靠在旁边民宅的墙上，等候考尔比和特蕾西到来。 西门已经开了，值班的卫兵打着哈欠。经常在西门执勤的卫兵布莱克都已经混熟了，要是平时布莱克可能会走过去和他们胡侃，顺便蹭杯茶喝。不过今天，布莱克更希望独自一人呆着。 布莱克现在全副武装，带的都是自己最信赖的装备，称手的剑也带了两把。这次调查之旅不一定凶险，毕竟大战已经结束了。但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那可是龙和巨熊，无论哪个都能轻易毁掉一个城镇。所以子爵将这次调查设为最高难度的任务。 特蕾西走来了。她远远看到了布莱克，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来得好早啊，布莱克。” 布莱克微笑地点头致意。 特蕾西走到布莱克身边，和他一样靠在墙壁上。 “你最近是不是有些急躁？”特蕾西忽然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只是我自己的感觉。你最近做任务过于积极了，积极得有些冒进。今天也是，以前你都是踩着点到的，很少见你这么早。” “你想多了。只不过今天在路上比较顺利，平时老是被熟人拉住闲聊去了。”布莱克笑着说。 见布莱克无意向她说出心事，特蕾西低下头，轻轻地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考尔比也到了。考尔比看到布莱克，摆出一副夸张的表情：“怎么回事，布莱克，今天这么早？” “太晚了，考尔比！”布莱克装出一副怒斥的样子：“既然你这么懒散，今天的队长就归我了。” “如果早起能当队长，那我家婆娘就是镇长了！” “难道不是吗？”布莱克哈哈大笑：“你不是给你老婆治的服服帖帖的。” 考尔比也笑了：“那是我愿意。你也早点找个对象，那你也就懂了。” “说得倒容易。我们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找对象哪有这么简单。不是谁都和你老婆一样。” “你可以找个和你一样的，冒险者里面不是也有很多没结婚的女性吗。”考尔比说着还看了特蕾西一眼，特蕾西有意移开了视线。 布莱克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三人聚齐后直接出发，穿过西门后在原野间走了一段路，就到了森林边缘。卡萝已经站在树枝上等候了。 “早啊卡萝。”布莱克打招呼。卡萝对他们点了下头，说了声“早”。众人没多说什么，直接向森林深处前进。 这一天在森林中的前进并不顺利。巨熊和龙的战斗偃旗息鼓，森林里其它生物反倒活跃起来，小动物到处跑，觅食的独角狼和哥布林随处都是。走了不到两个小时，小队就遇到了三队哥布林，两拨独角狼了。 饶是队伍里都是武艺高超的人，多番战斗后也有些疲倦了。 布莱克划过一剑卸掉扑上来的独角狼的腿，其它的独角狼意识到面前的各位都是硬骨头后撤退了。布莱克甩掉剑上的血，收回剑时抱怨着：“为什么人类不能像龙那样吼叫。要是吼一声就能把魔兽吓跑就好了。” “你可千万别尝试。要是叫一下把附近的魔兽都吸引来，那就麻烦了。”考尔比说。 “卡萝也真是辛苦，这么凶险的森林，你天天这么往返，走一趟要费多少事啊。”布莱克继续说。 结束战斗后的卡萝早就回到了树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布莱克，仿佛在看傻子一样。 “卡萝不用和我们一样走地面，她一个人的话没有战斗的必要。”特蕾西提醒道。 “说来说去就是人族最弱了对吧。”布莱克叹息。 “照这个速度，中午之前就能到我们村落。”卡萝说。 “噢，到了村落就可以好好休息了！那我们快点吧！”布莱克对考尔比挑衅道：“怎么样？我们比一下谁先到吧？” “现在还是任务中。想比个高下回城镇我随时奉陪。” 布莱克撇了撇嘴，什么也没说，但脚下明显加快了速度。考尔比跟在其后，但他始终注意着不把特蕾西落下。 没过多久，卡萝说了声：“到了。”布莱克等人抬头，看到重重的树木后面，露出了木制房屋的一角。 “这么看来你们村落离西荒城并不远啊。”布莱克叹道。 “因为这一带有熊怪，我们没往深处探过。”特蕾西说。 他们几人跟在卡萝的后面，走进了猫人族的村落。这里的房屋全都是由木头制成，且大都是高脚屋的设计，屋子地面与泥土远远隔开。每座房子都紧靠着一颗大树，朝着树的方向开有可以出入的窗户，从窗户的位置直到树冠的树干上有磨损的痕迹，表明猫人经常在上面攀爬。许多树木的树冠上还有木头做的平台，似乎是猫人族用来休息的阳台。 布莱克他们进村后，立马吸引了猫人族民的注意力。因为有过在城镇矿地暂住的经历，猫人族看起来对新的陌生人并不是特别害怕。三位冒险者也尽可能摆出谦逊和善的表情面对这些小心翼翼的亚人族。 卡萝领着三人来到村落中央一个老旧的住宅，长老就在里面。长老问候并祝福了三位，冒险者也回以问候。在长老家里用过午餐后，冒险者们便又出发了。 “看起来猫人族对我们还是充满戒心啊。”布莱克边走边说。 “已经好多了。”卡萝回答：“现在他们更多的是好奇，以前很少见到人族。” “这么说我倒也能理解了。要是有卡萝以外的猫人族去城镇，也会被这样围观吧。” “有戒心也不是坏事。”这时考尔比说道。 众人疑惑地看向考尔比，考尔比接着说：“如果人族能够随意进入猫人族的村落，那你们最好还是谨慎点。人是多种多样的，唯利是图的并不在少数。” 卡萝知道考尔比指的是奴隶贩子，于是点了点头。但布莱克却反驳：“真有奴隶贩子要打猫人族的主意，他们也很难绕过西荒城。有子爵在，奴隶贩子是没有机会的。” “你太小看人的欲望了。”考尔比回答。(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88章 寻龙中 布莱克还想说什么，但他却自己住嘴了。所有人都警戒起来，他们又被狼群包围了。 “怎么又来了。难道是一路跟着我们？”布莱克一边拔剑一边疑惑地说。 其它人也明白布莱克的意思。他们上午已经击退了两次独角狼，这次和上午的可能是同一批，它们卷土重来了。 “不会吧。狼并不是那样盲目的动物，上午已经死伤惨重，应该早就死心了吧？”特蕾西说。 “除非，它们已经饿得顾不上危险了。”考尔比道。 “那不就和你一样了？”布莱克拿考尔比的绰号调侃。 三人有意彼此拉开了一段距离，卡萝则呆在树上随时准备支援。 狼群见偷袭不成，便从草木后现身，一点点向中间逼近。所有的独角狼都双目泛红，唾液从嘴角滴到了地面，身子瘦骨嶙峋却充满了力量。 “看来，前段时间躲着龙的不只是我们。”布莱克说。 战斗是突然间开始的。狼群前仆后继，展开了连续的攻击。布莱克三人早已习惯了与狼群的战斗，他们一点都不慌张。还有卡萝的突然加入扰乱了狼群的阵形，独角狼毫无胜算。 片刻过后，地上多了许多独角狼的尸体。剩余的狼也终于意识到没有机会，准备退却。最后一只还留有战意的独角狼冲向了考尔比，考尔比早就做好了准备。但狼还没到考尔比跟前，就被一旁插入的布莱克给解决了。其它的狼迅速逃跑了。 “你欠我一个人情。”明明抢了别人的猎物，布莱克却这么说道。 “小子，人情是这么好拿的吗？”考尔比笑骂。 布莱克和考尔比两人开着玩笑，特蕾西倒是一脸忧愁。她走到布莱克身边小声说道：“你今天好像特别针对考尔比？” “我一向都这么对他。”布莱克毫不在意地大声道。考尔比也附和：“这家伙一向这么贱。” 特蕾西没再说什么，不过显然她并没有就此释怀。 布莱克没有理会特蕾西的多愁善感，他跟在考尔比后面继续前行。但在前进的过程中，特蕾西的话不断在他脑中回响，最后自己也不禁怀疑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尽管在这之前他根本没有这样的意识。 或许布莱克真的在针对考尔比，他想挑衅考尔比，挑战他的权威。 布莱克盯着考尔比的背影。这背影他无比熟悉，以前在战场上，一直都是考尔比作为统帅站在前面，布莱克在他身后，面前是魔族的军队。不管多么恶劣的形式，看一眼他宽敞的后背，总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经常有人夸布莱克实力很强，说他不在考尔比之下，但布莱克完全没有超越考尔比的心思。那个人的存在感太强，布莱克只需要在他后面，不用考虑太多，享受他带来的安心感就行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布莱克知道自己和考尔比存在着差距。旁人不知道，但布莱克看得很清楚，他和考尔比是两个层次的存在，布莱克顶着墙壁，考尔比早就破墙而出了。 但最近布莱克能感觉到身体内的蠢蠢欲动。特蕾西说布莱克最近积极过头了，确实如此，布莱克感觉自己正在突破壁障，面前有着广阔的可能。 即便如此，布莱克也没有超越考尔比、将其取而代之的心思。超越考尔比只是作为实力增长的可能结果被迫接受，并不是目的。对布莱克来说，考尔比一直是开拓前路、为自己提供的庇护的存在，对考尔比他没有丝毫的嫉妒、不满。 但为什么现在布莱克又想挑衅考尔比呢？他似乎是想把自己的成长展现给考尔比，他想告诉考尔比自己已经追上来了，他们将会看到同样的风景。 另外，可能的话，布莱克想和考尔比站在一起。不再是他的身后，而是和他并肩作战，和他承担起一样的责任，为他分担肩上的重担。 想到这里，布莱克不禁笑了。没想到从来都是得过且过的自己，居然还会有这样的志向。 “你在笑什么？”特蕾西看着布莱克的脸问。 “没什么。”布莱克依然保持笑容：“特蕾西你是不是特别关注我？” 特蕾西一瞬间慌乱起来。她刚想说些什么，但其他人都停下了脚步。 众人把目光投向前面，那里的一大片树木都被拦腰折断了。 “巨熊撞断的。”卡萝解释。 “战场就在前面？”布莱克问。 “不是。这是它发狂时干的。” 众人不再说话，他们集中精神向前走。前进的过程中，他们不时能看到被毁坏的树木，巨熊的破坏力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惊。 突然，一声熟悉的嚎叫声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是熊怪！”特蕾西吸了口气。 “有些奇怪。”布莱克小声说道。 森林深处传来了沉重的奔跑声，冒险者们拔出剑来，屏气看着声音的方向。奔跑声中不时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刹那间巨熊跌跌撞撞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不是它！”考尔比脱口而出。眼前的熊并不是考尔比见过那一只，他们口中的巨熊是站起身来有十几米高的怪物。而这一只身体虽然也很庞大，但直立估计也“只有”两三米的高度。 这只熊双目通红，明显正处于暴怒状态。看到人后，它怒吼一声，直接冲了过来。众人急忙四散逃开。 扑空后，小熊怪很快扭过身子，又朝着最近的考尔比扑去。考尔比却没有选择闪开，相反他直接迎着熊冲去。小熊怪反应很快，它立即抬起前腿，向考尔比一巴掌扫去。但考尔比灵巧地躲过，同时身子划向熊的怀中。在熊还没来得及的反应的时候，考尔比横剑向外用力一扫，剑刃划过熊的身体，同时考尔比借势溜出了它的攻击范围。 “干掉了……”布莱克的问话还没说完，考尔比对着他的肩膀狠狠一推，两人往相反方向跳开，小熊怪恰恰从他们中间冲过，没能伤到任何一人。 布莱克看向熊肚子，考尔比刚刚用剑划过的地方看不出一丝血迹，也就是说，考尔比的剑根本没有突破它的毛皮。这只熊不仅仅是个头大而已。 小熊怪接连对考尔比和布莱克发起攻击，都被他们躲开了，于是它又冲向特蕾西。小熊怪虽然不算灵活，但巨大的身子使其步伐很大，而且毫无顾虑的攻击方式压迫力十足，让人不禁感到恐惧。面对暴怒的熊，特蕾西差点失神了，但她马上调整过来往旁边躲开了。 小熊怪缓住去势，正要进行下一波攻击，早就埋伏在树上的卡萝跳了下来，落在熊的后脑。她一手抓住熊的毛发，另一只手持着匕首，狠狠刺入熊的眼睛。熊怒嚎一声，卡萝迅速跳开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89章 寻龙下 瞎了一只眼睛的小熊怪胡乱冲击，一边还疯狂地挥舞着爪牙，丝毫没有逃走的意思。 布莱克集中精神注意着小熊怪的行动。它这个样子完全没法靠近，不过和一开始相比变得更容易躲开了。 熊的身上还有超强防御力的皮毛，想要迅速解决它是不现实的。而卡萝对它造成的伤口肯定会产生影响，只要小心躲避下去，等它力量变弱了就有机会了。现在要做的是耐心等待，布莱克对现状作了如此判断。 但在布莱克消极躲避的时候，一道人影却迎着小熊怪扑了上去。那人是考尔比。趁着小熊怪撞上树干，考尔比一跃拉近了距离，长剑对着它的另一只眼刺了下去，剑准确地贯穿了小熊怪的头。 但考尔比也被熊最后的一击扫中，身体飞出了几米远。小熊怪则一边嚎叫着，一边慢慢倒下。 布莱克急忙跑到考尔比身边看他的伤势。但考尔比自己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放心吧，损伤完全在我的预料之内。” 布莱克差点忘了，这家伙是个自己创造机会的人，而布莱克只是一个机会主义者。原来两人的差距还一直存在。 布莱克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他锤了一下考尔比：“你这家伙，打起架来还是这么乱来。” “要不我怎么被人叫做‘饿狼’呢。” “那也要小心，要是獠牙没了再怎么饥渴也无济于事。” 众人看向倒在地上的小熊怪，还是感到心有余悸。 “这东西不是你们说的熊怪吧？它叫起来和我之前听到的不一样。”布莱克说。 考尔比点了点头：“不过除了个头以外，其它地方都很像。可能是熊怪的孩子。” “一个小的都这么强了，希望大的熊怪没有兄弟姐妹。” “小熊怪是直接冲着我们来的吗？”特蕾西说：“我觉得它像是在暴走中刚好遇到了我们。” 考尔比点点头表示认同，众人也不禁在意起熊暴怒的缘由。 虽然刚才的战斗消耗了众人不少体力，但调查还没有结果，他们只能继续前进。离开小熊怪的尸体时，卡萝低头看了一眼。那毕竟是部落守护神的孩子。 前面有大片被折断的树木。目光越过伏在地上的枝叶，众人很快就发现了棕色毛皮覆盖的巨大身体。因为横在地上的大片树枝遮挡了视野，他们没能看清巨熊的全貌。 卡萝示意众人伏下身子。在枝叶的掩护下，他们悄悄向巨熊靠近。接近的时候，他们听到了呜咽声，声源不止一个。 巨熊倒在地上，它的身边有两三只小熊，小熊比刚才冒险者遇到的块头更小。空气里有很重的血腥味，味道的来源是倒下的巨熊，它的胸腹处被撕开个巨大的口子。小熊们围着死去的巨熊，正悲伤地叫唤。 冒险者们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悄悄退去。 距离巨熊尸体稍远的地方，众人停下来交流意见。 “是龙赢了。”布莱克说。 其他人一言不发，这是显而易见的结论。他们回味着刚才看到的战场情况，试图在脑中构想出龙和巨熊交战的情景。而卡萝还思考着，作为守护神的巨熊死去、龙成为这一带霸主，会给自己的部落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要回去了吗？已经知道战斗的结果，再探索也没有意义了。” “说什么呢特蕾西，我们还没见到龙不是吗？” 听布莱克这么说，特蕾西不禁皱了皱眉：“太危险了，龙并不是那么简单的生物，被发现的话我们想走也走不了。” “不被发现就行了。龙刚和熊怪战斗过肯定在休养，现在正是接近它最好的机会。” “我们谁也没见过龙，对它的一切猜测都是没有根据的，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特蕾西着急地说。 “你真的想调查就这样半途而废吗？”布莱克说：“亲眼见到龙的真身，可能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机会。” 见两人争执不休，考尔比插话说：“我也赞同继续探索。但务必要小心。” 特蕾西只好无奈摇头：“好吧。但我们只能远远地看，一定不能接近。” 打定主意后，冒险者队伍小心地绕过了巨熊的尸体，向前面的山峦进发。那几座小山是这一带最高的点，也是推测龙驻扎的地方。 最后一段路并不难走，碍事的石头和树木都已被未知的力量清空了，一片开阔地带从脚下一只延伸到半山腰。在密林中出现这样的地带让人感觉异样，众人走在其中没有任何遮蔽，仿佛时刻暴露在山主人的目光之下。 到了半山腰，山突然被截断了，面前出现一个往下的凹地，凹地里和外面一样被清的异常干净。在这个凹地的一角，有个巨大的洞穴，站在凹地外看不到洞穴里面，但推测龙应该就在深处。 特蕾西还在犹豫的时候，布莱克已经当先下到凹地里去了。因为下去的坡道较陡，他几乎是贴着斜坡滑下去的。卡萝和考尔比紧跟其后。 特蕾西扫了眼凹地的地形，感觉非常担忧。这地方要再上来可没那么容易，如果小队遭到龙的袭击，除了卡萝以外没人可以轻易逃生。但看到布莱克已经走向洞穴，特蕾西只能无奈跟着滑了下去。 冒险者们来到了洞穴口，他们小心翼翼地向里观察。洞穴并不深，但十分宽敞。因为光线不好，想要看清里面的情况并不容易。冒险者们一边等待眼睛适应洞穴的黑暗，一边却又迫不及待地搜寻龙的身影。 忽然，卡萝抬手一指，众人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看到贴墙的角落，有个巨大的物体。乍一看会以为这物体是岩壁的一部分，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上面有规则的纹理，估计是龙身上的鳞片。 在这个距离看，这东西果然巨大无比。它应该是趴着的，即便如此在远处还得微微抬头才能看到它的后背。如果走到近处，可能还会以为那是个小山丘。迎着众人目光的好像是龙的身体，可以依稀辨认出腿和耷拉的翅膀。但他们看不到龙的头和尾巴。龙似乎是以盘着的姿势趴下的，头尾向着石壁。(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90章 龙的秘密 盯着看的过程中，入侵者都被龙的身姿震慑住了。虽然看得不仔细，但模糊的景象反而刺激了他们的想象，在他们的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可怕的形象，使他们身体不禁打起了寒颤。不知道过了多久，考尔比才回过神来，拍拍伙伴的身子，示意他们退出来。 四位冒险者远离洞口，退到了凹地的边缘。 “龙好像在睡觉。”特蕾西压低声音说。 “是吗？”布莱克不置可否：“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它也太安静了。” “在睡眠中你还希望它能发出什么动静？”特蕾西有些着急。 “睡觉也是会有动静的。就算不打鼾它总要呼吸，那么巨大的身子不可能一动不动。” “我们谁也没见过龙，谁知道它是不是同我们想象一样。”特蕾西能猜到布莱克的意图，所以极力驳斥道。 但布莱克没再理会特蕾西，他看着考尔比说道：“让我接近观察吧，我们不能这么半途而废。” 考尔比点了点头：“还是我去吧。” 布莱克锤了一下考尔比的心口，考尔比发出一声闷哼。 “别撑了，刚才和熊战斗受伤了吧？”布莱克笑道：“别老一个人扛着，偶尔也让我出出风头呀。我可没打算一直落在你身后。” 考尔比愣了下，然后点头道：“你要小心。” 布莱克毫不在意：“放心吧。你们在这边呆着就行，有什么不对劲直接跑出去。” “我在洞口看着吧。”考尔比跟在布莱克后面，特蕾西也执意跟了上来。卡萝什么也没说，但默默跟在众人后面。 来到洞口的时候，布莱克示意其他人停下。他转过头来笑了笑，然后便独自走进洞穴深处。 特蕾西看着布莱克的后背，突然一阵恐慌袭上心头。她想叫住布莱克，但又害怕自己的声音把巨龙吵醒，只能对这他的背影伸出手，却无法触及已经走远的布莱克，便又徒劳地放下了。 洞口的冒险者们看着布莱克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龙的旁边，与龙庞大的身体相比，布莱克渺小得有些滑稽。他们看到布莱克伸出手碰了碰龙的鳞甲，然后绕到了龙身的另一面，貌似在龙头部的地方作着试探。 接下来的一幕洞口的三位冒险者谁也没有预料到。布莱克突然拔出了腰间的剑，剑出鞘的清澈声响在龙洞里被听得异常清晰。特蕾西张大了嘴，恐惧从心头蹿到了嗓门。她看着布莱克反手握剑高高举起，对着龙身上的部位用力地刺了下去。 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行动，他们都怔怔地看着布莱克。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布莱克提着剑走了回来，他的剑上还能看到血迹。他走到众人面前才把剑收回剑鞘，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龙早就死了。” 冒险者们在猫人村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立即赶回了城镇，莱特很快收到了详细的调查报告。 巨熊是被龙杀死的，这点没有人怀疑，但龙的死因却是个谜团。 龙的尸体上留有和巨熊搏斗的痕迹，但都只是些划痕，连伤口都算不上。但在龙的腹部，有一道横穿半个身子的巨大伤口，伤口上的肉有烧焦的迹象。这道伤完全不像是巨熊造成的，而且据观察这道伤存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很可能是龙来这里之前就有的。 考尔比等人推测，这只龙在西荒的深处和某种可怕的力量战斗过，受了伤后才奄奄一息地逃到了西荒的边缘。它原本就处于濒死状态，却又受到巨熊的挑衅不得不应战。虽然龙杀死了巨熊，但它也耗尽了自己的生命，所以冒险者调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具尸体。 这个推断很好地解释了龙出现在这里和它迟迟没有理会巨熊的原因，但也出现了另一个疑问，那就是重伤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强大的龙也逼到绝境，西荒里真有这样可怕的东西吗？ 得知龙死后，留给莱特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处理龙的尸体。据说龙的寿命有上千年，而且龙知道自己死期将至的时候会寻找僻静的场所作为墓地，所以龙的尸体非常罕见。而据猫人族长老所说，龙的尸体一身是宝。龙体内的龙晶石是珍贵的宝物，上面蕴藏着强大的力量。龙身上的鳞片强度很高，可以用来打造上等的武器，虽然铸造龙鳞的技术只有西荒内的矮人族才拥有。 猫人族对龙怀有很深的敬畏，不大愿意去破坏龙的尸体。而且他们生性淡泊，相比获取龙身上的宝物，他们更害怕持有宝物会引来其他种族的觊觎。所以最后龙的尸体完全交给西荒城来处置了。 莱特不害怕报应，而且对西荒的其它种族缺少认知，他欣然接受了这份大礼包，还窃喜不已。不过这么大的尸体很难大老远地运回城镇，所以他委托冒险者到现场进行处理。熊怪已经死去，更有猫人族提供帮助，冒险者们在这片区域出入变得自由多了。 即便已经死去，龙的尸体却不见腐烂。它的身体强度很高，刀剑很难割破，剥取龙鳞、挖得龙晶石的作业进展缓慢。 冒险者们在龙腹部的伤口入手，总算在龙的胸部中央找到了传说中的龙晶石，那是一个多边形的蓝色晶体，需要双手才能抱起。晶石的硬度奇高，剑在上面无法造成划痕，自身还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就算不了解龙晶石的用途，单单它的外表和性质就能使它价值连城。龙晶石运回城镇后，莱特把它放在了领主城的地下密室，为了安全还在密室外用石头筑了一个单独的房间，房间门用重锁锁上。密室外的房间还用来存放龙鳞，从龙的尸体上一共获得了几百片龙鳞。 发现巨龙尸体的消息在西荒城内传得沸沸扬扬，各种版本的故事流传开来。一开始这些故事很接近事实，但许多好事之人对这样平凡的剧情并不满意，于是开始添油加醋地增加细节，在传播过程中逐渐扭曲，最后冒险者找到龙尸体的事变成了冒险者血战恶龙并将其打败的故事。这样惊险的剧情明显更能满足过着平凡生活的住民们，于是西荒城的冒险者屠龙的故事很快从城镇向外传播开来。(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91章 屠龙的冒险者 白露商会的班到领主城来找莱特，商量代销猫人族药草的生意。莱特请班到办公室去。 “最近西荒城屠龙的消息在白露镇传的沸沸扬扬，到底怎么回事？”班刚坐下便迫不及待地问。 “这事已经在白露镇传开了吗？”莱特问。 “是的，现在酒馆里天天都在谈论，镇民一空闲下来就会说起这事。屠龙的事是真的吗？” 莱特点了点头，一旁的艾唯疑惑地盯着莱特的脸。 “是城里的冒险者做的。不过也是因为龙与巨熊刚战斗完，它正在精疲力尽的时候，才能那么顺利将其杀死。”莱特解释道。 “那也相当了不起了，龙可是传说中的幻想种啊！请问屠龙的冒险者叫什么名字？” “他叫布莱克，是冒险者里面数一数二的高手。” “屠龙的布莱克，这名字很容易记。”班露出笑容：“借着西荒城名声大涨的时候，正好可以提高新药草的知名度，预期的销量可是要重新调整了。” “嗯。拜托你了。”莱特同样面露笑容。 班走后，艾唯看向莱特一脸怀疑：“布莱克他们的报告说龙是自己死去的，你为什么要对班说谎？” 莱特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我不只是针对班，这谎话是要说给外面的所有人听的。” “就为了让药草卖得更好吗？” “更准确的说，是为了提高知名度。”莱特伸着懒腰：“捡到龙的尸体会使人觊觎，杀死了龙则让人敬畏。” “难道城里面屠龙的谣言也是你散播的？” 莱特什么也没说，但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在艾唯眼里这人就跟反派一样。 傍晚，莱特和卡萝在去酒馆的路上遇到了布莱克。布莱克就靠在广场去西街的桥边，似乎正在等人。莱特向他打招呼后，布莱克转过脸来正对莱特。 “在等人吗，布莱克？” “我想和子爵阁下谈谈。” 莱特打量布莱克，这才发现他今天有些异常，脸上不像以往那样常挂微笑，倒是显得有些疲惫。 莱特隐约猜到布莱克想说什么。于是他说道：“我们现在要去酒馆，一起去吗？” 布莱克犹豫了下，然后不明显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进入酒馆后，三人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毕竟是一个是领主一个是猫人，在城里无人不晓。但今天，布莱克明显更受关注。 “呦，屠龙勇士终于现身了。” “好久没看到你了布莱克，杀了龙以后就不待见我们吗？” “快来给大家讲讲你是怎么屠龙的，布莱克！” 布莱克并不像往常那样热情地回应熟人的招呼，他对众人敷衍地点了点头，便坐了下来。伙计把酒端上后，布莱克大口地喝完一杯，然后长呼了口气。 “这些日子，所有人见了我都问屠龙的事，不管我怎么否认，这谣言还是不断往外传。”布莱克看着空了的酒杯，一脸疲倦。 “不喜欢这样吗？”莱特问。 “这不是我做的，我没有那个实力，我自己很清楚，考尔比他们也很清楚。” “你熟悉的人都知道那是谣言，他们也知道谣言传开并不是你的错。而你不熟悉的人说什么，你也完全没必要在意。” 布莱克沉默着。伙计给布莱克又端上一杯酒，但他依然端着空酒杯怔怔地看着。 “我听说，有人向阁下求证屠龙的事，得到了您的确认。还有人说，屠龙的谣言就是从子爵阁下那里传出来的。” 莱特喝了口酒：“我确实没有对他们否认屠龙的事。不过谣言会这么快传开，完全是因为民众喜欢那样的故事。” “那阁下为什么不否认？你知道你的一句话能有多大的作用，你辟谣的话谎言就不会这样传开。” “因为我个人也希望谎言继续传播。” 布莱克脸色有些苍白，他看着莱特，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可以看出布莱克在生气，但他这样的老好人，就算生气也不会爆发出来。 “背负屠龙之名就让你那么痛苦吗？”莱特问。 布莱克埋下头：“我当然也希望名扬四海，希望得到别人的称赞。有人说我性格懒散，但我也一直有在努力锻炼。老是有人说考尔比比我厉害，但我听了反而会觉得开心，因为他们认可我的实力，才会拿我和考尔比相比较。就算一直在考尔比之后，我也对这个位置很满意，因为有很多只有我才能担负起的责任。”布莱克抬起头来，一脸悲哀地看着莱特：“我很喜欢被人夸赞，因为他们看到了我的实力。他们期待我，我也很享受，因为我知道自己能回应这份期待。但是，屠龙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根本就做不到。我怕他们夸我，我怕他们让我去做更难的事，这根本不是我背负得起的。” 布莱克端起新上的啤酒，又一口气喝干了。莱特认真地思索着，卡萝也面露关心。 “抱歉。”莱特坦白道：“我没想到会让你这么痛苦。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布莱克叹了口气：“阁下为什么希望这样的谎言存在？” “为了提高西荒城和冒险者协会的知名度。” 布莱克面露苦笑。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我打算离开城镇。” “你要去哪？”莱特愣了一下，问道。 “去北边吧。故乡被占了回不去，所以我想到边境去，我的能力用来对抗魔族还能起到作用。” 莱特并不希望布莱克这样武力高强的人离开西荒城。他思索了会，说道：“你这样逃不掉的。屠龙一事对于整个人类世界都非同小可，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大陆。不管去哪里你都会被当成屠龙的勇者看待。” “那你想我怎么办？”布莱克立即回应道。 “我有一个提议，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布莱克盯着莱特，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我想继续探索西荒。巨熊死去后，原本挡在我们面前的障碍已经不复存在，现在已经可以往更深处去。但这任务非常凶险，西荒深处有许多我们未知的东西，那里也不是一两天能往返的，需要长时间的旅行。我原本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如此危险的任务托付给冒险者，但既然你想离开，就可以选择担负这项重任。你的能力我十分清楚，协会里没有几个人比你更合适。” 布莱克继续大口喝酒。莱特等他又喝完一杯，才接着说道：“既然你觉得自己的实力担当不起屠龙的称号，那你可以选择继续磨练，西荒就是最好的修炼场。谣言的事我很抱歉，但现在传播开已经很难澄清了。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过几天再给我答复。” “不用考虑了。我接受这任务。”布莱克放下酒杯，长吐了口气。 “谢谢。”莱特说。(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92章 龙人族出现 布莱克向西荒出发了，他既是探索者，也是西荒城领主的代理，莱特让他以龙鳞为见面礼与遇到的亚人族交好。 特蕾西想要和他一起去，但被布莱克果断拒绝了。这位原来性格随和的冒险者，在离开前变得有些固执。 但是布莱克刚走没多久，就有新的亚人族出现了。下午时分，卡萝急匆匆地冲进莱特的办公室：“龙人族包围了我们的村落！” 听到龙人这个称呼，莱特心里咯噔一跳，急忙问道：“和死去的龙有关系吗？” 卡萝点了点头。 莱特立即喊来哈里，让他去找海柔儿和骑士们。海柔儿正在外巡逻，哈里不得不骑马出去寻找。莱特又叫仆人去请考尔比过来。 在海柔儿回来之前，莱特向卡萝仔细询问了状况。据卡萝所说，上午的时候十几个自称龙人族的亚人骑着飞龙来到猫人族的村落，让猫人交代龙死亡的事。猫人族长老如实说明了龙的死因，她有意隐瞒了西荒城的存在，但也因此无法说明是谁处理了龙的尸体。龙人族怀疑猫人族私吞了龙的遗产，两边正剑拔弩张。而卡萝早早跑了出来，赶向莱特通风报信。 “飞龙？”等卡萝说完后，莱特疑问道。 “是的。双足飞龙，能够飞行，龙人族是骑着飞龙飞过来的。” 莱特陷入沉思。卡萝则担忧地问：“我们不会因此和龙人族开战吧？” “那要看对方的态度了。龙人族的性格如何？” “长老说龙人族个性骄傲，好战而且排外。” “那免不了交战了。”莱特叹气道。 考尔比很快到了，莱特向他说明了情况并请求他的帮助，考尔比痛快地答应了。过会城堡外传来了一大簇的马蹄声。莱特他们来到外面，看到海柔儿和骑士们骑马归来。那样一整队的骑兵飞奔而来显得很有气势，领头的海柔儿更显得英气十足。 海柔儿在卡萝面前停下，看起来都没打算下马休息：“卡萝小姐请带路吧。” “我也要去。”莱特说。 “你不会骑马吧？”哈里不屑地说：“从这里到猫人族村落还没法通车。” “谁说我不会骑马的？我只是不熟练。”莱特坚持道。 “战斗的事还是交给我们吧，你在城里等着就行了。”海柔儿也阻止道。 被一个女孩子说把战斗的事交给她，莱特听着总感觉心里很别扭。 “这不仅仅是战斗的事，更是一起外交事件。”莱特继续辩解。 “那你上我的马吧。”海柔儿说。 “嗯？” “你坐我后面，我带你过去。” “殿下！”瓦尔多马上说道：“还是让子爵和我同乘吧。” “不用。两个成年男性的重量会让马吃不消的。”海柔儿回答。 “让莱特坐我的马就行了吧。”路娜突然牵着马出现，一边笑着对莱特眨了眨眼。莱特仿佛看到救星，正要走向路娜。 “坐她的马和坐我的马有区别吗？”没想到海柔儿这样说。 “我是他的骑士，我来带他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路娜笑吟吟地回答。 但莱特发现海柔儿正盯着自己，看到莱特的视线后她才转过头去。这时莱特想起猫人族宴会结束后海柔儿说过的话，感到有些犹豫。 “那我坐海柔儿的马。路娜就带上卡萝吧，进森林之前她不比骑马快。” 路娜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满，但她还是说：“知道了。” 莱特来到海柔儿身边，眼里看着马心里却慌了神。他该怎么骑？是坐在马屁股上吗？还是和海柔儿坐在一个马鞍上？但那个马鞍太小了，不可能坐两个人的。勉强坐上去的话，会让两人的下半身叠在一起。正在莱特左右为难的时候，阿尔文抱着一个足够大的马鞍跑了过来。他似乎是从城堡储藏库里拿出来的，这家伙真是机灵。 莱特松了口气：“原来还是有双人用的马鞍呀。” 阿尔文笑了笑：“这是骑术老师教孩子学骑马用的。” 没关系，莱特坐后面，从位置来看海柔儿才是孩子，莱特心想。马鞍换好后，海柔儿和莱特先后坐了上去。莱特小心翼翼地在自己和海柔儿之间留着空间，但饶是双人马鞍，坐的位置依然很狭窄，两人的身体还是贴得很近，莱特很容易就能闻到海柔儿身上的清香。 考尔比自己也骑上了一匹马。莱特看到天色距离黄昏不远，便让骑士们带上了火把。 “抱紧了。”海柔儿突然说。莱特不知所措地打量着海柔儿的身子，不知道她是让自己抱哪里。海柔儿突然驱马向前走，莱特索性便用手环住海柔儿的腰。他感觉海柔儿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马儿一跑动起来，莱特先前在两人之间维持的空间立即作废了，随着马的颠簸，他不得不紧紧贴着海柔儿的后背。这样贴在一起，莱特深刻体会到女孩子的身体是何等的柔软，即便海柔儿还穿着皮甲。 在奔跑中，路娜的马来到了莱特身边。身手敏捷的卡萝并不像莱特那样辛苦，她都不用马鞍就能紧紧贴在马背上。 “公主殿下，你回头看看莱特一脸享受的样子。”路娜戏谑道。 莱特感觉海柔儿的身体有了一瞬间的僵硬，于是连忙说道：“你别瞎说，我现在紧张得要命。” 莱特并没有说谎。为了不妨碍海柔儿的行动，他正在努力适应着马匹跑动的节奏。而且和年轻女性紧紧贴在一起，莱特必须时刻注意让内心保持平静。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会那么紧张？”路娜看起来根本不打算放过莱特。 “以后再说好吗？现在没法分心和你聊天。” “为什么不能分心？也说给殿下听听嘛。” “前面就是森林了路娜，最好集中注意力。”一直沉默的海柔儿开口道。 路娜笑着回了一声“明白了”，莱特这才松了口气。 进入森林后，有一段到矿山的路比较好走，但中途便要拐出路外。在森林里大量的树木和草丛阻碍着，马队没办法全力奔驰，但在卡萝的指引下他们还是快速地从中穿过。中途有狼发现了他们并试图跟随，但骑士队伍全副武装且行动快速，狼便很快失去了兴趣。(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93章 与龙人族的第一次接触 起伏、跃动，这种节奏的上上下下，仿佛是广阔大洋里的波涛一般。 但这节奏要比汹涌的波涛更急促，也更加粗暴。不过，适应之后，莱特觉得这就像波浪一样柔和。 在马上坐久了，莱特越来越理解马儿的行动。什么时候蹬地、什么时候腾空、什么时候落下、如何转弯、遇到障碍物会如何绕过，这些都变得很容易预测到。马儿的动作会怎样作用到自身，莱特也一清二楚。坐在马匹上的莱特不再像是个格格不入的外来者，他感觉自己仿佛就要和马儿融为一体。 不过，融为一体的不仅仅是马匹，还有双手搂着的女子。 海柔儿从一开始就和马儿同步。与莱特不同，她不仅仅适应马的节奏，还非常自然地驾驭马儿的行动。如果说莱特是正在熟悉环境的外来房客，海柔儿便是早就住在其中的房主人。 莱特融入马儿的节奏中，也就意味着他融入了海柔儿的节奏。莱特的动作与她同步，心脏的跳动也仿佛重合起来。 一开始的紧张感消失后，内心却忍不住骚动起来。驱使马匹的海柔儿上半身前倾，莱特也有意不贴得太近，所以两人的胸背之间保持着距离。但腰部往下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空间，莱特的腹部差不多贴着海柔儿的后背，往下更是紧紧靠着她的臀部。从身体传递过来的温度渗透到内心，被加热的心脏正在逐渐软化。 海柔儿一直看着前方，非常认真地驱使着马儿。有一次她短暂回头，似乎是要确认手下骑士的状况。然后她和莱特的视线撞上，只停留了零点几秒，海柔儿立即转过头去了。莱特看到海柔儿的耳根似乎有些发红。夕阳的红光正照在她身上，可能是看错了，莱特心想。 不久，卡萝通知众人快到了。 他们突然听到一声尖啸，是从空中传来的。众人抬头，看到一个仿佛是巨鸟的东西在天空盘旋。很快，更多的巨鸟升了起来，向众人头顶飞来。 骑士队伍被发现了，估计马蹄的声音被听到了。巨鸟靠近以后，众人才看清楚那并不是鸟，而是卡萝所说的飞龙。与鸟类不同，飞龙身上没有暖人的羽毛，取而代之浑身披着绿色的细小鳞片，看起来光溜溜的颇为恶心。飞龙有一对强壮的后腿，用来支撑它们在地面行走。而它们的前肢进化成了翅膀，和蝙蝠类似，翅膀上覆盖着皮膜。飞龙看起来比成年马匹略大些，虽然也被称为“龙”，但飞龙和龙是完全不同的种类，龙是幻想种，飞龙就是长着翅膀的爬行动物。 飞龙的背上坐着所谓的龙人族。近十匹飞龙在离骑士不远的地方降落，龙人族从飞龙背上跳了下来。看到龙人族的样子，莱特不禁觉得好笑。说是龙人，还以为会是多么高贵的种族，但实际上这就是一群蜥蜴人。他们外观上和蜥蜴没有太大差别，看起来就是两足直立行走的蜥蜴本身。这种滑溜溜的外观，给人感觉完全与高贵无缘，倒是很容易让人觉得恐惧。 蜥蜴人挡在骑士们前面，“嘶嘶”地说了些什么。卡萝面带担忧地向他们问了几句话。 莱特看向卡萝：“你们说了什么？” “他们刚才强行搜了村子。不过还好没有发生冲突。”卡萝回答。 莱特松了一口气，庆幸还没有发生灾难后果。估计是猫人族长老有意避开了冲突，那位老婆婆很懂得隐忍。 龙人族继续“嘶嘶”地冲着骑士们低吼，拿着武器对着骑士指指点点。龙人族手里的武器是很长的大刀，在飞龙背上还固定着一把长枪。 面对龙人族嚣张的态度，骑士们早就拔出手里的剑，毫无惧意地盯着他们，就等着海柔儿的攻击命令。两边剑拔弩张，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战斗。 “先别急。” 莱特从容地举手示意，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马上往下爬。路娜看着莱特扒在马背上伸腿往下探，忍不住笑出声来，严肃的气氛一下子被破坏了。 莱特站到地面后，有意清了下嗓子保持庄重。海柔儿看了他一眼，也跟着翻身下马，站在他身边。于是骑士们也跟着从马上下来。 莱特转向卡萝：“能麻烦你帮忙翻译吗？”卡萝点了点头。 “我是人族、西荒城的领主。请问你们是？” 龙人族里面一个头部削尖的，似乎是这伙人的头领，他回答自己是龙人族。当然这些莱特早就知道了，但他还是一本正经地询问了龙人族来这里的目的，头领自然是回答为了龙而来。 “你们调查的龙，是被我们人族处理的。你们想要的龙晶石，就在我手上。” 卡萝听了莱特的话后一脸疑虑，莱特对她点了点头，于是卡萝把这话翻给龙人族听。 龙人族听了以后，果然躁动起来。他们不断挥着手里的大刀比划，冲着莱特大声嘶吼，表情看起来似乎颇为愤怒。看的时间长了，莱特感觉能多少分辨出这群蜥蜴人的表情变化了。 骑士们都神情专注地盯着龙人族的举动，随时准备着冲上前去。 卡萝翻译龙人族头领的话：“立即把你们从龙身上得到的宝物交出来！” 莱特不为所动：“为什么？龙并不是你们的所有物。” 龙人族头领：“龙是我们龙人族代代侍奉的神，我们不允许其它种族染指龙的宝物。” 莱特：“龙住你们家了？” 龙人族中一阵爆发一阵不满，头领狠狠地瞪着莱特：“我们的庙里世世代代供奉着龙神的灵位。龙的肉身必须由我们保管。” 莱特：“那完全是你们单方面的想法，龙是你们的神，但不是你们的所有物。我们不可能把龙的宝物无偿送给你们。” 莱特的意思是让龙人族通过交易来换取龙的宝物，但龙人族根本不为所动。卡萝转译的话还没说完，这群龙人族全都怒吼着，朝莱特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夹杂在嘶吼声中的头领的话被卡萝翻译了过来：“再说最后一遍，把宝物交出来！” 莱特平静地转向海柔儿：“没办法，开战吧。”(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94章 飞龙骑士 考虑到森林的地形，海柔儿没让骑士们上马。她让众人散开，面对龙人族做好战斗准备。而龙人族早就翻身上了飞龙，没等骑士们接近，飞龙摆动翅膀飞了起来。 近十只飞龙在空中发出嘈杂的尖啸，然后不远处又飞来了几只，似乎是留在猫人族部落的也过来了。总共十四五只飞龙在骑士们的头顶盘旋，一眼望去颇为可怕。而地面上西荒城的部队，算上路娜和两位冒险者也差不多十四五人。但是骑着飞龙的龙人族明显战力更强。 “我把部落的人叫来帮忙。”卡萝说着就往村落的方向跑。而同时，龙人族发起了攻击。 “以树木为掩护。”瓦尔多大声提醒道。众人心领神会，各自找到可以作为掩体的大树。 但龙人族毫不在意，他们骑着飞龙快速下落，灵活地躲过挡在身前的树枝。有的飞龙甚至直接突入树冠，从茂密的枝叶中突破而出，突然出现在骑士的头顶。 飞龙向地面的人伸出利爪，骑士们挥剑砍在坚硬的爪子上难以造成伤害，飞龙的爪子却能轻易将人抓伤。就算躲过了利爪，在飞龙背上的龙人族还会瞅准机会刺出长枪，有些骑士没能躲过而被刺中。 大多数骑士意识到正面无法抵抗龙人族的冲击，他们灵活地绕着树干躲避攻击。然而，飞龙扇动翅膀在空中缓住身子，两只爪子竟抓在树干上牢牢固定，然后它伸出长长的脖子向底下的骑士咬去，龙人的长枪也同时刺了下来。骑士们无法抵挡这同时的攻击，不得已远离着树干躲开。但脱离树木掩护的人族，马上又要直面龙人族和飞龙的组合进攻。 大部分骑士都形势狼狈，不过也有一些人占着优势。瓦尔多把剑架在身侧做出挥剑的起手式，可以明显看到他浑身的肌肉紧绷着。他一直等着飞龙接近到极限距离时才突然挥剑，这一剑看起来沉重无比，直接劈断了飞龙爪子，还划破了它的肚皮，飞龙和上面的龙人跌落到了地面上。 考尔比则依靠着灵活的闪躲和大胆的出击对飞龙骑士造成输出。飞龙在考尔比头顶几番攻击基本都被躲过了，反倒被他瞅准机会造成伤害。飞龙的一只眼被戳瞎了，上面的龙人也身负数伤。考尔比身上虽然也受到过攻击，但几乎都在防御最坚实的地方，他身上只有轻伤。 瓦尔多和考尔比击退面前的飞龙骑士后，迅速支援附近惨败的同伴，勉强维持着战场的形式。 莱特则一开始就遭到了围攻，没有战斗力而且被认定为头领的他是龙人族的头号目标。莱特身边有海柔儿、路娜和哈里等人在与冲上来的飞龙骑士周旋。 莱特背靠树干紧张地注意着四周情况。天色正在变暗，让莱特很难看清战场的情况。不过这对于龙人族似乎也是一样的，天暗后不再有那么多飞龙向着自己冲锋了。 但就在莱特这么想的时候，旁边一位飞龙骑士发现了正努力消去自己存在感的莱特，舍弃掉他面前的骑士冲了过来。莱特急忙来了个秦王绕柱走，飞龙却直接在树干上固定住身子继续攻来。 莱特不可能躲过这样的攻击，他跌坐在地，看着龙人对他举起了长枪。长枪刺来的时候，从侧面突然横来一把剑把枪弹开了。 莱特抬头一看，是海柔儿。海柔儿抓住莱特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拉着他跑了起来。飞龙骑士在脑后穷追不舍，海柔儿带着莱特跑向一棵大树，快撞上大树的时候她把莱特往旁边一甩，自己则借着树干往上跑几步，脚上用力一蹬，反身跃到了迎面追来的飞龙背上。龙人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他被海柔儿一剑刺下飞龙。 莱特看着海柔儿轻盈地从飞龙背上跳下，顿时感觉有些恍惚。英勇骑士救下公主的故事世人喜闻乐见，不过现在反过来莱特成了被救的那个。 莱特迅速环视周围，猫人族还是没来。莱特本以为森林会削弱飞龙的战斗力，没想到他们如此擅长丛林战，骑士反倒处于大劣势。莱特也曾寄希望于猫人族加入改变战局，敏捷的猫人族在森林中可以克制飞龙，但是看起来猫人族是不会参战了。这里离猫人族部落不远，卡萝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已经能说明一切。那位长老比想象中的还要谨慎。 莱特也能理解长老的想法。猫人族天性淡泊不喜争斗，所以他们对龙的宝物没有占有之心。这桩事件本来就是由人族引起的，猫人族从一开始就在主动规避争端，他们冒着风险隐瞒人族持有龙宝的事已经够义气了。这次的争斗不仅仅是骑士小队和龙人小队的冲突，实际上也是整个的龙人族部落和西荒城的冲突，长老不想把整个部落搭上完全可以理解。 再战斗下去骑士会死伤惨重，现在莱特必须采取备用方案了。他对着战场大声喊：“准备撤退！” 骑士们听到莱特的指令还有些迟疑，但看到海柔儿护着莱特跑向马匹后，他们立即照做了。骑士们汇合在一起，瓦尔多、考尔比等人在外围掩护。但莱特对着考尔比大喊：“考尔比，你来带路。” 听到莱特说出撤退的目的地后，考尔比愣了一下。他立即翻身上马，在队伍前面带头飞奔。 龙人族并不打算就这样放人逃走，他们在空中追踪莱特一行人的踪迹。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但马蹄的声音一直引导着龙人族。 骑士们在森林中摸黑前进。视野内一片黯淡，不过也不是完全看不到东西，适应黑暗后很容易看清迎面而来的树木和草叶。但是露在地表的树根、石块和坑洞就很难被发现了。 莱特依然搂着海柔儿的腰，怔怔地看着从视野内倒退迅速而去的黑暗森林。一名叫尤金的年轻骑士就在他的身后，他冲着莱特大喊：“为什么不让点火，阁下？” “点火会暴露我们。”莱特回答。飞龙骑士一直没有对他们发起攻击，就是因为在黑暗中无法准确锁定位置。 “龙人族是在用声音跟踪吗？那我们为什么不走慢点，把声音消除掉呢？”另一边，毕维斯建议道。 “马奔跑的声音要是没了，龙人族会直接冲下来。”莱特解释。 “那就让马自己往前跑吸引注意，我们趁机撤退怎么样？”毕维斯继续提议。 “没有马晚上穿过森林太危险。”莱特再次否决。 莱特接连拒绝骑士的提议，让一些骑士感到了不满。毕维斯道：“这样前进同样危险，也不见得能甩开飞龙。阁下是不是太固执了？” 尤金也说道：“阁下不用自己驾马，所以不知道晚上跑森林的危险吧？” 莱特不愿多做解释：“放心吧，很快就能脱险了。” 尤金等人还想说什么，但莱特身前的海柔儿开口了：“请相信莱特的判断。” 骑士们都闭上了嘴。过了一会，前方出现了一大片如同白骨一般矗立的树干，莱特终于松了口气。 “所有人都点起火把。”莱特大喊。(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95章 飞龙追击 人族骑士们逃跑以后，没等龙人族的头领发令，飞龙骑士全都追了上去。 不，头领很清楚，是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令。 如果是弟弟的话，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如果弟弟在，就算情况再紧急，族人们都会把视线集中在弟弟身上，没有他的命令没人会擅自行动。 当然头领也清楚同伴采取的行动并没有问题。现在龙的遗宝已经确定在人族手里，不能放任他们逃了。至少要找到他们的大本营，或是抓住他们的领队。刚才虽然有过一场血战，但龙人族还没取得任何成果，追上去是完全正确的选择。唯一的不足是头领没能来得及在部下行动前喊出追击的命令。 头领知道自己没有威望，独自带队的时候表现得尤为明显。而弟弟则是勇气的代表，受所有族人推崇。所以即便他是长男，继承了族长之位的却是自己的弟弟。 头领听着马蹄声，寻找着在树林中穿梭的人族身影。借着微弱的月光，空中的龙人族透过枝叶空隙不时能够看到奔驰而过的人族骑士。但光线不足，人族还保持着快速移动，龙人很难发起有效的进攻。 有急功近利的龙人试图穿过树冠攻击人族队伍，但是呆在队伍最后面的人族是个高手，轻易就把飞龙击退了。而队伍中间的骑士会互相支援，同样难以得手。 与弟弟不同，头领做事习惯瞻前顾后。他现在十分担忧飞龙的体力情况。大老远地从部落过来，他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他们发挥。飞龙来这里很容易疲倦，他自己也能感觉到身体沉重了几分。头领担心这样持久战斗下去，飞龙会很快体力耗尽。 但头领找不到好的进攻时机。而且要真的有好的机会，不用等他发令，带来的那些年轻族人早就冲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会无功而返，他不仅会挨弟弟骂，在族里的威望也会降得更低。 头领正犹豫着要不要让族人发起总攻，心里权衡着可能的战损以及任务失败的轻重。就在这时，森林里的人族队伍突然点起了火把。在火光的映照下，目标的位置变得无比清晰。 和先前一样，没等头领发令，年轻的飞龙骑士便都冲了下去。在黑暗中很难看清同伴的行动，不过目标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头领注意到人族队伍放慢了速度。是他们遇到了麻烦吗？还是说这是个陷阱？头领心里产生了疑虑。 这时头领看到了莱特，他知道莱特是这些人族的头领。只要抓住了领头的，他们这次的任务就算成功了。 头领深吸了口气。再这样磨磨蹭蹭下去，飞龙可能就撑不住了。而且这对他而言，也是建功的大好机会，如果能亲自抓住人族头领，那毫无疑问将大大提高他在族里的声望。龙人族好战的血液在他身体里沸腾，头领决定不再犹豫了，犹豫正是让自己窘迫的罪魁祸首。 龙人族的头领驱使着飞龙，向底下的莱特发起冲刺。树的枝叶鞭打在他和飞龙的身上，但他毫不在意。身上的鳞片能起到保护作用，而且战士的伤正是他们的荣耀。只要穿过枝叶，他就能落在莱特头顶。他决定用个漂亮的回旋，把莱特直接掳到飞龙背上。 这时他听到四周传来了扑腾的声响，还有族人的惊叫。头领急忙拉住飞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明白情况异常，打算重新飞回到空中。但是从旁边突然扑来了一道黑影，没等头领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已经被一团黏乎乎的物体罩住。他拼命挣扎，但越是挣扎越是陷入其中，没法维持平衡的头领从飞龙上跌落下来。飞龙尖叫一声，振动翅膀，抛下头领飞走了。 骑士们听到周围接连发出龙人族的嘶叫和扑腾挣扎的声音。但也有一些龙人族突破树冠冲到了骑士面前，不过数量很少构不成威胁。而且龙人族也注意到同伴的异状，很快退回到了空中。 骑士们在树底下停了下来。在火光的映照下，可以看到周围有许多黏稠的胶体状物体在蠕动。有马匹不小心踩了上去，马腿立刻被黏上了，马匹受惊跳了起来，把背上的骑士甩了下去。 “只是一些史莱姆，用火可以把它们驱赶掉。”考尔比回头大喊。 骑士举起火把向史莱姆靠近，史莱姆迅速后退了，动得比平常要快。马匹脱离了险境，掉下来的骑士也被同伴搀扶起来。 “不用前进了，就在这里休息吧。”莱特喊。 众人下马后，依然警戒着四周。飞龙依然在头顶盘旋，周围还有许多史莱姆在蠕动。每当有史莱姆爬近，骑士们便挥动火把将其驱赶开。黑暗中还传来了龙人族的叫声，不过这声音里全是悲鸣。 “掉下来的龙人族是被史莱姆抓住了？”尤金不确定地问。 莱特点了点头。 “原来阁下一开始就布置好了，请容我为刚才的质疑道歉。”毕维斯面带歉意地说。 莱特挥挥手表示不在意：“趁现在治疗伤员吧，刚才应该有不少人受伤了。” 听了莱特的话，骑士们迅速行动起来，显得意外地顺从。尤金看向莱特的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怯意。 路娜打量着四周的景色，她也认出了这里是之前来过的史莱姆森林。森林里独特的银灰色树木上，史莱姆攀在其上等待着猎物经过。穿越树冠层向骑士发起攻击的飞龙族很容易就被树上的史莱姆盯上，不幸被缠上的家伙基本没能脱身而跌落在地。 从猫人族那里交易到的药草治疗外伤特别有效，其治疗成分已经被阿诺提炼成了药膏。抹上药膏后，众人的外伤正在迅速愈合。形式的逆转让骑士们心情开朗起来，有的人甚至对着天上的龙人族大声挑衅。 “要把地上的龙人解决掉吗？”尤金指着黑暗中被史莱姆缠住的龙人族，讨好地向莱特询问。 “不急，先让他们受点苦，等下再抓起来。” 莱特观察着天上飞龙。看起来它们挥翅不像之前那样有力，飞行的动作也变得迟缓。但是龙人族还不打算退却，他们似乎很在意被困住的同伴。 忽然有骑士发出了吃惊的叫声：“有人来了！” 莱特看过去，发现远处的林子里，亮起了许多的火光。(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96章 等待谈判 骑士们盯着远处的不速之客表情严肃。不过莱特倒不怎么慌张。 没过多久，举着火把的队伍接近了。看清来人后，骑士们松了口气。领头的是卡萝，她身后还跟着十几位猫人族的年轻人。 “抱歉，我来晚了。你们都没事吧？”卡萝担忧地问。她最终还是说服了长老，不过花的时间有点久，等她赶到之前的战场的时候，那里只剩下血迹和一两个受重伤正在休息的龙人族。 “放心，都没什么危险。而且也差不多结束了。”莱特说。果然，天空中的龙人族看到人族有了援兵，放弃了继续战斗的想法，一齐飞向了远处。 在猫人族的帮助下，骑士们把附近还在和史莱姆纠缠的龙人族全都绑了起来。在绑缚其中一个龙人的时候，考尔比笑出声来：“喂，这家伙是那伙人里领头的。” 尤金凑了过来：“是吗？你怎么看出来的？” “之前和莱特谈判的就是他，虽然没什么气势，但应该是个有地位的。” “这么说来好像是的，他的头比别的要尖，嘴巴也更厚。” 莱特是完全认不出来的。在他看来，这群蜥蜴人长得全都大同小异，能看出他们的区别反倒不可思议。 莱特让卡萝询问他的身份，但俘虏紧闭着嘴巴什么也不说。不仅仅是那名头领，其他被抓住的龙人也都保持着沉默。莱特只好将他们一起绑了，先押往猫人族的村落。 夜晚的西荒里有不少魔兽出没，但多亏了猫人族的护送一路有惊无险。到了猫人族村落后长老出来向莱特道歉，莱特表示了对她的理解。 “如果还觉得过意不去的话，那就帮忙做一件事吧。”莱特笑着说。 卡萝询问什么事。 “请你们为龙人族送个消息。跟龙人族说，他们的同伴都在人族的手里，想要让同伴安全获释，就请龙人族的族长亲自到西荒城谈判。” 长老明白，莱特这是要把争端的责任全都包揽过去。她很感激莱特的行动，但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们可能联系不到龙人族。记载的故事里面有描写他们的居所，但是太模糊了，而且距离这里很远，想要找到需要花许多时间。”卡萝替长老说道。 “不用找他们的故乡，今天来袭的龙人族肯定还没走。”莱特笑着说：“在天亮之前，他们都会在龙的居所里休息。这一带他们知道的安全驻扎点，应该只有那里。” 卡萝说给长老听，长老认同地点了点头。 “如果在那里没找到的话，那过段时间龙人族还会派人来，那时候转达也行。” 之后在猫人族的护送下，骑士队伍顺利回到了西荒城。抓到的龙人族也被一起带了回去，包括落入史莱姆森林里以及被猫人族扣留的重伤者，一共有六名。莱特把这些龙人族关进城堡旁边的监狱里，让卫兵们轮流看守，还吩咐卫兵给他们的伙食不要怠慢。然后莱特静静等待进行谈判的龙人族到来。 为防万一，莱特又把城外的矿场和伐木场的作业暂停了，还通知了冒险者协会注意安全。骑士的主力部队最近也只在西荒城附近巡逻，西门的卫兵从早到晚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边，仔细地寻找骑士所说的飞龙的踪迹。 “你们说，飞、飞龙真的会来吗？”被称作胆小史丹的卫兵站在城门边，问身旁的同伴。 “飞、飞龙会不会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的屎尿快从裤子里漏出来了。”同是卫兵的快嘴汤尼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用草秸挖着指甲里的污垢。 “你是不知道吧，听汤姆大叔说，飞龙比这城门还宽，它一个打滚能毁掉好几座房子。” “汤姆大叔还说，乔尼家的母鸡长着两个屁股，一次能下两个蛋。”快嘴汤尼说着，自己哈哈笑了几声。 “飞龙还可以吐火，我母亲一直担心飞龙会把城外的庄稼给烧掉。”胆小史丹继续说。 “烧了好啊，这样家里的老头子老婆子就不用整天守着那点破田地，好去找点能挣钱的营生。” “我听说，骑士们都不是飞龙的对手。” 这时一直躺在长凳上看天空的一句话贝利悠悠开口道：“骑士打不过飞龙，那监狱里那些蜥蜴怎么来的？” “那、那又不是飞龙。”胆小史丹争辩：“飞龙会飞，身体有城门那么宽。” “飞、飞龙才不会被抓，那群蜥蜴自己在地上爬来爬去才会被请进监狱里的。”快嘴汤尼戏谑道。 “我又不是在怕飞、飞……我不怕飞龙，我只是在转述别人的看法。” 看着胆小史丹结巴的样子，快嘴汤尼哈哈大笑。他把手里的草秸随手一丢：“没什么好怕的。就算骑士们不行，城里不是还有那些冒险者吗。前段时间不还出了一个屠龙的，飞龙算得了什么。” “布莱克的话好几天前就离开镇子了。”一句话贝利还是悠悠地插话。 “不是还有一个叫饿狼的？那家伙不是比屠龙还厉害吗？”快嘴汤尼淡定地说。 “我听说，那个屠龙的事是假的，龙早就死了。布莱克自己也承认了。” “你听得真多啊史丹，是不是比别人多张了只耳朵？那耳朵肯定是长屁股上了，要不你怎么老是坐不下来？” “骑士老爷让我们站岗的不要坐着，轮流休息才坐下来。汤尼你坐一整天了，贝利也躺一整天了，我要是报告给骑士准扣你们工钱。” “你的骑士老爷才懒得管你。你其实是为了兜着你裤裆里的屎尿才站的吧？” 胆小史丹不满地嗫嚅着，快嘴汤尼看着他挫败的样子一脸爽快。突然，一句话贝利从地上跳了起来，睁大眼睛蹬着远处的天空。快嘴汤尼顺着贝利的视线看去，西荒的方向有数道黑影正在接近，卫兵们看到了展开的翅膀、强壮的爪子和尖锐的牙齿。快嘴汤尼想说话，但嘴巴不禁颤抖起来：“飞、飞飞飞、飞龙！” 胆小史丹跌跌撞撞地往城镇内跑，贝利冲着他的后背大喊：“别光急着跑，记得把子爵叫来！”(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97章 与族长谈判 飞龙在距离西荒城还有百来米的地方降落。一名龙人向卫兵走来，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快嘴汤尼定定地盯着龙人的脸，转过头和贝利交换了下眼神，两人都摇了摇头。无奈之下，贝利举起手往下压了压手掌示意龙人族等会，然后用手指了指城内。龙人点了点头，走回到他们降落的地方。 在莱特到来之前，有附近巡逻的骑士发现了飞龙，他们也站在城门口与龙人族遥望。不一会儿，莱特和海柔儿、卡萝以及数位骑士匆匆赶来。 这次到访的龙人和飞龙只有三对，表明他们有心进行谈判。不过也没法保证附近没有埋伏着其他的飞龙骑士。 莱特把骑士们留在城门处，自己和海柔儿、卡萝以及瓦尔多走向龙人族。站在三名龙人正中央的是一个身材健硕的家伙，就算莱特对龙人族再脸盲也能看出他身上不同于其他人的霸道气质。莱特还发现他那削尖的头形和被俘虏的领队有点像。 莱特对卡萝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是西荒城的城主，名叫莱特.哈德朋。” 卡萝向龙人翻译了莱特的话。正中央的龙人说了一句简短的话。 “他说他是族长。”卡萝翻译。 这家伙没打算介绍自己的名字。莱特看向龙人族长，从一开始他就仿佛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眼神锐利地盯着莱特。莱特忽然觉得族长像是埋伏猎物的蛇一样，正屏息准备着进行致命一击，而莱特就是他瞄准的猎物。 “我的族人呢？”族长说道。 “我们才刚见面，不先聊点别的吗？” 族长一句话没说，似乎莱特不把他的族人带上来他就不打算继续谈下去。于是莱特对身后示意，立即有骑士押着前日俘虏的领队走了出来，在城门前几步的地方站住了。 俘虏抬头远远看了族长一眼，然后便盯着地面。族长也只是扫了他一眼，视线又转回到莱特身上。 “其他俘虏都在城里面关着，谈判成功就把他们放出来。”莱特说。 “你要什么条件？”族长直白地问。 “只要你承认西荒城获得的龙之遗宝归西荒城所有，并承诺不再为遗宝的事向人族以及猫人族发难。” 族长岿然不动，而且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龙是我族的神明，我们有责任保管它的宝物。” “这说法毫无道理。人族里面也有很多人信奉龙神，按你的说法我们更不能将其拱手相让。”信奉龙神是莱特胡扯的，反正龙人族对人族毫不了解。 “我们代代侍奉龙神，所有族人都是龙神最虔诚的信徒。” “要单单论人数，人族里面信龙神的可是比整个龙人族要多得多。”接着胡扯。 “龙人族才是龙神真正庇佑的种族！” “人族里面有龙的传人，他们可是龙的子孙！” 族长死死地盯着莱特，试图在气势上压过他。莱特不甘示弱地瞪着他看。为两人的争吵作翻译的卡萝趁机喘了口气。 “既然不接受这个条件，那你回去吧。我们继续开战，你也不要指望俘虏的安全。”莱特加重语气道。 族长的眼神传出的气势丝毫不减，其他两个龙人则疑虑地看向族长。 “好的。我接受你的条件。” 在场众人都松了口气，莱特紧绷的神经也缓了下来，但他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 “请对着龙神宣誓，承诺龙人族将遵守我刚才说的条件。”莱特对龙人族族长说。 族长没有显示太多的犹豫，他用沉重的语调吐出一串话，听起来像念咒一样。卡萝对莱特点了点头。 莱特向城门的骑士招招手，不一会儿哈里和其他骑士领着六名龙人族的俘虏走了上来。在族长面前这些俘虏得到了松绑，他们什么话也没说，低着头走到了族长身后。 族长最后扫了莱特一眼，转身准备骑上飞龙。 “等等。”莱特把族长喊住了：“别急着走，让我们谈谈交易吧。” “我们不和人族做交易。”族长冷冷地说。 “我想谈的，是龙的遗宝、龙晶石的交易。”莱特说。 族长站住了，其他的龙人族也都盯着莱特。 “你要什么条件？” “我要你们拿二十匹年轻健康的飞龙来换一个龙晶石。” 这次不仅仅是龙人族人，海柔儿等人也愣住了，他们对于莱特大胆的主意全都惊讶不已。 “飞龙是我族独有的瑰宝，不能交给外族。”族长冷声说道。 “你们不是龙神虔诚的信徒吗？龙晶石对你们就不宝贵了？” 族长死死地盯着莱特看，什么话也没说。莱特感觉他是在思考。 “二十匹太多了。”族长说道。 “二十匹，一匹也不能少。”莱特强硬地回答。 族长又盯着莱特看。他肯定是在犹豫，莱特心想。 族长终于点了点头：“好。二十匹飞龙，换一个龙晶石。” “和刚才一样，让龙神来做我们合约的见证人。” 族长再次向龙神宣誓，得到了卡萝的确认。 族长看向莱特的眼神不再像先前那样冰冷，他对莱特点了点头：“我回去族里，过几天把约定的飞龙带来。” 莱特也点点头：“交货地点还在这里，希望你们能把十匹健康的飞龙带到这里。” 族长冷哼一声：“不是二十匹吗？” “带十匹过来就行了。其它的飞龙，我希望用五匹来换得你们饲养飞龙的技术支持。” 族长明显愣住了，他细细观察着莱特的脸：“还有五匹呢？” 莱特笑了笑：“剩下的五匹，我想把它作为促进人族和龙人族友好的礼物，送给龙人族。” 在其他龙人族都还呆立着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龙人族的族长突然“嘶嘶”地大笑起来，这个从见面开始就保持冰冷态度的大块头蜥蜴人，肩膀正一抽一抽无法抑制地大笑着。 “你和我耍小聪明。”蜥蜴人族长咧着大嘴说道。 “这不是小聪明，是公正。我一直秉持公正态度，现在是这样，以后和你们的往来也会如此。”莱特微笑说。 族长有力地点了点头：“我的名字叫苏斯，是龙人族的现任族长。我接受你的提案，西荒城的城主。”(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98章 飞龙入驻 飞龙载着龙人离去后，在场的人们还都站立着，过于吃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要在城里养飞龙了？”哈里怔怔地说。 “怎么可能。”莱特笑了：“城里没那么多空地。我会在森林里开辟飞龙的饲养基地。” “那我们还和龙人族打仗吗？” “不用，他们已经是友方了。” 海柔儿轻呼了口气：“问题又被你漂亮地解决了，看起来什么事都难不倒你。” 莱特不好意思地回答：“过奖了，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 “你比任何人都适合成为这座城的领袖，在这里你是无可替代的。” 海柔儿说这话时语气平常，但不知道为什么莱特却从中听出了酸溜溜的味道。 几日后，龙人族的族长苏斯带着飞龙回来了，交货的飞龙全都健康壮硕，看起来龙人族颇为耿直。但是龙人族送来的飞龙都是雄性，他们并不打算把繁殖渠道也转交出去。不过飞龙的寿命比人类长，它们的培育也颇费功夫，不能繁殖飞龙也不是多遗憾的事。收下飞龙后，莱特把龙晶石交给了苏斯。 龙的尸体极度罕见，所以龙晶石是至宝，这笔交易可以说莱特做赔了。不过对于不清楚龙晶石用途的人族而言，龙晶石只是一个没有使用价值的装饰品。另外莱特也考虑到持有至宝的风险，它很有可能引来与其它种族的争斗，这次的事件就是个例子。 莱特把飞龙安置在临时开辟的养殖场里，苏斯派人来指导飞龙的饲养。在龙人族饲养员的帮助下，莱特在西荒林地内选定了新的养殖场，并招募了几名胆大的住民培养成饲养员。飞龙的饲养顺利地进行，而飞龙骑士的训练还有待展开。 养殖场开辟后，莱特不时地到那里去视察，每次路娜都会跟着。飞龙刚送到时，几乎所有人都只敢远远看着，只有路娜主动接近，她还成了第一个骑上飞龙的人。 养殖场距离城镇有不短的距离，现在莱特去养殖场都会自己骑马。自从上次给人添麻烦后，莱特就下定决心要学习骑术。而自有了坐在海柔儿马背的经验后，莱特像是突然开了窍，骑术很快熟练起来。 不过路娜还是喜欢拿之前骑马的事讽刺莱特。他们两人独自前往飞龙养殖场的路上，路娜在前面驾马狂奔，莱特在后面吃力地跟随。 “不能再快点吗？你这样也好意思说你熟练了？”路娜兴致高昂，回头对着莱特大喊。 莱特冷哼一声，索性放慢马速不再追赶路娜。路娜见莱特没跟上，便也缓了下来，驱马来到莱特身侧。 “不抱点东西你就骑不快了是吗？”路娜面带笑意。 “是因为没必要。你就那么急着去看那些两足蜥蜴吗？”莱特淡定回答。 “是啊，因为那些蜥蜴还长着一对翅膀。” 莱特忽然感觉有些好奇：“那些东西说是飞龙，从外表看就是爬行动物。你一个女孩子，就不害怕这种滑溜溜的生物？” “没什么好怕的，我又不像某些人胆子那么小，骑个马还要抱着女孩子瑟瑟发抖。” “我不害怕也没有发抖。我想问的是你看着飞龙不会感到反感吗？” “不会，我甚至还想给它们个拥抱。因为它们能带我到天上去。” “原来是喜欢飞行啊。” “非常喜欢。我喜欢那种浮空的感觉，喜欢风从四面八方吹过身子。在天空我能得到和平时完全不同的视角，我可以俯视田野，俯视城堡，俯视地面上渺小的人类。” “渺小的人类？” “在天空中，你就觉会得人类真是渺小，凡间的事情真是渺小，我们的烦恼全都微不足道。” “就算不在天上，在你眼里其他人已经足够微不足道了。” “你有话想说？” 莱特犹豫了一下该不该现在提这话题，但他最后还决定说出来：“我听说，你的那个情人最近经常在城堡外面徘徊。你在故意躲着他，人在城堡里却不出去见他。” “他不是我的情人了。” “也就是说，你单方面把他甩了？” “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不想再花那么多时间和他在一起。” 莱特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会他才开口道：“你这是在玩弄别人的感情。” “我们每天都在玩弄别人的感情，只不过很多人没意识到。” “但你是有意的，这就非常恶劣了。” “为什么？他并没有什么损失，身体完好，财产没变。” “但是内心受伤了。” “但是内心受伤——没想到你也会说出这样的话。”路娜笑了：“对于他或许并不是坏事，他周围大多数人只能用幻想充实自己的感情，他至少得到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莱特一时语塞。刚好他们到了飞龙养殖场，饲养员听到马蹄的声音后从防御坚固的房子里走出来，向莱特打招呼。 “飞龙还好吗？”每次过来莱特都会这么问，新型的饲养场有许多让人担忧的地方。 “还是老样子，大人。”饲养员说：“这些飞龙懒散得很，一直在泥里面趴着。喂食的时候才会跑出来，一只只又变得精神得很。” 莱特他们穿过最外面用来防御魔兽的木墙，木墙里面是一小片的林子。有条小溪穿过这一区域，在里面形成了一小片沼泽地。沼泽地里是飞龙最喜欢呆的地方。 为了防止飞龙飞出去，它们的翅膀上有一个特殊的木制装置，那东西没拿下来飞龙就无法自如地展翅。不过看起来它们也无心逃跑，被圈养惯了的飞龙们安心地呆在栏杆里面，在泥里面滚一滚就是平日最大的娱乐。 “大人，这些飞龙乍看牛逼哄哄的，但我看一点灵性都没有。天天给它们喂食都没有一点亲近，没带吃的过去时都不正眼看你一下。听说它们还不会认主人，给它们点硬的就让人骑。这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饲养员说的基本和龙人族交代的差不多，所以莱特毫不担心。他煞有介事地说：“因为它们是冷血动物。冷血动物才不看重什么感情、羁绊的，它们眼里只有自己，所以谁都别对它们抱有期待。” “如果你是想讽刺我的话，还是换个比喻。”路娜微笑说：“和飞龙不一样，我不吃硬的。” 饲养员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他问路娜：“小姐，今天也要骑飞龙吗？” 路娜点了点头，于是饲养员从屋里拿出一副专门的鞍，牵来一匹飞龙，用水泼掉了飞龙背上的泥，然后才把鞍固定了上去。路娜麻利地爬上飞龙的背，飞龙试图把她甩下来，但路娜拉紧缰绳后它很快老实了下来。 “小姐越来越熟练了，您可是第一个学会骑飞龙的人。”饲养员奉承道。 路娜得意地甩了甩缰绳，用悦耳的声音唱着说道：“有的人骑着龙在天空翱翔，有的人还在马背上摇摇晃晃。”(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99章 形势突变 清晨的碧湖堡，朱利安男爵打着哈欠从走廊上走过。转过一个拐角，走廊边上的玻璃正对着碧湖。朱利安在窗前站定，眺望阳光透过薄雾撒在碧湖湖面上。他深吸几口清晨的清新空气，把积了一晚上的陈旧气体从身体内排出。感觉头脑清醒了许多后，朱利安转身走进餐厅。 餐厅里面只有欧尼斯特在大快朵颐，这家伙不管什么时候吃东西都是一副吃得很香的样子。有仆人站在餐厅角落，看到朱利安进来，很快端出了他的早餐。 朱利安在餐桌前坐下：“陛下还没起来吗？” “没有。”欧尼斯特咽下嘴里的粥：“你们昨晚又聊得很晚？” “谈了一会修辞学，有个问题讨论了很久。” “你和陛下不管什么问题都能聊上大半天。我是一点都听不懂。”欧尼斯特一边往嘴里舀粥一边说。 “我倒感到好奇，音乐、美术、文学你全都一窍不通，为什么陛下每次出行还都会把你带在身边？” “我会打猎，会比武，长相英俊，而且还有一个美好的品质。” 朱利安没有理会欧尼斯特的自吹自擂：“你唯一的价值，就是在绘画上给大家当模特。” 欧尼斯特发出悲鸣：“可以的话我希望这样的差事能少点，一个小时内一动也不能动实在太折磨人了。” “哦是吗，我看你倒是相当敬业，也没听到你在当模特的时候叫过苦。” “我不能毁了画师的艺术。”欧尼斯特嘴里含着东西口齿不清地说。 “明明什么都不懂，你这方面倒还挺机灵的。座谈会上也没见你表现过厌倦的样子。” “我虽然不懂，但是看你们认真的样子，就知道这些是了不起的东西。”欧尼斯特总算把早餐吃完了，正优雅地擦拭自己的嘴角。 朱利安边思索边说道：“或许就是你这样的性格，才会得到陛下的宠信。” “也就是说我有一个美好的品质是吧？” “不，我说的是性格。” 这时候，有仆人急急忙忙地从外面跑了进来：“阁、阁下，外、外面有……” 仆人的话还没说完，朱利安和欧尼斯特就听到了城堡外面的许多马蹄声。他们迅速跑到窗户旁边往外面瞧，发现一大群的全副武装的士兵正迎着城堡跑来，黑压压的军队布满了外面的原野，且很快包围住了这座城堡。 “这是王国的士兵吗？”朱利安怔怔地说。 “是黑狮徽章。”欧尼斯特看着旗帜说道：“这是黑狮公爵的军队。” “杰弗瑞要造反了！”朱利安不禁脱口而出。 朱利安忽然看到国王路德出现在他们身边。路德身上穿着便服，什么话也没说，眼睛定定地看着窗外。他的脸色发白，但朱利安知道那并不是因为惊吓，在朱利安的印象里路德的脸一直是这样的颜色。路德现在面无表情，眼里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杰弗瑞的军队将自己重重包围。 这事件打破了自路德登基以来王国内一直维持的微妙平衡。但这也已经发生了近一个月了。 莱特和路娜回到城镇，走进领主城后发现气氛有些焦躁。书记官的表情紧张，几名骑士聚在一起正激烈地讨论。 看到莱特后，哈里走了过来：“克劳德回来了。” “是吗，那太好了。”莱特的欣喜是真的，他现在有一大堆事情可以甩给克劳德做。 “他还带来了艾德蒙男爵。” “艾德蒙？那是谁？” “是杰弗瑞殿下的骑士。” 听到杰弗瑞，莱特愣了一下。海柔儿的哥哥杰弗瑞，也是现在王国内最不安定的要素。莱特预感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看到哈里在和莱特说明事态，其他骑士也围了过来。尤金开口问道：“子爵阁下肯定也还没听说前段时间碧湖堡的冲突吧？” “碧湖堡？没有，发生什么事了？” “前段时间路德在碧湖度假，杰弗瑞殿下带领军队包围了碧湖堡。” “包围！然后呢？” “杰弗瑞殿下要路德出城堡谈判，但路德拒绝了。之后杰弗瑞殿下下令攻城，路德和他的近卫骑士死守在城堡内。” “攻城？杰弗瑞这就对自己的宗主刀刃相向了？”路娜吃惊地插话。 “路德连自己的封臣都不敢见，杰弗瑞殿下还有遵守誓言的必要吗？”尤金厉声说道。 “然后呢？”莱特问。 “路德在碧湖堡内死守了十天，坚持到了斯迈尔南特公爵的勤王部队支援。” 斯迈尔南特？莱特看向一旁表情复杂的阿尔文。现在他的家族很有可能站在与他对立的立场上。 “斯迈尔南特和杰弗瑞开战了吗？”莱特继续问。 “没有。斯迈尔南特公爵作为中间人，见证了杰弗瑞殿下与路德的谈判。” “谈判的内容呢？” 毕维斯接过尤金的话头说：“路德指责杰弗瑞殿下背弃对自己效忠的誓言，殿下则要追究路德对先王的背叛。最后在公爵的调和下，殿下和路德订下了条约。” 莱特点点头，等待毕维斯接着往下说。 “殿下同意退兵，并对路德重新宣誓。而路德则赋予了杰弗瑞殿下爵位传承永不降级和自行分封贵族的权力。” 莱特大吃一惊：“这几乎等于杰弗瑞的领地成了独立的公国了！” 毕维斯点了点头：“爵位原封传承，相当于免除了殿下的后人对路德的兵役；自行分封贵族，则让殿下能够建立脱离于王国之外的政治体系。现在路德对杰弗瑞殿下几乎完全失去了约束力，只是依靠誓言来维系君臣的关系。” “而且这次事件不仅仅是让杰弗瑞分离出去，开了这个先例，王国内的其他领主肯定也都蠢蠢欲动了。”莱特说道。 “我想，杰弗瑞殿下是不会仅仅满足于建立一个公国的，他肯定还想夺回布雷克莱恩王国的王位。这次的事件，只是一个开始。”毕维斯预言。 “海柔儿……殿下现在做什么？”莱特问。 “殿下正在接见杰弗瑞殿下的使者、艾德蒙男爵。”骑士们回答。(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00章 招待晚宴 莱特独自呆在办公室内思考着王国的现状，预测可能的发展。老仆人福特过来敲门了。 “夫人请您晚上留在堡内用膳。她要宴请黑狮城来的客人。” 莱特点了点头。虽然和海柔儿同住在领主城内，两人共同用餐的时候并不多。早上莱特起得晚，白天海柔儿经常在外巡逻，晚上莱特喜欢去酒馆。一开始的时候因为关系尴尬，两人会有意错开用餐时间，后来便也养成了分开用餐的习惯。不过现在有贵族到访，两人作为名义上的夫妇自然要共同出席餐会。 莱特去房间稍微整理了一下着装，然后走向宴会厅。宴会厅内海柔儿和艾德蒙男爵已经到了，两人正站着聊天。 看到莱特进来后，海柔儿走到他的身边。莱特感受到她的手臂紧贴着他的肩膀，虽然感到意外但莱特不动声色。 “容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艾德蒙男爵，是侍奉我的哥哥杰弗瑞公爵的骑士。” 莱特顺着海柔儿的介绍看向男爵，这是一位外表看起来很洁净的年轻骑士。 “这位是我的丈夫，西荒城的领主莱特.哈德朋子爵。” 莱特向男爵点头致意，男爵也礼貌地回了礼。 “欢迎男爵阁下来到西荒城，希望这里不会让你感到拘束。” “当然不会。海柔儿殿下和子爵的热情招待让我在这里感觉像在家一样。” 客套一番后，三人准备落座。海柔儿有意把莱特往主位让，莱特稍微愣了一下，便顺着她的意思坐下了。 “西部地区魔物凶险，男爵来这里的路上没遇到麻烦吧？”在菜端上之前，莱特和男爵闲扯。 “我这一路并没有遇上任何魔兽。殿下和子爵正有力保障着这片土地的安全。” “这都是公主的功劳，她几乎每天都不辞辛苦地在外巡逻，而我每天就只是躲在安全的城墙里面而已。” “没这回事。我只是尽了作为妻子的义务支持自己的丈夫。莱特办成的事要比我多得多。”海柔儿淡淡反驳。莱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今天好像特别强调两人的夫妻关系。可能是海柔儿特别注重礼仪，莱特猜测。 “两位对领地的治理能力真是出色。我看到城里一切都井井有条，实在难以想象这里在两年前还是座荒城。” 这时食物端上来了。三人没再多说什么，默默地用餐。结束用餐后，莱特还在擦着嘴角，这时男爵开口了。 “我刚才来餐厅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城堡里仆人谈话。他们聊的话让人有些在意，我想问个有些冒犯的问题，殿下和子爵介意吗？” “没关系，请问吧。”莱特说。 “我听说两位平时几乎没有共同用过餐，这是真的吗？” “海柔儿经常在外巡逻，我也不时会到下面巡察，所以平时在一起的时间不多。”莱特确实毫不介意地回答。 海柔儿补充道：“不过只要有机会，我们还是会尽量安排一起用餐。” 莱特奇怪地看了海柔儿一眼，她的视线无意识地朝下飘，明显不习惯于说谎。 “我还听说两位一直都是分房睡？” 就算莱特再怎么无所谓，他也能感受到男爵问这样的问题不合适。 “分房睡并不代表我们没有……”海柔儿说到一半停下了，莱特看到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其实我们的睡眠都比较浅，平时事情忙睡觉时间也不统一，为了尽可能不互相打扰才各自保留了一间房间。”莱特倒是脸皮厚，说谎话就跟说真的一样。 “这么说来，阁下真是醉心于内务。” “只是瞎忙活。” “阁下过谦了。我来这里后听到了不少您的好话，和以前在王都听到的传言完全不同，真的让我十分意外。” 莱特平淡地笑了笑：“我本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别人看到的不一样罢了。” 莱特感觉男爵就是来打探底细的，为了不让他继续深究，莱特先开口问道：“听说黑狮公爵从陛下那里得到了不少特权。阁下作为公爵的骑士，想必也感到十分高兴吧？” “自然，殿下的兴荣就是在下的喜悦。” “这也是公爵应得的。公爵驻守北方，是王国抵挡魔族侵略的强大屏障，他的力量是王国安定的保证。听说公爵收编了许多平民成立军队，是真的吗？” “没错。因为魔族战争的消耗，北方的军事力量孱弱，对此的补充是必要的。” “不过要把平民训练成对抗魔族的士兵，想必要花上许多辛劳吧？” “当然了。不过也没必要把他们训练成骑士一样，只要具备一定战斗力就能派上用场了。” 莱特微笑道：“我早就听说黑狮公爵雄才大略，一直非常景仰，不过并没有多少见面的机会。” “殿下确实是难得一见的英雄人物。”男爵兴致有些高昂。 “能和公爵接触的机会并不常有，男爵阁下能从黑狮城来到这里，我也感到非常高兴。” “我也是初次背负任务，能够作为殿下的使者我也感到十分光荣。” “是吗？那是什么样的任务？” 男爵顿了一下，说道：“其实就是殿下思念妹妹，让我来问候海柔儿殿下。” 看来男爵并不打算实言相告，莱特便和他继续闲扯了几句，一直到宴席结束。 “男爵阁下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希望您可以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好让我们好好尽下地主之谊。” “感谢阁下的热情邀请，不过我还有一些紧急的事需要处理，明天就会离开这里，就不再叨扰了。” “那真是遗憾。” 宴席结束后，男爵在仆人的带领下去了客房，莱特有了和海柔儿独处的机会。 “男爵来这里之后和你说什么了？”莱特直白地问。 “你不用太介意。”海柔儿回答。 “但是你在晚宴上有些奇怪。” “艾德蒙男爵回到北方后会把他在这里所见的报告给杰弗瑞，我不想我们两人关系显得太生疏。” “你哥会介意我们的关系如何吗？” “对。他非常关心。”说到关心一词时，海柔儿咬字很重。 “他希望我们如何？” 海柔儿没有直接回答，她淡淡地说：“你不用想太多，这事我会处理好的。” 但是听海柔儿这么说，莱特反而更在意了。不过海柔儿没再说什么，似乎也不打算再就这问题开口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01章 路娜的情人 艾德蒙男爵果然第二天就离开了。 克劳德回来后，莱特按照预想将领地内民事审判的职务交给了他，克劳德听取莱特说明后也欣然地接受了。对于依然粗糙的民法，克劳德可以进行修改完善，当然最终还是要经过莱特的批准。领地内平民的纠纷和诉求以后都会交给克劳德进行处理，莱特从中解放获得了更多的自由时间。 现在莱特在城镇内的活动不再像以前那样自如了。海柔儿在领地内依然有很高的声望，但住民都已经清楚莱特才是这里真正的领主。莱特的政绩让他在领地内有了不错的名声，而前段时间对裁决事务的包揽给他平添了许多威严。现在莱特走在西荒城内必然会引起关注，在半路上经常会有人冒出来向他传达诉求。莱特对此倒没有什么不满，不过他还是为不能像从前那样自在地穿梭在城镇街道而感到遗憾。 现在莱特走出领主城都会带着哈里，他就相当于莱特的侍从。哈里话不多而且人也聪明，但他逮着机会就想嘲讽莱特，莱特经常也会反唇相讥，把他辩得哑口无言。虽然哈里的毒舌有时候会让莱特陷入尴尬，但他还是乐于身边有人可以经常拌拌嘴。 这天回领主城的时候，莱特在城堡外碰见了一个年轻的男住民。男子看到莱特后，立即退到一边，微微鞠躬让莱特过去。莱特想到之前听书记官说过，有个在城外徘徊希望见到路娜的男子。于是莱特停下来打量这位年轻人。 和大部分住民一样，他身上穿着寒酸的布衣，皮肤晒得黝黑，身材匀称，对莱特行礼的动作里有着敬畏但又不显得谄媚。他长相也不赖，整体给人感觉健康充满着青春的气息。 “你是来找路娜的吗？”莱特对他有些印象，曾经见他和路娜走在一起。 年轻人对莱特的主动搭话感到意外，他有些迟疑地说：“是的，不过路娜……小姐好像不在。” “你问过了？” “还没有……我想请书记官先生帮我问一下，不过没看到有人出来。” “不是有骑士在吗？为什么不向他们打听一下？”莱特看向庭院，有几名骑士在持剑比划着。 “不不，我怎么敢为自己的一点小事劳烦各位骑士老爷……” “对你来说不是小事吧？” “我很想见路娜……小姐一面，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私心，不足以去惊动各位老爷。” 莱特看向男子，男子的眼里没有自卑，只有些许的悲哀。 莱特对他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继续向前走。感情的事应该交给当事人自己解决，莱特没有插手的打算。不过他只走了几步，后面传来了男子的喊声：“大人！” 莱特回头看向那位男子，他脸上还带着迟疑，但眼里含着渴望：“唔……这样拜托您有些不知廉耻，但如果可以的话，您要是遇到路娜请您告诉她，我希望见她一面……” 莱特点点头：“遇到路娜的话我会跟她说的。” 莱特走进城堡，他向遇见的仆人询问：“路娜在吗？” “路娜小姐的话刚才还有看到，应该还在堡内。” “告诉她外面有个年轻人要见她。” 莱特吩咐过后便前往自己的办公室处理公务。没过一会儿路娜自己走了进来。 “出去见那年轻人了吗？” 路娜自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摇了摇头。 “不打算再见他了？” “至少这段时间不会。” 莱特平淡地翻看手中的文件：“我不想插手你们的事。不过我还是要说，你做得太过分了。” “不想插手你就不要说。” 莱特看了路娜一眼：“你以前接近那个年轻人纯粹就是为了玩玩？” “没你说的那么糟。以前多少被他所吸引，对他经历的生活和思考的方式很感兴趣。” “现在就不感兴趣了？” “嗯……因为差不多理解够了，没有继续在一起的必要了。” “按你这么说，世间就不存在长久的感情了，任何关系到了一定程度都会知根知底，这样就散的话那婚姻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肯定把我看成那种会不断换恋人的花心女人了吧？”说这话时路娜笑了：“就算是我，也是知道恋爱和婚姻的区别的。” “什么区别？” “恋爱寻找的是刺激，这种刺激总体是有限的，所以恋爱的时间也是有限的。婚姻则是长时间的伴随，这种伴随最好不会引起双方反感。理想的恋爱需要更多正面积极的东西，理想的婚姻则需要更少的负面消极。” “所以你是打算趁年轻尽可能寻找恋爱的刺激，等厌烦了再去找个不反感的人嫁了？还是处在婚姻时继续从外人身上寻找恋爱的刺激？” “在你眼里我完全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了？我可不是单纯地追求刺激。”路娜冷哼：“另外，我也没有决定自己婚姻的权力。” 莱特第一次看到路娜像这样冷着脸。不过，可能是出于对被她抛弃的年轻人的同情，莱特并没有感到很愧疚。 “外面的那名年轻人怎么办？你打算一直不理他，让他自己放弃吗？”莱特拉回原来的话题。 路娜什么话也没说。 “对他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了吗？” “在意啊。我一直在想着，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心里到底里有多受伤。”路娜开口道。 “感到心痛了？” “不，我感到羡慕。” “嗯？” “在我的想象里，那应该是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就像小时候知道养的狗死掉后的感觉。长大后就很少有这样的感受了。所以我很羡慕他，和他分开后我并没有得到和他一样的体验。” 莱特感觉很无语。 “不过，最近，我好像能体会到和他一样的感受了。” 莱特发现路娜说这话时眼睛直直盯着自己。他轻咳一声：“不管你怎么说，这次的事完全是你的错。你应该向那个年轻人道歉。” “知道了。”路娜笑了笑：“我会再和他见一面，把话说清楚的。”(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02章 赴约出发 莱特收到了怀特比尔德伯爵的邀请，让莱特和海柔儿务必参加他儿子的成年礼。 “怀特比尔德是大家族吗？”莱特问阿尔文。 “这是个在地方上很有影响力的贵族。”阿尔文回答：“怀特比尔德的领地在王国西部的纵羽山脉一带，那里盛产银矿，所以怀特比尔德家族一向以富裕着称。” “也就是说伯爵算是王国西部的大领主了？” 阿尔文点了点头：“怀特比尔德是王国实力出众的大家族，西部估计只有克拉茨道格家族可以与其媲美，克拉茨道格家族领地就在怀特比尔德的南边。不过，在我们附近还有一个更大的家族，就是王国西南边的菲尔斯沃德家族，这是王国内数一数二的大领主，能够与其相提并论的领主并不多，现在的杰弗瑞殿下算一个……” “还有你的家族斯迈尔南特。”莱特插话。 阿尔文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怀特比尔德伯爵是王国内不可忽视的势力，他的领地宽广而且辖地内人口众多产业丰富，这与徒有宽广领地的白露伯爵完全不同。” “这样的贵族为儿子举办成年礼，邀请其他领地的领主参加是很常见的吗？” “不，一般只会邀请自己的属臣，如果要树立其子为继承人的话，会让属臣们在成年礼上对其子宣誓效忠。其他地方的领主根本上说是竞争势力，邀请的话也只会请有血缘关系或关系够好的。” “但我和怀特比尔德伯爵几乎素不相识，海柔儿也不见得和他关系良好吧？” 阿尔文点头表示肯定。 “那伯爵邀请我，总不是要让我向他儿子宣誓效忠吧？”莱特笑道。 阿尔文也笑了：“就算是菲尔斯沃德侯爵也不敢这么做吧。” “或者他是想借这个机会，和大家拉拉家常，聊聊最近的新闻，比如不久前在碧湖发生的一些事……” “想必他也不止邀请了阁下和殿下两位，到时参加的客人应该有不少……” 当然莱特也想了解一下其他领主的心思，这次的邀约是个不错的机会。不管是莱特还是海柔儿都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伯爵的使者便带着肯定的答复回去了。 伯爵邀约的日期在七八日后。考虑到路程，如果他也邀请了其他领主，那也只能是领地在附近一带的，否则很难在这样的短的时间内准时赴约。 这几日西荒城内也没发生什么大事，莱特很少离开城堡，而之前在领主城外等待路娜的年轻人也不再出现了，看来路娜确实遵守承诺和他谈过话了。路娜本人也没看出有什么异样，平时要不是在城堡里就是去骑飞龙，给人感觉最近很老实。 伯爵约定的日子很快来临了，莱特和海柔儿打算提前两三天从西荒城出发。同行的有哈里和阿尔文。因为随从太少得到瓦尔多的反对，但海柔儿坚持以城镇守备为重拒绝带上更多的人。 “要我帮你把马车赶出来吗？”临行前，哈里嘲讽地对莱特说。 “放心吧，我现在骑马比坐车还要稳。”莱特回答。 “要不把牧师也带上吧，你要再摔下来也有人帮你治疗。” “劳你费心了，你还是多注意点，路上不要被我甩我太远。” “好啊，那我们来比试谁先到乌石城。” “你是小孩吗，被人激一下就上头。” 在莱特和哈里拌嘴的时候，海柔儿牵着马走来了。 “你可以继续坐我后面，我带你去乌石城。” “额、不、不用，我自己能骑马……” 于是海柔儿牵着马先往前面去了。哈里看着她的背影，愣愣地说：“刚才殿下是在开玩笑吗？” “是吧？”莱特说。 “我可是第一次见到殿下开玩笑。”哈里说。 “我也是。”一旁的阿尔文也这样说。 四人很快出发了。莱特确实如他所说的，稳稳地驱使着马匹。但似乎还是对莱特抱有担忧，海柔儿控制着行进的速度，全程一直保持在莱特旁边。莱特只好自己提出加快速度，才让行进不至于太慢。 一开始的旅途都是在领地内，莱特和海柔儿也顺便视察沿途的村庄，遇到村子他们都会进去看看。村庄里的住民都是来了不到一年的难民，他们对于骑着高头大马的贵族领主依然抱有十分的敬畏。 中午的时候，莱特他们在村庄内用餐。虽然村子开辟不久，但毕竟是在原有村庄的基础上建立的，有人已经用以前的房屋设施开起了酒馆。 经营酒馆的一对中年夫妇。莱特他们走进酒馆时里面没有别的客人，瘦弱的男人正对着魁梧的女人骂骂咧咧。 看到衣着华贵的莱特等人后，魁梧的女人首先招呼道：“几位老爷要点什么？” 瘦弱的男人狠狠拽了女人一把，低吼道：“臭娘们看清楚点，那是领主大人和公主殿下。” “额……领、领主大人有什么需要……” 女人的话没说完，男人又拽了她一把：“当着大人的面要称阁下，大人不在的时候才说大人。没见过世面的人，才会不管人前人后、只会大人大人的叫。” 莱特看向男人，那瘦弱男人立马低下头，什么话也不敢说，只是狠狠推了女人一把。 “阁、阁下……您需要什么？”女人重新说道。 “怎么称呼都无所谓。我们想吃点东西，你们这里有什么？”莱特问。 “那正好，昨天新抓了只野猪，有野猪肉可以做……” 女人的话没说完，被男人狠狠拽了一把：“臭娘们你胡说什么，想死吧你？” 莱特看向瘦弱男人，他立即又低下头，一副胆怯的样子。 “对、对，没有野猪肉，我刚才胡说的，我们有面包，有蔬菜汤。”女人说。 “有肉的话不需要瞒着，我们会付钱的。”莱特皱眉道。 “没有，我们没有猪肉，刚来这里，谁养得起那些牲畜啊！”女人一边听着男人对她的低语，一边复述道：“没有领主大人的同意，我们也不敢、不要说大人要说阁下傻娘们……不敢养啊。”(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03章 偷猎问题 “不要撒谎了。”哈里厉声说：“我看到屋子外面有一摊猪毛和一地的血。” “我不是让你快点清理掉吗你怎么还留着？”瘦弱男人对魁梧女人骂道，女人嗫嚅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杀个猪还要躲躲藏藏的？”莱特疑惑地问。 “因为那只猪是狩猎来的。”哈里面无表情地说。 这时莱特才反应过来。在这个世界土地森林都是有主的，这附近的森林当然是属于莱特的。没有领主的同意进行狩猎是重罪，所以酒馆夫妇才这样掩掩藏藏的。 男人着急地拽着女人说：“快点跟领主大人求情啊，就、就说那猪是自己跑出来、自己死掉的，和我们没关系！” 女人一脸混乱：“额、求、求情、猪是……” “为什么你不自己说呢？”海柔儿看向那个男人，男人发现海柔儿的目光，立即又低下了头，什么话也不敢说。 莱特叹了一口气：“放心吧，我的领地里没有禁猎。有肉就端上来吧，不会惩罚你们的。” 女人还不知所措地站着，男人对她低语：“快谢谢领主大人啊！” “谢谢领主大人开恩！” “你要说阁下！” “谢、谢谢领主阁下……” 莱特他们找位子坐下，男人推了一把女人，女人便跑向做饭的火炉。男人发现就剩自己站在柜台面对着众人后，便也急忙跟着女人而去。 “我记得阁下前段时间制订了民法，里面有说明开放领地内的渔猎吧？”阿尔文问莱特。 “没错，不过民法现在还只在西荒城里试推行。现在看来，得尽快把周围村庄也囊括进去了。” “像阁下这样愿意开放渔猎的领主真的太少见了，就算有也只是开放部分区域和时间段，全部的据我所知除了你以外一个也没有。” “在我看来，控制渔猎并没有多少利益，无非就是满足领主的口舌之欲和控制欲罢了。” “对于阁下来说这算不了什么，你有能力从其它地方获取回报。”阿尔文笑着说：“但是对于大多数领主而言，控制森林河流的产出不仅仅是用来填充自己的肚子，也是为了获取家臣的忠心。平时饭桌上没有鱼肉不仅仅是平民，侍奉领主又没有封地的骑士也是如此。领主如果经常用丰厚的宴席招待骑士，就能在战场上得到骑士们充实的回报。” “这么说的话确实如此。”莱特说：“平民和骑士会为领主的一次赏赐而感恩戴德，却不知这赏赐原本就是属于他们但被领主剥夺的东西。” “莱特的见解真是奇怪。”哈里插话：“土地本来就是领主的，怎么能说原本是属于平民的？” 莱特并不想在人的平等问题上和他们争论太多，于是他笑了笑：“确实，在这里我是有些奇怪。” 阿尔文道：“阁下的思考确实与众不同，明显超出了现代领主的标准。按照现在的看法，不收取过多的税收，不制订严酷的法案，而且足够慷慨经常给予赏赐，能做到这些基本就是个好的领主。但好的领主也要足够严厉，对于犯错的平民，要给予足够的处罚以起到惩戒作用。” “那么好的领主对于领地内偷猎的人会给予什么样的惩罚呢？”莱特问。 “不同领主的惩罚方案各不一样，我认识的一个宽仁的领主他是这么规定的：偷猎一只野鸡砍断一根手指，偷猎一只山羊就砍断三根手指。” “还真是细致周到的算法。”莱特讥讽道。 “要是不加以处罚的话，偷猎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尽管如此，那位领主一年还是会抓到十几位需要剁指的犯人。” “因为没被抓到而逃脱刑罚的人也不少吧？”哈里说：“只要有一个逃脱者，其他的平民就会有侥幸心理，他们就会跟着去偷猎。在我看来，只会制订刑罚的并不算是个好领主。” “哦？那你觉得该怎么做？”阿尔文问。 “应该对告密者也施以奖励，奖励越丰厚，就越能避免出现漏网之鱼。平民们看到所有偷猎的人都遭到了处罚，就没有人再去冒这个险。” “偷猎屡罚不止这事，反应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奖惩问题。”莱特说道。 “那你说那是什么问题？”哈里不满地问。 “你们觉得，为什么平民冒着剁手指的危险也要去偷猎呢？” “因为贪婪。”哈里给出了一个很有波文风格的回答。 “不，贪婪的是领主，他占去了大部分资源，让平民连养活自己都成了困难。很多时候平民偷猎，单纯因为饥饿，没有足够的食物来源他们连基本的生存都无法保障。命都快没了，少几根手指又算得了什么，一只野鸡比一根手指的肉要多得多。这种情况下的算术可是很残酷的，如果家里有一个派不上用场的人可以作为替罪羊，那个人十根手指就可以换来三只山羊和一只野鸡，这在他们心里可能是非常划算的。” 听到莱特的话，在座的各位内心都不禁打起了寒颤。这时候食物早就端上来了，莱特说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啊，抱歉。”莱特看向海柔儿：“顺口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不，没关系。”海柔儿回答：“你们继续聊，不用在意我，能让我在旁边听着就行了。” 刚才莱特他们三人聊天的时候，海柔儿一言不发，但她并不是不感兴趣，相反，她听得很认真，就像小孩子在一旁听大人聊八卦一样。也是因为如此，莱特他们才会说得这么起劲。 于是阿尔文继续开口：“这么看的话，阁下对平民的情况了解得真是清楚。我一直感到很好奇，子爵阁下表现出来的思想视野非常广阔，你以前住在王都，据我所知并不常外出旅行，阁下的知识和思想都是从哪里获取的呢？” “当然是从书上。” “是吗？我也自认喜好读书，看过许多书籍，但实在想不出符合的。” 莱特忽然感到不妙，这个世界的书籍并不像现代那样繁多，描写平民生活的更是寥寥无几。他的知识很多源于现代的学习和阅读，但这不可能说给他们听。 “嗯……以前在王都喜欢到处逛，那时候碰巧看到了一些流传不广的小册子。而且王都里人来人往的，在底下混得多了，听的也就多了。”莱特解释道。 阿尔文认同地点了点头，莱特这才松了口气。(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04章 暂住白露镇 吃过午饭休息会后，莱特他们继续出发。莱特把钱付给酒馆女人，女人急忙道谢。 “谢谢领主大……” 酒馆男人用手捅了女人一下。 “谢谢领主阁下。”女人改口。 离开村庄后走在路上，莱特感觉这次出行平静得让人意外。 “这一路上一只哥布林都没碰上，这一带的哥布林全被清掉了吗？”莱特问。 海柔儿摇了摇头：“还有哥布林，但它们都躲着骑士不出来。” “就躲着骑士吗？” 阿尔文回答：“这附近的哥布林现在一听到马蹄声、看到骑马的队伍都会马上躲起来，它们知道骑士队伍是来讨伐它们的。车队它们也很少袭击了，因为车队一般都有雇佣兵或冒险者守护。现在哥布林主要以野生动物为食，遇到落单的人类它们也会攻击，偶尔还会到村庄附近寻找机会。” “哥布林不可能被清理干净。”哈里接口说：“这种生物的繁殖力太强，还能适应任何环境。就算破坏掉一个巢穴，它们能在任意地方再建立新的巢穴。只要有两三只哥布林漏网，用不了多少时间它们就能繁殖起庞大的群体。” 莱特点点头：“就现状来看，只能把哥布林当作恶劣自然环境的一部分，就像土地贫瘠、气候严寒一样。” “要不是哥布林，这一带本来也是富饶的土地，可以进行各种各样的生产。”似乎是因为在海柔儿面前，哈里积极地表达着自己的观点。 “比如说？”海柔儿问。 “像是……更多的庄稼？因为农民不敢在太远的地方开垦，所以这里还有很多荒地。”哈里回答不是很流畅，显然他并没有想清楚。 莱特替哈里说道：“这里的土地本可以适应更多种类的作物，但因为哥布林的限制现在只能种植不易被糟蹋的品种。另外，没有哥布林的话就可以发展畜牧业，比如说养绵羊，绵羊提供的羊毛是非常重要的手工业基础。羊毛织成的呢绒制品在西荒很可能大受欢迎。”莱特说着转向阿尔文：“我记得，你们家族领地就是呢绒的大产地吧？” 阿尔文点点头：“那里靠近东部沿海的蓝海联邦，领地内生产的呢绒制品可以直接输运沿海的港口，然后向更多的地方销售。从呢绒产业里收税，是家族经济的重要来源。” “王国的东部也是相对安全稳定的区域，那里没有魔族和哥布林的威胁，蓝海联邦也不是军事上有名的政体，所以那里比王国的其它地方都要远离战事，发展稳定人口众多。人口多也是经济发展的重要因素。”莱特说。 海柔儿点了点头：“相比较之下这里人口就少得多。” “不过因为北方难民的加入，王国内人口暴涨，现在正是西荒城发展的大好机会。现在这里还需要王国的调动来增加住民，不过等西荒城的名气增长后，就会有更多的人主动迁入，也能继续促进这里的发展。” “但是哥布林的问题还是没解决吧？”哈里反驳莱特。 “哥布林可能确实没法根治，但人多了冒险者也增加的话，就能很大程度压制住哥布林的数量。而且，哥布林的存在也不都是坏事……” “你想说哥布林还有好处？”哈里忍不住打断莱特。 莱特笑了笑：“哥布林让这里的人口向拥有防御的聚集地集中，促进了这个地区的城镇化。原本来说，西荒城是不具备发展成城镇的条件的，在西荒开发之前这里没有吸引人的产业，没有便利的通商线路。但就因为建立了城堡、驻扎了骑士，住民才主动往城堡周边迁移，形成了现在规模的城镇。城镇化，是经济发展的重要条件。” “怎么什么话到你口中都能说出相反的意思来。”哈里嘀咕。 “不过总的来说，哥布林的存在的弊还是远远大于利的。”莱特总结说。 “真的没有办法把这里的哥布林完全消灭吗？”海柔儿问。 “如果没有全新的技术手段出现的话，只能用地毯式的搜寻来消灭哥布林。但这样需要大量具备战力的人参与，对于现在的西荒城来说是不可能的。” 众人边聊天边行进，不知不觉速度慢了下来。阿尔文苦笑道：“如果不再快点，我们可能要半夜才能到达白露镇了。” 于是他们不再闲聊，集中注意力在赶路上，终于赶在黄昏后不久进入了白露镇。 白露镇和莱特之前来时没有什么变化，一行人直接去了领主城。白露伯爵巴泽尔并不在领主城内，莱特从管家那里得知巴泽尔也受到了怀特比尔德伯爵的邀请，而且已经出发前往怀特比尔德的居城了。 莱特等人受到了马提库斯伯爵夫人的招待，并同意在伯爵的城堡里过夜。伯爵夫人让管家给众人安排住房，晚餐过后在管家的带领下他们前往暂住的卧室。在走廊时哈里突然开口了。 “冒昧请问一下，你为我们安排了几间卧室？” 莱特听了后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和海柔儿是夫妇，按常理来说两人是会被安排在一起的。 “回您的话，正好伯爵阁下的多位家臣陪同出去了，现在城堡内很是宽裕，空余了好几间单独的房间来。”管家说：“所以我给几位安排了三间独立的卧室。” 三间，不可能是把莱特和海柔儿分开算的。莱特内心紧张，他看向其他人，哈里撇了他一眼，阿尔文这家伙居然露出幸灾乐祸的微笑，而海柔儿则一脸平静。 “既然宽裕，那四间空房应该也有吧？”莱特问。 “是的。不过……”管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依次看向莱特和海柔儿的脸。 “你忘了吗莱特，威利突然肚子痛，这次并没有同行。”海柔儿一脸平静地看着莱特。 莱特明白过来，海柔儿并不想在管家面前暴露两人没有同房，现在多要一间卧室，会让莱特和海柔儿的关系再次成为贵族们议论的中心。莱特倒不是很在意流言，不过看来海柔儿并不想这样。 当然现在也不是毫无解决办法，他们可以趁管家没注意的时候，自己调换房间的安排。 “对啊，我不小心给忘了。”莱特摸着自己头，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转向管家：“抱歉，是我记错了，三间房就足够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05章 卧室风波 管家带着众人走到宴会厅附近：“这是哈里先生的房间。” “房间是每个人对应的吗？”莱特问。 “是的。这对哈里先生没有不敬的意思，但斯迈尔南特阁下是子爵，所以有安排更符合子爵身份的房间。” 莱特点点头。管家对哈里说道：“里面已经让女仆打扫过了，有什么需要的您再吩咐。” 看到哈里依然站着，管家弯下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哈里只好走了进去。 管家带着其他三人继续向前，他边走边念叨：“本来应该先带哈德朋子爵和子爵夫人先去两位的卧室，但给斯迈尔南特阁下安排的客房就在附近，就先去那边，希望子爵和夫人不要介意。” “没关系。”莱特和海柔儿回答。 管家带众人上了一层楼，然后在某个门前停了下来：“这是斯迈尔南特子爵阁下的卧室。” 和先前一样，管家做出了请进的手势，目送阿尔文走进房间，阿尔文进去前对莱特笑了笑。莱特无奈以微笑回应。 “接下来就是子爵和夫人了。”管家说着，领着莱特和海柔儿往回走，然后又下了楼层。 “房间很远吗？”莱特不禁问。 “不，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虽然管家这么说，但他带着莱特和海柔儿绕过好几个拐角，穿过好几条走廊，还上了两层楼。莱特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跑到王都的宫殿了，从外面看这座城堡根本想象不到里面有这么复杂的空间。 “子爵和夫人的房间就是这里。”管家终于停了下来：“这是城堡里专门为贵客准备的卧室。” “谢谢。”莱特感觉自己已经绕不回阿尔文和哈里那里了。 管家看着莱特，沉下腰，摆出手，做出请进的手势。于是莱特和海柔儿在管家的目视下走进卧室。 卧室里面确实空间宽阔，装饰豪华。当然，正中间摆着房间内唯一的双人床。 莱特走到里面的椅子上坐下：“抱歉，等会走廊没人了，我就去哈里那边。” “为什么你要道歉？” “唔……顺口就说出来了。” 海柔儿在床上坐了下来：“过去不会迷路吗？” “不会吧？还有点印象。” 海柔儿点了点头。 “你看起来好像很冷静？”莱特问道。 “因为出发前对这样的事就有心理准备了。” “嗯……我就完全没想到。抱歉，做出行决定时应该更慎重一点。” “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没必要因此改变行程。” 不是大不了的事吗？莱特心想，她可是很有可能就和莱特同床共枕了。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估摸着外面应该没人了，莱特起身道：“那我过去了。”海柔儿点头。 莱特打开门，确认走廊上没人后便走了出去。 莱特回忆着刚刚走过的路，尽量不发出脚步声。下了楼梯，经过一个拐角时，迎面差点撞上了某人，把莱特吓了一跳。 “子爵阁下！您还不休息，在这里做什么呢？” 看清这人是刚才给他们带路的管家后，莱特暗暗叫苦。 “啊，我想要上……”莱特本来想说上厕所的，但突然想起在这里每个房间都有准备夜壶，几乎没有人会大半夜跑去上厕所。 “我想上哈里那。”莱特灵机一动说道：“忽然想起有件重要的事忘了和他说，所以打算现在过去找他。” “您是领主，有什么事吩咐仆人把哈里先生叫过来就行了，没必要自己去啊？”这位管家真是纠结细枝末节。 “没关系，在哈里房间更方便交谈。” “那好，就让我来领您过去吧。” “不、不用，我知道怎么走。” “这是在下的职责，在伯爵的城堡里我不能放着尊贵的客人不管。” “你的意思是……回来的时候你也要一起吗？” “当然了。这是在下的职责。”管家强调。 莱特不禁感到头大，他摇摇头说：“我可能要和哈里谈上很久。” “我会一直在门外等着您。” 莱特索性激道：“我不想这样麻烦你，而且我自己也知道路。你一直坚持要带路，难道是有什么不能让我独自在城堡内走动的理由吗？” “不，这是伯爵家的规矩。我受伯爵夫人所托照顾尊贵的客人，我就必须尽职，不能让人传出去说伯爵家不讲礼仪。”管家固执说道。 莱特无奈，只能同意管家的跟随。他在管家的注视下进入哈里的卧室，和哈里说了情况，他也只能无语摇头。和哈里随便闲扯了几句，莱特便走了出来，然后在管家的引领下又回到了海柔儿的卧室。 走进卧室时，莱特一眼并没有看到海柔儿。然后他听到了水的声音，看到房间一边的木质挡板上搁放着衣服，这才意识到海柔儿正在挡板后面的澡盆里洗澡。 莱特轻咳了一下，挡板后面的声音停下了。 “我路上被管家发现，又被赶回来了。”莱特装出笑容：“等晚点，管家睡下之后我再过去。” “嗯。”挡板后的海柔儿回答。 于是莱特走到椅子前坐下，背对着海柔儿洗澡的地方。他的耳朵能听到水流声，脑子里总是忍不住构想出水流流过肌肤的画面。 没过多久莱特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应该是海柔儿从澡盆里站起来了。果然，紧接着又传出跨出澡盆的声音，过了会又有了细细簌簌的穿衣声响。 海柔儿走了出来，莱特松了口气转过头去，看到她身上穿着薄薄的布衣，胸部不算大但顶着衣服还是可以看到微微的轮廓。 “抱歉，让你这样来回奔波。”海柔儿先开口道。 “不、没什么大不了的……”莱特努力压住吞口水的声音。 海柔儿在床边坐下：“其实两人睡一起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嗯？” 莱特看向海柔儿，她嘴角挂着微笑，眼里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 “你这人开起玩笑来，真是太可怕了。”莱特忍不住抚摸胸口。 “这是我很有天赋的意思吗？”海柔儿微笑说道。 “是啊是啊。”莱特说着站起身来：“我差不多该过去了。” “嗯。晚安。” 莱特再次走出房间。在走廊上时，莱特一直回想着刚才的情景，心里不禁暖烘烘的。走过拐角时，莱特又一次迎面碰上了管家。 两人在昏暗的走廊面面相觑。 “我突然想起刚才有些事没交代清楚，所以想回去再和哈里谈谈。”莱特解释。 管家侧身让出路，身体微微前倾，对莱特做出请的手势。(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06章 羊角城的子爵 两次失败的往返后，莱特在深夜的第三次偷渡终于成功了。夜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再加上旅途中需要早起，起床后还要避开众多仆人回到海柔儿的卧室，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第二天准备出发时莱特感觉很是疲惫。 告别白露镇后继续前进，由于疲劳他们默默赶路。中午的时候一行人依然在路过的村庄用餐，这里不再是莱特的领地所以也不用像之前那样进行顺路的视察。 按照原定计划，莱特他们应该晚上到达乌石城。但莱特不想再到贵族家里过夜了，和海柔儿在一起他们几乎肯定会被安排在一起。所以莱特打算先在距离乌石城不远的雀石镇度过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再赶向乌石城参加伯爵儿子的成年礼。 这样一来，他们今日的行程变得轻松了不少，中午在村庄进行了充分的休息后才出发。下午进入山脉地带，傍晚时分，莱特一行人进入了雀石镇。 雀石镇位于山区中相对平缓的地带，是因矿工业而兴起的城镇，镇子里有许许多多的工匠。由于石矿资源丰富，镇上的房子毫不吝啬地用大量的石材作为建材，路面也几乎全都铺上了石头。不过镇里的建筑并没有因此而添上多少华丽，大部分建造简单风格粗犷。 雀石镇已经是怀特比尔德伯爵的领地，不过镇子上并没有贵族驻扎的城堡。在镇子的门口，莱特向卫兵打听了镇子里比较好的旅馆，然后朝着旅馆的方向行进。 街道两旁有好几家铁匠铺，有的铁匠光着膀子在面对大街的院子里打铁，火星四射甚至喷到了街道的行人身上。行人骂上几句，铁匠就跟着回上几句。在镇子上遇到的住民几乎都长得结结实实的，长年被汗水浸蚀的衣服松垮垮地搭在身上。 莱特等人毕竟是贵族打扮，路上的住民看到他们后都主动躲开，只敢远远地看着。他们骑马来到卫兵指点的旅馆面前，和周围一样旅馆有着厚厚的石墙，除此以外没有任何豪华之处。 旅馆里的老板看到莱特一行接近后，把不够机灵的伙计推出来为众人牵马。在一旁的马厩，莱特看到已经有好几匹马挤在那里了。 莱特跟旅馆老板说要四间房后，老板面露难色。 “最近的房客比较多，店里现在只剩两间空房了。当然要是阁下吩咐，我可以请几位平民房客去其他店，帮您再腾出两间来。” “剩下两间是几人房？” “一间双人的，里面有两张小床。另一间也是双人的，不过只有一张大床。” 这也太巧了吧，莱特在心里吐槽。 “不用打扰其他人，我们用这两间就行了。”莱特说完，转头向海柔儿：“我和哈里、阿尔文三人住两床间。” 海柔儿看着莱特，过了会才点了点头。 旅馆主人忙向莱特道谢，然后他又说道：“今天小店真是荣光，一天接待了两拨贵客。” 莱特想起马厩里的那些马匹：“我们之前还有其他贵族？” “是的。是一位子爵，还有他的骑士。” 这么说，现在旅馆里有三位子爵了。莱特他们在伙计的引导下上楼前往各自房间暂时休息。在两床间里分床时，莱特本打算和别人挤一张床，但在阿尔文的坚持下他独占了一张，阿尔文和哈里共用了一张。 擦把脸后，众人又下到旅馆一楼的大厅里，那里摆放有好几张桌子作为用餐的地方。在大厅里，莱特看到有一张桌子前坐了五位衣着华贵的男子，应该就是店主人所说的另一位子爵一行人。 海柔儿对莱特点点头，于是他们几个走向那一桌人。看到莱特他们走近后，那一桌的一位长者首先站了起来，除了一个年轻人以外的其他人也跟着站起面对着来人，在长者低声催促下剩下那位年轻人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不过，在看到海柔儿后，那位年轻人明显愣了一下。 “初次见面，我是西荒城的莱特.哈德朋子爵。” 其他人都礼貌行礼，但是那位年轻人依然看着海柔儿：“好久不见了，殿下。” “好久不见了，约翰阁下。”海柔儿回答。 长者轻咳一声，叫约翰的年轻人才转向莱特：“你好，我是羊角城的约翰.比格热文斯子爵。” 之后阿尔文与其他人也都作了自我介绍，听阿尔文报上斯迈尔南特的姓氏时引起了不少人侧目。 “阁下莫非也是去参加怀特比尔德伯爵家的成年礼的？”莱特问。 约翰点了点头。 “阁下不介意的话，明天去乌石城我们可以同行。”海柔儿邀请道。 “当然，能陪伴在殿下身边是我的荣幸。”约翰回答。 之后，海柔儿和约翰互相问候了相识的人，不过让莱特奇怪的是，海柔儿还向约翰问到了杰弗瑞的事。 旅馆的桌子狭小坐不下两拨人，于是莱特他们辞别约翰。莱特等人接近其他人少的桌子，那桌的两位商人看到了早早就起身，向莱特他们行了一礼便和别人拼桌去了，于是四个人便独占了一张餐桌。 吃过晚饭后，他们上楼走向刚开的房间。约翰子爵一行人也正好要回去，在楼梯上遇到时他们互相点头致意。 约翰和莱特他们一起上了三楼，看来他们的房间在同一楼层。莱特跟在哈里和阿尔文后面很自然地走进双人间，后面的约翰则奇怪地看着他们。 “嗯。”阿尔文故意咳嗽了一声，莱特才反应过来。他从房间里退了出来，装作不好意思地说：“走错房间了。” 海柔儿正站在门外等着莱特，在约翰的注视下她很自然地挽住了莱特的手臂。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时，海柔儿回头向约翰点了点头，然后和莱特一起进入了房中。 门关上后莱特叹了口气，没想到在旅馆还会再现昨晚的事态。不过还好这里距离另一个双人间很近，而且走廊上也没有固执的管家守着，等会要溜过去应该很容易。(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07章 伯爵的城堡 海柔儿的手放开了莱特，莱特才意识到刚才两人贴得很近。 莱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需要演得这么到位吗。” 莱特有意压低了声音。虽然约翰的房间是在对面一排，但薄薄的木板墙并没有多好的隔音效果。 海柔儿走到房间里面坐下：“约翰以前是杰弗瑞的骑士。” “那位子爵吗？” “约翰是原来比格热文斯伯爵的次子。但伯爵的长子在魔族战争里牺牲，不久后伯爵也去世了，约翰才继承了比格热文斯家族的领地。” 莱特想起海柔儿之前说杰弗瑞很关心她和莱特的情况。她不想让杰弗瑞认为她和莱特的关系生疏，所以才有意在和杰弗瑞有关系的人面前装出和莱特亲密的样子。 “既然约翰继承了家族，那他已经向路德宣誓过了，现在应该算是路德一方的人了吧？” 海柔儿摇了摇头：“据我所知，以前约翰非常忠诚于杰弗瑞。现在路德和杰弗瑞有了冲突，他应该会选择站在杰弗瑞一边。” “所以你刚才特意问了约翰有关杰弗瑞的事，是想知道他们是否还有联系吗？” “嗯。现在约翰和杰弗瑞往来不多，不过他很快会投到杰弗瑞麾下。” 莱特不知道海柔儿为什么这么肯定。不过他更在意海柔儿为什么一定要和他扮成好夫妻给杰弗瑞看，但是她之前不想说，现在估计也不会开口。 “这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如果明天伯爵的约会真的和前段时间的事件有关的话，那约翰很可能会在那里表态。” 海柔儿点点头。然后莱特向海柔儿告别，避开路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依然是一大早启程，莱特一行人和约翰一行人结伴向乌石城进发。 一路上忙着赶路所以众人的话不多。不过莱特有听到约翰委婉地向海柔儿询问她和莱特的情况。 “殿下和哈德朋子爵在西荒城过得怎么样？” “很好。在莱特的治理下西荒城正在迅速复苏，那里的一切正变得越来越顺利。” 约翰听了海柔儿的话，用意外的眼神瞅了莱特一眼。 不到正午的时候众人到达乌石城。这座城依山而建，主城几乎矗立在险峻岩壁上，任何侵略者只要看一眼都会打退堂鼓。乌石城的最外面还有一道高高的围墙，围墙和城堡之间也有一些住房，但住房不多，基本都是骑士、仆从或是其它为城堡服务的人员的住所，远远达不到城镇的规模。 在外墙的入口，就有不少士兵驻守着，士兵询问了众人的身份后，其中一人便为他们带路，引导他们往里走。外墙和城堡之间还有道内墙，围着一个巨大的庭院，庭院里已经摆放了许多长桌，似乎打算在这里举行活动。走进内墙大门，穿过庭院才到达城堡入口。 进入城堡大门就是大厅。大厅上已经有许多人，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莱特他们进入后，门口便有负责报信的仆从向里面高声喊道：“羊角城的约翰.比格热文斯子爵阁下，西荒城的莱特.哈德朋子爵阁下，海柔儿.哈德朋子爵夫人、布雷克莱恩公主殿下，阿尔文.斯迈尔南特子爵阁下到访！” 听到报信的声音后，大殿的人们转过头来，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打量着新来的几位。靠着近的一些贵族很快围了过来。 “公主殿下！真是好久不见了！”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说：“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多年前在王宫您曾向我请教过军阵的问题，那时我们真是聊了很久。” “当然了，阁下的见识让我十分佩服。”海柔儿礼貌地回答。 “殿下，您还记得吗，在公爵的宫廷晚宴上，我们一起聆听了着名的吟游诗人佩……佩什么吉……着名吟游诗人的演奏，那晚真是如痴如醉！”一位中年贵妇高兴地说。 “是的。诗人的演奏有如天籁。” “殿下，还记得对暗黑白面领主的魔族战场上，有位和您并肩战斗的绿巾骑士吗？”一位脸上有刀疤的贵族大声喊道：“那骑士是我儿子，他说冲锋前他就在距您几百步的地方。” “当然，令公子的勇猛让人印象深刻。” 贵族们热情地招呼着海柔儿，个个都努力和她攀上点联系，一旁的莱特也顺带着被善意问候了。这和莱特以前在贵族上得到的待遇截然不同，让他感觉很是怪异。 当然这些人主要都是问候海柔儿的，没过一会儿莱特便不知不觉被挤到了外围。阿尔文附在莱特耳边小声说：“因为杰弗瑞殿下的崛起，他们又开始讨好公主殿下了。” 原来是这样，趋炎附势不管在哪个社会都是普遍的现象。莱特走到一边，为他们让出空间。一位身材矮胖，面貌凶狠的中年男性走了过来。 “杰弗瑞可还没加冕，你们都在巴结个什么劲呢？”矮胖中年粗声粗气地嘲讽。围着海柔儿的众人听到他的话，都安静了下来。 “好久不见了，克拉茨道格阁下。”海柔儿淡定地和他打招呼：“魔族战场上您亲自冲锋陷阵的情景我还记得一清二楚。” 克拉茨道格伯爵，莱特记得阿尔文说过他是西方很有影响力的大领主。 “哼，过去的事，有什么好提的。有些人连战场都不敢上，却还整天赖着脸谈魔族战争，我可不想让人觉得我和那些孬种是一类人。” 克拉茨道格的话引得刀疤贵族嘴唇都颤抖起来，他张口就骂：“你这疯狗伯爵……” 刀疤贵族的话没说完，一个梳着整齐白发，脸上打理得非常洁净的斯文中年走了过来，贵族主动住了口，宾客们自动为他让路。 “公主殿下，您能如约而来，让我感到十分荣幸。”白发中年微笑着向海柔儿打招呼，海柔儿做出恰当的回应。然后中年又向莱特、约翰和阿尔文一一致意，不认识的人很容易就猜到他是城堡的主人，也就是这次集会的邀请者怀特比尔德伯爵。(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08章 伯爵的用意 怀特比尔德伯爵对众人说了些客套话，众人也都礼貌地回应。趁着伯爵和海柔儿等人闲扯的功夫，莱特打量起了大厅。 大厅内可能有一百来号人，其中应该包括了各领主和他们带来的仆从与骑士。大厅的最里面，一个打扮华丽的少年拘谨地坐在椅子上，他旁边坐着个贵妇人，站了几个随从。 “莱特阁下，好久不见了！” 莱特转过头，发现来人正是白露伯爵，巴泽尔.马提库斯。莱特微笑地向他打招呼。 “你好，巴泽尔阁下。前日在白露镇停留，还得到了伯爵夫人的热情款待，真是万分感谢。” “早知道莱特阁下会经过白露镇，我就留下来亲自招待阁下了。”巴泽尔笑着说。 “我们到得晚所以还不清楚，成年礼已经结束了吗？”莱特看向大厅里面的少年。 “是的，主要仪式已经举行完毕。” “那可真是遗憾，没能观亲眼看到仪式。” “噢，那可没什么好看的，眨眼间就结束了。”巴泽尔微笑说：“没有宣誓也没有封授。那毕竟是怀特比尔德伯爵的第四个儿子。” “那伯爵可真是宠溺自己的孩子，四子的成年仪式也请了这么多的宾客。” 莱特和巴泽尔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他们都明白伯爵举办宴会另有所图。 这时人群开始移动，莱特注意到仆人们正在请客人移向庭院，听他们说要在庭院举行午宴。莱特和巴泽尔跟在海柔儿等人的后面走出城堡。庭院里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院子正中央还架起了好几处火堆，火堆上烤着整只的猪、羊等动物。好几支乐队站在庭院的各处，各自演奏着音乐。 在管家仆从的招呼下，宾客各自取用食物，海柔儿也总算摆脱了讨好她的人群。海柔儿松了口气，被莱特看在眼里。 “当公主真是不容易呢，要记住这么多人和事，得一一和他们应酬。” “其实很多人我都没印象了。” “是吗？你刚才不是都回应了吗？”莱特惊讶地说。 “大多数时候，只要给个模糊的赞扬就行了。”海柔儿嘴角微微上扬。没想到一本正经的三公主也会有这样偷懒的时候，莱特还以为以海柔儿的性格肯定会拼命记下每个贵族的特征和来往经历。 就在海柔儿放松的时候，有个人影接近了。 “我们又见面了，海柔儿殿下，莱特阁下。” 莱特转过头，吃惊地看到一个意外的人：“男爵阁下？你没有回黑狮城吗？” 来者正是前不久在西荒城做客的艾德蒙男爵。莱特看向海柔儿，她同样愣了一下。 “其实我多日前就来到了乌石城了。听说伯爵要在这里举行宴会，我就厚脸皮多留了几天。”男爵淡定地说。 艾德蒙和海柔儿以及莱特寒暄了几句，然后便告退了。莱特看着他走向其他的贵族，内心感觉很是违和。 “艾德蒙男爵明显是有备而来。”巴泽尔走到莱特身边，微笑着说：“前段时间他也去了我的城堡，聊了不少话。” 莱特看向巴泽尔，他似乎没想再继续往下说。不过莱特很容易就能猜到艾德蒙和他谈了些什么。 “我们还是好好享受午宴吧。”巴泽尔笑道：“怀特比尔德伯爵显然是个举办宴会的行家，今天的菜品真是满目琳琅。” “是啊，都摆了好几张长桌了。”莱特应付道。 “不仅如此。莱特阁下注意到长桌的布置了吗？桌子分布在庭院的各个地方，每一张之间都相距甚远。” 莱特扫了一眼，确实如巴泽尔所说，摆放食物的长桌并不是集中在庭院的中心，而是分散在各个地方。 “这样的布置让宾客没办法一眼看尽食物的所有种类，给人菜色丰富的感觉。”巴泽尔兴致勃勃地说，这位精致伯爵对生活细节真是用心：“而且能把不同的客人分散到会场的各处，让他们形成各自独立的圈子。” “嗯？” “莱特阁下注意到了吗？怀特比尔德伯爵还请来了好几支乐队，各自演奏曲子。” “是的，演奏的声音十分嘈杂。” “这正是用意所在。让音乐覆盖整个宴会的会场，这样不仅仅是为了营造热闹的气氛，也是为了让宾客们能够放心地交谈，在音乐底下他们聊天的声音不容易被其他人听到。” 莱特若有所思地打量这个庭院，庭院地上铺着石板，路面之间种了许多树木：“不错，这个会场也是有意选择的。庭院里面用作美化的树木和花坛把庭院分割出了许多部分，这能让不同的宾客圈子有相对隐私的空间。” “一点没错。”巴泽尔高兴地说。 巴泽尔想的或许只是这次宴席安排的精明之处，但莱特考虑的更多。 莱特本以为这次聚会是怀特比尔德伯爵自己召集西部地区的领主探讨之前的事变，但宴会上出现了艾德蒙男爵让莱特的看法有了变化。男爵明显是杰弗瑞派出的使者，他的目的不难猜到是为了拉拢西部各地方领主的支持。他出现在宴会上，说明这次的集会不再是场偏中立的讨论会，而是为杰弗瑞扩大阵营而准备的说服会。 就像巴泽尔所说，这次宴席非常适合客人形成小圈子进行交流。而在客人分散开时，作为说客的男爵就有机会与他们各自进行交流，在私底下先取得他们的支持。所以这次的宴会，是城堡主人怀特比尔德伯爵专门为男爵准备的游说场。 莱特的目光跟在艾德蒙男爵身上，果然，他与一位领主谈话后心满意足地告别，立即又走向了下一位领主。 城堡主人用心良苦地准备了这次集会，说明怀特比尔德伯爵已然是杰弗瑞的支持者。而男爵经过白露镇的时候也与巴泽尔有过交谈，不过倒还不清楚巴泽尔的态度。羊角城的子爵肯定也是杰弗瑞的忠实拥趸。而至于西荒城，莱特从没受到过男爵的拉拢。可能他觉得有海柔儿在莱特不可能反对杰弗瑞，也可能他根本没把莱特的力量放在心上，当然更可能是两者兼有。不管怎么说，莱特在男爵的心里，肯定没有多大的分量。(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09章 西部领主会谈上 宴会上宾客享用得差不多了，许多人开始四处走动叙旧聊天。一些来找海柔儿和巴泽尔的注意到了旁边的莱特，便也顺便说上了几句。 “你是叫哈德朋子爵吗？啊，久闻大名。”长着山羊胡子的贵族客套说。 莱特也客套回应。 山羊胡子随口问道：“马提库斯伯爵和子爵看起来颇为亲密，两位经常往来吗？” “我们领地相邻，之前也有事劳烦过伯爵，所以我对伯爵很是感激。”莱特回答。 “莱特阁下能力出众，是我非常佩服的人。”巴泽尔说道。 山羊胡子带着意外的表情看了莱特一眼：“这么说起来，前段时间沸沸扬扬的屠龙的事，好像就发生在西荒城吧？” 莱特点点头：“是城里的冒险者做的。” 听到屠龙，旁边的几位贵族也围了上来。 “屠龙这种谎言，也就骗骗那些庶民，有修养的人都知道那是吟游诗人为招揽听众吹出来的谎话。” “真相当然不像诗人们唱的那样夸张，不过屠龙确有其事，西荒城内还保留着龙鳞，感兴趣的话欢迎去西荒城观赏。” 贵族们半信半疑，莱特也没打算说服他们。消息传开已经达到了最初的目的了。 “说起来，前段时间在平民里流行开的啤酒似乎也是出自西荒城吧？” “呵！啤酒。” “那啤酒不是白露镇的吗？” 巴泽尔笑道：“那是镇里的商会代为销售的，确实是出自西荒城。” “无所谓，反正啤酒只是庶民喝的玩意。” 关于西荒城的谈话到此为止，贵族们对平民中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莱特也实在懒得应付这些人，不受关注正合他的心意。他趁那几位聊着其他话题时从那里脱身，四处走动观察宴席的情况。领主间的交流并不都是和谐友好的，现场有好几处气氛紧张，疯狗伯爵克拉茨道格甚至正与刀疤贵族进行着激烈的争吵。 莱特环视四周，发现艾德蒙男爵已经走过一圈，他正在宴会主人面前说着什么，然后两人一起走进了城堡。不一会儿莱特注意到庭院内有不少人一齐移动起来，他们都在往城堡走去。 一个仆人忽然来到莱特面前：“哈德朋子爵阁下，伯爵请您到城堡大厅去。” 莱特点了点头。刚才移动的都是领主级的人物，伯爵让仆人把到场的领主全都请去大厅，看来是要进行摊牌了。莱特看向海柔儿，她也受到了仆人的邀请。 莱特和海柔儿以及巴泽尔一起走进城堡。在城堡大厅一角摆放了十几张椅子，椅子围着一块空地形成不闭合的椭圆。进来的领主们陆续在那里落座，主人怀特比尔德伯爵坐在最里面的位子上，艾德蒙男爵紧挨着伯爵。莱特知趣地在最边缘的位子上坐下，海柔儿便占住了他的旁边。羊角子爵就在莱特对面，也就是另一个边缘上。 艾德蒙男爵请海柔儿往伯爵的旁边坐，但海柔儿果断拒绝了，男爵只好作罢。等所有到场领主全部坐下后，仆人关上了城堡的大门。 “今天到的可真是齐整。”山羊胡子捋着自己的胡子微笑说道：“不过麦斗城的那位怎么没来，他最喜欢凑这种热闹了。” “呵呵，那家伙被赶到王都去了。”白面中年说道：“他的领地被炎龙侯爵给占去，自己倒灰溜溜地跑了。” “没骨气的家伙。”疯狗伯爵粗声骂道。 “侯爵怎么敢这么做？陛下没出来主持公道吗？”刀疤脸说道。 “哼。那位陛下要真有魄力，也不会被黑狮公爵在碧湖围了十几天。”一个尖嗓子中年男子讥讽道。 听了尖嗓子的话，在场的有的暗暗发笑，有的面无表情。 “在陛下背后说这样的话真的好吗？”一位年轻气盛的青年大声道：“陛下受困时，你们有几个人想着出兵勤王了？陛下把土地赐予了各位，换来你们的忠诚了吗？” 在场的领主们要不露出讥讽的表情，要不就是面带愠色。青年的头脑实在过于简单，他的一句话里没管在场的是杰弗瑞阵营还是路德阵营，把地图炮开向了所有的人。 男爵开口道：“把土地赐予大家的真的是路德吗？在场的可都是历史悠久的大家族，在路德称王之前早就占住各自领地了。” 当然莱特不是，莱特在心里默默补充。 青年一时语塞。白面中年说：“这么说起来，路德陛下可从没来过西部。想当年先王在位时，十年里可是到我城堡去了十几次。” 刀疤脸点头附和：“我也经常在自己领地接待先王，但就在没在王都以外的地方见过路德。” 国王在国土内的巡游对于巩固自己的统治是非常有效的，很多国王一生中有很大一部分时间是在马背上度过的。巡游时，国王住在领主的城堡内，让领主对他重新宣誓，这是保持领主忠诚的重要手段。不过路德自成为国王以来，就只去过王都周围的一些地方，而且都是以游山玩水为目的，他会失去对领主的控制一点也不让人意外。 “那位国王加冕后就只想着玩乐吧？”尖嗓子嘲讽道。 “陛下毕竟加冕后不久，在王都可能还留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巴泽尔为路德说话。 “这可算不上理由，先王可是在加冕一个月后就向王国各地出发了。”白面中年反驳。 “路德来不来算什么屁事，这他娘的有什么好在意的。”疯狗伯爵骂道：“路德都被杰弗瑞骑头上去了，还一声不吭给杰弗瑞送了特权，这才是让人火大的地方。” “确实，路德失去了作为国王的威严。”白面中年附和。 这时男爵和怀特比尔德对视了一眼。男爵站起了身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了过去。 “我想在座的各位也都认同了，路德作为国王缺少威望，而且显然他没有尽到国王的职责。我就直截了当地说吧，我是杰弗瑞殿下手下的骑士，殿下准备罢黜路德，夺回属于布雷克莱恩家族的王位，他希望获得各位的支持。” 在场的诸位没有一个人露出意外的表情，他们早就知道男爵的目的所在。(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10章 西部领主会谈中 “你要我们违背自己的誓言吗？”年轻气盛的青年大喊道：“在场的各位可都是对路德陛下宣誓过的。” 男爵冷冷地看向青年。男爵在会谈前与每位领主都有过交谈，这些人对路德和杰弗瑞的态度他都清楚，所以青年的反对应该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在座的各位难道对布雷克莱恩家族就没有宣誓过吗？你遵守自己对布雷克莱恩的誓言了吗？”男爵厉声说道。青年怔住了，然后他就像萎了一般低下头。 莱特没有宣誓过，莱特依旧在心里默默地说。 男爵扫视各位领主：“杰弗瑞殿下打算废掉篡位者路德，光复布雷克莱恩家族的荣耀。你们愿意响应殿下吗？” 男爵的话音落下后，现场一片安静。男爵等了好一会儿，却一直没有人发声。 男爵对这样的反应显得有些意外。他看了看白面中年，又看看刀疤男和尖嗓子，再把视线投向疯狗伯爵等人，所有人要不低着头假装沉思，要不转着眼珠观察其他人的反应，要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明白各位当初支持路德，是因为形势所迫，也是因为对情况不够了解。现在，路德是篡位者这点已经被清楚地揭露了，正统的王位继承人杰弗瑞殿下也已站出来公开对抗篡位者。现在正是纠正错误，扶持正统的时候，各位，愿意支持杰弗瑞殿下的请站出来！”男爵大声说道。 然而，现场依然毫无动静。 男爵显然有些慌了，这里大部分人之前和他私下谈话时都已摆明态度支持杰弗瑞，但现在却没有一个站出来。他意识到他们可能都在等别人先做出反应，没有人愿意成为第一个。 男爵看向怀特比尔德伯爵，伯爵一脸犹豫。伯爵是会谈的邀请人和组织者，他要尽可能表现中立的态度，等到大势已定时再露出自己的态度。这时候如果伯爵先表态了，有支持路德的领主站出来抨击的话，可能会让形势一下倒向路德势力一边。当然要实在没办法了，伯爵先站出来也并非不可行，但关键是伯爵和其他人一样，不想成为这第一个出头鸟。 男爵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羊角子爵，他希望原为杰弗瑞骑士的子爵能够率先发声。但羊角子爵一直低着头，连看都没看男爵一眼。不仅仅是男爵，连莱特也感到大为意外。 “路德缺少作为国王的资质这点毋庸置疑，杰弗瑞殿下才是真正的国王之材。各位如果支持殿下，殿下加冕后是不会亏待你们的。”男爵大声说。 这次不仅没有人响应，有的人甚至还忍不住露出了讥讽的笑容。男爵又看了看怀特比尔德伯爵、羊角子爵，甚至还把目光投向了莱特。 莱特看男爵无助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杰弗瑞的这位使者先前明显过于骄傲了，他仅仅得到了领主们一些模糊的客套话就踌躇满志，过于仓促地揭开了底牌。对于羊角子爵他自以为是地认为肯定能得到支持，显然没有与其认真交流过。而对于莱特，他甚至根本没提到过正事。 这时疯狗伯爵发出一声冷哼，这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异常响亮：“路德再不济，他也不会拿走我的领地。杰弗瑞上位了又怎样，他能多给我一块领土吗？” “这……”男爵不知作何回答。如果杰弗瑞要争取所有领主的支持，那自然没有多余的土地可以赏赐。而领土大小，恰恰是这些领主们最在意的东西。 “真是贪得无厌的疯狗。”刀疤男低声骂道。 “有什么话你他娘能大声点吗？”疯狗怒吼道。 “难道不是吗疯狗？”刀疤男如他所愿提高了音量：“你成天就想着侵占别人的地盘。前段时间你屠了我一个村庄，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那也是你他娘的养了一群强盗！你的那些强盗洗劫了我好几个村子，老子没把你城堡烧了算你命大！” “我养的强盗？我自己也有好几个商队被抢了。那都是些北方来的蛮子，和我有个屁的关系！” “和你没关系？他们不是住你那吃你那的？不是你养那算谁的？” 白面中年这时哼了一声：“北方蛮子？那是被疯狗伯爵从领地里赶出来的吧？” 疯狗伯爵往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痰：“老子赶走的都是肮脏的下流坯，不知道你他娘的说的哪些？” “依照路德的命令，所有的领主都收留了一部分北方的难民。就你把难民全都往外赶，好多人都跑到我领地去了。”白面中年骂道：“就是被你赶出来的这些人去当了强盗吧？活该你的村子被抢劫。” “老子自己的领地，轮不到路德，更轮不到你们来管，我想撵走谁就撵走谁！老子的领地也容不得谁去碰，谁劫我一个村子，我就屠谁一个村！” 转眼间展开的剧烈争吵把男爵看得目瞪口呆。他努力想拿回主动权：“各位，正是路德的不作为，才会让你们有这么多的争端。如果杰弗瑞殿下成为国王，他一定能妥善处理你们的纠纷。” 山羊胡子冷哼：“那杰弗瑞能帮我收回岩泽森林吗？那里可是被人侵占好几年了。” 年轻气盛的青年怒道：“别臭不要脸了，岩泽森林本来就是我们家族的领地，我还没告你擅自砍伐呢！” 男爵：“杰弗瑞殿下一定能给你们一个公正的解决方案！” 山羊胡子：“哦？那杰弗瑞会把岩泽森林给谁？先说好，我可不接受对半分。” “这……”男爵很是无奈。 “呵呵呵呵。”尖嗓子阴笑道：“男爵阁下就放弃吧。这些人可没想着要支持杰弗瑞还是路德。杰弗瑞冒犯路德后，他们都想着要成为下一个杰弗瑞，从路德那里拿点特权回来。” 巴泽尔笑道：“这我怎么没想到？怎么，这些其实是阁下自己的心里话吧？” “别装了，怎么可能会有人不介意？”尖嗓子讥笑：“谁会愿意老把自己的继承人送去王都给国王当剑使？”(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11章 西部领主会谈下 尖嗓子说着转向男爵：“怎么样？如果杰弗瑞承诺加冕后赐予我爵位原封传承的特权，那我就同意支持杰弗瑞。” “这……” “你问他有什么屁用，他哪有权力决定这种事？”疯狗伯爵不屑地说：“杰弗瑞要真想我们支持他，为什么不自己来？就派一个小小男爵，是看不起我们西部的领主吗？” “不、没这回事！”男爵有些着急，他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把目光转向了海柔儿：“海柔儿殿下也在场，杰弗瑞殿下绝对没有看轻各位的意思。” “我是以子爵夫人的名义出席这次宴席的，各位不用在意我的个人意见。”很显然海柔儿意识到现在的状况不是她为杰弗瑞说句话就能逆转的，所以尽可能保留了自己的立场。 男爵无奈之下只好转向莱特：“子爵阁下有什么看法？” “哈哈，没什么……” “我也很想听听莱特阁下的意见。”巴泽尔微笑说道。因为巴泽尔的话，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都聚集了过来，这让莱特很难装傻下去。 “说实话，杰弗瑞和路德的事我全是道听途说，他们孰是孰非我也难以做出判断。这次我来更多是想了解事情发展，我想在座的各位也都抱着差不多的想法。关于杰弗瑞殿下的愿望，男爵阁下已经充分传达了。至于在座各位的打算，至少我自己是希望多观望一下。”莱特说道。 怀特比尔德伯爵连忙附和道：“阁下说得一点没错。现在事情还有许多模糊之处，我请各位前来，就是想让大家交换一下意见。至于是要支持路德陛下还是杰弗瑞殿下，我们还需要时间思考一下。” 男爵也意识到了自己过于冒进了。于是他也点了点头：“两位说得没错。各位不需要立即做出决定，我只是希望你们明白，杰弗瑞殿下才是王位的正统继承人，他比路德更有才干，而且已经有意夺回王位。杰弗瑞殿下非常看重各位的实力。” 在场的领主又回到了刚才沉默的状态，张口要特权的尖嗓子也不再开口，他明白从男爵身上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时候城堡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好几个盔甲打扮的人大步走了进来。会谈的众人怔怔地看着这些不速之客，伯爵家仆人急急忙忙地从后面跑上来，对大厅大声报信：“炎龙城的西瑞尔.菲尔斯沃德侯爵阁下到访！” 大名鼎鼎的炎龙侯爵是个高大俊美的年轻人，他就像是雕刻家刀子下最完美的异教上古天神一样，浑身透露着勃勃生气，一举一动兼有阳刚和优雅，棱角分明的脸不怒自威，嘴角却时时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微笑。 炎龙侯爵与他的两位骑士大步流星地走向西部的各位领主。他没有向其他任何人打招呼，直接走到海柔儿面前半跪在地，不由分说地牵起海柔儿的一只手。海柔儿愣愣地看着西瑞尔把她的手放在鼻子下优雅地嗅了一下，然后用性感的嘴唇轻轻吻了上去。 “海柔儿殿下，十年前在夜孤城的王宫之后，就一直无缘与您相见。”西瑞尔的声音如他的外表一样迷人。 众人都被西瑞尔这种戏剧里才有的骑士面对心上人的问候方式给看呆了。海柔儿耳根发红地抽回自己的手：“确实好久不见了，侯爵阁下。” 西瑞尔站起身面对主位的怀特比尔德伯爵：“请原谅我的擅自来访，伯爵阁下。我经过附近时，听闻阁下正宴请贵客，喜好热闹的老毛病犯了，不自禁就跑来窜门，还请伯爵阁下见谅。” “不不，侯爵阁下能赏脸前来，是我的光荣。”伯爵连忙客气道，然后他立即吩咐仆人搬来更多的椅子。西瑞尔和他的骑士在宴会主人的对面坐下，他们的座位刚好把椭圆给闭合上了。 艾德蒙男爵看向西瑞尔的目光里相比别人有着更多的疑惑：“侯爵阁下，我是杰弗瑞殿下的骑士艾德蒙男爵，请问……” “噢，你也是杰弗瑞的使者吗！”西瑞尔仿佛理所当然一般打断了男爵的话：“杰弗瑞也派了使者到炎龙城，我们相谈甚欢。伯爵已经回去黑狮城了，我出来这一趟也是为了送他一程。” 得知杰弗瑞专门派了个伯爵去拉拢西瑞尔，却只派了个男爵来游说西部各领主，在场的一些领主面露不满。不过男爵并没有意识到这些，他希望西瑞尔是支持杰弗瑞的，能帮他说动在场的各位：“那么，侯爵阁下对于杰弗瑞殿下……” “哈哈。杰弗瑞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不过这么早对宗主亮出獠牙可不是什么好事。”西瑞尔再次打断男爵的话，坦然笑道。 尖嗓子嘻嘻笑了起来：“艾德蒙男爵，你就不要白费心思了。侯爵自己就是个野心家，他连自己的欲望都填不满呢，怎么可能为你家主子尽心？” “阁下这话就说得不对了。我从来都是个忠心耿耿的臣子，只取自己应得的。” 疯狗伯爵怒道：“满嘴胡言乱语，年轻人不要这样目中无人，你侵占麦斗城的事人尽皆知！” “我和麦斗城的主人有些小小纠纷，我当然能解释其中缘由，不过这只是一些私底下的事，不值得在诸位面前言说。”西瑞尔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像自己真的没做过什么坏事一样。 “你要庆幸自己侵犯的不是我的领地，年轻人。”疯狗伯爵瞪着西瑞尔：“就算你只取了我巴掌大的地，我也能把你的炎龙城给夷平！” “我一定谨记在心。”西瑞尔微微一笑，一脸轻松地回答。 “我不知道各位为什么都要这样质疑我的品格。要说起现在王国内的不稳定要素，明显有比我更危险的人。”西瑞尔说。 “不知道侯爵阁下指的是哪位？”白面中年问道。 “杰弗瑞包围碧湖堡，是谁带兵勤王了？”西瑞尔微笑道：“最后议和，杰弗瑞获得了特权，而那个为国王鞠躬尽瘁的人，他得到了什么？”(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12章 炎龙侯爵西瑞尔 “你说的是杜克公爵吗？”白面中年说道：“斯迈尔南特家族对王室一向忠心耿耿，从来没有传出过不好的传闻。” 山羊胡子附和说：“杜克公爵领土广阔，他只是履行职责，不会在意路德有没有给予嘉赏。斯迈尔南特一家没有动摇王国的理由。” “真的没有理由吗？”西瑞尔笑道：“或许年代久远大家都忘了。路德加冕的时候没有更改王国的名字，可是布雷克莱恩一百多年前篡位之时，这个王国可是叫做斯迈尔南特！” 听了西瑞尔的话，众人沉默了下来。男爵忍不住说道：“布雷克莱恩家族一百年前并不是靠篡位加冕的，靠的是当时国王的禅让。” “你说的一点没错，是我失言了。”西瑞尔低头致歉：“布雷克莱恩继承王室的正当性，就跟路德加冕为王一样充分。” 男爵的脸一阵发青，看起来很不满但又不敢向西瑞尔发作。 “不管怎么说，斯迈尔南特家族这一百年来忠心侍奉王室，从来没有表露过野心，侯爵阁下的话完全是自己的揣测。”白面中年说。 “斯迈尔南特忠心侍奉布雷克莱恩家族一百年，现在却又毫无芥蒂地忠于路德。谁知道杜克公爵是不是在等待时机呢？现在路德和杰弗瑞相争，说不定正是他所期望的局面。”西瑞尔道。 “够了，一派胡言。”疯狗伯爵突然站起身来：“听你们在这里瞎说毫无用处，我还不如回去猎头鹿下酒吃。” 怀特比尔德伯爵和艾德蒙男爵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今天的会谈到此为止了。于是伯爵站起身来：“不好意思让各位费心前来，请大家去庭院休息，我会让下人拿出上好的葡萄酒，希望大家能够尽兴。” 众人起身离座。西瑞尔几步走到海柔儿面前，对她微微鞠躬：“海柔儿殿下，能给我点时间吗？我有很多话想和您说。” “当然，侯爵阁下请说。” 西瑞尔定定地看着海柔儿的脸：“能允许我和您独处吗？有些话不适合在众人的面前说出口。” 海柔儿看了莱特一眼，似乎在征询他的意见。西瑞尔便也将目光转向莱特，用无懈可击的笑容对他说道：“子爵阁下，允许我借公主一会儿时间吗？” 这样的情况下莱特不可能说不，尽管他很不愿意：“全凭公主的意思。” 西瑞尔非常绅士地对海柔儿做出请的手势，海柔儿点点头，跟在他的后面走出城堡。莱特和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也慢慢地走到庭院。走出城堡大门时，他看到海柔儿和西瑞尔两人正走向庭院无人的角落。 有人拍了拍莱特的肩膀，莱特转过头看到了巴泽尔。 “还好吗，莱特阁下。”巴泽尔也看着西瑞尔离去的背影。 “当然了。”莱特笑道。 “你最好小心点炎龙侯爵。” “为什么，我一个小小子爵，有什么能威胁到那位侯爵的。” 巴泽尔笑了笑：“你相信西瑞尔刚才说的话吗？” “你指的那些话？” “就是杜克公爵和斯迈尔南特家族威胁的那些。” “一点都不信。” “那你觉得西瑞尔为什么要这么说？” “为了搅局吧。”莱特耸耸肩：“他不想领主们这么快选定阵营，不管是杰弗瑞一边还是路德一边。” 