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脉谜踪》 第一章 青梅竹马 啪! 一阵戒尺的声音响起,小男孩双手顿时浮起了一道血痕,十指连心,火辣的疼痛紧紧揪着心,男孩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他却是倔强地昂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男儿于世,当以沉毅为本,少悲喜,多静思。”中年男人手拿戒尺,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声『色』冷峻,“诺儿,你知不知错?” 小男孩不敢看父亲的眼睛,拧着『性』子又不肯认错,将头扭到一边,一咬牙,举着的双手抬过了头顶,正对着父亲的戒尺。 “你还敢犟!”中年人显然是怒极,声音中都带着一股颤抖,“我何氏家风硬正,却出了你这样的逆子,今天不请用家法,你不知要忤逆到什么地步!” 又是一钝重的声音响起,小男孩终于忍不住痛哼了一声,却始终忍着没有哭。 听到这声音,客厅一角始终绞着手的美『妇』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却用了好大的劲才让自己停住,摇了摇头,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只是她的身体都在颤抖。 “是他先动的手,他欺负雁兮啊!”小男孩见父亲作势又要打,终于鼓起勇气大声喊道。 听到“雁兮”这两个字,中年人脸上神『色』稍稍舒缓,“怎么扯上慕家那丫头呢?你给我说清楚。” 听到中年人语气变化,早已坐立不安的美『妇』立刻起身,走上前几步,帮腔道: “扬哥,诺儿『性』子虽然倔,但绝不是无理取闹的孩子,定是有隐情,不然怎么会打荣家那娃呢?” 中年人正是何瑾扬,官居鸿胪寺卿,执掌国家礼仪规范,虽然是份闲差,但是品阶已经不低,三品高位,放眼整个晋阳城,大大小小的事,还算说得上话。不过不知什么原因,膝下只有一个独子何诺,下午刚下朝归家,就听说儿子何诺居然打了荣英,这荣英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大太监荣庆的养子,何瑾扬立即回家抓出躲在房里的何诺,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那美『妇』正是其妻子郁茹,“郁”家是晋阳城的商旅世家,颇有财力,何瑾扬当年抱得美人归,可以说一举多得,不知羡煞了多少青年才俊。 见到妻子开口了,何瑾扬挥在空中的戒尺停住了,叹了口气,“我最气的不是你打了人,而是这股执拗的『性』子,以后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嘚…嘚…嘚… 何诺突然听到背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鼻中闻到一股熟悉的好闻的问道,心中一『荡』,“她来了……” 果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传来,“何叔叔,爷爷有事请您过去。” “是雁兮啊。哦?慕相爷有请?”说出“慕相爷”三个字,何瑾扬声音中充斥着几分崇敬,看了儿子一眼,还是努力装出严肃的声音: “罚你把《何氏家谱》和《晋阳坤舆录》抄写三遍!我回来再收拾你。”说完匆匆走了。 小女孩轻巧地走到郁茹面前,揪了揪她的衣角。 郁茹这才让一直跪着的何诺起身,小女孩躲在郁茹背后,冲着何诺比了一个鬼脸。 何诺咧嘴一笑,手上的伤好像没那么疼了。 …… 金黄的夕阳余辉涂抹在城北钟楼的雁齿形屋檐上,小男孩和小女孩并排坐着,舒爽的晚风吹拂在脸上。 何诺伸了一个懒腰,呼出了一口气。 “还疼么?”慕雁兮关切地问,她已经帮何诺包扎了一个绷带,小女孩毕竟手拙,臃肿的一大块包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受了多大的伤。 “早就不疼了。”何诺挺着胸膛说。 “都是我的错…”慕雁兮低头看着脚尖,小声地说,“荣英早晚还会找你麻烦的!” “哼!我才不怕了,再遇到了我照样打。” “不要这样,我不想你惹麻烦。” 何诺摆了摆手,“不说这个啦,对了,你真机灵,这么就把我爹给引开来了。” 慕雁兮也笑了,“我可是求了爷爷很久,他这才同意把何叔叔叫过去下棋,并说要挑灯夜战,不到明天何叔叔是不会回去的。” “你真…”何诺还没有说完,慕雁兮默契地接话,“聪明。” 两人对望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天慢慢地黑了,不,应该说是一下子。何诺望着远处逐渐模糊的连片屋檐,“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不,还陪我坐一会儿吧。” “我们明天不是还要见吗?”何诺笑着说。 何诺和慕雁兮这些世家子弟,都在千然学宫求学,因此天天会见面。 慕雁兮突然咳嗽了几声,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看到这场景,何诺一下子紧张起来,警觉地问:“那病又要犯呢?” 慕雁兮摇了摇头,“这是我们慕家女孩的命……”再低下头不愿意多说了。 何诺望向低头不语的慕雁兮,脑海里想着各种念头能逗她开心,努力笑着说,“他们都说你很好看,包括荣英欺负你,只不过是想引起你的注意罢了,小男孩的心思,我最懂了。” 慕雁兮呆呆的,似乎没有听到何诺的话,喃喃道:“爷爷最近很焦虑,经常在书房里一呆一整天,我偶尔经过,听到他反复念叨一个词。” “什么词?”何诺顺着她的话问。 “天时已开。”慕雁兮缓缓道,看到何诺疑『惑』的表情,继续说,“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但接下来,恐怕不会太平了。” 何诺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慕雁兮的肩膀。 慕雁兮的身体自然而然的向后一缩,却没有躲开。 “哟哟哟…”一阵拍掌的声音从屋檐下传来,“我说是谁呢,何诺,你还挺能的啊,躲在这里勾搭姑娘,是不是现在就想给让你爹抱孙子啊?” 何诺猛一抬头,三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何诺一眼就认出了,领头的那个人是荣英。 荣英左手还绑着绷带,显然受伤比何诺重,不过这一次他身后还有两个帮手,声音都大了几分。 荣英说完大笑起来,后面两个跟班跟着起哄。 慕雁兮脸红了,何诺脸『色』铁青,寒着声音说:“你还没被打够?” 荣英脸『色』一变,“有种你就下来了!别躲在上面装孙子。” 慕雁兮轻轻拉了拉何诺的衣角,“算了,我们走吧,我不想看到这个人。” 何诺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慕雁兮长舒了一口气,两人正要从屋檐的另一个方向离开。 忽然荣英阴测测的声音传来,“缩头乌龟,和你爹一样!” “你骂谁?”何诺猛地转过头来。 “哼!你没有听你爹提吗?当年如何腆着脸才混了这么个官位,不知羞耻!” 何诺猛地顺着屋檐爬了下来,一拳头抡向荣英。 荣英倒是退后了一步,抱起了胳膊,身后两人走上前一步,冷冷地说:“别打他脸,其他地方往狠里打。” 话音刚落,荣英背后那个粗壮的男孩一个箭步上前,提起何诺胸前的衣服,『操』起拳头抵在了何诺脖子上。何诺立刻伸手架住,可另一个男孩一拳当胸捶过来。 何诺胸口吃紧,一口气没提过来,不过他自小受到父亲严格训练,反应敏捷,当下一个扫腿,踢在那个粗壮小伙的膝盖上,接着一个纵跃,跳开了两人的围攻,缓上了这口气。 “静如影。”何诺脑中回想着父亲的教诲,探前一步,“动如风。”即使以一敌二,心中的那股精气神也让何诺不会认怂。 “何诺!你再动一下试试。”一阵怪笑声传来,何诺扭头一看,脸『色』大变。 原来荣英抓住了一旁的慕雁兮,手掌狠狠地捏在了慕雁兮的莲藕般的手臂上,得意地笑着说,“兵不厌诈!你再动一下我就打她的屁股!哈哈哈。” 听到这话,慕雁兮本来通红的脸刷的变白,身体都在发抖,显然非常害怕。 何诺看到眼泪在她眼圈里打转,抡起的拳头慢慢放下了,他倒是不怕荣英,可慕雁兮一个女孩子面子薄,要是真被荣英这么轻薄了,那以后就不用做人了。 似乎很满意何诺的反应,荣英试了个眼『色』,那两个跟班架住何诺两个胳膊,一拳又一拳,一脚再一脚,如雨点般捶在何诺身上。 “不要再打了!”慕雁兮大喊道。 荣英这时候放开了手,心想何诺还是太年轻了,慕相爷的孙女,他可是不敢那么随意轻薄,只是想吓唬一下何诺,没想到一击中的。荣英看着焦急的慕雁兮,笑着说,“这倒容易,你叫我三声好哥哥,我就放了他。” “别叫!别…”何诺吼道。结果又是一拳架在他胸膛上,第二个字就吐不出来了。 “好…好哥哥。”慕雁兮再也受不了。 “我没听到!”荣英故意大声说。 “好哥哥,好哥哥!”慕雁兮哭着喊道。 荣英满意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何诺,胸中的那口气消了几分,慢慢走过去,一脚踩着何诺的头上,啐了一口,低声道: “跟我斗?”然后笑着走了。 慕雁兮快步走向何诺,哭着说,“都怪我,都怪我…我什么事都做不好,害你挨打。”接着伸手打算扶起何诺。 何诺却是自己支撑着站了起来,疲倦地摇了摇头,然后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慕雁兮一呆,她仔细想了想,才听懂了那句话,“十天后,我不会让他好过。”十天后?慕雁兮想起了那是什么日子。(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章 传言 夜已深,何诺忍着全身的剧痛,对着厚厚的两本《晋阳坤舆录》和《何氏家谱》,一个字一个字地誊写,每每犯错,父亲总会让他誊写这两本书。 “高皇帝『荡』平**,定都晋阳,东封澜王,西立沧王,北定燕王,南册卫王,后垂拱而治,海内宇清,天下晏然。” 何诺打了个哈欠,抄完了这一句,当年高皇帝何千然纵横捭阖、分封澜沧燕卫四大诸侯国的故事,早已被『吟』游诗人和茶楼评书改编成无数精彩的故事,远比这些惜字如金的正史记载有趣得多,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继续抄写下去。 “高皇帝在位九年而山陵崩,文宗继位,文达蔓治,刀枪入库,不尚武戎,在位六十一年,垂髫而至黄发者,不知兵事。” “文宗盛世!”何诺打起了精神,虽然自己还小,但常听大人们议论那段太平盛世,六十一年,留下了无数歌颂盛世的鸿篇巨着,文宗皇帝也有个好听的名字,何瞬钦,如今宫里的沧浪亭就是那时候留下的,何诺曾去过一次,看到父亲杵着亭中一块石牌,叹息了很久,后来长大了些,他才知道石碑上那几个字的意思:清风明月本无价。 “文宗晏驾而思宗立,思宗少时笃正,秉赋超拔,文宗甚异之,曰‘何家子矜,悠悠我心’。” 何诺写到这里,略作停顿,思宗皇帝何子矜,是一个大诗人,却不是一位好皇帝,如今何诺每日求学的千然学宫,里面作为教材的文赋、辞书,很多都是这位思宗皇帝的手笔,可是后期却不知什么原因,思宗不理朝政,后来骤然驾崩,造成了长达五年的长夜之变。 每每提起长夜之变,何诺的父亲都是一阵叹息,因为这次政变不仅是国家的灾难,更改变何诺家族的命运,何诺从字里行间,还是能够捕捉到一些信息。 “思宗在位九年而殁,权臣宇上征自立,天下大『乱』,长夜之变始,端王隽采俊达,借燕兵而锄『奸』臣,复社稷,再造山河,谓之‘圣祖’。” 看到这里,何诺知道原因了,这就是为什么何诺也姓“何”,却在整个晋阳城不受待见的原因,他们属于思宗皇帝这一支,而如今高坐晋阳皇宫金銮殿的,却是从前的端王、后来的圣祖皇帝的后代,虽然是同宗,但宫闱里多的是勾心斗角的事,利益权衡下,早已是貌合神离。 后面的记述就很简略了,甚至有些隐晦,似乎很多信息不便写在上面,但何诺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圣祖在位九年而登遐,今圣上立,效圣祖之治,以有中兴。” 高皇帝在位九年?思宗皇帝在位九年?就连圣祖爷在位也只有九年?除了文宗皇帝外,无一不是短命皇帝,如果说皇帝声『色』犬马,不是长福之人也可以理解,但是每位皇帝在位都是相似的九年,这就绝非巧合了,但是具体什么原因,何诺这样的小孩就无从知晓了。 终于誊写完毕了,何诺抬头望望窗外,天边已经浮现了一道淡淡的蟹壳青,于是伸手捻灭了灯芯,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 …… 何家客厅。 何诺战战兢兢地递上了誊写的《晋阳坤舆录》和《何氏家谱》,接受父亲的检查。 “嗯…”何瑾扬伸手翻开,见字体铁划银钩,章法合度,何诺的书法从小他都着意培养,一手清隽字已经颇有形状。 何瑾扬嘴角浮起了一道笑意,仍是不忘督导: “字体形状已经颇具章法,不过力度尚还欠缺,也难为你了……” 郁茹轻轻走来,端来一杯南方越州产的春江『毛』尖茶,何瑾扬饮了一大口,舌底生津,身上的疲乏冲淡了不少,朝着妻子微微一笑。昨晚和朝中右相慕百川对弈一夜,今早已经很疲惫,但还是先唤醒了何诺,检查其作业,见到家中娇妻幼子,心中感到一阵平安喜乐。 “荣英的事,慕相已经出面调停了,下不为例!”事情解决后,孩子也惩罚了,何瑾扬心中的气就消了,但嘴上还是不忘装出严厉的声调。 何诺心中却在打鼓,“哼,十天后,荣英,有你好瞧的!” 何瑾扬仔细看着手中两本书,突然声音一遍,大声叫道,“何诺!” 何诺心中正想着自己的小心思,突然听到名字被叫,当下一个机灵,有种心中想法被看透了的感觉,却看见父亲指着书,缓缓说道: “都誊写了多少遍了,怎么还犯这样的错误?” 何诺接过一看,心中一个咯噔,原来关于高皇帝的记录抄掉了一句:“筑烽火十三堡。” “高皇帝『荡』平**,定都晋阳,东封澜王,西立沧王,北定燕王,南册卫王,筑烽火十三堡,后垂拱而治,海内宇清,天下晏然。”何瑾扬一字一顿地背着,声音恳切,“我们晋阳王朝是高皇帝一手建立,修筑烽火十三堡更是高皇帝赫赫武功,要是没有烽火十三堡作为南面屏障,如今的晋阳城早就被越人攻陷,成为他们晒盐的盐场。” 何诺点了点头,“孩儿知道,高皇帝何千然是孩儿心中的大英雄,如今的千然学宫正是为纪念高皇帝而建,孩儿在其中学到了不少。” 听到儿子这么评价,何瑾扬满意地笑了笑,“高皇帝志虑深远,逐鹿天下,修建烽火十三堡,如今已经过了百年,我们这些后代还是从中获益,真是英雄。” 郁茹笑了笑,在一旁接话,“每次提到你的那些英雄祖先,你都像丢了魂似的。” 何瑾扬的声音却出现了几丝不屑,“如今朝中那些清流居然说圣祖爷远超高皇帝,那简直是胡说八道,高皇帝一介布衣,筚路蓝缕才创立这大好河山,而何擎苍不过是借用了‘何’家的名气,依靠燕军才复国,两者真是天壤之别。” 何诺心中一顿,他知道那位起兵结束长夜之变的端王,本名叫何擎苍。 提到长夜之变,何瑾扬被勾起了心事,一个人慢慢踱步到客厅的一侧,似乎对屋角的一幅画产生了兴趣,双手绞在后背,一动不动。 郁茹慢慢走向何诺,也不看桌上工整誊写的那两本书,笑着说,“现在去学宫的时间还早,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 何诺兴奋地点了点头,听娘讲故事,是小男孩童年最大的乐趣之一。 “你知道高皇帝为什么这么英雄吗?” “那当然是天生的英雄,高皇帝这样的人,挥起拳头就是一阵风,骑上战马统帅千军就像一片大海。”何诺记『性』不错,这些从评书那里听来的句子被他活学活用。 郁茹却是摇了摇头,“你知道慕倾菲吗?” 何诺使劲点了点头,这位“慕倾菲”在各种有关高皇帝的民间故事里频频出现,传言高皇帝还是一个穷小子的时候,与慕倾菲就青梅竹马,前朝羽月王朝末年天下大『乱』,高皇帝参加起义队伍,也是受了慕倾菲的鼓励,后来慕倾菲英年早逝,高皇帝悲痛欲绝,后来郁郁而终。只不过正史对这位故事中的女主角讳莫如深,正史中没有一点关于她的记录,唯一的佐证就是高皇帝继位后重用慕倾菲的娘家人,慕家一直都是何家的股肱之臣,朝廷右相一般都在慕家俊杰中择优选用。 何诺突然想,“那…雁兮可能是这位传说里国母的后代啊。” 看着何诺呆呆地在胡思『乱』想,郁茹声音提高了几分,“高皇帝如此英雄,其实是因为害怕。” “害怕?”何诺不懂,问,“人害怕了还能勇敢?” “人只有害怕时才会勇敢。”郁茹拍了拍何诺的肩膀,“你想啊,如果你有在乎的人,你非常害怕失去他们,就只有强迫自己勇敢起来,一直坚持下去,就成了英雄。” 何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的母亲郁茹出自晋阳城望族郁家,知书达理,平日言谈间不经意说出的话,常常让何诺有受用终生之感。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去学宫吧。”郁茹将早已准备好的包裹递给了何诺,朝他挥了挥手。 何诺望向墙角边的父亲,躬身行礼,但何瑾扬没有转身,何诺转身离开了。 望着何诺远去的背影,何瑾扬转过身来,何诺以为他在看画,其实刚才母子间的对话,他都在仔细倾听。 “这幅画已经有些旧了,换一副吧。”郁茹指着墙角的那副画说。 何瑾扬抬头看了看,那是一副写实画,画中的两兄弟肩靠着肩,左边的哥哥面容平静,五官俊秀,带着一丝柔美,头顶还有一行小字:“何家子矜,悠悠我心”;右边的弟弟则咧嘴笑着,左手紧紧抓着哥哥的手腕,头顶原本也有一行小字,不过被涂抹得有些模糊,看不清到底写着什么了。 这幅画挂在那已经十四年了,何瑾扬问,“你想换什么?” 郁茹叹息了一声,说,“听说现在晋阳城都流行圣祖皇帝留下的笔墨,就换他的吧。” 何瑾扬脸『色』一变。 “再怎么舍不得你哥哥,可还是要面对现实啊。”郁茹说得斩钉截铁。 何瑾扬沉默无言。 “三天后,诺儿就十四岁了吧。”郁茹似乎有所指地问。 “嗯。”何瑾扬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么多年了,你丢不开那个心结,但是…我也听过那个传言,关于‘兄弟互换’的传言。” “无稽之谈!”何瑾扬声音增大了几分,“我不管你从哪里听来的那个传言,纯粹是胡说八道!我不管你换什么字画,以后别让我再听到那个什么狗屁传言!” 郁茹微微一愣,两人结婚十几年了,一直相敬如宾,何瑾扬一直保持着儒雅君子的形象,说这样的粗话,倒是第一次听到。 “那为什么我们结婚十几年了,你坚持只要诺儿一个孩子,我们都还年轻,本还可以再给你添个儿子的。” 何瑾扬小心翼翼地卷好了墙上的那副画,声音平缓,说得比刚才更肯定,“我们有诺儿,就够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三章 宁乡侯 何诺急匆匆地跑入大殿,连鞋带散了都没在意,此时的千然学宫大部分人都到齐了,不过没人在意何诺,都在窃窃私语着,似乎今天有什么大事将要宣布。 何诺巡视了一圈,没找到慕雁兮,就随便挑了一个角落坐下,这才环顾四周,只见正中那座朱漆方台后,摆了一个银漆雕龙宝座,何诺心中一凛:“以往的千然学宫的老师正是居于正中讲学,不过他们是没资格摆上雕龙宝座,而这座位是银『色』的,却不是金『色』的,难道是……他来呢?” 果然,正在何诺沉思中,一名太监清厉的声音响起,“宁乡侯到!” 众人中一片哗然,坐在后面的学生甚至都站起来,翘首以盼,又被更后排的不耐烦地戳了戳后背,显然是很生气被挡住了视线。 “这人是谁,好大的阵仗啊?” 何诺一呆,转过身去,只见一片站起来学生中,只有他旁边的一名女孩坐着,似乎对那个“宁乡侯”漠不关心,刚才的声音正是她传来的。 何诺仔细一看,这女孩是一个生面孔,不清楚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世家子弟才能进入的千然学宫,不过何诺还是礼貌地回答: “宁乡侯啊,四大公子之一,你没听过?” “什么四大公子?”女孩摇了摇头。 何诺这时听出了她的口音似乎不是晋阳人,带点边陲的口音,于是耐心地解释道,“当年高皇帝开创晋阳王朝,分封北燕、南卫、西沧、东澜四大诸侯国,传至如今,出现了四个了不起的人,燕国的靖威侯、卫国的术阳侯、沧国的文奚侯,还有就是我们的晋阳的宁乡侯!” 说到这里,何诺『露』出了小孩子特有的神往之情,“这四公子都是响当当的大英雄。” 女孩说话倒也直截了当,“那澜国呢,这么没用?也没有出一个公子?” 何诺砸了砸嘴,心想这女孩倒也一针见血,的确这几年澜国江河日下,举国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人物。 正在两人说话间,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大步走向高台,此人双手放在背后,一袭青『色』的长衫在轻风中舒卷,气质卓然不群。 被这股气场所震慑,在场所有人,不管前后座,都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宁乡侯却是坦然落座,大手一挥,“都坐下吧!” 哗…… 一阵整齐的落座声骤然响起,宁乡侯的声音并不如何洪亮,不过咬字铿然有力,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度。 “景轩今日回到千然学宫,看到孩子们,仿佛年轻了十岁。”宁乡侯声音柔缓了些,说完微微一笑。 看到身旁那女孩一脸的不解,何诺低声解释,“宁乡侯本名何景轩,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 “大家知道还有九天就是我们晋阳王朝立国百年了,以往每隔十年,都会举办一届‘千然会’,不过既然百年大庆,这名字也要改改,我和当今圣上商议,改为‘擎苍会’。” 何诺听到“还有九天的时间”时,朝荣庆的方向望去,只见他也回过头来,两人视线交际,彼此竖了竖中指。 不过在听到改“千然会”为“擎苍会”时,何诺想,不知父亲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何擎苍就是端王,后来你们的什么圣祖爷吧?” 听到身旁女孩低低的声音这样问道,何诺点了点头,但心中奇怪,这女孩既然连如今的四大公子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何擎苍呢? 不过女孩接下来的话更让何诺大吃一惊,他听到女孩很慢地说: “何擎苍不是一个好人。” 何诺赶紧低声提醒,“这话可不能『乱』说。” 可是女孩将头摆到了一边,不再言语,何诺看了看四周,大家都被宁乡侯的声音吸引,没人在意他们两人的小声嘀咕,不过何诺也开始好奇这个女孩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何诺虽然小,也知道这种政治人物,是不能简单地以“好人”、“坏人”来衡量,这种带着孩子气的话,究竟隐含着什么呢? 何诺发了一会儿呆,没仔细听宁乡侯在说些什么,再抬头,只见宁乡侯挥一挥手,自己身旁的主台上多了一把椅子,而第一排多出了两把椅子。 何诺很清楚在千然学宫,其他学生的座次比较随意,基本就是先来后到,惟有第一排原有的四个座次雷打不动,那分别是北燕、南卫、东澜、西沧四大诸侯国在朝廷的质子。自文宗皇帝后,各诸侯国势力膨胀,朝廷为了达到制衡之效,下令诸侯国的世子必须到朝廷来接受教育,待老国主百年之后,才能回国继位。 但这美其名曰的“教育”,实际上就是人质,以防诸侯国作『乱』,从深远上考虑,世子从小受到朝廷的教育,年长继位后,更容易与朝廷同心同德。 而如今,在四大世子旁新设了两个座位,难道,又有了新的世子? 刚才那名声音清厉的太监正要再次高呼,宁乡侯却使了个眼『色』,亲自笑着说,“让我们欢迎来自苍琅部的贵客!” 苍琅部! 这三个字掀起了人群中一阵哗然,稍微懂点晋阳王朝地理知识的,就知道苍琅部是晋阳王朝西面的死敌西戎诸部中的一个部落,两国数代以来交兵不断,何时成了贵客? 宁乡侯话音刚落,只见一名中年汉子大步而前,他的身材高大威猛,披散着头发,右臂的盔甲上嵌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铜章,上面镶着一头狰狞着牙齿的灰狼,后面跟着一个小男孩,看年龄不大,不过身材修长,比一般的晋阳男孩要高上不少,皮肤呈现一种古铜之『色』,星目剑眉,看着颇为英俊。 中年汉子豪气地朝宁乡侯拱手,朗声道: “苍琅部左贤王孟裕心见过宁乡侯。” 宁乡侯微微一笑,听出了这位苍琅部的左贤王以爵位相称,实际上是想显示自身地位更高,不过心忖苍琅蛮夷之地,礼制混『乱』,即使位居王爵也是自封,实际上比不了自己这圣上亲封的宁乡侯,因此同样拱手还礼,不卑不亢。 这位中年汉子,也就是左贤王孟裕心将身后男孩推上前来,笑着说,“这就是我们苍琅部的世子,大可汗最疼爱的儿子,大可汗愿意送他来,足见我国诚心。” 也许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的场合,那个男孩有些紧张,宁乡侯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于是上前一步,笑着说,“别紧张。”打算牵起那男孩的手,不过男孩却甩了甩手,挣脱了,说,“我不紧张”,然后将头别到一边。 孟裕心大笑了几声,打着圆场说,“我们家啸尘是骑马久了,手有些麻而已。” 宁乡侯点了头,问,“听使者说,贵国公主也到了,不知是否这种公众场合,不便抛头『露』面,在下已经备好了寒舍,不知……” 听到这话,那男孩居然也笑了,孟裕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宁乡侯说你妹妹会害羞?哈哈哈。” 正在宁乡侯不解时,孟裕心低声道,“这丫头贪玩,早就到了。”接着大声道,“孟若,出来吧!” 人群中一个女孩不情愿地站了起来,慢慢走向了前排。 何诺的嘴张得合不起来了,因为那位叫“孟若”的公主,正是刚才一直在旁边,冲着自己问东问西的女孩!(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四章 先帝遗诏 晋阳皇宫,暖心殿。 在皇宫三大殿中,暖心殿是最小的一座,却居于皇宫正中枢纽之地。以往朝议之前,若有重大事情要决定,皇帝往往会召集心腹重臣在这里提前通通气,因此暖心殿大学士人数不多,且是虚职,却加诸于其他官衔之前,是一项无上的荣誉。 “皇弟,苍琅的使者都安顿好了吗?”居于正中上位的皇帝问,他的声音低沉,即使叫出“皇弟”这样亲近的称谓,也带着一股寒气,这倒应了他的名字,何慕寒——当今掌控晋阳王朝五国三十六州的主人,真龙天子。 宁乡侯的声音倒是带着一股敦厚沉稳,对于安排他做的事,回答的很简略,“安排妥了。” 何慕寒点点头,突然问:“你觉得那位左贤王怎么样?” 宁乡侯微微思忖,回答道:“不简单。” 何慕寒笑了笑,不过只是嘴角的肌肉微微牵动,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点头道:“朕也是这么认为,昨晚左贤王来拜会过一次。” “吾皇圣明!”这时皇帝下手处右排椅子最末的一位将军起身而言,“臣下以为那位左贤王是苍琅部排行第二的英雄!” 何慕寒抬头一看,这位将军正是天『荡』关都督宇千城,他手握沙海大营两万精兵,驻扎在西垂第一关——天『荡』关,正是防备西戎的股肱之臣,这次宇千城陪同苍琅使者入京,对于有关西戎的事格外在意。 何慕寒轻声说,“宇将军刚从西边回来,自然更加熟悉,给我们好好谋划谋划。” 宇千城军旅出身,对官场上的礼节似乎都不太在意,满屋的重臣都没发话,他却是高声说道:“左贤王看似粗鄙,披头散发,实则心思细腻,他执掌的狼头军是苍琅战力最强的部队,且各个对他死心塌地。左贤王名叫孟裕心,一个“心”字实是最好的评价,论智谋、手段,苍琅部无人能出其右。” 何慕寒接着说,“朕看出来了,昨晚左贤王来时,朕留他夜宵,他看起来受宠若惊,大口吃喝,汤汁都溅湿了胸前的一片,不过朕看得出,那是装的。苍琅部在整个西戎五部中,实力只能排到第二,急需于借助朝廷的力量,他装作是愚昧之地的粗鲁之人,实际上是想朝廷收起戒心,以为西戎都是一些拿着刀拼杀的武夫。” 宁乡侯拱手道:“的确如此,臣查过,他们这次带来的叫孟啸尘的世子,的确是苍琅大可汗最疼爱的儿子,我们有句古话‘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苍琅愿意下这么重的赌注,想收获的可不止一丁点。” 这时,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皇上,老奴已查清楚了,西戎五部里,苍琅部向我们靠拢,但最强的赫连部已经联络了凤翔部、扶风部,似乎有大动作,只有云图部按兵不动,但云图部一向都是女主当家,实力也最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过那里的女人,倒是一绝。” 何慕寒打趣道:“你个太监,懂什么。倒是事情还办得不错,荣庆,你的飞鹰卫是朝廷的眼睛和耳朵,继续查!” 大太监荣庆躬身点头。 何慕寒收回了视线,他注意到右排椅子居首的位置是空的,不过却什么也没说。 大厅一时陷入了沉默。 “那么…那个计划。”何慕寒也有了犹豫,问,“我们真要同苍琅部合作?” 宁乡侯抢先一步,道,“赫连部野心已经膨胀,如果不联络苍琅部加以制衡,等到群狼选出了一个狼王,那我们晋阳这块肉就危险了。” 宇千城却摇了摇头,“赫连部是披着狼皮的羊,苍琅部却是披着羊皮的狼,臣久在西戎,深知苍琅部才是大患,赫连部不过贪图眼前财货而已,苍琅部才是能动摇社稷的心腹大患!” 宁乡侯久居高位,很少被人如此打断话头,声音中带着一股寒意,“动摇我晋阳社稷?宇将军不要危言耸听,你沙海大营怕了,我手下两万武德卫个顶个铮铮铁汉,他们还嫩了点!” 说完宁乡侯上前一步,臣请奏,“正式联盟苍琅,扼杀赫连。”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暖心殿内有八位大臣急忙起身,接连附和宁乡侯提议。 宇千城身为武将,拙于言辞,只好跪下,重重磕头,石板上沁出一股血丝,大声道:“臣冒死进谏,苍琅部狼子野心,“与狼为伍”从来都没有好下场!千万不能结盟!” 宁乡侯大怒:“冒死进谏?难道整个朝堂就只有你一个忠臣!庙堂谋划,哪里是你们这些武夫可以懂的。” “老臣也以为结盟一事不妥。”这时何慕寒下手处左排椅子首位的一位老者发话了,看年纪,他似乎是整间屋子里最年长的一位,头发纯白,两只眼睛深深地凹了下去,却放出一股精光。 听了老者的话,连何慕寒都微微顷身,道:“老国舅有什么高见?” 这老者正是文宗朝宠妃魏珍氏的父亲,当朝左相魏政勋,几十年宦海沉浮,年纪已大,魏政勋声音透着一股苍老,说话带有一股喘劲,时不时有停顿,但满屋高官,无不侧耳倾听。 魏政勋慢慢道:“老臣年纪大了,这些庙堂之事也不懂。”说完瞟了宁乡侯一言,宁乡侯作为后辈,还不敢顶撞这位老国舅,只得退后一步。 魏政勋接着说:“老臣这里有一份遗诏,是圣祖爷留下的……诸位只知圣祖爷是借助燕军复国,却不知道圣祖爷最开始去的是苍琅部!” 其实按照年纪,这位老国舅比去世的何擎苍大不少,不过他一口一个圣祖爷,叫得无比虔诚。 “遗诏?”听到这个消息,满座哗然,晋阳自古以先帝为尊,先帝的遗诏,不管是什么,只要不违背道义,后代必须谨遵。 连何慕寒都恭敬地站起,接过魏政勋递来的遗诏。 说是遗诏,其实只是一块普通的布片,和皇宫内那些镶着金黄花纹的圣旨有天壤之别。 不过一打开,何慕寒悚然心惊,遗诏是用血写成的,隔了这么多年,早已褪成暗黑『色』,字边缘的血迹都凝结成块而剥落了一部分,不过自小都熟悉父亲的笔迹,皇帝一眼就看出了那正是先父的手笔,只有短短一行字: “吾之后辈不得同苍琅交好。” 看完以后何慕寒满腹疑云,诏书用的是“吾”而不是“朕”,说明是在先帝继位之前写就;到底是因为多大的仇恨,需要用血书,又是什么原因让这诏书没有传给自己,而给了这位年逾古稀的老国舅;而这老国舅为什么早不拿,晚不拿,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来呢? 宁乡侯接过遗诏一看,哑口无言,先帝遗诏,就连他都必须遵从。不过他心中的疑云更甚,圣祖皇帝是他的亲哥哥,为什么这诏书给了一个算作外人的国舅,而没有给自己这个亲弟弟? 殿中大臣都陆陆续续得知了诏书内容,他们都是久经宦海,老谋深算之人,立刻就开始思忖其中各个关联的细节。 只有两个人例外,老国舅送完诏书之后,微微闭眼,似乎刚才说了太多话,有些累,闭目养神。 而宇千城仍旧保持姿势,额头朝地而跪,一言不发。 蓬蓬蓬… 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老者在侍门太监的引导下,快步进入大殿,刚进大殿,就躬身谢罪: “老臣慕百川来迟,请恕死罪。”(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五章 密议 “右相来了啊。”何慕寒声音平淡,“怎么迟呢?” 何慕寒深知这位慕家出来的右相一直勤政勉身,朝廷大事,很少有耽搁的,因此不怒,只是平静的过问缘由。 但何慕寒以“右相”官职称呼他,而不叫平日里执后辈礼而称呼的“慕相爷”,显得客气而生分。 慕百川再拜,缓缓道:“是老臣的家事……孙女雁兮昨日发病……一宿没睡。” “哦。”何慕寒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极端关切音调,急忙说,“叫宫里的御医去瞧瞧吧。” 慕百川声音哽咽,“鲁皇后知道后已经安排了御医,大夫调了一味中『药』喝下,雁兮服用后全身发汗,这一阵热气过后,就睡熟了,臣这才放心前来。” 何慕寒评价道,“办得好。” 一旁的宁乡侯却微微有些变『色』。 何慕寒接着摆了摆手,“慕相爷祖孙情深,而且是初犯,罚半月的俸禄,就不再追究了,入座吧。” 慕百川躬身谢恩,这才坐回他右排首座的位置。 “关于同苍琅部结盟的事,慕相爷怎么看?”何慕寒问,他这时没有拿出先帝的遗诏,却是直接问道。 慕百川整理了内心的各种情绪,从一名关爱的孙女的普通老头恢复到身居帝国相位的权臣,从容道:“臣以为不妥。” 慕百川虽然同样年纪已高,但是不同于魏政勋这般呈现衰老之象,反倒是鹤发童颜,精神矍铄健旺,声音洪亮。 听了这话,周围的大臣面面相觑,心道你这宝可压的准,正好符合先帝的旨意。 “臣认为结盟不妥,但是可以利用苍琅部的实力。现在西戎局势复杂,赫连部背叛朝廷应该是早晚的事,而赫连部一动,凤翔部、扶风部、甚至云图部可能都会有举动。对于西戎,就怕他们团结,当年高皇帝曾说‘戎’是一把刀,我们晋阳不能让它磨快了。” 何慕寒点头赞许,而身旁的大太监荣庆心中有些嘀咕,因为慕百川对局势的预判和他动用飞鹰卫千辛万苦获得的情报,基本是一致的。 慕百川继续说道,“臣认为可以稳住苍琅,表面上善待其质子,暗地里给予支持,借他胆子与赫连等部抗衡,表面上却是一碗水端平,让赫连部以为有朝廷作为后盾,不失去对苍琅部的窥伺之心,这样整个西戎的局面还是诸部纷争,朝廷才有机会坐收渔翁之利。” 慕白川顿了顿,慢慢说,“更重要的是,不结盟的话,无论出现什么样的局面,朝廷都有回旋的余地。” 何慕寒大笑,问左右的看法。 宁乡侯大声道,“慕相爷老成谋国之言,本侯拜服。” 一直没发言的宇千城点头道,“慕相爷思虑深远,一语点醒属下。” 见如此局面,其他大臣纷纷起身附议,只有老国舅魏政勋仍旧闭目坐在椅子上,似乎神游物外,却也没出声反对。 何慕寒点头道,“那就这么办吧,中书令!” 大臣一名面容清癯的精干中年起身应答。 “按照慕相爷刚才的意思,你起草一个呈交给苍琅部的国书,言辞要平稳一些,具体的密诏,朕亲自来写!” “诺。”中书令领命。 “你们都退下吧。”何慕寒摆了摆手,诸大臣鱼贯而出,两位年事已高的左相魏政勋和右相慕百川在太监的引导下最后离开。 只有宁乡侯仍旧站在殿内不动。 “皇弟怎么呢?”何慕寒正准备离开,见到宁乡侯还在原地,随口问道。 宁乡侯看了看宫门,使了个眼『色』。 何慕寒会意,伸出右手指了指门,宫中的太监都退出去了,并关紧了宫门。 “好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人了,景轩你有什么事尽可以直说” 宁乡侯却是突然跪下,这让何慕寒吓了一跳,两人名为君臣,实则亲兄弟,宁乡侯更是有入殿不跪的地位,正要近身搀扶,可宁乡侯突然说的话,让何慕寒吃了一惊。 “臣奏请何慕寒早立太子,以确定大统。” 何慕寒吃了一惊,问,“这是为何?” 宁乡侯仍旧跪着,回答,“目前皇上春秋正盛,立太子之事似乎尚早,但是太子之位空缺,却是给别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如今宫中各实力交错,实则都在争太子之位。” “景轩为何这么说?” 宁乡侯却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平静地道,“皇上觉得宇千城将军怎么样?” 何慕寒评价道,“国之悍将。” 宁乡侯点了点,“臣虽然刚才与宇将军有争执,但对事不对人,宇将军的确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将才,可是圣上难道没有看出其中的蹊跷?” “什么蹊跷?” 宁乡侯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宇将军本来是一介武夫,可刚才这一站、一喊、一跪,恰到好处,言辞看似钝拙,实则是精心设计过的,就像是有人照着他的『性』子提前想好的。宇将军背后有高人呐… “高人?” “圣上想过没有,如果同苍琅部结盟,得益最大的是谁?” “栾贵妃?”何慕寒脑海中第一个跳出这个名字,栾贵妃是自己最宠爱的妃子,其娘家正是在苍琅部。 宁乡侯摇头道,“栾贵妃得势只是表面上的,现在几个皇子都还小,与其说是选太子,不如说是给未来选太后,栾妃得势,那么四皇子何怀信最有可能继承太子位。” 何慕寒心中思忖,连他都没有认真考虑过太子的人选,不过很多事只要细想就一目了然,如今朝堂之上,三位皇子最有可能继承何慕寒位。 长子何浩初,母亲是鲁皇后,嫡长子的身份,本来他最有希望担任太子位,不过其能力平平,而且过于好女『色』,因此何慕寒有些犹豫。 栾贵妃最受宠爱,而且生了双胞胎龙子,四皇子怀信、五皇子怀瑾后,地位水涨船高,何怀信礼贤下士,文采隽秀,是太子的热门人选。 而八皇子何清平,母亲章妃不受宠爱,但是他很会做人,又有军功,更重要的是,何慕寒看得出来,自己眼前的这位皇弟宁乡侯,是支持八皇子何清平的。 宁乡侯见何慕寒陷入了沉思,就没有打断,表面上神『色』平静,其实心中紧张,因为如果目前立储,他所支持的八皇子最有希望,夜长梦多,权力继承之事,实在太过变化莫测。 何慕寒沉思了好一会儿,说,“那这么说,宇将军,甚至魏相爷都不是支持怀信的,否则,他不会在这个节骨眼拿出那封先帝遗诏。”说到这,何慕寒心中已经有了计议,宇、魏两人又绝不会支持长期受冷落的章妃,那这么说,他们都是站在皇后那一边的。不过这些,何慕寒就没有说出来了。 各种想法铺天盖地而来,何慕寒按了按额头,说,“朕知道了,你让朕好好想想……景轩你先下去吧。” 宁乡侯欲言又止,只得退下。 何慕寒的声音传来,“苍琅部的世子和公主还是要好好招待,让他们在千然学宫跟着世家子弟们一起学习吧。”何慕寒想了会儿,加了句,“朕的皇子,何浩初、怀信、怀瑾两兄弟,还有…何清平,也让他们在那学习吧。” 接着何慕寒说了句宁乡侯有些听不懂的话,“人多的地方,才看得懂。” 宁乡侯领命而去,想起了什么,苦笑着说, “那个苍琅部世子还好招待,不过那位公主……听说整天和男孩们打成一片。”(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六章 美食 丝丝香味传来。 何诺掏出居然楼的烧饼,薄薄的两层皮,两面都粘芝麻,打开后冒出一股滚烫的热气,中间本夹着一块烤肉,但何诺取出来扔掉。 何家有一名老厨子,本名连他自己都忘了,但是极好饮酒,于是大家都叫他老酒,似乎受过什么伤,经常咳嗽,好像只有饮酒才能止咳似的,经常醉醺醺的躺在厨房的一角睡觉,只有每每佳节时分,才亲自上阵做上一桌,菜品的『色』、香、味俱佳,连何瑾扬都会多动上几筷子。 老酒每月的工钱有限,几乎全部买酒喝了,每每酒瘾上来又买不起酒时,蜷缩在厨房的一角,全身颤动,不住的咳嗽,花白的头发遮住了脸,让人瞧着害怕。 但何诺心善,常常送些酒给老酒喝,一来二去,老酒自然很感激这位小公子,时不时的传授一些厨艺,甚至亲身示范,何诺看那老头身体颤巍巍的,刀工却极稳,对火候的掌控更是得心应手,何诺小时候学过一个词语,叫“炉火纯青”,觉得那真是形容老酒的,很多繁杂的厨艺技巧,被老酒编成了一些歌谣唱出来,何诺跟着学了很久,受益匪浅。 居然楼是晋阳城最大的一座酒楼,里面的烧饼是一绝,每早排队的人可以从酒楼门口排到承天门。不过老酒只说这饼皮还不错,酥香绵软,厚薄适度,太厚了失却了口感,太薄了中间又夹不住更多的馅儿,至于中间的肉馅,老酒都是直接丢掉,评价一句:什么玩意儿? 老酒丢掉肉馅后,备出一些自己做的火腿,切成薄片,瘦肉鲜红如火,肥肉依稀透明,然后勾芡调汁,浇在肉上,再把火腿裹入薄饼之中,浓汁满溢,丰腴适口。 师傅这么做,徒弟自然跟着学,何诺学了这手之后,常常模仿,只觉得烧饼浓香灌鼻,其滋味比之从居然楼本来买时,实在是不知好了多少倍。 何诺做好了这一切后,将烧饼递给在河边发呆的慕雁兮。 慕雁兮呆呆地接过烧饼之后,看也不看。 何诺叹了口气,取出两条刚刚捕的鱼,用小刀剖开鱼腹,取出内脏,用清水洗净,抹上香油、盐巴、自制的香料,架在火上烤。 咝啦一声,油直冒泡,香味弥漫开来。 随着火苗的撩拂,浓香更甚。 慕雁兮终于转过头来,望着烤鱼。 “雁兮,你好些了吗?”何诺小声地问。 慕雁兮声音疲惫,“每年都有一段时间这样,习惯了。” 何诺努力让声音透着温暖,“我老酒师傅说,有什么烦心事,喝一顿酒,好好吃一顿,就什么都没有了。我还小,没喝过酒,但好吃的东西,真的有效,润滑滑的下肚,真的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你先吃烧饼吧,鱼快好了。” 慕雁兮轻轻咬了一口,薄饼的酥香裹着火腿的嫩滑在舌尖弥漫,她脸上的神『色』舒缓了几分。 “别担心了,身上不发凉了吧?”何诺问。 “好多了。”慕雁兮答,“爷爷说过的,这是我们慕家女孩子的命。” “你们的命?”何诺有些惊奇。 “嗯,我的『奶』『奶』、姑姑、母亲都有这病,说不出是为什么,就像一个诅咒般,每隔一段时间身上会发凉,闭上眼睛后,眼前就会浮现一些模糊的影子,看不清是什么,可就是真真切切地存在着。” 何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缓缓将烤着的鱼翻了一面。 “爷爷费尽心力想找出原因,各种办法都试了,可就是没有效果,爷爷说他不信命的,可这种事,真的是命。” 慕雁兮又咬了一口烧饼,缓缓嚼动。 “哥!好香啊,太香了!” 远处有女孩子的声音传来。 过不多久,何诺一抬头,看到有一男一女并肩而来,他认得那是在千然学宫时见过的苍琅部公主孟若,还有她的哥哥孟啸尘。 “孟若……”孟啸尘刚想制止孟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孟若一个箭步抢过来,不客气地看着架在火上的烤鱼,脸上笑着的意思很明显。 何诺小孩子一个,肚子此时也是空空的,当然不让,摆摆手,“只有两条的,不够分的。” 孟若眼珠子一转,望向周围,“这里只有两个女孩子,你们中原的男子汉不是讲究君子风度吗?让我和这位小姐姐一人一条。” 何诺才不吃她那一套,笑着说,“我小屁孩一个,才不是君子。肚子咕咕叫,可不能让给你。” 这时孟啸尘走上前了,拉住孟若,沉着声音说,“我们苍琅子弟,从不求人。”说完一个猛子扎入一旁的河中。 这倒让何诺,甚至小口吃着烧饼的慕雁兮都吃了一惊,只有孟若笑嘻嘻看着水花腾腾,并摊开了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黑影一闪。 孟若一个抢步,稳稳接住,脚下的步伐颇为灵活,笑盈盈地转过身来,原来是一尾鱼。 又过了一回儿,一道湿漉漉的身体跃回河岸,是孟啸尘,手中同样抱着一尾大鱼。 孟若本打算叫何诺帮着烤鱼,但孟啸尘只看了孟若一眼,孟若就不说话了,默默地跟着哥哥到旁边另收集了一些枯枝,同样烤起了鱼。 兄妹俩似乎都没有经验,虽然两人腰间都有一把裹着白『色』狼皮的戎族小刀,但不知什么原因,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没有用刀剖鱼,而是捡了一些硬的枯枝,撅断后用锋利的那一端划开鱼腹,但枯枝不是很锋利,动作钝拙。 何诺在一旁瞧着,看着鱼已经烤好了,焦黄的鱼皮有丝丝香油渗出,香味不断地传向另一边。 孟若趁着哥哥不注意,偷偷冲何诺挥了挥手,做了一个求助的表情。 何诺看了慕雁兮一眼,见她点点头,就走上前去。 孟若立即递上手中的鱼,何诺利落地将鱼剖好、洗净,然后涂上自己带的调料,架在火上烤起来。 咝的一声,香味冒出。 何诺看了看孟啸尘,见他还在剖鱼,似乎没有看到何诺,孟若拉了拉孟啸尘的衣角,低声说,“是人家主动过来帮忙的,我们远来是客啊,主人提供帮助那是应该的呢。” 话音刚落,孟若一把抢过鱼,递给了何诺。 何诺摇头苦笑,然后熟练地剖起鱼来。 孟啸尘低头看着手中的枯枝,一言不发。 …… 四个小孩围坐在一起。 孟若打了一个饱嗝,伸了个懒腰,她面前的鱼骨头最多,还抢了何诺半边烧饼吃。 而慕雁兮几乎没吃什么,只是看着孟若,脸上透着吃惊的表情,她们晋阳的女子,打小被教导言谈举止合度,见到孟若这么豪爽的女孩子,言语直截了当,举止亲昵不拘,给人一种干干净净的感觉,除了心中感到好奇外,更多了一分亲近之意。 何诺只是无可奈何地苦笑着,不过他瞧见孟啸尘拿着的那条鱼也吃得精光,心中不禁生出了丝丝得意。 孟啸尘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有些局促,仍然强撑着说,“在我们草原,男儿汉都是自己烤羊肉吃的,合一些剁碎了的香菜,煮上香喷喷的『奶』茶,帐篷里的香气,可以管上好几天。” 孟若似乎是吃人嘴短,笑着对哥哥说,“那我们女儿汉就只会大口吃羊肉了。” 孟啸尘知道自己说不过妹妹,就用眼神吓唬孟若,她就不敢说话了。 何诺倒是提起了兴趣,问,“你会烤羊肉吗,味道怎么样?” 孟啸尘犹豫了短暂的一瞬,然后急忙重重点了点头,“烤羊肉我们草原人怎么会输给别人?” “好啊。”何诺拍手称快,“那你明天过来,烤给我们吃!” 孟若朝哥哥使了个眼『色』,孟啸尘却是似乎下了一个大决心,重重地说,“说定了。” 孟若心中重重一个叹息,她知道自己这个哥哥贵为世子,弓马武艺倒还娴熟,但是从来没有下过厨,按照他的『性』子,恐怕今晚要练一夜了,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出丑。(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七章 谜团 城东的孟府燃了一夜的大火。 孟裕心无奈地看着这个倔强的侄子已经烤糊了第六条羊腿。 孟若倒是殷勤地帮着哥哥忙前忙后,添柴加火。 “王爷…”一旁的老管家阿来斟酌着词句,“世子还小,这般由着『性』子恐怕不妥。”阿来环顾四周,轻轻地说,“这里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孟裕心大手一挥,“这我都知道,可啸尘的『性』子就是这般,男子汉答应了别人的事,再难也要办到,我们塞尔坦家可丢不起这人!” 西戎诸部的少数民族都有一个族名,像赫连部的萨纳尔家族、凤翔部的墨脱尔家族、扶风部的古力金家族,还有女主掌权的云图部温朵娜家族。苍琅部最大家族便是塞尔坦家族,塞尔坦在戎语里的意思是“首领”,其实孟啸尘的全名应该是孟啸尘塞尔坦,并不姓孟,不过苍琅部有意向中原文化靠拢,贵族对外都称“孟”为姓。 至于其他诸部可就没有这么开化了,像如今西戎诸部实力最强的赫连部首领钦察萨纳尔,就是一个极端抵制中原文化的粗犷汉子。 但在私下场合,苍琅子弟还是喜欢称呼自己为塞尔坦,就像“塞尔坦”蕴含的意思一般,他们想做首领,整个戎族的首领。 “好啦!哥哥真棒!” 孟若拍手叫道,她已经陪了孟啸尘一晚,却丝毫不感到疲倦。 孟裕心满意地点了点头,轻轻上前拍了拍孟啸尘的肩膀。 孟啸尘的眼光却是牢牢盯着手中的烤羊腿,孟裕心熟悉这种眼光,记得他第一次带孟啸尘出去打猎,孟啸尘依靠自己的力量捕获到一头麋鹿时,也是这样的眼神——不是简单的欣喜,而是透着如释重负。 “叔叔,苍灵什么时候来?”孟若突然问道。 “在路上了。”孟裕心笑道,“这才离开了几天,就这么离不开‘他’?” 孟若接过孟啸尘手中的羊腿,咬了一口,咕哝着,“那是!” 孟裕心瞥过去,发现听到“苍灵”的名字后,孟啸尘也微微笑了。 …… “你们蛮子还真有一套!” 何诺『舔』了『舔』手指上蘸着的羊肉碎屑,中肯地评价道。 孟啸尘眉『毛』一扬,深以为然。 孟若却是毫不谦虚,“那是!” “好了,我叫孟啸尘,这是我的妹妹…” “我叫孟若,“孟”不是做梦的那个梦,“若”也不是弱小的那个弱。”孟若抢着说道。 何诺心中稍一思索就明白了,自己虽然早已知道了他们的名字,但是这两人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现在主动说出来,显然是把自己当做朋友了,高兴地说: “我叫何诺,一诺千金的诺。” “慕雁兮。”一旁的慕雁兮轻声说。 “雁兮姐,你长得真好看啊。”何诺上前一步,挽着慕雁兮的手。 慕雁兮显然也很喜欢这个小妹妹,『摸』着她的头,笑盈盈得很高兴。 “雁兮姐,玩了两天了,明天就要正式去学宫了……我今天在路上听大家都在议论‘擎苍会’,那是什么啊?” 慕雁兮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哦,你说的是千然会啊。”说完这句她望了望何诺,继续说道,“高皇帝得国之后,说政权要想稳固,根上不能滥了,于是设立了‘千然学宫’,然后定下祖制,每隔十年举办一届‘千然会’,分文比和武比,文状元和武状元都有丰厚的奖励。” 孟若砸了砸嘴,“要拿第一名啊,那太难了,可轮不到我们。” 何诺却是抢着说,“这些奖励算什么啊!但是文比、武比前十名都有机会去千然地宫!” “千然地宫是什么?”孟若对晋阳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那是当年高皇帝闭关的地方,是一个有些神秘的地方,据以前去过的人说,有的在里面发现高皇帝留下的兵器、有的找到了一些拳谱刀法、有的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有个人说在里面看到了高皇帝的影子……”慕雁兮娓娓道来,说到这里摇了摇头,“那都是一些混话了,高皇帝都去世几十年了,哪里还有影子啊,捕风捉影的事,没有根据的。” “会不会是捉弄大家啊。”孟若眨巴着眼睛说。 慕雁兮摇了摇头,“那倒不会,估计是看错了…因为说看到高皇帝影子的人,是宁乡侯!” 众人都没有说话,宁乡侯何景轩的风采,他们在千然学宫已经领略到了,实在不像是信可开河之人。 “对了!”孟若掰了掰手指算道,每个人都可以参加文比和武比,那有没有同时获得文状元、武状元的人啊。 “这样的人文武兼备,如今还活着的人只有两人曾经做到过。”何诺说出这话,声音中透着崇敬,“一人就是宁乡侯,还有一个是雁兮的爷爷慕百川慕相爷,那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千然会后脱颖而出,从此崭『露』头角,成了晋阳王朝举足轻重的人物。” “如今还活着的人嘛,其实还有一个人做到过…”慕雁兮突然说。 “谁?”众人都有些好奇。 “何瑾扬叔叔。何诺,就是你的父亲!” “什么?”何诺惊讶着长大了嘴巴,好久都没有合拢,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父亲曾经有过这样的成就,那又是为什么如今却是籍籍无名? 慕雁兮声音压低了几分,“我是听我爷爷说的,当时还是文宗皇帝在位,何子矜当上了太子,你父亲拔得头筹,兄弟两个一龙一英,风头一时无两,不过何叔叔进去后发生了一个很奇怪的事,这直接导致他的资格被取消了。” “什么奇怪的事?”何诺急忙问道。 慕雁兮声音更低了,何诺发现她的脸『色』有些不自在。 “何叔叔在里面袭击了同去的人,还跟当时一同进去的何擎苍闹了矛盾,抢走了他在里面找到的一枚古玉。” “怎么会!你胡说!何诺陡然站了起来,我父亲怎么会打人,抢人东西?” 慕雁兮扬起手拉了拉何诺的衣角,示意他坐下,慢慢说,“这正是奇怪的原因,当时的左相宇上征亲自进去找到了你父亲,却发现他已经昏『迷』了。你父亲醒来后,似乎对在地宫里攻击人的事完全记不得了……他说那段记忆是空白的。” “宇上征…”何诺心里嘀咕着这个名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正是这个人导致了后来的长夜之变。 “这就说明你父亲可能是被什么奇怪的秘法控制着丧失了意识才攻击别人……” 何诺脸上仍然火辣辣的,刚才父亲的品『性』被质疑,他也觉得脸上无光。 “如果是受了利用而攻击别人,那何叔叔的资格也不会被取消。”慕雁兮继续说道,“只不过更奇怪的是,那枚古玉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当时何叔叔袭击何擎苍抢走古玉,地宫里面很多人都看到了,不过后来在昏『迷』的何叔叔身上却是没有找出来…文宗皇帝当时知道后震怒,直接取消了你父亲的双状元荣誉,并传下话永不重用…还牵连了何擎苍,将他贬到了外地。” 说到何擎苍,孟若的声音有些阴阳怪气,“那真是因祸得福啊,身在外地没有受到长夜之变的波及,后来还起兵锄『奸』,当上了圣祖爷。” 何诺听了这些才全然明白,怪不得父亲对曾经获得过双状元的事绝口不提,这些经历是父亲的一块伤疤吧,但何诺却是本能地感觉到这一切没那么简单,他想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向父亲问清楚当年的一切。 “慕姑娘知道的可真多啊。”一直没说话的孟啸尘突然说,声音平淡。 慕雁兮眼神一闪,“都是爷爷告诉我的。”(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八章 古玉 今天的何府格外张灯结彩,连一直不苟言笑的何瑾扬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意,换上了大红的长袍,虽然身体已经呈现佝偻的态势,但是远远看着,修长的身材,还是有玉树临风之感。 一旁的郁茹更不用说了,一条紧身长裙搭配着天蓝『色』的小外套,走起路来摇曳生风,格外有韵致。 只有一旁的何诺哭丧着脸,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虽然他才是今天的主角。 晋阳这边的风俗,不单单是给老人祝寿,更会给小孩子庆生,满月酒那是一定要摆的,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十四岁生日,因为一旦满了十四岁,就算是步入了青年,甚至军队招兵的最低年龄限制也是十四岁。 今天,何诺十四岁生日,他知道过了今天,自己算是真正成了一个男子汉。 郁茹虽然整场都保持着微笑,不过心窍灵透,知道今天虽然来的客人多,但真正重量级别的客人,根本没来什么,她的娘家郁家倒是送来了一些贺礼,不过她的那些哥哥、弟弟却都没亲自到场,前些天八皇子何清平满十四岁时,整个晋阳城都热闹了一整天,宁乡侯亲自主持,朝廷高官悉数到场。 郁茹环顾了一圈,发现今天到场官职最大的兵部右侍郎鲁传霖,心中暗想,“瑾扬『性』子太直,在上面没有什么朋友。” 何瑾扬倒是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想起那些陈年旧事,重重地压在心口,他转过身去,深深叹了一口气。 何诺则根本没看这些客人,只觉得好好的生日被罚站般的在门口站了整整一天,实在无趣得很,他约好了晚上和慕雁兮、孟家兄妹出去玩,看这架势恐怕要爽约了。 “慕相爷到!” 门口负责招待的司仪声音陡然大了几分,在场的宾客交谈声瞬间停了下来,只有小声的议论声响起。 “慕相爷……居然被请动了,何家好大面子!” “听说慕相爷从来不参加别人的寿宴,上次几乎惊动了整座晋阳城的八皇子何清平生日宴,慕相爷都只送了一份礼,自己没有亲自到场。” “你懂什么…听说慕相爷的孙女和何家那小子走得很近,也许他是来看看孙女婿的。” “你别瞎扯,难道你不知道慕家那丫头已经有婚约在身了吗?” 最后那句话是一名来自飞鹰卫的底层校尉说的,他这话刚一出口,自知失言,急忙打住。 可是这话声音虽轻,但太过于敏感了,被周围几人听到了,纷纷议论: “什么婚约?”“婚约!”“慕家姑娘有婚约了?” 那名校尉却是摆了摆手,紧紧闭住了嘴,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别人问得急了,他急忙说了一句,“那是慕相爷亲自定的…这是我们飞鹰卫的兄弟暗中查到的,他没公布就代表不想让人知道,你们别问了,知道太多了未必是什么好事。”然后急忙喝了一大口酒,糊弄过去。 这边何瑾扬一家人都亲自上前迎接,何瑾扬笑着说,“慕相爷今日来,瑾扬才明白什么叫蓬荜生辉。” 郁茹则躬身行福礼,姿势优雅得体。 何诺知道这是慕雁兮的爷爷,立忙喊道:“慕爷爷好。” 听到何诺这般称呼,慕百川似乎很开心,『摸』了『摸』何诺的头,叹息了一声,“都这么大了啊。” 郁茹突然想,“他们以前见过吗?” 何瑾扬却是连忙作了个请的手势,“慕相爷请进。” 在众人的引导下,慕百川走进了客厅,在众人的印象中,他似乎是第一次来,他却对房间的布局特别熟悉,还走到了墙角那副写实画前,看了好久。 “雁兮怎么没过来啊?” 在众人坐定后,何诺直接问道。 “她似乎交了几个新朋友,下午说出去办事情,我问她什么事,她笑着没说。” 听了这话,何诺有些失望,心想,“雁兮又有新朋友了啊。” 不过接下来慕百川的举动却是让何诺从沉思中迅速抽回身来,他亲自拿出一枚古玉,套在了何诺脖子上。 看到这枚古玉,何瑾扬脸『色』大变,颤着声音问道,“是那枚古玉?!” 慕百川仔细盯着何瑾扬的脸,“当然不是…那枚早就丢了,这一枚古玉是多年前一名故人相赠。” 何瑾扬连忙摆手,“这么珍贵的东西,可使不得。” 慕百川却径直帮何诺带好了,说,“这不是我们慕家的东西,算是故人相赠,我们慕家倒也另有一枚……” 何诺将那枚古玉握在手里,入体冰凉,不过握久了,却能感到一股淡淡的暖意,他知道玉是通人『性』的,而何诺握着玉的时候,就好像这枚玉是自己多年的老朋友了,他仔细看着玉体,一面镌刻着一头龙,一面有一个小字:风。 慕百川看到了何诺的表情与举动,若有所思,继续说:“如果老夫估计得没错,这种玉共有八枚:水火风雷,木石金土,你这枚玉上写着一个风字,我们慕家那枚玉上写的是一个水字。” “那是什么意思呢?”何诺追问道。 “那老夫就不知道了。”慕百川摇头道。 不过何诺心里嘀咕这老头一定知道,只不过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不过看到这一切,好久没说话的郁茹脸上变得有些难看,不过似乎有客人在此,一直紧咬着牙,没有发作。 慕百川似乎料到了郁茹可能会有这样的反应,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传言不一定是真的,瑾扬也不容易,合适的机会到了,他会告诉你的。” 慕百川的声音轻柔,但磁『性』的嗓音下,有种厚重的说服力,郁茹轻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何诺却像一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慕百川上前又轻轻拍了拍何诺的肩膀,柔声道:“你父母都不容易啊,诺儿,快快长大,说完又望了一眼墙上的那副画。” 何诺注意到慕百川这样举止稳度的人,手居然微微有些颤抖。 慕百川思忖了片刻,终于一甩手,似乎下了一个决心,对何诺说,“明天到我家来,我有话给你说。” 何诺望了一眼父母。 郁茹似乎还在发呆,何瑾扬却是一个劲地点头,“还不快谢谢慕爷爷。” 何诺乖巧地道,“谢谢慕爷爷!”又添了一句,“谢谢慕爷爷送的生日礼物。” 慕百川却是笑着说,“命里有时终须有。”然后朝何瑾扬点了点头,就大步走了。 何诺一家都各怀心事,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突然,何家一个同何诺熟识的家丁急急忙忙跑入大厅,在何诺耳边耳语道,“不好了不好了,少爷,雁兮姑娘要跳崖了。” 听了这话,何诺登时心跳猛然加速,刚听说她交了新朋友,又遇到什么事想不开呢? 再也不顾不了那许多,朝父母喊了声,“我出去了”,也不顾父亲的喝止,急急忙忙跑向晋阳城外的雁诺山,何诺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连她在哪里都不问,下意识地就跑向那里,他突然莫名地产生了一个好笑的念头:慕雁兮即使是跳崖的话,也只会在那里跳吧。(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九章 惊喜 “雁兮!”“慕雁兮!”“慕姑娘!” 何诺换着各种称谓喊着慕雁兮,空空的山谷中回『荡』着何诺的声音,层层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涛声一阵又一阵,可是,没人应答。 何诺加快了脚步,以往登山他每次都要中途休息三次才能登上山,而这一回,他几乎是一口气就登上了山,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可他无瑕细想,望向四周,一面有层层密林,枝叶在风中摇曳犹如浪花一般,而另一面是陡峭的崖壁,下方是万丈悬崖。 何诺登山时总想着有一件事不对劲,此刻脑海中各种念头翻滚,他方才明白了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这山顶隐蔽绝无人烟,那名家丁到底是怎么得知这里慕雁兮会跳崖,雁兮活得好好的,干嘛跳崖呢? “活得好好的……”何诺想到了这个,摇了摇头,又狠狠点点头,“难道是雁兮的那种奇怪的病?” 就在这时,在那一面陡峭的崖壁边缘上,何诺发现了一条丝巾,淡蓝『色』的,上面缀有白『色』的大雁。 何诺一颗心砰砰直跳,慢慢走近,双手抓住崖壁的石头,身子前倾,探出左脚,借助身体的长度,这才小心地勾住丝巾,然后身体缓缓向前挪动,何诺的身体平衡『性』不错,眼见丝巾终于离开了崖壁的斜坡,终于猛然一个纵跃,然后翻身牢牢抓住丝巾。 一股熟悉的感觉沁上了何诺的心头,但心中却感到了一股悲凉,“丝巾是雁兮的……那么她……” 大雁一般都是灰『色』的,可慕雁兮固执地说自己曾经看到过白『色』大雁,并亲手将它们锈在了自己的丝巾上,这样的丝巾天下没有第二个人有。 这座山本来没有名字,何诺经常带着慕雁兮在这里登山,小孩子心『性』起了,两人一合计,就给这山名取名叫雁诺山。 大雁是固执的动物,临冬南去,春来北归,年复一年,从未改变。 两人取名雁诺山,私心里都有一份希冀,希望他们的情谊也如大雁一般,一诺不变,当然,这些情谊也许只是小孩子心中的情谊。 何诺捏着这条丝巾,小时候他从未真正害怕失去过什么,可现在胸腔里有好多东西想要喧嚣出来,又紧绷着什么也发泄不出。 “雁兮!”何诺狂吼一声。 山谷里又开始回『荡』,“雁兮、雁兮、雁兮” 就像一声声嘲笑。 何诺『揉』了『揉』眼睛,有些发涩,但没有流泪,也许自己也无法相信,雁兮真的会因为什么原因跳下去。 傍晚时分,天总是黑得格外快。 天边突然出现了两道黑点,何诺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揉』了『揉』眼睛,不过天愈发黑了,他不清楚自己是否看错了。 不过突然这两个黑点突然变亮,因为它们的尾部似乎镶着一道亮光,何诺看不清那是什么。 但接下来出现的场景,何诺永生难忘。 两个黑点突然爆裂,烟火满天,接着地面无数道烟火升空,在空中绽开、聚合,光的连转、『色』彩的调配,整个天幕似乎都成了一块巨大的画布,上面有着流动的『色』彩,不仅仅是美丽,更透着一种壮观。接着出现了一道横着的亮光,并排出现了一行字。 何诺刚开始还没看清写着上面,不过随着光线越来越强烈,何诺终于看清了那是六个字,却是字字句句如同砸在了心里:何诺生日快乐。 何诺一切都明白了,“真用心啊。”何诺轻轻擦了擦眼角,这一次是真的哭了。 这时,他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响起,何诺猛然回头。 出现了三个人。 孟若、孟啸尘,还有慕雁兮。 孟若走在最前面,冲着何诺比了一个鬼脸,“故意落下一个纱巾可是我的主意,雁兮在旁边可紧张死了,她似乎是害怕你也跟着跳下去,不过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脆弱。” “你们……”何诺声音有些哽咽。 慕雁兮笑着说,“这个生日够难忘了吧?开了个小玩笑加深印象,这样才能让你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啊。” “终生难忘。”何诺承认。 “孟哥哥做的。”慕雁兮说,“苍琅部有些独特的手艺,这些烟火我们晋阳人可做不出来。” 孟啸尘上前一步,握住了何诺的手。 何诺用力回握,知道这位戎族世子没有太多的话,但是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们算是朋友了。 “谢谢你们。”何诺看着眼前的三位朋友,觉得他们无比可爱,心中默默念叨着,“我十四岁了啊。” …… 何诺还是第一次到慕百川的书房。 当时这位当朝右相正伏案奋笔疾书,看到何诺来了,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这时一位老仆人进门,慕百川耳语了几句,老仆人领命而去。 慕百川朝着何诺温厚地笑了笑,“给你准备了点心,你先随便吃点,南边卫国最近的奏报有点多,我还有几件事情,很快就处理完了。” 何诺动作有些拘谨,连忙摆手,“不急不急。” 过不多时,刚才离开的那名家仆端着一个红木做成的圆盘上来了,圆盘上有三个青花瓷盘,瓷盘旁边有两叠味碟。 何诺凑近一看,一个青花瓷盘里装着梅花糕,另外两盘似乎是肉,不过他还无法分辨出是什么肉。两叠味碟中,一叠几乎是透明的,另一叠有淡淡的琥珀『色』。 慕百川的眼光时不时飘向何诺,见他一动不动,笑着说,“尽管多吃点,你会喜欢的。” 何诺点头点头,拿起梅花糕咬了一口,入口微苦,越嚼越有一股甜味沁出,在舌尖弥漫,十分爽口。 何诺的目光望向另外两盘,随意夹了一块,略略蘸了蘸琥珀『色』的味碟,咬在嘴里,有种嫩滑的感觉,经过味碟的浸透,腥味倒是没有那么冲了,不过何诺还是品尝出来了,是只有三分熟的羊肉。 何诺又夹了另外一盘中的一块肉,心中一惊,差点吐出来,不过碍于礼貌,只得强嚼着下咽。 那是一盘完全的生牛肉。 不过何诺越咀嚼,越觉得很怪,似乎自己天生就喜欢吃这样的生食,越来越有滋味,他又夹起一块,蘸了蘸透明的那叠味碟,入口冰凉,似乎冰镇过一般,何诺大口吞了下去。 看着何诺的举动,慕百川脸上浮现了笑意。 何诺感到了一丝丝害怕,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慕相爷,可以说双方都不太熟悉,可自己似乎从头到脚都被这位慕相爷看透了。一般人都不会这么吃生食,何诺更是深知厨艺,知道通过烹饪将食物煮熟,能发挥出食物更多的美味,但这位慕相爷又怎么准备了这样奇怪的点心,甚至还料定“你会喜欢的。” 何诺又夹了一快生牛肉,上面实际上抹了一层盐巴,是腌制过的,风味更佳,不多时,两盘生肉被何诺全部消灭,而那盘看似精致的居然楼梅花糕,倒是有一大盘没动。 就在何诺吃完没多久,慕百川终于将厚厚的一沓书合起来,拿出一封信嘱咐家中仆人迅速发出去,何诺似乎听到了“卫国”、“江氏”这些字眼,不过他觉得偷听不礼貌,也就没有细听。 不过慕百川很快就走过来,道,“让诺儿等这么久,真是抱歉。” 何诺连连摇头,还打了一个饱嗝。 慕百川噗嗤一声乐了,问,“你知道我让你来做什么的吗?” 何诺盯着慕百川,他的心在跳。 “我觉得有些事应该让你知道了。”慕百川说的很慢,似乎是让何诺能够听懂每个字,“你知道千然会就要举办了吧,你真得好好准备,故事还是要从那一年的千然会说起,真的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十章 真相 “文宗何慕寒在位六十一年,那时候真是太平啊。”慕百川悠悠地说,纯白的胡子微微颤动。 何诺不知道被罚抄过多少遍《何氏家谱》与《晋阳坤舆录》了,点了点头。 “那一年的千然会真是热闹,那时候子矜刚当上太子,你父亲的地位水涨船高,他的确是个有才华的人,文武双全,成为了双状元。”说到这里,慕百川略微停顿,看了看何诺。 何诺早就听慕雁兮讲过这些,当下也就没怎么吃惊。慕百川看到何诺这样平静的表情,倒是微微有些吃惊。 这是何诺第一次在慕百川脸上看到吃惊的表情,不过他也没直接说出这是慕雁兮告诉自己的。 慕百川顿了顿,“你知道千然会的文武前十名都有机会进入千然地宫,二十名青年才俊,哦,不,那一年是十九名,你父亲一个人占了两个名额。” 慕百川毕竟是人精,看到何诺的表情,稍一琢磨就明白了,“雁兮这丫头都告诉你了吧?” 何诺点了点头,心中有种出卖朋友的感觉。 “那我就不啰嗦了,但我有两件事,必须要告诉你。”慕百川的脸『色』终于变得郑重起来了。 “你父亲可能是被冤枉的…当时很多人说他袭击了别人,可是我事后调查过,那些旁观者只是看到了他的服饰和背影,在黑暗的情况下并没有看清脸,也怪你父亲当时太过耀眼,被很多人注视着,很容易就联想到他……” 何诺听了一颗心砰砰跳,没有什么比给父亲洗刷冤屈更重要的事了。 “后来发现昏『迷』着的你父亲的是当时的左相宇上征,你也知道这个人吧?在思宗皇帝何子矜过世前,他的行径就十分可疑,后来何子矜刚一过世,他就想篡位自立,因此他当时的话现在看来未必能信,究竟是他发现了昏『迷』着的你父亲,还是他把你父亲击昏,然后用秘术消除他的记忆?那就不得而知了。” 慕百川轻轻拍了拍何诺的肩膀,“你还小,这些话,我本不想这么早告诉你,但是千然地宫十年才能打开一次,我希望这次你能进去,探查出一些真相。” 何诺道,“我刚过生日,已经十四岁了,在我们晋阳,十四岁就可以被称作男子汉了吧?谢谢慕爷爷的信任,那千然地宫再神秘,我也要去闯一闯。” “好孩子。”慕百川欣慰地把何诺理好了额前有些散『乱』的头发,“好好留着那枚玉,去吧。” 何诺却是站在那里没动。 “怎么呢?”慕百川问。 “您刚才不是说要告诉我两件事吗?” 慕百川拍了拍头,就像健忘的老人突然想起一件事般,“瞧我这记『性』!” “那个……”慕百川的言辞一向流利精准,刚才讲述那些复杂的局面,也条理清晰,不知为何,现在却有些吞吞吐吐。 “那个……你怎么看待雁兮?你们是好兄妹吧。”慕百川说完这句,将头偏到一边。 何诺脸上瞬间就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是啊。” “那就好,那就好。”慕百川赶紧接过话茬,“你要好好照顾你这个妹妹啊,不要让她受欺负。” 何诺点了点头,心中却有种复杂的滋味,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那我走了。”何诺心中有些茫然。 “路上小心,对了,告诉你父亲‘天时已开’。”绕过了这个话题,慕百川的那种冷静的气场又回来了。 何诺突然想,除了他的那个宝贝孙女,恐怕没有其他事能够扰『乱』眼前这个老人的心境了吧,他做任何事似乎都那样从容不迫,富有远见。 “天时已开?”何诺想起了慕雁兮曾经也给自己说过这个词,当即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你告诉你父亲就好了,他会明白的。”慕百川似乎不愿意多说。 何诺准备离开,就听到了背后慕百川传来的最后一句话,“小心荣英…” 何诺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第一反应是自己准备在千然会为慕雁兮出气的事被慕百川知道了,可是后来一细想,自己这个想法只告诉过慕雁兮,在这一点上她应该不会说漏嘴,而且听慕百川的声音严肃,不像是劝导小孩子不要斗气的那种语气。 何诺终于站住了,没有转身让慕百川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点了点头,“那多谢慕爷爷了。” 回去的一路上何诺脑海里各种念头翻滚,当年在千然地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父亲被冤枉?那枚古玉到底有什么意味?慕爷爷急于让自己承认自己和雁兮是兄妹是什么意思还有小心荣英?他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可怕的。 荣英背后的飞鹰卫,何诺发现只有这个问题自己想的清楚,荣英的养父是当朝大太监荣庆,而荣庆正是晋阳城三大都卫之一——飞鹰卫的都尉。 “反正飞鹰卫的人都没什么好东西。”何诺这么想。 在何诺绕着大半个晋阳城从慕家回自己的途中,就有必要对晋阳城做一个简单的说明了。 晋阳城共分四大门,承天门,崇阳门、嘉德门、龙兴门。前三门都是高皇帝何千然在位时亲自取名,而龙兴门却是长夜之变时,圣祖皇帝何擎苍从此门率先攻入城内,故而取名龙兴。 这四门都牢牢牢由龙骧卫把守,其他军队都不得染指。 晋阳三大都卫正是——龙骧卫、武德卫、飞鹰卫。 龙骧卫牢牢掌握在皇帝何慕寒手中,龙骧卫大多是世家子弟出身,虽然战斗力不够,但忠诚度高,也不容易被收买。龙骧卫共三万人,负责皇城戍卫,地位超然。 实际上,这支贵族子弟卫队既是笼络的需要,也是人质的考虑,让子弟入值迫使其父兄忠诚于帝国。待遇在众军之上。 武德卫则是晋阳四公子之一的宁乡侯何景轩一手创立,战力极强,卫士们积功可升迁百户,千户,军中将官死亡,允许其魁梧健壮、武勇过人的血亲子弟顶替。武德卫共两万人,但战力在三卫中最强。 宁乡侯以大帅之名亲任都尉,但他公务繁忙,因此具体事务的处理都落在了副尉赵陌肩上。 飞鹰卫则负责皇城与外界传递信息,职司监察,有大太监荣庆执掌,虽然只有五千人,但都是精选而出,擅长暗杀。 为了制衡的需要,这三卫自成军制,自行『操』练,互相不受节制。 所以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荣英如此跋扈,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整个飞鹰卫给他撑腰,在晋阳这些年轻一辈中,敢顶撞他的真的不多,甚至一些有想法的皇子反而主动笼络他,以期为以后的升迁捞取政治资本。 “天时已开?”何诺想起了慕百川说的这个奇怪的名词,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他要回家好好问问父亲,他要知道这一切。 突然,何诺脑后似乎被什么猛然一击,突然想起了慕百川的那句“小心荣英”,可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十一章 庆父不死,鲁难未已 “诺儿怎么还没回来?” 这已经是何瑾扬问的第六遍了,他背着手,来回在客厅里踱步,声音里透着一股焦急,完全不似平时气定神闲的状态。 “你都问了八百遍了…”郁茹坐在客厅的一角,手中端着一个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已经派了四波人去打探了,慕相爷那边传来消息说,诺儿很早就离开了,没准是去哪玩呢。” “你还喝得下去茶!”何瑾扬声音有些颤抖,以往也会出现何诺长时间不在家的情况,可不知怎么,何瑾扬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有六天就是千然会了,这个时间消失,太过于蹊跷。 郁茹看了何瑾扬一眼,“我怎么知道诺儿是我……”望着何瑾扬递来的目光,生生又将这句话压了下去。 每次提到这个话题,何瑾扬心里总是不滋味,不愿意再深谈下去了,急忙招手,派出第五波出去寻找的家仆。 正在这时,门外有家仆急忙快步上前,似乎有话要说。 何瑾扬见状以为有什么消息传来,正要问,就听到家仆禀告道:“兵部右侍郎鲁传霖大人求见。” 郁茹仔细一听,想起了这位鲁传霖正是上次何诺过生日,除了慕百川以外,到场的唯一高官。 兵部右侍郎论官阶同何瑾扬的鸿胪寺卿实际上是平级,不过鲁传霖在兵部这样的实权部门,地位自然是比何瑾扬所在的清水衙门要高得多,但鲁传霖却吩咐家仆“求见”,足见其谦卑。 何瑾扬自然是知晓其中关窍,急忙快步迎了上去。 郁茹也起身,抬眼一看,这位兵部高官浓眉大眼,身材颀长,此刻身着军装,快步上前,银『色』盔甲衬照下,浑身散发出一股凛冽至极的『逼』人气势。 “鲁大人!”何瑾扬拱手。 “瑾扬兄。”鲁传霖摆摆手,“我这次过来为私不为公,就叫我传霖吧,免得生分了。” 何瑾扬点头,“传霖兄。” 郁茹在一旁暗暗感叹,想不到这位侍郎大人外表粗狂,实则敦厚有礼,不同于兵部其他那些豪爽汉子,看来眼前这位将军年纪不大,就能坐上如此高官,想必其中很有几分原因。 “听说诺儿不见了!”鲁传霖没有丝毫客套,一下就说明了来意。 何瑾扬倒是吃了一惊,心中盘算着何诺到底怎么呢?失踪的事怎么就惊动了兵部。 鲁传霖看出了何瑾扬心中的疑『惑』,直接说道,“是慕相爷吩咐的,他听说了诺儿失踪的消息,很重视,但他现在有事抽不开身,特地嘱咐我亲自来配合瑾扬兄寻找诺儿。” 何瑾扬遥拜,“慕相爷如此恩情,叫瑾扬何以为报。” 鲁传霖点头道,“我们这些人,又有哪个不是慕相爷成全的?” 何瑾扬看了一眼郁茹,她亲自上前给鲁传霖斟了一碗茶,然后盈盈而去。 “不知瑾扬兄有什么线索没?诺儿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鲁传霖刚一坐定,就开始关心事情的进展。 何瑾扬摇摇头,“诺儿刚过生日,十四岁了……” 鲁传霖『露』出了同情的表情,“真是难为你了,这十四年想必过得很不容易吧,有那么事压在胸口,要是我,早就疯了。” 何瑾扬低头看着茶杯,喃喃说,“白天还好啊,拼命地做事,让自己没功夫去七想八想,可到了晚上,一闭上眼睛,就梦见那张浑身是血的脸,望着我,哭着,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是在说,“你为什么这么残忍?我是你的……” 说到这里,鲁传霖重重咳了一声,何瑾扬猛然警醒过来,一抬头,发现屋角一道身影一闪而过,何瑾扬怎么会认不出,那是他妻子的身影。 鲁传霖望着郁茹偷听的身影终于离开了,叹了一口气,“这些秘密一直是由我们这些人承担,就让它跟随这我们一起埋葬吧,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 何瑾扬怅然有些失神,仰头喝了一口茶,淡而无味。 “还是说说怎么找到诺儿吧。”鲁传霖知道继续纠结在那件事,就像一刀刀揭开何瑾扬的伤疤,太过于残忍,于是转了一个话题,问,“你觉不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太过于巧合?” 何瑾扬点了头,“我想过很多遍,那些可能的潜在敌人,都会打诺儿的主意,毕竟他身上背负了太多。” “我觉得最可能是荣庆,还有他那宝贝儿子荣英!”鲁传霖抢着说,声音中透着一股狠。 何瑾然紧盯着鲁传霖的眼睛,“你们鲁家人,还是始终无法抛开同荣家的隔阂,什么事都怀疑到他们头上,这点倒是同慕相爷一致。” “我从南边调到兵部时,家兄送给过我一句话,我时时刻刻将他刻在心里,不敢或忘。”鲁传霖郑重地说。 鲁传霖的哥哥鲁钝初是朝廷的右督,驻扎在南面烽火十三堡最大的一堡——天策堡,那里距晋阳城只有三十里,有军队四万人,是晋阳城南面最后的屏障,而这四万人也是足以改变晋阳城势力格局的力量。鲁钝初虽然位高权重,又是当朝鲁皇后的亲哥哥,地位超然,但他一直忠心于皇室,兢兢业业守着何家天下的南大门。 何瑾扬中肯地评价道,“你们鲁家一门三兄妹,各个出类拔萃。令兄的话,想必有其道理。” 何瑾扬没有直接问是什么话,知道如果鲁传霖愿意说当即便会说出来,如果不愿意说,多问也是无益。 没想到鲁传霖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字一顿地说了那句话:“庆父不死,鲁难未矣。” “到了这么剑拔弩张的地步?”何瑾扬问,“你们鲁家势力庞大,要铲除一个大太监,虽然不轻松,但未必办不到吧?” 鲁传霖摇了摇头,“荣庆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太监,他们的背后可不是一般人啊。许多话现在说了你也不信,到了千然会,有些谜团就会有解答了。” 何瑾扬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过这次劫走诺儿的,却不是荣家,至少不是他们直接干的。” “为什么?”鲁传霖听出了何瑾扬语气里的肯定。 何瑾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跟我来吧……”(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十二章 解惑 何家书房里,鲁传霖拿起了最后一封信,仔细看着,信不长,但他看得更慢,脸上的表情随着信的内容时刻变化。过了良久,才看完,随即将信递还给何瑾扬,然后双手撑在桌上缓了好一会儿神,接着长叹一声。 何瑾扬将鲁传霖看完的六封信小心地收好,封在了一个密匣里,然后将密匣放回了书桌下的地板中。 “原来这些年发生的“谷场失火案”、蒙塔尔草原大批骏马离奇死亡都和荣家有关,他们甚至还密通南边的江氏,真是狼子野心。”鲁传霖愤愤地说。 “两年前因为一些机缘,我得到了荣府里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的信任,从此以后荣家策划的事情,我几乎都能第一时间得知真相。”何瑾扬压低着声音说。 “是谁?”鲁传霖脱口而出。 何瑾扬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看到鲁传霖表情有些不自然,继续说,“不是因为信不过你,只是因为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我不能辜负那个人,合适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鲁传霖继续问,“你既然知道那几件重大的事都是荣家干的,甚至还私通封臣,任何一件,都是足以灭族的大罪,你为什么不告发?” 何瑾扬摇摇头,“据我所知,荣家在策划更大的阴谋,而这件事能够牵扯出荣家背后的力量,我如果提前把知道的事抖搂出来,很可能就出卖了我那位身在荣家的朋友,不能因为一些小鱼而坏了宝贵的饵料。” 鲁传霖默不作声,眼下一个大好的能迅速扳倒荣家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却只能放弃,这让他多少有些难以接受。 何瑾扬望着鲁传霖,继续说,“如果是荣家策划了这次劫掠,那我此刻应该就能得知消息了,但我此刻仍然未得到任何消息,只能说明,劫掠者另有其人。” 咻! 窗外一枚金针破空而来,直接捅破了窗户纸,钉在了何瑾扬书房的一根柱子上。 鲁传霖注意到金针的另一头绑着一个小纸团,然后看到何瑾扬小心地取出金针,熟练地摊开纸团,借着灯火,认真看了起来。 过了很久,何瑾扬却没有任何反应。 鲁传霖心中疑『惑』,这么小的纸团,上面能写多少字?为什么看这么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近凑过去看纸上的内容,发现纸上画着的是一幅画。 “如今就需要鲁大人的兵部能助一臂之力了。”与此同时,何瑾扬的声音传来。 …… 何诺过了很久,才睁开眼睛。 他以为自己会被关在一个地牢里,或者会被当作一个囚犯锁起来,但自己却躺在一张简朴的床上,床前有一方茶几,上面放着几个粗糙的瓷碗。 何诺第一反应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手中一空,发现慕相爷送的那枚古玉已经不翼而飞,然后何诺仔细检查了身上其他东西,发现其他的还在。 何诺接着下意识『揉』了『揉』后脑,已经不怎么疼了,但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躺这么久,他感到自己的四肢都有些麻木了。 接着何诺闻到了房中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何诺刚稍稍用力吸了一点,就感到一阵眩晕。他稍稍思索,就明白了问题可能出在这香味上,所幸这香味已经很淡了,何诺没有再次晕倒,急忙起身,一个纵跃,推开了房门。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农家小院,周围只有简单的栅栏围着,似乎把何诺劫掠在这的人很放心,不认为何诺自己会逃跑,又或者是因为,那些人不认为何诺会这么快醒来。 突然,何诺听到远处似乎隐隐有声音出来,何诺提气想要赶快跑开,却发现四肢无力,只能勉强挪动几步,当即不敢再耽搁,迅速跑回屋中,进入装睡的状态。 “子墨,你胆子真大,敢这么擅离职守,要是叔叔知道了,看他怎么罚你。”何诺屏息凝神细听,渐渐能听到声音了,听出了这是一个女声,清丽有致,虽然似乎是在怪罪什么,但声音依然动听。 “姐姐!那小子中了青冥散,哪有那么容易醒过来,叔叔也真是小心,还嘱咐我在这守着,我都呆腻了,正好趁叔叔出去办事,才有机会耍耍。”一个男声传来,何诺听着语气,倒是很像一个贵公子。 “如今我们亡国家破,凡事还是要小心的好……”那名女子似乎仍然在耐心地训导。 “好啦好啦,这些话我都听叔叔说了几万遍了,姐姐,行行好,你就让我耳根清静清静。”那男子大步走了几步,推开房门,看到仍然趟在床上的何诺,递给旁边的姐姐一个目光,一副“你看吧你看吧,我早说没事”的表情。 那名女子摊摊手,不置可否。 何诺趁两人斗嘴的功夫,虚着眼睛偷偷看了看眼前的二人。 那名男子穿着青『色』长袍,年纪十二岁左右,看起来似乎比自己更小,眉清目秀,但还十分稚嫩。那女子年纪稍大一些,鹅蛋型的脸,十分清秀,倒是一个十足的美人。 “不对!”突然女子低喝一声,这让何诺吓了一跳,一颗心砰砰『乱』跳,这种虚着眼睛看人的本领,何诺很小就学会了,常常这么装睡,实在是不应该被发现啊,那问题出在哪呢?何诺脑海中各种念头翻滚。 突然,何诺想到了什么,背上顿时有冷汗冒出。 原来他刚才出去时穿了鞋子,回来时仓猝之间忘了脱掉,这就被那心细的女子发现了。 “怎么办?”男子顺着姐姐的目光,也发现了不对劲,当即问道。 两人已经对何诺形成合围之势,更重要的是,何诺此时浑身酸软无力,根本提不上劲来。 咚! 男子抢先出手,一掌探出。 何诺再也无法装睡,急忙后跃几步,惊险地躲开了这一波攻击,但全然失去了平日里的灵活,惊险之极。 啪! 何诺还没反应过来,女子身影如鬼魅一般上前,一拳直接拍到了自己腰际,何诺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即摔倒在床角,十分狼狈。 旁边的男孩看了拍手大笑,那女子却始终将目光警觉地盯在何诺身上,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琴澜!做的不错,不愧是我俞家的巾帼英雄!子墨,你笑什么,人家中了青冥散,你还击打不中,我都替你羞愧死了。” 一阵连贯的声音传来,说第一个字时,声音还很小,可声音越来越大,显然那人正以极快的速度赶到,到最后一个字时,门前已经出现了一道高高的身影,那男孩女孩都回过头望向那道身影,恭敬着声音齐声道,“叔叔回来了啊。”(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十三章 营救 门外那人身材高大,却极为削瘦,额前一缕长发遮住了左眼,只留下狭长的右眼,从中迸『射』出灼灼目光。 此人正是俞怀渊,是房中二人的叔叔,房里的姐弟,弟弟名叫俞子墨,姐姐闺名俞琴澜。 两姐弟似乎都有些惧怕这位看起来颇有几分阴沉气息的叔叔,闪到一边,留出一条道来,让俞怀渊走向何诺。 何诺这时才注意到,这三人其实都身穿一身青衣,心想不知这是不是偶然。 俞怀渊仔细打量着何诺,就像瞧着一头怪物,然后一把上前揪住何诺的领口,将他凌空提起来,寒着声音问:“你到底怎么做到的,这青冥散究竟为何对你作用这么小?” 旁边俞琴澜听了心中一凛,随即暗暗佩服叔叔思维缜密,这“青冥散”是他们的独门毒『药』,『药』『性』极强,他们都提前服用过解『药』,所以不会受影响,但若是没有解『药』的人,中毒之后,至少得昏睡三天三夜,而眼前这小子居然只过了一天一夜就醒了过来,这的确值得怀疑,弄清了原因,才能弥补青冥散的缺陷,以防以后出现纰漏。 而俞子墨倒是没想这么深,只是笑望着领口都被提起来的何诺,有些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我也不知道啊。”何诺感到脑中有些发晕,这句话倒是说的实话。 “你来之前吃过什么没有?”俞怀渊才不管何诺此时的感受,不依不饶地问道。 何诺突然想到曾在慕百川府中吃过的那种颜『色』透明的味碟,入口冰凉,心想难道原因就出在这上面?不过他还是摇摇头,装作什么都不清楚。 “你还犟!”俞怀渊猛地将何诺提着往墙上一靠,何诺背部受力,一阵剧痛扩散到全身,嘴里一甜,喷出了一口血。 何诺脑中嗡嗡的,突然想到曾经也被父亲骂过犟,但父亲动手看似严厉,其实留了分寸,而眼前这敌人动起手来完全不管不顾。 “叔叔,看样子他似乎真的不知道。”俞琴澜毕竟是女孩子,见到这样的场景,还是心软了,就这么说了一句。 何诺眼前有些模糊,但这句话听得很清楚,心中顿时浮起几丝感激。 “琴澜啊。”俞怀渊叹了一口气,“你什么都好,可惜是个女子,有时候很难狠下心肠,如果我们的青冥散被人调出了解『药』,失去这种震慑,那我们俞家下面那些势力,又有多少会有其他想法?” 俞怀渊以为俞琴澜没想到这一层,其实她早就想到了,她只是单纯地不忍心看眼前这个还是孩子模样的男孩被这般折磨,更重要的是,俞琴澜对叔叔这种靠毒『药』来控制人心的做法,心中很不以为然,在她看来,他们想要复国,需要的是一批真正的能臣死士,而不是那些被毒『药』控制着的贪生怕死之徒。 “你说还是不说!”俞怀渊勒住了何诺的脖子,继续问道。 “你们为什么抓我!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英雄好汉!”何诺不知道说什么,只得拼命大喊着。 “英雄好汉?”俞怀渊像是听了一个笑话般哈哈大笑起来,“我们俞家的英雄好汉早就死光了,只剩下我们这样的卑鄙小人苟延残喘。” 何诺听了无言以对,道貌岸然的小人多了去,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承认自己是卑鄙小人的。 呜…… 何诺似乎听到了一声狼嚎声,不过他使劲摇摇头,认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狼这样的动物,在晋阳城这样的中原沃土,早就没有了,只是西垂和北边的山地,倒是经常出现。 不过他看到眼前的俞怀渊脸『色』变化,这才确认刚才听到的声音不是幻觉。 “叔叔…”俞子墨完全不像刚才那般得意忘形了,声音开始出现了变化,“那是不是狼嚎声?” “冷静一点!”俞怀渊喝道,“我教过你多少遍了,凡遇大事有静气。就你这样子,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爹!” 俞子墨不敢顶撞叔叔,但心里着实害怕,就悄悄躲在姐姐背后。 嗤…… 门外出现了细微的声音,但这丝毫瞒不过俞怀渊的耳朵,朗声道,“门外的朋友既然到了,还请快快出现吧。” “哈哈。”首先刮起一股劲风,房内窗户顿时全部被打开,青冥散最后残余的味道终于被清理干净。接着一阵笑声传来,何诺听了感到心里无限安稳,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有个依靠的地方了,他听出了那声音正是来自他父亲。 果然,何瑾扬一个箭步跃进了房屋,看着被俞怀渊抓着的儿子,脸上一寒,但没有立刻发作,冷着声音说,“犬子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俞王爷,让你下如此狠手。” 俞怀渊听了“俞王爷”这个称号,自嘲地笑了几声,“鸿胪寺卿何大人果然好眼力,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我们亡国之人,敢于称王爷,也不过是自我讽刺罢了。” “青衣怀渊,羽飞八荒。何某虽然孤陋寡闻,但俞王爷的大名倒是听过的,俞王爷已经是江湖成名已久的英雄,不知为何还同一个小孩子过不去,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冲何某来!”看到俞怀渊仍然牢牢抓着自己的儿子,何瑾扬声音陡然增大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攻击的姿态。 “哈哈!听说鸿胪寺卿大人当年还是文武双状元,那老夫可要领教领教!”俞怀渊怪笑起来,他显然听过后来的一些传闻。 何瑾扬再没多说一个字,提气一个迈步,挥掌削去,劲风凌冽。 俞怀渊极为轻灵,毕竟“羽飞八荒”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一个跳步,就躲开了这一击,随即将何诺挡在身前,正对着何瑾扬的连环掌风。 何瑾扬见状大骂一声“卑鄙”,急忙收手,不过体内气息逆转,一时运转不畅,牵动了旧伤,胸口火辣辣的发痛。 “我早就听说鸿胪寺卿大人自从打千然地宫回来后,就成了废物一个,我开始还不信,如今可真叫瞧见了!” 何诺见父亲被骂,大声道,“你这个卑鄙小人,拿着我当挡箭牌,有种和我父亲光明正大地打一场!” 何瑾扬却是脸『色』黯然,喃喃道,“收放自如,本是习武者的基本功,我如今连这点都做不到,被别人骂废人,又有什么可争辩的?” 自从当年那次千然地宫后,何瑾扬就受了很重的内伤,使得其功力大打折扣,如今新伤牵动老伤,又加上爱子在前,自己却不能营救,更加心急如焚。 “你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话音刚落,俞怀渊一个箭步上前,极度灵巧,他深知自己的优势在于轻功,如果单论招式较量,自己占不到丝毫便宜,因此就一再激怒何瑾扬,只等战机到来,如今这一击正好得手,重重拍在何瑾扬胸口,随即一个旋腿,正要扫在何瑾扬头上,突然眼前一道白影闪过,心叫不妙。 “苍灵,狠狠咬他!”一道爽朗的女声传来。 嗤…… 俞怀渊看清了那道白影,是一头『毛』『色』雪白的狼,他的腿顿时被咬开了一个口子,他强忍着剧痛一个翻身跃回,迅速掏出小刀抵在何诺的脖子上。俞怀渊受了伤,但脑中却极为清醒,深知何诺是他最后的挡箭牌,目光示意,喝道,“再来一步,我就让这小子先下黄泉!” 那道爽朗的女声急忙喝止,“苍灵,停住!” 那头白狼似乎训练有素,听到主人的吩咐,轻灵地甩一甩狼尾,停住了攻势,只不过仍然迈开前蹄,吐着舌头,琥珀『色』的狼眼死死盯住眼前的敌人。 骤然遇到这样的变故,俞子墨完全吓傻了,呆呆地站着不动,俞琴澜却赶紧撕开了衣角,上前帮叔叔包扎伤口,减少血的渗出。 “何诺,我们来救你了!”那道爽朗声音越来越近。 门口突然出现了两人,何诺一抬头,看到孟若和慕雁兮并排而入。(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十四章 梵罗 孟若上前一步,轻轻『摸』了『摸』白狼的鬓『毛』,又拍了拍它的额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些肉干,喂给白狼吃掉,笑着说,“苍灵乖。” 那头白狼似乎能听懂主人的话,顺从地将头跟着孟若的手来回摆动,全然没有刚才的那股恶劲。 慕雁兮似乎还有些惧怕这头白狼,隔了几步的距离,不敢靠近。 “来,慕姐姐,苍灵可乖了,过来『摸』『摸』它。”孟若转身望向慕雁兮,朝她挥手。 慕雁兮起初有些害怕,不过架不住孟若这般热情,只得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苍灵极通人『性』,知道眼前这人是主人的朋友,殷勤地吐出舌头,『舔』了『舔』慕雁兮的手臂。 孟若用力拍了拍苍灵的头,笑骂道,“你这头小『色』狼,慕姐姐可是大美女!你就这么占人家便宜。” 苍灵缩了缩头,不过仍然吐着舌头,望向慕雁兮,居然『露』出一种可怜兮兮的模样。 慕雁兮终于被逗乐了,恐惧感渐渐消失,也试着『摸』了『摸』苍灵的头,触感顺滑,十分舒服,她知道这头白狼是刚刚从苍琅部运过来的,它是孟若和孟啸尘从小的朋友。 “喂!我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这么欺负一个孩子,你不害臊吗?”孟若指着俞怀渊嘲讽道。 俞怀渊纵横江湖多年,何曾被一个小孩这样嘲讽过,当下脸『色』变的发白,咬着牙道,“小娃娃不要高兴的太早,你们以为占了上风,那未免有些太小瞧我们俞家了。” 何诺却不管自己的安危,关切地问道,“啸尘呢?他怎么不在这里。” 孟若却卖了个关子,“等下你就知道了。” 俞怀渊抵在何诺脖子上的刀丝毫没有松开,他似乎在等待什么,脸上『露』出一种有些狰狞的表情。 何瑾扬看穿了他的想法,知道此刻儿子虽然在他手中,但没有生命危险。何瑾扬望了望窗外,脸上的表情似乎胸有成竹,平静道,“那我们就等等。” 时间在紧张的对峙中过去…… 俞怀渊看向窗外,似乎觉得时机到了,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箭,迅速打开,一阵白烟起,接着一股青『色』的厉芒闪烁,透过窗户直冲天际。 见到这场景,旁边俞子墨脸上表情又精彩起来,“哈哈……你们等着吧。” 俞琴澜到底稳沉许多,还没有见不到最终结局,并没有高兴得太早。 门外突然出现了一道道脚步声,可是转瞬间又响起了一阵更密集的脚步声,接着便是兵器的交接声…… 俞怀渊见到这样的场景,第一次出现了惊讶的表情,脸上变得苍白。 交战并没有持续多久,似乎一方莽撞行动,另一方有备无患,呈现一种一边倒的局面。没过多久,两个人并肩走进房间。 何瑾扬看到来人,拱手道,“多谢鲁大人,幸亏有你们兵部。”他接着躬身朝向另一人,“多谢世子。” 鲁传霖摆了摆手,笑道,“这次抓到了这么多前朝『乱』党,我这功劳可不小,兵部尚书的位置可跑不了了。” 孟啸尘却声音简短,“我救我朋友的。” 鲁传霖接着指向俞怀渊,喝道,“你们阴谋颠覆我晋阳王朝,看本官今天怎么捉拿你!” 俞怀渊似乎陷入了绝望,哈哈大笑起来,头发散『乱』开来,原本被遮住的眼睛『露』了出来,居然是一只瞎了眼睛,里面似乎连瞳孔都被挖了出来,眼睛周围出现了一层细细的皱纹,干枯的眼眶已经萎缩得皱皱巴巴。 在场的人见了,无不悚然心惊。 突然一阵黄烟弥漫,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何瑾扬突然意识过来,原来刚才俞怀渊的癫狂都是为了转移注意,心中暗骂这头老狐狸,急忙抢上前去。 俞怀渊似乎被黄烟中的数人扶起正要离开,见到何瑾扬冲上来的身影,急忙将何诺推上前去,何瑾扬接过儿子,稍一停顿,再抬头看,眼前只有一片黄烟了。 黄烟中众人反复听到一段话,那段话似乎有魔力,听得人耳膜发震,下意识地蒙住耳朵,耳窝里却感到一阵发痒。 “梵罗真神,降我世间。” “不惟人故,不欺己心。” “天脉一张,诸神有望。” 后来声音渐渐变小,黄烟也逐渐散去。众人举目四望,俞怀渊、俞子墨、俞琴澜三人已经随着黄烟消失不见了。 “糟糕!”鲁传霖有些懊恼,“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何瑾扬却是长舒了口气,将儿子抱在怀中,在他看来,成功救回了何诺,比什么都重要。 “诺儿,感觉怎么样?”何瑾扬轻声问。 “好多了…”何诺感觉眼皮有些重,但强打着精神回答,“爹,你说这世上真的有‘神’这样的东西吗?” 何瑾扬拍了怕他的头,嗔怪道,“傻儿子,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我在想啊,刚才听到那一长串话,就这么听着,似乎有种魔力,心中似乎有火在烧着,说不出的感觉,这不就是‘神’在起作用吗?” 何瑾扬听了心惊,因为他刚才听到那串话时,感觉心口拔凉,一片冰冷。 旁边鲁传霖听到后,有些奇怪,“我听到那声音时,怎么感觉心口像被石头压住一般,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何瑾扬心中疑『惑』更甚,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名词——梵罗,随即猛然摇头,不敢往下想,如果真的是那个组织都参与进来,那事情恐怕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人如果遇到无法接受的事,总是会给自己找各种借口来否定最可怕的判断,何瑾扬也不例外,“绝不会是梵罗,他们都已经灭绝了,已经近十年没有出现过梵罗了。”何瑾扬不断在心中安慰着自己,刚才那些人一定是假冒的,他从自己掌握的线索里,从来没有听说过梵罗还会念类似于刚才那样的咒语。 “糟了!”何诺猛然的惊醒的声音将何瑾扬从思绪中拉了回来,“那老头抢走了慕相爷送我的那枚古玉,我没能来得及拿回来。” 何瑾扬按了按额头,只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古玉再一次消失了,不知道这一次他面对的又将是什么。(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十五章 竹简 黎明的第一缕光终于啄破了黑暗混沌,洒向广袤大地。 何诺揪起衣领,擦了擦脸上的汗。 “诺儿!不要停!”何瑾扬的声音传来。 何诺撇了撇嘴,继续蹲好马步,右手握刀,左手成拳。在何诺十四岁之前,何瑾扬只教给他一些简单的拳术防身,而现在,何瑾扬觉得是时候教何诺刀法了——何家的刀法。 但何诺心头还是有些犯嘀咕的,说好是练刀,但就是保持这样的姿势,已经整整一个晚上了。 “上次被虏去,有什么感想?”何瑾扬声音平稳。 何诺保持姿势不敢稍有移动,嘴上答道,“要加倍小心。” “小心?”何瑾扬摇了摇头,“光想着小心有什么用?说到底,还是你自身的实力不够,这么轻而易举就被人虏了去,所以要好好练刀!” 何诺点了点头,心想这么站着不动就叫练刀? 何瑾扬看到何诺那表情,并没有解释原因,喝道,“把刀握稳!” 何诺不敢再多想,照着父亲的要求,不敢再有懈怠。 接下来的两天,何诺都是重复这一单调的举动,他都有些怀疑,父亲是不是已经忘了千然会已经快到了,又或者,父亲根本就不看重这次千然会,希望他早点落败免得受到危险? 但何瑾扬没有任何解释。 就这样除又过了两天,除了每晚让何诺休息三个时辰,何瑾扬没有让何诺做任何事,就是蹲马步,握刀。 不过令何诺心里稍稍感到平衡的是,即使做这样枯燥乏味的动作,何瑾扬也一直在旁边盯着,他似乎在朝中请了假,这几天专门督促儿子练刀,每当何诺姿势稍有偏离,何瑾扬纠正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诺儿,刀再握紧一些。” “诺儿!保持重心平衡。” “诺儿,目光扫视前方,要注意观察周围的动静。” 就这样到了最后一天,第二天就是千然会了,何瑾扬才让何诺停下来。 何诺如释重负,期待着父亲教他一些高明的刀法,他们何家刀法自从高皇帝何千然创立以来,一直都名扬天下,何诺很想能学习一些。 何诺盯着父亲,眼中那种渴望的神情很明显。 何瑾扬一个探步上前,轻轻扣住何诺的手腕一拨。 铛…… 何诺手中握着的刀掉在了地上。 何瑾扬摇了摇头,“想练好刀,最重要的是时时刻刻能把刀握紧,你这点都做不好,就想学更精妙的刀法,如此心浮气躁,怎么能成大气候?” 何诺脸红了,不敢再说什么,躬身离开。 何瑾扬望着何诺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转角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笑意,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 何诺懊恼地回到了房间,手中还牢牢握着刀,苦笑一声,这些天受父亲的训导,又受了刚才的教训,紧紧握着刀,竟然成了他的一种本能。 他这才将刀小心翼翼地放回房角一角的刀架上,然后双手枕在头上,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胡思『乱』想。 “明天就是千然会了…我现在这些本事肯定突围不了……” “我告诉过雁兮,要在千然会上教训荣英,这口气出不了了…” “我怎么这么没用,连刀都握不稳。” 何诺懊丧地拍了拍头,心中悔恨不已。 可就这么一抬手,何诺明显感到枕头下有一块硬邦邦的东西,他心中一惊,第一反应是担心又遭到什么暗算,急忙一个翻身跃下床,『摸』了『摸』后脑勺,发现没什么异样,这才略微放心。 何诺这才将目光放在枕头下,稍稍思索,在刀架上取刀后,用刀挑开枕头,发现了一卷竹简,竹简有些发黄,想必是有些年份了。 何诺心中感到很疑『惑』,他早上起床后,整理床铺时还没有这竹简,所以这竹简应该是白天放在这的了。 因为最近发生的怪事太多了,何诺还没有放下心中的警惕,拿起刀将竹简摊平,发现上面一半密密麻麻写着字,而另一半绘了一些图。 如今的晋阳王朝,纸张已经很普及,像这种在竹简上书写的方式,已经很久没有用了。 但何诺最感到疑『惑』的是,到底是谁把这竹简放在这的呢? 何诺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异样,这才上前细看。 这一看,何诺吓了一跳。 竹简上第一行写着,霸魂之刀。 霸魂刀法?何诺心中一跳,他曾经听过,这是何家刀法中最上层的所在,只是太过于复杂,更重要的是,它有很强的反噬『性』,而渐渐被人遗忘。 在长夜之变中,六名掌握霸魂刀法的高手或生死人手,或突然归隐,霸魂刀法就逐渐失传了,而如今却神秘地出现在何诺的房间里,所以他现在的感受不是惊喜,而是一种害怕。 何诺想马上把这竹简交给父亲,但是转念一想,如果就这么交上去了,那父亲肯定不会让自己练,那千然会上想要报仇的愿望就无法实现了,还有他一直想去千然地宫一探究竟的愿望,也无法实现了。 何诺拿起竹简开始细读起来,越看越心惊,他这才知道,霸魂之刀共分为三层——影之霸、影之魂、影之龙,而这竹简似乎还不完整,只有前两层的具体修炼方法,而第三层影之龙没有丝毫介绍。 何诺再仔细看旁边的图,以为是一些修行方法的配图,结果他一细看,就发现自己想错了,那似乎是一幅地图,里面很多暗道、机关,每一处地方都一些详细的介绍,何诺不清楚那是什么,看了一会儿,感觉头有些晕,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前半部关于霸魂之刀的记载上。 “气之为用,刀之为辅。若欲练刀,必先练气。气在身内,神安气海,气海充盈。心安神定,静至定俱……” 何诺刚一看,发现这些口诀同何家一些基本武功入门似乎有相通之处,就再也按捺不住想修行之心了,心想,“我一定要去千然地宫,找出当年发生那些事的原因,这也是帮父亲洗涮冤屈啊,即使他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我,反而会感激我。” 给自己找好了个借口,何诺想瞒着父亲偷偷练习的念头就越发滋长了,但是以往父亲在他心里树立的绝对权威还是让何诺很有些犹豫。 何诺望向窗外,现在离明天早上还有整整一个晚上,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但再不能耽搁了。 何诺突然产生了一种听天由命的念头,心中默念,如果是正面朝上就自己修炼,如果是反面朝上,就迅速将这件事告诉父亲。 何诺想到这,从怀中掏出一枚银币,往天上一抛。 银币在空中转了很多圈,何诺伸出手掌接住,摊开一看。 银币反面朝上。(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十六章 神秘的龙营 何诺看到银币反面朝上,那就是要将竹简的事告诉父亲了,他小心地收着竹简,准备这就动身。 可是当他的目光扫向竹简上的图案时,目光就再也挪不动了,因为他在那些图案中的一个角落,发现了一行小字:千然地宫。 原来这些地图是千然地宫的地图! 何诺想起了曾经在千然地宫发生的事,还有父亲遭受的不白冤屈,如果不亲自到那里,那些真相又如何能水落石出? 何诺心中又是一番盘算:按照如今自己的实力,想要在千然会中斩获前十名从而获得进入千然地宫的资格,可以说是痴人说梦,何诺的目光看到前半部分的霸魂刀法,心想:“冥冥中自有天意,上天将这些竹简送到这来,可不能辜负了。” 何诺虽然心中仍旧疑『惑』,到底是谁送来这些竹简?但眼前的情况已经让他无瑕多想。就像在准备考试,忙得焦头烂额,可突然在考前得到了一份标准答案,这让他如何不心动?如果要把答案上交给家长,那得多大的勇气? 其实当人心中的天平已经倾斜时,再其他的举动,不过是为自己找个借口。何诺想,“刚才就那样一锤定音,是不是太武断了,再试一次?” 何诺拿起银币,又朝空中一抛,结果还是反面朝上,他不甘心,又连续抛起落下,直到第六次,终于出现了正面朝上,何诺满意地嘿嘿一笑,似乎找到了心里安慰,然后拿起竹简仔细读了起来。 霸魂刀法,第一层,影之霸,也许是这种刀法很多原理同何诺平时所习有相通之处,何诺看得津津有味。 何诺看几句,心中记熟了,就起身『操』刀舞动一番,又回去看,反复来回。夜已经很深了,但他的心砰砰直跳,不感到丝毫疲倦。 与此同时,在何府中,同样有一间房间中,灯依旧亮着。 “查清楚了吗?”何瑾扬问。 他旁边的人身影隐没在黑暗中,看得见半边脸庞,此刻那人神情有些疲倦,不复平时精力充沛的模样,那正是兵部右侍郎鲁传霖。 鲁传霖回答,“这是一个精心的布局,这次去营救何诺,我派出的都是我的心腹,已经将那个小屋围得严严实实,按理说不会有任何纰漏,可是在实际过程中,却出现了漏掉的一环。” “哦?”何瑾扬有些好奇。 “负责东面戍卫的兄弟,在执行前,突然得到了兵部尚书宇均墨大人的命令,去执行其他任务,不得已我只好找了另一队人代替,问题就出在这上面,我后来查过,那股神秘黄烟的来源,以及那批『乱』党后来的逃跑路线,都是来自于东面。” “你是怀疑兵部尚书宇均墨?”何瑾扬目光炯炯。 鲁传霖摇摇头,“我起先也怀疑过,可是后来我仔细查探了宇均墨安排的那个任务,是三个月之前就已经计议好了,这也许是一个巧合。” 何瑾扬说,“那未免太巧合了吧?” 鲁传霖道,“我会更加留意宇均墨的,但现在没有丝毫证据,可不能贸然行事。” 何瑾扬突然问,“宇家如今情况怎么样?” 鲁传霖略微思索,稍稍整理了一番,答道:“自从长夜之变,宇家可以说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宇上征被夷十族,可是却有一支幸存,原因众所纷纭,比较可靠的说法是,他们在关键时刻倒向了圣祖皇帝,提供了很多内部情报,这才免遭株连。” 何瑾扬点了点头,“那现在那支宇家在朝中还有什么势力?” 鲁传霖这次倒没有丝毫的停顿,直接答道,“兵部尚书宇均墨大人,还有沙海大营都尉宇千城,另外就是澜国如今的国相宇一叶。” 前两位何瑾扬都还算熟悉,特别是宇千城当日在暖心殿的一站、一喊、一跪、朝中无人不知,但是这位澜国国相宇一叶,何瑾扬却不熟悉,就多问了一句,“宇一叶是个什么样的人?” 鲁传霖叹息了一声,“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如今澜国老国主还在,能镇得住,可是老国主百年之后,『乱』澜国者,必是此人。” 何瑾扬吃了一惊,“既然传霖在千里之外都能料到,我听说澜国老国主陌上雄固然称不上雄才大略,但作为一个中兴之主,还算有些见识,难道他就没有看出来?” 鲁传霖摇了摇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何况如今澜国江河日下,而宇家势力仍不容小觑,能给澜国带去很多人脉以及资源,陌上雄即使不喜欢他,也不能不用他,更何况,陌上雄随着岁数增大,世子又不在身边,对国家的控制力愈发减弱,如今澜国统兵的大将大部分都是宇家的人,即使心有余,力也有所不足了。” 何瑾扬听了这番话,脸上阴晴不定,澜国作为四大诸侯国之一,如果国势发生动『荡』,势必会波及整个天下,而何家天下再也经不起一次长夜之变了。 何瑾扬想了一会儿,问,“龙…哦不。”何瑾扬的声音更小了,“‘我们’如今在澜国有什么布置吗?” 鲁传霖这次稍稍『露』出了一丝笑意,“有。凌徽清。” “就是那位澜国如今正冉冉升起的年轻将星,被誉为澜国百年来步战第一人?凌徽清将军,是我们的人?”何瑾扬的声音微微有些变化。 鲁传霖点了点头,“一定要保密…如今局势不同了。” 何瑾扬从怀中拿出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手帕,摊开来,里面有一个手链,纯金打造,上面刻有一行小字:碎玉之链。而手链的接口处,有两个稍大一点的字:龙营。 而鲁传霖居然是从鞋底拿出一块同样抱得严严实实的布团,摊开来,也拿出一个手链,不过却是灰『色』,上面刻有一行小字,垒辰之链,只不过接口处的两个稍大的字龙营倒是一致的。 何瑾扬苦笑了一声,“前辈们都以能手戴龙营链为荣,想不到现在,居然要如此偷偷『摸』『摸』。” 鲁传霖神『色』也有几分萧索,“毕竟时代不同了…” 何瑾扬从没有如此虔诚,念道,“天时已开。” 鲁传霖同样虔诚,“天时已开。” 两人默默将手链重新藏好,良久无言。 过了很久,鲁传霖才问,“你把诺儿教的怎么样呢?” 何瑾扬摇摇头,“我一直在给他打基础,真正上层的武艺,没有教给他。其实打心底,我是不希望他能获得进入千然地宫的资格,很多事是我们这一代的,就由我们这一代来完成,不要牵扯到下一代。” “那么无上的荣誉,你不替诺儿争取一下?”鲁传霖问,“你不怕他长大了怪你?” 何瑾扬苦笑了一声,“这算是我的私心吧。当父亲的,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出人头地,可是现在想来,还是希望他能够平安、健康,除此之外,竟都成了奢望。” 鲁传霖拍了拍何瑾扬的肩膀,“这些年,最苦的就是你了。” 何瑾扬默然不语。 看着窗外渐渐生起的亮光,两人最终相视一望,他们都知道,晋阳王朝成立百年而举办的千然会,就是今天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十七章 归来 往日的千然学宫就已经够气势恢宏了,今天更是有些不同,大厅里原本密密麻麻的桌椅尽数撤去,腾出空间搭了六个擂台,每个擂台周围都围着一些人,有的跃跃欲试,有的心中忐忑,有的左顾右盼,时不时将目光投向主座台,只是那里此刻还是空空如也。 但如果细看的话,还是可以发现主座台上添了一些座椅,从这里可以居高临下,俯瞰整个学宫。 主座台上有一个椅子最为醒目,金漆雕龙宝座,金光闪闪,映照的周围那些原本价值不菲的座椅都黯然失『色』,包括宁乡侯特有的银漆雕龙宝座。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群中更多人开始将目光投向主座台上,大家都知道,千然会一直很受朝廷重视,每届的千然会,皇帝都会亲自主持,但除此之外,一览龙颜的机会毕竟不多,晋阳王朝历代皇帝受“术”的影响,主张保持帝王权力的神秘感,这种亲民的举动非常有限。 “魏相爷到!” “慕相爷到!” 当朝大太监荣庆亲自高呼,同时挥了挥手。 两位年岁已大朝廷左右相在内侍的搀扶下,走向主座台。 左相爷魏政勋旁若无人,径直往前,看也不看满座的喝彩声。 不同的是,右相爷慕百川时不时停下脚步,向着两旁起立的人群挥手致意,鹤发童颜的样子,精神更显得矍铄健旺。 接着朝中高官陆续到达,人群中又是热闹了好一阵。 不过主座台上的金漆雕龙宝座依旧空着,这在众人的预料之中,皇帝自然是最后压轴出场,只不过让人稍稍惊讶的是,宁乡侯还没有到场。 宁乡侯作为朝中干臣,传统的大型活动,他都是提前到场,组织协调,像这样十年一届的千然会快要召开了,他居然还没有来,有心人就在思索其中的隐情。 “皇帝驾到!” 荣庆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这股力道也将一些人从对宁乡侯尚未到达的疑『惑』中解脱出来,目光牢牢地锁定向主座台。 何慕寒刚一『露』面,满座皆跪,山呼万岁之声震耳欲聋。 何慕寒却是一言不发,似乎存心想让他的那些臣子多跪一会儿,在六名内侍的引导下,缓缓走向他的宝座,平稳的坐下,这才开口: “都起来吧。” 哗… 整齐划一的节奏下,众人皆起,何慕寒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瞟了一眼身旁空着的位置,却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以前这些场面话都是由宁乡侯说的,何慕寒略微整理了下思绪,这才道,“大家都知道,今天正值晋阳王朝成立百年,大家期盼已久的‘擎苍会’也将召开了……” “擎苍会”三个字刚一落下,人群中虽然没有明显嘀咕声,但很多人还是面面相觑,显然“千然会”这个名号深入人心,何慕寒同宁乡侯贸然改换名字,很多人心中还是有些情绪,毕竟高皇帝何千然的赫赫武功实在太过深入人心。 不过很多人心中的想法,在当朝天子绝对的君权面前,也只能在心中想想而已。 门外突然响起来一阵甲胄挪动的声音。 还没有太监禀报,一道声音响起,“我晋阳成立百年了,老臣总算赶回来了…” 听了这声音,一些年轻后辈暗暗皱眉,心想这人是谁,好生没有礼貌,这样在皇帝面前纵声高呼,成何体统。 但是一些上了岁数的人,却听出了声音,却不敢有任何不满,目光紧紧盯着门的方向,等待声音的主人出现。 倒是兵部右侍郎鲁传霖亲自上前一步,打开房门,脸上的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连何慕寒都站起来,喃喃道,“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朕的右督回来了。” 来人是一位中年人,不过脸上满含风霜之『色』,看起来已经显出苍老之态,这人身躯高大,长手长脚,身上的盔甲依旧很破旧了,隐隐有些发灰,但是在魁梧的身躯下,还是显得器宇轩昂。 不过一走近,很多人都吓了一跳。 那人左脸上有一块长长的刀疤,直接把鼻梁都破开了一道缺口,看起来格外狰狞,倒是他的目光平和稳重,似乎对丑陋的外表丝毫不在意,朗声道: “臣烽火十三堡统帅,右督鲁钝初拜见吾皇!”说完铁甲声起,这大汉竟是行磕三头的跪拜大礼,咚咚咚地响声回『荡』在鸦雀无声的宫殿之中。 “这人什么来头?”一直憋着没有说话的孟若终于小声问道。 慕雁兮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般摇头道,“鲁疯子…小时候父母常拿他哄小孩,不听话就被鲁疯子掳去,结果吓得小孩晚上不敢啼哭。” “那他脸上的刀疤?”孟若声音更小了。 慕雁兮摇头,“似乎是当年替何擎苍挨的一刀…这鲁疯子是鲁皇后的家人,对皇室一向忠心耿耿,风餐『露』宿,守着南大门,已经有几年没有回晋阳城了。” “那兵部右侍郎鲁传霖大人和这个‘鲁疯子’是什么关系?”孟啸尘曾经在营救何诺的过程中,同鲁传霖并肩战斗过,因此观察的细致些,这样问道。 “他们是亲兄弟啊。”慕雁兮直接答道,“鲁家在朝中势力不弱,更重要的是,他们同荣庆十分不合,这倒与我们一致。” “我知道我知道。”孟若抢着说,“庆父不死,鲁难未已嘛。” 慕雁兮却是微微吃惊,心想怎么这个孟若都知道。 孟啸尘却是看了妹妹一眼,若有所思。 “先皇啊。”鲁钝初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这把谈话的几人的目光迅速吸引了过去,原来鲁钝初正拿起何慕寒递过去的一张布条,仔细看着,脸上情绪波动很明显,牵扯起伤疤,脸上表情更显狰狞。 慕白川眼尖,认出了这是当年何擎苍留下的那封不与苍琅部结盟的遗诏,慕白川心中疑『惑』,何慕寒这才寒暄没几句,就把这封先帝遗诏拿给鲁钝初看是什么意思? 何慕寒挥了挥手,竟然招呼鲁钝初坐到宁乡侯空出的位置上,声音以从未有过的温醇道,“这次回来了就多住几天,凤娅常常说想他哥哥了。” 凤娅正是鲁皇后从前的闺名,如今何慕寒这么叫着,显然平添了几分亲切。 鲁钝初却摆摆手,“臣这次回来只是参加一番晋阳成立百年的擎苍会!待不了几天就要赶回去,南面现在局势太复杂了。” “哦。”何慕寒心想这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宜多问,当下也就寒暄了几句,然后示意仪式继续进行。 接下来就是一些程序『性』的仪式,而真正文比、武比的重头戏,要等到第二天。 “咦?”慕雁兮看着擂台边越来越多的人,问道,“何诺怎么还没有来?” 孟若、孟啸尘都摇头不知。 慕雁兮心中略微有些焦急,“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何诺居然还没有出现,而且宁乡侯也没有到,他们两人都不是常迟到的人,如今集体迟到,不知有什么关联没。 想到这,慕雁兮心中浮起了很多想法,她却不知道抓住哪一个,将目光盯在门的位置,期盼着何诺能够准时出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十八章 何清平 沧浪亭。 这座文宗朝留下的亭子一直是皇宫中僻静的场所,周围花木拥簇,遮成了一方清净的所在,亭中有一块石牌,上面刻着一行字:清风明月本无价。 这正是文宗皇帝何瞬钦的手笔。 宁乡侯坐在沧浪亭下,望着对面的青年,那是一个初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年轻人,穿着灰白的长袍,全身没有任何饰物,只不过他的眼睛却很大,初看起来,就像一汪深潭,叫人瞧不透。 宁乡侯回忆起初次见到这青年时的场景,那个扯着他衣袖,哀求他救救自己母亲的小孩子,那个从小受人冷眼,母亲好几次都差点被打入冷宫的小孩子。 “老师,该您了。”青年的声音响起,礼貌、但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自禁的亲近。 这声音将宁乡侯从回忆中拉了回来,盯着眼前的棋盘,手中的棋子久久未曾落下。 “老师在犹豫什么?”青年的话若有所指。 “哦。”宁乡侯笑了笑,“什么都瞒不过清平啊,他们都说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自己的儿子都没有这么了解我。” 听了这样的夸奖,青年声音依旧平稳,“清平常常跟随老师学习,受益匪浅,多了解老师一些,那也是应该的。” 青年人抬起头,大大的眼睛显得深邃异常,全然不像他这个年纪的青年。 “清平,你十四岁了吧。”宁乡侯似乎随口问道。 青年人点了点头,“上次沾了老师的光,生日宴热闹风光了好一阵。母亲常常受父皇的冷落,也没有见过什么热闹的场景,我是看出了,她那天是真高兴。” 这青年正是八皇子何清平,母亲贞妃是何慕寒最不宠爱的妃子之一。说起何清平的来历,也颇有几分玩笑,他的母亲本是何慕寒当太子时府里的一名侍女,一次服侍何慕寒外出打猎,何慕寒那时正值盛年,亲手猎杀一头猛虎,大为高兴,亲自佐酒吃肉,一时『性』起,身边又没有随从的女人在,便拉着随从的侍女承欢,事后便忘记了。 偏偏这侍女居然怀上了龙种,还生下了一名龙子,就是何清平。后来何慕寒继承帝位,按照惯例,生了龙子的女人,该有个妃子的称号,可是这宫女姿『色』一般,又不懂得宫内的权术逢迎之道,一直拖到何清平八岁时,礼部尚书以“遵从古制”为由,这才让何慕寒想起了这事,勉强给了那宫女“贞妃”的封号,但是再也没有进过贞妃宫。 本来守着一个儿子,贞妃还是能够勉强过下去,即使深宫夜寒,但比起当侍女时,生活还算好得多了,可偏偏他的这个儿子从小就显『露』出才华,出类拔萃,这就引起了宫里其他人的嫉妒,稍稍使了个手段,就差点把贞妃打入冷宫。 那天宁乡侯正下朝准备离开宫殿,突然被一个小孩子紧紧拉住袖子,他起先心里很生气,可是他知道能够在皇宫中随意行走的,肯定是某位皇子,所以也就没有当即发作。 那小男孩睁着大眼睛,拽着他的衣角,一个劲地说,“救救我母亲…救救我母亲…” 宁乡侯感到很奇怪,问,“你母亲是谁?” 身旁的护卫这才反应过来,拦住孩子,显然刚才被一个孩子逮了一个空当,他们感到脸上无光,宁乡侯的卫队长轻声说,“这是贞妃生的八皇子何清平。” 卫队长提起贞妃,语气上没有任何恭维之『色』,显然这个在宫内不受待见的女人,他也有所耳闻,他这样的下人,最常见的就是见风使舵,最擅长的就是落井下石。 宁乡侯倒是对这个八皇子的才华有所耳闻,挥了挥手,阻止侍卫将小男孩继续拉开,亲自走近,问,“你为什么来求我。” 小男孩赶紧拽紧了宁乡侯的袖子,说,“我听宫里的太监们说,宁乡侯是除了父皇外最了不起的人,我在这守了三天,今天终于得到了机会!” 宁乡侯轻轻一拨,就把男孩的手拉开了,退后了两步,轻声问一个近侍,最近宫中出了什么事,导致贞妃出了状况。 那卫队长见主子这样的举动,当即一个大步上前,将小男孩提起来,不让他靠近。 这时那名近侍悄悄说起这可能是栾贵妃使的一个手段,听了“栾贵妃”这三个字,宁乡侯眼中闪烁,心中已经有了计议,但还是决定试探这孩子一番,一挥手,让卫队长把小男孩拉上前来。 宁乡侯望着孩子,发现他即使面对着身材比自己大一倍的卫队长,丝毫不『露』出胆怯之『色』,胳膊都被拧红了一大片,但是他看也不看,只是死勾勾地盯着宁乡侯,『露』出祈求的表情。 宁乡侯问,“如果我救了母亲,你有什么报答。”他这是一个玩笑话,想试探下孩子的反应。 没想到这位八皇子当即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头,说,“那清平就交给您了。” 宁乡侯微微有些惊讶,说,“我如今久在军中,可没有皇宫里这么享受,你也愿意?” 何清平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 宁乡侯想起曾经听过的关于何清平的那些传闻,又想起了制衡栾贵妃的需要,当即允诺了。事后出面替贞妃讲了几句话。 本来在何慕寒心中,这贞妃都没有丝毫重量,见弟弟亲自来求情,就乐得送个顺水人情,既往不咎了。 第二天,何清平就告别了皇宫,进入了宁乡侯的军中,这一去,就是五年。 何清平在军中更加展『露』出才华,所有的东西几乎一学就会,一点就通,宁乡侯越教越喜欢,后来更是着意培养,隐隐有了为将来布局的打算。 宁乡侯思忖了很久,终于落了一子,正落在棋盘的“劫”位上。 何清平笑着说,“老师这一着消劫可真妙。”接着紧紧盯着棋盘,开始长考。 “清平…”宁乡侯问,“你就是这样的『性』子,什么事我不给你说,你也不会主动问,擎苍会就在今天举行,我却拉着你在这下棋,你其实心里已经急得不行,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也难为你了。” “老师这么做,自然有道理,擎苍会再重要,也重要不过老师。”何清平答得很巧妙。 “不!”宁乡侯摆摆手,“我现在拉你暂时避开开场,恰恰是因为这一次擎苍会太重要了,它是你能够迅速崛起的最好机会。” “哦?”何清平终于『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现在不去是因为我听说那鲁疯子要来,免得被他烦。除此之外,我当年在千然地宫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何清平终于感到了心跳加快,耐心听着宁乡侯说的每一个字。 宁乡侯望了望四周,说,“你先落一子,平复下心绪,我们先下完这盘棋。我说的和你以往听的,可能都不一样。”(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十九章 对答 何清平手握棋子,对着棋盘,一颗子竟是久久落不下来,他下棋稳扎稳打,往往有了八分把握才会进攻,连宁乡侯都评价他少年老成,但往往这样,就会丧失很多时机。 何清平仔细审视着局势,此时棋盘的西面已被自己牢牢占据,但立足不稳,如果下一步棋取守势,根基是稳固了,可却会失先,但如果贸然进攻,就会『露』出一些破绽,他很是犹豫。 宁乡侯看着何清平的表情,微微一笑,不作声,等候着他的决定。 何清平咬咬牙,又仔细盘算了一番,终于落下一子。 宁乡侯一看,见何清平终于还是取的守势,微微一笑,落下一子,出一路奇兵直捣何清平腹地,形势瞬间发生了转变。 何清平冷汗直流,全力挽救,也挽回不了被翻盘的危局,棋势急转直下,最终何清平以三目败。 宁乡侯一颗一颗收着棋子,轻声说,“清平,你的谋篇布局和中盘厮杀都已经有一定境界,可我与你下棋,十盘中我至少能赢得八盘,你知道为何?” 何清平仍然呆呆地望着一败涂地的棋盘,喃喃道,“愿闻其详。” “每每到了残局拼杀时,你太爱惜小节了,往往因小失大。沉稳有度是你的优势,可富贵险中求,如果不冒一些险的话,怎么能做成大事?” 何清平点点头,“最开始学棋时,老师就教导我,要学会争先手,宁可放弃一些小的得失,重要的是大局。可清平资质鲁钝,学了这么久就是学不会。” 宁乡侯摇了摇头,“这可不是学来的,是自己悟出来的。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何清平抬头一望,发现老师鬓角已开始染白,这些年他的确太『操』劳了。 宁乡侯注意到了何清平的目光,心领神会,平静道: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我如今四十一岁了,又怎么谈得上不『惑』?天下给予我‘四公子’之一的虚名,可我看得越多,越发现自己的浅薄。” “老师谦虚了,如果清平能同老师一样做成一些事,那真是不枉此生了。” 宁乡侯没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何清平,问,“你真的只想同我一般,就不想再升一步?” 这话问得何清平一颗心扑通直跳,不知怎么回答。 宁乡侯倒是没有为难眼前的年轻人,说,“你大哥何浩初,只是仗着鲁家的势力和长子的身份,成不了什么气候。你四哥怀信,文采倒是可以,可是论文武双全,又哪里比得上你?” 何清平一颗心仍然在跳,“哥哥们这么多,怎么轮得上清平。” 宁乡侯紧紧捏住了一枚棋子,“事在人为。想不想我们叔侄一起,轰轰烈烈做一番事业?”宁乡侯的眼神热了起来。 何清平心中一凛,他与宁乡侯相识已久,这样的表情倒是很少看到,思忖了一会儿,说,“但凭老师吩咐。” 宁乡侯摇摇头,“这不是听不听我吩咐,这条路一旦走上了就没有回头路,会得罪很多人,如果失败,想要得到一个爵位了此残生,那也不可能,你一定要自己下决心,如果只是听从别人的话,那注定走不远。” 何清平眼神闪烁,想起了一个人,问,“我可以明天回答您吗?” 宁乡侯坐定了些,摆摆手道,“当然可以,是我太心急了。” 何清平笑了,“老师这么关照清平,真是我几世才修来的福分。” 宁乡侯仔细打量了一番何清平,也笑了,“这是你应得的。” 避开了这个话题,沧浪亭上那种要结成冰的氛围终于舒缓了些,宁乡侯望了望外面,道,“擎苍会已经开始了吧?” 何清平点了点头,脱口而出,“按时间现在应该到了第三步了……” 宁乡侯笑着说,“我把你留在这,你的心其实早就飞到擎苍会上了吧,这对你来说的确是一个好机会。” 何清平拘谨地笑了,说,“这些虚的仪式不参加也罢,到时候真刀真枪比起来,能上就行。只是……” 宁乡侯说,“你才十四岁,何时变得如此吞吞吐吐?” 何清平道,“每次大会都是由老师您主持,这次您不去,父皇可能会怪罪。” 宁乡侯哈哈大笑,“你还是不了解你父亲啊,你们两个其实有相通之处,什么事即使有想法,都憋在心里,不会说出来。而且皇兄会知道我的想法的,我只是不想见到那个鲁疯子,至少不想在那样的场合见…就拉着你陪着我解解闷。” 但何清平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在这个节骨眼上,宁乡侯拉着自己在这么僻静的地方下棋,一定是有重要的话要说,他见宁乡侯一直没继续谈千然地宫的事,以为他忘记了,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张口正要问。 没想到宁乡侯一直没忘,倒是率先提起了这个话题,“这次去千然地宫的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 何清平没问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每次宁乡侯提出一个结论时,他都不会问为什么,只是抬起头『露』出疑『惑』的表情,如果宁乡侯说出原因了,他会听,如果宁乡侯没有说,他也不会多问,只是照办,这是宁乡侯最满意他的地方了。 这一次宁乡侯倒是慢慢说起了原因,“那一年的千然会,我也进入了地宫,文武双状元的身份,可以说少年人能获得的虚荣心,我那时候都得到了。” 宁乡侯声音轻快了些,似乎回忆起了很多年少时光。 何清平“嗯”了一声,没有打断宁乡侯,仔细听着宁乡侯的诉说,此刻的沧浪亭静得出奇,连湖中鱼儿游动的声音,似乎都听得到。 “我进入了千然地宫,里面的确有很多考验,这些我都不给你说了,以你的能力应付起来应该没问题,自己去经历一些,还能增添一些阅历。我要给你说的是第六层!” “第六层?”何清平从没有听过关于千然地宫内部的构造。 宁乡侯慢慢说,“千然地宫一共有九层,不过最下面的一层,没有人去过,一般人能进入第三层,就已经算不错了,我当时几乎是拼了半条命,才进入了第六层,你知道我在那里看到了什么吗?” 当年宁乡侯在千然地宫看到高皇帝影子的事后来几乎传得众人皆知,不过何清平没有丝毫不耐烦,还是耐心地回答道,“据我听说,您在里面看到了高皇帝的影子!” “不!”宁乡侯直接打断了他,声音突然起了一股颤音,“我在里面看到了活生生的高皇帝!”(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十章 谜题 “我在里面看到了活生生的高皇帝!”宁乡侯说这句话时,声音有着极为少见的颤音,捂住眼睛,低下头沉思了好一会儿。 何清平稍稍靠前了些,倒了一碗茶,递了过去。 宁乡侯摆摆手,没有接,似乎打定主意把这件事说完,继续讲,“我不会认错的,从小就看过高皇帝的各种画像,我不会认错的……” 何清平不清楚老师为什么要反复强调这一点。 宁乡侯顿了顿,望着何清平,似乎用了很大的力,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怎么进入第六层吗?” 何清平摇头,“老师刚才不是说有些考验需要我自己去经历吗?” 宁乡侯握了握拳,思维似乎有些混『乱』,但声音却很清晰,“那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每隔十年,千然地宫内部的布局都会变化。” “变化?那不是当年高皇帝修行过的地方吗?为什么这么特殊?”何清平很有些好奇。 “千然地宫,历史似乎很古老了。我们叫它千然地宫,但在前朝羽国,它有着其他的名字。后来高皇帝在其中修行,重新设置了很多机关,内部的结构也会时刻变化。”宁乡侯慢慢回忆起曾经听说的这些秘闻,“高皇帝从登基那年就开始修,整整修了九年……” “那高皇帝修建千然地宫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给后代一个锻炼的场所,那未免有些过于费力了吧?”何清平难得有这么多问题。 “我不知道,可是我后来发现,也许修建千然地宫,是为了掩盖一个秘密。”宁乡侯慢慢答道。 “秘密?”何清平发现自己有太多问题想要弄清,又有太多问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宁乡侯却没有直接回答,问道,“你知道龙营吗?” 何清平听到“龙营”两个字,倒是吃了一惊,作为皇宫子弟,他当然知道这个在高皇帝、文宗朝、思宗朝都极为显赫的组织,可是后来在长夜之变后,被圣祖皇帝取缔了,原因是因为,发动长夜之变的宇上征,就曾经是龙营五大宗主之一。 在何擎苍继位后,龙营五大宗主或神秘死亡,或突然消失,龙营的组织体系遭到彻底打击,逐渐没落下来,到后来宫里人对“龙营”这两个字讳莫如深,不会轻易谈起,因此何清平听到宁乡侯这么直截地谈起龙营,才会感到奇怪。 “龙营其实并没有消失…”宁乡侯继续说,“它太神秘与强大了,有着严格的组织体系,上一任宗主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卸任了,组织会另外找出新的宗主,所以,龙营还在我们中间,那些宗主也可能就是我们身边的人。” “老师…那您说,我们身边可能谁是龙营的人?”何清平小声问。 宁乡侯摇了摇头,“这就是我希望你能进入千然地宫的原因,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龙营的人也会千方百计安排人进入千然地宫,龙营的人似乎对千然地宫了解得比我们更多一些…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也只有你,最有可能与他们抗衡。” “这些您给父皇说了吗?”何清平踌躇了很久,才这么问。 宁乡侯摇了摇头,“当上了皇帝的人,总是比外人更加敏感些,我们是圣祖皇帝这一支的人,对龙营自然没有什么好感,我怕告诉了他,他多疑之心下,株连一些无辜,反而会造成局势的动『荡』。” “那问题就回到了起点…我曾经在里面见到过高皇帝,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绝不是影子,这一点我可以肯定。我当时吓傻了,噗通一下就跪着了,口中直喊高皇帝祖先在上,晚辈给您请安…”宁乡侯的声音似乎年轻了几岁,连最后的声音都还原得惟妙惟肖,似乎这段记忆在他脑海中烙印得很深。 “可是高皇帝没有丝毫的回应,可是我知道他听见我的声音了,他接着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使劲地捶一面墙,我一边说,他一边加快了速度。我当时很好奇,想上去帮忙,但高皇帝看着我靠近了,再捶了一下,墙依旧没有开,见我越来越靠近,高皇帝居然跑了…” 何清平听着还是不敢相信,他心中默默算了算,“到宁乡侯去千然地宫时,高皇帝已经死去几十年了,即使还活着…”何清平突然想起了一个关键,问,“您看到的高皇帝是什么样子?” 宁乡侯回答,“太像了,和我曾经看过的高皇帝的画像一模一样。” “不对!”何清平这时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如果高皇帝那时候还活着,怎么也有一百多岁了,而高皇帝盛年而亡,宫中的画像都是照着高皇帝盛年时期的样子画的,又有谁几十年没有任何变化?而且…高皇帝死亡时,朝中大臣都在,几十名御医亲自判定,实在没有可以怀疑的地方…”何清平心中各种想法不住地环绕,“那究竟那人是谁?为什么他看到老师走近了要跑开,还有,他捶墙到底是在做什么?” “我后来追了几步,但是我发现那人跑得并不快,如果我紧跟着追上去的话,我是能够追上的,但就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一个人,他拦住了我。” “你猜是谁?”宁乡侯难得卖了一个关子,问道。 何清略微思忖,想通了一些关节,回答,“是宇上征?” 宁乡侯点了点头,“对,他那时候已经是朝廷的左相了,每届千然地宫打开时,朝廷都会安排左相在其中照料年轻人,防止出现生命危险,大家都知道,这已经是惯例了。我那次千然会之前的那一届,那个叫何瑾扬的,正是被宇上征从中救了出来。” 每届的千然会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何清平这一点倒是很清楚的,何擎苍、何瑾扬他们是同一届的,而宁乡侯他们是下一届,再之后就是长夜之变… 何擎苍继位之后,九年而殁,将自己的皇位传给了弟弟何慕寒,而宁乡侯作为更小弟弟,一直在辅佐皇帝,兢兢业业。 “宇上征当时似乎是偶然出现的,我给他说我看见了高皇帝,他笑着说怎么可能,还说是我眼睛看花了。我想继续追上去,他却拦住了,说他刚从那边来,一个人都没有,叫我不要浪费时间。他当时是朝廷左相,我不敢违拗他,后来我在外面说看到了高皇帝,而大家都认为我是看到的高皇帝的影子,而‘影子’两个字,就是他加上去的。”时隔多年,宁乡侯对此事仍旧耿耿于怀。 “其实我后来没有反驳,只是因为我心中有个疑问,让我无法确定…”宁乡侯喃喃道,“我当时感觉到那人功力明显不如我,我甚至可以追上他,但是真正高皇帝的功力哪是我可以匹敌的?所以我不敢确定他是不是高皇帝,后来宇上征说我看到的高皇帝的影子,我也就默认了。” “这些事到底是什么,如果我这次能去千然地宫,也许就能够揭开很多真相。”这段回忆对宁乡侯来说的确不够美好,何清平听出来了,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老师的肩膀,这么说道。 宁乡侯点了点头,脸上略微有些欣慰,“你先去吧,回去好好想一想,是否打算更进一步?” 何清平突然想起了一事,问道,“我还有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宁乡侯太了解何清平了,看了看他的眼睛,说,“你不当问。” 何清平没有多说,告退了。 宁乡侯望着更加冷寂的沧浪亭,自言自语说,“我知道你想问,既然擎苍大哥能把皇位传给慕寒二哥,那慕寒为什么又不能传位给我呢?为什么我自己不去争取一下呢?”宁乡侯苦笑一声,“但你哪里知道,我是被诅咒的人啊。”(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十一章 顺利 何清平压住满腹的心事,慢慢走回归宁宫,整个晋阳皇宫中除了冷宫外,最偏僻、最破旧的的一座房子,从他记事起,就没有在这看到过自己的父皇,后来他长大了,也明白应该是从他出生起,父皇就没有来过。 他的母亲守了十几年的活寡。 何清平推开了房门,门吱呀作响,里面没有服侍的宫女,只有一个年级很大的老仆人,手脚笨拙,连饭都常常烧糊。 对于这一点,贞妃却没有什么意见,她说自己以前就是一个侍女,如今居然有人服侍了,这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她很知足。 何清平看到母亲在一个角落里,正在给他纳一双鞋底,他定了定神,努力将心中那些疑『惑』和不快压住,脸上堆起了笑容,慢慢走上前去,“娘,我回来了…” 贞妃看到儿子,脸上立刻浮起了笑意,不过有些慌『乱』,说:“平儿,回来这么早啊,今天不是‘擎苍会’吗?我以为你会呆很久,饭菜就还没有给你准备好。”她离开起身,准备亲自去做饭,儿子吃的菜,她从来没有让别人做过。 何清平却是轻笑着说,“今天都是一些仪式『性』的活动,我就先回来了,明天才是正式的比试。” 贞妃脸上的关切神『色』更甚,“哦?明天就要比试呢?那今天晚上更得吃好一点……” “不用了,娘。”何清平扶住了娘,说道:“中午陪老师吃了很多,很丰盛。” “哦?宁乡侯啊……”贞妃声音恭敬起来,“你在外面要听他的话,要懂感恩,他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何清平郑重地点了点头,想起了宁乡侯的那个问题,问道:“儿子现在要做一个很大的决定,想问问娘的看法,我……” 贞妃却打断了儿子的话头,说:“你不必问我,我一个『妇』道人家,也懂不得太多,我不想因为我的话而影响你自己的判断。我知道我的儿子不简单,你心里真想做什么事,就去做吧,不用顾及娘。” 何清平眼里有些模糊,他忽然想到了自己还是孩子时,那天离开皇宫去军营时,他的娘也是说的类似的话——她不会按照自己的意愿给儿子指路,只是希望他能遵循自己的心,走自己的路。 “我明白了。”何清平点了点头,准备走回自己的房间,他要抓紧最后的时间好好准备。 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娘的声音,“我信命的,清平,你要相信自己,你不会是一个平凡人。” …… 第二天,天已经大亮。 何诺急匆匆地赶往千然学宫,听到里面已经开始出现噼里啪啦的声响,显然武比已经开始了。 何诺『摸』了『摸』口袋,心中一惊:“糟了,忘记带手牌了。”而这手牌正是进入千然学宫的信物。 守门的卫兵拦住了何诺,打量这小子,一身布衣,又没有出示手牌,实在不像是要去参赛之人,声音里也就没有了客气,喝道:“什么人,敢『乱』闯千然学宫,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何诺心中焦急,担心错过了比试,急忙应道:“我是何诺!要参加千然会的!” “混账!”卫兵骂道,“分明是擎苍会,连这都弄错了,还敢说要参加比试,莫非是南边越国来的『奸』细?” 何诺没心思与他争辩,想要从缝隙中抢过去,却给卫兵持枪拦住。 何诺没有办法,只得大声嚷嚷想要过去。 一时间局面有些吵杂,门内出来一人,那人浓眉大眼,身材颀长,正是兵部右侍郎鲁传霖,那卫兵见到了兵部高官,急忙禀告:“这小子擅闯擎苍会,没有带手牌,还敢瞎冒充。” 鲁传霖自然是见过何诺的,挥了挥手,招呼他过来,问“怎么这么不小心……” 何诺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鲁传霖瞄到了何诺红通通的眼睛,问:“熬了很长时间吧?练熟了没有?” 何诺心中一惊,暗想这位兵部高官怎么知道我在练什么,就点了点头,嘴上却不敢多说。 鲁传霖拍了拍何诺的肩膀,不再多问,指了指方向:“快进去吧。” 只剩下门外的卫兵目瞪口呆,鲁传霖的声音倒是和蔼:“你做的对,按规矩办事,我不会罚你,只是以后要多些眼力。” 卫兵望着兵部高官进入门内,只觉得这一切发生的好巧合,心想:“右侍郎大人怎么想到今天亲自来巡视?” 但很多事,不是他这样的小人物想得通的。 …… 何诺急匆匆地走入了大厅,见到六个擂台上已经开始了比试,正像没头苍蝇一般『乱』窜,这时鲁传霖慢慢走过来,随意地说,“三号台,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何诺连忙道谢,来到了三号台。过不了多久,何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被叫,握紧了腰间挎着的长刀,跳上了擂台,屏息凝视。 对面那人他看着眼熟,似乎是武德卫副都尉赵陌大人家的公子赵睿,不过也仅仅是眼熟,没有深交。 当然在这样的火拼场合,双方都不会客气。 何诺一个跳步,运起了霸魂刀法第一层影之霸,刀光掠影,十分有气魄。 赵睿吃了一惊,没想到这看起来消瘦的小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势,心中不敢怠慢,当即提起长枪直挺了过去。 嘣! 一道金属交接的声音响起,赵睿手臂吃痛,全身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牵扯着朝后,连退十步,直接跌下了擂台! 一旁的卫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定了定神,才明白胜负已分,喊道:“何诺胜!” 何诺见这么轻松就获胜了,长舒了一口气,不过那赵睿似乎只是来试一试,也不如何懊丧,倒是为了少年人的面子,多说了一句:“别高兴得太早,要是遇到了我哥哥,你可就输定了!” 何诺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紧张的比赛继续进行着 “何诺胜!” “何诺胜!” 没多久,何诺又连胜两场,他心中微微有些讶异,他所习得霸魂刀法固然高深不假,可是他明显感受到了自己的对手都很弱,包括那赵睿他也是知道的,更长于文赋而拙于武艺,遇到这样的对手,简直是捡了大便宜,至于后面遇到的两个对手,实力都不强,何诺一路如此轻松,心中有些隐隐不安。 他抬头望向远处,突然看到了兵部右侍郎鲁传霖,不过他似乎背对着,并没有看自己。 何诺在轻松三胜后,环顾四周,其他的比试陆续都结束了。这时已经只剩下四十人,最终的十人就要从这些人中选出。 那六个小擂台被很快地拆去了,一个更大的擂台搭建起来。最后的抽签由何慕寒亲自主持,这四十人依次上前,从何慕寒手中抽过一个纸团——这也算是千然会遗留下来的一种传统,毕竟这种近距离靠近皇帝的机会,很多人毕生都未有过一次。 不过那些年轻的后辈,此时紧张得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纸团上。 何诺也不例外,摊开纸团一看,上面只有四个字:第四场上。 这时他在内侍的引导下,等候上场,但是让何诺惊讶的是,当他瞟眼过去看着他的对手时,那个抽到“第四场下”的人,居然是荣英。 荣英似乎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望着何诺一笑,竖起了中指,低声说,“你输定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十二章 失控 前三场就在何诺焦急的等待中流逝… 何诺还是第一次在这么众人瞩目的情况下抛头『露』面,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不过他还是从周围人的欢呼中,隐隐听出了前三场的胜者,第一场是澜国在朝廷的质子陌上初获胜,第二场是武德卫副都尉赵陌的大儿子,也就是那赵睿的哥哥赵铭钊获胜,第三场则是沧国在朝廷的质子嬴凌月获胜。 何诺心中稍稍想了想:“这些世子被质押在朝廷,可毕竟还是有着一国的资源作后盾,实力不容小觑。” 随着第三场的结束,出现了短暂的安静。何诺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轮到自己上场了。 荣英倒是先一步跳上了擂台,双手一抬,欢呼声响起,他毕竟是飞鹰卫统领荣庆的养子,一般人都会给他些面子,尤其是那些戍守的飞鹰卫,更是扯着嗓子加油鼓劲。 轮到何诺上场时,倒是没有那么大的动静,何诺向周围望了望,发现他的三个朋友,孟若、孟啸尘和慕雁兮倒是紧紧围着擂台,使劲伸长了脖子朝他挥手致意,特别是孟若,都几乎贴到擂台上了。 何诺嘿嘿一笑,心里暖暖的。 何诺慢慢走上了擂台,用余光瞟向了主座台,父亲的身影隐没在那些官员丛中,有些瞧不清楚。 主座台上荣庆望着擂台上的养子,他已经这么俯瞰过无数次了,当初的那股兴奋劲渐渐消散了,如今自己人老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回想起自己还是孩子时进宫,当个小太监,一句话也不敢说错,一步路也不敢走错,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熬了几十年才出头,如今自己可以和帝国里最有权势的人并列了,可他却仍旧觉得不知足,他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笑他,笑他为了得到这些,把自己的命根子都卖了。 他看着这个养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十几年下来,早已成了他生命的另一种延续,今天这样的日子,他已经等很久了。 荣英朝着养父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他等这一刻,也已经很久了。 小时候,荣英最恨别人在背后指着他说,“看,这是太监的儿子…” 为了这事,他不断地与人打架,他从小就要学会凶恶,养父告诉他,只有恶起来了,才不会受人欺负,那些恶人,其实心里都是有恐惧的。他才不信什么情义廉耻,那都是书上骗人的,只有权势,才是实实在在的。 荣英想起了昨晚养父和他的那段对话,默默拽紧了拳头,心想,“我一定要进千然地宫。” 何诺当然不清楚这对太监父子心中所想,只不过尚不清楚他们是什么路数,还没有贸然进攻,只觉得荣英的眼神,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但何诺用余光瞄向了慕雁兮,想起了那天荣英对她的轻薄,心中一股火气就上来了,催动“霸魂刀法”,展开了进攻。 荣英手握两柄大斧,在重量上毫不吃亏,心中一盘算,准备左斧横削过去挡住何诺的进攻,右斧展开进攻。 这段时间以来,他受到了飞鹰卫几位高手的闭关培训,一套七星望月斧已经掌握得十有**,因此他很有信心。 可没想到的是,他的左斧刚一接触何诺的长刀,就感到了十分吃力,一阵酸痛顺着虎口蔓延到全身,右手一时发不出力来,急忙几个跳跃,躲开了何诺的进攻。 但何诺这时抓住了时机,脚下丝毫没有松懈,开始了一波连环进攻。 荣英步步倒退,背后冷汗直冒,他明明还有很多精妙的刀法没有施展出来,而此刻全身都似乎被束缚住了,什么都施展不开,心中感到一阵奇怪,“这到底是什么刀法?” 主座台上那些年轻人倒是没有看出什么来,倒是帝国的左右相交汇了一下目光,更从对方的目光中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魏政勋心中暗想,“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慕百川却是有更多的头绪没有解开,心中嘀咕,“难道还有其他的势力在暗中帮诺儿?”脸上却依然平静。 此刻儿子占据上风,但何瑾扬脸上看不到丝毫的高兴,紧紧握着拳头,心中一片起伏,他在寻找鲁传霖,却没有搜寻到他的身影。 这边在何诺的连环刀法下,荣英已经退到了擂台的一角,再无退路。 荣英一直跋扈,何曾受到过这样的欺负?当即一咬牙,使出了那套七星望月斧的最后一式——霸王劈山,这一着他还没有练熟,原本打算通过前几轮的熟练,到最后当做压箱底的绝招使出来的,可现实却『逼』得他不得不提早发力。 何诺的霸魂刀法第一式本就是至刚至猛,缺陷则是对体力的消耗很大,连番攻击下何诺已经稍显疲态,因此两者相碰,砰的一声,竟然勉强战了个旗鼓相当。 何诺见这轮攻击无法取胜,体力又消耗很大,只得退后几步,略作修整,荣英刚才这一招也消耗很大,急忙抓住这点空隙大口喘息。 何诺心中盘算,已经有了计议,当即一个跳步,手中刀法以一个奇妙的弧度旋转,这正是霸魂刀法第二层——影之魂。 一时间,何诺的长刀外居然出现了一层刀芒! 看到这架势,荣英还没有反应过来,荣庆却是大惊失『色』,大喊道:“英儿,快退后!” 荣英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举起双斧挡在胸口,可何诺的长刀劈来,直接震开了荣英的斧头,接着又是一**风雨般的进攻。 荣英不明白何诺为何如此不依不饶,即使他同何诺有些矛盾,可是平日里他欺负的人多了去,碍于他们荣家的威势,大部分人敢怒不敢言,像眼前这人这样执念的,倒真是少见。 荣英真不知该怎么办,这是荣庆居然直接站起来喊道,“英儿,快跳下去!” 跳下擂台等于算是认输,但此刻这种危险下,荣英再也无瑕思考,当即纵身一跃,跌下擂台,摔了个狗吃屎,狼狈不堪。 往日里荣英经常仗着养父的权势欺负人,此刻受到了这样的报应,很多人虽然不敢大声拍手称快,但还是在心里暗叫一个爽字,毕竟,不管什么理由,仗势欺人,总让人感到厌烦。 荣英脸『色』苍白,狠狠回头瞪了何诺一眼,他从小到大,还没有受到如此欺辱过。 而荣庆在征得何慕寒点头同意下,一遛小跑,亲身上前扶起荣英,小声在荣英耳边嘀咕了几句,这时荣英的脸『色』才稍稍转缓。 荣英碍着面子,冲着何诺轻声嘀咕了一句,想挽回脸面,这才离开。 何诺听出了那句,“我在千然地宫里会让你好受的…” 何诺心中感到疑『惑』,“他不是已经败了吗?还有机会去千然地宫?” 不过,一个更大的困『惑』让何诺从心底感到害怕,他发现自己刚才似乎是失控了,虽然想要好好打一顿荣英,为慕雁兮出气,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但绝对没有想过去杀荣英。 “这到底是为什么”,何诺心中想着,慢慢走下了擂台,其他人的比赛还得继续,何诺看到慕雁兮向他笑了笑,知道她以为自己这么拼是为了给她出气,何诺只得努力笑了笑,他那种身体失控的话,可不敢对慕雁兮讲。 何诺转头看向了父亲,心里一个咯噔,他发现自己的父亲脸『色』发黑,就好像刚才落败的是自己一般。(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十三章 巧合的对局 何诺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擂台的一旁,望着擂台上正在交战的双方,但脑海中空空的,看不进去任何东西。 孟啸尘走上前一步,轻轻怕了拍何诺的肩膀,低声说,“刚才不是你吧?” 何诺听懂了他这话的意思,点了点头,他知道孟啸尘是想说,他的好朋友何诺,怎们会这么杀人呢? 孟若和慕雁兮倒是观察没那么细致,只是单纯地为了何诺能够获胜,感到高兴。 接下的几场形势都很焦灼,这也难怪,擎苍会到了这个时候,剩下的都不是弱者,只不过何诺对他们都不太熟悉,只有一人很有印象——鲁辰良,他是兵部右侍郎鲁传霖的亲儿子,同时也是朝廷右督、烽火十三堡统帅鲁钝初的侄子,可谓是将门虎子。 以往在千然学宫时,鲁辰良同何诺关系还不错,最近似乎更加着意结交,他获得胜利后,居然还专门到何诺这边来打了声招呼,何诺急忙从刚才那种疑『惑』中抽回了神,与他寒暄了几句。 “哥哥!轮到你啦!”孟若的声音响起,将何诺等人的视线聚集到了孟啸尘身上。 何诺顿时打起了精神,很有几分好奇,他如今和孟啸尘成了好友,但很少看到这位苍琅世子动手,这次终于有机会了。 孟若似乎对哥哥很有信心,有些怜悯地看着孟啸尘的对手。 可这时,慕雁兮的脸『色』变了变。 “怎么呢?”何诺警觉起来,以为是慕雁兮那种病又犯了。 可是何诺看到慕雁兮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一边,转念一想,慕雁兮那种病一般一年复发一次,应该不会这么频繁,就顺着慕雁兮的眼光望去,心中咯噔一声——他回来了啊,怎么没听雁兮提起呢? 原来孟啸尘的对手是慕江流,慕雁兮的哥哥。 慕江流长期跟随鲁钝初驻扎在烽火十三堡,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晋阳城了,何诺心中暗想,“这次慕江流一定是跟随鲁大人回来的。” 何诺这时候明白慕雁兮为什么『色』变了,一边是亲哥哥,一边是好友,这让她站在哪一边? 孟若也是有几分不解,何诺小声在她耳边说明了,孟若摊摊手,有些同情地望着慕江流,似乎在同情他运气不好,遇见了自己的哥哥。 孟啸尘这时候倒没有注意到这边,他一上台,目光就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对手,慕江流显得很洒脱,还朝妹妹及何诺这边挥了挥手,他使一杆红缨白银枪,这与他修长的身材搭配的恰到好处,显得英俊练达。 孟若心中暗想,“慕姐姐是个大美女,她这个哥哥也长得真不含糊,真是个帅小伙。”再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见孟啸尘身材更加壮实高大,皮肤古铜『色』,星眉剑目,有种昂扬的英姿,心中轻哼了一声,想:“还是我哥看着更养眼一些。” 但何诺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他注意到孟啸尘居然没带武器… 慕江流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道:“对面的朋友,即使技高一筹,如果空手来打的话,未免太不给慕某面子了,还请选个趁手一点的兵器,让我们来公平较量…” 孟啸尘却没有废话,道:“我带武器了的。” 孟啸尘这才从腰中拿出那柄裹着白『色』狼皮的戎族小刀,何诺知道孟若有过同样的一把,曾经在河边吃烤鱼时,看见他们两人舍不得用来剖鱼,而现在到了正式的比试场合,还是拿出来用了。 何诺有些担心,向孟若嘀咕道,“兵器的话,一寸长,一寸强,如果这么打,那慕江流的长枪可是占尽了便宜。” 孟若却丝毫不担心,笑着卖了一个关子,“我哥哥如果拿出这柄小刀,那就已经是很重视,现在我们祈求这慕家哥哥不要败得太惨了。”孟若突然表现出很焦急的样子,“我该找个机会通知下哥哥不要下手太重。” 何诺在旁边听了却噗嗤一下乐了,苦笑道,“这胜败还说不出了,你就对你哥哥这么有信心?” 孟若眨了眨眼睛,“那当然。” 这边慕江流长枪横胸,守住周身要害,笑道:“你先请。” 孟啸尘没有跟他废话,脚下步子极为灵活,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向了慕江流。 慕江流当然知道对方这种短兵器距离越近,威胁越大,当下舞动长枪,在身体前形成了一道屏障,不让孟啸尘靠近。 孟啸尘早料到了没有这么容易,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身体也更加柔和,慕江流的长枪攻势,每次看着都要扫上了他的身体,但都被他巧妙的化解,一时间双方战成了均势。 这边主座台上苍琅部左贤王孟裕心目光始终放在孟啸尘身上没动,旁边有恭维声响起说世子真是少年英雄,孟裕心只是点头也没有多做客套。 孟裕心知道孟啸尘这步伐虽然看起来零碎而没有规律,实际上是他们塞尔坦家族流传下来的至高武功,一般的草原部落,马上功夫都不错,若论起步战,就弱了很多,塞尔坦家族的祖先正是看到了这一点,苦心经营,花费几代人的时间,终于创出了这套雁字回步,看起来每一步都杂『乱』无章,实则很有讲究,更重要的是,这种步伐不仅是脚在动,整个身体都有相应的姿势,威力更强。 传至近代,苍琅部出了一位不世出的高手,从雁字回步中领悟出精髓,配上了一套刀法,两者相得益彰,威力更甚,也正是靠着这种刀法,苍琅部实力逐渐加强,才隐隐成了仅次于赫连部的西戎第二大部落。 孟裕心笑了笑,心想,“一上来就使出这刀法,看来啸尘对这次去千然地宫的机会很重视啊。”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孟若,他已经发现了孟若最近每天晚上都看书到很晚,这对于她这样活泼的丫头很少见,他偷偷观察过,孟若是在准备擎苍会的文比,又想:“孟若这丫头也对千然地宫这么感兴趣,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其实孟若常常知道一些事,连他都不知道,仅仅因为孟若曾经跟随那个不世出的高手学过几年吗?孟裕心中苦笑,他其实已经发现了,整个苍琅部,他最不了解的就是那个丫头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十四章 偷袭 主座台上慕百川看着擂台上的孙儿,心想:“鲁钝初为什么没事先跟我打招呼,就把江流带过来呢?” 慕百川只有慕江流这样一个孙儿,按理说,应该十分疼爱才是,可是待到慕江流长得越来越大,慕百川发现这个孙儿总是会做些奇怪的事,比如有时候晚上会突然失踪,甚至后来主动请缨要去南方历练。 慕百川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十分惊讶,要知道慕江流在晋阳城,作为朝廷右相的孙儿,各种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烽火十三堡却条件艰苦,南边更是战事频发,弄不好就有『性』命之忧,慕百川虽然老成谋国,可是涉及到骨肉亲情,还是会有犹豫。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改变了慕百川的主意。 那就是朝廷的右督鲁钝初亲自到慕府,说愿意收慕江流为徒,并请慕百川答应。 要知道,鲁钝初作为鲁家的族长,鲁皇后的亲哥哥,几乎没有亲自到过其他人府上,据说想去他府上拜访,三品以下的官员,至少得排上一个月,而鲁钝初却一直在烽火十三堡,所以这种拜见是见不到他本人的,居然只是为了讨好他的家人。 慕百川当时就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亲自出来迎接。 面对这位执掌朝廷南方重兵的军方第一人,慕百川不敢怠慢,鲁钝初言语间一再强调会确保慕江流的安危,甚至在话里话外透『露』出要把毕生所学传授给慕江流的打算。 慕百川考虑了许久,发现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只得点头允诺。 事后在慕江流出发前,慕百川问他是如何得到了鲁钝初的青睐,慕江流却是难得的保持了沉默,不发一言,问得急了,慕江流说了四个字,机缘巧合,再问,慕江流就无论如何都不肯开口了。 时隔多年慕百川没有看到自己的孙儿,此时这么看着,就好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他的那些枪法,他身上穿的衣服,他这几年的成长居然都和自己无关。 慕百川想到自己执掌朝廷权柄,国家安危、黎民苍生都与自己有关,现在看着自己的孙儿,就像一个陌生人一般,不由得心中滋生出几许悲凉。 这边慕江流与孟啸尘战得难解难分,慕江流似乎跟着鲁钝初学了很多,军中的历练也让他的体力不错,长时间的激烈的战斗下,没有显出疲态。 孟啸尘更是苍琅世子,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体力惊人,脚下步伐越战越灵活,如同灵活的孤狼般来去自如。 场上的众人看得目不暇接,这一场较量比之前的持续得久很多,慕江流一杆银枪威力无穷,变化精妙,似乎每一招都能戳到孟啸尘身上,但每一招也都能被孟啸尘巧妙地躲开。 鲁钝初坐在皇帝左边,望着自己的徒弟,看得很认真。 何慕寒从擎苍会开场后,就没有见到鲁钝初如此用心,随口问道:“右督也对苍琅世子感兴趣?” 鲁钝初摇了摇头,“场上的慕家那孩子,这几年一直跟随我在军中,教了他几手本领。” “哦?就是那慕相爷的孙儿?”皇帝脸上浮起了几许笑意,“都长这么大了,他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 鲁钝初也跟着笑了笑,脸上的那道伤疤看着格外狰狞。 但何慕寒看着亲切,如果当年没有鲁钝初替他哥哥何擎苍的那一挡,可能如今坐在这龙椅上的就是别人了。 “你看谁能赢?”见是鲁钝初的学生,何慕寒来了兴趣,问道。 鲁钝初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好说,看目前情况慕江流似乎占据上风,但苍琅世子那套脚步太过诡异,江流虽然体力不错,但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鲁钝初声音顿了顿,“一百招,如果一百招之内江流还不能完全取得上风的话,那必败无疑。” 场上慕江流一直受鲁钝初教导,当然知道自己这套枪法的优劣所在,手上陡然加快了速度。 “糟了”慕雁兮看到哥哥突然加快速度,隐隐有些担心,因为这样一来就会『露』出更多的破绽,如果不能速胜的话,那必败无疑。 孟若却是笑盈盈得低声说,“他是故意的,故意『露』出一些破绽来,我哥哥才不会上当了。” 果然这边孟啸尘居然退后了三步,刚才三招中还能还上一招,如今居然完全采取了手势,似乎对慕江流『露』出的破绽视而不见。 慕江流心中恼火,他已经感觉到手臂酸软,这样下去可就危险了,他刚才故意『露』出的这些破绽,其实每一招都有两个后手,但眼前这看似憨头憨脑的苍琅小子居然视而不见。 主座台上的何慕寒当然看懂了这一幕,评价了一句:“苍琅人是狡猾的狼啊!” 他旁边的鲁钝初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 激烈的较量又持续了很久,但现在场上的人几乎都看出来了,慕江流手臂上的力道越来越弱,孟啸尘开始了反击。 哗…哗…哗… 孟啸尘连续三个变向,趁着慕江流白银枪稍稍举慢了的功夫,一下子欺身上前,刀口直接戳向慕江流胸膛! 慕雁兮看到了这一幕,惊叫出声,“孟大哥手下留情!” 孟啸尘听到了这声音,饶是他反应敏捷,在空中翻腕,改为刀尾戳向了慕江流,慕江流胸膛受击,提气不畅,连连退了三步,一个站立不稳,直接坐在地上。 孟啸尘拱手道:“承让!” 孟若拍手笑道:“哥哥做的对啊,如果刀口戳下去,即使不死,那他也得受好长时间的伤,他是雁兮的姐姐啊。” 孟啸尘心中舒了一口气,心想幸亏没有下狠手。 慕江流倒地之后,听到孟啸尘声音,在他听起来,更是一种嘲讽,他望向鲁钝初的方向,见老师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又看了看老师的手掌,拳头仍然紧紧握着。 慕江流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孟啸尘转望着慕雁兮道,“希望没有伤到令兄。” 孟啸尘就是这样的人,朋友很少,但是一旦认准了一个,就格外在乎与珍惜,他不想因为这个事影响了他与慕雁兮之间的情谊。 慕雁兮向他笑了笑,可是脸『色』突然大变。 孟啸尘突然感到背部一阵剧痛,一阵天旋地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十五章 态度 “混账!”鲁钝初首先站起来,对着他的学生喝骂道,“虽然比赛还没有结束,但是你这么偷袭,真是丢光了我的脸!” 原来刚才慕江流趁着孟啸尘与慕雁兮对答的功夫,用手中银枪偷袭了孟啸尘的后背。 孟啸尘虽然谨慎,但是按照刚才形势,自己这么手下留情,又已经将对方击倒,稍微有点脸面的人,就会主动认输,更何况孟啸尘知道了眼前的对手是慕雁兮的哥哥,就理所应当地把他认作了“自己人”,所以就降低了警惕。 “哥哥!”孟若再也受不了,直接跃上擂台,一把推开了慕江流,跑向了自己的哥哥。 何诺紧跟着慕雁兮,看到孟啸尘脸『色』已经惨白,背后的一枪戳得很深,身旁已经流了一滩血。 孟若抱着哥哥的头,哇哇大哭起来:“哥哥你醒醒啊,哥哥!” 但何诺知道这时候不是哭的时候,急忙撕了衣角的一块按住伤口的一边,防止更多的血渗透出来。 这时候主座台上的左贤王孟裕心大步跑向擂台,身手极其矫健,首先是重重一脚横踢在慕江流胸口,将他踢翻在地,然后一个转身跑向了孟啸尘。 短暂的沉寂后,千然学宫内『乱』成了一锅粥,人们纷纷扬起脖子看着这位苍琅世子的伤势,心想要是这位苍琅世子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两国弄不好又会重起战火,局面也会更加复杂难测。 战争危机成了压在众人心中的乌云,一时间大厅之上议论纷纷。 “御医!”何慕寒到底见过大世面,一声大喝就止住了议论之声,御医急匆匆跑进来,备好了担架,抬着孟啸尘出去。 孟裕心恶狠狠地剐了慕江流一眼,骂道:“要是啸尘有什么威胁,你就直接等着陪葬吧!狗东西!”一甩衣袖,大步而去。 何诺和孟若紧紧跟孟裕心,护送着孟啸尘离开了。 慕雁兮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倒地的哥哥,看着离开的孟若等人,心绪复杂。 慕江流刚刚偷袭得手,本有些心慌失神,直接被孟裕心踢翻在地,又受到了孟裕心当众一骂,弄得狼狈不堪,但是他按了按胸口,也知道这位左贤王刚才手下留情了的,毕竟他身在晋阳,如果当众击杀慕相爷的孙儿,那局面就完全不可收拾了。 何慕寒略微思忖,看了看旁边似乎仍在生气的鲁钝初,其实已经明白他的想法了。 因为鲁钝初最开始说的那句话:“虽然比赛还没有结束…” 是啊,虽然慕江流有偷袭之嫌,但他被孟啸尘击倒之后,还没有丧失战斗力,而且也没有跌下擂台,如果严格按照规则的话,他并没有落败,这时候偷袭一个对他手下留情的人,即使于理不合,但是符合规定。 毕竟战斗的时候,是不应该有怜悯之心的。 何慕寒轻了轻嗓子,站起来说:“擎苍会的武比每年都有一些受伤的情况,也数正常,大家不必大惊小怪…这一场慕江流胜!” 何慕寒如此的裁断虽然有偏袒之意,但是皇令之下,众人也不敢出言反对。 只有慕百川上前,他早已气得胡子『乱』颤,道:“老臣家门不幸,居然生出这样的败类,还请圣上不要顾及老臣的感受,从重发落。” 慕百川以为何慕寒从轻发落是因为自己身份的缘故,但他的孙儿使出这样的卑鄙伎俩,他觉得十分心痛,再也不顾脸面,大声说道。 何慕寒还没有说话,鲁钝初却是抢先说道:“江流是我的学生,一直都是我教的,如果有过错,也应该我来承担,只是武比这样的事,圣祖皇帝都曾经说过,‘胜者为王’,江流刚才那些举动于情不合,但是他胜了就是胜了…我这个当老师的回去后会好好责罚他。” 鲁钝初一上来就拿出圣祖皇帝的话来压人,慕百川不好多说什么,转头看了一眼他的孙儿,只觉得那个人好陌生好陌生。 何慕寒见慕百川不再说话,又道:“我何家在马背上得国,不知经历过多少血雨腥风,这点小事就让你们怕呢?清理好后继续比!”他摆了摆手,当即有三名仆从上前,清除着擂台上孟啸尘残留的血渍,只不过一些血『液』已经渗透进了地板,红『色』的一片,看起来触目惊心。 …… 因为有皇帝的亲自命令,那些御医也知道孟啸尘的身份贵重,当即请出了治疗外伤的首席御医廖济苍。 廖沧济正值盛年,医术高明,作风果敢,当即果断地请出所有人,只留下其他御医协助。 何诺、孟若、孟裕心等人只得在房间外焦急地等待着,时间流逝得格外慢… 这时候远处出现了一个身影,走两步停顿一会儿,显得内心很复杂。 但她还是努力地走到了房间外,她毕竟是慕家的人,知道现在出现在这,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看,但她还是来了。 “雁兮…这是你哥哥做的,与你无关。”何诺小声劝慰着。 孟若毕竟是小女孩心气,白了一眼何诺,又白了一眼慕雁兮,抱起了手臂,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孟裕心却是大步上前,生硬道:“慕姑娘请走吧,我们这里不欢迎慕家的人。” 慕雁兮脸『色』惨白,却倔强地待在哪里,不肯离开。 “你没听懂我的话吗?”孟裕心火气上来了,他在苍琅部是仅次于可汗的权贵,何曾受过这样的气,为了不打扰到里面正在救治的孟啸尘,低声吼道,“要是啸尘有什么生命危险,我亲自率精兵杀向晋阳,第一件事就是灭了你们慕家!” 慕雁兮在这样的声势下咬紧了牙关,竟然没有后退一步,不断低头道:“对不起…对不起。” 何诺看不下去了,上前拉了拉孟裕心的袖子,“王爷…这其实不关雁兮的事!” 孟裕心火气上来了,谁都不认、谁的面子都不给,冷哼道:“不关她的事?我可都看到了,要不是她在旁边喊,啸尘早就把慕家那兔崽子给宰了!” 正在这时,房中出现了一声痛哼,房门被打开,孟裕心再也顾不了那许多,问道:“怎么样?啸尘怎样呢?” 廖济苍指了指房中床上,道:“世子醒了,似乎有话要说。” 孟裕心当即一个箭步越过去,看到床上躺着孟啸尘脸『色』蜡白,眼含热泪道:“啸尘你好了,我们就回苍琅,不受这些崽子的鸟气,我们拉一队精兵杀过来,给你报仇!” 孟啸尘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视房间。 这时何诺、孟若也跟了上来,孟啸尘看着他们点了点头,但头仍然在偏转,似乎在寻找其他人。 孟裕心不知是怎么回事,轻声道:“啸尘你好好休息会儿…” 何诺却是想明白了他这个朋友在找谁,急忙冲出房间把慕雁兮拉了过来。 孟啸尘看到了慕雁兮,点了点头,似乎用尽了力气,说了句:“不关你的事…”然后转头看向他的叔叔,“不要怪他。” 然后头一歪,倒在了床上,再没有任何声响。(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十六章 廖隐 孟裕心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探了探孟啸尘的鼻息,所幸还有余热缓缓冒出,但是已经十分微弱。 孟裕心看着周围人关切的目光,摇了摇头,声音中透着一股悲凉:“这就要看啸尘能不能熬过这一关了。” 这时候一旁的御医廖济苍发话了:“世子的伤很重,若不是他本身的身体还算健硕,早就……”廖济苍看到孟裕心等人脸『色』刷白的样子,有些说不下去了,只得换了个话题,“不过世子的求生念头却很强,似乎有着什么一直支撑着他。” 孟裕心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头,声音很有些不客气,“你就直说能不能救到他,不然我们苍琅有的是好的大夫,免得耽搁时间……” 听到孟裕心这样不礼貌的言语,廖济苍竟然没有生气,却摇了摇头:“世子伤得太多,恐怕经不起这样的颠簸,何况晋阳到苍琅路途遥远,即使快马运你们苍琅的名医过来,也至少得三天时间,但这三天会发生什么,那就难说了……” 这话说得中肯,回答得不卑不亢,孟裕心无话可说,背着手透过窗户望着外面天空,阴云四合。 孟若走上前一步,看了看哥哥,苍白的脸庞没有一丝神采,再也受不了,将头埋在孟啸尘身旁,呜呜哭了起来。 声音就像一叶无依无靠的孤帆,哗哗抽动,在场的人听了,无不动容。 何诺毕竟是鸿胪寺卿的儿子,对王朝的人事多些了解,向廖济苍恭敬作揖,问道:“廖神医,还有什么办法吗?” 廖济苍摆摆手,声音中却带着一股傲然:“神医可不敢当……当世除了我师傅,谁还敢称神医?” 孟裕心听了“神医”两个字,眼睛亮了起来,冲口而出:“什么神医?还不快把他请来治好啸尘?” 连孟若都抬起头,看着廖济苍,脸上的泪痕还未干,但眼中又燃起了微薄的希望。 廖济苍摇了摇头,“师傅不会救晋阳王朝以外的人…”他看了一眼孟裕心,有些踌躇,但还是说了出来,“特别是不会救西戎部落的人……” 听到廖济苍说出这样的话,何诺等人满以为孟裕心会一下子火起,没想到孟裕心却是发呆了一会儿,喃喃道:“你那师傅,名字可是叫‘廖隐’?” “院藏秘方,廖隐于心。”廖济苍点了点头,说起了这个名句,“师傅就是这样的人,一般的大夫都讲究悬壶济世,可师傅却把一身医术看作一种手段,从不轻易以示外人,我们做学生的,虽然不赞同师傅的做法,但是这一身本领都是他老人教的,也不会多说什么。” “院藏秘方,廖隐于心。”孟裕心反复念叨了几遍,像是回忆起了一些陈年旧事,道,“我们苍琅部的人不求他。” 这话刚一出口,就让何诺等人有些吃惊,孟裕心这么关心孟啸尘,怎么会说出这样话呢,究竟是什么样的隔阂,能让维持这种尊严超越了生死? 廖济苍点了点头,也听懂了孟裕心的话,道:“人力有时而尽,我会尽力救助世子,不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的本领不如老师,但比他多几分济世之心,我曾经欠过一个人一份很大的人情,答应在宫中三年,三年之后,我也将闲云野鹤,四海行医,了无牵挂。” 孟裕心亲手写了一个方子递给了孟裕心,道:“我已经帮世子包扎好了伤口,按照这方子煎好『药』后,给世子服下,我明日再来。”说完告退,走到门口处,低声说了一句,“世子能不能熬过去,就在这三天了……” 孟裕心小心地接好方子,急忙传来了医官去煎『药』,然后独自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房子里孟若仍旧呆呆地看着哥哥,只剩下何诺和慕雁兮并排站着,气氛有些冷寂。 孟裕心长舒了一口气,道:“诺儿,你先回去吧,千然会还没有结束。” 何诺回答:“我就在这守着吧,看天『色』,今天的比赛很快就结束了,我要明天才会有下一战……” 孟裕心点了点头,声音有些疲倦,说了句,“那随你。”然后在床边的孟若耳边叮嘱了几句,就急忙转身离开了。 至始至终,孟裕心没有再同慕雁兮说过一个字。 …… 晋阳皇宫,暖心殿。 与以往在决定重大事情前,皇帝召集一些近臣提前开的通气会不同,今天暖心殿的人格外少。 具体来说只有六人。 皇帝何慕寒、右督鲁钝初、宁乡侯何景轩、左相魏政勋与右相慕百川,大太监荣庆在一旁伺候茶水。 “宁乡侯…西边现在什么情况?”何慕寒问道。 宁乡侯起身而立,回答得从容不迫:“给左督宇千城的加急快书已经发出,让他做好战备,有备无患。臣的两万武德卫已经秘密集结,随时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只是……” 何慕寒知道宁乡侯的意思,但还是道:“龙骧卫是拱卫晋阳城最主要的屏障,轻易不可调动,有宇千城的沙海大营两万守军,再加上你的两万武德卫精锐,凭借天『荡』关之险,守住应该不是问题,关键还是应该以夷制夷!” 大太监荣庆拍掌赞道:“好一个以夷制夷!老奴已经安排飞鹰卫前往赫连等部,挑起矛盾,如果苍琅部敢于侵犯,定让西戎的其他部落狠狠戳一下他的后背!” 本来这样的朝廷议事,荣庆这样的大太监是没资格『插』话的,可他的另一个身份兼着飞鹰卫都尉,所以涉及到军事部署,他的话也是举足轻重。 毕竟,晋阳王朝三大主力——龙骧卫、武德卫、飞鹰卫,每一支的力量都不容小觑。 这时,右督鲁钝初发话了,“臣以为,这仗还是能不打就不打,现在南边越国居心叵测之心已经越来越明显,如果我朝主力全部屯于西部,一旦南边有变,那局面可就复杂了……” 何慕寒点点头,“上兵伐谋。但是我们现肩上的担子很重,即使是很少的战争可能『性』,还是不能不先做预防。” 鲁钝初点头道:“圣上英明,老夫一介武夫,也不懂那么多,不过南边现在…” 何慕寒心想这个右督什么都好,可一提起南边越国来就似乎滔滔不绝,摆了摆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了,脸『色』变得有些郑重,问道:“现在那世子伤势如何?” 这时慕百川发话了:“廖御医亲自主持治疗,不过世子仍然昏『迷』,伤势还不稳定。” 何慕寒催促道:“要请最好的大夫诊治!不要把范围局限在宫内,放眼整个晋阳,只要能治好了世子,重重有赏!毕竟是武比时受的伤,刀枪无眼,如果治好了世子,苍琅部也不会多说什么了。” 这时宁乡侯踌躇道:“最好的大夫嘛……臣倒是知道一位,就是上次帮大皇子何浩初调理身体的那位,不过要他去救世子,恐怕有些难办…” 何慕寒点头道:“对对,如果朕没有记错名字的话,他叫‘廖隐’吧?怎么,有什么隐情?” 宁乡侯点点头,“的确,这背后很复杂,让臣来讲给您听。”(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十七章 错综复杂 当宁乡侯要讲述廖隐与苍琅部的恩怨纠葛时,满屋的人都屏息凝听。 因为这事关能否救好那位苍琅世子,连一直没说话,已经呈现苍老之相的左相魏政勋都微睁着眼睛,看着宁乡侯,眼神中闪着期待,又似乎满含怀疑。 “你们知道的…如今的御医廖济苍闲云野鹤惯了,之所以肯留下来在宫中当御医,是因为他曾经欠我一份人情。”宁乡侯慢慢道。 鲁钝初『插』话道:“我说宁乡侯啊,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啊,廖御医欠你的人情,怎么又和他师傅与苍琅部扯上了关系?” 宁乡侯倒是声音依旧平和中正,条理清晰地讲了起来:“廖隐与廖济苍都姓廖,但其实二人只有师徒之分,没有血缘之亲,两人成为师徒,实际上是因为一个人,她也姓廖。” “廖星云?”这时右相慕百川说话了,“关于这件事,老夫也有所耳闻。” “哦?”宁乡侯问道。 “据说廖星云是一个大美人,来自云中廖家。”看着在场的高官神『色』都有些动容,慕百川很清楚他们听到“云中廖家”的反应,因为“云中廖家”是天下最大的医疗世家,如今局势动『荡』,战争随时可能发生,而刀枪无眼,因此谁与这样的医疗世家建立了好的关系,那以后战争发生,后勤救助就便利很多。 慕百川顿了顿,继续说道:“云中廖家共分为两大支脉,一支就在我们晋阳城,而另一支则在南边的越国。” 鲁钝初愤愤地说:“如今越国越来越有恃无恐,恐怕与那廖家也脱不了关系。” 何慕寒立刻把话头扯了回来:“慕相爷你继续说…呃…说关于那个叫廖星云的?” 慕百川拱手道:“廖星云就是廖济苍的女儿,从小便是美人胚子,后来随着年龄的增大,更是远近闻名…那个廖隐虽然医术高明,但是说实话,德行并不怎么好,居然想老牛吃嫩草,打起了同族这个丫头的主意,但是又没有什么好的借口,这才收了廖济苍做徒弟,想着近水楼台,容易得手。” “那他得逞了没有?”何慕寒问道。 慕百川摇摇头,“这老臣就不知道了,倒是为了贪图人家女儿,收人家父亲为徒的事传开了,老臣才有所耳闻,恐怕这其中的关节还是宁乡侯知道的更多吧。” 宁乡侯微微一笑,“刚才慕相爷所言句句是实,说来也巧,当廖隐收了廖济苍为徒后,反倒收敛了起来,竟然没有对廖星云下手,反倒老老实实传授了廖济苍一身本领。” 何慕寒感到奇怪起来:“这是为何?” 宁乡侯摇摇头道:“有很多种传言,但是最贴切的一种,似乎廖隐受到了什么威胁?” “威胁?”听了这话,何慕寒都感动有些吃惊,廖家一直四处行医,游走于庙堂之外,连他这个做皇帝的都不能直接下命令让廖隐去救孟啸尘,只得从其他地方想办法征得他的同意,那又有什么势力,敢于威胁这位神医? 宁乡侯小声地试探着说:“似乎是梵罗?” “啪!”这时久未说话的魏政勋直接站了起来,声音中带着一股严厉,“这样的事没查清楚,可不要『乱』说!梵罗的可怕你们知道吗?它已经灭绝了,全赖圣祖皇帝圣光烛照,亲手剿灭了这个邪恶的组织,它太可怕了,你们不要『乱』说……” 说到这里,这位风烛老人声音中竟带着一阵颤抖。 何慕寒心中讶异,自他与这位左相爷相识以来,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过。 宁乡侯毕竟要给这位德高望重的左相面子,当即闭嘴,不再多说了。 “好了好了…”慕百川微笑着来打圆场,“也许是因为廖隐突然良心发现了呢。”说完自己都笑了。 其他的人面面相觑,知道这个理由实在太过于牵强附会,不过碍于魏政勋刚才的失态,也就没有出声反驳什么。 何慕寒感到了气氛的冷寂,于是问道:“至于为什么收徒我明白了,宁乡侯,那你说说廖济苍究竟欠你什么人情,让这样一位狂放不羁的名医甘愿受宫里条条框框的束缚?” 宁乡侯答道:“那是因为臣曾经救了廖星云…” 何慕寒哈哈笑道:“皇弟真国士也,就这么一救,为我晋阳王朝救出这样一位名医!” 宁乡侯摇头笑道:“全赖陛下天恩。” 何慕寒看着弟弟,见他不没有说怎样救的廖星云,他们兄弟之间很是默契,何慕寒知道他是不愿意说,也就没有多问了。 “还有一点老臣没有写想通,慕百川问道,“廖隐这一支的廖家久在晋阳王朝,怎么会和苍琅部扯上这么深的仇怨呢?” 宁乡侯道:“当年我高皇帝发动对前朝羽国的战争,廖隐这一支的廖家先祖为了躲避战祸,到了苍琅部躲避。” 这时何慕寒心中暗想:“后来圣祖皇帝似乎也是走得同样的路,跑到纵深较大的苍琅暂避锋芒,可见若是中原战『乱』,西戎部落反倒安定很多。”这时何慕寒想到了圣祖皇帝那封不得与苍琅结盟的遗诏,又想了想,“若是中原再『乱』,看来避往苍琅不是什么好主意。” 何慕寒这时不清楚,他的这个想法在未来天下大『乱』时,产生了多么深远的影响。 宁乡侯继续道:“廖家在苍琅部经营了几代人,两者还算是相安无事,正是靠着廖家的力量,苍琅部实力逐渐壮大,从西戎最弱的部落一跃成为仅次于赫连的西戎第二部落。可到了长夜之变前,苍琅部突然和廖家决裂,其族人大半被杀,廖隐深受重伤,费尽时间与心力,靠着廖家独门的续命丸坚持着,才逃到我晋阳。这时我圣祖皇帝已经继位,隆重接待了廖隐,这一支廖家才在我晋阳重新安顿下来。” 宁乡侯这话刚说完,在场的人都叹了一口气——有这么大的仇怨,怪不得廖隐不会救苍琅部的人。 不过慕百川心中更是佩服廖济苍的为人,他这样的医生,始终还是坚持把救人放在第一位。 这时魏政勋说出了来到这次朝会的第二句话,魏政勋就是这样,有时候整场一句话都不说,但因为他有着朝廷左相的身份,门生遍天下,这样的朝会必须要请他,而且每次发言要么不说,要么切中要害。 魏政勋问道:“廖家与苍琅部几代人都和平相处,为什么突然决裂呢?” 宁乡侯因为刚才的多花引起了魏政勋的震怒,心中还有些没缓过神来,所知的又是一些揣测之言,因此摇了摇头,“不知。” 这时魏正勋『摸』了『摸』花白的头发,苍老的眼神虽经漫长岁月的浸染,但是其中的神采还没有丢掉,他慢慢说:“那时候还有它啊…那时候还有啊。” “什么?”大家以为魏正勋有些犯糊涂了,尽说些奇怪的话。 魏正勋却仍旧喃喃:“那时候还有梵罗啊。” 听了这话,满屋鸦雀无声。 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dytt(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十八章 纷纭 “梵罗是一个奇怪的组织,也是一个自诩为很神圣的组织,他们似乎是为了某种信仰而活,他们的首领,被称为掌教。其实这些年的大事,从高皇帝继位、到圣祖皇帝复国,无不与梵罗相关。”魏政勋难得说这么多话,喘了几口气,继续道,“他们内部有很多长老,不过这种长老是靠着血缘世袭的,地位高,但能力并不一定强,真正的执行靠的是领主……” 说到这里,魏政勋苍老的眼神又陷入了一种昏睡的状态,但何慕寒了解他,知道他正在回忆些什么。 魏政勋咳嗽了几声,声音有些断断续续了:“告诉你们这些有什么必要呢?你们只要知道,梵罗已经被圣祖皇帝剿灭,这就够了。” “梵罗……”何慕寒在心中轻轻念道,牢牢记着这个名字,“这两个字的背后是洪水滔天。” 见魏政勋不再说话了,大家面面相觑,似乎都在反复思索他刚才的话。 何慕寒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种有些尴尬的局面,道:“我想,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全力营救苍琅世子。”他望了慕百川一眼,道:“听说慕相爷的孙女与苍琅世子走得很近,而且这事还是你们慕家引起的,具体事宜那就交给慕相爷来全力负责了。” 慕百川躬身领命,但是心中疑『惑』自己孙女和苍琅世子走得很近的事,皇帝怎么知道?再一瞟何慕寒身旁的荣庆,见他『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却意味深长的笑。 这时宁乡侯也说道:“女孩子家,与外人的分寸要拿捏得当,慕相爷不要忘了,雁兮可是有婚约在身的。” 慕白川无话可说,按了按额头,道:“知道。” …… “怎么样?怎么样?”孟若一叠串地问。 廖济苍摇了摇头,道:“气息很不稳定…恐怕……呃,就在今晚了。” 孟若眼前一黑,有些站立不稳。 何诺赶紧上前一步,扶她坐下。窗台上此刻摆了一盆紫罗兰,他透过枝蔓间的缝隙望出去,空无一人。 自从昨天孟裕心离开后,就没有回来。何诺心想:“有什么事比救孟啸尘更重要呢?还有那个叫做廖隐的,就真的不能去求求他吗?” 何诺望了一眼孟啸尘,见他原本苍白的脸庞,竟隐隐有些发黑了。 何诺心中有种被揪着的感觉,看着桌旁的慕雁兮,她昨晚也是守了一宿,现在黎明时分,困意正浓,就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 因为要随时观察外面的动向,窗户正开着,时不时的有些风灌入。 何诺想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慕雁兮披上,却忽然明白过来,讪讪地笑了笑,找孟若要了件女孩子的衣服,披在了慕雁兮背上。 “何诺。”孟若的声音很疲惫,但还是说道,“去千然地宫吧,你今天还有比试啊。” 何诺摇了摇头,“我要守着啸尘。” “去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孟若这句话透着一股执拗,“去吧,就算替我哥哥,也要进一趟千然地宫啊。” 何诺听了心中一惊,孟若这句话的那股倔强,竟然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孟若又说道:“何叔叔在千然地宫里受到的冤屈,可不要忘了。”最后这句话却有着一股小女孩气:“我们可不能让坏人得逞。” 听到这些,何诺心中一凛,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略微沉『吟』,才道:“那我先去了,比赛一结束,马上回来。” 孟若点了点头,又将她的头转向了哥哥。 …… 因为这次带着手牌,虽然迟到了,但何诺没有受到上次那样的刁难,顺利地进入了千然地宫。 其时里面已经人声鼎沸,似乎没有人还记得,昨天孟啸尘曾这里受了重伤,想到这里,何诺心中一片悲凉。 到何诺走近后,才知道为什么人气如此之旺的原因,原来正在比试的是栾贵妃的儿子,四皇子——何怀信。 何诺在前面已经听人讲过,栾贵妃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她来自苍琅部,生了双胞胎儿子,四皇子何怀信,五皇子何怀瑾,地位水涨船高,而四皇子何怀信,更是坊间传闻,最有可能继承皇位之一。 何诺见何怀信身着一身修身长衫,也许是因为他体内流淌着苍琅血统的缘故,身材比一般晋阳人高大许多,他似乎着意锻炼,胸肌饱满地鼓出,小腹平坦有力,就连武比这样激烈的场合,都显得从容不迫,看得一些怀春少女意『乱』神『迷』。 但场下拍手最起劲的,却是一位穿着黄衫的少年,他的身材同样高大,不过比何怀信少了一丝雄壮,看着有些单薄,他的眼睛几乎就没离开过何怀信,时而为了他的精彩鼓掌欢呼,时而为他遇到险境捂胸担忧。 何诺认得,这黄衫少年,就是何怀信的弟弟,五皇子何怀瑾,他们一母所生,关系好到像蜜里调了油,平日里形影不离。 而何怀信的对手,就比较凄惨了,因为同在千然地宫求学,何诺也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他正是兵部尚书牧九野的儿子,牧秉天。 兵部在如今的晋阳王朝,是一个相对尴尬的位置,由于朝廷左右督、以及三大都卫的存在,他们都不受兵部节制,而兵部所能调用的,仅仅是一些零散的禁军,平日里大的军事决策,又有皇帝亲自拍板,因此在晋阳王朝六部尚书之中,兵部尚书可以说是最没实权的位置了。 而这时这位兵部尚书的公子牧秉天,处境更加尴尬,好不容易打入擎苍会武比的最后一轮,却遇到何怀信这么强的对手,真是叫苦不迭。 但牧秉天毕竟还是有些实力,在与何怀信交战八十回合之后,方才落败,而这时场中爆发了一阵震天的喝彩声,直冲云霄。 连主座上的何慕寒都微微一笑,他平时很宠爱栾贵妃,爱屋及乌,对于她的儿子何怀信,就更多了几分宠爱。 这时精彩的比赛仍在继续,何诺看得目不暇接,四大诸侯国的世子,沧国世子嬴凌月,澜国世子陌上初都顺利晋级到最后一轮。 何诺心中一阵紧张,因为他知道,该轮到自己登场了。 当何诺看到自己的对手时,心中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害怕,因为他的对手,正是那位有名的八皇子,宁乡侯的学生——何清平。(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十九章 奇怪的对战 周围的人都在给何清平加油鼓劲,宁乡侯更是直接站起来看,望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微笑致意。 “清平加油!” “八皇子好样的!” “八皇子必胜!” 周围的呼声都灌入了何诺的耳朵,他感到心中一阵茫然,环顾四周,自己的好友,孟啸尘、孟若、慕雁兮,都不在。 他将目光望向了主座台,见父亲仍然待在密密麻麻的官员一角,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是在怪我吧?”何诺心想,“自己偷学了霸魂刀法,父亲应该看出来了吧?”但是因为孟啸尘的受伤,昨天何诺没回家,还没有和父亲交流,想到这,何诺心中有些忐忑。 面对着周围不绝的赞美加油声,何清平倒是面『色』很冷静,他仔细盯着自己的对手,他认识这个年轻人,在千然学宫时,总是安静地呆在角落里,那么的渺小,发呆、一言不发、并不起眼。 他也知道这个年轻人没有什么朋友,倒是和苍琅部那些质子关系不错,还有……慕雁兮。 一想到这个名字,何清平喉口有些发紧,他想起了曾经偷听过的,父皇和宁乡侯的对话,想起了那个婚约,胸口便感到一阵滚烫。 “她那么美,这小子配不上吧?”何清平这么想,似乎是在安慰自己。 “开始!”何慕寒亲自一声令下,将两人从各自的胡思『乱』想中拉回来。 四目平视,何清平深吸了一口气,居然退后了三步! 周围人看到这一幕,都感到一阵讶异,这哪有还没开打,就主动后退的啊! 何诺倒是没想这么多,直接运其霸魂刀法第一层,影之霸,一阵狂罡一般的刀风卷起,直接扑向何清平。 何清平手握一柄长剑,剑刃不宽,但长度很够,竟是比何诺手中长刀都要长上三寸。 但面对何诺的迅疾攻势,何清平左右腾挪,只是招架,将自己的门户守得严严实实,丝毫不『露』出任何破绽,只是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才还上一招,而这种进攻更是攻中带守,力求平稳而不『露』锋芒。 甚至何清平一再退让,避开何诺的刀锋,绝不硬抗,这就观感上,呈现出一种何清平被何诺追着打的既视感。 周围的人看着,大失所望,比赛的确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但不是很多人期望的,何清平压制何诺,而是何诺稳占上风。 何清平倒是不在意周围这些人的眼光,他想起了昨晚和宁乡侯的对话,屏息凝神,耐心地与何诺周旋。 “清平。我准备安排明天你对阵那个叫何诺的少年…” “哦。” “你似乎无所谓?” “不管是谁,获胜的都会是我。” “少年人有志气是好的,但是我安排他,是因为我感到了何诺的危险。” “他是思宗皇帝那一支的吧?他们已经失势了,我看过何诺的比赛,我会击败他的。” “你一定要击败他,我不能让他进入千然地宫。” “放心吧。” “他的刀法很诡异,你与他对战的时候,要避其锋芒,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他用的正是我们何家失传已久的‘霸魂刀法’,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在剑法上多用苦功而不是刀法吗?” “老师说过,论刀法,现在残留的刀法没有比得上‘霸魂刀法’的,但我所习的‘七星望月剑’正能克制霸魂刀法,这套剑法却是以守为主,对其他剑法反而没有那么大的威力。老师为何有如此远见,难道从一开始就料定会有明日一战?” “当然不会,但是我能料定,龙营的人肯定还保留着霸魂刀法!” “老师是说,何诺是龙营的人?” “不一定,但他一定与龙营的人有关,如果有机会的话,当场将他斩杀!一定不能让他进入千然地宫!” “我……我……” “怎么?” “我尽力吧。” 铛! 一阵刚劲的声音响起,将何清平从对话的回忆中扯了回来。 因为何清平已经感受到何诺的刀锋威力减弱,这才硬硬地接了一招。迅速抽剑回转,竟是发起了一番连续进攻,何诺反而连退三步。 周围人一阵欢呼,打起精神来继续观战。 但奇怪的是,何清平并没有得势继续进攻,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何诺的刀势变化,而是开始以一个奇怪的弧度挥来。 “他变招了。”何清平心中这般想,心中同样是一喜,他知道这是霸魂刀法第二层,影之魂,虽然刀法精妙绝伦,但是却有失控的危险,而他的破解之道,就在等待何诺失控之时。 这时,何清平不仅没有进攻,更是开始展开灵活的步伐,与何诺兜圈子,前一番,何清平虽然一直在防守,但是将自己的周身守得密不透风,还时不时有精妙的剑法递出,而此时却完全是逃跑时的打法,何诺一刀挥去,何清平根本不接,而是跳开跑得远远的。 周围人的嘀咕声传来: “何清平这是怎么呢?这么个逃跑打法,干脆直接认输了还干脆点。” “的确啊,什么八皇子,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了,真是浪得虚名。” “不许你说八皇子,听说那叫何诺的小子和慕家的姑娘走得很近,可能是因为这,清平才手下留情的吧。” 但是最后这句话,刚一脱口,他就哑口无言,因为何清平这种打法,实在是谈不上“手下留情”,应该叫“落荒而逃”更为贴切。 虽然仍然在激烈的战斗中,但是由于实在隔得太近,而且对那些你所关心的东西,听觉似乎会变的出奇的好,何清平听到了“慕家的姑娘”,心中透起了一股火热,暗想:我一定要打败这小子。 主意一定之后,何清平却是更加快了脚下的逃跑步伐,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步伐继续兜着圈子。 主座台上,那些与何瑾扬相熟的官员纷纷向他拱手祝贺,他的儿子此刻正在擂台上大显神威。 但何清平丝毫笑不起来,就在这时,他发现,何诺的眼神变了。 原本那种清澈透亮的眼神,此刻居然变成了一种漠然冷僻的神『色』。 何瑾扬心中一凛:“糟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三十章 转折 此时的何诺,刀法更为诡异缥缈,精妙的刀法让旁观者大呼过瘾,精彩的表现让一些人叹服,当然就有人改变了立场,转而支持起了何诺。 何清平丝毫没有受这种场上气氛的影响,冷静观察后,心中隐隐有些高兴,因为他已经发现何诺的刀法固然精妙依旧,但是中气已经略显不足,似乎有些强弩之末。 更重要的是,当两人对上眼神时,何清平注意到何诺那种漠然冷僻的眼神,知道这是开始出现失控时的征兆,脚下更加快了步伐。 随着时间的推移,何诺的脚步开始出现踉踉跄跄,但是手中的刀却愈发迅猛,这种不协调的姿态引起了现场的观众议论纷纷。 “这小子是什么路数,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不知道啊,他是不是在故意卖个破绽?” “我不管这个,我只知道何清平一定会获胜!” 最后说这句话的是一个少女的声音,声音清脆,一提起“何清平”,她的声音就高了几分。 “阿兰,小点声。”旁边那人似乎是她的哥哥,小声提醒道。 女孩子被打断了,似乎很不开心,用手捏了捏哥哥的胳膊,赌气地努努嘴。 她哥哥替她撩起了额头几缕散『乱』的发丝,宠溺地笑着说:“好啦好啦,你家何清平一定会获胜!” 听到“你家的何清平”这几个字,叫阿兰的少女咯咯直笑,看到场上的局面似乎开始朝何清平倾斜,阿兰笑得更甜。 何诺这种近乎狂暴的打法让手腕上的力道变得越来越弱,很多招式虽然精妙,但是缺少了力道,姿势送不到位,就无法产生相应的效果。 何清平正是抓住了一个时机,趁着何诺一刀送出,他巧妙躲过,然后何诺回刀时慢了半拍,何清平回转一剑直接刺向何诺。 场上的形式陡转! 这一剑凌厉劲辣,外行人了都以为到了这一步,何清平才使出真功夫。 而场上的宁乡侯却是瞧得仔细,心想:“我终究还是赌赢了,看来这小子并不懂‘霸魂刀法’的第三层,清平‘七星望月剑’的‘剑火无名’正好可以克制,要是出现了‘霸魂刀法’的第三层,那就只有‘一剑成名’才能抵抗,而清平还没有学会。” 想到这,宁乡侯的那些部署似乎都得到了实现,他在心中悄悄长舒了一口气。 一时间何诺愣愣地木在那里不知道闪躲,而何清平一剑就要直接刺向胸膛! 场上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这时才想起了昨天那位苍琅世子发生的惨案,难道,悲剧又要重演? 而且这样对胸穿过,十有**,那是活不成的。 打算支持何诺的那些观众都替何诺捏了一把汗,心中焦急:“为什么这小子不知道闪躲呢?” 可就在何清平一剑就要碰向何诺胸膛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变了变,剑锋陡转朝下,竟然是直接削向了何诺的大腿。 嗤…… 何诺大腿受伤,低喝了一声。 常人受到这样的进攻,都会下意识地退后,可没想到何诺不退反进,竟然是直挺挺地朝前一步,接着那股痛楚产生的力道,手中之刀罡风大作,直接一刀削向何清平。 何清平慌忙横剑挡住! 可是何诺这一刀力道实在太过狂猛,竟然生生将何清平手中长剑震断!余势狂风顺势将何清平扫下了擂台。 局势再次发生了根本的逆转! 宁乡侯望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而何瑾扬却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关切地看着儿子。 因为刚才的痛楚刺激了神经,何诺逐渐恢复了意识,看着倒在擂台下的何清平,呆呆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幸的是,何清平因为刚才那一剑挡住了大部分刀风,只受了余风波及,没有受太大的伤。 在场的人鸦雀无声,视线来回看着两人。 何清平凄然一笑,居然扬起了脖子,坦然道:“清平败了!恭喜何诺兄!”然后一挥衣袖,大步离开。 可走了两步,体内气息终究有些不稳,强撑着还是有些踉跄。 这时他正好站在那个叫阿兰的女孩面前,阿兰朝哥哥努努嘴,迅速上前扶住了何清平,带着他离开。 过了许久,场上的气氛才缓过来,何慕寒低沉着声音道:“这一场,何诺胜!” 何诺的腿此时还有血在渗出,听到比赛终于结束了,一阵疲惫袭来,正有些站立不稳,忽然一个坚实的手臂递过来,将他托住。 何诺回头一看,是父亲何瑾扬,何诺声音有些酸楚,低声道:“父亲,我……” 何瑾扬却是声音平和,“不用多解释了,我知道。我们回家说。” …… “愚蠢!”堂中的中年人猛拍桌子,显然怒极。 中年人面前背手站立的青年心中一跳,但咬着嘴唇硬抗着,低下头一言不发!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的没错?”中年人喝了一声。 青年点了点头,居然喊道:“对!” 中年人叹了一口气,“清平,你如果这样优柔寡断的话,以后不知道要受多少苦头。” 何清平抬起头,看着他的老师宁乡侯,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因为慕雁兮?”宁乡侯眼神一凝,问道。 何清平心中竟然砰砰直跳,想要摇头,却还是点点头。 宁乡侯站了起来,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学生的肩膀,道:“你知道那个婚约了吧,我本不想这么早告诉你的,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终究还是提前知道了。” 何清平一动不动,耐心地等待着老师的话。 “你喜欢慕雁兮吗?”宁乡侯忽然问了这么孩子气的话,按说如果何清平同慕雁兮的结合,很可能是政治联姻,是不会考虑什么感情的,可宁乡侯还是这么问了。 何清平用力地点了点头,道:“她那样的女孩,又有谁不会喜欢?” 宁乡侯很少看到学生有如此动情的时候,思忖了好一会儿,道:“关于那个婚约的来龙去脉,我今天可以都告诉你,但是我希望你听完后,能明白我们的苦衷。”宁乡侯缓了一缓,郑重地道,“你要明白,江山和美人,其实是不能兼得的。”(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三十一章 婚约 “你要明白,江山和美人,其实是不能兼得的。” 何清平抬起头,仔细听着宁乡侯接下来的叙述,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在皇兄继位后,我就与他商议,给你定了这门亲事,慕家的姑娘,那时候就已经看出是个美人了…” 宁乡侯说起“慕家的姑娘”这几个字时,语气加重了些。 何清平咽了一口唾沫,没有说话。 宁乡侯望了何清平一眼,“你知道慕家女子的那种病吗?” “什么病?雁兮生病了吗?”何清平与慕雁兮同在千然学宫,但两人来往并不太多,但他知道慕雁兮经常生病请假,但具体是什么病,他也就不方便细问了。 宁乡侯缓缓道,“准确地说,也不是病,只是慕家女孩的眼睛里,总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哦?”何清平对慕雁兮的事,似乎格外在意。 “从那个跟着高皇帝的传奇女子慕倾菲开始,慕家的姑娘似乎受了一种诅咒,每隔一段时间身上会发凉,眼前也会出现一些模糊的影子……” 何清平听了这话感到很奇怪,心想怎么如此详细的细节,老师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宁乡侯看出了何清平的疑『惑』,道:“如果我们没有料错的话,那应该是‘灵眼’。” “灵眼?”何清平有些讶异,“平时也没看出雁兮有什么不同啊?” “那是因为如今的慕家已经叛出了梵罗!他们没有‘灵眼之匙’了。” “叛出了梵罗?”这句话如晴天霹雳炸在何清平胸口,“慕家以前属于梵罗?” 宁乡侯点点头,“我后来多方查探,才得以确认,慕家先祖属于梵罗,是梵罗‘镜’部的一支,后来因为理念的不同,叛出了梵罗,但他们没能带出‘灵眼之匙’,这就导致了她们的‘灵眼’被认为是一种病,真是可笑。” “灵眼有什么用?”何清平问道,他感到这才是事情的关键。 “预知危险…如果开启了灵眼,遇到可能的危险时,就会有所感觉,这是一种极强的感知能力。但是……”宁乡侯顿了一顿,“灵眼阴『性』太重,如果没有‘灵眼之匙’的中和,除了会身上发凉,没有任何用途。” “那什么是‘灵眼之匙’” 出乎何清平意料的是,宁乡侯这次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可能是一本书,可能是一种『药』,可能是其他的东西…但我们至少知道‘灵眼之匙’,而如今那些慕家人,似乎连这都不知道,还傻乎乎以为自己家族的女子都得了怪病导致身上发凉。” 何清平沉默不语。 “清平…”宁乡侯道,“你与慕雁兮的婚约,慕相爷最开始是反对的,可是他拗不过皇兄的圣旨,而我们让你娶雁兮,正是为了这‘灵眼’。” 何清平听得心砰砰直跳,知道宁乡侯终于开始解释婚约了。 “我们接下来要做很多事…”宁乡侯望着何清平的眼睛,“辅助你登上皇位只是其中的一件,或者说,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件。在千然地宫里,似乎有关于‘灵眼之匙’的内容,我们的人已经查探到了。” 何清平问了一句,“我们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宁乡侯眼中神『色』闪烁,“这你现在还不必知道。继续说婚约吧,当你娶了雁兮后…我们需要你利用夫妻的身份,带她去帮我执行一些任务,而到了最后,可能要牺牲掉她!” 听了这话,何清平感觉胸膛里所有的热量似乎被一下子抽走了,空泛冰冷。 宁乡侯看了何清平一眼,“最后这句话我本没有必要这么早就告诉你,但是我要你知道,如果连这点儿女情长都不能承受的话,那我就真的是看错你了。” 何清平久久都没有说出一个字。 “没什么大不了的,该放下了。”宁乡侯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何清平发着呆,“你在想些什么呢?你能和她成夫妻,这是你的福分啊,本来就不是你的,也就无所谓失去,还搞得那么悲伤,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 何家客厅。 何瑾扬小心地帮何诺包扎着腿上的伤口,何诺看到父亲鬓角已经染上了一层白『色』,心想:“我都这么大了,还不让父亲省心,真是不孝。” 郁茹在一旁递过一些绷带与『药』片。 何诺已经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母亲最近似乎有很大的变化,说不清是什么,平日里还是同样的言语,同样的举动,但是何诺能够明显感受到她对自己少了一些亲近,多了几分客气。 母亲的细小的变化,当儿子的,都能看在眼里。 “在这个时候,本该是更细心的母亲上来帮自己包扎伤口的。”何诺心想。 “好了!”何瑾扬舒了一口气,“伤口不深,我找廖御医要了一些廖家独门的外伤『药』,应该很快伤就很能好了,最近几天勉强走路可以,但接下来的武比你参加不了了。” 何诺却没有什么遗憾,“赢了何清平后,我已经是武比前十名,已经有资格进入千然地宫了!” 听了这话,何瑾扬看着何诺,目光变了变,“给我说说你那刀法的事吧?” 何诺不敢再隐瞒,就把当日里如何拿到竹简,如何练习,来龙去脉,全都说给了何瑾扬听。 何瑾扬听完后,沉『吟』了片刻,道,“你把竹简拿过来我看看。” 何诺点点头,带着何瑾扬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何诺把竹简藏在自己床下的暗柜之中,这是很隐秘的地方,自己小时候常常用这个地方来藏一些自己的小物件。 到了屋内,何诺小心翼翼地拿出暗柜,准备从中拿出竹简。 可让何诺感到意料之外的事,竹简居然不翼而飞! 看到空空『荡』『荡』的暗柜,何诺吃了一惊,心想到底是谁拿走了竹简?拿走竹简的人和送来竹简的人是不是一个人?还有,自己的暗柜,是如何被人发现的呢? 太多的疑云涌上了何诺的脑海之中。 何瑾扬看到了这一幕,默然有顷,道:“诺儿,我觉得你当上了别人的棋子,这次的千然地宫,你固然有机会去,但不要去了,可能会有很大的危险。” 何诺摇了摇头,“做什么没有危险?而且父亲当年在千然地宫受到了冤枉,我要帮您洗刷冤屈……而且……”何诺声音中的倔强劲又上了,“我自己也有很多疑『惑』,想要在千然地宫里找到答案!”(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三十二章 天时已开 何瑾扬直勾勾地盯着儿子看,见何诺如此固执要去千然地宫,知道很多事,其实是一种宿命,但这件事有太多的疑点,何瑾扬还是有些沉『吟』不决。 “父亲……”何诺想起了当初离开慕相爷府上时,慕百川说的一句话,之后的连番变故,让何诺一直没有机会说出来,这时他慢慢道,“慕相爷让我转告您,天时已开。” 啪! 何瑾扬手中握着的茶杯陡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可他看也不看,声音有些颤抖,“你说什么?” “上次我过生日后,去了一趟慕相爷府上,他让我告诉您,天时已开。”何诺重复道。 何瑾扬重新坐回椅子上,有些出神,喃喃道,“没想到慕相爷也是属于……我们终于不再孤单了。” 何瑾扬随即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先是起身来回踱步,后来又坐下,久久不再说话,不过何诺注意到,即使目前的局势如此难以预料,但何瑾扬的嘴角竟然『露』出了丝丝微笑。 “那……”何诺试探道,“我可以去千然地宫了吗?” 何瑾扬没有直接回答,“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弥补霸魂刀法的漏洞。” “漏洞?”何诺知道自己每次在使用霸魂刀法第二层时,总会出现失控的现象,这让自己很困恼,又无计可施。 何瑾扬让何诺在客厅里等着,独自一人去了自己的房间。 过了很久,何诺都等得有些焦急了,何瑾扬才回来,何诺注意到何瑾扬的鞋底都沾上了一层稀泥,衣服上也是湿漉漉,何诺感到奇怪:“父亲没有出门啊,而且现在外面没有下雨啊,为何他变成这般模样?他去了哪里?” “喏…”不过何瑾扬什么都没有解释,递过了一副竹简, 何诺『摸』在手里,触手冰凉,不过他注意到了这幅竹简的材质,和曾经在他房间中出现的竹简一模一样。 何诺摊开竹简,发现上面竟然一个字都没有,都是一些**画,不过人体的七经八脉在上面有详细标识。 何瑾扬解释道:“霸魂刀法本来共有三套竹简,你之前看到的是第一套,这一套是具体经脉介绍,还有第三套……” “第三套是不是就是霸魂刀法第三层?”何诺脱口而出,他之前看到的竹简上只有霸魂刀法的前两层,缺失了第三层让何诺很有些遗憾。 何瑾扬点点头,“霸魂刀法之所以失传,就是因为长夜之变时,懂得霸魂刀法的高手几乎丧失殆尽,而这三套竹简分散在不同的地方,而你曾经看到的那套竹简最关键,是入门,如果没有那些内容,其他的都无从谈起……” 何诺想起了什么,道:“我在那竹简中还发现了一些地图,似乎是千然地宫的内部地图。” 听了这话,何瑾扬吃了一惊,“有这事?这我倒没听说过。那你还记得图上的内容吗?” 何诺摇头,“我当时只把重心放在了霸魂刀法上,那些图只瞄了一眼,千然地宫似乎有九层,其他的就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 何瑾扬似乎有些失望。 何诺继续道:“那也许,霸魂刀法的第三层就在千然地宫中。” 何瑾扬拍了拍儿子的头,笑道:“我就知道你拐着弯,还是在说服我同意你去千然地宫。罢了罢了…我有很多问题还没想明白,我先出去见一个人,回来再给你说。” 何诺听了这语气,心中稍暖,因为最近事故频发,父亲也一直愁眉苦脸,但是当自己带来了慕相爷的那句话,“天时已开”,父亲似乎就高兴了许多。 何瑾扬道:“这副竹简里面有详细的经脉疏通之法,你练习的愈深,那种失控现象就出现得越少,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一点…”何瑾扬的声音又变得郑重起来,“这种经脉疏通之法讲究平心静气,一旦修习之后,你在施展霸魂刀法时,千万不可再动情念,否则一旦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何诺点头,心中却是想起一个人。 何瑾扬见何诺似乎不太重视,更加强调道:“你知道慕倾菲吧,那位跟随高皇帝打天下的传奇女子,本来应该名垂青史的,但是为什么如今史书中只字未提这个人呢?” 何诺连连点头,渴求何瑾扬说出问题的答案。 “那是因为高皇帝在后来对战一位顶尖高手时,因为慕倾菲而动了情念,导致反噬,身受重伤,这也成了高皇帝英年早逝的原因之一,当时的皇后就因为这事十分怨恨慕倾菲,下令销毁一切关于慕倾菲的记载,后世的史官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不再秉笔直书,只剩下坊间的一些传闻,才有关于那个女人的故事。” 不过何诺却想,“高皇帝对人动情而导致分寸没有把握好,这明明是他自己的问题,为什么要把账算在女人头上呢?” 何瑾扬当然不知道何诺在想些什么,见他低头沉思,以为引起了他的重视,再反复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何诺在何瑾扬前脚离开后,立刻撒开腿子,跑向孟啸尘那里,即使牵扯了伤口产生剧痛,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何诺知道父亲在这种情况下,一定不会让自己拖着伤腿去看孟啸尘,但是当朋友躺在床上,生命垂危之际,何诺又怎么有心思在其他地方呢? …… 当何诺赶到孟啸尘家时,发现孟裕心仍然没有回来。 孟若抱起了自己的哥哥头,枕在自己的臂窝里,跟哄孩子似的,轻轻念道:“哥哥,你快醒醒啊…哥哥,你受伤的时候,苍灵也整天不吃不喝,你忍心看着它也跟着受苦吗…哥哥,你还答应过,要烤羊腿我吃的啊,别人烤的羊腿,我可是不会再吃了……” 何诺看到孟啸尘脸上的黑气愈发浓重了。 慕雁兮也在房间中守着,看到何诺来了,轻声问道,“赢了?”看到何诺点了点头,慕雁兮心中稍缓,不过他看到因为刚才的剧烈跑动,何诺腿上有丝丝鲜血渗出,慕雁兮取了房间中一些没用完的绷带,替何诺重新包扎好伤口。 何诺突然想起那天和荣英打架后,慕雁兮帮自己包扎起伤口的情景,这之间经历了太多太多,当真恍若隔世。 “廖御医中途又来过一趟,说啸尘能否熬过去,今晚十分关键…”慕雁兮说完看着孟若,是他说让孟若不停地与啸尘说话的,说这样能增强啸尘的求生意识。 何诺发现孟啸尘的伤势没有丝毫进展,心下黯然。 “不过…”慕雁兮想起了什么,道,“我听说我爷爷全力负责营救啸尘的事,他似乎去主动找了一趟廖御医,廖御医匆匆回去了,说等下再来,他似乎是回去拿一件东西了,也许那件东西,可以救助啸尘吧。” 何诺发现慕雁兮一直在不停地安慰自己。(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三十三章 进展 就在何诺等人焦急地等待时,门口终于出现了一个人。 何诺抬头一看,正是宫里治疗外伤的首席御医:廖济苍。 在这种焦头烂额的情况下,一位名医的出现,的确能让人安心几分,连孟若都感到了房间内氛围的变化,转过头来,看着廖济苍,眼中仍旧燃着微薄的希望。 廖济苍冲孟若点点头,看着她疲倦的脸庞,摇了摇头,她知道这个姑娘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廖济苍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方盒,众人的目光就都被吸引到盒子之上。廖济苍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盒子,盒中垫着厚厚的黑『色』绒布,上面躺着一枚指头大小的黑『色』丹『药』。 盒子刚一打开,就有一股辛辣的味道在房中扩散,显然这枚丹『药』『药』力霸道之极。 闻到这股味道,何诺等人茫然不知,但是慕雁兮眼睛亮了起来,声音中开始透出一股欣喜之意,“这难道是廖家的续命丸?” 廖济苍点了点头,声音中尚且透着一股舍不得,“这续命丸极为珍贵,制作过程复杂无比,具体的『药』方当年恩师在苍琅部时遗失了,只剩下了两枚,一枚恩师在逃来晋阳的路途上,为了保命服用了,如今只剩下了这唯一的一枚。”廖济苍说完举起了那个方盒。 孟若脸上当即『露』出欣喜的表情,道:“廖家此番恩情,孟若定不会忘记!” 廖济苍却摇了摇头,“世子受伤太重了,这续命丸如今也只能说同阎王爷多讨一些时间来罢了” 孟若脸上透着遗憾之『色』,低头看着哥哥,眼眶中又有晶莹泪珠闪烁。 何诺在一旁看着心疼,走上前几步,轻轻拍了拍孟若的肩膀,安慰道:“这续命丸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我们就还有机会!”何诺朝廖济苍拜了拜,“让廖御医拿出如此珍贵的东西,真不知何以为报。” 廖济苍脸上表情却有些不自然,“其实这续命丸可以说是廖家的镇宅之宝了,可是后来慕相爷亲自到廖家,说明了事态的严重『性』,并给了廖家一个允诺,我们才会拿出来” 孟若看了身旁的慕雁兮一眼,但还是没有说话。 慕雁兮问,“是什么样的允诺?” 廖济苍摆摆手道:“很大,值得起这枚续命丸的允诺”然后不愿意多说了,继续望着慕雁兮道:“慕相爷准备跟着我一起过来的,但在途中他遇到了一位故人,就没有前来。” 廖济苍顿了顿,将头偏向孟若道:“我知道这事的始末,真的与雁兮姑娘和慕相爷无关,可以说这续命丸如果没有慕相爷那个允诺的话,我恩师是绝不会拿出来的。” 当廖济苍提起他那位老师时,在场的所有心中都是一凛,孟若更是想,“既然廖隐愿意拿出续命丸,说不定也会愿意救助哥哥。”当即问:“这『药』直接给哥哥服下吗?” 廖济苍苦笑道:“如果你想你哥哥现在就离开你,就直接给他这么服下吧,这『药』『药』『性』太凌厉,需要血做引子,来中和一番。这有具体的调和之道,我们现在就开始吧”说完廖济苍从盒子中取出那枚黑『色』丹『药』。 这时何诺才看清,原来盒中作为底衬的绒布原本是白『色』的,心中暗叹:“这要多强的『药』力,才能把整块布都染成黑『色』!” 孟若、何诺、慕雁兮同时举起手道:“用我的血!” 廖济苍却是直接走向何诺,这种中和还是需要阳气更强的男子之血,听了这话,孟若同慕雁兮都有些失望。 何诺举起了手臂,廖济苍掏出细针,开始取血。 时间缓缓流逝着,廖济苍的手法很稳,慢慢地将黑『色』丹『药』与何诺的血『液』融合,可是在融合的过程中,手中的杯子突然出现了轻微的震抖,廖济苍讶异了一声。 这样的变故让何诺、孟若、慕雁兮心头都是一震,不过所幸的是廖济苍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好奇的打量了一眼何诺,然后继续自己的『操』纵。 终于 廖济苍在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后,擦了擦额头的汗,将盛满黑『色』『液』体的杯子递给孟若,让她给孟啸尘服下。 孟若觉得自己的手都颤抖了,却是努力的稳住,小心翼翼地一滴不漏地用汤勺喂给了孟啸尘。 续命丸果然名不虚传,过不多久,孟啸尘脸上的黑气散去了很多,虽然还萦绕在脸庞的一角,但是面积已经小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红润之『色』。 孟若等人都把目光投向廖济苍,心中惴惴地等候着医生的答复。 廖济苍点点头,“续命丸起作用了,三天的时间啸尘多了三天的时间。”不过廖济苍接下来的话也很干脆,“如果三天之后还没有其他救助方法的话,那啸尘就真的没救了毕竟,他的伤口太深。” 孟若哦了一声,依旧忧心忡忡。 呜 一阵狼嚎声响起,孟若听了急忙站起身,朝窗外望去。 果然是苍灵的声音,再一看,一个披散着头发的魁梧身躯大步走近,孟若心中一宽:“叔叔回来了。” 来人正是苍琅部左贤王孟裕心,他一进入房间,就风尘仆仆地跑向孟啸尘,探其鼻息,见仍然活着,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孟若赶紧将续命丸的事说给孟裕心听,孟裕心听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朝着廖济苍拜了拜,“这份恩情苍琅部记下了。” 廖济苍摆了摆手,“无功不受禄,你应该感谢慕相爷。” 孟裕心望了一旁的慕雁兮一眼,这一次却没有开口赶她走。 见孟啸尘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孟裕心对着廖济苍道,“我需要去见你老师一趟,烦请带路。” 按照孟裕心左贤王的身份,这样说已经是很客气了。 可廖济苍却仍旧摇了摇头,“老师不会救苍琅部的人。” 孟裕心却道,“他不是拿出了续命丸救啸尘吗?可见事无绝对。”孟裕心接着拍了拍胸膛里的东西,道:“我有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东西,请带路吧。” 见左贤王都如此说了,廖济苍不好再拂逆,只得点了点头。 孟若跟了上去,道:“我要去想办法救哥哥!”声音很坚决,孟裕心稍稍想想,点了点头。 何诺也急于救自己的朋友,脱口而出:“我也去。” 孟裕心却是摇头道,“你去什么?不要瞎添『乱』。” 而这时廖济苍却说话了,“让诺儿去吧,他的那种血,老师会感兴趣。” “哦?”孟裕心见廖济苍如此说,想了一会儿,就点头默许了。 慕雁兮此刻还是有些畏惧这位左贤王,想要跟着,却不好开口。 孟裕心似乎没有看到慕雁兮,可是走到门口时,道: “你在这好好照顾啸尘吧,不要辜负了他对你的在乎。”(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三十四章 廖星云 因为有廖济苍的指引,孟裕心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廖庄。 这个放眼整个晋阳王朝,都属最大的医『药』世家,气派不同凡响,连排的建筑鳞次栉比,装潢富丽堂皇,呈现出一种气势恢宏之势。 孟裕心看了暗暗咂舌,心想整个苍琅部,都找不出一片像这样的建筑,不过他心想,这样的医疗世家本该呈现出一种古朴稳重的态势,像这种金碧辉煌的装饰稍显轻佻浮躁,心中顿时浮现出一股不以为然:“家都修成这样,想必这位族长也是一个务虚之徒,如此,事情便好办多了。” 想到这,孟裕心拍了拍胸膛里藏着的东西,心中更添了几分把握。 却没想到,廖济苍并没有将孟裕心等人引到廖庄的主屋,而是到了一个稍偏的位置,因为现在时间宝贵,看到这,孟裕心脸『色』很有些变化,不过考虑到如今有求于人,孟裕心也就没有发作,做了个手势,何诺、孟若紧紧跟上。 …… 山一程,水一程 身向榆关那畔行 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 聒碎乡心梦不成 故园无此声 一阵好听的歌声传来,声音清丽婉转,音『色』极其轻灵,就如同一阵优雅的气息扩散到双耳,连孟裕心都被曼妙的歌声吸引,放轻了脚步声,唯恐干扰了歌声。 何诺、孟若更是竖着耳朵听,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陶醉的状态。 廖济苍看到这一幕,心中很有些自豪,笑道:“小女正在唱歌,,让各位见笑了。” “廖星云姐姐在这?”孟若问道,对这个名扬整个晋阳的名人,连她有所耳闻。 廖济苍点了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众人都跟着他上前。 只见一位清秀的少女正坐在花园旁的石凳上,轻轻哼着歌,刚才的声音就是她发出来的。 何诺走近细看,只见这女子身穿淡蓝『色』的缎衫,身材高挑,有着玲珑的曲线延伸,墨黑的长发一直披到腰,一双脸庞更是如同精雕玉琢一般,没有丝毫瑕疵,尤其是那双黑白分明的剪水双瞳,水汪汪的,透出一股灵『性』来。 那女子见有客人来,也就停止了歌声,这倒让何诺微微有些失望,可他知道他们有更重要的事办,廖济苍把他们带来,肯定是有寓意的。 “星云,过来。”廖济苍挥了挥手,那女子就乖巧地走了过来,廖济苍朝孟裕心等人介绍道,“这就是小女廖星云,常常帮我处理一些医疗上的杂事。” 何诺笑道,“廖御医您就别谦虚了,什么叫处理杂事,‘美医仙’廖星云的称呼,整个晋阳王朝有多少人不知道?” 孟若更是直接说道:“恐怕论名气,廖御医你还不如你这个女儿了。” 廖星云声音清丽,“让各位取笑了,星云跟随家父,也只能处理一些杂事,至于‘医仙’,之名,那都是一些朋友在取笑了。” 廖星云举止有礼,不卑不亢,很有几分大家闺秀的风范。 孟裕心却是急着问道:“不知廖御医带我们到这来为何?” 廖济苍却叹了一口气,道:“我那位老师如今『性』格越来越古怪,如果不带着星云,我们恐怕连面都见不上。” 听到父亲在谈论他的老师,廖星云的脸『色』变了变,不过当廖济苍将事情略作说明之后,廖星云毕竟识大体,咬着嘴唇,还是点了点头。 带着廖星云,孟裕心等人很快就来到廖庄的最中心,而在这里,就住着如今廖家的族长——廖隐。 廖济苍在一幢高大的建筑前停下了脚步,何诺见这幢建筑琉璃金瓦,富丽堂皇,就连门口站着的家丁都衣饰华贵,完全不像一般的家丁。门两旁各书四个字:院藏秘方,廖隐于心。 孟裕心想到这应该就是廖隐的住处,正准备上前,却被廖济苍拦住了。廖济苍向他眼神示意,自己独自上前。 门口那些家丁显然是认识廖济苍的,不过只微微点头,并没有给他多大的面子,廖济苍却丝毫不以为意,声音反而有些恭敬:廖济苍拜见恩师,烦请各位通报。 门口一名似乎是头领的家丁回答道:“廖御医想进去请自便,但是其他人可不能随便进入。” 廖济苍悄悄从袖中掏出一大袋银币,笑道:“给弟兄们买酒喝,这天真热。” 那家丁摆了摆手,正眼都没看那袋银币,冷着声音道,“不要让兄弟们为难。” 廖济苍上前一步,悄声道:“廖星云与他的朋友,也想见见恩师,希望能够恩准。” 听了“廖星云”三个字,那名家丁眼中放光,伸长脖子看了她一会,还是有些踌躇。 廖济苍将那袋银币推向家丁手中,“如果有什么问题,都由我担着。” 那家丁接过钱袋,略作掂量,终于道:“那请各位随我来。” 孟裕心打起了精神,跟随家丁走向了廖家深处。 这里果然是医疗圣地,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让人有种心旷神怡之感,何诺心想,“虽然听传闻这廖隐人品不怎么样,可是其医术或许真的有值得称道的地方。 直穿了三道门,再通过了一条长长的走道,孟裕心等人还没有看到廖隐,这时候孟裕心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一些怀疑,心道,“如果这里有埋伏,那我们可就真折在这了,如今啸尘受重伤,苍琅部同晋阳随时都可能发生战争,如果能在这里消灭掉自己这个苍琅部的左贤王,那对苍琅部无疑是巨大打击。” 想到这,孟裕心更是加深了警惕,紧紧靠着廖星云,心忖一旦有变,就首先挟持廖星云当做人质。 廖济苍看到这一幕,也知道他心中所想,不过能理解其身在他国,不能不多加防范,也就没有出声干扰。 倒是何诺、孟若不解,狐疑地看着孟裕心紧靠着廖星云,均想:“星云真是有魅力,居然连这位年纪这么大的左贤王都想亲近亲近。” 廖星云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低头看着脚尖,更加快了脚步。 待众人又穿过一条曲折的走廊,目力所及之处,终于看到了一座金『色』的大厅。 廖济苍指着那大厅道:“恩师就在其中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三十五章 变故 孟裕心正要进入,却被廖济苍拦住,轻声道:“还等等…”然后朝廖星云使了个眼『色』。 廖星云心领神会,耸耸肩有些无可奈何。 廖济苍催促道:“事关大事。” 廖星云只得点头,居然后退了两步,唱起了歌: 绿槐高柳咽新蝉,薰风初入弦 碧纱窗下水沉烟,棋声惊昼眠 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然 玉盆纤手弄清泉,琼珠碎又圆 何诺适才听到廖星云唱歌,只觉自己的唐突搅了廖星云的歌声,有些懊恼,而这时能够再听一遍,只觉得声音柔雅,恍若天籁。 不过何诺能够明显感受到,与刚才那种随意哼唱的曲调不同,这时的歌声带着几分刻意,明明细得像一根头发丝儿,似有似无,却始终袅袅不断,挠得人心中痒痒。 果然… 在廖星云最后一个“圆”字刚一落下,门霍然而开,房中出现一人,那人穿着金『色』锦袍,看年纪已经不小,下颌蓄的几缕长须都有些斑白,但他仍旧满面油光,精力旺盛之极,一打开门,眼珠子就咕溜溜地盯着廖星云看。 廖济苍在旁边看了,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恩师…” 那人正是晋阳城廖家的族长——廖隐,但他似乎完全没听到自己学生的叫声,眼神直勾勾地对着廖星云道:“星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瞧瞧,南边越国廖家正好送来了一些珍珠,我用秘法调制成粉,有美颜之效,这就送给星云了,不过星云天生丽质,这些都是锦上添花罢了…” 廖星云感到无所适从,不过想起了父亲的叮嘱,只得站在原地不动,但是将头偏向了另一边,看也不看。 令何诺等人感到意外的事,廖星云这样的举动,作为一个晚辈对待族长,可以说是无礼之极,但没想到廖隐丝毫不怒,反而微微一笑,走上前几步,似乎就要拉着廖星云的肩膀,想要将她带进房中。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廖星云终于开口道:“廖师祖…”这一开口就显示出两人辈分不同,意欲打消廖隐窥伺之心,可是廖隐丝毫不为所动,眼看左手就要探到廖星云肩上,这时廖星云说了第二句话:“吉甫作诵,穆如清风…薛领主上次的话,廖师祖不会忘记了吧?” 在听到“吉甫作诵,穆如清风”时,廖隐的左手就顿在空中,不敢在前进一点,当听到“薛领主”三个字时,廖隐更是迅速抽回了手,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不再说话。 这时,廖济苍迅速抓住这个空当,大声说,“有一位病人,想要请恩师救助。” 似乎廖隐这时候才看到自己的这个徒弟,嗯了一声,然后背着手返回了屋内。 廖济苍赶紧上前,挥了挥手,孟裕心等人都跟上来了。 孟裕心发现这种金『色』大厅当真富丽堂皇之极,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澜国特制金丝绒毯,所有墙面都贴了一层鎏金的浮雕,廖隐的座位更是纯金打造,甚至比晋阳皇宫中何慕寒的座位都大上几分,只不过廖隐似乎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上面不敢雕饰龙,因为何家的族徽便是龙旗,除了皇室外,外人一律不得擅自使用关于“龙”的图案。 待廖隐坐定后,廖济苍恭敬道:“这几位是苍琅部来的左贤王,想要请……” 没想到廖济苍话还没有说完,廖隐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头,道:“济苍,你跟我也有些年份了,我的规矩你还不知?我绝不会救苍琅部的人。” 然后廖隐望了一眼孟裕心,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厌恶之情,道:“请回吧…我曾经说过只要有苍琅部的人来我这廖庄,来一个杀一个,如今还是看在左贤王的身份上,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廖济苍心又不甘,劝道:“这也是皇上的旨意,慕相爷上次来……” 廖隐似乎很是恼怒,“你是还要我重复一遍吗?滚!” 见恩师发怒,廖济苍点头,不敢再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突然一阵笑声传来,廖济苍回头一看,见是孟裕心发出来的,心道:“糟了,我这恩师喜怒无常,要是真惹恼了他,可没有好下场。” 果然廖隐脸都气绿了,正要挥手布置些什么,孟裕心大声道:“我只是感到可笑,可笑廖族长一世英名,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可今天却要错过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 听了这话,廖隐有些变『色』,余光瞄了一眼廖星云,但是突然想到了那个叫“薛穆清”的领主,回想起一段可怕的经历,不敢再望,反而有些出神。 见廖隐低头沉思,孟裕心以为自己的话产生了效果,拍了拍胸膛,从中拿出了一本帛书,亮在空中,“请廖族长看看这是什么?” 廖隐刚才真正沉思,见孟裕心陡然之间亮出什么东西,显得很珍贵,这倒勾起了他的贪婪本『性』,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孟裕心一字一顿,“廖家‘续命丸’的制作秘籍!” 这话一出口,包括廖隐在内,全场寂静无声! 廖隐更是伸长了脖子,想要仔细看看这秘籍的真伪,要知道当年自己在苍琅部遇难的时候,这秘籍丢了,只剩下了两枚“续命丸”,一枚自己在逃难的过程中服用了,另一枚因为慕相爷的那个允诺,而拿了出来。 现在的廖家,已经没有这最重要的镇宅之宝,让他这个当族长的脸上无光,可现在如果能拿回这本秘籍,不仅可以一雪前耻,更能压过南边越国另一支廖家一头,想到这,廖隐有些心动,不过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不要拿假的来糊弄我。” 孟裕心大道:“这是我前些天跑死了三匹马,从苍琅部快马拿回来的。” 听了这话,何诺才明白孟裕心前些天失踪的原因,原来他是回了一趟苍琅部,可他这么风尘仆仆来回奔波,回来后一点都不居功,什么都说没说,足见其沉稳。 不过廖济苍心更细,心想:“正常从晋阳城道苍琅部,至少需要三天的马程,来回就是六天,可这左贤王愣是不到两天就跑了个来回,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只有孟若似乎是习以为常,望着叔叔一笑,似乎觉得这来回的时间理所应当。 孟裕心接着摊开了帛书的一角,念道:“『药』力之时,惟凭天仰,人力所蓄,其在中枢……” “停停停!”廖隐一听这几句就知道是知道“续命丸”的秘籍不假,但这是廖家不传之密,可不能让随便什么人都听去了,这才连忙叫停孟裕心。 孟裕心明白廖隐的意思,道:“我听闻廖族长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那我们也来做个买卖吧,如果廖族长答应救我家世子,我敢保证,除了这一份,这天下再没有第二份制作‘续命丸’的秘籍了,廖族长从此也会获得我苍琅的敬意,如若不答应的话…”孟裕心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那我就将这秘籍传抄千份,公示天下,那廖家就再没有独门秘密可言!” 最后这句话近乎于威胁,但孟裕心通过连日来的观察,知道这个廖家族长必须要软硬兼施才能拿得下来,这番话实际上已经在脑中酝酿多时,此刻说出来,似乎感觉达到了预期,心中舒了一口气。 果然看到廖隐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看眼神似乎有所动! 这一幕不仅孟裕心看出来了,连何诺、孟若都看了出来,心中的石头眼看就要落地了,有了廖隐出手,孟啸尘生还的可能『性』会大增。 廖隐开口了:“那…好吧,我…” 可就在这时,廖隐座位右侧的暗格突然自行打开了,从中『露』出一个黑『色』的匣子。 廖济苍一看,知道这是恩师秘密的传信方式,知道肯定是有人这时给廖隐带话了。 没想到廖隐刚看从黑匣子中取出一个纸团,摊开一看,长叹一声,竟然不再有丝毫犹豫,话锋一转:“你们走吧,至于怎么处理秘籍,是你们的事,我是不会救世子的……”(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三十六章 疑云 廖隐的话刚一说出口,屋里的人表情各不相同。 孟裕心刚才这番组合计策,可以说是耗尽了心力,眼看就要成功,却最终功亏一篑,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而孟若一听这话,眼眶就红了,咬着嘴唇,但心中各种念头在飞速转动。 何诺看到这一幕,叹了一口气,想到自己最开始遇到孟若时,那么活泼健谈的女孩,如今却这般憔悴,心想:“他们兄妹之间,感情实在是太深了。” 只有廖星云似乎还有些疑虑廖隐,躲在房间的柱子后,并没有『露』出头来。 不过廖济苍却在绞尽脑汁想着这信究竟是谁送过来的,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老师了,自从进入晋阳城后,廖隐仗着廖家超然的地位和一手绝世医术,平日里还没见他看过谁的脸『色』,如今却因为一封信而改变主意,而放弃得到“续命丸”秘籍的机会,当真是少见。 而在这时,孟若突然道:“廖爷爷……” 这三个字一出口,连廖隐都呆了一呆,他自负懂得养生之道,又兼着各种『药』材的保养,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自己的年龄,如今被这么一叫,还没反应过来。 却听孟若继续道:“您刚才已经答应了救我哥哥,说了‘好吧’,如今却不知什么原因反悔了,但是我听说廖家族规有这么一条,如果答允了人的事,绝不容反悔,不知是不是?” 孟若似乎努力控制语气,让何诺感到欣慰的事,在说这些话时,孟若的那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豪爽劲头又回来了。 廖隐一时间有些脸红,喃喃道:“我刚才有答应过你们吗?” 孟裕心立即抓住了机会,“廖族长亲口允诺了的,我们在场的人都是证人!” 廖隐一时有些语塞。 廖济苍此刻在心中悄悄给孟若竖了一个大拇指,心想:“‘信’是廖家族规第一条,是三大本律之首,绝不容违反,如果廖隐现在公然违背的话,往重了说,他这个族长之位都有可能不保。”不过廖济苍却暗暗感到奇怪,“廖家的族规虽然不是什么不传之密,但是一般人怎么会知道,更重要的是,能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用得恰到好处,更显得难能可贵。” 廖济苍望了孟若一眼,见她直直地望着廖隐,好像是不想给廖隐以任何辩驳的余地。 孟裕心更是老江湖,立刻抓住这条道理不放,咄咄『逼』人道:“我苍琅部如果今天被戏弄了,那也不是这么好收场的,我不管刚才给你送信的人是谁,也不管信里说的是什么,但是我想问问廖族长,你说过的话,究竟算不算数?” 孟裕心这番话看似不讲理,但是却十分精准地打在了廖隐的死『穴』——关于“信”字上,果然廖隐无法反驳,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 这时候廖济苍上前一步,心想必须再加一把火,而且要给老师一些台阶下,就给廖隐嘀咕了几句。 何诺在一旁看到廖济苍突然上前与廖隐攀谈,两人嘀嘀咕咕,还时不时对自己指指点点一番,有些疑『惑』不解,但他似乎听到了四个字:“隐龙之血。” 在廖济苍说完之后,廖隐看向何诺的眼神都变了,但是不同于他看廖星云的贪婪之『色』,看着何诺,就好像看向一个猎物般,或者是看着一顿美餐,这让何诺很有些不自在。 这时,廖隐又沉『吟』了许久,开口道:“既然我先前已经答应了,那我们之前的条件不变,不过…我还有一个额外的条件。” 孟裕心连问都不问是什么,毫无犹豫道:“没问题!”心想别说是一个条件就是一万个十万个,只要能救得啸尘,那就是值得的。 没想到廖隐却摇头道:“这不是左贤王你能所能决定的。”他却是偏头看向何诺,道:“这位小友,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才会救助世子。”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何诺,他本来陪着孟裕心他们过来,只是出于对朋友的义气,也没指望能帮上忙,但没想到,自己却成为了问题的焦点,心中有些不解。 不过何诺也是这般想法,只要能救啸尘,其他的都不是事,当即点了点头。 廖隐似乎大为高兴,“好!我的条件是,在任何条件下,只要我有需求,你就必须提供你身上的血供我做『药』用!” “啊?”何诺有些惊讶,“为什么?” 廖隐摇头道,“年轻人问题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只问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孟裕心、孟若的期盼目光都望向了何诺,甚至连躲在角落里廖星云都探出头来,好奇地盯着何诺看。 何诺一咬牙,“那说定了,请廖神医赶紧去救啸尘吧。” 廖隐大笑,点了点头。 孟裕心立即催促,声音变得恭敬:“啸尘经不起大的移动折腾,那就烦请神医移步了。” 廖隐无可奈何,小心地将刚才从黑匣子中取出的纸团放入怀中,这才跟随众人来到孟府。 一路上众人心情似乎都轻松了许多,孟若更是加快了步子,想要早点救助哥哥,心想在晋阳经历了这么多,她的心境如今也变化了,只想快点办完师傅吩咐的那件事后,就陪着哥哥离开这是非之地,返回苍琅部。 可没想到的是,当他们推开孟啸尘的房间时,发现其中空无一人! 孟裕心震怒,因为他刚才离开时,除了让慕雁兮照顾孟啸尘外,还着意加强了警戒布置,他立即高呼管家阿来,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孟裕心又想起了苍灵,可是他高呼一声,那头原本灵活的狼也没有反应,孟裕心感到心跳加快,觉得事情不妙。迅速快跑到苍灵的狼窝之前,发现它居然倒在地上! 孟若更是爱狼心切,上前轻轻抚『摸』苍灵的头,很是焦急。 廖隐上前一步,只一眼,这位神医就看出了端倪,道:“这头狼似乎是吃了‘青冥散’,晕了过去。” 何诺听了心里一惊,随即就想起了上次俘虏自己,并拿走自己古玉的俞家,因为他知道,“青冥散”正是俞家的秘『药』。 孟若摇头道:“苍灵很有灵『性』,除了熟人递过来的东西,它是不会吃的!” 廖隐道:“那也许就是熟人下的手。” 这时,孟裕心终于在草丛中发现了管家阿来,见他似乎也昏睡了过去,怎么捏都不醒。 何诺看到慕雁兮不在,各个屋子都找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不停地大喊,“雁兮,雁兮…” 可就在这时,廖隐脸『色』有些变化,出神道:“你们认识的雁兮,是不是叫慕雁兮?” 何诺感到有些奇怪,不过想到慕雁兮也是除了廖星云外,晋阳城有名的美女,见廖隐这么问,心中有些厌恶,却还是点了点头。 可没想到,廖隐从怀中『摸』出了那封信,道:“这事情可能就难办了,刚才给我送这封信的人,落款的名字正是慕雁兮!”(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三十七章 曲江春 一听到“落款的名字正是慕雁兮”,孟裕心的火气立刻上来了,挥起拳头狠狠捶在身旁的那棵琵琶树干之上。 嘭… 一声巨响,可那棵琵琶树似乎异常结实,硕大的树干居然只是微微晃动,很快就平静下来。 孟裕心一阵郁闷,感到事事都在与他为难,又狠狠踢了一脚,仍然不解气,骂道:“慕家的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先是那狗崽子偷袭了啸尘,后来那臭丫头居然有又在暗中使坏。” 孟裕心接着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自骂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心软,还留着臭丫头照顾啸尘!”接着他大吼了一声,“啸尘,是我害了你啊!” 何诺在一旁听孟裕心居然叫慕雁兮“臭丫头”,只得一阵苦笑,心想:“恐怕是误会吧?如果不处理得到,这误会越来越深了。”想到这,何诺鼓起了勇气,问道:“廖神医,口说无凭,我们要看信的内容,谁知这不是有人编造?” 廖隐长叹了一声,可是就在这短暂的功夫,他迅速拿出信,手指一弹,指尖已经出现了黑『色』粉末,接着将其涂在信上,速度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孟裕心迅速上前想要抢过信,没想到廖隐在做完这些后,主动将信递了过去。 孟裕心抓住信,瞪了廖隐一眼,然后摊开信纸,只见中间部分已经是一团黑『色』,但首尾部分还是能够勉强识别,何诺、孟若都凑在一旁,仔细读了起来,只见信上这般写道: 隐: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苍琅一别,至今已整整二十一年了吧?不知兄酿酒的习惯丢没丢下?我很希望,有机会还能一饮兄酿的江春酒,当面向兄敬上一杯。 “风度楼前频仰望,谁人不识曲江春。”想起兄当年颂词,至今念念。 …… 我听闻,“天时已开”,兄虽有旷世医术,但人力有穷而尽,不要救孟啸尘。也许苍琅与晋阳战火燃起的那一刻,神的旨意才能真正得以实现。 一切为了神的旨意。 风度楼前频仰望,谁人不识曲江春 曲江春语 慕雁兮手书 孟裕心很有些懊恼,明显信中间的关键部分已经被廖隐涂抹而去,曲江春他倒是知道的,就是那个流连于青楼酒家的潦倒诗人,怎么还和廖家扯上了关系?他的视线扫视,看到了“慕雁兮手书”几个字,自言自语道:“慕雁兮手书?”他转头望向何诺,问道:“这是那臭丫头的笔迹吗?” 何诺仔细看了看,努力分辨,见这信中字体清润饱和,极其像是慕雁兮的笔迹,尤其其中“孟啸尘”的连体写法,和他平时看慕雁兮的字体,别无二致,不过事关重大,也不敢『乱』讲,只得道:“很像。”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孟若却道:“廖神医,这‘曲江春’为什么有这么大的面子?他的话你就这么听。” 廖隐倒是回答的很坦然,“是我多年前的一位故人而已,我的交友经历,似乎可以不必说出来。”顿了顿,廖隐又道:“我答应了救世子,可是你们连病人都没有?这不是戏弄我吗?我提醒一句,我廖家的‘续命丸’固然有效,可是我听济苍说了,三天!如果三天之内你们找不回世子的话,那恐怕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说完拂袖而去。 孟裕心急得心急火燎,可是关于寻找孟啸尘,一点线索都没有,又听了廖隐最后这番阴阳怪气的话,大喝一声,可是无计可施。 也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廖济苍并没有关心则『乱』,保持着理智,道:“我觉得这件事里面有太多的疑点,如今当务之急,应该是救醒你们那管家与这头狼,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孟裕心看着廖济苍,似乎有话要说,但是因为受他恩惠太多了,似乎难以启齿。 廖济苍看懂了他心中所想,道:“我也是最近几年才投入恩师门下,他的很多往事我都不知,至于曲江春,我知道的也和你一样多,一个青楼才子而已,其他的一概不知。” 孟裕心看着廖济苍的眼睛,盯了一会儿,知道他没有说谎,靠着那棵他没有击倒的枇杷树上,缓了一会儿神。 廖济苍径直走向晕倒管家阿来身旁,路过何诺身旁时,轻轻道:“我刚得到消息,擎苍会武比已经结束了,因为你缺席了最后一轮决赛,虽然能进千然地宫,但排在第十。”末了,他又加了一句,“获得第一名的是沧国世子,嬴凌月。” 一旁的孟若也听到了这句话,似乎想起了什么,暗暗握了握拳头。 何诺趁廖济苍去救治阿来的功夫,问:“既然武比已经结束了,三天之后就是擎苍会文比,你会参加吗?” 孟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很希望去千然地宫,但是……”孟若流『露』出一种凄苦之『色』,“如果哥哥真的醒不来的话,那我再去做这些事,似乎就没有了意义。” 何诺拍了拍孟若的肩膀,眼中有些模糊。 一旁一直安静站着廖星云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明净,表情很平静,她似乎是场中唯一一个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人。 “诺儿,过来!”廖济苍挥了挥手,何诺快步上前,廖济苍取出一枚银针,掏出一个青花瓷杯,对何诺道:“需要借一点你的血。” 何诺吐了吐舌头,有些无可奈何,似乎自从那一次出血救助孟啸尘后,自己的血就被眼前的御医盯上了,什么时候都要拿出来用,不过何诺想到廖济苍这么做,必然有其用意,就亮出了手腕,开始放血。 廖济苍的这一幕倒是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惊讶,适才在廖庄时,廖隐提出要用何诺的血做『药』,大家就感到奇怪,但是事出突然,很多人就没有深想,如此反复其次,很多人就开始思考其中关窍,特别是孟裕心,更是反复打量着何诺,似乎要重新认识他一般。 也许是何诺的血真的有效,在廖济苍的细心调理下,阿来的眼皮开始抖动。 何诺心想,“上次被俞家掳去,中了‘青冥散’,自己也比一般人醒的早,这还引起了俞怀渊的怀疑,莫非,自己的血真有独到之处?” 当阿来醒来时,他的第一个表情让众人吃惊,他『露』出的居然是惊讶的表情。 孟裕心早就等不了了,上前一步,揪住阿来的衣领,连番问道:“发生了什么?世子呢?他去了哪里?”(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三十八章 叛徒 管家阿来面对孟裕心的连番质问,似乎很疲惫,耷拉着脑袋,眼睛盯着地下,过了一会儿,摇头道:“我也不知…下午我正在房间外巡逻,突然冒进来一股青『色』的烟,我只闻了一点,就失去了知觉,后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不知。” 孟裕心松开了阿来的衣领,退后几步,冷冷道:“你这个管家当的好啊!居然连世子都弄丢了!” 阿来大吃一惊,颤抖着声音道:“怎么?世子居然不见了?” 何诺等人见没有问出丝毫线索,有些失望。 倒是廖济苍心想:“阿来这反应有些夸张了吧?他无缘无故被袭击,那么世子出事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犯得着这么惊讶吗?” 这边孟若朝廖济苍挥挥手,道:“廖御医,还有人等你救呢?” 廖济苍顺着孟若的手势望过去,知道她说的是那头叫“苍灵”的狼,点了点头,苍琅部的人爱狼,这世人皆知,廖济苍没有怠慢,仔细查探了一番,发现苍灵同样是中的“青冥散”,想起了老师刚才只一眼就看出了这一点,心忖我与老师的差距仍然不只一星半点。 廖济苍随后取用了一些何诺的血,调『药』救治苍灵。 对于这一点,何诺很无奈,但还是没有犹豫地伸出了胳膊。 见到这,孟若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何诺摇了摇头,有些局促。 也许是因为苍灵的体格要更健朗一些,刚服用廖济苍所制的解『药』,没过多久,苍灵一直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用前爪刨了刨地,随后后脚支撑着立了起来。 孟若心疼地『摸』了『摸』苍灵的头,低声道:“不用太勉强,还可以趴着多休息会儿。” 苍灵却用目光搜寻着四周,突然,他看准一个方向,一个箭步飞奔了过去! 这样突然的变化让众人都吃了一惊,眼光紧跟着苍灵而移动。 何诺看到苍灵居然是朝着站在中间的廖星云而去,心叫不好,廖济苍担忧女儿,在背后大喊,“快回来,快回来!”他有些担心这狼,是不是突然得失心疯了,『乱』咬人。 可何诺却抱起了手臂,看着苍灵的移动,没有发出任何指令。 哗…… 苍灵一跃而起,居然和廖星云擦肩而过,直接奔袭向她背后的管家阿来! 阿来从苍灵突然动身开始,心中就有些担心,到终于发现自己是被袭击的对象时,连忙后退几步,意欲跑开,可他的速度哪有苍灵快。 苍灵直接上前,狠狠咬住了阿来的腿,一个利落的拖拽,阿来惨叫了一声,直接倒地,用双手抱着腿求饶,一阵哀嚎之声响起。 看到这一幕,孟若似乎明白了什么,上前一步,冷着眼睛望着阿来,道:“是不是你在食物中下毒,导致苍灵昏『迷』的?” 孟裕心更是一脚直接踢在阿来的胸膛,骂道:“死叛徒!想不到我们苍琅居然出了你这样的败类!” 何诺刚开始并没有懂这陡然的变故是为什么,稍一细想才明白,原来苍灵很有灵『性』,从来不吃陌生人送的食物,而刚才廖隐已经诊断了阿来是中了加在食物中的青冥散,并料定是熟人所为。 本来这样一来,孟啸尘的这些朋友似乎都要受到怀疑,可是苍灵一醒过来,就袭击阿来,显然是因为受到了他的毒害,想到这,这些问题的疑『惑』终于解开了。 孟裕心上前一步,对着阿来喝道:“说实话!不然的话,我会让你慢慢体会背叛人的滋味。” 阿来的脸『色』有些苍白,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哀求着道:“我说我说,我也是被『逼』的啊,我只是负责弄晕苍灵,其他的事一概不知!” 孟裕心又翻身一脚踢向阿来,喝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如果敢隐瞒的话?哼!” 阿来摇头道,“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不过…”阿来似乎急于想多说些什么,为自己保命,“世子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不然他们就直接在这里解决掉他了,至于他们掳去世子的原因,除了想引发苍琅与晋阳的战争外,还想借此要挟我苍琅部。” “呸!”孟裕心骂道,“有谁敢要挟我苍琅部?你说的‘他们’是谁?” 一旁的孟若添了句,“你不要说‘我苍琅部’,你配吗?”显然对于这个出卖他哥哥的人,孟若打心眼里瞧不起他。 阿来知道此时不能再惹怒任何人了,因此顺着孟裕心的话道:“我只是个小人物,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三万枚银币。” 孟若骂道:“你为了三万枚硬币就出卖了你的主人?不知羞耻的东西!” 阿来不敢争辩什么,继续说,“他们的举止很神秘,全身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只不过…”阿来回忆起了什么,道,“他们的胸膛左侧都别着一个徽章,银月形的底衬,上面写有一个‘镜’字。” “哦?”听了这个,孟裕心停止了喝骂,若有所思,银月形的底衬他倒是很清楚,只是他昔年所见的,上面写的是一个“川”字。 这时,廖星云突然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徽章。 众人都很奇怪她的举动,可是当仔细一看时,哑口无言。 原来廖星云拿出的徽章居然也是银月形的底衬,上面写有一个字:“晓。” “廖姐姐,这是?”孟若问道。 廖星云咬着嘴唇,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终于还是道,“这些年我能免受廖隐的『骚』扰,全因为这个?” “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孟若追问。 廖星云摇了摇头,“这是我十四岁时,一个叫薛穆清的长者相赠。”说到这,连廖星云的声音都带有几分神往,“吉甫作诵,穆如清风,那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啊。” 可廖济苍走进了几步,从女儿手中夺过那枚徽章,声音都有些颤抖,“傻女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梵罗的徽章啊!” “梵罗,一听这话,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何诺已经听过别人讲了无数遍关于梵罗的事,一直不明白,于是问道,“什么是梵罗?廖御医,你能讲给我们详细讲讲吗?” 廖济苍有些犹豫。 这时孟裕心开口了,“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有助于救助啸尘,还请廖御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到这,孟裕心顿了顿,道,“不管这件事最后结局怎样,廖御医都是我苍琅部的大恩人!” 廖济苍摆摆手,沉思了好一会儿,道:“我们廖家与梵罗的瓜葛太深了,对于它的了解也就比旁人多上几分,我接下说的话,有些是亲身经历的,有些是听前辈们说的,梵罗…它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加神秘。”(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三十九章 追寻 “梵罗的信徒都自诩为神而活着。”廖济苍慢慢道,“信仰的力量在他们身上烙下了太深的印痕,因此行事往往有些诡谲。” 廖星云却悄悄噘起了嘴,有些不信这样。 廖济苍当然看到了女儿这样的表情,加重了语气,“梵罗的首领更为神秘,他几乎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这就导致关于他们的首领,出现了很多传闻,有人说他们的首领是一位绝世美人,有人说是一个白发老者,还有人说,是一个只有一条腿的瘸子,更有人说,他们的首领其实是一条怪蛇!” 孟若听了后退几步,道:“廖御医,我怎么感觉你在讲恐怖故事啊,不就是一个首领吗?哪有这么玄乎。” 廖济苍却摇了摇头,“梵罗首领是整个组织的精神寄托,被誉为神的使者,但具体的事务却不用首领『操』心,整个梵罗有着严密的等级制度,除了左右护法外,还有四大长老,三领主,整个梵罗可以说就是靠这些人在支撑。” 孟裕心点了点头,道,“关于梵罗,我只是有些耳闻,想不到廖御医知道的这么清楚,真是罕见。” 廖济苍道:“我廖家在苍琅部时,曾经与梵罗爆发过一次冲突,结果是对方只一个副领主带些人,就把我廖家彻底打趴下了,这些事说来,现在都感到惭愧,所幸的是,在冲突中,我们幸运的俘虏了一名梵罗,用尽了各种办法,才得知这些信息。”但廖济苍摇了摇头,“可惜的是,我们俘虏了这名梵罗身在底层,对整个组织也只知道个大概。” 孟裕心却笑道,“那你们廖家就知足吧,也得亏你们抓住的是一名底层的梵罗,受所谓的神启不够,才会说出些秘密,要是那些稍高层次的梵罗,可以说宁可死去,绝不会吐『露』组织的任何东西。” 廖济苍点头道,“那倒是。”他继续说道,“梵罗除了首领直接控制的神部外,还有其他三个支部,晓镜川。”他说到这时,偏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女儿,“你刚才拿的徽章,就是属于晓部。” 廖星云摇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这枚徽章的真正含义。 孟裕心上前一步,抢着说,“那按照阿来刚才的说法,这次抓走啸尘的,可能就是镜部。” 廖济苍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如果这件事与梵罗扯上了关系,那事情就难办了。” 孟裕心却是不管不顾,道,“只要能救出啸尘,我才不管遇到什么人!” 廖济苍苦笑道,“可问题是,现在任何头绪都没有。” 这时苍灵松开了阿来,退回了孟若身边,孟若轻轻拍了拍它的头,以示赞赏。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又盯在了阿来身上,他有些不自在,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还有一点…”阿来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补充了一句,“那些人似乎并不团结,我见他们常常在争论些什么……” 孟裕心却骂道,“我们现在连他们的面都见不着,知道他们不团结,又顶什么用?” 可突然蹿出来的苍灵却长嚎了一声,接着冲向何诺,这倒让何诺吃了一惊,以为它要来袭击自己,可苍灵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何诺的手臂,然后摇起尾巴,转起了圈。 这奇怪的举动众人都不知道是何含义。 倒是孟若想了一会儿,突然兴奋起来,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这次连孟裕心都没想出是什么,问道,“你知道什么呢?” 孟若语气加快了,似乎想把所知道的一股脑说完,“上次哥哥服用续命丸时,是用何诺的血做的『药』引,也就是说现在哥哥体内还残留有何诺的血,苍灵刚才是说,他可以带我们凭着这股血的味道,找到哥哥!” 孟若最后一句话刚说完,苍灵又接着长嚎一声,似乎想显示主人说的话没错。 孟裕心当即催促道,“那还迟疑什么,我们赶紧出发!” 孟若赶紧跟上,何诺虽然脚上的伤还没全好,但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倒是廖济苍待在原地,有些局促,并没有跟上,廖星云看着父亲,见他没动,自己也就没先动。 孟裕心转身问道,“廖御医怎么呢?” 廖济苍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道,“自从廖家上次大难后,已经立下了新的一条族规,就是廖氏族人不得主动与梵罗产生冲突,所以……”廖济苍有些说不下去了。 没想到孟裕心却点点头道,“这一直以来,廖御医对我苍琅的恩惠已经够多了,这次前去实难预料,也不忍心再麻烦廖御医,只是我们找到啸尘后,还请廖御医的恩师能够设法相救。” 廖济苍点头道,“这个自然,信字在我们廖家排在第一,我老师既然答允了你,就绝不敢再反悔。” 孟裕心这才放心而去,跟随着苍灵一路向西。 苍灵似乎有意地放慢了脚步,好让后面的人能够跟上,就这样跑了一个晚上,苍灵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何诺这时腿上早已是奇痛无比,刚刚结成的一层薄薄的血痂已经完全被磨破,白『色』的绷带全部染成了血红。 孟若看了有些不忍,本来想说让何诺在原地等着,可是又想苍灵寻找自己哥哥,全靠何诺的血来作为线索,而何诺如果不跟着的话,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就有些不忍开口了,心中却是升起了一万个感谢。 因为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何诺早已知道孟若心中所想,脸上故意『露』出轻松的表情,道,“我们加快速度,这些血看着吓人,其实是一些皮外伤。” 倒是孟裕心一直冲在最前面,根本没有回头看。 奔波了一个晚上,天空渐渐放亮,一抹光亮将远处的山峰染得金黄,林间的薄雾也被光线照得四下散开,可何诺等人此刻哪有心思观景,更加快了脚步。 终于,这种奔跑又持续了一个上午,到正午时分,苍灵终于在一片树林前停下了脚步。 “小点声。”孟裕心低声提醒道,因为他已经听见了前面有对话的声音。 不过何诺心中却是一凛,因为他听出了这对话声音似乎很熟悉,可一时间想不起来,他又仔细听了一番,终于眼睛一亮,知道了声音的主人。(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四十章 谋划 “子墨。”一个清丽有致的声音传来,“别走远了。” 回答的是一个少年,“知道啦姐姐,你烦不烦,这啰嗦劲都快赶上大哥了。” “大哥?”女子声音有些喃喃,“要是我真能赶上大哥,那可就知足了。” “早就赶上了,我听叔叔说过的”少年声音压低了几分,“有一次晚上我起夜,路过叔叔的房间,发现他还没睡,自己一个人在房间自言自语。” “这么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女子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但少年没有理会姐姐的叨咕,自顾自说道:“叔叔说,这么多年,一事无成,他很愧疚,我听到他一直在叹息。”少年说得轻描淡写,接着他变了语调,似乎是在模仿自己的叔叔的声音,“琴澜啊,可惜你是个女子,要不然,我们俞家复兴的重任,就可以放在你肩上了,均墨固然有才华,可是过于谨小慎微,而你这样超拔的『性』格,才能做大事啊!” 听了这话,女子似乎有些脸红,她想要转一个话题,道:“柴都捡得差不多了吧?我们快回去吧。” 听了这话,少年似乎有些赌气道,“我们堂堂俞家的贵胄,那些梵罗居然让我们在这捡柴!真是岂有此理。” 女子却摇头道,“男子汉大丈夫,应当能屈能伸,我一个女子都不嫌累,你嘀咕些什么呢?而且今时不同往日,为了复国大业,这点委屈又算什么?” 少年被这么驳斥,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仍然想辩解,“这次抓住苍琅世子,我们俞家的青冥散可是立了大功,他们就不该把我们当做功臣看待?” 女子似乎仍然在生气,“你忘记了叔叔临走前如何吩咐的吗?” 少年立刻接过话头,“我记得我记得,姐姐你都重复了八百遍了,叔叔说他这次南下越国,与大哥会合,准备图谋大事,让我们在这边好好联络梵罗,切忌不可起冲突。” 听弟弟记的这么详细,女子的气似乎消了些。 但这时少年补了一句,“我觉得叔叔还是多虑了,毕竟他青衣怀渊,羽飞八荒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他轻功那么好,也许没多久就能回来。” 听了这话,女子似乎懒得跟弟弟辩驳了,道,“废话这么多干什么,那还不快多捡些柴火?” 少年只得连连点头,嘴上却仍旧不忘给自己邀功,“青冥散真是有效啊,你没看到连那头壮狼都晕得完全没意识,我连踢它几脚,它都没有丝毫反应吗?” 女子却远没有弟弟那样得意忘形,“唉也许是我多虑了吧,自从上次让姓何的那小子跑掉,我就对青冥散有些疑虑了,任何毒『药』,也许都会有解『药』吧。” 少年立刻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现在那些桀骜的梵罗之所以对我们还算客气,就是因为青冥散的缘故,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的青冥散还有漏洞,恐怕会和我们翻脸。” 女子劝道,“弟弟,做人做事留一线,刚开始不要把话说得太圆了,要懂得内敛。” 少年却是不以为然,“你不懂,现在我俞家什么都没有,如果不亮出自己的宝贝的话,谁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那女子突然有所警觉,道,“你听,有声音?” 这话刚一出口,就吓得正在偷听的何诺等人一跳,心想怎么就给发现了,接着开始寻思是哪里『露』出了破绽,但他们三个都还算沉得住气的人,都没有妄动。 何诺更是听出了,这两人就是上次掳去自己的俞琴澜、俞子墨姐弟,只不过通过他们刚才的聊天,何诺断定他们的叔叔俞怀渊似乎到了南边的越国,图谋什么大事。 孟裕心听到俞琴澜的声音,更是紧紧拽住了手中的飞镖,只待有变,就立刻发出。 没想到俞琴澜却缓缓将头转向了与何诺等人相反的营地方向,轻声道:“哦?对了,声音是从哪边传来的,估计是在催柴火了,我们快回去吧。” 俞子墨却从营地方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正要开口说话,俞琴澜赶紧拉着他的手臂,两人离开了。 何诺这时才长舒了一口气,问道,“该怎么办?” 孟裕心在心中盘算,因为从刚才的偷听,他已经清楚了这里不仅有俞家的人,似乎梵罗的力量也掺杂在其中,甚至不用是那些梵罗的高层,只要有梵罗的人,就不好对付,想到这,孟裕心有些犹豫。 他刚才在追击时,想到的是只要能有孟啸尘的消息,就会不顾一切而来,而如今有了真切的救到孟啸尘的机会,就往深里想找到一个稳妥的办法。 正在孟裕心沉思之际,孟若却突然道,“我有个法子,不知可行不可行?” 何诺急道,“孟若我看你平时很爽朗的女孩子啊,怎么一关系到啸尘,就这么犹犹豫豫,快说吧!” 孟裕心也在一旁催促。 孟若连忙道,“如今最大的优势,是我们在暗,敌方在明。虽然如今正是在中午,敌人的视野正好,但比起晚上,也是他们最容易降低警惕的时候,因为一般的偷袭都是在晚间,谁会料定在中午有偷袭呢?而且” 孟若又仔细观察了一番,道,“他们刚才是在捡柴火,现在又冒起了炊烟,似乎在准备做午饭,我们就等他们吃完午餐,昏昏欲睡时。我们再出动,但是这里防守太严密了,如果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我就带着苍灵大喊吸引他们的注意,叔叔、何诺,你们来救哥哥!” “不行!”何诺坚决地否定,“引起他们注意的应该是我,你一个女孩子,不能让你冒这样的危险!” 孟若摆手道,“别争了,你脚上有伤,跑不快,而叔叔本领更高,要用在救哥哥身上,而且我还有苍灵保护,没问题的。就这么决定了!” 何诺正要继续反驳,又将目光投向了没说话的孟裕心。 孟裕心倒是知道这个丫头自从跟随苍琅部那个不世出高手学习之后,本领大增,因此料想她要自行逃跑,应该没什么问题,沉『吟』了一会儿,道,“万事小心。” 何诺见孟裕心都没反对,心中感到有些奇怪,不过料想他们之间应该更为熟悉,自己这个外人如果还多嘴反对,似乎于理不合,叹了一口气,说了句“小心”,也点了点头。 就这样,三人一狼耐心地等待着,远处的炊烟渐渐散去,烈日当空,太阳也逐渐悬在了头顶正中央 火辣辣的日光将地上的草皮烘烤出一股辛辣的味道来,而他们也知道,行动的时机,到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四十一章 较量 “走!”孟裕心做了一个手势,三人匍匐着身子向前。 苍灵果然极有灵『性』,明显已经懂得了主人的意思,此刻压低着身子几乎没有出任何声响,紧挨着孟若慢慢朝前。 营地里很静,居然还弥漫着一股酒香,何诺心中有些窃喜,想,“他们居然如此大意,我们的机会来了!” 可孟裕心到底经过的风浪多些,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具体问题出在哪里,又有些说不上来。 正在孟裕心踌躇之际,孟若做了一个手势,指了指前面,孟裕心看见了一阵狂喜,只见营地中稍偏的房子帘子被掀开,里面似乎有人出来,而正在这一刹那,他们看清了床上躺的正是孟啸尘! 虽然有很大的危险,但孟啸尘就在眼前,孟裕心无瑕多想,比了个手势,打算自己迅速上前,救出啸尘。 孟若心领神会,知道现在如果三人一起上去,反而会打草惊蛇,朝孟裕心点了点头。 何诺踌躇了一会儿,还是道,“留意一下雁兮。” 没想到孟裕心低哼了一声,理都不理,道,“自作孽,不可活。” 何诺一时语塞,心想,“雁兮在哪里呢?难道真的是她出卖了啸尘吗?” 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何诺抖了抖肩,不寒而栗。 一回过神来,发现孟裕心的身形已经灵巧地蹿出了好几步,直接奔向孟啸尘所在营房! 何诺心中高兴的同时,也感觉到了一阵奇怪,“会不会太顺利了些,即使大中午的,也不至于连个巡逻的都没有吧?” 正在何诺思索时,孟裕心已经以一个灵巧的身姿猫进了房中。 何诺突然发现身边一阵颤抖,定了定神,朝孟若看去,只见她全身都在颤抖,何诺心中一叹,知道孟若此刻担忧之极。 倒是苍灵睁着大大的眼睛望向前方,前蹄抓地,随时做好了出击的态势。 啊!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阵混『乱』,何诺听到孟裕心大吼一声,就知道事情不妙,按理说这样的行动应该是越隐秘越好,孟裕心如果顺利的话,早就该蹑手蹑脚的回来了。 果然,很快便出现了兵器的交接之声,孟若早就坐不住了,一个跨步想要上前,可就在这时,一阵青烟飘来。 何诺立刻警觉起来,低声喝道,“是青冥散!”然后将孟若强行挡在身后,急速后退! 可紧接着,就有三名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欺身近前,他们的脸部都由兜帽遮住,看不清脸庞,倒是胸前配着银月形底衬的徽章,上面写有一个“镜”字,何诺心中一凛,想起廖济苍曾经的话,知道这三人就是梵罗的人,就再也不敢大意。 那三人中领头的是一个身材臃肿的胖子,即使宽大的长袍也遮不住他肥硕的肚子,他瞟了一眼何诺与孟啸尘,见是两个孩子般的人,心中有些不以为然,朝后点了点头,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奔向何诺与孟若,而他与另外一人则将重心放在了苍灵身上。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这头狼,不好对付。 何诺感觉到了对方的小觑之心,『摸』了『摸』腰间的刀,心想对方肯定不知道自己会霸魂刀法,因此第一次出手就极为关键,他屏息凝神,刻意低下头,装作害怕的样子,却将余光牢牢锁定在朝他『逼』近的那矮小男子的一举一动上。 果然,那男子见是两个小娃娃,懒洋洋地挥起了皮鞭,手腕一抖,直接甩向了何诺。 何诺等的就是这一刻,当即矮身躲过,一个急跳步,迅速扑向那男子身前。 那男子没料到何诺反应竟如此敏捷,一下子门户大开,胸膛完全暴『露』在何诺的攻击之下,但他毕竟身为梵罗,受过严格的训练,实战经验远非何诺这样的小娃娃可以比,立刻脚下一顺,竟然直接倒下,然后靠着手臂支撑,向后挪动三步。 但何诺的刀锋也快,虽然一击没有得手,但是余势还是将那男子的胸膛划破了一道口子,丝丝鲜血渗出,染红了胸前的一大片。 看到这一幕,旁边的两个梵罗愣了一愣,居然大笑起来,那个领头的胖子笑骂道:“老三,你可真是出息了,连个小娃娃都拿不下来,你还是摘掉徽章吧,免得丢我们的人。” 那被称为老三的矮个男子此刻脸胀得通红,胸口的伤势倒是不重,但是被一个小娃娃这般羞辱,叫他这个平日里心高气傲的梵罗怎么受得了,当即大吼一声,直挺挺地站起来,冲向了何诺。 何诺刚才一击没有完全得手,心中本有些懊恼,但是看到眼前这人居然恼羞成怒,心下暗喜,知道这样的情况一开始不要与他正面交锋,等他这股恼怒劲头过了,自然会『露』出破绽,到那时,自然会出现很多机会。 想到这,何诺朝孟若使了个眼『色』,两人连连退后。 那矮个男子以为何诺怕了,更加快了手中长鞭,鞭影所及,威势异常。 何诺边退边想,“看他受到的嘲讽,应该在梵罗只是一个小人物,居然就有如此手段,梵罗势力之强,可见一斑,怪不得廖济苍会对梵罗如此忌惮。” 何诺、孟若连连后退,直到身后被一片大树挡住,退无可退。 那矮个男子见到这一幕,『露』出怪笑,“两个小娃娃,不要怪你爷爷心狠手辣,今天这是你们自找的!”说完一个横鞭劈了过来。 何诺连忙挥刀格挡,可是对手居然在关键时刻一个变向,直接将鞭抖向何诺受伤的腿。 何诺顿时感到一阵不寒而栗,“他居然在恼怒的时候还能冷静地观察我的弱点所在,这梵罗…也太可怕了吧?” 何诺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不管那攻击而来的长鞭,而是直接亮刀朝前,采取了一个两败俱伤的打法。 那男子倒是一个狠角,居然不回避,而是更加快手中长鞭的速度,似乎决意要抢先一步将何诺击垮。 可何诺却没有等到脚上的剧痛,手中的长刀也没来得及刺向那人,因为那人的后背突然被人结结实实的重击了一番。 眼前的对手终于倒下了,偷袭者的身影『露』了出来,何诺看了,一脸的惊讶。(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四十二章 变故 “是孟若!” 原来孟若趁何诺对敌的当口,悄悄溜到那男子背后,用极其诡秘的手法,一击得手。 虽然何诺刚刚吸引了敌人大部分的注意力,但是孟若能够做到如此悄无声息,也当真不简单,何诺随即联想到刚刚孟裕心能够放心大胆地将引开敌人的重任交给孟若,想必是了解孟若很有几把刷子。 何诺心想,“孟若的步伐和啸尘很相近,不过他们和叔叔孟裕心,又明显不是一个路数,这里面恐怕有隐情吧。” 孟若却似乎习以为常,瞥了一眼何诺,耸了耸肩。 这边那个领头的胖子和另一名梵罗也被苍灵纠缠着,脱不了身。 何诺想上前帮助苍灵,但孟若看了一眼,道,“苍灵极其聪明,他们短时间内奈何不了它,而且…即使打不过,苍灵跑起来,他们可追不上。我们快去看看叔叔吧,他那边可能更危险…” 何诺点了点头,两人特意绕道从后边到营地前,借着草丛的掩盖,观察其中的动静,只见刚才的那种兵器交接之声已停。 孟若只觉得心中一阵狂跳,她明白她叔叔的性格,绝不会束手就擒,而此时却没有了任何动静,莫不是…… 孟若按了按胸口,不敢再往下想了。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高喝声传来,孟若一听,辨识出了正是孟裕心的声音,稍稍放心,“至少叔叔还活着……” 可孟裕心高喝的内容却着实让何诺吓了一跳,只听见孟裕心吼道:“慕雁兮!你这个卑鄙小人,老夫以前真是瞎了眼,怎么没早把你的心剜出来!看看你这样的心到底长成什么样!” 何诺正迷糊着究竟是什么事,导致孟裕心对慕雁兮的误会越来越深,可接下来他听到的话,直接让自己的心凉了半截。 “孟叔叔…您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哈哈,那侄女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吧。” 何诺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因为,他听出这声音的主人,正是慕雁兮! 不会听错的,何诺太了解慕雁兮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的声音,自己可以说听过无数遍,何诺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那确实是慕雁兮的声音,只不过语调和平时略有不同,不再是那种清丽的声音,而是故意拖长了语调。 这种拉长声音的语调,连何诺听了,都觉得讨厌。 孟若也听出了这是慕雁兮的声音,脸色也变化很大,瞧了何诺一眼,居然苦笑了一声。 何诺一呆,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啊!啊!”孟裕心狂嗷一声,“你们要怎么对待啸尘!难道你们晋阳人这么没信用?不是答应了吗?只要我放下武器,就不会加害啸尘?” 孟若一呆,才明白自己的叔叔之所以放下武器,全是因为孟啸尘的关系。 这时候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我说老头,这你都信?也活该你倒霉?哈哈!” 何诺猛捏拳头,他听出了这少年就是那俞家的公子俞子墨。 “住手!”俞琴澜的声音响起来,“你们难道忘了祝领主的吩咐?” 这时候慕雁兮的声音传来,“我们也就是吓唬吓唬他嘛,祝领主的命令,谁敢违背?” “怎么办?”孟若感到完全无所适从,问道。 而这时候,何诺还陷入那种十几年来的人生观完全崩溃了的状态,想说出一些话,但发现喉咙干得说不出来。 孟若呆呆地望了何诺一眼,劝道,“想开点,至少……雁兮还活着,不像我哥哥。”说到这,孟若的眼眶红了。 何诺感到心中一阵烦躁,干涩着嗓子,道,“雁兮这样活着,还不如她死了算了。” “哈哈,你真的舍得?”身旁一道声音传来。 何诺点了点头,随即一愣,因为他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不是慕雁兮,那到底是谁? 孟若也一愣,因为他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也不是何诺。 那到底是谁?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二人中间? 何诺、孟若同时转过头,只见在他们中间,居然是一个披散着长头发的人,看不清面庞,正要发问,但那人突然在两人颈部的麻穴轻轻一拍,两人同时晕倒。 ……. 哗…… 一瓢水泼在了何诺的头上,他才缓缓醒过来,只觉得颈部还是一阵剧痛,揉了揉,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房间中,但从吵杂声可以听出,房间里都是人。 他试图睁开眼睛,但光线很强,他揉了揉眼皮,才看清眼前那些密密麻麻的人。 大部分人何诺都不认识,他很快就清楚了自己在哪里。 因为何诺看到了俞琴澜、俞子墨,刚刚袭击他的那个披着长头发的人,还有躺在床上的孟啸尘,以及五花大绑的孟裕心。 当然,还有慕雁兮…… 何诺明白,刚刚自己在外面偷听,现在已经被抓进了营房之中。 何诺有些不敢看慕雁兮,而慕雁兮也根本没有看何诺,将头偏向了一边,长发遮住她的半张脸庞。 “还是祝领主明察秋毫,要不我们还真漏了这两个偷听之人!”一直颐指气使的俞子墨见来了真正的大腕,反倒是有些谄媚道。 那披着头发的人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但何诺料定,这人应该就是这群人里的老大,因为众人以一种众星捧月的姿态将他环围着。 呼呼呼…… 门外有喘息的声音响起了,只见一个胖子一瘸一拐地走进来,他似乎全身都是伤口,衣服上破了无数个洞,猩红的血液从中渗透而出。 何诺认出来了,这胖子就是刚才在外面围攻自己的那三人中领头的那个。 “胖子,怎么呢?”祝领主终于说话了,不过他的声音有些阴柔,听起来像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何诺仔细看了看他,发现他虽然是男儿身,但是穿着的紧身长裤勾勒出细长的腿部,而且上身穿着鲜红的外套,手指细长,显出一种阴柔之美。 那胖子见领主亲自问,回答道,“外面那头狼不好招架,我和老二与它缠斗了半天,最后还让它跑了,老二还被咬伤了腿,现在走不回来。” “没用的东西。”祝领主喝骂了一声,然后瞧了一眼何诺道,“不用怕,只要我们好好留着那个姓孟的姑娘,就不愁那头狼不回来!” 何诺早就已经扫视了整个房间,没发现孟若,当即喊道,“孟若呢?你们把她怎么呢?” 祝领主弹了弹修长的手指,骂道,“想不到你小子还是个多情的种子…”不过他看了看门外,笑道,“很抱歉,你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四十三章 来客 何诺听了一愣,但是听到祝领主那笃定的语气,实在不像是开玩笑,心中暗想:“他们到底把孟若怎么呢?他说再也见不到她了,难道?” 何诺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心中陡然间冒气一股寒意,何诺『摸』了『摸』胸口,发现一阵狂跳。 祝领主看到何诺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甚,似乎是故意的,他没有解释什么。 祝领主挥了挥手,一人上前将孟裕心嘴里的一个布团扯出来,孟裕心又开始开口大骂,“有种的放开我,待你爷爷回去带着苍琅好汉,我们再结结实实地打一场!” 何诺以为孟裕心爆出这样的脏口,祝领主应该大怒才是,没想到他居然笑了起来,似乎对那句“待爷爷回去带着苍琅好汉”,很感兴趣。 何诺突然想到,廖隐收到的那封信的内容,“也许苍琅与晋阳战火燃起的那一刻,神的旨意才能真正得以实现。”不禁想到,从孟啸尘受伤起,到之后发生的这一切,会不会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呢?目的就是要伤害苍琅世子,激怒苍琅部,引起两国血战,从而梵罗从中坐收渔翁之利。 那既然这样,啸尘就危险了 不过令何诺稍稍放宽心的是,他们直到现在还没有杀害孟啸尘,就说明这个苍琅世子到目前为止还有利用价值。 咻! 目外突然一个身材瘦高的男子快步而入,形如一阵风。 祝领主看了,脸上『露』出了微笑,抱手道:“尹使者来了啊!” 那瘦高男子笑了笑,“恭喜祝兄荣升副领主啊!” “哈哈!”那祝领主咧嘴笑了笑,“尹使者取笑了,叫我宇彬就好。” 何诺一听,这才明白这祝领主,名字似乎叫祝宇彬,从他们佩戴的徽章看,他应该是梵罗“镜”部的副领主,而“镜”部的领主,可能就是上次信中那位“风度楼前频仰望,谁人不识曲江春”的曲江春。 果然,尹使者从怀中小心地取出了一枚蜡丸,递给了祝宇彬,道:“曲领主吩咐送过来的。” 一听“曲领主”,祝宇彬的脸上居然呈现出一种魅『惑』之『色』,这在男人的脸上出现,叫何诺看了很有些不适应。 祝宇彬伸出修长的手指,接过蜡丸,轻轻拨开,从中取出一个纸团来,他摊开看了起来。 何诺发现纸团只是很小的一块,但祝宇彬却瞧了好久,才道,“知道了。” 尹使者点了点头,“时间紧急,请给我个信物,我这要动身回去答复!” “这么急?”祝宇彬问道。 尹使者点了点头,望向了何孟啸尘、孟裕心,没有多说什么。 “好”祝宇彬居然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道,“你一定要亲自送给曲领主。” 那尹使者闻到手帕上有一股冲鼻的香味,皱了皱眉,还是接过了放入怀中,转身离去。 祝宇彬望着尹使者离开的方向,愣愣的发了好一会儿呆。 “领主”领头的那个胖子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祝宇彬这才缓过神来,望了一眼孟啸尘,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道,“杀了他!” 这一话出口,惊得众人都是一愣,因为他在一开始还吩咐要善待这位受伤了的苍琅世子,怎么突然看了一封信,就态度大转。 不过领主有命,他们也只好遵从。 不过孟啸尘此刻躺在床上,似乎呼出的气比吸入的气还多,已经是奄奄一息,现在不管是谁动手,总显得有些不太英雄好汉。 见到这一幕,祝宇彬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们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没想到一直在角落里的俞子墨上前了一步,“我来吧!” 祝宇彬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想不到小王爷如此英雄,这倒让我这些手下都被你比下去了。” 这俞子墨是前朝羽月王朝皇室后裔,事到如今,连平民都不如,现在却被叫上了小王爷,明显很受用,拱手笑了笑,然后跨步上前。 倒是他的姐姐俞琴澜在一旁哭笑不得,心想我这个傻弟弟啊,这讽刺的话都听不出来? 其实她刚才在树林中拾柴时,通过狼的味道,已经发现了有人在偷听,不过她知道自己和弟弟已经处于别人的监视之下,如果贸然叫出来,恐怕无济于事,弄不好两人都有『性』命之虞,这才不动声『色』,回到营房之中,告知了有人可能偷袭,这才布置出一个陷阱,引诱孟裕心等人上当。 可以说这次能够俘获孟裕心等人,俞琴澜应该记头功,可她却丝毫不邀功,在祝宇彬面前对自己的功劳只字不提。 俞子墨手握一把短刀慢慢走向孟裕心,这时候孟裕心的嘴中被塞上了布团,说不出话来,但是全身抖动,想要挣脱厚厚的绳索,而他的眼神狠狠地盯着俞子墨,似乎要喷出火来。 俞子墨看到了孟裕心眼中喷出的火焰,被吓了一跳,手有些发抖。 不过看到了祝宇彬的目光,再也不敢违拗,哆嗦着将刀抹向孟啸尘的脖子。 何诺大吼一声,“不要!”可是全身都被绳索绑着,动弹不得。 俞子墨被何诺的吼声震得愣了一愣,略作停顿,一闭眼,手朝前伸了过去。 嘭! 俞子墨手中的短刀居然掉在了地上。 祝宇彬以为是俞子墨紧张到连刀都握不稳,骂道,“没用的东西!” 可俞子墨刚解释,“我我的手腕刚刚被一枚石头碰到了。” 就听到门外一道苍劲的声音响起,“诸位在我晋阳地界杀害我苍琅世子,这不是给我晋阳抹黑么?“ 祝宇彬一愣,没有听出这是谁,按说他们所在的地方极为隐秘,一般人决计找不到,除非 果然,听到一阵狼嚎之声响起。 何诺一听,心中稍喜,“是苍灵!”这时他也听出了那苍劲声音的主人,“老夫右相慕百川,奉圣上之命,营救苍琅世子!” 说完,一个老者大步而入,鹤发童颜,精神矍铄健旺,长带宽袖,行走如风。 老者正是晋阳王朝左相,慕百川! 在他身旁站着两人,何诺一看,如果不是身上被绳索缚住,简直要蹦了起来。 一人是兵部右侍郎鲁传霖,而另外一人,正是自己的父亲何瑾扬!(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四十四章 逃脱 原来慕百川自从受了何慕寒的命令,全权负责营救苍琅世子后,先是前往廖庄,以一个允诺为代价,获得了廖家的“续命丸”,随后正碰到火速而来的何瑾扬,何瑾扬在得知慕百川要何诺带回的那句“天时已开”后,内心风起云涌,同慕百川进行了一次密谈。 可密谈刚一结束,他们就得知了孟啸尘、慕雁兮失踪的消息,可是孟裕心等人已经离开了,他们于是一路寻来,可是由于没有任何头绪,一直寻觅不得,直到在路上遇到了聪慧的苍灵,这才找到了这个隐秘的营地所在。 慕百川刚一立定,直勾勾地打量了一番祝宇彬,道,“想必这位便是如今梵罗的新星,‘镜’部的祝副领主吧?” 祝宇彬微微一愣,因为以前梵罗都是以极为隐秘的方式存在,如今因为在酝酿一个大计划,方才活动频繁,但这样一眼就被陌生人叫上名字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道,“慕相爷果真是见闻广博,宇彬见识了!” 慕百川见祝宇彬如此说话,微微思忖,就知道他心中所想,道,“如今你梵罗在我晋阳活动如此频繁,要是我不详加探查,那我这个右相可真是有失职之罪。” 这时房中的慕雁兮突然连连后退,躲在人群的最后面,不敢与爷爷碰面。 慕百川看在眼里,苍老的眼神动了动,但稳沉着一言不发。 何瑾扬在旁听了梵罗,心中还是有些苦涩,思宗皇帝这一支,对于梵罗的可怕,他们更能感动身受,何瑾扬按按头,想起了些不好的回忆,有些愣神。 不过他身旁的鲁传霖倒是昂起了头,看着前方的祝宇彬,显然梵罗在晋阳城如此为非作歹,让他这个兵部高官很没面子,此次因为皇上的旨意,他调来的是晋阳三大主力之首的龙骧卫,此刻已经将这片营地团团围住,龙骧卫战力之强,远非上次救何诺时那些杂牌禁军可比,更重要的是,龙骧卫配有千机弩,可以同时并排连发六枚箭镞,多人结阵而发,更显威力无穷。 鲁传霖一挥手,门外数十名身披金甲的龙骧卫涌了进来,手握千机弩,正对着祝宇彬等人。 但是令鲁传霖感到奇怪的是,那些梵罗面对突然而来的压倒『性』局面,并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直挺着身躯,眼神冷冷地盯着那些千机弩。 这倒让鲁传霖有些不好决策,他久在军中,知道战争一鼓作气,再而衰,他一出手就亮出全副武装的龙骧卫,本想一开始就击溃敌人的反抗信心,没想到居然毫无效果,反而似乎激发了对方的血『性』。 当然,除了……俞子墨,他面对闪着寒光的箭弩,手都开始哆嗦,他身旁的姐姐俞琴澜叹息了一声,上前一步,将弟弟挡在身后。 俞子墨面子上挂不住,本想推开姐姐,可是犹豫了一会儿,竟然一动不动。 祝宇彬冷笑了一声,道,“你们这是想以势压人么?我梵罗可没怕过任何人!” 鲁传霖同样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想在我晋阳地界上胡来,我兵部第一个不答应!” 祝宇彬道,“如果我偏要呢?” “亮弩!”鲁传霖一声吼道,数十名龙骧卫手中的千机弩集体抬起,对准祝宇彬,只待一声令下,就要将祝宇彬『射』成一个窟窿, 没想到祝宇彬反而上前了几步,一字一顿地道,“今天晋阳的这份礼物,我梵罗可记住了!山高水长,来日后报!” 话音刚落,那些梵罗齐声唱诵: “梵罗真神,降我世间。” “不惟人故,不欺己心。” “天脉一张,诸神有望。” 众人只感到耳膜一阵鼓『荡』,神识都有些模糊。那些龙骧卫手中握着的千机弩更是有些战栗不稳。 何瑾扬想起上次的经历,刚想大叫一声不好,可是,已经迟了。 一阵黄烟而起,那些梵罗就湮没在黄烟之中,看不清身影。 “不要慌!”这时候慕百川苍劲的声音响起,起到了稳定军心的作用,“传霖!” “在!” “你迅速带人在外围布置好防御。” 鲁传霖领命而去。 “瑾扬!” “在!” “你迅速带人在房间挨寸搜寻,救出我们的人!” 何瑾扬早就等不及了,带了一队龙骧卫,仔细搜寻。 在这种黄烟的掩护下,梵罗自己脱身固然不难,可是要带着人,却难上加难。 在何瑾扬的悉心布置下,何诺、孟裕心、孟啸尘陆续被救出了。 但是…房内的梵罗也悉数逃走了。 更重要的是,没有看见慕雁兮与孟若! 过不多会儿,屋外的鲁传霖低垂着头,快步而入,一见慕百川就拜倒道: “相爷,传霖无能,让那些梵罗跑了,他们太狡猾了,不停地与我们绕着圈子,兄弟们在那些黄烟中都『迷』糊糊的,可是那些梵罗似乎不受影响,找了个空当跑了。” 慕百川叹了一口气,道,“梵罗果然很有手段,以后必定是我晋阳的心腹大患。” “另外…”鲁传霖道,“那个俞家的公子哥被我们逮着了。” “哦?”何诺因为以前受过俞子墨的殴打,就很感兴趣,问道“他不是很爱惜他的小命吗?怎么就他被逮着了。” 鲁传霖反而笑了笑,“那小子怕死得很,逃跑的时候冲在最前面,反而被兄弟们逮个正着。” 接着一挥手,两名龙骧卫架着腿都发软的俞子墨进屋,那俞子墨见到慕百川,立刻跪倒,“都是那些梵罗要挟的,我们也是被『逼』的啊,请慕相爷放我一条小命!” 慕百川都懒得和他争论,看了何诺一眼,道,“诺儿,这人就交给你了,要杀要剐,你来处置吧。” 俞子墨一听这句,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快,望着何诺道,“何诺兄!上次只是误会,你看……我们那一次也没伤害你,这次不如,就放过我吧?” 何诺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这时,门外突然想起了一道清丽的女子之声,“俞家琴澜求见,愿以身换弟!”(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四十五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俞家琴澜求见,愿以身换弟!” 门外的这道清丽的女子之声语意坚定,震得房中诸人都是一愣。 慕百川扫视了一眼房间,微微思忖,道,“请。” 只见一位身穿青衣的女子大步而前,鹅蛋型的脸,十分清秀,不过她面对满屋的人,毫无惧『色』,重复一遍,“琴澜愿以身换弟。” 慕百川苍老的眼神扫视了她一遍,没有说话。 倒是鲁传霖似乎有意为难,道:“就这么换我们似乎不划算,而且,你现在可以说在我们手上了,我们大可以直接将你擒住。” 俞琴澜明显是有备而来,“那如果这样,你们可能永远都见不到苍琅的公主与慕姑娘了!” 这话一说,房中诸人都是一惊,孟裕心这时候身上的绳索已经尽数解去,急忙上前一步,“孟若在哪里,你给我说清楚?” 面对苍琅左贤王咄咄『逼』人的声音,俞琴澜回答得不紧不慢,“这就要看我们这个交易能否实现了。” “好!”孟裕心刚想回答,随即想到如今这里做主的不是自己,就将眼光望向慕百川,等待着他的回答。 慕百川一直在打量着俞琴澜,道,“能救回苍琅公主,这比买卖值得。” “还有雁兮姑娘。”鲁传霖在旁边提醒道。 慕百川摇了摇头,“那不是我孙女。” 这话刚一出口,就惊得屋内众人说不出话来。 本来慕雁兮突然的叛变,让在场的诸人都有些不齿,不过碍于慕百川的面子,都不好多说什么。 听到慕百川如此说,何诺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道,“我刚才看到了,那确实是雁兮啊,还有那封信,也的确是雁兮的笔迹。” 慕百川看到何诺焦急的样子,淡淡道,“看人不光要用眼睛,还要用心,眼睛看到的东西,是最容易欺骗你的。” 何诺一时有些语塞。 慕百川继续道,“你同雁兮从小一起长大,你刚才看到的那人,除了长得像雁兮,除此之外,还有哪一点像雁兮的?” 何诺脸有些红,他这么轻易就怀疑了自己的儿时玩伴,反倒是慕百川,对自己孙女的品『性』,坚定不移。 慕百川也没有继续为难何诺,对着俞琴澜道,“你如果能准确地说出苍琅公主的位置,那就是大功一件,我们尽可以放了你哥哥,至于你嘛……” 这时鲁传霖突然『插』话,指着俞子墨道,“我说俞家小子,你姐姐要用自己来交换你,我们还没问你愿意不愿意呢?” 听了这话,俞琴澜也转头,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弟弟。 俞子墨脸有些红,有些不敢看姐姐的目光,过了半晌,竟然微微点了点头。 俞琴澜叹息了一声,虽然原本打算以身换弟是她心甘情愿,但是见弟弟这般绝情,还是有些怅然若失。 俞子墨看到姐姐这样,生怕姐姐改变主意,大声道,“姐姐,等我回去后,找到叔叔和大哥,一定想办法来救…哦,不…”俞子墨望了一眼房中的其他人,“一定想办法同他们谈新的条件,救你出去。” 鲁传霖厌恶地看了俞子墨一眼,对俞琴澜道,“你就有这样的弟弟?我也是别人的弟弟,但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俞琴澜回答的声音有些苦楚,“也许别人的弟弟更好吧,但是我的弟弟,只有一个。” 俞子墨还想再说什么。 鲁传霖一脚把他踢倒,“别废话了,你那些话我听了都恶心!” 何瑾扬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插』话道,“慕相爷,瑾扬有一个提议?” 慕百川看了看何瑾扬,问都没问是什么,道,“就按你的提议办。” 何瑾扬响起了昨日与慕百川的那番长谈,心中更加涌起了对他的感激,稳了稳神,道:“上次你们拿走了诺儿身上的那枚古玉,你交出来吧,这样你在告知孟若的下落后,可以和你弟弟一起离开。” 俞琴澜注意到何瑾扬并不是用的商量的语气,而是肯定的语气。 俞琴澜叹息了一声,知道在这样的境地,已经没有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而且她在得到这枚古玉后,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用来换回自己的自由,可以说很值得,就从怀中掏出了那枚古玉,递给了何瑾扬。 何瑾扬接过古玉时,心一阵颤抖,看到上面写着一个“风”字,正是何诺生日时,慕百川相赠的那一枚,心下稍安。 不过这次,他没有将玉递给何诺,而是自己收了起来。 慕百川看到古玉终于被找了回来,心中也是长舒了一口气,若不是此刻还有很多复杂的事没办成,他简直想好好摆一桌酒席庆贺一番,他看了一眼俞琴澜,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说出苍琅公主的下落吧,这样你们两个都可以离开了。” 俞琴澜道,“君无戏言?” 慕百川回答的很有力度,“老夫说话,从不食言。” 俞琴澜望着慕百川,终于道,“按照曲领主吩咐,孟姑娘被快马押往了‘镜’部的总部。” “‘镜’部的总部?”慕百川慢慢闭上眼睛,许多往事纷至沓来,因为正如廖济苍说的那样,慕家先辈原本属于梵罗“镜”部的一支,后来因为理念争执,举家脱离了“镜”部,但不管怎样,慕家同“镜”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慕百川想起了从前听闻的那些关于梵罗的传言,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更加重了。 “你走吧。”慕百川回过了神,慢慢道。 俞琴澜点点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弟弟。 “哦。”慕百川反应过来,“刚才瑾扬的话肯定算数,俞公子同你一起走。” 话音刚落,俞子墨赶紧上前拉着姐姐的手,快步离开。 走到门口时,俞琴澜突然停了下来。 俞子墨很有些恼火,小声嘀咕道,“姐姐,快走啊,我们俞家可是朝廷通缉的要犯,今天能够全身而退,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说完拉了拉姐姐的袖口,小声催促道,“趁他们还没改主意,姐姐,我们快走啊。” 俞琴澜却是摇了摇头,转过身来,对慕百川道,“慕相爷心胸坦『荡』,那我也不加隐瞒了,慕相爷怀疑刚才那人不是您的孙女,我这个当外人的也不好多去评判,不过我想提醒一句的是,不管到底是真是假,您那个孙女身上都有着太多的秘密。” 慕百川有些发愣。 俞琴澜继续道,“慕相爷多花些时间去寻找她吧,你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慕百川点了点头,似乎是安慰自己一般,喃喃自语,“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四十六章 耽搁 俞琴澜离开了。 营地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那个……”孟裕心刚刚一直在权衡,终于,下了一个大决心,上前一步,拱手道,“感谢慕相爷搭救,但是啸尘如今伤势严重,我要先走一步,至于搭救孟若,还请相爷多多上心。一旦啸尘伤势缓和,我立即前来会同慕相爷。”孟裕心顿了顿,“如果这件事能够圆满解决,那以后孟裕心听凭慕相爷差遣!” 慕百川听了这话,有些动容,孟裕心身为苍琅的左贤王,身居高位,现在如此说,显然是对自己感激之至,但是慕百川丝毫没有居功,道,“这祸水的源头,还是老夫孙儿的鲁莽导致,这件事终究是我们慕家引起的……” 其实一开始,孟裕心因为慕江流的关系,迁怒整个慕家的人,但是此番他被慕百川的气度、手腕所折服,更重要的是,此刻他心中明白,要救孟啸尘与孟若,就必须有求于这位实权相爷。 因此权衡利弊,孟裕心才收起了火气,转而采取谦卑的姿态。 慕百川久经宦海,哪里不明白孟裕心心中所想,在心中稍一盘算,道,“此刻我们兵分两路,我带着传霖、瑾扬以及龙骧卫前往营救苍琅公主,并探查雁兮的下落;左贤王,我给你准备马车,以及八匹骏马,你火速带着世子赶回廖庄医治!” 这种安排正合孟裕心所想,他当即点头,不过望向何瑾扬,道,“贵公子与我家世子是好友,还请他能陪同我回去,路上也好搭个伴。” 何诺知道孟裕心顾虑的是什么,自己的这种奇特的血,也许会派上用场,所以必须要把自己带上。更何况,何诺自己也考虑到如今脚上有伤,在求助孟若、慕雁兮上帮不了什么忙,但是回去兴许还能发挥作用,当即点头道,“我跟着孟叔叔回去吧。” 何瑾扬看了儿子一眼,考虑了一会儿,道,“路上小心。” 何诺点点头,然后在孟裕心的催促下,将孟啸尘抬上了马车,孟啸尘亲自驾车,一扬鞭,两人绝尘而去。 “相爷……”鲁传霖上前一步,“这次我们一共带了三千龙骧卫,我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散到各地寻找雁兮,另一部分直接去‘镜’部总支?” 慕百川摇了摇头,“‘镜’部总支危险异常,我们人手本就不够,再不能分散了,我意集中全力,既然苍琅公主我们已经有消息了,就先去找她吧,至于雁兮,待我们遇到了梵罗,也许就会有更多的线索。” 何瑾扬听了心中一阵佩服,在这种情况下,慕百川审时度势,并没有关心则『乱』,没头苍蝇似的到处找自己的孙女,而是集中力量先解决能够解决的问题,心下佩服,暗想,“有如此人才,也合当我龙营兴旺。” 鲁传霖领命而去,三千龙骧卫在慕百川的指引下,浩浩『荡』『荡』开往“镜”部总支——神秘的南安山。 …… 孟裕心同何诺快马扬鞭,中途不作丝毫停歇,急速赶往晋阳城。 因为他们记得廖济苍上次的嘱咐,按照孟啸尘的情况,廖家的‘续命丸’只能维持三日,三日之后,即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孟啸尘。 好在当他们赶回晋阳城时,正是三日期限最后半天的正午,还有充足的时间能够救助啸尘,想到这,连孟裕心都略微松了口气。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两人始料未及。 因为当他们心急火燎地赶往廖庄时,发现廖家族长,廖隐未归,原因是因为宁乡侯手下一批武德卫训练时受伤,特招廖隐前去诊治。 孟裕心气得破口大骂,若不是如今还有求于人,恨不得一把火将整个廖庄烧掉。 但孟裕心毕竟有圣上颁布的,全力营救世子的诏令,廖家人也不敢轻视,当即派人前去请回廖隐。 可偏偏巧合的是,武德卫这次训练安排在远离晋阳城的位置,即使快马加鞭报信,然后请回廖隐,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如此一来,孟啸尘就危险了。 孟裕心即使气得呼天叫地,可是无奈自己没有翅膀飞过去,也只得慢慢等候。 终于,在第二天中午,廖隐才快马而回。 而这时,孟啸尘似乎已经没有了呼吸。 孟裕心实在是受不了,上前一步,直接揪住廖隐的衣领,喝道,“耽搁了这么久!要是救不活我家啸尘,我第一个拿你开刀。” 这种患者家属闹事的情况,廖隐见得太多了,反而摇头不与他计较,伸手撇开孟裕心的手腕,道,“你还想不想救你家世子?” 孟裕心讪讪地收回手,让出一条道来。 廖隐走向了孟啸尘,首先伸手探其鼻息,接着掀开衣服,仔细观察了伤口,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孟裕心急道,“怎么样,还有救吗?” 廖隐摇头道,“‘续命丸’『药』力已经过了,不过…世子身上似乎发生了新情况。” “新情况”孟裕心眼睛亮了起来,“也就是说啸尘还有救?” 廖隐的眼睛也突然亮起来,仿佛是遇到一种稀世珍宝一般,“老夫行医几十年,还从没遇到这样的情况,当真是有趣、有趣!明明已经全身都已进了阎王殿,可是背上还被什么牵着,始终保持着一丝呼吸。” 孟裕心关切地重复道,“还有救吗?” 廖隐不耐烦地打断了孟裕心,“别烦我了,你快出去吧,我这就来安排救治!” 孟裕心不敢怠慢,只得讪讪而退。 何诺一直瞧着这一幕,不敢再多打扰,正要出去。 却听到耳畔有声音响起,“何家小子,你留一下。” 何诺停住了脚步。 却听廖隐说道,“如果我这么救世子的话,只有三成把握,但是如果你愿意做一些牺牲的话,也许救治世子就十拿九稳。” “好!”孟裕心刚要回答,随即想到这是何诺的牺牲,转身望着何诺,等候着他的答案。 “好啊。”何诺上前一步,回答道。 “你都不问是什么牺牲?”廖隐有些惊讶,问道。 何诺摇了摇头,道,“时间紧迫,来吧!” 廖隐却没有动,道,“你还是听我说出是什么样的牺牲,再来决定吧,少年人有时候意气用事,可能需要一生来偿还。”(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四十七章 献身 la 孟裕心依然在旁边望着不愿离开,廖隐瞟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孟裕心不敢再耽搁医生救治,只得关门退出。 廖隐将目光投向了何诺,问道,“我要你做出的牺牲,是需要你的血!” 何诺本就想到这一点,自从上次在廖济苍面前献出一点自己的血后,他的血就似乎被这对师徒盯上了,苦笑了一声,何诺亮出了自己的胳膊,意思是尽管取用吧。 可没想到廖隐摇了摇头,眼睛扫视了一下他全身,道,“这可不够…”缓了一缓,说出的话让何诺吃了一惊。 “按照世子现在的伤势,可能需要你一半的血才够!”廖隐语出惊人。 何诺听了一呆,“一半的血?那我可能就直接死掉了?” 廖隐却说,“那倒不会,有我廖家的秘方…”廖隐喃喃道,“很古老的秘方了,应该可以保住你的『性』命,不过…你会变得非常虚弱,会很容易累、走几步路就会累,很容易犯困与做噩梦。” 何诺愣了愣。 “你还年轻,作为医生,这些话我必须要给你说清楚,直接点说,如果你做出这样牺牲的话,下半辈子,可能就无法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生活了,那么,你还愿意吗?”廖隐苍老的目光仿佛穿越了几十年的时光,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何诺有些恍惚,想起了本该属于自己的金『色』的未来,想到了他喜欢的女孩,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那么多没做完的事,他犹豫了。 可当他偏了偏头,何诺看到了床上躺着的孟啸尘,此刻他面『色』苍白,气若游丝,何诺又想起了与孟啸尘的初识、想起了河边的烤鱼、想起了雁诺山的烟火,怅然若失。 何诺明白,他必须要做出决定,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一个又一个决定组成的。 “你的时间不多了,快做决定吧。”廖隐催促道。 何诺本想投银币来决定,可是想起了上次是否修炼霸魂刀法的经历,何诺『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暗想,“其实,你已经想好了吧?” 何诺上前了几步,最后一遍问自己,“如果我们调换过来,啸尘应该也会这么选择吧。” 他不再犹豫了,走向了廖隐,轻轻道,“就用我的血吧。” …… 屋外的孟裕心很焦急,来回踱步。 时间过得极慢,他想偷偷进入房中,又怕打搅了救治;他想离开远一点,免得如此煎心,又怕里面突然有什么情况,自己来不及第一时间知晓。 那些妻子正在房中生第一个小孩,她的丈夫在外面的心情,就是孟裕心这般,仿佛每一刻,都是熬过的。 过了好久,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孟裕心突然怀疑里面出现了什么状况,但是他不敢打搅。 他这样的苍琅部左贤王,大风大浪见过不少,带兵打仗从来都是一言而决,雷厉风行,即使惊心动魄,很少有这么煎熬的,孟裕心觉得自己全身都麻了。 天渐渐黑了,廖家的仆人来送过三次饭,孟裕心几天没吃过东西了,到第三次时,总算强迫自己吃点,可是咬在嘴里,淡而无味。 孟裕心扒了几口,就不愿再吃了。 也许这样重要的时刻,人都会变得有些『迷』信吧,孟裕心走前了一步,拔出腰间长剑,对着园中的一块石头,心中默念: “如果此次能够救回啸尘,重整我苍琅部,我这一剑下去,石头必开。” 祷念完毕,孟裕心用劲力气,挥刀一砍。 乓……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可是除了石头表层出现了轻微的刀劈的痕迹,再没有任何效果。 孟裕心有些恼怒,又用尽力气,狠狠劈下,就像当日沙海大营左督宇千城在暖心殿说的那样,孟裕心是苍琅部排行第二的英雄,仅次于那位神秘的不世出高手,断没有道理,连这么一块石头都劈不开。 可是,这块石头似乎存心要同孟裕心作对似的,依然只是在不停晃动,没有其他反应。 嘎吱…… 孟裕心身后的门终于打开了,他转身望去,是廖隐。 廖隐看到了这一幕,皱了皱眉头,孟裕心急忙上前,问道,“啸尘得救了吗?” 廖隐正要开口。 孟裕心听到背后一声巨响,回头一望,只见那块石头停止了晃动,但从中剖开,断为两半! 与此同时,廖隐的声音传来,“世子无恙了,好好调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 孟裕心惊得说不出话来。 …… “我廖家的‘续命丸’本只有三日之效,但是幸亏何诺的血,在世子体中发挥了作用,这才让他过了三日之期,仍然还活着。”廖隐慢慢道。 孟裕心望着一旁躺着的何诺,见他此刻脸『色』苍白,浑身都在抽搐,感叹道,“何诺这小子倒真是有情有义。” 没想到廖隐却撇了撇嘴,“岂止有情有义,他这回用了一半的血来救世子,对世子恩同再造!” 孟裕心全身一震,“一半的血?那何诺他……” 廖隐摇了摇头,“『性』命是保住了,可他下半辈子,算半个残废了。” 孟裕心好久都没有说出话来,道,“想不到晋阳还有如此侠义之人。” 廖隐脸上『露』出了疲惫之『色』,伸了个懒腰,道,“那说好的‘续命丸’秘籍呢?” 孟裕心早已上前检查了孟啸尘的身体,见他虽然仍旧虚弱,但是生命迹象已经越发强烈,脸上的黑气已经尽数散去,开始有淡淡的红润之『色』冒出,更重要的是,孟裕心感受到了孟啸尘心脏在有力的跳动,居然比以前跳动得更加有力! 孟裕心没有犹豫,从怀中掏出保存完好的“续命丸”秘籍,递了过去,廖隐接过之后,仔细浏览了一番,脸上立刻显出一股笑意,心情立即大好。 而此刻的何诺轻轻呻『吟』,显然虚弱已极。 孟裕心有些不忍,上前看着何诺,心绪复杂。 这时,背后廖隐的声音传来,“这小子没那么容易死,他有‘隐龙之血’,何家好久没出这么一个了。”末了,他又加了一句,“世子现在体内也有了一半的隐龙之血,这不知对他是福还是祸啊。”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四十八章 隐龙之血 “隐龙之血?”孟裕心问道,“那是什么?” “与前朝羽月王朝信奉苍鹰旗不同,皇室何家以‘龙’作为自己的图腾,但是……”廖隐放低了声音,“实际上在何家中,真正能继承‘龙’之血脉的少之又少,但是龙血太过暴虐,如果龙血的密度太大,这样的婴儿,活不了多久,但是隐龙之血就不同了。” “不知…这种隐龙之血是否同何家的前几任皇帝登基不到九年就死亡有关?”提到这样的宫闱秘事,特别是关于有关于皇权的更迭,连孟裕心都极感兴趣,问道。 廖隐摇了摇头,“老夫作为御医,已经被几代皇帝密令查过这件事,可是…似乎与隐龙之血没有关系,况且,文宗皇帝在位六十一年,也许那只是一个巧合。” “巧合?”孟裕心有些不信,“巧合到有三位皇帝都在位九年?” 廖隐打量着这位苍琅部左贤王,还是难以与他推心置腹,道,“也许吧。” 孟裕心有些愣神,知道廖隐对自己还是有些顾虑,不愿意多说。 说话间,廖隐早已将“续命丸”的秘籍妥帖地收入怀中,道,“老夫也累了,武德卫那边还没有诊完,我还得赶过去,否则宁乡侯那边不好交待,我也一般年纪了,虽然身子还算结实,但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之后得好好休息会儿,其他的,就交给济苍了。” 说完,廖隐整理好衣袖,缓步走出房间。 但奇怪的是,廖济苍也一直不见人影,直到第二天,他才风尘仆仆地赶回。 孟裕心急忙问其缘故,廖济苍一脸的疲惫,缓了缓神,才回答是因为八皇子何清平的母亲贞妃说最近容易犯困,特地叫他前去诊治,但他终没有看出端倪来,按照他的诊断,贞妃根本没有病。 但是贞妃一直说自己头晕,更重要的是,贞妃的儿子何清平是可能要继承皇位的人,廖济苍再怎么疑『惑』,也不敢当面说出来,只得老老实实在那里服侍、诊断,直到今天才肯放他回来。 孟裕心心思缜密,当然清楚晋阳王朝宫闱之中一些内幕,知道何清平是宁乡侯的学生,而在这个节骨眼上,朝廷最重要的两名御医都因为宁乡侯的关系被支走了,这就让孟裕心产生了怀疑,觉得从孟啸尘受伤开始,这背后的一切,没有那么简单。 …… 何诺献出了自己一半的血之后,廖隐曾不停地给他灌一种黄『色』粘稠状的『液』体,喝在嘴里极苦,何诺偏着头不想喝,可自己几乎没有力气抵抗,就这样喝了大概十大碗后,廖隐才放过他。 何诺的脸庞极度扭曲,更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但何诺朦朦胧胧也听到了廖隐的声音,“你这小子就知足吧,要是没有这些玄宁汤,你的小命就挂了,要不是因为珍惜你身上的血,我才懒得救你了,你……” 何诺本还想多听些,但是在感觉太累了,就失去了知觉。 过了好久,何诺才慢慢醒过来。 何诺觉得极度的恶心,想要吐,又一阵头晕,根本使不出力来,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好像有一层纱一样。 何诺想起了廖隐曾经说过的话,“你下半辈子算半个废人了。”当即不寒而栗,担心自己以后就是这样的状态了,猛然清醒了些,可眼皮仿佛有千钧重似的,还是睁不开。 这时,有人递来了一个碗。 何诺联想到那种极苦的黄『色』『液』体,努力地偏转着头,想要避开。 可那人将碗送到了何诺的口边,倾斜碗口,灌了下去。 『液』体一入嘴,何诺感到不是那种粘稠状极苦的『液』体,反而感到一阵冰凉,竟然有丝丝甜意,当即大口吞咽。 过了会儿,何诺明显感到神识清晰了些,眼前那层薄雾逐渐散去,努力睁开了眼,才发现眼前那人正是廖济苍。 廖济苍见何诺醒了,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道,“我恩师下『药』很重,但也是为你好,不然你不可能活到现在。” 何诺联想到那种极苦的黄『色』粘稠『液』体,咕哝了一声,不置可否。 孟裕心早已上前来,见到何诺醒了,长舒了一口气,握住何诺的手,眼中竟然含着点点热泪,道,“诺儿,这一次,你对我苍琅部,真是有天大的恩德。” 何诺本想再说几句,可是感到一阵疲惫,于是偏头望了望。 孟裕心知道他心中所想,道,“啸尘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何诺点了点头,“那就好。” “啊!” 正在这时,一直昏『迷』着孟啸尘突然一阵狂喝,这吓了孟裕心一跳,急忙上前,见他脸上发红,全身都在冒汗! 廖济苍走上几步,眼神示意孟裕心按住孟啸尘,然后倒了一碗刚刚给何诺喝过的冰凉『液』体给孟啸尘。 孟啸尘服用后,身体停止了颤动,似乎是晕过去了。 廖济苍这才上前替他把了把脉,回答道,“这是啸尘体内原有的血,与隐龙之血在互相排斥,是一种融合的过程。” “有危险吗?”孟裕心问。 廖济苍沉『吟』了一会儿,道,“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融合的好坏,这就要看世子的意志力了,如果融合得当,这对世子来说也许是一次人生机遇。” 孟裕心稍一犹豫,再也忍不住,问道,“请廖御医将关于隐龙之血详细地讲给我听。” 廖济苍倒似乎没有它老师那么多顾及,略微组织了语言,就开始讲了起来。 孟裕心望着廖隐,他知道“隐龙之血”牵涉到一件很大的事,当即走近了些,仔细听着廖隐的叙述,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隐龙之血相对温和,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有隐龙之血的人,一般极难中毒,说到这里时,他望了一眼何诺。” 何诺联想到上次中了青冥散,自己竟然很快就能恢复,后来用自己的血去救其他人,居然同样有奇效,这才明白是因为“隐龙之血”的缘故。 “何家天子都以龙的子孙自居,这其实这是源于高皇帝何千然,‘燕北龙『吟』’的故事。” “燕北龙『吟』?”孟裕心从来没听过这些,“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廖济苍眼神有些『迷』离,“这是一切故事的开始,正是因为‘燕北龙『吟』’,才有了隐龙之血,才有了何家近百年的江山。”廖济苍看了孟裕心一眼,知道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听了,这一次,他没有卖关子,“那我就原原本本地讲给你听吧。”(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四十九章 燕北龙吟 “燕北龙『吟』实际上是关于高皇帝母亲的故事,换句话说,是关于高皇帝如何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传说。”廖济苍坐回了椅子上,开始了他的叙述。 听到高皇帝的母亲,何诺也来了兴趣,竖起耳朵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何氏家谱》与《晋阳坤舆录》他不知道抄写过多少遍,但奇怪的是,其中记载这位富有传奇『色』彩,后被追谥号为“光献贞化翊天圣文高皇后”时,只有八个字的评价:“宅心渊静,禀德柔嘉”,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所幸的是,通过后世『吟』游诗人的『吟』颂和说书传唱的版本,倒可以七七八八地拼凑出一条基本的脉络,这位具体姓氏皆记述不详的女子只有一个小名阿蔚,流传后世,她十八岁时突然离家,据说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指引她一路向北,直到燕北苦寒之地,后来在这里,她生了高皇帝何千然,但其中许多具体的细节,似乎被人有意隐去。 至于阿蔚当年在燕北到底经历了什么,没有人能够说清。 但是此刻,廖济苍突然要还原这些细节,这就吸引了何诺极大的兴趣,要知道廖济苍作为御医,与皇室的联系本就紧密,很多高墙内院的秘闻,他知道的远比常人多得多。 “当年阿蔚来到燕国的蒙塔尔草原,再往北就是一望无际的雪山,她在蒙塔尔草原停留了三天,期间办了三件事。” 听到这,不止是孟裕心,就连何诺都有些怀疑了,阿蔚所在的时代与今已经相隔百年,为何廖济苍对这些细节知晓的这么清楚,就好像是亲眼见证一般? 廖济苍似乎没看到两人疑『惑』的目光,继续讲道,“第一天阿蔚买了九匹马,其中八匹是纯白『色』的,还有一匹通体枣红,这在蒙塔尔草原并不难办到,不过价钱也不便宜,阿蔚办这件事,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也几乎耗尽了自己全部的银两,不过第二天,阿蔚所做的事,引起了许多牧民的反感。” 孟裕心坐直了身子,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因为他知道,廖济苍如今说的每句话,可能都同后世晋阳王朝历代君主为什么巧合的在位九年而亡有关。 “第二天,阿蔚将其中的八匹纯白的马都杀掉了,只留下了那匹枣红『色』的马。在蒙塔尔草原,马几乎就是上天的使者,遇到灾年,许多牧民宁可恶死,都不愿意宰马吃肉,阿蔚似乎料到了这一点,躲在自己租来的帐篷里,隔了整整九层毡褥,挡住声音,而且阿蔚宰马的方式特别残忍,在脖子上划开浅浅一刀,用牛皮囊接其活血,待接满后再才宰杀。” 孟裕心本来也是爱马之人,听到这里,目瞪口呆。 “就这样阿蔚整整接了八袋马血,然后骑着那匹枣红『色』的马,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路往北,来到了蒙塔尔草原的北端。”廖济苍眼神『迷』离,就好像自己亲身经历一般,“直到第三天的正午,有牧民进入阿蔚所租的帐篷,才发现了满屋的鲜血与马的尸体,这件事迅速传得沸沸扬扬,当即有数十名牧民,自发组织起来,在领头的一个叫做宇骁的人带领下,浩浩『荡』『荡』地追踪阿蔚,想要严惩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廖济苍换了个语气,道,“而这时,阿蔚正在蒙塔尔草原的最北端,做第三件事。” 何诺听到这里睁大了眼睛,因为阿蔚所做的前两件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这就让他很好奇阿蔚做的第三件事到底是什么。 廖济苍望了何诺一眼,道,“阿蔚做的第三件事,就是在那里,睡了整整一天!” 廖济苍话音刚落,何诺都感到好笑,暗想,“睡了一整天,算做的什么事?” 廖济苍似乎没有再理会何诺的目光,“等到宇骁带着几十名牧民,在找寻了大半天,日暮时分,终于找到了阿蔚时,发现她居然躺在蒙塔尔草原的最北端,赤身**着横躺在雪山下的草原,此时夕阳最后一缕光辉涂抹在阿蔚的身上,借着纯白雪山的掩映,她浑身都似乎冒着金光,圣洁无比。宇骁等人都看呆了,以为是遇到了神女,当即跪倒,匍匐向前,希望得到神女的庇护。可这时阿蔚突然站起来,依旧是一丝不挂,骑上了身旁的枣红马,带着上面挂着的八袋马血,穿入了雪山之中。” 说到这里,廖济苍陷入了很长时间的停顿。 孟裕心等了很久,终于问道,“接下来呢?” 廖济苍轻轻抿了抿一口茶,将接下来发生的事,一口气说了。 “后来宇骁等人回去后,将这件事说给了整个部落的人听,更多的人来到雪上前,想要瞻仰那位神女,可是一无所获,倒是经常听到龙『吟』之声从山中传来,可是那声音明明就在耳畔,但是循着声音,却始终找不到声音所在。说来也奇怪,当年阿蔚宰马的地方,不敢再住人,众人就在宇骁的带领下,建成了一片祭祀之地,而这里每年的牧草都格外的茂盛。” “就这样雪山中的龙『吟』之声始终不停,人们开始把这座山称为龙『吟』山,就这样过了三年。这时有个姓慕的老头在山中采『药』,在一片雪莲旁寻到了一个小男孩,在襁褓中面容很平静,吮吸着手指,见到慕老头后,居然还咧嘴笑了。” “慕老头虽然还算心善,但碍于生活所迫,儿子、儿媳都在三年前的部落战争中死了,自己只是一个『药』农,生活并不宽裕,还有一个孙女要抚养,犹豫了一会儿,不太想担负抚养这个小孩子的责任,他上前两步,掏出牛皮囊,给小孩灌了一口羊『奶』,叹息了一声,正准备讪讪离去。” “可他没走多远,就听到一阵龙『吟』之声,他一回过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个小男孩仍然在原地,『舔』着嘴唇,似乎还在回味着羊『奶』的香甜。” “慕老头有些呆了,他联想起了这三年来关于神女的传说,毕竟草原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迷』信,他不敢怠慢,上前一步,抱起了小孩,小男孩竟然冲着慕老头眨了眨眼睛,咧嘴笑了。” “慕老头这时候动了抚养这个小孩的打算,他仔细翻看着男孩的襁褓,发现男孩穿着的肚兜上绣着三个字,‘何千然。’”(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五十章 神秘的来信 “慕老头这时候就动念想要抚养这个孩子了,他想自己只有一个孙女,自己百年之后,慕家的香火也就断了,留着这个男孩,不仅可以给孙女作伴,还可以给自己养老送终。不过他动了一个私念,就是这小孩必须要姓‘慕’。” “想到这,慕老头就抱着男孩离开了。他走的时候,再仔细搜寻了一遍雪山,发现整座山的确再没有其他人,这个小男孩应该是被遗弃了。当慕老头抱走那名男孩后,这座雪山中的龙『吟』之声居然就消失了。” “那阿蔚呢?”孟裕心问道,“这个小男孩是不是就是阿蔚的儿子?” 廖济苍摇了摇头,“传闻里是这么说的,但是阿蔚就凭空消失了,再也没有关于她的记载,似乎她存在一生的价值,就是不惜奔袭千里,到燕北之地,生了这么一个儿子,然后就被天神接走了。” “我还要一个疑点。”孟裕心问道,“从阿蔚进入雪山道慕老头发现小男孩,中间隔了三年,这三年来阿蔚经历了什么,她是怎么生存下去的?” 廖济苍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到后来,随着小男孩长大,越来越机敏懂事,这让慕老头很欣慰,不过只有一件事,让他很烦恼,就是每当自己叫小男孩‘慕千然’时,男孩都不理会,但是如果叫‘何千然’时,男孩总会冲着自己笑。慕老头以为这是上天的指引,再也不敢违拗,从此就叫这个男孩何千然,倒是他的孙女乖巧善解人意,也弥补了他的很多遗憾。他自己是『药』农,还算通些文墨,就绞尽脑汁给孙女取了一个还算文雅的名字。” 这时,何诺有些坐不住了,试探着问道,“他的孙女,是不是就叫慕倾菲?” 廖济苍点了点头。 何诺心中一阵激『荡』,“慕倾菲,就是那个传说中陪同高皇帝打天下的奇女子,后来却因为让高皇帝为情所困,导致霸魂刀法反噬而英年早逝,引起了皇后的嫉妒,下令销毁关于慕倾菲的所有记载,导致正史中没有关于她的只言片墨。” 何诺想了一会儿,又问,“那这慕老头,是不是就是慕相爷、慕雁兮的先祖?” 廖济苍同样点了点头。 何诺叹了一口气,想起了隐龙之血,想起了慕雁兮的先祖居然与自己的先祖有这么多千丝万缕的关系,心中一阵愀然。 …… 见孟啸尘的伤势终于缓和下来,孟裕心履行了当日的承诺,急忙动身去寻找慕百川一行人,共同前往梵罗“镜”部总支。 而这时,更重要的事还在继续着。 擎苍会武比的结果,已经在何诺受伤后,通过激烈的比赛,决出了结果。 正如那日廖济苍告诉何诺的,沧国的世子嬴凌月获得了第一名,武德卫副都尉赵陌的大公子赵铭钊惜败成第二名。 除此之外,栾贵妃的儿子四皇子何怀信位列第三,而澜国的世子陌上初,排名第四。 可是当看到武比第九名时,何诺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但是有些嗤之以鼻:慕江流。 他是慕雁兮的哥哥,如果不是因为擎苍会上他对孟啸尘那卑鄙的偷袭,之后的这一连串的事可能就不会发生了。 慕雁兮、孟若甚至还会好好地在他旁边,他们一起说笑着,准备接下来的文比。想到这,何诺怅然若失,想起了前往“镜”部总支的慕百川、自己的父亲、鲁传霖以及三千龙骧卫,心想,“这对于他们,又是一段漫长的征程。” 何诺虽然因为脚受伤的缘故,以及要救助孟啸尘,没有参与最后一轮,但是因为已经进入前十,倒是获得了进入千然地宫的资格。 与此同时,擎苍会的文比也悄然拉开序幕。 何诺想到以前一直在准备文比的慕雁兮、孟若都无法参加了,心有所失,也就没有多去关注。 何诺在廖济苍的悉心调理下,身体逐渐恢复,只不过,身体还是很容易犯困,多走几步都有些喘气,不过当看到孟啸尘一天天恢复过来,心下稍安。 只不过孟啸尘的伤太重了,仍然时睡时醒,何诺还没有机会好好和他聊一次。 就在何诺百无聊赖地养伤与等待时,擎苍会文比的结果也出来了。 第一名不出所料,正是宁乡侯的学生,八皇子何清平。 何诺这时候暗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仗着霸魂刀法,险胜何清平,那他极有可能成为继宁乡侯之后的头一位以文武双状元的身份进入千然地宫的璀璨之星。 第二名是廖济苍的女儿廖星云,对于这个长发至腰间,剪水双瞳蕴着灵『性』的女孩子,何诺印象深刻,想起了她如同天籁的歌声,掀起了一段回忆。 第三名却是卫国在朝廷的世子,江易安。从何诺所得知的消息可以知道,如今南边的越国似乎已经蠢蠢欲动,而卫国作为晋阳王朝分封在南边的诸侯国,可以说是防卫越国的重要屏障,可是卫国江氏最近与皇室貌合神离,这对未来留下了很多隐患。 何诺这时掰指一算,四大诸侯国,北燕南卫东澜西沧,只有燕国的世子姬平没能进入千然地宫,在千然学宫,何诺见过姬平几次,那是一个身材矮小、瘦弱的男孩,并不起眼,如果不是因为他燕国世子的身份,谁都不会把他放在眼里,“如今这样**『裸』的比较下,差别就很明显了,其他三国世子都进入了千然地宫,只有燕国没有,姬平应该很伤心吧?”何诺如此想到。 不过接下来看到的名字,让何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因为他在擎苍会文比的第十名上,看到的是,荣英! 那个飞鹰卫都尉,当朝大太监荣庆的养子,何诺知道荣英平时好勇斗狠,不学无术,怎么可能在文比中胜出呢?何诺又想起了当日他战胜了荣英之后,他撂下的那句“在千然地宫我会让你好受的!” 一开始何诺还以为这是荣英为了面子,撂下的没用的狠话。但是现在细想,不寒而栗,难道从一开始,荣英就知道自己能够进入千然地宫? 想起了至今还躺在床上的孟啸尘,以及生死未卜的慕雁兮、孟若,何诺有些愤怒,喊道,“不公平!” “哪里有什么绝对的公平,飞鹰卫善于打探情报,什么消息他们探不到,荣英只考个文比第十,还是收敛了些。”廖济苍慢慢走近屋内,如今随着孟裕心的离开,这里只有他偶尔过来陪同何诺,给他诊治。 但何诺现在看到廖济苍有些奇怪,问道,“上午廖御医不是来过一次吗?”因为廖济苍已经和他约好每日诊治一次,这已经成了惯例,随着何诺的伤势稳定,已经可以自如地下床走动,除了每天必须按时服『药』,以及容易犯累外,其他都属正常。这几天廖济苍更是来得少了。 没想到廖济苍摇了摇头,“我不是给你来看病,这有两封信,刚刚快马送到,给你的。” 何诺接过瞄了一眼,一封信的封皮上写着:“致吾儿”,何诺一阵激动,因为他看出了这是自己父亲何瑾扬的笔迹,里面沉甸甸的,似乎还夹着什么东西。 而另一封信,当何诺看到那个署名后,直接呆得说不出话来。(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五十一章 信的内容 另一封信上写着两个字,“孟若”。 但何诺能看出来,这上面的两个字不是孟若的笔迹,显然信封中的内容才是关键。 何诺抖了抖信封,从中掉出了一团纸,皱皱巴巴的,上面还沾满了草的碎屑与泥土的痕迹。 何诺摊开纸团,仔细读了起来。 纸团上的字迹十分潦草,而且笔迹的颜『色』粗重不一,显然是分很多次书写的,但何诺还是能够辨认出这是孟若的笔迹,只见信中这样写道: 诺: 我不清楚他们要抓我去哪里,白天都蒙着我的头,直到晚上睡觉时,才会摘掉我的头罩,我只觉得风沙越来越大,想来,应该是在往西行。 我给你写这封信,是想告诉你,关于千然地宫的事。 事到如今,很多事我也不想隐瞒你了,本来苍琅部与你们晋阳约定,只需要我哥哥一名质子,但我执意要跟着过来,就是因为千然地宫。 我想说,我希望你能进入千然地宫,能帮我取出一枚古玉,上面写着一个“土”字,这对于我来说,对于整个苍琅部来说,都意义重大。 多的我也不能告诉你了,这是我老师的嘱托。 如果你拿到玉了,希望你能交给我的老师,他的名字叫做栾云。你不用问他在哪里,他在苍琅部,很出名的,因为他就是你们常说的,苍琅部的那位不世出的高手。苍琅部排名第一的英雄,呵呵,我就是他的学生啊。 这段在晋阳的日子,很难忘,小时候我在苍琅,大家都敬我、爱我,但是除了哥哥,我没有什么朋友,但是在晋阳,我认识了你。 看到这里,何诺发现信中很多信息都涂抹了,似乎是孟若刚开始写了一些东西,后来她的观点发生了改变,何诺继续读着信的内容。 还有雁兮,这段时间我有时候能听到她的声音,但是我发现她在刻意回避我,我越来越感觉到,她不是我们认识的慕雁兮。也许,我们都误会了她。 另外,我发现了一条线索…… 看到这,后面就没有内容,何诺急得来回翻转着纸团,甚至重新拿起信封,想看里面是否还有东西忘了拿出来,但是其中空空如也。 看到何诺这样的举动,廖济苍叹了口气道,“因为事关重大,起初我们也不知道她是写给你的,我们就都看了一遍。孟若这封信是分很多次悄悄写的,她很聪明,在信上沾了一点自己的血迹,然后埋在地上,这就被带着苍灵的左贤王发现了。” “信为什么没写完?”何诺问道,“既然是分很多次,她完全可以等下一次有机会时再写啊。” 廖济苍回答,“这我也考虑过,最可能的原因是孟若突然发现自己接下来可能没有机会再藏信了,就不得不得急着把信藏起来。因为左贤王发现这封信的位置,距离‘镜’部的总支南安山很近,现在他已经同慕相爷他们会合了。” 何诺知道千里之外,要发生一出博弈了,叹了口气,拿出了父亲的信,信纸上的内容远比孟若写的要工整很多,这符合何瑾扬一丝不苟的作风。 何诺站起身来,恭敬地捧着信,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 诺儿: 左贤王最近对我热情了许多,是因为世子的情况好转吗? 我问他,他支支吾吾地不愿意回答,请把具体情况,回信告知。 上次给你的霸魂刀法第二套,经脉疏通之法,你一定要勤加练习,因为这能够解决你那种失控的情况。 至于去千然地宫,既然这是你的执念,我知道也劝不住你。 不过我对你有三点告诫: 第一,千然地宫中会有一些诡异的现象发生,你要时刻保持警惕,最好能找人同行,廖御医的女儿廖星云也要进入千然地宫,我已经与他商妥,你们两个搭伴而入,互相也有个照应。 第二,你的母亲最近回娘家了,你不要怪她不来看你,如果有错误的话,都应该算在我肩上,等这些事都平息了,我会告诉你原因。 第三,朝廷的左相一般都在千然地宫中维护安全,但如今的左相魏政勋似乎并不可靠,如果出现危难的情况,你尽量靠自己解决,而不要求助于他,否则,可能被利用。 为父如今一切都好,不用挂念,有慕相爷『操』持全局,一切井然,希望不久就有好消息给你。 诺儿,你还只有十四岁,就承载了这么多,有些是你自愿去担负,有些却是因为为父的关系,我很愧疚,没能给你一个安定的生活。 但你一直让我感到骄傲,看到自己的儿子一点点变得更有出息,没有什么比这更开心的事了,我知道你去千然地宫中是想洗刷我当年的冤屈,但一切不要勉强。 另,你在千然地宫中不会孤单,我们已经安排人在其中,合适时机,他会告诉你。 何诺看完了一遍信,再仔细读了一遍,许久没有说话,呆了一呆,对着廖济苍道,“我献出一半血救啸尘的事,廖御医可以帮我保密吗,暂时不告诉我父亲,我不想他在这个关头分心。” 廖济苍上前一步,拍了拍何诺的肩膀,点点头,沉默着走了。 何诺略微整理了思绪,就拿出了“霸魂刀法”的第二套竹简,之前因为孟啸尘的关系,何诺一直没工夫修炼,现在终于有时间开始练习。 不过正如廖隐说的那样,何诺如今算是半个废人了,他发现自己很难集中注意力,竹简上密密麻麻的经脉路线,居然有些看不进去,稍微盯着一个地方看久了,就会头晕。 但何诺的意志力强,很多地方看不太懂,他就强迫自己拼命去记忆,最终记忆了一个大概,直到日暮时分,他才整体通读了一遍,至于练习,更是无从谈起。 而这时,门外突然想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接着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 何诺听出了,这是太监的声音,想必是宫里用来传信的太监。 只听得那声音传来,“圣上有旨意,千然地宫明日正午打开,请武比第十名,鸿胪寺卿何瑾扬之子,何诺准时入场。” 何诺听了一慌,手中的竹简哗哗掉在了地上。(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五十二章 栾贵妃 福宁宫的澡堂里弥漫着一层雾气,一位风姿绰约的美『妇』缓缓起身,虽有雾气的遮挡,还是能够看出她浑身姣好的线条,她站着不动,任由宫女拭去了全身的水滴,然后慵懒地披上了一件宽松的浴袍。 “栾贵妃。”门外有太监的声音响起,“四皇子何怀信求见。” 听到了“何怀信”三个字,美『妇』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浅笑,道,“让他在内厅等我。” 太监恭敬地领命而去。 这美『妇』正是栾贵妃,如今最受何慕寒宠幸的妃子,在晋阳皇宫内,福宁宫也是除皇后所在的德宁宫外,供给皇帝女人们住的最大宫殿。 仅仅是客厅便有内、中、外三厅,而内厅是只有当最亲密的人来时,才会安排接见的所在。 栾贵妃正在得宠时生了双胞胎儿子,四皇子何怀信、五皇子何怀瑾,尤其是何怀信,不仅文武全才,也懂得讨人喜欢,因此听到何怀信今天要来,栾贵妃的脸上更多了几丝笑意。 服侍的宫女见栾贵妃今天心情不错,轻轻帮栾贵妃扣好浴袍,讨好道,“自打我进宫来,娘娘的身材一直保持得好,哦,不,应该是越来越好,宫里的人都说,皇上对娘娘是从头发丝宠到脚趾头儿。这不,东边澜国进贡了一批海鲜,皇上马上挑了些好的,差人送过来了。” 栾贵妃却撇撇嘴道,“我才不吃哪些海鲜,容易长痘,丑死了。”说完快步去看何怀信。 何怀信此刻正安静地站着,他在诸位皇子中,可以说锻炼最为刻苦,饱满的胸肌、平坦有力的小腹,浑身的肌肉线条非常明显,此时一身紧身长袍,勾勒出伟岸的身材,瘦削的下巴,让他看起来更加坚毅。 福宁宫的年轻宫女们听说何怀信来了,许多人都悄悄躲在帘子外偷看,这样的情形,何怀信习以为常,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偶尔递过去一个眼光。 有的宫女突然察觉到何怀信的灼灼目光,心扑扑直跳,脸羞得绯红。 这时,栾贵妃正好走来,表面上斥责了几句,其实她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他这个儿子一直是自己的骄傲,见儿子这么受欢迎,她脸上也有光。 栾贵妃虽然如今受宠,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总有容颜衰老的一天,而新的美人层出不穷,只有靠着这个儿子,想办法扶着他登上皇位,而自己作为太后母仪天下,这辈子才算没白活。 因此她看到儿子,脸上就自然而然浮上了笑意,道,“乖儿子来了啊…那些宫女手笨,只在这偷看,居然连茶都没送上一杯,回头我可要好好教训教训她们。” 何怀信笑道,“娘,是儿子自己不要的,可不要错怪人了。” 栾贵妃佯装嗔怒道,“你啊,就是嘴甜,你这一来,我这儿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晚上睡不着觉了。” 何怀信耸耸肩,道,“娘,您别闹了,我今天来是有正事的。”何怀信顿了顿,道,“儿子已经得到了消息,明天就要去千然地宫了。” 听到这消息,栾贵妃脸上的笑意敛去,微微有些出神,道,“这么快?” 何怀信点了点头,“娘以前给我说过,去千然地宫之前一定要来找娘……” 栾贵妃望了望四周,道,“所有人都给我出去!” 她声音提高了几分,不怒自威。 那些偷听的宫女都悻悻离去,即使心有不甘,但栾贵妃有令,也不敢不从。 直到内厅厚重的大门缓缓闭上后,栾贵妃眼神有些『迷』离。 何怀信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这样的表情,略微有些惊讶。 “怀信…你知道娘是来自于苍琅部的吧?”栾贵妃有些凄楚的声音传来。 何怀信一愣,抬头望着娘的脸庞,正要开口,就听栾贵妃继续讲道。 “朝堂权谋有一项重要的活动叫做‘和亲’,一旦‘和亲’,本来敌对的关系就成了亲戚,往往可以换来一段时间的和平。但能否‘和亲’,不是我们女人可以做主的,就像你们晋阳的那些公主们,一听到自己要被安排‘和亲’,就哭得昏天暗地,以上吊『自杀』威胁的都有,可是你看到最后,又有几个闹成功了的?” 何怀信这时没说话了,他难得听母亲一次说这么多话,知道母亲说的“和亲”一定与她的身世有关,这么多年,何怀信只知道母亲来自苍琅部,可一旦他追问一些细节,栾贵妃总是不肯告诉他。而奇怪的是,从何怀信记事起,就不曾再见到母亲与苍琅部的人有联络,甚至这次苍琅部的世子、公主来到晋阳。按说这是母亲的娘家人,她理应表现得热情一些,可何怀信看出了,自己的娘在刻意回避。 这弄得自己同那个苍琅世子、公主都并不熟稔。何怀信眼光看得长一些,知道如果自己要登上大宝之位,除了内部的势力外,外部的支持更是至关重要,对于这一点,何怀信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栾贵妃看到何怀信低头沉思,也知道他一肚子的疑问,只是没有讲出来,当即慢慢说道,“但娘是不同的,我还在苍琅时,就听过你们晋阳,知道这是天下最强大的国家,土地比我们苍琅大,人口比我们苍琅多,你知道的…”栾贵妃顿了顿,道,“娘是很喜欢吃水果的,可是在我们苍琅,像娘这样的殷实人家,一年也不一定能吃上一次,那些穷苦人家就更别提了。而你们晋阳,却气候温暖『潮』湿,遍地都是水果,其他的物资,也远非苍琅可比。” 何怀信听到这里,体贴地剥了一掰甜橙,仔细地捋去了上面的茎丝,然后递了过去。 栾贵妃接过,两口吃掉,“那时候娘就想啊,如果有一天,能够来你们晋阳,那该有多好啊。” “于是娘就‘和亲’过来,实现了儿时的梦想?”何怀信试探着问道。 “不。”栾贵妃摇了摇头,“其实是轮不到我的,娘之所以能过来,是因为我使了一个心计,而正是因为这件事,我才几乎同苍琅部的人决裂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五十三章 栾家灭门案 栾贵妃似乎很不愿意掀起这段回忆,但她明白,到了今天,这些话又不得不说,因为明天,他的儿子就要去千然地宫了,她必须要把这么多年结在心口的疤撕开,一层层地剔出里面积郁已久的脓疮。 栾贵妃闭上了眼睛,慢慢讲道,“我们栾家起初在苍琅只算一个小门户,并不起眼,但是后来出了一个人物,彻底改变了那种局面,让我们栾家一跃而成为苍琅仅次于王族的名门大户,他的名字叫做…栾云。” “栾云?”何怀信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仔细思考了几遍,才确信从前未曾听过。 栾贵妃皱了皱眉头,“你不应该直接这么叫他的,因为他是你的…外公。” 何怀信惊得眼睛睁大了,望着自己的母亲,喃喃道,“我的…外公,他就是娘的父亲?” 栾贵妃点了点头,“也许‘栾云’这个名字,你未曾听过,但苍琅部那位传闻中的不世出高手,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号吧?他的真名就叫栾云。” 何怀信此时脑中电光火石,飞速转动,“苍琅那位神秘的不世出高手,是我的外公?”即使身在晋阳,何怀信对这位苍琅的传奇人物有所耳闻,正是他改造了苍琅部世代流传的“雁字回步”,创立了一套刀法,让苍琅部实力大增,一跃仅次于赫连部的西戎第二大部落。 何怀信稍稍犹豫,道,“那娘究竟做了什么事,让您与苍琅部这么多年,都没有来往呢?” “你外公有两个女儿,我本来有个姐姐…”栾贵妃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那时候还是圣祖爷在位,你父皇是太子,我们栾家有了一次和亲的机会,但是在苍琅,自古就讲究排序。苍琅的姑娘,一听说有嫁到晋阳的机会,都争着抢着想去,更何况,和亲的对象,是当朝的太子,未来可能继承皇位的人。” 栾贵妃『揉』了『揉』额头,继续讲道,“在栾家,我是远胜过我姐姐的,无论是长相,还是才艺,她哪里比得上我,可只因为她比我大一岁,难道这个机会就要让给她?这不公平!” 何怀信暗自咂舌,都过了十几年了,母亲提起这件事,还是难免激动,可见这件事在她心中一直怨念颇深。 栾贵妃顿了顿,道,“那时候父亲正在闭关,这件事都是母亲一手『操』办的,我和母亲大吵了一架,可她固执己见,还说明天就把姐姐的名字报上去,我哭着离开了家,我记得那天正下着大雨,可没人给我打伞,一边哭一边跑,浑身都湿透了,我永远记得那天。”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他似乎了解我的一切,也知道我的想法,他说我是被神选中的人,他给了我一个瓶子,里面有些白『色』的粉末,说只要把这些带回家,放到晚上吃的饭中,所有人都会改变主意。” 何怀信愣了愣,连他都觉得这件事不妥,却听母亲的声音变得凄婉。 “那时候我恨着这个世界,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骗我,可是我仍然有顾虑,心中的理智告诉我,不要这么随便相信陌生人,可是那人的声音轻柔,后来我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心中仅存的理智越来越模糊,脑子里回『荡』的都是他的声音,‘所有人都会改变主意’,我想这事关我一辈子的幸福啊,为什么不争取一下呢?” 何怀信一呆,心想事情可能要糟。 “后来我回到了家里,努力保持着笑容,母亲其实对这件事有所愧疚,特意做了一大桌菜,叫上全家人一起吃,就连下人也有份分了些,可他们却不知道,我偷偷在汤中下了那些白『色』的粉末,姐姐似乎有些过意不去,不停地给我夹菜,可哪里知道,那些汤,我是一口都不会喝的。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我还期盼着所有人能改变主意了,因为交到宫里的名单今天就要发出去了,现在改还来得及,可是我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我大声呼喊,才猛然发觉整个家都空『荡』『荡』,我首先来到了母亲的房间,可看到的一幕,让我终生难忘。” “难道他们都?…”何怀信想到了一种可怕的结果,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开始颤抖。 栾贵妃点点头,“我发现母亲死了,七窍流血,死相很可怕,后来我来到了姐姐的房间,同样的死相,我那时候吓得脑中一片空白,这时那位穿着黑衣服的神秘人出现了。”栾贵妃看到儿子的目光,似乎是给自己辩解道,“不是因为我冷血,只是自从他给我闻了那种奇怪的香味后,我就觉得神识模糊,那时他的声音格外轻柔,说自己代表了神的旨意,选我代表栾家去和亲的信他已经发出去了,现在我只需要照着他的意思办,一切都没关系。” “我那时懵懵懂懂的,浑浑噩噩地照着他的意思办,我只知道,当时那件轰动一时的栾家灭门啊,硬是被生生向后拖了十天,等到父亲出关后,才被发现,而那时,我已经在晋阳皇宫了,当时你的父皇可以说对我一见钟情,对我十分宠爱。父亲虽然对我有怀疑,可是没有证据,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能如此心狠手辣,但因为这件事,我同苍琅的人有了隔阂,才导致这么多年,没有来往。” “这么大的事要瞒下来,甚至要『操』控整个程序,送母亲作为和亲女子前往晋阳,这背后一定有神秘的组织在『操』纵,而且其势力,很不简单。”何怀信道。 栾贵妃点点头,“我也觉得那几天像一场梦一样,直到在晋阳待了好久后,我的神识才恢复,当时悔得不行,可是已经覆水难收。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彻底不敢再说什么了,这些事这么多年来一直憋在我心里,不敢任何人讲,其中的那种痛,不去经历,真的很难明白。” 何怀信慢慢听着,本来想问“后来发生的那件事”是什么,可他同时知道最后的重点来了,母亲特意交待自己去千然地宫前来一趟,然后给自己讲述这些东西,其目的肯定在于指示自己去做当些什么。 果然母子连心,栾贵妃睁开了眼睛,道,“我说了这么多,正是希望你去千然地宫办一件事,这件事不仅是为我,更是为了你自己。”(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五十四章 惊雷 栾贵妃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儿子的眼睛,道,“我希望你去千然地宫找一枚古玉,具体的样子我也不清楚,但我想,他要的东西,肯定一眼就能察觉到不平凡,而且古玉上刻着一个字,‘土’。” “他是谁?”何怀信问道。 “你的外公,栾云。”栾贵妃回答,“据我所知,这东西一直是他要想要的,而且这枚古玉的背后与苍琅部息息相关。” “古玉有什么用途?” “我也想知道,但这件事父亲一直当做秘密守护着,我只知道这枚古玉似乎是一把钥匙,他非常看重。自从栾家灭门案后,父亲心灰意冷,不再汲汲于名利、官场,但我知道的,对这枚古玉的追求,他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 “那娘让我找古玉是为了什么?”何怀信发现自己有太多的疑问。 栾贵妃喃喃道,“只有这样才能重新交好父亲,至少,能够减少阻力。” “阻力?这……” 何怀信话音未落,栾贵妃更近一步,道,“怀信…娘对你有很深的期待,但是目前苍琅部与晋阳走得很近,你外公如今在苍琅部一言九鼎,他的态度决定着苍琅对你的态度,对皇位的追逐,任何一方重要势力的态度,都是左右你父皇心中权衡的重要筹码。” 何怀信有些愣神。 “只要我们得到了那枚古玉,我就有办法消除这么多年与父亲的隔阂。毕竟……”栾贵妃的声音有些『迷』离,“父亲这么多年,都无法确认栾家灭门案的凶手究竟是谁。” “娘,你这是何必?” 栾贵妃声音压低了几分,“如果只考虑我自己,来到晋阳后我什么时候求过人?即使一辈子都同苍琅不合,那又有什么关系,但是为了你,娘不得不这样做,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意气,耽误你的前途。所以…找到那枚古玉吧,其他的事交给娘来做。” 何怀信的眼眶有些湿润,但是还有一件事始终压在心里,问,“娘说的那名神秘的黑衣人,您后来找出是谁了吗?”何怀信相信自己的娘后来身居贵妃之位,三千宠爱在一身,想要找到一个人,应该不是难事。 没想到栾贵妃摇了摇头,“我后来真的动用了我所能有的所有力量,都没有查出来,当然这件事我本身都有太多顾忌,所以没法查。唯一的线索是,我在后来神秘人护送我到晋阳的路上,趁他脱去外面黑衣的瞬间,看到过里面他所佩戴的徽章,银月形的底衬,上面绘有一个字,‘川’。后来能够查出这是梵罗‘镜’、‘晓’‘川’三大支部中的‘川’部,其他的,就一无所获。” “梵罗!”何怀信呆了呆,这个圣祖皇帝曾经花大力气剿除的组织,如今已经在宫中成了禁忌,不过他可不像宫中那些老顽固一般,认为梵罗已经被剿灭了,他知道梵罗还存在着,并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复苏,不过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何怀信眼神一凛,一番连问道,“娘心中的顾忌是什么,您前面说的,因为一件事而让你不敢再说什么,那是什么事?” 何怀信本以为今天娘几乎把底都全交待了,这样的事也不会隐瞒,但没想到的是,栾贵妃一听这话,脸『色』猛变,连连退后,不愿意多说。 何怀信心中疑『惑』,连上前几步,问道,“娘,告诉我吧?到底是什么事,比栾家灭门案更可怕?让您不愿意说出来?” 栾贵妃面对儿子咄咄『逼』人的攻势,偏转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道,“别『逼』娘,如果你知道了这件事,会影响你的心志,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别『逼』娘……”栾贵妃的声音一阵颤抖,竟然带着一阵哭音。 何怀信心头一震,但那种强大的好奇心还是让自己想一探究竟,上前一步扳过自己母亲的头,让她对着自己的眼睛,问道,“告诉我吧,不论是什么,我都能接受,我只想知道真相。” 栾贵妃无力地坐回椅子上,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声音喃喃,仿佛呓语,“在我来到晋阳的途中,那个黑衣神秘人,也许是看我长得好看,也许是因为其他的图谋,拿去了我的身子,其实在我遇到你父皇之前,就已经怀上了你和怀瑾…” 说完这句话,栾贵妃无力地垂下了头,用双手捧着脸,低声抽泣。 这一字一句,如同晴空霹雳一般炸在何怀信心头,他感觉一阵踉跄,似乎有些站立不稳,后来他觉得此刻似乎没有必要再站着了,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何怀信以往觉得自己身在皇家,母亲受宠,自己也跟着受人尊敬,他也争气,文武全才,他甚至无数次感谢过老天的眷顾,觉得自己的成就可能别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他甚至在暗中磨砺自己的帝王之道,想着有朝一日能够登上皇位,扎扎实实地做出一番事业来。 无数个梦中,他梦见自己坐在龙座之上,望着臣服于他的子民,君临天下。 而现在……似乎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其实,他早该料到的,他和怀瑾的身材比其他皇子都高大许多,起初都以为是因为他们的母亲来自于苍琅部,那里的人普遍身材高大,但真实原因,恐怕还是在他们父亲身上。 自己这样的身份,能够保着秘密苟延活命都不错了,哪还有希望当什么皇帝?自己的父皇会把皇位给别人的孩子? 何怀信摇了摇头,眼光毫无聚焦地看着远处,似乎未来陡然间有了无数麻烦,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母子两人一言不发,就这样静默了好久。 栾贵妃这个人非常不简单,虽然当时有神秘『迷』『药』的作用,但在栾家灭门案那样大的变故之后,自己最终能够恢复过来,就知道这个女人的手段,非同一般。 她只在那么短暂的一会儿陷入了女『性』那种伤心撕裂的状态,一阵眼泪过后,也就慢慢好了,抬起头,望着自己仍然在失神的儿子,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出了接下来说的话,道: “怀信,事已至此,你想再多,也是徒劳,我本不想告诉你这些,但是你一直在追问真相,既然你知道了,就要有能够承担它的勇气。这件事如果你今天不问,我不会给任何人说,相信这天下,目前只有你、我,还有你那不知道是谁的亲生父亲知道,如果我们都不说,谁清楚呢?自古宫中权势斗争,都是胜者为王,败者无葬生之地,如果你登上了皇位,谁还会去查你的身世?相反,如果你争位失败,那新的皇上会把你视作眼中钉,反而会千方百计地给你挑刺,那时,你才会危险。” “我知道……”栾贵妃站了起来,慢慢走向自己仍然瘫在地上的儿子,“你刚刚得知这个消息,有些突然,但是男儿立世,就是要有所担当,既然已经发生了,你就要敢于去面对,怀信,去争夺皇位吧,那是你唯一的出路。” 何怀信仍然呆呆地看着远处,没有说什么。 栾贵妃都在疑心刚才这番自己精心想出的话儿子是否听了,不过她也知道,能否走出来,靠的是他自己的心力,旁人再多的言语,都只能是辅助。 何怀信努力地挣扎着站起来,栾贵妃没有扶他。他呆呆地向门口走了几步,回过头来说,“娘,让我今天好好颓废一下,我太累了,我想约怀瑾去好好放纵一番,明天去千然地宫,您会看到从前的那个怀信回来的。” 说完,何怀信没有等母亲的答复,开门离开了。 栾贵妃看着儿子还有些踉跄的步伐,一声长叹。(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五十五章 文奚侯 清晨的第一缕光亮,给万物涂上了一层金边。 少年缓缓走出房门,他望着天边逐渐喷薄而出的朝阳,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今天是重要的一天,因为就在今天,千然地宫将要开启! 少年脱下上衣,『露』出黝黑结实的上身,他接了一桶水,舀了一瓢,兜头泼下,嘴中开始念叨起来,“清晨即起,以凉水浴我**,冲刷昨日污秽,是以全新自我迎接新的一天!” 少年每天按时早起,凉水浴身的习惯,无论寒暑,从未间断。 少年就是沧国世子嬴凌月,此次擎苍会武比第一名! 嬴凌月冲洗凉水后,浑身都红通通的,他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结实的肌肉,这才穿上了外衣。 嬴凌月的身材并不高大,但是全身肌肉的十分紧致,手臂上扎结的肌肉线条显出一种阳刚之美。 “凌月,还是起这么早,离进入千然地宫还有些时候吧。”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嬴凌月转身一望,吃了一惊,“侯爷怎么到了?” 来者是一位相貌儒雅的白衣男子,面容白净,看起来非常年轻,不过他唇边留着两撇精心修剪过的胡子,眼神中那股神采更不是年轻人所能有的,那是饱经历练之后的淡然与举重若轻。 白衣男子望向嬴凌月,微微一笑,“‘四公子会’马上就要开了,正好这次国主听说你获得了擎苍会武比第一名,高兴坏了,特意命我前来看你。”说完他走近了几步,低声说,“你父王是真高兴,虽然他与你远隔千里,但我看得出,他一直很牵挂你。” 嬴凌月一呆,道,“我也很想念父王,奈何身在晋阳,无法在他老人家身前进孝。国内的事,都劳烦文奚侯替父王分忧了。” 白衣男子点头道,“那是自然。” 这白衣男子正是沧国国相,文奚侯嬴文泉。 正如那日千然学宫中,何诺列举的那样,当前晋阳王朝有四个非常了不起的人,晋阳朝内的宁乡侯,沧国的文奚侯,燕国的靖威侯,卫国的术阳侯。宁乡侯的手段,已经有目共睹,而此刻嬴凌月面前的文奚侯,正是同宁乡侯齐名之人。 除了澜国目前国势江河日下,没有出一名“公子”外,其余四人会不定时举办“四公子会”,意在对当前天下可能出现的危机采取防范,而这一次“四公子会”在晋阳召开,主题便是针对南边越国越来越频繁的窥伺举动。 “四公子会”召开的时间本来在擎苍会之后,但是沧国国主听说自己的爱子获得了武比第一名,有了进入千然地宫的资格,当即命令文奚侯提前赶来,协助嬴凌月。 “父王有什么可要我带的话来吗?”嬴凌月问道。 文奚侯点点头,递过去了一封信,道,“国主对这件事很重视,特意亲笔书写。” 嬴凌月恭敬地接过,因为虽然自己贵为世子,但文奚侯虽然看着年轻,实际年纪已经不小,按照辈分更属于自己的叔叔,更重要的是,文奚侯智谋超群,精通兵法,晋阳四公子中,其余三人皆有军职在身,文奚侯是唯一一位单凭文职身份入选四公子之人,他战时身当军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和平时身为国相,致力于沧国发展,在沧国举朝威望极高,与沧**中第一人,沧西大都护嬴冥夜并称沧国双子星,共同辅佐沧国国主治国。 嬴凌月知道这一次有文奚侯的辅佐,一定能够在千然地宫中有更多的斩获,可当他展开那封信时,发现上面除了一些寒暄之言时,只有一条最关键的信息: “千然地宫中那枚上面写着‘土’字的古玉,务必拿到。” 嬴凌月不解其意,文奚侯上前几步,低声说,“这背后的隐含之意,国主担心写在纸上不安全,让我当面告诉你。” 嬴凌月望向文奚侯,听他娓娓道来。 …… “清平。” 宁乡侯望着自己的学生,挥了挥手。 此时已接近正午,千然地宫马上就要打开,何清平正在与自己的老师,做最后的告别。 “老师还有什么嘱托的吗?”何清平恭敬地问。 宁乡侯笑道,“该说的,我以前都给你讲过,千然地宫有九层,如果这一次你能到达第六层,我就很欣慰了。” “清平一定不负所托。”何清平点头道。 “小心那个叫何诺的,看他的行迹,与龙营的关系应该不小。”宁乡侯强调道。 何清平想起了那个在武比中击败自己的人,咬了咬牙,道,“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宁乡侯嘱咐道,“我刚得知消息,文奚侯已经来到了晋阳城。” “哦?沧国那位屡出奇谋的国相?”对于名震天下的晋阳四公子,何清平也如雷贯耳。 宁乡侯有些发呆,“是啊。四公子中,我最忌惮的也就是他了,燕国的靖威侯看似威猛,可是秉『性』过于刚正,这样的人打仗可以,但是庙堂谋算,他不是我的对手;至于卫国的术阳侯,这些年一直沉『迷』于鬼谷、厚黑谋略,阴气过于重了,虽然在小节上他不会吃亏,但大格局上,他的眼光未免狭隘,反倒是文奚侯这个看似文弱的男人,屡屡让我吃惊。” “清平。”宁乡侯望向自己的学生,道,“有朝一日如果你能登上地位,对于这样的人,如果不能结交的话,一定要毫不犹豫地杀掉,否则,他只会给你一个又一个打击。” “有朝一日登上帝位。”何清平反复重复着这句话,心中却想,“不知道那时候坐在皇后位置上的是谁?”何清平想起了那个眼睛大大的姑娘,心中涌起了一股温暖,“雁兮,你在哪里呢?” 自从慕雁兮失踪后,何清平也是出了全力打探,可是一无所获,反倒被宁乡侯重重责备了几句。 这让何清平很意外,因为自己自从成为宁乡侯的学生以后,表现一直优异,被宁乡侯视作自己的得意门生,不要说责备,连重话都没有几句,而仅仅因为自己花心力寻找慕雁兮,居然受到了重重责备。 按说根据宁乡侯此前的布置,慕雁兮已经与自己有婚约,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自己多上心,理所应当,何况慕雁兮的“灵眼”,是宁乡侯谋略中的重要一环,可这次宁乡侯居然不管不顾,这让何清平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五十六章 黑棒的用途 宁乡侯见时间已经不早,又嘱咐了几句在千然地宫里要注意的地方,就离开了。 何清平愣了会儿神,但他知道目前的重心应该放在千然地宫,随即收敛了心神,正准备离开,突然发现背后出现了一道女子的身影。 何清平瞄了一眼,就叹了一口气。 只见来者是一位梳着马尾的姑娘,俏皮可爱,一看到何清平就有些手舞足蹈,“啊啊啊啊,幸亏赶上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说完捂了捂胸口,冲何清平甜甜一笑。 