巴泽尔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那你觉得西瑞尔为什么希望局势混乱下去？” “因为野心。混乱的局势让他更有利所图。” “没错，西瑞尔的野心比大家想象的都要大。疯狗他们要的最多就是扩大领地、获得特权。但是西瑞尔，”巴泽尔露出微笑：“他想要的，也是杰弗瑞和路德正在争的。” “就算西瑞尔再一手遮天，他想争夺王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吧。” “当然了。如果他只是一介侯爵，想要加冕困难重重，王国内外没人会认同他。但如果他是王室的驸马呢？” “你指的是……” 巴泽尔微笑道：“路德可以凭借迎娶先王长公主而登上王位，为什么西瑞尔不能与三公主结婚以加冕呢？” “但现在海柔儿是……” “是你的子爵夫人。但谁规定你们不能离婚了？你和海柔儿殿下现在还没有子嗣不是吗？西瑞尔可以轻易得到教会的支持，让教会为你们主持离婚。那群吹捧清心寡欲的僧侣，一直主张传宗接代是男女媾和的唯一理由，不能诞下后代也就让婚姻失去了正当性。” 莱特沉默下来。 “据我所知，西瑞尔不久前刚和妻子离婚，为此得罪了前妻的娘家、博伊琳法尔王国的贵族。”巴泽尔继续说道：“西瑞尔和妻子离婚的借口，正是两人之间没有子嗣。但实际上，我认为西瑞尔抛弃前妻，就是为迎娶公主殿下作准备。” 莱特一脸轻松地说：“即便如此，西瑞尔也不是随心所欲的。他想要达成自己的目标，至少得获得海柔儿的同意。海柔儿是不会那样受他摆布的。” 巴泽尔微笑摇了摇头：“莱特阁下，其实你也很清楚吧，西瑞尔号称王国第一的美男子，即便是男性也能清楚感受到他的魅力。西瑞尔对自己同样自信满满，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从刚才的表现来看，西瑞尔已经对海柔儿殿下发起攻势了。殿下到底能不能经受住西瑞尔的引诱呢？我觉得莱特阁下还需要多添点心思。”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莱特对巴泽尔笑了笑。 有人向巴泽尔打招呼，于是巴泽尔对莱特点头致意后走开了。 莱特转向刚才西瑞尔和海柔儿走去的方向，却发现他们不在那边了。莱特环视整个会场，仔细辨别场上的客人，依然没有看到那两人的身影。 莱特走向阿尔文和哈里：“你们有看到海柔儿吗？” 两位骑士摇了摇头。哈里紧张地问：“殿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没什么。只是开完会后和她走散了，所以找你们问一下。” 对哈里敷衍过后，莱特继续在庭院走动，四处寻找海柔儿和西瑞尔。(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13章 暴躁的男爵 乌石城的庭院高低不平，地面的落差增加了空间的层次感，随处可见的树木对视线的遮挡更显得这里很有深度。庭院绕过城堡，从两边向后面延伸，让庭院变得广阔的同时也增加了许多隐蔽的角落。 总而言之，要在这里找人并不容易。 宴席上的宾客依然很多。经过刚才的领主会议，会场的讨论度明显更加热烈，领主们有的在互相交换着意见，有的在和手下骑士讨论着事态的发展。 莱特小心地避开每一个谈话圈子，想要不被注意地在其中走动。但事与愿违，他很快被人叫住了。 “哈德朋子爵阁下！”开口的是会谈上的白面中年：“你刚才在大厅的发言真是及时，你让会议能够以优雅的方式结束，没让气氛变得太糟糕。” “谢谢夸奖。”莱特嘴里应付着，心里依然在想着西瑞尔的事。巴泽尔说西瑞尔的魅力无人能挡，但莱特的感受却并非如此。西瑞尔明显是个极度自信而缺乏自知之明的家伙，他毫不在意自己对别人的伤害，同样也不在意别人对他的恶意中伤，因为在他看来那都是别人对他的嫉妒。当然因为莱特是男性所以从西瑞尔身上看到的是负面的东西，女性会怎么看他也不确定。 “子爵阁下，外界都传你是酒色之徒，但我并不这么看。我一直在注意西荒城的消息，很多人说西荒城的快速恢复是公主殿下的功劳，但在我看来，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应该归功于阁下。” “哪里哪里。”莱特继续应付着。海柔儿是不可能喜欢上西瑞尔的。她是一个聪明人，很容易就会看出西瑞尔接近她的真正目的。对于一般女性西瑞尔可能无往不利，但海柔儿并不是一般的女性。 “前段时间，我听说阁下从西荒的亚人族那里得到了一种特殊伤药的交易权。听说这种伤药的效果媲美牧师的治愈术。这可真是了不得的发现，这么说可能不大好，但这可是能动摇教会影响力的东西。我想阁下应该也和我一样，早就厌倦了教会那些毫无趣味的说教了吧。” “嗯。”莱特说。海柔儿是特殊的女性，她不会对西瑞尔动心，这难道不是莱特自己的一厢情愿的看法吗？海柔儿是女性，她当然也会对男性动情。从女性的角度来看，西瑞尔绝对充满了魅力。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把西瑞尔置换成女角色，那就是一个蛮娇型的御姐，而且国色天香，莱特自认对这样的攻势没有多少抵抗力。 “对于战乱不断的王国，这种伤药将成为重要的战略储备。我希望能和阁下达成合作，定期从你那里进货。当然价格上我是不会让你有所损失的。莱特阁下，你觉得怎么样？莱特阁下？” “嗯？”莱特回过神来。 “阁下似乎有些疲惫，要不和伯爵说一下，去城堡里休息？”白面中年说：“伤药的事，我们之后再谈。” “哦，伤药呀。没问题，我把买卖的事都交给商会了，回去后我会让商会的负责人亲自去你的城堡一趟，与阁下敲定交易的细节。”莱特说道。 “那太好了，我非常期待与莱特阁下的合作，阁下不嫌弃的话，欢迎您到我的领地作客。” 白面中年还想和莱特聊点什么，但莱特以疲惫为由向他告辞了。离开白面中年后，莱特继续在庭院里寻找，脚上不觉加快了步伐。 经过一排松树时，莱特听到树后传来了说话的声音。等他靠近后，听到的却是艾德蒙男爵在责备羊角子爵。 “如果你能率先站出来，现在西部已经是杰弗瑞殿下的势力范围了。亏你还是殿下的骑士，我一直以为你是我最大的伙伴，没想到却在你的身上栽了跟头。”男爵说。 子爵没有说话，他旁边的年长骑士倒开口了：“男爵阁下，现在少主已经不仅仅是一介骑士，他还是比格热文斯家族的家主，他必须为整个家族考虑，不可能再向从前那样无条件遵从杰弗瑞殿下的命令。更何况，殿下也没有给出命令，阁下甚至在事前也没有知会少主不是吗？” “哼。我本以为凭借他对殿下的誓言，不需要我说什么，我们之间也能有默契。谁知道这人发达后，人心也变得难以猜透了。” 年长骑士还想说点什么，但被羊角子爵制止了。这时候男爵看到了走近的莱特。他的整张脸拉得长长的，明显还为拉拢的失败而不爽，因此见到莱特，他也没多少心思保持礼貌。 “哈德朋子爵阁下。”男爵抱怨道：“你也是一样。我本以为身为杰弗瑞殿下的妹夫，你能站出来为殿下说句话。” “身为殿下的妹夫，我可是在会谈前什么都不知道，完全被阁下蒙在了鼓里。”莱特反唇相讥。 男爵没有正面回应莱特的讥讽：“我本打算回去后在殿下面前为阁下说几句好话，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好话？我还需要给杰弗瑞传什么好话？按你的说法，我现在还得巴结你了是不是？”莱特现在心情焦躁，说话毫不客气。 男爵看着莱特一言不发。 莱特吐了口气缓和一下心情，然后说道：“男爵阁下这次拉拢失败，不是我的错不是比格热文斯子爵的错，而且，也不是男爵你自己的错。” “你想说什么？” “男爵阁下你犯的错误，只有过分激进以及没搞清楚状况而已，你没有理解西部的这些领主们想要什么。他们被杰弗瑞前段时间的成功勾起了欲望，现在心里早就没了荣誉、忠诚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们需要的是切切实实的利益。就算今天会谈他们迫于形势同意了支持杰弗瑞，过段时间等你走后，路德也派个使者过来，他们会很轻易地改口去支持路德。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指望领主们能死心塌地地跟随杰弗瑞，这场会谈你能表达足够的善意就算是成功了。” 男爵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什么话也不说。莱特便也不多费口舌，立即向男爵和羊角子爵告别，离开前子爵颇有深意地看了莱特一眼。 在前庭莱特没有收获，于是他绕过城堡，走向后院。走出一条林间小道后，莱特看到了不远处的海柔儿。她背对着莱特站着，似乎正看着远处发呆。在海柔儿的附近，莱特并没有看到西瑞尔的身影。(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14章 受刑的诗人 莱特走近海柔儿，脑子里还在盘算着该如何开口向她询问西瑞尔的事情。 海柔儿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了莱特一眼，从她的眼神里莱特猜不出任何东西。 “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莱特开口道。 “没什么。”海柔儿说着向前庭走去。经过莱特身边时，莱特本打算跟上向她询问西瑞尔，不过他眼角扫到海柔儿刚才注视的方向，看到庭院外距离内墙数十米的空地上有个被绑在柱子上的人，便站住了。 “那是什么人？”莱特问。 海柔儿也停下脚步：“只是一个犯了错而遭到惩罚的人吧。” “只是？”莱特仔细看着那个被绑的人，虽然距离很远，但可以看出他并不是穷苦的平民。那人的衣着华丽，比起普通的贵族服饰还多了一些花哨的修饰，而他匀称白皙的身子又让人很难认为他只是一个商人。那人似乎受过了其他刑罚，衣物上有大片的血迹。 “犯了罪就要受到惩治，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海柔儿的言语冰冷，让莱特感到很是奇怪。 “你认识这人？” “不认识……但是被这样绑在柱子上示众，说明他肯定做了坏事。”海柔儿冷冷地说着，迈着步子继续向前走，莱特默默跟上。 莱特感觉海柔儿心情很不好，便什么话也没说。但海柔儿似乎受不了这种沉默的氛围，自己又开口道：“你肯定认为这种处罚太残酷了吧？” “额，嗯。” “这样的惩罚是必要的，只有刑罚才能起到警醒作用，仅仅靠仁慈和赏赐是没法治理好领地的。” “嗯……” “但你肯定不认同吧？在你眼里这肯定又是领主自身的问题，换成你的话肯定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不、我什么也没说……” “那你觉得这类处罚是必要的吗？” “当然了，就像你说的，很多时候只靠赏赐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但是你制订的民法里面并没有这样的处罚。” “嗯？” 海柔儿盯着莱特：“我看过了你前段时间起草的民法，里面并没有任何类似鞭打、示众这种类型的惩罚。” “是没有，但是并非就没有惩罚，我采用的是罚款、拘禁和驱逐，甚至也有死刑。” “但和其他领主相比差得远了。对于他们来说，惩罚都离不开刀和鞭子。” “这我能理解，这样的刑罚简单，而且能起到很有效的作用。” “能理解？这样的方式不野蛮吗？为什么他们不能像你一样用拘禁？” “嗯，是很野蛮……不过拘禁想要起到同样的警示作用，就必须延长拘禁的时长，这样供养囚犯也会构成不小的开支，对于大部分领主来说比较沉重。”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沉重的方式？” “因为西荒城经济状况良好，而且平缓一些的刑罚也能提高城镇的气质。”莱特小心翼翼地说。 海柔儿沉默着。两人走了一段距离，莱特才开口问道：“你是在伯爵的气？因为他把犯人绑在太阳底下？” “不是。”海柔儿回答简洁。 “难道是生我的气？” “没有。” “那是……” “我在生自己的气。” “嗯？” “这样的情景我从小就看过很多次了，但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质疑。” 莱特等着海柔儿解释更多，但她没有说下去。莱特犹豫着要不要接着询问的时候，海柔儿又开口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有所怀疑。” 这是责备还是感激？海柔儿的话里没有任何感情。这时两人已经走到前庭，城堡主人看到迎面走来的海柔儿和莱特，满面笑容地转过身来。 “子爵阁下、夫人，你们对这次宴会还满意吗？” “当然了，非常满足，刚才巴泽尔阁下还夸您是举办宴会的行家呢。”莱特恭维道。 “哈哈，能听到这样的赞赏，我做的这一切也都值了。” “伯爵阁下，我刚才在后面看到了一些在意的东西。”海柔儿道：“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男子，他是犯了什么罪行？” 莱特看向海柔儿，她一脸的平静。 怀特比尔德伯爵脸上的笑意消去不少：“那只是一个犯了罪的吟游诗人，没什么值得殿下挂心的。” 听到伯爵说到吟游诗人，旁边的白面中年凑了过来：“诗人？阁下说的是诗人得文吗？以前曾在我那呆过一段时间，他的歌声悦耳很受夫人们的青睐。听说得文现在成了你的宫廷诗人，不把他请出来给大家唱一首吗？” 伯爵冷笑道：“得文现在正在外面的柱子上挂着呢，想让他唱他估计也唱不出来。” “是这样吗？得文做什么了？”白面中年惊讶地说。 “那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平时我可没少给他赏赐。”伯爵压抑着气愤：“我放心让他在城堡出入，没想到他却风流成性，竟去勾搭有夫之妇。” “他对那家的贵妇出手了？” “是我身边的一位骑士。”伯爵说。 在场没多少人相信得文只是和骑士的妻子通奸就惹得伯爵如此生气。那位诗人看上的妇人肯定是伯爵家的，考虑到伯爵夫人的年龄，诗人通奸的对象应该是伯爵的儿媳妇。 “那可真是活该。”白面中年很老道地附和说。 “阁下打算如何处置这位诗人？要一直把他那样吊着吗？”海柔儿问。 “我已经让人把他给阉了，再挂两天估计就可以收尸了。”伯爵口气稀疏平常。 “这样的刑罚不会太重了？”海柔儿说。 众人视线都聚集在海柔儿身上，她现在面无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不知为什么，伯爵感觉现在的海柔儿就如同审判官一样。 “这位叫得文的诗人很有名气吗？不仅被伯爵阁下聘为宫廷诗人，在其他地方似乎也有不少人认识？”莱特看向白面中年。 白面中年点了点头：“得文也去过王都，据说也得到了王都那里的贵族的好评。”(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15章 海柔儿的态度 “虽然他罪有应得，但这样有名的人如果在阁下的领地内被处死了，不免会给阁下带来一些不好的名声。”莱特对伯爵说道。 伯爵冷哼：“那是他自己应得的，我不在乎这样的流言。” “话虽如此，但王都说不定还有不少贵族对他翘首以盼，听说是您处死了得文，他们心里多少会有些嫌隙。” 伯爵固执地哼了一声，但没再说什么。 “得文就算被放了，他的后半生也不会好过。现在他已经不能行男女之事，而且不管他去了哪里，通奸之名也会一直伴随着他，他肯定不能像以前那样被贵族们接受。活着对以后的他来说也是一种刑罚也说不定。”莱特说。 白面中年为莱特帮腔：“是啊，阁下如果实在气不过，那就把他赶出去，让他永远不能再踏入阁下的领地，看不到也就不会心烦了。” 伯爵看了看众人，方才点了点头：“既然几位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再把他挂一晚上，等明天我就让人把他放了。” 莱特和白面中年夸了一番伯爵的宽仁，伯爵含笑和他们闲扯了几句。过了会莱特和海柔儿才离开了两位。 海柔儿依然沉默不语。莱特走在她身边，暗自揣测她的心情。看起来海柔儿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心情应该有所好转。现在应该找个话题和她聊聊，但莱特一时想不到该如何改口。 这是莱特才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目的，他是为了打听西瑞尔和她的事才四处寻找海柔儿的。 “对了。”莱特用尽量自然的语气开口道：“西瑞尔去哪了，怎么没看到他人？” “他回去了。” “这么快就回去了？”西瑞尔就来了这么一会儿，就专门来搅局的？ “他和你聊了什么？”莱特装作毫不在意的问。 海柔儿的视线无意间往旁边飘，不知道是在犹豫还是在组织语言。就在海柔儿准备开口的时候，哈里和阿尔文走了过来，向莱特和海柔儿打招呼。 莱特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时阿尔文敏锐地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于是一把拉住了哈里：“对了殿下，伯爵的骑士约我们比划，请允许我们稍微离开一阵子。” 海柔儿点了点头，于是阿尔文不由分说地拉着哈里离开了。海柔儿看向莱特：“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说吧。” 莱特跟着海柔儿走到庭院的角落。 “侯爵对我提了一个非常荒唐的请求。”海柔儿直接说道。 “他向你求婚了？” “你知道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莱特还是不禁感到心情沉重，他挤出笑容：“刚才巴泽尔和我说了他的推测。” “西瑞尔是个需要多加提防的人。” “嗯？” “我觉有西瑞尔太有野心了。他向我求……提出请求，应该是为了借助我的身份得到王位的继承权，虽然我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价值。”说到求婚时，海柔儿有意跳过换了个说法，这让莱特再次体会到海柔儿依然是个青涩的少女。 “嗯，这和巴泽尔推测的一样。” “会谈上也有人说到西瑞尔正在肆意攻伐扩张领地，他还是个会滥用武力的人。” “嗯。” 海柔儿似乎是感觉莱特的不淡定，她疑惑地看向莱特：“怎么了？” “……你怎么回复的？” “回复什么？” “就是、西瑞尔的求婚。” 海柔儿盯着莱特：“你觉得我可能同意吗？” “额……那毕竟是西瑞尔，他相貌英俊，风度翩翩，而且还是王国内数一数二的大领主。” “但是他心怀不轨，就算我再愚笨，也能看出他接近我的居心不纯。” 这样的回答让莱特很难释怀。不过他和海柔儿毕竟也只是形势上的夫妻，他们关系还没到可以互相追根究底的地步。 “说得是，抱歉不该怀疑你。” 海柔儿直直地盯着莱特，让他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你觉得国内的形势接下来会如何发展？”海柔儿转移了话题。 “大概会顺其自然吧。” “请认真点。” 被海柔儿这么一说，莱特只好认真思考着说道：“现在还很难说。你哥和路德的进一步冲突看起来是无法避免的，关键是王国内其他领主的选择。当然路德和杰弗瑞谁能得到更多的领主支持，谁就更有胜算，不过这些领主并不是那么好说服的，他们也在追求自己的利益，在两大势力之外，小领主之间的冲突可能会很频繁，毕竟现在王国缺少有足够威望的统治者。不管怎么说，今后王国的局势肯定会变得更加混乱。” “没办法让王国保持稳定吗？” “除非路德和杰弗瑞其中一人放弃诉求。路德是现任国王，他靠着自己的力量加冕，让他主动退位似乎不大可能。至于杰弗瑞，你觉得你哥可能放弃对王位的主张吗？” “不、不可能。杰弗瑞不是那样的人。” “那么他们就只能拼出个高低。要让国家维持稳定，就必须要决出一个强有力的领导者，这人可以是路德和杰弗瑞其中之一，也可以是其他有强大实力的人。”莱特在这里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比如说西瑞尔。” 海柔儿沉默着，低着头陷入了深思。莱特看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禁有些慌神，小声说道：“你不会真要和西瑞尔……” 海柔儿抬起头：“你说什么了？” “不，没什么。” 海柔儿没再说什么，不过她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太阳西斜，已经有不少客人离开了宴席。莱特和海柔儿也向怀特比尔德伯爵请辞，伯爵邀请两人在城堡过夜，当然被莱特婉拒了。 莱特他们四人继续到雀石镇过夜。离开乌石城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等他们进入雀石镇时已经是半夜。回到先前住宿的那家旅馆，幸运的是那里多出了几间空房，莱特他们不需要再有两人去挤一张床。 当天晚上好好地休息过后，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他们就出发，向西荒城行进。(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16章 公主的价值 回去的路上气氛显得比去时要沉闷得多。海柔儿心事重重，阿尔文和哈里一言不发，莱特也感觉心里堵得慌。海柔儿一直想着事情，她骑的马匹不知不觉放慢了速度就落在了后面，所以回去时变成了莱特阿尔文在前面领路，海柔儿在中，哈里殿后的队形。 阳光分明很明媚，但却让人提不起劲。田地里的农夫发泄似的把地里的杂草拔出后使劲往远处丢，被带起的土块四处飞散。路过的村庄里有几位聊天的农妇，每谈上几句就要夹杂一声叹气。两个全副武装的骑士领着一群衣衫褴褛的男子，向着莱特迎面走来。 两名骑士礼貌地向莱特等人致意，莱特停下来和他们闲聊，向他们询问这些人的身份。 “一群北方佬。”骑士平淡地回答：“伯爵要把他们训练成士兵。” “之前他们是做什么的？” “以前是开垦荒地。”骑士耸耸肩：“那种活，给女人干就行了。” “有些重活女人干不了吧？” “在下等人里面，女人可比男人壮实多了。”骑士嗤嗤笑了起来：“特别是北方佬，伯爵都恨不得组织一支女人的军队出来。” 莱特告别这两个征兵的骑士继续前进，他瞅了海柔儿一眼，她低着头什么反应也没有。 中午依然在村庄的酒馆吃饭。海柔儿没什么胃口，就随便吃了一点。以前不管端上来的食物有多粗糙，她总是会耐着性子吃完的。阿尔文和哈里也不怎么开口，午休时间便很快度过了，他们继续启程。 下午，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海柔儿加快马速来到莱特的身边。 “我们休息一下吧。”海柔儿说。 莱特看着她点了点头。下马后，阿尔文和哈里牵马到一边，海柔儿对莱特示意，然后走向树林子。莱特默默跟上。 走到树下海柔儿站住了，她回过头来看着莱特，说话的语速很快：“我打算离开西荒城。” 虽然有些突然，但看海柔儿今天的状态，莱特多少有些心里准备了。 “是因为西瑞尔吗？”莱特开口道。 海柔儿点了点头。莱特用嘴角扯出一个微笑，他觉得这应该是个微笑。 “我认真考虑过了。西瑞尔很可能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他是一个傲慢的人，会用强硬的手段来达成目的。如果我不走，他就会把矛头指向西荒城。” “嗯？” “怎么了？” “没什么……我稍微有点误解。” 海柔儿疑惑地看着莱特，莱特假装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就算西瑞尔打算针对西荒城，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得逞。需要的话西荒城可以迅速组成一定的战斗力，而且西瑞尔的肆意行动肯定会引起其他领主的戒备，那时我们可以从其他领主那里获得支援。” “西荒城恢复还不到两年，现在要是陷入战事的话肯定会元气大伤。” “你也说了，西瑞尔只是可能这么做吧？为了一点可能性不值得你特意离开。就算西瑞尔真有企图，我们也可以提前准备策略瓦解他的图谋。”莱特只是随口这么说，不过他说这话在海柔儿听来很有说服力。 “我想离开西荒城，不仅仅是因为西瑞尔。”海柔儿说：“我打算去黑狮城，帮助杰弗瑞。” “是杰弗瑞让你去的吗？”莱特想起艾德蒙男爵在西荒城的任务：“艾德蒙男爵跟你说了什么？” 海柔儿点点头：“杰弗瑞让我和你解除婚姻。” “……” “杰弗瑞想让我改嫁给博伊琳法尔王国的王子，以此换得他们的支持。” 博伊琳法尔王国，大陆着名的魔法大国，杰弗瑞真是打的好算盘。 “你去黑狮城，是为了……” “不过我不会顺着杰弗瑞的心意。除了联姻以外，我还有其它可以帮到他的途径……你怎么了？”海柔儿疑惑地问。 莱特捂着胸口发出悲鸣：“今天第二次了，你真不是故意的吗？” “什么意思？” “在婚姻对象面前这么提起追求者和离婚，想不误会也很难吧？” 海柔儿愣了一下，然后脸忽然红了：“不、我没那个意思……不如说，我根本没想过要和你离……” 看着海柔儿的反应，莱特刚刚长舒口气，对面的人突然就凑了过来。莱特根本没反应过来，女孩的唇就落在自己唇间。他嗅到一股香气，嘴唇上有温暖柔软的触感，白皙的脸庞一闪而过，海柔儿已经退了回去，只留着奇妙的感觉在脑海里。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海柔儿背着手，低着头假装看地上的小草。莱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精神有些恍惚。 “太突然了。”莱特说。 “要不然我也提不起勇气。”海柔儿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平稳。 莱特想起自己好像亲口说过他对公主没兴趣来着。嗯，那是他胡说的，莱特本来就是个满口谎言的人。 “既然你不愿意遵从杰弗瑞的心愿，为什么还要去黑狮城帮他？”莱特努力平复心情。 “我不仅仅是为了帮助杰弗瑞，我是布雷克莱恩家族的人，有责任为家族、为王国出力。杰弗瑞和路德冲突的时候，我不能只做一个旁观者，不能在一旁坐视王国陷入纷争而毫无作为。”又是这种责任的说法。莱特很想劝海柔儿留下，但他感觉现在自己大脑没办法好好运转：“就算你参与进去，你提供的帮助也不大。除非你按杰弗瑞希望的那样成为联姻的工具。” 被莱特这么说，海柔儿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无视自己的责任。我会靠自己的力量参与其中，现在还有不少愿意响应我召唤的骑士。” 莱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且在西荒城我也起不到作用。”海柔儿继续说：“对于领地的管理你比我在行得多，我不仅帮不了你，之前甚至还是你的阻碍。” “没这回事，你当然起到了很大作用。你和骑士不是有好多次帮到我了吗？” “就算没有我，你也能找到替代方案吧。”海柔儿说：“抱歉，我并不是嫌弃西荒城，但现在家族那里更需要我。” 莱特的视线越过海柔儿，盯着她背后的树干。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应该反驳她，劝她留下来才对。莱特努力想要找到一个好的理由，但越是使劲地想，脑子里就越是一片模糊。或许是刚才的吻让他的大脑变迟钝了，难道海柔儿已经猜到莱特会这样所以才突然吻他的吗？ “我并不是要抛弃西荒城，更不是要……等一切都结束了，我还会回来的。” “嗯……我明白了。”莱特说。(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17章 疯狗伯爵 午饭过后没多久，村民们听到了一阵马蹄的声音。马蹄多且杂乱，那是骑士的队伍；踏地的声音很急，像极了他们那位领主的作风。村民们赶紧把在大路上玩耍的孩子推进屋里，小心翼翼地看着村口的方向。 骑士队伍很快进入了村庄，领头的果然是这个村庄的领主，绰号疯狗的伯爵。疯狗伯爵进入村庄后也没有放慢马速，骑着马一直冲到了村子中心的空地上才停了下来。 疯狗从马上下来，对着村子一声粗吼：“把村长叫来。” 躲在屋子里的村长急急忙忙跑了出来，来到疯狗面前：“领主阁下，您有什么吩咐？” 疯狗在空地上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现在村里谁在建房子？” “回您的话，小米勒刚分家，正在村南造新的房子。老格雷最近也在翻新他的老住宅。村里现在就两人在建房，他们之前都已经向管家得到许可了。”村长小心翼翼地回答。虽然心怀恐惧，但村长说话还算利索，他也正是因为这点才被疯狗选作村长。在他之前，已经好几位村长由于面对疯狗说话时吞吞吐吐或过于谄媚而挨过疯狗一顿揍了。 “把这两家的男人叫来。”疯狗命令道。 “好的，请您稍候。” 村长急急忙忙跑去叫人。不一会儿，一位年长者小跑了过来，他后面跟着的另一位年轻人，年轻人因为走路太慢被村长着急地推了一把。 两位村民站在疯狗面前全都埋着头，年长者甚至还微微发抖。 “你们造房子用的木头，都是从村东边的林子里砍的？”疯狗问。 “是的、领主阁下。”年长者声音发颤。年轻人先是胆怯地点点头，看到疯狗的视线转过来才急忙出声：“是的，阁下。” “那是谁砍了坡上的树？”疯狗粗声道：“我说过那片树林你们只能砍坡下的，刚才我去看过了，坡上最近被人砍掉了一棵。” “没、没有，我都是砍坡下的，不是我！”年长者一脸慌张，他指向旁边的年轻人：“是他，我前天晚上看到他从上面拖着木头下来了！” 年轻人大声喊：“他在说谎，不是我，我从没到坡上砍过树！” 疯狗大喝：“这村里就你们两人在建房子，你们都没做那他娘是谁干的？” “请领主阁下明察，不是我干的！” “我、我也没砍过！” 疯狗转向一旁的骑士：“给这两人每人抽几十鞭子。” 年长者和年轻人发出哀号，但骑士完全没有理会，两位嫌疑人被推倒在地上，骑士手持马鞭，毫不留情地在他们身上落下鞭子。其他村民站在门口或院子里看热闹，年长者的老伴暗自落泪，她身边的儿媳忍不住撇过脸去。而一边，一座崭新的木房子前面，年轻人的新婚妻子怔怔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受刑，眼里满是畏惧。 过了一会儿，疯狗示意对年长者暂停行刑，把年长者叫了起来：“现在你再说说，是不是你砍了坡上的树？” “不、我、我没……我是砍的坡下的，不过我可能记错了……” “那是你干的吗？” “可、可能是……” 疯狗对骑士示意：“继续打。” 骑士的鞭子继续抽打在年长者身上，年长者发出凄惨的讨饶声。疯狗这次又转向年轻人，让骑士暂停对他的鞭打：“是不是你砍了那棵树？” “大人饶命，是我砍的……”年轻人哀嚎：“坡下的树都太小了，我的房子还缺个横梁，所以就去上面砍了一棵……” “把这小子吊村口的树上去。”疯狗对手下骑士说：“那个老头子可以放了。” 年轻人大声求饶，但还是被两名骑士拖到了村口。骑士们拿来粗绳子套在年轻人的脖子上，把他双手绑住后拉到了树上。年轻人一开始奋力蹬着双腿，但过了一段时间就挺得直直的。他年轻的妻子一直呆立在院子里，远远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在树上被风吹着微微摆动。 疯狗招了招手，村长急忙走上前来：“您还有什么吩咐吗？”村长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最近强盗还有来吗？” “托您的福，自那之后强盗就没再来了。” “今年的税还能收齐吗？” “是、是的，到年底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如数交齐。” “放你娘的狗屁。”疯狗骂道：“都被强盗抢光了，你们还能交个鬼的税。今年减少一半，明年再恢复到原来的税收。” “谢、谢谢领主阁下！” 疯狗摆摆手，让村长退下了。疯狗伯爵环视整个村庄，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出现了一些小问题，但总体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村里内部的事情还算小事，最让人糟心的是那些狗娘养的强盗，他们居然敢洗劫疯狗的领地。虽然那之后疯狗往强盗来的方向连屠了几座其他领主的村庄泄愤，但每次想起自己的地盘被一些下贱的东西给侵犯了，疯狗就火冒三丈。 疯狗在村子里看了一圈后准备离开。这时一名骑士自玉林堡的方向快马跑进了村庄。他远远瞅见村子正中的疯狗一行人，便直直地冲了过来。 没等疯狗开骂，那名骑士就翻身跳下了马匹。 “伯爵阁下！玉林堡被人攻下了！”骑士嚷道。 “你说什么？”疯狗整个人完全愣住了。 “是炎龙城的侯爵，他趁着您外出，把城堡给……” 骑士的话没有说完，就已经被疯狗狠狠推到在地。疯狗没去管地上的骑士，他几乎冲到了马的面前，一瞬间就攀上了马背。在疯狗疯狂地抽打下，马儿拼命地奔跑起来。骑士们急忙上马跟了上去。 疯狗想起了前日在乌石城，西瑞尔在他面前的淡定态度。要从炎龙城进攻玉林堡，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也就是说，西瑞尔在去乌石城之前，已经把部队集结完毕。他是特意绕去乌石城在宴会上露面，然后回到自己的部队中参与进攻了玉林堡。 疯狗想起自己在会谈上对西瑞尔的警告，还有西瑞尔当时淡定的回答。 那个狗娘养的东西。 疯狗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把西瑞尔给撕成碎片。他要堵住炎龙城的出入口，在城里屠个三天三夜，然后再一把火把他娘的烧个精光。(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18章 告别 下午的时候很容易让人提不起劲。莱特瘫在办公室的座椅上，看着桌子发呆。莱特想找点休闲的事做，他从旁边的书架上拿本传奇小说来读，但书刚翻开，莱特就失去了看下去的兴趣。 这几天莱特并不是总这么闲。前段时间去乌石城赴宴，回来的时候西荒城内多了许多访客。由于屠龙的故事传播开来，西荒城最近小有名气，抱着各种各样目的的人跑来这里，有许多人还打算在城里定居。一些有特殊身份的人会来拜访莱特，上午莱特接见的人里面，就有因派系斗争逃亡国外的博伊琳法尔王国宫廷魔法师，还有受地方教会迫害的炼金术士集会成员。 不管这些人在原来的国家是什么样的身份，只要他们遵守西荒城的法律莱特全都来者不拒。有特殊本事的人，还能得到莱特的聘用。前面的人得到善待，就有更多的人求见，所以最近很是忙碌。 现在难得有些空闲，莱特却想不到能打发时间的事做。或许自己也应该招一位吟游诗人在城堡里常驻，莱特心想。 今天风有点大，庭院里的植物被吹得沙沙作响。为了透气，莱特走去打开了办公室的窗户。 外面庭院里，路娜和哈里正在玩投壶的游戏。他们每人握着一把石子，交替将其投向远处的陶壶里。哈里每投丢一次，路娜就会发出几声“哼哼”的坏笑。越是如此哈里就越是急躁，然后他投得就越是不准。 莱特靠在窗台上，风吹得他有些舒服。背后传来了敲门的声音，莱特转过身来请门外的人进来。 进来的是海柔儿，她走到桌前站住：“没打扰你吧？” “没有，正好在无聊的时候。”莱特回答。 “我明天一早就出发。”海柔儿说。 莱特点了点头。 “骑士们都会跟我离开，但哈里和克劳德会留下，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 莱特又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多谢了，他们在帮了我大忙。” “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再派人去黑狮城找我。” “你也是，有什么需要再派人回来说一声。”莱特笑笑。 海柔儿依然站着，似乎在思考还有什么要说的。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向莱特告别，一个人走出了办公室。 莱特又回到窗前。路娜和哈里已经比过了一轮，但哈里不服气，于是他们又进行新一轮的比试。路娜看到了旁观的莱特，向他招手让他过来，但莱特摇了摇头。路娜不死心，走到了莱特面前。 “反正你也没事做，过来陪我们玩玩呗。” “算了，外面风大，吹得不舒服。” 路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傍晚莱特走进餐厅，福特已经做好了晚餐的准备，不过还没有一人入座。 “海柔儿呢？”莱特忍不住问。 “夫人要晚点才会用餐。”福特回答。 “哦。”莱特点点头：“那路娜呢？” “路娜小姐还在外面玩耍。” 莱特只好一个人坐了下来。在西荒城的三餐总是这样各自分散，这给伺候用餐的仆人添加了额外麻烦，以后还是统一一下比较好。想到这里，莱特回过神来，意识到明天开始这里就只剩路娜、哈里和莱特自己了，克劳德已经把夫人带到了西荒城，也不会在城堡里用餐了。 莱特草草用完晚餐。他来到走廊，迎面碰上了公主的女仆。女仆对莱特鞠了一躬，莱特感觉这是自见面以来最恭敬的一次。说起来，女仆也会跟着海柔儿去黑狮城，等她离开后还得让福特多干点活。 现在睡觉还早，一个人看书又显得太寂寞。也可以去酒馆，卡萝说不定已经在那里了。不过莱特怕去酒馆回来得太晚，他明天还打算早起。最后莱特还是放弃到酒馆去的想法，早早地爬到了床上去。 第二天莱特如愿很早起来了。在餐厅碰到海柔儿时，海柔儿对他笑了笑。安静地吃完早餐后，在庭院里骑士们很快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天色还是灰白，马儿摇晃着头颅，似乎是为了甩去鬃毛上的露珠。十几个骑士和马匹把庭院显得有些拥挤，有骑士赶来马车，其他人则把行李往上搬。 离去前，海柔儿走到莱特面前，两人互相道了再见。莱特本想再加上一句嘱咐，不过想想昨天已经说过了，便又作罢。海柔儿骑上马匹，在骑士中间渐行渐远。莱特一直站在城堡的庭院里，看着他们消失的街道的转角。 “不送她一程吗？”路娜问。 “不用了。” “因为你骑马不稳？” 莱特忍不住笑了，现在还拿他不擅骑马来说事：“是啊，因为我骑马不稳。” 莱特看了一眼城堡，可能是心理作用他感觉城堡变得空荡荡的。但现在不是沉溺于伤感的时候，海柔儿和骑士走后西荒城需要编制出新的军事力量。王国即将进入动荡时期，就算莱特无心参与，很可能会有其他人找上门来，不能只是悠哉悠哉地搞发展了。 原野上，疯狗伯爵骑着马急速奔驰，跟在他后面的只剩六七名骑士。 包括疯狗在内，这些人的外表看上去很是狼狈。有些人的武器已经丢了，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但为了跟上自己的领主，骑士们不得不拼命赶着马。 西瑞尔的部队并没有追上来。他们不需要这样逃亡，不过疯狗毫无缓下来歇口气的打算。 因为疯狗并不是要逃亡。他要反击，他要再次聚集起骑士，把西瑞尔的部队打个屁滚尿流，他要把西瑞尔的头颅挂在炎龙城高高的城楼上。 那个狗娘养的小兔崽子，居然玩阴的。疯狗纠集了几百个骑士向玉林堡进军的时候，西瑞尔在途中的树林里布下了伏兵，疯狗的部队措手不及，没摆出架势就被冲垮了。 那是片非常稀疏的小树林，疯狗见过从里面跳出了兔子，也见过飞出了野鸡，但从没见过里面藏过人。西瑞尔那个小兔崽子太把人看扁了，居然敢从那里发动伏击。最让疯狗火大的是，那种小儿科的暗算，居然让自己的队伍毫无招架之力。 疯狗并不是没有经历过失败，在魔族战场上他也有吃瘪的时候。但现在不一样，现在的对手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兔崽子，他不能让这个连魔族战场都没去过的混蛋骑到自己的头上去。疯狗要狠狠地教训西瑞尔，要让他跪在自己面前哭爹喊娘。 附近还有一座属于疯狗的城堡，他要在那里把领地内所有的骑士聚集起来，对西瑞尔重新发起攻击，然后把西瑞尔的部队彻底摧毁。(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19章 炎剑西瑞尔 入夜，疯狗终于到达了城堡外。城堡的大门紧闭着，外面无人站岗，整座城黑魆魆的没有一点光亮。 “波普！你他娘的给老子起来！你是老娘们吗这么早就睡了？”疯狗没等骑士上前叩门，就在城堡下大喊。 城堡里没有任何动静。 疯狗怒了：“你他娘要再躺着，老子让你永远爬起不来！” 依然没有回复。有骑士看到城堡上面的窗户上有人往外探头，但马上又缩回去了。 “里面有人！”骑士说。但城里的人并没有下来开门。 “我听说前阵子波普接待了一位陌生人，他会不会投敌了？”一位骑士说。 疯狗转过头来死死蹬着那名骑士，驱使着马匹向骑士走近：“你说什么？” “我是从马夫那里听来的。”骑士急忙解释：“前段时间有个陌生人到了城堡里，受到了波普的招待……” 骑士的话没说完，疯狗一巴掌把他拍下马去：“你他娘不早说！” 骑士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对于疯狗的骑士来说，这种不确信的情报不可能提前向疯狗报告，因为最后如果不是波普被吊死，那就是告密人被割舌。 疯狗又转向了城堡：“波普你个王八羔子，你要再不开门，老子就把你全家都插木桩上，晒干了再剁碎拿去喂狗！” 就在疯狗对着城堡骂骂咧咧的时候，后面传来了无数马蹄和马匹嘶叫的声音。疯狗和骑士们回头，他们看到在黑暗中数不清的骑士正在向他们靠近。 这些骑士身上全都穿着厚厚的铠甲，银色的板甲下面是火红的袍子。这些人在距离疯狗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只有正中间一个身材伟岸的男子在两名骑士的伴随下继续悠悠向前。 那人毫无疑问就是西瑞尔。因为天色太暗，疯狗一开始看不清西瑞尔的表情，等他走近后，疯狗才分辨出西瑞尔脸上挂着的笑容。西瑞尔正看着疯狗伯爵，从始至终都在无声地笑着。 疯狗手下的骑士慌乱不已，他们想劝自己的领主逃跑，但看到疯狗在黑暗中直直挺立在马背上的身影，却都颤抖着开不了口。突然，疯狗驱使着马匹向西瑞尔冲去，他的剑早已从腰间拔出。 西瑞尔看着伯爵如同疯狗一般地冲来，一边默默地拔出了剑，他身旁的两位骑士自觉地向后退。疯狗距离西瑞尔还有几步远的时候，西瑞尔已经挥出了手中的剑，在黑夜中一道烈焰伴着剑光腾起，把远处的骑士都照的皮肤生疼。他们没看到疯狗有什么动作，他座下马匹发出一声嘶吼之后，疯狗已经连马摔倒在地，疯狗的衣服在燃烧，他的身体里面还带着火烧的痕迹。 西瑞尔嘲弄地看着地上疯狗伯爵的尸体，把剑收了回去。 “这次要用什么借口呢？”西瑞尔自言自语。 “你还需要借口吗？”他的两名随从骑士走近，其中一人冷漠地说。 “对了，在乌石城里，疯狗曾经对我出言不逊。我难忍欺辱，愤而攻下了疯狗的城堡。最后疯狗还想对我偷袭，我出于防卫被迫将其杀死。这个理由如何？” “去乌石城之前你就已经出兵了，还没发生的侮辱要如何报复？”冷漠骑士说。 “那又如何。”西瑞尔笑道：“只要是对我的冒犯，不管是发生在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都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晚上，莱特已经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睛等待睡眠降临。卧室的门突然被咚咚地敲响了，敲门的声音不急不缓，莱特便也不慌不忙地起身前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路娜。她身上穿着薄薄的便服，玲珑的身段在贴身的衣服下展露无遗。 “什么事？”莱特问。 “没什么，突然想到在你隔壁住了这么久，都没过来窜门过。” “没事的话那就晚安。”莱特说着便要关上门。 “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 “别说得好像自己真是个访客一样，大半夜的怎么可能让个女孩子到卧室里面坐呢？” “我听说卡萝之前每到深夜都会去你卧室？” “……那是特殊情况。” “有特殊情况就能在卧室里和女孩子半夜独处了吗？我不是很懂，明天去镇子上找人问问好了。” “……请进。”莱特侧身让出了空间，路娜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走进了莱特的卧室。她鉴赏一般地打量了一圈房间的布局，然后毫不客气地在床边上坐下。 “到底有什么事？”莱特拉过椅子也坐了下来。 “我在想，公主离开以后，我是不是有机会了？” “什么机……”莱特几乎脱口而出，但他及时停住了：“别闹了。这种事拿来开玩笑一点都不好玩。” “为什么不能开玩笑？因为你是认真的吗？” “你就当是这样吧。” 路娜翘起二郎腿，手撑着下巴看着莱特：“从什么时候开始认真的？是从你不敢骑马抱着公主的那时候开始吗？” “骑马的事可以不提了吗？”莱特叹道。 “或者说上次出去和公主发生了什么？还是说你嘴上假装说不要，其实从一开始就在打公主的主意？” “别问了好吗？这没什么好说的。” “不行，我很感兴趣。”路娜直直地盯着莱特。 “但我就不想说。”莱特固执道。 路娜笑了笑：“那公主离开以后你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公主弃你而去，你还打算继续遵守婚姻吗？”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 说实话，莱特觉得今天晚上的路娜有些烦人。莱特并不想别人就自己的感情进行评说，但路娜老是喋喋不休地向他发问。莱特干脆赌气地盯着路娜，一言不发。 “或者你可以在婚外找找恋情，反正对于贵族来说婚外情也很常见。”路娜说。 “哼。” “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诗人不是经常歌唱骑士对贵妇人的恋情吗？” “诗人唱的又不是什么正经东西，而且我也不是骑士。” “但我是啊。”路娜眨了眨眼：“你可以扮演贵妇人。” “你就是为了开玩笑才半夜找我的吗？我想睡觉了，没心思和你说笑。” “不是。我是来向你告别的。”路娜说：“明天一早我就要回去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20章 告别之后 “回去？”莱特愣了一下：“你不是指回隔壁卧室吧？” “当然不是了，你想什么呢？”路娜笑了：“我要回王都了。” “为什么？” “我父亲不是派人过来了吗？是父亲让我回去的。” 这么说来，普朋布罗克侯爵是有派人过来，莱特还接待过，那人现在还住在城堡里面。莱特以为他只是侯爵派来探望路娜的。 “你怎么不早点说。”莱特沉默了会开口道。 “是不是后悔刚才对我太凶了？”路娜笑道。 “我没凶，而且也是你老是问个不停。” 路娜笑了笑。 “明天一早就要走吗？”莱特问。 “是啊。早得你根本起不来。” “你要是早点和我说的话，我就能提前做好准备了。” “那就没有这种戏剧化的效果了。” 莱特叹气道：“侯爵为什么突然让你回去？他的使者什么也没跟我说。” “我让他瞒着你的。父亲是觉得国内开始变乱了，呆在王都更安全。” “这么说也没错。” “嗯。” 沉默了一会儿，莱特忍不住说道：“为什么老盯着我看？难道是要在离开前把我的样子刻在脑子里吗？” “不是。”路娜笑着说：“我就想观察一下你的表情，知道我要离开你会失落吗？” “是啊是啊，非常失落。”莱特用毫无波动的语调回答。 “和公主离开相比，哪个更让你伤心？” “不知道，不想回答。” “不尝试挽留一下吗？” “额……挽留有用吗？” “说不定有用呢？” “还是算了。”莱特说：“你父亲说得没错，呆在王都更安全。而且在王都有人管着，你也不会乱来。” “哼。我从来没乱来过，我在这里做的事都在自己掌控之中。” 莱特本想提一下那个被她抛弃的年轻人，但想想都快分别了就算了：“你说过侯爵会为你决定婚姻吧？让你回去是不是也和这个有关？” “可能吧。” “这不一定是坏事。你父亲这么疼你，一定会帮你找个让你满意的对象。” “现在能不提这事吗？” 莱特看向路娜，她脸上带着冰冷的表情，莱特不由得闭了嘴。 “你刚才不也对我喋喋不休。”过了会，莱特才低声抱怨道。 “我都要走了你还要和我吵架吗？最后就不能对我迁就一点？” “卑鄙。” 听了莱特的话，路娜反而笑了。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我也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你自己想回去吗？”冷不丁地莱特问道。 路娜面带笑容：“这就难说了。在这里也差不多呆厌了，王都虽然不自由，但新鲜事比较多。” “那就快点滚回去吧。” “哼。要是某人能跪着求我，哭着抱住我的腿让我别走的话，我说不定就留下来了。” “不会有这样的人。不过你要是哭着说你反悔了，还是想要留下来的话，让我重新欢迎你也不是不行。” “你还是滚回你的床上去，在这里孤孤单单终老余生吧。” “太遗憾了，我在这里从来都不觉得孤单，反而觉得很快乐。” “是吗。那你就一个人想着你那远方的公主，孤孤单单地快乐下去吧。” 吵着吵着，两人已经走到了门口。莱特最后看了路娜一眼：“那就、再见了。” “哼。永别了。”路娜说着，扭头走向旁边自己的卧室，进去后彭地一声关掉了卧室门。 莱特轻轻关上自己的门，走回床上躺了下来。想到这已然空荡荡的城堡里又少一个人，心里不由得有些发堵。吵吵闹闹的路娜在莱特心里占据了相当一部分空间，他自己也很难说清楚对路娜怀着什么样的感情。 不管莱特是睁开眼看着黑暗还是闭上眼，他总感觉难以入眠。城堡外的虫鸣声不刻意去听的话很容易被忽略，这时莱特希望能听到从西荒的森林里传来几声独角狼的嚎叫。在深夜的卧室里听到狼嚎的声音，能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平静，身在安全的城堡中的事实能让他很快进入睡眠中。 但今天听不到狼嚎。莱特在床上翻来覆去，过了好久才缓缓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早就明晃晃了。莱特心里一沉，他原本还希望能早点起来去送路娜一程，但这个时间路娜肯定已经走了。这个世界的人出行总是挑大早上，这样他们就能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赶路。 莱特还是爬了起来，洗漱过后走去餐厅。在餐厅的桌前，莱特看到路娜正在那里埋头吃早饭。 “早上好。”路娜招呼道。 “早上好。”莱特平静地回答，然后在桌前坐下：“打算晚点再走吗？” “不想走了。” “哈？” “说起来真让人伤心。公主离开的时候你可是一大早起来送别的，我要走了，你就睡到现在才起来？” “那还不是因为昨晚被你打扰了睡眠！” “这样的借口我就勉强接受好了。”路娜打了个哈欠：“毕竟我自己也是刚刚才起的。” “所以就不走了？” “是啊。” “你父亲的使者怎么办？你和他说了今天要离开的吧？” “我让他自己回去了。” 莱特怔怔地看着路娜，还没从惊讶中缓过来。过了会，莱特才说道：“难道你从一开始就是故意逗我？” 路娜瞪了他一眼：“这么说太过分了。我可是烦恼了好久，昨天晚上也一直没闭眼。” “哦。” “然后呢？你是不是感觉特别惊喜？” “嗯，有点吧。”莱特努力装出平淡的态度。 “哼哼。”路娜坏笑着说：“以后是不是要对我再好一点？” “听你自己这么说，反倒没有这样的想法了。” “唉，某人昨晚还跪着抱住我的腿，求我千万别走呢，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那是你自己的意淫好吗？我还想说某人昨晚哭的满脸鼻涕求我把她留下来呢。” “不管怎么说，这样也给吟游诗人们留下了创作的空间，骑士依然在，贵妇心中留。” “少去听那些不正经的诗歌了。不过，还是要欢迎你继续呆在这座城里。”莱特笑道。(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21章 招募新兵 莱特数了一下现在城里的战斗力，不考虑冒险者协会的话就只剩哈里、路娜、克劳德和十几个卫兵。克劳德主要从事内务不擅长战斗。至于卫兵们，莱特也知道他们平时懒懒散散没什么积极性，他也没寄希望在卫兵身上，在他心里卫兵就相当于城管和警察。 冒险者协会已经成了相对独立的组织，莱特也不想破坏其独立性。而根据莱特为协会订立的宗旨，在领主之间发生冲突时协会是不能介入的。冒险者虽然是不错的战斗力，但是莱特必须将其排除在外。 因此，莱特能够选择的只有从住民中训练出一支部队出来。但是要让平时握惯了锄头的平民成为能够战斗的士兵，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活。 首先莱特需要一个能够统领军队的人，路娜和哈里都太年轻了，也缺少足够的威望。莱特心中的理想人选是考尔比，不过要让考尔比受聘于莱特首先要去掉他的冒险者身份。 莱特去找考尔比，被他灌了一晚上的酒，然后得到了他同意的答复。这让莱特感到颇为意外，莱特记得刚见到考尔比的时候，他信誓旦旦地说过不会再为领主效力。但考尔比轻描淡写地摆摆手，声称自己不记得说过这话了。 接下来要做的是士兵的招募工作。要让固守在土地上的平民主动参军并不是容易的事，为此莱特给士兵定下了有足够吸引力薪酬，然后打算在新来的难民中间进行大力招募，这些人没有被分配到好的居所和田地，找工作的意愿更强。 但在和考尔比讨论士兵的训练时，两人却产生了分歧。 “为什么要让他们长时间离开田地？这样是对劳力的浪费，每个月只要抽几天用来训练就行了。”考尔比说。 “现在来这里的难民越来越多，农地里不缺劳动力。” “或许吧。但这么长时间的训练是没必要的，战士都是在战场上成长的。” “你想让那些只拿过锄头镰刀的新兵蛋子直接上战场吗？” “我们的子爵阁下可能确实有一套，不过你对我们北方的风俗完全不了解。在我的村子里可没有只挥舞农具的男人，所有的年轻人成年之前都会给自己弄把长刀。魔族的爪牙来的时候，年轻人都是拿着刀主动冲出去了。贵族们喊我们出征的时候，大家用一天来认旗子就可以直接上战场。” “是么，你们村子的民风真是剽悍，但所有的北方人都和你们村子一样吗？” “其他地方的当然比我们差点，但也不是完全不会战斗。所以我才说了，一个月抽几天用来训练就行了。” “可能真像你说的战士都是在战场上成长的，但这里可不像北方有那么多锻炼的机会。训练肯定能让他们的实力有所增长、减少实战时的伤亡。你也不想在战场上看着自己的部下死去吧？” 考尔比多少被说动了：“……那好吧。你有什么训练计划？” “这要之后再考虑。”其实训练的事莱特并没有想太多，本来打算直接交给考尔比的，不过看样子考尔比并没有多少训练新兵的经验。 “你不会想让战士像那些贵族的小鬼一样，成天摆弄一些花拳绣腿的架势吧？”考尔比面带嘲弄。 哈里忍不住插话道：“练习基本招式对于兵器的熟悉是非常必要的。” “你们整天重复那些一成不变的动作，难道指望敌人会特意往你们的刀刃上撞？”考尔比面露不屑。 “对于考尔比这些已经在实战中磨练出来的人来说，练习基础招式可能确实没多大用处。不过对于新手来说，这种训练还是能起到很大作用。”莱特及时开口，制止他们的进一步争吵：“新兵的训练就由考尔比来担任总教头，我会在其中加入技艺的训练，由哈里负责授课。” 就这样训练的内容成为莱特下一个要解决的项目。战士的训练不像现普通的军训，这个世界的战斗更依靠单兵的战斗力，对军团纪律性的要求反而不高。当然要短时间内培养出武力高强的战士并不现实，莱特最终可能还得依靠加强纪律来做出弥补。 莱特一个人在屋子里呆了大半天，反复推敲训练的计划。总体方案已经大致完成了，但他总觉得有些不满意。莱特在办公桌前抬起头叹了口气，决定出去走走放松一下。 莱特喊上哈里，走出城堡上了街头。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仅带着一名随从的莱特并不显得太显眼。莱特留心四周，他觉得是从外地来的陌生人变多了，所以自己相对就没那么引人注目。这是一个好现象。 “要去哪？”哈里问。 莱特思索了一下：“去冒险者协会看看吧，好久没去了。” 莱特想着新兵的一些训练项目可能要请冒险者帮忙，所以打算去协会找柯利弗谈谈。 冒险者协会已经搬进了新建的大楼里，这座楼有三层，正面看上去颇为宏伟。一楼的大厅摆有许多张桌椅，这是给冒险者们用来休息的地方，大厅还租给了商人用以提供酒水服务。一楼的深处是协会的办事柜台，旁边有张贴任务的榜单。 二楼有协会会长柯利弗的专属办公室，以及用来会谈的会议室，此外还有一些可以过夜的房间。三楼也有一些房间，其中最大的一间用来存放资料。冒险者协会还有个不小的后院，用来给冒险者进行切磋或是测试。 走进协会后，莱特发现里面人声鼎沸。来到柜台前，新来的招待不认识莱特还需要他自我介绍。听招待说柯利弗人在协会，莱特便和哈里上了二楼。 柯利弗看见莱特走进，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用标致的动作向他鞠躬行礼。 “你小子看起来变了不少，现在红光满面的。”莱特打量着柯利弗说。 “阁下说笑了，我还是您认识的那个柯利弗。要是说有什么不同的吧，也就是现在事情比较多，比以前操劳了一些。”柯利弗边说边请莱特坐下。 “最近很忙吗？” “是啊。现在要往西荒里去的人变多了，商人要去里面找生意，炼金术士要我们帮忙寻找素材。当然接单的事让下面的人做就行了，不过现在还有许多镇上以及外面来的年轻人都想进协会成为冒险者，要对他们进行评估就得我亲自参与了。”柯利弗一脸淡定地说。 “你看起来骄傲得很哪？” “哪里哪里，我也是托了阁下的福。”柯利弗陪笑道。(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22章 成立训练营 “想要成为冒险者的新人都已经安排上了吗？”莱特问柯利弗。 “人实在太多了。有些人实力不错，也有很多完全凑数的。另外我也盘算着现在不需要那么多的冒险者，协会虽然正在其他城镇扩展业务，但现在还没有那么多单子，所以新人的审核我想尽量严格一些。” 莱特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啊，看起来你也不是瞎干的。” “现在的冒险者可是万众瞩目，作为协会的领导者我自然要考虑得更多。”这家伙又骄傲上了。 “等等，现在新人是怎么审核的？” 柯利弗看着突然激动的莱特，一头雾水地回答：“把他们叫到后院去，让他们和现任的冒险者试着交手看看，身手了得就能纳入。” “我要请你帮个忙。首先，请把新人冒险者的考核全部停止掉。”莱特郑重地说。 离开冒险者协会后，莱特立即着手修改原先的训练计划。他把冒险者的考核也加入新的计划中。 如果只是单纯的招募，很难得到高质量的士兵。被薪酬吸引而参军的平民单纯只是为了糊口，缺少目标的话他们和那些懒散的卫兵没什么两样。 而想要成为冒险者的年轻人就不同了，他们很多人是被屠龙的故事所打动，幻想着成为声名显赫的冒险者。这些人会更愿意接受刻苦的训练，他们的实力也容易得到成长。 莱特把志愿成为冒险者的新人并入新兵当中，把新兵的训练改为军事学校训练营的形式。新人加入训练营并不一定要成为士兵，从训练营毕业后他们可以自由选择成为冒险者、士兵、城镇卫兵甚至什么也不做。当然因为冒险者的名额限制，想要被冒险者协会纳入就需要在训练营中取得足够优秀的成绩。 通过这样把有着明确目标的人纳入训练营中，能改变死气沉沉的训练氛围，拉动缺少干劲的士兵候补一同进步。一个集体里要是所有人都懒懒散散，他们都会得过且过；如果有几个人刻苦训练，其他人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另外，为了增加士兵的吸引力，莱特决定引入骑士制度。虽然莱特以前老是嘲笑骑士制度，但是在这个世界骑士毫无疑问非常受年轻人的追捧，成为骑士是许多平民的梦想。以成为骑士为诱饵，能大大增加新兵训练的干劲，促进他们的成长。 莱特干脆把要成立的部队名字定为西荒骑士团，他打算严格控制骑士称号的授予，训练营中成绩前三的人才有资格被授予骑士，其余被纳入骑士团的士兵都是见习骑士。骑士之中再制订三个星级，新人骑士都是一星，考尔比为三星，路娜为两星，哈里和克劳德都是隶属海柔儿的骑士就不纳入考虑。进入骑士团后士兵如果立下军功可以晋升为骑士或是往上升星。 士兵的招募被美其名为骑士招募，为加强仪式感莱特还为进入骑士团提高了门槛。训练营被美其名为军事学校，这不再是个临时的制度，莱特打算将其沿用下去，每年都会招新的学生。 既然叫做军事学校，当然要有专有的设施。莱特把军事学校选址在西荒城之外、西荒林地的边缘。那里地方广阔，西荒内部的严酷环境也提供了天然的训练场。学校成立之初不可能一下子建起气派的设施来，莱特先让人集中建造了一些简易的集体宿舍，集中式的管理对于训练是非常必要的，其他设施以后再看情况增加。 宿舍建造的同时，莱特在城镇和周围的村庄大肆宣传军事学校的成立，以及骑士和冒险者的招募。因为军事学校为学生完全提供食宿，所以报名的住民很多。为了防止混吃混喝的人进入，莱特还增加了针对身体素质的筛选条件。宿舍建造完成的时候，书记官们已经收到了超过两百个报名。 莱特把哈德朋的家徽简化后作为西荒骑士团的标志，还让城里的铁匠打造成可以佩戴在胸口的徽章。训练开始后，莱特让考尔比和路娜每人先佩戴一个，考尔比的上面刻了三颗星，路娜的则是两颗，代表着他们各自的骑士等级。莱特让他们每次进入训练营的时候都要戴上，以此来勾引起训练兵的向往之心。 因为这训练营已经不仅仅是用来训练新兵的，也为冒险者协会提供新人，所以协会派人担任教官也就顺理成章了。当然现在的总教官还是考尔比，莱特让他主要监督新人的纪律和体能训练。 体能训练当然是训练营的主要部分，新人进入训练营的头三个月都是密集的体能训练，旨在提高他们的耐性、力量和速度等多方面素质。在这之后体能训练会相对减少，然后增加技艺方面的训练。哈里负责剑术的训练，路娜负责骑术，还有其他的冒险者来负责其他类型的战斗教程。莱特希望新人们能够接触尽可能多的战斗方式，这不仅仅是为了提高他们自身的技术，也是为了增强他们的应对能力。 等新人们的技巧成熟以后，训练计划里再加入实习的部分。实习的场地当然是西荒林地，对象则是以独角狼和哥布林为主的魔兽。这是为了增加新人的实战经验，也是为了提高他们的团队协作能力。 各项训练的主要内容由莱特和各项的教官共同制订。训练营开始后，教官们也会根据实际情况对训练内容进行修改。莱特不时也会去训练营视察。 考尔比根据莱特的要求对新兵们摆出了魔鬼教官的姿态，各种臭骂体罚不说，不听话的还会挨他一顿揍。这些习惯吃苦的异世界平民不像现代学生一样把抱怨挂在嘴边，他们都是直接动手，但三两下全被考尔比打趴在地。揍过几个人以后考尔比的威望迅速上升，新人就算不爽也只能私底下咒骂，也有一些人无声无息地从训练营逃走了。不过撑过一开始的时期，留下来的新人逐渐适应了训练的强度，他们也养成了服从纪律的习惯。(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23章 新来的魔法师 战士的培养可以依靠集中的训练，但魔法师的成长则需要长期的积蕴。难得莱特聘用了一名宫廷魔法师，他希望对魔法的学习研究也能在西荒城扩散开来。 新来的魔法师名叫艾曼纽，是一名中年男性。在莱特固化的印象里魔法师应该身材瘦弱甚至老态龙钟、嘴边留着长长的白须，但艾曼纽完全背离了莱特的想象。艾曼纽是个身材魁梧，气势凌厉的人，他的脸总是干干净净的，看起来经常打理。不过他那严谨的学究气质倒挺符合魔法师的形象，一直穿在身上的黑色长袍和拿在手上的法杖也能让人一眼看出他的身份。 艾曼纽给人感觉是个藏得很深的人，他说自己是冒犯了贵族才逃出了博伊琳法尔王国，但莱特向他打听事情原委却被他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了。虽然对其有所怀疑，但魔法师确实是稀缺的人才，莱特还是选择接纳了他，以后要出了什么事只能到时再说了。 艾曼纽是博伊琳法尔王国最为常见的火之魔法师，他说自己的研究方向是火焰热量的精确控制，最终目标是把自己裹在火焰里面而不受到灼烧伤害。在莱特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太有深度的课题，不过本人看起来煞有介事的，莱特猜想魔法师可能就是这样的群体。 刚见面的时候，艾曼纽给莱特演示了魔法的施放。他在城堡的庭院里，对着旁边的牧之河施放了一个火球术。莱特看到艾曼纽法杖一挥，一道红光在法杖的尖端生出并迅速从空中划过，飞行的过程中越变越大，最后变成了直径一米多的火球打在了水面上，激起大片水花同时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火球术的施法关键在于控制而不是生成。”艾曼纽一脸严肃地介绍：“如果只是做出火球，接触魔法两三年的学徒也能做到，但他们只能在自己面前制造出火球，不能控制它们的飞行，这样的魔法只能对自己造成伤害。真正具有实战价值的火球术，在火球成形之前就必须控制热核的行进，火球是在一边飞行一边形成的。这在难度上与原地生成火球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莱特点了点头，艾曼纽的意思简单说来就是他施放的这个火球术非常牛逼。这也是莱特第一次见识到这个世界的魔法，他用每个月一枚金币的薪酬将艾曼纽留在了西荒城，还给他提供了北区的一栋豪华住房。 莱特请求艾曼纽招收魔法学徒，刚好他本人也希望得到几名帮助自己进行魔法研究的助手。学徒的招收是由莱特提供人选，艾曼纽自己进行选拔。最后得到学徒资格的是七名年轻人，其中女性占了六人。莱特有点怀疑艾曼纽是否怀有私心，但艾曼纽声称学习魔法需要细腻的心思，女性会比男性更合适。 布莱克也有回来过，他还带来了犬人族的使者。莱特自然盛情款待了到访的使者，与其约定建立友好的关系。除了犬人族，布莱克还带来了其他亚人族聚居地的情报，这些情报被协会整理起来，卖给想要了解的商人，这也为冒险者协会额外增加一笔收入。布莱克呆在城镇同莱特喝了几天酒，很快便又离开继续向西荒的深处探索。 多亏了布莱克的探索，商人们要深入西荒变得便利起来，他们进出西荒都要委托冒险者担任护卫，反过来也为冒险者提供了更多的工作。商人们盯上了西荒里丰富的宝石和各种稀奇的物品，不需要别人的指引他们自己就绞尽脑汁地把人类世界的物品贩卖给亚人以换取宝物，他们很快发现毛纺织品很受亚人的青睐。这是因为西荒内部魔兽横行，亚人族普遍没有发展大规模的畜牧业，毛纺织行业很不发达，所以人类世界各种精美的织品在那里很受欢迎。 但是放任商人追逐利益的后果，就是各种黑心交易盛行，莱特从卡萝那里听说不少人类商人用次品在西荒卖出高价。为此，莱特让班组织西荒城内的商人们成立了西荒联合商会，由商会制订在西荒城和西荒内部买卖的规则，经过莱特确认后颁布出来，对于违反规则的商人给予严厉的惩罚。商人为了节省雇佣护卫的费用，进入西荒基本都要组成商队，个人想要不被发现地逃脱规则非常困难，所以这方法实施的效果很明显。公正的交易也能提高西荒城和亚人族的关系，不少亚人族部落开始主动向西荒城派出使者。 毛纺织交易的盛行，带动周围村庄开始养殖绵羊。不过西荒附近毕竟还有哥布林的威胁，想要形成大规模养殖并不是容易的事，现在毛纺织商品主要还是从东边或南边的地方进货。虽然没能在领地内形成产业，但西荒城作为中转站，单单关税就给城镇带来了巨大收入。 商人们的来来往往也为城镇的住民带来红利，他们翻新房子经营旅馆和酒馆，本地的产品也很容易被商人们收购贩往西荒或是王国东部。现在不仅仅是东街，连接西荒的西街也成了繁荣的商业大街，街道两旁的许多老房子被重建成了两三层甚至更高的华丽楼房。 莱特雇佣工人在西街和东街以及中间的东街广场的地面上都铺上了石头，街道旁边还建造了暗渠使其下雨天也不会积水。现在东西街这条主干道已经成了西荒城的标志地带，与周围的任何城镇相比都毫不逊色。 这段时间涌入的西荒城的不仅仅是商人和各类的猎奇者，还有大批的难民。北方的难民在王国内生活得并不好，他们被领主们派去开荒、采矿或是从事其它最为艰险的工作。王国内的原住民视他们为不受欢迎的外来者，他们没有住房没有田地还要备受歧视。但在莱特的领地内不仅没有强制性的劳役，先来的难民们还能得到房屋和田地，而且以北方难民为主的居民组成使得他们不会受到歧视。特别是在莱特颁布民法后，从其他领主的领地来逃到西荒城和附近村庄的难民大大增加。 莱特深知充足的人口是城镇繁荣的必要条件，但一下子多出那么多的难民给领地的管理带来了重重困难。领地内原有的房屋早就分完了，难民们没有地方可住只能挤在临时搭建的棚屋里。要养活这么多的难民也需要不小的粮食支出，大量从外地收购粮食导致附近的粮价疯涨，最后还不得不让酒庄减产来以挤出多余的口粮来。过多的难民涌到了西荒城外，没有耕地也没有工作的难民们终日无所事事地躺在草地上，为了多得到些口粮有人闯入民宅偷窃抢劫，甚至有些人合伙组成了盗贼团沿路劫掠商人。(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24章 难民问题 莱特不能再放任难民问题继续发酵了。但要安置好难民，莱特首先要面临的是“外交”上的问题。这些难民大都是逃脱其他领主的劳役来到这里的，莱特如果接收这些人，他们原来的领主追究起来肯定没完没了，以此为借口向莱特开战也不是不可能。现在西荒城的骑士团还远远没有成形，莱特缺少足够的力量抵御外来的侵略，与其他领主的争端是他极力避免的，所以莱特才迟迟没有安置这些多出来的难民。 克劳德主张将擅自逃进来的难民全部驱逐出去，考尔比听了冷哼一声。 “我答应为莱特效力，可不是来给你们当看门犬的。” “驱逐难民不仅仅是为了贵族，也是为了现在领地内的住民着想。”克劳德反驳。 莱特制止了他们的争吵：“放心吧，我不会驱逐难民的。不过骑士团的训练还要请考尔比多上点心，万一真的被侵略只能靠你们了。” 考尔比用力点了点头。 莱特立即写了信，让书记官抄成多份寄给周边的领主： “西荒子爵莱特.哈德朋向尊贵的XXX致敬。 上一次与阁下见面是在怀特比尔德伯爵的城堡，那一天伯爵的宴会真是美好让人难忘。但我这次与阁下联系，并非为了怀念在乌石城的美好时光，另外请您见谅，也不是为了与您叙旧。我想向您描述我最近陷入的无比窘迫的状况，听了我的述说我想您会理解我为什么要用“无比”来形容。 我的这种状况与您也有关系。我想阁下早就已经发现了，您领地内的一些北方劳工逃跑了，您可能也已经知道他们是跑进了我的领地。 我本该立即与您联系，并主动将这些劳工送回。但您也知道西荒城现在缺少人手，前段时间海柔儿还把她的骑士全都带到了黑狮城，现在西荒城内已经没有把这些刁民赶走的力量。另外我那无用的怜悯之心也在其中作祟，我没有及时向您报告，还为这些刁民提供了住所和粮食。 现在我意识到了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如果只是阁下领地内劳工的话，我那点贫瘠的领地还能挤出些口粮来。但现在几乎整个王国西部的北方人全都挤到了我的西荒城来，这些北方人口口相传，一个接一个进入到了我的领地内，他们每张口都要吃掉我大半袋的粮食。刚刚我的书记官告诉我，城堡的仓库里已经空空如也，甚至我们自己下半年的口粮都快耗光了。 这些北方人原本就是属于您的，是阁下担负着他们的消耗。我希望这样说您不会觉得不快，这段时间我是用自己的产出养着阁下的子民。您也知道我的领地稀薄贫瘠，不像阁下的领地那样产出丰富。所以我请求阁下弥补我的损失，请您看在我们共同为路德陛下效力的份上，支付这些北方人在这段时间消耗的粮食（每人约耗费一匹袋麦子），然后请您把他们领走吧！ 我并非要把自己的不幸归结到您的身上，问题都出在这些逃跑的北方人上。我只需要阁下支付从您领地逃走的那部分劳工的耗费，对其他与此有关的领主我也提出了同样的请求。 最后，我希望您不会觉得我刚才的请求对您有所冒犯，这只是一个陷入困境无计可施的领主的求援。” 在信里莱特极力夸大了自己的困难，同时对难民消耗的粮食也尽量往多了算，他还强调在领主们领回难民之前，务必先送来粮食弥补自己的损失。这封信被送到了莱特认为可能向他发难的领主手里。 不久后莱特陆续得到了回信，有一封是这样回复的： “XXX回复西荒子爵莱特.哈德朋的来信。 我已经仔细阅读了您的信件，对阁下的情况有了充分了解。我非常同情阁下的状况，这点请您千万不要怀疑。但我必须对您的要求予以拒绝。 阁下所说的北方劳工，确实有部分来自我的领地。但他们都是逃脱劳役的罪人，阁下如果愿意，请您把他们都处死吧！假使他们回到我的领地，我也会这样做的。 因此阁下指责（请原谅我用这个词，但从阁下的信件表述我找不到更恰当的形容）我把自己原本应该负担的开支转嫁到了您的身上，我必须对此反驳。那并不是我必须的开支，这些罪人在我领地内已经被宣判死刑，对于死人我是不需要支出的。给予那些罪人粮食，完全是阁下的独断行为，我没理由为此负责。 以上都是我出于道理给您的答复，在这不幸的事件中我没有任何过错。但我个人非常同情您的遭遇，出于情义我打算为您送去两车大麦。这虽然达不到您要求的数量，但希望您能理解这是我原本不需要出的。” 另一封风格完全迥异的回信这样说道： “……阁下的要求非常可笑，这全是您的自作自受。我早就听说阁下对平民提供过分的待遇，正是您的做法引来了这次的事件。我不会给您支付哪怕一袋的粮食，希望阁下好好反省自己的作为。 至于还在您领地内的那些北方贱民，如果我是您的话，我会立即给他们脖子上套上绳子，然后全都挂在树上去。这样他们就不会再给您再带来额外的消耗了。” 这些回信里全都拒绝了接回难民的请求，他们都让莱特自行处置这些罪人。有些领主向莱特表达了同情，但委婉表达了自己不应该为这些罪人的消耗买单，也有些人送来了部分的粮食。有些领主在信里嘲讽了莱特的软弱和假仁慈，他们称莱特的现状全是他自作自受。 情况基本如莱特所料。在这些领主眼里，难民作为劳动力起的作用要远小于供养他们所需的消耗。如果平白无故地拿走他们的劳动力领主们会抗议甚至起事，但如果把消耗也放到他们眼前让其权衡他们会干脆地放弃。莱特的信堵住了领主们发难的借口，他甚至还得到了一部分粮食。 不过也有一事让莱特非常在意。莱特送去信的领主里面只有一人没有回复，那就是炎龙城的西瑞尔。莱特不知道他是看破了莱特的伎俩，还是不屑向莱特回信。但不管怎样，莱特不能只因为这一点而放弃接下来要实施的方案。(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25章 领地建设 为解决难民问题，莱特颁布了一系列法案。 首先，赋予这些新来的难民在莱特领地的住民身份，承认他们的合法地位。 其次，为每一户合法住民分配资源，在指定的新聚集区里面这些新住民都能得到一块住房用地，在聚集区附近能分到一块农田用地。 然后，允许所有合法住民对领地内的木材、矿产资源进行非商业性质的开采，也就是说住民可以自由使用领地内的资源进行家园建设。 最后，这些只分到空地的新住民，相比以前分到住房和旧耕地的住民能多有一年的免税期。 实际上，莱特此举是要在领地开辟新村庄，让无所事事的难民们去建设自己的家园。这些措施在难民中引起极大的反响，这些漂泊的浪子们都希望拥有自己的家，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新生活了。 接下来，莱特考察了领地内的地理环境，选定了几个新村庄地点，土地分配完毕后公布给难民们，让他们自行前往处置。同样的，口粮的分配和工具的租借也要同步进行。开始的时候这些难民都只能睡在野外，但满怀希望的他们没有丝毫抱怨。 新村庄的选址除了要考虑周边资源外，还需要注意不能太偏僻。因为要是远离现有的居住范围，哥布林的存在会在安全上造成较大麻烦。毕竟海柔儿的骑士已经不在了，现在缺少日常巡逻的人。 莱特与考尔比讨论后决定让训练兵开始担任日常的巡逻任务，把这当成实习的一环。这样既能让训练兵得到经验，也能确保新村庄的安全。莱特越来越觉得把训练营延续下去是正确的决定，这不仅仅能给冒险者和骑士团提供新人，那些没有成为冒险者和骑士的年轻人回到自己村庄后也可以为守卫自己家园做出贡献。莱特决定把年轻人进入军事学校训练作为一项传统在领地内推广开来，不过这是以后要做的事了。 除了迁往新村庄的以外，还有一些难民依然留在西荒城外。他们大都和城镇产生了联系，许多人已经在西荒城内找到了工作。为此莱特在城外也设置了新的聚集区，聚集区和西荒城毗邻，同样的这些难民需要自己建造房子，同时莱特把西荒城的城墙往外扩，将新聚集区也纳入城镇范围。 莱特扩大西荒城不仅仅是为了收容难民的聚集区，也是因为他考虑到现在的城镇规模太小了。城内许多老房子都已经翻新建起楼房提供出租服务，但持续增加的外来人口依然有不少住房需求。 特别是炼金术士，他们视物种繁多的西荒为蕴藏炼金术材料的天然宝库，听闻西荒城已经能够深入西荒内部后炼金术士几乎将西荒城看作圣地，他们从全大陆各个地方赶来这里。每个炼金术士都需要有独自的实验室，因此他们对房屋的需求量很大。另外，虽然城内住民基本来自北方、生性粗犷，但他们对炼金术士还是多少有些排斥，不大愿意将房间租给这些神神秘秘的人。 大部分炼金术士都是富裕家庭出身，这群体本身携带有巨大的财富，他们日常消费以及收集素材的委托都能给城镇带来利益，所以莱特不打算将其拒之门外。考虑到有些住民对炼金术的恐惧，莱特在城镇南边的墙外、牧之河的下游为炼金术士设置了聚集区，这样的偏僻角落既能减少住民的非议，也能给炼金术士提供安静的环境。 同样的，炼金术士必须自己建造住宅。不过他们和难民不同，大都是直接从矿场和伐木场购买材料，雇佣工人进行建设，让人感叹不愧是有钱人。 在东门往外莱特也扩出了一块地，用作新的商业用地。与其它聚集区不同，这里的地全都标以高价出售，即便如此还是很快卖光了。买下地的商人在这里建设商店旅馆等设施，也有大商人在这里建造了商行。 在新的东门往内莱特留了一块空地建造了一个广场。作为迎接从东边进城者的地方，这座广场与周围华丽的建筑搭配显得颇为大气，广场正中间还有露天平台可以进行表演活动。与老的东街广场区分，这座广场被简单地命名为正门广场。 人族的商人和亚人族的交易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依赖卡萝的翻译，到后来一些商人们学会了简单的亚人族用语。西荒内亚人种族众多，语言基本各不相同，但大部分存在共通之处，所以亚人族互相能作简单交流，学会一个种族的语言就能和其它许多种族沟通。为加深和亚人族的关系莱特在西荒城开设了亚人族的语言课，请卡萝担任讲师。莱特自己也出席了该课程掌握了猫人族的语言，平时还经常和卡萝用猫人族语谈话。 难民问题的解决、冒险者的扬名、与亚人族交易的兴起以及特殊群体的定居使得西荒城的名气越来越大，西荒城被冠以自由之城的名字被人广为所知。大陆内许多被排挤被通缉的人群都将西荒城视为逃亡的目的地，而城内的罪人太多导致西荒城也被教会称作罪恶之城或堕落之城。在其它地方抢了劫的强盗跑到西荒城花天酒地，被教会缉捕的学者在城内组建了学院，牧师强尼在街头高声呼吁却无人理会。教会不止一次对莱特发来警告但全被他无视了，教会甚至威胁要去除西荒城的教区撤离牧师，但据说他们没能成功实行是因为强尼本人拒绝离开。 莱特也知道西荒城内有许多真正穷凶极恶的罪犯，但只要他们在自己领地内没有犯案莱特都不加追究，因为被包庇的犯人里也有很多单纯是因为思想和学问而遭到迫害。 莱特有底气违逆教会也是因为西荒城的军事力量已经初步成形。军事学院的第一届学生顺利毕业，考尔比虽然嘴上说马马虎虎但他脸上满是得意。而第二届学生也已经招募完毕正在培养当中。 训练营的前三席有两位选择了成为骑士，其中一个原本是以冒险者为目标但后来改变了志向。莱特在所有毕业生以及新生的面前为这两人举行了隆重的骑士称号授予仪式。此外，还有近一百人加入了骑士团成为见习骑士，被纳为冒险者的只有寥寥数人。莱特本来可以收更多的人进入骑士团，但他不想让人留下骑士团成员太过于充数的印象。因为缺人骑士团在第一届学生里已经收了过多的人，往后他还要持续削减骑士团的招人名额。 经过几年的发展，莱特觉得西荒城在各方面已经拥有足够的实力，可以应对从外界来的各种挑战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26章 独自一人的旅行者 下午，距离天黑只剩一两个小时，但城门外还排着长长的车队等待卫兵的检查。过段时间是西荒内一种独特香料的收获季，许许多多的商人从王国各地运来商品，有的打算在西荒城卖出后再买进香料，有的打算直接进入西荒进行交易，得到的香料再卖到人族世界里去，因此这几天西荒城外的商人队伍从早上一直排到了夜间。 布鲁克在城门口呆了大半天，每一个要进城的人都要被他打量一遍。今天的生意很不好，偶尔出现的几名理想客户也被其他做着相同生意的人给抢去了。天快黑了，同行都已经散去，只剩布鲁克还固执地守着城门，但他也明白今天不大可能开张了。 这时大路上来了一个骑马的年轻人。这人衣着虽然算不上华丽，但浑身上下干干净净，座下的马儿也长得健壮有力、明显不是那种驿站租来的那种瘦弱马匹。年轻人看上去不像是优质客户，但布鲁克还是决定上去搭话试试。 “这位老爷，第一次来西荒城吗？”布鲁克走到大路上，半个身子拦住了年轻人的去路。 年轻人脸上没有显露出不满，他盯着布鲁克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那您一定对西荒城还不了解，我来给您带路呗？”布鲁克露出讨好的笑容。 “你要收多少钱？”年轻人开口问。他没有直接拒绝反而问了价格，说明有戏，布鲁克心想。 “您看着给呗，愿意赏几个铜子就行了。”布鲁克笑道。 年轻人没有显出太多犹豫，他点了点头。布鲁克立即上来殷勤地牵马，一边往城门里面引一边搭话：“老爷是哪里来的？” “赤桐镇。” “哦，那可是大城镇啊！您来西荒城是观光的吗？” 年轻人还没回答，在城门口有卫兵走了过来把他们拦下了。 “叫什么名字？”卫兵语气冰冷地问。 年轻人从马上下来，平静地回答：“迪夫。” “哪里来的？” “赤桐镇。” “来做什么的？” “我是个生意人，想来这里考察生意。” “生意人？”卫兵用凌厉的视线上下打量着迪夫：“一个人来的？这一带我可从没见过生意人独自往来的。” “我的马快，不怕哥布林。”迪夫平静地回答。 “哥布林？大路上早就看不到哥布林了，商人防的可都是拦路打劫的。” 迪夫没有接话，他扫了一眼旁边进城的路人：“为什么别人进城都不用盘问？” 卫兵哼了一声：“因为我觉得你可疑。子爵大人交代，有可疑的人就可以拦下来盘问。” 见气氛有些紧张，布鲁克忙上前对卫兵陪笑道：“汤尼老爷，您还没换班呢？” “怎么，觉得我换班了你们就能过去了？” “哪里的话，我在想可真是辛苦您了。” “是到换班的时间了，本想着要叫上贝利去酒馆喝一杯的，但突然想起来身上没有酒钱。”卫兵说着看了迪夫一眼。 布鲁克见迪夫没有反应，便靠近附在他耳边说：“他的意思是让您破点财，就能过去了。” 迪夫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银币递给卫兵汤尼：“卫兵先生辛苦了，我请你们喝几杯。” 卫兵接过银币，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挥挥手示意迪夫过去，然后转身走向守卫的休息室大声喊道：“贝利，喝酒去了！把胆小史丹也喊上，今晚我请客！” 布鲁克看着卫兵走远，对迪夫小声说：“您给得多了！一般给个八九个铜币就能打发走了。” 迪夫听了布鲁克的话，看起来也颇为后悔。布鲁克则暗自开心，一出手就这么大手笔，说不定他遇上的是一个极有钱的主。 “这里的卫兵都会这么干吗？”迪夫问。 “这事卫兵都会做点，不过也是您运气不好。这些守城的不敢老这样，只有没钱花的时候会从进城的人身上找点事，他们一般都是挑来第一次来的生人。”布鲁克没再继续往下说，因为卫兵判断来人是不是第一次到西荒城的重要依据，就是这人身边是否跟着像布鲁克这样的土导游。 “这种事城主不管吗？” “他可不管那么多，那位子爵是个甩事的主。” “我听说西荒城里不是还有位公主殿下吗？” “公主殿下？早就不在了。”布鲁克说：“我来城里的时候就没有公主了，听说她都走了两三年了，好像是和子爵吵架，有人还说他俩已经离婚了。” “我听说那位子爵是个很能干的人。” “能干？好像老住民都喜欢这么夸他，不过在我看来那也是个无能的家伙，他什么都不管，我来这里都没见他办成什么事。”布鲁克不屑地说。 “是吗？” “一点没错。可能您看我做这行又没钱又要讨好人，觉得我没什么本事。但实际上我每天想的可多了，和我有关系的没关系的我都会仔仔细细地听，然后细细地琢磨，对于很多事情，我看得都比别人更清楚。” “那你说说？” “那还是说说子爵，他居然不控制物价。您知道吗，城里的面包价格几天一个样，前几天木柴一捆还涨了一个铜币！子爵从不管买卖的事，他完全放任城里的商人随意涨价。” “那每家店铺卖的东西价格都不一样了？” “不、那都是一样的……我们再说说前段时间，城里的炼金术士给人下咒的事。那都明摆着是那些巫师给人家孩子下了咒，大家去求骑士逮捕巫师来解咒，骑士却说子爵让他们找医生去！连医生都说那是诅咒了，子爵还是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有人看到炼金术士下咒了吗？” “有人看到炼金术士从那条路走过，孩子当时就在院子里，当天晚上孩子就生病了。我们再说点政务上的事，你知道吗，前几天子爵要颁布一个新的法规，他居然还要组建什么议会来讨论法规的可行性。虽然现在平民脑子很聪明一点都不输给贵族，但子爵这么做，就意味着他也觉得自己不够能干。” “可能吧。” “觉得子爵没有能力可不止是我。前不久奥布里私底下向子爵宣战了，但子爵到现在都还没采取什么行动。” “宣战？私底下？” “这事是由前段时间骑士们抓到了一个强盗引起的。” “被抓的强盗？”迪夫低声说着，认真地看向布鲁克，显得非常感兴趣。(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27章 黑道皇帝奥布里 “您知道奥布里吗？”布鲁克问迪夫。 “不知道。是哪里的领主吗？” 布鲁克微笑道：“奥布里没有侍奉任何君主，但他的领地遍布整个大陆，每个繁荣的城镇里面都有他的地盘。有时候是个妓院，有时候是个地下赌场，有时候只是一条买卖的线路。在明里知道他的人不多，但知道的全都对他满怀畏惧。” “就是说他是个黑帮头子，然后呢？” “奥布里从前的名字叫霍桑，前些年在菲利斯王国绑架了一位公爵的儿子，还给撕票了。从那以后菲利斯王国到处追杀他，大陆南部的国家也都容不下他。这些年他四处躲藏，去年才来到了西荒城，改名成了奥布里。您知道，西荒城不追究罪人在其他地方犯的事，所以奥布里就在这里住下了，他的帮派也在这里扎了根。” “嗯。” “前段时间，奥布里一个得力的手下在酒馆喝多了，和其他酒客起了争执，最后大打出手把人家给打伤了。那天刚好几个骑士也在场，便把他那手下给抓了起来。本来打伤人只要赔点钱关几天就行了，但有人认出奥布里那个手下在博伊琳法尔王国当过强盗头子。这几年那些老罪犯在城里挑事的越来越多，所以子爵打算从严惩治，想拿那个倒霉蛋开个头，就把他一直关在牢里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你刚才说的被抓的强盗就是指奥布里的手下吗？”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你继续说。” “好嘞。刚才我有和您说过子爵要组建议会讨论新法案的事吧？”布鲁克问。 “是说了。” “其实那个新法案就和这事有关。子爵想要施行新的规定，对于在子爵领地内犯事的人，量刑时、要把他以前在别的地方犯的罪行也考虑进去。说什么、对罪人以前的罪行，也要用西荒现行的法律进行裁判什么的……” “也就是说，如果犯人在其他地方杀人了，杀人在西荒城也是犯法，所以需要追究。如果犯人在其他地方犯的是偷猎，在西荒城偷猎不犯法，所以不加以追究。”迪夫反倒替他解释。 “是的是的，是这么回事。”布鲁克点头：“您也知道，这个法案要是实施下去，第一个被拿来开刀的就是奥布里的手下。而且像奥布里这样曾经犯下重案的人，就算只是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被抓了，也会被判以重刑。那些逃到西荒城的罪犯这段时间全都惶惶不安，奥布里甚至放话说，要是子爵敢施行新法案，他就要刺杀子爵夺取西荒城。” “子爵手下有一整个骑士团，奥布里不是在说大话吗？” “呵，了解奥布里的人都知道他不说大话。要是把奥布里在全大陆的手下都算起来，那可顶得上西荒城几十个骑士团！” 迪夫点了点头：“城里还有其它的新鲜事吗？” “事情是有不少。不过您如果想要听新鲜的，那还得去酒馆。”布鲁克讨好地笑道：“您看，天都要黑了，您赶了一天路也累了，不如现在去酒馆坐坐？” “那好。” 听迪夫这么说，布鲁克殷勤地牵着马向前引路。迪夫看到他略过了街旁的一家酒馆，便好奇地问：“不进这家酒馆吗？” “老爷您是想多听点稀奇的事吧？那就要去西街的酒馆，那里人比较杂，聊的东西也更有意思些，有时候还能看到亚人。东街这段时间全是商人，说的都是生意上的事。” 迪夫点头道：“那好，去西街吧。” “好嘞。”布鲁克看了迪夫一眼，他想起迪夫刚才被卫兵盘问时说过自己是来考察生意的。不过生意人也会有好奇之心，布鲁克便不再多想，客户愿意听从布鲁克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你刚才说了亚人，西荒城里亚人很常见吗？”迪夫问。 “在西街的话经常能看到，那些亚人也都喜欢上酒馆。河东岸就基本见不到了，总的来说他们还是比较孤僻的，子爵在城堡附近为亚人建造了一个旅馆，为了让那些不想见生人的亚人使者能到城堡会面，他还专门从西门到北区另铺了一条路、避开了人来人往的西街。” “北区是这个方向吗？” “不，是相反，这个方向，广场边那条路往上走就是。” “哦，是那里。我刚看到有一些骑着马的骑士往那边走了，骑士们都是住在北区吗？” “没错，骑士宿舍在那边，城堡也在那边，城里最光鲜的人全是住在北区。而若是一直往南边走，穿过旧城墙还有片小城区，那里就是城里最黑暗的区域，因为炼金术士都住在那里。” “那监狱也在南区吗？” “监狱？” “是啊，西荒城的法律里面有很多拘禁的惩罚，城里肯定有监狱吧？” “是的是的，子爵是建了个很气派的监狱，不过那可不是在南区，是在北区，城里最北边的地方。那里地方偏僻，而且骑士团就在附近驻扎，看守起来更方便。” 说话间，他们已经跨过牧之河，走在了西街上。西街路上行人的装扮和东街就有大不同，东街有很多是商人打扮，西街则有冒险者有学生也有工人，当然商人依然不少。布鲁克领着迪夫走进一栋宏大的建筑，迪夫看到外面的牌子上写着“巨熊酒馆”。 酒馆大厅很是宽敞，布鲁克和迪夫找空位坐下，询问了迪夫意见后布鲁克熟练地向招待员点餐，看起来早就来惯了这家酒馆。 酒馆里面坐着各种各样打扮的人，大厅正中间有一块高出旁边地面的台子，台子上有个气质阴柔的年轻男性抱着弦乐器一边弹奏一边歌唱。吟游诗人的歌声婉转琴声动人，不少酒客放下手中的酒杯停下谈论的话题细细倾听。迪夫也侧耳听了一会儿，吟游诗人似乎唱的是一名骑士对心爱女子的单恋。 “今天运气不好，没看到亚人。平时他们经常来这家酒馆的。”布鲁克环顾四周颇为遗憾地说。(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28章 酒馆听闻 迪夫点了点头，倒不显得特别遗憾。 或许是被吟游诗人悲凉的音乐所感染，酒客们情绪有些低沉。附近有一桌坐着两名年轻人，穿长袍的在唉声叹气抱怨着什么，穿骑士服的偶尔开口回上一句。迪夫想要听听他们谈论什么，但距离太远他听不清楚。 布鲁克见迪夫对那桌人感兴趣，便把头凑近了说道：“那两人有一个是魔法师的学徒，另一个是候补骑士。学徒正在抱怨他的导师、还有最近的修习。” “你能听清他们说什么？” “是的，我从小听力就比别人要好些。”布鲁克得意一笑：“你听，那个学徒又说了，最近一直练骑术，他骑不好老是被导师训，他还怕哪天掉下来把命给摔没了。” “你刚才说他是魔法师的学徒吧？魔法师为什么要练骑马？” “你再听，他正好和旁边的骑士抱怨了，说这是子爵的什么奇思妙想。” 迪夫不解地摇了摇头。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声呜咽，附近几桌的酒客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 声音的来源是一名年轻的商人，他那一桌还坐着其他几个商人。年轻商人头埋得低低的几乎靠在了酒桌上，旁边稍显年长的同伴拍了拍他的后背，摇着头叹了口气。同桌的商人正在询问缘由，因为距离得近他们的话也清楚传到了迪夫耳中。 “唉，咱们这一行，去的地方多，见识也比别人广。不过西荒开辟这几年来，遇到的许多事还都是以前闻所未闻的。”年轻商人的同伴说。 “怎么，他和亚人做生意被骗了？”同一桌的商人问。 “不不，他损失的可不是荷包。”商人同伴拍来拍自己的胸口，示意心的位置。 “被情人甩了？” “这事情有点复杂，在有些道德人士眼里这事还过于淫靡。”商人同伴看着旁边低落至极的年轻人：“还是让我来替他说说吧，也算是给以后的人提个醒。” 人族的商人进入西荒交易，主要目的地还是西荒内的一些大城镇。亚人们族群意识较强在西荒内主要以村落聚居，但也有一些开放性的种族更愿意接纳外人，他们的聚集地很容易发展成为城镇，附近不同种族的村落习惯把产品运到这些城镇里面交易，于是那些地方也成为人族商人旅行的目标。 为应对西荒的险恶环境，除了雇佣冒险者组成商队以外，一到晚上商人们必定要在亚人的村落里过夜。有一个被称为蓬蓬族的亚人族，他们的村落就成为了人族商人的重要中转站。因为这里距离上一个亚人村落较近，而离下一个村落很远，商人们经常下午的时候到达这里，但天黑之前又赶不到下一个过夜点，所以他们都会在这里休息个小半天，等第二天一大早再出发。 蓬蓬族是个相对比较开放的种族，对人族客人没有太大的抵触。他们内部以大家族为单位，一个大家族住在一个巨大的圆形木屋内。商人们在村落过夜的时候，会由专门的几户人家负责接待，离开前商人们留下一两件呢绒制品作为受招待的报酬。 年轻商人第一次进西荒行商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很新鲜，但商队的前辈告诫他只关注买卖的事不要关心其它闲事，由于风俗的不同一不小心可能就会引发冲突。年轻人把前辈的话记在心中，不过有时他还是会按捺不住好奇心。 在蓬蓬族的村落里，年轻人对蓬蓬族的生活方式产生了兴趣。蓬蓬族是犬人的一种，他们的一个大家族经常有十几个人，这么多人不仅住在同一个屋子里，而且不分男女老少都睡在同一张床上。他们的床是一张长长的大通铺，中间没有任何阻隔。人族的平民经常也是一家人睡一张床，但都是以一对夫妻为中心，然后算上老父母和子女。而蓬蓬族似乎兄弟姐妹成年后也不会分家。 年轻商人好奇的毛病又犯了，他用自己蹩脚的亚人族语言向留宿自己的蓬蓬族搭话，询问他们一家人的关系。听过介绍后年轻商人自己整理了一下，发现这一大家族全都有血缘关系，男的是女性的兄弟或儿子，女性是男性的姐妹或母亲。这一家子没有外来的人，生儿育女的女性没有丈夫，男性则全都没有妻子和子女。 年轻商人打听了孩子的父亲，蓬蓬族人告诉他说那些人不会一起住。原来蓬蓬族是遵循走婚的制度，年轻商人听说过人族一些偏远地区也用这样的制度，那里夫妻不会成家，而是各自呆在有血缘的家族里。 这样的大家庭在年轻商人眼里很是和谐。一家人彼此没什么忌讳，商人看到他们在其他人面前毫不介意地换衣服，滚在一起互相打闹。不仅仅是家族内，整个村落的氛围给人感觉都非常友好，看不到年轻人争风吃醋，家庭之间也鲜有勾心斗角。在这样的村落里商人感到非常舒心，这里就像是世外桃源。 当然他们不会让这些外来的人族商人与他们睡一起，商人留宿时都是住另外的空房子，蓬蓬族会把客人需要的食物和生活用品端到留宿的屋子里去。 年轻商人和几位同行睡一个房间，为他们送来物品是一个蓬蓬族少女。年轻商人看到她端着装满水的木盆走了进来，她的肩上搭着一块专门为人族客人准备的擦脸用的织布。少女把水盆放在一边的桌上，然后径直向年轻商人走来，一直到他面前双手递出了织布。 那时年轻商人有些发愣，他这一路走来遇到的亚人对人族都抱有戒心，没有亚人会这样主动走到距离他如此近的地方。那个蓬蓬族的少女见年轻商人没有接过织布，便对他露出表示友好的灿烂笑容。 蓬蓬族除了蓬松的头发、尾巴和兽耳，看起来和一般人并没有什么区别。而且这名蓬蓬族少女的面貌在年轻商人看来比一般女性要可爱得多。蓬蓬族少女的笑容里毫无阴翳，水灵灵的眼睛定定地盯着商人，她耷拉的兽耳不时还抖动一下。后来年轻商人确信，那一刻就是他爱上这名少女的瞬间。(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29章 单恋的商人 酒馆内吟游诗人依然唱着那首单恋的歌曲： “丝穗、白缎、迷迭香， 我的心早已飞进她的闺房。 她带走了我的灵魂， 为何不把身体也捎上？” 和年轻商人及讲述其经历的同伴坐在同一桌的商人说道：“那一瞬间他爱上了那女孩，当事人和你说过这话吗？” “那肯定是本人说的吧。”同桌的另一位商人看向依然埋着头的年轻人。 “我怎么听着像是这家伙在添油加醋呢？” “好了好了，接着听他怎么讲。” 质疑的商人依然在唠叨：“这家伙嘴里就喜欢说空话，前段时间我就被他忽悠着赔了钱……” 讲故事的商人提高音量盖过了抱怨的商人，继续讲述那名年轻商人的经历。 从那以后，每到蓬蓬族的村落，年轻商人的目光就忍不住追寻那名少女的身影，在他眼里少女的一切都那么美好。她的腰肢虽然不是村里最纤细的，但柔韧恰到好处。像村里的其他年轻人一样，她喜欢穿豹皮缝制的衣裳，不过和其他人相比她的衣服要更灰淡一些，在年轻商人的眼里这成了素雅的象征。最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是少女灿烂的笑容，那仿佛是阴沉沉的日子里阳光突然冲破云层洒遍大地的样子。 商人发现在蓬蓬族的村落里，少女也非常受欢迎，其他人对她都满怀信赖。每当那身灰淡的衣服出现在视野内，村里人的心情都会变得好起来。 年轻商人越来越期待行商的途中经过蓬蓬族的村落。每当在各地的市场上看到精致的小玩意，他都会忍不住买下来。当他把一串精细打磨的贝壳项链亲手戴在少女的脖颈上，听她笑吟吟地道谢的时候，商人知道自己已经完全陷进去了。 年轻商人不知道要把那名少女娶回家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从来没有听说人族和亚人族结婚过。他拼命学蓬蓬族的语言，直到说得像蓬蓬族人一样地道。他有意去亲近少女的家族，直到她的家人见到他都会露出友善的笑容。 但年轻人不知道少女是怎么看他的，他也不敢问出口。每当商人的队伍进入村落，那名少女总是对他第一个露出笑容，这让年轻人非常得意。年轻人送东西给少女时，她都会显得很开心。不过少女对任何人都很友善，商人队伍里也有很多人喜欢向她搭话，每次她也都会和善地回应。她对年轻商人是很亲近，但据年轻人的观察那并不比她对自己的家人更亲密些。 有好几次年轻商人看到自己送给少女的东西出现在她的弟弟妹妹身上。年轻人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他也知道少女疼爱自己的弟妹们。年轻人不打算为此责备少女，但他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让少女把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年轻商人开始尝试更露骨地对蓬蓬族少女发起追求，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每次经过蓬蓬族村落，商人们只在那里呆小半天，这点时间里年轻人根本找不到能和少女独处的机会。在借住的屋子里每一间都住着好几个商人，年轻人每次送礼被看到都要被同行调侃半天。年轻人也可以去少女住的大屋子找她，但那里无时不刻都有她的家人在，商人不能做些太显眼的事。 偶尔能短暂独处，商人会趁机与少女亲近，摸摸头牵牵手并不能引起少女特别的反应，因为她和家人也经常这样互动。但如果商人想要更近一步，少女都会露出困惑的表情，然后自己与商人拉开距离。 年轻商人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更好的机会，他需要有足够的独处时间才能向少女表达清楚自己的爱慕。而这样的机会很快到来了。 一次商人队伍经过蓬蓬族村落时，年轻商人发现少女的家族正在囤积酒食，便向他们询问原因。少女告诉年轻人不久后便是部落里的一个传统节日，这次轮到他们家族主办。少女提出让年轻商人也一起参加，家族的长辈犹豫后同意了。 活动要在几天后才举办，但年轻商人毫不犹豫地选择留了下来，这段时间里他将有大把的时间和少女独处。他把自己的货物托付给了熟人，告别了自己的商队，独自留在了蓬蓬族村落。 接下来的几天里少女一家都在忙着制作食物、准备素材，少女也一直在忙碌。不过年轻商人也不急，节日结束后还有的是时间。 很快节日庆典开始了，活动的场地是在附近的一片树林中的空地。村里的长辈带着年轻人们去那里点燃篝火布置场地，年轻商人看到了许多陌生的面孔，一问才知道那是另一个蓬蓬族村落的人。 在宴会举行过半，大家都吃过一圈后，长辈们先行离开了。商人正感到奇怪的时候，很多年轻的蓬蓬族人也同时站了起来。年轻商人看到那名少女也要离去，便打算跟上去，但被少女笑着制止了，她告诉年轻商人他应该呆在这里。 年轻商人坐了回去，但一直感到心神不宁。刚才那批年轻人离去的是同一个方向，看起来并不是要回村落。 留在原场地的男男女女之间的气氛也有些微妙，他们有时互相试探，有时互相笑骂。年轻商人喝的并不多，但感觉身子已经轻飘飘的有些亢奋，他猜想应该是酒里加了什么特别的材料。 由于年轻商人是人族，宴会上没人向他搭话，他所相熟的少女的兄长也在忙着挑逗其他女性。而年轻商人自己也在意着少女的去向所以主动保持着沉默。 不知不觉间商人发现在场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少女的兄长对着某位女性眨了眨眼，两人一起走进了树林深处。这时年轻商人才意识到这次宴会的含义。年轻男女一对对离席走向隐蔽的深处，篝火旁只剩两男两女。另一对男女干脆不再另找地方，他们场地的边上抱在了一起。只剩下商人和另一个蓬蓬族的女孩，她胆怯地看着商人尝试向他靠近。 商人站起身来，没管那个剩下的女孩跌跌撞撞地往树林里走。他去的是自己恋慕的少女刚才离开的方向。 年轻商人意识到了一件事。之前宴会的年轻人分成了两批，留下来的这一批里面，男性都是商人眼熟的，女性全是他没见过的。如果这是两个村子的聚会，那么留下来的就是商人借宿的村子里的年轻男子和另一个村子的年轻女子，而和少女一同离开的那批就是村子里的年轻女子和另一个村子的年轻男子。 在树林中，每走一段路商人就能看到一对在隐蔽角落里的男女，耳中还不时传来呻吟的声音。他没走多远，就看到了聚会的另一个场地，那里只剩下一对男女了。商人又往树林里走几步，有个地方凌乱地丢着几件衣服，其中有件颜色偏灰淡的，旁边还有一串商人熟悉无比的贝壳项链。(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30章 学者的侃侃而谈 吟游诗人悠扬的琴声伴随着他的歌唱： “关掉的门扉切断了我的衷肠。 肉体还在荆棘遍地的草场， 灵魂又没了能去的地方。” 讲故事的商人停了下来，似乎年轻商人的经历到此就结束了。同桌的商人忍不住问：“后来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讲述的人看向旁边的故事主角：“他跑回村子，在村里又呆了几天，那是他一生最度日如年的几天。几天后另一队商人经过，他就跟着那支商队回来了。” 同桌的商人继续发问：“那个聚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同桌的另一个商人代替解释道：“那应该是蓬蓬族的特殊习俗，他们没有婚姻制度，延续后代就靠那种聚会。两个不同的村子互换男女应该是为了减小近亲交配的几率。” 发问的商人总算沉默了下来。受现在酒馆气氛的影响，没有人出声调侃，他们大都怜悯地看着低着头的年轻商人，有的人还发出几声叹息。 “既然她不想把恩泽分享， 为何要让我闻到果园的芳香？ 她不再对我施以援手， 我将一贫如洗、独自流浪， 放下喜悦和欢愉， 躲到没有爱情的地方。” 游吟诗人的曲子也唱完了，他起身向台下酒客随意鞠了一躬，有不少人为其鼓掌。然后吟游诗人走下台子离开了酒馆，有些酒客也跟着散去。大厅内一下子安静了不少，过一会儿众人的交谈声又逐渐嘈杂了起来。 迪夫看向旁边那桌商人，他们正在劝失恋的年轻人喝酒。 “这年轻人是有些憋屈。”布鲁克对迪夫说：“要是在以前，有钱人都是直接把亚人买来当奴隶的，关起来想怎样就怎样。” “从哪买？”迪夫问。 “以前有人会专门跑西荒里面抓亚人。也有的是自己走出来被抓到了。” “现在没人干这行了吗？” “好像没有了。大家都老老实实地做正经生意了。” 这时迪夫后面传来一声冷哼：“那是因为子爵管得严，商人的本性就是贪婪，没有强大的约束他们什么都能干出来。” 迪夫回过头，看到这个愤世嫉俗的人是个学士打扮的中年人。中年人似乎已经喝得醉醺醺的，说话时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是吗？”迪夫用友善的语气问。 “现在西荒城里，会被处以死刑的罪行就只有几个，买卖奴隶就是其中之一。”中年人继续说道。 迪夫点点头：“我也听说西荒城律法宽松。你刚才说法律里的死刑，在西荒城内有实际执行过吗？” “这几年还没出现过。” “我听说子爵抓到了一些在城内闹事的强盗，而且子爵正打算修改律法追究罪犯的前科，这些人会被判死刑吗？” “你说的是奥布里的手下吗？那人以前的罪行确实够得上死刑了。哼，实际会怎样我不知道，但我很期待在死刑场见到他。” “除了奥布里的手下，没有其他的罪人吗？子爵不是有个专门关押罪犯的监狱？里面应该也有许多带前科的人吧？” “那些家伙大概没事。他们的审判已经结束了，现在是服刑期。就算新律法颁布了，也不大可能对他们重新审判。”中年人似乎很享受为别人回答问题，这大概是学者的癖好。 “是这样啊。不过也有一些最近才被抓还没来得及审判的人吧？” “很有可能。子爵如果真的一心想要推行新律法的话，他很有可能会把这段时间的案子全都推迟到律法颁布后再审判，这样能给新法起到立威的作用。” “子爵也不一定推行新法吧？”布鲁克插话：“奥布里已经放话要搞子爵，现在子爵不一定有这个胆量。” 迪夫听了点了点头。中年学者又冷哼道：“区区一个奥布里，和现在西荒城面临的威胁相比算得了什么。” “你说的威胁是指？” “西瑞尔。” “哦，你说的是那位大人啊。”布鲁克说着转向迪夫：“你知道西瑞尔吗？” “是的。炎龙城的侯爵。”迪夫一脸平静地回答。 中年学者说道：“这几年西瑞尔一直在扩张领地，他附近的领主全被他杀死或者赶走，现在西瑞尔的地盘和子爵的领土有大段的交接。以前他可能看不上贫瘠的西荒城，但几年来西荒城迅速发展，现在这繁荣的地块是所有人都眼馋的。西瑞尔不可能放弃这里，用不了多久他的骑士就会冲进这座城镇。” 听了中年的话，其他人都沉默了下来。布鲁克首先开口道：“他们贵族之间的争斗，和我们这些平民也没多大关系吧？” “愚蠢。如果西荒城卷入战争，这里大部分的商业活动都要停止，你所说的平民很有可能被征召到战场上当肉盾。西瑞尔要拿下西荒城，他的骑兵当然会冲进城镇，里面的平民和设施怎么可能不受到牵连。”中年怒斥。 “那躲过一阵子就没事了。”遭到斥责让布鲁克产生了抵触情绪。 “躲一阵子？西瑞尔拿下西荒城后，你觉得生活还会和现在一样吗？按照西瑞尔领内的习惯，他肯定会收回平民占有的土地，扶持御用商人垄断西荒的商路，放任麾下势力无限制地攥取利益。平民又会回到他们以前被压迫的样子，那时你就知道西瑞尔攻占西荒城和平民有没有关系了。” “至少和我没关系。城里分到土地的只有那些来得早的，我来得晚什么也没得到，住的地方还是找老住民租的破房间。” “呵，在西瑞尔时代你可能连租的地方都没有了！” “那无所谓，大家都没有的话至少公平了，我还开心得很。”布鲁克依然嘴硬。 “呵，看啊，这就是人性！”中年学者仿佛戏剧里的演员一样大声嚷道。 “不好意思老爷，我们这就走吧？”布鲁克对迪夫说：“天也不早了，还让人坏了兴致。我给您找个过夜的旅社去？” 迪夫点了点头。迪夫去付了酒钱后，跟着布鲁克走出了酒馆。布鲁克轻车熟路地带迪夫拐进旁边的小巷，来到一家偏僻的旅馆。办好入住后，布鲁克和迪夫约好第二天继续担任他的导游，然后迪夫独自上楼走向自己房间。 在走上二楼之前，迪夫回头刚好看到布鲁克从旅馆老板手中接过了分红。即便迪夫没有另给报酬，布鲁克也能赚到利润。于是迪夫决定，结束后支付布鲁克报酬时，要少给他几个铜币。(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31章 左耳和他的小伙伴们 王国西部的着名强盗“左耳”与他的强盗团正驻扎在一座村庄内。左耳让村民们自己把贡品交出来，在部下收拾贡品时，左耳坐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休息。 这里距离骑士的城堡较远，强盗们可以悠哉悠哉地呆一段时间。他们在空地上围起篝火架上铁锅，把刚收来的肉丢进去煮汤。左耳沉默地看着铁锅，一如既往地陷入了沉思。 左耳的两只耳朵都完好，但他右边耳朵基本听不到声音。他平时表现和常人无异，但如果部下站在他的右边对他小声说话，会被他一巴掌狠狠拍到左边去。除此以外，他并不在意自己右耳失聪的事，部下们喊他左耳他也不会生气。左耳这个外号是他成为强盗之前就有的，和他来自同个村子的伙伴都这样叫他。 在左耳沉思的时候，一个强盗环顾着四周。他向同伙们问道：“你们有谁见到那个新来的？让他去村子口放哨，现在却完全见不到人。” 同伙们摇了摇头。这时新人刚好从一座民宅里面走了出来，一边还拉着自己的裤子往上提，一脸心满意足的模样。 “叫他过来。”左耳开口道。于是部下大声喊人，那位新人很快走了过来。 “干什么去了？”左耳问。 “刚才在那边屋子里看到一个年轻娘们。头子您肯定想不到，那娘们和我以前一个同村的长得特别像。”面对左耳，新人压抑着自己的兴奋：“以前那位我没攀上，现在看到这娘们我一下没忍住，就去发泄了一把。” “你没来多久吧？觉得当强盗还行吗？” “那、那是。”新人露出讨好的笑容：“以前这些人见到咱们北方人就吐口水，从没给好脸色。跟了您以后，他们见到我就跟见了贵族老爷一样。” “很好。”左耳点点头：“不过你以后要再擅自离开岗位，我就打断你一条腿。” 新人被吓住了，不自觉地点了点头。于是左耳让他回去了。 左耳旁边坐着的一个高瘦的强盗埋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左耳，能听我说几句吗？” “你说吧。” “当时跟着你，大家都觉得没错。王国的人完全不把我们当回事，我们干最辛苦的活，却什么也没得着，连个能凑合住的地方都没有。所以你说不干了要去当强盗的时候，我们也都赞同。” “现在不是吗？” “你也知道，跟着咱们的确实都自由了，吃得也好，不时还能抢些稀奇的东西。”高瘦强盗叹道：“而那些没跟来的，差不多都逃到西边去了。现在他们在那里安了家还有自己的地，但我们呢？到处东躲西藏没有一个安定的地方。左耳，你还要这么继续下去吗？” “那你想怎样？” “左耳，你有考虑过放弃这行吗？我们也到西荒城去，做一些正经的工作，就像以前一样。” “那里的领主会接纳我们吗？” “怎么不会？我听说那位子爵是不过问住民以前身份的。” 另一位强盗插话道：“这可难说，瘸子现在不就在那边城里被关着吗？” “瘸子是自己跑那里惹了事才被抓起来的。”高瘦强盗说：“我们干这行以来，从没抢过西荒子爵的领地，从他那里出入的商队也都是放行的。左耳，你有意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去那里过正经日子吗？” “我不去动那地方的村庄，是因为那里的住民和我们一样是北方人。”左耳回答。 “或许你想的和我不一样，但结果是相同的。我们在那片土地上到现在还是清白的，那里住的都是我们的同乡，那里就是第二个北方呀！” “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那有什么复杂的？” “你觉得我洗手不干了，下面的人都会跟着我吗？你是觉得平稳的生活更好，但享受现在的人也不少。我走了他们会怎样？肯定会继续下去吧？到那时谁来管他们？” “只要你开口，大伙肯定会跟着你的。” “不可能的，乔里。现在大家随心所欲，没有任何负担，生活得跟贵族一样。就算骑士来了，转移个营地就完事了，遇不上真正的危险。” “那是因为头子是你，没有你的领导我们好几次都会陷入绝境。” “那我就更不能离开了。我一走剩下的人怎么办？” 高瘦强盗深深叹息：“所以你完全没有转行的打算了？” “别急，乔里。”左耳说：“等迪夫回来再说。我让他去打听瘸子的事，他肯定会带些西荒城的情报回来。” 这时刚才离开的新人强盗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外边、外面有骑士……人突然就跑出来了……” 新人的话音刚落，强盗们就听到了一阵马蹄的声音。 “都已经到村口了？不是让你在盯着点吗，骑士到跟前了你才报告？”高瘦强盗怒斥新人。 左耳挥了挥手：“来不及了，都把刀子掏出来！” 所有强盗都拔出了武器，骑士很快驱马冲进了村庄。左耳只瞅了一眼，就明白要完了：“撤退！去西边的树林！” 左耳爬上自己的马匹，带头向着村庄的另一个出路撤去。无数全副武装的骑士在后面追赶，许多强盗还没上马就被斩落在地。左耳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和他谈话的那名高瘦强盗被一个骑士一枪捅穿了脖子。 “快点跑，不要回头、不要停下！”左耳一边对着身边的部下大吼一边狂奔。而同时他心里满是疑惑，他们是在怀特比尔德伯爵的领地内，为什么骑士不是从乌石城的方向、却是从南边出现的？ 强盗被驱散后，西瑞尔紧随自己的骑士进入了村庄。有人向他请示要不要追击，他摆了摆手：“不用，我又不是为几个小贼来的。” 西瑞尔看到了空地上强盗们没来得及带走的贡品，便对手下骑士说：“把这些都收走。但还是太少了，作为赶走强盗的报酬，让平民再交点东西出来。” 骑士遵命喊村民去了。西瑞尔身边的冷漠骑士问道：“要继续往北吗？” “不，不去北边。”西瑞尔说道：“今天就在这里休息。明天我们往西边去。”(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32章 乌石伯爵的三封信 乌石伯爵贝尔纳.怀特比尔德致尊贵的国王、仁德的路德陛下。 原谅我这几个月里多番向您上书，但形势紧急我不得不再次打扰您的清静。和前面的信一样，这次我依然是向您控告炎龙侯爵西瑞尔的恶行，以及请求您的支援。 之前给陛下的信里我就提到了西瑞尔随意挑起事端，肆意侵犯其他领主的领地。这一个月来，西瑞尔的行为毫无收敛，甚至越来越放肆。他的骑士团以清剿强盗为名，在别人的领地内肆意游荡。西部的领主们无时不刻都要保持警惕，因为这些“剿匪”的骑士随时会调转剑头，攻入领主们的城堡。实际上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好多次了，西瑞尔的部队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城堡前，要求领主们让出自己的土地。 陛下之前的回信说到您已经多次向西瑞尔发出警告，但很显然无法无天的西瑞尔完全无视了陛下的警告。您说西瑞尔给您的回信里为他的每次征伐都提供了正当理由，但这些明显全是他编造的借口，他甚至会以对方马夫的一句戏言而将其领主的领地霸占。 您承诺说会给西部的各领主写信，让他们互相支援以应对西瑞尔的侵犯。但据我观察，西部的其他领主对此的反响都不够强烈，他们之间本身就存在着许多矛盾。况且，就算领主们有意驰援，但西瑞尔每次都是闪电出兵、领主们很难提前得到准确的情报，等求援信送出时西瑞尔的骑士很可能已经冲破了城堡。 陛下，这几个月以来我一直惶恐不安，一步也不敢离开自己的城堡，还让骑士们日夜守在乌石城内，信差的马蹄声都被我误以为是西瑞尔的部队来临。怀特比尔德已经传承十几代，我不能让家族的领地在我手中被断送。陛下，我们家族世代都是国王最忠诚的臣子，我本人更是对您忠心不二，我们对您的忠诚正是您统治王国的基础。但是西瑞尔正在试图动摇这份根基，他正将您忠实的属下一个个从您的身边除去！ 陛下，西瑞尔的行为说明他心中已经毫无对您的敬意，您有充分正当的理由对西瑞尔施以惩罚。我恳请您向西部发兵吧！这不仅仅是为了保护您忠诚的臣子，也是为了维护您的统治、惩治野心勃勃的叛臣。 如果您同意我的请求，请您派人给我个口信，我会在乌石城等候您或您的代理光临。如果您不愿意出兵，也请让人来通知一声，怀特比尔德将死守乌石城并迎接家族的末日。 乌石伯爵贝尔纳.怀特比尔德向尊贵、睿智的黑狮公爵杰弗瑞.布雷克莱恩致敬。 殿下，请您出兵西部吧！现在正是将西部纳入您势力范围的最好时机！ 请原谅我在信的开端就对您这样激烈的请求，但现在可谓刻不容缓的时候。西瑞尔几年来疯狂蚕食西部的领土，原本归属于十几位领主的土地已经有一半被其吞并。再晚些时候，西部将完全被西瑞尔纳入自己的版图，那时候您再想要出手就太晚了。 我曾向路德多次求援，但那位陛下毫无发兵的打算。现在西部就是一盘散沙，如果您能为领主们击退西瑞尔，那西部各领主毫无疑问将奉您为主。而如果您再不行动，西瑞尔将取而代之，把西部牢牢控制在他的手中。 实话和您说，我现在已经陷入了非常危机的状况。西瑞尔已经扩张到了我的领地边上，他的骑士团已经多次在我领地内的村庄出入。我相信西瑞尔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了，或者是白露伯爵，也可能是西荒城。无论如何，如果再得不到援军，我将需要直面炎龙城的精锐骑士团。当然我手下也有一批信得过的骑士，乌石城的天然屏障也足够让侵略者胆寒。但西瑞尔收编了攻下领地的军事力量后，他的实力大大增长。现在我已经远不是他的对手，而且要是再放任他扩张下去，我想到时殿下您也将无法与其对抗。 殿下，我一直是您忠实的支持者，是布雷克莱恩忠诚的臣子。我从来没有放弃为您争取王位，以后（如果我没有被西瑞尔灭亡的话）我也将一直追随您。请您为忠诚的属下解除危机吧，击败西瑞尔，这也是为王国其他的领主展示您风采的大好机会！ 乌石伯爵贝尔纳.怀特比尔德致白露伯爵巴泽尔.马提库斯。 巴泽尔阁下，我不得不遗憾地向您告知，路德再一次拒绝了出兵的请求。陛下在信中的言辞写得非常漂亮，但那依然是老调重弹。他会敦促西瑞尔放下争端、与邻居友好相处，同时还会给西部各领主写信让我们团结起来。我想您也已经或者即将收到路德的那封行文美好的来信。 我想路德是不可能派兵了，他害怕自己的军队离开时，杰弗瑞殿下会趁虚而入。至于路德所说的让西部领主团结起来，我想您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岩泽周边那两位还在互相打得不可开交，而铁桶城的那位其野心都可以和西瑞尔一较高下。还有许多人的领地尚未和西瑞尔接壤，所以他们看不到西瑞尔的危险。 其实我们又何尝不是呢？如果当初西瑞尔攻打麦斗城和玉林堡的时候我们能够站出来，现在我们还会如此窘迫吗？我必须说实话，听说疯狗伯爵被西瑞尔灭亡的时候，我心里还在暗自高兴。谁知道，报应这么快就到来了。 现在我们只能指望杰弗瑞殿下，但他至今还没给我回复。或许您说的对，杰弗瑞也不可能插手西部。现在路德和杜克都站在杰弗瑞的对面，他不大可能再和西瑞尔也结下仇怨。 但我们不能这么坐以待毙。按照之前说的，就由您、我以及羊角子爵首先团结起来，羊角子爵那边我也会保持沟通。我在领地内新建了许多哨站，但西瑞尔的骑士反复出没让我很难得到准确的信息。不过现在我们都应该谨慎一点，就算只是不确切的情报，我们也要及时地互相传达，西瑞尔一有要进攻的迹象就请派出援军。 西瑞尔的下一个目标不是我就是您，也可能是西荒城。但我要劝您放弃对西荒城的支援。公主离开后那位子爵完全失去了军事力量，他的城堡会在转瞬之间沦落。把他拉入对我们的阵营毫无帮助，我只希望他的领地能稍微拖住西瑞尔的脚步，把我们直面西瑞尔的时刻再推迟一些。(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33章 商人和拦路的骑士 通往西荒城的大路上有许多商人的马车来往。这条路现在的人流密度较高，其中有许多独自一人赶着一辆货运马车的小商人。这几年路况变得更安全，他们为了节省开支不会专门请保镖，不过要是遇上同行他们很乐意结伴而行，这既是为了分担风险也是为了路上能有个能聊天打发时间的伙伴。所以在这野外的路上能看到的大都是三五辆马车的车队。 这一天也有许多要前往西荒城的商人。在快中午的时候，一队五六人的骑士队伍向着西荒城的方向奔驰而过，一路超过了许多商人的马车。 商人们不由得议论纷纷。虽然这条路上不时能够看到西荒城的骑士经过，不过今天这批的装扮明显和子爵麾下的不同。这支骑士队伍穿的是银甲红袍，有在王国西南一带做过买卖的商人一下子就认出那是西瑞尔的骑士。结合这段时间关于西瑞尔的传闻，商人们不禁担心西瑞尔是不是要向西荒城开战了。但是经过的骑士只有五六人，就算西荒城再不济也不是这点人能够拿下的。 不过很快商人就明白了西瑞尔的用意。他们往前走一段路经过一个村庄，发现刚才的那几名骑士在前方的村庄口把路给拦住了。 “这条路现在禁止通行。”骑士这样说道。 有大胆的商人上前询问禁行的理由，被骑士冷冷地瞪了一眼后赶紧退了下来。拿着刀的人是最难沟通的，特别是当他们的头子还顶着领主头衔的时候，这是商人们的共识。无奈，这些旅行商人只好老老实实地停在村庄内。 过了一段时间，被堵在村庄这一边的商人越来越多。对于商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行程受到耽搁让很多人感到急躁。但也有不少人担忧可能的战事带来的影响，有些人干脆走回头路，不过大多数人还是选择暂留下来观望。 快中午的时候，商人们看到了大队的骑士沿路走来，立即心寒了起来。这有三四百名骑士，所有骑士都全副武装，毫无疑问是西瑞尔的主力部队。西瑞尔的骑士团进入村庄后停了下来，他们要在这里休息并进食午餐。 旅行商人这下确信西瑞尔即将进攻西荒城了。所有人都叹息着，大多数人驱赶马车往回走，但有一些人还固执地等待着。商人们的买卖并不都是留有余地的，许多人就跟赌徒一样把自己的一切赌在一次的交易中，他们承受不起这一次的失败。 趁着骑士都下马休息的时候，一对年轻男女竟驾驶着马车冲了过去，其他人看着他们疯狂的举动都惊呆了。然而他们并没有跑多远，几名骑士立即上马追了过去，手起刀落这对商人夫妇的血把自家马车都染红了。知情的商人发出叹息，他告诉其他人这是一对私奔出来、欠债累累只能靠这次买卖还债的情人。 有了这次突发事件后，商人们对前景更加绝望。他们有许多人开始盘算着找暂住的地方，打算呆到西荒城的战事结束后再过去。 休息了一两个小时后，西瑞尔的部队继续出发。和之前一样，一个小队的骑士快马先行，赶到前方控制路面，主力部队再跟上。由于快要接近西荒城的缘故，西瑞尔的主力部队也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在距离西瑞尔骑士团几里地的树林里，左耳和他的部下躲在树后悄悄地观察他们的行动。一名强盗来到左耳旁边：“头子……” 左耳问：“兄弟们都聚集起来了吗？” “是的。还有，迪夫他……” 强盗的话没说完，迪夫就迅速走到了左耳身边。 “迪夫，你回来啦。”左耳说。 迪夫没有回应左耳的招呼，而是焦急地说：“左耳，你把兄弟们都叫过来是想干什么？” “迪夫，乔里死了。” 迪夫一怔，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仅是乔里，我们很多弟兄都被西瑞尔的手下骑士杀死了。是我的疏忽，我们被打得措手不及。” “所以你想为乔里他们报仇？你这是疯了，就算你把一百多个弟兄全叫过来，也根本不可能是西瑞尔几百精锐骑士的对手。你要所有人都为乔里陪葬吗？” “别激动，迪夫。”左耳冷静地说：“我当然知道我们不可能是骑士的对手，别说几百人，几十个骑士也轮不到我们放肆。但我们是盗贼，没必要和骑士正面对抗。” “那你想怎样？” “寻找机会。西瑞尔的骑士团现在眼里只有西荒城，他们攻打西荒城、甚至占下西荒城的时候，背后肯定会露出破绽。我要给西瑞尔一个教训，让他付出一点小代价。我们不需要击溃他的骑士团，但至少要杀死他的一两个骑士，让他知道我强盗左耳的愤怒。” “这太不理智了，平时的你不会这样。”迪夫摇头：“是因为西瑞尔的目标是西荒城吗？我知道你对西荒城有特殊的情感，但你不能因此把所有弟兄的性命都搭进去。” “不是我对西荒城特殊对待，我们所有人都是如此。那里是最后一个能够收容同胞的地方。你知道吗迪夫，乔里死前和我的最后一场谈话里，劝我带着强盗团投奔西荒城。在那里安家是乔里的心愿。” 迪夫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道：“左耳，单靠我们什么事也做不了。我们应该派人去通知西荒城的子爵，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来不及了。”左耳摇摇头：“大路被西瑞尔控制住了，在野外我们赶路的速度不可能比他快。西瑞尔的骑士也在加快速度，因为他们就快到达西荒城了。而且，我觉得就算提前通知了城主，对待西瑞尔西荒城依然束手无策。” 迪夫叹了口气。西荒城束手无策，他们的强盗团难道就有办法吗？不过他知道左耳从来是深思熟虑，他一旦决定了就很难被劝说而改变心意。左耳既然决定要冒这个险，迪夫只好也追随其后，就像以前他一直做的那样。(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34章 来自天空的伏击 西瑞尔的骑士团沿路前行。或许是刚吃过午饭，骑士们有点懒洋洋的，整个队伍的速度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冷漠骑士来到了西瑞尔的马匹旁边：“西荒城快到了，我们不会太懒散了？” “不，没关系。”西瑞尔回答。 “你今天好像心不在焉？” “西荒子爵作为对手让人提不起劲。但我又无法放弃亲自攻入别人城堡的那种愉悦感，要不然这次的指挥交给你也完全没问题。” “话虽如此你这次的战前准备还是很充分，这样的对手不特意管制道路也没关系吧？” “那不行。我非常期待当我们突然出现时对手表现的震惊和慌张，这是我每次出征最期待的事情之一。” “那你今天可能不能如愿了。”冷漠骑士说。 “为什么？” “你没注意到吗？今天路上只能看到去往西荒城的商人，却看不到从西荒城出来的。估计那边的城主已经提前得到风声，现在正严正以待。”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西瑞尔虽然这么说，但他的脸上毫无遗憾的神色。 西瑞尔的骑士团没有改变计划，他们依然从容地向西行进。没过多久，前锋的骑士已经能看到远处城墙的轮廓。因为西荒城城墙低矮，远远地还能看到许多楼房的顶层和屋顶。 道路的两边都是田地，因为刚刚秋收大量的草秸堆在路旁，而且越往前走堆得越密，有骑士多少也产生了些疑心。行进间，前方的的骑士忽然停了下来，导致整支队伍都停滞了。 “怎么回事？”西瑞尔问。 立即有骑士过来报告：“前方的道路被草堆堵住了。” “那就把草堆移开。” 骑士遵从命令而去。西瑞尔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附近全是田地，地方空旷不可能发动伏击。最近的树林也有一两公里远，这个距离就算突然冲出军队来，西瑞尔的骑士也有足够的时间摆好迎击的阵势。看起来，堵路完全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但前方又传来喧哗的声音。 “又怎么了？”西瑞尔继续问。 骑士又过来了：“草堆移开后，发现了用麻布包起来的奇怪东西。” 西瑞尔神色一动，他立即下令把道路两旁的草秸也掀开看看。骑士们掀开草秸后，里面也露出了骑士所说的物品。那些东西最大的需要双手才能抱起，外面用粗麻布抱着，麻布外还紧紧绑着麻绳。有骑士将其解开，里面各种颜色的粉末散落开来，其中还带着刺激性的气味。 “闻起来像是炼金术士摆弄的素材。”有骑士说。 西瑞尔刚想下命令，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几声尖锐的嘶吼声从西荒城方向传来。西瑞尔和骑士们抬起头，看见那里的天空出现了六七只大鸟。随着大鸟越飞越近，他们逐渐能够看清它们的样子。这些生物不是鸟，它们没有羽毛，浑身覆盖着绿色的鳞片，展开的翅膀上有巨大的翼膜，光溜溜的身子下是两只健壮的爪子。 “是龙！”有骑士不禁喊出口：“西荒城屠龙是真的，他们还驯服了龙的后裔！” 许多骑士表现出了慌张。但西瑞尔依然很冷静：“带着弓箭的，全都做好准备！” 按照他的吩咐，带弓箭的骑士拿起了弓和箭，紧张地等待飞龙飞近。七只飞龙很快到达了骑士的头顶，但它们保持着高度让箭很难够到。这个距离看到的飞龙已经有了足够的魄力，有些骑士忍不住颤抖起来。 骑士们很快发现了飞龙背上的人类。他们穿着容易活动的紧身衣服，但手上全都拿着法杖。飞龙骑士们进行了片刻的调整，然后他们挥动法杖，每一匹飞龙的身下都出现了火球，通过肉眼能明显看到火球越来越大，等它大到能遮挡住飞龙身体的时候，火球忽然失去了牵引开始往下坠落，向着底下的骑士团袭来。 在火球出现的时候，西瑞尔和他的部下已经意识到了飞龙骑士的目的。他们慌张地想要躲避火球，挤在路面上的骑士立即乱成一团。火球很快砸落地面，不幸被直接击中的骑士浑身着火跌落马下。幸而这火球的威力不算太强，传闻高级魔法师的火球术能让毫无防备的人类瞬间烧为焦炭，而这些挨了火球术的骑士只是大面积烧伤，但纤维衣物全部着火，滚烫的盔甲贴着皮肤让他们大叫起来。 然而灾难还在后面，火球点燃了草秸和下面的炼金材料，火势迅速地扩张开来，把路面和两旁的农田全都覆盖住了。那些藏在草秸下面的粉末是助燃物，它迅速引起了大火，甚至还引发了小范围的爆炸。西瑞尔的骑士团转瞬之间陷入火海之中，骑士们拼命想要逃离，但目力之下四面大方全是火焰。惊慌的马匹肆意冲撞，许多骑士被掀落马下惨遭践踏。 在慌乱之中西瑞尔的待遇并不比其他骑士更好，他同样被自己的手下不断擦撞。但他的运气极佳，猛朝一个方向冲刺，竟很快冲出了火海。不少骑士陆续冲了出来，然后拼命扑灭身上点着的火焰。 惨叫声中，出现了许多马蹄踏地的声音。西瑞尔循着声音看去，发现树林里冲出来一队骑士。这队骑士有上百人，在冲刺之前他们早已拔出了手中的武器。 “准备反击！”西瑞尔大吼。虽然处境狼狈，但西瑞尔脑子里完全没有自己已经失败的想法。他率先拔出了剑，面对着冲刺而来的敌人。他的部下也都照着他的做法，举起手中的武器，尽管背后他们的同伴依然在燃烧。 但还没迎来西荒城的骑士，西瑞尔的阵形就垮掉了。从他们的侧面，冲来了一支意料之外的部队。这支部队不像两边的骑士那样全副武装，但他们个个精神抖擞，早就一路跟随在西瑞尔的后面。那是左耳和他的强盗团，尽管左耳咬牙切齿，但西瑞尔完全一头雾水，他不可能记得前几日刚被自己打得落花流水的那支败军。(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35章 西瑞尔的首次败仗 冷漠骑士来到西瑞尔的身边，但他此时的表情一点都不冷漠，而是带着急迫和严肃：“阁下，我们必须撤退！” “撤退？”西瑞尔喃喃说道，仿佛不理解这个词的意思一样。 冷漠骑士二话不说，抓住西瑞尔坐骑的缰绳把马头往旁边甩：“你先走，我来殿后！” 很快西荒城的骑士也冲进了西瑞尔的部队中，很多人没来得及防备就被直接砍倒。西瑞尔的马被冷漠骑士踢上一脚后，回头往大路的方向跑去。有强盗试图阻拦，西瑞尔挥动长剑划过他的脖子，强盗的鲜血溅到西瑞尔的脸上，他才算多少回过神来。 西瑞尔举目四望，他的部队早已零落不堪。有许多人还在火中挣扎，出来的人则面对西荒骑士和左耳强盗团的夹击溃不成军。失败这个词浮现在西瑞尔脑中，原来这就是失败的情景。 这时西瑞尔心中竟浮现出一丝嘲弄。他是炎龙城的主人，被人称为炎剑的侯爵，竟然被人用火击败了。面对扑上来的强盗们，他挥出带着烈焰的剑招，这是他赖以成名的技艺。躲避不及的强盗身体被撕裂，其他人不得不远远躲开。西瑞尔趁机冲出战场，向东边奔驰而去，他的身后只剩自己的数名骑士跟随。 余留下来的战场并没有多少悬念。统帅逃亡后，炎龙城的骑士大都无心恋战，马儿还有力气的趁机冲了出去，而留下来的则要同时面对三四个甚至更多敌人的夹攻。许多重伤的人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也有的人直接丢下武器举手投降。 最难以应付的西瑞尔那位心腹的冷漠骑士，他已经打伤了好几名西荒骑士，依然在奋力战斗。考尔比见状主动上前与其交手，两人在马上斗了十几回合，直到旁边有人射箭中了冷漠骑士的马匹使其摔落下来，其他人立即上前将其按倒在地。 战斗就这样结束了。西瑞尔骑士中陆续逃走的有一两百名，死于火烧和兵刃的有一百多人，剩下的一百多人被俘虏起来。他们将被关进西荒城的监狱内，等待战后他们的家人送来赎金才能获得释放。 骑士在战斗的时候，莱特站在城门的塔楼处眺望观战。他用自己请人制作的单筒望远镜观察战场上的细节，在火中翻滚逐渐失去生命的骑士、被剑刺穿身体喷涌而出的血液全被他看在眼里。看了一会儿莱特不禁觉得头晕，便把望远镜交给了身旁的路娜。路娜也看了好一会儿，她的脸色变得很是苍白。 “看不下去就别看了。”莱特说。 “嗯。”路娜听话地把望远镜拿了下来。 除了半途冲出来的强盗团让莱特感到意外，其他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即便没有强盗团的参与，西荒骑士也能击溃西瑞尔，但有了他们的侧面夹击，西荒骑士的损伤大大减小也是事实。这次战斗是飞龙首次投入实战，最终的效果让莱特感到满意，不枉他这几年来控制消息暗中训练。 战斗结束后，左耳的那支奇兵悄悄退去了，西荒骑士留下来收拾战场。莱特从塔楼走下，准备去迎接骑士和俘虏进城。 在城门边，许多商人旅客被堵在门内。从上午开始控制出行后，许多人就在东门广场焦急等待城门开放，他们对今天的战事毫不知情。 刚才，飞龙飞过西荒城的一幕被许多人目击到了，之后外面又传来惨叫嘶喊和战斗的声音，旅人之间议论纷纷，之前的抱怨都转为了惊疑。看到莱特和骑士走来，有人大胆地上前询问：“大人，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再等会，等外面收拾好了再说。” “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不过驱赶一些害虫罢了。”莱特回答。 俘虏的骑士被卸掉装备后，关进了监狱里面，监狱原本阔绰的空间一下子紧张起来。战场上的尸体被堆起来统一焚烧掉。对于死者家属来说可能更希望把尸体领回去埋葬，但这些人基本来自炎龙城一带，莱特不想把尸体放个十天半个月等人来领，因为腐烂的尸体很可能会引发疫病。 战斗后的第二天，一辆遮蔽得严严实实的马车从西门进入城内，然后沿着那条专门为亚人使者开辟的僻静道路驶向城堡。由于拜访西荒城的亚人使者越来越多，住民对此已经见怪不怪，看上几眼后便不再关心。 这辆马车在西北区无人的街道上短暂停留，路旁有人迅速地跳进了马车内。然后马车继续行进，过了牧之河后进入了城堡的后院。 马车停在了后院，莱特从城堡走出，对着马车夫点了点头，然后钻进车内。 车厢里面只有一个人，而且并不是亚人。那是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他脸上无须，头发梳理异常地有序整洁，仿佛每一根毛发都有属于自己的严格的位置。他那以灰色为主色调的服饰乍看朴素不起眼，但细看就能发现那是用高级的面料精致订做的，显得颇有品味。 莱特在灰衣中年的对面坐下，中年抬头看向莱特，语调平淡地说：“恭喜阁下，你打了西瑞尔一个痛快的胜仗。” 莱特同样平静地回复：“托了你的福。没有你的情报我也没法做这么充足的准备。” “那就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我已经为阁下提供了帮助，接下来就轮到阁下了。”灰衣中年开口。 “没问题。法案的事我会取消的。”莱特看着对面的人，这人正是在黑道上一手遮天的奥布里。 “我的人呢？” “放心吧，按照他原有的罪行审判后，我就会把他放了。” “感谢阁下的配合。希望阁下今后也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默契，让我们能愉快的共处。” “这是对我的威胁吗？”莱特冷哼。 “怎么会，这只是一个友好的提议。有了这样的前提，我们才能继续公平的合作。” “公平？如果你想形容我们这次的合作，那我可没法认同。”莱特说：“你为我提供西瑞尔的情报，我为你的势力提供庇佑，这才是原本公平的交易。但你故意在公开场合散布了威胁我的言论，现在我撤销法案在公众眼中便成了对你的畏惧。这场交易的最后你不仅得到了安全，还通过贬斥我而获得了更高的威望。”(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36章 神经衰弱的伯爵夫妇 “要真说起来，阁下的做法也不地道。阁下推行新的法案，难道不是有意逼我出来与你交涉吗？你故意召集议会进行讨论，就是为了把法案的风声放出来让我知道吧？”奥布里的语气依然平淡：“是阁下一开始耍了心机，我只好做出回应，所以最终这场交易还是公平的。” “既然如此，让我们以后都坦率一点，少来这些小阴谋。你继续为我提供情报，我则为你提供保护，彼此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莱特说。 “那样最好。” “另外，先跟你说清楚。我为你提供庇护，不追究你过去犯下的罪行。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以后会放纵你在我的地盘里乱来。”莱特冷冷地说：“如果在我这里你犯下罪恶，或是肆意扩张触碰到我的底线，到时你不要指望我会对此睁只眼闭一只眼。” “我会牢记阁下的警告。”奥布里的声音不像是同意，反倒像是在威胁。 莱特走下了马车，然后载着奥布里的马车驶出了后院。莱特看着走远的车子，忍不住露出冷笑。 奥布里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他毫无畏惧，而且懂得隐藏自己的心思。不过奥布里遍布整个大陆的眼线确实非常有用，这次就是依靠他的情报莱特才能提前获知西瑞尔的动向。奥布里是可以利用的工具，但这工具同时也很危险可能引起反噬。 撤销法案确实会让莱特的声望受到影响，但为了继续获得奥布里的情报支持，莱特不可能选择反悔。当然法案不会完全撤掉，莱特会采用一个更温和的方案作为替代，即把追究犯人在其他领地的前科改成对本领地有前科的犯人处与重罚，而实际上后者才是莱特一开始打算施行的法案。 这次与奥布里的交锋，可以说是莱特吃了亏。但追究奥布里的前科，是莱特有意提出来的，作为一种威胁，像是悬在奥布里头上的剑，提醒他以后在城里行事时要保持谨慎。今后要是奥布里越界，莱特就会将其再次拿出来，必要的话他会果断采取行动把领地内奥布里的势力全部铲除。 在乌石城的会客室内，乌石伯爵贝尔纳正在接待他的教士朋友。但房间内的气氛显得有些低落。 “肖恩，谢谢你远道而来。”贝尔纳说：“我真的非常高兴。你知道吗，我已经好久没见到除了家人和骑士以外的面孔了。要么就是家里人的苦瓜脸，要么就是骑士的死板表情。啊，我多么想出去走一走，散散心啊。” “是为了防备西瑞尔的进攻吗？”肖恩问。 “是的是的，我根本走不开。骑士一天要给我报告好几次，哪个村庄又看到西瑞尔出现啦，哪条路上又有新的马蹄印啦。我不知道西瑞尔什么时候会出现，所以我不敢离开城堡半步。我连上个茅厕都要想，要是这时候西瑞尔的骑士突然来了，我裤子都没提起来要怎么办……啊抱歉，我不该说这样粗鲁的话，但我心情糟透了就会忍不住乱说。” “没关系。压抑的时候适当的抒发是必要的。” “对，你说得是。对了，我们来喝酒吧！我仓库里还藏有许多不错的葡萄酒，喝酒能让心情痛快些。” “好啊，愿意奉陪。” “不、不，还是算了。万一喝醉的时候西瑞尔的部队来了怎么办？” “……是的，喝酒很容易误事。” “要不我们来听点音乐吧。我新招了几个不错的吟游诗人，他们的演奏非常精彩。” “听起来不错。” “不、还是不行。要是音乐的声音掩盖住了城外的马蹄声怎么办？” “……当然，全凭阁下的意思。” “抱歉，肖恩，你知道的，我并不总是这样反复无常。但最近压力太大了，我好像都已经患上了神经衰弱。我那夫人最喜欢唠叨自己的神经衰弱，不过大家都知道那是她撒泼的借口。但我是真的有些神经衰弱了。” “是的，能看出来。” “全是因为西瑞尔。我老是埋怨这个混蛋，但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他不仅仅是个倚峙家业的混混，他有一个绝好的皮囊，还有优秀的军事才华。疯狗伯爵是在魔族战场上立下过功业的，但是在西瑞尔面前就跟婴孩一样。现在西瑞尔在王国里就像是个魔王，唉，跟这样的人到底要如何对抗呢？” “您有些高看他了。” “不，一点都不。你说，现在投靠西瑞尔他愿意接受吗？就像对杰弗瑞殿下那样？” “这个有点……” “是啊，西瑞尔和杰弗瑞殿下不一样。杰弗瑞殿下希望得到我们支持，但西瑞尔是想直接把我们吞并。那个魔王有着非比寻常的野心。” “是的，是这样。” “肖恩，我希望你不要轻视我。我坐拥的是家族十几代的家业，这不是我一个人财产。如果我丢掉了这片领地，我将会成为家族里唯一的污点，我的后代、我的亲戚都会说我败坏了祖业，他们不会记得我施行过的英明举措。败家子贝尔纳，我的名字会被如此代代相传。” “阁下，我能理解您。” 这时候，伯爵夫人气冲冲地走进了会谈室。她见到伯爵客人的时候，虽然冷着脸但还是礼貌地打了招呼。 “有什么事吗？”乌石伯爵有些不耐烦地问自己的夫人。 “老爷，今天总该搬去庄园了吧？我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伯爵夫人道。 “谁叫你收拾了？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你一直在说！前天我问你，你也说了过两天再说，现在已经两天了，好了，可以走了吧？” “我是说过两天看看！现在哪里走得开？我现在正心烦呢，不要无理取闹。” “我才心烦呢！这破城堡就顶在风口上，风一吹整个走道都跟着响。这又黑又冷的城堡我已经受够了，再呆下去我的神经衰弱会越来越严重的！” “可就是这座破城堡在守护着怀特比尔德的领地，住庄园里你要拿什么抵抗西瑞尔的铁骑？够了。现在给我回去，把收拾好的东西再拿出来。”(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37章 伯爵家的小小闹剧 “你一点都不体谅我脆弱的神经！今年都一整年了，我们一直躲在这座城堡里面没挪过窝。既然这样，你当初建那座庄园是为了什么？养老鼠吗？”伯爵夫人说。 “你犯不着担心，庄园里有仆人每天打扫，是不会滋生老鼠的。”乌石伯爵道。 “这么说，那庄园就是用来养仆人的？让那些仆人住在你的豪华庄园，自己就躲在冷冰冰的城堡里面瑟瑟发抖？” “我他娘的受够了，你给我出去！现在有客人在，你非得拿这破事来烦我吗？” “抱歉，今天打扰太久了，请容我向阁下告辞。”客人肖恩好不容易挤进一句话。 “不，你不用走肖恩。我马上让她闭嘴，你再等会，我还打算留您吃晚饭呢。” “肖恩先生，您也替我说几句。我们今年都在城堡呆一整年了，他连出去打个猎都不敢。老是说西瑞尔西瑞尔，这两年来，我们就没见到过西瑞尔的半个影子！”伯爵夫人反倒向肖恩求助。 “你懂个屁！真要看到西瑞尔出现了，你也别想像现在这样撒泼，早就被赶到村子里当贱民了！” 有个骑士很早就在外面探头了，这时试着提高音量：“阁下！” “什么事？”伯爵把阴沉沉的脸转了过去。 “有情报。”骑士回答。 “和西瑞尔有关？” “是的。” “他攻过来了？”伯爵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不是。” 乌石伯爵转向肖恩：“很抱歉招待不周还让你看了笑话，请你在这里稍候，我一定要请你吃晚饭。”说完又转向伯爵夫人：“你给我去把收拾的东西全都拿出来！我们不去庄园，今年都不会去！” 伯爵夫人嘴里还唠叨着什么。伯爵走出会客室，向一边的私人书房走去，报告的骑士跟在后面。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在书房内，伯爵问骑士。 “西瑞尔被打败了。”骑士报告。 “啥？” “西瑞尔在西荒城外，被哈德朋子爵的部队打败了。这是从西荒城回来的商人那里听说的，南边的大路上也有人说看到了西瑞尔溃逃的部队。” “别开玩笑了。西瑞尔溃逃？就那个哈德朋？他连个像样的骑士团都没有。” “听说西荒城的骑士团已经初具规模。而且据说哈德朋在这次战斗中还使用了飞龙骑士。” “飞龙？飞龙骑士？” “是的，好多人都看到飞龙了。据说是从西荒内的亚人族那里获得的。” “给我详细说说战斗的情形。” 于是骑士向伯爵说明打听到的情况，伯爵听得很认真。骑士看着伯爵的表情交替地显露出震惊、怀疑、狂喜和遗憾，然后神情变得复杂，最后又回归到平静的状态。 “你多叫些人到各地去打听一下，特别是去过西荒城的商人要仔细盘问。如果有人看到那场战斗或知道关于飞龙的事，就把他们叫到城堡来，我要亲自询问。” 骑士点头道是然后退下了。乌石伯爵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回会客室，他的表情显得从容不迫。会客室内伯爵夫人已经离开，肖恩看向回来的伯爵，小心翼翼地问：“西瑞尔怎么了？” “嗯？哦，西瑞尔，你是说那个被人在屁股上点了火吓跑的家伙？” “嗯？”肖恩一副完全糊涂了的表情：“阁下说的是炎龙侯爵西瑞尔吧？” “当然了，说到西瑞尔除了炎龙城那货还会有谁。”伯爵回答。 “是的……西瑞尔怎么了？” “哼，那家伙骄傲自满，在西荒城吃了败仗。我早就知道，胜利容易冲昏人的头脑。那家伙太年轻太自大了，我早就预料到他会跌跟头。” “那太好了。西瑞尔在西荒城受挫，他暂时不会进犯您的土地了。” “来了又怎样？我手下也有一群干练值得信赖的骑士，西瑞尔来了也只能吃瘪。” “……您不害怕西瑞尔了？” “害怕？为什么？我反倒是感到遗憾，第一个给与西瑞尔教训不是我，荣耀全被哈德朋给占了。” “……您不是称西瑞尔为大魔王吗？” “哈哈，如果西瑞尔是魔王，你们教会早就派人把炎龙城夷平了吧？” “啊，嗯……”肖恩不知该如何接话。 “肖恩，你今天一定要留下用晚餐！我要把仓库里珍藏的好酒拿出来，好好地招待你一番！” “嗯，谢谢阁下的厚待……” “现在的话，就让我们骑马出去走走，怎么样？我会让管家马上准备晚宴，这样我们回来时刚好能够吃上晚饭，再一边听听我的诗人们新作的曲子。” 伯爵喜气洋洋地引着自己的贵客走向马厩。在走廊上他又遇见了自己的夫人：“噢，伯爵夫人，你这么匆忙地是要干什么去？” “哼。当然是遵照老爷的吩咐，把收拾好的行李再拿出来。” “行李？是，是的。不拿出来也没关系。不过我们也不急着走，拿出来过几天再收拾也行。” “嗯？老爷的意思是愿意去庄园了？” “当然了，为什么不愿意？建那庄园不就是为了享受的嘛，谁会想一直呆在这又黑又冷的城堡里。” “老爷！你真是太好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哦，当然今天不行。明天就可以离开这鬼地方。” “我马上去告诉其他人！” “去说吧，让我们一家都去，我也和你们一起去。不，还是等等。”乌石伯爵及时刹住车，冷静地说：“有格言说，骄傲是松懈的原因，松懈是失败的源头。你们先去吧，我在城堡里再守一段时间，然后我再跟过去。” 肖恩看着伯爵一家的悲喜交替，不禁摇了摇头。不过作为乌石伯爵的好友，肖恩能理解他的心情。而且作为客人，他当然希望能得到主人家心怀喜悦的招待，而不是悲戚戚的抱怨。想到这里，肖恩不禁也期待起骑行归来后的丰盛晚宴、珍藏的美酒以及精彩的诗歌演奏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38章 路德的使者 西荒城的新造监狱是个形似城堡的方形建筑，监狱的墙壁是用厚厚的石头垒成的。这座监狱共有四层，里面的牢房以回字形分布，中间是个高度直达楼顶的宽敞大厅。为了充分利用中央的这个空间，在第三层铺上了木质地板，把一二层、三四层分隔开来。轻刑犯被关在一二层，重刑犯被关在三四层，每间牢房都是用石墙围起，两个部分的大厅则是囚犯定时活动的地方。 