何清平只得笑了笑,“牧姑娘好。” 那姑娘听了这一句,哼了一声,努努嘴道,“都给你说了一百遍了,叫我阿兰,牧姑娘,牧姑娘,是有多见外啊,恐怕你还想着那个慕姑娘吧,你生病昏『迷』的时候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她的名字,你的慕雁兮!” 何清平听了,脸有些红,背转过身,不知怎么回答。 这姑娘正是兵部左侍郎牧九野的女儿,牧兰,上次在擎苍会武比时,何清平被何诺打伤后,正是被牧兰扶着离开,后来受到了她的照料,才渐渐康复。 但何清平并不傻,知道牧兰对自己的意思,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何清平不想耽搁人家姑娘,就努力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 可没想到牧兰完全没有晋阳女子的害羞之意,反而对何清平穷追不舍,这让何清平无可奈何。 何清平完全不知道此时这女孩儿在想些什么,只好愣在那里不说话。 牧兰似乎有些生气,抽了抽鼻子,试探着道,“那我走了啊。” 何清平一言不发,耸了耸肩,听到背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牧兰好不容易走远了几步,心有不甘,回过头来,道,“那我真走了啊。” 何清平依旧无动于衷。 这时他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居然是朝自己而来。 牧兰一冲上来扳过何清平的肩膀,何清平一呆,发现女孩的眼眶红通通的,他正要道歉,又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做错什么,一时有些尴尬。 女孩推了一把何清平,然后朝他手中塞了一个东西,就捂着脸跑开了。 何清平拿起来一看,是一块平安福,黄铜制作的,上面刻着“庇佑何清平安康”,平安福套着一个香囊外套,香囊是手工缝制的,手艺并不高超,很多线头有些凌『乱』,但密密麻麻的,何清平知道,绣这个香囊,不知道要花多少工夫。 何清平曾听人说过,女孩子送的这样的手织品最是难得,一针一线,都蕴含着心血与情谊。他想起了刚刚这个掩面而去的少女,怔怔出神,摇摇头,还是将香囊小心地收在怀中,一步一步离开了。 …… 咚! 一阵锣鼓的声音响起,何慕寒大手一挥,“开!” 一阵灰尘冒起,千然地宫巨岩铸成的大门缓缓拉开。 以往千然会十年举办一次,其中间隔的时间已经不短,但因为长夜之变以及圣祖皇帝继位后九年而殁,国内局势不稳,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开启了。 此时那些曾经经历过千然地宫的人,包括宁乡侯,看到这一幕,都不胜唏嘘。 这时擎苍会文比、武比的前十名都在洞口,看着这一幕,心中涌现出期待,甚至有些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倒是主持千然地宫的左相魏政勋,面容平静,却比平时多了几缕精气神,他一摆手,当即有二十名宫侍上前,每人手中都托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根深黑『色』的短棒。 何诺依序拿了一根,发现短棒通体黑『色』,不过只有七寸长,实在不像是用来防身的,何况此刻进入千然地宫,允许自行携带兵器,他最惯用的刀,此刻正悬挂在腰际。 正在何诺疑『惑』不解时,与他相隔不远的荣英看到了这一幕,咧嘴一笑,他似乎知道这黑棒是用来做什么的,不过他冲何诺摆了个鬼脸,并没有任何解释。 魏政勋见众人都拿到了黑棒,居然也没做解释,只一声高呼,“进!” 文比、武比前十名鱼贯而入。 何诺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他旁边站着的那人,她正是享誉整个晋阳王朝的“美医仙”廖星云,那个墨黑长发至腰际,剪水双瞳蕴着灵『性』的女孩子。 因为有何瑾扬与廖济苍两人的嘱咐,廖星云才同何诺搭伴而入,想着两人路上有个照应。但这样一来,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想着何诺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是怎么又机会与这样的大美女并肩而行。 待众人进入洞中后,洞外巨岩铸成的大门被缓缓放下,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但这二十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没有一人慌『乱』,反倒在黑暗中面面相觑,静静等待接下来的挑战。 何诺缓缓闭上了眼睛,按照他最初的构想,可能有机会与他的好朋友们一起进来,可现在孟啸尘还躺在床上养伤,慕雁兮突然的『性』格大变,孟若失踪生死未卜,他想起了父亲寄来的信中说的,自己在十四岁的年纪,肩负起了本不该属于这个年纪肩负的东西,何诺心中一动,“也许这就是命数吧。”何诺暗暗握了握拳头,不再多想,他知道更多的秘密要从千然地宫中找出。 何诺这一次前来,怀中揣着父亲上次随信寄来的古玉,上面写着一个“风”字,是慕相爷在自己过生日那天所赠,还说这是当年一名故人所赠,如今才算是物归原主。父亲当时在信中强调了进入千然地宫时要带着玉,但并没有说明什么。 而何诺此时却发现了一股异样,那枚玉以前一直冰凉的,揣在怀中甚至让何诺感到有丝丝冷意,但自从进入千然地宫后,何诺就感到了一股暖流从古玉中冒出,虽然很微弱,但何诺还是明显感受到了。 正在这时,一缕缕光亮照『射』而来,虽然长时间在黑暗中,但这光亮并不刺眼,何诺『揉』了『揉』眼睛,就适应下来,定睛一看,原来千然地宫的墙壁上都嵌着月光石,发出幽幽的白光,只是先前似乎被埋在墙壁中,直到此刻才被人打开。 与此同时,魏政勋苍老的声音传来,“在千然地宫中能找到什么,是你们的造化,凡事不要强求。刚刚给你们的黑棒里面嵌着夜明珠,只要轻轻左旋下部转钮,就可以透出光亮来,供你们照明所用。” 许多人都依言扭动了一下,顿时一股股强光冒出,比墙壁上月光石冒出的光亮要强上不少。 “听我说完!”魏政勋的声音陡然增大了几分,“如果你们遇到困难想要放弃退出,只需要将下部的转钮左转三圈,这样就会冒出一股烟,自然会有人来救你们,但与此同时,也代表你们放弃了比赛,此时你们身上在千然地宫找到的任何东西,都必须交出来,不能占为己有。” “那么,开始吧!” 见魏政勋似乎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人流开始涌动。 “对了。”魏政勋似乎想起了什么,提醒道,“我刚刚说的那个弃权保命的机会,只在千然地宫的前六层有效,至于第七层以下的,我们那里没有安排人,如果到了那下面,就只有靠你们自己,如果出了生命危险,也只能怪你们逞强。” 魏政勋慢慢说完,摇了摇头,“估计最后这句话又是白说,老夫这辈子,还从没看到过,能到六层以下的。”(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五十七章 千然地宫 何诺朝廖星云使了个眼『色』,两人并排向前。有些急『性』子冲在最前面,以为这样就能先找到宝贝,何诺看了嗤嗤一笑。 他曾经在那份竹简丢失前,看到过千然地宫的内部构造,虽然只粗略的瞟过几眼,但还保留着一个大致的印象,尤其对刚开始的这一段印象很深,他知道现在着急没有任何用途,真正的挑战在后面。 这时候他耐着『性』子打量周围这些人,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八皇子何清平,只见他步履平稳,边走边四下张望,显然是在记忆路线。 何清平察觉了何诺递过去的目光,不过他似乎在有意回避,朝何诺点点头,然后加快脚步继续往前。 何诺一愣,不知道何清平顾忌的是什么。 何清平朝后一望,看到了四皇子何怀信,这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皇子此刻走在最后面,他的眉头居然紧锁着,似乎满含心事。 其他人要么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要么与何诺虽有点头之交,但并不熟稔,何诺也就一眼瞟过,没有多加留意。 在众人一起走过了一段长长的甬道后,前方出现了五个洞口。 洞口很矮,齐腰高,看坡度是倾斜向下的,似乎通往地宫的下一层,不过五个洞口看外观一模一样,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正确的方向。 这时有些人就犯难了,在洞口犹豫不决,有的半蹲着身子往洞里瞟了瞟,看能否有其他的发现;有的左顾右盼,希望能从他人那里获得有价值的线索。 何诺看了心中暗自好笑,他知道这五个洞口其实都能够通向地宫的第二层,只不过路上所遇不同而已,正要上前一步,就看到荣英对眼前的一幕似乎很熟悉,他率先从最中间那个洞进入,一矮身,就不见了踪影。 由于荣英是飞鹰卫都尉荣庆的养子,而飞鹰卫最擅长的就是打探各类消息,因此大家都以为荣英肯定有些内幕消息,当即有很多人都跟着荣英进入了最中间的那个洞。 何诺看了一笑,也不管别人如何选择,挑了最右边的洞口,自己打头,廖星云跟在后面。 何诺进去后,发现通道非常窄,只能匍匐着身子向前,而且墙壁上有些『潮』湿,似乎有水滴,黏在衣服上非常不舒服,何诺想到了后面的廖星云,回过头去问,“怎么样?” 廖星云却催促道,“没事,快点。” 何诺点点头,加快了速度,可没想到越往下,墙壁上就越『潮』湿,到后来何诺发觉自己的衣服几乎都湿透了,想着后面的廖星云恐怕也好不到哪里。 终于,在何诺又匍匐着前进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终于发现了前面的光亮逐渐增强,他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到洞口时,纵身一跃,终于出了这个『逼』仄的小道。 可没想到何诺一落地,溅起了一阵水花,脚下居然是一条河! 何诺心中一阵奇怪,暗想,“这地宫里为什么还有河?”他粗略观察了一下,发现河面很宽,在很远处才有一片岸,而更远处就有些看不清了。 而这还只是千然地宫第二层的一部分,就已经如此之大,那整个千然地宫到底有多大? 想到这,何诺暗暗咋舌,心忖这个从羽月王朝留存下来,高皇帝又修建了九年的地方,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所幸的是水不深,齐膝的样子,只是因为是活水,水流速度有些快,何诺勉力站稳,然后接出了后面的廖星云。 廖星云本来身穿素白『色』的长锦衣,此刻经水一浸泡,竟隐隐有些透明,里面的紫『色』内衣若隐若现,何诺看得脸一红,急忙偏过头去。 廖星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有些红。 何诺犹豫了会儿,偏着头说,“我在前面走,你拉着我的衣袖,这里水太急了。” 廖星云低头哦了一声。 两人一步一步地朝前挪动,不过随着何诺越来越往前,他发现水流越来越急,而自己刚刚攒着的力气渐渐耗尽,脚下感到越来越虚浮。 何诺自从献出一半的血给孟啸尘后,就特别容易疲惫,此刻虽然在水中,他的眼中已经有些犯花,额头上逐渐有汗珠冒出。 哗… 水流突然加急了,何诺腿上一软,一个趔趄,就要倒下,可他的衣袖还被廖星云拉着,他为了不将廖星云带倒,急忙伸出右手将廖星云的手推开。 何诺再没有其他受力的地方,全身直挺挺地摔在水中。 廖星云急忙上前将何诺扶起来,发现何诺的头发全都湿透了,衣服上的水珠一滴滴落下。廖星云心中一阵感动,她想起了父亲的叮嘱,她也知道何诺勇于献血的事,知道眼前的男孩身体非常虚弱,可仍然强撑着照顾自己,刚刚明明他都要摔倒了,还在第一时间想着如何不波及到自己,结果他摔的全身都是水,想到这,廖星云道,“我来扶你吧。” 何诺的耳朵中还积着水,有些没听清楚,急忙抖了抖头,水顺着耳窝留了出来,这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廖星云的脸红了红,一咬牙道,“如今我们互相扶持,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我来扶你吧。” 何诺暗骂自己没用,居然让女孩子来扶自己,可廖星云却不给她反抗的机会,直接架着他的胳膊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何诺还是第一次如此亲密地接触女孩子的身体,脸上火辣辣的,心跳更是砰砰砰的加快。他和慕雁兮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从来都是点到为止,没有越过线。 何诺此时如此紧挨着一个女孩子,能感受到她的体温、柔软的身体、以及淡淡的香气,何诺有些恍惚。 就这样,何诺『迷』『迷』糊糊地在廖星云的扶持下,终于越过了这片水域,来到了对岸。 岸边有很多沙子,但是看河堤的位置,石头砌得很平整,明显是人工修建,何诺有些疑『惑』,“在这地宫里,修这么一条河,究竟是为了什么?” 廖星云缓缓将何诺放倒,这才慢慢起身,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她干脆把上衣扎入下身长裤之中,这样便于活动,不过这样一来,紧身长裤一直延展到腰际,修长的双腿更加明显,细腰也完全展现出来,可以说完全勾勒出了廖星云姣好的身体曲线。 何诺急忙偏过头,不敢再多看。 可正在这时,何诺听到了一阵水声,他循声一看,只见从刚才自己掉出的小洞中,又掉下来一人。(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五十八章 赵铭钊 何诺定睛一看,只见那人国字脸、方口大目,斜飞入鬓的剑眉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英挺,他身穿一身黄『色』劲装,腰间斜挂着一只锦袋。 何诺略微思索,就认出了这人正是武德卫副都尉赵陌的大公子,赵铭钊。赵铭钊是这次擎苍会武比的第二名,与嬴凌月斗得难解难分,最后惜败。 何诺对这位赵大公子有所耳闻,知道他的实力之强,在年轻一辈中,当属出类拔萃。但何诺曾经在擎苍会武比上击败过赵铭钊的弟弟赵睿,心中还有些顾忌,就没有率先开口。 没想到赵铭钊大步而来,三步并作两步就越河而过,这让何诺有些脸红,刚才自己还让女孩子扶着才能艰难度过的河,对赵铭钊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赵铭钊来到河岸,没有丝毫停顿,朗声道,“何诺兄,廖姑娘,搭个伴吧?” 何诺心中却陡然想起了另外一事,眼神一闪,望了廖星云一眼,示意她不说话,自己点头道,“好啊。” 赵铭钊看到大家身上都湿漉漉的,目光瞟到岸边,发现了周围有许多巨石与干枯的藤蔓,道,“我去捡些枯藤,生些火吧。”然后默默转身离去。 廖星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这位赵大公子甘愿跟着他们做杂事,望了何诺一眼,眼中充满了疑问。 何诺摆摆手,笑道,“没事的,放心吧。” 赵铭钊做事极其麻利,捡了四块石头垒成一个火坑,又从怀中取出火石,赵铭钊似乎极为细心,火石被包了厚厚三层,居然还没有进水。 很快,一堆火焰就在何诺与廖星云眼前燃了起来。 刚刚身上浸湿了水,黏糊糊的,非常不舒服,何诺与廖星云都挨近了些火苗,只觉得身上暖烘烘的。 赵铭钊自己身上沾的水本就不多,很快就烘烤干了,望着河面出了一会儿神,突然笑着说,“这里面有鱼?要不要……” 何诺一听鱼就有些来劲了,下意识『摸』了『摸』怀中,发现随身带的那些佐料还在,连连点头。 廖星云还有些疑问,“我们是不是要赶时间?” 何诺摇头道,“第三层有很多机关,越早进去越危险,我们就在这里好好休整,等别人先去把那些机关破解掉,这样我们会少很多阻力。” 廖星云只得点头,抱着膝盖,盯着火苗,打算好好休息会儿。她身为医疗世家,平时对自己的饮食格外注意,这样烤的东西,她不太感兴趣。 赵铭钊从腰间斜挂的锦袋中取出一枚黄翎箭,何诺瞄了一眼,发现赵铭钊袋中的这种黄翎箭共有九支。 只见赵铭钊眼神凝住,突然一甩手,对着水面直掠而去。 咻! 水中一尾鱼直接中箭,鱼肚皮翻了过来,赵铭钊依样重复,手法凌厉,两次抬手,两次命中,箭无虚名。何诺不禁赞道,“厉害!” 连廖星云都偏过头多看了一眼。 赵铭钊卷起了裤腿,到河中利索地捡起了鱼,然后回到岸边取下了黄翎箭,仔细擦拭后放回了袋中。其中一支箭居然连穿了两条鱼,赵铭钊抿嘴一笑,将四条鱼递给了何诺,道,“轮到你了。” 何诺心想你连我厨艺不错都知道啊,嘴上笑道,“赵公子厉害了。” 赵铭钊却摇摇了摇头,道,“父亲要是知道这家传的甩手黄翎箭被我拿来这么用,恐怕要结结实实地骂我一顿。” 看到何诺好奇的目光,赵铭钊倒是大方地从锦袋中取出一支黄翎箭,递了过去。 何诺握在手中仔细端详,发现它比一般的箭短,但是箭的尾部很厚,上面嵌着一个铜环,目的是为了增加尾部重量,便于发力,能够直接用手而出,但是箭尖极其锐利,隐隐闪着寒光。 赵铭钊看到何诺凝重的目光,谦虚着道,“雕虫小技而已,比不上你何家的刀法。” 显然何诺依靠霸魂刀法在擎苍会武比中大显神威,赵铭钊早就有所耳闻。 廖星云却将眼光投了过来,突然道,“令尊高居武德卫副都尉,想必这种黄翎箭在武德卫中也有装备吧?” 赵铭钊一愣,点了点头,“武德卫担负着拱卫晋阳的重任,家父身居要职,不敢大意,时刻想着如何提升武德卫战力,家中既然有点雕虫小技,也不敢藏私,于是在武德卫中设立了锐锋营,营中皆配备了这种黄翎箭。” 赵铭钊回答得很巧,廖星云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何诺听出了廖星云的语气有些不对,问道,“怎么呢?” 廖星云望了一眼赵铭钊,还是直接说了出来,“家父前段时间收过一批受了箭伤的病人,看伤口,似乎是这黄翎箭所为。” 赵铭钊看起来很吃惊,问道,“有这等事,那我的确不知。”顿了顿,又道,“我父亲虽然身为副都尉,但主要负责日常训练,具体的军事指挥权,还是在都尉宁乡侯手中。” 廖星云点了点头,似乎不大相信。 赵铭钊追问道,“那这批受了箭伤的是什么人?” 廖星云回答得很不客气,“这我可不能说,只能告诉你牵扯很大,如果告诉了你,那不就害了他们?” 赵铭钊就没有追问了,众人都没说话,各想着心事。 何诺看场面有些尴尬,拿出手中的鱼,道,“我们来烤鱼吃!” 何诺麻利地用小刀剖开鱼腹,取出内脏,用水洗净,接着从怀中拿出那些自制的香料,涂抹上去,然后架在火上烤。 随着火苗的撩拂,咝啦一声,油直冒泡,香味弥漫开来。 廖星云立即被这香味吸引了过去,望着烤鱼,有些愣神。 何诺心中直笑,他的厨艺,几乎人人都赞不绝口。 一待鱼烤好,何诺将一条鱼撤离了火苗正旺的位置,其余三条鱼一人分了一条,赵铭钊接过后就张嘴撕开了一块鱼肉,大口咀嚼,不住地赞叹。 廖星云本来没有食欲,但是架不住这香味的诱『惑』,一愣神,也接了过来,轻轻咬了一口,只觉得鱼皮酥脆,鱼肉嫩滑,特别是那股香味完完全全渗透到鱼肉之中,丝毫不带腥味,廖星云朝何诺竖了一个大拇指,又大咬了一口。 众人无话,都在默默吃着东西。火苗烤在身上,暖洋洋的,何诺想着接下来要遇到的挑战,心里有些打紧,不过他摇了摇头,不愿意再多想,他反而想起了曾经同慕雁兮、孟若、孟啸尘在河边烤鱼的场景,现在想起来,恍若隔世。 就在这时,何诺背后居然被什么喷了一下,他用手在后背挠了挠,拿回来一看,居然是一些鱼骨头,他有些疑『惑』,心想廖星云与赵铭钊都不像会开这样玩笑的人啊。 廖星云与赵铭钊看到这一幕,也有些疑『惑』。 就在这时,何诺听到了一阵吱呀的叫声,接着他就看到了自己完全意想不到的东西。(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五十九章 黑毛白眉猴 居然是十几只浑身黑『毛』的猴子! 这些猴子通体黑『毛』,只有眉『毛』是白『色』的,他们刚刚躲在岸边的那些巨石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过来。 何诺一看,就知道了缘由,原来他们刚刚烤鱼时,香味太浓,吸引了这些猴子的注意,其中一只,正拿着余下的那条鱼在啃,它似乎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连手指头都差点咬了进去。 吃着吃着,它还不忘把鱼骨头丢向何诺,其他的猴子都围成一个扇形靠着这只猴子,眼巴巴地望着,抓耳挠腮,口水直流,显然是很羡慕,但没有一只猴子敢上前去抢。 何诺发现吃鱼的这只猴子比其他猴子大上不少,而且看起来很凶狠,似乎它就是猴王。 不多久,一整条鱼就被吃光了,那头猴王『舔』『舔』手指头,完全意犹未尽,接着它望了何诺他们一眼,咧开嘴巴一声尖叫,『露』出白森森的獠牙。 何诺心中窝了一团火,这些猴子不仅偷吃了他的东西,还反过来想攻击他们,实在太不讲理了。 那头猴王突然一挥手,后面十几只猴子突然就窜了过来,成六个品字形,互成犄角而来。 看到这一幕,何诺陷入了一阵惊讶,“这些猴子动作娴熟,看来这样围攻人类,已经有很多次了。” 那些猴子十分聪明,似乎发现了何诺是最好欺负的一个,当即冲向了何诺。 何诺迅速拿出腰间长刀,不过稍一犹豫,并没有解开刀套,他想一开始就出那样的杀招的话,未免过于残忍。 但是就在何诺这一犹豫间,三只猴子窜上了何诺身上,拉住他的胳膊,另外两只拖着何诺的腿,再一只挥舞着爪子抓向何诺的脸,何诺心叫不好,如果这样被猴子挠到的话,非破相不可,可他手臂都被拖住了,施展不开,只感觉眼前一阵风掠来,自己却无计可施。 正在这时,何诺的头被一只手重重往后一拉,就躲开了这一抓,何诺心中一阵『乱』跳,仍旧心有余悸。 他望向自己的身旁,原来救他的人是赵铭钊。 赵铭钊眼看何诺就要受到攻击,当即躲开了冲向自己的三只猴子,一个箭步跃来。 何诺在赵铭钊的帮助下,终于扯开了牢牢抓着自己腿的两只猴子,正要道谢,忽然听到赵铭钊叫了一声“不好!” 何诺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猴王居然亲自上前,抢走了赵铭钊腰间的锦袋! 见锦袋到手,那猴王挥了挥手,其他猴子都退后了几步,然后围拢了猴王,望着锦袋,一脸的期待。 猴王迅速扯开了锦袋的口子,正要张嘴去咬,却发现只是一些黄翎箭,不由得大失所望,尖叫了一声,随后将锦袋扔在地上,伸脚上去重重踩踏,其他猴子也冲上去,咧嘴尖叫,跟着踩踏。 何诺看到这一幕,哭笑不得。这时他才明白,原来这些猴子闻到了烤鱼的香味,看到锦袋饱鼓鼓的,以为里面也是好吃的东西,这才不惜一切冲了上来,想要抢走锦袋。不过何诺随即想到,刚刚这些猴子袭击自己,目的在于吸引赵铭钊注意力,显然是想声东击西,不禁暗想,“这些猴子连食物都没分清楚,心智并不高,但是攻击人的时候,却如此有章法,明显是受人训练过的,不过在这千然地宫里,究竟是谁在这里训练这些猴子呢?” 倒是一旁的赵铭钊见到家传的黄翎箭被这些猴子肆意践踏,大为恼怒,找何诺借了长刀,一把解掉外套,『露』出闪着白光的利刃,一个大步冲了上去。 那些猴子一见这架势,知道是动了真格了,当即一哄而散。 赵铭钊这才捡起地上的锦袋,所幸的是那些黄翎箭材质极其坚韧,这么一番踩踏,除了沾了很多灰尘,倒也没有什么损害。 不过赵铭钊心中一口气还没出完,收好了锦袋,继续追了上去,却发现那片巨石之后,刚刚跑进去的十几只猴子,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诺看到赵铭钊一个人在那里左找右找,有些『摸』不着头脑,就同廖星云跟了上来,三人仔细搜寻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猴子的痕迹,都有些惊奇。 那一整片巨石后,只有淙淙流着的河水的另一端,除此之外,连一根猴『毛』都没有。 这时廖星云摇头道,“我们在第二层也呆得够久了,想办法去第三层吧。” 赵铭钊见找不到猴子,只得点头。 不过这时候何诺却发现了问题的关键,他们现在所处的空间,除了一片陆地外,就是淙淙的河水,可根据他对地图的印象以及常识可以知道,千然地宫的第三层,必然是这一层之下,而如果他们这么平行走的话,恐怕怎么都到不了第三层。 赵铭钊道,“这些猴子突然消失了,会不会是从入口进了第三层?不然何以平白无故的消失?” 三人这一次扩大了搜寻的范围,可是那些巨石屹立不倒,实在不像有什么入口,更重要的是,地面都极其坚硬,也不像能够向下挖的。 “那么,入口到底在哪里呢?”何诺绞尽脑汁在回忆。 三人都低头沉思,发现没有丝毫线索,只剩淙淙流水声不绝于耳。 “水声!”何诺突然灵光一闪,蹦起来道,“这些猴子可能不是凭空消失了,而是跳入了水中,这水里可能有到下一层的通道!” 廖星云与赵铭钊都是极其聪明之人,这么一听,当即想明白了,赵铭钊更是快步来到刚刚那片巨石之后,指着前方道,“那些猴子就是在这消失的,那入口可能就在这水面之下。” 赵铭钊接着望了他们一眼,道,“我先下去看看!”话音刚落,就一个猛子扎入了水中。 何诺心中一叹,知道刚刚赵铭钊家传的黄翎箭受到了那样的践踏,赵铭钊的气还没有出完,仍想找到那些猴子,好好出一番气,以解心头之恨。 本来刚刚何诺与廖星云过来时的那片水面只有齐膝深,何诺本以为这片水面应该也不太深,可赵铭钊居然全身都潜了下去,过了好久,都没有声响。 就在何诺终于等不住了,向廖星云眼神示意,想自己也下去看看时。 突然河面上冒出了一串串水泡,接着一个头慢慢从水中『露』了出来。 何诺心想赵铭钊终于回来了,本想问下面是什么情况,可是当头『露』出水面的那一刻,何诺才看清,惊得嘴巴有些合不拢,旁边的廖星云更是睁大了眼睛,有些呆滞。 原来那东西居然不是赵铭钊的头,而是刚刚那只猴王的脑袋!(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六十章 水底的秘密 “什么?”何诺睁大了眼睛,仔细盯着那只猴王。 那猴王的头刚一浮出水面,看到一脸惊讶的何诺和廖星云,居然咧嘴笑了,扬起手掀起一阵水花,泼向了他们。 何诺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挡住了迎面而来的水花,全身淋成了落汤鸡,头发尖上的水滴不住地往下流。 廖星云很有些歉疚,赶忙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猴王见到何诺狼狈的模样,捶着胸哈哈大笑一番,然后一憋气,又潜入了水中,随着几个泡泡的冒出,又不见了踪影。 “怎么办?”廖星云问道。 何诺沉思了一会儿,道,“这水底有古怪!刚刚赵铭钊下去这么久都没有动静,按时间来算,憋得气早就不够用了,而且…那些猴子在水中这么久完全没什么事,水底一定有着什么!” 何诺话音刚落,见到水中又是一阵急促的泡泡冒出,他们以为是猴王又出现了,急忙退后了几步,防止猴王再次袭击,可水中的东西这时『露』出了一角,何诺看清了,『露』出的东西没有那么多『毛』发,显然是人的脑袋,再一细看,发现是赵铭钊! 何诺这才稍稍放心,正要上前去接赵铭钊,就听到赵铭钊摆动着手,姿势极其扭曲,大喊了一声,“小心洞口!” 然后他周身似乎又被什么强行按入水中,一大阵水花溅起后,很快就归于平静。 等了很久,平静的水面上再没有任何动静。 何诺盯着水面,打主意下去查看一番,他知道刚刚赵铭钊在下面一定遇到了什么危险,但是他不顾个人安危,还是强自挣脱水面提醒自己,这种情况下,自己也不能认怂。 “小心洞口……”何诺反复思考赵铭钊的话,这说明水下应该还有一个洞口,而那个洞口一定通往什么地方,更重要的是,这洞口里一定有什么陷阱,何诺思忖了一番,已经有了主意,他知道在水中刀法发挥不了什么威力,就小心地把长刀悬挂在腰际,又在岸上捡了一块石头抱在怀中,一是克服水的浮力,另外还可以防身。 接着何诺转身对廖星云道,“我们不能丢下赵铭钊不管,我下去看看。” 没想到廖星云早就依样捡了块石头放入怀中,想要跟着下去。 何诺摇了摇头,道,“太危险了!赵铭钊那样的身手在水中都着了道!” 廖星云却笑着道,“那我更应该下去了,刚刚某人自己连河都过不了,还是我扶着过来的,如果下面危险的话,我更应该下去多帮些忙。”她刚说完这些话就意思到有些不妥,知道何诺这样的男孩子,最讲的就是自尊心,低声道,“我们是一个团队,不应该分开。” 何诺无话可说,只好点了点头,道,“那我在前面。”说完深吸了口气,跃入水中,何诺随后听到背后的水花一扑,知道廖星云也跟上了。 因为怀中抱着石头的关系,何诺下沉很快,很快就到了水底,水底模模糊糊的一片,有些看不清。 但何诺知道一定可以在这里发现什么,就四处寻找。 果然没多久,他就发现了一团光亮,何诺朝他身旁的廖星云做了一个手势,两人向着光亮的方向游去。 让何诺没想到的是,廖星云的水下功夫极好,泳姿极其优美,两手一拨,双腿一弹,就能向前好远,何诺反而只有跟在她后面的份。 廖星云就如美人鱼般舒展着身体,极其灵活地划向冒出光亮的地方,到了近处,廖星云发现冒出光亮的地方正是一个洞口,心中暗喜,正要进入,手臂就被人拉住了。 廖星云回头看了是何诺,『露』出了疑问的表情。何诺却摇了摇头,抢先一步,将手中的石头丢入洞中,然后拉着廖星云悄悄躲在一旁。 没想到这石头入洞后过了一会儿,就响起了一阵猴子的吱吱叫声,从水中传过来,格外空灵。这群猴子一涌上来,发现居然是块石头,大为恼火,立即游向了水面。 何诺这才同廖星云快速进入了洞口,洞中是一条长长的甬道,这时何诺的憋住的空气已经要用完了,头有些发犯晕,有些坚持不住了。 背后却被一股力道推着继续向前,何诺知道是廖星云,心中一阵感动。 甬道坡度越来越陡,一直朝下,到尽头出现了一块巨石,就没有其他路了,这时何诺已经到了憋气的极限,他发现身旁的廖星云身体也在颤抖,显然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何诺使劲拍着巨石,纹丝不动,呼…何诺一个没留神,一股水涌入了口腔,立即眼冒金花,他似乎只剩下残存的意识了。 轰! 可没想到正在这时,那块巨石突然被打开,何诺的手被人带着,穿过巨石移开留下的口子,终于看到水面上的一片光亮,两人立即拼着最后的气里,游到了水面。 一阵清冷的空气传来,何诺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看向身旁的廖星云,见她胸脯一起一伏,显然也正在享受这久违的空气。 这时何诺注意到,他们已经可能来到了千然地宫的第三层,他瞟了一眼四周,发现只有空旷的一片水,很远处才有岸,但整个环境黑漆漆的,远处的地方根本看不到。 不过也许正因为这样,他们才没有一下子就被别人发现。 何诺想到了那块巨石,问道,“刚刚是怎么回事?” 廖星云喘息了一阵,这才回答道,“那块巨石旁边有一块凸起小石头,似乎是机关,我稍一用力按上去,巨石就被打开了。” 何诺听了一阵惭愧,“我本想照顾你,没想到一路上都是你在照顾我。” 廖星云摇了摇头,“你献血救友的事,我听了很佩服,可能只是你……额,现在身体不够好,才在路上多了些麻烦。但是你那种精神让人佩服,我曾经想过,如果是我的话,可能没有这个勇气,你才是真正的大英雄!” 何诺脸上火辣辣的,当时救孟啸尘,只是自己的内心使然,并没有想那么远,此刻被这么一个女孩称呼为大英雄,何诺有些不好意思。他想要转移话题,问道,“赵铭钊呢?他应该就在那边黑暗中吧,我们过去看看。” 但就在这时,何诺听到水下一阵震『荡』之声,他心中一凛,望向廖星云,见她点点头,两人都是一样的想法:那些麻烦的猴子回来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六十一章 千然洞 听到这水声,何诺立即反应过来,急忙拉着廖星云跑向岸边,他想着自己的霸魂刀法在水中施展不开,但如果到了岸上,自然能发挥威力,虽然就这么攻击这些手无寸铁的猴子,有些残忍,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没想到的是,这些猴子从水中跳起来后,居然没有找黑暗中的何诺与廖星云,而是蹿上岸后,径直跑远了。 何诺有些疑『惑』,不过看这些猴子焦急的样子,像是受了某种召唤,急于到前方去执行什么任务。 那猴王同何诺擦肩而过,它跑得幅度很大,腿都扫到了何诺的身上,不过它似乎连偏头的时间都没有,看都不看,大幅度跑远,身体没入了黑暗之中。 待这群猴子都跑远了,廖星云突然低声问,“你听到什么了吗?” 这时水花声同猴子的嬉闹声都消失了,何诺仔细一听,发觉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似乎是一个女人在呼唤着什么,但是声音太空灵了,何诺有些听不清,摇了摇头。 廖星云也仔细听了一会儿,道,“这些猴子突然急着赶过去,必定是与这些声音有关。” 何诺知道这群猴子是他们找到赵铭钊的唯一线索,点头道,“我们跟上去吧。” 因为那些猴子走得大大咧咧,丝毫不管不顾,何诺他们倒也不需要刻意压低声音,两人也是一路小跑,紧紧跟着这群猴子。 越往前方,何诺发现越来越冷,瞟了一眼旁边,发现廖星云抱着双臂,嘴唇有些哆嗦了。 到后来,前方一直传来的支支吾吾的猴子叫声突然停止,那股断断续续的女子声音也突然停止,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沉寂,何诺这时甚至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两人又往前跑了一段,终于发现了原因,前方出现了一个洞口,洞口的开口很平整,显然是人为修建的,洞上面写着几个字,经过岁月的侵蚀,字旁边的岩壁都剥落了,不过那几个字笔力很深,还是能够清晰可辨:“千然洞。” 何诺一看这个名字就来了精神,知道能取这个名字,里面的东西自然不简单,他转头望向廖星云,见她也盯着这几个字,有些出神,两人望了望,就准备进入洞中。 但这时,何诺发现了尴尬的一幕。 两人往前只走了大约十余步,就发现了一块有凹凸槽痕的墙壁,但是居然没有洞口,也没有石门。 但受刚刚那个有机关的石门的影响,何诺知道这一定是有着是什么机关,就上前一步,仔细搜寻。 廖星云也上前一步,两人四处探索,但是很久,都没有发觉任何痕迹。 这时廖星云道,“刚刚那些猴子的声音是突然消失的,也就是说这机关并不复杂,可能……我们寻找的方向错了。” 何诺听了一愣,“等等,你说什么?方向……” 何诺立即抬头望了望,发现没有什么异常,接着低头一看,果然发现了不一般的地方。 在那堵有着凹凸槽痕的墙壁下,有一丛丛杂草,而何诺推开草一看,就发现了一个凹槽,伸手轻轻一拨。 轰…… 一声巨响让何诺连退了几步。 这时那堵墙壁下开了一道口子,从中发出幽幽白光,何诺伸出头一看,里面似乎有阶梯,一直蜿蜒着朝下。 何诺一惊,这才明白,这千然洞是在地底下的。 何诺不再多想,朝廖星云使了个眼『色』,两人拾级而下。 阶梯是用石头砌的,每一级台阶并不高,不过一直蜿蜒下去,看不到头,很壮观。何诺心中咂舌,更加惊叹当年修建千然地宫,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不过这时何诺心中的疑『惑』更甚,“难道耗费这么大的心力,修建千然地宫,仅仅是为了给后辈一个锻炼的场所。” 这时,何诺想起了那个传言:“修建千然地宫,实际上是高皇帝为了掩盖一个秘密。”何诺更加打起精神,一步步朝下。 幸亏两边墙壁上的月光石都很明亮,路途虽然远,但走起来还算轻松,不像刚才『摸』手『摸』脚的生怕被什么绊住。 终于,何诺与廖星云走完了这段漫长的阶梯,发现有很多石室,靠着一些狭窄的通道连接。何诺此时感觉腿有些酸软,料想廖星云也许同样有些累,就用袖子擦干净了一块地,让她坐下来休息,自己则直接一屁股坐下。 可刚一落地,何诺的头接触到石壁,就听到细微的声音传来。 “荣哥,这怎么进去啊!” “我怎么知道,别烦我别烦我。我们一路上闯了多少关,好不容易到了这,休息会儿。” “前面应该就千然洞了吧?” “我不知道,你们一群人跟着我,烦不烦!” 何诺一听,心中一凛,知道了这声音应该是荣英和一些跟着他的其他人。 这时何诺想明白了,最上面那五个洞口其实都可以到达这,但是一路上所遇不同,自己这条路虽然很艰险,那是自己居然比他们早先一步到了这里。看样子,他们似乎还在外面,在寻找进来的路。 廖星云也听到了这声音,张嘴做了一个口型。 何诺听出来是,“怎么办?” 其实廖星云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孩子,但她似乎还在意何诺身为男生的尊严,什么事都会先征求他的意见,对于这一点,何诺心中暗暗感激,因此这一路来,两人相处十分默契。 何诺仔细想了一会儿,说,“这里很多石室,赵铭钊应该在其中的一个里面,我们慢慢寻找。” 廖星云温顺地点了点头。 幸亏刚刚吃了一些鱼,此刻两人的精力都很充沛,只稍稍休息,就起身准备寻觅。 何诺当前一步,想要掏出那枚嵌有夜明珠的黑棒照亮,又想想还是隐蔽一些比较好,急忙右旋了下部的转钮,挡住了夜明珠的光。 可就在这一亮一灭之间,何诺和廖星云似乎被人发现了。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你们是想找赵铭钊吧,我知道他在哪里,不过,我们需要一个条件交换。” 何诺一怔,他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是何清平。 原来何清平早就已经进入这洞中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六十二章 神秘的石室 何诺稍稍一分辨,就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是何怀信,栾贵妃生的四皇子,皇位的有力争夺者。 何诺与何怀信基本没有什么交集,不过像何怀信这样的明星人物,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一来二去,何诺对他的声音也就有些了解。 何怀信见何诺待着没说完,重复道,“何诺!我知道赵铭钊在哪里,不过,我们需要一个条件交换。” 何诺一时有些发愣,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四皇子居然还知道自己这个默默无闻小角『色』的名字。 “怎么样?”何怀信催促道。 这时何诺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刚刚进入千然地宫时,何诺已经发现了何怀信紧锁着眉头,似乎有什么心事,而这时又极为浮躁,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沉稳、举止有度的皇子。 没想到身旁的廖星云看了看何怀信,征询着望了何诺一眼,直接说,“好啊。” 何诺本来还有些顾虑,但他想到这一路上廖星云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按照自己的意思办,难得她做一会儿主,她一定有她的道理,也不好违拗,当即点了点头。 何怀信这才满意地一笑,打量了何诺一眼,虽然不易察觉,但何诺还是看出了他脸上稍纵即逝的贪婪之『色』,心中暗暗升起了警惕之心。 何怀信挥了挥手,然后径直朝前,似乎对前方的一切都很熟悉。 何诺心中一凛,这才想到也许何怀信已经进来好久了。 随着走得越加深入,里面的一切看得让何诺暗暗咂舌,“有些石室里面堆着满屋的金银财宝,有些则陈列着一些兵器,更有些石室里面是满满的藏书。” 可这些何怀信似乎都不放在眼里,大步朝前,这弄得何诺想驻足多看一会儿,也是不能。 终于,何怀信在一个昏暗的石室面前停了脚步。 这个石室并不起眼,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如果没有何怀信带路的话,何诺可能就被那些琳琅满目的宝物闪花了眼,根本无法找到这里。 何怀信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向何诺与廖星云挥了挥手一起进去。 何诺对石室中的环境完全不知,本想蹑手蹑脚进去,可何怀信似乎无所顾忌,居然掏出黑棒,左旋半圈下部的转钮,夜明珠的光顿时照亮了一片。 何诺这时才发现,这个不起眼的石室的面积极大,夜明珠的光亮居然照不到头,远处的地方仍旧在一片黑暗之中,时时有阵阵阴风掠来,何诺感到汗『毛』都竖起来,这种阴森森的感觉是从未经历过的。 何诺回头望了一眼,发现廖星云的脸『色』也有些变化,不自觉地向自己靠拢了些,何诺知道女孩子最怕这样的情况下,就走慢了几步,挨着廖星云近了些。 突然一阵声音响起,让何诺吓了一跳,连忙一回身,发现声音是从黑暗中传来的。 “粮食来了吗?”黑暗中的声音问了一句奇怪的话,不知怎么,那声音何诺听起来很熟悉很熟悉,他仔细想了会儿,确认好像以前没听人说过,那是那语调就是让何诺似曾相识。 何怀信点了点头,举起了黑棒,让上面夜明珠的光照的面积更大些。 何诺这才明白何怀信让夜明珠发出光亮的原因,不是为了自己去看到什么,而是为了让里面的人看到他们。 这时,黑暗中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道,“让我验货。” 何怀信推了推何诺,意思让他向前,低声道,“别忘了我们刚才的条件,你去给他些血,我就带你去找赵铭钊!” 何诺心中一番权衡,正要上前。 突然听到背后传来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后一道声音传来,“不要去!” 何诺首先想到自己背后是廖星云,可是那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对了,那是何清平! 何诺一回过头来,果然看到的是何清平,见到难得『露』出焦急的样子,对何诺连连摆手。 何怀信这时转过声来,望向何清平,由于光线太暗,何诺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想得出,何怀信此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低喝道,“不要多管闲事!” 何清平却是终于上前,挡在何诺的身前,道,“四哥,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我不会让你得逞!” 何怀信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你还知道我是你四哥?有你这样当弟弟的?快让开,不然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何清平道,“四哥你难道忘了父王的教诲?我不能让你遁入深渊!” 何怀信声音变了变,“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快让开。”但是似乎是想到了父皇,这句话说起来中气没有那么足了。 正在这时,黑暗中那道声音响起,“我等了几十年了,敢坏我好事,都得死!” 那声音极其阴森,石室中阴风鼓鼓,更加增添了那种诡秘的氛围。 廖星云突然上前对着何诺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们快走吧。” 当时坚持同何怀信合作是廖星云的主意,此刻说要走的也是她,何诺一时有些拿不定注意,这时何清平也上赶紧催促道,“快走!否则追悔莫及!” 何诺无暇多想,转身欲走。 这时何怀信连忙转过来,挡住何诺,脸上的表情有些气急败坏。 何诺心中一个嘀咕这是怎么了,以往那个待人彬彬有礼,身材健硕的四皇子哪里去了?眼前这人分明就是一个蛮横不讲理的粗鄙之徒,心想何怀信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有这么大的变化,还有他急于把自己带到黑暗中的那人身边,是为了什么? 何清平更是上前,直对着何怀信,道,“我不能看着四哥犯这样大的错误,既然这样,只好不客气了。” 何怀信冷哼了一声,“听说八弟如今如日中天,正好我也来领略你的手段!” 说完欺身上前,可没想到他在途中一个急转,居然直接扑向了何诺。 何诺临敌经验本就不足,骤然遇到这样的变故,正不知所措。 突然背后那声音狂吼道,“谁也无法阻止老夫!” 接着一阵狂风卷来,接着一股强烈的吸力直接拉着何诺遁入黑暗中。 这时一根黑棒向空中一甩,上面夜明珠的光亮在空中照亮了一片,然后在空中打着转旋向了声音的主人。 何诺一回头,发觉这黑棒是廖星云甩出。 没想到黑暗中那人似乎极怕自己的身前有光,尖叫了几声,何诺也趁这个空当,急忙克服了吸力,后退了几步。 而这时,他正好看清了黑暗中的那人,吓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只见那人的脸上有九道狰狞的伤疤,整张脸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正张开血腥的嘴,咆哮着。(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六十三章 俞羽飞 la “那是人吗?”这是何诺的第一反应,可是何诺能够看出,那的确是人,只不过样子过于狰狞,而且似乎是长期在黑暗环境中,那人的瞳孔似乎是空洞的,只看了一眼,何诺就感觉不寒而栗。 这时候何诺发现那人双手双脚都被锁链嵌住,脖子上套着一个大铁环,显然是被锁在这石室中。 何诺这才明白,那人之所以不能上前来的原因,但心中更升起一个疑问,“这人究竟是谁?”他望了一眼旁边的何怀信,心想这样的人被锁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何怀信身为皇子,要救他出去,不惜与弟弟翻脸,是为了什么目的? 这时廖星云早已吓得脸『色』苍白,但还是上前来拉着何诺往外跑。 何怀信见状又要扑过来,所幸何清平上前一步,挡住何怀信,掩护何诺与廖星云离开。 两个人发足狂奔,过了好久,何诺感觉心口一阵狂跳,明白自己累到了身体的极限。 廖星云很善解人意,道,“那人被锁链锁住,应该跑不出来,我累了,想休息会儿了。” 何诺早已撑不住,听见这话,一屁股坐下来,大口喘着气,稍稍平静了一会儿,就问道,“里面那人是谁?” 何诺本只是随口一问,对于这千然地宫里面谜一般的人,他也没指望廖星云能够清楚,就随口这么一问,没想到廖星怔仲了一会儿,居然道,“如果我没料错的话,他应该就是俞羽飞!” “俞羽飞?”何诺对“俞”姓很熟悉,知道这是前朝羽月王朝的皇姓,但他仔细确认了几遍,知道这个“俞羽飞”的确是自己第一次听到,不过心中还是有刚才的疑『惑』,他对俞羽飞的声音,有一种莫名的亲近、熟悉感。 廖星云却道,“青衣怀渊,羽飞八荒。你听过这句话吧?” 何诺点点头,想起了俞琴澜,还有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俞子墨,当然,还有他们的叔叔俞怀渊。 廖星云看到何诺陷入了思索中,继续道,“‘青衣怀渊,羽飞八荒’实际上说的俞羽飞、俞怀渊两兄弟,两人都是羽月王朝后裔,俞羽飞是长兄,是正统的家族继承人,不过十几年前圣祖皇帝时,俞羽飞突然消失了,当时很多传言都说俞羽飞有已经被捕杀,但实际上,他被囚禁在这里。” 何诺点了点头,突然想到刚开始廖星云坚持让自己同何怀信同去,看到那人时又大惊失『色』,想要问为什么,又觉得不知怎么开口。 两人相处已久,已经有了默契,廖星云看到何诺欲言又止的样子,已经知道了他想问为什么,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父亲曾经被蒙着眼睛到过这里,诊治过俞羽飞,不过父亲发现,似乎有人在不停地伤害俞羽飞,但是又不想他死。” “那就是在虐待俞羽飞,这是什么心理?” 廖星云摇了摇头,“恐怕不是虐待,似乎在『逼』问他说出什么。我父亲当时也不敢问什么,后来回去细思,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廖星云说到这里时,声音压低了些,“这其实父亲坚持让我来千然地宫的原因,你也知道我这样的『性』子,什么事请,都不喜欢出个风头,但这次进来,是因为父亲发现了在羽月王朝似乎有一个历代皇帝才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也许可以解开为什么我朝有三位皇帝都只在位九年而亡的原因。” 何诺感到自己的眼睛都亮了些,因为这件事是始终困扰晋阳历代统治者的原因,问道,“刚刚何怀信急于救出俞羽飞,是为了什么?” 廖星云叹了口气,“恐怕还是因为那个秘密。何怀信野心很大,不过按照何清平的说法,皇帝对他的儿子都有严令,至于何怀信为什么敢违拗他的父皇,这我就不得而知。另外,我还有个感觉…何怀信似乎变了。” 何诺点点头,“我也感觉到了,他似乎经历了什么,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四皇子了。” 正在两人说话间,突然听到背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何诺回头一看,发现何怀信大步追了上来,何清平在后面追着。 何诺大惊,知道何怀信能够从武比中脱颖而出,手段不弱,当即握起腰中长刀,这种情况下,也找好硬碰硬了。 何怀信似乎早就知道了何诺刀法凌厉,他一爪直接爪向廖星云。 “卑鄙!”何诺大骂了一声,挥刀而去! 蓬! 突然一个人影闪过,一脚踢在何怀信手臂之上,何怀信手臂受力,向外偏去,就这一当口,何诺得到了机会,不过心中稍一犹豫,还是只用刀背拍在何怀信胸膛之上,将他击倒。 毕竟,这么当中袭杀皇子的罪名,何诺还担待不起。 何诺回头一望,发现刚刚帮他的人居然是慕江流。慕江流靠着偷袭孟啸尘,最终得到了进入千然地宫的资格,因为这件事,何诺一直耿耿于怀,甚至不愿意同慕江流说话,但是不知道怎么,慕江流此刻居然主动前来相救。 慕江流上前一步,道,“那时候袭击世子,至今耿耿于怀,希望何诺兄能摒弃前嫌,我怎么说都是雁兮的亲哥哥啊。” 听到这句话,何诺心一软,也不好再说什么,轻轻点点头。 这时何清平上前一步,看了一眼何怀信,道,“等出去后,这件事还是要全然报告给父皇,四哥这吃犯的错可不小。” 可何怀信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何诺想看一眼,不过他的身体正好被慕江流挡住了,有些看不清,何诺不得不走近些去看。 可没想到刚一走近,何怀信一跃而起,直接掏出短刀,在何诺手臂上长长划了一道。 何诺的手笔顿时出现了一道血槽,顿时有鲜血涌出。 这一番变故来得极其突然,在场的人谁都没立刻反应过来。 何清平迅速上前在何诺的手笔上抹了一把,沾满了何诺的血,然后转身快步跑开。 何诺迅速看清看何怀信跑的方向,正好是刚才囚禁俞羽飞的石洞,心叫不好,正要去追。 这时慕江流却突然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大声道,“妹妹!” 何诺一听“妹妹”,因为是慕雁兮,当即回头一望,可空空如也,正疑『惑』着,可何怀信已经跑远了。 何清平急得脸『色』大变,大步追向何怀信,可已经来不及了,何清平早前一步,边跑边喊,“快点!要是让何怀信把手上沾的血涂在俞羽飞的伤口上,那可就糟了!”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六十四章 解释 何清平边跑边喊,“快点!要是让何怀信把手上沾的血涂在俞羽飞的伤口上,那可就糟了!” 可何怀信早已大步在前,马上就要进入洞口了。 何清平紧追不舍,眼看与何怀信只一线之隔了,但就这点差距,在这么短的距离上,似乎无法磨平。 但何清平突然狂喝一声,一阵震『荡』之声,向四周散开。 连何诺与廖星云在稍远的距离都感到耳膜有些发震,就更不用说靠得更近的何怀信了,只见他在这种声音的震『荡』下,出现了短暂的失神,脚下一滞,略微停了片刻。 就这么片刻,对何清平来说,已经很足够,他三步并作两步,一个横跨,正好守住了洞口,挡在了何怀信身前,冷冷道,“四哥,我不能让你一错再错。” 何怀信这时已经从那种失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咬着牙道,“偏心!太偏心了!是宁乡侯吗?他居然把龙啸『吟』都传给你了!” 何清平笑了笑,“武功再高,也要用对地方,不然于己于人,都没有好处。” 何怀信看了看手上涂着的血,已经出现了凝固,心中一阵焦急,喝道,“让开!不然我们兄弟今天就彻底决裂吧!” 何清平变了个声音道,“这几年四哥给我这个当弟弟的,‘恩惠’可不少啊,恐怕在四哥心中,我们早就决裂了吧。”何清平向后靠了靠,他守住洞口最窄的位置,他自忖论武功,绝不输给眼前的何怀信,前几次都是何怀信靠偷袭得手,只要自己如今保持警惕,相信何怀信也进不了洞中。 何清平想起了洞中那人,想起父亲曾经对他们几兄弟的教诲,就不寒而栗,他心想,“四哥急于救助俞羽飞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过突然而来的一股吸力让何清平无瑕多想,整个身躯向后倾倒,何怀信立即抓住这个当口侧身进入洞中! 何清平用尽力气才挣脱那股吸力,他知道这是俞羽飞从中作梗。他望向洞的深处,但其中一片黑暗,什么都瞧不见,何清平却听到了锁链崩断的声音,不久,一阵狂笑声传来,接着就是俞羽飞用尽力气的狂笑,“十四年了!十四年了!我终于出来了,哈哈哈哈!” 何清平心中一凛,“糟了,让这家伙出来了。” 黑暗中,何清平根本看不清俞羽飞在做些什么,又感到身旁一阵风刮过,再一回头,俞羽飞已经架着何怀信离开了。 到何诺与廖星云赶到洞口时,发现何清平正走出来,正要问,就听到何清平问道,“你们看到了什么嘛?” 何诺与廖星云都不知发生了什么,摇了摇头。 何清平脸『色』瞬间面如死灰,挥手成拳,击打在身旁的岩壁上,叹道,“这下可麻烦了。” 何诺问道,“怎么呢?” 何清平吐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何诺,慢慢说,“何诺兄,虽然你也姓何,但何家很多真正的秘密,可能你们知道的也不多了,身为皇子,我们自然明白的多一些。”何清平顿了顿,望着何诺道,“你听过我大哥吧?” 何诺脑中立即浮现出那个沉湎于酒『色』,好大喜功的大皇子何浩初,点了点头。 何清平继续道,“说实话,我们几兄弟『性』子都不一样,但都还算上进,我大哥他就……”何清平摇了摇头,“他是长子,母亲又是鲁皇后,自幼受着宠爱,连父皇对他重话都没有几句,其他人更是把他宠上了天,长此以往,说句实话,他有些无法无天,到后来就发生了一件事,让父皇很生气。” 何诺与廖星云对望了一眼,在仔细倾听,这样的帝王家事,他们本就知道的少,他们也知道大皇子何浩初有着嫡长子的身份,母亲鲁皇后,背后有右督鲁钝初等一干重臣的支持,如果他稍微优秀些,恐怕太子之位果然就是他的。 虽然何清平没有立即解释,俞羽飞的消失会带来什么可怕的后果,但是他们听何清平提起了大皇子何浩初,料定这件事必然与他有关,因此仔细听着。 果然何清平继续道,“如果不是那件事的话,父皇肯定在各方面压力下,早就立大哥为太子,我们其他兄弟根本没机会,也就不会有这么多派系了。”何清平叹了一口气,“这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何清平目光『迷』离了些,像是回忆起了一段可怕的往事,“七年前,父皇继位,我们这些当儿子的,地位水涨船高,一下子都成了皇子。大哥更是耀武耀威,整个晋阳城『乱』窜,不过他虽然换着花样玩,但大哥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很快,他就玩厌倦了。就问身旁的太监,晋阳城最神秘的地方是什么?那个太监在宫里面也很有些年纪了,这样才能得到服侍大皇子的机会,这个太监不敢对大皇子有隐瞒,就回答到是千然地宫,于是大哥就找了方法进入千然地宫!” 一听这话,何诺有些讶异,心想千然地宫应该是千然会时才会开启,何浩初是找到什么方法进入千然地宫的呢?但他望向身旁的廖星云,见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丝毫不惊奇。 廖星云看到何诺的表情,低声说道,“你忘了,我父亲曾经到千然地宫来诊治过俞羽飞,说明到千然地宫一定还有其他的路,所谓每十年开启一次,都是说给我们这些外人听的,真实的内幕,又有谁知道呢?” 何清平点了点头,“不错,从我父皇的寝宫内,有一条神秘的通道可以直接到千然地宫。大哥当时就是趁着父亲在,偷偷从那条路进来的,进来后,大哥似乎发现了一个新的天地,你们也知道,这里这种诡秘的氛围,天生就是冒险者的乐园,大哥后来就找到了俞羽飞所在的石室,俞羽飞十分狡猾,看到大哥进来,就用诡计引诱他带自己出去,大哥不明就里,在俞羽飞一番花言巧语下,居然就想帮他解开那些锁链。就在这时…父皇出现了。” 何清平这时的语气有些变化,显然心有余悸,“父王回寝宫后发现密道被打开,当即震怒!急忙阻止,并狠狠惩罚了大哥,我从来没有讲过父亲那么生气,如果不是鲁皇后和一帮重臣拦着,我都怀疑父皇会把大哥打死,这件事后,父皇召集我们这些能够进入他寝宫的皇子,带我们到了关着俞羽飞的石室前,立下严令,以后任何人不得进入这条密道。如果有皇子以后通过千然会进入千然地宫,也决计不能与俞羽飞有任何纠葛。所以这次四哥违背父皇的命令,我才会这么阻止。” 听到这,何诺点点头,这才明白为什么何怀信、何清平对这一块地方很熟悉,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他们之前进来的早,现在才明白是他们以前来过。不过这时,何诺发现了何清平这番叙述中有一个巨大的漏洞,他思索了一番,就问了出来。(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六十五章 谨慎的何清平 何诺发现了何清平这番叙述中有一个巨大的漏洞,问道,“既然你父皇寝宫里那条通向千然地宫的道路这么神秘,那大皇子是怎么知道的呢?” 何清平似乎没料到何诺会听得如此仔细,踌躇了一会儿,答道,“问题就出在服侍大哥的那名老太监身上,那名太监是文宗朝留下的,圣祖爷继位后,对前代的太监大都做了裁汰,但是那太监做事机敏,又很懂得逢迎,且对宫内十分了解,就把他留下了。后来根据大哥的交待,是那太监带他去的那条密道。后来父皇在知道这一点后,雷霆震怒,将大哥身边的内侍全部处决了,但是那太监却神秘地消失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音讯。” 廖星云突然『插』了一句,“可怜大皇子身边其他的内侍,本来什么错都没犯,却因为牵连『性』命都不保,无情最是帝王家啊。” 何清平一时语塞。 何诺却想着那名失踪的太监,总觉得他把何浩初带入这千然地宫,没有这么简单,也许在这里面发生过更多的事,只是何清平的叙述太简略了,他似乎不愿意说出更多。 何诺正想问什么,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哇!终于进来了。” “果然还是要靠荣哥。” “废什么话,耽误了这么久,快点往前。” 何诺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刚刚在外面的荣英一帮人终于找到了进入千然地宫第三层的通道,来到了这里。 不过何清平眼中似乎燃起了最后的希望,几个大步循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何诺与廖星云互望了一眼,也跟了过去。 不过他们发现,刚刚出现的慕雁兮的哥哥慕江流,已经没了踪影。 何清平毕竟是风头正盛的八皇子,荣英见到了他,还是有些忌惮,脸上那种跋扈的神『色』收敛了不少。 何清平却是径直问道,“你们见到有什么人经过了吗?” 荣英楞了愣神,“啊,什么?我们一路过来什么都没有见到啊。” 何诺注意到,何清平眼中燃起的希望神『色』逐渐黯灭了,独自退到一边,不再言语。 不过这时候,荣英他们发现了周围石室里大量的宝藏,高兴坏了,散开去寻找,再没人管脸『色』黯然的何清平。 何诺走上前来一步,问道,“怎么回事?” 何清平长叹了一口气道,“荣英他们刚刚来的路线,正是从千然地宫往回的路,而他们没有看到俞羽飞,说明他没有折返回去,而是带着四哥去了更深层,这下麻烦大了。要知道,千然地宫的下面,是我们何家的根基啊。” 因为刚才受了何清平的帮助,何诺有些过意不去,道,“虽然我们力量单薄,但是我们一起下去吧,也许有可能阻止俞羽飞。” 何清平『揉』了『揉』额头,“也只好如此了。” 何诺想了想,道,“还有……” 何清平打断了他,道,“放心吧,我知道赵铭钊在哪里,我带你去吧。” 何诺与廖星云连连点头。 接下来的路,在何清平的带领下,何诺他们少了很多麻烦,何清平似乎对这一层极为熟悉,有好多次,明明前面已经走不通了,但何清平愣是能从石缝中找出一条路来,前面又是一片新天地。 不过何诺发现他们的路线逐渐呈现一个朝下的坡度,随后在一堆『乱』石中出现了一个甬洞,何清平率先矮着身子进入,何诺与廖星云跟在后面。 甬道以一个很陡的坡度向下,何诺明白他们正在进入千然地宫的第四层。 不过与何诺进入第三层的甬道不同的是,他们现在进入的甬道高度要高上不少,不用匍匐着身体前进,更重要的是,何诺发现这个甬道异常的干燥,里面似乎很多粉尘,有一种奇怪的香味,而且随着进入的深入,他发现墙壁上有很多抓痕,看那些痕迹,还很新,似乎是不久之前留下的。 何清平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更加快了步伐。 咯吱… 何清平推开了甬道底部的一块木门,何诺心中一凛,想到这样的地方有木门的话,那一定是人为修建的,接着就是一道强光照『射』而来。然后何诺就听到了猴子的吱吱叫声,以及刚刚听到的,那种空灵的女子的呼唤声。 各种声音嘈杂在一起,让何诺的心砰砰直跳,他突然升起一个念头,只想加快脚步出去,想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可何清平挡在洞口,观察着外面,但是身体一动不动。 “怎么啦?”何诺轻声问道,身后的廖星云似乎也发现了何清平有些不对劲,做了一个手势。 何清平声音压得很低,“我在寻找机会,等下我数到三,你们就迅速跟着我跑,记住!什么都不要看!” 何诺完全不知道前方到底是什么,只得点点头,心想到时候我就是偷看一眼你也不知道,这世上总不会多看一眼就会出问题的吧。 “一。”何清平声音压得很低。 “二。”何诺听到这声音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想知道这洞外到底是什么,这猴子的咯吱声是如何同神秘的女子声音混合在一起的。 “什么都不要看!”何清平又强调了一遍,何诺心中突然一阵烦躁,觉得何清平过于谨慎了,很有厌烦。不过他随后略微清醒了些,觉得刚刚那种烦躁出现得很没有道理,只觉得甬道内的香味越来越浓。 “三!”何清平声音提高了几分,话音一落,他迅速朝前,何诺与廖星云急忙跟上。 由于外面的光十分强烈,何诺起初有些适应不了,眯着眼睛,勉强能看到何清平的后背,而且要时刻注意后面的廖星云,免得她落下来,就没有来得及关注四周。 他只觉得何清平选择的路线十分曲折,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似乎在躲开什么。 三人一阵小跑,就来到了一块巨石之后,以此作为屏障,来挡住自己。 何诺暗想何清平这样的人,有勇有谋,到底是在躲些什么?这千然地宫第四层,何清平为什么连看都不让自己看?就打算回头望去。 这时何清平低沉但严厉的声音传来,“不要看!” 何诺与廖星云都吃了一惊,一路上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过何清平这样的语气。但这样反而更加深了他们的好奇心。 何诺看到廖星云悄悄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何诺凝神望去,见廖星云在衣角的位置悄悄『露』出了一小块镜子。 何诺见了心中一喜,心想何清平不让他们偷看估计是怕自己被发现,但女孩儿家一般都随身带着镜子,这时正好借用镜子的反光看,可保万无一失,他当即对着廖星云使了个眼『色』,『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廖星云身体前倾,挡住了何清平的视线,然后偏转镜子,通过巨石的缝隙,正好对着他们的后背的一切。 何诺一看,差点惊叫出声。 因为他看见了一群猴子,正围着慕雁兮在跳舞!(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六十六章 何清平死了? “什么?”何诺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慕雁兮,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凝神看去,没错,那的确是慕雁兮。只不过她以前笑起来嘴角有好看的浅浅的梨涡,显得清纯可爱,现在她脸上却呈现一种妖冶的笑,看起来很诡异,这是何诺从未见过的。 何诺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一看到慕雁兮在,丝毫不管何清平刚才的话,竟然直挺挺地站起来,直接冲向了慕雁兮。 这时他看清了,慕雁兮所处的位置似乎是一个祭坛,她站在正中间,周围围着一圈猴子,这片祭坛上空萦绕着一层雾一般的东西,有种缥缈之感。 何诺凝神细看,认了出来,那些猴子,就是刚刚在第二层遇见的那些黑『毛』白眉猴,因为何诺知道,猴子的记忆力非常好,如果得罪了它们,它们可能会记恨一辈子,不过奇怪的是,这些猴子居然像认不出他似的,继续围着慕雁兮跳舞,丝毫不管逐渐靠近的何诺。 “何诺!何诺!”何诺似乎听到了后面有这样的叫声,在第四层这种巨大的空间下,显得格外的空灵。 但何诺根本没有回头看,继续靠近了慕雁兮,似乎有很多话想说说,但一直憋在胸腔里又不知怎么开口,过了好半天,才道,“雁兮…” 但慕雁兮似乎无动于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般,然后偏过了头去。 何诺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刚刚那种空灵的女子呼唤声音响起了,如同梆子般,一顿一顿,极有节奏。 与此同时,那些猴子一听到这样的声音,突然手舞足蹈,夸张一点说,群魔『乱』舞。慕雁兮猛然偏过头来,袖口一扬,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短剑,朝何诺当胸直刺而来。 何诺吓了一跳,他怎么都想不到,慕雁兮会这么袭击他,不过还是下意识地转身,可就在这时候,他看到了慕雁兮的脸,见刚刚那种红润妖冶的脸变得苍白,嘴角的笑竟然有些阴毒。 何诺心中砰砰直跳,但慕雁兮似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个跳步,又攻了过来。 何诺的腰际此时虽然仍带着刀,但是他不愿意拔出来,他怎么都不愿意,将自己的刀尖对准慕雁兮。 可慕雁兮似乎完全不管不顾,招招都是狠招,要不是诺躲闪得快,早就一刀贯胸。 这时一阵吱呀声传来,何诺发现猴子居然一涌而来。何诺急忙几个跳步,跳远了些,忽然听到背后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见是何清平与廖星云跑过来。 何诺长舒了一口气,想到何清平的身手,心想有这了这个帮手,对付这些猴子应该不难。 可没想到的是,当他仔细一看时,发现何清平的眼神也不对,嘴角居然拉起一个阴毒的微笑,这让何诺不寒而栗。 何诺再也无暇多想,急忙从腰间拔出长刀,护在胸前。 正如何诺怀疑的那样,何清平的攻击对象显然是何诺,何清平本来使的顺手的是长枪,但是不便于携带,此刻他手中握有一把长剑,使将出来,同样虎虎生威。 何诺在何清平的『逼』迫下连连后退,背后又是汹涌而啦的猴子,一时险象环生。 何诺横刀挡住何清平凌厉的一刀,抽这个空当朝廖星云望去,只见她背对着自己,似乎这边发生的一切不管不顾。 何诺心中的疑『惑』更深,何清平这是怎么呢?一路上他们相安无事,他脸上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廖星云的反应更让自己『摸』不着头脑,两人一路而来,算是患难之交,可此刻自己面对这样的凶险,廖星云居然没有任何反应,这让何诺怎么都想不通。 梆…梆…梆… 那种女子的呼唤声节奏声越来越快,而何清平手上的动作有随之加快,那些猴子更是如同疯了似的过来。 何诺不得已,挥刀而起,使出了霸魂刀法第二层影之魂,他在进入千然地宫之前,已经得到了父亲何瑾扬给的关于经脉疏通的竹简,练习之后,虽然还没有完全掌握,但是自信在关键之处还是收得住,因此这时才大胆地使出来。 轰! 一阵刀影散裂而开。 可是那些猴子似乎悍不畏死,竟然不管不顾,一涌上来,在何诺刀影之下,瞬间一个个血肉模糊。 一股血腥味迅速散开,受了这股血腥味的激发,何诺居然眼睛都模糊了,何诺逐渐感到有些模糊,心中暗叫不好,那种失控的感觉又回了,可是不管何诺怎么疏通经脉,居然丝毫作用都没有。 这时何清平正好一剑而来,何诺的手似乎完全不受控制的,直接一刀震开何清平手中的长剑,接着一刀掠向何清平此刻完全门户打开的胸膛。 嗤…… 长刀穿胸而过,何诺心中一种慌『乱』,可是手仍然不受控制,手腕一缩,将长刀拔出,一阵鲜血溅『射』,何清平眼中的生机迅速暗淡下去,只不过嘴角那种阴毒的微笑似乎还保持着,倒在地上,就此死去。 何诺完全懵了,心想这到底是怎么了。 何诺看到远处的慕雁兮,不敢再上去,怕又误伤了她,这时他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的廖星云,赶忙丢下了刀,跃到她身旁,他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对着廖星云道,“我…我刚才杀了何清平?” 何诺发现这声音颤抖得都似乎不是自己的了。 “干得漂亮。”廖星云突然这样说道,这时她慢慢转过了身体,朝何诺一笑。 何诺的心顿时一阵『乱』颤,因为她发现廖星云嘴角居然也有那种阴毒的笑,何诺立即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廖星云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匕首,居然朝他的小腹捅去。 可两人隔的太近,何诺想要闪身,已经完全来不及了,他眼睁睁看着廖星云的匕首刺入了他的小腹之中。 何诺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但奇怪的是,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突然一种龙啸之声响起,他想,“何清平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有龙啸『吟』的声音?” 这时何诺感到鼻尖那种奇怪的香味突然淡了不少,与此同时,脑后又突然被重重一击,何诺眼前一黑,眼睛终于沉沉地闭上。(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六十七章 龙涎香 la 过了很久,何诺才慢慢醒来。 他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吓了一跳,他看到了何清平,他还记得刚刚何清平已经被自己杀了,那样的一刀贯胸而过,他还记得自己看到过何清平眼中失去生机的样子,那真的是已经死掉了。 这时何诺心中就涌起了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难道我已经死了,这里是阴曹地府?” 何诺转过头看看四周,他一眼就看到了廖星云,他发现廖星云正关切地看着自己,与刚才那样冷漠阴毒的样子判若两人。 何诺这时已经发现了,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在他们最开始来的地方——那块巨石之后。 何诺正要张嘴问,廖星云就示意他好好休息,不要说话,自己善解人意地说了出来,“你刚才吓死我们了,手脚『乱』动,要不是八皇子紧紧捂着你的嘴,不让你发出声音来,恐怕就危险了。” 何诺仍然很有些『摸』不着头脑。 何清平平静地道,“你刚才在甬道里面是不是闻到一股很奇怪的香味?” 何诺点点头,“那种香味有什么异常吗?” 何清平道,“那是龙涎香,本来单独闻这种香味没什么,只是脑中会出现兴奋感,而现在我们背后有一座大祭坛,里面有龙石,产生一种反光,两者结合之下,人就会出现幻觉。” “幻觉?”想到这何诺却是长舒了一口气,想到刚刚慕雁兮变成那样子,想到自己杀掉何清平,自己怎么都接受不了。 “那种幻觉会让你遇到你最想遇见的人,而且你在那种幻觉下做的事,很可能是你一直想做,又没法做的事。”何清平进一步解释道。 “最想遇见的人?”何诺想到了慕雁兮,心中砰砰直跳。“想做的事?”何诺心中一阵嘀咕,难道自己一直都想杀何清平?何诺想起了,听到的那个传言——关于何清平与慕雁兮婚约的事,就因为这个,难道自己内心深处就想杀掉他?何诺低下头,有些愧疚。 这时廖星云问道,“我刚刚也闻了那种奇怪的香味,也看了我们身后的东西,为什么我却没事?” 何清平叹息了一声,“那种龙涎香只对我们何家的人有用。”何清平望了何诺一眼,道,“你现在虽然不属于皇室了,毕竟也是高皇帝的后人。” 廖星云却望了何诺一眼,想起了何诺的隐龙之血,心想隐龙之血不是可以对抗一切毒『性』吗?为什么连这种龙涎香都对付不了?还有把龙涎香布置在这里明显是想阻止何家的人进入,却不阻止外人,又是什么用意?不过他想到何清平在一旁,这一点不好多问,心想出去之后,一定要拿这件事好好问一问父亲。 “接下来怎么办?”何诺问道。 何清平道,“如果我没料错的话,赵铭钊可能就在前面,我们还得继续朝前走。” 何诺这时不敢再往祭坛方向望去,紧紧跟着何清平,不过那种猴子的吱吱声和空灵的女子之声,依然在耳畔萦绕,何诺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究竟是刚刚那一切是幻觉,还是自己昏『迷』之后,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才是幻觉?” 何诺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发现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但是每一步走在地上,都感觉很稳实,又不像是在做梦。 “也许是刚刚中了龙涎香之后,身上还有些麻吧。”何诺这么安慰自己,要不然实在无法解释现在这种浑浑噩噩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原因。 刚刚在千然地宫第三层时,何清平对周围的一切很熟悉,引导着何诺他们走得很快,而现在何清平对周围却界于一种熟悉与不熟悉之间的感觉。 之所以这么形容,是因为何清平每次在一个路口前,需要反复思量,停留好一会儿,可是一旦确认一条路后,他对路上的细节却十分清楚。 这让何诺很是疑『惑』,不过心想他们这些皇子,知道的自然比别人多些。但何诺发现自己这么想也许是在安慰自己,由于身上那种麻醉的感觉还没有消退,何诺潜意识比任何时候都提高了警惕,他甚至有些怀疑,何清平这么走,是不是在把他们带入一个阴谋。 因为他平日里同何清平的交情并不深,他实在犯不上花这么大的心力来帮助自己。 不过何诺对这一片都不熟悉,只得紧紧跟着何清平,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廖星云。 这时何诺发现随着进一步深入,廖星云脸上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她打量着四周,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 何诺几次想问为什么,但是廖星云都朝何诺使了个眼『色』,悄悄比个手势,意思是现在何清平在旁边,不方便说,等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自然会把一起都告诉他。 何诺只得点头,这一段很长,何诺虽然走得没有什么艰险,但是十分无趣,何诺不禁暗想,“如果千然地宫就是这么走下去的话,还不如自己一步步地走,一步步涉险向前更加刺激。” 但是千然地宫毕竟神秘无比,这样看似平顺的路并不长,何清平首先在路上发现了一些血迹,接着他们都发现了更多,墙壁上更有一些打斗后的痕迹,这些痕迹都很新,显然是刚刚不久之前发生的,也就是说,在他们这一批进入千然地宫的,有一些人走在何诺他们之前,已经到过这里,在这里发生了一场战斗。 三人再往前走了一段,发现前方是一段极陡的下坡,远处有一个石洞,石门打开着,上面写着,“第五层入口。” 何诺看了先是一喜,但是随后想到听人说过很多人都只到了千然地宫第四层,那么第五层的入口绝不可能是如此容易,这其中必定有诈。 何诺看到何清平,见他摇了摇头,知道他肯定也是这么想,不过何清平眼中闪过疑『惑』的神采,显然何清平对这一片并不熟悉。 正在何诺考虑要不要顺着这个下坡往前看一看时,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声音,“何诺兄,廖姑娘,八皇子,千万不要往前,这道门有诈!” 何诺一听,急忙转身,果然看见的是赵铭钊!但他的脚似乎扭了,却坚持着一步一步,慢慢朝自己走来。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六十八章 嬴凌月 la “铭钊?”何诺急忙上前,廖星云也跟上了上来,“发生了什么?” 走近了何诺才看清,赵铭钊的脸上满是伤痕,左眼眼角的位置更是一片淤青,何诺想起这一路上赵铭钊的照料,当即关切地问道,“是那些猴子吗?发生了什么?” 赵铭钊点了点头,“那些猴子不简单啊,被他们挟持着身上的要『穴』,我动弹不得,直到在路上遇到了世子,才幸而得救。” “世子?”何诺一听这两个字,首先想得是孟啸尘,后来才意识到如今晋阳城的世子可不只有孟啸尘一个,果然转头望去,见到了一人。 那人全身精瘦,皮肤黝黑,身材并不高大,却给人一种稳笃之感,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深邃就如同狼的眼睛。 何诺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人是谁,他就是沧国世子嬴凌月,此次擎苍会武比第一名! 何清平似乎同嬴凌月更加熟悉,上前一步,问道,“还有其他人呢?” 嬴凌月摇了摇头,道,“他们都走了。” 这时赵铭钊才解释了原因,原来沧国世子嬴凌月,澜国世子陌上初,卫国世子江易安三人本来冲在最前面,不过在途中遇到了被猴子掳着的自己,其他两个世子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嬴凌月却出手相助,这才耽搁了一些时间,而陌上初与江易安,早已远去。 何清平却指着前面那道开着的石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嬴凌月摇摇头,“这是一道伪门,是用来『迷』『惑』的。” “那真正的门呢?”何诺冲口而出。 嬴凌月打量了一番何诺,摇了摇头,“我错过了刚刚最好的时机,现在伪门已经出现,真门反而消隐了。” 赵铭钊有些愧疚,道,“都是铭钊耽搁了世子。” 嬴凌月却摇了摇头,一股自信之『色』溢于言表,“赵兄无需愧疚,凌月只要花费些时间,真门在哪,必定能找出来!” 何诺被这种自信的气度感染,心中暗暗拜服。 何清平却想,“怪不得老师常说,我什么都好,就是这种帝王的气度不够,此刻嬴凌月这番话,不仅是自己自信的表现,更能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以后真该好好学学。” 嬴凌月突然眼神一凝,望了望远处,道,“背后的朋友,何必躲躲藏藏,出来吧?” 何诺一转身,发现没有任何踪影,正有些奇怪。 又听到嬴凌月声音提高了几分,“凌月平生,最恨这样鬼鬼祟祟之徒,光明正大地出来还可以搭个伴,要是这么偷偷『摸』『摸』的话,休怪我嬴凌月不客气!”说完重重一跺脚,尘土飞扬。 何诺心想,“擎苍会武比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当这阵尘土散去,出现了一个人影,似乎被这阵气势吓倒,左顾右盼,有些慌『乱』。 何诺看了一眼,心中升起了一股恶心,原来这人就是慕江流。 慕江流见没有一个人理会,道,“慕江流见过各位,江流脚步慢,一直跟在后面,还望各位见谅。” 嬴凌月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倒也默认了慕江流加入他们这一伙。 不过何清平却暗暗心惊,刚刚慕江流一直跟在他们后面,他们竟然浑然不觉,反倒是嬴凌月一眼就看出来了,心想,“嬴凌月如此手段,他日即位沧国国主之位,如果服从中央指挥,倒还好,如果有其他野心,那他是一个大麻烦。”想到这,何清平对未来又多了一层深思。 但何诺似乎轻松很多,他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所在,自己『性』格执拗,不达目的不罢休;何清平气度沉稳,做事四平八稳;而嬴凌月有着狼一般的眼睛,更擅长于侦察,各有优势罢了,无须因此烦恼。 “接着怎么办?”因为嬴凌月所展示的气度,隐隐成了这群人的核心,赵铭钊望了嬴凌月一眼,问道,不过随后他想到现在这里地位最高的应该是八皇子何清平,于是又将目光投向何清平。 何清平摇了摇头,“这下面我没去过,不了解。” 嬴凌月望了何清平一眼,沉『吟』片刻,看了看那道伪门,道“虚虚实实……我刚来时,见其他两个世子,出去的方向正在这里。” 嬴凌月向前一步,指了指厚厚的一堵墙。 慕江流因为刚刚加入这个队伍,急于谄媚,连忙上前一步,拍了拍石墙,道,“这堵墙很厚,里面是实心的,不像是入口。” 嬴凌月却看都没有看他,道,“都退后一步!”他接着望向何清平、何诺道,“你们两位来搭把手。” 何诺、何清平依言而上。 三人并排,嬴凌月道,“我数一二三,我们三人一起发力,就对着眼前的石墙!” 何诺与何清平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 何诺却想自己一直在千然地宫籍籍无名,只是在擎苍会上用霸魂刀法稍出了风头,就被嬴凌月记住了,不禁暗暗佩服这位沧国世子心思细腻。 一!二!三! 嬴凌月话音一落,三人都使出了看家本领,三股迅猛的力道卷过。 砰! 石墙裂开了一道口子,尤其是何诺的霸魂刀法威力霸蛮,几乎震塌了墙的一角。 见到这一幕,嬴凌月都有些惊讶,望了一眼何诺,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可尽管石墙破了一大个洞,但其中还是一片实心,看不出前面有入口的样子。 慕江流这时又说话了,“这前面看来是没有路了,我们要不要换个方向试试?” 嬴凌月横了他一眼,似乎是嫌他啰嗦,慕江流就不敢说话了。 嬴凌月摆了摆手,道,“我们继续!这千然地宫第五层,可不是这么容易进的。” 砰!砰!砰! 三声巨响后,石墙的洞已经很深了,可前方是仍然是一片石头,看不出有入口的迹象。 而因为长时间的消耗,而且这种霸魂刀法十分耗体力,何诺如今的身体条件又坚持不了很久,再继续挥刀发力一阵之后,就有些吃不消了。 何诺停下来喘了一会儿气。 但何清平与嬴凌月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样子,你一击我一击,似乎在暗暗较劲,两人都在喘气,头上也有热气冒出,可是谁都不肯先停。 这种攻击持续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两人始终坚持着,何诺看了不禁暗暗咋舌,何诺心想在献血给孟啸尘之前,自己也坚持不了这么久,遑论现在,心中对这两人更加升起一股敬佩之意。 何诺休息了一会儿,觉得体力稍稍恢复了些,在其他两个劳模的对比下,自己也不好意思继续休息,暗暗运气,挥起霸魂刀又是一击。 咚! 何诺凝神细听,这次的声音似乎有些不一样,他抬头一看,见到前方似乎破了一个口子,不过……这个口子里却没有光渗出,里面似乎是无边的黑暗。 “那是入口吗?”何诺在心里问自己。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六十九章 神秘的黑暗 la “这是什么?”见到这一幕,慕江流上前一步,问道。 嬴凌月略微沉『吟』,道,“看这架势,很可能就是入口。” 慕江流还是有些犹犹豫豫,道,“这说不准啊,里面看起来好诡异。” 嬴凌月横了他一眼,道,“这么瞻前顾后,能成什么大事?你如果怕的话,就在这等我们吧!” 何清平仔细看了一眼那个口子,眼中有丝丝光亮迸出。 廖星云更是朝何诺使了个眼『色』,似乎是在说就是这。 嬴凌月一马当先,何清平紧随其后,何诺与廖星云扶着赵铭钊尾随着何清平,慕江流本来还有些犹豫,见众人都进去了,一咬牙,也只好跟着进去。 洞口的位置本来只容人侧身经过,嬴凌月本想用些力道,将口子拉得更开,可是他用手中平刀刮了刮,入口位置的岩壁极为坚硬,竟然丝毫没有反应。 在稍后位置的何清平见状也用手中长剑用力一拨,狭窄的口子居然纹丝不动,两人回头狐疑地望了一眼刚刚打开这口子的何诺,何诺摊了摊手,悻悻一笑,上前一步,在众人的眼光下,挥起长刀,运起霸魂刀法,对着口子又是一刀。 轰! 狭窄的口子顿时塌陷了一片,『露』出了一道可容纳两人并肩而过的开口,嬴凌月冲何诺竖起了大拇指,继续领头而前,何清平微微一笑,紧随其后。 不过身旁的赵铭钊望向何诺的目光有些复杂,何诺读懂了,其中掺杂着一丝羡慕与若有所思。 何诺也不管身后的慕江流是什么反映,同廖星云扶着赵铭钊,一起进入了洞口。 洞内漆黑的一片,何诺急忙掏出了黑棒,左旋半圈下部的转钮,一道光亮渗出。 但这时何诺发现了一些不对劲,洞内的这种漆黑有些不寻常,他手中的黑棒上嵌着的夜明珠,本来颇为明亮,不过在这洞中,光似乎都被吸纳了,仅仅只能照亮身前的一小片,而洞的深处,就如同墨『色』一般的粘稠。 领头的嬴凌月似乎感触更深,何诺能明显感到他的步伐放慢了些,一步一步地挪动,似乎对前面这种诡异的黑暗很有几分忌惮。 一行人就在这样的黑暗中踽踽前行,时间过得极慢,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路,这样『逼』仄的空间又使人感到压抑。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廖星云突然道,“我觉得这地方有些不对劲。”她的声音飘乎乎的,在这样的空间里,让人听起来有一种不真切感。 不过廖星云平时极少说话,此刻的声音听起来又很郑重,一旁的何诺认真倾听,就连打头的嬴凌月都停下来,似乎对她的话感到好奇。 廖星云顿了顿,继续说,“我觉得我们此刻一直反复地在一条路上来回绕圈。”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的慕江流就道,“这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廖姑娘会不会是产生了幻觉?” 这时何诺就产生了一种感觉,从刚开始不让他们进入这洞口,到现在对廖星云的话产生质疑,慕江流似乎一直想把他们往另一条路上引。 不过廖星云却摇了摇头,用脚磨了磨地面,道,“感官、眼睛都可能会欺骗我们,但是这个不会……”说完抬起了脚,一股浓香味弥漫开来。 廖星云道,“这是我们廖家独有的琦玉香,我刚刚就觉得不对劲,在地上涂了一点,现在在这个位置又出现了,显然我们又绕回了刚刚的位置。” 不过嬴凌月还有点没想通,问道,“我以往也见过一些『迷』宫,但大都是蜿蜒曲折,这样才会让人来回绕圈子,但我们刚刚一直在走直路,这样的笔直向前又怎么会折返回来呢?” 廖星云答道,“我总觉得这里的黑暗不对劲,也许是我们误以为自己在走直路,但是我们被误导了,在绕圈子。” 廖星的话说得很直接,这让带领着大家的嬴凌月微微有些变『色』,不过幸得在黑暗中,其他人也看不到,不过他倒是坦然,略微顿了顿,就道,“我们再走一遍,八皇子,我们并排而行,时刻保持着方位朝一个方向,廖姑娘,你还在地上涂一点琦玉香,看我们是否还会绕回来。” 廖星云点了点头,依言而行。 这一次众人走得更慢,嬴凌月与何清平打头而行,甚至走一段,就停一会儿,以确定是在直行,没有绕圈子。 就这样走了很长时间,众人都心中惴惴,要是廖星云仍然能够发现琦玉香的话,那他们可能就困在这了,甚至想出去都不知道出路在哪里。 “停一下!”虽然大家此刻都不想听到廖星云这么说,但她的声音响起时,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廖星云叹了口气,道,“我们又回原地了。” 这时慕江流说话了,“这可就危险了,进不去出不来的,这还只是第五层,就这么诡异了,越往下肯定越危险,而且魏相爷说了,到了第六层下面,我们连放弃的资格都没有了,要不,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们旋转手中的黑棒放弃吧,不然……” “妈的!你如果还这里干扰军心的话,我现在就办了你!”慕江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嬴凌月打断了,他直接骂道,显然是极为生气,他久在军中,知道这个时候自信与士气极关重要,如果让这样的害群之马几句话煽动下,影响了士气,那整个队伍可能都『乱』了。 嬴凌月从来没有爆过粗口,此刻似乎是恼怒之极,这样的声势将慕江流吓得退后了几步,似乎被嬴凌月的威势慑住了。 何诺这时想,慕江流加入他们,似乎完全在起捣『乱』作用,不明白为什么嬴凌月还让他加入,此刻嬴凌月虽然声势严厉,但还是默认他继续是他们的一员,不过这件事只是一些细枝末节的事,等以后自然会明白,而眼下最重要的是,还是如何走出这片黑暗。 这时,廖星云突然说话了,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道,“我可能想出一个办法了。”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七十章 消失的慕江流 la “什么办法?” 听到廖星云这般说,所有的人都侧眼望去,看着她。 廖星云稍稍理了理思绪,道,“我们现在处在一片黑暗之中,所能看到的就只有眼前的一小块,而我们来回绕着圈子,这说明可能受到了某种误导,而最容易误导人的,其实是人的眼睛,所以我们干脆蒙上自己的眼睛,直接凭感觉直走,也许就能找到出路。” 何清平到底心思玲珑,一下子就听懂了,补充道,“而且我们刚刚都是跟着凌月在走,但是蒙上眼睛后,就不会受到前面人的指引,都是跟着自己的感觉,那所有人受到误导可能『性』就降低了。” 廖星云点了点头,补充道,“但还有一点需要注意,这么蒙着眼睛,我们很容易走散,所以…”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了一根长绳,道,“我们每个人都连着长绳的一段,但是不要绷紧,这样让人不会受到其他人的干扰,可是,如果谁走向了另一个方向,绳索立刻绷紧,就会立刻被发觉。” 听到这里,连嬴凌月都心服口服,叹道,“廖姑娘果真不同凡响。” 廖星云微微一笑,道,“这也是试一试,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就这样,众人依言而行。 这帮人都是经过擎苍会挑选出来的精英人物,既已有了主意,很快就付诸实行。 何诺从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眼前一片漆黑,四周静静的,慢慢走一条路,仿佛能听到心跳的声音,但是心中又是一片忐忑,不知道前面遇到的会是什么,不知道究竟能不能走出这一片墨汁一般粘稠的黑暗。 过了很久,至少是何诺觉得过了很久,廖星云的声音响起,声音中带着一股疲惫。 何诺心中一凛,听到她说的话,“我们又绕回来了。” 但是接着,何诺又发现了更大的不对劲,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绑着的绳索,发现后面一空,回头一看,跟着的慕江流不见了! 嬴凌月脸『色』大变,急忙大步走到队尾看了看长绳,见长绳已经断了,但看断裂的位置,十分平整,显然是被某种锋利的东西割断。 何清平凑过来一看,道,“他跑掉了?” 嬴凌月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何诺心中有着犹豫,踌躇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世子,有句话我不知当问不当问?” 嬴凌月『揉』了『揉』额头,道,“你说吧。” 何诺慢慢讲了出来,“慕江流从偷袭啸尘开始,说句实话……额,我就觉得他心术不正。八皇子,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给你说,我仔细想过,刚刚四皇子能够偷袭我得手,正是因为慕江流的突然出现,干扰了我们的注意,而且后来去追四皇子的时候,又是慕江流出声拖延了我们,而现在,他本来不准备出现,正是世子发现了他,他才不得不出现。我不知世子把他带在身边,是因为什么?” 嬴凌月本来不想说,但是看到何诺如此直接地问了出来,“你应该知道吧,这慕江流是右督鲁钝初的学生,右督在朝堂上的地位,你我都知道。更何况,在这次进入千然地宫前,我们沧国的文奚侯专程赶来,给我带了一句话,说是右督让他带给我的,他说右督请他去他家里喝茶……” 听到这里,何诺目光一凛,他知道右督鲁钝初的地位,他的家里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去的,鲁钝初作为鲁家的族长,鲁皇后的亲哥哥,几乎从来没有主动请过别人,据说想去他府上拜访,三品以下的官员,至少得排上一个月,而鲁钝初却一直在烽火十三堡,而这种拜见是见不到他本人的,居然只是为了讨好他的家人。 所以何诺想文奚侯被右督请到他家里,恐怕就不只喝茶那么简单,果然听到嬴凌月继续道,“据文奚侯的转述,整个过程右督尽是在扯一些家常,直到要走时,他才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我的徒儿江流也要去千然地宫,呵呵。’ 话说到这里,大家也就都懂了,按照右督鲁钝初的身份,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也绝对不是白说,显然是让嬴凌月在千然地宫中多多关照慕江流。 不过何诺想起刚才嬴凌月将这个右相之孙,右督的学生制的服服帖帖,不禁心中对他升起了一丝敬佩。 此刻众人被困在千然地宫第五层的这片黑暗之中,进不得进,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想过要放弃。 这时,因为脚上有伤,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的赵铭钊开口了,“刚刚慕江流就在我后面,我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突然消失,现在回想起来,这一次只发现了一点与前几次的不同,就是我在中间的某一段感到背后有一股冷风拂过,不过速度很快,我也就没有在意,可能问题就出在那里。” 听了这话,廖星云眼睛一亮,“赵公子,你回忆一下,你刚刚是什么时候感到那股冷风?” 赵铭钊仔细想了想,“有些记不大清楚,不过好像是走到大概一半的时候。” 众人虽然都感到这个线索有些模糊,但这似乎是他们唯一的突破口了,都不厌其烦地重新蒙上眼睛,努力回忆刚才的步率,一步一步前进。 廖星云的声音响彻在众人耳边,“赵公子,你琢磨着到大概的位置了,就示意我们停下。” 不过这样的回忆似乎很考验功夫,没有任何时间与路程的参照,仅仅依靠残留的若有如无的感觉。 “我们又回来原点了。”廖星云最终道。 赵铭钊抱歉道,“对不起,有些记不清了…”他低下了头。 何诺正想安慰,就听到何清平摆摆手道,“没关系,我刚刚数了下,按照刚才的时间,我们一共走了六百二十八步,赵铭钊刚才说大概一半,我们就走到第三百步一十四步时,停下来看看。” 众人听了这话,都是眼前一亮。 赵铭钊感激地看了何清平一眼,何清平只是微微一笑。 接下来的这一遍走得很快,赵铭钊按照刚才的步子数着,也许是因为心中有了期待,何诺觉得这一遍走得极快,似乎没多久,就听到了赵铭钊的声音。 “我们到了,我感觉到了,刚刚慕江流消失的位置就在这附近。”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七十一章 钥匙口 la “我们到了,我感觉到了,刚刚慕江流消失的位置就在这附近。” 听到赵铭钊的声音,众人都停下脚步,围拢过来。 “现在还能感到那一丝冷风吗?”廖星云问。 赵铭钊摇了摇头,“没有了,现在的感觉和前几次没有什么不同。”他似乎很失望,努力四处探寻想要发现些什么,但是,一无所获。 “没什么。”何清平安慰道,“如果这么容易能找到的话,那这千然地宫就浪得虚名了吧,不用急,你静下来想想,还有什么细节可以回忆起来?” 赵铭钊感激地点了点头,闭目沉思。 这时众人都不敢打扰赵铭钊,连脾气稍显得火爆的嬴凌月都闭口不言,生怕干扰了赵铭钊的思路。 赵铭钊在原地来回转着圈子,时不时地低头思索一会儿,又抬头望望四周。 似乎是为了便于自己的思维,赵铭钊小声喃喃,“我记得我走到这的时候,感觉过一丝冷风,风的位置不是从正后方吹过来的,而是从这个位置……”赵铭钊左移了几步,指了指左后方的位置。 嬴凌月赶紧上前去,仔细探索,他将手中拿着的黑棒贴地,让夜明珠的光亮照得更通透些。 何清平却熄灭了手中的黑棒,慢慢地朝左后方的位置,一步一步挪动。 而何诺与廖星云仍旧扶着赵铭钊,站在原地。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 “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嬴凌月与何清平对望了一眼,相视一笑。 “怎么?”赵铭钊自己没发现什么端倪,倒是被别人先发现了,当即问道。 “这块地板上有古怪。” “这块地板的声音有古怪。” 两人的声音又是同时响起,赵铭钊听了有些不明白,急忙问道,“我说你们两个一个调这么亮的光找,一个就这么黑灯瞎火地听,到底发现了什么古怪,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嬴凌月『性』格急躁些,先说了出来,“我发现这块地板上有些痕迹,边缘的嵌口比其他地方稍新一些,虽然伪装得很好,但是这种岁月打磨出来的旧,想要伪装的完全『逼』真,很难。” 何清平倒是声音平稳,说得很简略,“这块地板下的声音不一样。” 听了这话,何诺仿佛想到了什么,道,“我们在这里来回踱步,怎么都走不出去,难道出路就在地底,这块地板下是不是空的,有通道?” 何清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何诺有些『摸』不清情况,道,“什么意思?” 何清平慢慢说,“这块地板下不是空的,恰恰相反,下面很厚实,但是…”何清平看到何诺失望的表情,补充道,“这块地板比其他地方都要厚实,似乎是人为想要伪照,反而弄巧成拙,所以,下面可能有通道!” 两人似乎都对赵铭钊左后方的一块地板产生了兴趣,那不管怎样,他们都要试上一试。 嬴凌月试探着上前一步,对着那块地板狠狠挥剑一劈,一声巨响!但是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地板上任何痕迹都没有。 嬴凌月有些失望,但似乎也是意料之中。 何诺看到了这一幕,想上前用霸魂刀法也试一试。 但何清平拦住了他,道,“刚刚慕江流消失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说明这块地板一定有机关,不是这样使蛮力的。” “那机关在哪里呢?”何诺随口问道。 “你还记不得刚才赵铭钊感觉到了背后一丝冷风,那机关可能就与这冷风有关。”何清平是思索了一会儿。 何清平走向赵铭钊,问道,“刚刚那丝冷风,你感觉是从上面吹过来的,还是从下面吹过来的?” 赵铭钊立即恢复了刚才走路的姿势,努力回忆着,最后道,“应该是从偏上的位置吹过来。” 何清平立即顺着赵铭钊的后脑勺向上望去,这一次他举起了黑棒,并左旋下部的转钮,将夜明珠的光亮调得最大。 只见这片黑暗中的顶端也是一片混沌,黑蒙蒙的一片,看不清楚。 见到这一幕,连何清平都长叹了一口气。 嬴凌月的声音中仍旧保持着昂扬的精力,鼓励大家,“一定有办法的,慕江流那小子都能找到的机关,怎么能难得到我们?” 这时众人都举起了黑棒,照亮了顶上的一片。 不过如果仔细看观察,却发现顶上的这种黑暗与整片空间这种墨汁一样粘稠的黑暗有些不同,上面似乎有云在飘动,并聚合飘散。 但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其他不同之处。 “怎么办?”看久了天空这种缥缈的云朵,何诺感到了一丝疲惫,打了个哈欠,问道。 身旁的赵铭钊摇了摇头,也打了个哈欠。 心思细腻的何清平发现了一丝不对劲,问道,“你们觉不觉得,顶上的这片黑暗,看久了,人会很容易疲倦。” 众人经他的提醒,都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低下头,不敢再看。 只有廖星云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对着头顶,若有所思。 何诺担心廖星云身上有些不对劲,问道,“怎么呢,怎么呢?” 但廖星云没有回答,连何诺连拍她两下肩膀,都浑然不觉,过了半晌,才道,“我知道了,头上的这边黑云是‘九畹黑云’!” “九畹黑云,那是什么?”何诺好奇地问道。 廖星云道,“廖九畹是我们廖家的先祖,是高皇帝何千然当年打天下的股肱之臣,这其中的故事太复杂了,并牵扯到我们廖家的兴衰,以后慢慢给你们讲,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如何破解这片黑云,‘九畹黑云’实际是一把钥匙,只要能找到那个钥匙口,我们就能找到出口。” “钥匙口?”何诺本想再问,就看廖星云闭目不再说话。 廖星云此刻的表情十分奇怪,她是一个非常好看的女孩子,脸上一直都是那种娴淑温婉的表情,但此刻面目表情有些夸张,甚至有些扭曲,似乎有时候在抵抗很大的诱『惑』,有时候有很痛苦,但唯独没有其他人感受到的那种疲倦的表情。 何诺只得在一旁看着,什么忙都帮不上,心中忐忑,感到时间过得极慢。 终于,过了好久,廖星云猛地从手中掏出一枚小石头,对着顶上聚散离合的黑云突然形成的一个口子用力一扔。 这时,刚刚何清平同嬴凌月感觉不对劲的那块石板,轻轻移开,『露』出一个小的口子。 廖星云急忙道,“快进去,不然就来不及了!” 说完纵身跃入,何诺等人都不敢拖延,急忙跳入口中。 刚进入洞口,何诺心想,“难道这就到了千然地宫第六层?” 这时,许久没有听到的,那种极富旋律感的女子呼唤声又响起了,在耳边萦绕,只不过不像刚才的那种空灵之感,这一次倒像有一个姑娘在自己耳边轻轻诉说一般。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七十二章 哭泣的圣祖爷 “这是什么声音?”嬴凌月问道,“听起来怪怪的。” 廖星云摇了摇头,“听不清,太模糊了。” “这个姑娘到底说的是什么啊?声音倒是很清晰,但是发音很不准。”何诺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几个人都奇怪地看着他。 赵铭钊直接问道,“何诺兄,你说什么?什么女子的声音。” “就是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啊,难道你们听不清?刚刚响起的很空灵的女子声音啊,现在听起来清晰了些。”何诺问道。 没想到何诺这话刚一出口,周围人都像看待怪物一般看着何诺。 廖星云看何诺一脸的不解,直接说道,“我没有听到女子的声音,只是听到一种吱吱的声音。” 周围人都点头,附和廖星云的说法。 何诺感到奇怪,心想,“同样的声音,为什么不同的人听起来不一样,又为什么只有我听起来和别人不一样?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就这么一瞬,那道女子的声音消失了。 就在这时,何清平指了指前方,“你们看!”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不同于第五层那样墨汁一般粘稠的黑暗,这一层两边的石壁上都嵌着月光石,幽幽的光芒散开,倒是增添了几丝诡秘的氛围。 那是一条盘旋着向下的阶梯,阶梯的周围有栏杆,不同于上面几层『逼』仄的甬道,向下的阶梯极为宽敞。 何诺走近了一看,阶梯是用大理石精砌而成,隐隐能反『射』人的影子,栏杆上每过几步就有一座精雕的小龙,栩栩如生,龙的头都朝向前方。 何诺仔细轻轻『摸』了『摸』,看材质,则是用一种说不出名字的奇怪岩石砌成,但是有一股香味渗出,因为有了在第四层时的教训,何诺心有余悸,立即后退几步。 廖星云看到这一幕,知道何诺担忧的是什么,噗嗤一笑,说道,“这是钰熙石,产地在南方的越州,这种香味是石头本身就有的,闻一闻能让人心旷神怡,倒是无妨。” 不过廖星云往前看了看,吐了吐舌头。 何诺有些奇怪,疑『惑』地望了她一眼。 廖星云道,“这钰熙石极为难得,因为天然带着香味,平日里能够得到一块已经是很大的机缘,这里居然将它作为栏杆,这么绵延下去,好大的手笔。” 何诺不禁想到曾经听到的在千然地宫第六层发生的那些诡秘的事,父亲在这里突然袭击何擎苍,宁乡侯在这里看到高皇帝影子,知道在这一层遇到的东西,会不一般,而且要洗刷父亲的冤屈,弄清事情的真相,也只有从这一层才能找出答案。想到这,何诺更加打起了精神。 不过接下来的路,走得异常的顺畅,阶梯的高矮合适,走起来很舒服,两旁月光石的光亮照亮了脚下的路,这让何诺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他们不是在探险,只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下楼梯。 随着走得深入,阶梯两旁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浮雕,何诺凑过去看浮雕的内容,最开始的是一些浮雕似乎在讲述晋阳王朝建立之前发生的事,一头展翅的苍鹰,周围围拢了朝拜的人。 何诺知道,苍鹰是前朝羽月王朝的图腾,而且看这些浮雕的『色』泽,很古老了,心想这些浮雕的雕刻,可能还在晋阳王朝建立之前。 但是这一片浮雕没有什么独特之处,里面描绘的那些故事,都是自己从史书中能看到的内容,不过何诺还是在这些浮雕之中发现了一点不同之处,就是到后面,那些围着苍鹰图腾的人中,有一个人背后长起了翅膀,似乎能飞。 何诺暗想自己遇到过的俞琴澜、俞子墨,甚至刚刚碰到的俞羽飞都是俞家皇族的后人,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飞。 “这些浮雕一般都是夸张的手法吧,比如那种兽面人身的雕塑和人面兽身的雕塑,我看过很多啊。”何诺这么想着。 “这前面怎么呢?”身旁廖星云的声音传来。 因为要扶着脚受伤的赵铭钊,廖星云一直同何诺挨在一起。 何诺抬眼看着更远的方向,见前面的浮雕有些凌『乱』,很多线条都很模糊,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似乎被人涂抹了,但是看这种涂抹的痕迹,已经有了些年份,想必是很久了。 嬴凌月叹道,“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想必是以前发生的事,现在的人不想让人知道真相,就这么被涂抹了去。” 何清平看着这些残存的线条出神,叹了口气,道,“何必。” 在这一段被涂抹而去的浮雕过后,之后的浮雕在『色』泽上新了不少,看浮雕的风格,也与以前有很大的不同,首先是一条盘旋而起巨龙,旁边围着一大群膜拜的人。 何诺心中一凛,知道这些浮雕一定是晋阳王朝修建之后,讲述的是有关晋阳王朝的故事,他立即打起精神,仔细看了起来。 果然最开始,那些故事也同史书中的记载没有区别,从高皇帝起兵建立晋阳王朝开始,到圣祖爷何擎苍复国,许多故事栩栩如生,刻画的极为精美,想必是无数工匠付出了毕生心血。 不过看着看着,何诺注意到了两个值得关注的地方。 第一个是讲述高皇帝何千然开国大典时的浮雕,里面高皇帝玉树临风,君临天下,接受臣民膜拜,旁边坐着的他的皇后,何诺知道,高皇帝的这个正宫皇后同样来自鲁家,不过高皇帝最喜爱的女人却是慕倾菲。不过似乎是工匠刻意为之,里面的鲁皇后在笑着,但是这种笑有些狰狞,她没有看高皇帝,却偏着头望着另一个方向,何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人群中有一个女子,戴着半张面纱,不过也无法遮住她的美艳,即使身在人群中都无法抹去她的光华。 何诺心中一怔,心想这女子可能就是慕倾菲了,慕雁兮的先祖,那么这块浮雕可能就是在皇宫中记录慕倾菲的唯一记录了。 第二块浮雕是这些记录晋阳王朝故事的浮雕中,唯一的一块被涂抹了的浮雕,不过从残存的线条,还是能够勉强识别出这是再现圣祖爷复国时,率兵攻入龙兴门时的场景,只见浮雕中,圣祖爷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跟着旌旗招展,盔甲林立的军队,背后的城门,写着“龙兴门”三个字,但其他的内容,都被涂抹而去。 这时几乎所有人都看出了这块浮雕有些不对劲,围拢上来,仔细看着。 “你们看,浮雕上的圣祖爷,为什么在哭?”廖星云到底心细,仔细看了浮雕上人物的表情后,这么问道。(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七十三章 血云石 la “圣祖爷的确在哭啊。”何诺仔细看了看,也发现了这一点。 浮雕上的何擎苍脸部的雕琢极其精细,连细小的泪珠都凸显了出来,面部有些扭曲,呈现出一种非常悲哀的表情。 “按说圣祖爷进入龙兴门时,达到了人的一生所能达到的顶点,应该很高兴才是,哭什么啊!何况男儿有泪不轻掸。”嬴凌月感叹道。 “只因未到伤心处。”廖星云随口接道,“哭并不是因为害怕,人有时候感情复杂,或者经历沧桑的时候,很容易就哭了出来。圣祖爷这么哭,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或者想到了什么吧?” 何清平暗暗点头,顺着浮雕上何擎苍的目光望去,只见他似乎盯着什么在看,但目光所及的地方,已经被涂抹而去。 何清平叹了口气,想起来宁乡侯曾经说过的,修建千然地宫的原因是高皇帝为了掩盖一个秘密,而通过这些浮雕可以看出,在圣祖爷继位后,还在继续修建,而一些浮雕被涂抹而去,说明有人想要掩盖更多的东西。 “你们看!这怎么呢?”赵铭钊突然提高了声音。 众人立即看向赵铭钊,只见他挪动了脚下,原来他的脚受伤了,因为刚才在这个地方看浮雕久了,有些血渗了出来,浸到了地面,而现在这些血迅速散开,呈现出一些奇怪的线条。 嬴凌月赶紧上前几步,盯着这些线条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一个所以然来,道,“这是什么?” 廖星云立即想要上前,因为她来自有名的医『药』世家,对各种材质了解的多些,众人知道这一点,立即让她走向了赵铭钊脚下。 廖星云蹲下了身子,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咬破了手指,渗出了一丝血,就直接涂抹在了地上。 这时,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这种线条出现得更多,同赵铭钊脚下的线条连接起来,这时众人看出来了,这些线条好像勾勒出了一个马头。 廖星云直起了身子,缓缓道,“这下面的石头是血云石做成的,这种石头产生在燕北之地,通体呈现灰『色』,但是它一遇血就会产生一些奇怪的变化。” “什么奇怪的变化啊?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嬴凌月『性』子急躁,立即问道。 廖星云微微一笑,继续讲道,“血云石有吸纳血的功能,也就是说,你如果在上面用血写下什么东西,过不多会儿,它就会吸纳进去,但是这些入口的痕迹就会被留下来,等到下一次再涂上血时,入口的痕迹再次出现,写的东西就会浮现出来。”廖星云顿了顿,“这是很古老的藏匿信息的方法,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地上这些线条刻画的时间,要早于墙上这些浮雕。” 廖星云话音刚落,嬴凌月上前一步,直接挥刀抹向自己的胳膊,顿时一股股鲜血涌出。 嬴凌月如此果敢的行动引得众人吃了一惊,但是他随后将血滴到地面上,顿时地面上的线条出现得越来越多,这些线条连接到一起,终于出现了一套完整的图案。 何诺只看了一眼,顿时深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地面上并排画着九副图,第一幅图上画着九匹马,其中八匹马只是边缘有线条,显示这是八匹白马,而另外一匹,周身都被涂上血红的痕迹,颜『色』偏枣红。而九匹马旁边有一个女子,正拿着刀,似乎正要宰杀这些马。 何诺立即联想到曾经廖济苍说得关于燕北龙『吟』的故事,高皇帝的母亲阿蔚正是在燕国的蒙塔尔草原宰杀了九匹马,其中八匹白马,一匹红马。 何诺当时听廖济苍讲述“燕北龙『吟』”时,感觉有些玄乎,以为只是他信口开河,但是这种传言故事以实体的形式出现时,让何诺更加信服了些,急忙转头去看第二幅。 廖星云当然也听父亲说过这个故事,偷偷看了一眼脸『色』变化的何诺,自己也细细看了起来。 第二幅图绘的是一片天寒地冻的雪山,雪山中有一片温泉,温泉的周围很热,之所以能从图案中看出很热,是因为这些线条极其『逼』真,温泉中有丝丝热浪『荡』出,温泉旁有一个女子,全身一丝不挂,何诺认了出来,她就是第一幅图中的阿蔚,但是她此刻正躺在地上,全身缠着一条巨龙。 嬴凌月没有听过“燕北龙『吟』”的故事,包扎好手臂的伤口后,笑道,“这龙是在给这女的下种吗?” 何诺心中一怔,随即看到下一幅图,果然第三幅图中,出现了一个婴儿,这时阿蔚抱着婴儿,脸上『露』出了慈爱的微笑,完全不似第一幅图中那样狰狞的表情,阿蔚的身后绕着一条巨龙,只不过巨龙远远地看着,他们的中间隔着一道黑烟,龙只是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何清平看得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不愿意错过,这是他说,“我觉得这道黑烟应该是指的什么阻力,是那条龙不能靠近那个孩子。” 果然第四幅图中,那条龙逐渐远去,但奇怪的是,阿蔚站在龙的背上,飞上了天空,而婴儿仍然睡在雪地之中。 而第五幅图的内容,何诺很熟悉,图中的老者裹着厚厚的大衣,看到了雪地中的孩子。这一幅图绘得很『逼』着,连老者大衣上的补丁都勾勒了出来,显然这老者并不富裕,但是他望着雪地中婴孩时,脸上『露』出了慈爱的微笑。 何诺这时回头看第三幅图,发现这老者脸上慈爱的微笑,同阿蔚慈爱的微笑,特别相似,何诺想起了廖济苍曾经说的,知道这个老头姓慕,看着他身上的补丁,又想,“当初慕老头决定抚养高皇帝,不知道要付出了多少艰辛。” 第六幅图画的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手牵着手在一起嬉闹,而慕老头坐在一旁笑着看着,小男孩和小女孩脸上都『露』出了微笑,特别是小男孩,前几幅图他脸上的表情都不明显,何诺还是从其他的辅助信息才能断定这是高皇帝何千然,但是第六幅中,小时候的高皇帝已经同皇宫中挂的那些高皇帝的画像很相似了,浓眉大眼,而且笑得很开心,他使劲用力捏着女孩的手,似乎怎么都不愿意放开。 但是,这种微笑的表情在第七副图中就消失了。第七副图是已经成年了的高皇帝,他似乎要远行,而已经长大了的女孩挥手告别。高皇帝脸上悲戚,但是女孩却还能洒脱的笑。 何诺看到这,就知道这两副图正是讲述的高皇帝同慕倾菲的故事,这个传闻中的女子,与高皇帝命运,一直息息相关。何诺不禁想到,这也许就是还原了慕倾菲送高皇帝去从军起义反抗羽月王朝的情景。 “你们看,这第八幅图画的,难道是真的吗?我不相信啊。”嬴凌月的声音传来,打破了何诺的沉思。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七十四章 千然地宫第六层 何诺顺眼望到第八副图,图上东西似乎和前几张没有什么关联,图中画的是已经登基的高皇帝,甚至可以看出描述是他在位第九年时的情景。因为他身着九龙宽袖束身龙袍,这样的样式,何诺看过史书,正是在高皇帝第九年时突然下令改制后,新的皇帝的日常龙服。 廖星云毕竟很熟悉皇家,抬眼望去,主动解释道,“这样的龙袍通身绣九条金龙。正龙绣得正襟危坐,一团威严,行龙绣得极富活力,似动而非动。四条正龙绣在龙袍最显要的位置——前胸、后背和两肩,四条行龙在前后衣襟部位,这样前后望去都是五条龙,寓意九五之尊。 嬴凌月有些不解,问道,“这图中能看到的只有八条金龙,怎么说是九五之尊呢?” 廖星云犹疑了会儿,答道,“有人认为皇帝是真龙天子,本身就是一条金龙,穿着龙袍后金龙就达到九条了。” 何清平却淡淡道,“其实这第九条金龙绣在里面的衣襟上,要掀开外面的衣襟才能看到。” 众人都知道何清平是皇子,知道的可能更多一些,自然就信服他说的话。 但是这时何诺就发现了刚刚嬴凌月不敢相信的事,因为图中的高皇帝一个人走在一片空间中,他脸上的表情漠然,没有任何悲喜,但是他的背后居然长了翅膀,他抬着头望着天空,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似乎他要找的东西,对他来说很重要,图中的高皇帝紧紧捏着拳头,何诺曾经见过高皇帝握着慕倾菲手的样子,知道高皇帝遇到在乎的东西时,总会紧紧攥着拳头。 但是顺着高皇帝看得方向,却只有一团缥缈的雾,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何诺明白嬴凌月不敢相信的是什么,因为背后长出翅膀,这是前朝羽月王朝才有的信仰,而高皇帝所在的晋阳王朝,都是信奉龙,怎么会有这样的图案呢? 而且这是高皇帝在位第九年,究竟这副图中高皇帝到底在找什么东西,而这与他只在位九年,甚至后代晋阳王朝都只在位九年,到底是否什么关联? 何诺想到的刚刚廖星云说的话,“前代羽月王朝传下的一个秘密,能够解释晋阳王朝许多皇帝都只在位九年的原因。”不禁看了看前方,他知道单从这些图案,看不出什么,只有找到俞羽飞,才能解释一切。 这时何诺将余光瞟到最后第九幅图,知道这是最后一幅图了,一定会透『露』出什么重要的信息,于是打起精神看了起来,只见图中画的似乎是高皇帝驾崩时的场景,图中的高皇帝躺在床上,地上跪着的是年轻时的文宗皇帝,旁边站着的就是鲁皇后。 文宗皇帝表情悲戚,面前湿了一片,似乎是泪水。 何诺不禁暗想,这时候文宗皇帝还不知道自己能在位六十一年,是唯一的一个不受九年死亡束缚的皇帝,他哭的这么伤心,显然对父亲的感情很深。 而他旁边站着的鲁皇后,脸上却『露』出一种诡异的微笑。 何诺因为慕雁兮的关系,对这个抹去慕倾菲痕迹的前朝皇后本身就没有好感,此刻看到这种诡异笑,更觉得厌烦。 不过何诺随即想到鲁家至如今出了两个皇后,除了鲁家女子大多姿『色』出众外,很有手段也是重要原因。 “你们看,鲁皇后的背后是什么?”廖星云的观察力很细致,一眼就看出了鲁皇后背后似乎站着一个人。 何诺定睛看去,果然,鲁皇后背后站着一个太监模样的人。 按照晋阳王朝的祖制,太监不得干政,就比如当今的大太监荣庆要不是身兼飞鹰卫都尉,是根本不能参加一些重要会议的,按照图中描绘的场景,是高皇帝最后驾崩时的场景,这个太监出现在那,明显不合规定。 何诺更加仔细的探寻,逐渐发现了更多的细节。 图中的鲁皇后对背后的人似乎有所警觉,但却不敢直接说出来,她藏在袖中的手,作了一个杀人的手势。 何诺不禁想到,曾经听到过的名句,“庆父不死,鲁难未已,”暗想如今鲁家对荣庆这个大太监有这么深的仇视,会不会是就从那时候开始。 就这样,这九副含有巨大信息量的图终于看完了,众人都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知道这些图只是一个引子,想要知道那些历史谜团背后真正的原因,恐怕还要更加深入千然地宫。 嬴凌月深吸了一口气,道,“在这耽搁了够久了,我们出发吧。” 众人都点头没有异议,就这样顺着这些螺旋形的阶梯向下,没走多远,眼前越来越开阔,到最后这些阶梯终于走完了,眼前出现了一片复杂的空间,显得幽深,却又明亮。 之所以这么形容,是因为这片空间的墙壁上都嵌着月光石,能够勉强看清前面的路,但是这种光亮又不明亮,前方的一切模模糊糊,甚至远处都有一些浓雾,仿佛里面藏匿着什么的东西。 何清平按了按额头,知道他终于到了千然地宫第六层,想起了老师宁乡侯的叮嘱,知道老师曾经在这里看到过高皇帝,还有无数瑰异的事,知道这个第六层不一般。 嬴凌月却想起了文奚侯当日的嘱托,知道在千然地宫第六层可能找到那枚上面刻有“土”字的古玉,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更加关注周遭的一切动向,不敢有丝毫大意。 何诺与廖星云依旧扶着赵铭钊,三人慢慢走在后面。 这时,何诺却越来越发现一丝丝不同,他胸中藏有刻有“风”字的古玉,本来通体冰冷,但是进入千然地宫后,时不时的会有暖流流出,但是现在,这种暖流越来越明显,甚至烫的胸口有些发烫。 众人往前走了些,发现千然地宫第六层似乎并不大,但是总有一层浓雾一般的东西,让他们看不到前方。 何诺不禁想到走在前面的俞羽飞,何怀信,不知道他们到了那里,更想起了走在前面的卫国世子江易安,澜国世子陌上初,不知道他们是否到了更下面的一层。 正在这时,浓雾中突然响起了一阵老者的咳嗽声,声音时断时续,似乎越来越向他们靠近。(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七十五章 失散 何诺只听到了这阵咳嗽声,就想到了出现的人会是谁,果然,没过多久,这老者就从浓雾中穿了出来,他头发纯白,两只眼睛深深地凹了下去,却放出一股精光,正是当朝左相魏政勋。 “魏相爷好!”在场的人都是魏政勋的晚辈,当即都执晚辈礼,朝魏政勋鞠躬请安。 魏政勋却是径自上前,用目光扫视了在场的众人,当目光扫视到何诺身上时,他的眼光微微停顿,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何诺不禁想起了那日父亲寄来的信,其中叮嘱自己要注意的三件事情,其中重要的一件就是要对魏政勋保持警惕,不禁暗暗提高了提防。 魏政勋年事已高,没有了慕百川那样鹤发童颜的精气神,已经显出了衰老的态势,他略微清了清嗓子,才道,“恭喜诸位能够进入千然地宫第六层,能到这,你们已经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看到我晋阳又会多上如此多的年轻俊杰,我不禁要向圣上恭贺一声。但是……”魏政勋话锋一转,“以往在这第六层中出现了很多不愉快的事,这里的确也有很多诱『惑』,希望你们能洁身自好,如果有什么不轨的企图,老夫就在这里,让你们付出双倍的代价。” “谨遵魏相爷教导。”众人齐声点头。 魏政勋转身准备退后,似乎想起了什么,道,“还记得,我上次给你们说过的吧,这一层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你们遇到困难想要放弃退出,就只需要将下部的转钮左转三圈,这样就会冒出一股烟,自然会有人来救你们,但与此同时,也代表你们放弃了比赛,此时你们身上在千然地宫找到的任何东西,都必须交出来,不能占为己有。” 魏政勋后退了几步,又拍了拍额头,先是自言自语道,“我可真是老了,老是容易忘事。”然后大声道,“你们不要侥幸心理,这千然地宫第六层可不会让你们继续这么抱团了,呵呵。”魏政勋没有多做解释,大袖一挥,就消失在了浓浓的黑雾之中。 “接下来怎么办?”何诺看到这些浓浓的黑雾,问道。 何清平看了一眼远方,略微沉『吟』,才道,“刚刚魏相爷说我们无法再这么抱团了,那前方一定有古怪,所以我们需要加倍小心,走一步看一步吧。” 嬴凌月点了点头,知道“加倍小心”四字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是这样的情况下,最需要注意的事了。 想到这,嬴凌月深吸一口气,继续当前一步,走在最前面,何清平紧随其后,何诺和廖星云扶着赵铭钊,跟在后面。 随着步伐的向前,何诺能够明显感到他们进入这层浓浓的黑雾之中,眼前能看到的东西越来越模糊,到后来,他只能勉强看到何清平的背影,更加不敢大意,小心地往前走。 但正在这时,耳边突然想起了猴子吱吱的声音,他心中一凛,第一反应是遇到了那些黑『毛』白眉猴,果然眼前突然出现了无数道黑影,左窜右动,场面一时间混『乱』已极。 “不要『乱』!”嬴凌月吼道,“我们待在原地不动,不要走散了。” 但是这些黑影似乎极有经验,不住地在他们身前来回穿『插』,让他们之间相隔的距离越来也小。 咻! 一道黑影突然窜到何诺身前,何诺这时看清了,袭击他们的,正是那些黑『毛』白眉猴。但这次进攻极有经验,何诺与其他人相隔很近,如果这时候使出刀法的话,恐怕会误伤自己人,如果走开了些刀法倒是可以自如地使出来,又担心与其他人走散。 赵铭钊当时受到了这些猴子的戏弄,乍一见这些仇人,不由大怒,抡起拳头就是一拳狠狠击打在一个猴子的面门,那猴子忍者剧痛嗤叫一声,急忙后退,不过这也引来了更多猴子,这些猴子似乎发现了赵铭钊行动不便。这些猴子正是欺软怕硬,躲得嬴凌月、何清平远远的,一大群围上来对付赵铭钊。 何诺见状,再也顾不上这许多,只得一个上前,将赵铭钊拉远了些,然后护住赵铭钊,使出霸魂刀法,凌厉的刀势散开。 那些猴子见状,抱头鼠窜,一哄而散。 与此同时,浓雾更浓了。 何诺看了看身边人,只看到了身后的赵铭钊与扶着他的廖星云,却没有看到嬴凌月与何清平,立即扯开嗓子喊道,“八皇子,世子!” 声音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何诺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心想,“这第六层太诡异了,这才多久的功夫啊,魏相爷的话就应验了,他们失散了。” “按照魏相爷的话,我们失散是必然的,即使躲过了这一劫,接下来也可能很难避免。”廖星云安慰道。 赵铭钊有些愧疚,低声道,“想不到我成了你们的累赘…” 何诺拍了拍赵铭钊的肩膀,安慰道,“谁没个落难的时候,赵公子不用自责,我们是一个团队,不会轻易散开!” 赵铭钊有些感动,道,“我赵铭钊的『性』格就是有恩必报,此番受到恩情,我铭记于心,再绝不会拖累你们,如果我坚持不下去了,我就旋转黑棒下面的转钮,主动放弃,你们不用管我。” 廖星云也再旁边道,“赵公子这就见外了,其实……” 赵铭钊打断了廖星云,道,“你们还叫我赵公子,那就更见外了,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叫我铭钊吧!” 何诺点了点头,叫道,“铭钊!” 廖星云稍稍犹豫,也这么叫道,“铭钊。” 赵铭钊点了点头,三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何诺本想问“接下来怎么办”,但随即想到再这样的情况下,需要自己能拿出更多的主意了,不禁看了看这团浓浓的黑雾,道,“我们要靠在一起,慢慢朝前走,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轻易脱离队伍。” 廖星云点点头,想了一会儿,又拿出刚刚用过的长绳,道,“我们用这个连接在一起,这样及时走散了,还能很快找到!” 何诺不禁赞道,“好主意!”立即动身用长绳将三人维系在了一起。 三人亦步亦趋,走得很慢、很小心,生怕弄出一点声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渐渐的,他们发现眼前的这些黑雾逐渐变淡了些。 直到最后,这些黑雾终于散去。 何诺向前看去,见到一片宽敞的石室,石室修筑的很讲究,墙壁上还有一些平雕的花纹作为装饰,地面平整,没有一点坑洼,即使这里很少有人来,但是保存得依旧很新。 三人小心地走进了石室,没有在这里发现何清平与嬴凌月,也没有其他人的踪影。 “或许他们被浓雾引着去了其他地方吧。”何诺这么想到,但随即就出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他胸口那枚刻有“风”字的古玉突然冒出一阵非常强劲的热量,烫的何诺大叫一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七十六章 坦白 la 听得何诺大叫一声,廖星云问道,“发生了什么?” 何诺捂着胸口,额头上有汗渗出,但所幸的是这阵热量来的强劲,去得也快,何诺悄悄『摸』了『摸』胸口的古玉,发现仍旧有一道道暖流缓缓渗出,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指引。 “何诺兄,怎么呢?”赵铭钊也关切地问道。 何诺这时心中一番交战,虽然现在已经同廖星云、赵铭钊很熟识,但这枚古玉背后牵涉得东西太过重要,究竟是否要直言相告,何诺很是犹豫。 “何诺兄…”赵铭钊犹豫了一会儿,“是那枚古玉吧,产生了什么异样?” 何诺大吃一惊,用疑问的眼光望向赵铭钊,心想这怎么让赵铭钊知道了。 赵铭钊看了看何诺,又望了望廖星云,终于下定了决心,道,“令尊交待过了。最开始有些信不过廖姑娘,我就没有说出来,后来人多口杂,也没敢说,到现在终于能说出来。” 赵铭钊话音刚落,何诺心中一怔,随即往事一幕幕浮现出来,从最开始赵铭钊跟着他们进入千然地宫第二层,百般照料,到后来一起经历各种险情,又想起了父亲上次信中寄来的内容,“你在千然地宫中不会孤单,我们已经安排人在其中,合适时机,他会告诉你。”就有些确信了赵铭钊说的话。 但何诺还有一层疑虑,那就是赵铭钊的身份,是武德卫副都尉赵陌的大公子,但是武德卫一直掌握在宁乡侯手中,而随着谜团的展开,何诺对宁乡侯的所作所为产生了很多的疑虑,因此对武德卫的人多少有些不信任。 赵铭钊看到何诺的表情,知道他还有顾虑,就低声说,“天时已开。” 何诺听了心中一怔,知道当时慕百川也说过这句话,父亲得知后,十分高兴,似乎是一种类似切口的话,当即问道,“这是什么?” 赵铭钊道,“这是龙营信徒之间,互相诉说信仰,表明身份的话。” “龙营是什么?”何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当即问道。 赵铭钊听了这话,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答道,“何大人真是谨慎,不过越迟知道这两个字,对你来说,也许越轻松,这两个字代表着一种责任与使命,它是高皇帝时代,一群有着信仰、扞卫皇室的人组成的,到圣祖朝,已经被取缔了,但是,龙营的精神不会磨灭,我们一直坚持着。” 何诺这才明白,心想龙营既然是高皇帝时代留存下来的,底蕴必然很深,那要在武德卫中安『插』一个自己的人,自然不是难事。何诺本想问更多关于龙营的详细的事,但随即想到自己如今还在千然地宫中,还是抓紧时间为宜,等到出去之后,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问父亲。 “父亲…”当何诺想起了这两个名字时,心中自然而然地涌起一股暖流,想起父亲正在同慕百川、鲁传霖、左贤王寻找孟若与慕雁兮的下落,不禁对他们很有些担忧,毕竟他虽然了解得不多,但也知道梵罗不好对付。 “何诺兄!”赵铭钊的声音将何诺从思索中拉了回来,“可以把古玉拿出来,这也许有助于我们找到接下来的路。” 因为有了赵铭钊刚才的解释,何诺再无怀疑,当即从怀中掏出古玉,只见古玉通体翡翠,上面刻有一个“风”字,原本触感冰冷,但现在时不时的有暖流渗出,除此之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何诺不禁想到,这古玉究竟又什么奇妙之处,引得这么多人对它趋之若鹜,而且听慕百川说过“水火风雷,木石金土”,一共有八枚这样的古玉,那将这些古玉集齐了,又会有什么效果? 赵铭钊看到何诺拿出了古玉,眼睛一亮,走上前来,看了好久,由衷叹道,“我只听过这样的稀世珍宝,想不到此生还有机会亲眼所见,真是不虚此行。” 何诺想到这枚玉是慕相爷所赠,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能承蒙他这么大的恩情,还说赠玉这是物归原主。 何诺看到赵铭钊脸上好奇的表情,也就没有犹豫,将古玉递了过去。 赵铭钊脸上『露』出了感激的表情,将古玉拿在手中,手都在颤抖,但他似乎压下了心中狂喜的心情,仔细在欣赏。 何诺心想,“赵铭钊身为赵家的赵大公子,也可谓是见多识广,这古玉再宝贵,也不过是一块石头,他居然面对这么一块石头,如此失态,当真是奇怪。” 廖星云似乎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古玉,没有那么好奇,不过她听到龙营两个字时,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赵铭钊看得很仔细,他很快就发现了此刻古玉的不同,道,“我发现这枚古玉此刻有暖流渗出,但似乎方向的不同,所产生的暖流就有区别。”赵铭钊指了指自己的右手边,道,“我发现古玉朝着这个方向时,暖流的涌出最强烈,我想我们就往右边走,也许这里面有什么东西等着我们。” 自从进入了这个装饰精美的石室后,何诺就有些『摸』不准方向,而且刚刚被古玉狠狠烫了一下,他『摸』了『摸』胸膛,还有一个凹下的槽,似乎烫得很深,但这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们走吧。”赵铭钊拿着古玉的手依旧有些颤抖,他似乎很兴奋,很想一马当前去,但又想到脚上的伤还没好,只得这么催促。 何诺和廖星云点点头,扶着赵铭钊加快了速度。 很快,他们就穿过了这间装饰精美的石室,可接下来又是这么一间,似乎更大,但装饰更加精美,连地面都铺上一层金丝地摊。 何诺蹲下身子,轻轻捋了捋,扯了一根金丝,握在手上,感叹,“这也太富丽堂皇了吧,这样一根金丝,就够晋阳城一般人家一年的用度。” 廖星云望了望四周,道,“的确好大的手笔啊,你们发现没有,也许我们越来越接近核心,在这里的人地位越高,所用的东西也就越豪华。” 但赵铭钊此刻把注意力完全放在手中的古玉上,对周围的奢靡浑然不觉。 何诺与廖星云对望了一眼,只得按着赵铭钊的意思,加快了脚步,可就在他们要穿过这间石室时,突然响起了一阵对话声,而这阵对话声的主人,是何诺从未听过的。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七十七章 古玉的背后故事 la “我们找了这么久,应该就是这了吧?” “去试试看吧!” “记得我们的约定。” “你烦不烦,这一路上你都强调了一百遍了。” “我们澜国比不得你们卫国,现在国力江河日下,所以我很在乎这个约定。” “知道了,一言为定,只要让我找到了那枚古玉,你们澜国要的东西绝对不会缺你们的!” 何诺这时一怔,隐隐有些听懂了,原来谈话的这两人正是澜国世子陌上初与卫国世子江易安,当时赵铭钊被猴子虏去后,嬴凌月留下来救了赵铭钊,因此与何诺他们会合,而陌上初与江易安没有停留,所以一直走在前面,想不到在这千然地宫第六层时,何诺终于追上了他们。 “嘘。”赵铭钊伸出食指撮唇,示意不要发出声音。 自从在看到古玉后,赵铭钊就一直保持着这种严肃的表情,时刻如临大敌,甚至有些草木皆兵的味道,何诺与廖星云心中暗暗有些想笑,但是考虑到场合不合适,就硬生生忍住了,都点了点头。 过了会儿,前方两人谈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似乎两人已经逐渐远去。这时赵铭钊才做了一个朝前的手势。何诺与廖星云只得扶着赵铭钊朝前。 走出了这间石室,出现了个路口,一个路口指向一段很长的下坡,不过这段下坡与前面不同,没有阶梯,而仅仅是一段光溜溜的斜坡,而且斜坡有一些滚动的痕迹,似乎这个斜坡是用来运送某种东西,而不是用来走人的。而另一段路口指向另一个石室。 何诺仔细听了听,只听得江易安与陌上初隐约的对话声还是能够从另一个石室中传来。但是赵铭钊握紧了手中的古玉,指了指那段光溜溜的斜坡,道,“我们走这斜坡。” 何诺本还想劝告一番,但是看到赵铭钊固执的表情,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由于赵铭钊脚下有伤,这段斜坡花了三人很大一段时间的功夫,赵铭钊虽然很是过意不去,但只要一握紧那枚古玉,似乎好像被某种使命召唤一般,脸上立刻严肃起来,即使再麻烦别人,他也要把这段路走完。 可谁知刚一走完这段下坡,赵铭钊手指突然一哆嗦,可是他似乎忍着剧痛一般,紧紧握着手中的古玉。 何诺看到赵铭钊的表情,有些感同身受,知道这一定是他握着的古玉又有热量涌出,但这如果是一种感应的话,也意味着他们离这洞中的古玉越来越近了。 赵铭钊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有些兴奋,在这洞中所藏匿的古玉面前,这位赵大公子始终矜持不了,只剩下不停的催促。 何诺与廖星云很有些无奈,但是一方面他们不想拂逆赵铭钊的意思,另一方面他们也对赵铭钊如此在乎的古玉很有些好奇。 这段斜坡过后就是一长段青石砌成的长道,笔直向前延伸到很远的地方。赵铭钊似乎是嫌何诺与廖星云走得还不够快,想要吸引他们的兴趣,低声解释道,“‘水火风雷,木石金土’八枚古玉,其中刻有土字的古玉是最后的一枚,也是最重要的一枚,它除了是八枚古玉最后压轴的一枚外,更重要的是,它是一把钥匙。” “钥匙?”何诺听到这来了兴趣,一般来说只要有钥匙,就有锁,当即问道,“那这钥匙是为了打开什么?” 赵铭钊道,“这与西戎、沧国都息息相关,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巨大的宝藏?”廖星云听了很奇怪,问道,“凭空哪里来的宝藏呢?” 赵铭钊摇摇头,一边加快脚步,一边道,“这可不是凭空来的,你们知道长夜之变吧?” 何诺与廖星云点点头,长夜之变改变了晋阳王朝的国运,甚至改变了何诺一家的命运,他太清楚这场思宗皇帝何子矜驾崩后,当时的左相宇上征发动的政变,但是对这场政变的具体细节,何诺却知道的很少。 赵铭钊继续道,“圣祖皇帝复国后,发现当时的晋阳城几乎是一座空城,何家皇室立国以来几十年的积累几乎都搬空了。” 听到这,何诺突然想起了浮雕上的内容,心中暗想,“当时圣祖皇帝从龙兴门进入晋阳城时,他流泪了,是不是就是因为晋阳城内的宝藏被搬空了?”但随即何诺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一来是因为当时圣祖皇帝还没有进入城中,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二来是因为何擎苍一代枭雄,犯不着为这些黄白之物伤心动情。” 廖星云问道,“这么说是有人把宝藏运到了西边?” 赵铭钊点点头,道,“这是龙营的很多先辈,通过多方面的线索探寻道的,而且这枚上面刻有‘土’字的古玉就是开启那个宝藏的钥匙。”赵铭钊叹了口气,道,“当时宇上征失败后,他的许多属下心有不甘,又忌惮圣祖皇帝的赫赫兵威,就把这些宝藏埋藏起来,并传之后代,打算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图他举。” 何诺突然想起一事,又不知该不该问,正有些迟疑。 赵铭钊看到何诺的表情,稍稍有些明白了,道,“我知道何诺兄是想问什么,你看我对着古玉如此热衷,是不是也怀疑我贪图那个宝藏,这就多虑了,我赵铭钊家中虽然称不上大富大贵,但家中积蓄已经足够我们兄弟二人一生享用不尽,如果是我个人的话,要这些宝藏干什么?只是我们龙营需要啊。” “为什么?”何诺很好奇。 赵铭钊淡淡道,“当今圣上在位已经七年了吧,离那个九年的诅咒只有两年了,我们不能不早做防备,晋阳天下已经再经不起一次长夜之变了,如果出现了,谁又会是第二个圣祖爷呢?” “那这八枚古玉合起来有什么用?”何诺眼看就要走完这条很长的青石古道了,抓紧时间问道。 赵铭钊道,“这八枚古玉是羽月王朝时就流传下来的,具体的细节我知道的不多,所以我才要急于找到更多,我只知道一个细节,那就是那些在位九年就驾崩的皇帝,最后在给他们收拾遗物时,总能从他们身上找到至少三枚古玉。” 赵铭钊掰着手指,数道,“那都是龙营的前辈细心记载的,从高皇帝,到思宗皇帝,再到圣祖皇帝,没有一个例外。”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七十八章 寻获 赵铭钊深吸了一口气,道,“没有这样的巧合,所以,我们认为那些皇帝的死与古玉有关。而这枚刻有‘风’字的古玉当时就是从思宗皇帝身上找到的。”说着掂了掂手中的古玉,道,“我们不知道这枚古玉跟着思宗皇帝时,发生了什么。” 何诺一愣,知道赵铭钊口中的“我们”指的是龙营,他又想起了当时慕百川将这枚刻有“风”字的古玉赠给自己时,曾说过物归原主,不禁有些犯糊涂,暗想,“既然这枚古玉属于思宗皇帝何子矜,那慕百川说物归原主又有什么意味?” 不过此时的形势不容何诺多想,他们终于走完了这段漫长的青石古道,与此同时,赵铭钊手中刻有“风”字的古玉持续不断的有热流涌出,很有些烫手,廖星云见状,掏出一块手帕递出,让赵铭钊包住古玉,这才让他能够勉力支撑。 而这时,在他们眼前,出现了不同于刚才所见的一幕。 这一路过来,何诺他们遇到的石室装饰都极为豪华,而且似乎进入得越深,装饰就愈发奢靡,但眼前他们看到的,却是一间很简朴的石室,几乎没有任何装饰,更诡异的是,洞内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但何诺知道,古玉既然把他们引到这里,必然没那么简单,果然赵铭钊指了指地面,道,“这地面有古怪。” 何诺走上前一步,发现这石室内的土极为松软,他伏下身子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拈了拈,感觉黏糊糊的,这些土似乎极为『潮』湿,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不同。 何诺只得将手中这捧土丢掉,但就在这时,何诺发现他的手一片猩红,就好像沾满了血,他大吃一惊,急忙又抓起一把土,用手指轻轻捋了捋,发现这些土中都渗透着血,就好像在血中浸泡过一样! 何诺不由得退后了几步,遇到这样诡异的一幕,他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廖星云身在医疗世家,自幼对血很敏感,赶忙挥手让何诺扶住赵铭钊,自己上前去仔细查探这间石室中的土。 廖星云并没有像何诺那般直接用手去抓,而是用一块纱布包住一捧土,将过滤掉的细土放到一旁,这才用手去轻拈那些粗渣,而且没有直接靠上去闻,而是捧手成扇,将气味挥到鼻尖,做完了这些,廖星云这才仔细观察那些细土,并拿在手中捏了捏,这才闭目沉思。 赵铭钊这时候感觉到手帕包着的那枚刻有“风”字的古玉越来越烫,就如同炭火一般传出热量,虽然他的心更加焦急,但是知道自己对这些浸透着血的土一窍不通,还是只有靠廖星云这位“美医仙”,因此提起耐心与毅力强忍着。 廖星云倒也知道时间紧迫,只稍稍沉思了一会儿,便起身道,“根据我的分析,这些土似乎已经被翻过很多遍了,土质很松软,可能…这土中埋着什么东西。” 廖星云说到这时,赵铭钊眼中一亮,要不是脚上的伤势,早就上前去挖开这些土了,却听得廖星云话音一转,“不过这些土中浸透着血,这些血似乎不只是单纯的一种血,我简单地分析了下,有人的血,还有猴子的血,还有其他我分不清是什么生物的血。” 赵铭钊催促道,“知道这么多干什么!我们直接去挖,早点把古玉找到,这才是最最关键的!” 何诺不禁在心中暗叹,“果然关心则『乱』,赵铭钊这样的以往儒雅有风度的谦谦公子,遇到了自己在乎的东西,没想到会如此失态,人的『性』格果然不能单一来看。不过他随即想到了何怀信,那位突然『性』情大变的四皇子,不知道他被俞羽飞带去了哪里,在第六层没有发现他们,那他们会不会去了更下面的几层?” 廖星云仍旧提醒道,“一般来说,血过不了多久就会凝固,但是这些土中的血,有些已经过了很久,却一直保持着湿润的状态,这用医『药』理论已经无法解释,所以等下挖的时候,需要加倍小心!” 赵铭钊点了点头,让何诺将他扶近了些,他举起手中的古玉,依靠热量的强弱来定位,很快就确定了石室正中间的一个位置,两人一起,动手挖了起来。 他们本以为会遇到一番麻烦,因为这种带血的土太过诡异了,但也许是因为土质疏松,也许是因为经常被人挖,他们一开始十分顺利,很快就已经入土一人多深。 而这时他们发现了两点异样,第一是赵铭钊手中的古玉越来越烫,这让他扯了衣服的一角,将古玉厚厚包了几层,才能勉强忍住,第二是他们深入的越深,感觉越热。 因为需要一个人在外面望风,以防出现什么突发情况,廖星云就没有深入地底。 “怎么样?”廖星云在地上的声音传来,并提醒道,“如果有什么异常,千万不要犹豫,立即出来!” 铛! 何诺用来挖土的长刀突然遇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 赵铭钊脸『色』大变,立即上前去看。何诺注意到,他的手在不住地颤抖。 可就在赵铭钊刚一碰到那坚硬的东西,突然间,这一块土地急剧晃动,接着,温度迅速升高! 何诺感觉一阵大汗,但很快,汗『液』都被蒸发干了,口干舌燥,非常不舒服。 但赵铭钊这边似乎没有进展,他用劲力气去抠那块坚硬的东西,但是纹丝不动,何诺上前帮忙,可谁知何诺的手刚一触碰,温度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霎间,两人似乎都没有力气了,何诺眼前发花,就想闭上眼睛。 廖星云在上边见到下面不对劲,急忙喊道,“快上来!快上来。” 何诺在下面听着,却觉得声音格外空灵遥远,他想要上去,但全身都提不起一丝力气。 何诺看看赵铭钊,见他的表情有些扭曲,知道他想急于抠出那个坚硬的东西,但是无计可施,但赵铭钊心『性』很是坚韧,不断消耗着仅存的精力加快动作。 何诺能够明显感到身体最后的水分一点点在耗尽,全身的衣服也都十分薄脆,似乎只要轻轻一触碰,就会成为粉末。 何诺感觉自己的眼皮如有千钧,他缓缓的闭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好累。” 廖星云似乎还在上面叫着,但何诺已经听不见了。 就在这时,因为身体在剧烈抖动,赵铭钊一个没握紧,他手中那枚刻有“风”字的古玉落在了地上。 突然间,发生了一些不同的事情。(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七十九章 中箭 赵铭钊手中古玉刚一落地,就发出了一阵急剧的抖动,接着那种重重压迫人的闷热感逐渐消退。 何诺终于可以畅爽地呼出一口气,虽然仍旧嘴唇干燥,但比之刚才,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见到这一幕,赵铭钊脸上惊喜的表情有增无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当即捡起那枚带有风字的古玉,对着坑中那块凸起的坚硬处快步走去。 可是,只要那枚带有风字的古玉刚一离地,温度迅速上高,那种压迫人胸腔的闷热感又回来了,温度迅速上升。 何诺这时的身体条件,已经经受不住这样的骤冷骤热,只感觉全身虚浮,双膝一软,就倒了下来。 赵铭钊回头看到这一幕,一咬牙,只得将玉重新放回地上。 几乎是转瞬间,那种燥热的感觉再次消失不见,何诺长舒了一口气。 赵铭钊试探着问道,“何诺兄,还能坚持多久?你先做好准备,等下恐怕还要受一阵的苦。” 但就在这时,坑外廖星云的声音传来,“我看只要古玉不离开地面就没事,你把带有‘风’字的古玉贴着地面移动,这样也许能够两全。” 赵铭钊抹了抹额头,发现汗几乎已经流尽了,只剩下火辣辣的一片烫,不过听了廖星云的话,这才醒悟过来,当即依言而行,手握着古玉,贴着地面缓缓朝前。 果然,温度没有再次上升。 何诺这时候勉强恢复了一些气力,朝坑外的廖星云点了点头。 很快,赵铭钊就靠近了坑底的那块凸起的坚硬物体,他猛一凝神,陡然间抬起手中的古玉,对着坑底的坚硬物体一碰。 只是一刹那的温度升高,但是很快,就出现了“嗤”的一声,赵铭钊发现刚刚用尽力气都纹丝不动的凸起处,如今却发生了一点松动。 赵铭钊不再犹豫,当即伸手一托,只见那凸起处的石土迅速滑落,接着,一方土黄『色』的盒子出现在了眼前! 赵铭钊刚想打开盒子的一角,还没来得及看,却见这盒子一离开原地,这一块的土石就迅速流传。 何诺他们在坑中还不是很明显,但是廖星云在高处对所有的情况一览无余,当即大喊道,“快出来!” 赵铭钊大喊一声,“抓住我的手!”何诺就用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抓住赵铭钊的手臂。 只感觉一阵巨大的抬力,何诺很快就跳出了这个坑,眼前陡然一片明亮,想起下面的遭遇,恍若隔世。 可赵铭钊刚一站稳,望了何诺一眼,然后小心收好那枚带有“风”字的古玉,就立即打开那方土黄『色』的盒子。 刚一打开盒子,赵铭钊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化,那是一种极度欣喜的样子,何诺和赵铭钊也一起经历过许多时刻,但赵铭钊脸上这样的表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怎么样?”何诺问道。 赵铭钊亮了亮手中的盒子,何诺看到,这方土黄『色』的盒子中安静地躺着一枚古玉,玉体的颜『色』有些偏黄,正中间刻有一个字,“土”。 “找到了?”也许是被赵铭钊这样的表情所带动,何诺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带有了一股颤音。 赵铭钊用力地点了点头,道,“终于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啊!”赵铭钊似乎极为高兴,有些语无伦次,仔细将两枚古玉都收入怀中,犹豫了一会儿,这才道,“何诺兄,这两枚古玉背后所牵扯的事情事关重大,我并非不信任你,但是我怕你没有意识到这两块玉的重要『性』而被人有机可乘,所以我暂时帮您守着,另外……” 赵铭钊望了望门外,这才道,“我们已经到了千然地宫第六层,找到了古玉,我已经觉得很足够,我需要早点把这些古玉带回去交给龙营的大宗主,这样许多的事才能水落石出,抱歉,如果你们想继续走下去的话,我无法陪同了。” 何诺其实从赵铭钊对古玉动念之后,就知道他的最终目标,也许就是找到这枚古玉,既然都实现了,也不好再勉强他,何况似乎很多人都觊觎这些古玉,此刻带着他们也会多一分危险,还不如早点把他们带出去,于是道,“这一路上受到铭钊的帮助,十分感激,那山高水长,后会有期。不过……”何诺犹豫了一会儿,道,“那枚带有风之的古玉是他人所赠,我没经过别人的允许,不好将他给别人,还望……” 赵铭钊似乎早料到何诺会如此说,道,“是慕相爷所赠吧?因为古玉牵涉的太重要,大宗主需要研究这两古玉才能解释很多已经发生的事情,所以暂借吧,这件事我会向慕相爷说明,他也是龙营之人,自然不会阻拦。” 何诺还想到了一丝不妥,那就是慕相爷既然是龙营的人,为什么不直接把这枚带有“风”字的古玉给他们的大宗主,而是要转赠给自己呢? 可是赵铭钊说得诚恳,何诺不好拒绝,他又想干脆跟着赵铭钊回去,这样也许是万全之策,但是随即想到剩下的千然地宫还有无数谜团没有揭开,还有刚刚出现的那种空灵的女子之声到底是什么,更重要的是,父亲当年在千然地宫中所受的不白之冤没有解释,想到这,何诺知道自己只有坚持下去。 赵铭钊似乎不愿意耽搁下去,见何诺还在沉『吟』没有说话,于是催促道,“这关系到龙营和晋阳王朝的命运,还望何诺兄予以成全。”说完赵铭钊竟然拖着伤腿,单膝跪地。 何诺急忙靠近扶起了赵铭钊,终于只得点了点头,但还是多说了一句,“那烦请铭钊一定要将玉说给慕相爷听,这样才不负所托。” 赵铭钊见到何诺默许了,非常高兴,连连点头,又朝慕雁兮作了一揖,竟然拖着伤腿,就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突然想起了一阵声音,“拿了宝贝就想走吗?” 接着,一道道羽箭的破空之声传来,何诺想要躲闪,却发现躲闪不及,一个不提防,胸中连中三箭,而且箭头深入胸膛五寸,何诺立即感到了一股疼痛,不过仍旧有些不相信,“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肯定会死吧,可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掉吗?“(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八十章 聚合 何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中了三箭,顿时胸口感到一阵剧痛,心里一阵慌『乱』,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何诺转头看着赵铭钊,见他的胸膛当中也中了一箭,箭的一半都已经没入了胸口,再急忙转头去看廖星云,她避在一旁,只有胳膊上中了一箭,不过她疑『惑』地看着中箭的胳膊,似乎在仔细观察着什么。 这时何诺抬头望见刚刚那阵声音的主人,只见是一个英俊斯文,身穿暗红『色』的紧身长袍的男子,他身材瘦长,目光炯炯有神,但那一张圆脸让他看起来并不廋,他的嘴角似乎永远含笑,连刚才那样阴阳怪气的话说出来,脸上的笑意都没有丝毫减退。 何诺仔细看了看,才想起了这人在千然地宫里见过,他正是卫国世子江易安,卫国以凤凰为图腾,举国尚红,因此江易安一身的红装,就这么穿在江易安身上,为他增添了几丝阴柔之美。但是江国浪子野心,何诺对江易安的印象并不好,此刻更是警惕地望着他。 江易安背后站着的是澜国世子陌上初,陌上初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稍显稚嫩,只是一双大大的眼睛稍稍有些出彩,特别是澜国这几年江河日下,陌上初也没有江易安那么有底气,站在他后面,一言不发。 江易安瞥了一眼赵铭钊,道,“把古玉交出来!” 赵铭钊按着胸口,放好了古玉,只是问道,“你们怎么找到这里?” 江易安撇了撇嘴,道,“你们刚才这么大的动静,想不让人找到这里也难。” 赵铭钊再就没有说什么了,但是何诺注意到他用余光瞟了瞟洞口的位置。 何诺刚刚被突然出现的江易安、陌上初吸引了注意力,也就没有在意胸口中箭的位置,但是这时候,他发现了一点不同。 他中箭的位置几乎没有什么血渗出,刚开始还有些剧痛,但是现在那种疼痛感消退了,只剩下一丝丝麻痒的感觉,何诺正在暗想,“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直在仔细观察胳膊上中间位置的廖星云,突然猛地把胳膊上的长箭拔出来。 何诺正要叫她住手,因为他还是粗通『药』理,知道就这么陡然间拔出箭头的话,可能会将伤口裂的更开,更重要的是,会导致大量的失血,引发更重的伤势,但他随即想到廖星云这样的“美医仙”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话到口边,又生生收了回去。 果然,何诺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只见廖星云拔出的箭很短,而箭簇的位置有三个细小的钩子,而廖星云的胳膊上只有三个细小的红点,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伤势。 廖星云见何诺与赵铭钊疑『惑』不解,解释道,“快把身上的箭拔出来!”说着她握着箭尾甩了甩,只见箭头突然伸长了一截,廖星云这才继续道,“这是一种假箭,只要一遇到人的皮肤,箭头就迅速收了回去,这种倒钩会『露』出来,紧紧抓着皮肤,看起来就好像中箭一样。” 听了这话,何诺与赵铭钊这才拔出了身上中的箭,果然除了倒钩带出的红点以外,没有其他伤势。 不过何诺却是奇怪道,“这样的假箭是干什么用的,难道谁吃多了没事干,就用这个吓唬人?” 江易安、陌上初似乎没有料到何诺他们中的箭是假的,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显然是对于这样的情况,他们也不了解。但是江易安来到这里,似乎既有目的,穷追不舍道,“快把古玉交出来。” 赵铭钊退后几步,用身体护住古玉,表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陌上初劝道,“赵公子,得罪两个诸侯国的下场,你应该很清楚,何况令尊想必也不想让你冒这样的险。” 赵铭钊却是不客气道,“少用我父亲来压我,澜国何时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了,拿着别人的父亲来压人?” 陌上初自讨了个没趣,想冷哼一声换回一些颜面,但是想到如今澜国国力衰弱,实在不再好得罪这位武德卫副都尉的大公子,因此只脸『色』一变,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江易安可没有这么好说话了,他看出了赵铭钊与何诺身上都有伤,对方就只剩下廖星云这一个女子,因此自己这方实力还占优,声音就更加有了底气,道,“我数一二三,如果再不说的话,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一!”江易安眼神猛然一凛。 “二!”江易安向前探出了一步。 “三你就不用说了吧”这时一道声音响起,一人当先一步,一跃而前! 何诺见到这人,心中一喜,这人就是刚才在浓雾中与自己失散的沧国世子嬴凌月! 他后面一人不紧不慢地走来,脸上容『色』平静,但从他嘴角勾起的弧度,还是可以看出他内心的起伏,在他发现了何诺后,心中情绪有些起伏,这人正是八皇子何清平! 何诺当即喊道,“你们终于找来了啊!” 嬴凌月撇撇嘴道,“废话,你们在这里闹这么大的动静,傻子都能听到声音过来。”不过当他看到赵铭钊手中紧握着的盒子,面『色』稍微变了变,但是没有多说什么。 见到陡然间增加了两人,而且似乎是敌非友,江易安气势稍稍颓了颓,却想用提高声音来抑制内心的胆怯,道,“八皇子,嬴凌月!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这千然地宫里面可没有什么尊卑之分,靠的是实力!” 嬴凌月冷笑了一声,“谁不知道你们卫国一直就是善于暗算别人,居然还跟我说要靠实力?那好啊,今天我们就靠实力来打一场。” 说完嬴凌月向前了一步,擎苍会武比第一名的气势瞬间爆发,握紧了拳头,道,“我好久没动手了,算起来,我们沧国与你们卫国还有很多恩怨没有解决,今天,我们就来一起算一算吧!” 江易安脸『色』一变,不过他悄悄朝陌上初做了个眼『色』,陌上初急忙跑开。 由于陌上初在千然学宫时谨小慎微,没有得罪什么人,大家也就放任他的离开。 话音一落,江易安上前一步,与嬴凌月面面相对,道,“好啊,陈年旧账,今天我们就来一起算一算!”(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八十一章 被困 嬴凌月这样的脾气,见江易安都欺到眼前来了,哪里还忍得住,一声大喝,“来啊。” 江易安倒是不慌不忙,似乎是淡淡地说道,“在打之前,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嬴凌月似乎极不耐烦,亮出手中长刀,白光一闪,径直砍向江易安。 “哈哈!我笑嬴凌月你莽撞,可能害了文奚侯。”赵铭钊居然不闪不避,就说了这么一句。 一听到“文奚侯”三个字,嬴凌月手中的长刀顿在空中,问道,“不要吞吞吐吐,说清楚!” 文奚侯嬴文泉是沧国国相,晋阳四公子之一,与宁乡侯齐名,更是嬴凌月的族叔,从小与他感情很深,这次文奚侯提前来参加“四公子会”,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因此江易安这么说,自然吸引了嬴凌月的兴趣。 江易安仔细看了看嬴凌月脸上的表情变化,缓缓道,“你也知道,我们卫国善于侦察,自从术阳侯掌控影卫以来,也不是说大话,各个国家的一些小秘密,我们卫国都了如指掌” 嬴凌月极为自傲,接口道,“我们沧国谋的是大格局,不在乎这些小秘密。” 江易安笑了笑,倒是不着急,恭维道,“沧国这几年英雄辈出,的确让人佩服。” 何诺听了江易安这番叙述,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感觉江易安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果然,何诺就听到了何清平直接道,“别在这婆婆妈妈的了,你直说吧,文奚侯怎么呢” 江易安一怔,似乎知道再也拖延不下去了,于是道,“文奚侯似乎接到了什么消息,往西而去,而那个地方,与梵罗有关!” 江易安的话音刚落,众人都是一怔,梵罗的诡谲,众人皆知,实在不清楚是原因,让文奚侯同梵罗扯上了关系。 只有何诺想到了前往梵罗“镜”部总支寻找慕雁兮与孟若的慕百川等人,心想,“文奚侯突然与梵罗扯上了关系,会不会与这个有关,如果这样的话,牵扯到了西边的沧国,那局面就更加复杂了。” 嬴凌月只是微微一思索,想起了这次进入千然地宫前,文奚侯与自己的对话,当即醒悟过来,望着江易安道,“我不管你说什么,那枚古玉,你是休想得到!” 江易安看见他说得如此斩钉截铁,脸上一种似乎在做某种抉择的表情一闪而过,接着大喝一声,说着长剑一抖,就这么攻向嬴凌月。 嬴凌月没想到江易安就这么话还没说完,突然袭击,不过就这么仓促间,嬴凌月的扎实武术功底彻底展『露』无疑,左闪右避,让江易安的这番突然袭击没有得逞。 江易安的剑法基本走的卫国江氏“陡”“险”“奇”“快”的路子,一开始攻势凌厉,但是根基稍显不足,一旦被『摸』清了路数,就可以展开反击。 果然嬴凌月大喝一声,一刀格开了江易安的长剑,一个旋刀,终于结束了一开始被压制的局面,正要反击。 却见江易安突然诡笑一声,急忙一连串后退,转瞬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虽然江易安的出现意在夺玉,他这么知难而退本是好事,毕竟谁也没有底气就在这千然地宫中击杀一名诸侯国的世子,但是见到江易安这么突然的离开,众人总觉得有一丝丝不妥。 过了没多久,突然响起了一阵石头滚动的声音。 何清平猛然变『色』,大喊道,“快出去!” 众人一开始还没有过来,但看到何清平如此焦急,也就无瑕多想,当即快步离开这个石室,来到那条狭长的青石长道,可是在他们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圆球型石头,朝他们汹涌而来。 这时江易安的大笑声传来,“即使我得不到古玉,但是你们也休想带着古玉出去,天时已开?哼!你们无法得逞。” 巨石滚动的速度极快,何诺他们只好急速后退,江易安的声音再也听不见了。 蓬! 众人只退到刚刚藏有古玉的石室之中,那块巨石重重地撞在洞口的位置,这才停了下来。 嬴凌月用力去推了推,巨石纹丝不动,他狠狠地用拳头捶了一拳巨石,手背都有血丝渗出,可嬴凌月看都不看,骂道,“想不到被那小子摆了一道。” 何诺稍稍细想各个细节,就明白了过来,“刚刚他们过青石长道前的斜坡,上面还有一些痕迹,显然就是用来运送这个石球的,而江易安在这里拖延时间,让陌上初去启动石球的机关,最后他们两人全身而退,而把自己这些关在这里,进不得进,退不得退。” 众人都齐心上去推了推石球,没有任何移动,这时都把目光投向了何诺。 何诺知道,他们是寄希望于自己的霸魂刀法,当即运起霸魂刀法,对着石球,就要挥刀。 可是这时候何诺的苦,只要他自己知道,自从给孟啸尘献出一半的血后,何诺的身体本就虚弱,而刚才的连番遇险,已经消耗了自己大部分精力,这时候想要全力施展出霸魂刀法,已是不能,不过何诺还是想尝试一番。 乒! 何诺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手中的长刀几乎就要脱落,但是刀尖前去的力道十分弱,不要说击碎石球,就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何诺低下头,有些愧疚,但是知道自己此刻也是无计可施,他感到很累,似乎连动一下手指头,都感觉一丝丝酸痛。 这时候廖星云上前拿出一个小平刀,用刀刮了刮石球表面,居然一点刻痕都没有,她脸上有些变化,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倒了一点『液』体在石球表面,再用尽力气一刮,石球这才出现了一条细细的刀痕,廖星云用手指拈了拈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接着深吸了一口气,颓唐着坐了下来。 “这石球有什么古怪吗?”何诺问道。 廖星云点点头,道,“这石球是断金岩铸成的,坚硬无比。而且断金岩太坚硬了,做不成任何机关。这石球挡在这里,除了把它硬推开,没有其他办法,我们如果想出去,恐怕很不容易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八十二章 消失的古玉 廖星云的话音一落,嬴凌月上前一步,用力敲了敲石球,咂舌道,“这么大的石球居然用的是断金岩,好大的手笔啊。断金岩正是产自我们沧国,名为‘断金’,意思是它坚硬无比,连纯金都能斩断。” 说完嬴凌月撩了撩脖子上的细绳,掏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块,只不过边角已经十分圆润,嬴凌月用大拇指并住食指,轻轻捏了捏,“这小石块就是断金岩,还是我十二岁时,赢了赛马会的第一名,父王非常高兴,把它作为重礼奖给我的,就这么一小块,我已经无比珍惜,随身带着。父王告诉过,这些边角之所以圆润,是一个工匠世家花了三代人的心血,才打磨而成。” 何诺听到这,不禁叹道,“你父王也是希望你有这样坚硬的心,是不是?” 嬴凌月点了点头,“想不到今天能碰到这么大的一块,以往父王就说晋阳人多物博,我还不太信,今天一见,当真叹服。” 何清平在任何情况下,总是能抓住问题的关键,“这么说,我们想要强行裂开这石球,很难,那我们来找找有没有其他的出路吧!” 何诺听到这,目光也开始仔细打量这间石室,只见石室并不大,整个空间里没有盛放任何东西,岩壁上很不平整,坑坑洼洼,只是墙壁的左前方出现了一排拇指大小的黑洞,何诺微微思索,就明白了刚刚那一阵假的箭就是从这些黑洞里面发出来的。但是除此之外,这间石室没有任何奇特之处。 这时候赵铭钊却道,“我们刚刚挖了试过的,这间石室地面特别松软,会不会这出路就在地底下?” 嬴凌月伸腿用力蹬了蹬地面,整个脚都没入了土中,他的脸上也闪出了一丝兴奋,说话的声音快了起来,“我们现在千然地宫第六层,那么下面的几层,就在地底之下,我们就不断地朝下挖,只要挖到头,总能到达下一层!” 何清平略微沉『吟』,道,“恐怕可能『性』很低,一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间石室在很偏的位置,下一层也许会小一些,我们就这么挖的话,很有可能挖不到朝下的通道;二是如果径直朝下挖就能到达下一层的话,未免太简单了些,千然地宫的设计者,肯定能想到这一点,那就一定会有一些预防措施。” 不过嬴凌月却道,“目前没有更好的方法,即使可能『性』小,也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嬴凌月说着挥了挥胳膊,“来,我们一起动手!” 嬴凌月似乎极有鼓动人的天赋,被他这么一带动,众人都起了些干劲,众人就开始挖了起来。 现在洞中有何诺、何清平、嬴凌月、赵铭钊、廖星云五人,除了廖星云在上面望风外,五人一起动手向下挖,由于有了干劲,效率很高,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很深的坑,但是他们知道被困在这样的石室中,多呆一会儿,就多一分危险,因此谁都不敢停下来。 廖星云站在上面,看着不断堆起的石土,心中十分焦急,她隐约觉得这是无用功,但是又没有更好的方法,而就这么呆在这样『逼』仄的空间里,容易让人丧失斗志,还不如找点事情来做。 就这样没过多久,突然那种不断挥洒而出的尘土慢慢少了不少,到后来下面突然安静下来。 廖星云心中一凛,有些担忧下面出了什么问题,急忙靠前一步,这时没有挥洒的尘土挡住视线,她可以看得更清楚。 廖星云就这么一看,发现下面的五人都默然地看着地面,目光有些呆滞。 廖星云大喊道,“出了什么情况,为什么不挖呢?” 喊了两遍,嬴凌月似乎最先回过神来,回答道,“这地底…挖不动了,似乎铺的也是断金石。”嬴凌月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我的妈呀,什么时候断金石这么廉价,可以拿来铺地!” 廖星云叹了口气,“断金石不是这么容易破开的,你们试试朝边上挖,看我们能不能绕过那块石球,从另一边破土上去。” 众人一愣,似乎觉得廖星云这个提议很有道理,很快又是一阵尘土飞扬。 但是,没过多久,扬起的尘土又少了很多,接着时断时续,一会儿一阵尘土飞扬,一会儿下面十分安静。 到最终,廖星云终于听到了嬴凌月的叹息声,“四面都试了,这地底的四周,都围满了断金石,挖不出去,我们真的被困在这里了。” 众人默默地出来,安静地坐着,没有人说话,廖星云明白,不是因为他们累,而是这种无力感和绝望感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何诺也安静地坐着,刚才那番连续的举动,让他的胸腔很闷,急忙大口地喘息,一阵阵清爽的空气被何诺呼入,他这才感到轻松了许多,但与此同时,他发现了一丝怪异之处,道,“我发现了一些问题!” 众人都望向何诺,嬴凌月更是急忙问道,“什么问题?” 何诺没有耽搁,一口气答道,“这间石室空间不大,而且是密封的,我们人又多,按说过不了多久,空气就会耗尽,但是我刚才大口喘息,发现洞内的空气依旧新鲜,也就是说,这石室还是与外界联系着,我们还有出路!” 何诺这番分析有理有据,听起来很有道理,立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都大口呼吸了一口,发现空气果然十分清新。 嬴凌月迅速站起来,整间石室『乱』蹿,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寻找出路。 大家都被嬴凌月的这种劲头带动起来,开始寻找任何一点点的蛛丝马迹。 何诺也小心地一点点,一寸寸『摸』着石室的崖壁,全部的精力高度集中。 可就在这时,赵铭钊突然传来,带着一丝惊恐,颤抖,何诺从来没有见过赵铭钊会用这样的口气说话。 只听得赵铭钊说道,“在哪里去了啊,我怀中的刻有‘土’字的古玉不见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八十三章 奇怪的赵铭钊 la 因为那枚刻有“土”字的古玉牵涉太过重要,在场的人进入千然地宫,或多或少,都与这枚古玉有些关系,此刻听到赵铭钊这样说,都很敏感,也暂时停止去找出路,都转过头来望向赵铭钊。 只见赵铭钊在自己的胸膛里一阵『乱』『摸』,但是一无所获,见到众人投来的目光,赵铭钊有些局促,道,“我明明把那个土黄『色』的方盒,仔细放在胸口位置了,但真的不见了!刚刚一系列的变故,让我暂时放松了警惕,这才多久的功夫啊,就不见了。” 赵铭钊随即望了何诺一眼,点了点头。 何诺心中一怔,这才明白他说的是自己那枚刻有“风”字的古玉还在,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赵铭钊喃喃道,“究竟是谁拿的呢?” 何清平却是淡淡地道,“我们在场的人都有可能,包括你!” 嬴凌月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不错,我们在场的人都是被怀疑的对象,也包括赵公子你,我们不能排除赵公子你监守自盗,玩一个假失踪的计谋,所以,我们有必要搜你的身。” 听到这,何诺脸『色』一变,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么搜身的话,那赵铭钊身上的那枚刻着“风”字的古玉就会被大家都知道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听到赵铭钊脸『色』一肃,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赵铭钊何时被人搜过身?不行!” 嬴凌月眼神一凛,“你如果不让我搜身的话,自然就是浊的!”说完大踏一步,直接『逼』向赵铭钊。 赵铭钊却丝毫不示弱,迎着嬴凌月的灼灼目光,冷哼道,“想打架吗?来啊!” 嬴凌月冷笑道,“上次擎苍会武比时,你就不是我的对手,如今又断了一条腿,你是想找死吗?” 赵铭钊迅速左手紧握起拳头,右手伸向自己装有甩手黄翎箭的袋中。 何清平急忙上前阻止道,“现在不是时候,你们如果想较量的话,出去后有的是机会,现在我们还困在这啊!”说完挡在两人身前,何诺与廖星云也紧跟着上前隔开两人。 何清平望着嬴凌月道,“谁没个**呢?这么贸然的搜身,的确不妥,但是我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这些古玉共有八枚,而其中任何两枚靠在一起,都会有一些其他反应,而据我所知,千然地宫中的古玉绝对不止这么一枚,我们现在首先就是想办法出去,接着一起找到下一枚古玉,这样就能通过古玉间的感应找到‘土’字古玉到底在谁身上。”说着何清平扫视了房中的众人,“而现在,我们都要被怀疑!” 何诺点了点头,依次望着何清平、赵铭钊、嬴凌月,还有慕雁兮,心中暗想,“到底是谁拿走了古玉呢?” 听了何清平的话,嬴凌月稍稍深吸了口气,压下了这口火气,其实嬴凌月什么都好,举止有度,有领袖气质,但唯一的不足就是脾气稍有些火爆,容易被激怒。 何清平似乎看出了这一点,心中稍稍想了想。 因为有了主意,嬴凌月又开始满屋子的寻找能够出去的蛛丝马迹,众人的劲头都还不错,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现在找不到出路的话,所有的人都会被困在这里,那其他的都是空谈。 虽然他们还带着黑棒,只要向左旋转三圈,就代表了放弃,但是之前所取得的一切都算白废,因此何诺他们虽然一筹莫展,但是没有一个人想到要放弃。 “你们快来!这里有些不对劲?”嬴凌月的声音突然传来,因为刚才的情绪失控险些造成内部分裂,嬴凌月如今似乎极有干劲,隐隐有些将功赎罪的意思。 何清平急忙上前去看,赵铭钊似乎极不情愿,但是他偷偷去瞄的眼神出卖了他,于是何诺与廖星云不顾赵铭钊的反对,将他扶着靠近了嬴凌月。 何诺发现刚刚『射』出那种假箭的位置,还有一些细小的坑洞,这些坑洞并不起眼,但在这些坑洞前站久了,何诺终于发现了不同之处,似乎有一缕缕空气从这些黑洞之中传出,让这间石室不至于过于沉闷。 嬴凌月望了一眼何诺,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说道,“你攒些力气,我们一起对着这个地方来上一刀,也许出路就在这里。” 何诺想点头,可是刚才的连番遭遇,已经让他的身体极为疲乏,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身旁廖星云偏头望了何诺一眼,知道何诺在想些什么,沉思了一会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打开了盖子,递给了何诺,道,“喝一口。” 何诺接过瓷瓶,闻了一口,感到了一阵阵清凉,低头轻抿了一口,入口极其冰凉,于是想起了这种口感与曾经给孟啸尘献血之后,廖济苍让他服用那种冰凉的『液』体一致,心想这也许就是他们廖家的独门秘方。 果然,这种冰凉的感觉顺着何诺的胸膛逐渐扩散到四肢,何诺感到那种疲乏的感觉被冲淡了不少,浑身的劲头也恢复了一些,随即握紧了手中长刀,对着嬴凌月道,“一起来吧!” 于是,嬴凌月、何清平、何诺三人并排,共同挥动手中武器,使出看家本领,朝着密集的小坑挥出了最强的锋芒。 轰!轰!轰! 连续三声震响,那面墙壁整个都被轰开,『露』出了一道口子,勉强能够一人而过。 何诺仔细一看,只见那道口子中渗出幽暗的黄『色』光芒,看着有些不真切,更增添了几分诡异。 嬴凌月深吸了一口气,喝道,“让我去看看有什么古怪!”就要穿洞而出。 “慢!”赵铭钊突然喝道,“刚刚也说过,我们这里的人,每个人都有偷走古玉的嫌疑,那你就这么出去,如果跑了怎么办?” 嬴凌月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生气道,“刚刚是谁救了你!不然你就不只事断掉腿这么容易了,真是忘恩负义。” 听得嬴凌月这么说,何诺也感到了一丝丝认同,的确,他发现赵铭钊自从拿上了自己给他的古玉后,在这千然地宫的氛围下,一直在发生一些变化,似乎『性』格都有些扭曲了。 何诺回忆起,刚刚遇到赵铭钊时,他会对救他的嬴凌月心存极大的感激,此刻,却似乎忘得干干净净。 不过似乎每次何诺想到了什么,何清平总能先反应过来,他仔细看了看赵铭钊,突然寒着声音道,“这恐怕就不用你『操』心了,赵铭钊,哦,不,恐怕我应该叫你慕江流吧。”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八十四章 澄清 何清平这看似平淡的话,如同惊雷一般震在众人的心头,何诺更是心头一凛,“慕江流?”他随即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赵铭钊,又『揉』了『揉』眼睛,确信是赵铭钊的样子无误,他以往也听说通过人皮面具可以易容,但是不会做得这么『逼』真。 何清平见到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的疑『惑』,解释道,“慕江流!你真是演的一手好戏,恐怕在我们被困在第五层那种神秘的黑暗时,你就掉包了赵铭钊,而假装自己消失,接下来你一直在困『惑』我们!” 何诺听了这话,心中略微信了几分,因为他最开始认识的赵铭钊,是正气凌然、举止大度的赵大公子,而后来的赵铭钊,却患得患失,紧紧抓着玉不放,甚至有些小肚鸡肠。起初何诺还以为是因为赵铭钊太过于在乎玉的缘故,可现在这么一想,这种迥然不同的『性』格,分明是两个人。 “赵铭钊”听了这话,冷笑了几声,“你可以这么随意说,但是要拿出证据来?”说着他勾起手指,用力捏起了左脸的一块肉,用力地扯了扯,想要靠这证明自己没有带人皮面具。 何清平却步步紧『逼』,“据我所知,现在的人皮面具,技艺已经十分发达,恐怕不是你这么扯几下,就能拉开的。” “赵铭钊”似乎仍然理直气壮,“那你怀疑人也要有个理由,你就给我说说,是怎么怀疑我的?” 何清平却似乎没有确凿的证据,“我就是一种感觉,但是我的感觉,几乎很少出错。” 何诺听到这里,就对何清平刚才说的话产生了怀疑,按照目前的形式来看,两人之间至少有一个人在说谎。 嬴凌月却望了望刚才的那个仍旧渗透出黄光的洞口,道,“我们快出去吧,已经耽搁很久了,这样吧,廖姑娘走在最前面,我们依次跟着她,守在那里,这样就没有人有机会先逃走了。”说到这嬴凌月望了廖星云一眼,道,“我很信得过廖姑娘,目前来看,她的嫌疑最小。” 何清平望了望已经被打开的洞口,微微停顿,这才点了点头。 看到何清平这样的举动,何诺不禁想到,何清平的这种怀疑也有可能是在拖延时间,不过他拖延时间的方法,比之刚刚江易安实在不知要高明多少, 廖星云虽然是女子,但是身手不错,双手一用劲,就进入了那个渗出幽暗黄『色』光芒的洞口,过了很久,何诺才听到脚落地的声音,但很快就归于一片沉寂。 既然有廖星云守在那里了,只要不把受怀疑的“赵铭钊”单独留在一边,按说其他的顺序就无所谓了,但是何清平却坚持要第二个进去,而且他进入洞口的速度很慢,连爬了三次,才勉强钻进了洞内,又耗费了很长时间,才传来一阵重重的落地之声。 而且何清平的落地声音很响,比刚才廖星云那样轻飘飘的声音响上了不少,何诺更加深了对何清平的怀疑,更多了几分好奇,这洞中究竟有什么,让何清平如此拖延时间想要去隐瞒。 但对此,何清平没有任何解释。 嬴凌月不管做什么,都喜欢一马当先,如今被人拉在了后面两个人,本来已经是老大不愿意,又见何清平磨磨蹭蹭的,更有些不耐烦,好半天等何清平终于进入了洞口,嬴凌月望了何诺一眼,意思是他先进去,何诺点了点头,他也不想和嬴凌月争这样的先后。 嬴凌月速度极快,何诺只看到他一溜烟的就爬上了洞口,再稍稍一愣神,就不见了踪影,过了很久,他才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显示嬴凌月已经安然落地。 何诺明白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能把“赵铭钊”一个人放在这里,就用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快点上去,何诺有点不敢看他,因为这一路上以来,赵铭钊同自己算是最为熟稔,但是如今他受到了怀疑,何诺除了还有些不相信外,也有一些被欺骗了的感觉。 “赵铭钊”见何诺望都不望他,叹息了一声,道,“连你都不相信我吗?” 何诺有些局促,只得道,“不是不我相信你,只是你的『性』格变化有些过大了,而且又在这么短时间,实在不像是一个人。” “赵铭钊”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是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最后从怀中掏出了那枚刻有“风”古玉,递给了何诺。 何诺接过古玉,顿时一股奇怪的暖流顺着手臂传向全身,不像刚才那样骤冷骤热,却让何诺全身都有些酥软,脑中甚至有种混沌的感觉,何诺用力摇了摇头,这才恢复了一丝清明。 “赵铭钊”看到何诺这般表现,似乎是预料之中似的,道,“你还记不得,令尊曾经被诬陷在千然地宫中夺玉上伤人?” 何瑾扬当年在千然地宫中夺玉伤人的事几乎已经成了定论,正因为这件事情,不仅是他被取消了千然会“文比”、“武比”双状元的荣誉,而且还导致了一连串的后果,但“赵铭钊”现在用“诬陷”这个词,这让何诺听起来很舒服,因为他此次进入千然地宫,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帮父亲洗涮冤屈,当即对“赵铭钊”印象有些改观,接口道,“我当然记得。” “赵铭钊”的脸『色』却变得郑重起来,“经过这次的体会,我感觉只要进入千然地宫第五层以后,就很容易受到古玉的蛊『惑』,人的意识也会发生一些改变,也许戴的越久,影响越大,我怀疑,令尊当年就是受了这玉的影响!” “赵铭钊”这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在何诺听来不亚于石破天惊,因为如果这个解释能通的话,至少能帮父亲洗涮一般的冤屈。 “赵铭钊”正还想说什么,就听到了石墙传来的敲击声,显然是对面在催促。“赵铭钊”只得迅速总结道,“不管接下来遇到了什么,我希望你能信任我,我是龙营的人,个人遇到再大的怀疑,那不算什么,但是我们不能受人利用。” 何诺点点头,仔细回想了一路上更多的关于赵铭钊的细节,实在是不像伪装,于是道,“这玉我先收着,你休息一会儿,我们轮流带,尽量减少影响,我现在相信你是真的赵铭钊了,至于其他人,只要你是真的,他们也会慢慢相信。” 赵铭钊点了点头,“那真是多谢了,受人怀疑的滋味,可不好受。” 可就在这时,墙壁外的捶墙声,越来越密集,似乎对面突然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何诺甚至能隐隐约约听到廖星云的呼喊声,“快点过来,快点过来看啊!”(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八十五章 高皇帝 la 一听这声音,何诺立即联想到墙的另一面是不是出现了危险,而这时候又已经对赵铭钊恢复了信任,两人互相配合着,很快就依次进入了洞中。 整个过程出奇地顺利,这更让何诺对何清平刚刚的拖延行为产生了更多的疑虑。 一出洞口,何诺发现所有人都愣愣的,盯着一个方向不动,刚刚廖星云还催促何诺快点过来,但是此刻她似乎被眼前的东西完全吸引住了目光。 何诺抬眼望去想看他们在看什么,但他所站的位置正好被一堵石墙遮住了视线,这堵石墙留有一个口子,从这个口子前面的视角,才能瞧见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何诺还是可以发现,刚才看到的幽暗的黄光正是从这个口子里渗出来。 他回头看了看后面就跟着的赵铭钊,搭了一把手扶住他,然后两人快步走向了正聚精会神看着什么的其他人。 刚一靠近他们,何诺只瞟到了一眼,就从这口子里看到了一个自己完全意想不到的人,里面居然是高皇帝! 何诺凝了凝神,又仔细看了看,他身为何家子孙,在无数画像、雕塑中见过高皇帝的样子,那威严的样子虎目浓眉,面庞线条如刀砍斧削般硬朗,那不会认错的,的确是高皇帝的样子! 只不过现在离高皇帝时期已经相隔百年,但是那人的年纪却仍是盛年,看起来就像是高皇帝盛年时候的样子,只不过与画像中高皇帝炯炯有神的目光不同,那人看着眼光没有一丝神采,而且百年间沧海桑田,又有谁能始终保持着容颜不改? 于是这一幕看着十分诡异,看得何诺汗『毛』直竖,何诺偏头望向其他人,他们也是一样的反应。 何诺这才想清楚,廖星云他们为什么完全被吸引住目光,顾不上其他的。 但是,从这个口子中看过去,高皇帝走走停停,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在这种幽暗黄光衬照之下,显得虚虚实实。 嬴凌月是急『性』子,早就想进去看看虚实,但是他的胳膊被何清平揪住,似乎不让他进去。 嬴凌月顾念何清平皇子的身份,就忍住了。 何清平这时候看到了走过来的何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使了个眼『色』,并做了手势,示意大家都不要朝前。 这时,何诺看到高皇帝突然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他挥动着拳头,在不停地捶墙。 看到这一幕,何诺突然想起了那个传言,宁乡侯正是在千然地宫里看到了高皇帝的影子,但是因为受到了当时左相宇上征的阻挠,宁乡侯没能进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样子。 而此刻,何清平却阻挠大家不要上前。 由于何清平身为皇子身份,平日里做事又稳重谨细,在众人中很有地位,因此他这么固执的坚持,就连嬴凌月都没有违拗。 不过何诺却想,何清平身为宁乡侯的徒弟,不应该是最想知道这到底是高皇帝影子,还是真的高皇帝的人吗?他现在却如此阻挠,为的是什么? 何诺随即有一种感觉,似乎何清平进入这千然地宫第六层后,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从开始无端地怀疑赵铭钊,到后来拖延时间进入这洞中,再到现在阻扰大家朝前,似乎何清平正在极力掩盖着什么。 何诺瞟眼看到廖星云,知道她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孩子,而且她不同于他们这些世家子弟,毕竟医疗世家,连皇室都要看他们一些脸『色』,少了很多顾忌。 果然,何诺注意到廖星云趁何清平眼光刚一转移,突然迈开步子跃向了那个口子,直接跑向了高皇帝。 让何诺始料未及的是,洞中的高皇帝见廖星云突然大步跑来,居然放弃了捶墙,也迅速离开,不过他的步幅不够快,按照廖星云的速度,应该很快就能追上他。 何清平看到了这一幕,脸『色』有些变化,想要追,已经来不及了,只得连续几声大喊,“停下!停下!” 可廖星云哪里听他的了,反而更加快了速度,眼看就要追上高皇帝了。 正在这时,一道人影出现了,何诺一看,心中就叫了一声不好,原来这人真是当朝左相魏政勋。 何诺想起在进入千然地宫前,父亲给他的信中特意强调了不要相信魏政勋,而且据闻当年正是左相宇上征阻挠了宁乡侯,难道今天历史会重演,如今的左相要阻挡廖星云? 魏政勋身体横在路中间,望着急速奔来的廖星云,双臂展开,淡淡道,“不必追了,你看到的只是虚幻。” 廖星云却是轻哼了一声,“难道我们都看到的是虚幻?”当即腰身一扭,就像跃开魏政勋,但是魏政勋虽然平日里看起来老态龙钟,有种一只脚已经踏入棺材板的样子,但是没想到这么一瞬间,居然极为灵活,同样身体一倾,正好挡住廖星云的去路。 廖星云可能是忌惮魏政勋左相的身份,不敢与他硬来,突然眼光一闪,一个漂亮的蝴蝶步,身体迅速向前踏出了几步,不过这样扭曲的奔跑姿势,眼看就要摔倒了,廖星云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带着绳子的长钩,对着高皇帝的背影一扔。 何诺看了心中一怔,明白这已经是廖星云与高皇帝的最近距离,只不过距离似仍然有些不够。 廖星云已经用尽了全力,这钩子居然勾到了高皇帝的背上,带住了一块衣服。 何诺看了心中一喜,同时也确信了自己看到的东西,这说明他们看到的是实体的东西,而不是影子。 但是,由于距离过远,钩子只钩住了衣服的一小块,廖星云稍一用力,那边高皇帝似乎也一用力,钩子带起了一块碎步,脱落而出,高皇帝没有了束缚,几个快步,一溜烟就没有看到人影了。 廖星云大感可惜,用绳子带回钩子,取下上面仍然勾着的碎布,通体黄『色』,只是缀有一些白『色』的细小花纹,只不过上面有一种腥臭味道,问起来很不舒服。 廖星云看着向她慢慢走来的魏政勋,举起黄『色』碎布,道,“这难道是幻觉?”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八十六章 殉葬坑 魏政勋见一个小辈敢用这样的口气对他说话,不由得一阵恼怒,淡淡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廖星云依旧不依不饶,“要不是你,我早就抓住高皇帝了!” 魏政勋当即抓住了廖星云的话头,“抓住高皇帝?我朝开国皇帝是你能随便抓住的?不要辱了我高皇帝的名声,我不管你这布条是哪来的,我说了,高皇帝不可能在这千然地宫出现,你们如果看到了,那就是幻觉!” 廖星云正要说话,何清平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走上前来,对着廖星云轻声道,“魏相爷是老前辈,我们说话应该客气些,何况刚刚那影子只是长得像而已,我们谁都无法断定这是高皇帝,何况,你忘了我们在第四层时遇到的幻觉?” 魏政勋似乎不想再耽搁,一挥衣袖,轻哼一声,“你们到这第六层已经是极限了,早点放弃吧,不然我不知道你们会遇到什么”说着转身离开了。 廖星云还有些恼火,“你这么耽搁了我们,没一个说法,就走么走了?”正要追上去,何清平仍旧挡在她身前,道,“魏相爷年高德劭,我们这些做后辈的至少要给予起码的敬意,就不要再纠缠了。” 廖星云想起了刚刚何清平的延误,还是有些恼火,看了何清平一眼,“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何清平耸耸肩,不置可否。 何诺与赵铭钊正准备走过来,突然听到旁边嬴凌月的声音传来,“你们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何诺回头一看,却见嬴凌月全身没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能看见一些隐隐约约的轮廓,但他的声音传来,却非常清晰。 何诺犹豫了一会儿,正打算循着声音朝黑暗中走去,赵铭钊却拉了拉何诺,道,“不急这一会儿,带着大家,我们一起去。” 虽然嬴凌月这样传过来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十分清晰,何清平早就同廖星云迅速退了回来,何诺注意到,廖星云仍旧死死拽着那块碎布。 “快点过去!不要错过时机!”何清平催促道,当即迈开步子,一马当先。 何诺看到这一幕,想到刚刚何清平磨磨蹭蹭的样子,不禁暗想,“只要不涉及到关于高皇帝的那个影子的秘密,何清平还是挺靠谱的。” 很快何诺就没入了这片黑暗中,虽然有些看不清前面的路,但是他能明显感到这是一条直道,而这直道的尽头,就正好看到了嬴凌月。 只见嬴凌月用手指着另一边,道,“你们看” 接着,何诺就看到令人作呕的一幕,眼前似乎是一个殉葬坑,墙壁上散发着蓝幽幽的光,远处堆砌着一圈石头,可以看到最外面一堆石头排列得十分齐整,应该是人为堆砌的,而里面的一圈就比较凌『乱』了,似乎被人毁坏过,而石头中间有着一堆堆骷髅,残存的骷髅很不完整,很多地方都散裂了,但最令人感到恶心的,是骷髅架围绕着一个水坑,水面上漂浮着一些腐烂物,还有一股股恶臭之味冒出。 何诺赶紧捂着鼻子退后了一些,然后大口喘息了一番。不禁有些开始佩服嬴凌月,这样的臭味都能坚持这么久。 但是嬴凌月却指着这些骷髅道,“你们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没有?” 何诺又上前了几步,大家都瞧了一大会儿,都没有看出什么端倪,而且这些恶臭味道很浓,每看一会儿,臭味就冲得脑袋发晕,只得退后几步,喘息一会儿才能继续看。 只有嬴凌月似乎对这样的臭味天生就有抗体,始终坚持在那里,愣是没有后退哪怕一步。见到众人这样的表现,嬴凌月摇了摇头,道,“你们发现没有,这些骷髅的姿势有些异样?” 何清平稍稍坚持的时间长了些,问道,“这似乎是殉葬坑,里面的人是被人为弄死的。” 嬴凌月点点头,又摇摇头,道,“这些人是被人为弄死的,但不是一般的殉葬。”嬴凌月叹息了一声,“这里应该发生过一场小型的战争。” “战争?”何诺有些不解,在这千然地宫地底之处,会发生什么战争呢? 嬴凌月不是喜欢卖关子的人,当即就解释了出来,指着骷髅道,“你们看这些骷髅的骨架,有什么不同?” 何清平的观察已经很仔细了,道,“这些骷髅当胸的位置有的还残存着兵器,有的胸口的骨头破损,显然是被什么重物击打过的。” 嬴凌月点点头,分析道,“如果是殉葬的话,一般都是首先将人绑起来,从背后给予致命一击,而这些骨架,都是胸口的位置受伤,而且受伤的位置不同,有的手臂上也有伤,似乎是受到很大攻击才死掉,所以这更像是一场战争!” 听到这样缜密的分析,何诺不禁有些佩服,脱口而出道,“真是不简单,那这战争的双方是谁和谁呢?” 嬴凌月摇了摇头,“单从骨架上看不出人的身份。我能看出战争来全靠我几乎不受这股臭味的影响,如果你们能有充足时间仔细观察、仔细分析,相信能得到同样的结论。” “那我们上去看看吧!”何清平提议道。 众人点头,正要穿过周围围着的石阵,进入骷髅地,忽然背后传来一阵捶墙的声音。 何清平当即道,“别管那边了,这里才有突破口,为那些虚无缥缈的声音浪费时间,实在没有什么必要。” 不过廖星云似乎还在恼怒何清平刚刚的延误,一听他这么说,廖星云反而没有任何耽搁,迅速朝捶墙的声音来源狂奔而去,何诺想了一会儿,只得跟随着她去了。 但是刚一到那幽暗的口子前,捶墙声迅速消失,那道人影也不见了。 “这怎么办?”廖星云问道,一般只有两个时,廖星云就会很在乎何诺的主意。 何诺沉思了一会儿,道,“我们悄悄在这等着,看看是否会再次响想起捶墙声” 可这时,何诺胸口刻有风字的古玉突然颤抖起来,引导着何诺往一个方向走去,而何诺一看,就知道这地方正是那爆发了小型战争的洞中。(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八十七章 期待 “怎么呢?”廖星云看到何诺的异样,问道。 何诺指了指何清平他们所处的洞,轻声道,“是古玉在引导,那洞中似乎现在正发生了一些异样,引导我们过去。” 廖星云紧紧拽着手中的那块碎布,似乎有些不甘心,想了一会儿,道,“我总觉得这阵捶墙的声音有古怪,你先去吧,我守在这儿。” 何诺本想继续留在这里陪着廖星云,但是胸口古玉的颤抖越来越剧烈,这让何诺不得不去那洞口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对廖星云道,“你在这里一切小心,遇到什么问题,就大喊吸引我们的注意,我去去就来。” 廖星云看了何诺一眼,点了点头。 何诺再回头看了看那道渗出黄光的口子,见暂时没有什么异样,就快步走向了何清平等人所在的洞口之中。 随着何诺越来越靠近,他胸膛古玉的颤抖就越加厉害,这让他心口都是一阵慌『乱』,只得将古玉捏在手里,何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没入那片黑暗之中。 刚一进入黑暗之中,何诺勉强能够识别出他刚刚走过的那条直道,当何诺走了几步时,古玉的颤抖突然强烈到让何诺有些拿捏不稳,他只得一溜小跑转移注意力,迅速到直道的尽头。因为有先前的教训,他不敢就这么把古玉放在地,只得将古玉靠在墙,分担这种震动。 过了好久,这种震动才稍稍缓了一些。 不出何诺所预料的是,在这里不见了嬴凌月等人,何诺偏头一看,只见他们都已经进入了洞中的殉葬坑中,似乎在翻捡着什么,何诺注意到只要他们每次一触碰某些骷髅骨架时,他的古玉就会出现颤动。 何诺见到这一幕,一张口,就要说出什么,可是顿时一股恶臭的气味灌入了何诺的口中,让他感到有些不适,当即有些作呕。 嬴凌月看了看何诺,笑了笑,一抖手,一颗黑『色』的『药』丸弹向了何诺,何诺身体向前一探,这才将黑『色』『药』丸握在手中,望着嬴凌月,想问这是什么。 嬴凌月看到何诺接稳了,松了一口气,道,“服下吧,这样就不会再被这些臭味恶心到了。” 何诺刚开始还以为嬴凌月在开玩笑,但是随即想到刚刚嬴凌月是唯一的一个不受恶臭影响的人,而且现在场中的人,似乎也不再怕这些臭味,那可能就是服下了什么东西。 果然同何诺相熟的赵铭钊点了点头,道,“我刚开始也不信,但是因为八皇子的魄力,我就跟着服用了,没想到真的有用。” 嬴凌月看了看赵铭钊,撇撇嘴道,“这是我们沧国产的幽宁丹,平时的马夫清除马粪的时候,服这么一颗,不要说清除马粪,那马粪吃都吃得下去!” 嬴凌月这话虽然说的粗鄙,但似乎是实情,何诺这才相信了一些,又加这股恶臭实在是太难闻了,当即一抬手,将幽宁丹放入口中。 丸『药』刚一入口,舌尖就感到了一阵微微的苦涩,但是何诺鼻中的恶臭感和烦躁感消退了不少,接着他居然感到了一丝丝甜意,就这样,何诺终于能够张口说话了,立即喊道:“先停下来!” 众人听到这话,先是一愣,万万没有想到何诺再恢复之后,第一句话不是表示感谢,而是说出了这样的话。嬴凌月更是狐疑地望了他一眼,不过看到他这样的脸『色』,也就停下来手的动作。接着嬴凌月径直问道,“怎么了啊?” 何诺用手指点了点,“这些骷髅骨架有些古怪…”不过何诺不能直接说自己有古玉,而是换了一种说法,“这些骷髅骨架中有的似乎位置有些问题,不要轻易移动他们的位置!” 因为这一路何诺对于大的事情很少提出自己的看法,言不轻出,但这时就这么轻易地说了出来,让大家感到一阵惊奇的同时,就都在认真考虑何诺的说法。 何清平沉『吟』了一会儿道,“何诺兄说的有道理,我看这些骷髅骨架,战争的双方都有尸体在这里,但是你们想过一个道理没有?” 何清平说话就是这样,每次到关节时刻都会留一个问题,这样来吸引大家的兴趣。 果然嬴凌月有些急躁,当即问道,“什么道理?你就直接说嘛。” 何清平又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这才说道,“如果这是一场战争的话,交战的双方总会有一方是胜者,即使是两败俱伤,双方总会有余下的人,而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的尸体就这么横躺在这里而不做掩埋,那根据目前的情形只有一种解释,就是在这里交战的人,全部都死光了!” 何清平的话音一落,嬴凌月立即觉得有些说不通,张口道,“战争的时候,恰好所有人都死掉,这样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何清平这时候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些骷髅骨架的排列,道,“那如果有外力作用的话,就说不准了。” “的确是这样!”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一道女子声音,正是廖星云。 何诺刚想问嬴凌月要一枚幽宁丹递过去,不过廖星云摆摆手道,“我们廖家人什么时候找别人讨过『药』?我已经有办法了。” 果然,廖星云似乎也不怕这股恶臭的气味了,大步走过来,何诺注意到她手中原本紧紧捏着的布条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方形的小盒子。 廖星云却是没有过多的解释这个方形的小盒子,而是仔细看了看这些骷髅骨架,道,“这些骷髅架是一个阵法,现在听我的,来做一些移动。” “何诺,你前把左角的那个头盖骨移到正中间的位置!”廖星云望了何诺一眼说道,接着犹豫了一会儿,道,“希望大家都能配合我,我似乎已经找到了我们继续走下去的办法。” “真的吗?”赵铭钊问了问。 廖星云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这么说道,“铭钊,你帮忙把最中间原本的那块脚骨移开” 嬴凌月与何清平自恃身份,没有问廖星云方法是什么,但是对于廖星云接下来的指令也都照办了。 何诺小心地拿起一块头盖骨,将它移到了正中间的位置,出奇的时,这时候他胸中的古玉没有了任何抖动,不禁暗想,“这也许真的是一个阵法,难道移动这些骷髅架的位置,就能启动阵法,开启到千然地宫第七层的入口吗?” 何诺笑着摇了摇头,“魏相爷刚刚不是说了嘛,这一把年纪了,都没遇到过能进入到第六层以下的,难道我们今天,就要创造历史?”何诺有些期待。(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八十八章 魂傀 “凌月世子,你把左下角的这块颅骨朝上移三步! “八皇子,你把最上面的这块腿骨,对,就是这个方向,还往前移动三步,嗯,把它丢出这个坑外!” 廖星云一叠串的下达指示,当她看到何清平略显疑『惑』的目光,只说了一句,“这块腿骨不属于这交战的双方。” 也许是廖星云还有些恼火何清平刚刚的拖延,不肯解释任何东西,只是不断地指挥众人移动这些原本散『乱』的骷髅骨架。 何诺起初也不明白廖星云这种移动有何意义,可是渐渐地,他发现这些本来凌『乱』的骷髅骨架似乎形成了鱼鳞状的阵型,前端微凸,鱼嘴的位置形成一个弧度。 廖星云看到渐渐形成的阵型,但是眉头更加紧锁起来,不断地加快了嘴上指令的速度,其他人都还好,但是赵铭钊腿上有伤,行动有些不便,不过廖星云心思缜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精确地分析赵铭钊的位置与任务,每次赵铭钊所移动的骷髅骨架都在他的不远处。 因此,整个阵型以极快的速度变化着。 到最终,廖星云终于长舒一口气,急忙喊道,“停!快退出这个坑外。” 廖星云的话音刚落,这道刚刚形成的鱼鳞阵急剧抖动起来,而与此同时,何诺怀中藏着的古玉也迅速颤动起来,何诺只得紧紧按着,并微躬着身子,防止『露』馅。 赵铭钊看到这一幕,心中有些了然,知道肯定是何诺怀中的古玉出了什么问题,赶紧装作自己的腿上的伤势发作,站立不稳,让何诺扶着,两人的身躯相靠,就这么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所幸的是,鱼鳞阵的这阵震动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渐渐变弱了,而从鱼尾处,冒出了一个方形的小盒子。 廖星云一看,脸『色』一变,急忙上前去取出这个方型小盒子,随着盒子的取出,这阵震动终于停止了。 众人一看出现了这样的宝贝,都很好奇,都围拢来想看看是什么。 不过看廖星云的表情,似乎有些失望,她首先打开自己手中的方形小盒子,只见其中装着一把钥匙,钥匙是石头铸成的,上面有一些青斑,似乎曾经泡在水里过,但保存的还算完好。 接着廖星云打开了刚刚从鱼尾出『露』出的方形小盒子,只见其中也是一把石钥匙,两把石钥匙看外观非常相近,而且上面都带有一些青斑。 廖星云微微一犹豫,将两把石钥匙合到一起,接口的位置居然完美契合,合成了一把钥匙!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是一喜,到目前为止,终于有了重大的发现。 但廖星云似乎没有多高兴,还在思索着什么,何诺不禁问道,“怎么呢?” 廖星云喃喃道,“有了钥匙,可是钥匙孔在哪里?我们要用这钥匙打开什么呢?一点线索都没有啊。” 何诺一听,就是一愣,的确啊,一般钥匙是最宝贵的,但是如果有了钥匙,连打开什么都不知道,那钥匙就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我们出去找找吧?”何清平提议,“总比待在这里强。” 廖星云望了何清平一眼,没有说什么。 何清平说完就转身要往外走。 廖星云突然道,“你就不问我这半边钥匙是从哪里来的吗?还有我为什么知道打开这阵型的方法?” 何清平走了一半的身体突然停住了。 廖星云继续说道,“我们刚刚遇到的高皇帝,可能是魂傀!” 听到这,何清平的身体猛然开始抖动起来。 何诺却奇怪地问道,“魂傀是什么?” 廖星云好好回忆了一番,这才说道,“魂傀是一种很古老的秘术,可以用它来仿照另外一个自己,但是这种手段非常残忍,因为制作魂傀的标本必须是活生生的人,而且必须与原主年龄一致、血型一致、身材一致,更可怕的是,即使找到了这样的人,制作成功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一。” 何清平猛然回头。 廖星云望了何清平一眼,继续说道,“魂傀做起来复杂,但是其用途,却很广泛,有的是自己做成一个魂傀作为假身,有的是给其他人做魂傀,达成某种目的,而我不知道谁敢给高皇帝做一个魂傀,做的人一定是很了解他的人,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做这个魂傀的目的是什么。” 何清平脸『色』有些变化。 廖星云终于直直地盯着何清平,道,“你早就知道魂傀了吧,宁乡侯在里面遇到过一次,身为皇室高层,他有足够的时间,也能够查阅足够的资料弄清楚他当年遇到的高皇帝,到底是什么。” 何清平倒是没有否认自己知道魂傀,只是说了这么一句,“我也不知道高皇帝做魂傀是为了什么,我们出去吧。” 何清平终于转身离开。 因为有了钥匙,但钥匙口在哪里尚还不知道,其余人似乎都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于是开始在这个鱼鳞阵以及周围寻找钥匙口的痕迹。 但是,几乎各个地方都找遍了,依旧一无所获。 嬴凌月是个急『性』子,看了看洞外何清平离开的方向,道,“这里真的没有啊,要不,我们出去试试?” 廖星云却沉『吟』了一会儿,道,“我刚才就是在那模仿高皇帝的魂傀捶的那堵墙里,找到的那个小方盒子。里面有一块绢布,其中记载了一些关于魂傀的线索,以及鱼鳞阵法的要诀。”说完,廖星云拿出了这块绢布。 廖星云拿的时候,捂着鼻子,似乎有难闻的腥臭味,何诺却没有丝毫感觉,正有些奇怪,可是稍一细想,就恍然大悟,自己刚刚服用了嬴凌月的幽宁丹,因此感受不到臭味了。 何诺当即接过这块绢布,直接上面分成了两部分,左边是一些关于魂傀制作方法的记载,右边则是鱼鳞阵法的解释说明图,这些内容同廖星云的是说法别无二致。 众人依次互相传递着看了,但是没有更进一步的探索。 廖星云皱着眉头,努力思索,“肯定有什么关键线索被我们遗忘了” 忽然,廖星云想到了离开的何清平,又看了看洞内的那个散发着恶臭味道的水坑,眼睛一亮,“我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八十九章 开启 “是怎么回事?”何诺问道。 廖星云深吸了一口气,道,“味道。”说着她指了指那个散发着恶臭味道的水坑,继续说,“出路可能就在那里!” 何诺起初有些疑『惑』这水坑的臭味有什么奇特的,随即想到自己服用了嬴凌月的幽宁丹,现在已经对这种臭味没有什么感觉了。 果然廖星云这么说道,“你们还记得我从尸傀身上勾掉的那块碎布吧,当时上面就散发着一股臭味,现在我一细想,这臭味同水坑的味道很相似,所以这个水坑一定没那么简单。” 廖星云这话一出口,大家都暗暗佩服,一般人遇到臭味,都掩鼻唯恐避之不及,而廖星云居然还能细细分辨味道的不同。 随着廖星云的目光,大家都缓缓走向那水坑,因为心中有了期待,都开始仔细打量这水坑到底有什么不同。 何诺也定睛一看,只见水坑被骷髅骨架围着,上面漂浮着一些腐烂物,水坑的水很浑浊,看不到底。 嬴凌月早就上前一步,一挥手中长刀,直截戳到臭水坑之中。 廖星云微微皱了皱眉头,嫌嬴凌月有些鲁莽了,还没有弄清楚具体的情况之前,就这么贸然的行动,可能会出现无法控制的局面。 出乎意料的是,嬴凌月手中的长刀有半人等长,但是剑柄都快没入水中了,却还没有到底。 嬴凌月拔出长刀,惊讶地发现,才这么一会儿,剑刃已经出现了腐蚀。 何诺心中一凛,暗暗佩服嬴凌月粗中有细,刚刚如果不用剑试探一下的话,让皮肤接触到水面,那就很危险了。 嬴凌月这时抬刀仔细看了看,却发现了一些细节上的差异,原来刀刃上面的侵蚀痕迹呈现一种螺旋形的纹路,而且刀尖的侵蚀严重,而刀柄位置侵蚀稍轻。 看到这一幕,嬴凌月沉思了一会儿,道,“这水坑的水是流动的!” 但是稍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一般流动的水面积都不会而如果是地下水流出来的话,这看起来小的水坑又绝对承载不下。 “那么”廖星云也靠近了,指着水坑道,“水下面也许有某种外力的作用,才导致其中的水在缓缓流动。” 廖星云迟疑了一会儿,望了何诺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开口。 何诺与廖星云相处已久,太熟悉她了,知道她肯定有话要说,何诺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如果有什么话不方便在众人面前说出来,可以出去,两人单独谈谈。 没想到廖星云却摇了摇头,一咬牙,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我这有一种凝清散,可以让水面清澈一些,但是可能需要你的血,因为这浑浊的『液』体中可能有毒,你的隐龙之血有抑毒作用,是最好的『药』引。” 何诺原以为是多么大的事,后来没想到是这件事,因为他的隐龙之血被发现之后,这样的情况他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也算是习以为常,当即亮起胳膊。 廖星云是医疗世家出身,随身都会习惯『性』地带一些『药』品,见状点了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又用细刀戳破何诺的手臂,小心地接了些何诺的血,然后混入了一些白『色』粉末。 出人意料的是,何诺的血遇到白『色』粉末后,急速变化,到最后,居然形成一种透明澄澈的『液』体。 廖星云仔细将这种透明『液』体全部倒入水坑之中,涓滴不剩。 透明『液』体刚一进入水中,原本看似平静的水坑迅速涌动,呈现出一种螺旋形的水波『荡』漾。 到最后,原本浑浊的『液』体居然变得无比清澈,水底的各种情形,一览无余。 赵铭钊拍手道,“也得亏我们中有你这个廖家出身的美医仙,要不然就靠我们几个,恐怕想破脑袋都无法想出破解之法。” 嬴凌月早就盯着水底,眼睛都眨都不眨,突然道,“你们看,那是不是钥匙孔?” 嬴凌月这话一出,众人再也不去想其他的,仔细盯着水底看,果然,水底的中部位置,有一块凹下去的细缝,那似乎就是钥匙孔。 廖星云思索了一会儿,道,“我这种凝清散只能让水面变清,但是水中腐蚀『性』还是去不掉,那么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如何隔着水面把钥匙送下去。” 何诺看这么清澈的水面,似乎都可以直接饮用了,有些不信这水还有腐蚀『性』,当即扯了一块布条,丢入水坑之中。 嗤的一声,这块布条在水中打着转,很快的,就被腐蚀成了一股烟,再没留下任何痕迹。 何诺暗自咋舌,心想廖星云说的这个问题绝对不是一个小问题。 嬴凌月稍稍想了想,道,“我看那块石头钥匙,上面有些青斑,似乎是在水中泡过,它也许能够抵抗这种『液』体的腐蚀『性』,只要能够想出一个办法把钥匙送下去就可以了,我们” 嬴凌月的话音还没落,赵铭钊就打断了他,说道,“世子这句话有些武断了,这枚石头钥匙是我们千辛万苦找到的,它的确被水泡过,但是谁知道它是不是被泡在这水坑呢?谁又能说,它能够抵抗这种腐蚀呢?” 嬴凌月因为受何清平刚才的话影响,对赵铭钊的身份还存在怀疑,轻哼一声,不再说什么。 “我有办法!”突然何清平的声音传来,众人回头一望,只见刚刚离开何清平正慢慢走了回来。 何诺不禁想着,“何清平是刚刚一直在门外偷听他们的对话,还是出去办了什么事,刚好回来呢?” 廖星云望了何清平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因为何清平这样的话而有什么情绪上的起伏。 但是何诺注意到,何清平这时候的右手臂上戴着一个金黄『色』的外壳,他上前后看到众人都默不作声,居然直接伸手到水坑之中! 这一幕让廖星云都大吃一惊,忍不住道,“这水有很强的腐蚀『性』!” 可何清平的手臂完好如初,只有金『色』外壳的表面有一些气泡冒出,何清平这才道,“这是我们何家的金龙臂,还算结实,我可以戴着它把钥匙送到下面的钥匙孔中!” 廖星云见无计可施,这似乎是最好的方法,也只得默默地将石头钥匙递了过去。 何清平用戴着金『色』外壳的手包住石头钥匙,然后猛然『插』入水中,接着手掌摊开,将石头钥匙用力往前一送,钥匙自动『插』入缝中。 但是水坑太深了,何清平想要扭动钥匙,可水面已经没到胳膊最上端的位置,再下去就要腐蚀到肩膀了。 可这石头钥匙刚入孔中,就迅速发出了一阵抖动,接着水坑中的水全部流光,石头钥匙直接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终于可以下去呢?”何诺这么问道。(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九十章 神秘的女子 la 廖星云看到这一幕,一直紧锁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急忙上前想扭动石头钥匙,但何清平拦住了她。 廖星云刚想问为什么,但何清平作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并指了指钥匙口的位置。 何诺凝神细听,只听得是一阵女子的叫声,“你敢下来吗?你敢下来吗?六个下来,一人能回……” 何诺用眼光环顾看了看,赵铭钊、廖星云、嬴凌月、何清平,包括自己,正好是五个人,而这声音里说六个人下去,是什么意思? 于是何诺问道,“这女子又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没想到何诺话音一落,赵铭钊就奇怪的看了何诺一眼,“什么奇怪的话?我们只听到一阵呜呜之声啊。” 何诺心中一凝,心想难道我又听错了吗? 何清平这时候示意大家都后退几步,自己轻轻侧动着身体,用一个很扭曲的姿势,轻轻用长剑,转动了钥匙。 何清平这样的姿势看起来很狼狈,但是没有人笑话他,因为大家都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是再小心也不为过。 随着钥匙的扭动,底部终于『露』出了一道入口。 “下来吧,下来吧!我在第九间房间等你们。”何诺又听到了那道女子的声音,何诺听了出来,这女子的声音和他在上几层听到的一模一样,不过现在却是无比清晰,似乎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很近了。 “走吧!”嬴凌月似乎很着急,不待其他人反应就率先进入了洞中,何清平紧随其后。 廖星云与何诺刚想扶着赵铭钊下去,赵铭钊却摇了摇头,道,“我就不下去了,现在我的腿伤势很重,就这么下去,也只怕会连累你们。” 何诺问道,“如果不下去的话,那块刻有土字的古玉如何找得到?” 赵铭钊叹了口气,“如果古玉在你们几个身上,按照我现在的情况,也抢不回来了,但是我留在这第六层,还可以找到些东西,而且如果是江易安拿走的话,我有办法重新夺回来。” 何诺知道进入了下一层,必然更加凶险,是否下去全凭自愿,因此也就没有为难赵铭钊。 三人作了一番寒暄,就分开了。 何诺走在廖星云前面,进入了入口之中,而刚一进入,何诺就发现了一种完全不同于上面几层的世界。 上面几层的地宫,几乎全都是石头砌成,即使再豪华,也有一定的限度,但是这第七层却是以沙泥涂抹着墙砖而成,墙面十分平整,这就少了几分探秘的『色』彩,而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这让何诺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这里根本不是地宫,而是让人生活的场所。 而何诺的耳中始终萦绕着那道女子之声,“到第九间房间中来,你会看到你想看到的一切。” 何诺本以为第九间房间会很难找,但没想到这些房间都编了号,这让何诺找起来很轻松,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直接朝前走去,这让其他人感到很奇怪,因为他们进入这千然地宫第六层后,就四处看看,仔细观察,走得很慢,不会像何诺这样极有目的地朝一个地方走。 廖星云虽然不知道何诺要去干什么,但是一路上他们都在搭伴,也就紧紧跟着何诺。 何诺终于来到了标号写着“九”的门口,他想推开门,但是手都有些哆嗦,他似乎预感道了他们肯定会在里面看到什么。 何诺刚一推开门,发现并不像以往遇到的那些藏着神秘物品的地方一样,漆黑的一片,而是亮堂堂的,甚至有些刺眼。 何诺『揉』了『揉』眼睛,才让眼睛能够勉强适应这种光线,接着看清了房间中的一切。 房间中摆着一张床,床饰的雕琢很精美,床边站着一个人,乌黑的长发直披到腰际,她靠着床,似乎马上就要睡在床上,但是何诺看得出来,床上应该已经很久没有睡人了,上面蒙上了一层细灰。 “你来了啊。”女子的声音传来。 何诺听了心中一震,这声音她有种莫名的熟悉,但总有着一种不真切感,何诺听到她说的是“你”,而现在房间中中有他和廖星云,应该是“你们”。 何诺想了想,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问道,“你是谁?” 女子顿了顿,看了何诺一眼,答道,“你会知道的。” 这时何诺身旁的廖星云脸『色』有些发白,颤着声音问道,“这女子呜呜的声音是在说什么啊,你刚刚也在说这种呜呜的声音啊。” 何诺一听有些奇怪,刚想说我在和他对话啊,随即想到刚刚自己的发音有些奇怪,似乎不是靠着舌头发音,那种声音更似乎是在来自心灵深处。 何诺这时产生了一个念头,就是很想知道这个女子到底是谁,但是就这么贸然上去,恐怕会很失礼,而且会产生不恰当的情况。 可是何诺发现,女子的身上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她的皮肤白嫩,甚至有些苍白,但是身上穿的衣服很有些旧,似乎很久没有洗过了。 廖星云突然恍然大悟,“你闻到了那股味道没有?” 何诺奇道,“什么味道?”他自从进入这房间中,视觉的冲击太大了,反而削弱了这些味觉上的感觉。 廖星云道,“这女子身上有一种臭味,而且…这味道闻起来同刚刚的魂傀一模一样!” 何诺听到这,急忙上前想要看清这女子的长相,没想到的是,这女子却主动转过了身,望着何诺道,“你认识我吗?” 可是,这女子脸上蒙着一层面纱,看着不真切,何诺觉得这女子是在看玩笑,哪有蒙着脸让问别人是否认得的道理。 但是,何诺又细细看了看,心里一阵咯噔,她发现这女子同慕雁兮有些相似,虽然何诺能够肯定这肯定不是慕雁兮,但是长相还是有几分相似,而且在面纱的若隐若现下,反而更加增添了几丝相似的地方。 这时候,门外突然出现了一阵打斗之声,只听得嬴凌月大声喊道,“何诺,廖姑娘,不要出来!”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九十一章 话非话 la 这时候,门外突然出现了一阵打斗之声,只听得嬴凌月大声喊道,“何诺,廖姑娘,不要出来!” 何诺听到了嬴凌月的呼声,知道门外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听嬴凌月这么说,反而更想出去,但他同时很想知道眼前的女子,到底是谁,一时间何诺有些两难。 那女子直勾勾地盯着何诺看,让他的头皮有些发麻,但更感奇怪的是,从自己和廖星云一进入这门之后,这女子问的是“你”,而不是“你们”,她似乎从始自终,对廖星云,连看都没有看。 要知道,廖星云号称“美医仙”,长得非常美,以往不管去哪里,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从来没有如此受忽视过。 但何诺渐渐发现,眼前的女子根本不是“忽视”廖星云,而是根本连看都没有看到廖星云。 何诺心中一个咯噔,渐渐想清楚了一些关窍,眼前的女子眼神看起来很『迷』惘,完全没有一丝神采,甚至不像是……活人的眼睛,而且根据廖星云刚才说的,这女子身上散发着一股臭味,同刚刚高皇帝魂傀身上的臭味是一致的。那么,这女子可能会是另一个魂傀! 想清楚了这一点,何诺心中的很多疑『惑』就迎刃而解,甚至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这女子很像慕雁兮,又在高皇帝身旁,她会不是就是高皇帝一生最爱的人——慕倾菲! 可惜,因为当初鲁皇后的妒恨,关于慕倾菲的记载全部被销毁了,更没有留下哪怕一张慕倾菲的画像。但是何诺看这女子长得有些慕雁兮,更与高皇帝有关,才往这个方向想,但是因为没有具体的证据,还不敢断言,因此,何诺想做一番试探。 何诺看了眼前女子一眼,心中动了动,自然而然地,张开了嘴,又发出了那种似乎是从胸腔里传来的声音,“你是慕倾菲吧?” 眼前的女子听到了这声音,淡淡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何诺心中计议一番,早知道她会这么问,不假思索地答道,“我是何诺,何千然的后人,同时也是慕雁兮的好朋友。” 女子听到“何千然”三个字,全身都是一阵颤抖,似乎陷入了一阵纠结的往事。 何诺立即趁这个当口,立即凝神细听外边的情况,只见外面的打斗正盛,但是嬴凌月再没有说任何话,何诺想着嬴凌月是擎苍会武比第一名,何清平也是武艺不凡,两人自保应该没有任何问题,而目前当务之急是多从眼前的神秘女子身上获取一些信息,何诺知道这样的机会稍纵即逝。 那女子过了好半晌,终于缓过神来,问道,“慕雁兮是谁?” 何诺回答道,“她就是你们慕家的后代,同时也是我很好的朋友!” “朋友?”女子轻哼了一声,“这世上哪有什么真的朋友,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 何诺默然不作声。 而刚刚不管何诺说什么,他身旁的廖星云都一脸奇怪地看着何诺,似乎觉得何诺在做什么奇怪的事,但是何诺反复回想着刚才的对话,还算得体啊,是什么让得廖星云这般惊讶? 何诺想了想,终于对这女子说了自己觉得很关键第一句话,“慕雁兮现在身体不好,经常时冷时热,怕是得了什么怪病,据说慕家女子都是这般!” 那女子这时稍稍恢复了些,道,“哪有什么怪病,他们居然连‘灵眼’都不知道?想不到慕家如今会如此没落。”说着她认真看了看何诺,这才道,“你等等。” 然后缓步走向床边,接着身体一跃,居然就此消失。 这时廖星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飘忽,“你刚才在做什么啊?” 何诺有些惊讶,又想到了进入这千然地宫中,对于一种奇怪的女子声音,只有自己能够听清楚,而其他人都听不清楚,于是问道,“我刚才与她的对话你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廖星云摇了摇头,“什么对话啊?我知道你们两个互相之间发出一种飘飘忽忽的奇怪声音,十分吓人,要不是我看着你脸上的表情还算正常,甚至有些关切的神『色』,我早就阻止了你。” 何诺知道廖星云说关切的神『色』,一定是自己刚刚在说慕雁兮的身体时,脸上不由得一红。 何诺望了望刚刚那女子消失的地方,还是没有一点动静,看样子她可能是去拿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于是详加解释,“我发觉这女子可能就是仿照慕倾菲做的魂傀,她与高皇帝渊源极深,我想从她身上问出更多的东西来。” 一听到这些,廖星云起初脸『色』阴晴不定,后来转成一种若有所思,再后来有些恍然大悟,深吸了一口气,急忙问道,“你刚才发出那种声音时,是什么样的感觉?” 何诺想了想,“似乎声音不是通过舌头发出来的,而是好像直接从胸腔里出来,我…” 何诺还没有说完,廖星云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这么多年了,又出现了能够掌握龙语的人……” “龙语?”何诺完全『摸』不着头脑,问道,“什么是龙语?” 廖星云在头脑中搜寻她牢牢记住着的廖家的医疗宝典,整理了一番语言,这才道,“龙语是一种高皇帝当年使用过的语言,其源头似乎要从燕北龙『吟』开始,相信这些故事,你都了解了,但是‘龙语’的奇怪之处在于,只有能够掌握龙语的人能互相交流,其他人听起来,一个字都不会懂!” 何诺问道,“那怎么能够掌握龙语呢?我从来都没有听过,刚才感觉就是自然而然地就说出了那些话。” 廖星云摇了摇头,“龙语似乎是一种血脉继承,但又不只是血脉继承,否则,何清平同样是皇子,他为何听不懂呢?所以…我觉得你小时候一定发生过什么,而这些事让你掌握了龙语。” 何诺仔细回忆着小时候的每个细节,他能够记得清楚的第一件事,是三岁时,父亲抱着自己去赏花灯,之后的事实在与龙语毫无关系,而之前的事,又是茫茫的一片,没有任何印象。 廖星云倒是催促道,“你仔细想想,有没有其他的印象,这件事至关重要。” 何诺正要细想,突然听到身前响起了一道声音,他听出了是刚刚那女子的声音,只见她刚一站稳,就这么说道,“来,我给你来看‘灵眼之匙’。”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九十二章 高皇帝陵地 la 何诺从没听过“灵眼”,更不知道“灵眼之匙”,但是一听就知道这可能同慕雁兮有关,立即来了精神,关切地听着。 那女子手中拿着一支玉钗,这玉钗看起来古朴,并不显眼,只不过何诺倒是注意到一个细节,就是当这女子拿着玉钗的时候,她原本黯淡的眼睛亮了几分,虽然相较于其他人,还显得没有神彩,不过却不再是那般死气沉沉的样子。 “灵眼是什么?”何诺问道,他发现自己正在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以往很多解释不通的事情,也许通过这个口子,就可以彻底地打开。 “预知危险,如果开启了灵眼,遇到可能的危险时,就会有所感觉,这是一种极强的感知能力。”那女子想了一会儿,继续说道,“灵眼阴『性』太重,如果没有‘灵眼之匙’的中和,除了会身上发凉,没有任何用途。因此你说的慕雁兮的病,可能就是被这样误解的吧。” 一听慕雁兮原本被认为根深难治的病居然是一种能力,何诺一直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顿时轻松了不少。 而这时,廖星云站在两人身前,十分的尴尬,两人似乎在谈论非常重要的东西,但是廖星云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是她还是留心门外的情况,发现门外刚刚那种激烈的打斗之声弱了不少,似乎一方的实力在开始减弱,不再像刚刚那般旗鼓相当的情况。 何诺仔细揣摩着那女子刚刚说的话,本想问这“灵眼之匙”在哪里可以得到,他暗暗告诉自己,就算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灵眼之匙”,是否能获得那种感知危险的能力无所谓,但重要的是,让慕雁兮不再受那种冰凉髓体之苦。 可谁知道,那女子居然直接将手中的玉钗递向了何诺,道,“给你吧。” 何诺急忙上前去接过玉钗,何诺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暗想,“难道就这样得到‘灵眼之匙’呢,而慕雁兮得到了玉钗,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 何诺在接过玉钗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了女子的手背,居然能感到一阵阵温热的感觉,何诺这时想到这女子除了眼睛暗淡无神外,其他地方还是很像一个活人,难道刚才的判断出现了什么错误? 但是因为“灵眼之匙”在何诺心中占的分量太重,很快他就被这玉钗吸引了注意力,不过他仔细端详,这玉钗除了做工细腻,上面的细小花纹都雕琢的非常精美,其他地方倒是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何诺小心地将玉钗藏入怀中,并用手按了按,无比重视,他也长舒了一口气,这番在千然地宫冒险,终于得到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东西。 蓬! 突然一声巨响,这间房门突然被硬生生推开,一个人影倒飞而出,直接落在地上,何诺定睛一看,那人居然是嬴凌月。 嬴凌月用手背拭去了嘴角的鲜血,但是不肯示弱,立即站了起来,对着门外吼道,“你们来吧!狗东西倒是不少,但是我嬴凌月何惧!” 何诺顺着门的方向一看,只见无数只曾经遇到过的黑『毛』白眉猴蜂拥而入,何清平边斗边退,虽然还可以勉强支撑,但似乎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毕竟,他们已经在门外坚持了这么久。 何诺最开始遇到这些黑『毛』白眉猴时,还有些不忍心对它们下杀手,觉得太残忍,而据现在的形势看,实在是多虑了,这些黑『毛』白眉猴的皮『毛』特别坚硬,轻轻一刀砍上去,只能留下一点痕迹,而如果重重地一刀下去,倒是能够砍伤它们,可是自己花费的力气也就不少,久而久之,就有些力不从心。但这些黑『毛』白眉猴数量极多,源源不断的涌入,密密麻麻的,声势很大。 而且何诺发现,这些黑『毛』白眉猴多而不『乱』,轮流交替上前,而且战斗十分勇敢,一旦受了伤,只要不死,反而咧嘴挠头,激发了血『性』,更拼着命向前。 何诺这才想通,何清平与嬴凌月两大高手,为什么会被这些猴子弄得这么狼狈。 “她不见了!”廖星云突然指着床边说。 何诺立即回头一看,只见刚刚还给自己赠玉钗的女子就这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诺感到一阵烦闷,他觉得自己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问这女子,他真的想问问父亲当年受冤屈的原因,但是当时一时间没想起来,现在想问,却没有机会了。 可猴子越来越多,何诺运起霸魂刀法,声势看起来十分骇人,这些猴子似乎也感觉到了何诺刀锋的威力,很多都退去了,转而却攻击其他人。 何诺见到这样的情形,立即四处转着,一把长刀几进几出,终于勉强救出全身都被血浸透了的嬴凌月,以及累得快虚脱了的何清平。 “分开跑!”廖星云忽然大喊道。然后拉起何诺的手径直向前,何诺突然有种感觉,也许廖星云有什么话想私下里对自己说。 这些猴子一路尾随,可是当何诺与廖星云来跑向一块石牌前,那些猴子突然停止了脚步。 何诺本来还想继续跑,可是看到这样奇怪的情况,立即回身到石牌前,想看清楚这石牌上到底写着什么。 何诺本来心有余悸,刻意与这些猴子保持着一些距离,可是这些猴子似乎受到过某种严格的训练,哪怕是近在咫尺,它们也不敢越过一点这块石牌,只是冲何诺龇牙咧嘴,并尖叫着挥舞手臂。 看到这样的情况,何诺胆子越来越大,让廖星云保持在原地不动,一步步上前,终于看清了石牌上的字,只见石牌上写着这样几个字,“高皇帝陵地,不得入内!” 何诺一看,大吃一惊,心想这千然地宫不是有九层吗?如果有高皇帝的陵地真的在这里面的话,也最有可能在第九层,怎么会在第七层就出现了呢?难道这里就是千然地宫的终结? 但这时,廖星云却朝何诺挥手让他赶紧过来,何诺知道如果出去,很轻易就会被这些猴子解决掉,当即也就不再耽搁,立即走到了廖星云身边,廖星云急忙拍了拍何诺的肩膀,指着前面道,“我刚刚看到了一个人,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九十三章 选择 如果一个人突然遇到一件奇怪的事,他会觉得很惊讶,可是如果接二连三遇到奇怪的人、碰到奇怪的事,他反而会觉得麻木,甚至是疲惫。 何诺这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不过他听了廖星云的话,还是下意识偏过头去看了看,但尽管是这样的麻木状态,何诺还是被眼前所看到的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人急匆匆地向前走,似乎急着去找什么,但是何诺却通过侧脸以及身体特征,还是认清了这个人,因为他太熟悉了,这人正是荣英,大太监荣庆那个飞扬跋扈的养子! 要知道,何诺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经在千然地宫第七层,他来到这里,可谓是历尽千辛苦,费了无数心思与机遇,而他们一次遇到荣英,还是在千然地宫第三层时,那时候他一群奉承的人围着,虽说人不可貌相,但何诺实在不相信,荣英能够靠自己,最终走到这里。 更何况,何诺在一路都没有遇到过荣英,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有其他的路,能够到达千然地宫的更深处。 何诺不禁想到进入千然地宫之前,父亲、廖济苍还有许多关心自己的人,都提醒自己小心荣英,当时何诺并不以为意,但此刻细思极恐,知道在这样的关键地方,遇到荣英,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何诺与廖星云正要紧跟着荣英进入这陵地之中,就听到背后有熟悉的声音传来,何诺回头一看,只见嬴凌月与何清平两人并排走来。 何诺长舒了一口气,知道这两个人也终于摆脱了那些麻烦猴子的纠缠,走到了这里。 “八皇子、世子,快跟来。”廖星云知道再耽搁,就跟不前面步伐很快的荣英,当即催促道。 何清平与嬴凌月是何等心肝灵透之人,一看廖星云的脸『色』,就知道机遇稍纵即逝,当即一路小跑而前,不过两人的落地声都很轻灵,这让何诺暗暗佩服,知道自己虽然习得霸魂刀法,勉强能够与他们一战,但是若论功力底子,却与他们两人相隔很远。 也许是因为这一路来,他们已经习惯了千然地宫中各种波云诡谲的事,因此对高皇帝陵地中那种忽明忽暗的光线,何诺只是稍稍感到意外,并没有多少奇怪。 但是就这么四人跟着荣英一人,何诺忽然想到自己听到那神秘女子曾经说过的“龙语”:“六人进,一人出,”何诺心中一个咯噔,不知道这六人是否指的是他们六人,但现在只有五个人,而另外一个人,会是说谁呢? 慕江流?陌初?江易安?还是早就消失不见的何怀信、俞羽飞?何诺脑子里将所有潜在的人物都过了一遍,觉得他们都有可能,但谁都没有绝对的可能。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道十分巨大的门,巨门大而开阔,高度足足有十人多高,这让众人都暗暗咂舌。 而这时,何诺悄悄观察了何清平的表情,见他也很吃惊,似乎不是装出来的,显然何清平即使身为得宠的皇子,还是没有到过这里。 何诺自从进入千然地宫以来,所见的都是一些设计精巧的机关与建筑,但是这样大而恢弘的手笔,还是第一次看到,又想到这是高皇帝陵地,顿时觉得即使再恢弘,也属理所应当。 因为从“燕北龙『吟』”开始,何诺对高皇帝的了解已经很深了,现在有机会到他的陵地,何诺兴趣更深,希望以往听到的那些甚至带了几丝神话『色』彩的故事,能够从这里找到一些切实的答案。 巨门之中的空间也很大,用石室已经无法形容了,应该称之为宫殿,不过从外面看,宫殿之中没有什么遮蔽的位置,何诺他们担心就这么进去,一下子就会被荣英发现,于是就耽搁了一会儿。 但是就这么耽搁的一会儿,当他们在进入这座宫殿时,已经不见了人影。 因为反正短时间找不到荣英了,何诺反而松了一口气,仔细观察这座宫殿,发现穹顶绘画着一些图案,都是一些巨龙环绕着一个人。何诺知道自从高皇帝燕北龙『吟』以来,“龙”已经成了何家的图腾,这种龙型图案在晋阳王朝皇宫中随处可见,倒没有什么稀奇。 只不过被巨龙围绕的那个人,流传的版本中都虎目龙眉,君临天下,极有威严,让人一看就知道是高皇帝。 而穹顶的图案中,却是一个年轻人,图案的线条很清晰,何诺甚至能看到他脸的稚嫩。 看到这,何诺暗想,“高皇帝也是一个人啊,那些平日里被高高供起的英雄,其实也是都只是一个普通的人,都是从童年、少年,青涩的时候,逐步成长起来的,没有谁一出生就具有改变世间,再造乾坤的能力,高皇帝概莫能外。” 嬴凌月处事急『性』而机敏,到了这个环境中,首先思考的是下一步怎么办,他仔细看了看这座宫殿,有四个门,而且每一个门都打开着,没有设计精巧的机关,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宫殿,高皇帝一直住在这里,君临天下,庇佑着晋阳王朝绵延万代。 何清平却说,“我听过一句话,叫做冥冥中自有天意,现在我们有四个人,正好四个大门为我们打开,我们不如一人走进去一个门,一个时辰之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必须回来,在这个地方会和。” 本来一起外出探险,最忌落单,但是何清平这句“冥冥中自有天意”虽然很玄乎,但是在高皇帝陵地中,进来的人都想找到些什么,他们也知道一旦遇到宝贝,如何分就是一个大难题,还不如这样,一举两得。 嬴凌月率先点头,何诺想了想,也点了点头,廖星云没说话,但是也没反对。 何清平笑了笑,就当是廖星云默认了,当即说道,“我走最东边的门。”然后大步而入。 嬴凌月没想到何清平会如此直接,看了看西边,道,“沧国在西边,我就走西门。”很快也就没了踪影。 廖星云看了一眼何诺,道,“廖家来自于南面,我就走南面吧。”说完向何诺点头致意,然后消失了。 何诺看了看剩下的北边的门,慢慢地走了进去。 何诺不知道,他们几个人的命运,就在这一次的选择中,发生了改变。(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九十四章 螳螂与蝉 la 何诺走得是靠北的门,发现里面墙壁的雕饰,描绘的是一些冰天雪地的景『色』,这让他想起了晋阳王朝靠北的那个神奇国度——燕国,以及在龙『吟』山中发生的神奇故事。 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何诺感到从房中冒出了一股寒气,他搓搓手,继续朝前。 一路走来,何诺遇到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眼前是一片黑暗,但是之前他的身边都有人陪同,很少出现这样的情况,独自一个人在无边的黑暗中,踽踽独行。 这样的感觉很奇特,就好像天地之大,只剩下了他一人。 何诺能听到耳畔传来的风声,他莫名地感到胸膛在不住地跳动,但是他知道自己一点心慌的感觉都没有,何诺『摸』了『摸』胸口,感觉到了那枚刻有“风”字的古玉,在沉寂很久之后,再次发生了一些异样。 但这次不同的是,古玉没有剧烈的颤动,而是极有规律地朝一个方向轻轻抖动,何诺看了看黑暗的深处,深吸了一口气,就感觉这片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而这枚古玉似乎有灵『性』似的,很害怕,不住地往回抖动,不愿意深入黑暗之中。 何诺因为这时候一个人,就不再有什么顾虑,伸手入怀中,掏出那枚古玉,伸手掂了掂,但是古玉往它手中缩了缩,似乎对前面遇到的一切感到害怕。 但何诺经过这一路的历练,早已经不是那个刚入千然地宫时什么都不懂的少年了,此刻他更多的是感到兴奋,因为每当古玉发生异样的时候,何诺总能发现些一些精彩的东西。 何诺走得速度很快,他想了想,没有掏出黑棒来照明,他知道在这时候,隐蔽至关重要。 “哈哈!”何诺忽然听到了一阵笑声,这阵声音笑得肆无忌惮,而且很欢快,似乎是压抑很久之后的爆发。 但何诺听出了,这声音正是他们刚刚跟踪丢了的荣英! 何诺并没有贸然出击,而是悄悄躲在一旁,靠在墙脚一个隐秘的角落里,默默地观察着荣英。 只见荣英手捧着一个木匣子,木匣子的外盒上嵌有一些月光石,发出黯淡的光芒,从这些光芒中,何诺能够看清荣英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交杂着贪婪与狂喜的表情。 “是谁!”荣英猛然回头,对着背后吼道。 何诺心里一个咯噔,以为自己被荣英发现了,但即使这样的情况,何诺仍然保持着头脑清醒,知道刚刚自己一动不动,不太可能就这么被发现了,因此就没有贸然出去,而是仍旧躲在这个隐秘的角落里。 何诺接下来悄悄舒了一口气,果然,荣英还没有发现自己。 有一个人慢慢走上前来,极其明目张胆,手中举着散发着荧光的黑棒,死死盯着荣英手中的木匣子,还没站稳就直接道,“交出来!” 荣英这时候也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淡淡道,“慕江流,我以为你就是个无能的小角『色』,没想到还有些手段,能跟到这里来。” 黑暗中出现的人的确就是慕江流,慕雁兮的哥哥,他在千然地宫第五层那片黑暗之中突然消失,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如今就这么出现在这里,这让何诺很是惊讶。 因为慕雁兮的关系,何诺对慕江流还算了解,知道他平日里在年轻一辈虽然还算出『色』,但是比不上何清平、何怀信这些明日之星,他只有一个身份稍稍显得特殊,他是当朝右督、鲁皇后的哥哥鲁钝初的学生,而是他是鲁钝初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主动收取的徒弟。 以往何诺同慕江流关系还算不错,但是随着擎苍会时慕江流对孟啸尘的偷袭,何诺基本就没有理会过慕江流了。 而之后慕江流的本『性』就更加显『露』出来,在千然地宫第五层的突然消失,曾经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因为刚刚何诺的谨慎,慕江流倒也没有发现何诺,他更是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荣英手中的木匣子之上,眼中尽是贪婪之『色』。 “你为什么也选择北门?”荣英问道。 慕江流撇了撇嘴,“霸魂刀法的秘密,你以为只有你一个知道吗?不要以为你在飞鹰卫,天下事,就了如指掌。” 何诺听出了慕江流并没有直接回答荣英的问题,他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荣英淡淡道,“在这千然地宫,你不会是我对手的,我念你是慕相爷的孙子,不想与你为难,识趣地就走吧,我就当没遇见你。” 慕江流却是冷哼了一声,“交出木匣子,否则的话,同样的话我还可以送给你。那个苍琅世子你知道吧,得罪了我,此刻还躺在床上,你不想也那样吧?” 慕江流话音刚落,荣英突然横起木匣子,向前跃出三步,直接拍到墙壁的一侧。 一看荣英这样的举动,慕江流脸『色』大变,急忙退后了三步。 何诺还不明白慕江流为什么害怕,就看到一排排羽箭『射』出,正好『射』到慕江流刚刚站的位置。 可慕江流也不甘示弱,扣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地板,这次轮到荣英退后了。他似乎也不敢有丝毫耽搁,刚退后了三步,只见同样是一排羽箭凌空而出。 何诺在暗处看着,他自己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对周围的环境完全不了解,可是慕江流与荣英却似乎对这里的机关了如指掌,两人几乎没有直接交手,但是就靠这些设计巧妙的机关,也是斗得难解难分。 在第三个回合时,荣英一个退后不及时,一支羽箭正对着荣英脑部而来,荣英下意识地抬起木匣子挡住。 但是羽箭的余势很强,荣英一个没拿稳,木匣子再也握不住,掉在了地上,正好裂成了两半,从中『露』出一套竹简。 何诺偏头一看,似乎和他以前看到的那些霸魂刀法的逐渐很有些相似,就忍不住偏头多看了几眼。 可荣英的声音就传来了,“别打了,小心我们两个还没分清谁是螳螂,谁是蝉,就被躲着的麻雀一网打尽了。” 何诺听了这话,心神一凛,“糟了,这下可真被发现了。”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九十五章 “雷”字古玉 la 何诺心中暗暗佩服荣英不愧为飞鹰卫出身,自己只稍稍『露』了一会儿破绽,就被发现了,何诺自己心里也明白,这时候再待躲在角落里,反而会被当做靶子,只得走了出来,正好夹在荣英与慕江流两人中间。 慕江流看到了何诺,表情有些复杂,何诺甚至看到了他脸庞上有杀机涌现,不过一闪而过。 荣英瞧见了何诺,望着何诺嘿嘿一笑,“原来是何家小子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何诺知道荣英保持这样的笑容,一定是在预谋着什么,因此保持着全身的警惕,不敢掉以轻心。 荣英看到何诺这样拘谨的样子,心中暗暗感到好笑,不过他更加着意慕江流,知道慕江流同样也熟悉这里的机关,按照目前形式来看,是更加难缠的对手。 此时,荣英脚边还有打开的木匣,以及从中『露』出的竹简,但是他不敢贸然上去捡,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稍微分神,让慕江流逮住机会,自己恐怕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倒是慕江流此刻并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木匣子,似乎担心自己的视线稍有偏离,木匣子就会消失。 何诺心中盘算着,看来眼前二人对这木匣子志在必得,他在心中寻思靠什么方法,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得到宝物。 何诺本想大声呼唤,寻求嬴凌月、何清平、廖星云他们的协助,但是一来,他不知道另外几人到了什么地方,能否听到的呼声,二来远水解不了近火,此刻形式看似平静,但千钧一发。 慕江流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接着左脚猛踏地面,右脚一蹬,瞬间有两排羽箭分别扑向荣英与何诺。 不过荣英与何诺的身手都还矫健,都侧移避过了,但是,慕江流却得了一个空当,很快就靠近了掉在地上的木匣子。 慕江流很快就拿起木匣子,脸上狂喜,没作停留,正准备转身离开,就见身前飞速而来一个飞镖,飞镖上雕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飞鹰,慕江流此刻想要转身避过,已经来不及,只得将木匣子挡在胸前。 那木匣子刚刚已经裂开了,慕江流勉强还能够兜拢,但此刻在被飞镖这么猛烈一击,就彻底离开了。 荣英抬手笑道,“我们飞鹰卫的‘飞鹰镖’怎么样?” 慕江流刚刚以为自己能够得到一切,此刻却骤然消失,心有不甘。 那木匣子裂开后,其中所藏的东西全部落了出来。 何诺此刻睁大了眼睛看,发现其中有两样物品,一样是一套竹简,还有一个锦盒。 何诺刚一看,心中一惊,不光那套竹简与他所有的霸魂刀法前几套十分相似,更重要的是,那个锦盒,与他在千然地宫中发现的那枚刻有“土”之的古玉十分相似,唯一的区别是装有“土”字古玉的盒子外观是土黄『色』,而这一枚锦盒的外观是淡蓝『色』。 何诺发现自己的心跳加快,因为他以及知道了这些古玉背后所牵涉的事十分巨大,那些在位九年就驾崩的皇帝,最后在给他们收拾遗物时,总能从他们身上找到至少三枚古玉。而现在他怀中有一枚刻有“风”字的古玉,如果他能找到那枚不知被谁偷走的古玉,再加上以前的这枚古玉,正好就收集起了三枚,那很多事情的真相,就能知道的更多了。 何诺的这番心思转得很快,相比较而言,荣英与慕江流比何诺少知道很多内幕,因此就对这个锦『色』盒子的反应没有何诺那么明显。 何诺现在也学会了不把自己的情绪轻易地展『露』给外人,当即就收敛了心神,寻思着各种方法,想要用一个方法,能够得到木匣子中的内容。 但是何诺这里的机关一窍不通,正要上前去捡起木匣子,只见荣英往左跳了两步,轻轻用拇指在地板一扣,又是一排羽箭『射』来,何诺知道侧身避开,却因此失去了最好的能够得到木匣子的机会,因为荣英借着这阵羽箭的余威,抓紧时机,上前去拿起了竹简与淡蓝『色』的锦盒! 荣英立即打开了淡蓝『色』锦盒,只见其中躺着一枚古玉,上面刻着一个“雷”字。 “水火风雷,木石金土。”何诺回忆着,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了刻有“雷”字的古玉。 荣英也知道这种古玉的宝贵,当即伸出手指想去触碰古玉,可是刚一碰到,他的全身都颤抖起来。 起初何诺还以为他是心情激动,但是那样的颤抖太过剧烈,何诺随即想到荣英可能情况有些失控。 可是慕江流却不管这些,立即上前去捡起竹简,甚至直接上手,想要从荣英手中夺过古玉。 可是慕江流的手刚一接触到古玉,他也立刻颤抖起来,何诺发现他似乎想要甩手脱离古玉的控制,可是那古玉就像磁铁一样将他的手牢牢吸住,丝毫甩不开。 啪! 慕江流全身颤抖,再也握不住,手中牢牢抓着的竹简掉在了地上,正好落到了离何诺不远的位置。 何诺正准备上前去捡,却看到慕江流与荣英脸上扭曲的表情越来越狰狞,似乎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而且就快要支撑不住。 何诺心头一紧,知道这么下去,他们两人随时都可能有『性』命之忧,虽然一路来,这两人与自己都很不对付,但何诺知道他们也罪不至死,还是想救救他们。 这时,何诺立即想到了怀中的古玉,他知道古玉之间都应该有某种感应,他那枚“风”字古玉,似乎很害怕“雷”字古玉,两者之间似乎总是在互相排斥。 何诺忽然想到,是不是可以利用这种排斥力呢?主意已定,他知道自己不容再犹豫。 当即从怀中掏出古玉,对着那枚“雷”字古玉猛然靠拢,只见一种强大的排斥力,就如同『性』磁铁一般,将“雷”字古玉击打而出。 而荣英与慕江流古玉脱手,但是他们同时也到达了忍耐的极限,同时倒地,不省人事。 何诺立即捡起锦盒,将“雷”字古玉放入盒中关好,那种排斥之力才就此消失。 何诺同时将风字古玉小心地藏入怀中,心中一阵欣喜,要知道这被全天下都追逐的古玉总共就只有八枚,想不到自己就占了两枚。 何诺这才把目光放在了地上的竹简之上,可是他刚一打开,看到竹简上的内容,脸上的表情就更加丰富了起来。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九十六章 棺椿中的何清平 原来竹简中的内容,正是霸魂刀法第三层的内容!何诺曾经听父亲说过,霸魂刀法共分为三层,影之霸,影之魂,影之龙,他如今习得了霸魂刀法前两层,但是第三层一直遗失,从没『露』面,想不到在高皇帝的陵地中,得到了这样的东西。 不过何诺看到竹简中有“影之龙”三个字,但是其中一半的内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而另一半却是空的,何诺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此时的情形也无暇去细看了,因为他进这间房间中已经耽搁很久了。 之前他们约定一个时辰之后,约定回到那座恢弘的宫殿之中碰面,因此何诺这时候必须先回去,再做打算。 何诺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慕江流与荣英,见他们的气息稳定,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也就放心了,立即转身离开。 回去的这段路异常的顺利,因为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何诺大方地亮出了黑棒,月光石的光线很柔和,照亮了前方一片路,这与刚进来时小心翼翼的样子简直有天壤之别。 但是何诺走着走着,总有人一种感觉,光亮找不到的地方一个人一直盯着自己,他左顾右盼,甚至试探着问道,“是谁?” 黑暗中没有任何答复,何诺的声音回『荡』着,如同波纹般层层铺开,又回『荡』他的耳畔,这让何诺很不舒服。 何诺知道自己在这么待着,也查不出任何东西,如今之计还是迅速出去会和大家,再做谋划为宜。 当何诺终于来到那座恢弘的宫殿时,发现已经有两人站在这里了嬴凌月与廖星云。 三人互相望着笑了笑,何诺从他们的脸上也看出了一些不同的东西,似乎那是由衷地微笑,何诺也知道他们一定是在里面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但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大家都懂,因此互相保持着默契,没有问对方在房间中找到了什么。 就这样,三人默默伫立,等候着何清平归来。 可他们等了很久,一个时辰的约定早就过了,还是不见何清平归来。 嬴凌月等得有些不耐烦,咕哝道,“当初定下一个时辰约定的是他,如今拖延的也是他,这不是存心玩我们吗?” 不过何诺想了想,这么说道,“八皇子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只有两种原因,一是他在里面遇到了什么危险,不能脱身,二是他在里面发现了重要的东西,引起了他很大的兴趣,让他不惜违背约定。” 廖星云点点头,望了望东边的门,何清平正是从这个门进入,如今了无音讯,终于道,“不管是哪种原因,我们都需要进去一探究竟。” 嬴凌月点点头,当即走在最前面,三人一起走进了东门之中。 何诺不知道其他两人在各自走进的门中发现了什么,但是都说这里是高皇帝的陵地,而这里面却是最像高皇帝陵地的地方地名上铺着石头精砌而成的道路,两旁都是一些祭祀的文字,何诺仔细看了看,都是一些文人描绘高皇帝赫赫武功的记录,再往前走,更能看到一些祭祀的痕迹,比如火纸的余烬,残败的花的枯枝等等。 何诺从小到大,听过无数关于高皇帝的记录,但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直面的接触高皇帝的葬身之地,心中不由得浮起一种激动。 三人都想快点找到何清平,想知道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因此对两旁这些文字都没有细看,他们走得很快,很快就到了道路的尽头。 嬴凌月走在前面,他突然呆在前面,一动不动,何诺与廖星云赶紧加快了脚步,跟了上来,而映入他们眼帘的东西,也让何诺同廖星云心中砰砰直跳。 在那里,居然躺着一个巨大的棺椿,棺椿是由上好的楠木制成,大得令人咂舌。 何诺自然而然地想到,“难道这里面就是高皇帝?” 廖星云与嬴凌月都望了望何诺,何诺从他们的眼神读出了他们也是一样的想法。 不过何诺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神秘的高皇帝陵墓,就被他们这么轻易地找到了?想起了一路上的各种艰险,最后却这么容易,实在是难以置信。 不过嬴凌月就没有这么瞻前顾后了,另外他也不是何家的子孙,忌讳少一些,当即边走边说,“这一路上我们在千然地宫可谓是历经了千辛万苦,就这么出现一个棺椿,也不知道是谁的,如果就这么错过的话,实在是太不应该,还是打开看看吧!” 何诺知道嬴凌月这么说是在说服自己,也是在说服大家,要是早就知道这是高皇帝的棺椿,那如果贸然打开,那就是大不敬之罪。 但是,的确事实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嬴凌月身手非凡,是擎苍会武比第一人,可是费尽了九牛二虎只,却丝毫打不开这棺椿。嬴凌月知道这棺椿之中所装的东西应该很珍贵,也不敢动刀直接劈开。 可能的宝物就在眼前,嬴凌月也算睿智之人,可他后来又用尽了各种办法,却连打都不开,嬴凌月很懊恼。 可廖星云却把注意力放在棺椿的表面上,只见上面绘着一些花纹,看棺椿的年代,已经很久远了,可这些花纹的颜『色』却很新,似乎完全不受岁月的影响。 何诺瞧了半天,发现这些线条很凌『乱』,更没有意境可言,很多地方的笔触更是飘忽。何诺曾在千然地宫里看到过很多记事画,都画得栩栩如生,一看都是国师手笔,完全不像这样的,倒像是一个小孩随意『乱』画的。 廖星云却看得仔细,“你们发现没有,这些花纹似乎是什么爬过的痕迹?” 何诺听了心中一凛,迅速醒悟过来,他刚刚一直在想这是人画的,那就显得凌『乱』,但是如果是什么动物爬过的痕迹,那就很解释得通了。 有了这层想法,何诺再看这些花纹,感觉就完全不同了,突然觉得这些花纹似乎是在写了一个龙字。 何诺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胸腔中自然而然地说出了龙语,“开!” 何诺本没想到有这么简单,但是刚刚紧闭的棺椿却突然打开了。 见到这一幕,三人都极为惊讶,立即凑过去看棺椿里到底装着什么,随着棺盖的慢慢打开,他们看清了那似乎是一个人,但是似乎还穿着完好的衣服,根本没有丝毫的腐蚀。 可是当棺盖完全打开时,他们三人都愣住了,原来这棺椿中躺着的是何清平!(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九十七章 六人进,一人出 la “这是怎么回事?”何诺看到了这一幕,一脸茫然,突然有种奇怪的想法,究竟这个何清平是真的,还是一路上跟着他们的何清平是真的,又或者,干脆是有人把一路上跟着他们的何清平关在了这个棺椿之中? 何诺伸手『摸』了『摸』,发现何清平全身冰凉,脸庞上隐隐有黑气冒出,胸膛更是没有一点起伏,似乎已经死透了。 因为有了之前陷入幻觉之中的教训,何诺还不敢这么简单地相信何清平就这么死了,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很疼,似乎不是幻觉。 何诺突然感到一阵悲悯,这一路上与何清平从互相猜忌,到逐渐熟稔,一起去做了许多事情,甚至可以说患难与共,但现在遇到他,就这么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尸体,冰冷,没有一丝生气,一种悲痛的感觉紧紧拽着何诺的心,让他的胸腔胀裂,却没有一个口子倾泻。 而他旁边的嬴凌月、廖星云也发觉何清平死了,都是默默地低着头,嬴凌月凌空挥了挥拳头,廖星云脸庞上有泪珠划过。 何诺一声长叹,晋阳王朝的八皇子,未来前途无量的明日之星,难道就在这里陨落呢? 虽然避死者讳,但是为了找出何清平身上死因的真相,何诺仔细观察何清平的全身,发现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何诺正要翻转何清平的身体,来看看他背后发生了什么。 可就在这时候,一阵老者的咳嗽之声响起。 何诺一听这声音,就想起了这声音是当朝左相魏政勋的声音,何诺在收到父亲的信时,知道这位当朝的左相爷并不值得信任,而现在他的突然出现可能会起到阻扰作用,因此就急着去翻转何清平的背,想看看后面到底是什么。 可何诺刚要翻转,突然一道黑影极速跃来,一角踢在何诺的手臂上,何诺想强忍着痛不受这黑影的影响,可是他用余光一瞄,发现居然是那群黑『毛』白眉猴的猴王! 这猴王似乎还认识何诺,直接朝何诺的后背咬去,何诺不敢大意,只得退后几步,但就这么一退,就失去了最好的时机。 突然,不知道收了什么力量的指引,刚刚打开的棺椿再次被封住了,嬴凌月与廖星云也只能望而兴叹。 何诺回头一望,果然是晋阳王朝左相,宦海几十年仍然长存的魏政勋! 这时候,刚刚袭击了何诺的猴王居然跳回到了魏政勋的肩膀上,完全不同于刚才凶神恶煞的模样,居然显得格外乖巧。 魏政勋笑了笑,熟练地扔了一块干果给猴王,猴王默契的一个翻身,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下。 何诺在遇到这些黑『毛』白眉猴时,明显感受到它们受过什么训练,而现在这么一看,训练这些猴的主人,看起来就是魏政勋! 不过魏政勋没有给何诺说话的机会,语气威严着说,“圣上已经知道八皇子陨落的消息,大为恼怒,决定彻查此事,而且现在南边越国有动,局势不稳,他已经决意停止擎苍会,待一切安然落定之后,再做谋划!” 何诺他们辛辛苦苦地走到这里,现在居然说要停止,如何不着恼? 嬴凌月更是十分气愤,没好气道,“擎苍会举办了这么届,何曾听说过中途停止?真是好笑。” 魏政勋冷冷看了看嬴凌月,淡淡地道,“这都是圣上的旨意,君命不可违,老夫也只是传达者而已。” 不过何诺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如果只是传达者的话,怎么会这么巧,早不到晚不到,偏偏在他就要翻转何清平背部的时候出现,而且正好打断了他们。 何诺又想到能够开启那个棺椿的是龙语,而刚刚的棺椿却是自动关注了,难道说,这里还有其他人会龙语? 何诺摇了摇头,觉得目前各种形式交错,各种谜团层出不穷,扑朔『迷』离,但有时候找出一个线索,却扯出了更多的谜团,何诺有些心累。 魏政勋看嬴凌月还要犟,似乎不想妥协,立即从怀中掏出一枚金箭,上面镶有龙型的花纹,道,“金箭令到!” 何诺知道金箭令是晋阳皇室代表皇室的信物,见此令如见君主,不能违拗,晋阳王朝立国以来,有三人违背了金箭令,其中两人是外出带兵的大将,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从”为拖口,还有一人就是发动了“长夜之变”的宇上征,而这三人,最终都没有好下场。 魏政勋见三人愣神,声音立刻变了,“金箭令到”最后一个到字拖长了几分。 何诺三人面面相觑,只得都跪下,接受金箭令使的诏令。 只听得魏政勋说得很简短,“令千然地宫中诸人尽数退出,听后续安排。” 说完魏政勋拂袖而去,不过他走得很慢,何诺三人互相望了望,叹了口气,只得跟上。 不过何诺一路上都在想曾经遇到过的很想慕倾菲的魂傀说的话,“六人进,一人出”,他心中细细想着,六人应该是指自己、廖星云、何清平、嬴凌月、江易安、荣英,而现在他们似乎都离开了这地宫,不知这“一人出”是指什么意思?难道何清平真的就这么死了吗? 正如何诺所预料的,千然地宫还有其他通道。魏政勋递过来了一些黑布,让何诺他们蒙上了眼睛,自己在前面带路,何诺他们互相牵着往前走。 回去的路很漫长,何诺默默地数着步子,心想千然地宫还要第八层和第九层没有去,那里面会有说明?而这一次他们明显是被干扰了,说明有人不希望他们下去,不希望他们能够看到更多的东西。 突然,一滴水滴在了何诺的头上,何诺起初还以为下雨了,后来他知道在这地宫之下,即使下雨也淋不到自己,不过靠着这一路来锻炼好的敏锐的感知能力,何诺还是感觉到了给他们所处位置十分『潮』湿,似乎现在在一片湖之下。 终于,就这么瞎子一般走了好久,何诺终于感到了眼前有朦朦胧胧的光团,何诺心中一喜,心中砰砰直跳,“这么久了,终于出了千然地宫。” 不过就在这时,一阵紧密的锣声响起,声音清越紧凑,何诺心中一紧,知道这是遇到大事皇帝紧急召集群臣才会敲的。 这锣声响起之后,何诺迅速听到了一阵『骚』『乱』之声。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九十八章 谈心 一阵紧密的锣声响起,声音清越紧凑,何诺一听,就知道这是遇到大事时皇帝召集群层才会敲的。 虽然何诺能够料想到王朝一定遇到了什么大事,但是他知道自己目前人微言轻,这样的朝会,自己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也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是这时候,何诺却听到了一阵『骚』『乱』之声。接着,他看到了那些在千然地宫看到的人,而那时候,凶险万分,现在再看到,恍若隔世。 慕江流、荣英缓缓走了过来,看了何诺一眼,眼中神『色』闪动,却没有说话。 因为按照擎苍会的规则,在千然地宫之中再怎么争斗,都可以,但是一旦出了千然地宫,九天之内,不得互相争斗。 这是当年高皇帝立下的规矩,何诺现在想来,有几分道理,一是在千然地宫中勾心斗角能够称作一种考验,可是出了千然地宫之后,还这么争斗的话,那就有碍团结了,至于立下九天的规矩,可能是因为刚出千然地宫时,很多人会受伤,这就给人以缓冲的时间,防止有人乘人之危。 何诺正想着,就看了前面的江易安,陌初,想到他们在千然地宫中推动巨石将自己困住,心中还有些隐恨,不过他身旁的廖星云看到了何诺的表情,朝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何诺心中会意,又想起了若不是那块巨石将他们困住,恐怕他们也不会得到机缘能够更加深入千然地宫,因此稍微有些释然。 何诺他们似乎是最后一批从千然地宫里面出来的,其他人早就等候了,果然他们刚一『露』面,许多人的眼光就在何诺、嬴凌月、廖星云身扫视,目光有些贪婪,想知道他们深入了这么多层,究竟在里面得到了什么。 不过何诺回想这一趟,还算满意,不仅在里面知道了魂傀以及幻觉,这就可以解释父亲当年受冤屈的真相,还得到了被誉为“灵眼之匙”的一枚玉钗和一枚面刻有“雷”之的古玉,虽然那枚刻有“土”字的古玉被他们中间的某人拿走了,但是何诺能够感受到胸膛之中的沉甸甸,他用余光瞟了瞟嬴凌月与廖星云,见他们的表情虽然都很平静,不过嘴角牵扯的淡淡笑意,让何诺知道他们在那座恢弘的宫殿中,一定得到了不错的东西。 不过这时候,何诺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想早点找到慕雁兮,用“灵眼之匙”治好她那种身体发凉的病,但是慕雁兮与孟若究竟救出来没有? 一想到这些,何诺刚刚出千然地宫时那种轻松的感觉『荡』然无存,只感觉前路仍旧漫漫。 何诺的目光仔细搜索着周围,在这里的都是擎苍会前二十名,但是不出他预料的是,在这里没有看到何怀信,那个原本肌肉发达,身材笔挺,后来『性』情大变,被俞羽飞掳去的四皇子的身影。 何诺不禁暗想,“俞羽飞如果出了千然地宫,联合他那个『性』格阴鹫的弟弟,两个人联合起来,青衣怀渊,羽飞八荒足以对晋阳王朝产生威胁。” 这时候,魏政勋从何诺身旁走过,可是他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走到人群的正中间,沉着声音道,“圣有令,着令擎苍会前二十名去大殿参与朝会!” 魏政勋这话刚一出口,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骚』『乱』,因为何家天子历来崇尚“术”学,主张统治者要同臣下保持距离感与威严感,因此他们这些人,都是世家子弟,平时要一睹龙颜,看一看如今皇帝何慕寒,也是难加难。 但是何诺却想着,皇帝突然的召集他们,可能是与四皇子何怀信的突然失踪与八皇子何清平的突然失望有关。 要好知道在当今王朝宫廷之中,除了大皇子何浩初以外,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就是何怀信与何清平了,一下子损失了两个儿子,不知道那位真龙天子此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 晋阳皇宫,暖心殿。 居中的龙椅,何慕寒歪着身子,眼睛看着目前香炉悠悠飘起来的沉香,怔怔出神。 宁乡侯在一旁伺候着,这时候连他,都不敢轻易说话,到最后,终于试探着说道,“皇兄,我已经击锣召集群臣朝会,同时叫了那些去千然地宫的世家子弟,一个小时之后,在大殿朝会。” 何慕寒眼神『迷』离,没有出声。 宁乡侯都有些怀疑,他的话皇帝是否听到了,是否要再说一遍。 而这时,何慕寒终于发声了,声音低沉,仍旧带着一丝寒气,不过宁乡侯却感觉到了这声音中的疲惫与感伤,“弟弟,你说,朕究竟做错了什么?受到这样的惩罚?朕最心爱的两个儿子,一个死亡,一个消失……” 宁乡侯心中飞快地斟酌着词句,听到何慕寒直接叫得“弟弟”,而不是“皇弟”,明显增加了亲近感,他知道这是自己的皇兄最无助的时候,于是轻声答道,“哥哥,我听故人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其实不过是自我安慰的借口罢了,但是圣人说,哀而不伤,遇到悲哀的事,可以忧愁,但是不要悲伤,人的感情本来就需要节制。清平是我的学生,我一直克制着……” 何慕寒摆摆手,“这些大道理朕都懂,人人也都会讲,可当你真正失去一个亲人时,那种悲伤,树欲静而风不止,实在不是人所能控制的,朕继位时想要冷峻些,保持威严,当一个千古明君,可是到此刻失去了儿子,朕发现,自己不过也是一个凡夫俗子,也同那些乡野村夫一般,最希望的,就是自己的孩子能够健健康康长大。” 何慕寒很少说这么多话,宁乡侯看着他垂在椅子,眼珠一颗颗从脸庞划过。 宁乡侯知道皇帝这样的表情,自己看了不雅,连忙背转过身,这时他听到何慕寒继续道,有些似乎是说给之听的,有些却是自言自语,“清平才刚满十六岁啊,弟弟,你还知道吗,他是朕最优秀的儿子,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不管皇后如何举荐她的儿子,不管栾贵妃如何夸奖她的儿子,不管那些大臣们怎么说,在朕心中,清平都是排第一的,朕甚至想朕百年之后……”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何慕寒没说什么,但是宁乡侯却大怒,他知道现在皇帝心情不好,而现在离朝会还有一个时辰,他已经嘱咐过卫士守在门外,不准任何人靠近,可现在居然有人敢打扰他同皇帝谈心,不由低声喝道,“谁?” 门外响起了一位宫仆的声音,声音颤抖着,显然很害怕,但是还是鼓起勇气道,“启禀皇,宁乡侯,棺椿中的八皇子,不见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九十九章 君临天下 门外响起了一位太监的声音,声音颤抖着,显然很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道,“启禀皇上,宁乡侯,棺椿中的八皇子,不见了。” 唰! 何慕寒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眼神一亮,“快进来细说!” 进来的正是荣庆,当朝大太监,宁乡侯望了他一眼,偏着头让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是什么。 不过荣庆经过宁乡侯身旁时,只是微微顿了顿,点了点头,就朝何慕寒的方向走去。 几十年宫闱之中的沉浮,『摸』爬滚打才成为当朝大太监,荣庆见过的风浪不少,他知道他接下来说的这番话,每个字,甚至都会引发接下来的局势动『荡』,因此说得格外缓慢与谨慎。 “圣上得知八皇子陨落的消息后,火速告知左相爷停止此次千然地宫比试,然后派奴才去接回八皇子的遗骨,可当奴才按照圣上指引的密道到达千然地宫第七层时,发现那个棺椿已经被打开了,奴才瞧得仔细,里面空空如也。” 何慕寒刚听说爱子死去的消息,顿感万念俱灰,但此时听说这种变故,却又感觉到了新的希望,一直萎靡着精气神恢复了几分,望着香炉腾起的袅袅烟雾,思『潮』起伏。 荣庆跟随何慕寒多年,对他的脾『性』了如指掌,没有犹豫就开口道,“奴才立即命令飞鹰卫彻查此事!不管八皇子是什么状态,一定要找到他……” 不料何慕寒却挥手打断了荣庆的话,硬着声音道,“这一次就不劳烦你的飞鹰卫了,朕已经想好了,让龙骧卫来全权负责此事,朕亲自担任总指挥,对于清平,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何慕寒话音刚落,宁乡侯和荣庆都大吃一惊,要知道晋阳王朝三大主力龙骧卫、武德卫、飞鹰卫,龙骧卫地位最为超然,共三万人,由皇帝何慕寒亲自指挥,负责皇城戍卫,晋阳城四大城门牢牢掌握在龙骧卫手中,其他军事力量都不得染指。龙骧卫的组成人员大多是贵族子弟以及烈士遗属,虽然战斗力不够,但忠诚度高,不容易被收买。 龙骧卫超然的地位导致它一般不参与具体的俗务。在和平时期,龙骧卫卫兵除了基本训练以及日常执勤外,一般不会有其他任务,但卫兵的待遇却很高。 因此当何慕寒说让龙骧卫亲自负责搜寻何清平时,荣庆与宁乡侯才会感到吃惊。 荣庆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一般这样的探查之事都是交给飞鹰卫来办,而现在搜寻皇子这样的大事,皇帝没有委派飞鹰卫,而是亲自带领龙骧卫来办,这就说明了皇帝对于飞鹰卫忠诚度或者能力的不信任。想到这,荣庆道,“吾皇圣明!奴才的飞鹰卫愿辅助龙翔卫,略尽绵薄之力。” 何慕寒却是大手一挥,“不必了!朕已经说过,搜寻清平的事,至始至终,都由龙骧卫独立负责,朕亲自担任总指挥。” 荣庆不敢再说什么,默然不语。 而看到皇帝终于恢复了那股精气神,宁乡侯缓缓道,“南边越国忠王去世,阮婴齐继位,自称明王,又任命弟弟阮建德为高昌侯,两兄弟齐心,秣马厉兵,南面的右督鲁钝初最近每日至少三封急报,催朝廷往南边增兵,今早来了封电报,说南越最近的活动越发猖獗,有线报说已经集结了十万大军,战事一触即发!” 想到爱子可能仍然在世,何慕寒那种君临天下的凌冽气概又回来了,拍了拍宁乡侯的肩膀,豪然道,“你刚说越国明王阮婴齐、高昌侯阮建德兄弟齐心,可你认为他们两兄弟比得过咱们两兄弟吗?” 宁乡侯热泪盈眶,下跪道,“断然比不上!” 何慕寒沉声道,“那就好,越国蕞尔小邦,不足为惧!只要咱们君臣一心,即使十个越国,又有何惧?” 荣庆跟着下跪道,“吾皇圣明,扬我晋阳天威。” 何慕寒点点头,望着荣庆道,“距离朝会还有半个时辰吧,朕再想问最后一事,凡事都都软肋,你回答朕,南边越国最大的软肋在哪里?” 荣庆因为刚刚飞鹰卫受到了忽视,有些不甘,此刻这样展示的机会在面前,当然想要好好把握,当即道,“奴才已经知道南边越国是我朝大患,多年来一直派飞鹰卫的精干明察暗访,从各个细节了解越国,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越国的大患不在军旅之中,也不在江湖之远,而在庙堂之高。” 何慕寒眼神一闪,“哦?” 荣庆缓了一口气,继续道,“如今的越明王阮婴齐固然称得上有几分手段,但他的两个儿子:阮翰维,阮翰昌却难堪大用,一个好『色』,一个贪财。阮翰维被立为太子,但仅仅是名义上的,朝廷之上不服他的人大有人在,反倒是高昌侯阮建德的儿子阮承邦极有才华,礼贤下士,负有盛名。” 这些宫闱之中的人物关系,看似无关紧要,实际上大有深意,何慕寒听得津津有味,知道有很多地方可以下手,达到从内部瓦解越国的目的。不过何慕寒却没有轻易发言,他只是盯着荣庆,让他畅所欲言。 荣庆得到了何慕寒的鼓励,继续道,“兄弟虽亲,但亲不过父子关系,阮婴齐还对儿子抱有一线希望,迟迟不肯另立,更重要的是,越国老相爷的女儿嫁给了阮翰维,使阮翰维这个无能太子还能得到一些重臣的支持,而阮建德的儿子,阮承邦倒是年少有为,而且阮建德给儿子取名承邦,足见其野心,百年之后,南越局势实属难料。” 何慕寒却道,“我可等不到百年之后,这是个很好的突破口,越国看似不弱,实际上就是越王阮婴齐坐阵中枢,高昌侯阮建德掌握军旅,只要这两人的关系出现裂痕,越国不攻自破,至于如何挑拨越国内部关系,就交给你的飞鹰卫吧。” 荣庆心服口服,躬身领命。 何慕寒看了看窗外,道,“朝会还有一会儿,出发吧,朕要提前在那里等着群臣。” 荣庆点头开始安排依仗,一般来说,都是群臣到后,山呼万岁,皇帝才最后驾临,而皇帝坐在那里等群臣的事,倒还是第一次出现。 何慕寒似乎什么都不想解释,思忖一番后,握紧拳头,一字一顿说,“抓紧时间,朕今天有三件大事要宣布!”(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章 三件大事 当何诺来到大殿的时候,殿中的臣子还没到多少,稀稀拉拉的,但是不同于以往朝会开始之前群臣交头接耳、细细碎碎的声音不绝如缕,此刻那些大臣们肃然而立,大殿中鸦雀无声,何诺他们向前走着,甚至连脚步声都一点一点『荡』在心里。 何诺向前一望,才知道原因所在,原来皇帝何慕寒早已端坐龙椅,等候群臣,受他那种气场的震慑,大厅中才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何诺这些参加擎苍会的世家子弟都属于晚辈,被安排在大殿的角落里整齐地排列,等候着王朝重臣们一个一个进入。 何诺的眼光一直锁定在门口,他期盼着能见到一些人,自己的父亲何瑾扬、右相慕百川、兵部右侍郎鲁传霖,何诺一直深处千然地宫,没有他们的任何消息,也不知道他们前往梵罗“镜”部的总支,究竟找回了慕雁兮与孟若没有。 但是当朝会正式开始时,群臣之首的两位大臣,仍然只有左相魏政勋躬着身子站立,他不住的咳嗽,在沉寂的大殿上格外的刺耳,而他旁边右相慕百川的位置,仍旧空空如也。 何慕寒见群臣都到了,头微移,目光扫视了一番大殿,这才开口,“想必你们也看到了,擎苍会提前结束了…” 说到这里,何慕寒微微一顿,这是他继位七年以来的习惯,朝会时他都会一直盯着大臣们,每说完一句话,都停顿一会儿,观察大臣们的反应,然后再选择用什么样的语气继续说下去。 何慕寒说完了这句话,大殿中依旧鸦雀无声,何慕寒很满意这样的效果,这展示了君主的绝对皇权,在他看来,当自己下达一个命令时,即使看起来不合理,大臣们的反应也应该是执行而不该多去疑问。 但接下来何慕寒的一句话就引起了大殿中群臣的惊讶与面面相觑。 “我之所以暂停擎苍会,是因为我的两位皇子,四皇子与八皇子都失踪了!” 因为四皇子与八皇子都是未来很有可能继承皇位之人,这些朝臣们早就开始站队,以便提前捞取政治资本,但是如果这两个皇子都不在了,那很多朝臣们许多从前的谋划都白费了,而未来又该怎么办?实在是很伤脑筋的事,当即就有一些大臣们额头上点点汗珠渗下,只觉得局势的变化太过匪夷所思。 这些臣子们的小心思何慕寒当然了解很多,不过此时的他更在乎父子亲情,道,“我已经着令搜寻两位皇子,如果谁有怀信与清平的消息也请及时禀报,朕也是一位父亲,谁让朕找回自己的儿子,朕必定重赏!” 荣庆一听,暗暗佩服何慕寒说话的水准,兼顾了各个方面,一是没有透『露』搜寻工作由龙骧卫负责,这就不给别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同时给了自己的飞鹰卫面子,而以重赏利诱群臣来提供线索,就增加了找到的可能『性』。 倒是何诺、廖星云、嬴凌月心中一阵嘀咕,因为他们亲眼见到何清平已经死透了,而且已经确定了不是幻觉,但为何何慕寒这时候又说何清平失踪了,究竟是为什么,难道又有变故? 何慕寒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突然站起身来,道,“朕今天有三件大事要宣布,群臣听令!” 何慕寒这样的动作让群臣一惊,齐刷刷跪了下来,连魏政勋这样年逾古稀的老者都跪了下来,仔细听着何慕寒接下来的指令,他突然有种感觉,何慕寒接下来说的话,有可能改变未来无数年晋阳王朝的局势变化。 “第一,南边越国已经虎视眈眈窥视我晋阳王朝,四公子会召开在即,我们晋阳王朝宁乡侯、卫国的术阳侯,沧国的文奚侯,还有燕国的靖威侯又有聚首了,朕意已定,由天下名将燕国的靖威侯姬存远主持,商讨出一个详细的方案来,朕要一战打得南越从此不得翻身,如果打成灭国大战,彻底灭了越国,朕给他封王!” 说到这里,何慕寒瞟了一眼他身旁的宁乡侯,点了点头。 但是宁乡侯仔细揣摩着何慕寒这番话,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在“四公子”中,自己这个宁乡侯能力或许不是最强,但是因为代表了晋阳中央王朝,地位却是最高,以往的“四公子会”,全都由自己主持,但是这次皇帝居然让靖威侯主持,还说他是“天下名将”,宁乡侯脑海里浮现出靖威侯那个爱憎分明的硬朗面孔,心中一阵叹息,他知道这一次的“四公子会”将同以往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何慕寒难得的朝宁乡侯摆了摆手,嘴角轻微动了动,宁乡侯瞧得仔细,知道何慕寒一定是有话想私下对自己说,想到这里,宁乡侯的心里稍微平衡了些。 不过何诺他们的注意力却全在“灭国大战”四个中,知道皇帝简简单单四个字,将会有多少人建功立业,多少人战死沙场,又有多少深闺梦中人成了河边枯骨。 不过庙堂谋划,何慕寒一直保持着冷血,他没有给群臣继续揣摩的机会,第二道命令从嘴中嘣出: “右相爷、兵部左侍郎、鸿胪寺卿已经多日不在朝中了,朕给了他们一个秘密的任务,因为朕发现,梵罗又重新复苏了!” 此话一出,就如同一声惊雷炸在群臣之中,虽然何诺他们早就知道梵罗一直坚韧地生存着,但是很多朝臣都认为梵罗已经彻底被圣祖皇帝剿灭,因为梵罗做过太多惨烈的事,之后朝堂之上,对“梵罗”两个字都讳莫如深,很少提及,想不到今天皇帝居然主动提及。 听到这里,一直坚信梵罗已经被彻底剿除的左相魏政勋抬起了头,仔细听着何慕寒接下来说的话。 何慕寒却是没继续说什么,只是望了望门外,高声问道,“回来了吗?” 门外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盛仰天恩,臣已归来!” 嘎吱… 朝堂上原本紧闭的门被缓缓打开,两道人影缓缓走进,何诺看出了当头的一人正是兵部左侍郎鲁传霖,何诺心头一凛,“他回来呢?” 随即目光微移,当看到鲁传霖背后那个人时,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耳朵里嗡嗡嗡响起来,只见慕雁兮跟着鲁传霖,走了进来。(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零一章 我不愿 慕雁兮进来后,一时还没有见到何诺,她可能很少经历这样的大场合,略微有些拘谨,紧跟着鲁传霖,亦步亦趋。 何慕寒看到鲁传霖与慕雁兮后,并没有过多的寒暄,一针见血道,“详细汇报你们这次西行的情况。” 鲁传霖似乎早就有准备,答道,“在得知苍琅公主与慕姑娘被梵罗镜部掳去之后,慕相爷、鸿胪寺卿何大人同在下蒙圣上拨给三千龙骧卫,前往镜部总支,进入神秘的南安山之后,遇到了一些艰险,但是幸亏慕相爷同何大人一文一武,擘划统筹,许多困难都化险为夷,但是南安山中瘴气太重,梵罗又极其狡猾,我们本来已经攻入了镜部的内门,找到了慕姑娘,但镜部领主曲江春很有些手段,死死拖住我们,后来梵罗晓川两部回援,我们腹背受敌,最终勉强逃回……” 说到这里,鲁传霖头低下,咬着牙道,“右相爷、何大人都受了伤……” 何慕寒听了一怔,立即问道,“慕相爷伤势如何?” 鲁传霖沉着声音道,“慕相爷同何大人都是被梵罗的机关暗算的,伤的位置一样,都在腿上,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要在床上躺一段时间了,他们已经在被抬回的路上了。臣下快马加鞭,先行一步,特来禀报。” 何慕寒舒了一口气,喃喃道,“慕相爷健在就好,就好啊。” 何诺仔细在听鲁传霖的话,不过他的关注点侧重于父亲何瑾扬身上,听到这,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才稍稍放下。 鲁传霖却犹豫了一会儿,接着镇定地道,“此次出征,三千龙翔卫折损了两千,请圣上治罪!” 何慕寒闭眼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不过他没有直接回应鲁传霖的话,而是望着慕雁兮,愣了一会儿,道,“你就是慕相爷的孙女?” 慕雁兮声音轻灵,答道,“正是。” 何慕寒居然笑了笑,“果真是女大十八变,想不到出落成这样的美女了,朕知道你们的婚约,清平有福了。朕花了两千龙骧卫,找回了儿媳『妇』,怎么看,朕都赚了。” 鲁传霖一愣,一战而损失两千龙骧卫,皇帝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心中暗暗称奇。 何慕寒接着说,“等找到清平了,你们就早点完婚吧…朕老了,看惯了腥风血雨,也该有一件喜事来冲刷冲刷晦气了。” 慕雁兮正要说什么,可那些大臣们都是人精,见到何慕寒脸『色』转缓,立即跪拜山呼道,“恭喜圣上,恭喜慕姑娘。” 刚才何慕寒那些话,何诺听在耳中,此刻他的耳朵像蜂鸣一般嗡嗡起来,周围的人都跪下了,但是何诺仍旧木木地站着,显得格外的突兀。 但就是这么一瞬,慕雁兮躲避何慕寒灼灼目光,偏头看了看,正好看到呆呆站着的何诺。 两人目光交汇,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折过青梅,一起骑过竹马,无数个日子同甘共苦滋生的情愫,在这样的时刻,迅速的发酵。 何诺看到慕雁兮的眼睛,清清凉凉,犹如一湾清水,让人想要呵护,何诺曾经看到过假的慕雁兮已经幻觉中的慕雁兮,到现在,他开始责怪以前的自己,真正的慕雁兮,又岂是别人所能模仿的? 慕雁兮望了何诺一眼,浅浅一笑,『露』出了浅浅的好看的梨涡。接着在群臣恭贺的声音中,她轻柔却坚定的声音响起,“我不愿。” 这样轻柔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是慕雁兮是全场关注的焦点,这三个字还是被何慕寒听到了。 何慕寒的脸『色』陡然变化,脸上的笑意全无,声音一寒,问道,“你说什么?” 慕雁兮不顾身旁拼命冲她使眼『色』的鲁传霖,斩钉截铁般地再次说出这三个字,“我不愿!” 啪! 何慕寒伸手重重拍在龙椅上,连番喝问,“你心思就这么狠?难道你不知道清平现在生死未卜,朕提前给他定了亲事,想给他冲冲喜,等找到他后你们就完婚,你从哪里来的胆子?” 慕雁兮正要说话,却被看到形势已经朝失控方向发展的鲁传霖扯着跪了下来,鲁传霖深吸了口气,保持着镇静,轻声道,“皇上,雁兮虽然是大家闺秀,但到底是个女孩子,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女孩儿家脸皮到底薄。” 何慕寒一怔,听到这话,脸『色』才转缓,干笑了几声,道,“那这件事我们就再商量。” 刚才因为慕雁兮的倔强,局面似乎到了失控的境地,但最终被这么缓和下来,实在是最好的结局了。 可大殿中的氛围刚冷了一些,却被何慕寒接下来的话震的再次波云起伏,一些大臣垂头丧气,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憋得很难受而另一些大臣笑逐颜开,山呼万岁。 原来何慕寒说了这么一句话,“朕今天要说的第三件大事是,贞妃素雅清正,温婉贤淑,渊纯孝恪,朕意擢升贞妃为贞贵妃” 大臣们听到皇帝这么说,都很敏感,一直以来,何清平的母亲贞妃是最不受皇帝宠幸的妃子,地位也很低,若不是她的儿子何清平优秀,早就被打入冷宫,但晋阳皇宫传统历来是“母以子贵”,今天擢升贞妃谁都看得出来是因为何清平的关系。 何诺不禁暗想,这是不是要为何清平当太子铺路,毕竟太子的母亲,历来都至少是贵妃。那如果慕雁兮嫁给何清平,就是太子妃,母仪天下,光宗耀祖,想到这,何诺心中惴惴,“人是会变的,不知道慕雁兮的想法会不会变呢,小时候建立起来的情感,能比得过世事无常吗?” 而那些大臣们此刻的想法更加复杂,谁都看得出来,贞妃得势了,而以往那些对她冷嘲热讽的人,现在在琢磨,如今再去讨好贞妃,到底从什么地方入手不会显得突兀。 何慕寒却对群臣这样的表情看都不看,大手一挥,“退朝!”就起身离开。 刚走出宫殿,何慕寒小声对随行的大太监荣庆说,“起驾归宁宫,朕今晚要在贞贵妃那过夜。”(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零二章 贞贵妃 归宁宫,整个晋阳皇宫中除了冷宫外,最偏僻、最破旧的的一座房子,此刻却因为一个人的意志,而迅速热闹起来。 内务府知道归宁宫人手不够,立即调来庖厨、太监、侍女,专门供皇帝享用。 归宁宫虽然僻静,但是贞妃将她的这座小屋子维持得很整洁,倒是不需要很多打扫的地方。 只不过装饰就很难办了… 大太监荣庆知道归宁宫那边的情形,一方面在准备皇帝銮驾,而且尽量在拖延时间,另一方面派自己的心腹太监黎川迅速前往归宁宫督办一切。 但黎川来到归宁宫时,眼一花,不要说其他妃子,就连栾贵妃宫中地位高的宫女住的地方都要比这强上不少,简陋的木门嘎吱作响,宫中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屋顶原本的琉璃瓦经过岁月的侵蚀,已经呈现一种暗黄,显示是几年没有换过了,而墙壁的朱漆也有不少剥落了,内里暗灰『色』的墙面『裸』『露』出来。 但即使这样,整个归宁宫却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衰败景象,反而被一种奇特的气质支撑着,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杂草都被剪除殆尽,门前的一排银杏树被修葺得整整齐齐,黎川舒了一口气,走进了归宁宫,这座八皇子何清平长大的地方。 面对几乎是突如其来的喜讯,贞妃,现在应该称贞贵妃,倒是没有过多震惊与喜悦,只是眼神一亮,然后点点头。 黎川突然有种感觉,这个侍女出身的女子,也许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待到何慕寒的銮驾到达归宁宫时,他抬眼看了看这个被忽视了好多年的地方,站在归宁宫旁的银杏树荫,感受着徐徐清风,居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爽之感。 何慕寒看着齐刷刷跪在门口迎接的他的贞贵妃等人,微笑着上前,扶起了贞贵妃。 两人目光交汇,何慕寒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是太子时,那一个晚上的糊涂,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贞贵妃本是何慕寒当太子时府里的一名侍女,一次服侍何慕寒外出打猎,何慕寒那时正值盛年,亲手猎杀一头猛虎,大为高兴,当即佐酒吃肉,一时『性』起,身边又没有随从的女人在,便拉着随从的侍女承欢,事后便忘记了。 偏偏这侍女居然怀上了龙种,还生下了一名龙子,就是何清平。 想到这些,更想起了生死为卜的何清平,何慕寒叹道,“这些年,朕让你受苦了……” 贞贵妃摇了摇头,“我不苦,全赖陛下的恩德,我才走到如今的这一步,我很知足。” 何慕寒叹了一口气,道,“清平他……” 贞贵妃早就听说过这些,眼眶一红,低头不语。 贞贵妃不像后宫那些得宠的妃子那般,伶牙俐齿,此刻也说不出什么安慰何慕寒的话,倒是有可能失去儿子的恐慌紧紧拽着自己的心。 何慕寒此刻靠得贞贵妃很近,看见她的眼角湿润了,接着『潮』起了滴滴泪珠,又强忍着,不敢在自己面前哭出来。 他的心底一软,道,“如果悲痛了就哭出来吧,清平是我们的孩子,当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 贞贵妃再也忍不住,一滴滴泪珠顺着脸庞滑下来。 何慕寒伸手上去,揽住了贞贵妃腰际,轻声道,“我们进去吧。” 何慕寒的手指刚一触碰,贞贵妃如遭电击,全身都是一抖。 何慕寒一愣,“怎么呢?”不过手上加了几分力,揽得更紧了。 贞贵妃脸颊有些绯红,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被男人这么碰过了,一阵忸怩后,就顺从了。 归宁宫最后的内门被缓缓打开,在何慕寒继位的第七个年头,他终于第一次走了进来,不过他的心却仍旧牵挂着他那个生死未卜的儿子,有句话说,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懂得拥有,何慕寒现在深切地发现,何清平才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何慕寒见贞贵妃粉腮红润,秀眸清凉,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贞贵妃的姿『色』并不出众,但此时的何慕寒看起来,却有一种别样的感觉,他把对儿子的思念都灌注到何清平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身上,他用手轻轻托起何清平母亲的头,此刻他要在她身上获得慰藉。 …… 以往热闹、富丽堂皇的福宁宫,此刻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福宁宫,在晋阳皇宫内,福宁宫也是除皇后所在的德宁宫外,供给皇帝女人们住的最大宫殿。 因为它的主人,正是当朝最得宠的妃子,栾贵妃。 啪!啪! 栾贵妃用力地拍在桌上,接着将她的手指可以够到的一切东西掀到了地上,柳眉一竖,“凭什么啊?太偏心!” 她的座位前跪着一排排太监、宫女,此刻他们都噤若寒蝉,瑟瑟发抖,不敢多说什么,免得火上浇油,惹怒了这位此刻有些疯癫的女人。 栾贵妃似乎仍不解气,喋喋不休,“同样都是儿子,我家的怀信也失踪了,就不见他安慰我,以往在床上那些甜言蜜语都到哪里去呢!” 接着将手指上、手腕上、脖颈上、耳垂上皇帝送的一件件饰品一股脑取下来,作势就要扔到地上,可是抓着一堆首饰的手顿在空中,却怎么也丢不出去。 要知道,这些首饰价值连城,是她以往不知道赔了多少笑脸才得到的。 手一抖,栾贵妃终究是舍不得,将手中抓的一把首饰丢到了桌上,双手捧脸,居然趴在桌上呜呜哭了起来。 栾贵妃这突然的举动让地上跪着的那些仆侍门苦笑不得,又没有谁敢上去劝慰栾贵妃,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 所幸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走进了福宁宫,眉宇间,他同栾贵妃的儿子何怀信倒是很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何怀信肌肉坚挺饱满,看起来壮实有力,而这人却有几分柔弱,十分削瘦。而且他的脸上阴云满布,嘴唇抿着,眼神中流泻出凄苦,似乎正在担心什么。 不过他对福宁宫却十分熟悉,轻车熟路就来到了正趴在桌上痛哭的栾贵妃身边,轻声唤道,“娘,我来了。” 进来这人正是栾贵妃的双胞胎儿子之一,何怀信的弟弟,五皇子何怀瑾。 栾贵妃听了这声音,『揉』了『揉』眼睛,这才望向儿子,低声道,“娘让你看笑话了。” 何怀瑾叹道,“听说四哥失踪了,我也刚哭了一场,娘也对四哥感情很深,又谈什么笑话不笑话呢?” 栾贵妃心中悠悠一叹,心想眼前这个儿子,虽然同何怀信是一胎所生,但是『性』格太过柔弱,而且又对何怀信依恋太深,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何怀瑾却完全不在乎栾贵妃此刻心中这些嘀咕,只是低声道,“我听说了一些风声,特地来告诉娘。”(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零三章 风声 “什么风声?” 栾贵妃以为是有了何怀信的消息,立即站起身来,关切地问道。 何怀瑾望了望那些跪在不远处的仆侍,没有作声。 栾贵妃看在眼里,喝道,“你们这些不长眼的,还不快滚?” 这些仆侍跟随栾贵妃多年,对她是又爱又恨,爱的是栾贵妃出手阔绰,他们跟着栾贵妃,生活、以及各方面的福利要比其他宫里的好上不少,但恨的是栾贵妃喜怒无常,在她面前经常处于担惊受怕的状态,不敢对她有丝毫违拗。 果然栾贵妃一声令下,这些仆侍迅速作鸟兽散,最后一个离开的仆侍还不忘紧紧关上了房门。 何怀瑾看着母亲脸上焦急的表情,知道她在意的是什么,但一直忍到众人都退光后,这才道,“不是关于四哥的,而是关于何清平的。” 一听到“何清平”三个字,栾贵妃就有些咬牙切齿,哼道,“那小子没什么能耐,尽会说些甜话讨好别人,现在贞妃靠着他居然成精了,也封成了贵妃,与我平起平坐,想想就气人!” 何怀瑾安慰道,“贞妃没什么能耐,也就是父皇一直心软,论长相、论才识、论手段,她哪里比得过母亲?” 栾贵妃仍旧忧心忡忡,“贞妃倒是不足为虑,只不过她的那个儿子何清平倒是不让人安省,我夜夜做噩梦,梦到何清平以后登上了皇位,我们母子三人跪在他的脚下,想想就让人窝火和咽不下这口气。”栾贵妃定了定神,问道,“你刚刚说关于何清平的风声,指的是什么?” 何怀瑾看了看窗外,确定的确无人后,才低声道,“听说何清平的消失,与宁乡侯有关!” 栾贵妃眼睛睁得大大的,“宁乡侯?何清平难道不是宁乡侯的学生吗?究竟是什么关系?” 何怀瑾深吸了口凉气,道,“这宫闱之中的事本就没这么简单,我知道宁乡侯不好对付,一直在他的府中安『插』了眼线,但是宁乡侯太谨慎了,我这个线人一直只是外围的身份,不能更进一步,直到有一次,也算是天助我也,趁侯府中一次侍卫换班出现了漏洞,我这个线人进入了宁乡侯府的最深处,而他在那里,透过窗户,居然看到了何清平!” 栾贵妃猛然站起来,望着何怀瑾,“你说什么?你说何清平没有死,也没有失踪?而是好端端在宁乡侯府中?” 何怀瑾点点头,“我起初也有些怀疑,但我那个线人确信无误,说那的确是何清平。我后来想起了娘的教导,在考虑敌人时,最先要考虑他的动机是什么。要看一件事是谁做的,就看谁能从这件事中获益最大。现在想想,也许何清平的死亡与失踪根本就是一场阴谋,为的是唤起父皇的父子亲情,打感情牌。” 栾贵妃仔细揣摩着儿子说的话,摇了摇头道,“如果何清平选择在千然地宫中假失踪的话,那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肯定有更大的阴谋,或者背后的势力在阻止什么情况的发生,要知道皇上正是在得知何清平的死讯之后,一怒之下,才下令停止擎苍会的!” 何怀瑾点头道,“这件事我也会查,不过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四哥的下落。” 栾贵妃却嘉许着点了点头,“你这么想,我很欣慰。” 不过多时,一道飞镖从窗户缝中破空而出,直接钉在了栾贵妃身旁的承重柱上。 不过两人都没有什么惊讶,但都加快脚步走向了飞镖,何怀瑾看看飞镖杆上雕刻着细龙的花纹,尾部拴着纸团,他知道母亲在宫中建立了庞大的眼线,这一定是有什么信息传来。 果然栾贵妃直接扯下了纸团,然后摊在桌面上,但是上面空空如也,没有写任何东西。 但栾贵妃接着拿起一个茶壶,在上面泼了一泼水,陡然间,纸团上开始浮现一些字迹,接着越来越多,直到整个纸团上都布满了字为止。 两人都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这么隐秘的方式传来的,一定是重要的消息,当即细读起来。 刚一读完,两人脸上都布满了惊骇之『色』,何怀瑾喃喃道,“这是什么情况?四哥怎么与前朝的俞羽飞勾结到了一起,后来又被俞羽飞掳去,又是发生了什么?” 栾贵妃『摸』了『摸』胸口,道,“这件事一定不能让你父皇知道,否则的话…” 何怀瑾却有些担忧,“母亲能查出来,父皇也就一定有办法能查出来,这么大的事,您敢瞒着他?” 栾贵妃心想我还有更大的事瞒着你父皇了,连你都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不过想到当初给何怀信说出真相后,何怀信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不敢再将这个真相说给这对双胞胎儿子的另一人听。 何怀瑾看到母亲低头想着心事,以为她还在担忧该不该将被俞羽飞掳去的事告诉父皇,就劝道,“这信里也说了,千然地宫里有让人产生幻觉的东西,我们到时候也可以一口咬定,四哥是受了幻觉才跟着俞羽飞走了,这样也许能保他无虞。” 栾贵妃却是叹道,“你父皇猜心太重,有了这层隔膜,你四哥可能永远就当不了皇上了。”说道这里,栾贵妃直勾勾地盯着何怀瑾,“给娘说实话,如果你四哥当不了了,你愿意继续去争取吗?” 听了这话,何怀瑾只感到背后有冷汗冒出,立即跪倒,没有丝毫迟疑,斩钉截铁一般道,“怀瑾愿意辅佐四哥登上皇位,自己没有丝毫僭越之心!” 栾贵妃听了这话,舒了一口气,其实她刚才这番话只是试探,她识人很准,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论计谋可能还有一些,但是论城府实在不是当皇帝的料,但就怕志大才疏,如果他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萌生了争皇位之心,那自己的两个儿子争夺起来,就更会削弱自己这方的实力。 栾贵妃很满意何怀瑾这样没有丝毫迟疑的态度,亲自上前扶起何怀瑾,道,“你们两个都是我的亲生儿子,我爱护起来是一样的,只不过觉得怀信更适合当皇帝一些,不要让我们的力量过于分散,才全力扶植怀信,等到他继位后,给你封侯甚至封王,你们两兄弟一起坐天下,皇帝之位,只不过是一个摆设而已。” 何怀瑾声音激昂,“孩儿期盼能有那么一天。”(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零四章 一路走,不回头 栾贵妃又拍了拍何怀瑾的肩膀,赞道,“好儿子。”思忖了一会儿,接着说,“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俞羽飞究竟去了哪里?要知道,他被困千然地宫这么多年,出来后第一件事应该是去找他的弟弟俞怀渊,毕竟青衣怀渊,羽飞八荒,两人是不分家的。” 何怀瑾受到了栾贵妃的鼓舞,更想在母亲面前展示自己的才能,当即答道,“据说俞怀渊已经去了南越,并极力挑动新的大战,所以俞羽飞出来后,最可能的,就是去南越国。” 栾贵妃脸『露』出赞许的神『色』,道,“所以我们要加派人手,在去南越的路严加设伏,你让兵部尚书宇均墨去详细安排吧,他是我们在军方最大的助力了,比你练达得多,你在他面前要更加谦卑,多听少说。” 何怀瑾道,“宇伯伯老练沉稳,处事有度,孩儿在他身学到了很多,而且在他面前一直是执弟子礼的。” 栾贵妃点头道,“你明白这一点就好,要知道像他这样的高官,再多的金银财宝、美女重器,都没那么重要,他更在乎的是地位与面子,你要让他时时刻刻都知道,如果咱们得了皇位,他就可以权顷朝野。” 何怀瑾呆了一呆,随即答道,“孩儿知晓的,不过…都过了这么久了,应该捕获俞羽飞的可能『性』很低了吧。” 栾贵妃道,“即使再低的可能『性』,只要能找到你的四哥,我们也要试一试,更重要的是,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找,是做给你父皇看的。” 何怀瑾还没有想到这一层,“给父皇看?那又为什么?” 栾贵妃咬着牙道,“现在他的眼里只有他那个宝贝的八儿子何清平,正在全力找他,我们要让他知道,他还有个儿子何怀信,也失踪了!” 何怀信看到母亲眼光闪烁,知道她一定还有其他谋划,问道,“那你真正的找到四哥的方法是什么?” 栾贵妃看了看自己儿子的眼睛,道,“我已经有了一个谋划,但是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我又不想对你撒谎,你只需要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很关键,马虎不得,你必须按我的吩咐来做,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将所有真实的情况告诉你。” 何怀瑾有些不甘心,正欲再问,看到母亲灼灼目光,就噤口不言了。 栾贵妃催促道,“快去找兵部尚书宇均墨吧,记住:多做,少问。” 何怀瑾心里很是敬畏母亲,即使满肚子的疑问,也不会像他的哥哥何怀信那样打破砂锅问到底,因此他从一开始,就同事情的真相擦肩而过,但也许正因为这样,他才时刻保持着理智,没有像何怀信那样,被这突然的真相压得喘不过气来。 毕竟,从一个皇子到“野种”,这种心态的落差,又有多少人能承受呢? 栾贵妃望着听从她的命令而离开的儿子,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直到他彻底离开了,才喃喃自语道,“要是怀瑾像怀信那样,我不说出真相就不罢休,我该怎么做?我该不该告诉他我已经打算,联合南越呢?” 栾贵妃接着一点一点整理好刚才被弄『乱』的各种首饰,恢复了倾国倾城的妩媚,毕竟整个皇宫之中,论长相,罕有能同她比肩的。 栾贵妃来到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风华绝代,陡然间从心底生出一股豪气,仿佛回到了酿就“栾家灭门案”前的自己,往日在宫里的种种委屈与身不由己一齐涌心头,沉着声音道,“何慕寒,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我栾芳一生,不弱于人!” …… 何诺下朝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同嬴凌月告别后,跟着廖星云来到了廖庄,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一定在那里养伤,何诺已经迫不及待,要见父亲了。 有了廖星云的指引,即使廖庄很大,他还是很容易就找到了父亲养伤的地方,那是一间很僻静的屋子,在廖庄安静的一角,门口有一颗柏树,冬夏常青。 因为提前知道父亲有腿伤,没有『性』命之虞,何诺心中就轻松了很多,看到这样爽静的场所,微微一笑,“这倒符合父亲的『性』子。” 当何诺推开门时,看到父亲正坐在木椅,双腿都被固定在甲板后,平架在木椅前板。特别是父亲熟悉的脸庞,飞扬的眉『毛』,棱角分明的脸庞,以及鬓角那丝丝渗出的白发时,何诺再也忍不住了,泪水悬框,扑过去抱住木椅的父亲,痛哭失声。 廖星云在一旁看着,她知道千然地宫之中,何诺不管遇到再大的艰辛,都不曾哭过,而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也微微有些动容。 何瑾扬看着怀中的儿子,心口暖暖的,柔声道,“傻孩子,哭什么呢?” 何诺擦了擦脸的泪珠,看着一旁的廖星云,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爹,终于见到你了!” 何瑾扬笑说,“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这样的小事都哭成这样,哪是大丈夫所为?下不为例!”说完又不忘装出严厉的样子。 以往何瑾扬『露』出这样的神情时,何诺都会害怕得心惊胆战,但此刻看到,却是别样的甜蜜,笑道,“下不为例。” 说着看了看父亲受伤的腿,关切地问道,“怎么样了?” 何瑾扬不以为意地摇摇头,“没什么大不了的,被梵罗的机关暗算了,所幸这条命捡回来了,只是腿被挠了些痒,有廖御医救治,你不用担心。只是以后遇到梵罗了,有他们好瞧的!” 可是何诺仔细观察父亲的脸庞,发现有些苍白,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显然腿的伤不轻,不禁咬牙道,“孩儿以后要同你一起打梵罗!” 何瑾扬『揉』了『揉』何诺的额头,不再像以前那样有所犹豫,坚定地道,“会有那么一天的,这条路即使再苦,我们父子俩也会一路走,不回头。” 何诺点点头,“一路走,不回头。” 何瑾扬望着窗外出神,轻声道,“天时已开,即使生灵涂炭,但总好过山河颠倒。”(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零五章 少年意气 何诺还有些没听懂这些,但听到了“天时已开”,就知道这一定同龙营有关,随即想到了慕百川,立即问道,“慕相爷呢?” 何瑾扬回忆道,“我们中了梵罗安置的机关,慕相爷也是腿上受了伤,不过慕相爷毕竟年事已高,又是当朝相爷,早就被廖家供在贵宾院” 听到这,廖星云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正想说是不是把何瑾扬也挪到贵宾院。 不过何瑾扬只望了廖星云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豪爽地说道,“多谢廖姑娘了,不过我何某闲云野鹤惯了,就喜欢这样僻静的场所,这里已经足够好了。你父亲廖御医细心治疗,大恩不言谢,我何某记在心里。” 廖星云笑着说,“哪里哪里。” 这是何瑾扬望着窗外,似乎要说什么,又没有说话。 廖星云何等心肝灵透之人,一看这样的架势,就知道何瑾扬一定是有些话想同何诺私下里说,柔声道,“星云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见家父,就先告辞一步了。” 何瑾扬拱手道,“廖姑娘请便” 廖星云微微一笑,又朝何诺点点头,这才款款而去。 待廖星云离开后,何瑾扬问道,“你觉得廖姑娘怎么样?” 何诺一愣,随口答道,“什么怎么样?” 何瑾扬拍了拍何诺的肩膀,认真地道,“你也不小了,该考虑你的终身大事了。” 何诺脸一红,连忙解释道,“不是父亲您写信来的吗?让我同廖姑娘在千然地宫之中搭伴,因此与廖姑娘熟稔一些,那是有的,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了。” 何瑾扬望着何诺的眼睛,问道,“真的?她这样好看的女孩,品『性』又端淑,家世也好,如果给我当儿媳,我做梦都要笑醒啊。” 何诺道,“她是很好,但我们没有到那一步。” 何瑾扬笑了笑,“爹是过来人,我看得出来,她对你有意,你想啊,一个女孩子,回家先不去看父亲,而是先把你带过来,这可不是一般的情谊,更重要的是,爹看得懂她的眼神,她望你的时候,眼神与望别人,都是不一样的。” 何诺有些局促,只得答道,“孩儿还小。” 何瑾扬打断了他,郑重地道,“诺儿,你不小了。”说着拿了一块镜子,递给了何诺。 何诺自从进入千然地宫以后,就没有仔细打理过自己了,此刻一看镜子中的自己,呆了一呆,镜中的人颔下已经冒出了清渣一般的胡须,脸庞硬朗有棱角,眉『毛』飞扬入鬓,鼻梁突兀高耸,看起来极其英挺,特别是那双眼睛,虽然不大,但炯炯有神,不再如小孩子那般澄澈如镜,而是深邃有力,看起来多了经历世事之后的沉淀与淡然。 何诺一阵,有些疑『惑』,“难道这是自己吗?原来经历了千然地宫的历练,自己真的成熟了。” 何瑾扬看到儿子,就仿佛看到了年轻的自己,他们父子二人很像,就像是一个模板里刻出来的,所不同的就是眼睛,自己的眼睛豁朗透亮,而儿子的眼睛深邃有力。 何诺一阵细想,知道父亲不断在旁敲侧击地说廖姑娘,一定是听说了慕雁兮的婚约,不想自己再在她身上耽搁,因此想让自己正经地与其他姑娘成个亲,免得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但是何诺没有犹豫,直截道,“我心里有人了。” 何瑾扬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是雁兮吧?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我们大人谁看不出来?可是世事无常,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她已经有婚约了,你如果还继续深陷其中,苦的是你自己,还有雁兮。” 何诺道,“什么婚约?根本就是皇帝强加于人,慕相爷答应了吗?我了解慕相爷,如果选孙婿的话,我肯定是第一人选!” 何诺什么都顾不得了,这样的话就直接说了出来。 何瑾扬轻轻道,“慕相爷已经同意了雁兮同何清平的婚事了” 何诺一惊,急忙问道,“什么时候?” 何瑾扬问道,“远的不说,单说这一次慕相爷不让雁兮在自己身旁照料,而是让她到宫里去见皇上就可以看出。你知道,雁兮是一个很招人喜爱的姑娘,这样的安排,正是想吸引皇上的兴趣,让他把雁兮收为儿媳。” 何诺听了心中一震,他也想过为何慕雁兮会跟着鲁传霖进宫面圣,一开始他以为这只是巧合,现在听来,根本就是慕百川的精心安排。 何诺声音增大了几分,道,“但我同雁兮是真心的,而且她在大殿上已经明确地拒绝了皇帝,她斩钉截铁地说,我不愿!” 何瑾扬当时不在朝会,没有听到这一出,立即问了何诺这件事的原委,听完后笑了笑,“真心?庙堂之上哪有什么真心你们还只不过是一时的感觉,相信我,还过几十年,你会为今天的争执而感到可笑。” 何诺平静地道,“我只知道,如果我现在不争取的话,那么几十年之后,我会无比悔恨!” 何瑾扬见自己刚刚和颜悦『色』了一些,何诺就敢这么顶撞自己,怒道,“自古儿女成婚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给你找廖姑娘,不知有多少人羡慕,你还不知足?” 何诺同样火气上来了,怼道,“我不愿我不愿,要娶你娶,我要去找雁兮!” 何瑾扬一拍桌子,骂道,“还反了你了!” 但是何诺早就退后了几步,躬声道,“爹。你的所有话,我都听,唯独这一件事,我要争取,孩儿不想几十年之后,自己后悔。”说完离开了。 何瑾扬想站起来阻止,可是他的腿上受了伤,刚一用力,就一阵剧痛,只得坐下来,眼瞅着儿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何瑾扬一声轻叹,“年轻人意气用事,有时候需要用一生来偿还。诺儿,你太倔了。” 何诺一路小跑,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就是想快点找到慕雁兮,他知道慕雁兮十有**在廖府照顾慕相爷,但是他对廖庄不熟,不知道贵宾院在哪里,像一个落家之犬『乱』窜,过了好久,远远看到了一排装饰精致的房屋,牌匾上写着,“贵宾院”。 何诺一阵心跳,正要靠近,却看到慕江流正守在门口。(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零六章 羞辱 何诺『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自己原有的“风”字古玉,在千然地宫里找到的“雷”字古玉,还有那枚玉钗都在,何诺听千然地宫里那个神秘女子说过,这枚玉钗正是“灵眼之匙”,能治好慕雁兮那种身体发凉的病。 何诺在刚刚同父亲见面时,就想把在千然地宫里的遭遇与所获一股脑地说给父亲听。但是正在节骨眼上,父亲却在提廖星云以及成婚的事,反而让何诺那些话没机会说出口。 何诺轻轻掂了掂怀中被包得很严实的玉钗,他不想以此为要挟或者通过送这个让慕雁兮觉得她欠了自己人情,他打算让慕雁兮没有外在的干扰,跟随自己的内心做决定。 何诺知道此刻这贵宾院里一定都是人,慕相爷、慕雁兮甚至有很多人都在,更何况门口还有慕江流。 因为新仇旧怨,慕江流同何诺的矛盾很大,更重要的是,慕江流知道自己的妹妹同何诺一直青梅竹马,而妹妹刚拒绝了皇帝的指婚,惹得雷霆大怒,若不是鲁传霖从中斡旋,让这件事再做商讨,就酿成了无法弥补的错误,而慕家也失去了成为外戚之家的机会,而自己的仕途更会受到影响。 要知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果慕雁兮嫁给何清平,何清平极有可能即皇帝位,那自己有个皇后妹妹,以后在晋阳城几乎就可以横着走了。 但是慕雁兮却拒绝了这一切,慕江流看得出来,慕雁兮的拒绝是因为何诺。 因此当慕江流看到此刻在门外有些局促的何诺时,立刻大怒,他不愿意这个臭小子又出现在他妹妹面前,扰『乱』妹妹刚刚被劝说平静的心绪。 当何诺鼓起勇气想要进入贵宾院时,被横在门前的慕江流挡住了,慕江流挑了何诺一眼,冰冷着声音道,“慕相爷在其中养伤,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何诺听到自己居然被当做“闲杂人等”,不禁有些火气,喝问道,“你知道我同慕相爷、同慕雁兮是什么关系吗?你还在这里挡道!” 不过慕江流回答得更巧妙,“我爷爷、我妹妹说了,他们不欢迎你。” 何诺完全不信慕江流这样的鬼话,一个大步就要跨入。 慕江流居然狠狠将何诺一推,骂道,“你自己横就算了,难道想耽误雁兮吗?你知道违拗皇帝的旨意是什么样的罪名吗?你想我们慕家都跟着你遭殃?” 何诺听了一愣,只得喃喃说,“我就像见雁兮一面,如果她亲口对我说,要嫁给何清平,我转身就走,绝不多留。” 慕江流脸『色』一变,“你休想!如果你花言巧语,骗得雁兮东想西想怎么办?快滚!” 何诺听了慕江流说出“快滚”这样的话,明显已经将脸皮彻底撕破了,也就没有多的顾忌,跳了一步,使出了功夫路数,打算强行闯入。 慕江流根本不让何诺得逞,一个横扫腿,直接扫到了何诺的胸膛,接着身体向前一倾,补了一脚的力道。 何诺胸口吃痛,连退了三步,大口喘息着休息。 自从给孟啸尘献了一半的血后,虽然有廖济苍的神『药』勉强支撑,但是何诺实力大损,现在又没有拿刀,更不能对慕江流痛下杀手,单论拳脚功夫,何诺不是慕江流的对手。 慕江流自从擎苍会开始,就一直被何诺压着,在千然地宫之中,两人更是闹了很多不愉快,慕江流新仇旧恨算在一起,火气上来了,一个抢步而前,又是一拳擂在了何诺胸口。 何诺再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慕江流走上前来,用脚狠狠踩在何诺的头上,啐道,“我就看不惯你那暴发户的样子。” 何诺上一次受到这样的屈辱,还是因为荣英欺负慕雁兮,此刻又是因为要见慕雁兮,居然被她的哥哥这般羞辱。 何诺反而感到一丝自暴自弃的快感,想到,“要是我被你哥哥就这么打死了,你可能会永生记得我吧,他日你同何清平儿孙满堂,白发苍苍的时候,是否还会记得一个叫做何诺的人,曾经与你山盟海誓过。” 何诺突然想起曾经听人讲过,誓言之美,不在于它能抵抗世事无常,只是今生在世,曾经有那么一刻,你愿意相信它能。想到这,何诺的嘴角居然掀起一丝微笑。 看到何诺居然笑了,慕江流以为他在嘲笑自己,又是一旋脚,将脚底的泥土狠狠地『摸』在何诺的脸上,骂道,“你还笑?我叫你笑!” “住手!”突然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我廖家可不是你们随意斗殴的地方。”一位女子大步上前,长发如墨,直披腰际,正是廖星云,她杏眉一竖,瞪了慕江流一眼。 慕江流当然认识这位“美医仙”,也知道自己身在廖庄,就这么当众打人,未免有些不把主人放在眼里了,当即收回了踩在何诺头上的脚,走向廖星云,平静地道,“这小子不知好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欺负我们家雁兮,我这个当哥哥的,自然要为她出一口气。” 廖星云冷笑道,“何诺恐怕根本就没见到慕姑娘吧,何谈欺负一说,我廖庄清净之地,可不容外人放肆,慕公子请自重!” 慕江流一听廖星云这语气,就知道她是护着何诺的,也知道在千然地宫之中,他们两人在一起搭伴,关系比较亲密,就不再自找没趣,拱手告辞,边走还不忘说了一句,“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廖姑娘也要小心些,不要让这臭小子脏了你的眼睛。”说完哈哈一笑,大步走进了贵宾院中。 廖星云也不甘示弱,冷嘲道,“也总比那些沽名钓誉的暗算小人好。” 慕江流听了一怔,回头看了廖星云一眼,因为她知道廖星云『性』子素来温婉,很少生气,重话更是没有几句,没想到现在居然为了何诺说出这样的话来,显然廖星云是很生气了,当即不敢多言,几乎是小跑着进入了贵宾院的深处。 廖星云又狠狠瞪了慕江流一眼,准备上前去扶起刚刚还躺在地上的何诺,却惊讶地发现,何诺早就没了踪影。(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零七章 不思量,自难忘 la 何诺一直是一个好强的人,虽然从前也被荣英击倒羞辱过,但那个时候是为了救慕雁兮,事后自己回想起来,还能以“大丈夫能屈能伸”来安慰自己,“英雄救美”更让自己的心里暖烘烘的,觉得当时在荣英脚下,每一脚,都是替慕雁兮挨的。 而现在同慕江流公平较量,被他打得如此狼狈,何诺更受不了慕江流的冷嘲热讽。 何诺很快地就跑出了廖庄,他不知道要去哪里,继续漫无目的地跑着,风灌入他的耳朵,呼呼作响。而慕江流那些话,也不断地飘『荡』在他耳畔。 “我爷爷、我妹妹说了,他们不欢迎你。” “我就看不惯你那暴发户的样子。” “这小子不知好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 何诺起初还能看到一些路上的行人,他们都用奇怪地目光看着何诺,何诺管不得这么多了,专门拣人少的地方跑,很快就跑出了晋阳城。 当跑出城之后,几乎没有任何指引,何诺就跑到了雁诺山。 冥冥中,总有些地方,会与你不期而遇。 雁诺山本来没有名字,是何诺同慕雁兮两个人取的,也许其他人还对这座山有其他的命名,但是何诺与慕雁兮都默契地没有问,在他们心中,“雁诺山”是专属于他们的小秘密。 何诺缘着山底而上,对这里的一切,他已经了如指掌,那些最令人神往的记忆却被勾动起来。 他记得第一次登山时,慕雁兮被山底的石头绊了摔了一绞,自己哄了好久才哄好。 他记得山中有一泓清泉,每次走得累了,他们会去泉中取水,慕雁兮顽皮地将水花溅到自己身上,而自己只会笑笑,然后用手屈拢成捧,捧一捧清凉的泉水,慕雁兮就会乖巧地凑过来,低头饮水,自己偷偷地看着,看到慕雁兮红润的嘴唇薄厚适当,细腻光洁,一努一嘬,看得自己心旌摇曳,现在细想,那是关于对异『性』最初的心动。 他记得第一次登上山顶时,慕雁兮不敢往下看,自己劝了她半天,她才让自己从背后蒙住她的眼睛,然后带她到崖边,接着猛然抽手,慕雁兮陡然见到崖底峰岚起伏,尖叫一声,胆小地后退,自己就拉住她的手,不让她后退,待慕雁兮习惯后,感受凉爽清风拂面,群山环绕的景致,也咧嘴笑了。 可当这些记忆从心头缓缓退净以后,便是无尽的孤清冷寂。何诺『摸』了『摸』心口,也许人世间至深的情感就是这般:不思量,自难忘。 远处的鸟鸣啾啾,除此之外,天地仿佛再没有一丝声音。 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何诺平躺在山顶的平坡之上,大口喘着气,到这时,他的心里连一丝气力都焕不出来。 时间过了很久…… 何诺突然感到头一阵眩晕,接着有一种呕吐的感觉,他站起身来,大口地作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自从献出一半的血给孟啸尘之后,即使有廖御医尽心调养,但何诺还是时常感到虚弱,但即使是再痛苦的时候,何诺都不曾后悔过。 何诺想到了孟啸尘,回来之后还为来得及与他见一面,暗想,“他应该恢复了吧?”想到这何诺似乎是在说服自己一般,“那就值得了。” 这阵眩晕让何诺脑中感到一片混沌,躬着身子『乱』晃,有些站立不稳。 啪! 一套竹简掉在了何诺身前,何诺知道那是在千然地宫之中找到的霸魂刀法第三层,一直以来变故陡生,他还没来得及细看。 这时何诺拼命想转移注意力,当即捡起竹简,细看了起来。 霸魂刀法共分三层,影之霸,影之魂,影之龙,何诺在竹简中看到了“影之龙”三个字,但竹简一半的内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与图案,而另一半却是空的。 何诺凑近了些,仔细读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因为何诺此时也没有带刀,一开始他也是秉着随眼看看的态度,想转移注意力,但是越看他越心惊。 霸魂刀法的前两层,影之霸、影之魂都讲究运刀有力,横扫千军,因为这样的原因,何诺常常体力不支,而被对手有机可乘。 但是这霸魂刀法第三层影之龙,路数却与前几层截然不同,讲究轻灵飘逸,龙飞凤舞,最关键的一点是,竹简上明确写着,因为练成前两层后,体内会积攒很多的杂气,如果不剔除这些杂气,就贸然练第三层的话,体内杂气『乱』窜,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竹简中记载了很多剔除杂气的方法,何诺看了都直摇头,那些过程太过繁琐,如果没有很多高人相助以及足够的财力支撑,根本无法施行。可当何诺看到最后一条时,简直要跳起来。 竹简中明确记载着,剔除杂气最有效的方法是放血,但是其中有三条备注。 第一条备注是放血越多,剔除的杂气就越多,这对练连霸魂刀法第三层大有裨益;第二条备注是警示,里面写着,因为放血过多,可能有生命危险,要慎而又慎,而且放血之后,要迅速服用“黄敖汤”,否则就会有生命危险。 何诺看到这里,猛然想到在救助孟啸尘之后,神医廖隐曾经给自己灌过一种黄『色』粘稠状的『液』体,后来他也听廖济苍说过,正是靠那种黄『色』『液』体,自己才能够保得『性』命,那这么说,自己很有可能服用过“黄敖汤”! 想到这里,何诺的心几乎都要跳了出来,开始仔细看第三条备注。 第三条备注似乎很重要,特意加重了刻画的深度,似乎是想引起其他的注意。 何诺看到第三条这样写道,服用“黄敖汤”后,体内气息还不稳定,至少要忍得九九八十一个时辰以上才能修炼霸魂刀法第三层,而在修炼第三层时,要拼命的吃东西,这样配合心法,以往放出的血会重新滋生,恢复体力,而且刀法会臻入新的境界! 何诺几乎是跳起来,来回走动着,脑中转得飞快:九九八十一个时辰,一天十二个时辰,也就是至少要间隔七天,而自己从给孟啸尘献血之后的修养时间加上在千然地宫中的时间,早已是七天以上。 何诺发现这三条备注自己都符合,他感到自己的手在颤抖,『摸』了『摸』脸上,还有一块干枯的泥巴,他想了想,那是慕江流脚上的泥巴,是刚才他踩在自己脸上时留下的。 何诺努力地从心底剔出这些屈辱之感,然后潜心开始修炼霸魂刀法第三层!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零八章 何玉 月明星稀。 山中的清风拂过,掀起枝叶触碰哗哗哗的声音。接着一道更响的声音响起,一个人影从树叶中蹿出,月下独影,手握一根细长的树枝,轻轻一拨,树枝窜出一股轻柔却韧长的力道,顿时一片树枝被齐刷刷斩断,断裂之处非常整齐,就像是有人用尺量过一般。 这个人影一个纵跃,极其矫健,蹿出了树叶围绕,来到一片空地之。 月光正好打在他的脸,终于可以看清他的脸庞,这人正是何诺。 自从打开竹简之后,何诺就细心修炼霸魂刀法第三层,起初他还在为手中没有刀而苦恼,可当他仔细通读一遍第三层影之龙后,更渐渐地领会了这层刀法的精义,无论山中枯枝,扫帚木棍,皆可为刀,甚至削掌也可为刀,甚至到最后,整个身体都可以化为一把刀。 因此何诺在树撅了一截树枝,充作刀,就修炼起精妙绝伦的刀法来。 到今晚,已经是第九天,这九天来,何诺渴了就饮山中清泉,饿了就取兽鱼为食,辅之以自己精妙的厨艺,倒也享了口服。 这九天来,何诺越练精神越旺健,除了食量越来越大外,那种眩晕以及体力不支的情况越来越少,起初只练半个时辰,何诺就要休息一会儿。到今天,练了半天,都还没有一丝疲累。 这九天来,何诺如畅饮美酒,酣畅淋漓,被这些精妙刀法陶醉得欲罢不能,他也开始体会到为什么竹简“放血之后要忍得九九八十一个时辰才能练”这一条必须要着重刻画,因为可能有前辈高手在放血之后,实力大损,心里的落差很大,又被这些精妙的刀法吸引,就迫不及待练了起来,而导致身死命陨的情况。但何诺越练越体会到放血之后,待气息平稳后再练,有多么正确,因为只有这时候,才能祛除烦躁,感受到那种身心一体的感觉。 到今天,何诺长舒了一口气,明白自己的霸魂刀法第三层影之龙已有小成。 这九天来,何诺没有下过一次山,一方面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山下的一切,另一方面,何诺也想自己度过一段孤独却潜行做事的时光。 期间何诺托人带来一封书信回家,向父亲报平安后,只写了两个字,“不悔”。 此时月下山风拂在何诺脸庞之,他静静思考,自己的“影之龙”练成这一步后,剩下的就是实战锤炼,这就需要在外面历练。 不过何诺还有一点没有想通,那就是刻有霸魂刀法第三层的竹简,密密麻麻的都是字与图案,但是只布满了竹简的一半,而另一半空空如也。 何诺试过很多方法,想知道另一半到底是什么,他在面泼过水,用火烘烤过,也滴过自己的血,用各种方法破解出隐藏的字,但是竹简的另一半依然没有丝毫字迹。 何诺叹了口气,他也明白月盈则亏的道理,凡事不要过于苛求圆满,凡事讲个缘法,于是小心地收好了竹简,然后注意起怀中的那两枚古玉来,一枚古玉刻有“风”字,是慕相爷相赠,另一枚古玉刻有一个“雷”字,是自己在千然地宫中找到的。 “水火风雷,木石金土”,何诺知道这样的古玉一共有八枚,除了那枚“土”字古玉特殊一些,似乎是一个大宝藏的钥匙外,其他的古玉看样子没有什么奇特。 但何诺听赵铭钊说过,以往晋阳王朝那些在位九年就死的皇帝,高皇帝、思宗皇帝、圣祖皇帝死的时候,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检查尸体时,总能在他们身找到三枚以的古玉。 至于为什么,目前的线索还无法解答出。 何诺以前有过教训,知道这两枚古玉靠近时,会发生颤抖,因此很谨慎地用右手掏出那枚放有“雷”字古玉的淡蓝『色』锦盒。然后左手握住自己的那枚“风”字古玉,接着迅速打开锦盒,将两块玉相碰。 这时,让何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一阵剧烈的颤动之后,两块竟如磁铁一般紧紧靠在一起,何诺稍稍用力,都掰扯不开。 何诺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两块玉之间的棱角并不契合,但就是能够紧紧嵌在一起。何诺发现古玉原本洁净的玉体出现了一些杂质,一团一团的犹如火烧云,又好像奔腾的骏马,但无法看出什么信息。 何诺知道目前所掌握的信息还太少了,就小心地将这两块合在一起的古玉一齐放到了锦盒之中。 何诺心中一凛,给这两块合在一起的古玉取了一个名字,“何玉”,意思是这是何诺之玉。 在将锦盒放入怀中时,何诺触碰到了那枚玉钗,它似乎是“灵眼之匙”,能够治好慕雁兮的全身发凉的病。 何诺遥望山下,能够看到远处的晋阳城灯火通明,星星点点的灯光映照来,显得格外的美。 何诺用紧握了握拳头,他知道不管现在他同慕雁兮如何,但是生活总要继续。而且,这枚玉钗,他还是需要交给慕雁兮。 他想起了父亲与自己的誓言,“一路走,不回头。”再无犹疑,一声长啸,全身豪气陡生,何诺加快脚步下山,他要回到晋阳城。 …… 晋阳皇宫,暖心殿。 咔! 何慕寒用力捏碎手中端着的茶杯,丝丝茶水顺着他的手指一点点留下,他却是丝毫不管,冷喝道,“都第九天了,还是没有清平的消息。”顿了顿,他看了看一旁坐着的栾贵妃,又加了一句,“还有怀信,也是没有一点消息!” 下首站的那些大臣胆战心惊,唯唯诺诺,连迭声地说,“臣有罪”、“臣有罪”,却没有一个人敢于来承担罪责。 此刻朝中的左右相,左相爷魏政勋从千然地宫回来后,似乎打定主意不参与寻找两位皇子的工作,借口自己身体不适,咳嗽得太厉害为由,告假一段时间,而右相爷慕百川,在征讨梵罗时,受了腿伤,此刻也无法出席朝会。 缺乏了这两位主心骨,因此大殿中的大臣极其零散,没有一个稳定、周密的方案。 正在这时,大太监荣庆进门禀告,何慕寒一听这话,脸的笑容缓和了一些。 荣庆道,“宁乡侯报,燕国靖威侯、楚国术阳侯、沧国文奚侯都已来到晋阳城,四公子会召开在即,晋阳四公子已经都在门外!” 何慕寒连忙挥手,“快请!”(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零九章 晋阳四公子 嘎吱… 暖心殿的大门缓缓打开,晋阳四公子鱼贯而入! 打头的是晋阳宁乡侯,他身材高大挺拔,面白如玉,一袭青『色』的长衫在轻风中舒卷,气质卓然不群。 后面跟着的燕国靖威侯,他同样身材高大,不过他比宁乡侯年纪大些,面容清癯,手脚青筋暴起,腰板硬朗,双目扫视全场,自带着一股威严。看到靖威侯,连何慕寒都正襟危坐,要保持天子威严,不敢有丝毫嬉笑,以免辱了庙堂礼仪。 卫国术阳侯跟在靖威侯之后,术阳侯年纪不大,但是背已经佝偻着,两只眼睛深深凹陷,如同骷髅似的,双眼迸出精光,特别是他嘴角勾起的一个阴冷的弧度,让人不寒而栗。术阳侯掌握卫国影卫两万人,非常善于侦察与耍弄权术,他与晋阳王朝飞鹰卫都尉荣庆并称,人称“北鹰南狐”。 沧国的文奚侯走在最后面。晋阳四公子中,其余三人皆有军职在身,文奚侯是唯一一位单凭文职身份入选四公子之人,文奚侯身穿白衣,相貌儒雅,面容白净,看起来非常年轻,不过他唇边留着两撇精心修剪过的胡子,眼神中那股神采更不是年轻人所能有的,那是饱经历练之后的淡然与举重若轻。 文奚侯智谋超群,精通兵法,他战时身当军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和平时代身为国相,致力于沧国发展,在沧国举朝威望极高,与沧中第一人、沧西大都护嬴冥夜并称沧国双子星,共同辅佐沧国国主治国。 见四公子都站定,何慕寒竟然站起身来,拱手道,“四公子一到,庙堂之上的诸多难题,自然能迎刃而解。” 四公子一齐点头,竟然都没有跪下,只是躬身颂道,“吾皇圣明。” 何慕寒摆摆手,也没有多说废话,就把心中谋划已久的事一股脑说了,“如今有线报,南越国集齐十万大军,意欲侵犯我南疆,这不可不防。”说到这,何慕寒望了望术阳侯,径直道: “术阳侯,你卫国是我南面屏障,不知对于南越入侵可曾有察觉,是否有预案?” 术阳侯眼珠子一转,顿了顿,阴柔的声音传来,“启禀圣上,我卫国如今正爆发百年一遇的涝灾,境内生灵涂炭,国主指挥大伙儿全力救灾,已经无暇他顾。连这次国主派臣下前来,参加四公子会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 说到这,术阳侯竟然跪了下来,涕泗横流,“还请圣上拨粮救助我卫国受苦受难的贫苦大众!” 听到这,何慕寒心中感到一阵厌烦,他早就探查清楚,最近卫国有涝灾,但绝不是百年难遇,所淹没的地方也极其有限,但术阳侯这么一来,不仅把承担越国进攻的防御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甚至反过来向朝廷要粮。 何慕寒摆摆手道,“济灾的时候先不说,我们目前商议的是战争大事,不知你们越国……” 没想到术阳侯不依不饶,一些大话张嘴就来,“民为本,社稷次之啊皇上!得民心者得天下啊皇上!民心不稳邦国危矣啊皇上!” 何慕寒只得闭口不再问术阳侯卫国的防御情况,心中却想起了一句流传很久的话,“卫国江氏浪子野心。”不禁点点头,感叹这句话真的没有说错。 正在这时,门口的急报声传来。 自从南越国有举动之后,南边右督鲁钝初的加急快报便像雨片一样传来,何慕寒早就习以为常,因此这封他没有着急看,直接让宁乡侯接了过去。 可是当宁乡侯一看急报,立即『色』变,失神道,“这是鲁将军咬破手指写的血书,南越国高昌侯阮建德提精兵十万,突然以闪电般的速度北上,现在烽火十三堡已失三堡,现敌方大军正在围困烽火十三堡中最大一堡,天策堡,鲁将军正驻守在那里,四面被围,情况危矣!” 何慕寒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迅速冷静下来,他听了宁乡侯的话,除了刚开始的惊讶后,迅速冷静下来,他也在心里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慌,镇定着语气道: “鲁将军为人谨慎,也许故意夸大了局势的危险情况,据朕所知,天策堡还是高皇帝在位时修建,后来历代君主都下了大力气去修建,堡墙高而坚固,而且堡内有鲁将军的四万大军,还有无数兵械以及足备的粮草,要守卫一时应该不是难事。” 宁乡侯道,“皇兄所言极是,不过臣听说这个高昌侯很有几分军事天赋,能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我三座堡垒,足见其能耐,还是早派大军援救为上策,毕竟天策堡是我晋阳城南部最大的屏障,天策堡若丢,我晋阳城就基本『裸』『露』在南越军队的攻击范围内。” 何慕寒点了点头,“那么…”接着他在在龙椅前走了几步,大声道,“有哪位英雄愿意立即带兵前往除逆,朕上次说的话不变,朕要一战打得南越从此不得翻身,如果打成灭国大战,彻底灭了越国,朕给他封王!” 宁乡侯知道上次私议时,何慕寒已经动了心思让燕国靖威侯为帅,南下平叛,才等了这么久,让狡猾的越国把握住了时机,率先发南。他不知道此时皇上的心思变了没有,因此就什么话都没有说,静静等着何慕寒点将。 何慕寒的目光在暖心殿中扫视了一圈,终于将眼神对准了燕国靖威侯,装作随意地问道,“靖威侯这次带了多少人来晋阳?” 没想到靖威侯向何慕寒点了点头,接着朗声道,“圣上擘画有度,早已密令臣此次南下要带足精兵,准备讨伐南越国。臣的六万风云骑已经在晋阳城外三十里侯旨,只待皇帝一声令下,就南下除贼!” 此言一出,大厅之内鸦雀无声。 何慕寒却是一拍桌子,“天下精兵,无出风云!好!有靖威侯六万风云骑压阵,朕心安矣!” 此刻朝臣之中,有很多人,都打心眼里佩服起何慕寒来,他们开始还以为何慕寒一直按兵不动,耽误了战机,原来已经密令靖威侯带领燕山铁骑过来,这实在是最好的部署。 一方面是燕国自从高皇帝借助燕兵复国之后,一直深受皇室器重,燕军忠君爱国,战斗力极强另一方面是南方越国多为步兵,在越国的山林之中当然不怕骑兵,但是大军一旦开到晋阳地界,在开阔的平地上,是经不起燕军冲杀的。 一直没说话的大太监荣庆见举朝都对何慕寒的谋划打心眼里佩服,突然想到了一点他可能没想到的地方,当即说了出来。(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一十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晋阳王朝,暖心殿。 当群臣都对何慕寒的谋划打心眼里佩服时,荣庆突然想到了一点他可能没想到的地方,当即说了出来。 “启禀皇上,如今烽火十三堡已经丢失了三座,我们晋阳城受到了潜在的危险,臣意动用飞鹰卫在全城宣示战争威胁,组织民兵,防止南越国『奸』细混入晋阳城中,晋阳城根基稳固,是国家战争稳定的基础。” 何慕寒扫了荣庆一眼,淡淡道,“你还知道啊,晋阳城根基稳固,是保持国家稳定的基础,如果按照你这么做,除了你飞鹰卫会更强大以外,整个晋阳城,早就『乱』了。” 荣庆一听,就听出了何慕寒话中的嘲讽之意,脸上直冒汗,立即跪下道,“微臣愚钝,不明白这些部署的不妥之处,还请圣上示下!” 何慕寒道,“如果现在在城中大肆宣扬烽火十三堡已经丢了三个,不出三天,就会被传成烽火十三堡已经丢了十三个,人言可畏啊!” 荣庆哑然,连连磕头。 何慕寒没有理会他,道,“兵部尚书听令。” 朝臣中站立一排的群臣中,有一人大步而出,“兵部尚书宇均墨在。” 何慕寒微微思忖,就对宇均墨道,“你迅速组织禁军在城中宣传,南方大捷,朝廷庆贺!并宣扬说有燕国靖威侯带领大军十万南下,准备一举灭掉南越!如果有随意散播谣言的,立刻抓起来!” 宇均墨微微一愣,随即点头道,“臣知道该怎么办。” 何慕寒长舒了一口气,七年来经历的大大小小的冒险经历磨练了他的『性』气,他习惯做出重大的方针决策后,具体周密计划以及执行交给得力的大臣去完成,因此顿了顿,“朕意“四公子会”迅速召开,拿出一个完整的方案,有关兵力调配,粮草统拨,后援安排。那么现在,退朝!” 说完何慕寒大步走出大殿,大殿中一直待着没说话的栾贵妃迅速跟了上来,伸手挽住何慕寒的手臂,眼中绽出灼灼情意,看起来情深意切。 何慕寒却伸手轻轻捏了捏栾贵妃的手腕,然后轻轻推开,嘬了嘬嘴唇说,“朕昨晚和栾贵妃商量好了,今天去归宁宫” 栾贵妃的脸唰地一下变了,手顿在空中,再往前也不是,收回来也不好,只得默默地看着皇帝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栾贵妃蹙了蹙鼻子,她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呆了半晌,栾贵妃撩起下襟擦干了眼眶盈出的泪珠,望着南方,心中彻底拿定了主意,更加快了她已经启动的计划。 当何诺回到晋阳城时,看到城中张灯结彩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四公子会”已经召开了。 但是这样重大的会议,自然轮不到他这个无名小卒,此刻他回到晋阳城有三个目的,一是将“灵眼之匙”送给慕雁兮二是和父亲再好好谈一次,消除陈见三是见见孟啸尘,这个与自己患难与共的好兄弟。 因此他首先选择来到廖庄,因为已经多次进入,现在再来,已是轻车熟路。 可让何诺惊讶的是,他动作的灵捷程度,超乎自己的想象,他轻轻一跃,就要比以往远得多,而且踩地极稳,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也许是当朝相爷在这里的关系,廖家安排了一些家丁巡逻,但这些都被何诺轻易地躲过了。 当何诺来到贵宾室时,看到慕江流仍然守在外面,兢兢业业。 何诺心中突然感到好笑,“你也太在乎你的前途了,生怕你这个太子妃妹妹被拐走。” 本来按照何诺如今的身手,已经可以翻墙进入院中。但是因为曾经被慕江流在这里羞辱过,何诺突然产生了一种恶作剧一样的心态,就是要从正门,在慕江流的眼皮子底下进去见慕雁兮。 想到这,何诺不再犹豫,当即风一般地向前,边走边笑着说,“慕江流!我又来拐你的妹妹了!哈哈!” 慕江流先看到何诺,脸『色』陡然一变,又听到何诺说出那样的话,脸『色』气得铁青,当即横在门口,他决心今天要好好修理一番这个小子,彻底把他打垮,让他再没有出头之日,冷喝道,“是谁给你的信心?” 何诺削手成掌,直接砍向慕江流的胸膛。慕江流看到这样的招式,心中轻蔑的一笑,他知道何诺除了刀法凌厉外,手上功夫根本不行,因此他退后一步,想着先躲过这一砍,然后使出三个后着,保准打得何诺站不起来。 然而何诺这看似轻轻的一砍,不仅极其凌厉,而且力道沉稳,慕江流连连后退,居然都没有躲过,胸膛吃痛,胸口气血不活,眼前一黑,膝盖一软,竟然就要跪下来。 慕江流心中明白,如果现在跪在何诺面前,那简直是奇耻大辱,因此强撑着,但是胸口那种痛楚实在太烈,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 何诺径直站在他跪的前方,平静地道,“我何诺有仇必报,但也不是强缠蛮搅之辈,我现在进去找慕雁兮,和她说说就走!” 然后再不多看慕江流一眼,大步走入贵宾院之中。 贵宾院是一个很大的院落,其中有很多房间,但是何诺知道,慕相爷住的地方一定不一般,他能够一眼就看出来。 果然,何诺一圈还没有转完,就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发现了一间雅致的房间,房间前种着一束束梅花,此刻正值凛冬时节,梅花傲寒而开,丝丝香味传来,让何诺有种清新之感。 吱 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一般,从房间中走出来的正是慕雁兮。 她手中端着一只瓷碗,似乎是刚服侍过爷爷喝『药』。 当何诺看到慕雁兮时,她还没有瞧见何诺,蹙眉低头走路,何诺看得出来,慕雁兮的脸上写满了心事。 “雁兮” 何诺本来有好多话想说,但此刻喉咙仿佛哽住了一般,好半天,才『逼』出这两个字。 但是当慕雁兮听到这两个字时,肩头一震,急忙抬起头。 蓬 当慕雁兮看到何诺时,手一抖,碗没有握稳,掉在地上,摔成了粉碎。(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山无棱,天地合 两人目光交汇,看着慕雁兮的样子在眼中、心中聚焦成形,何诺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感觉慕雁兮的样子好像没变,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昨天。 何诺挨近了慕雁兮,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轻声道,“好久不见。” 慕雁兮点点头,道,“太久了。”说完身体一哆嗦。 就像是无数次习惯的动作,何诺握起了慕雁兮的手,捧在手心,然后轻轻呵着热气。 慕雁兮笑了,嘴角的梨涡浮现了出来,“每次都这么管用。” 何诺点点头,慕雁兮的手比一般人要凉上不少,很容易哆嗦,每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何诺就会捧起她的手,吹出热气。不知怎么,每次被何诺这么吹气后,慕雁兮的脸上就会浮现『潮』红,手上的冰冷也会迅速消退。 何诺呆了呆,很多回忆牵扯出来,现在想起来,却有一种苦涩,不知怎么,现在在慕雁兮面前,自己这么爱回忆。 何诺知道,当一个人喜欢回忆时,就是失去的比得到的要多的时候。想到这,何诺叹了一口气。 慕雁兮看了看何诺,轻声却坚定地道,“你知道我的心的。” 何诺一愣,他没有想到慕雁兮会说出这么直截的话,随即他知道如今这样的情况,再不表明心迹,犹疑不定的话,一切都将覆水难收。 何诺顿了顿,沉着声音道,“雁兮,我喜欢你。” 何诺说完这句话,突然陷入一种很飘忽的感觉,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孩子说出“喜欢”,在他以往看来,“喜欢”应该是含蓄,或者是通过行动体现出来的,是否说出“喜欢”两个字,无关紧要。 但是现在,当何诺勇敢说出这两个字时,他突然明白,有些话,即使在心底埋得很深,也应该勇敢地说出来,说出后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果然听了这两个,慕雁兮全身一震,泪水盈出眼眶,顺着脸颊,一滴一滴滑落。 何诺伸手触碰着慕雁兮的脸颊,帮她拭去泪水,可是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慕雁兮细软嫩滑的脸蛋时,全身一『荡』,再也忍不住,将慕雁兮揽入怀中。 何诺感觉自己像抱着一团云一般,飘忽如在云端,那种感觉很奇妙,有种不真切,似乎每一瞬都过得白马过隙,同时又感觉,好像一切都静止了。 何诺感到怀中的慕雁兮在轻轻抽动,他心中一动,也对这一刻期盼已久,轻轻抽回身体,托起慕雁兮的脸颊,他看见慕雁兮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扑动,上面还沾着晶莹的泪珠。 何诺望向慕雁兮的嘴唇,红润的嘴唇薄厚适当细腻光洁,嘴唇哆嗦着,微微有些湿润。 再没有犹疑,何诺的头微微前移,吻了上去, 刹那间如遭电击一般,何诺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发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几乎都要从心口跳了出来。 怀中的慕雁兮也在剧烈的抖动,泪水继续流下,顺着脸颊,流入了两人的嘴中,尝起来有些涩涩的,何诺却感到一种别样的甜蜜。 这是何诺第一次吻一个女孩,以后许多年的日子过去如同瞬刹的流水,但这样的一瞬却深深地烙在他的心里,就如同刻在岩石上,时光的风吹拂了那些杂质,却让真正值得记住的东西,历久弥新。 第一次接吻,何诺浅尝辄止,当两人收回头时,脸都绯红,何诺抿了抿嘴,心中叹道,“原来女孩的嘴唇是这么柔软的。” 慕雁兮紧紧握了握拳头,一字一句吐出,“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何诺心中一『荡』,又将慕雁兮抱在怀中,将头枕在她的肩膀上,久久不愿意放开。 慕雁兮半推半就,两人安静地享受着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时光。 …… 慕雁兮的头突然一动,何诺也听到了远处有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但是他不愿意放开,慕雁兮的头扭动了几下,急得要哭了,道,“有人来了。” 何诺这才松开慕雁兮,看到慕雁兮泫然欲泣的样子,心中一动,就从怀中掏出那枚玉钗,将她放入慕雁兮的怀中,道,“这是灵眼之匙,也许可以治好你这种忽冷忽热的病。” 慕雁兮眼睛一亮,“真的吗?爷爷说,那种冰凉的病,是我们慕家女子的命。” 何诺点头道,“我在千然地宫中听到了很多真相,以后慢慢讲给你听,你可以拿着这枚玉钗去问你爷爷,慕相爷应该有办法,但是除他之外,不要告诉任何人。” 慕雁兮乖巧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何诺听到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响,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恋恋不舍道,“那我先走了。” 慕雁兮含泪点点头,催促他快走。 当何诺转身时,他听见了慕雁兮斩钉截铁的话传来,“我不会嫁给何清平的。记住我的话,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也希望你不要负我。” 何诺猛然转声,道,“永不相负。”然后一咬牙,终于几个大步,离开了廖庄。 慕雁兮失神地望着何诺的背影消失,过了很久,也没有看到脚步声的方向来什么人,有些奇怪,不过她没有多想什么,握紧那枚玉钗,进房间中去找爷爷了。 廖庄那片杂草中,有个白衣女子目睹了这一切,那是一个墨黑长发至腰际,剪水双瞳蕴着灵『性』的女孩子,她的胸前哭湿了一片,默默地伫立在那里,好久好久,仍旧望着何诺消失的方向出神。 她想说,我有好多话想多你说,你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想说,我那么多隐隐约约的暗示与告白,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 她想说,你跑得太快了,我追不上。 她想起了在千然地宫中的一切,往日的画面一张一张在脑中闪过,他们一起说过的话,同甘共苦所经历的一切,自己动过的念,还有想要放弃的和想要忘记的,再度轰然涌入脑海,她有些站立不稳。 脚步声终于停在了她的面前,是廖济苍,他扶住了女儿,叹了一口气,“你这又是何必?” 廖星云声音坚硬,一个字一个字仿佛是从心灵最深处迸出来一般,“海枯涸,石粉烂,矢志终不移。”(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坦诚相待 当何诺来到父亲养伤的那个僻静的院落时,发现他正勾着身子在取身旁的茶壶,左手肘枕在桌面,撑起身子,伸长了右臂,才勉强够到茶壶,但身体非常扭曲和狼狈。 看到这一幕,何诺感到一阵辛酸,赶紧上前照料,想着父亲行动不便在养伤,自己非但不在旁边照料,还惹父亲生气。 何瑾扬看到何诺后,先是一愣,然后叹了口气,『摸』了『摸』何诺的头,什么都没有说。 在何诺离开后,何瑾扬进行了反思,觉得自己不应该过于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儿子,父子之间应该坦诚相待,多听听对方的感受。 因此不像上次见面后,一开始两人都喋喋不休,此时都在静静做事,房中静谧安详。 何诺精心地沏了一杯茶递给父亲,何瑾扬小口地啜饮,舌底生津,偏过头,朝何诺微微一笑。 “爹…”何诺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 何瑾扬拍了拍何诺的肩膀,道,“我曾经说,年轻人意气用事,可能要用一生去偿还但年轻人隐忍不为,可能要用一生去悔恨。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你们年轻一代的事,我们做长辈的,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还要多考虑你们的感受。” 听了父亲慈和挚切的话,何诺眼眶有些湿润。 何瑾扬顿了顿,直勾勾地望着何诺,道,“我观察了很久,你这次回来,神采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样了,怎么呢?” 何诺声音中带着轻松,“孩儿给啸尘献血留下的后遗症,已经彻底治好了!” “真的?”何瑾扬直起身子,声音中透着欣喜,“你献血导致的后遗症一直是我的心病,怎么治好的?” 何诺深吸了一口气,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然后何诺就开始了他漫长的讲述,他把进入千然地宫后的所有的经历,包括他采取的解决措施,以及当时的感觉都说给了父亲听。 何瑾扬认真地听着,只在关键的地方打断何诺,问几句具体的细节,然后就让何诺继续讲述。 何诺注意到,何瑾扬的面部表情随着自己的讲述而发生变化,仿佛他自己再重新经历了一遍千然地宫。 当何诺讲完之后,何瑾扬呆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何诺小声道,“孩儿还年轻,在千然地宫中很多的选择鲁莽了…毕竟涉世不深。” 何瑾扬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感叹道,“你长大了,而且做得很好,你刚才说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再经历一遍千然地宫,做得也不一定比你好。” 何瑾扬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道,“看来你也知道了龙营,知道了天时已开,之前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是觉得你还小,希望有一天,等你长大了,让你自己做决定,因为这是一条不归路,一旦上去了,就不能中途退出。” 何诺自从知道龙营之后,知道父亲属于龙营之后,就知道自己的心底是什么声音,此刻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坚定地道,“孩儿愿意加入龙营!”顿了顿,又道,“天时已开。” 看到儿子如此坚定又执着的表情,何瑾扬有些恍惚,想起了自己年少加入龙营时的场景,那时候龙营还没有被圣祖皇帝取缔,还是一个载着光荣、梦想、热血的组织,能够加入龙营,是无数年轻孩子的梦,此刻看着儿子在如今龙营陷入困境,危机四伏的时候还能如此义无反顾,一种为子骄傲之情油然而生。 何诺当然不知道何瑾扬此刻脑中的想法,只看到父亲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明明嘴角有微笑,眼中却含着丝丝泪花,看神情更有几分担忧,于是重复道,“孩儿已经知道,但还是想加入龙营,至死不渝!” 何瑾扬声音有些哽咽,“你有这样的心是好的,但少年人,还是不要常把死挂在口边,引刀成一快固然热血,但功盖万年长才是年轻人应有的志向。” 何诺点头恭声道,“孩儿谨遵父亲教导。” 何瑾扬不再说话,而是伸手『摸』入怀中,掏出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手帕,摊开来,里面有一个手链,纯金打造,上面刻有一行小字:碎玉之链。而手链的接口处,有两个稍大一点的字:龙营。 何瑾扬这才道,“龙营有五大宗主,这种手链正是宗主的信物,共有五串:代表金的碎玉之链代表木的落木之链代表水的天泉之链代表火的火『吟』之链代表土的垒辰之链。” 何瑾扬说得很慢,何诺默默用心记下了,他到这时才知道,龙营一共有金、木、水、火、土五大宗。 何瑾扬继续道,“龙营是高皇帝一手创立,曾经显赫无比,但是发动长夜之变的权臣宇上征还有一个身份是木宗宗主,龙营在五年长夜之变中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后来平定长夜之变后,圣祖皇帝取缔了龙营,从此龙营才转为地下。” 何诺奇怪道,“龙营不是高皇帝一手创立的吗?圣祖皇帝为什么要取缔?” 何瑾扬叹了口气道,“与传承有关,因为龙营秉承正统血脉传承,按照龙营的理念,圣祖何擎苍是没有资格继位的,即使何擎苍在长夜之变中功劳再大,他也应该迎立思宗皇帝的后代继位,自己不能僭越,只能作为大臣辅佐。” 何诺知道思宗皇帝何子矜正是自己父亲的亲哥哥,于是问道,“那思宗皇帝还有后代在世吗?” 何诺本来只是这么随口一问,但是没想到何瑾扬听了这句话后,脸『色』一变,过了半晌,何瑾扬才道,“我不想骗你,但是这属于龙营的最高机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何诺听了悻然,也就不好追问这个话题了,但他总觉得父亲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每次提到这个时候,他有些躲着自己的目光。 果然何瑾扬似乎很想转移话题,他扬了扬手中的手链,道,“包括这手链,是宗主的信物,天时已开是龙营的暗语,代表着成员之间互相确认身份,也代表着一种信仰。” 何诺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既然这手链是宗主随身带着的,那么它除了是信物之外,还有什么用途,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天时已开 何诺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既然这手链是宗主随身带着的,那么它除了是信物之外,还有什么用呢?” 何瑾扬一愣,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这手链是龙营金宗宗主代代流传,金宗是龙营最大的一宗,曾经也是与皇帝联系最亲密的一宗,我当年是思宗皇帝的亲弟弟,又被大家谬赞为文武双全,这才获得了金宗宗主之位,所以龙营的宗主之位并不是父子相传的,所以,诺儿……” 何瑾扬的声音变得有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爹面对新的局势,常常感觉力不从心,但是也要当你足够优秀时,才有可能把这手链传给你,并把手链背后更多的秘密告诉你,如果你没有达到我们的预期,有更优秀的后辈,爹也只能把这手链及宗主之位传给其他人。” 当何瑾扬说到“我们”两个字时,咬字很重,何诺听得明白,龙营不是由他父亲一人做主的。 何诺催促道,“那就让孩儿加入龙营吧,从一个普通的成员做起,孩儿希望能够继承父亲的志向。” 何瑾扬声音陡然变得严厉,“何诺跪下!” 何诺虽然被父亲的声音震得有些奇怪,虽然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他明白跪天跪地跪父母,这是人伦之常,于是毫不犹豫双膝下跪,跪在父亲身前。 何瑾扬声音依旧严肃,问道,“何诺,你是自愿加入龙营吗?” 何诺斩钉截铁,“何诺是自愿加入龙营。” 何瑾扬接着道,“接下来的话,我说一遍,你跟着我重复一遍!” 何诺用力地点了点头。 何瑾扬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愿以平生入龙营,或揽玉风或入云天脉何望啸长歌,一举凌苍斩风『吟』。” 何诺一边仔细揣摩,一边牢牢记在心底,重复道,“愿以平生入龙营,或揽玉风或入云天脉何望啸长歌,一举凌苍斩龙『吟』。” 何瑾扬看何诺念得虔诚,心下很是欣慰,道,“现在可以起来了。” 何诺这才站起身来,没有多话,听着父亲进一步训示。 何瑾扬道,“刚才念给你的这首诗是高皇帝传下来的,高皇帝创立龙营时,严令成员龙营成员加入前,必须要『吟』诵这首诗,至于这首诗的解读,有很多种说法,但是高皇帝曾经说过,这首诗是见仁见智,个中含义,需要自己体会。” “那么…”何瑾扬盯着何诺看,“完成了这些程序,你就成为一名正式的龙营成员了。天时已开!”何瑾扬虽然站不起来,但仍然高高举起了拳头。 何诺同样举起了拳头,“天时已开。” 何瑾扬笑了,“我一直期盼着这一天,又害怕到这一天,哈哈,我的儿子也加入龙营了。” 何诺问道,“那孩儿现在是龙营的人,也可以知道一点机密了吧,龙营现在还有哪些人?” 何瑾扬现在没有迟疑了,道,“兵部右侍郎鲁传霖,慕相爷都是龙营的人,要不然,我们怎么会走得这么近了,哈哈。” 何诺这才恍然。 想起了这些人,何瑾扬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问道,“诺儿,我们现在正在物『色』一个人选,不知你愿意不愿意?” 何诺一听就来了精神,也不问是什么,连连点头,刚加入这个他心中很神圣的组织,急于要干一番事业的心愈发滋生了。 何瑾扬见何诺这么急于求成,摇了摇头,有些不喜,道,“不要忘记我曾经教导你的,男儿于世,当以沉毅文本,少悲喜,多静思。不要太过大喜大悲,凡事要稳笃沉毅,不要急于表态,先听清别人说的是什么。” 何诺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心态平静了些,道,“父亲教导的是。” 何瑾扬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说道,“四公子会正在召开,按照皇上的指示,应该是由燕国靖威侯亲自为帅,带领大军南下,龙营想安排一个人在靖威侯身边,一方面跟随靖威侯学习,当做历练,另一方面,关注南面的局势,有什么突发情况,随时汇报。” 沙场战争本来让人热血沸腾,而且还能看主帅运筹帷幄,就更让人向往,何诺毕竟是少年人心『性』,对这些十分期待,但还是努力压抑住狂喜的心绪,道,“孩儿愿意前往。” 何瑾扬看了何诺一眼,强调道,“虽然跟着主帅,不像一线士兵那样危险,但是战争并非儿戏,危险随处都在,你可想好了。” 何诺连连点头,“孩儿想好了,十分愿意。” “好。”何瑾扬若有所思,“我们这就去安排,不过靖威侯爱憎分明,想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才能在军中安排好这个楔子,我还得把兵部右侍郎鲁传霖大人叫来,好好商议计划一番。” 何诺知道自己还有一个重要的人要见,也知道父亲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帮父亲做了一些日常的腿部护理工作后,就不再打扰,退身而出。 …… 蓬! 少年运拳成风,猛地一拳,击打在一棵两人环抱粗的松树树干之上,粗硕的松树树干居然拦腰而断,倒在地上,震出巨大的声响。 “世子太厉害了。” “苍琅部有如此英雄,何愁不兴旺?” “世子,你现在的话越来越少了,真是为什么呢?” 少年这才回头,看着围着他的那些年轻的仆侍门,笑了笑,依旧没有说什么话。 现在正值冬日,暖阳的柔光披覆在少年身上,也浸染了他的发丝,看着流光溢彩。少年身材修长,比一般的晋阳男孩要高上不少,皮肤呈现一种古铜之『色』,星目剑眉,看着颇为英俊。 少年正是苍琅部世子孟啸尘,他靠着何诺献出的一半“隐龙之血”,才保住了『性』命,但是当他在床上养了一段时间的伤,醒来后发现身边的人都不在了。 他一问才知道,他的那些好朋友,自己的妹妹孟若还有慕雁兮都被梵罗捋去了,而何诺去了千然地宫,他曾经想过离开晋阳城去救妹妹和慕雁兮。 可是现在晋阳同苍琅部的关系,正值微妙的时候,怎么都不愿意放走他这个质子,反而安排了很多年轻的仆侍来服侍他。 不过对于这些,孟啸尘不在乎,他本来话不多,现在话就更少了。 只是他每天坚持锻炼的习惯,没有拉下修行,他也发现自己依靠何诺的“隐龙之血”,实力大增,这也更加深了孟啸尘对何诺的歉疚,因为他后来听廖济苍说过,何诺因为给他献出一半的血,已经成了半个废人。 孟啸尘是一个很不愿意欠人情的人,特别是对于兄弟,想到这,孟啸尘望着冬天并不怎么刺眼的太阳,任凭淡淡的光芒『射』进他的瞳孔,心中想着,“何诺,你要什么时候才会出来呢?我等了你好久。”(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君莫负 “世子,门外有人要见你。”一位门外守门的仆侍跑进门。 孟啸尘仍旧望着冬日的暖阳出神。 旁边一位仆侍低声提醒道,“你不知道世子的规矩吗,他练功的时候,什么人都不见!” “可是…可是,守门的那个仆侍有些犹豫,那人的声音很坚定,他说世子一定会见他的。”守门的仆侍道。 “这人是谁?这么大的口气,我们跟随世子也有些时候,来过的王室公卿也不少,还没见谁有这么大的口气。”另有一名仆侍问道。 守门的仆侍想了会儿,道,“那人好像是叫……何诺。” 平淡无奇的名字,很多人都没有听过,大家听了,都没放在心上。 可是当他们望向孟啸尘方向时,却发现刚刚还立在这里的世子,突然就没了踪影。 孟啸尘拼命地跑向门外,他发现自己的心在跳,他的朋友不多,但是每一个,他都很珍惜。 当他到门口,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咧嘴笑了,一拳捶在何诺的肩膀,但什么话都没有说。 终于见到老友,何诺也笑了,调侃道,“你这个世子府可真是不好进啊。” 孟啸尘有些局促,想了想,认真道,“永远为你敞开。” “哈哈!”何诺伸出了手掌,孟啸尘握住了它。 两人紧紧相握的手掌立在空中,彼此用了用劲,久久不愿意松开。 孟啸尘眼前一亮,道,“够劲啊!那些太医说你成了半个废人,真是胡说八道!” 何诺不愿意将他遇到的那些艰险说给孟啸尘听,笑道,“他们真是胡说八道,我完全没事!”又看了看孟啸尘,“你的手劲大了不少,最近功夫完全没拉下啊!” 孟啸尘眼中却涌现了感激之情,恳挚着道,“多亏了你的隐龙之血,廖御医说我是因祸得福。但是我知道,你是豁出了『性』命来救我的。” 何诺摆了摆手,“当时可没想这么多,如果我们两个互换,你也不会有犹豫。” 孟啸尘点了点头,“我最近读了很多你们晋阳的书,很有收获,其中有一句,我专门记下了,还家百战后,访故几人存兄弟得相见,荣枯何处论。,我对你,就是这样的感觉。” 何诺用力握紧了孟啸尘的手,两人都咧嘴笑了。 冬日暖阳斜斜地倾泻而下,给两个久久站着不愿动的人嵌上了一条金边,流经晋阳城的渭水在阳光下『荡』出粼粼波光,何诺感叹道,“渭水悠悠深千尺,不及啸尘待我情。” …… 接下来的几天,何诺过得很平淡,只是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慕雁兮离开了晋阳城,回到了西边的灵州,那里有慕家的故居。 何诺也打听到了一些内部消息,据说皇帝刚刚听说这个消息后,非常生气,但慕相爷亲自让人用担架抬着他去面圣,阐明慕雁兮的『奶』『奶』身体不适,老人家想念孙女心切,需要慕雁兮回去照料。 因为晋阳王朝一直提倡以孝治天下,如此正大光明的理由何慕寒不好违拗,又加上何清平一直迟迟没有找到,让慕雁兮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权衡再三,何慕寒只得点头答应了,不过他加了一条,一旦何清平被找到后,慕雁兮需要立即回到晋阳城,商议筹办婚礼事宜。 