为了增加拘禁的惩罚意味，监狱对待囚犯的待遇不能太高。一日两餐固然能吃饱，但伙食以黑面包和蔬菜汤为主，食物被制作得难以下咽。囚犯大多数时候只能呆在各自牢房，偶尔被允许在大厅走动，但大厅里没有任何娱乐设施。其实对待罪犯也可以考虑用服苦役的方法让他们去采矿，但现在领地内劳工充足所以莱特暂时还没有实行这项措施。 西瑞尔被俘虏的骑士大部分被关押在一层，这是因为人数众多只能将其关在一层的多人牢房里，即便如此很多牢房也已经超额容纳了。对于这些平时养尊处优的人来说囚禁生活要艰苦得多，他们挤在狭小的空间内，呼吸浑浊的空气，食用粗劣的食品，脸上早就黯淡无光失去了平日的戾气。 由于冷漠骑士是西瑞尔的心腹，所以被单独关押在监狱的三层。莱特在骑士的陪伴下特意前来探视。 冷漠骑士名为威廉，武力高强而且行事可靠，据说是西瑞尔最依赖的部下。莱特来到关押他的牢房外隔着铁栏往里看，威廉此时坐在狭小的木床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墙壁发呆。 发现来人后，威廉转过头来细细打量莱特，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 “知道我是谁吗？”莱特问。 “不是来赎我出去的人。”威廉冷漠地回答。 莱特看着威廉，他看起来对外物似乎都缺乏兴趣。于是莱特转而问道：“你家人凑得齐赎金吗？” “那要看你把赎金定多少了。” “你的赎金是由抓到你的骑士定的。听说你是西瑞尔的心腹后，那名骑士似乎打算开出一份高价。” “那要凑齐金额，可能要花上不少时间。”威廉依然不为所动。 “西瑞尔不会帮你支付赎金吗？” “要能付就最好不过了。” “西瑞尔这么倚重你，肯定会赎你回去吧？还是说，西瑞尔是那种不顾部下生死的人？” “大概不是吧。” 莱特见威廉受他挑动却始终不愿多开口，没有恼怒反而忍不住笑了：“你不打算多和我说说西瑞尔的事吗？我对他挺感兴趣的。” “很遗憾，对于我自己以外的事我了解不多。” “那就说说你吧。” “对于自己，我不想谈论太多。” 但莱特还是接着问道：“你为什么要侍奉西瑞尔？” “因为我的父亲也是他们家族的骑士。” “那你觉得西瑞尔好伺候吗？他是一个值得效忠的主人吗？” “没什么特别的。” “如果我想拉拢你，让你舍弃西瑞尔为我效劳，你愿意吗？” “凡是都要讲究先来后到。” “如果西瑞尔把你舍弃了呢？” 威廉看着莱特，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起伏：“我不知道你期待从我这里听到什么。但是对我来说，西瑞尔并不是什么被妖魔化的人物。他的才华是胜人一筹，而在品性上，他只不过比常人自大一些罢了。” 这样的评论在西瑞尔的敌人以及被他所践踏的领主耳中肯定非常刺耳。但对于一个能和西瑞尔友好相处的人来说这是再客观不过的评价也说不定。 莱特点了点头，他明白很难从威廉身上打听到多少有价值的东西。于是莱特向威廉告别：“再见，希望你的家人或是西瑞尔能尽快把你赎出去。” 威廉什么话也没说，转过头继续盯着墙壁发呆去了。 西瑞尔被击退后的一段时间内，莱特收到了许多从其他领主那里寄来的信件。这些信件都是对莱特的恭喜，里面清一色是让人看了就忍不住脸红的恭维话。仿佛仅仅通过这一战，莱特就从受人嘲笑的软弱贵族，变成了王国内炙手可热的大领主。 在西瑞尔撤退的半个月后，西荒城迎来了从王都来的使者。莱特听到通报也是吃了一惊，因为路德派来的人正是路娜的父亲、普朋布罗克侯爵。 莱特把侯爵请入的时候，让人去叫来了路娜。路娜在父亲面前很是乖巧，一面捧着侯爵一面不着痕迹地吹嘘自己，还不时拉上莱特为其说几句好话。侯爵被路娜哄得非常开心。 “对了莱特阁下，我还没恭喜你呢。”侯爵笑着说：“听说你打败了炎龙侯爵，陛下非常高兴。当初我把女儿送到你这边，可没想到阁下有如此本事，请原谅我当时的眼拙。” “阁下过奖了。”莱特回答：“我不过是趁着西瑞尔疏忽，侥幸赢了一场罢了。” “阁下过谦了，路德陛下对你的功绩也是高度评价。”侯爵笑道：“陛下决定提高你的爵位，你以后就是伯爵阁下了！” 莱特一愣，很快露出了笑容：“谢谢陛下恩典，我受之有愧。” “陛下知道现在西部情况复杂，所以让你不用急着到王都面圣。等到合适的时候，陛下再召你进宫举行封爵和宣誓的仪式。” 莱特点了点头。他意识到自己的实力已经进入到了王国各大权贵的视野内，路德率先派出使者就是为了拉拢这股新兴的势力。虽然侯爵有很大可能是因为路娜才主动来的西荒城，但以侯爵作为通知爵位晋升的使者还是显得过于隆重，让人不禁猜想他或许还有其他的任务。 果不其然，侯爵接着说道：“路德陛下对现在西部的状况很是忧心，他很清楚西瑞尔的所作所为并多次发出警告，但西瑞尔毫无收敛之意。所以陛下决定惩罚西瑞尔，莱特阁下对西瑞尔的胜利让陛下很是欣慰，他打算让莱特阁下统领西部各领主，对西瑞尔正式开战，以夺回被他无理霸占的领地。” “嗯？”莱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39章 骄傲的骑士 “陛下让你统领西部领主对西瑞尔开战，夺取被他霸占的领地。”普朋布罗克侯爵重复道：“作为奖励，陛下要把原本属于克拉茨道格家族的一半领土赐予莱特阁下，也就是风原堡及附近一带的领土。” “克拉茨道格？他们的领地现在还在西瑞尔手中吧？”莱特说。 “你只要将其夺回来，那就是阁下的了。”侯爵笑呵呵地说。 莱特摇摇头：“谢谢陛下的看重。但我并没有那份实力。” “莱特阁下，”侯爵微笑道：“在王都您可是演了一场好戏，不仅是我，卡尔文伯爵也被你给蒙蔽了。卡尔文让我转达他对你的歉意，他后悔曾经对阁下的轻视，但对你的不坦率他也颇有微词。现在阁下要再说自己能力不足，不仅是我和伯爵，路德陛下也不免对你心有嫌隙。” “阁下言重了，我确实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莱特笑道：“我明白陛下的心意。但是想要把西部领主统一起来，这可是天大的难事。” “其他人或许办不到，但莱特阁下肯定没问题。阁下是第一个挫败西瑞尔的人，王国内的领主对你无不服气。阁下的飞龙骑士团也是绝无仅有，这本身就是一份巨大的威慑。” 见侯爵丝毫没有放弃劝说的打算，莱特陷入了沉思。侯爵说的不错，现在王国内莱特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低调发育了。他就算消极不采取行动，觊觎西荒城力量的人也会接连而至。而且西瑞尔对莱特也是个巨大的威胁，仅仅一次的挫败对西瑞尔的总体实力并没有太大的损伤。时间持续下去，西瑞尔肯定会组织起下一次的进攻，既然如此莱特还不如联合其他领主的力量将其彻底打败。 想到这里，莱特在心里深深地叹息，但脸上依然保持平静：“仅仅依靠上次的胜仗，能争取到支持的领主还是太少。” 侯爵察觉到了莱特态度的变化，于是面露喜色：“莱特阁下愿意接受了吗？放心吧，其他领主那边陛下已经送去信件，我也会去帮忙游说，一定能为阁下争取到足够的支持。” 莱特点点头：“多谢侯爵阁下。我还想麻烦阁下，请您见到各位领主后向他们转告，让他们半个月后带精锐的骑士部队在风原堡汇合。” “阁下要把风原堡作为联军的第一个进攻目标吗？” “不，那是一个基地。我会在其他领主到来之前，自己攻下风原堡。” 侯爵哈哈笑了起来：“原来如此，阁下要给领主们展示你的实力，让他们放心地追随你么。” “拿下风原堡并不是多困难的事。我只是想让西部的领主们看到，西瑞尔并不是妖魔鬼怪，他也是能被反攻的。” 西荒城的骑士加尔和候补骑士盖里结束一天的训练后，相约去酒馆喝酒。身着骑士服装的他们走在大街上，引起了不少注意。 可惜没能骑马，加尔心想。要是骑着马在街上走，就更加引人注目了。 加尔非常骄傲自己的骑士身份，他恨不得所有人都能用仰慕的目光看着自己。不过他知道不能把这份得意表现得太明显，身份尊贵但又漫不经心的人最容易得到女人青睐。 “今天要去哪家酒馆？”同伴盖里问道。 加尔看向盖里。他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服装，这是西荒骑士团的统一制服。但加尔觉得不应该这样，他是真正的骑士，盖里只是候补骑士，两者是有天差地别的。穿着一样的制服，平民根本认不出来，他们见到候补骑士也只会骑士老爷骑士老爷地叫，这些人完全意识不到加尔的特殊性。现在西荒骑士团的正选骑士仅有八名而已。 唯一能突出加尔身份的是他胸前的一星徽章，加尔总是把徽章擦得雪亮，然后假装毫不在乎地将其斜挂在衣服上。但是能够细心注意到的平民太少了。 “加尔？听到我说话了吗？”盖里见加尔没回话，便如此问道。 “有什么事吗，候补骑士盖里。”加尔不禁脱口而出。 “是的……我刚才问你，今天打算去哪家酒馆？” 加尔为自己脱口而出的心里话感到后悔，为了掩饰急忙说道：“还是去南区的山羊酒馆吧。” “说实话，我不喜欢山羊酒馆。”盖里慢吞吞地说：“去那里的全是从地里回来的农夫，里面又脏而且满是汗臭味。为什么我们不去巨熊酒馆呢？” “巨熊酒馆没什么空位。”加尔回答。 “那到东街去怎么样？听说那里新开了一家，名字叫飞龙酒馆。” “哼。东街全是商人，那里的酒馆满满的铜臭味。” “好吧。那就听你的。”见加尔如此坚持，盖里便随了他的心意，就跟往常一样。 其实加尔也不喜欢山羊酒馆。但是他喜欢从南区的街道走过，那里的住民的视线很容易被加尔吸引，特别是那些尚未出嫁的姑娘，她们看到加尔经过时都会兴奋地窃窃私语。 但今天路上并没有看到多少姑娘。加尔忍不住左顾右盼，看到小巷口往里第二间房子有个女孩在打扫院子，他不禁眼睛一亮。 “盖里，你先过去占位子吧。我有点事，办完了马上过去。”加尔说。 盖里看到加尔注视着那条熟悉的小巷，调侃道：“又想念你的小贝拉了吗？” 加尔撇了盖里一眼：“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和那个女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盖里依然猥琐地笑着：“少来了。去吧去吧，不用管我，我先去酒馆了。” 加尔冷哼了一声，没再理会盖里而是往小巷走去。盖里笑了几声，然后一个人走向南街的酒馆。 加尔没有说谎，他现在确实和贝拉撇清了关系。贝拉那个女人不上档次，她身份低微缺少涵养，相貌平平还一脸的麻子。身为骑士的加尔不可能再和这样的女人来往。 加尔是曾经和贝拉交往过，但那是在加尔成为骑士之前。当然加尔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身份的提升才抛弃了贝拉，他认为是自己成为骑士后视界不同了，获得了更高的鉴赏力，认清了贝拉的低俗所以才将其舍弃。(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40章 蹩脚的追求者 加尔认为，贝拉毫无疑问是个低级的女性，而要说到高级别的女性，那就非路娜莫属。路娜同是西荒骑士团的成员，而且等级比加尔还高是个二星骑士。 虽然骑士们在心里多多少少都觉得路娜是因为和领主的关系才得到的这么高的地位，但他们毫无怨言。有谁会去嫉恨路娜这样一个女人呢？她活泼开朗、聪明体贴，和所有人都关系良好。最重要的是，她有着美丽至极的相貌和玲珑窈窕的身材，骑士团里对她有想法的不在少数。 虽然大家都传说路娜是子爵、不对已经是伯爵了，传说路娜是伯爵的情人，但加尔不以为意。路娜会和伯爵有一腿并没有什么奇怪，毕竟那位大人年轻有为，相貌清秀，而且夫人长期不在身边。但这并不意味着路娜就不能再有其他情人了，加尔听说贵族有三四个情人是很常见的事。 而且，据加尔观察，路娜本人对加尔也有些意思。这并不是指路娜会对加尔眉目含情，不，恰恰相反，路娜对加尔的态度比对其他人都要冷淡一些。她对所有人都毫无芥蒂，但在面对加尔时，她会不自禁地移开视线，有加尔在场时她的话也会更少一些。 是的，加尔十分肯定，路娜肯定是爱上他了。路娜是上层女性，她和来自北方的下层女性不同，不会直白地表现自己的爱意，不会热情地注视自己的心上人。贵族女孩表达爱情的方式要委婉得多，她的区别对待足以证明她的心已经在加尔身上了。 这种情况下，加尔本该主动对路娜发起追求。但加尔必须承认，面对路娜时他的内心怯懦了。路娜是纯正的贵族出身，加尔虽然获得了骑士称号，但他的父母以及祖上都是纯正的下等人。身份的差别造成了加尔的胆怯，加尔认为，在对路娜表白之前，他还需要锻炼勇气。而锻炼的最好方式，就是先搞定其他女人，成为一个情场老手。 所以，加尔现阶段的目标是一个民女。那人叫多莉丝，虽然和贝拉一样身份低微，但她长得更漂亮些，厚实的胸脯非常有料，白皙的皮肤让人难以转开视线。加尔现在走进小巷，就是因为看到多莉丝在院子里。 多莉丝也看到了加尔走近，她一脸高兴地招呼：“加尔先生！这个时间看到你来真是稀奇。” “今天的训练提前结束了。因为明天我们就要去风原堡。”加尔装作不经意地提起骑士的任务。 “风原堡吗？去那里做什么？” “我们要去和炎龙侯爵开战。”加尔淡定回答。 “哦！炎龙侯爵！就是前段时间打输了灰溜溜逃跑的那人吗？” “额、是的……你要知道，打跑他并不容易，炎龙侯爵是个非常厉害的人，在遇到我们之前他百战百胜，王国大半的领主都被他打败了，剩下的领主全都对他满怀畏惧。” “是、是的，我之前也有听说过……” “炎龙侯爵从南边一路打到西边，他的领地已经覆盖了大半个王国。侯爵手下骑士无数，而且个个武功高强，身经百战自信无比。” “那可真是可怕，炎龙侯爵可真是了不得的人物。” “但是——”加尔还是忍不住露出得意：“我一点都不怕他。或许其他骑士面对炎龙侯爵的部队会脚软，但我一点都没有畏惧的感觉。我心里想的，只有一路向前冲、多打败几个敌人的骑士而已。” “真是了不起。对了，你是来找贝拉的吧？她上午和家人出城了，现在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不、没关系，她不在也没关系……”加尔急忙说：“我只不过碰巧经过，并不是特意找她的。” “是吗。要是贝拉知道她今天不在的时候您来了，她不知会有多后悔。” “这没什么奇怪的。许多女人都期盼我去见她们，但我并没有那么清闲满足所有人的心愿。” “对了，您说过您参与了上次对炎龙侯爵的作战了是吧？”多莉丝忽然兴奋地问。 “是的。”加尔装出平静的样子：“冲锋的时候我就在最前面，最终我杀死了一个骑士，俘虏了一个，还帮助其他人打败了两个……” “安杰尔先生也和您一起吗？”多莉丝迫不及待地打断加尔的话。 “安杰尔？可能吧。他或许在我后面。你知道的，我总是冲在最前面，所以对自己身后有什么人不是特别清楚。” “他肯定在的！我听说，他和您一样是正选骑士，对吧？自从上次看到他和您一起在东街出现后，我就没再见到过他了。他可能不怎么喜欢与人相处，但待人总是很有礼貌，我觉得他身上有点忧郁的气质……” “是的，安杰尔和我一样是正选骑士。”加尔不喜欢听多莉丝在他面前谈论别的男人，于是粗鲁地打断了她的话：“但我是第一届训练营毕业的，他是第二届。你知道吗，第一届训练营的人更多，而且后来只有两人成了骑士。第二届人少，成为骑士的有三人。我想说的是，我们那时的竞争要残酷得多，安杰尔那届就要容易得多。另外，安杰尔刚刚好是第三名，他算是搭上了尾巴。” “第三名！真是了不起！”多莉丝依然兴奋，能听到安杰尔的事情就让她很开心了：“对了，加尔先生是第几名呢？” “额……”实际上加尔也是第三名，但他没说出来：“第几名无所谓的。我们那一届要比第二届残酷得多，整体实力比他们更强，所以单纯的排名看不出高低来。” “是的，这样的对比确实没有意义。”多莉丝善解人意地说。 加尔看了一眼多莉丝，他的视线很快落在了女孩的胸脯上。多莉丝可真是丰满，她的胸部把上衣撑得挺挺的，开胸的领子暴露出了小半个白花花的肉球，米色的紧身衣服给人一种裸露的肌肤在往外扩的错觉，乍一看还以为这女孩赤裸着身子。 加尔忍不住把口水往喉咙里吞。(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41章 农夫和骑士 原本加尔是隔着一道篱笆和多莉丝交谈，现在他推开篱笆门，走到了多莉丝身边。多莉丝看着加尔的举动，忽然紧张了起来。 “你很在乎骑士吗，多莉丝？”加尔轻声问。 “如果你是指我有没有关心骑士的新闻，那我承认是的。”多莉丝谨慎地说：“城里的女孩都喜欢听骑士们的事。大家平时没有太多的娱乐，所以对镇上的大人物很关心，特别是骑士和子爵的事……” “那位大人现在不是子爵，他已经晋升为伯爵了。” “真的吗？我都还没听人说过，他已经是伯爵了？难道我是南区第一个知道这新闻的人？”多莉丝显得很高兴：“那位大人真是了不起，年纪轻轻就能得到爵位。暗地里喜欢那位大人的姑娘可不少，他的新闻可是非常受欢迎的……” “多莉丝。”加尔及时打断了女孩的话。他很自然地牵起多莉丝的一只手，多莉丝身体轻微地震了一下，但迟疑着没有及时将其甩开。加尔继续说：“多莉丝，对我你是怎么想的？” “我当然很期待加尔先生到来……我也是，贝拉更不用说了，您来了总能给我们带来许多新闻。贝拉更是天天期盼着您……” “我问的是你的感受。”加尔眼睛直视着多莉丝：“贝拉我一点都不在乎。我是来找你的。” “您能来我当然也很欢喜，但我并不是……您知道的，贝拉非常喜欢您……” 加尔把一只手放在了多莉丝腰间：“在我心里，你一直很特别。你很漂亮，而且又机灵，又可爱。我是专程来见你的，多莉丝，我的小可爱。你比贝拉要可爱十倍，我才不在乎贝拉呢……” 听到这里，多莉丝奋力挣开了加尔的束缚：“加尔先生！你不能这样！我对你一点想法都没有，你不应该这么说贝拉！” 加尔急忙拉住了多莉丝的手：“是、是我说错话了，你不要走，我们再好好谈谈。” 但多莉丝依然奋力想要甩开加尔的手，加尔情急之下把多莉丝拉进了自己怀中。多莉丝拼命地挣扎着，但加尔把她搂得紧紧的。 一开始加尔并不是有意要使用蛮力的，他只是想让多莉丝镇静下来。加尔并不觉得多莉丝的反抗是对他的拒绝，在他眼里多莉丝对自己是有意思的，如果不是自己说了错话他刚才差点就得逞了。缺乏自知之明的加尔此时后悔莫及，他尽可能想让多莉丝安静下来，让谈话回到之前的节奏里去。 但是，在搂住多莉丝，让她在其怀中挣扎的时候，加尔接触到女孩柔软的身体，心里的欲望一下子高涨起来。他一只手抑制着多莉丝的行动，一只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摸索起来。 “多莉丝！你冷静一点！我只是想和你谈谈，不会伤害你的！”加尔一边这么喊着，一边用手不停地揉着多莉丝的胸部。 突然，一个沉重的物体狠狠砸在了加尔的脑袋上。加尔放开多莉丝，摇摇晃晃地退了几步，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一脸凶相的中年男子。 “你是谁？”加尔扶着疼痛无比的脑袋，怒吼。 “你他妈又是谁？”中年用十倍的音量吼了回去。 “我是骑士！是来找多莉丝的！”加尔发现头部流血了，感到非常愤怒。 “多莉丝他妈的是我闺女！”中年用更加愤怒的语气喊道。 “……这有点误会，我是多莉丝的朋友，是来找她聊天的……” “妈的再让你聊几分钟你都要把她给操了！” 加尔还想解释些什么，但中年看了一眼旁边抽泣的女儿，怒火又腾了上来，他抄起一旁的干草叉对着加尔冲了过来。加尔敏捷地翻过篱笆墙，躲过了中年的冲击。但中年竟也跟着翻了过来，加尔只好狼狈逃窜。他跑了一段路，回头看一眼，中年还在他几步远的身后，加尔急忙加快速度。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将其甩开时，一转头却发现多莉丝的父亲还紧紧跟在身后。多莉丝的父亲简直比砌城堡的基石还要固执，他可以让加尔拉开一段距离，但从不会放弃对加尔的追击。这天在南街上，很多行人都看到了一个中年农夫举着干草叉，把一名骑士追得满地跑的情景。 一直到天黑后，加尔才将多莉丝的父亲彻底甩开。他狠狠往地上吐了口痰，整理起自己凌乱的着装。 加尔现在感到有些羞愧。身为骑士，他是不应该逃跑的。他给自己抹黑了。 加尔觉得，他应该对那名中年反击，尽管那人是多莉丝的父亲。不过，对一个农民动手可能会被人说他欺凌弱小，欺凌弱小不是骑士的光荣。而且，要是自己打伤了中年，还会受到子爵、不对，是伯爵的惩罚。 加尔突然想到了解决方法。他应该对中年提出决斗，以他的女儿多莉丝作为赌注。对，这才是一个有风度的骑士会采取的办法。打败多莉丝的父亲后，他还可以顺理成章的把他女儿搞到手。为了不让别人说他恃强凌弱进行不公平的决斗，加尔可以不穿盔甲，并让农夫来选择双方的武器。加尔想，他八成还是会选择干草叉。 想到这里，加尔转身想要回去找多莉丝的父亲。但他马上又站住了，因为他想起多莉丝父亲凶神恶煞的样子。不，自己并不是害怕那位老农，加尔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他是觉得那人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不可能同意和自己进行决斗。这些下等人并没有足够高尚的情操和充足的勇气、来答应一名骑士与其进行公正的决斗。自己这么回去后，很有可能会再被他缠上，加尔可不想再满大街地跑上一个小时。 还是算了，天都黑了。今天有些晦气，但他毕竟是遇到了一个不讲理的下等农民。骑士不和农夫较劲，这种品格应该可以归类于谦逊，饶恕了老农加尔依然是个称职的骑士。 说服自己后，加尔便朝着北区骑士宿舍的方向走去，他打算赶紧回去处理头上的伤口然后早早休息。这时，加尔已经完全忘了还在山羊酒馆等着自己的盖里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42章 前辈的教训 西荒骑士正在野外的路上行进，这支骑士队伍有将近一百人。他们是奉莱特的命令前往攻取正处于西瑞尔领内的风原堡。 骑士队伍的统领是骑士团的团长“饿狼”考尔比。莱特这次并没有同行，他将指挥权完全交给了饿狼。 这场战斗莱特信任西荒骑士是完全有理由的。骑士团的成员都是北方出身，那里民风彪悍，在进入训练营之前他们已经有了足够战斗力。而经过训练营的锻炼后，他们的实力更是有了很大的增长。 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这次战斗是一场攻城战。如果是在平原上进行骑兵对战的话，西荒骑士与王国其他领主的骑士相比或许并没有优势，但若是在马下的白刃战，这些原北方战士则能很好的发挥他们的优势，因为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战斗。 根据奥布里提供的情报，为西瑞尔驻守风原堡的士兵并不多，仅仅是二三十人的骑士小队再加上临时招募的一百多民兵。在飞龙部队的掩护下，这样的防御部队可以很轻易地击溃。 此外，莱特留在西荒城也是为了防止被西瑞尔突然袭击。西瑞尔最擅长使用高机动性的骑兵，他如果有心偷袭，很有可能在奥布里的谍报反应过来之前就进军到西荒城下。 为前往风原堡的部队担任行军领头的，是骑士团的骑士安杰尔。安杰尔很受考尔比的信任，他游刃有余地控制着部队的行进，既保持足够快的速度，又照顾到后面的辎重队、不让拉着马车的马匹累着。 站在行军队伍的最前头是非常风光的一件事，队伍后面的人都得看着他的背影。但安杰尔并没有因此产生哪怕一丁点的得意之情，他只是在兢兢业业地完成指挥官托付的任务而已。 骑士团的成员对安杰尔都是崇敬和信赖，但其中也有例外。同是骑士的加尔就对安杰尔很不服气，他驱马来到了安杰尔身后不远处。 “安杰尔，队伍行进太慢了。这样等我们到了风原堡，敌人早就得到消息做好准备了。”加尔大声对安杰尔说。 安杰尔回过头淡定地看了加尔一眼：“这是考尔比先生的意见吗？” “怎么，我的意见就能被无视了吗？” 安杰尔平淡地回答：“一支部队里面只有一个指挥官，而我们的指挥官是考尔比。” 加尔找不到能够驳斥他的话，他吃了瘪并因此感到不快。 “安杰尔，我确实不是你的长官，但我是你的前辈。我是作为前辈给你提意见，作为一名品性端正的骑士你难道不应该虚心接受吗？”加尔说。 安杰尔轻微地叹了口气，应付加尔这样的人让他感到厌烦，但他还是竭力避免与他起冲突：“我明白了，前辈，我会仔细参考你的意见。现在请您回到队列中去吧。” “回到队列中去——”加尔冷哼一声：“你的语气里满满的骄傲。你是不是觉得担任领队非常得意？” “不，我并没有这么想。” “不，你的语气、你的表情就是这么说的。你就得自己被托付成为领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而且因此看不起其他人。对不对，盖里？”加尔转头去寻求盖里的支持。 “一点没错。”盖里笃定地点了点头。 安杰尔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干脆不去回他们的话。 “我劝你不要太骄傲，安杰尔。”但是加尔不依不挠：“考尔比让你担任领队，并不是因为你的能力有多么突出。他纯粹是想要锻炼新人。我们作为第一届毕业生，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而你们刚刚从训练营出来没多久，还欠缺锻炼。” “这么说，加尔前辈已经有过很多次担任行军领队的经验了吗？”旁边一名候补骑士调侃道。 “那当然了。”加尔似乎忘了，这次几乎是骑士团的第一次正式实战：“安杰尔，我发现你这人非常容易骄傲自满。你觉得自己是训练营毕业生的第三席，认为自己很了不起。但你可别忘了，现在的骑士团可不是你们那时的训练营，你的周围还有很多前辈在，他们一点都不比你差。而且，安杰尔，你仅仅是第三席而已，第三有什么好骄傲的？” “说起来，加尔前辈好像也是第三吧？”那名候补骑士又开口，安杰尔倒是什么也没说。 “哼。那又怎样？你们和我们能一样吗？你们那一届质量低下是众所周知的，要知道，你们可是让一个女人排到了第二名！安杰尔，你让一个女人骑到了自己头上！” 加尔口中的那个女人，同样拥有骑士徽章的若伊就在他们身后，她听了加尔的话后一脸冰霜。如果不是已经习惯了加尔的蛮不讲理，若伊早就上前发难了。 而此时的安杰尔，干脆当作加尔不存在，一脸平淡地注视着前方。 安杰尔漠然的态度更是激起了加尔的怒火，他冷笑道：“安杰尔，你可真是满腹心机。你以为装出从容不迫的态度，就能讨女人的欢心。安杰尔，会受你挑动的都是那些缺少见识的下等女人，那些脑袋聪明的能很容易看出你的伪装来。” “说起女人。”旁边的候补骑士又说话了：“前辈昨天好像对民女欲行不轨，被他爹追得满大街跑是不是？” “你是谁？没跟你说话能不能把嘴闭上？”加尔怒道。 “在下候补骑士吉罗德。”候补骑士在马背上还笑着对加尔鞠了一躬。 “区区候补骑士，我说话的时候哪里轮到你插嘴了？” “你说得是，加尔前辈，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要骄傲自满。你刚才对安杰尔说的话非常有道理，希望前辈自己也能多琢磨琢磨。”吉罗德依然微笑说。 “区区候补骑士，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训斥我了？怎么，需要我教训教训你吗，候补骑士？”加尔大声道。 “那需不需要我来教训教训你呢，骑士加尔？”在加尔的身后传来浑厚的声音，他回头一看，正好对上了考尔比冰冷的眼睛。(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43章 骑士的心上人 加尔刚才凌厉的气势一下子消失无踪了，但他还是想努力保持风度：“你好，团长阁下。我正在对安杰尔以及候补骑士进行一些善意的指导，可能声音有些大惊扰了阁下。但这并不是我的过错，安杰尔和这位候补骑士似乎不大愿意接受我的意见……”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导别人了？”考尔比冷冷地说。 “团长阁下，我确实没有这份义务。但我身为正选骑士，自觉我有这份责任，我是主动想要帮助……” “不，你是没有这份权力。” 加尔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想不到能够回复的话来。他显得有些焦躁，同时因为自己的面子受损而耳根发红起来。 “加尔，你昨晚干嘛去了？”考尔比开口问道。 说起昨晚，加尔自然想起了自己被农夫追得满街跑的事。他极力想要隐瞒此事：“昨晚我和盖里喝酒去了。是吧盖里？” 盖里表情紧张地回答：“啊，是、是的。” “除了去酒馆，你还跑去找女人了吧？”考尔比继续问。 “是的，我和一位清白的女孩进行了一场友好而且有风度的谈话。”加尔大胆地承认了，但扭曲了部分事实。 “然后呢？” “然后我就离开了。”加尔有些心虚。 “离开后呢？” “离开后我就去了酒馆。”加尔的声音越来越小。 “哼。”考尔比冷哼道：“我可是听说你昨晚在南街上，被一个农夫追赶了整整一个小时！” “是这样的，这只是部分事实。实际上我是可以对农夫进行反击的，但我考虑到自己是个堂堂正正的骑士，对一名老农动用武力有欺负弱小之嫌。被农夫追着跑确实有失名誉，但欺侮弱小同样有损作为一名骑士的荣誉……” “我才不在乎什么鬼的骑士荣誉。”考尔比狠狠打断了加尔的话：“我在乎的是你到底做了什么惹恼了那位农夫？” “实际上我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出格的事，那人自己在情绪上有些问题……” “加尔前辈，诚实是骑士必须遵守的美德，是吧？”候补骑士吉罗德笑着插话。 加尔瞪了吉罗德一眼，但在考尔比的注视下又低下视线：“我们之间有点误会。我和他的女儿只是普通地谈情说爱，但那位老人对此并不乐意。那位固执的平民思想有些过时，他把女儿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无法容忍她与其他年轻人往来……” “放屁。这事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你强迫那名女孩，被她的父亲及时发现了。”考尔比怒骂道：“加尔骑士，你别以为我是那种在训练以外会随意放纵你们的长官。不管你们是骑士还是候补骑士，都给我老老实实遵守城里的法律。” “我并没有对那名女孩做什么，实际上我只是想让她镇静下来。或许我的动作有些不符合规范，但最后我也没做出过分的事来……” “够了。你可别忘了，子爵规定，犯罪未遂也是要接受惩罚的。”考尔比说。 “领主大人已经是伯爵了。”吉罗德善意地提醒。 考尔比顿了一下，他也意识到自己口误了，但现在正当教训部下的时候，为保持严肃的气氛他装作没听见。 加尔张口还想解释什么，但考尔比厉声说道：“这事回头我会告诉伯爵，让他对你施以惩罚。现在，你给我到队伍的最后面去。如果再挑事我就把你赶出去。” “明白了。”加尔想要行个优雅的礼，但由于情绪羞愤让他的动作变形显得有些滑稽。他放慢马速，让队伍过去然后加入到队伍尾端。 加尔现在很生气，他把自己丢脸的原因全都归咎在了安杰尔头上。他认为这事是由他责备安杰尔而起，如果安杰尔能虚心接受自己的意见，他就不会情绪激动引来考尔比的训斥。是的，一切都是安杰尔的错，他傲慢，冷漠，而且还英俊讨女孩子喜欢。 加尔退去后，考尔比也回到队伍中央。吉罗德笑着对安杰尔说：“听说加尔昨晚猥亵的那个女孩是你的迷妹呦。” 安杰尔依然一脸平淡地看着前方，什么话也没说。 “为了那名对你着迷的女孩，你是不是应该斥责加尔，向他提出决斗呢？”吉罗德戏谑地说。 “为什么？”安杰尔说。 “当然是为了那名女孩了。如果你决斗战胜加尔的话，加尔就必须对女孩下跪道歉，并承诺永远不再去骚扰她。要是你这么做了，那女孩肯定会比以前十倍着迷于你，其他的年轻姑娘听了你的事迹也都会芳心暗许。” “那位女孩对我是怎么想的，是她自己的事。加尔这次犯的错，应该由伯爵来追究，而不是由我来管。” “你可真是冷漠。”吉罗德笑道。 “你刚才所说的骑士道是王国的风俗。你自己也知道我们北方并没有这样的习惯。” “北方当然也有这样的风俗。”吉罗德说：“只不过那名女孩不是你心仪的对象，是吧？” 安杰尔默然。 “如果这次被加尔骚扰的是婕西，你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对吧安杰尔？” 安杰尔撇了吉罗德一眼，他的表情变得异常冰冷，仿佛只是想象了一下吉罗德所说的情景就让他难以忍受。 “怎么样？你和那位富商之女进展如何？”吉罗德若无其事地继续问：“我们的婕西小姐还是那样冷淡吗？” “她那不是冷淡。”安杰尔反驳。 吉罗德哈哈笑了几声：“我说安杰尔，如果这次的事情你按照我说的，向加尔提出决斗然后打败加尔，你维护那名女孩的事迹肯定也会传到婕西那里。你觉得那时婕西会怎么想？心动？或是吃醋？你在她心中的分量肯定会增加，你们的关系因此大有进展也说不定。” 听了吉罗德的话，安杰尔陷入沉思。吉罗德看到他不经意地转过头，似乎是想要去寻找加尔的身影。 “怎么样？觉得自己能胜过加尔吗？”吉罗德坏笑地说。 “别开玩笑了。”安杰尔不满地转头看着前方：“婕西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被打动，她只会嗤之以鼻。我也不可能特意去找加尔和他决斗的。”(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44章 战斗前夜 入夜，西荒骑士团按照计划进入了距离风原堡几公里远的一片树林内。在这里骑士卸下辎重做好过夜准备，为防止引人注意他们没有架起篝火。 考尔比叫来骑士团里可靠的成员，进行第二天的战斗安排。 “明天一早，飞龙部队会趁着天没亮的时候来这里与我们会合。然后我们地面的骑士部队首先出发，到风原堡外列阵。在我们出发半个小时后，飞龙部队才会出击，所以我们可能要在城堡下面等待一会儿。飞龙部队到达后，会对城墙上的守城士兵进行三轮的火球轰炸，轰炸过后我们才开始攻城。大致的安排就这样，谁有问题吗？” 考尔比发问后其他人都不作声。在作战安排上没有比考尔比更有经验，他毕竟在公国就长期担任统帅。计划虽然简单但也因此不存在明显的缺陷，在场的众人都没有反对意见。 所有人都点头默许，只有加尔为表现自己还煞有介事地回答：“从各个方面来看，团长的计划没有任何问题。” “那我们开始进行战斗的分工。”考尔比说：“吉罗德，你负责攻城梯子的运输和架设。把梯子驾到城墙上，这是最艰难的部分。你要趁着飞龙部队出现、敌人注意力被转移的时候把梯子架起来。飞龙部队的火球可能会造成误伤，你们在现场一定要注意。” 吉罗德点了点头，加尔则一脸从容地说：“这工作虽然辛苦但没多大危险，但是吉罗德候补骑士也不要疏忽大意。” 考尔比继续说：“若伊，你负责攻城部队的指挥。攻城开始后，你要留在城堡下，在先锋部队爬上城墙后你要安排骑士们进攻的次序，维护好战场的秩序。什么时候发起总攻，或者是否需要撤退，你要根据现场情况作出合理的判断。” 若伊颔首。加尔嘴角挂着微笑：“指挥这个位子意义重大，但也是最安全的，很适合身为女性的若伊骑士担任。” 考尔比看了加尔一眼，继续说道：“先锋部队由我来率领，我们会在号角响起后发起攻击，清除城墙上的敌人、为后面的骑士开辟道路。” 加尔显得很淡定：“身为正选骑士，我自然会身先士卒。安杰尔，同样是骑士希望你不要落到候补骑士的身后去。” “不，安杰尔不在先锋部队中。他负责指挥飞龙部队。”考尔比说：“安杰尔，你要准确把握攻击和撤退的时机，维持飞龙部队的纪律。” 成为飞龙骑士的指挥是很抢风头的事，但加尔努力装出不屑的样子：“这也是一份意义重大的差事，但同样地没什么危险。安杰尔，我为你感到可惜，你不能发挥自己的战斗力。” “这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担当的任务。”吉罗德笑着说：“安杰尔毕竟在骑士团里是仅次于路娜小姐、最熟练驾驭飞龙的人。很多骑士可是连飞龙后背都不敢上呢。” 说到有骑士不敢上飞龙背的时候吉罗德还狡黠地看了加尔一眼。加尔的脸色明显很不好看。 “确实，安杰尔是个骑飞龙的好手。但我们骑上飞龙也起不到多大作用，毕竟骑士放不了火球。”加尔说：“还是刀刃战最好发挥骑士的实力，所以安杰尔被分配到飞龙部队还是颇为遗憾。不过放心吧，我会发挥自己的实力，顶替掉安杰尔骑士的空缺——这对我来说并不是多难的事。” “不。”考尔比说：“你也不在先锋部队里面。” “我也被分在飞龙部队里吗？”加尔高兴但又带着不好意思的表情说：“虽然我很感谢团长对我的看重，但我觉得在先锋里更能发挥我的实力。” “也不是飞龙部队。你负责吹响号角。” “号……号角？” “是的。先锋部队会根据你的号角声发起攻击。另外如果若伊判断战况不利决定撤退的时候，你还要按照她的吩咐吹撤退的号角。” “但、但是……” “在飞龙部队的第二轮火球轰炸结束的时候，你就要吹起进攻的号角。如果你觉得自己把握不好时机的话，我可以让若伊对你下指令。” “可是……我可是正选骑士啊！” “是啊。但你要明白，在战场上可不讲究你是不是骑士。”考尔比说：“加尔，这是我对你的惩罚。这段时间，你太过于自满，还在城里骚扰女性，败坏了骑士团的名声。我暂时不会给你分派重要的任务，你给我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加尔一言不发，但从他剧烈起伏的胸部可以看出他此时的情绪很激烈。他给考尔比做了一个不够标准的骑士礼后，一句告别的话也没说便跌跌撞撞地走开了。 看到加尔这副模样，安杰尔等人也不禁对他心生怜悯。但考尔比依然一副冷酷的表情。 “作战的安排就这样，你们都要牢牢记住自己的任务。现在休息去吧，明天还要早起。” 骑士们听了考尔比的话后便也都散去了。 夜里的小树林温度很低，没有篝火取暖直接躺在地上、凉意更是直入骨髓。不过骑士团的成员在训练营实习的时候就经历过这样的夜晚，所以大家都没什么怨言。天依然是一片黑暗的时候，负责守夜的人听到了空中传来熟悉的嚎叫声。他们点燃火把作为指引，一会儿后便听到沉重地扇翅声，六只飞龙在营地旁的空地降落。 作为指挥官的考尔比和队长的安杰尔早就被人唤醒，他们前去迎接了飞龙部队。跟着六只飞龙一起来的是五名魔法师学徒和一个候补骑士，在开战时候补骑士的位子会由安杰尔所替代。 魔法师学徒的体质较差，半夜的高空飞行把他们冻得浑身发抖。考尔比让他们先休息，为了给他们取暖干脆架起了篝火，反正快要开战了不怕敌人发现。五个魔法师学徒里有四个是女性，她们紧紧靠在一起取暖，剩下的一名男学徒只能独自坐在一旁。看到年轻女性们把身体贴在一起，骑士团的男性成员不禁看得直咽口水。(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45章 魔法师学徒 考尔比让人把所有骑士都叫醒，吃过干粮后便整队出发了。安杰尔和几名候补骑士以及飞龙部队留在营地，按照计划要等三四十分钟后安杰尔才会率领飞龙部队出击。 飞龙部队的魔法师学徒经过一段时间的烘烤，身体变得暖和多了。四名女学徒坐在一边愉快地聊着天，剩下的一名男学徒沉默着坐在另一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安杰尔走向男学徒，在他身旁坐下。 “要吃点东西吗？”安杰尔温和地向男学徒发问。 “不、不用。”男学徒停了好一会儿，才补充道：“在西荒城出发前已经吃过了。” 安杰尔点了点头，一脸轻松地说：“这应该不是你第一次执行任务了吧？上次埋伏西瑞尔你有参与吗？” “有的。” “那时肯定很紧张吧？” “嗯。”男学徒重重点头。 “那次也算是我第一次实战。”安杰尔说道：“当时我也紧张得不行，握着剑的手里全是汗，我还担心剑会不会脱手滑落。不过最后也没出什么意外，毕竟战术已经安排妥当，我们只要像训练一样去执行就行了。” “嗯。” “怎么样，这次还紧张吗？” “是的……” “我也是。”安杰尔微笑说：“实战前总会有紧张感，不过我觉得有点紧张恰到好处，这能保证精神不会过于松懈。” 男学徒点了点头。 自安杰尔走来、和男学徒聊天的过程中，一旁四个女学徒的注意力就一直在安杰尔身上。这时一名女学徒主动搭话：“你好，安杰尔先生。” “你好。”安杰尔对她颔首。 “非常高兴能接受您的指挥。我很早以前就听说了安杰尔先生，一直对您非常仰慕。”女学徒的脸红扑扑的，看起来确实很高兴。另外三名同伴听到她大胆的坦白，不禁发出了揶揄的呼声。 “我也很高兴能和各位合作。”安吉尔回答。 “我叫安妮，是商人布兰登的女儿。”安妮就是那名主动搭话的女学徒，她身材丰腴看起来很有大小姐气质。 “你好安妮。”安吉尔说。 “我叫杰妮丝卡。”一个长相漂亮但气势咄咄逼人的女学徒介绍。 “我是丽贝卡。”说这话的是个个子矮小、看起来很活泼的女性。 “露比……”露比一看就是个文静内向的女孩。 安杰尔一一向她们打招呼，然后又转向一旁的男学徒：“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托比。”男学徒说完便又紧紧闭上了嘴。 “我们的名字记不住没关系，安妮你可一定要牢记哦。”杰妮丝卡调侃的语气说，安妮责备地看了杰妮丝卡一眼，然后又害羞地低下头去。 “放心吧，你们的名字我都牢记了，杰妮丝卡。”安杰尔说。杰妮丝卡听到他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脸上忍不住露出高兴的神色。 “安杰尔先生可能记不得了，”安妮说：“在婕西家我见过您几次。我和婕西是邻居，所以经常被邀请到她那里去。” 安杰尔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话。看他这样子明显是记不得安妮了。 “上次的舞会我还和您跳过一支舞。”安妮继续说。 “嗯。”安杰尔依然不置可否。 看到安杰尔的样子，杰妮丝卡露出讥讽的笑容：“安杰尔先生是忘记了吗？怎么，您连自己舞伴的脸都没记清吗？” “这不是安杰尔先生的错，当时是我擅自邀请他的。”安妮急忙为安杰尔辩解，不过她的眼里透露出落寞的神色：“安杰尔先生的注意力都在婕西身上，没注意到其他人是很正常的事。” “抱歉，我当时精神有些恍惚，或许是酒喝太多了。”安杰尔老实道歉。舞会上女性主动邀请男性是极度少见的，被邀请的一方还忘记了邀请他的人，这显然对于安妮是非常失礼的。 “哼。谁让我们城镇鼎鼎有名的安杰尔骑士眼里只有婕西小姐呢？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被您冷漠的态度给伤透了心呢。”杰妮丝卡嘲讽道。 “所以说，婕西小姐可真是幸福呀。城里最受欢迎的骑士只围着她转。”小个子丽贝卡说。 “那也是理所应当的。”安妮低声说：“婕西又漂亮又聪明，会被她迷住是很正常的事。” “可不是吗？除了安杰尔先生，城里对婕西着迷的男子都够把她家的豪宅围个十几圈了。他们可都称婕西是这座城的女王呢。”杰妮丝卡说。 “要是哪天伯爵也被她迷上了，婕西真的成了西荒城的女王也说不定。” 听了丽贝卡的话，安杰尔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丽贝卡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不觉闭上了嘴。 “丽贝卡，你要说这话，露比可是会跟你没完。”杰妮丝卡替丽贝卡解围道。 “不是说好了不往外传的吗？”露比的脸涨的通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是是，谁让露比都着迷伯爵那么久了。”丽贝卡笑道。 “要我说，伯爵大人虽然看起来温和知礼，但总感觉城府太深。”杰妮丝卡说道：“我觉得他非常擅长掩饰自己，言行底下就好像藏着另一个人似的。” “那是因为他头脑聪明，考虑的事情要比别人多。”露比急忙辩护道。 “是、是。”杰妮丝卡揶揄道：“你们家伯爵又聪明又有风度又漂亮，是极好的一个人。” 几名女性聊开后，安杰尔完全没有能够插话的余地了。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向各位致意，然后离开走向了其他的几位候补骑士。 安杰尔一走，杰妮丝卡就露出了冷笑：“什么女王。婕西可真把自己当成香饽饽了，整天和男的鬼混，身边的男伴每天都要换好几个。我看她跟个淫荡的妓女差不多。” 丽贝卡接口道：“可人家就是懂得讨男人欢心。要不安杰尔怎么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安妮眼里透露着悲伤：“婕西在故意折磨安杰尔。有好几次她故意在安杰尔面前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就是有意要让他不好受。可是安杰尔还是那样对她死心塌地。” 露比点了定头，抚摸安妮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几个女人便又围绕着婕西的不是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唯一的男学徒托比依然沉默地坐在一边。因为托比的个性他很难融入全是女性的学徒集体。平日要是女学徒们心情好的话会主动调侃他几句、和他说些闲话，不过今天很明显，又是托比受到忽视的一天。(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46章 骄傲的吹号手 风原堡是位于广阔平原一座小土丘上的石头城堡，这里的地形相对平坦，城墙不高，防御比较薄弱。虽然城墙内空间宽裕能够容纳不少士兵，但由于远离村镇，拥有这座城堡的领主一般不会在这里驻扎太多部队。 清晨的时候，西荒骑士团到达了城堡外。他们在距离城堡几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列好阵形。 守城的士兵显然没有预知到这次攻击，他们慌慌张张地整队，把还在睡梦中的同伴们叫醒。统领守城卫兵的西瑞尔的骑士在城墙顶上向西荒骑士喊话，询问他们的来意。 “布雷克莱恩王国国王、路德.希罗马沙陛下已经将风原堡封给了我主、西荒伯爵莱特.哈德朋阁下。”考尔比喊着向他们回话：“我奉我主西荒伯爵之命来取风原堡。请你们立即把城堡交出来，否则我们将用武力来夺取城堡。” 守城的骑士迟疑了一会儿，又出来喊话：“请西荒城的骑士暂且退去，等我们向侯爵大人请示后再做决定。” 考尔比自然没有同意的道理：“请你们现在立即交出城堡，否则我们将发起进攻。” 守城的骑士当然拒绝了。考尔比让部队做好准备，而西瑞尔的士兵也在城墙上站好了队形。 西荒骑士没有立即发起攻击，城墙上的士兵在紧张中度过了十几分钟。然后西边的天空传来了飞龙的叫声，六只飞龙向着城堡的方向飞来。 这段时间里，西荒城的飞龙骑士在这一带已经广为人知，守城的士兵们平日没少聊起这支神秘的部队。因为西瑞尔的挫败，对飞龙的畏惧已经扎根在了士兵的内心，在看到天边飞龙的身影时许多人已经吓得面色铁青。特别是那些临时招募的民兵，他们把自己的身子往后退，企图躲到其他同伴的后面。十几名守城的骑士不得不大声吆喝以维护秩序。 看到安杰尔的飞龙部队出现后，考尔比命令吉罗德开始准备梯子的架设。这次他们带来了两个长梯，由六名候补骑士抬着，六名候补骑士掩护，计划将其相隔十米架到城墙上，为攻城部队提供攀上城墙的线路。 此时骑士加尔和负责后勤的候补骑士站在部队的最后面，骑士加尔还手持号角，等待吹响进攻的讯号。 加尔只看了一眼从西边出现的飞龙，便又转过头看着前面的城堡。他一点也不想让飞龙出现在自己视野内，不想看到讨人厌的安杰尔带着美女部队风风光光地吸引走所有人的视线。这次战斗安杰尔抢尽了风头，而骑士加尔却只能在部队的最后面吹一个没什么人在意的破号角。 加尔认为，这毫无疑问是考尔比的偏心导致的。考尔比无比钟爱安杰尔，他把所有的好差事全都给了安杰尔。加尔也正是因为看安杰尔不爽，针对他几次，就被考尔比训斥甚至处以重罚。没错，肯定是这样，要不然谁会因为抱妞的事而把一名优秀且品性端正的骑士从前线撤掉呢？追女孩子可是谁都会干的事。 加尔不禁怀疑安杰尔是考尔比的私生子。考尔比处处向着安杰尔，而且从年龄上来看两人也符合。加尔越想就越是觉得，安杰尔和考尔比的相貌在某些地方极为相似。他们的眉毛都是向后扬的，鼻子都微微向上隆起。没错，安杰尔肯定是考尔比在外搞女人的时候生下来的。 盖里看出了加尔的郁闷，他试图安慰自己的好友：“号角是很重要的。进攻时，吹起号角能够提振士兵的士气；战斗中，号角也是唯一能让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所以撤退的讯号也需要用号角声来传达。可以说，吹号手是战场上的半个的指挥官，他的声音与统帅战前提振士气的演讲以及指挥部队所下的命令起到了同样的作用。” 加尔冷哼一声，什么话也没说。 盖里继续向加尔介绍号角的好处，在实习中他多次担任吹号手可以说是加尔的前辈：“号角声还是宣告战斗开始的讯号，所以吹号手是战场上第一个发起攻击的人。试想，在战斗即将展开之时，士兵们听到一声雄浑有力的号角声，精神会多么地受鼓舞啊！所以，吹号手自己必须得要精神抖擞，他必须切记自己的工作能决定战士们两成的战斗力……” “候补骑士盖里。”加尔不客气地打断了盖里的滔滔不绝：“你是打算教导一个正选骑士如何行军打仗吗？” “不、我没这个意思……” 加尔冷哼一声，盖里只好闭上嘴。但马上加尔自己开口道：“你说，吹号手是战场上的半个指挥官吧？” “是的。”盖里急忙应道。 “但实际上我也只吹了一声号角吧？如果不撤退的话我也就不会吹撤退的号角。只能发一声的也能算是指挥官吗？” “但你的这一声能极大地鼓舞出战的士兵。” “那也只是战斗前吧？战斗中士兵们就不需要鼓舞了吗？”加尔说：“你说，我要是在他们战斗时，用号角吹个奏鸣曲怎么样？” “不……”盖里紧张地看了加尔一眼，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那样的话可能会被团长揍个半死。” “实际上我也吹不出来。” 盖里听了加尔的话舒了口气。加尔又说道：“你说吹号手能决定士兵两成的战斗力吧？” “或许有点夸张，但或许还不止。”盖里回答。 “但每次战斗过后，没有人会记得那场战斗的吹号手是谁吧？” “如果有人帮忙宣扬的话，吹号手也是可能被铭记的……特别是他吹的号角声特别雄壮有力的时候。” “说得有道理。”加尔陷入思考：“第一个冲入敌阵的战士也是有后面的战友看到，才能受人追捧。” “没错。而且号角声的响起还要在第一个冲锋的战士之前，所以吹号手才是战斗的先驱。”盖里趁热吹嘘道。 “但这一次，是飞龙部队首先攻击，我的号角声要在安杰尔之后吧？” “是、是的，这一次是这样……” “你说，安杰尔要是成为第一个人，他肯定又要抢尽风头吧？” 盖里看到加尔紧紧地盯着空中正飞向城堡的飞龙部队，不禁又紧张起来：“这并不一定……但也很有可能……”(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47章 风原堡攻城战 “团长让我什么时候吹响号角来着？”加尔问。 “是飞龙部队第二轮轰炸后……”盖里不安地回答。 “既然号角是进攻发起的讯号，号角声落在进攻后面就很不合理了不是吗？”盖里看到加尔举起了手里的号角。 “不、这其实还是要看实际情况的……” “既然号角是用来提振士气的，我们怎么能忽略飞龙部队呢？难道飞龙部队就不需要士气了吗？” “不、不是这样的……” “盖里！”加尔盯着飞龙忽然情绪激动起来：“如果把飞龙部队也考虑进去，怎样才算是战斗开始？” “可能要从飞龙进入战场开始算……也就是他们到达城堡上方开始……” “你看他们是不是要到了？” “从这个角度看的话，应该还差点……” “那就不能再等了。”加尔坚决地说，同时举起了号角。 于是，一个雄浑有劲、富有感染力的号角声在这时响彻了战场。 听到号角声响起时，考尔比目瞪口呆。他身边的先锋战士看着他面露疑惑，而有些人一听到声音就条件反射地冲了出去。冲出去的战士里，有的意识到战友没有跟上，又停下来回头张望，有的则果敢地盯着前方，一路冲到了城墙下面。 “妈的。”考尔比暗自骂娘。他一直教导士兵们要因号角声而动，遵循号角的命令是战士的基本素养。现在考尔比不可能因为吹号手的擅自行动而带头无视这一点，而且为了那些已经冲上去的战士，考尔比也必须行动了。 考尔比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冲了出去，于是先锋部队的战士也全都跟上。跑得快的已经到了城墙底下，但此时吉罗德的长梯还没架好。看到部队已经到来，负责架梯子的候补骑士不禁手忙脚乱起来，吉罗德不得不大声指挥，让他们把歪歪扭扭的梯子再摆正过来。 城墙上的西瑞尔部队也发现了下面的攻城部队，守城的统帅急忙命令弓箭手向下射箭。但同时飞龙部队也已经到了他们头顶，心慌的统帅又命令弓箭手向上射箭。在两道命令之间左右为难的守城军迟迟没能展开有力的反击，而统帅也被这种急迫的情形逼得脑袋短路手足无措起来，他完全忘了自己可以把部队分成两拨来指挥。 安杰尔也听到了这过早响起的号角声。本来到达作战位置后，他还需要把飞龙队伍展开，并让魔法师学徒调整飞龙的滞空姿势后再施放火球。但提前发起的进攻让他不得不尽快组织火力输出，太晚的话等西荒城的战士们攀上城墙就会造成误伤了。 安杰尔回头看了一下五名飞龙骑士的位置，他们现在的分布过于密集。安杰尔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立即命令道：“托比、杰妮丝卡、露比三人，准备施放法术；安妮、丽贝卡上升，绕到左右两翼落位！” 听到命令学徒们急忙行动起来，从表情来看每个人都很紧张。托比等三人按照吩咐开始吟唱法术，安妮和丽贝卡则要让开空间来，安吉尔指挥她们到边上去，等下一轮的命令。 于是，三个火球在飞龙身前汇集。施法的三名学徒满脸汗水，艰难地控制着火球的生成。滞空的飞龙身体大幅度地上下浮动，这也影响了学徒们的施法。在火球还没完全成形时，露比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她施放的火球脱离了她的控制，在重力的作用下往地面摔去。不幸的是，这颗火球没能落在城墙上，而是掉到了城堡下面，有两三个西荒城的骑士毫无防备而被砸中。 “冷静！”安杰尔大声喊着，安抚还在施法的托比和杰妮丝卡。不一会儿，他们两人的火球完成了，这次的火球准确地向城墙上的守城士兵落下。 守城士兵们早就发现了头顶的巨大火球，第一颗火球落到城墙下的时候，有不少士兵已经开始逃窜了。由于那颗火球没有砸中，统帅缓了下神立即吆喝士兵回来。但没等士兵们归位，第二三颗火球准确地落在城墙上方，被击中的人浑身起火大声惨叫，剩下的人要么受惊逃窜、要么忙着扑灭同伴身上的火。 上空的飞龙部队已经全员落位。安杰尔命令道：“托比、杰妮丝卡、安妮、丽贝卡四人准备第二轮施法！” 于是学徒四人开始了新的吟唱。因为第一轮失误而被排除在外的露比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晃晃似乎大受打击。 很快第二轮轰炸也开始了，这次的四颗火球全都命中城墙上头。守城士兵再次陷入慌乱中，统帅和其他几名骑士仍在努力维持秩序，他们大声命令士兵去抵御攀上城墙的敌人。然而民兵们基本都失去了战意。 本来飞龙部队还需要进行第三轮轰炸，但现在同伴已经登上城墙，第三轮轰炸只能取消掉了。为了保持威慑力，安杰尔没有让飞龙部队立即撤退，他命令飞龙骑士在城堡顶上盘旋。 由于缺少抵抗，考尔比的先锋部队很容易就在城墙上站稳了脚跟。前来抵挡的骑士被考尔比和其他战士杀退，顾虑着飞龙的守城士兵完全施展不开手脚，很快被先锋部队杀得七零八落。先锋部队打开空间后，后续的西荒骑士也陆续登上了城墙。 守城的统帅急红了眼，他不断把意欲后撤的士兵往前推。但失去战斗欲望的民兵被推上前，就等于直接把他们推到西荒骑士的刀刃上。看到士兵节节败退，统帅大怒之下拔出剑，自己冲到了前面去，好几个西荒城的战士被他凌厉的挥砍击中。 考尔比刺穿敌人一名骑士后，眼角撇到发狂的敌军统帅，便调转方向迎了上去。统帅挥出的剑沉重有力，招架下他的剑招后双手会被震得麻痹。考尔比用蛮力挡下两剑后，在对方砍出第三剑时，身体微微侧转躲过剑刃，并用手中的剑借力将对方的剑压下。考尔比的动作仅仅停滞很短的时间，他迅速挥剑上扬，划过毫无防备的敌军统帅的脖颈。统帅脖子处鲜血喷射，然后他的身体便倒了下去。(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48章 攻下风原堡 统帅死去后，其他的骑士更没办法控制住退却的民兵。一些守城的士兵开始逃跑，攻城的战士很轻易便深入腹地。 西荒骑士团很快控制了城门处的城楼，城堡外墙的大门被打开，若伊命令剩余的战士冲入城门杀入城堡。 战场形势基本确定，若伊本人也跟着进入了城墙大门。加尔还站在原地，看着西荒骑士团的胜势，他淡定地点了点头，就像是个做成了大事却深藏功与名的英雄一样。 “我们也冲上去吧，加尔。”盖里说：“骑士团的胜利已经无可动摇，现在我们不再需要吹起撤退的号角。趁着战斗还没结束，让我们也参与进去吧。这并不是为了蹭战功，你也知道，如果一场胜利过后，你的剑却从没拔出过，那么在战后庆祝时，你就没办法像其他人那样尽情地享受欢乐。” “你去吧，盖里，你应该去的。”加尔平静地说：“但我就算了。我已经吹响过号角，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作用。我为我们的胜利做出了足够的贡献，用号角鼓舞了战士们，甚至还不计前嫌地鼓舞了陷害我的安杰尔，没有人能再责备我没有出力。现在我再冲上去也毫无意义，剩下的只是一些乌合之众，打败了他们也不会有人为我们歌功颂德。但你还是应该去的，盖里，你还什么都没有干。而我就算了。” 盖里犹豫地看着加尔，他能感觉到加尔说这话时心里的不情愿：“但实际上你现在也没有其它事可以做，你没必要再守着这里。走吧，加尔，我们一起冲进城堡吧。” “你自己去吧，盖里。”加尔加重了语气：“为什么你要这么执着地让我也冲上去呢？考尔比并不希望我出风头，他把我赶到没人注意的角落，就是不想让我建立功名。当然他是团长他说的算，他让我去吹号角，我就如他所愿。身为一名吹号手，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作为一个不在乎功名的号手，在战士的身后静静守望便是我的光荣。盖里，你打算亵渎一名吹号手的骄傲吗？” 盖里只好无奈地说：“好吧，那我去了。” 加尔看着盖里跑远。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城堡外，心里满是悲凉。在这样一场重要的战役上，西荒城的堂堂骑士加尔却因为受到排挤，只能在一旁看着队友收割胜利。想到战斗过后，当其他骑士炫耀战绩的时候，自己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加尔不禁感到一阵焦躁。 不，这样不行。如果加尔什么功绩也没有的话，城里那些关心加尔的女孩子会怎么看？她们如果知道加尔是因受到嫉妒而没能登上战场，肯定会对加尔怀有怜悯，这样的话倒不是什么坏事。但总会有一些消息不够灵通的人，她们不知道其中的真实缘由，可能会误以为加尔在战场上毫无作为。想解除她们的误会加尔就不得不和她们一一解释，但自己为自己辩解这种行为显得太低级了。 而如果加尔在充当号手完美完成自己任务的同时，还冲上去干掉了好几个敌人的话，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最后他的功劳或许还是不会太高，但在女人们惋惜他没能立下丰功伟绩的时候，加尔就可以假装不在意地透露：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被人逼着要做吹号手的事，他肯定能创下更大的功业来。 想到这里，加尔终于打定了主意。为了那些在意他、关注他的女人，加尔也不能无所事事。他把号角狠狠丢在地上，拔出剑来，向着城堡冲锋而去。 在加尔和盖里谈话的时候，城堡内的守城士兵就已经四处逃窜，抵抗的全部被重伤或斩杀。不久后几名西瑞尔的骑士大声宣布投降，于是还没逃掉的守城士兵全都放下了武器。考尔比让战士控制住城堡后，把投降的敌人关入城堡内的监狱里，重伤的用伤药治疗，轻伤的简单包扎。 这一战，西荒骑士团仅有伤员十几名，伤势稍重点的也用伤药很快治好了，所以结果可以算是毫无损伤。夺下城堡后，骑士团直接在风原堡驻扎了下来，一名候补骑士坐着飞龙回到西荒城，把作战成功的消息报告给伯爵。之后，骑士团只需要在这里准备迎接西荒伯爵以及其他领主的到来。 至于加尔，他终于还是赶在敌人投降前赏了一个民兵一剑。战斗结束后，他被考尔比狠狠地训斥了一顿，不仅被罚打扫战场，还要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在城门口罚站。 下午在西荒城的领主城里，莱特处理完一批事务，离开办公桌前往休息室作短暂歇息。城堡内的休息室是这几年由路娜开辟的，现在已经成了城堡内的官员包括莱特最喜欢的休息场地。 路娜来到西荒城也有三四年了，莱特感觉她这几年来性格变得成熟了一些，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会对莱特作直白地挑逗。但这样的变化不一定都是好事，莱特感觉路娜在变得沉稳的同时，也变得些许刻薄起来。 路娜旺盛的好奇心和以前倒是没有多大变化，她兴趣广泛还常常被新鲜的事物所吸引。有段时间她特别着迷于室内装饰，于是城堡内几乎所有的角落都被她重新装修了一遍。还好她的品味还算不错，新的装饰都颇为雅致，一些新的游戏室、展览室也很让人享受。 休息室也是路娜精心打理出来的一处休闲场所。室内的地板上铺上了厚厚的地毯，地毯上面摆放几张专门订做的沙发，沙发之间有可以搁放书本或茶具糕点的茶几；靠墙的地方摆着精心上过漆的书架，书架上放有可以让人轻松阅读的诗歌或小说。每天下午会有女仆在休息室内待命，为在这里休息的人提供茶水糕点。 莱特走进休息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除了路娜以外，还有大法官克劳德和首席顾问阿诺。他们几人正在讨论克劳德最近要审判的一件案子。 莱特在铺了厚厚呢绒的沙发上坐下，女仆立即为他端上了茶点。莱特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享受着茶点，一边听克劳德向众人说明案件的详情。(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49章 关于木匠杀妻的讨论 克劳德正在处理的案件是一宗杀妻案。西荒城内一位四十几岁的木匠用锥子砸破了妻子的脑袋，最终导致妻子死亡。而木匠杀妻的原因，是妻子给他戴了绿帽子。 “这起案件需要着重处理的部分，是木匠杀害妻子的真实动机。”克劳德说：“因为木匠妻子的外遇事件实际上是发生在两年前，这两年内他妻子已经没有了外遇的迹象。木匠是在争吵时无法抑制怒火才对妻子下了手，这理应算是木匠的脾气暴躁所致。但是木匠说他发火的原因在于妻子的出轨，他们夫妻俩是在妻子外遇后才关系恶化时常吵架的。案发当时他和妻子争吵的中心也是妻子对他的不忠。而据木匠的熟人描述木匠确实是在妻子外遇后才变得脾气暴躁，在那之前他们夫妻俩的关系虽然不算是和睦，但至少也相安无事。” “木匠是否因为妻子出轨而杀害妻子这点，对于审判的结果会有影响吗？”阿诺问。 “是的，多少会有一些影响。”克劳德回答。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担任审判官，克劳德面相变得威严了不少，现在就算不皱眉他的额头也会有浅浅的皱纹。克劳德继续解释道：“如果木匠单纯是因为自己的脾气而杀害妻子，那么他的恶行就要严重得多，最终肯定要处以重判。而如果木匠是因为妻子对他的不忠而痛下杀手，这在一定程度上就可以视为情有可原，民众对于这样的犯人会更加包容，审判时考虑到这点会稍微减轻对他的刑罚。” “也就是说，审判的依据不是罪人犯了什么事，而是以犯人本身的性格品质为基础，是吧？”路娜说道：“从作案的动机来判断一个人的品性，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克劳德回答：“审判当然是要以犯人的罪行作为最主要参考。但同时也像你说的，还需要考虑犯人本身的品格。民众都希望恶人能被处以重罚，对于一时失足的好人他们则盼望着能够得到轻判。所以每次的案件，调查犯人的性格动机都是相当重要而且最为困难的部分。” “这法官还真是体察民意。”莱特调侃道。 “如果说从事任何职业都有需要直面的对手的话，那么审判官的对手毫无疑问就是民众。”克劳德对莱特转过头来：“每个案件发生之后，最关注审判结果的，往往是那些与案件毫不相关的民众。他们热切关注案情的发展，对于案子的每个细节都津津乐道。如果审判的结果不合他们的心意，他们就会毫不留情地批判，好像他们自己就是最贤明的法官。而相反，审判结果若是如了他们的意，他们就会毫无顾忌地吹颂。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法官的工作就是为了讨民众的欢心，但为了堵上一些挑剔民众的嘴，至少我需要在审判词上做得毫无破绽，用完整的事实和严密的逻辑来让他们哑口无言。” “让我们回到案件本身。”路娜瞅了莱特一眼，似乎不满他把话题岔开：“木匠杀害妻子的真实原因真的能够说明他的人品吗？假使他真的只是因为妻子出轨而对她下了杀手，他就能因此而被判断成为一个好人了？” “在许多民众心中就是如此。”克劳德说：“他们会为一个以他们认为合情的理由作了案的杀人犯痛声疾呼，仿佛那个杀人犯是城镇里最好的人；但同时他们却会忽视身旁那些从没犯过案件的人，甚至他们还会为一点小事将清白的人批判成心肠毒辣的坏蛋。所以为防止受民意过分误导，法官的判决还是要以罪行本身为基础。但为了照顾民意，我们会在判处的刑罚上，做一些小幅度的调整。” “是的，这样的做法没错。”阿诺赞同道：“如果说刑罚的目的，是为了惩处恶人，那些做过案的肯定要被纳入其中。实际上，一个恶人并不是在他犯了案之后才变成坏的，他本身就具有邪恶的品质，刚好由于某些事件的引导使其犯下了案件。我们并不能准确发现品质邪恶的人，只能以他们的行为作为参考，把那些通过犯案而暴露的恶人绳之以法，以此起到净化社会的目的。” “这我可没法认同。”路娜说。 “噢？那路娜小姐怎么说？” “我认为，像你这样把人类简单地分割出好坏的做法存在很大的问题。” “可能我的说法容易引起误解。”阿诺解释：“我是为了能清晰地阐述观点才用了这样极端的说法。人类当然不能简单地区分好坏，但他们品性里面明显存在差异，他们个性里面存在着好或者坏的倾向。有些人的品性决定了他们更容易危害他人，更容易犯罪。而有些人的品性决定了即便遇到了挫折、他们也不会做出违反法律和道德的事情来。” “不，我认为人与人之间的区分并没有那么大。”路娜说：“事实上我觉得，每一个人互相之间都是极为相似的。所有人都在追求变得更好，得到想要的东西都会觉得满足，失去重要的东西都会感到伤心。导致人类如此不同的是我们截然不同的经历，这使得我们追求的事物、追求的方式出现了差别。实际上，我时常感觉，每个人在出生时在精神上是完全一样的。在出生之后，由于出身、由于相貌、由于每个婴孩睁开眼后看到的、触碰到的东西各不相同，很多细微的差异一点点积累下来，导致最后，我们才感觉每个人都是如此的不同。证据就是，如果我们放下偏见的话，我们能很大程度上理解其他人的言行，对他们的情感能够一定程度上感同身受。” “你的这种说法，岂不是完全否定了遗传的影响？”阿诺说：“这明显说不通，每个孩子从出生时，就携带了部分来自父母的东西，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也包括了精神上、性格上的。”(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50章 突然开始的争吵 “不，在孩子的性格上来自父母影响的部分，完全是后天的，是他们在成长过程中从父母营造的环境里面得到的。没有证据表明真有性格上的遗传存在。”路娜反驳道。 “我认为遗传还是存在的。孩子在出生时就从父母身上得到了部分特质。”克劳德替阿诺说话。现在的克劳德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满口贵族平民有别了，要是放到以前他肯定要对路娜现在的发言激烈反驳。 “那你们谁能说说，你们还记得自己刚出生时在想些什么吗？”路娜说：“人在刚出生的时候精神上就是一片空白，在那之后才一点点得到丰富。我觉得，精神遗传这种说法，就跟灵魂转生一样，是毫无根据的笑话。” “遗传说是经过许多人验证过的，和灵魂转生如何能够相提并论。”阿诺想举几个能够证明性格遗传的例子，但一时想不出来，便转而求助莱特：“莱特也是这么想的吧？” “差不多吧。我觉得你们两人说的都很有道理，而且也不是特别的矛盾，统一起来或许就是最符合事实的结论。”莱特说。 “又是这种似是而非的回答。”路娜说，她最近经常这样针对莱特：“为什么你不能给出更明确的意见？” “对事物就一定要有明确看法了吗？”莱特反问。 “不一定。但你在表达意见时，应该坦率地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这就是我所想的。如果你不满意的话那请不要在意我，继续你们的讨论好了。” “我觉得，折衷的意见可能显得拖泥带水，但很多时候恰恰是最正确的说法。”阿诺见莱特和路娜似乎有吵起来的趋势，赶忙插话道。 “或许是这样。但有些人从来只会说折衷的话。”然而路娜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莱特：“他们从来不会首先发表自己的意见，都是听了别人的话再出来做总结。如此一来就只有他来抓别人的把柄，从来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弱点来。这些人就是这样一直站在制高的地方，显得自己比别人伟大得多。” “你想的可真是比别人自己想的还多。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如果觉得我在这里碍着你了，那我走开便是。” “说些含糊的话然后趁机撤退，也是这种人惯用的伎俩。”路娜继续道。 “你们刚才还是在讨论谋杀案吧，为什么要因我一句话转移话题？如果觉得我的话不合你的心意，你直接略过就是了，何必劳费心思来追究我的不是？” “这你都没看出来吗？”路娜说：“我就是在借题发挥，故意挑你的刺，以此来表达平日对你的不满。” 阿诺和克劳德听了路娜这话，更不知道该如何劝解两位了。莱特说道：“是么。抱歉让你感到不快了。我也休息够久了。那我回去工作了，再见各位。” “主动退却并不能说明你心胸宽广，反而说明你心里耿耿于怀。”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再留在这里而已，再见。” 但莱特也没走成。有骑士在这时走进休息室，向莱特报告了风原堡的胜利。 “看起来基本和预想的一样，并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克劳德显得颇为高兴。 “如果情报没有出错的话，结果是不会产生太大偏差的。”莱特回答。 “最难的是在这之后吧？直接面对西瑞尔的话，一点小偏差也是可能造成惨败的。”阿诺道。 既然风原堡已经拿下，莱特也必须尽快出发，在风原堡组织对西瑞尔的讨伐。莱特离开后城镇的事务需要转交给别人接手，刚好克劳德和阿诺都在，莱特就直接拜托了两位。 为克劳德和阿诺做好安排后，莱特才转向路娜：“明天一早我就要去风原堡。你要一起去吗？” “我是骑士，你是我侍奉的主人。这种时候你不应该直接说出自己的安排吗？为什么还要询问我的意见？” 看起来路娜依然对刚才的争吵耿耿于怀。于是莱特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就留下来吧，城里的骑士部队需要有人统领。新人们虽然可靠但要担负这种任务还是太早，哈里和安德烈还在训练营里走不开身。虽然预计不会出现什么大事，但还是留一个了解骑士团的人在城里比较保险。” “仔细想想，我还是和你一起去风原堡好了。镇守西荒城的话，你把哈里和安德烈叫一个回来就行了。”路娜忽然说。 “……大小姐，你刚才不是说我是主人，应该由我来决定吗？” “我是说，你应该首先说出自己的意见。虽然是骑士，但我也有表达自己意愿的权力。” “那最终决定权应该交给谁呢？” 这时路娜狠狠地盯着莱特：“如果你非要我留在城里的话，那我就留下来好了。” 莱特能明显感觉到路娜在赌气，他只好说道：“好吧。那你也一起去风原堡。我把哈里叫回来守城。” “你如果那么不想我跟着的话，你就直说好了，没必要用这样不情不愿的语气。” “大小姐，难道我得跪下来求你和我一起去才行吗？”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那么不情愿我跟着的话，你应该直接把话说清楚。” “我有说过‘不想让你跟着’这样的话了吗？” “你的语气、你的神态里面就透露出了你的真实想法。” “我觉得，”阿诺试着插话：“莱特并没有表现出这样的想法。他的负面情绪应该都是针对路娜小姐的刚才言语里的前后不一。” 众人的视线都转到了阿诺身上。阿诺继续说道：“莱特刚才的发言还是比较有条理的，而路娜小姐的话中就明显缺乏中心和连贯性……” 克劳德及时用眼神制止了阿诺的进一步阐述。莱特趁机缓和了一下心情，说道：“我回办公室了。路娜记得明天早起。” 路娜点了点头，也算是让步了。 莱特走出休息室后，去向艾唯交代了他离开西荒城后的事项，然后整理了一下相关的文件。当天晚上，莱特早早便上床休息，为第二天的出行做好准备。(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51章 被罚站的优雅骑士 福特早早让仆人备好了早餐，所以莱特起床后梳洗完毕便可以直接用餐了。路娜比莱特早到了餐厅，莱特走入后向她打招呼。 路娜冷淡地回应了一声。这时莱特回想起昨日的争吵，猜测路娜可能还心有芥蒂。用餐时莱特尝试与路娜扯些闲话，但都被冷淡地敷衍了。这让莱特多少有些意外。以路娜的个性，每次和莱特吵架后，一转眼她就会若无其事地与他和好如初。昨天那种程度的争吵，本不应该在过了一晚后还耿耿于怀才对。莱特觉得路娜最近可能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才变得有些难以相处。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莱特心想。 于是直到早餐结束，两人也没再交谈。用餐后休息了一会儿，莱特、路娜以及几位护卫的骑士便骑马从西荒城出发，预计要用两天的时间赶到风原堡。 在平坦的路面上骑马、呼吸着野外的新鲜空气，让莱特的心情变得舒畅起来，但路娜的精神看起来并没有多大改善。莱特和骑士们聊天的时候，路娜一句话也没有说。她一直在莱特的后方默默骑行。 莱特回过头，看到路娜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的远景。意识到莱特的视线后，她转过脸来和莱特对视，眼睛里不带任何感情。莱特也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和路娜短暂对视后，莱特便又把头转了回去。 这时路娜加快马速，一直走到莱特身边。莱特本以为她想聊点什么，没想到路娜只是说了句：“你们太慢了。把速度再提快点。” 说完路娜便走到队伍的最前方领路。她确实加快了速度，而且每当莱特和其他骑士开始聊天的时候，路娜便往上提速，导致后面的人只能跟着她专心赶路，一句闲聊的话也说不了。 很明显路娜是在有意报复，莱特不禁气恼起她的小肚鸡肠。昨天的事怎么看都是路娜的错，遭受到她无端的言语攻击应该生气的是莱特才对，怎么好像还变成莱特欠了她的情。结合路娜最近对莱特的恶劣态度，莱特也不禁心生厌烦。他决定干脆不去理会路娜，让她自己生闷气去。 于是这一行人全程都保持了沉默，只是一味地赶路。最后，他们比预计早半天到达了风原堡。 风原堡的城门口，加尔还在罚站。 独自一人被罚站是非常丢脸的事，更不用说他还得站好几天。为了不至于太丢面子，加尔故意以一种吊儿郎当的态度站着。受惩罚的时候如果受罚者保持严肃会显得非常尴尬，相反若是表现出不屑的态度接受惩罚，就会给人一种受罚者自由不羁的感觉。这是经常受到处罚、不对，是经常受到针对的加尔的经验之谈。 所以当考尔比没注意到的时候，加尔会背靠城墙，双手插在裤子里，双脚交叉地站着，嘴里不时吹着欢乐的口哨。每当有人从城门路过的时候，他还会大声地向他们打招呼。甚至在确认考尔比不在附近时，加尔还会离开城门四处闲逛，顺便指导一下在空地里练习的候补骑士们如何正确地挥剑。 在加尔眼里，维持住自己面子是非常重要的事，特别是现在城堡里还有不少女性在。除了女骑士以外，那几位魔法学徒也都风姿绰约。难得有和女魔法师共同驻扎的机会，加尔却被束缚在城门处不能自由地与她们往来，让他感到非常遗憾。不过只要一有女魔法师从旁边路过，加尔都会想方设法向她们献殷勤。可惜她们都不大搭理加尔，可能是觉得他老站在城门口像是个怪人。 这次，加尔又迎来了一个搭讪的好机会。一名女魔法师学徒独自向城外走去。 “你好啊，露比。一个人干什么去呢？”加尔优雅地向走过去的露比打招呼。 被叫到名字露比明显吓了一跳。她紧张地向加尔点了下头，便埋着头加快脚步想要直接走过去。 “站住！”加尔厉声说道。露比吓一大跳，她转过身来怯生生地对着加尔，露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加尔自见到露比的时候，就觉得她是一个弱势容易受到控制的女性。对待这样的女孩加尔很有心得，只要凶一点就能很容易让她们听话，所以加尔认为露比是很容易搞到手的。之前露比总是和同伴在一起让加尔逮不到机会，现在总算遇到她孤身一人，加尔不可能让这样的机会溜走。 当然，一味强硬是没办法完全攻略一位女性的，这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况且加尔还是堂堂正正的骑士，强迫女性他只会偶尔为之。加尔知道他首先得和露比打好关系，等她能够接受与加尔的共处，那才是加尔发起强硬攻势的时候，否则只会引来激烈反抗。 “不要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聊聊，露比小姐。”加尔改用和善的语气说。 露比看了加尔一眼，沉默不语。 加尔只好自己继续说道：“你肯定很疑惑，为什么我会知道你的名字？其实，从见到你第一面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之后我向人打听到了你的名字，便一直记在心里。”事实上，加尔记得每一个女魔法师学徒的名字。 露比依然没什么反应。 加尔只好转换进攻方向：“对了，以前见到你都是和同伴一起，现在一个人打算干什么去？” “去做魔法练习……”露比低声回答。 “在城外吗？” “嗯。” “怎么没和你的朋友们一起？”加尔绞尽脑汁想要把对话进行下去。 “……是我不熟练，自己要练习的。” 这时加尔想起了之前战斗的事，灵机一动想到了切入点。 “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前几日攻城的时候你施放魔法失败，把火球砸在了自己人头上是吧？” 听了加尔的话，露比变得局促不安。她低着头，脸色变得苍白，嘴里小声地说：“是的。抱歉……” “听说安杰尔之后还把你排除在外，不再让你放魔法了是吗？” “第二轮的攻击，没让我参与……不过这都是我的错……” “事后安杰尔有和你说什么吗？” “没、没有……” “我就知道是这样。”加尔大声道：“我就这么说吧，安杰尔那家伙就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露比惊讶地看着加尔，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52章 骑士的甜言蜜语 看到露比脸上露出惊讶和疑惑，加尔显得颇为得意：“安杰尔那家伙，一直都自以为是。他从来都是这样骄傲自满目中无人，完全没有一颗体谅别人的心。那人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实际上他的那点实力在我看来不值一提。” “不、安杰尔先生对我们还是很有礼貌的……”露比说。 “都这样了你还要为她说话吗，露比小姐？”加尔说：“我明白你有一颗纯真善良的心，但你也差不多该认清安杰尔的真面目了，他对你还不够差劲吗？” “魔法失误的过错全都在我，安杰尔先生对我的处置十分合理……” “不，如果我是你们的统帅，我是不会这么做的。”加尔大声说：“谁会没点失误呢？就因为这点小事而将人排除在外，不管对谁来说自尊心都会受到巨大的伤害！而且他在事后还没有对你道歉，这是不对的，如果是我的话让你受了委屈事后肯定是会道歉的，然后还要说明自己作出那样选择的原因。作为一名统帅，必须要有一颗体谅包容他人的心，安杰尔明显不够资格。很遗憾当时我因为一些卑鄙的陷害而被排挤在外，如果我是统帅的话是不会出现这种事的。” 听了加尔的劝慰，露比的脸色明显好转，但她还是说道：“不，过错在于我，安杰尔先生的处置并没有什么问题。” “你没有错的，露比小姐，你只是犯了一点小失误而已。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安杰尔自己也无数次地犯过错误。即便是我，有时候也会发生失误，虽然这样的情况比较少见，但总归还是会有的。”加尔担心露比并不清楚自己的牛逼身份，于是问道：“露比小姐，你对我熟悉吗？” “是、是的……” “不，看起来你并不是特别熟悉。还是让我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加尔，是西荒骑士团的八名正选骑士之一，也是首届军事训练营前三席毕业的学生。我们首届的实力要远远高于安杰尔的第二届，而且我成为骑士的时间更早，获得的实绩当然也要比他更高。如果不是遭受排挤，上次的战斗根本就没有安杰尔什么事，有我在本来是轮不到他胡来的。”加尔说：“露比小姐，我并不是要向你自吹自擂。我想和你说的是，即便是这样的我，也会有犯错的时候。” 露比点了点头，加尔的最后一句谦虚话产生了不错的效果，露比显得释怀了些。 “你知道吗，露比小姐，其实我这次也正是因为犯了错才被罚站的。”加尔越说越兴奋：“攻打城堡的时候，犯了错误的不仅仅是你。我也跟你说过了，在那场战斗我受到了排挤，所以被安排在队伍后面吹号角。然后，我对团长以及安杰尔、是的，安杰尔就是陷害我的人——我对他们心怀愤懑，所以在吹号时故意吹早了。结果你看，我就遭到了处罚，被迫在这里罚站。” 露比不禁露出了笑容：“是的，这我也有听说……” “所以，我想说的是，任谁都是会犯错的，一点小错误并不值得如此宣扬。安杰尔对你的处置并不是一个统帅正常的行为，那完全是出于他个人的自大、目中无人。” 虽然露比并不觉得她犯的失误只是小错误，但得到加尔的安慰还是让她感到了安心。不过对于加尔对安杰尔的批判，露比就不知道该如何接口，只好说道：“谢谢加尔先生，您真的非常贴心。” 加尔听了得意忘形起来。他向露比走近，几乎要靠到了她的身体。露比吃惊得后退了一步。 “不要害怕，露比小姐，我只是想和你多聊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加尔记住了上次过于激进的教训，适时缓住了攻势。 露比反而对自己过于敏感的反应羞愧起来，道歉道：“抱歉，加尔先生，是我的反应过激了。” “没关系的，露比小姐，我知道你是一个精神纤细、容易受伤的人。实际上，我也和你差不多，经常受到别人的伤害。这一次，我们两个都是受害者，那些人自以为无足轻重的举动，给我们的心灵留下了深深的伤痕。” “嗯……” “露比小姐，我觉得我们两人非常相似。我指的不仅仅是我们相同的遭遇，我们的心灵也有许多一样的地方。”加尔说这话时自己也深信不疑：“我看到露比小姐，就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忍不住想和你作更多的交流。别人不在乎我们的脆弱，但我们可以互相安慰。露比小姐，我可以成为你亲密的朋友吗？” 露比也被加尔这番真诚的诉说打动了，她眼眶湿润地点了点头。 “现在能让我们做更深入的交流吗？我想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也想让你更多地了解我。”加尔动情地说。 露比迟疑地回答：“可是现在我要去练习魔法……” “那就让我和你一起去吧！你去练习，我就在一旁观看。虽然魔法与舞刀弄剑不同，但所有的技艺总有共通之处，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提些建议呢！” 架不住加尔的强烈要求，露比只好点了点头。 这时城墙上方传来了喧哗的声音，两人仔细听，听到上面站岗的骑士在喊伯爵到了。 露比表情紧张，不自觉地退到了旁边有阴影的角落。加尔此时也神情一震，因此没有注意到旁边变得拘谨的露比。加尔的如此反应倒不是因为伯爵，虽然伯爵作为自己侍奉的领主加尔尊敬无比，但他此时心里另有所想。加尔在意的是路娜，路娜从来都是与伯爵在一起，伯爵来了她不可能不在。 加尔此时正在受罚，他一点也不想让路娜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不过就算加尔现在蒙混过去，等伯爵听取考尔比的报告后，路娜很可能也会知道加尔这段时间的落魄遭遇。面对其他女性加尔可能会有意示软来博取怜悯，但对于路娜他总想展示出最完美的自己。 加尔已经能听到马蹄的声音。没办法了，加尔心想，现在只好先装出迎接者的样子来，尽量表现出风度。至于考尔比告状的事，就只能顺其自然了，说不定路娜冰雪聪明，从考尔比的恶状里面她自己就能明白过来加尔所受的委屈呢。(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53章 行军相遇 伯爵一行人越走越近，接近城堡的时候，伯爵走在了最前面，而路娜也果然如加尔所料就在他的身后。 外庭的骑士都停下正在做的事情，在城门附近站定准备迎接。加尔是最先接触到伯爵一行的人，他优雅地向伯爵行礼：“欢迎您，我英明的主人西荒伯爵阁下。” 莱特骑在马上对他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加尔。” 加尔保持着淡定：“为伯爵阁下效命，是我的荣幸。” “考尔比在吗？” “是的，团长就在城堡里面。” 于是莱特骑着马继续往里面走，他看到站在角落里的露比，也对她点了点头。露比的头微微动了动，或许她是想点头回礼，但除了她自己以外可能没人注意到她的动作。 加尔假装不经意地扫过视线，路娜正一言不发地跟在莱特后面。看到路娜在马上秀丽的身姿，加尔不禁感觉呼吸沉重起来。她走过的时候距离加尔如此之近，加尔仿佛都已经能闻到她身上的清香，这让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 但是路娜的双眼一直看着前方，直到走过城门她都没有看加尔一眼。加尔注视着路娜的背影，期待她能够转过头来，但加尔的期待落空了。 加尔感觉自己的内心也变得空落落的。她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吗？不可能的，加尔刚才和伯爵说了好几句话，她离伯爵那么近不可能没听到。或许她在加尔没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偷偷地看过加尔了？加尔在和伯爵对话的时候注意力确实都在伯爵身上，路娜很有可能在那时注视过自己。 不，这不大可能。路娜一出现，加尔就一直在意着她，和伯爵说话时他也一直用眼角余光留意着路娜，她如果有转过脸来加尔不可能不知道。看着冷淡的心上人越走越远，加尔内心的空洞不断扩大。 或许路娜对自己一点好感都没有？这样的想法忽然出现在加尔的脑海，并且把他噬咬得痛苦不堪。他努力平静自己的内心，脑子里不断回响他认为路娜对自己有意的片段。但越是去想，他就越是感觉不确定，不禁开始怀疑起这一切。 也有可能路娜是故意给加尔冷脸看的。她知道加尔会因此而痛苦，所以有意这样做，以加深加尔对她的感情。路娜是一个聪明而且有点心机的女人，会有这样的行为很符合情理。也有可能路娜已经得知了加尔这段时间的狼狈，对他的表现心有不满才会这样。对，这样的解释更让人信服，因为战斗结束后已经有候补骑士回西荒城作了报告，那人很有可能把加尔的事也一五一十地上报了。 于是，加尔心中对恋情的怀疑迅速被自己没能建功立业的懊恼所替代，这份懊恼很快又扩大成了对考尔比和安杰尔的恨意。对路娜心意的疑心虽然还在，但被他内心的自我防御机制给压制住了，而加尔自己完全没意识到这点。 在无数遍默默地骂过考尔比和安杰尔后，加尔感觉心里好受了些。他没有失去恋情，他只是一个被死敌陷害而没能回应心上人期待的落魄骑士。至少他自己深信不疑。 稍稍平复心情后，加尔想起了旁边的露比。虽然露比相比路娜要差上好几倍，但至少可以在这时用来安慰加尔。既然心上人不愿回应自己，那他去找其他女人寻求慰藉也十分符合情理。 “走吧，露比小姐。让我们一起度过一段友好且亲密的时光。”加尔对露比说道。 但露比没有回答，加尔这才注意到露比的表情也显得有些恍惚。 “露比小姐？” 露比把目光投向加尔，她若有所思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胆怯，似乎在心里已经做了什么决定。 “……抱歉，加尔先生，我觉得您还是应该继续留在这里，把您的受罚完成才是。”露比说。 “嗯？可是刚才不是说好了……” “我也得好好修习一下基础，所以我觉得还是自己一个人比较好……”露比说：“谢谢加尔先生刚才的安慰，您是一个善良的好人。” 露比说完对加尔点头致意，然后便小跑着离开了。加尔看着她的背影，呆愣了许久，挫败感又一点点攀上了他的心头。 乌石伯爵贝尔纳.怀特比尔德率领着两百骑士正在向风原堡行进。与贝尔纳同行的还有他的好友、教士肖恩。肖恩本人是个熟练的治疗士，听闻贝尔纳要出兵风原堡后，主动提出作为随军牧师与他同行。 “肖恩，我真的非常感谢你。”贝尔纳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对肖恩道谢了：“听你说愿意与我一起去风原堡的时候，我真的非常高兴。你知道，行军途中非常枯燥，有一个能可以畅所欲言的人相伴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不用客气，伯爵阁下。我受到您无数次热心招待，能为您贡献一份力量是我的荣幸。” “你可真是个好人，肖恩。很多教士都嫌恶军旅的艰苦，不大愿意随军出征。你能主动提出与我同行，我会将其视为我们友谊坚固的象征。” “当然了，阁下。” “这次出兵我们可能耗时很久，在你的教务上不会有什么影响吗？” “没关系。我只要在圣临日之前赶回修道院就行了。倒是伯爵阁下，您会放弃去庄园度假的计划而前往风原堡，倒是让我有些惊讶。” “放弃久违的休闲确实有些可惜，不过西瑞尔那边也不能置之不理。”贝尔纳笑着说：“况且，只要打垮了西瑞尔，以后就能随意安排活动了。” “听说这次是西部各领主统一起来对抗西瑞尔，其他领主会愿意像您一样发兵吗？” “据我所知，同意参加的领主很不少。除我以外，至少白露伯爵和羊角子爵肯定会出兵。而其他领主只要看到我们共同行动了，肯定也会跟着凑个热闹。毕竟现在有机会教训那个狂妄的西瑞尔并借此扬名，谁也不想被排除在外。” 这时候，先行探路的骑士回来向贝尔纳报告：“伯爵阁下，斯文福克斯伯爵和他的军队就在前方两公里处，他邀请您与他同行。” “你看，肖恩，现在又有了一个参加者。”贝尔纳笑着对肖恩说，然后转向通报的骑士：“你去告诉那位伯爵，请他暂且等候，我的部队马上赶上。”(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54章 白面中年 骑士遵命而去。肖恩问道：“斯文福克斯伯爵是个怎样的人？” “那是个非常精明的人。”贝尔纳笑道：“他和所有的领主都关系良好，当着任何人的面都会吹嘘奉承——不过我很清楚，这人富有心计，爱好挑拨是非。他当着我的面只会说我的好话，而且会绕着弯子说别人的坏话。但谁知道，他在其他人面前会不会也绕弯子说着抹黑我的话呢。” “这么说来这个人倒有些危险，阿谀奉承的话语很容易让人失去智慧。” “没错。不过他的手段只能应付应付那些头脑愚笨的家伙。如果其他人能够像我一样识破他的诡计，当然就不会着了他的道。” “确实如此。” “好了，既然他正在等我，那就让我们走快点，前去会会他吧。” 贝尔纳让部队加快速度。过了不久，在前面的路上果然看到了另一只骑士队伍，这支队伍正驻脚等候着贝尔纳的部队。 福尔克.斯文福克斯伯爵，也就是以前参加乌石城会议的白面中年。贝尔纳让自己的部队跟在福尔克的骑士后面，自己带着两名骑士走到福尔克部队中间与他相会。 见面后两人互相一番客套话，然后两支队伍一同前行。贝尔纳和福尔克的并肩骑马，一边走一边聊天。 “贝尔纳阁下，您能这样迅速地响应陛下的号召，并亲自领兵出征，这可真是让人敬佩。”福尔克笑着说道。 “福尔克阁下不也来了嘛，这样的恭维话岂不同样适用于你。” “呵呵，我怎么能和阁下相比。阁下是西部的大领主，您的行动总是受人瞩目。您参与这次征伐，给其他领主们做出了表率，许多人原本迟疑但听说您也会参加，他们方才下定了决心。” “阁下过誉了，我不过是吃家族的老本。”贝尔纳谦虚地说。 “怎么会。您本人也是西部最德高望重的人，您的号召无人不从。如果这次不是路德陛下指定了哈德朋，我想西部所有领主都会推举您为统帅。” “哪里哪里，我早就没那份雄心了。”贝尔纳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表情明显很高兴。 “说起来，西荒子爵可真是让大家大吃一惊，谁也没想到他能让西瑞尔吃了败仗。”福尔克说。 “哈哈，哈德朋已经是伯爵了，福尔克阁下。” “对、对，您看我，都已经叫顺口了，一没注意就说错了。”福尔克笑道。 “这不是你的错。一开始我也老是叫错口。” “倒不是对哈德朋阁下不敬，不过在我脑子里还是很难把他和前段时间的事情联系起来。谁会想到那个一直被人贬低不受待见的年轻人，会一下子做出这番大事。您也是这么想的吧，贝尔纳阁下？” “不、也不全然如此。我一直相信哈德朋阁下是一个有为的青年。”贝尔纳这么说着，不过福尔克很容易听出这只是客套话。 “实际上，我和您一样，很早就认为哈德朋不仅仅是个纨绔子弟。”福尔克微笑说道：“不过他这次的成就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传闻里面吹捧的睿智、勇敢的西荒城主，和我所知道的哈德朋还是存在一些差异。” “是，是有一点。”贝尔纳同样面带微笑。 “当然了，如果联系到传说本身的夸张性，去除掉一些浮夸的成分，我们就能很容易看清楚事情的真相。”福尔克继续道。 “是的，传说都比较夸张。说事的人总是喜欢添油加醋。” “西瑞尔这次西进，明显没有做好充足准备。虽然我们都知道哈德朋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但是西瑞尔明显没把他放在眼里。这也难怪，西瑞尔这几年百战百胜，他正处在信心最膨胀的时候，但同时也是最疏忽大意的时候。这样的状态是很容易摔跟头的，但西瑞尔过于年轻意识不到这点。” “没错，炎龙侯爵也还是个年轻人。” “正是因为西瑞尔这样的状态，才让哈德朋抓住了可趁之机。当然我并不是说哈德朋打败西瑞尔完全是靠的运气，他本身也要有足够的勇气，才能够面对强大的西瑞尔——虽然这可能只是年轻人的意气用事，但我们同样要对他报以敬意。是吧，贝尔纳阁下？” “对，年轻人都是血气方刚。” “听闻哈德朋有一支勇敢善战的骑士团，但我觉得这完全是被好事的旅人给夸大其辞了。哈德朋组建骑士团才短短几年，我们都知道，这么短的时间里是不可能培养出真正的骑士的。当然哈德朋也有可以倚赖的战斗力，那就是他的飞龙部队。哈德朋非常幸运地从西荒里搞到了这样一支部队，这才是他得以偷袭西瑞尔并获得胜利的基础。您也是这么想的吗，贝尔纳阁下？” “是这样的。” “我非常敬佩哈德朋，但我认为他个人的实力被舆论给夸大了。您觉得呢，贝尔纳阁下？” “我的看法和你一样，福尔克阁下。” “和您说实话吧，”福尔克笑道：“我有些担心这次的征伐。很显然，路德陛下也是从传闻中了解的前段时间的事件，而且他对传闻深信不疑，所以才会让我们在哈德朋的麾下征战——对于这次的统帅哈德朋，我们刚才也得到了共识，他本人虽然优秀但是被传说给夸大了。” “是的，是的……”贝尔纳笑着回应。 “我觉得，哈德朋的最大长处在于他的飞龙部队。论骑士团的实力，他比不过王国内任何一位领主；论带兵打仗的经验，他显然还过于稚嫩；而论个人的威望，很明显，贝尔纳阁下才是王国西部无可厚非的头领。” “哈哈，过奖了，过奖了福尔克阁下。” “一点都不。大家都知道您是西部最有影响力的领主，您拥有最强大的骑士团，最广阔富饶的土地，还有丰富的统帅经验和令人信服的领袖魅力。如果是在您的麾下作战，我是一点疑虑都不会有的。”福尔克轻快地说。(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55章 衣服簇新但是自卑 贝尔纳笑呵呵地说：“谢谢福尔克阁下的看重，但这次的统帅是哈德朋，我们应该心无旁骛地遵从他的指挥，为陛下而战，为西部的领主们而战。” “您说的没错。”福尔克笑着说：“西瑞尔祸害西部太久了，但是由于私心和恐惧西部的领主们也纵容他太久了。趁着这次他疏忽大意挫了自己的锐气，正是大家团结起来给予他惩罚的时候。但正因为如此，贝尔纳阁下，我才害怕我们的联合作战出了岔子，这样不仅没能惩治西瑞尔，反倒成了火上浇油，到那时西瑞尔恐怕就没人能够压制了。” “你的担心非常合理，我能理解阁下的担忧。但既然我们是遵循路德的召唤聚集而来，自然要在他指定的统帅底下进行作战。” “您说得一点没错，我的想法和您一样，贝尔纳阁下。”福尔克笑道：“但我想，哈德朋应该是有足够的气量，来接受一位比他更有威望、更有经验的长者的建议吧？” “如果他如同路德所期待的一样，那是肯定会的。” “是的，我也相信如此。所以贝尔纳阁下，在哈德朋作行军指挥时，请您千万不要吝啬自己的意见。如果哈德朋偏离了正道，也请您利用起自己威信，让他的错误不至于无可挽救。” “如果我能够稍微派上一点用场的话，那我义不容辞。”贝尔纳谦虚地回答。 此时的贝尔纳已经飘飘然，在对哈德朋的看法上完全和福尔克同化了。这时他早就忘了自己对肖恩说的话，他心里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福尔克牵着鼻子走了。 忽然从风原堡的方向飞来了一只飞龙。飞龙从高空飞过，碰见了路上的行军部队也没有停留，继续向远处而去。 这是风原堡派出的巡逻人员，骑在飞龙上的西荒城的骑士。自从来到风原堡后，莱特就让飞龙骑士轮流在风原堡附近巡逻，或者让他们往西瑞尔领地内探寻以获取敌人的情报。 这几天附近的居民已经习惯了飞龙的身影，不过两位伯爵和他们远道而来的骑士都是第一次见到。所有人都放慢了脚步仰望着天空，不时发出啧啧的感叹或是发表自以为是的评论。 贝尔纳面露羡慕的神色：“哈德朋能拥有这样一支部队，确实非常幸运。” “哈德朋真正幸运的地方不在于拥有飞龙，而在于他占有了西荒城。”福尔克的表情让人难以看透：“世人都说那是荒凉的边境，但实际上那可是个藏满了宝藏的地方。” 贝尔纳看了福尔克一眼，然后转移话题和他聊起各个领主的逸事来。 在风原堡，参加讨伐西瑞尔的领主和骑士部队陆续到来。城堡本身没有容纳那么多人的空间，于是西荒骑士们安排新来的部队在外庭甚至城墙外搭建起了一个个帐篷。原本宁静的风原堡一下子变得嘈杂拥挤起来。 与西荒骑士不同，外来的骑士们并没有统一的制服。按照王国的习惯，骑士身上的装备都是由自己准备，领主们可能会给信赖的骑士赏赐精良的武器盔甲，但这是他们的恩赐并不是义务。昂贵的装备费用对于想成为骑士的人是第一道坎，只有那些家世显赫或者足够富裕的人才能满足这个条件。西荒骑士团的成员原本都是北方的难民，他们不可能有自己负担装备费用的能力，所以莱特作为领主为所有人提供了装备，由于是统一订做所以样式是一样的。 外来的骑士身上服饰不一，显得很有个性。许多人的装备是从自己的父祖辈继承而来的，衣服陈旧有些甚至还满是补丁。有的经济宽裕因此衣服都是崭新的，而且大都是贴合自己身材订做的。喜欢彰显个性的骑士还会在衣服上添加一些纹饰，比如说心上人名字的缩写。根据地方的习惯，骑士的装备基本都是轻便容易活动的皮甲，如果有人穿上厚重的金属铠甲是会被嘲笑成懦夫的。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对自己身手不够自信或是受到家族长辈宠溺的人，会在皮甲上的关键部位上添加金属板甲，或是在里面穿上锁子甲、外面装模作样地套上皮质的衣服当成皮甲。 加尔对这些骑士很是羡慕。无论是陈旧满是补丁的皮甲，还是显得懦弱的金属铠甲，在加尔眼里都是个性的象征。西荒骑士团的统一制服不能说难看或是低劣，骑士团的装备质量还是有保证的，而且穿起来也颇为帅气，如果是在西荒城内加尔会很得意地穿在身上四处展示。但是，整个骑士团近两百人穿的都是一模一样的服装，在加尔眼里与别的骑士对比就显得有些傻气。 实际上，加尔对制服不满的根源，是自己内心的自卑感。虽然加尔被封为骑士并为此得意洋洋，但在他内心里西荒骑士和真正的骑士还是存在差距的。真正的骑士都是来自显赫的世家，他们自出身便带有骑士的血统，即使装备破烂陈旧那也是厚重的家族历史的象征。而加尔这些西荒骑士都是农家出身，即便被冠以骑士之名他们身上还有祖辈遗留下来的沉重的泥土味。因此当这些真正的骑士出现在面前时，加尔不自觉地变得畏畏缩缩起来，好像自己是窃取了别人东西的小偷一样。 而加尔的自卑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些外来的骑士很多也怀着一样的优越感。他们看着西荒城的骑士们不时露出嘲讽的笑容。 “喂，那边那位，过来一下。”几名骑士向加尔喊话：“我们的营地是安排在墙外吗？” 加尔听到喊话走了过去，脸上竭力保持矜持：“你们是朴尔吉安特伯爵的骑士吧，那就没错的。” “难道城墙里面就没有空间了吗？” “是的，里面已经满了。” “满了？里面都是谁的骑士？你们把我们大人的部队全都放在外面，是瞧不起朴尔吉安特大人吗？”问话的骑士显得非常骄横。(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56章 得意忘形的客人 “不、并非如此……”面对骑士严厉的诘问，加尔心慌不知如何应付，他感觉自己又变回了以前面对贵族时无所适从的农家少年模样。 “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别的领主的骑士能安排到好地方，我们大人的部队却只能在外面吹风呢？”骑士不依不挠地说。 向加尔发难的骑士声音响亮，引起了周围许多人的注意。其他领主的骑士大都幸灾乐祸地看着，而几个西荒城的骑士见被为难的是平日飞扬跋扈的加尔，却也没敢上来插话。 就在加尔不知所措的时候，安杰尔从一旁走了过来。他向发问的几个骑士点了下头：“我听到你们几位的疑问了。营地是按照到达这里的先后顺序安排的，朴尔吉安特大人的部队到达城堡的时间较晚，里面已经满了所以便安排到了外面。烦请各位委屈一下。” 加尔得到安杰尔的解围，没有感激反而羞怒起来。安杰尔的从容和自己的慌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加尔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而问话的骑士依然不讲道理：“我才不管什么先后顺序。你们把朴尔吉安特大人的部队安排在外面，就是对大人的不尊重。身为朴尔吉安特大人的骑士，我要求你们立即重新进行营地的安排！” 面对骑士蛮不讲理的要求，安杰尔显得非常冷静：“对于每一位领主，西荒伯爵都给予了相当的尊重。朴尔吉安特大人和其他的领主一样，在城堡内部被安排了单独的房间。城堡的空间有限，作为那位大人的骑士，希望你们能理解并服从安排。” 由于被安排到墙外的是朴尔吉安特的骑士而不是他本人，骑士为自己主人争取尊重的说法显得站不住脚。这时另一位骑士开口道：“你说里面已经安排满了，那里面都是哪些人？” “是先到的几位领主的骑士部队。”安杰尔回答。 “那你们呢？西荒城的士兵被安排在哪了？城堡里？庭院？还是墙外？” “我们的驻扎地是在内部，女士是在城堡内，男性在外庭。” “那就没有道理了。为什么你们自己的营地在城墙内，却把我们大人的部队放到城墙外呢？” 安吉尔依然很淡定：“我们西荒骑士团需要担负起城堡和各位领主的守卫工作，所以需要在内部驻营。” “你说什么？西荒骑士？”问话的骑士面露嘲讽：“原来你们自称骑士啊。” 这时加尔大声插话：“西荒骑士是西荒伯爵亲自封授的，当然能够自称骑士。” 刚才那位蛮横的骑士大笑道：“你们就是些北方来的贱民，算什么骑士。你们刚才是不是还说骑士团里有女人来着？” “住口！”加尔忍不住说道。 另一位骑士也嘲讽道：“靠你们真的能负担起城堡守卫吗？你们这些人几年前可都是拿锄头草叉的，剑真的拿得稳吗？我可不敢把朴尔吉安特大人的安全托付给你们。” 加尔显得非常生气，而安杰尔虽然不快但依然保持冷静：“风原堡是西荒伯爵的城堡，自然该由伯爵的部队守护。你们放心吧，我们背负着伯爵的信誉，在各位领主驻扎期间一定会做好守卫工作。” “你们伯爵的信誉？那人不久前还是个子爵，更早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是。听说那人以前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整天逛王都的酒馆花巷不是吗？”喜欢嘲讽的骑士笑道。 蛮横的骑士附和：“是啊。要不然怎么会找些贱民搞出个什么骑士团来。” “请你们收回刚才的话。”说这话的是安杰尔，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冷若冰霜：“请你们收回对我主西荒伯爵的侮辱。” “我们只是陈述了事实而已。”朴尔吉安特的骑士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我再说一遍，请你们收回刚才的话并当着众人的面道歉。”安杰尔说：“否则我将向你们提出决斗。” 这几天，莱特在风原堡已经迎接了好几位领主。首先到来的是白露伯爵巴泽尔和羊角子爵约翰，他们的领地距离西荒城较近，路娜的父亲游说西部领主时最早去的就是他们那里，两人得到消息后也都马上出兵了。其后到的就是朴尔吉安特伯爵，朴尔吉安特伯爵的名字叫查德，他就是乌石会议上维护路德的年轻气盛的青年。 查德曾经在路德的麾下作战，在魔族战争结束后不久他父亲去世，刚好路德加冕为王，路德在查德继承家业时为他提高了一级爵位，所以查德对路德颇有几分忠心。查德是个很容易冲动的人，而且由于早早获得了地位，查德比一般的年轻人还要自负。对于年长的领主们他就缺少尊重之心，对于和自己一样年轻的莱特他更是没放在眼里。 查德到了以后，莱特与另外两位领主一起迎接了这位年轻人。查德矜持地向三位领主问候过后，转向莱特郑重其事地说：“陛下将荣耀的统帅之位赐予了你，希望哈德朋阁下不要辜负陛下的期待。” “能得到诸位的相助，我相信这次讨伐一定能取得让陛下满意的成果。”莱特客气地回答。 与查德相处是一件累人的事，他总是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对任何事都要询问一番然后发表自以为绝对正确的言论。像这种眼里只有自己的人，如果有一个附和他吹捧他的伙伴那么聊天会进行得很顺利。可惜他面对的三位领主都无意向他讨好，所以他们的谈话进行得有些尴尬。 幸好又有新的领主到来，让他们很快得到了解脱。骑士上来向莱特报告说，贝尔纳和福尔克的部队到了。 莱特让人去安置两支新来的部队，然后把两位伯爵请到了城堡里。众人在城堡的大厅见面，新来的两人热情洋溢地向众人问候，福尔克还就莱特的事迹热烈吹捧了一番。有了这两位圆滑的交际者加入，领主们的谈话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57章 兵力对比 自西瑞尔兵败西荒城后，他便逃回了炎龙城。不久后路德给他发出了最后通牒，要他交出非法占领的领地，否则就要组织讨伐军。但西瑞尔无视了路德的命令。 而风原堡被攻下后，西瑞尔也意识到路德的威胁就要兑现，针对他的讨伐军即将成形。因此，这段时间西瑞尔也在不断地纠集部队，向前线的城堡汇集。 莱特根据奥布里提供的情报、结合这几天飞龙骑士探寻到的信息大致了解了西瑞尔的排兵。西瑞尔的主力部队驻扎在风原堡正面的玉林堡中，那里已经有一千多人的骑士部队以及五六百人的雇佣军。其中骑士部队里有四五百的正规骑士，其余的为骑士仆从。 骑士仆从并不是单纯的仆人，他们可以说是骑士预备军。想要成为骑士的人如果不是自身家族显赫的话，都必须经历骑士仆从的阶段。仆从期间这些人要为自己侍奉的骑士打杂，打杂的工作里面包括维护装备、照顾马匹等。而在开战期间，骑士仆从会跟着上战场杀敌。这些以骑士为目标的人一般都有属于自己的装备甚或马匹，他们的战斗力也会强于临时招募的民兵。 领主带着骑士部队出征的时候，里面一般都会包括骑士仆从，但有些特殊情况下他们也会把仆从剔除在外。比如西瑞尔闪袭西部用的就是全正规骑士，因为正规骑士马匹装备精良能够实现突袭的目的。这次贝尔纳加入联军带的两百多骑士也基本都是正规骑士，不过他单纯只是为了节省物资。 除了玉林堡外，西瑞尔在附近的其他城堡也聚集了不少部队，这些地方加起来有近一千人的骑士部队，另外还有两千多人的民兵。民兵的装备简陋，他们大都没穿或只有简单的护甲，武器也是粗制的，再加上本身缺少战斗训练，民兵的战斗力非常弱，至少在王国内是这样的。 因此，讨伐军主要需要面对的，是西瑞尔近两千的骑士部队，其中有差不多一千的正规骑士。而已经到达风原堡的联军里面，五位领主总共有数量近一千五百的骑士部队，其中正规骑士有七八百人。这里面并没有算上西荒骑士团的一百多人，因为西荒骑士的编制不同，他们没有骑士仆从，而且候补骑士地位实际上与正选骑士相差不大。 莱特说明了双方的兵力情况后，几个新来的领主陷入了思索。福尔克首先开口了。 “如果从现在的兵力来看，联军的实力还要弱于西瑞尔。但是西瑞尔的前线部队分布在多座城堡内，如果单比较玉林堡和风原堡的兵力，两方实际上相差不大。”福尔克说着转向贝尔纳：“贝尔纳阁下，您作为实力排在王国前列的大领主，同时还有丰富的统帅管理经验。您对现状是怎么看的？” 福尔克的刻意吹捧让贝尔纳很是受用。他笑呵呵地说：“福尔克阁下说得没错，单比较两座城堡的兵力的话确实是不相上下。不过各位别忘了，西瑞尔在玉林堡的部队里面有三分之一是雇佣兵。论战斗力的话，雇佣兵可远远比不上骑士，所以实战时我们几乎可以将他们忽略不计。” “您说得一点没错。莱特阁下你觉得呢？”福尔克问。 “两位说得是，雇佣兵战斗力确实不能与骑士相比。不过五六百雇佣兵并不是小数目，西瑞尔专门雇佣了这支部队，不可能是完全拿他们来凑数的。我们还是要谨慎对待。”莱特回答。 “不不，莱特阁下这话我就无法赞同了。”福尔克虽然反驳，却是面带微笑：“在战场上统帅总是希望能多得到一点力量，这时候他们才不会计较什么士兵战斗力。莱特阁下是第一次被任命为统帅，可能还没有太多这样的经验。贝尔纳阁下，您已经领导过数不清的战役，您说呢？” “没错。形势紧张时统帅是不会计较那么多的，对他们来说士兵多多益善。”贝尔纳同样微笑着回应。 这时莱特也意识到了这两人的别有用心，福尔克不断地提起统帅经验，就是要以年轻经验不足来压制莱特。莱特平静地说：“或许是这样。但低估敌方战斗力的行为是不可取的。佣兵部队的战斗力并不会低到哪去，除了雇主给的雇佣金以外，他们最大的收入来源是从敌人身上搜刮战利品。能多打败一个敌人就多一份收入，在利益驱使下雇佣兵是非常凶悍的。” “此言差矣。”贝尔纳驳斥道：“见钱眼开的雇佣兵同样也是些贪生怕死之徒，他们只会痛击一败涂地的敌人，趁机捞点钱财。战场形势艰难的时候，他们都是出工不出力，当己方劣势时他们又是逃得最快的。为钱财而动的雇佣兵，在战场上的战斗力可是远远比不上心怀荣誉的骑士。” “你说得或许没错，贝尔纳阁下。”莱特回答：“但这并不是可以完全忽略他们的理由。实际上，我们这一次战斗并不能保证对西瑞尔持有优势。如果说雇佣兵喜欢痛打落水狗，那么一不注意我们就会成为他们痛打的对象。” “莱特阁下说得不错。”这时巴泽尔开口道：“身为统帅，对待敌人再谨慎也不为过。” “哈哈，贝尔纳阁下自然不是在反对莱特阁下。”福尔克笑道：“不过，谨慎是没错，但身为统帅也需要对战况有清晰的认识。对于这点贝尔纳阁下肯定再清楚不过了，是吧？” “没错。认清双方战力，准确判断形势，才能制订正确的作战方案。”贝尔纳一本正经地说。 这时候，路娜在大厅出现了。因为莱特他们并不是在正经议事，所以路娜道了声打扰便走了过来。 众人的视线集中在路娜身上。路娜的外表本来就吸人眼球，她的服饰则表明了她的身份。福尔克含有几分戏谑地说：“莱特阁下可真是雅致，找了这么美丽的女子来做骑士。” 巴泽尔微笑说道：“说得没错。而且这位女子还是普朋布罗克侯爵的爱女。”(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58章 骑士决斗 听到路娜是侯爵之女，诸位领主无不露出惊讶的神色。爵位高的贵族家子女，一般只会侍奉爵位、权势更高的贵族，反过来的话是非常奇怪的。不过联系到路娜的年龄外貌以及莱特过去的坏名声，领主们擅自就进行了推论。再加上莱特和公主的关系，在场诸位都忍不住露出戏谑的神色，年轻的查德甚至还不屑地哼了一声。 福尔克等人还考虑起侯爵的女儿侍奉莱特这事背后的影响。侯爵让女儿成为莱特的骑士，还为莱特四处奔波拉拢征讨西瑞尔的盟友，显然他是支持莱特的。普朋布罗克虽然不是军事实力强大的领主，但他的领地靠近王都，因此与王国的几大势力有很好的交情。侯爵如果有心支持莱特，倒也能成为他有力的支撑。 路娜没有理会领主们的态度变化，她径直走向莱特，用平淡的语气报告道：“外面有西荒骑士和朴尔吉安特伯爵的骑士打算进行决斗，他们请各位领主前去担任公证人。” 领主们听了都有些吃惊。作为其中一方的领主，查德显得一脸严肃。贝尔纳和福尔克露出了微笑。莱特则皱了皱眉，作为统帅他自然不希望手下的骑士做出影响联军团结的事。 领主们在路娜的引领下来到了外庭。那里已经聚集起了众多看戏的骑士。领主们走来后，骑士们自动让开了条路，他们很快来到了打算进行决斗的骑士面前。 看到挑起决斗的当事人后，莱特感到很惊讶。他本以为挑事的应该是平日飞扬跋扈的加尔，却没想到会是一向冷静的安杰尔。安杰尔看起来并没有情绪失控，他表情依然平静，看到莱特后还礼貌地行礼问候。在安杰尔的对面站着两名骑士，其中一名是决斗的接受者，他脸上刻意露出微笑，以示自己没把安杰尔放在眼里。另一名则直接嘲讽地看着安杰尔，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而加尔此时站在一旁，他看起来颇为愤慨。不过加尔倒不是在为安杰尔感到不平，而是生气安杰尔居然在他之前向对方提出了决斗请求。 领主们听取双方对决斗的缘由进行说明，了解了事情的大致情况。作为当事双方，安杰尔斥责查德的骑士侮辱了自己的领主，查德的骑士则拒不认错，甚至还指责西荒骑士怠慢了查德的部队。于是安杰尔向对方提出了决斗，查德的骑士没怎么犹豫就接受了。 查德听完自己骑士的诉说，严肃地点了点头，他说道：“既然哈德朋阁下的骑士主动提起了决斗，那我的骑士当然没有退缩的道理。哈德朋阁下，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就执行决斗吧。” 查德毫无和平解决事情的意思。这时福尔克善意地提醒道：“一般来说，决斗只能在骑士之间展开。查德阁下的部下毫无疑问是真正的骑士。那么莱特阁下，你们西荒城的士兵也算是骑士吗？” 听了福尔克的话，现场的许多骑士忍不住哄笑起来。这时圆滑的福尔克立即补充道：“莱特阁下，我并不是轻视西荒城的士兵。但我们都知道决斗是倡导公平的，如果阁下觉得这不是场公平的决斗，你完全可以及时将其制止。” “西荒骑士当然算是骑士。”莱特淡淡地说。 “那么阁下认同这场决斗吗？” “当然了。”莱特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确认执行这场决斗了。”福尔克说:“至于公证人，作为当事双方的莱特阁下和查德阁下当然要排除在外。现在西瑞尔大敌当前，决斗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会影响联军的团结，所以我建议要选一个有足够威望的人来担任公证人。能担当起这个重任的人，我觉得非贝尔纳阁下莫属。” 贝尔纳谦虚道：“福尔克阁下说的哪里话，说到名气威望，在座的几位领主都是赫赫有名。” “贝尔纳阁下是王国的大领主，以威望推举的话我肯定投您一票。”福尔克坚持道。 “贝尔纳阁下就不用谦让了，你来做公证人大家都不会有意见。”巴泽尔也说道。约翰和查德同样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担任决斗的公证人。”贝尔纳笑道：“正好我这次出来，带来了一位值得信赖的随军牧师，他能帮忙见证决斗的结果并为伤者提供治疗。” 于是贝尔纳唤来了自己的教士好友肖恩。这个世界的正规决斗都需要有牧师在场，一方面意味这场决斗受到女神的认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决斗后的伤者提供及时的治疗。牧师的存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决斗的伤亡率，这也导致决斗在好勇的骑士之间变得非常流行。 肖恩听取了说明后，承认了这场决斗并同意担任见证牧师。公证人询问了当事人的意见后，决定立即执行决斗。因为是即时执行，所以双方也不需要助手。 公证人在城堡外找了一块平地作为场地，场地边缘插上了剑作为标记。安杰尔和查德的骑士讨论决定采用卸下盔甲、长剑搏斗的方式进行决斗。两人开始进行准备，围观的骑士们闹哄哄地把场地围了好几圈，有些人为了得到更好的观看体验还爬上了城墙。公证人、牧师和各位领主作为主要见证者，在旁边的高地上得到了专门的座位，可以清晰地观看决斗的过程。 查德虽然什么都没表示，但他的表情显得非常自信。参加决斗的骑士是他非常信赖的部下，名叫维多，论武力的话维多能排到他手下的前列。在查德心里西荒骑士都是一些乌合之众，像维多这样的骑士没道理会输。 西荒骑士这一边，自然也都非常信任安杰尔。如果连安杰尔都输了，那骑士团里除了考尔比以外就没人敢说稳赢了。对安杰尔着迷的几位女魔法师学徒也到现场观战，围观的骑士们很绅士地为她们让出了好位子。安妮的眼睛一直盯着若无其事的安杰尔，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59章 血斗 贝尔纳让自己手下的骑士到场地边缘维持秩序，在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他大声宣告：“骑士维多与骑士安杰尔、就骑士安杰尔的领主哈德朋伯爵受骑士维多口头侮辱一事决定展开决斗，若骑士安杰尔胜出决斗，则骑士维多需当众为自己的发言道歉，反之骑士安杰尔需承认骑士维多言语并无不妥。决斗过程中若有出决斗者以外的人或物进入场地，则判定决斗无效并对扰事者处与严惩。决斗双方中有人认输或重伤、死亡，则另一方胜出，决斗过程出了场地算是认输。任何一方在决斗中落败都不得怨恨对方，两方的亲友也不得私底下报复，否则将进行惩罚。这场决斗得到女神的承认，教会牧师肖恩将见证决斗的过程。” 听到决斗双方重伤、死亡这一句时，旁边的安妮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但她的女伴们没人注意到安妮的紧张，她们正怀着恋慕地看着安杰尔脱去外面的皮甲、露出里面的衬衣。 安杰尔和维多卸去装甲后，带上剑走到了场地边缘。两方检查彼此的武器，还让公证人贝尔纳进行确认。一切都没有问题后，贝尔纳回到见证席。然后安杰尔和维多走入场地，面对面距离十步站定。 “决斗开始！”贝尔纳大声宣布。 安杰尔和维多摆出架势。安杰尔很普通地把剑举在身前，但维多的姿势就有些古怪。他双手握剑高高地举过头顶，身体微曲，一只脚迈在前面。 两人都在一步步拉近距离。当他们相距差不多只剩五步的时候，维多后脚突然用力一蹬，整个人以常人预料不到的速度扑向了安杰尔。他手中的剑几乎没怎么往后拉，直接自上向安杰尔头部劈砍而下。剧烈的兵刃碰撞后，安杰尔横剑挡下了维多的攻击。这突然的一击把围观人群都惊出一片叫声，在他们眼里维多是突然启动，遇到安杰尔后又突然停止，动与静之间的毫无预兆的切换给视觉上带来很大的冲击。 查德和他的骑士们感到很是意外，他们没想到安杰尔能接下这一招。想要抵挡住维多先发制人的这一招，必须要有敏锐的观察力、迅捷的反应速度，还要具备相当的力量。在面对基础不够扎实的对手时，维多的这下突袭百试不爽，能接下来就说明对方具备了不错的实力。 维多的剑还在用力下压，安杰尔招架有些吃力，安杰尔自己的剑已经抵到了肩膀，剑刃刺入皮肤，血从肩膀上流了下来。安杰尔用力推开了维多的剑，同时身体迅速往后跳拉开了距离。 接下来维多向安杰尔发起了连续的攻击。维多的攻击都是以劈砍为主，攻击间隔时间很短而且力道很沉，稍有不注意防守者的招架姿势就会被打乱。在观众眼里维多的气势咄咄逼人，他那仿佛发泄一般的动作看起来甚至有些疯狂。安杰尔在维多的连续攻击下节节后退，但他的脚步丝毫没有凌乱的迹象。 突然维多身子一缓，手中的剑往下一压，剑招迅速变换，剑刃自下往上斜着挑起。这忽然的变化不仅是围观骑士，安杰尔都一下子没反应过。安杰尔危急下身体已经迅速往后拉，但维多剑的尖端还是从安杰尔的腹部划到了胸口，挑起了一阵血花。 观众又是一阵惊呼，安妮则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查德很是得意，他还斜眼瞟了莱特一眼。 不过安杰尔依然稳稳地持剑站立着，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已经输了的样子。他表情镇静，甚至都没去确认自己的伤口，眼睛还紧紧地盯着维多。 维多继续向安杰尔进行连续的劈砍，在维多和旁观骑士的眼里，受伤的安杰尔不可能抵挡太久。而安杰尔紧紧抵挡了两下，他突然闪向侧面躲过了维多的攻击。安杰尔的这下闪避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只用格挡，旁人在不知不觉间对他的战斗方式产生了固化的看法。闪躲之后，安杰尔的剑迅速上挑，在维多的右手上划开了大大的口子。 这下形势一下子逆转了。维多的惯用手皮开肉绽，鲜血不停地往下流，看起来已经难以用力了。维多靠着条件反射迅速往后退拉开了和安杰尔之间的距离，而他的脸上露出了惊异的表情。不仅是维多，查德和他的骑士们也都呆愣住了，西荒城的骑士则趁机大声鼓劲。 维多毫无认输的打算，他用左手握住剑，以右手为辅助，继续向安杰尔攻来。维多的攻击明显变得凌乱了，但安杰尔似乎也因为伤势变得身体迟钝，两人彼此都没占到优势。不过安杰尔看起来一点也不慌张，他在格挡闪躲的同时，见缝插针地在维多身上留下伤口。维多也试图进行像刚才一样的变招，但他的出招明显已经不够凌厉了，很难再对安杰尔造成伤害。 观众们看到两人在场地内进进退退，兵刃持续交锋。一刻钟后，两人都已多处负伤。维多已经浑身是血气喘吁吁，安杰尔只多了几道轻伤还显得游刃有余。而围观骑士也都能看出安杰尔有意手下留情，不给维多施加可能致命的重创，但维多一直没有放弃的打算。维多再一次攻向安杰尔被其闪过，同时被安杰尔用刀柄用力击打了后脑勺，维多这才倒在地上，挣扎着无法再爬起。 这时贝尔纳大声宣布决斗结束，维多被判定为重伤输掉了决斗。肖恩进入场地为两位伤者治疗，围观的人们也进去帮忙照料，不过真正关心决斗者的人，比如安妮，则是呆呆站立在原地，仿佛双脚已经因为紧张而僵硬得无法迈动了。 安杰尔的胜利让围观的人对西荒骑士的看法有了改变。安杰尔在决斗中展现的实力表明西荒骑士团并不是临时拼凑的杂牌兵团。西荒骑士扬眉吐气的同时，轻视他们的人也感受到各种复杂情绪。 福尔克挤出笑容向莱特祝贺：“莱特阁下，请原谅我刚才的失礼。西荒骑士确实是了不起骑士。” 莱特暗自松了口气：“阁下客气了。” 查德的脸就不是很好看，但他也勉强地对莱特点了下头，说了一句夸赞的话。 就当众人打算收拾残局散去的时候，骑士里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大喊：“请等一下！” 于是众人的视线汇集到发声的加尔身上。(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60章 第二场决斗 加尔一脸严肃，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显得毫不慌张。他走到刚才挑衅的另一位查德的骑士面前，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大声说道：“这位骑士，鉴于你刚才对西荒骑士团的女士的侮辱，我也要向你提出决斗的要求。如果你不愿向女士们道歉，那么就请接受与我的决斗！” 这时人群里有旁观之前争吵的人，努力回忆才想起那名蛮横的骑士似乎说过一句类似骑士团里不该有女人的话。 蛮横的骑士冷哼一声，同伴的失利让他非常不甘心，能有自己上场的机会他求之不得：“很好，我接受你的决斗。” 在场的很多人都觉得有些胡闹。骑士为女人的名誉决斗倒不是稀罕的事，不过他们一般都是为了自己的心上人。像加尔这样因一句模拟两可的话而为自己干系不大的女性决斗，就显得有些牵强。看到加尔那大义凛然的模样，如果不是西荒骑士团的同伴们平日没少听到加尔说过贬低女性的言语，在场的所有人还都以为他是个尊重女士的谦谦君子。 莱特也看出了加尔单纯是想出风头，他并不希望加尔挑起第二场决斗。安杰尔的获胜已经让西荒骑士团得以正名，进一步的争斗会影响到联军的团结。而且加尔要是也获胜了，他不一定能像安杰尔那样懂得轻重不给对方下死手。因决斗而造成死亡，很可能会给两支部队埋下仇怨的种子。 贝尔纳首先出来做和事佬，他笑呵呵地说：“依靠决斗虽然能够解决争端、彰显武勇，但那毕竟是血肉相残，难免结下私怨，所以还是能避免就尽量避免。那位骑士的发言如果不是严重的侮辱，就没必要以死斗来解决。如果两位愿意各自退让一步，就不要再进行决斗了。” “实际上，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不妥的地方，我甚至还觉得话说得太轻了。”但是查德的骑士并不想放走这个机会：“骑士团里面出现女人真的非常可笑。我不会为自己的发言道歉，反倒是很愿意与质疑我的人来场决斗。” 这位骑士挑衅的意思非常明显。加尔也在这时煽风点火：“既然如此，我也十分愿意与这位不识好歹的骑士来场公平对决。” 查德点了点头：“这次也是哈德朋阁下的骑士挑起了争斗，如果我的骑士不应战，反倒会被人嘲讽其懦弱了。” 当事一方的领主同意了，作为另一方的莱特也只好答应：“既然两位骑士各不相让，那就让我们举行第二场决斗吧。” 这时候，有人从人群里走出来：“如果一定要进行比试的话，请允许我替代骑士加尔出战。” 出来的人是若伊，西荒骑士团内仅次于路娜的第二位正选女骑士。听到若伊的话，加尔急忙说道：“不，这是我提出的，怎么能让别人替代。” “既然缘由是对方侮辱了西荒骑士团的女骑士，当然是要受侮辱的当事人出战了。”若伊说道。 加尔很着急，不禁说出了心里话：“这场胜负还关系到骑士团的荣誉，决斗可不是你一介女流应该参与的……” “骑士加尔，如果你再轻视女骑士，我不介意与你也进行一场决斗。”若伊冷冷地打断了加尔的话。 “你们认真的吗？”查德的骑士高傲地说：“让我和一个女人决斗？这对我是莫大的侮辱。” “那么为了洗刷你所受的侮辱，和我来场决斗如何？”若伊道：“输掉决斗后，你要记得为你说过的每一句轻视的话道歉。” 若伊的话引得不少人笑出声来。围观的人群虽然大多数还轻视着作为女骑士的若伊，但也有一些人为她表现出来的风度所折服。 “若伊骑士的主张非常合理。”莱特首先表态，他微笑说道：“我赞同作为当事人的若伊替代加尔进行决斗。” 若伊充满敬意地向莱特行了一礼。 福尔克也笑道：“莱特阁下都这么说了，说明他对若伊骑士的实力相当自信。既然如此让若伊骑士代替有何不可呢？” “诸位，决斗应该由挑事的双方进行的，决斗的发起者本人怎么能让别人替代？”查德也觉得与女人决斗是对自己骑士的侮辱，于是强烈反对。查德的骑士和加尔都点头附和。 “那这样如何，首先进行若伊与查德阁下的骑士的决斗，如果阁下的骑士胜出并还有意的话，我们择日再进行他与加尔的决斗。”莱特说道：“刚才福尔克阁下也说了，决斗是在骑士之间展开的，那么把身为骑士的若伊排除在外就不合情理了。” 诸位领主点头赞同，查德便只好同意。而自己的领主都这样说了，加尔也不可能再反对。查德的骑士明显还是不满，他非常不屑地冲若伊冷哼一声，然后狠狠地把口水吐在她身前的地上。若伊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人：“等下道歉的时候，记得把这个也记上。” 于是刚才比试的场地被迅速整理，观众重新在四周围了起来。决斗决定延用第一场的规则，双方要卸去装备用长剑搏斗。 当若伊脱去皮甲露出贴身的衬衣时，现场发出了一阵口哨声。观众们关注若伊的身体更胜于她的实力，他们注意着她丰满又紧致的身子、束在脑后的清爽长发、阳刚里又带着天然阴柔的动作，许多人忍不住冲着她喊出各种下流的话语。 与若伊对决的骑士叫做哈伦，和维多一样是备受查德信赖的骑士。既然被迫接受了与女骑士的决斗，哈伦干脆摆出一副轻佻的模样。两人入场后，哈伦肆无忌惮地盯着若伊的身体，嘴角露出下流的微笑。他还用手腕转着剑柄作着杂耍的动作，直到贝尔纳宣布决斗开始才停了下来。 谁也没想到，这场决斗一瞬间就结束了。哈伦猛地扑向若伊，但若伊的动作比他更快。她迅速地闪身进入哈伦怀中，用背部顶住哈伦的手臂缓了一下，然后沉下身子从他胳膊下滑出，同时手中的剑在哈伦怀中划过。 在旁人的眼中，两人只有一瞬间的交错，若伊在哈伦的臂窝下闪出后从容地走了几步，她身后的哈伦已经是鲜血飞溅。(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61章 决斗之后 整个决斗场沉寂了好久，哈伦在众人的注视下瘫倒在地，鲜血浸染了他身子底下的泥土。若伊挥了下手中的剑，把沾在上面的血液甩在地上。 现场忽然响起了铺天盖地的欢呼声，贝尔纳宣布决斗结束的声音被淹没其中。这时候观众们早就没有了对若伊女骑士身份的嘲弄，这些爱好武勇的骑士被她所表现的高超技艺所折服，发自内心的为她呼喊赞叹。若伊平静地向自己领主行了一礼，然后对四周的观众点头致意。 没有人会质疑若伊秒杀哈伦的精妙技巧。决斗时两人都是全速扑向对方，要像若伊那样在高速中避开冲撞同时给予对方利落一击，需要极其敏锐的观察力和强大的身体协调能力，在场所有自认为武力高强的骑士都没有自信能够做到像她那样完美。 查德转过头来对莱特说了一句什么，但欢呼的声音太大莱特没能听清。不过看他的表情里只有落寞和钦佩。 决斗场的气氛有点过分的高涨。连续两场鲜血喷溅的决斗深深刺激了这些好战的骑士们，他们原本看戏或是嘲讽的心态迅速被战斗的渴望所替代，特别是女骑士的表演唤起了他们内心对武艺纯粹的追求欲望。良久以后，直到若伊和领主们都离开了，骑士们分散开后依然在热烈讨论着决斗的细节，分析战斗过程并作着各种各样的假设推想。 福尔克为自己之前对西荒骑士的轻蔑郑重地向莱特道歉了，但他的言行总给人感觉有做作的成分。维多和哈伦在牧师肖恩的治疗下也都恢复过来，按照决斗的约定他们在众人面前为自己的言论道歉，两人心有怨恨但不得不服气。 西荒骑士面对联军里的其他骑士总算能挺直腰杆。特别是加尔，他现在对待其他骑士就跟对待自己人一样神气。虽然他的优越感是由自己仇恨的安杰尔和轻视的若伊争取来的，但他心中不以为意。加尔认为，是他们两人抢了自己风头，如果是自己上场，肯定能赢得更漂亮的胜利。 莱特褒奖了两位获胜的骑士，安杰尔和若伊两人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得意忘形。在这次的决斗中莱特最欣喜的不是确认了他们的高超武力，而是他们表现出了沉着冷静的风范。实力出众还能冷静辨清局势，这类人是莱特最为信赖的。莱特打算在对西瑞尔的战斗之后擢升骑士的等级，在他心里这两人已经确定会升上二星骑士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联军内部弥漫着兴奋的情绪。骑士们热情地锻炼自己，不同领主的骑士频繁地进行切磋，一天里面经常会有几十场一对一的比试，其中负有盛名的骑士对战经常会吸引一大群人观战。每一场受到瞩目的比试过后，又会掀起新一轮的热情。对自己实力不够自信的骑士渴望得到成长，而有名气的骑士则一边享受着旁人的憧憬，一边希望击败强大的对手让自己的声望更上一层楼。 这段时间加尔热心地在各个骑士集体之间穿梭，他装出淡然的态度对比试的骑士们进行评论和建议。加尔算是之前决斗的挑起者，虽然他没有实际进行战斗，但在若伊大出风头的同时他也被不少人记住了。加尔刻意摆出的姿态与跟班盖里的附和，再加上旁人的口口相传，使得加尔在许多人心中成了武力顶尖的骑士，甚至不少人认为他是这次联军中最强大的骑士之一。实际上加尔也亲自入场参加了两场比试并全部获胜，虽然对手算不上高手，但加尔有意装出游刃有余的样子让旁观的人确信他是个厉害的角色。当然，有真正的武斗好手旁观了他的比试，挑出了加尔在比试中的一些缺陷，但这并不妨碍加尔在很多人的心中成为受敬仰的对象。 这几天风原堡里也有新的部队加入，伍德洛.塞伦斯瓦利伯爵和范伦丁.布鲁海尔子爵先后到来。伍德洛和查德在岩泽一带有争议领地，为此他们互相争战了好几年。这一次在路娜父亲的极力劝说下两人才同意暂时搁置争议并参与讨伐西瑞尔的联军。在风原堡见面时两人态度冰冷互不交谈，他们的部队也因为常年征战互相仇恨。因此伍德洛和他的骑士团一到，联军的气氛就变得有些严肃。 现在汇集到风原堡的部队已经达到了两千人。人数越多就意味着对西瑞尔的战斗越加迫近，联军内部研习武艺的热情逐渐转变成了上战场杀敌的渴望。福尔克等人问起联军出兵的日期，莱特则回答要再过几天等东部的支援到达。 一些先到的骑士部队已经等了好多天了，他们开始出现一些躁动的情绪。有些人频繁地向西荒骑士打听出战的时间，还有人开始暗中抱怨莱特的拖延。福尔克和贝尔纳似乎在暗中计划着什么，莱特好几次看到他们在和几位领主单独交谈。但是在莱特面前，这两只老狐狸只会露出笑呵呵的模样，偶尔摆出长辈的姿态对莱特进行指点，莱特口头上表示尊敬但一点也不让他们占上便宜。 在范伦丁子爵到达两天后的上午，莱特在房间内听取巡逻归来的飞龙骑士的报告时，贝尔纳的骑士过来邀请莱特到大厅去，说是贝尔纳想和他聊点事。从骑士的语气莱特以为贝尔纳打算喊他过去说点闲话，但是等莱特到了大厅后，却看到围着大厅的中央除了莱特以外的领主全部到场了。 领主们虽然坐得有些散乱，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座位是有意排过的。贝尔纳的座位正对着城堡大门，也就是围成圈的座位顶端，这里显然是主位。福尔克就坐在他的旁边。走进大厅乍一看，任何人都会觉得贝尔纳正在主持着什么会议。 贝尔纳另一边留着个空位，明显是为莱特留的。莱特走进大厅时，贝尔纳笑呵呵地看着他说：“莱特阁下，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和各位聊聊关于作战的一些想法。”(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62章 作战会议 贝尔纳笑呵呵招呼莱特在他旁边落座。作为城堡主人和联军统帅的莱特被人这样反客为主显然有些尴尬，这明显又是福尔克和贝尔纳压制莱特的手段。但莱特也不好在这时发飙，如果莱特发脾气了，贝尔纳可能辩称这只是凑巧的闲谈会，然后借此贬低主人小心眼，这样反而会降低莱特的威望。莱特很清楚这一点，于是不动声色地对贝尔纳点点头，坐下来才开口道：“大家来得这么整齐，可真是好巧。” “和莱特阁下一样，我是被贝尔纳阁下叫来的。”巴泽尔微笑说。 贝尔纳笑道：“是我把各位叫来的。想想大家来了好几天，也没聚在一起好好聊聊。还请莱特阁下不要嫌弃我这位客人不识好歹。” “不会。客人在我的城堡能像在自己家一样，这对主人来说是无上的喜悦。”莱特平淡地说：“阁下刚才说的关于作战的想法，是指的什么呢？” “哈哈，也不是什么高明的见识。我看现在风原堡也聚集了不少骑士，有的部队很早就到了，在这里等候了好多天。时间再延下去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觉得我们是时候出征了。”贝尔纳说。 “关于出兵的事我想之前已经向各位说明过了，我们还要再等几天。” “不不，现在正是出兵的大好时机，再等下去就晚了。”贝尔纳说道：“前段时间多亏了莱特阁下的骑士在决斗中的英勇表现，骑士们都为之刺激并士气高涨。现在骑士们迫切地想要出战，正可谓是联军气势最强的时候，在这时候与西瑞尔交锋能事半功倍。而若是再等下去，来早的士兵难免会陷入急躁，急躁的情绪会很快传染整个部队，到时士气回落不说，谁也不知道暴躁的骑士会惹出什么事来。” “显而易见，贝尔纳阁下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将军。要是一般人带兵打仗，只会给士兵喊命令，可不会考虑到士兵的士气还能对战局起到影响呢。”福尔克立即接口道。 贝尔纳谦虚地笑道：“我不过是虚度几十年光阴，征战的次数比较多罢了。只不过，缺少经验的人刚开始带兵，可能会觉得领兵就是让士兵遵从自己的命令；而实际上，统帅本人才应该顺应士兵，什么时候能够出战、什么时候不该出战，那都是要看士兵的状况来决定的。啊，莱特阁下请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在贬斥你，我只是分享自己的经验而已。当然，阁下要是能从我的话中得到什么启发，那对我来说也是幸运的事。” 莱特没说话，福尔克反倒先说道：“贝尔纳阁下的见解对我很有启发，我想对在座的各位都是一样。能听到贝尔纳阁下真诚的坦露，莱特阁下想必是不会埋怨阁下的。” 这时候查德说道：“我也希望能尽快开战。要一直留在这里与某人朝夕相处，真的让人非常不自在。” 查德这是在赤裸裸地表达对自己死对头的仇恨。伍德洛伯爵抚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用鼻子冷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是的，被困在一个无法作为的地方确实会让人感到沮丧。”贝尔纳故意误解查德的意思：“现在连领主都感到不耐烦，更别说底下的骑士了。这时候不出战，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众人把视线汇集到莱特身上，在贝尔纳等人一唱一和的时候，莱特一直淡定地坐着。 “怎么，这是要让我下出战的决定吗？”莱特说：“这不是闲聊会吗？怎么要在这种时候决定军事上的事项？” “说是闲聊，但既然诸位领主都在，称之为作战会议也并无不可。”贝尔纳说道。 “既然如此，”莱特说着起身，面向着贝尔纳：“请阁下将位子让出来。如果只是一般的闲谈会，那大家随意落座没有关系。但如果是作战会议，身为统帅我只能坐在主位上。” 贝尔纳一脸尴尬。他讪笑着站起身：“莱特阁下说得是，这倒是我考虑不周。” 于是莱特和贝尔纳换了个位子。莱特坐下后又看着贝尔纳：“至于出战的事，我不会改变原来的决定。阁下所说的士气影响作战确实有道理，但士气又不是现在多等几天就会有太大的变化。相比于多等待几天，贸然出击然后兵败，给士气带来的影响要多得多。” “莱特阁下的意思是现在出兵会遭遇失败吗？”贝尔纳说：“阁下或许只考虑的是我们和西瑞尔之间的兵力对比，但战争可没有那么简单。我有一个方案，能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就让西瑞尔一败涂地。” 贝尔纳有意卖了个关子，吸引各位领主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 “我们并不需要和西瑞尔在前线的全部兵力作战，实际上我们只要打败他的主力部队就行了。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攻向玉林堡。玉林堡里仅有骑士一千名，我们两千名士气正旺的骑士打败他们绰绰有余。我们的部队都是骑兵，从风原堡赶到玉林堡，快速行军的话仅仅需要一天时间，算上战斗，我们只要用两天时间，就能取得对西瑞尔的胜仗。”贝尔纳说起玉林堡的敌军时，自动过滤掉了城里的雇佣兵。 “贝尔纳阁下的主张有理有据，我赞同阁下的方案。”福尔克附和道。 “一天时间快速行军，你遇到的不是敌军，而是玉林堡高耸的城墙。”莱特冷冷说道：“你打算用两千人的部队，攻打有一千五百守军的城堡？更别说在攻城的过程中，还会有其他地方的敌军绕到你的背后进行偷袭了。” “我还是那句话，莱特阁下，士气是会主导战局的。”贝尔纳大声说道：“只要骑士们士气高涨，两千人攻下一千五百守军的城堡是很容易的，我们可以敌人的援军到来之前就拿下城堡。实际上，我的祖父就曾用两百的骑士攻打下五百人的城堡。而玉林堡说是一千五百守军，实际具有战斗力的只有一千骑士而已，我们有两倍的兵力有什么好怕的。”(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63章 分歧 “贝尔纳阁下，你过于想当然了。”巴泽尔悠悠说道：“就算我们的部队士气高涨，你又怎么能肯定西瑞尔的部队就一定士气低落了？西瑞尔的一千骑士可不是杂牌军团。” “事实上，我觉得西瑞尔部队士气低落几乎是可以肯定的。”福尔克说道：“西瑞尔刚刚经历惨败，他现在的主力部队正是从败军里面收拢起来的，战意肯定不高。现在正是击溃他的最佳时机。” 查德朗声说道：“没错。战争拼的就是武勇，趁着骑士们战意高昂的时候不出战，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伍德洛则讽刺他的死对头：“有的人的部队就跟他们领主一样，不动脑子就只会靠蛮力一味冲锋。” “但我的蛮力冲锋可是让你吃了不少苦头。”查德冷哼道。 贝尔纳适时插话制止两人的争吵升级：“查德阁下说的没错，胜负是由士兵的武勇决定的。如果只是一味冲杀当然不可取，但我相信查德阁下肯定懂得出兵的时机。就像现在联军的这种状况，正可谓出战的绝佳时候。” “很显然，经验丰富的老将军要比一个新人统帅可靠得多，我愿意支持贝尔纳阁下。”范伦丁子爵操着自己的尖嗓子说道。 “感谢。”贝尔纳得意地点头致意。 “在场的领主支持贝尔纳阁下方案的已经占了大半数，既然如此，我们今天就开始准备，明天就向玉林堡出兵如何？”福尔克对着各位领主说道。 “福尔克阁下，你可不是统帅，怎么成了你在决定联军的行动了。”巴泽尔微笑道。 “哈哈，我只是提议，提议罢了。当然了，虽然我们有统帅，但毕竟是诸位领主联合作战。统帅决策总不能忽视各位领主的意见是吧？” 福尔克说完，众人总算安静了下来，把目光都转向莱特。福尔克等人的发言显然对莱特十分不敬，但莱特没有表现出怒意。莱特依然一脸平静：“贝尔纳阁下的提案风险还是太高。我也有一个方案，希望大家也仔细听听。西瑞尔的主力部队不能小视，他如果据守不出那更不能轻易对玉林堡攻城了。所以我的计划和贝尔纳阁下相反，我打算略过西瑞尔主力所在的玉林堡，而去攻打其它防御薄弱的城堡……” 贝尔纳打断了莱特的陈述：“你不去对付西瑞尔的主力，他的主力部队又岂会对你视而不见？” “贝尔纳阁下，你这个时候对我这个统帅插话，不仅是对联军的不尊敬，这样不高尚的行为也不符合你的贵族身份。”莱特毫不客气地说。贝尔纳只好尴尬地点头。 “这几天我等待的不止是其他领主的军力支援，也是在等待那些被西瑞尔夺去领地的昔日领主或是他们的继承人，我早就与他们联系，请他们加入对西瑞尔的征讨。”莱特继续说：“西瑞尔在前线布置的兵力，有很大一部分是收纳了原来领主的骑士。各位也都知道，骑士讲究忠诚、荣誉，他们很多人是因为自己领主被灭亡了无处可去，只好加入了西瑞尔。但是投靠自己领主的敌人无疑会让他们心怀芥蒂。现在他们曾经侍奉过的家族要来取回自己的领地，这些骑士很容易就会倒戈过来，就算没有倒戈他们的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所以要取得前线的这些城堡据点，我们不需要耗费太大的力量，在我们分兵攻打其他城堡时还可以保留相当的兵力在风原堡内。如果西瑞尔得到消息让主力部队从玉林堡出兵，留在风原堡的联军还可以出去拦截、与其正面交锋。有飞龙骑士在这一带巡逻，我们可以很容易掌握到西瑞尔军队的动向。” 莱特的话说完后，大厅里一片安静。诸位领主都在思考着莱特的方案，贝尔纳等人则是在考虑如何对他进行反驳。 “攻打其他城堡时，你打算留多少兵力在风原堡？”羊角子爵约翰首先问道。 “要有能够和西瑞尔主力部队正面交战的数量，至少要有一千骑士。”莱特回答。 “你打算先攻打哪座城堡？”查德问。 “不是一座，是同时进攻好几座。”莱特说：“如果只是一处处进攻，其他地方的据点敌军也会构成互相支援。” “显然莱特阁下的战术更为合理可靠。我支持统帅的方案。”巴泽尔率先表态。约翰也点了点头。 “各位，越是复杂的战术就越是容易出现问题。我有几十年的领军经验，我对这点深有体会。”贝尔纳脸上已经没有了一点从容，但他依然在争辩。 “贝尔纳阁下说得没错。”福尔克接话道：“我想起了以前见过的一个年轻贵族，他也是纸上谈兵、头头是道，但他第一次领兵出征就被对面的老将军打得一败涂地。在战场上，计划是永远赶不上变化的。” “导致战术失败的原因基本来自于情报的错误或是滞后。但就像我刚才说的，飞龙能为我们提供足够准确的情报，相对于西瑞尔这可以说是我们最大的优势。”莱特说道。 “莱特阁下，对于统帅而言最重要的是直觉。你想要依据情报制订战术，现实里你能得到的情报永远都是不够的。所以经验丰富的统帅都会有非常好的直觉，他们总能在迷雾般的现实里面找到最正确的方案。不要过度依赖你看到的东西，莱特阁下。”贝尔纳道。 “我想，每一个失败的将军都会说自己是靠直觉下的判断。”莱特说：“贝尔纳阁下，直觉可不是你词穷的借口。” “贝尔纳阁下是王国的大领主，毫无疑问他的领军经验非常丰富。莱特阁下还是个年轻人，你可能很有想法，但实战经验还是太过缺乏。阁下最好还是多重视一下长者的建议比较好。”福尔克说。 “说起经验，”莱特回答：“我是唯一一个让西瑞尔尝到败仗的人，也正因为这一点我才会被任命为统帅的，不是吗？” “我们都知道，西瑞尔是输在了轻敌上。”贝尔纳已经顾不上礼貌了：“莱特阁下是靠飞龙进行偷袭才取得胜利，这可没什么值得称道的。”(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64章 分裂 “没错，西瑞尔因为轻视我而吃了败仗，跟现在你轻视西瑞尔打算贸然进军非常相似。”莱特回答：“而我能靠飞龙的偷袭拿下第一场胜利，就能靠飞龙的索敌能力拿下第二场胜利。” 被连番反驳，贝尔纳感觉很失面子。他压抑心中的气恼说道：“莱特阁下，或许你能说会道，但行军打仗靠的可不是一张嘴。” “刚才想靠一张嘴说服在场诸位的，难道不是贝尔纳阁下你吗？” “莱特阁下，我感觉你对我太过轻视了，似乎没把我放在眼里。”贝尔纳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但他已经生气得开始自吹自擂了：“我是怀特比尔德家族的现任家主，拥有王国西部最广阔最富饶的领地。我是西部最大望族的领主，就算是放到整个王国我也拥有数一数二的声望。每年有好几十位领主、贵族来请求我为他们进行裁决，希望能得到我意见的更是不计其数。莱特阁下，对于我说的话，你难道不应该再多琢磨琢磨吗？” “当然了，怀特比尔德是王国的大家族，我十分尊敬。但这并不意味着阁下的话就是绝对正确的。而且这是在军事会议上，再怎么说，也是身为统帅的我的意见更应该被重视不是吗？” 这时圆滑的福尔克急忙插话：“显然两位的意见都非常重要。而且争辩时难免会有一些摩擦，这也仅限于争论，我想两位都不至于轻视对方。不过，虽说莱特阁下是统帅，但这毕竟是诸位领主一同组成的联军，重大事项由你一人决定也明显不妥。还是让我们征询一下各位的意见，哪位的方案得到更多支持就采用他的方案如何？” 贝尔纳缓了下情绪，点了点头。在场的各位领主们也都点头同意，莱特则一言不发。福尔克也没确认莱特有没有同意，直接开口道：“那么，有谁支持作战经验丰富的贝尔纳阁下？当然，我是贝尔纳阁下的第一个支持者。” 