不过慕雁兮突然回到故居的真实原因,却只有何诺等少数几个人知道。 在慕雁兮离开之前,她特意偷偷地溜来见过何诺一面,慕雁兮给何诺讲了她的安排,先回故居暂避风头,如果皇帝还强迫她嫁给何清平的话,她就一走了之。另外,她的爷爷在研究那枚玉钗,发现有些关窍,需要女子才能解开,于是也希望慕雁兮回到故居,在她『奶』『奶』的帮助下,解开灵眼之匙,治好那种身体发凉的病。 说完了这些,一直压在两人心头最大的包袱被缓解了一些,两人都感到一阵轻松,于是一起度过了非常难忘的一个下午,直到暮『色』时分,慕雁兮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临行前送给了何诺一块手帕。 手帕上带着淡淡的香气,是慕雁兮身体散发的那种熟悉的味道,上面还绣着三个娟秀的小字:君莫负。 何诺经常将手帕捧在鼻尖,闻着她就好像把慕雁兮抱在怀里,引起一阵阵心旌摇曳。 不过令何诺不解的是,廖星云最近对自己的态度很冷淡,出千然地宫后,两人本来没有什么见面机会,但是何诺要时常去廖庄照料父亲,就会经常出入廖庄,可是他每次去廖庄,居然能够“偶遇”到廖星云。 第一次见面时,何诺见到廖星云,咧嘴笑了,主动上前叫道,“星云!” 廖星云却礼貌客气地一笑,就像对待一个点头之交,淡淡地道,“何公子好。” 何诺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廖星云望了望远处,轻声道,“家父还有些事让我去帮忙,打理,先走一步了。” 说完就匆匆离开,几乎是要逃离一般,只剩下何诺独自愣在那里。 后来的几次见面,两人就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相遇时彼此相视一笑,就擦肩而过。 何诺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每次都能遇到廖星云,就自作聪明地将这件事归纳为“巧合”,何诺猜不透廖星云的心思,不过他觉得既然自己已经和慕雁兮有了一生之约,再不合适同其他女子走得太近,也就没有打破目前同廖星云这种平淡如水的关系。 因此何诺除了照顾父亲外,其他的闲暇时间,全部用来孟啸尘一起度过,两人时常切磋武艺,何诺的霸魂刀法第三层影之龙也在一遍遍练习中愈发熟稔,而孟啸尘家传的雁字回步在反复锤炼下,步伐形同鬼魅,手中的戎族小刀也使得非常灵巧。 直到有一天,当何诺来到廖庄照顾父亲时,何瑾扬郑重地告诉他,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但是靖威侯很固执,说这一次随行的亲兵,他需要亲自见一面,再决定是否带去战场,因此何诺必须立刻去见靖威侯。 何诺想起了在城外的那六万风云骑,天下雄兵,而现在自己,就要去见他们的统帅,被何慕寒誉为“天下名将”的燕国靖威侯姬存远。 何诺看了看皇宫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一十五章 鞠躬尽瘁,死而不已 la 暖心殿。 整间房子里,此刻弥漫着浓浓的墨香,何慕寒轻轻嗅了嗅,那是南边越国的玉泉墨香,淡淡的,让人心旷神怡。 他继续挥笔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工整地书写,玉泉墨墨汁柔和,落纸均匀,有着极好的书写体验。 这是何慕寒的习惯,他不喜欢那些肆意涂抹的狂草,喜欢工整均和的欧体,而每临大事,他都会练一会儿书法,觉得这样,能让自己的心静下来一些。 嘎吱… 门被推开了,何慕寒没有回头,轻声道,“靖威侯来了啊。” 因为他安排了靖威侯主持“四公子会”,商讨南下抵御南越国的具体方略,因此他这几天特意强调过了,如果是靖威侯来见自己,不需要通报,可以直接进来。 靖威侯一愣,下跪道,“吾皇万岁。” 何慕寒这才回头,亲自扶起了他,道,“论辈分,慕寒在靖威侯面前也属晚辈,更何况当年长夜之变时,先皇借助燕兵平叛,靖威侯也是立过大功的,这一点,我们何家人不曾忘记,也永远不会忘记。” 靖威侯一字一顿道,“忠君之事,当属臣子的本分。皇室给的恩德已经更多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日,该轮到臣担君忧了。” 何慕寒大手一摆,“还不急,朕的这几个字还没写完,你来瞧瞧。” 说完何慕寒背对着靖威侯,继续挥毫而作,只是身体微微抖动。 靖威侯仔细看着皇帝写字的样子,只见他一笔笔铿锵有力,一丝不苟的样子,这让他回想起何慕寒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自己还抱过他,教他写字,他还记得自己说的话,写字如做人,一划一划,马虎不得,没想到这个习惯,皇帝一直保持到现在。 不过靖威侯更知道,人在庙堂,只有君臣,没有师生,从前教导过皇帝的经历,他只是偶尔会回忆,但对外人从没提过一句。 正在靖威侯回忆之际,何慕寒突然转过身来,颤着声音道,“老师救朕。” 靖威侯立即再次下跪道,“臣肝脑涂地,也不会辜负君恩。” 何慕寒声音很慢,却很郑重,“目前南越国十万大军压境,可是如今国内梵罗,还有南边的西戎都虎视眈眈,朝中的兵力已经见绌,所以这次南下平叛就只有完全仰仗靖威侯带来的六万燕国风云骑了。” 靖威侯愣了愣,他原本以为这样大的战役,朝廷至少会出一部分兵力,没想到他直接将如此大的重责压在自己肩上,不过靖威侯只是微微一犹豫,道,“天策堡还有鲁钝初四万守军,再加上六万风云骑,兵力我们并不占弱,不过这样一来,那就必然是一场苦战了。” 何慕寒叹气道,“如此就辛劳靖威侯,辛劳燕军了。”顿了顿,何慕寒继续道,“七年前圣祖爷殡天时,靖威侯心灰意冷,也想过随先帝而去,可是念及那时候朕还年幼,怕朕担负起的肩子太重,就一直鞠躬尽瘁,没曾想,这么一坚持,就是七年。” 靖威侯喃喃道,“是啊,皇帝已经在位七年了。” 听了这话,何慕寒有些变『色』,毕竟晋阳王朝的皇帝,很多都逃不开那个在位九年就驾崩的诅咒,这一点,何慕寒对自己也没有信心。 靖威侯似乎料到了这一点,递上了厚厚的一沓竹简,道,“这是‘四公子会’商讨的进军方略,请圣上审定。” 没想到何慕寒看也不看,直接推开,道,“具体怎么打,你们是行家,我这个外人就不『插』手了,我只粮草管够,兵械备齐,让战士们吃饱了,结结实实地打狠仗,打得越国从此一蹶不振,朕还是那句话,如果有谁能灭了南越,朕给他封王!” 靖威侯倒是洒然一笑,“臣年纪也不小了,封不封王,也不大在乎,只是希望何家天下,能够山河永固。” 何慕寒心头一暖,“有劳了。”接着大声道,“燕国靖威侯听令!” 靖威侯知道这是重大人事任免的前奏,立即躬身听封。 “今令燕国靖威侯姬存远为辅国大元帅,统兵二十万南下,剿灭越贼,拱我河山!” 靖威侯伸手接过那代表着辅国大元帅的虎符,不过他却是很清醒,知道皇帝说二十万,只是说给外人听的,用于提高士气罢了。自己的六万风云骑,即使没有这虎符,也是惟自己马首是瞻,而有了这虎符,唯一的好处就是到了南边烽火十三堡时,自己还可以调动烽火十三堡的守军,让右督鲁钝初作自己的副手,想到这一点,男儿建功立业的豪情在姬存远心中萌生。 接过虎符后,辅国大元帅、靖威侯姬存远知道自己还有无数的军事战略需要部署,还有大大小小的作战会议要展开,而南下剿贼已经刻不容缓,于是道,“那臣就先告退了,大话臣不会说,但只有一条可以保证。” “哦?”何慕寒明白靖威侯这是要立军令状了,有些感兴趣地问道。 靖威侯顿了顿,接着铿锵有力地说,“如果这次不击退南越军,臣的六万风云骑没有一个会活着回来!” “好!”何慕寒最后一笔狠狠地落在了宣纸上,接着抽出了宣纸,递给了姬存远。 一般皇帝很少将自己的墨宝赐给臣下,骤然获得,连靖威侯都有些受从若惊,他仔仔细细看起来,看到宣纸上抄写的武侯的千古名篇《出师表》,不过靖威侯心细,只是一看,就发现了一点不同之处,原本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八个字被改作了“鞠躬尽瘁,死而不已”。 靖威侯一声长叹,缓缓道,“不破南越终不还。” 接着再不迟疑,一甩披风大步而出。 刚一出宫殿,靖威侯就遇到一个人迎面而来,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本来一般的人,靖威侯此刻都不想有任何耽搁,但他仔细一看,那人是兵部右侍郎鲁传霖,他知道他们之间以后有很多合作,于是耐住『性』子,仔细听他的话。 鲁传霖只有一句,“给侯爷安排的那个亲兵已经到了。” “哦?”靖威侯想了想,“我正要去书房整理下作战文稿,让他去书房见我吧!”(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三关 la 当何诺推开房间的门时,发现一位面容清癯的老人正伏案书写,他手背青筋暴起,腰板硬朗,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桌案,一丝不苟的样子,自带着一股威严。 何诺一看,就知道这老人是燕国的靖威侯姬存远。 何诺轻声关好房门后,不敢出声打扰,就默默地站在一旁,没有开口说话,静静地等待着靖威侯处理公文。 按说刚才何诺进房推门时也发出了一点声响,但是靖威侯连头都没有抬,也没出声让何诺去做什么,这让何诺有些局促。 不过何诺见靖威侯全神贯注的样子,一直安安静静地站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期间陆续有三批仆侍进来取竹简,似乎是将靖威侯的指示层层分派下去,但是不约而同的,他们也将何诺视作空气,没有一人对着说过一句话,甚至连递一个眼神也不曾有过。 何诺一直站着,腿渐渐有些麻了,接着他感觉到了屋外浓浓的黑暗漫溯而来,何诺明白天已经黑了,只是靖威侯没有停歇的意思,甚至连送饭的人都没有来,他们似乎集体忘记了,在这里有一位位高权重的人,还没有吃晚餐。 何诺心想你靖威侯一把年纪都能挺得住,那我自然不会认怂,倔强的『性』子上来,也一直硬挺着。 过了好久,何诺能感觉自己的脚底变得有些酸,如同踩着一片云朵之上,软软的有些不真切。终于,又过了很久很久,房中一道声音传来,“你叫何诺吧?” 因为长时间没有听到房中有人说话,咋一听到,何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是这声音凌厉有劲,虽然只是淡淡的一问,但是让人自然而然地就想脱口而出,何诺靠声音传来的方位,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正是燕国的靖威侯,顿了顿,道,“鸿胪寺卿何瑾扬之子何诺,见过侯爷。” 靖威侯点了点头,声音很傲然,“你父亲倒是人物,如果不是他,还有鲁传霖一直鼎力推荐你,你现在没有机会站在我面前的。” “不过…”靖威侯微微一笑,“我现在开口说话了,你算是过了第一关。” “哦?”何诺有些疑『惑』不解,“我什么都没有做,什么也没说啊。” 靖威侯仔细看了看何诺,道,“要的就是你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我很不喜欢在我思考问题时,被人打断,当我的亲兵,学会闭嘴,耐心、等待是你要上的第一课。” 何诺心下恍然,原来刚才不仅是靖威侯没说话,他的那些亲兵都没有说话,原来这是布的一个局啊,何诺有些庆幸,正是因为自己的倔强,居然歪打正着,让自己过了第一关。 靖威侯见到何诺的面容舒展,倒是不客气地道,“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了,想要成为我的亲兵,至少要过三关,你现在只能算是勉强入围了。” 何诺虽然心里有些不服气,但是他知道像靖威侯这样名扬天下的人物,很多都有些怪的脾『性』,想到自己肩负着龙营的使命,以及跟着靖威侯,总是能学到很多东西,就默默第一言不发。 靖威侯突然问,“武艺怎么样?” 何诺如实地回答道,“练过几年的刀,还算是有些心得了。” 靖威侯笑了,“何家的刀越来越让人失望了,年轻小子,现在就敢称有心得?”说完突然『操』起桌上的砚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掷了过去。 何诺吃了一惊,但是随着他在雁诺山的苦修,通过对霸魂刀法的修炼,不仅彻底解决了他身体虚弱的症状,反应力比之以前,也是精进了不少。 因此何诺一下子能反应过来,他知道虽然这看起来只是普通的一掷,但毕竟是靖威侯使出来的,他不敢大意,当即就使出了霸魂刀法第三层“影之龙”,整个身体都弯成一张弓,探出手握起身旁一张椅子。 何诺深知,到了霸魂刀法第三层,不仅是手中之物,皆可为刀,身体的任何部位、乃至整个身体,都能化成一把长刀,因此抓住椅把,先是一拨,减缓了砚台的速度;然后一扣,控制住了砚台的方向;最后伸手一握,牢牢将砚台握在了手中。 何诺仔细一看,发现这砚台是带有石眼的端砚,极为珍贵,但是幸亏刚才自己的这连番举动,让这方名贵的砚台没有丝毫损坏。 看到这一幕,靖威侯直接站了起来,眼睛亮了起来,叹道,“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又能重见何家之刀,真是幸运。” 何诺将砚台重新递回到靖威侯身旁,低声道,“幸得能完璧归赵,不然这么好的砚台被毁了,晚辈也觉得心痛。” 靖威侯却摇了摇头,“老夫一向不看重这身外之物,更明白人才难得的道理,今天即使毁了十方这样的砚台,只要能发现一个真正的人才,又有何惜?”顿了顿,靖威侯道,“是霸魂刀法吧?你虽然没有拿刀,但那样的步伐,老夫看得出来。” 何诺点了点头,“前辈刚刚教导的是,何家的刀,晚辈还只学了个皮『毛』而已。” 靖威侯洒然而笑,“你这就谦虚了,既然学会了霸魂刀法,那对于刀法,至少已经有小成,依照我以前的『性』子,我直接就可以把你收为亲兵了,但是我曾经定过规矩,要入我的账下,至少要入三关,第一关是心信关,第二关是武艺关,前两关你都已经过了,但是这第三关,我要明天才能告诉你是什么。” 何诺现在也知道此时不该知道的,一定不要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另外…”靖威侯难得的有了一丝犹豫,紧紧盯着何诺的眼睛,“你可以告诉我这霸魂刀法时从何而来的吗?” 何诺心中各种念头迅速交际,他知道这一次奉命来给靖威侯当亲兵,是肩负着龙营的使命,而霸魂刀法牵扯了龙营太多的秘密,于是摇了摇头,诚恳地道,“我不想说些谎言骗侯爷,因为我曾经给过其他人承诺,如何学得霸魂刀法,一定不能告诉其他人,还请侯爷恕罪。” 听了这话,靖威侯非但不怒,反而爽朗一笑,“江湖的武艺师承,本就是秘密,是我唐突了。” 何诺连连摇头,“哪里那里。” 靖威侯这才仔细打量了何诺一番,道,“明天早上去军校场吧,你在那里,将接受第三关的考验!”(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一十七章 等 南越,广寒宫。 夜已深。 越王阮婴齐仔细盯着地图,上面各种军事部署犬牙交错,不过他的目光却早已越过了关山阻隔,伸出手指重重抹在一个点的位置,狠狠用力捏了捏。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指才缓缓移开,而那个点的位置旁边写着三个字:“晋阳城”。 “大王的心早就飞到了晋阳城了吧?”背后一道声音传来, 阮婴齐回头一看,只见一位男子佝偻着背,缓缓走了进来,他的脸上蒙了一块布,但是还是能够看得出额头上延伸而出的九块伤疤,触目惊心。阮婴齐轻叹了口气,“天下这么大,我惦记着啊!国师还有什么良策?” 蒙面男子声音平稳,“羽飞正是来告辞的。” 这蒙面男子正是“青衣怀渊,羽飞八荒”的哥哥俞羽飞,他从千然地宫中逃出来后,挟制着何怀信到了南越国,与弟弟俞怀渊、小儿子俞子墨,女儿俞琴澜回合后,得知他的大儿子俞子由还远在越国南部的南夷说服少数民族部落。于是他们一番商讨后,制定了详细的计划,便到广寒宫中见了越王。 由于俞羽飞见识卓远,谈吐不凡,因此被委以国师的重任,高昌候在前线浴血拼杀,而他在后方运筹帷幄。 故而当俞羽飞说要告辞,阮婴齐立即问道,“国师要去哪里?” 俞羽飞大步走到地图之前,用手点在地图上兵力部署最密集的一点天策堡。 阮婴齐大喜道,“国师终于肯出动了!” 俞羽飞摊开了一个纸团,道,“何慕寒已经任命了燕国靖威候为辅国大元帅,率领六万风云骑南下,如此以来,高昌候的压力就大了。” 阮婴齐听了大吃一惊,要知道他已经安排了无数的细作在晋阳城中打探,也许是那些细作无法接触到晋阳城中的权力核心,始终没有有价值的信息传来,没想到俞羽飞这一开口就是极为关键的信息。 阮婴齐接过纸团一看,只见字体娟秀,而且纸团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似乎写于深宫『妇』人之手,于是问道,“消息准确吗?” 俞羽飞点头道,“千真万确。” 阮婴齐试探着问道,“这是谁传来的消息,方便告知吗?” 俞羽飞道,“我与那人有过约定,不方便,抱歉。” 阮婴齐怔怔的不再说话,自从他继位以来,与兄弟高昌候阮建德兄弟齐心,励精图治,将朝中的大权牢牢抓在手里,那些大臣们见了自己都是又惧又敬,而惟独这个国师,自己始终无法完全驾驭。 但阮婴齐也明白,论国力,南越无法同晋阳相提并论,但自己的雄心绝不会只是偏安一隅,那要争天下,就只有重用人才,而眼前这个国师,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质,有种气定神闲的感觉,似乎从一开始,整个布局都已经完成,剩下的,只是执行,于是问道,“听说国师被关在千然地宫也有十四年了,脸上挨了九刀,对于何家的人,可谓是苦大仇深,可为何能一直这么气定神闲,到今天,才亲赴前线呢?” 俞羽飞平静地道,“我听人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是君子,但也知道要做大事,一个等字是硬功夫,我已经等了十四年,不急这点时间,我们俞家的很多前辈,都等了一辈子,我不想因为仓促而前功尽弃。” 阮婴齐点点头,“国师教导的是…那么国师这次终于动手,想必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要什么要求,尽管提。” 俞羽飞认真地道,“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我这一次掳来的晋阳王朝四皇子何怀信,我这次出征,必须带在身边。” 阮婴齐摆摆手道,“四皇子是国师带回来的,国师尽可以带着身上。” “我听闻南越国有法令,严禁私人募兵,但是……”俞羽飞顿了顿,“现在战争非常时期,我已经令犬子俞子由到越南的南夷说服那些少数民族部落,供战争使用,还望大王恩准,特许子由在南夷募兵!” 初听这话,阮婴齐自然而然的全身一震,犹豫了一会儿,望着那如同庞然大物压在南越国土上的晋阳王朝,背在背后的手用劲握了握,终于还是道,“但凭国师自行安排……” …… 何诺听靖威候说,明天早上在军校场将对自己进行第三关的考验,之后他在脑子里反复思考着这第三关的考验是什么,他想起靖威候曾经说过的,第一关是考验自己的心『性』,第二关是考验武艺,那除了“心『性』”武艺”还有什么品质是值得靖威候考验的呢? 何诺最开始想到的是“文才”,他自幼跟随父亲何瑾扬学习文赋、书法,文才还算拿得上台面,不知能否入得了靖威侯的法眼。 但是接着何诺就发现了自己忽视的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靖威候给自己说,明天早上在军校场将要对自己进行第三关的考验,但他没有具体说明天的具体时间,那自己应该多早去呢? 一晚的辗转未眠,何诺只在后半夜『迷』『迷』糊糊了一会儿,天不亮就赶到了军校场。 所幸当何诺到的时候,发现军校场空无一人,此时天边浮现了淡淡的蟹壳青,但是整个天地还是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何诺长舒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还算来得早,幸亏没有误事,看到场边还没有人,想必他们都还没有到,就耐『性』地等着,何诺心中笑了,“我可是很有耐心的。” 可是当何诺越等越发现不对劲了,他发现天都已经大亮,已经接近正午,他知道靖威侯治军极严,约定好了是早上,断不会耽误这么多时间,于是开始满军校场的找人,终于早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正在打扫的老兵。 何诺立即问道,“靖威侯,今天是不是在军校场有军事活动?” 老兵奇怪地看了一眼何诺,道,“今天侯爷出征前阅兵啊,侯爷治军极严,子时一过就开始了,现在已经在往南越剿贼的路上了,怎么,你是谁?现在才过来。” 何诺还没有反应过来,咕哝道,“我是侯爷的亲兵啊。” “亲兵?老兵撇了撇嘴,“哪有你这样的亲兵,不过我可是瞧仔细了,侯爷的亲兵是那名沧琅部世子,他早已经跟随侯爷南下了。” “啊?”何诺张了嘴巴,再也说不出话来。(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宁王 霎时间,何诺脑海中各种念头翻滚,苍琅世子?他第一反应,就想到了孟啸尘,但他自认为自己和孟啸尘有了过命的交情,对方绝对不至于上战场之前,对自己连个招呼都不打。 想到这,何诺虽然不理解,但是产生了更多的疑『惑』,他现在只想找到孟啸尘,找到靖威侯,因为只有找到他们了,才能解释这一切。 何诺不再犹疑,他就是这样的人,非常倔强,一旦决定的事,“虽九死其尤未悔”。 所幸的是,那老兵很热心,给何诺指了靖威侯军队所去的方向。何诺迅速置办了两匹快马,直追着靖威侯的方向,往南而去。 离开晋阳城的时候,他倒是没有多少人要告别。父亲安排自己执行跟随靖威侯的任务,不用再去给他说什么,他从父亲的口中得知母亲回到了娘家,那在很远的地方,而且他已经深刻地发现,他们母子之间,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蒙上了厚厚的一层隔阂。 而慕雁夕为了躲避皇帝的婚约,也为了治好自己身上的病,回到了慕家在沧国的故居,在她『奶』『奶』的协助下治疗。至于孟若,根据最新的消息,已经被苍琅部左贤王孟裕心救回了苍琅部,短期内他们无法见面,而廖星云如今对自己很冷淡,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了。 何诺摇摇头,突然发现晋阳城虽然大,此刻居然没有什么人可以送别,不过他知道任务在肩,早已坦然,一声长喝,纵马南下。 在那里,何诺将遇到无法预测的命运。 何诺一路上都没有休息,他明白“天下精兵,无出风云”的老话,因此自己想要追上这一支以速度着称的精兵,就只有比他们少休息,抓紧一切的时间,他换乘着两匹马,保证时刻以最快的速度前行着。 …… 晋阳城,暖心殿。 此刻的大殿空『荡』『荡』的,何慕寒站在龙椅前,仔细看着地图。 宁乡侯站在何慕寒后面,欲言又止。 “弟弟,有话就说吧。”此时朝议已经结束了,何慕寒用了这样亲昵的称谓,想要拉近如今他们兄弟之间有些微妙的关系。 宁乡侯犹疑了一会儿,还是说了,“皇兄这一次任命靖威侯为辅国大元帅南下,据闻,朝野喧嚣。” “哦?他们怎么说?”何慕寒问道。 “他们只觉得天心难测的,做臣子的,又不好妄自猜度。但是猜度来猜度去,还是落在了我身上。” 何慕寒笑了,“我就说你这两天情绪有些不对,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宁乡侯一楞,鼓起勇气道,“对对,大臣们原都以为这天大的责任,应该是落在臣弟肩上的,臣弟以前…也是这么认为,臣弟的两万武德卫,固然没有风云骑那么大的名气,可是也是天下少有的精兵,绝不应该是做后勤,跟在风云骑屁股后面!” 听了宁乡侯这带着牢『骚』口气的话,何慕寒噗呲一笑,“我早就料到你有这样的心思,就看你一直憋着没说,到今天,终于忍不住说出来了吧?” 说完何慕寒靠着宁乡侯近了几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宁乡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明白身居庙堂,危乎高哉,谨言慎行,才是根本的道理,其实刚才那番陈述已经略显莽撞,因此暂时缄口不言。 何慕寒仔细地抹平了弟弟衣服上的褶皱,叹了一口气道,“你是我的弟弟,如果有什么话,就一定要给我讲,到了朕这一步,身边能听到的真话,越来越少了,如果连你说话都瞻前顾后,那朕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宁乡侯热泪涌出,道,“皇兄,我……” 何慕寒打断了他,继续道,“上一次派慕相爷去南安山,朕的龙骧卫损失了两千,明面上朕没有过多责罚,那是因为朕明白覆水难收的道理,不过那一次之后,朕也有了个教训,那就是拱卫晋阳城的三大都卫是朝廷的命根子,不能轻易动用。” 何慕寒摆了摆手,继续道,“朕已经在位七年了,对于何家皇帝在位不过九年的诅咒,朕也很害怕,但是手中无兵,心中就慌…” 宁乡侯道,“皇兄莫怕,到第九年时,臣弟一直守在皇兄身旁,要是有任何牛鬼蛇神想来害皇兄,臣弟第一个不答应!” 何慕寒微微一笑,“你有这样的心是好的,但那是天命啊,不是人力能及的。而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人事吧。” 宁乡侯不再多言,认真听着何慕寒的谋划,生怕漏了一字一句。 何慕寒声音小了些,“天下精兵,无出风云这个名头太响了,可是风云骑再强,却不是朝廷的直系,留着终归是祸害。” “啊?”宁乡侯张大了嘴巴。 “我听闻南越的高昌侯阮建德是一个军事奇才,手下有十万精兵,足够风云骑喝一壶的,最好能打个两败俱伤,那我们就高枕无忧了。至于辅国大元帅这样的头衔,算什么?不过是风光一时罢了,你以后要多少,朕就给你多少。” 宁乡侯愣了楞,“是臣弟太过于急于求成了,还是皇兄谋划得当,整个天下都在皇兄的算计之中。” 何慕寒平静地道,“朕一身担着天大的责任。时时战战兢兢,处处都不敢马虎罢了。那现在…” 何慕寒突然加重了语气,以前所未有的口气道,“宁乡侯听旨!” 宁乡侯立即反应过来,下跪道,“臣听旨!” 何慕寒声音虽小,但是一字一句都说得很清楚,“朕这么多年一直在做谋划,这一次朕可以从禁军中选出五万能战之士,然后拨给你一万龙骧卫,你带着你的全部武德卫,这样就是八万大军,等到风云骑与南越军两败俱伤之际,你突然杀出,要一举灭掉南越,解除我南边的心腹大患!” 如此大的建功立业的机会摆在眼前,宁乡侯发现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少年的热血,重新开始翻滚,坚定着道,“臣领旨谢恩!” 何慕寒也笑了,“等到那一天,我亲自在晋阳城头迎接你的凯旋之师,到那一天,朕要封你为宁王!”(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一十九章 第三关的真相 何诺快马加鞭,两匹快马轮流着骑,没有休息片刻,两腿间的嫩肉被马鞍磨破了,手一直勒着缰绳,已经略微有些清淤,但何诺就是靠着一口劲坚持着。 终于… 到日落时分,天边的晚霞烧得正旺。何诺突然发现前方有着连片的军营,他迅速警觉起来,立即跃下马,蹑手蹑脚靠近。 哔… 何诺感觉到背后有一根羽箭破空而来,但是此时的他,这样程度的背后偷袭已经没有任何威胁。 只见何诺从腰间取出长刀,用力一扣,减弱了利剑的威势,然后用手一抓,就将羽箭牢牢握在手中,但这时,何诺就发现了奇异的一幕。 羽箭的箭头被人拨掉了,钝钝的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何诺正感到奇怪,接着就听到一声长啸,那长啸声十分熟悉,何诺立即回头,果然没有错。 在他面前的人,正是苍琅部世子孟啸尘, 孟啸尘冲何诺咧嘴一笑,他的皮肤古铜『色』的,但眼中清清澈澈的,比深山里的泉水还要干净。 何诺也笑了,他突然就相信了孟啸尘,要知道在之前的一段时间,他甚至怨过孟啸尘,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而且抢的是他的位置。 “哈哈哈哈!”突然一阵笑声传来,何诺与孟啸尘都回头一看,只见一位面容清癯的老人挺着腰板走了进来,来人是靖威侯。 靖威侯朝着孟啸尘点了点头,然后对何诺道,“诺儿…我现在可以这么叫你了,恭喜你过了我的第三关!现在,你是我的亲兵了。” “啊?”何诺『摸』了『摸』头,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靖威侯笑着解释道,“我的三关考验,第一关是心『性』,第二关是武艺,但是这些都不是根本,而最重要的…” 靖威侯突然加重了语气,“我认为沙场决胜,最重要的是决心!而我第三关的考验就是决心,我没有给你打招呼就走了,并且有意无意间让你知道是你的好朋友取代了你的位置,我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决心,能够坚持到底。” 看着何诺吃惊的表情,靖威侯倒是不紧不慢,继续讲述着,“按照我们风云骑的速度,你其实是追不上的,因此到了这后,我特意停了下来,等到日落的时候,如果你仍然没来,那我们就没有缘分能够一起共事了。” 孟啸尘这时笑着走了上来,紧紧握住了何诺的手。 靖威侯笑道,“啸尘对你有信心,他一直守在这里,坚信你一定会来的。因为我一位多年老友的嘱托,啸尘也早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成了我的亲兵,这次我们离开时,是我严令他不要给你透『露』任何消息的,还希望你不要怪他。” 何诺释然一笑,与孟啸尘对望了一眼,然后齐声道,“以后在侯爷鞍前马后效力,万死不辞。” 靖威侯摇头道,“年轻人不要动不动就把死字挂在嘴边,沙场决胜,最好的结果还是要能活着回来,否则的话,我这一把老骨头,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因为军情紧急,何诺只是写了一封信,说明了靖威侯将自己收为亲兵的消息,然后让军中信使送到了晋阳城,他知道父亲如今仍然在养腿伤,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免得让他担心。 接下来何诺就来到了军中,孟啸尘比自己更懂一些,就带他熟悉了一些军中纪律,何诺用心记下了。 但是何诺却发现,有些人,相遇就像命似的,绕也绕不开,他在军中遇到了作为随行医官的廖星云。 …… 天策堡,南越军营。 南越军帐外铁甲林立,留出了一条甬道,突然军号阵阵,接着一道道气势雄浑的声音响起,“大帅升帐!大帅升帐!” 高昌侯阮建德大步迈入,他身材并不高大,但是肌肉紧密,看起来凌厉干练,而眼神却很柔和,面容儒雅,颇有几分儒将的风韵。 但也许是长久以来积累的威信,阮建德手执越王阮婴齐亲授的御剑,大步而前,两旁身着盔甲的将军们都昂然而立,谁都不敢轻易晃动。 阮建德走上了中军大帐的案台之上,凝声道,“坐!” “诺!”众将军听得将令,这才齐刷刷的坐下,整齐、没有一丝紊『乱』。 阮建德声音却严厉起来,道,“大军围攻天策堡已经有了三天,为何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千牛军程将军,你如何解释?你立下的军令状怎么说!” 千牛军是南越军中最善于攻坚的一支特殊部队,而其统领程德也是一名久经沙场的能战之将,在攻城之前,他曾经立下军令状,三天之内必破城,否则军法处事,因此阮建德有此一问。 程德上前一步,道,“大帅!天策堡是烽火十三堡中最坚固、最大的一座堡垒,而守将鲁钝初又是只老狐狸,弟兄们都豁出了『性』命,可鲁钝初仗着坚固的城墙,一直龟缩着不出来,远的时候用弓箭『射』,隔近了就疯狂地朝下丢巨岩、火油,弟兄们伤亡很大,可就是攻不进去。” 阮建德眼神一凝,“我不是听你解释的,我只问你,天策堡攻下来没有?” 程德道,“末将有负主帅所托,没有。” “好!”阮建德将令牌一丢,“程将军已经立了军令状,那现在,推出去打八十军棍!” 立即有两名卫兵上前来拖住程德就要拉倒帐外。 “慢着!”军中左侧首位的一名白发将军立即越步而出,道,“大帅!程将军劳苦功高,此番攻城虽然没有攻陷天策堡,但是末将仔细看过了,千牛军已经把天策堡轰开了半堵城墙,天策堡是晋阳高皇帝修建,此后历代君主不断修缮,从来没有被攻陷过,城墙极其坚实,程将军此举,实在已是立下了大功,为我们以后的攻城提供了便利。何况八十军棍下去,程将军不死也是重伤,而且阵前伤大将,于军不利啊。” 阮建德望了望这位白发将军,道,“廖将军,你是跟随先帝打天下的百战名将,你的话我本该听,可是军法无情啊,如果既令军令状,又不实施,那如何能服众?” 这位白发将军名叫廖崇,在军中已经几十年,资历很高,又兼为人和气,很得军心,更重要的是,廖崇『性』格稳重,被越王安排在阮建德身边作为副帅,正是因为越王看出了阮建德『性』格中有些急躁,希望有这么一位老诚稳重的将军在旁,起到中和之效。 廖崇立即下跪,朗声道,“末将愿代程将军十军棍。” 身旁的将军立即齐刷刷跪了下来。 “末将愿代十军棍!请大帅恩准” “末将愿代二十军棍!程将军有用之身,还是应该用于沙场效力!” “末将愿代三十军棍!” …… 瞬间一片代替之声不绝于耳,程德在军中也有些年份了,见到了这一幕,有些热泪盈眶,含泪道,“诸位将军的好意程某心领了,可是军法无情,我程某一力承担!还请诸位能齐心跟着大帅北上破敌,我们南越人绝不应该偏安于南部一隅!” 阮建德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帐外传来一阵阵凄厉的鹰叫之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二十章 死得其所 听到帐外传来的凄厉鹰叫声,阮建德立即意识是有一个人来了,立即朗声道,“青衣怀渊,羽飞八荒,欢迎国师前来。” 阮建德话音一落,一位男子佝偻着背,缓缓走了进来,他的脸上蒙了一块布,但是还是能够看得出额头上延伸而出的九块伤疤,触目惊心。 这男子正是俞羽飞,如今南越的国师。 俞羽飞扫视了一眼帐中整齐跪着的诸位将军,冷着声音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南越的将军的膝盖,何时这么软呢?” 俞羽飞第一次出现,第一句话似乎就要引犯众怒,他接着冷冷道,“军棍可以代别人挨,那战场上也可以替别人去死吗?我今天倒也看看,高昌侯是如何治军的,是不是立下了军令状,还可以不作数?” 阮建德脸一红,其实这一出是他提前同副帅廖崇商量好的,由他唱黑脸,副帅廖崇唱红脸,目的在于凝聚人心,如果国师不出现,他就会命令有诸位将军每人受领五军棍,然后同仇敌忾,一举攻破天策堡。 可是俞羽飞的这番话,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更重要的是,俞羽飞此时兼着国师的身份,国师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是地位无比尊崇,而阮建德也提前知晓了,俞羽飞这一次代表越王前来,更兼着钦差大臣的身份,说的话必须慎重考虑。 程德看着主帅为难,要强的『性』子上来,也不愿意辱了南越军人的威风,横了俞羽飞一眼,道,“请大帅执行军令,军令如山。” 没想到这时俞羽飞却说话了,“程将军,你想不想攻陷天策堡。” 程德干脆地道,“废话!只要攻陷了天策堡,晋阳城触手可及,我越人几代人的心愿,哪个人不想?” 俞羽飞道,“其实不难,我只需要借程将军一个东西。” 程德道,“别说一个东西,只要能攻下天策堡,国师要什么尽管开口!我程德家中没有什么余财,但只要我能办到的,不会眨一下眼!” 俞羽飞一字一顿,“我要借的就是程将军的项上人头!” 俞羽飞此话一出口,立即有几位将军怒目而视,不过碍于他国师的身份,才没有破口大骂,因为程德在军中人缘极好,俞羽飞这样的话,无疑让此刻帐中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程德却朗声大笑道,“那请国师说清楚,为何我献上人头,就可以破天策堡,我程某即使死了,也想当个明白鬼。” 俞羽飞却摇了摇头,“这事关天大的机密,如果告诉大家了,保不准我们这里有晋阳的『奸』细。不过我可以立一个军令状,如果不能攻陷天策堡,我同样可以献出我的项上人头。” 副帅廖崇平时与程德最是交好,此刻见程德有些意动,立即道,“别听他的,一个人头换一座城,这是什么逻辑?” 程德沉思了片刻,按按头,终于道,“国师被大王委以重任,必定有其过人之处。这几天的仗打下来,我太清楚天策堡城墙的深厚,已经到了让人咋舌的地步,正因为有了天策堡,我们越人百年来都难以北进,按照我军目前的实力,即使攻下了天策堡,也将再没有余力北进,现在有这么个可能的机会摆在眼前,即使只有一丁点可能『性』,也请大家珍惜。” 接着大步走向俞羽飞,道,“我死之后,尸体任凭你处置,我现在就请你立下军令状,如果攻不下天策堡,愿意献出人头。” 面对程德这样的豪气汉子,俞羽飞仍旧面不改『色』,道,“请出,纸笔。” 程德摇摇头,不必了,直接从盔甲里的内衣中撕下了一块布,接着咬破手指,用鲜血写了这样几个字,“若天策城不破,俞羽飞死。”然后递给俞羽飞,请国师挨个手印。 这时有会事的亲兵靠近,递给了俞羽飞一方红印泥,俞羽飞没有犹豫,当即在布上按了自己的手印。 程德接过血布,递给了阮建德,道,“大帅,这是国师俞羽飞立下的军令状,请大帅收好。如果他日国师没有实现他立下的军令,还请大帅入今日一般,严格执法,各位将军们监督,如果他没有实现军令,即使逃到天涯海角,诸位将军也一定要严守军令,抓住他正法!” 说完,程德对着他身旁的两个卫兵喝道,“还不把我拉到帐外?八十军棍,一定要狠!我程某受军罚而死,死得其所!” 接着,程德最后看了一眼俞羽飞,道,“我死之后,尸体任凭国师处置,还望国师遵从约定。” 廖崇心有不甘,挡在程德面前,含泪道,“程将军,这是何必?” 程德洒然而笑,“死有何难?活着战斗,让我们越人能耕上肥沃的土地,那才是真难。我为其易,君为其难,拜托了。 接着推开了廖崇,大步而出。 因为程德的遗志,卫兵们下手很重,他们明白程德的心意,宁愿受自己人的军法而死,也不愿意死在俞羽飞手上。 啪!啪!啪! 一阵阵钝重的军棍接触身体的声音响起。 程德笑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为国而死,快哉!快哉!哈哈哈哈!” 八十军棍下来,程德从最开始的狂喊到声音微弱,再到最后没有完全没有了声响,自始至终,没有哼过一声。 帐中的将军含泪听着这一切,却无济于事,只得将目光投入到俞羽飞身上。 俞羽飞却丝毫不在意房中如利刃一般的眼光,一直沉默着不发声,直到八十军棍结束之后才吩咐亲兵道,“给程将军留个全尸吧,将他的身体风干,我自有用处。” 接着俞羽飞望向阮建德,道,“现在我们来商讨具体的战略部署,首先,我要向高昌侯借八万大军。” 俞羽飞这话一出,又是一阵反对之声,要知道,高昌侯此时虽然带有十万大军,但是除去后勤以及战略防御的军队,战争中的机动兵力,也就是实际能够上战场的正好是八万大军。阮建德不禁有些怀疑,俞羽飞吃准了他这一点,一开口,就要去了所有的战斗军力。 “怎么样?”俞羽飞想着望向阮建德,“我需要八万人,一个都不能少。” 阮建德在犹豫,但他知道,他接下来要做的决定,关系到整个战争的胜败,乃至无数人的命运。(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二十一章 智计百出 “大帅不可啊!怎么能把所有的军力交给一个外人呢?”廖崇首先表示了反对,“而且先帝曾有言,军队关系到宗庙社稷,不能轻易给外人啊!” 帐中将军们此时都是这般想法,见资历极老的廖崇都这么说话,而且张口“先帝”,闭口“宗庙社稷”,听起来既有道理,立即连连附和。 俞羽飞却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军帐中的诸位将军,然后突然间,撕下了脸蒙着的布。 帐中的将军都可谓是从死人堆中打滚出来的,见惯了腥风血雨,但是陡然间见到这样的场景,还是有很多人都倒吸了口冷气。 只见俞羽飞脸九道狰狞的伤疤完全『裸』『露』出来,其中有一道伤疤直接把左眼眶都划破了个口子,而另一道伤疤将鼻梁切塌了一半,更兼着俞羽飞那种奇怪的狞笑,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俞羽飞狂笑几声,声音极其凄厉,这才道,“我脸的九道伤疤,都是拜北边姓何的所赐,如果说血海深仇,你们这没有人比我更甚,想要攻破天策堡的心愿,你们这里没有一个人能够超过我。” 俞羽飞目光一个个扫视着在场的诸位将军,再不说话。 阮建德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道,“大家还记得程将军的遗愿,他不惜献出了自己的生命,选择信任国师,如果我们现在再去怀疑的话,那程将军不就白死呢?” 阮建德这话一出口,大帐之中霎时间一片沉寂,大家都想起了千牛卫将军程德离开时的眼神,想起了百年来越人渴望北的夙愿。 俞羽飞抢白道,“那现在诸位没有异议了吧?高昌侯,那现在,请借虎符一用。” …… 烽火十三堡,天策堡。 鲁钝初望着突然停顿下来的越人的如『潮』攻势,但一直提着的心却没有放下来,他望着远处黑暗中渐渐退去的点点灯火,总觉得心神有些不宁,那里太过于安静了。 “老师…”一位年轻男子快步走来,脸的笑容喜形于『色』,“多亏老师运筹帷幄,越人终于退干净了,老师以四万兵力挡住越人十万大军,终于建立了不朽功勋。” 鲁钝初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叹道,“江流啊,为师已经教过你很多遍了,凡事都不要只用眼睛看,更重要的是,用心去想。” 这年轻人正是慕江流,慕雁夕的哥哥,他的另一个身份就是右督鲁钝初的学生,由于慕雁夕拒绝了皇帝的指婚,他想成为未来国舅爷的梦暂时被搁浅,心灰意冷之下,就南下投奔老师,协助老师抵御南越大军。 “用心去想?”慕江流还没反应过来。 鲁钝初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如今战争刚刚开始,越军只是遇到了小小的挫折,主力根本没有什么损失,就突然的退军,一定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我们远远不能掉以轻心。” 慕江流一时有些语塞,咕哝道,“江流看兵法写道,以不变应万变。我们天策堡城墙坚固、兵力充足,随他各种计谋百出,我们就只认准一条,不受南越的挑衅,坚守不出就好了。” 鲁钝初摇了摇头,“兵法是这么写,但战争状况瞬息万变,切不可死认兵法。你迅速安排下去,排出大量的斥候出城打探,有什么情况随时回报,我还有些关节没有想通,你让我回去想想。” 慕江流领命而去。 鲁钝初独自凭栏而望,天地之间愈发安静了,实在无法想象,片刻之前,这里还是血腥的屠杀,而不知道未来,这座古老的城墙边,又会发生什么呢? …… “什么?九万大军一夜之间都不见呢?”阮建德刚起床,就听到副帅廖崇报来这样的消息,有些楞神,随即问道,“是国师安排的吗?” 廖崇撇了撇嘴,“除了他还有谁?大帅把虎符给了国师,他迅速调走了主力大军,现在我们这里几乎是个空营,如果天策堡守军突然袭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阮建德凝神思考了一会儿,摇头道,“那倒不会,天策堡关系重大,只要能守住,就是重大的胜利,如果出兵的话,反而会有很多难以预料的状况,甚至会误以为我们故意卖的破绽,鲁钝初不敢也不会冒这样的险。” 廖崇凝神思考了一会儿,“那要不要我们多布一些旌旗,平时多些『操』练,如今的军营安静得太过分了。” 阮建德笑了笑,摆摆手道,“那倒不必了,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们本来有十万大军,现在却显得很冷清,对方会以为我们是故意为之,相反如果我们装得很热闹,外强中干,反而容易引起鲁钝初的警觉。” 廖崇叹服地点点头,“大帅思虑周远,朝野都说大帅是百年难遇的军事奇才,廖崇从军多年,能够辅佐大帅,真是快事!” 阮建德拍了拍廖崇的肩膀道,“廖将军从军经验丰富,稳重沉稳,建德从廖将军身也学到了不少。何况国师才是奇才,他连夜调兵是有道理的,我也已经得到了消息,六万燕国风云骑正从晋阳城开来,如果风云骑与天策堡守军汇合,那我军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要破城的话,今日是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所以,国师敢这么赌,的确很有魄力,是个人物啊……” 廖崇还有些不甘,“如果大帅全权指挥,绝不会比国师差!” 阮建德摇了摇头,“我到现在,还没有想清楚,国师靠的是什么方法,能够在今日破城,我也很好奇,他用程德将军的尸体,究竟是什么用途?” …… 烽火十三堡,天策堡。 慕江流脚步很快,自从鲁钝初安排下来,他迅速派了六队斥候打探,而通过这些蛛丝马迹的痕迹,他得出了一个重要结论,此时他急于将这个想法告诉老师,他要向老师证明,自己也是极其干练的。 当他推开门时,鲁钝初正对着地图出神,身旁案桌蜡油流了一堆,显然是一夜没合眼。 慕江流刚一站稳就道,“据斥候禀报,结合学生的分析,如今南越军营显得很空虚。” “哦?”鲁钝初睁大了眼睛。 慕江流继续道,“不过学生以为这是障眼法,兵法之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可能是一个诈。” 鲁钝初却想了好一会儿,摇头道,“如果南越军想诱『惑』我军偷袭的话,一定不会这么拙劣,故意『露』出破绽那么现在军营空虚,一定是真的空虚了。” “啊?”慕江流还有些没听懂。 鲁钝初却没有多做解释,斩钉截铁道,“迅速集合部队,主动出击,直扑南越军大营!”(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一十二章 针锋相对 “报!”一匹快马驾起了一阵烟尘,如离弦之箭一般,直扑向南越军大营。 快马上是一位健硕的男子,他一身黑盔,行动如风,只是头顶盔甲上有一簇红缨,看起来与众不同。 他一路上前,众人纷纷散开,他直接趋马上前,直接到阮建德中军帐外才下马而入。 这男子正是红缨特使,南越军规,红缨特使负责侦查及传递重要讯息,外人遇红缨特使必须礼让,有着入营而不下马的特权。 但红缨特使每次传信,都必定有大事发生,因此一些没有执勤任务的士兵都悄悄围拢了主帅大帐,等待着这里即将传出来的重要指令。 “秉大帅!”估计是因为军情紧急,红缨特使还没有站稳就禀报道,“天策堡守军出动,估计有两万人,直接扑向了我军大营!” 阮建德到底见惯了大场面,临危不惧,一挥手,道,“你的讯息很及时,很好,你先下去吧。” 阮建德立即转身问身旁的副帅廖崇,道,“大营里一共还有多少兵力?” 廖崇只是略微思索,就干脆地回答道,“国师带走九万大军后,李将军又带了一批军队运粮,现在除去后勤军力,大营里能够作战的只有三千人了…” 阮建德直接问道,“大营里一共还有多少人?” 廖崇道,“最多四千。” 阮建德一拍手,“好!就这四千人,无论是谁,从现在开始,都要拿上武器,先布好营外几道防御,营门大锁,弓弩备好,迎接敌军!” 廖崇再没有丝毫犹疑,一声回答,“诺!”然后飞也似的出营门安排布置。 …… 鲁钝初一身盔甲,亲自督师,留下两万人守天策堡后,亲自率领两万大军,直接扑向南越军营。 因为右督鲁钝初亲自到前线,士气大震,两万大军很快就突破了南越军布置的两道防御,逐渐靠近了主营寨。 这番的作战顺利同样让鲁钝初意识到南越军大营真的兵力空虚,那么其他军力都到哪里去呢? 虽然此番偷袭顺利,想到这,鲁钝初不禁皱了皱眉头,他觉得这一切的进展太快了,这让他的心里极其不安,但是鲁钝初明白,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他更明白,此时最重要的,就是时间,于是不断的加快着进攻的节奏。 但是就在前方,鲁钝初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南越军主帅,高昌侯阮建德。 以往战场较量,两军主帅都在军帐之中,运筹帷幄,很少直接出现在战场一线的,因此像这样,两军主帅直接在战场对垒的情况,极为少见。 鲁钝初一挥手,慕江流会意而来。鲁钝初低声道,“不要废话了,大军直接压上去。” 慕江流兴奋地点点头,他已经看出了,对面的越军人数不多,如果这一战能够直接抓获越军主帅阮建德,那将是天大的功勋,因此也没有犹豫,令旗一挥,两万大军如『潮』水一般涌过去。 嚯! 阮建德一声长啸,率先上前,他的贴身卫队立即跟上,挡在最前面,抵御敌人的进攻。 整个南越军都是一愣,他们虽然看到大帅亲赴前线,以为只是做做样子鼓舞士气,但是没想到大帅居然直接到了战争的最前方。 南越士气瞬间被提升了起来,迅速人人争先,挡在了阮建德身前,虽然只有四千人,但是如同泰山一般岿然不动,牢牢挡住天策堡守军一轮又一轮的进攻。 看到己方人人赴死的慷慨局面,阮建德眼含热泪,但是没有掉以轻心,把自己的贴身卫队作为敢死队,哪里战斗吃紧,就去哪里。 鲁钝初本也想亲自上前战斗,但是他被慕江流拦住了,慕江流恳切道,“右督身担守卫天策堡重任,此战即使不胜,但只要我们能守住天策堡,就是胜利,切不可以身犯险!”说完牢牢抱住鲁钝初,不让他前进一步。 鲁钝初一声叹气,知道此番偷袭的时机已经丧失了,正要引军回城,可是背后突然出现的一幕,让他大惊失『色』。 突然间,背后的天策堡狼烟四起。 鲁钝初暗叫不好,立即留了一队殿后,然后引大军回城。 看着天策堡守军狼狈地后退,廖崇这才抹掉了手心的汗,问道,“大帅,追击吗?” 阮建德看着远处的狼烟略微思索,又仔细听了听远处凄惨的叫声,摇头道,“国师似乎施了毒气,这才有这样的惨叫声,我们贸然上去,没有防备,恐怕有很大的伤亡。而且国师带了九万大军,应该足够,我们目前只要能守住大营,就是最大的胜利了。” 廖崇听了阮建德的解释,心服口服,再无异议。 此时,大营中四千人都不约而同地望着天策堡突然升起的狼烟和依稀可以听见的惨叫声,心中都在猜想,此刻天策堡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 当鲁钝初回到天策堡城下时,见到的场景让他大吃一惊。 在他离开时,还是高而厚的城墙,整肃的军容,而此刻城墙上却布满了一层黑雾,整个空气中都一股恶臭之味。 鲁钝初毕竟经历的大风大浪不少,知道此刻城中一定不对劲,不敢贸然上前。 因为他同样听清了,城中原本的惨叫声逐渐微弱,只有微弱的呻『吟』声。 鲁钝初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立即命令道,“全军快撤!” 可就在他的话音刚落,突然从城中杀入如『潮』水一般的军队,鲁钝初一看就知道大事已去,因为这些军队都是南越军的服饰,只不过脸上都蒙着一块布,布上散发着奇异的香味。 鲁钝初引两万守军立即向北退去,后面紧紧被南越军咬住,始终摆脱不开。 一路上走失的、被后方箭弩『射』毙的,不计其数。 可就在鲁钝初终于冲破了南越军的纠缠,最终引军北还时。 突然又有一队南越军杀出,鲁钝初一看当先的那人,脸上蒙着一块布,九道伤疤触目精心。 鲁钝初心中一沉,他认了出来,这人正是南越新的国师俞羽飞。(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二十三章 老骥伏枥 鲁钝初心一沉,他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他遇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南越新的国师俞羽飞。 鲁钝初盘算了一下己方还残存的部队,这一路上走失的、被后方箭弩『射』毙的,已经损失了接近一万人,此时自己身边的军队已经只有万余,而他发现俞羽飞背后密密麻麻的部队,他只是稍稍预估了一下,至少有四万人。 俞羽飞没有多废话,一挥令旗,随后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显然是想将鲁钝初这支残军彻底消灭。 鲁钝初明白此刻已经被南越军完全包住,再逃跑已经不实际,唯有全力一战,杀开一条血路,这样还有一线生机。 鲁钝初扫视了他身后的军队,唯一让他有信心的是,剩下的一万多人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天策堡守军,乃是精锐之师,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慌『乱』,还有一战之力。 鲁钝初拍了拍他身边手都开始哆嗦的慕江流,一声大喝道,“马革裹尸,乃是军人的无尚光荣,我鲁钝初决意今天宁死不降,至少要砍死十个越贼才够本,诸位愿意同我一同报国,同越贼决一死战吗?” 鲁钝初身后那一万人见主帅都有战死报国的决心,也暗自盘算此刻只有破釜沉舟,誓死一战才可能有一线生机,于是齐声道,“愿追随右督!” 俞羽飞望着对面突然抖擞了几分的战力,思考了会儿,然后语气和缓了一些道,“天策堡的兄弟们,今天你们如果顽强抵抗的话,必死无疑,想想你们的家人,如果有愿意放下兵器退到一边的,本人担保留你『性』命!” 那些以为必死的天策堡守军听到这样的消息,都是一楞,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 鲁钝初心头一凝,暗骂俞羽飞的卑鄙,明白再让他这样蛊『惑』下去,那在这种绝境下,己方刚刚被激昂起来的军心转瞬间就会涣散,因此知道再耽搁不得,一声大吼,“兄弟们冲啊!”于是带起军队如『潮』水般漫过去。 俞羽飞却不急于攻击,一挥令旗,前方弓弩手做好准备,密集的羽箭如一泼水一般洒过去。 接着他指挥百人齐喊,“愿降者放下武器退到一边,即可免死!” 声音朗朗,不断敲击着天策堡守军的耳膜。 俞羽飞选择的这块伏击地极佳,正好扼住天策堡守军逃跑的必经之路,而且以高临下,易守难攻。 天策堡军冲在最前面的悍不畏死之徒瞬间倒下了千余,但丝毫没有靠近南越军本阵。 与此同时,在南越军不断的劝降声攻势下,加上攻击受阻,天策堡守军军心开始涣散。 终于,有第一人丢下武器逃到一边,随后越来越多的人效仿。俞羽飞履行了承诺,立即安排了一支偏军安顿这些投降者,甚至给予米面、热水安慰。 鲁钝初眼见这样的情况发生,知道再不制止,后果不堪设想,立即吼道,“逃跑者,杀无赦!”立即亲自指挥贴身卫队斩杀了十数个逃跑的人。 这样的雷霆手段短暂的扼制了这种逃跑出降的局面,一时间无人再敢逃跑。 但是由于俞羽飞指挥军队死死扼住天策堡守军的攻击,甚至动用火箭,前方的攻击没有丝毫起『色』,反而被烧着的士兵一声声撕心裂肺地嚎叫,叫得人心里发麻。 终于…… 刚才那种零散的逃跑局面演变成一种集体的叛逃,一个百人队在队长的带领下,集体叛逃,甚至在逃跑时,还斩杀了数名试图阻挡的自己人,然后丢下武器,投入到南越军的怀抱。 一个口子被打开后,众人心中的那根弦似乎被拨动了,不断开始出现叛逃的情况,天策堡守军最后的万余人就在瞬间土崩瓦解。 俞羽飞一共收了大概三千多人天策堡降军,见剩下的都是冥顽不化之徒,于是大旗一挥,除少数卫队守着天策堡降军外,三万多人集体出动,以雷霆之之势围拢了天策堡残存的部队。 那些南越军士兵本来对于俞羽飞还有很大的疑虑,只不过是因为虎符之命和他国师的身份才听从指挥,但是这连番战斗下来,对俞羽飞出神入化的指挥心服口服,当即士气大振。 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鲁钝初望着自己的部队已经越来越少,只剩下了贴身的千余人。 鲁钝初一声长啸,“大丈夫战死沙场,宁死不降!” 接着对自己身边的慕江流道,“江流,我已经杀了十八个越贼,不亏了!来,给我一刀,我宁愿死在自己人手上,也不要让南越人的刀污了我的血。” 但是慕江流眼神却在动,似乎心不在焉,而是望着一边,根本没有仔细听鲁钝初的话。 鲁钝初眼神一凝,想到了什么,寒着声音道,“难道你也想投降?” 慕江流咕哝着道,“江流还只有十几岁,有用之身,不像老师已经活了大半辈子,如果我就这么死在沙场之上,实在是太不值得!抱歉。” 随即想了想,慕江流补充道,“我这只是假降,留得青山在,他日有机会再给老师报仇!”说完退后了几步。 鲁钝初大怒,一刀就砍过去,慕江流横剑挡住。但是鲁钝初的刀势大力沉,慕江流手一抖,剑偏到一边,门户大开。 鲁钝初的刀本可以直接扫向慕江流的头颅,但是他的刀横在了空中,顿了一顿,最终道,“刚才那一刀,我们师徒之情已断,你是慕相爷的孙儿,我不杀你,只劝你以后好自为之!” 慕江流绝境逢生,生怕鲁钝初改变主意,紧紧抓着自己的剑,快速逃向了南越军安置俘虏的地方。 可正在这时,突然有铁骑雷动之声响起,步履迅捷却稳健,有着震撼人心之势。 俞羽飞突然脸『色』一边,突然想到一句话,“天下精兵,无出风云!”知道这等骑兵的声势,一定是风云骑到了,他知道风云骑有六万人,而己方只有四万步兵,在这样的旷野之中一定不是对手。 鲁钝初却大吸了一口气,也猜到了是风云骑到了,突然有种死后劫生的感觉,一种老骥伏枥,壮怀激烈的感情涌上心头,“老天没有亡我啊,这天下还有广阔的天地,让老夫纵横驰骋!”(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最后的荣光 俞羽飞仔细一盘算,就知道了风云骑的主力部队已经赶来,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果敢地放弃聚歼天策堡最后这不到千人的残军,将部队分成三部分。首先是集合所有的马车,将天策堡的三千多降军运回南越军主营。 其次留下了一支部队,作为殿后的军队,最后才引大军离开。 鲁钝初已经感觉到了围攻自己的军队逐渐减少,他瞬间发现了南越军在准备撤退。 他通过马蹄之声判断,知道风云骑前来还有一会儿,死后劫生之后,一时豪气陡生,居然指挥自己这不到千人的卫队,展开了反击,想要尽全力地拖住南越军,为风云骑争取时间。 但是俞羽飞对兵力的调配极其有度,他专门布置了一队弓弩兵,扼住天策堡最后的残余部队,然后设置一些路障阻碍骑兵前进的步伐,最后打算留下三千壮士,在这里死守最后的屏障,顺便消耗天策堡最后的残余部队。 俞羽飞知道这三千人极其关键,他已经迅速在脑海中酝酿了一个针对风云骑的战略计划,这需要回到南越军主营后,同阮建德共同配合完成,而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而所有的时间都要靠这三千人来争取。 俞羽飞仔细在脑海中盘算着这三千人的主将人选,他对于人事安排一向快、狠、准,但这时候出现了短暂的犹豫,因为留谁当主将,几乎就已经注定了他要在这里,与三千守军一起,战死沙场。 可没想到,有一人主动上前,他的背后跟着两千多人,主动请缨担负起殿后的任务。 俞羽飞仔细一看,发现这人是千牛卫副将马绍轩,而他背后的两千多人都是千牛卫将士。千牛卫在这次战斗中损失很大,不仅一直担负着攻坚任务,底层战士消耗很大,而且主将程德为了攻破天策堡主动赴死,使千牛卫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俞羽飞本来没有打算安排千牛卫从事殿后的任务,一是经过连番战争,千牛卫如今剩下的人数已经不到三千,更重要的是千牛卫更擅长进攻而不是防守。 但是马绍轩似乎看出了俞羽飞的犹豫,含泪道,“程德将军为了越人北上的心愿慷慨赴死,弟兄们之所以没有立刻追随他到九泉之下,是因为天策堡始终没有攻下来。如今,幸得国师英明指挥,天策堡已经攻下来了!弟兄们心愿已了,只想为南越国尽最后的忠心!” 俞羽飞却丝毫不受这种情感的影响,始终保持着对战场形势的冷静判断,沉『吟』道,“马将军忠勇固然可嘉,只是千牛卫以攻击擅长,这样的阵地防守恐怕不是强项。” 马绍轩却憋红了脸道,“千牛卫将士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越军精锐,能攻能守,而且弟兄们都商量好了,如果贸然死守的话,我们步兵经不起风云骑的冲击,我们琢磨着充分利用这里的地形已经路障,展开持续的『骚』扰,狠狠地拖住风云骑!” 俞羽飞虽然极有军事天赋,但对南越军的具体情况毕竟不如马绍轩熟悉,一听他这番陈述,沉『吟』片刻,最终道,“那就有劳马将军,有劳千牛卫了。” 马绍轩大笑道,“多谢国师信任!千牛卫一定不辱使命!不过末将还有一个要求。” 俞羽飞干脆道,“请讲。” 马绍轩道,“我们两千多千牛卫的血会洒遍这里每一寸土地,他日南越军攻上晋阳城后,请国师捧一捧这里的土地,洒在晋阳城,也让弟兄们的灵魂能在那里过过瘾,听说那里女人脚很小,土地却很大!哈哈。” 俞羽飞点头道,“一言为定。” 马绍轩再不多言,与俞羽飞挥手作别,指挥着两千多千牛卫,一边抵御天策堡残军的反扑,一边构筑工事,等候风云骑的到来。 …… 南越军营,主帅大帐。 此刻红缨特使将前线的消息一个个传到了阮建德手中。 “报!国师将军队分成两部分,五万人在毒气以及其他无法侦查的手段下,已经攻陷了天策堡,其余四万人正围住天策堡残军,展开激烈交战。” “报!前方交战消息传来,逃跑的两万天策堡军,主力已经被消灭!只有残军作困兽斗!” “报!燕国靖威侯率领六万风云骑赶来,国师已经撤退,正赶回主营。” “报!已经侦查过了,如今天策堡已经严重中污染,寸草不生,五万军队有国师的解『药』以及蒙布才能勉强支撑,但是无法持久,覃臻将军来信说已经率领军队在回主营的路上。” 阮建德迅速翻看着如同雪花一般而来的军报,高效地安排妥善的处理事宜。 副帅廖崇早已掩不住欣喜的心情,在军帐中来回走动着,道,“终于攻陷了天策堡!终于攻陷了天策堡!越人百年来的心愿终于实现了!” 阮建德点点头,不过他想得更远,叹道,“但如此一来,天策堡就成了一个废地,以后南边的任何军队,都可以很轻易地攻向北方。” 廖崇听出了阮建德的话若有所指,低声道,“我也听到了消息,国师的大公子俞子由极其干练,在南夷说服了很多少数民族部落北上,维拉、古纥两部都已心动,据闻已经汇集了八万军队,而且都是骑兵。” 阮建德叹了一口气道,“王兄为了越人北上大计,特许俞子由在南夷募兵。如果天策堡攻下来,是完好的,那必然是我们越军守卫,还可以有效的扼制那些少数民族的军队,但是现在天策堡成了废堡,那任何人都可以通过,我们如此,南夷骑兵也是如此,国师这一招太过歹毒,真可谓是一箭双雕啊。” 廖崇点头道,“在末将心中,论军事天赋,能够与大帅您并肩的,也只有国师了,不过大帅行事光明磊落,但是国师却善于阴谋诡计。一阳一阴,实在不能说谁更胜一筹。” 阮建德却笑了,“你这是拐着弯说我不使用阴谋诡计啊,你肯定有什么好的计策吧?” 廖崇道,“末将正好有一个计策,可不知当讲不当讲。” 阮建德摒退了大帐中的其他人,道,“你讲吧。”(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运筹帷幄 廖崇待阮建德摒退了大帐中其他人,这才讲道,“经过末将的多方调查,研究了与国师关系最密切的几个人,他的弟弟俞怀渊、大儿子俞子由、小儿子俞子墨、女儿俞琴澜,发现他们的『性』格各有不同。” “哦?”阮建德知道要对一个人下手,对付他最在乎的人往往能收到奇效,因此耐心地听着廖崇的分析。 “俞怀渊虽然比不上哥哥的才华,但是一身轻功极佳,腿上的功夫很好,可能会担任侦查、刺探情报的工作大儿子俞子由就不用说了,能说会道,而且为人谦和,能说动那些少数民族部落对中原的窥伺之心,很不简单,但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于谨小慎微,往往有足够把握才行事,这样可能在关键时刻耽误战机。至于他的女儿俞琴澜,虽然是女儿身,长相貌美,但是末将以为,她是俞家年轻一辈中最有才能的人,曾经舍身换弟足见其勇气,而且为人懂大局,极其聪明,只要有发挥才能的平台,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 说到这里,廖崇顿了顿,“刚才的这三人,虽然各自有缺点,但都不是能够收买撼动之人,唯一的突破口,可能就是在国师的小儿子俞子墨身上。” 阮建德笑了笑,“我也听过这个所谓的小王爷,外强中干,极其怕死,似乎我们可以在他身上多做功夫。” 廖崇眼神闪了闪,“我已经有了一些安排,希望能尽快收到一些效果。” 阮建德叹道,“晋阳有飞鹰卫,卫国有术阳侯的影卫,他们都是专门侦查情报的军队,我们南越以往吃了很多情报不准的亏,既然副帅精于此道,我意设立崇字军,由副帅在军中随意挑选将士,一旦选中,无条件的编入崇字军中,而这一支部队由副帅亲自统领,当作我们南越国的眼睛与耳朵。” 廖崇数年来一直谋划的事终于实现了,感佩之深,当即跪拜道,“大帅英名!廖崇一定组建好崇字军,不负大帅所托!” 这时,一阵阵凄厉的鹰叫声响起。 阮建德听了心中一凝,道,“是国师回来了。” 廖崇有些忧心忡忡,“覃臻将军所辖的五万攻陷天策堡的军队更近,为何反而是国师先回来?” 阮建德大手一挥,“先出去看看再说,国师这一次攻下了天策堡,立下大功,我们该出去迎接才是!” 三万多南越军在俞羽飞的指挥下,趾高气扬地回到了主营之中,很多人脸上的表情喜形于『色』,他们有的刚刚入伍,有的从军多年,但是这一仗,是他们打得最酣畅淋漓的一次,攻陷了天策堡,实现了越人百年夙愿,而且将晋阳队玩弄于鼓掌之间,几乎全歼了四万天策堡守军,可谓是南越立国以来的最大的一次胜利! 咚…咚…咚… 阮建德亲自敲动战鼓,迎接俞羽飞归来,朗声道,“国师一战而立下不世之功,本侯已经快马将捷报传报圣上,为国师请功。” 俞羽飞却郑重地道,“高昌侯以四千守军力抗敌人两万大军,保住主营不丢,否则前线闻得主营被攻陷,那势必军心涣散。所以…羽飞走了一步险棋,幸亏高昌侯稳坐中军帐,我们才共同走好了这盘棋。” 阮建德一楞,他知道俞羽飞一向目中无人,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突然谦虚起来,只得手往前一引,“国师请。” 这一次俞羽飞却没有客气,点点头,走在阮建德前,大步迈入了军营。 阮建德知道时间紧迫,没有多做耽搁,就立即安排了一次与俞羽飞的单独对话。 “国师,本侯看出来了,这一次攻陷天策堡主要是用的毒气,但不知这与程德将军之死有什么关联?”阮建德没有多做遮掩,直率地问道。 俞羽飞干笑了几声,“这是本人的一点道行,请允许我保密。” 阮建德却不依不饶,“如果是别人都还罢了,但是程德将军乃千牛卫主将,千牛卫如今还在前线浴血奋战,如果国师没有一个确切的交代,恐怕将士们寒心。” 俞羽飞于是简单说了这么几句,“天策堡城墙太厚,而且通风『性』极好,如果只靠一般的毒气,那是不管用的,于是我还在他们引用的水上下了功夫,我将程德将军的尸体作为『药』引做成毒剂后,派人深挖到了天策堡的水源附近,将程德将军的尸体直接种在了水源之中,然后才派大军攻城,这样三管齐下,才侥幸攻破了天策堡。” 阮建德楞了楞,他知道像天策堡这样的军事要塞,水源地一定是极其隐蔽的,自己与天策堡守军打交道多年,具体在哪里,自己都不知道,但是眼前这位刚刚上任的国师却了如指掌,不禁有些疑『惑』。 俞羽飞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只说了两句话,“我说过,我想攻破天策堡的心,比你们任何一个南越人都要迫切。还有,天策堡空气、土地、水源已经彻底污染,无法再驻军了。” 阮建德道,“如果不是鲁钝初恰巧出城偷袭的话,那所有天策堡守军都将被国师一网打尽。” 俞羽飞倒是没有丝毫惋惜,傲然道,“这也许就是命数吧。鲁钝初还勉强算个称职的将军,不过他不是我的对手。” 以这样毒辣的手段,彻底毁掉一座城,而且张口就是“命数”,这让阮建德想到了一个从前在整个天下都极其活跃的组织梵罗。不过这还是个初步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么,天策堡覃臻将军以及五万大军都去了哪里?”阮建德虽然给了俞羽飞虎符,授予了全权军事指挥权,但是涉及到这么大的军事调动,他这个主帅必须要多问几句。 俞羽飞只是模糊地解释道,“姬存远的六万风云骑已经南下了,我安排覃将军去秘密执行一个任务,这事关军事机密。” “连我都不能告诉?”阮建德问道。 俞羽飞摇头道,“此事事关重大,多一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恕我不能多言。我只重复那句话,想攻破晋阳城的心愿,你们越人没有一个比我更迫切。” 阮建德知道这位国师的『性』格,也就不再多问了,只是道,“天下精兵,无出风云。既然风云骑来了,那我这个当主帅的有什么事可以做?”(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天下精兵 阮建德知道这位国师的『性』格,也就不再多问了,只是道,“天下精兵,无出风云。既然风云骑来了,那我这个当主帅的有什么事可以做?” 俞羽飞却没有直接回答,这样问道,“不知高昌侯此次出兵想达到的目的是什么?是攻陷天策堡就满足了,还是想攻下晋阳城,还是想灭掉整个晋阳王朝?” 阮建德一愣,他此次出兵虽然带领了十万大军,但是他很清楚就靠着点兵力,想要灭掉整个晋阳王朝,并不现实,其实一开始,只要能攻陷天策堡,并守住这个天下雄关,就已经满足了。 但是随着俞羽飞的突然出现,让南越军很快就攻陷了天策堡,而天策堡又成了畅通无阻的废堡,战场的形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阮建德扪心自问,觉得能攻下晋阳城,那此番出征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他知道目前按照南越的实力,想要灭掉整个晋阳城,那是痴心妄想。 想到这,阮建德却是这般回答道,“既然上了战场,那自然是希望能获得最大的战果,不知国师这番话是何意?” 俞羽飞道,“高昌侯应该已经想到了,目前南越的军力,攻下晋阳城都捉襟见肘,更遑论灭掉整个晋阳王朝了,而如果想做到这一点,只有借兵。” “借兵?”阮建德想到了前往南夷的俞羽飞的大儿子俞子由,“怎么个借法?” 俞羽飞笑了,“犬子已经谋划多时了,这个就不劳高昌侯废心了,只有一条,如果攻下了晋阳城,那到时候南越允许我俞家私自募兵,共同分享胜利果实。” 一般来说,任何势力都不会允许他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募兵,但是阮建德知道这位国师极有手段,此时需要借助他的力量,何况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于是点头道,“只要能攻下晋阳城,一切都好说。目前最棘手的问题,还是如何能解决掉风云骑?” 俞羽飞点头道,“如今前面一片旷野,南越步兵根本不是风云骑的对手。” 阮建德倒也说得爽朗,“这是实情,想来国师这才回主营的目的,就是想让我守住主营吧!” 俞羽飞笑道,“与高昌侯这样的聪明人说话真是轻松,对,现在整个主营里还有四万军队,我希望侯爷能够尽量避免正面交锋,保存实力,如果能撑住六天的话,那破风云骑指日可待?” “六天?这么短的时间?”阮建德实在是不明白这位神秘的国师肚子里是卖的什么『药』,由于南夷崇山峻岭,道路险峻,他知道即使俞子由到南夷借到了军队,立即兼程北上的话,六天的时间也断然赶不到。 俞羽飞却强调道,“如果高昌侯能够守住五天的话,会收到我的讯号,那时候就是反攻之时!” 阮建德略微沉『吟』,道,“如今千牛卫在前方拖住风云骑,我们还有时间来修筑一些防御工事,虽然天策堡不能用了,但是凭借这些工事,以及南越军众志成城,我有信心能抵挡风云骑至少五天。” 俞羽飞大手一挥,“那就好,如此有劳了。俞某先告退。” “怎么?”阮建德问道,“国师要去哪里?” 俞羽飞只是淡淡道,“坐镇中军,指挥若定,需要高昌侯擘划统筹。俞某出去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说完飘然而去。 “结束了么?”靖威侯勒住缰绳,问道。 “结束了,对方只有两千多人,却缠了我们两天,严重拖慢了我们的行军速度。到现在终于剿清。”孟啸尘回答道。 “双方的伤亡比?”靖威侯问得很直接。 何诺答道,“我和啸尘已经查清了,这一小股部队是南越的千牛卫,二千多人,全部战死,没有一人投降。” 何诺话音刚落,孟啸尘就递上了一个人头,双目还睁着,脸上似乎还有淡淡的笑容。 孟啸尘解释道,“这人似乎是这支千牛卫的统领,给我们带来极大的麻烦。他死之前还斩杀了我们一个风云骑兄弟,因此脸上还残留着笑容。” 靖威侯提起来一看,轻声道,“厚葬!” 然后怔怔没说话,大力挥了一鞭,策马向前。何诺、孟啸尘身为他的亲兵,立即跟随上前。 此时三人胯下都是神驹,比一般的风云骑更快,因此三人跃马扬鞭一番后,就放慢了速度,等候着风云骑跟上来。 靖威侯深吸了一口气,道,“这番较量,我们丢了天策堡,又被千牛卫拖着,损失了三千风云骑,老夫纵横疆场多年,从没吃过这样的亏。” 孟啸尘道,“根据我们打探的消息,越王任命了高昌侯阮建德为帅,此人深通兵法,被誉为军事奇才!” 靖威侯看了孟啸尘一眼,道,“沙场临敌,讯息一定要准确,这一次指挥南越军的是他们新的国师俞羽飞。” 听到俞羽飞的名字,何诺瞬间想到了在千然地宫里看到的那个脸上有九道伤疤,面目狰狞的人,心想他被关在千然地宫十四年,如今出来了,不知要掀起多大的滔天巨浪。 孟啸尘点了点头,有句话憋在心里很久了,如今终于想问出来,“侯爷,以风云骑的速度,如果我们早半天出现的话,右督的两万军队本来还可以救到的,为什么侯爷在路上要耽搁呢?” 何诺听了也点点头,暗想:“因为对自己的第三关的考验,靖威侯曾经命令骑兵停下来作休整,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如果是考验的话,那为什么要中途停止,完全可以到天策堡了,再整顿下来,而自己也一定会追到尽头。中途停下来,没有必然的道理。” 靖威侯却看了看他面前的自己两个亲兵,道,“你们现在是我的人,其中的关窍我也就不隐瞒了,一直以来,天策堡一城之地就拥有四万大军,兼天策堡易守难攻,实在很容易坐大。我故意在路上耽搁一些时间,是受了很多人的嘱托,想要消耗一些天策堡守军。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想不到天策堡这么快就失守了,我们的局面瞬间变得被动。” 哗哗哗 后面的阵阵马蹄声传来,靖威侯回头一看,见是风云骑跟了上来,爽朗笑道,“不过天下精兵,无出风云。有风云骑在手,即使再被动的局面,本侯也有信心扭转!”(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剑拔弩张 靖威侯爽朗笑道,“天下精兵,无出风云。有风云骑在手,即使再被动的局面,本侯也有信心扭转!” 何诺与孟啸尘都被靖威侯充满豪气的语言所感染,三人马鞭扬起,随着浩『荡』的风云骑一路南下。 风云骑卷过,队尾是一辆辆马车,虽说运送着一些辎重物资,但是也以极快的速度运行着,保持着风云骑极强的机动『性』。 马车的尾部,有一辆马车的车窗用轻纱遮住,但仔细看,还是能够发现里面那道灵动的倩影。 马车周围护卫的骑兵都知道马车里面,就是名动晋阳的“美医仙”廖星云,都想有机会能一睹芳容,但是,廖星云却时刻紧拉着窗帘。 出来例行的医治时,脸庞上也遮着一块轻纱,让人看不到她的容颜。甚至每到深夜,有些守夜的卫士,能够听到马车中传来的低低的啜泣声。 那些卫士后来了解到,本来这次随军出征的任务并没有落在廖星云肩上,但是当她得知此次风云骑的出行名单后,就义无反顾地加入了此次出征。 甚至有些谣言传出,廖星云的心上人也在军中,只不过那人对廖星云不敢兴趣。 不过这一切,都是那些大老粗般的风云骑卫兵不会理解的,像廖星云这样高高在上的女神,如果垂青哪个人,那应该是那个人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谁不会珍惜这样的机会呢? 但是,廖星云就这么夜夜哭泣着,明明和那人近在咫尺,高傲的她可以安排无数个偶遇的机会,却没有俯下身子再同那人说哪怕一句话。 报!报!报! 当连续三名红缨特使共同闯进中军大帐时,阮建德正熬了一宿,布置了最后几个外围的防御措施,他『揉』了『揉』眼睛,一看到这三名红缨特使,就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了。 阮建德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他已经等了够久,从容地做了他能做的一切安排,想必这些时间,都是千牛卫靠命换来的。 还没等阮建德开口,三名红缨特使说出了一样的话,语气迫切却凝重。 “禀告大帅!六万风云骑已经『逼』近,大战一触即发!” 这时,最中间那名红缨特使走前了一步,缓缓道,“千牛卫副将马绍轩将军率两千多千牛卫与数倍于己的敌人血战,最终全军覆没。马将军临死之前,咬破手指,血书了这几个字,让我送给大帅。” 说完,这名红缨特使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破布,双手恭敬地递给了阮建德。 阮建德搓了搓手,同样恭敬地接了过来,神情肃穆,他看到破布上写了八个字,“以身许国,千牛不倒!” “以身许国,千牛不倒!” “以身许国,千牛不倒!” “以身许国,千牛不倒!” 阮建德又大声读了三遍,他终于明白了这八个字的真正含义,这是马绍轩的临终遗愿,他不希望千牛卫就此散掉。 阮建德没有承诺什么,因为他深深知道,面对着如狼似虎的六万风云骑,是否能够全身而退都不可知,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承诺的,但是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能够活命归国,他一定会重建千牛卫,成全烈士遗愿。 十年后,光武皇帝账下的天纵之将马文渊率领大军漠北阻击,杀得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大军凯旋之日,光武皇帝亲自筑云台迎接马文渊大军,光武皇帝见军容齐整,元帅英姿,一时拜服,当即问马文渊需要什么赏赐,马文渊郑重道,“请皇帝授予千牛将军的头衔。” 那时的光武皇帝,根本不记得曾经有过这样的一支千牛卫,也不清楚为什么他会要这么一个有些奇怪的头屑。但是见手下大将如此急迫的心情,就点头应允了,没想到马文渊立即下马拜谢,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光武皇帝很奇怪,因为他之前赏赐过马文渊良田美宅无数,都不见马文渊有这么高兴。在这种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光武皇帝回宫之后挑灯翻阅史书,终于在卷帙浩繁的史书中找到了很简短的一条: “千牛卫副将马绍轩,率本部二千余,拖六万风云骑数日,全军覆没,靖威侯厚葬绍轩。” 后来多方打探,光武皇帝终于弄清楚了,他的天纵之将马文渊正是马绍轩之子。至于光武皇帝究竟是谁?这些,都是后话了。 而此时,风云骑的铁蹄阵阵,不断敲击着南越军本阵士兵的耳膜,这是靖威侯惯用的伎俩,他想一开始,就让敌人胆寒。 阮建德抛开了所有的义气纠葛与私心杂念,始终牢记着他越俞羽飞之间的约定,在这里死守住六天,并保存实力,然后等待覃臻将军的五万大军回归,以及俞羽飞带来的不知名力量,三路大军一起,反攻风云骑。 主意定后,阮建德充分地运用了他之前的准备,指挥军队,齐声呐喊,以壮声势,提高士气,对抗风云骑这种鬼魅般的马蹄声,全军这么叫道: “杀一名风云骑,赏黄金一两,杀靖威侯,封王!” 此时阮建德军中还有四万多人,但阮建德并不急于出击,而是将他们分配在各地,互相配合,互成犄角,积极防守。 听到对面的呐喊之声,靖威侯蹙起了眉头。何诺感到有些奇怪,自从他跟随靖威侯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般的表情,不过他知道靖威侯在思考问题时,不喜欢别人『插』言,也就没有说什么。 没想到靖威侯似乎是在理顺思路一般,缓缓讲道,“我听对面的呐喊之声,人数绝对不过五万,这么说,对方还有些兵力不在营中” 孟啸尘率直一些,直接道,“没有五万,那也有四万多人,我们风云骑精兵掩杀过去,只要能全歼那四万多人,也是大胜!” 靖威侯干笑了几声,“哪有这么容易,我们给了阮建德这么多时间准备,如果连底细就没『摸』清,就攻上去的话,是领军大忌,不过” 靖威侯犹豫了会儿,道,“我现在有个想法,需要你们出手,不知你们愿不愿意?”(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奔狼军 听到这话,何诺与孟啸尘脸上首先『露』出的不是欣喜,而是一种惊奇的表情,建功立业对于年轻人来说谁不向往,在这样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战中发挥作用又是哪个有志青年不梦寐以求的呢? 但是何诺与孟啸尘想过无数次他们可以发挥的作用,断没想到他们能一开始就能担当任务,两人也知道这里面的干系必然不对望了一眼,两人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靖威侯看到两人并没有冒失点头,显得轻浮,而是在仔细思考后才同意,心下很满意,当即道,“你们俩人的身手都还可以,我想让你们混入南越军中,探查出一些消息!” 何诺听了大吃一惊,因为他知道他们二人身手虽然还行,但是毕竟资历浅,而且没有什么经验,为什么一开始就能担当这样重任。 孟啸尘却在想自己是西戎人的身份,看起来就和中原人有些不一样,如何能混得过去? 靖威侯似乎看透了两人心中所想,笑道,“南越的高昌侯眼光精毒,如果我派一些训练有素的卧底过去的话,反而很容易被看出,而且我风云骑的兄弟们长期在马背上,一看就与你们有些不同,你们本『色』出演,可能有事半功倍之效。” 见靖威侯对自己如此有信心,何诺与孟啸尘再没有多做推脱,点头同意了。 靖威侯仿佛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般,笑道,“如此太好了,现在南越军在疯狂地修筑工事,阻挡我风云骑,正是缺人的时候,我安排下,你们收拾下,今天就去。” 何诺与孟啸尘转身离开,迈向了未知的命运。 “大帅”副帅廖崇快步迈入军营,“风云骑组织了三波攻击,都被我军顽强地击退了。” “哦?”阮建德抬了抬头,脸上第一次地出现了一丝顾忌。 “怎么呢?”廖崇有些奇怪,道,“现在战士们士气都很高昂,在积极地等待着风云哦第四次进攻。” 阮建德摇了摇头,问道,“那打退敌人三次进攻,我军损失多少?” 廖崇咧嘴笑道,“多亏大帅设计的坚固工事,风云骑压根没攻进来,只是远远的用弓弩『射』,但是距离太远,箭的力道已经绵软无力,这三次战斗下来,我军只损失了百来人。” 阮建德叹气道,“那你觉得,只损失百来人,就打退了风云骑三次进攻,这合理吗?” 廖崇嘴角还残留的笑意凝固在嘴边,他转过身,沉『吟』了一会儿,道,“这么一细想,的确不合理,风云骑似乎只是试探『性』的进攻,并没有多用力,他们似乎还在谋划些什么。” 阮建德用手按了按额头,“这正是我担心的啊,不过这也正是我所期盼的,我了解靖威侯,他极为自傲,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投入所有的风云骑直接进攻,是因为他有顾忌。” “顾忌?”廖崇问道,“靖威侯这样的人也会顾忌?” 阮建德抿嘴一笑,“当然会,很多名满天下的人,实际上是被神话了的,他们也会有喜怒哀乐,对于未知,他们也会惧怕,而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让他们惧怕。”阮建德顿了顿,继续道,“因为国师大展神威,直接拿下了天策堡,这就在心理上震慑了靖威侯,他应该已经了解到了我们军中部队不足五万,他之所以没有进攻,是因为对未知的害怕,他怕我们又有什么诡计,因为他已经输不起了” 廖崇一愣,这才明白,哈哈笑道,“天策堡被我军攻下后,这六万风云骑可以说是晋阳南部唯一可以凭借的力量,如果攻破这六万风云骑,那趁大胜北上,攻破晋阳城,都不是痴人说梦。” 阮建德走上前一步,拍拍廖崇的肩膀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我阮建德真的死而无憾了。”阮建德听着帐外此刻那种诡异的安静,他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于是道,“兵员补充得怎么样?” 廖崇不假思索道,“我们南越比不得晋阳地大物博,兵员的补充始终是大问题,这一路上就地补充兵员,再加上在天策堡一役中收降的三千降军,现在编成了一万新军,不过这一万新军无论是忠诚度,还是战力都不能直接上战场还需要一番训练。” 阮建德点点头,“遇到真的苦战,靠的并不是兵员的多少,而是心气,所以训练一定要跟上去,我需要的是敢打敢拼的铁军!”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什么,在我南越军中,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一切行动要听指挥,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你们是爷们吗?我婆娘一个人的声音都比你们大!” “听清楚了!!” 听到这气壮如山的吼声,朱子武才点点头,他被委任为都尉,全力负责这一万新军的训练事宜,可是时间紧,任务重,他不得不夜以继日的训练,身为南越人,他有着几乎是所有南越人一样的梦想,那就是用南越的刀去为南越的犁获得土地。因此他训练起来,几乎不要命。 不过令他欣慰的是,随着训练的深入,这一万新军终于形成了战力,在昨天的检阅中,阮建德亲自给这支新军去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奔狼军。 朱子武更在这支奔狼军中发现了两个极为不错的年轻人,他们不仅身手敏捷,而且头脑灵活。朱子武不禁暗想,要是南越所有的年轻人都能如这两个年轻人那般,那整个天下早就是南越国的了。 “阮晨,阮昊。出列!”朱子武突然吼道。 人群中两个年轻人走了出来,其中一人颔下已经冒出了清渣一般的胡须,脸庞硬朗有棱角,眉『毛』飞扬入鬓,鼻梁突兀高耸,看起来极其英挺,特别是那双眼睛,虽然不大,但炯炯有神,不再如小孩子那般澄澈如镜,而是深邃有力,看起来多了经历世事之后的沉淀与淡然。 而另一人,似乎不是中原人,身材高大,皮肤呈现一种古铜之『色』,星目剑眉,看着颇为英俊。 这两人正是化名为阮晨、阮昊,混入南越军中的何诺与孟啸尘!(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养虎为患 何诺与孟啸尘并排向前,站于一万奔狼新军之前。 朱子武望了望他们,郑重地道,“我现在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对你们说,你们是想听好消息,还是想听坏消息?” “好消息!” “坏消息。” 何诺与孟啸尘同时出声,随即听到对方和自己说的不一样,都是一笑。 朱子武也笑了,轻轻捻了捻下颔的胡须,道,“我就先说好消息吧,因为你们在训练期间的优异表现,我已经请示过大帅,任命你们俩为我的左右手,担任奔狼军副都尉。” 朱子武话音刚落,立刻在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要知道在军中极其讲究资历,副都尉官职已经不低,对于何诺与孟啸尘这样的年轻人来说,一开始就被委任这样的重任,无疑是破格提拔。 朱子武干咳了几声,震住了人群之中的窃窃私语之声,继续道,“我们奔狼军本就是新建立的,一支敢打能拼之师,能者居上,阮晨与阮昊在训练期间的表现有目共睹,如果他们能继续立功,莫说是副都尉,就是我这都尉之位让出来,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何诺与孟啸尘连连拱手,表示不敢。 因为“阮”姓是南越的国姓,举国姓“阮”的不胜枚举,因此何诺化名阮晨,孟啸尘化名阮昊,两人装作投奔南越军,趁机被编入奔狼军中。 朱子武继续道,“接下来该说坏消息了,阮晨、阮昊,大帅有指令下来了,准备从奔狼军中挑选三千能战之士,组成敢死队,这支敢死队的队长,就由你们两人担任!你们愿意吗?” 何诺与孟啸尘对望了一眼,这次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了同样的两个字,“愿意!” “靖威侯!”一名银袍将军大步走入营帐之中,道,“已经组织了六次进攻,现在南越军越战越勇,战士们都憋着一口气,想给南越军一点颜『色』瞧瞧,是否组织真正的进攻?” “哦,是长锁回来了啊。”靖威侯没有直接回答银袍将军的话,而是微微一笑。 这位银袍将军名叫耿云骑前锋营都尉,由于何诺与孟啸尘都混入了南越军中,靖威侯身边没有可用之人,这才把耿长锁从前线调回来,帮助处理一些主帅帐中国的事宜。 耿长锁见靖威侯没有直接回答,心中也是有些火气,道,“自打我加入风云骑来,就没有受过这样的气,南越那边甚至在喊“风云骑,徒有其名”。我实在盼望着能够结结实实地打一仗,那就心满意足了。” 靖威侯掰指算了算,“已经第三天了吧,那么”靖威侯想了想,“安排一下,明天凌晨来一次风暴烈!” “风暴烈?”一听到这三个字,耿长锁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我这就去安排。” 风暴烈是风云骑最经典的一种攻击手段,讲究在短时间内发起如同风暴一般的进攻,摧枯拉朽一般,彻底瓦解敌军的攻势。 风云骑扬名之战,正是同西戎之战,当时西戎的大可汗率领十万大军攻燕,雄赳赳气昂昂,妄图一战而灭掉整个燕国,但是风云骑趁西戎军立足未稳,发起了一次风暴烈攻势,结果一战杀得西戎军大败亏输,一路狂奔而逃,风声鹤唳,最后逃回西戎时,清点部队人数,仅仅剩下不到一万人。西戎大可汗那时说出了后来名扬天下的那几个字,“天下精兵,无出风云。”从此风云骑名声大噪。 靖威侯望着耿长锁离开时都略显得轻快的脚步,喃喃道,“风暴烈固然威猛,可我就把不逢其时啊。” 战鼓擂擂,猎旗飘扬。 阮建德亲自穿上了盔甲,一种长期在军中的本能,一种对于时局的明锐嗅觉,让他能够感觉到,风云骑这次的进攻必然不简单。 但是阮建德并没有任何害怕,或者后悔,因为该做的,自己都已经做了,无愧于心,剩下的,就交给老天吧。 红缨特使不断报告着战备情况的部署: 报! 廖崇将军亲自在第一线加固防御工事。 报! 包括厨房伙夫,营帐中所有人都已经集合起来,随时等候大帅征用。 报! 国师传来消息,说现在已经过了三天,还请大帅务必守三天,那天就是反攻已经破掉风云骑之日。 报! 奔狼军敢死队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阮建德听完了这些汇报,又增强了些信心,虽然脸上还是那样淡然、举重若轻的表情,但是心中早已是如大河澎湃,心中默念着,“不成功,便成仁,来吧!” 风云骑就如同一把匕首般切入南越军中,声势如风暴一般,那些南越军精心布置的防御阵型,在顷刻间变得扭曲。 阮建德却指挥若定,不断带着贴身卫队,在各个据点来回穿梭,挽救着整个南越军已经濒临破碎的防御。 “廖崇,给你五千人,务必把冲入内营的这队骑兵全歼” “阮晨、阮昊,敢死队做好准备,等下我们给你们创造机会,你们直接冲入靖威侯所在的主旗,实施斩首行动。” 这时双方军队犬牙交错,混成了一片,任何一个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改变整个局势。 “杀啊!” 突然如同暴风雨一般的喊杀声响起,阮建德抬头一看,见是奔狼军的三千敢死队终于出动了。 阮建德舒了一口气,想着不管怎么样,这三千敢死队至少可以撑一会儿,改善整个战争的局势。 可是,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三千敢死队居然直挺挺地朝自己的主旗方向杀来,这让阮建德有些措手不及,要知道此刻他已经把几乎所有的部队压在了前线,现在守卫主旗的只有千余人,如何能够抵抗这如狼似虎的三千敢死队? 阮建德不禁吼道,“阮晨,阮昊,你们在干什么?” 而当阮建德仔细观察后,终于发现了他自己犯下的一个错误,这三千敢死队几乎都是从当年的天策堡守军降军中挑选出来的,阮建德想起了四个字,“养虎为患”。(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三十章 老夫聊发少年狂 “怎么办?”即使一生见惯了大风大浪,阮建德也在心里默默地问着自己,他太清楚目前的局势了,现在自己身边守卫主旗的只有千余人,而面对的,是三千奔狼军中的精锐敢死队。 两者谁弱谁强,一目了然,但即使这样的情况,阮建德也没有放弃,他只是沉『吟』了很短的时间,然后开始从容地布置,他留下了一个百人队守卫主旗,然后亲自挥刀,率领剩下的千余人扑向了如狼似虎的三千奔狼军敢死队。 但何诺与孟啸尘如下山猛虎一般,一个挥长刀如风暴一般,大开大阖一个用短刀施展雁字回步,在人群中穿梭,来去自如。在何诺与孟啸尘的带动下,三千敢死队战力成倍的上升,虽然在阮建德的千余卫队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但是架不住这样的冲击,这场混战很快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阮建德望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卫兵,他知道再过一会儿,就会被彻底包围,他有自己的自尊,绝不会容许自己被俘虏。 阮建德长叹一声,那些少年时的壮志、中年时的沉稳,一幕幕在他的眼前划过,他没有犹豫,拿起刀抹向了自己的脖子,望着天空道,“王兄,建德不能再陪你打天下了。” 可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一片喊杀之声。 “混账!混账!”突然一道大骂声响起,“我真是瞎了眼,信任你们两个崽子。” 阮建德仔细一听,就听清了这个人乃是奔狼军都尉朱子武。 朱子武似乎在短时间内聚齐了奔狼军的主力部队杀回来援救,他手握狼牙棒,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奋力拼杀。 一是因为这三千死士大都是朱子武训练出来的,对他还有几分畏惧,二是因为朱子武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竟然很快就被他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来。 朱子武跑到阮建德身旁,一把扯掉他横在脖子上的刀,含泪道,“大帅,胜败乃兵家常事,大帅天纵之才,切不可这么自轻,我们保住大帅杀出去,等回合了国师的大军,再报今日之仇!” 说完朱子武不管阮建德什么反应,一把扯掉他手中的刀,带着身旁的卫士们护送阮建德杀了出去。 阮建德呆呆地坐在快活林之中,这是南越与晋阳接壤的一片很大的森林,当初他率领十万大军从这里出林,可谓是意气风发,后来攻下天策堡,一路上可谓是极为顺利,可是现在回到这片森林,瞬间有种物是人非之感。 这场战役的残军陆续被收拢了回来,朱子武在仔细核算着人数,仔细查看了三遍后,才向阮建德报道,“大帅,我们现在剩下的将士只有两千人了。” 阮建德咽了一口唾沫,他还从没有受过这样的大败,在风云骑冲击之前,包括新组建的奔狼军,他还有五万多人,一场战斗下来,他只剩下了两千余人。阮建德喃喃问道,“廖将军呢?” 朱子武愣了楞,才道,“战争开始,廖将军就带领四万主力在前线抵抗住风云骑的进攻,后来被围住,现在恐怕” 阮建德狠狠握住了拳头,长啸一声,“啊!” 这声音很大,震得整片森林都在颤抖。 可是突然又有一声“啊”的长喝之声响起。 阮建德一听,立即快步循着声音走去,边走边道,“我的副帅回来了,我的副帅回来了” 来人果然是廖崇,他背后还跟着密密麻麻的人,他看到迎上来的阮建德,立即跪拜道,“罪将廖崇参加大帅!” 阮建德连忙扶起廖崇,道,“廖将军何罪之有?这次战败又不是廖将军一人的责任,如果说有罪的话,我这个大帅应该直接被斩了。” 廖崇含泪道,“末将率领四万主力抵抗风云骑,可是他们的冲击实在太过凶猛,四万弟兄啊,我最终只带回了八千人” 阮建德拍了拍廖崇,道,“当年西戎大可汗十万大军都经不住风云骑的冲击,廖将军还能带回八千兄弟,实际上已经立功了。” 阮建德握着拳头道,“我本来只剩下两千多人了,剩下只有一个出路,就是回到南越向王兄请罪,可是幸亏你带回了八千多人,这样加起来我们还有一万多兄弟,这样就还可以一战。” 廖崇道,“对啊,而且国师带走了五万多人,说他有破风云骑的良策。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听到这话,阮建德天生的那种领导力又回来了,道,“这片快活林我们熟悉,但是风云骑兵不熟悉,而且在平坦开阔之地,我们南越的步兵不是风云骑的对手,可是到了这片森林,我们也要让风云骑见识一下我南越儿郎真正的手段!” 廖崇点头道,“大帅英名,快活林中树林密集,而且多藤蔓,实在是埋伏的最好场所,我这就来安排。” 阮建德一挥手,“你去安排吧” “启禀靖威侯,何诺,孟啸尘回营复命。” 靖威侯本来坐在椅子上,不过见到他眼前的两个年轻人进入营中,竟然主动站了起来,将他们两人扶了起来,笑道,“真可谓是后生可畏,想不到你们两个年轻人建了不世奇功,将阮建德杀的这样惨,差点就让他自尽了,我一定要请示圣上,给你们二人请功!” 何诺、孟啸尘都谦虚地摇摇头,何诺道,“这都是靖威侯指挥有度啊。” 靖威侯在营中来回踱步,语速有些加快,“你们都不知道你们立了多大的功吧?这样大的战斗,双方都投入了主力,而战争的胜负实际上就在一线之间,我实在不敢相信,如果风云骑在这场战斗中败了,那对于晋阳王朝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因此” 靖威侯竟然躬身道,“老夫代表燕国百姓、代表晋阳百姓感谢你们” 何诺连忙上前扶起了靖威侯,他这时发现,这位老人的身子骨竟然还是这般硬朗。 靖威侯望着何诺笑着说,“老夫聊发少年狂,我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本来想到最后再说的,但今天实在太高兴,就告诉你们吧!”(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孤军深入 “什么想法?”看到靖威侯如此的笑意,何诺问道。 连孟啸尘也感到好奇,靠近了靖威侯,想听他的想法。 靖威侯不假思索,似乎这些话已经深深地印在了脑子里,一连串地道,“现在我们已经击溃了阮建德的主力,虽然我知道这不是他们的全部部队,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知道,就是目前我们的前方,已经没有足够挡住风云骑的部队了。所以,我想一鼓作气,直接攻下南越国。” 但是何诺与孟啸尘现在已经从军多时,想法不再那么简单,何诺直接道,“那恐怕人数有些不够吧,南越虽然是边陲小国,但是就靠我们这六万风云骑,兵力太过于单薄了。” 听了何诺这样的话,靖威侯会心一笑,道,“诺儿,你果然有所长进了,不过”靖威侯又『露』出了那种傲视整个天下的神态,傲然道,“我六万风云骑,要守住整个南越,当然兵力不够,但是我知道南越国会有些阴谋,索『性』我们不去管这些,直接一路风暴烈,攻到越国广寒宫,活捉阮婴齐!那不管南越有多大的阴谋,我们什么都不怕了!” 孟啸尘原以为自己的胆子已经够大了,但是他没想到看起来老沉稳重的靖威侯居然说出这样大胆的计划,不过他说的看似荒诞不经,但是仔细一琢磨,却又有那么一些道理,而这一切可行的支撑基础,就在于风云骑足够精锐,能够迅速地突破南越军的防线,攻破广寒宫。 靖威侯说完这番话后,见眼前的两个少年好有些迟疑不定,道,“本侯已经决定了的事,任何人也没办法改变我的主意,现在你们与其怀疑这个办法的可行『性』,不如尽快协助我尽快破敌。” 何诺与孟啸尘对望一眼,齐声道,“愿为侯爷效力。” “有什么动静吗?”阮建德问道。 廖崇摇头道,现在还只是第四天,国师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他最近好像特别谨慎,为了不让晋阳王朝的人知道他的计划,完全封锁了消息,但是这样一来,我们也就不知道了。 “那风云骑那边呢?”阮建德继续问道。 这次回答的是朱子武,以前的奔狼军都尉,因为他的突出表现,已经被阮建德提拔为主营副将,可以参议一切军中要事,他从容地回答道,“末将已经派出了三队红缨特使前往调查,但是目前风云骑特别的安静,他们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就像拉箭一般,在弯弓蓄力,要等待时机,才会『射』出那致命的一箭。” 阮建德看了朱子武一眼,问道,“连敌人的意图你都能探查的出来?” 朱子武摆了摆手道,“当然不能,这只是末将的一种感觉,当然这种感觉是建立在足够的分析之上的,你想啊,如果你刚刚取得了一场大胜,却蓄势不发,这是为什么?很大的可能就是在蓄谋更大的阴谋。” 阮建德拍了拍朱子武的肩膀,道,“你的确长进了你们有没有想过,在这场大胜之后,风云骑的目标是什么?” 廖崇道,“莫非他想对我们赶尽杀绝,想来把我们全歼?” 阮建德摇了摇头,“如果我是靖威侯的话,格局不会如此之我的目标就是在这”阮建德用手点了点背后的地图,道,“就在这里!” 廖崇与朱子武凑过来一看,大吃一惊,因为阮建德手指所点的地方,正是南越国都城,广寒宫,要知道,现在的越王阮婴齐就在广寒宫中。 朱子武拍拍头道,“这倒是大手笔,可是未免过于狂妄了。” 廖崇却叹气道,“一点都不狂妄,这次我在前线,近距离地接触过风云骑的风暴烈,那样的声势以及威力,实在是太过于骇人。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那样的兵锋,我们南越军,目前的确抵挡不住。” 报! 廖崇话音刚落,突然有红缨特使回营,步伐踉跄,显得很慌『乱』,阮建德心中一凛,他在军中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红缨特使如此慌『乱』,他突然有种预感,有大事要发生了。 阮建德倒是处变不惊,沉稳对着已经闯入帐中,头发有些散『乱』的红缨特使道,“不用急,慢慢说。” 红缨特使这才喘了一口气,憋着一口气说出了最后的几个字,“风云骑来了”然后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头一歪,倒在了地上。 众人凑过来一看,发现他背后『插』着一根红缨箭,灌透了半边脊背,伤口处的血已经发黑,朱子武上前扶起了他,一探鼻息,已经气绝。 阮建德知道这个红缨特使,已经在南越军中十多年了,一直尽职尽责。阮建德叹气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然后『揉』了『揉』眼眶,道,“他用生命给我们争取了时间,立即传令下去,启用我们之前商讨好的方案,充分利用这里的藤蔓还有树林的地形,拖也要将风云骑拖死在这里。” “是!”大帐中的诸位将军领命而去。 阮建德这次没有轻易到前线去,他望着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帐,道,“我从来没有这么期盼过一个人,国师,你要什么时候才会来呢?靠这一万余人,我们真的还能够守住三天吗?” “靖威侯!”银袍将军耿长锁走到靖威侯面前,“前方有一片森林,而且藤蔓很多,不利于骑兵通过,怎么办?” 靖威侯勒马而立,没有丝毫犹豫,淡淡道,“放火。” 耿长锁还立于马上没动,显得有些犹豫。 靖威侯历来喜欢自己的命令能够迅速得到执行,见耿长锁没有立即执行居然还楞在那里,靖威侯有些不喜,道,“你是要我还重复一遍吗?” 耿长锁虽然犹豫,但还是说了,“这片森林很大,如果大火一起,没有三天是烧不完的,不知这会不会耽搁我们的行程?” 靖威侯望了耿长锁一眼,只是道,“这个我已经有考虑了,至于怎么办,你到时候就会知道,我不喜欢说第二遍,你快去办吧。”(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运筹帷幄 一场大火肆掠一般地卷过快活林,那些古老的枝丫、藤蔓付之一炬。 阮建德见靖威侯居然敢放火,果断地带领剩下的一万多人退出快活林,在林外设营。 “大帅,你为什么不觉得高兴呢?”朱子武看到这场大火,首先想到的是,这样的火没有三天,是熄灭不了的,靖威侯自毁长城,设了这样的火墙,阻挡了自己的骑兵进攻。 阮建德『摸』了『摸』胡须,道,“靖威侯是百战名将,大火能够阻挡骑兵的进攻,这样的简单道理,我们明白,靖威侯又何尝不知道呢?他这么做,一定有解决措施,所以,我们一定不能大意。” 廖崇沉『吟』了会儿,同样点头道,“如果靖威侯不放火,靠着快活林,我们尽可以拖住风云骑的,但是现在究竟如何,我实在是琢磨不透。” 阮建德静静听着不远处那些燃烧得噼里啪啦的声响,很久没有说话。 “大帅,你在想什么?”朱子武有些忍不住了,问道。 阮建德道,“我在想千牛卫,他们不到三千人,就拖住了风云骑三天,我们这还有一万多兄弟,怎么就拖不住呢?两天,只要两天,我相信国师一定能带来什么好消息。” 朱子武热血上涌,道,“大帅,您就瞧好吧,我去安排下,不说一定阻挡住风云骑,但是一定杀出战士们的豪气来。” 阮建德摆摆手,“豪气有什么用?我要的是确切的方案,能够阻挡住风云骑的确切方案。” 朱子武点头道,“末将受教了。” “侯爷,接下来该怎么办?”银袍将军耿长锁望着这些正烧着的火,有些忧心忡忡,他知道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如果再这么等下去,恐怕夜长梦多。 靖威侯却是淡定地抿了一口茶,淡淡道,“他们也该回来了。” 耿长锁这时望向帐外,见两道年轻的人影闯入帐中,他们脸『露』风霜之『色』,显然是刚刚远途跋涉而来。 来人正是何诺、孟啸尘。 靖威侯看到他们来了,眼前一亮,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孟啸尘点点头,何诺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道,“幸不辱命。” 靖威侯猛拍桌子,起身道,“好!我仿佛已经看到广寒宫在向我招手了。” 耿长锁还有些不解,有些疑『惑』,靖威侯挥挥手,道,“这事关机密,现在越少人知道越好,现在我们一起去布置吧,很快你就会知道一切。” 风云骑在瞬间集合完毕,耿长锁『揉』了『揉』眼睛,此时的风云骑看起来有些不一样,马头全部罩上了厚厚的皮革,马蹄也被皮革裹住,上面的骑兵都被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两个眼孔以及鼻孔。 耿长锁在布置中才知道,靖威侯在一开始就安排了何诺与孟啸尘带领他们麾下的三千死士,回到晋阳城,运回了大量的皮革,来重新武装了风云骑。 耿长锁还有些没缓过神来,问道,“侯爷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能够料敌于先,事先就拍两位少将军运回皮革呢?” 靖威侯只是简答地回答道,“长锁,为帅者,一定要眼光长远,在打一场仗时,一定要事先考虑好后果是什么,如果赢了,接下来要怎么做,是扩大战果,还是守住战果如果输了,该怎么最大程度的减少损失,一定要做到心中有数。如果只顾眼前的话,即使打了胜仗,那很快也会被人侵吞战果。” 耿长锁仰头望着靖威侯,心服口服。 靖威侯大手一挥,六万风云骑分成三部分,前队负责清除火障,中队快速通过,后队守卫,浩浩『荡』『荡』地穿越快活林。 因为有了皮革的遮挡,大军通过的很顺畅,除了少数士兵被烫伤,大多数都安然无恙的通过,只不过唯一可惜的是,由于快活林中的火种还是很多,运送后勤的那些木质马车都只得被丢弃,军粮改用马匹托运,这样一来,虽然更加加快了行军速度,却让大军后勤能够支撑的时间更短了。 而负责后勤的那些人,包括廖星云,都只好舍弃了马车,也坐在了高头大马之上。 廖星云依旧用轻纱遮住脸庞,很低调地在军中,没有人能猜透她到底是在想什么,或许女人这时候的心思,本来就很不容易被猜透。 报! “风云骑穿过了快活林。”朱子武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一直以来都是很自傲的人,可是连番交手后,他终于对风云骑产生了很大的畏惧,他脑中反复回『荡』着这样的话,“天下精兵,无出风云”,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在高估风云骑,可是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 阮建德却叹了口气,倒是没有多慌『乱』,道,“虽然战斗讲究勇气,但是没有快活林凭险而守,在空地上我们不是风云骑的对手,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命令兄弟们让出一条路来吧,保存实力为上。” 廖崇有些惊讶,“我们这次出征几乎把南越国的精兵都带出来了,就这放风云骑过去,那大王可能有危险啊。” 阮建德道,“但我知道,王兄他会理解我的,风云骑再厉害,他们也是人,我总觉得,我们留一万多人在他们后方,总会派上用场的。” 朱子武道,“有什么用?” 阮建德摇了摇头,“我现在还不知道,但就是感觉吧,打仗多了,就会有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是我信这种感觉。” 廖崇道,“那大王那边的压力可就大了。” 阮建德道,“我一直认为王兄是不世出的君主,他会理解我的,他也有这个能力处理好眼前的为难局面。” 正在这时,又有一位红缨特使回营,他没说什么话,而是给阮建德递了一个小盒子,其中装着蜡丸。 阮建德剥开蜡丸,摊开纸团一看,发现这是国师俞羽飞寄过来的。 阮建德立即仔细读了起来,纸团上的内容似乎有些奇怪,他先是一愣,后来居然笑了几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大事可成 在这样紧张的局面下,每个人都提着心,忐忑不安。 没想到阮建德在看到国师俞羽飞的信后,居然笑了几声。 一旁的朱子武『性』子急切些,立即张口问道,“国师写了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帅居然还笑得出声?” 副帅廖崇到底人品稳重,他同阮建德共事多年,知道阮建德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但是如果他不想说,再怎么问,他都不会提一个字。 阮建德却没有吞吞吐吐,直接道,“国师已经知道我们战败了,但是他似乎在意料之中似的,只是告诉我们给风云骑让开一条路,让他们南下。” 朱子武叹气道,“刚才大帅也是这么安排的,果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廖崇在军中多年,忠心护主之心根深蒂固,道,“那大王怎么办,我们带出的这十万大军,可是南越的绝对主力,国中绝对没有可以抵御风云骑的军队呢?” 阮建德看了廖崇一眼,道,“那你认为我们这些军队开回去,就能抵挡住风云骑吗?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要真的想战胜风云骑,只能动脑子,我相信他有解决问题的方法。” 廖崇摇头道,“我始终对国师不大信任,这样大的战略调动,已经可能动摇我南越的根本,作为副帅,我有权利也有义务将这些战况报告给大王。” 阮建德摆摆手,道,“你就只管去报吧,但是兵贵神速,这里我最大,我要对整支军队负责,我现在的命令,你们必须执行!” 廖崇默然不语,朱子武点点头。 阮建德大手一挥,“很好,子武,我委任你目前负责全权负责这次军事转移。”说完这话,阮建德望向他的副手廖崇,道,“我们之前商议的崇字军策划的怎么样呢?现在红缨特使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廖崇一时有些语塞,支吾道,“之前已经看好了一些苗子,但是上一战我们损失得太惨,很多好的苗子都为国捐躯了,现在已经召集千余人,还在训练。” 阮建德立即说道,“我之前就说过崇字军是我们南越军队以后的眼睛与耳朵,事关重大,现在你多把精力放在崇字军上吧,你其他的活儿就让朱子武暂时给你兼着。” 廖崇一时还没有过来,道“大帅你这是在削我的权?” 阮建德摇摇头,“那可不是,你仍然是副帅,只不过目前情况特殊,等到这次战役之后,我们南越军可离不开你这个副帅。” 朱子武脸有些红,欲言又止,这与他以往豪爽的『性』格有些不符,显然他还没有想好如何组织语言。 阮建德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道,“子武,你快去办事吧,这一万多兄弟以后有大用场,再可损失不得了。”看到朱子武望着廖崇,似乎还有些愧疚,阮建德语气变得严肃了些,道,“这是将令!” 朱子武立即站直了,道,“诺!”然后朝廖崇微微躬身,旋风一般的去了。 阮建德似乎不想再说话了,一时陷入了一种有些尴尬的沉寂。 廖崇有些站不住了,却仍然嘴硬道,“刚才末将已经说了,要将大帅的这次兵力调配报告给大王,那末将先去了。” 阮建德挥了挥手,没有说一个字,但他望着廖崇转身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之际,这才喃喃说道,“廖将军跟随王兄多年,这份忠心护主之心我又何尝不理解呢?可是非常之时、非常之事,当用非常之手段,廖将军不要管我心狠,我下这个决心也不容易,这个时候,我不敢让人在我面前改变这个部署,我怕自己也会心软。我又何尝不知道王兄所面临的压力,论起对王兄的关心,谁又能胜过我呢?” 靖威侯勒马而立。 银盔将军耿长锁骑快马而来,如同一阵旋风。 风云骑的任何一人都是如此,马上功夫的确过硬。何诺与孟啸尘虽然刀法精湛,而且有着少年人的胆气,但是论起骑兵调配,还是外行。靖威侯知人善任,很少让何诺与孟啸尘参与道骑兵调度上。 耿长锁笑道,“我亲自带了个百人队前往中侦查南越军的残余似乎都退光了,哈哈,估计他们是胆寒了。” 靖威侯皱了皱眉,道,“长锁,你什么都好,可还是缺乏历练,一句话就犯了两个错误。” “两个错误?”耿长锁『摸』了『摸』头,还没有反应过来。 靖威侯淡淡道,“你的第一个错误是,据我估计,南越国的残兵不下万人,还可以一战,你带个百人队就敢靠前,未免有些托大了,要知道战死沙场固然豪气,但是为将者,特别是为帅者,一定要善于保护自己。你看那些千古名将,建立了一个又一个功勋,要是还是当兵时就战死沙场,又有谁还记得他?” 耿长锁点了点头道,“侯爷,长锁受教了。那第二个错误是什么?” 靖威侯道,“你刚才说没有看到越军,就认为他们是胆寒跑了,这纯粹是你的主观判断。为将者,一定要在足够的侦查后做决定,千万不能仅凭很少的线索就主观臆断。” 耿长锁叹道,“晚辈还需要历练,听侯爷一席话,实在是受益匪浅。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靖威侯猛然拔刀,充满豪气地道,“向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相信我的风云骑,只要我们攻下了广寒宫,活捉了越王阮婴齐,那越人有任何计谋,我们又有什么害怕的?” 耿长锁道,“是的!不管风吹浪大,我自岿然不动。受侯爷的指导,长锁最近读了很多书,懂了很多道理。” 靖威侯笑了笑,“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我百年之后,风云骑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耿长锁连忙跪拜道,“长锁鞠躬尽瘁,一定不辜负侯爷厚望。” 靖威侯点头道,“那出发吧,大军不要停顿,直接攻下广寒宫!如此,则大事可成!”(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三十四章 破城 南越,广寒宫。 越王阮婴齐仔细读着手中的信,起初眉头一直紧锁着,而后突然舒开,洒然一笑。 殿下一名黑衣将军肃然而立,他叫林忠,是阮军都尉。 阮军是广寒宫的护卫军,整编有六万人,但是北伐之前,阮婴齐为了筹集十万大军,从阮军抽调了四万人,现在整个广寒宫,只有两万人戍守。 林忠个子很高,但很瘦,脖子下的锁骨都极为明显,但是脸庞无可挑剔,如同精心雕刻的白玉一般,线条感十足,但那双眼睛冷冷的,仿佛冒着寒气,唯独望向阮婴齐时,才会迸发出一股暖流。 林忠执掌阮军,即使远在前线,他也能感受到那种山雨欲来的紧张之感。他陪同着阮婴齐,已经连续多天没有合眼了。阮婴齐以越王之尊,始终在处理着往前线运送粮草、救治伤员这些琐碎的事,对于具体的军事部署,他遵照之前同阮建德的约定,始终未下达过一个具体的指令,将前线的军事指挥权全权交给了被誉为军事奇才的阮建德。 看信上的内容,似乎写得很长,阮婴齐也读得很仔细,过了良久,他终于读完了,也许是因为真的倦了,阮建德居然打了一个哈欠。 林忠似乎对阮建德的一言一行都极为敏感,立即关切地问道,“大王困了”顿了顿,林忠终于有些忍不住,问道,“前线有好消息传来吗?可以让我王高枕无忧。” 阮婴齐望了林忠一眼,笑道,“这是廖崇亲笔写的奏报,风云骑已经快打到广寒宫了!” “啊!”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林忠脑海中炸响,他立即警觉起来,“末将这就去布置,即使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保护大王周全。” 阮婴齐笑了笑,平和地道,“忠儿,你这份忠心很难得,可是刚才我在看廖崇信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林忠眼睛一亮,拜服道,“难道大王已经有了退敌之策?” 阮婴齐摇摇头,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忠儿,阮军历来都是由我阮姓王族担任都尉,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力排众议,让你当上阮军都尉?” 林忠叹了一口气,眼中那种冰冷之『色』又回来了,似乎若有所思后才道,“可能因为我这空头驸马的身份吧” 听了这话,就连阮婴齐眼中都闪过浓浓的凄然之『色』,“婉儿是我最疼爱的女儿,她没能嫁给你,是她没这个福气,怪不得别人。” 林忠眼眶有些红,“婉儿那么好,今生不能同他结百年姻缘,只能期盼来生。我曾经立过誓,既然已经同婉儿有过婚约,今生我不会再娶任何女人。” 阮婴齐上前拍了拍林忠的肩膀,摇摇头,“我的两个儿子阮翰维,阮翰昌都不成气候,我是把你当亲生儿子看待的,也希望你身边有个体己的人。” 林忠坚定地摇头,“我发过誓的,大王不要再劝了。给我说说大王的谋划吧。” 阮婴齐扫视了一圈,这才缓缓道,“我已经想好了,要放弃这里。” 林忠脸『色』一变,跪下劝道,“大王三思啊!一国都城是国之根本,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放弃。” 阮婴齐只是问道,“那你认为,就凭我们剩余的这两万阮军,能抵抗得住如狼似虎的风云骑吗?” 林忠默然良久,这才道,“抵挡不住吧,但林忠只想说,如果风云骑要动大王分毫,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阮婴齐语重心长道,“忠儿,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千万不要动不动就把死挂在嘴上,我们要好好活着,一起去打天下呀!” 林忠还有些难以接受,没有说话。 阮婴齐又问,“你认为我同晋阳的皇帝何慕寒比起来,两人如何?” 林忠不假思索道,“何慕寒只不过投了个好胎,哪里比得上大王?” 阮婴齐摇摇头道,“何慕寒算不得一个昏君,但是我知道,我肯舍弃广寒宫的安逸,他何慕寒绝对舍弃不了晋阳城的繁华!林忠,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场战争还只是刚刚开始。” 林忠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我” 阮婴齐打断了林忠,斩钉截铁道,“我只问你一句,你是否能完全掌控阮军?” 林忠大声道,“断无问题!” 阮婴齐催促道,“执行命令,那就快去办吧!风云骑再快,过来还需要一天,我给你一天,带领阮军处理好全部撤退事宜,你能办到吗?” 林忠点点头,恢复了以往那种雷厉风行的作风,一拱手,然后大步而出。 阮婴齐是个拿得起放得下之人,目送林忠离开,然后回到榻上,过了一会儿,居然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虽然风云骑的前行速度已经很快了,但靖威侯还是在不断催促着,多年来纵横疆场的经验让他有种感觉,在这次交锋里,时间就是一切。 连续的行军,让风云骑也有些吃不消,以往靖威侯虽然对将帅严格,但是对于下层士兵,可谓是爱兵如子,连重话都没有说过几句,但此刻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见到有稍微慢点的,就直接鞭子抽上去,骂道,“还不快点!” 就这样,风云骑以飞一般的速度,到日暮时分,就来到了广寒宫下。 靖威侯见城头旌旗招展,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指挥前队掩杀过去。 这是他攻城惯用的套路,前队进行均匀冲锋,在冲击中,靖威侯可以准确地观察到敌人较弱的一环,然后率领中军主力狠狠滴攻击敌人的薄弱环节,撕开一个口子,然后再坚固的防守也能被他轻易突破。 但是这一次,靖威侯敏锐地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他的前队居然轻易地突破了广寒宫的纵深防守,那些密布的旌旗之下,原来只有稀稀拉拉的戍卒,让风云骑一冲,就作鸟兽散了。 靖威侯想过很多种在广寒宫前可能遇到的情况,并做了详细的预案,但是唯一没想到的是,越王居然不战就舍弃了他的都城。 很快,靖威侯就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几乎没有受到损失的风云骑进入了广寒宫,但是此刻他却没有多少欣喜,反而一种慌『乱』的感觉在他心头萦绕,这种感觉,是他从军以来,从未有过的。(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千钧一发 晋阳城,暖心殿。 “哈哈哈哈!”一阵狂笑声回『荡』在大殿,皇帝何慕寒难得这么高兴,他刚收到了靖威侯从广寒宫飞鸽传回的捷报,就立即召集朝臣们到暖心殿朝会。 大臣们见皇帝如此高兴,也受到了感染,整个朝堂之上,洋溢着浓浓的喜气洋洋之感。在朝的重臣们几乎都到了,但是却遗漏了很重要的两位与不太重要的一位。 重要的两位是左相魏政勋,右相慕百川,不太重要的一位是何诺的父亲,鸿胪寺卿何瑾扬。 自从征讨梵罗时,慕百川与何瑾扬受了腿伤后,一直未愈,故而这次朝会没来,而魏政勋却称病,没有来参与这次朝会的庆贺。 见朝廷的左相与右相都没有到场,何慕寒有些扫兴,不过踏破广寒宫,他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何慕寒不计较这些了,大手一挥,道,“礼部安排一下,举国庆贺!” 朝中大臣都是一愣,各自的表情都精彩起来,那些礼部官员一想起马上要面临的繁琐的流程,都有些头疼,但是其他人想到国庆期间的大小活动,都觉得这是难得的闲适时光,更重要的是,皇帝高兴,就意味着有更多加官晋爵的机会。 只有宁乡侯脸上丝毫看不出任何表情,他似乎没有因为风云骑攻破广寒宫而高兴,也丝毫不对接下来的国庆活动感兴趣,他低下头,若有所思。 何慕寒可以不把其他任何人的情绪放在眼里,唯独对他这个皇弟看得很重,他知道宁乡侯有话要说,于是在听取了一些大臣们的歌功颂德之声后,就意兴阑珊地挥手屏退了群臣,只留下宁乡侯一人。 宁乡侯仍旧不说话,只是反复读着靖威侯送来的捷报。 “怎么呢?”何慕寒问道。 宁乡侯『揉』成了一团,放回到了桌上,道,“皇兄,我久在军中,太知道这样发回给皇帝的捷报应该怎么写,但是读来读去,总觉得靖威侯的捷报有些不对劲。” “哦?”何慕寒眉『毛』一竖,问道。 宁乡侯娓娓道来,“一般来说,捷报中双方的死伤数字都是要汇报的重点,而且前线的战报,从来都是夸大敌方的死亡数字,减少己方的死亡数字。但是我注意到,在这封捷报里,却对双方的伤亡人员只字未提,所以,这是我忧心的地方。” 何慕寒一愣,“会不会靖威侯遗漏掉呢?” 宁乡侯摇头道,“断然不会,靖威侯久在军中,老练沉稳,绝不会犯这样错误。所以我怀疑”宁乡侯深吸了一口冷气,“广寒宫有可能是座空城。” “空城?”何慕寒眉『毛』一竖,“不能吧?阮婴齐能放弃他的都城,放弃宗庙祭祀,放弃他已经得到的一切?” 宁乡侯沉重地点点头,“据我对阮婴齐的了解,他的确可能是这样的人,我们不能再拖了” 何慕寒毕竟经过大风大浪无数,经过宁乡侯稍稍提醒,也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沉『吟』了很长时间,才说道,“就像上次给你讲的,朕这么多年一直在做谋划,这一次朕可以从禁军中选出五万能战之士,然后拨给你一万龙骧卫,你带着你的全部武德卫,这样就是八万大军,我之前还再等待风云骑与南岳军两败俱伤之际你再南下,但现在南边的局势似乎特别不明朗,所以你做个安排,然后早日南下。” 宁乡侯道,“臣弟一定不辱使命!” 何慕寒继续道,“不如我们就将计就计,南越军以为我们中计了,我们干脆就让他们以为我们得意忘形,我这把宫中的御酒拿出来,告知天下,全城狂欢三天!” 宁乡侯愣了愣,然后笑道,“我知道该怎么办了,皇兄英明!” 兄弟二人互望了一眼,接着同时大笑。 南越军,阮建德部。 这支还有万余人的部队被阮建德隐藏得很好,却牢牢地扼住风云骑后退的必经之路。 阮建德的大营帐外,此刻却围满了人。 不过阮建德掉了三个百人队,持兵器守在外面,任何人都不见。 因为战败的消息比瘟疫更可怕,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的都城,广寒宫被攻下来了。 “什么?大帅,不见我们?我跟了大帅二十年,他从来没有拒绝过我!” “我老婆、孩子都在广寒宫,现在他们生死未卜,我要杀回去救回他们。” “广寒宫的兄弟们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们就这么窝囊地窝在这里,实在是憋屈!” 此刻大营账外议论之声此起彼伏,大部分都想回到广寒宫,去看看哪里发生了什么。” 但是阮建德早有严令,任何人都不见,将士们都迫于阮建德的威信,说归说,但是不敢造次。 可这时,突然有一队人闯入,他们同样拿着兵器,要知道,阮建德军中有严令,大营帐外,除了卫兵以外,任何人都不得持兵器闯入。 “那你们干什么的?”大营帐外卫队长阮城极其警觉,一看这样的情况,就知道不对劲,当即喝道。 这队人都虽然都身着南越军盔甲,不过肩膀上都缠着白纱,神情肃目,领头之人正是副帅廖崇。 卫队长阮城见是副帅来了,语气稍稍和缓了些,但仍旧道,“副帅,您在军中也有多年了,应该知道大帅的规矩,大营帐外不得带兵器,任何人都不得违拗!” 廖崇冷笑了几声,道“广寒宫都被攻陷了,大王生死未卜,还讲什么规矩?” 听了这话,阮城却理直气壮了些,“大帅运筹帷幄,自有他的妙计。” 廖崇道,“运筹帷幄?可现在我们都城都被攻陷了,你怎么讲?” 廖崇声音很大,里面阮建德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道,“廖将军,你是想违反军令吗?我再最后重复一遍,全军都在这里,不能动!” 廖崇狂笑了几声,“那今天,你这个军令,我不能遵从。”他望着背后的那一队人说,“我们都是跟着大王的老兄弟,我们今天就他妈的反了!进营去拿到护符,然后带着大家南下勤王,弟兄们,将营外卫队的兵器给我解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三十六章 身不由己 “谁敢动?” 阮建德见外面有出现兵变的可能,立即警觉地出了营帐,冷冷地望着廖崇,问道。 廖崇突然见到大帅出来,也是一楞,还有些被大帅的威信震慑住了,捏了捏拳头,这才反应过来,道,“忠君之事,迫不得已,大帅,抱歉了。事成之后,廖崇这颗人头是您的!” 阮建德摆摆手,声音有些冷硬,“如果我这一万多兄弟,都被你带得白白牺牲,那你十个人头也不够我砍的。” 廖崇有些语塞,想了会儿道,“我说不过大帅您,但是我就一条,不能任凭大王处于险境,如果能救回大王,那我们这一万兄弟都拼光了,那也是值得的。” 廖崇似乎不想也不敢再同阮建德多言了,立即挥手道,“上前,将营外卫队的兵器给我解了!” 廖崇背后就是“崇字军”,受廖崇直接指挥的军队,有一千多人,这一千多人唯廖崇马首是瞻,听到廖崇的命令,立即上前。 大帐外阮建德的护卫队,虽然只有三百人,但是他们却丝毫不『露』怯,挺起兵器,双方一时间形成剑拔弩张的对峙局面。 阮建德叹了一口气,他觉得有些讽刺,是他一手支持廖崇设立“崇字军”的,主要是用来侦查敌人的消息,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反抗自己的力量。他久在军中,一直以来都是一言九鼎,这第一次的,居然出现了震不住属下的情形。 但是护卫队长阮城也是一个护主心切之人,他大声道,“如果今天让这些『乱』兵威胁到大帅,那兄弟们,我们以后也不用做人了,兄弟们,跟他们干了!” 双方亮出兵器,寒光迸『射』,眼看南越即将要出现内讧。 正在这时,突然有哒哒马蹄声传来,一个人只高声喊了一句话,如同冷水泼在了炭火上一般,使场中这种紧张的氛围迅速烟消云散。 因为这人喊的是,“大王驾到!” 靖威侯进入了广寒宫,望着空『荡』『荡』的大殿,思『潮』起伏。 银盔将军耿长锁在一旁伺候着,而他们背后,跟着两个年轻将军,他们是何诺、孟啸尘 耿长锁指着大殿上孤零零的王椅,道,“侯爷坐到上面休息会儿吧?” 靖威侯望了耿长锁一眼,声音平淡道,“不必了,那不是我坐的地儿。”想了想,靖威侯继续问道,“阮建德找到了吗?越军呢?” 耿长锁摇摇头,“一无所获,他们似乎不在广寒宫了。” 靖威侯道,“南越的百姓呢?他们的情绪怎么样?” 耿长锁回答道,“南越本就与我们晋阳不同,他们的百姓不习惯呆着大城之中,这次阮建德离开时,似乎遣散了百姓,那些百姓也乐得离开,现在估计已经隐藏在南越的川泽之中了。” 靖威侯按了按头,在思索着。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耿长锁问道,他本以为攻陷了南越的都城,就算取得了战争的最后胜利,可是却发现似乎并没有获得什么战果,就想好一拳击打在棉花上,看似打得很深,可是好像一缩手,那团棉花又会恢复原状。 靖威侯道,“事已至此,不管后来遇到什么,我们都应该勇于面对!所幸的是,这次大军出动,都是我燕军,真正的晋阳王朝主力还没出动,我这就请旨出动中央军队,只要我们兵力足够多,不管敌人是什么计策,我们都凌然不惧!” 耿长锁点头道,“我这就把侯爷刚才的意思写下来,飞鸽报到朝廷。” 靖威侯望着天边的彩霞出神,霞光四合,璀璨极了,他有些出神。 耿长锁悄悄退开,决意快速执行靖威侯的指令 “侯爷。”孟啸尘上前了一步,他以往从不轻易说话,但是分析精准,处事冷静,因此一旦他开口,其他人都很重视他的意见。 果然连靖威侯都转过身来,看着孟啸尘,何诺更是竖起耳朵在听。 “侯爷,啸尘想了很久,认为我们还是迅速离开为上?” “哦?”如果是其他人敢这么公然违背自己的意思,靖威侯早就怒了,但因为说话的人是孟啸尘,靖威侯反而淡淡笑了笑,认真在听。 “你们中原人在军事计策上神机妙算,我也不太懂。我就说说我们草原人的想法吧,在我们草原,如果是骑兵,占领那些大城没有什么用,反而会被束缚在那里,作为骑兵,最重要的应该是机动『性』,所以啸尘认为,应该立即离开广寒宫,展开骑兵,寻找阮婴齐、阮建德兄弟,尽快击溃他们,因为我有种感觉,他们可能会合在了一起。” “感觉?”靖威侯笑了笑,“打仗能够紧紧凭借感觉?” 孟啸尘摇摇头,“可能是草原人一种明锐的嗅觉,啸尘从前可能只是绵羊,但是看到狼来时,也会本能的害怕,所以啸尘一直很相信这种感觉。” 靖威侯似乎像重新看一个人一般,看着孟啸尘,而后失声笑了笑,沉思了很长时间,这才道,“啸尘的话不无道理,如果我只是一个简单身份的将军的话,我可能也会果断地放弃广寒宫,带领骑兵,驰骋天下。但是现在我不能”靖威侯居然叹了口气,继续道,“我现在的身份是燕国靖威侯,更是晋阳的辅国大元帅,一身担着天下重任,我的一言一行,无数人在看着,我现在打仗,已经无法像以前那般,随心所欲了” 听了这话,何诺和孟啸尘有些不解,他们只知道,靖威侯如今位高权重,如今晋阳军方,谁不会给靖威侯一个面子?他要调配军队,可谓是轻而易举,为什么会说不能随心所欲呢? 靖威侯解释道,“就像这次我们在广寒宫吧,我又何尝不知道这可能是一座大的、冰冷的棺材,可是我不能离开,这次坚守背后的政治意义,已经远远超过了军事意义,你想啊,如果我们放弃了广寒宫,皇帝会怎么看我们?他已经下令准备国庆了燕国的百姓会怎么看我们?如今我们为燕国大大长了脸面而天下又会怎么看我们?” 何诺与孟啸尘听了一怔,两人都是默然不语。 靖威侯摆摆手,看着年轻的两个可能有无线前途的年轻人,缓缓道,“珍惜年轻时光吧,有什么想做的,尽管去做吧!我现在回顾我的一生,从来都都因为不去做什么而后悔,那些做了的事,从来都是轰轰烈烈,很少有过后悔。”(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三十七章 慷慨赴死 南越军中。 突然的一声“大王驾到”如同冷水泼在了炭火上一般,使场中这种紧张的氛围迅速烟消云散。 大家都四处张望,在寻找声音的来源,听到的,却是盔甲的震震之声。显然有大队人马正在朝这个方向聚集。 阮建德久在军中,当然明白兵不厌诈的道理,立即就警觉起来。他当然不会因为这样的声音就确定越王真的来了,但是从内心深处,他很希望自己的王兄现在能够出现,根据以往的经验,王兄曾经无数次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挽狂澜于既倒。 阮建德脑中各种念头飞速转动,如果这次来的是敌人的大军,他需要立即反应过来,指挥抵抗,最大程度地保持住自身的实力。 但是当阮建德看到一个人的身影时,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那人是一个出尘的帅小伙,即使身着盔甲,在一堆男人堆里,也难以掩饰他与众不同的气质,个子很高,但很瘦,脖子下的锁骨极为明显,但是脸庞无可挑剔,如同精心雕刻的白玉一般,线条感十足,但那双眼睛冷冷的,仿佛冒着寒气。 阮建德认得,这人正是林忠,阮军都尉,刚才那句“大王驾到”正是他喊的。 阮建德明白林忠身为阮军都尉,一直以来忠心耿耿,因此如果阮建德殉国了,林忠绝对不会独活。 所以阮建德几乎是笑脸望向林忠背后逐渐展开的阮军,他知道,他一直以来期盼的人可能就要出现了。 果然,越王阮婴齐身着金盔,显然是长途跋涉之后,满脸风尘之『色』,但是那双眼睛极为坚定,他的步伐不快,气场极足,他一出现,阮建德、廖崇原本剑拔弩张的双方都跪下行礼,山呼万岁。 阮建德固然高兴,廖崇更是饱含热泪,匍匐着跪到阮建德身前,含泪道,“大王,大王哇!廖崇以为再也再也见不到您了。” 没想到阮婴齐直接一脚踢开了廖崇,冷笑道,“廖将军可真出息了,我让你在建德旁辅佐他,没想到你却演了这么一出,差点就『乱』我军心,你到底是什么狼子野心?” 廖崇一愣,接着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道,“天地可鉴,我廖崇对大王忠心耿耿,如果有二心,叫我天诛地灭。” 阮婴齐道,“忠心耿耿,还天地可鉴?真是笑话,幸亏建德稳住了局势,给我们保存了实力,不然你认为就凭你这一万多人,能敌得过如狼似虎的风云骑?” 廖崇昂然道,“以身许国,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 阮婴齐不以为然道,“战争光有个慷慨激昂,那是没用的,如果我们的部队都拼光了,那还拿什么实现宏图之梦?” 说到这,阮婴齐叹了口气,道,“军法无情,把廖崇拖出去斩了!”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要知道廖崇是从阮婴齐当太子时就跟随他的心腹,几十年里来一直将对阮婴齐感情极深,要不然也不会关心则『乱』,策划兵变掌握军队指挥权护驾的事。 听到阮婴齐的话,廖崇一言不发,苦笑了一声,低下了头。 反而是廖崇身后的“崇字军”都集体跪下,为廖崇求情。 崇字军中有一人叫阮鸣,是阮家王族的人,跟随了廖崇多年,当即为廖崇申辩道,“大王,廖将军做事或许急迫了些,可的的确确是为了大王着想,大王如果就这么斩了廖将军,恐让将士们寒心,也后再为了大王尽忠时,也会多了些顾忌。” 阮婴齐摆摆手道,“这样的忠心?我不要也罢。我的话你们没听清楚吗?将廖崇拖出去斩了!” 见阮婴齐语气坚决,终于有两名卫士走上前来,架起廖崇的胳膊,就要把带出去。 一看这架势,大家知道阮婴齐这是在玩真格的,阮鸣立即大喊道,“君无戏言,君无戏言,大王不能食言!不能杀廖将军。” “哦?”阮婴齐见阮鸣如此护主之心,还对他有些赏识,就挥挥手,让卫士暂时架着廖崇不动,他要听听阮鸣到底还有些什么说辞。 阮鸣声音洪亮,每一句都说得颇有气势,“大王还是太子时,在率军第三次攻天策堡,被鲁钝初设计,里应外合。当时廖将军护着大王,全身中了五箭,盔甲上全部被血浸透,终于护住大王杀出重围,当时大王亲自给廖将军歇下盔甲,边给廖将军治伤,边讲述每个伤的来历,最后大王含泪着说,今生定不负廖崇,这些难道大王都忘了吗?” 说到这,阮鸣扑向廖崇身旁,解开了他的盔甲。众人看了心中都是一寒,他身上都是疤痕,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在场的都是军人,也是脑袋提在裤腰带,脚走在刀尖上的人,但是看到眼前这样的场景,还是无人不动容。 廖崇却很快滴穿好了盔甲,淡淡道,“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还提他干什么。” 阮婴齐似乎回忆起了往事,有些动容,他走向廖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可是本王今天就要负你,因为我不能负军规,不能负南越” 廖崇泪水在眼中打眶,道,“大王不必多说了,廖崇从举事的那刻起,就没想过最终要活下来,当时只是想着大王能够安全,现在看到大王安然无恙,心中已了,即使立即赴死,也绝无遗憾。” 阮婴齐声音有些哽咽道,“你跟了我几十年了,死之前也不给我提任何要求,但我知道你最顾忌的是什么。你放心吧,你死后,我把你的老母亲还有小儿子,都接到宫里来,待他们如母如子。” 廖崇再也忍不住,泪水随着脸庞划下,道,“大王之恩,廖崇今生报答不了了,来时结草衔环,再在大王身边,当牛做马。” 说完这话,廖崇推开了架着他的两个卫士,喝道,“我自己会走!”然后他站起身来,拱手道,“出师未捷身先死,遗憾我再也无法同各位去打天下了。我廖某死后,也会在天上看着大家,跟着大王驰骋天下,拿下晋阳!那廖某去了。” 廖崇再不回头,慨然离开。(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三十八章 南夷骑兵 “慢。” 突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虽然只有一个字,却引起了全体人的注意,因为说这话的人,正是南越北伐军统帅、高昌侯阮建德。 阮建德刚刚一直没说话,不过在场的人都心里明白,阮婴齐之所以要执意处死廖崇,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要安抚阮建德的情绪。 毕竟阮建德以高昌侯之尊,大帅在权,在军中被人公然反对,少不了心中有一股火气。 但阮建德刚才一言不发,让人不知道他心中想到的是什么,现在好不容易开口,所有人都集中了精力,想听听他到底会说些什么。 连阮建德都转过身来,望着自己的弟弟。 阮建德似乎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态度至关重要,他说的很慢,但是条分缕析,极其有条理,“大王!廖崇公然违背军令、和主帅命令,犯作『乱』,差点让我南越军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就凭这一点,诛他九族都不为过。但是” 阮建德话锋一转,接着道,“参与兵变的人员虽然是由廖崇指使的,但是崇字军一千多人都参与了,这一点,无可辩驳。如果只惩罚廖崇一人的话,倒是有失偏颇,恐怕让人不服。” 听到这话,阮婴齐皱了皱眉头,他听阮建德这话固然说的没错,可是战争时候,当用非常之法,如今用人之际,不管阮婴齐再怎么执行军法,都不可能将这一千多人都就地正法,一时间,即使如阮婴齐,都有些犹豫。 阮建德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下了一个大决心,“阵前临敌斩大将,于军不利。不如就把这些人编入敢死队,以往我们就吃过敢死队不忠心的亏。这些人做法或许错误,可是忠诚度应该没问题。” 阮建德的话虽然看似是勉为其难,可是在场的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是要救廖崇一命,毕竟在敢死队虽然九死一生,可毕竟比直接砍头要好。 阮婴齐从心底深处本就不想杀他的老心腹廖崇,见弟弟阮建德就这么说话了,当然乐得如此,但仍然装作严肃的样子,道,“廖崇,还不快谢高昌侯的恩德?” 廖崇仍然有些拉不下面子,只是朝阮建德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却什么话也没说。 就在这时,突然有连续三个红缨特使快马加鞭到大营。 根据以往的经验,如果有三个红缨特使出现,那一定是由非同寻常的大事发生。 所有人都看着红缨特使来的方向,想从中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 可红缨特使却做出了一个令大家都感到奇怪的动作,他们每人递给了阮婴齐一颗蜡丸,然后没有等任何答复,就迅速离开了。 阮婴齐接过第一颗蜡丸,拨开后,将其中的纸取出来,摊开细看,发现蜡丸之,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守住原地,明晨破敌日。” 阮婴齐还以为其他蜡丸还有其他的讯息,但是他一一细看,发现其他蜡丸都是相同的字,“守住原地,明晨破敌日。” 阮婴齐认得这字,这是国师俞羽飞的字迹,他明白国师派三个红缨特使来送信是要保证信万无一失地送到自己手,但为何又不对详细配合方法做一个约定? 只有阮建德对俞羽飞这种做大事提前口风很严的『性』格有些了解,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仔细揣摩着信的内容,心中想着俞羽飞究竟有什么信心,能够战胜已经攻破了广寒宫,目前士气正胜的风云骑,他想到的第一支力量就是覃臻将军带出的五万南越军,他盘算着破敌之策,应该就是从这五万大军开始的。 不过阮婴齐、阮建德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清楚,俞羽飞究竟要做什么,也许他的心思,常人难以揣度。 南越,广寒宫。 靖威侯独自坐在偌大的宫殿中,他觉得空『荡』『荡』的,越来越觉得这里如同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坟墓,让他感到很不自在。 报! 耿长锁突然闯到大殿之中,神情有些紧张。 靖威侯这几天早就感觉到会有大事发生,这时候看到耿长锁的表情,反而松了一口气,知道该来的事情,终于来了。 耿长锁作为风云骑前锋营都尉,也算个自傲之人,很少有这样,出现这样的紧张情绪,他喃喃道,“广寒宫北,忽然出现了大队的骑兵,按照末将的估计,至少有八万人!” 靖威侯摇摇头,“不可能!经过本侯的多方查探,现在南越主力还有五万多的步军,哪里还有八万骑兵?” 耿长锁确是含泪道,“真的有,我前锋营一万弟兄,刚刚经过敌军一阵冲击,损失了一半!不是我说大话,能让我们风云骑损失这么大,敌军如果不是数倍于我军的话,根本办不到!” 靖威侯脑中迅速盘思着可能的可能的军队,南边的少数民族部落南夷倒是有些骑兵,不过南夷离这里路途遥远,靖威侯心中盘算了一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决计赶不来,那这些突然出现的敌军会是什么人呢? 自从靖威侯进入广寒宫侯,他曾经第一次的出现了一种无力感,而到现在,他才发现,这种无力感实际是来自于未知。 就在这时,何诺、孟啸尘突然闯入大殿之中,他们脸的表情有些焦急,似乎有什么情况急于告诉靖威侯。 靖威侯立即站起身,迎了去。 何诺道,“我们受了侯爷次教诲的启发,年轻人就应该多去尝试,于是派了麾下的二千多死士,各处探查,终于在机缘下探出了一条重要的情报。” 孟啸尘接口道,“南越国师俞羽飞的大儿子俞子由极其干练,在南夷说服了很多少数民族部落北,维拉、古纥两部都已心动,据闻已经汇集了八万军队,而且都是骑兵。城外这八万骑兵,就是南夷骑兵!” 靖威侯猛地拍了拍桌子,“不可能!不可能!南夷距这里隔着崇山峻岭,这么短短几天,又是骑兵,怎么能这么快赶到?” 可就在这时,门外校尉禀报,“启禀侯爷,门外的骑兵已经亮出了旗帜,他们的确是南夷骑兵,已经开始攻城!”(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形势突变 la 就在这时,门外校尉禀报,“启禀侯爷,门外的骑兵已经亮出了旗帜,他们的确是南夷骑兵,已经开始攻城!” 听了这话,靖威侯还有些愣神,“南夷骑兵开始攻城?哈哈,真是笑话。” 以往来说,都是风云骑追着敌军满天下跑,这还是第一次,风云骑被敌军主动攻击,想到这,靖威侯一声长吼,充满了豪气,“是谁给南夷的胆子?竟敢主动攻击风云骑。”他大手一挥,“什么都不说了,来一次风暴烈,我要全歼这股南越军!我要让全天下知道,挑衅我风云骑是什么下场,我们绝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校尉领命而去,耿长锁、何诺、孟啸尘都默默离开,他们明白,一场大战即将展开。 阮婴齐紧紧捏着手上的信,虽然他想努力克制自己激动的心情,想显示出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态势,但是他的手有些抖,因为信上的内容是他怎么都想不到的。 阮建德凑过来看,兄弟俩还是第一次这么共同出现在军营之中,现在军营中有阮建德努力保存的上次大战后还剩的万余人,还有皇帝阮婴齐带来的两万多阮军,共计三万多人,足以一战。 但是信上的内容,让这两兄弟起初都有些错愕,却对国师俞羽飞的谋划叹为观止。 原来这信是俞羽飞寄来的,上面讲述了他命令覃臻将军带领五万大军,奔往南越的崇山峻岭之中,硬生生凿出一条路。 俞羽飞的儿子就带着说动的南夷八万骑兵从这条快道,直接出南夷,用短短六天的时间,直接奔赴到战场,成了足以改变战争态势的力量。 阮建德沉思了一会儿,刚想下命令,但是看了看在军营之中的哥哥,就问道,“王兄,你以为接下来该当如何?” 阮婴齐笑了笑,“想必弟弟也已有了想法吧,我们干脆每人把自己的想法写在纸上,然后一起打开,看我们的想法是否相同。” 阮建德同样笑了,点头道,“好啊。” 两兄弟同时挥笔、落墨、笔停,一挥而就。 两兄弟同时端起纸,只见上面的都是相同的内容,都是一个字,“等”。 阮建德抿嘴一笑,“我起初还担心王兄笑我保守,没想到你也是这般想。” 阮婴齐点点头,“是啊,八万南夷军加上五万覃臻将军部,一共就是十三万大军,而且有国师运筹帷幄,相信很有些胜算,而我们这三万余人即使全部压到前线也于事无补,还不如守住这个风云骑要逃回晋阳的必经之路,也许还能发挥大作用。” 阮建德点点头,目光悠悠望向了南边,喃喃道,“不知道南边现在战况怎么样呢?” 靖威侯登上城头,却发现城下风云骑的阵型极其凌『乱』,不由得怒火中烧,骂道,“怎么搞的,这半天连个队形都没有整齐,你们不想混了吗?” 耿长锁满脸大汗地赶来,气息还有些不稳,便道,“『乱』了,全『乱』了,似乎有人闯到了军中,我们的战马,情况有些不对劲!” 靖威侯眼神一凝,知道他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以往靖威侯带骑兵,最在意的就是战马的安全问题,因为他知道风云骑,人员之精,那没得说,如果出问题,那最可能的就是出在战马上,因此他专门设立了军槽校尉,级别之高,在风云骑上可以排到第三。 而军槽校尉实际上只有一个职责,就是指挥保护战马安全,给战马充足、安全的草料供应。 下面的人看到靖威侯这样的表情,早就心领神会,立即有人去找风云骑军槽校尉何长风。 可是很快就有消息传回,何长风不见了。 何长风是何家宗室贵族,一直以来忠心耿耿,在大事关头稳得住,很少有在这样的大事面前掉链子的情况。 但是这样的战争前剑拔弩张的局面,没有多余的闲暇去关注一个人在哪里,靖威侯苦苦思索着,“草料的安全都是他亲自经手的,马匹的饮水都同人是一样的,没有理由人安然无恙,而马匹却出现这样的问题。” 靖威侯明白,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发动一次风暴烈,已经基本不可能了,于是果断的一挥手,风云骑悉数退回城中,依托广寒宫的城墙进行抵抗。 南夷骑兵见风云骑居然龟缩在城中不敢出来,先都安静了一会儿,以为有诈,后来似乎是受了什么指令一般,集体默契地开始在城外嘲讽。 “天下狗屁,无出风云。” “我说风云骑就这么点能耐啊!” “城里的孙子们,什么时候出来呀?” 风云骑的那些战士们都是心高气傲之人,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当即请战之声不绝于耳。 “侯爷,我们跟他们拼了!” “我们风云骑即使没有马,也要强过他们。” “侯爷,出城把,我来打头阵。” 最后说这话的人,正是风云骑的银袍将军耿长锁。 没想到靖威侯一声没吭,只看了耿长锁一眼,道,“进屋议事!” 广寒宫,大殿。 以往如铁板一块的风云骑,却出现了分裂以及争吵。 大殿中的人分成了两个阵营,一队是主张防守,依靠广寒宫坚固的城墙进行防守,另一队是主战派,主张不能坐以待毙,应该杀出去,寻求突破,风云骑如同战狼一般,如果被困在一隅,终究只能自取灭亡。 在场的两方似乎都很有道理,一直争执不下,就连何诺与孟啸尘都有不同看法,何诺主张应该依托广寒宫固守,而孟啸尘主张杀出去。 但风云骑主帅靖威侯依旧一言不发,在风云骑,很多大事都是靠靖威侯一言而决,此刻他不发言,因此场中的虽然都是风云骑的中高层将官,但始终感觉缺乏中心骨。 不过靖威侯似乎是有意向听听两边的看法,他一直在耐心倾听,直到最后,没有说自己的看法,却问了在场诸人一个问题。(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四十章 兵临城下 “我想问问诸位将军们。”靖威侯以前所未有的平稳语气道,“诸位将军跟着我远离燕国故土,到这南方不『毛』之地,目的究竟是什么?” 听到靖威侯这样的话,在场的人都是一愣,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应该说什么,就听到靖威侯继续说道。 “我们风云骑已经名满天下,这都是诸位将军的功劳。但有多少人眼红啊,想要灭掉我们从而名扬天下,这天下都在等着我们走错。因为我们随时都在下大棋,可能只要下错一步就将万劫不复。但是我们之所以还是南下,除了皇命难违,更重要的是自信,我们不相信这天下还有哪支军队能战胜我们。那么,现在,诸位将军还有自信吗?” 听到靖威侯这样的话,大殿中的风云骑将军们齐声高呼,“有!” 声音之响,直冲大殿顶端。 靖威侯平添了几分豪气,“那么,我现在需要为难诸位将军了,我们风云骑这次面对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而面对这样的战争,我们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能忍,我们需要些时间治好马,然后出去,来一次风暴烈,彻底灭掉南夷这帮狂妄之徒。” “可是”耿长锁仍旧有些气愤难平,“他们那些骂人的话侯爷听到了吗真是气人。” 靖威侯点点头,“我都听到了,一字都没有忘记,他们说‘天下狗屁,无出风云’,都牢牢记住吧,等治好了马,我会一个字一个字还回去的。” 一直以来,靖威侯在风云骑中是绝对的主心骨,见他态度这么坚决,其他人都不会再出言反对。 “那么军医迅速治马,其他人,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出城!”靖威侯下达了最后一项指令。 广寒宫外,南越军。 现在军营**有十三万人,南越军覃臻部五万人,以及八万南夷骑兵。 中军大帐中,披着头发,用纱布遮住脸上九道伤疤的俞羽飞坐在帐中主座。 青衣怀渊,羽飞八荒。曾经名扬天下的二人终于聚到一起,俞羽飞的弟弟俞怀渊站在一旁,俞怀渊身材高大,却极为削瘦,额前一缕长发遮住了左眼,只留下狭长的右眼,从中迸『射』出灼灼目光。 而主座对面则站着两排将军,左排为首的是一位中年将军,壮硕沉稳,长手长脚,走起路来就像一座小山,他正是南越军大将覃臻。 而右排为首的却是一位年轻将军,长得很白,眼睛大而有神,嘴唇边已经蓄了两片胡子,配合那举手投足之间的气派,看起来极为沉稳,这人正是俞羽飞的大公子俞子由,俞子由靠着一张嘴,巧舌如簧,或利诱或威『逼』,竟然在南夷说服了维拉、古纥两部,维拉部出了五万骑兵,古纥部出动了三万骑兵。 此刻俞子由身后,就站着维拉、古纥两部的将军们,不过不知什么原因,他们似乎对俞子由很信服,老老实实的站在他身后,受他的调遣。 房中都是盔甲林立的将军们,只有角落的位置,坐着两人,男子服饰华贵,一看都是贵公子,他是俞羽飞的二公子俞子墨,女子衣饰倒不如何鲜艳,只是姿容貌美,看起来是个十足的美人,她是俞羽飞的女儿,曾经“舍身救弟”的俞琴澜。 俞羽飞扫视了一番大帐,闭眼缓了缓神,他想起了曾经被关在千然地宫深处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而现在,他的兄弟、儿子、女儿都在身边,手中握有军权,有足够的资本建功立业,比起那时候的日子,恍若隔世。 “父帅!”俞子由排众而出,他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坚定,“风云骑龟缩到广寒宫中,南夷骑兵请求出战攻城。” 俞子由话音刚落,他背后那列南夷的将军们也集体跟在俞子由背后,道,“南夷骑兵请求出战攻城。” 俞羽飞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早料到姬存远不会受我们的激将出城,如果他这么容易就出来,那他就不是靖威侯了,所以,我留有后手” 但俞羽飞就是这样的『性』格,在心中谋划出什么事情之后,总是藏在心里,不会轻易说出来,所以俞羽飞只是顿了顿,这么道,“根据我的谋划,这一次攻城由南越覃将军部担任先锋,一旦得手后,南夷骑兵再掩杀过去。” 覃臻出列,拱手道,“遵命!我这就去安排。” 俞羽飞去摆摆手,“不急,你先去准备,明日攻城!” 俞羽飞话音刚落,帐中众人大吃一惊,覃臻连忙上前,道,“国师,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现在风云骑马匹得病,我军士气正盛,为什么不趁着这天赐的良机杀过去呢?” 俞羽飞道,“真的是天赐的良机吗?靠的是事在人为。”说到这,俞羽飞的眼神闪了闪,“就等明日吧,会有让你们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自从这一次南越军北伐以来,俞羽飞身为国师,带来了太多奇计,也取得了太多的成绩,所以在军中威望很高,他这么说,再无人反对。 接着大帐中陷入了一片沉寂,按理说,既然商议结束了,俞羽飞作为主持,应该结束这次议事,但是他站起来没说话,只是眺望着门的方向,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是俞羽飞治军很严,帐中仍然沉寂,没有窃窃私语之声。 终于,帐外进来了一人,众人的目光望去,见他一身黑衣,整个脸庞都被黑『色』纱布遮住,只『露』出了两只眼睛。 俞羽飞轻声道,“阿信,你想好了吗?” 黑衣人点点头,道,“我同意,我们的交易达成了。” 俞羽飞笑了,脸上的伤疤看起来更加狰狞,道,“阿信,我很久没这么高兴了。我只想告诉你,以后你会为今日的决定庆幸的。” 黑衣人淡淡道,“但愿如此。”然后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面对着帐中的那些人,他望都没有望。 &(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四十一章 再现怀信 黑衣人离开大帐,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里面的装饰很奢华,但是他似乎习以为常,对桌上满桌的佳肴只望了一眼,便意兴阑珊地坐到了床上,要知道,在军营中,要准备这么一桌美食可不容易,就连国师俞羽飞吃得可能都没这么好。 黑衣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这一切,似乎有些愣神,他在想些什么。 他顿了顿,仔细听听帐篷外,确定没人之后,这才慢慢扯开脸上罩着的黑布,然后脱掉了身上穿着的黑衣。 他是一个健硕的男子,胸肌饱满地鼓出,小腹平坦有力,他的身材很高大。 他端了一盆水,用双手捧起一捧水,抹了一把脸,这时候能够看清水盆中他的脸了。 他是何怀信,晋阳王朝四皇子,曾经与八皇子何清平被誉为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但是在千然地宫中,他意外地被俞羽飞掳了去,一直下落不明,直到现在,终于出现。 但此刻,与大帐中安静氛围截然不同的是,他的内心起伏,自打从自己的母亲栾贵妃口中得知自己不是皇帝何慕寒的亲生子之后,他的心态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从以前那个自信阳光的天之骄子变得有些疑神疑虑,患得患失,因为他实在不敢想象,如果何慕寒知道了自己是个野种,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自己目前所拥有的一切,可能都会烟消云散。 何怀信一开始被俞羽飞掳过来,是被迫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想法也发生了变化,他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何怀信是这样的人,不希望自己的命运『操』纵在别人手上,所以一旦有机会,即使冒再大的险,他也愿意,前提是,他要自己去掌控一切。 何怀信目光眺望着北方,准确地说,是晋阳城的方向,那个承载了自己无数记忆的地方,他想起了自己与俞羽飞的约定,他知道自己接下来做的事,可能就是要摧毁着一切。 想到这,俞羽飞叹了一口气,“这也许就是命吧” 广寒宫,大殿。 靖威侯眼眶有些红,他已经连续好多天没有睡觉了,但他依然强撑着,年轻的时候,打起仗来三天三夜不睡觉,他也觉得正常,但是现在,长时间的动用心神,他就累得不得了,看着大殿内同样『操』劳,但是来去如风的何诺、孟啸尘,靖威侯不禁感叹道,“年轻真好。” “侯爷”军医有些颤颤巍巍的声音把靖威侯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军马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我已经几乎用了全力,但是对它几乎没有什么用。” “什么?”靖威侯横眉一对,如此关键时刻,你竟然敢坏我大事! 听了这话,军医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侯爷,军槽校尉何长风大人消失了,我们在尽力找何大人” 靖威侯听了这话,火气更盛,骂道,“能分清主次好不好,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找到何大人,而是治好我的马,我的马!” 听到靖威侯发这么大的火,军医全身都在哆嗦,连连称是,但是他心中明白,按照目前的情况,那些马的病根他都没有弄清楚,实在是束手无策。 “侯爷,我有话说。”突然孟啸尘『插』上前来,自从那些马得了奇怪的病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但是现在他的语气,非常坚定。 “哦?啸尘,怎么啦?”靖威侯一直都很欣赏他的两个亲兵,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对孟啸尘,语气还算和善。 孟啸尘道,“侯爷,我有治马的方法了。” “什么?”听了这话,靖威侯直接站了起来,“你说详细些。” 孟啸尘似乎是成熟在胸,娓娓道来,“在我们草原,有时候马儿也会得各种各样的病,后来就衍生了无数治马的方法,穿刺术、麻醉法、绷带法、止血法、投『药』法、导胃法、法、去势术,非常繁琐,但是后来我们苍狼部有位不世出的人才,不止武艺惊人,更深通医理,他根据不同马的受病情形,总结出了行之有效的方法。” 孟啸尘的声音不大,但是场中的人都静静听着,因为孟啸尘说的这一字一句,都至关重要。 “根据我的观察,如今风云骑的战马站不稳,但是却没有拉稀,似乎病根不在吃了什么上面,而是其他地方。”孟啸尘继续分析道。 听了这话,很多人都如释重负,早就有人附和道,“侯爷,孟世子明鉴啊,我们也知道侯爷吩咐,给那些马吃的,和人吃的是一样的水平,不不,应该比人吃得还好,人吃的哪有这么讲究啊,问题绝不是出在吃的上面。” 其实这些话说出来是有原因的,因为一般来说,马匹出问题,都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而导致的,如果这么追究起来,那些负责草料的人,都难辞其咎,因此孟啸尘这么说实际上是救了很多人的命。 “那么,你认为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呢?”靖威侯在仔细体会孟啸尘刚才的话,沉『吟』了片刻,才问道。 “我认为可能出在了气味上面。”孟啸尘慢慢道,“虽然马匹和我们闻着一样的气味,但是毕竟还是有些区别,我刚才观察了下,那些马身上都有着淡淡的奇怪的香味。” “香味?”靖威侯愣了愣,“我怎么没有闻道。” 孟啸尘道,“可能啸尘从小在草原,在马背上长大,对马匹的味道敏感些,绝对不会错。” 靖威侯笑道,“术业有专攻,本侯自以为懂马,没想到让啸尘见笑了,那,啸尘可有治好这些马的方法?” 孟啸尘沉『吟』不语。 靖威侯还以为孟啸尘有什么顾忌,补充道,“风云骑事关天下局势,你如果治好了这些马,说句中肯的话,给你封个侯都不为过!” 孟啸尘摇头道,“我犹豫的不是这个根据我们苍琅部那位不世出前辈的记载,倒是有治好这种类型病的方法,不过可能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不知侯爷是否敢试?”(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军槽校尉 孟啸尘摇头道,“我犹豫的不是这个根据我们苍琅部那位不世出前辈的记载,倒是有治好这种类型病的方法,不过可能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不知侯爷是否敢试?” 听到孟啸尘这话,靖威侯连忙站起来,大手一挥,“你说来听听,只要能治好那些马,即使有意想不到的情况,那怕什么?” 孟啸尘于是不再犹豫,“是『药』三分毒,用那种方法,可能会出现马失控的情况。” “马失控?怎么个失控法?”听到这话,靖威侯脸『色』一沉。 孟啸尘早就预料道听到这话,靖威侯脸『色』会变,于是从容地说道,“根据我们苍琅部那位前辈的记载,对马来说,这种带香味的毒,比起那些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更为棘手,一共需要十八种『药』的搭配,而且如果出现一丝紊『乱』,就会前功尽弃。” 靖威侯听到“十八种『药』的搭配”,脸『色』变了变,因为身为主帅的他,对目前风云骑的情况了如指掌,他知道现在军中仅有一些日常的治疗外伤的『药』,目前想要得到那些珍贵的『药』材,那是不可能。 孟啸尘见到靖威侯紧缩眉头的样子,知道他心中的难处,反倒洒然一笑,道,“这十八种『药』材倒不是什么珍贵的『药』材,啸尘尽可以自己解决,不过对于『药』引,倒是有一点需要请示侯爷。” 靖威侯很少集中注意这么长时间听一个人讲话,当即说道,“你讲吧。” “一般来说,这样的烈『性』『药』,需要用人血作为『药』引,而马对于人有天然的忠诚,用人血上佳,但是我们的敌人极其狡诈,他似乎预料了这一点我们风云骑的将士大都来自北方,体内寒气很重,而敌人的这种毒,正是寒气旺盛,所以不能用风云骑将士的血” 靖威侯明锐地扫视了一眼何诺与孟啸尘,道,“啸尘,你和诺儿不是北方人,那就只有,劳烦你们了” 听到这话,何诺上前一步,“侯爷但有差遣,何诺断无迟疑。” 孟啸尘却难得叹了一口气,“我和诺身上现在流淌的都是隐龙之血,如果作为『药』引,疗效固然上佳,却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可控的情况,我担忧的,就是这点。” 虽然靖威侯位高权重,曾经听过一些风声,知道何诺身上流淌的是很久未见的隐龙之血,后来他也了解到,由于何诺舍身救友,现在孟啸尘身上也流淌的是隐龙之血,但是这些都只是传闻,因此当听到传言终于被当事人证实时,靖威侯还是重新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好长一会儿,喃喃道,“年纪轻轻就担着这些,不知对你们年轻人来说,是福还是祸啊。” 何诺在得知自己是隐龙之血,从最开始的欣喜,到后来知道这种血背后可能承载的关系,心中反而释然了些,喃喃道,“这都是命数,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 靖威侯又仔细沉『吟』了一会儿,终于朗声道,“对啊,这都是命数,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要勇于承担,孟啸尘!” 靖威侯突然提高了声音,直接叫出了“孟啸尘”三个字,显得客气而郑重。 孟啸尘微微躬身听令。 “我现在封你个新的职务,军槽校尉,全权治马,你但有安排,紧急『性』上排在首位!” “遵命!”孟啸尘回答道,显得郑重。 “那我呢?”被晾在一旁的何诺上前了一步,道。 靖威侯微微一笑,“你就继续当我的亲兵,接下来有你忙的。” 何诺吐吐舌头,也点了点头。 “报!”这时候耿长锁大步走了上前,『摸』头道,“侯爷现在南越军停止了攻击!” “停止?”靖威侯伸手捋了捋胡须,“这倒有趣了,没有了马的风云骑,发挥不了威力,他们为什么不趁胜攻击?这真让人感到奇怪。”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耿长锁请示道。 靖威侯沉『吟』了很久,道,“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治好马吧,只要能治好马,我风云骑的威力施展起来,不管他们有什么诡计,我们都不怕。” 孟啸尘知道自己重任在肩,也不多言,点点头,然后离开。 何诺看着孟啸尘的背影,思绪起伏。 “姐姐,你说父亲在想些什么呢?”俞子墨问道,他是俞子飞的小儿子,从小受宠,但是『性』子软弱,一直都很依赖他这个姐姐。 俞琴澜顿了顿,这才道,“父亲有他的想法吧不过你不记得父亲的交代了?” 俞子墨吐吐舌头,喃喃道,“我说父亲也真是,同样是儿子,大哥掌握八万南夷骑兵,金盔披风,好不威风,而我呢?只能在这里,陪着姐姐。” 俞琴澜递了一杯茶给弟弟,“想必父亲这么安排,有他的道理。” 俞子墨却没有接,推开了,倔强地努努嘴,“什么安排呀!我看就是偏心。”似乎想到了这一点,俞子墨更烦躁,大声道,“偏心!” 俞琴澜摇摇头,“父亲看人很准,子墨,你『性』子柔弱,又眼高手低,如果生在一般的富贵人家,当个贵公子,『吟』风弄月,实在是再好不过,可谁叫你生在了俞家,就必然要比常人忍受更多,你还需要历练。” 俞子墨不耐烦地摇摇头,“历练,历练,历练,所有人都跟我这么说,可是不让我带兵,怎么历练?” 俞琴澜笑了笑,“带兵?你现在带兵的话,镇的住谁?如果让你当个普通的兵,你愿意吗?” 俞子墨挥挥手,“我们俞家人,怎么能当普通的兵。” 正在这是,门外突然想起了一阵沙沙之声。 俞子墨眼睛一亮,然后道,“姐姐,我有点困了,先回去休息了。” 俞琴澜眼神一闪,道,“子墨,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姐姐。” 俞子墨咕哝道,“哪里的事,我真的困了。” 俞琴澜若有所指的地道,“那我昨晚怎么发现,你去了晋阳那个四皇子何怀信的房间,你去哪里做什么?” “啊!”俞子墨长大了嘴巴,有些说不出话来。(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四十三章 羽月 “子墨,你在想些什么啊?”俞琴澜上前一步,直勾勾地盯着她弟弟的眼睛看。 “姐姐”俞子墨有些支支吾吾,退后了几步。 俞琴澜语气变得有种前所未有的严厉,“弟弟,你应该知道,何家的人与我们是死敌,不要引火烧身呐。” 俞子墨仍然有些嘴硬,“但似乎,父亲与四皇子何怀信达成了某种协议,两人在合作,如果,我说如果呀,我与他多些联系,那也未尝不可啊。” 俞琴澜淡淡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两人只是在互相利用罢了,父亲老谋深算,不会吃亏,但你就不同了,小心被套了进去。子墨,你要记住我们俞家人的使命,对何家的人随时保持着警惕。” 俞子墨突然笑了笑,道,“对何家人保持警惕,姐姐,你自己恐怕都没有做到吧?” 俞琴澜脸一红,“你在说些什么啊,没大没小的。” 俞子墨的笑声反而更大了,“那个人是叫何诺吧,我们与他也没见过几次,但姐姐似乎对他,呃,念念不忘。” 俞琴澜背转过身,不让弟弟看他的脸,声音似乎小了几分,“别『乱』说,我同何公子清清白白的,何况他已经有了心上人。” 俞子墨语调变得有些阴阳怪气的,“清清白白?何公子、何公子,姐姐叫得多亲热啊,你别忘了,他是我们的敌人。” 俞琴澜分辨道,“你不要再说了,我有分寸。” 俞子墨这才闭嘴,见姐姐陷入了沉思,终于不再追问自己同何怀信见面的事,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掩门而去。 “小王爷今天似乎来迟了?”何怀信没有回头,听到门外有推门而入的脚步声,淡淡道。 进来的正是俞子墨,因为俞家是前朝羽月王朝王族血脉,所以何怀信才会称俞子墨一句小王爷,俞子墨对这点极为受用,点了点头,大步而入。 “今天怎么耽搁了怎么久?”何怀信仰头喝完了杯中最后一点茶,这样问道。 俞子墨耸耸肩,无所谓地道,“遇到了一个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何怀信脸『色』一变,“你不要这样无所谓的态度,你要明白,我们现在商议的事,如果让第三人知道,我们可能就会前功尽弃。” 俞子墨摆摆手,“我知道了。” 何怀信仍然不放心,凝神仔细听听,见四下似乎无人,这才放心,压低了声音道,“羽月图,你知道的有多少?” 俞子墨摇摇头,“我了解得不多,图的秘密一般来说,都是由我们俞家的族长掌握,如今知道羽月图秘密的,当然是我爹,而目前最可能继承俞家族长之位的,是我大哥,自然羽月图真正的秘密,父亲不会给我讲分毫。我也只是偶尔偷听父亲给大哥讲,才稍稍知道的。” 何怀信眼神一凝,“那到底是什么秘密?你现在可以讲给我听了吧。” 俞子墨咽了口唾沫,“我还没想好。” 何怀信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但似乎却出现了无限诱『惑』,“如果我让你取代你大哥,继承你父亲的位置呢?” 俞子墨转过了头,身体有些发抖,似乎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曾经闪现过无限次,但是一直没有也不敢确认,到现在,终于有人道出了他内心深处最本质的想法,俞子墨反而有些慌神,渴望与害怕,两种不同的情愫在他体内交汇,让他的身体抖动得更厉害了。 何怀信看到俞子墨这样的表现,心中轻轻一笑,知道已经十拿九稳了,于是继续道,“小王爷睿智有想法,只是涉世稍稍浅了点,如果到了那样的位置,自然有很多人给你出谋划策,不用担心太多。” 俞子墨轻了轻喉咙,“你有什么谋划?” 何怀信笑了笑,“你别忘了,我可是晋阳王朝四皇子,母亲栾贵妃是最受宠爱的妃子,你们俞家固然还是有些实力,不过说破天,也只是一个流亡政权,如果我想扶植你们或者灭掉你们,也只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俞子墨心中还有一个疑问,道,“四皇子,你之前在晋阳王朝的地位,我们都知道,不过最开始你的确是被掳来的,但现在,你似乎是自由身,随时都可以走,那我父亲究竟与你达成了什么协议,让你能够暂时放弃晋阳城的荣华富贵,冒着险,委身在这里。” 何怀信眼中居然闪过了一丝凄然与无可奈何的神情,不过他及时地偏头,没有让俞子墨看到,反而声音显得异常沉稳道,“风云骑一直是我晋阳的大患,你要知道,朝廷重臣握有强兵,终究是朝廷大患,所以我与你父亲达成了某种协议” 俞子墨似乎有着一点都透的聪明劲,也没有深想何怀信这番话背后那么多的漏洞,立即连连点头,“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前辈兵法教导,攘外必先安内正是这个道理。” 何怀信微微一笑,“想不到小王爷年纪轻轻,居然就熟读兵法,真是让人敬佩。” 俞子墨脸一扬,脸上的笑容更盛,“父亲对我们兄弟俩很严格,从小就严格督导,我十岁就熟读兵法,只不过是大哥身为兄长,机会多些,要不然我也不会比大哥差多少。” 何怀信心中笑了笑,知道自己终于引诱俞子墨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然后终于问出了心中期盼已久的问题,“那现在,羽月图的秘密,可以说给我听了吗?” 俞子墨搓了搓手掌,终于不再犹豫,“你们晋阳王朝很多皇帝都在位九年而亡,这其实是与你们那种古玉有关,而这一切都记载在羽月图上。” “什么?”何怀信直接站起了身,“你说仔细些。” 俞子墨似乎在努力回忆,“我也只是暗中偷听,很多细节都是片段化的,但是我对一句,印象尤为深刻。” “哦?”何怀信表现了前所未有的急迫,催促道。 俞子墨按了按脑袋,“我对这么一句印象深刻,羽月图上记载的,你们晋阳王朝的古玉,其实是俞家对你们何家的一种诅咒。”(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四十四章 血流成河 “什么?”何怀信坐直了身子,问道,“我们历来都把古玉当做宝贝,觉得背后承载着巨大的宝藏,或者为了掩盖什么秘密,怎么你说,古玉是一种诅咒呢?” 俞子墨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我就说一个事实吧,你说如果是巧合的话,你们何家的皇帝怎么都是短命鬼,只能在位九年?” 何怀信一怔,没有说话。 一直以来,都是何怀信在词锋压制着俞子墨,这还是第一次,俞子墨说得何怀信哑口无言,他似乎找到了话头,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你也知道,在你们高皇帝何千然称王之前,是我们俞家的羽月王朝,而我们俞家的家规极严,每逢大事,族长都必须事情的原末纪录下来,就成了羽月图,而羽月图由族长代代相传。” 听到这话,何怀信眼睛一亮,“这么说来,你们俞家的所有秘密,都记载在羽月图?” 俞子墨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道,“不光是所有的秘密,很多族长也会把自己的武功心得、兵法韬略记载在面,所以本来我跟大哥资质差不多,但是他得到羽月图的真传,所以名头才会比我稍响一些。” 何怀信久久没有说话,围绕着羽月图,他心中有了一个计划,并逐渐成形,他知道,只要得到了羽月图,掌握住了困扰晋阳王朝最核心的秘密,那他就足够的资本,东山再起。 过了许久,何怀信终于问出了那句话,“那羽月图在哪呢?” 俞子墨回答得很干脆,“这个世界,只有我父亲一个人知道它在哪里。” “侯爷。”孟啸尘大步闯入广寒宫殿之中,眼眶熬得通红,但是脸透『露』着欣喜,这样的表情在孟啸尘脸出现,经年也难有一次。 靖威侯稳坐大殿,从容地规划着各种布置,昨晚那夜格外静谧与漫长,但他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过了这一夜,就会出现很多未知。但是风云骑能否发挥出威力,就要看马匹能否被治好,而现在他看到孟啸尘脸这样的表情。 靖威侯站了起来,他知道事情应该已经成了八分。 果然,孟啸尘朗盛道,“侯爷,经过风云骑下配合,战马已经基本治好,足以一战!” “好!”靖威侯拍拍大腿,“啸尘,你成就了不世奇功,等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我要表圣,给你封侯!” 孟啸尘摇摇头,正有话要说。 突然,银袍将军耿长锁大步而入,“侯爷,南越军开始攻城,弟兄们纷纷请战。” 靖威侯仰头大笑,“天下精兵,无出风云!我风云骑又岂会一直龟缩在一隅?长锁,调集大军,来一次风暴烈,我要一战让彻底『荡』除南越军主力!” “诺!”满殿的风云骑将军们齐声呼应,声音整齐,但却没有以往那样的威势。 靖威侯感到了一丝丝不对劲,但是这样一触即发的战争情况之下,不容他细想了。 黑云压城,南越军五万步军在覃臻将军的带领下,团团围住了广寒宫。 靖威侯一看这样的阵型,轻蔑地一笑,“自古攻城,都是取其一点,重点进攻,哪有这样四面围城的道理,他们难道认为这点单薄的兵力,能突破我风云骑的防守。” 想到这,靖威侯一挥手,马声嘶鸣,靖威侯催动骑兵展开了风暴烈。 自从他练出风云骑之后,一旦风暴烈展开,能在短时间内摧毁对手,从未失手,但是这一次,他总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他那些风云骑战士们固然士气高昂,但是有些力不从心,已经三通鼓罢,但是却连南越军的第一道防线都没有撕裂,他们手似乎都没有了手劲,连连后退。 嗡!嗡!嗡! 突然有号角之声响起,远处的遮天蔽日般杀来,若在以往,遇到这样的情况,敌人的主力这么出现在风云骑的攻击范围之内,靖威侯欣喜不已,但现在他却有种前所未有的慌『乱』,他们只有六万人,而对方有十三万大军,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以往那种纵横天下,舍我其谁的霸气不见了。 靖威侯本想指挥骑兵后退,但是风暴烈一旦展开,想要轻易退回,已经不可能,靖威侯只能尽调整阵型,想要快速穿『插』而过。 但是南越军似乎有所准备,刚刚覃臻将军的五万步军全面铺开,让风云骑没有突破口子,后面的八万南夷骑兵更是如狼似虎,让风云骑感到很吃力。 终于 在这样一边倒的气势压制之下,风云骑开始出现了崩溃: 一个百人队被全歼,接着一个千人队被全歼,而后是整整万人被歼灭。 靖威侯感到很痛心,他知道风云骑的组建不易,这些士兵都是他精挑细选而出,而后经过无数战争的打磨,如果风云骑覆亡了,想要再训练出这样一支精兵,没有十年根本不可能。 可是天下纷争,有谁给敌人十年的发展时间,靖威侯心中很明白,如果没有风云骑,不但晋阳王朝的南面将岌岌可危,燕国也将从此退出大国的行列。 但与那些绵软无力的士兵不同的是,风云骑有两名年轻将军依然虎虎生威,他们似乎仍旧精力充沛,维系着风云骑的主阵不被冲散。 靖威侯之所以长胜,除了兵精之外,对战局的把握也想当准确,他知道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尽全力保存风云骑实力,当即命令改变阵型,让风暴烈从全面铺开到对准一点进攻,想要突破防守。 可南夷骑兵机动『性』极强,紧紧拖住风云骑,让无数经历大风大浪都没有倒下的战士们,在这个小阴沟里翻了船。 终于 血流成河,英雄殒命。在付出了五万多人的代价后,靖威侯带着不到一万人,终于突破了敌军十几万人组成的铜墙铁壁,北逃了。 所幸的事,经过孟啸尘的治疗,风云骑的马倒是恢复了以往的神骏,南越军以及南夷骑兵,根本追不。 靖威侯回头望了一眼,他的五万兄弟,永远的葬身在了南越他乡之地,连尸骨都来不及收拾。 这时候,他『摸』了『摸』胸口,望向天边,残阳如血。(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四十五章 父子 南越、南夷联军大营。 国师俞羽飞稳坐中军大帐,他的面容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只是他身边那些将军们脸上的表情,却各个喜形于『色』。 要知道,就在刚刚,他们击败了被称为“天下精兵,无出风云”的风云骑,那个有着不败神话的强大骑兵,就以一种那样一种狼狈的方式落幕靖威侯带领不到万人的残兵,仓皇北逃。 俞子墨不像哥哥俞子由那般,在角落的位置一言不发,反而笑道,“爹今天我们取得了这样的大胜,全赖父亲运筹帷幄,孩儿佩服,要不是风云骑能够迅速地治好马,料靖威侯绝对逃不出我们的手心的。” 俞羽飞却是眼神一凝,望着小儿子,喝道,“我给你说过了多少遍,在军中要叫大帅!军中只有上下级,没有父子!” 俞子墨吐吐舌头,小声道,“知道了,大帅” 这时执掌南越五万步军的覃臻上千一步,道,“大帅,眼下风云骑虽然被击溃,广寒宫的得以收复,但是靖威侯却逃走了,留着他,始终是我南越的心腹大患,属下有个想法,就是我的步军守着广寒宫,请国师带领骑兵,迅速追击风云骑残兵,寻求机会一战彻底灭掉风云骑,如果能活捉靖威侯,那真是不世奇功。” 俞羽飞摇摇头,看到覃臻脸『色』稍变,这才说道,“覃将军此言确是谋国之言,只不过我的安排是,覃将军的五万步军也不要留在广寒宫了,我们全军北上,能够彻底消灭风云骑,才是上策!” 覃臻一愣,还有些犹豫,“广寒宫毕竟是我南越都城,不派些人守,恐怕” 俞羽飞大手一挥,“一座城而已,只要有人在,哪怕是晋阳城,我都不在乎!” 覃臻还有些顾虑,“风云骑的速度极快,我这些步军,恐怕追赶不上。” 俞羽飞微微一笑,“这倒不用怕,我们的大王、还有高昌侯阮建德此刻正带着三万军队,替我们挡着风云骑残兵了。” 覃臻拜服道,“大王、国师真是料机于前,原来早早就在风云骑北退路上安排好了。” 俞羽飞扪心自问,喃喃道,“虽然我有过很多谋划,但是战前也没有把握能够一战而击败风云骑,只是我觉得,让大王身边的三万军队,南来也没有多大的用途,可是守在风云骑北退的必经之路,也许有大的作用,没想到被我料中了,想来,是我的运气不错吧。” 