贝尔纳对福尔克点头表示感谢。 “我赞同向西瑞尔主力出兵。”查德说。 “我当然支持我们的老领主贝尔纳阁下。”范伦丁说道。 此外没有人再开口了。巴泽尔显然是莱特的忠实伙伴，伍德洛则肯定要和查德对着干。于是贝尔纳把目光转向约翰，但他一直注视着地板一言不发。 等了好久没有动静后，福尔克只好继续问道：“那么，有谁愿意支持莱特阁下？” “我赞同莱特阁下的方案。”巴泽尔回答。 伍德洛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同巴泽尔阁下一样。” “我也支持统帅。”约翰的话说得很快。 福尔克面露尴尬：“这样的话，贝尔纳阁下和莱特阁下各有三名支持者，两边就是四对四，这就没法确定最终方案了。” “我是统帅，我就不能算是双票吗？”莱特微笑说。 “显然这样的情况交由统帅定夺最好不过。”巴泽尔也笑着说。 “可要论声望和统帅经验，贝尔纳阁下的意见明显也不能忽视。”福尔克假笑道。 “各位聚在这里，都是响应了路德陛下的号召，自然也是承认了莱特阁下为统帅。现在当然是要以莱特阁下的意见为优先。”巴泽尔说。 “那可未必。” 贝尔纳的声音有些生硬，众人不觉得把目光集中了过去。贝尔纳继续说道：“大家来这里，都是为了讨伐西瑞尔，谁担任统帅并不重要。事实上，只要能够打败西瑞尔，参与的部队是哪些，这也无关紧要。” “贝尔纳阁下的意思是？”福尔克问道。 贝尔纳环视各位领主：“我又仔细考虑了一下。要打败西瑞尔在玉林堡的部队，只需要一千骑士就行了。” “阁下的意思是？” “是的，一千骑士。只要我、福尔克阁下、查德阁下、范伦丁阁下四人的部队就足够了。”贝尔纳缓缓地说。 “你是想分裂联军吗？”莱特直视贝尔纳。 “联军还是联军，只不过变成两支而已。当然，如果其他几位也愿意加入我们，那我们依然可以共同进退。”贝尔纳回答。 “贝尔纳阁下，你已经不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了，这种时候就不要意气用事了。”莱特道。 “不，这怎么会是意气用事，我有多年的征战经验，我很清楚我的决策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贝尔纳微笑说道：“一千名士气正旺的骑士，对战一千名刚吃了败仗士气低落的敌军绰绰有余，即便他们是躲在城堡里。诸位，骑士们都是凭着一腔热血在战斗的，越是紧张的局面他们越能迸发强大的战斗力，过于优越的局势反而会因为怠慢而削减他们的实力。骑士们都渴望建立功业，打下一场轰轰烈烈的胜仗，稍微的劣势反而能激发他们的潜力来。这可是我领兵多年深刻体会到的道理。” “不愧是贝尔纳阁下，竟然考虑到用形势来激发士兵的战斗力。”福尔克附和道：“贝尔纳阁下的话，我也有些体会。过分的艰难会摧垮部队，但适当的危险反而会刺激斗志高昂的骑士变得更加强大。当然，我是贝尔纳阁下忠实的追随者。” 查德也大声说道：“两位说得没错。我的骑士都是勇敢的战士，他们都是越挫越勇，肯定能成为攻打玉林堡的强大力量。” 贝尔纳转向范伦丁：“范伦丁阁下，你愿意相信我的判断吗？” 范伦丁犹豫了一下，然后笑道：“当然了，阁下。” 于是贝尔纳神态高傲地转向其他领主：“你们几位，如果有愿意加入我们的，我十分欢迎。” 莱特首先开口道：“我不会让自己的部队去打一个明显没有胜算的仗，就算你们擅自行动我也不会动兵的。在场的各位，如果还认可我是联军的统帅，那就请遵从我的指挥，继续在风原堡待命。” 巴泽尔、约翰和伍德洛都冲着莱特点了点头。贝尔纳冷哼一声：“既然如此，你们就继续在这里呆着，等着西瑞尔被我们击败的消息传遍王国吧！”(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65章 向玉林堡进军 在作战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贝尔纳等人的部队从风原堡出发，计划在第二天上午赶到玉林堡对西瑞尔开战。 这一天赶路的途中。天空只有几朵薄云，太阳光毫无阻挡地照射在地面上，再加上空气中没有一点风，裹在厚厚铠甲里面的骑士都被闷出了一身汗。 贝尔纳满面愁容地对身边的教士好友肖恩抱怨道：“行军打仗最好还是阴天。顶着烈日战斗是很痛苦的，被太阳照久了感觉头脑都会失去冷静。失去冷静是很危险的，特别是对于要指挥部队的统帅。” “今天还好，阁下。现在是秋季，太阳不会像夏季那样毒辣。”肖恩安慰说。 “但是对于全副武装的骑士来说，还是太热了些。”贝尔纳扯了扯勒着脖子的衣领：“或许，今天不是出行的日子。或许，我们应该迟几天再出发。” “我们已经在路上了，阁下，现在说这样的话太消极了。” “实话和你说吧，肖恩。”贝尔纳愁眉苦脸：“我觉得，我们根本不应该出来这一趟。” “为什么这么说？” “这次出兵太冲动了。玉林堡有一千五百的守军，我们只有一千骑士。一千骑士要攻打一千五百人的城堡，实在是太艰难了。攻打城堡的话，最保险还是要有四倍的兵力。”贝尔纳叹气道。 “但我们的骑士都是精锐部队，而且他们士气正旺。” “是的、是的。但西瑞尔的骑士也不是泛泛之辈，他们这几年征战不断，有非常充足的实战经验。虽说他们刚吃了败仗，但又说得准他们就一定士气低落了？” “可是，贝尔纳阁下……听说这次出征是您主张的，不是吗？” 贝尔纳唉声叹气：“我承认我是一时冲动。肖恩，你也知道的，我一向都沉着冷静，从来没有因为怒气上头胡乱做过决定。但是哈德朋那个年轻人太狂妄了。虽然他说话文明有礼，但我能明显感觉到他没把我放在眼里。不仅是我，福尔克也是这么认为的，哈德朋他小瞧了我——我可是现在西部最有声望的领主，很多人都奉我的话为金玉良言。但哈德朋对我没有一点尊重，我说什么他就反驳什么。肖恩，我单纯是想把他驳倒，所以才说了一千骑士能拿下城堡的话来。” “您说的是胡话吗？”肖恩惊讶地说。 “不、也不完全是……至少当时我自己深信不疑。但其实，我更多的是想要激一下哈德朋。我想哈德朋听到我执意出兵，或许会改变心意，听我的话与我一同出征。就算哈德朋不来，另外几位领主或许也能被我说服，转而支持我……唉，谁能想到，他们都这么顽固呢。” “既然您当时相信一千骑士能攻下城堡，就说明这并不是完全的空话。阁下，您要自信点，您要相信自己能够做到。” 但贝尔纳摇了摇头：“肖恩，难得你愿意同我一起出征，但我却拖累了你。我原本希望能让你度过一段轻松的军旅生活，但看来是不可能了。肖恩，战斗开始时，你要尽量躲后面，不要被误伤了。就算被抓了，你也不要意气用事——你是教会的牧师，西瑞尔是不会为难你的。” “贝尔纳阁下。”肖恩加重了语气：“您太悲观了。作为您多年的好友，我很清楚，这是您身上为数不多的缺点。您总是把事情想的太糟，实际上，以往到了最后，都证明您一开始的胡乱猜想是没有道理的。” 但贝尔纳依然叹着气，摇了摇头：“不，这并不是胡乱猜想，以前能逢凶化吉，都是因为我绝佳的运气。但是，运气不会总是照顾同一个人。” 这时，骑士队伍的上空飞来了一只飞龙。贝尔纳仰头愣愣地看着飞龙：“这是哈德朋的飞龙骑士！肖恩，你说哈德朋会不会改变心意，最后派兵支援我们呢？” 但肖恩还没来得及回答，飞龙就越过骑士队伍，在他们的前方远去。于是贝尔纳又摇了摇头，自己回答道：“应该是不会的。这是飞龙骑士的日常巡逻，哈德朋每天都让他们在这一带飞行。哈德朋肯定恨透我了，他肯定不会支援的。” 贝尔纳完全陷入了悲观中，不管肖恩怎么安慰，他都只会自怨自艾。 “既然如此，阁下为什么不干脆停止进军，掉头回风原堡呢？”肖恩这么问道。 “不、不，那是不可能的。其他领主都跟着我出发了，如果我言而无信临时变卦，造成的后果要远远遭于我在玉林堡兵败——我可是王国数一数二的大领主，不能做出这样自损名望的事来。” 肖恩无计可施，只好让贝尔纳继续沉浸在悲观中。在飞龙返回风原堡又一次经过部队上空时，贝尔纳的消极情绪达到了最顶峰。 但是晚上驻扎时，贝尔纳去和各位领主商谈归来后，他又变得洋洋自得了。 “肖恩，让我们好好休息吧，精力充沛明天才好痛痛快快地打西瑞尔一仗。”贝尔纳大声说道。 肖恩早就对贝尔纳情绪的多变见怪不怪了，他问道：“阁下又觉得我们有胜算了？” “当然了。我们的骑士全都士气高昂，朴尔吉安特伯爵还争着要做先锋，这样的部队没有失败的道理。”贝尔纳笑着说：“我还和福尔克进行了一场有益的谈话，我们一致认为西瑞尔面对我们时不会躲在城堡里。西瑞尔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我们的部队接近城堡，他肯定会出城迎击，这样一来我们就少掉了城墙的阻隔，对于进攻方来说大大提高了胜算。” “但西瑞尔也可能一直躲在城堡里吧？” “那也没关系。这样的话我们也不需要急着攻城。我们只要在城下列阵，持续给他压力，同时阻隔掉他补给的线路。西瑞尔这么多部队在城里，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受不了出城迎战的。而且，时间拖得越长，哈德朋那边就越坐不住，他肯定会带兵过来支援的。到那时我们的胜算就更高了。” 肖恩总感觉贝尔纳的预想中有太多想当然的猜测，显得不是很靠谱。但他毕竟只是一个教士，行军打仗的事还是贝尔纳比较在行。于是肖恩便也没再多说，他附和了贝尔纳几句，然后他们早早休息，等待第二天与西瑞尔的正式交锋。(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66章 长弓手 第二天是乌云密布的阴天，相比前一天凉爽了许多。准备攻打西瑞尔的骑士部队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后，一大早就向玉林堡出发。 同样是在行军途中，肖恩欣慰地对贝尔纳说：“阁下，今天是个阴天。按您说的，这可是行军打仗的好天气。” 但贝尔纳看起来并没有多高兴。他不断地扯着自己的衣领，回答道：“是啊，是个沉闷的阴天。但我还是宁愿今天是个大晴天，这种天气太让人压抑了。” “但是……日晒会让人失去冷静不是吗？” “我倒宁愿现在自己的头脑能够火热一些。” 肖恩不会责怪自己的好友性情多变，但他看出了贝尔纳的不安情绪。于是肖恩问道：“贝尔纳阁下，您是不是感到太紧张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这种时候总是会紧张害怕，恨不得立即回头逃跑。不过等到敌人当前，我们就不会想着逃跑了，因为已经没法逃避了，那时候就只会感到害怕。等到两边的骑士冲锋，就连害怕也感觉不到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干脆放开冲吧。”贝尔纳神经质地扯着自己的衣领：“妈的这领子怎么这么紧，实在勒得人难受。回去以后一定要把裁缝好好惩罚一顿。” “阁下，请您放松一些。您的作战计划已经非常完善了，我们一定能获胜的。” “真有那么完善吗？有好几个要点被我有意忽视了，我故意往有利自己的方向想。而且我们都是基于情报做的判断，但谁又说得准情报会不会出错呢？哈德朋说西瑞尔在玉林堡只有一千骑士，但万一他说得不对，那里有两千甚至三千的骑士怎么办？” “但也有可能那里还不足一千骑士呢？” “对……你说得对，肖恩。我们不该把事情往坏的地方想，而应该往好处想。说不定玉林堡里骑士还不足一千……但万一西瑞尔躲在城堡里不和我们正面交战怎么办？我们要是攻城的话久攻不下，西瑞尔从其他地方调来援军，对我们两面夹击怎么办？” “阁下，您不是说过，时间拖久了，哈德朋的部队就会过来增援的吗？” “是，我是好像说过……”贝尔纳总算意识到自己的沉闷感是源于情绪的紧张而非无辜的衣领，不再扯自己的领子了：“你说得对肖恩，我应该放轻松些。根据之前的预计，我们是不会输给西瑞尔的，我们要打他一个痛快的胜仗。” 贝尔纳终于不再开口抱怨，但他的脸色一点都没有好转。肖恩也想不到更多能够安慰他的话来，只好闭上了嘴。随着骑士队伍不断前进，众人的脸色越加严肃起来。 当远处的城堡出现在视野内时，肖恩发觉贝尔纳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贝尔纳一直注视着那座城堡，随着城堡越来越近，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玉林堡在众人眼里变得越来越清晰。和风原堡一样，玉林堡矗立在广袤平原中的一座小土丘上，但是和风原堡相比，玉林堡要雄伟得多。从外面的城门到最里面的主堡，有整整三道城墙，每道城墙都有六七米高。沿着城墙还耸立着五座圆形的塔楼，塔楼上留有许多窗口，可以让弓弩手从窗口向外射箭。 走得越近，土丘上的城堡就显得越是高大。城堡外长着不少绿树，随风摇荡的树木枝叶越是柔韧，就越是显得透过树叶看到的石墙冰冷厚重。贝尔纳感觉，此时乌云底下的玉林堡就像是个顶着天空的巨人，残暴的巨人正冷冷地盯着远道而来的挑战者。 “肖恩，我感觉我有些生病了。”贝尔纳的声音干巴巴地：“我并不是胆怯，也不是临阵退缩。但我真的感觉身体有些发冷。” “阁下，那是因为现在天气转冷了。”肖恩说：“我们走近玉林堡后突然起风了，这风吹起来有些凉。” 贝尔纳看着路边哗哗作响的树木，以及在空中招展的旗帜，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确实是这样。刚才走在路上还没什么风的，靠近城堡后风突然就变大了。真是奇怪。”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查德的部队已经停下来等待后面的部队。之后三位领主的部队也到达距离玉林堡的城墙六七百米的地方。联军按照归属区分，面对城堡展开，然后前进到距离城墙差不多四百米的地方。 “看起来西瑞尔不打算出城迎战呢。”贝尔纳对肖恩说道。似乎是因为不用立即面对西瑞尔的部队，贝尔纳显得轻松了一些。 “看起来是的。” “肖恩，我视力不大好看不清楚，你帮我看一下，城墙上的士兵多吗？” “是的，我看是挺多的。整道城墙站满了士兵。” “那是西瑞尔的骑士吗？”贝尔纳明显紧张了起来。 “不、不像。他们身上都穿的布衣，没有人穿铠甲。” 贝尔纳松了口气，他眯着眼远眺，确实能看到那些平民打扮的士兵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城墙：“那应该是西瑞尔的雇佣兵。那果然是随便雇来的军队，连装甲都没有的士兵不足为惧。” “不，他们似乎不是用来近战。我看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弓。” “雇佣兵是弓箭手？” “是的。他们手里拿着长长的弓。” “那完了！”贝尔纳几乎从马上跳了下来：“五百弓箭手守城，我们不可能攻下来的！” “要撤退吗？”肖恩也紧张了起来。 “不、先不要急。战场上统帅先急了会影响部队士气的。现在这个距离没关系，弓箭的射程没那么远，他们射不到我们。” 这时有骑士提醒贝尔纳看后面。贝尔纳回头，看到后面的天空有一只飞龙在盘旋飞行。 “是哈德朋！哈德朋会支援我们吗？”贝尔纳忍不住大声说道。但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只有一只飞龙在那边。 “不、不是，那应该是来为哈德朋侦察战况的。”贝尔纳有些失望地说。 这时又有人提醒贝尔纳看城堡。于是贝尔纳转过头来，发现玉林堡的城门缓缓打开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67章 蹂躏 城门打开后，西瑞尔的骑士从城墙内走了出来。那不只是一两个骑士，而是一整个骑士部队，这些骑士组成了长长的队伍，出了城门后沿着道路走下坡道，然后在平地上列阵，正面对着联军的部队。这些列阵的骑士数量众多，看起来一点都不输给对面的联军。 西瑞尔的骑士出现后，贝尔纳就紧张得浑身僵硬。虽然害怕，但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的敌人，完全无法移开视线，仿佛只要他一转开视线，敌军就会趁他不备向他冲来。但这时风越来越大，迎面吹得他很难睁开眼睛。 虽说西瑞尔和预想的一样出城迎战了，但联军的骑士完全高兴不起来。西瑞尔的骑士一点都没有士气低落的样子，在他们富有纪律的行动里面，只能看出他们对战斗的从容以及对杀敌的渴望。 忽然联军的部队响起了一阵骚乱，贝尔纳吃惊地看向联军的左翼，发现那里的骑士正在慌乱移动。 “到底怎么回事？”贝尔纳大声喊道。 “福尔克阁下的部队突然撤退了！”有看清楚情况的骑士报告说。 贝尔纳大惊失色：“为什么？不是说好了西瑞尔出城堡就一起迎战吗？” 福尔克的部队一动，他们旁边的贝尔纳和查德的骑士也慌张起来。在一大片呼喊和斥骂声中，贝尔纳听到有人在喊：“小心弓箭！” 这时肖恩也紧张地向贝尔纳说道：“阁下，有些异常。城墙上面除了弓箭手，好像还有一队穿长袍的，应该是魔法师。” “那又怎样？魔法师的射程还不如弓箭手。”贝尔纳心里着急忍不住大喊，但他马上又问道：“那些魔法师要施法了吗？” “看起来已经在施法了。” 贝尔纳惊慌失措地看向前方，想要寻找魔法师施展法术的迹象，但他什么也没有发现。忽然间，贝尔纳身体一激灵，一个想法出现在他脑中。 是风。从刚才开始，风就越来越来大，现在已经几乎要把骑士从马上掀下来了。而且风吹的方向非常稳定，是从城堡持续地刮向联军的部队。贝尔纳拼命地思考，在这样的风里，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 “阁下，弓箭手好像要射箭了！”肖恩惊慌地说。 “撤退！”贝尔纳总算理解了西瑞尔的打算，他喊得声嘶力竭：“全他妈撤退！” 贝尔纳率先调转马头，但他身后的骑士还在被这突然的命令惊愣着没反应过来，贝尔纳根本没有后退的空间。这时候，城墙上的长弓手放开了手中的弦，羽箭脱手后，以一个仰角进入了天空。箭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从空中划过然后下落，无数支挟着狂风的箭如同骤雨一般袭向联军的骑士。 骑士们为自己的好勇付出了代价，他们身上薄薄的皮甲根本挡不住箭的穿透，许多人被贯穿了身体。射中了头部的箭或许无法穿透头骨，但它们可以插入眼眶、贯穿口腔；扎进身体的箭则都穿透了胸腹，扎破了内脏；也有一些骑士在大腿上中箭，箭头穿透大腿后还透入了底下的坐骑，把骑士钉在了马上。骑士和马匹的鲜血，如同箭雨落在地面溅起的水花，瞬间染遍了整个战场。 第一轮箭雨过后，长弓手马上进行了第二轮射箭，而且有了上一轮的误差估算，这一次射的位置更加准确。联军的骑士中响起大片哭嚎，他们互相冲撞，位于队伍最后面的骑士或许能有幸逃脱，但在部队中间的很多人就算没有中箭，也免不了被战友撞到马下，遭到惊慌的马匹无情地践踏。 三轮箭雨过后，城墙上的长弓手停止了射箭，而城堡下方的西瑞尔骑士发起了冲锋。他们轻松地冲入了联军的残阵中，在高速下骑士手中举起的长枪如同死神手里的镰刀，撞到枪尖的联军士兵几乎只剩死亡的命运，许多人甚至脑壳都被贯穿，脑浆从长枪的尖端迸发而出。冲锋过后马匹的速度降了下来，西瑞尔的骑士们把长枪固定在坐骑上，手中的武器换成了长剑。即便联军里的漏网之鱼已经没什么反抗，他们还是挥剑进行着无情地收割。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只是单方面的蹂躏。贝尔纳率领的联军毫无抵抗之力，在西瑞尔的长弓手和骑兵的连番打击下，一千骑士死伤大半。只有提前察觉到西瑞尔意图而撤退的福尔克还保留了大半的部队，但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的欲望，只顾朝着远离玉林堡的方向一路狂奔。其他三位领主的部队几乎遭到全灭，贝尔纳和范伦丁死在了乱军中，重伤的查德遭到了俘虏。 贝尔纳曾经也预想过自己的失败，但绝不是以这样的形式。在他原本的想象中，联军应该进行好几轮的攻城，或是在野外与西瑞尔进行势均力敌的战斗。这样即便他吃了败仗，他依然能带着残余部队撤退，然后把自己的挫败归咎于兵力欠缺，进而指责莱特等人消极怠工，把锅甩在莱特身上，自己则依然能保持声望不至于损失太大。 但现实里，贝尔纳根本没有反手的余地。这样的战况里，即便贝尔纳有两千甚至三千的骑士也毫无作用，这场失利毫无疑问只能归咎于冒进的贝尔纳自己。而随着贝尔纳的死去，他一直在意的声望也变得无关痛痒了。 这位王国西部的枭雄，在他死去后已经没多少人记得他原本是那样谨慎小心、八面玲珑，仅仅因为这场终结了他性命的战役，贝尔纳被路人传为一个莽撞好战缺乏智慧的统帅。不过幸运的是，也有一些好事的诗人把他吹捧为勇敢不畏强敌的骑士领主。世人总是这样，以一些容易被铭记的事件来推断人物，但谁又知道这些人物作出选择时实际上面临的状况以及内心的真实想法呢。 远处天空的那匹飞龙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把联军的惨败尽收眼中。战斗结束后它没再多作停留，立即朝着风原堡的方向飞去。(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68章 剩下的联军 在贝尔纳部队离开后的第二天早晨，莱特独自在风原堡的书房内。 现在这个时候还是贝尔纳向玉林堡的行军途中，莱特预计他们会在中午的时候与西瑞尔交锋。 莱特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桌子。桌子上铺着一张巨大的羊皮纸，羊皮纸上画着王国西部一带的地图。地图上摆放了木片作为标记，上面记录着飞龙骑士收集来的情报。莱特比对着地图和这些情报，在心里对战局进行着种种推想。 其实莱特早就构想过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在获得新的情报之前很难再思考出新的东西出来。虽然如此，他还是静不下心去做其他事，于是一大早又站在地图前面，把考虑过的东西又仔仔细细地梳理一遍。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莱特抬头路娜端着茶壶站在门边。 “请进……”看到路娜主动找他，莱特感到有些惊讶。他记得他们不久前还在冷战。 路娜的表情看起来还是有些冷淡。她一声不响走到莱特面前，把茶壶放在桌上，然后往两个杯子里面倒茶水。 “这是什么茶？”见路娜不说话，莱特便主动问道。 “城堡外面的一种青藤。厨子说这种叶子泡茶能够提神。”路娜平淡回答。她把其中一杯茶放到莱特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茶，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脸平静地品尝着茶水。 莱特便也和路娜一样坐下来品茶。茶水本身带着苦涩，但里面添加了些许的蜂蜜使得苦味没那么明显。 两人很长时间没说一句话，各自品着茶。温热的液体从喉咙进入肚子，让莱特全身都感到了一阵暖意。氤氲的水汽从茶杯里缓缓升腾而起，给房间带来了闲适的气氛。莱特不禁感到全身都放松了下来，安然享受着这短暂的悠闲。过了许久，茶喝完了，两人放下手里的空杯子。 “飞龙派出去了吗？”路娜问。 “还没有。”莱特回答：“预计贝尔纳和西瑞尔会在中午交战，侦察的飞龙过会再派出去。” 由于飞龙在西荒外的耐力大大下降，一次能够飞行的时间只有三四个小时，所以莱特必须合理安排飞龙外出巡逻的时机。 “让我去吧。”路娜忽然说。 “没那个必要。”莱特犹豫了下说道：“考尔比那边应该安排好出行的人了。” “我去也一样吧？”路娜说：“你总不能一直不给我安排任务吧？” “你希望我像对其他骑士一样给你分派任务吗？”莱特疑问道。 “不、不希望……”路娜停顿了好久，她眼睛一直盯着桌子：“但偶尔我也会想做点事。这次侦察让我去吧。” “好吧。”莱特点了点头：“那现在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你可以先去准备了，记得要和考尔比说一声。” 路娜没有回答，她只是点了点头。路娜一向不喜欢对莱特做出类似下属对待上司的言行。 路娜起身，端起空茶杯往外走。她出去前莱特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但路娜什么也没说直接离开了。 路娜离去后，莱特就路娜思考了一会儿。女人的行为总是让人感到难以捉摸，但总体而言和她们越是亲密，她们就越是显得刻薄。 莱特离开书房去城堡大厅，在那里遇到了巴泽尔。他和巴泽尔聊了一会儿，然后约翰和伍德洛也来了。他们便在大厅坐下聊起天来。 莱特向三位领主对自己的支持表示感谢。约翰回答：“因为我相信阁下的方案最适合现状。” 巴泽尔问道：“莱特阁下认为贝尔纳对西瑞尔有几分胜算？” “我希望他能获胜。”莱特回答：“但我想，他连一分的胜算都没有。他能够做到的，只有控制自己的损失以及尽可能损耗西瑞尔的主力部队而已。” “你真心希望贝尔纳能获胜吗？”巴泽尔笑着问。 “实际上，这其中的情绪有些复杂。”莱特回以微笑：“贝尔纳执意反对我的计划，我自然是希望实际证明他是错的。但若是贝尔纳惨败，联军的情况就很危险了，身为统帅我也不会好过。所以我还是希望他能够取胜，这样我们之后的作战就能轻松得多。” “若是贝尔纳和西瑞尔相持，你会同意我们对他支援吗？”约翰问。 “当然了。如果贝尔纳能侥幸和西瑞尔势均力敌，那我们就可以分兵，一部分前往支援，一部分趁机攻打西瑞尔的其它据点。” 几人里面，伍德洛显得满面愁容。他向莱特问道：“但是阁下预计贝尔纳肯定会失败吧？若是贝尔纳失败了，那我们剩余的部队要如何对抗西瑞尔呢？” “这也要看情况。”莱特回答：“若是贝尔纳能损耗西瑞尔大半兵力，那么我们还有与其一战的机会；而如果贝尔纳没能对西瑞尔造成太大损伤，但他能保留足够的兵力回到风原堡，那我们还可以重整态势。但要是贝尔纳惨败、西瑞尔兵力受损不多，那么我们就基本不可能对西瑞尔取得正面的胜利了。” “我听说阁下之前大败西瑞尔靠的是陷阱和伏兵吧？我们不能再用类似的战术来打败他吗？”伍德洛问。 “这应该非常难。”巴泽尔代替莱特回答道：“西瑞尔并不是个头脑简单的莽夫，他着过一次道，就很难再中第二次。” 莱特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为了让伍德洛放心，莱特说道：“现在不用太担心，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我们还有一千多的骑士，并不是就毫无作为了。胜利的形式可是多种多样的。” 而在中午过后，联军迎来了一个好消息，莱特一直期盼的东部的援军到了。虽然带兵的沃德泰恩伯爵之子只带来了一百多骑士，但部队里面还有被西瑞尔夺取领地的多位贵族，他们都是收到莱特的邀请从王都或其他领主的宫廷赶来的。 见到讨伐西瑞尔的联军，这些贵族显得很激动。被霸占领地后，他们寄希望于国王或是其他有实力的领主能帮助他们打败西瑞尔、夺回领地，但国王路德没有动兵的打算，其他领主更不可能接受这份困难重重而且没什么油水的委托了。所以他们几近绝望，在听说领主们组成了对抗西瑞尔的联军后会感到兴奋也没什么好奇怪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69章 惨败的消息 但在听说贝尔纳因为和莱特的分歧而导致联军分裂后，这些贵族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他们大都直接面对过西瑞尔的精锐部队，知道西瑞尔的强大，所以很清楚联军如果不能汇集起足够的力量很难击败他。 莱特在城堡大厅与这些新来的贵族相谈并回答他们的问题。莱特的镇定自若让这些人逐渐放下心来。 但下午的时候，路娜归来带来的情报让大厅内的气氛迅速起了变化。贝尔纳惨败，几位领主的部队几乎全灭。逃脱的福尔克带残军向自己领地逃窜，看起来已经失去了再次和西瑞尔开战的勇气。 大厅里众人争相向路娜发问，路娜一一作了回答。等到所有的问题都问完了，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贝尔纳的这次冒进，断送了整个联军的希望。”巴泽尔冷冷地说，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从容。 “完了，全完了。”伍德洛喃喃地说：“我们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得赶紧撤退。” “你们要放弃对西瑞尔的征讨吗？”被西瑞尔夺去领地的马登.斯卡伯雷德伯爵忍不住喊道。 “你知道我们与西瑞尔战斗只会白白牺牲部队。这是为收复你们的领地进行的讨伐，我不可能为了你们把自己也给赔上。”伍德洛狠狠地说。 “塞伦斯瓦利伯爵这般胆小怕事，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吗？”马登回道。 “为了别人把自己葬送掉，那才是真正的笑话。”伍德洛冷笑道。 “伍德洛阁下，就算我们现在撤退了，西瑞尔照样会向我们的领地进军，那时我们各自的领地同样保不住。”巴泽尔说。 “西瑞尔距离我的领地还远着呢，你是害怕自己的领地被吞并吧？” “几年前西瑞尔距离我的领地同样很远。你以为你这样下去能拖到什么时候？” “各位，冷静一点。”莱特大声道。 巴泽尔闭了口，伍德洛依然气呼呼地说：“无论如何，我要带自己的部队先撤退。” “先冷静下来，伍德洛阁下。要做决定先等自己冷静下来再说，西瑞尔的部队还在玉林堡，现在还不用慌张。”莱特安抚说。 “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的实力不足与西瑞尔抗衡。要继续战争的话，必须寻求更多的支援。”约翰说。 “但现在已经没有增援了。”巴泽尔说：“其他地方的领主就算愿意出兵距离也太远了。或者我们可以把各自领地内守军都调过来。但这些剩余兵力也增添不了多少战斗力，至少我自己是已经把精锐都带出来了。” “我不可能让自己的领地无人驻守。”伍德洛冷冷地说。 这时莱特开口了：“就算没有援军，我们并不是毫无作为了。” “阁下之前不也说了，若是贝尔纳惨败我们就失去获胜希望了吗？”伍德洛说：“而且现在情况更糟，西瑞尔的骑士部队不仅毫发无损，他还多出了好几百的长弓手和魔法师部队来。” 西瑞尔的长弓部队可以远程对飞龙造成伤害，风之魔法师还能改变飞龙部队的火球释放后的轨迹，这两支部队明显是西瑞尔用来针对西荒城的飞龙的。在场的头脑清晰的人都意识到，飞龙部队的攻击能力基本被封印了。 “我之前说的是，我们失去了正面取胜的希望。西瑞尔的长弓手和魔法师确实是之前没有预料到的，但这对于我预想的方案并没有太大影响。”莱特回答。 “预想的方案是指？”巴泽尔问。 “就是之前提到过的，避开西瑞尔的主力部队，对其它薄弱的据点发动攻击。” 约翰立即质疑道：“但阁下之前的计划里面，至少要留一千骑士在风原堡里，用来应对西瑞尔的主力部队。现在这一千兵力已经被贝尔纳白白损耗掉了不是吗？” “没错。”莱特说：“所以，我们不需要在风原堡留兵了，所有的部队都向附近的据点出击。” “那西瑞尔的主力部队怎么办？难道他就不会出兵了吗？”伍德洛大声反驳。 “当然会。但是我们有飞龙进行侦察，西瑞尔的情报获取速度要远远慢于联军。”莱特说：“西瑞尔有了长弓手，正面列阵的话防御薄弱的联军骑士不可能获胜。既然如此我们干脆不和他正面交战。而有了长弓手，西瑞尔主力部队的行军速度反而变慢了，这就给了我们更多的反应时间。若是飞龙侦察到他主力部队出兵的动向，我们就可以根据他的行动对计划进行相应改变。如果西瑞尔支援了某处据点，我们只要放弃对那处据点的攻击就行了。本来我们就是分兵多路出击，撤掉一路对整体的胜势影响不大。” 莱特的话让在场众人稍微冷静了点，但大多数人依然抱有怀疑。巴泽尔首先问道：“阁下打算如何分兵？” “三位领主带自己的原部兵马各为一路，沃德泰恩的一百多新援和西荒骑士组成一路，总共四路。”莱特说：“我和飞龙部队留在风原堡，为各位提供情报支援。” 众人愣了一下，约翰说道：“这样的话统帅就是留守空城。但西瑞尔也有可能攻打风原堡吧？” “在战争中大家都冒着风险，统帅和士兵是一样的。”莱特平静地说：“放心吧，如果西瑞尔进军风原堡，我会和飞龙部队及时撤离的。毕竟飞龙是我们赢得这场战争的关键，首先必须保全飞龙部队才行。” 伍德洛无意识地摩挲自己的胡子。莱特愿意主动犯险让他对自己感到了一丝羞愧，这也促使他冷静了下来。思考了片刻后，伍德洛说道：“统帅的话很有道理。但是我们攻下那些据点后怎么办？西瑞尔的主力部队依然是个威胁，他要是想再拿回这些据点，我们根本防御不住吧？” “这就需要见机行事。有飞龙的情报我们永远快西瑞尔一步，防守或是撤退要视实际情况而定。西瑞尔如果奔波于被夺取的据点之间，在这中间我们就很有可能找到机会对他的主力进行打击，一举逆转现在的形势。”莱特回答。(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70章 留守风原堡 以军事目的而建造的城堡，对于窗口的设计大都非常谨慎。窗口是防御者向外发射箭矢的通道，但同时也是可以被外面的箭矢甚至进攻方直接入侵的通路。所以这样的城堡很少会为了生活用途而设计窗户，里面的房间往往昏暗而且缺少通风。 与其它生活环境恶劣的城堡相比，风原堡就显得好多了。风原堡的主堡部分，主体也是厚实缺少通风口的石造建筑，不过面向外庭的部分是用木头扩建的。木墙部分因为靠着内部、来自外界的威胁较少，所以大大方方地开着窗户以方便采光和通风，城堡内许多生活用的房间都在木制建筑里面。 莱特的书房就是其中一间，房间深处的墙上就有一个大窗户，透过窗户可以把下面的外庭尽收眼底。驻扎城堡的部队离开后，外庭已经是一片空旷，只有一名骑士正往外牵飞龙准备执行侦察任务。莱特就这样透过窗户看着庭院发呆，放任一些琐碎的事情在脑中游荡。 昨天莱特费了些口舌，说服其他领主按照自己的计划行动。为了防止形势变化对计划产生影响，领主以及各位贵族今天一大早就分兵四路向预定的进攻地点出发了。现在风原堡里除了仆人，只剩莱特和十几位西荒骑士，还有几名魔法师学徒。而莱特现在还在考虑是不是先把魔法师学徒和部分后勤人员撤回西荒城，防止紧急时刻来不及撤退。 这时莱特身后传来了敲门声，莱特转头看到路娜站在敞开的门旁边，手里又是端了一壶茶水。 “看到我来你好像很不高兴？”路娜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冷淡地说。 “不、怎么会呢。”莱特说着过来帮她摆放茶杯，路娜用鼻子哼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和昨天一样，两人端着杯子各自坐下来，一声不响地品茶。好长时间两人没说一句话，整个房间里只有啜水的声音。 莱特感觉最近和路娜单独相处时一直是这样，两人经常一句话不说。一开始莱特还会有些尴尬努力找话聊，但这样经常遭到路娜的冷嘲。后来莱特干脆不费心思找话题了，两人反倒培养了默契，坐在一起时各想各的。 这时莱特想起刚才路娜一进来时说的话。莱特看到路娜有显得不高兴吗？莱特自己并没有这种意识，但路娜一向眼光很准，她说的话一般不是胡扯。于是莱特便仔细思考，自己是不是不喜欢和路娜呆在一起。 答案应该是否定的，他和路娜相处了这么久，早就和她无比相熟了。而且和路娜这样的异性在一起，不应该会有厌恶的情绪才对。但莱特感觉和路娜在一起时，自己确实有一些压抑的情绪。 以前是不会这样的。最早认识路娜，她是一个聪明活泼的女性，就算喜欢恶作剧，她还是懂得照顾别人的心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路娜就像是个处于叛逆期的小孩一样，开始有意无意地抵触莱特。但这应该不是因为厌恶，如果厌恶的话她远离莱特就行了，没必要再像现在这样主动接近他。 莱特感觉，路娜对他的态度又像是恨子不成器的父母。她最近一直在挑莱特的刺，经常对他表现出不满。没错，是不满，路娜似乎对莱特很不满意，所以她才经常顶撞莱特。至于路娜为什么对莱特不满意，莱特就不清楚了。 这应该就是莱特压抑感的由来，因为路娜对莱特抱有过高的期待，莱特感觉要回应这份期待太心累了，所以和路娜相处时才有了些许压抑的感觉。 不过这个时候的路娜倒没有针锋相对的意思，她一脸平静地品着茶，那美丽的身影很容易把人给看失神了。 “我打算让那几个学徒回西荒城去。”莱特首先开口：“路娜，你帮我把他们护送……” “不要。”路娜冷冷地打断莱特的话：“你叫别人去。” “现在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而且还随时会有危险，你还是和他们一起回西荒城比较好……” “你让别人去。”路娜依然一副不由分说的样子：“不要拿危险当借口，你如果能平安无事，那我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路娜看起来完全说不动，莱特只好放弃让路娜回去的打算。现在，基本上路娜想做什么莱特只能顺从着她，莱特想让路娜做什么事如果她自己不愿意就不可能成功。两人的主从关系好像完全颠倒了一样。幸好路娜也不会做什么太任性的事，但莱特还是不禁在心里叹息。 两人又沉默了许久，这次路娜先开口了：“现在形势有这么危险吗？” “不，只是以防万一。” “对我也不能说实话吗？”路娜态度变得冰冷。 “确实是为了以防万一。”莱特平静地说：“只不过，如果我是西瑞尔，刚刚取得一场大胜且兵力占优，我会马上向风原堡进军。” “就是说，敌人的部队很快会来这里了？那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座空城里？” “因为从位置上来说这里是最好的根据地。”莱特说：“而且，飞龙容易探查情报，但同样容易引起关注。如果飞龙返回的根据地变了，很可能就会被敌方提前发现我们的计划。” “所以你就以自身犯险，还打算让我回到安全的地方？” 莱特发觉到了路娜的态度变化，便解释道：“即便西瑞尔进攻风原堡，我们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只要飞龙定时巡逻，西瑞尔的行军不可能不被发现，城堡里的人只要及时撤退就行了。所以我才说了，只是以防万一。” 路娜冷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茶喝完后，路娜没有直接离开，这一整天她几乎都和莱特呆在一起。今天巡逻的飞龙没有发现敌军有任何行动，迎来夜晚后飞龙便不再出去了。在些许的忐忑中风原堡的人们进入了睡眠中。 第二天一大早，莱特刚起来没多久路娜就来找他了。 “你说只要飞龙定时巡逻就不会有危险吧？”路娜一见面就这样问。 “是的。怎么了？” “那如果飞龙什么也侦察不到呢？”路娜说着示意窗外。 莱特走到窗户边上往外瞧。城堡外面弥漫着大雾，雾如同白色的纱幕，把视野限制在了十米以内。这样的天气里，即便让飞龙贴着地表飞行，骑在上面的骑士也只能看到一小片景物，前提还是低空飞行的飞龙不会撞上树木或其它障碍物。 “……可能过一会儿雾就散了呢？”沉默许久后，莱特只能这么说道。(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71章 缺少主见的贵族继承人 弗农.沃德泰恩的一百多骑士与西荒骑士团在大雾中行军，随军的还有此次目的地的原领主马登伯爵。行军队伍中，弗农的部队在前面，西荒骑士团在后，马登伯爵在西荒骑士团的队伍里面。 弗农是现在沃德泰恩家族家主的指定继承人。他从小学习骑士道并曾经为布雷克莱恩国王短暂效力，这都是为了以后继承家业作准备。可惜他在为王室效力时期没有什么起眼的功绩，更不幸的是老国王死后路德宫廷并不把侍奉前王室的骑士看在眼里，这导致弗农以后在继承家业时很可能得接受降一级的爵位，只能成为子爵。 因此，在路德号召西部领主联合对西瑞尔作战的时候，虽然沃德泰恩领地距离西瑞尔甚远，但老沃德泰恩还是让弗农带领骑士部队加入联军，目的就是给弗农留下一笔功绩以让他能以伯爵身份继承领主之位。 弗农本人也热切希望这次的出征能扫除自己继承家业的障碍。一般来说，只要弗农有领兵对西瑞尔开战的事实，弗农就能被路德的宫廷大臣记在功劳簿上。但他同样需要牢记，不能把自己的性命丢在这场战争中。 弗农虽然有侍奉王室的经历，但他几乎没有过上战场的经验，所以他自己内心也惴惴不安。临行前，父亲已经对他交代过担任将军要注意的事项，现在弗农正努力遵循父亲的交代。 这天，自弗农他们早上出发后，大雾就一直没散过。现在估计已经行进了一两个小时，雾气依然笼罩着整片原野，虽然相比早上变淡了些，但视野依然很差。 身边有骑士对弗农发问：“少主，雾这么浓，我们这么前进没关系吗？” 弗农用严肃的语气回答：“雾确实很浓，这样路上很容易遗漏情报。你传令下去，让所有人提高警惕。” 骑士照他的话做了。另一个骑士开口道：“这样的天气里，联军的飞龙没办法侦察吧？” 弗农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是的，应该没办法进行侦察。今天也没看到飞龙。” “那要怎么办？如果这时有敌人埋伏我们，我们岂不是毫无防备？” 弗农愣住了，他也听说过许多行军遭遇埋伏的故事，遇伏的部队基本都遭遇了惨败。弗农一想到自己也可能成为这些事例中的一员，不禁有些慌了神。他郑重其事地转向旁边的骑士说道：“你立即去请考尔比先生过来一趟，跟他说我要和他讨论这次的作战。” 考尔比是西荒骑士团的团长，有着相当丰富的作战经验，所以这次出征弗农内心非常依赖他。这一路上每当弗农出现了不安他都会征询的考尔比的意见，这次也不例外。 过了一会儿跑去传信的骑士一个人回来了，他向弗农禀告：“考尔比先生说了，现在飞龙确实失去了作用，但还没必要慌张。他让少主多派一些斥候出去侦察，西荒骑士也是这么做的。” 弗农点了点头，考尔比的意见确实很有价值。弗农立即命令多名骑士作为斥候先往前方探路。 就这样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有斥候回来报告了：“在前方遇到了尾蕉琴城的斥候，敌方斥候似乎已经发现了我方部队，他快马赶回去报信了。” 弗农听了大惊失色：“不能把敌人的斥候抓住吗？” “他的马太快了，没追上。” 弗农感觉这是非常紧急的情况，敌人若是提前得到了他们进攻的消息，他们的攻势肯定要受阻了。于是他转向手下骑士：“你快去向考尔比先生报告情况，让他过来重新讨论作战计划。” 在弗农的焦急等待下，回来的依然只有自己派出去的骑士。骑士回话道：“考尔比先生说不需要慌张，俩军交战斥候先行，提前发现对方是很正常的事。他会让侦察的斥候多注意敌城的动向，他交代让少主提高警惕就行。” 弗农为自己的一惊一乍而感到羞愧。弗农手下的骑士里面也有许多经验丰富的老兵，刚才的情况以及应对的办法他们也很清楚，不过弗农从不过问这些老兵的意见。在弗农看来，自己是这些骑士的统帅，应该是他向士兵发令而不是反过来，所以为了自己的权威弗农绝不会向手下询问意见，他宁可去问友军里地位与自己相同的考尔比。 不过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弗农也变得谨慎起来，他决定接下来尽可能自己作决定。 又走了一段路后，前方斥候又有人回来了，斥候告诉弗农他们距离目标的尾蕉琴城只剩几公里。 弗农思索了好一会儿，下令让全队停下来作最后的休息，同时准备午饭。弗农的部队停下来后，后面西荒骑士也被堵住了，过一会儿考尔比亲自前来询问。 “听说你打算让部队停下来用饭？”考尔比问。 “是的。”弗农从容回答：“敌人的城池就在前面，我认为，现在应该停下来作最后的休整，让部队养精蓄锐后准备决战。” “现在时间还早。”考尔比用平和的语气说：“而且敌人就在跟前，大部分士兵并没有进食的胃口。另外，过多的休息会让士兵紧绷的神经懈怠下来，饱食的肚子也会让他们脑袋迟缓、在战斗时反应变得迟钝，所以不应该在开战前进食。而要说休息的话，今天行军本就已经放缓速度了，不需要再作额外歇息。” 听了考尔比的话，弗农变得非常紧张：“是、是这样么……我没想到战斗还有这么多讲究……” “没有人一开始就是老手，假以时日你也能成为经验丰富的统帅。”考尔比尽可能和善地说：“但在那之前你要注意周围的情况，多向老兵请教。你要切记，作为统帅的一次失误很可能会引得整个部队的覆灭。” 弗农无意识地点了点头。于是考尔比回到西荒骑士中，联军的部队继续前进。 受了一次训，让弗农的脑子变得空荡荡的。不一会儿，尾蕉琴城逐渐在雾中显现，弗农一下子回过神来，内心变得紧张无比。他们即将要与敌人开战了，那是剑与血、拼上性命的战斗。弗农的脑子里不断回响考尔比的最后一句话，统帅的失误会引得部队的覆灭，作为新手的他隐约意识到了话里的沉重含义。(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72章 少主 尾蕉琴城是个囊括了一座城堡和几十栋民房的小城，城的外围有一道非常宽广的城墙。联军到达尾蕉琴城外后，列队组成攻城的阵形向城墙靠近。 看着城墙在雾中越来越清晰，弗农感到越来越紧张。五六米高的城墙在此时弗农的眼里又厚又高，简直难以逾越。城墙底下是一片乱石，石头的棱角看起来锋利无比，从城墙上摔下来的话说不定身体会被石头切成好几段。而当弗农视线上移，注意到城墙上的飘扬的旗帜里西瑞尔的家族徽章时，他更是感觉到呼吸困难起来。本来作为将军领兵打仗并不会让弗农如此心惊胆颤，但前几天贝尔纳命丧玉林堡让他内心产生了额外的畏惧。 弗农只是为了爵位才领兵出征，实际上他并没有足够的觉悟。出生便带有的继承人身份，让他在成长时养尊处优，在锻炼时也不够上心。弗农并没必要靠武力吃饭，需要打磨武力和勇气的是那些没法继承家业的人，而弗农只要在适时的时候向王室宣誓成为骑士，混过一段时间等父亲传承家业自己就能成为家主了。 当初出茅庐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严肃的战场气氛，他的内心不禁被恐惧攥住了，恐惧感很快扩散到全身让他感到浑身发凉。如果他在这次战斗中死去，那一切就会变成徒劳，挣取功绩保持爵位也变得毫无意义。他的头脑里充斥着对死的恐惧，使得他都没法正常思考了。 “少主，似乎有些奇怪。”旁边的骑士向弗农搭话。 “嗯？”弗农的声音仿佛不是自己发出的。 “城墙上面看不到守军。一个都没有。”骑士继续说。 弗农视线扫过城墙，这里的雾已经淡了不少，这个距离已经能勉强看清城墙上的物体。确实如骑士所说，上面一个守军都没有。 “是啊，有些奇怪。”弗农稍微回过神来。 “按理说，我们已经被对方的斥候发现了，他们应该早就做好准备了。”骑士分析道：“就算没有通报，这个时间也应该有站岗的卫兵才对。” 弗农浑身又紧绷了起来：“难道说是陷阱？” “有这个可能。” 弗农浑身打了个冷颤。空无一人的城墙在他眼里变得异常诡异，此时他感觉世间没有比搞不清楚状况的战场更让人恐惧的事了。就在弗农慌慌张张打算寻求别人的意见时，又有骑士开口了：“有声音！是兵刃相接和呼喊的声音，就在城里面！” “里面在交战？”这样的疑惑浮现在弗农的脑中。他转过头去看其他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疑惑，远处的考尔比也蹙起了眉头。 西荒骑士的阵形里，马登伯爵忍不住纵马往前走了几步。面前就是曾经属于他的城池，他对里面的一切熟悉无比。现在有机会收回自己的领地，让他不禁有些激动，直到考尔比喊了他一声他才停住了脚。 这时，尾蕉琴城的城门忽然打开了。联军的士兵们定定地盯着城门，看到里面走出一个全副武装身上沾有血迹的骑士，仿佛他刚经历了一场战斗。 骑士向着联军的阵形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大声喊道：“你们是为斯卡伯雷德伯爵收复领地的骑士吗？” 联军一方做出了肯定的答复。 “我是原本侍奉伯爵的骑士，我们刚取得了对尾蕉琴城的控制，并且打算向各位献城。”骑士大声喊。 骑士口中的斯卡伯雷德，也就是马登伯爵早已迎了上去。他认出了曾经的部下，激动地将其抓住了，嘴里不断地念叨着要给他的封赏。骑士也因为忽然见到自己领主而感动得声泪俱下，不断述说着自己对伯爵的忠诚。 弗农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里喃喃说道：“城池已经拿下了？” “是的，少主。”他身旁的骑士回答。 “我们不需要攻城、不需要打仗了？” “至少现在不用了。”骑士微笑着回答。 弗农转头看了骑士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的伯爵，然后看向远处的城墙。忽然他感觉身体有些虚脱，几乎瘫倒下来。 “没事吧少主？”骑士察觉到弗农的异样于是问道。 “不，一点事都没有。”弗农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么一来，弗农和他的部队几乎什么都没做，仅仅出了点汗就拿下了尾蕉琴城。弗农安全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功绩，这仿佛劫后余生的感觉占据他的内心，从中竟还滋生出了一丝遗憾。 “真是不过瘾啊。”弗农一脸轻松地说。 很少有人能说清楚，毛提里斯地区到底归属于哪个国家。这片丘陵位于好几个国家的交界处，在历史上其归属曾多次在不同国家之间转移。但无论统治者如何声称毛提里斯是在自己治下，他们都不曾真正拥有过这片区域，因为这里的地形复杂险峻难以行军，土着民勇猛且不服管教。 要让毛提里斯人说的话，他们只属于自己。这里的住民崇尚武勇，平日以打猎为生。在山林里面呆惯了，使他们生性自由；而长年与凶猛的野兽搏斗，让他们变得力大无穷。他们不愿意效忠于任何外来的君主，每一个想要迫使他们服从的国王或领主都白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在崎岖的山林里面，毛提里斯人最喜欢的武器是弓箭。在当地的山区，有一种坚韧无比的树为他们提供了弓臂，还有一种凶猛灵活的野兽为他们提供了弓弦，他们将枝条和兽筋集合制成了毛提里斯特有的长弓。要拉动这种长弓需要强大的臂力，而相应的，长弓射出的箭威力也巨大无比。毛提里斯的长弓手能够把箭从一边的山头射向另一座山，虽然距离远准度不够，但威力依然很强。 对于喜欢集中行动的军队，弓箭手不需要把箭瞄向特定的人，他们只要把握恰当的力道，将箭射入人群中就行了——至于是哪个倒霉蛋中箭，就完全是几率的问题。长弓手虽然在远距离难以瞄准，但军团作战时他们也不需要那么高的准度，所以其军事价值很高。(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73章 雾里行军 毛提里斯人虽然难以征服，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法利用。实际上，他们非常热衷于向外租借自己的武勇，每当周边爆发战争，他们都会作为雇佣兵上战场，用自己的长弓挣取佣金、夺取战利品。 西瑞尔的领地囊括了王国西南边的大片土地，其边缘与许多国家和地区相接。就像莱特占据西部边境充分利用西荒的资源那样，西瑞尔也充分利用了自己领地的位置优势，与王国外的众多势力打好了关系。他和毛提里斯人有不错的交情，因此很容易就从那里雇佣到了五百长弓手；他家族和魔法王国世代通婚，这次的风之魔法师就是那里的某位领主豢养的部队。 现在，西瑞尔的这两支雇佣军和他的精锐骑士部队正在雾中行军。由于步行的雇佣军没办法行进太快，骑士们也不得不放慢速度。但很幸运，在西瑞尔出征的同时这片地区起了大雾，完美地掩盖住了他们的行踪，要不然，西瑞尔的部队一有动作就会被巡逻的飞龙观察到。这几天以来飞龙一直在附近往返飞行，好几次还嚣张地靠近玉林堡进行侦察，使得西瑞尔手下的许多骑士气愤不已。 西瑞尔此次出兵并没有突袭的目的，毕竟现在部队不都是骑士，机动性太差。而且，西瑞尔很自信这支部队能够很容易正面击溃西部的领主联军，不用突袭他也能取得胜利。虽然联军也都是精锐，但那毕竟是拼凑起来、协作能力较差，相对的西瑞尔的骑士部队全是他的嫡系，他们有了很长时间共同作战的经历。而且后方还有长弓手远程支援、魔法师辅助，只要他们正面列好阵形，在王国内不可能有敌手。 不过西瑞尔还是很欢迎这场掩护己方的大雾。毕竟，联军迟一些得到西瑞尔进攻的消息，他们就少一点应对的时间，西瑞尔就能多一点胜算。虽然西瑞尔的胜利几乎毋庸置疑，但谁也不会嫌弃自己的胜利能够更酣畅一些。这样下去说不定还能看到风原堡的守军慌张的模样，西瑞尔心里不禁产生了些许期待。 身旁的骑士看到了西瑞尔嘴角露出的笑意，认为这是他踌躇满志的表现，便大声道：“阁下，这肯定是场大胜，阁下！” “啊。”西瑞尔淡淡回应。 “这些领主们以为他们聚集起来就能与炎龙城抗衡。前天他们在玉林堡大败了一次，这次我们的攻击还能让他们再大败一次！阁下能一次击败众多领主，您的大名不久后就会在整个大陆传颂！” “是啊。”西瑞尔不冷不热地回应。察觉到西瑞尔兴致不高，这位情绪高涨的骑士便主动闭上了嘴。 西瑞尔并非反感骑士的吹捧，但他也没有为此而感到多么高兴。奉承的话西瑞尔早就听惯了，在他看来这些人只是在说一些理所当然的事而已。西瑞尔更多时候还是希望身边能有一个正常一点的聊天对象，不会喋喋不休地说一些夸赞西瑞尔的废话。 这时候西瑞尔就不禁想念起那位态度冷漠的威廉了。在西荒城外的那次战败之后威廉行踪不明，西瑞尔不知道他死了还是被俘虏了。如果威廉被俘虏了，那西瑞尔当然可以提供赎金将其赎回，但在西瑞尔看来并没有这个必要。按西瑞尔的预测，只要再击败一次联军，那些领主们就会作鸟兽散，而且再也不会有对抗自己的勇气。那时候西瑞尔就可以再次出兵西荒城，一雪前耻并将西荒城占领，同时解救被关押在城里的部下。 西瑞尔的内心已经接受了上次在西荒城的败仗，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多少耻辱。失败是每个人都会有的，而西瑞尔并非常人，他尝遍胜利几乎没有失败过，这本身已经能够说明他自身的伟大。所以一次的失败并不足以打垮西瑞尔，反而让他进一步确认了自己的非同凡响。 至于哈德朋这个人，西瑞尔并没有去细想。哈德朋不过是幸运得到了飞龙，然后巧妙地将其应用在上次的战役中，在西瑞尔看来仅此而已。西瑞尔还不至于因为一次失败而将对方视作宿敌，在他内心的正中央永远都是自己，其他人不可能占据太大的分量。 西瑞尔虽然自大，但并不意味着他会一直轻敌。把对方的手段算尽，然后做出针对的措施将其完全打垮，在西瑞尔看来这正好能体现自己的厉害之处。所以针对飞龙西瑞尔准备了长弓手和魔法师，而为了防止受到突袭，西瑞尔还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往前方侦察，以杜绝任何意外的发生。 这一天的行军途中，西瑞尔的部队没有碰到任何意外情况。大雾持续了一整天，哈德朋的飞龙也一直没有出现。夜晚他们在野外露营，按照预期他们会在第三天到达风原堡。 第二天早上依然雾气笼罩，西瑞尔的部队继续行进。接近中午的时候雾气逐渐散去，到了下午天空已经变得明朗，视野完全恢复了。但是西瑞尔慢慢感觉到了异样。 哈德朋的飞龙还是没有出现。按常理来说，经历一天多的大雾不能派出侦察的飞龙，哈德朋应该十分着急才对。哈德朋完全没有这段时间的情报，一般来说肯定会担忧敌军这时有所行动，大雾一结束他就应该派出飞龙。但自上午大雾散去，一直持续到了下午，西瑞尔都没有见到天空中有飞龙的踪影。 是联军那边发生了异变？西瑞尔并没有这么天真。或者是哈德朋另有阴谋？但就算有所图谋，完全舍弃情报也是不明智的举动。也有可能是哈德朋大意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也不过如此。 就在西瑞尔陷入思考的时候，担任斥候的一名骑士快速跑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风尘仆仆的骑士。 “阁下，箕轮堡遭到攻击！”骑士气喘吁吁地向西瑞尔报告。 西瑞尔一愣：“是联军的部队吗？” 骑士表示肯定。 西瑞尔这时恍然大悟。他认为飞龙没有出来巡逻，是因为哈德朋把飞龙部队派去攻打箕轮堡了。当然西瑞尔的推测和实际有些出入，但他此时还不知情。 “要去支援箕轮堡吗？”手下骑士担忧地问。 “不用。”西瑞尔摆摆手：“就让他们去打。我要直接抄了他的风原堡。”(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74章 空城 西瑞尔放弃对箕轮堡进行支援是有道理的。在战场上，攻城战是最损耗己方兵力的，现在西瑞尔的兵力和据点数量都占优，联军想要避开西瑞尔主力靠夺城来争取优势，只会让自己的兵力越来越劣势。而西瑞尔一边依靠远程的长弓手，在攻城战中具有更大的优势，他可以用更小的兵力损耗来重新夺回这些据点。联军的这种战术持续下去，只会让他们的情况越来越糟。 因此西瑞尔选择放弃箕轮堡，那里就算被攻下来，只是让联军有了喘息之机。而当西瑞尔攻下风原堡后，联军的形势就会变得更糟糕。而且现在风原堡内说不定还有联军一些领主，那里一沦陷联军肯定大受打击，甚至还可能因此解散。所以不管怎么看，都是西瑞尔占到便宜，他没必要为区区一个箕轮堡的敌情就放弃现在的计划。 西瑞尔的部队在途中又休息了一晚，然后一大早向风原堡出发。这天的天空同样很明朗，但还是没有飞龙的痕迹。 越是接近风原堡，西瑞尔就越是疑惑起来。因为太安静了，这片地区确实人烟稀少，但有一个驻扎至少几百部队的城堡，他们不能派出飞龙，那至少要派出斥候在外侦察才对。但是西瑞尔的部队都快行进到风原堡跟前了，他们部队却还一个人都没有见着。 不久后，先行的斥候回来报告，风原堡就在前方几公里处。而据斥候报告，风原堡的城墙上没有看到任何站岗的士兵。西瑞尔疑心大起，他命令部队加快行军，很快便来到了风原堡跟前。 确实如斥候报告的那样，风原堡上完全看不到人，整座城堡静悄悄的好像没有主人一样。西瑞尔命骑士上前打探，发现风原堡的城门是虚掩上的，推开城门往里面探了一圈，里面还真的是一个人都没有。 西瑞尔想不通为什么联军要放弃风原堡。难道他们全部兵力都派去进攻箕轮堡了？但箕轮堡并不是那么难以攻取的城堡，而且就算联军要出动大部分兵力，他们也应该留些人在风原堡才对。 现在风原堡不仅仅是没有士兵，就连维护城堡的仆人都没有，这说明联军是有意放弃了这里。联军肯定是预料到了西瑞尔会来，所以才提前撤离了。但这就让西瑞尔感到难以理解，他们为什么要将一座已经拿在手上的据点拱手想让，转而去攻取另一座不属于自己的城堡呢？箕轮堡相比风原堡，并没有更优越的地方。难道他们单纯是害怕和西瑞尔正面交战？那直接撤退就好了，还跑去攻打另一座城堡是几个意思。 西瑞尔让部队进入风原堡驻扎，他去堡内的房间看了一下确实没发现可疑的地方。过了一会，他在城堡大厅看到有骑士急匆匆地向他跑来。 那名骑士是从玉林堡赶来的，他见到西瑞尔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大声说：“阁下，箕轮堡、麦斗城全部沦陷了！” “麦斗城？” “是西部领主的联军，他们分兵攻打了箕轮堡和麦斗城！” 西瑞尔恍然大悟。难怪联军要把所有兵力都派出去，他们的目标不止一个箕轮堡。一换一如果亏了的话，一换二就不亏了。这时西瑞尔又忍不住想，联军的目标真的只有箕轮堡和麦斗城两处吗？ 西瑞尔的预感成真了。过了一会儿又有玉林堡的骑士赶来，向他报告尾蕉琴城和巨镰堡被联军攻下了。 “他们哪来这么多兵力？”西瑞尔忍不住大声嚷道：“而且这四座城怎么都丢得这么快？” “尾蕉琴城和巨镰堡都是守城骑士自己投了降，麦斗城则是士兵守城时内讧而被抓住了机会。”报告的骑士说：“据说西部的联军里面有以前被您打败的领主，守城士兵很多是他们旧部，这些人在防守时成了敌人的内应。” 西瑞尔忍不住咬起了拳头，陷入了深思。守城骑士的出身这一点完全被西瑞尔忽视了，在他眼里这些人是数字的组成部分，他压根就没想到这些人会反水。难怪联军敢分兵四路去攻打这些城堡，他们早就预料到攻城时不会受到太大的抵抗。 现在的形势大大出乎了西瑞尔的意料，这不仅仅是一换四，联军不只是得到了四座城堡，还收纳了城堡里的守军，兵力不降反升。联军果断放弃了风原堡，说明他们完全预料到了西瑞尔的行动，想到这里西瑞尔忍不住感到一阵恐慌。以前他无比确信自己要比别人更优越，但现在他被别人玩弄在股掌之间，意味着自己的优越性受到了否定。 但西瑞尔很快压下了内心的恐慌，心中的情绪被一种厌恶所替代。他厌恶的是哈德朋，哈德朋作为联军统帅、肯定是他主导了这次的战术。对于这位两次挑战西瑞尔权威的人，西瑞尔并没有敬佩或是仇视的感情，他只有一股说不上原因的厌恶感。在西瑞尔的想象里面，现在的哈德朋肯定像个得意洋洋的小丑，正在自以为是地嘲笑西瑞尔的愚蠢。 但西瑞尔很快吐了口气，平复内心的波动。哈德朋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西瑞尔心想，这次只不过自己又一次犯了轻敌的毛病。如果自己早点意识到降兵的问题，现在就不会被哈德朋牵着鼻子走了。所以西瑞尔的失败只能归咎于自己的大意，并不能说明哈德朋有多厉害。 现在的关键是下一步要采取什么措施。西瑞尔头脑运转很快，他很快预测到了接下来的发展。有哈德朋的飞龙进行情报收集，西瑞尔部队的动向永远都在联军的眼中，他不能指望每天都有大雾来阻隔飞龙的视线。于是每当西瑞尔向一处据点出发，联军就可以选择性地放弃一些据点、同时还能继续攻打其它薄弱的地方。联军灵活地打着游击战，西瑞尔却无处发力。西瑞尔已经能想象到飞龙在自己的头顶飞来飞去，而自己在地面来回奔波的情景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75章 撤兵 丑陋，太丑陋了，西瑞尔心想。想到自己被人耍的情景，西瑞尔就感到一阵作呕，他不可能让局势这么发展下去。他也可以选择将主力分兵、同时攻打多个地方的敌军，但这样很可能正中敌人下怀，使得自己的主力部队被分开歼灭。 如果自己不管这些城堡的敌人，直接攻打他们的大本营呢？但是太远了，在途中要经过许多城堡，他的部队很可能路上就遭遇伏击。西瑞尔的部队虽然在正面的阵地战有优势，但总体上并没有太占优。能快速获取情报的联军始终掌握着主动权，西瑞尔不管怎么行动都会被提前发现。 “阁下，接下来要怎么办？”骑士看着西瑞尔把拳头都咬出血了，便忍不住问道。 西瑞尔看向骑士，放下了拳头后长长地吐了口气。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要回玉林堡吗？”骑士问。 “不。”西瑞尔说：“回炎龙城去。” 莱特和飞龙部队正在尾蕉琴城里。在那场大雾持续了一整天后，莱特果断让留在风原堡的人员进行了转移，来到刚刚收复的尾蕉琴城里。莱特原本打算在风原堡收集情报等敌军攻来的时候再走的，但既然飞龙没法侦察，他只能凭借自己的判断采取行动。毕竟那种情况下西瑞尔进攻风原堡的可能性太高了。 自莱特他们进入尾蕉琴城已经过了好多天，这段时间里西瑞尔部队的动向很是奇怪。据侦察的飞龙报告，西瑞尔确实去了风原堡，但他并没有占住城堡，而是很快离开了，连驻守城堡的士兵都没有留下，所以现在风原堡还是一座空城。之后西瑞尔并没有在各处调动军队，甚至有飞龙报告说，玉林堡的部队有撤离的迹象。 种种信息表明，西瑞尔似乎打算撤退了。但莱特作为联军统帅，并没有收到来自西瑞尔的任何传信。如果西瑞尔不打算再继续和联军发生冲突，他应该派出使者进行沟通才是。 莱特思考着西瑞尔主动让步的可能性。西瑞尔应该是个不服输的人，很难想象他会主动退让。但实际上莱特并不了解西瑞尔这个人，或许他有自己的考虑，也或许他的个性并不是莱特想象的那样简单。 这段时间，马登伯爵热情洋溢地招待莱特等人，领地失而复得让他十分兴奋。不过莱特心里挂念着西瑞尔的动向，并没有太过于享受马登的招待。为了掌握战局变化，莱特让飞龙频繁出去侦察，同时让分散在各个据点的联军暂时按兵不动。 又过了几天，路德的使者来到尾蕉琴城，向莱特祝贺他对西瑞尔的胜利。莱特听使者说联军已经完全取得了对西瑞尔的胜利，感到十分疑惑，便向他询问了缘由。 “炎龙侯爵已经向路德陛下认错，他将退还自己侵占的领地，让自己的部队从那些不属于他的城堡撤离。”使者笑呵呵地说。 “西瑞尔要撤兵了？”莱特有些吃惊。 “是啊。那位大人真是个胸怀宽广的人物，他让骑士向陛下传达了谦卑的歉语。像他那样有权势的人物能够这样干脆地承认自己的错误，真是让人钦佩不已。” 使者对西瑞尔的恭维话听起来很是刺耳。犯了大错的人承认错误就能成为了不起的人物，那小心翼翼不犯错误的人要怎么说？当然使者说这句话也只是因为他想拍西瑞尔的马屁而已。而路德轻易接受了西瑞尔的道歉，则是忌惮他的实力不愿与其继续冲突。路德的表现虽然窝囊，但现在联军确实也没有多少胜算，见好就收对于路德说不定是最好的选择。 莱特把这位使者看作了趋炎附势的小人，而这位使者之后还说了许多恭维莱特的话来，看来在他眼里莱特也已经是个有权势的人物了。莱特应付了使者几句，便转而去考虑西瑞尔的心思。 在这时候听到西瑞尔撤兵的消息并不算突然，这段时间侦察的报告里已经显露出了这样的迹象。在莱特看来，虽然联军的战术取得了成功，但整体上说西瑞尔依然占有优势，正面交战联军还不是他的对手。西瑞尔会选择退兵，如果不是他那边发生了什么意外，就是他预测到了之后的发展，并且觉得难以接受。 莱特觉得，就算西瑞尔不撤兵，双方对战依然存在着很多悬念。如果西瑞尔是主动放弃，那么从中莱特就能窥视到西瑞尔的部分性格特点。西瑞尔追求的很可能是痛快的胜利，这样的胜利更容易被人称道，更能表现他的能力出众。这样的特点很符合西瑞尔给人的自大印象，生来就优秀的他早就习惯了一般的奉承，他需要更显眼的功绩才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至于西瑞尔略过莱特，直接向路德认错，则更表现了他目中无人的个性。即使在莱特身上两次受挫，西瑞尔依然没把莱特看在眼里，他不承认自己输给了莱特。越过莱特向路德派出使者的行为，就是在表明自己并不是因为逊莱特一筹才认怂的。 这样对西瑞尔的讨伐告一段落，莱特自己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些郁闷。这次联军的出征算是达成了路德的目的，即夺回了被西瑞尔非法占领的领地，将其赶出了西部。然而经过几次交锋，西瑞尔本身的实力并没有被削减，反倒是西部的领主因为贝尔纳的冒进而损失惨重。即便西瑞尔让出了一些城池，对于西部、对于王国他依然是个巨大的威胁。只要被他找到机会，西瑞尔肯定还会卷土重来。谁也不知道，那时王国能否还能像现在这样将其击退。 而莱特本人出于私怨，对西瑞尔有着更多的敌意。但莱特也清楚现在还没法将其击败，他还需要继续发展领地积攒实力，同时警惕西瑞尔的下一步行动。等到西瑞尔再次亮出利齿的时候，两人肯定还会有一番激烈争斗。 莱特和联军又等了十几日，确认西瑞尔退出西部、原领主进入城池驻扎后，联军才正式解散，各位领主领着部队回到各自的领地。之后双方赎回各自的俘虏。死去的贝尔纳、范伦丁由后人继承他们的领地，不过元气大伤的他们想要恢复实力就没那么容易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76章 讲文明的年轻贵族 早饭时间过去没多久，三位打扮时髦的年轻人在西荒城的街头闲逛。那是安德烈和他的两位熟人、韦勃以及凯文，他们三人在菲利斯王国是老相识。 韦勃是安德烈的好友，在菲利斯王国他们经常一起寻欢作乐。韦勃的家族虽然没有爵位，但他们在乡下有个大庄园，平时的生活和贵族差不多。韦勃本人是个乐观开朗的年轻人，他和所有人都能打好关系，由于脾性相近所以和安德烈关系亲密。不过，安德烈虽然也开朗擅长交际，但他和韦勃不同之处在于安德烈在交友上更有选择性，而韦勃则对任何向他示好的人都来者不拒。 凯文就是韦勃的好友之一，但他和安德烈的关系并不亲近。实际上韦勃还感觉到安德烈似乎不大待见凯文，有凯文在场时安德烈总是变得话少。和安德烈一样，凯文是贵族出身，但是和安德烈不同，凯文有着贵族普遍的盛气凌人的特点。 韦勃在半个月前就来到西荒城，既是为了游玩也是为了和安德烈叙旧。这半个月里韦勃把西荒城逛遍了，并且几乎和城里所有望族都建立了良好关系。而凯文则是前一天才到的西荒城，他来这里只是为了长长见识，因为现在大陆上到处都在传说西荒城这座新进的城市，凯文认为作为博学多智的青年他必须来这里一趟，这样在与人作相关的辩谈时自己的话才能更有说服力。 作为早半个月来的前辈，韦勃不仅帮凯文安排好了住处，还像个主人一样热心地向凯文介绍这座城镇。为了表示对凯文的欢迎，韦勃还把在这里呆了好几年的安德烈也拉了过来。不过面对凯文时安德烈的态度冷淡，所以更多的时候是韦勃在和凯文交谈。 “你昨天到的时候应该有逛过东区了吧，凯文？”韦勃说：“那我们在东街随便走走，等下就到西区去吧？” “是的，昨天进城我是稍微看了些沿途的景色。”凯文看起来兴致不高：“在我看来，这里也没什么特别的。” 对于凯文冷淡的反应，韦勃并没有显露出不快：“那是因为凯文你经常旅行，阅历丰富所以见怪不怪了吧。” “在我看来，这座城镇显得非常的凌乱，没有条理、没有中心。”凯文非常乐于表达自己的意见：“城里有很多高楼没错，但里面还混杂着许多简陋的平房。建筑的布局看不出任何主题，商业的楼房只是单纯地挤在大路旁边。而且这座城市的发展明显缺少规划，新开发的区域只是一味向城墙外堆砌，这样下去只会让城镇越来越臃肿而已。” “考虑到西荒城发展才几年，这应该算是情有可原。”韦勃说道。 “另外，这里的风俗和布雷克莱恩地区的其它地方一样，粗鲁而且野蛮。这里的人好武、显然都缺少文艺素养。菲利斯王国才是大陆文明的中心，韦勃，从菲利斯来到这里你应该也深有体会。” “不，我倒觉得这里的人坦率热情。”韦勃说：“而且凯文，你刚来一个晚上，才见了几个人，现在下判断还为时过早。” “一个晚上就足够了，智者只需要窥一斑就能知全豹。”凯文说道：“昨天晚上我出来走了走，发现这座城里大多数人家天黑后几个小时就熄灯了。夜晚娱乐活动的多少正是一座城市文明程度的体现，只有劳动者才会那么早睡觉，这座城镇明显还没摆脱劳工地的阶段。” “或许是这样。不过凯文，即使在菲利斯王国，大多数平民在夜间也是没有娱乐活动的。” “那都是在乡下。”凯文耸了耸肩：“另外，能够体现民风的还有一个方面，那就是市民日常的闲聊内容。我昨天留意了一下，这里的住民聊的基本都是骑士、战争，这足以说明居民的粗野。韦勃，在菲利斯王国的王都，就算是给人打工的学徒也能聊上几句诗歌戏剧来。” 韦勃觉得拿王国的都城来和一个边境城相比显然不公平。但他知道如果自己继续反驳这位骄傲的朋友可能会引起矛盾，便转而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是的，战争。最近西荒城内非常热衷于谈论军事，因为这里的城主刚和大名鼎鼎的炎龙侯爵开战，并取得了历史性的胜利。” “历史性的胜利？你这样的形容显然夸大了事实。”凯文还是不同意朋友的观点：“我对这次的事件也有所研究，在我看来西荒伯爵的胜利很是勉强，很大程度上还是得益于炎龙侯爵的退让。” “……但你不能否认，伯爵的战术灵活巧妙，多亏了他王国的联军才能击退炎龙侯爵。” “是的，伯爵有些地方做的是不赖，但他也犯了不少错误。”凯文说：“最大的错误就是他没能镇住手下领主，导致了联军的分裂，这直接葬送了联军半数的骑士。如果不是后来侯爵自己退兵了，剩下的联军是不可能取得胜利的。” “联军的分裂也怪不得伯爵吧？” “那当然是他的错！他是联军的统帅，没能把部队凝聚起来，就说明他的统率力不够。当然，他之后策略的成功也算是给自己挽回了一点情面。” 韦勃没再多说什么。他的这位朋友对任何事都喜欢发表意见，而且为了让自己显得有独到之处，他经常喜欢说出一些与主流观点不同的东西出来。如果是往常韦勃很乐意附和凯文几句，让他畅所欲言。但现在安德烈也在，他们谈论的西荒伯爵正是安德烈现在侍奉的领主，继续说下去显得不尊重安德烈。于是韦勃有意转换了话题：“凯文，虽然你针对这座城镇表达了许多不满，但是对这里的姑娘你肯定说不出什么怨言来。” 凯文把视线扫过走在大街上的年轻女性，淡定地说：“或许吧。我承认这里的女性贴身的服装风格看起来赏心悦目。菲利斯王国饱满的裙装虽然显得优雅，但有时也会让人感觉过于厚重。”(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77章 富商之女 “没错，紧贴身体的服装更能展现女性的性感。”韦勃露出笑容：“这里的女性大都热情大方，不过也有不少温婉的别有一番风味。我已经观察半个月了，这里漂亮的女孩可真是不少呦。” 尽管听了韦勃的话凯文的内心有些骚动，但他脸上还是保持着淡定：“都些下层的女性。这座城里肯定没有多少贵族。” “确实贵族不多。但城里有很多家财万贯的，他们的生活一点都不比贵族差。”说着韦勃对凯文眨了眨眼：“而且他们非常乐意为自己的千金找个贵族的夫婿。” “用钱堆砌起来的家族是缺少底蕴的。这些富人千金如果相貌姣好，倒是可以用来当作情人。但要是和她们结婚，可就是辱没了自己的门楣。”凯文说的话给人感觉有失体面，但他本人倒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说起相貌姣好的富人千金，刚好东街就有这么一位。”韦勃说：“商人葛列格是西荒城里最富裕的商人，他家备受宠爱的千金婕西小姐过几日就将迎来十七岁的生日。葛列格打算给女儿举办一个隆重的生日宴会，当天晚上还会举办舞会。据说葛列格打算把城里所有优秀的年轻男子都邀请去参加舞会，城里人都纷纷传说如果在舞会上能够让婕西小姐倾心，就有机会和她携手成婚。现在年轻男子们可都跃跃欲试，期盼着这几日能够收到一份来自葛列格家的请柬呢。” “哼，在布雷克莱恩王国才会有这种事，一场舞会就让所有人兴奋异常。”凯文不屑地说：“要在菲利斯王国的城市里，一天晚上要举办的舞会都不下十场。” “是的，跳舞这项活动在这个国家还不算流行。”韦勃回说：“也正是因为这样，许多貌美如花的女孩只能独守闺房无人认识。但这次葛列格家举办的舞会是个非常好的机会，因为他不仅会邀请年轻男子，也会邀请足够多的年轻女孩，这样才能让舞池充实起来。参加这次的舞会，就有机会结识城里的美丽姑娘，而且要是幸运的话被婕西小姐看上了，还能和这位西荒城里鼎鼎有名的美女结下一份良缘。” 凯文有些心动，但他还是做出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在菲利斯王国，只要我想去的舞会总是很容易就拿到请柬。但这里毕竟是边远小城，我不确定还有没有机会。” “当然有了，要是葛列格知道作为贵族的你也在城里，肯定会邀请你的。”韦勃说着转向安德烈：“就算他遗漏了，我们也可以让安德烈帮我们搞到两份。你要知道，安德烈可是葛列格心中优秀的女婿候补呢。” “我不确定自己能否做到。”沉默许久的安德烈总算开口了：“实际上，我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收到请柬。” “肯定会有的。”韦勃说道：“葛列格对你非常殷勤，一直积极地撮合你和婕西小姐。可惜不知道为什么，花花公子安德烈对美丽的婕西小姐却不怎么上心。” “那是因为我追求的是女孩子，可不是她们的父亲。”安德烈说：“如果葛列格不插手的话，我很愿意对他的女儿甜言蜜语。可若他横在中间，反而让人提不起劲。” “说的没错，我能理解你的想法。”韦勃笑着说：“我们只是想自由地谈情说爱，但她们的父母却想让我们谈婚论嫁。” 这时三人还走在繁华的东街上，韦勃忽然停住了：“你们看，前面那辆不就是婕西小姐专用的马车吗？” 众人抬眼看去。东街的旁边有一座宏伟的建筑，那是葛列格的商行所在地。这是城里最大的商行，商人们每天从西荒或是大陆各地运来商品在这里中转交易，商行大楼的一楼时刻都有马车进进出出。 婕西小姐的专用马车就停在商行门口。那是一辆轻巧的单驾马车，车厢的外面涂装精细，内部装饰豪华，最多可以容纳三四个人同乘。拥有马车对于富人来说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能给还在闺房的年轻女孩置办专属马车，这就是极富的人家才能办到的。 那辆马车在商行前面停下后，一个女孩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这时候附近行人的视线无不被吸引了过去。婕西小姐的外貌本来就出众，但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优雅大方又十分自然的举止。那是深知自己的美丽、早就习惯了别人爱慕的人才会有的气质，一举一动牵动着异性的心，且其中毫无做作之感。 婕西走下马车后，在女仆的陪伴下立即走进了家族的商行。等到婕西的背影消失在楼里后，街上的男士们才回过神来，留着美好的印象回到各自的生活中。 “怎么样，婕西小姐果真美丽动人吧？”韦勃笑着问自己的同伴。听到韦勃的话，凯文才从呆愣中反应过来。 “不算太差。但这样的女子在菲利斯的王都至少有一打。”凯文依然在嘴硬，但他转而又说道：“不过有这样的外表，确实值得旁人的吹捧。” 听了凯文的话，韦勃又笑着转向安德烈：“安德烈，你一定要帮我们弄到婕西小姐生日舞会的请柬，你如果愿意出力的话肯定能够做到的。” “我会留意的。”安德烈回答。 之后三人继续他们的闲逛，往西街的方向走去。等他们离开后不久，婕西又从商行里面出来了，她刚刚去楼上办公室问候了自己的父亲。与旁人的印象不同，婕西并不是个不过问家业的深闺大小姐，实际上她对父亲的工作很感兴趣。葛列格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涉足商界，不过婕西还是经常到商行去，以问候父亲为名义，偶尔还会帮着提些建议。葛列格有时候甚至觉得女儿比她的兄长还更有经商的才能。 现在婕西正要走进马车的时候，大路上传来了对她的呼唤声。那声音婕西非常熟悉，温柔且富有磁性。 婕西转过头，看到安杰尔正朝着她的马车走来。(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78章 苦恋的骑士 安杰尔发现婕西看向他的眼神里带有几分欣喜，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加速了跳动。 “早上好，婕西小姐。”安杰尔希望自己此时能像其他花花公子一样说出几句俏皮话来，可惜嘴拙的他只是吐出一句平常的问候。 “好久不见了，安杰尔先生。”婕西嘴角露出微笑：“你现在有空吗？我正要去玛德琳家，你愿意和我同行吗？” “当然了。”得到婕西的邀请让安杰尔很是开心。他走到婕西身边护着她上了马车，然后自己也跟了上去。 在车厢内，安杰尔坐在婕西和她的女仆的对面，然后车夫赶起了马车。安杰尔看向婕西，想从她表情推测她的心意，但婕西的脸上又回复了往常淡然的样子。 “安杰尔先生最近真是忙碌，听说你们回城里都好多天了，可我一直都没见你露过面。”婕西开口道。 “不、我是昨天才回来的。”安杰尔急忙解释：“我在风原堡留了几天，做好了交接才回城的。” 婕西笑了笑没再就此说什么。安杰尔则有些不安，他几乎一回城就来找婕西了，安杰尔希望婕西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但他觉得自己的话没能表达清楚。 “听说你在这次出征大展身手，不仅在前线领兵，还和别人决斗并胜出了。”婕西淡淡地说。 “我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安杰尔普普通通地回了一句。 “这次的出征城里懂得魔法的几个女孩也参加了，她们亲眼见到了安杰尔先生的英姿，回来后说的可都是你的好话。这几天安杰尔先生不知道又要出现在多少女孩的梦里面。” “你说得太夸张了……”安杰尔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对了，过几天父亲要为我举办生日舞会，舞会上会把城里的漂亮女孩都邀请过来。安杰尔先生一定要来参加，如果听说你会来，女孩们肯定很开心，父亲要邀请她们也会容易得多。” “是、我听说舞会的事了……恭喜你了，希望舞会能顺利……”说实话安杰尔感到有些沮丧。婕西肯定是知道安杰尔对她的心意的，但她摆出这样一副毫不在乎的神态谈论其他女孩对安杰尔的仰慕，似乎是想告诉安杰尔她本人对他毫不在意。不管婕西是不是真的不在乎安杰尔，她的这种表现让安杰尔感到很受伤。 “你还没说你要不要参加呢？”婕西问。 “会的，我当然愿意参加。”安杰尔苦笑着回答。 这时婕西嘴角露出舒展的微笑，仿佛得到安杰尔的许诺她真的很开心一样。安杰尔看着她的微笑顿时又把自己刚才的不快抛之脑后了。 “太好了。我很期待能和安杰尔先生跳舞。希望在舞会上能和你多跳几支舞，不过安杰尔先生这么受欢迎，应该轮不到我这么任性。” “婕西小姐愿意的话，我甚至希望能和你跳一整晚。”安杰尔一时激动说道。当然舞会原则上说一对舞伴不能连着跳两支舞，不过这确实是安杰尔的真实愿望。 婕西听了笑了笑：“都说安杰尔先生个性耿直，没想到你说起讨好人的话来一点都不输给别人。” “这是我的真实想法。”安杰尔一脸认真。 “既然如此，那舞会当晚的第一支舞请务必和我跳，我会等你来邀请。”婕西微笑说。 安杰尔显得非常高兴：“好的，一定。” 那一瞬间，安杰尔觉得婕西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透露出了一丝柔情，他的心不禁砰砰地剧烈跳动。安杰尔的两只眼同样直视着婕西，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的眼睛里含有怎样的深情。 “我想玛德琳家应该快到了，安杰尔先生差不多可以离开了。”婕西轻笑说：“那是女性之间的谈话会，安杰尔先生出现在那里不大合适。” “……是，你说的对……”安杰尔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脸上挤出微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婕西点了点头，她让女仆把马车夫叫停，让安杰尔下去。安杰尔走下马车后，站在马路边上怔怔地看着婕西的车子逐渐走远。 婕西离去后，安杰尔慢慢回过神来，他的头脑也回复到了冷静理性的状态。静下心来思考，安杰尔很容易感觉到自己是在被婕西玩弄在指掌，她一直有意维持着和安杰尔的距离。每当安杰尔想要让两人关系更进一步时，婕西都会故意疏远；而当安杰尔感到心灰意冷想要抽身而去，婕西就会给他点甜头、又把他拉回到身边。 虽然以安杰尔的头脑想要意识到这点非常容易，但只要一想起婕西的音容笑貌，安杰尔脑中构建的逻辑会立即分崩离析，变得只能思考要如何讨好婕西、如何与她的关系更亲近些。安杰尔的脑中甚至隐隐有一种想法：就算婕西玩弄自己也无所谓，只要她愿意赐予自己一丝温情，安杰尔就会一直死心塌地地闻着她转。 想到这里，安杰尔心中又产生了痛苦，因为围绕着婕西转的男人不止他一个。婕西身边的男伴很多，安杰尔一直试图说服自己他们只是婕西普通的友人，只有自己和她的关系才是特殊的。但每次看到婕西对那些男人展露笑容，安杰尔就感觉内心仿佛被噬咬一般。这样的心情才是安杰尔和婕西来往要面临的最大挑战，也因此他才会渴望自己和婕西的关系能够确定下来。 几天后的生日舞会可能是个重大的转折点。葛列格为女儿举办了如此重大的宴会，还要邀请大批的年轻人参加，肯定是希望她能确定自己婚姻对象。虽然生日舞会上不可能会有婚约的发表，不过如果在那么多人参加的宴会上和婕西关系密切，肯定会被人认为大有文章，顺势发展下去也不是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安吉尔已经取得了和婕西跳第一支舞的权利，可以说他在竞争中已经领先别人一大步了。一定要在舞会上好好争取，安杰尔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79章 围绕请柬的争论 莱特在办公室处理公务，路娜走了进来。莱特抬头看向路娜，感觉有些久违了。以前路娜有事没事就喜欢往莱特的办公室跑，但近年来很少看到她过来。 “有什么事吗？”莱特问。 不用莱特招呼，路娜自己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今天她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刚才葛列格家的仆人过来了。他有给你送宴会的请柬吗？”路娜道。 “有的。”莱特看向被他丢在一旁的请柬：“就是葛列格家千金的生日宴会是吧。” “你去吗？” “不会。那只是富商之女的生日宴会，不需要我去凑热闹。” “虽说是为了庆祝生日，但是听说葛列格邀请了城里所有的名流。还有很多来自其它国家的达官贵族也会在宴会上露面。”路娜说。 “如果是有必要见面的人物，在宴会以外的地方有的是机会。”莱特无所谓地说。 听了莱特的话，路娜沉默了下来。 “你肯定也被邀请了吧？”莱特问。 “是的。”路娜点点头。 “那不挺好的。你最喜欢这样热闹的场面吧？” “这么说，你知道宴会后会有舞会，是吧？”路娜淡淡地说。 “是的，我听安德烈说了，葛列格要把城里优秀的独身男女全都邀请过去。想必那会是个非常浪漫的舞会。” 路娜又沉默了，莱特感觉她脸上似乎阴沉了许多。 “怎么了？舞会有什么问题吗？”莱特问。 “不。”路娜回答：“我只是在想，你在说我肯定会喜欢热闹舞会的时候，背后对我到底是什么看法？” 莱特很是疑惑：“对你的看法？” “单纯、傻气、恋爱脑，看到年轻男士聚在一起就想上前表现自己。你对我就是这么看的，是吧？”路娜直直地盯着莱特，她的气势忽然变得咄咄逼人。 “我并没有这么说，是你太敏感了。”莱特说：“我只是说你喜欢舞会而已，难道不是吗？” “是的，但仅仅因为那是个不错的娱乐活动。”路娜冷冷地说：“正常人都会愿意参加这样的活动。会毫无理由拒绝的只有你而已。” 看到路娜又莫名其妙发起了脾气，莱特感到很是无奈。但他还是努力想要平复路娜的不快：“或许确实如你所说，奇怪的只有我而已。” “可能你觉得这样说能凸显你的特殊性、让你觉得自己与众不同，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你这样只会让人觉得你这人乖戾而已。” “凸显自己的特殊性？你不说我还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 “那让我们来分析一下你有意远离大众集会的真实缘由吧。” “别这样，你这样太失礼了。” “为什么你不参加富商之女的生日宴会呢？你在心里面肯定对自己的身份认知过高，你觉得以自己的身份不应该轻易在公众的宴会上露面。越是拒绝别人的邀请，就越能让你心里产生满足感。你觉得和那些凑在一起的平凡人相比，自己高高在上。” “这样自以为是地对别人下定论，你不觉得自己太傲慢了吗？”莱特也有些气恼了起来。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不愿意参加这次的舞会？” “只是没必要而已。”莱特想了想，继续说道：“那毕竟只是个人的生日庆祝，兼具着寻找姻缘的目的。作为无关人士，掺和进去不合情理。” “无关人士？葛列格给你送了请柬，热切地希望你能出席，这样你还能算是无关人士吗？”路娜说道：“为什么你会有这样莫名的矜持？” “说到底，请柬这种东西就是要看受邀人的意愿吧？不想参加自然就有权利拒绝，不需要什么理由。” “没错，接不接受邀请是个人的自由，但那并不意味着邀请人的心愿不够强烈。一般来说，没有特别的原因不会有人特意拒绝，除非你瞧不上人家。” “理由的话我有，我太忙了，没时间去。” “那是你拒绝别人的托辞吧？实际上你是可以抽出时间的。” “实际上，”莱特干脆说道：“我确实是瞧不上他。我和他的交情还没好到可以特意抽出时间回应邀请的地步。” “即便交情不够，你也有充分的理由参加这次宴会。宴会上有很多名流出席，和他们增进关系没有坏处。” 莱特感觉很烦，实际上他并没有特别抵触参加这次宴会，他不过是懒得去而已。但是被路娜这样纠缠下去，耗费的精力远远超出了预期，而且也越加显得他的拒绝不合情理。 “我并没有把问题看得那么严重，对我来说那不过是个可去可不去的邀约，而我选择了不去而已。”莱特缓和了一下，说道：“你没必要这样穷究不舍，难道说你就这么希望我去赴宴吗？” “是啊。”路娜用平常的语气说：“我打算参加这次宴会，希望找个人作伴。” 莱特感到无奈。路娜要真想找他作伴直说就行了，非得绕那么大的弯子批评莱特的个性，看起来性格有问题的明明是她自己。不过要是莱特这么说出来肯定又要引起新一轮的争辩，所以他只是说道：“好吧。既然这样，我就陪你一起去好了。” 路娜听了也没显得多高兴。她仅仅点了点头：“记得好好装扮一下，宴会那天我再叫你。” “只是作为普通客人赴约而已，还需要什么装扮？”莱特说：“我会尽量换套不显得失礼的服装。” “确实不需要特殊的装扮。不过你作为备受关注的年轻贵客，要打扮得对得起别人的期待才行。”路娜说：“到时候你可别又找什么借口不愿意跳舞了。” “跳舞？”莱特确实不想参加：“那是给单身汉准备的吧？虽然情况有点特殊，但我也是有家室的人。” “只有单身汉才能跳舞？你的思想真实狭隘。”路娜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跳舞只是增进彼此关系的活动，每次舞会里上了年纪还走进舞池的人有一大把。更何况你这个假夫君了。” 虽然莱特不想承认，但看到路娜变脸他就不禁妥协了：“好吧，只跳一会儿的话。” 路娜这才勉强露出满意的表情，对莱特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80章 心中的魔鬼 安妮结束了上午的修习，走回自己的家。安妮的家在西荒城的东北区，那里是富人的居住区，她的父亲布兰登是城里的富商，虽然比不上邻居葛列格，但布兰登的财富在城里也是数得上手的。 在快到自己家门口时，安妮看到了婕西的马车在街上走过，似乎也是在回家的途中。马车在离婕西家还有一百多米的地方停下了，车上下来了一个年轻男子。男子下车后殷勤地马车内鞠躬致意，马车内婕西的笑脸一闪而过。然后马车继续向葛列格的豪宅开去。 辨认清从婕西马车下来的男子不是安杰尔后，安妮松了口气。但她马上又想到前几天在街上看到安杰尔乘上了婕西马车的一幕。安妮感觉心口很堵：那个放荡的女人又在肆意玩弄男人的感情。 婕西的马车在她家门前停下，婕西走下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正好走到家门的安妮。婕西微笑着向安妮打招呼，安妮也想礼貌回应，但她总是没办法对这个女人露出笑脸来，便平淡地回了一声。 “安妮，你应该已经收到请柬了。明天是我的生日宴会，你可一定要来。”婕西微笑说。 “我会的。” “明天晚上还有舞会，父亲几乎邀请到了城里所有的好青年，大家一定能玩得尽兴。” “那可真是让人期待。”这些青年里面有大半都是婕西的情夫吧？安妮在心里不屑地想。 “对了，安杰尔也会来。”婕西脸上依然带着笑意：“这你肯定非常期待了吧？” 听了婕西的话，安妮感觉压在心里的东西一下子冲到了脑中。她为什么要在这时提到安杰尔？婕西这么说，表明她知道安妮喜欢安杰尔。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对安杰尔纠缠不清、故意把他束缚在自己身边？是的，婕西可能一点都不喜欢安杰尔，只不过因为安杰尔受女性欢迎，她才故意把他搞到手，这样显得自己比其他女人都要优越。婕西现在对安妮说这话，心里肯定在暗自得意：那是你最喜欢、却苦苦追求不得的安杰尔，不过我很轻易就让他死心塌地了。 “你很得意，是吗？”安妮的声音冰冷得都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什么？”婕西愣了一下，她看到安妮的表情怔住了：“你怎么了安妮？” “你肯定非常得意吧？”安妮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你看到个男人就要往上凑，摇着尾巴露笑脸。你非得把他们都骗到手，让他们全都围着你转。这样你就能得到满足了是吗？你以为自己已经是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全城的男子都要看着你搔首弄姿。你以为他们全都是你的奴隶，城里所有的女人都变成了可怜虫，只能眼巴巴地等着你的施舍。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网开一面，男人才会对别的可怜女人露出点善意？你是不是觉得，你控制着整座城的恋爱感情，所有的年轻男女想要得到一点爱情，都必须得像乞丐一样向你乞讨？” “不、我没有……”婕西脸色苍白，她这时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话很不妥：“我向你道歉，我刚才说那话只是想让你高兴而已。不过，你这说得也太过分了。” 实际上安妮这时也被自己吓到了，她忍不住浑身发抖。但安妮的感情宣泄得还不够，她心里就像有个魔鬼一样，控制着她说出了更加恶毒的话语：“婕西，你就是个荡妇，就是个妓女。你不要以为自己的行为有多高尚，你卖弄风骚的姿态和最下贱的妓女没什么两样。不要以为你没有向男人们讨要酬金，自己就和妓女不一样了。你和她们没什么两样，婕西，你就是个妓女！” 婕西呼吸沉重起来，显然已经非常生气了。但她并没有像安妮那样发泄自己的怒气，只是定定地盯着安妮。相反安妮则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好像随时都会瘫倒在地。如果这一幕被不知情的路人看到，还以为遭到辱骂的是安妮而不是婕西呢。 “安妮小姐，你真是没有教养！”婕西冷冷地说。 “安杰尔、安杰尔不应该被你这样对待。”安妮仿佛只剩了最后一口气了，她努力稳住自己，盯着婕西挑衅道：“我不会让你再这么对待安杰尔的。婕西，你最好收回给我的请柬，要不然舞会上我不会让你如意的。你不要以为自己还能一直把安杰尔束缚住，我会让他得到解放的。” “不，我不会的，我还是要邀请你参加我的生日舞会。”婕西冷笑道：“安妮小姐，你刚才有句话说得不错，安杰尔就跟我的奴隶一样。我愿意的话就给他点甜头，不愿意的话我会让他痛不欲生。安妮小姐，请你一定要参加舞会，我会让你看到的。” 安妮的身体已经摇摇晃晃，但她依然强撑着自己倔强地盯着婕西。她没再说什么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家门。这时安妮的心中有后悔，她打破了平和的现状，让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情境里。这场争吵如果传出去，安妮毫无疑问将遭受各种非议，不仅自己声誉受损，还会影响到她的父亲。不过此时安妮也体会到了一种痛快感，打破现状不仅仅是打破和平，同时也赋予了安妮勇气、推动着她向自己的心愿发起追求。 如果说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只魔鬼，安妮的性格导致她把魔鬼释放出来，而婕西则是把魔鬼牢牢锁在心中、把它喂养得越加强大。安妮的话深深地刺伤了婕西的心。她确实是在寻欢作乐，但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其中有什么问题，她不过是在追求快乐而已。而安妮的这番话，把婕西的行为用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进行解读，让婕西听了大为震惊。 婕西平常也有意识到其他女孩对她的排挤，但被人当着面这么直白地批判还是第一次，而且这还是在自己生日宴会的前夕。她感到了恐惧，同时也十分愤怒。但婕西的情绪越是激动，她的表现越是冷静。她并非不把这事放在心里，相反她非常在乎。不过婕西不会当场把怒意宣泄出来，她会将其压在心底，时时在乎着这事，然后用自己的行为来为其做个了断。(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81章 宴会开始 和西荒城内的大部分住民不同，葛列格并不是从北方流亡过来的，他的家族世代在布雷克莱恩王国内经商。葛列格原本家业都在西瑞尔领内，西瑞尔继承领地后扶持御用商人、对其他商家肆意打压，葛列格家的境况一日不如一日，所以他才在这几年迁到了西荒城，借这里自由贸易的风气以及通往西荒的交易迅速扩大了产业，成为了西荒城的首富。 葛列格原本就有厚实的家底，这几年里自身财富还翻了几番。家境殷实使得他出手十分阔绰，葛列格在西荒城的东北区买下了大块的地建造了一个巨大的豪宅，豪宅位于斜波上的街区，那里紧靠北区的高地，被称为半个贵族区。葛列格的豪宅是那个街区里最为宏伟的一座，在夜晚也经常灯火通明，在街区下面仰望仿佛那里是另一个世界一样。 婕西生日的那一天傍晚，许多马车或是骑马的人往那个富人街区上走，他们都准备去参加婕西的生日宴会。能收到请柬的大都是有身份的人，他们很容易就能准备好赴宴的马车或是漂亮的坐骑，没有的人也会从车行里租一辆（匹）出来，不管他们居住的地方离葛列格家有多远。这似乎成了共识：在宴会这一天徒步走上这条街区等于失了面子。 莱特和路娜是从城堡出发，在北街拐个弯就能到东北区。尽管路途不长，但管家福特还是早早备好了马车。在城堡里莱特见到了打扮好的路娜，对路娜的装扮他感到有些意外。路娜身上穿的是以深色调为主的裙装，虽然看起来依然美艳，但给人感觉更多的是端庄。莱特还以为路娜会穿一些更活泼或是更性感的服装。 “你的打扮非常漂亮，也非常合适。”莱特还是恭维道：“现在你沉稳、端庄的气质，不输给任何一个贵夫人。” 路娜莞尔一笑：“你的装扮也很像一个老气横秋的贵族先生。” 路娜很自然地上来挽住莱特的手臂，两人一起走向准备好的马车。即使路娜的身体靠得很近，莱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盛大的宴会总会让人有种莫名的兴奋，这期间好像和别人再亲密也不会显得出格。 葛列格的宅邸同样萦绕着这样的气氛。葛列格早就做好了迎客的准备。大厅布置完毕，长桌上铺上了上好的桌布，就等食物往上面端了。大厅的边缘摆放了一些零散的桌椅，可以为想坐下来的客人提供休息的地方。侧厅也已经开放，那里为先到的客人提供了一些玩牌之类的娱乐。仆人们分散站在各个角落，随时等待着来客对他们提出要求。 每一个应邀而来的客人在庭院外的大门出示请柬，就会有仆人领着他们走过院子进入房内，葛列格站在门口附近向他们热情地寒暄。葛列格身子发福，胖胖的脸上总是挂着和善的笑容。在商界打拼多年使得葛列格十分清楚人脉的重要性，他圆滑地向每位来客说着亲切的言辞，使得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受到了充分的重视。 莱特到的时候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毕竟是这里的领主，可以说是这次宴会上最尊贵的客人。葛列格激动地对他表示了欢迎，而没等葛列格冗长的欢迎语说完，大厅的许多客人便围了上来，向莱特招呼或是自我介绍。其他的人则都在一旁暗暗等待，等到围着的人少了一点便立即补上来，对着领主作出自我表现。莱特和善地向众人一一招呼。虽然整个过程繁琐无趣，但这么多年来莱特也已经习惯了这种应酬。 确实如传言一样，葛列格把能请到的名流都请来了，这些人大部分也和莱特相熟，比如大法官克劳德、冒险者协会会长柯利弗，白露商会的代理人班，甚至连奥布里都在。莱特不想在公共场合表现自己和奥布里的合作关系，奥布里看起来也是这么想的，两人便只是简单地问候了几句。 以参加舞会为主的年轻人里面也有很多莱特认识的。比如骑士的安杰尔、加尔和安德烈，魔法师学徒的安妮、杰妮丝卡等人。安德烈身边还带了几位菲尼斯王国的熟人。 等人差不多都到了，宴会的主角婕西从楼上的房间下来。婕西长发挽在脑后，身上穿着白色为主、金丝镶嵌的丝质长裙，搭配裙子还戴着浅色的项链和手镯，整体显得清纯美丽。当她迈着优雅的步子从楼梯走下时，注意到的人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许多人忍不住发出惊叹，其他的人听到惊叹声注意力便也转移了过去。 在葛列格的引导下，婕西首先走向莱特，笑吟吟地向他问候。莱特表达了对婕西的祝愿，并恭维她魅力过人。和莱特说过话后婕西紧接着问候了他旁边的路娜，下了马车后路娜一直理所当然地挽着莱特的手臂站在他的身旁。 这之后婕西走向其他宾客向他们一一问候，同时收获了众人的祝福。经过安杰尔时，他像其他的许多年轻人一样对婕西深情注视；而经过安妮时，两人心有芥蒂却都含笑说着好话。 冗长繁琐的社交程序过后，宴会总算开始了。仆人们把酒食摆上长桌，客人们自己走到想要品尝的菜品前取用。不过大多数的来宾都没有表现出太多的食欲，他们喝着酒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着各种话题，有求于人或者想要攀附权贵的抓紧机会向各路名流套近乎，工作上有往来的则谈论着他们的事业。年轻女性们更是优雅得对食物毫无兴趣，想必许多人在赴宴前都已经吃东西垫过肚子了。 葛列格家的大厅十分宽敞，已经抵得上一座小型的城堡了。大厅的墙壁、柱子上放置了许多特制的蜡烛，把房内照得如同白昼。上百人分散在大厅的各处用闲谈的方式享受着宴会，一两个小时下来不知道达成了多少的互相合作的承诺。直到那些单纯为舞会而来的年轻人都有些不耐烦了，葛列格似乎才想起还有场舞会，于是让仆人们撤去食物和长桌，让演奏的乐手出来作准备。(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82章 舞会开始 舞会开始前，有一些客人借机请辞，比如奥布里，他们赴宴的主要目的是扩展人脉，对舞会并没有多少兴趣。但更多的人为表示对主人的敬意，即便不喜欢跳舞也会继续留一段时间。 在布雷克莱恩王国内跳舞并不是特别流行的活动，参与的主要还是年轻人。房主人葛列格为了给那些不想下舞池的人有一个能安心待着的场所，也为了能让名流们能继续宴会上的交流，他在二楼准备了一个宽敞的聊天室，还热情邀请有权势的客人到聊天室休息喝茶。 莱特是第一个被邀请上聊天室的。能够摆脱舞会让莱特感到庆幸，但他马上想起自己对路娜承诺过要参加跳舞的。 “愿意跳舞的话您可以随时下来舞厅，想要休息您可以再回到聊天室里，那里已经备下了茶点，一定能让您感到放松的。”刚好葛列格说了这么一句。 于是莱特转向路娜：“我先上去聊天室坐会，等下再下来陪你跳舞。你一个人先好好玩会吧。” 路娜平静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客人便分成了两拨，拥有权势的人都被邀请上了二楼，大多数的年轻人则都留在了大厅。至于又有身份又年轻的人则根据自己意愿作了选择，比如安德烈选择留在舞厅，他的两个熟人里，韦勃也选择留下来，凯文则上了聊天室。 “你不留下来跳舞吗？可惜了这么多漂亮的女孩。”喝过酒的韦勃显得很兴奋，他向凯文大声发问。 “和尊贵的人进行明智的对谈，要比陪伴女人有意义得多。”凯文一本正经地说。 “难道你今天晚上不打算跳舞吗？”韦勃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问。 “看情况吧。或许我们的辩谈进展热烈，那我就没空下来了。不过，我想我还是会下来跳一会舞的。”凯文含蓄地说。 “我明白了！”韦勃大笑着说：“你肯定是觉得参加楼上的辩谈会能凸显自己的身份尊贵，在舞会上就能提高自己的身价是吗？” 凯文内心深处确实是这么想的，但被人直接说出来让他很是气恼：“你不要胡言乱语，舞会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但韦勃并没有相信他的话，而且醉酒的他也失去了体谅别人的心思，他大笑道：“这确实是个不错的策略。你上去吧，等一下我也上去坐会。等我再下来舞池的时候，女孩们也会用仰慕的目光看着我的，哈哈。” 凯文生气地扭头就走。韦勃的声音太大了，被旁边不少人听到，让凯文觉得非常丢脸。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开始评估韦勃是否还有作为朋友的价值了。 尊贵和年长的人离开后，下面舞厅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起来。年轻人的荷尔蒙充满整个大厅，想要与异性亲近的愿望在每个人的心中膨胀。乐手们弹奏起了暖场的音乐，在第一支舞曲响起之前跳舞的人都必须找到自己的舞伴。 大厅里每个人都怀着各自的想法。第一支舞的意义重大，因为这时候的配对最容易被记住。之后的舞伴可以是出于友谊来邀请，但第一支舞最好要找自己心仪的对象。 所有人里面最受关注的毫无疑问是这次主角婕西。在舞会还远未开始的时候就有许多年轻男子向她发出跳第一支舞的邀约，但都被婕西含笑婉拒了。 安妮的注意力一直在安杰尔身上。舞会上都是由男性来邀请舞伴，女性决定是否接受。女性主动邀请男性跳舞是很丢脸的事，但安妮就打算这么做。正因为女性主动邀请不体面，男性为了顾及她们的面子一般不会拒绝。安妮知道安杰尔的心在婕西身上，但她已经下定决心，就算是靠着怜悯她也要把安吉尔从婕西身边弄走。 安妮的心脏一直在紧张地跳动，特别是在宴会结束撤掉桌子、乐手出来就位的那段时间里。以前她也向安杰尔邀请过跳舞，不过那是在舞会进展一半没多少人注意的时候，而且她当时的话也比较含蓄。但要在第一支舞这样众人关注的时候，还要赶在安杰尔走向婕西之前截住他，毫无疑问会引起瞩目。她将抛弃矜持、向着男人摇尾乞怜，过后很有可能还会变成笑柄。紧张感压在安妮心头，甚至让她几次想要放弃。 但安妮还是在做着准备。舞会快开始的时候，她一直有意保持自己和安杰尔的距离在五步以内。安妮的好友杰妮丝卡等人看到安妮的异状，也意识到了她的打算，便默默走到一边不去打扰。 暖场的音乐响起，大厅内的人们开始行动了。安妮由于紧张犹豫驻脚了片刻，但很快提起勇气快步走向安杰尔。然后她还没走到安杰尔跟前，安杰尔的动作比她还快，他迅速地走向了婕西。和安妮一样，安吉尔一直注意保持着与婕西的距离，音乐响起后，他赶在其他人之前来到了婕西的面前，向她鞠躬发出了跳舞的邀请。 婕西微笑着对安杰尔点了点头。他们身后的安妮怔怔地站住了，她的脸色很是苍白。婕西也注意到了一旁的安妮，她很隐蔽地对安妮露出狡黠一笑。安杰尔牵着婕西的手走向大厅中央的空地，安妮则在原地站了许久、对其他向她发出邀请的男士摇了摇头，然后沉默着走向旁边用来休息的椅子。 挫败感充斥着安妮的心头，但她同时也为自己没有出丑而感到一丝庆幸。但这种庆幸感很快又被怒气冲得无影无踪，婕西刚才那得意的样子清晰地浮现在安妮脑中。虽然情绪无比低落，但安妮心里还存有一丝希望，毕竟舞会才刚刚开始。 除了婕西之外，在场的女孩里面还有一些人同样光彩夺目备受追捧，比如路娜。但是和莱特分开后，路娜就走到了大厅边缘的椅子上坐下，看起来一副兴致索然的样子。很多男士走向路娜请她共舞，都被她一一婉拒了。尽管如此还是有许多人认为自己是特别的，先后上前尝试，但得到的是和别人一样的结果。(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83章 加尔的表白 加尔也一直注视着路娜，他很快发现路娜是在等一个特殊的人。因为她看起来不像是对跳舞没有兴趣的人，但却连一向与她关系良好的安德烈也被她拒绝了。加尔有理由相信，自己就是路娜等着的那个特殊的人。 加尔也感到了犹豫。路娜对加尔的情意都是加尔自己脑中构想出来的，自己在幻想的时候无比确信，但一旦要在现实中付诸行动就让他感到不自信起来。想到路娜美丽的面容，加尔内心就怦怦直跳，他知道自己已经深陷入对这个女人的迷恋之中了。 加尔压下了自己内心的犹疑。宴会的时候他喝了点酒，酒精也为他壮了胆。而且加尔觉得今天的自己格外地风度翩翩，就算是不认识的女孩也会轻易被今天的他所打动。另外，若是路娜真的在等加尔，自己却这样踌躇不前就显得太没有男子气概了，也辜负了路娜拒绝其他那么多男子的心意。 预备的曲子奏完，乐手们已经准备开始演奏正式的舞曲了。要赶上第一支曲子只能趁现在了，加尔在心里给自己狠狠地鼓劲，然后快步地走向角落里的路娜。 “路娜小姐，能否赏脸与我共舞一曲？”加尔的言辞说得很普通，但他竭力做出优雅的姿势来。虽然动作略微显得僵硬，但加尔觉得整体应该还不赖。 路娜用很平常的表情看着加尔，这么近距离靠近自己的女神，让加尔感觉呼吸急促起来。 “有劳你特意过来邀请。但很抱歉，我想休息下，现在不打算跳舞。” 听到路娜亲口对自己说话让加尔感到心情激动，但听清她话语中拒绝的意思又让他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不过加尔不愿相信路娜会这么简单地拒绝自己，而且他刚刚给自己鼓过劲，现在勇气还在。 “如果你是责怪我缺少勇气没能早点过来邀请你的话，那么请允许我向你道歉。要让我直面您这样的美人，我所需要的勇气要超乎你的想象。但请不要低估我和您亲近的渴望，我对您的心意是真诚的。”加尔一口气说了许多话来，任谁看到他现在的表情都会相信他是真心的。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因为我并没有这么想。”路娜语气依然很平常：“就像我刚才说的，我现在想休息，不打算跳舞。” 加尔感觉手足无措，他并没有预想过被路娜拒绝的情景，所以不知道现在该作何反应。他一直在原地站着，并且感觉现在自己的样子很没风度，着急之下他坦露道：“路娜小姐，其实我一直倾心于你，但一直没有勇气向你表达我的心意。实际上我也发觉了你对我的……不，实际上我很想知道，你对我到底是什么看法？” 加尔的表白也被旁边的人注意到了，不少人的目光聚集了过来。 “很抱歉，我对你并没有特殊的感情。”路娜简洁地说。 加尔的脸色苍白，他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衣服。他显然没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不愿意相信路娜这时的话是真的。加尔继续开口说话，但他的脑子已经很难思考自己说的话是否妥当了：“不，这不应该是真的。实际上，我一直觉得你对我的态度与众不同。你对其他的男性都普通地对话，但对我、我注意到，你对我的时候都不敢与我直视、你对我从来不会像对其他男人一样。我相信这是你对我有意的表现……是的，我相信你是喜欢我的。” 加尔的话引来了旁边更多的关注，而路娜被他这样纠缠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加尔先生，在这样喜庆的时刻我不想让你难堪，但你这样纠缠不休我只好和你实话实说。”路娜冷淡地说：“我对你确实没有一丝称得上喜爱的感情。如果你感觉我对你的态度有特别的地方，那完全不是因为正面的感情，而是出于负面的情绪。” 路娜的话依然说得比较委婉，但旁人都能听出她的意思是她厌恶而非喜欢加尔。加尔呆愣了一会，然后脚步不稳地往一旁走开。但走出了几步，他又忽然想起似的转身向路娜鞠了一躬，然后继续走远，在远离路娜的角落坐了下来，任谁走到身前都没法再吸引他的注意力。 看到这一幕的人窃窃私语兴奋地交换着意见，舞会一开始就出现有关情爱的事件让旁人感到激动，他们并没有因为加尔被拒而觉得舞会的浪漫气氛有所损失，反而感到气氛更浓郁了。路娜则一脸平淡，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在加尔的表白事件进行一半的时候舞曲就已经响起了。找到舞伴的年轻男女互相搂着对方，在音乐底下翩翩起舞。舞场里的人享受着与异性的亲密时光，错过第一支舞的人也在场外互相交谈、顺便寻觅下一支舞的舞伴。 每次舞会，第一支舞的时候总让人感觉时光流动得很慢，但安杰尔却觉得时间一瞬间就过去了。跳舞的时候安杰尔试着向婕西提议下个曲子他们继续跳，但婕西却以这不符合规矩笑着拒绝了。于是舞曲结束，安杰尔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婕西，然后走到一旁，看着婕西换了个舞伴继续光彩夺目地走在舞场正中央。换到第三支曲子时，安杰尔迅速走到婕西面前继续向她发出邀请，但又被婕西拒绝了。她笑着说自己作为主人，必须尽可能照顾到其他客人，于是搂着其他男子步入了舞池。婕西的说法合情合理，安杰尔只能吞下自己的失落走到一边，看着婕西一个人不断换着舞伴。 韦勃也在充分享受着舞会。作为外国人，韦勃不像本地的年轻人有太多的顾虑，他可以自在地向自己看中的女孩发出邀请。也由于他的外国人身份以及良好的打扮，韦勃的邀请很容易被女孩子接受。在一曲结束的间隙，韦勃瞅准机会走到婕西面前，邀请这位今晚最炙手可热的女孩一起跳下一支舞，很容易就得到了婕西的同意。(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84章 谈话会 音乐响起后韦勃和婕西翩翩起舞。和婕西近距离接触，韦勃发现这个女孩比之前想象的还要有魅力得多。婕西知道男人们对她的爱慕，但她表现得非常矜持，表情看起来很是淡然。不过在婕西的眼神深处，不时会流露出一丝天然的情意，搂着她的男人会忍不住盯着她的眼睛，想要从那一窝深潭中继续寻找美人对自己有意的证据。当她那淡漠的表面下忽然露出一抹温柔，她面前的探索者在惊喜之余很快便会沦陷其中。 韦勃试图用言语挑逗，婕西则回以得体但又淡然的答复，就好像她只是一个从容的旁人一样。一曲结束，韦勃放开婕西后，他感到如痴如醉。韦勃和很多女性来往过，婕西确实是他见过的美人中的佼佼者。 韦勃为此感到兴奋，他迫切地想要把自己现在的感受和自己的朋友分享。安德烈此时正在跳舞，况且他对婕西比韦勃更了解，没有韦勃炫耀的余地。韦勃想起了楼上聊天室的凯文，于是走上了楼梯。和凯文一样，他在舞会开始前也受过了葛列格的邀请。 在仆人的引导下韦勃走进了二楼的一个小厅。小厅和一楼大厅不同没有那么宽敞的空间，但里面的家具更多，装饰也更精致。房间的角落里点着香，清淡好闻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桌子和茶几上放着茶具和茶点，韦勃一走进去就有仆人为他布置好了座位、端上了茶水。 葛列格的贵客们分散在小厅各处坐着。由于空间不大，房间里的说话声里面所有人都能听到。但精细的布置又使得说话的声音不会显得太响亮，所以就算有人高谈阔论其他人依然可以聊着自己的话题。 现在小厅的正中央许多人正在参与一场谈话，房间里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场谈话中。韦勃看到凯文就在会谈的中心，他正在和人进行激烈的辩论。韦勃留心了一下，他们聊的是刚刚上位的新任教皇。 “这位教皇给大陆带来的影响当然是负面的。”一位中年绅士大声道：“相比他的前任，乔休尔明显野心过高，他打算把教会的权力从宗教扩展开，延伸到其它的各个领域。现在圣都的议会已经被乔休尔所掌握，圣都周边国家的主教全部被撤换成了乔休尔的心腹。他要求统治者们修改他们的法案，把教会的规矩写入强制性的措施里面。凯文先生，你应该很清楚，乔休尔不久前以作风糜烂指责菲利斯王国，甚至声称要撤除菲利斯的教区。博伊琳法尔国王一直对菲利斯王国的土地虎视眈眈，一旦菲利斯王国与教会交恶，博伊琳法尔王国就不需要再忌惮教会，甚至可以以此为借口，对菲利斯发动战争。” “博伊琳法尔王国和菲利斯的矛盾只能归咎于博伊琳法尔国王的野心，怎么能怪罪在教皇的头上。”凯文反驳道：“你的观点和菲利斯王国大部分人一样，你们只是害怕变革，害怕自己在享受的东西消失无踪。实际上，我觉得乔休尔的愿景对整个大陆都是一个福音，现在的人都过于耽于物质享受，忽视了精神上的追求。人对于物质的欲望是永远得不到满足的，过多的物质享受只会让人头脑迟钝，最后导致精神上的堕落。” “凯文先生，你这是偏离话题。”中年绅士不耐烦地说：“现在我们讨论的是乔休尔的野望，可不是物质精神那一套。乔休尔想要控制的不仅仅是我们的物质享受，他当然还想控制我们的思想，把我们变得跟教会的苦行僧一样。” “不，我说的一点都没有偏题。”凯文大声反驳：“乔休尔给我们带来的就是精神上的深化。你们总是习惯把教士说成是头脑僵化，但实际上他们比谁都要重视精神追求。他们研究历史，研究哲理，他们尝试用精妙的理论来概括我们的世界。我相信接受教会的改造，会让我们所有人都变得更加纯粹。” “既然你如此推崇教会，为什么你不舍弃你的物欲去做一个教士？” “你这才是偏题呢，肯特先生。”凯文大声嚷道：“对于应该做什么，我有自己的考量。况且，像我这样的人就算不成为教士，也能保证自己有足够的精神深度。” 韦勃觉得今天的凯文特别热衷于自我表现，虽然他平日就是这样但今天特别明显。凭借对凯文的了解，韦勃知道现场肯定有让凯文特别想要自我表现的人，而且这人应该西荒伯爵。毕竟伯爵身份尊贵且近来备受吹捧，还和凯文一样年纪轻轻。不过伯爵看起来对凯文等人的谈话并没有多少兴趣，他默默地坐在房间的边缘似乎在想事情，偶尔才和身旁的克劳德交换几句低语。 而在场的其他客人对于凯文他们的谈话内容，更希望了解的是新任教皇对布雷克莱恩王国可能产生的影响。于是葛列格向凯文和中年绅士请教了这个问题。 “肯定是会有影响的。”中年绅士说：“布雷克莱恩王国距离圣都较远，教会对这里的掌控力一直很弱，乔休尔对此肯定不满意。据说，乔休尔已经打算撤换在布雷克莱恩王国的主教，传说新的主教已经在赶往夜孤城的路上。” 韦勃感觉兴味索然，他对政治、宗教的问题一点都不感兴趣。凯文还在热切参与着谈话，看起来并没有搭理韦勃的闲暇。于是韦勃坐了一会儿，便又离开聊天室走到楼下的舞厅。 韦勃回到舞厅的时候，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争执，争执的主角是加尔和安杰尔。被路娜拒绝后，加尔一直坐在角落里喝闷酒。酒精使得他内心越加沉闷，听到旁人在小声述说他的出糗经历，更让他的心里憋了一股怨气。在走去取酒的路上加尔遇到了安杰尔，想到自己被人抛弃而安杰尔却和美丽的商人之女美滋滋地跳了第一支舞，加尔感到火冒三丈忍不住对安杰尔出言挑衅起来。(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85章 舞会的争吵 加尔从安杰尔面前走过时，看着他的脸冷哼道：“瞧瞧你那春风得意的模样。” 实际上安杰尔此时一脸苦闷，他正在为如何与婕西拉近关系而烦恼。安杰尔不想理会加尔，便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但就是这一眼把加尔给激怒了。他站在安杰尔面前对他瞪视道：“你瞧不起我对不对？你搂着美女在上面跳舞的时候，我却在表白时被人拒绝了。你觉得自己很成功，所以在心里嘲笑我、鄙视我对不对？” “你被人拒绝？我根本就没听说过，对你也是一点看法都没有。” “呵呵，你是想说你根本不在乎我是吧？”加尔大声说道：“安杰尔，你可真会说话，‘对我一点看法都没有’，你想说你对我很不屑是吗？安杰尔你这人真是虚伪，真是精通虚伪的艺术。你明明心里瞧不起人，暗自嘲笑别人，却非得在嘴上装出一副无辜、不知情的模样，还能借此表现自己对他人的轻视。安杰尔，你可真行啊！” 加尔的声音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安杰尔虽然生气，但他还是努力控制局面：“加尔先生，现在是在舞会的现场，除了你我以外还有许多人在，他们都是为了享受舞会而来。你要在这里引起争吵只会败了别人的兴，而且这样对你的名声也不好，请你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的名声？”加尔大声嚷道：“现在所有人都把我看作可怜鬼，我哪还有什么名声？你说他们是为了享受舞会而来的，我看他们倒很享受看我出丑！他们当然享受舞会了，因为他们都能找到漂亮的舞伴，一边搂着女孩的腰肢，一边嘴里还说着对我的嘲笑！他们和你一样，安杰尔，他们和你一样是伪君子，你也在心里鄙视我，你一直都在瞧不起我。” 安杰尔抽身离开了，他不想再和加尔纠缠下去，因为这样会毁掉婕西的生日舞会。而加尔冲着安杰尔的背影还在喋喋不休：“安杰尔，上次出征的事肯定都是你说出去的，我被赶去吹号角、之后还被罚站的事肯定都是你宣扬出去的对不对？你这个伪君子，你把我的丑事到处宣传，所以现在所有的人都瞧不起我。你就是幕后黑手，你就是个小人！” 安杰尔走远后，加尔并没有追上去。他发现周围的人全都站住了，带着各种各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他心中越加悲愤起来。加尔摇摇晃晃地穿过舞池，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走出房子离开舞厅，但没想到他在大门附近的一处空座前停住了，一个人埋着头坐了下来。 由于安杰尔的退让这次争吵并没有扩大，但还是被现场的许多人看到了。婕西跳舞的时候往那里瞅了几眼，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安妮则在安杰尔换了地方后，走上前来到安杰尔的身边。 “安杰尔先生，你不去跳舞吗？”安妮善解人意地避开了刚才的事件。 “不、”安杰尔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想等一会。倒是安妮小姐，你才是，现在应该在舞场最中央才对。” “你终于记住我名字了，安杰尔先生。”安妮笑着说。 “当然了，你在战场上的身姿给人印象深刻，我不可能忘记与自己共同进退的战友。” “可惜我让你记住的是战场的身影，而不是舞场上的。”安妮笑道。 这时安杰尔想起了以前安妮邀请他跳舞却被自己忘记的事，于是带着歉意地说：“上次舞会的事真是抱歉。安妮小姐很有魅力，如果不是遇上我这样的呆子，你肯定能让自己深深印刻在对方的脑海里。” “但我很庆幸自己最后还是被你记住了。”安妮微笑说：“不知道呆子先生愿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接受我的邀请与我共舞一曲？让我验证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有魅力？” “不、这不合适。”安杰尔也露出微笑：“这次应该由我来邀请。安妮小姐，你愿意赏脸、和我这个不识好歹的人一起跳支舞吗？” 安妮把手轻巧地放在安杰尔伸出的手心里，嫣然一笑：“我很乐意。” 于是在一曲结束、又一曲响起时，安杰尔牵着安妮的手步入了舞池。两人一边跳舞一边进行舒心的交谈，微笑一直挂在他们脸上，温馨的气氛萦绕在他们身边。 安杰尔和安妮在跳舞的时候，婕西依然在舞池中，这天晚上从第一支开始她一曲不落的跳了下来。婕西也发现到了那对和谐的舞伴，在与安杰尔以及安妮交错而过时那两人还沉浸在温馨的氛围里没有注意到婕西。婕西脸上还保持着平静，但她的内心已经被一种酸痛的感觉给缠绕住了。 婕西内心涌起的是对安妮的恨意以及对安杰尔的强烈不满。在沉重压抑的妒意里面一种渴求得到释放的复仇情绪在婕西心头油然而生。 她以为这样就算是自己赢了，婕西在内心不屑地想。安妮以为她和安杰尔有短暂的亲密，就能算是她把安杰尔从婕西这里给抢过去了。这是不可能的，婕西只要轻轻地呼唤一声，安杰尔就会立即丢下安妮回到她的身边。婕西想要让安杰尔把注意力转回到自己身上，真的十分容易。 但婕西不打算这么做。如果自己为了和安妮争风吃醋而去讨好安杰尔，就会显得自己和安妮是同一水平的对手。不，婕西压根没把安妮放在眼里，她要让安妮知道自己不屑与她争斗，而且还照样能让她痛苦不已。而且，轻易投向其他女人的安杰尔也必须得到惩罚，婕西想让安杰尔痛苦的心思、要比想对安妮报复的心意更加强烈。 于是，这一曲终了的时候，婕西对所有过来邀请的男士都含笑婉拒了，她表示自己需要休息一会。安杰尔把视线投了过来，想要用眼神确认婕西是否想和他待一起，但婕西看都没看他一眼。婕西没去管其他走过来的男人，她穿过人群，径直地走向在门边独自坐着的加尔。(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86章 婕西的报复 加尔埋着头，没有注意到走到他身前的婕西。于是婕西轻声呼唤：“你还好吗？加尔先生？” 加尔抬起头，认出面前的人是舞会的主角、也是和安杰尔跳了第一支舞的女人。虽然婕西是个不得了的美人，但由于是婕西让安杰尔在刚才如此风光，所以加尔心里把她看作了安杰尔的同伙，现在对她只有怨恨。 “怎么了，你是特意来嘲笑我的？肯定是安杰尔唆使你来嘲笑我的吧？”加尔冷冷地说。 “嘲笑？为什么？”婕西温柔地说：“我并没有看到你身上有什么值得嘲笑的地方。我只看到了一个悲伤的人独自坐在角落，却没有人上来为你送上一句安慰。” 婕西的话触动了加尔内心的委屈，但他依然觉得婕西是来嘲弄他的：“得了吧，这又是你们新的整人方式吗？我不会再上你们的当，我不会再轻易相信你们的。你们还是省省吧。” 但婕西在加尔的身边坐了下来：“加尔先生，我能看出你内心受到了深深的伤害。你有一颗敏感多情的心，但却没有得到正确地呵护。” 加尔还想要呵斥，但婕西非常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加尔的手背上。女孩子柔软的手心让加尔一下子心软了下来，更何况面前还是个美丽的姑娘。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加尔低声说道。 “加尔先生，我觉得像你这样优秀的人，不应该这样让自己沉沦在悲伤之中。请你乐观一点，很多人都希望你站出来，给她们展现你的魅力。有很多人都在关心着你，期待看到你展现才华的样子。” “不、不会有那样的人。所有人都在嘲笑我，她们都想着看我出丑，然后再狠狠地笑我。”加尔小声地说。 “你错了，加尔先生。有很多人在关心你，只不过她们过于矜持，不敢上前来抚慰你。”婕西轻声说：“证据就是，我也是其中的一员。我看到你在众人面前消沉地坐着，也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能像现在这样走到你的面前。” 婕西的声音温柔动听，加尔不禁沉迷其中了。但他还是带着些许的怀疑看向婕西：“不、不可能的……因为你和安杰尔……” “我和安杰尔先生一起跳了一支舞。”婕西说道：“但今天晚上我和很多人都跳了舞。晚上是我的生日舞会，所以大家都照顾我，尽可能地邀请我一同跳舞。为了回应大家的好意我也一直跳到了现在。但是，我期待的那位，到现在还没有过来邀请我。” 婕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加尔，她在自己的眼神中刻意隐藏了一份情意，不显得深情、但也不会被遗漏。正是这样恰如其分的情意给了加尔一种真实感，他很容易就相信了婕西的话语。 “我、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加尔说话结巴起来：“你知道的、我刚才就因为会错意，被人狠狠地拒绝了……所以我想、我可能误会了你的意思……” “加尔先生，”婕西轻声说道：“等下能和我跳支舞吗？” 加尔感觉自己的身子都酥软了下来：“好、好的……当然了、我很愿意和您这样美丽的人跳舞。” 婕西露出微笑，作出了一副放下心来的表情：“太好了，我一直担心加尔先生会拒绝我鲁莽的请求。” 加尔反过来握住了婕西的手：“不、怎么会呢，能和你这样漂亮的人跳舞，我非常高兴。” “那么，”婕西站起身，把加尔从座位上轻轻牵起，对他露出笑容：“这首曲子快要结束了，我们去舞池旁边做准备吧？” 加尔点点头，他的身体仿佛被婕西控制了一样，乖乖地走在她的身边。当婕西和加尔走入舞池的时候，众人的目光都被他们吸引住了。刚刚惹了矛盾的加尔忽然又受到宠儿一般的对待让人们感到惊异，许多人将其归结到婕西作为舞会主人的温柔上，但也有一些人发现婕西对待加尔要比对待其他人更温情一些。 和婕西之前的所有舞伴一样，加尔很快陷入了婕西的柔情陷阱中，在搂着婕西的同时，他乐此不疲地追逐着她眼中的情意。过不了多久，加尔就沦陷其中、把婕西树立为自己桃色心房的新任女主人了。 一曲结束后，加尔放开婕西。经历了之前的乌龙后，现在的加尔变得格外冷静、格外有自知之明：“婕西小姐，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刚才的不合群，作为主人不愿冷落了我，才会主动邀请我的。但我还是很感谢你，你的心意让我非常感动，这是我的心里话。” “加尔先生。”婕西微笑道：“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很关注你，一直期待你能来邀请我。这并不是出于主人的心意，而是作为一名女性的感情。如果你不相信，那就让我们接下来再舞一曲，怎么样？” “可是、这不符合规矩。”加尔犹疑道。 “规矩有时候也是要让步于热诚的情感的，不是吗？” 听到婕西这句话，加尔把理智彻底抛开了。他激动地半跪在地，拉住婕西的一只手吻了下去：“婕西小姐，您真是最美丽、最真挚的女孩。我、骑士加尔，宣誓将此生的忠诚奉献于您，只要是您一句话，我一定赴汤蹈火、尽全力满足您的要求。” 婕西微笑地牵起了加尔，在加尔深情的臂弯里，婕西和他跳起了第二支舞蹈。 婕西和加尔连续跳了两支舞，这时候旁人都意识到这并不简单。自婕西停下舞蹈走向加尔的时候起，安杰尔的注意力就一直在两人身上，看着两人的亲密互动，一股他以往从未体验过的强烈醋意萦绕在安杰尔心头。在他们跳第一支舞的时候，安杰尔还安慰自己婕西是为了照顾客人才主动找上加尔。但看到加尔半跪在婕西面前，两人还违反规矩连续跳了第二支舞的时候，安杰尔内心则完全癫狂了。 但这并没有完。第二支舞结束后，在加尔的邀请下，婕西和他跳了连续的第三支舞。(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87章 社交舞 以前，对于安杰尔而言加尔只是个烦人的存在，他只会制造麻烦。但安杰尔并不在乎加尔，他并没有因为加尔经常挑衅而对其怀有痛恨或是厌恶的情绪。在安杰尔心中，他和加尔就是完全不同的人，有着完全不同的追求，像加尔这样一个异质的存在不会阻碍安杰尔自身的前进。 实际上这就是一种不屑，就像加尔说的那样。安杰尔确确实实没把加尔放在眼里，对他而言加尔从来不是对手或阻碍，因为安杰尔觉得两人根本不是一个轨道的人。安杰尔追求着自己的骑士道，追求自己理想中的恋人，而加尔则属于另一个浑浊的世界，安杰尔压根不想对他投上一眼。 这是安杰尔原本的想法。但是现在，加尔从他自己那个肮脏的世界爬出来了，带着一身的泥污搂住了安杰尔的理想、玷污了他的心上人。安杰尔第一次以对等的角度看待加尔，而强烈的恶心感以及妒意几乎撑爆了他的内心。 安杰尔从来都是一个理智的人，即便精神几乎崩溃他依然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或想法。但他的脸色变得非常苍白，身体沉重得几乎连手都举不起来了。旁边安妮向他搭话，安杰尔却像个木桩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一会儿楼上的聊天会散伙了，葛列格眼中的贵宾们一起从楼梯走了下来。因为时候不早，很多上了年纪的人打算直接回去休息，但也有不少人打算跳会舞再回去。 这时的舞场气氛早就变得十分火热了，舞场里的年轻女子们也期盼这些贵客能够加入，为舞池增加一些新鲜的刺激。葛列格笑呵呵地请莱特进去跳会舞：“伯爵阁下，请您务必赏脸给舞会增增光彩。女孩们都对您翘首以盼，如果你能满足她们的愿望邀请一些女孩跳舞，这次的舞会肯定能被所有人深刻铭记。” “葛列格先生，您的舞会已经足够成功了，客人们肯定都很满意。”莱特回答：“承您的邀请，我会去跳会舞的。不过这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玩，我自知没有您说的那样受人期待。” “伯爵阁下真是过谦了，能和您跳舞是女孩们的荣幸。”葛列格笑道：“如果阁下不嫌弃，请您也邀请一下小女。如果能在生日的当天和领主阁下跳舞，那对她来说是再好不过的生日礼物。” 莱特点了点头。而看到莱特下来后，路娜很快迎了上来。 “那么，请您多多享受。”葛列格说着让到一边去了。 “怎么样，众所期盼的伯爵阁下现在愿意跳舞了吗？”路娜显然是听到了葛列格对莱特的恭维。 “如果路娜小姐不嫌弃的话，请你务必与我共舞一曲。”莱特对路娜鞠躬道。 路娜微笑着把手递给了莱特。由于现在的曲子尚未结束，莱特便牵着路娜的手走到舞池的边上等候。 “今天玩得还尽兴吗？”莱特问路娜。 “看得挺尽兴的。” “听起来你好像很不满意。没有尽情跳舞吗？” “是啊。因为我一支舞都还没跳。”路娜淡淡地说。 莱特感到很疑惑，他知道像路娜这样的女孩不可能没人邀请：“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我拒绝了所有的邀请。” “是吗？可你不是很喜欢跳舞吗？”莱特感到吃惊。 路娜看了莱特一眼，然后又转过头看着前方：“但你一直没下来，不是吗？” 莱特愣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那可真是荣幸。” “知道吗，你那从容不迫的社交辞令听了真让人生气。”路娜平静地说。 这时候演奏乐队换了曲子，免去了莱特的尴尬。两人握着手来到舞池中间，路娜很自然地把另一只手搭在莱特的肩上，看起来她并没有自己说的那么生气。莱特稍微懂一点舞蹈，那是以前放荡生活的遗产。而路娜对此则很擅长，在路娜的引导下莱特也变得熟练起来。 都说社交舞是增进关系的绝佳方式，这不是没有道理的。不习惯的人刚开始握住女孩的手、搂住对方的腰都会有些羞涩，但在面对面走上几步后便会觉得自然起来，很容易就放开矜持、敞开心扉与对方进行自在地交流。 路娜显然是个中好手，她配合着莱特的步子，两人的动作很快协调起来。而随着曲子的进行，他们的一致感越来越强，莱特甚至感觉臂弯里的人成为了自己的一部分，仿佛他们天生就应该这样搂在一起。动作的同步意味着心灵的相通，莱特很容易就能猜到路娜的下一步动作，并且配合她、自己也能作出相应的反应。慢慢的，莱特觉得自己的心似乎都已经和路娜连在一起，她的心思很容易就传达了过来。 路娜一句话也没说，她一直定定地盯着莱特。莱特只能和她对视，看着光彩在她眼中不断流动。路娜显然有着想要传达给莱特的强烈感情，透过她的眼神，通过她时而加强力度的手，通过她偶尔有些强硬的引导，让莱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渐渐地，路娜的感情似乎变成了莱特自己的感情，莱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融化在对路娜的感受里，就像自己的动作已经融化在了路娜的动作之中。 音乐结束的时候，莱特还搂着路娜站了一会儿，路娜也一直盯着莱特的眼睛。发现周围的人都已经分开准备寻找下一场的舞伴，莱特这才放开了路娜。 “可惜按照规矩，一对舞伴不能连续跳两支舞。”路娜平静地说：“你该去邀请其他女孩了，就像主人刚才说的，这是你作为最尊贵客人的责任。” 莱特点了点头：“你也好好享受跳舞吧。” “不。”路娜笑了笑：“我会在旁边看着你的。” 路娜说着，又走回了旁边休息的位子。莱特呆呆地对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才回过神来，去寻觅其他可以作为舞伴的女孩。 婕西在一边独自站着，其他男士也都识相地没有上前。莱特也明白现在自己应该去邀请这名舞会主角，便走上前去向她请求。婕西笑吟吟地递出了手。(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88章 在音乐中交融 结束与婕西的舞蹈后，莱特没有再去邀请别人，而是回到路娜身边。路娜坐在旁边，一边观赏别人跳舞一边优雅地喝着酒。看到莱特走过来，她微笑着问：“觉得怎么样？” “你指的什么？”莱特疑惑道。 “葛列格家的千金。” “嗯……是个很有魅力的女子。”莱特回答。他不解路娜为什么要问这个。 路娜看出了莱特的疑问，便说道：“葛列格的女儿是个喜欢耍小聪明的人，她对每个向她接近的男子都暗送秋波，勾引别人的爱慕并引以为乐。不过，在你身上她似乎没有得逞——对她来说，不喜欢她的男子都是无趣的，我看她最后对你的表情已经完全是礼仪性了。” “那可真是值得庆幸。对我来说，她虽然很有魅力，但比起你来还差得远。” 听了莱特的话，路娜的脸上露出笑意：“这是今天晚上我听到的恭维话里面，最中听的一句。” “那么，路娜小姐，你愿意和我再跳一支曲子吗？”莱特对路娜鞠躬。 “这并不妥。”路娜笑着说：“你应该再去邀请其他女孩。等你不想跳了，再来和我跳最后一曲。” “这听起来像是你在对我邀请了。” “如果你希望的话，我来邀请你也未尝不可。” “不，还是我来吧。”莱特笑了：“那么你先坐会，我过会再来找你。” 路娜点了点头，于是莱特又走向其他女性向她们发出邀请。由于莱特的身份，被邀请的女性大都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模样。对她们而言，和领主跳舞或许是过后能够炫耀的资本，但对莱特来说他只是随机找的人而已。连着跳了两三支曲子后，莱特又回来找路娜了。 “路娜小姐，现在可以赏脸与我跳舞了吗？”莱特说道。 路娜含笑点头。于是两人再次牵着手走到舞池中央。 与其他人跳过几圈回来后，莱特再次体会到路娜对自己的特殊性。别的女孩除了婕西以外，和莱特跳舞时都显得很拘谨，莱特需要对她们闲扯几句才能她们放松下来。而在配合度上就算婕西也远远无法和路娜相比，其他女孩更是需要莱特花费精力去引导才不至于在脚步上出了错。 再次和路娜跳舞，两人的默契更胜之前，不需要多少磨合就进入了融会的状态。莱特感觉自己根本不需要在意动作、在意脚步，他只要跟着音乐的节奏顺应肢体的感觉走就行了。也因此他的精神变得更加自由，能够接受更多的感情在自己的心头驰骋。 和上次一样，路娜直直地盯着莱特的眼睛，而她的感情似乎还变得更加强烈。莱特完全受到了感染，他对路娜同样回以热情的视线。在搂着路娜，感受从她身体传来的高温的同时，莱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软化，而心脏早就已经液化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发现路娜在自己心里是如此地重要。 就像路娜的感情传递给莱特一样，莱特的感觉也反馈给了路娜，她脸色越来越发红，身体也变得越来越柔软。两人的身体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靠近，路娜的鼻尖几乎贴到了莱特的嘴唇上。如果不是周围有人，他们的嘴唇说不定已经紧紧靠在一起；如果不是音乐还在奏响，他们的身体说不定已经交缠着瘫倒在地上。 短短的一首舞曲，似乎经历了很长时间，但又好像眨眼间就结束了。莱特和路娜互相看着对方，他们都已经气喘吁吁，仿佛已经无法注意周围的存在。也不知道是谁先放了手，他们才分开彼此，回到了现实中。 莱特和路娜走到了场地边上。为了平复心情莱特去拿了杯酒，酒精原本是用来燃烧精神的，但他现在反倒觉得可以让自己平静下来。路娜就坐在莱特身边，但两人什么话也没说。 过了会陆续有人过来向莱特搭话，不咸不淡的应酬话让莱特慢慢冷静了下来。休息的间隙莱特打量了下大厅，看到舞场里人们表情不一。婕西依然众星捧月，而加尔成了她身边最耀眼的一颗。安杰尔埋着头坐在边上，姿势就跟之前加尔一模一样。不远处的安妮假装和闺蜜们聊天，眼睛却不时哀怨地看向安杰尔。安德烈的两位老乡正充分地享受着舞会的乐趣，韦勃搂着女孩说着甜蜜的奉承话，凯文则一本正经地对着舞伴说着她听不懂的高深理论。 坐了一会儿，莱特征询路娜的意见后，起身向葛列格请辞。葛列格态度殷勤地向莱特表示了对他到访的谢意，表达了和莱特发展良好关系的愿望。莱特做出相应的回应，然后告别葛列格离开了舞场，和路娜一起走向城堡的马车。 在马车上，路娜并没有像来时一样坐在莱特的对面，而是坐在了他的身边。马车启程后，路娜还伸出手，覆在了莱特的手背上。 或许是受舞会余韵的影响，莱特完全没有把手拿开的想法。这样静静地感受着路娜手心的温度，莱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路娜那天他们也在马车会过面。那时的路娜对于莱特来说是个不熟悉的调皮大小姐，而现在她这样自然地坐在身边握着手也感觉不到有违和感。 过了会路娜的身体靠了过来，她的肩膀紧贴莱特的手臂，头歪着靠在了莱特的肩上。这时莱特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一种犯了错的心理在他心中缓缓升起。两人正在跨越一般的关系，向着不被允许的领域迈进。 路娜可能只是累了，她仅仅想要找个地方靠着休息一下，莱特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但他也明白路娜不可能只是想借个肩膀休息，因为两人的手现在还牵在一起。不过这个时候莱特完全没有离开路娜的想法，他感受着路娜柔软温暖的身体，心脏仿佛正处于暖洋洋的炉子里面。 回家的路途很短，没过多久车夫就提醒领主城已经到了。路娜离开莱特，莱特在一瞬间还感到了惋惜的情绪。莱特首先跨出马车，然后伸出手把路娜牵了下来。路娜身手比莱特矫捷本不需要他这样，但不知道为什么莱特今晚就想这么做。(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89章 舞会结束的夜晚 走进城堡后，立即有仆人上来迎接。虽然夜已深，但两人都喝了酒，便想在休息室里坐一会醒醒酒。走进休息室后，路娜吩咐仆人下去烧点茶水，她熟练得仿佛是这里的女主人一样。 干脆让路娜真的成为这里的女主人好了，莱特在一瞬间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但他马上大吃一惊，急忙甩了甩头想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些。肯定是因为跳了舞还喝了酒，他头脑昏沉沉地才会有这样不理智的想法。 忽然路娜的身体倒向了莱特。莱特以为她是不小心被绊倒了，于是伸出手想把她扶起来。但路娜的双手却绕过莱特的身体，放在了他的后背上。 莱特的头脑仿佛一下子被冲开了，变得有些晕乎乎的。路娜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莱特不可能不理解。路娜紧紧靠在莱特的怀里，她的头埋在莱特的颈窝，莱特只能看到她的秀发和额头一抹雪白，但路娜凌乱的呼吸浸湿了莱特的脖颈，而她剧烈的心跳也通过紧紧贴着的胸膛传给了莱特，要不然莱特的心也不会跳得那样快。 莱特脑子完全没有了主意。他认为自己应该推开路娜，他们两人的关系不能这么发展下去。但怀里的温存却让他舍不得放开，依偎的时间越长他的身体就越是发烫，心底里的欲望在缓缓升腾，他想回应路娜，想把她抱住，甚至想要更进一步。 但莱特还是收住了自己，内心的一丝清明控制住了身体，没让他有所行动。 但是路娜却主动凑了上来。她抬起头向莱特的脸靠近，莱特看到她的脸颊已经红通通了，她的眼神很是迷离，她的呼吸非常急促。莱特怔怔地看着她的嘴向自己的嘴凑近，渴望的情绪压在心头使得他口干舌燥。 两人的嘴唇只有短暂的相碰。在触感进一步被大脑接受之前，莱特及时躲开了。莱特知道，只要再持续哪怕零点一秒，他的理智就会彻底崩塌。 路娜看起来明显很不满。她直直地盯着莱特，声音显得有些沙哑：“为什么要躲开？” “我们不应该这么做。”莱特好不容易说出这么一句，这时候他已经没法思考该作何回答了。 “为什么？” 莱特愣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是有家室的人。” “那是被强迫的吧？你和她也没有那种关系。” “一开始是那样。但现在我想等海柔儿回来。” 实际上莱特这时失去了权衡利弊的思考能力，促使他说出这些话的是头脑里的最后一丝理智。虽然他没能思考这些言辞是否合乎情理，但他下意识说出的话应该就是内心深处所想的。 路娜放开了莱特，往后退了一步。莱特看到她的眼睛逐渐变得黯淡，表情逐渐变得冰冷。莱特内心出现了后悔的情绪，他感觉有些重要的东西正要离他而去。 “我想问你个问题……你刚才对我的好意，只是单纯的、对女性的渴望吗？就算对象不是我，也没有关系吗？”路娜垂下视线，嘴角露出自嘲的微笑。她一直自以为拥有足够优秀的洞察力，但在事关自己的重要问题上她还是得询问他人。 “不、当然不是。”莱特毫不犹豫地说。 路娜听了后眼睛又重新闪耀起了光芒，她再次向莱特靠近：“如果是这样，你没必要躲开。即使你不抛弃她，对现在的我们也不会有影响。” 莱特愣愣地看着路娜，他当然能明白路娜的意思。路娜也盯着莱特，似乎在等他做决定。但这时的莱特根本无法顺利思考，他的头脑乱糟糟的，渴望、愧疚以及畏惧的感情在他脑中不断交织。这是经历穿越时的大脑融合以来，莱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也这因为如此，莱特不知道该如何摆脱这种状态，只能任大脑乱哄哄地运转。 “抱歉。”过了许久，莱特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路娜并没有露出任何悲伤或是失望的表情，她的脸显得不可思议的平静。忽然路娜的头又向莱特凑近了，莱特心跳再次加速。路娜贴在莱特的脸旁边，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你真是个懦夫。” 莱特的心剧烈一跳。路娜转身向着门口的方向离去。 莱特感觉到强烈的失落感，看着路娜的背影他感觉自己作了无法挽回的决定。这时一股急迫的感情蹿到了他的脑中，莱特跨出一步抓住了路娜的一只手。路娜回过头来，平静地看着莱特。 抓住路娜的一瞬间莱特又后悔了。他感觉今天自己的内心真是反复无常，仿佛原本已经好好融合在一起的人格又突然分裂了一样。与路娜对视许久，莱特还是放开了她的手，怔怔说道：“抱歉。” 路娜什么话也没说。她深深看了莱特一眼，然后又往外走去。这次谁也没拦她，她自己也没有停下来，很快她的身影便消失在走廊里。 莱特瘫坐在椅子上。身体经历刚才的发热，现在变得无比冰冷，在夜里的寒气里他瑟瑟发抖。大脑逐渐回归平静，莱特总算能够好好地思考刚才的情况。 后悔拒绝路娜的想法依然在他的脑海中萦绕。莱特应该是喜欢路娜的，他和路娜脾性相近，他经常能感觉自己和路娜心意相通。而且像路娜这样美好的人总是很容易让人倾心，莱特知道自己有好多次为她动心。 但莱特这时也感到了庆幸，他庆幸自己刚才没有顺着欲望走。在和海柔儿的感情还没结清的情况下要是和路娜发生了什么，愧疚感会一只伴随在他左右。莱特不是那种能够三心二意的人，复杂、让人难以挣脱的关系会给生活带来持续的压力，他更希望拥有清爽的人际关系，这样才能过得轻松。 莱特不知道以后和路娜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路娜心思多变，最近更是让莱特觉得越发难以琢磨。莱特只能期盼路娜不会有什么过激的表现，她近年来个性已经成熟了许多，应该能够平静理智地对待问题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90章 来自王都的邀请 加冕，具有很强的仪式感。加冕的当事人通过这一形式，向外界宣告自己身份的变化，让自己能够堂而皇之地行使权力而不会受人质疑。 举行加冕典礼也是君主获取或是稳固臣子忠诚的重要方式。君主在庄重肃穆的气氛下接受冠冕，为他的身份赋予神圣的意味，引起臣子们的敬畏，压制他们对君主的低视，把不臣之心扼杀在萌芽中。在加冕典礼之后，经常还会举行臣子对君主的宣誓仪式以及君主对臣子的分赏仪式，就是为了加强笼聚人心的效果。 也因为如此，加冕典礼并不只会在君主即位的时候举行。害怕臣子反叛的君主会在任期内找借口举行多次，担心继承人威望不足的君主会在自己还在位的时候就给继承人举办加冕典礼。加冕典礼实际上在对参加者发出邀请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君主们可以从封臣们是否愿意长途跋涉来参加典礼判断他们的忠心与否，而封臣们前往典礼现场就意味着自己服从统治，辛苦的长途旅行还能让他们的忠诚得到锻炼。 现在的布雷克莱恩王国，国王路德的威望过低是大多数人的共识。路德越过法定继承人夺取王位的做法依然有许多人感到不满，而原定继承人杰弗瑞对路德的挑衅以及路德对杰弗瑞的让步更是让路德脸面尽失。而且，路德即位多年，至今没有实施过令人称道的举措，他的铺张浪费更是引起了众多不满。另外，路德还没在王国内进行过巡游，这也让他失去了对远离王都的封臣们的控制。前段时间西瑞尔的吞并不是个案，在王国的其它地方领主们的小冲突时有发生，想要实现野心的领主们已经完全无视了国王的存在。 很少有人能说清那位受人敬仰的英雄元帅为什么在成为国王后会变得这样没用。