俞子墨接话道,“父哦,大帅是有天命”他刚想继续说,但是在满屋子的南越、南夷将军面前,被父亲狠狠瞪了一眼,他就噤口不言了。 这时候,在这场大胜之后,反而很平静的俞子由却开口了,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他每次不轻易开口,但是一说话,就吸引了在场的人都侧耳倾听。 俞子由深吸了一口气,道,“大帅,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可是没想到俞羽飞摇摇头,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疲倦着道,“你不必问了,各军回去准备,半个时辰后,大军出发。” 众将军都领命而去了,俞子墨也面『露』微笑着离开了,他最近的心情,似乎极好。 但似乎是父子之前的默契,俞子由站着没动。 待到帐中诸人都退了,亲兵关好了帐门,俞羽飞这才抬起头,望着他的大儿子,眼中恢复了神采。 俞子由这才问道,“刚刚我们大胜,风云骑虽然只剩不到一万残兵,但毕竟底子在那里,如果就靠大王、高昌侯的三万人,恐怕难以挡住,为什么我们乘胜追击,反而还要在这里议事,耽搁时间呢?” 俞羽飞压低了声音,“我虽然身为国师,我们现在可以掌控的军队有十三万之多,但是属于我们自己的人呢?基本没有,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帐下的这些兵,很多人会是我们将来的敌人” 听到这样的话,俞子由头皮一紧,更加仔细地听着父亲的话。 “我当然知道,就靠阮家两兄弟的三万人,挡不住风云骑的万余残军,但是至少可以斗个两败俱伤,到时候我们这十三万人再兼程北上,直接扑向晋阳城!” 俞子由眼睛一亮,“原来大帅父亲之所以带上覃臻将军的五万人,目标不在风云骑,而在晋阳城!” 俞羽飞点点头,“靠我们这十三万人,要灭掉整个晋阳王朝,力量有些单薄,但是只要攻破晋阳城,然后诸侯并起,天下就会大『乱』,那时候,就是我们俞家的机会。” “攻破晋阳城?”俞子由脸上也『露』出了神往的表情,“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重造羽月王朝的梦,又进了一步,俞家隐忍了百年,也该是我们的机会了。” 俞羽飞笑了笑,“也许真是我们的机会,晋阳城里面的一个权势倾天的人已经在联系我,寻求合作” “是谁?”俞子由急忙问道,“靠得住吗?” “我本来也在疑问,但是后来多方探查,终于料定这个人靠得住。”俞羽飞顿了顿,继续道,“本来我们父子之前,没有多少隐瞒,但是我之前与他有过约定,暂时不告诉你三个人,这事关我们俞家千秋百岁,所以,我就暂时不给你说了。” 俞子由倒是坦然地点点头,“那父亲,接下来我有什么要做的?” 俞羽飞看了看门外,“你安排得力可靠的人,盯紧何家的四皇子何怀信,还有你弟弟,我总觉得他最近有些不正常。” 俞子由脸『色』有些变化,不再像刚才那样顺从的表情。 俞羽飞叹息了一声,“我知道你对这个弟弟感情很深,可是子墨『性』子是不坏,只是志大才疏,担不起事,我们父子好好打拼,给他个荣华富贵,也算是对得起他了。我就怕,怕他一念之差,做出些破坏大局的事。” 俞子由蹙了蹙眉头,“我也在犹豫这个事,其实琴澜也给我讲过,我知道子墨最近情况不对,但是我不知道是否应该点破这些年来,我这个当哥哥的风头太响了,也着实有些对不起子墨。” 俞羽飞道,“关心则『乱』,子由,你什么都好,我就怕你一动感情,影响了自己的判断,毕竟” 俞羽飞走向了自己的儿子,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看,过了半晌,才道,“我们接下来要做无数的大事,我们自己,千万不能被感情所牵扯。”(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一触即发 俞羽飞走向了自己的儿子,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看,过了半晌,才道,“我们接下来要做无数的大事,我们自己,千万不能被感情所牵扯。” 听了这话,俞子由心中一怔,但是他按了按胸口,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俞琴澜与弟弟俞子墨,在他心中,家人的地位是始终排在第一,要完全断绝这些感情的牵扯,为了某个目的不惜牺牲一切,他始终狠不下这个心。 俞羽飞见儿子这样的表情,知道这么三言两语也劝不好他,当即摇摇头道,“目前为止,你做得都很好,但是做大事者,最关键、最重要的,也就是最后的那么几步。” “哦?”俞子墨抬起头,望着父亲的灼灼目光。 俞羽飞道,“你想啊,自古那些成大事的,封王拜侯的不少,但是最后真正能君临下的,又有几人?所以啊,你要明白,越是到最后,越要心翼翼,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俞子墨点点头,但是他心中还有些嘀咕,不知道为何父亲要对自己这么多,就好像是离别前的殷切叮嘱,但是目前的局势不容他多想了。 因为俞羽飞约定的半个时辰的准备时间已到,外面鼓声响起,大军就要开拔了。 父子两人并肩走出大帐,此刻他们麾下有近十三大军,这是一支足以逐鹿中原的力量。 ...... 南越军,阮婴齐、阮建德大营。 虽然副帅朱子武努力控制着自己内心的激动,但是他的心还是一阵跳动,此刻他手中的捏着刚刚从南边传来的消息,曾经是横亘于他们心头最大的梦魇——风云骑,终于被击溃了。 他心中这么想着,以至于当他见到越王阮婴齐、高昌侯阮建德的时候,想要一口气将这些话出来,以至于都不知道从何开口。 阮婴齐看到朱子武这般模样,微微一笑,身旁的阮军都尉林忠会意,立即斟了一碗热茶,递给朱子武,朱子武有些窘迫,却感激地笑了笑,一饮而尽,这才将南越、南夷骑兵如何剿灭风云骑的过程从容地讲来。 此刻的营帐中十分安静,静得有些出奇,阮婴齐、阮建德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打断朱子武,让他一口气讲了个痛快。 但是令朱子武感到有些奇怪的事,虽然风云骑破了,但是阮家兄弟似乎没有那么高兴,至少脸上的表情很平淡,阮建德只是在朱子武将基本事情讲清楚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风云骑还剩多少?” 朱子武随意地答道,“应该是不足一万人的残军。” 听了这话,阮婴齐反而有些严肃地道,“不足一万人是多少?是五千以上还是以下?” 朱子武摸摸后脑勺,“那这个我们目前还没有弄清楚。” 阮婴齐和阮建德两人对望了一眼,他们知道风云骑的战力之强,即使剩下的只有不到一万,但凭他们这三万人,也难以挡住。 “不过......”朱子武似乎想到了一个极重要的关节,补充道,“风云骑似乎中了国师的毒,目前的战力极差。” 但听了这话,阮家兄弟脸上都没有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他们都明白这一战实在太重要了,如果能够彻底剿灭风云骑,活捉靖威侯,那将是不世奇功。 想到这里,阮婴齐一字一顿,得很慢,但是很严肃,“子武,迅速去探查,一定要从思想上重视起来,要知道,这一仗,关乎未来百年的下局势,不可掉以轻心。” 朱子武重重点点头,不再犹豫,转身而去。 阮婴齐转身望向他身边的阮军都尉林忠,挥了挥手,道,“忠儿,子武固然忠心,但是办事急切了些,不如你实心用事,我始终有些不放行,最近你就不要留在我身边了,多在下面去历练。” 林忠脸上的表情平静,但是从他的语气还是可以听出他的欣喜与渴望,“阮军的兄弟们早就憋屈久了,渴望这一仗打出威风来,我这就去了。” 阮建德却笑着叮嘱道,“忠儿,你打仗不要太拼命了,作为统帅,一身系着全军安危,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否则大哥又该担心了。” 林忠一愣,点点头,望向了阮婴齐,只有这时候,他那张如同冰封的英俊脸庞才会柔和一些,那双如同古潭一般深邃的眼眸才会透出一点光亮。 ...... “侯爷...兵贵神速,现在正是北归的大好时机,为什么让大军停下来?”风云骑银袍将军耿长锁问道。 靖威侯摆摆手,他觉得自己麾下的这个银袍将军什么都好,打仗勇猛,肯动脑子,不过就是问题太多,在军中问题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面对主帅的指令,首先应该是执行,而不是问东问西。 不过靖威侯对耿长锁还算器重,有意把他当做风云骑的新一代领袖来培养,因此就如同教导一般解释道,“你没看到将士们身上都绵软无力,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北边突然出现一支敌军怎么办?你忘了,我们当时还没有彻底剿灭阮建德的南越军,在广寒宫,阮婴齐也不战而退,他们如果联合起来,那有足够的实力给予我们致命一击。” 耿长锁拜服道,“属下只知道早日北还,凭借我们风云骑的速度应该不是难事,却没想到这一层,是属下料事不周,大帅,长锁受教了。” 靖威侯点点头,他对耿长锁这一点还很满意,就是耿长锁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虚心接受意见。 叹息了一声,又想了几件事,靖威侯望向他另一侧的何诺、孟啸尘,道,“你们,特别是上次啸尘,治好了风云骑的马,这是大功一件,本侯过,等这一战结束后,我就上书讲明你的功绩,让圣上给你封侯!” 孟啸尘连连摆手不用,何诺却很高兴,虽然孟啸尘这一次大出风头,把自己比下去了,可是何诺看到孟啸尘有晋升的机会,打心眼里为他高兴。 不过何诺却很懂孟啸尘,他从孟啸尘的摆手中看出了这不是客套,似乎他有难言的隐情,只不过不愿意出来,何诺心想有机会了,一定要好好问问孟啸尘。 靖威侯突然问道,“啸尘,这一次将士们的无力之感,你有医治的方法吗?” 孟啸尘仔细想了会儿,他不是大话的人,摇了摇头。 靖威侯叹息一声,脸上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可正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上次治马不力,那是因为我真的不懂,不过论齐治人,可不要忘了我们廖家。” 一道倩丽的身影出现,话的女子正是随行的军医,廖星云。(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交易 一道倩丽的身影出现,话的女子正是随行的军医,廖星云。 不知为什么,看到廖星云出现,靖威侯并没有显得多么高兴,只是草草地点了一下头,生硬地道,“你好”。 看到这样的情况,何诺心里有些别扭,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见靖威侯只是淡淡了两个字“你好”后,就没有再什么了, 孟啸尘看到这一幕,微微皱起了眉头,要知道廖家作为医药世家,在晋阳王朝一直极有地位,廖星云作为廖家上下的都宠爱的公主,还从来没有被这么对待过。 不过廖星云自己却没有多着恼,反倒是甜甜一笑,眼眸尤为灵气,用目光向四周扫了扫,似乎是欲言又止。 看到廖星云这般举止,靖威侯更是不耐烦,挥了挥手道,“这里没有外人,都是过命的交情,你有什么话就直。” 廖星云以“美医仙”的身份享誉下,可以无论出入何处,都会受到极高的礼遇,此刻受到这样的对待,真的是头一遭,不过她丝毫不着恼,只轻轻了三个字,“续命丸。” 廖星云的声音不大,但光是“续命丸”三个字就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起来。 何诺更是猛然抬头,睁大了眼睛。当初他为了救孟啸尘献出了自己一半的血,多亏了续命丸护着自己的心脉,否则的话,自己早就一命呜呼了。 但是续命丸极为宝贵,往常在江湖上出现一枚,也足以在江湖上掀起轰动,引起争抢的腥风血雨,不知现在这个节骨眼,廖星云提出续命丸是什么缘故,因为他们刚清点了一下,现在风云骑还剩八千多将士,难道廖星云能豪气到给每人一枚续命丸? 何诺想到了这一点,摇头笑了笑,知道不可能。 其他人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但都对续命丸有着极大的好奇心,因此都关切地望着廖星云,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连见多识广的靖威侯都不知道廖星云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也不再呵斥她,反倒是将头偏转过来,望向了廖星云。 性子比较急的银袍将军耿长锁刚想开口,顿了顿,声音中居然带了几分客气道,“廖医仙,你们廖家的续命丸宝贵,这下皆知,那你有这么多续命丸治好这八千多兄弟?” 廖星云轻轻一笑,也不故意卖关子,用极其优雅的语调娓娓道来,“每一枚续命丸的制作都需要极其珍贵的药材,而且过程非常繁琐,八千多枚续命丸?耿将军笑了,那就是让我廖家的列祖列宗都复活,一起炼制也不能提供这么多。但是……” 廖星云话音一转,“不过眼下的情形,续命丸的确可以解决问题!” 靖威侯似乎很了解廖星云,知道她不是大话的人,沉吟了片刻,似乎是下了一个大决心一般道,“廖姑娘,如果你能治好我这剩余的八千多兄弟,那从前的事,一笔勾销。” 廖星云轻轻点了点头,虽然幅度很,但何诺发现了,她对“一笔勾销”四个字看得很重,因为廖星云的手臂都在抖。 过了片刻,廖星云长舒一口气,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当真?” 靖威侯咬着嘴唇道,“君无戏言。” 两人的对话旁人似乎都听不懂,但是能够听得出来,廖星云或者廖家似乎做了一件什么事,让靖威侯无法原谅,但是两人当前做了一个交易,只要廖星云能治好风云骑残部,那从前的事就既往不咎。 廖星云稳了稳心神,道,“女子这里还有一枚续命丸。” 如果廖星云没有刚才那些话的铺垫,直接出这样的话来,会引起在场的一片感叹之声,但是现在大家想的是如何医好这八千多人,那一枚续命丸,又有何用? 廖星云似乎从刚才的心绪波动中走了出来,声音更加平稳,“我们廖家的续命丸药性极强,有解毒之用。我看风云骑的战士们明显是中了毒,现在来一口大锅,装满水,架起来烤,然后放入一枚续命丸,每个战士饮上一口,则毒性可尽去。” 众人都知道,廖星云以“美医仙”之名享誉下,但是从不大话,她难得以这么笃定的口气话,显然十成至少有九成把握。 靖威侯处事果决,只是思考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旁边耿长锁极为会事,见靖威侯都表态了,立即指挥几个中毒稍浅的风云骑将士埋锅烧水,很快水就沸腾起来。 廖星云在众人的目光中,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方盒,盒中垫着厚厚的黑色绒布,上面躺着一枚指头大的黑色丹药,盒子刚一打开,就有一股辛辣的味道扩散开来,显然这枚丹药药力霸道之极。 靖威侯此刻脸上的表情没什么,但脑中早已是思潮起伏,起初他还有些怀疑,因为作为晋阳高层,他比其他人更知道“续命丸”的珍贵,“续命丸”的药方当年廖隐在苍琅部时遗失了,只剩下了两枚,一枚在廖隐逃到晋阳的路途上,为了保命服用了,剩下的一枚被何诺服用,虽然后来苍琅部左贤王孟裕心找到了“续命丸”的药方,以廖隐救孟啸尘为条件给了廖家,但是靖威侯还有些怀疑,不相信廖家这么快就能重新制作出新的续命丸,但是当他闻到这股味道时,那些怀疑尽数消去,想到无绝人之路,终于让他保全了风云骑最后一点力量,他笑了笑,虽然有点苦涩。 当廖星云将药丸放入大锅之后,原本沸腾的水就像被冻住一般,热气迅速消退,整锅水竟然都开始冒出一股寒气! “添柴!”廖星云声音突然加快。 廖星云话音未落,耿长锁竟然亲自上前,抱起几捆枯枝,放入锅下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火焰迅速吞噬了枯柴,火苗顿时包裹住了整个大锅。 “继续!不要停!继续添柴!”廖星云额头冒出滴滴细的汗珠,她用莲藕一般洁白的手臂轻轻擦拭而去,但是目光始终牢牢盯着那口大锅。 终于…… 大锅上冒出的寒气尽数消退,锅中的水变得很粘稠,那种辛辣的味道淡了不少,但还是若有若无的飘荡在四周。 廖星云眼睛一亮,“停火!” 耿长锁听到廖星云的话,知道煎药时火候极为重要,当即麻利地指挥众人剔除了锅下的柴火。 可就在这时,廖星云扫视了一眼众人,原本亮着的眼睛却突然黯淡下来,喃喃道,“有一点我没有想到啊!”(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四十八章 再次献血 在这个节骨眼上,众人见廖星云拿出续命丸,从而产生的一番其他景象,导致刚开始的疑虑消退了一些,但是廖星云这一句“有一点我没有想到啊”迅速让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一颗心吊着,不知道又出了什么变故。 靖威侯眼光老辣,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不禁皱起了眉头。 原来这口大锅经过这番烘烤,原本满满一大锅水只剩下了不到一半,按照现在剩下的量,这八千多人,每个人即使一口都不够。 果然廖星云有些失神喃喃道:“药不够啊。” 靖威侯想着军情紧急,按照眼下的形势,能救多少就救多少,于是问道,“这够多少人用的?” 廖星云目光扫视众人后道:“如果每人服用极的一口的话,够三千多人。” 靖威侯叹了口气,知道依目前之计,也只能如此,能救多少,就救多少,为风云骑保全最后一点命脉,从而不至于全军覆没。 可是靖威侯注意到廖星云咬着嘴唇,眼光偷偷瞟向了何诺、孟啸尘的方向,又迅速收回,似乎欲言又止,当即明白了些什么,大手一挥道,“是不是这两子身上的隐龙之血,能够当做药引子,添入锅中,这样药性更强,再掺入一些水,就能治好我们这所有人?” 廖星云捂住胸口,似乎心中所想都被人看透了似的,不禁暗自佩服靖威侯眼光之犀利、思维之敏捷。 其实何诺用“隐龙之血”救孟啸尘之事虽然在廖济苍的授意下被极力掩盖,但是靖威侯作为晋阳王朝的高层,对这样的宫中秘闻,本来就被他人知晓得多一些,他也知道隐龙之血的宝贵,此刻见到廖星云这般模样,他只是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廖星云压下心中的疑惑之后,连忙摆手道,“不行的,不行的,陡然献出这么的血,这对他们的身体没有好处!” 没想到何诺、孟啸尘两人对望了一眼,然后同时向前一步,同声道,“愿献血为侯爷效力。” 靖威侯一楞,没想到他们这么主动,捻须认真道,“那辛苦你们了。” 何诺、孟啸尘没有多什么,卷起了袖管,然后走向了廖星云。 廖星云一见这架势,连忙摆手道,“不行的,这样不行的,你们会有生命危险。” 廖星云作为悬壶济世的医者,可谓看惯了生死,面对这样的局面,应该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可就在这时,廖星云脸上流露出一种凄楚的神色,似乎很为两人担心。 但何诺却轻松地笑了笑,抬起了胳膊,意思是你尽管来。 孟啸尘也不甘示弱,但是心里似乎不像何诺那样有底,又悄悄压了压手。 廖星云闭上眼睛,很有些后悔刚才的举止失态,让靖威侯看出了端倪,她偷偷瞟向何诺,见他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乐,咬了咬牙,还是走上前去,低声道,“何公子,我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何诺听了有些发楞,自从自己与慕雁兮见过几次面后,廖星云已经很久没有与自己话了,没想到就在这样的场合,冷不防的了出来。 何诺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竭力挤出一个笑脸,示意她不要担心,然后轻声道,“时间紧迫,廖姑娘快开始!” 被何诺这么一催,廖星云反而缩了缩脖子,声问道,“何公子,你忘了上次献血给世子所受的苦吗?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过来,难道,你之气的苦还没有吃够?” 何诺轻轻“哦”了一声,平静第答复道,“快开始,我自有办法,只是现在还不方便出来,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完这句话,何诺向孟啸尘递过去了一个眼色。孟啸尘与何诺相识已久,两人极为默契,此刻看到何诺的眼色,就知道何诺的意思是让自己也跟过去献血,保证不会出什么问题。 孟啸尘虽然还有些将信将疑,但是他心中暗想,“即使今同何诺一起死在这儿,死而同穴,也不枉此生,何况是为了救风云骑的弟兄们。” 想到“风云骑”,与一般人的惧怕不同,孟啸尘感到心里暖洋洋的,因为很多人都怕“风云骑”,但是孟啸尘作为草原上张大的孩子,自就对骑术好的人有一种然的亲近,于是遇到风云骑这些骑术精良的战士们,很快就与他们建立了一定的情谊,因此孟啸尘不像“何诺”那样心中有底,但是仅仅靠着对兄弟的追随与这种情谊,就让他挺身而出了。 廖星云还待再劝,可是却见何诺主动拿出一把平刀,随即用手掌握住,轻轻一拉,就有殷红的血滴入了锅中。 孟啸尘一怔,正欲模仿,却见何诺朝他作了个口型,意思是先不急。 孟啸尘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只好耐心地等待着。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何诺突然一转身,用背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然后极为灵巧第向孟啸尘手中抵了一枚古玉,然后轻声道,“可以开始了。” 孟啸尘迅速用左手握住那枚古玉,迅速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体内窜动,十分舒服。然后右手模仿着何诺一拉,殷红的献血同样渗出,滴入了大锅之中。 在何诺与孟啸尘鲜血汇入之后,锅中迅速发生了奇特的变化,之前还是液态,此刻越来越粘稠,似乎要干成干胶一般,廖星云立即喊道,“快加水!” 一直操心着这口大锅的耿长锁立即抬起一大桶水,加入锅中。顿时,锅内沸腾起来,最后终于形成了一满锅几乎是透明的,但带着丝丝粘稠的液态。 看到这一幕,廖星云脸上漾起了久违的笑容,大声道,“大功告成!” 靖威侯大喜,立即指挥部队以极其严格的顺序,每人引用了一口。 药效几乎是立竿见影的,那些刚才还看起来有些病恹恹的战士们此刻瞬间打起精神来,精神面貌好了不少。 可就在这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有两个人却倒下了,一人是何诺,另外一人正是孟啸尘。(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兄弟齐心 “诺!”廖星云看到何诺倒下,再也忍不住,惊呼出了声。 与此同时,却突然有一匹马蹄急奔之声传来,靖威侯一听霍然转身,急忙盯向马蹄之声传来的方向。 这样异样的举动让周围的人有些奇怪,因为一直以来,靖威侯举止沉稳,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很少有这样甚至显得有些惊慌的时刻。 但看马背那侦查斥候勒马立住,立即一个健步跳下马身,姿势非常矫健,他刚一停住,还没来得及喘过气,急声道:“敌军过来了,距这里已经不足十里!” 耿长锁一听连忙靠拢过来问道,“什么?这么快就追上了,来了多少人,俞怀渊的大军都来了吗?” 靖威侯却稍微闭眼沉思了一会儿,然后镇静着,“敌军是来自北方?阮家兄弟的部队?” 那侦查斥候点了点头。 靖威侯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全军立即上马!兄弟们,动起来!”靖威侯深知风云骑最大的优势就在于机动性,在广寒宫遭受的巨大损失让他痛定思痛,决定不能被困于一隅,只有“动起来”才能发挥出风云骑最大的优势。 靖威侯在军中有着极高的威信,他的命令既下,立即响起一片齐刷刷的上马之声,可就在这时,响起了一个女子的惊呼之声。 廖星云素来以贤淑温婉的形象示人,可这时她却不管不顾了,大声道:“何诺与世子此刻情形急不稳定,急需治疗啊!” 靖威侯斜眼看了看,立即着人把他们横腰架在了马上,对着廖星云道,“现在战事紧张,我不能拿我风云骑这么兄弟的命儿戏,现在大军急速开拔!” 廖星云还有些不甘,喊道,“这两个人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啊!他们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啊!” 一直以来,靖威侯训练下属,就讲究两个字,一个是“忠”字,即对自己忠心,另外一个就是“义”字,意思是一定要讲义气,这样才能把整支军队拧成一根绳。 但此时风云骑的行径似乎与这个“义”字沾不上边,因此被廖星云这么一喊,许多风云骑的将士们脸都红了,又不敢违拗靖威侯的指令,只得低下头。 靖威侯却仍然振振有词道:“眼前战事要紧,我们将精力集中于应敌之上,这才对得起身边的兄弟,这才是最大的‘义’!” 靖威侯话音一落,立即使了个眼色,旁边耿长锁会意,从后面拦腰抱住了廖星云,然后将她强拉上马,然后在靖威侯的指令下,大军立即开拔。 至此,风云骑终于恢复了活力,下精兵,无出风云。 …… “大王!风云骑似乎是逃了。”朱子武健步而前,极为确信的禀报。 上一次因为有轻敌之嫌,被越王阮婴齐数落了一番,这一次朱子武派了几支红缨特使,多方探查,终于得出了一个比较确信的结论,所以这几句话出来,声音都大了几分。 可是没想到阮婴齐与阮建德两人对望了一眼,眉头都紧锁起来。 朱子武有些不解,之前他觑风云骑残兵,得到了教训,这一次明显能够确认风云骑跑了,为什么阮家兄弟反而眉头锁得更紧呢? 阮婴齐仍然低头沉思,没有解释什么。倒是高昌侯阮建的看到朱子武疑惑的神情,耐心地解释道:“子武,你打仗勇猛,是个先锋大将之才,不过如果以后想为帅独挡一面的话,更需要动动脑子,你想啊,我们红缨特使一直也以行动敏捷着称,但是这么多方探查,都没有找到,你知道这明了什么?” 阮建德看到朱子武仍旧摸着头,似乎没有领会到关键之处,叹息了一声,因为朱子武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比之他人更多了几分亲近,于是仍旧耐着性子道,“连红缨特使都找不到?这明风云骑移动得该有多快啊,之前传来的消息,风云骑整支部队都比较虚弱,本来是我们是一举歼灭风云骑、活捉靖威侯的大好时机,不过看目前这样的态势,风云骑似乎已经恢复了战力。” 朱子武豁然开朗,使劲点了点头。 但是越王阮婴齐早已想得更远,“我们如今这三万人,之前高昌侯带出的那一万残余部队中受伤者太多,两万阮军还称得上是精锐,本可一战,但是阮军又以善守为长,进攻为短,也不是长大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这三万人如果和风云骑对攻的话,即使对面只有不到一万人,一旦风云骑风暴烈施展开来,我们都不是对手。” 阮建德点点头,“王兄得极是,我意也是目前守住风云骑北逃的必经关隘,然后等到国师的大军到来,两面夹击,方可稳操胜劵。” 阮婴齐点点头,看了看对面自己的兄弟,却叹息了一声。 这一下连阮建德都有些不明白,立即问道,“王兄还有什么顾虑吗?” 阮婴齐喃喃道,“南越局势之所以稳固,本来应该我主内,运筹帷幄;你在外,决胜千里,可是目前我们两兄弟都在外,反倒是南越的主力大军都被外人控制着,长此以往,真的令人担忧。” 阮建德在自己兄弟面前,第一次有些迟疑,但咬了咬牙,终于还是问道:“我本来对俞怀渊有很强的戒备之心,不知王兄是怎么相信他,为什么给他如此重任?” 阮婴齐声音也有些飘忽,“至今我都没有完全信任他,不过前几次北伐,都被烽火十三堡最大的堡垒——策堡挡住,我们输得太惨,俞怀渊像我许过诺,如果他当上国师,一定能攻下策堡,现在他也实现了他当初的许诺。现在甚至有了北伐直捣晋阳的机会,这是我以前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阮婴齐看着南越故土的方向,最后总结道,“所以与其是信任俞怀渊,不如是那颗不安分的心在作祟,南越的国土太了,应该让整个下来让我们兄弟纵横驰骋!”(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五十章 谈心 大军突然停下来了,前面是回雁山。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回雁山是连接南北的重要山脉,山的北面是辽阔砥荡的平原,南面则是一望无际的山脉。 面对着回雁山,靖威侯有些犹豫了,他知道只要越过了回雁山,八千风云骑就可以在辽阔的平原上纵横驰骋,可是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有种本能的直觉,回雁山中必定埋伏着大军,而且早已铸好了“铜墙铁壁”在等着自己。 因此他一挥手,八千风云骑令行禁止,都抬起头望着他们的主帅,此刻也是他们最大的依靠。 虽然只有八千人,但是恢复活力了的风云骑还是呈现出一种雄赳赳气昂昂的态势,毕竟这支曾经傲视下的精兵,实在是有着太多的底牌与本钱。 只是在这八千人中,还是有着两个显得有些不和谐的人——何诺、孟啸尘。 他们两人仍然昏迷在马背上,廖星云见大军终于停了下来,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迅速跳下马来,奔向何诺,用手在他额头轻轻一探,然后把了把他的脉搏,心中一惊。 原来何诺与上次给孟啸尘献血之后的虚弱迥然不同,此刻他的气息极为平稳,此时献血之后稍稍有些虚弱,再看孟啸尘,他的情况也差不多。 一句话总结,两人都没有生命危险,而且只要稍稍调理,就可以痊愈。 廖星云本来还有些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但是当他看到何诺手中还紧紧拽着的那枚古玉时,瞬间就明白了一些。 廖星云接下来迅速给两人服用了一些安神的药物,就不得不上马了。 靖威侯是一个敢于冒险的人,何况眼下的局势扑朔迷离,孤军在外,来自晋阳的补给全部都断了,他也得不到任何来自北方的消息,不知是否还有援兵前来,所以无法留在南边游击,眼下似乎只生下来一条路——强突回雁山。 靖威侯主意定后,就没有犹豫,驱马在前,八千风云骑紧随其后,颇有些气势地进入了回雁山。 刚一进山,靖威侯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想起了年少出仕时,被当地一个颇有名气的靠看相算命讨生活的老人给的一句评语,那位老人似乎是半醉半醒一般预言道:靖威侯注定是权贵之命,但是他一生,逢不得一个“雁”字。 靖威侯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一切都是命数,自己要做的,就是尽人事了。 “侯爷!”正在靖威侯沉思之际,突然被前方斥候挥鞭扬蹄的声音所打断。靖威侯暗暗握紧了拳头,知道事关风云骑生死存亡的大战,就要拉开帷幕了。 “侯爷…”银袍将军耿长锁犹豫了一会儿,道,“让我带对弟兄们先在前面冲一冲,为侯爷探路。” 靖威侯认真看了耿长锁一眼,却是很果断地摇了摇头,“风云骑如今剩下的弟兄们本就不多,现在再不能分散了。何况兵贵神速,最好的方式就是我军能够一鼓作气冲过去,弟兄们现在需要聚在一起。” 耿长锁一直都是唯靖威侯马首是瞻,但是这一次却破荒地提出了疑问,“前面的山路会更加逼仄难走,如果大军聚在一起,能走果然是好,但是如果不能一鼓作气走出去的话,那我们就将被一打尽。” 靖威侯看了耿长锁一眼:“你到底想出什么?” 耿长锁犹豫了一会儿,道:“如果分开的话,即使一部分被消灭了,还剩另外一部分,至少可以为风云骑留一点血脉,不至于尸骨无存…”到这耿长锁竟然眼眶有些红了,声音也带着一股颤音,“六万弟兄啊,想当初我们南下时,是何等威风凛凛,攻城略地,还攻下了南越的都城广寒宫,侯爷你还记得吗?” 靖威侯一字一顿道,“那一刻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耿长锁明显有些激动,声音都大了几分:“可如今呢?六万弟兄,好多都是从军一开始就患难与共的弟兄们,其中好多兄弟都是同长锁一起长大,刀尖里滚出来过命的交情,如今只剩下了这不到八千人,如果还不留一点,回去后如何向父老乡亲交代。不是长锁怕死,可是那些死去的弟兄双亲还要抚养,如果我们都死光了,那些未亡人怎么办?” 耿长锁的激动,声音极其感染人,在萧瑟的风中更平添一分悲凉,受到这种触动,好些人都感动得留下眼泪来。 按照以外,如此蛊惑军心,靖威侯非重惩不可,但是这一次,靖威侯只是转身看着南方,“长锁。你伤心,我的心又何尝不是如刀割一般,风云骑的将士们,好多都是我的兄弟,很多更是我的孩子,我看着他们从长大的,教他们武艺,培育他们成长,可是现在我一次性失去了这么多孩子、你我的心该有多痛?” 靖威侯完这些,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向耿长锁,扶起了跪在地上的他,然后语重心长地道,“可是…可是长锁,我们更应该知道,风云骑的荣耀与使命,我们这些人的性命,其实也不光是我们自己的,对于战士来,责任、荣耀,有时候比性命更重要。你明白这些吗?” 耿长锁低下头,一言不发。 靖威侯叹了一口气,“这么。如果我们这八千人大部分能冲出去,老夫有把握,能够再造一支风云骑,除此之外,还不如我们整支风云骑都血染疆场,这样世人都会记得我们风云骑此次南下的丰功伟绩。” 耿长锁猛然抬头。 靖威侯笑了,“何况你要记得,下精兵,无出风云。吃一次败仗怕什么,不过是敌人一次诡计凑效罢了?现在我风云骑已经恢复了战力,我们在战场不会怕任何人!长锁,多点信心。你是我看重的孩子,我知道你不会辜负我。” 耿长锁再也忍不住,大声痛哭起来,用力喊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誓死维护风云骑的荣耀!” 其他那八千人收到这种鼓舞,群情激奋,众志成城,一面大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誓死维护风云骑的荣耀!”一面冲向了未知的战场。(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人心 一秒记住,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按说南越国师俞怀渊此刻应该意气风发,多年隐忍地谋划,一连串小心翼翼、精准地布置,终于取得了一系列重大的成就,如今南越覃臻部的五万主力,还有南夷八万精兵尽在他的掌握之下,这是一支足以争霸天下的力量。 但是从俞怀渊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喜悦,反而越北上,脸上就头一次出现了疑惑的神色,他时不时的抬头望向北方,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父亲,怎么呢?”俞怀渊背后,他的长子俞子由十分心细,当察觉到父亲这样的表情后,心中一惊,因为他一直因为,经过这么多年的隐忍,父亲的心早已坚韧如岩石,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撼动了。 俞怀渊转头望向自己的长子,心中稍稍缓了缓,他的二儿子俞子墨不成器,幸亏长子颇具才干,大军中的八万南夷骑兵,就是靠俞子由三寸不烂之舌说成的,这对他问鼎天下,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俞怀渊望了望四周,知道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只是轻声解释了一句,“北边我们的线人,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好长时间没有消息过来。没有了她提供的讯息,我真有一种变成聋子、瞎子的感觉。” 俞子由心中明亮,知道这样的情形下,父亲是绝对不会把线人是谁透露出来的,于是略微低头沉吟,接着似乎是找一个话题岔开话一般问道:“孩儿这一路上一直有一个疑问,还望父亲帮着解惑一二。” 俞怀渊伸出双手,往下一按,轻声道,“你沉不住气了吗?” 俞子由点点头,想了想,觉得不对,又摇了摇头,心中斟酌了会儿语句,道:“不是沉不住气,而是我觉得眼前有一个大好的机会,不应该白白溜掉了。” 俞怀渊知道儿子言不轻发,一言既出,必定有可取之处,于是耐心听着,望向儿子,鼓励他继续说。 受到了父亲的鼓励,俞子由再没有任何迟疑,一口气说道,“眼下风云骑残部北上,越王和高昌侯应该已经挡在了他们北上的必经之地,儿子认为应该料敌于先,与其现在慢慢北上,不如全军加速,早日到达战场前,直等风云骑残部和越王他们杀得两败俱伤之际,大军再杀出,这才能把握住最好的时机。” 俞怀渊认真听完,摇头笑了笑。 俞子由这番话在心中酝酿已久,刚才说出来,本以为能得到父亲些许夸赞,没想到父亲只是笑了笑,俞子由当然听到这番话中的不以为然之意。 俞怀渊耐着性子,语重心长地道,“子由,你刚才那番话,在兵法上极其正确,而且为父又何尝不知道,早早进入战场,暗中埋伏,等待时机的道理,可是.......”俞怀渊话锋一转,“子由,你忽视最重要的两个字,人心。” “人心?”俞子由极其不解,脱口而出问道。 俞怀渊直截了当地问道,“子由,你看看你背后这些人,他们有多少是真心跟着我们,还有多少是因为军令跟着我们?” 俞子由认真沉思了一会儿道,“五万南越军,恐怕都是因为军令跟着我们的,他们的心更牵挂着南越故国,而八万南夷骑兵,不过是因为利益驱使,也不稳定,眼前军情顺利,还可以出一份力,一旦军情出现不利局面,还是不能指望着他们。” 俞怀渊点头道,“这就是了。那你现在设想这样的局面,如果我们提早到达了战场,如果时机还没有到,但是那五万南越军看到自己的大王、高昌侯还有其他同胞在浴血奋战,你认为他们还会再听我们的话吗?” 俞子由一愣,喃喃道,“恐怕不会,尤其他们的主将覃臻,一直之忠君护主之人,现在因为我们有虎符,这才听我们的调遣,如果南越王出现在他面前,那他就不好控制了。” 俞怀渊笑道:“那你现在明白了吗?” 俞子由拜服道,“孩儿要跟着父亲学的还有太多。”然后笑了笑,“我现在就去安排,找些理由,拖慢大军的行程,最大程度低消耗北边的三万越军。” 俞怀渊看儿子很快就能明白过来,并能迅速付诸实施,赞许地笑了笑,“尽管慢点走,不要小瞧阮家兄弟,他们三万部队,可够风云骑喝一壶的。” ....... “风云骑来了。”关隘之上,高昌侯提醒道。 越王阮婴齐了点头,他们知道如果论大军对冲的话,天下没有部队是风云骑的对手,因此他们在回雁山上筑起了关隘,因此为据点,以守待攻。 朱子武急匆匆地赶来,道:“属下已经派了六队斥候探查,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发现南边国师的大军。” 阮婴齐叹了口气,“再不用去南边打探了,国师难得控制这样的大军,肯定会千方百计拖延,你再探也是无用,把斥候都召回来防御吧,迎接我们的可是一场苦战。” 朱子武有些气不过,“那是我们南越的部队啊,凭什么听他们一个外人的?而且我了解那五万弟兄,他们都是忠君护主之人,不会跟着俞怀渊跑的!” 这时轮到高昌侯发话了,“你难道没听过,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吗?俞怀渊如果这点能力没有,他就不用当国师了。所以现在老老实实地防御吧,我们这有三万人,对方现在已经查清楚了,只有八千左右,同样是人,同样是两只手一个脑袋,我不信我的弟兄们就敌不过他们!” 朱子武重重磕了个头,道:“是!末将这就去安排。”说完急匆匆走了。 “王兄接下来想怎么布局?”高昌侯问道。 阮婴齐直勾勾地看着远处风云骑已经扬起的尘土,道:“不让对方有片刻安稳。” 高昌侯笑着道:“那我们需要一个得力的人,带一队精干的部队前去骚扰,你觉得谁去最合适?” 阮婴齐沉思后道:“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选,就怕王第不同意,因为他曾经顶撞过王弟。” 高昌侯直截道:“建德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吗?” 阮婴齐道:“我要选的人是廖崇,你曾经的副手。” “廖崇?”高昌侯张大了嘴巴,有些说不出话来。(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五十二章 请求 .630BOOK.LA “廖崇…”当高昌侯听到这个名字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军, 廖崇是南越军一位资历很老的将军,在军中已经几十年,资历很高,又兼为人和气,很得军心,但是上一次广寒宫被攻破后,高昌侯未回军救援,廖崇护主心切,意图兵谏,同高昌侯产生了矛盾。虽然这件事后来被越王阮婴齐镇住了,但是高昌侯与廖崇之间已然产生了裂痕,廖崇后来被一再打压。 越王阮婴齐看高昌侯沉思不语,轻声劝慰道:“廖老将军毕竟跟随我多年,他‘兵谏’之事是有些冲动,可是我了解他,他的的确确是为了救我。我不想因为这个事就彻底弃用他,一方面是因为我怜惜他的才华,另一方面,廖老将军劳苦功高,我此举也是让大家知道,南越以前不会亏待功臣,以后也不会。” 高昌侯笑了笑,“其实我还有一层考虑,要骚扰八千风云骑,实际上是九死一生,其实这么派廖崇去,很有可能老将军就将战死沙场,最后不得善终。” 阮婴齐摇了摇头,“那倒未必,廖崇这个人我很了解,虽然外表看起来倔强忠厚,实际上十分狡猾,他这样的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身边的战友们早就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下他还活着。”阮婴齐顿了顿,突然问道:“廖崇当初一手组建的‘崇’字军还有多少人?” 高昌侯不假思索道:“加上廖崇,现在一共是一千余一人。” 阮婴齐评价道:“这么说吧,如果这一千余一人最后只能有一个从战场上回来,那这一个人很有可能是廖崇。” 高昌侯眉毛竖了竖,还有些不肯相信。 越王阮婴齐突然问道:“我们兄弟两人都被外人认为有些才华,甚至论到带兵打仗,你甚至还胜我一筹,可是最后先王却把王位传给了我,除了我是大哥外,你知道还有什么原因?” 高昌侯听到哥哥这么问,突然感到有些讶异,一直以来,他们兄弟二人齐心,两人之间很少争执,最后确定王位继承人,高昌侯也觉得哥哥应该在前面,因此阮婴齐即位,高昌侯认为是顺理成章之事,至于原因,他实在是没多想。 阮婴齐叹息了一声,慢慢道:“先王曾经与我聊过,他觉得我最大的优点,就在于识人,作为一国之主,自己的才具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便在于识人、用人,揽天下之才为我所用。” 高昌侯听了,心中一时五味杂陈,突然想到王兄敢于启用俞怀渊为国师,当时收到了很大的争议,但是阮婴齐却能力排众议,最终收到了奇效,不仅攻破了烽火十三堡中最大的一堡——天策堡,还把天下第一精兵风云骑主力全歼,现在南越有了问鼎天下的机会,阮婴齐知人善任,起了很大的作用。 阮婴齐看到弟弟陷入了沉思,柔声道:“等我们越人取了天下,我们兄弟一起坐,不分你我。” 高昌侯突然下跪:“王兄不要折杀小弟了,王兄做主,小弟愿意辅佐王兄。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阮婴齐连忙屈身扶起了高昌侯,“那......” 阮婴齐话还没说完,高昌侯借口道:“就让廖老将军带领‘崇’字军前去骚扰风云骑残部,臣弟无异议!” ...... 靖威侯勒马而立,望着远方关隘上南越军旌旗林立,军容肃正,明白又将是一场苦战,按照以前风云骑的战术,就是一场猛冲,力争全歼全军,但是靖威侯对目前的局势有一个比较清醒的认识,他知道单凭麾下这八千人,如果能全身而退,已经就是最大的胜利了。 在这般主意之后,靖威侯采取了一个从未用过的阵型——一字长蛇阵。 靖威侯此战并不以攻城为目的,比较有利的是,目前风云骑没有什么辎重,只要能打开一个口子,大军就可以快速通过,尽最大程度的减少损失。 可就在这时,靖威侯突然发现侧翼出现了一队骑兵,这让他颇有些惊讶,他本以为敌军因为风云骑的战力,会龟缩在关隘内,依托牢固的工事防守,没想到居然有一队人敢杀出来。 想到这,靖威侯扬了扬嘴角,对着旁边的耿长锁做了一个手势。 耿长锁会意,知道那些不要命的居然都欺负到风云骑的身旁了,侯爷的指令很简单,就是将那队人全歼。接着耿长锁从一字长蛇阵中抽出了一队精兵,冲向了侧翼的敌军。 可是令耿长锁没有料到的是,那一队人并没有与耿长锁直接交锋,而是当耿长锁的追兵到时,就迅速后退,当耿长锁率军回归大队时,又返身欺上来。 耿长锁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不敢贸然追上去,因此局面有些被动。 可耿长锁咬着牙,想起了侯爷的吩咐,全歼这股骚扰的部队,不能让他们在风云骑旁撒野,脑中一热,在敌军第三次挑衅时,再也忍受不住,带领手下三千人追赶而去。 但这样一来,靖威侯大军之中就只剩下了最后五千人。 而何诺、孟啸尘、廖星云就在这八千人之中。 当何诺醒来好,看到天空大地,明白自己还活着,不禁感谢那枚古玉的神奇作用,他又从廖星云的口中,对目前的局势有了一个基本的认识,又过了一会儿,孟啸尘随着醒来,两人身处军中,也知道到了风云骑处在生死存亡之际,随着战事的进行,风云骑的消耗更大。 就在这时,突然来了一名传令兵,让何诺、孟啸尘醒来之后迅速去见靖威侯,命令中并没有提到廖星云,廖星云似乎没有听到似的,将头扭到一边,看都不看。 当何诺、孟啸尘来到靖威侯面前时,发现他因为长期的征战,脸上出现了疲惫之色,当他看到出现的两位少年时,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道:“本侯有一个请求,也可能是本侯最后的请求了,希望你们能答应......”(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五十三章 风云录 .630BOOK.LA 何诺一楞,他很少看到靖威侯露出这样的疲惫的神色,他知道长时间的战争,而且战况不利,像他这样的铁人,也终于感到累了。他转身望向身边的孟啸尘,见孟啸尘是同样的神情,其实他们都听出了靖威侯这句话其中的言外之意——靖威侯也许是在安排后事了。 何诺感到有些突然,问道:“侯爷,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根据目前的局势,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呀,您这是为何?” 孟啸尘话不多:“啸尘愿护卫侯爷周全。” 靖威侯摇摇头:“现在风云骑只剩下不到八千人,如果他们不能回归故土,只有我一个人北归,我是无颜见燕国父老的。” “侯爷...”何诺正待还说什么,靖威侯大手一挥,然后低沉着声音道:“你们俩听着,风云骑自从成立之日起,就宣誓风云骑内的弟兄,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你们两个不是风云骑里的人,不必遵守这个誓言,所以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这件事很重要,可能事关晋阳社稷,事关天下苍生,你们愿意做吗?” 何诺被靖威侯这么郑重的语气震的还有些没缓过神来,“天下苍生”四个字实在是太过沉重,陡然间加到两个年轻人的肩上,实在是有些沉重。 不过眼前的局势,不会有时间给他们去细细消化,靖威侯说的很直接:“本侯用兵,看似锋芒毕露,大胆冒险,实际上每一战都会留有后手与余地,你们......”靖威侯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两人,“你们就是我这一次的后手。” 何诺与孟啸尘对望一眼,均自无言。 靖威侯道:“如果我们这一战败了,风云骑也许在短时间会成为一个笑柄,但是‘风云骑’却不会永远消失,因为我们有这个!” 话音一落,靖威侯小心翼翼、郑重地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书,他突然一咬牙,将这本书从中间页数撕成两半,一半递给何诺,一半递给了孟啸尘。 何诺抬眼一看,见书的封面上写着“风云录”,可就在这时,目光正对上靖威侯凌厉的目光,手一哆嗦,就没有往细看了。 果然就听到靖威侯颇带有几丝严厉的语气道:“这本书为‘风云录’,书的上半部分介绍的练兵治军之道,而下半部分则是行军用兵的兵法,得到了这本风云录,只要假以时日,就可以再造一支铁军!”看到何诺、孟啸尘疑惑的目光,靖威侯道:“我给你们风云录是以防万一,如果此次战役,我们风云骑全军覆没了,你们俩就拿出风云录,仔细研阅,争取再造一支风云骑!但是,如果这次战役之后,还有风云骑的人活下来,则你们不能看,必须原物归还,你们必须做到,这是军令!” 何诺与孟啸尘很少看到靖威侯用如此严厉的语气说话,都快速点了点头。 处理完这件事后,靖威侯似乎去掉了一个极大的心病,再没有任何挂念,不待何诺与孟啸尘说什么,使出一个颜色,立即有十几名风云骑护着何诺、孟啸尘,大军卷尘而启动。 ...... “战况怎么样?”看到急匆匆而来的朱子武,越王阮婴齐问道。 朱子武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有些激动,“廖老将军果然是宝刀未老,率领‘崇字军’不断骚扰风云骑的侧翼,牢牢牵制出了大量风云骑。” “风云骑施展了风暴烈吗?”高昌侯皱了皱眉,问道。对于曾经在战场上经历过风暴烈攻击的人,高昌侯对风暴烈的可怕,有很深的体会。 朱子武笑了笑,“风暴烈固然可怕,可是如今风云骑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兄弟们五六人打他一个人,自然稳占上风,这样下去,不必等国师的大军到,我们这三万多人,就足以歼灭风云骑了。” 阮婴齐听了,背转过身,没有说什么。 高昌侯望了朱子武一眼,轻声告诫道:“子武,在战场上最切忌的就是说大话,你如果真的能歼灭风云骑,那我们兄弟给你加官进爵,与你共享天下,可是在做成这件事情之前,就说这样的大话未免让人笑话。” 朱子武低下头,低声道,“子武这就去兑现我刚才说的话。”说完转身而去。 “慢!” 朱子武还没有离开几步,就听到阮婴齐发话了,“你刚才说,兑现你的承诺,那我现在问你,你拿什么去歼灭风云骑?” 朱子武久在战场,也有着一股大将应该有的底气,道:“就凭我们这三万多兄弟用命,一腔热血,不灭风云,誓不罢休!” 没想到听到朱子武这样的血型之言,阮婴齐摇摇头,“朱将军,打仗的确需要热血,但那是士兵做的事,作为统帅,最重要的事脑子清醒,这样才能时时刻刻判断战场局势。你刚才那番话实际上说明你没有方略,就想靠勇武与人多去灭掉风云骑,那是不可能的。” 朱子武转身望向越王。 阮婴齐道:“我看人还算有些本事,我太了解靖威侯了,他以少胜多的战例不胜枚举,他也曾经遇到过无数比你还勇武之人,可是最终胜利的都是他。所以,你想胜他,只有比他更懂脑子。” 朱子武虚心地低着头,从刚才那种亢奋的状态冷静下来。 看到这一幕,阮婴齐语气柔和了些,“你知道现在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人多?士气高昂?粮草充足?” 朱子武列举了很多方面,可是阮婴齐都摇摇头,最后说了两个字:“时间。” 高昌侯立即会意,点点头,而后看到朱子武还有些疑惑的表情,解释道:“子武,你想了解你的敌人,就要从怕的地方着力,你知道靖威侯目前最怕的是什么吗?” 朱子武突然醒悟,望着南边,点了点头,道:“靖威侯最怕的,南边国师的十三万军!” 高昌侯点头道:“皇兄正是这个意思,以目前的局势,我们耗得起时间,但是靖威侯耗不起,现在他的最大目标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冲破这边关隘,而我们目前要做的,就是不与他正面决战,想方设法同他耗时间。具体怎么做,你应该明白吧?” 朱子武连连点头,“大王、侯爷算无遗策,子武受教了,这就去安排!”(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五十四章 献策 “侯爷…”耿长锁策马而回,有些气喘吁吁。 靖威侯一抬眼,看到他整个身子都被鲜血浸透,手中的长刀也有了很多缺口,心一软,问道:“受伤了吗?” 耿长锁咧嘴笑了,摇头道:“没有,我这身上的血都是越人的…”说完他扭动了身子,证明自己没事。 靖威侯舒了一口气,但是语气恢复到了往日的严厉:“那怎么样?骚扰的那队越人查清楚了吗?击溃了没有。” 耿长锁低头道:“那队人极其狡猾,完全不与我军交战,我们一追上去就跑,而一退,他们就又欺上来,实在是琢磨不透,后来我不管不顾,带领兄弟们追了好远,才终于追到一队人,痛快地砍杀了一番,但他们其他人却跑得更远了。” 靖威侯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问:“那队人领头的是谁?” 耿长锁想了一会儿,似乎记忆有些模糊,咕哝着道:“属下没有看清楚,不过看样子,似乎是一个白发老将军。” 靖威侯一听语气更加严肃了,“长锁,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临战之际,务必要做到知己知彼,越国有领兵才能的大将也就是那么几人,若是你平时多用些心,也不至于现在这么手足无措。” 耿长锁听了有些惊讶,听靖威侯的语气,他好像已经知道对面那位神秘的老将军是谁了,心中有些讶异,更有些佩服。 果然就听到靖威侯长叹一声,如果本侯没有料错的话,你这次遇到的对手就是南越军曾经的副帅,如今的所谓崇字军的头领——廖崇。 “廖崇?”耿长锁倒是听过这个名字,他知道廖崇是南越军的高级将领,很少他这样级别的高级将领亲自带兵这么冲锋的,因为稍有不慎,就可能战死沙场。 靖威侯道:“廖崇对越王忠心,但在战场上实际上是一个老狐狸,这个人我们不可小觑。” 耿长锁道:“那现在怎么办?对方似乎知道我们急于冲出关隘,已经一直在拖延时间了…弟兄们体力消耗一直很大,这么下去,战况会更加不利。” 靖威侯仰天长叹,事到如今,他也有些无可奈何。 可就在这时,从后面追赶上来的何诺道:“侯爷,我现在有一个想法,可能有些危险,但觉得如此做,可能会有一线生机,就斗胆说出来了,” 靖威侯转过头望向何诺,眉头动了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何诺顿了顿,知道他接下来说的话很重要,斟酌了语句,然后从容地说道:“也不是长大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如今单靠南越的这三万人,凭我们如今风云骑的力量,都有点敌不过…” 说到这里,何诺看到靖威侯、耿长锁等人,脸色都有些变化,他知道他们这些人,一直以来都是“常胜将军”,也有着很强的自尊心与傲骨,因此何诺赶紧补了一句:“那主要是因为长期的苦战,大家都太累了,而且又要应付敌人如此耍赖皮的打法,这才有些吃不消。但我们从另外一个角度看,敌人如此耍赖皮,是因为他们以为我们在抢时间,我们现在粮草不够,背后又有南越的十三万大军追上来,等到他们追上来,似乎我们就只有坐以待毙了。” 何诺后面的几句话语气加重了些,似乎是在强调:“南越军这三万人之所以人数占优,天时地利人和他们似乎都兼备,但反倒是他们采取防御的打法,其实是因为长期以来风云骑的威名造成了他们的恐惧,所以他们在等待援军到来,但是我们的机遇也就可能出在这里面。” 说到这里,何诺的语气放慢了些,似乎是在算一个简单的算数,“十三万人加上三万人,就是十六万人,这十六万人中有有一半都是南夷骑兵,其实并不可靠…” 靖威侯眼前一亮,似乎有些明白了,“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是在说这个道理吗?现在南越军三万人铁板一块,我们似乎找不到获胜的方法,等到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了,而且内部又并不是完全团结,我们或许可以找到突破的机会。” 何诺点点头,“正是此意。” 靖威侯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这个赌未免有点大,三万人已经难以对付了,十六万人来,又将是什么概念? 可是当他看到远处军容肃整的南越军,又看到自己的士兵们的疲累之态,就要痛下决心,转变作战方式,扎营休息,静待其变时,旁边耿长锁却突然提醒道: “侯爷,我们的粮草可能只够三天了…属下已经多方打探,南边的十三万南越军走得极慢,似乎要十天才能到…接下来的七天,怎么办?” 靖威侯望着远处,有些揪心,但终于还是说出了极不情愿的两个字:“杀马。” 耿长锁全身一震,有些说不出话来,因为风云骑讲究机动性,每名战士都配了两匹战马,轮番来骑,保持战马最大的活力,因此杀掉一匹马,是可行的,在短时间内不会影响风云骑的战力,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风云骑将士爱马如命,他们的马都是由自己照顾,建立了很深的感情,陡然间说要杀马,很多战士从情感上不会接受,他们宁愿自己挨饿,也不愿意杀马。 靖威侯看了耿长锁一眼,知道他心中的顾虑,道:“你去下命令吧,我等回会儿去,同将士们说一会儿话。” 耿长锁转身而去。 靖威侯慢慢走向何诺,他想要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次南征,孟啸尘因为治马,出尽了风头,但是何诺似乎一直默默无闻,没有很大的建树,平时也很少说话献策,想不到第一次献策,就提出了这么重要的提议,他一时间有些恍惚,想到江山代有才人出。 何诺楞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的思想其实还在剧烈起伏着,这种事关天下未来走向战役,何诺能参与其中,并对最后的结果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这种感觉,何诺感到很奇特。 可是两人这种无言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远处的嘈杂之声、喝骂之声打断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五十五章 杀马 “什么?杀马!” “我去你的,老子的马打小都是我带大的,我宁愿饿死都不杀马!” “我要见侯爷,耿长锁,老子看你不爽很久了!” 风云骑军中的喝骂之声不绝于耳,连日来的战况不利让很多人的心中都憋着一口气,这个时候正好有一个口子可以宣泄出来,一些人甚至提着刀像对待仇人一般看着耿长锁,就在刚才,耿长锁要他们杀马的举动,已经牵涉到他们在乎的东西——忠实的朋友与伙伴,战马。 耿长锁一身银袍,在风云骑中作为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更兼得到靖威侯的器重,何曾受到过这样的气?当即身子往前一挺,喝道:“这是侯爷的命令,军令如山,难道你们想造反吗?还快不快散了,滚回营帐去!” 这些风云骑将士,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一直以来都是吃软不吃硬,听到耿长锁这番不客气的言辞,哪里还受得了,纷纷就拔出刀上前,喝骂之声更盛。 一时间,一直以来以军容严整闻名的风云骑乱成了一锅粥,局势即将失控。 但耿长锁似乎毫不害怕,他身后还站着风云骑前锋营百来人,他知道这些人唯自己马首是瞻,所谓手中有兵,心中不慌,耿长锁冷冷看着,只待有人越过红线,他就将立即喝令动手,拿下闹事之人,树立军威。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喊了声,“清君侧!” 耿长锁一听就火冒三丈,“清君侧”意思是清除君主身边的奸臣,那按照这意思,耿长锁自己反倒成了君主身边的奸臣,成了被清理的对象。 耿长锁一抬手,正准备发作,突然听到背后传来的一道声音,全身一震,瞬间清醒过来。 那道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只有简单的几个字:“都给我住手”,但语气中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严厉,不怒自威。 一听这声音,原本嘈杂热闹的情势,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迅速的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去,见到了来人:燕国靖威侯,风云骑统帅。 一直以来,风云骑之所以天下无敌,除了军队自身的素质以外,靖威侯在军中的绝对权威也是重要的一方面,打起仗来,如臂使指,能使整支军队军心凝聚在一起。 所以风云骑上下都服靖威侯一人,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听到靖威侯的声音,大家都安静下来,仔细听着靖威侯接下来说的话。 但是靖威侯在镇住全场的氛围后,却没有急于说什么,而是慢慢走向了耿长锁,站在了他所在的位置,用眼光扫视着前方那些聚集在一起的风云骑将士,被他目光这么一扫,很多人都低下了头,就好像在父亲面前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 靖威侯这次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非常柔和的音调道:“风云骑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我们现在的局面非常危险,前有强敌,后有追兵,但是大家跟着我纵横天下,又怕过什么呢?唯一怕的,就是肚子吃不饱啊。” 说到这里,靖威侯叹息了一声,“大家跟着我,当兵打仗,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如今却连肚子都吃不饱,都是我无能啊,我对不起大家,都是我的错。” 靖威侯这番自责,让很多人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耿长锁第一次听到靖威侯这么自责,眼眶都红了,下跪道:“请侯爷再不要这般自责了,我们大家也都知道,您为风云骑操了多少心,千错万错,都怪不到侯爷头上来。” 那些原本准备闹事的风云骑将士,听到耿长锁这番话,也都觉得极有道理,下跪道:“千错万错,都怪不到侯爷头上来,请侯爷责罚我们。” 靖威侯摇摇头,“现在不是追究错误的时候,一切都还能弥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能保住我们风云骑最后一点血脉,一切都还有机会。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因此只能杀一匹马充作军粮,支撑过这段艰难的时刻……” 一听到杀马,军营中有都是鸦雀无声,显然那些战马都是那些将士们的忠实朋友,他们不忍,但是碍于靖威侯的威严,每人敢出声反对,却也没有附和之声。 靖威侯长叹一声,一挥手,让随从牵来了一匹马,这匹马全身碧色,极为神骏,马眼滴溜溜的,煞是有神,就好像有灵性一般。 熟悉的人都知道,这匹马就是玉骢马,靖威侯的坐骑,跟随靖威侯走南闯北,征战天下,是一匹天下良驹。 但现在靖威侯道:“我现在就告诉大家,为了挽救我们风云骑,本侯一切都舍得,现在就从我的玉骢马开始!” 那匹玉骢马似乎听懂了靖威侯的马,一声长嘶,扬蹄望着天空,眼角有清泉一般的泪水渗出。 但是玉骢马更添灵性的事,它似乎明知将死,却不再做任何挣扎,只是将头偏向靖威侯,轻轻舔着靖威侯的肩膀,似乎在与他做最后的告别。 看到这一幕,耿长锁最先忍不住,下跪道:“这匹玉骢马是天下难有的宝马,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侯爷杀了它,这传出去,就是我们整个风云骑的耻辱,长锁愿杀掉自己的战马代替!” 耿长锁是血型汉子,性格果断,话音一落就操刀挥向自己的爱马,一刀下去,马一声惨叫,鲜血如泉,接着整个马身子委顿在地。 其他风云骑将士见了,都被靖威侯这种气度所感染,都知道再怎样都不能让侯爷杀了玉骢马,纷纷拔刀斩马,一时间场面极为血腥,却也添着一分悲凉。 在这种悲凉的氛围下,靖威侯以带着感伤的音调道:“请兄弟们记得今天的耻辱、伤心,记得是谁让我们亲手杀了我们的朋友,是南越人!我们必须要报仇!风云骑从来就是有仇必报。誓灭南越,再造风云!” “誓灭南越,再造风云!”耿长锁大声喊道。 “誓灭南越,再造风云!八千风云骑将士齐声喊道,军心为之一震。 靖威侯心中悄悄舒了一口气,他知道军心已经被调动起来,只等着接下来的时机。(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五十六章 苍鹰之谋 南越军,俞羽飞部。 南越国师俞羽飞已经用他能用的最慢的速度在行军了,他每天都派了很多斥候北上探查情报,但是回来的结果却总是一样的——风云骑残部和北边的南越军始终没有爆发大规模的决战,两边似乎有所顾虑,都在等待什么转机。 可是令俞羽飞感到头疼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明显感受到这种对拖延的不满情绪在军中蔓延,因为南越军一直以来都讲究忠君护主,他们现在大都已经知道越王兄弟两人正在与风云骑激战,可现在的情况却是君主作战,臣子却在一旁磨磨蹭蹭。 南越这五万人的统领覃臻将军更是窝着一肚子的气,他已经不下于十次去找俞羽飞请战,可是每一次都被俞羽飞用国师身份和军中虎符压了下来。 但是俞羽飞也看得出来,这不是长久之计,即使他们走得再慢,也总有到的一天。 俞羽飞曾经被困在千然地宫中十几年,难得这一支手中有如此多的兵让他纵横天下,他实在是不想早点到阮婴齐身旁交出兵权,一时间很是犹豫。 俞羽飞闭眼听了帐外的军士操练之声,他知道,这是覃臻故意造出来的声音,目的是给自己施加压力,但也在这时,他听到帐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一听到这声音,俞羽飞脸上的神情舒缓了几分,他听出了这声音只有两个简单的字:“父亲......” 俞羽飞抬起头,轻声道:“子由来了吧,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的房间,你可以自由出入。” 来人正是俞子由,俞羽飞的长子。 俞羽飞的两个儿子,一个俞子由,一个俞子墨,两个人论外在长相,不分伯仲,可是论到内在涵养,可谓是天壤之别,俞子墨志大才疏,常常认为自己一身才华被埋没,渴望获得更多的机会,但是每临大事以及关键时刻,却常常惊慌,顾此失彼,反观他的哥哥俞子由,却低调稳重,言不轻发,但是一言若出,众人皆以为然,这一次就靠着他的巧舌如簧,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竟然说动了南夷八万骑兵,对整个战争的局势产生了至关重要的影响。 这件事之后,俞羽飞更加认可了俞子由的才华,并在心底认定了他为自己未来的继承人,所以每一次俞羽飞看到这个儿子时,总会不自觉地在嘴角露出微笑,这对于一直不苟言笑的他来说,是极为少见的。可是当看到另外一个儿子俞子墨时,就会板着脸,恢复到平日里见到外人时那样严肃的表情。 正因为如此,俞子墨觉得父亲十分偏心,心中常常感到不服,认为父亲埋没了自己的才华,但是俞子由作为兄长,却十分爱护自己的弟弟,有时候甚至可以减少了和父亲见面的机会,并把更多的时间用在了关心弟弟身上。 所以当俞羽飞绞尽脑汁,都没有想清楚一个两全的法子去解决眼下的局面时,看到自己儿子深夜主动来见,知道他一定有一些见解,因此望向自己的爱子,眼中更添了一些柔和,这让俞子由多少有些不适应。 “子由...”俞羽飞终于还是先开口了,“你是知道你父亲目前的困惑,前来帮我解惑的吗?” 俞子由点点头,道:“不过在我开口之前,我希望父亲能告诉我一件事的真相。” 俞羽飞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俞子由长舒了一口气,从容道来:“我记得以前父亲给我讲过,在晋阳朝内,有与我们合作的人,但是当时您不肯告诉我,具体是谁,我现在有一个基本的决断,但是我要知道那个人是谁,才能说出我这个判断。” 俞羽飞叹了口气,“我曾经与那人有过约定,不能说出她的名字。” 俞子由追问道,“对我也不能吗?” 俞羽飞摇了摇头。 俞子由道:“父亲,那你能告诉我,晋阳朝内那个人是什么身份?” 俞羽飞看着北方出了一会儿神,喃喃道:“她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也是一个距权力中心最近的人。” 俞子由低下头,若有所思。 父子两人一时间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远处的军队操练之声,显示出目前的局势并不平静。 俞子由沉思了好一会儿,道:“我认为我们俞家在目前这种局势,如果想脱颖而出,那么局势需要越乱越好,因为只要一乱就可能出现更多的机会。我想,这么想的人不止我一人。” 俞羽飞立即明白过来,“你是说?晋阳朝内的那个人也希望天下大乱。” 俞子由点点头,“现在南越与晋阳大战,北面通往晋阳的路都被封死了,但是我们需要找到其他途径,迅速与北边那人联系上,我敢肯定,她现在能提供给我们更多的情报,而这些情报,可能对我们下一步的决策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俞羽飞突然道,“其实你已经知道晋阳朝内的那人是谁了,对吗?” 俞子由道:“其实,从晋阳的那个四皇子从一开始被掳过来,到后来自愿待在我们军中不离开,我就已经联想到了什么,再后来我多方去打探,我也已经知道了,弟弟子墨,与何怀信走得很近,何怀信自以为利用了弟弟的无知,但是他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一直在背后暗暗观察,否则,他还能继续接触到我弟弟?” 俞羽飞道:“我已经料到,你很有可能猜中了,但是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出她的名字。” 俞子由沉着声音道:“那人就是晋阳栾贵妃!晋阳皇帝曾经最宠爱的女人,何怀信、何怀瑾两兄弟的母亲!” 俞羽飞苦笑着摇摇头,“子由,你这么准确的判断,我是该惊讶呢?还是该骄傲呢?” 俞子由道:“父亲,派出一些我们人,北上,打听出更确切的情报吧?我们好不容易现在有十三万人拽在手中,我们要能最大限度的发挥作用,我们要搅得这个世界天翻地覆,俞家的苍鹰旗总有重新飘扬的一天。” 俞羽飞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宁乡侯南下 何诺揉了揉眼睛,拱着手挥了一些冷风在脸上,稍稍清醒了些,自从献血救风云骑后,可能是因为古玉的原因,何诺没有像上一次那样重的伤,但还是持续了几天浑浑噩噩的状态。 幸亏有廖星云的细心调理,何诺逐渐好转,他接过廖星云递过来的一片熟马肉,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吞咽了下去。 但是一旁的孟啸尘看到廖星云手中的马肉,连忙把头偏过去,看都不看,淡淡地道:“我死都不会吃马肉的。” 廖星云无赖地耸耸肩,何诺也没有多去劝什么,他了解孟啸尘,知道他在这一点上不会有丝毫的妥协。 似乎是想转移注意力一般,孟啸尘主动开口了,“你们对现在的局势怎么看?你对侯爷说等待转机,但是这背后实际上要冒很大的风险。” 何诺喃喃道:“我又何尝不知?只不过我知道侯爷,他是想最大程度地保全这些风云骑,否则的话,即使前面有再多的人,风云骑发起狠来,要突围出去几个人,算什么难事?” 孟啸尘有些默然,偏着头,“不过杀马之举,实在是太过血腥了。” 何诺还有些犯难,他担心没有食物,孟啸尘如何度过余下的几天,何况战场之上,体力消耗很大,饿着肚子,实力将大打折扣。 但廖星云似乎并不着急,她轻轻咬了一口手中的马肉干,然后从腰间跨的药箱之中掏出一块包袱,递给了何诺。 何诺展开了包袱,只是一看,眼色一亮,原来包袱中堆着一摞整齐的薄饼。 廖星云看到何诺这样惊喜的表情,嫣然一笑,“我们医家四海漂泊,这只是平时的习惯罢了。” 孟啸尘迟疑了一下,但是看到何诺的笑意,知道他们兄弟之间,不应该太过客气,于是拿起一块,先是细咬了一口,随即狼吞虎咽起来。 何诺抬起头,看了看北方,道:“别看我们这里交战的只有两方,但实际上已经引起了整个天下的注意了。” 孟啸尘抬起头:“你是说北边还会来人?” 何诺喃喃道:“很有可能啊,你别忘了,晋阳朝内,还有一个宁乡侯呢......” ...... “有什么消息吗?” 当俞羽飞终于收到从北边的飞鸽传书后,急忙打开,然后陷入了一阵沉思,背后他的儿子俞子由终于忍不住了,问道。 俞羽飞的声音很奇怪,说不清是悲哀,还是高兴,“宁乡侯八万大军南下了。” 俞子由一拳重重砸在墙上,“当初的六万风云骑是燕国的主力,而宁乡侯的这八万大军是晋阳朝内的主力。” 俞羽飞点点头,“不错,这消息是栾贵妃传来的,应该非常准确,宁乡侯从禁军中选出来了五万能征善战之士,自己的两万武德卫,皇帝何慕寒还拨给了他一万龙骧卫,这八万大军不能小觑,因为他们配有千机弩。” 俞子由从小博闻强记,对天下之事了解很多,他当然知道千机弩是一种快弩,可以同时发射出十几支箭,如同飞蝗一般,是骑兵的天然克星。 俞羽飞终于从刚才的那种沉思之中走了出来,他就是这样的人,一旦进入了思考状态,整个人都看起来不同,但是他的很多奇谋妙策,就是在这样的思考之中酝酿而生的。 俞子由虽然常常有惊人之语,但是论到沙场谋略,他还远不如父亲,因此恭敬地在一旁,认真听与学习。 俞羽飞目光悠悠,“在战场之上,一般来说,都是希望己方的兵力强大,而敌方的兵力单薄,若是在以前,我听到宁乡侯八王大军南下的消息,说不定会沮丧,但是现在不同了,这正好是一个契机,可以让我们牢牢地握有兵权。” 俞子由执弟子礼,“愿闻其详。” 俞羽飞道:“你听过一句话吗,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们现在可以加速北上了,将大军立即投入战场,同宁乡侯的大军展开激战,然后在激战之中,会有很多将官死掉,我们才能更加速提拔我们自己的人,从而加深对整个军队的控制。” “以战备战!”俞子由总结道,“父亲这一招高明,那宁乡侯的大军什么时候到?” 俞羽飞算了一阵,道:“根据天时地利人和,如果我料的不错的话,宁乡侯的大军三日侯到,我们加速行军,三日之后,同宁乡侯决战!” 俞子由拱手道,“父亲,儿子这就去安排,说完转身而去。” ...... “好消息,好消息!” “哈哈,我们得救了。” “这样可以打死南越军狗娘养的,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宁乡侯大军南下的消息,也迅速在风云骑军中传遍了,这让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为之一振,战士们一片骂骂咧咧,纷纷请战。 靖威侯倒是很冷静,他知道越是道这样的关键时刻,越是容易吃错,而如今的风云骑,已经没有给他出错的本钱了,弄不好就是全军覆没。 靖威侯毕竟是当世名将,有两个想法在脑中成形,可是具体采纳哪一个,还没有下定决心。 这个时候,他想起了何诺,何诺让大军休息以逸待劳的做法,靖威侯很赏识,这个时候自然而然地就把何诺叫到身边,听他的看法。 何诺倒是很从容,在听到靖威侯对目前态势的评估后,只是问道:“我想问侯爷目前的心是什么样的?是带回这八千多风云骑,给燕国父老一个交代,还是君子有仇必报,重新投入战场,宁乡、靖威两大公子合力,对抗南越军?侯爷,您如何选择?” 靖威侯道:“我已经老了,再没有年轻时那样的进取之心了,可是我的血液,至今仍然在沸腾啊,我想将士们也会跟着我,再打一仗的,他们都憋着一口气,那么多兄弟客死他想,如果不给他们一个交代,即使以后平平安安,那有什么意义?” 何诺道:“那么侯爷有自己的决定了,是吗?” 靖威侯点点头,一种自信的气度油然而生,“而且我知道,整支风云骑,都会为我马首是瞻,来吧。现在先想办法同宁乡侯回合!”(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五十八章 饮马渡秋水 天已经渐渐转凉了,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 天若有情天亦老,寒风吹起,更增添了大战前肃杀的氛围。 可是冰冷的兵器擦拭之中,却突然响起了丝丝若有若无的歌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寒风的原因,歌调也有些冰冷,但是起承转合处,却总有一股无可奈何的悲凉深深嵌在其中: 谢却荼蘼 一片月明如水 篆香消 尤未睡 早鸦啼 嫩寒无赖罗衣薄 休傍阑干角 最愁人 灯欲落 雁还飞 那是廖星云在歌唱,何诺记得,在第一次遇到廖星云时,她也是这么唱着,歌词的内容言犹在耳: 山一程,水一程 身向榆关那畔行 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 聒碎乡心梦不成 故园无此声 那时候,廖星云还是一个身在廖家高院之中,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少女,而今同样在唱歌,但是却多了那么一些愁绪。 何诺现在也再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无知少年了,他懂那么一些,但是自己已经心有所属,自己有些无可奈何,只好装傻,不去戳破那一层窗纱纸。 何诺叹了一口气,更知道目前战场的局势,实在是没有太多心思去考虑这些儿女私情,只好默默转身,准备走开。 廖星云唱到最后一句“雁还飞”时,两行清泪从眼角留下,但是她呆呆望着何诺离去的身影,没有擦拭。 廖星云现在陷入了一种很矛盾的心理,其实从一开始,她愿意随军出征,就是想多些时间,能够同何诺呆在一起,但是在军营中,两人却很少有交流,无话可说,比争吵更折磨,廖星云现在更加明白了这句话的个中含义。 到如今,到了最后的大战前,廖星云当然明白,不管战争的结局最终如何,一旦战争结束了,两人也就到此为止了。 所以,对着萧瑟寒风,廖星云那种悲凉紧紧沉积在胸口,攥着她的心,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悲从中来,不由自主地唱出了声。 但是,她心底最深处的那三个字,她始终都没有对何诺,她也不清楚,今生今世,是否还有机会对何诺说出那三个字来。 ….. 晋阳皇宫,暖心殿。 皇帝何慕寒在香气氤氲中抬起头来,望着大殿中他的臣子们。 暖心殿是在朝会时商议具体问题的地方,虽然并不大,但是这里却是帝国的枢纽,在正式的朝会之前,何慕寒总会在这里见他的近臣,先通通气。 能够经常进入暖心殿的人,会有一个头衔——暖心殿大学士,虽然这是虚职,但是加诸于正式官职之前,是一项无上的荣誉。 而此刻,宁乡侯率军南下,但是暖心殿却格外热闹。 朝廷左相魏政勋、右相慕百川俱在,此外在千然地宫中受了脚伤的兵部侍郎鲁传霖也来了,此外都是六部之中的一些老面孔。 之所以聚集如此之齐,正是因为今天他们的议题是关于对越的战争。 人群中有一个人显得格外惹眼,那人就是天荡关都督宇千城,他手握沙海大营两万精兵,驻扎在西垂第一关——天荡关,本是防备西戎的股肱之臣,不知何时被何慕寒召回了晋阳城。宇千城也本不是暖心殿大学士,但似乎是受了何慕寒的特许,才有这个资格参会。 何慕寒道:“想必南边来的消息,大家都知晓了,靖威侯的六万风云骑,我们晋阳最精锐的部队,天下精兵,几乎是全军覆没了。越贼一向狼子野心,但一直没掀起什么波澜,这一次,着实让我吃惊。” 右相慕百川分管兵部的差事,职责所在,道:“南越阮婴齐、阮建德两兄弟本就不是等闲之辈,又加上他们新任用了国师俞羽飞,实力大增,的确是我晋阳心腹大患。” 何慕寒点头道:“朕已经即位八年了…”说到这个数字,何慕寒身体一震,其他人也都心照不宣,他们都知道前几日晋阳王朝的皇帝都是在位九年而殁,即将要到来的第九年,实在是晋阳王朝极为关键的一年。 何慕寒理了理思绪,继续道:“朕即位八年了,第一次觉得南越如此琢磨不透,朕以往都认为西戎才是晋阳最大的心腹大患,可是西戎最大,但是毕竟西戎五部,互相争斗,一盘散沙,苍琅部已经向我们靠拢,赫连部实力虽强,但是一个不落掀不起什么风浪,反而南越似乎目前上下一心,我们必须尤为重视。” 何慕寒治国,一向信奉到家无为之治,治大国如烹小鲜,一直都是一种沉稳、举重若轻的态势对人,很少有这样,语气中甚至透着丝丝疲惫。 何慕寒目光扫视群臣,继续道:“宁乡侯八万大军已经南下,宁乡侯的军事才能,朕还算放心,可就怕他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而且朕对后勤不甚放心,因此才把宇将军从西面掉了回来。” 宇千城听了这话,向前踏出一步,全身盔甲叮叮作响,“请我皇吩咐,千城鞠躬尽瘁,唯我皇马首是瞻。” 宇千城毕竟是统领一方的大将,一直以来的沙场考验,让他这种凌厉的气势,与朝中那些文官截然不同,如今又是乱世,急需这样的武将,因此何慕寒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以询问的口气道:“宇将军,宁乡侯八万大军的军需,以及后勤保障,我想让你全权负责,沙海大营的事我打算让清平过去帮你看几天,你现在就任南征副帅吧。” 此话一出,全场有些哗然。宇千城这样的国之猛将,何慕寒居然让他去给人管后勤,虽然服务的对象是宁乡侯,但是总有那么些大材小用的味道。 不过做到宇千城这样位置的人,与一般沙场悍将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喜怒不形于色,见到皇帝都如此说了,宇千城似乎也知道其实是没有商量的语气,还不如爽爽快快接了新的差事,并很直觉地交出了调动两万沙海大营的军中虎符。 何慕寒装作很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派身旁的太监荣庆去接了虎符,但是荣庆分明能够感觉得到,何慕寒的手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内心有了明显的激动。 荣庆很善于察言观色,按照他多年的经验,知道皇帝就要有大动作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五十九章 应对 当何慕寒收了宇千城的虎符之后,心中其实是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接下来的话,声音也显得更加淡定、从容。 但是暖心殿中细心的大臣,其实都发现了何清平刚才说话中的一个细节,“沙海大营的事我打算让清平过去帮你看几天”,因为很多人都知道,何清平自从在千然地宫中失踪后,多方寻觅却不可得,现在何慕寒却给了何清平一个职位,这让很多人都在思考何慕寒是不是已经找到何清平了。 没想到何慕寒也不藏着掖着,眯眼道:“对,就是何清平,朕的八皇子,他回来了。” 可是说到这里,何慕寒却住口,不愿意再说下去了。 总喜欢最后发言的左相魏政勋这一次却提前开口了,啧啧笑道:“能找回八皇子,真是陛下之福,晋阳之福。” 何慕寒似乎再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只是道,“朕这一生,再也不愿意我的儿子,离开我这么久了。” 魏政勋沉默了一会儿,喃喃道:“人活一生,苟全性命于乱世,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陛下这个心愿不大,但实现起来,却是千难万难。” 何慕寒猛然止住了声音,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乐。 魏政勋闭目沉思了一会儿,似乎是一番斟酌后,缓缓说道:“我先来说些题外话吧,不知道宇将军的南下之后,两万沙海大营如何安排,是继续在西边防御西戎,还是调往晋阳拱卫都城。” 魏政勋这话看似是题外话,但实际上心肝稍稍剔透一些的人都听出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刚才何慕寒已经说了,以后让何清平负责沙海大营,然后又说,不愿意再离开何清平,那引申出的含义,不就是要把沙海大营调往晋阳吗? 不过关于这样大规模的军事调动,属于庙堂之上最敏感的话题,一般都是皇帝乾纲独断,很少有臣子这样主动插嘴的。按说魏政勋几十年宦海沉浮,应该早已深谙此道,不过不知什么原因,但还是这样问出来了。 一旁的原沙海大营都督宇千城倒是仍旧跪在地上,头朝下,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 见老相国问出了这般突兀的问题,何慕寒倒是神态自若,淡淡道:“宁乡侯此次南下,带走了晋阳城大部分的戍卫,如今晋阳城兵力捉襟见肘,朕这才打算把沙海大营调入晋阳,毕竟都城重要,事关天下局势稳定,不容有失。” 没想到宇千城依旧不依不饶,追问道:“那天荡关怎么办?那是守卫西戎的主要关隘,天下第二雄关,如果无兵可守的话,一旦西戎有变,突破天荡关后,则整个天下危矣。” 话到这个份上,听到“整个天下危矣”,已经有些威胁的味道,甚至有些危言耸听了,饶是何慕寒,脸色也微微有些变化,冷眼看了魏政勋一眼。 魏政勋似乎是凌然不惧,昂起了脖子,苍老的面庞上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倔强,不知道皇帝把宇千城的两万沙海大营给了皇子,在哪一点上犯了他的忌讳。 君臣二人对峙,一时间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旁边的右相慕百川看到这一幕,一番思量后,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其实魏相爷这番疑虑,说到底,还是对西戎不放心,当年高皇帝也曾说‘戎’是一把刀,我们晋阳不能让它磨快了。但是……” 慕百川话锋一转,“但是…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西戎诸部,苍琅部已经完全向我们靠拢,这次南征,苍琅部世子孟啸尘就随军南下,为我晋阳出力,至于赫连,单一部之力,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按照目前的局势,为晋阳社稷天下苍生计,臣有上中下三策供陛下选择。” 慕百川身为朝廷右相多年,与常人不同之处在于,一般人只能提出问题,慕百川却能够解决问题,果然这番话说出来,连原本脸色凝重的何慕寒都缓和了几分,盯着慕百川,仔细倾听他到底有什么见解。 慕百川声音平稳有力:“从高皇帝开国以来,定都晋阳,东封澜王,西立沧王,北定燕王,南册卫王,如今我晋阳中央朝廷经过连番大战,兵力捉襟见肘,但是皇帝陛下不要忘记,我们晋阳还有四个诸侯国,燕国风云骑为陛下出征,堪为天下楷模,因此臣的上策就是陛下御旨给其他三个诸侯国,让他们出兵为国而战。” 何慕寒低头思索少倾,问道:“那中策呢?” 慕百川不假思索道:“宁乡侯八万大军虽然不足以荡平南越,但若是自保守卫南疆,八万人足矣,中策就是令宁乡侯重筑烽火十三堡,扼守南边要冲,我晋阳地大物博,待新兵补充,训练就位后,再同南越决战。” 何慕寒轻轻捋颚下已经冒出的胡须,依旧问道:“那下策呢?” 这一次慕百川反倒顿了顿,好半天才挤出这几个字:“下策就是陛下刚才之策,调沙海大营之兵入晋阳,宁乡侯的八万大军采取攻击的态势。” 何慕寒苦笑着摇摇头,轻声打趣道:“这么说来,朕刚才的想法,朝廷左右相,一个反对,一个认为是下策,似乎是朕错了啊。” 见何慕寒如此说,满殿的大臣顿时都停止了说话,屏息凝神。 何慕寒道:“刚才慕相爷的上策,朕其实也想过无数遍,但是除了燕国,各诸侯国忠君护主之心还剩多少,各位想必比朕更清楚,而如今燕国风云骑几乎全军覆没,更增添了其他诸侯国的疑虑,朕担心啊,朕让他们出兵的御旨刚送出去,他们向朝廷要钱要粮的上书就来了。至于中策,请诸位想想,高皇帝开疆扩土,圣祖爷力挽狂澜,是何等雄风?到了朕这一代,就被南越欺负成这样?朕不答应!况且上中两策,都很考验火候,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听到皇帝这般冷厉的语言,暖心殿诸大臣都跪了下去,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臣有罪,让陛下蒙羞。” 何慕寒一看地板上,那些在帝国位高权重的大臣们,都密密麻麻跪在自己面前,他十指交叉,心中轻轻笑了笑,已经有了主意,道:“魏相爷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朕的旨意待会大家就知道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六十章 君臣之对 听到何慕寒的话,众大臣面面相觑,但皇命不可违,很快就都退下了。 大殿之中,只剩下了皇帝何慕寒,左相魏政勋。 一人是晋阳之主,君临天下;一人是朝廷左相,位极人臣。 因为晋阳朝内,以左为尊,所以论地位,魏政勋这个左相,比慕百川这个右相,地位还高上一分。 所以像刚才这样,皇帝与地位最高的大臣,决策有了冲突,两人实在需要有一番交流,这样利于君臣一心,故而何慕寒才单独留下魏政勋,想要对整件事多些了解。 “左相爷坐吧。”何慕寒淡淡道,“这里只有你我君臣,无需多礼。” 魏政勋似乎也没有多过客气,扬起了略显佝偻的身体,直接坐在了龙椅对面。 何慕寒似乎并不急于直接敞开话题,而是目光悠远,似乎陷入了回忆,而后声音中多了几分亲切,道:“老国舅,我们也好有些年没有这么单独说话了吧。” 听到“老国舅”三个字,魏政勋一楞,而后喃喃道:“是啊,老臣还记得,陛下小时候,别的人一抱就哭,唯有老臣抱着,就咧开嘴在笑,等陛下稍大了些,最喜欢骑在老臣脖子上玩骑马的游戏,后来长夜之变,老臣也有幸一直追随着先帝、陛下,一晃,都好多年了啊。” 魏政勋是文宗朝宠妃魏珍氏的父亲,所以朝廷上下,私下里,都尊称一声老国舅,但是何慕寒即位后,或许是想保持皇帝的威严,刻意疏远,从没有再叫过“老国舅”,因此陡然之间这么叫出来,让魏政勋有些恍惚,想起了许多陈年旧事。 何慕寒见气氛有所缓和,继续道:“老国舅,你是朕的亲人,朕想问问,你同宇千城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朕夺了他的兵权,你的反应会这么大?” 魏政勋没想到何慕寒会问的这么直接,反问道:“陛下何出此言?为什么认为老臣是在偏袒宇将军,老臣只是认为宇将军是国之栋梁,贸然夺了他的兵权,而给皇子,恐怕令军中将士心寒。” “哦?”何慕寒仍旧将信将疑。 “而且老臣看出来了…”魏政勋声音大了几分,声音里透着一股苍老,说话带有一股喘劲,时不时有停顿,但还是能听得出这位老人的倔强,“如今右都鲁钝初将军正在养病,晋阳朝中最有名的两个将军,一个是宁乡侯,另外一个,就是宇千城将军,所谓一山不容二虎,现在陛下把他们都派往南边,实际上有相互掣肘的意味在其中。” 何慕寒听了洒然一笑,“我不知道老国舅是年老了,有些灯下黑,还是厚黑之术学得有些过了,如今南越大军犯上,朕调朝廷最能战的两位将军南下,于情于理,都是必须之举措,为何老国舅还有这番疑虑?” 魏政勋虽然自认为理直,但是年老气不胜壮了,喘着气道:“那沙海大营是宇将军一手调教出来,宇将军也用得正习惯,陛下为何贸然削夺他的兵权?” 何慕寒怔怔出神,道:“朕原以为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老国舅真的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何况老国舅如今已年逾古稀,该是享福的时候了,很多事其实点到即可。” 魏政勋仍旧有些固执:“朝闻道,夕死可矣。愿闻其详。” 何慕寒叹了一口气,道:“老国舅也知道长夜之变吧。宇上征乱国五年,朕其实一直都对宇家的人心存疑虑。虽然长夜之变后,宇家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宇上征被夷十族,可是却有一支幸存,因为他们在关键时刻倒向了圣祖爷,提供了很多内部情报,这才免遭株连。但是这样的家族,又有多少可信的呢?如果说风云骑是天下第一的善攻部队,那沙海大营就是天下第一的善守之军,他们守卫天荡关多年,从未有任何闪失,这样的精兵,如今多事之秋,朕怎么放心把他们交给宇家的人…这正是朕的疑虑所在。至于相互掣肘,老国舅多想了,朕完全放心弟弟宁乡侯,他是可以托付的人。” 魏政勋楞了楞,随即叹息道:“那倒是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何慕寒轻声道:“朕算哪门子君子啊,朕是君主,杀伐决断,圣祖爷在位时,常对朕讲不为利害所动,不为世故所移,遇事无论大小,都可以平心静气,才是真正有为的君主,朕自问做不到这些,现在也不想做什么丰功伟绩,但是有一条,祖宗传下来江山社稷,万不可以在朕手中毁掉。” 听皇帝这么说,魏政勋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低头道:“陛下是雄才大略的君主,足以成为后世儿孙的表率,如果说高皇帝开创何家江山伟业,圣祖爷力挽狂澜,那么陛下则是雄才大略,能让我晋阳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何慕寒轻轻笑了笑,“难得老国舅如此夸朕,这倒让朕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们君臣刚刚还争得不可开交,如今却又互相夸奖,这或许就是我们也算是亲人吧。” 魏正勋眼眶湿润,“何家对我们魏家的恩德,天高地厚,臣也不是不懂感恩之人,只不过事关江山社稷,该争的臣还是会据理力争。” 何慕寒笑道:“你尽管争吧,其实朕也有时候想啊,有了你这个老国舅在一旁督促,或许朕就永远不会得意忘形了。那夺宇将军兵权的事,朕也是想更心安一些?何况清平…朕也想让他多历练一些。” 因为似乎关系到王位继承,连魏政勋说话都小心了几分:“这么看,陛下是有意百年之后,将王位交给八皇子?” 何慕寒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朕也不知啊,不过就现在来看,他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了,朕需要给他机会。” 魏政勋道:“立储,是国事,也是陛下的家事,朕不好多说什么,但是请陛下也给其他皇子一些机会,不要这么一锤定音。” “哦?”何慕寒眼睛一亮,问道。(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军情紧急 “你是说谁?老国舅阅人无数,给朕讲讲,朕的这些皇子之中,谁堪大用?”何慕寒追问道。 魏政勋摇摇头,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这样说道:“其实晋阳之大,天下独绝,作为皇帝,精力毕竟有限,一个人管不过来,只要知人善任,就能管理好国家,个人的能力,其实还在其次。” 何慕寒并没有说话,眯起眼睛仔细在听。 魏政勋稍有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治理国家,其实最重要的是制度,只要制度合理、稳定,让人没有多余的觊觎之心,则足以保证国家的稳定。嫡长子继承制,前朝多有沿袭,一度政权稳定,后来国家动态,主幼臣强是一个重要原因。因此我朝如果从陛下开始,实行嫡长子继承制,好处至少有三点。” 何慕寒依旧没有说什么,但是眼神示意魏政勋继续讲下去。 魏政勋喘了一口气,继续道:“好处一,一旦确立太子名分,其他皇子就没有觊觎之心,可以踏踏实实辅佐,减少了兄弟之间的纷争;好处二,皇长子往往年富力强,再也不会出现主幼臣强的局面,而且嫡长子身份尊贵,背后会有一大批用心辅佐的人;好处三,则要结合目前的局势来谈了。” “如今的局势错综复杂,老国舅有什么见解?”何慕寒问道。 魏政勋长舒一口气,终于将内心酝酿已久的想法讲了出来:“皇长子浩初,虽然和其他以才具闻名的兄弟相比,并不如何凸显才能,但是他孝悌沉稳,而且知人善任,鲁皇后一直在他身上倾了很多的心血,而且鲁皇后的娘家人,鲁钝初、鲁传霖都会尽心辅佐他,只要君臣一心,又有什么事办不成呢?” “那老国舅的想法呢?”何慕寒问得很直接。 魏政勋也不再遮遮掩掩,大声道:“老臣支持皇长子何浩初,请陛下立皇长子为储君!” 何慕寒摇了摇头:“老国舅也知道,朕平生最讨厌的,就是他人干扰朕的想法,尤其是立储这样的大事,若是别人这样说,朕绝不轻饶,但是老国舅这般说,朕......朕会考虑你的建议的。” 魏政勋拜倒:“谢陛下。” 何慕寒转身道:“但是朕刚才的决策,你必须要服从,朕要的是乾纲独断!” 魏政勋还欲再说:“陛下.....” “老国舅!”何慕寒打断了他,“朕其实不是来征询你们的建议,而是朕决定了一个事,来问问你们的看法,怎么执行的!” 魏政勋长叹一声,道:“那老臣认为,刚才慕相爷的上中下三策其实互相之间并不矛盾,可以并行,陛下可以下御旨给诸侯王,让他们出兵,倘若他们要钱粮,则可以先拖着,但是必须限期出兵,其次宁乡侯的八万大军也不应该太过冒进,现在南越军击败风云骑后,风头正盛,我们应该扼住要害,等待南越军自溃。” “自溃?”何慕寒问道。 魏政勋道:“臣老眼昏花,五米外的东西都看不清了,但是若论天下局势,自认为还是比一般人看得准些,据臣了解,加上阮家兄弟的三万人,此次南越北上的有十六万大军,但是其中一半,有八万南夷骑兵,而这八万南夷军,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何慕寒是一点就透之人,点头道:“不错....八万南夷骑兵之所以为南越效力,只不过南越人许以重利,而我晋阳地大物博,南越人能给的,我晋阳加倍能给,这件事,朕就交给荣庆和他的飞鹰卫吧。” 沉思了片刻,何慕寒道:“你把朕刚才的意思,写一道密旨、一道明旨,分发下去吧,具体该怎么写,老国舅应该很清楚。” 魏政勋点头道:“自然。” ...... 经过连翻激战,何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随着风云骑南下,原先六万大军,现在已经只剩下不到八千人,前方有阮家兄弟的三万大军,背后是即将要来的十三万南越大军。 何诺也知道,宁乡侯的八万人即将来了,但是这八千人如何恰逢求生,实际上很考验指挥力。 不过风云骑的最高统帅靖威侯不这么想,作为晋阳四公子之一的靖威侯,被人称为威帅,打起仗来,也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豪气,即使只剩下了八千人,他还是想一雪前耻,给南越人以教训。 入秋之后,晚间更凉了,何诺把衣领拉上了一些,看着身旁的孟啸尘,想到兄弟在侧,心中稍稍暖和了些。 孟啸尘是西戎苍琅部世子,这一次随军南下,因为医治战马,立过大功,被靖威侯许诺过回晋阳后封侯的,不过孟啸尘不在乎这些,他想的是如何摆脱目前的困境,也许是因为他久在西戎,并不觉得有多寒冷,只不过因为他一直坚持不吃马肉充饥,靠着廖星云的饼支撑着,但是体力有些跟不上。 “来了,来了!”突然军中一阵沸腾,把何诺从沉思中叫醒了过来,他抬起头一看,见一匹快马而来,马上的人低声呼喊着,“宁乡侯的大军来了!” 这句话如同及时雨一般,滋润在这些疲累的风云骑将士心中,他们目前的最大困境——粮草不够,只要同宁乡侯的大军对接上,自然不成问题 而且到时,宁乡侯、靖威侯,晋阳同燕国最赫赫有名的两大名将联手,不知道能创造出什么样的战果。 靖威侯也在久等着这一刻,听到这个消息,立即吩咐道:“全军开拔,闪电般北上!” 风云骑执行力非常强,很快就集结完毕,就在要出发时,又有一匹快马飞驰而来,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可置信:“宁乡侯大军在前面十里处安营扎寨了,不再继续前进!” “什么?”靖威侯一挥马鞭,“如今军情紧急,我风云骑被困?宁乡侯居然敢停下来,快!传我的指令,快去催!” 靖威侯看了一眼何诺,道:“何诺,你是皇亲身份,宁乡侯也许会多给你一些面子,带你带上我的令牌,即刻冲出阮家兄弟的包围,火速去见宁乡侯,让他出兵,军情紧急,不容有缓!”(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六十二章 别亦难 何诺接过宁乡侯的令牌,抓在手中沉甸甸的,他知道他身上此刻肩负的担子有多重,如今这不到八千人,陷入了南北十六万大军的包围之中,就指着宁乡侯的大军救援,更重要的是,因为风云骑讲究机动性,每名战士都配了两匹战马,轮番来骑,保持战马最大的活力,每人杀掉一匹战马,在短时间内不会影响战力,可是长时间下去,势必难以为继。 如果到山穷水尽之时,没有了马的风云骑,还能叫风云骑? 何诺再没有多做犹豫,朝靖威侯点了点头,就毅然而然地转身离去。 “何诺...”何诺刚跨上战马,背后一道声音响起。 何诺心神一凝,就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果然回头一看,就正看到孟啸尘快步向他走来。 “兄弟...”孟啸尘顿了顿,他是爽快的性子,一直以来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很少有这样哽咽的时候。 听到这声音,何诺如同脚跟被定在地上一般,猛然止住了脚步。 也许是因为上一次离别,是在何诺给孟啸尘献血之后,之后两人如同阴阳两隔一般,一人去千然地宫,一人在家养伤,也许是因为这一次离别,孟啸尘不清楚何诺要离开多久,触景生情,让这位苍琅世子也感受到凄凄离别意。 毕竟何诺面对的是阮家兄弟的三万大军,想要这样的防守中,寻求一个夹缝脱身,实在是难上加难。 “兄弟,你有什么想法吗?怎么突破过去。”孟啸尘问,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关切。 何诺摇摇头,“侯爷吩咐得突然,军情紧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孟啸尘叹了口气道:“真想和你一起冲出去啊,路上也互相有个照应,只不过侯爷另有吩咐,军令如山,不能违抗啊。” 何诺点点头,真诚地道:“你救了风云骑,侯爷曾经给你许诺过的,回晋阳城后上书陛下,给你封侯。自打我晋阳开国以来,边疆夷戎能封侯者,你是第一人,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 孟啸尘摇头道:“这些都不是啸尘看重的,能和你一起征战天下,并肩而战,这才是我梦寐以求的,这段日子,朝夕相处,一起跟随着侯爷,我们还攻下了南越的都城广寒宫,真像一场梦啊。” 何诺点点头,陷入了沉默。 孟啸尘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一咬牙,掏出了腰间常挂着的戎族小刀,递给了何诺,道:“你此去凶险,如果是晋阳的人,一旦被抓住了,阮家兄弟不会放过你,但是你可以假扮着西戎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何诺还有些疑惑不解。 孟啸尘叹气道:“你们晋阳人当然不会明白,你们居于天下正中,气候适宜,但我们西戎风大干旱,南面越国闷热潮湿,所以一些人才会拼了命想夺取你们晋阳的土地。南越人已经给我们大汗联系过很多次,想让我们出兵,所以南越军一般不会为难西戎人。” 何诺摆了摆手:“我虽然不知道这把戎族小刀的来历,可是看你天天带着,我就知道它对于你意义非凡,这样的重礼,我可不能收。” 孟啸尘笑了笑,将小刀强塞到何诺手里:“不要客气了,戎族小刀是身外之物,但何诺只有一个,时间紧迫,快走吧。” 说完推了推何诺。 何诺眼眶一红,他知道这把小刀对于孟啸尘的意义,因为他曾经见孟啸尘的妹妹孟诺也曾经有这样一把小刀,而且孟啸尘家传的“雁字回步”也需要这样的小刀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威力。但是孟啸尘的态度很坚决,何诺知道,孟啸尘决定了的事,任你怎么说,都不会再改变。 何诺在孟啸尘的指点下,将全身的装束换成了西戎的服饰,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把戎族小刀挂在腰间,骑上马,扬尘而去。 孟啸尘呆呆望着何诺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直到何诺的背影与地平线融于一色。 孟啸尘这才转身,一滴滴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喃喃道:“保重。” ...... 晋阳,宁乡侯大军。 宁乡侯治军很严,即使夜已深,但是军容仍然肃整,无论是值夜、还是轮班,都井然有序的进行。 作为晋阳最有名的两名将星,赫赫晋阳四公子中最有名的两位——晋阳宁乡侯、燕国靖威侯,两人都是独挡一面的大将,但是治军风格迥然不同。 靖威侯更亲民一些,常常与下层士兵同吃同住,打起仗来也是身先士卒;而宁乡侯作为皇帝的亲弟弟,身上的贵族之气浓一些,军中要带上自己的厨子,对饮食起居也有很严格的要求,但是将士们同样也愿意为宁乡侯卖命,原因有二:一是宁乡侯极有军事才华,善于治军,可谓是常胜将军;二是宁乡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晋阳很多的将官,都是跟着宁乡侯提拔起来的,军中都知道跟着宁乡侯,卖力打仗,最后总有好结果。 所以宁乡侯带起兵来,也是如臂指使。 “侯爷,今夜无事。”鲁传霖道。 鲁传霖乃兵部右侍郎,当今鲁皇后的亲弟弟,这一次不知是什么原因,也甘愿在宁乡侯帐下效力,担任军中副帅。 “那就好。”宁乡侯微笑,“有鲁将军从旁辅佐,本侯感觉轻松许多,真是庆幸。” “可是侯爷,传霖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鲁传霖试探着问道。 “但说无妨。”宁乡侯道,“在军中,脑袋都签在一根绳上,随时都有可能提前去侍奉先帝,有话直说。” 因为在宁乡侯前说话,鲁传霖也试着斟酌着语句,略微在心中酝酿了一番,这才道:“如今我们这八万大军,是晋阳最拿得出手的精锐了,可是目前敌军大兵压境,风云骑还在前方浴血奋战,可是我们却在这安营扎寨,传霖实在不解其意。” 宁乡侯看了传霖一眼,笑着说:“这些话憋在你心中很久了吧?这时候才问出来,难为你了。你第一句话说得很好,如今我们这八万大军,是晋阳最拿得出手的精锐了。可是从另一个角度看,一旦有失,那晋阳危矣,所以我不能像靖威侯那样打仗啊。”顿了顿,宁乡侯终于问出了那句在军中被讨论过无数遍的话题,“你知道,我与靖威侯,在指挥方面,真正的区别是什么吗?”(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六十三章 密旨 宁乡侯问出了那句在军中被讨论过无数遍的话题,“你知道,我与晋阳侯,在指挥方面,真正的区别是什么吗?” 鲁传霖眼中一亮,道:“愿闻其详。” 宁乡侯站起身来,指着背后的地图道:“我与晋威侯两人所处的位置不同,我久在晋阳中央朝中,有着护主的重任,打起仗来,首先考虑的是陛下的安危,因此必须稳妥,很多仗要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我才会下决心去打,可是也正因为如此,就失去了很多战机,可是靖威侯就不同了,他没有这么多顾虑,很多仗即使只有三成把握,他也敢去打,这样就打成了很多‘神仙仗’。哼......” 宁乡侯语气中还有些不服气:“天下流传的那句话,天下精兵,无出风云?其实论战力,我武德卫并不输他风云骑,只不过武德卫一直重任在肩,要护卫晋阳城安危,守土之责,没有心思去争那虚名罢了。” 鲁传霖点点头,其实打心眼里,他对武德卫的战力也深表认同,晋阳三大卫——龙骧卫、武德卫、飞鹰卫中,武德卫是宁乡侯一手创立,虽然只有两万人,但是战力比世家子弟组成的龙骧卫和专职监察、暗杀的飞鹰卫要强得多,可武德卫一直声名不显,其实作为都城的戍卫,无过便是功,武德卫成立以来,晋阳城秩序井然,几乎没有动荡,这便是最大的功绩。 而现在,武德卫终于有了南下立功的机会,鲁传霖本以为宁乡侯会马不停蹄地奔赴战场,让整个天下揭示宁乡侯的战力,但是在这样的时刻,宁乡侯却展示出了异乎常人的冷静、沉稳,甚至在很多人看来,是消极避战。 “侯爷...”鲁传霖思虑了一番,想出了一个自认是两全的法子,道:“传霖也知道,我们这里的八万大军,有侯爷的心血两万武德卫,还有皇帝陛下亲自拨的一万龙骧卫,除此之外,就是五万禁军精锐,侯爷的武德卫、陛下的龙骧卫,传霖万不感动,传霖请求从禁军中国拨一万人,让传霖带着南下,前去接济靖威侯,让风云骑不至全军覆没。” 听了这话,宁乡侯陷入了沉思,他在考虑。 鲁传霖在一旁等着,此刻心中忐忑,他知道如今自己肩负的使命,万不可让风云骑全军覆没,何况......何诺如今还在风云骑军中。 可是宁乡侯似乎终于下了决定,抬起头望向鲁传霖,轻轻吐出两个字:“不可。” 鲁传霖如同兜头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甩了甩头,仍旧固执地道:“那传霖只带本部三千铁骑去,总不能让风云骑在前方血战,而我们隔岸观火。” 宁乡侯这一次没有再多假思索,重复道:“不可。如今大战在即,你部这三千铁骑,本就是禁军中的精锐,不容有失。” 鲁传霖憋红了脸,声音都大了几分:“侯爷!如果风云骑被剿灭了,则天下震动,这天大责任,侯爷担得起吗?” 宁乡侯轻轻吐了一口气,“本来没打算全盘告诉你的,可是我了解你的性子,如果我不说出来,你不会善罢甘休。”说完宁乡侯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黄色绢布,绢布外绘有龙纹,轻声道:“接旨。” 鲁传霖只得跪下,道:“传霖接旨。” 宁乡侯压低了声音道:“如今越贼势大,着宁乡侯部于南面着合适地点安营防御,切不可轻启战事,待越贼局势变化,再行剿灭。” 说完宁乡侯道:“这是陛下给的密旨,我必须遵从,至于风云骑,如果被剿灭了,我们也是按旨行事,怪不到我们头上。” 鲁传霖长叹一声,无可奈何地点点头,然后匆匆转身而去。 ...... “大帅,报!抓到一名可疑人员。”门外传令兵道。 “带进来。”越王阮婴齐道。 本来这样抓到奸细的事,不会惊动到越王,但是碰巧阮婴齐正在高昌侯阮建德房中议事,如今大战之中,对这样的可疑人员自然会多几分警觉,因此阮婴齐要轻易过问此事。 见越王要亲自审问,很快那名“可疑人员”就被带了进来。 只见那人年纪虽然不大,但是颔下已经冒出了清渣一般的胡须,脸庞硬朗有棱角,眉毛飞扬入鬓,鼻梁突兀高耸,看起来极其英挺,特别是那双眼睛,虽然不大,但炯炯有神,不再如小孩子那般澄澈如镜,而是深邃有力,看起来多了经历世事之后的沉淀与淡然。 越王极善识人,对于年轻后辈看过不少,但是眼前的年轻人虽然年纪不大,可那双眼睛,还有举手投足之间,都显示出不同于一般年轻人的风度,显然他的经历,要比同龄的年轻人丰富得多。 这人正是何诺。 “你是谁?”越王亲自问道。 何诺不假思索道:“孟成。”但心中半是忐忑、半是庆幸,忐忑的是他曾经与孟啸尘混入过南越军中,虽然当时用的化名,而且化了妆,但是难保声音被人发现,庆幸的是何诺与孟啸尘当时的任务执行的很成功,南越奔狼军几乎被全部歼灭,剩下的朱子武,如今已是南越军副帅,此刻正好不在军中。 听到“孟”这个字,阮婴齐扫了一眼何诺的装束,问道:“你是西戎人?” 何诺点点头,因为他心里没有底,他尽量减少说话,免得露出什么蛛丝马迹。 “你来这里干什么?”阮婴齐问道。 何诺说出了早就想好的答案,“替西戎了解这边的军事情况,打探消息。” 这个答案是何诺早就想好了的,他知道自己如今冒充西戎人,在这样的战局中出现,如果说是碰巧路过,那谁都不会信,不如赌上一赌,而筹码就是南越军一直不敢得罪西戎,希望西戎也能出兵,共同对付晋阳。 听了这话,阮婴齐脸色没有任何变化,道:“你刚说你姓孟,那是西戎苍琅部的王族姓氏了,那么我就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六十四章 放虎归山 听了何诺的话,阮婴齐脸色没有任何变化,道:“你刚说你姓孟,那是西戎苍琅部的王族姓氏了,那么我就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何诺内心起伏,但是脸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略微抬着头,等着阮婴齐接下来的问题。 “你既然是苍琅部的人,那我问你,你们苍琅部的左贤王是谁?他长什么样?”阮婴齐似乎是试探着问道。 何诺一怔,然后这样回答道:“苍狼部左贤王孟裕心,曾经被评价为苍琅部排行第二的英雄,他的身材高大威猛,喜欢披散着头发,经常穿着狼头盔,右臂的盔甲上嵌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铜章,上面镶着一头狰狞着牙齿的灰狼。” 阮婴齐听后点点头,这样评价道:“看来你对苍琅部有些了解…” 听了这话,何诺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轻轻禀报之声:“禀大王、侯爷,朱将军已到营门口,说是有要事禀报。” 一听这话,何诺心中一阵焦急,急忙咳嗽几声,想要掩盖过去。 阮婴齐看了何诺几眼,但是把注意力放在门外的声音,道:“那让朱将军即刻到高昌侯的营帐中来,本王也正好在这里。” 何诺心中立即悬起了一块石头,但是他没有轻举妄动。 阮婴齐这才转身望向何诺,又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道:“给他搜身。” 周围立即有一人上前来仔仔细细地清查着何诺身上的东西。 但是何诺对这一点并不如何惧怕,因为他事先就同孟啸尘商量好了,将身上的《风云录》以及其他珍贵的物品都放在了孟啸尘那,现在怀中都是一些孟啸尘给他的伪装他戎族身份的物事。 阮婴齐看了一眼,声音柔和了几分,道:“看来你真是苍琅部的人,我南越之前已经多次给苍琅递交国书,相约一同征讨南越,然后共分天下,毕竟那些气候宜人、土壤肥美之地,始终让南越的人占着,真叫人心有不甘。”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历练,何诺早已不再是刚入军营时候的愣头青了,何诺顿了顿,回答得不卑不亢:“在下人微言轻,只是苍琅部负责打探情报的小角色,至于这样大的军事决策,实在不是我能决定的,不过侯爷的好意,我会传达给左贤王,至于下一步怎么样,请侯爷静候佳音。”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阮建德笑骂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家伙,说得话听起来比较舒服,至于你该怎么处置?”高昌侯转身望向了他的哥哥越王。 阮婴齐闭目思索了一会儿,道:“你先走吧…”说了这句,他还特意强调了一番,“你一定告诉你们大汗、左贤王,让他们能体会我们南越人的诚心,晋阳之大,我南越一家吃不下,一定会给苍琅部分一杯羹的。” 何诺点点头,然后慢慢转身离去。当他离开时,正好与进来的朱子武擦肩而过,但庆幸的是何诺并没有说话,而且如今何诺恢复了本来的面貌,与当时在南越奔狼军卧底时的相貌差别很大。 更何况朱子武似乎沉浸于什么喜悦之中,快步走向了营帐,并没有过多关注与他擦肩而过的何诺。 倒是阮建德看着离开的何诺的背影,问道:“王兄为什么放他离开这么干脆,就不怕有诈吗?” 阮婴齐摇头道:“这个年轻人年轻不大,举止沉稳,遇到我们两个这样级别的人,没有丝毫慌乱,显然是经常与高层打交道的小伙子,何况,你注意到他腰间的那把小刀吗?” 阮建德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问道:“你是说雁字回步?” 阮婴齐点头道:“不错,这少年腰间的戎族小刀上刻有狼纹,正是修炼雁字回步所用,据我所知,这种小刀只有苍狼贵族才能持有,而这少年队孟裕心这么了解,很有可能是苍狼贵族,所以我才没有多做为难,放他离开。” 但阮建德仍旧有些不放心,道:“其实我还有一点心存疑虑,就是原本苍琅部的人,粗犷豪迈,但是这少年,未免过于文秀了,虽然我也知道一个马圈里什么马都有,一个族群里什么人也都有,不能一概而论,但我总有种感觉,觉得就这么放任这个男孩离开,有些不妥。” 阮婴齐闭目道:“我又何尝不知呢?可是如今的局势,我南越面临这么千载难逢能够入主中原的机会,西戎那边的贵族,我们需要竭力去结交,先不管这少年身份到底是真是假,但是有一点我能够断定的,就是这少年一定同西戎贵族有很深的联系,所以,也只好赌一赌了。” 阮建德低头道:“王兄思虑,总是站在全局考虑,不仅仅局限于一件事情上,论眼界,又胜过建德了。” 阮婴齐笑道:“你我兄弟各有所长,将来天下,也是你我兄弟共享。”说完两人对望一眼,接着哈哈大笑。 “是什么事让大王、高昌侯如此高兴啊?”朱子武快步走入营帐,脸上也洋溢着笑意,笑问道。 阮建德笑着问道:“这你就不多管了,看你这小子脸上表情,一定遇到了什么好事,快说来听听吧。” 朱子武直接道:“刚得到消息,国师的大军已经到了。” “哦?”阮婴齐转身问道,“国师的大军现在到哪里了?” 朱子武道:“应该很近了,我派出的几路探子都有回报,国师的大军就在不远处,如果顺利的话,可能今晚就能见面了。” 阮婴齐摇摇头,“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正常情况下,在外统兵的大将面见君主,总应该上报文书请示,但是现在国师却没有任何文书上报,而所有的信息,都是你主动得来的。” 阮建德脸色一变,问道:“王兄是说国师可能有异心?” 阮婴齐摇头道:“那倒不会,国师首先的那些南越将士,再怎么,都不会跟着国师谋反,只不过现在令我担心的,国师会以其他理由,不归还兵权。” 阮建德道:“要不我派人去催?” 阮婴齐叹息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啊,我们还得另外再想法子。”(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六十五章 传位 阮婴齐叹息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啊,我们还得另外再想法子。” “什么?”阮建德道,“王兄令红缨特使携王旗前去,俞羽飞敢不接旨?” 阮婴齐笑道:“王弟你一直是很听我的话,不要说令红缨特使携王旗这样正式的仗式,只要有我的亲笔手书,你都不会有任何违拗。” 阮建德平静道:“整个南越的军队都是王兄的,在外统兵大将理应如此。” 阮婴齐苦笑道:“若是南越所有的将领都像王弟这般,那我不知少了多少烦恼,那我们南越军早就攻破了晋阳城。” 阮建德低声道:“王兄的意思是?” 阮婴齐干脆地道:“我料定,俞羽飞不会轻易交出兵权来,我了解他,他想复兴俞家羽月王朝的心比任何人都要强烈,我用他,不过是因为他同我们有相同的目的罢了。” “哦?”阮建德问道,“真看不出来,我们同俞羽飞还有什么相同的地方,我只知道,我们现在有五万弟兄,都掌握在他的手里。” “最大的相同之处就在于,我们都把晋阳当做我们的敌人,而且俞羽飞被晋阳关在千然地宫十几年,相信我,他对晋阳的仇恨,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来得猛烈。”阮婴齐淡淡道。 阮建德摇头道:“话是这么说,可是俞羽飞就像一条毒蛇,我很担心被他反咬一口。” 阮婴齐叹息道:“我又何尝不知呢?但是为了我南越终有出头之日,我还是要试上一试,我现在利用俞羽飞对晋阳的仇恨,想从中坐收渔人之利……” 看到阮建德仍旧有些半信半疑,阮婴齐沉思了一会儿道:“当一个人有极端的仇恨时,往往就会干扰他的判断,成大事者,更应该心平气和,这样眼光才能长远,一时的匹夫之勇,终究不能长远。” “可是,太冒险了啊…”阮建德最后劝慰道。 阮婴齐背转过身,望向远处:“人们常说富贵险中求,富贵尚且如此,我们要谋的是天下,哪能不冒一些险啊,王弟,你无需多说了,我现在要问的,不是该不该用俞羽飞,而是我想请求你的帮助,如何去限制俞羽飞!” 阮建德立即下跪,道:“建德领命。” 阮婴齐上前扶起了自己的弟弟,叹息道:“我知道你心里不服,但是其他任何事都可以商量,唯独这件事,我希望你能信任,即使心里再不痛快,也要按照我的要求来做。” 阮建德点了点头。 阮婴齐声音放得更小了,道:“我打算亲自去一趟俞羽飞的大营之中。你先听我说完!”阮婴齐看阮建德立即站起来,表情激动,赶紧补充道:“你无需担心我的安危,一是我料定俞羽飞胆子再打,都不敢打我什么主意;二是我已经想好了…” 说完阮婴齐从怀中掏出一张黄娟,很正式地道:“高昌侯接旨!” 阮建德只得再次跪下。 阮婴齐这样念道:“本王旨意,令高昌侯阮建德即越王之位,众卿用心辅佐,戮力同心。” “我不接!这道旨意我说什么都不接。”阮建德情绪有些激动。 阮婴齐却是轻声道:“王弟,你应该知道,如今国师手中的五万大军对我们的重要性,我必须要去,但是国不可一日无主,这是我留的后手,万一出现意外,我会立刻自尽,不受他的要挟,你等我三日,如果三日我还没回来,你就立刻拿出这道旨意,即位越王。” 阮建德咬牙道:“不!如果俞羽飞胆敢挟持王兄,我立即派人去全歼了他们!” 阮婴齐摇头道:“不要说这些气话了,如今我们只有三万人,而俞羽飞挟持着我们最精锐的五万人,还有八万南夷骑兵听命于他,如果内战我们很可能会输,而且我们对面还有宁乡侯的八万大军虎视眈眈。你必须要接过这道旨意,我才放心上路。” “快!”阮婴齐声音中多了几分催促,“你知道南越的规矩,不遵旨意的下场!” 阮建德用手推开了阮婴齐递过来的绢布,道:“就是杀了我的头我也不接!如果王兄是想留一个后手,想要心安的话,也不要这个不仁不义不忠的担子给我。” 听了这话,阮婴齐反而苦笑一声:“不仁不义不忠的担子?我这越王之位,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梦寐以求想来坐,王弟不必有什么顾忌,你对我的忠心,我都明白,我们兄弟俩的感情,可昭日月。” 阮建德只好这样道:“王兄有两个儿子啊,应该即位的是他们,说心里话,让我即位,一是觉得有愧王兄,二是我不想天下人的猜忌。” 阮婴齐道:“为了我南越的长治久安,霸图中原,天下人的猜忌又算得了什么?我们忍辱负重已经这么久了。我的两个儿子:阮翰维,阮翰昌,一个贪财,一个好色。翰维虽然是名义上的太子,我早就知道他难堪大任,你的才华要胜他百倍,而且你的孩子承邦,也是一个极有才华的好孩子,等到你百年之后,传位于他,两代明君相继,可保我南越百年无恙。” 阮建德沉默不语。 阮婴齐笑道:“你要相信你的王兄,我的命很大,没这么容易死的。接旨吧。”阮婴齐把绢布强塞到阮建德的怀中。 阮建德挣扎了一番,最后再没有坚持,而是低下了头。 阮婴齐道:“刚才的那是一道密旨,目前还不能让任何人都知道,眼下还有两件事让你协助我去做。” 阮建德抬起了头。 阮婴齐道:“第一,这次去大营里的护卫我只带上林忠,你还安排三千人在外接引我,一旦有变,信号联系。至于第二件事,我希望你同我一起去。” “啊?”阮建德长大了嘴巴,“我一起去?王兄刚才不是说……” 阮婴齐眨了眨眼睛,“我自然有法子,你先去安排第一件事,等你回来时,我自然会告诉你怎么做好第二件事。”(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六十六章 真假高昌侯 当阮建德迅速地安排好三千得力的人手护送越王周全后,急匆匆地来到了越王的房间,可是当他推开门后,发现漆黑的一片。 他起先以为有什么变故,因为久在沙场,阮建德比任何人对周围的环境更加敏感一些,他已经明显听出了房间中有人的呼吸之声,但是他不敢轻易点燃蜡烛,担心暴露目标,又考虑到这是王兄的房间,他很担心出了什么事,心中一时间有些忐忑,一时拿不定注意该怎么办。 可在这时,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让阮建德吃了一惊。 “王弟来了啊,这么快,怎么不点蜡烛啊。” 阮建德听出了,这是他王兄阮婴齐的声音,可是就在他点开蜡烛后,他见到了让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一幕,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阮建德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形,但是就这样真真切切的发生了,对面那个人,眼睛、鼻子、嘴巴,和自己一模一样,对面那个人还朝着自己笑,阮建德感觉有些眩晕,那个人笑容的神态,甚至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你…你是谁?”阮建德问道。 就在这时,从蜡烛没有照到的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人,正是阮婴齐,他看到阮建德这般神态,笑着问:“遇见另一个自己的感觉,吓着你了吧。” 看到王兄安然无恙,阮建德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他又仔细观察他对面那人,那人不仅与自己脸长得很像,身材也是一样,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 遇到这样奇异的事情,阮建德以为自己在做梦,但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一切都很真切,他望向自己的王兄,指了指,道:“王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婴齐声音压低了下,“我刚给你说,‘你’同我一起去,实际上是这个人。” “他是?”阮建德问道,“毕竟突然看到与自己这么相像的一个人,任谁都会有些不习惯。” 阮婴齐道:“你摸摸他的脸。” 阮建德走上前,伸手碰了碰。 那人没有躲闪,反而将脸贴了过来,似乎他很听阮婴齐的话。 阮建德曾经听说过魂傀可以模仿人的样子,而魂傀全身冰凉,但是眼前这人,脸庞上有热气,与正常人一般无异。 这样一来,阮建德心中的惊惧更甚,问道:“你到底是谁?” 阮婴齐道:“王弟,你再仔细看看,记住,凡是不要光用眼睛看,更重要的是,用心去感受。” 听了这话,阮建德深吸了一口气,用手在那人脸上捏了捏。 本来这样的动作贸然对一个陌生人用,有些不礼貌,但一来阮建德身为高昌侯,位高权重,二是他对面的这人本身就表示出驯服的姿态,似乎习以为常。 但这么一捏,阮建德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同:那人的皮肤就像硅胶一般,似乎不是真的,阮建德脑中一转,脱口而出道:“他带了人皮面具!” 阮建德曾经也听过人皮面具,但是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逼真的,就好像是脸上的一部分,撕都撕不下来。 阮婴齐道:“这也是国师的手笔,他们俞家在亡国之后不走正途,总是喜欢专营这些把戏,证明他们俞家聪明气还是有的,可是没有用在正道上。不过我们可以拿来所用,这是国师用北边龙吟山上的神秘硅胶制成,可以完美地模仿人脸,当真是巧夺天工。” 阮建德道:“这是提前做好的吗?为什么要用作出一个和我脸如此像的人皮面具,还有眼前这人是怎么回事,他的身材也同我一模一样,明显就是专门找来替代我的。” 阮建德作为高昌侯,一直以来都是极有主见之人,他的一生中,头一次问这么多问题,因为在他心中认为,找一个人代替另一个人,本来就是对原有人的不信任。 阮婴齐听出了阮建德的语气,道:“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当时你率领十万大军北伐前,国师就安排人开始造出另外一个你,原因是对于南越来说,你太过宝贵,一旦在战场上有失,对于南越的打击是致命的,他建议必须要造出另外一个你,如果…你为国捐躯了,则可以另外抬出另外一个你,稳定军心,确保南越局势稳定。” 阮建德心底有些不舒服道:“你们就我这么没信心。” 阮婴齐道:“这事关我南越的江山社稷,不得不慎重考虑,为了南越江山,我连王位都可以舍弃,希望王弟你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阮建德喃喃道:“那怎么安排,王兄说吧。听凭你的安排。” 阮婴齐道:“如今你必须你留在大营里,镇住我们这三万人,我带三千人前去,希望能迅速接受国师的兵权,之所以要带你的替身去,原因是俞羽飞看到我们两个人同去,会有顾忌,而且你高昌侯的威名,更助于我们拿回俞羽飞手中的五万将士,也更能震慑那些南夷骑兵。” 阮建德低声道:“既然王兄都安排好了,建德领命就是,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一定要问问王兄。” 阮婴齐道:“但说无妨。” 阮建德道:“我想问这样面具有多少个?” 阮婴齐闭目沉思了一会儿道:“按照俞羽飞的说法,这样的人皮面具十分难得,手法也极其繁琐,他说造出你这一个,已经耗尽他所有的材料,要再收集材料造出另外一个,非十年之功而不可得。” 阮建德犹豫了一会儿,却仍旧道:“王兄就不怕,俞羽飞模仿出另外一个你吗?” “怕,我当然怕,如果他真有这样的后手,那对于我南越江山来说,是极其危险的,可是我有一点笃定。”阮婴齐走向自己的弟弟,轻轻道,“俞羽飞能够模仿出外表,但是我们兄弟俩的才华,他是怎么都模仿不出来的。” 阮建德点了点头。 阮婴齐最后说道:“王弟,我知道你的顾虑,但只要我们能入主中原,我不介意多几个对手。”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了敲门之声。 越王的房间,除了高昌侯外,只有另外一个人敢敲门,那就是阮军都尉林忠。 林忠的声音有几分激昂:“大王,高昌侯,三千死士已经准备完毕。”(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三千死士 “三千死士?”阮婴齐轻轻推开了门,问道,“不至于吧,这一次去俞羽飞大营,虽然有些危险,但他毕竟是我南越的国师,手下有五万人,也是我南越的将士。” “不,在我们看来,俞羽飞比敌人更可怕,但不管是生是死,我们都决意跟随大王。”门外一名黑衣将军挺身而立,他叫林忠,是阮军都尉。 阮军本是南越都城广寒宫的护卫军,整编有六万人,但是北伐之前,阮婴齐为了筹集十万大军,从阮军抽调了四万人,后来还剩的两万阮军,在风云骑攻广寒宫之前,阮婴齐十分有魄力地放弃了广寒宫,因此这两万阮军没有受到任何损失,战力仍然是极强,此刻已经属于南越军最精锐的部队,而且忠诚度没有任何问题,各个都愿意为了阮婴齐慷慨赴死。 林忠个子很高,但很瘦,脖子下的锁骨都极为明显,但是脸庞无可挑剔,如同精心雕刻的白玉一般,线条感十足,但那双眼睛冷冷的,仿佛冒着寒气,唯独望向阮婴齐时,才会迸发出一股暖流。 阮婴齐看到林忠这样毅然决然的神情,轻笑道:“忠儿,你们还年轻,以后的路长着了,没必要陪着我这个老头子,带着你们只是互相有个照应,如果真有什么危险,我可不舍得让你们为我去死。” 林忠仍然固执地道:“臣为君死,子为父死,本就是理所当然。” 阮婴齐摇摇头,没有再多什么,反而问道,“忠儿,阮军历来都是由我阮姓王族担任都尉,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为什么力排众议,让你当上阮军都尉?” 林忠叹了一口气,眼中那种冰冷之色又回来了,似乎若有所思后才道,“可能因为我这空头驸马的身份吧…” 听了这话,就连阮婴齐眼中都闪过浓浓的凄然之色,“婉儿是我最疼爱的女儿,她没能嫁给你,是她没这个福气,怪不得别人。” 林忠眼眶有些红,“婉儿那么好,今生不能同他结百年姻缘,只能期盼来生。我曾经立过誓,既然已经同婉儿有过婚约,今生我不会再娶任何女人。” 阮婴齐上前拍了拍林忠的肩膀,“你有这个心,婉儿在天之灵,也该知足了,她嫁了一个好男人啊,但是如果你有续弦之意,天底下好姑娘的确不少,挑一个好的娶了吧,总是一个人过日子,太难了。” 林忠坚定地摇头,“我发过誓的,大王不要再劝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从前婉儿是我的信仰,现在大王是我的信仰,那是不能改的。” 阮婴齐自嘲地笑了几声,“你都说了自己属于死士,我们现在聊的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先看我们这次,是否能活着回来吧!” 林忠语气很坚决:“别的大话不敢说,但是有一条能保证。如果大王不回来,我们这三千人没一个会活着回来。” 阮婴齐听了心中一暖,大手一挥:“有这样忠心的属下,我南越还有什么事做不成?出发吧!” …… 晋阳军,宁乡侯部。 “侯爷…”门外的传令兵急匆匆地进来。 “慌什么!”宁乡侯喝道,“我讲了多少遍,不光军情多紧急,都要慢慢说!这样才能让人听清!” 宁乡侯就是这样的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他治军,很少像靖威侯那样用一腔热情鼓舞士气,他喜欢稳步推进,在他看来,匹夫之勇是战场上每个人都有的,但是沉稳却是战阵之际最为重要的东西。 那传令兵听侯爷这样讲,深吸了一口气,道:“风云骑那边有使者过来,而且那人是何家的王族。” 一听到“何家的王族”,宁乡侯来了兴趣,因为他本身就是当今皇帝何慕寒弟弟,何家王族中最具权贵的人之一。 但是当他看到何诺时,脸色稍稍有些变化,他知道何诺,他是思宗皇帝何子矜那一支的,自从长夜之变后,思宗皇帝何子矜失踪,原来的端王,圣祖皇帝何擎苍这一支继承王位,而宁乡侯,正是何擎苍的弟弟。何擎苍他们三兄弟,大哥是再造乾坤、力挽狂澜的圣祖爷,二哥是当今圣上,三弟是宁乡侯,三兄弟一时风头无俩。 “你怎么过来呢?”宁乡侯淡淡问道,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起伏,完全没有亲人之间的热络,就好像是对一个陌生人在说话一般。 何诺倒是不卑不亢,对着宁乡侯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走近了几步,道:“皇叔好。” 宁乡侯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个称呼。 何诺不再多做废话,开门见山道:“皇叔…靖威侯仅剩下风云骑残部被南越十六万大军包围,急请皇叔派兵支援。” 宁乡侯却是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问道:“风云骑还剩多少?” 何诺道:“残部已经不足三千。” 这个答案是靖威侯专门叮嘱过的,如果告知宁乡侯实情,靖威侯担心宁乡侯还不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而告知这个数字,实际上是想告诉宁乡侯,风云骑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到了非救不可的地步。 宁乡侯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风云骑现在剩下至少还有八千人。” 听了这话,何诺心里一惊,他早就知道宁乡侯是带兵的奇才,但是没想到宁乡侯对军队数字估算的如此精准。不过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摸爬滚打,何诺早就不是那个喜怒都形于色的少年了,他脸上的表情没变,平静地道:“皇叔为什么如此估计?” 宁乡侯道:“现在风云骑陷入了十六万大军的包围之中,但是还能够勉力支撑,从兵力调配、防守测算考虑,至少需要八千人,否则,风云骑早就全军覆没了。” 何诺一时语塞。 宁乡侯看到何诺这样子,轻轻笑了笑:“怎么说你都是我晋阳的人,实在犯不着为燕国的人欺骗我们自己人,那么下面,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道出实情。”(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六十八章 勾心斗角 宁乡侯看到何诺这样子,轻轻笑了笑:“怎么说你都是我晋阳的人,实在犯不着为燕国的人欺骗我们自己人,那么下面,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道出实情。” 何诺闭眼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睁开眼,道:“你说吧...” 宁乡侯道:“我虽然名义上是你的皇叔,但是这么多年来,对你的关心着实不够,可能是因为思宗皇帝和圣祖爷的关系,我们两家人存在隔阂,但是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名分已定,恐怕你现在也不会认为暖心殿上的皇座是你们家的吧?” 何诺回答得不卑不亢:“圣祖皇帝力挽狂澜,结束了长夜之变,看到他在那么多关键时刻的判断、抉择,每每思之,感佩不已,作为晚辈,有这样一个英雄前辈,真是荣幸。” 宁乡侯拍手道:“说得好,这话我爱听!只要你们能这么想,不怀有异心,我们也可保你们这家何家支脉富贵连绵。” 何诺摇头道:“人生在世,所立者不过立锥之地,所食者不过一日三餐,要那样的富贵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们忠心臣服当今陛下,因为他是有才有德之人,但是如果为人君者上不能仁德贤孝对得起列祖列宗,下不能安国安民维护江山社稷,不光是我们不服,那全天下的百姓也会揭竿而起。” 何诺这番话说得正义凛然,宁乡侯无从争辩,只是道:“为臣者,一个忠字是要放在最前面的,那么我问你,风云骑目前到底还剩多少人?” 何诺想起了宁乡侯刚才的估算,知道在这样的军事部署上,瞒不了他,何况目前有求于宁乡侯,只得从实道来:“还剩八千人,关键是,军粮所剩无几,靖威侯已经下令斩马充军粮,曾经风云骑最大的优势——每名战士都配有两匹战马,机动性强的优势荡然无存。所以皇叔必须发兵,否则风云骑全军覆没,对不起燕国父老,对不起陛下,更对不起天下苍生。” 宁乡侯没有正面回应,又问:“那风云骑只有八千人了,还能夹缝求生,在十六万大军的包围堵截中坚持这么久,靠的是什么?” 何诺叹息道:“可能是双方都在等待吧,而且南越国师俞羽飞目前掌握着南越最精锐的部队,按照目前的情形,他与阮家兄弟之间,也想互相利用,彼此貌合神离,相互猜忌,风云骑才能暂时保全。” 宁乡侯再问:“那按照你的估计,风云骑还能坚持多久?” 何诺很干脆地道:“十天,从军粮、战士的斗志等因素考虑,只有十天,如果侯爷不发兵的话,十天之后,风云骑必全军覆没,到时候朝野震动,侯爷怎么向陛下交代。” 听得何诺这么说,宁乡侯嘴角反而掀起了一抹微笑:“你说了这么多,已经是把我当自家人了,那有些事我也不必瞒你,我这有一份陛下的密诏,你听着。” 听宁乡侯这么说,何诺只得跪下身子,听旨。 “着宁乡侯部南下后,不得轻举妄动,你部是晋阳之主力,必须学会保存实力,待敌有变再动,切记切记。” 听了这道旨意,何诺脸色急变,问道:“陛下真是这么说?” 宁乡侯喝道:“大胆!陛下的密旨,谁敢造假!” 何诺扬天叹息道:“靖威侯正是奉陛下旨意南下,高昌侯十万北伐之军,靖威侯杀得他只剩下了一万人,还攻破了南越都城广寒宫,如此赫赫功绩,陛下不多做表彰,如今靖威侯陷入危境,陛下反而坐视不管,这样的举措,不怕天下忠君护主之人心寒吗?” 宁乡侯轻笑道:“你是我们自己人,所以我才说了这道密旨,若是旁人看来,陛下哪里坐视不管呢?这不是已经派了八万大军救援吗?” 何诺一时语塞,质问道:“那侯爷当真不救?” 宁乡侯听了一愣,何诺从开始的“皇叔”称谓变成了如今的“侯爷”,显得生分了很多,他的语气也跟着冰冷了一些,道:“皇命难违,如今我这八万大军是晋阳的主力,一旦有失,那整个晋阳天下危矣,如果贸然出兵,有可能中了南越声东击西之计,阮家兄弟与俞羽飞都不是省油的灯,敌人已经布好了口袋,再出兵,实在是太危险了。” 何诺一时气愤填膺,道:“侯爷是我从小就仰慕的英雄,晋阳四公子之一,何等威名,没想到如今束手束脚。” 宁乡侯倒是对这一点不做如何恼怒,淡淡道:“我曾经说过,我与靖威侯两人所处的位置不同,我久在晋阳中央朝中,有着护主的重任,打起仗来,首先考虑的是陛下的安危,因此必须稳妥,很多仗要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我才会下决心去打,可是也正因为如此,就失去了很多战机,可是靖威侯就不同了,他没有这么多顾虑,很多仗即使只有三成把握,他也敢去打,这样就打成了很多‘神仙仗’。但是我不能像他那样去打,现在有人说我爱惜自己的羽毛,爱惜自己的名声,但是他们不知道,我的心中一直都是以我们何家天下为重。” 何诺道:“你说的道理似乎很对,但是眼见八千忠君护主之人,身陷地营却不救,实在让人心寒。” 宁乡侯转过头去,不再多说什么。 何诺起身道:“你不救,我就不信这天下就没有知势明理、懂得感恩之人!”说完转身而去。 宁乡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送。但是有一点,作为何家子孙,你还记得吧,密诏的内容,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下场如何,你应该知道。” 何诺有些不耐烦道:“这个我当然知道。” 何诺出了宁乡侯的大帐,见这里兵强马壮,却始终按兵不动,想起远处的风云骑、孟啸尘,这趟任务没有完成,有些怅然若失,他想去北方,亲自面圣,但又怕时间来不及,一时之间,很是犹豫。 就在何诺陷入沉思的时候,他的肩膀突然被人一拍,这让他吓了一跳,因为他认出来了,这人正是如今宁乡侯这八万大军的副帅,朝廷的兵部右侍郎——鲁传霖。(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兵部右侍郎 就在何诺陷入沉思的时候,他的肩膀突然被人一拍,这让他吓了一跳,因为他认出来了,这人正是如今宁乡侯这八万大军的副帅,朝廷的兵部右侍郎——鲁传霖。 何诺认得鲁传霖,因为在何诺满十四岁生日时,他是除朝廷右相慕百川以外,唯一一位到场的高官,这位兵部高官浓眉大眼,身材颀长。此时他身着银色盔甲,在阳光的衬照下,浑身散发出一股凛冽至极的逼人气势。 何诺正要说什么,但是看到鲁传霖伸出食指撮唇,示意他不要发出声音,何诺会意,点了点头 鲁传霖不再多言,朝何诺比了个跟来的手势,就转身而去。 何诺本有些犹豫,但是他想到一直以来,鲁传霖都同自己的父亲走得很近,可以算作“自己人”,何况如今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跟着鲁传霖前去,说不定会柳暗花明又一村。 想到这,何诺加快了脚步,跟着来到了鲁传霖的大帐之中。 何诺还是第一次同这样的高官单独相处,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左看看、右瞧瞧,等待着鲁传霖先开口。 可是没想到,鲁传霖开口说的第一句,就让何诺吃了一惊。 “愿以平生入龙营,或揽玉风或入云;天脉何望啸长歌,一举凌苍斩龙吟。” 何诺知道这是当初自己加入龙营时,父亲反复叮嘱自己记牢的,说这首诗是高皇帝传下来的,高皇帝创立龙营时,严令成员龙营成员加入前,必须要吟诵这首诗,至于这首诗的解读,有很多种说法,但是高皇帝曾经说过,这首诗是见仁见智,个中含义,需要自己体会。 陡然之间听到这首诗,结合鲁传霖的种种形迹,何诺更加相信鲁传霖是龙营之人。因此看向鲁传霖的目光,更多了几分亲切。 何诺这番的情绪变化,自然瞒不过鲁传霖的眼睛,他微笑着道:“你父亲已经给我讲过了,欢迎你加入龙营......想当初高皇帝在位时,龙营何等荣耀,不过如今多事之秋,我们到如今才能互相确认身份。” 何诺点点头,作为皇家子弟,他当然知道这个在高皇帝、文宗朝、思宗朝都极为显赫的组织,可是后来在长夜之变后,被圣祖皇帝取缔了,原因是因为,发动长夜之变的宇上征,就曾经是龙营五大宗主之一。 在何擎苍继位后,龙营其他五大宗主或神秘死亡,或突然消失,龙营的组织遭到彻底打击,也就没落下来,到后来晋阳朝中人对“龙营”这两个字讳莫如深,不会轻易谈起,所以如今龙营基本成为了一个地下组织。 鲁传霖继续道:“如今南越军势大,晋阳王朝社稷有危,身为高皇帝的子孙,目前首要的还是护卫朝廷,抵抗南越军,这也是龙营高层的指令,你对这一点清楚吗?” 何诺点头道:“为国抗敌,责无旁贷,只不过如今风云骑为国抗敌,深陷敌阵,不可补救,何况如果风云骑全军覆没,这对于我们整个晋阳王朝,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鲁传霖微笑赞许道:“看来送你到军中磨炼,很有长进。可叹当今陛下还有宁乡侯,说到底,还是有些猜疑诸侯国的部队,其实在他们内心深处,一直都把天下最精锐的精兵风云骑当作假想的敌人,所以才不肯发兵相救。” 何诺有些气愤:“如今南越军如此势大,还在互相猜忌,难道真要亡了国他们才会后悔吗?本来臣子不应该妄自议论陛下,可是说句公道话,陛下如今有些过于猜忌了,宁乡侯名满天下后,也开始爱惜自己的羽毛,有些墨守成规了。我是听着宁乡侯的英雄事迹长大的,他从前是何等英雄啊,创立武德卫,天下四公子之一,立下了无数赫赫战功,可现在呢?哎!” 鲁传霖叹息道:“说到底,还是那皇帝、侯爷的位置太过宝贵了吧,一旦坐上了那个位置,没有人会自愿放弃的。” 何诺争辩道:“我跟随靖威侯南征北战,自认为了解他,说他脾气火爆一些,那是有的,可他的忠君护主之心,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鲁传霖摇头道:“但是说到底,风云骑还是燕国的部队,老燕王姬爵勋又年纪大了,燕国未来局势如何,实在是难以预料,留着这么一支精兵在别人手中,才会如此让他们有所顾忌吧。” 何诺正待还分辨,却被鲁传霖打断了,鲁传霖叹息道:“怪就怪前些年风云骑的风头太响了,木秀于林,风必催之。” 何诺无言以对,只是道:“您直说吧,我们怎么救风云骑?” 鲁传霖道:“我刚才花这么多时间给你讲如今局势的微妙,实际上是想你把这个意思传递出去:风云骑要想冲出重围,首先靠的是自己。” “可是......”何诺张嘴正要说,又被鲁传霖打断了:“你刚才说风云骑最多还能坚持十天,那是坐以待毙的方法,可是风云骑不是总在说,‘天下精兵,无出风云’吗?他们连冲出重围都不会吧?” 何诺因为久在风云骑中,见鲁传霖如此语气,也有些不喜,争辩道:“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粮草了......” 鲁传霖摇摇头:“其实是他们还在等待吧,等待援军,等待粮草,我现在希望你做一件事,一是告诉他们实情,斩断他们这个念头,二是带给他们粮草。” 听到“粮草”二字,何诺眼前一亮,“有多少?” 鲁传霖道:“因为陛下的密旨只是让宁乡侯按兵不动,但是没有说不准给粮草,凭我兵部右侍郎的身份,调用一些粮草,原是不难,关键是人。” 何诺知道鲁传霖已经说到最紧要处,走近了几步,仔细听着鲁传霖接下来的话。 鲁传霖道:“我本部本有三千铁骑,我曾经劝过宁乡侯,让他允许我出兵救援,但他不许,可这三千铁骑之中,有八百人是我本部家丁,我调动他们,无需宁乡侯的指令,所以我最多能给你的,只有八百人。” 何诺问道:“他们可靠吗?” 鲁传霖道:“绝对可靠,因为他们还有一个身份,本来不想这么暴露的,但是我信得过你,现在就说给你听吧。”(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七十章 鲁辰良 何诺听了一楞,因为他知道宁乡侯对军队的管控素来严格,而鲁传霖却已然能够调动这八百人,那么这八百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就值得一问。 鲁传霖也没有多做磨蹭,直接道:“他们是我这些年来发展的龙营子弟,可以说是我这么多年来的心血累积了。” 何诺听了一惊,同时暗自佩服,他没想到鲁传霖不显山不露水,却一直苦心经营,为龙营培养了这么一支后备的力量,在关键时刻能够发挥作用。 鲁传霖继续道“这八百人绝对可靠,战斗力没得说,他们有我们龙营的信仰,随时肯在战场上为我龙营牺牲一切。”说到这里,他举起手道:“愿以平生入龙营,或揽玉风或入云;天脉何望啸长歌,一举凌苍斩龙吟。” 何诺的眼眶的有些湿润,他同样举起手跟随着念道龙营的祷词:“愿以平生入龙营,或揽玉风或入云;天脉何望啸长歌,一举凌苍斩龙吟。” 何诺第一次念这句诗,是在加入龙营前,在父亲何瑾扬的指导,而如今时过境迁,才细细体会这句话,他不由得被这句诗中饱满的浩然之气锁感染,他到此刻才深深明白尽管这些年来龙营一再受到打压,但是始终不曾被打倒,就是因为这样的信仰和甘愿为了信仰牺牲的勇气。 鲁传霖叮嘱道:“我如今身为大军副帅,走不开身,你久在风云骑中,而且是受过靖威侯亲自调教的人,所以我打算让你带着这八百人去,他们几乎是我所有的身家性命了,切记头脑冷静,切记不可鲁莽。” 何诺有些惊讶,他虽然一直跟随着靖威侯南征北战,耳濡目染,再加上从小其父何瑾扬的耐心教导,对战阵之事已经熟稔,但是他听出了鲁传霖这句话中的意思,显然是让何诺作为主将,带领这八百人,何诺当然明白随军出征和统领兵马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这样的重任他不知道能不能担负,一时间有些犹豫。 鲁传霖看出了何诺的心中所想,道:“此次出征,八百人要救风云骑,光靠武力的话,那是痴人说梦,这八百人我已经给他们备足了粮草,到后可供八千风云骑两日之用,我刚叮嘱你头脑冷静,不准鲁莽,意思是你的首要目的不在于斩杀了多少敌人,而是将这些粮草带给风云骑,让他们能够吃顿饱饭,同时让他们断了寄希望于朝廷大军的念头,要自己突破!” 何诺还是有些不自信,道:“大人的话,我已经领悟,但是何诺没有领兵的经验,可否让我从旁辅佐,另择一经验丰富之人作为主将?” 听了这话,鲁传霖反而一笑:“挥斥方遒,统兵出征,是很多少年人的梦想,你的这种热血少了,但是考虑问题更加注重可行性与结果,这足以见得你长进了不少,但是我之所以让你为主将,是有考虑的,此战获胜的关键在于两个字。” “哦?”听到战场中的关键,何诺偏过头,认真听着。 只听鲁传霖道:“第一个字在于‘到’,这就需要一个熟悉情况的人,而你已经经历过一番,对地形、敌军情况都很熟悉,自然你最适合;第二个子在于‘言’,你曾经在风云骑中,告诉靖威侯,突围只能靠他们自己,这番话该怎样措词,自然非你莫属。” 何诺还是有些顾虑。 鲁传霖理解地点点头,道:“第一次领兵出征,难免会有一些紧张,但是像靖威侯、宁乡侯这些当世名将,谁不是从第一次开始的呢?勇敢些,出征吧。” 何诺终于坚定地点点头。 看到何诺终于同意,鲁传霖很是开心,将他迅速带到大营在偏僻的一个营帐之外,而这里,何诺看到密密麻麻的人流,每人都牵着两匹战马。 何诺一眼就明白了,鲁传霖的八百壮士早就准备好了。 相对于偌大的军营来说,八百人并不多,但是此刻那些人坚毅的眼神,视死如归的豪气和一种绝对的静默营造出了一种氛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鲁传霖朝他们挥挥手,轻声道:“这是你们的主将何诺,这一次出征由他带领,他的话就相当于我的话,听清了吗?” 八百人一齐看向何诺,整齐地点了点头。 受了这种鼓舞,何诺也轻声道:“辛苦大家了,我们是一家人。” 鲁传霖向何诺递过了一个赞许的眼色,意思是他说的很好。 何诺心中舒了一口气,感觉那些紧张的情绪消失了不少。 这时,一人走上前来,给何诺牵来一匹战马,道:“主将,请上马。” 何诺一看那人,先是一楞,随即在反映过来,这人正是鲁传霖的儿子——鲁辰良。 鲁辰良将门虎子,他的父亲是当朝兵部右侍郎,他的大伯是朝廷右督,曾经的烽火十三堡统帅鲁钝初,他的姑妈正是当朝鲁皇后,可以说在晋阳城的年轻一代中,论地位之高,鲁辰良要胜过一般的皇子,但是此刻鲁辰良却甘愿为何诺牵马坠蹬,这让何诺很是惊讶。 鲁传霖善于察言观色,看出了何诺的惊讶,微笑道:“犬子也信奉龙营,这一次是主动请缨加入,渴望为国、为龙营效力。” 鲁辰良见父亲这般说,也是微笑道:“辰良一直羡慕主将能够跟随靖威侯南征北战,这一次也是向父亲央求了好久,他才答应我出征,沙场效力,才是男儿汉职所当为。” 何诺摆摆手道:“我们此次出征,可谓是凶多吉少,公子还年轻,有着大好的未来,实在不应该冒这个险。” 鲁辰良却是倔强地摇摇头,“这一战固然凶险,但是也蕴含着极大的机遇,可以说能改变未来几十年的天下局势,能作为其中一员,我感到无上光荣。” 何诺正欲再劝,鲁传霖轻声道:“辰良很坚决,何况八百人救援这个主意,本身就是辰良想出来的。” 何诺一时语塞,又看到鲁传霖炙热的眼神,就像第一次出征时的自己,终于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鲁辰良裂开嘴笑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七十一章 清君侧 何诺翻身上马,动作十分娴熟,马上的基本技巧,这是风云骑中的每日必修的功课,再加上何诺同孟啸尘曾经朝夕相处,也跟着他讨教了不少马上的技巧,因此这一手露出来,着实精彩。 何诺年纪不大,让他担任主将,说实话很多人心里是不服的,但碍于鲁传霖的威严,也只能默许,心里多少有些不以为然,可何诺这一招使出来,身后不少人在心中悄悄喝了一声彩,开始更加打量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对他升起了更多好奇之心。 何诺倒是习以为常,这是他反复练习过的,并非刻意卖弄。 鲁辰良瞳孔中闪烁出炙热的光芒,道:“以往上马的技巧,或是花哨,或是实用,但是主将这一手,既精妙无比,又简练实用,真是难得。” 何诺轻轻笑了笑,没有多言。 “好啦!”鲁传霖声音稍稍提高了几分,“大伙出发吧!如今时间紧迫,希望你们能牢记自己的使命,这是你们的第一仗,务必打出我们龙营的威风来。” 八百人一齐点了点头,十分整齐,年轻的瞳孔中都绽放出炽烈的光,场面颇为壮观。 何诺知道这个时候必须有领袖的气派来,大手一挥:“出发!” 八百零一人鱼贯而出。 鲁传霖默默地看着八百人,直到他们消失在地平线,心中百感起伏,这八百人中有他的儿子,每一个人都是他用心发展的龙营成员,他现在贵为兵部右侍郎,说的话在整个晋阳朝中都很有几分分量,但是他都觉得云淡风轻,因为他深知身为龙营成员的使命,他知道这八百人才是他毕生的心血。 他想起了何诺,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看着他参加擎苍会、看着他去千然地宫,又默默地注视着他,看着他随着风云骑南下,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那些年轻时无法实现的遗憾,在另一个人身上实现,就好像自己重新再活了一次。 想到这,鲁传霖摸了摸胸口,喃喃自语道:“诺儿,一往无前吧,即使你拼光了这八百人,我也不会怪你。” …… 南越军,俞羽飞大军。 俞羽飞在靠近战场二十里处,以打探前方情报、制定决策为名,让大军暂时休整。 到了此刻,南越国师俞羽飞,最信任的还是自己人。 中军大帐中,披着头发,用纱布遮住脸上九道伤疤的俞羽飞坐在帐中主座。 青衣怀渊,羽飞八荒。他的弟弟俞怀渊一直在旁辅佐,俞怀渊身材高大,却极为削瘦,额前一缕长发遮住了左眼,只留下狭长的右眼,从中迸射出灼灼目光。 两兄弟都面相阴戾,但是俞怀渊有些跋扈之感,而俞羽飞则多了几分沉稳。 倒是他的儿子俞子由,和父亲与叔叔完全不同,他长得很白,五官如同刀砍斧削一般,嘴唇边已经蓄了两片胡子,配合那举手投足之间的气派,看起来极为沉稳,俞子由靠着一张嘴,巧舌如簧,或利诱或威逼,在南夷说服了维拉、古纥两部,维拉部出了五万骑兵,古纥部出动了三万骑兵。 此刻俞子由身后,就站着维拉、古纥两部的将军们,不过不知什么原因,他们似乎对俞子由很信服,老老实实的站在他身后,受他的调遣。 房中都是盔甲林立的将军们,只有角落的位置,坐着两人,男子服饰华贵,一看都是贵公子,他是俞羽飞的二公子俞子墨,女子衣饰倒不如何鲜艳,只是姿容貌美,看起来是个十足的美人,她是俞羽飞的女儿,曾经“舍身救弟”的俞琴澜。 可以说,此时房间中的人,正是俞羽飞最信任的人,是所谓的自己人。 “怎样?越王那边有消息吗?”俞羽飞扫视了一番,问道。 俞子由上前一步,声音坚定有力,答道:“父帅!我已经多方探查,越王还没有消息传来,而且,我们这番行军极为隐秘,是不是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大军已经到来?” 俞羽飞摇摇头,“阮家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我故意没派人去禀报,但是他们应该早已知道了,他们一定开始猜忌了,我们现在双方的关系已经有些微妙了,但,这正是我目前想要的效果,让他们有所忌惮,同时又对我们心存幻想,我料定,阮家兄弟必然会采取下一步举措。” “父帅!”听到俞羽飞这样的语气,在一旁原本坐的很稳的俞子墨也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大声道,“如今我们手握十三万大军,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反了吧!不然交出了兵权,再要复兴我俞家,可就没这么容易呢!” 俞羽飞只瞟了俞子墨一眼,没有多做理会。 可是俞子墨似乎觉得自己的这番话极有道理,仍旧不依不饶:“父帅!下决心吧,孩儿愿鞍前马后,为父帅保驾护航!” 俞羽飞似乎对这个儿子极不耐烦,狠狠瞪了他一眼,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倒是俞子由上千了一步,把弟弟护在身后,道:“子墨所言不无道理,孩儿也赞同他的意见。” 听了俞子由的话,俞怀渊反应明显不一样,站起身来,认真问道:“按照眼下的局势,你认为真的可以反了吗?你是为他开脱,还是真是这么想。” 俞子由看了一眼弟弟,然后不假思索道:“子由真是这么想,所谓有刀有枪心中不慌,孩儿也认为此刻不如一鼓作气反了,大不了从头再来,可是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孩儿心有不甘。” 俞羽飞问道:“那南越军覃臻部这五万人怎么办?难道你真的以为他们会甘愿听从于我?” 俞子由干脆道:“南越军素来忠君护主,所以我想了个法子,或许可以一试。” 俞羽飞对这个儿子的见解似乎极为看中,急忙问道:“你说。” 在角落里受了冷落的俞子墨见父亲如此偏心,毕竟撇了撇嘴。 俞子由道:“我这个计策只有三个字,‘清君侧’。” “哦?”听了这三个字,俞羽飞站起了身,更加来了兴趣。(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七十二章 初为主将 俞子由道:“我这个计策只有三个字,‘清君侧’。” “哦?”听了这三个字,俞羽飞站起了身,更加来了兴趣。 俞子由似乎成竹在胸,侃侃而谈:“一般战阵之际,大王都不会亲赴战场最前线,而是在后方运筹帷幄,这就给了我们可乘之机,我们可以假以越王身边出了奸臣为名,以太子之名清君侧!” “以太子之名?”俞羽飞更加来了兴趣,眼前一亮,问道。 俞子由就是这般,做事在说话之前,他微笑道:“当初风云骑攻破广寒宫后,乘着兵荒马乱之际,我就把阮婴齐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给弄到了手。” “你是指阮翰维?”俞羽飞听到这句话,立即站起身来,问道。 俞子由轻轻点了点头。 俞羽飞大喜过望,笑道:“阮翰维虽然不争气,但是毕竟是南越太子,有很强的号召力,我们有他在手上,处理起事情来,实在方便太多。他现在情绪怎么样,可要好生款待,可不能冷落了人家。” 俞子由微微一笑,道:“当然知道,当初俘获阮翰维时,他骨头还挺硬,可是不过是外强中干,我们恐吓了他几次,他就怂了,只要能保住他的性命,他现在乖得很。” 俞羽飞哈哈大笑,帐篷中其他人也随着笑了起来,刚才那种紧张的氛围荡然一空。 “子由,你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办?”俞羽飞难得的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问道。 俞子由道:“如果越王那边有消息传来,我们就以太子之令,清君侧之名不受,然后尽快想办法与宁乡侯大军决战。” 俞羽飞毕竟江湖老辣,一听就懂:“的确,覃臻部五万大军是南越精锐,而且久经沙场,的确能征善战,我们现在想办法与宁乡侯大军决战,希望出现两败俱伤之态势,这样对我们十分有利。” 俞子由道:“是时候想办法招募新兵了,招募我们自己的力量。” 俞羽飞听到这话后道:“子由能想到这一层,我心甚慰,其实我早有准备了,怀渊,你来说吧。” 青衣怀渊,羽飞八荒。两兄弟名扬天下,其实是齐名的,对于外人,俞怀渊总显得有一种飞扬跋扈之感,但是只有在他的哥哥俞羽飞面前,他保持着前辈,微躬着身道:“这些年,受大哥的嘱托,怀渊一直各方笼络,而且目前我俞家势头很盛,投奔的人很多,现在已经编练新军一万。” 俞羽飞点点头道:“战斗力怎么样?可靠吗?” 俞怀渊道:“都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战斗力没得说,至于忠诚度,可以说他们唯我俞家之命是从,因为我给他们都服用了青冥散!” 听到“青冥散”三个字,在座的人都心头一紧,他们都知道青冥散是俞家的独门毒药,药力极强。 唯有俞子由心中对这种做法不以为然,因为他知道这种靠毒药的方法来笼络人的始终,实在太过毒辣,而且人心不服,实在是很大的隐患,但是考虑到的俞怀渊是自己的叔叔,俞子由不好反对什么。 俞羽飞到这里已经彻底下定了主意,道:“立即传令下去,大军准备出发,我要同宁乡侯大战一番!”说到这里,俞羽飞瞟了一眼那些南夷将领们,眼中一转,道:“令覃臻将军五万大军打前站,南夷骑兵在其后。” 一般来说,步兵在前,骑兵殿后,这样的阵型见所未见,但是众人都知道俞羽飞的用意,都是会心一笑。 ...... “主将...还有多远?”鲁辰良策马紧跟着何诺,问道。 何诺正带着八百壮士,想要穿过阮家兄弟的大营,前去解救风云骑,但是他上次被俘虏,幸亏孟啸尘帮助伪装成了苍琅,才逃出,这一次如果再遇到,就百口莫辩,因此何诺有些犹豫,他想要找寻一个办法,能够突破阮家兄弟的防守。 但是随着越来越靠近,何诺却发现了一丝丝不同。 何诺虽然上战场的时间不久,但是他一直都是在天下名将靖威侯身边学习,眼光也非一般人所能比,因为他已经发现阮家兄弟大营的异样。 此刻阮家兄弟大营中,防守异常严密,但是明显是采取了一种龟缩防守的姿态,主力全部在军营之中,不再像上次一样,四处都有斥候巡逻。 何诺一眼就看出了关节所在,此刻大营之中主将应当不在。 因此何诺便大着担子,下定决心,不再多做遮掩,而是讲究速度,带领八百人从侧旁快速穿过。 果然不出何诺所料,大营外的防守很少,何诺这八百人以异乎寻常的速度穿过,中途没有折损一人。 这样一来,原本对何诺还心存疑虑的人更加信奉他们这位年轻主将。 何诺第一次作为主将出征,下决心冒了一次险,就取得了这样的效果,心中稍稍心安了一些,这时候,何诺进入了一种很奇特的状态,他没有经验,就想象着自己是靖威侯,如果靖威侯统领这些人,会采取什么样的决策,会怎么做。 何诺这么设身处地想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停下来。 虽然这时候,前方就是八千风云骑的大营了,但是见到主将的手势,这八百人也都明白服从的意义,都围拢了过来,听何诺的指示。 何诺深吸了一口气,道:“目前时间紧迫,我们需要的是让风云骑明白,他们现在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因此等下到达风云骑大营之后,所有人不得下马,卸下食物给他们后,立即带着风云骑返程。” 众人不知道何诺为何如此急,但是经过了前面几件事,他们也更加信奉何诺,都点了点头。 何诺鼓励道:“这是我们龙营的第一仗,目的不在于杀多少敌人,而是救出风云骑,只要能够救出风云骑,我们这一仗就赢了,你们明白吗?” 八百人整齐点了点头。 何诺长舒了一口气,他开始从心底里喜欢这种号令众人,运筹帷幄的感觉了。 “那...”何诺轻轻挥着马鞭,“我们入营!”(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七十三章 忌讳 “那...”何诺轻轻挥着马鞭,“我们入营!” 由于何诺已经在众人心中树立了一定的威信,因此马鞭以一挥,八百人毫无犹豫地跟着何诺进入了风云骑大营之中。 靖威侯不愧是天下名将,任何时候防守极为严密,何诺刚一动身,就遇到了正在巡营的孟啸尘。 孟啸尘自从在广寒宫医好了风云骑的战马,被靖威侯亲自许诺上表圣上封侯,从此很受靖威侯的器重,如今他被靖威侯委以重任,带领护卫队巡逻,守卫大营安全。事实也证明了孟啸尘极有军事才华,他将巡逻队的布防、换防、人员调配安排的井井有条,整个风云骑大营完全不像是吃败仗之后的精神状态,更让人看不出此刻大营之中完全没有了粮草,靠着斩杀战马艰难度日。 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当何诺领着八百人正从北边入营之际,正好碰到了在此处巡逻的孟啸尘,两人都定住了,他们没有想到刚一别离,这么快又能相见。 后来何诺曾经反复思考着这次遇见,其实在这一次归来时,如果没有这样的巧合,何诺不是第一个遇见的孟啸尘,没有招来后来那些忌讳,那也许很多人的命运就将被重写。 可是很多事在一开始都已经注定了,只是现在的何诺、现在的孟啸尘都不清楚迎接他们的命运,或者说是宿命。 何诺一看到孟啸尘,立即咧嘴笑了:“我回来了。” 孟啸尘同样是一楞,但是看到兄弟安然无恙的归来,不管怎么样,他心里都是长舒了一口气,要知道,何诺可是穿过了阮家兄弟指挥的三万人的严防死守。 但是如今军情紧急,孟啸尘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何诺的身后,可是只望一眼,孟啸尘打心眼里有些失望,只不过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看出来了,何诺带回的人不足千人,而且并没有带多少粮草。 何诺此时心肝剔透,他当然知道孟啸尘这一瞟其中蕴含了含义,于是道:“如今时间紧迫,我们边走边说,迅速去见侯爷!” 孟啸尘点点头,用手一挥,身后的巡逻营士兵向两边撤开,让出一条甬道来,何诺领着八百人不下马,扬鞭而入。 因为此时风云骑时四面受敌,靖威侯立下了新的军规,外军入大营必须下马,此时身为巡逻营都尉的孟啸尘当然知道这一点,他刚一抬手想阻挡,还没开口,就听何诺道:“时间紧急,兵不下马、不卸甲,这是催促侯爷迅速出兵!” 孟啸尘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何诺这样坚定的眼神,他响起了同何诺一直以来的交情,也就没有阻挡。 其他士兵见都尉没有说什么,也只得任由八百骑颇有几分声势的驶入大营之中。 靖威侯本在大营之中研究军事地图,但是突然听到门外有马蹄之声,而且越来越靠近,以为出了什么变故,立马扬刀组织了身边的亲兵卫队,准备出大帐迎敌。 可没想到的是,一出营,靖威侯就发现这不过是一股很少的游骑,不是南越军主力出动,后来更发现了当头的一人是何诺。 靖威侯治军素来森严,见自己的军规被人这么堂而皇之的违反,心中很有些不快,但是他还不知道何诺的来意,心中隐隐有些不快。 其实何诺、孟啸尘毕竟还是有些年轻,这样大张旗鼓的兵不下马、卸甲冲到主将大帐之前,很容易让人想到是在逼宫,如果刚才在门外巡逻的不是孟啸尘,而是其他一位将军,可能如今的局势就完全不同了。 何诺此时已经感受到了局势的微妙,但是已经如离弦之箭,事情已经做出来了,何况何诺知道时间紧迫,因此不再犹豫,把心底已经组织了很久的语言讲了出来:“侯爷,如今军情如火,何诺奉兵部右侍郎鲁传霖大人之命,领着八百人给大家带了可供两日之用的你粮草,希望侯爷带着大伙早日突围。” 本来靖威侯对何诺擅闯军营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听到这些话,靖威侯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冷笑道:“八百人?两日的粮草,何大人,你当我是叫花子吗?” 何诺从没听到过靖威侯这样的语气,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他摸了摸后脑勺,还有些不清楚为何靖威侯发了如此大的火。 其实何诺作为年轻人,这句话对长辈说出来,犯了三个忌讳:一、其实无论是官职、军职还是威望,靖威侯都远在鲁传霖之上,但何诺说奉兵部右侍郎鲁传霖大人之命,倒好像鲁传霖命令起靖威侯了,但是何诺领的命是去请宁乡侯出兵,此刻却对宁乡侯只字不提,显然是没完成好差使。 二是何诺只回了八百人,两日的粮草,这些人不卸甲、不下马,何诺原本是想营造出一种军情如火的氛围,想让大军快点出发,但这样一来反而显得是何诺在逼迫靖威侯发兵,甚至有别有用心之人认为是“兵谏”也无不可。 第三是靖威侯作为晋阳四公子之一,平素里,就同宁乡侯平起平坐,私下里同鲁皇后那一派可以说是貌合神离,虽然鲁传霖的行事风格、信仰与他的哥哥鲁传霖、姐姐鲁皇后完全不同,但他们毕竟是一家的人,这让靖威侯始终都认为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其实何诺这时候也是有苦说不出,宁乡侯不发兵的理由是密旨,何诺当然不能直接说出来,他摆出鲁传霖来,本意是想增加自己说话的分量,没想到却招了靖威侯的忌讳。 何诺一时愣在那里有些尴尬。 靖威侯横了何诺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大营之中,轻飘飘地甩来一句话:“何大人还是率贵部早日离开吧,风云骑有风云骑的规矩,可不能乱了,还有……” 说到这里,靖威侯的语气严厉了几分:“从即日起,巡防营的都尉由耿长锁担任,孟啸尘执行军规不力,杖三十军棍。” 何诺一听火气就上来了,刚想反驳为孟啸尘出气,可是孟啸尘赶紧过来压住了何诺的手,轻声道:“你我都了解侯爷的脾气,他火气上来了,再怎么劝都没用,此刻唯有顺着他的意。” “那接下来怎么办?”何诺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他疲惫的不是南越的十几万大军,而是己方内部人心不齐。”(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离不弃 “那接下来怎么办?”何诺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他疲惫的不是南越的十几万大军,而是己方内部人心不齐。” 何诺上前一步,拉起孟啸尘的手,道:“别管他的,我们走。” 孟啸尘摇摇头:“军令如山,此刻我身在风云骑中,还是风云骑的一员,就不能不听侯爷的话。” 何诺一愣,他想起了刚入晋阳时,那个倔强的苍琅世子,不禁有些感叹,军旅生活,对一个人的改变,实在是太大了。 孟啸尘甩了甩手,然后用手轻轻一推,将何诺牵着的手推开了,何诺伸出的手僵在冰冷的空气中,继续送出去也不是,抽回来也不是,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似乎感觉到了何诺的尴尬,孟啸尘转身而去的身影猛然顿住了,回过头望了何诺一眼,朝他轻轻点了点头,轻声道:“你等我”,然后毅然转身而去。 何诺明白他点头的含义,心中淌过了一道暖流,孟啸尘这三个字,证明他没有忘记他们的情谊,但是之后怎么办,何诺有些犹豫了:他知道再等下去于事无补,可是放弃这些风云骑的兄弟吗?何诺不是这样的人。 嘭…嘭…嘭… 军营里传来了军棍的声音,何诺明白这是孟啸尘再受到杖刑,三十军棍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至始至终,孟啸尘没有吭过一声。 直到他受完杖刑后被抬到何诺身边,眼中还是那样的神采奕奕,他支撑着站起来,笑着说:“我还可以骑马呢。” 何诺泪眼有些模糊,道:“接下来怎么办?” 孟啸尘本欲开口直说,可是想了一会儿,道:“你是晋阳的王族,本有着大好的前程,其实你与我们不一样的,你快回晋阳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听了这话,何诺火气有些上冒了:“你在说什么呢?难道我是这样贪生怕死的人吗?如果我贪生怕死的话,我还回来干什么呢?” 孟啸尘将头低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到此刻,何诺联想起这一次回来的经历,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他离开风云骑时,他是风云骑的一员,但是这一次回来,大家似乎都把他当做了外人,何诺立即张口问道:“在我离开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啸尘睁大了眼睛:“你当真不知道吗?” 何诺上前一步,“别在这吞吞吐吐的呢,你就直说吧。” 孟啸尘道:“传言你被南越人抓住了,投降了南越,然后作为奸细回来的。” 何诺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道:“谁说的?” 孟啸尘道:“那你是被南越抓住了,是真的吗?” 何诺点点头,道:“但是我后来取得了他们的信任,然后被放了。” 孟啸尘摇头道:“这一点我信,但是恐怕很多人都不会信,大家都知道阮家兄弟多疑,尤其阮婴齐,在这样的大战时刻,放走一个可疑之人,说出来真的没人会信。” 何诺捶胸顿足:“可是我就是用的你教的方法啊,伪装成苍琅部的人,或许是因为阮家兄弟一直想示好苍琅吧,这才把我放了。” 孟啸尘声音压低了,轻声道:“我们还听说,你出卖了很多风云骑的消息给南越人,所以你才会发现,风云骑的很多军规都改了。你听我说,你先别急,你先听我说…”孟啸尘将手按在何诺的肩膀上,打断了欲言又止的何诺,道:“我们是兄弟,即使是你做了任何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我现在想知道真相,才方便我下一步的判断,那么我问你,你做了对不起风云骑的事吗?出卖过风云骑的消息吗?” 何诺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说再多的事,可能也于事无补,他对上了孟啸尘的眼睛,发现那双眼睛有着异乎寻常的清澈,何诺也以无比诚恳的语气道:“我何诺对天起誓,从未做对不起风云骑的事,否则如同此石!” 说完何诺扬起刀,一刀就将脚下的一块石头劈成了两半。 这一下声音其实不算小,但是那些风云骑的人似乎有些在躲避何诺,没有人愿意过来看,就连以前何诺在风云骑中,与何诺还算熟识的人,也似乎受了什么指令一般,有意地躲着何诺,只有孟啸尘,仍旧对何诺不离不弃。 看到何诺语气这么诚恳,举止这般坚决,孟啸尘长吁了一口气,冲着何诺点了点头。 何诺心中一直压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他知道孟啸尘终于消除了疑虑,选择相信自己。 孟啸尘却是没有急于说话,而是好好思考了一番,这才道:“看来你出卖风云骑的消息是阮家兄弟刻意散布的,他们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又不愿意得罪可能的苍琅人,就采取了这样的举措,用意是调拔离间,阮家兄弟果然狠毒啊。” 何诺道:“我起初也有些奇怪,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容易的放了我,果然是还留着后招啊……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孟啸尘沉吟片刻,道:“其实按照靖威侯的城府,他其实对这件事并没有多做相信,因为你如果真的当了叛徒,必然是作为秘密严格保守起来,不会做的这样人尽皆知,靖威侯老辣,他应该也明白这一点,不过他对你生气,其实还是因为你违背了他制定的军棍。” 何诺低头道:“不怪你,还是我刚才莽撞了,强闯军营。” 孟啸尘道:“眼下靖威侯正在气头上,我们给他说什么他可能都听不进去,如今之计,只有从紧迫之处着眼。” 何诺一下子就明白了,脱口而出,道:“军粮!” 孟啸尘点点头,道:“靖威侯作为主帅,考虑问题其实比我们长远一些,你看他刚才语气对你严厉,但是从始至终,没有把你轰出去,其实凡事留了一线,我们还有机会。” 说完这句话,孟啸尘走向了何诺,在他耳边耳语叮嘱着。 何诺起先嘴巴都长大了,显然是觉得孟啸尘的主意有些出人意料,但是随后点了点头,道:“你真会想啊,就这么办!”(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七十五章 挑战权威 何诺起先嘴巴都长大了,显然是觉得孟啸尘的主意有些出人意料,但是随后点了点头,道:“你真会想啊,就这么办!” 但是何诺不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了,他也知道了孟啸尘的提议自己一个人无法完成,需要得到身后这八百人的同意,当然,最先,是需要得到鲁辰良的认可。 何诺知道时间紧迫,没有犹豫,转身凑到鲁辰良身旁,耳语了一番,鲁辰良先是睁大了嘴巴,然后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分析了利弊。 鲁辰良也知道时间仓促,不容细想,但是她初次上战场,知道主将的这个计划即使冒险,但是定然有他的道理,终究点了点头。 看到鲁辰良这样的表态,何诺心底笑了,想起了自己刚出征的时候,也是这般,要靠着其他人,但是现在终于开始独当一面了。 正在这时,何诺突然看到孟啸尘的表情变了,眼睛看着四周,不停地瞄来瞄去。 何诺知道经过长时间的战场考验,孟啸尘早就变得喜怒不形于色,因此当他看到孟啸尘脸色变了,就知道事情有变,急忙上前一步,问道:“怎么呢?” 孟啸尘用食指撮唇,轻声道:“你听?” 何诺起初还没有注意,但是他迅速蹲下身子,将脸贴在地面,用耳朵自信听,就知道孟啸尘为何变色了。 原来通过声音判断,在何诺风云骑不远处,有大军铁蹄之声,而且看人数,十分可观。 何诺想起了孟啸尘刚才的计划,不禁有些担心,连忙问道:“是南越军吗?” 孟啸尘点点头。 何诺又问:“是俞羽飞的部队吗?” 孟啸尘再次点了点头。 何诺一听,脸色猛然变化,如同打了霜的茄子。 但是孟啸尘的脸色却没有如何变化,却逐渐转向了和缓,似乎事情在向另一个方向发展。 何诺连忙问道:“发生了什么?” 孟啸尘轻声道:“是俞羽飞的部队,但是他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而是朝宁乡侯的大营扑去。” 何诺起初愣了楞神,但是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缘由,点了点头。 旁边的鲁辰良隔得近了一些,正好听清楚了何诺与孟啸尘的对话,不禁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这里只有八千人都不到了,俞羽飞为什么不来消灭我们,反而时朝兵强马壮的宁乡侯攻去呢?” 孟啸尘嘴角残留着微笑,但是他与鲁辰良并不熟识,没有多言。 孟啸尘就是这样的人,通过长期的患难与共,他已经能同何诺推心置腹,但是他对外人还是保持的本能的距离。 但何诺就不同了,他的性格要暖些,何况长期与鲁辰良的相处,他也觉得鲁辰良是值得信任的人,当即开口说道:“在战场之上,考虑敌人,首先要站在敌人的立场,想他应该怎么考虑。” 其实这一句话,是何诺、孟啸尘当年上战场前宁乡侯的嘱托,何诺说到这里停了停,望向了孟啸尘,他知道孟啸尘也应该想起了两人第一次上战场时的情景,不由得就是一阵唏嘘。 鲁辰良眼睛变得亮了些,仔细听着何诺接下来的话,他想从何诺口中听到更多有关的信息,一时之间,变得越发的如饥似渴。 何诺并没有卖关子,而是敞开了话题:“俞羽飞他们俞家事前朝羽月王朝的后裔,他们整天想的就是复国,而对他们来说,复国最好的时机就是天下大乱,而天下大乱就是群雄并起,削弱强者,扶植弱者,如今强的宁乡侯,而且俞羽飞首先的兵,其实并不是自己的兵,现在马上就要见到阮家兄弟了,他巴不得不交出兵权,所以现在赶在碰到阮家兄弟之前,打几场大仗,最好同宁乡侯打得两败俱伤,这样他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了。” 孟啸尘点了点头,“战场上的军事,终究绕不过庙堂的谋划。” 鲁辰良一边应着,心里感叹,的确学到了不少。 当马蹄声终于消失了,三人对望了一眼,终于知道是实行孟啸尘刚才的计划的时候了。 何诺在鲁辰良耳边耳语了几句,鲁辰良心领神会,也挥了挥手,那八百人集体下马,迅速将马背上的军粮运下来,被在身上,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很多吃的食物、奶茶杯弄翻了,泼在了地上。 夜风幽幽地吹着,军营里漂浮着一股浓浓的食物香味。这对于那些已经饿了很久,靠宰杀战马冲击的战士们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但是天下精兵,无出风云,风云骑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仍然没有一人上前去捡地上的食物。 这一点似乎没孟啸尘料中了,何诺也觉得理所当然。 这时,孟啸尘似乎是提高了声音,道:“我要去见侯爷,这些军粮是兵部所赐,侯爷应该收下。” 边说,孟啸尘、何诺这八百人迅速靠近了靖威侯的大帐。 本来按照靖威侯的军规,他的大帐是不准许任何人靠近的,但是那些本来已经饿着肚子的士兵听到孟啸尘这样的话,当即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觉得这是兵部的指令,而且长期相处侯他们对孟啸尘也信任,觉得孟啸尘是要给自己带来食物的,因此也就没有多做阻挡。 可是当何诺、孟啸尘以及身后的八百人靠经靖威侯的大帐时,何诺、孟啸尘对笑了一眼,他们知道,他们的计划终于能够得以实现了。 何诺深吸了一口气,一直以来,靖威侯都是他崇拜的偶像,他以前做梦的时候,也梦想过有一天能够和靖威侯一起征战天下,并肩而行,不过那都是好远好远以后的事了,他从没有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早,这么快他就要挑战宁乡侯的权威了。 鲁辰良心跳得很快,但是他似乎天生就是做大事的,此刻反而陷入了一种兴奋,声音都有些变了,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两位将军,可以开始行动了吗?”(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七十六章 对峙 鲁辰良心跳得很快,但是他似乎天生就是做大事的,此刻反而陷入了一种兴奋,声音都有些变了,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两位将军,可以开始行动了吗?” 孟啸尘也是每临大事反而更有静气,他干脆地道:“行动!” 何诺点了点头,还嘱咐了几句:“牢记两点,一是要快,二是尽量不要伤人。” 鲁辰良轻声道:“包围靖威侯大帐!” 八百带着兵器的精锐听到这样的军令,都楞了楞,但是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时机的重要性,如梦初醒般跳了起来,不顾一切地涌向了靖威侯的大帐。 何诺这时候的感觉很奇特,他也知道这样的感觉,如果不亲身经历,绝对无法领略到这其中的万一。他这一次没有像以往那样,与孟啸尘一起冲在最前线,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带人冲在前面的鲁辰良,他知道坐了主将的位置,更应该是是运筹帷幄,而不能像以前那样事事亲力亲为,冲锋陷阵。 倒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是全军干系系于一身,要更懂得爱惜自己了。 也许是因为这八百人如下山猛虎一般势不可挡,也许是因为靖威侯从没有想过何诺、孟啸尘有胆子挑战自己的威严,也许是因为鲁辰良的确有一些才干,也是员副将,很快他就大步而出,脸上还带着笑意。 何诺一看,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他当即知道,大事已定。 果然就听到鲁辰良的声音,虽然他在竭力克制自己的语气,但是还是能够听出他声音中的激动之情:“靖威侯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按照主将的吩咐,礼遇靖威侯。” 何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与孟啸尘大步而入。 何诺原本以为靖威侯情绪会非常激动,甚至会破口大骂,可是当他走近靖威侯的大帐中时,发现他非常安静地在角落里,斜着身子,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幽暗深邃的眸子射出点点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何诺清了清喉咙,本欲开口说话,没想到靖威侯倒是首先发出了声音:“你们好手段啊,我戎马半生,没想到有一天居然成了别人的阶下囚,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何诺连忙躬身道:“属下不敢,何诺这一身本事都是侯爷教的,这一点,不敢或忘。” 靖威侯冷笑了几声,“那我教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 何诺道:“如今情势紧急,侯爷您被封靖威侯,靠着一个‘威’字声震天下,自然是不愿意逃走的,而如今是我们挟持您走的,后世史家秉笔直书,自然不会辱没了侯爷的声名,骂名由我们来担!” 何诺这番话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是说在了点子上,像靖威侯这样的英雄,这辈子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获得了不少,对于外在的一切,其实看得并不重,唯独对后世的名声非常在乎,因此他才宁愿全军覆没也不愿意逃走。 但是受到了胁迫,靖威侯毕竟有些不快,他昂起了脖子,没有说话。 何诺此时一身厚重的铠甲穿在身上,裹得紧紧的,他微微躬身,缓缓地站起身来,用满含回忆的声音道:“我的第一件铠甲就是侯爷送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于这一点,我永远不会忘记,侯爷的恩情,我永远记在心里。但是,所以,所有的骂名我来担,还望侯爷以风云骑大局为重,迅速跟着我们撤离。” “大局?”靖威侯冷笑了一声,“你所认为的大局和我以为的大局毕竟有些不同了,至于其中的关窍,我不想与你争辩,只想告诉你一句,你俘获我可以,但是让我们下命令撤退,那时断然不行,你以前也是我们风云骑的人,当知道我们风云骑没这个规矩。” 何诺本欲再说,但是孟啸尘在风云骑时间更久,更加了解靖威侯一些,当即接口道:“不错,侯爷不愿意撤退,是我们强逼侯爷撤退的。”说完朝何诺使了一个眼神。 何诺立即会意,将这句很重要的话重复了一遍,“不错,侯爷不愿意撤退,是我们强逼侯爷撤退的。”然后上前将刀夹在靖威侯脖子上出门而去。 因为刚才这番动静,风云骑大营中的其他人早就发现了,在耿长锁的带领下,包围了靖威侯的大营,只不过不知道里面的动静,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当何诺把刀架在靖威侯脖子上大步出来时,那些风云骑的将士首先感到的不是担心,而是惊奇。 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他们一直崇敬的,神仙一般的主帅会被人挟持。而后便是自责与愤怒,耿长锁更是怒道:“何诺!从前在风云骑中你我二人说不上交好,可我也敬你是条汉子,想侯爷对我们恩重如山,你却做出这样的事来?还有孟啸尘,你忘了侯爷对你的恩德玛?他还要向圣上齐奏给你封侯的,他连奏章都已经写好了啊!” 孟啸尘脸有些红,不知该怎么借口。反而一旁的何诺大声道:“我们无意伤害侯爷,只是为了风云骑的安危,我们才兵谏,现在我们已经取得了侯爷的默许,大家务必吃一顿饱饭,然后跟着我们向北撤离,到时候自然会放了侯爷,我们再负荆请罪。” 那些风云骑将士看到何诺把刀架在靖威侯脖子上时,还以为何诺真的是南越的奸细,想要伤害侯爷,可是当何诺说出这样的话来时,更多人的感到了惊讶,反而那种想要动刀枪的念头淡了不少。 因为自从风云骑一路南下,连番苦战,连人带马都十分疲惫,很多人早就想到撤回北方休养,只不过靖威侯军令严格,不敢违拗罢了。 因此此刻听了何诺这番“吃饱饭、回家”的话,反而很多人在心底有一些认同之意。 只有耿长锁这样的将军渴望多打仗,这样才能有更多的升迁机会,但是他说得倒是正气盎然:“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本就是战士无上的光荣,何况我们现在还有很多机会!风云骑没有逃跑的规矩!”(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七十七章 生死与共,同进同退 耿长锁这样的将军渴望多打仗,这样才能有更多的升迁机会,但是他说得倒是正气盎然:“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本就是无上的光荣,何况我们现在还有很多机会!风云骑没有逃跑的规矩!” 何诺经过一番摸爬滚打,当然知道耿长锁的话中话,不过微微一笑,没有点破,只是强调道:“我们无意伤害侯爷,只是为了风云骑的安危,我们才兵谏,现在我们已经取得了侯爷的默许,大家务必吃一顿饱饭,然后跟着我们向北撤离,到时候自然会放了侯爷,我们再负荆请罪。” 那些风云骑战士都是唯靖威侯马首是瞻,此刻都没有表态,只是将目光望向靖威侯,看他的表态。 谁料靖威侯保持着沉默,不发一言。 看到这一幕,耿长锁皱着眉头,满怀忧虑的凝望着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晋阳四公子——靖威侯,希望他能有所表态,稳定住军心,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军心有所浮动,何诺这个“吃饱肚子,回家”的号召,实在是已经击中了很多人内心深处的防线。 耿长锁突然急中生智,大喊道:“众位兄弟,是否愿意与我耿长锁一起,扬我风云军威,迎战南越小人?” “我等愿与侯爷共存亡,唯侯爷马首是瞻!”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风云骑将士还是响起了整齐的应答之声,这是风云骑反复训练的口号,目的在于提振士气,不过这样的情况下,这样的应答之声多少有些有气无力——战士们真的都饿了很久了。 不过孟啸尘久在风云骑之中,他更能听出这些口号的言外之意,他灵机一动,来到靖威侯身边,喊道:“侯爷,啸尘斗胆请您北上,待修养一番,再同南越军决一死战,不知侯爷是否愿意?” 靖威侯不发一言。 不过这似乎在孟啸尘的意料之中,他接着喊道,“为帅者不发言,那就是默许了,侯爷有令,大军迅速用餐北上!” 孟啸尘这话实际上给了很多人一个台阶下,先是昔日在风云骑中与孟啸尘交好的几人上前领了食物,大口吞咽起来。 食物的香味弥漫在了整个军营之中,不知是不是当初鲁传霖刻意为之,这一次何诺带过的军粮与传统的不同,都是一些能散发出浓郁香味的食物,那些没有吃的人不禁都吞了一口唾沫。 那些眼巴巴望着,并没有立即行动的人,其实都是在注意靖威侯的反应,但靖威侯闭着眼睛,似乎没有看到这一切。 熟悉靖威侯的人,都知道他脾气比较暴躁,对待下属,十分爱护,但是只要违反了军规,就会立即呵斥严惩,很少有这样的情况,不发一言。 因此靖威侯此举就透露出一个信号:他对于这种行为真的是默许的。 风云骑之所以天下无敌,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在于那些战士们除了武艺精湛,智商也都很高,看到靖威侯这样的举动,当即心领神会。接着越来越多的人都接受了何诺带来的食物,吃完后诸位战士们一改连日来因为饥饿带来的萎靡,军心为之一振。 靖威侯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看到他的战士们终于吃了一顿饱饭,士气瞬间提升了,心中突然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低头思索着,沉吟了许久,对着何诺道:“你把刀移开。” 何诺首先是一怔,靖威侯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但是突然就说了这么一句,按说靖威侯此刻是自己的人质,是他能够调动这些风云骑最大的筹码,如果把刀移开,很可能就前功尽弃了,可靖威侯的话中就是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让人不得不听从。 何诺叹了一口气,将刀从靖威侯的脖子上抽了回来。 看到这一幕,耿长锁立即喊道:“快,兄弟们上!抓住这些乱臣贼子!” 耿长锁入境毕竟身为风云骑巡防营都尉,他的话可没有人敢忽视,立即就有几名战士受命要向前。 可靖威侯突然喝道:“谁敢?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们的?做人要讲究一个‘恩’字,你们在没有吃他的东西之前,这么做还可以说,可是刚吃了他们送来的东西,拍拍肚子就要兵刃相向?” 靖威侯就这么一句话,就把原本要剑拔弩张的局面化解了,双方都抽回了兵器,等待着靖威侯下一步的指令。 靖威侯看了何诺、孟啸尘,还有鲁辰良一眼,叹道:“可真是后生可畏了,你们还年轻,有着无数可以犯错的机会,也敢于去做,你们这样大胆的举动,只有我年轻时候才想得多出来,你们真敢啊。” 何诺、孟啸尘一听,立即下跪道:“事出不得已,得罪侯爷了。” 靖威侯摇摇头,道:“我刚面临着这样大的耻辱,仔细想了,你们没有做错,身为主帅,自己的面子算什么呢?这些孩子还小,有着大好的前程,我们风云骑就这么点命脉了,实在是应该把他们顺利带回去,也算是对那些死去的兄弟们,对他们的家人一个交代了。因此我打算向北撤退吧……” 耿长锁听了一愣,似乎是纠正道:“侯爷有令,向北方出发征讨!” 靖威侯摇摇头道:“长锁,你和我年轻时好像,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可败了就是败了,要勇于承认,包羞忍耻是男儿,我们回去好好休养一番,还可以继续征战天下。” 听了靖威侯这话,众人齐齐站起身来,异口同声的大吼一声,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靖威侯,仿佛他是他们所有人心中的神,跟着他纵然战死也无悔,哪怕是粮尽援绝也会一条道走到底。 “好!”靖威侯大手重重拍了拍。 立即有亲兵将长剑递到了靖威侯手上,那是一把斩龙剑,跟着靖威侯征战沙场,上面有着无数人的献血,但是发刃的那一刻,还是那么夺目。 靖威侯一剑斩断了脚边的木椅,道:“生死与共,同进同退!”(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七十八章 遇见 靖威侯一剑斩断了脚边的木椅,道:“生死与共,同进同退!” “生死与共,同进同退!”众人豪气干云的附和道。 靖威侯微微一笑,扫视一眼,望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曾经与这些人相遇的情景,也想起曾经在一起把酒言欢,畅谈忠君报国之志。当初风云骑六万人虎视天下,“天下精兵,无出风云”的名头叫得无比响亮,如今虽然只剩下了八千人,但是靖威侯庆幸的是,这八千人的魂还没有丢。 靖威侯接着转头望向何诺、孟啸尘,道:“其实当初南下之初,我就知道这一仗打起来定然是千难万难,可庆幸的是,有你们陪着,你们一直在说,向我学习,但是我从你们身上,其实也学了不少,人力有尽时,天命难违,可生逢乱世,群雄并起,一味地喊打喊杀或许是没用的,懂得取舍,养精蓄锐,也许是另一种智慧,当初在广寒宫,你们也曾劝我离开,可是那时候我已经发现了广寒宫其实就是一座冰冷的棺材,呆在里面只能自取灭亡,但是我还是抹不下面子,说什么打仗其实打的是‘政治’,但兄弟们的命丢了是事实,真相胜过道理百倍。” 听了这话,何诺心中涌起了一股佩服之意,他终于知道,靖威侯身为天下四公子之首的原因,其实不只是局限于才华、威望,这种有错就改的胆识也是重要的原因,这才让他跻身于天下名将之列。 靖威侯就是这般的人,为人清清爽爽,做事干干脆脆,主意定后,也就不再犹豫,一阵长啸,翻身上马,道:“回家!” 战马一个转向,在何诺等人面前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卷起漫天的沙尘。 见主帅如此,那些本来还有些担忧的风云骑将士更是没有半分疑虑,从心底深处而起,爆发出惊天的喝彩之声,略作收拾之后,跟随着靖威侯北上而去。 何诺与孟啸尘面面相觑,想不到起初以为极难解决的事就这么顺利的解决了,心中长舒了一口气,正要跟着风云骑离开,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主将,属下有个计策,不知当说不当说?” 何诺回身一看,说话的正是鲁辰良,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仍然亢奋,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心动魄中缓过来。 “如今是我们龙营第一次出征,就取得了这样的战果,其实已经圆满完成了任务,但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也许马上就要爆发大战,我们这八百人在这样关键的位置,实际上一种时机。” “哦?”一听“时机”两个字,何诺来了兴趣,继续问道。 “我们这八百人与靖威侯的风云骑不同,他们一是树大招风,全天下的军队都想消灭了他们,从而扬名立万;二是风云骑经过久战,体力、斗志各方面都消耗很大,而我们如今战力正盛……” “你是想?”何诺已经听出了鲁辰良这番话的言外之意,但是他没有点破,而是采取疑问的语气,他是想听鲁辰良亲自说出来。 鲁辰良道:“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急于回家,反而应该在这里,毕竟八百人,数量说多也不多,不会让人轻易发现,说少也不少,关键时刻能发挥出很大的作用!” 何诺如今身为主将,考虑的要比鲁辰良远一些,此刻他脑中飞快转动,心想:“按照目前的态势,天下随时会大乱,何况如今当今圣上已经在位八年了,等到第九年时,他能否打破前几任皇帝的诅咒,那都是未知数,我们龙营力量还有些单薄,如果利用这样的机会,能够多取得一些战果,积攒一些力量,那对未来也将是大有裨益。” 鲁辰良看到何诺陷入了思索,以为他有犹豫,因为在这样的战阵之中,实在是太过于危险了。 没想到何诺看着鲁辰良,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辰良真是年轻有为,有冲劲,能想人之所不敢想,我赞同你的想法。”说完他转身望向孟啸尘。 孟啸尘刚才一直没说话,其实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其中的厉害关系,他并不是龙营的人,但是他是何诺最好的朋友,就在替何诺考虑其中的得失,最后道:“留在这里的确是一步险棋,虽然危险,但是下得好的话,实在是一招妙招,试问一般人谁敢带八百人深入几十万大军的腹地呢?” 说完三人哈哈大笑。 而那八百龙营子弟,都是有信仰,肯建功立业之人,在听到主将这样的决策后,也是深表赞同,渴望干出一番事业来。 “那粮草怎么办?”孟啸尘因为深受其苦,对这一点很担忧,问道。 何诺摇摇头道:“我们只有八百人,本来所需的粮草就不多,这一次带的粮草,风云骑没有用多少,剩下的我们这八百人用的话,节约一点,应该能支持十日左右,而十天之后,我们应该会取得一些战果,那样就会有更多的缴获,所以这一点不用担心。” 孟啸尘知道何诺处事谨慎,他说不担心,就真的应该不担心。 “你们有了粮草,可是在外征战,难道没想到需要一名军医吗?”忽然响起了一道女子的声音。 何诺回头一看,只见出现了一名女子,只见这女子身材高挑,有着玲珑的曲线延伸,墨黑的长发一直披到腰,一双脸庞更是如同精雕玉琢一般,没有丝毫瑕疵,尤其是那双黑白分明的剪水双瞳,水汪汪的,透出一股灵性来。 何诺喉头动了动,这女子正是廖星云,刚才他没有跟随风云骑离开,而是悄悄留了下来。 何诺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意,反而觉得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什么好。 倒是孟啸尘因为廖星云曾经救了自己,心存感激,似乎是在打圆场一般道:“刚才被打了三十军棍,还有些疼,劳烦廖神医来帮我看看。” 廖星云努了努嘴,冲何诺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然后径直地走向了孟啸尘。(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七十九章 决策 廖星云努了努嘴,冲何诺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然后径直地走向了孟啸尘。 看到廖星云这样的举动,何诺更是觉得奇怪,一直以来,廖星云都是那样端庄贤淑的女子,很少这样扮鬼脸,耍小性子,何诺摇了摇头,“女人的心思,实在是琢磨不透。” 但是目前军情入火,对待这样的儿女私情,何诺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所幸就只有不去想,但是这么长期的与廖星云朝夕相处,还是有些不自在。 何诺也曾经想过年少时与慕雁兮在晋阳城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刚跟随靖威侯南下的时候,他时常会想,也许自己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其实根本就没有战争这回事。 后来,那么长时间没有与慕雁兮见面,可是那种根植于内心深处的感情没有丝毫消退,何诺突然想起了上次与慕雁兮离别时,她那斩钉截铁的言语:“我不会嫁给何清平的。记住我的话,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也希望你不要负我。” 有时候,有些事已经过了很久了,但是之所以能够永远铭记,还是因为那些刻骨铭心的话。 所谓离别,总是这样的吧?往日的画面一点点在眼前划过,那些想要忘记的和无法忘记的,排山倒海般涌入脑海,但是那些发生的已经发生了,而有些人也许再也回不来。 想到这,何诺叹息一声,目光迷离,没心没肺。 何诺突然想到了离别的那天,他和慕雁兮在廖庄并排而走,风吹着两旁的树,树叶在他们的头顶哗哗作响,何诺故意走在慕雁兮的背后,偷偷看她的背影,那条路仿佛永远也走不完。 看到何诺呆呆的,似乎陷入了沉思,孟啸尘走过来,轻声问道,“怎么呢?” 何诺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脸,便把脸埋进了双手间。 这么久的相处,孟啸尘回想起何诺说过的许许多多的漫无边际的话,他已经很了解何诺了,看了一眼已经给自己包扎好伤口,转身远去的廖星云,道:“廖姑娘是一个好姑娘,关键是,我也看得出她对你用心,你要想,人家一个姑娘,跟着你这么久,南征北战,无怨无悔。这样的事,无论是谁做出来,都值得那个男人好好珍惜,何况她是廖星云。” 何诺点点头,他懂孟啸尘的意思,他望着远处的廖星云,只见她正转身离开,即使在这样的危难时刻,仍然神色镇静,长发飞扬,真是漂亮。 何诺喉头动了动,想起了这么久以来,廖星云是如何对自己的,突然大喊一声:“廖姑娘。” 这话回响在廖星云耳边,空空地带着回音。廖星云突然身体绷紧了,但是头却猛然转过来,泫然欲泣。 因为这么久以来,这是第一次,何诺主动向廖星云打招呼。 何诺似乎有很多话想去同廖星云解释,但是最终却只是憋出了这三个字:“谢谢你” 廖星云点点头,就这么望着何诺,对视着,没有挪开目光。 何诺道:“你是知道我的心的。” 何诺这样干脆的话,让廖星云的心很重,像是系着根绳子,有人在下面扯了扯。 廖星云咬紧嘴唇,摇摇头,说了一句似乎是病句的话:“我只是知道,但我并不明白。” 似乎是太久太久以来的疲惫、忽视一起累到胸口,廖星云放声大哭,何诺从没见过她哭得那么伤心。 何诺走近了几步,轻轻拍了拍廖星云的肩膀:跟哄孩子似的,轻轻念道:“谁说的来着?这一世木已成舟。廖姑娘,你是很好,但是也许是我配不上你也好,是我们真的没有缘分也好,只能对你说抱歉了。” 廖星云用手捂着嘴道:“其实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可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贱,总是想着回头回头再回头,好像再看一眼就会有奇迹发生。我不怪你。” 说完廖星云用手捧着脸,然后跑远了。 何诺摇摇头,站在那里,许久许久,没有言语。 ...... “我们如今身处足以改变未来局势几十年的战争之中,这是极大的机遇,却也有着极大的危险,你们有什么好的计策或者想法,希望你们能畅所欲言。” 何诺淡淡道,何诺今时不同往日,已经很快从那种伤春悲秋的感觉中走出来了,他知道,如今之计,战场才是最重要的。 “主将!”鲁辰良也不废话,左手虚伸,上前一步,道:“辰良有个点子,不过就是担心有些危险。”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何诺对鲁辰良的才能颇有几分认可,因此直言道:“直言心中所想即可。” 鲁辰良闻言,顿时有了决断,管他那么多,就按照自己的真实想法就好:“辰良之意,如今南越势大,但是内部派系很多,如今是顺境,还可以拧成一股绳,但是一旦遇到逆境,势必会四分五裂,而我们如今可以做的,就是让南越早日陷入险地。” 何诺摇摇头,“话说出来容易,可是做起来难。” 鲁辰良压低声音道:“辰良打算从南越军粮草上下功夫。” “粮草?”何诺摇摇头,他知道不管是阮家兄弟,还是俞羽飞,都是带兵的老手,不可能不知道粮草的重要性,因此必然是严加防范,没有那么容易得逞的。 鲁辰良只是继续道:“以往来说,粮草可以从火攻上下功夫,但是一般来说,问题都出在运输途中,辰良打算直接深入南越军腹地,循机执行。” 何诺听了没有表态,只是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鲁辰良声音稍大了几分:“至少七分。”然后凑到何诺耳边,低声耳语。 何诺听了有些不可置信,道:“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鲁辰良道:“我也希望这只是个玩笑,但是如果能成大事,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说完抬起头,直勾勾看向了何诺,等候他的决策。 何诺闭目道:“你们都退下吧,啸尘留下,我有几个问题,想好好请教你。” 孟啸尘道:“你尽管说吧。”(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八十章 相会 孟啸尘见众人远去,叹了一口气,道:“他们都是即将跟随我们出生入死的兄弟,有什么话还要屏开他们来说呢?这样难免让人感到生分了吧……” 何诺叹了一口气,“我屏开他们并不是因为这些话不能让他们知道,而是因为他们刚上战场,有的是热血与激情,我不想在上面泼冷水。” 孟啸尘认真地看了何诺一眼,道:“诺,你真的成熟了,看问题开始从全局考虑,你是个合格的主将了,可是,你才十几岁啊!” 何诺苦笑了一声:“也许战场是最快让人成长的地方吧。”这才轻轻道出了刚才鲁辰良的计策。 孟啸尘吸了一口冷气,道:“好大胆的计划。缓了缓又道:“不过我喜欢。我们年轻人上战场,不就是寻求这样的感觉吗?” 何诺就是这般,如果有了一个主意,不会轻易下决定,会广泛征求意见,但是当主意定下后,就会义无反顾了。 所幸的是,经过自己的用心带领,一股子彪悍的气息已经在这八百人身上形成。而且前几次的征战也在实战中证明了他们的战斗力,何诺带领着这支精锐之师趁着夜色赶路,深入南越大军腹地。 “报!”东南、西南两面有骑兵回来,但是传来的信号却是相同的,“前方有敌情!” 何诺却是不慌,轻声问道:“有多少人?” 一个骑兵干脆地道:“三万人左右吧。” 何诺心中稍安,他担心一下子就遇到南越国师俞羽飞的十几万大军,那他这八百人做不了任何事,但是他现在的对手是三万人,他有信心取得一些战果。何诺一挥手,道:“行动吧!” 想到接下来连番的计划,何诺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笑容,但他轻轻抬起手遮住了。 三更时分,南越军大营外突然燃起了一道道火光。 “着火了啊!前方着火了啊!惊恐声撕破了寂静了的夜空。” 从古至今,以少胜多的战役,都是靠火攻取胜,因此陡然之间在军营外出现了这样的大火,南越军中迅速陷入了一片惊慌。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即使如此局面,南越军中都没有派人出营探查,反而是更加固了防守,全军高度警戒,并增添了训练之人。 孟啸尘却突然道:“我怀疑这支南越军中没有主帅?” “哦。”何诺虽然在料想的几个可能性中有这一点,但是他没有孟啸尘那么肯定,能够直接下南越军中没有主帅的结论,因此问道,“何以见得?” 孟啸尘边走边说:“这支南越军有三万人,阮家兄弟都不是胆小怕事之徒,如果阮家兄弟在军中,遇到这样的情况,必然会派人过来,但是他们无动于衷,而是采取这么保守的态势,必然是军中无主帅,其他人不敢冒进。” 顿了顿,孟啸尘接着道:“我们是不是打草惊蛇呢?” 何诺想了想,道:“是啊,这样一来,南越军防守必然严密,甚至整晚都不会休息了。不过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孟啸尘对这其中的关节还没有想透,急忙问道:“你有什么好计策?” 何诺略微沉吟,道:“南越军如今没有主心骨,不敢轻易出营,我们就利用这一点,我们如今有八百人,分为四队,每队两百人,每晚骚扰,摇旗呐喊,轮番进行,让南越始终不得安宁。看他们这样的高度警备能保持多久?” 孟啸尘一听就明白了,道:“好主意,人精力高度集中,能坚持的时间有限,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一旁的鲁辰良听到何诺的计策,心服口服道:“主将计谋超群,辰良真是学习了。” 何诺微微一笑道:“那具体怎么做,还是要劳烦你了。” 鲁辰良心领神会,点头而去。 ...... 南越,俞羽飞大营。 俞羽飞下定决心要与宁乡侯的八万大军决一死战,可是他却采取了一个很奇怪的阵型,把南越军覃臻部的五万步军精锐放在前面,骑兵放在后面,但是这样一来,就严重拖慢了行军速度。 但是俞羽飞似乎也不着急,他知道宁乡侯没有这么容易撤退,他就讲究稳扎稳打,渴望最大程度与宁乡侯决战。 可正在这个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两匹快马,而快马上的人,让俞羽飞以为自己眼花了,因为那两人,分明是南越阮家兄弟——越王阮婴齐、高昌侯阮建德。 俞羽飞虽然足智多谋,但是阮家兄弟这样的突然路数,还是让他有些琢磨不透,他本以为阮家兄弟如果调动大军的话,没有这么快,但是他做梦没有想到,他们能这么大胆,竟然两骑就敢来。 而且更令俞羽飞觉得意想不到的是,他们南越覃臻部的五万精锐放在最前面,而覃臻部这五万人都是绝对的忠君效主的军队,如果让阮家兄弟重新掌回兵权,那俞羽飞的全盘计谋就要落空了。 仓促之间,俞羽飞只得硬着头皮急忙快马迎了上去,拱手道:“俞羽飞拜见越王、高昌侯,如今战场之上,我就不来这些虚礼了,就在马上问候两位。” 阮建德一言不发,越王阮婴齐道:“国师连翻征战,辛苦了,我们兄弟前来,是想与国师好好研究一下,这场仗应该怎么打。” 俞羽飞道:“宁乡侯的八万大军是晋阳精锐,我们应该与他决战,只要破了宁乡侯的大军,则晋阳自溃。” 阮婴齐摇了摇头,“相对于晋阳来说,我们南越国小,如今靠着几次大胜,才勉强处于上风,目前当务之急,应该是直捣晋阳,目标应该不在于歼灭敌人,要知道,其实打败了一个宁乡侯,可是晋阳四公子,除了宁乡侯、靖威侯,还有文奚侯、术阳侯,他们也都不好对付。可是我们南越人才只有那么多,‘兵贵从速’四个字,应该时刻谨记。” 俞羽飞眼珠转了转,笑着道:“大王此言看似有理,可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让我详细告诉你实际的情况吧。”(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八十一章 我不愿 阮婴齐摇了摇头,“相对于晋阳来说,我们南越国小,如今靠着几次大胜,才勉强处于上风,目前当务之急,应该是直捣晋阳,目标应该不在于歼灭敌人,要知道,其实打败了一个宁乡侯,可是晋阳四公子,除了宁乡侯、靖威侯,还有文奚侯、术阳侯,他们也都不好对付。可是我们南越人才只有那么多,‘兵贵从速’四个字,应该时刻谨记。” 俞羽飞眼珠转了转,笑着道:“大王此言看似有理,可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让我详细告诉你实际的情况吧。” 阮婴齐听出了俞羽飞语气中的教导之意,轻“噫”了一声,他贵为越王,一言九鼎,从来都是他教导别人,很少有人对他说话是这般语气,但是阮婴齐了解俞羽飞的性格,知道他自认为是皇室后裔,自觉高人一等,看任何人都是这般,也就不以为意,反而略略低下头,仔细倾听俞羽飞接下来的话。 俞羽飞道:“晋阳看似强大,有北燕、南卫、西沧、东澜四大诸侯国,而且燕国的靖威侯、卫国的术阳侯、沧国的文奚侯,晋阳的宁乡侯!并称四公子,都是有才具之人,但其实他们的心并不齐,我目前催兵上前,就是要取得敲山震虎之效,只要能够击败了宁乡侯,就足以震慑天下,我们再联络西戎诸部,对那些诸侯国恩威并施,则可以取得奇效。” 阮婴齐道:“国师说得有理,可是宁乡侯并不好对付,他手下八万大军也都是精锐,即使击败了宁乡侯,那我南越大军势必损失惨重,到时候也无力与其他别有用心之人逐鹿中原了。” 不知怎么,阮婴齐特意强调了最后那四个字:“别有用心”。 不过俞羽飞却似乎是没有听到最后那四个字,只是道:“机不可失,何况我南越如今人人向中原,即使大战之后有损失,只要能及时补充兵源,应该不会成为什么大问题。” 说到这里,阮婴齐与俞羽飞相视一笑,知道他们双方谁都说不服谁,于是就不再赘言。 俞羽飞到底老成稳重,挥了挥手道,“大王、高昌侯,请入营。” 阮婴齐道:“请。” 但是高昌侯阮建德从始至终,不发一言。 俞羽飞多年的经验,告诉自己这事有些奇怪,但具体是在哪里,又说不出来,他仔细望向了阮建德,见他一举一动,神态都没有什么异样,但就是不开口说话。 俞羽飞摇头笑了笑,见阮家兄弟已经策马走远了,就轻挥马鞭,追了上去。 …… 远方的火把已经连成一片。 何诺如今身后只有八百人,但是他却取得了一个让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战果,在他们的多番骚扰后,对面那三万人终于崩溃了,他们不敢轻易进攻,反而主动撤退,准备退到后面的大山之中,依托山脉进行隐藏。 何诺心中轻轻笑了笑,如果他们知道,他们面对的仅仅只有八百人,那他们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对方的行军速度很快,火把一打起来,远方的天地都被那火光染红了。 何诺望着远方,许久没有说话,但是脑海里却在酝酿接下来的打算。 “主将。”背后有声音传来。 何诺转头一看,看到鲁辰良靠上前来。鲁辰良的眼中充满了炙热,感叹道:“想不到我们这八百人能取得这样的战果,我真的很喜欢这样沙场征战的感觉,运筹帷幄,靠智取胜。主将真是神机妙算,辰良跟着你,学到了很多。” 何诺轻轻笑了笑,“这是我们这次顺利,战场之上,有输有赢,我们接下来也许会遇到不利的战争局面,那时候,动不动就是掉脑袋的事,可没有这么轻松。” 鲁辰良吐了吐舌头,道:“我当然晓得,不过这种沙场征战,心潮澎湃的感觉,当真令人回味。” 何诺苦笑了一下,心想的确是有些人,嗜战如命,不过这样的人,在战场上可真是个宝,不禁心下暗暗感激兵部侍郎鲁传霖,他一辈子苦心经营,到末了把自己的儿子都送上了战场,只为了自己的信仰。 想到这,何诺更加抖擞了精神,知道自己必须好好经营,才不致辜负那些龙营前辈的心血。何诺突然起了一个念头,微微提高了声音试探着问背后的人:“如今我们成功阻扰了南越军,就我们这八百人而言,已经算是提前完成了任务,我想问问大家是否愿意北上还家?” “什么?”鲁辰良一愣,手停住了。 何诺冲他使了个眼色,随即转过身来,道:“眼前的情形想必你也知道,我们这八百人在大军包围之中,对面的敌人有十几万。如果我没猜错,这一次南越大军出征,是下了吞并我们晋阳的心思,不会轻易罢休。我们面对的这三人只是他的残部,接下来会遇到更多的敌人,所以我想带着大家回去。” 鲁辰良突然声音变大了几分:“我不愿。” 孟啸尘看了何诺一眼,道:“我不愿。” 接着那八百人齐声喊道:“我不愿。” 何诺心中淌起了一股温暖,脸上却依然平静,问道:“当真?” 八百零一人整齐的声音响起:“我不愿。” 何诺拍了拍手,道:“谢谢大家。” 其实如今群雄争霸,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何诺当然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何况如今烽火十三堡大部分都陷落,但是很多百姓都是晋阳人,他们不愿意投降南越,而这个时候深入敌后,招募兵丁,会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主意定后,何诺思索了一番,道:“全军出发,天策堡!” 孟啸尘与鲁辰良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惊讶的长大了嘴巴,随即明白过来:天策堡曾经是烽火十三堡最大的一堡,后来南越军北伐,俞羽飞用毒计彻底毁了那里,但是周围有很多百姓,如今处于散乱的状态,他们正好可以潜入那里,壮大自己的力量。(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天下雄文 当何诺、孟啸尘带领八百精骑来到天策堡附近时,发现情形果然不出所料,天策堡仍然萧条,但是周围乡野村落,还是聚集了大量的逃亡人流。 何诺看着天策堡,一阵感叹,他想起了少年时候,背诵的《晋阳坤舆录》里面的句子,“高皇帝荡平六合,定都晋阳,东封澜王,西立沧王,北定燕王,南册卫王,筑烽火十三堡,后垂拱而治,海内宇清,天下晏然。” 烽火十三堡是晋阳南部的屏障,天策堡是其中最大的一堡,原本是固若金汤,但就是生生的被俞羽飞带领南越大军攻陷了,如今毒气弥漫,整个堡都成了死堡,而里面的百姓流落四方,日子过得十分凄惨。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但是这里的百姓想要活命,参军就成了一条重要的活命途径,因此就连俞羽飞这样的名不正言不顺,而且口碑并不好的人,就能迅速招募了一万属于自己的力量。 而何诺这样的打着晋阳正统旗号的军队,无疑是更有吸引力。 果不其然,当何诺打出晋阳旗号时,想要报名参军的人,络绎不绝。 但是从一开始,何诺就确定了一个方针,他在心中轻轻谋划了一番,然后挥笔写就出了一篇文章,然后吩咐下去,抄写百份以上,分而发之。 不久,天策堡周围的大小村落,都贴满了何诺那篇有些别具一格的征兵檄文: 自南越贼军乱中原以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荼毒生灵百余万,蹂躏州县千余里,所过之境,人民无论贫富,一概抢掠罄尽,寸草不留。其掳入贼中者,剥取衣服,搜括银钱,银满五两而不献贼者即行斩首。男子日给米一合,驱之临阵向前,驱之筑城濬濠。妇人日给米一合,驱之登陴守夜,驱之运米挑煤。妇女而不肯解脚者,则立斩其足以示众妇。 越贼自处于安富尊荣,而视我晋阳百姓犬豕牛马之不若。此其残忍惨酷,凡有血气者未有闻之而不痛减者也。自唐虞三代以来,历世圣人扶持名教,敦叙人伦,君臣、父子、上下、尊卑,秩然如冠履之不可倒置。 今诺上奉天子之命,下遵丞相之托,统师到此,补充兵员,扩增战备,誓将卧薪尝胆,殄此凶逆,救我被掳之同胞,找出被胁之民人。不特纾君父宵旰之勤劳,而且慰英烈在天之灵。不特为百万生灵报枉杀之仇,而且为上下神祗雪被辱之憾。 是用传檄远近,咸使闻知。倘有血性男子,愿入义旅,助我征剿者,诺引为心腹,酌给口粮;倘有智谋之臣,痛越贼之奸,赫然奋怒以卫晋阳者,诺待之以宾师;倘有仗义仁人,捐银助饷者,另请优待。昔乱世之末,群盗如毛,皆由主昏政乱,莫能削平。今天子忧勤惕厉,敬天恤民,田不加赋,户不抽丁,以列圣深厚之仁,讨暴虐无赖之贼,无论迟速,终归灭亡,不待智者而明矣。若尔披胁之人,甘心从逆,抗拒天诛,大兵一压,玉石俱焚,亦不能更为分别也。 诺年轻德薄能鲜,独仗忠信二字为行军之本,上有日月,下有鬼神,明有浩浩长江之水,幽有前此殉难各忠臣烈士之魂,实鉴吾心,愿矜悯愚诚,与有志者一道,荡除越贼,纵横天下,以享功勋。 孟啸尘看罢,叹了一口气,道:“千古雄文。” 何诺摇了摇头,“未免过誉了,不过是畅舒胸臆而已,不管晋阳内部如何人心不齐,但是当南越大兵压境时,我们还是必须团结一心,而且如今天下征战,正是有志男儿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我们切不可辜负这大好时机。” 孟啸尘点了点头,道:“你这文一出,想必前来应征之人,数量会很客观,毕竟大战这么久,我们是到此处的唯一的晋阳的军队。” 何诺点头道:“但愿如此,不过我有个想法,那就是兵不在多而在精,以往名将统兵,只喜欢挑选精壮,而把一些老弱弃之如敝履,着实可惜,我的意思是正如这篇征兵檄文所言,我们此次征兵,无论外在条件,但论是否有投军的意愿,我们可以把精壮的男丁编成一军,供沙场征战,而其他人则可以编入后勤部队,为前线战士提供后勤保障。” 但是孟啸尘摇了摇头,对何诺之言不无担忧,道:“这样做的确可以最快程度地壮大部队,但是我们如今深陷大军包围之中,一旦战事不利,精壮部队自然可以快速撤离,可那时候,那些移动缓慢的老弱,无疑会成为别人宰割的对象,这样一来,如何是好?” 何诺沉吟许久,道:“这个问题我之前也有考虑,但是别忘了,我们如今是在我们晋阳的土地上,并不是深入敌后。” 孟啸尘眼睛一亮,好像有些明白了,问道:“你是说……” 何诺点点头,道:“不错,我们只把那些精壮部队编入军队,而那些老弱,一旦战事不利,可以迅速散到周围的村落,化身百姓,如此,则大事可定。” 孟啸尘笑了笑,道:“还是你有办法,不过有些细节还是需要与你商议一番。” 何诺凑拢过来,仔细听着孟啸尘的讲述。 …… 以往来说,要在军队中谋一个军职,至少需要几年的阅历,而且一番滚刀历练之后,幸存下来的人,才有这样的机会。 但如今,天策堡周围的人却发现自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事,那就是如今来的这支军队,居然愿意从老百姓中直接选择出将领,一时之间,有投军意愿的人空前增多。 接下来,这支军队,又出台了一个新的规定:比武选将。 具体细则为,要统领军队,首先需要的是威望,当威望达到一定程度时,而武力,也就是战场决胜很重要的一方面。 至少作为小范围部队的领导,韬略可能没有那么重要,而身先士卒往往能起到鼓舞军心的作用。 就这样,一场前所未有的比武选将拉开了帷幕。(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八十三章 储修能 何诺组织的比武选将别出心裁,他针对这些报名参军人员,首先进行了基本筛选,然后把符合条件的人集中到一起,进行一群人的混战,能站到最后的那些人,就可以酌优委任将职。 因此这样的比武选将,无疑极具吸引力,当然这样的群战可能没有绝对的公平,因为一旦有一个武艺超群之人,可能会成为集体围攻的目标,但何诺对此不以为意,因为他选择出的将军,将来是要面对千军万马的,这种程度的混战都过不了关,那还谈什么领军出战。 当比武选将开始,何诺扫视了一眼这些前来应征的人,心下表示满意,如今多事之秋,普通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参军就成了活命的重要出路,何诺又打着晋阳正统的旗号,无疑非常具有吸引力。 何诺不禁感叹,晋阳王朝曾经有过长夜之变,那种乱世之痛,实在是对普通百姓伤害太大了,先不论朝局如何,但是晋阳王朝几代君主都颇爱民,很得民心,因此老百姓为了以后的稳定,都很乐意参军杀敌,驱除南越,以保天下太平。 如今场中人,一个个摩拳擦掌,他们有些是附近的农户,有些是参过军,见过沙场的士兵,不过更多的是游侠一般的人物,毕竟一份安稳的差事在这战乱不断的乱世是可遇不可求的。 何诺知道这些游侠,如果驾驭的好,可以在战场上发挥大作用,这是他第一次正式比武选将,所以他心底深处,对这一次比武选将有很深的期待。 但是,此时的何诺还没有意识到,他即将遇到的一些人,对他的一生,都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在人群中,有一个人,倒是从一开始就吸引了何诺的注意力,只见那人在肌肉群显得有些卓尔不群,他并不像周围人那样,大多都是武夫打扮,他一身文人装束,全身线条冷硬,五官如刀削般,刚毅冷漠,黑色的眸子十分锐利,让人不敢与他相视太久。这个人身上最大的优点便是沉静,似乎泰山崩于前仍然面不改色,这让何诺多少有些不习惯,他有些疑惑,在这样的乡野之间,怎么有气质如此出众之人。 何诺向左右微微打听了下,知道了他的名字——储修能。 何诺在心中默默念了几遍,记住了这个名字。 储修能默默看了看周围的人,撇了撇嘴,然后找了一个角落,静静地坐了下来。 “哈哈,一个文弱书生来凑这份热闹干什么,回家找你娘多吃几年奶在来吧!”一个彪形大汉察觉到了储修能的存在,发出不屑地嗤笑。 “哈哈哈哈,是啊是啊,等会可别吓哭了啊,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众人皆附和其观点,在他们看来,与一个文弱书生同台似乎是一种耻辱。 剑眉一挑,感觉到被蔑视的储修能似乎很平静,冷眼看了那个彪形大汉一眼,让后面无表情,步入场中,径自走向演武场的一个角落。 “哈哈,躲到角落就有用了吗?大爷一只手就把你甩出去!”彪形大汉说着变大步朝储修能走去。 储修能等他走近,双手抓住旁边的一个木桩,大喝一声:“给我起!”双臂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地将埋在地下半米的木桩拔了出来“给我滚!”随手一挥,木桩撞击在大汉肩膀,大汉应声飞了出去。 这一下如果扫早大汉头部,呆若木鸡的大汉会被当场爆头,但是他不屑用这种垃圾的血来立威,这仅仅只是一个警告,告诉在场所有人,千万不要以貌取人。 惊愕!场中一片寂静,拔出木桩还好,力气大一点的人有不少能做到,虽少见但是不是太稀奇,但是一个横扫将这样一个彪形大汉打飞,这就恐怖了!这是何等怪力啊? 这个看起来文弱的书生,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别烦我,你们可以继续,谁再不长眼我介意将你们全部扫出去!”储修能淡淡道。 这?场中众人再度错愕,这是在蔑视我们?众人感觉一股耻辱用上心头,这么多壮年男子,被一个文弱书生蔑视了,这如果传了出去,那以后谁也没脸混下去了。 有些心思比较细的人就这么想道:虽然他力气大,可是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他总有力竭的时候。 “呔,好无理的娃娃,仗着有几分力气便如此目中无人,今天看你家爷爷如何让教训你!”有人带头,顿时众汉蜂拥而上。 储修能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似乎不以为意。他双臂紧握木桩,储修能爆发出全身力气,不断横扫竖噼,对付这些武艺粗浅的莽汉,不需要任何技巧,蛮力足以横扫他们! 只消片刻,十多个大汉飞出场外,无不大声呻吟,半天爬不起来,见储修能如此勇猛,有人眼中终于开始流露出畏惧的神色。 这时候,一道声音响起:“他气力不够了,大家加把劲,将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好好教育一番,老子要他一只手!”随着一声鼓动,众人消逝不少的战意再次被激发,毕竟是人都有血性,要真的折在这里,脸上实在挂不住。 储修能紧紧握着手中木桩,略微调整了呼吸,心想自己刚才力气消耗很大,怎么还有这么多啊,再不能耽搁了,当下心中决断,大步踏前,主动出击,他想要彻底击垮他们的斗志。 只见储修能一个横斩,扫出三人,一脚将一个楞了一下的壮汉踢出去,骨骼断裂的声音让人牙齿一阵发酸,再上前两步,吓得其余众人纷纷后退。 储修能将木桩往地上一杵:“继续?” 众人眼神中流露出畏惧的神色,还继续,刚才人家明显留手了,这一出手那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汉子看样子受伤不轻,没人愿意做下一个,众人心中有数,可骑虎难下,一时间场面僵持下来。 “我记得,这一次可不只是选一个将军。”储修能轻声低语,仿佛自言自语,但却点醒了场中众人,是啊,有几个名额呢,何必去啃硬骨头呢,当下便爆发混战,众汉打成一团。 何诺静静看着场中,储修能这番武功和谋略,他都看在了眼里。(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八十四章 人才济济 何诺静静看着场中,储修能这番武功和谋略,他都看在了眼里。 但何诺同样知道,储修能的优点与缺点,如果单论武艺的话,储修能只能算作优秀,称不上顶尖,但是他在战斗中面对众人,能够巧妙地运用计谋,先是一战立威,继而恩威并施,避免了群殴的局面,看似简单,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采取如此果断的措施,着实难得。 何诺当然明白千军一得,一将难求的道理,而他更在心中为这个储修能安排了军师的职位。 何诺明白立威的重要性,但他知道储修能通过这一战,已经在众人心中有了一定的威望,这样一来,以后带领其他人,就将更加得心应手。 一旁的孟啸尘与何诺对望了一眼,微微一笑,他就知道了何诺的心中所想,朝何诺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我去,然后转身走向了已经比试结束的储修能。 何诺轻轻一笑,感叹有孟啸尘这样的一个好帮手,的确是省了不少事,因为接下来还要面试更多的人,通过刚才储修能的表现,何诺更加确信了乱世出人才的道理,在这样的四战之地,更容易出奇才。 想到这,何诺打起精神,开始观察接下来的比试。 果然,下一批刚开始时,一个人的出现吸引了何诺的注意,只见这人身材高大魁梧,穿着兽皮衣服,看起来是附近的猎户,光秃秃的背脊上肌肉虬结,看起来甚是雄伟。 但是更令何诺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与一般的普通老百姓完全不同,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直淹没得人无处喘息,双眸犹如烈火,一路摧枯拉朽直焚烧到人的心底。 何诺跟随靖威侯南征北战,眼光甚是毒辣,只看了一眼,就感叹道这真是先锋之才,略作打听,果然应证了他的判断,这人叫赵峻茂,是附近的猎户,但是他与一般的猎户不同,祖上还是书香门第,因此略微读了些书,粗晓文墨,论气质,比起周边那些人,显得卓尔不群。 何诺虽然自信自己的眼光,打定了想收下这个人,但是他还是要略作观察,看这人是否真有真才实学。 何诺也知道军情紧急,知道选将迫在眉睫,很快就开始了比武选将的第二场。 果然不出所料,比武选将刚一开始,赵峻茂就占据了整个场中的主动,纵横来去,所向披靡。 不过这一场却与上一场储修能控制全场明显不同,场中又出现了一个很厉害的角色,那人举止沉稳,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英俊无匹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棱角分明线条,锐利深邃目光,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只见他手执大弓,背上斜背一壶撒袋,腰挎横刀,在火光中当真是亭亭如岭上松,眉宇中有一股俊朗的英气。 何诺一呆,他有些疑惑,果然英雄在民间,江湖上还能出这样的英雄。 那人虽然举止沉稳,但何诺看得出来,他似乎对这样级别的比试不怎么放在心里。 果然不出何诺所料,这一场最后的胜者便是适合当先锋的赵峻茂以及这个举止沉稳的人,后来何诺也得知了他的名字——叶维桢。 叶维桢,这是一个未来能名动天下的名字。 令何诺庆幸的是,接下来的每场,何诺总能选出几个可堪重要的人才,很快,其中最为出类拔萃者,何诺记住了两个人。 一人似乎是一名道士,头戴紫阳巾,身穿八卦衣,在徐徐清风更添仙风道骨。只见他凤目疏眉,面色红润,神态飘逸。他叫阮信芳。 何诺考虑到阮家是南越的王姓,本来还对阮信芳有所怀疑,只是后来,何诺了解到阮信芳对阮家王族甚至是一种仇恨的态度,心中疑虑,后来详作了解,才知道阮信芳是阮家极为偏远的一个分支,只是后来,在争权中失败,阮信芳这一支被灭族,阮信芳当时因为年幼,灭族的一个将官看阮信芳可怜,就饶了他一命,后来机缘巧合之下,阮信芳当了道士,学了一身本领。 也许是因为灭族之痛太过刻骨铭心,阮信芳当了道士后也无法忘记世俗的牵绊,因此下山辅佐何诺,誓要灭掉阮家兄弟,以报心头大恨。 另外一人,何诺就要熟悉多了,偏瘦的身材,高高的个子,棱角分明的脸庞,笑起来露出的小虎牙,能够让人想起雨后晴空的感觉。他叫何亮,是何诺这一支的人,是何诺此次专门书信召过的,可以说他是何诺最为信任的人之一。 何亮留着黑色的短发,映着漆黑的眼眸,仿若晶莹的黑曜石,清澈而含着一种水水的温柔。一看到何诺,就咧嘴笑了起来。 在比武选将之后,何诺又是连续几天大规模召兵,最终安排职能分工。 此次征兵共招募精壮男丁万余,何诺以八百精骑为班底,十夫长、百夫长、千夫长,层层指挥,使整支军队能够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又根据招募的人才,何诺自己当然为统帅,鲁辰良为亲兵队长,手下有个千人队,专门跟在何诺身边。 其实何诺这么安排倒不是想让这么多人保护自己,而是一旦战事开始,这个千人队就是敢死队,随时跟着自己冲锋,最大限度的发挥威力,因此这个千人队以最开始的八百精骑为班底,所以让鲁辰良为队长,更能发挥威力。 孟啸尘为左将军,排在何诺之后,对于这个安排,孟啸尘自己也满意,经过大大小小的战斗,他对何诺口服心服,所以让何诺为大军统帅,他没有任何意见。而且何诺皇族姓氏,能够最大程度的吸引各方豪杰,壮大自己的力量。 出人意料,这一次新召的叶维桢为右将军,坐第三把交椅,辅佐何诺统筹全军。 另外几人的安排倒是不出人意料,何诺拜储修能为军师、赵峻茂为大军先锋,专门设一营,配备一千人,名为神极,交给道士阮信芳指挥,而何亮虽然忠心耿耿,但毕竟磨炼不够,因此何诺安排他来负责后勤,保证粮草供应。 安排妥当后,何诺军中一时人才济济,但他知道军中如今新兵太多,他就立即组织训练,他期待合适时候,他这一万人出征震惊天下。(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八十五章 盟誓 与一般的军队训练不同,何诺治军,充分考虑对战士信仰的训练,在何诺看来,如今他兵少,势力也不够大,比起那些大的势力,真的势单力薄,但是只要让战士们有信仰,明白当兵不光是为了讨口饭吃,也不光是保家卫国,而是致力于建立一个新秩序,那就是龙营致力于建立的新秩序。 “愿以平生入龙营,或揽玉风或入云;天脉何望啸长歌,一举凌苍斩风吟。” 何诺将这首诗在军中传诵,这首诗是高皇帝传下来的,高皇帝创立龙营时,严令成员龙营成员加入前,必须要吟诵这首诗,至于这首诗的解读,有很多种说法,但是高皇帝曾经说过,这首诗是见仁见智,个中含义,需要自己体会。 虽然现在何诺自己都还不知道这首诗的真正含义,也觉得还不到正式让整支军队都成为龙营的部队,他知道军队中的情谊是需要战火的磨炼的,而如今时机还未成熟。 与此同时,何诺深知自己如今处在天下征战的中心,必须时刻小心,也必须时刻了解如今周围的局势。他结合自己在风云骑的征战经验,编练了一支神风营,营兵三百,全部都是马上功夫极佳、灵敏,专门用来打探情报。 而这支神风营的都尉人选,就极为重要。 何诺考虑了很久,决定在一任命上,乾纲独断。 他的脑海中首先想起了一个人,那人举止沉稳,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英俊无匹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棱角分明线条,锐利深邃目光,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 这人就是他的军师,叶维桢。 何诺知道,按照叶维桢的能力,如果当上神风营都尉,他定然可以带好神风营,让他最大限度的发挥威力。 但是何诺后来一深想,就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原因有二。 第一是叶维桢作为自己的军师,本来军务就已经很忙了,何诺不希望再让其他的分散他的经历。 第二是何诺联想起曾经一个失败的例子,当年高昌侯阮建德封他的副帅廖崇组建“崇”字军,专门负责打探军务,但是廖崇作为大军副帅,本来就职位很高,兼管“崇”字军,势力更大,以至于酿成了兵谏,差点铸成了大祸。 想到这,何诺立即摇摇头,否决了叶维帧兼管神风营的想法。 第二个进入他头脑中的人物,就是他的先锋,赵峻茂。 那个全身流露着琉璃般的光彩的男人,那个双眸犹如烈火,一路摧枯拉朽直焚烧到人心底的男人。 但是何诺后来想到,赵峻茂性格如烈火一般,而打探群情需要的是冷静,虽然赵峻茂的能力没得说,但是似乎不太适合执掌神风营。 于是,到最后,何诺把注意力放在了一个一开始没想到的人身上。 神风营作为主将的眼睛和耳朵,其实都尉人选,能力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忠诚。 何诺想起了那个小伙子,偏瘦的身材,高高的个子,棱角分明的脸庞,笑起来露出的小虎牙,能够让人想起雨后晴空的感觉。他叫何亮,是何诺这一支的人,是何诺此次专门书信召过的,可以说他是何诺最为信任的人之一。 何诺之前令何亮来管后勤,他做得井井有条,这让何诺产生了对他委以重任的想法,于是终于下定军心,把神风营交给了何亮,负责打探周围的情报。 经过多日的训练,何诺这一万人终于初步具备了战力,何诺充分发挥在风云骑中跟随靖威侯那里学到的经验,知道登台拜将,誓师出征的重要性,当条件成熟后,当即行动起来。 这一日,何诺军大营外筑起了一个三层的木台,遍列五方旗帜,上建白旄黄钺,兵符将印。 何诺整衣佩剑,慨然而上,焚香而拜,盟誓曰:“晋阳不幸,皇纲失统。南越群贼,乘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诺纠合义兵,并赴国难。望与众人齐心戮力,必无二志。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 何诺读完誓词,早有侍者奉上一铜盆的鸡狗马之血,何诺通过比武选将选出的一干精干将领,都跟着孟啸尘、叶维帧一字排开 接着,每个人都要舀一碗血酒干下肚,摔碗盟誓,场面极其壮观。 誓师仪式就此完成,何诺当即升中军帐点将,一干大将端坐两边。 孟啸尘首先站出来道:“今日既已盟誓,我等便需团结一心,听从调遣。” 何诺点头道:“啸尘言之有理!诺虽不才,今日既统帅大军,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国有常刑,军有纪律。请各位遵守,勿得违犯。” 诸位大将纷纷站起来称诺应允,军心初定。 而与此同时,宁乡侯大军与南越的决战也逐渐拉开帷幕。 宁乡侯用兵不拘一格,当得知南越军大军来到,也不再拖延,立即亲算两万武德卫袭营,打算趁南越军立足未稳,来一个突然袭击。 南越军朱子武大怒,冷笑道:“宁乡侯未免过于托大,带领两万人就敢来偷营,末将愿领兵迎战!” “朱将军莫要轻敌,小心中了敌人的奸计!”高昌侯觉得宁乡侯敢如此先锋,必然有所依仗,还是小心为妙。 但越王觉得如今大军初到,切不可让敌人长了威风,还是准了朱子武的请战。 “攻击!”宁乡侯一声命令,然后开始不慌不忙的指挥起来。 “前军长枪大盾在前,连弩在后!“ “左军重兵步在前,轻步兵在后!“ “右军刀盾手在前,钩镶兵在后!” “后军在后一里,听我指令准备攻击!” “亲卫营随本将坐镇中军迎敌!” 宁乡侯快速将军令布置下去。众将纷纷应“诺”,上前领取令签。 宁乡侯如此毫无顾忌地来袭,分明是不将南越军放在眼里。 “让宁乡侯见识见识我南越军的威风!”朱子武恶狠狠叮嘱道。 马蹄声轰隆,一面硕大的“宁乡侯”大旗迎风招展,晋阳军发动骑射,拉开了先锋战的序幕!(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八十六章 战阵 “南越军必胜!”朱子武一声大吼,众将大声应喝,在广阔的平原之上,南越军迅速结成了一个扇形的大阵,静待晋阳军的攻击。 南越军此次有备而来,并不缺盾,晋阳军凶狠的骑射看起来凶狠,遮天蔽日的箭矢看似威力极大,其实对于南越军的杀伤极为有限。 朱子武正是仗着如今南越军兵强马壮,人员足备,才有恃无恐,他知道如今宁乡侯只带了两万武德卫,他的兵力是宁乡侯的数倍。如果这一战能够全歼宁乡侯大军,那必定名扬天下。 其实朱子武对其他的并不看重,他出身南越殷实人家,也不是靠当兵讨口饭吃,他唯独对“名”很看重,名利名利,名在利前,他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名扬天下,而如今,面对的是晋阳四公子之一,也是权位最重的宁乡侯,朱子武希望能一战成名。 想到这,朱子武眼中兴奋的冒光。 但是朱子武也算是百战之将,他没有被私心冲昏了头脑,而是冷静地注视着战场上的一切。 这是他第一次作为独立统帅出战,他起初请战时,见高昌侯反对,以为越王不会同意,没想到越王头一次没有听高昌侯的建议,毅然决然让自己领兵出征,并在出军之前小心叮嘱安排:随时听后续安排。 朱子武甩了甩头,将思绪从这些庙堂谋划中甩了出来,开始紧盯在战场局势。 在抗住了晋阳军的第一波箭雨之后,朱子武指挥着连弩营发起了反击。上千只弩箭呼啸着奔向了晋阳军阵。 朱子武第一次打这样的“阔”仗,不禁抿嘴笑了,这样的军阵之间的厮杀,连弩只需要把握好大概的方向即可,根本无需瞄准。何况如今兵器十分足备,箭簇如雨一般撒向了晋阳军。 晋阳侯的武德卫也是晋阳朝中精锐中的精锐,铁骑护具齐整,装备精良,连战马都有一定的披挂,此刻面对南越军的羽箭,他们利用手盾护住要害,硬抗南越军的弩箭。 一时之间,双方互有死伤。箭成为了战场之上的主旋律。在损失了一成兵力之后,晋阳军突到南越军阵之前。 不过面对这样的局面,朱子武倒是不慌不忙,战旗一挥,五千南夷骑兵杀出。 南夷骑兵是南越国师俞羽飞的长子俞子由威逼利诱而来,此刻正在南越军中效力。 南夷骑兵作风硬悍,不畏死,冲击力强,是战阵中冲锋的利器。 朱子武心中轻笑,他早就料到武德卫那些在都城中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定然不是这些不要命的南夷骑兵的对手。朱子武只待这一队骑兵如匕首一般摧毁敌军,接下来便是大军掩杀,全歼晋阳军。 但宁乡侯身为“天下名将”,可不是浪得虚名,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情况下,他保持了冷静,他当即令前阵士兵将长缨枪尾斜插入地面,结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尖铁森林,再用大盾护在阵后,以抗住南夷骑兵的冲击。 南夷骑兵冲击力很强,即使这样的尖铁森林,以及大盾的防护,他们依然保持着极强的冲击力。 晋阳军结成密集阵型,硬抗南夷骑兵的冲击。前几排的晋阳军在南夷骑兵的冲击下,损伤惨重,但这种损失却是值得的。 因为晋阳军前几排士兵的牺牲,用生命降低了南夷骑兵的冲击速度,等到南夷骑兵冲击到后面几排时,战马的速度已经不足以撞飞大盾,于是南夷骑兵的伤亡迅速增加。 这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如果这样消耗下去,南夷骑兵五千人会很快消耗干净,但是朱子武却是毫不在意,他本意就是靠这五千人尽可能的消耗敌人,只待打开一个口子,然后自己再率领大军掩杀过去,到那时候,整个晋阳军便会全线崩溃。 想到这,朱子武笑了笑,望了望上天,道:“胜败在此一举。” 但晋阳军主帅宁乡侯却是极为果敢之人,当他看到前线士气萎靡,已经有些抗不住了,就亲自上千挥刀督战,宁乡侯大喊道:“兄弟们,坚持住,这一战要是胜了,每人加官一级!” 听到宁乡侯这样的许诺,军心立即大振。 虽然此时前几排的阵型已经被南夷骑兵冲垮了,但是后面的士兵纷纷涌上前堵住口子,每一牺牲一个晋阳兵,总有下一个晋阳兵瞬间补上,这样悍不畏死的打法也让南夷骑兵有些吃不消,阵亡越来越多,战马和尸体集聚起来,已经成为后续骑兵顺利突进的障碍。 朱子武叹了一口气,他没想到这些他以为在晋阳城中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竟然如此凶悍。 其实晋阳靠马上得天下,一直以来都很注重对世家子弟军事的培养,当男儿的血性被激发起来,那要爆发的潜能也是十分巨大的。 朱子武身为百战之将,这些应变能力还是有的,他眼看正面攻击收效不大,立即派出两支千骑队,分左右两侧,向晋阳军的侧翼发起攻击。 朱子武心中的算盘是这样的,他企图通过两侧压迫,给晋阳前军造成无形的压力,然后顺利打开一个口子,然后自己大军掩杀上前。 这两支千骑队,并不是用的南夷骑兵,而是南越自己的骑兵,他们都是受到的最好的武装,不但骏马高大,全身的铠甲是上好的精铁,但最值得一提的,还是他们的刀。 这两千人每人都手提战马刀,斩马刀重二十斤,长六尺,刃长四尺,柄长二尺,下用精铁固定,选精壮战士使用,用腰利挥劈,所向披靡。 因此这两支千骑队一上战场,就展示出无与伦比的威力,犹如旋风回转,斩人人死,斩马马裂。人体器官、残肢乱飞,鲜血喷溅,场面之惨烈,令人骇然。 不过这样的血腥场面似乎在宁乡侯的预料之中,只见他面容十分沉静,轻轻举起右手,挥了挥,似乎早已经准备好的后着就此亮出。(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八十七章 分歧 这样的血腥场面似乎在宁乡侯的预料之中,只见他面容十分沉静,轻轻举起右手,挥了挥,似乎早已经准备好的后着就此亮出。 只见突然两个千人队也从晋阳军的两侧杀出,但是令人惊奇的是,这两个千人队身上都没有带武器,而是每人都身披一个大袋,里面装的东西沉甸甸的,不知是什么。 虽然朱子武还没有弄清楚情况,但是多年的感觉让他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果然,就在这时,两个千人队突然发难,迅速垒起一道壁垒,接着,熊熊火焰腾起,迅速形成了一道火墙。 南越的两千精骑陡然之间见到前方火焰腾起,战马受惊,四处乱窜,但是高速冲锋的情况下,陡然之间也停不住,于是很多战马被直接焚烧成火球,两个原本战力极强的千骑队,转眼之前,方寸大乱。 朱子武看得心惊胆战,但是宁乡侯面容却依旧保持着沉静,单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这两名主将水平上的差异。 战场的机会稍纵即逝,宁乡侯当然不会错过如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见他大手一挥,两万武德卫一改之前的守势,全线出动。 南越原本正采取的是攻击阵型,绝没有想到宁乡侯如此有指挥艺术,迅速就有条不紊的将大军阵型变化。 这样一来,打了个南越军一个措手不及,朱子武部全线崩溃。 宁乡侯不依不饶,率领大军上前掩杀,痛痛快快砍杀了一番。 但是宁乡侯也知道,如今自己只带了两万先锋上前,而南越军有十几万大军,自己断不是对手,因此占尽便宜之后,也就鸣金收兵了。 这一战,宁乡侯以少胜多,率领两万武德卫,击溃了朱子武大军,歼敌两万余,极大挫败了南越军的锐气。 也就是靠这一战,宁乡侯之名,更加名扬天下。 但宁乡侯同时清醒地认识到南越军原本有十六万大军参与了这次北伐,虽然这一战损失了两万余人,但是主力尚存,宁乡侯如今手中的八万人还是处于绝对的兵力弱势。 因此两方陷入了相持阶段。 ……. 晋阳皇宫,暖心殿。 皇帝何慕寒脸上的表情随着目光变化,当他看到最后一句时,脸上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感叹道:“朕这位皇弟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啊…这一战着实打得漂亮。” 但在一旁的右相慕百川不无忧虑,沉吟了许久,道:“左相如今初胜,靠这一战之威,的确可以坚持更久,但是南越如今有十四万大军,我晋阳前线兵力不足,南越军如今手中的是我晋阳精锐中的精锐,一旦有失,那晋阳社稷恐怕要发生动荡。” 何慕寒看了慕百川一眼,他知道这个老相爷是老城谋国之臣,因此说出这样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危言耸听,但的确很有道理,因此偏头陷入了沉思。 慕百川继续道:“臣有一个办法…” 听到这句话,何慕寒立即抬起头来,他对这位老相爷最满意的地方就在于他不仅能够提出问题,更能够解决问题。 慕百川声音平稳,但条理极其清晰:“依臣看来,我晋阳王朝国力远胜于南越,此次为抵抗南越军北伐,我中央朝廷已经先后派了几波大军抗敌,但是那些诸侯国中,除了北燕国风云骑为晋阳效了一些力,其他那些国主们,都在坐壁上观,实在是不应该。所以我有两策,双管齐下,或许能够最快速度的击溃南越大军。” 因为慕百川从来不说大话,常常都是行事在前,说话在后,很少说出这样绝对的话。 因此听到这些话,让何慕寒更加有兴趣,语速加快了些,“慕相爷请讲。” 慕相爷道:“第一策之前也讲过,不过这一次应该更加有权威一些,陛下您直接下旨,四大诸侯国,除燕国外,每国出兵三万,这样就是九万大军,南下与宁乡侯汇合,合力平叛。” 看何慕寒仍然在沉思,没有直接表态,慕百川继续道:“宁乡侯如今有八万大军,即使这些诸侯国主都积极配合,一共是十七万大军,这与南越军旗鼓相当,也没有绝对的胜算。因此这就需要第二条计策,鼓励民间团练。” “鼓励民间团练”这几个字刚一出口,不光是何慕寒,整个暖心殿中的大臣都盯着何慕寒看,似乎被这几个字惊奇到了。 一直在议事时处于闭目养神状态的朝廷左相魏政勋此刻也睁大了眼睛,看着慕百川,但是他没有急于说话。 慕百川似乎没有被暖心殿中这样氛围的变化影响,继续道:“我晋阳地大物博,人口是南越的十几倍,很多民间有才之识实际上愿意为朝廷效力,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报国无门,鼓励民间团练,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民间的力量。况且,我得到了最新的消息,南越狼子野心,对这一次北伐准备充分,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新兵上战场,因此我晋阳鼓励民间团练,民间武装只要效忠晋阳的,我们就充分加以利用,尤其是那些已经被南越攻陷的地区,发挥那里的人抵御南越,能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听到慕百川这一席话,在场的高官都没有急于表态,而是静静等着,一时之间,整个暖心殿前所未有的安静。 就在这时,几声咳嗽声响起,一直没有说话的左相魏政勋说话了。 魏政勋头发已经纯白,两只眼睛深深地凹了下去,却放出一股精光。他是文宗朝宠妃魏珍氏的父亲,当朝左相,几十年宦海沉浮,年纪已大,声音透着一股苍老,说话带有一股喘劲,时不时有停顿,但满屋高官,无不侧耳倾听。 魏政勋似乎一开始就没有留情面,淡淡地道:“老臣认为,让诸侯国出兵还可以议,但是鼓励民间团练不妥,咳咳,十分不妥。” 何慕寒按了按椅背,他已经听出了,对于这项重大决策,朝廷的两位柱石,朝廷的左相与右相,发生了巨大的分歧。 魏政勋的话并没有说完,他嘴唇又动了动。(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八十八章 高皇帝手书 魏政勋的话并没有说完,他的嘴唇又动了动。 何慕寒居然望着魏政勋笑了笑,道:“老国舅有什么话请教。” 听到“老国舅”三个字,在场的大臣们都愣了楞,魏政勋是文宗朝宠妃魏珍氏的父亲,是以上下都会叫一声“老国舅”,但是这样的庙堂谋划,都是以官职相称,称“老国舅”显得有些不够严肃。 不管怎么样,何慕寒还是这么叫了。 但是皇帝这样的举动无疑是一种暗示,显出了某种偏向性。 魏政勋宦海沉浮,似乎举重若轻,淡淡道:“民间团练,放权于民,实在是社稷之危。” 慕百川也不依不饶,追问道:“高皇帝得天下,振臂一呼,民间团练群起响应,可以说我晋阳之所以能立国,民间团练起了莫大作用,可不能忘本啊。” 魏政勋语气依旧平稳,道:“此一时彼一时,高皇帝时群雄纷争,民间团练导致各地割据,也幸我高皇帝天纵英才,能够一统山河。而如今海内一统,面对的只是外来入侵,如果开放民间团练,可能重新导致四面割据,陷入天下大乱的境地。” 慕百川道:“民间团练导致天下大乱,魏相爷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吧,如今南越十几万大军侵入我国,诸侯国不发兵,朝廷仓促之间也难以凑集大军,只有充分发挥我晋阳地大人多的力量,才能与敌抗衡。” 魏政勋摇摇头,思忖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说道:“这是当年龙营的手段啊,慕相爷还想重启龙营?” 一听“龙营”这几个字,整个暖心殿瞬间陷入了沉寂。 龙营是在高皇帝成立的皇家组织,在高祖朝声名赫赫的,在文宗朝得到了长足发展,只是后来经历了长夜之变,皇权更迭,在圣祖朝被取缔,如今龙营成了一个很敏感的话题,没想到现在被当众说了出来。 慕百川难得的,眼中神色闪烁,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轻声道:“陛下,臣不想多说,臣有本启奏......” ....... “慕相爷,陛下让您进去说话。” 当慕百川给皇帝献上了一块略微显得有点旧的绢布之后,何慕寒只看了一眼,就立即宣布退朝,然后转身到内室,吩咐只留下慕百川一人在外等候。 这似乎在慕百川预料之中,他安静地在那里,静静等着。 过了很久,大太监荣庆从内殿出来,轻声对慕百川道:“陛下请你到内室去。” 说完这话,荣庆仔细打量了一番慕百川。 慕百川不以为意,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进入内室。 慕百川进入殿内,此时的何慕寒正坐在龙榻之上,双目微闭,脸色有些发黄。 “是朕的右相爷吗?” 慕百川点点头,他知道,看了自己上奏的东西之后,皇帝有些失神。 何慕寒睁开了眼睛,看到慕百川就在榻前:“朕有个疑问,想要单独问问左相爷。” 荣庆心领神会,立刻转身而退 “朕就想问你,你所奏的高皇帝东西,究竟是真是假?” 慕百川的眼神从震惊变为慢慢平淡,直至完全冷静下来,反问道:“陛下何故会有此问?” 何慕寒嘿嘿干笑两声道:“有你这东西,高皇帝有言:若国有难,后辈可持此书,率领龙营,依靠民间团练,斩杀昏君奸臣,自立为帝。朕原本不信,高皇帝英明神武,会留下这样乱社稷的东西,但是朕刚才比对过了高皇帝留下的字迹,这的确是他的亲兵手书。所以朕还是要问。” 慕百川声音沉稳:“这的确是高皇帝的亲笔手书,我慕家一直担任辅国重任,这是高皇帝传给我慕家先祖的。” 何慕寒轻笑一声:“有了这样的手书,几乎可以奉旨造反了,你现在送上来,可是为何?” 慕百川道:“只为了皇帝一个承诺。” “哦?”何慕寒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这样就什么顾虑都没有了。” 慕百川轻笑了笑:“陛下不会的,如今晋阳天下,还离不开老臣啊。” 何慕寒点头道:“说你要的承诺吧。” 慕百川道:“高皇帝手书上也有,请陛下允许民间团练吧,若陛下答应,臣保证,目前天下不会再有第三人知道这手书的事。” 何慕寒沉思了很久,到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 晋阳南部,何诺部。 在分派军职,登台拜将之后,何诺军经过严格的训练,军队已经形成了作风硬悍的战力。 何诺知道如今时机已成,如今南越军已经与宁乡侯形成了相持的局面。 但是南越毕竟国弱,十几万大军的后勤供应不上,为了安抚军心,南越放宽了军规,允许掠夺百姓,于是晋阳境内,南越军所到之处,都是一片狼藉。 这样一来,越来越多的流民来加入何诺的军队。 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时刻,何诺的“何姓”发挥了很大的威力,很多人听这个姓氏,还以为何诺是晋阳朝廷的某个王爷,跟着他就有了依靠。 在这样的局面下,何诺还是保持了清醒,他留下八百人继续招兵,训练兵士,而这一次出征,还是只带上了已经训练完成的一万精兵。 何诺刚踏上了战场,就遇到了第一个挑战,一支从南越增援而来的两万军士。 南越这一次野心极大,他们在大军出征之后,后续还在不断派兵北上,不断壮大实力,希望通过这一战,彻底吞并晋阳。 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今,何诺的目光就盯在这两万人身上。 “将军,褚军师请见。”帐外声音响起。 “有请!” 何诺看见一身长衫的储修能出现在他眼前,深深作揖。自从何诺任命储修能为军师,越来越感受到他的才华,极其有谋略。 每每想到这,何诺就庆幸他的知人善任,也更加感受到,统帅一支军队,最重要的是人尽其才。 “这边看。”何诺将储修能拉到了大地图的前面。 “将军以为此次南越之祸将会持续多久?”储修能盯着地图思索一番之后,开口问道。 “不灭晋阳,他们是不会罢休的。”何诺一字一顿道。(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大功一件 “不灭晋阳,他们是不会罢休的。”何诺一字一顿道。 “好!”储修能击掌赞叹,“主帅有这个心理准备,那在下就放心了。” 何诺看了储修能一眼,轻声道:“你这是想说明什么?” 储修能轻叹一声,“我是想提醒主帅,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如今扑上前的这两万南越军,正是我们借以壮大实力的大好时机。” “哦?”何诺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 “据在下了解,这两万人身上带有足备的粮草、兵器,如果我们能夺下来,那实在是我军能够迅速壮大的千载难逢的机遇。” 何诺沉吟许久,沉稳着道:“这一点我们能想到,我们的敌人更能想到,何况我军只有一万人,想要一下子吞下这两万人,实在需要好好谋划。” 储修能按了一下头,低声思索,心想今晚熬个通宵,看能否想出一个计策来,供主帅定夺。 没想到何诺轻笑一声,道:“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让大家都过来,一起谋划谋划吧!” 何诺迅速招来左右,吩咐下去,然后脸上的神色变得轻松起来。 过不多时,首先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汉子大步而入,他穿着兽皮衣服,光秃秃的背脊上肌肉虬结,看起来甚是雄伟。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如一潭深水直淹没得人无处喘息,双眸犹如烈火,一路摧枯拉朽直焚烧到人的心底。 何诺只看了一眼,笑着道:“我的先锋来了啊。” 来人正是何诺如今的先锋——赵峻茂。 赵峻茂经过军营中的历练,减少了一些草莽之气,更多了一些举手投足之间的从容。 接下来出现的那人步伐虽慢,但是显得更稳健,他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英俊无匹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棱角分明线条,锐利深邃目光,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只见他手执大弓,背上斜背一壶撒袋,腰挎横刀,在火光中当真是亭亭如岭上松,眉宇中有一股俊朗的英气。 还没等何诺说话,倒是赵峻茂先站起来,躬身道:“副帅好。” 出现这人正是叶维桢,自从何诺登台拜将之后,军中诸人的位次已定,叶维帧作为军中第三把交椅,仅次于何诺、孟啸尘,远在赵峻茂之上。 除此之外,赵峻茂虽然是一个心高气傲之人,但是尤其佩服叶维帧,因此对叶维帧更多了几分恭敬。 叶维帧倒是淡淡一笑,声音非常和蔼:“都是兄弟,赵兄弟不必如此多礼。” 赵峻茂嘿嘿一笑,这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就在这时,一个道士模样的出现了,嘴中还念念有词:“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他头戴紫阳巾,身穿八卦衣,在徐徐清风更添仙风道骨。凤目疏眉,面色红润,神态飘逸。 这人正是阮信芳,虽然是南越的王姓,本来还对阮信芳有所怀疑,只是后来,何诺了解到阮信芳对阮家王族甚至是一种仇恨的态度,心中疑虑,后来详作了解,才知道阮信芳是阮家极为偏远的一个分支,只是后来,在争权中失败,阮信芳这一支被灭族,阮信芳当时因为年幼,灭族的一个将官看阮信芳可怜,就饶了他一命,后来机缘巧合之下,阮信芳当了道士,学了一身本领。 也许是因为灭族之痛太过刻骨铭心,阮信芳当了道士后也无法忘记世俗的牵绊,因此下山辅佐何诺,誓要灭掉阮家兄弟,以报心头大恨。 另外出现的一人,何诺就要熟悉多了,偏瘦的身材,高高的个子,棱角分明的脸庞,笑起来露出的小虎牙,能够让人想起雨后晴空的感觉。他叫何亮,是何诺这一支的人,是何诺此次专门书信召过的,可以说他是何诺最为信任的人之一。 何亮留着黑色的短发,映着漆黑的眼眸,仿若晶莹的黑曜石,清澈而含着一种水水的温柔。一看到何诺,就咧嘴笑了起来。 何诺看着场中众人坐定,突然心中一阵感动,响起自己曾经只有孟啸尘一人可以互相商议,而现在终于势力壮大,也有了一批自己的人才。 何诺相信自己的眼光,只要他信任这批人才,让他们最大限度的发挥才能,那整个天下,必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很快,房中只空着一个位置了,但是在场的人都没有说话,大家都知道,如果这个人不来的话,何诺是不会宣布开始讨论的。 因为这个位置的主人正是孟啸尘。 以往议事,孟啸尘从未迟到过,何诺初当大任,也幸亏孟啸尘从旁协助,才能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但是现在,孟啸尘为什么还没到呢? 何诺清了清嗓子,正要说什么,忽然帐外响起了骏马的嘶鸣之声,接着,有脚步声响起。 何诺一听,心中一喜,他知道孟啸尘来了。 果然,孟啸尘大步而入,虽然满脸的风尘之色,但却咧嘴笑了。 何诺瞧得仔细,发现孟啸尘右肩上都是血迹,立即关切着问道:“怎么呢?” 孟啸尘嘿嘿一笑,摇头道:“都是南越崽子的,想要伤我孟啸尘,可没有那么容易。”说完这句话,孟啸尘笑着道,“主帅,你可要为我立一功啊!”拍拍掌,立刻有几十名军士抬来了十几口大箱子。 在场众人都不知是什么情况,都望向了孟啸尘。 孟啸尘道:“不是探查到南边有两万南越军运送物资北上吗?我就想啊,北边必定会派队人南下接应,我就带领兄弟们守着,没想到还真遇上了,全歼了那对接应的总共千余人,还把他们的衣服都给扒下来了,以后也许还可以派上大用场!” 何诺听孟啸尘说得轻描淡写,但是一下子就歼敌上千人,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实在是他们这支军队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 而且,有了这些衣服,他们完全可以假冒接应的军队,南下会会那两万人,如此一来,事情便好办多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九十章 征战 看到眼前这一幕,何诺轻笑道:“啸尘你既然已经有准备,想必下一步该怎么做,了然于胸了吧,那现在,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孟啸尘道:“这是我军成立以来的第一战,啸尘希望能通过这一战,打出军威,我的想法是,全歼这两万人!” 先锋赵峻茂闻言,双眼冒光,双手抱拳道:“但凭副帅吩咐!” “好!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孟啸尘刚一张口,就遭到了军师储修能的反对,因为这样做太冒险了。按照储修能的分析,此次南越军北上这两万人都是南越军中的精锐,而己方这一万人都是新兵,战斗经验非常不足。兵法有云,十倍于敌的兵力才可以合围,用这不足一万人的新兵去全歼两万精锐,一开始从战斗指导思想上,也许就错了。 接着,储修能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不以歼敌为主要目的,只要能击溃敌人,那就是胜利。 储修能的计划,何诺当然想到了。但是那样一来,稳妥是稳妥了一些,但是如此千载难逢树立军威、扬名天下的机会,可就错过了。 可这一次,何诺想要更大的战果!趁此机会,真正将南越军打痛、打伤。 “叶维帧、何亮。”你们带人乔装打扮,穿上啸尘准备的衣服,等待双方开始交战之后,你们就负责狙杀南越军的头目,尽可能破坏他们的指挥系统!这一战,我们的目标,就是一战灭掉这两万南越军!” 何诺抬起头,看到已然踏上前一步的赵峻茂,点头道:“峻茂,你来当先锋!” 赵峻茂兴奋地点点头。 “赵将军,你这可能要去送死了,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储修能对着空气大喊道。 赵峻茂摇了摇头。 “你确定要对着两万人去冲锋?” “当然!”赵峻茂说得正气盎然,“人固有一死,或轻如鸿毛,或重如泰山!如果死在战场上,马革裹尸,死得其所!” 听了这样的话,储修能叹了一口气,道:“既然你有这个心,我知道了。豪气长存,我不反对这个作战计划了。” 听到储修能这么说,何诺点点头,但是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对作战计划而起的争执,他不能直接出面干预,而他们能够自己理解,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呜.....”远处响起了南越军行军号角声,帐中众人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 ...... 赵峻茂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坚毅的脸庞如同街角饱经风霜的磐石,挥了挥手,“先锋军出发!” “先锋军,有进无退!” “有进无退!” “有进无退!” 赵峻茂带人主动向南越军两万人方阵主动推进!而在赵峻茂的背后,叶维帧率领着假装接应的部队,并且不遗余力动着树枝,伪造大部队行进的假象。 终于...... 何诺部的计策成功,成功将部队混入南越军中。紧接着,呵斥声,叫骂声,后军乱做一团。 战事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赵峻茂带着先锋军,搏命般的突袭,不惜弩箭,全力打击!而南越军则带着木盾,不惜命地拼力抵挡,和何诺军进入换命的肉搏战! 然而,何诺等的就是张曼成后军的混乱,岂能就此错过良机! 在赵峻茂率领的先锋军,以及叶维帧伪造起来的巨大烟尘的掩护之下,何诺的大军像一把锋利的锥子一般,前锋尖锐迅速,两翼坚强有力,可以通过精锐的前锋在狭窄的正面攻击敌人,突破、割裂敌人的阵型,两翼扩大战果。 何咸全身着甲,被安置在了锥形阵的最后靠近中间的位置,孟啸尘就在身侧。这个位置是全阵最安全之所在,就在这,何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负责警戒的南越军终于发现了这只可疑的骑兵队伍,当即发出最尖锐的鸣警之声!然而,南越军的第一层命令刚刚下达完毕,后军的兵卒都在着急慌忙地转向,整理队列,应对面甲军的攻击。 “所有儿郎听令!随本帅列阵,就地反击”南越军主将抓住机会,开始绝地反击。 “箭!”随着赵峻茂又一声怒吼,八百只利箭在空中发出夺人心魄的尖啸声,直扑刚刚起势的南越军。 南越阵中,惨叫声此起彼伏。大部分的盾牌已经提供给先锋军和中军攻城所用,故而导致南越的后军盾牌不足。大部分南越军只能通过格挡和躲闪来逃避五百只箭矢的打击,伤亡减员人数惨重,几轮如雨的箭后,南越军倒下了一大片。 “枪!”就在箭雨打击结束之后,赵峻茂的下一道命令紧接而至。先锋军收起短弓,取出了马腹之下,挂钩之上的长枪。八百人,每一人的动作都是行云流水一般,整齐划一。 “先锋军!”赵峻茂再一次爆吼。 “无敌!无敌!无敌!”麾下军士大声随和。 八百人的怒吼,丝毫不弱于对面两万人,其势如山! 赵峻茂身先士卒,大开大合,讲究的就是杀敌于前。首先的士兵更是人人争先,看到这一幕,何诺点点头,知道大事已定,然后指挥中军主力全线压上。 天色已黑,夕阳西下,但是何诺的心久久不能平复。 这一战,他们全歼了两万南越军,获得的各种军需辎重更是不计其数,何诺知道,就靠着这些军饷,想要武装一支十万人的大军都绰绰有余,不禁暗自庆幸。 “主将,所有所获都已经登记成册,给主将过目。”赵峻茂满脸是血,但摸了一抹,脸上满是笑意。 何诺心中一阵感动,心想赵峻茂立了这么大的功,居然毫不争功,不贪财,当真难得。 何诺心中一动,道:“军需粮草作为大军平时用度,其中所获财务,兄弟们平分。”说到这,何诺顿了顿,“先锋军战士功劳尤其大,每人双倍奖赏。” 赵峻茂跪倒在地,连连谢恩,他的那些先锋军的兄弟,都是苦命人家出身,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终于能给人家一点交代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九十一章 谋划 南越军大营,望帐。 大帐之中,越王阮婴齐脸上的表情变化明显,他执掌南越权柄多年,可以说应该是喜怒不形于色了,但是当他看到眼前的奏报时,脸色还是变得非常难看。 一旁的高昌侯阮建德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因为他们刚刚得到了消息,运送军需的两万援军全军覆没,全部军需被人掠走。 阮婴齐冷冷道:“是南越怀翼侯安排这次运送的吧,将他满门灭了。” 阮建德深吸了口气,道:“启奏皇上,怀翼侯为了能够前线筹集这些军需,实在是呕心沥血,但是实在是没料到,在被我们已经攻陷了的地方,会突然冒出一股敌人,而且极其狡猾!怀翼侯固然有错,但罪不止于此,请王兄喜怒!” 越王看了一遍又一遍的奏报,又想了一遍又一遍,他这一次出征,击溃了风云骑,取得了很大的战果,他的志向也不小,想通过这一次得到天下,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居然在军需上,被人钻了这么大的漏子,因此很生气。 越王稍稍平复了心绪,问道:“眼下大军存粮和各种开支,还能支撑多久。” 阮建德叹了一口气,道:“不到十日,关键是箭弩等很多武器都不够了,这样下去,我们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越王低头沉思了许久,道:“看来我们只有改变计划了。” 阮建德道:“王兄想怎么样?” 越王道:“我本来是想对着晋阳城猛攻,只要拿下了晋阳,大事可定,可是晋阳城墙坚固,又兼之有宁乡侯大军守护,十日之内我们断然难以攻下。因此我们可以把目光转向河阳城。” “河阳城?”阮建德陷入了沉思,他知道如果说晋阳城是晋阳王朝的政治中心的话,那河阳城就是晋阳王朝的经济中心,作为重要的交通枢纽和粮仓,河阳城物资极其丰富,只要能够攻下河阳城,就能够很大程度缓解军需不足的局面。 但是这个计策却也冒了很大的险,南越这次举倾国之兵北伐,打得就是晋阳的出其不意,可是一旦攻向河阳城,就代表南越军彻底放弃了速战的计划,转而采取相持的措施。 ………… 身在前线的南越大将朱子武,接到密旨,眉头紧锁,喃喃自语:“事情比想的还要严重。” 越王战前斩将,本来就有悖常理。并且,越王斩杀的还不是普通官员,而是南越柱石一般的人物。 “来人!”朱子武喊了一声,帐前士兵便进来了,“你去将前线的几个先锋叫来。” “诺!”那人急匆匆地赶往军营,执行主将军令。 那些先锋将军此刻也得知了越王要斩怀翼侯的旨意,他们有些震惊,依然前去了。 “见过主将!”先锋们对着朱子武毕恭毕敬地道。 朱子武直接了当地问道:“诸位将军,我有一事交给你们去做。” “愿听主将差遣!” “现在我给诸位安排一道密旨!”朱子武站起身来,指着身后的地图,沉声道:“河阳城地处沂水、鹰山交汇处,全境呈盆地,没有高墙,易攻难守。但是......”朱子武话音一转,“河阳城驻扎有三万大军,而且是晋阳的皇子何清平亲自驻守,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若是我们全军突袭,日夜兼程需要五日才能抵达河阳城。若是耽搁时日,也得七日时间。而诸位想必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大军的粮草,已经十分紧张了。” 朱子武微微一笑道:“你们好好商议一下,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怎么最快速度的到达河阳城。” 接着,朱子武又叫叫来阮军都尉林忠,低声叮嘱:“凡事必须留后手,你即刻点一万精骑,南下,以最快的速度,南下保住怀翼侯,如果大王真的要杀怀翼侯,一道密旨就够了,不会弄得天下皆知,而今大王是真的生气了,只是想请一个警示作用。” 林忠道:“如今战场是真是需要人手的时候,需要带一万精骑吗?” 朱子武道:“林忠啊,我刚才的安排都是大王的密旨所,你跟随大王多年,这一点都没发现吗?大王是想你一举歼灭南边那股不明的势力,最好能夺回军需。” 林忠眼前一亮,道:“知道了。”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那些先锋大将商议妥当,聚集在朱子武身前,道:“河阳城地理位置重要,水路更是其命脉,若是能掌握制睡权,给予极大的压力,那么河阳城必定不攻自乱,到时候进攻顺利夺下,然后形成包夹之势,大军便可进入河阳城内。” 顿时,朱子武豁然开朗,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当年越王让他在制定决策时,必须充分听取几位先锋大将的意见,当时越王叮嘱道:“你指挥作战,不可一味的冲杀,还需要冷静的思考分析,要观察学习。” 想到这,朱子武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朱子武自从当上一方主将后,多方磨炼,现在也已经成了有名的将领,关键是全军将士都很信服这位南越土生土长的猛将,对他的命令坚决执行,这让朱子武带起部队来,更加如臂使指。 朱子武再叮嘱了几句,就让几位先锋大将即刻回营准备了,朱子武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只有十天了。 但是令这支南越大军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以为那两万南越军被全歼是一种偶然,一万一万精骑南下就可以解决问题,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何诺已经胆子大到带军深入。 因为何诺已经有了本钱,有了这批十分丰富的物资,何诺立即从新从流民中择优选择了三万人训练。 没有了后顾之忧,他决心带着这一万人北上试探,一种军事直觉告诉自己,他这一次北上,也许会对天下的局势,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 果然,当何诺率领一万人小心翼翼的北上时,就遇到了南越将领林忠带领的一万精骑,不过此时的情况是,何诺在暗,林忠在明,何诺有信心,能打林忠一个措手不及。 何诺指导林忠在越王心中的地位,何诺也知道,如果能全歼这一万精骑,那会对南越造成多么大的震动。(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九十二章 刺客 何诺认真分析了目前的局势,知道上次虽然能够全歼两万南越军,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依靠孟啸尘的计策,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另一方面是那两万南越军只是运送物资的运输兵,并不是绝对的精锐。 而现在,何诺面对的一万精骑,可以说是南越精锐中的精锐,并且有南越已经成名的大将林忠带领,实力不容小觑。 但何诺也知道如今己方的优势所在,那就是时间。 何诺料定他们上次的行动之后,南越军军粮必然紧张,一定会加快举动,所以何诺并不着急,而是以逸待劳,寻找最佳战机。 但何诺从内心深处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这种感觉若有若无,但是一直以内的战场经验告诉自己,在他们现在所处的寂静森林里,看似波澜不惊,实际上平静的水面下,蕴藏着无限危机以及波涛汹涌。 想到这,何诺按了按胸口,自从踏入战场后,他一直处于紧张的境地,很少有这样闲暇的时刻,四周静极了,都能够听到耳畔风声,以及远处若有若无的喊杀之声。 这一日,何诺习惯性的早起,例行准备巡视各营。 何诺虽然身为主将,但是出生行伍,所以十分体恤一线士兵,打起仗来,往往身先士卒。 可就在何诺刚一跨上战马,就听到背后传来了弓弦之声。 何诺心头一惊,但是立刻本能地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刺客。 何诺立即身子一侧,翻躲到马的另一侧。 他本能侧身翻躲到马的另一侧,就恰在这一瞬间,一枚弓箭应声而至,笔直钉在何诺背后的树干之上。 “刺客!” 何诺本能的应激反应救了他一命,他立刻大声呼救。 就在这时,何诺的亲兵卫队长鲁辰良带一队骑兵拍马赶到。 在刚刚经历了这样的生死时刻,何诺反复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他轻呼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有刺客,快给我拿下!” 鲁辰良跟随何诺走南闯北,现在也极有见识,他看向树干上的箭只,又回头望向箭只射来的方向,大声喊道:“你们两个护住主将,其余人跟我来!” 两名骑兵应声,左右护住何诺。 “尽量抓活的。”何诺叮嘱道,他知道只要能活捉这名刺客,他有信心能从这刺客的嘴里撬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是,主将!”鲁辰良一拍马鞭,带人循着箭射来的方向而去,同时派人到各营传令,要严密保护各营主将,因为鲁辰良已经看出了,他们潜在的敌人是想通过这样的手段,来打击何诺军的高级军官,从而最大程度瓦解何诺军的指挥系统。 何诺望着鲁辰良扬鞭而去,他陷入了沉思,他已经料到了,最有可能的敌人是林忠,他对林忠有了解,那是一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对手,林忠个子很高,但很瘦,脖子下的锁骨都极为明显,但是脸庞无可挑剔,如同精心雕刻的白玉一般,线条感十足,但那双眼睛冷冷的,仿佛冒着寒气,唯独望向越王时,才会迸发出一股暖流。 林忠对越王很忠心,所以为了实现越王交办的任务,林忠往往不择手段。 林忠带领着南越最精锐的一万精骑,何诺知道,自己上次虽然有全歼两万南越军的经验,但是上次那两万人,基本都是运输军队,战力不强,与这样的精锐骑兵,战力不可同日耳语。 而且林忠长期跟随越王,从前越王将南越的王族卫队阮军交给林忠带领,他是南越有史以来唯一的一个不姓阮的阮军都尉,跟着越王耳濡目染,见识也是非常不一般,能力极强。 就在何诺陷入沉思的时候,突然一阵马蹄的隆隆传来,鲁辰良带着一队骑兵赶到,他的马背上还横躺着一个人。 何诺只看了一眼,心中感叹鲁辰良的办事能力,这么快就抓刺客了,否者鲁辰良不会这么快的回来复命,果然,何诺就听到鲁辰良的声音传来: “主将,刺客抓到了。” “死了?”何诺看了看摔在地上的黑衣人,此刻他全身僵硬,嘴角有一丝黑血渗出。 鲁辰良皱了皱眉头:“我们围了上去,他见无法逃脱,就咬破了口中原本含着的毒囊,立即气绝而亡了。” 何诺沉吟道:“这不是一般的杀手啊,是受过训练的,否则不会这么果断自杀。” 沉默了半晌,何诺扫视四周,似乎是随意的问道:“你们说,谁要来杀我呢?” 鲁辰良抿了抿嘴,道:“一般寻找杀人动机基本上是推断谁能获得最大的好处,目前我们最大的敌人是南越人,上次我们全歼南越两万人,抢了他们无数物资,震惊天下。现在南越人想除我们而后快,所以,这一次想暗杀主将的,一定是南越人。” 何诺点了点头,“可以说具体一些,到底是谁呢?” 何诺话音刚落,突然一回转身,望向了树干上的箭镞。 “主将!”鲁辰良迅速让人把树干上的箭取了下来,然后仔细端详,突然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道,“主将!这种箭我见过,是产自南越的飞云箭!” “哦?”何诺面沉如水,反而不这么急于下结论了。 正在这时,何诺的一干心腹大将都凑拢了过来,主将遇袭,这在军中,毕竟不是小事。 副帅叶维桢心很细,同何诺想法一样,同样是反问道:“如果真是南越人安排刺杀的话,会这么明目张胆的用南越自己的箭吗?虽说飞云箭是南越的特产,但是其他地方也不是没有。” “是啊,未必。”何诺点了点头,“战场之上变幻莫测,我们可不只是一个敌人。” 军师储修能思虑深远道:“上次那一仗,我们几乎可以说是名震天下,但是树大招风,很多明眼人都看出了我们这支军队背后蕴藏的力量,主将深通兵法,可以说是后起之秀,也有很多人欲处之而后快。” 何诺笑了笑:“要杀我可不那么容易,好了,不就是一个刺客吗?放马过来吧!我何诺可不怕。”(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九十三章 相聚 当何诺说完了这句话,突然心中有一种预感,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他望向了晋阳城的方向,觉得他们这支部队的崛起,实际上冲击了很多既得者的利益。 但是何诺如今身在战场,他知道去思考这些没有什么意义,眼下的当务之急,只有走一步看一步,而且最快速的壮大自己的力量。 何诺深知,只要兵多将广,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优势,这样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自己都不怕。 何况,何诺现在不只有一人,他身边聚集了一大批志同道合的有才能的人。 只要他们这些人能够拧成一股绳,何诺相信,逐鹿天下,抵御南越,自己能够贡献更多的力量。 何诺很低调地处理了这次刺杀,他加强了整支军队的警戒力量,因为这件事给他敲响了警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何诺加强了神风营的力量,从最开始的三百人扩充到八百人。 值得一提的是,何诺在神风营中创造性的配备了一百女兵,这些女兵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不仅姿容上佳,而且善于察言观色,能够满足何诺侦查的目的。 他知道神风营就是作为主将的眼睛和耳朵,而这样一来,何诺相信,这样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神风营的威力。 这样的部署之后,何诺就将自己的注意力从新投入到了战场之上。 他知道林忠的一万精骑是极其精锐的部队,如果能够击溃这股精兵,那将会深刻的改变整个战场的形势。 想到这,何诺迅速让何亮加紧训练神风营,何诺有种预感,这不足八百人的部队,以后会派上大用场。 ...... 晋阳城,福宁宫。 这座后宫之中最为金碧辉煌的宫殿依旧洋溢着富丽堂皇的贵气,但是门可罗雀,暮色萧索,不禁有一种落寞之感从宫殿中渗出。 福宁宫的澡堂里弥漫着一层雾气,一位风姿绰约的美妇缓缓起身,虽有雾气的遮挡,还是能够看出她浑身姣好的线条,她站着不动,任由宫女拭去了全身的水滴,然后慵懒地披上了一件宽松的浴袍。 她穿好浴袍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侍女的簇拥下离开,而是呆呆望着墙角,陷入了沉思。 周围的侍女也不知栾贵妃在想些什么,皇帝何慕寒已经很久没来了,但栾贵妃最大的爱好仍然是洗澡,现在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那就是洗完澡后对着墙角发呆。 以往这样的时候,那些侍女都在一旁等着,因为他们不知道,栾贵妃是不是会随时需要服侍。 但是这一次,情况有所变化。 突然在墙角的位置,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虽然很轻微,但是一声一声,就好像传到了人的心里面。 一听到这样的声音,栾贵妃立即从发呆的神情中走了出来,用手用力挥了挥,示意身旁那些侍女都离开,并且锁好房门。 栾贵妃身边的侍女都是精挑细选的,都明白不该问的话不要问的道理,都很默契的低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一般。 嘎吱的声音传来,房门关闭了,只剩下栾贵妃一人在房间中。 就在这时,墙角突然被打开了一个口子,接着口子越来越大,到最后整个墙面都被打开。 昏黄的烛光摇曳,从墙面的暗道中走出了一个伟岸的身躯。 那人身穿着黑衣,但是可以看出他浑身的肌肉线条,只不过他的整个面庞用面罩遮住,看不清是什么样子。 可是栾贵妃一看这样子,哪里还忍得住,立刻就要尖叫失声,但是迅速被一个宽大的手掌捂住了嘴巴,没有叫出来。 但是栾贵妃还是迅速用力拉下了那个人的面罩,果然,她的预料没有错。 这人正是何怀信,她的儿子。 自从千然地宫何怀信被俘虏到南越之后,两人都没有见面,直到此刻,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儿子,栾贵妃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仔细端详自己儿子的样子,何怀信比一般的晋阳人都高大不上,而且在诸位皇子中,可以说锻炼最为刻苦,饱满的胸肌、平坦有力的小腹,浑身的肌肉线条非常明显,在外历练许久,他少了那些公子哥的派头,浑身有着一种风尘之感,看起来坚毅了不少。 宫里的女人都是这样,依靠着皇帝,但是皇帝三宫六院,唯有儿子才是自己生的,栾贵妃知道自己总有容颜衰老的一天,只有靠着这个儿子,想办法扶着他登上皇位,而自己作为太后母仪天下,这辈子才算没白活。 栾贵妃声音有些哽咽:“这么长时间,你在外面可受苦了。” 何怀信摇摇头,“我不苦,我听说了娘现在的处境,娘在宫里面,那才是真苦。” 听了这话,栾贵妃心中受的那些委屈是要决堤一样,眼角雾气集聚,终于哭了出来。 何怀信上前一步,用手帕帮母亲擦去了泪水。 两人良久无言,都沉浸在这种相逢后静谧之中。 过了很久,何怀信才低声道:“我这次回来,是带着重要任务回来的,所以走得暗道。” 栾贵妃声音也低了几分,道:“这个我知道,这里绝对安全,我身旁的侍女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也都信得过。”顿了顿,栾贵妃继续问道,“南越那边的战况顺利吗?” 何怀信咬着嘴唇道:“多亏了娘提供多一些消息,本来南越军这次很顺利,击溃了风云骑,乘胜北上。虽然有宁乡侯的军队挡着,但本来也支撑不了不久,不过现在却有了一个大麻烦。” “什么麻烦?”栾贵妃如今的身家性命都堵在南越军上,她知道不容有失。 “还不是那个叫何诺的小子,如今纠拢了一批军队,居然还成了气候,南越押解军需的两万人,被他全歼了,这很打击士气,南越军及时调整了方向,应该短期内无法攻到晋阳城了。” 栾贵妃摇头道:“这可如何是好,南越本来就国小,这一次之所以能取得这么大的战果,归根到底,就在于出其不意,如果不快点攻下晋阳城,等晋阳倾国之兵聚拢了,那南越再想灭掉晋阳,可就千难万难了。” 何怀信听了连连点头,可想了一会儿,又问道:“这番话不想是娘能想出来的,是谁告诉你的?”(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九十四章 深夜密谋 栾贵妃摇了摇头:“当年你进入千然地宫前,娘告诉了你身世的秘密,结果影响了你的心绪,害得你在千然地宫中发挥很糟,最后还被南越人俘虏了,后来娘反思,就是如果不到合适的时机,不要提前告诉你一些事情,免得让你分心。” 何怀信张口欲待再问,结果看到母亲的表情很坚决,眼中露出不容商议的神情。 何怀信叹息了一声,只得不再多问。 突然之间,两人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窗外夜色很浓,但房中二人都是各怀心事。 但是这种令人尴尬的沉默很快就被门外的一阵微弱的笛声打断。 一听到这声音,栾贵妃脸上的表情大变,迅速打开窗户。 果然过不多时,一阵轻微响动的笛声,带着一支笛箭射进了房屋的梁柱之上。 栾贵妃立即取下笛箭,熟练地取下了笛箭后的蜡丸,轻轻剥开后取出蜡丸中纸团,平摊开后,仔细读了起来。 栾贵妃脸上的表情随着纸中的内容而明显的变化着,最开始是喜,而后是有些为难,最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何怀信当然知道母亲就是靠这种方式与外联络,因此虽然栾贵妃在深宫之中,但是对天下局势了如指掌,也靠着手中的权力,影响着天下局势。 栾贵妃对儿子当然没有隐瞒,全盘托出:“你知道的,我们如今已经与南越军达成了共识,如果想要东山再起,只有依靠他们的力量,南越军受何诺那小子偷袭后,军需已经快用尽了,只好攻向了河阳城。” 何怀信点头道:“河阳城地处沂水、鹰山交汇处,全境呈盆地,没有高墙,易攻难守。而且那里是整个晋阳的商业中心,如果攻下了河阳城,那大军的军需问题可以解决。” 栾贵妃叹了一口气:“现在南越军最需要的是时间,可河阳城驻扎有三万大军,而且何清平亲自驻守。” 何怀信似乎陷入了沉思,过了良久,才道:“我那个八弟可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他手下又有三万大军,南越军想要迅速攻下河阳城,可不是难事,如果时间一长,南越军有没有足够的军需,军心必乱。” 栾贵妃身居后宫勾心斗角之地,心机、考虑问题的方向与战场的武将不同,她沉吟了片刻,道:“何清平的确不好对付,可是我们可以想些办法,把他调回晋阳城来。” 何怀信眼中一亮:“如果能调回何清平的话,那攻下河阳城,几率大增。不知娘有什么办法?” 栾贵妃道:“落脚点还是应该在晋阳城,何清平这三万人是原本守卫晋阳的骨干力量,如果晋阳城出现了危难,那这三人必定回师救援,所以关键点就在于营造出一种晋阳城乱了的假象。” 说到这,栾贵妃低头,似乎陷入了思索之中,像在下一个决定。 何怀信知道母亲的习惯,她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断,所以安静地在一旁等待着,等待着母亲下最后的决定。 栾贵妃之所以能在后宫佳丽中脱颖而出,除了她的姿容以外,最重要的是,她是个做事极其果决之人,做事之前会仔细思考其中的利弊,仔细分析,但是一旦下定了决心,就会坚定的执行,虽九死其尤未悔。 果然,栾贵妃猛然抬起头,睁开了眼睛,道:“经过我们这么多年在晋阳城的经营,我们有三千死士可供调用,这些人都是绝对忠心,而且战斗力很强。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他们隐藏得很好,没有暴露出来,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用到,我认为现在到了用到的时候,我打算从中抽出两千人,伪装成南越大军,直接在晋阳城中,掀起民间的恐慌,从而让何慕寒误以为南越军已经攻入了晋阳城,这样他就必定调回何清平的大军回城勤王,这样一来,南越军攻下河阳城,就不是难事了。” 何怀信还有些舍不得:“娘......这三千人可是你多年的心血啊,是为了以后起事,现在就暴露出两千人,他们成不了事,全部牺牲几乎是毫无疑问的事啊。” 栾贵妃咬了咬嘴唇:“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如果南越这一次北伐能成功,我们无疑能收到回报,何况如今晋阳加强了警备力量,皇帝也不如以前那么信任我了,想要依靠这三千人成事,那是不可能的,因此只有这样了。” 何怀信道:“娘这么想也不无道理,何况如今晋阳已经开放了团练,允许民间组织武装抵抗南越军,我们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加紧扩充我们自己的力量。南边何诺那小子就已经很成气候了,纠集了一万多人,我这次回来时候,本来安排了一批刺客去刺杀,第一人是训练最有素的,原本也最有把握,结果失手了,后来他们加强了警备,再也没有机会得手了。” 一听这话,栾贵妃立刻警觉地问道:“那你被他们发现了没有?” 何怀信摇摇头:“没有。我安排的刺客极其忠心,如果不能得手,又被抓住的话,会果断的自尽,免得被抓住后,受尽折磨而透露信息。” 栾贵妃道:“再不要这么轻举妄动了。何诺这小子我也注意到他的动向了,他未来可能是我们的大患,但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南越军北伐,等战事结束之后,我会腾出手来对付他的。” 何怀信道:“幸亏有这样想法的,不只娘一人,上次南越军吃了大亏,很恼火,特点派了他们的驸马爷,阮军都尉林忠带领南越最精锐的一万精锐骑兵去对付他们,何诺他们毕竟是新组建的军队,这可够他们吃一壶的。” 栾贵妃笑了笑:“林忠的确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他效忠越王,但是对其他人,为了达成目标,不择手段。好了,我们还是商量下眼下怎么起事的问题吧。” 何怀信点了点头,两人又具体密谋了一些细节,直到深夜。 何怀信这一次是秘密回晋阳的,不能在外人前露面,因此他的生活起居都在福宁宫。 虽然晋阳宫中有严令,皇子不经准许不得进入后宫,但是栾贵妃母子已经有了异心,这样的严令,对于他们,就如同摆设。(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九十五章 倾囊相授 入夜时分,深郁的树荫笼罩着整片军营,像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绿。 四周静极了,但何诺心里很清楚,越是这样安静的时刻,周围就越是蕴蓄着危机。 没有人说话,耳边全是沉重的呼吸声。 何诺知道他的对手,阮军都尉林忠,并不是一个无能之辈,但是现在自己能做的,唯有等待,然后随时抓住稍纵即逝的时机。 如果这时候,林忠率领他的一万精骑全线压下,何诺反而会觉得轻松,但就是怕这样的时刻,明知道有可能的敌人,也知道他潜伏在不远之处,但对方就是不肯露面。 与此同时,长时间的血战以及压抑,让何诺军心也极其沉闷。 这样的状态不同于真刀真枪的血战,但长时间精神处于高度紧张,脑海中的各种思绪却层层翻涌,又如何睡得着。 突然间,帐外巡逻的士兵猛然高呼:“有箭射来,快隐蔽!”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人惊奇,射来的并不是箭雨,而是一支极其粗大的箭簇。 “霹雳”一声响,穿过整个军营,满耳都是“咻咻”锐响,最后设在了何诺军营的大旗之下。 这时,马蹄声响起,刚才射箭的人才缓缓出现。 有了前次刺客偷袭的经历,何诺军上下早已是高度警惕,数千支弓弩都对向了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但是随着马蹄声的靠近,全军的人都很惊奇,因为那人是从相当远的地方射来这支箭,臂力之强,可见一斑。 当马上那人到来时,何诺先是惊讶了一下,立即大呼:“都放下箭,都放下箭,这是自己人。” 可何诺话音还没有落下,马上那人却突然哈哈大笑,张弓搭箭,大吼一声:“第二箭,来了!” 这一下,全军上下都很紧张,因为他们看准了,这一箭的方向,正是对准了他们的主帅何诺。 全军上下惊呼出声,可是在这么短的距离,想要救何诺根本不可能。 可是何诺却是泰然自若,微微一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何诺只感觉头顶刮过一道强风,依旧是“咻咻”声盈耳。 但是那枚箭正是贴着何诺的头顶,直穿过了何诺后背的几根树干,但是却没有伤何诺分毫。 马上那人身材高大,面容清癯,手脚青筋暴起,腰板硬朗,双目扫视全场,自带着一股威严。 何诺立即拜会道:“何诺拜见靖威侯!” 来者正是风云骑统帅,晋阳四公子的燕国靖威侯。 风云骑曾经是天下最精锐的部队,有着“天下精兵,无出风云”的说法。 可是靖威侯率领风云骑南下,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六万风云骑主力损失殆尽。 靖威侯最后依靠着自己的魄力以及机遇,虽然免除了全军覆没,但也是一蹶不振,退出了争霸天下的舞台。 而这一次,靖威侯前来,也是孤身一人,与他以外前呼后拥的局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何诺第一次发现,靖威侯真的老了,那个名动天下的不世出的奇才,终究抵不过时间,头发几乎全白,背微微有些佝偻,气息微微有些喘。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反而更加透出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迈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毅。 何诺知道,像靖威侯这般人物,突然到访一定有其目的。 何诺虽然如今是一军统帅,但是面对着恩师,仍旧执弟子礼。让靖威侯坐于上座,自己站在一旁听候教诲。 靖威侯性格就是这般,开门见山道:“我这次过来,瞄了你的部队,不错,很成气候了,你很有悟性了,把我教你的,都用到点子上了。” 何诺摸了摸头,笑着说,“都是老师指点有方,您当时讲的一些道理,初听起来不以为意,但是实践起来,才发现那样有道理,让晚辈少走了不少弯路。” 靖威侯笑着道:“但是你现在的部队,还有个缺点。” “什么?”何诺眼睛睁大了些,问道。 靖威侯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前段时间打了个打胜仗,抢了不少军需,可这不是长久之计,你需要建立一个稳定的后方,为前线战事提供源源不断的后援,这样才是上策,这样才不会重蹈我们当时的覆辙。” 何诺默然,他知道当年风云骑南下时,前期一路战无不胜,甚至贡献南越都城广寒宫,可是后来长时间远征,军需等各方面都没有跟上,后来被南越国师俞羽飞用毒计,才遭到了重创。 何诺沉吟许久,重重点了点头。 靖威侯大手一挥,“这还是后来的事,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消灭你即将遇到的两万敌人。” 何诺吃了一惊,“两万?”因为他的情报多方探查,他知道他的敌人是林忠的一万精骑。 靖威侯点了点头:“为帅之道,对待情报工作,一定要重之又重,兵法之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如果敌人兵力不足的话,此时一定会大张旗鼓,弄出些动静,但是现在敌人一直悄无声息,明显是想隐藏实力,让你麻痹大意。” 何诺认真地点头道:“受教了。” 何诺又想了一会儿,问道:“侯爷这番南下时为了什么?” 靖威侯哈哈笑道:“你现在很有名,听说你聚拢了部队,取得了不少战果,我这番南下,就是为了考察你,到目前为止,你没有让我失望。我会对你倾囊相授,帮助你击溃南越军,为我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何诺洒然地笑笑:“君侯已年逾七十,今时不同往日了,为何仍旧这般执念?” 靖威侯叹息了一声:“朝闻道,夕死可矣。” 天地尽头隐约有烟尘滚滚地卷起,骑兵的喊杀声漫天而来。 何诺不再迟疑:“沙场征战,何诺是晚辈,在此只想表态,君侯指向哪里,我就打到哪里。” 靖威侯对着何诺点点头,道:“按照这样的阵势,应该只是一小股敌人,虚张声势罢了,你不必亲自出击,应该是选一员大将带领精锐,务必全歼这股敌人。而你居于中军,策应各方,等待着接下来的大战。” 何诺点点头,拱手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九十六章 谋划 “主帅!峻茂回营!”一声高亢的声音响起,随后沉重的盔甲声的摆动下,一位壮实的大汉回营,他就是何诺军的先锋赵峻茂。 何诺点了点头,赵峻茂身为先锋营都尉,目前手下两千该死队,可以说是何诺军中冲击力最强的部队了。 也许单纯论武艺,这两千人并不如何了得,但是这两千人在赵峻茂的调教下,悍不畏死,不怕死的人,在战场上战斗力瞬间暴涨。 赵峻茂更是身先士卒,打起仗来往往冲在最前面,手下的士卒受了他的鼓舞,跟着他向前冲,这样一来,赵峻茂的部队创造了很多以少胜多的战争神话。 赵峻茂望向何诺,咧嘴笑了。 看到赵峻茂这样的表情,何诺心里舒了一口气,他知道像无数次赵峻茂回营覆命一样,这一次,又是一个胜仗。 赵峻茂耸耸肩,道:“他们的来的阵仗不小,但尽是一些绣花枕头,我带着弟兄们冲击了一番,他们就作鸟兽散了。” 听到这里,何诺嘴角的笑意突然凝固了。 因为根据他得到的消息,他们面对的敌人,是阮军都尉林忠带领的一万精锐骑兵。 这一万精锐骑兵是南越军中精锐中的精锐,即使战斗力不及赵峻茂的先锋营,但也不会这么不济,听到这,何诺皱了皱眉头,陷入了沉思。 赵峻茂作战勇猛,但性格未免大大咧咧的,看到何诺这样的神情,笑着说:“主帅不必多虑,不管他来得是什么敌人,只要我带着先锋营的敌人冲击一番,非冲垮了他们不可。” 何诺点点头,但是他心里清楚自己身为主帅,考虑问题的方式不能像先锋这样简单,挥手示意赵峻茂出去领赏,然后坐下来静静思考。 思考少顷,何诺转身走向了帐中内室,靖威侯正在那里等着何诺。 靖威侯还没等何诺开口,赞许道:“我看你这支部队很成气候,本有些惊讶,因为靠你一人之力是无法训练得这么好的,可现在一看,你麾下集聚了一批有能力的将官,这是你的福气啊,你们能够做成一些大事。” 何诺摸着后脑勺,笑了笑。 “不过……”靖威侯话音一转,道:“赵俊茂是个人才,不过他毕竟是一个年轻人,打了几个胜仗,有些忘乎所以了,林忠这个人我知道,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不会被他带领两千人一冲击,就溃散掉的。” 何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道:“我正是这么想的。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靖威侯平静地道:“赵峻茂虽然有些得意的忘乎所以,所幸的是还算忠心。让他自己去历练吧,战场有些东西,是别人无法教导的。” 何诺知道即将要来的大战,但是没有轻举妄动,双方就像潜伏在角落里的毒蛇,只等对方先露出痕迹,然后给予对方致命的一击。 就在这时,传来了一个急报。 原来何诺在全歼南越两万运送物资大军之后,依靠这批物资,招募了三万新兵训练,但是据前方传来的消息,那三万新兵遇上了大批敌人,据信息显示,他们所面临的正是林忠的一万精骑。 何诺深深知道战场上训练的重要性,他们虽然人数占优,可是那三万人都是新兵,丝毫没有经验,拿去对抗一万南越最精锐的骑兵,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靖威侯倒是很冷静,道:“只是问了一句,孟啸尘在那边训练新兵吧?” 何诺点了点头。 靖威侯道:“我相信孟啸尘的能力,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一定会根据形势作出最正确的决定,我们就不要影响他们的判断了。” 何诺思考了一会儿,有些欲言又止。 但是靖威侯没有让何诺说出话来,而是问道:“你知道你现在这支部队最缺的是什么吗?” 何诺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兵力太少?训练不足?” 靖威侯摇摇头道:“兵力少,可以招募,训练不足就更好办了,总是可以训练出来的。但是你想过没有,人从哪里招募?在哪里训练?” 何诺愣了楞,还没有反映过来。 靖威侯淡淡地道:“你这支军队目前最需要的,是一个稳固的后方,一座坚城!” 何诺眼前一亮,他知道在这样的老前辈面前,应该少说多听,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靖威侯接下来的话。 靖威侯道:“河阳城地处沂水、鹰山交汇处,全境呈盆地,是晋阳物产最丰富的地方,你如果占据了那里,想拉起一支大军,不成问题。” 何诺在听到稳固的阵地时,其实想了很多地方,但是他断然没有想到河阳城,原因有二,一是因为河阳城易攻难守,没有坚固的城墙,对面的平原又利于骑兵冲击;二是根据得到的消息,南越大军对河阳城虎视眈眈,晋阳城也对守护住河阳城很有信心,她不相信靠着自己这一万人就能占据这样大的一座坚城。 靖威侯似乎料到了何诺所疑虑的地方,淡淡道:“我也知道此时攻克河阳城很难,但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做大事的!何况我相信孟啸尘,他不会死守在那里,也许他会来与你汇合,那时候你们有四万大军,何况你人尽其才,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至于河阳城城墙不厚,这是历史原因,但是人为的能改变,我有一套构筑城墙的办法,只要你攻下了河阳城,那我依靠那里的物资和我的技术,我保准能把河阳城打造成一座坚城!” 何诺眼前一亮,道:“要不,我现在就修书给啸尘,让他立即率领全队与我汇合。” 靖威侯摇摇头,“送信一来一去,时间来不及了,但是相信我的判断,啸尘会来的。” 何诺点了点头。 靖威侯看出了何诺的脸上有种复杂的表情,问道:“你还有什么顾虑吗?” 何诺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早就听说过林忠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我早就想会会他了,这样一来,最近是没机会了。” 靖威侯听了哈哈大笑:“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你想要和他征战沙场,以后有的是机会!”(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九十七章 会师 何诺虽然初出茅庐,但是在沙场征战,一开始就跟随的靖威侯这样的天下名将,养成了很多好的习惯,这些好的习惯对于他以后的征战,乃至一生都有影响。 何诺听从了靖威侯的建议,他深刻地认识到,相对于晋阳、南越,自己如今的兵力、势力都很少,不能和南越军硬抗,他们面对的林忠不是好对的角色,即使是胜利了,己方的损失也必定很大。何诺耗不起,他知道目前当务之急是寻找到一块稳定之地作为自己的根基,从而发展壮大。 何诺也把目光放在了河阳城,他知道如果占领了这样的城池,有了稳固的后方基地,那征战天下,才有了稳定的保障。 想到这,何诺立即行动,传令下去,全军隐藏,悄悄地越过林忠,直接向河阳城扑去。 如今的河阳城,却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复杂局势,原本驻守河阳城的是六皇子何清平,这位皇子文武双全,有极有威信,本来将河阳城守得固若金汤,可是却突然来了皇宫来的诏书,令何清平回师救援,原来是晋阳城突然涌现出大规模的敌人。 何清平虽然料到了其中有诈,但是王命难违,而且晋阳城的安危开不得一点玩笑,立即回师救援了。 何清平一走,河阳城面临的压力陡增,本来眼见城要破了,可偏偏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宁乡侯大军回援,与河阳城还留的守军合成了十万大军,与南越军形成了对峙之势。 河阳城外,南越军大营。 北伐以来,虽然遇到了很多次危机,但是南越一路还算顺利,攻下了阻挡了他们几代人的烽火十三堡最大的一堡——天策堡,而且还几乎全歼了风云骑,威震天下,但现在,越王阮婴齐眉头紧锁,他一旁的高昌侯阮建德也重重叹了一口气。 “王弟,粮食还够坚持多少天?”阮婴齐问道。 高昌侯压低了声音,“不够五日了。” 阮婴齐若有所思,“这么说如果五天之内不能攻陷河阳城,那我们就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高昌侯点头道:“我们自己的士兵还好安抚一些,可是那些南夷骑兵,让他们饿着肚子为我们卖命,实在不可能啊。” 阮婴齐闭目沉思了好一会儿,道:“军粮紧缺要作为最高机密,不得泄露,从而影响军需,这几天伙食供应如常,不得削减。” 高昌侯叹息了一声,“瞒得了一时,可是五天过了呢?那时候怎么办?宁乡侯的十万大军驻守着,想要五日之内破城,实在是难上加难。” 阮婴齐眼神闪烁:“五日之内破城是很难,但我们不应该如此被局限,谁说要五日之内破城?我们完全可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高昌侯一点就通,立即醒悟过来,“王兄是说,我们也去截他们的粮道?” 阮婴齐道:“是这样的,南夷骑兵攻击力强,干惯了烧杀掠抢的勾当,但是......”阮婴齐话锋一转,道:“我对南夷骑兵不完全放心,军粮事大,这次任务成功与否,事关重大,如果抢不到粮,我会毫不犹豫退兵。” 高昌侯心有不甘:“如果退兵的话,那我们这次北伐取得的成果就付之东流了。” 阮婴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严肃,“如果到那样万不得已的时刻,全身而退总比全军覆没要好,那些跟着我们的南越士兵,是把命交给了我,我们要对得起他们的信任。” 高昌侯沉重点点头,然后毅然而去。 ...... 阮军都尉林忠带领南越军中最精锐的一万骑兵,此刻他蓄势待发,打算与何诺军进行最后的决战。 但是多年的战场的经验,让他感到了有一丝丝不对劲。 那就是他前方的阵营太安静了,虽然说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但是这样的安静不像是人能伪装出来的。 林忠率领大军靠近了何诺的军营,在一片大雾中,看到前方竖立着连片的帐篷,帐篷前立着一根旗杆,上面飘扬着一面大旗,霍然写着“何”字。 林忠知道到了必须试探的时候,即使暴露攻击方向也在所不惜,因为他知道他这一万精骑对南越的重要性,他不能贸然的全线压上。 林忠勒马而停,轻轻挥手,两个百人队立即压上,不断有人潮从两边涌来,眼前密密麻麻全是人,林忠这是在虚张声势,营造一种大军出击的氛围。 可是,传来的结果却让林忠大吃一惊,前方的军营都空了,何诺的一万军队如同蒸发一般! 林忠顿时有些慌了,他望向北边的方向,再也不敢停留,他想立即催动身旁这一万最精锐的骑兵挥师北上,但是他知道自己目前的使命,是筹集军粮,林忠叹了一口气,开始催动军队散开,全线找粮。 ...... 望南谷,这座山谷是通往北边的一条小道,一般人不知道,何诺是从采药的老农哪里得知,然后令人开拓了勉强够人、马单行。 然后何诺在这里等着,他已经与孟啸尘取得了联系,孟啸尘果然在面临南越军队的冲击前,就果断放弃了大营,率领那些接受了基本训练的新兵,一共是三万人,前来与何诺回合。 孟啸尘一向准时,没有让何诺多做等待,就应约而来。 何诺看着孟啸尘带来的那些人,虽然面庞看起来还算青涩,但是明显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身手很灵活,执行力很强。再看那些人的兵器,人人都穿有铠甲,兵器也都是上好的精铁打造,更为重要的是,孟啸尘还带来了一万匹战马。 看到这些,何诺心中一阵温暖,他临走之时,给了孟啸尘全权处置的权力,孟啸尘有了这些人,在这乱世之中,本可以自立为一方势力,可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带人来与何诺会合,这让何诺倍感温暖。 何诺在望南谷,已经知道了北边目前的局势,他知道目前前方正战作一团,不是直接加入战场的好时机,他打算利用这段时刻,将这队新兵进行正式加入战场前最后的打磨。(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九十八章 鼓舞士气 如果亲临战场的话,就能发现此时,在北边激战正酣时刻,在战场边缘,却有这样一支部队潜伏在那里,在做进入战场前最后的打磨。 何诺知道训练对于一支军队的重要性,他自打从军以来,一支都是跟随天下名将靖威侯,如今更是靖威侯亲自在旁辅佐,何诺有信心,通过短时间集训,将这支军队打磨出独特的风骨。 何诺如今身为主帅,知道谋定而后动的道理,他同靖威侯进行了集训前最后一次谈话。 “侯爷,我有一事,不知如何处置,谨听侯爷教诲。” “请讲。” “如今我部有四万大军,可以说是自打建立以来,军容最强之时,可是两股部队中,一直跟随我的这一万人,算是身经百战,连战连胜,战斗素质高,而且士气高昂,可是啸尘带来的这三万新兵,虽然已经接受了初步的训练,可是毕竟没有经历过实战……” 靖威侯毕竟阅历城府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他只是听了何诺的前半句话,就听懂了何诺话的意思,道:“我听懂了你的意思,如果将你这一万精锐与啸尘的三万新兵混合编制的话,你担心无法集聚力量,从而损害整支军队的战斗力?” 何诺眼前一亮,点头道:“是啊,战场之上,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果两种部队混在一起,很容易一溃皆溃。” 靖威侯轻轻一笑,摇头道:“那你怎么说,一勇皆勇呢?你要明白你的志向,那是要征战天下的,如果只有一万精兵,根本不够,将来你还要指挥千军万马的,如果这点部队的整合都不能完成的,那以后怎么办?” 何诺一时语塞,低头冥想。 靖威侯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何诺的肩膀,道:“如果训练得当,这样新编制不仅不会损害军队的战斗力,反而能最大限度发挥新兵的威力,增加整支军队的战斗力。” 何诺抬起头,握紧了拳头,似乎在下决定。 靖威侯爽朗一笑:“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这次更不会。混编大军是一项考验军队的细致活,虽然很难,但是万事开头更难,坚持做下去,这是成为名帅必须要经历的。” 何诺终于点了点头,下定了决心。 …… “从此刻开始,你们要接受严酷的训练,你们有的已经跟随我很久,算是身经百战,有的,还只是初出茅庐的新兵,但是无论是对于你们谁而言,接下来的训练都会很残酷,但是请你们记住一点,只有经过严酷的训练,你们才能活下去,这是战场上的不二法门。” 何诺在主意定后,立即将两股士兵混合,重新编制,在开场的时候,以过来人的身份对士兵进行了动员令。 “这次训练的第一步是体能训练,主要侧重于力气和耐力,你们以后要长时间行军,也会遇到无数挑战,如果没有足够的体能的话,那以后遇到任何挑战,都无法迈过去,简单来说,连盔甲穿久了都会累,那还谈什么打仗?” 何诺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声色俱厉,完全不似往日的亲切模样,何诺知道,这时候说话越重,让这些士兵都记在心里,这是对他们未来的生命负责。 正在这时,何诺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句烂熟于心的话,“一个将军,责任不是让士兵喜欢,而是让士兵在战场上歼灭敌人、活着回家!” 想到这,何诺继续用更加严厉的话语道,“第二,你们应该学会如何操纵手中的武器,接下来我会根据你们的特长,把你们分成不同的部队,不同的兵种有不同的作战方式。总之,一句话,你们在我何诺军中,能够最大限度发挥自己的特长!” 何诺这番话说得极有底气,因为长期带兵,几乎是战无不胜,也让他的话语中有了一股凛然之气,这不是靠语言的技巧得来的,而是长期的经历来的。 “第三,就是战场上的阵战。上了战场后,你们会发现,当时的心态和遇到的情形,和训练时完全不同,这时候你们千万不要慌,你们只需要记住,你们该站在什么地方,进攻的时候又该朝什么地方冲,怎么杀敌。更何况,你们身边站的,都是共同训练,朝夕相处的兄弟,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只要我们整支军队拧成一股绳,就可以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说到这里,何诺顿了顿,然后大声问道:“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这时候雷鸣般的声音响起:“听清了。” 何诺如今作为晋阳王朝年轻一代的翘楚,在军中威信极高,他一发话,群起响应。 何诺笑了笑,故意问道:“我没清楚,还可以更加响亮吗?” 这时候更加响亮的声音响起:“听清了!” 何诺拍了拍手,总结道:“战场之上,血腥,但是道理很简单,你赢,你活;你输,你死,但是贪生怕死者,往往死得更早,而活下来的,都是那些勇往直前、无惧风雨的勇者。” “现在,让叶帅那布置具体事宜。”何诺说完这话,就退到一旁、 何诺背后那人上前一步,正是何诺军的副帅,叶维帧。他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英俊无匹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棱角分明线条,锐利深邃目光。先望了何诺一眼,露出的慈和笑意,但是望向台下那些接受检阅的部队时,神情就严肃起来。 叶维帧只是淡淡说了句:“现在讲军队分成一万个小队,每个小队一人为队长,另外三人队员。十个小队为一个中队,十个中队为一个大队。战争时候相互照应。” 这是何诺事前与叶维帧商量好的,每个小队的小队长自然就是何诺原先那一万嫡系,这样从大队到小队,能够将整支军队分成很多凝固的小作战组织,这样即使发生了突发情况,也不容易乱。 安排好之后,何诺亲自大手一挥:“现在开始训练!”(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一百九十九章 强军之路 “以大队为单位,开始训练,排在最后面的要受罚,现在,出发!” 何诺一声令下,全军雷动。 对于那些新兵来说,他们以在何诺麾下效力为荣,因此看到何诺亲自主持训练,心里面都卯着一股劲,希望能脱颖而出,从而得到何诺的注意。 而对于那些老兵来说,他们都是战场上把脑袋提在裤腰袋上,摸爬滚打出来,他们更知道,通过这样的训练,能够得到很大的锻炼,增强战斗力,而这种战斗力,就是战场上活命的本钱,因此训练起来,也是格外卖力。 当然,何诺明白循序渐进的道理,他刚开始制定的训练量并不大,他知道需要有一个逐步适应的过程,等到适应了才能加量。 到了第三天,何诺果断增大了训练量。 令何诺欣慰的是,那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兵,不用说,身体条件过硬,训练起来很轻松。 但那些新兵,在过了刚开始新鲜劲之后,脚步就慢了下来,身上也开始出汗,呼吸声也沉重起来。 对这一点,何诺很是理解,毕竟身上穿着铠甲,手中还有武器,背后也背着辎重,这样的强度,没有一点的积累,可定有些吃力。 何诺看着那些新兵张大着嘴巴,不住喘息,额上也满是黄豆大的汗珠,头顶全是腾腾白气,微微一笑,想起了当年的自己。渐渐地,每个大队都出先士兵掉队的情况。 刚开始的时候,部队队型还很严整,到最后各队都散开了,混乱成了一片。 因为每个小队四人,一人为队长是老兵,见到队里那些新兵跑不动了,直接拿着鞭子抽,并且不住吼道:“快快快,跟上去!不能掉队。” 因为按照何诺制定的规则,只有队里的所有人都完成了训练,才算是完成了,否则需要集体受罚。 按照何诺的考虑,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最大程度的激发军队的集体凝聚力。 以为在混战的时候,主帅的指挥都在其次了,最重要的是各个小队的配合,如果各个小队都配合得好,那无疑就会立于不败之地。吃了队长的鞭子,那些新兵疼得哇哇惨叫,只得再次提起精神。可是,再跑一段路,又落到了后面。 何诺为了激发军队的训练热情,命令先锋赵峻茂亲自在队中带兵训练。 其实按照赵峻茂如今的身份,本不需要深入一线训练,但是赵峻茂作为先锋,常常身先士卒,他主动请缨,带了一队新兵,组织训练。 可赵峻茂要求严格,让他这一队的士兵带了更多的装备,这样一来,体力消耗更大,刚开始还好,到后来,就有人实在顶不住,落到了最后。 赵峻茂心高气傲,见此情形,气得脸都青了,不住口地骂娘,下起手来也分外地狠:“这点苦都受不了,还谈什么上战场?” 但这还是没有任何用处,一个士兵终于顶不住了,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身上的铁甲激起一片灰尘。 “起来,给老子爬起来,找死!”赵峻茂脸上满是严肃的表情,表情没有丝毫和缓。 那人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起来,甚至哭喊道:“跑不动了,跑不动了,杀了我也跑不动了!” 赵峻茂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但是从来没有掉过眼泪,看到这样的情景,哪里忍得住,立即骂道:“真当老子不敢杀人?”接着抽出刀,唰一声,刀锋就贴着那人的脸深没入土。 “啊!”那人终于怕了,身体一抖,立即起身,不要命地朝前冲去。 赵峻茂仍旧骂道:“不知好歹!这里就是战场,不能有任何放弃的念头。”但是他的嘴角却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知道这些士兵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论身体素质,绝对经得起这些训练,只不过有人从内心就胆寒了,而自己要做得,就是激发出这些士兵的潜能。 他知道自己现在逼得越狠,这些士兵活命的机会就越大。 而在高台上,目睹了这一幕的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对着赵峻茂所站的方向,比了一个大拇指。 赵峻茂立即拱手还礼,然后毅然转身,投入了强度更高的训练之中。 终于,第一次高强度训练终于结束了。落到最后的那个大队每人接受了更严酷的训练惩罚,最后全队的人瘫软在地上老半天才能动弹。 不出意料的是,赵峻茂带的那些新兵居然最重的装备,跑出了第一名。 何诺心中不禁感慨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道理。 有赵峻茂这样的先锋,作为主帅,打起仗来的确轻松不少。 很多新兵以为经历了第一次高强度训练后,会有一段时间的喘息之机,不过他们想错了,还有更多的训练项目,一但没有做好,军官就会毫不留情地命令他们,趴下,进行惩罚性训练。 何诺为了训练军队的规范性,特意在中间穿插了一些不怎么耗费体能的操法和队列训练。 部队很快以都为单位在操场上结成一个个小方阵,接着就是立正、稍息、原地间转、齐步正步跑、集合、解散、报数、整齐、正步…… 整个训练场都沸腾起来,“一二,一二,一二三四……”的大吼声不绝于耳,在这些叫声中,军队的精气神也被带动起来。 这其中最让人难受的是军姿训练,两脚分开六十度,两腿挺直,两手自然下垂贴紧。一定要贴紧,别人如果用力拔你的手,即使你的人被扯得倒下了,你的手也不能松! 收腹、挺胸、抬头、目视前方,两肩向后张。而且还要将体内的气流分为三股: 一股从丹田顺两腿向下,使两腿挺直夹紧如柱,双脚虎虎生威,紧紧抓住地,有一种将大地踏裂的感觉;气不到腿,双脚无力,下身则不稳。 一股从丹田向上,散至两肩与头顶,使肩平头正顶住天,眼盯前方不斜视,风吹沙迷眼不眨;气不饱盈,身体松垮,双目无神。 一股收腹提臀,护住身体,使身体如钢铁一般坚固,否则腰部软弱上下不直。能将体内的气和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骨骼最佳的协调兼顾,将气与力完美的舒展,形成了一体最大的合力,站成一棵挺拔的劲松。 何诺看到操场上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景,满意一笑,可就在这时,孟啸尘突然快步向他走来,何诺看到他的表情,似乎十分焦急。 而这样焦急的表情,还是何诺第一次在孟啸尘脸上看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章 三赏三罚 何诺看到有些慌忙朝他走来的孟啸尘,心中本也跟着有些慌乱,但他反复告诉自己,如今自己作为主帅,任何时候都不能慌,因此平复下心绪,朝天看了一眼,然后望着朝他走来的孟啸尘。 孟啸尘看着神色如常的何诺,知道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局面,都有一个人与自己并肩作战,因此心下稍安。 何诺轻声问道:“啸尘,怎么呢?” 孟啸尘拽紧了手中的纸团,叹了一口气,道:“因为晋阳城突然出现了暴乱,河阳城内主力部队已经被调出,现在城内力量太过于悬殊,南越军势大,河阳城已经被攻陷了。” 虽然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但是当何诺听到这样的话时,心中还是有些失落,他知道河阳城地理位置优越,城内物资丰富,南越军攻下了河阳城,可以迅速解决军队的给养问题。 何诺手下如今只有四万军队,而且大部分还是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他不敢贸然而动,只能借助于集训。 本来最好的情形,是双方激战,两败俱伤之时,何诺军队出动,从而最快速获得胜利果实,但是这样的时候,可遇而不可求,何诺只得寄希望现在,能够获得转机。 但何诺如今对天下局势,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他知道南越军此次北伐是以攻下晋阳城,灭掉晋阳王朝为目标的,而且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在晋阳城,只是后来粮草断绝,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把目标转向了河阳城。 何诺决定继续坚持自己的方针,努力将军队训练得嗷嗷叫,然后在接下来机遇到来之时,能够迅速获得胜利。 就这样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有几日过去,何诺这支曾经引起了天下瞩目的大军,如今在深山之中,仿佛消失了一般, 但是这支军队却在以非常快的速度成长着,等到他们破茧而出的那一天,足以震惊天下。 何诺望向正在训练中的军队,五点一线军容齐整,心中不禁感叹,不下一番苦功,不掉三五斤肉流十来斤汗水是绝对达不到这样的境界的。 那一万人的老兵对新兵极其严格,这正是符合何诺的要求,一旦有人的动作没做到位,立即就是严厉的斥责,因为训练的连带制度,一人如果没有训练好,整个小队都会因此受到惩罚。 这样严格的训练,让时间过得如此之慢,对那些新兵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度日如年。 好在何诺很注意军队的饮食,他现在物资丰富,能够让士兵放开肚皮吃,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让士兵能够经受住高强度的训练。 光米面每人每顿就有一斤的量,还有肉菜,这对那些饱受战乱之苦,以前连饭都吃不饱的新兵,简直就是无上的享受。 除了基本的军容训练,何诺最看重的,是军事技能训练,因为这才是战场之上,能够求生的关键。 各队按照兵种不同,分成几个区域在军官的教授下学习如何使用自己手中武器,如何阵战。比如如何瞄准,如何开工,怎么瞄准射击;盾牌手怎么用盾牌形成方阵,来招架敌人的攻击,怎么出击;长矛手的每一枪该刺向哪里,又该如何使力。 那些老兵知道在训练时,如果一个动作没有做到位,还有可以弥补的机会,可是在战场上,如果一个动作没有做到位,那永远就没有弥补的机会了。因此训练起来格外的发狠,动作做错了,或者没到位,都会耐心的纠正。 这样的训练,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除此之外,何诺当然知道军纪对一支军队的重要性,制定了一系列严明的军规。 首要是明赏罚,制定了三赏三罚,三赏之中,以战场杀敌为第一赏,以杀敌人头数论军功;以服从命令为第二赏,何诺希望达到主帅命令下达之后,能够迅速执行,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凝聚起军队的战斗力;以友爱互助为第三赏,何诺希望通过这一赏,能够让军队战友之间凝聚起深厚的感情,从而让整支军队融为一体。 当然,在丰厚的奖赏之外,何诺也严明了惩罚,以三罚为整个惩罚体系的核心。 三罚之中,第一罚为临阵脱逃,第二罚为惑乱军心,第三罚为贪污浪费,这三罚处理起来都很简单粗暴,立斩不赦。 何诺制定这样的军规,不是因为自己的一时意气,而是在充分考虑,充分衡量的基础上谋定而后动,临阵脱逃,惑乱军心,贪污浪费,是最影响军队战斗力的三种行为。 本来,何诺很明锐地看到了三赏三罚之中的一个巨大的漏洞,那就是这其中没有对百姓的约束,也就是说,这支军队上了战场之后,可以成为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虎狼之师,但是对所过之境的百姓,不能做到秋毫无犯,甚至所过之处,百姓也会遭到很大的损害。 但是后来,何诺经过靖威侯的指点,他知道如今自己势力弱小,如何能够最大限度的吸引人参军,除了信仰外,有实实在在的好处,也是很重要的方面。这时候,如果过于约束士兵,只会引起底层士兵的反感,不利于长治久安。 因此这三赏三罚可以说是权宜之计,何诺知道当今大争之世,只有最快速的壮大起来,那才是根本,如果一味地迁延观望,畏畏缩缩,反而会贻误了战机。 何诺曾经也作为底层士兵,一步步训练的,他曾经也幻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成为了一军之主,会是什么样的局面,但是真当开始制定军规,训练士卒的时候,何诺发现成为主帅,最重要的并不是表面上的威风,而是一种气度从容的全军表率。 何诺住在主帅大帐中,突然间陷入了沉思,他仿佛听到了帐外整齐的训练之声,何诺希望自己的军队一天比一天更强大,他也知道,等到那一天,他所期盼的时机,终将会到来。(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零一章 如虎添翼 何诺突然间有些恍惚,好像时间过了很久了,又好像还是在昨天。 他没有幻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做了统军大将又是何等的威风,如今自己是一军统帅,掌握着无数人的命运,何诺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举足轻重。 因为自己的一个决策,可能就能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何诺定了定神,他知道训练了这么久,终于到了要做决定的时候了。 何诺一声令下,“整肃军队,随时准备冲锋!” 这时,突然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来。 何诺立即发现,来了一队骑兵。 何诺脑海中飞快的转动,如果是敌人的,那么一旦交战,他的军队立马就会暴露,到时候,如果强攻的,凭他们这点军队,想要攻下河阳城,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何诺举目远眺,远处悄然无声,看不出一丝不一样地迹象。 何诺决定自己亲身前往,他要去一探究竟,其实到了现在何诺这样军队统领,他自己亲赴一线的机会很少。 按照兵书上来说,身为主帅,其实应该是坐镇中军,决胜于千里之外的。 但是何诺又岂是拘泥于兵书的榆木将领,他明白随机应变的道理,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他这个主帅去前线一探究竟,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的军队不被损害。 何诺一颌首,身边一小对护卫心领神会,时翻身上马。 何诺仔细听着,发现来的是一队精骑,训练极其有素,保持着一定的编队缓缓向前。 那为首的将领眼看前方出现了一人,先是一挺手中的长枪,当先拨马向何诺冲来。 可是当靠近时发现了是何诺,立即勒马而停。 这时候何诺也发现了来将,原来是孟啸尘! 刹时间,何诺百感交集,孟啸尘中途离开,原来是去召集了一队骑兵。 孟啸尘当然没有同何诺客气,笑着大声道:“主帅,啸尘带来苍琅部本部骑兵,特来加入!” 何诺拱手笑道:“欢迎孟将军回营!” 两人并排回营,不再多说。 而这时,何诺发现了,孟啸尘给他带来了多大的助力。此时孟啸尘将苍琅部的本部精锐骑兵都带来了过来。 何诺点了点军队,目前全军一共有了八万人,而且其中有跟着自己南征北战的老兵,还有孟啸尘补充的新鲜血液。 何诺暗暗握紧拳头,他知道有了这八万人,自己终于有了征战天下的本钱。 他当即命令各营加紧调配融合,准备接下来的大战。 “河阳城,我来了。” ...... 天色渐渐微放亮,蒙蒙的雾气腾升起来,阳光让沉淀了一夜的万物变得亦真亦幻。 只是,安静的空气中时不时的转来秣马厉兵的声音,这正是何诺的军队在作准备。 由于两大军队汇合,实力大增,战士们精神和斗志依然特别地高涨,没有丝毫的困乏之感。 何诺这时候全身戎装,来到战士们聚集之地,他的一旁跟着孟啸尘。孟啸尘本想跟在何诺后面以示尊敬,但是何诺却来着孟啸尘,让他与自己并排而行,以示亲密无间。 何诺的到来,使将士们的情绪更为高涨起来。 何诺定了定神,朗声道:“兄弟们!我们这支军队是常胜之师!一路来过关斩将,未尝败绩,如今啸尘又带了苍琅的弟兄们过来!如今我们兵强马壮,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我们一起征战天下,到时候封王拜相!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何诺的每一句话,精气神充沛,战士们听得清清楚楚,被何诺的激情以及勾勒出的清晰愿景所吸引,毕竟如今天下大乱,寻常百姓连饭都吃不饱,但在何诺军中不仅衣食无忧,更能成就一番事业。 试问,哪个热血男儿不心潮澎湃? 果然,那些战士们喊出了心底的声音: “征战天下,封王拜相!”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效忠主帅!鞠躬尽瘁!” 听到战士们如此拥护,何诺强压下心中的壮怀激烈,反而是极其平静地抬起手来,示意大家静一静,场上立时无声。 何诺很满意这种训练有素,他知道这段时间的训练,没有白费。只要再加雕琢,他这八万人一定可以横扫天下,建功立业!成为纵横天下所向披靡的王者之师! 何诺轻吁了一口气,沉缓地说道:“如今我们大军即成,急需一个稳定的后方,供应粮草,支撑我们征战天下!河阳城就是这样的地方!所以,现在我们的目标就是河阳城!那里有数不尽的财富和美食,现在我宣布,只要占领了河阳城,所有人立升两级!” 那些战士们先是一楞,片刻的安静后就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呼声,何诺明白,现在战士们的情绪已经被彻底调动起来,接下来,就是一场大战了! 何诺知道,有这八万人在手中,及时正面作战,他也有胜利的把握,何况,他还要运用计谋! 何诺望向了身旁的孟啸尘,开口徐徐说道:“不知啸尘有什么看法?” 何诺本来就不独断专行,到现在这样的时候,更加注重孟啸尘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虽然如今这八万人都效忠自己,但是孟啸尘带来的本部骑兵,还是他最能指挥得动。 孟啸尘略微沉吟,然后道:“末将以为,现在我军士气如虹,斗志正旺!应该一鼓作气拿下河阳!即使目前各方势力都已经知道了河阳的重要,但是我们还是要拿出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 何诺心中略一筹划,抬头看了一眼目光炙热的孟啸尘,立时下令道:“就按你说得办!你点三万精锐骑兵,作为先锋!” 孟啸尘慨诺一声,转身而去。 在送走孟啸尘后,何诺立即召集一干大将布置攻城事宜,何诺立即调配军队,先锋营既然已经有了,接下来中军如何跟上,如何接引先锋,所有的细节,何诺都成竹在胸。 听着何诺作出的决定,那些大将没有任何异议,大将都保持绝对的服从。 何诺很满意这种状态,他知道在这样战场一触即发的时候,保持绝对的服从,才能发挥一支军队最大的威力! 天渐渐暗下来,凄清的月光带来一种朦胧的感觉,可是在这淡淡轻雾中,一场攻城大战即将爆发!(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零二章 梦想的种子 充斥了一个晚喊杀之声的河阳城终于渐渐平静下来,阴郁的天空压抑得令人无法喘息,一场大雷雨要来了。请百度搜索 经过了一个晚的激战,何诺靠着天时地利人和,终于攻陷了朝思暮想的河阳城。 何诺从跟随靖威侯南征北战,一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壮大着自己的力量,到如今,何诺终于有了一个自己的稳固极地。 两扇厚厚的殿门被全副武装的战士们用力推开,这声音撕心裂肺,像一头野狼孤独地嘶叫。 殿门不远处很有殷红的鲜血,诉说着这场战役是有多么不容易。 但是那些跟随何诺已久的士兵也知道这场大胜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士兵们用力把武器抛向空,欢呼着,他们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情绪。 何诺望着周围的兄弟们,心百感交集,从最初起兵时力量弱小,一步步走到如今,被人轻视,被人践踏。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心的火焰,终于迎来了可以喷薄的一天。 何诺捂住了胸口,火焰正在熊熊燃烧,四处漂泊,放逐了自己的灵魂太久太久,现在他终于得到了安宁。 一旁的孟啸尘凝神望着远处,嘴角虽然扯出了笑意,但是眉头仍然紧缩,因为他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而在这种几乎每个人都充斥着笑意的环境下,只有一个人,似乎仍然闷闷不乐,眉眼间充满了淡漠。他脸部的线条太冷硬,五官如刀削般,刚毅冷漠,黑眸太锐利,让人不敢和他相视太久,那一身的冷厉雾气更是慑人,冷漠,却给身旁的人一股安详的力量。这个人是何诺的军师储修能。 何诺叹息了一声,望着眼前这群生龙活虎的年轻人,知道曾经有很多跟随自己的人,已成枯骨,而现在眼前这些人,也有很多要埋骨他乡。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何诺经历过很多战争,虽然年轻,但眼神有着一股与这个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他尝到了残酷的味道。 战鼓还在响着,何诺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他知道河阳城还有少数残余部队在作顽抗。 他对此,何诺并没有很担心,因为他知道,这次战争,大局已定,目前河阳城已经成了他的囊之物,下一步,他应该思索的是怎么去巩固成果,和谋划下一步。 要知道,河阳城易攻难守,虽然城内物资极其丰富,交通也极其便利,但是历来是各方势力所窥伺的对象,何诺知道,要想在这里扎下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如此『乱』世,不像昌平盛世,还有很多路可以走。 『乱』世之,弱小,便是最大的错误。 『乱』世之,有实力有一切。有实力可以改变命运,改变地位,甚至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何诺深知这一点,更多的地盘和财富意味着更多的荣耀,和在这个世界,更多的发言权。 何诺知道过不了多久,会有人前来试探,看如今占领河阳城的,究竟是一队怎样的人马,何诺看着自己的前方赵峻茂,那个有着漆黑不见底的眼眸的男人,那一双眼眸如一潭深水直淹没得人无处喘息,双眸犹如烈火,一路摧枯拉朽直焚烧到人的心底。 何诺已经注意到了他身边这个男人,这个狠如虎豹,心如铁石的男人。 赵峻茂跟随何诺时日已经不短,何诺只一个眼神,赵峻茂便懂了其蕴含的意味。他骑着高头大马,提着雪亮的大刀,一身吆喝,身后数千士兵一阵轰鸣。 虽然刚刚经历了大战,这些人都很疲惫,但是他们的眼神却很炙热,是那种渴望建功立业的眼神。 何诺知道,是这种眼神,支撑着他们的部队历经千辛万苦,却仍能利与不败之地。 赵峻茂挥鞭扬马,没有丝毫停顿,带着本部人马扬尘而去。他要带着这队人马,担任目前河阳城的巡逻警戒任务。 赵峻茂走时只留了一言:“若有小股敌军来试探,峻茂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若有敌大军前来,峻茂拼尽全力,抵挡足够时间,让主帅有足够的时间应对。” 何诺微微一笑道,拱手道:“辛苦赵将军了。” 赵峻茂不再多言,渐渐远去,只有声音传来:“跟着主帅打仗,真是快哉!哈哈哈!” 接下来,何诺从容调度,一面悉心安置伤兵,一面加强河阳城被毁坏城墙的修复工作。 一直忙到深夜,冰冷的月光洒向了何诺仍然在忙碌的身躯,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晚风吹过他面沉如铁的脸,何诺知道,今天注定是个无眠夜。 好在何诺身旁始终有着孟啸尘的陪伴,何诺现在已经与孟啸尘胜似亲兄弟,有他在身边,何诺征战天下,感到心无安定。 况且,孟啸尘部的苍琅部骑兵是目前何诺军最精锐的骑兵,这一次攻城,是靠着苍琅骑兵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城,彻底大『乱』了敌人的防御部署,才能最终大获全胜。 因为很多敌人都没有料到,何诺军队能够以这么快的速度奔杀而入,他们很多人,甚至刚把火球拉入推车之,还没有推向远方,反而被已经杀进来的骑兵打翻了火球,火烧的到处都是。 何诺知道,这支苍琅的骑兵是他的一支锋利的刀,甚至是他目前手,最锋利的一支。 何诺这时望向了远方的晋阳城,那个晋阳王朝的王城所在地,王气蒸蔚,北通原,南控九州,大河环其前,群山耸其后,高峡障其左,深谷拱其右,雄踞于大河游,沃野百里,交通便利,又有坚固的城墙,占领了晋阳城,几乎控制了天下咽喉。 更何况,对于何诺来说,晋阳城有着不一样的情愫。 他从小在那里长大,在那里受过呵护,也有过屈辱;他在那里收获过最甜蜜的爱情,也在那里经历过最痛彻心扉的离别。 曾经有人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何诺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成了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城的主人,甚至成为了整个天下的主人,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也许足够的实力让何诺有了更多的信心,他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何门少年。 这一晚,很多士兵都看到了何诺忙碌的身影,但是他们或许不会想到,何诺这头沙场雄狮,今后会创造出如何伟大的战绩。(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零三章 阮家兄弟 “啪!”南越之王阮婴齐狠狠拍着桌子,“可恶!”他狂吼了一声,似乎还不解气,对着天空又是一声长啸,“可恶的何诺,这个兔崽子,坏了我的好事!” 越军营帐之的其他人都已经退出,一方面是因为越王的号令,另一方面,他们感受到了越王这次怒火之大,经年也难有一次。 . 大帐之,还剩下一人,他的面庞也有些扭曲,甚至有些咬牙切齿,似乎还仍然不敢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这次南越军北伐,一路势如破竹,攻破了晋阳王朝难以生存的南部屏障烽火十三堡,击溃了晋阳四公子之一的靖威侯,几乎全歼了“天下精兵,无出风云”的风云骑,可谓是势如破竹。 眼看南越百年来的北伐梦,要在他们两兄弟手完成了,这一路,他们可谓是志得意满。 可是随着何诺的出现,一路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损并折将,本来他们寄寓厚望的河阳城,也被何诺夺了去,这样一来,南越的处境十分尴尬,孤军深入,四周都是晋阳的土地,兵源补充是问题,粮草是更大的问题,如果不南返,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他们这次北伐,几乎带了南越倾国的精锐,如果他们这支部队覆灭,南越甚至有亡国之危,这样的话,阮家兄弟即使以死谢罪,也无颜见阮家列祖列宗。 可是如果他们现在挥师南返,那之前的一切努力白费了。他们明白,晋阳王朝国土之大,人才之众,物资之丰富,十倍于南越,他们这一次之所以能取得这么大的战绩,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两兄弟齐心协力,谋略得当,手底下将士用命;另一方面,北伐之梦,是南越人百年之梦,无时无刻都在准备,这一次他们出击极其迅速,打了晋阳一个措手不及,导致晋阳王朝各派观望,以至于延误了战机,下一次要遇到这样的机会,几乎是不可能。 一句话,留,则可能全军覆没;走,则可能悔恨终身。 所以,一向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两兄弟,此刻才会如此恼火。 高昌侯阮建德握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这才说道:“大哥,你说该怎么办?我听你的!” 越王阮婴齐此刻仍然在气头:“怎么办?怎么办?我越人百年之梦,眼看要毁于一旦!” 高昌侯叹息了一声:“时也,命也。” “不!”此刻这个仍然处于愤怒之的越王大喊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大哥的意思是?”高昌侯停顿了一会儿,轻声道,“刚经过点验,我们目前还剩下十万人。经过多方筹措,我们的粮草还够用三天。” “三天?”越王的声音有一股冰冷,寒意让整个大帐之的温度,都低了好几度。 高昌侯按了按胸口,似乎想让自己从刚才的那种愤怒抽离出来,他知道王兄这时候已经被愤怒冲得失去了理智,他明白自己不能再慌『乱』了。 高昌侯已极其平稳的语气说道:“按照正常标准供应,目前的粮草还能用三天,但是如果减少供应,按照最低标准的话,最多能够支撑十天。”高昌侯顿了顿,提醒道,“但这已经是极限了。” “三天,十天?”越王此刻的心百感交集,想到当初打破靖威侯,占领天策堡的势如破竹,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但是战场之,情势变化之大令人唏嘘。他没想到如今到了这样地步,低头看着脚下。 高昌侯继续说道:“王兄,战场之,胜败本是兵家常事,何况我军主力仍在,十万大军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存在。只要时机得当,我们完全有机会东山再起,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越王声音很快:“你说吧。” 高昌侯略有犹豫,然后以极其快速的语气道:“王兄有些失态了,先父在时,教育我们,放得下,才能拿得起。我们是经历了很大的失败,但并不是灭顶之灾,只要我们后期谋略得当,完全挽救得过来,实在不应该沉浸在失败后的愤怒之。” 高昌侯这番话说出来后,房间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寂,以至于让高昌侯有些怀疑,刚才自己的那番话,阮建德是否听了进去。 但高昌侯没有继续说什么,他明白目前微妙的情形,虽然他们是亲兄弟,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是君臣,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很明白,特别是在关键时刻,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说什么,甚至不说,更有效。 果然,房的蜡烛都要烧到镜头了,阮建德轻声呢喃,“父亲......”两行清泪从眼角流过。 看到这场景,高昌侯也想起了他们逝去的父亲,想到了南越的百年耻辱,他觉得自己再也受不了了,冲去抱着自己的哥哥,两人嚎啕大哭。 原本皎洁的月光也渐渐划入了乌云之,天地都渐渐暗了下来。只有曾经两个坚强男人的哭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持续不断。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替对方拭去了眼泪。阮婴齐没等弟弟开口,说道:“弟弟无须多说了,我已经清醒过来了,我曾经以为,我们两兄弟天下无双,似乎远胜过父亲,可经过这一事,我也渐渐明白,父亲说‘放得下,才能拿得起’,了事之深,实在值得我们学习,何况父亲培育出了我们两兄弟,继承南越基业,而我们的后代呢?成器的又有几人?” 想起了棘手的继位人问题,高昌侯觉得十分复杂,头都有些痛,但他知道眼下局势危急,继位人问题,似乎还可以稍缓,如何度过当前危局,才是最重要的。 果然,恢复了理智的越王闭目思索一番,再次展现出一代雄主的果决与坚毅,道:“弟弟,多谢你的提醒,刚才的失态,可能是因为我对胜利太过渴望与执念。过犹不及,现在我们来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一向足智多谋的高昌侯似乎早已将谋略想好,“我有一个主意,可能会十分凶险。但首先,我想请王兄定一个大方向,我们下一步,是走,还是留?”(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零四章 王位继承 一向足智多谋的高昌侯似乎早已将谋略想好,“我有一个主意,可能会十分凶险。请百度搜索但首先,我想请王兄定一个大方向,我们下一步,是走,还是留?”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问题,但是越王闭目思索,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他更知道自己的这个答案可能会改变无数人的命运、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改变天下局势。 高昌侯安静地站在一旁,虽然他心固执的已经有了一个选择,但是他不想打扰王兄,他知道他的王兄,是越国真正做主的人,他有自己的判断,他不想自己任何的想法,干扰到他的决断。 越王没思考多久开口了,但是对于高昌侯来说,却显得那么长,终于听到越王一字一顿的声音传来:“弟弟,你认为如果我们退兵,是什么样的结局?” 高昌侯不假思索道:“这次打仗,对越国国力损耗极大,如果得不到更大国土恢复,仅仅靠越国之力,二十年内,越国将无力组织大规模北伐。而等到越国恢复元气时,与晋阳王朝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越王点了点头道:“你分析得很肯,所以我们身继承了南越百年之梦,半途而废,太可惜了吧?留下来有凶险,但富贵险求。” 说到这里,越王猛地抽出长剑,道:“此次北伐,血不流干,誓不休止!” 听了这句话,高昌侯长舒了一口气,道:“我们果然是兄弟!” 越王前一步,紧紧握住弟弟的手,道:“有弟弟在身边,我心安定。”顿了顿,越王用力道,“我的两个儿子,阮翰维,阮翰昌,我也知道他们的脾『性』,一个贪财,一个好『色』,成不了大气候,我百年之后,能够继承越国大统的,最合适的还是你!何况你的儿子承邦年少有为,等到你百年之后,相信也会是出『色』的国主。” 饶是高昌侯见多识广,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心还是一个寒蝉,这样突然的话,又实在太过重要,高昌侯本能地多想,担心这是一种试探,因为涉及到继位人问题,总是错综复杂。他连忙摆手道:“不不!王兄的两个儿子虽然在才识进境慢了些,但想必是年少,若加以辅佐,可成大器,建德愿意辅佐。继位的话,王兄不要再提!” 越王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这位弟弟顾虑的是什么,语重心长地说:“这天下是我们阮家的天下,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天下。以往还是有私心,但是经过这件事,我更加明白,我肩的担子之重,我即使不能光大我们越国,也绝对不允许它在我们手衰落下去。弟弟,希望你能答应我。” 看到高昌侯似乎仍要推辞,越王用力握紧他的手,道:“何况我了解你的心『性』,立你为王储,在我百年之后,把越国交给你,对你来说,绝对不是一种享受,而是意味着无穷的辛劳与责任。我希望你能担着这个重担。” 高昌侯本想还说什么,但是他能够感觉到王兄手的力量和执念,过了好久,他终于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越王脸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笑意,有些如释重负,又有些若有所思。 高昌侯心还有一个疑问,是他和越王是兄弟,两人的年纪相差不过三岁,等到越王百年之后,自己也到了风烛残年,他却立自己为王储,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但是越王没有给机会高昌侯细想,而是从容地道:“立你为储之事这么定了,其他的我来安排好,除此之外,我想再听到有关这个的话题。高昌侯接旨,这是君令!” 高昌侯只得跪下接旨遵命。 越王认真地道:“我决定留下来继续征战,王弟有什么好的主意?” 这个问题高昌侯已经想过无数遍,此刻说出来滔滔不绝:“眼下的局势,河阳城已经被何诺控制,他手有苍琅骑兵,凶横已经忠诚度远远胜过我们的南夷骑兵,说句实话,眼下如果正面交锋的话,我们不是对手。” 看到越王的脸『色』略微有些变化,高昌侯继续道:“我们必须正视这一点,何诺这小子非常富有领袖才能,又是何家王族后代,身边聚集了一批能战之士,我后来总结,我们后来之所以一败再败,正是因为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越王感到很好。 高昌侯长叹了一声,“不管我们承不承认,何诺军的战力,在目前晋阳王朝,应该是首屈一指的。” “哦?”越王还有些不相信,仔细听着高昌侯的分析。 “何诺军的那一批年轻将领,都非常有特点,何诺又能够根据他们的特点加以任用,这很难得,另外孟啸尘手的苍琅骑兵,战斗力真的可怕,河阳之战,我们的教训已经够深了。我们以往都轻视了何诺军,把他们当做一般的敌人,才导致了连番失败,可以说,何诺军目前的战力,已经可以同当年闻名天下的‘天下精兵,无出风云’的风云骑相媲美了。” 越王仍旧摇了摇头,但是没有打断高昌侯。 “我们当初北伐的时候,之所以能够战胜风云骑,是因为我们高度重视,提前谋划,步步小心,时时在意,最终借着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取胜。而我们前几次根本给予何诺军起码的重视,导致了连番失败。” “那王弟的意思是?”越王似乎听懂了。 高昌侯坚定地说:“避其锋芒,如果仍旧强攻河阳城,我们可能死无葬身之地,当今之计,只有避敌锋芒,我们向东发展。东边的澜国相对羸弱,晋阳四公子,澜国五一人,但是国土面积很大。何况...” 高昌侯声音压低了些,“目前我们只剩下三天的粮草,如果减少军粮供应,的确可以多支撑一些时间,但最终还是会坐吃山空,而且南夷骑兵对我们忠诚度并不高,如果让他们饿着肚子的话,恐怕不会继续为我们卖命了。所以我的建议是,立即挥军东向,借助澜国的国土,来扩充力量。” 越王毕竟是一代明主,仔细想了想,突然间也明白了其另外的一个关键环节。(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零五章 术阳侯 越王毕竟是一代明主,仔细想了想,突然间也明白了其中一个关键环节。 晋阳王朝四大诸侯国,东澜西沧北燕南卫,东部的澜国属于化外之地,那里所受晋阳王朝的正统思想影响小,那里的人民也被中原人视为化外之人,因此在澜国补充兵源,不会被视为外地入侵,更有助于获得认同感。 但越王心中还有个心结,仍旧不放心,问道:“按照王弟所说的,何诺军如今就已经这么强了,如果任凭他们发展下去,以后更会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这一点高昌侯也有所考虑,只是声音有些飘忽,似乎没有那么肯定,“有一点,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那就是按照目前我们的战力,我们不是何诺军的对手。” 高昌侯在下这个决定时,听到了身旁越王一声叹息,但终究他欲言又止,任凭高昌侯说了下去。 “总之,我会想办法解决掉何诺的。幸运的是,何诺这小子,太张扬了,已经被梵罗盯上了,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梵罗?”听到这个词,越王瞳孔猛缩,晋阳王朝这个带着神秘『色』彩的组织,对外人来说,甚至带着邪恶,他连忙摆摆手,似乎多去谈论几句,都觉得心烦。 高昌侯倒是没有这么感『性』用事,娓娓道来,“梵罗是一个奇怪的组织,也是一个自诩为很神圣的组织,他们似乎是为了某种信仰而活,他们的首领,被称为掌教。其实晋阳朝这些年的大事,从高皇帝继位、到圣祖皇帝复国,无不与梵罗相关。他们内部有很多长老,不过这种长老是靠着血缘世袭的,地位高,但能力并不一定强,真正的执行靠的是领主……” 看着越王复杂的表情,高昌侯终于吐出了最后一句话,“据我说知,何诺已经被不同的几个梵罗领主盯上了。” 越王拍了拍手,道:“这样最好,既然如此,我们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就去东边澜国吧,东澜的沃土正好供我越国驱使!” 高昌侯润了润喉咙:“是!” 越王最后叮嘱道:“军粮所剩不多,但是一定不能让我们的士兵饿肚子,还是正常供应,不过需要加快行军!扑向东部!” 高昌侯点了点头,然后果断转身而去,执行越王的命令,带领这些从南边来的兄弟们,奔向东部未知的命运。 纷纭天下,何诺军攻占河阳城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天下,也引得各路军队蠢蠢欲动。 有像南越军这样,知道何诺军的实力,避其锋芒,主动退却的。与此同时,也有认为何诺这样的年轻人,不配占据天下这么大一块肥肉的,想要取而代之。 其中,一支沉寂了很久的力量,终于登上了历史舞台——南卫江氏。 南卫江氏,浪子野心。 这句话几乎成了天下的共识,当初南越北伐时,南卫国首当其中,作为晋阳四大诸侯国之一,本应该出兵勤王,抵御外敌,可是他们紧闭城门,保存实力,令天下忠心之士不齿。 而当危机过后,他们却出兵,想分一杯羹。 而这支军队的统帅,无疑正是卫国术阳侯——江风眠。 晋阳四公子,唯有这位术阳侯是靠奇谋诡计闻名天下,而他手下的六万影卫,正是卫国精锐中的精锐,虽然是步兵,但机动『性』极强,特别善于攻城取寨。 除此之外,卫国经营许久,这次出征,除了六万影卫之外,还带上了十万大军,合军十六万,目的很明显,务求一战而攻下河阳城,消灭何诺军。 因为有先锋大将赵峻茂在外探查,何诺从卫国出动开始,就知道了这个敌人,于是一个计策在脑海中形成,决定不坐以待毙,而是要主动出击。 河阳城目前百废待兴,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于是他命令孟啸尘带领本部苍琅骑兵和先锋赵峻茂部共五万人,出击河阳城南部屏障易安堡。 易安堡是从卫国通向河阳城的必经之路,只要易安堡不丢,南越军就靠不近河阳城,孟啸尘当然明白这趟出征的重要『性』,他也很感激何诺对自己的信任,他很明白,何诺目前要安抚民众,训练士卒,无法亲自出征,但是交给自己的这五万人,是目前军中精锐中的精锐,可以说是对他绝对信任。 因为掌握了时机,易安堡目前守军并不多,孟啸尘很快就拿下了,然后加紧巩固攻事,等待南卫军的到来。 战鼓擂响,漫天呼喊声中,术阳侯扬马上前,看着前方易安堡的守军,心中百感交集。他以晋阳四公子之尊,名满天下,而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居然面对的这样一个年轻人。 术阳侯当然明白长江后浪推前浪的道理,可是他傲视天下这么多年,盛名之下,其实无需,他有自己的本钱,足够去俯视城墙的那个年轻的对手,更何况,他背后有南卫最精锐的十六万人。 