大多数人都将其归结于路德自身的怠惰，他们认为路德在加冕后实现目标、没有了追求，便开始无限制地贪图享乐。也有许多人说路德本来就没有国王之材，他的家族里没有国王的血脉，因此他天生就不具备国王的资质。 不过，就算路德再怎么不中用，那些忠于路德的臣子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认为应该采取行动了。趁着王都主教履新的机会，路德接受大臣的建议，要在王都举行新主教对路德的加冕典礼，他让王国的所有封臣都要赴王都参加仪式。 路德举行加冕固然是出于自身的利益考虑，而对于新任的主教，这也不是什么坏事。神虽然是亘古不变的，但神的代言人是经常变动的，新的代言人上位也意味着神职体系产生了变动，世俗君主得到新的体系承认是很有意义的。而且，替神授予冠冕、授予职责，这对于新的主教、甚至是任命他的新任教皇而言，也是树立自己权威、散播自己影响的绝好机会。所以就算路德一方不提出来，新主教还可能自己提出授冕的建议呢。 为路德传达举行加冕的信使奔赴了王国各地，对于重要的领主他还派出了专程的贵族使者。西荒城也接待了一位路德的贵族使者，使者将留在城里等待莱特启程，然后与莱特一同前往王都。 收到赴会邀请的领主们不大可能拒绝，除非他重病无法旅行或是想公然反抗君主。对于王国西部的领主们来说，他们最在意的是西瑞尔的决定。若是在他们前往王都的时候西瑞尔举兵来袭，那很难保证他们的家人和骑士会不会出于畏惧而直接投降献城。虽然在国王加冕时起兵是非常大逆不道的事，但以西瑞尔的为人总让人感觉他做得出这种事来。 使者再三向受邀的领主保证，路德一定会让西瑞尔也赴王都参加加冕典礼，而且还传达路德起誓会让加冕时期动兵的人付出惨重代价，心怀担忧的领主们才放下心来。可以确定的是，王国内大部分领主都会赶赴王都参加加冕仪式，实在没法出行的人也会派出继承人或是有足够分量的代理出席仪式。 莱特当然也要去王都。接待了路德的使者后，莱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作着出行的计划以及工作的交接安排。这时候路娜来敲门了。 路娜一直走到了莱特的办公桌前面：“这是训练营的学员报告，哈里让我转交给你。” 路娜并没有直接把文件放在桌上，而是亲手递给了莱特。莱特只能伸手接过，在拿住文件、感受到路娜那边的握力的时候，莱特内心微微颤了一下。 自舞会那晚之后，莱特感觉自己变得很难直面路娜了。看到路娜的身姿，莱特总是忍不住回想起那晚被她抱着的触感；看到路娜的脸庞，他总是会想起她埋在自己胸前的感受，以及她从热情变为失望的模样。路娜在面前时，莱特会不由得想要避开视线，他知道自己内心的动摇会很明显地反映在自己的肢体、表情和语言上。所以莱特极力想要表现得平常一些：“辛苦你了。” 路娜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自那晚之后，路娜看起来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莱特能感觉到一些细微的差异。就像刚才递文件、她不把文件放在桌上而是非得亲手递给莱特一样，路娜有意地和莱特进行更多的互动。她就像是个潜伏在猎物周围的小动物一样，一直集中精神似乎在图谋着什么。至于路娜心里怀着的是怨愤、嘲弄或是其它的情绪，莱特就不得而知了。 “对了，”莱特说：“路德要举行加冕仪式，后天我就要启程前往王都。你也好久没回去了，要和我一起走吗？” “好的。”路娜简短地回答。 莱特点点头：“那么，等我做好安排，再通知你一声。” 路娜点头，没有再做其它表示，转身走出了房间。莱特低下头尽量不去看路娜的背影，同时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91章 难以忍受的是漠视 路娜知道莱特在面对她时表现异样，她也察觉到莱特会有意无意地回避自己。路娜在看人上有着常人无法相比的洞察力，通过一些细微的表现她很容易就能猜到莱特的心理状态。 不过路娜并没有觉得不满或是失落，倒不如说她对此感到满意。对待自己恋慕的人，当对方对自己保持什么样的态度最让人难以忍受？被喜欢的人仇恨、厌恶确实令人受伤，但是被其漠视同样让人痛苦。被漠视的等级有所不同，从毫不在意到无视好意，但不管是那种情况，双方不对等的感情落差都会给落于下方的人带来伤害。 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路娜和莱特的关系就是如此。莱特虽然容忍路娜的任性，但那并不是出于爱意的宽容，而是因为不关心而产生的迁就。但是自舞会一夜后，莱特再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看待路娜了。路娜知道莱特对她怀有好感，也清楚他内心的矛盾。每当路娜出现在莱特面前，她都能感受到莱特的内心的挣扎和不安。他再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把路娜当成普通的下属、平常的朋友或是需要迁就的客人，每次与路娜接触他内心都要起一阵波澜，这正是让路娜感到满意的地方。 但路娜不打算逼迫莱特兑现他内心的好感，至少现在还没这个想法。她不想让自己和莱特的关系变得更自然一些，或是让莱特对她更加迁就。路娜想要的是让莱特像现在一样一直在意着自己，让他内心一直不自在下去。就像收取利息一样，她要让莱特为以前的漠视以及那晚的拒绝，像现在这样一点一点地付出代价。 出行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一起前往王都的人里面除了莱特和路娜，还有西荒城的骑士达尼尔、若伊，候补骑士亚尔林、葛兰、夏佐，以及前来送信的路德近卫骑士欧尼斯特.塔布里斯。 现在王国内局势并不稳定而且盗贼横行，出于安全考虑再增加几名护卫也不过分。不过现在西荒骑士团毕竟人数不算多，要分兵驻守风原堡还得防备西瑞尔的侵犯，抽出五人担任护卫也经不算少了。护卫队里面，达尼尔和若伊两人的战斗力都值得信赖，达尼尔负责前方探路，若伊担任近卫，其他三位候补骑士武力也不低，不过他们在此行主要担任杂务工作。出行的交通工具为马匹，除去八人每人的坐骑以外，还有两匹专门背负重物的驮马。 出发时的天气并不好，天空阴沉沉的，空气里湿气很重，抬起头视野内一片白茫茫。离开西荒城走了半天路后，天上干脆飘起了小雨，旅人们不得不在身上披上了斗篷。 在寒冷的冬季还遇上阴雨天，是非常让人情绪低落的一件事，更别说在这样糟糕的日子里还要出行了。尽管浸过桐油的毛织斗篷拥有不错的防水性能，皮质手套也可以让手在握缰绳的时候不至于被冻僵，但斗篷没法完全盖住垂在马侧的双脚，凌乱的寒风还会把雨水吹向脸庞、吹进衣领，所以身体难免还是要湿上一大片。在这样的寒冷的天气里带着湿漉漉的触感，周围还是白茫茫阴沉沉的景象，就算再乐观的人这种时候也会紧闭上嘴，脾气不好的早就已经在心里咒骂个上百遍了。 莱特也感到情绪十分低落。这次去王都他还是带有些许期待的：既然路德要让所有封臣去王都参加仪式，那么杰弗瑞出现在那里的可能性也是很高的。而要是杰弗瑞去了王都，海柔儿很可能也会跟随他在王都出现。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莱特就能在王都和海柔儿见面，他们已经好几年没有相见了。就算是海柔儿没去王都，莱特也能从黒狮城的人那里打听到她的近况。但这样的天气却败坏了莱特的兴致，似乎是在向他预示此行不会如莱特所愿。 莱特的内心也抱有担忧。他毕竟与海柔儿多年未见，谁也不知道海柔儿现在的情况如何。就像莱特差点沉沦于路娜的攻势一样，海柔儿说不定也有了新的归属。毕竟，仅仅她的身边就有一个瓦尔多，那人在海柔儿还幼年的时候就已经对她痴迷了。 如果是在现代，远距离的两人还可以通过手机交流，了解对方感情变化的蛛丝马迹。但在这个世界，他们只能用信件交流，信件要送到目的地费时费力，而因为盗贼的横行民间的信件服务还不是很靠谱，送出去的信件经常遗失。但这并不能成为不写信的理由，而莱特和海柔儿之间还未曾通过哪怕一封信件。对于莱特来说，他只是找不到写信的动机。当初海柔儿离开时，并没有和她约定写信互报近况，莱特没有其他能够自然地联系她的借口。分开前两人的关系确实变亲近了，但也没到把牵挂对方当作义务的地步，毕竟两人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是平常的关系。莱特觉得，海柔儿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也从没给莱特来过信。 如果海柔儿是已经淡忘了莱特，有了其他相好的对象呢？莱特忍不住会去想象那种情况，虽然他不愿意这样。过于依赖思考的人，往往也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思考，所以尽管莱特不愿意，他的头脑里已经建立好了假设，预测可能发生的情况并对自己应该采取的应对方法进行筛选了。 莱特摇了摇头，他把自己的疑虑归咎于糟糕的天气。虽然天气不应该对人内心所想负责，但在这时候把锅甩上去多少会让人感觉心情舒畅些。 在阴雨中莱特一行人在白露镇借宿，巴泽尔已经出发前往王都了所以没能碰上。第二天起来，外面的天色依然很暗，但连绵的阴雨已经被弥漫的大雾所替代了。这样的变化对于旅人的情绪并不会有多少改善，抱着消沉的心情莱特他们也只能继续出发。(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92章 雾中的强盗 白雾缠绕着旅人左右，举目四望最多也只能看到十几米范围的景色。 这段路莱特走过好几次，原本应该还算熟悉，但是被大雾笼罩路边情景又显得陌生起来。向两边张望也只能看到源源不断从草木后面冒出来的雾气，莱特干脆便一直盯着前面骑士的背影，看着马尾巴在马屁股后面摇来晃去。 在能见度这样低的日子于野外行军，风险相对较高。盗贼们都喜欢在这样的天气里出来，因为接近猎物时不容易被发现，抢劫时也不用担心被其他人看到。莱特一行人装备精良且颇具武力不需要太过担心，但是迎面而来的旅行商人们就显得战战兢兢。在雾里面听到莱特一行的马蹄声，他们不禁担忧是否遇到盗贼拦路了。接近时看到几个骑士的装扮，他们才明显松了口气。 骑士们也保持着警惕。经过一个拐角时，达尼尔发现有可疑的人骑马离大路而去。这人很可能是盗贼团里负责放哨的人。如果这人是回去通风报信的，可能意味着他们把莱特等人当成猎物了。袭击骑士队伍是很冒风险的事，但猖狂的盗贼或许什么都敢做。达尼尔向莱特报告后，莱特便让队伍加快了速度。毕竟是在旅行中，能避免出事就应该尽量避免。 又走过一段路后，队伍还是被人拦住了。但拦路者仅有一人，他牵着马站在路中央，向被自己拦住的过客礼貌地点头致歉。 “请问来者可是西荒伯爵的队伍？”那人非常冷静地发问道。 莱特骑马向前，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这是一个大约二三十岁的年轻男子，他身上是一副小商人的打扮。不过男子并没有携带任何货物，他的马匹看起来也是强壮的乘马而非搬运货物的驮马。 年轻人看起来也没有携带武器，这让骑士们稍微放下心来。莱特对他回答道：“我就是西荒伯爵。你有什么事吗？” 年轻人恭敬地对莱特鞠了一躬：“伯爵阁下您好，在下迪夫，和同伴在这一带混饭吃。我们头子想要见您一面，还请阁下赏脸。” 年轻人的话让骑士们警惕起来，这番话暗示着来人很有可能是个盗贼。 “你说的混饭吃，指的是打家劫舍吗？”莱特直接问道。 迪夫点头承认了。 “我不知道一个盗贼头子为什么要见我。没有特殊原因的话，我是不会特意去见一个罪犯的。” “不知阁下是否记得，炎龙侯爵进军西荒城的时候，有一支队伍对西荒城进行了支援？”迪夫平静说道。 显然这人的意思是他们盗贼团就是帮助西荒城抵御了西瑞尔的那支神秘部队。当然，考虑到那支部队神出鬼没，而且战斗完没有任何表示就撤离了，他们是盗贼这种可能性本来就很高，莱特这时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你们是打算向我讨要酬劳吗？”莱特问。 “具体什么事，等阁下见了我们头子后，他会向您说明的。” “我现在并没有太多时间。你们头子在哪？” “就在附近，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的。” 看到莱特有意前去会面，欧尼斯特走上前来劝道：“伯爵阁下，去王都的事要紧。” “我稍微花点时间办个私事。使者先生在这里稍候片刻就行。”莱特回答。 “这次回程，我也是伯爵阁下的护卫。阁下要去的话，那我也得同行。” 欧尼斯特很容易就同意了，实际上他一开始的反对听起来完全是职务性的，本人似乎一点都没有反对的意思。这个英俊的贵族青年看起来毫无架子，不怀成见却又给人感觉意志坚定。考虑到他是路德一方的使者，旅途中发生的情况应该会被他报告给路德的宫廷大臣。不过莱特觉得去见盗贼一事也不需要特意隐瞒，便同意了欧尼斯特的主张。 于是在迪夫的带领下，队伍离开了大路，在遍布杂草石块的野外行走。对于常人来说这种地方称不上路，但对于强盗而言这里就仿佛平坦大路一样。有迪夫领路，骑士的马匹走起来也不显得吃力。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会经过这里的？”莱特问迪夫。 “我们做这行，对于骑士的行动是非常敏感的。这几天经常有骑士队伍走向王都的方向，所以我们打听了一下知道王都要举行加冕典礼。为了等候阁下经过，这几天我们一直有人在大路边上守着。”迪夫回答。 莱特点点头，这样的解释确实说得通。小路上依然雾气萦绕，而由于草木的遮挡视野比刚才还要狭小，走在其中让人不由担心会迷了路。为了提高注意力莱特不再向迪夫搭话。他们进入一片树林，在树林中走了一会儿来到一片林中空地。在空地的中央有人孤身站在那里，他应该就是迪夫所说的强盗头子。在空地的边缘也有几名头子的手下，似乎为了减少骑士的戒心他们全都把武器放在地面或是靠在一旁树上。 迪夫带着莱特他们来到强盗头子的面前。莱特和骑士们还在马上的时候，强盗头子就对莱特深深鞠了一躬：“感谢伯爵阁下应邀前来。我算是一伙人的头子，您叫我左耳就行。” 左耳表现如此恭敬，莱特也不好摆架子。他从马上下来，对强盗左耳点头致意：“你好，左耳。” 见莱特下马，骑士们便也跟着从马上下来。他们分布在莱特四周站定，守护莱特的同时警惕着各位强盗以及周围可能存在的埋伏。 左耳虽然行为恭敬，但从表情来看他明显也抱有戒心。左耳看了莱特一眼，说道：“首先我要感谢阁下的宽宏大量，感谢您愿意释放我的部下。” “释放你的部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莱特说。 “可能在您眼中这事微不足道。那人在西荒城附近犯了点事被骑士抓起来，在监狱里关了一段时间。” “那么，西荒城释放他并不是出于对你们的盗贼的好意，只是因为他在我领地内犯的罪行还不够严重而已。”莱特冷淡地说。(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93章 左耳的请求 左耳深深地看了莱特一眼。就和莱特在审视左耳一样，左耳也在评估着莱特的态度，判断是否有与他交流下去的价值。左耳略作思考后说道：“您说得对。您身为领主是依法办事，就跟我们做这行依人情行事一样。” “听说你们是当日援助西荒城袭击西瑞尔的部队，是这样吗？”莱特问。 “我们只是在您的胜果上锦上添花罢了。”左耳淡淡地说。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们。能说说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我们和西瑞尔有点私怨，所以才借机报复。另外……”左耳犹豫了一下，他在思考是否要把话题推进下去。他停顿了一会还是说道：“另外，西荒城的住民算是我们同胞。在落草为寇之前，我们同他们一样，是从北方流落到此的流民。” 莱特点了点头，这样的理由还能够接受。莱特算是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前因，于是接着问道：“那么，你们想要什么？你请我来这里，只是单纯地想和我见上一面吗？” 左耳盯着莱特：“实际上，我对阁下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 “我们当强盗这么多年，遭遇了许多险境，也死掉了许多弟兄。但我们并不会对此感到恐惧、或是为此而抱怨，因为我们知道这是做这行所必需面对的。”左耳谨慎遣词道：“即便如此，我们也会有渴求安定的心，我们也会想象若自己不再需要东躲西藏、回到阳光下生活会是什么样子。我并不是为自己辩解，当初我们选择成为强盗依靠的完全是我们自己的意志，但是，其中也有部分原因是迫于形势。如果能够过上安定的生活，有谁会愿意过上这样飘摇不定的日子呢？” “也就是说，你想让我不计较你们的过去，让你们在我的领地内定居是吗？” “坦白地说，就是这么一回事。”左耳低头说道。 “但我是不会接受你们的。”莱特冷冷地说。 左耳抬起头看了莱特一眼，他的眼神里看不出失望或是羞愤，只有一丝自我嘲弄，以及越来越冷淡的漠然。 “这是个合情合理的选择。”左耳淡淡地说。 “当然，如果你们要去我的领地我没法阻止，按照西荒城的法律，如果你们没有犯罪且在我领内没有案底，我就没有制裁你们的权力。”莱特说道：“但就个人而言，我是不愿意接纳你们的。” 莱特的话让左耳产生了一些希望，但也给他带来了疑问：“因为阁下厌恶盗贼吗？” “真要说的话，我只是嫌恶在我领地内的罪犯而已。”莱特平静地说：“在我看来，至少你还没有摆脱自己的盗贼身份，还不具有以一个良民身份生活下去的觉悟。你刚才对我说的话，句句都是从盗贼出发，你看起来还是个原原本本的强盗头子形象。你说你们想要安定的生活，但在我看来，就算给你们换了个环境，你们依然不会改变自己的行事准则，你们轻视他人独尊自己的个性依然主导着自己的抉择。接纳你们只会让我的领地内多一份潜在威胁，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 “难道说，我现在得像仆人一样讨好你，向你求饶才行吗？”左耳冷冷地说。 “我领地内的住民并不需要讨好我。”莱特回答道：“你会说这种话，正说明你没有放下作为盗贼头子的矜持。” 左耳若有所思地盯着莱特，没再说什么话。 “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那我该走了。最后我还是要感谢你上次的援助。” 莱特说完便上了马背，骑士们也跟着翻身上马。虽然没有受到请求但迪夫还是走到了他们的前方，引导他们走回大路。左耳还在原地站着，怔怔地看着骑士队伍逐渐远去。 前面带路的迪夫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回到大路后，他对莱特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便骑马离开，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雾中。在雾中出现，又隐于雾中的左耳盗贼团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骑士队伍毫无变化、继续沿路前进。 冬季里长途旅行，要说最让人难受的一点当属漫长的黑夜。天色一暗，出于安全考虑无论是骑马、坐马车或是步行都要停下前进的步伐，找个地方休息并消磨掉过多的夜晚时光。 如果是在城堡或是有权势的人家过夜还好，主人往往会安排一些表演活动以供观赏来消磨时间。若是在繁荣的城镇也不赖，那里的酒馆经常营业到很晚，在酒馆里听歌曲演奏或单纯听酒客们聊聊闲话也算是个消遣。但若是在贫乏的村庄里过夜，漫漫长夜就显得无聊至极了。冬季的一天里经常有超过十四个小时的黑夜时光，睡觉最多也就用去七八个小时，剩下的时间要如何度过就很让人头疼。 这次去王都的途中，莱特一行人就不得不在一座村庄借宿。借宿的地点是村庄里唯一的一家酒馆兼旅社。冬季是旅行者的淡季，旅社里没有其他的客人。天刚刚黑下来的时候还有几个本村的村民在旅社的一楼喝酒，但没过多久他们便都散去了。 莱特和骑士们在一楼又坐了会。如果给老板多付钱的话可以让他把蜡烛一直点亮着，不过这天众人都感到了疲倦便早早休息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莱特醒了过来，这时四周还是完全的黑暗。躺了好一会儿没能再睡着，莱特无奈从床上起身。由于旅社简陋没有太多的房间，莱特虽然是领主但还是和欧尼斯特睡在了同一间。他在黑暗中细听，旁边床上的欧尼斯特发出平稳的呼吸显然还在熟睡。于是莱特穿上外衣后，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走出了房间。 旅社的二楼其实就是阁楼，通往一楼的楼梯狭窄陡峭，走上去得非常小心。在一楼莱特没看到任何人，他到店主人房间外瞅了下也没看到门缝里有透出光亮，说明现在应该是深夜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94章 村庄一夜 普通的村庄一般都没有摆钟，白天村民靠日冕计时，晚上如果需要计算时间，他们会点燃一支蜡烛，通过蜡烛燃烧情况来判断时间。但一般情况下，贫穷的村民是不会在睡着以后还点着蜡烛的，睡着以后他们也不需要在意时间。醒过来如果天色发白就起床，如果是黑暗就继续睡。 所以这时候莱特没有判断时间的手段，他只能通过其他人的行为来粗略估计。店家如果还在烛光下做细活，说明还不算太晚；如果他们房间的蜡烛也已经熄灭，说明至少是半夜了。 莱特不知道一个人该做些什么。不过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他渐渐感到一丝兴奋。现在这附近还醒着的说不定就他一个人，而一个人自由走动对于莱特来说已经久违了。西荒城发展起来后莱特仿佛就失去了自由，在城堡里有仆人在，出了城堡则肯定会有骑士陪着。成为领主这么多年后，他失去了一部分作为平常人的乐趣。 莱特并不是埋怨现在的处境，毕竟领主的身份也给他带来了许多的好处。但他偶尔也会怀恋从前的时光，而现在虽然是深夜但他还是感到有些激动。在旅社一楼来回走了一圈后，莱特决定到屋子外面走走。白天进村的时候有看到村外一处斜坡，那里应该有不错的视野，莱特打算走过去看看。 打开房门后，外面的冷空气毫无阻挡地吹在身上让莱特打了个冷颤，但这并没有动摇他的计划。沿着村里的小路走了一会儿，莱特听到村中央的水井旁传来了水声，转过头依稀能看到那里有人在擦洗身子。在这样寒冷的夜晚一个人出来洗身子给人感觉有些奇怪，但莱特猜想或许是不想被人看到或是和自己一样半夜睡不着。 由于天色暗且距离较远，莱特只能看到那人的轮廓，感觉上这人应该是个年轻女性。虽然这让他产生了一丝兴奋，但让他感到了更多的担忧——若是自己被发现了，可能会被认为是半夜出来偷看人洗澡。于是莱特尽量放轻脚步，打算绕过水井走出村子。 但莱特往外走了几步，就听到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在呼唤自己的名字。莱特回头，发现洗身子的人竟然是路娜。 路娜整理了一下衣装便向莱特走来。借着夜里微弱的光，莱特看到她的几根湿润的发丝紧贴着脸庞，微微敞开的衣领下露出一片洁净的肌肤，显得十分诱人。 “怎么这么晚还出来洗澡？”莱特惊讶地问。 “那你这么晚出来做什么？”路娜反问。 “睡不着，出来散散步。”莱特回答。路娜若有所思地看着莱特，似乎在考虑他话语的真实性。这时莱特意识到路娜可能会以为他是故意出来偷看的，赶紧解释道：“我并不知道你在外面洗澡。而且刚才那个距离我什么也没看到。” “这我一点也不担心。”路娜语气平常地说。 莱特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莱特意识到现在空荡荡地只有他们两人在。这次出来虽然路娜也同行，但无论什么时候他们身旁都有其他人在，像这样两人独处还是此行中的头一次。由于他们最近关系微妙，再加上路娜刚刚还在洗澡带来了一些暧昧的气氛，莱特感觉自己心跳加快了速度。 “那我就不打搅你的雅兴。”路娜说：“夜里虽然没人，但你一个人还是要注意安全，别走太远了。” 路娜说完就要往旅社走。这时莱特根本没来得及细想话就脱口而出：“不介意的话，和我一起走走怎么样？” 路娜看了莱特一眼，光线太暗莱特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见路娜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莱特的身边。 两人往村外走的时候谁也没说话，而莱特此时的思考已经完全绕不开身边的女子了。到达莱特目标的斜坡下面后，莱特问：“要到上面坐会吗？” 路娜点点头，就和刚才一样。仿佛她今夜打算完全顺着莱特的心意一样。 坡道上长满了杂草，冬日泛黄的小草趴伏在地面上好像地毯一样，踩上去柔软舒服。从斜坡下面往上看似乎一会儿就能到顶，但走上去后发现那所谓的顶端后面还是绵延向上的坡面，再往上地面就被树和灌木所覆盖了。 莱特决定不再往上爬，就在中途的缓坡上坐了下来。面前已经是一片开阔，在黑夜里看不清楚下面的景象，只能看到深色起伏的地面上有着颜色更深的草木或是房屋。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附近传来虫鸣，原来这么冷的天里也有许多虫在叫唤。 但是莱特的注意力主要还是集中在自己身边。虽然他的眼睛直视着前方，但眼睛的余光总是会扫到身旁的路娜。她并拢的双腿，她秀丽的肩头，她隆起的胸部，在黑暗中虽然是一片模糊，但想象力很容易将其补充完善，并描画得更加美好动人。 莱特不知道该和路娜说些什么。在黑暗中两人一声不吭地坐着，莱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怀着恋情不知所措的少年一样。他感觉到口干舌燥，忍不住把口水往下咽。吞咽的声音比莱特想象的还要大，他觉得路娜肯定也听到了，便转过头看了过去。 但路娜依然看着前方，她的侧脸在黑暗中显得朦胧又清丽。似乎是察觉到了莱特的视线，路娜也转过头来，于是两人便直直对视。莱特的呼吸逐渐沉重，他想知道路娜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但呼呼的风声盖住了她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莱特觉得内心越加骚动起来，他心生一股想要靠近路娜的欲望。路娜的身子微微动了动，仿佛她也怀着同样的想法。但就在莱特想要靠过去的时候，路娜忽然站了起来。 “我们回去吧。外面太凉了，呆久了会生病的。”路娜的声音听上去一如平常。 “嗯……是啊。”莱特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不是变样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95章 卡尔文伯爵 回到旅社，在阁楼自己的房间门口莱特向路娜道了晚安。路娜很普通地回应了。走进房间，莱特摸索着走到自己的床位，草草脱去外套后便躺了下来。附近欧尼斯特的呼吸声似乎变小了，但莱特也没去在意，他怔怔地回想着刚才的一切。过了不知道多久，迟来的睡意还是淹没了他的意识，莱特总算在天亮之前睡了过去。 第二天，莱特在面对路娜时感觉更加拘谨了，路娜倒没什么变化。一路上，路娜一直走在莱特后面，让莱特感到有些不自在。他想确认路娜的表情，想知道路娜的态度，但一直没好意思回头看。 跨过纵羽山脉后天气逐渐好转，白天基本都是晴天，这也让旅行变得轻松了一些。大路上遇到的人越来越多，在接近王都时还不时能够看到长长的商人队伍。走在路上的骑士也多了起来，看到西荒骑士身上陌生的徽章，有人还会特意过来询问，得知是西荒的骑士后不少人还会发出惊叹，看起来前段时间西部的事件也已经在王都一带流传开了。 当行进到距离王都不到一日行程的时候，两名打扮华丽的骑士向莱特他们走了过来。骑士先和欧尼斯特互相点头致意，然后对莱特躬身道：“伯爵阁下，斯玛特比尔德伯爵正在附近的庄园等候，他邀您前去相见。” 卡尔文.斯玛特比尔德伯爵是路德倚重的总务大臣，以前莱特在路娜家的宴会上和他见过一面。不过当时卡尔文明显没把莱特放在眼里，而莱特也顺势演了一波。现在卡尔文的态度大不一样了，而莱特的立场相比之前也有了变化。在旅行的途中受到邀请，说明卡尔文派人一直在路上等候，这让人感到有些过于郑重了。 对于卡尔文的邀请，莱特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在骑士的带领下他们转向岔道，向卡尔文的庄园进发。 在一间明亮整洁的房间里面，卡尔文坐在书桌前审阅文件，他的面前整齐摆放着好几沓纸张。 从外表来看，健硕有力的卡尔文给人感觉是个武斗派，书桌前的文职工作似乎与他不符。实际上，卡尔文在桌前端坐的模样也和其他习惯久坐的人不同。不管坐上多久，卡尔文一直挺直着腰背，精神上全神贯注，姿势上也毫不懈怠。 效率一直是卡尔文最为注重的。就算工作再繁忙，他每天都要抽出一两个小时出去骑骑马、散散步，而工作的事，就要在工作时间里集中解决。所以，只要坐下来处理公务，卡尔文就不允许自己发呆或是精神涣散，他从来都是快速地思考、果断地作出决定。 这是因为这种特性，卡尔文才能井井有条地打理整个王国的事务。由于路德几乎不过问国事，王国内的大部分事项都是卡尔文处理并决定的。 在王国的制度下，路德其实相当于一位大领主。他的直属领地在王国内虽然不算大，但却是最繁华的之一。卡尔文首先需要打理的就是包括王都在内的这些领地，这些地方为王室提供了一半以上的财政收入。对于路德的大臣，这部分工作相比侍奉其他领主没有太大差异。 但路德又不是普通的领主，他是王国内所有领主的宗主。他从其他领主那边收取税金，相应地要协调领主之间的矛盾，对他们的行为作出奖惩，最重要的是还要对他们爵位的传承进行评估判定。这部分带来的工作量就远远不是运营一块领地所能相比的。运营领地只需要管理少部分的官僚，但管理国家还需要接收为王室效力的大量贵族子弟，要为他们分配职务、评估他们的贡献，并为他们的功绩做出相应奖励。 如果再加上与其它国家的外交工作，王室的宫廷就显得更加繁忙了。而为王室效力的贵族众多，国王很容易就能组建起足够庞大的官僚体系。但是也因为体系臃肿、分工繁杂，给最上面的管理者带来的管理难度也大大增加。 卡尔文应该算是个合格的总务大臣，他工作效率高，决策合理又很少出错。但是也有许多人说卡尔文太保守了，他们将卡尔文比喻成在一块已经规划好的园子里辛勤工作的园丁，他能够浇浇水剪剪花，却不能改变园子的布置、决定种植的品种。更有偏激者批评卡尔文只是个工作者而不是一个奉献者，说他仅仅只是在工作、却不关心如何为国王稳固统治。考虑到路德登基后威望每况愈下卡尔文却很长时间内没有采取措施，这样的批评或许也很有道理。 但不管怎么说，卡尔文对王室起的作用是毋庸置疑的，他的办事能力也非常出色。能够在处理庞大的工作之余，还能抽出充足的时间进行个人的生活享受，这是卡尔文让人佩服、也是他自己最为得意的地方。 或许正因为这样，卡尔文很讨厌在自己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断。处在工作状态的卡尔文，就像一架急速奔驰的马车，虽然很耗能但是保持速度能带来一种爽快感。而只要被打断，马车仓促减速停下，之后要再提速就要费一番功夫了。因此卡尔文在提前设置好工作时间后，就会尽可能地让旁人不去打扰，需要自己停下工作的事他总是尽量安排在远离工作时间之外。 但今天卡尔文注定要中断自己的工作，因为他需要和西荒伯爵见面。听到骑士报告说已经邀请到莱特时，卡尔文还在处理公务，而且他不想把这些工作往后堆积。因此卡尔文只能一边等待莱特到来，一边继续着工作。 然而，挂念即将进行的会面，让卡尔文很难进入工作状态。他每审阅完几份文件，就要抬起头看看时间。思路一直被杂念中断，使得卡尔文的思考不再那么敏捷，进行决策时也不像以往那么果断，反倒是经常停笔犹豫起来。这让卡尔文逐渐感觉到焦躁。(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96章 情报大臣 卡尔文摇铃唤来了外面的骑士，向他询问莱特预计到达的时间。骑士回答约一刻钟，卡尔文便又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一刻钟的话应该足够把眼前的文件审完，卡尔文把注意力又集中到面前的报告中。这份报告是关于骑士接手王都治安的工作情况的。这项措施已经实施一个月了，按理说制订后相关管理就该交给专门的部门，卡尔文本不需要再操心。但这次的措施在实施后出现了许多问题，卡尔文不得不重新考虑来将其完善。 总得来说，问题还是出在骑士身上。这些惯于使用武力的群体在治安工作中容易感情用事、喜欢动用暴力。而对于治安部门来说，这些新的雇员太难管教，与上级经常引发冲突。因此，卡尔文考虑的解决方案是调一个在骑士中有足够威望且服从命令的人担任治安队的队长。 但这样的人就不大好选择了。负责治安的卫兵被普遍认为地位较低，让有声望的人去担任他们的队长显得看低对方。而骑士中的一些人虽然也有很强的号召力，但这些人往往本身就是引发冲突的带头人，很难让他们听从大臣的命令。 困难的选择让卡尔文感到头大。他瞅了一眼时间，发现一刻钟已经过去了。于是卡尔文又摇了摇铃让骑士进来。 “哈德朋还没到吗？” “还没有。”骑士回答。 卡尔文也知道自己情绪太焦躁了，便又挥挥手示意骑士退下。他长吐一口气缓和下心情，翻开旁边的人员表继续寻找合适的人选。 实际上这个时候莱特已经到达庄园外了。他和骑士们正穿过广阔的庭院往里走，遇到了一个早就守候在那里的怪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贵族。贵族的身材不算矮小，但他背部微躬、手臂内缩便显得自己有些瘦小。这人身上有一股明显的文官气质，他的眼睛老是不自觉地眨动，显然是习惯于坐在案前而不是走在户外。 贵族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莱特，看了好几秒才开口道：“幸会幸会，你就是西荒伯爵哈德朋吗？” 莱特点头，然后对他发问：“请问你是？” 但贵族并没有回答莱特的提问。他依然盯着莱特，嘴上说道：“伯爵阁下前段时间真是名震天下，两次挫败西瑞尔，你果敢的指挥和大胆的战术可真让人大开眼界。” 贵族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声音听起来给人感觉像是在讽刺而不是夸赞。尽管对他没有好感，但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莱特也不好将其无视：“过奖了。” “听闻阁下的英勇表现，那位抛弃你前往黒狮城的公主想必也会感到非常难堪。”贵族阴阳怪气地说。 这人似乎以为海柔儿是嫌弃莱特太没用才离开了西荒城。不过这样的意见应该是世间的普遍看法。莱特也没想去纠正他，便回答道：“公主是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其他人不应该擅自猜测。” “阁下不打算把她带回西荒城吗？” 莱特有种感觉，这人似乎在试探自己。于是他回答道：“那应该由公主自己决定。” 贵族点了点头。这时他才向莱特躬身道：“失礼了，我似乎忘了自我介绍。我是郝尔德.施维尼茨，是陛下的情报大臣。” 说起郝尔德，莱特有点印象。郝尔德男爵掌管着王国的谍报机构，听说他是个性格乖僻、不喜欢与人来往的人。男爵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和他有接触的基本都是情报机关的部下，所以在众人眼中他是个非常神秘的人物。 “原来是郝尔德男爵阁下，久仰大名。”莱特客气地说。 “听说伯爵阁下搞到了一队飞龙，我感到十分羡慕。如果情报部门也能有几只飞龙，我们绘制地图就不需要让骑士在地面一步步走了。” “可惜飞龙远离西荒水土不服，不能进行长途飞行。要不然我就能帮阁下达成心愿了。” “原来飞龙不能远离西荒，这可是新的情报。”郝尔德嘴角一撇，但他的脸看起来毫无笑意。 “阁下可真是忠于职务，这时候还在考虑情报的收集。阁下这么精明能干，想必西荒城的情况你应该了如指掌。”莱特试探道。 “实际上，要是几年前我对西荒城可能一无所知。不过现在，西荒城可是全大陆的关注对象。”郝尔德继续咧嘴：“希望阁下不要觉得不快，但陛下需要对整个王国的状况有基本了解，所以在各地都会有为陛下提供情报的人。我认为，身为陛下的封臣、这是领主们所必需接受的。” “这我自然理解。居上位者都希望掌握尽可能多的情报，如果不是西荒城财政不允许，我倒也希望能往大陆各地都派出谍报人员。” “伯爵阁下能理解那最好不过。对于许多领主来说，他们对于被监视感到相当反感。”郝尔德姿势古怪地做出一个屈身的动作：“正因为如此，从事情报工作的我特别不受人待见，我也只好如他们的意把自己隐藏起来。” 莱特露出微笑不做评论。郝尔德则继续说道：“伯爵阁下，我希望之后我们还能作更多的交流。但现在我就不再占用你的时间了，另外一边还在等你过去。” 莱特对郝尔德的说法感到奇怪，他说的另一边应该指的是卡尔文伯爵，但郝尔德却不直呼称谓而采用这种怪异的说法。考虑到郝尔德本来就是个怪人，莱特便也不多作疑虑，对郝尔德点了点头。不过郝尔德并没有离去，他走到莱特身后，跟随引路的骑士一起往前走，看起来准备一同去见卡尔文。 骑士让莱特等人在大厅等候，通报过后又回来，让莱特一人前去与卡尔文会面。但是等莱特跟上骑士，郝尔德也紧紧地跟在了他们后面。 走过一段走廊后，他们进入了卡尔文的办公室。卡尔文看着莱特露出了礼貌的微笑，但看到莱特身后的郝尔德他的脸上又添了几分阴沉。(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97章 大臣的争吵 “欢迎你的到来，莱特阁下。我已经等你很久了。”卡尔文微笑说完，又露出几分嘲讽：“我说莱特阁下怎么到得比预定要迟，原来是被某人给绊住了。” 但郝尔德并没有回应卡尔文的嘲讽。他一边转悠一边打量卡尔文的办公室，最后视线停在了桌上的文件上。 “哼。让骑士承担治安工作，瞧你想的馊主意，现在没法收尾了吧？”郝尔德冷哼道。 “郝尔德、施维尼茨！你怎么能擅自翻看我的工作文件？你这是侵犯我的职权！”卡尔文气急大声说道，然后他又转向莱特：“莱特阁下，施维尼茨这人是众所周知的不讲礼貌，我本该让接你的人多注意些，这样就不会让这个无礼的家伙混进来了。” 郝尔德依然没有理会卡尔文的讽刺，他指着桌上的文件对卡尔文大声说：“现在你总算认识自己的错误了吧？趁现在改正你还来得及！” “我的错误？这根本就没有错误。骑士的问题要解决非常容易，只要给他们找个靠得住的长官就行了。倒不如说，我觉得至今为止这还是个英明的举措，解散原来的卫兵为王室缩减了一大笔财政支出。”卡尔文说着又转向莱特：“莱特阁下你不要见怪，郝尔德这人一向这样自以为是，他的眼里从来容不得别人的意见。” 莱特不知该做何表示，他只是觉得卡尔文一边要和郝尔德争辩一边又要照顾客人的姿态显得有些滑稽。而卡尔文会这样急躁，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归咎于刚才的工作不顺利。 “缩减财政支出？省下来的钱哪去了？”郝尔德大声道：“那还不是被你们投入到那些艺术建筑和工匠里面去了。这样的拆补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你应该做的是停掉那些不必要的支出！” “那可都是陛下大力推进的，你怎么现在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谏劝陛下不正是你作为总务大臣的职责吗？只会一味顺从怎么能算是好大臣？” “施维尼茨阁下，我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当总务大臣！文艺支出的事我和陛下早就有过讨论，不需要你再来指指点点。” 这时郝尔德的脸色变得相当阴沉：“你们讨论的结果，就是让王国陷入现在的状况吗？” 卡尔文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施维尼茨阁下，请注意你的发言。你这是侮辱陛下。” 两人互相盯视，气氛很是凝重。过了一会儿卡尔文转向莱特：“莱特阁下，让你见笑了。郝尔德男爵就是这样的臭脾气，无论跟谁他都能引起一番争吵来。” “卡尔文阁下，为了王国着想你必须做出改变了。现在不赶紧修补漏洞，之后崩溃的洪水会把整过王国都给淹没。” 卡尔文打定主意不再理会郝尔德的话语。他对莱特说：“莱特阁下，我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与你进行交谈，不过等下有个高贵的人要见你。我刚才通报过了，我想马上就应该有人过来请我们了。” “高贵的人？”能被总务大臣这么称呼的人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是的。现在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人就是我们的陛下。陛下本人现在就在这座庄园内。” “陛下就在这里？”莱特有些吃惊。不过联想到卡尔文和郝尔德两位重臣都在这座庄园里，就觉得理所当然了。卡尔文平时工作都在王都，而郝尔德出现在自己政敌的私人庄园，明显是有特殊的原因。 “没错。陛下不久前从灰鹭山视察回来，知道莱特阁下要经过便特意在这里等候。”卡尔文说：“莱特阁下，陛下可是十分看重你的” 莱特听了并没有多少感动，因为他想起几年间自己在王宫，为了路德几分钟的接见他等了整整大半天的时间。但莱特还是做出一副礼貌的样子：“那可真让我受宠若惊。” 没过一会儿，果然有骑士过来通知他们过去。卡尔文看向郝尔德：“男爵阁下，这次你可不要在乘机混进来了。陛下只邀请了莱特阁下。” “我并不需要这么做。陛下已经和我约了晚上会面。”郝尔德淡定地说。 卡尔文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事：“晚上？陛下就只会见你吗？” “没错。卡尔文阁下，现在宫廷不再是你一个人说的算，我也将站到台前来，你做不到的事将由我来为陛下分担。”郝尔德这话似乎不仅是说给卡尔文的，也是说给莱特听的。 “男爵阁下，这没什么好得意的，只是一次单独会面，陛下经常这样召见大臣。反而是我要奉劝阁下一句，在陛下面前收起你那自大的脾气，不要对陛下说不敬的话语。如果惹恼了陛下，说不定陛下明天就会让我给他换一个新的情报大臣了。” “等着瞧吧，卡尔文阁下。”郝尔德扬着下巴说道。 卡尔文不再回应郝尔德的挑衅。他撇过头，看都不想再看郝尔德一眼。卡尔文对莱特做出请的手势，然后两人便跟在骑士后面走出了办公室。 骑士带着莱特和卡尔文上了二楼，走到一扇门前停住，骑士让到一边把门推开请两人进去。莱特和卡尔文一前一后走进房间。 这是一间像是休闲室的宽敞房间，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几座沙发椅。房间里面只有一个人，他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一动不动的样子仿佛雕塑。 卡尔文向前走一步，轻声唤道：“陛下。” 路德回过头来。他身上穿着休闲长袍，白色的高级面料显得一尘不染。路德穿这样亮眼的白色服装或许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这样能衬托他的脸色不会显得太白。路德肌肤的白色近乎于苍白，是一种看起来很不健康的颜色。但路德挺直的身姿和有神的双眼又让人觉得他不应该是个病弱的人。 “陛下，西荒伯爵到了。”卡尔文对路德鞠躬道。 由于不是正式场合，莱特便没有行标准的面王礼，他像卡尔文一样对路德微躬道：“陛下。” 路德点了点头：“一路辛苦了，哈德朋伯爵。”(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98章 国王的理想 路德走到沙发椅旁边，但他没有坐下，也没有给卡尔文和莱特赐坐。 “哈德朋伯爵，讨伐西瑞尔一事你做得非常好。你惩罚了自大的领主，为西部的封臣们主持了公道，还扞卫了我的尊严。能有你这样的臣子，对我而言是一大幸事。”路德说道。 “为陛下效劳，是我的荣幸。”莱特回答。 “哈德朋伯爵，我非常看重你的才能，希望你以后能继续为王室尽忠。” “谢谢陛下的看重，这是我的本分。” 路德的赞扬给人感觉有些奇怪。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常，既不想彰显自己的权威，也没想表达足够的善意。给人感觉像是在走流程，但他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心不在焉的模样。路德表现这样淡然，反而让人不敢大意。 这时路德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他还示意卡尔文和莱特入座。 “哈德朋伯爵，你热衷战事吗？”路德忽然问了这样一句。 莱特愣了一下，他猜不透路德这样问的意图，便老实说道：“对陛下我只能实话实说，我并不喜欢打仗。” “为什么？” “因为战争会带来破坏，相比于破坏我更喜欢创造。但若是不反抗，我所创造的东西会被破坏得更多，所以我只好主动参与到战争中。”莱特回答。 听了莱特的话，路德直直地盯向莱特：“那你喜欢艺术吗？” 莱特又愣了一下：“涉及不多。真要说的话，应该算是喜欢。” 路德说道：“如果说战争代表了破坏，那艺术就代表了创造。世间的美总是稍纵即逝，只有艺术才能将它们保留下来。不仅如此，艺术还能创造出世间不存在的美，创造出超越自然的美。就是因为有了艺术，有了欣赏艺术的思维，人类才会在芸芸众生中显得那样与众不同。” “陛下说得是。”莱特附和道。不过莱特刚才说的创造指的是领地的建设，他没想到会被路德这样引用。 “哈德朋伯爵，作为人的使命应该是尽可能多地创造，为世间留下更多美好的东西，而不是去战争去毁灭。你不这样觉得吗？”路德问。 “是的，我的想法和陛下一样。” 路德露出了微笑：“伯爵阁下，我正在灰鹭山建造一座城堡，我打算把它建造成世间最美丽的城堡。城堡建成后，我要请你前去鉴赏，请伯爵阁下千万不要拒绝。” “当然不会，这是我的荣幸。” 路德的表情越加生动起来：“那会是座美轮美奂的城堡。我要让灰鹭堡拥有最轻盈的墙面，墙上开着最宽敞的窗户，能够让阳光和外面的山间美景轻易透进房间。在墙上空白的地方和堡内所有的拱顶，我要让最知名的画师画上色彩丰富的壁画，画里面可以讴歌自然也可以讽刺人世。在柱子以及楼梯的扶手上，我要让雕刻师刻上栩栩如生的雕像，雕像将遍布其上仿佛那里就是个小小世界。我还要留一个巨大的房间或是回廊，用来存放世间所有美好的艺术品。我要让每一个进入灰鹭堡的人都沉沦于美之中，让每一个离开灰鹭堡的人都神魂颠倒成为艺术的奴隶。” 路德突然的长篇大论让莱特感到吃惊。路德的脸变得柔和，眼中也闪耀着微光，这样的神态放在别人身上可能还显得含蓄，在相比路德之前的冷淡就让人感觉他现在热情无比。 “那确实非常让人向往。”莱特说。 “不过，伯爵刚才的话也非常有道理。”路德说道：“如果不反抗，我们创造的东西会被破坏得更多。如果我纵容封臣们肆意夺取，那别说破坏了，灰鹭堡的建设都无法完成。所以在创造之余，我将再次拿起刀剑应对蹂躏者的威胁。哈德朋伯爵，我相信你心中也有对艺术的崇敬，我希望你能成为我最信任的力量。” “这原本就是我的责任。”莱特回答。 离开路德的房间后，莱特思考着刚才的会面。路德与莱特见面的目的显然是为了拉拢他，由于拥有飞龙莱特现在也算是一方诸侯，获取他的忠心能让路德的统治更加稳固。但就路德的表现给莱特的印象，他显得有些单纯了。路德刚才的一席话显然是真心话，对于莱特这样一个刚见面只说了几句话的人就这样掏心窝感觉有些仓促了。若是同样单纯的臣子听到主君这样坦率的话语可能会非常感动乃至愿意为其肝脑涂地。但莱特并没有那么单纯，而且他刚才的回答完全是事务性的，他并没有表现出与路德的热情相符的回应。如果路德这么容易就相信别人，就显得他这人城府不够深。 不过，路德可能也只是演了场戏。他说的话应该是真的，但他表现的信任可能是伪装的。如果路德的表现能够打动对方，那对他当然再好不过，如果不能，那对他也不会有太大损失。他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愿景而已，这本身并不会给他暴露太大的弱点。毕竟路德对艺术的痴迷王国内路人皆知，就算他不说，别人也很容易预想到他的狂热。 “陛下真是个真诚的人，你也这么觉得吗，莱特阁下？”卡尔文问道。 “是的，确实如此。” “陛下并不总是这样，显然他非常中意你。” “我感到受宠若惊。”莱特回答。卡尔文可能是猜到了莱特的想法，才有意这么说的，莱特便也尽可能表现得诚恳。 “莱特阁下，我不知道你对陛下和我是什么看法。”卡尔文微笑着说，这时他们已经回到了卡尔文的办公室，办公室里郝尔德早就离开了。卡尔文请莱特坐下，继续说道：“当初我们促成了你和海柔儿公主的婚事，还让你出兵西部、封你为西荒城的领主。但那时谁也没想到你能将西荒城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我承认我当初对你存有轻视之心，现在我已经深深反省。莱特阁下，我希望你不要对我心怀怨愤，从前我对你的了解确实太少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199章 两位重臣 “阁下过虑了。能得到卡尔文阁下的认同是我的荣幸，又怎会心怀怨愤。”莱特回答。 “莱特阁下能这么想最好不过。”卡尔文笑道：“就像陛下看重莱特阁下一样，我也希望阁下能成为王室坚实的后盾，希望阁下能成为陛下的心腹力量。” “作为陛下的封臣理当如此。”莱特转而说道：“从陛下刚才的话语来看，陛下现在似乎很有危机感？” 卡尔文不以为然地摸了摸下巴：“是的，是这样的。因为陛下最近经常和郝尔德男爵会面，那人给陛下灌输了很多过当的想法。” “这么说阁下并不认同了？” “不，陛下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不过，显然也没有郝尔德说的那么严重。”卡尔文圆滑地笑了笑：“领主们的野心确实难以抑制，但那对王都并不会有太大影响。当然，除了黑狮公爵以外，但黒狮城的隐患也是可以抑制的。” 显然和情报大臣相比，卡尔文对形势的判断更加乐观。莱特试探着问道：“刚才听阁下和男爵的谈话，似乎王室的财政出了些问题？” “是、是的，这没什么好隐瞒的，王室的财政紧张在王都已经众所周知。”卡尔文说道：“因为陛下在许多地方正在大动土木，工匠的报酬和材料的收购都需要大量的资金。” “阁下不觉得这是大问题吗？” “确实，资金匮乏会带来许多麻烦。”卡尔文微笑说：“但这并不算严重的问题。每个王朝都有自己需要花钱的地方，陛下只是刚好热衷艺术建造而已。国库能够充盈确实让人放心，不过就算紧张一些也不会带来末日。” “卡尔文阁下如此自信满满，对你来说解决这些问题肯定不是难事。” 卡尔文笑道：“是郝尔德过于杞人忧天了。能为陛下解决烦忧的才是好臣子，夸大事态装模作样的只是哗众取宠而已。” 之后莱特和卡尔文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最后卡尔文力邀莱特在庄园留一晚、第二天再和路德以及大臣一起回王都，但莱特不想让人觉得他是铁杆的路德派，便婉拒了卡尔文的邀请。 走出办公室之前，卡尔文对莱特说道：“关于郝尔德这人，他自以为是、过度反应，喜欢对小事夸夸其谈，不过他也是对陛下一片忠心。郝尔德显然想要获得更大的权力，他很可能也会拉拢阁下。虽然他本意是好的，或者说他自以为本意是好的，但这人过于偏激做事很可能适得其反。我给阁下提个醒，对郝尔德不要过度信赖，我想阁下一定能把握分寸。” “谢谢阁下的忠告，我会牢记在心。”莱特回答。 莱特和自己的骑士离开了庄园。由于距离王都只剩半日路程，欧尼斯特也算是完成了任务，他便留在路德身边没有同行。 离开庄园走到路上时，一辆马车停在了莱特要走的大路中间，马车旁边站着两个随从。随从拦住了莱特等人的前行，然后从马车里面郝尔德男爵探出头来。 “伯爵阁下，不介意上马车和在下聊几句吗？”郝尔德语气普通地问。 莱特想起刚刚卡尔文才对自己说了有关郝尔德的话，没想到马上就受到他的邀请了。不过这时拒绝也不妥当，何况莱特也想多了解一下郝尔德这人和他的想法，于是莱特便爽快地同意了。 莱特走进马车后，郝尔德让车夫把马车开起来。莱特估计郝尔德是想借马车行进发出的噪音来盖住车厢里的谈话，这位情报大臣对于信息的保密应该非常在意。 “伯爵阁下，想必刚才陛下和卡尔文都已经向你示好过了。阁下能说说你对王室的态度吗？”郝尔德问。 “身为陛下的封臣，我自然是要对陛下效忠。”莱特回答。 郝尔德瞅了莱特一眼，他没有任何表示，但莱特感觉他应该对自己的回答不甚满意。 “伯爵阁下，刚才我也有向你询问过，现在我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阁下与海柔儿公主，你们之间到底感情如何？” 郝尔德直白的提问让人感到很是不快。和卡尔文相比，这位情报大臣处事明显不够圆滑，或许如卡尔文所说，郝尔德这人比较自大。莱特虽然不至于为此而生气，但他同样不想向郝尔德坦诚，于是他说道：“我和公主关系如何，根据男爵阁下收集的情报，你应该已经清楚了。” 郝尔德直直地盯着莱特：“听说你非常倾心于海柔儿。” 莱特不置可否：“男爵阁下是根据哪条情报下了这样的结论？” 郝尔德似乎认为莱特的回答是在否认，他点了点头改口道：“是有这样的说法，但我觉得不足以相信。听说在西荒城你们就近乎于分居，海柔儿最后还弃你而去，显然这桩被强硬促成的婚事并没有让当事人接受。那么伯爵阁下，你对海柔儿的兄长、杰弗瑞公爵又是什么看法？” “我和他从未有过接触，对他这人一点都不了解。” “是这样。不过我觉得，你就算对他怀有反感也不过分。”郝尔德说：“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杰弗瑞明显看不上你，他一直极力反对你和海柔儿的婚事，因为他希望海柔儿能嫁到更有权势的地方，这样能为他带来更多的好处。” “这我也有听说。”莱特淡淡回答。 郝尔德盯着莱特的脸，似乎想借此看穿莱特的真实想法。过了一会他才说道：“伯爵阁下，请原谅，我刚才的言语全都是在对你试探。毕竟阁下的身份关系复杂，我需要搞清楚你的立场才行。” 郝尔德向莱特躬身致歉的姿势显得生涩怪异，显然这人不习惯于做这样的动作。莱特尽可能谦逊地回答：“没关系，男爵阁下。我能理解你的忧虑。” “那么，”郝尔德直直地盯着莱特的双眼问道：“伯爵阁下是个坚定的路德陛下支持者吗？” “路德陛下赐予了我现在的一切。而且我完全没有理由支持其他人。”莱特平静地说。莱特没有说谎，对他来说现状确实是这样。但以后就难说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00章 即将恶化的局势 郝尔德看起来不是很满意，他期待的大概是莱特充满热诚的回复。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伯爵阁下。我会把你当成坚实的盟友，以应对接下来的恶劣状况。” “现在王国的形式有这么糟糕吗？”莱特问。 “糟糕？是的，糟透了。在西部，你击退了西瑞尔，但在整个王国西瑞尔并不是个案，他只是其他最大的一个。现在领主们的互相征伐越来越频繁，魔族战争告一段落后他们失去了共同的敌人，便把兵刃转向了自己的邻居，每侵占一份土地他们便将其牢牢占据，因为他们知道国王无暇对他们施以惩罚。阁下，你也应该知道，现在陛下面临的最大敌人是北边的黒狮城，杰弗瑞野心勃勃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根据确切的情报，杰弗瑞正在和西瑞尔联合，他们已经结成了盟友。” “西瑞尔？”莱特听了确实大吃一惊，他知道西瑞尔会卷土重来，没想到他已经在行动了：“西瑞尔居然和杰弗瑞联合了？” 对于莱特的反应郝尔德感到很满意，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卡尔文以为，通过一纸条约就能把杰弗瑞限制住，但这只是杰弗瑞的缓兵之计。杰弗瑞组建了一支重步兵，要让平民成为熟练的士兵他需要大量的时间进行训练。而且这几年他从没有放弃对其他领主的拉拢，得到西瑞尔的支持后对杰弗瑞来说已经时机成熟，如果我们再不采取措施制止他就要展开行动了。” “所以你们策划了这次加冕典礼吗？” “加冕典礼是我极力主张的。”郝尔德说：“卡尔文这人毫无作为，他就像温水里面的青蛙完全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路德陛下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直言谏劝的人，卡尔文只会一味顺从、讨好陛下，导致现在王国局势变得一团糟。我们不能在指望卡尔文了，陛下需要一个更加明智、也更加强硬的辅佐才能平息即将到来的危险。” “男爵阁下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人了？”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自己只是做做幕后工作。”郝尔德颔首道：“但是没有其他合适的人站出来，我只好自告奋勇。” 莱特点了点头。 “伯爵阁下，要度过接下来的难关，陛下需要能力出众且忠心耿耿的臣子为他尽心竭力，这是一份巨大的荣耀。阁下挫败西瑞尔已经证明了自己不是泛泛之辈，我想对于当前形势你应该看得和我一样清楚。那么伯爵阁下，你是否愿意同我一道帮助陛下应对即将到来的灾难呢？” “身为臣子当然要为君主效劳。如果陛下遇到麻烦、男爵阁下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自当效力。”莱特冷静地说。 莱特并没有郝尔德期待的那样热心，但郝尔德点了点头：“我相信伯爵阁下定能成为陛下的强大助力。那么我就不再耽误阁下的时间了，我想不用多久我就会再次和阁下联系。” 郝尔德让马车停了下来，莱特向他告别后走了出去。郝尔德的仆从和莱特的队伍一直守护在马车左右，莱特上了自己的马继续向王都行进，郝尔德则调转方向回去卡尔文的庄园。 路上莱特一直在思索从郝尔德等人那里听到的情报，结果一会儿时间王都就到了。回到王都莱特还是打算入住哈德朋的老家，带来的骑士也要跟随左右，路娜则要回去侯爵的府邸。 虽然接近黄昏，但王都的大街上依然人流涌动。莱特决定先送路娜回去，一进城门他们便拐向侯爵府。由于莱特是贵族可以在街上骑马，为了防止撞上路人他们便尽量放慢速度，如此一来到达侯爵府也花了不少时间。 虽然侯爵邀请莱特留下来用餐，但莱特不想回得太晚，而且没有提前受到邀请突然上门做客也不符合礼仪，莱特便拒绝了。让莱特在意的是侯爵见到路娜并没有预想中那么高兴，当然他看起来还是很疼爱自己的女儿，但他似乎还另有心事。不过这只是莱特的个人感觉，他也不好就此向侯爵发问，况且侯爵要有异样路娜肯定也察觉到了，这还不需要莱特来担心。 告别侯爵后，莱特便往哈德朋的宅子走。哈德朋的老房子并不在王都的贵族区，而是在一个整体还算过得去的平民住宅区。住宅区里有商人的小洋房也有贫民的破平房，里面的贵族只有两三家，而且都是地位低微、家族历史上从没有过辉煌的小贵族。 哈德朋的家族宅邸是个两层半的小楼，它的第三层实际上算是阁楼。主体楼房除掉一个小厅只有七个房间，再加上小阁楼一整层的空地还有地下的小仓库。这栋楼存在已经有几十年，既不够历史悠久同时又破旧得可以。房子外有十几平方米左右的空地算是庭院，窄小的庭院还被一辆马车占据了一半的空间，走进庭院只会让人感觉到拥挤不堪。但拥有马车和喂养私人马匹是身份高贵的象征，老哈德朋就算生活过得拮据点也要凑出一对来。 这样狭窄的空间没办法容纳莱特和骑士的近十匹马，所以莱特得先去附近的驿站寄存，然后再走去哈德朋的老宅。一个贵族带着五个骑士打扮的人走在平民的街道颇为引人注目，但天色渐暗注意到的人也不多。 走进老家庭院后，骑士达尼尔上前敲门，房子里的老女佣出来开门，看到外面的阵势很是吃惊，显然不知道莱特要回来。老女佣没认出莱特来，而且她也不够机灵，没等骑士说完话便关上门回去喊老爷了。过一会老哈德朋出来开门，看来莱特一行同样很吃惊。 “噢，莱特……伯爵阁下，你之前是有写信说要回来，但是……”老哈德朋扫了一眼莱特身后：“为什么到了你也没提前通报，而且你们这是走路过来的吗？” “通报？”莱特说：“我应该找不到人为我通报，能准确找到这座房子的人并不多。而且我以为回老家是不需要这些礼仪的。”(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01章 老男爵的礼仪 “是的，您……你的说法是有一定道理……”老哈德朋支吾着，还是让到了一边：“欢迎你的光临……欢迎回来，请进屋里来。” 莱特向老哈德朋点了下头，便和骑士走进屋子。小厅里面莱特的后母和两个女仆一个男仆怔怔地看着莱特和骑士们，如果再加上厨房里的厨师这就是房子里所有的成员了。莱特向后母点头问候，她拘谨地回礼，看起来似乎对莱特怀有敬畏。 “莱特……伯爵，我不知道你是今晚回来，所以没有提前准备……请你稍候，我现在马上让厨师制作晚宴。” 莱特对父亲别扭的招呼感觉反感，而且这个家和他上次回来的时候一样气氛压抑。但莱特还是保持平静回答道：“没有准备就不用费事了，我们到外面酒馆用晚饭。” 莱特又转向女仆：“如果方便的话，帮我整理一下房间，还有为五名骑士腾出过夜的地方。” 莱特让骑士把行囊交给仆人，然后便要往外走。老哈德朋几步上前：“如果要出门的话，还是坐马车，这样才符合你的身份。” 莱特还是拒绝了。他们刚刚进门，马上又出去了。为了方便莱特在附近随意找了一家酒馆，骑士们察觉到莱特心情不好便都不怎么开口。即使是在酒馆内骑士们还是遵循着阶级规矩，开饭用菜都必须等莱特先动手，而且交谈也都尽量压低声音。这更让莱特感到闷闷不乐。 在酒馆消磨了许多时间莱特才和骑士才回到哈德朋的宅邸。仆人们已经整理好了房间，莱特还住在自己曾经的卧室，若伊和女仆睡一起，其他四名男骑士睡在阁楼。因为天色已晚他们便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莱特起来洗漱完毕，仆人告诉莱特老哈德朋和夫人正在小厅等他一起用早饭。莱特走进小厅，看到他的父亲和后母在餐桌前正襟危坐，但桌子上还空空如也。 看到莱特进来后，老男爵和他的夫人一同站了起来，对莱特点头致意。男爵开口道：“伯爵阁下，我已经让下人准备好了早餐，请你好好享用。” 相比昨日，男爵的话语流利了许多，看来他已经排除了内心的犹疑。不过他生硬的态度却让莱特感觉哭笑不得，上次莱特回王都的时候父亲还不会如此表现，大概是因为莱特爵位的上升以及名气的传播才让他的态度有了这样的改变。 莱特动作顿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到餐桌边坐了下来。男爵这才转向旁边的男仆让他上菜。等食物端上后，莱特向仆人吩咐让他把骑士也叫来用饭。男爵听了眉头动了一下，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早饭过程依然很压抑，男爵好几次抬起头似乎想对莱特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作罢。早饭吃完后莱特回到自己的房间看书。这座宅邸的书房差不多是他父亲私用的，而这个家的小厅莱特又不想在那呆着，所以在这座房子里的时候莱特基本都是呆在自己卧室里。 过了一会儿，男爵过来了。虽然门敞开着，但他还是在门口停下，敲了敲门框吸引莱特的注意，然后对他微微鞠了一躬：“能打扰一会吗，伯爵阁下？” “嗯……”莱特点头。 于是男爵迈着整齐的步子走到了莱特的面前，优雅地点头致意：“伯爵阁下，昨天你突然出现，让我没能做好准备而有所怠慢。由于你我关系之复杂，对待你到底该用何种方式，这让我感到左右为难。经过昨晚一晚上的思考，我基于情理做出了一些判断，我觉得这能把我们的关系梳理清楚。考虑到你可能会不习惯，所以我才特意来向你说明。” “……好吧，你说吧。” “首先是称呼的问题。”男爵微笑着说：“伯爵阁下，我想你还不适应我这么叫你，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像你我这样的复杂的关系世间少有，一般都是子承父业，儿子爵位高于父亲是非常罕见的。按道理作为父亲我称呼你应该更亲密些，但这样显得没了礼仪。所以左思右想之下，我决定用对待伯爵的方式来对待你，这才是符合尊卑的做法。而对于尊贵的伯爵，我本该用‘您’来称呼，但这又显得乱了父子的辈份。折衷考虑，我觉得用‘伯爵阁下’、还有‘你’来称呼阁下最妥当不过。” “随你的便……” “另外还有主客的问题。按道理来说，你生于此长于此，在我死之后你还会继承这里，所以这里是你的家，你应该是主人。这样的话，对于爵位原本就低于你的我来说，在这座房子里我就必须服从在你之下，把最高的权利交给你。但如此一来又不符合实际，因为这座房子现在还在我的名下，也一直是我所掌控的地方。更为重要的是，如果我不是这里的最高之主，我就没有权利招待你，没法为你提供主人所应该提供的高质量服务，这又显得有失了礼节。”男爵长篇大论后又得意地说：“所以我想，我不应该把你视为这个家的一员。在你还没继承这里之前，你在这里就只是个客人，这样我才能好好招待你。所以，之后我也会以主人对客人的方式来对待你，而不是把你视为这个家的成员。” “……我就算不继承也没关系。” “不、不，你当然要继承，你是唯一合法的继承人。”男爵继续说道：“另外，原本作为身份更低的人，我不应该对你的作风指指点点。但是作为你的父亲，我又有义务教导你一些基本礼仪，因为这也是为了哈德朋家族的名誉着想。” “……” “关于昨天你是否要提前通报的问题，既然你是客人，那你在到访之前自然需要提前通报。”男爵说：“另外还有出行的问题。你昨天来的时候居然是走路来的，这就非常不符合你的身份。对于小贵族而言单独在外面散散步或许情有可原，但你已经是备受瞩目的大贵族，提高你的作派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让你所代表的阶层，让其他人能够对你们保持敬畏。对了，还有早上用餐的事，拥有骑士的贵族让骑士同桌并不奇怪，但这应该是对骑士的一种嘉赏，应该更加正式一些。如果你把早上那样平常的餐食作为嘉赏，那骑士肯定会感到不满意，这也就失去了赏赐的含义……怎么啦，伯爵阁下，你这是要上哪去？不、不，你在离去之前必须得先告别才行……喂，阁下！”(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02章 老妇人酒馆 莱特受不了老男爵的喋喋不休，干脆不理会他直接往屋外走。走到小厅的时候在那里的骑士看到莱特都站起身来，虽然莱特没有下过命令但他们自己安排了值班。若伊见莱特要出门便走上前问道：“阁下，您要出去吗？” “出去散会步。”莱特说。 “那么请让我们担任护卫。” 莱特知道骑士们把职责看得很重，拒绝他们不是为其减负而是为他们增加压力，于是他点头道：“那若伊跟着我就行了。”莱特想了下，又说道：“其他人没必要一直守在这，想出去的就自己出去走走吧。” 在街上，若伊一直走在莱特左侧身后一步的地方，对她来说这是能够把握主人附近情况的最佳位置。但这个位置也就不方便莱特与她交谈，莱特只好寂寞地走在街上。 走了一会后，莱特没想到其它更好消磨时间的方式，便决定去熟悉的酒馆看看。出了老家所在的居民区，在外面的繁华大街走上一会儿，然后拐向一片更显贫穷的住宅区。住在这里的就都是市井小民，房屋凌乱地分布其间，导致街巷也变得歪歪扭扭的。 这里相比莱特之前来的时候基本没有变化，他熟稔地行走其间。莱特的打扮与这里更显得格格不入，不过街巷复杂狭小走在里面的人也不多，因此莱特基本没引起注意。 穿过一条狭小的巷子，莱特来到了一条相对开阔的街道上。在街道的一角，一座两层小楼的一楼经营着一家酒馆，酒馆乌黑的招牌上隐约能看到“老妇人酒馆”几个字。酒馆的外观和莱特记忆中的没什么两样，但酒馆的门现在却紧紧地关闭着。 莱特也预想过上午酒馆可能没有营业，但走了一大段路来到这里实际确认以后还是忍不住感到失望。就在莱特打算转身离开时，旁边的小巷走出个年轻女人，她手里抱着一麻袋的食材，眼睛怔怔地盯着莱特。 “好久不见了，丽娜。”莱特首先招呼道。 “莱特……伯爵阁下……”酒馆的女侍丽娜显得很吃惊，吞吞吐吐没说出一句话来。 “酒馆好像还没营业，现在打扰你了吗？” “不……不会……”丽娜缓了口气，说道：“当然不会，非常欢迎你。” 丽娜一边走向酒馆旁边的侧门，一边说：“请你稍等一下，我马上进去帮你开门。” “我和你一起走侧门也没关系。”莱特笑着说。 “不、这可不行。”丽娜的表情总算舒缓了下来：“这道门后面是厨房，进一家酒馆的厨房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哦。” “难道里面是有一些店家不想让顾客看到的东西吗？”莱特开玩笑。 “作为店家，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丽娜这才露出笑容。 丽娜走进侧门，过一会儿她把酒馆的正门打开了，探出身子对莱特露出笑容：“那么请进吧，我们的伯爵阁下。” 在进门的短暂时间里，丽娜换上了围裙，还把原本披散的头发扎成了马尾，整个人的氛围一下子从悠闲的家居风格变成了活泼的女侍风，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熟练自然。莱特对丽娜回以笑意，然后便和若伊走了进去。他们进去后，莱特注意到丽娜又把门给掩上了。 酒馆内部一如既往，只是桌椅显得更老旧了一些。莱特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后，让若伊也坐了下来。 “时隔几年还能坐到这里真让人高兴。我还一直担心这次回来见不到丽娜和这家酒馆了。”莱特笑着说。 “几年时间对于我们小本生意也只是普普通通而已。”丽娜笑着端上酒来：“可不像你，几年时间就从一个受人嘲笑的小贵族变成闻名王国的大伯爵了。” “原来丽娜这些年来一直有在关注我。这太让我开心了。” “是啊，我可是日夜期盼着能再和你见面，你的消息我都是听得一字不漏。”丽娜说：“不过其实也没多费事，你的事迹天天有人在说。” “能让丽娜天天都听到我的消息，那我这几年也算是值得了。” 丽娜的笑容越加灿烂起来，莱特请她坐下一起喝酒，她毫无拘谨地照办了。 “伯爵阁下……这样的称呼还是太生疏了。我还是叫你莱特可以吗？” “这样最好不过。”莱特笑着说。和丽娜交谈几句，莱特感觉从昨天积攒下来的沉闷心情舒缓了许多。他又打量起了熟悉的酒馆，向丽娜问道：“酒馆的生意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不、算不上一样。”丽娜的笑容明显暗淡了几分：“现在的生意要更难做一些。” 莱特见丽娜也有倾诉的意思，便接着问道：“怎么了，还是同行挤压吗？” “不，不是。有客人的继续营业，拉不到客人的关闭走人，这点和以前是一模一样的。”丽娜喝了口酒，小心翼翼地说：“现在生意难做，对于所有同行都是平等的。这是因为上头的人变了。” “上头的人是指管理酒肆行业的官员吗？” “是没错，但不仅仅是这些人。这段时间以来，城里很多以前为宫廷做事的人都被解雇了，这些工作都被骑士接任。现在不仅仅是管理经营的官员，连税务官、巡逻的卫兵都换成了骑士。”丽娜露出苦笑：“这些人倚赖兵刃要更胜于倚赖嘴皮，稍有不顺就要拔刀弄剑。而且，以前的官家老爷虽然也会私底下收好处，但这其中早就有了一套规矩，按着规矩做大家都相安无事。但这些新来的显然不管那些，他们要多少都完全随着自己心意。有时一天来几波人，我们的几天的收入都要全部搭进去。” 莱特想丽娜刚才掩上门可能就是为了避免巡逻的卫兵进来。莱特记得卡尔文说过，宫廷是为了节省财政支出才把原来的一些工作人员解散，然后把原本吃白饭的骑士放到这些职务上。看来这项举措给市民带来的影响要远远超过大臣们的认知。 而丽娜的苦水看起来并没有倒完：“我们的盈利原本就已经被压缩了，这几年税收已经上提了三次。而最近宫廷还要再次修改税收法案，行会好几次派人去和宫廷大臣交涉，但据说谈判并不理想。” 就像卡尔文说的，路德的爱好非常奢侈需要大笔资金，总务大臣信誓旦旦地说财政问题不是什么大问题。看来卡尔文是把相当一部分的财务紧张转嫁到了平民身上。(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03章 骑士团长被刺事件 老妇人酒馆的主人是丽娜的父亲，所以虽然是女侍但她对酒馆的经营情况很上心，酒馆遭遇的困难她和父亲一样忧愁。不过莱特对于王都的政务也无可奈何，他只能说几句安慰的话：“希望过段时间情况能有所好转。” 丽娜喝了口酒，笑了笑说：“对你说这些话也没什么意思，还坏了大家心情。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那就说说最近城里的新闻吧。”莱特说。 丽娜面露狡黠：“你们这些人，每次来酒馆都说聊聊新闻。你们无非是想借我的耳朵，打探城里面你们能用得着的情报而已。” “那是没错，多了解一些情报总是有帮助的。而如果能听丽娜亲口说出来，那我更能得到加倍的好处了。”莱特笑道。 “每次听你嘴巴这么甜，我肚子里就什么事都装不住了。”丽娜笑得合不拢嘴，她继续说道：“要说起最近的新闻，那就是新主教要给国王加冕，最近一直有领主的队伍进城来。不过这事你自己最清楚了。” 莱特点点头。 “要说还有什么大家比较关心的事，那就是前段时间第二骑士团的团长被人刺杀了。” 莱特听了神情专注起来。第二骑士团只是大家的俗称，它指的是路德手下对家业继承不迫切、服务期较长且稳定的骑士。 身为国王，路德从各个领主那里接收贵族子弟，享受他们的效忠并赋予其功绩，保证他们在继承祖业时能享受爵位不降级的恩惠。这些贵族子弟身份较高，他们在服务一段时间后就要回到自己领地，因为他们是未来的领主。侍奉国王时这些人一般都是担任王室的仆从。 除此以外还有一部分骑士，他们要么是领主家继承权靠后的人，要么是没有领地的贵族或是家族世代都是骑士，甚至也有许多人是平民出身。这些人大都要以骑士身份度过一生，他们更勤于磨练武力也更值得信赖。后者虽然是王室骑士的主战力，但因为身份低于前者、担当的工作更不出风头而常常被称为第二骑士团。 第二骑士团的人员要么家境不好，要么就是从老家得到的资金支持较少，因此装备是王室出钱统一制作的，制服以藏青色和白色为基础，这种统一的配置也加强了他们的一体感。与那些能够游手好闲享受宫廷生活的尊贵骑士不同，他们服从统一管理，每日都有训练的功课。第二骑士团需要王室提供俸禄来供养，最近被卡尔文分配到治安管理职位上的也是第二骑士团的成员。第二骑士团的团长一般由武力高超的骑士担任，这样的骑士团长遭到刺杀，说明事态很严重。 “骑士团长是在从酒馆回家的路上被人刺杀的，当然他去的不是我们这家酒馆。他的尸体在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在大街上，身上中了十几剑，血都流满了地面。附近小巷的墙上也溅满了血，大家都说他是一边逃一边被人刺死的。” “凶手抓到了没有？” 丽娜摇头：“负责查案的贵族在那附近调查好几回了，但天色晚没人看到行凶的一幕。关于杀人的动机众说纷纭，有人说是情杀，因为骑士团长平日生活不检点，很可能是他某位情妇的丈夫下的手。也有人说凶手是骑士团的团员，因为骑士团长脾气不好经常教训他的部下。还有人说，是杰弗瑞公爵派人动的手，因为团长武力高超作战经验丰富，交战的话他会成为公爵一方的障碍。” “既然骑士团长武力高超，想要刺杀他并不容易吧？” “是没错。但他那晚喝了很多酒，酒馆里的人都说他走出去的时候已经摇摇晃晃了。他走过的小巷昏暗曲折，要躲在角落里偷袭他并不困难。杀死团长的凶器是长剑，虽然城里规定平民出门不准带长剑，但并没有规定家里不能有，所以家里收藏有武器的人家并不少。就算没有，想要弄一把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委托的话城里的所有铁匠都能制作。” 莱特点了点头。因为线索太少想要揪出凶手并不容易，而骑士团长的身份和性格作风也导致案情变得复杂，也让人很难判断这事件背后是不是还隐藏有其它的阴谋。 “骑士团长遭到刺杀确实不幸，没能搞清楚谋杀的原因想必也要让宫廷大臣们头疼一番了。”莱特说。 “谋杀案件毕竟血腥暴力，热衷这事的都是男人。”丽娜微笑着说：“但还有另外一个事，那就是女人们最喜欢讨论了。” “什么事？” 丽娜把头向莱特凑近了。本来酒馆里没有别人不用担心偷听，丽娜此举纯粹是为了显示神秘：“听说王后被国王拘禁了。而且不是最近的事，据说至少已经被关一两年了。” 莱特点头等待丽娜接着往下说。王后海伦是先王长女，也是杰弗瑞和海柔儿的姐姐，可以说她是路德国王的权力之源。莱特记得几年前来王都有见过海伦一面，不过他们当时没有过交谈，而海伦给莱特的印象她的精神状态并不好。 “按说王后是国王登上王位的保障，国王肯定要善待她的，是吧？国王陛下囚禁王后，这事肯定不简单，你不觉得吗？” “确实不简单。为什么呢？”莱特附和。 “听说王后有外遇了。”丽娜低声说，她看起来很兴奋：“据说她的情夫是个大贵族。他们的事情暴露后那个贵族就跑回自己领地了，王后也因此被国王关了起来。” “这消息可靠吗？”莱特疑问。 “谁知道呢。”丽娜笑了笑：“我们平民本来就见不到王后几面，对于宫廷秘事也都是听来的。听说最早是宫廷的贵族察觉到了异样，因为王后基本不露面了，除非是在特别隆重的仪式上。伺候王室的都是贵族，在王宫里做差事的平民又守口如瓶，平民仆从在王宫只能做些下等差事他们本身知道也不多。这是一些贵族家的佣人偷听他们主人谈话才传出来的，你也知道，消息传播越多次就越容易被添油加醋，这里面还有多少是真实的谁也说不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04章 男爵到访 莱特在老妇人酒馆一直坐到了中午，这期间他听丽娜讲述了许多宫廷的八卦秘事和王都的市民趣闻。中午丽娜给莱特做了些烤羊肉，吃过午饭后酒馆总算开门准备营业了，这时莱特才离开了酒馆。 从酒馆往回走的路上，莱特脑中回想着刚刚从丽娜那里听到的故事。尽管外面的领主们野心勃勃轻视王权，王都里的生活依然寻常又丰富，和往常没什么两样。走在狭窄的小巷时，莱特想起了晚上在街巷被人袭击刺杀的骑士团长，心底不禁滋生了一丝惧意。虽然莱特觉得自己没有多大变化，但别人对他的认知确实是在改变。伴随着关注的增长，对他怀有怨恨或是嫉妒的人也会增加。武力高强的骑士团长都会被刺杀，手无缚鸡之力的莱特如果遇袭恐怕没有还手的余地。 莱特想起丽娜说过王都的许多市民家里都备有武器。布雷克莱恩王国重视武力，即便是在王都对平民持有武器也没有太多限制，因为许多平民的骑士家族都需要真剑训练。但这样就给治安带来不小的麻烦，犯了罪的人只要手里有长剑，他们甚至还敢和骑士斗上几回合。对此统治者并不以为然，相应的他们会拉拢武力更强的人进入管理一方，以确保自己的统治依然有效。这个国家的重武气质就是这么塑造起来的。 对于没有武力、只想平安过日子的民众就要小心了，因为整体武力的提高，就导致地方恶霸出现的概率增加。莱特这样的需要防备刺杀的领主也要提高警惕，虽然这个世界的人不会像武侠小说那样飞针走器、十步一杀，但弓弩的威胁同样不小，而且五步一杀说不定也有不少人能够办到。 莱特不禁回头看了一下若伊。若伊一边走一边用眼神左右巡视，看到莱特转头后她恭敬地点头致意。有这样优秀尽职的部下在身旁护卫让莱特又放下心来。虽然领主遇刺的风险增加，但他们更是重武的受益者，没有其他人比领主更容易聚集起武力。 回到男爵的家后，守在家里的骑士给莱特递上了一大摞信函。短短半天时间，莱特刚来到王都就有许多人准备向他示好了。这些信函里有的只是打招呼，有的是访问之前送的拜访函，还有的是邀请参加宴会或是茶话会的邀请函。上次来王都莱特无所事事地呆了大半个月，现在的反差让他不禁感叹起世人的趋炎附势。 莱特翻了翻信函，值得特别注意的并不多。有一封是宫廷大臣发给所有领主的通知，告知他们在加冕典礼之前将遵循惯例举行骑士的比武大会，让领主们鼓励手下骑士踊跃参加。 像这种大型的比武大会不是一对一的比武，而是在巨大场地内的大乱斗。王国的比武大会都是骑马进行比试，参加者要穿统一的装备、佩戴上钝剑。被击晕、捕缚（参加者的马匹带有麻绳）、重伤无法继续战斗或是自己认输的人就会被淘汰，直到场上剩下最后一个人就算是胜者。当然，这毕竟是个重视荣誉的国家，规则并不是严格且绝对的，有时候场上还剩下两三个人，参观大会的大贵族如果觉得这几人都充分展现了自己的实力，他们被一起判为胜者也是有可能的。此外也有过绑缚不严而重新回到战斗的参加者，对于是否该判其失去资格当时也引发了不小的讨论。 莱特没兴趣凑热闹，不过要参加的不是他而是骑士，对于骑士来说在比武大会上获得头名是非常高的荣誉。不算路娜的话莱特这次只带出了五名骑士，这种全国性的大会水准较高要出战的话最好还是让武力较高的人参加，这样也就达尼尔和若伊比较合适。骑马战斗并不是西荒骑士的所长，就算出战莱特也不会抱太大的希望。 送来的信件里面还有一封拜访函引起了莱特的注意。拜访函的主人是达斯克朗公爵之女奥罗拉，信函里写明公爵之女希望在明日上午前来拜访。 虽然莱特对贵族姓氏族谱知道得不多，但达斯克朗这个姓氏还是很容易认出的，这是被灭亡的达斯克朗公国世代的统治家族。现在莱特领地内的大部分住民还是原公国的人民，单单这项就让公女有拜访自己的理由了。 当然莱特并不知道公爵之女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要来拜访自己，对这位公女他也是一无所知。他甚至都不知道公爵有这么个女儿，也不知道这人还在布雷克莱恩王国的王都。莱特找骑士们询问了一下，对此骑士们也是互相争论。由于生为平民他们和公国的统治阶层隔阂严重，关于公爵的宫廷他们也是道听途说。综合骑士们的说法，这位公女在公国时代还是未婚的妙龄少女，现在应该依然年轻。除此以外的信息就大多是民间传闻，基本没什么真实性了。 贵族们上门拜访都会提前送出拜访函，但是也有例外。下午两三点的时候，一个着装得体的年轻男子敲响了哈德朋家的大门。他确认莱特在家后，告知莱特、郝尔德将在半个小时后到访。这位情报大臣的行事作风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自我中心不拘泥形式。 果然，在差不多半个小时后郝尔德的马车停在了老房门口，郝尔德和他的两名随从走进了哈德朋的宅邸。 走进房门后，郝尔德斜着眼睛打量着房屋内部，表情看起来很不满意。对于老哈德朋恭敬的招呼他也只是随口应付。看到这位不讲礼仪的贵族重臣，莱特竟感到了一丝亲切感。和老哈德朋相比，郝尔德重实务而轻礼节的做事风格明显更合莱特的脾性。 郝尔德语气生硬地向老男爵说明他想和莱特独自谈话，老男爵请他们进书房后便讪讪地离开了。等到书房里只剩郝尔德和莱特，郝尔德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抱怨。 “伯爵阁下，你的这座宅子真是又小又破，里面拥挤又潮湿，还真看不出是个贵族的住所。”(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05章 郝尔德的安排 莱特听了一点也不生气，他微笑着请郝尔德坐下：“而且地方也偏僻，男爵阁下找到这里也不容易吧？” “不，当然不是。”郝尔德撇了莱特一眼：“我可是情报大臣，王国内所有贵族的住所只要想去对我不会有障碍。” “像哈德朋家这样的偏僻难找的地方也要你们牢记，可真是难为情报部门了。” “伯爵阁下，你现在也是受人瞩目的贵人了，我劝你还是在王都另外寻个地方做宅邸才是。就算只是在王都暂住，前去拜访你的人也不会少，像这样的破房子可没法好好招待客人。” 郝尔德或许是想让莱特加深和王室的联系才建议他在王都购置房产，而对于莱特能够离开老哈德朋家也是很不错的事，因此他对郝尔德的话颇感兴趣。 “阁下说得是。不过我对王都缺少了解，想要购买合适的房子并不容易。只怕折腾太久，地方没看好我就得回去西荒城了。” “伯爵阁下如果有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些懂行的人。王都毕竟是在自己眼皮底下，该如何获取有用信息我还是比较清楚的。”郝尔德说：“而且，想要在城里购买房子，现在正是时候。” “为什么这么说？” “现在城里买卖的行情不好，很多富商生意失败正想变卖房产。要在贵族区买座房子可能并不容易，不过许多富人区的房屋一点也不比贵族差。”郝尔德看着莱特眨了眨眼。不知道的人可能以为郝尔德想传达某种特殊含义，但莱特知道这行为本身毫无意义，纯粹是郝尔德无意识的行为。 “行情不好是因为王都内的税收上涨吗？”莱特问。 郝尔德谨慎地看了莱特一眼：“是的，有部分原因是。不过生意这事本来就有涨有落，对于商人来说刚好是低迷又碰上税金提高而已。” “提高税收是卡尔文伯爵促成的吗？这是为了给陛下建设城堡提供开支吧。我记得昨日男爵阁下和伯爵讨论过这事，阁下反对伯爵的财政措施是吧？” “差不多是这样。卡尔文虽然不是财政大臣，但财政大臣基本都听卡尔文的。现在卡尔文掌握着整个宫廷的决策，他虽然野心不大但才智昏庸，王室发出的愚蠢政策基本都出自卡尔文之手。” “那么阁下认为提高税收不可取了？” “不，税收的提高并不是大问题。”没想到郝尔德这样说道：“充盈财政无论何时都是有益的，问题在于这些钱财花费的去处。像陛下这样毫无节制地花钱在建筑和匠人身上明显不可取，现在明明还有比文艺更需要花费资金的地方。” 莱特一开始以为作为情报大臣，郝尔德对民众生活状况会更了解也更关心，没想到他和其他贵族一样只在乎自己的阶层。想必堆在郝尔德案头的情报全是领主和贵族的心思和动向，里面不会有哪怕一份关于平民生活情况的报告。 莱特还是很好地隐藏起了这时的想法和内心的失望。他注意到郝尔德刚才话中提到一句让人在意的信息，便问道：“阁下说比文艺更需要花费资金的地方，是指的什么？” 郝尔德意味深长地看了莱特一眼，显然刚才那句话并不是他随口说的。郝尔德开口道：“你会知道的，伯爵阁下。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了。” 明显郝尔德对莱特还不够信任，不过这也是莱特之前态度不够热诚的结果。莱特并不急于知道郝尔德隐藏的信息，他宁愿在这时与路德和郝尔德一伙保持一定的距离，以便让自己今后有回转的余地。 “那我就耐心等待了。阁下差不多也该说说，你今日来拜访我是为了何事？不会只是特意来与我闲聊的吧？” “就算只是特意来和伯爵阁下闲谈也没什么奇怪的，现在阁下有让人巴结的价值。”郝尔德咧开嘴角：“不过我来确实是有其它事。是关于这次比武大会的。阁下会派骑士参加吗？” “其实我正在考虑。”莱特回答：“能够为大会增添一份热闹是荣幸的事，但我担忧自己的骑士武艺不精上场会被人笑话。” “哼，伯爵阁下过谦了。在讨伐西瑞尔时，阁下的骑士曾和朴尔吉安特手下武艺高超的骑士比武并胜出，更有传言说你领地内的武人曾经在西荒内屠龙，西荒城出来的骑士可没有多少人会小看。” 看来郝尔德掌握的情报确实到位。莱特微笑说：“即便如此，这次各位领主带来的骑士也都是鼎鼎有名，想要胜过他们那也需要很大的运气。这么说来，男爵阁下，你是希望我派骑士出战喽？” “是的。”郝尔德点点头：“我希望伯爵阁下的骑士能参加，而且是有组织有目的地参加。” 莱特一愣：“阁下想要操纵比武大会的结果？” “说不上操纵。”郝尔德平静地说：“只不过，这次比武大会的胜者必须得是路德派的，绝不能是杰弗瑞和西瑞尔的骑士。” “比武大会并没有分派别，而且骑士也不代表领主，而是代表自己出战。不管胜者是哪一位，他们的领主只会感到脸上有光，对于政治并没有任何帮助。”莱特质疑道。 郝尔德的表情明显不以为然：“伯爵阁下，你也知道王室骑士与领主骑士有所不同吧？” 莱特点了点头。侍奉王室的骑士如果有足够功绩，能得以获封爵位甚至分封领地成为领主。而侍奉领主的骑士或许也能得到领主封地，但没有爵位不是贵族的他们要把领地传承下去并不容易，领主要收回他们的土地只需要一个借口。所以王室骑士和领主骑士在身份上存在很大差别，侍奉王室不仅更加荣耀，能获取的实质利益也更加丰厚。凭借王室骑士身份的吸引力，王室也更容易招募那些武力高强的人为自己效力，确保自己比普通领主拥有更大的军事优势。(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06章 比武大会的阴谋 “王室骑士是国王保持统治力的保障，强大的王室骑士维持能国王的威望。”郝尔德看向莱特：“伯爵阁下，你觉得现在路德陛下的王室骑士相比领主还有优势吗？” 莱特明白了郝尔德的意思，他摇了摇头。路德是以不正常的手段获取的王位，虽然他娶了海伦让王室保有了布雷克莱恩之名，但以前侍奉王室的骑士还是有很大一部分随杰弗瑞和海柔儿而去，王室骑士等于被分裂开了。现在路德上位时间还不算长，他的王室骑士团得到的扩充并不大，因此和杰弗瑞相比他的优势不明显。 “是的，杰弗瑞拥有许多前王室的骑士。觊觎王位的杰弗瑞想向外界强调自己的正统性，证明自己的骑士强于陛下的骑士对他而言是个非常好的办法。如果比武大会上杰弗瑞一派的骑士胜出，无疑将助长杰弗瑞的气焰，让陛下的威望进一步受损。如果手下骑士配不上王室骑士的称号，人们也就更容易质疑陛下作为国王的资质了。”郝尔德说。 “那么你想对比武大会作何安排？”莱特问。 “首先要确认敌友。”郝尔德盯着莱特：“杰弗瑞和西瑞尔的骑士当然要归为敌人。而除了陛下的骑士以外，那些忠于陛下的领主、他们的手下骑士也算是友军。在大会上，陛下一派的骑士不要自相争斗，而是把杰弗瑞的骑士作为优先排除目标。最后只剩下友军后，还要确保陛下的王室骑士能得到最后的优胜。” 这就相当于在比赛中作假了，莱特心想。 “优先对抗杰弗瑞和西瑞尔的骑士这点没问题。但要说服骑士在最后装败认输并不容易，重视荣誉的骑士很难接受这样的要求。”莱特说出自己的疑虑。 “当然了，这点不是特别重要。最重要的是要把杰弗瑞的骑士排除出优胜之外。至于友军，”郝尔德充满深意地看了莱特一眼：“只要辅助陛下的领主没有异心，他们的骑士胜出也不是大问题。” 莱特装作没有听出郝尔德潜在的怀疑：“这样的话，我这次带出来的骑士不多，有实力上场的估计只有两位。代表王室出战的骑士怎么样？” “有两人足够了，我会去寻找更多可靠的盟友。”郝尔德说：“为陛下出战的骑士我还在挑选。如果是在几个礼拜前我不会这么犹豫，但现在无论怎么选择总让人感觉信心不足。” 莱特隐约猜到了原因，但他还是问道：“为什么呢？” “因为陛下的骑士团长不久前被人暗杀了。”郝尔德脸色凝重：“如果是那位骑士，想要获得优胜应该非常容易。若是这次的暗杀和杰弗瑞有关，那就说明他们的准备要比我们更加充分。” “阁下认为杰弗瑞是为了取得比武大会的优胜，所以派人暗杀了骑士团长吗？” “综合最近的形势，杰弗瑞具有最大的嫌疑。”郝尔德冷冷地说。 如果真的如郝尔德所说，杰弗瑞仅仅为了比武大会获得优胜就派人去暗杀一名武力高强的骑士团长，那杰弗瑞这人也太心机了。莱特觉得大会获胜虽然能让杰弗瑞在声望上压过路德，但这样隐性的利益并不明显，以暗杀一个大人物为前提就显得小题大作了。不过莱特并不了解杰弗瑞，或许如郝尔德所说，他就是这样一个阴险恶毒的人物也说不定。 “如果真的如阁下所说，那杰弗瑞对于大会优胜就势在必得了。”莱特说。 “所以我们才要做好更加充足的准备。”郝尔德站起身来：“我要去拉拢更多的支持，而且这一切还要谨慎行事。如果做得不够隐蔽让杰弗瑞提前得到了消息，就让他有了应对的余地，甚至还会引起质疑让陛下的名望受损。伯爵阁下也请多加注意，不要提前透露了风声。” 莱特点点头。然后郝尔德便告辞离去。 莱特思索着郝尔德刚才所说的话。郝尔德对莱特提出的请求不算太难，莱特只需要让骑士在比武大会上避开郝尔德所说的友军，尽量以杰弗瑞一派的骑士作为战斗对象。只要计划不被透露，这样的协作相对隐蔽不容易被发现，卖个人情给郝尔德也未尝不可。 莱特真正在意的立场问题。如果自己成为路德的支持者，就意味着他要和海柔儿走在对立面上。莱特感到疑虑不仅仅是因为自己不想和海柔儿对立，或是说他非得要顺着海柔儿的意思。莱特有自己的意志，他希望自己能不被影响地作出判断。而抛去海柔儿的因素不谈，莱特现在对路德和杰弗瑞两方并没有强烈的想要支持哪一方的意愿。 不，应该说莱特对杰弗瑞有更多的消极的情感。一方面是他想利用海柔儿为自己谋取权力的做法让莱特反感，另一方面是他和西瑞尔现在站在了同一阵线，而西瑞尔也是莱特反感的人物。而路德一边并没有太多让莱特排斥的因素，而且他们还在热情拉拢自己，就算莱特对他们抱有好感也不足为奇。但是路德的统治也说不上贤明，他过于沉迷艺术忽略对王国的治理，导致他对王国的掌控力日逾低下。而且他在领地内的严苛税收也在损害着自己的人民。 莱特不知道路德有没有辅佐的价值，就算莱特帮助路德了，很可能也无法阻止王权的衰落，导致王国一直处与纷争之中。有时候一个品行恶劣、但有强大统治力的君主比品性善良但缺乏才能的君主更有利于国家。但杰弗瑞作为君主的资质如何，莱特就更不清楚了。 想要作出选择，莱特觉得自己现在了解的情报还太少了。他打算现阶段暂时为路德帮把手，但尽量不要陷得太深，以便今后能够从容脱身。对于今后该作何抉择，莱特会以西荒城的利益为优先，他只是一介领主，不是大慈大悲的救世主，不管外界如何争斗，西荒城能保持繁荣稳定对他就足矣。在争斗中保持中立，对于莱特来说反而是最有吸引力的选择。(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07章 被甩卖的公女 王都的大街上，两驾华丽的马车一前一后地行驶。 从车厢上的花纹样式来看，这应该是宫廷的马车。两辆宫廷的车子出行，让路人不禁猜测坐在马车里的是什么样的达官贵族。但是在马车周围并没有护送的骑士或是骑马的仆从，又让路人感到疑惑不解。如果是宫廷里的贵族，出行总会带几名护送人员。而如果是不需要人护送的骑士，他们外出根本就不会坐马车，都是直接骑马。 如果路人知道马车里的人是谁，或许他们就不会感到疑惑了。两辆马车里面坐的是大公之女奥罗拉以及前公国的贵族。他们在王国的宫廷相当于寄人篱下，虽然王国对公女的招待还算周道，但是呆的时间长了，客人自己也会心生芥蒂。奥罗拉总是尽量避免麻烦主人家，这次出来占用两辆马车已经让她感到不安了，所以宫廷内侍提出派骑士护送她果断地拒绝了。 奥罗拉坐在前面的那辆马车里，与她同车的只有自己的侍女。奥罗拉并不是特别美丽的女性，她相貌普通偏上，身材中等偏瘦，如果没有身上华贵的服饰她可能并不引人注目。但她身上有种温雅的气质让人很容易对其产生好感，再加上从小就被严格训练出来的优雅举止，想要引得男士的倾心对她而言并不是难事。 奥罗拉的性格比较弱势。她对王室心怀的亏欠感并不是毫无理由的。一开始到王国的宫廷避难的只有奥罗拉和几个亲近的侍女侍卫，大公带着家族的其他成员去了更远但也更安全的菲利斯王国。公国的贵族们早就收拾家产分散逃到大陆各地，失去领地他们也就失去了效忠达斯克朗家族的理由。贵族天生享有家业，许多人基本不具有经营的能力，而且习惯养尊处优的他们即便没了产业也不懂得节制生活，因此没过多久就有不少人败光了资金。很多穷困潦倒的贵族在这时又想起了他们以前侍奉的君主，于是又去投奔寄人篱下的大公一族。奥罗拉无法拒绝这些人的投靠，但她又没有独自的收入来源，只能寄希望于路德的宫廷帮忙供养。当然路德王室慷慨接受了，但聚集而来的白食者越来越多，奥罗拉的内心也就越来越愧疚。 聚集而来的前公国贵族给奥罗拉带来的负担不仅这些。对于这些贵族而言，他们也不喜欢这样寄人篱下的生活，但他们也没有其他谋生的手段。于是他们想到的是收复公国，让自己回到以前的地位。但他们同样也失去了军事力量，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大公能够拉拢其他国家势力，靠别国的力量实现复国。大公那边听说已经重病不起，他们便把希望寄托在奥罗拉身上。 奥罗拉无力争取到为自己复国的力量，她同样也无力阻止手下贵族以自己为筹码的策划。对于原公国贵族来说，无能的奥罗拉身上只具有一点优势，那就是她是个年轻未嫁的女性。如果奥罗拉能嫁给某个军事力量雄厚的大领主甚至君主，她的丈夫就具备有公国领地的统治权，那么他向北进军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当然在这其中奥罗拉本人的意愿，就基本被忽视了。对于贵族来说，牺牲自己侍奉的主人为自己赢得利益的这种行为并不可耻，因为贵族的这种政治联姻非常普遍，而且在贵族心里他们是在为奥罗拉争取复国，有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们做起事来肆无忌惮。 这些贵族已经把整个大陆能把奥罗拉嫁过去的大人物都讨论了个遍，他们达成共识只有布雷克莱恩王国才存在有奥罗拉潜在的丈夫。首先王国邻近前公国领地，从这里出兵方便，如果是其他国家想要进军公国距离太远很可能提不起他们的兴趣。另外一点是王国的军事实力强大，虽然论兵力的话经历魔族战争后王国可能已经比不上其他国家，但王国的骑士是北大陆最有名、实力最强的。 而在王国内，有实力独自征伐魔族的领主就屈指可数了。当然首先要考虑的还是国王路德，但路德已经有了妻子海伦，他还要依靠海伦为自己稳定王位不可能换后。其次就是杰弗瑞，不过杰弗瑞也已经有夫人，即便如此公国贵族也和他多次接触，但他现阶段更想要的是王国的王位，对公国土地并不感兴趣。 另外在他们考虑之内的两大势力是杜克公爵和西瑞尔。杜克公爵已经年迈，他要是有意娶奥罗拉的话公国贵族不会有任何意见，可惜公爵没有那个想法。而公爵的几位继承人也都有了夫人，他们看起来对魔族占取的土地也没多大兴趣。 西瑞尔则是公国贵族重点考虑的人选。西瑞尔不仅实力雄厚，而且还在几年前与夫人离婚正处于单身。公国的贵族正在积极地于西瑞尔交流，希望他能迎娶奥罗拉继承大公的领地。西瑞尔并没有直接拒接，但也没有给任何承诺，一直保持着暧昧的态度。贵族们无可奈何，也只能等待西瑞尔给他们答复。 除此以外的其他领主，就完全不在这些公国贵族的考虑之内。莱特虽然最近突然成名、在外人眼里他和海柔儿近乎决裂，而且还和公国子民关系密切，但他的军队数量远远不足，仅靠西荒城是不可能收复公国的。因此这次公女拜访莱特完全是她自己的主意，毫无兴趣的贵族也只是派人跟随，他们完全不抱有指望。 莱特这天也没有出门，他留在房间里等待奥罗拉的到访。 到了信函里所约定的十点钟，奥罗拉的马车在哈德朋宅邸前停下，奥罗拉在侍女牵扶下走出，从后面的马车里还下来了一名贵族打扮的中年和他的仆从。中年贵族身材高瘦面相严厉，嘴巴上下各有一撮精心打理过的胡子。奥罗拉明显很介意中年贵族，下了马车后她没有继续行动而是停下来看向贵族。贵族朝仆人点了下头，仆人才上前敲门。(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08章 公女来访 主人家的仆人过来开门并引他们走进屋子。中年贵族看着平平无奇的房子和朴素的装饰面露不屑，而奥罗拉则面色如常。经过小厅时几名骑士恭敬地向奥罗拉鞠躬致敬，奥罗拉也意识到这是她原来的子民，便特意停下来对他们微笑点头致意。 进入书房后莱特已经在那里等候。老哈德朋也在，按他的话说作为贵族和主人自己不应当回避这种会面。见面后几人互相致意并自我介绍，然后莱特请他们坐了下来。中年贵族名为米路伯爵，他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奥罗拉则小心地打量着莱特，观察的同时尽可能不让自己显得失礼。没等其他人开口，老男爵先开口了：“房屋简陋招待不周，让两位见笑了。” “不会，两位的热情接待已经让我感到满足了。而且，我早就听说哈德朋家的才华不只是家业能够衡量的。”奥罗拉回答。 老男爵听了非常高兴。莱特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本来就不觉得房舍简陋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奥罗拉看向莱特说道：“哈德朋伯爵阁下，听说你收留了许多本国的民众，还赋予了他们富饶的生活。我要为公国的子民，对你的慷概和善心表示衷心感谢。” 从奥罗拉的话里面，莱特听出她并没有放弃公国的领土和家族的统治权。莱特回答道：“殿下客气了。对我来说公国的子民给与了我莫大的帮助，是他们给我的领地带来了繁荣。” “那也是伯爵阁下拥有卓越的治理才能，方能引导人民达到这样的结果。”奥罗拉表情真诚地说：“伯爵阁下也知道公国现在深陷灾难，活在魔族淫威下的民众是我最关心的。我很庆幸那些逃出来的平民们能受到王国的收留，更庆幸王国内能有您这样的领主能不计出身平等地对待他们。这几年来有关西荒城的故事一直是我最喜欢听的，听到公国民众大展身手的事迹我感到非常欣慰。” 在莱特看来奥罗拉像是个很容易动情绪的人，他平静地回答：“殿下过奖了，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从民众身上得到的，一点也不比我带给他们的少。” “伯爵阁下，公国子民在您的领导下能有这样卓越的表现，更让我相信我们拥有强大的人民，也让我痛心公国的现状。公国不应该这样被蹂躏。”奥罗拉有些动情地说：“我希望伯爵阁下能支持公国的复国事业，就像您帮助自己领内的难民一样。我希望阁下能成为我们最紧密的盟友。” 莱特谨慎地试探道：“殿下已经有复兴公国的计划了吗？” 没等奥罗拉回答，米路伯爵就贸然插话道：“当然了，我们一直在寻求复国的手段。我们不可能放弃自己祖辈传下来的土地。” “那么进展如何？”莱特问。 “我们正在寻求强有力的支持。阁下也知道，公国的军事力量几乎在魔族战争中摧毁殆尽，想要复兴公国只能依靠外部的支持。”米路回答。 “能有实力向魔族开战的势力，恐怕并不好找。” “没错。但我们也不会轻易放弃。”米路并不打算透露他们的目标。 莱特点了点头：“祝你们顺利。坚持不懈的努力不一定会成功，但肯定能带来更好的结果。” “借阁下吉言，我们也希望能有好的结果。” 在米路和莱特说话时奥罗拉一言不发。她知道米路插话是出于对自己的不满，公国贵族不希望奥罗拉擅自行动，也不希望她四处宣扬他们的计划，所以才特意派人跟随她出行。莱特并不在贵族们的计划以内，而且莱特还是西瑞尔的对手，他们不希望让莱特了解太多。 等米路和莱特说完话，奥罗拉才再次开口道：“对了伯爵阁下，您见过新主教了吗？” “不，还没有。” “那是个非常伟大，又非常温柔的人。”奥罗拉面露微笑：“我有幸和主教大人有过几次谈话，他总是耐心倾听我的烦恼，并给与我非常有用的建议。有他来领导王国的教区，我相信对于这里的人民来说是个福音。” 奥罗拉忽然把话题转到新任主教显得有些生硬，但米路认为她是想挽回刚才的失态。米路知道奥罗拉最近和主教关系很近，对于缺乏信仰的公国贵族来说，这是无能且软弱的她寻求慰藉的方式。米路对此不加干涉。 莱特对奥罗拉回答：“如果是这样的话，找机会我一定要去拜访这位主教，见识见识他的非同凡响之处。” “您一定会喜欢上他的。主教有这样的过人之处，能让其他人放心地对他敞开心胸。”奥罗拉说。 之后他们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有米路在奥罗拉没法放开交谈，而老哈德朋一直试图插一些文邹邹的场面话，整场谈话显得很是无趣。没过多久奥罗拉就向莱特请辞，在米路伯爵的伴随下她走回马车，马车返回王宫。 在莱特看来，奥罗拉这短暂的拜访表面上是来问候他这位与公国平民关系密切的领主，不过明显她有其它想说的话。虽然莱特对公国贵族的情况并不清楚，但他也能看出米路对奥罗拉的限制。 奥罗拉提到新任主教，似乎是在暗示让莱特去找他以便和奥罗拉取得进一步联系。如果真是这样，根据刚才的谈话，莱特很容易就能猜到奥罗拉的目的在于收复公国的领地，对此她有求于莱特。 但莱特不想掺和进去。复兴公国显然是非常艰难的事，为达成目的肯定要付出不小的牺牲。而且莱特从公国复国这事里，并没有看到多少与自己相关的利益。 另外与主教接触也让莱特心有抵触。这不仅是由于他不信教，也是因为他是教会口中的“罪恶之城”的城主。他不想为教会而改变西荒城，因此与教会产生联系基本上只会带来冲突。 因此莱特对于回应奥罗拉的请求前去拜访主教并不感兴趣，至少他最近没这个打算。至于奥罗拉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这就是她自己的事了，以莱特和她的交情，莱特还没理由为其奔波劳累。(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09章 骑士三六九等 自举行加冕典礼的通知发出后，聚集到王都的领主越来越多。每位领主都会带上护卫的骑士，有人还带上了亲属和仆人，再加上从其它地方跑来看热闹的无关人士，这段时间以来王都的城市内变得非常拥挤。 许多领主在王都里有房产，他们直接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没有的就住在关系良好的贵族家里，或是得到宫廷的允许直接住进王宫。在加冕仪式举行之前，无所事事的领主便和熟识的贵族互相窜窜家门、拉拉关系。他们带来的骑士就更无事可做，在不需要伴随的时候他们只能窝在房子里，除非他们的领主体贴部下能让他们自由地在城内活动。 玛尔斯本德家族是王国南部的领主，这次在家主伯爵的带领下也派出一批人来到王都。莫尔、戈登和马卡斯是玛尔斯本德伯爵的三名骑士，由于伯爵的体恤他们得以在自己休息时间里出来闲逛。 走在大街上，戈登和马卡斯不时地左右张望，一边走一边发表尖锐的评论。来自南部庄园的他们在这里就相当于乡下人，而就像其他心地高傲的乡下人一样，对于城里任何不同于乡下的地方他们都要尖酸地批评一番。 “看到那几个骑着高马、昂首挺胸打扮得跟个老爷一样的骑士了吗，马卡斯？”戈登问自己的同伴。 “是的。从他们的纹章来看应该是国王的王室骑士。”马卡斯回答。 “没错，他们是王室骑士，那不可一世的模样就跟自己是国王的儿子一样。”戈登说：“但你知道吗马卡斯，他们现在正在街上巡逻，就跟个卫兵一样。” 马卡斯面露犹豫，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对这事进行嘲讽：“原来王室骑士还要担任卫兵的任务吗？在伯爵的庄园里也会让我们时不时在附近巡逻，但巡逻的地方没有城镇那么大。” “这完全不一样，马卡斯！”戈登大声说：“我们巡逻庄园，是为伯爵排除领地内的可疑分子，是守护伯爵的领地，我们还是在为伯爵工作。但是卫兵就不一样了，他们巡逻城镇，是为了让城镇的平民安稳下来，他们守护的是平民的安全和财产。所以，他们实际上是在为平民工作。” “也就是说，”马卡斯终于可以大胆露出嘲讽的笑容：“这些高贵的王室骑士，实际上是服务于下等的市民了？” “就是这么回事。”戈登大笑：“他们在衣服上绣上王室的徽章，走路就跟个大公鸡一样，以为自己有多么高贵呢！他们可没想到，旁边穿破烂衣服的穷老汉就是他们的雇主！” 马卡斯和戈登哈哈大笑起来。而一旁的莫尔有点心不在焉。莫尔并非对两位同伴言行有什么不满，他只是单纯地怀有心事，内心紧张而已。而莫尔紧张的原因，则是他刚被伯爵挑选为比武大会的参赛骑士。 戈登也注意到了莫尔的反常，他说道：“怎么了，莫尔？离开你心爱的大小姐才一会儿，就已经让你这么难受了吗？” 莫尔撇了下嘴角，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这也难怪，谁让你那么受大小姐的关爱呢？” 莫尔能听出戈登话里的嘲讽。自从莫尔被选为参加大会的骑士后，戈登对他一直是这种阴阳怪气的态度。戈登觉得，年轻资历浅的莫尔能得到伯爵的重用，完全是因为他和伯爵女儿的关系良好。因为伯爵女儿经常让莫尔为她做事，一来二去莫尔在伯爵面前也凑了眼熟，于是伯爵便也习惯使唤莫尔了。 莫尔并不怪同伴的怨愤，因为他自己也怀着和戈登一样的想法。但这并不代表莫尔本身就没有实力了，实际上他一直勤奋锻炼自己。对于自己受到伯爵女儿的亲近，莫尔也感到十分欢喜，因为他内心深深恋慕着伯爵的女儿。 但是以莫尔的身份，他和大小姐之间几乎没有可能。作为贵族子女，大小姐的婚配完全掌握在自己父亲手里，而伯爵铁定是要为她找一个差不多的贵族婆家。莫尔只是普通的骑士，他没有高贵的血统也没有足够的权势。伯爵视他为用来使唤的仆从，他不可能把自己女儿嫁给一个仆人般的人物。 不过莫尔现在看到了一丝可能性，那就是在比武大会上获胜。如果在国王举办的比武大会上力压群雄获得优胜，那么他就有很大可能获得封爵。拥有爵位后他就算迈入贵族的行列，到那时他和大小姐的身份差距就不再明显了，也就有可能得到伯爵的同意与大小姐成婚。 想到和大小姐成为夫妻，莫尔的心就忍不住怦怦直跳。但他也知道这还只是自己的臆想，想要在大会胜出非常艰难。这是个所有领主都会派人参加的比武大会，里面必然高手云集。莫尔对自己的身手没有太多自信，但他还是怀有希望。这是一场大乱斗，要从中胜出不一定要武力最高，依靠保守的策略和绝佳的运气莫尔同样有可能傲视群雄。 在莫尔还在思索的时候，前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街上的人群都往旁边走让出空间。尽管距离很远，戈登等人还是很容易看到迎面而来的骑士队伍。 这支队伍很长，而且所有骑士的马匹都高大健壮，骑在马上的人都装备精良。通过骑士的装扮，路人们很容易就猜到这支华丽的队伍是杜克公爵的部队。 戈登眼里盯着这些浑身铠甲的骑士，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看到了吗马卡斯，他们把自己用铁块封得严严实实，就像套了铁棺材一样。” 马卡斯露出同样的笑容：“是的。他们穿着那样的铁甲，连腰都弯不下去。” “显然，这些东边来的骑士生怕敌人刀刃会触碰到自己的身体。可是他们这么一穿，就连女人的爱抚也享受不到了。” “不会有女人想去摸他们的。”马卡斯大笑：“因为她们只会摸到冷冰冰的铁块。”(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10章 躁动的酒馆 在布雷克莱恩王国内存在一个共识，王都以东和以南的骑士实力普遍较弱。王都以东的地区商业繁荣产业繁盛，人们对于习武没有太大的兴趣，战士是以厚重的武装来弥补身手的不足。而王都南部的地区是王国重要的农产业基地，在那里成为骑士依然是光耀门楣的重要方式，但受限于地理那里的骑士实力同样不强，而且不像东部骑士有充足的资金为自己置办全身铁甲。 尽管同属于弱者，南部骑士在面对东部骑士还是有很强的优越感，他们把东部骑士全副武装的行为嘲讽为懦弱。但实际在战场上，防御坚固的东部骑士是要强于南部骑士的。 而现实如何对戈登这些南部骑士并无所谓，嘲讽东方人是他们获取心理优势的重要方式。在王都的大街上戈登和马卡斯大声取笑杜克公爵的部队，直到他们走远后才消停下来。 “城市的街道也没什么好逛的，实际上也就拥挤了一些，看一会儿就厌了。”戈登说：“我们还是去酒馆吧。去为莫尔打听打听这次大会的对手。” 听了戈登的话莫尔有些感动。虽然戈登对于莫尔能够参加比武大会而怀有嫉妒，但他们毕竟有多年的交情，他心里还是挂念着莫尔的。莫尔和马卡斯对于戈登的提议都没有异议，本来他们出来一趟最后注定都是要上酒馆的。 由于游人的增加，王都的酒馆最近生意不错。骑士们习惯去的是白鹳酒馆，那里位于贵族区附近，是城里最豪华的酒馆，里面常驻有好几支乐队，酒馆营业时演奏的音乐从来没断过。白鹳酒馆有五层，一二层是贯通的，是整个酒馆的大厅，三层往上则是可以提供住宿的房间。对于喜欢热闹的骑士来说，他们都是呆在巨大宽敞的一楼，这段时间这里几乎被骑士给挤满了。 戈登说去酒馆打听大会的事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这段时间比武大会是骑士们谈话的中心，他们热衷于分享大会参赛者的情报，每个人来这里都要发表一段关于优胜热门的看法。 骑士们来自王国的各个地方，平时地理阻隔交流不多，互相之间缺少了解。因此对于谁的武力更强大家各执己见，大部分人都认为于自己家的骑士更加厉害。这样的争论常常会变成吵架，暴躁的骑士经常还会大打出手实际比试一番，围观骑士加油助威看得不亦乐乎，店家却要胆战心惊生怕他们拆掉了整座酒馆。 对于骑士的实力衡量有一个重要的参考标准，那就是多年前魔族战争的表现。在那场战争中有一些骑士立下了赫赫功绩，他们成为众人眼里战斗力的顶峰。其中最有名的骑士，有碎骨的伯德，斩铁的瓦尔多，无限的帕吉特和闪电沃尔德伦。碎骨的伯德就是路德的骑士团长，但他在不久前遭到暗杀已经死去。斩铁的瓦尔多侍奉海柔儿公主，他现在是属于杰弗瑞阵营。无限的帕吉特则是直接效忠杰弗瑞的骑士，闪电沃尔德伦是北部的格雷海尔伯爵的部下。这几人如果参加比武大会的话，那就是绝对的优胜热门，但骑士们也说不准这次他们有几人会参赛。伯德身处王都本来参赛希望最大，但他已经死了。其他几位的领主还没到王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伴随领主而来。 当然，骑士们讨论这几位高手，并不意味着王国内没有其他实力高超的人了。不是所有的骑士都参加了上次的魔族战争，而且参加战争的骑士也不是都有机会能够充分展现自己的实力。但是关于其他人的讨论就夹带有太多私情和偏见，很难得到众所一致的意见。西荒城的屠龙布莱克也被人提起过，不过听说他不是骑士后众人便又对他兴味索然了。 戈登三人进入酒馆后，在大厅边缘的找到了空位，他们坐下来一边喝酒一边听旁边的人胡侃。酒馆里面喝醉酒的骑士经常四处走动，寻找可以接着吹嘘的对象。戈登他们刚喝了几杯酒，几名醉醺醺的骑士就发现他们走了过来。 “这不是玛尔斯本德的手下败将吗？你们怎么也好意思到真正勇者的场地里来？”来者一开口就是嘲讽的话语。 判断骑士实力的依据除了魔族战争和吹嘘以外，还有领主之间的征战冲突。近年来随着路德控制力的下降，领主之间的征战频繁，王国南部的玛尔斯本德伯爵和布拉德沃特男爵就为了争夺领地多次交战，嘲讽戈登等人的就是布拉德沃特的手下骑士。 “手下败将？你说的是在鹿原夹着尾巴灰溜溜逃跑的那些人吗？”戈登反讽道。 “哈，你们还有脸提鹿原的事？你们伯爵阴险狡诈只会发动偷袭，在正面战场你们可是不堪一击。流溪一战你们忘了自己有多惨了吗？” “我确实一点都不记得了。流溪那次你们才是偷袭，当时我们都还没落阵呢。” “呵呵，无所谓了，随你怎么狡辩吧，反正我们已经把你们揍得屁滚尿流。”挑事的骑士大笑道：“这次大家是为了比武大会来的。我想，弱小的玛尔斯本德骑士不会也想参赛吧？” “是不是弱小在比武场上就知道了，我们会让你们知道真正的胜利是属于玛尔斯本德的。”戈登说着瞅了莫尔一眼，马卡斯同样看向莫尔。从几位玛尔斯本德的骑士的神态里，男爵的骑士很容易就发现莫尔就是伯爵派出参加比武大会的代表。 “喂、喂，这家伙就是你们的参赛者吗？”挑事者大声嚷道：“这家伙怎么这么眼熟呢？莫不是之前被吉安抓住的那名败将吧？” 他身边一个长得异常高大健壮、名叫吉安的骑士也露出嘲讽的笑容，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你们伯爵刚刚把俘虏赎回去，就要把他派出来参加比武大会吗？”男爵的几位骑士哄然大笑，旁边的人群也跟着笑出声来。莫尔则羞愧得红了脸。(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11章 酒馆的冲突 男爵的骑士说的是一年前伯爵败给男爵、莫尔和许多骑士被男爵俘虏的事。在战场上被俘并不说明武力的高低，这在很多时候是取决于战况的。但莫尔不可能这样为自己辩解，这只会让他受到更多的耻笑。 对男爵骑士的话感到羞愤的不仅仅是莫尔，戈登现在简直气急败坏：“你们嘴上功夫真是不赖，那耍剑的功夫又如何呢？” 男爵骑士没有正面回应戈登的挑衅，虽然喝醉了酒他脑里还存有回避冲突的意识，但嘴巴就没那么懂事了：“各位，你们最好记清楚了，这次比武大会里面实力最强的，是布拉德沃特男爵的骑士、绰号‘巨魔’的大块头吉安！” 他身边的大个子吉安一脸傲慢。男爵骑士的话引得酒馆的其他人一阵不满，他们大声斥责男爵骑士的自以为是，许多人甚至撸起袖子想和吉安实际比试一番。趁着观众的情绪高涨，戈登继续向男爵骑士挑衅道：“呵呵，还巨魔吉安，我们是来比武的可不是比块头的，想证明自己最强就上来比试比试呀！” “和你们吗？不不，你们早就是手下败将了，和你们还用得着比吗？” 戈登跨上前，手握在剑柄上大声说道：“好啊你还真敢说，拔剑吧，我要让你们跪下来哭爹喊娘！” “就你们这些下三滥，用不着吉安出手，我就能把你们一个个都揍趴下！”男爵的骑士也上了头，周围喝醉了酒的骑士大声吆喝着推波助澜。 “你上也行！倒不如说你来最好了，我看你那副嘴脸就一直想抽你了！” 莫尔急忙拦住戈登：“别在这里和他们私斗，这对伯爵的名声不好。用不了多久就是比武大会，在大会上好好教训他们就是了。” “去你的比武大会！那是你的大会和我无关，我的比试就在这里！”戈登推开莫尔拔出了剑，男爵骑士也跟着拔剑，然后两人在桌椅之间斗了起来。骑士们高声嚷着喝彩或是挖苦的话语，巨大嘈杂的喧闹声从酒馆向整个街区扩散。 骑士观众就在打斗的两人周边。有的人坐到了桌上去，他搁在椅子上的脚就在打斗者的手边；有时候挥舞的剑会从观众的面前划过，他们仅仅把头部往后仰一下来避开剑锋；有时候战斗者后撤时撞上站着的人群，围观人群还会助把力把他们又推回去。尽管这是一场真剑的搏斗，但旁观的没人想要回避，没有人躲到一边去。这样的搏斗里面，观众也是半个主角，他们很乐意展示自己的勇气和身手，他们每个人都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不怕遭到误伤，就算打斗者的剑刃真的朝自己挥来，他们也能从容避开。 就在酒馆里面卖弄武艺热火朝天的时候，外面的人也被吸引了进来，进来的除了平民还有巡逻的王室骑士。一小队全副武装的王室骑士站了开来，领头的对打斗的骑士一声大吼：“全都放下武器！” 酒馆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戈登和那名男爵的骑士也都停了下来。骑士头领威严地看了他们一眼：“王都内禁止私斗，违反者鞭二十。” 酒馆里窃窃私语，有人向同伴介绍，这名领头的王室骑士是路德的团长代理、“血手”罗恩。但就算知道这人赫赫有名，在场的骑士们也没有太多敬畏，他们反而因为罗恩想对众人施威而感到不满。靠近罗恩的桌子，有个骑士带着戏谑的语气说道：“卫兵先生，这里没有什么需要你操心的，大家只是喝喝酒比划比划。你还是回街上去吧，那里才是你们的工作岗位不是吗？” 骑士的话引得酒馆内一阵哄笑。王室骑士被派遣去担任卫兵是许多领主骑士最喜欢调侃的事，他们对于尊贵自大的王室骑士本来就心有抵触，有贬低他们的机会这些人绝对不会放过。 但罗恩看都没看那名骑士一眼，他直接对着部下挥挥手：“把闹事的那两人抓起来。” 罗恩的无视让那名骑士有些恼怒，他面向罗恩站了起来：“呵呵卫兵先生，我想你们的工作规章可能写得满满的，可那都是针对平民的，我们骑士的事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罗恩终于还是看向了挑衅的骑士，他冷冷地说：“王国有这么多领主，想要自称骑士很容易，这没有什么值得自豪的，也不值得你这样炫耀。在我眼里，你们和平民没什么两样。” 骑士嘲讽地笑了：“是吗，看来你对自己王室骑士的身份非常得意。可你别忘了，就算是王室骑士，你们现在做的也是卫兵的活。” “让开，要不然我将以妨碍公务之名把你也逮捕起来。”罗恩威胁道。 “噢是吗，妨碍公务？我建议你还是回去跟你们的大臣报告，跟他说这里有骑士不听从你们城镇卫兵的劝告，请他帮你们修改一下规定，不要再把骑士列到你们的工作范围内。”这名骑士的讽刺引得酒馆里的人一阵阵大笑，他看起来也颇为得意：“顺带一提，你如果不知道该告谁的恶状的话，你可以用一下我的名字。我是希文汉克子爵的骑士麦克，大家都叫我‘快斩’麦克。就算现在不知道我，过几天你们也都会记住我的，因为我将在比武大会上大展身手。” 麦克一边装出漫不经心的模样，一边用手闪电般地伸向罗恩佩在腰间的剑。他打算用这种戏耍王室骑士的方式来让自己得以扬名。但麦克并没能得逞，他伸出去的手被人扣住了。扣住麦克的人并不是血手罗恩，而是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位王室骑士。 那名骑士看起来身材非常瘦弱，一点都不像是有武力的人。但就是他那瘦小的手，牢牢抓住了麦克的手腕。他的表情也很怪异，脸上没有一丝得意，而是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好像自己抓住的不是手而是个未知的物体。瘦弱骑士神情专注地盯着麦克的手，默不作声地加重了握住的力道。伴随着一声惨叫，麦克的手腕肉眼可见地被捏瘪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12章 买房 麦克的惨叫只发出了一声。他瘫坐在地上，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再发出呻吟。麦克知道自己遇到狠人了，他的右手手腕的骨头可能都被捏碎了，疼痛感充盈他整个身体，让他无法挣脱，也无法用左手进行反击。但麦克为了尊严，不愿再发出一声悲鸣或是求饶。 “放手吧，基斯。”罗恩对瘦弱骑士说。名叫基斯的瘦弱骑士这才放开了麦克的手，然后面无表情地打量着酒馆，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 “快斩麦克是吧？我会建议你们子爵换个人参加比武大会的，以你的身手在大会上不可能有所作为。” 罗恩说完扫了一眼酒馆内众位骑士。这些人似乎还沉浸再刚才的突发事件里，没有人再出声。虚张声势的骑士意识到王室骑士并非虚名，其他具备实力的骑士又不屑在这个时候出头。在罗恩的示意下，几名王室骑士把刚才打斗的两人押住，他们没有反抗。然后王室骑士便带着闹事者离开了酒馆。 酒馆内慢慢恢复了谈话，大家谈论的话题都是刚才的一幕。在短暂的冲突里血手罗恩并没有出手，众人对他的实力心里没底，所以骑士们谈论的都是那个叫基斯的骑士。那人给人感觉很是怪异，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表情难以看透，也是由于他那与瘦弱身子不相符的强大力道，麦克粗大的手腕居然会被他轻易捏碎。 希文汉克子爵的骑士护着麦克离开了酒馆，玛尔斯本德伯爵和布拉德沃特男爵的骑士则回去向领主报告事态希望通过领主说情来让王室骑士放人。还留在酒馆的人则更加兴奋地讨论起即将到来的比武大会，经过刚才的事件他们对这次大会有了更多的敬畏和期待。 与公女奥罗拉会面之后，莱特开始认真考虑在王都买房的事。在哈德朋老宅莱特过得实在难受，一方面房里空间狭小莱特没什么私人空间，另一方面老哈德朋的繁文缛节让他感到心烦。每次莱特与人会面的时候老哈德朋都要同席，他的装模作样只会给谈话带来阻碍。 虽然莱特不愁资金，但在这里买房也不是容易的事。封建社会不同于资本精密运作的现代社会，很多买卖交易都是靠的人际关系。假如王都里有人想要卖掉自己的房子，他并不能拜托房产交易所，因为这里不存在这种东西。如果他自己实在找不到买家的话，他可以拜托有庞大关系网的熟人帮忙打听。这都卖不出去而他又急于出手的话，他就只能考虑贱卖给认识的人。而为他买下房子的人不一定也需要这座房子，他同样需要自己寻找新的买家。 也就是说，王都内存在的待售的房子以及相关情报，是分散在许多人的手里，想要了解的话只能一个个打听。这里面确实存在着商机：如果在这个异世界办一个情报屋，把这些情报集合起来，通过收取中介费的形式来为需要的人服务，这样的生意是有不错前景的。不过说归说，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这里不是现代社会，没有网络也没有手机电话，想要与人联系只能用人的脚力去填补巨大的空间距离，信息的获取缺乏效率而且累人。另外这里的社会阶层分化严重，一个普通平民不大可能有贵族和富人的关系网，而贵族、富人交际广泛但他们不缺钱，没必要去贩卖情报。就像莱特身为领主能从自己领地获取利益，做情报生意对他来说太辛苦而且得到的利益相对微薄。对于落魄贵族来说这或许还是个不错的营生手段，但心高气傲的贵族不大可能放下身段去做这种事。 也因为这样，莱特想要找个合适的房子困难重重。他可以去拜托郝尔德，之前郝尔德有说过愿意提供帮助。但莱特并不想这么做，因为他不愿意和郝尔德走太近，不想欠下他太多人情。而且郝尔德是情报头子，谁知道他给莱特介绍的房子里面会不会暗藏密道之类的机关呢？ 就在莱特烦恼的时候，路娜来找他了。路娜只是来问候自己的侍主，并没有特别的事情。当莱特和她说起买房的想法时，路娜自告奋勇地接过了找房的任务。 “我相信你以前对都城非常了解。但你也好多年没回来了，对现在的情况还清楚吗？”莱特疑问道。 “不，我的了解并不多。但我认识熟悉这座城市的人。”路娜回答。 于是莱特同意把找房的事交给路娜，当他要向路娜说明自己对房子的要求时，却被她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放心吧，我会找到让你满意的住宅的。”路娜自信地说。莱特只好把这事全部托付给了路娜，而她也马上行动了。 但莱特没想到，第二天路娜就来报告成果了，她告诉莱特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住宅。于是在路娜的伴随下，莱特与持有空房的富商见面，在他带领下去看那座要出售的房子。 莱特要看的房子位于清河的北岸，与传统的王都城市隔河相望。这里是城市扩张的时候新开发出来的区域，与南岸相比更整洁也更昂贵。据富商介绍，房子所在的街区叫珠粉街，就和它浮华的名字一样这里是上等人聚集区，街道两旁有许多面向富人的奢侈品店铺，甚至还有一家在王国内还是新潮的咖啡店。珠粉街在热衷享受的王都上流人士中颇有名气，不仅仅是有钱的商人，很多贵族也会特意在这里购置房产。 富商的马车拐进了珠粉街的一条分支街道，这里和外面的主街一样宽敞豪华，而且还更显安静。马车在一座四层小楼前停了下来，富商自豪地请莱特下车验房。 这房子看起来至少有两座哈德朋老宅那么大，而且庭院颇为宽敞，房子后面还带有马厩。富商介绍说，房子的一二层之间的楼板是用石头铺成的，一楼的巨大拱顶不仅撑起了石质的楼板，还给下面留了高大宽敞的空间，一层的大厅里甚至可以容纳二三十人举行宴会。二层以上虽然铺的是木质地板，但用的是从纵羽山脉里运来的高强度木材，坚硬厚实而且不容易断裂。除了大厅、厨房和洗浴间，整座楼房还有十二个房间，主人和仆人的空间分割清楚，客室也有着非常精致的装潢。(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13章 搬家 “您觉得怎么样？”能言善辩的富商说完房子的好处后，亲切地向莱特发问。 “太大了。”这是莱特的第一印象，他想找的是和哈德朋老宅差不多的房子，毕竟他来王都不会有太多次，所以没打算这样铺张。没等富商接话，莱特继续说道：“另外房子的风格也是个问题，有太多没必要的修饰，给人感觉过于浮夸。实际上这整个街区给我的感觉也是如此，这里随处都有一种想要凸显自己，想表现自己与众不同、高人一等的气氛。马厩的设计也有缺陷，这样宽深的构造明显是用来容纳马车的，看起来放不了多少马匹。房子内部空间的安排也不合我心意，很多地方太浪费空间了，像一楼的大厅就没必要那么大，没什么用处。” 富商露出了遗憾的表情。这时莱特才想起了路娜，她之前信誓旦旦说了解莱特的喜好，要为他找一个肯定满意的住宅。莱特看向路娜，她一脸冷淡什么话也不说。 “仔细看看，这房子还是挺不错的。”莱特改口道：“庭院挺大的，说不定还可以建造一个小花园。房间也够多，可以让骑士每人住上一间，下次还可以带更多骑士过来。马厩的问题也不算大问题，凑合着也能容纳不少马匹，再不行也能叫人改造一下。这街区氛围也不错，又宽敞又安静，外面还有卖各种商品的店铺，住这里肯定很方便。” “你如果不喜欢这里我们就去找其它的房子吧。毕竟这里浮夸、华而不实而且自鸣得意，让人看了生厌。”路娜冷冷地说。 “我并没有那么说。”莱特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这里的风格和我想象的稍微有些出入。我刚才还是在老街区，一下子来到了这里，有些难以适应而已。” “你刚才说了，这不合你心意。”路娜说：“真是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你的心意。你不想要大厅，不想举办宴会，而且你肯定也不想接待客人。这是我的错，你要的应该是像旅馆一样睡觉的地方，你想躲在卧室里不和任何人见面，就像你之前不想参加舞会一样。” 莱特自然听出了路娜话里带刺。他耐心辩解道：“并非如此。就像我刚才说的，我的脑子还在老宅子里，一下子没转过来而已。你的眼光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你为我考虑的比我自己想的还多。确实如你所说，在王都我不可能一个人宅着，我还得接待访客，还得招待客人，像这样体面、宽敞的房子显然能让每个客人都感到满意。” 富商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么说，伯爵阁下，您是愿意买下这座房子吗？” “是的，我会买的。”莱特用浮夸的语气说：“我现在对这房子非常满意，它超出了我原本的想象。为我挑选房子的人真是有眼光，她面面俱到地考虑了一切，找到了一座最适合我的宅子。” 对于莱特夸张的表演，路娜冷漠地把脸转到一边。不过莱特看到她在转过脸的瞬间嘴角漏出了一丝笑意。 于是富商高兴地转交了房子。房产的转移还需要到宫廷官员那里登记，商人说他愿意跑这趟腿，而且莱特的贵族身份也能方便手续的办理。至于房子的价格，商人说同街区差不多的房子曾经有人卖出了两百五十枚金币，而他愿意以一百八十枚金币的价格把这房子卖给莱特。莱特觉得商人的话有夸大的可能，不过一百八十金币以西荒城的收入情况来看不值一提，所以他痛快地同意了。 房子里已经有了部分家具，且由于维护得好没有损坏和严重落尘的情况，可以马上搬进去住。作为贵族的住宅这里还缺少仆人，但招募可靠的仆人和寻找房子一样困难。路娜说侯爵府仆人众多可以派几个来这里，莱特便接受了她的好意。 在买下房子的第二天，侯爵府的一名男仆、两名女仆就来到了莱特的新家。让他们购置了必要物品后，当天莱特和骑士们便住进了新买的房子。莱特的卧室在三层、书房在二层，骑士和仆人的卧室都在一二层。那几匹寄放在驿站的马终于也能接出来放到新宅的马厩里，这让莱特和骑士的出行变得更方便了。 离开老宅莱特一点都不感到遗憾。老哈德朋送别他时也没有丝毫伤感，反倒是有些兴高采烈，或许他也因为莱特在家里压过自己的威望而觉得不快。在新的房子里莱特总算能安下心来，不用像之前那样一直窝在卧室里。而莱特刚搬家，就已经有信件开始往新的住宅送了，贵族圈的信息散播比预想要快。那些依然送往老宅的信函也会由那里的仆人转送过来。 在王都，王国的领主已经快聚齐了，路德已经开始筹备大型宴会。到达王都的领主们也在互相访问，莱特在新房子里接待过了许多访客，其中不仅有希望和莱特结识的陌生领主，也有很多以前熟悉的人。西部的领主全都到莱特这里走过一趟了，巴泽尔和约翰等人自不必说，就连福尔克和查德也向莱特表达了充分的好意。福尔克把以前对待贝尔纳那套又拿到了莱特身上，他盛赞莱特的英明，把他称作王国西部的领主之首。查德对待莱特也谦逊了许多，看起来战败被俘的经历磨掉了他的不少戾气，他对莱特的胜利也显得很服气。 傍晚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敲响了莱特的大门，那人是海柔儿的骑士毕维斯。 莱特惊喜地把他迎进了屋子。请毕维斯坐下后，没等莱特询问，毕维斯就开口了：“公主殿下已经到达王都了。” “那她在哪？”莱特尽量平静地问。 “殿下在王宫暂住，在王宴开始前可能没法与阁下相见。” 海柔儿到达王都就意味着杰弗瑞也到了，那么按照预订王宴会在两天后举行。海柔儿住进王宫也很正常，毕竟她还是王室成员，而且她和长姐海伦的关系密切。尽管感到遗憾，莱特还是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另外，殿下还让我给阁下带句话。”毕维斯看到莱特点头，便接着说道：“殿下让我转达一份警告，她要您远离路德。”(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14章 王宴 “警告？”莱特愣了一下：“海柔儿怎么说的？” 毕维斯面无表情地盯着莱特：“就像我刚才说的，这是一份警告。殿下很不愿意看到阁下成为路德的爪牙，她要您及时止步。” 莱特感到不悦。许久未见，海柔儿带给他的第一句话却是一份冰冷的告诫。毕维斯传达的信息过于片面，但他似乎不打算做详细说明。于是莱特问道“这么说，杰弗瑞依然打算对抗路德了？” “抱歉，介于阁下现在的立场，我不能对您说明更多。” “好吧。那杰弗瑞现在到王都了吗？他和海柔儿一样住在王宫吗？”莱特继续问。 “杰弗瑞殿下确实到达夜孤城了，但他暂住在普朋布罗克的侯爵府里。” “普朋布罗克？”莱特感到吃惊。在莱特眼里，路娜的父亲一直是铁杆的路德派，他不应该和路德的政敌走得那么近。侯爵是要为路德监视杰弗瑞，还是说他准备投靠杰弗瑞了？如果单纯是为了监视杰弗瑞，那杰弗瑞为什么会接受在侯爵府入住呢？ 莱特知道的信息太少了，而毕维斯也不打算多作说明，他礼貌但又缺乏感情地向莱特告别，然后便离开了莱特的住宅。 毕维斯走后，莱特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海柔儿到底是出于什么态度才对莱特发出警告的？从毕维斯的语气来看，海柔儿更像是把莱特视为政敌而非同伴。几年的时间太长了，莱特对海柔儿经历了什么一无所知，在她身上可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她与莱特之间的默契似乎已经荡然无存。一种被蒙蔽的感觉压在莱特心头，让他感觉非常难受。 杰弗瑞和侯爵的关系也让人在意。莱特希望路娜能过来为他说明情况，但第二天她并没有上门来。然后又过了一天，路德的王宫宴会开始了。 王宴是从上午开始的，将一直持续到晚上。这种持续大半天的宴会很是奢侈，需要源源不断地提供食物以充分满足宾客的口舌之欲。这种奢侈作风经常被教会斥责，但在布雷克莱恩王国的贵族阶层是比较常见的。 参加王宴的除了领主还有他们的骑士，客人众多导致宫廷要准备的食材量非常庞大。而且为了表现王室的气度，王宴上要提供尽可能多的食物种类。菜品以肉食为主，会被端上餐桌的除了常见的牛、羊、猪和鸡鸭鹅以外，还有种类繁多的鱼类，以及一些普通人不常吃的孔雀、云雀、野鹿等鸟兽。为了准备王宴，宫廷不仅倾尽库存，而且提前一个月就已经在收集食材，王宫的仓库里早早堆满了腌过的各种肉食。 早上起床洗漱过后，莱特和骑士们在仆人的协助下剪和清洗指甲。在宴会上用又脏又长的指甲从公盘拿食物是非常没有礼仪的行为，虽然莱特不觉得自己的指甲有多长但从侯爵府来的女仆一板一眼地提醒了，莱特和骑士便顺便清理了。九点多他们骑马从住宅出发，从珠粉街到王宫预计要花费近一个小时。坐漂亮的马车赴宴会显得优雅，但对于王国的领主来说骑着高头大马同样高贵，而且还能体现武勇。莱特虽然没有武勇，但他也没有马车，又懒得去租一辆，骑着马算是凑合了。 过了桥到了清河北岸后，路上开始遇到其他领主的队伍。领主们在马上互相点头致意。在王宫底下沿着陡峭路面往上走，到达位于高处的宫殿门口。王室骑士在宫殿之外接过客人的马匹迁往临时的马厩，客人们在侍从的带领下走向宴会地点。 王宴的会场分为两个部分。在宫殿建筑围起来的巨大庭院里摆放了几十张长桌，上方撑起了好多张巨大的布幕用来遮挡阳光，这里是骑士们的宴会地点。在庭院的正面，王宫的正殿大厅里也摆放了十几张桌子，这里的座位布置更宽敞装饰也更精致，是领主和贵族大臣的宴会所在地。在会场有上百名精装打扮的仆人行走其间侍奉客人，在庭院里侍奉的是一般仆人，而在大厅的仆从则全是贵族出身，其中甚至有身负爵位之人。 莱特在仆从的引导下进入王宫大厅。大半的领主都已经到达会场了，路德作为主人同时是最尊贵之人按惯例要晚点到场，而其他一些身份也比较尊贵的或是想要凸显自己的领主也会故意卖关子晚点才来。莱特看了一圈，不仅是路德，杰弗瑞、海柔儿以及西瑞尔等人也都还没到场，杜克公爵家族的人也不在。据说杜克公爵年迈多病，这次是派遣了长子来的王都。 虽然桌椅座位已经布置完毕，但主要人士还没到场便没有安排入座。到场的领主三三两两站着聊天叙旧，莱特到了以后先后和卡尔文、福尔克等人聊了会。从站位分布可以明显看出不同领主的身份和威望，有声望的领主只要站在原地，过来和他打招呼的人就络绎不绝。缺少名望的人如果不想孤伶伶站着，他就要去主动找人攀谈，如果想拉拢关系就更要四处走动向其他人示好了。也有一些性格高傲或是不屑趋炎附势的领主一直站在原地，冷漠看着旁边热闹的政治交际场。 由于前段时间发生的事件，莱特现在正是王国的红人。想要与他建立关系的领主纷纷向他示好，莱特进入大厅后没什么走动，身边已经换过好几批人了。尽管没什么兴致，莱特还是一一作了得体的回复。在一段时间里莱特周围一直是大厅内最热闹的地方，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斯迈尔南特伯爵进场。 作为杜克公爵的长子，培迪.斯迈尔南特已经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期以来没能在家族当权使得他的个性一点都不强势，从他温厚的外表也能多少看出他优柔寡断的性格。但杜克公爵重病的消息使得在场领主都对培迪伯爵刮目相看，因为他可能不久后就会继承这个国家内最富饶广袤的土地。培迪一入场就成了大厅里新的宠儿，想和他拉近关系的领主源源不断向他发出问候。(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15章 大主教 莱特很庆幸摆脱了不停向他搭话的宾客，他从旁边拉过椅子坐下来休息。像莱特这样随意找位子坐下来歇脚的人很不少，许多人到得比莱特还要早，站一两个小时腿脚早就累了。现在已经接近正午，众人估摸着宴会也差不多该开始了。 有个侍从走到大厅中央，用响亮的声音向客人预报：“布雷克莱恩王国国王路德.希罗马沙陛下、王后海伦陛下到——” 大厅所有人的视线转向大厅边缘的楼梯，路德和海伦从楼梯走了下来。王国的礼仪并不是特别琐碎严格，但路德和海伦没有挽着手还是让不少人觉得别扭。不过他们好歹还是并排走下来的。路德脸色还是很白，看起来似乎有化过淡妆没有之前那么不健康。海伦和以前一样美丽端庄，但有熟悉她的人窃窃私语说她变得更消瘦了。 从楼梯下来的人不止是路德和海伦，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教士打扮的老人。从老人黑色长袍上红色镶边的宽领可以看出他的主教身份，所以众人很容易猜到他就是王国教区的新任大主教伊利亚德。伊利亚德的身材中等偏胖，身高偏高但因为略微驼背使得高度看起来不明显。他的头发远远看上去似乎已经掉光了，但靠近了看会发现上面还有一些稀疏的白发，发质柔软紧紧贴着头皮所以不明显。伊利亚德脸上最显着的特征是他的小眼睛，眼睛非常细小，当脸上堆起皱纹时甚至让人无法判断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尽管小眼睛给人促狭的印象，但在伊利亚德的脸上却一点也没有这样的感觉。这位大主教给人感觉和善而且睿智，他的脸上时常挂着微笑，与他谈话时认真观察的话会发现他狭小的眼缝里面眼珠子一直专注地注视着谈话人，从他眼睛透出的光芒真挚而且显得聪慧。 大主教的出现让领主们感到惊讶。教会一直贬斥暴食和享受，在非宗教节日里举行宴会更是他们坚决反对的。如果是小教士违背教会精神出现在这样的世俗宴会可能还能理解，但伊利亚德是德高望重的大主教，而且他还是强硬派新教皇指定的王国教区领导者，他在这里出现让不少人感到了担忧。但伊利亚德看起来一点也没有显出排斥的情绪，相反他还一脸微笑地向领主们点头致意，就和普通的客人一样。和他走在一起的路德也神色如常，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路德向诸位臣子点头，他和海伦走到大厅最里面，大主教也跟在一旁。按照惯例，领主们要轮流上前向路德问候，路德则要一一作出得体回应。这样的习惯与其说是臣子表现对君主的尊敬，倒不如说是臣子对君主的考验。因为在每位领主问候过后，路德都要说出针对问候者说出一段安抚或是赞扬的话。这些回话必须是针对领主或他的家族的，比如对某位伯爵，路德可能会夸赞他送来的某样贡品品质优良，或是赞赏他在领地为王国消除了边境的威胁。国王要说出适当的话语，他首先必须认得前来打招呼的领主，这并非易事因为领主长期在外可能和国王只见过一两次面。此外国王还需要对其领地位置和状况熟记在心，这样一两句赞赏可能轻描淡写，但要是说错了会引得臣子的质疑。路德现在声望已经很低容不得再犯错了。 这就是王国制度有别于东方君主制度的地方，领主并不是无条件忠于国王的，他们的上下级关系并没有那么明显。国王想要取得领主的信任，他必须表现出足够的才干；想要镇住领主他就需要有足够的威望，所以国王才会经常亲自领兵出征。 路德虽然痴迷艺术不理朝政，但他今日在宴会上的表现还是让领主们叹服。他不仅没说错话，而且应对的言辞里经常提到一些领主们都记不大清楚的细节。如果路德不是提前做了充分准备，那就说明他是真的聪明过人。轮到莱特时对于路德就更不是难事，毕竟他们不久前才见过面。路德夸奖莱特维护了王国的秩序，他甚至还提到西荒城的啤酒爽口好喝。 每一位向路德问候的领主还要向海伦和伊利亚德问好。伊利亚德和海伦一样面带和蔼的笑容，对每一位领主都点头致意。即便莱特在教会是臭名昭着的西荒城主，伊利亚德也没有对他显露出任何负面的表情。莱特想起大公之女奥罗拉对伊利亚德的赞扬，她对大主教怀有好感看起来不是没有道理的。路德对领主的评价自然也会被旁边伊利亚德听在耳中，似乎这是有意的安排，以便新任大主教增加对王国的了解。 在场所有领主很快都问候完毕了，但这时杰弗瑞和西瑞尔还没来。这就让现场显得有些尬尴，王国内最大的两位领主不仅落在国王后面进场，在问候的环节结束后他们还没出现。大家很容易猜到这是两位野心勃勃的臣子有意让君主难堪的做法。 路德则不能再等了，如果对臣子过于迁就会折损他作为国王的威严。于是路德告知侍从准备开始宴会。 贵族侍从们引导领主落座。座位是提前安排好的，客人只需要遵从侍从的指引就行了。分布在大厅的众多桌子里面，最深处那张显然有着最高地位。那里位于一格阶梯之上，相对其他桌子位置更高，而且面向大厅正面，坐下来依然可以把场地内所有桌子都看在眼里。那张桌子的最靠里的两个位子明显是属于路德和海伦的，然后两边各五个位子则是属于尊贵客人的。 让莱特感到意外的是他也被安排在了那张桌子上。在国王的右手边，坐下的人分别是大主教伊利亚德、总务大臣卡尔文、莱特、情报大臣郝尔德以及财政大臣。而在王后的左手边，是斯迈尔南特伯爵，然后空三个位子，末尾坐的是格雷海尔伯爵。三个空位显然是属于杰弗瑞、西瑞尔以及海柔儿的。 这样的安排，一眼看上去似乎右边是宫廷大臣，左边是大领主。这让莱特感到无奈，因为他也被安排在了宫廷大臣一边。仔细想想，这应该路德一方的策略，他们想向其他人标榜，莱特已经是忠实的路德派系的人。这种耍小聪明的做法，莱特觉得应该是出自他右手边的情报大臣郝尔德。(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16章 迟到的客人 所有人落座后，仆人排队端上食物，酒仆为每个人倒上葡萄酒。由于宴会的桌子很长，为确保客人不需要起身拿食物，重复的菜式被有规律地排列在桌面上。每一份需要切割的肉食盘子上都放了至少两把刀，在每个客人的面前都放有属于他的叉子和汤勺以及用来搁置食物的小盘子。宴会上所有的餐具都是银制的。 琳琅满目的食物很快摆满了桌子。按照王国的习惯宴会在享用食物前并不需要致辞，只要每张桌子身份最高的人第一个开动后，其他人就可以自由地拿取食物。但在食物刚摆上桌子、宾客还没动手之前，大主教伊利亚德站了起来。 “各位尊贵的领主，请你们稍等一下。”伊利亚德对着大厅高声说道：“很抱歉这时打扰大家的兴致，我想诸位都应该准备进行饭前祈祷然后大快朵颐了，但请你们暂停下来听我一份建议。” 实际上，大厅里没几个人有做饭前祈祷的打算。王国的宗教气氛非常淡薄，包括贵族在内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养成宗教习惯。所以听到伊利亚德这么说，许多人面面相觑，感到有些尴尬。 “这是个盛大的宴会，也是个特殊的时刻，路德陛下不久后要承女神授命加冕，而我也刚好新任王国的大主教。”伊利亚德微笑说道：“我建议大家不要各自祈祷，取而代之让我们共同念出对女神的虔信。由我来领句，请诸位重复我的祷词。” 不少宾客这时意识到了伊利亚德的意图。伊利亚德当然知道王国贵族没有饭前祈祷的习惯，如果他不开口建议的话可能在场所有人都会不祈祷直接用餐。伊利亚德也知道贵族们记不得祷文，所以他才提出让众人重复他的祷词。伊利亚德既没有让贵族们难堪，又能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祈祷，从他的这种委婉的方式可以看出这位大主教是个相当圆滑的人。 路德对伊利亚德赞同地点了点头，众人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在伊利亚德的引领下，领主们齐声的祈祷语响彻在宴会大厅。大厅外面庭院场地的骑士们听到了祈祷的声音，他们也意识到直接用餐不妥当，便跟随着进行了祈祷。对女神的赞美和祝愿响彻在王宫的前院，这可能是王宫第一次拥有如此虔诚的气氛。 祈祷完毕后，伊利亚德谦逊地对众人点头致意，然后满意地坐了下来。这应该就是伊利亚德参加这场世俗宴会的原因。他对王国权贵展示自己手段的同时，也让众人初步了解了他的行事风格。伊利亚德毫无疑问是带着改革的目的上任的，而他达成目标的方式很可能不是强硬而是怀柔。 祈祷过后，宾客总算可以放开享用了。莱特那张桌子自然是路德先开动，他切下一小块烤羊肉放在自己盘子，然后对众人点了点头，之后其他人才开始动手。 虽然各类肉食香味诱人，但莱特尝了下感觉并不合自己胃口。肉食基本都是烤制的，但全是半生的。外面的一层焦黄肉皮涂满了调料味道很好，但里面的肉则缺少烹调甚至还带着血丝。按理说王宫的厨师不可能厨艺不精烹调不当，这应该是有意为之，半生的吃法可能是王宫的主流。莱特抬头看了看同桌的其他宾客，许多人似乎也不大能接受，甚至路德自己也不怎么动口。这让莱特感到奇怪，不过转念一想可能路德平时用餐就缺少食量，所以他才会显得这么不健康。 宴会刚开始没多久，所有人都在埋头用餐，没什么人交谈。过了一会儿大厅外传来了脚步声以及问候的声音，众人抬头看去发现几名迟到的宾客入场了。 走在前面的是气质高贵又凌厉的青年男子。虽然没见过这人，但莱特一下子就猜到此人就是黑狮公爵杰弗瑞。所有第一次见到杰弗瑞的人可能都会有这样的想法：这绝对是个有身份而且不简单的人。杰弗瑞长相英俊，布雷克莱恩家族特色的黑色头发为他衬托出一股深沉的气质。他的身材匀称，举止里天生有一份优雅高贵。杰弗瑞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他的果敢，他显然是那种有着远大目标而且为达到目标异常偏执的人，从他的举动里看不出迷茫，他英俊的脸庞上透露出的是严肃近乎严苛的个性。如果说西瑞尔是把自己对别人的恶意转化为讽刺、用戏耍来作恶的人，杰弗瑞则会把自己的恶意毫无隐瞒地表现出来，对自己嫌恶的对象会毫不留情且毫不迂回地进行惩治。 莱特的视线在杰弗瑞身上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因为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杰弗瑞身后的人吸引了。走在杰弗瑞后面的是西瑞尔和海柔儿，两人并排走在一起。他们之间虽然没有亲昵的举止，身体的距离也不算太近，但在莱特眼中一起走进大厅的西瑞尔和海柔儿存在着一种默契。在莱特不知道的时候，西瑞尔和海柔儿之间肯定有过交集，海柔儿看起来并不像以前那么排斥西瑞尔了。 海柔儿给人感觉有不少变化，看起来消瘦了一些，也更成熟了一些。以前海柔儿身上还带有少女式的青涩和迷惘，现在则几乎看不到了。现在从她身上透露出来的更多是一种坚忍的气质，几年的时光似乎为她的个性积蕴了更多的深度。相比几年前，海柔儿的气质里多了些更能打动人的东西，长久地盯着她的身影让旁人的内心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刺痛感。 他们三人在侍从的引导下走向了这边的桌子。走近以后，海柔儿也发现了莱特。她的视线在莱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表示就转开视线去看其他人了。 莱特也不知道现在自己怀着什么样的情绪，各种感情在他心里交织，让他无法做出反应。莱特盯着海柔儿看了会，然后别开视线，在西瑞尔、杰弗瑞和海柔儿身上来回巡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17章 尴尬的会面 杰弗瑞、西瑞尔和海柔儿首先走向了路德。 “陛下，请原谅我的迟到。临时有些事耽搁了会。”杰弗瑞向路德微微鞠躬，面无表情地说。他的神情里毫无歉意，对自己迟到的原因也轻描淡写，显然对路德欠缺尊重。 “没关系。我知道公爵阁下事务繁忙，北方魔族的事项有劳你操心。公爵能在忙碌之中前来王都参加典礼，我已经感到非常欣慰。”路德表现没有任何异样，仿佛他真的对此毫不介意一样。 杰弗瑞之后，西瑞尔和海柔儿也先后向路德问候。西瑞尔面带笑意，摆出一副忠诚臣子的模样，海柔儿则和杰弗瑞的表现没什么两样。 问候过路德后，他们还问候了海伦和伊利亚德。海柔儿与海伦对话的时候莱特多留意了一下。海柔儿暂住王宫，她和长姐应该两天前就有见过面了。结合在酒馆听到的关于海伦被拘禁的传言，如果传言是真的那么海柔儿应该也有所反应。不过从海柔儿和海伦身上并没有看出太多的信息，她们对彼此的态度确实比对别人更温情一些，但也是在姐妹关系的范畴之内。 三人坐下后，伊利亚德开口道：“几位错过了刚刚的共同祈祷，真是遗憾。不过女神不会介意信徒的祷告是否过迟，你们现在的祈祷依然能被女神接收到。” 伊利亚德做事严谨，他不打算让饭前祈祷漏过迟到的三人。杰弗瑞等人也没理由在这时抵触教会，所以他们便依伊利亚德所言进行了祈祷。同桌的人停下刀叉等待他们祈祷完，伊利亚德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宴会继续进行，而莱特对于桌上的食物更加食之无味了。西瑞尔正好坐在莱特的对面，海柔儿则坐在西瑞尔旁边。如果座位安排真的是郝尔德的主意，那莱特会对他痛恨无比。用餐的时候，西瑞尔不时对海柔儿小声说着话，海柔儿也耐心地作出回答，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莱特听不清楚交谈的内容。西瑞尔不时还殷勤地为海柔儿拿过刀子，劝说她品尝某道美味的菜肴，海柔儿也都诚心接受了他的好意。 可能在旁人眼中，现在的西瑞尔和海柔儿才更像是一对。有一次西瑞尔向海柔儿搭话时似乎提到了莱特，海柔儿抬眼看了莱特一眼，又低下视线对西瑞尔迅速地说了句话。西瑞尔抬起头，对上莱特的视线后，对他露出了从容的微笑。 莱特无从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他感觉自己内心快被压抑到极限了。同桌的其他人也意识到了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他们不时地抬头看向莱特。莱特虽然内心翻腾不已，但他感觉自己的头脑非常冷静。他脸上不仅没有显露出愤慨，嘴角甚至还忍不住露出讽刺的微笑。 宴会的前半个小时主要是进食的时间，这段时间宴会上不会安排其它活动。半个小时后，宫廷的乐手和诗人进入场地，演奏一些舒缓的歌曲。随着时间的进行，宴会上表演的节目越加喧闹，不仅仅有音乐演奏，还有小丑表演，甚至是小型的戏剧。大厅周围娱乐室和休息室也逐渐开放，客人的活动范围不再局限于宴会厅，他们也可以去其他地方休息聊天或是玩牌赌博。中午正餐时间过后，桌子上依然保留了一部分的肉食，其他菜肴则换成了清淡的汤和水果糕点。尽管没多少人还在进食，桌子上的部分食品还会经常进行撤换，以保证它们有足够热度。 酒足饭饱之后，客人们的交流也变得更加热闹起来。平时没什么来往的领主互相攀着交情，有矛盾的领主甚至也能暂时放下仇怨，聊点不是很敏感的话题。 不过相比其他领主，国王这一桌的气氛从始至终都有些压抑。杰弗瑞无意和路德加深关系，除了西瑞尔以外他基本只和同侧的另外两位伯爵攀谈，对于路德或是大臣抛来的话题他总是回应冷淡。大臣这一边也不想热闹的王宴受到损害，便谨慎地选择谈话的内容，尽可能不去刺激杰弗瑞。于是桌子两边便形成了泾渭分明的情景，两边的人各聊各的，而且又在意着对方而不好大声说话。 大主教首先向众人告别离席，没过一会儿路德和海伦也以休息为由离开了大厅。杰弗瑞等人因为到得晚，他们刚离开位子就不断地有领主上前与他们攀谈。莱特为了舒缓心情也起身在附近走动。 外面庭院的骑士会场明显比里面要热闹。食量巨大的骑士们对着桌上的美食大快朵颐，没有国王和领主在身旁他们显得毫不拘谨。仆人们频繁地撤换他们桌上的盘子，宴会才过去一个小时许多骑士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了。喝过酒的骑士互相吹着牛逼，即将到来的比武大会让他们兴致高涨。庭院中间的小丑们卖力地演出，这些活动吸引了骑士的注意力才避免他们之间互相吹嘘引发冲突。 莱特又去娱乐室转了一圈，尽管有人邀请打牌但他没那心情，便委婉拒绝了。回到宴会厅后，莱特看到海柔儿和西瑞尔依然形影不离地站在一起。他本来还想找机会与海柔儿单独谈话的，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原来的位子上也看不到卡尔文等宫廷大臣了。这时一位仆从走来向莱特搭话，他说郝尔德请莱特过去一趟。在仆从的带领下，莱特走上了楼梯。莱特感到有些奇怪，他们去的方向并没有开放的房间。这似乎还是一场密谈。 走近仆从指引的房间后，莱特稍微愣了一下。这是一间普通的休息室，在房间里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三人。除了郝尔德以外，还有大主教伊利亚德，以及亡国的公女奥罗拉。 莱特想起之前奥罗拉向他暗示去见大主教，但莱特并没有如约而行。所以在直接面对奥罗拉和伊利亚德时，莱特感到了一丝尴尬。莱特还是很快隐藏起了内心的愧疚，他平静地向公女和主教问候。(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18章 圣战 伊利亚德和奥罗拉对莱特回以问候。郝尔德招呼莱特坐下来，然后开口问道：“伯爵阁下，宴会过得还愉快吗？” 现在的莱特从郝尔德这样的问话里面只能听出讥讽，但他还是平静地回答：“相当不错，陛下对这次宴会显然准备充分。” “是的，宫廷的准备是很充分。如果没有人迟到的话，这应该是个完美的宴会。”郝尔德冷冷地说。 莱特默然不作回答。 “伯爵阁下，海柔儿公主出现的时候，我发现你们注视彼此的表情有些异样。海柔儿来王都已经两三天了，你们之前没有见过面吗？”郝尔德盯着莱特问。 “没有。”莱特简短地回答。他知道郝尔德是明知故问，海柔儿来到王都的动向肯定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那可真是遗憾。”郝尔德表情古怪地说：“我能看出你们的感情不好。即便如此，西瑞尔的行为也非常不合适。作为现任丈夫的伯爵阁下还在场，他怎么能那么明显地向公主献殷勤呢？” 从郝尔德的话语里莱特只能听出恶意。但莱特也知道这是郝尔德古怪的待人方式导致的，他的本意大概是想挑拨莱特和杰弗瑞一方的感情，就算有恶意也只是针对杰弗瑞的。 “是这样吗？西瑞尔对海柔儿的方式只是一名绅士对于同桌女士的照顾吧？”莱特平淡地说。 “伯爵阁下不觉得西瑞尔对海柔儿别有用心吗？” “我不知道西瑞尔怎么想的。不过像你刚才说的，只要我这个现任丈夫还在，想必他不会作出太出格的事来。” 郝尔德盯着莱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说道：“既然阁下都这么想了，那我就不再多说了。伯爵阁下，听说你已经见过公女殿下了是吗？” “是的。前日很荣幸能够接到公女殿下的访问。”莱特回答。奥罗拉也点了点头，她的表情显然松了一口气。刚才郝尔德在对莱特进行直白挑拨的时候，奥罗拉一直表情紧张，似乎是生怕莱特会情绪爆发。 “那我们就不绕弯子了。”郝尔德说：“伯爵阁下，我邀请你过来，是想和你讨论圣战的事。” “圣战？”莱特一头雾水。 “没错。”郝尔德一脸严肃：“我们打算集合王国、教会以及其他势力向达斯克朗公国出兵，夺回被魔族侵占的人类领土。” 莱特沉默着，脑子里快速消化郝尔德说的话。过了一会他才开口道：“郝尔德阁下，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这项计划，我就算不是发起者，也是积极的推动者。” “那说实话，阁下为什么要推动这项计划？” “首先，当然是为了帮助奥罗拉殿下的家族恢复领地。”郝尔德对感动的奥罗拉点了下头：“另外，身为陛下的臣子，我这也是为了王国的安定。” 莱特大致能猜到郝尔德想说什么，但他点了点头等待郝尔德接着往下说明。 “我认为，现在王国局势的动荡和魔族战争的结束有非常大的关系。”郝尔德说：“魔族战争时，众领主一致对外，国内的大部分军事力量也都被派往了北方前线。但在战争结束后，骑士回到了各自领地，领主们没有了共同的敌人，他们才开始把目光转向了周边，那些从边境回来的骑士又被他们派往侵犯邻近领主的地盘。失去了魔族战争这样统一的目标，领主和骑士好战的欲望只能向自己国家倾泻。当然了，导致现在局势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归咎于陛下的威望过低。我并不是说只有对外战争才能维持王国的安定，但现在情况特殊王国危急，只有再发动一场对外战争才能解除现在的危机，陛下也有机会借这场战争重新树立自己的威望。” “而且战争还有机会削减领主们的军事力量，使得战争结束后他们无力对抗国王，是吗？”莱特说道。 “如果能削弱领主保全王室，那当然是最好的结果。”郝尔德冷静地说。 “那么郝尔德阁下，这项计划已经推进到什么地步了？” “还只是开始阶段，知道的人不多，我们正在谨慎地寻找支持者。”郝尔德说：“当然宫廷内部已经有过讨论，陛下已经同意了北伐，主要的几位大臣也将全力支持这项计划。还有奥罗拉殿下，她的存在赋予了北伐正当性，也能号召更多势力加入。最重要的是，大主教伊利亚德大人也将全力支持这次圣战，他确信教皇会支持我们的计划。教皇的推动，必将确保圣战成功实行。” 郝尔德说着，把目光转向了伊利亚德。但伊利亚德眯着眼一动没动，对郝尔德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主教大人？”郝尔德疑惑道。 这时伊利亚德才睁开眼看向众人。发现其他人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伊利亚德露出了自嘲的笑容：“抱歉，各位，刚刚打了个盹，应该是中午吃多了。女神告诫我们不要暴食，看来我还需要更检点一些。” “主教大人是不是累了？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奥罗拉问。 “不，没关系的。”伊利亚德笑着说：“我知道自己的小眼睛有个优势，旁人经常分辨不出我是否睁着眼睛。所以我也常常利用这点，在别人没注意的时候小睡一会。” 伊利亚德的自我调侃让人忍俊不禁。这位大主教一点都没有生硬的架子，看起来他习惯于用轻松的话语让别人放下戒心。伊利亚德继续说道：“郝尔德阁下，你刚才是说到了圣战吧？” 郝尔德点了点头。 “是的，我非常赞赏这项计划。作为女神的信徒，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让神的恩惠遍布世界。但北方被魔族蹂躏的土地显然是被魔鬼给占据了，那里失去了女神的加护。教会一直都有收复北方的想法，乔休尔大人上任后对此更是感到迫切。如果王国有意组织圣战，那么圣都将派出圣殿骑士和治疗牧师，而且还将号召大陆的所有国家提供物资以及军事支持。”伊利亚德严肃的说。(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19章 帅位 伊利亚德说完后，郝尔德把目光转向了莱特：“那么伯爵阁下，你对圣战有什么看法？” 莱特思考了下回答：“我觉得，要把王国内所有领主都统一起来有点困难。主要还是杰弗瑞和西瑞尔，他们不会那么容易放下自己的野心。” “那两位大人若真如此固执，那我愿意前去劝说。”在郝尔德开口之前，伊利亚德先接话了：“我相信他们心里同样怀有对女神虔诚的信仰。如果他们执迷不悟，那我们就有理由怀疑他们的心被魔鬼侵染了。虽然女神不提倡争斗，但若是面对魔鬼，我们的斗争就不是同胞间的自相残杀，而是对于邪恶的同仇敌忾。扫除组织圣战的障碍，也将成为圣战的一部分。” 伊利亚德说最后几句话的冰冷语气让在场的人都感到吃惊。伊利亚德并不是老好人，他只是手段灵活。他愿意放下身段与人交好，同样也会乐意采用极端手段来达成目的。教会从来都不是温顺的羔羊，伊利亚德让在场众人再次确认了这一点。 “既然主教大人和男爵阁下有如此决心，我想杰弗瑞和西瑞尔也不会过于固执。”莱特说。 郝尔德说道：“我打算把圣战的消息在加冕典礼期间公布出来。这几天我打算先寻找一些支持者。伯爵阁下，你愿意支持圣战计划吗？” “当然了。如果这是陛下以及王国领主的统一作战，那我没理由不参加。”莱特回答。 “那么，伯爵阁下，”郝尔德表情严肃地盯着莱特：“我们经过讨论，决定推举你来担任这次圣战的元帅。你愿意接受吗？” 莱特愣住了：“我吗？” 郝尔德点了点头。 “不，我觉得自己并不合适。”莱特说：“我只是一个新晋的领主，没有厚实的家族历史，缺少足够的声望，也没有能够说服众人的实力。王国内比我德高望重而且富有经验的领主多得是，由我来担任元帅肯定不能服众。” “伯爵阁下，你这话过谦了。你对西瑞尔几次漂亮的胜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你的指挥才能没有人会质疑。至于你说的家族、声望，这些东西在才能面前不值一提。”郝尔德笃定地说：“真要说的话，现在王国内比你更有资格担任元帅的只有两三人。杰弗瑞和西瑞尔，这两人是我们最不希望出现在帅位上的。另外还有杜克公爵，众所周知公爵正处于重病不可能随军。” “男爵阁下说的话才过于夸张了。挫败西瑞尔不过是因为出人意料才被世人所传播，本身并不算多么厉害的实绩。而且，这是一场在女神的庇佑下进行的征伐，不仅仅是世俗、还受到宗教方面的高度关注。作为西荒城主，我自知在教会里臭名昭着，由我来指挥圣战肯定要受人质疑。” 众人把目光投向伊利亚德。伊利亚德露出微笑：“伯爵言重了，针对伯爵，现在教会里还没有统一的看法。在我看来，我们不仅不应该批评阁下，还应该对你高度评价。即便西荒城乱象丛生，阁下依然支持教会牧师在城内传教，这足以说明阁下是个忠实的信徒。至于阁下打通了从人类世界往西荒的通路，这更是给教会提供了非常好的机会。因为这样我们就有机会把神的恩惠散播到更远的西方。” 听到伊利亚德说到在西荒扩散宗教影响的话，莱特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宗教传播并不总是和平的，很多时候还伴随着血腥暴力。 伊利亚德并没有对西荒传教作更多说明，他接着说道：“伯爵阁下，在我看来接过圣战的帅位对你也是个绝好的机会，你能借此打破世人对西荒城的固化看法。西荒城主若是领导信徒成功击败了魔族，那你毫无疑问会被奉为女神圣洁的信徒。西荒城那些新颖的思想不仅更容易被世人接受，甚至还可能在大陆扩散开来。” 莱特思索起来。伊利亚德说的话很有道理，不过，莱特其实并没有多在意世间对西荒城的看法。郝尔德想把他推上帅位，是要让他成为路德的忠实代理，如果莱特接受这位子就意味着确定了自己的立场。莱特想起前日海柔儿转给他的警告，想要置身事外现在的决定非常重要。 “我也认为由伯爵阁下担任元帅最为合适。”奥罗拉也开口了：“对于北方民众来说你已经是英雄式的人物，在阁下的麾下作战联军一定能信心倍增。” “感谢几位的看重，我能感受到你们的诚意。”莱特冷静地说：“但我自知实力不足，对于领导大军缺少自信。我建议几位不要着急作决定，让我们多花些时间考虑人选，对待这样重大的事项再谨慎也不为过。” 郝尔德见莱特这样坚持，也不好再继续劝说。于是他说道：“那好，这事可以暂时搁置。不过，我认为再怎么考虑也不会有比阁下更合适的人选。我希望阁下也能多花点时间再思量思量。” 莱特点了点头。虽说圣战已经在策划中，但要真正落实还需要不少时间。郝尔德不仅要取得大部分领主的同意，这次北伐还牵扯到教会和其他国家势力，单单信息的传递都要花上许多时间，各个势力要交流到意见统一肯定要费一番波折。莱特估计至少半年以内不会成行，考虑到圣都遥远，或许要一年以上才能确定最终的计划。 对于莱特来说，现在能拖最好还是要拖下去。王国的形式还不够明朗，而且莱特也不想轻易放弃旁观的立场。郝尔德或许急着拉拢同盟力量，但只是一介领主的莱特并不着急。 这次的谈话结束了。莱特打算回到宴会大厅，郝尔德也是同样的想法，于是他们起身向伊利亚德和奥罗拉道别。从楼梯走下时，莱特看到大厅里杰弗瑞等人依然被围在讨好他们的人群之中。海柔儿抬起头看了莱特一眼，杰弗瑞也眼神锐利地扫过莱特和郝尔德。 莱特忽然意识到这对自己有些不妙。宴会大厅的楼梯往上并没有为领主们开放的房间，会从这里上下的只有宫廷内部人员。莱特在众目睽睽之下和路德的大臣一起走下来，明摆着自己已经是忠实的路德派成员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20章 引见 莱特走下楼梯后，发现海柔儿直直地向他走来。莱特有些发愣，海柔儿到他面前后首先向郝尔德点了下头，然后对莱特说道：“过来一下，我帮你介绍杰弗瑞。” 时隔几年听到海柔儿的声音让莱特有片刻的恍惚。他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海柔儿领着莱特走向杰弗瑞。本来在用餐时莱特就和杰弗瑞见过面了，不过莱特的注意力都在西瑞尔和海柔儿身上，而且用餐时气氛微妙所以他们没有正式的互相介绍。 在上流阶层，没见过面的两人要互相认识最礼貌的方式是找中间人引见。而在这样的宴会上，最好应该由主人一方的路德或大臣担任中间人。但不知道是他们没意识道莱特和杰弗瑞互不相识还是故意忽视，用餐直到结束也没有人出来为他们引见。 可能正因为如此，海柔儿才主动过来要为莱特介绍杰弗瑞。但此时莱特的心思完全不在和杰弗瑞的结交上，他跟在海柔儿后面怔怔地盯着她的背影，希望她能转过头和自己说几句话。不过海柔儿并没有如莱特所愿，而且他们一会儿就走到杰弗瑞面前了。 “打扰一下。杰弗瑞，我想向你正式介绍西荒伯爵。”海柔儿对杰弗瑞说：“这位就是西荒城的领主，莱特.哈德朋伯爵。” 海柔儿说着转向莱特：“这位是我的兄长，杰弗瑞公爵。” 海柔儿介绍莱特时没有提到他们的夫妻关系让莱特有些失落，但他还是作出一副平静的样子：“久仰大名，公爵殿下。” 杰弗瑞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我也是，伯爵阁下。最近经常听到你的名字。” “那真是荣幸。”莱特不咸不淡地回应。由于他的心思刚才还一直在海柔儿身上，所以一下子没能想到能接话的话题，而杰弗瑞看起来也没有主动聊下去的想法。这时旁边的西瑞尔走了过来。 “海柔儿，麻烦你也帮我引见吧。”西瑞尔微笑着对海柔儿说：“我想，我有必要和西荒伯爵正式认识一下。” 在王国的许多领主眼里，莱特和西瑞尔已经是死对头了。西瑞尔在王国的左半边顺风顺水唯一遇到的阻碍是莱特，而莱特也是依靠击败西瑞尔才得以扬名的。所以在西瑞尔走向莱特时许多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没等海柔儿开口，莱特先接话道：“我觉得我们已经彼此认识了。在乌石城我们见过面，而且也说过话。” “是吗？”西瑞尔微笑说：“抱歉，我没什么印象了。” “没关系。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缺点，记忆力欠缺对于贵族而言并不是多大的毛病。”莱特淡淡地说。 “由于每天要见的人太多了，对于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物我常常有意忽视，这样能保证头脑足够清晰有效率。”西瑞尔说：“不过对于伯爵阁下我想还是要互相认识的，我们以后应该会有更多的交集。毕竟，你和海柔儿还有一层表面的关系在。” 一瞬间大厅内所有讲话的人似乎都闭上了嘴，整个空间变得异常安静。讲究礼仪的贵族是不会在这样的正式场合公开挑衅的，而西瑞尔显然不是一般人。 “是吗？我还不知道，原来海柔儿和侯爵阁下有这么深的交情。”莱特冷冷地说。 “你会知道的，伯爵阁下。那么，现在请允许我走开。”西瑞尔笑着说完，转向了海柔儿：“我们在这里也呆很久了，要去棋牌室看看吗？不瞒你说，我能打一手好牌，现在正手痒痒呢。” “不、”海柔儿看了莱特一眼：“我对打牌没什么兴趣。” “那你肯定是累了想休息了？我陪你去休息室吧？”西瑞尔继续邀请说。 海柔儿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于是海柔儿和西瑞尔便离开了大厅。莱特冷笑一声，转身走向角落的空座，他都忘了自己应该和杰弗瑞告辞再走的。杰弗瑞也没什么表示，他一脸冷漠似乎没把任何人放在心上。 莱特坐下来，把各种各样的思绪都闷在心里面任其发酵。旁边的空地上摆了许多酒桶，有葡萄酒也有啤酒，仔细一看能发现啤酒还是产自西荒城的。但西荒城的啤酒成为御酒并不能让莱特变得高兴，现在他的感情容不得高兴的情绪插入。但是莱特也没想过借喝酒来摆脱不快的情绪，对他来说酒是用来放松心情增添欢乐的，在现在的场合他完全不想放纵自己。 福尔克走了过来，他向莱特点头致意：“刚才的情景可真是让人气愤呢，莱特阁下。” 莱特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西瑞尔真是欺人太甚，他显然是在故意挑衅你。不过，伯爵阁下，我觉得西瑞尔挑衅你还算好了，这说明他在心里把你视为了敌人。对于和我一样的其他人，他表面笑嘻嘻的，但谁都能看出他只是在应付，他根本没把我们放在心上。”周围没什么人，福尔克便大胆地说着西瑞尔的坏话。他还拉过一张椅子，在莱特的旁边坐了下来。 “实际上，我觉的不仅是西瑞尔，杰弗瑞甚至路德都没把我们这些小领主看在眼里。”福尔克继续说道：“我刚才去向杰弗瑞打招呼，他一脸冷淡，而且从头到尾没有说过我的名字。我想，他肯定是不记得我了！至于路德，我来王都好几天了，在这次宴会之前还从来没有得到他的接见。” “是吗。”莱特姑且应付了一句。 “莱特阁下，我作此埋怨，并不是说我对那几位怀有愤恨，或者说我希望自己一个人能得到重视。并不是这样的，我想说的是，现在王国内领主的实力分布太不均衡，几大豪强的地位难以动摇。我们这些小领主，要么只能依附其中之一，要么就只能被他们吞并。这显然是不对的，就算实力无法与大领主匹敌，我们也是王国的一份子，我们也有自己的尊严。” “是啊，你说得对。”莱特随口说道。(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21章 祝酒 “不过，莱特阁下，经过前段时间的事情，我意识到就算是小领主，只要集合起来也能成为强大的力量。”福尔克说：“我们西部的领主联合起来，就成功打败了西瑞尔，取得了对大领主的胜利。” 莱特想说，西部联军的胜利与福尔克无关，他反倒是起了负作用。但他还是没说出来，只是淡淡地看了福尔克一眼。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莱特阁下。”福尔克笑着说：“没错，我和贝尔纳等人不仅没给联军作出贡献，还拖了后腿。但仔细想想，在联军内讧的情况下都能取得对西瑞尔的胜利，要是我们团结起来，有什么是我们做不到的呢？” “或许吧。”莱特说。 “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应该团结起来。面对西瑞尔和杰弗瑞的野心，如果我们还各自为战，那西部只能成为大领主肆意驰骋的猎场。”福尔克说：“莱特阁下，西部的领主中你最应该站出来。现在你已经是西部最有实力的领主，你的骑士、你的飞龙就算在整个王国都是不能被轻视的存在，而且你达成了两次不可思议的胜利，单论声望你甚至不比杰弗瑞、西瑞尔低。如果你站出来，西部的各位领主绝对会跟随你，凝聚起来的西部将成为谁也不敢轻视的力量。” “福尔克阁下，”莱特平静地说：“当时对贝尔纳，你也是这样巧舌如簧来怂恿的吗？” 福尔克面露尴尬，但他马上说道：“我知道，经过之前的事，莱特阁下肯定不愿意信任我。但是请您谅解，我对您本人并没有任何恶意。把西部联合起来这个愿望我从以前就没变过，只不过，我当时选错了支持的人而已。现在我对莱特阁下不敢再有任何的轻视，我希望阁下能理解我的诚心。” “阁下言重了，我并没有记恨阁下。我能理解你的苦心，但我并不是贝尔纳，没有那么强的责任心，也没有领导西部的想法。” “是的，莱特阁下，我理解你淡泊名利。但我并不是在挑动你实现野心，我想让西部联合起来，并不是要让西部去向外侵略、去夺取利益。我的想法是，西部应该杜绝内耗，在对外的态度上保持一致，防止别人对我们产生觊觎之心，也让我们的话语能够在王国内不被忽视。莱特阁下作为西部之首，你的意见应该成为西部的意见，西部的所有领主都应该遵从你的判断。” “福尔克阁下，我自认为没有那么重的分量。”莱特回答：“不过，如果有人对西部怀有不轨之心，我愿意同西部的领主一起对抗。” “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福尔克摆出一副激动的表情：“有莱特阁下在，西部一定能保持安定强大。” 福尔克的话到这里就差不多说完了，不久以后他就向莱特告别走开了。针对福尔克的话莱特陷入了沉思。福尔克虽然爱好搬弄是非，但他的一席话也不无道理。在几位大领主过于强势的情况下，西部如果能保持团结确实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莱特虽然厌倦复杂的政治交往，但必要的时候他可能还是要借助西部联合的力量。 之后，陆续有人过来找莱特谈话，说的都是一些没什么新意的恭维话或是针对西荒城的询问。在宴会大厅讨论的热度显得疲乏的时候，路德回到了宴会大厅，于是以他为中心又聚集起客人展开了新的谈话。 下午快结束的时候，仆从们请在其它房间的客人们回到宴会厅，开始进行晚宴。桌上的所有食物全部被撤换成新的，更多种类的肉食被摆了上来。宾客们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国王那一桌仅少了大主教，他早就向路德请辞不打算再出席晚宴了。 由于宴会接近尾声，客人们也准备放开拘束多喝点酒。每一张桌子都有祝酒的人，国王那一桌自然是由路德来祝酒。路德端起盛满的酒杯，对着其他人说了一声“诸位”，然后所有人都停下刀叉，也跟着端起酒杯。 “诸位远道而来参加我的加冕仪式，真是辛苦了。对于诸位的忠诚，对于诸位的勤勉，我全都看在眼里，而且也将铭记在心。那么，为了王国的繁荣稳定，也为了诸位的富裕安康——” 众人随着路德举杯，有人把整杯酒一口饮尽，也有人仅仅小啜了一口，王国的习惯对此并没有强制的规定。杰弗瑞虽然也跟着举起了杯子，但他从始至终一脸冷漠，路德在祝酒时他甚至都没把目光投向路德。从杰弗瑞面对路德的态度来看仿佛他自己也是个国王。 由于宴会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也因为多喝了点酒，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活跃得多，那张最尊贵的桌子两边也显得没那么泾渭分明。郝尔德盯着杰弗瑞，主动向他开口道：“公爵殿下，您到王都是最晚的，但黑狮城距离王都并不是最远的。难道说您是为了这趟旅行做了太多的准备，所以才来得这样迟吗？” “你想错了。我只是因为领地内的事务多耽搁了几天。”杰弗瑞面无表情地回答。 “那殿下就是匆忙启程了？这么说来，您反倒是准备不足了？”郝尔德说：“殿下应该也知道，后天就要举行比武大会，对于参加大会的人选您已经准备好了吗？” “是的。” “我听说黑狮城的骑士非常勇猛，在这次大会上肯定是优胜热门了。而且殿下还有一名叫帕吉特的骑士更是勇武无双，据说力大无比还不知疲倦。大会优胜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吧？” “帕吉特并没有来王都。当然也不可能参加这次的比武大会。” 郝尔德显得有些意外，但他还是接着说道：“那可真是遗憾。不过就算没有帕吉特，公爵殿下的骑士获胜的可能也不过较少了一成，您的优势依然难以动摇。” 杰弗瑞有些不耐烦地回答：“这话完全没有根据。正常人都会认为宫廷的骑士有最高的胜算。” “当然，我也很愿意给王室骑士投一票。不过，由于骑士团长在不久前遭人暗杀，我就不得不对大会的结果重新考虑了。”郝尔德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盯着杰弗瑞。(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22章 宴会结束 “那真是可惜。”杰弗瑞冷冷地说。 “公爵殿下来王都也有两天了，您听说过骑士团长被刺杀的事了吗？”郝尔德问。 “我是刚刚知道。” “但殿下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吃惊？难道说您是早有预料了？” 同桌的人都能明显地感觉到郝尔德在有意针对杰弗瑞，卡尔文一脸吃惊不停地用眼神示意郝尔德。杰弗瑞盯着郝尔德，表情很是冰冷：“你想说什么？我不吃惊是因为不关心。那并不是我的骑士团长，不是我该操心的事。” “您不关心吗？那可是陛下的骑士团长，您难道一点都不在意他为什么会遭到暗杀？背后或许隐藏有针对陛下的巨大阴谋，身为臣子难道不应该为陛下担忧吗？”郝尔德无惧杰弗瑞的威压，反而进一步质疑道。 “男爵阁下。”这时候坐在桌子末端的格雷海尔伯爵忽然开口了：“你这样穷追不舍，难道是在怀疑公爵殿下吗？你如果不能提供证据就公开质疑殿下，这是对公爵极大的不敬，身为陛下的宫廷大臣这样也有失陛下的风度。” 郝尔德嘴角一撇：“你误会了，伯爵阁下。我不过是在和公爵殿下进行平常的谈话而已。你会有所误解肯定是因为我的言辞不当导致的，我知道自己言行习惯和常人有异，因此常常被人误会。” “那你就应该多注意一点，男爵阁下，你刚才的话很容易让人觉得公爵殿下怀有异心。”格雷海尔说着，看向了杰弗瑞：“我想杰弗瑞殿下作为陛下的封臣，肯定不会有超出本分的想法。” 格雷海尔伯爵是个魁梧中年，他说话时很有威严感。他现在说这句话给人感觉不仅是在维护杰弗瑞，也像是在敲打警告杰弗瑞。 “我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杰弗瑞淡淡开口，说了一句含糊的回应。 这是路德开口了：“我相信诸位都是忠于我，忠于王国的。郝尔德刚才的话确实有不妥之处，希望你以后多加注意。” 郝尔德低头道歉，这段小插曲才告一段落。而莱特一直在小口啜酒一言不发，甚至也没有抬眼看几位当事人一眼，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莱特这时已经感到非常疲惫，他不去看杰弗瑞等人，也没去关注海柔儿和西瑞尔。这一天对于莱特来说经历的事太多了，感情经过几番动荡让他神经迟钝，他只希望能早点结束宴会回去休息。 没过多久有人开始起身请辞，于是莱特也跟着向路德告别。路德说了句慰劳的话后莱特便离席走向大厅外。他没再向任何人致意，走到庭院西荒城的骑士看到后便跟随他一起离开。骑在马上莱特感觉身体软绵绵的，回到住处他立即洗漱上床休息了。 因为持续了大半天，宴席上像莱特一样感到疲惫的人有不少，他们大都早早告辞离开了。也有许多天性喜好热闹的人，长时间的享乐后反倒越加精神抖擞，所以他们在宴席上呆到了很晚。许多人喝得醉醺醺的，宫廷不得不提供马车才把他们运回住处。 杰弗瑞等人在莱特离开后不久也告辞了，在路德的宫殿里他们显然不会感到多么享受。路德让王后海伦回去休息，他自己则在宴会上呆到了最后一刻，展现了自己作为主人的热诚好客。 这样一场奢侈的宴会消耗了大量的食材。但是大部分的食物只是被略微品尝，留下了大量的剩菜。这些剩菜不可能再提供给宫廷贵族，幸好还有被贵族们视为下等人的平民仆人分享了剩余的食物，才没让宴会显得过于铺张浪费。 由于晚上睡得早，莱特第二天很早就醒来了。他洗漱完毕用过早餐后便一直呆在书房里，思考着前一天发生的事情。 莱特很在意海柔儿的事，但他摸不透海柔儿的心意。几年未见，海柔儿变得有些陌生，她和西瑞尔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她现在是怎么看待莱特的，这些都让莱特无比关心。莱特在考虑自己是否应当主动去一趟王宫和海柔儿见一面，不搞清楚海柔儿的问题他感觉自己没法处理其它事情。不过没等莱特起身，路娜过来了。 “昨天宴会怎么样？”路娜在书房坐下后问。 前一天的王宴路娜并没有出席。本来她有作为莱特骑士的这一层关系在，而且她父亲也出席了宴会，她想参加是很容易的。不过路娜并没有去，她是自己不想参加王宴的。 “没什么特别的。”莱特随口回应。 路娜观察莱特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昨天你见到公主了？” “嗯，是啊。” 路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忽然起身：“我该回去了，告辞。” 莱特愣了一下：“你才刚来，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反正我来这里也没什么事做，呆的时间长还是短并无所谓。”路娜平淡地说。 “既然无所谓，那多坐会又何妨。”莱特挽留道。忽然他想到了其他的事，便问道：“对了，听说杰弗瑞现在暂住在侯爵府。我不知道侯爵和杰弗瑞的交情如何，是侯爵主动邀请杰弗瑞的吗？” “是的。父亲在先王执政时就和王室关系良好，他和杰弗瑞有交情并不奇怪。” “可是，侯爵就不怕惹得宫廷大臣不满吗？毕竟杰弗瑞和路德素有矛盾，大臣们一向对杰弗瑞怀有警戒，侯爵和杰弗瑞走近，很可能被怀疑成他的同党。” “父亲可能有自己的考量，这就不是我所了解的。”路娜又补充道：“我对政治基本缺乏兴趣。” 莱特见路娜不想多说，而且她看起来似乎真的了解不多，便不好再追问。这时有骑士走到了书房门口。 “阁下，公主殿下来了。”骑士报告。 莱特看向骑士，身体停顿了几秒。 “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路娜平静说完，径自离开了。莱特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没再挽留，而是转向骑士说：“让她到书房来。”(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23章 重逢到争吵 莱特在自己位子上坐了下来。没过一会儿海柔儿走进来了，她穿着紧身的裤子、搭配黑色的皮质外套和白色衬衣，这样偏中性的便服或许不符合上流社会对一位优雅大小姐的要求，但很符合她骑士公主的形象而且也很能凸显她的气质。看到海柔儿以后，莱特又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随便坐吧。”莱特尽可能平静地说。 海柔儿点了点头，她坐下后稍微扫了一眼书房的内部：“很不错的房子。” “嗯。是路娜挑的。”莱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坐下后愣了会，又说道：“要喝茶吗？” “不用。”海柔儿回答。 书房内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海柔儿开口道：“抱歉，我本应该早点来见你的。但我也好久没见海伦了，便在她那里多耽搁了些时间。” “没关系。早见面还是晚见面没多大区别。” “有关系的。”海柔儿说：“我应该早点和你会面。不，更早一点我就应该和你联系，应该早点和你说清楚。” “为什么？” 海柔儿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想到在你身上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你突然成名了，西荒城一下子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势力。不仅是我，杰弗瑞的反应也慢了，所以才让路德把你拉拢了过去。我本希望西荒城能够不受王位争夺的影响，所以一开始没想过让你介入其中。但最后你还是加入进来了。” 莱特没想到海柔儿说的是杰弗瑞的事。他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感到了烦躁，他现在更希望海柔儿能把她和西瑞尔的事说清楚。但莱特还是接话道：“也就是说，你现在希望我能帮助杰弗瑞？” 海柔儿点点头：“既然西荒城已经无法置身事外，那我当然希望你能站在我们一边。” 莱特没有回答，他看着桌子陷入思索。海柔儿仔细观察着莱特，开口说道：“你在犹豫吗？你不愿意离开路德阵营？” “谈不上离不离开，我本来就没有陷得太深。是否支持杰弗瑞我当然需要思考。”莱特看向海柔儿：“难道你觉得我应该立即答应你的请求，无条件地为杰弗瑞服务吗？” “不……”海柔儿别开视线：“我只是有些担心。毕竟好久没见了，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是不是有了变化。” “说到担心，那我和你一样。”莱特说：“至于杰弗瑞和路德的争斗，对于杰弗瑞阵营现在我看不到有任何值得我支持的地方，让我反感的地方反倒有不少。” 海柔儿停顿了几秒，然后才问道：“你说反感的地方，是指什么？” “最大的一点，当然是西瑞尔。”莱特冷冷地说：“你也应该知道，西瑞尔是我的敌人，既然他和杰弗瑞联手了，那我自然是要排斥杰弗瑞了。” “西瑞尔当时攻打西荒城并不是对你怀有恶意。他攻打西部确实行为恶劣，但他并没有与任何人敌对的想法。实际上西瑞尔并不算是一个恶人，他只是想大闹一番而已。” 海柔儿为西瑞尔辩解让莱特的不爽情绪一下子涌现出来。莱特冷笑道：“西瑞尔不是恶人？是的，他对我当然不怀恶意，他对所有被他侵犯的人都没有恶意，他只是单纯地看不起别人而已。但是，这种不顾及他人的利益、不考虑别人想法，只为了自己而不断掠夺他人的家伙，在这个世间就叫做恶人。” “西瑞尔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坏，他确实比别人自大了一点，但实际和他交往你就会知道，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他就像个喜欢恶作剧的小孩一样。” “实际和他交往？” “莱特，你被自己的负面情绪给蒙蔽了，失去了正常的判断。”海柔儿看着莱特说：“实际上，我觉得西瑞尔和你很像。你们那种不拘一格、喜欢打破常理的思维方式简直如出一辙。” “呵呵。”莱特控制不住地冷笑不已：“是吗，你觉得西瑞尔和我很像。那么，既然你能迁就我这么长时间，和西瑞尔成为夫妻对你来说肯定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海柔儿盯着莱特，身体似乎颤抖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海柔儿才缓了口气说道：“莱特，我不想和你吵架。我只是希望你能成为我的伙伴。我希望我们能并肩作战。” “希望我成为你的同伴？当初杰弗瑞拉拢西瑞尔，是不是也靠着你这一套才成功的？”莱特的话一脱口，他马上就后悔了。但几日里压在心头的疑心化为了固执让他没有说道歉的话，他把头转向窗外，身体沉重地靠在椅背上。 海柔儿不敢置信地看了莱特一眼。莱特一言不发，海柔儿也紧闭上嘴。时间一点点流逝，书房笼罩在一片沉默中。 过了许久，海柔儿首先开口了：“我和西瑞尔之间什么也没有。不过我还是得道歉，考虑到你的心情，刚才我不该这么为西瑞尔说话。” 莱特本来也想说声抱歉，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莱特，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希望你能过来这边，帮助杰弗瑞结束王国的动荡。杰弗瑞也很重视你，他非常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海柔儿说。 “杰弗瑞重视我这句话是假的吧？杰弗瑞和西瑞尔一样，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莱特长呼了口气：“抱歉，我并不是针对你，我也希望能和你身处同一阵营。但是，是否支持杰弗瑞我需要自己下判断，现阶段我看不到杰弗瑞有值得别人效忠的地方。” 海柔儿张口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停了下来，转而说道：“那么，至少请你不要加入路德阵营。如果你不想支持杰弗瑞的话，就请你保持中立。” “这我心里有数，我不会让自己陷得太深的。” “不。这是很急迫的事。请你不要再接近路德一方了，至少这次在王都期间不要再让别人看到你和路德关系密切。”海柔儿坚定地说。 莱特盯着海柔儿：“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杰弗瑞有什么打算？” “我这是为了你好。”海柔儿垂下视线：“但是抱歉。既然你的立场不在杰弗瑞一边，那我就不能和你说更多。”(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24章 接二连三的客人 莱特只好点头说道：“明白了。我会记住你的忠告的。” “请一定要谨慎。”海柔儿说：“另外，帮助杰弗瑞的事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之后我会继续等你的答复。” “我会的。” “那我回去了。”海柔儿站起身来，看着莱特想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还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她也吐露一句简单的话语：“保重。” 莱特无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海柔儿转身走出了书房。失落、愧疚、遗憾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他内心，他当然希望海柔儿能呆久点，希望自己能多和她说点话，多向她问点事。但是无力感压迫着他的身体，绊住了他的口舌，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心中的疑虑散去了一些，但依然存在。海柔儿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她和西瑞尔之间什么也没有，莱特愿意相信她说的话，但从她为西瑞尔的辩解可以看出他们两人确实变得关系紧密。或许海柔儿对西瑞尔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但西瑞尔的心思明显和她不一样。而且时间一久，谁也不知道最后他们会发展成什么样。 莱特越加后悔刚才没和海柔儿好好交流。时隔几年的会面时间那么短暂，他们却还经历了一场冲突。莱特以为自己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想到在强烈的嫉妒面前他还是那么软弱。 海柔儿走出莱特住所的时候，碰巧在门外遇到了一个正要拜访的人。郝尔德狐疑地看了海柔儿一眼，然后才对她鞠躬致意。海柔儿平静地对他点了下头便走上马车离开了。 在骑士的引导下，郝尔德走进了莱特的书房。莱特倦懒地坐在椅子上，郝尔德进来后他微微起身随意地行了一礼。 “这房子就好多了，看起来明亮舒适很适合接待客人。”郝尔德首先说道。很多到这里的访客第一句话都是对房子的称赞。 “多亏了阁下的建议。”莱特淡淡地说。 “伯爵阁下，”郝尔德看着莱特：“我刚才在门外遇到了海柔儿殿下。你们刚会面吗？” “是的。”莱特一脸平静。郝尔德在这时登门会碰到海柔儿很正常，骑士通报时莱特也有所准备，在他进来时莱特已经把刚才的感情全都隐藏起来了。莱特继续说道：“毕竟我们还有一层关系在，她来了这么天要是没跟我见面反倒显得奇怪。” “是吗。那你们除了叙旧，肯定也聊了不少其它的事情吧？”这样直白的询问出自别人之口可能显得粗鲁，但从郝尔德口中说出来给人感觉非常正常。 “应该和你猜测的一样。”莱特说：“作为杰弗瑞一方的人，她自然提出了让我多支持她的兄长。” 如果莱特遮遮掩掩的话会让郝尔德起疑心，他这样坦白反而让郝尔德放下心来：“那么，你是怎么回复的？” “如果杰弗瑞效忠陛下，那我和杰弗瑞自然有同心出力之处。”莱特说：“我对她表达的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郝尔德对莱特的回答很满意，但他对莱特显露的倦意有了些许的疑心，便接着问道：“看起来，伯爵阁下似乎有点疲倦。你和公主之间还发生什么事了吗？” “男爵阁下，”莱特盯着郝尔德：“虽然我对你抱有十足的敬意。但你这样对别人私事穷追不舍，你不觉得很不妥当吗？” “请见谅伯爵阁下，”郝尔德露出怪异的微笑：“我大多数时候都是独自在屋里工作，很少与人交际，所以对人情世故缺少一些常识。如果我让你觉得受冒犯了，那么请接受我的道歉，我这只是无心之举，对你并没有恶意。” “我理解阁下的意思。不过我和海柔儿之间发生的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传出去只会让外人耻笑。”说着莱特装出一副不满的表情：“我只是和她有点争吵。就算她再怎么对我们的婚事不满，在众人面前她也应该顾及我的体面才是。” “说得没错，在宴会上海柔儿和西瑞尔的表现是过于亲密了，你对她的责备非常合理。”郝尔德微笑说道。 莱特点了点头，但他不想再多说什么。于是郝尔德接着说道：“伯爵阁下，其实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说说比武大会的事。” “是的，我们之前有过关于比武大会的讨论。”莱特说：“不过我记得你在宴会上询问过杰弗瑞，他并没有把手下最可靠的骑士带来王都。杰弗瑞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在乎比武大会的结果吗？” “当然了。不要被杰弗瑞给骗了，他心机很深，这是故意让我们放松警惕的策略。”郝尔德说：“他是没把帕吉特带到王都，但不意味着他不想要获得优胜。杰弗瑞可以用的人很多，他没必要派出亲信增加自己的嫌疑。告诉你吧伯爵阁下，杰弗瑞在比武大会的王牌不是帕吉特，而是斩铁的瓦尔多。” 听到瓦尔多的名字，莱特愣了一下。瓦尔多是海柔儿手下最厉害的骑士，莱特当然对他很熟悉，在西荒城的时候他们还有一些称得上私怨的经历。如果是瓦尔多参赛的话，他获胜的可能性相当大。 “你确定瓦尔多到王都了吗？”莱特不禁问道。 “当然了。瓦尔多并没有和海柔儿一样住在王宫，而是同杰弗瑞一起呆在了普朋布罗克的侯爵府上。很显然，杰弗瑞已经把瓦尔多视为他重要的棋子了。” “如果是瓦尔多，能够打败他的人寥寥可数。男爵阁下有应对的办法了吗？” “哼。”郝尔德冷哼一声：“我只能尽可能从王室骑士里面挑选有实力的人。但是卡尔文那个庸才，他不肯给我太多挑选人的权力。那个谄媚的蠢货准备把大多数的名额留给那些家底厚实的贵族骑士。这些贵族侍从只会倚仗自己的家族，实力匮乏却也想着胜出大会扬名立万。放任卡尔文这么乱来的话，那么在比武大会上出战的王室骑士将会不堪一击。”(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25章 大会的出场顺序 “那要怎么办？”莱特问。 “所幸我向陛下谏言，得到了部分名额。”郝尔德说：“我从骑士团里挑选了三位武勇过人的骑士。代理团长罗恩、骑士唐纳修和基斯，他们要么拥有充分实绩，要么就是在骑士团里受大多数人称道。另外，卡尔文依据出身挑选的骑士虽然大多是酒囊饭袋，但其中也有实力不错的人。骑士欧尼斯特，阁下也认识就是伴随你来王都的人，那家伙也值得期待。” 莱特点了点头：“男爵阁下之前还说过要拉拢领主的支持，这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领主们各怀异心，想要让他们成为忠实的盟友并不是容易的事，贸然信任他们反而会给我们带来反噬。”郝尔德一脸严肃：“我确实是请一些领主帮忙了，但只是给他们透露了部分原因，或是给他们做了一些暗示。我并不指望能结成一个紧密的同盟，但是让他们的骑士在比武大会上避开王室骑士还是没问题的。” “也就是说，领主之间的骑士互相之间并不回避，依然要互相争斗了？” “是的，这样反而更合适。如果大会上太多人回避彼此，就会让我们的策划变得过于明显，而只要大部分骑士避开王室骑士，就能让王室骑士获胜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而且，只有回避王室骑士一个条件，也能避免你拉拢的众多领主互相知晓，减小拉拢的难度还能降低被不怀好意的领主破坏计划的风险。”莱特替郝尔德补充说。 “是的。”郝尔德看向莱特：“所以伯爵阁下，你也只需要让手下骑士避开王室骑士就行了。如果不得已对战，其他没用的王室骑士无所谓，面对我刚才提到的那四位骑士请尽量手下留情，我希望他们能保存足够的实力去对付杰弗瑞和西瑞尔的手下。” “好的，我会吩咐下去的。” “麻烦阁下了。我想这次大会除了瓦尔多以外需要特别警戒的人并不多，如果王室骑士能减少内耗，那么我们获胜的可能就大大增加。”郝尔德说着，忽然问道：“伯爵阁下，你对比武大会了解得多吗？” “实际上我以前基本没有观看过比武大会，但是听别人讨论过，只有一些基本了解。” “那你应该也知道，为了能让更多人参加而且不让场地显得混乱，大会上为出场骑士制定出场的顺序。你认为先出场和后出场哪个更有优势？”郝尔德所说的先后入场是分批次的，同一批次的骑士一同入场，大量骑士被淘汰后再让下一批次的骑士入场，这样能保证场上有足够的人数和热度。 “正常来说是后出场的有优势吧？”后出场的参赛者以逸待劳，一般人都会觉得他们占优。 “实际上，很多大会上最后获得优胜的都是早早出场的骑士。”郝尔德说：“因为场地巨大，骑士们有充足的空间能够进行迂回，运气好的话不需要接连作战。早入场的更早熟悉场地，经历几场战斗后身体状态会更好。而后面入场的在陌生的环境里如果不能及时调整，很可能会被迅速击败，毕竟到后面还留在场地里的都是实力出众的人。” 莱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但这次的情况就有所不同。”郝尔德面露得意的神色：“如果我们有意针对，让我们的骑士以杰弗瑞的骑士为目标，他们就要被迫接连作战。车轮战之后他们若气力不足，就很容易被击败。所以对于杰弗瑞的骑士来说，这次大会上出场越早，他们要面临的战斗就越多，他们的劣势也就越大。瓦尔多虽然厉害，但要是一刻不停地让他战斗几个小时，他必然也会力衰。这样就算原本实力不如瓦尔多，在他疲乏的时候也是有战胜的可能。” “你是想操纵大会的出场顺序吗？”莱特惊讶地问。 “伯爵阁下，这事本来不应该往外透露，但我视阁下为核心的盟友，所以我希望你能充分知晓我们的计划。”郝尔德盯着莱特说道：“比武大会的裁判和出场顺序的拟定一向都是由刚正不阿的大法官负责。不过，在我述说了陛下的危险境地后，大法官鲁伯特同意为我们提供帮助。他将会把瓦尔多安排在第一个出场批次。有了这项安排，再加上我们骑士的协作，要淘汰瓦尔多就不是困难的事。” “男爵阁下的安排真是缜密。”莱特回应道。 “那么伯爵阁下，请你也向手下骑士吩咐一声，瓦尔多是我们的优先排除对象。” “我会的。” 然后郝尔德便起身告别了，莱特叫来骑士把他送出去。进来的骑士是达尼尔，郝尔德打量着达尼尔魁梧的身材，露出了满意的神情。他意气风发地对莱特鞠了一躬：“那么伯爵阁下，我们明天见。” 郝尔德走后，莱特回想着他刚才说的话。几年前瓦尔多还是西荒城里最靠得住的军事力量，没想到几年后莱特就在和路德的情报大臣合谋算计他了。不过，耍这种阴谋诡计并没有让莱特感到排斥，主谋是郝尔德而不是他，而且必要的时候让莱特亲自来算计也不是大不了的事。莱特本来就是这样手段灵活的人，他最大的顾忌是海柔儿的想法。这时莱特想起了海柔儿刚才说过的话，她评价西瑞尔和莱特都有不拘一格的思维方式。而想到海柔儿和西瑞尔，莱特感觉心情又糟了起来。 过了会，莱特摇铃让仆人把若伊和达尼尔叫来。两名骑士进了书房，对莱特恭敬地行礼。 “明天就是比武大会了，你们两个要是还有执勤的任务就转交给其他人。今天好好休息，好好准备一下吧。”莱特说。 “明白了，阁下。”达尼尔鞠躬道：“明天的比武大会，为了西荒城以及伯爵阁下的荣光，我一定会尽自己的努力，不会负了西荒骑士团的名声。” “啊，嗯，我很期待两位的表现。”莱特接着说道：“还有，明天的大会，我希望你们把宫廷骑士视为自己人，和他们协作对付黑狮城的骑士。”(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26章 比武场地 达尼尔有些发愣，他性格一本正经但有些憨厚不懂变通。若伊则很快明白了莱特的意思，这段时间以来莱特和大臣的来往她一直看在眼里。若伊很快向莱特回答“明白了”，而达尼尔则愣愣地发问：“可是据我所知，明天的大会并没有区分队伍？” “规则上没有。这是我和宫廷大臣的暗中合作，目的是为了让宫廷骑士能获得最后优胜。”莱特回答。 达尼尔愣住了。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复杂，莱特看到他眼神里透出一股失望。 “明白了吗，达尼尔？”莱特问道。 “是的。”达尼尔深深地低下头：“谨遵阁下之命。” “说是协作，你们只需要尽量避开王室骑士、以黑狮城的骑士为优先战斗对象就行了。你们不需要特意为王室骑士帮手，倒不如说最好别这样做，因为这样太明显了。” “那要是我们没法避开王室骑士呢？需要我们故意落败吗？” 莱特看向达尼尔。达尼尔依然埋着头，似乎质疑莱特让他感到不安，但过于正直的性格还是让他忍不住出声发问。莱特停顿了几秒。郝尔德希望莱特让骑士对王室骑士放水，不过莱特并没有严格遵守的想法。 “如果不得不和王室骑士战斗，那你们只要按自己意愿行动就行了。在比武场上你们是为自己出战，该战斗还是该投降都是你们自己决定的事。就算你们不听从我的指示，故意去找王室骑士的麻烦，我也不会怪罪你们的。”莱特平静地说。 “不、”达尼尔激动地抬起头很快又低下头：“我谨遵阁下之命。” 比武大会的会场是在王都城市之外，位于王都东南角紧贴城墙。会场面积有好几十平方公里，其中一面由城墙构成边缘，另外三面用木头圈起，比赛中选手离开场地就算失去资格。会场内并不是完全的平地，在西南边有座土丘被场地边界圈入了大半，因此整个场地西南高、其它方位低。会场里面还有稀疏的树木，树木的密集程度不至于遮挡观众的视线，又能提供一个相对复杂的战场增加战斗的不确定性。 在武斗场的边缘，观战视野最好的是西南边的土丘，因此那里搭建了一段木头高台设置了座位，专供国王和领主贵族观战。另一个视野好的地方是都市的城墙顶上，那里也有专门的座位，提供给王都的其他富商权贵。一般平民也可以旁观比武大会，如果他们买不起城墙上的位子，那就只能站在木栅栏外观看了。沿着边缘的木栅栏每隔一段距离就设置有大会选手的入场点，入场点总共有十几个，这里同时也是裁判人员和医疗牧师的驻扎点。 对于比武大会的观众而言，他们最在乎的是比武大会的战斗是否激烈。如果场地内是势均力敌的消耗战，观众会因无聊而打起哈欠，而如果是一场追逐战，那观众会毫不留情地为逃跑者送上嘘声。通过控制场内人数可以让场地中同时有好几场战斗，这样观众就能更有选择性，不至于因为一场无聊战斗而消耗了兴致。但是场内人数过多会让战斗显得混乱，所以裁判人员需要谨慎地控制选手入场的时机。大法官鲁伯特就在西南边的高台上，他承担起了让大会保持精彩同时又保证公平的职责。当鲁伯特判断场内选手减少到一定程度时，他就会让打下手的官员吹响号角；每个入场点的官员听到号角声，就按照事先定下的顺序让对应的骑士入场。 除去比赛的激烈程度以外，观众们其次关心的是比赛是否公平。如果一个选手通过巧取的方式、没有付出血汗轻易得到了大会优胜，观众们就会强烈抗议。当然观众们无法决定谁该获得优胜，不过针对优胜者的奖品并不是固定的，而是由国王根据优胜者的表现酌情赐予的。如果一名骑士通过打败一系列对手而最终获胜，得到了观众的一致称赞，那国王就会毫不吝惜赏赐的奖品，甚至当场为他封爵。相反的，若是骑士通过卑鄙手段打败热门选手夺取优胜，那他就只能获得原定的五十金币的赏金、以及观众的鄙视和谩骂。为了不让后出场的骑士获得太大优势，在选手入场点都搭建了可以遮蔽视线的帐篷，未入场的骑士在帐篷里面就不能提前观察场地内的情况，保证他们是毫无准备地入场。而为了不让组织人员背负操纵比赛的嫌疑，每次入场点只能走出一名骑士，而且每个入场点之间要保证有足够的距离，不至于让选手刚入场就面临必须和邻近的入场者交战的情况。 对于重视荣誉的骑士来说，他们也不希望背负卑劣的名声。因此在场地内对战自由的情况下，基本很难看到有联手的情况，多对一更是少见。骑士们都追求一对一，遇到其他骑士交战的时候他们会刻意避开，转而去寻找其他单独的对手。在这个重视精神的年代，竞技活动追求的不仅仅是胜利，更多的还是称赞，因此尽管比赛没有繁琐细致的规则，选手们还是自觉地遵守默认的秩序。 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负责布置场地、维护秩序的大臣就带着仆从和骑士来到会场了。不久后参赛的骑士也到了各自入场点等候。差不多上午九时，贵族领主们也基本全都到达高台观众席了。路德和海伦是踩着点到的，他们的入场代表着大会即将开始。喜好热闹的市民也早早到达了场地边缘，甚至还有人开设了赌局，对几位热门的选手设置了赔率。这是一个晴朗少云的日子，观众的热情似乎都驱赶了冬日的寒意。 大主教伊利亚德也来到了会场，他的座位就在路德的旁边。教会里面有不少人排斥这种野蛮的比武，伊利亚德显然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仅没有反对大会的举行，甚至热心地提供了帮助，他提前从王都附近召来了精通治愈术的教士为大会提供医疗支持。进入场地落座后，伊利亚德还兴致勃勃地和旁边的领主们讨论起了这次大会的热门选手。(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27章 比武大会开始 高台上的座位呈阶梯状，路德的位子在最高处一个专门搭建的平台上。和王宴一样，领主的座位都是由宫廷大臣提前安排好的。而且和王宴类似，莱特的座位被安排在宫廷大臣附近、路德的右手边，杰弗瑞几人的位子在路德左手边，海柔儿和西瑞尔依然被安排在一起。座位之间的空地上有许多贵族仆从站立待命，权贵们可以吩咐他们为其端上酒或是炒豆之类的零食。 这一次杰弗瑞等人没有迟到，因此路德到场后不需要怎么犹豫就可以宣布比武大会开始。当号角声在武斗场上空响起，等待许久的观众们发出欢呼，第一批骑士在帐篷外现身骑马进入场地。首批骑士可以说是最风光的，这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们身上，他们向观众致意或是做些耍帅的动作可以被很清楚地看到。 骑士身穿大会统一的轻皮甲，骑的也是大会随机分配的马匹。而骑士的不同个性让他们在出场时的表现各不相同。有的人一出来就不听地向观众席挥手鞠躬致意，有的人则神态傲慢地驱使马匹缓步向前，也有的人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寻找可能的对手。骑士们从场地边缘向中间靠拢，随着他们距离的接近，会场内的战斗气氛也变得越加浓重。 一名骑士忽然启动冲向了他视野内的另一名骑士，在马匹奔跑起来的同时，观众席上爆发了热烈的欢呼。在满怀期待的观众眼里，骑士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暴力，兵刃的每一次交接都触动人心。当骑士高速冲锋挥动长剑的刹那，人群中会发出一阵惊呼；当两马并行骑士近身缠斗的时候，人群里又会爆发一连窜的喝彩。很快场地内的骑士们都找到了各自的对手，六七场战斗同时展开让观众目不暇接，专注某场战斗的人很容易就会被人群里一声惊呼或是怒吼吸引，转而去寻找那场被众人关注的更精彩的战斗。 玛尔斯本德伯爵的骑士莫尔也在第一批的出场骑士之中。为了自己恋慕的大小姐，莫尔打算拼尽全力获得大会的优胜。但不幸被安排在第一批次，莫尔想获胜没办法太指望运气。他尽可能慢地向场地中央移动，收敛自己的气势避免被其他骑士当作目标，同时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的骑士，试图寻找一个容易对付的对手。莫尔紧紧握着手中的钝剑，他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浑身僵硬，处于紧张中的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紧张。 莫尔右前方的一个大个子骑士看到了莫尔，决定把莫尔作为目标而向他靠近。当看清来人后，莫尔的内心一凉。这人正是布拉德沃特男爵的骑士，被同伴称为“巨魔”的吉安。莫尔和吉安真是冤家路窄，莫尔在一年前才在战场上被吉安俘虏，没想到大会上首先碰到的也是他。吉安也认出了莫尔，他粗野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既然吉安已经向自己靠近，那莫尔也不能选择后退，他紧紧盯着吉安，谨慎地向前驱马。 与吉安巨大的块头相比，他坐下的马匹显得有些袖珍。吉安也知道以自己的体重不可能让坐骑灵活地走动，他没有加速冲锋，而是切实地向莫尔靠近。莫尔不想直面吉安的攻击，他便让马围绕吉安转圈迂回。忽然吉安启动了，他快速地冲向莫尔。骑在马匹上，骑士本身的敏捷会遭到很大限制，而笨重但有力的人就能很大程度弥补自己的劣势。莫尔估计自己躲不开吉安的攻击，便横剑准备接下吉安的这一击。 但莫尔的动作慢了，这得归咎于他自己的肌肉僵硬。莫尔的力道没能按照他预想的发出，于是吉安的剑砸下后连带着莫尔的剑狠狠落在了莫尔的右肩上。两人的马交错而过，莫尔感觉肩膀一阵剧痛后麻痹失去了知觉。 吉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现在的莫尔对他几乎不存在威胁，只要愿意吉安随时都能获得这场胜利。但吉安并没有急于出手，他绕着莫尔走动，看准机会再上前攻击一下，每次莫尔都只能狼狈应对。这实际上是观众很讨厌看到的一幕。比武大会上一方取得优势时，经常不会急于击败对方。这一方面是出于谨慎，另一方面是为了保存力量。在确保对手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后，他们会通过延缓最后一击的时机来为自己争取休息的时间。如果他迅速解决掉这个敌人，那他很快就会面临下一场战斗；如果他一直与虚弱的敌人对峙着，其他的骑士就不会把他视为战斗的目标。这对于参赛选手来说是个聪明的策略，但对于观众而言就是无谓的拖延。 吉安把莫尔当作温存实力的棋子，莫尔也很清楚这一点。但莫尔并没有考虑认输，因为吉安的大意同样也是自己的机会。挨过刚才那一下，莫尔在出了一身冷汗后反而变得冷静了。右肩麻痹难以挥动，他只能把剑换到了左手。每次吉安靠近攻击，莫尔的看似抵挡得很艰难，但都能勉强地防御住。在骑马战斗时，不仅要关注手上的功夫，还讲究御马的功夫，莫尔很清楚这一点。双方相距的位置很大程度决定了挥剑要使的力道，而在马背上距离并不是那么容易调整的，需要提前规划马匹的运动路线。吉安主要是人随马动，根据马的运动调整自己的施力；莫尔则不仅如此，他还注意控制马的行动来让自己获得优越的位置。所以莫尔的每次防御看似危险，但都在他自己的掌控之中。而吉安因为有意拖延时间，完全没有意识到莫尔正在逐渐的恢复。 吉安再次向莫尔发起攻击，莫尔早有预料提前调转方向躲了过去。在交错的瞬间莫尔忽然把剑换到了右手，冲着吉安的后脑狠狠挥去。吉安毫无防备地吃了这一下，身体一阵晃动，头脑一阵眩晕。头晕目眩的吉安还来不及吃惊，莫尔立即回马对他手腕用力一挑，吉安吃痛放开了自己的武器。(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28章 出乎意料的出场 吉安无法接受嘴边的胜利突然飞走，尽管头昏脑花还失去了武器，吉安还是驱马扑向莫尔想要抢走他手中的剑。但莫尔轻易就拉开了距离同时在他腹部赏了一击。钝剑虽然不容易划开皮衣和肌肤，但重击之下也会留下一道血痕。遭到攻击的吉安没能保持身体的平衡，从马上跌落下来。 吉安抬头看着马上的莫尔，眼里满是不甘。如果是在战场上，他的第一次攻击就足够废掉莫尔，轻易能将他再次捕捉。但这里是比武场，会发生各种战场上少见的意外情况，吉安也为自己轻敌的策略付出了代价。在莫尔的剑下，吉安举手示意投降。场外维护秩序的骑士看到了，立即进场把吉安带出场外。这些负责大会运营的骑士身穿和选手完全不同的制服，因此在场内不会遭到攻击。 莫尔的胜利不算酣畅淋漓，并没有得到太多观众关注。虽然他的逆转有点戏剧性，但之前枯燥的消耗战让许多人移开了视线，没有注意到他获胜的瞬间。不过莫尔并不在乎是否出了风头，他的首要目标是大会的优胜，就算胜利再不起眼，只要一场场积累下去他就能达成目的。打败吉安后，莫尔向人少的地方缓步行进，在被其他人盯上之前，他要尽可能地休息。 高台上领主贵族的旁观席并没有平民的观众席那么热闹，一方面是由于贵族们对类似的战斗见识较多见怪不怪，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贵族们要保持优雅所以更矜持。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关心战斗的情况，与平民不同他们在意的东西更多，比如自己麾下骑士的表现如何，比如讨厌的政敌的骑士是否被淘汰了。 第一批次的骑士出场后，莱特很快感到了异样。按照郝尔德的计划，瓦尔多应该在第一批次出场，然后在接连不断地战斗中被消耗体力。但莱特看了一整圈，出场的骑士里面根本没有瓦尔多的身影。虽然有的骑士距离很远，但莱特毕竟和瓦尔多有过一年多处事的时间，瓦尔多的战斗姿态他不可能认不出来。郝尔德虽然对瓦尔多没有像莱特那么熟悉，但是通过战斗情况和观众反应他也意识到瓦尔多并不在登场骑士之中。郝尔德面带惊愕地看向莱特，他的神情里甚至还带有一丝对莱特的怀疑，因为可能是莱特暴露了他的计划让杰弗瑞作出了应对。但莱特看向郝尔德的表情里同样是一脸不解。 场地内的战斗依次分出了胜负，有的骑士甚至已经交战两三场了。一开始的兴奋情绪过后，观众们也不再像一开始那么热情了，对于骑士的欢呼助威声弱了下来。这个时候大法官让人吹响了第二声号角，于是观众的情绪也被挑动起来。看到出场的骑士后，观众的欢呼声更加响亮了，因为他们看到了王室骑士团的代理团长血手罗恩。 对于住在王都的观众来说，王室骑士是他们最了解的选手，对领主的骑士他们知之甚少。而在王室骑士里面，罗恩最有名气的之一，团长被暗杀后大多数人都把罗恩视为最厉害的王室骑士。平民观众们很快都把罗恩视为支持的对象，不认识罗恩的观众也在旁人的解释顺带吹捧下成为了罗恩的忠实粉丝。罗恩出来后，首先面向路德的方向鞠躬，然后又向观众们点头致意，于是观众的欢呼声更加热情了。 但郝尔德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莱特相信郝尔德对于出场顺序的谋划里不仅只有瓦尔多一项，罗恩作为郝尔德的王牌肯定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但是罗恩出乎意料的提前出场，说明郝尔德的事先安排完全失去了作用。郝尔德气愤地看向大法官鲁伯特，而鲁伯特则一脸淡定地看着场内。郝尔德也不好在这时上前质问鲁伯特，这样明显的行为很容易被其他人发现并产生怀疑。 罗恩并没有因为早早进场而受到影响，他从容地移动着寻找交战的对手。很快罗恩与一名相距几十米的骑士对上了视线，他们心里同时做了战斗的决定。于是两人都驱动马匹逐渐加速，向彼此发起了冲锋，在即将相交的时候马的速度达到了最快。交错的一瞬间大部分观众都没能看清楚，只能看到两人的手部都有挥剑的动作。而片刻之后，罗恩的对手从马上跌落下来，因为速度太高导致他在地上还翻滚了好多圈。罗恩则放慢马速，他的身上毫发无损。 会场外响起了铺天盖地的欢呼。罗恩没有辜负观众的期待，他干脆利落地击败了第一个对手，他的表现也让更多的观众成为了他的死忠。罗恩则依然从容地移动着寻找下一个目标，不久后他再次击败一名骑士，而且也只用了两三回合而已。 罗恩吸引走了大部分的关注，而其他骑士也有不错表现。莫尔通过长时间的相持又击败了一名对手，而之前在酒馆被捏坏手腕的“快斩”麦克也在第二批出场并战胜了一名骑士。麦克能在短短时间里让手伤痊愈，也是多亏了大主教带来的精通治愈术的教士。 很快，大法官让人吹响了第三声号角，第三批骑士伴随号角声入场。瓦尔多依然没有出现，而西荒骑士若伊则在这个时候登场了。若伊缓步前行了十几步，很快被其他骑士盯上了。很多人都认为，骑马战斗最重要的是力量，在马上没法做太多闪躲所以敏捷没什么用。因此力量强大的大块头被认为在马上更有优势，小个子则是软柿子。虽然在女性中若伊的个头不算小，但在男性骑士中间她就显得有点瘦弱了。而在发现若伊是个女性后，有的骑士会以荣誉为由避开她不与其战斗，也有的骑士更把她当成了白送的人头，迅速把她树立为对手。向若伊靠近的这名骑士就是如此，他也是刚出场，便想要拿若伊热热身。(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29章 意外 阴谋 骑士缓缓向若伊靠近。他不打算用冲锋的方式来与若伊进行战斗，因为在高速下骑士的出招有更强的威力，能很大程度弥补力气不足的弱点。 而若伊则主动发起了冲锋，那名骑士匆忙之下驱马想要往旁边躲闪，但若伊提前判定好了行进路线，骑士依然在她的攻击范围之内。于是骑士改变策略，打算格挡下这次攻击。骑士过早地横剑，他的动作全被若伊看在眼里。若伊的出手非常快，她的剑滑过骑士肋下的空当，结结实实地打在骑士的右胸上。高速下的一击打断了骑士的好几根胸骨，他的身体立即失去了平衡从马上跌落，手也因为吃痛放开了剑。 当若伊调转过来冷冷盯着躺在地上的骑士，那名骑士才意识到自己盯上的不是绵羊而是一匹恶狼。失去战斗能力的骑士很干脆地举手投降。若伊的快胜被许多观众看在眼里，而当他们发现这是名女性后更感到惊愕不已。男性观众们很多出于性别歧视而对她不屑一顾，女性观众则迅速成为了若伊的支持者。 在场上备受关注的骑士还有一人，那就是是羊角子爵麾下的琼纳斯。琼纳斯是最早出场的骑士，出场骑士到了第三批后还留在场上的首批骑士仅剩他和莫尔了。但是和拖拖拉拉打消耗战的莫尔不同，琼纳斯的战斗干脆利落，莫尔进行到第三场战斗时他已经击败六个对手了。琼纳斯的连战连胜引起了观众的注意，很快他又要开始第七场战斗了，战斗的对手正是快斩麦克。 琼纳斯和麦克互相进行了几轮冲锋，谁也没能占到便宜。之后他们开始近身缠斗，两匹马在并行的过程中剑刃不断交锋。在抢占位置上麦克占了上风，他的马在琼纳斯马匹的左手边，因此麦克可以用右手进行直截了当的攻击，而琼纳斯右手的剑则必须绕过自己的身体进行防御。麦克的攻击非常凌厉，琼纳斯的招架很是勉强。忽然间，琼纳斯狠拉缰绳把马头撞向麦克的马匹，麦克在吃惊之余也迅速调转马头想要拉开距离，因为若是两人距离太近麦克的右手反而有所阻隔不好施展。但就在麦克成功地把距离拉远时，琼纳斯突然把剑换到了左手。对于很多骑士要用非惯用手施展招式非常勉强，而琼纳斯则没有这个困扰。琼纳斯的左手挥剑速度一点都不输给右手，在麦克即将脱离之际琼纳斯的剑迅速地劈在他的右肩上。 麦克虽然顺利脱离了缠斗，但他右肩的麻痹使得他挥剑不再利落。麦克没有轻易认输，但在琼纳斯凌厉的攻击下，麦克很快败下阵来。琼纳斯的七连胜引得观众一片叫好，像琼纳斯这样的明星骑士的英勇表现使得观众们对大会的热情居高不下。 但就在琼纳斯、若伊等人吸引走一部分观众注意力的时候，观众席发出了大片惊呼。这时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了比武场的中央：备受他们爱戴的骑士团长、血手罗恩被打败了。 虽然骑士重视荣誉，不愿在比武场上进行偷袭和联手，但是其中也有例外。弗里维兰子爵的两名骑士保罗和派克分别在第二批次和第三批次出场，他们在场地中央碰面，没有互相争斗反而联手猎杀起了其他骑士。这种受观众厌弃的卑劣行为不仅会让骑士的名声受损，而且也会大大抹黑他们侍奉的领主。但要是领主本身也是个小人，那对于骑士来说就没什么顾虑了。弗里维兰子爵在高台上看着自己的骑士，他的脸上没有不满反而带着微笑。保罗和派克在迅速解决掉一名骑士后，把下一个目标定为场上备受瞩目的血手罗恩。 罗恩也发现保罗、派克向自己接近，但他毫无退缩的意思，反而从容地向他们走近。两名骑士显然也忌惮罗恩的实力，没有贸然地发动进攻，他们两人保持一定距离，共同向罗恩迈进。罗恩突然发起了冲锋，他的目标是保罗。保罗迅速做出了反应，一边向旁边躲闪，一边做好了格挡的准备，于此同时派克也向保罗快速移动准备支援。但是冲锋的过程中罗恩忽然调转了马向把目标换成了派克。 这时保罗正在向侧面移动无法对派克做出及时的援助，派克只好自己去应对罗恩的攻击。虽然保罗和派克是用卑鄙的手段进行战斗，但他们两人的身手并不差。或许因为急于分出胜负而过于急躁，罗恩的连续攻击没能奏效，被派克全部挡了下来。派克争取了足够的时间，保罗立即回身攻向罗恩的背面。罗恩知道与两人缠斗对自己十分不利，于是干脆地放弃了派克，调转马头准备拉开距离。 但这时意外发生了，罗恩的坐骑并没有如他所愿地转向，马儿忽然脚软向地面摔去，罗恩也跟着摔落到了地面上。保罗没有放过这次机会，他快速地奔跑而来，趁着罗恩还没来得及起身，他俯身对着罗恩的头部狠狠地挥了一剑。借着马奔跑的速度，保罗的这一剑威力非常巨大，罗恩一声闷哼后趴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了。 保罗和派克击败了强敌，兴奋地举剑高呼。迎接他们的不是喝彩，而是震天的嘘声以及观众们愤怒的斥骂。整个比武场被观众的愤怒给笼罩了，许多人甚至不停地往场地中丢东西，负责维护秩序的骑士不得不把人群从栅栏边推远，以防止观众们冲进场地。 郝尔德的脸色非常难看。被打乱的出场顺序，发生意外的马匹，以及联手的卑鄙骑士，这一切都暗示着阴谋的存在。弗里维兰子爵来自北方，他的领地紧邻杰弗瑞的领地，在郝尔德眼里，保罗和派克故意针对罗恩显然是杰弗瑞的策划。 郝尔德看向杰弗瑞，他依然一脸严肃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郝尔德相信他的内心一定在暗喜。自己计谋失败、还反而被人施以阴谋，让郝尔德抑制不住愤怒。他决心揭发杰弗瑞的阴谋，于是起身走向路德。(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30章 失败的指控 虽然自己的骑士被击败了，但路德神色如常。郝尔德走到路德面前，向他深深鞠了一躬。 “陛下，这事明显有蹊跷。”郝尔德严肃地说。 “你指的什么？”路德不解地问。 “罗恩的坠马非常可疑。在刚才的情况下，马是不应该摔倒的。显然有人对马匹动了手脚。”郝尔德在比武大会上动的手脚都是自己的独断行为，事先没有向路德报告过，所以他现在向路德解释的时候也没办法提到出场顺序的问题，只好拿罗恩坠马的事来说明。 路德看向郝尔德：“大会的后勤都是宫廷的大臣和骑士在负责。你说他们动了手脚，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陛下，我怀疑后勤的人里面出了奸细。忠于陛下的人当然不会做出暗算王室骑士的事来，暗算罗恩的肯定是怀有异心者。” 郝尔德向路德申诉时并没有压低音量，因而很快吸引了周围其他人的关注。听到郝尔德说到宫廷里有内奸的时候，许多人面露惊讶。格雷海尔伯爵开口说道：“在武斗中马失前蹄的情况时有发生，以此来断定马匹被动了手脚是不是太轻率了？” “罗恩的坐骑摔倒显然不是正常的失蹄，那里是一片平地，而且马的动作也很不自然。”郝尔德的争辩并没有多少说服力。 “我看到罗恩骑士是在转向的时候摔倒的，骑行的时候突然转向最容易出差错，特别是他之前还接连驱马连续做出高难的动作。”格雷海尔继续说道。 “罗恩是陛下麾下身手最了得的骑士，他的骑术精熟毋庸置疑。我看他战斗时态度从容，怎么可能犯下这样低级的错误？”郝尔德反驳。 “那么郝尔德卿，你认为暗算罗恩的奸细是谁指派的？他的目的是什么？”路德平静地问。 “我认为那两名联手起来针对罗恩的卑鄙骑士也是阴谋的一部分，从纹章来看是他们是属于弗里维兰子爵的骑士。子爵本人或许没有陷害王室骑士的充分理由，但是考虑到他和黑狮公爵关系密切，联系到公爵的话这一切也就说得通了。”郝尔德言辞激烈地说。 杰弗瑞的位子就在路德不远处，郝尔德的指控自然也被他听在耳中。杰弗瑞冷冷地扫了郝尔德一眼，面露不屑的神色。 郝尔德的直白的话让周围的领主们感到震惊。培迪.斯迈尔南特面对这样的冲突感到无所适从，格雷海尔则表现镇定，他看向杰弗瑞说道：“杰弗瑞殿下，对于郝尔德阁下的指控你不打算辩解吗？” “对于毫无来由的发难，我没有必要去理会。”杰弗瑞冷冷地说。 郝尔德则厉声说道：“对于殿下来说理由非常充分。通过对王室骑士的暗算，让黑狮城的骑士获得大会优胜能让殿下的名望压过陛下。对于心怀不轨的公爵来说，这可是非常有价值的成果。” “陛下，”杰弗瑞语气生硬地说：“我大老远地来到王都参加您的加冕典礼，得到的招待就是这样侮辱性的非难？您的待客之道就是对领主的无端指责吗？” 路德看向郝尔德：“郝尔德卿，从你刚才的陈述中我看不到任何有力的证据能够证明公爵心怀不轨。如果你不能提出更有说服力的论证，那就请你收回刚才的话并向公爵诚心道歉。” 郝尔德语塞。他手头最有力的证据就是大会的出场顺序被人篡改、瓦尔多的出场顺序被安排到了后面。但他要是提出来就意味着承认自己对出场顺序动过手脚。郝尔德一瞬间甚至想要坦白自己的谋划，让大法官上来对质，如果能够揭发杰弗瑞，郝尔德并不介意给自己抹黑。但他及时冷静了下来，因为鲁伯特要真的是杰弗瑞一伙的，他上来陈述也不会供出杰弗瑞，而是会辩称自己是为了公正才拒绝执行郝尔德的安排。 郝尔德久久不开口，这时西瑞尔微笑道：“如果男爵没有更多的根据，那他就是无端指责抹黑领主。宫廷大臣如此肆意地斥责领主，可是会让众领主对陛下的忠诚之心因此受损。” 西瑞尔的话让郝尔德的处境更加窘迫了，而此时伊利亚德笑眯眯地开口了：“我相信罗恩骑士的事是一场意外，很遗憾他没能得到女神更多的庇佑。而男爵阁下显然是出于对陛下的一片赤诚，但他没能控制住自己心魔才会将情绪倾泻在公爵身上。我建议男爵以后多到我的住处去，我愿意为你疏导心魔，让你能保持平和的心境。” 郝尔德终于还是低下头，承认自己的错误。在伊利亚德的帮腔下杰弗瑞接受了和解。在路德的要求下郝尔德向杰弗瑞鞠躬致歉，杰弗瑞态度冰冷但好歹还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之后路德吩咐对参赛的马匹做更严格的筛选，郝尔德则回到座位怔怔地盯着场地。莱特的位子距离路德也很近，但在刚才的冲突里他一言不发。莱特意欲保持中立的态度，而且刚才郝尔德的举动明显过于激进，被气愤冲昏头脑的他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那样的指控显然不可能成功。冷静下来考虑，虽然罗恩的提前出局让王室骑士获胜的可能大大降低了，但毕竟还有几位优秀的骑士未出场，结果如何还未可知。最让人担忧的自然还是瓦尔多，如果出场顺序是为有利于杰弗瑞而调整的，瓦尔多应该被安排了最优越的出场顺序，也就是大会的后半程。 在郝尔德引发冲突的同时，第四、五轮骑士也已经登场了。为了转移愤怒观众的注意力，鲁伯特有意提前了出场的时间，第四轮骑士进场被淘汰的人还不多，第五轮骑士就已经进场了。那些在比武场内持续战斗很久的骑士被允许到指定的地方换马，而且还酌情得到了一定的休息时间。最早登场的莫尔和琼纳斯就得到了一整轮的休息时间，这对体力不佳的莫尔来说简直是拯救。(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31章 疯狂的选手 在第五轮里面，郝尔德看好的另一名王室骑士唐纳修登场了。唐纳修的表现也相当不错，他很快击败了两名对手，让观众多少得到了一些宽慰。而另一边，扮演反派的保罗和派克依然无法无天，不时引起群众的嘘声。这两人的卑鄙举动也引起了场上骑士的注意，两名陌不相识的骑士决定为大会铲除恶棍，他们一起走向了保罗、派克，打算用二对二的方式将其击败。骑士联手对抗邪恶引得观众一片叫好，但他们的呼声很快消失了：保罗和派克麻利地解决掉了两名挑战者，这两个恶人即使各自分开他们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觑。 第六声号角吹响了，登场的选手里面有个身材弱小的骑士很引人注目，那是郝尔德亲自挑选的王室骑士基斯。在不认识基斯的骑士眼中，他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对象，很快便有人向着基斯靠近。基斯也自然地迎向那名骑士，两人驱马冲锋，互相挥出了一剑。钝剑在空中交锋，两人都没有伤到对方，但那名骑士明显感到了违和。基斯的挥剑的力道比他想象的强太多，兵刃相接时骑士手中的剑差点脱手。在冲锋后骑士放缓马速准备重振态势谨慎迎敌，但他一回头猛然发现基斯已经再次向他冲来。与刚才骑马失误的罗恩相比，基斯驾驭坐骑的方式还要更暴力好几倍。马匹刚进行一段冲锋速度还没降下来，基斯就狠拉缰绳硬是将其停下转向，然后又疯狂地驱使马儿再次冲刺。对手在慌乱之下还没反应过来，基斯的剑已经越过防御狠狠地击打在他的头部。骑士的头部旋转了一个巨大的角度，然后整个人从马背上脱落失去了意识。 接下来，关注基斯的观众也感觉到了异样。基斯击败第一个对手后，几乎没有停留立即奔向了下一个骑士。发现突然冲锋而来的基斯，第二个对手连忙招架，但没过几回合也被狠狠打落马下。基斯没有去确认落马的骑士是否还能战斗，他直接奔向了第三名骑士。没过多久全场的观众都注意到了基斯的疯狂举动，他毫无停顿、接二连三地把骑士砍落马下，他甚至不顾荣誉直接向还处于对战中的骑士下手，把两名正在缠斗的骑士全部击败了。观众们一开始的欢呼声逐渐减弱，对基斯的吹捧逐渐变成了恐惧。战斗的基斯在观众眼里仿佛发疯的野兽一样，他无差别地向视野范围内的所有骑士发动攻击，任何讲究风度的骑士都会在几回合之内被他毫不讲理的攻击方式击败。 对于直面基斯的骑士来说，他给人的感觉更加让人畏惧。驰骋中的基斯嘴巴微张，眼睛睁得大大的，虽然脸上没有笑容但表情显得很是愉悦。他就像是一个正沉迷于快乐的人一样，无暇思考其他，甚至没空发出几声笑声来表达自己的快乐。一名骑士试着从基斯的身边逃离，但基斯在距离骑士还有几步的地方竟从马背上跳了起来，跃向那名骑士并一剑将他从马背扫落。基斯落下后坐在了骑士的马上，而他自己的坐骑在继续奔跑了几步以后体力不支躺倒在了地上。 郝尔德对基斯的表现目瞪口呆。他是有听说基斯是个战斗狂，也有人警告他别把基斯纳入参赛选手之中，但一心想要胜过杰弗瑞使得郝尔德没有接受这份忠告。基斯的实力出众确实让郝尔德感到欣喜，但他显然只是在享受战斗而没有考虑大会的胜负，这样持续下去基斯的体力肯定支撑不到大会结束。如果瓦尔多在场的话可以拿基斯去消耗瓦尔多，遗憾的是出场顺序已经不再郝尔德的掌握之中。 接下来，让郝尔德揪心的一幕发生了。基斯横扫半个场地后，和同是王室骑士的唐纳修相遇了。杀红了眼的基斯已经顾不上任何事，他立即把剑刃转向了唐纳修。作为基斯的同事，唐纳修早就预料到了基斯的暴走。与其他骑士相比，唐纳修面对基斯时要更为淡定，对于基斯不合常理的攻击他都能提前做出应对。于是两人在场地中央展开了激烈的战斗，观众们的热情再次被点燃大声地为其呼喊助威。 观众关心比赛是否激烈更胜于关心王室骑士能否获得最后优胜，但郝尔德的心情就没那么好受了。基斯和唐纳修的每次兵刃相接都像是敲打在郝尔德的心脏，这两人战斗的时间越长他的内心就越是绝望。终于，基斯最后将唐纳修砍落马下，但基斯自己身上也已经负伤累累了。 由于基斯的乱入场上的大批骑士迅速被淘汰，因此鲁伯特立即让人吹响了第七声号角。第七批入场骑士里面最受人关注的是英俊潇洒的国王近卫骑士欧尼斯特。而欧尼斯特的出场则让郝尔德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了。 这次比武大会的登场骑士分为十五批次，现在七轮还不算过半。但是仅仅在大会的前半程，王室骑士里面最有希望的四名骑士就全部登场了，在后半程路德这一边已经无牌可打，不存在任何保险了。现在郝尔德百分百确定出场顺序肯定是被杰弗瑞一方动了手脚，他们这样不留余地的做法让郝尔德压抑住的愤怒又重新燃烧了起来。但郝尔德也知道，即便他再次向路德申诉，缺少证据的他也只会再次吃瘪，甚至会让情况变得更糟。郝尔德决定，过后一定要让大法官鲁伯特受到严惩，对于宫廷内的蛀虫郝尔德有的是办法将其清除。至于现在，对于郝尔德来说唯一的指望就是欧尼斯特能一直获胜下去，借助其他领主骑士的帮助将瓦尔多淘汰出局。 然而今天对于郝尔德、对于希望王室骑士获胜的人来说注定是个不幸的日子。欧尼斯特入场后碰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基斯。基斯看了欧尼斯特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立即驱马向他奔驰而来。(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32章 优雅骑士的战斗方式 欧尼斯特见到基斯向自己冲来，干脆拉住缰绳让马原地站住了。基斯的马从欧尼斯特右侧掠过，同时他手中的钝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袭向欧尼斯特的腹部。欧尼斯特身体并没有大幅度的动作，他的剑以一个看似轻盈实则有力的触击将基斯的攻击导向身后。在基斯冲锋过后欧尼斯特毫发无伤，他驾驭马匹原地转身再次以正面对着基斯。 基斯粗暴地拉着缰绳让坐骑在高速中转向。基斯暴躁的动作是出于对战斗的渴望，在一击没能得逞后他迫切地想要进行下一次攻击，而马匹不够灵活的动作限制了他展开攻势，因此他才会如此粗暴地驱使马匹。基斯第二次攻击的结果和第一次一样，尽管他换了攻击的部位和切入的角度，欧尼斯特还是轻而易举地将其化解。这没让基斯感到沮丧，反而让他更加兴奋，他不断往返向欧尼斯特冲刺，但每次攻击都被巧妙地推开了。 在观众眼里，欧尼斯特和基斯的战斗呈现了一个很奇妙的景象。基斯仿佛狂暴了一样，他围绕着欧尼斯特不停地发起冲击。而位于中心的欧尼斯特则没有太多的动作，他的坐骑一直是小碎步走动调整位置，他本人则只有在基斯冲过来的时候才配合攻击做出行动。这样一动一静的对比，衬托出欧尼斯特十分从容和优雅。观众们很快把热情投注在了欧尼斯特身上，对他送上了热烈的声援。 基斯的力气惊人，想要每次都化解他的攻击并不是容易的事。但基斯经历了高密度的战斗，在对战唐纳修时更是耗费了巨大的体力，因此针对欧尼斯特的攻击并不是特别凌厉，这才让欧尼斯特格挡得如此顺利。基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并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于是疯狂的基斯竟伸手把马匹的双眼戳瞎，让发疯的马正对着欧尼斯特冲过去，打算直接让两匹马相撞来破坏欧尼斯特的架势。欧尼斯特骑术精熟，他见状让座下的马匹小范围迂回踏步，在基斯冲来的时候再提劲一跃堪堪躲过基斯的冲击。而基斯的马匹终于不堪重负瘫倒在了地上。 但基斯从地上跳起后，立即又用肉身扑向了骑马的欧尼斯特。欧尼斯特出手很快，他的剑灵巧地一挑，基斯的剑随之脱手而出。欧尼斯特用剑指着基斯的头颅，基斯大口喘着气，武器脱手后他仿佛忽然清醒了一样，疲惫感忽然回到了他的身体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软弱无力。但基斯还是往左右张望意识到自己无法再捡回武器后，这才举手认输。 基斯在不算长的上场时间里驰骋了半个场地，一个人几乎毁掉了整个比武大会。运营大会的大臣看到基斯被淘汰不禁松了口气。基斯在场时给观众带来了恐惧的情绪，而他下场后却给每个人都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观众们不禁发出感叹，也对淘汰基斯的欧尼斯特送上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而在大闹一番后，基斯没有自己走下场，他直接在当地中央躺了下来，仿佛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最后还是后勤骑士上来，才把他抬出了场地。 现在时间接近中午，比武大会已经进行了小半天时间。大会在中途并不会中断，需要食用午餐的平民观众可以啃自己带来的面包，贵族区则由宫廷提供食物。场上的骑士就没法进食了，为了保证公平帐篷区里的骑士也没有被提供食物。不吃午餐对于这个世界的人并不是严重的问题，倒不如说这里的大部分人普遍不吃午餐。食物匮乏的平民往往只有早晚两餐，骑士在征战中也经常顾不上吃饭。只有生活悠闲且富裕的贵族才会在中午稳定地用餐。 不管比武大会有多精彩，长时间坐着也会让贵族感到不舒服。在高台区旁边的空地上，宫廷为贵族领主们开设了一片休闲区，他们看厌了大会时可以到这里散散步，或是坐在草地上闲谈，或是在桌旁打牌。酒食也是在这里提供，食物除了奶酪面包和一些冷掉的腌肉外，还有宫廷厨师在专门挖的烧烤坑上烧烤肉食。在大会进行了半天后，在休闲区里休息的人也变得多了起来。 在休息室贵族们主要讨论的还是比武大会。他们讨论之前的战况，预测之后的发展，有兴致的人还会与人打赌。打赌的对象多种多样，有人赌最后的胜出者，有人赌某位骑士能支撑到第几轮，也有人开玩笑地赌某位骑士最后会投降还是被击晕。赌注则是出手阔绰的领主们展现豪气的地方，赌金钱的话显得太低俗，他们大都会赌上宝物，或是有象征意义的东西比如头发和腰带，也有人甚至会押上自己的一片领地。赌博的最后经常会导致冲突，因为有些人会为自己输掉的珍贵物品而反悔。但是参与赌博的人还是乐此不疲，这种刺激的活动能给他们带来很大娱乐，也有人与人打赌单纯是为了争一口气。 莱特也一个人到休闲区走了会。简单地吃点东西喝点酒后，他找了个人少的地方靠着树干休息。大部分贵族都喜欢凑热闹，害怕受到冷落，但也有不少人像莱特一样希望独自呆着，他们一般都在边缘的小树林里休憩。就在这片小树林、距离自己十几米的地方，莱特竟然看到了西瑞尔。 和莱特一样，西瑞尔也是背靠树干坐在地面上，他身边也没有其他人。独自一人的西瑞尔和平时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他脸上不再有戏谑的神情，双眼茫然地看着空气，看起来就像是个早就习惯于孤独的人。这样的新发现让莱特感到不快，他更希望西瑞尔是个脸谱化的恶人，而不是一个鲜活的正常人。而且西瑞尔这不同于往常的一面应该早就被海柔儿看在眼里，所以她才会那样维护西瑞尔。这种想法使得莱特感觉心里就像堵了东西一样。(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33章 西瑞尔的赌约 西瑞尔也发现了莱特，他冷漠地看着莱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两人对视了一会后，莱特首先转开了视线。莱特心里产生了想要换个地方的想法，但他最后还是没有起身，因为避开西瑞尔反而意味着自己过于在乎西瑞尔，而他更想对西瑞尔表现的态度是不屑。过了一会儿，莱特有意无意地看向西瑞尔，却发现他还在盯着自己。 西瑞尔似乎在审视莱特，他通过观察来评估莱特。这种感觉让莱特感到非常不快，傲慢的人才会喜欢给人下结论、作评价。莱特干脆也盯着西瑞尔看，他投向西瑞尔的视线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过了会，西瑞尔的脸上露出了平日常见的讽刺微笑，然后他竟站起身径直向莱特走来。 莱特冷冷地看着西瑞尔走到自己面前。西瑞尔对莱特没有作任何礼仪性的致意，他直接笑盈盈地开口道：“哈德朋伯爵，作为国王身边的大红人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平日那些围着你的大臣上哪去了？” 西瑞尔恢复了往常那种嘲讽的个性，莱特知道这是他对于看不起的人惯常的态度。莱特平静地回答：“平日围着阁下的人不见得更少。” “我们可大不一样。我是因为家族的积蕴，以及往日的不起眼的功绩一点点积累起的声望。而伯爵则是靠着博人眼球的一两次胜绩。”西瑞尔挑衅地笑了笑：“那样充满戏剧性的逆转确实很对平常人的胃口，能够快速地为自己收揽名声。” “阁下说的没错，你的往日功绩确实很不起眼，我孤陋寡闻听说的不多。”莱特回答：“至于家族的积蕴，那确实是了不起的东西，祖先的功业能为子孙留下了非常好的环境。不过，我不理解的是，这对于子孙自身的评价又有何关系？” 西瑞尔盯着莱特，过了会才又微笑道：“哈德朋伯爵，我看到你的骑士的表现了。那位女骑士实力不错，想必你也十分看好她能获得好成绩吧？” “她能充分发挥自己实力就已经足够了。” “那么，哈德朋伯爵，你有意和我打个赌吗？” 莱特看向西瑞尔，他脸上依然挂着讨人厌的自信微笑。 “怎么赌？” “你应该也很清楚了，我现在和杰弗瑞是伙伴关系。而所有人也都知道，你是路德那边的人。”西瑞尔说道：“我们就赌，最后是我和杰弗瑞的骑士获胜，还是你和路德的骑士优胜。” “怎么听你的说法，好像其他领主的骑士都不存在了一样？” “当然了，如果最后其他骑士胜出了，那就算我们不输不赢。”西瑞尔微笑道：“不过我想，这种情况的可能性非常低。” “听你的这个赌法，似乎别有用心。你和杰弗瑞对路德？你们针对国王想要做什么？” “这只是个赌局而已，我什么都没说。”西瑞尔盯着莱特：“不过我们都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就不要再耍小聪明了。” “事实上，我还真是一点都不清楚。而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把我单独拿出来和路德放在一起，身为臣子我对国王的效忠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莱特干脆装傻道。他知道比武大会是杰弗瑞一边占有优势，对于没有把握的赌莱特不可能接受。 “那你就把这当成一个普通的赌局就行了。另外关于赌注，”西瑞尔微笑道：“我们赌上海柔儿公主。” 莱特盯着西瑞尔一言不发。西瑞尔继续说道：“如果我赢了，那你就要和海柔儿解除婚姻。” “如果你输了呢？” 西瑞尔露出笑容：“那我就放弃和杰弗瑞的同盟，同时也放弃对海柔儿的追求。我想你也知道，我十分倾心于海柔儿，而且下定决心要和她成婚。” 莱特冷笑：“这个赌注可真是不平衡。我和海柔儿的婚姻可是实打实的，而你对她的追求则是注定没有结果的。” “那可未必。在我看来，我和海柔儿的关系就只差一步了。至于你，如果你再不尽心尽责地辅佐路德，那之后王国形式一变，你就会迅速坠落变得比以前更惨。到那时你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赖着海柔儿呢？”西瑞尔挑衅地看着莱特：“怎么样哈德朋，接受和我打赌吗？” 莱特盯着西瑞尔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冷哼道：“西瑞尔，你那旁若无人的个性真让人看了生厌。你提的这份赌注成不成立并不取决于我们两人，而是决定于海柔儿，即便我们打赌并且你赌赢了，海柔儿并不会如你的心意与我分手而转投向你，谁也不能忽视海柔儿自己的意志。你以为激我两句，就能让我按照你的意愿接受赌约吗？你要真这么想，可真是把其他人都看扁了。” “不，我提出赌约，并不指望你一定接受。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的器量而已。”西瑞尔冷笑道：“果然如我所料，哈德朋，你真是个没勇气的懦夫。” “如果你的勇气是指毫无谋略的鲁莽的话，那我就把你的这句话视为夸赞。真是不胜荣幸，西瑞尔。”莱特讥笑说：“当然，你如果真的急于和我分出胜负的话，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你说错了哈德朋，我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西瑞尔说：“而且你也不再有机会了，马上你们就会一败涂地。” “是吗。我很期待看到之后会发生什么。” 西瑞尔冷冷一笑，然后便从容转身，走向高台的观看席。莱特看着他走远，内心不停地翻腾。 莱特思考着西瑞尔的真实目的。他过来找莱特单纯是为了挑衅，为了发泄自己内心对莱特的不快吗？还是说他真的以为莱特会接受和他打赌，把自己与海柔儿的婚姻放到赌注上？ 可以确认的是，西瑞尔对莱特充满了敌意，当然莱特对西瑞尔也是一样。他们刚才互相贬低，仿佛西瑞尔是特意过来加深和莱特的敌对状况一样。 莱特回想西瑞尔刚才说的话语。他一直有意想把莱特和路德绑在一起，似乎是在故意把莱特推向路德阵营。这么说来，西瑞尔最不希望看到的应该是莱特转而支持杰弗瑞。在他眼里，杰弗瑞一边的胜利肯定已经无可动摇，他不希望自己的敌人也投入进来分享胜利。(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34章 小树林的战斗 不久后，莱特也回到高台继续观看大会。出场的骑士已经到了第九轮，比赛过半，观众们看得也有些疲乏了。而莱特的视线在扫过会场后，他的注意力立即集中了起来。 若伊被保罗和派克盯上了。保罗和派克在击败了罗恩后，又陆续淘汰了许多骑士。这中间也有不少骑士试图联手对抗这两个恶棍，但全都失败了。若伊也打败了好几位挑战者，她没有消耗太多体力一直存留在场上。 若伊的活动区域原本和保罗、派克的相距甚远。比武场中央的一些区域被早出场的骑士占据，边缘区域因为在新人登场时难以回避战斗，所以以此为地盘的人并不多。新登场的骑士有的在场地边缘互相战斗，有的则会到中央去挑战这些存活者，打败他们后新人就能占据地盘，代替他们以逸待劳等待新的挑战者。在持续好多轮后，中央部分的区域经过多次优胜劣汰，占据这里的大都是一些实力高强的骑士。中央区域的高手们为了保存体力不会轻易地互相争斗，因为他们都知道对方不是好对付的。 但保罗和派克却主动向若伊移动了，这让人多少有些惊讶。莱特很快在这两人原本的地盘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西瑞尔手下骑士、之前曾被西荒城俘虏的名叫威廉的骑士。保罗和派克应该是主动为威廉让出了地盘。由此看来，郝尔德对于弗里维兰子爵隶属于杰弗瑞阵营的怀疑应该是正确的。 若伊发现保罗、派克接近后，立即骑马做了移动。她并不是要回避战斗，而是要把战斗场地引导到合适的地方。若伊在几株树木边上停了下来，她知道一对二的话复杂的地形能减小自己的劣势。保罗、派克对此并不在意，他们顺着若伊的心意来到了她选定的战场。 保罗和派克分开一定距离，从两个方向冲向了若伊。若伊一直保持移动，两名攻击者不得不跟着改变冲击的方向。在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后，若伊立即驱马迎向了保罗，而由于树干的阻挡派克没法及时援助。不过保罗也不是省油的灯，若伊的攻击被他结实地防御了下来。两人的兵刃只有一次相接，之后马匹错开，若伊继续拉开距离寻找下一次机会。 之后持续的一段时间里，三人一直围绕着这片小树林进行追逐和游击战。若伊灵活地掌握着行进的路线，使得保罗和派克没法对她进行包夹。但保罗和派克也不急于分出胜负，对于若伊的攻击他们专注于防御，没有让若伊找到破绽。时间一久，保罗和派克的配合越来越默契，终于他们找到机会将若伊逼入了死角。 若伊的行进路线被一颗树挡住了，而保罗和派克则以角状在若伊后方的两边穷追不舍。为了避开树木，若伊必须进行回避；而无论她向哪边回避，都会被后面的追兵追上，若她选择停下来，就会被保罗和派克同时赶上。 若伊继续朝树干冲去，她选择让马向树的左边回避，但同时也略微放慢了速度。到达树的位置时，若伊被左后方的派克赶上，她一边格挡派克的攻击，一边贴着树干，用树干挡住了右后方的保罗让他无法攻击。但之后若伊并没有直线越过树干，她紧急拉动缰绳夹紧双腿，以一个非常惊险的动作让马匹绕着树干转弯。于是派克被甩到了前方，而若伊则变成直面原本处于右后方的保罗了。 由于树木遮挡视线使得保罗的反应慢了一拍，在他眼里若伊仿佛是突然从树后面钻出来的。在高速下保罗紧急往旁边回避，而在双方马匹交错而过时若伊的剑迅速从保罗面前掠过。保罗没来得及防御，若伊的剑结实地砸在了他的脸上，在交错的速度下这一剑威力巨大，直接把保罗打落了马下，并且使他再也无法站起来了。 看到同伴被打倒，派克显得有些惊慌，但他一点都没有撤退的打算。尽管二打一早已经让他败坏了名声，他这时却依然介意临阵脱逃会折损自己的荣誉。人们眼中的这些恶徒并不都是毫无下限的，他们的心中往往还有着莫名的坚持。于是派克独自一人袭向了若伊，但是心境变化让他失去了从容，很快便被若伊击落马下，然后举手投降了。 若伊的胜利让观众感到惊讶，而恶徒受到惩治也让他们欢呼了一番。不过保罗和派克一遭到淘汰，观众的内心对他们两人就不再像刚才那样咬牙切齿了，在大会结束被人重新提起之前，估计没多少人还会记得这两个坏蛋。即便如此，若伊的英勇表现还是印刻在了观众的心中，成为了众人支持的对象。 莫尔的地盘是在场地中树木最多的林子里面。在树林里面战斗，对骑士的骑术有很高的要求。但莫尔会占据这里并不是因为他骑术了得，而是因为会向这里发起挑战的人最少，大部分骑士都会觉得树木过多是个障碍，不大愿意走向这片区域。正因为如此，占据这里的莫尔可以尽可能地回避战斗，通过这种方式来撑到大会的最后。观众们虽然对于这个一直不参与战斗的选手感到不满，但认出他是第一轮就出场的骑士后，便多少有了谅解的情绪。 从一开始出场直到第九轮，莫尔仅仅经历了五场战斗。而他的运气也算不错，战斗的对手里面没有特别厉害的高手，除了第一战对吉安遇到了一些麻烦外，后来的战斗都是有惊无险。可能没有人会想到实力平平的莫尔能支撑这么长时间，他的战斗从来没有华丽的过程，所以也没引得太多观众注意。对于莫尔来说这并无所谓，他的首要目的是获得大会优胜，虽然战斗的精彩程度会影响最后的奖品，但要是连优胜都没有，那就无所谓奖品高低了。 但是莫尔的运气也算到头了。他的这片区域走来了一个新的挑战者，这名挑战者是观众眼中场内最大的明星、王室骑士欧尼斯特。(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35章 两个阶层的骑士 看到欧尼斯特向自己走来，莫尔的心都凉了半截。由于莫尔进行的战斗较少，他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观察场上的情况。基斯大闹会场以及欧尼斯特轻松击败基斯的情景都被莫尔看在眼中，他知道欧尼斯特是个擅长比武、技艺精熟的高手。像欧尼斯特这样讲究技巧的骑士在战场上可能没有太大优势，但在一对一的公平对决里面他很难被击败。 欧尼斯特走到距离莫尔十几步的位置，礼貌地向莫尔点头致意。看到对手如此文质彬彬，莫尔不禁心生一丝侥幸。 “你好，王室骑士。”莫尔开口招呼道：“我是玛尔斯本德伯爵的骑士莫尔。你刚才的战斗我都看到了，我知道你武力高超难以击败。现在距离大会结束还早，我们一定要在这时候分出胜负吗？你也知道，现在消耗越大，我们最后获得优胜的可能行也就越低。所以我建议我们先搁置争斗，把我们的对决保留到最后几轮。” 欧尼斯特一脸平静地看着莫尔：“你好，莫尔骑士。我是侍奉陛下的骑士，名为欧尼斯特。我很荣幸能得到你的夸赞，但是关于你的提议请恕我不能接受。这是在比武大会的会场，既然我们登场了就应该尽全力去战斗，这是比武大会的规则，也是观众们的期望。” “我明白你的意思，欧尼斯特。”莫尔依然不愿放弃：“我也想尽情地战斗，为观众奉献精彩的比赛。但是，在这次大会我有不能输的理由，我必须尽可能地争取最后的胜利。身为王室骑士你可能无法理解，我十分需要这份荣誉，我必须成为优胜者。这是为了我心爱的卡梅莉塔，只有得到优胜我才有希望和她走到一起。” “荣誉是自己去争取的，莫尔骑士。在比武大会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有自己要争取的荣誉。这份荣誉不应该靠别人礼让，因为这样对你来说就不再是荣誉，而是耻辱。莫尔骑士，想要获胜就堂堂正正地打败我吧。” 莫尔露出苦笑。他不应该抱有希望的，像欧尼斯特这样的贵族骑士怎么可能理解莫尔的难处。他们天生尊贵，需要的东西都已经拥有，想要的东西则触手可及。类似欧尼斯特这样的年轻贵族莫尔见过很多，伯爵经常招待这类人，目的是为了给自己的女儿、也就是莫尔心爱的卡梅莉塔找个合适的夫婿。莫尔苦苦追求不得的东西，年轻贵族们不需要自己动手就有人给他们送上门去。 由于欧尼斯特的到来，许多观众的注意力也集中到了莫尔身上。不过莫尔很清楚，观众们想看的是欧尼斯特痛快地战胜自己。欧尼斯特举起了剑，再次向莫尔示意。莫尔知道这场战斗不可能再逃避，他的内心反而变得坚定。莫尔心里隐隐觉得，这不再是一场普通比武决斗，而是两个不同阶层的对抗。欧尼斯特代表了天生优越的贵族阶层，莫尔则代表了那些必须依靠自己的努力艰难往上爬的普通平民。 欧尼斯特启动，向莫尔奔驰而来。莫尔并没有迎战，他反而调转马头围绕着几株树木进行回避。莫尔的避战引得观众们一阵嘘声，但莫尔毫不在意。他知道正面对决自己没有胜算，既然贵族骑士的战斗风格是堂堂正正，那作为平民骑士的莫尔就要灵活多变。 两人在树林间展开了追逐。欧尼斯特显然骑术精熟，在复杂的树林间他从容地操纵坐骑，追赶的速度很快。莫尔则要吃力得多，借助一些突然的变向以及树干的掩护他总算能勉强地与欧尼斯特拉开距离。观众们则发出了更强烈的嘘声，他们不停地对逃跑的莫尔大声斥骂。 但莫尔并不是一味地逃跑。通过转向甩开欧尼斯特几步距离，趁着欧尼斯特减速调整的时候，莫尔驱马赶向了欧尼斯特对他挥出一记横砍。由于距离不够远马匹冲起来的速度不快，但莫尔的攻势很凶，他知道如果自己的出手不够快，欧尼斯特就会选择反击而不是防御。另外莫尔的出手很低，他明白普通的攻击会被欧尼斯特轻易化解，因为之前他对基斯就是如此。所以莫尔的目标并不是欧尼斯特，而是他坐下的马匹，废掉坐骑莫尔就有希望战胜欧尼斯特。 但这一击还是被欧尼斯特格挡掉了。欧尼斯特的反应力惊人，他迅速判断到了莫尔的攻击目标，压下身子防御住了他的攻击。交错而过后，莫尔继续拉开距离。虽然这一击没能得逞，莫尔还是从中看到了希望。欧尼斯特的防御并不像对基斯那样干净利落，显然对于这样下三滥的攻击方式他没有熟练的应对手段。 莫尔对欧尼斯特的下路进行攻击时，也会暴露自己上身的主要部位。如果欧尼斯特抱着两败俱伤的觉悟放弃防御对莫尔进行攻击的话，他只要付出腿部被击中的代价就能重伤莫尔。不过莫尔很肯定像欧尼斯特这样的骑士肯定不会采用这种方法，在莫尔看来这些贵族骑士有太多无谓的讲究，这才给莫尔自己保留了胜利的可能。 两人再次于树林间展开追逐。欧尼斯特虽然处于被戏耍的状态，但他的脸上没有显露哪怕一丝不耐烦的神色。这反倒让莫尔感到一丝不安。如果欧尼斯特陷入急躁采取激进的手段，就容易暴露出破绽，这样莫尔才更有机会。 莫尔没能等到欧尼斯特出错，反而自己失误了。过于在意身后的欧尼斯特，且急于寻找拉开距离的机会，使得莫尔对前方树木的回避慢了一步。他的坐骑擦着树干勉强过去了，但莫尔则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树干上。莫尔跌落马下，脸部被粗糙的树皮撞破了，脑子被撞得晕乎乎的。 莫尔知道自己完了。欧尼斯特不急，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骑术要高于莫尔，在复杂的树林里莫尔出错的可能性要比欧尼斯特高得多。现在莫尔倒在地上没来得及起身，他明白如果欧尼斯特这时冲上来对自己的头部挥上一剑，莫尔就会直接失去意识。 但莫尔并没有挨到欧尼斯特的追击。他抬起头，发现欧尼斯特在几步远的地方停着马、平静地看着莫尔，似乎在等待他重新回到马上。(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36章 高贵的原因 观众对欧尼斯特富有风度的举动致以热烈掌声，而用了下三滥还得到对手让步的莫尔则狼狈地爬上马匹。 莫尔感到有些头晕，欧尼斯特似乎还在等着他恢复。看着对面英俊潇洒且举止从容的骑士，莫尔感到心绪复杂。曾经莫尔也想成为像欧尼斯特这样的骑士，全力贯彻自己的荣誉并且时刻保持风度。不，应该说莫尔现在心里还存在着这样的愿望，希望依靠自己的武力和做派赢得所有人的尊重，让观众们都为自己喝彩。 但成为骑士后莫尔与自己的理想似乎渐行渐远。侍奉领主的平民骑士并不是多么风光的存在，他很多时候就像是个仆人一样，干的都是打杂的活。生活在领主身边，他无时无刻都会体会到阶层的差异，领主和他的家人不需要劳作就享受着优越的生活，而他们这些贫穷的骑士得到领主的一次赏赐都要高兴好久。莫尔觉得骑士没必要去刻意讨好领主，但平时莫尔自己却会忍不住去揣摩领主的心意顺着他的意愿行动。 或许平民阶层是出不了真正的骑士的，莫尔不禁这么想。在莫尔为领主跑腿打杂的时间里，欧尼斯特这样的贵族骑士可以充分锻炼来打磨自己的技艺，可以去结识许多有深度的人来提高自己的涵养，可以经历复杂的生活来增加自己的阅历。欧尼斯特不需要去讨好别人，不需要卑躬屈膝就能获得优越的生活，不需要耗费辛劳自然而然就培养起了高贵的气质。这样的气质很容易得到别人的好感，而且是莫尔这种平民骑士不论如何也无法得到的。 对于莫尔来说，在这个时候认输是保留自己风度的最佳手段。但他不会这么做，他还需要大会优胜来为自己赢得地位。莫尔再次驱马行动起来，这次他没有选择回避，而是直接奔着欧尼斯特而去。两马相接时，莫尔感觉自己的攻击被弹开了。欧尼斯特并没有对莫尔展开追击，他似乎是想给莫尔更多的时间让他回复状态。 莫尔感到越加无奈，他现在已经看不到任何获胜的机会。若是其他的骑士，在这个时候可能选择舍命一击来博取一丝可能，不过在莫尔看来与失败的可能性相比，这种选择获胜的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别的骑士会愿意去承担巨大的风险去博取机会，但渴望胜利的莫尔却不敢轻易这样尝试。 莫尔感觉，就算与其他的平民骑士相比，自己活得似乎也更加艰难。平民骑士们就算不能像贵族骑士那样风光，他们还是能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进行享乐，即便领主的赏赐微薄他们也会感到心满意足。莫尔可悲的地方在于，他不像其他人一样安于自己的生活，而是试图去追求一个不属于他阶层该有的理想。如果不是因为这份追求，莫尔也可以尽情地战斗，去博得观众的一点掌声然后就洋洋自得。 莫尔看着面前的欧尼斯特不禁心想，如果自己是欧尼斯特那样的骑士，即便自己没有贵族的身份，即便自己依然要为伯爵跑腿，以他的风度是否会让他活得不一样呢？把欧尼斯特除去贵族身份，然后放到莫尔的处境下，他是否也会产生和莫尔一样的烦恼，遇到和莫尔一样的困难呢？ 可能并不会。以欧尼斯特的气质，他很容易得到领主的另眼相看，领主会对他被赋予重任，甚至把爱女嫁给他将其纳入自己家族也不是不可能。不管应对什么状况，欧尼斯特都能比莫尔表现得更加出色，而欧尼斯特优秀的来源就在于他过人的气质和态度。 莫尔忽然发现自己在欧尼斯特身上最羡慕的就是这份气度。这并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莫尔见过许多假装风度翩翩的骑士，他们努力想装出从容来让别人对其高看一眼。但这样的伪装是很容易被识破的，通过一个眼神、一句话语就很容易能判断他们的气量。或许只有贵族才能培养出这样的气质。 莫尔忽然感到心灰意冷，他觉得自己的努力仿佛都是白费力气。欧尼斯特对莫尔点头，示意自己要正式进攻了，然后驱马向莫尔冲来。莫尔没有再躲闪，他举起了剑，打算用一记挥砍来应对欧尼斯特的攻击。虽然莫尔的马没动，但速度是相对的，借欧尼斯特的速度莫尔同样给他挥出一记重击。这种放弃防御的互相攻击类似于持长枪互相冲锋，谁的武器能先击打到对手既取决于技艺，很大程度也取决于运气。这样孤注一掷的手段有巨大的失败风险，但莫尔已经无所谓了，他希望用这种赌博式的攻击来决定自己的命运。 判断欧尼斯特的到达了攻击的距离后，莫尔扭转身体狠狠地挥出了手中的剑。欧尼斯特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他的剑同样也对着莫尔挥出。片刻后，莫尔感觉手臂一阵麻痹，然后剧痛袭来。莫尔的剑则早就脱手而出，欧尼斯特一开始瞄准的目标就是他的手臂。 莫尔摇摇晃晃地马上保持着平衡，欧尼斯特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终于莫尔还是举起手示意投降，欧尼斯特对微微鞠躬致意，然后从容地离去。欧尼斯特并没有打算像莫尔一样占住一块地盘躲避战斗，他是主动地走向了下一场战斗。 看着欧尼斯特的背影，莫尔忽然心有所悟。欧尼斯特气质的缘由，很大程度源于他的举重若轻。他不害怕失败，不在意名声，对事物缺少执念。正是这种云淡风轻，才赋予了欧尼斯特受人亲近的品性。那些为了获得别人好评的伪风度者，不管他们如何欺骗自己，也无法改变他们过于重视别人评价的本质，无法让自己获得真正的气质。莫尔也是一样，在他意识到自己和欧尼斯特的差距、并为此心生羡慕之时，就注定他无法成为像欧尼斯特这样的人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37章 紧张的等候区 在场上的骑士艰难地战斗时，在帐篷里等候的骑士也并不好受。整个帐篷几乎是密封的，只能通过一人的出口上还挂有门帘遮挡住了外面的风景。等候上场的骑士不能靠近出口，大会持续了大半天他们只能在十几平方米的空间里活动，没有娱乐没有食物只能干坐着等待。 骑士的出场顺序不会提前公布，所以在被叫到名字之前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场。紧张的气氛笼罩在等候区内，大部分人都没有心思好好休息，每次号角声响起时他们的神经都要被刺激一下。阴暗狭窄的环境再加上浓重的汗味，等候的骑士大都感到压抑无比。 大会的出场有十五轮，相应的每个等候区在一开始基本都有十五人。随着比赛的进行，帐篷里的人越来越少，达尼尔所在的帐篷里面现在仅剩五人了。 这五人分散地坐在帐篷内各个角落，彼此都没有交流。外面不停地传来观众的呐喊喝彩，里面则几乎没人发出声音，只有一名骑士在低声祈祷。 忽然一名矮个子骑士站了起来，似乎是要活动身子。他徘徊了两圈后，把目光投向其他人，好像按捺不住想找人聊天。看了一周后，他转向了达尼尔。 “你好，这位大个子，你叫什么名字？”骑士走到达尼尔旁边坐了下来。 “达尼尔，领主是西荒伯爵。”达尼尔回答。 “哦，是吗。”矮个子骑士看起来心不在焉，似乎并没有把达尼尔的话听在耳中，而且他也没有自我介绍：“那么恭喜你，这位骑士，你的出场在最后五轮，你要面临的战斗不会太多。但同时也要替你感到惋惜，你将没有太多的时间在国王和领主面前展示自己。” “彼此彼此。” “是的是的。我都不知道我们是该庆幸还是遗憾。最后几轮出场让我们看起来获胜的可能大大增加了，要知道这次比武大会有整整十五轮，早出场的骑士从早上一直战斗到下午，就算没被淘汰体力也已经不支了。可是，晚点出场也是一种煎熬，每次号角声一起，等着外面的人进来喊名字总让人心都忍不住揪起来了。” “嗯。” “最主要还是这个破帐篷让人太沉闷。为什么宫廷大臣非得搞这么个东西把我们都包起来呢？不想让我们看到比赛拿块帘子遮一下就行了嘛，最起码在顶上开个口子让里面吹吹风也好啊。” “是啊。” 矮个子骑士忽然注视达尼尔：“喂大个子，你不会觉得我是感到太紧张了所以才随便找人抱怨的吧？” “我并没有这么想。”达尼尔回答。 “是么。当然了，我一点都不紧张，我只是有些急躁，我恨不得现在就上场表现自己。你可能看我身材会瞧不起我的实力，但我一点都不弱，我等不及想要上场给那些以为我弱的人一点颜色瞧瞧。我会让他们好看的。对了，大个子，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达尼尔。” “哦，是么，大个子。”矮个子骑士继续说道：“说到紧张，我可是一点都没感觉到。我相信你也没有，大个子。在场的各位里面最紧张的应该是那个小教士，从刚才开始他就念念有词祈求女神保佑，估计心里已经害怕得不行了。” 矮个子骑士说虔信骑士坏话时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其实帐篷里面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虔信骑士瞅了矮个子一眼：“我的虔诚不是为了逃避战斗，而是为了坚定内心，增强自己的力量。圣殿骑士之所以会闻名大陆，正是因为他们对女神的虔诚让他们轻视痛苦奋不顾身。” “是这样吗，不过圣殿骑士要是只有信仰没有身手，那还是屁都不是。”矮个子骑士大声说着，又转向达尼尔说道：“小教士自以为拿信仰那一套就能掩饰自己，实际上他只是在自我欺骗。但我们不说他了，我们说说其他的人。坐在门旁边的那个小白脸肯定也软弱得不行，我看他一会儿扯自己的衣领，一会儿又挠自己袖子，显然是害怕得坐不住了。” 矮个子口中的小白脸，一个有贵族背景的王室骑士冷哼了一声：“我会这样做，是因为宫廷发的这件衣服太粗糙了，有一股汗臭味不说还长了虱子。这肯定是上次大会用过连洗都没有就直接拿出来的，我倒想知道为什么你们穿着这东西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听到了这小白脸说的话了吗？”矮个子骑士嘲笑道：“你还是回你的豪华宫殿去吧，骑士是真正勇敢无畏的人当的，可不是一个连衣服都要嫌弃的公子哥做得来的。荣誉可没那么容易获取，为了出风头把你贵族的命搭上就不好了。是的，比武大会上是可能出人命的，就算有牧师在，每次大会都会死人。怎么样，害怕了吗？比武大会可不是闹着玩的，害怕就回去让你父亲养着。当然，我是一点都不怕的，我相信自己的身手，所以我一点都不紧张。” 帐篷里面剩下的一个人是个高瘦的骑士。矮个子骑士先后嘲讽过两名骑士后，可能是觉得会轮到自己挨喷，高瘦骑士先发制人讽刺道：“在我看来，在场最紧张的就是你自己了。我认识的一个人和你一模一样，每次情绪一紧张嘴巴就停不下来，唠唠叨叨地胡乱说话，还到处挑人毛病。” “瞧你说的什么话？不说话的人才紧张，愿意说话说明我心情放松。我巴不得现在就上场……”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声号角声。矮个子骑士停住了嘴怔怔地盯着门帘。门帘很快被掀开了，一名仆从对着帐篷内喊：“达尼尔！侍奉哈德朋的达尼尔，下一个轮到你了。” 达尼尔站起身来，对矮个子点了下头准备往外走。矮个子急忙叫住了他：“大个子，我相信你实力强劲，当然我也是。既然我们有缘一起度过了半天时间，我不希望一进场马上和你战斗。我建议你往场地中央移动，把这出口的地方让出来……” 因为外面的人在催促，所以达尼尔没听完矮个子的话便走出了帐篷。(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38章 来自观众的压力 十轮过后，比武大会进入最后的阶段。这时骑士出场仅剩五轮，场上艰苦奋战的骑士看到了赢得比赛的希望，场下的观众也从中期的疲乏中缓过来、热情地关注场上的战况。 现在场上最受瞩目的骑士有三人。首先是欧尼斯特，身为王室骑士的他本来就被许多观众所知，登场时与基斯的华丽一战让更多的人成为了他的粉丝。在那之后他切实又从容地击败了许多对手，在每次战斗中都展示了自己纯熟的技艺。 其次是琼纳斯。莫尔被淘汰后琼纳斯成为了在场上存在最久的参赛选手，长时间的在场让所有观众都记住了这名骑士。在一开始连续的获胜之后，琼纳斯选择保留体力，参战率下降了许多。但他的每次战斗还是吸引了大批观众的注意。 另外就是若伊。作为女骑士若伊本身就容易引人关注，她接连获胜也让许多一开始对她嗤之以鼻的观众改变了态度。在以一人之力淘汰了两位痞子骑士后，若伊得到了众多支持者，许多人都开始期待她能创造女骑士获得大会优胜的壮举了。 在第十一轮的时候，达尼尔出场了。他一边缓缓移动，一边观察场上状况。很快达尼尔迎来了第一个对手，对方同样是刚出场的骑士。在经过几回合战斗后，达尼尔成功击败对手。与魁梧的身材相匹配，达尼尔是个力大无比的战士。对手的骑士就算有了心里准备，在交手时还是会为他攻击的力道所惊讶，格挡时气力稍微有些不济就会被瞅准机会施予重击。 打败第一个对手后，达尼尔适应了会场的气氛，自信心也有所增强，他决定往场地中央移动去挑战存留的高手。达尼尔的入场点在南边，他把目标定为西南的斜坡。 西南边缘是贵族领主所在的高台，附近没有入场点。虽然有一些想要在国王和领主面前表现自己的骑士喜欢往这里移动，但总体上这里的战斗并不多。这主要是因为这里的地形是斜坡，马匹在这里跑起来吃力也很难提速，对于许多倚赖骑术和速度的骑士来说战斗起来相对困难。对于达尼尔这样的力量型战士来说这里就是个稳妥的战场，他本身不需要用速度来增加攻击的威力，同时还能避免被那些喜欢冲锋的骑士一击重伤。 占据着斜波区的骑士正是已成为大会明星的琼纳斯。虽然琼纳斯是大多数观众支持的对象，但刚出场的达尼尔对此并不知情，他甚至都不知道观众里突然响起的声援是献给自己即将挑战的这名对手。 在互相致意后，达尼尔和琼纳斯冲向彼此展开了战斗。由于速度提不起来，两人很快陷入了近身的缠斗。琼纳斯的力气明显不如达尼尔，而且因为疲乏让他的招架显得很无力。琼纳斯也意识到这点，所以他尽可能快速出手，在攻击上压制住达尼尔让他专注防御无法进行有效反击。 琼纳斯有丰富的对抗力量型战士的经验，但达尼尔的技艺也一点都不含糊。达尼尔防御住琼纳斯攻势的同时，还不断瞅准机会进行攻击，不断地给琼纳斯施加压力。双方势均力敌，两人的马匹紧邻在一起，时而驻足、时而小跑着移动，剑影在马匹之上你来我往。 但战况很快出现了变化。达尼尔慢慢意识到了他们的这场战斗正被大批的观众所注目，而且他在众人眼里担任着反派的角色。每当琼纳斯展开连续的攻击时，观众们就会发出热烈的欢呼；而当达尼尔的剑压制住琼纳斯时，观众们就会发出惊呼。通过观众的反应，达尼尔知道了琼纳斯是个明星选手。而他能成为明星选手，肯定是因为他战胜了许多强敌。在不知不觉间，达尼尔心里有了越来越多的顾忌，他的出招也变得保守起来。 达尼尔的变化对于琼纳斯来说是个福音，因为对于他沉重的攻击琼纳斯本来就招架得很吃力。不需要太分神进行防御使得琼纳斯的攻击越来越凌厉，达尼尔也变得越来越劣势。这验证了达尼尔心中琼纳斯是个高手的想法，让他更加束手束脚起来。好多次他看到了琼纳斯招式中的破绽，但疑虑这可能是对方的陷阱使得达尼尔没有抓住机会，即便他出手了，缺乏力道的攻击也很容易被琼纳斯化解掉。 忽然琼纳斯抓住机会对达尼尔刺出了一剑，达尼尔急忙躲闪但还是被戳中了左肩。达尼尔慌忙想要拉开距离，但是马的反应并没有那么快，在达尼尔离开之际琼纳斯在他头上追加了一剑。 由于达尼尔及时的躲避以及琼纳斯自己的力道不足，这一剑虽然让达尼尔吃痛但并没有致他昏迷。如果这是真剑的话达尼尔可能已经倒下了；如果琼纳斯力气更大些他可能也已经遭受严重的后果。危机的刺激让达尼尔一下子清醒了许多。观众们大声欢呼的声音进入了达尼尔的耳中，这次反而让他冷静下来。如果对手是如此厉害的高手，那他更需要果敢一些，凌厉的攻击才能让他有机会获得胜利。 琼纳斯迅速追了上来，达尼尔则主动迎了上去。两人再次贴身缠斗，这次的形式又变得大不一样。达尼尔快速出手抢占先机，琼纳斯则不得不转入防御。对于达尼尔沉重的攻击，琼纳斯显得越来越狼狈，但他依然在寻找着机会。在一次推开达尼尔的剑后，琼纳斯剑刃一转朝着达尼尔刺去。达尼尔并没有收回剑，他反而对着琼纳斯的手臂用力劈下。达尼尔的剑落在琼纳斯的手臂上，琼纳斯身体一震刺出的剑脱手而出。 达尼尔没有继续攻击，他拉开几步距离看着琼纳斯。琼纳斯无奈，只能举手示意投降。琼纳斯的落败让观众们一阵唏嘘，他们感叹若是琼纳斯能够晚点出场结果可能就会大不一样。对于达尼尔的胜利虽然很多人感到不屑，但他们心里还是留下了对他的印象。当达尼尔再次击败对手时，观众们便很容易又转为了达尼尔的支持者。(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39章 瓦尔多出场 当这一天的第十二声号角吹过之后，瓦尔多总算出场了。平民观众对瓦尔多了解不多没有及时的反应，但高台上的贵族们很快认出他来并出现一阵骚动。平民间也有一些认识瓦尔多的人，在他们的宣传下所有人都知道了瓦尔多是这次大会最热门的选手。于是，瓦尔多刚在场上走几步，场边就响起了欢呼声，热烈的程度不输给罗恩刚出场时。 瓦尔多停住了马，他定定地注视着高台的方向，但没有鞠躬行礼。很多骑士上场后都会对高台鞠躬致意，他们致敬的对象是国王和他们的领主。像瓦尔多这样只注视不行礼显得有些奇怪，他显然是有想招呼的人，如果是对国王和他侍奉的领主的话不鞠躬又太失礼。当然高台上自然有人理解瓦尔多的意思，海柔儿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场边的欢呼让刚登场的骑士都以为自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许多人情绪高涨迫不及待地想要表现自己。有一名骑士直接冲着瓦尔多而来，他不知道瓦尔多才是观众兴奋的缘由，也不知道瓦尔多是个真正的高手。瓦尔多原地等着骑士冲来，两匹马交错而过后那名骑士直接从马上跌落，他的胸口结结实实地挨了瓦尔多一剑。骑士的挥剑速度不算慢，但瓦尔多还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抢占了先机。瓦尔多的重击太沉使得骑士没法再爬起来了，在倒霉骑士的陪衬下瓦尔多获得了观众更热烈的呼声。 场上骑士也有很多人通过观众反应以及瓦尔多身上的纹章认出他来，其中有一些是在大会前得到领主授意计划针对瓦尔多的骑士。但是针对瓦尔多的车轮战并没有如郝尔德所愿迅速展开，这是因为许多属于郝尔德拉拢阵营的骑士早就被淘汰出大会了，其他人则忌惮着瓦尔多的名气不愿轻易上前沦为牺牲者。偶尔有些人上去和瓦尔多交手，全都在几回合之内被击落马下。瓦尔多展示了他霸道的力气和纯熟的技艺，被他挥剑砍中的骑士即便没有命中要害也经常趴倒在地吐血不已。挑战瓦尔多的骑士没能消耗他分毫，只是让他舒展筋骨热热身体，还成为了瓦尔多在比武场上人气飞速蹿升的助力。 在瓦尔多引起观众们一阵阵欢呼的时候，场上的其他骑士互相之间也在进行着战斗。大会已经进入最后阶段，骑士们看到了获胜的希望开始积极地出战淘汰留在场上的竞争者。西瑞尔的骑士威廉就主动向西荒骑士若伊发起了挑战。 这两人同样拥有着高超的技艺和果决的判断力，而在体力上仅仅进行了两三次战斗的威廉要比出场十轮的若伊占有优势。他们在开阔的场地上纵马激斗，时而拉开距离进行动人心魄的互相冲锋，时而绕着对方迂回抢占优势位置挥出有力的重击，时而又齐头并行展开难分难解的缠斗。两马两骑士在会场正中央来回奔驰分分合合，每次马匹靠近时都会有兵刃相接发出清脆声响甚至溅起火花，战斗持续了上百回合后把许多观众都看呆了。 若伊和威廉在第十二轮开始交战，第十三声号角吹响时他们还没分出胜负。但渐渐的可以看出若伊的攻势失去了凌厉，她更多地选择迂回的攻击方式，尽可能不与威廉近身搏斗。威廉也看出了若伊的疲乏，对她穷追不舍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若伊的马匹也渐渐乏力。终于，威廉一记从身后的挥砍若伊没能及时防御，她的后背挨了结实的一击。 若伊在马上稳住了身子，纵马加快了速度，身后的威廉还是追了上来。忽然若伊一个转向甩开了威廉，距离拉远后她又放慢速度，正面对着威廉的方向。威廉意识到她准备冲锋发起舍命一击了，便也调整方向对准了若伊。本来继续消耗战可以让威廉稳稳地获得胜利，但他打算贯彻骑士道与若伊进行正面的冲锋。 两人的马匹逐渐加速，相对的速度越来越大。在彼此还有一个马身的距离的时候，两人同时挥出了剑。在旁人眼中他们挥剑的时机、速度几乎是完全一致的，无论谁的剑先碰到对方都不奇怪。但是最先砍中对方的还是威廉，威廉的剑落在了若伊的右肩上，而若伊的剑刃也已经碰到威廉了，最后还是被巨大的力道推开。马匹交错而过后，若伊差点从马上摔落，她侧身倒下后用腿紧紧勾住马背，重新坐回到了马上。 胜负已分。虽然若伊的剑还抓在手上，但她的惯用手几乎被废掉没法再举起了。若伊把剑丢弃到了地上，举起左手示意投降。威廉对她深深鞠了一躬表示敬意。观众不禁发出惋惜，不过这位女骑士的实力还是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她的英勇表现在大会结束后也成为了酒馆里经久不衰的谈论话题。 两位骑士的领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对于西瑞尔来说，威廉的胜利是理所当然的。对于莱特而言，若伊被淘汰虽然可惜但她毕竟也已经充分表现了自己。 会场中的战斗越来越激烈，被淘汰的骑士迅速增多，很快第十四声号角也响起了。比赛接近尾声，郝尔德越来越感到焦躁。欧尼斯特还留在场上让郝尔德能有一丝慰藉，但其他的王室骑士基本没什么作为了。瓦尔多依然精力充沛，经过一些零散的战斗他甚至状态越来越好，被他打败的骑士经常下场惨烈。有人的手臂被瓦尔多砍中折成了不自然的角度，有人在肩膀上挨了一记纵劈，连人带马被压倒在地。瓦尔多用他震撼的表现让所有人意识到他斩铁的名号确实名不虚传。 比武大会的形势变得清晰，高台上的贵族们也三三两两进行着热情的讨论，推测最后的获胜者并互相打赌。内心焦躁的郝尔德也坐不住了，他转过来向一旁的莱特搭话。 “你听听，伯爵阁下，现在好像所有人都认为瓦尔多会获得最终的胜利了。”郝尔德用嘲讽的语气说。(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40章 无人能敌 “从现状来看，这种可能性确实最大。”莱特回答。 “不不，大会还没结束呢，在结束之前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郝尔德说：“你要不信，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郝尔德说到打赌时勾起了莱特不快的记忆，他不满地撇了郝尔德一眼。 “还是算了。”郝尔德没看出莱特的不愉快，但他还是自己否定道：“和伯爵阁下打赌没什么意思，我们是一个阵营的人。我刚才说大会结束前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是吧？实际上每次比武大会，那些所谓的优胜热门往往都得不到最后的胜利。原因是多方面的。比武大会的战况是瞬息万变的，实力在这里并不是一切，有时候运气起到了更大的作用。那些所谓的热门，往往由于背负压力而没能充分地发挥，而且也容易受到运气的背弃。” “瓦尔多看起来像是背负压力吗？” 郝尔德顿了一下，回答道：“看起来不像。他刚出场的时候可能有些拘束，不过打过几场后越来越放松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肯定能获得优胜了。（郝尔德压低声音）伯爵阁下，你也知道我提前做了一些安排，实际上现在场上还有不少骑士是隶属于对我许诺过的领主。他们看到瓦尔多的表现有些胆怯，但没关系，那些新出场的骑士并不知道瓦尔多的厉害……看啊阁下，现在那位走向瓦尔多的骑士，他的纹章是沃德泰恩家族的，那正是我们的人。只要他们接连挑战瓦尔多，持续消耗他的体力，最后击败他也不是不可……” 郝尔德的话中断了，因为他所说的那名沃德泰恩的骑士向瓦尔多发起冲锋，被瓦尔多一剑砍落马下。 “这位骑士输得有些快，但没有关系。”郝尔德继续说道：“参加大会的骑士良莠不齐，实力再不济的也能让瓦尔多挥上一剑。场上还有很多实力出众的骑士，他们都渴望击败瓦尔多来让自己扬名。你看，现在这位走向瓦尔多的骑士就是个高手，我没记错的话他已经在场上存活五轮了。他是格雷海尔伯爵的骑士，虽然我没有事先拉拢过那位伯爵，不过他的骑士真是英勇好战，他主动挑战瓦尔多也能帮我们消磨他的体力……” 郝尔德的话音刚落，格雷海尔的骑士被瓦尔多几回合斩落马下。 “……瓦尔多看起来状态绝佳，似乎没那么容易对付。不过，伯爵阁下，他越是英勇地表现，就越容易被场上的其他人盯上。为了获胜，场上的所有骑士都会想尽办法淘汰瓦尔多。虽然平时他们会讲究荣誉采取一对一战斗，但面对强敌时并不会有太多人排斥联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郝尔德高兴地拍起了手掌，因为场上有一名矮个骑士和一名高瘦骑士一起站到了瓦尔多的面前。郝尔德在为两名骑士喝彩的时候，似乎忘了他寄予厚望的血手罗恩就是这么被人打败的：“可能观众会觉得这样的手段卑鄙，但对于骑士来说情有可原。你要知道，击败一个大名鼎鼎的对手能给骑士带来巨大的名声，即便他们是通过不光彩的手段获取的……” 郝尔德的声音又止住了，因为观众们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那两名联手的骑士双双被瓦尔多砍成重伤。 郝尔德说话声弱了许多，但他依然在为挑战瓦尔多的对手说话，仿佛这能赋予他们力量一般：“哦，看到了吗伯爵阁下，现在与瓦尔多对战的那名王室骑士！虽然我说过卡尔文挑选的人里面除了欧尼斯特全是饭桶（旁边的卡尔文看了过来），但卡尔文跟我吹嘘过这人武力高强，肯定能有不俗的表现……” 那名王室骑士也被瓦尔多痛快地击败了，郝尔德嘀咕了一声“果然都是饭桶”。 瓦尔多在接连击败众多骑士后，他本人也在不断移动，而且他的位置越来越靠近高台。高台附近的斜坡上站着一名骑士，正注视着瓦尔多对他严正以待。 “哦，那位骑士似乎也有点本事，刚才在这里打败了几位高手。”郝尔德又凑向莱特说道：“不过他的纹章有些陌生，我没什么印象。不知道是属于哪里的骑士。” “那是西荒城的纹章。”莱特淡淡地说。 郝尔德愣了一下，闭上嘴没再说什么。莱特专注地盯着场内，海柔儿面带不安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名即将与瓦尔多交战的骑士正是达尼尔。由于出场时间不长，达尼尔还保留着充沛的体力，而经过第一次惊险的战斗后达尼尔的状态越来越好，现在正是身体的各项素质处于巅峰的时候。 对于瓦尔多来说，达尼尔与他之前击败的对手并没有什么不同。他身体坐直在马上，持剑的手自然地垂在一边。两人的马快步走着互相接近，在错身而过的时候，瓦尔多从上往下挥起了剑，他出招速度不快，但任谁都能看出这一剑的气势惊人。一个响亮清脆的碰撞声响起，这声音震得旁边高台的一些贵族都不禁捂住了耳朵。 达尼尔正面接下了这一击，看起来他一点都不落下风。坐骑分开后，他们又回身向彼此走近，第二下攻击、第三下攻击接连展开，每次都发出了强烈的金属碰撞声。一开始战斗的节奏并不快，但两人每次出招都势大力沉，坐在高台上仿佛都能感受到空气的剧烈震荡。 瓦尔多逐渐加快了攻击的速度，在重击之中加入了一些快速的的轻击，达尼尔也跟随着做出了变化。两匹马小碎步移动，马上的人不停地挥剑、格挡，战斗的节奏越来越快。马匹一分开，他们又立即回身向彼此靠近，继续进行持续不断地攻击。 这是瓦尔多出场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势均力敌的战斗，虽然没能迅速解决对手，他的表情看起来依然沉着。达尼尔则表情专注，他的瞳孔高度收缩，不会漏掉战斗中的任何细节。酣战中的两人对于远处传来的观众喝彩声充耳不闻，而近处高台上的观众则屏息关注着战斗，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41章 斩铁的攻击 激战中瓦尔多始终保持着沉着，从他身上看不出一丝感情流露，这人就像是个沉重的铁块一样。达尼尔则越战越勇，虽然他热汗淋漓，但一点都没有力竭的迹象，他高度兴奋的同时还保持着足够的冷静。两人的战斗持续了几十回合，在旁人看来他们难分胜负。 在又一次交错而过后，瓦尔多没有立即回身，而是拉开了距离然后转身停住了马。忽然所有人都感觉到瓦尔多的气势变了。他深深地呼气、吐气，肉眼都能看到他衣服底下的肌肉在纠集、膨胀。力量正在他的身体内提炼汇聚，反作用力传到坐骑使得马出现躁动发出嘶吼，但紧紧夹住的双脚使得马匹无法挣脱。 达尼尔变得警惕，他注视着瓦尔多，没有贸然靠近。瓦尔多主动向达尼尔接近，他提前举起了剑，似乎要施展毁灭性的一击。达尼尔让马匹调整了位置，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瓦尔多挥出一记斜砍，气势强大而且速度很快。达尼尔用上了全身力气进行迎击，位置把握得非常准确，在兵刃相接的时候刚好让自己挥剑的威力达到最大。但是这一次并没有响起之前那样清脆的撞击声。在一个闷声之后达尼尔失去了平衡，差点从马背上跌落。 达尼尔的身体并没有中剑，但他双手麻痹得几乎失去了握剑的实感。达尼尔毫无疑问使出了自己最大的力气，但他没能牢牢接住瓦尔多这一招，他的剑在瓦尔多的力道下倒向了自己，最后还是依靠条件反射的躲闪才避免身体中招。瓦尔多的这一剑让旁人惊骇不已，达尼尔更是体会到了绝望的情绪。 达尼尔并没有想到放弃，不过他的精神已经被深深动摇了。瓦尔多的坐骑正在痛苦地嘶吼，瓦尔多挥出那一击时一部分力反作用到马背上，让自己的坐骑也受到了伤害。达尼尔迅速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他决定改变战术，用迂回的方式避免再与瓦尔多正面交锋。 达尼尔驱使马匹围着瓦尔多绕起了圈子，瓦尔多则一边转向，一边向达尼尔靠近。在这样的斜坡上马匹提速太慢，想要迂回太过于困难。于是达尼尔决定进行快速出手，他判断瓦尔多在使出刚才那样的招式时必然需要提前的蓄力，如果出手够快就能让瓦尔多失去蓄力的时间。在两匹马快要接近的时候，达尼尔没等落到最佳位置，就迅速地向瓦尔多劈出了一剑。 瓦尔多则自下而上进行挥砍。两把剑斜着交锋，瓦尔多的剑有着巨大的力道，裹挟着达尼尔的剑挥向了空中。达尼尔的剑脱手飞了出去。 但瓦尔多这招并没有结束。瓦尔多举在空中的剑，伴随着他落下的手臂，自上而下正对达尼尔劈下。这时达尼尔已经没有任何能够格挡的东西，而且他也完全没反应过来。瓦尔多的剑准确落在了达尼尔的头部，没开锋的剑刃虽然没能划开脑壳，但霸道的力气却使得头骨凹陷，达尼尔的整个头部几乎被砸进了他的颈窝。 高台上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声巨响。达尼尔的身体失去控制，就和没有生命的物体一样从马上跌落，在马跑开之前，他的一只脚还搭在马背上被拖行了一段距离。瓦尔多的坐骑也支撑不住瓦尔多的气力，腿软跪坐下来，瓦尔多则淡定地跳下马背，毫发无伤。 高台上观战的贵妇人们发出了尖叫。在高台上，她们可以清晰地看到纹丝不动瘫倒在战场上达尼尔头部歪扭，鲜血从他的七窍汩汩地往外流。 瓦尔多换上了达尼尔的马匹，他看了高台一眼，然后缓缓离去。高台上的所有人都神色异样，有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后兴奋地讨论刚才的一幕，有的人则贴心地安慰着被惊吓到的妇女。 海柔儿脸色惨白。她转过头看向莱特，刚好看到他离席而去的背影。她看不到莱特的现在的表情，但隐约能够猜到。海柔儿产生了想要追上去的想法，但沉重的身体让她没能及时站起来，只能看着莱特消失在高台后的阶梯处。 西瑞尔脸上露出笑意，杰弗瑞依然面无表情。郝尔德也看到了莱特的离去，但他无暇顾及莱特的心情。看到了瓦尔多几近无敌的实力，郝尔德陷入了绝望的悲观之中。在这个场地上，瓦尔多无人能敌。即便王室骑士里面还有欧尼斯特，他也很难打败现在的瓦尔多，更何况西瑞尔的骑士威廉也还在场上。大会即将结束，路德一方已经没有了其他的棋子，王室的落败几乎已经确定。 第十五声号角响起了。由于是最后一轮，绵长的号角声连着吹了三遍。大会所有的骑士已经全部出场，最后的决战就在眼前，观众们发出了热烈的欢呼。 还留在场上的骑士积极寻找着对手，比赛即将结束，每个人都想在最后争取更多的实绩。几乎每个骑士都处在战斗中，被淘汰的选手在不断增加，每次有人获胜，外围的观众都会响起热烈的欢呼。 观众越加热烈地讨论着大会的战况，虽然大多数人都认同瓦尔多会获得最后优胜，但也有一些喜欢彰显自己的人故意提出相反的意见。留在场上的选手越少，他们得到的关注就越多。至于那些一度成为观众宠儿但后来被淘汰的选手，他们已经暂时从观众的脑中消失无踪了。 场上骑士已经被削减剩了六七名，现在每一场战斗都备受瞩目。刚结束战斗的骑士几乎没有休息就向下一个对手走去。大会的两大热门，瓦尔多和欧尼斯特在这时相遇了。 瓦尔多几乎每场战斗都是压倒性的胜利，欧尼斯特则以从容的战斗被观众所铭记。两人交战前，大部分都认为瓦尔多的力量远远压倒于欧尼斯特，而欧尼斯特华丽的技巧是他唯一的优势。瓦尔多虽然以他霸道的力量给人的印象最深刻，但他在技术上同样不存在什么弱点，所以稍微有点眼光的人都认为瓦尔多会完胜欧尼斯特。(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42章 败者的场地 但战况并没有如一些人所预料的那样呈现压倒性的局面。同瓦尔多相似，欧尼斯特是被自己精熟的技艺掩盖住了其他的优点，实际上他的力量并不低。在与瓦尔多交战的时候，欧尼斯特是以借力卸力的方式来阻挡瓦尔多的攻击，他用八成的力量打出了十成的效果，与瓦尔多对剑时丝毫不落下风。 欧尼斯特还利用顶尖的骑术为自己争取优势，在宽阔平坦的场地中他不断地通过迂回变向来获取更好的身位。如果是只靠蛮力的对手，不可能敌得过欧尼斯特灵巧的走位。不过瓦尔多在骑术上同样属于上乘，他在与欧尼斯特追逐缠斗时并没有显露出劣势。两人的坐骑在场上快速地移动，战斗陷入胶着，看起来在短时间以内难以分出胜负。 场上的战斗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莱特来到了场地边缘的一处医疗兼休息点。在大会里落败的选手都集中在这样的休息点内，这里有仆从为他们提供水和食物，还有牧师为受伤的骑士进行治疗。 这个休息点内有十几位骑士，但他们几乎全都保持着沉默，这里死寂的氛围和从旁边传来的观众的热闹声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的骑士瘫坐在靠椅上，任身旁的牧师和医疗人员对他进行治疗。有的骑士坐在板凳上，低着头呆呆地看着地面。还有的骑士干脆侧躺在草地上，用手撑着头部漠然地打量着旁边的人群。 但也有些骑士因为结束战斗而感到心情放松。一名矮个子骑士就一边关注着场内的战斗，一边不咸不淡地和身旁的人说着自己对战况的评论。 “没想到那名王室骑士能和瓦尔多纠缠到这个地步。看他之前的战斗，我还以为他是个华而不实的选手，走大运碰上了一些实力不足的家伙才能赢这么多场，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当然了，也有可能是瓦尔多力竭了，虽然他出场时间不长但经历了很多场战斗，而且还和我们也交了手。我相信我们当时的激战让瓦尔多消耗了许多体力，表面看起来瓦尔多游刃有余，但我的攻击犀利富有力量，瓦尔多接下来肯定费了不少力气。” 旁边的人并没有回应矮个子骑士的话语。 “哦，这一剑漂亮，这名王室骑士真是不赖。”矮个子骑士自顾自说道：“不过还是被瓦尔多轻松接下了。我就说空有漂亮招式但缺少力量的攻击没多大用处，很难给对手造成伤害。如果是我用出了这一击，肯定能让瓦尔多抖上几抖。当然我也是能够使出这样华丽招式的，战瓦尔多的时候只是没机会用出来而已。如果不是刚才那个小失误，我不会那么快被瓦尔多打败的。” 其他人依然沉默。 “啊，完了！王室骑士也失误了，他让瓦尔多削到了肩膀！这样那名王室骑士也要输了，那一下看起来很轻，但以瓦尔多的力气还是足够造成伤害。我刚才也是这样落败的。虽然他们还在交战，但不出十回合，王室骑士必败。” 这时旁边的一个高瘦骑士忍不住开口道：“如果我们想知道战况，我们自己有眼睛可以看，不劳您这样喋喋不休地转述。真是打扰别人清净。” “呵呵，刚才在等候区你说我是因为紧张才多话的，现在你还打算用什么理由来污蔑我？” “是的，我承认你不是紧张，你天生就是个话痨。所以你现在可以闭嘴了吗？” 矮个子骑士和高瘦骑士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旁边的人默不作声，甚至都没去关注他们的争吵。莱特走到了一块盖住的麻布面前，麻布下面突起地显示出一个平躺的人的模样。莱特掀开麻布一角，下面露出了达尼尔的惨白的面孔，样子就和刚才躺在比武场一样，甚至脸上的血迹都没被擦拭过。达尼尔刚被抬下来，牧师和医生就宣布他已经死亡。于是他的尸体就这样被放在了一边，上面盖上了破麻布。后来莱特了解到，达尼尔是这次大会唯一死亡的选手。 被达尼尔击败的琼纳斯走到了莱特的身边：“伯爵阁下就是这名骑士的领主吗？” 莱特点了点头。 “他是一名了不起的骑士，为我们奉献了精彩的战斗，他的表现不会让您的脸面有半点折损。作为他的对手，败在他的手上我心服口服。” 莱特再次点了点头。 “这位大个子确实是个好人。在等候区短短的时间里，我就和他有了不错的交情。”矮个子骑士听到对话也说道：“他的牺牲真让人遗憾。” “可惜死在比武上的人不会被女神所接受，他死后无法进入天国。”旁边的一名虔信骑士说道。他的话语里不带任何嘲讽，所以没有人对他进行指责。 这时候，观众区响起了震天的欢呼，众人把目光转向比武场，发现欧尼斯特被击败了。在瓦尔多和欧尼斯特激战的同时，其他骑士的战斗也都决出了胜负，威廉成为了他们之中的胜者。现在场上骑士仅剩两名：为杰弗瑞而战的瓦尔多，以及隶属于西瑞尔的威廉。王室骑士完败，杰弗瑞阵营笑到了最后。 过了一会，郝尔德也走下高台，来到了莱特的身边。 “我们被耍了，伯爵阁下，我们被彻彻底底地耍了。”郝尔德都已经气愤得顾不上压低声音：“这次大会完全被杰弗瑞掌握在了手里，从头到尾都在他的安排之中。” “嗯。”莱特淡淡回应。 “我不会善罢甘休的。”郝尔德恶狠狠地说：“我们的失败是因为对自己人的过度信任。宫廷内部已经被杰弗瑞安插了太多内奸，杰弗瑞在不久前还是王子，拉拢大臣对他来说非常容易。但我不会让他们再得意下去了，我要把宫廷内的腐肉铲除得一干二净。首先，就从鲁伯特开始。” “小心点，郝尔德。”莱特说道：“你还要更加小心。杰弗瑞的谋划绝不会止于比武大会。” 郝尔德看向莱特，莱特的表情冰冷，同时又包含着坚定。郝尔德不觉得点了点头。(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43章 管家的烦恼 贵族与平民的生活是存在巨大鸿沟的。贵族们住在上流街区的高大楼房里，出行大都是乘坐马车，生活用品的购置都是依靠仆人。一般的平民与贵族鲜有交集，最多是在贵族们骑马或是下马车的时候能瞅上一眼，虽然知道贵族的生活奢靡，但贵族实际生活的样子平民大多是依靠幻想来构筑而非亲眼所见。 仆人是联系贵族和平民的主要枢纽。一般贵族家的仆人都是平民出身，在平民中他们属于相对高等的阶层，有相对稳定的生活还有一般平民所不具有的开阔见识。在贵族的宅邸务工期间，仆人能够亲眼观察贵族的生活做派，接受贵族阶层的时尚观念，还能了解到贵族的一些逸事艳闻。从仆人口中传出去的贵族事迹是很多平民津津乐道的新闻，甚至有一些需要掌握时尚的商人甚或是其它地方的间谍会专门与贵族家的仆人打好关系，方便从他们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情报来。 一些大嘴的仆人往往不需要怎么套话，他们很乐意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当成一种炫耀向别人吐露。就算是少言寡语的仆人，有时候外人给他们一点甜头就能轻松地打听到自己需要的情报。但是，真正称职的仆从都是守口如瓶的，对于主人家的事情他们会像是对待自己的秘密一样不往外透露半分。 至少格蕾丝是这么想的。 格蕾丝原来是侯爵家的女仆，后来经侯爵家大小姐的介绍转到了一位伯爵的居所，在那里承担管家的职责。在从伯爵家去家具店的路上，格蕾丝看到同样是伯爵家的女仆霍莉在街边与一个绅士打扮的男子进行热烈的谈话。 那肯定是个“麻雀”，格蕾丝心想。在王都，人们称呼那些从事间谍工作的人为麻雀，这种叫法是源于宫廷的情报处。情报大臣喜欢把自己派往各地的间谍称为麻雀，这些为国王收集情报的人掩藏着自己的身份，融入到各个阶层之中。在乡下或者领主的城镇里他们喜欢扮演成商人，而在王都他们就喜欢装成爱好交际的上层人士，不管对仆人还是其他地位较低的平民他们都会亲切地上前攀谈。 除了麻雀以外，情报大臣还掌控一支神秘的部队，专门从事刺杀的工作。情报大臣将他们称为“马蜂”。王都内每次发生谜团重重的杀人事件，都会有人传说那是马蜂所为。前段时间的骑士团长被刺事件，在一些王都市民的口中就是马蜂的最新杰作。 在格蕾丝眼中，马蜂虽然可怕，但是麻雀的危险同样不能忽视。马蜂的许多工作就是基于麻雀的情报，在马蜂出动之前经常会有麻雀先行探路。 不过格蕾丝所不解的是，为什么会有麻雀找上伯爵家。据她所知，前几日来拜访伯爵的一位阴郁客人就是情报大臣本人，情报大臣应该和伯爵关系良好不会派出麻雀才对。如果说不是情报大臣派来的而是商业方面的麻雀那也说不通，因为伯爵刚到王都，而且家里除了他只有几名骑士，缺少女性家族成员使得这里关于时尚的情报非常稀少。但是格蕾丝转念一想，也可能是其他领主派的麻雀，特别是黑狮公爵的。这段时间以来国王和公爵的对抗气氛越来越浓厚，王都多出了许多可疑的人在到处行动，公爵的谍报人员渗透到王都一点都不稀奇。 霍莉回来后，格蕾丝质问了她关于那名聊天的绅士的事，霍莉回答那是不认识的路人。于是格蕾丝肯定了这是一个麻雀，她痛批了霍莉的不谨慎，并威胁她要把这事告诉伯爵，还要扣减她的工钱。霍莉被格蕾丝的严厉态度给吓坏了，苦苦哀求格蕾丝不要那么做。 格蕾丝也有些犹豫。作为一名管家，严格管教仆人肯定没错，但格蕾丝也拿不准这事需不需要她这样严格处置。霍莉和格蕾丝一样是从侯爵府转来的，对于霍莉的情况格蕾丝也有所了解。霍莉家境贫困，父母把她当成挣钱的工具，霍莉本人则在偷偷攒钱准备嫁给自己的穷鬼恋人。 格蕾丝是第一次当管家。虽然做事麻利可靠，但年仅三十岁的她在侯爵府只是个中下等的仆人。侯爵府内仆从众多而且等级森严，管家掌控着相当大的权力，一些优越的职务都被他的亲友所垄断。格蕾丝自信管理能力出众，但要是在侯爵府上缺少关系的她可能要做到四五十岁才能升到一些高等的职位。 格蕾丝颇有野心，三十岁还保持单身就是瞄准了一些重要的职位，因为许多主人家更信任单身的女仆。这次转到伯爵住所，对于格蕾丝来说也算是正合心意。虽然伯爵在王都的住处在规模上远远比不上侯爵府，但格蕾丝毕竟也是担任执掌之位，能够全权打理一个贵族家的家务给了她非常强的充实感。 但是格蕾丝也有担忧。伯爵在王都住的时间不长，离开王都回去领地后要如何处置这个住所就是个问题。以伯爵的财力他没必要把这地方卖掉，以后来到王都后他还可以住在这里。但是这里的仆人就没有保留的必要了，他很可能会把仆人送还到侯爵府，那样的话格蕾丝就又失去权力了。对于格蕾丝来说伯爵住所是更好的去处，在这里她可以担任管家，而且伯爵还是个不错的主人对她给予了充分的信任。 格蕾丝意识到自己对处置霍莉的犹豫就是源于对自己未来的担忧。伯爵是来王都参加加冕典礼的，过两天就是正式的加冕大典了。典礼结束后伯爵可能立即就会回去领地，而到现在伯爵还没和格蕾丝谈过处置仆人的方式，格蕾丝也一直没好意思去问。 伯爵留在王都的时间可能不多了，格蕾丝决定还是自己主动去询问。但走到书房门口格蕾丝又陷入犹豫，昨日从比武大会回来后伯爵的情绪不是很好，他的一名骑士在大会上丧命了。就在格蕾丝还在思想斗争之时，书房里的伯爵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疑问道：“格蕾丝？”(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44章 管家的责任心 既然被伯爵发现了自己，格蕾丝干脆走进书房。她是那种下决定前可能存在犹豫，但一旦下决心便非常果敢的人。 “伯爵阁下，能打扰一下吗？”格蕾丝站在书房门口问。 伯爵点了点头。 “过两日就是国王陛下的加冕典礼了，对于典礼结束后回西荒城的事您有计划了吗？” “还没定下详细的日程。不过我想，大概在典礼结束后两三天就会出发。”伯爵回答。 “那么，”格蕾丝尽可能让自己的说话沉稳：“在您回去后，您在王都的资产要如何处置？” 伯爵顿了一会儿：“你是指这座房子吗？我打算保留下来。” “那服侍您的仆人要怎么办？”格蕾丝看向伯爵。 伯爵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打算让你们也留下来，呆在这里算是给房子作日常维护。以后我还会回王都，或者说让我的熟人在这里暂住，那时还需要你们的帮助。当然了，必要的维护资金以及工钱我会给你们留下来的。” “您真的是这么决定的吗？”格蕾丝神情激动地说：“可是我们只是一些下仆，您不打算留一个您信任的人在这里帮您看管房产吗？更别说直接把资金交给我们处置了。” “哦，你就是我信任的人。”伯爵很擅长拉拢人心：“把房子和资金交给你来保管我非常放心。” 格蕾丝无意识但用力地点了点头：“谢谢阁下的信任，非常感谢。我一定会为您好好照料房子的，在您离开后这座房子会和您离开时一模一样，这样您回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享受到足够好的服务。” “嗯，麻烦你了。” 格蕾丝低头准备告退，忽然她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阁下，有一件事我需要向您禀报。” “什么事？” “霍莉向外人透露了您的事。早上在大街上我见到霍莉在和一个形迹可疑的人交谈，那人向她打听了宅子里的事，霍莉对他毫无隐瞒。霍莉需要严重的惩罚，请阁下处置。”格蕾丝表情坚定地说。 伯爵犹豫了一会儿：“确实，我不大希望自己的事被人宣扬出去。你警告一下霍莉，让她不要再这么做了。” “阁下，恕我直言，这样的惩罚太轻了。”格蕾丝严厉地说：“我认为，您应该把霍莉赶出去，换一个话少一点、对您忠诚一些的仆人。” “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她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而已，我想霍莉也不是有心的，只要让她认识到错误就行了。”伯爵惊讶地说。 “阁下，我很清楚霍莉是什么样的人，她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的。您惩罚了她并不能让她悔改，只会让她下次做的更隐蔽而已。所以您应该直接换一个仆人，一个大户人家里是不需要保守不了秘密的仆人的。” “好吧，这事交给你来办吧。”伯爵只好说道：“你是管家，仆人的处置全部由你负责就行了。” 格蕾丝低头道：“明白了。” 走出书房后，格蕾丝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得到主人的承诺，她的未来得到了保证。现在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施展自己的抱负，让这座贵族宅邸按照自己的安排井井有条地运转起来。这里任何不和谐的因素她都要排除，首先，她要把那个多嘴的霍莉给开掉。 郝尔德又来拜访莱特了。莱特请他到书房坐下，没等莱特招呼郝尔德直接讨茶喝，于是莱特让格蕾丝端上茶来。郝尔德喝了大半杯红茶后，才再次开口道：“抱歉伯爵阁下，刚刚真是口干舌燥。今天半天时间走了好几处地方，说了太多的话。以前我一年都说不了那么多话。” “郝尔德阁下是为何事奔波呢？” 郝尔德并没有直接说明，而是说道：“伯爵阁下，你昨天和我说过，杰弗瑞在比武大会后依然还有阴谋，是吧？你说的真是一点不错。我得到手下的报告，杰弗瑞的军队正在调动。听说有一支来自北方的骑士部队，正在距离王都不远处驻扎着。杰弗瑞声称那是护送自己的队伍，不过那可是几百骑士——一般的护送队伍会有这么大的规模吗？” 莱特点头。这项情报不像是郝尔德刚刚获取的，很可能是他早就知情现在才向莱特透露。这位情报大臣十分精明。 “所以我想，我们不能再拖拖拉拉了。我要快速推进圣战的进程。”郝尔德继续说道：“我去拜访了许多位领主，向他们说明了北伐的计划，而且也获得了他们的认可。” “这就是阁下今天奔波的原因吗？” 郝尔德点了点头：“没错。我已经向陛下提议过了，陛下同意将在加冕典礼上宣布圣战的决定。为此我要提前透露一些风声，确保圣战能够得到多位领主的支持。只要圣战开始筹划，领主们就能从互相争斗中转移注意，而杰弗瑞也会有所顾忌不好实施自己的野心。因为这个时候再针对陛下就相当于阻碍圣战，这么做的话杰弗瑞就会和教会结下仇怨。” “阁下说得是。”莱特回答。见郝尔德似乎没有其它话要说，莱特说道：“对了郝尔德阁下，我很信赖你所以就有话直说了。阁下最近还在派人打探我的事情吗？我听仆人说，今天有可疑的人打听了我这里的情报。” “是吗。那阁下真是有个好仆人，一般的平民仆从是不会向领主报告这样的事情的。”郝尔德露出怪异的微笑：“要说那位间谍是不是我这里的人，这我也无法肯定。我让手下在典礼期间对王都多加监视，他们会不定时地到城内的各个地方探询。不过我确实没有派人专门盯梢伯爵，现在王都内的领主众多，我手下人手严重不足，不可能对你这样的盟友还派专人打探。” “我当然相信郝尔德阁下，我这么问你只是担心其他别有用心的人。”其实莱特还抱有怀疑。 “阁下的担忧非常有道理。”郝尔德说：“由我来说可能很奇怪，但阁下还是要多注意这些间谍，他们很可能是杰弗瑞的人。间谍可不仅仅是动动嘴，有一些人还带着匕首，必要的时候他们会突然从背后捅您一刀。” 莱特点头：“多谢阁下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45章 不寻常的裁缝店 雷尼走进帕克的裁缝店，帕克正在柜台前接待平民顾客。还没进门，雷尼就听到了帕克的大嗓门。 “你这破衣服，都够拿去给狗崽垫窝了，还补个什么劲啊。” “去去，还给你缝花呢，我还忙着给子爵家大小姐的礼裙上缝宝石，哪有空给你干这破事。” “后天？想都别想。还有十几位贵族大小姐等着我给她们衣服上花边，这个礼拜我都腾不出手来。” 帕克的裁缝店十分简朴，柜台后叠放的一些缝好的衣服都是普通的平民服饰，挂在墙上售卖的也都是旧衣服。至少雷尼是不相信帕克真的有十几个贵族顾客的，他更不可能有缝接宝石的活。雷尼见过的走进帕克店里的基本都是普通的平民，雷尼本人算是这里面打扮最有上流范的人了。 帕克看见雷尼进来，瞅了他一眼。雷尼把一件包好的衣服放到柜台上，帕克没有理会雷尼。等到帕克把顾客打发走以后，他才拿起雷尼放下的衣服，偏了下头示意，然后便走向柜台后的裁缝室。雷尼跟了进去。 走进房间后，帕克关上门，把那包衣服丢到一旁，看起来毫不在意。实际上雷尼每次拿来的都是同一件衣服，衣服根本就没有需要缝补的地方。帕克也不加处理，过段时间雷尼再来把衣服原原本本带回去。表面上他们是店家和顾客的关系，实际上他们都是在为郝尔德工作，帕克算是雷尼的上级。 “伯爵那边没什么新的消息。他昨天甚至都没有出门，也没有客人到他那去。”雷尼说。 帕克摆了摆手：“伯爵那边无所谓了。那位大人让你不要管伯爵，去鲁伯特那里打探打探。” “鲁伯特？是陛下的大法官吗？” “废话，说鲁伯特除了那位大臣还有谁？”帕克不耐烦地说：“大人让你抓紧时间，他这两天就要听到你的第一份报告。” “两天？我从来没到大法官那去过，他那里也没有能提供情报的人。两天时间不可能。” “哦是吗？两天时间做不到，那我就这么跟大人汇报了。”帕克无所谓地说。 雷尼一时语塞，过会他才不满地说道：“为什么要这么急？而且为什么突然要去探听大臣的情报？这段时间王都里面全是领主，好几个地方到处跑根本忙不过来了，怎么还调查起自己人了？” “是不是自己人不是你说的算，你还管那么多干啥呢？是不是还要大人来给你汇报才行？” “那我至少也得知道调查的方向不是吗？” “那和调查领主没什么两样，就查一下他接待的客人、去的地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这还需要我教吗？你看你扭扭捏捏的样子，子爵家的管家婆拧起来都比你好看。” 虽然早就习惯了帕克的无礼，雷尼听了还是感到不快：“好吧，这事我接了，两天能调查出什么东西我就没办法保证了。你倒是和我说说，你有认识哪些可以打探的人吗？” “这我没法帮你。鲁伯特的家在风林街，隔了几个街区，他那里的活从来不会派送到我家来。” “别说风林街了，就是你家附近的贵族也不会给你派活吧？”雷尼忍不住讽刺道。 “放屁！上个礼拜侯爵家的仆人就特意来请我缝件衣裳。我家的贵族客人多得是。” “那是仆人自己要穿的吧？”雷尼摊手道：“真不知道大人为什么雇用你这样的人，你这三流的裁缝店根本打探不到任何东西。” “我干的活可一点都不比你这小兔崽子少！少在这废话了，赶紧滚去鲁伯特家，你要是没把他的几个情人也调查清楚，回来我就踢你屁股。” 雷尼冷哼一声，然后就往房间外走。在他要拉开门的时候，背后又响起了帕克的声音：“出去后门不要关上，我还得看店。” 雷尼回头看了一眼，帕克已经坐下来拿起了衣服和裁缝工具。一般人第一眼看去都会觉得这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大汉不像是个会缝补的人，还以为店里负责缝补的是女主人。实际上这店里只有帕克一人，他性格野蛮双手粗壮，但干起针线活来一点都不比寻常女人差。雷尼每次看到虎背熊腰的帕克低着头弯下腰做针线活，总会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对了，最近小心一点。”帕克又说道：“最近城里有麻雀失踪了，可能是被杀害丢河里去了。你干活要谨慎一点不要暴露了身份，我可不想哪天也看到你在河水里泡肿的狗日模样。” “哼。我会注意的。” “还有，下次来不要老拿那件旧衣服了。我这里怎么说也是正经的裁缝店，你要有什么破衣服拿来我顺手帮你补了，算是给你白干。” “要真有衣服破了，我宁愿花钱去找家活更好的。”雷尼说着走出了裁缝室，没去理会背后传来的帕克的骂娘声。 走出裁缝店后，雷尼并没有直奔鲁伯特家，而是走向风林街隔壁街区的酒馆。打探情报这事，直接蹲在对象的家门口监视是最没效率的，他首先要对鲁伯特家的情况有些基本了解。去附近酒馆就能打听到很多事，包括对象人的一些花边新闻，有关他家庭成员的一些传闻，最重要的是他家仆人的工作习惯。 贵族家庭当然不是封闭的，它与外界的联系主要是靠仆人。仆人需要到街区采购食物、取送物品，当仆人在外面跑腿时，就是麻雀们最好的接近时机。从仆人口中打探的情报要比酒馆传闻更靠谱也更细致，许多吃瓜群众不关注但对麻雀们很有用的情报都要通过仆人之口来打听。 所以雷尼去酒馆的目的主要就是获取鲁伯特家仆人常去的场所，然后再找机会去接近这些仆人。同一或是相邻街区的平民和贵族仆人有比较多的交集，从他们口中要打探仆人行踪非常容易。雷尼走进酒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馆内的酒客很多，这样雷尼的工作进展会很容易。不过雷尼也要小心，他想起帕克说的最近失踪的麻雀。如果现在王都内有针对麻雀的刺客，那雷尼就得在打探的同时尽量不让别人对自己的身份起疑。(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46章 学生的夸夸其谈 走进酒馆后，雷尼找了个人多的区域坐了下来，跟伙计要了啤酒和炒豆。雷尼一边喝酒一边留意周围的人谈话的内容，寻找着插话的时机。 酒馆内有很多普通平民打扮的人，他们的衣着都比较整洁，很难看出各自的职业。角落里坐着一桌骑士，以往骑士很少会到这家酒馆里来，而自从骑士兼任卫兵工作以来王都内各个酒馆都很容易看到他们的踪迹了。在酒馆的正中心的一桌上坐着五六个学生，他们那里最为聒噪。由于附近有国王开办的高等学院，学院的学生经常到这家酒馆里来，一喝醉酒他们就旁若无人地卖弄起自己的知识来。 看着那些大声争辩的学生，雷尼不由得感到有些怀念。从前他也在学院里面进修过，那时候他和其他学生一样，除了紧张的日常开支以外再没有其它忧虑。他们每天都在考虑如何过得更自在些，对于未来有着莫名的乐观，理所当然地认为今后自己肯定会过上更加美好更加舒适的日子。但是从学院毕业以后雷尼才发现，真正能过上舒适日子只有那些家产厚实的贵族商贾，普通平民出身的学生都要面临如何获取收入维持自己开支的问题，经历过学院生活后他们很难再接受简朴的生活了。 大部分的平民学生都期望着学院毕业后能够进入宫廷为国王或大臣服务，但实际上想法能成真的每年也就寥寥数人而已。宫廷对新进人员的选拔并不是通过考试而是通过关系，有的人通过家族背景很容易就能进入宫廷，有的人则是在学院期间给教授留下深刻印象而获得他们的推荐。很多学生在修学期间注重社交要远过于注重学习，他们想尽办法想要获得参加贵族宴会的机会，和贵族们拉近关系就相当于为自己的未来铺路。 而雷尼很遗憾没能在学院期间得到贵族或是教授的友谊，从学院毕业后他马上面临无处可去的局面。那时候通过一名同学的介绍，雷尼认识了一位情报处的官员，那位官员招揽他成为间谍为国王工作。雷尼没有选择，几乎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实际成为一名麻雀之后，雷尼整日游荡在王都的街头，对自己的设定是一名吃着微薄的家产碌碌无为的文化人（雷尼并没有家产，实际开销来自情报处）。作为麻雀工作期间，雷尼一点都没有自己是为国王效力的实感，就连那位拉拢他的官员雷尼也几乎没再见过面，他的上级是一个没有文化而且言行粗鲁的中年市民。成为麻雀工作几年后，雷尼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和设定的一样成为了一名混混，毫无理想，生活几乎完全失去了激情。看到这些学生雷尼仿佛看到以前的自己，心里面不禁感概万分。 但是在听着学生聊的话之后，雷尼精神逐渐专注了起来。这并不是因为学生的辩论有多么精彩，而是他们聊的话题让雷尼找到了工作的切入口。学生们聊的是最近发生的一宗毒杀案。 “毒杀不能算是谋杀。”一名得意洋洋的学生大声嚷道：“我们一般所说的谋杀，都是以犯人手持武器伤害了被害人而成立的。以行为来判定的话，谋杀要具备有犯人以一个致命性的工具、侵害构成被害人生命的空间，然后导致了被害人的死亡。一般的谋杀案里面，犯人的主动性显而易见；但在毒杀案里就完全不同。鞋匠的妻子并没有主动的谋杀行为，她所做的仅仅是将毒药放进酒杯而已。导致鞋匠死亡的是他自己的行为，是他拿起那杯酒喝了下去，然后才导致自己失去了生命。” “难道鞋匠妻子投毒的行为就不足以构成犯罪了吗？”另一名学生反对道。 “严格来说不算。鞋匠妻子所做的，仅仅是拿起东西、伸手、放手这几个动作而已。”得意洋洋的学生还实际示范了一下：“这几个动作本身是任何人在日常都会做的，并不能构成危害。如果要以这几个动作判刑的话，那估计我们所有人可能都要上绞刑架了。” “按你这么说，毒杀不能判刑，那岂不是谁都能下毒谋害别人生命了？”有学生讽刺道。 “所以我才说，王都的法律还需要完善。”得意洋洋的学生越加得意起来：“我们不能对下毒的行为判刑，但我们能够严惩售赌和买毒者，对于购买毒药的人应该处与不亚于谋杀的惩罚。这样一来，即便我们不能因为鞋匠妻子下毒的行为而对她判刑，但我们可以以购买毒药的罪行将其处死，在结果上同样起到了维护社会的目的。” 雷尼在这时插话了，他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喊道：“一派胡言，要是法律真像你说的那样拐弯抹角，那王都的民法可要厚到一个书架都装不下了。” 学生转过头来看向雷尼：“那正是法律的职责所在，法律条款的尽善尽美是法的终极目标，怎么能说是拐弯抹角呢？” “当然是拐弯抹角了，你刚才说的以行为来判定谋杀简直就是在放屁。”雷尼感觉此刻的自己仿佛帕克附体：“判定谋杀是否成立靠的不仅仅是行为，还要包括犯人的目的性。毒杀案里面，鞋匠妻子毫无疑问是抱着谋杀丈夫的目的下的毒，就应该直接以谋杀罪论处，如何能让她逃脱法律的判决呢？” “目的性？你要何以判定一个人的目的性？你要怎么才能知道别人的内心所想？如果鞋匠妻子坚称自己没有谋杀亲夫的想法，你又要如何对她进行处置？” “判定犯人的目的性，不仅要通过犯人本身的口头承认，还要考量她行为的反常性。鞋匠妻子为什么要往杯子里面投毒？她平常就有这样的行为吗？如果是她的个人习惯，那这个习惯在她和丈夫结婚之前就有了吗？即便犯人不承认，我们依然可以从她的行为习惯里面比对出蛛丝马迹，无意致死和有意谋杀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47章 套话 学生打量起雷尼。如果雷尼是个劳工打扮的普通市民，那学生会毫不迟疑地斥责他的胡言乱语。但雷尼虽然衣着老旧，看起来还是一副上流绅士的打扮，而且他的言辞也很有学院范。于是学生只能争辩道：“你所说的做法才是费时费力，要获取一个人的日常习惯岂是这么容易的事。法官的责任在于判决，对案件情况的详细调查会大大加重审判庭的负担。通过作案行为进行细致审判，这才是法律应该着重发展的方向。” “听你的口气，你未来是想进入审判机构了？那我可真是担心。希望大法官鲁伯特不是和你抱着类似想法的人。”雷尼说道。 “如果鲁伯特是个和我一样明智的人，那他早就该对法律进行充分完善了。”得意洋洋的学生回答道。 雷尼装作不屑的样子摇了摇头，不再理会那名学生而是转向旁边的一名工匠打扮的中年，那人才是雷尼一开始想要搭讪的目标。目空一切的学生对于雷尼想要知道的琐碎细节大都了解不多。 “他们说的投毒案已经审判结束了吗？”雷尼问那名中年。 “谁知道呢？除了那些整日闲着没事做的学生哥和长舌妇，谁会关注这些？”中年看起来是个不好套话的角色。 “听那些学生荒谬的谈论，我倒是对鲁伯特会如何审判案件感到好奇起来。鲁伯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雷尼继续问。 “谁知道呢？贵族有贵族的生活，平民有平民的烦恼，我们哪有闲情在乎这些？”谁知道呢、似乎就是这个人的口头禅。 雷尼也经常碰到这样的人，他们喜欢谈论自己更胜于谈论他人，想从他们口中套话非常困难。但雷尼继续说道：“你难道不是住在这一带的吗？不关注案件不关注大人物，那你平时都拿什么找乐子？” “能喝口酒就是乐子。平时管自己糊口的事都管不来了，哪还有闲情去管那些大人物？” 雷尼摇摇头：“生活就是再困难，该找乐子的时候还是要找乐子。你这样生活可真是无趣。” 这时旁边有人开口了：“这位先生，你别和这家伙较真，他就喜欢说些愤世嫉俗的话。平时他听别人聊闲话，听得可是比谁都认真。” 这种主动插话的人正是雷尼所需要的。他转向那位插话的小商人打扮的市民，说道：“你这说得不错。我就想，怎么可能有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的人呢？人总是要找些娱乐的，我见过的人里面就算是教士也都管不住长舌的本性，人总是喜欢议论那些有意思的事情。像我就从来不控制自己的本性，遇到什么好奇的事我从来都是一问个究竟。话说，我刚才是想问什么来着？” “哈哈，我刚才听你们聊天，是说到了大法官的事。”小商人回答道。 “哦，是的，是大法官。”雷尼装作微醉的样子：“刚才是说到大法官想把投毒案判成无罪是吗？那可真是个昏庸的法官。投毒罪当然是谋杀罪，以行为来判决案件真是愚蠢。” “不不，说要以行为判决的是那名学生。”小商人看向旁桌的学生压低声音说：“大法官对于案件的审判还没开始呢。” “是、是的，我一下子给说溜了。”雷尼说道：“我想起来了，我想问的是大法官鲁伯特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于投毒案他会怎么判决呢？” “鲁伯特是很重视民意的，我想最后结果会和大家所料想的那样，给投毒的妇人判处绞刑。” “听你这么说，鲁伯特倒像是个不错的大法官了。” “算是吧，不比别人好几分，也不比别人坏几分。总的来说还算是个称职的大法官吧。” “你说得没错。大部分官员表面上都是这样的，正面看上去都像是个不错的、称职的官员。”雷尼熟练地利用赞同的言辞，转而又微笑说道：“但从另一面看就是另一副模样了。我见过的贵族里面没有一个在私生活里是干干净净的。” “是的，你说得不错。”小商人也露出猥琐的笑容：“关于鲁伯特，当然也有一些桃色的传闻。我敢说，他暗地里的情人不下五人。” 聊到贵族艳闻之后，立即有许多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在这之后，雷尼的工作也就容易得多了。听说过鲁伯特地下情事的人争相加入讨论，雷尼只要在适时的时候质疑传闻的可信度，自然就会有人交代出传闻的来源，最后总会提到透露传言的仆人。然后雷尼再质疑一句，自然而然就得到了鲁伯特仆人的惯常活动场所。 很快酒馆里对于鲁伯特情事的讨论扩散到了王都的其他贵族，然后进一步扩展到平民的街坊邻居。人们对那些下流的话题总是缺少抵抗力，雷尼也是屡次通过这种方法来获取情报。得到了足够的信息后，雷尼满意地离开了酒馆。这一天天色已晚，雷尼回去自己租的小房间，打算第二天再去寻找鲁伯特的仆人打探更有价值的情报。 当天晚上雷尼坐了个梦，梦见自己泡在河水里面一动不动。醒来后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在自己狭小简陋的房间里坐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常有人说梦境是对未来的预示，如果这话是真的那就意味着雷尼会在不久后遭到暗杀然后抛尸清河之中。但雷尼并不相信这种说法，他认为自己会做这样的梦是因为昨天帕克跟自己说了那句死于河中的警告。 起床穿衣洗漱后，雷尼随便啃了几口面包便走出了租房。虽然还是一大早，雷尼已经打算前往昨晚打听到的服装店了，因为仆人们的作息都要比常人早得多。 走在路上的时候，雷尼还在想着昨晚做的梦。雷尼觉得这个梦更像是个隐喻，暗含着自己对现在生活的不满。在王都里徒劳奔走（对于雷尼来说是这样）、麻木地活着的雷尼就像是个已经沉入水底的死尸一样。这样的生活与自己的理想相距甚远，雷尼内心会感到不满一点都不奇怪。(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48章 为了女仆 和其他接受过教育的年轻人一样，雷尼认为自己应该活在上流社会里面。他本该依靠自己的能力在宫廷里谋得一个丰厚的职位，平时住在富人或是贵族区的精致楼房内、经常参加上流人士的宴会、日常只会与那些尊贵的人来往。 而实际上，虽然雷尼打扮得像个上流人士，但他住的是从平民手中租来的狭小房间，出入的是以平民为对象的酒馆商店，终日奔波在王都各处打探情报，雇不起马车只能用自己的腿脚走过肮脏的街道。而且因为雷尼的特殊身份，他还没办法自如地融入平民的集体，仿佛是游离于社会之外的存在。 情报处的各个麻雀之间基本都互不认识，所以雷尼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过的。不过听帕克说，也有的麻雀的工作圈是在上流阶层，他们在宫廷有挂名职业而且频繁参加贵族宴会。这样的生活就非常接近雷尼的理想了，现在他在这份工作上的唯一指望是获得升迁成为那样的人。据帕克所说这是有可能的。因此雷尼才要尽可能地办好交给他的每一份工作，为自己积攒足够多的实绩。 所以帕克说要两日出调查结果的时候，雷尼虽然不情愿还是尽可能地去做了。鲁伯特的情报是雷尼以前从没涉及过的，他必须从头开始建立人脉，想要在两天之内达成目标需要很大的运气成分。有时候雷尼蹲点等一位仆人都要不止两天时间。雷尼只能尽量行动得迅速一些，并祈祷自己能有不错的运气。 还是早上的时候，雷尼就已经来到了鲁伯特家人经常去的服装店门口。服装店已经开门了，雷尼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颇为高档的服装店，平时雷尼不可能来这种地方。不过以雷尼现在的绅士打扮，他出现在这里并不显得违和。 “早上好，今天天气真是不错呢。”服装店老板热情地打招呼。老板是这样开朗的人会让雷尼的工作更顺利。 “早上好。”雷尼并不急于向店主搭话，他装作淡定的样子打量着店里陈列出来的服装。 “有什么需要的话，请您不用介意直接提出来。”店主说。 雷尼点了点头，然后做出一副犹豫的表情说道：“我打算给未婚妻买一条裙子作为礼物，但我对女性的服装了解不多。” 雷尼说的未婚妻并不是瞎扯，他确实有一个未婚妻，而且颇为讽刺的是，平日把仆人作为利用对象的他，未婚妻恰恰是一位女仆。雷尼并没有对女仆未婚妻有什么不满，实际上他对那位和自己有婚约的女子还颇有好感。对未婚妻的思念，是雷尼平日为数不多的慰藉。 “哦，是这样呀。本店有各种款式适合年轻女性的服装，一定能满足您的需要。请问您对想买的裙子有什么要求吗？” “实际上，我确实有心仪的款式，不过我不确定你们店有没有出售。”雷尼说道：“前几日我路过城内大法官的宅邸，见到从那里出来的一名女士穿着一件非常漂亮的长裙。我希望能给未婚妻也买条相同的裙子。” “那您真是找对地方了！”店主高兴地说：“鲁伯特大人的家眷一直都是本店的忠实顾客，他们的服装都是在本店购买的。请您细细察看，您想要的商品肯定就在本店之中。” 雷尼当然知道鲁伯特一家是这里的常客，他编造买裙子的借口就是为了从店主口中套出关于鲁伯特的事。雷尼对店主点了点头，然后在店里面转了转。过了一会他又走到店主面前：“不好意思，我仔细看了一圈，在店里面我并没有看到那条长裙。” “您想要的那条长裙是什么样式的？”店主问。 “我刚才也说了，我对女性服装基本缺乏了解，你要我口头说明可真是难为我了。” “那请您稍等，有一些商品现在并没有摆在店面上，我拿出来给您瞧瞧。”说着店主就走进里间，过了一会儿和店里伙计抱了许多衣服出来。雷尼一件件地查看，但还是摇了摇头。 “这里面也没有。抱歉让你费了这么多事，我还是去其它地方看看好了。”雷尼说。 “您别急，如果是鲁伯特大人购买的服装，肯定是出自本店的。不过有一些商品卖完了没来得及进货。我们还有一批货物就放在仓库里面，如果您愿意的话，明天再过来我拿给您看看。”与那些面向平民的小店不同，经常接待贵族的店家服务态度都很不错。 “好吧，有时间的话我会再来的。”雷尼说着又惋惜道：“直接向鲁伯特一家询问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可惜我和大法官平日没什么交集，只是为了一件衣服而贸然上门又显得太没规矩了。” “啊。”店主一拍脑门：“您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鲁伯特大人要我们改一件衣服，他家的仆人下午会上门来领取。您要是想要打听的话，下午两点您提前过来，准能遇上那位仆人。” 雷尼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只要半天时间就能接触到调查对象的仆人了。雷尼按捺住心中的喜悦，装作平淡地说：“下午的话我不一定能抽出时间，不过还是看看吧，说不定下午我还能过来一趟。” 说完雷尼就向店主告别了。他并没有干等到下午，而是去其它鲁伯特家仆人可能出现的店里转了转，但没有得到好的机会。下午一点多的时候雷尼便回到了服装店的附近，为了不让自己太显眼雷尼没有直接进入服装店，而是在外面大街闲逛了会，看到一个女仆打扮的人走进服装店后，他又等了会儿才走进去。 雷尼进门后女仆正好出去了。但雷尼并不着急，他向店主询问鲁伯特家仆人的事情得知刚出去的那位就是。雷尼这才离开服装店快步赶上那名女仆。如此一来雷尼就不用在店里面向女仆搭讪了。服装店毕竟是鲁伯特家常去的店面，在那里进行打探工作有传到鲁伯特耳中被他发现的风险，而且没有熟人在场也方便雷尼与仆人进行各方面的交流。(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49章 拉拢线人 鲁伯特家的女仆是个年轻秀丽的女子。大户人家里经常能看到这样的女仆，她们就算不是风姿绰约，至少也要看得顺眼。这位女仆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她的怀里抱着个包裹，应该就是店主人所说的改制的衣服。 雷尼追了上去，绕到她前面向她搭话：“你好，能打扰一下吗？” 雷尼自信现在自己的表情非常温和。这不仅是出于职业素养，还是由于未婚妻的缘故雷尼对女仆有天然的好感。但是这位女仆并没有对雷尼回以和善的表现，她充满疑心地扫了雷尼一眼：“怎么了？” “是这样的。”雷尼微笑着道：“前几日我在鲁伯特大人的宅邸外看到一名女士穿着漂亮长裙从屋子里走出来，那条长裙我看了非常喜欢，想给自己的未婚妻也买一件。可是在店主人那里找了很久没找到那个款式的裙子。店主跟我说了你是鲁伯特家的女仆，所以我才追出来想向你打听一下。” 女仆看起来并没有解除戒心：“你所说的女士是什么样的？” “是个很年轻而且气质高贵的女性，可能还不到二十岁。” “你说的是我家大小姐吗？” “应该没错。”雷尼就是按着鲁伯特家千金的样子形容的，他在酒馆里事先打听到他家有一个这样的小姐。 “可是，”女仆狐疑地看了雷尼一眼：“大小姐几个礼拜前和夫人一起去拜访亲戚，到现在还没回来。” 雷尼一愣，这倒是在酒馆里面没听说到的情报。干这行经常需要扯谎，雷尼偶尔也会像这样触雷。不过这还不需要慌张，蒙混过去的方式雷尼有的是。雷尼保持镇定说道：“那或许就不是大小姐，而是其他人。我当天确实是看到了这样一名女性走出了鲁伯特大人的宅邸。” “大人家里并没有你所说的那样的女性，而且这几天也没有类似的访客来过。”女仆看向雷尼的视线里已经不存在任何信任了：“抱歉，我该走了。” 女仆说着就快步越过雷尼往前走。女仆会做出如此肯定的回答让雷尼有些意外，雷尼也知道这位女仆已经完全认定雷尼是别有用心。要是让她这么回去了，她会把被可疑人搭讪的事分享给其他仆人，这样的话鲁伯特家的仆人都会提高警惕，雷尼要再想从他家仆人口中套出话来就难上加难了。于是雷尼几步追了上去。 “请你等一下，我要向你道歉，我刚才说的话确实是在撒谎。我只是单纯想问你些事。” “抱歉，我真的该走了，回去晚了我会挨训的。”女仆提高了音量，她想通过吸引路人注意的方式来吓退雷尼。她的策略确实能起到不错的效果，附近刚好有几名巡逻的骑士经过，女仆的声音吸引了骑士的注意力。雷尼保持绅士风度没有去拉扯女仆，而是从口袋中掏出两枚银币在她眼前隐蔽地晃了一下。女仆站住了，她看了银币一眼，又看了雷尼一眼，表情变得非常紧张。 “你不要害怕，我只是想通过你打听点事。”雷尼此举算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不过就算是麻雀也是多种多样的，他依然可以伪造身份来让事情显得没那么严重：“实话跟你说，我是一名服装商人的合伙人，我为商人提供采购样式，然后他从菲利斯王国进货到夜孤城来。为此我需要尽可能地掌握王都上流人士的时尚风潮，所以我才和贵族的仆人们打好关系，向她们询问贵族的打扮爱好。只要你能为我提供鲁伯特家的情报，我就付给你报酬，而且报酬绝不会低。” “我真的该走了，再不回去我要被骂的……”女仆重复着这样的话，但她的脚并没有迈动，眼睛还不时地瞅向雷尼手中的银币。这让雷尼觉得自己有很大机会。 “我并不是想让你做什么坏事，你只需要和我聊聊天就行了，就和你平时做的一样。这种事情十分正常，又不会伤害到你家主人，你完全没必要感到担心。除了你以外，我在其他贵族家也有几位像这样的伙伴，她们只需要和我说说话就能得到报酬，这相对于你们的工作来说是非常轻松而且可观的收入。” 女仆没再说话，但她的表情依然显得迟疑。 “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倒不如说我还对你抱有好感。我的妻子以前也给人做过女仆，我知道你们工作有多么不容易，也能理解你们的烦忧。正因为如此，我确信我的请托不会给你带来任何负担，你从中只会得到利益而不用面临任何风险。” “抱歉，我是真的该走了。在外面呆太久会让人起疑心的。”女仆看向雷尼的眼中带有哀求。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等你。” “不、我不能随便出来的……但晚上九点之后我的差事就结束了……” “好的，晚上九点，我在鲁伯特宅邸后面的小巷等你。” 女仆神情紧张，她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而是迈开步子直接往前走。在她走开之前，雷尼对她露出了和善的微笑：“你晚上要是没法出来也没关系，以后要是想通了你依然可以和我联系，我随时欢迎你。”这样一来女仆就算晚上没来，她把此事泄露出去的可能性也大大减小了。 巡逻的骑士察觉到女仆的异常，在这时走过来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女仆摇了摇头，对骑士行了一礼后便匆忙离开了。雷尼则对骑士微笑解释：“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只是打听一下法官家大小姐漂亮的穿着而已。” 从容地向骑士道别后，雷尼走向另一条街道。雷尼很有把握那名女仆会接受自己的提议，晚上他就能从女仆那里套出情报来。在那之前雷尼依然没有闲下来的打算，他计划到鲁伯特家附近走走，花点时间在那里盯梢。这既能增加对鲁伯特家的基本了解，说不定他还能撞到大运，亲眼获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50章 不想见面的同学 走在路上，雷尼的脑中不停地浮现出那名女仆看向自己手中银币的眼神。通过女仆，雷尼联想到了自己的未婚妻。或许她也被人那样拿钱币诱惑过，也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眼神。雷尼不禁感到一阵悲哀，也对自己的工作心生厌恶。 身为麻雀，除了必要的经费以外，雷尼能够获得的报酬非常低，仅仅够他在平民区日常消费而已。工作几年以来，雷尼没有任何存款，只要丢了这份工作他就丢了饭碗。就算和未婚妻结婚后，他也很难给予妻子优越的生活，可能妻子还得继续为大户人家做仆人来填补家用。他们这些平常人家出身的人，总是很难摆脱这种贫寒狭隘的生活，很难做到从容坚定。就算想要坚持本分，当受到些微的利益诱惑，他们也难以避免自己露出像女仆那样的眼神。 想到这样的生活可能还要持续大半个人生，雷尼感到心情黯淡。在不知不觉间雷尼已经走到了邻近清河的道路上，从这条路走上十几分钟再拐向南边就能到达鲁伯特家所在街区。看着旁边流淌的大河，雷尼想起了被杀害然后丢到河里的麻雀。或许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河底也是个不错的归宿，雷尼忍不住这么想。 行走间忽然有人在呼唤雷尼的名字。这让雷尼感到有些紧张，像他这种做地下工作的最不希望结交熟人、让别人认出自己。雷尼转过头，看到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相貌堂堂且打扮精致的男性走了过来。 “哈，雷尼！果然是你。大老远地看到你，我就说走路这样沉闷的人肯定是雷尼。”男子大笑着说：“真是好久不见了，你不会压根不记得我吧？” “当然不会，克拉克。”雷尼平静回复。克拉克是雷尼学院时期的同学，以前两人交情并不深。克拉克也是平常人家出身，但他擅长交际，或者说是擅长讨好权贵，因此他在毕业后得以在宫廷大臣处谋得职位。克拉克具体是在为谁服务雷尼并不清楚，雷尼与克拉克没那么亲近，他觉得自己不擅长应对克拉克这个人。 “没想到你还在王都呀雷尼。你现在是在为谁工作呢？” “不、我现在不为任何人服务。”雷尼做出一副不大好开口的模样，想要让克拉克停止追究。 “那你是靠什么谋生的？”克拉克惊奇地问，他并没有那么体贴别人的心思。 “我并没有特别的谋生手段……就是在城里瞎转悠。”雷尼委婉地说。 “也就是说你现在无所事事是吗？”克拉克一瞬间露出了笑容，但他很快又将其隐藏了起来，作出一副惋惜的模样：“如果我能帮你介绍一份工作就好了，可惜我并没有那么好的人脉。” “没关系，我并不是特别困扰。”雷尼说着转移话题：“对了，你现在是为哪位大臣服务呢？” “哦，我是在鲁伯特大人那里做副手。平时帮他整理整理案件，有时候一些盗窃、斗殴之类的小案件我也会代他审判。” 听到鲁伯特的名字雷尼一怔，他装作平静地问：“鲁伯特大人？是城里的大法官吗？” “没错。我现在正好从他家出来，刚刚去给他送了一些案件相关的文件。” “莫不是毒杀案？前日我在酒馆里有听人说起。” “差不多是，除了毒杀案也有一些其它的案件。”克拉克很健谈，聊起自己的工作让他很自在：“毒杀案已经差不多要结案了，鲁伯特大人不打算亲自审判，而是将它交给了其他的审判官。当然我说的其他审判官并不是指我自己，毒杀案是个谋杀案而且受到民众瞩目，所以交给经验丰富而且具有威望的审判官比较妥当。我虽然自认能力突出，但毕竟是个新人，鲁伯特大人也很信任我，不过他也觉得我还需要多攒几年经验，获得一些认可以后再接受这样的大案。” “这样的案件，鲁伯特大人都不打算亲自审判吗？” “要是放在几个礼拜前可能会。”克拉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他的话让雷尼感到非常在意：“这几天大人有些异样。他称病闭门不出，案件的资料都让我们送到他家里去。可是我见到大人并没有虚弱的迹象，反倒是显得精神奕奕。如果结合一些传闻，大人的表现就更显得有些奇怪。” “什么传闻？” “据说鲁伯特大人违背了陛下的旨意。比武大会上陛下希望大人把王室骑士安排在靠后的出场位置，但他反而将其安排到了前面去。最终比武大会的王室骑士基本都早早被淘汰了，这让陛下非常生气。据说陛下打算严惩鲁伯特大人，情报大臣这两天还两次上门来找大人。结合大人最近的异常举动，这传闻似乎并不虚假。但是，鲁伯特大人好像并不惊慌。我见到他，发现他非常镇定，情报大臣的到访还被他拒绝了。” 雷尼听了点了点头。 “很奇怪是吧？如果我是大人，出现这种情况我当然要尽可能向陛下认错。就算是要固执己见，那也应该站出来向陛下争辩才是。像大人这样子躲在家里闭门不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惹得陛下越来越生气。” “或许鲁伯特大人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抗争？” “是的，有这个可能。我当然也考虑过了这种可能性。”克拉克说：“但你并不清楚其他的事情。鲁伯特大人的异常在几个礼拜前就有了，他让自己的家眷全都外出了，现在王都的宅子里就只剩他一人。最近他家里几乎不举行任何社交活动，大部分访客全部被他拒绝了。但是，我听他家里的仆人说，他有时会接见一些陌生人，而且大都是在晚上。他们好几个人在大人的书房里聊几个小时，还不让任何人接近。” 雷尼内心砰砰地跳动。克拉克说的事情正是雷尼想要获取的情报。(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51章 麻雀死于谁手 看到雷尼听得如此专注，克拉克也说得越是起劲。他向雷尼凑近，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的语调说道：“不瞒你说雷尼，我觉得王都内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作为平常人你可能不知道，但我在司法处工作所以能知道很多事情。最近王都发生了很多起失踪案，失踪的人都不是一般的平民。有的虽然不是贵族但也是上流人士，是的，就跟你一样；还有很多是为陛下服务的骑士。骑士团长被刺杀并不是个案，还有不少骑士也出事了，只不过还没找到尸体而已。” 告别克拉克后，雷尼依然缓步地向鲁伯特的宅邸走去。克拉克的话让雷尼对事态总算有了基本的认识，难怪上级急着要他去调查鲁伯特，他那里确实发生了一些不得了的事。但雷尼最在意的，还是克拉克最后对他说的那番话。 王都里有许多人失踪了。按照帕克的说法，他们应该都是被杀害然后丢弃到清河里去了。雷尼停下脚步，向旁边的清河看去。由于城市里的污水排放，清河显得非常浑浊。在翻腾的灰绿色波涛底下，雷尼仿佛能看到横七竖八倒着的尸体。那里面，肯定有很多是像雷尼这样的麻雀。 实际上雷尼什么也看不到，弃入清河里的尸体可能也不会沉入河底而是顺河漂流。但雷尼还是起了一阵寒颤。在和克拉克谈话前，他还在想清河是自己不错的归宿，现在他则对河流满怀了恐惧。 如果说王都里有针对麻雀和骑士的杀手，那么这些杀手现在可能还漫步在王都街头。雷尼忍不住慌张地向四周张望。小商贩背着包裹一脸严肃地从街道走过，装扮夸张的小丑举止怪异地奔赴演出场地，路过的修士有意无意地瞟向雷尼，歪坐在路边的乞丐贼溜溜地打量着附近的行人。不知道有没有家可回的小女孩在河边玩烂泥，她破烂衣服上陈旧的污渍仿佛血迹。 雷尼被紧张情绪弄得疲惫不堪，他在街边站了一会。休息一段时间后雷尼又走向风林街，但仅仅从鲁伯特家门前经过后他便离开风林街走回自己的住所。如果说鲁伯特正在暗中计划着什么，那雷尼的可疑举动就很容易被察觉，所以他要尽可能谨慎。他决定在晚上赴约之前都不再出去走动。 雷尼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干巴巴地坐在床边什么事也不做。本来在这个屋子里面除了睡觉和啃面包他也做不了什么事。要是能看书就好了，雷尼心想，无论什么书都行，就算是教会的圣典也没关系。不过书籍过于昂贵，不是雷尼这样的人能够买得起的。 于是雷尼只能放任自己胡思乱想，从晚上要会面的女仆想到自己的未婚妻，从刚才见面的同学想到自己过去的学院生活。不过雷尼想得最多的，还是那些被丢弃在河里面的麻雀，以及自己可能与他们相当的命运。 为什么他们要杀死麻雀呢？当然原因很容易想到。所有人都不喜欢被别人刺探隐私，而当他们怀有阴谋时就更是如此。但雷尼还是感到了委屈。他们只是在为国王打探情报而已。他们没有伤害任何人，仅仅是和线人聊天，套出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来然后转给情报处。雷尼也想过上正常人（上流人士）的生活，如果不是为了糊口他也不愿意做这样见不得人的工作。为此他就必须得冒着被人杀害的风险吗？ 夜幕降临以后，雷尼在黑暗的屋子里面坐了好久，他甚至产生了放弃赴会的想法。鲁伯特很可能对麻雀有所警觉了，那名女仆可能会把被雷尼收买的事报告给鲁伯特。这样的话雷尼前去赴会就非常危险了。 但雷尼最后还是起身出门了。没有证据说明女仆会泄露秘密，如果雷尼爽约那位女仆可能会非常失望。出于对未婚妻的情意，雷尼对同是女仆的线人想尽可能表现善意。 雷尼路过一家酒馆进去问了一下时间，得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雷尼和女仆是约在九点，走到鲁伯特家要耗费不少时间，于是雷尼加快了脚步。 杀手一般是在晚上行动的，畏惧可能存在的杀手使得雷尼这一路走得心惊胆颤。在这个时间段普通的平民住宅内还能看到灯光。酒馆内还是人声鼎沸，有些豪宅灯火通明往外流淌着音乐，从这些建筑外面走过让雷尼感到安心。而在一些贫穷的街区，居民为了省钱不愿点起哪怕一根蜡烛，那里的街道黑漆漆的让雷尼时刻都提着心脏。雷尼没有走白天走过的那条临河的街道，可能的话他今后都不想再看到河流了。 雷尼到达了风林街。他和女仆约定的地点是在鲁伯特家后面的小巷，实际上紧邻鲁伯特宅邸的地方并没有小巷，他家的院子紧靠着后面的住房。离他家最近的小巷还要隔着一排房屋，雷尼希望女仆能够理解那里就是会面地点。 本来雷尼打算围绕那条小巷周边走上一圈，观察那里是否被人埋伏。但他又担心自己可能迟到了。都怪自己出门太晚，他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用来警戒了。线人第一次碰面时往往神经紧张，他们到约会地点去一会儿要是发现没人马上就会离开了，所以雷尼必须尽可能注意。 他看了看周围，附近有个醉汉摇摇摆摆走过，隔了一两条街有马车的声音。等到醉汉走远后，雷尼穿过两座房子之间的缝隙，转向了那条小巷。 小巷里寂静无人，雷尼尽可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他能够看到模模糊糊的街巷景象。尽管没看到危险，雷尼却感觉自己心脏跳动很快。 忽然雷尼发现前面站着一个人。那人用斗篷盖住了自己的头部到身体，黑暗中无法辨认他的身份。 一开始雷尼怀疑是那位女仆，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人身子要更高大粗壮，显然是个成年男子。犹豫之间又走近了几步，雷尼猛然发现那人正盯着自己。他在审视、在判断，在思考该如何处置走过来的雷尼。(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52章 防卫典礼 雷尼感觉自己体内的热量仿佛一下子蒸发了，寒意浸透了身体直透骨髓。他拘谨地站住了，然后以一个不自然的姿势转身，想要原路走出小巷。走了几步后雷尼回头看了一眼，那名神秘男子就跟在他的后面。 现在雷尼确定了，这人就是他所担忧的杀手。恐惧灌满了他的内心，使他根本没想到要回身向其询问，而是让自己拔腿就跑。身后也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其中还有一个刀剑出鞘的声音，那名杀手还携带了长剑。 求生的欲望充斥了雷尼的大脑，让他几乎无暇思考其它，但还是有一种感觉在他心底升起。这名杀手的身姿、动作给了雷尼一种熟悉感。不是他特别熟的人，但在近期他们见过面。而且就在这两天。 雷尼没有跑太久，他都没能跑出小巷。杀手的速度快得惊人，他很快追上雷尼，从背后刺了一剑。剑贯穿了雷尼的身体，雷尼依然挣扎着想要摆脱，于是那人从后面抓住了雷尼的脖子把他摁到在地，对他心脏的部位又刺了一剑。血从雷尼的身体不停地往外流，那人依然牢牢地压住雷尼，不让他发声也不让他动弹，等待他彻底丧命。 雷尼忽然想起是在哪见到这人了，他也理解了为什么自己会暴露。或许女仆并没有主动泄密，雷尼会受到这种遭遇主要还是由于自己的不谨慎。不过这对雷尼来说已经无所谓了，这人铁了心要致雷尼于死地，他毫无存活的希望。至于自己的那个未婚妻，或许摆脱了雷尼能让她今后过得更幸福也说不定。 等雷尼不再挣扎后，杀手抓起他的一只脚，把他从街道上拖过。这里距离清河不远，杀手没费多少功夫，也没被任何人发现就把他拖到了河岸旁边。只需要用力一甩，雷尼的尸体就落入了清河之中。 这一天是加冕典礼，王都内笼罩着节日般的气氛。虽然国王加冕和王都的平民没多大关系，还是有许多想偷懒的人借口给自己放了假，一大早就泡在酒馆里喝酒扯淡。宫廷的气氛则紧张庄重得多，负责礼仪的官员早早就在布置场地准备典礼。 加冕仪式，简单说来就是给国王授予冠冕。虽然这个王冠早就在国王头上戴着了。授予人必须是教会一方，由教区职权最大的人进行授冠，代表着君权神授。尽管王冠是由宫廷打造与教会一点关系都没有。 加冕的场地是在王都大教堂。既然王权是由神所授予的，那么君主自然是要到神的领域内去接受权力。大教堂位于王都的东北角的高地上。虽然没有王宫那么高，大教堂还是突出在周围的街区之中，看上去颇为雄伟。这一天大教堂周边受到管制，平民不能在周围出入。 加冕是为了向人宣扬王权，当然要有见证仪式的人。这里不像现代世界有电视转播，见证人必须请到加冕现场，也就是从各地大老远跑来的领主们。只有被邀请的人才能参加加冕典礼，平民一般不在邀请之列。国王需要的是领主们的忠诚，不具备武力的民众很轻易就被忽略了。让领主们见证加冕的过程，也是为了让他们心生敬意，在他们心里植根应该效忠于国王的思想。 即便是由神在给国王授予权力，这给旁观者带来的效果也不是绝对的，对于信仰不足的布雷克莱恩王国更是如此。因此加冕之后还要举行宣誓仪式，几十位领主要一一上前向国王宣誓效忠。实际上宣誓仪式要占了整个加冕典礼的大部分时间，加冕过程就算主教的动作再磨叽也用不了多久。 加冕是在上午举行的。对于路德和伊利亚德来说还要有沐浴、祷告之类的环节，而对于领主而言他们只需要提前到教堂等候就行了。 郝尔德需要考虑的则更多，他插手了仪式期间的秩序维护，还调遣骑士防范可能发生的动乱。这些本来是卡尔文的职责，但是郝尔德夺取了部分权力。最近路德越来越信任郝尔德，宫廷的权力重心正在从卡尔文向郝尔德偏移。 郝尔德向北边调去了一批王室骑士，用来防范杰弗瑞的骑士部队。在王都内他也加强了巡逻，因为有证据表明杰弗瑞的势力已经延伸到了王都内部。这一天几乎没有还在休息的王室骑士，所有骑士都有职责在身，用以保证加冕期间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这一天，领主们在自己骑士的护送下前往大教堂，领主们在教堂内部参加加冕仪式时他们的骑士们在外面的空地等候。不管是郝尔德还是路德都无权要求领主们放弃武装，这是由国王和领主关系而形成的习惯。领主对国王的效忠并不是奉献式的，而是处于一个对等的关系。领主武装加身，代表自己有权在国王违背誓言的情况下进行反抗。 在郝尔德看来，杰弗瑞如果要在加冕期间搞事，除了让王都外的骑士部队行动以外，他带在身边的骑士也会是重要的棋子。除了杰弗瑞自己的骑士，与他同一阵营的领主同样也带有骑士，因此杰弗瑞在王都内的武力并不算低。郝尔德让大批王室骑士在教堂外等候命令，为了能够压制像瓦尔多、威廉之类的高手，教堂外的骑士是由罗恩、基斯等人领衔，而欧尼斯特身为贵族则直接在教堂内待命。 除了莱特以外，领主们此次来王都每人至少带了十几名骑士。这几百名骑士在王都内已经算是不小的军事力量。莱特原本带来了五名骑士，现在仅剩四名。人少至少让他不需要烦恼分配的问题，参加典礼的时候他把四名骑士全都带在了身边。路娜并没有一起参加，和之前王宴一样她呆在了自己家里。最近几天路娜很少在莱特住所露面，考虑到她是时隔许久回到老家，她希望尽可能呆在家里应该是情有可原。(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53章 被中断的仪式 大教堂的礼堂有高大的拱顶和宽广的空间，可以容纳几百人在里面举行仪式。加冕典礼这天，礼堂内站满了人，这些人除了领主以外还有宫廷大臣以及王都内有名望的贵族们。教士们在负责礼仪的官员的协助下，为参加者安排位置，从大门到礼堂深处排满了人。在礼堂正面的最深处留了一大块空地，这里是大主教为国王加冕的场地；侧面则站了好几排教士，典礼期间由他们负责唱诗。 尽管仪式还没开始，礼堂内的气氛已经显得颇为庄严了。早到的领主贵族们遵从安排站到了指定位置，他们之间鲜有交谈，即便要谈话也尽量压低了声音。如果有人说话的声音过大，严厉的教士会立即甩来一个瞪眼。有抱着轻松心情进到礼堂的人，感受到里面的气氛也不禁变得严肃起来。 教会方面的准备已经相当完善。有好多位主教早早就已经聚集到了王都，加冕时由两位主教端着装有王冠的托盘，另外两位主教捧着权杖。在仪式开始之前，这几位主教在旁边的房间等候，唱诗班开始唱诗后不久他们才会端着王冠和权杖走出。大主教伊利亚德提前走到了加冕台上，等待迎接国王路德的到来。 国王的臣子已经全部就位，国王一到加冕仪式可以马上开始。同往常一样，领主贵族的站位是根据声望和实力进行安排的，站在最前面的是杰弗瑞等大领主和卡尔文、郝尔德等重臣。王都内几乎所有身份尊贵的贵族都在这礼堂之内，除了大法官鲁伯特以外。郝尔德以鲁伯特患病为由没有对他发出邀请，实则是计划将其排除出宫廷之外。 不一会儿教堂外面传来了喧哗声，宫廷的豪华马车在王室骑士的护卫下停在了教堂门外。路德从马车上走下，王后海伦跟在其后。加冕仪式在国王跨出马车的时候就算是开始了，从他下了马车直到走到加冕台前，每一步都会受到密切关注。身穿紫色御袍的路德显得威严十足，他缓步走上教堂的阶梯，表情沉稳且严肃。当路德跨入礼堂大门的时候，里面立即响起了教士们唱诗的声音。在庄严肃穆的气氛下，路德一步步走入，在自己的臣子以及大主教的注视下走到了加冕台前。海伦跟随路德走入后，在加冕台前转向一边，与其他人站在一起见证路德加冕的时刻。 但很快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异常。尽管伊利亚德一脸庄重，他却只是注视着路德而没有任何动作。众人很快意识到了原因所在——负责王冠和权杖的几位主教到现在还没出来。现场人们开始小声议论，有人怀疑教会一方别有用心。不过当伊利亚德也按捺不住地往侧面入口瞧的时候，他们明白过来这对于大主教也是个突发情况。 有教士走进侧门去打探情况。唱诗的声音依然在飘扬，但紧张怀疑的氛围代替了本应该有的庄重。过了一会有教士回来了，他向负责秩序的主教小声报告。前面的人听到他似乎说那几位主教被人扣留了。 这时候王室骑士走了进来。王室骑士的代理团长罗恩带着几十近百的骑士快步地走过礼堂，来到了加冕台前，他们每个人都配着长剑。贵族们一开始以为他们是进来处理突发状况的，但很快有人意识到并非如此。王室骑士们气势凌人，他们对贵族们没有任何礼貌性的致意，对国王甚至投以粗鲁的瞪视。这些王室骑士的进入使得礼堂内变得拥挤起来，他们站在原本要举行加冕仪式的正面空地上，以一个半圆形围住了中间的路德和伊利亚德。唱诗的声音在这时停了下来。 罗恩直接踩上了加冕台，这引得许多人发出惊呼。但罗恩出人意料的举动不止于如此。他抬起一只手，直直地指着国王路德的脸，对着领主贵族们大声地缓缓说道：“布雷克莱恩王国有需要授予冠冕的人，但绝不是这个篡位者！” 有人发出惊呼，有人心里惧怕悄悄溜出了礼堂，但更多的人都愣在当地。这样的事态是前所未有的，国王不仅遭受了侮辱性的指责，而且还是在他庄重的加冕仪式上。但路德眼里的惊讶转瞬即逝，他马上回复了冷静，看起来比他惊慌失措的臣子要淡定多了。依然忠于路德的近卫骑士立即上前将路德护卫了起来，欧尼斯特是其中的领头者。教士们脸色苍白一动都不敢动，有人想把伊利亚德引出礼堂，被他拒绝了。卡尔文、郝尔德等重臣在原地呆住了，他们不停地看向罗恩和其他王室骑士，完全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杰弗瑞一脸平静似乎早有所料，西瑞尔则露出了仿佛看戏的微笑。 大多数人都没能够及时站出来，因为一般人都没遇到过这样的状况，也不曾预料到。一名年迈的宫廷礼仪官员几步走上前来，他瘦弱的身体被气愤充盈得不断发抖：“你们快退下！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可是庄严的加冕仪式，容不得半点差错，怎么能任你们这般捣乱！” 罗恩大声回答：“路德没有资格进行加冕，让他堂而皇之地接受王冠才是笑话！” “你们这是在给王国抹黑！王国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这样的闹剧，你们的行为是会被记入史册，传播到整个大陆的……”老官员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名王室骑士架住拖到外面去了。老官员遭到粗暴对待让礼堂内的气氛更加紧张起来，许多胆小的人已经忍不住颤抖了。 教堂外的领主骑士意识到里面发生了异常情况，他们一拥而入把这个礼堂挤得水泄不通。于是礼堂内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分布，从门口到加冕台前站满的人是领主贵族以及他们的骑士。在加冕台附近，有半边密集站着的是挑事的王室骑士们，另一半稀疏的是路德以及近卫骑士。伊利亚德手足无措不知该往那里站，在几位教士的保护下他刚好处在正中间。(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54章 篡位者 领主们得到了自己骑士的护卫，他们的紧张情绪稍有缓解。礼堂内王室骑士不再是唯一的暴力，这让气氛有所变化。领主们更冷静地观察起现场的状况，闹事者也必须有所顾虑，无关的人则害怕仪式会发展成一场血斗。 罗恩知道场内的领主是他需要争取支持的对象。他面对领主们大声说道：“路德从来都不是一个正统的王位继承人，他盗窃王位已经有五年之久。我们都知道，路德没有布雷克莱恩的血脉，他登上王位的借口是与长公主殿下的婚姻以及驱逐魔族的功劳。但这实际上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他与长公主的成婚是通过威逼以及欺骗，他驱逐魔族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身为布雷克莱恩王室忠实的臣子，我不能再对这个篡位者坐视不理，我请求诸位共同对其施以严惩，让王国的王位回归正统！” 领主们大多沉浸在惊讶中没有作出回应。格雷海尔伯爵朗声斥责道：“诸位领主已经侍奉路德陛下五年，我们全都向陛下宣誓过忠诚，岂是你一句污蔑能够说动的？” “我刚才的话没有一句污蔑。”罗恩说道：“你们都以为魔族是路德击退的，实际上当时魔族已经是强弩之末，早就没有继续南下的势头。另外，你们都知道先王是牺牲在魔族战场的，但是你们不清楚，先王的死，原因就在于路德！” 罗恩知道他的话给领主们带来了巨大的影响，他提高音量继续说道：“当年，正是因为路德的部队擅自离开阵线，导致魔族的军队突入了国王军中，先王才会死于那场战役。我当时就在先王麾下服务，情况我一清二楚。路德军的突然调动是毫无征兆的，结合后面他篡位的举动，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他阴谋的一部分，是他故意陷国王军于险境，甚至是他引来魔族军队的。路德登上王位是他精心策划的，他牺牲了自己的君主，然后占据了君主的位置。诸位，你们真的要纵容这样一位阴谋家在布雷克莱恩王国的王位上为所欲为吗？” 领主们议论纷纷，显然有不少人被说动了。路德一脸平静，仿佛这场闹剧与他毫无关联。杰弗瑞和海柔儿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似乎罗恩所说的先王死因他们早就听说了。 “伯爵阁下，你还觉得路德是你应该效忠的君主吗？”罗恩大声质问格雷海尔。 “有谁能证明你说的话吗？”格雷海尔冷静地问。 “王室骑士里面有许多都是在那场战役中存活下来的，他们都能证明我所说属实。”罗恩看向身后的王室骑士们。 这时人群里面的外务大臣站了出来：“我当时担任先王的后勤官，我也能证明罗恩骑士所言不虚。” 外务大臣的话引得一片喧哗。如果是闹事方的骑士说的话领主们可能还抱有怀疑，但路德的重臣也出来附和则让在场的人很容易就相信了罗恩的陈述。 “诸位，他们是窜通好的。”郝尔德大声说道：“我早就发现宫廷内有勾结谋划的迹象，这正是他们阴谋的结果。” 郝尔德的话虽然没什么说服力，还是让不少人回归了迟疑的态度。忽然罗恩走向了海伦，在她面前半跪下来。 “殿下，您已经承受了太多艰辛。这些年来压在您心头的负担从没有得到减轻，您没有能够抒发的地方，一直是一个人默默承担。现在王国的领主都在，王国内最明智最有权力的人们齐聚一堂。如果您还相信正义会得到伸张，如果您还相信自己能够获得拯救，那么请您说出来吧！把路德的恶行向诸位领主挑明，把您受到的委屈向世人诉说，让那些还心怀正义的人知晓真相，这样他们才能公正地进行评判！” 众人的视线集中在了海伦身上。她脸色苍白，看了罗恩一眼，然后又看向路德。让人奇怪的是，海伦看向路德的眼神很是复杂，其中有愤恨，有悲哀，有怜惜，也有犹豫。过了一会，海伦身体微微颤抖，她微弱但清晰地说道：“路德应该被驱逐。” 礼堂内一片哗然。海伦说完后摇摇晃晃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她不再去管任何人，而是跌跌撞撞地走向礼堂的侧门。几名教士赶忙上来搀扶，照顾她离开了场地。路德看着海伦离去，眼神里只有冷淡。 “诸位也都听到了！”罗恩愤慨地说：“当事人都已经挑明了事情真相，你们还愿意效忠这位阴谋篡位的恶棍吗？” 罗恩向前走了一步，欧尼斯特立即拔出了剑指向罗恩，近卫骑士和王室骑士紧随其后也都拔出了手中的剑，加冕台周围的气氛变得极度紧张。教士们和一些胆小的贵族争相向礼堂外逃去，大主教伊利亚德也被护送了出去。 “你打算怎么做？”格雷海尔向罗恩发问。 “处死篡位者，扶正正统继承人！”罗恩大声说道。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正统继承人是指杰弗瑞，杰弗瑞则一脸平静没有任何表态。 “你们说的是一派胡言！”郝尔德大呼：“海伦陛下并没有指控路德陛下，她和陛下的矛盾是属于国王的家事，岂能拿来作为你们陷害的证据？” “你说的话才是毫无来由。路德的篡位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请诸位不要相信这人的胡言乱语，他才是一个操纵阴谋的小人！”郝尔德厉声说道：“前段时间王室骑士团长遭人刺杀，肯定是出自罗恩之手。除了骑士团长，这段时间以来还有许多失踪的王室骑士，肯定是罗恩出于掌控骑士团的目的而排除异己！罗恩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他谋害上司、暗杀同僚，你们愿意相信这样一位小人的话吗？” 罗恩脸色苍白但保持着平静：“我一心只为了布雷克莱恩的王室，我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王国、为了王室、为了正义。如果想要追究我的罪责，在处死篡位者、拨正王位后，我愿意接受全部责罚。”(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55章 拉锯的形势 众人没预料到罗恩这么痛快就承认了他所犯的罪恶。罗恩扮演的殉道者形象也引得不少人的同情和共鸣，有人大声喊着：“如果罗恩骑士所言属实，那我们就应该让正义得到伸张！” 王室骑士们向路德一方逼近。罗恩身后的王室骑士有近百人，路德身边的近卫骑士不到十人。郝尔德知道单单靠近卫骑士是抵挡不住罗恩的叛军的，他只能争取在场领主的支持。路德不发一言，郝尔德必须自己行动。 “各位领主，你们效忠的宗主正处于险境，你们要坐视不理吗？”郝尔德大声呼喊。他的话使得许多领主陷入迟疑。一些人喊出：“保护陛下！”于是他们的骑士加入了近卫骑士行列守在了路德前面。 罗恩也转向领主：“诸位，如果对处置宗主抱有疑虑，那么请你们按兵不动在边上旁观；而如果有愿意为布雷克莱恩王室尽忠的请站出来，让我们一同拿下篡位者！” 罗恩看向格雷海尔，刚才领主方一直是格雷海尔在发言，他知道说动格雷海尔是争取形势的关键：“伯爵阁下，您一向是刚正不阿，您能容许这样的邪恶存在于王国的王座之上吗？” 格雷海尔说道：“现在对此事的处置过于草率，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处死一位君主。” “如果路德和他的手下愿意放下武器束手就擒的话，我很愿意将其囚禁等待正式的审判。”罗恩说着转向培迪.斯迈尔南特伯爵：“阁下，您的家族一直是王国的领头者，斯迈尔南特从来都是王国道德的标杆。现在王国内发生了如此恶行，您身为斯迈尔南特家族的代表，您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确实如你所说，路德陛下应该接受审判。”培迪说道。 “斯迈尔南特伯爵，你的父亲杜克公爵一直是陛下的坚定支持者，你要与老杜克背道而驰吗？”郝尔德大声道。 “如果是杜克公爵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一定也会选择正义的立场！”罗恩大声反驳。 但培迪被郝尔德那么一说，明显陷入了犹豫之中。于是罗恩转去寻求其他更有力的支持，他看向西瑞尔：“侯爵阁下！您一向英明睿智、明察秋毫，我相信通过刚才的指控，阁下一定能够看穿事情的真相，认识到路德的真面目！” 西瑞尔一脸正经地回答：“显然，路德陛下有着无法洗脱的篡位嫌疑。既然王国领主都在，我支持扣留路德，对他进行调查审判。” 西瑞尔的话引得一片赞同声。郝尔德着急地说：“西瑞尔本身就是个野心勃勃的叛臣，他在王国西部的恶劣行径无人不知，怎能任由这样一个人来充当道德家？” 弗里维兰子爵在这时喊道：“情报大臣阁下身为宫廷重臣，怎么能如此挑拨领主？宫廷对领主的信任何在？” 子爵的话得到了许多人的附和，有人喊道：“宫廷的大臣也必须扣留起来，一同接受调查！” 郝尔德面露畏惧。现在礼堂内一种莫名兴奋的情绪正在蔓延，处置君主、问罪宫廷这样一个平时众人想都没想过的事情正在发生，在场许多人都怀有一种正在见证大事的亢奋。罗恩知道现在时机成熟，他看向杰弗瑞准备进行最后的煽动：“杰弗瑞殿下！身为布雷克莱恩家族的正统继承人，您是否愿意出来主持大局，审判弑君篡位者并接任王位呢？” 在杰弗瑞开口前，郝尔德绝望地大喊：“诸位，你们不能任由杰弗瑞实现阴谋！他才是不折不扣的篡位者！” “在场各位都已经明白了事情原委，现在岂容你继续狡辩！”罗恩的话音刚落，立即有王室骑士上前准备扣押郝尔德。郝尔德的站位在人群最前面，他面前没有阻挡也没有骑士守护。看到王室骑士上前他畏惧地往后退，而在王室骑士走近之前有领主的骑士站到了郝尔德身前把他护在身后。众人一看发现那是西荒城的女骑士若伊。莱特正好站在郝尔德旁边，西荒骑士的行动正是来自他的指示。 郝尔德眼中燃起了希望，他眼巴巴地看着莱特希望他能站出来说句话。其他领主的视线也集中到了莱特身上。海柔儿看向莱特的眼神里饱含着担忧，她在心里暗自祈求莱特不要出头。 但莱特还是开口了，他冷冷地说：“你们真的要纵容这样的事情发生吗？让一位君主在自己的加冕典礼上被臣子扣留拘禁？” 弗里维兰子爵大喊：“哈德朋伯爵是路德一方的走狗，诸位不要被他的话给迷惑了！” “弗里维兰子爵！”莱特的语气冰冷：“阁下刚才还斥责情报大臣挑拨领主，那你现在做的又是什么？” 子爵语塞。莱特看向在场众人继续说道：“诸位大都是一方领主，即便没有一国之君那样广阔的领土和众多的臣民，你们也都有自己需要管理的土地和人民。我们的统治建立在臣民的忠诚之上，臣民的忠诚是基于约定俗成的习惯规矩。所以诸位，你们真的要开这个先例吗？一国之君在自己的领地内，毫无防备地遭受到背叛臣子的迫害，这事将会传遍整个大陆，并存留到历史之中！在这之后，人人都会争相效仿，我们将不得不在自己统治的领地里面胆战心惊，我们的子孙不得不时刻防备臣子的别有居心。臣下不再忠诚于主上，只要有些许不满，他们便会亮出兵刃，颠覆诸位的统治。即便你们能勉强维持自己的统治，你们的子孙还是要面临同样、甚至更严苛的环境。所以诸位，你们真的要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许多人面面相觑，又陷入了迟疑之中。罗恩呵斥道：“难道你就要纵容邪恶的篡位者逍遥法外吗？” “从你刚才的陈述里面，我看不到有任何路德陛下迫害先王的证据。”莱特说道：“而且路德陛下登上王位，是通过正规的流程，得到了王国内外的认同。就连罗恩骑士本人，也对陛下宣誓并效忠了五年。无论陛下登上王位背后有什么样的原因，现在对他的任何不敬举动，都是错误且不被允许的！”(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56章 形势逆转 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莱特的立场，莱特的话也得到了众多领主的认同。查德大声说道：“伯爵阁下说得一点没错，我誓死维护路德陛下！” 福尔克趁热打铁喊道：“哈德朋伯爵是王国的西部之光，他的意见就是西部的意见，我将同莱特阁下一起为路德陛下的尊严而战！” 其他几位西部领主，巴泽尔、伍德洛也出声表示同意，那些在莱特的帮助下收复领地的领主更是热情地声援，甚至曾经侍奉杰弗瑞的羊角子爵也默默点了点头。军事实力强劲的西部领主全都成为了路德的支持者，许多摇摆不定的领主也跟随着支持起了路德。 格雷海尔伯爵威严的声音响起了：“西荒伯爵的意见是正确的。君主的尊严神圣不容践踏，我们不能容忍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侵犯君主的威严。” 培迪伯爵附和：“几位说得没错，如果是父亲在，他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维护陛下。” 如此一来，王国内除杰弗瑞和西瑞尔以外的强大势力都表态支持路德，礼堂内的形势一下子逆转了。罗恩焦躁地大喊：“诸位，被路德践踏的布雷克莱恩王室又要怎么办？先王就没有尊严了吗？” 这时候，路德从近卫骑士的身后走了出来。于是礼堂内所有人都住了口，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路德身上。路德视线淡淡地扫过各位领主贵族，他说话的声音低沉但有力：“叛臣罗恩刚才所说的全是谎言，我不曾伤害过先王以及布雷克莱恩王室，我和王后的矛盾完全是感情问题，与我登上王位的正当性毫无关系。” 这次事件里路德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慌张，他从容的风度使得不少领主内心折服。许多贵族大喊：“陛下万岁！”礼堂内呈现出相当热烈的气氛。 “他说谎！”罗恩指着路德大喊。 “有谁愿意为我拿下大逆不道的叛臣？”路德加大了音量。 罗恩拔出了佩剑，他身后的王室骑士们也都摆出了攻击的架势。即便没有领主的支持，近百人的王室骑士依然是强大的存在。许多贵族面露慌张，如果在大教堂里发生血斗，那王国将会成为教会口诛笔伐的对象。领主骑士们也都拔出了剑，他们随时准备上前加入近卫骑士一起对抗反叛的王室骑士。 “忠于布雷克莱恩的勇士们，随我一同拿下篡位者！”罗恩的话音刚落，他背后刀光一闪，罗恩的头颅离开了脖子骨碌碌地滚到了地面上，他的身体维持了一会站姿，也跟着倒向了地面。 礼堂内发出一阵惊呼。罗恩的鲜血溅洒在加冕台上，连同他身首分离的尸体构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景象。在加冕台下面，基斯手持一把沾染血迹的长剑，面无表情地看了地上的罗恩一眼。基斯越过罗恩的尸体，几步走到了路德的面前，单膝下跪道：“陛下，叛臣已诛。” 路德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路德抬眼看向惊慌失措的背叛骑士，又扫了一眼贵族领主们：“叛臣余党当束手就擒！” 王室骑士里面有人先扔掉了手中的剑跪倒在地，其余人见大势已去也跟着丢弃了武器。片刻后所有跟随罗恩反叛的王室骑士全部投降了。领主骑士在领主们的示意下，上前将叛兵绑住押到教堂外面，后来赶到的其他王室骑士将罪犯送往了监狱。 加冕台被仆人清洗后又变回洁净。礼堂内笼罩着一股压抑和尴尬的气氛。有人首先开口道：“那么，要继续进行加冕仪式吗？” “先等等，诸位。”郝尔德站出来，恶狠狠地说道：“反叛的骑士被拿下了，但罪魁祸首还没受到惩治！”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了郝尔德身上，大家都隐约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罗恩大逆不道的行为是受到了杰弗瑞的指使，杰弗瑞必须受到制裁！”郝尔德大声道。 “可笑。”杰弗瑞冷哼道：“今天的闹剧，从始至终都是宫廷的骑士和官员在胡闹。我没有责备主人的待客不周，你们反倒污蔑起我来了！” 杰弗瑞确实没有过表态，郝尔德的指责显然没什么说服力。但郝尔德还是极力争辩道：“罗恩的行为就是为了让杰弗瑞篡位，只要调查一下就能知道罗恩是受杰弗瑞的指使。而且，刚才还有许多支持罗恩的领主，他们也必须受到惩罚！” 领主们面面相觑，有人急忙辩解，有人指控他人，有人胆战心惊。礼堂迅速被嘈杂的说话声淹没了，猜疑惊惧的情绪在房内发酵。培迪因为说过一句路德应该受到审判的话而被许多人指责，培迪在慌乱中口不择言。外务大臣被几位骑士抓住了手臂、牢牢地顶在了墙上。弗里维兰想要偷偷溜出礼堂被人揪住，他们的骑士拔出了剑战斗一触即发。西瑞尔面对许多人的斥骂，他没有争辩而是露出了不屑的微笑。刚刚平静下来的贵族们又陷入了紧张的对立之中，领主骑士们似乎随时都将展开争斗。 “诸位！”格雷海尔洪亮的声音让贵族领主们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气势十足地看向众人说道：“刚才情况谁也没能预料到，在那种情形下即便受到迷惑也不应该遭受指责。我以为，只要各位能从中得到反省，刚才犯下的过错就应该受到原谅。” “伯爵阁下说得好听，你是在为自己开脱吧？”郝尔德得理不饶人：“刚才在罗恩的蛊惑下，你的立场明显有了变化。” 格雷海尔看向郝尔德：“我承认刚才自己有所动摇，那又怎么了郝尔德阁下？你还打算对我问责吗？” “你当然要接受惩罚！”郝尔德给人感觉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 “陛下。”这时候莱特的声音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在这种情况下对动摇的封臣进行适当责备无可厚非。但若是在领主觐见期间对他们施以重惩，同样是开了不好的先例，给今后也会留下负面的影响。”(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57章 取消仪式 莱特的话是在为刚才支持罗恩的领主开脱，这让郝尔德非常不满。他挥舞着拳头大声说道：“封臣背弃君主而受到惩罚是天经地义的事，不追究惩罚才会有负面影响！如果没有这样的先例，那就让我们开一个，所有轻视王权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郝尔德的话让许多人感到了寒意，礼堂内变得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观望事态的发展。这时候路德开口了：“诸位，冒犯王威者必须受到惩罚。但这次事出突然，许多人只是受到一时迷惑，可以视为情有可原，所以这次就不追究他们的过错。希望诸位勿忘你们对我的誓言，今后也以忠诚于我视为荣耀。” 礼堂内立即响起了一片“国王陛下万岁”的高呼，路德的仁慈确实使得一些领主感动不已。总务大臣卡尔文在呆立了大半天后，这时才想起了自己的指责，走上前小声向路德询问处置典礼的意见。然后他走回来面向贵族们大声说：“由于突发情况，今天的典礼活动取消，加冕仪式将择日举行。” 贵族们让开道来让路德先离开大教堂。之后杰弗瑞等人也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杰弗瑞走之前还瞅了莱特一眼。等到大多数领主都撤离后，郝尔德对着莱特大声吼道：“伯爵阁下！瞧你干的好事！刚才是打击杰弗瑞阵营的绝佳时机，就因为你的一句辩驳，让机会白白溜走了！现在让杰弗瑞缓过神来，他们卷土重来后气势会更凶，更加难以阻挡！” 莱特看着歇斯底里的郝尔德，感觉到了强烈的陌生感。郝尔德那手舞足蹈唾沫四溅的模样，仿佛恨不得把眼前的人给吞掉。他完全忘了莱特刚才给予他的支援，只记得莱特后来对他的反驳。这位情报大臣今天经受了太多的波折，精神似乎已经濒临奔溃。莱特没有对郝尔德进行驳斥，他对郝尔德点头致意，一句话也没说便带着骑士离开了大教堂。 在大教堂后面的一个小房间里，大公之女奥罗拉独自坐在椅子上。按照计划，今天路德国王将公开宣布北伐的决定。等仆人过来通知后，她将走进礼堂向那些未来出兵收复自己祖国的领主骑士们致谢。 本来前公国的贵族想要在奥罗拉身边伴随，但被她断然拒绝了。那些贵族看着忽然变得坚定的大公之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让奥罗拉心里感受到了一丝复仇的快感。公国贵族从来没把奥罗拉放在眼里，他们积极地向大贵族们推销奥罗拉以促使大贵族出兵北方，他们万万没想到奥罗拉自己就把这事给办成了。 本来奥罗拉参与组织圣战的事没必要向贵族们隐瞒，圣战的计划有多方支持实施的可能性很高，贵族们知道后肯定也会支持这项计划。但奥罗拉故意隐瞒了这事。贵族的轻视以及对其命运的摆布都被奥罗拉记在心里，她并不是贵族们以为的软弱公女，所以对此不可能不介意。她自行开展收复计划，就是为了狠狠地打那些瞧不起自己的贵族的脸。 实际的效果也非常显着。当那些没用的贵族听说圣战的计划而前来找奥罗拉求证时，他们惊讶的表情现在还能清晰浮现在奥罗拉的脑海中。转眼间公国贵族开始称颂奥罗拉了，他们迫切地想要插手圣战的计划来为自己争取功劳。但奥罗拉决心不再受他们摆布，她要亲自参与到圣战之中，把权力牢牢地攥在自己手中。 但今天的情况有些奇怪。加冕仪式应该已经开始了，但迟迟没有人过来通知奥罗拉。奥罗拉坐了许久后，按捺不住起身走到房外，她听到了教士们慌乱的脚步声、以及紧张的窃窃私语。奥罗拉在走廊走了一段距离，遇到几名教士后急忙上前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礼堂里发生争斗了。”教士回答。 “争斗？可今天不是加冕典礼吗？” “加冕仪式中断了。有骑士造反，冲进礼堂想要谋害国王。” “……国王怎么样了？” “不知道。现在里面还在对峙，随时都可能打起来。”教士兴奋地搓着手，他的虔诚还不足以让自己产生惋惜和怜悯。奥罗拉则不同了，她的命运将取决于这场闹剧，听完教士的话她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焦急等候了许久后，了解最新消息的教士跑了过来，向同伴们报告了新的情况。这时反叛的罗恩已经遭到诛杀，典礼被取消了。 “那圣战呢？”奥罗拉忍不住问道。 “圣战？”教士不理解她的意思。 “典礼上国王原本要宣布圣战的！现在怎么办？” “他们哪还顾得上这事。”教士耸了耸肩。 奥罗拉难以平复自己失望的情绪。宫廷大臣们忙于处理造反事件，所有人都忘记了还在等候的奥罗拉，到现在还没有宫廷的人过来为她说明，他们更不可能还记得圣战的计划。 奥罗拉独自回到一开始的房间里呆呆地坐了许久，直到她的侍女叫来了马车唤她回去王宫。奥罗拉起身后，她心里依然保留了希望。加冕典礼并不是完全取消了，过几天肯定会重新举行，那时候再宣布圣战计划是一样的。圣战不仅是为了前公国的人，对于教会、对于布雷克莱恩王国也是有利的行动，肯定有许多人迫切地想要实施这项计划，圣战是不可能取消的。奥罗拉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然后事与愿违。在加冕典礼取消的第二天，杰弗瑞、西瑞尔等许多领主离开王都回去了自己领地。宫廷发生了动荡，强硬派的郝尔德成为了路德宫廷的第一把手，他对宫廷官员展开了前所未有的大扫荡，所有与杰弗瑞和前王室关系密切的大臣、骑士全部遭到了迫害。虽然加冕典礼在延期三天后，在王国里不到一半的领主的见证下草草举行，但圣战并没有在典礼上得到公布。忙于攘内的路德宫廷搁置了圣战的计划，奥罗拉只能在苦苦等待中继续陷于公国贵族的摆布。(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58章 离开王都 加冕典礼结束后，莱特要收拾行李准备回西荒城了。 延期举行的典礼给人感觉很马虎。仪式流程并没有太大变化，但庄重的气氛有所欠缺。由于是相隔几天第二次举行仪式，参加者已经失去了新鲜感和敬畏的情绪。而且参加者减少了近一半，偌大的礼堂显得空荡荡的。这样的典礼明显没有起到路德宫廷一开始想要的聚拢人心的效果。 杰弗瑞没有参加延期的典礼，他在骑士叛乱的第二天就离开了。海柔儿当然也和他一起。她走之前没有来向莱特告别，实际上这次在王都，莱特和海柔儿在私底下只会过一起面。或许海柔儿是在为莱特帮助路德而感到生气。也可能是她不想让路德宫廷发现莱特和她走得太近而让莱特遭到路德的怀疑，毕竟现在王都内路德势力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后面一条理由是莱特自己瞎想的，因为能让自己心情好受些。但这也不是没有根据的，最近王都内确实有一种非路德族类者必将受到严惩的氛围。 在比武大会上动手脚的鲁伯特在叛变失败后逃跑了，有人说他跑到了蓝海联邦。外务大臣等有明确参与叛变的官员被逮捕，在加冕典礼重新举办的前一天被绞死在了广场上。还有一些有叛乱嫌疑的官员被以调查为名收押进监狱，据说在狱中被秘密处死了。宫廷内遭到了大清洗，官员数量急剧减少，王都的贵族圈人心惶惶。 叛乱之后郝尔德再也没来找过莱特，他刚刚执掌宫廷忙于清除异己这倒也可以理解。郝尔德托人来送过一封信，在信里他对典礼时关于莱特的责备表示道歉，还感谢莱特在郝尔德遭遇险境时进行支援，表达了希望继续与莱特保持良好关系的愿望。这封信虽然措辞彬彬有礼，但给人感觉完全是事务性的。撰稿人的口吻没有郝尔德本人平日给人的印象，像是让属下代笔的。莱特倒不是为此感到失望，只是那个在他面前侃侃而谈的郝尔德似乎已经不复存在了，这让他有些落寞。 决定回去的日期后，莱特告知了宫廷，路德在王宫接见了莱特，并赐给他一把宝石镶嵌的匕首。宫廷财政紧张没有太多闲钱用来赏赐领主，赠与宝物是妥当的做法。不过路德没有赏赐艺术品倒让莱特有些意外。他送的匕首应该是来自宫廷宝库，装饰华贵但没什么实用价值。 回去前莱特还让人提前通知了路娜。莱特有点担心路娜会选择留下来，在王都这些天他和路娜都没什么交流。不过出行那一天路娜还是准时过来了，她依然打算回西荒城去。莱特不禁有些好奇侯爵的想法了，他居然愿意纵容年轻的女儿长期离家、也不着急她的婚事。 王都的街头依然人来人往，普通平民似乎没有受到事变的影响。莱特看着王都市民漠然地走过，想象着他们正要前往的脏乱工坊或是简陋住宅。和平鸽成群地从斜坡状的屋顶上飞过，阳光照到教堂的彩色玻璃反射出多彩的光晕，在这样晴朗舒心的天气里乞丐们卖力地放声乞讨。透过离别的滤镜莱特感觉这一切带有别样的风味，而在市民眼中这只是司空见惯的景象。 宫廷的闹剧仿佛和平民毫不相关。贵族们是惊惶是绝望还是被吊死，平民们只会在繁重的工作之后，才会作为娱乐将其谈起。对于平民来说，他们本身要面临的艰苦生活并不比贵族间的争斗更加轻松。 除了饭后谈资以外，贵族们施予平民最主要的影响是税收和兵役、劳役，这些并不会因为宫廷的政治斗争而出现明显变动。和平时期平民的负重并不会更轻，路德就因为大肆建造给平民施加了更重的负担。而最近虽然政局紧张，平民的生活并没有受到明显影响。 莱特反复地思考这些，其实是为了给自己寻找解脱。在加冕典礼上参与了杰弗瑞和路德的政治争斗一直让他感到不安，他不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如果莱特当时没有站出来，路德很有可能已经被拘禁，之后他将被迫让位，而杰弗瑞将成为新的国王。那样的话说不定就能结束王国多年来的政治动荡，平民的劳税或许也能得到减轻，对于王国除路德势力以外的所有人都是个福音。当然这只是个假设，成为国王的杰弗瑞也可能带来更大的灾难。 不确定的事再怎么想也没用，人更需要考虑还是已经确定的事情。然而，现在的形势就能算好吗？加冕仪式上杰弗瑞阵营没能得逞，还使得路德势力发现了内部的问题，他们开始对宫廷内进行严苛排查。除了参与叛变的人以外，许多无辜的人也遭到了牵连，王都内有太多贵族被无端迫害。而杰弗瑞也不会善罢甘休，从内部瓦解的企图没能实现，他只能选择倚赖武力。当杰弗瑞和路德正式展开军事冲突，对平民肯定会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 当然这些不能怪罪到莱特头上，本质原因是路德和杰弗瑞的争斗不休。但是成为当事人以后，莱特不自觉地开始考虑这些事情。怎样做才是最正确的，自己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莱特在头脑中不断思索。这并不意味着莱特必须要以最正确的方式行动，这只是作为当事人的惯性。 莱特并不是个悲天悯人的人，实际上他对自己的定义是个消极的自利者。他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有意去侵害别人，同样也不会为了别人而刻意牺牲自己。这个世间有太多艰辛的人和不平的事，很多都是由阶层矛盾、由生产力匮乏所造成的，在不能解决基本问题的前提下，个人所能做的都是杯水车薪。莱特最多也就只能帮帮眼前有困难的人，而且是在自己能轻松达成的情况下。 而这次的王都之行，把王国的政治争斗纳入了莱特的视野之中。莱特意识到，只要自己参与其中，就能给形势带来巨大的影响。这其中有好的影响当然也会有坏的影响，可能有许多人的命运会因自己产生改变。如果是保持中立态度并不会给他造成负担，这实际上也是莱特一直以来的人生哲学。但是现在，莱特已经参与其中了并实际造成了后果，他不得不去考虑自己所应负担的责任。(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59章 暗杀事件 离开王都，走上归途。一行六人，和来时相比少了护送的欧尼斯特和死去的达尼尔。一路上的景象仿佛司空见惯，途经的村子都是之前呆过的。实际上就算没去过的村庄也没什么两样，旅行的时间长了莱特感觉王国内所有的村庄都大同小异。 晚上他们在一个村庄酒馆里面借宿。酒馆的布置是典型的村庄酒馆的模样，店主的样子和前些天经过时看到的没什么不同，农夫酒客们谈论的是到哪里都能听到的荤故事，中途走进酒馆的行商人好像也在哪里见过一样。只要顶上有着领主、有着沉重赋税，不管哪里的平民活的都是一个样子。 如果杰弗瑞和路德发生武力冲突，如果王国内展开了大规模的战争，这些平民又会变成什么样子？莱特忍不住会想，自己是否对这些人负有责任，他在王都的举动是否让局势变得更加糟糕。如果莱特这时候退回中立的立场，他是不是就变成纯粹搅局了？而如果莱特有责任继续参与其中，他就必须贯彻立场继续支持路德吗？还是说应该转而去帮助杰弗瑞呢？ 这些都只是莱特漫无目的的思考而已，他并没有迫切想要得到答案。毕竟只是想想又不会给人造成麻烦。 但是第二天发生的事，让莱特的心态有了变化。在路上，有个绅士打扮的人骑马从王都的方向快速赶来。 那名男子看到莱特等人后，立即上前来询问他们是不是西荒一行。但没等莱特回复，他发现路娜后自己转了过去，告诉说侯爵府在晚上失火，侯爵在火灾中丧生了。 路娜呆立了好一会儿。莱特也感到了震惊，但他比路娜先回过神来，向男子询问火灾的情况。男子回答侯爵府被烧掉大半，火灾里的死者仅侯爵一人，其他人都及时逃了出去。然后男子明显顿了一下，他看向路娜，有什么话想说但没说出来。 “为什么只有父亲没能逃出去？”路娜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 “他不是被烧死的。”男子犹豫了下说道：“失火后立即有仆人去找侯爵，发现时他就已经丧命了。侯爵是被人刺死的。” “刺死？”路娜喃喃地重复。 “那肯定是马蜂干的，是郝尔德派人……”男子没把话说完，他看了莱特一眼闭上了嘴。 当然莱特也马上想到了郝尔德。在杰弗瑞停留王都期间，是侯爵为他提供了住所，侯爵会被怀疑与杰弗瑞有牵连并不奇怪。在叛乱事件之后，郝尔德虽然把许多可疑对象关进牢狱，但他并没有对侯爵下手。一方面是由于侯爵和卡尔文以及路德关系很好，一方面也是因为普朋布罗克家族是王国内有名的贵族。那些关心侯爵命运的人都以为郝尔德放过侯爵了。没想到郝尔德表面上没去理会侯爵，暗中却派人下了杀手。 “我得回家去。”路娜看着莱特说道，从她的眼神来看她非常冷静。 “好。我和你一起去。”莱特说。 “不、”路娜看起来已经下了决定：“我一个人回王都，你应该回西荒城。” “我没有急事。帮你处理完侯爵府的事后再回去也不迟。” “我家的事有我的家人处理。死去的只有父亲一人而已。”路娜生涩地说：“放心吧。他们的目标只有父亲。他死后他们不会再下手了。” “就算帮不上忙，就当是陪陪你。”莱特停了下，说道：“让你一个人回去，我实在放心不下。” “不用了。”路娜语气生硬，态度非常坚决：“你应该立即回到西荒城去。现在王都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 莱特愣住了。路娜似乎在拼命压抑自己的情绪，她不想再说什么，对莱特点了下头转身便走。莱特急忙开口道：“如果在王都没地方去的话，你可以住珠粉街的那座房子。侯爵府不是被烧了吗？” “我们家族领地里还有住所，应该用不着。但还是谢谢了，如果呆在王都的话我会考虑的。”路娜微微侧头回答。 “还有，让若伊陪你回去吧。” “不用了。你现在手下最靠得住的就是若伊，到西荒城路途遥远又危险，你更需要她的护卫。” “那就让葛兰陪你回去。有他在方便和我联络。”莱特坚持道。 路娜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莱特实在想不到其它能交代的事，只能怔怔地看着路娜在葛兰以及报信男子的陪伴下向着王都远去。 路娜走后，莱特还在原地呆立了好久。现在一行人只剩下四人了，其他三名骑士耐心地等待莱特的命令。莱特心里还在争斗不已，他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跟在路娜后面返回王都。 最让莱特在意的是路娜为什么那么坚决地不想让莱特跟随。莱特能想到的原因就是自己在旁人眼里隶属于郝尔德一派，路娜可能把莱特当成了帮凶。这并不是说莱特参与谋害了侯爵，只不过处于丧父的悲痛中路娜很可能迁怒于莱特，把对郝尔德的怨恨一部分转移到了莱特身上。虽然路娜一向明智，但在这时候她的情绪也需要有倾泻的地方。 况且，侯爵的死也不能说和莱特没有关系。如果莱特在加冕仪式上没有帮助郝尔德、而让杰弗瑞掌权的话，也就不会有后来郝尔德的清扫行动，侯爵当然也就不会丧命了。莱特知道加冕仪式后有许多人被郝尔德杀害了，但那些人大多和莱特没什么交情，让他缺少实感。当侯爵被暗杀、路娜离他而去后，莱特才切切实实地体会到宫廷的剧烈震荡。 莱特最后还是让骑士们继续行进了。他们的速度很慢，莱特一边走一边发呆，他的脑中还在就自己的责任进行不断地思考。走了一段距离后，前面的路边出现了一个等候的骑士。走近后莱特发现那是海柔儿的骑士毕维斯。 毕维斯对莱特鞠了一躬：“殿下请你过去，他想和阁下谈谈。” 莱特怔怔地点了点头，他的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毕维斯停了一下，说道：“阁下可能会有所误解。我说的是杰弗瑞殿下。他正在附近的村庄等你。”(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60章 何以为王 在村庄最整洁的一间屋子里，杰弗瑞坐在一把老旧的木制靠椅上。整间屋子简陋的风格与衣着华丽的杰弗瑞显得格格不入。但这也已经没得抱怨了，这座村子里找不到更好的地方。至少这个房间里没有酸臭的腌菜缸和恶臭的便桶，没有肮脏潮湿的床，角落虽然堆满了杂物但仅有灰尘没有其它莫名的生活污渍。呆在这里至少不会让贵族捏住鼻子。 杰弗瑞也就在刚进门的时候对这破地方感到不快，坐下来后他很快将其抛之脑后。年幼的时候他还会喜欢抱怨，对不满意的东西他一定要让其他人换到满意为止。长大后他慢慢学会了容忍，特别是在失去王位后，杰弗瑞明白抱怨在很多时候是起不到作用的。他需要的是果断，下了决定后便要将其贯彻到底，不再考虑这是否对自己有所怠慢。 所以现在杰弗瑞坐在这张破旧椅子上的姿势非常自然，他没去在意椅子长短不一的腿和一动起来就发出的吱扭吱扭的声音。就算是坐在这样的破烂椅子上，杰弗瑞同样给人一种高贵的感觉，任何人进来看到他的姿态都挑不出任何毛病。而杰弗瑞并没有刻意去注意自己的姿势，他没有故作庄重、甚至动作还显得有些随意。经过幼时严苛的礼仪教育他改掉一些小习惯后，现在他随心所欲的就能表现出高人一等的气质。这对于王室的继承人是非常重要的特质，因为很多人见到王族都只能看到他们表面的东西，而且他们会通过这些表面特征来判断这人是否具有王的资质。尽管这很肤浅，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鲜有接近王族的机会，这是唯一能作判断的依据。 坐在椅子上的杰弗瑞没有任何感情流露，他看起来像是在想事情，但思考得也不是特别专注。尽管杰弗瑞是在等人，但他让人一点都看不出等待的样子。身为高贵的人，应该是别人等他而不是相反；如果有遇到需要他为别人空出时间的情况，那他也不能白白等着——他是在休息的途中抽出时间来和前来拜访的人会面。说法不一样，对于身份的体现也就截然不同。 这时莱特已经来到了村庄。这座村庄完全被杰弗瑞的骑士掌控了，距离村庄几百米的地方就有人在站岗守卫，杰弗瑞驻留期间禁止其他人出入。走进村庄后，莱特看到了海柔儿，她站在路旁正在等候。莱特到了以后，海柔儿对毕维斯示意，毕维斯退到一边，变成海柔儿来为莱特领路。在毕维斯的示意下，西荒骑士在这里停住了脚。 海柔儿看了莱特一眼，对他点了下头便走向前去。莱特跟在海柔儿后面，思考着自己该说些什么。没等莱特开口，海柔儿自己放慢脚步走到了莱特身边。 “你还在为路德效力吗？”海柔儿眼睛看着前方问道。 “我可是路德的封臣。”莱特顿了一下，补充道：“我遵守义务为路德出力，现在和过去一样。” 海柔儿转过头来看了莱特一眼：“那你属于郝尔德一派吗？” 莱特犹豫了一下：“不、不算。我只为他帮了几次忙。” 忽然，莱特看到了瓦尔多。在一处院子里有许多骑士在那里休息，瓦尔多就身处其中。他背靠着木墙，面无表情地对莱特瞥了一眼。 “比武大会的事真的很抱歉。瓦尔多并不是故意的。西荒城的那位骑士很强，瓦尔多才不得不用了全力。” 旁边传来了海柔儿为瓦尔多的辩解，莱特并没有回应。他瞅了瓦尔多一眼，然后就转过视线。海柔儿不好再说什么。过了会，她在一座木屋前停了下来。屋子外面有两位骑士正在站岗。 海柔儿领着莱特走进屋子。房间的正中间杰弗瑞正坐在椅子上，他看了莱特一眼，然后又把视线转向海柔儿。 “哈德朋到了。”海柔儿说道。杰弗瑞这才把目光转向莱特。 这间屋子里面仅有杰弗瑞坐着的一把椅子，海柔儿和莱特都不得不站着。杰弗瑞歪坐在靠椅上，这样的状态对他来说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公爵殿下不是几天前就已经回黑狮城了吗？怎么有心跑到这样的平民村庄里来。”莱特面无表情地问。 “刚好路过而已。”杰弗瑞淡淡回答。 “哦？原来去黑狮城还会经过这里？” “我并不急着回去。”杰弗瑞冷冷地看着莱特：“王国被荒弃的时间太长了，国民变得过于松散。现在我需要到各处露面，让他们回忆起王室的威望，才不会让人民过于懈怠。” “原来是这样。”莱特又补充道：“公爵殿下。” 杰弗瑞冷哼道：“肤浅的人都喜欢把头衔视为一切，真正高贵的人在他们眼前若是没有符合身份的头衔也会遭到轻视。而若是一个卑贱的人把窃得的王冠戴在头上，这些人全都会跪下顶礼膜拜。” “你就是那个真正高贵的人了？” “若是论国王资质的话，整个王国我不下于任何人。”杰弗瑞直白地说。 “是么？那我倒想知道殿下到底资质如何了。” “你要是真的聪慧的话，看到第一眼你就该知道了。”杰弗瑞傲慢地说。 “看来我并不是一个聪慧的人，我只看到了一个心高气傲的贵族而已。”莱特说道：“殿下是认为，但凭一股傲气就能治理好国家吗？” “看来你是真的不明白。”杰弗瑞冷漠地看向莱特：“不是管理国家出色的人应当为王，而是天生为王者应当成王。” 莱特忍不住露出冷笑：“天生为王者？殿下是认为单单凭借一个好出身，你就能立于所有人之上了？” “出身当然让我与众不同，我天生就有国王的资质。而赋予我高贵并不仅仅是我的出身，我的气度说明了我能够成为一个有统治力的国王。” “如果要以出身来判定王的资质的话，一百年前的布雷克莱恩显然还有所欠缺。”莱特说道。(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61章 又是分别 “或许是这样。”杰弗瑞出乎意料地同意了：“但他成功登上王位了，而且将其传承了近十代。现在国王的血脉已经在布雷克莱恩家族有了充足的积蕴。” “按殿下的说法，路德要是将王位传承下去，他的子孙也将成为天生的国王。”莱特说。 “但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杰弗瑞眼神冰冷地回答。 莱特看着杰弗瑞。杰弗瑞在和莱特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显露出不屑的态度，但他身上的气质流露出一种轻视他人的气氛。这并不是针对莱特，估计他对于任何人都是如此。显然杰弗瑞自视高人一等，而且对此深信不疑。 “那么公爵殿下，你找我来是为什么事？”莱特问道。 “有些人向我推荐了你。他们说你会是我夺回王位的有力帮手。”杰弗瑞面无表情地说：“甚至有人对我说，如果要在你和西瑞尔之间二选一的话，应该选择你而不是西瑞尔。” “那可真是荣幸。”莱特平静回答。杰弗瑞的表达有些含糊，他没有直说推荐莱特的是哪些人。莱特有些好奇那位建议杰弗瑞选择莱特而不是西瑞尔的人是谁。这样的话语不像是海柔儿会说的，那除了海柔儿以外还有谁会既了解莱特又了解西瑞尔呢？ “我本人对你缺少了解，不知道你是不是配得上这般夸奖的人物。既然有这么多人为你说话，想必你也有些才能。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你就应该明白你须要支持的是我而不是路德。” “不好意思，我没有那么好的眼光，看不出谁更有国王的资质。我只会依据自己的判断。谁更有治理的才能、支持哪位对我最有好处，这才是我作出选择的依据。” “如此看来，你并不是一个忠实的臣子。臣子效忠于君主，应该是出于内心的折服而不是自身的利益。臣下奉献君主并不需要理由，明智的君主自然能够根据臣子的付出给予相应奖赏。” “很不巧，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成为这样的忠实臣子。而且，公爵殿下，你不会真的天真以为所有效忠于你的人都会毫无理由为你奉献吧？” 杰弗瑞没有直接回答莱特的问题，而是冷冷说道：“你说你是为自己的好处而选择支持的人。那么你想要什么好处？” “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最想要的，是保有我现在所拥有的。”莱特平淡地回答：“另外，说是好处并不都是指物质上的利益，有时候也包括一些精神上的。我想，如果国王能够给所有国民带来和平安稳，那我大概会感到很舒心。” 杰弗瑞盯着莱特看了好久，莱特也直直地和他对视。过了会，杰弗瑞才开口说道：“你的要求，我会记在心上。” 海柔儿带着莱特走出了木屋。莱特一边走一边思考刚才与杰弗瑞的交谈。 杰弗瑞是不是一个比路德更称职的国王？从刚才的会面莱特还难以作出判断。看起来杰弗瑞会是个更有抱负的君主，但若是作为个人的话莱特对路德更有好感。路德是个艺术痴，他沉迷于艺术因此对旁人缺少关心。而杰弗瑞则是个非常傲慢的人，他对于别人的轻视是源于他的自以为是。单单作为普通人的话路德会是个更好的相处对象，但君主并不是普通人。 莱特没有给杰弗瑞任何承诺，是否支持杰弗瑞他还需要更多时间来思考判断。不过可能没有太多时间留给莱特思考了，杰弗瑞和路德的军事冲突可能一触即发。就算是这样，莱特也想尽可能地保留自己的立场，他已经切身体会到政局的变化会引发怎样严重的后果。 另外，莱特对杰弗瑞说的在他和西瑞尔之间二选一的话感到有些在意。为什么杰弗瑞会这么说？难道他已经有和西瑞尔分断的打算了？莱特并不知道西瑞尔和杰弗瑞联手的背后还隐藏了什么事，他们在王都时始终保持行动一致看起来关系良好。不过根据莱特对西瑞尔的印象，他应该是个更躁动、不甘于平凡的人。如果帮助杰弗瑞不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好处、让他感受到更多刺激，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莱特想事情的时候，海柔儿侧过头来看着他的脸，犹豫着该如何向他搭话。 “你离开王都后有被人跟踪吗？”海柔儿选择这样的问题作为谈话的切入。 “不、我没注意到。”莱特回答：“怎么了？” “因为郝尔德的谍报势力最近非常活跃。我们一离开王都，就有骑士注意到可疑的人在跟随。我想你可能也会成为他的重点探查对象。” “我想不至于。郝尔德应该把我视为坚实盟友，他部下人手紧张不会特意分心关注我才对。” “你应该尽可能小心点。经过加冕的事郝尔德已经疑心重重，任何让郝尔德产生疑虑的人他都会下狠手。你和杰弗瑞见面的事被他知道的话，他很可能也会对你动手。” 莱特想起了王都恐怖的大清洗以及刚刚被刺杀的侯爵，不禁点了点头：“嗯。我会注意的。” “要万分注意。尽可能不要在路上逗留了，要立即回西荒城去。” 海柔儿的话让莱特有一种熟悉感，他想了下才记起路娜也和他说过类似的话。 没过一会儿，他们便走到了村口。海柔儿看向莱特，莱特知道又到他们分别的时候了。 “你们还呆在这里吗？”莱特问。 “不。这次是为了你才特意拐来这座村庄的。等下我们就会离开。”海柔儿回答。 莱特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又问道：“在黑狮城过得还好吗？” “嗯。还好。” “你要是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助的话，请尽管说。” “嗯，谢谢。你也是。” 莱特感觉很奇怪。他刚刚送别了路娜，现在又要向海柔儿告别。海柔儿也有些手足无措，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站了一会儿，他们彼此看了一眼，知道应该道别了。 “那么，再见。”莱特说。 “嗯，再见。” 于是莱特走向西荒骑士，和他们一起离开了村庄。莱特他们一走，杰弗瑞的人也收拾东西出发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62章 遇刺 在布雷克莱恩王国，普通平民的地位卑微，很多村庄甚至城镇的住民人身隶属于他们的领主。不拥有自己人身权的平民不能随意离开他们居住的区域，想要出远门必须取得领主的管家或官员的同意。也因为如此在远离村镇的道路上很少能看到来自村庄的平民，会进行长距离旅行的基本都是商人。 商人的身份就多种多样了。他们有的来自取得自治权的城镇，有的是买回自己人身权的平民，也有的是从原来居住地逃出来的人。商人里面有很多是不具有合法自由的，但只要他们背上货物或是牵上一匹驮马、做出一副打扮走在路上就不会有人特意上前质询。商人之间消息传递会更灵通一些，不过只要不涉及商业信誉，他们不会特意去追究对方的底细。 和杰弗瑞见面后过了两天，莱特一行人往西荒城的方向一路前进。他们中途遇上的基本都是商人。莱特赶路的速度并不快，因为路途遥远需要合理分配马匹的体力。而且莱特也一直在发呆想事情，他的速度经常在不经意间慢了下来。商人们则大都忙于赶路，一路上有许多商人从后面赶超过去。 对于莱特这样的贵族，商人们的态度大都非常恭敬。因为他们在各个地方做生意，经常会接触到贵族，甚至需要看贵族的脸色来做买卖。从后面赶超莱特的商人们都会谦卑地鞠躬致歉，而许多迎面而来的商人还会把马匹和马车迁到路边给莱特让道。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莱特对于陌生人这种没来由的尊敬感到很不适应，不过成为领主这么多年，莱特也已经习惯了，不会再去一一较劲。 前面还很远的地方就有一支五六人的商队，为了给莱特让道把马车停靠在了一旁。莱特在通过时会对他们点头致谢，这样他心里才不会觉得自己过于傲慢。但是在莱特他们还没通过商队让开的道时，后面传来了马蹄的声音。莱特回头看到一个骑着驮马独自一人的商人正要加速超过去。 在前面挤着两队人马的时候选择赶超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不过对方可能是急于赶路。莱特让骑士们靠拢一些为他让出道来。那名商人靠近的时候，莱特感到有些惊讶。这人是莱特见过的，他们从王都出发第一天在酒馆歇脚时，这名商人也在。莱特记得当时这名商人让他感到有些眼熟，所以便多看了一眼。 商人碰巧和莱特同路并不奇怪，他们需要在村镇行商所以短暂落在莱特身后也不稀奇。不过莱特想起了海柔儿对他的警告，郝尔德可能会派人跟踪自己。既然这人是在出了王都后就出现在莱特周围的，那他是郝尔德间谍的可能性就非常高。 因此，商人在经过时，莱特在他身上集中了注意力。那名商人紧张地看了莱特一眼，在走过时他没有像其他商人那样鞠躬致意。近距离看着他的脸，莱特忽然间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他眼熟了。这人就是郝尔德的部下，在卡尔文的庄园莱特见过这人伴随在郝尔德身边。 这名郝尔德的部下突然调转马向朝莱特冲来，同时还从怀中掏出了匕首。莱特正要出声呼喊骑士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惨叫声。那几名让道一旁的商人也抽出了武器向骑士发动偷袭，离得最近的夏佐被其中一人用长剑刺穿了腹部。其他几人也正朝着若伊等人刺出难以防备的攻击。 与莱特见过面后，杰弗瑞一行去往最近的一处领主城堡里。城堡主人是位近乎中立派的领主，在受到黑狮公爵的亲自到访后，他很快变成了亲杰弗瑞派了。 在城堡主人殷勤招待的晚宴过后，海柔儿回到了给她安排的卧室里。刚坐下来没多久，就有仆人过来通知海柔儿，说杰弗瑞让她过去一趟。 海柔儿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她默默地叹了口气，稍微整理了一下着装便向杰弗瑞的起居室走去。 现在大约是晚上十点，已经算很晚了。不过杰弗瑞可不在乎什么时间，他只考虑自己方便与否而不管别人是否方便，只要他有事了立即就会把人叫去，去晚了还会遭到他冷冰冰地批评。 海柔儿走进起居室，杰弗瑞正坐在沙发椅上看书。看到海柔儿进来后，杰弗瑞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放下手中的书本。 面对杰弗瑞的目光，海柔儿感到压抑。她的这位亲哥从来没让她有过亲切的感觉，带给她的只有沉重。在杰弗瑞眼里海柔儿就是服务于自己的工具，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应该去呵护这位亲妹妹。从杰弗瑞施加到海柔儿身上的只有颐指气使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只要杰弗瑞出现在面前，海柔儿就会不禁沉默下来，因为不管她说什么，只要不顺杰弗瑞的心意都会受到忽视。 杰弗瑞看向海柔儿的目光里不带有任何感情。他说道：“明天，你就回西荒城去。” 海柔儿愣住了，对于杰弗瑞突然的命令她只有惊讶。没等海柔儿发问，杰弗瑞就继续开口了。 “反正你留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处。既然你不能为家族拉来强有力的盟友，那还不如呆到一个不会给我碍事的地方去。” 海柔儿明白，杰弗瑞说的是让她改嫁的事。在这件事上是海柔儿反对杰弗瑞最坚决的一次，她还清晰地记得杰弗瑞被拒绝后生气的模样。直到现在杰弗瑞还对这事耿耿于怀，虽然以前杰弗瑞就没给过好脸色，从那之后杰弗瑞对海柔儿更是只有冷言冷语。 杰弗瑞现在的决定意味着他放弃了让海柔儿改嫁的计划。但杰弗瑞的言辞还是让海柔儿感到不满。 “我从来没碍过你的事，婚姻的事是你自作主张。况且，在其它地方我也给你提供了不少帮助。”海柔儿争辩道。 “你为我提供帮助？让你上战场领兵打仗吗？我手下能指挥、能战斗的人多得是。让你上前线，反而会有人责怪我对自己妹妹太残酷。”(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63章 现场 自己的价值受到否定让海柔儿感到心酸。但杰弗瑞就是这样的人，他对海柔儿从来不讲道理，对他而言自己的立场必须压过别人，其它的都无关紧要。 “我明白了。我回西荒城去。”海柔儿尽可能平静地回答。 “你走时带两三名骑士就够了。瓦尔多留在我这里。”杰弗瑞冷淡地说：“我对你已经没什么指望，但你也要尽可能发挥一点作用。西荒伯爵那边，不要让他再往路德那里靠了。” 说到底，杰弗瑞还是需要海柔儿的帮助。他需要海柔儿召集而来的骑士为自己充盈军事实力，还需要海柔儿去拉拢莱特的支持。海柔儿心里很清楚，但她对此什么都没说。 “明白了。”海柔儿回答。杰弗瑞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于是海柔儿退出了房间。 被杰弗瑞嫌弃、被他用近乎羞辱的方式赶走，虽然让海柔儿情绪低落，但同时也让她内心轻松了许多。呆在杰弗瑞身边近乎折磨，她明天就能摆脱这样压抑的生活。而且，她要去的地方是西荒城，那对她而言已经是家的地方。 海柔儿不会再去强求自己担负更多的责任。每个人的能力都是有限的，认为自己应该比别人做更多事、承担更多责任，这对于个人来说同样是一种傲慢。她只要做好自己所能做的事就行了，很多时候就算她再勉强自己，个人能产生的影响经常是无可奈何的。 第二天一大早海柔儿就在准备离开了。护卫的骑士她只叫上了毕维斯和科林，同行的还有她的贴身女仆茉莉（茉莉是会骑马的，她时常伴随海柔儿出行）。海柔儿手下很多骑士都在黑狮城，她不需要费太多时间用来告别。向瓦尔多说明她将回西荒城而瓦尔多必须留在杰弗瑞身边的时候，瓦尔多难得一见地露出了伤感的神情。但看到海柔儿果决的表情，瓦尔多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像从前对她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了，最终瓦尔多还是点头同意了和她的分别。至少在离别时，瓦尔多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悲伤。 离开杰弗瑞、沿着大路向西荒城行进的时候，海柔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看着明晃晃的阳光照在广阔的原野树林，看着道路从自己脚下向着远方无限延伸，她感觉王位争斗似乎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事件。现在她无比自由，回到西荒城后她不用再为霸道兄长的威逼感到头疼，不用再为家族能否复兴而担忧，甚至也可以放下对敬爱长姐悲惨境遇的伤感。至少在短暂的时间里她能够好好休息一下。 海柔儿吩咐队伍加快速度。他们落后了莱特一行大概半天的路程，应该不需要费太多力气，两三天内他们就能赶上莱特。海柔儿不禁开始想象当莱特看到海柔儿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了。他大概会感到高兴吧？海柔儿不确定地想。 经过两天的赶路，海柔儿有些紧张起来，心里忍不住对见面时要说的话进行预演了。他们应该快追上莱特的队伍了。不过莱特他们可能也是在高速行进，这样的话可能要到西荒城才能碰面。他也可能中途拐去哪里耽搁了一段时间，说不定已经落到了海柔儿的后面去。 行走的过程中，骑士忽然警觉了起来。海柔儿也注意到前面发生了异常情况。有好几个人躺在地面上，路面上到处都是血迹；有一个商人打扮的人把马车停在一边，他的手正在躺倒的人身上摸索着。看起来这里似乎发生了杀人抢劫的事件。 毕维斯对海柔儿请示后，立即骑马赶上前去：“前面的人立即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那名商人听到声音马上站起身来，慌张地举起了双手。他的手中并没有武器。 “这不是我干的，我是刚刚经过。看到这里发生案件了才下马看看情况。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商人连忙辩解。 “那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是想找找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我打算去找领主报案，您知道的，如果我能提供越多的情报，可能活得的奖赏就越多……”商人看着毕维斯严厉的眼神不禁低下声音：“当然……要是能找到一些和案件没太大关联的东西，把它们顺走也没多大关系……” 毕维斯知道，后一个才是他搜刮尸体的主要原因。这名商人看起来确实像只是过路贪小便宜，他手上没拿武器而且身子瘦弱似乎没什么力气。毕维斯低下头观察现场，地面上横陈着四具尸体。看到尸体上的服饰后，毕维斯大吃一惊。 “殿下，这是西荒城的纹章！”毕维斯忍不住喊道。这时海柔儿已经走到了跟前，而且在毕维斯开口之前她就已经注意到了这点。海柔儿什么话也没说，但同行的人看到她面色苍白地打量着现场。 地上的四具尸体并不都是西荒城的人。有两人是西荒骑士，另外两人是商人打扮。死去的商人手里也拿着武器，看起来是乔装成商人对西荒一行发起了偷袭。看到莱特不在其中，毕维斯松了口气。他立即转向那名刚才在尸体上搜身的商人。 “是你与人合伙杀害了西荒城的骑士吧？不想受苦的话，立即从实招来！”毕维斯厉声说道。 “不、不，我不是，我没有！我真的只是刚刚路过的，我到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我真没干杀人的事，我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子呀！”商人慌忙解释。 毕维斯还打算威胁几句，这时候海柔儿开口了：“人已经死好几个钟头了。” 毕维斯一愣，蹲下来观察尸体。尸体还有余温，但已经显现出明显尸斑。在战场上毕维斯经常参与打扫战场，人死后身体的变化他也有所了解。这几具尸体确实是死亡好几个小时的样子。 这样的话商人的嫌疑就大大减轻了。如果是抢劫的作案人，不大可能在作案几个小时后才开始搜刮战利品。结合王国最近的形势，毕维斯等人很容易就猜到这应该是郝尔德策划的刺杀事件。(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64章 追踪血迹 毕维斯继续向商人发问，不过他现在更多的是想获取情报而不是质疑了：“你来的时候有看到其他人在吗？” “不、没人。您知道的，走这条路的人平时也不多，有时候大半天才能看到一个人。”商人连忙回答。 在毕维斯询问商人的时候，海柔儿什么话也没说，在骑士眼里她是在茫然地扫视着现场。海柔儿时而怔怔地盯着尸体，时而往前走段距离眺望远处的路面，时而又到走到路边的草丛旁边察看。海柔儿的姿势动作迟疑又迫切，在周围的人看来，她是害怕在其它地方又看到一具熟悉的尸体，但又着急地想要寻找那个人的下落。 从现场来看莱特应该是逃脱了。毕维斯知道海柔儿迫切想要去寻找莱特的行踪，不过这名商人也不能放置不管。他依然有参与刺杀的嫌疑。 “殿下，伯爵阁下肯定平安无事。我们这就往前面找找看吧，说不定他就在附近休息。我认为，这名商人也要带上，他依然具有作案的嫌疑。”毕维斯说道。 海柔儿没有回答毕维斯的话，她看向商人问道：“你到多久了？那边的行李你搜过了吗？” 众人顺着海柔儿的指点看去，她说的是路边一匹没人照料的驮马。主人不在后驮马似乎不知该去往何方，一直在现场附近徘徊。 “没有，我才到的，我刚从自己车上下来你们就来了。这不，我才开始摸的时候就被你们看到了。”商人回答。 “把商人放了吧。”海柔儿说着又转向商人：“请你立即去找这里的领主，向他报告西荒伯爵一行被强盗袭击，伯爵本人下落不明，请他立即派骑士在附近搜寻。” 海柔儿表现出来的冷静让毕维斯等人感到惊讶。她没有说莱特是遭到刺杀而是说遇到强盗，这能避免领主因为政治原因而怠慢事件。海柔儿还让茉莉给了商人几枚银币，商人信誓旦旦地承诺后离开了。 “莱特没事，他在骑士的帮助下逃脱了。”海柔儿的话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前些天见面时，他手下有三名骑士，现在死去的只有两名。那位参加了比武大会的女骑士不在其中，肯定是她保护莱特逃离了。” 毕维斯和科林点了点头。海柔儿继续说道：“我们要快点行动，尸体就留给这里的领主处理吧。莱特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危险之中——前面的路面上有洒落的血迹。有人受伤了，没来得及处理伤口就跑了，这人肯定是在被追逐。现场无论西荒骑士一方还是刺客一方都没人收拾，说明事件还没结束。” 众人听了点头赞同，同时也恍然大悟。海柔儿刚才在现场走动并不是由于心绪的紊乱，她是在冷静地勘察现场。骑士们能明显感觉到海柔儿这些年的变化，她很少再显露出迷茫，变得更果断、做事更有效率了。 而现场依然有让海柔儿感到在意的地方，那就是西荒一行的行李有被翻动的迹象。那匹驮马背上的包裹被卸到地面上，明显被人搜过了。但奇怪的是里面的钱财并没有丢失，因此不大可能是见财起意的路人做的。只通过包裹里的物品海柔儿也很难判断丢失了什么东西，所以不清楚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搜寻了包裹。 无论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寻找莱特和女骑士若伊的踪迹。海柔儿吩咐毕维斯拿上莱特一行丢下的行李，然后他们立即上马向前探寻。 他们追踪起了路上的血迹。受伤的人出血量很大，应该是动脉被划破了。从血溅洒的样子来看，受伤者是骑行，而且速度很快，符合这人正在受到追击的推断。 海柔儿和骑士一边仔细寻找血迹，一边快速地前进。每个人心里都有着急的情绪，受伤逃跑的肯定是莱特或若伊，从稀疏的血迹里面可以看出当时紧迫的形势，这条血路的终点很有可能是一副惨烈的景象。但他们追踪时速度不能过快，因为越往前走血量越少，在马上赶路一不小心就会错过血的踪痕。而在走了一段路后，血迹还是消失了，海柔儿和骑士仔细地察看路面，再没能发现滴血的痕迹。 他们原路返回，在路面上最后还有血迹的地方下马仔细寻找。科林在路旁的草叶上发现了血滴，于是他们离开路面往原野里面走。在草叶和土地上，能断断续续地发现血的痕迹。野草有被践踏的痕迹，草丛下面有时还能发现新的马蹄印。显然逃跑者离开了大路，往野外的地方依然快速移动。 在树丛间追踪的速度就更慢了。继续追踪了十几分钟，在稀疏的树林中间他们发现了一具尸体。海柔儿和骑士急忙上前察看，发现尸体是商人打扮的刺客。 所有人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产生了新的疑问。毕维斯说道：“难道路上的血迹是刺客留下的？” “应该不是。”海柔儿已经蹲下来观察尸体了，她说道：“刺客身上只在脖子有一处伤口，这是致命伤。这名刺客应该是在追击的过程中被反杀的。” 他们继续向四周探寻，但没有再发现更多的痕迹，而且血迹到这里也消失了。 “受伤者在这里处理伤口了？”毕维斯推测道：“所以没有再出血？” “也就是说，其他的刺客在这里撤退了？追击的不可能只有一名刺客吧？”科林说道。 “确实。”毕维斯赞同道：“只剩一名刺客的话，伯爵他们没必要这么逃跑。那名女骑士身手了得，就算是她受伤了实力也不容小觑。” “也有可能是莱特和女骑士分散了。”这时海柔儿说道，她的表情显得很严峻：“这应该是最有可能的情况。女骑士殿后为莱特争取逃跑时间，女骑士受伤一个人撤离的时候选择离开道路，于是刺客分成了两拨。其中一人去追击重伤的女骑士而遭到反杀，其他人则往莱特逃离的方向追寻。”(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65章 探询村庄 毕维斯等人认同地点了点头。但这样就意味着他们的线索到这里就中断了。给自己处理完伤口的若伊应该向莱特离开的方向追上去了，但附近已经追踪不到她行动的痕迹。那些追寻莱特的刺客前去的方向同样难以确定，他们大致上应该是沿着大路而去，但道路往前也会存在交叉口，追查下去不一定能有结果。 不管怎样，他们还是要继续行动。海柔儿把目标定为附近的村庄，莱特要是摆脱了追击可能在村庄休息，就算不在，从村民那里也可能打听到有用的线索。 海柔儿他们没有人是本地人，对这里的村镇分布并不清楚。但沿着道路走肯定没错，有路的地方走下去肯定有人的聚居地。他们回到大路，朝着之前血迹的方向、也就是回西荒城的方向赶去。途中遇到岔道时，海柔儿陷入了犹豫。 海柔儿的犹豫被其他人看在眼里。毕维斯说道：“殿下，伯爵可能往前面那条路走了，也可能走另外一条。如果我们走一起的话，那就只有一半的可能性能遇上伯爵。而考虑到刺客的存在，殿下的身边不能没有人守护。所以我建议，殿下几人走一条路，我走另外一条。” 毕维斯是自愿要去冒险。他们一行有四个人，算战斗力的话去掉女仆仅有三人。无论怎么分路，都要有一人独自冒险。而海柔儿就算想要自己单独一路两名骑士也不可能同意，她非常清楚这一点。见海柔儿还在犹豫，毕维斯接着说道：“请殿下放心，如果遇到伯爵，我一定会保得他的周全。如果正面与刺客战斗太过艰难，那我就寻找灵活些的方式。要打败敌人不一定得依靠武力。” 毕维斯都这么说了，海柔儿只好点头同意。于是毕维斯脱离了海柔儿的队伍，独自一人往岔道离去。 海柔儿等人继续往前赶，天色逐渐黯淡下来。在天完全黑之前，他们终于到达了一座村庄。进入村庄后看到酒馆，他们迫不及待地进去询问。 拘谨的酒馆主人向海柔儿说明了这一天到过村庄的客人。这里的村庄相对封闭，外人经过时很容易吸引村民的注意。据酒馆主人的述说，今天经过的都是一些旅行商人，并没有见到贵族打扮的人。问酒馆里的村民，得到的是同样的结果。 海柔儿不禁感到失望。海柔儿注意到茉莉和科林正看着自己，等待她做下一步的决定。虽然海柔儿想要继续追寻，但现在天色已晚，手下的人也都疲惫不堪。海柔儿知道只要自己下了命令，女仆和骑士都会毫不犹豫地遵循；但是勉强部下从来不是她的作风，她要这么做就和自己反感的杰弗瑞没什么区别了。 现在基本已经错过阻止案件的黄金时间了，这个时候要么莱特已经遇害，要么他已经摆脱追击，其他人再着急也没用。所以海柔儿决定停下来休息，第二天一大早再继续寻找。 经过休息，第二天起来后，海柔儿感觉思路清晰多了。把自己代入莱特的视角进行分析，可以得到许多有用的推论。既然有骑士为他断后，莱特至少能够暂时摆脱刺客；当身后没有人追赶的时候，他很可能选择离开大路，因为沿路的话太容易被追兵赶上。在平坦的野外，就算没有道路，能够行走的地方还是有不少。但在野外很容易迷失方向，所以莱特肯定还要找其它道路，沿着道路找到村庄。在村庄他可以得到补给和休息，而且可以向村民问路。至于莱特下一个前往的目标，肯定是领主、贵族的据点，到了那里他就能够得到保护。 所以海柔儿现在要做的，就是向附近领主的据点探寻。在路上他们可能就能遇上莱特，也可能在据点的地方找到莱特。从这座村庄出去的道路除了昨天走来的还有两条，海柔儿向酒馆主人询问附近的领主据点，得知距离这里三天行程的地方有一座城堡，城堡主人同时也是这片区域的领主。 “这里是哪位大人的领地？”海柔儿继续问。 “是安普吉斯……伯爵大人。”店主人补充了敬称。 听到这个名字海柔儿又出现了新的疑虑。安普吉斯伯爵是铁杆的路德派，他和郝尔德似乎也关系不错。如果这次的刺杀是郝尔德安排的，那安普吉斯很可能是同谋。如果真是这样，那莱特前往安普吉斯的城堡就会非常危险。但在此之前，莱特如果知道这是安普吉斯的领地，他是否还会前往那座城堡也是个疑问。 但现在没有更多的线索了，无论如何只能先去那里探查一下。离开村庄后海柔儿一行人快速赶路。村民所说的三天行程是指坐马车，骑马赶路的话可能用不了两天。上午还没过去又遇到了一座村庄，他们立即进入村庄询问。 这不是一处经常有行人路过的村庄，村民对于骑着高头大马的外人带有很强的好奇心。海柔儿他们刚进村，很快就有中年村妇壮着胆子走上前来。 “几位小姐老爷好，你们有什么买卖要做吗？”村妇期待地问。旁边其他村妇发出了嗤笑。 “我们不是做买卖的。”海柔儿说：“我们经过这里，想要打听一些事情。” “这就是买卖呀！”村妇笑了起来：“昨天有人跟隔壁瘸腿的打听事情，还给了一把铜币。那可真是走了大运，瘸腿平时做不了几个活，他几年也挣不了那么多钱。瘸腿平时不能四处走动，他了解的事情肯定没我多。要是和我打听事情，我肯定能说得更仔细；他能挣一把，那我应该挣两把。” 村妇说到有人打听事情的话让海柔儿一愣，她立即让茉莉给了村妇一枚银币。村妇接过银币喜笑颜开。 “昨天打听事情的是什么人？他们打听了什么事？”海柔儿问村妇。 “他们也是三个人，不过都是汉子；穿得和你们不一样，不是老爷，是在外面跑路搞买卖的；两个个子高的一个身子胖的，个子高的一个楔子脸不长胡须，还有一个长胡须的斗鸡眼。说到他们打听的，那就是昨天村里另一桩买卖的事了。”村妇说着眼睛贼溜溜地看向海柔儿。(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66章 年轻的平民 海柔儿意识到村妇是想要更多的报酬，便转向茉莉打算让她拿钱。但茉莉对着村妇冷声说道：“你这几句话就值一枚银币了吗？我们还是去找那位瘸腿的问问他昨天说了多少话，比对一下好让你找零。” 村妇立即露出笑脸：“我这话还没说完呢。昨天比那三人更早还有一人也经过这里。那人和你们一样是老爷打扮，他打听了谁是村里最有钱的，然后去和木工阿比做了笔交易；他拿一个镶了宝石的刀子换了三十个铜子，还有阿比最好的一套衣服。大家都说，那把刀子肯定能换一个金币！阿比也真是走了大运。” 村妇口中的这人很有可能是莱特。海柔儿不知道莱特有随身带着什么镶嵌宝石的刀子，不过经过这么多年他多了个习惯也不奇怪。他要了衣服是为了乔装，还换了三十个铜币说明他身上没带钱。根据村妇提供的情报，如果第一个经过的是莱特，后面打听他行踪的三人是刺客，那说明莱特还没被追上；但是情况同样很紧急，莱特正被刺客紧跟，而且他还没和若伊汇合。 海柔儿进一步向村妇询问得知了两方经过的具体时间和方向。离开时村妇嘀咕了一句她以后要在村口站岗做买卖。海柔儿去找木匠用一枚金币换回了那把匕首，然后便和茉莉以及科林离开村子朝着村民指示的方向追去。 没人带路的时候在不熟悉的地块行走很容易使人疑虑重重。道路并不是一路到底的，两旁经常出现岔道，路面有时会被野草掩盖。每次见到路面分叉时，海柔儿都会心想可能莱特走的是另外一条，可能他们的轨迹已经交错开了。而当看到路的前方是茂密的草丛，她又会疑心他们是否走错进死路了。 海柔儿大致是向着城堡而去的，她觉得那里应该也是莱特的目标。但出现岔路时哪边是通往城堡的她也不能确定。她只知道城堡是在北边，且通往领主据点的道路应该是宽敞的大路。 长时间赶路马匹很容易疲惫，中途他们停下来休息了会，吃了点干粮。休息完继续前进了一两个小时，一直没看到村庄。这让他们感到担忧。没有当地人的指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偏离了正道。 又走了一段路，他们看到前面道路旁出现了一片果园，贴着果园的地方从大路分离出了一条小道。犹豫了会后，海柔儿决定走小路。小路很可能不是通往城堡，但在路的尽头应该有座村庄。 走了一会儿后，果然如海柔儿所料，在果树林后面出现了稀疏的民舍。现在是农闲时候，大部分农民都呆在村子里。他们走向最近的一座房子，那里的院子里有个年轻人在修理农具。海柔儿上前向年轻人搭话，表达想向他询问事情的请求。 年轻人远远就发现海柔儿三人走近了，一开始他怔怔地盯着他们，但是当海柔儿走到他面前，年轻人反而低下头，不敢直视海柔儿。海柔儿向他搭话时，他仿佛没听见一样，一直用手撸着自己的袖管。 “请问昨天和今天有什么人来过你们村子吗？”海柔儿问。年轻人嘴里嘟囔着，但声音太小了听不清说了什么。海柔儿重复了问题，年轻人的回答依然不清晰。 这时科林走上前了：“麻烦你大点声。这两天有什么人来过你们村子吗？” “有的……”年轻人的声音终于能被听到了：“昨天半夜有几个人来过……大半夜过来敲门，说要找地方住宿。” “那是什么人？他们现在还在吗？”科林继续问。 “是三个商人，一大早就走了。” 海柔儿听了马上问道：“在那三个商人之前还有人来过吗？” 年轻人的声音忽然又变小了，其他人都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昨天那三个商人之前还有人来过吗？比如说独自一人骑着马的？”科林重复海柔儿的问题。 “没有其他人了……昨天就来了那三个，今天也只有您三个。”年轻人的声音又能听到了。 “那三个商人和你们打听过什么事吗？是不是问了和我们一样的问题？”海柔儿问。 年轻人抬起头想说什么，但看到海柔儿的脸立即又低了下去，畏畏缩缩着嘟囔起来。科林又重复了海柔儿的问题，年轻人对着科林回答道：“是的，和您几位说的一样。那三个人问了昨天有没有一个骑马的年轻人来过村子。” 海柔儿也发现自己的问话得不到回答，便让科林问了更多的问题，比如三个商人的外形打扮，还有他们的去向。最后基本确认那三个商人正是有刺客嫌疑的三人。根据年轻村民提供的情报，莱特并没有来这个村子。三名刺客依然在追寻莱特，但他们扑了个空。虽然失去了莱特的行踪，但得知他的处境更安全了让海柔儿松了口气。 科林又问了去往城堡的路，然后他们离开村庄打算继续向城堡的方向前进。离开时那个年轻村民一直在暗暗瞄着海柔儿。等到距离一拉远，海柔儿忍不住问科林：“我刚才问话的方式有什么问题吗？” “殿下一点问题都没有。有问题也是出在那个村民身上。”科林回答：“这种偏僻地方的住民缺少见识，少有接触到贵人，更不用说是殿下这般形貌气质的人物了。越是那样年轻的贱民，就越是容易怀有卑贱的幻想。刚才面对殿下时，正是他内心肮脏且不切实际的想法让他抬不起自己的头来。” 科林也是普通平民出身，他很容易能够理解下等阶层的想法。他对于年轻村民的鄙视，与其说是出于自己的傲慢，倒不如说是源于他的自我厌恶。海柔儿隐约记得，她刚和科林见面时，科林也是这样畏畏缩缩的态度。 “任谁都有过幻想，人们幻想的都是自己身边没有的东西，单单幻想并没有高贵卑贱之分。”海柔儿说：“那位村民本身并没有错，他只是受限于他现在的条件；若是赋予他贵族的地位和物资，他的表现可能不下于任何贵族。” 科林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对海柔儿鞠了一躬。海柔儿这话不仅是为那位年轻村民，也是为了科林。而说完这话后海柔儿自己也失了神，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思维越来越像莱特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67章 哈德朋伯爵夫人 当天晚上，海柔儿等人到达了一座城镇。与村庄相比，城镇的人流众多，要调查一天内经过的行人变得非常困难。他们向城门口的卫兵询问，懒散的卫兵们看到几人的服饰打扮态度自然而然就变得恭敬起来。 “请问您是哪位大人家的夫人小姐？”卫兵们小心翼翼地问海柔儿。卫兵们的殷勤程度取决于对方的身份，如果海柔儿不是贵族他们的态度就会变得松散。 科林正要说明海柔儿的公主身份时，海柔儿首先开口了：“我是哈德朋伯爵夫人。” 卫兵们对哈德朋这个姓氏不熟，但伯爵夫人这个称呼足够让他们保持尊敬了。因此对于海柔儿的问话，卫兵们很认真地回答了。不过很遗憾，由于过往商人较多，再加上卫兵站岗时态度松懈，他们并没能提供有用的情报。 进入城镇后，他们到镇上的酒馆、旅店询问，同样没有获得想要的信息。天色已晚，他们进入一家酒馆休息，在酒馆里也继续向酒客打探情报。还是一无所获。 如此一来他们不仅丢失了莱特的行踪，也失去了刺客的踪迹。城镇人来人往，莱特和刺客很可能有来过这里但没有引起太大注意。不过海柔儿知道这可能性并不高，莱特姑且不说，那三名刺客正大张旗鼓地追踪莱特，他们到城镇里一定会像海柔儿一样到处打探消息，如此一来肯定会给镇上的人留下深刻印象。海柔儿一行人没能问到刺客的行踪，基本说明他们没来过这个城镇。不过也存在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刺客在进入城镇之前已经得手了，所以在镇上他们没必要再去打探消息。 如果是后一种结果，那这时莱特已经变成尸体躺在野外不为人知的地方了。想到这种可能让海柔儿情绪低落。尽管海柔儿努力想要甩掉这种想法，但疲惫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对这种可能性展开了联想。刚开始发现刺杀事件的时候，她就知道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莱特很有可能难逃一劫。这些天她一直避免对此进行思考，而在今晚昏暗的酒馆内，内心的失望和担忧一下子爆发出来，使她无法再抑制自己的想象。 如果莱特死了，后果会怎样？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有所进展，海柔儿也已经决定要回西荒城去。莱特要是离开人世，那她内心刚刚燃起的希望立即又被浇灭，对于她个人来说将是无比残酷。在其它方面她要面临的状况同样糟糕。只要海柔儿合法的丈夫一死，杰弗瑞就会堂而皇之地要求她再嫁他人，为其夺取王位争取利益。西荒城失去了主人，由于没有后人那片领地会被算到海柔儿名上，随她改嫁后转到其他贵族的名下。单单西荒城领地的诱惑，会来争取与海柔儿结婚的贵族就数不胜数，她将面临无穷无尽地骚扰。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西荒城的主人只能是莱特，是他一手把这座荒城发展成了繁荣的城镇。那座城市包含了他的理念，那里有整个王国最为自由的观念。不管换了谁都不能将那里改变成这副模样。 海柔儿害怕莱特死去，并不是一般女性对于丧偶的恐惧。一般的女性害怕丈夫死去，是害怕失去自己一直以来依靠的对象。海柔儿觉得她对莱特并没有普通的妻子对丈夫的依靠，他们甚至都不算是正常的夫妻。实际上，结束了童年期后海柔儿从来没有特别依赖过哪个人。她一直想要去扮演一个理想的王族，而首先她需要忘掉自己的女性身份。一旦她意识到自己的女儿身，她就会像其他夫人小姐一样把负担交给身边的男性。这就相当于一种示弱，当习惯示弱后她就会真的越来越弱，然后就会越加被父亲所忽视、被兄长所轻视。海柔儿不仅仅是以一名男性的标准在要求自己，她认为王族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所以她加给自己的负担要比一般男性的还要多得多。 那么莱特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海柔儿不停地思考。莱特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但他并没有把海柔儿当作妻子对待。他要是一开始这么做了，很可能会激起海柔儿的反感，因为要强的海柔儿不喜欢别人把她视作女性。那莱特是把她当成了需要敬仰的公主殿下了吗？看起来也并非如此。莱特表面上对她很恭敬，实际上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抱有敬畏。在西荒城，他甚至还在海柔儿的面前表演了一场对牧师的撒谎秀。海柔儿感觉莱特不敬畏任何人，他不像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一样抱有严肃的上下阶级的奴性思想，他对王位继承人甚至都出言挑衅。 或许这就是莱特让海柔儿有好感的地方。莱特为她展示了一种生存方式，他在精神上不被任何人束缚，在人格上是自由的。海柔儿并非如此，虽然是王室一员，但她依然活在别人的阴影中。她所景仰但态度淡漠的父亲，她所厌恶的自我尊大的兄长，还有那些对她投以敬仰、畏惧目光的臣民，似乎每个人都在给海柔儿施加压力。而莱特则为海柔儿展现了一种可能性，让她看到自己从沉重生活里获得解脱的方法。 这些年来海柔儿确确实实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的诱因就是莱特。海柔儿看着酒馆昏暗灯光下吃喝、低语的酒客。从艳丽的宫廷到灰暗的酒馆，海柔儿发现自己心境的变化仿若隔世。她不再努力迎合别人对自己的期望，她不再给自己附加无穷尽的责任。每当自己陷入迷惘，她在心里就会思考如果是莱特会怎么做，然后根据推想来指导自己。海柔儿现在的个性里面已经深深刻下了莱特的影响。 即便莱特已经死了，海柔儿心想，自己也要按照他展现的方式活下去。她不会听任何人的指挥，不会受任何人摆布，只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西荒城会被她留在手上，那座边境城将会如莱特意愿的那样，继续自由繁荣地发展下去。(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68章 本地的领主 天还没亮的时候，茉莉就起床了。她简单地打理自己的装扮后，首先下去找酒馆主人让他准备早餐。被敲门声吵醒后，酒馆主人走出自家卧室时还带着怨气，不过对于贵族客人的要求他也不敢抱怨，便一边嘟囔着一边到厨房煮粥去了。 这时茉莉才向海柔儿的房间走去。虽然海柔儿没交代起床的时间，但为了寻找伯爵这几天她一直很早起来，所以茉莉才会在这个时间就起来准备了。这倒不是因为茉莉对于主人有多么体贴，在她看来这就是她的义务。关于女仆侍奉主人要奉行的义务，茉莉从小就受到过严苛的训练。身为公主的贴身女仆，侍奉的工作她早就做得心应手。 在贵族大家庭里面，长幼妯娌之间经常有勾心斗角，夫妻之间也会有掩掩藏藏，因此他们经常会要求仆人对自己保持赤诚的忠心。不过茉莉觉得她对海柔儿的态度并非如此，她仅仅是遵循教导在行动。工作就是工作，她不会对主人投入太多感情，不会为主人的命运而感到忧心。 在茉莉看来，侍奉海柔儿这项工作颇为轻松。海柔儿不会对茉莉有太多的要求，她从不会让茉莉必须与她上下同心。茉莉只要做好仆人的工作就足够了，她不需要再去讨好主人。而且对于女仆来说，海柔儿也是个省事的女主人，她不需要一般的贵族小姐那样繁琐的妆容，也不需要细致繁多的服饰。 茉莉在海柔儿的房间门口试着敲了下门，里面立即传来了海柔儿的声音。茉莉打开门，发现海柔儿早就起来了，她已经梳洗完毕准备出门。今天早上的海柔儿看起来精神多了，前些天她一直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过对此茉莉什么也没说，她默默站到一旁等待海柔儿的吩咐。 “店主有准备早饭吗？”海柔儿问。 “我刚让他准备了，再等会儿应该就做好了。”茉莉回答。 海柔儿点点头：“等早饭准备好后再去叫醒科林。” 茉莉知道这是海柔儿对手下的体贴，想让他们多休息一会。茉莉回答：“是。” 忽然海柔儿的视线停留在了茉莉身上：“这段时间到处奔波辛苦你了。你会觉得这样旅行很累吗？” “是的。”茉莉老实回答。 “那你想要换一下工作吗？如果你有这个想法的话，我以后就让你留在城里。” “不，”茉莉毫不犹豫地说：“我没这么想过。” “可是跟着我的话你以后可能还需要这样到处旅行。”海柔儿温和地说：“现在我生活上大部分事务都是你在照料，你没必要连出行都陪伴着我。” “可是，”茉莉露出困惑的表情：“这就是我的工作呀！” 茉莉看到海柔儿久违地露出了微笑。海柔儿说道：“你能为我工作真是我的幸运。” 茉莉并不是真的了解海柔儿夸奖她的原因。她用非常标准的姿势向海柔儿行礼，就和从前老嬷嬷教导的一样：“殿下过奖了。” 吃过早饭后，海柔儿一行三人离开城镇，向安普吉斯的城堡出发。昨天他们行进很快，今天继续加快速度的话中午就能到达城堡。路过村庄他们依然会进去询问，遇上旅行商人他们也会向其打探消息。不过他们再也没有得到有关莱特和刺客的任何信息了，仿佛他们已经完全找错了方向。 但海柔儿还是决定先去城堡一趟，在那里可能获取到情报，说不定还能借助领主的力量展开搜寻。中午时分他们到达了城堡，在城堡外请骑士通报，报上名字时海柔儿说的和在城镇时一样：“就说哈德朋伯爵夫人有事相求。” 很快他们被请进了城堡内。在城堡的会客厅，胖胖的安普吉斯伯爵脸色凝重地迎了出来：“噢，公主殿下！我没想到您亲自来了，莱特伯爵的事我真的感到非常遗憾！” 海柔儿急忙问原因。原来海柔儿在现场放走的那名商人及时过来报告了，在昨晚安普吉斯就得知了莱特在他的领地遇到袭击的消息。贵族遇袭是很严重的事，发生在别的领主领地内更是可能引发争端，所以安普吉斯非常重视而且一脸愁容。伯爵告诉海柔儿他昨晚就已经派骑士出去探查了。 “前去搜索的骑士有回来报告了吗？”海柔儿连忙问。 “还没有。”安普吉斯摇摇头，一脸懊恼地说：“哎呀，怎么会发生这么不幸的事呢？莱特大人可是王国内鼎鼎有名的领主，他还是陛下非常重视的封臣。大人在加冕典礼上对陛下的支持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样的人在我的领地内出事了，传出去肯定要给我带来巨大的麻烦。昨天报信的人来和我说，我还一点不信呢！我的领地内从来就没有这样胆大包天的盗贼！会做这样事的肯定是无法无天的家伙。我怎么就不信有贼子敢做这种事呢？莫不是……” 安普吉斯说着小眼睛瞅向海柔儿。海柔儿知道他想说可能是杰弗瑞派人下的手。不过海柔儿知道，现在莱特是杰弗瑞的拉拢对象，想对他下毒手的反而是路德一边的郝尔德。 从安普吉斯的表现来看他不像是暗杀事件的同谋。海柔儿思索了一下，决定把她所掌握的刺客情报分享给安普吉斯。如果安普吉斯有心解决事件，这样的情报能起到很大作用。而有关莱特的情报海柔儿就隐瞒没说，这能防止他若是同谋反而对莱特有所不利。 在安普吉斯的城堡，海柔儿用了午餐。之后尽管安普吉斯诚心挽留，海柔儿还是向他告辞，和茉莉以及科林离开城堡后，继续往周围搜寻。 海柔儿决定往西边去，如果莱特还活着，他没有去本地的领主据点，那很有可能是继续往西边前进了。假如第一次的暗杀失败，郝尔德知道后很有可能会继续从王都派出刺客，莱特只有尽快回到西荒城才能够保险地避免被刺杀。(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69章 相遇刺客 离开领主城堡又过了一天，这一天依然一无所获。莱特和刺客的消息仿佛是从河流进入了大海，一开始还能捕捉到一点行踪，现在已经茫茫然毫无头绪。 海柔儿等人跟丢刺客是在进入城镇的时候，他们可能在那块区域拐向了其它方向。但现在已经过了两天，还在追杀途中的刺客不可能还留在原地。海柔儿他们只能往推测的方向赶去，尽可能地追上落后的路程。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在于莱特还活着。不过海柔儿决定不再考虑他死去的可能性了。现在他们行动的前提是莱特还在逃亡，若是停下来思考他已经遇害的可能就会让自己陷入犹豫，使得行动不再果断。所以在没有确认到尸体之前，海柔儿决定内心要坚信他还存活着。 中午的时候到达了一座村庄。大路所经过的村庄大多有酒馆，这座村庄也不例外。或许是天气转暖了，酒馆的门没有像一般冬日里那样紧闭着。海柔儿一行人走进酒馆，习惯性地走向酒馆主人打算先打探消息。 不过进门刚走了几步海柔儿就愣住了。酒馆内最角落的一张桌子边上坐着三个人。这三人风尘仆仆打扮就像旅行商人一样。其中有两个人是瘦高个，一个有胡须另一个不明显。第三个人个子算不上矮，但和另外两人相比明显矮了一截；他的身子也算不上胖，但和同伴一比就显得横向更宽了。虽然和村妇的描述稍微有些出入，但很多特征都符合他们正在追寻的刺客情况。 海柔儿进门后，那三人的视线也都集中过来，眼神里带着疑虑。海柔儿抚平内心的波动，装作打量酒馆内部，然后走向中间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以海柔儿三人的打扮他们会吸引旁人注意并不奇怪。虽然她是公主，但如果不是贵族认出她的可能性很低。海柔儿不打算打草惊蛇，她要先观察一下，确认这几个人是不是真的是刺客，如果是那他们到底得手了没有。科林和茉莉也意识到海柔儿的意图，他们也不动声色地在桌旁坐下，喊来店主人为他们上菜。 那三个观察了会海柔儿后，也都转开了视线。没胡子（胡须不明显）的瘦高个和矮胖男（相对于他的同伴而言）正在玩牌，有胡须的瘦高个则在旁边一脸忧郁地喝着酒。没胡子和矮胖男还不时地瞅上海柔儿一眼低声交换着意见，不过从神情来看他们不是在讨论对海柔儿的怀疑而是在说荤话。胡须男则仿佛游离在同伴之外，嘴里正哼着悲伤的曲调。 没胡子看着手中的牌冷漠地说：“我真想把他的嘴巴割下来塞到他的耳朵里，让他自己享受他的调调去，这样才不会扰烦别人的神经。这一路上我听他哼这曲子一万遍，早就听烦了。” 胡须男并没有停止哼歌。矮胖男回答道：“别这么说。他只是想家了。” “他是想念自己婆娘又黑又垂的**吧？把他婆娘的**塞进他嘴里，让他像个小屁孩一样啪嗒啪嗒吮吸他就不哼歌了。当然了，要是塞我嘴里我也忙不过来。”没胡子说。 胡须男给自己灌了口酒，吞下酒后继续哼着歌。 矮胖男看向胡须男：“你要是嘴巴闲不下来，倒是和我们说说话。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说出来就当消遣消遣。” 胡须男不再哼歌，他喝了口酒后，缓缓说道：“天气变暖了。” “啊，春天来了，天气变暖了！”没胡子大声说：“是不是还得给你塞把琴，让你好好吟唱一首？” 胡须男没去管没胡子的嘲笑，他继续说道：“这个时候还不用播种，大家都还闲着。天气暖和了，村里人不用再窝在家里面，他们都到外面去玩耍。大人们拿张凳子晒太阳聊天，小孩子绕着村子奔跑嬉闹。小孩子都不喜欢呆在院子里外，因为玩疯了会被大人们斥骂。我们村子后面有片林子，他们就喜欢在那里打闹。” 矮胖男知道他在说家乡的事：“啊，是的，我家那边也差不多。这个时候是一年最舒心的日子。” “有一年春天，像是今天这样的日子；我家孩子和人打架，打得满头是血，他回家的时候把血擦干净了想蒙混过去。”胡须男忧郁地喝了口酒：“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就抽了孩子一巴掌，刚好甩到伤口上。他的脸就又流血了，整张脸都是。” 没胡子不耐烦地喊道：“我受够你这悲戚戚的样子了。你又不是诗人，整天唠叨着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有个屁用。” 胡须男不再说话，他又哼起了那个悲伤的曲调。 “这没什么，每个人都有点多愁善感的心思。”矮胖男说：“到处都有人在死去，每个死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也经常想起故乡，不过只要想想回去后的日子，我就一点都不伤感了。” “哦，我也是。”没胡子说：“不过我想的是女人的**。” “好了，我们该走了。喝太多酒就赶不了路了。”矮胖男起身对自己的同伴说，顺便扫了海柔儿等人一眼。胡须男和没胡子也跟着起身，他们结账后走了出去。 这三人的对话中没有透露任何有用的情报，但同样不能排除他们的嫌疑。那三人一走出酒馆，海柔儿立即起身，结账后跟了出去。三位旅行商人的马匹就在院子里，每人骑一匹，胡须男的马背上有用布裹住的一捆物品，从外面看不出是什么商品。另外两人的马匹上什么货物都没有。 商人看到海柔儿等人跟出来后，好奇地看了他们一会儿。那三人很快骑上马匹，沿着道路前进。 海柔儿一行跟了上去。商人们的疑心越来越重，出了村子后他们立即加快了速度。海柔儿他们速度更快，于是商人们干脆停下让道一旁。但是海柔儿直接骑马走了过去。靠近那三人后海柔儿对他们说道：“郝尔德先生让你们回报情况。”(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70章 马蜂喋喋不休 那三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带着惊疑。忽然胡须男捧起包裹开始解外面的布，他的动作非常自然好像在做一件寻常的事。包裹解开后，里面是一捆树枝。树枝本身毫无意义，真正重要的是藏在树枝堆里的几把细剑。剑是特制的，看起来非常轻盈。 细剑刚刚从布匹下面露出，胡须男就抽出其中一根，突然刺向海柔儿。一旁的科林眼疾手快，他迅速拔剑挥向胡须男。胡须男的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他刺出的剑没能碰到海柔儿。 另外两人也迅速行动起来。没胡子接过胡须男的包裹也拿出一把剑，矮胖男则拔出腰间的匕首骑马冲了过来。海柔儿早有防备，她轻轻一挥就把没胡子的细剑扫开，然后一记斜劈在他的肩膀到胸口划了一剑。矮胖男见形势不妙，立即掉转方向打算逃跑，但被科林追上一剑刺落马下。 没胡子受了伤也打算逃跑，海柔儿从后面追了上去。海柔儿的马快，一会儿就来到了他的身后。忽然没胡子转过头来刺出了一剑，他的细剑轻盈，出招迅速而且角度刁钻，剑的尖端直冲海柔儿的胸口而去。海柔儿对这样的暗算并没有太多心理准备，她急忙往后躲，没胡子的剑在她胸口轻轻刺入。海柔儿迅速挥剑，在没胡子的手臂上重重削了一下，他吃痛后剑脱手而出。 没胡子依然打算逃跑，但海柔儿从身后将他拖落马下。科林迅速上来控制住了没胡子，茉莉则赶来为海柔儿处理伤口。幸好海柔儿躲闪及时，没胡子的剑只是刺伤了表皮，抹上伤药后很快就治愈了。 科林把没胡子按在地面上。尽管受了伤没胡子却还试图挣扎，科林在他脸上狠狠揍了一拳他才老实下来。海柔儿看向胡须男和矮胖男，那两个被科林解决的人都已经倒在血泊中。胡须男已经死去，矮胖男也奄奄一息。 海柔儿现在没有太多的空闲去怜悯那两位刺客，她走向被控制住的没胡子。没胡子看到海柔儿走近，大声嚷嚷道：“你好啊，这位小姐的身手真是不错；但我也不赖，我那一剑八成是刺中了你的**……” 科林的拳头重重地落到了没胡子的脸上。没胡子的门牙都被打掉了，他含着满口的鲜血求饶道：“别打了！我只是想好好和你们说话，老爷要是不喜欢我就不说荤话了……这位老爷真是勇武，您刚才那一剑把人家脖子都砍断了，那家伙再也不能哼哼了……老实和你们说，我早就烦透他了……” 科林又揍了没胡子一拳，让他暂时闭上嘴。海柔儿深吸了口气，开口道：“哈德朋伯爵现在在哪？” “实话和您说，我也不知道。”没胡子很痛快就交代了：“前两天我们还能问到他的行踪，现在就完全摸不到情况了。这两天我们也只是瞎逛，见到有人就上去问问；其实我想随便找个地方吃吃喝喝就回去交差得了，但那两人不同意……” 海柔儿感觉仿佛整个身体忽然放松了下来。她长长地呼了口气后继续问道：“你们最后打听到他的消息是在哪里？” “是哪里呢？”没胡子见科林又要动手，急忙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里是哪，我平时懒得记那么多名字……我记得就是前天，在路上问一个商人知道有个骑高头大马的往西边去了。那位伯爵真是狡猾，他换了套平民的衣服，这让我们找起来费事多了。往西边走后我们再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我估摸着他是不是连马也换了……” 没胡子说的情况和海柔儿他们掌握的大致相同。结合他的情报，前天他们从路人口中得知莱特往西边去了，所以他们没有进入城镇而是拐向西边，这才使得海柔儿他们扑了个空。 “伯爵的那位女骑士呢？”海柔儿又问道。 “噢，那可是个相当凶悍的女老虎，肚子中了一剑还生龙活虎干掉了我们两个人。那人后来朝路边跑了，我们看她太虚弱就只让一个人去追。可惜不是我去，那女人也是长了个好奶……” 见科林举起拳头，没胡子及时闭上了嘴。没胡子说的情况和海柔儿掌握的基本相同。若伊应该是逃脱了，只不过和莱特一样失去了行踪。海柔儿又问了没胡子更多关于刺客的情报，据他所说这次一同被派来的就只有这些人，不过在第一次刺杀失手后有一人回去报告了，蜂巢（没胡子这样称呼在王都的老巢）很可能会派出另一批马蜂。 马蜂与郝尔德的联系并不紧密，他们中间有其他情报官员进行传话，对于郝尔德他们并不直呼其名而是称其为大头领。这些马蜂原本是罪犯，大都犯过谋杀罪，情报处将其集中起来进行粗略的训练。为情报处工作使得他们有机会获释回到故乡。这个世界对于间谍、杀手的训练并不是系统的、严苛的，他们工作时大多更凭本事，而且整体不是太讲纪律。杀手不讲究骑士精神，他们精神韧性普遍不高，因此没胡子在被抓后没怎么拷打就一五一十把知道的全招了出来。 海柔儿让科林给没胡子治疗后，把他绑起来押到村庄请村民看守。另外两个刺客的尸体也让村民埋葬了。海柔儿请村民去通知领主刺客被捕的消息，然后他们继续启程去寻找莱特。 重新上路后海柔儿的心态已经完全不同了。莱特没有被抓到，而刺客已经被解决，现在已经渡过了危险期。郝尔德可能会派出更多的马蜂，但是从王都到这里要花好几天的时间，莱特暂时不会有被暗杀的危险。不过他们也要尽快寻找到莱特的踪迹，毕竟他是独自一人，身边没有任何人护送。在王国里除了政治上的刺客，还有遍地的盗贼和刁民，在外独自旅行本身就是危险的情况。而且时间拖久了，新的刺客到来后可能又是一轮危机。(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71章 沉迷幻想的旅行商人 孤独的旅行商人坎迪斯最近交到了一个新的朋友，这位新朋友现在正和他一起坐在货运马车的座位上。坎迪斯一边赶着马车，一边高兴地对新朋友说着话。 “西边狂暴的野兽被称为魔兽，北边凶狠的民族被称为魔族；但是，除去区域的话，我们要如何界定魔兽和魔族呢？关于这个问题，我问过一个牧师。牧师告诉我，侍奉于魔鬼的生物冠其为魔，长着野兽模样的叫做魔兽，长着人的模样的就叫做魔族。但这样就和教会宣扬的有所不同了不是吗？按教会的说法，西荒的亚人族也是侍奉魔鬼的，但我们一般称其为亚人族而不是魔族。但是牧师又跟我说，亚人族严格来说也是魔族，称呼的不同是世俗的说法。他这个解释姑且算说得通，但我还有其它的疑问。魔兽、魔族真的知道他们是在侍奉魔鬼吗？魔族姑且不说，以魔兽的智慧，它们真的会崇拜唯一的对象吗？我觉得这非常可疑。” “你说得对。”这位新朋友回答道。 “我认为，首先我们需要对魔兽、魔族有个世俗的定义，不是从宗教层面、不是精神层面，而是从外观、习性来进行定义。那要如何定义呢？残暴的生物就能称为魔兽、魔族了吗？这太宽泛了。对于凶狠残暴我们很难有个界线。在人类的领土内部也有很多凶狠、会吃人的生物，但我们并不称其为魔兽。我经过多番苦想之后，自己想了个定义：那些外来的、不符合人类领土内常识的生物，就称为魔兽或是魔族。举几个例子，我们见过的蛇一般粗不过一两公分，但若是有十几公分的蛇，就超过我们一般常识，可以称为魔兽；我们见过的兔子，一般是吃草的，跳再高也越不过树苗，但要是有会吃人、一跳能跳上屋顶的兔子，也可以称为魔兽；另外，一匹马要是会说人话，那毫无疑问它也是只魔兽。” “有道理。” “实话和你说，我经常幻想着自己的马能说人话。”坎迪斯笑呵呵地说：“一个人行商真的太孤独了，有时候好几天都遇不上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所以我总是对着马说话，假装它能听懂我的话。我经常会想，要是马真的会说话该有多好。它不需要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因为我自己话就很多。马儿只需要附和我就行了。它只要能听懂我的话，然后适当地回复几句‘是的’、‘没错’、‘我能理解你的意思’，这样就很完美了。” “是的，我能理解你的意思。”这位朋友附和道。 “当然马儿实际上是说不了话的，所以我很庆幸你能和我同行。你刚是不是说你的马儿跑了，所以才一个人站在路边的？你看那边林子里，有匹马一直跟着我们，那是不是你的马？”坎迪斯指向路边。 “这么看的话好像是和我的马有点像。”这人淡定地说。 “肯定是的。马这种生物非常通灵性，它们跑掉了还会自己跑回来。你不把它牵回来吗？” “没必要。如果真是我的马，它会自己跟着我走；如果不是我的马，那我就更不应该把它牵走了。” “你说得一点没错。”坎迪斯笑着拍起了手掌：“我非常欣赏你这样的态度。很多人都说商人是自利鬼，但我就不是这样。我行商是为了旅行，旅行是为了寻找传奇。对了，你刚有说过自己的名字吗？我好像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是的，刚见面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了。我叫莱特。” “我想起来了，你是说过自己叫莱特。这名字听起来就像是个伐木工。” “也有别人这么说过。” “但我觉得你这人肯定不是伐木工这么简单。你要知道，在荒无人烟的地方旅行，半路上突然有个人出现在路边请求搭载一程，大多数人都会觉得诡异。而且你这人一点都不像是个农民，也不像是个旅行商人——旅行商人在路上风吹日晒，皮肤全都又黑又糙。你这样神秘的人，有点脱离常识。我觉得，你说不定还是个魔族。” “可惜对于本人来说，我并没有那么神秘。我不过是离家不久的王都市民而已。”莱特回答。 “是啊，你并不是魔族。真是遗憾。”坎迪斯叹气道：“实话和你说，接你上车的时候，我一直希望你是个魔族，或是其他有传奇色彩的东西。我一直渴望遇到类似的事物，所以我才到处旅行。实际上，当闲下来的时候，我还会自己写书，专门写那些旅途中遇到的奇妙事件。” “这样的事件很多吗？” “是的，我写了很多。在睡梦中爬进孕妇肚子里吃掉婴孩的恶魔之蛇，淋了巨魔的血长出石头皮肤的村庄青年，被蝙蝠寄生在脑子半夜爬进邻居家吸人血的小姑娘……这就是旅行的乐趣，大陆这么大，到处都有奇怪的风俗，奇异的事件随处都在发生。我去那些地方行商，打听那里的事情——然后添加一些自己的想象，记录在自己的书上。” “也就是说，你刚才说的恶魔之蛇巨魔的皮肤吸人血的小姑娘全都是你的想象了？” “你知道的，人类领地内并没有那么多意外，幻想总是比现实要奇特。不过老是在这些地方转悠，我的想象力已经有些枯竭了。我一直有打算到西荒去，不过这些年一直没成行。我也想过要去北方，听说那里的人类全部沦为了魔族的奴隶，不过还是有一些商人能够进去里面进行交易。” “那些地方是很奇妙。不过也很危险。” “没错，太危险了。实话说，这也是一直让我没能成行的原因。要是有一个武力高强的骑士愿意效忠于我就好了。骑士和那些邪恶的事物战斗，然后我把他的事迹记载在书上，真是完美的合作。”坎迪斯说着看向前方：“噢，不说了，我们到村庄了。你看这座村庄倚附在一座挺拔的小山上。我真希望那座山里能有个巨人，或是一只吃人的狮鹫。”(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72章 村庄的女孩 这是一座宁静的偏远村庄。二三十座木屋错落地分布在山脚的缓坡上，许多村民在家门口编织篮子修理工具，小孩子则到处跑来跑去。 坎迪斯对莱特说：“我到过许多地方，见过无数的城镇村庄，每个地方的人们过得怎么样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看这里的村民体态微丰，说明这里收成富余；他们神情泰然，说明领主对这里管得不多。我们刚一靠近村里人就眼巴巴地往这里看，显然这里地方偏远行人很少。越是这样与世隔绝的地方就越是会出一些奇异的事件。让我们好好瞧瞧。” 说话间许多小孩子聚拢来过来，他们对坎迪斯货架上的东西感到好奇。坎迪斯掀开货架上的帆布，露出分装在好几个木箱里的铁钉。 “买铁钉子喽！”坎迪斯吆喝道：“一公分的用来定桌椅，二分之一的用来修工具，两倍长的可以牢固屋顶，四倍长的可以把恶魔钉在绞刑架上。需要的都来看看呦！” 听到坎迪斯的吆喝声许多大人也聚拢了过来。农闲时正是修理、制作的时期，对于铁钉的需求较大。虽然快到春季播种手工的季节差不多过去了，但也有不少人在冬季里耗光了材料要为来年再屯一些，所以前来购买铁钉的人很不少。 坎迪斯熟练地和村民们砍着价：“二分之一长的五个一铜子、一公分两铜子、两公分的五铜子……您要买三十根我算您少一个铜子……当然锋利了，叫个三岁小孩都能把它敲木头里……您别说笑了，怎么会脱落呢，只有不好的木头，没有不好的钉子……您只要一个钉子？那您有半个铜子吗？” 坎迪斯做交易的时候莱特帮着数钉子。买完钉子后大人们散去，小孩子一会儿也看厌走开了。最后只剩下一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女孩子走上前来，她的身边还贴着两个年幼的孩童。 “我需要几根修理工具的钉子。”女孩有些拘谨地说。 “那您看看二分之一长的怎么样？这样的五根只要一个铜子。”坎迪斯从货架拿出一根给她看。 “嗯。”女孩看了一眼便把捏在手心的一个铜币递给坎迪斯。坎迪斯接过铜币后数了五根钉子放到女孩手上。女孩小心翼翼地将其攥在手中。 “这村子里哪里有可以过夜的地方吗？我们打算休息一晚上明天再走。”坎迪斯问女孩。 女孩摇了摇头。 “不是酒馆和旅社也没有关系，我们只需要一个可以遮风的地方就行了。” “那要去我家吗？家里或许能凑出点空间出来。” “那再好不过了！这个铜子还给你，你买的钉子就算免费了。”坎迪斯把铜币递了回去。女孩有点吃惊，她抽出另一只手来接过铜币。 “请跟我来。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女孩笑了笑，然后走到前面领路。她身边的两个孩童拉着她的衣服一边走一边蹦蹦跳跳，家里来了客人让他们很开心。女孩也不时地回过头看上一眼，以确认后面的马车是否跟上。坎迪斯赶着马车跟在女孩后面往一个坡道上走。 “你叫什么名字？”坎迪斯问前面的女孩。 女孩转过头来：“我叫萨丽。这两个孩子叫哈蒂和罗利。” “我叫坎迪斯，我的这位朋友叫莱特。”坎迪斯说：“这两个孩子是你的弟弟妹妹吗？” “是的。我们是韦特和凯瑟琳的孩子。我们家就是坡道边上的那座。” “看得出来，你的弟弟妹妹都很喜欢你。”坎迪斯愉快地说：“像你这样又漂亮又温柔的女孩以后肯定能够嫁个好丈夫。” 萨丽羞涩一笑，什么也没说。坎迪斯转向莱特小声说道：“这就是旅行的又一个乐趣，旅途中看到这样赏心悦目的姑娘能让人忘记疲劳。你看，我还年轻，还没有婚娶；见到年轻姑娘总能刺激我的幻想，让我写出好的故事来。我一直热衷于为这些令我动心的女孩们编织美好的结局。” 不一会儿，萨丽家到了。萨丽让坎迪斯把马车赶到一旁的牛舍，那里有一头牛和堆积的草垛。马车刚好可以被容纳入剩余的空间里。 萨丽领着坎迪斯和莱特正要往里走，屋子里走出了一个农妇。 “我说那死鬼又在搞什么东西弄出这么大动静，原来是你搞的鬼。萨丽，这是怎么回事，我还没等你被领走呢，怎么你反倒带两个男人回来了？” “你别这么说，妈妈，让人听了笑话。这两位是来村里卖铁钉子的，他们要找地方过夜，我就让他们上咱们家了。” 萨丽的母亲凯瑟琳是个脸上显衰老的女人。她脸上的皱纹堆出一副苦瓜相，给人感觉是那种常见的喜欢埋怨的人。凯瑟琳看起来没什么病，但她会不时地吸鼻子。她对着萨丽说道：“你这话说得真好——让他们上咱家来。萨丽，我从来不知道你的个性是跟谁学的。为什么你老是要装出这样一副好心肠的模样？这样会有人夸奖你吗？就算有，别人的夸奖能顶什么用。家里自己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你要是真的好心肠，倒是为家里多做点事，对我也行行好呀。” “妈妈，你不是一直抱怨家里草叉老是松动吗？我修了好几次了老是修不好，汤尼叔叔说得用铁钉子才行，所以我刚才去买几个钉子。这两位商人是好人，我请他们到家里过夜，他们就不收我钉子钱了。” “听起来还真像个好人。”凯瑟琳瞅了坎迪斯和莱特一眼：“但你知道，对这些人来说，几个钉子钱本来就算不了什么。他们拉着一整车的货物，鬼知道他们能从我们手中挣多少个铜子出来。” 坎迪斯上前走了一步：“实际上，我们并不只想过夜，我还希望能被招待晚餐还有早餐。另外，我的那匹马也需要喂食一些干草。当然了，我们这一行并没有您说的那样好挣钱，不过交易的规矩我还是懂的。这些加上刚才那枚，这是我们的过夜钱。”(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73章 寻常人家 坎迪斯掏出两枚铜子，递给了一旁的萨丽。萨丽没有伸出手，但凯瑟琳一把接了过去。 “所以我一向喜欢你们这些外面来的。你们都懂得花钱，不像村里面的人抠抠搜搜的。”凯瑟琳说着让到一边请坎迪斯和莱特进入：“进来吧，我好久没接待外来的客人了，不过我想我们家的招待不会比村里任何人差。” 坎迪斯和莱特走进屋子。屋子里面是没有阻隔的空间，进门右手边有一张大床，左手边是陈旧的桌椅，正中间有个火坑上面架了口锅。各种各样的杂物堆满了屋子内的边缘和角落，使得没多少空余的空间。一走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村庄民居里面常有的潮臭味。 “请随便坐不用客气。不过我建议你们坐到桌边上去，靠里的那张椅子坐起来最舒服，那里平时都是韦特的位子，而且他不让别人随便坐，要不然他还会吼你。不过你们坐那里没关系，毕竟你们是付过两个铜子的。韦特给家里就没挣过几个铜子，他只会往外花。而且他还不喜欢别人说他，说他一句他就要吼你，还要揍你。唉，我怎么这么命苦呢。”凯瑟琳说道。 “韦特先生不在家吗？”坎迪斯问。他和莱特并没有坐到凯瑟琳所说的最舒服的位子上。 “不在。和别人赌牌去了。这个时间他一直都是在外面赌牌。他什么都赌，钱赌完了就拿东西赌，前两天把家里唯一的一只母鸡给赌出去了。前段时间他还想把我从娘家带来的几件衣服也拿去。你们知道吗，我嫁给他这么多年，他从没给我整过一件衣裳，我十几年一直是几件衣服缝缝补补。我以前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我从前是住城镇的，被他骗了才会来到这又穷又脏的破村子，受了十几年的苦。” “赌博是很要命的。”坎迪斯随口附和。 “你们坐吧，就在桌子旁边坐。我还要缝件衣裳，就不专门招待你们了。你们要是渴了门边上有水，让萨丽帮你们舀一点。”凯瑟琳说着坐到床边做起了针线活。两个孩子也爬到了床上去玩耍打闹。萨丽则在火坑里生起火，似乎是打算在锅里面煮粥。 坎迪斯看向萨丽问道：“说起来，村里有过什么奇异的事情吗？我平日四处行商，最喜欢听当地人说些本地的奇事。这是我的一大爱好。” 萨丽没开口，凯瑟琳倒说话了：“哪能有什么奇异的事呀？就这样的穷村庄，除了干活以外哪还有什么事情能做。我以前是住镇上的，那里人来人往有意思的事情才多呢。当时节日里跳舞我一晚上被好几个绅士邀请。唉，当时我怎么就没跟他们哪位走呢？最后就选了个最穷的，来到这乡间活受罪。” 坎迪斯没有回应凯瑟琳，他干脆直接对萨丽说话：“萨丽，我看到你一直在偷瞄我的朋友，是对他感兴趣吗？是的，他是长得白净了一些，五官也比较端正，乍一看是个不错的对象。不过，你要是知道他的底细，你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了。实际上连我也不知道他的底细，我在荒芜一人的地方走了大半天，路边突然冒出这么个人请我载他一程。所以你要小心点，不要被他的外表给骗了。说不定他是个了不得的大盗，或是一个有着魔族血统的大怪人。” 莱特听了耸了耸肩。 “我没有一直偷瞄他看。”萨丽辩解道：“而且他也不是魔族。魔族不是长他这样。” 坎迪斯听了情绪一振：“怎么，你还见过魔族吗？” “拥有这座村子的就是一个魔族。大家都说那人有魔族之血。” “真的吗？和我说说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坎迪斯激动地说。 “这小姑娘说的是安奇罗。”凯瑟琳插话道：“安奇罗是从北方来的，大家都说他是魔族和巨人的杂种。我倒无所谓他是什么杂种，他要是能把这破地方给毁掉倒算给我解脱了。” 坎迪斯转向莱特低声说道：“你知道，我是一个研究魔族的专家，有关魔族的知识我算是权威人物。根据确切情报，魔族是没有繁衍能力的，他们直接诞生于深渊。显然魔族和巨人不可能生育，不过这是源于他们自己的传说，不符合实际也可以理解。” 这时候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然后一个农夫打扮的中年走了进来。 “爸爸，你回来了呀。这两位是……” “这两位是今晚要在这里过夜的客人。”凯瑟琳打断萨丽的话：“他们是来卖钉子的。他们省了你家女儿买钉子的钱，用来当晚上的过夜费。” “我听说了有人来家里做客，所以才这么早回来。”萨丽的父亲韦特粗声粗气地说：“不管有没有给费用，来我们家就是贵客，要好好招待才行……怎么，你们请别人来家里，连杯啤酒都不给端上的吗？” 萨丽听了父亲的话，立即拿出几个杯子到角落的酿酒桶里舀酒。凯瑟琳看着韦特一言不发。 “萨丽，去汤尼家问问他家的腌肉还有没有剩，有的话跟他买点回来做晚饭。”韦特继续吩咐。这时凯瑟琳按捺不住了：“你天天赌，把整个家都快赌光了，哪还有闲钱去跟人家买肉呢？” “把你的嘴给我闭上，臭娘们。”韦特厉声喊道。凯瑟琳一脸怨愤，嘴里还低声地喋喋不休。 这一边看到韦特进来，坎迪斯和莱特都站起了身。韦特走过来大声招呼道：“来来，都坐下来别客气。大家都知道我是村里最好客的人，客人在我这里从来都是受到最好的招待。” “我们上门叨扰已经多有麻烦，如果还要买肉食的话就由我们来出钱吧。”坎迪斯掏出一个铜币想要递给韦特，但韦特摆摆手拒绝了。 “招待客人哪还有客人掏腰包的道理。我自己还付得起这个钱。” 凯瑟琳忍不住又开口了：“你天天往外输钱，哪里还知道经营家庭的辛苦。挣不了不说还装面子往外贴钱，什么时候把整个家都卖了得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74章 魔族的领主 “臭娘们你给我闭嘴，你还有脸说这话吗？”韦特朝自己的妻子凯瑟琳吼道。凯瑟琳怨愤地看了韦特一眼。 “让你们见笑了。我们别理他。”韦特转向坎迪斯和莱特，他虽然这么说，但嘴里却唠叨起了对妻子的责备：“她老是拿我赌牌说事，实际上我几年来赢的要比输的多得多。这臭娘们整天就只会抱怨，平日什么事都不干就只会给自己的衣服绣花绣草，我的衣裳破好大个窟窿都不见她给我补。前日她还把家里的钱都拿出去换了匹花布来给自己做新衣服。哼，这个老娘们成天想着打扮自己，也不见她给自己女儿整过什么。” 凯瑟琳想要争辩什么，但她刚张口韦特凌厉的目光就看了过去，于是她又不满地闭上了嘴。 坎迪斯明智地避开韦特的家庭问题，他向韦特为自己和莱特作了介绍，然后说道：“其实我们刚才正聊到村里的魔族。听说安奇罗是这里的领主？” “哼。他是个哪门子领主。前些年他来这里私自霸占了村子，要求村里人都给他交贡。谁知道他是哪里来的杂种。” “这里的领主不管吗？” “现在不管了。”韦特大口喝着啤酒：“安奇罗刚来的时候，子爵派了一个骑士过来。但那骑士不是安奇罗的对手，三两下被打败后关了起来。之后子爵又派来了三个骑士，安奇罗一个人站在高坡上骑士全都奈何不了他，还被安奇罗又抓了一个人。之后子爵手下一个武力高超的骑士自高奋勇要去杀死安奇罗，他们就在山上打了大半天，然后那个骑士也输了。安奇罗没有为难那位骑士，反而把前两次抓到的骑士给一起放了。从那以后子爵就没再派人来了，大家都说子爵把这里封给安奇罗。从那以后这村子就变成了给安奇罗交税了。” “我想要的就是这样的故事！”坎迪斯转向莱特说道：“我要把它收录到自己的书里面。当然我在下笔时会做一些加工，我要把安奇罗塑造成典型的邪恶人物——他把前来挑战的骑士一一杀死，然后吃掉了他们的尸体——韦特大叔，还有呢？安奇罗是长什么模样？” “他是我们见过的块头最大的家伙，有巨人一样的力气，又没有巨人那般笨拙。所以大家都说他身体里兼有巨人和魔族的血统。” “我要把它记下来——安奇罗力大无穷，能轻易举起小山一般大小的石头；同时它敏捷无比，经常从一座山的山顶跳到另一座山上——还有呢韦特大叔？安奇罗是怎样生活的？” “安奇罗一个人住在后面那座山的山腰上，他让村里人为自己建造了一个小堡垒。安奇罗没有部下，村里送上的贡品全是他一个人享用。听说他食量很大，一顿饭能吃下一整只乳猪。而且他还喜欢吃生的，禽畜肉没怎么处理就放在嘴里面咬，吃完一顿饭他经常满嘴都是血。” “吃生肉！这确实是魔族的特征——安奇罗非常好食，他经常连续吃下整只的牛、羊、猪和好几只鸭子，而且都是生生吃下。当他进食的时候村里人需要排队把家里的牲畜献上去。” “你在唠叨些什么呢坎迪斯先生？”韦特疑问。 “不、没什么。个人的一些小习惯。那么韦特大叔，安奇罗对村里人有什么残暴的行为吗？” “他对待村庄和其他领主没什么两样，也就是收收税。另外他不需要村里人的劳役和兵役，除了打理他生活的仆人以外。安奇罗要村里派人去照料他的生活，而且他只要年轻漂亮的女孩。这些女孩还要为安奇罗处理**。她们上去一段时间后，怀孕以后才能回村里面。要是被安奇罗看上的话，女孩生完孩子还得再回到他的堡垒里去。” 坎迪斯转向莱特：“我刚才跟你说过，魔族是不能诞下后代的。显然安奇罗并不是真正的魔族。不过没关系，我会在书里面给故事润色一下——安奇罗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虽然他没法生育，但他好色无比。村里面所有漂亮女人都被他关到了自己的城堡里面——韦特大叔，我越来越期待见到安奇罗本人了。我能有机会见到他吗？” “现在就可以。每天的这个时候安奇罗都会在山腰上眺望村子，在村子里面也能看到他的身影。”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邪恶了！能为我们指点一下韦特大叔？我一定要亲眼看看这一幕。” 于是韦特领着坎迪斯和莱特走出屋子。在韦特的指引下他们看到高高的山上有一个人的影子。相比常人那人的身体似乎更大一些，不过因为距离太远看不大清楚。 “看啊，这是多么可怕的景象！”坎迪斯惊叹道：“这只邪恶的恶魔正在监视村子！他的身体比他旁边的松树还要高大（并没有），他站得就像个雕像一样，脸色冰冷得根本不像是个生物（实际上看不清楚）！村里所有人的行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如果有人说了他的坏话，第二天就会被他吃掉；如果他看上了哪位漂亮的姑娘，第二天那位姑娘就会出现在他的床榻之上。” “这个距离的话他看不清楚村里人的，当然更不可能听到这里的声音。”莱特说道。 “不不，安奇罗并不是人，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他是一只魔族，他是一只要出现在我的书本里的大恶魔。”坎迪斯反驳道。 他们三人又回到了屋子里面。坐下以后莱特向韦特问道：“既然安奇罗喜欢年轻女孩，那萨丽不会被看上吗？” “萨丽？”坎迪斯嚷道：“你怎么能有这样邪恶的想法？像萨丽这样天使一样的姑娘，怎么可以给安奇罗这样的恶魔来糟蹋！” “那个混蛋当然看上萨丽了。”韦特恶狠狠地说：“村里的人来过好几次了，他们让我把萨丽送到堡垒里去。我呸，我才不会把自家女儿送给那个混蛋。”(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75章 借宿民居 坎迪斯热烈地附和韦特：“您说得太对了！您对自己女儿的珍爱真是令人动容。” “把萨丽送走了，家里的活谁来做？”韦特接着说道：“那个臭娘们只会抱怨，什么事都不干，家里的活全要靠萨丽，那两个小的也要萨丽照料。我要是把萨丽送出去，我这家还不得变成猪窝一样？” “而且安奇罗又不给铜子，白送是不可能的。”凯瑟琳在一旁插话。 “是的……像萨丽这样勤劳的姑娘，对这个家庭当然无比重要。”坎迪斯讪讪地说。 这时候萨丽已经从汤尼家换得腌肉回来了。尽管屋子里正在讨论关于自己的话题，萨丽什么话也没说。她在火坑旁边照料着那锅粥。 坎迪斯又和韦特聊了一会安奇罗的事，过了会肉粥煮好了，他们便开始吃晚饭。天稍微黑了下来，韦特让萨丽点上蜡烛（凯瑟琳白了一眼）。在摇曳的烛光下主客们围在桌旁。因为要给坎迪斯和莱特腾出位子，桌子旁的空间并不宽敞。韦特把两个小孩赶去床边吃饭，萨丽照顾小孩子也离了席。坎迪斯再三请求萨丽坐到桌边来，但还是被她拒绝了。 晚餐是加了腌肉的麦粥和面包。给客人用的木勺是放久了有些发霉的残旧品，萨丽擦了好久才拿上桌来。吃完晚饭后，又是萨丽把桌子收拾干净。之后在烛光下韦特又陪客人聊了许久。 韦特邀请两位客人到床上睡觉，房间里唯一的大床是这一家五口一起睡觉的地方：“这床可没有看上去这么小，曾经我的三位亲戚来这里也是和我们挤同一张床。牧师到我们村里来，也在这张床上睡过。现在天气冷，睡的人多床还更暖和。” “不，我就不麻烦你们了。”莱特说：“我到马车上睡就行了。” 韦特再三邀请，但莱特坚持己见。坎迪斯也说想在马车上过夜，于是韦特便不再坚持。 萨丽端着蜡烛，领坎迪斯和莱特到牛棚里去。牛棚是紧贴着木屋的附属建筑，棚顶铺着茅草，一面是正屋的墙，另外三面是稀疏的木板，干草堆在深处和侧面木板墙上，遮挡了外面相当一部分寒风。即便如此，棚子里面还是不时有冷风透入，和正屋比起来这里冷多了。 坎迪斯把货架上的箱子搬出来放到马车底下。萨丽抱一大捆干草铺在货架上，让睡在上面的人能够得以保暖。坎迪斯掏出一块羊毛毡，睡觉时可以当被子使用。坎迪斯和莱特向萨丽道谢，然后萨丽端着蜡烛回去了正屋。 不过坎迪斯和莱特刚躺下来，马上又有光亮往牛棚靠近。两人抬头一看，发现这次来的凯瑟琳。 “两位不用在意，我只是来看看牛绳系好了没有。”凯瑟琳说：“你们也看到了，我家的牛是和草垛放一个屋的。平时萨丽老是不注意，把牛绳给留太长了。半夜里牛就会去糟蹋那些干草。” “您说得对。不过今天这绳子刚刚好，牛是够不到草堆的。当然，我的马也够不到。”坎迪斯说。 “是的，今天是刚刚好。”凯瑟琳装作不经意地在马车边上走过：“但以前就有一次绳子留太长，让牛糟蹋了大半的草堆。我家这头牛还挑食得很，它只吃整整齐齐的草，那些被糟蹋过的它一点不碰。所以那些割下来的草我们必须整整齐齐地放好，从不拿来做其它事；因为要是这么做了，就相当于浪费了。” 坎迪斯发现凯瑟琳在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停地拨弄着萨丽刚才铺在货架上的干草。坎迪斯心领神会，拿出一枚铜币递给凯瑟琳：“是的，这确实让人头疼，干草不能让牛吃也就失去了它的价值。我发现我们也不小心用掉了一部分价值，那么，请您收下代替这些被浪费的牛食的一个铜子。” 凯瑟琳收下坎迪斯的铜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回正屋去了。坎迪斯和莱特这才没人打扰地躺了下来。 “我以前借宿民居时，也不时遇到这样索要费用的人。这还算好了，有的人还会半夜来偷摸我的口袋。”坎迪斯说：“我也不是一向这么慷慨的，大多数时候我会装傻不给更多的小费。” “那你今天这么慷慨，是因为他们家的那个小姑娘吗？”莱特问。 坎迪斯没有回答，他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莱特都以为他睡着了，坎迪斯又开口说起了别的事：“你婉拒韦特的邀请没和他们挤一张床，这不得不说是个明智的选择。我在旅行途中经常和主人家挤一张床，那样的经历远远说不上是愉快。你知道，有的人家的床真的很脏——当然我不是指韦特家的——床上的被褥又湿又臭，里面简直是专门养跳蚤的。虽然我们行商也经常一两个月不洗澡，但至少我们身上干爽。” “是啊。”莱特随口附和。 “除了脏以外，主人家睡觉时的鼾声也是个折磨。我们旅行商人都是一个人过惯了，耳边突然有个打雷一般的声音真是个折磨。”坎迪斯在黑暗中摇了摇头：“另外，有的主人家还不懂得避嫌。晚上客人睡在一张床上，男女主人还在旁边办事。有时候他们迷迷糊糊还会搞错人。有一次我半夜就被摸了一身子，一开始我还以为他要摸我荷包呢。” “那想必非常尴尬了。” “是的，十分尴尬，摸我的还是男主人，因为我躺的位置是他老婆平时睡的地方。由于他是半睡半醒，我假装咳嗽他都没听出来。最后摸到我的胯下他才停下手来——再怎么说他老婆那里总和我不一样了是吧？” “是的。”莱特笑了几声。 “其实今天我倒挺想睡到韦特家床上去的。”没等莱特回答，坎迪斯继续说道：“你说得没错，我是对萨丽有意思。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睡到她的旁边去。” 莱特什么话也没说。 “我得向你道歉。刚才萨丽看你的时候，我说了你的坏话。我应该是有些吃醋。”坎迪斯说。 “没关系，我不觉得那是坏话。那只是几句打趣而已。”莱特回答。(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76章 转型的传奇作者 “我见过许多漂亮的农村女孩，在自己的书里面我也写过很多。但不是每个人都像萨丽这样温柔善良。”坎迪斯说：“像萨丽这样的女孩，应该有个幸福的结局。她不应该被安奇罗那样的人所霸占。” “你想做什么？”莱特问。 “实际上能做的不多。”坎迪斯在黑暗中露出无奈的微笑：“至少我在记录故事的时候，可以给善良的人安排他们所应得的美好结局。” 之后两人没再说话，过一段时间后都睡着了。 早上莱特被冻醒了，他发现身边的坎迪斯不在。天没完全亮，莱特还是爬起身来。他走出牛棚，注意到坎迪斯正在外面和萨丽谈话。 “你有想过离开村子去外面生活吗？”坎迪斯在问萨丽。 “有时候会想。我的舅舅住在城镇里面，有时候听妈妈说起她以前的生活，我会想象他们住在城镇里的样子。” “那你不想去吗？如果给你个机会让你离开这里，去城镇里面生活你愿不愿意？” “我一个人吗？可是我在家里还得做杂务、干农活，哈蒂和罗利也需要我照顾。我没办法离开。” “不，只要你想你就能走。你也知道，呆在这里你迟早也要被送去伺候安奇罗的。” “不会的，爸爸说了不把我送去堡垒的。” “要是安奇罗打定主意要你，你父亲是没法反抗的。或者说他给你的家人几个铜子，他们也会心甘情愿把你送出去。如果不离开这个村子，你的命运就不可能美好。” “我不懂你说的命运什么的。”萨丽用右手捏着自己的左手：“如果真的要把我送给安奇罗，那也就只能照这样办。村里的好多女孩都是这样的，我去了堡垒也会有人作伴。”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坎迪斯有些焦躁：“如果我要带你离开这个村子，你愿意和我走吗？” “这是要我和你结婚的意思吗？”萨丽看起来有些紧张：“这得征求爸爸的同意。而且村里的人要结婚还要得到安奇罗的允许。我想，不管是爸爸还是安奇罗都不会同意的。”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同意。只要你上我的马车，然后我快马加鞭，不用半天时间我们就能把这里甩得远远的。” “不、不行。”萨丽连忙摇头：“我不能背着家人和外人偷偷跑掉。这样我的家人会被人耻笑的。” “是的……我料到你会这么说的。”坎迪斯的脸色回复了平静：“我只是说说看而已。” 坎迪斯转身走回牛棚。莱特坐在马车上看着他走进来。 “你应该小点声。你也不想自己怂恿别人家女儿离家出走被主人听到吧？”莱特说。 “我想，偷听到的只有你而已。”坎迪斯也坐上马车：“我早就应该料到的，我见过许多像萨丽这样的女孩，她们都是循规蹈矩地活着。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试试看。” “或许你可以做更进一步的尝试，比如去和女孩的父亲沟通看看。” 坎迪斯没有直接回答莱特的话，他说道：“我跟你说过吧，莱特？我最近写东西有点想象力枯竭了。实际上我是遇到了瓶颈，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应该按照原来的方法编造故事。昨天晚上我想了很久，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所在。我的故事里一直是在描述现象，却没有解决我所描述的问题。比如我写了一个在村庄肆虐的恶魔，我只描写了他狂暴的样子和村民的惨状，却没有书写一个杀死这个恶魔的人。” “我倒更喜欢你这样的写法，更有真实性。”莱特说：“现实里大部分问题都是没有人去解决的。” “不，我想要更圆满的故事。”坎迪斯说：“我仔细想过了，我需要的不是偶然出现救助女孩的路人，而是需要一个英雄，让英雄来扮演我这一系列故事的主角。就像这次的魔族领主事件，如果是出现一个旅行商人带走即将沦为牺牲品的女孩，这终究只是个凑合的结局。但若是由一个英雄去挑战安奇罗、打败安奇罗的话，那就是完全不同的传说故事。对于女孩来说，这也是真正得到解放的方式。” “当然了，这是你的故事，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那么，莱特，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去哪？” “挑战安奇罗！” “你刚才说的不是故事吗？”莱特吃惊地说：“怎么，原来你就是那个英雄吗？” “我想过了，把我自己代入其中是最妥当的方式。我的每个故事里面出场人物都是实际存在的，我要塑造英雄当然也只能用这样的方法。而在每段经历里面都有机会露面的，也就只有我自己而已，所以把我自己当作原型来塑造英雄是唯一的选择。当然了，我在实际下笔的时候会添加一些修饰。英雄不能是个旅行商人，应该是一个毫无畏惧的骑士。” “我倒觉得把旅行商人作为主角会更有趣。”莱特说：“不过这都无所谓。问题是为什么你要亲自去挑战安奇罗？你不是可以通过想象把故事补完吗？” “单纯依靠想象写出来的东西是索然无味的，我需要一些现实来作为基础。我从来都没有战斗的经验，完全不清楚打败一个人要怎么做。所以我需要去实际体验一下。” “故事和现实是不一样的。故事写砸了你可以撕掉重写，现实里死掉的话你就什么都没了。” “这我当然知道了。我并不是真的要和安奇罗战斗，但我至少要去实际面对他，尝试挑衅他，就像一个英雄一样。这样我才能切身理解到一个英雄的想法，这样我才能把这个英雄写好。” “好吧。我依然觉得这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不过既然你执意要去，那我就陪陪你好了。”莱特说。 “谢谢你莱特，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坎迪斯高兴地说：“我觉得我们两人很对脾气。虽然我们只认识了一天，但我觉得我们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77章 幻想的英雄 吃过早饭后，坎迪斯和莱特像韦特一家告别。韦特热情地挽留他们再留一日，但被客人礼貌地拒绝了。离别的时候萨丽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坎迪斯，凯瑟琳则贼溜溜地往坎迪斯身上瞧苦思最后再榨点铜子的方法。 坎迪斯驾着马车没有往村庄外走，而是沿着上坡的路去往山上。一路上坎迪斯不停张望四周。 “看到了吗莱特？刚才有只白色的幽灵从我们前面的路上飘过，它的两眼饱含哀怨，嘴里想说出对路人的警告却无法张口。那肯定是被安奇罗杀死吃掉的骑士，骑士的怨灵还在这座魔山上飘荡，只有安奇罗被杀死它们才能获得解放。” “不，我只看到一只山羊跑了过去。” “看啊莱特！在那高高悬崖上有两个可怕的身影！那肯定是为安奇罗看受领地的巨魔。我们要小心点，要是被它们发现了它们会朝我们扔巨石。巨石会把我们的战车砸得稀巴烂，把我们的战马砸落山下去。” “我看到了。那只是两块岩石。” “小心点莱特！前面的路面上居然流淌了一条岩浆！如果我们的战马没有足够坚硬的铁蹄，如果我们的战车不是纯钢打造，那我们将无法跨过这条火焰的河流。” “你说的是前面那条流淌向山下的泉水吗？” “快听！现在传来的声音正是恶魔的嚎叫！它肯定是安奇罗的最为信赖的侍卫，它的嚎叫声肯定是针对我们的。恶魔想传达给我们的是严肃的警告，抑或是狰狞的嘲笑？” “我猜你说的是狗叫声。这声音不是从山上传来的，而是来自下面的村庄。” “莱特，我感觉我多少能体会英雄的心情了。当他前往恶魔的领地去挑战对方时，心里是抱着如此伟大的正义感和责任感。” “你不感到畏惧吗？” “英雄是不会畏惧的。”坎迪斯说：“恶魔正在为祸人间，英雄知道只有他能够将其铲除。而要是露出畏惧那他将不再勇猛。” 莱特耸了耸肩，什么话也没说。往山上走了一段时间后，他们来到了安奇罗的堡垒面前。 坎迪斯感叹道：“这是一座多么雄伟，又多么阴暗的城堡啊！谁知道这座城堡里面掩藏了多少罪恶？安奇罗就在这座城堡的最深处，他正在自己的王座上等候我们的到来。” 莱特打量了这座堡垒。这只是稍微大一点的石头建筑而已。堡垒有两层，每层估计最多就两三个房间。 “走吧莱特，让我们去会会这个大魔王。他肯定以为自己会永远统治这个国度，但我们要将其从人类的领地里面除去。” 坎迪斯和莱特走向堡垒的正门。这个门比普通民居的稍微大点，门是敞开着的。坎迪斯走到门口往里探头，里面的一个年轻女子发现了他走了出来。 “有什么事吗？”年轻女子淡漠地问。她应该就是村庄派去服侍安奇罗的女孩之一。 “你好。我们是路过这座村子的商人。”坎迪斯又变回了普通的旅行商人，他礼貌地说：“我们在村庄里听说了安奇罗先生是这里的领主，所以特意前来拜访，希望能和安奇罗先生搞好交情。” 女子奇怪地看了坎迪斯一眼，然后让过身子使得坎迪斯和莱特能够进去。堡垒的一楼是没有阻隔的大厅，大厅里面有用餐的桌椅、煮食物的火坑和各类的杂物，似乎还兼做仓库。除了刚才的女子外，大厅里还有另外两名年轻女性，她们正在屠宰一只鸭子。女人们好奇地打量着坎迪斯和莱特，住在堡垒的她们比村庄里的人更少见到外人。 刚刚的那名女子让坎迪斯和莱特在大厅等候，她走上二楼去给安奇罗通报。二楼的空间距离一楼大厅并不远，在大厅里坎迪斯他们能听到二楼传来锉木头的声音，女子上去后还能听到一个粗重的男声在和她说话。一会儿女子又下来了，她让坎迪斯和莱特上二楼去。 “我们非常聪明地混了进来。”坎迪斯小声对莱特说：“我理想中的英雄不仅要勇猛，他还要兼具智慧。” 二楼也只有一个房间。房间的正中央是张巨大的床，看起来安奇罗和三名女子是睡的同一张床。房间的边缘摆放了许多木制家具，家具多得不像是生活用的。一个庞大的男子正坐在窗前做木工。 这人就是安奇罗。确实如韦特所说，安奇罗是个身形巨大的家伙，乍一看可能有三公尺高。他的身体多少能看出曾经的健硕模样，但现在看来已经颇为臃肿了。他的脸上满是横肉，下巴有两三层，脖子又圆又粗，浑厚的肩膀看起来还十分有力。坐在小板凳上的安奇罗就像一只巨熊一样，木工刀具在他肥大的手中仿佛小孩子的玩具一样。整个二楼的房间里充斥着安奇罗浓重的汗臭味，那是衣服被汗水反复浸湿又干燥后才有的味道。 除了他在做木工活莫名为其添加了一些生活气息，安奇罗本身非同一般的特征应该不会让爱好奇异的坎迪斯失望。坎迪斯一见到安奇罗后，便怔怔地盯着他的身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就是想见我的商人吗。”安奇罗一边用他巨大的手掌摩挲自己的后颈一边缓缓说道：“这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人。本来就很少商人来这座村庄，来的人也不会大老远爬山上来见我。本身我也讨厌和人见面，所以才在山里面建了这么个房子。我也好久没见生人了，不过偶尔见一下也没关系。” “是、是的。”坎迪斯说话有些结巴：“作为商人，我们总是希望能和领主、能和大人们结识。认识这样的人，能给我们的生意带来好处。” “从这样的村子你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安奇罗慢吞吞地说着，他的语气倒没有怀疑的意思。 “当然了……我们各处做生意……买东西的人越多越好……”说着说着坎迪斯的声音弱了下来，忽然他又抬起头提高了音量：“不，不是这样的。很抱歉我刚才说了假话。其实我是来讨公道的。”(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78章 英雄末路 安奇罗看着坎迪斯，仿佛不理解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一样。 “安奇罗，你不能这么荒淫无道。如果你喜欢一个女孩，就得把她娶回家，请一个牧师为你们好好地举办婚礼，然后不要再对其他女人动手了。一个男人只能和一个女人好上，在这个世界就是真理，就算是国王也只能有一位王后。安奇罗，让这些女孩子回家吧，不要再糟蹋她们了。她们也该好好找个婆家了。”坎迪斯一下子化身成了道德家，对安奇罗苦口婆心。 “所以说，你们是来教训我的？”安奇罗缓缓地说。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感情，但正是这样的莫名平静给人一种恐怖感。 “安奇罗，就算你是领主，你也不能在领地里面为所欲为，这个世间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有一套需要遵守的规矩。”坎迪斯自己倒显得有些慌张了：“你不能再糟蹋其他的女孩了……萨丽、你不能把萨丽也染指了。请你收回自己的要求，让萨丽能平静地生活下去。” “所以你是为萨丽来的？”安奇罗巨大的手掌抚摸着自己的下巴：“萨丽那个小姑娘我好久没见，听说已经长得很秀丽了。我现在才想起来，之前我让人把她送过来，但过了这么久还没看到她人。有你这么提醒，我肯定不会再把她忘了。我会让人今天之内就把她送上来。” “你这个**，你这个恶鬼！”坎迪斯恼羞成怒：“你根本就不是人！你会遭受惩罚的，你的结局肯定是惨烈的！” “我很久没和人动过手了。既然你敢当着我的面这么说，你肯定做好心里准备了吧？” “是的。”坎迪斯脸色变得平静，他从腰间拔出了匕首：“我今天就是来惩治你的。这个世间是有正义的，正义就存在于我们心中。如果没有人来执行正义，那就由我来扮演这个英雄。” 坎迪斯左手握成拳头举在胸前，右手抓着匕首对着天空高高举起，怒目圆睁向着安奇罗扑去。安奇罗抬起他的右手，他的手掌和坎迪斯的腹部一样宽。坎迪斯在腹部被巴掌甩中后，整个人如同沙包一样飞了出去，撞到墙上然后掉了下来。之后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不是村里的人。但是你在这里冒犯了我，我就必须对你进行惩治。我要把你吊在村口的树上，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愚蠢模样。” 安奇罗说着站起身来，他庞大的身子在房间内存在感十足。莱特及时把坎迪斯从地上抓了起来，把他的一只手臂搭在肩上，拖着他迅速跑了。 “噢，轻点。”跑下楼梯的时候坎迪斯痛呼：“不要这么粗暴，我的手好像都要被你搞断了……啊，小心点，我的脚撞到什么东西了！” “你让我陪你来，就是来让我做这事的吗——在你犯傻后背着你逃出来？”莱特一边跑一边说。 楼下的三位姑娘也听到了刚才的争执声。她们害怕地躲到一边，眼睁睁地看着莱特把坎迪斯拖出了堡垒。跑到马车旁边后，莱特把坎迪斯丢到了货架上，自己坐到了驾驶的位子上。在赶车之前，莱特回头看了一眼。 “安奇罗追出来了。看来他并不想放过你。”莱特说着，给马狠狠抽了一鞭让它迅速跑了起来。 坎迪斯躺在货架上，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腹部，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背，一边呻吟一边说道：“英雄被恶魔打败了。尽管他用了全力，赌上自己的性命与恶魔进行了激烈的搏斗；但他还是落败了。” “不，作为见证者我要实话实说。这战斗一点都不激烈，安奇罗仅仅甩了一巴掌而已。”莱特说。 “莱特，我已经要死了。英雄终于要迎来他的末路。他曾经奋战过，曾经挣扎过。但直到死前那一刻，他都坚定自己的信仰，从始至终他都不曾违背过正义。这是一位真正的英雄。” “有关英雄的故事你还没开始写不是吗？怎么这就到末路了？” “任何事物都有终焉。虽然还没提笔，但我已经想好完结的篇章。英雄最后贯彻自己的正义，与恶魔同归于尽。在悲壮的氛围里面，这一系列的故事将达到最高潮。” “可是现在，那位恶魔还生龙活虎。我看到他进入堡垒旁边的马厩了，他准备骑马追上来。” 在下坡时让马车疾驰是非常危险的事，所以虽然是在惊心动魄的逃亡过程，他们离开堡垒的速度并不快。幸而安奇罗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没有那么快追上来。过了一会儿马车到达了山脚的村庄，坡道变缓莱特总算能够加快速度。 “停，快停下来。”马车经过韦特家时坎迪斯大喊道：“我们必须把萨丽也带上。刚才我犯了错误，在安奇罗面前把萨丽的名字说出来了。要是把萨丽留下来的话她肯定会遭殃的。” “好吧。”莱特停下马车：“如果你劝得动她的话。” 坎迪斯跳下马车，跑进韦特家。当然他的劝说并不成功，不管他的言辞有多激烈，萨丽都是一头雾水地摇着头。坎迪斯干脆用蛮力把萨丽拉出了门外，韦特一家赶忙追出来对他破口大骂。 “听我说，安奇罗马上就要来了！萨丽要是不走的话肯定要被迫害的！”坎迪斯大声说。 “谁也不能擅自把我的女儿带走，不管是安奇罗还是你！”韦特大吼。 “真的该走了坎迪斯。”莱特说：“我看到安奇罗骑马出现在山坡上的弯道了。马上他就要到这里了。” 坎迪斯迫切地看向萨丽：“你真的不愿意和我走吗？留下来你肯定要被带去堡垒的。” 萨丽拼命摇着头。 “我们美丽的女主角选择了顺从，她不愿意去反抗那不合理的命运。”坎迪斯露出了悲哀的神色。 “走吧，坎迪斯。”莱特说道。 “知道遇到这样的情况我在书里会怎么处理吗，莱特？”悲哀的坎迪斯不慌不忙地说：“我会写一个武力高强的骑士刚好路过，他赶走了恶魔解决了这样危险的局面。” 巧合的是，这个时候还真有一个骑士打扮的人骑马从村口向里面走来。(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79章 骑士救场 走来的是一名女骑士。她看到这边的人后，径直走了过来，仿佛真的是神派来解决事情的。 “伯爵阁下，您没事真的太好了。是我失职，让您这几天受苦了。” “这话由我来说，若伊。”莱特说道：“看到你没事真的太好了。那天我看到你中剑了，现在伤势还好吗？” “是的。摆脱追击后我回去拿伤药了，现在已经完全恢复。”若伊回答。 对于这突然的展开坎迪斯和韦特一家有些目瞪口呆。坎迪斯看向莱特说道：“这个时候能看到一名骑士出现真是幸运。不过，莱特，你和这位女骑士是相识吗？我刚才好像听到她喊你阁下，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等下会跟你解释的。现在我们还要面对大恶魔呢。”说着莱特转向身后，骑着马的安奇罗已经到山脚了。 与安奇罗庞大臃肿的身体相比，他坐下的马匹显得十分袖珍，看起来安奇罗就像是骑着一条狗一样。他的坐骑显然也撑不住背上的负重。下坡路一结束来到平缓的路面上，马匹很快腿软瘫了下来。于是安奇罗从马背上下来，迈着沉重的步子向莱特等人走来。 “看来你们得到了帮手，所以你们才没逃跑么。对你们来说真是遗憾，原本你们是可以跑掉的。”安奇罗用他一贯平缓的语调说道。 “阁下，这人是在向您挑衅吗？如果是这样，作为您的剑，请由我来挑战这位粗鲁的巨人。”若伊看着安奇罗问。 “是的，差不多是这样。当然，如果你能解决他那再好不过，不过这人并不好对付。他曾经打败过好多位骑士。”莱特回答。 “我会小心的。”若伊说着走上前去。由于安奇罗没有了坐骑，若伊便也从马上下来。安奇罗手中拿着一把专门打造的大刀，他把沉重的刀搁在自己的肩膀上。若伊拔出长剑一步步向安奇罗走近，两人身材的差异使得若伊真的像是一个走向巨人的挑战者一样。 安奇罗长长地吐了口气，仿佛带起了一阵腥风。他左脚往前跨出一步，右手扛起大刀扑头盖脸地砸下。原本两人距离并不算近，但对于高大的安奇罗来说对方已经是在攻击范围以内。与他平时慢吞吞地姿态不同，忽然出招的安奇罗动作十分迅速，这样的反差很容易让人防不胜防，难怪村民都传说他非常敏捷。 若伊迅速闪向侧面，躲过安奇罗的劈砍。安奇罗的大刀砸到了地面上，溅起大片的土块。碎土还没落到地面上，安奇罗立即又伸出左脚侧向一迈，扎了一个巨大的马步，然后把沉重的大刀横向扫去。若伊不退反进，在被刀刃扫到之前冲到了安奇罗身前，挥剑在安奇罗的肚子上划过，同时整个人顺势脱离安奇罗的周围。 安奇罗低下头翻动肚皮查看自己的伤口。伤口又宽又深，被安奇罗用手一拨弄还翻出了里面的脂肪和肠道。安奇罗大吼一声，没再管伤势而是转身向若伊走去。距离一拉近安奇罗便连续地以叉字形左右挥出斜砍。这样的攻击对于安奇罗来说是快速的轻击，但由于他力量巨大对于挑战者来说就如同重击一样。 若伊没有尝试去接下安奇罗的攻击，她敏捷地往后躲闪。在安奇罗挥出一记自左向右的挥砍时，若伊抓住片刻的空隙进到安奇罗的左前方，然后高高跃起。若伊这一跃跳到了安奇罗的脸前，她迅速出剑贯穿了安奇罗的脖子。安奇罗立即伸手去抓，但若伊踩在他的肩膀顺势跳开，她的长剑从安奇罗脖子上拔出后带起了一溜血花。 安奇罗放开了大刀，两手抓着自己的脖子嘴巴张得大大的，可能是气管被切断了。同时被切断的还有脖子上的动脉，鲜血从安奇罗的脖子往外喷溅。但安奇罗并没有就此倒下，他放开手又对着若伊张牙舞爪地冲去，这副情景非常瘆人。若伊没有再和他纠缠，她敏捷地向侧面躲开。终于，安奇罗还是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瘫倒在了地上。 在打斗过程中，村民们全都躲在自己房子周围旁观。胆子大的站在院子里，胆子小的隔着窗户躲在屋内。安奇罗死后，所有人都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始小声地讨论起来。 “如果说安奇罗是真的魔族我也不会觉得意外。要是他的身体不是这么臃肿的话，他肯定要难对付得多。”安奇罗的战斗风格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莱特不禁感叹道。 “是这样。不过我想他确实不是魔族。”坎迪斯怔怔地说：“魔族都会有与人族不同的身体特征。虽然有些魔族非常像人而且能掩藏起自己的特征，但他们死后还是会变回原样。” “这么说的话，会不会真的有魔族已经混进了人类领地了？”莱特问。 “我觉得相当不少。”坎迪斯回答。 若伊擦干了剑上的血迹，把剑插回腰间后走回到莱特身侧。韦特一家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那个，阁、阁下……”韦特显然不习惯莱特的这个新称呼：“安奇罗已经死了吗？” “如果他是人类的话，受了这样的伤肯定死了。”莱特回答。 “不用把女儿送出去确实是个好事……不过，我们要接下来要怎么办呢？安奇罗是被授命的领主，他这一死……” “这里的土地是属于一位子爵吗？放心吧，我会去和他说明的。安奇罗的死责任在我，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大人真是宽宏大量……”明白莱特是位贵族后，韦特的态度变得畏缩起来：“可是……安奇罗虽然荒淫，可除了让我们送女儿以外并没有不好的地方。实际上他对我们收的税一直都比从前更少……要是让子爵来重新管理这座村庄，他是不是又要对我们施加重税了？” “或许吧。”莱特回答：“但很遗憾，这是那位子爵的事，不是我所能插手的。”(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80章 在子爵庄园 在村里人各样的眼神下莱特等人离开了村庄。莱特在村外的树林里找到了自己的马，他和若伊骑马，坎迪斯驾驶马车，在很长一段路上他们并肩同行。 知道莱特是个伯爵后，坎迪斯一开始的态度有些拘谨。但没过多久他又变回原来开朗的模样。 “就这样和萨丽分开你不会感到遗憾吗？”莱特问：“离开前你都没好好和她告别吧？和韦特好好交流的话，说不定他还会同意把萨丽嫁给你。” “这一篇章已经结束了，莱特。”坎迪斯一脸无所谓地回答：“故事结束后，女主角就不再是女主角了，所有角色都要换上一遍。我要把感情倾注到新的角色上面。当然，担当主角的英雄除外。” “你还没放弃给故事添加英雄吗？以后要是再犯傻的话，可不一定还有人把你背出来了。” “我不会再那么做了。因为我不会再把自己当成英雄。”坎迪斯说：“我仔细思考过了，把自己当作英雄的做法实在愚蠢，这太羞耻了。叙述者本人要是失去了客观的态度，整个故事都会扭曲成令人厌烦的自卖自夸。经过这次的事件，我得到了很大的灵感：我的系列故事的主角应该是个美丽又强大的女骑士才行。” “你指的是……” “没错，若伊小姐就是我故事里面的完美英雄！”坎迪斯热情地看向若伊：“若伊小姐挑战安奇罗的战斗给了我非常大的刺激，我明白了，你那坚定的身姿就是正义本身。以若伊小姐作为英雄，能给我所有的故事带来完美的结局。若伊小姐，我知道我的请求很冒昧，请问你能和我一同旅行吗？如果能够近距离与你相处，一定能给我带来源源不断的灵感！” 若伊冷冷扫了坎迪斯一眼，一句话都没对他说。 “啊，太遗憾了。”坎迪斯捂着自己的额头：“但没关系，我已经把你牢牢地刻印在了我的心中。如果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去西荒城看看你——莱特，你是西荒城的领主真是太好了，这给我多了一个到西荒去的理由。我一定会去的，西荒之旅一定会是个充满故事的旅行。” “你要来了西荒城，我会招待你的。”莱特说。 “那么，若伊小姐，当我开启西荒之旅的时候，你愿意作为护卫与我一同前往吗？” 这次若伊连看都没看坎迪斯一眼。 在去往当地的领主、罗戈森子爵的庄园的路上，坎迪斯和莱特分道扬镳了。莱特和若伊到达罗戈森领主的庄园内，受到了子爵的热情招待。莱特说明了失手杀死安奇罗的事，罗戈森毫不介意。能够为他管理村庄的人多得是。 莱特也简要说明了自己路上被人劫掠的事（没说是刺客），罗戈森唏嘘不已。罗戈森答应派几名骑士护送莱特回西荒城，但再三请求他多呆几天。莱特接受了他的好意，决定在他的庄园了休息一两天再走。 罗戈森是忠实的王权仰慕者，他本人在王国内没什么威望，很倾慕那些名盛一时的人。莱特暂住期间，罗戈森不停地夸赞他的功绩、称赞他在加冕典礼上对国王的维护。在庄园里呆不到一天，莱特就已经感到厌烦了。 下午的时候，莱特在罗戈森的会客厅里面听他讲述其与大贵族的一些交往。一名仆从走了进来，小声在罗戈森耳边说话。 “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罗戈森惊讶地说，然后还看了莱特一眼。 “怎么了阁下，有什么不方便吗？”莱特问。 “来了一位客人。”罗戈森的微笑里面包含着复杂的意思：“我不知道该抱持什么样的态度，因为我不清楚这人对您意味着什么。按道理，我应该提前跟你说一下这位客人的名字。但是请见谅伯爵阁下，我的好奇心阻止我这么做。如果过后让您感到了不满，那到时您再责备我好了。” 罗戈森说着转向仆人：“请客人到客厅来。” 于是仆人下去了。莱特疑惑地看向罗戈森，罗戈森却一言不发。过了一会儿会客厅外的走廊传来了脚步声，仆人站到门的一边后，海柔儿走了进来。 莱特保持着背靠沙发椅的姿势看着海柔儿走进会客厅，看着她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海柔儿一直走到了莱特的面前。 “你感到很意外是吗？”海柔儿平静地说：“但对我来说，这几天一直在追踪你的行迹。我到了一个又一个村庄，和许许多多的人交谈，向他们询问同样的问题。我好多次都觉得再也找不到你了。你可真能躲呀。” “你没回黑狮城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要回西荒城了。难道你希望我留在黑狮城吗？” “不是……我只是感到意外。” 在罗戈森眼里，这两人就像是互相厌倦、在外人家里努力压抑自己不和对方争吵的夫妇一样。海柔儿转向罗戈森说道：“抱歉子爵阁下，我应该先向主人问候才对。请原谅我的失礼。” “不、没关系。倒是我应该道歉，或许我应该处理得再圆滑一些。”罗戈森说：“要不，我走开一会儿给你们一点独处的时间？” “不、不需要劳您费心。和他相处的时间以后多得是。”海柔儿淡淡地说。 在罗戈森的招待下海柔儿也坐了下来。她坐在莱特旁边不远处，但她几乎没转过头去看他一眼。莱特一开始盯着海柔儿看了一会儿，后来也转向了罗戈森。两人都在和罗戈森交谈，彼此却没有直接的交流。 晚上罗戈森子爵为两人和他们的骑士招待了丰盛的晚餐。晚餐过后他们听了会乐器演奏。随着天色渐晚，回卧室休息的时间到了。罗戈森首先起身道：“我该回去休息了。晚安两位，愿意的话你们可以继续待在客厅，管家会招待你们的。” 罗戈森当然没有给海柔儿另外安排房间。等罗戈森走后，莱特对海柔儿说道：“我带你去卧室吧。然后我去找科林在他那过夜。” “为什么？我们不是夫妇吗，为什么要特意分开？”海柔儿说。(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81章 温柔一夜 莱特看向海柔儿，她脸上并没有特别的表情，好像她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是的……你说得对。”莱特说着起身，海柔儿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他们走进罗戈森为莱特安排的卧室。 房间里只有莱特和海柔儿两人。莱特看着海柔儿把卧室门关上，开口问道：“是杰弗瑞让你回西荒城的吗？他想以此来拉拢我为他效力？” “你没别的话能说吗？”海柔儿冷冷地说。 “那么……你自己希望回西荒城吗？” “是的。” “可是你看起来好像不大高兴？” 海柔儿几步走到莱特的面前，她盯着莱特的脸：“我在路边的尸体上看到了西荒城的徽章，路上还有大片血迹。我完全不知道你发生什么事了，一路上打听知道刺客还在追你。你知道我这几天来都是什么样的心情吗？我一直在担心受怕，直到今天才见到了你。” “是么……我并不知道你追上来了，嗯……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却看到你若无其事地坐在子爵的客厅里，还傻乎乎地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忽然觉得有些生气。” “仔细想想，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也会感到生气……抱歉，我确实毫不知情，所以才会太吃惊了。” “你没有错，问题都在我自己身上。是我自己在干着急。”海柔儿说着别开视线：“或许我是太想从当事人那里得到回报了。” “是么……你想要什么回报？” “你不用介意。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当然很介意，可以的话我也想好好报答你……我该怎么做？” “你要怎么做是你自己应该考虑的事。” 莱特看向海柔儿，她依然别着脸不去看莱特。在卧室的烛光下莱特看不清她的细微表情。 “其实我是有些想法，但不知道你允不允许。”莱特说着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贴着海柔儿的身体站在她的面前，然后伸手把海柔儿轻轻搂在怀里。海柔儿也伸出了手，绕过莱特的臂窝放在了他的背上，她的头埋在莱特的颈窝里。莱特能感觉到海柔儿温暖柔软的身体，她温和的呼气濡湿了莱特的脖颈。伴随着两人的呼吸他们的身体微微起伏，每次伏动都让彼此进一步感受到对方的身体。 海柔儿抬起了头，莱特便默契地低下脸，于是两人的嘴唇触碰在了一起。彼此的存在感通过紧贴在一起的身体、通过环抱的手臂、通过触碰的嘴唇一点点渗透到对方的内心。很长时间里他们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状态。 他们的嘴唇分开一会儿，然后互相对视。从对方的眼神里他们很容易确认了彼此的情意。于是他们的脸继续靠近，嘴唇再次贴在了一起。这次他们把嘴唇交错含在了一起，同时互相吮吸，想要与对方有更多的接触。莱特舔舐着海柔儿的嘴唇，不知不觉间把舌头伸到了她的嘴里。海柔儿一开始有些无所适从，但慢慢也习惯了这样的抚慰，逐渐也伸出舌头与他互动。两人湿吻了好久，他们的手臂越加用力地搂住对方，同时不停地在对方身上摸索，想要更多地感受彼此。 莱特知道温柔乡这个说法，经常见人用过，但没看到有人描述过这是什么样的状态。单从字面来看温柔乡像是一个地点。如果真有温柔乡这么个地方，莱特心想，那里说不定只有一湖温暖的水。人的身体和心灵融在一起化进了水里，在那温暖舒适的地方没有任何受力地飘荡。恋人也在里面，就和自己交融在一起。 两人的嘴唇有好几次分开，但马上又吻在一起。他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动作也越来越激烈。莱特一只手紧紧扣住海柔儿的腰，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头；海柔儿则像个溺水的人一样，两只手紧紧环绕住莱特的脖子。因为身体酥软他们几乎支撑不住身体，于是两人便移动到了床上。莱特伸手想要解海柔儿的衣服，但手被海柔儿抓住了。 莱特看着海柔儿的脸等待她的答复，而海柔儿则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我不想在外面做。”海柔儿艰难地说出话来。 这时莱特也稍微平静了下来，他看着海柔儿开玩笑道：“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吗？” “知道。”海柔儿轻轻地说：“宫廷课上有教过。” “看来你们课上教的都挺有用的。” 海柔儿没再说什么。两人脱去外面的衣服，吹灭蜡烛，在黑暗中并肩躺在床上。莱特的右手臂和海柔儿的左手臂碰在一起，他能感受到从海柔儿身体传来的热度。忽然海柔儿握住了莱特的手，他们的手心紧紧靠在一起。 “你能回西荒城，我真的很高兴。”莱特说。 海柔儿稍稍用力握了一下莱特的手，以此来代替回答。 莱特觉得，这一晚肯定很难入眠。但实际上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躺在身边的人以及握在一起的手给了他一种安定感。虽然一开始两人就有名义上的夫妇关系，从一开始如同陌生人一般到现在互相亲近，却仿佛走过了很长的路。但莱特感觉，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可能就注定和海柔儿发展成亲密的关系。 早上莱特睁开眼，意识到他的手依然和海柔儿握在一起。海柔儿已经睁着眼，似乎是在等莱特醒来。莱特翻过身子和海柔儿接吻，过了一会两人才起床进行洗漱。 离开卧室走向客厅，莱特明显感觉到两人的关系有了变化。在走廊里他们并肩行走，通过门的时候莱特先通过，然后让出空间等海柔儿走过来。在客厅里莱特还为海柔儿拉过椅子等她坐下，海柔儿轻轻握了一下莱特的手作为回应。 莱特和海柔儿的变化被罗戈森子爵看在眼里。他一脸高兴地看着两人默契的互动。 “昨晚睡得还好吗？若是两位能感到舒适，对于主人就是最好不过的嘉赏。”罗戈森笑着说。 “是的。您的招待很棒。”莱特回答：“在您府上做客的这段经历我肯定难以忘怀。”(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82章 无力控场 武力高强的骑士当然自信满满，但亚特伍德是个例外。虽然他是以首席从训练营毕业、并且是最早的几位正选骑士之一，但在别人眼里他一向缺少强者所应有的气势。亚特伍德这样的特性使得他很难对骑士团的成员施加影响，但由于正选骑士的身份使得他经常被委任以一些领导的任务。 这天骑士团的训练团长考尔比不在，亚特伍德不得不担任起监督的任务。骑士们正在进行自由对战训练，这样的环节在强度上有很大的弹性。如果考尔比在的话，骑士们会非常专注。但是监督者是亚特伍德，训练场上的气氛明显很松懈。 亚特伍德并不是那种得过且过的人，对于这样的状态他也感到很焦躁。亚特伍德走向几位一边软绵绵对剑一边聊天的骑士。 “请你们态度端正一点。伯爵阁下要是过来看到你们这样的状态，他会感到痛心的。”亚特伍德说。 “伯爵阁下不会过来的。他正和公主殿下腻在一起呢，哪有时间过来看你们这些老爷们练剑。”一名骑士的话引得周围的人一阵嬉笑。 “别这么说。就算公主殿下不在，伯爵阁下也没来过几次。你们这些人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另一名骑士揶揄道，引得别人对他一阵笑骂。 “伯爵阁下虽然不来，公主殿下倒是经常过来。要是殿下在的话我倒是挺有干劲的。可惜今天还没看到她。” “各位，公主要是在场的话你们千万不要和这家伙组队。因为那时他会跟疯狗一样。” 骑士们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嘲讽，全然没有认真训练的心思。亚特伍德依然努力想要取得主动权：“各位，你们好好想想，过段时间国王陛下就要来西部巡游了，到时你们可能要背负护卫的任务，还可能要在国王面前展示武艺。陛下首次巡游就选择到西部来，你们愿意这么辜负他的期待吗？” “国王要是来的话，我很愿意在他面前打败王室骑士。不过我很怀疑与贵族骑士的战斗到底值不值得我去认真对待。” “你和王室骑士的比试根本没得看，因为西荒骑士团要派人出场怎么也轮不到你头上。” “请各位认真点。”亚特伍德无计可施只好搬出最后的手段：“否则我会报告给团长。” 亚特伍德的话惹得骑士发出一阵不屑的嘲笑。但他们还是多少用心了一些。亚特伍德无奈走开，他看到在角落里安杰尔正独自对着木桩疯狂挥剑，仿佛周围的一起都和他毫无关系一样。 亚特伍德有些不擅长和安杰尔相处，特别是在安杰尔升到二星之后。不过在骑士团内安杰尔背负的责任和亚特伍德是一样的，这个时候去请他帮忙是合理的选择。 亚特伍德走了过去：“安杰尔，我希望你也能站出来帮忙照看训练。团长也有拜托过你，而且你已经是二星骑士了，这是你理所当然的责任。” 安杰尔转过头来茫然地看了亚特伍德一眼，然后视线在训练场内扫了一圈：“大家都在训练。有什么问题吗？” 亚特伍德发现安杰尔眼神黯淡、面色憔悴，看起来心思根本不在训练场上。亚特伍德暗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 亚特伍德转向旁边的骑士：“加尔呢？怎么今天又没看到他？” “他正和美人甜甜蜜蜜，哪还有时间参加训练呢？” 亚特伍德无力地叹息，旁边敲打木桩的声音越加响亮。加尔虽然也不自律，不过他喜欢对别人摆架子，对于督促骑士团成员多少能有些作用。只有亚特伍德一人的话基本劝不动那些偷懒的骑士。 要是达尼尔在就好了，亚特伍德心想，达尼尔在骑士团里面颇有威望。可惜达尼尔在前段时间的王都之行中去世了。 这段时间以来，几乎所有认识安杰尔的人都知道他的精神状态不正常。他经常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与他谈话时，他表面非常礼貌，不时点头附和说话人，但从眼神能明显看出他的思想根本就不在这里。有时候他会忽然低下头发呆，抬起头后就会疑惑地看着周围，仿佛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身处此地一样。很多人都知道原因，就算不知道的人看到他的表现也能猜到，这肯定和女人有关。 结束训练后，安杰尔会先回宿舍擦洗身子，然后换上一套干净的便服到街上去。有时候他会在东街的街道上茫然地打量过路的马车，似乎在寻找熟识的那一驾。有时候他会到东北区，走上那个富人斜坡，在葛列格家的豪宅外徘徊。 这一天安杰尔结束训练后再次来到了葛列格的豪宅。像往常一样安杰尔去找房子外面的仆人打听婕西小姐是否在家，而像往常一样仆人一看到安杰尔走近就对他直摇头。 “小姐不在。不管你来几次，她都会让我这么说的。”仆人说道。 显然婕西是在回避安杰尔。安杰尔离开葛列格家的院子，站在大街上对着那座房子张望。他一一察看每一扇窗户，希望能看到熟悉的身影站在窗户后面对自己投以视线。 这时加尔从葛列格家走了出来。加尔看到外面的安杰尔，迈着从容的步子向他走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安杰尔？”加尔的气势仿佛他是这里的男主人一样。 安杰尔冷冷地扫了加尔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看窗户，不去理会加尔。 “你看你气势凌人的模样。升了二星之后你就一直这样目中无人。你以前那装模作样的谦逊都到哪里去了？你觉得成为二星骑士很了不起是吗？”加尔讥讽道。 “或许吧，和你相比的话。”安杰尔冷冷回应。 “呵呵，你就得意去吧。你能成为二星仅仅能证明考尔比和伯爵对你的偏爱，说明你在他们面前的装模作样起到了不错的效果。不过，这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加尔微笑着说：“我已经决定要退出骑士团，帮葛列格先生打理他的生意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83章 四角关系 安杰尔脸色难看，但他什么话也没说。 “葛列格先生才是个真正具有眼光的人，他能够发现我的才能，对我非常器重。要是考尔比和伯爵有他十分之一的智慧，他们也不会那样贬损我，却把你看成一个值得重用的人。但是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我已经找到自己的用武之地，就留你继续在骑士团里卖弄风骚吧。”加尔盛气凌人地说。 “是吗？那你为什么还要穿着那身骑士制服？”安杰尔冷冷道。 加尔狠狠瞪着安杰尔，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流露强烈的嫉妒和不甘。但很快他的表情被挑衅所覆盖，他扬起下巴对安杰尔说道：“安杰尔，不要再来骚乱我的未婚妻了。” “你的？”安杰尔生硬地说。 “当然是我的。我和婕西已经订下婚约，葛列格先生专门为我们举办了晚会，整个西荒城的人都知道。我记得婕西当时也邀请你了，你为什么不来呢？你现在还来缠着婕西，又是为了什么？” “和你没关系。” “怎么了安杰尔，你已经愚笨到连话都听不清楚了吗？婕西是我的未婚妻，你纠缠她当然和我有关系。你和婕西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你再来骚扰她，我作为她的未婚夫，也就是即将拥有她的男人，我一定会给你点颜色瞧瞧。”加尔大声嚷道。 安杰尔瞪着加尔，他的双眼里第一次包含如此多的愤怒：“加尔，你是个彻头彻尾的下流坯，粪泥坑才是你这种人的归宿。你应该一生都烂在淤泥里面，凭什么光明正大地爬到阳光底下？婕西是不可能看上你的，你和她的关系是个完完全全的错误。你应该马上滚开，滚得远远的，让所有正常的人都看不到你恶心的模样！” 看到安杰尔这样歇斯底里，加尔反而平静了下来，一股优越感在他心头油然而生。 “安杰尔，你终于暴露你的本性了。”加尔露出微笑：“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个伪君子，所有人里面就只有我看穿了你的真面目。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么丑陋吗？我会牢牢记住的，安杰尔。而且我还要去和婕西分享你的丑态。” 安杰尔看着加尔得意的脸庞，一瞬间气血汹涌让他想冲上去在他脸上狠狠揍一拳。但他还是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的愤怒。对情绪的过度压制让他受到反噬，使他头昏眼花脸色苍白。安杰尔知道再和加尔纠缠下去他肯定会动手，于是他一句话也不再说转身就走。背后的加尔还在得意地呼喊： “安杰尔，不许再来找婕西了。否则我会给你好看。” 离开加尔后安杰尔并没有走远。他在一条小巷里一户紧闭的门前坐了好久，让自己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走出小巷后，安杰尔又回到葛列格的房子前面。这时加尔已经不在了。 安杰尔再次去找院子里的仆人：“我知道婕西不想见我，但我必须见她一面。我就问她几句话，问完以后我就再也不来打扰。麻烦你务必通报一下。” 仆人叹口气，还是进去询问了。过了会他出来，对安杰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安杰尔失魂落魄地在葛列格房子外的大街上来回走动，他还不愿就这么离开。安妮从旁边的另一栋房子走了出来，安杰尔这段时间的痴心举动她全看在眼里。 安妮鼓起勇气走到安杰尔面前：“到我家里坐会吧？你一直在这里走动会被人说闲话的。” 安杰尔茫然地看着安妮，安妮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然后走到他的前面领路，安杰尔仿佛木偶一样跟在了她的身后。他们进了安妮的家。在客厅安妮让女仆端上热茶，然后让仆人退下了。 安杰尔吐字含糊地说了声谢谢，之后便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茶杯。安妮看着安杰尔呆滞的样子似乎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便什么话也没说。她走到安杰尔身边坐下，然后握住了他的手。安杰尔也握住了安妮伸来的手。安妮知道这并不意味着什么，这时候不管塞给安杰尔什么东西他都会牢牢握住。但她还是不禁感到高兴。 安妮伸出另一只手抚摸安杰尔的头发，安杰尔没有任何反应，他就像是安妮的玩偶一样。安妮知道自己不需要做太多，只要等婕西和加尔结婚安杰尔就会彻底死心，那是安妮也将得到机会。 但是看着安杰尔失魂落魄的模样安妮还是感到一阵心疼。他现在的心完全在婕西身上，婕西结婚后真的就会有所改变吗？安妮不禁感到怀疑。 “婕西不值得你这样对她。她是在玩弄你的感情。”安妮忍不住对安杰尔说道。 安杰尔抬起头看向安妮，仿佛不理解她话语的意思一样。 “婕西一点都不喜欢你，她对你好完全是因为你受别的女人欢迎。她就是那样的人，她那人有太强的占有欲，对任何看起来美好的东西都要出手，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感情。你变成这副模样她一点都不会心疼，她只会感到得意。” 安杰尔忽然抽出了放在安妮手心的手。他站起身来便打算离去。这时安妮明白了，安杰尔根本就不想听她这样说婕西。或许安杰尔自己心里也想过同样的事，但他完全不想听别人的意见。他跟随安妮走进她的家，只是想找个休息的地方而已。他需要一个场所让自己短暂离开与婕西的纠葛，而安妮提起婕西打破了这份默契。 安妮急忙抓住安杰尔的衣袖，让安杰尔短暂停了下来。但安妮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怔怔地看了安杰尔几秒。于是安杰尔抽掉了自己的衣袖向门外走去。 “你知道我的心意！”在安杰尔出去之前，安妮急忙喊道：“我对你的感情，就跟你对婕西一样。” 安杰尔转过身来，勉勉强强地对安妮鞠了一躬。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安妮瘫坐在椅子上。她不知道自己和安杰尔最后会不会有结果。但若是安杰尔对婕西的感情真的和安妮对安杰尔一样强烈的话，安妮心想，那安杰尔是不大可能转变心意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84章 马车里面 早上，一辆轻便马车从葛列格家的院子里拐出来，沿着大街行驶。在距离葛列格家不远的街旁，有个人早就守候在那里。安杰尔一眼就能认出婕西的马车，他知道婕西早上经常会到东街的商行去。 安杰尔走到路中间拦住了马车。马车夫拉住马，对安杰尔破口大骂。安杰尔走近车厢，对里面的人大声喊：“我只想见婕西一面。见过这次面后我以后就再也不来打扰她了。” 车夫依然对安杰尔骂骂咧咧，这时马车前面的布帘被掀开了。婕西的女仆看了安杰尔一眼：“小姐让你上马车。” 安杰尔心脏怦怦地剧烈跳动。走上马车后，安杰尔看到他这段时间来朝思暮想的女人就端坐在马车内。看着安杰尔进来后婕西一脸平静，她的嘴角甚至还露出淡淡的微笑。 “早上好，安杰尔。”婕西的语气就仿佛她和安杰尔之间不曾存在什么问题一样。 尽管安杰尔没有从容问候的心思，但他还是不自觉地微微低头。婕西吩咐让马车继续行驶。 “在到达商行之前，有想说的话就直说吧，安杰尔。” 安杰尔听着婕西轻轻地念着自己的名字，内心一阵翻腾。他艰难开口道：“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和加尔订婚？” “你很在意吗？”婕西看着安杰尔的脸。 安杰尔愣愣地看了婕西好久，似乎连这样简单的问题都不懂得回答一样。没等安杰尔开口，婕西说道：“我已经十七岁了。这个年龄的女性很多都已经结婚，就算没有也都有婚约在身。我和人订婚是很正常的事，我总得为将来作打算。” “你这不算回答我的问题。”安杰尔态度显得有些粗鲁：“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和加尔订婚？为什么是加尔？” “那为什么不能是加尔先生？”婕西反问：“你觉得不应该是加尔，那应该是谁？” 安杰尔愣了一下，说道：“你和加尔关系进展不正常。在你的生日晚会之前，你和他都没有任何交集。但在晚会上你们突然就变亲近了。为什么会这样？你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只要是足够优秀的人，想要与别人拉近关系是很容易的事。” “看起来你根本就不了解加尔。”安杰尔不禁提高了音量：“加尔是个狭隘、肤浅的人。他会给自己做足表面功夫，但你要实际和他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他不是一个值得你托付的人。”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为什么你要对我的私事这么关心？”婕西眼神冰冷地看着安杰尔。 “你知道为什么。你明明很清楚。”安杰尔露出自嘲的微笑。 婕西依然语气冰冷：“安杰尔先生是个受欢迎的人。城里面仰慕你的女性数不胜数，只要你想随时都能找到愿意陪伴你的对象。而凑巧在恋爱对象上我也有一些选择的余地。即便我的选择不是你，你的对象也不是我，我们依然能够能拥有一段让各自满意的经历。” “满意？我从来没这样想过。我从来没想过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的选择。”安杰尔摇头：“或许对你来说选择是很多。那你为什么要选择加尔？你对他真的有感情吗？” “既然我的对象不是你，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你说得对。”安杰尔脸上满是自嘲和绝望：“这和我确实没有关系。只要你亲口对我说，你喜欢加尔，你是因为对他的恋情才选择和他结婚的。这样的话我马上走，以后就再也不来打扰你。我们就此撇清关系，我以后就再也不关心你的事。” 但婕西什么话也没说。她避开安杰尔的视线看向一旁。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告诉车厢里的人商行到了。 “我们到了。该分别了安杰尔。”婕西说。但安杰尔并没有下车，他反而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婕西。 “你还没说你到底喜不喜欢加尔。”安杰尔固执地说。 “我们已经到商行了。一开始我们就说好只聊到商行的。” “你只需要回答我这个问题就行。你说完我就立即离开，而且再也不来打扰你。” 婕西不禁别开视线。看到婕西的反应，安杰尔露出了讽刺的笑容：“原来你不喜欢加尔？那你为什么要和他订婚？” “婚姻里面不一定要有恋爱感情。加尔先生很讨我父亲的喜欢，他的灵活变通能为父亲的生意提供帮助。”婕西的声音低落了下来。 “就因为这样？”安杰尔激动地说：“就因为这样你要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吗？你这样真的好吗？你以后一生都要和那人绑在一起，你将无法摆脱他的影响。你真的要因为这样的理由和加尔结婚吗？” 安杰尔看到婕西的身体颤了一下。婕西脸色发白地看向安杰尔，却依然嘴硬：“在你眼里加尔先生或许是个讨厌的人。但对我来说他并不是一个没法相处的人。” 安杰尔抓住了婕西的手，婕西想要抽开手但安杰尔把她抓得紧紧的。婕西第一次见到安杰尔这么强硬，她看着安杰尔的脸愣住了。 “你现在要和加尔分开还来得及。你父亲这么疼爱你，你要提出毁约他肯定会同意的。等到结婚一切就无可挽救了。” 婕西摇摇头：“不可能的。我们举办过晚会，请了城里的权贵见证了订婚仪式。我要反悔的话对父亲的声誉是个巨大的打击。我不可能悔婚的。” “告诉我，你想不想和加尔解除婚约？” 婕西避开了视线。安杰尔把脸靠近，婕西愣愣地看着安杰尔接近不禁慌了神。旁边的女仆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上前阻止。 “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和加尔解除婚约？”安杰尔低沉的声音在婕西耳边响起。 “我不可能提出悔婚的。”婕西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 “我明白了。”安杰尔放开了婕西，他站在婕西面前低着头看着她的脸：“你不能自己提出毁约，那就让加尔提出来。我会帮你解除婚约的。” 安杰尔话一说完，便转身走出了马车。婕西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在安杰尔离开后她还在马车内呆愣了好久。(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85章 安杰尔的挑衅 这一天骑士团的体能训练结束后，加尔久违地出现在了训练场上。 面对正认真进行格斗训练的各位骑士（今天考尔比在），加尔的态度显得很是热情。他像往常一样在穿梭在骑士之中，比以往更大声地吆喝着他的团友们。 “这一剑挥得真不赖。看来你确实是接受了我之前给你的意见，现在你的架势还真是像模像样。” “喂，那边那位，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脚步要先踩扎实了，然后再挥剑。你现在这样子就跟野猫打架一样。” “你这招式看起来还挺像回事。是不是想要摆脱候补骑士的名头，跻身到正选骑士里头去？你要是遇到别的骑士很难说，但要是遇上我，呵呵，我三两下就能把你打趴下。” “喂喂，我一段时间没回来看你们，你们还是老样子嘛。我要是离开了，骑士团还能靠谁来撑门面呢？你问我为什么这么说？我要真的离开也不是奇怪的事。当然我什么都不会跟你们说的，不过你们要有心理准备，不要什么事都想着依赖我。我确实很不舍得你们这些混蛋，一段时间没见就觉得有些怀念……” 加尔说着说着眼睛里就闪烁起了泪光。这时有骑士过来喊他，告诉他考尔比让他过去一趟。 加尔走过半个训练场，来到考尔比面前。考尔比刚刚结束一场和科林的较量，自科林回来西荒城后经常要求与他交手。加尔对考尔比郑重地行了一礼：“团长阁下。” 考尔比看向加尔：“这段时间都干嘛去了？” “这几天我一直在我岳丈家的商行里。我的岳丈葛列格先生非常喜爱我，他对我讲授他在行商上的经验，还不时询问我的意见……” “你说要订婚，我当时给你的假期只有三天吧？”考尔比打断加尔的话：“难道你忘了，伯爵规定在休假日以外骑士都必须参加训练了吗？” “我当然没忘。不过我的岳丈对我十分热情，他非常希望我能在他的事业上给他帮手，我也不忍拂了他老人家的好意……” “你到底是骑士还是商人？骑士难道是在卸货场上训练的吗？” “实际上，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加尔提高了音量：“现在我还是骑士，但说不定我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商人。” “什么意思？” “考尔比先生，我打算结束自己对伯爵阁下的服务，转行去岳丈家的商行工作。” 考尔比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加尔面露微笑，继续说道：“我知道这样的行为不妥当。我已经向伯爵大人宣誓效忠，现在却又违背大人的期待抛弃自己的责任。但我仔细考虑了一下，骑士结束对侍主的服务并不是稀罕的事，特别是当他们还负有家业的时候。举例来说，为国王效力的领主继承人也终要回到自己领地继承祖业。葛列格先生非常重视我，他差不多是希望我能继承他的事业，只不过还没明说而已。对我而言去为岳丈工作，就相当于继承家业。我知道伯爵大人和团长阁下对我十分看重，我也明白自己在骑士团里是不可或缺的一员。所以我愿意在离开骑士团之前，帮忙指导一下那些欠缺锻炼的候补骑士，促使他们……” “我明白了。你想走直接走就行了。”考尔比说。 “……你不挽留一下吗？” “对于去意已决的人来说，挽留只是没用的客套而已。而且那些会轻易抛弃的誓言的人本身就没有继续留在骑士团的必要。” 加尔盯着考尔比，他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但那其中的含意已经不是得意而是讽刺了：“实际上，这才是我要离开骑士团真正的原因。你和伯爵一样，在心里面都看不起我。虽然你们看中我的实力授予我骑士的位子，但是你们从来不肯把真正重要的任务托付给我。你们都偏爱那个装模作样的安杰尔，暗中排挤我贬斥我。不过现在，对我来说这已经没关系了。葛列格先生是真的重视我，他能看到我的优点并且愿意提拨我。本来离开之前我不打算说这话的，我本来还想照顾你的心情，不想让你们难堪。但现在就算了吧！” “和你对比，我确实更重用安杰尔。”考尔比老实承认了：“但你从来没考虑过其中的原因。安杰尔要比你沉稳可靠，把任务交给他我当然更放心。” “他只是更会装模作样而已！不过没关系，你早晚会因为对安杰尔的信任而把事情搞砸的。” 这时候，他们口中的安杰尔走了过来。安杰尔眼睛盯着加尔，显然是专门为他而来的。 “我听到你要离开骑士团了，加尔。”安杰尔说道：“你终于打算卷起尾巴逃跑了吗，丧家犬。” 不仅仅是加尔，考尔比和周围的骑士都一脸惊讶地看着安杰尔，谁也没想到那个温文尔雅的安杰尔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终于要暴露本性了吗安杰尔？”加尔冷哼道：“把我赶走，你就相当于失去了劲敌，所以你没必要再装了是吗？” “你吗？不不，我完全没把你看在眼里。除了哗众取宠以外，你没有什么真材实料。实话和你说吧加尔，我从来没把你当作对手看待过。你还没有这份实力。” “看到了吗考尔比，这就是你口中沉稳可靠的安杰尔，他现在这盛气凌人的模样是否也在你的预想之中呢？”加尔又转向安杰尔：“你没把我看在眼里是吗？没错，在讨好上司方面你确实更胜一筹。不过，在爱情上你已经是一败涂地。和婕西订婚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安杰尔。” 安杰尔并没有露出生气或痛苦的表情，仿佛加尔的反应全在他的预料之中：“加尔，你和婕西的婚约才是个彻头彻尾的卑鄙行为。” “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和婕西订婚完全是你趁虚而入。” 加尔盯视着安杰尔冷笑道：“可笑。是婕西主动向我表白的。我向她提出结婚，她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婕西对我是真心实意的，你才是这场情局里面的败家犬。”(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86章 挑衅决斗 “你错了。婕西向你示好完全是出于对我的报复。”安杰尔微笑说道：“在婕西的生日晚会上，我因为和别的女孩跳舞惹婕西生气了，所以婕西才会找上你。听着加尔，婕西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恰恰相反，她是由于对我的情意才有意和你拉近关系的。” “你放屁！”加尔生气地大吼，但他的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犹疑，说明他在内心也有怀疑：“你说你和别的女孩跳舞惹婕西生气了？这是在放屁！婕西才不是这样小心眼的人，她更不可能对你怀有爱意。” “婕西对你当然宽怀大量了，因为她对你根本没有感情。加尔，你这人总是自以为是，你习惯把不利于自己的情报过滤掉。你忘了自己是怎么对路娜小姐自作多情的吗？”此时的安杰尔思路无比清晰：“你用脑子好好想想，在生日晚会之前，婕西和你有过交集吗？你还记得晚会上，你和我有过争吵吗？在当时所有人眼里，你都是我的死对头。婕西要想报复我，向你投怀送抱是最好的选择。加尔，我都忍不住有点可怜你了，你只是个牺牲品而已。” “闭嘴！”加尔怒气冲天：“这全是你的狡辩！” 这时候考尔比也说道：“够了安杰尔。这是你和加尔的私事，不应该拿到训练场上讨论。” 安杰尔对考尔比鞠了一躬：“抱歉团长先生，请容许我任性一次。过后要对我惩罚悉听尊便。” 安杰尔说着又看向加尔：“加尔，你不觉得这对于你自己是个耻辱吗？你要让这份耻辱继续下去吗？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借这次机会你可以好好为我们的事做个了断。” “安杰尔，你就是个虚伪的人，你说的话全是谎言！我没必要听你的话，我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就行了。” “是的，想逃避按你说的确实是不错的借口。”安杰尔露出讽刺的微笑：“我都还没说呢你就已经想要回避了，我要说出来你更不可能同意了。毕竟，你一向只是口头厉害，本身并没有多少真材实料。” “全是狗屁！安杰尔你可真会胡扯。”加尔狠狠地看向安杰尔：“说说看吧，你想怎样？” “和我决斗吧加尔。”安杰尔冷冷地说：“如果你赢了，你就能保有婚约；如果你输了，那你就必须主动放弃和婕西结婚。” 加尔冷冷地盯着安杰尔，一言不发似乎是在犹豫。 “怎么了，我还以为对任何决斗你都不会拒绝呢？难道因为对手是我，让你失去信心了吗？” “哼，安杰尔，别以为我没法看穿你的阴谋。你就是想激怒我，让我答应和你决斗。”加尔大声说道：“我可没你想象的那么愚笨。不过，我还是会和你决斗的。这不是因为你的计策成功，而是因为你远远不是我的对手。” 安杰尔露出微笑：“若你输了，你就必须主动放弃和婕西的婚约。没问题吧？” “而若我赢了，你就不得再来纠缠我和婕西。” 安杰尔点点头，然后转向考尔比：“考尔比先生，能请您去向伯爵大人说明吗？我希望由他来担任我们决斗的公证人。” 考尔比无奈地回答：“好吧。我会和伯爵说的。” “决斗的日期我希望安排在五天后。”安杰尔看向加尔：“场地就在新建的露天剧场。我要让尽可能多的人来见证决斗。” 加尔冷笑：“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五天后我们再来看看，那到底是谁的坟墓。趁着还有五天时间，你也好好练习一下吧，加尔。你已经懈怠好多天了，我可不想众目睽睽之下决斗的对手却只是个软脚虾。” “我只能说你是白白担心了安杰尔，我就算不练习也能轻松胜过你。而且决斗不仅仅是武力的比拼，也是女神的裁决；女神肯定能够看出婕西和我的情义，她一定会助我获胜的。” 定下决斗的约定后，加尔立即去了葛列格家，向婕西说明了决斗的事。婕西脸色复杂显得心事重重。加尔则装作不经意地观察婕西的表情，想要从中寻找安杰尔所说的话的证据。加尔并没有向婕西提到安杰尔的分析，他摆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说道：“婕西，你要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是绝对真诚的。我任何时候都愿意与挑战你我感情的人进行决斗，并且为了你，我将无往不胜。” “是的，我相信。”婕西回答。 “安杰尔只是个跳梁小丑。他把普通的友谊误会成了爱情，还自以为是地想要干涉你我的感情。我会让他认识到错误的，我会让所有人明白，我们的关系是不可动摇的。” “嗯……” “婕西。”加尔抓住婕西的手：“你知道我对你的深情。我也愿意相信你对我是真心的。我认为我们的关系是牢不可破的。如果有来自外界的干扰就由我来清除，他们不可能对我们的感情造成影响。” “当然了。” 加尔拉住婕西的手，头朝着她的脸靠近，想要吻她的嘴唇。但就在加尔快碰到她的嘴时，婕西躲开了。 “怎么了？”加尔有些羞恼，他冷冷地说：“我是你的未婚夫，你还承诺对我的感情是真挚的。为什么你连和我亲吻都不愿意？” 婕西察觉到了加尔的怒气。她露出微笑：“我们已经订婚了。就算有人想要干扰我们，你也保证会将其排除的。既然我们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那我们有何必急于一时呢？对于一名女性来说，在婚前和异性有过于亲密的举动总是不合适的。” “但我看不出你对我有任何的担忧。你的未婚夫要赌上婚约和别人决斗，难道你不应该感到担心吗？” “实际上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生气要胜过于担心。”婕西觉察到加尔对她的怀疑，她聪明地回应道：“你不应该轻易赌上我们的婚约。这让我感觉到你对我不够尊重。” “当然不是了。”加尔这才焦急回应道：“就像我刚才说的，我绝对会获胜的。我会用自己的胜利来证明我对你的真心。放心吧婕西，对于决斗的事你一点都不用担心，你只要等着看我收拾那个狂妄的安杰尔就行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87章 加尔的自信心 没过几天，两名骑士要为首富之女决斗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西荒城。不管是婕西还是加尔、安杰尔，他们本来就是城内一般民众中的话题人物，他们牵扯在一起的事件自然引起了极大的关注。 这几天加尔只有走在大街上就会聚集起许多视线，一些和他有交情的人也纷纷过来和他交谈。对于任何人的询问，加尔都是自信满满地声称自己必将获胜，这使得不少人相信加尔确实有着极大的优势。 对于加尔自己来说，他与其说是对自己实力有自信，倒不如说是通过自信来增强自己的实力。加尔明白在对决中保持自信的重要性。自信能让他出招更果断，能让对手露出胆怯，而胆怯的一方行动就会更犹豫。加尔已经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战胜过许多旗鼓相当的对手，他内心对此虽然没有清晰认识但隐约有些感受。 对这次决斗加尔保持自信的一大缘由是他的正当性。决斗经常会被称为把胜负交给神来裁判的战斗。胜者是正确的一方，这经常被扭曲为正确的一方必胜。加尔认为，他和婕西的关系是正当的，安杰尔是捣乱的一方，所以从正义必胜的观点来看，加尔必将获得决斗的胜利。虽然加尔心中对婕西的真意还有隐约的怀疑，但他努力压制住了这份疑心，他让自己相信他是合理正确的。 为了得到确切的证据，决斗前那几天加尔频繁地前往葛列格的宅邸，他不断地向婕西表露心迹，诱使婕西也对他表达真情。虽然婕西每次都做出了恰当的回应，但加尔还是没法消除自己的疑心。 这天加尔依然到葛列格家去过了。离开葛列格家、在大街上闲逛的时候加尔遇到了盖里。 “加尔！你都好多天没去训练场了，对决斗你准备足够充分了吗？”盖里嚷嚷道。 “当然了。我在心里已经做好准备，这就足够了。”加尔懒洋洋地说。 “你知道吗，最近安杰尔练得非常勤奋。在对战训练里面每个和他交手的人都被轻易击败了。大家都说他现在气势正盛。” “盖里，不相信自己实力的人才需要训练。安杰尔只有通过击败一些脆弱的对手，他才能说服自己不是个弱者。”加尔不屑地说。 “那你觉得自己肯定能获胜了？” “当然了。我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超出安杰尔。而且，我们要进行的是一场决斗，女神会关注我们的对决，拥有正当理由的人才能得到女神的佑护。在这场决斗里面，谁真正拥有婕西的爱情，谁就是女神的支持对象。正义是必胜的，所以我更不可能落败了。” “你坚信婕西小姐对你是真心的吗？可是……”盖尔欲言又止。 “怎么了？” “不、没什么。我想还是不说的好，说出来对你没什么好处。” “哼。”加尔冷哼道：“盖里，我很清楚你的毛病。如果你真不想说，你直接说什么事也没有就得了。你特意说了‘说出来对你没什么好处’，就说明你巴不得想要八卦一番，却故意卖关子等别人追问。别跟我耍这些花招了盖里，有什么想说就直接说吧。” 于是盖里说道：“这是你要求的，过后你可不要责备我。其实关于婕西小姐和安杰尔，我觉得他们可能并不是毫无关系的……” 加尔瞪视这盖里，等着他继续往下说。虽然盖里还想卖下关子，但是看到加尔凶恶的眼神他不禁简短地交代了：“其实，我昨天在街上看到安杰尔坐上婕西小姐的马车了。就在商行外的大街上。” “昨天？你不是说安杰尔在勤奋训练吗？他怎么又跑到东街了？” “是在昨天结束训练的一两个小时后。安杰尔这几天在别人走后还会练一会儿，我估计可能就一个小时左右。在那之后他还是有足够的时间走到东街去的。” “胡扯。你怎么就能认出那是婕西的马车了？” “我当然认得出来了。我看到你坐过好几次，有一次你和婕西小姐还邀请我一起上去。婕西小姐的马车是城里独有的，我不可能认错的……” “放屁。哈蒂家也有一辆一模一样的。” “不，你知道，哈蒂家的马车和婕西的还是有很大不同的。而且婕西小姐的车夫我也认得，他的那副大胡子非常有个性……” “够了，快住口。有胡子的人城里多得是。人家车夫你才见过几次面就认得了？” “就算只见过几次，正常来说还是会记住的……” “是你认错了！”加尔恶狠狠地说。 盖里小心翼翼地看向加尔，加尔明显是生气了。盖里这才明白加尔不仅是在反驳盖里，也是在反驳他自己。于是盖里紧紧闭上了嘴。 “盖里，我觉得你肯定是安杰尔派来扰乱我的。你故意散播这种谣言，就是为了动摇我对婕西的信任，是吗？不，你错了，婕西对我是真心的，我百分之百肯定。每次我向婕西表白，她都会欣然接受，然后回答我‘当然了，我也是’。” “你冤枉我了加尔，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我和你一样讨厌安杰尔，这你最清楚不过。我只不过是急于向你通报安杰尔的行踪……当然了，昨天的事显然是我看错了。”盖里继续说道：“我也相信婕西对你肯定是一心一意的。你们两人都已经互相表露心迹了，这不可能有假。加尔，婕西肯定也经常向你献殷勤吧？” “……” 盖里看向加尔的脸，加尔现在的表情很难看。盖里急忙又说道：“当然，这并不重要。有的女人喜欢主动追求男人，也有的女人习惯让男人主动一点。后者虽然是被动地接受男人的好意，但她们相应地对接受的对象非常谨慎，在很多事情上她们只能接受心爱的男人。接受表白自不必说，在其它的事情上，比如接受男人的馈赠、答应男性的邀约、让男人上自己的马车……” 加尔看向盖里的眼神冰冷得可怕。盖里也不禁捂住了嘴。过了会盖里才可怜兮兮地说道：“加尔，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多去训练一下……”(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88章 告别战 加尔拒绝了盖里的提议，他态度冰冷地和盖里道别后独自离开了。不过在天黑下来以后，盖里去了训练场，果然在那里看到了加尔的身影。 加尔正在对着木头人练剑。他左挪右闪、快速劈砍，练得非常专注。盖里走近后被加尔发现了。加尔冷哼一声，对着盖里说道：“既然来了，去拿把剑陪我练一会吧。” 盖里欣然应允。于是两人在漆黑的训练场用木剑对战。没过一会儿盖里已经身中多剑，身体到处火辣辣发疼。盖里急忙喊停。 “你可真是气势十足。以你现在的状态，安杰尔绝不是你的对手。”盖里热情地为加尔插旗。 加尔得意地哼了一下，转身向一旁的木头人用力劈砍几下：“对我来说，这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心爱的人。这次决斗，将是我作为骑士的最后一场战斗。” 盖里一愣：“听说你要放弃骑士的身份转行做个商人，这是真的吗？你不打算改变心意吗？” “我心意已决。”加尔用力划过木桩：“后天决斗之后，我就要从骑士宿舍搬出来，以后再也不会来这个训练场了。” “可是、你以前是那么热情……你比谁都自豪，你比任何人都热爱骑士的身份。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呢？”盖里的话语中流露出伤感。 “那已经是过去式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我作骑士这几年并没有真正获得自己想要的。现实不同于理想，它给予我的只有打击。现在是时候与过去告别了，我将埋葬自己的野心，埋葬自己的热情，转而追求一个对我来说更切实际的目标。”加尔喘了口气，说道：“我要把我所有的一切献给婕西，我将为未婚妻的家族奉献全部。” 盖里知道自己劝加尔也没用，加尔从来不听取他的意见。而盖里一想到婕西对加尔可能并不是真心的，他的内心更加感到悲伤不已。 黑暗中加尔没有察觉到盖里的情绪。顶着冰凉的晚风，加尔此时的情绪豪迈无比。他仰着头，朝着夜空高举着剑：“后天的决斗，我要击破所有人对我的不屑，我要让他们后悔对我的轻视。曾经虽然惨淡不堪，但结尾必将是辉煌的。我要用一场彻彻底底的胜利，为我的骑士生涯划上句号。” “如果你输了呢？”盖里忍不住问道：“如果你输了，你会放弃自己的决定吗？” “我必将胜利。” 虽然光线暗淡，但盖里能感觉到加尔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闪着坚定的光芒。 西荒城的露天剧场，或者说是露天竞技场，是一个以梯形观众席环绕中央平台的休闲场所。露天剧场不算大，但也能容纳上千的观众。这里是刚建成的还没有被使用过，这次的骑士决斗是露天剧场首次活动。 观战是免费的，因此决斗当天到剧场来的住民很多。观众席的座位是简单但不易损坏的长条状石凳。除了正面的部分席位是为莱特等权贵人士保留以外，其它的座位并没有对号安排。有许多人早早就来占位，没占到位子要么席地而坐，要么就干脆站着。 快到预定时间的时候，和这次决斗有关系的观众基本都到场了。在预留区里，除了莱特、海柔儿、考尔比等领主方的人以外，还有婕西、葛列格等相关人士。婕西一进场就吸引了大多数的目光，而她脸色平静保持了很好的风度。葛列格则因为这场决斗能对自己的商行起到宣传作用，看起来心情颇好。 经过观众长时间的等待后，加尔和安杰尔陆续到来了。他们两人身边都陪伴有几名骑士，加尔这一边以盖里为首，安杰尔那边则是吉罗德领头。盖里和吉罗德等人扮演的是助手的角色。一般决斗都需要有助手负责护送决斗者以及保管装备。在历史上，助手的存在一开始是为了防止暗算，后来更多是为了给决斗增添气势。加尔和安杰尔入场后，竞技场内响起了一片嘈杂的呼喊。 双方都准备好后，决斗的流程开始推进了。加尔和安杰尔分别陈述自己对于决斗的诉求，观众们则屏息倾听。对于观众来说，决斗背后的感情纠葛在精彩程度上甚至更胜于决斗本身，听决斗者的宣言是观赏决斗至关重要的环节。当加尔大声说他要为自己未婚妻而战的时候观众席一片喝彩；当安杰尔宣称加尔和婕西的婚约不合理并要求解除婚约的时候，观众席响起的基本都是嘘声。 两方宣告完毕后，莱特站起身来。许多人希望领主能作一番精彩宣言，但莱特说的话很简洁：“这场决斗受到女神以及在场民众的见证，在决斗过程中出现任何不公平的行为都会导致决斗无效。现在，决斗开始。” 于是台上的加尔和安杰尔开始进行真剑的决斗，观众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过去。 婕西在观战时努力保持着平静。虽然旁观群众认为作为当事人的婕西在决斗过程中流露真实感情会显得更有戏剧性，但婕西有着自己不能这么做的理由。葛列格虽然没看出女儿的真实想法，但他能察觉到婕西在努力压抑着感情。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安心，在观战过程中葛列格时不时说些好话去安抚婕西。 “你看加尔这一剑，真是漂亮。虽然我不懂剑术，但我能看出这一下威力巨大。从对方的表情来看，他接下这一击非常吃力。” “干得好！加尔的这几下打得对方措手不及。那个安杰尔看起来并不是加尔的对手，我的女婿实力明显高于对方。哦不对，现在还是准女婿，哈哈。” “你看看加尔的气势！他显然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加尔对这次的胜利肯定势在必得，他对你绝对是真心的。放心吧我的女儿，加尔肯定能获得决斗的胜利。” 葛列格并没有发现女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看到场上加尔气势如虹，还以为婕西和他一样正满心欢喜。当婕西感觉有些坐不住的时候，骑士若伊刚好过来告诉婕西，领主夫人让她过去坐那边的软座。软座区的位子上铺有保暖的毛垫，不像其它位子那样冰冷。软座区有人没来所以空出了个位子，海柔儿或许是看到了婕西的异样才体贴地让人叫她过去。(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89章 婕西的心思 婕西很乐意摆脱不懂人情的父亲，于是她接受了这份好意。葛列格也很高兴女儿能受到青睐，愉快地送别她离去。软座区的空位在安德烈和毕维斯之间，婕西向海柔儿道谢便坐了下来。旁边的人都向她点头致意，因为婕西是今天的主角之一。 不过，就算换了个位子，旁边的人依然会去试图安抚婕西。安德烈对婕西说道：“你的爱人今天状态不错，他非常冷静，始终在贯彻自己的战斗风格。以我对他的了解，只要他保持这样的状态，那他就能充分发挥自己的实力。” 婕西露出苦笑，什么话也没说。 安德烈继续说道：“他的观察能力和适应能力很强。战斗刚开始他大都会处于被动，她在防御的同时观察对方的行动，寻找反击的办法。如果在战斗前半段对手不能将他解决，战斗拖下去他的优势会逐渐增大。” 婕西依然什么话也没说。 “你看，他现在这一下躲闪后的上挑，这一剑非常凌厉，这已经是反击的前兆。之后他的出招会越来越主动。” 婕西迟疑地看向安德烈：“刚才反击的应该是安杰尔……” “我说的就是安杰尔。”安德烈微笑说道。 婕西带有深意地看了安德烈一眼。她又把目光投向场内，过了一会才低声说道：“你都知道了？” “几个月前，人们讨论最多的是你和我的关系。”安德烈一脸轻松地说：“因为葛列格先生的热情相待，我也频繁地在你身边陪伴。那时你的身边已经有许多男性了。不过在那其中，我就发现你对安杰尔的态度与众不同。就算我抽身而退了，从一些听说到的事情里面也能知道，你正充分享受着和安杰尔的关系。不过，对于安杰尔来说是不是享受就不一定了。” 婕西沉默着。 “我自认是个花花公子，对于男女间的情感颇有心得。对于你对安杰尔所做的事情，在动机上我多少能够理解；但会发展到这个程度，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还能算在你的掌控之中吗？” 婕西淡淡地说：“我从来没有想过把握事态。” “安杰尔可被你害惨了。让他为你担心受怕、为你妒忌或许让你感受到了爱情，可对他来说却只有伤害。你有想过现在安杰尔的心情吗？他要顶着观众的嘘声，顶着大多数人的鄙视来为你的命运而战，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在破坏别人感情。安杰尔押在这场决斗上的并不仅仅是对你的爱情，还有他的名誉。不管这场决斗他是输是赢，过后他都将面临舆论上的谴责，要面临民众的冷嘲热讽。” “你是打算教训我吗？”婕西冷淡地说，不过她的话语里面没有任何排斥的含义。 “不，我单纯只是好奇。”安德烈微笑说道：“我只是个花花公子。自己也没少做过荒唐事，不可能去扮演道德家的角色。我只是很想知道你的想法，或是你现在的感受。” “那我要是说现在自己很后悔，会不会让你感到愉快呢？” “你有吗？” “没有。”婕西露出微笑：“我一点都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我知道安杰尔会很痛苦，想象他是为我而痛苦就能让我感到甜蜜。但你可能并不知道，看到安杰尔在挣扎我同样感到心痛。” “所以你想说，你是在快乐和痛苦并存的状态下，持续着对安杰尔的折磨吗？”安德烈忍不住笑出声。 “你可能有所误解。”婕西表情很淡定：“对我来说，这种心痛也是爱情的一部分，甚至说也是快乐的一部分。痛和快乐并不是分割开的，很多时候它们是结合在一起的。” “是这样吗？”安德烈说道：“对于世人来说，爱情就是甜蜜，追求爱情就是追求与恋人的关系能更进一步。从陌不相识到彼此心意相印，然后进一步到结婚。能和恋人朝夕相处就能体验到爱情。” “那结婚以后呢？”婕西露出嘲讽的笑容：“结婚以后，不，应该说是两人的关系圆满之后就不再有爱情了。两个人的关系是存在终点的，恋人们互相渴求就是在让他们的关系从不圆满逐渐走向终点。爱情就产生在关系的进展之中，停滞不动的关系是无法产生爱情的，到达终点的关系当然也是如此。这就相当于人的身体受的伤，伤在愈合过程中产生的快感就是爱情。当伤口愈合后，我们就不再有任何感觉了。” “所以你要刻意保持你和安杰尔的关系不圆满了？” “我不能忍受我和安杰尔之间不再产生爱情。”婕西微微一笑：“所以当伤口结痂之后，我就要把它重新撕开。” “这么看来，你还是个痴情人了？”安德烈露出戏谑的笑容：“对于像我这样的花心男子，一个女人让我感到失去了激情，我就会去寻找下一个；而你表面上三心二意，实际上却只对安杰尔一往情深？不过婕西，就算你刚才说的是对的，但爱情在圆满之后即便失去了激情，还会有其它感情和默契产生，大多数人还是能为此而满足。况且，像你这样玩弄感情，很容易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如果真是那样，倒也是不错的结果。永远无法治愈的伤口，我就能一直感受它的存在。” “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应该由你自己选择。我无权对你说三道四。不过，婕西，我建议你多考虑一下其它的后果，不要只关注爱情。说不定，你现在就该仔细考虑了。” 听安德烈这么说，婕西把注意力放回到了场内。加尔和安杰尔都已经负伤累累、处于强弩之末了。安杰尔的一记挥砍被加尔挑开，他手中的剑也飞了出去。加尔立即上前一步，把手中的剑对着安杰尔的腹部狠狠刺入。剑贯穿安杰尔的身体后，加尔将其扫倒在地，然后把剑柄往下压，使剑的尖端刺入泥土地之中。安杰尔整个人被钉在了地面上。 加尔放开剑，高举双手对着天空怒吼。竞技场内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加尔转向婕西的方向，对着她鞠躬致意。婕西脸色惨败。莱特立即宣布决斗结束，于是加尔成为了获胜者。(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90章 到来之前 海柔儿走近莱特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莱特一人。 “我听说路德也派使者过来了？”海柔儿问。她说“也”，是因为杰弗瑞的使者艾德蒙男爵现在就在西荒城内。 “只是个报信的骑士。”莱特说：“他是来通知我路德行程的。” 海柔儿没说话，等待莱特继续说明。 “路德现在正在福尔克的领地内。他预定要在那里住一个礼拜。然后继续往西，在乌石城短暂停留。最后一站是在巴泽尔的白露镇，在那里他大概会再停留一个礼拜，然后就离开西部。” “路德不打算来西荒城吗？” “是的。他在白露镇的时候我们需要去觐见。对于路德来说西荒城并不是个合适的驻留点。”莱特说：“一方面因为西荒城争议太大，这里是流放之地，又是人们口中的罪恶之城。作为国王他来拜访这里，对他的名声会有影响。另一方面，在路德和宫廷大臣的眼中，我已经不再是国王一派可以信赖的棋子了。” “是因为我吗？” 莱特笑了笑：“这是一个原因。另一个理由是郝尔德的刺杀计划失败，并且刺客还泄露了身份。郝尔德知道他很难再取得我的信任了。路德可能对暗杀事件并不知情，不过现在他在决策上大都倚赖郝尔德，他肯定会和我保持一定距离。” “那路德这次来西部，拉拢西荒城并不在他的目标之中？” “至少不是主要目标。”莱特说：“路德西部之行的主要目标，应该是把西部的其他领主与我分割开来，在西部建立效忠路德的新的同盟。他选择在福尔克领地长留，说明福尔克是他的重要棋子。我相信，那位习惯于两面三刀的伯爵早就收回了对我的奉承，说不定已经对我满口批评了。” “那么，莱特……你是怎么打算的？你要支持哪边？” “这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莱特微笑说。 “我确实是杰弗瑞一边的人。”海柔儿平静地说：“但我不希望你因此受到影响。我希望你能遵循自己的意愿行动。” “对我来说，和你处在同一阵线就是内心的愿望。我本身对于支持路德或是杰弗瑞并没有迫切的想法。不过既然我的妻子是布雷克莱恩的公主，那我当然要效忠布雷克莱恩家族了。” 海柔儿看着莱特，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她脚步轻盈地走到莱特身边，倚着座椅对莱特弯下身子。 “大白天的就要这么亲密吗？”莱特开玩笑地说。 “我刚看过了，窗外没有人。不会有人看到的。”海柔儿说着，在莱特的嘴唇上落下一吻。莱特也搂住海柔儿的腰，回应她的索求。两人这样持续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稍微分开。 “如果能做下去最好不过。不过我马上要见奥布里。”莱特笑道：“你干脆就坐在我腿上，等我和奥布里说完事，我们再继续好吗？” 海柔儿轻轻一笑，从莱特身上离开站在一旁。过了一会儿果然有仆人过来通报，然后奥布里在仆人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奥布里依然是一副低调的打扮。他走进来后，对莱特和海柔儿分别致以问候，态度一如既往、不卑不亢。 “伯爵阁下对我又有什么要求了吗？”奥布里冷淡地说。 莱特微笑说道：“我一直很感谢奥布里先生对我提供的帮助。对我来说，奥布里先生毫无疑问已经是西荒城的重要一员。我希望你我能和西荒城荣辱与共，共同享受西荒城的繁荣。” “伯爵阁下过奖了，我感到十分荣幸。”奥布里虽然这么说，但他语气、表情十分平静。 “这次我确实有点事情想要拜托你。”莱特这才说道：“我希望能得到一些来自附近城镇的消息。” “阁下，你也知道我是来自南方，在这一带我的能力十分弱小。” “奥布里先生来西荒城也有几年了吧？”莱特笑了笑：“我相信以奥布里先生的手段，王国西部早就在你的耳目之中。就算还没有，那对你来说也是非常容易的事。” 奥布里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阁下想要知道什么样的消息？” “和国王陛下有关的。”莱特平静说道：“你也知道，路德最近在西部巡游。他拜访过的城镇里面肯定在盛传他的话题。我想知道尽可能多的关于路德西巡的事，再琐碎也没关系。” 奥布里没有立即回应。他翘起二郎腿，两只手在腿上交叉，淡定地说：“如果我能抽出空来，那我会尽可能去办的。阁下可能不知道，我也是很忙的。最近我就在为南区购置一处地产的事焦头烂额。我已经和贩卖人达成一致了，但官员们迟迟没有通过我们的转手申请。” “是这样吗？我没听说过这事。”莱特也淡定地回答：“可能是下面的人偷懒懈怠了。你放心去做别的事吧，地产转手的事我会亲自过问的。” 奥布里这才满意地向莱特告退。等奥布里走后，海柔儿问莱特：“奥布里现在还购买房产是为了什么？” “他打算在南区开个娼馆。”莱特回答。 “这么说，你是知道这件事的？” “没错。实际上是我让书记官不要通过他的购地申请的。”莱特说：“城里的很多事情在民法上不能一一规定，所以我一向是通过审核申请来进行把控。娼馆、赌馆这些是我想尽可能排除的。而这也是奥布里最喜欢经营的行业。” “但你现在要允许奥布里在西荒城里开娼馆了？” “奥布里是个富有野心的人，想让他为我做事，我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只是个娼馆我还可以容忍。”莱特开玩笑一样说道：“再怎么说和赌博比起来嫖娼的危害要更小。虽然人对色的欲望和对财一样都是没有底线的，但毕竟人的身体能力存在极限。” “从男性的视角来看或许是没什么危害。已婚的罔顾家庭，未婚的放纵自己。”海柔儿说：“你对他们肯定感同身受吧？”(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91章 客人高贵主人沾光 莱特知道海柔儿是在暗示他曾经的放荡生活。莱特也不能说这和自己毫无关系，毕竟那段经历现在还保存在他的记忆之中。 “倒也不能这么说。一般正派的男性是不会碰这些东西的。”莱特只能这么说。 海柔儿盯着莱特：“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不够正派了？既然你曾经那么做过，是不是就没法保证你以后还会那么干？” “人是否正派并不是出生就决定的，而是随着时间养成的习惯。以前的我确实难说，但我现在当然是个正派的人。”莱特讨好地说着，同时牵起海柔儿的一只手：“你要是真的担心我会去奥布里的店里，你来确认一下我的极限好了。只要没有余裕的话我就不可能涉足那些方面了，不是吗。” “不用了。你应该靠意志来规束自己而不是靠身体。”海柔儿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她说完直接往门外走。还没出门她又转过身来补充道：“那种事，还是晚上做比较好。” 国王巡游期间，国王和随从人员的支出都是由当地领主承担。这对于领主是不小的开销，不过和接待国王的荣耀比起来算不上什么。路德在福尔克领地驻留的日子快结束了，福尔克在书房内听取管家对这几日开销的汇报。 汇报完后，管家擦了把汗：“还好陛下要走了。要不然以现在的库存，再支撑一个礼拜肯定要削减花费了。” “你说的是什么话！”福尔克怒斥道：“库存不够就去领地里多收点上来。陛下在这里住越久对我来说就越是好事。他要是住一辈子那我可就算是半个王室了。” “是、是，伯爵阁下说得是。”管家连忙说。 福尔克哼了一声，身体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抬着头说道：“一个礼拜已经算短了。要知道，先王曾经在这里住了整整一个月。那个时候可真是我们家族最兴旺的时候，整个王国都认得我们家族的纹章、知道我们家族的名字。” “一个月，那得耗费多少钱粮啊。”管家嘀咕道。 福尔克并没有听到管家的话，他继续说道：“不过，我们接待陛下的这一个礼拜也足够让人心生敬畏了。你要知道，这是路德陛下的第一次巡游，他在所有的地方都没呆超过一个礼拜。我这里已经是陛下驻留时间最长的领地了。” “那说明伯爵阁下在陛下的心中重要无比。”管家奉承道。 “经过陛下的这一次巡游，我在王国内的威望必将会大大提升。整个王国都会流传我的名字。”福尔克得意地说。 “就仅仅因为陛下在这里住了几天吗？”管家明显抱持怀疑的态度：“这样的话，那还得祈祷陛下不会在其它地方住更长时间了。” “哼，不会的。你知道为什么陛下这次巡游驻留时间这么短吗？因为他带的随从太多了。除了骑士，他还带了仆人，带了工匠，甚至带了一群厨师。路德的随从人员可是先王的好几倍。陛下在每个地方的驻留时间是宫廷大臣根据领地收成情况计算出来的。离开我的领地之后，陛下要去的地方就只有白露镇。呵，你要知道，白露伯爵的领地可比我这里贫瘠得多。” “原来是这样。那陛下为什么要带这么多随从呢？” “那就是陛下自己的习性了，或许陛下就喜欢这么铺张。所以他才这么迟开展巡游的吧？” “这么说确实是的。那位陛下确实习性特殊，他都受不了和别人一样的饮食。陛下的菜肴都要自己的厨师来做，王室的厨师在做菜时还不让别人进厨房里去。我们的厨师也都是本事高超的，要是好好交代的话他们肯定也是能做出让陛下满意的菜肴的。” 福尔克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路德陛下比较奇怪的是用餐时不喜欢和臣下同席，除非是专门的宴会。先王来的时候每顿饭都是和领主大臣共同享用的。不过，这也算不上大问题。身份尊贵的人就算有些怪脾气也无碍于他受人景仰。就算陛下没有表现得更亲近，他对我的重用却是毋庸置疑的。陛下还邀请我在最后一段巡游里与他同行，这是多么荣幸的事！毫无疑问，陛下是把我视为在西部最可靠的封臣了，说不定他的本意就是让我来领导西部。” “但是，炎龙侯爵也有同行吧？” “没错。”福尔克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那个不要脸的东西。前不久还是黑狮公爵的死党，在加冕典礼上还冒犯过陛下。现在转眼间，又成了陛下的拥趸了！他一个南边的领主，陛下西巡时他凑什么热闹？他肯定还对西部心怀不轨。哼，这些人，老是想着对我的西部出手。” “您的西部吗？” “……差不多了不是吗？”福尔克辩解道：“陛下他也会说：我的王国。实际上王国的领地是分散在许多领主的手中。不过陛下要这么说并不会有人质疑，因为他是王国的领导者，是王国最有威望的人。而如果我是西部的领头者，那我说‘我的西部’，表达的是一种责任感，当然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是的。您说得对。” “那么，出行的准备已经做好了吗？”福尔克拍了下手意气风发地说：“这次去白露镇，我还要见到许多位领主，包括那个自以为是的哈德朋。在白露镇，我要重新展示自己的影响力，我要为陛下把西部整合成坚定的保王派。为此，我还需要做很多事情。” 几日后，路德离开福尔克领地，到达了巴泽尔的白露镇。许多预定要在白露镇觐见国王的领主已经提前到达了白露镇，比如约翰、查德和马登。莱特等人稍晚才到了白露镇。几拨人见面后，里面有几位互相感到在意的人物。陪伴着路德的人有炎龙侯爵西瑞尔和大主教伊利亚德，而和莱特同行的有杰弗瑞的使者艾德蒙男爵。艾德蒙出现在白露镇让人感觉居心不良，但他毕竟是贵族，有足够参与会面的资格。(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92章 白露镇会面 西瑞尔和颜悦色地向海柔儿发出问候，而且是在他对莱特礼貌性致意之前。艾德蒙看向西瑞尔的目光则带着质疑，他似乎有很多话想问西瑞尔但在众人面前不好开口。伊利亚德则依然一副和善的模样，让人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巴泽尔作为主人对莱特热情招待，但其他几位领主看向莱特的目光就另有含意了。莱特问候福尔克的时候他正和旁边的查德谈话，仿佛没有看到莱特走到他的面前。等莱特问过好站了一会儿后福尔克才转过头来。 “噢，莱特阁下。”福尔克微微点头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到？西荒城距离白露镇是最近的，我还以为你会提前来这里迎接陛下呢！查德阁下可是大老远过来的，他都比你早到几天。这可是陛下的首次巡游，西部的领主们都倍感荣幸，大家都希望陛下能感受到西部封臣的热诚。要是有人出现怠慢的举动，可就坏了所有人的良苦用心。” 对于福尔克一见面的暗讽，莱特并不感到意外。他微笑回答：“作为一介领主，你还打算规范其他领主的行为吗，福尔克阁下？” “当然了，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督促对方。哪位领主的行为不妥，其他人就应该站出来提醒纠正。”福尔克说：“就像我曾经说过的，西部应该团结起来，这样才能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我们之中要是有人特立独行，对于整个西部都是伤害。” 他们还没说上几句，王室的仆从就来通知新来的人到书房去，路德要在那里接见他们。于是莱特、海柔儿和艾德蒙跟着仆人走去了书房。 路德还是老样子，他对莱特等人的态度看不出有多亲密，也看不出有多疏离，仿佛这对他来说只是必要但没太多兴趣的应酬。路德问了一些领地上的事，然后聊了一些共同的经历，夸奖了莱特对王国的贡献。就和他会见任何领主一样。 不过在会面即将结束的时候，路德对莱特开口道：“伯爵有打算什么时候再去王都吗？” “暂时没有这样的安排。”莱特回答。 “我希望伯爵有空能再来夜孤城。”路德露出微笑：“伯爵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再过几年灰鹭堡的建设就能初步完成。到时候伯爵要是有空的话，我还要带你前去鉴赏一番。” “当然了。我非常荣幸。”莱特恭敬地回答。但他心里清楚这已经不大可能了。 离开书房后，立即有骑士上来请莱特到休息室去，他还特意强调了只让莱特一人前去。于是莱特向海柔儿和艾德蒙道别，在骑士引导下前往休息室。 休息室里面已经摆好了座位，几位西部的领主坐在里面。座位是围在一起排列的，最中心的位子坐的是福尔克，身为主人的巴泽尔坐在他旁边。巴泽尔下边是约翰，福尔克的另一边是查德和马登。给莱特预留的位子是在最外面。 莱特走进后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似乎都在等他到来。莱特向各位致意后便坐了下来。莱特一落座，查德就发话了。 “莱特阁下。你为什么会和艾德蒙男爵在一起？你能解释一下吗？”查德一开口就是气势汹汹的质问。 “怎么了？这有什么不妥吗？”莱特反问。 “所有人都知道艾德蒙男爵是效忠杰弗瑞的，曾经他还来西部挑拨领主们对陛下的忠诚。这样的人和叛臣无异，你和他为伍也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你对陛下的忠心。” “陛下可没说男爵是叛臣。男爵这几日正在西荒城做客，陛下到西部巡游他自然要来面见陛下，这是他作为臣子的责任。所以我们便同行了。” “那他又为什么要去西荒城？他是杰弗瑞派来的吗？” “查德阁下。”莱特和善地说：“我和客人的来往是我的个人隐私，如果你想让我透露的话，请你用更礼貌的方式提问。” “那么，莱特阁下。”约翰在这时候说道：“你能说说你的立场吗？你知道我们之前是以你为标杆，你的立场如果有所变化那我们的处境会很尴尬。” 莱特点了点头，他环视各位领主，平静说道：“现在我当然是效忠陛下的。不过，要是路德陛下和杰弗瑞公爵正式对立，那我会去支持杰弗瑞。” 在场的人全都盯着莱特，对于莱特的话他们并没有显得太意外。查德一脸不满地说道：“莱特阁下，之前在王都你还是忠实的陛下拥护者。加冕典礼上我们还一起维护了陛下的权威，那时我对你尊敬无比。你现在作此宣言，我将不得不重新审视对你应该抱持的态度了。” “那我感到十分遗憾。”莱特回答。 福尔克轻咳一声，有意吸引众人的注意力。他严肃地看向莱特：“莱特阁下。陛下首次巡游选择到西部来，说明了他对西部的重视。现在西部的领主都全都想着报答陛下，大家都对陛下抱着热诚的心意。唯独你却在这时候和大家唱反调。莱特阁下，陛下曾经是那么器重你，他封你为统帅，我们全都在你手下对抗过强敌。我曾经相信莱特阁下是最合适的西部领导者。但是现在，你背弃众人的行为大大伤害了西部领主们的感情，你朝令夕改的作风真是让人失望。” 马登也说道：“莱特阁下，你统领众人驱逐了西瑞尔，为我夺回了领地，这我一直非常感激。但是我对组织领主联合起来的路德陛下同样是万分感谢。既然阁下选择与陛下对立，那很遗憾我就不能和你站在同一阵线了。” 巴泽尔和约翰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表态，但他们也没有出来为莱特说话。对于这样遭受众人谴责，莱特依然保持平静：“当然了，路德和杰弗瑞对王位的主张很难说谁更有道理，每个领主都有选择自己立场的权利。我从没有想过要成为西部的领导者，福尔克阁下说西部应该团结起来，但我认为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人只能抱持一样的意见。在作出决定之前，每个人都有资格表达自己的意见，而不能仅仅因为与大众不同就压抑自己的想法。”(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93章 健忘的侯爵 “莱特阁下，你这话说得真好听。”福尔克微笑说：“不过现在效忠路德陛下是众望所归，你选择杰弗瑞就相当于把自己隔绝出联合之外。既然你不再我们之中的一员，那你的意见将不再被众人所接受。” “别急，福尔克阁下。”莱特笑道：“你总是这样着急地变换态度，所以才会给人感觉八面玲珑不够可靠。路德和杰弗瑞还没公开对立，现在还不需要我们分离开。现在大家对路德忠心耿耿，但谁也不知道之后事态会如何发展。路德到底值不值得各位效忠呢？过段时间各位可能就会有新的想法了。” 对于想要争取话语权的福尔克来说，被说成不够可靠是很让他受伤的事。福尔克努力装出笑容：“阁下觉得形势还会有什么的变化？难道你觉得杰弗瑞出兵就会让陛下的威望有所减损吗？这是不可能的。只要杰弗瑞动用武力，他就会为此付出代价。现在王国内的势力支持陛下的占绝大多数，杜克公爵就不说了，现在西瑞尔也站在陛下一边，再加上我们西部的联合势力。另外，莱特阁下可能还不知道，教皇派遣的圣殿骑士正在前往夜孤城的途中。只要杰弗瑞敢动武，教会势力就会全力支持路德陛下。” 教会的事莱特确实不知道，他说道：“这难道不是你想当然吗？教会怎么可能直接参与政治争斗。” “圣殿骑士是为了准备圣战而来。不过，若是有妨碍圣战的因素，他们不介意直接出手排除。”福尔克笑道：“伊利亚德大人亲口跟陛下保证过，若是在圣战之前杰弗瑞对陛下动武，那圣殿骑士将会站在陛下这一边。” “原来是这样。”莱特一脸轻松地说：“但就像我说的，谁也不能保证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说不定，到时候教会是最先撤销自己立场的势力也说不定。” “真是可惜。”福尔克装模作样地叹气道：“莱特阁下现在还抱有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原本还希望最后能说服阁下，让你改变想法和我们共同进退。既然阁下这样执迷不悟，过后若是因为对立而对你有所冒犯，就请不要怨我们。” “让我们拭目以待。”莱特回答。 另一边，莱特刚刚离去不久，西瑞尔就走向了海柔儿。 “能给我点时间吗，海柔儿？”西瑞尔富有风度地说：“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单独？就你和我吗”海柔儿礼貌地问。 “是的。我不希望有其他人在场。” “抱歉，这并不合适。”海柔儿说：“我也希望能和你好好聊天叙叙旧，但不应该回避其他人。如果你想说的是有关家族和领地的私事，那请等我丈夫哈德朋伯爵回来后，我们在一起找个地方谈谈。” 西瑞尔看着海柔儿，短时间说不出话来。旁边巴泽尔的管家听到西瑞尔对海柔儿的邀约，主动过来问道：“需要我给你们安排一个谈话的房间吗？” “不，不需要了。”西瑞尔看了海柔儿一眼，转向管家说道：“我已经知道她的态度了。” 西瑞尔刚要走开，艾德蒙迎了过来：“侯爵阁下，我倒有些话想和你私底下说说。你能抽出点时间吗？” “实际上我现在心情不大好。”西瑞尔回答。 “那你要出去散散步吗？”艾德蒙说道：“我来陪你走段路吧？” 西瑞尔耸耸肩，然后径自往外走。艾德蒙在后面跟了上去。走到没人的走廊时，艾德蒙开口道：“侯爵阁下，你应该很清楚我想说什么。” “不。你想什么是你的事，我没心情去猜。” 艾德蒙只好自己说道：“好吧。既然阁下还要装傻，那我就直接说了。侯爵阁下为什么要背信弃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艾德蒙看向西瑞尔。西瑞尔眼睛看着前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你承诺过要帮助殿下。”艾德蒙加重了语气：“你承诺过要帮杰弗瑞殿下争取王位。但你现在却表现得像是路德的忠实拥趸一样。” “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当然了！是你主动派人联系的殿下，你和殿下会面时亲口说过要效忠于他。在王都我们还共同对抗过路德！” “可能我之前说的是在加冕期间为杰弗瑞提供帮助吧。”西瑞尔淡定地看着四周。 “侯爵阁下！你知道自己不是这样说的。你还要继续装傻下去吗？”艾德蒙愤愤地说。 “我说过，我现在心情不好。说实话，我现在一句话都不想和你说。” 艾德蒙冷哼一声：“你确实就是这样的人。当初你向殿下示好，殿下就知道你不是个会对别人怀有好意的人。可以说，你现在背弃诺言，完全在殿下的预料之中。” “哦，我忽然想起来了。”西瑞尔说：“我当时找上杰弗瑞的时候，似乎提过一个条件。我为杰弗瑞提供帮助，他则把海柔儿嫁给我。是杰弗瑞先违背约定的，这可不能怪我。” “殿下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没能得到海柔儿殿下的心意。” 西瑞尔终于把目光转向艾德蒙，他的嘴角露出冷冷的微笑：“你是想说，我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吗？” “看起来，海柔儿殿下并不是个寻常的女性。”艾德蒙毫不示弱地盯着西瑞尔。 “男爵阁下。”西瑞尔说道：“或许我确实和杰弗瑞做过什么约定。不过就结果而言，杰弗瑞和我都没能践行自己的诺言。既然如此，我们就当这份约定不存在过。你回去以后，也请这么转告杰弗瑞。” “这么说，侯爵阁下已经坚定决心要为路德服务了吗？” “当然了，我一向时国王的忠实臣子。”西瑞尔的微笑有些讽刺：“不久之后，我还要担任圣战的元帅，统领整个王国的军队。我知道黑狮城的士兵英勇善战，在圣战中他们一定能起到相当重要的作用。我肯定会好好利用他们的。”(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 第294章 一首讽刺诗 在莱特出发到白露镇之前，他在西荒城自己的办公室内和诗人得文有过一场谈话。 “得文先生，我想请你帮个忙。”莱特说：“这事有些危险，要是一不小心还可能丧命。你好好考虑一下，要不愿意接受我也不会怪罪你的。” 得文并没有问是什么样的忙。他对莱特鞠躬道：“伯爵阁下，我的这条命是伯爵和公主给的，没有你们我早就被吊死在刑架上了。只要能帮到您的忙，就算要付出我的生命，我也算白赚几年时光了。” “谢谢你，得文。”莱特点头道：“真的十分感谢，我会尽可能保证你的安全。” “请您说吧，能让我为您效力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事？” “我想让你作首诗，然后去其它城镇传播。” “没问题。作诗吟唱正是我的老本行。” “这应该是一首叙事诗。风格的话按我预想应该是讽刺，你要有其它想法也可以自己改变。” “实话和您说，讽刺风格是我近来特别喜欢用的。以前我老是唱一些纯情的爱情诗，但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就越来越喜欢挑人的刺了。” “哦，那样最好不过了。这首诗的主题，是讲述一个非常尊贵的大领主到自己臣子的领地内巡查的故事。” 得文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是吗。这是个大领主巡游的故事。” “这位领主以前从来没有到其它地方巡查过，所以他的这次旅行受到了所有人的瞩目。即将迎接领主到来的地方臣子全都满心欢喜，他们觉得这是领主对他们的器重。所以这些人早早就进行了准备，仿佛接待领主是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一样。” “我能明白，我能明白。”得文笑着说道：“我已经知道这里要怎么写了。小官员们望眼欲穿地等待权贵的到来，那样的场景非常值得讽刺。他们谄媚的样子明明非常丑陋，最可笑的是他们自己还觉得非常严肃。” “在诗里面你想怎么嘲笑就怎么嘲笑吧。不过也要适可而止，不然有些人会对号入座，说不定还会气急败坏想要惩罚你。”莱特微笑着继续说道：“终于这位大领主到来了。地方臣子们的招待自然非常隆重，他们想尽办法要讨大领主的欢心。但是这位领主的脾气十分古怪，臣子们自以为丰盛的食物却遭到了领主的厌弃，他们自以为殷勤的招待却受到了领主的冷落。仿佛不管臣子们做什么事，都没办法让领主顺心。” “这地方可以描写得非常精彩。不过要是没有更多细节的话，那我就要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好好编撰一番。” “是的，是有细节，而且这些细节非常重要，你一定不要漏了。”莱特非常认真地说：“大领主不喜欢臣子们准备的食物，也不喜欢接受臣子们的侍奉，他只信任自己带来的仆人。仆人为领主准备的每顿饭都是血淋淋的生肉，没有经过任何烹煮；每当领主睡觉的时候，仆人都要为他锁上门，然后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靠近。” “这么说，还真是奇怪的习性。”得文吞了口水问道：“那领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一天晚上，那位领主的仆人忘记锁门，而且他还在站岗的时候睡着了。臣子家的一个仆人发现后，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便偷偷走进领主的卧室察看——然后，那人发现床上居然躺着一个长着角的怪物。” “怪物！”得文不禁说道：“这是真的吗？” “这只是一首诗而已。”莱特微笑说。 “是、是的。这只是一首讽刺诗。” “然后诗的最后一段就是咏叹的部分。一个从北方来的恶魔，觉得人类的社会好玩，竟然变身成了一个人类的国王……” “伯爵阁下，”得文微笑说：“您说漏嘴了。” “啊，是的，我说错了。”莱特也笑道：“应该是这样的。这个可笑的恶魔竟大模大样地扮演起了一位尊贵的领主。最为可笑的是领地内的臣子们对他们的领主谄谀取容，却不知道他们拍马溜须的对象竟是一只受人厌弃的恶魔。” “作为讽刺诗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故事，伯爵阁下。”得文说道：“我也能理解为什么您说这是个危险的活了。在外散播这样的诗歌，要是被‘大领主’的人逮到了，肯定没有好下场。” “你要是不愿意做的话，现在还可以放弃。” “说老实话，我一点都不想要放弃。”得文一脸得意地说：“这不仅仅是为了对您报恩，最重要的是您说的这首诗在我的脑子里已经完成一半了。我觉得，这绝对会是个杰作。我一定要把它写出来，还要到人群里面唱给他们听。观众们肯定会夸赞我的才华的。” “你愿意写当然再好不过。我也相信，以得文先生的才能这肯定会是个优秀的作品。”莱特笑着说：“我希望这首诗能尽快散播到全国，所以你最好能一边旅行一边唱诗。当然，这确实是个非常危险的任务，你一定要小心行事。我也会派靠得住的骑士和你同行的。” “劳您费心，我这就去把诗的细节敲定。然后我立即动身。” “去吧。等你回来，我们再好好庆祝。为了表达对你的谢意，你想要什么样的奖赏我都会尽可能满足的。” “那真是可惜。我最想要的还是女人的温暖，可惜我这副身体已经无福享受了。”得文自我揶揄道。 “男女的感情并不一定要有生理的快感作为基础，单纯感情的增进也能带来足够的快乐。得文先生是个才华横溢的诗人，我相信肯定有不少女人愿意对您敞开心扉，让你能充分享受到爱情的。”莱特安慰说。 “听阁下这么一说，我也感觉确实如此。曾经我也是靠作诗弹唱的才气，勾引到多少多情的妇人。即便男人的把子没了，我的才气并没有受到折损，反倒是有了更多的进步。只是谈谈情说说爱的话，现在的我不会比以前更差。”得文笑道：“这么一来，我还越来越期待归来之后的生活了。”( 异世界边境城 http:///read/21/216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