两军对垒,如林枪戟中,孟啸尘脸『色』却很平静,他站在易安堡的城墙之上,任凭南卫军如何辱骂、挑衅,就是不开城门,只是冷冷地看着战场,只是那双眼睛闪烁决绝的冷光。 术阳侯正了正神『色』,他开始有些正视这个对手了,这样年轻轻轻就能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 “你固然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只可惜,你面对的人是我。”术阳侯如树皮一样皱纹密布的脸上『露』出一丝诡秘的笑意。 漫天的战鼓擂响,南卫军迎着呼啸的风声滚滚向前。孟啸尘依旧一动不动,似乎那些正汹涌而来的敌人,根本不值一提。 南卫军靠得越来越近了,就在这时,只见孟啸尘一抬手,训练有素的何诺军开始放箭了,铺天盖地的箭雨从正在向前的滚滚铁流之上呼啸而去,传来箭雨『射』在盾牌上的响声,夹杂着中箭者的惨叫。 但这样惨叫声,根本无法影响术阳侯,他指挥着十万卫军轮番攻击,不断消耗着何诺军,而他最精锐的影卫,还没有出动,而是安静地在黑暗中,等待着时机的来临。(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零六章 谋划 经过连续几日的进攻,卫军损失惨重,孟啸尘部损失也很大,苍琅骑兵本来善于冲杀,但是守城的话,等于是以己之短,防己之长,十分被动。 但是孟啸尘知道自己的使命,就是尽可能的拖延,为河阳城的何诺恢复发展、筑牢防御赢得时间。所以他不能也不会打开城门,让那些压抑了很久的苍琅骑兵肆意冲杀,而是紧闭城门,让他们做步兵应该做的事。 除此之外,孟啸尘也看得很清楚,这场战役的关键在于,影卫根本没有上场,他需要继续坚持。他料定,到最后的关头,术阳侯一定会派影卫上阵,而到那时,他才算完成了这场防御战的使命。 终于,经过连番作战,南越卫军的牺牲人数,以几何倍的速度上升。 术阳侯知道,到了最后的关头了。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像狼一样令人心悸的嘶叫声,那张如同原本如同老树皮一般的脸庞,因为极度的兴奋变得面目狰狞。更为可怕的是,他的身后就像突然腾起了一大片的黑『色』的雾一般,也爆发出如狼一样的嘶叫声,苍茫、凄厉、充满了不可抑制的杀意。 这些嚎叫声席卷天地,震动苍穹。 那团黑雾迅速上前,这时人们才看清,那就是传说中南卫最精锐的部队,术阳侯一手调教出来的影卫! 影卫突然的出现在瞬间扭转了焦灼的局势,滚滚的尘土冲天而起,他们借助极其先进的攻城器械,直接翻越到了城墙之上,与孟啸尘部开始了肉搏战! 更为致命的是,易安堡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城,城墙的厚度极其有限,经过了连番攻击,城墙损耗本身很大,再经过影卫一番冲击,竟然活生生被冲出一道口子,这样一来,源源不断的影卫杀入了易安堡。 就在这一瞬间,孟啸尘果断的明白,当断则断,如果这时候退却,还可以发挥苍琅部骑兵机动『性』强的特点,还来得及撤离,如果还稍微迟一点,等影卫彻底投入战场,那他们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想到这,孟啸尘再没有丝毫犹豫,一挥手,自己亲自殿后,以军令作为死命令,命令赵峻茂带领大军退却。 易安堡之战结束。 易安堡之战,在波澜壮阔的大争之世,论规模和持续的时间,实际上算不了什么,但是这场战役却对未来天下的局势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这场战役,可以说都没有胜者,因为孟啸尘丢了易安堡,而术阳侯丢了时间。 但从术阳侯脸上那严峻的表情,就可以知道,丢了城池,还可以夺回来,但丢了时间,造成的损失,将会无法估量。 河阳城,何诺大营。 中军主账上,原本端坐着的何诺看到一身是血的孟啸尘,急忙站起身迎向孟啸尘,关切地问道:“啸尘伤得重吗?” 孟啸尘摇摇头,直接跪下来,坚定地道:“啸尘败军丢城,请主帅军法处罚!” 何诺轻笑道:“你这叫失败吗?以一座孤城,硬生生挡住了南卫军大军这么久,为河阳城的防御修筑赢得时间,我该为你请功才是!” 孟啸尘这时才发现,从进入大帐后,何诺的关切点全部在自己是否受伤,连带回了多少人都没有问,心中一阵温暖。但是孟啸尘知道这样的战场结果,一定要及时给主帅汇报。 他掌控一支军队,当然对一支军队的情况十分了解,当即说道,“易安堡之战,我军战死一万二千,重伤一万,其余轻伤者不计其数。我初步进行排查,出征前的五万人,目前仍然能上战场的,还有半数。” 何诺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责怪孟啸尘,只是问道,那敌人的情形呢? 孟啸尘估算道:“没有清点,具体数据不清楚,但是从战场情形上看,我们歼敌两万,伤敌两万,应该是有的!” 何诺拍了拍孟啸尘的肩膀:“好!你损失的部队比我料想的要少,杀敌数比我预料的要多!已经很好完成了使命!何来军法处罚之说?” “可是”何诺看到孟啸尘仍旧有些自责,柔声安慰道:“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会考虑,就凭一座小城,五万人,我们就能抵抗南卫十几万大军?那是在痴人说梦。因此你守住易安堡这么久,歼灭了很多敌人,还帮我近距离观察影卫,难道不应给给你立功?” 何诺看到孟啸尘还要说什么,连忙制止了说道:“好了,我们不纠结这个话题了,你现在原原本本给我介绍影卫,这才是关键。” 孟啸尘知道关于影卫的了解,可能会对最后的战场发生根本的变化,因此一五一十郑重说道:“在术阳侯的进攻体系中,影卫往往没有当先锋,只在关键时刻出现,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敌人。除此之外,影卫速度非常快,他们还会发出如同狼一般的凄厉之声,令人骇然。” 何诺听得非常仔细,因为他知道,这些答案,可能会对他接下来的战争,他继续问了很多关于影卫的细节,孟啸尘也答得很流畅,显然是充分观察,做出了功夫。 问完之后,何诺闭目思考了一会儿,接着说道:“这样看来,影卫实力极强,如果硬碰硬的话,可能会对我们产生极其不利的影响,看起来只有智取。” “智取?”孟啸尘心中一番盘算。 何诺一边思索、分析局势,一边娓娓道来,“南卫术阳侯虽然在军中一言九鼎,但在朝中,最有发言权的,还是南卫国主江烛尘。江烛尘在朝中经营多年,到了晚年,多谋而寡断,『色』厉而内荏。幸亏有术阳侯从旁辅佐,国势才逐渐强大起来,但是南卫国中掌权者,甚至包括术阳侯,都是江烛尘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们都只唯江烛尘马首是瞻。而目前,术阳侯主力都在外,都城兵力空虚,如果我们令一大将带领一支偏师冒充主力,直接扑向南卫都城。南卫国主必定会命令术阳侯回师救援,到那时,我们将有很大的胜算。” 孟啸尘信服地点点头:“我愿带兵前往,直扑南卫都城,神策堡。” 何诺按了按孟啸尘的手,心疼地道:“你这段时间够累了,今天好好休息吧。我想,我已经有了一个合适人选。”(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零七章 焦灼 何诺按了按孟啸尘的手,心疼地道:“你这段时间够累了,今天好好休息吧。我想,我已经有了一个合适人选。 孟啸尘张开嘴,本来想说什么,但是他心中突然有一个念头,觉得何诺这么说,一定有他的考虑,就什么也没问。 何诺干脆道:“此番攻击南卫都城神策堡,关键不在于攻击,这支部队实际上是一支疑兵,用来疑『惑』南卫主君江烛尘,让他以为我们的真正目的,是想攻下神策堡!” 孟啸尘有些疑虑,“江烛尘会上当吗?” 何诺点点头:“围魏救赵的教训,很多人都知道,但是置身其中,那些拥有无限权力的君主置身于危险之中,第一反应肯定会下旨命令在外带兵的大将回师,而到那时,就是我们的机会。” 见孟啸尘还有些不相信,何诺加重了语气:“我了解江烛尘,相信我吧。”说完伸出了手。 孟啸尘只得点点头,问道:“那你说的合适人选,究竟是谁?” 何诺道:“我们的军师储修能!” 听到这个名字,孟啸尘信服地点点头,主帅知人善任,这样的谋略之战,军师的确比我适合,不像我,只会打打杀杀。 何诺轻笑道:“啸尘谦虚了。” 厚重的云团如同棉花一般漂浮在空中,阴云密布的天空压抑得人无法喘息,暴雨将至。 但何诺的这支部队却与众不同,他们每人都身背厚重的军用物资,但是速度依然飞快,而且步伐齐整,显然是训练有素。 这支部队领头的那人,更加奇怪,他的长相刚毅冷漠,黑眸锐利,让人不敢和他相视太久,那一身的冷厉雾气更是慑人,却有如猛虎,让人畏惧。 他就是何诺军的军师储修能。 虽然外表平静,但储修能脑中思『潮』起伏,他自从加入何诺军后,何诺看中了他的才华,委以军师重任,但说句实话,何诺军中能人太多,他这个军师当得并不是很服众。 自古以来,战场之上,都是靠成绩说话。 储修能这一次,终于有机会,独立带领一支军队,施展自己的才华。 现在,他终于解放了,只等一飞冲天。 虽然,储修能明白,他现在手中只有万余人,而要面对的,是整个南卫国,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出发了。 虽千万人,吾往矣。百折不挠。 就这样,行军单调迅疾,持续了好多天,当卫国的界碑映入眼帘的时候,军队突然『骚』动起来,储修能心头一惊,他知道真正的大仗,即将来临。 储修能明白,当务之急,就是大造声势,多造旗帜,营造出千军万马攻击的盛况。 因此储修能立即喝道:“全军分为三队,两队轮番攻击,一队呐喊助威,一定要营造出十万大军的感觉!” 这句话就像炸弹一般在人群中哄散开来,这支训练有素的部队立即行动起来。 意料之外,似乎又在意料之中的是,南卫国中几乎全部主力都被术阳侯带着攻击河阳城,现在神策堡中,兵力十分有限,南卫国主,果然不敢开城,这样一来,真就被储修能营造出一种大军围城的感觉,似乎顷刻间,就要攻下神策堡了。 骏马奔驰,漫天的信鸽,这些储修能都看在眼里,他只是象征『性』地命令士兵截获有些,大部分都放任他们北去,他知道,这些事南卫国主求救的信,他的目的,似乎达到了。 与此同时,术阳侯攻击河阳城的战斗,正在激烈打响。 战斗极其残酷,无数的战士歪到着身子,倒在箭雨之中,但是何诺军战斗力极强,战士们十分顽强,前面的战士倒下了,后面的战士跟着上,扭打、搏杀,场面一片混『乱』。 任凭术阳侯大军冲击,河阳城岿然不动。 咻! 一枚羽箭从何诺左侧呼啸而过,紧贴着他的皮肤。 何诺心中顿时一紧,觉得热血似乎从脚底“轰”地一声直冲到头顶,他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何诺握紧了拳头,只感觉全身的肌肉一下子绷紧了。 因为,这是一种讯息,敌人的箭都已经『射』到主将方阵,这样来说,第一阵已经被敌军突破了。 何诺没有丝毫犹豫,拔尖而起,带领本部亲兵,冲入战场,他要亲自夺回原本失去的阵地。 何诺信任储修能,但是他同样明白,必须给储修能时间,而这种时间,是要靠用汗水与鲜血换来。 何诺昂起了头,握紧拳头,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虽千万人,吾往矣。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而他的前方,尸横遍野。 一将功成万骨枯。 何诺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没有退路,只有奋然向前。 抛开人品不谈,术阳侯将流动作战发挥到了极致,将战争变成了一名艺术。 何诺突然发现,这名天下名将,实际上一直都在暗暗蓄积自己的实力,等待着机遇,然后一飞冲天。 何诺知道,这名术阳侯,野心并不小。心狠手辣,能够战胜则会置对方于死地,不会给人喘息之机,更不会让敌人有机会东山再起打不过则果断地跑掉,不会白白丢掉『性』命。 想要胜利,只有比他更狠! 何诺不断地冲击,鲜血染红了他手中的长刀。成名之后,他很少这样亲自在一线战斗,但是这一次,他没有退路。 因为河阳城是他千辛万苦才获得的基地,他决不允许丢掉。 何诺的双眼有些模糊,这样巨大的混『乱』景象,狠狠地冲击着他的视线。 “坚持,坚持,坚持”何诺反复告诉自己。 好在,他身旁还有一帮兄弟们,誓死陪伴,即使面对这样的场景,面对数倍于己,如狼似虎的敌人,也没有一人退却。 就这样,战斗一直持续着,尽管术阳侯把卫军、影卫全部都投入了战场,但还是无法占领河阳城,这种焦灼的战争,考验的是双方的意志。 何诺好多次有种微妙的感觉,对方主将命令进攻的意志没有那么坚决了,难道是军师的粗略已经发挥作用了,但是敌军却一直没有退却。 战争仍然持续着 一旁的孟啸尘忽然拽了一下他的胳膊,努努嘴,示意他往左前方望。 何诺突然有了一个令人惊喜的发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零八章 破敌 何诺突然有了一个令人惊喜的发现,左前方原本是卫军攻击最猛烈的一环。 而现在,突然出现了松动的迹象,源源不断涌出的兵,势头开始减弱。 何诺起初还有些不敢相信,但是战场上的明锐直觉,让何诺料定,对方的主将已经开始被某种消息干扰,只是目前,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 何诺当然明白,这是军师储修能的计谋开始发挥效果了。 但术阳侯毕竟是百战名将,明白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道理,他当然不会因为南卫国都城传来的告急信,就放弃攻占河阳城的大好时机。可南卫主君江烛尘对国家、军队的掌控力极强,他亲自发来的连续不断的告急文书,不能不引起术阳侯的重视,如果能成功攻占河阳城还好说,如果攻占不下,又丢了都城的话,那术阳侯将无立足之地。 何诺准确把握住了术阳侯这种微妙的心理,他当即抓住了战机,明白在术阳侯心中出现摇摆之际,只有以更加猛烈的进攻,让敌方主帅彻底明白,河阳城绝不是轻易能够攻下的。才能够一举获胜。 河阳城下,突然间,刀光惨白,杀声四起。 何诺亲自担任敢死队主将,率领他的亲兵组成敢死队,奋勇拼杀,遇人杀人,遇鬼杀鬼,如入无人之境。 一旁孟啸尘与何诺珠联璧合,眼睛也杀得血红,刀光亮起,鲜血四溅,断肢乱飞。 何诺威风凛凛,孟啸尘天神下凡,两人犹如战神附体一般,旁人不敢轻易靠近。 千军易得,啸尘难求。 何诺在心里如此感叹,心里有一团炙热的火焰在燃烧。 看着刀光剑影中的孟啸尘,何诺就像看到了自己。 何诺握紧了拳头,对自己这样说道:“何诺今生定不会负啸尘。” “诺,我们该进行下一步了。”孟啸尘的提醒将何诺蓦然拉回了现实。 何诺提着刀,一步步向前,在拥挤的战阵中,游刃有余。 原本焦灼的战场,因为何诺敢死队的出现,局势瞬间出现了逆转。 原本汹涌澎湃、悍不畏死的影卫遇到了何诺这样更加不要命、武力也更强大敢死队,长久以来的自信被击得粉碎,出现了短暂的慌乱。 而何诺正是充分抓住了这种慌乱,催动敢死队,一往无前。 何诺敢死队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撕开了南卫军原本看起来不可能被摧毁的防线。 两军对垒,枪盾覆盖中,术阳侯终于骑着铁甲覆盖的战马缓缓步出阵前。 术阳侯看到前方的敢死队,还在拼命的向前搏杀,为首的那个年轻人,就是何诺,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是那双眼睛慑人,就算隔着千军万马,也能感受到,这样的人,不会是一个平凡的人。 到这时,术阳侯明白,何诺年纪轻轻,能取得这样打的成就,不是毫无道理的。 术阳侯那双脸满风霜,如树皮一样皱纹密布的脸上,时常布满微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诡秘:“小子,你还嫩着了。” 何诺看到前方的术阳侯,当然不会放弃这样千载难逢的战机,一声大喊,指着术阳侯的方向,奋勇杀去。 现在何诺在军中威信极高,不仅仅因为他是主帅,更重要的是,那些中层的将领、最底层的士兵,都坚信跟随着何诺,才是在战场上寻得活路的唯一出路,才是建功立业、封妻荫子的唯一出路,才是拜官封侯,衣锦还乡的唯一出路。 因此何诺一声令下,身后敢死队齐声应和,声浪之大,席卷天地,震动苍穹。 接着,这些敢死队在何诺的带领下,悍不畏死,朝着术阳侯所在方阵,发起了攻击,扬起滚滚尘土,冲天而起。 看到这一幕,术阳侯的嘴突然张得大大的,发出令人恐怖的呐喊,那双脸满是风霜,如树皮一样皱纹密布的脸上此刻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狰狞。 术阳侯有些心悸,他一生阅人无数,但从来没有这样一个对手,能让他感觉到如此强烈的气场和嗜血的杀意。 何诺也明锐觉察到,面对如此凶险的境地,术阳侯没有丝毫慌乱。这样的人,注定不简单,注定不可能庸庸碌碌,平凡一生,要么功成名就,要么遗祸天下。 术阳侯指挥着军前弓弩手万箭齐发,铺天盖地的箭雨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弓箭射在盾牌上,发出阵阵闷响声,夹杂着中箭者的惨叫。 何诺声音沉着而坚决,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气势:“杀!杀!杀!” 何诺更是身先士卒,终于冲到弓弩手前,又是一阵砍杀。 终于...... 在何诺这种近乎战神一般的冲击面前,术阳侯苦心经营的防线再也支撑不住,而那些卫国都城来的告急文书又摧毁了术阳侯最后想要坚持的防线。 术阳侯道:“退。” 一个字,干净利落,影卫并不是浪得虚名,即使撤退,也极有章法,保证将损失减到最小。 “侯爷!我们主力尚存,就这么撤退吗?”身旁副将心有不甘,焦急地提醒术阳侯。 术阳侯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看着何诺军扬起的尘土,沉重地道:“这样锐利的兵锋,我们挡得住吗?而且朝廷的告急文书,已经是第十九道了,如果神策堡出了危险,又攻不下河阳城,这样的干系,谁担得起?” 说到这里,术阳侯转身回望了一眼,“我们会回来的,这一次是我们轻敌了,只要影卫在,我们随时可能东山再起。” 说完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何诺就像雕塑一样,伫立在天地间,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靠近他。 这场残酷的战争终于结束了,当何诺转身望向那些断壁残垣时,内心竟也不经意间涌动着一股落寞与悲凉。 何诺转身,看了一眼那座有些残破的河阳城,在血色般的残阳显得格外苍凉。 何诺嘴唇有些发干:“我们终于保住了河阳城。”(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零九章 待从头 何诺嘴唇有些发干:“我们终于保住了河阳城。” 但他知道,这次为了保住河阳城,他们付出了些什么。 何诺知道,现在正是他的士兵,他的人名需要安抚的时候,虽然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但是他没有休息而是他城中各地视察,安抚伤兵。 一路上,大雨冲刷,荒原上留下无数的尸体,他们昨天还是鲜活的生命,是某人的父亲,某人的丈夫,某人的儿子,某个家庭的支撑,而现在,却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等待着被遗忘。 时不时,还有一些哀嚎之声传来,显然是一些受了重伤,但又一时半会还没断气的人发出的。 忽然间,何诺突然听到有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叫声令人心悸,撕心裂肺,他有些犹疑,正想弄清楚是什么声音,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都能够这样痛苦,发出如此凄惨的声音。 何诺寻声走去,发现一个伤兵被人围拢,他旁边有个姑娘,捂着嘴,都快哭了。 何诺寻声而去,发现是一名年轻的小伙子,正是跟随他冲刺的敢死队的一员,在冲锋时中了流箭,被人抬了回来,但是箭头直『插』入腹部,流血很多,眼看是活不下去了。 何诺立即上前,抱着他,似乎感觉到他的体温正在飞速地流逝,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叹息,“为什么啊?” 接着一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何诺发现,他哭了。 但是何诺很清楚,他并不是怕死而哭,而是无可奈何,在本应该建功立业、施展才华的年纪,就这样突然逝去。 何诺更加抱紧了他,从未有过的悲凉和孤独灌满了他的内心。 何诺抬起头,他想要一声狂叫,可是他懂得了克制,他用充满愤怒和杀意的目光望向远处,暗暗告诉自己,一定不要忘记今天的仇恨与屈辱。 何诺再也不是那个热血轻狂的少年,做任何事都不计后果,现在他懂得了隐忍,懂得了为了最终的胜利,百折不挠。 远处,一个何诺军士兵颤颤巍巍地从死尸堆中艰难地爬起,断成两截的长枪在他手中滑落。 落日最后的余晖染红了满脸都是血的脸,他麻木无神的双眼低头望着一旁刚刚还是鲜活的生命,然后在血『色』残阳中颓然倒地。 何诺『揉』了『揉』眼睛,这不是梦,而是活生生的现实。 碧血黄沙,马蹄声急,何诺知道,这些场景,将会陪伴自己,接下来很长时间。 在这样复杂的环境里,何诺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因为他不知道他的前方在哪里,未知的前方,未知的目的地,未知的一切,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功成名就,抑或是客死他乡。 经过这样血腥的战役,何诺发现,真正的战场,完全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激情澎湃、热血翻涌,而是充满了凄惨、杀戮、压抑以及无边的绝望。 何诺就这样慢慢踱步,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他望着前方无边的黑暗,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只有永恒的未知。 他叹息了一声,退入房中,紧紧关上了窗户。 .... 就在何诺静静思考之际,门外有人径直闯入。 “谁?”何诺心头无名火气,猛然抬头,眼中自然而然发出一股厉芒之光。 被何诺这么一盯,这个径直闯入的门外小校心中发慌,还没说出口,双腿一软,作势就要跪倒。 看到这场景,何诺心中一凛,赶忙上前扶起,道:“军中都是兄弟,不必行持大礼,不过以后要更加稳重些,不要过于慌『乱』。” 那名小校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何诺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小校顿时觉得受宠若惊,脱口而出道:“贱名不足主帅挂念,我叫牛二,是当年主帅跟着靖威侯南下时,就跟着主帅的,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孟将军看我乖巧,就让我跟随在主帅帐外效力。” 何诺心力很暖:“原来是老兄弟啊。” 那牛二连连摇头,“不敢不敢。” 何诺言归正传,问道:“有什么事吗?” 牛二指了指门外,道:“孟将军来了。” “孟啸尘。”提到这三个字,何诺心理就是一阵温暖,他知道人是在遇到困难中成长的,他有信心,自己的这个最好的朋友,能够与自己一起经历这次挑战,重新崛起。 “你没事吧?”孟啸尘不安地看了一眼何诺,关切地问道。 何诺摇了摇头,但是他的脸已经通红。孟啸尘发现何诺的嘴唇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心中一阵长叹。 孟啸尘张嘴,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他发现,似乎没有任何话可以说,劝慰、关怀、指责,劝告,似乎这些话都比不上此刻的静默。 倒是何诺先开口了:“有时候觉得,我像是被人扯着的木偶,看似身为主帅,掌控大军,但其实,我们又何尝不是被人控制着,看似风光无限,充其量,不过是人的一枚棋子而已。 孟啸尘心中一惊,突然在想,何诺这样的人物,又怎么会是人的棋子呢?” 何诺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道:“这次战役太惨烈了,我们死了好多兄弟,有好多都是从一开始就跟随我们的老兄弟。” 孟啸尘道:“我们应该让他们死得值得。” 何诺点了点头,道:“不错,卫国江氏,实在太可恶了。” 孟啸尘道:“不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再大的风浪,我们一起面对。” 往事历历在目,两人从小相识,一起从军、一起成长,孟啸尘本有割据一方,成就霸业的实力,却为了朋友甘愿当绿叶。 这份情谊,何诺深深铭记在心坎里。 何诺心中暗暗发誓,只有早日一统天下,彻底解决这种纷争,让老百姓过上平和幸福的生活飞,方才是上策。 连年征战,何诺也有些厌倦,但是身处『乱』世,原本很多事,都是不得已。 何诺很清楚术阳侯的『性』格,这样的人,即使遇到暂时的失败,也不会轻易放弃,而是像饿狼一般,静静等待着,只等合适的时机出现,然后猛地出现,狠狠地咬断敌人的喉咙。因此他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 有实力就有一切,『乱』世之中,这就是王道,何诺握紧了拳头,暗暗明白了这一切。(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一十章 北投关 通过这次战争,何诺进行了深刻的总结。 以往作战,自己总是以少胜多,常常陷入苦战,虽然依靠灵活的战术以及战术素养,最后还是能够胜利,但是长此以往,这样消耗下去,等到自己的精兵消耗殆尽之后,先倒下去的,肯定是自己。 因此目前当务之急,便是扩军备战。 好在河阳城物资充盈,人烟繁盛,何诺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收罗人才、团结人心。 河阳城与术阳侯一战,何诺名声大噪,天下再也不会认为,何诺能够占领术阳城,是靠的运气,他的确有着实实在在的的实力。 但何诺同时很清楚,河阳城之战,自己虽然胜利,但其实是不败而胜。术阳侯影卫的主力仍然在,只要有些风吹草动,同样可以兴风作浪。 因此何诺必须抓紧积蓄实力,以少胜多的战役打多了,何诺也心慌,他当然更愿意打那种旗鼓相当,甚至是我强敌弱的围歼战。 当然,除了大规模招兵买马,何诺也加紧了军队的训练,这一次,他决定以战代练,他要通过实战打磨出一支天下雄兵。 这一次,他的选择北投关。 北投关是卫国的要塞,孤悬于卫国国土之外。 但是城墙坚固,守军是卫国大将江风,江风是卫国王族除了术阳侯外最杰出的将领。 更为重要的是,北投关驻扎有三万影卫,配合坚固的防御工事,是一个极难啃下的硬骨头。 但是何诺明白,如果他要征服天下,这是他必须拔掉的钉子,不管这枚钉子钉得有多深。 何诺考虑得更加深远,多年的战斗,让何诺也明白了走一步,看三步的道理,他不仅要占领北投关,更重要的是,通过河阳城之战,他对影卫的阵法模式、战斗力很钦佩,他想通过这样一场战争,最好能抓一些活的,掌握影卫的训练敲门。 何诺的心很大,他想建立自己的影卫。 卫国江氏,浪子野心。 何诺记得这句流传了很久的话,但何诺更加清楚,卫国江氏是一头狼,但是如果折断了狼最锋利的牙齿、最尖锐的爪牙,狼即使有野心,也无济于事,反而会像狗一般摇尾乞怜,任人宰割。 何诺对当前局势,有了清晰的判断,他这次进攻,当然存在一定的冒险『性』。 因为在他的军队还没有完全训练好之际,贸然去进攻,可能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何诺明白,经过仔细经营,他在河阳城已经立住脚跟了,即使这次进攻不成,依然可以经营河阳城,他给自己留了退路。 在战争,何诺学习了很多狼的精神。狼只会对如何捕杀它的猎物感兴趣,同时也会狡诈地给自己想好退路。如果不是那样,他又怎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生存下去,而且还活得这么风光、这么威风? 当然,更重要的是,何诺有孟啸尘的辅助,这一次他留下了孟啸尘守河阳,心便放心了一半。 在尔虞我诈,刀光剑影的『乱』世,很少有何诺和孟啸尘这样的关系,他们名为君臣,实际却亲密无间,胜似兄弟。 他们之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和互相欣赏。 在何诺身,有一种很罕见的品质——务实。 『乱』世之间,尔虞我诈,机关算尽,但何诺始终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现在何诺身边猛将如云,不仅有了锋利的爪子和牙齿,也有了犀利的眼睛和灵活的头脑。 何诺身边既有谋臣,又得骁将,当真是如虎添翼。 这次战斗,他带了军师储修能、先锋赵峻茂、大将阮信芳、何亮,对北投关势在必得。 军大帐,何诺进行战前周密部署。 “赵峻茂、何亮!” “在!” “你两人各带一万甲士,在北投关前候命,一见火起,作为军主力立即杀出!” “是!”见何诺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赵、何二将脸『露』欣喜,当即领命。 何诺拿出虎符,接着道:“阮将军可带本部精锐,穿便装,先想办法混入城,待黎明破晓之际,点燃烟草,打开城门,引导大军入城!” 接着又对储修能道:“军师则陪我一起,带领一万精锐,作为机动部队,更重要的任务是防止敌军逃跑,而且要多抓一些活的影卫以备他用!” 最后何诺看了看孟啸尘,微微一笑,“请孟将军守好河阳城,等候我们凯旋而归。” 安排妥当之后,何诺回到大帐之,安然睡去。 现在大战前,何诺已经没有那种初出茅庐的紧张。 古之大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心态平稳,何诺虽然在阅历还不够,但是在这种心态,已经有了古代大将之风。 战争当日,不仅地利,天时也倒向了何诺。一大早,天降大雾,数步之内难以辨物。一场罕见的大雾竟然在何诺大举进攻之时降临了。 何诺道:“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各位按照约定进行,攻下北投关,论功行赏,绝不相负。” 阮信芳果然身通门遁甲之术,很好的完成了使命,果然在约定时间,烟火燃气,城门被拉开了一道口子。 何诺道:“我亲自擂鼓,为各位将军助威,现在开始进攻!” 一声令下,战鼓擂响,何诺军同时发动进攻。 白茫茫的雾海,漫天的喊杀声和马蹄声响而起。 喊杀声起,北投城外的士兵如同惊弓之鸟,几乎是下意识地丢弃了一切,武器、长枪、盾牌、战旗,他们惊恐而无助地在大雾里左扑右跑,像一群失去了亮光指引的飞蛾。 战争很顺利,三路大军都按照约定攻入了城,何诺这支机动部队,也抓住了很多俘虏,但是越是这样顺利,何诺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因为北投关易守难攻,是出了名的,其实他们现在战斗力强,这次进攻指挥有方,出其不意,但是影卫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 果然,何诺在战场的嗅觉很是灵敏。 漫天肃杀,一个人撞入了他的眼帘。(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中箭 漫天肃杀中,一个人撞入了他的眼帘。 这时,大雾渐渐散去,何诺这才发现,北投关果然名不虚传,他们之前突破的只是北投关的外城,守卫的也只是一些散兵游勇,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城头之上,正是被北投关都尉,影卫第二号人物,江氏王族除了术阳侯外最杰出的将领——江风。 江风是南卫国家喻户晓的英雄,率领三万影卫孤悬于南卫国土之外,也为南卫国始终保留着一个重要的北方据点。 他身材魁梧,剑眉入鬓,斜戴着一只黑眼罩。虽然他只有一只眼,却挥洒着难以掩饰的不羁和挑衅,他提着一支巨大的大刀,昂首立于城头之上,浑身散发着咄咄『逼』人之光。 似乎从这个人眼里,城虽然被围住了,但是看不出半点畏惧和犹豫,看到的只有兴奋、狂躁、和一种与生俱来的霸气。 何诺看了看江风,知道这注定是一场硬仗。 战鼓擂响,鼓声沉重,却极富节奏。 战场之上,擂鼓之人,必定是精挑细选之人。 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雄壮的鼓声能够起到鼓舞军心的作用。 何诺看着远方的敌人,正瞄着弓箭,随时准备开弓。 何诺决意进行一次试探,随着战鼓声,他的先锋部队率先杀出,领头的自然是他的先锋大将赵峻茂。 但何诺惊奇的发现,江风喉咙里发出了像狼一样令人心悸的嘶叫声,在这种声音的感召下,他的士兵竟然也跟着发出同样的嘶吼之声,箭弩如同瓢泼大雨一般撒向何诺的先锋部队。 刀枪如林,万马奔腾,鲜血染红了城下。当喊杀声终于沉寂下来的时候,何诺知道,北投关抵御住了他的先锋军的第一次进攻。 城头上的江风似乎是要鼓舞士气一般,仰天狂啸,接着把血淋淋的大刀高高抛上天空,。上万影卫高举刀枪跟着他一起狂呼,似乎他们现在已经赢得了战争的胜利。 “擂鼓!”江风热血沸腾,大喝道。 夹杂着欢呼之声,战鼓轰鸣。 北投关的士兵们顿时士气大振,异常亢奋。 何诺心中一阵感叹,有这样的骁将,怪不得北投关能屹立这么多年。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在支撑一座城,江风,有种与生俱来的狂傲和霸气。 何诺扯起嗓子一声吼,摇了摇胳膊,试图让自己的军队振奋起来。 但他发现,周围人根本听不清,巨大的声浪淹没了一切。 可就在这时,一支羽箭冷不丁『射』向何诺,他刚刚举起刀,忽觉眼前一花,一箭迎面飞『射』而来。 何诺来不及招架,偏头一闪,那箭正入肩头,顿时血流如注。 见到何诺中箭,北投关城头,更是爆发出轰鸣一般的起哄之声。 大战关头,军心可鼓不可泄! 何诺稳定住心神,紧咬牙关,手上用劲,一把将那杆利箭拔了出来,鲜血淋漓。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何诺怒吼一声,如天雷炸响,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支血淋淋的箭搭在自己弓上,还『射』敌将。 “走你!” 北投城墙上的欢呼声还没有结束,刚刚『射』箭的将领便已翻身掉入城下,顷刻毙命。 何诺拔刀斩下衣袖,紧紧绑住伤口,然后仰起了头。 “杀!”所有人都听到何诺大喊一声,军心立即提振,这声音穿过隆隆的战鼓,穿过硝烟弥漫的战场,让每个人都心中一凛。 所有人都呆住了,全场一片死寂。 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何诺军一片欢呼,士气立即大振。 刀光凄厉,血肉横飞,北投关又经历了一番生死搏杀。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何诺大军才缓缓退去。 战场上遍布着尸体和残破的兵器、箭弩,一片肃杀景象。星光倾泻而下,在这片巨大的血肉坟场上,显得天地一片肃白。 ..... 夜已经很深了,何诺刚刚包扎好伤口,但他感受不到一丝睡意,仔细读着手中兵书。 今天北投关战斗,虽然靠着何诺的手段,第二次进攻,歼灭了大批影卫,但因为有江风坐镇,最终还是没有攻下。何诺见天『色』已晚,担心有变故,只得收兵。 一时之间,何诺也找不出攻击北投关的方法,只得读手中兵书,寻求前人智慧结晶。 “临阵之际,再读兵书,主帅不觉得晚了吗?”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声音传来。 何诺抬起头,知道是谁来了,因为不需要经他批准,就可以进入他房间中的,目前军中只有一人。 果然见军师储修能站在他面前,脸『色』苍白。 这种情况在储修能身上可不多见,肯定有大事发生。 再看储修能身后,还站着一名身着重甲的卫士,脸『露』风霜之『色』,似乎是走了很远的路。 “军师怎么呢?”何诺皱了皱眉,这才慢慢把兵书放在案头。 储修能对身旁那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脸『色』骤然变得通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道:“启禀主帅,是孟将军派我过来的,河阳城突然遭到南越国攻击,形势危急!” 何诺面『色』大惊,霍然而起,账中一时间死一般的沉寂。 那人继续说道:“南越阮家兄弟趁主帅大军在外,发动进攻,目前已经将河阳城团团围住,因此孟将军才派我过来,向主帅求救。” 听了这话,何诺原本惊讶的情绪反而安定了些,因为多年的直觉告诉自己,情况有点不对劲。 因为何诺太了解孟啸尘了,他如果不是城快要破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派人来求救,因为孟啸尘当然知道,大军在外,突然回师,就意味着前功尽弃,而且可能还会有其他的危险。 何诺立即问了一些南越围城的细节,那名来使虽然对答如流,但是何诺越听越觉得蹊跷,他只回答了一个大概,在何诺仔细分析之下,明显不是亲历其中,而是听人说来的。 更重要的是,按照何诺与孟啸尘的默契,像这样求救的事,孟啸尘必然会亲自修书一封过来,而不会只派一个使者来转达。 想到这里,何诺凛然一望那名使者,喝道:“你究竟是谁派过来的?”(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一十二章 谋略 想到这里,何诺凛然一望那名使者,喝道:“你究竟是谁派过来的?” 那名使者听了脸『色』一变,仍然正『色』道:“河阳城危急,是孟将军派我过来的。” 何诺冷笑道:“是吗?” 那使者极为机敏,一听何诺话音不对,脸『色』陡然变化,一个纵深,从袖中取出一枚短刀,扑向了何诺。 何诺早已保持高度警惕,一个顿步,向后一腿,接着身体灵活地右移,就这一瞬间,闪出一个空当。 身旁的军师储修能反应更是灵敏,因为见何诺不能携带兵器,当下『操』起身旁的一个椅子,狠狠砸在那名使者后背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那名使者一声闷哼,接着身体委顿,倒在了地上。 何诺看着他手中握着的短刀,心有余悸:“心想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不是自己提前辨析了他画中的破绽,恐怕这次偷袭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何诺明白以后唯有更加小心谨慎。 但是肩头突然牵扯出一道撕心裂肺的疼痛,何诺一抹胸口,发现肩头渗出了丝丝血迹。 原来刚才何诺虽然躲过了偷袭,但是身体的迅速移动,还是让原本包扎好的伤口破裂,又出现了渗出鲜血的情况。 “主帅?”储修能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 何诺摇了摇头,“没什么大碍,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过十天之内,不能大动了,要等身体慢慢长好。” 储修能连连点头:“主帅安心静养军中的事,就交给我们。” 何诺闭眼,仔细思忖了一番,道:“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储修能道:“什么?” 何诺立即靠近储修能,进行了一番耳语叮嘱。 ..... 第二天,何诺军中白带飘扬,人人带孝。 对外则宣称何诺遇袭身亡,大军在这里停留,为何诺召魂,第二天便要撤退。 这样一来,何诺军中一片哭喊之声,连基本的巡逻都被撤下,这样一来,何诺军似乎陷入了一片混『乱』。 整个军队都沉浸在一片悲伤的氛围之中。 更有甚者,何诺军中有人因为悲痛过度,出现了晕厥的状态,大将赵峻茂业因为何诺突然身亡,情不能禁,带领何诺亲兵百人,请求为何诺殉葬。 何诺的葬礼大典,举办得很得声势,似乎远近的人,都知道,这只军队的主帅,突然暴毙了。 天渐渐黑下来,但是何诺军似乎仍然陷入在悲痛之中,没有丝毫转向。 但是黑暗中,却有一支军队,悄悄『摸』进了何诺军大营之中。 杀啊...杀啊...杀啊.... 起初还是一片寂静,接着漫天的喊杀声铺天盖地而起,而令人惊奇的是,这片喊杀声之中,夹杂着狼嚎之声。 影卫来了...影卫来了。 何诺军中似乎一片慌『乱』,原本还处于极度悲伤的人,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惧。 因为影卫的凶残,前几日在战场之上,何诺军的大部分士兵已经领教过了,如今出现在他们身旁,怎么不令人害怕? 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时辰,在黑暗中埋伏的江风嘴角终于牵扯出了一丝笑意。 虽然他安排了刺客行刺,但是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一击得手,他原本还有些不相信,因此刚才出现的,只是一小股影卫,他亲自率领着影卫主力埋伏在黑暗中,等待着时机的降临。 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时辰,江风见到何诺军一片大『乱』,终于下定决心,料定何诺军是真的『乱』了。 为了更大程度的歼灭何诺军,江风不敢再犹疑,当即下令,影卫大军从四面八方杀出,他要在这里,让何诺军死无葬身之地。 但江风突然间发现了有一丝丝奇怪,他的影卫主力出动了,何诺军也看似大『乱』,连中军主帐都攻下了,但是他们始终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难道何诺就已经跑光呢? 江风摇摇头,有些不相信。 杀....杀......杀... 就在一种不祥的感觉灌注在江风心头,他隐隐开始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之际,突然爆发了更加响亮的、漫天的喊杀之声。 江风立即知道不妙,大喊:“退军!退军!” 但是已经迟了,他发现他的影卫已经被数倍于己且极为凶悍的敌人团团围住,而且领头那人,江风在黑暗中的火光中终于看清楚了——是何诺。 江风心头一凛:“中计了。”但是他还没有作下一步的打算,一枚羽箭『射』向了他的胸口,江风一个气息没有接上,倒下马去。 ..... 历时已久北投关之战,终于以何诺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由于何诺采取诱敌之计,俘获了北投关都尉江风,以及大批的影卫士兵,更是成功占领了北投关。 这一战,何诺军所获得粮草、辎重无数; 这一战,何诺几乎全歼守敌,并俘获了相当一部分影卫士兵,为下一步训练奠定了基础;这一战,何诺军声威大盛,不仅巩固了河阳城,而且有了第二据点,两者互成了掎角之势,能攻能守。 接下来,何诺开始进行一项心中早就盘算已久的工作,模仿影卫建立自己的高强度步兵,为以后攻城作准备。 因为,目前何诺军中,最精锐的还是骑兵,步兵是绝对的短板,因此何诺就想模仿影卫打造出一支精锐步兵,供攻城所用。 有了技术,接下来的一切都水到渠成。 何诺在新加入军营的所有人中,选派了五万人接受训练,打算经过层层选拔,最终挑选出三万人,成为何诺的攻城部队。 何诺连对这支部队的名字都想好了——神策军。 等到神策军练成,配合他的苍琅骑兵,何诺相信,自己有足够的实力能够逐鹿中原。 历史已经无数次教育过我们,永远不能以年龄来判断能力的高下。 有些人一出生就注定了不能再成为普通人。除了向前,他别无选择。 何诺仰起头,看着清澈透明的蓝天上那轮火一样燃烧着的太阳。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战场上的盛宴刚刚结束,而他人生的盛宴呢?他希望永远都不会完结。如果可以,他希望可以走到人生的巅峰,去一览众山小。(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一十三章 河阳大将军 战场上的盛宴刚刚结束,而他人生的盛宴呢?他希望永远都不会完结。如果可以,他希望可以走到人生的巅峰,去一览众山小。 何诺一边在暗暗积蓄实力,一方面也在仔细观察天下的局势,他要弄清楚目前天下的走势,他明白战场之上,很多时机稍纵即逝。 但与此同时,孟啸尘敲开了何诺的门,提出了一个很中肯的建议。 孟啸尘追忆往昔,感慨万千道:“当初我们两个毛头小子,跟随靖威侯南下,一路上胆战心惊,想不到现在能够成为一方诸侯,拥有自己的城池与部队,进而能够征战天下。” 何诺沉声道:“这一切还只是开始。” 孟啸尘重重点头:“的确还只是开始。” 孟啸尘欲言又止,却是抛出了一个疑问句:“诺,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何诺听着帐外的训练声响,看着远方道:“还不知道啊,得等待天下局势,目前整个天下一潭死水,但是我估计,要不了多久,便会有惊涛骇浪。” 孟啸尘点点头,“我们目前兵精粮足,人才济济,任谁也不能小觑,但我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何诺转头望向孟啸尘,突然间有些心领神会,“你是说?” 孟啸尘点头道:“你们中原人不是说,名不正则言不顺。目前我们虽然占据河阳城、北投关,手下十几万大军,但是你没有任何官职,凭什么给将士门封赏,以安他们的心呢?” 何诺大脑在飞速转动,但是却依然没有说什么。 孟啸尘握紧了拳头,终于道:“我是说,按照你目前的实力,称个大将军不为过吧?” 一听到这个说法,何诺双眼立即爆绽出光彩。如今他手下十几万大军,以及那些将军、校尉们,谁不惦念担忧这个? 何诺称将军事小,关键是通过何诺提升位置,水涨船高。 毕竟沙场卖命,过得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要个高官厚禄、封妻荫子,那才值得。 不过何诺一饮而尽杯中酒,略微自嘲道:“在那些老家伙眼里,我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如果称大将军的话,能服从吗?” 孟啸尘不以为然道:“何诺你天纵英才,何况你那些战功明明摆摆在那里,何况如今我们兵强马壮,谁不服?打过去就是了!” 何诺打趣道:“啸尘你这话说得轻松,放眼天下,我们论实力、论规模、论底蕴,还与强大的势力差得远。” 孟啸尘只顾着笑,心中默念了几句。 何诺突然一脸遗憾说道:“可惜我们只能有一个大将军,不然我们两个共同执掌,平分天下。” 孟啸尘摇头道:“没有这个道理。” 看到何诺想要张开口的表情,孟啸尘肃穆说道:“天上只有一个太阳,一个军队也只能有一个核心,世上没有比这更大的道理了。” 何诺不知该说什么,举杯仰头,再次饮光了杯中酒,轻声说道:“就是不知道我称大将军,晋阳城中会是什么反映,靖威侯会是什么反应。” 孟啸尘默然。 两人喝光一壶酒,孟啸尘这才起身离开,走了几步,转头望向何诺,轻声道:“兄弟们可都等着啊。” ...... 何诺军,加冕大会。 何诺当然明白,名不正则言不顺的道理,经过多方考量,终于决定称河阳大将军,所辖部队,称为河阳军,共编二十万,所有人连升三级。 从此,作为年轻一代的翘楚,何诺以极为桀骜的姿态,登上了历史舞台。 何诺有些感慨,作为何家王室一脉,在晋阳城中,他年幼时代并不受人尊敬,而如今称为了一方诸侯,得到了皇帝宝座以外所有的东西,在河阳城,他就是当之无愧的主宰,只手遮天,翻云覆雨。 今天河阳军中很热闹,位高权重的河阳大将军亲自犒劳大军,摆开辉煌仪仗。 首先迎接的当然是孟啸尘,何诺亲自任命他为左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孟啸尘为人谦和,打起仗来却不要命,又很关心底层,因此他一上台,立即引起一阵欢呼。 第二位出场的将军身穿一身白衣,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一身白衣也掩不住他卓尔不群英姿。天生一副君临天下王者气势,英俊无匹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棱角分明线条,锐利深邃目光,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就是何诺这才封的右将军——叶维帧。 叶维帧是独当一面的帅才,何诺知道他的能力,白衣叶维帧名头,接下来会叫得更响。 第三位出场的,是何诺分封的军师——储修能,他的长相不属于俊美那型,五官线条冷硬,如刀削般,刚毅冷漠,黑眸非常锐利,让人不敢和他相视太久,那一身的冷厉雾气更是慑人,即使冷漠,却有如猛虎,让人畏惧。他眉眼间堆满了漠然,眼神淡淡的,但他的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眸底有道凌厉的光芒闪过。 何诺知道他的才能,他的奇谋诡计,多次挽狂澜于既倒。 第四位出场的,便是军中底层将士最熟悉的先锋大将——赵峻茂,他如琼枝一树,栽于黑山白水间,终身流露着琉璃般的光彩,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直淹没得人无处喘息,双眸犹如烈火,一路摧枯拉朽直焚烧到人的心底。 赵峻茂似乎很喜欢这种场面,抬起双臂,大声一喝。 台下军队,齐声响应,气氛达到了最顶点。 第五位出场的似乎是一名道士,一名头戴紫阳巾,身穿八卦衣,在徐徐清风中飘然而来。只见他鹤顶龟背,凤目疏眉,面色红润,神态飘逸。 他一出场,立觉其气质非凡,似鹤立鸡群。他一身白色长袍,头戴道观或者挽一个道髻,手拿浮尘,身背一口宝剑。 他就是阮信芳,何诺任命他为奇门遁甲军统领,专门用于奇袭。 第六位出场的是何亮,何诺本家的一个兄弟,偏瘦的身材,高高的个子,棱角分明的脸庞,笑起来憨憨的,让人很放心。 何诺任命他为亲兵卫队长。 何诺看着身旁的六人,明白他们是整支军队的灵魂,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一片惊讶中宣布一个劲爆的决定。(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一十四章 众志成城 何诺看着身旁的六人,明白他们是整支军队的灵魂,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一片惊讶中宣布一个劲爆的决定。 身处战场多年,何诺明白千军易得,一将难得的道理。何诺更明白,自从跟随靖威侯南下,一路上所遇到的惊涛骇浪,不可胜数,如果没有这些人辅佐,保驾护航,何诺不可能有今天。 想到这里,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灌注在何诺心中,他大声道:“我与孟啸尘、叶维桢、储修能、赵峻茂、阮信芳、何亮七兄弟情同手足,就趁着今天这大好日子,我意与他们结为异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皇天厚土,实所共鉴!” 一听到这话,何诺身旁的孟啸尘等人大吃一惊,因为当今天下,君臣之间,是有明显区分的,等级观念,已经深入人心,像何诺这样礼贤下士,甚至主动提出与下属结拜为异性兄弟的,可谓是绝无仅有。 所以一时间,整个场地内雅雀无声,不知道孟啸尘等人会是什么反应。 孟啸尘等六人面面相觑,接着一起下跪道,“臣不敢!” 何诺仰天大笑:“哪有什么君臣,都是战场之上,一刀一枪杀出来的,过命的交情!”说到这里,何诺突然抽出腰间长剑,一剑斩断案桌的一角,沉声道:“何诺与六位兄弟结拜为异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将来取得天下,也要与众兄弟共享,如果违背誓言,有如此桌!” 说完又是一剑,将整个桌案斩成两半。 看到何诺态度如此坚决,又是如此情深义厚! 孟啸尘等人也是热泪盈眶,当即点头。但是孟啸尘道:“主将为大,以后你就是我们大哥!” 何诺倒没有推辞,道:“那啸尘就是我二弟、维桢是三弟、修能是四弟、峻茂是五弟、何亮是六弟!”说完后也跪下,同饮烈酒,三拜而起! 场地上的大军,见到这一幕,不禁看得呆了。因为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是隶属于这七人,这样一来,就把整支部队彻底团结了起来。 “七兄弟万岁!” “河阳大将军万岁!” “兄弟之情万岁!” 一时之间,各种喊叫之声,此起彼伏。 何诺似乎对这种效果很满意,大声道:“河阳军万岁!” “河阳军万岁!” “征战天下!” “雄起河阳军!” 何诺微微一笑,心想:“还加把火吧。”大声道:“我现在宣布,从即日起!所有人连升三级,只要跟着我何诺,以后封妻荫子,荣华富贵,享用不久!” 听到这话,整个场子首先是雅雀无声的一楞,接着冲天而起响声如同爆裂一般,直冲云霄: “大将军万岁!” “大将军万岁!” 何诺笑了笑,他知道单凭情谊,的确可以笼络人,但是要想控制整个军队,还是需要更多实实在在的东西。 何诺道:“此地称为五原,刚才阮将军用周易之术预测了,此地誓师,当为大吉!那么,兄弟们,你们还记得当年的血汗深仇吗?你们有多少兄弟死在了南卫人手中?” 何诺这话音刚落,整个场中立即沸腾起来,甚至有很多人想起了当时河阳城保卫战中死去的兄弟,忍不出哭了出来: “让南卫人血债血偿!” “出兵攻打南卫!” “我们不能当缩头乌龟了,出兵出兵!” 何诺顺着这股义愤填膺之气道:“好!如今我们兵强马壮!南卫当年欺辱我们的,我们要加倍要回来!” “先锋大将!”何诺一声厉吼! 赵峻茂排众而出,大声道:“先锋大将赵峻茂在!” 何诺道:“我命你带领三万精锐,作为先锋,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出发!” 赵峻茂声音雄浑,道:“喏!” 何诺对这样的大规模军团作战已经很为娴熟,知道控制好后方大本营,也是极为重要,继续道:“右将军何在?” 人群中那个一身白衣的叶维桢立即上前道:“白衣叶维桢在!” 何诺道:“命你为留守大将!大军出征之际,你可以便宜行事,务必守好大营!” 叶维桢知道这个胆子不轻,立即道:“喏!” 何诺继续道:“五原誓师,到此结束!请各营回营,做好准备,随时听后指令。” “喏!”大军同时发出一致的声音,显示出这支军队强大的力量。 …… “大哥!让我跟着你去吧!我对南卫很熟悉!” “大哥,这个机会应该给我!上次河阳城之战,我手下的兄弟牺牲得最多,理应我来!” “大哥!我老是呆在你身边,也应该给我一些机会,让我能够在外面获得成长啦!” 甚至连孟啸尘都很想抓住这个机会,不过他当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那么迫不及待,他的声音很慢,但是循循善诱里透着股诱拐,“我苍琅骑兵的刀都快生锈啦!再不出去转转,马的膘长得都跑不动了。” 但何诺现在的表情似乎有些玩味,他起初死死盯着地面,瞧得津津有味,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 直到听到孟啸尘的话,才硬挤出一抹笑容,连连点头称是。 何诺身边那些河阳城的大将们都立功心切,说得口干舌燥了,何诺还是没什么反应。 也许是等得心焦了,何诺又杀敌立功心切,大喊一声:“大哥!众位哥哥们,就让我带兵出去历练下吧!” 何诺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心中轻轻叹息,何亮是他的本家,现在年少有为,缺的正是历练,跟着自己闯荡一番,将来必定可以成为陷阵第一的无双猛将。 足智多谋的军师储修能心生一计,嘿嘿道:“大哥,现在兄弟们都刚刚被你加官进爵,立功心切,除了咱三哥,大名鼎鼎的白衣叶维帧留守大营外,我们都跟着你出去闯荡一番。” 果然听了这话,其他人都连声叫好! 何诺猛地抬头,原本聚焦的眼睛爆绽出罕见光彩,很刺人,笑着说:“这个方案嘛,让我想想,不过有个前提,现在必须要说出来。”(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一十五章 奇怪的战争 何诺猛地抬头,原本聚焦的眼睛爆绽出罕见光彩,很刺人,笑着说:“这个方案嘛,让我想想,不过有个前提,现在必须要说出来。” 何诺望向首先望向何亮,露出宠溺的目光:“你跟随我多年,我一直把你放在我身边,其实何尝不是见不得你吃一点苦受一点委屈,你仔细问问你这些大哥哥就知道了,在外领兵,其实非常苦。” 何亮摇了摇头:“苦归苦,但是我受得了。” 何诺这才郑重其事地道:“我有个前提,必须要告诉你们,那就是这一次出征,刚开始,只许败,不许胜!” 何诺话音刚落,满屋的人不知和解。 甚至连军师储修能一时间也没有想透,哭笑不得,无可奈何,望向何诺,重重叹气道:“大哥现在心里想什么,我们越来越琢磨不透,你就快说出来吧!打仗只许败,不许胜,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 黄昏中,夕阳的余晖拉长了何诺的身影,何诺明白,战争中的一些关节,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现在还不是告诉他们的时候,沉着声音道:“除了三弟维桢留下来,其他人,想跟着我这一次出征的,必须按照我的安排来,刚开始,只许败,不许胜!” 虽然依旧不知道何诺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但是因为一直以来,何诺就在他们心中树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何况他们都知道,如今征讨南卫,是千载难逢的立功机会,于是都点头答应了。 至于何诺为什么要这么吩咐,等到了战场,一切都将水落石出。 ...... 突然之间,大地毫无征兆地轰鸣起来,一路上的人都小心翼翼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只见远方天际线出现一群铁骑,绵延成两条黑线,仿佛没个尽头。 尘土飞扬中,高头大马,骑兵亦是彪悍绝伦,这是一支以一当百名动天下的骑兵,看那为首扛旗将军手中所拿的大旗,鲜艳如血,上书两字,“苍琅”! 后面一旗手同样举着大旗,上面只有一个鲜红的大字:“孟”! 这正是河阳大将军何诺旗下最精锐的骑兵——苍琅骑兵。 领头的则是苍琅骑兵统帅,河阳军左将军——孟啸尘。 自从当年天下精兵,无出风云的风云骑陨落之后,天下间,论冲锋陷阵,谁能与驰骋天下,所向披靡的苍琅骑兵相对抗。 当初南越军北伐时,自认为拥有了南夷骑兵,可以横扫天下。 可是遇上了苍琅骑兵的一番冲击,立即溃不成军,主力悉数被歼灭,哀嚎如雷。 如今经过孟啸尘细心整顿,苍琅骑兵的战斗力更加上了一个档次,如此精锐铁骑冲刺而出,浩浩荡荡,气势如虹。 孟啸尘身后的这队苍琅骑兵,瞬间静止,动作如出一辙,这份娴熟,更是远远超出一般行伍悍卒百战之兵的范畴。 尤其是孟啸尘胯下战马,通体如墨,异常高壮,名曰血玉,跟着孟啸尘多年,一支忠心耿耿,是一匹难得的千里马。 可令路人感到奇怪的是,这样的强兵,本事雄赳赳气昂昂,可谁知刚一遇到一队南卫的巡逻队,就立即退得没有了影踪,看起来实在窝囊。 究竟是什么原因呢?何诺这一次出征,一败再败,似乎是设一个陷阱,但什么是诱饵,什么又是钓钩,谁也说不清。 ...... 南卫都城,天策堡。 南卫王江烛尘并不是一位名君,他经营南卫多年,原本一直秉承无功就是过的态度,但是因为掌权时间长,朝中重臣、领兵大将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因此术阳侯江风眠固然有才,但是因为时日很短,依旧无法形成自己的势力,仍然要对江烛尘毕恭毕敬。 江烛尘上了年纪,更加注重起居、保养,住的地方富丽堂皇,王府内香气蒸笼,即使初冬时分,依然温暖如晚春。各种装饰,更是极尽奇技淫巧之能事。 所谓豪门巨室,不过如此。 此时,卫王江风眠熟睡着躺在太师椅,盖着一条金黄大条褥。身旁只站了一人,那便是南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术阳侯——江风眠。 “何诺这小子这么大张旗鼓的五原誓师,可到头来呢?究竟不是我们的对手,到了南卫境内,一败再败。终究不足为虑。” 术阳侯眉头紧锁,忧心忡忡,“我和何诺交过手,他们的战斗力,绝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们还没有出动主力,他们就败成这样,的确不合常理。” 江烛尘笑了笑:“如今我们加强了军备训练,何诺大胜之后,得意忘形,我早料到会是这样。” 术阳侯叹息了一声,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好再说什么,但他总觉得放心不下。 江烛尘突然道:“术阳侯夸大何诺的力量,是还想继续扩军吗?”说道这里,他似乎意有所指道,“你现在安排的将尉,应该也不少了吧,人要懂得知足。” 话音一落,术阳侯心中一寒,想不到自己直言劝谏,竟引来卫王心中猜忌。自从河阳城大战,自己没有及时听从卫王指令退兵,反而损兵折将,他就已经明显感受到了卫王对自己态度的变化。于是自己趁着扩军的机会,安排了一些自己的人担当将领,也是想为以后留点退路。 但是想不到,自己非常细微的运作,终究逃不掉卫王的法眼。反而引起了他更大的猜忌。 卫王的话有些不留情面,似乎是一种暗示:“自从北投关江风身死城破之后,你就是南卫第一将领了,但是你不要以为没有制衡了你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了。南卫的士兵忠心,南卫的将领很忠心,你所做的,我都知道;我没有点破,是对你还有希望,希望你适可而止!” 这些话如同棍棒一样敲打在术阳侯的心上,让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卫王最后道:“你退下吧,我要用餐了。” 术阳侯只得离开,他还没出去。卫王一抬手,就有人端来早就精心准备好的餐点,光是端餐盘的下人就有三十位,陆续进屋,行云流水一般。 术阳侯想起来前线那些忍受着饥寒,英勇战斗的将士们,撇过头,不屑一顾,眼中充满浓重的不齿,最终却只能叹息一声,望了望对着自己关上的门,默默离开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一十六章 听雨亭 听雨亭,光听这名字,就能读出几分诗意。 南越阮家兄弟进入东边澜国境内后,羸弱的澜国士兵,抵抗不住南越军的汹涌攻势,一路丢城失地,眼看整个大好河山就要拱手相让,只得派人议和。 因为连番攻击,南越军也已经成了强弩之末,正好顺个台阶下,于是又提出了让澜国割让三座城池,双方这才达成合约。 听雨亭就在最东边的东阳城中,位置极其优越,从这里,甚至能看到远处的澜国土地。 即使在这样雅致地方,越王阮婴齐吃穿用度也极为朴素,他明白心中的豪情壮志,不愿意在声色犬马之中消磨了斗志。 他的弟弟高昌侯阮建德也是这般,这两兄弟,想要做的,就是如何逐鹿中原,称霸天下。 他们二人身旁站着的一人,英气逼人,相貌雄毅,面如冠玉,玉树临风,他叫林忠,是阮军都尉,也是越王的女婿,不过他的女儿刚一过门就去世了,但是林忠对阮家忠心耿耿,对那个刚过门的妻子恋恋不忘。 这一点,感动了阮家兄弟,并把阮家的嫡系部队,从来只能由阮家王族掌握的部队——阮军交给林忠带领,林忠也不负众望,将这支部队带得风生水起,让它成为了南越最精锐的部队。 越王问道:“听说何诺军南下攻打南卫,你认为有多少胜算?” 高昌侯认真地道:“十拿九稳。” 越王看了看手中的情报,道:“不过按照目前的军报,何诺军一败再败,似乎南征之败,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高昌侯道:“在外统兵,我从来不看军报上的东西,都是报上去糊弄人的。战场之上,才能捕捉到真正的战况,根据我的经验来看,何诺军败得太没有道理,恐怕这其中有诈。” 越王点点头,补充了一句:“也不可一概而论,还要看着军报究竟是谁写的。” “忠儿,你点一支阮军前往南卫,看一下目前到底是什么情况,别太大张旗鼓。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办事,不需要急于办成,给你足够的时间观察、寻找战机,这种事你擅长。” 林忠躬身道:“领命。” 听雨亭,始终细雨淋漓。眺望出去,满眼的风景如画。 越王坐直身体,从一只木盆里掏出一把饵料,抛向栏外湖中,惹来无数条锦鲤跃出湖面,望着这番灵动景象,望着这番场景,感叹道:“何时我们才能鲤鱼跳龙门啊。” 高昌侯也跟着丢了几把饵料,看腻了锦鲤翻腾的画面,拍拍手站起身,道:“以前吧,我们继承父辈留下的江山,总觉得天经地义,现在还这么认为,只不过多了几分珍惜,我们现在脚下的土地,是我们真刀真枪打出来的,才知道占领一块地,好好守住,是多么的难。” 听了弟弟这推心置腹的话,越王想起来死去的父亲,一字一眼说道:“我们两兄弟前方还有很多路要走,但是只要我们不放弃,总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高昌侯微微一笑,终于拿起酒碗,轻轻喝了一口,道:“百年之梦,希望能在我们兄弟手中实现。” ...... 河阳城,何诺军大营。 何诺案头上堆着连日来的军报,几乎都是败绩,丢城失地,但何诺似乎对着都不在意,他更在意的是牺牲了多少士兵,目前的军力还有多少。 当听到各营回报,军队损伤并不大,主力部队几乎没有损失,就放心了,准备下帐。 但是帐中那些一线大将受不了了,纷纷感叹道:“我从打仗一来还没有败过这么多次,实在是窝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仗不是这么打的啊!” 何诺原本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道:“军令如山,就按我说得做。” 众人都知道军令,不敢违拗,但是脸中仍然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何亮终于受不了道:“何亮我第一次独立带兵打仗,但是这仗的确打的窝囊!” 见到何亮似乎有些气急败坏了,先锋赵峻茂大声喝道:“莽夫!” 何亮跳脚道:“这么打败仗,你不急啊?” 赵峻茂语塞,一时间无法应答反驳。 何诺当即站起来,喝道:“都给我安静点,难道你们忘了出征之前的约定吗?这点小败都承受不了,以后怎么获得大胜?” 何诺话音响起,大帐之内雅雀无声,何诺继续问道:“你们知道这次出征的目的吗?何亮你先说。” 何亮声音扬起:“击败南卫,报河阳城战之仇。” 孟啸尘道:“通过南卫的城池来壮大我们自己。” 储修能道:“以战养战,通过战斗,扩充军队。” 何诺摇摇头,道:“南卫国树大根深,百年来经营,我们想要短期灭掉南卫,不现实。物先腐而虫生,当今攻灭南卫,最重要的是,引起南卫君臣猜忌,从而最大程度消灭南卫的有生力量。如果顺利的话,此次出征都有望攻灭南卫国。” 听到众将似乎都不解其意,何诺解释道:“如今我们一方面示弱给卫国,可以让其麻痹大意,从而为以后的反攻做好准备,更重要的是,通过营造出一种战场假象,离间南卫君臣,从而卫以后的战争作准备。” 孟啸尘仍觉得有些可惜,道:“大哥,我们曾经号称常胜将军,如今败这么多次,实在是耻辱。” 何诺平静道:“常胜将军的名头算什么,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是舍不得放手的。” 孟啸尘撇了撇嘴,嘀咕道:“恐怕孑然一身才有资格说这话吧。” 何诺道:“就按照我的安排,我们一败再败,直到退出南卫国境,然后听我的号令,合适的机会,对敌人,一击致命!” 帐中大将齐声点头:“诺。” 何诺叹息了一声,想了想,自己终究还是资望不够,那些天下名将,无论出什么号令,下属想的是服从,而不是质疑。 何诺明白,接下来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htt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m.(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一十七章 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 何诺吩咐完之后,一时之间,大帐内的人都退得干干净净。 突然一道倩影缓步而出,人还没到,轻轻的歌声忽然间传了过来。 山一程,水一程 身向榆关那畔行 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 聒碎乡心梦不成 故园无此声 声音清丽婉转,音色极其轻灵,就如同一阵优雅的气息扩散到双耳。 何诺依稀记得,这歌声,在晋阳城,那人也唱过。 果然,那身影终于闪现在何诺身边,何诺转头细看,只见这女子身穿淡蓝色的缎衫,身材高挑,有着玲珑的曲线延伸,墨黑的长发一直披到腰,一双脸庞更是如同精雕玉琢一般,没有丝毫瑕疵,尤其是那双黑白分明的剪水双瞳,水汪汪的,透出一股灵性来。 何诺心中轻轻一叹,知道是“美医仙”廖星云,因为自己心中,始终被那个慕家姑娘占据满了,自从廖星云曾经那次若有若无的表示,何诺若有若无的拒绝之后,两人间的关系,就变得很微妙。 廖星云虽然一直默默陪伴在何诺身边,充当军医,尽心尽力医治那些受伤了的士兵,但是再没有主动出现在何诺视线之中。 有时候在军营偶遇,也只是轻轻点头,擦肩而过。 何诺曾经感叹过,想不到当初一起在千然地宫过命的交情,现在成了点头之交。 不过一直以来,军情紧急,何诺也顾不上这许多了。 没想到,这一次,廖星云主动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而且,时机拿捏得很到位,趁着自己身旁无人的时候过来,显然是有什么话想单独对自己说。 廖星云坐在他身边,轻轻道:“最近我们虽然常败,但是部队根本没有什么损失,伤兵很少,有空就出来见你了。” 何诺终于转头正视廖星云,只是这位双眸剪秋水的美人眼中有太多复杂神色,何诺读不懂,于是望向案桌的军报。 何诺发现,每当这些男女之情弄得他心烦意乱之际,这些军报反而能让自己清醒下来。 有些人,注定是要活在战场上的。 廖星云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道:“我今天是来告别的,我要回晋阳了,那里是我的故乡,去了就不再回来。” 何诺惊呼出声。 虽然他对廖星云没有那种男女之情,但是两人在千然地宫,曾经患难与共,后来廖星云在军中效力,一直尽心竭力,医治伤兵,让很多原本非死即残的伤兵奇迹般康复了。 军中上下,都对这个“美医仙”敬若神明,把她当做仙女一般的人物。 现在她要走了,任谁都舍不得。 廖星云收回视线,同样凝视着案桌上的军报,苦涩道:“后悔了吧,可世上哪有后悔药给我们吃。” 何诺默不作声,眉头紧皱。 廖星云趴在石桌上,呢喃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只要不是夫妻,我们总有分开的一天。” 何诺仔细品味着廖星云的话,当然听出了话头之中的若有所指,叹息道:“有些事,都是命数,勉强不得。” 廖星云固执道:“以前我想啊,我偏要勉强。就是石头也能融化,可是你,比石头还硬。” 何诺望向窗外,揉了揉脸颊道:“墙外行人听着墙里秋千上的佳人笑,叫无奈,可你都走近墙里了,就这样离开,岂不是更让人无奈。” 听了这话,廖星云莞尔一笑,做了个俏皮鬼脸,“活该”。 何诺有些呆滞,与她相识,从未见过她活泼作态,以前的她总是恬静如水,古井不波,温婉恬静,何诺曾经以为,泰山崩于她眼前都会不动声色,在内心深处,也一直觉得她是那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女神一样的人物。 廖星云突然间垂首问道:“诺,我最从小喜欢唱歌,很多人都觉得听我唱一次,即使花千金也愿意,我唱一首,你敢不敢听?” 何诺没来由生出一股豪情壮志,“有何不敢?” 廖星云轻柔道:“世上可真没后悔药的。” 何诺打趣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廖星云轻轻润了润喉,然后如同天籁一般的声音,回荡在大帐之中。 飞絮飞花何处是,层冰积雪摧残, 疏疏一树五更寒。 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 最是繁丝摇落后,转教人忆春山。 湔裙梦断续应难。 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曲阑深处重相见,匀泪偎人颤。 声音婉转凄丽,何诺听到“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时,心中一阵怅惘。 自己竟惹得如此佳人“憔悴也相关?” 等到最后一句“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他再也忍不住了,一行清泪缓缓从脸颊滑落。 廖星云心中一动,缓步走上前去,踮脚抚摸着他脸颊边的清泪,挚爱情人一般怜惜道:“怎么呢?” 但其实,廖星云如今,也是泪眼朦胧,紧咬着嘴唇,渗出血丝。 何诺在她耳畔轻声道:“你的歌声很美啊,就像一个幻境,但总是显得不真实,我想要一脚踩上去,但总感觉踏空了,用不上力。” 廖星云满颊泪水。 何诺道:“你的情谊我何尝不知,但是我知道,晋阳城中,还有一个姑娘在等我,我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但是我不对她一个交代,便始终无法再开启一段感情。” 廖星云哽咽抽泣。 何诺经过了这么多年的闯荡,心智毕竟成熟了一些,轻声道:“一味地逃避,没有意义,你先不走吧,军中确实离不开你。我......也离不开你。” 廖星云愣愣望着何诺。 何诺自嘲道:“真好啊,有些话说出来,感觉舒服了许多。与你接触,没有那么别扭了。你这样的女神,又有谁不喜欢呢?只是要看,这种喜欢,是不是爱了。” 廖星云想摇头,但是发现身体似乎不受自己控制,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何诺微微一笑,“我送你回去吧。”说完拉开了大帐帘幕。 月明星稀,两人缓缓望向远处,前方原本漆黑一片,突然渗出的光亮,照出了好远好远。(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一十八章 父子对话 南卫,术阳侯府。 术阳侯,这位目前南卫军中第一人,政界第二人,侯府并没有想象之中,那样金碧辉煌。 反而是体现出一种简朴之感,术阳侯机关算尽,战谋上崇尚道家之术,但是也许是沙场之上杀戮太多,他也信佛,平时下朝归家,或者没有战事时,他常常就在家中焚香静坐,静思。 此刻房间中烟雾缭绕,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之感。 烟雾之中,还是能够看清一块牌匾,在房间正梁位置,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护国柱石。” 这块牌匾正是当今卫王早年所赐,不过时日已久,物是人非,上面虽然擦拭得很干净,不过多了很多岁月留下的痕,显得有些发黄。 “父亲,卫王传来旨意,说如今战事趋于平稳,请父亲归还虎符,至于练兵之权,也都移交给折冲大将军。”术阳侯的儿子江秉坤入门低声道。 “折冲大将军?”术阳侯低吟了一遍问道,“那是谁?” “我也是刚知道。”江秉坤声音中有些愤愤,显然有着不平之意,“卫王刚刚有个任命,令他的世子江易安为折冲大将军,统领全军。” “哦?”听了这话,术阳侯叹息了一声,“他是君上,自然有人事任免之权,不过这样重大的权力变动,居然没有找我商议,可见大王对我猜忌之心,愈发重了。” 江秉坤咬牙道:“父亲一生为君上效力,如今父亲老了,难道就鸟尽弓藏?” 术阳侯叹息了一声:“折冲大将军、虎符之类的,都是虚的,如果能以这些消除君上的猜忌之心,怎么看都是我赚了。” 江秉坤摇摇头,补充道:“君上还有一道旨意,不过是密旨。影卫增设左右都统,共同掌管,任命父亲为左都统,任命世子江易安为右都统!” 听了这话,术阳侯声音中带了一丝寒意:“哦?连我一手创立的影卫,他也想染指了吗?不要欺人太甚啊。” 江秉坤听出了父亲话中含义,点了点头。 术阳侯毕竟老辣,很快就平复了心境,看着自己的独子,眯起眼睛问道:“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因为知道父亲有意考究自己对大事的判断,江秉坤并不惊奇,侃侃而谈:“影卫是父亲筚路蓝缕,历尽千辛万苦而创立,是我们立身的根本,绝对不能让,何况影卫都只效忠父亲一人。我意可以授意影卫联名书信上奏,告诉君上,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如果分权会导致指挥效率大打折扣,影响战事顺利进行。” 听了这话,术阳侯没有直接评价,拿起茶杯,倒了一杯,结果似乎没有看清,茶水洒得满座都是。 江秉坤立即上前擦拭干净。 术阳侯啧啧道:“老了,不中用了啊,眼睛都花了,还是你们年轻人看得清楚。” 江秉坤道:“那都是眼前小事,天下局势和未来走向,还是父亲看得深一些。” 术阳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这天下,终归是你们年轻人的。就像这茶桌上的茶,我们喝一杯,便少了一杯。” 江秉坤垂手细听,知道父亲马上要切入正题了。 术阳侯道:“你刚才的提议,我们授意影卫联名上书,那实际犯了朝中大忌,如果你现在就让君上知道,影卫只听我们的。你认为他还能睡得安稳,把影卫放心交给我们吗?何况,他给你的是一道密旨,正是一种试探,如果你将密旨泄露出去,那正好给人以可乘之机,毕竟,泄露密旨,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听到父亲条分缕析,江秉坤头上汗珠涔涔而下,只觉得刚才父亲的判断鞭辟入里,自己的决意太过草率。 术阳侯倒是不以为意,轻声道:“我刚才说你长进了,是说你的对局势有自己的判断了,这一点难能可贵。永远仰人鼻息,便永远不能成长。何况,你刚才的建议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如果遇到了一位性格软弱的君主,说不定就成了。所以,与君主打交道,首先要明白的是,君主的性格。” 江秉坤仔细思索,点头嗯了一声。 房中的佛烟更浓了,如同雾气一般飘散。 两人似乎都掩隐在云烟之中,看不清真实面目。 术阳侯继续道:“我们一家在朝中显赫多年,其实极少有人能几十年不变的一帆风顺,起起伏伏才是常态。我们家的这份荣华是无数次豪赌赌出来的,所以最忌讳别人说那句爬得高跌得重,生怕跌下去,就连累你们几个起不来。我如今封侯拜将,君恩不可谓不深。这份滔天殊荣,我大卫立国以来,我是第一人。所以,不要光看我们失去的,更应该了解我们拥有的。” 江秉坤只觉得父亲声音醇厚,谆谆教导,身上烟雾缭绕,如同神仙一般。 “这里就你我父子两人,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父亲已经老了,没有很大野心,我最担心的是你,功成易,名退难,我已经骑虎难下了。”术阳侯声音中,有种前所未有的感情融铸其中,“目前河阳军南下,虽然一败再败,但我知道那都是假的。我在等,等何诺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卫军一定会败的。世子虽然熟读兵书,但是阅历太浅了,他不是何诺的对手。” 江秉坤苦笑道:“可如果卫兵败了,大厦倾踏,还有我们容身之地吗?” 术阳侯叹息道:“如果你是废物,那我不会这么经营。我年岁已经到这里了,无所谓了,寄人篱下,起码也是王宫的屋檐下。但是你不同,你还年轻,还有很多的可能。” 江秉坤道:“我曾经思考过,如果我们目前起事的话,有一半的可能性成功,但是那样的人,卫国必定元气大伤,再也无力抵御外敌。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术阳侯微微一笑:“所以这才是父亲愿意等的原因,你比世子要强。一个家族表面上蓊蔚洇润,烈火干柴,气象雍容,没用,大多内里中空,尤其忧心后继无人,越是富贵豪族,一旦儿孙一代不如一代,远比入不敷出内囊渐尽来得可怕。所幸,你让我没有这个担忧;所以,爹有时间,爹愿意等。”(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一十九章 城破 南卫,术阳侯府。 术阳侯,这位目前南卫军中第一人,政界第二人,侯府并没有想象之中,那样金碧辉煌。 反而是体现出一种简朴之感,术阳侯机关算尽,战谋上崇尚道家之术,但是也许是沙场之上杀戮太多,他也信佛,平时下朝归家,或者没有战事时,他常常就在家中焚香静坐,静思。 此刻房间中烟雾缭绕,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之感。 烟雾之中,还是能够看清一块牌匾,在房间正梁位置,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护国柱石。” 这块牌匾正是当今卫王早年所赐,不过时日已久,物是人非,上面虽然擦拭得很干净,不过多了很多岁月留下的痕,显得有些发黄。 “父亲,卫王传来旨意,说如今战事趋于平稳,请父亲归还虎符,至于练兵之权,也都移交给折冲大将军。”术阳侯的儿子江秉坤入门低声道。 “折冲大将军?”术阳侯低吟了一遍问道,“那是谁?” “我也是刚知道。”江秉坤声音中有些愤愤,显然有着不平之意,“卫王刚刚有个任命,令他的世子江易安为折冲大将军,统领全军。” “哦?”听了这话,术阳侯叹息了一声,“他是君上,自然有人事任免之权,不过这样重大的权力变动,居然没有找我商议,可见大王对我猜忌之心,愈发重了。” 江秉坤咬牙道:“父亲一生为君上效力,如今父亲老了,难道就鸟尽弓藏?” 术阳侯叹息了一声:“折冲大将军、虎符之类的,都是虚的,如果能以这些消除君上的猜忌之心,怎么看都是我赚了。” 江秉坤摇摇头,补充道:“君上还有一道旨意,不过是密旨。影卫增设左右都统,共同掌管,任命父亲为左都统,任命世子江易安为右都统!” 听了这话,术阳侯声音中带了一丝寒意:“哦?连我一手创立的影卫,他也想染指了吗?不要欺人太甚啊。” 江秉坤听出了父亲话中含义,点了点头。 术阳侯毕竟老辣,很快就平复了心境,看着自己的独子,眯起眼睛问道:“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因为知道父亲有意考究自己对大事的判断,江秉坤并不惊奇,侃侃而谈:“影卫是父亲筚路蓝缕,历尽千辛万苦而创立,是我们立身的根本,绝对不能让,何况影卫都只效忠父亲一人。我意可以授意影卫联名书信上奏,告诉君上,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如果分权会导致指挥效率大打折扣,影响战事顺利进行。” 听了这话,术阳侯没有直接评价,拿起茶杯,倒了一杯,结果似乎没有看清,茶水洒得满座都是。 江秉坤立即上前擦拭干净。 术阳侯啧啧道:“老了,不中用了啊,眼睛都花了,还是你们年轻人看得清楚。” 江秉坤道:“那都是眼前小事,天下局势和未来走向,还是父亲看得深一些。” 术阳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这天下,终归是你们年轻人的。就像这茶桌上的茶,我们喝一杯,便少了一杯。” 江秉坤垂手细听,知道父亲马上要切入正题了。 术阳侯道:“你刚才的提议,我们授意影卫联名上书,那实际犯了朝中大忌,如果你现在就让君上知道,影卫只听我们的。你认为他还能睡得安稳,把影卫放心交给我们吗?何况,他给你的是一道密旨,正是一种试探,如果你将密旨泄露出去,那正好给人以可乘之机,毕竟,泄露密旨,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听到父亲条分缕析,江秉坤头上汗珠涔涔而下,只觉得刚才父亲的判断鞭辟入里,自己的决意太过草率。 术阳侯倒是不以为意,轻声道:“我刚才说你长进了,是说你的对局势有自己的判断了,这一点难能可贵。永远仰人鼻息,便永远不能成长。何况,你刚才的建议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如果遇到了一位性格软弱的君主,说不定就成了。所以,与君主打交道,首先要明白的是,君主的性格。” 江秉坤仔细思索,点头嗯了一声。 房中的佛烟更浓了,如同雾气一般飘散。 两人似乎都掩隐在云烟之中,看不清真实面目。 术阳侯继续道:“我们一家在朝中显赫多年,其实极少有人能几十年不变的一帆风顺,起起伏伏才是常态。我们家的这份荣华是无数次豪赌赌出来的,所以最忌讳别人说那句爬得高跌得重,生怕跌下去,就连累你们几个起不来。我如今封侯拜将,君恩不可谓不深。这份滔天殊荣,我大卫立国以来,我是第一人。所以,不要光看我们失去的,更应该了解我们拥有的。” 江秉坤只觉得父亲声音醇厚,谆谆教导,身上烟雾缭绕,如同神仙一般。 “这里就你我父子两人,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父亲已经老了,没有很大野心,我最担心的是你,功成易,名退难,我已经骑虎难下了。”术阳侯声音中,有种前所未有的感情融铸其中,“目前河阳军南下,虽然一败再败,但我知道那都是假的。我在等,等何诺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卫军一定会败的。世子虽然熟读兵书,但是阅历太浅了,他不是何诺的对手。” 江秉坤苦笑道:“可如果卫兵败了,大厦倾踏,还有我们容身之地吗?” 术阳侯叹息道:“如果你是废物,那我不会这么经营。我年岁已经到这里了,无所谓了,寄人篱下,起码也是王宫的屋檐下。但是你不同,你还年轻,还有很多的可能。” 江秉坤道:“我曾经思考过,如果我们目前起事的话,有一半的可能性成功,但是那样的人,卫国必定元气大伤,再也无力抵御外敌。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术阳侯微微一笑:“所以这才是父亲愿意等的原因,你比世子要强。一个家族表面上蓊蔚洇润,烈火干柴,气象雍容,没用,大多内里中空,尤其忧心后继无人,越是富贵豪族,一旦儿孙一代不如一代,远比入不敷出内囊渐尽来得可怕。所幸,你让我没有这个担忧;所以,爹有时间,爹愿意等。” htt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二十章 天下局势 因为影卫的缺席,河阳军击败南卫,主力损失很少。 反而依靠南卫的土地、河阳城的富庶,河阳军立即发展壮大。 正在这时,晋阳王朝爆发了大规模的农民起义,各地诸侯借机拥兵自重,整个天下更加四分五裂。 何诺趁着这个时机,率领铁骑大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南部领土,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几无人能挡。 不久,何诺几乎攻占了晋阳王朝南部所有土地,手下兵强马壮。 乱世之中,老百姓最希望的便是安宁,因为何诺统一了一大片领土,带来了相对的安宁,河阳城在何诺经营下,已经成了整个天下,最富庶的地区之一,已经有百姓为何诺立了生祠。 但随着河阳军发展壮大,晋阳王朝开始感觉到了不安。 ...... 山雾弥漫。 何诺与孟啸尘并排而立,登上群山,驻足远望。 何诺闭上眼睛,放缓呼吸,“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啸尘,最近的军报,你念给我听听。” 孟啸尘拿起军报,一个个念了出来:“依靠攻灭了南卫,我军迅速壮大,如今已经拥兵二十万。但与此同时,我感受到了来自周围的压力,晋阳城方面,似乎蠢蠢欲动。宁乡侯已经扩充了好几倍武德卫的数量。” 何诺皱紧眉头,睁开眼睛,满眼的云海,满耳的松涛,心旷神怡。 徐凤年深知如今和宁乡侯的差距,但没有气馁,他深知饭要一口一口吃,只要不放弃,滴水石穿,总有成功的那一天。 何诺道:“目前来说,我们当务之急,还是要寻找人才,虽然我们七兄弟人人都能独当一面,但是那还远远不够。如今我们军队发展到了二十万,的确需要一批杰出的人才来经营军队。” 孟啸尘缓缓道:“你若想寻找人才,目前我们占据大片土地,只要多发求贤令,肯上门探求,总会寻找到了,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就看你肯不肯放下架子了。” 何诺哑然失笑道:“我能有什么架子可端着?” 孟啸尘遥遥望向前方连绵起伏的群山,眯眼道:“那就好。” 难得今日清闲,两人聊了很多,聊到很晚,直到月明星稀,他们看到了远方一个山坡上篝火闪烁。 何诺有些好奇,率先跃马上坡,孟啸尘紧跟其后。 坡下,坐着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十几号彪形大汉,个个面容阴鸷,看到何诺后首先一愣,接着露出了炙热的目光。 何诺长呼出一口气,大寒时节,这一抹白色雾气在孟啸尘眼中格外清晰。 那伙人中,穿黄色衣裳,似乎是首领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两个得力却不那么心腹的家伙当先锋,他们自然不太情愿。 但首领发话了:只要做掉那两人,就可以拿到一份巨额悬赏。 何诺本来只想试探,可是那两人不依不饶,着着都是杀招,凶横毒辣。 何诺明白当前的局势,只有使出手段,立住威信,才能镇得住他们。 咻! 剑光闪亮,何诺侧身粘剑下滑,削掉那冲锋卒子一根手指,不等那人哭爹喊娘,顺势一撩,一脚踢翻了那人。 脚不停歇,剑光翻滚,将第二名流寇用剑柄拍晕。 何诺径直冲陷入阵,手中剑光如雪。 才一柱香功夫,那群人就被何诺解决掉了,倒在地上喘着粗气,夹杂着疼痛的哼声。 何诺长呼出一口气,所谓一鼓作气,是极有道理的。用剑最忌讳气机絮乱,以往沙场指挥,当然和这样近搏肉战有区别,但其实道理,都是相通的。 何诺这番搏杀之后,闭目凝神,呼吸绵长。 孟啸尘从怀中掏出一枚烟火棒,轻轻一抛,便发出白烟。 何诺知道这是信号,周围的河阳军会上来,收拾好这些流寇,并问出一些东西出来。 两人缓步离开,孟啸尘轻声问道:“大哥,你说大战之后,我们施行了一系列仁政,并派人肃清地方治安,为什么仍有流寇?” 其实两人按照年岁,孟啸尘还大一些,但是当时五原誓师,七兄弟结拜时,因为何诺是主上,其余六人无论年岁大小,都称何诺为大哥。 何诺平淡道:“水至清则无鱼,有流寇是正常的,不过我在想他们的来路。” 孟啸尘点了点头,心有戚戚,想了想道:“看他们的肤色、身材,应该是从北方来的,看他们饥饿的样子,似乎是很久没吃东西,按照我的分析,可能北方遭了旱灾,他们逃乱过来的。” 何诺仔细盯着孟啸尘,道:“这么肯定?” 孟啸尘笑了笑:“之前有过这方面的讯息,两者一应和,应当十拿九稳。” 果然,没过多久。一枚羽箭轻飘飘射过过来,何诺伸手抓住,从箭头上取下一个蜡丸,拨开仔细看了一会儿,道:“我们的士兵很高效,很快就把刚才那批流寇抓了起来,经过审问,目前北方的确大旱,他们是逃难才南下到这的。” 孟啸尘道:“这样一来,北方人心惶惶,轻易不会南下,让我们有了喘息发展的时机。” 何诺想了晋阳城中,那个名动天下的人物——宁乡侯。 作为晋阳四公子之首的宁乡侯,始终是一座不得不去面对的高山,以至于不说打败他,只要打成平手,他就已觉得庆幸。 曾经面对晋阳四公子,排名还在宁乡侯之下的术阳侯,何诺就吃尽了苦头,现在还不知道他和他的影卫到底在哪里,何况是宁乡侯。 但何诺还是有信心,因为宁乡侯已经老了,而自己还很年轻。 时间如同浩瀚的河流,再波澜壮阔,依然要向东流去。 只要自己坚持,总有一天,能够翻越曾经仰视的大山。 何诺看了看身旁的孟啸尘,眼睛里闪过一丝亮色,心中更感到无边的庆幸、宽慰,身边有这样的人相助,即使眼前遇到了一些风浪,又算得了什么呢? 孟啸尘静静看着,知道何诺想说什么,但是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此时无声胜有声。 何诺敛了敛心神,瞧了瞧孟啸尘,两人心意相通,一起并排下山而去。 htt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二十一章 兵威大盛 因为如今兵威大盛,河阳军声望水涨船高。 . 随着时局的深入,何诺也探查到北方农民起义的更多讯息,他们的首领叫做王烈,他也抓住了一个关键点,那是北方百姓,被『逼』无奈而起义,但是南方目前相对安定,大多数百姓不愿意被战火波及,也愿意拿起武器,保家卫国。 何诺抓住这个机会,适时的发布了征兵檄,他想起了昔日南越北伐时,自己挥墨而的章,意兴盎然,稍加改动,挥笔而。 征兵檄 自『乱』民烈祸原以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荼毒生灵百余万,蹂躏州县千余里,所过之境,人民无论贫富,一概抢掠罄尽,寸草不留。其掳入贼者,剥取衣服,搜括银钱,银满五两而不献贼者即行斩首。男子日给米一合,驱之临阵向前,驱之筑城濬濠。『妇』人日给米一合,驱之登陴守夜,驱之运米挑煤。『妇』女而不肯解脚者,则立斩其足以示众『妇』。 烈贼自向于安富尊荣,而视我百姓犬豕牛马之不若。此其残忍惨酷,凡有血气者未有闻之而不痛减者也。自唐虞三代以来,历世圣人扶持名教,敦叙人伦,君臣、父子、下、尊卑,秩然如冠履之不可倒置。 今诺奉天子之命,下遵丞相之托,统师到此,补充兵员,扩增战备,誓将卧薪尝胆,殄此凶逆,救我被掳之同胞,找出被胁之民人。不特纾君父宵旰之勤劳,而且慰英烈在天之灵。不特为百万生灵报枉杀之仇,而且为下神祗雪被辱之憾。 是用传檄远近,咸使闻知。倘有血『性』男子,愿入义旅,助我征剿者,诺引为心腹,酌给口粮;倘有智谋之臣,痛越贼之『奸』,赫然奋怒以卫河阳者,诺待之以宾师;倘有仗义仁人,捐银助饷者,另请优待。昔『乱』世之末,群盗如『毛』,皆由主昏政『乱』,莫能削平。今天子忧勤惕厉,敬天恤民,田不加赋,户不抽丁,以列圣深厚之仁,讨暴虐无赖之贼,无论迟速,终归灭亡,不待智者而明矣。若尔披胁之人,甘心从逆,抗拒天诛,大兵一压,玉石俱焚,亦不能更为分别也。 诺年轻德薄能鲜,独仗忠信二字为行军之本,有日月,下有鬼神,明有浩浩长江之水,幽有前此殉难各忠臣烈士之魂,实鉴吾心,愿矜悯愚诚,与有志者一道,『荡』除越贼,纵横天下,以享功勋。 何诺这篇檄发出后,引起了轰动,很多人都从这篇章感受到了何诺的赤子情怀。 越来越多的豪杰慕名来投,何诺唯才是举,妥善地安排官职,为人称道。 这一日,有一人来投,自称要做大将军。 被门卫以为是狂妄之徒,呵斥了几句,但那人不以为意,道:“我闻河阳大将军量才而用,如今却视之如蔽履,求贤之名,不过如此。”接着一番狂笑,引起了门外一阵『骚』动。 何诺被门外的嘲杂之声所惊,主动出门,只见门外狂笑那人容貌清癯,一袭朴素青衫,一双麻鞋,身材却很高大。 那人看到何诺后,狂笑之声更加剧烈,道:“大将军来了啊。” 何诺微微一笑,正眼看着他,却是不发一言。 那人朝着何诺拱手道:“在下廖正雄!南越人士!特来投奔!” 何诺道:“阁下有什么特长?” 廖正雄道:“马功夫娴熟,近战,可对付十人围攻?” 何诺道:“哦?” 话音未落,身旁戍卫早看不下去了,见何诺没有反对,一拥而。 廖正雄虽然嘴狂妄,可还真有些本事,只见他一跃而,十指掐动,眼花缭『乱』,步伐灵动,造诣精深。 不出多久,原本生龙活虎,围着廖正雄的士兵,瞬间被打趴下了。 要知道,这些士兵,能够在何诺身边担当戍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居然不是廖正雄一合之敌。 看到这一幕,何诺和身旁的孟啸尘相视一笑,他们都知道,又招揽了一名真正的人才。 何诺对着廖正雄,郑重地道:“阁下好身手,我河阳军,有能者居之,凭这一手,你当得起大将军。不过,这大将军必须要当得让人觉得心服口服,这样吧,我给你全权,你组建一支军队,你当大将!隶属我河阳军!” 廖正雄原本想独当一面,听到何诺这样讲,甚合其心意,连连点头:“如此甚好。” 这样,廖正雄成立了飞鹰队,自己担任队长,自己选拔士兵,自己组织训练,由何诺提供兵器、粮草。 对于廖正雄的要求,何诺来者不拒,他只有一个要求:在三个月内,训练处一支铁军。 ..... 一骑疾驰。 高头大马坐着一名红缨特使,他似乎在赶时间,骏马过于速度奔雷,以至于尘土飞扬如一线。 他已经能遥遥看到远方的河阳城。 但在这时,路边铁骑持弩杀出,气势惊人,分兵两路,围住了他。 即使面对这样复杂的局势,那名红缨特使心很是清醒,他知道单打独斗,那些人不是自己的对手。 红缨特使是河阳军的精锐,是战场死人堆里磨砺出来的,他明白当下不能胆怯,冷静地催动马匹,快速行动。 但是他身旁那些追兵人多势众,不依不饶,红缨特使始终没能甩开追兵。 河阳城,何诺消息极其灵通,探查到红缨特使有书信来,知道这其的重要『性』,当即命令先锋大将赵峻茂带三千精骑出城迎接。 峻茂出场,果然不负众望。 日暮时分,赵峻茂终于接回了那名红缨特使。 从他手拿起了那份他用生命保护的书信,面只有一行小字,但是何诺看得触目惊心,面写的是: 宁乡侯准备出兵了。 何诺一呆,想起了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他的童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但现在,两人即将成为沙场敌人。 天下只有这么大,逐鹿原,两者必有一战。 不管何诺愿不愿意面对,他都知道,这一天注定会到来。(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二十二章 密谋 晋阳城,承明殿。 . 这座巨大的宫殿,古『色』古香,四周都有太监宫女守候,间的一双华贵大床,绣九抓巨龙。 晋阳王朝最高统治者,皇帝何慕寒躺在床,面『色』苍白,他正值英年,但似乎被一个魔咒诅咒了一般,身体每况愈下。 九年之咒,晋阳王朝从前的统治者,大多在位九年而殁,自己因为有梵罗,延续了一个周期,可是如今,第二个九年到来时,他似乎再也撑不住了。 他的额头处包裹着白布,整个人处于昏『迷』当。 过了好久,何慕寒幽幽转醒,只觉得自己脑袋很痛,很沉重,无难受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的呻『吟』了一声出来。 “陛下醒了。”一名美『妇』听到皇帝的呻『吟』,惊喜的叫喊道。 何慕寒只觉得身前一片香气,他睁开了眼睛,朦朦胧胧,只见一个身穿凤袍雍容貌美的女子双眸正含着惊喜的泪水看着自己。 何慕寒愣了愣。 “苍天保佑啊,陛下没事了。”眼见何慕寒睁开了眼睛,贞贵妃眼含泪,她一刻不离的守护了整整三天,陛下终于醒了过来。 何慕寒张开口想说话,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烦闷,他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便眼前一黑,再次昏『迷』了过去。 “陛下啊!快传太医”。 霎时间,宫殿一片混『乱』。 不一会,便有几名太医匆匆赶来,朝栾贵妃行礼之后,二话不说,开始给皇帝诊脉。 “陛下怎么样呢?”栾贵妃在一旁关切地问道。 “回贵妃娘娘,陛下已经无碍了,臣给太子殿下扎一针,不需一会,陛下当可醒来。”不过说到这,太医微微思忖,接着道,“陛下重的是心病。” 果然随着太医的施针,不一会,何慕寒再次幽幽转醒。 何慕寒心里微微一叹,知道目前局势复杂,实在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北方农民起义,风起云涌;南方河阳军坐大,难以控制;东面越军兴盛,澜国已经独木难支;西面西戎虎视眈眈,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想到这里,何慕寒寝食难安。 身旁的贞贵妃了解皇帝心所想,看到皇帝此刻虽然只有三十四岁,但看去已经有了白发,双眼也因为日夜『操』劳常年不能睡足而凹了下去,加那疲惫憔悴的面容,竟四五十岁的人还老。劝慰道:“如今朝局势复杂,陛下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身体为重。”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啊。”想起了那个九年之咒,何慕寒心一阵烦闷,晋阳王朝的皇帝,从宗之后,没有在位超过九年的,自己能够活到现在,已经属于侥幸。 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没过多久,便有太监声音禀报,“陛下,宁乡侯求见。” 何慕寒知道在这个时候,宁乡侯来见自己,必是有紧急军情禀报,急召他入内。 “陛下,臣刚刚接到消息,北方王烈『乱』民如今已经攻破渭州,宇千城将军带领残兵退守嘉阳关,如今嘉阳关已经被十数万『乱』民团团围住,陛下,臣拟调派三万武德卫支援嘉阳关,请陛下准许,否则嘉阳关一破,晋阳城将之间暴『露』在『乱』民兵锋之下。”宁乡侯知道军情紧急,当下禀报道。 一听这消息,何慕寒赶紧坐起来,理了理思路,道:“嘉阳关极其重要,当派支援,朕准了。” 宁乡侯点了点头,但似乎有话要说,没有立即退下去。 何慕寒当然知道这个弟弟心还有想法,当即道:“别吞吞吐吐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吧!” 宁乡侯顿了顿,“臣弟以为,目前最大的危急,在于南方的河阳军坐大,臣有种预感,南方的河阳军,会成为朝廷以后最大的危害,目前必须趁起立足未稳,给予痛击!” 何慕寒低头思忖,随后问得很直接:“你要多少人马?” 宁乡侯道:“臣打算带本部武德卫,再找陛下借龙骧卫三万,臣又新编了禁军十万,合计二十三大军,号称三十万南下。” 听了这话,何慕寒吃了一惊,“臣弟,你的武德卫,目前有多少人?” 宁乡侯道:“如今天下大『乱』,臣已经预感到原先的兵制已经远远不足以面对目前当前局势,因此早预备扩军备战,如今臣的武德卫已经拥军十五万,这次国家多事之秋,是武德卫效力的时候了,臣打算派三万人去嘉阳关,协助宇千城将军守城,二万人戍守晋阳城,其余十万人随我南下!” 听了这话,何慕寒脸原本的忧愁顿时消散了不少,叹息道:“弟弟真是国士啊,关键时刻,有了这么一支大军,真乃我晋阳之福。朕准了!” 宁乡侯入宫之前,原本还有些忐忑,自己为了天下局势,私下里筹集了军队,原本还担心皇帝反感,没想到没有一句责备,这让他大大松了一口气。 在这时,何慕寒的声音传来:“这次南征,事关国家兴亡,由你挂帅!龙骧卫朕拨给你五万,你带领二十万大军南下,号称三十万,无一战攻灭河阳军!夺回这天下最富庶的河阳城。” 宁乡侯连连点头:“臣弟知道这一战重要『性』,当尽心竭力,方才不辜负皇帝陛下知遇之恩!” 何慕寒道:“你只管放手去干!朕会为你准备好后勤、粮草供应,让你打起仗来,没有后顾之忧!而且......”说到这里,何慕寒从房拿起一把金黄宝剑道,“这把尚方宝剑赐予你,你有全权,可以先斩后奏,务必一战而击败何诺军!” 宁乡侯小心翼翼接过尚方宝剑,不再迟疑,大步转身而去。 过了许久,一道身影出现在何慕寒身前。 “末将参见陛下!” “鲁将军免礼。” 何慕寒嘱咐道:“这一次宁乡侯南下,可以说是动了国本,朕必须要对天下百姓负责,因此命令你为副将,辅佐宁乡侯,你为人持重,正可弥补宁乡侯过于激情的『毛』病,关键时刻,你可当稳得住。 鲁将军正是如今的兵部尚书,鲁传霖,他也知道如今肩的责任,但是当知道他的对手,是南面的河阳大将军何诺时,嘴边浮现出了一道不易察觉的微笑。(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二十三章 在所不辞 暮色四合,金乌西沉。 何诺简装出行,带领百余轻骑,这一次只带上了河阳右将军,白衣叶维帧。 出城十余里,百余轻骑刻意拉开距离,远远吊着,叶维帧独自策马来到何诺身边。 如今战乱之时,在荒郊野外,必须加倍警惕,那百余轻骑身负何诺军的警戒工作,丝毫不敢马虎。 这百余骑士跟随何诺多年的敢死之士,忠心毋庸置疑,更可贵的是,这其中每人都是从河阳军中百里挑一的悍勇精锐, 加上有何亮坐镇指挥,可以说万无一失。 为了方便起见,何诺的随军精锐一般来说,都是简装精锐,唯独何亮,一身重甲铁骑,背后更是背着一直箭囊,似乎随时做好了替何诺挡箭,乃至射箭杀敌的准备。 何诺手上拿到了一份关于廖正雄飞鹰卫的战报,不由得敬重惊叹几分,廖正雄上阵能杀敌,如同杀神一般的人物,下马了能治军,说话嗓门因为中气十足,难免显得震天响。 更为可贵的是,廖正雄对何诺很敬佩,曾经醉后感叹道:“他如今的一切都是何诺赋予的,以后一切事,何诺说如何,便如何。” 何诺望着身旁的叶维桢,轻声感慨道:“像廖正雄这样的人才,在随便一个地方,拉起一支部队,作为一方诸侯,绰绰有余,像三弟这样的人才,白衣叶维桢,更是天下威名,而你们这样的人才,都能聚集在我身边,我们河阳何愁不能兴旺?看来天底下这矛,还是我们河阳最为锋利。” 叶维桢轻声笑道:“能跟随在大将军身边,所遇之事,所获之战功,犹如大河奔流,翻江倒海,心驰神往。” 何诺眨眼道:“三弟的嘴也是如同涂了蜜,这样的话,我原本是听多了,觉得习以为常,但是这些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听了真让人舒畅。” 叶维桢愕然良久,终于恍然,一脸欣慰笑意。 何、叶二人并骑而前,叶维桢一袭白衫在轻风中舒卷,气质卓然不群。 叶维桢知道何诺约他出城,必定是有要事相商,但是何诺没有主动提起,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在一旁,等待何诺切入正题。 果然,何诺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一时间心潮起伏,轻声道:“如今天下,风起云涌,诸侯并称,农民起义,我们河阳军在南方逐渐强盛起来,虽然我们处处谨小慎微,但是实力一天天坐大,难免不会惹得人眼红,如今得到确切消息,晋阳宁乡侯率领三十万大军南下,目标,就是我河阳军。” 叶维桢点了点头:“这些我都知道,宁乡侯大军号称三十万,我预计有夸大之嫌,但按照晋阳目前的实力,想要筹齐一支二十万的大军,不是难事,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小觑。”想到这里,叶维桢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道,“你还能骗得过天下人多少年?” 何诺初听这话,先是一惊,而后感慨道:“想当初,我和啸尘跟随靖威侯南下,那时候每天过着沙场喋血的日子,每天天黑下来,都累得半死,哪有功夫东想西想,而现在,我们几兄弟筚路蓝缕,好不容易攒下了这份家业,可如今我们占据着最富庶的河阳城,树大招风,也没有几个靠得住的盟友,在关键时刻能够给予一臂之力。如今宁乡侯大军南下,不是我们的第一个敌人,也肯定不是最后一个。所以,接下来的这一仗,我们会打得很艰难,宁乡侯是天下名将,是我以前抬头仰望的人,说实话,对于接下来的战争,我心里没有底。” 叶维桢劝慰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光是大将军没有底,我也没有底,但是我想,按照我们的实力,宁乡侯想必也没有底。” 何诺伸出手指,指向远方树枝上的嫩芽,轻声道,“没关系,我们还年轻,既然前方是未知,所幸,我们还有从来再来的本钱,当下要做到,就是把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牢牢抓在手里。” 叶维桢皱了皱眉头。 何诺心思敏锐,当下发现了这个细节,问道:“怎么了?” 叶维桢叹息道:“这样的大仗,主帅应该树立必胜的信心,总是想着从来再来,但是我们有多少个头,可以重新来?一将功成万骨枯,那只是书生语。”叶维桢哈了一口气,接着说,“大将军是我见过最具魄力的领袖,只是年轻,阅历少了些,我会尽心在旁辅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何诺看着叶维桢坚毅的侧脸,似乎有点明白了,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 河阳城,定军府。 何诺在河阳城的住址极其简朴,但透着一股大方之气。 何诺深知如今天下乱世,正是建功立业的机会,而不是享受的时候,因此一切从简。 定军府,府如其名,实际上是何诺掌控全军的中枢所在之地,处处透着一种威严感,威武大气。 “大将军!”新加入何诺军的飞鹰卫都尉廖正雄快步上前。 “廖将军好!”何诺急忙起身迎接。 廖正雄加入河阳军以来,将飞鹰卫打造成一直嗷嗷叫的彪悍劲旅,廖正雄本人身材高大,武艺娴熟,看起来大大咧,实际上做起事来,一丝不苟,已经成了何诺身边得力干将。 “廖将军,飞鹰卫目前发展怎么样呢?”何诺问道。 “回大将军,廖某组建飞鹰卫以来,如今已经扩军至一万人,而且这一万人都是可以打死仗的敢死之士!” “廖将军,我问你,目前我得到确切消息,晋阳宁乡侯率领大军南下,朝中必然空虚,我令你带领飞鹰卫,深入敌后,扰乱地方后援,你可有信心?” 廖正雄听了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意识到这是非常妙的一手,自己这支部队,将成为插入敌军心脏的一直匕首,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 “末将万死不辞!”廖正雄深吸一口气道。 “好!”何诺拍掌道,“你先下去准备吧!”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二十四章 志在四方 晋阳,宁乡侯大营。 大营升完帐,目前很空,只有两个人:宁乡侯,与他的徒弟,何清平。 宁乡侯摇晃着酒壶,道:“你在我身边时间也不段了,心机隐忍都是当世一流,只是谋略与何诺相比,还差了些。” 何清平苦笑道:“我本资质愚钝,承蒙侯爷不弃,一直带在身边,言传身教,受益匪浅。只是现在看来,我就像是笼中鸟,一直有着呵护,还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不像何诺在大海中驰骋,因此成长慢了些。” 宁乡侯狠狠灌了口酒,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豪迈之气:“说吧,你想做什么。” 何清平轻声道:“我想带一支精锐,作为主将,独自历练一番,希望侯爷给我安排一些人手。” 宁乡侯狐疑道:“身为主将带兵出征,和在和我身边完全不同,你准备好了吗?” 何清平自嘲道:“我曾经被看作是何家年轻一代中的翘楚,现在风头完全被何诺压住了,不过这些都是虚名,但是我需要有自己的一片天空,也许这样才能成长。” 宁乡侯叹息了一声,“这都是我的错,太护着你了,教导了你很多兵法,但是我早应该想到的,凡事还是要靠自己。不过,不管你怎么看,我都把你当作我最优秀的学生。” 何清平声音有些哽咽,“侯爷也是我最好的老师。” 宁乡侯面无表情,只是仰头喝酒,手中的酒很快就被他喝得滴酒不剩。 何清平有些担心,同时也有些奇怪,他知道军中虽然不禁酒,但身为军中主帅,无论如何,应该时刻保持清醒,宁乡侯从前也不如何嗜酒,可是如今却似乎离不开酒了,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宁乡侯似乎还没有喝够,伸过手,朝何清平要酒喝。 何清平摇摇头,“侯爷教导过的,凡事应该有节制,过犹不及,今天救已经过量了,不可再喝。” 宁乡侯脸色一遍,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微笑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是我过于性情了,我们聊聊正事吧。” 何清平垂首,洗耳恭听。 宁乡侯道:“我看了你对《晋阳坤舆录》和《何氏家谱》的批注,有自己的见解,只是在引深上力所不逮,有点过于纸上谈兵了。” 何清平指了指自己,干笑道:“侯爷评价一针见血,这正是我想独自带兵的原因,想丰富自己的见识。” 宁乡侯突然问道:“你这么磨砺自己,究竟是为何?” 何清平平静道:“男儿于世,不说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至少不想苟活于人世,我只怕在大树下呆习惯了,一年两年三年这么慢慢过下去,把自己的血性消磨干净了。” 宁乡侯认真地道:“你有我们圣祖爷的雄心与才干,只可惜,你没有他的机遇。” 晋阳的圣祖爷,正是如今皇帝何慕寒的大哥,何擎苍,是一位雄才大略,不世出的雄主,正是他结束了长夜之变,挽狂澜于既倒,也正因为如此,后世庙号才以“圣祖”相称。 只可惜,何擎苍英年早逝,没有打破“在位九年而殁”的怪圈,留给世人无数感慨。 何清平认真想了想,微微抬头,轻声道:“侯爷把我与圣祖爷相比,是对我莫大的赞扬,我就怕自己一口气撑不住,就把什么都给忘了。当初您教我好男儿志在四方,说得真是贴切。” 宁乡侯笑了笑:“天下终将属于你们年轻人,只可惜,你与何诺生在了同一个时代。” 何清平还以颜色,眯起眸子笑道:“我会很努力,希望有一天,何诺会后悔,与我生在了同一个时代。” 宁乡侯闭上眼睛,轻声道:“但愿。” 何清平点了点头。 宁乡侯柔声道:“武德卫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精锐,打仗勇猛,对我向来十分忠心,这一次南下,我们会带上十万武德卫,我决定从其中调出六万人,组成一支先锋营,既然你有这方面的心,我就把这支先锋营交给你带领,你可有信心?” 听到宁乡侯的话,何清平眼中绽放出炙热的光芒,“清平定当竭尽全力,方才不负侯爷如此重托。” 宁乡侯不再多言,道:“我相信你。”声声平淡,处处惊雷。 何清平突然有些感动,这种信任,是八万人的交托。 宁乡侯挺直了腰板,用尽力气道:“清平,放手去干吧!我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何清平不再犹豫,大步而出。 ....... “禀大帅!晋阳军主力已经南下,边关已经预警。” “哦?”何诺站起身来,“这么快,先锋部队是什么?” “看军容,先锋应该是武德卫,领头是个年轻将军,至于身份,我军还没有看清。” “年轻将军?”一听这,何诺来了兴趣,道,“赵峻茂,你带你本部精锐,先去试探一下,切记不能强攻,先试试是什么来路。” “是!”赵峻茂立即清点本部人马,担任了其作为先锋大将的职责。 赵峻茂军离去不久,一名红缨特使快步上前,道:“大将军,前方传来消息,晋阳军前锋营攻击非常迅猛,已经连续攻破我们三座城池,势如破竹。” 听了这话,何诺陷入了思考,宁乡侯用兵,一向讲究步步为营,像这样冒进冲击,很为少见,一时间反而让自己有些猝不及防,但一时间还想不明白其中缘由。 接下来的几天,何诺被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支配着,他有些放心不下,这种感觉,很少见,他似乎隐隐约约觉得,赵峻茂,自己这个先锋大将,似乎不是那个神秘的少年将军的对手。 而这种感觉,在接下来的几天,得到了证实。 赵峻茂因为根本没有把那个少年将军放在眼里,轻敌冒进,结果本部三万精锐,被全部歼灭。赵峻茂本人也受了重伤,被亲兵拼死保护,护送回来,但仍旧是昏迷不醒。 这一仗,是何诺出兵以来的最大败仗,他曾经所向披靡的先锋军全军覆没,这其中很多人,都是当年从他跟随靖威侯南下就在一起的老兄弟,这样一来,损失着实很大。 但何诺毕竟是何诺,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他没有慌神,而是毅然而然作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二十五章 遇袭 何诺如今面临的局势很复杂,可以说他征战沙场多年,目前遇到的困境前所未有。 一方面,他赖以信任的先锋大将赵峻茂重伤,至今昏『迷』不醒,这不得不令 让他担忧;另一方面,他的先锋营三万精锐全军覆没,这可以说是自打他出兵以来,所面临的最大的挑战。 而他所面临的,是宁乡侯号称的三十万大军,以及那个神秘的先锋。 在这种情况下,何诺鼓起了勇气,毅然决然,决定亲征。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何白衣叶维桢,叶维桢甚至主动进言,表示愿意带领五万精锐,一定会『荡』平宁乡侯军先锋。 但是何诺摇了摇头,他知诺亲征也遭到了一些重臣的反对,反对的理由很简单,何诺如今是一军之主,何况他们在河阳城立足未稳,在敌军主力还未出现的情况下,仅仅因为一队先锋,主帅就亲征,似乎有些冒进。 反对最激烈的当属右将军 道有时候,相逢是一种宿命,他明显感觉到了,宁乡侯的那队先锋,是冲着自己来的。 何诺认真考虑了叶维桢的意见,知道自己出征,也不宜带上全部主力,这样会导致他们的根基,河阳城空虚,在一番思索后,何诺决定带上孟啸尘的六万机动『性』极强的苍琅骑兵。 因为对何诺的亲征,孟啸尘是绝对支持的,对于这一点,何诺非常感恩,因为无论在什么时候,何诺无论面对多么大的挑战,总有孟啸尘在身旁,支持着他。 何诺军的执行力非常强,在何诺下定决心之后,很快便付诸于实践了。 河阳大地,因为何诺的细心经营,在整个『乱』世,原本有着一派繁荣景象,只不过因为连番战争,周围已经较为荒凉。 何诺突然一阵憧憬,如果有一天,他能够统一天下,彻底消除这些战『乱』,让人民都享受到幸福的生活。 就在这时,突然前队一阵喧哗,何诺下意思抓住腰间的刀,一挥马鞭,坐下骏马如同闪电一般,疾步向前,飞快的就到了车队前面。 只见前方十余名苍琅铁骑手持大刀,围住了中间一人。 间何诺靠近,一名骑兵立即禀报道:“启禀大将军!这人在路旁草丛中躲藏,鬼鬼祟祟,被我们擒拿住了!如何发落,听大将军决断!” 何诺瞧了一眼,见那人骨瘦如柴,低着头,不敢看何诺,当即问道:“你是哪里人?为何在路旁草丛躲藏?” 那人颤巍巍的抬起头来,众人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原来这人原本长得五官倒也断正,只是太瘦了,显然饿脱了型,脸皮下几乎就是骨头,声音低微,似乎没有力气说话了。 何诺仔细听了,依稀只听出“饿,食”两个字眼,看他身上并无衣裳,只是披了一块破毯子,似乎也藏不住什么重要事物。看来并不是探子。 何诺心中一阵酸楚,挥了挥手,“看来并非敌军探子,放他走吧!” 何诺回头对身边的苍琅骑兵说,“拿两块胡给他。” 说完微微点头,那人不住对着何诺的背影磕头感谢。 何诺想到当初跟随靖威侯南下,是为了建功立业,如今成了一方势力,为的是保一方平安,现在志向更大了些,为的是国家黎民。 何诺明白,只有尽快结束战争,才能结束这一切。 可就在此时,他突然看到旁边的一名苍琅骑兵突然长大了嘴巴,很吃惊的样子。紧接着一支箭就从他嘴巴里面『射』了进去,从后颈里面冒了出来,整个人被带倒了下去。 何诺回头一看,只见左侧突然杀出一群黑衣骑兵,凶神恶煞的挥舞着马槊横刀,自己刚想端起短矛,脖子一紧,就被巨大的冲力带倒在地上,看到两个黑黑的马蹄向自己胸口落下来,眼看自己『性』命不保。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突然一把长枪挺过来,一把刺翻了骏马。 何诺心有余悸,看到来者正是孟啸尘,心中一阵感激,知道孟啸尘又救了自己的『性』命。 何诺立即从新上马指挥作战,可是敌军竟然先有预备,用火球进攻。 他麾下苍琅骑兵经验极为丰富,面对火球的进攻,仍旧保持着很好的阵型。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更大的喊杀声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 就这样,惨叫声,呼救声,倒在地上的人被践踏的骨头折断的闷响汇成了一片无法形容的声响。 何诺紧张的抓着手中的鞭子,手指甲已经把掌心抓出血来都没有感觉,心中暗想:“这是什么样的敌人,如此神出鬼没?” 那些告诉冲击的敌军丝毫不『乱』,远远看去密密麻麻的步槊如同一片黑『色』的树林一般,显然是一等一的精兵,一队苍狼骑兵似乎骄横惯了,不服输,从上去想砍杀一阵,让后面的弟兄喘口气,结果没多久的功夫就全被捅倒了。 何诺这时候明白了,他们遇到的正是宁乡侯手下最精锐的部队——武德卫,但是兵精归精,指挥如此得当,自己稍微大意了,敌人利用了这种怜悯之心,找准了自己的位置,进行了致命的冲杀。 这样的攻击让人绝望,何诺看到左右手下都在四处张望,为自己寻找等会儿逃跑的道路,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转头对身旁的孟啸尘道:“你先让后面的弟兄先撤,看情况不妙,我还这里抵挡一阵。” 这时,突然听到自己阵中一阵欢呼,何诺回头一看,原来孟啸尘搭弓『射』箭,一下子『射』翻了敌军数人,他手中的弓形状颇为长大,足有一人高有余。 孟啸尘如同天神下凡,生生地抵挡住了武德卫的攻击,并且从容地开始布置反攻。 战场上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苍琅骑兵是天下闻名的精锐,虽然刚才被偷袭,短暂的慌『乱』之后,终于稳住了局面,两边形成了对峙局势。 看到这场面,何诺才松了口气,正准备指挥反攻。 可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二十六章 对峙 宁乡侯的武德卫在战争中,爆发出意想不到的能量,打了何诺苍琅骑一个出其不意。 但当何诺立足之后,正准备反攻。 何诺一阵感触:“宁乡侯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些兵果然精锐中的精锐,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何诺终于亲眼看到兵法里面说的精兵是什么样子了。” 与此同时,何诺对这支部队的主将愈发好奇了,他知道宁乡侯不会这么早就踏入战场。何诺顿时感觉到江山代有才人出,这支部队的主将必定是后起之秀,也必定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正在何诺陷入沉思之际,突然间,前方响起了一道嘈杂之声,他驱马上前,而眼前看到的那一幕,让他震惊不已。 他手下苍琅骑都是精挑细选的百战雄狮,刚才吃了这么大的亏,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他们逮住了一个空当,居然找出了敌军主将!迅速上前将其团团围住! 何诺一眼瞧出了,这支部队的主将,正是从前在晋阳城中,起初风头远远盖过自己,后来能与自己争一时高下的何清平! 何清平与何诺的命运有些相似,又有很多不同。 两人都出身贵族,但是出生时都有些落寞,不同的是,何清平榜上了宁乡侯这颗大树后,就迅速飞黄腾达,而何诺只能靠自己,一步步地慢慢向上攀登。 但后来两人的命运,发生了更大的变化:何诺只能靠自己,却经历了风风雨雨,打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何清平却在温室中,长期得不到锻炼的机会。 但是雄鹰一旦有了一片天空,终究可以尽情翱翔。 何清平这只雄鹰如今带领六万武德卫精锐,终究可以驰骋天下。 此刻,何清平虽然被数十名苍琅骑兵团团围住,他却像一头兴奋的野兽,一边怒吼着,一边挥刀杀敌,即使身边仅围着十余名贴身的卫士,他也丝毫不怯,反而越战越勇! 一番砍杀之后,竟然生生被他杀出一条血路来,他故作轻松地掀起衣袍,擦拭着血迹斑斑的长枪,悠然对身边人道:“诸位,看到了吧,闻名天下的苍琅骑,也不过如此!” 但局势的发展却远不如何清平口头上说得那么轻松。何诺毕竟是沙场老将,将苍琅骑兵的防线,梳理的井井有条。 何清平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后,后面的进攻,都无功而返。 一向自信何清平终于感到了一丝丝危险,他知道自己的这支部队固然是精锐,可是孤军深入,如一旦被敌人彻底再这样耗下去,势必陷入危境。 两军陷入僵持,着急的并非只有何清平,还有刚才吃了一个大亏,急于证明自己的苍琅骑兵。 苍琅骑佐领孟凡憋了一肚子火,他向何诺提出,应该主动进攻,尽快结束这场拉锯。 何诺回答得很坚决:“何清平现在想的就是要速战速决,如果进攻,岂不是正中他下怀?现在我们据险而守,耗下去,对我们有利,而何清平根本无可奈何。到底是守利大,还是攻利大?战场之上,首先考虑的是,最大限度的削弱敌人。” 一连数个反问之后,孟凡听得心服口服,不再多言。就这样,两军陷入僵持。 三天之后,夜已经很深了,大帐内灯火通明,无心入睡的何诺仍在伏案研究着地图。 现在他的大军与何清平的先锋武德卫陷入对峙,虽然自己占据上风,但是无法完全吃掉这支部队,如果这样相持下去,等到宁乡侯的大军到来,自己的军队又陷入疲惫,这样局势会异常凶险。 但何诺如今心智已经很成熟,越是这样的局面,越让他兴奋。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这样的对手,他知道自己的潜力,就是在这样的局面下,能够被一次次的激发出来。他就是要在绝地中创造一个个战场上的奇迹。 那种大规模的兵团作战,以多压少,但是只要主帅不作死,就不会死。 而在这样的局面下,才是考验主帅的时刻,何诺正是需要接受这样的考验。 何诺要让天下人知道,他总能在看似不可能中制造出一个个奇迹,他要打一场让历史铭记,让所有人都惊叹的战役。 帐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帐外传令兵走了进来。 “主帅,斥候来报,何清平部刚才几乎倾巢而出,似乎要突围了!” 何诺眼睛一亮,知道最后的决战终于要来临了:“好!集结全军,准备出征!” 何诺这次出征,身边大将都没有待在身边,孟凡知道这正是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主动请缨:“在下愿领精骑,作为先锋,前去袭扰,令其阵型变『乱』,等到贼军疲惫之时,主帅再率大军痛击之,必获全胜!” 何诺微微一笑,大手一挥:“那就有劳孟将军了。” 面对何清平大军的突围,河阳军没有丝毫懈怠,继续发动入『潮』水一般的进攻,昼夜不停,梁军杀得难解难分。 但其实,何诺留了重要一手,他令人围绕何清平退却的必经之路,修筑了密集纵横的壕沟。在那些壕沟的连接处,还建起了坚固的箭塔与碉堡,它们就像一张巨大而致命的蛛网,恶狠狠地罩住了何清平部队。 武德卫固然精锐,但是面对纵横交错的壕沟和扑面而来的箭雨,无所适从。 那些倒下的士兵知道,『乱』世中他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 何清平敏锐地感觉到了局势的变化。高手对决,一旦心态发生改变,战局将瞬时逆转。他知道这样下去,情况不妙。 这样血腥的场面,让战阵开始出现了动摇。许多士兵脸上『露』出了惊惶的神『色』,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 何清平神『色』一变,他当然知道,此时的动摇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紧接着,他的身后突然像沸腾了一样,传来更多惊恐的叫声。 面对着入蝗箭雨,无数人魂归西天,血染黄沙。 一番冲杀之后,见伤亡过大,何清平率军退回,再也不敢出战,也开始修建牢固的防御工事,似乎打算以逸待劳,静待其变。(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二十七章 稳住局面 一番冲杀之后,见伤亡过大,何清平率军退回,再也不敢出战,也开始修建牢固的防御工事,似乎打算以逸待劳,静待其变。 因为连番大战,河阳城虽然依旧繁荣,但是明显可以感受到,街头的男丁变少了。 因为连年战斗,适龄的男丁都上了前线,多次征召之后,剩下的男丁已经为数不多。 何诺开始思索如何更加有效的经营自己的根据地,毕竟一味地索取,不是正道。 孟啸尘在一旁分析道:“河阳城地富庶,不像北边,只要足够吃的,就没人乐意揭竿而起。北方王烈农民起义,这次可够宁乡侯吃一壶的了。” 何诺叹息一声,“竭泽而渔,则明年无渔,可再这么下去,河阳城可真难说啊,毕竟我们面对的敌人太过强大,如今要养我们这支军队,消耗也着实太大。” 孟啸尘认真道:“河阳自古是百战地,易攻难守,我们如今守了这么久,已经很得民心了,毕竟说到底,百姓都不愿意打仗。等到有一天,我们统一了天下,才有机会造一个昌平盛世。” 何诺叹息了一声,一脸神往。 何诺望着远方漂浮的白云,随口问道:“为何如今河阳城剩下的男丁不多了,但是我们一征召,还是有这么多人,愿意跟着我们,出生入死。” 孟啸尘一板一眼回答道:“因为他们相信我们。” 何诺道:“我们也应该殚精竭虑,方才对得起这样的信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何诺其实也没想得到答案,只是这样一问,有一个人在旁分忧,心中会舒服一些。 宁乡侯才小试牛刀,已经让自己防不胜防了,高山仰止,何诺也不知该怎么越过去。 孟啸尘转头望向何诺,道:“宁乡侯的确老辣,但是我们还年轻,只要坚持下去,胜利,总会站在属于我们这一边。” 何诺点点头,既然主动出击,损兵折将,我们不如暗自壮大自己的实力。 孟啸尘道:“你是想?” 何诺点点头,“我们占据河阳城,长期以来,因为面对战争压力,商业一直没有打开,但现在我们占据了南卫土地,可以充分发出河阳城的地理优势,依托南卫广袤土地,真正发展河阳。” 孟啸尘笑道:“看来你打算把河阳城当做自己的根据地,长期经营下去了。” 何诺道:“有这么一块土地,来之不易,而且这里的人相信我们,我们必须对得起这份信任。” 孟啸尘道:“宁乡侯大军虎视眈眈,北方的北投关战略位置非常重要,如果不扼守住北投关,那么我们无法有一个安定的环境来发展。” 何诺道:“北投关虽然城深墙厚,粮草充足,那里有我们三万精兵,我还打算拨三万精兵,共六万人守城,足矣,关键是守城大将应该选谁,的确应该我们细细思量。” 孟啸尘道:“当年誓师时,我们七兄弟共同进步,如今,我们那个小弟弟,何亮,缺爱历练的机会,我觉得,这是考验他的机会。” 何诺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笑容纯粹,目光坚毅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 北投关上,何亮身披铠甲,斜倚在一块城墙墙后面,抓紧时间,仰头喝了一碗水,咬了一块饼,抓紧时间补充体力。 此刻他张线条分明的脸庞染上了很多尘土,眼里也满是血丝,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 只是那双大眼睛,眼神依然坚毅,还是可以看出旧日模样。 这些天来,何清平指挥部队轮流猛攻,他以身作则,吃住都在城头,抵御住了何清平几波进攻。 突然,又有一阵密集的战鼓之声响起。何亮像条件反射一般弹起,知道何清平下一轮进攻,开启了。 他在城墙上奔走,将已经苦战多日,在战斗间隙睡着的守兵踢打醒来。 何亮看到,何清平的前锋部队,已经进入了弓弩部队的射程,迅速指挥部队,有组织的进行攒射。 由于经过数天的轮番猛攻,城头的女墙已经被轰开了一些口子。 何清平军队作战力也很强,已经有熟人轮番爬到了城墙之上。 何亮迅速带领敢死队冲上去,一番砍杀,突然之间,他只觉得肩膀上一阵阵的疼痛,但是他顾不上这许多,一番用命之后,终于把冲上城头的几名敌军砍杀下城。 这时他在顾得上自己的伤口,发现刚才肩上中了一箭,幸好他穿着一身铠甲,箭矢入肉不深,还没受重伤。 不过这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又有十余具云梯搭上了城头,何清平这次进攻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所用云梯乃是攻城专用的,一段有铁质搭钩,一旦搭上城头,便会钩住,任你如何用力也是推不开,较之前几次的那种竹木云梯,显然是判若云泥。 到云梯搭上城头,显然是精心挑选的敢死队就踏上长投,一番冲杀,腾出空间来,让更多的人冲上来。 眼看何清平越来越多的部队涌上城头,何亮搭弓射箭,连发十箭,箭无虚发。 周围守兵见状,不由得士气大振,纷纷用弓弩射击已经冲到城墙下的敌军,更有人拿起用沙土装着的沙袋,迅速堵住原本被打坏的女墙。 何亮用的是强弓,一连射了十箭,手臂也微微有些发疼,他起初接受这个命令时候,认为这次守城,对于自己来说,是一次绝佳的机会,他长期跟随在何诺身边,言传身教,也学到了很多,而现在,他想通过这个机会,获得独立的成长。 随着敌军越来越多,何亮看到手下有些慌乱,怒喝道:“慌什么!先用长矛攒刺,再用弓弩射杀” 由于这段时间,何亮举手投足之间,彰显出的气质,让那些士兵们打心眼里佩服,这时他的话就十分奏效,在他的指挥下,北投关上又形成了有组织的抵抗,让何清平的军队难以前进一步。 因为守兵已经在北投关苦战多日,早已与围城的何清平军结下了血债,他们知道一旦破城,定然是玉石俱焚的结局。 此时又见何亮如此勇猛,便嗷嗷叫展示极大的气势,一时间,何清平军进退为难。(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二十八章 战后 城下的何清平军见攻势已久,城头上的箭弩、石料已经少了不少,也猜出来城中这些东西也定然所剩不多,否则早就扔了下来,胆子便更加大了起来,不再像最初时候,躲在盾牌后面,亦步亦趋,而是大着胆子向前冲。 因为长时间的用力,此时的何亮,头都冒着淡淡的白气,但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他怎么都不愿意放弃,时间就好像停滞了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何亮突然听到一声爆响,接着漫天的喊杀声席卷而来。 何亮定睛一看,果然是何清平带领自己的本部亲兵,开始进行最后一次冲杀。 何清平一马当先,一连砍杀了四五人,气势之强,可见一斑。 面对这样的情境,何亮知道慌的话,无济于事,迅速重整整阵型,指挥身旁兄弟将如林般的长矛刺了出去,好在这次守城的士兵,都是何诺精挑细选,跟随他南征北战的精锐之士,即使这样的情况,从容应对,阵法丝毫不『乱』,反而齐心协力,将何清平『逼』得再也无法向前。 待稳住了局面,何亮将自己的指挥艺术更加淋漓尽致的发挥出来,指挥弓箭轮番铺『射』,一时间,何清平军伤亡很大,刚刚建立起来的气势,瞬间『荡』然无存。 眼看局势被扭转,这次的进攻又将半途而废,想起那么多死在城下的兄弟,何清平非常不甘,但是他知道眼下的局势,不容自己慌『乱』,自己稍一犹豫,就会付出更多生命的代价,想到这里,何清平终于动了撤退的心思。 这北投关的确难以攻陷,自己没有必要为了一座城,就这么久耗下去。 可是仔细一想,撤?那就相当于前功尽弃了,何清平心中有一杆秤,正在反复思量,这么一撤的后果,到底是什么。 身旁慕江流劝道:“如今我们兵强马壮,侯爷还在后面有大军过来,真的犯不着为了这么一座小城,伤了弟兄们的元气。” 何清平沉『吟』了一会儿,但什么都没有说,但何清平看着前方一小队兄弟,他记得其中的一个人,是晋阳城有名的好汉,力举百钧,当时他南下的时候,就带着十几个兄弟跟着自己,无怨无悔,而现在全身上下被砍了十几刀,血迹已经有些发黑,但是他那双眼睛仍然睁着,显然流『露』出那种壮志未酬之感。 何清平闭着眼睛,道:“可是,我们就这么回去,怎么给侯爷交代?” 听了这话,慕江流顿时汗流浃背,道:“那我带弟兄们还冲一次?” “冲什么冲?”何清平喝道,“现在敌人严阵以待,我们冲上去不白白牺牲了吗?” 何清平目光很敏锐,他已经看出了战场上的形势已经发生了急剧的变化,何亮带领了是何诺军精锐中的精锐,经过短暂的休整,已经彻底的调整好了防御阵型,在这样的情况下,想继续冲击,即使攻下来,伤亡必定更加惨重。 何清平明白了该怎么给术阳侯交代,何况他这一次几乎全歼了何诺的先锋大将赵峻茂部,战果不可谓不大,因此能够全身而退,已经算胜利,于是指挥自己手下军队,从容撤退。 这时候,就充分体现出了何清平的指挥艺术,他先是指挥身旁亲兵用一声尖利的哨响集合队伍,发出暗示,然后从容地令一些精锐断后,然后带领主力撤退。 何亮身边的精兵,面对这一切,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何清平看了心中一阵感慨,知道这样的精兵,是在战场上实打实地战斗出来的,比那些绣花枕头们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突然一个东西嗖的从自己耳边飞过,但何清平也不是等闲之辈,矫健的一侧身,那根羽箭擦肩而过。 但接着又有几道急速的声音传来,何清平身边数人软软倒下来,他只感到脸上一热,被热热的『液』体溅了一脸,抹了一把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旁边又有一人中箭。 何清平明白不宜久留,却在心中暗自告诉自己:“今日事,十倍还。” ..... 何亮静静站在城头,坚持了多日,终于靠着自己的意志,坚固的城墙还有何诺给予的六万精锐之中的精锐,将北投关守了下来,但面对的是晋阳新星——何清平,他们着实打了一场硬仗,目前虽然疲累已极,但是他仍然不放心,默默看着城中的一切。 此刻,那些幸存的士兵们都坐在地上,默默的饮水进食,但是身旁的血腥味很重,他们似乎也没有什么胃口去吃多少。 空气中夹杂着伤兵的呻『吟』声,兵器的碰撞声,还有吼叫之声。 一名汉子似乎受了重伤,半条腿都没了,声音喊得已经有些嘶哑,眼角崩裂,鲜血和着眼泪沿着脸颊流了下来。但是他身材魁梧,身旁几个人都压不住他,他太过疼痛,五指用力,似乎想自己结果了自己,但是他身边的人似乎不愿意放弃他,他两脚『乱』踢,在空中无处借力,一阵挣扎之后,似乎失血过多,终于再也受不了,委顿地倒下。 何亮看到了这一幕,但是他知道,在这样的情境下,自己也做不了什么。 身旁亲兵过来劝何亮早点回去休息,何亮摇了摇头,只是问道:“伤兵都包扎好了吗啊?兄弟们都吃吗?” 亲兵点了点头,“这一仗真的很惨烈,但所幸兄弟们都挺过来,现在北投关还有即战力四万余人,有八千兄弟阵亡了,还有一万兄弟受了重伤。” 何亮叹息了一声:“想不到我们伤亡这么重。” 亲兵却是劝道:“我们是守城一方,尚且如此,敌人攻城的一方,更加好不到哪里,据我估计,他们至少牺牲了三万人。” 何亮点点头:“守住了北投关,保住河阳城的门户,为河阳的发展创造时间,这的确是非常重要的。” 一时间,何亮神情有些委顿,看着身旁亲兵,相顾无言。 何亮明白,这样的战后的平静场面,不会有多长时间,果然没过多久,红缨特使就传来了何诺的讯息,而听到这个讯息,何亮也是大吃一惊。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二十九章 兵临城下 何诺曾经以为,按照他现在的阅历与实力,与宁乡侯相比,即使没有稳赢的把握,但至少有一战之力,但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让何诺发现: 不管他怎么高估宁乡侯,终究还是低估了。 何诺曾经有些疑『惑』,为什么宁乡侯让何清平带领六万先锋,已经陷入鏖战了,他的主力大军却迟迟不到,而直到何诺看到河阳城下密密麻麻的敌军时,不禁为宁乡侯声东击西的谋略所叹服,原来,何清平的部队既是先锋,也是一支诱饵,而他率领的主力大军,没有再路上耽搁,而是走水路,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河阳城。 饶城下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但是当何诺看到城下密密麻麻的黑影时,还是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城下几乎是被黑影所笼罩,在昏暗的月光下模模糊糊,但是可以看清的是,这些黑影,都是宁乡侯的士兵,人数之多,令人咂舌。 何诺回头一看,只见身旁的孟啸尘眼中也是『露』出了复杂神『色』,似乎也被这样的场面震惊了。 何诺似乎想提振精神,笑着问道:“啸尘可有什么妙计?” 孟啸尘强忍着,道:“哪里还有什么妙计,敌军人数之多,实力之强,已经远远超过我军,这样的情况下,狭路相逢勇者胜,只有尽力而为了。” 何诺点点头,平静下心绪,开始从容布置,首先是传令调回在外部队,回主城防守,二是紧闭城门,坚守不出。 当初与南卫术阳侯大战之后,何诺指挥重新修筑了河阳城,如今的河阳城城墙已经颇为厚实,与当初那个易攻难守的商贸大城,已经判若云泥。 何诺手拿佩剑,开始在各营探查,时不时拍拍熟悉士卒的肩膀,并说说笑话,他想要通过这个方法,来缓解心中的紧张。 嗖!嗖!嗖! 宁乡侯似乎没有给何诺军队很多喘息的机会,突然间城外爆绽出铺天盖地的喊杀之声。 何诺心中一惊:宁乡侯开始进攻了。 接着无数的火箭落下,遮挡住了半天天空,然后像火雨一般洒落而下,更可怕的是,突然有滚滚浓烟铺天盖地而来。 “糟了...”何诺心里一阵咯噔,宁乡侯居然用了毒气进攻。 何诺军队虽然身经百战,但是何曾见过这样的场景,霎时间,士兵们眼泪鼻涕横流,很多人都不住的咳嗽,满脸都是泪。 “敌军杀来了!”一个哨兵大声喊道。 “与其被这烟给熏死,倒不如上去和他们大杀一场,杀个痛快!”一名士兵喊道。 但是何诺知道在这样的局面下,千万不可意气用事,一定要用头脑,这样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好在何诺的军师储修能足智多谋,立即从容指挥,指挥军队准备了很多湿『毛』巾,命人绑在了脸上。 然后指挥弓箭手,进行密集地攒『射』。 何诺新任的飞鹰卫都尉廖正雄是个能征善战之士,训练的军队也很得力,行动一致,有如一人,准确地对着宁乡侯的军队进行疯狂地『射』击。 在烟雾中,宁乡侯的军队似乎不怕这些,首先消失在『迷』雾中,接着又穿过『迷』雾,出现在他们面前,始终密集,而且越发相互靠拢,前后紧接,一看就极为训练有素。 就这样,喧哗的战场突然你间变得宁静,远远的,还可以听到他们整齐的踏步声,就像无数蚂蚁铺天盖地而来,但是令人更加感到惊奇的是,这一大群人居然一条心,在这样的快速推进中丝毫不『乱』, 盔甲、兵器、盾牌,声势猛烈,却极为井然有序,显『露』在最上面的是一层盾牌,挡住了上面来的弓箭。 何诺的精兵,『射』术十分精准,尽管挡住了不少,但还是能听到羽箭刺入肉体的闷响声,可是宁乡侯的军队也不是等闲之辈,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悍不畏死,反而仍然以更加整齐的姿态,继续向前。 在这样的场面下,何诺精心构筑的第一道防御工事几乎立刻就被冲击垮掉,壕坑前几乎全是宁乡侯的精兵,他们打起仗来,就像不要命一样,一下子就把第一排的何诺军士兵击倒,有的用力过猛,甚至刺穿了盾牌,直接对穿而过。 自从何诺的先锋大将赵峻茂受了重伤,先前的先锋大队全军覆没之后,何诺的先锋军队似乎受了重创,没有了先前的锐气。暂时领任的先锋大将也以自保为重,迅速指挥军队退入稀第二三排,他们不得不后退并排的更加密集,肩并肩的站着,更好用盾牌保护自己和同伴,仿佛一堵墙,希望以此来抵挡住宁乡侯的进攻。 可是,在这样的局面下,宁乡侯的指挥艺术发挥得淋漓尽致,面对着对面已经排好的阵势,他没有硬着头皮往前冲,而是迅速调来一支骑兵,从侧翼冲杀而去,生生地在原本固若金汤的防线中,拉开了一道口子。 宁乡侯明白这样的稍纵即逝,他迅速指挥敢死队,冲了上去,拉开了这道口子,一顿冲杀之后,终于,何诺的第一道防线,彻底被拉开了一道大的缺口。 宁乡侯不再迟疑,一马当先,指挥大军冲了进去。 这样一来,何诺的先锋部队阵形彻底大『乱』,这样的战斗变成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那些原本将精力都放在前面的士兵们陡然间发现,自己的后面和侧面也出现了无数敌人,用大刀『乱』砍,而他们人数拥挤,甚至连转身都困难,在惨叫声中纷纷倒下。 何诺见状,叹息了一声,迅速鸣金收兵,他也知道,自己精心构筑的第一道防线,已经被攻破。 宁乡侯指挥大军,彻底围住了河阳城,兵临城下。 宁乡侯在这样的大胜之后,并没有任何得意神『色』,而是仔细清点士兵,初步估算,这一仗,他们全歼了何诺先锋营三万余人,而自己仅仅损失千余人。 接着,宁乡侯仔细观察着河阳城,开始集结军队,准备攻城。 何诺望着城下如云的宁乡侯军队,发现他们阵法整齐,斗志昂扬,知道这定然是一次苦战,而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三十章 出战 望着自己精心营造的第一道防线,就这么被轻易地突破,何诺一阵叹息,想到了自己的先锋大将赵峻茂,此刻赵峻茂仍然还在养伤,何诺感叹道:“峻茂若在,不至于此。” 但奇怪的是,宁乡侯在率领大军围住城之后,一直保持着准备攻城的高压态势,却迟迟没有令人攻城,但是这种紧张的氛围,一支弥漫着整座河阳城,挥之不去。 到了晚上,城中的人都睁着眼睛,不敢睡去。 但有一人,悄悄潜入城外,说得很干脆,说是宁乡侯派来的特使,前来劝何诺投降,何诺虽然不明就里,但是想到是宁乡侯派来的,也不好直觉拒绝,就叫那人进来了。 来者是一名黑衣人,身着红『色』,身材清癯,但那双眼睛虎虎生威,他见何诺恭敬行礼,也不下跪,直接到:“宁乡侯帐下特使,何易前来,劝大将军归降。” “哦?”何诺也不答言,只是摆出了疑问的语气,意思是让那名叫何易的特使接着说。 何易并没有太华丽的辞藻,但是气势却丝毫不输人,而是从容说道:“如今宁乡侯二十万大军在城外,我们接到密报,朝廷右相慕相爷率领二十万大军随后即到,刚才初『露』锋芒,宁乡侯的手段,想必大将军已经领略到了。再争斗下去,对大将军无义,我们只是不想,来一场战斗,伤了河阳城的元气,如今人心思安,百姓最苦。” 听了这话,何诺道:“慕相爷?”但是他突然间想起了慕雁兮,那个从小与自己青梅竹马,却好久没有出现过的名字。 突然间,何诺一阵恍惚。 看到何诺沉『吟』不决,何易以为说到了何诺的心坎上,继续道:“宁乡侯说了,如果大将军愿意投降,朝廷一定给予大将军妥善安置,到时候建功立业,未必就比现在差,何况大将军乃是皇姓,如今在外割据,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何诺道:“这些不是我在意,不过如今天下大『乱』,北方农名军起义,势如破竹,宁乡侯不去镇压,我在南方,保一方平安,为什么大军犯境?” 何易道:“卧榻之侧,其容他人酣睡?” 何诺道:“既然如此,特使不必多说,何诺如今身系一方期望,断不会就此投降。” 何意道:“当真?” 何诺摆了摆手:“不送。” ..... 河阳城,大兵压境,时已入冬,北风卷地,漫天飞雪。 何诺与孟啸尘并肩而立,遥望着寥阔的城外原野,诺心中却似有热浪翻滚。宁乡侯的大军,就如同巨石掷入心海,在何诺心头『荡』起万般涟漪。 往事历历,纷至沓来,不由分说地撞击着他的大脑。 那里原本是商业繁荣,车马如炽的商贸胜地,如今却被宁乡侯的大军所占据。 起风了。 苍茫原野,宁乡侯大军肃然而立,整齐划一,实在是天下精兵。 何诺曾经见识过靖威侯的风云骑,听过“天下精兵,无出风云”的赞誉。 可现在看来,靖威侯锋芒毕『露』,风云骑最后也落了个全军覆没的下场,而宁乡侯却是低调、务实的训练自己的士兵,反而打造出了一支风格朴实,却极为能打硬仗的铁血雄狮。 而此刻,城外的宁乡侯,目光悠远,目光穿过河阳城巨大的拱门,直扑向城中斗拱飞檐,喃喃自语:“是时候了。” 已经率军赶来与宁乡侯大军汇合的何清平有些没听清楚,壮着胆子问道:“什么是时候呢?” 宁乡侯这时候说得很坚定,语气中有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收复河阳,平定天下,再造社稷,是时候了。” 何清平望着眼前高大的宁乡侯,看着他负手而立,极目远眺。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愁云惨雾,一片阴霾,远处的河阳城巍峨耸立。 “你可知道河阳十万人的故事?” 宁乡侯手指城廓,突然问道,声如洪钟。 此番南征,何清平做出了功课,当即声音平稳,从容答道:“知道,当年何家先辈修筑河阳城时,动用了十万劳工,筚路蓝缕,历经千辛万苦方才修筑了这河阳城,泽被后世。” 宁乡侯点点头:“如此辛苦,这河阳城可不能让人给夺去了。” 何清平默默听着,不过心里想到了一节,知道不方便说出来,也就没说。 宁乡侯心思细腻,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何清平心中所想,道:“清平是不是想说,何诺也是何家祖先后代,他占领这座城池,也是继承了祖先的基业。” 何清平心中一惊,目光闪烁,点头称是。 宁乡侯声音双眼猛然透出一股凌厉之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如今天下只有一个主人,就只有一个皇上,任何人,哪怕是皇亲国戚,如果不服从皇上统领,妄图割据,那就是不行!”言辞之间,声已哽咽。“我何景轩戎马半生,如今天下大『乱』,待收复河阳之后,我当立即北上,平定农民起义叛『乱』,还一个昌平盛世给天下。 说到这里,宁乡侯仰天长叹:“攘外必先安内啊!我们一步步来。” 何清平心中一阵叹服,在宁乡侯的教导下,何清平渐渐明白了什么是兵法战术,什么叫深谋远虑。 “侯爷教诲,清平永远不会忘,也不敢忘!”何清平年轻而坚定的声音,击碎了飘摇的风雨。 刀光凌厉,马蹄声急。 宁乡侯在呼啸的风雪中,令何清平卫先锋,率领大军开始攻城。 何清平在之前的大战中,卓有战绩,已经取得了宁乡侯的信任,这一次这样大的重任,交于何清平的手中,足见宁乡侯对年轻人的看重。 好在何清平是宁乡侯多年的学生,非常有才干,为人谦和,很得军心,又在先前的战役中,指挥才能让一众士兵心服口服,因此,这番像何清平这样的年轻人担任指挥,军中丝毫没有异议。 在何清平看来,也许这将是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三十一章 反攻 在何清平看来,也许这将是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何清平曾经拥有显赫的过往,他少负才名,又跟随名师,刀枪骑『射』,无一不精。何清平不仅天赋超人,更可贵的是,善于吃苦,不仅擅刀剑,还十分喜好读书。历史典籍、诸子百家、兵法权谋,都有一定的造诣。何清平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这让他对世事有一种特别的洞察力。这让何清平与那些长于深宫,养尊处优的皇子们有着明显不同。 在晋阳城中,曾经只要提起“何清平”三个字,任谁都会竖起大拇指,『露』出崇拜的神情。 但是随着何诺的横空出世,何清平曾经的名头,几乎都被何诺抢了去,到如今,何诺终于有了这样一个机会,能够与何诺正面交锋。 “来吧!这是男人间的战斗,我不会手下留情。”何清平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 何清平底气并非无缘无故。在他身后,有宁乡侯坐镇,还有宁乡侯亲自调教出来的大军,现在可谓是兵精将勇,何清平知道自己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何清平的军团滚滚向前,在寒冷的原野上扬起了巨大的尘土,弥漫了天地。 军师阮信芳劝道:“如今敌军势大,看样子,死守下去,胜算不大,不如趁主力尚在,提前安排好退路。” 何诺没有说话,风霜将他的脸庞染成了另外一种颜『色』,但他的表情非常坚定。 他知道他的这个军师,足智多谋,所虑一般不会错,可是何诺更知道,如今梁军对垒,不管多凶险,自己只能挺住,因为一旦放弃,那就是全军败退。 战场之上,面对这样局势,何诺已经别无选择。 大风呼啸,尘土漫天的平原上,两军交战,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喊杀之声,双方的侧翼首先接战,两边都是精锐,一交战就陷入到了惨烈的搏杀之中。 何清平如同下山猛虎,越战越勇,渐渐稍占上风,见状立即传令,大军一往无前向前掩杀。 战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何诺军中,孟啸尘将左翼守得滴水不漏,而在何清平的命令下,大军狂飙突进,不知不觉中,原本固若金汤的阵型已经出现了略微扭曲和断裂。 曾经败在何清平手里,如今重伤已愈的先锋大将赵峻茂最为积极,他决定在何诺面前『露』一手,一雪前耻,更重要的是,他要通过这场战斗,为曾经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因此赵峻茂身披重铠,手持长枪,一声爆喊,带领精锐,以排山倒海之势卷地而去,声威『逼』人,震天动地。 镇守在此处的是何清平倚重的两名大将,赵瑞、程定邦,这两人久经战争,经验不可谓不厚,可是也架不住赵峻茂这样不顾『性』命的打法,在这样的冲击下,终于崩溃。 赵瑞、程定邦落荒而逃,纷纷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看着左翼混『乱』的败军,何清平心里一阵咯噔,他明白这样的大仗,一旦出现崩溃,稍不注意,让敌人加以利用,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第一次参与这样大规模会战的何清平感受到了这样战争的残酷与凶险,万千人的生死,都取决于自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的决策。 何诺的眼睛亮了,他迅速看到这样的机遇,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反击良机! 形势如此紧迫,他甚至来不及再多说一句话,而是拔出佩剑,厉声高呼:“兄弟们,狭路相逢,勇者胜!跟我冲杀!” 狂风呼啸中,众人只见何诺一马当下,在这样的重要时刻,主帅居然主动挥刀亲自上前,将士们大受鼓舞,纷纷跟着何诺朝着缺口杀去。 何诺的大胆举动也让宁乡侯有些措手不及,但名将就是能够在关键时刻,很快地清醒过来,他的思路很清晰,如今西线何诺军已经占据了上风,此时谁能控制住混『乱』的东线,谁就掌控了全局。 双方都很清楚,大决战的时刻,现在已经来临。 在混战最激烈的地方,何诺全身早已隐没在刀光剑影之中,一番激战,何诺已与身边的护卫冲杀。 护卫统领何亮大急,率领部队一番左冲右突之后,终于在一片混战之处看到了全身被血染得殷红的战袍。 战袍在风中仍旧迎风招展,何诺还在战斗,一股热血在何亮全身『荡』漾,他扔掉了手中已经被砍出了无数刀口的长枪,拿出一把大刀,大吼道:“何亮在此!” 接着朝着何诺的方向,猛然冲杀过去。 就这样,在军中,人们看到这惊人的一幕,何亮如同天神下凡,大刀挥出,挡者披靡。 原本一个赵峻茂,就让宁乡侯军已经有些吃不消了,没想到又出了一个更不要命的何亮。 这样的疯狂彻底激发了何诺军的斗志,霎时间集聚了数千骑,杀到了何诺的身旁。 在何诺军队这样的猛攻之下,宁乡侯军队终于有些抵挡不住了,整个阵型,终于呈现出溃败之势。 何清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没有多久的时间,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军队从占据上风,到现在完全没有优势,被完全翻盘。 而这时,宁乡侯身旁参将也劝道:“我军即将全线溃退,再不走就来了!” 但是宁乡侯身经百战,明白就这样撤退,那何诺军追上来,必定是大败无疑,退一万步说,他也必须将这支自己用尽心血打造的军队,平安带回去。 宁乡侯声音平稳,但是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拿我的帅旗来!我要亲自反攻,跟何诺一决高下!” 宁乡侯大喊:“杀回去!杀回去!”然后指挥亲兵纷纷举刀向前,却悄悄指挥心腹,指挥军队开始分批次撤退。 何清平也接到了宁乡侯分批次撤退的命令,叹息了一声,虽然满心不甘,但是他明白目前的局势,也明白军令难违,无奈转身而退。 在被鲜血染红的战局中心,何诺缓缓垂下已拼杀得近乎麻木的手,颤抖着把蘸满鲜血的佩刀轻轻放进刀鞘,他已经感到前面的压力越来越小,他敏锐捕捉到了时机。 何诺明白,反攻的时候到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三十二章 谋划 何诺勒马而立,放眼北望,残阳如血,远山苍茫。 他知道,终于守卫住了河阳城,终于保卫住了自己精心营造的城池。 这一战,打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暮『色』渐渐笼罩了天地,宁乡侯军队已经彻底离开。 激战之后平野之上,尸横遍野,一片狼藉。 何诺军队阵型依旧严整,正在极有节奏继续推进,而遭受重创的宁乡侯军队不得不缓缓退入北边大山之中,借助山脉之险,一部分人固守,更多的人离开。 何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生死成败,其实就在一线之间。 非常幸运的是,这一次,胜利的天平倒向了自己。 “不要给敌军喘息的机会,这一次哪怕不能全歼敌军,也必须要打疼他们。”何诺虽然疲累,但心中对局势的把握很准,当即命令道。 何诺身旁赵峻茂、何亮两名大将都听懂了何诺的话,对望一眼,飞马而出,在他们身后,跃马舞刀的将士们呐喊着冲向山谷。 何诺军始终保持着军旗严整,在夜风中,如同波浪翻卷,箭雨就如同暴雨一般倾泻在山涧之上,何诺听见了敌军正在绝望地哀嚎。 就这样,何诺军队彻底打通了崇山峻岭,重创了宁乡侯军。 宁乡侯部只得向北溃逃,为了提高速度,宁乡侯轻装简行,丢下了兵器盔甲等等,层层叠叠,塞满了山谷。 但这时,何诺却令人停止追击。 因为他这一次战役一环扣一环,他早已令孟啸尘带领本部苍琅骑兵在宁乡侯北逃的必经之路设下埋伏。 何诺率军回营,而最终,孟啸尘也没有令他失望,虽然没有彻底消灭宁乡侯军,却给予其重创,宁乡侯来时号称大军三十万,而最终,只带着八万余残兵退回了晋阳城。 何诺懂得论功行赏,给赵峻茂、何亮、孟啸尘等等在战中表现优秀的将领以重奖。 河阳城一战,使何诺在整个天下局势中,由被动转化为了主动,他有条不紊地扩大胜利果实,不断全部收复了失地,甚至将原本晋阳王朝的部分土地纳入了自己的麾下。 当大军如秋风扫落叶般纵横天下之际,何诺却异常冷静。他带着亲军缓缓前行,巡视自己刚刚夺下的土地。 何诺深深明白一个道理,要征服一个国家,首先要做的是,了解这个地方的人民。 赵峻茂年少气盛,建议继续进攻,就此一举击败晋阳王朝。 但是何诺却一反常态,面『色』凝重地摇头,语重心长地劝道:“战场之上,不是儿戏,不能逞能,要学会量力而行,走一步看三步,这样冒进,一旦失败,我军将万劫不复。” 但赵峻茂有些不以为然,河阳城之战,他亲自率领大军将宁乡侯的部队冲击得溃不成军,可见宁乡侯成名,只因为时无英雄,现在英雄出山了,只要敢战,很有可能,就此一战而彻底消灭宁乡侯的军队。 只不过军令如山,赵峻茂见何诺意志坚定,也就不好再多劝说什么。 在北上途中的何诺被惊呆了,曾经无比繁华的市镇,如今处处是被烧成灰烬的废墟,冒着淋漓鲜血的尸体随意堆放。 通往晋阳城的官道上,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老百姓们挤满了道路两侧,看着滚滚北进的何诺大军,个个欣喜若狂,泪流满面。 面对着何诺的军队,老百姓并没有表现出敌意和恐惧,而是一种重获新生般的如释重负,但就是这样,何诺感到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了自己的心头。 这样的战争给百姓带来了太多苦难,究竟是该还是不该? 如果称霸天下,只是为了一己的私欲,那这样的称霸,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些割据一方的势力,穷凶极恶搜刮财富,又有几个人能够担起历史赋予他们的使命? 想到这,何诺在心中默默念道:“如果有一天,我能够逐鹿中原,我一定鞠躬尽瘁,才承担起这个天下的希望和重托,重新建立秩序,重新打造一个昌平盛世。” 想到这,何诺只觉得一股豪情冲天而起。他扶起跪倒在地的百姓们,高声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将你们视作自己的百姓,大家安安稳稳过日子,再也不用受颠沛流离的苦难!” 听了这话,周围的百姓一片欢呼雀跃,从他们那些发自内心的笑容可以看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由衷欢乐过。 甚至有一些人拿出自己仅剩的食物犒劳军队,一些青壮少年愿意加入军队。 何诺笑着对身旁的何亮说:“看到了吧,得民心者得天下。不管这个不管这天下看起来有多么混『乱』,这个道理始终亘古不变。要得天下,光有武力是不行的,还得动脑子。” 何亮连连点头称是。 看到这一幕,何诺仰天长叹了一口气,“我们这次北上,原本是为了收复失地,随带消灭来犯之敌,可是如此看来,老百姓在晋阳王朝的统治下,并不快乐,我们可以作一些谋划,攻击晋阳朝本土,也并非不可能。” 何诺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身上肩负的使命,想起了那么多兄弟,为了他们共同的梦想,战死沙场,每每念及此事,何诺总忍不住泪流满面。 只有经历过长久黑暗的人们,才知道光明的可贵,才会为奋不顾身去点亮那抹光明的勇气而感动。 河阳城之战,何诺重创了宁乡侯军队,给自己的发展壮大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到这时, 何诺真切地体会到,梦想与现实之间的距离,还有很多路要走,整军、治吏、抚民、强国,千头万绪,百废待兴。 春日绚烂,点亮了广阔的原野,墨黑的战甲与翠绿的草木交相辉映,全副武装的军队正在有序的训练。 更远的地方,无数匹红缨特使正在将何诺的命令传向了各方。 田间一片生机勃勃,老百姓难得获得安宁的时光,珍惜机会,抓紧播种,一片忙碌的景象。 平静的小溪,溪水正在缓缓汇聚,百川汇流,只等着一天蓄积成强大的力量。(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三十三章 精兵成形 晋阳城大雨连绵,河阳城却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何诺率军回城,终于稍稍松弛了紧绷了许久的肌肉,『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何诺准备抓紧机会,大力整顿朝政,发展生产,壮大实力。 不久,一纸特别的命令下达朝野。在这份诏书中,何诺表现出了极其诚恳的态度,他说:“我出生于乡野之间,但是如今在深府之中,不能对天下局势完全掌握,但求贤如渴之志,耿耿在心,从今往后,无论官职大小,部分高低贵贱,只要有好的建议,都可以向我呈报。” 这道命令一出,整个天下为之震动,生在『乱』世,遵循的就是弱肉强食的法则,割据者往往在乎的是对权力的绝对控制,而何诺居然提出不分贵贱,广开言路,采言纳贤,着实开了风气之先。 除此之外,何诺当然明白军队里面出政权的道理,在『乱』世,军队的强弱,很大程度上,是一个国家能否存在的重要方面。 而何诺的革新,就在军队之上,他准备大刀阔斧,重组军队,建立一支唯自己马首是瞻的能征善战的部队。 此时晋阳王朝的军队,与此前已经完全不同,在长夜之变前,中央集权有着极其强大的威严,对各地的军队数量、规模都有着严格的控制,可是在长夜之变后,特别是如今天下大『乱』,军队不断扩充,但出现了很多吃空饷的局面,这样的积弊由来已久。 河阳城一战,虽然何诺军队大获全胜,但是他的军队也同样损失惨重,而且他这一次收降了很多晋阳王朝逃兵,军中急需统一思想,形成战斗力。 何诺明白,没有一支能倚靠的精兵,谈何平定天下,再造社稷? 高台之上,何诺开始检阅自己的军队,因为河阳城大战之威,军阵雄壮,长戟如林,看起来这确实是一支精锐之师,但真正打起仗来又将如何? 何诺对着身旁的心腹大将,认真地说:“兵不贵多,而在精,如今我军收纳了很多降兵,一定要多加抚恤,否则军队的战斗力必然不如以前。” 何诺望着军队,目光愈加凌厉,又道:“纵观当今天下,为了笼络军心,收买士兵,不惜收刮民脂民膏,可是如果不严明赏罚,一味地姑息纵容,赏赐过滥,则会极大的损害军队的战斗力。” 众人听了,无不肃然起敬,以往阅兵,看到如此威武雄壮之师,主上都会沾沾自喜,可是何诺却保持着清醒,他要的可不是绣花枕头,而是能够真正打硬仗的部队。 孟啸尘听了也是热血上涌,他上前一步,昂首道:“末将不才,愿意挑选精兵,以苍琅骑兵为基础,打造出一支精锐骑兵!” 何诺听了连连点头,笑着说:“以啸尘的才能,如果只打造出一支精锐骑兵,那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依照我的想法,我令你兼任新军总教头,认真筛选士卒,将精壮能征善战者编入部队,而将羸弱无能者逐出军队,决不能让那些混吃混喝,一打仗起来就贪生怕死的人在军中有容身之地。” 何诺又对身旁的赵峻茂道:“峻茂你是一个悍将,这次河阳城大仗,你立了大功,只可惜从前跟随你的那些兄弟们都不在了。我给你一道特旨,你可以组建出一支敢死队,战斗时候专门打硬仗,军饷是其他人的两倍!” 赵峻茂眼中一亮,躬身领命。 就这样,募集士兵,训练军队的壮举很快就在何诺军中轰轰烈烈的推行开来,几个月下来,孟啸尘真的在苍琅骑的基础上打造出一支精锐骑兵,共有十二万人,成为一支让人闻风丧胆的精锐骑兵。 赵峻茂也丝毫不负何诺的重托,重新将先锋营打造起来,而这个先锋营共有六万人,赵峻茂日夜不歇,几乎每个人都是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相信也会在自己的打磨下成为一支能征善战的部队。 接着,因为何诺的亲兵卫队在河阳城之战中损失惨重,根据诸位将军的建议,何诺调谑了精锐中的精锐,选出了二万人,作为自己的亲兵卫队,实际也是战斗关键时刻,跟随自己救火的部队,亲兵卫队长,当然是何诺非常信赖的大将何亮。 通过精选兵源,淘汰老弱,何诺将自己的拳头打磨的更加坚硬,一支精锐之师迅速成形。 而到这一刻,部队中议论纷纷,因为何诺现在整个已经拥军三十余万,但是他还只是个河阳大将军,自己的官职不高,部下的官职也高不到哪里去,部队中纷纷有劝何诺称王者,但何诺一时之间,还有些下不了决心。 直到这一晚,何诺与孟啸尘促膝长谈。 “啸尘,如今军中很多人劝我称王,说应该树立起旗帜,安定人心,还说名不正则言不顺,你怎么看?” 孟啸尘没有直接接话,似乎陷入了沉思。 何诺有些等不及了,试探着问道:“啸尘?” 孟啸尘平稳回答,“称王之事,是否去做,还在你自身,旁人似乎无法帮你下定决心。” 何诺认真道:“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如果说旁人能帮我下决心的话,这个人非你莫属。” 孟啸尘没有回避,而是直接道:“诺,我与你相识多年,非常清楚你『性』格,率真、务实、讲感情,每一步举动都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做法,但是到了一定的位置,更多的事身不由己,你现在要坐稳这个位置,目前最需要做的,便是凝聚人心。” 何诺道:“可是...可是我想的不是虚幻的王的称号,而是给天下带来实实在在的复兴,彻底结束这个黑暗的『乱』世。” 孟啸尘道:“很多时候,不是人改变历史,而是历史改变人。现在这么多人跟着你,如果你不给他们奔头,又有多少人愿意呢?说句心里话,称王吧!这样也许对我们大家都好。” 何诺本来想摇头,可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从他称王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就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不管他愿意或者不愿意,他再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三十四章 晋王何诺 烈日当空,万里无云。 此时的河阳城却呈现出另外一番景象。 城中原本的大将军府修葺一新,府外的空地之上,此刻兵甲林立。 原本大门的位置被铺上了红地毯,每隔十步,就有两名持长戟的士兵相对而立,显示出一种别样的威严。 而在靠近大门处,并排站着两排文臣武将,文臣以叶维桢领衔,武将则是孟啸尘站在队首。 府外围着很多听讯而来的百姓,他们要来看这座城市、这片土地新的主人。 终于,战鼓响起,雄壮的鼓声极有节奏,让人听了热血沸腾。 何诺骑着高头白马,缓缓踏着红地毯而入。 “晋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孟啸尘、叶维桢率先喊道,接着整座场地沸腾了,同样响起了这样的喊声。 因为何诺身为何家王族后代,名正言顺,经过诸位近臣亲信商议,何诺决定称“晋王”,他的军队,也统一称为晋军。 整个封王仪式务实、大气,却不奢华,何诺关心的是他称王之后的效果。 在称王后,何诺可以开始大力整顿政治,完善整个官场运行机制。 何诺首先设立枢密院,作为行政中枢机构,设枢密使总揽朝政,而枢密使自然就是白衣叶维桢担任。 叶维桢原本文武双全,学识渊博,宽厚廉慎,但是考虑到何诺军中猛将不少,但是真正的文官却不多,因此任命叶维桢为枢密使,实际上就是含着让叶维桢为文官之首,总揽朝政的想法。 有了叶维桢,何诺再任命原本的军师为枢密副使兼任军师,辅佐叶维桢。 不过,何诺也看出了目前他帐下猛将如云,但是优秀文官少的弊端,他想得更深、更远。 何诺知道马上可以得天下,但是要治天下,必须要有一批杰出的文臣参与治理,于是他下定决心,修筑“崇文馆”,广纳四方英才之士。 何诺凌晨即起,直到夜深了才稍作休息,以惊人的精力,全面革新。在何诺的全力推动下,原本饱受战乱之苦的地区,获得了难得的复兴迹象, 在何诺的强力推动下,他治下的土地获得了难得的复兴景象, 以晋阳城为中心,对周围发散出巨大的吸引力,让各方面的人力、武力、财力都悄悄向何诺靠拢,形势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此时的何诺,虽然实力变得愈发强大,但他还不想动兵。 从当上晋王以来,他几乎没有一日得到休息,扩军备战,修建城池,兴修水利,招揽人才,甚至,何诺还做了很多现在看起来成效不显着,但是利在千秋的事情。 但是,何诺这样的发展,当然引起了周围的警觉,那些政坛老手们,都将眼睛盯向了何诺这块土地,他们明天何诺日后必定是一头雄狮,而现在,要么选择与他交好,要么选择,彻底扼杀他。 就在这时,晋国土地北面,传来了如同雪片一般的军报,到最终,有一封红缨特使的信送到了他的手中,何诺惦了惦分量,就知道,沉甸甸的。 信中的内容讲得很详细,何诺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信中说,西面沧国不断派人到晋国土地,策反百姓,将大量原本在何诺领地的百姓引走。 何诺感慨万千。 但是,对于其他那些养尊处优的地方割据势力一样,他们就像水煮青蛙,依然浑然无知,继续做着春秋大梦,过着穷奢极恶的日子。 可是,对于普通的老百姓而言,他们没有那么多其他的兴趣他们只有一点,就是希望过上富足和平的生活。 何诺同时也明白,一个政策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有多重要,到这时,他意识到,必须反击了。如果任由百姓流失,则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何诺转头问他的军师储修能,并没有说什么,等候着储修能的答案。 储修能的回答也确实没有让何诺失望,他的话掷地有声:“沧国此举实际上是要动摇我晋国的国本,狼子野心,可见一斑,我们必须反击,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何况沧国面积辽阔,是天然的草场,生产骏马,但是如今沧国国主控制不了局面,军备废弛,我们正可乘此时机,顺应民心,一举占领沧国!” 何诺陷入了深思,此时的自己,对天下局势了如指掌,他当然明白沧国土地对自己的意义,沧国面积辽阔,但是人烟稀少,只有六万黑甲军,是最精锐的部队,除此之外,只有部落的一些散兵游勇。但沧国却盛产骏马,如果占领了沧国,就相当于有了一个巨大的天然牧场,凭借何诺、孟啸尘的本领,可以借助沧国的土地,训练出一支非常强大的骑兵。 储修能的话,让何诺进行了沉思,按照何诺原本的想法,他的手下目标,是晋阳城,因为之前宁乡侯大兵来犯,两者之间,已经势同水火,如果将兵力分到沧国,这就意味着,很长时间之内,他都不会有精力却攻击晋阳城。 何况,如今正是养精蓄锐的时候,在时机并不成熟前,何诺还没有准备好劳师远征,深入沧国。 但让谁领兵出击呢?目前他手下虽然人才济济,但是这样的大规模军团作战,除了指挥者要有极强的指挥艺术之外,更重要的是,他能整合各方面的力量,形成合力。 按照目前来看,自己亲征是一种选择,孟啸尘也是一种选择。但是目前正是军队训练的黄金时期,如何选择,的确需要深思。 何诺转念一想,将问题抛了出去:“军师,你怎么想?” 储修能微微一笑,道:“以臣看来,还是必须晋王你亲征!” 何诺神色微微一动,他也知道沧国毕竟是晋阳王朝四大诸侯国之一,虽然国中军队不多,但是六万黑甲军真的不容小觑,更令人值得一提的是,沧国还拥有晋阳四公子之一的,文奚侯嬴文泉,那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大胆的计划 何诺神『色』微微一动,他也知道沧国毕竟是晋阳王朝四大诸侯国之一,虽然国中军队不多,但是六万黑甲军真的不容小觑,更令人值得一提的是,沧国还拥有晋阳四公子之一的,文奚侯嬴文泉,那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他没有急于表态,只是心中默想了一会儿,紧接着,他巡视站起来,对着身旁的卫队长何亮道: “立刻区准备笔墨纸砚,我等会要用。” “遵命!”何亮是何诺的亲兵卫队长,平时做人做事,都极其干练,很快就准备好了。 何诺走到案台前,拿起『毛』笔,稍稍犹豫,暗暗酝酿了一番。随即一气呵成,笔龙飞凤舞的书写了起来。 何诺一连写了数张,轻轻一吹,待上面的墨迹干了之后。 “立即安排红缨特使,分送到各地!” 群臣看到这一幕,心中都无数疑问,但是没有谁最先问出来,到何诺做完这一切之手,储修能方才问道:“晋王,下一步怎么办,还请明示。” 何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道:“对西沧用兵,是迟早的事,否则等到我们的百姓都被策反而去,再要进行下一步,那实在是难上加难。那现在我问,对西沧用兵,谁愿意做先锋?” 所有人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何诺这么问,究竟是什么原因。 因为众所周知,先锋赵峻茂作战勇猛,手下先锋营更是何诺军队最精锐部队,以往作战,赵峻茂是先锋这一职位的不二人选,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原因,何诺居然在问是否有其他人选。 结合刚才何诺派红缨特使寄出去的,所有人都不清楚何诺到底如何想,因此谁也没有先发言。 倒是赵峻茂身为武夫,顾及没有那么多,在他心中,也认为作为先锋,还有谁比自己更合适,因此昂首一步走出,大声道:“峻茂愿往。” 见到那熟悉四字声音:“峻茂愿往!”何诺心中有些感动,想起了那么多苦战、难战都是赵峻茂冲在最前面打下的,但是这一次征讨西沧,情况不同,何诺皱了皱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着赵峻茂柔声道:“知道了”却没有说什么。 看到这样的反应,朝堂之上的那些人,都是人精,他们立即觉察到此次出征的先锋,可能不是赵峻茂,但究竟谁合适呢?这些人开始绞尽脑汁,目光也在朝堂之上逡巡。 何诺深吸了一口气,他明白赵峻茂固然武勇过人,但是此刻攻占西沧,却是要刚柔并济,因为西沧人少地多,更是拥有丰富的骏马资源,不能一味用武力,而是要懂得收揽人心,所以这个先锋人选,勇武倒不是第一位重要,更重要的是,要懂得收揽人心。 何诺目光闪烁,心中已经隐隐有了最合适的人选。 孟啸尘与何诺心意相通,他是西戎人,从小在西边长大,对西沧国非常熟悉,是这次西征前锋的不二人选。 只不过如今孟啸尘在晋国位高权重,让他这样的人物担任前锋之职,实际上是有些贬低身份,因此何诺犹豫之下,没有说出来。 没想到孟啸尘主动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道:“臣愿担任先锋,征讨西戎!” 此言一出,众人有种情理之中,却是意料之外的感觉。 何诺站起身来,亲自迎上孟啸尘,点了点头:“如此,辛苦孟将军了。” 深夜,晋国,孟府。 何诺身穿便装,与孟啸尘相对而饮。他拿出一封用红『色』绸子保包住的信,递给了孟啸尘。 孟啸尘打开一开,面『露』惊喜之『色』,仔细看了半晌。 何诺在旁微笑着独饮一杯,没有打扰。 孟啸尘看完,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这次西征非常重要,没想到有这么重要。何诺你这次发往各地的信函,几乎把所有精兵都集中了。足足有二十万大军!对付西沧,似乎不用这么多人吧!” 何诺笑了笑,郑重地道:“什么都瞒不过啸尘啊!我有一个大胆的计划,啸尘,你支不支持我?” 孟啸尘点头道:“支持。”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字,但是何诺听在心中,非常感动,他还没说是什么计划,孟啸尘对于自己,总是这么义无反顾的支持。 何诺道:“如今晋阳王朝北部的农民起义还没有平息,晋阳宁乡侯接到消息后,带着主力部队,北上平叛农民起义,晋阳城如今守卫空虚,我想打着攻击西沧国的口号,实际上是想直接扑向晋阳城!” 虽然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是在听到何诺这样大胆的想法后,孟啸尘还是大吃一惊。 何诺笑了:“所以我说是很大的想法,哎,目前我们不是宁乡侯的对手,如今农民起义,他陷入了泥泽,正是我们偷袭的大好机会!虽然有些冒险,但这个机会,我不想放弃,否则,我们要踏入晋阳城,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了。” 孟啸尘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 何诺很理解他,没有打扰,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 两人之间,静默无言。 过了很久,何诺一杯接着一杯,脸上泛起了微微熏红。 孟啸尘突然站起身来,走到何诺身旁,给他倒了一杯酒,然后自己拿起一杯酒,两人一饮而尽。 孟啸尘轻轻吐出了三个字:“我支持你。” 何诺站起身来,重重地抱着孟啸尘,心中感慨万千。 当晚,月明星稀,两人无眠。 大政方针定下后,何诺就开始了紧罗密布的准备,他心中充满了期待,期待着这个计划能够顺利得以实施,他也决定要举行一个盛大的出兵仪式,当然,他就是要用这个仪式营造出一种假象,那就是他们的攻击目标是西沧国。 而知道真实目的的,只有何诺和孟啸尘两人而已。 天蒙蒙亮,何诺起了一个大早,他知道今天有很多事要去做,他特意穿了正装,登上了阅兵台上。 阅兵台的背景上绘制着一条巨龙,极富威严,让人看起来心生肃穆庄严之感。 虽然何诺的年纪不大,但是在巨龙的映衬下,让人不敢直视,心生敬畏之感。 最开始的是祭天仪式,何诺亲自祭天,心中默念,祈祷这次出征顺利,能够达到既定目标。(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三十六章 北幽关 何诺站在台上,心潮澎湃,一股天翻地覆慨而慷的气概顿时而生,虽然知道前方有很多未知与坎坷,但是他知道,凭自己的能力,有孟啸尘这一帮兄弟誓死跟随,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孟啸尘心中倒是多了几分平静,因为他是先锋,首先要把注意力放在下一步应该怎么办上面,毕竟,晋阳城,是他们小时候生长过的地方。那里是龙气之所在,即使宁乡侯不在,想要啃下这样一个硬骨头,可真的不是容易事。 登台阅兵拜将之后,那些士兵看着孟啸尘,心中非常稳,因为孟啸尘曾经带着他们打过一次又一次的硬仗,他们对孟啸尘非常有信心。 阅兵台下,何诺的一干心腹大将都肃然而立,望着孟啸尘,既期待他凯旋而归,同时心中也充满了期许。 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何诺的密令,会有下一步的指令,让他们随时做好出征的准备,但是究竟往哪里出征,带多少人去,怎么去,何诺都没有说。 那道密令最后只有一个字:等。 但是,有一个细节可能被很多人忽视了,那就是以往的先锋大将赵峻茂并没有出现,而是称病不出。 与以往会夸大自己的人数,以壮声威不同,何诺这次出征,各方面汇集了二十万大军,而且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和一部分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兵,实在是不可小觑。 孟啸尘作为先锋,就带了十万人,兵不血刃,很轻易就攻下了第一城——宁州,虽然看似是打通了前往西沧国的必经之地,但是,何诺与孟啸尘心照不宣的是,此地也是通往晋阳城的必经之地。 孟啸尘明白兵贵神速的道理,攻下宁州之后,他没有作丝毫停留,他不敢大动干戈,仍然让其他士兵在宁州休整,蓄势待发,转而带着本部三万精兵,秘密掉头北部的北幽关,他知道打通了北幽关,他的骑兵便可以长驱直入,直接扑向晋阳城了。 攻占北幽关,孟啸尘采取了一个极其冒险,但是却快的办法,他带领八百壮士,装作平民、挑夫,提前混入北幽关中,然后等待机会,打开城门,让城外大军杀入,从而攻破北幽关。 计划看起来不错,但是北幽关的守将都隐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他看出了北幽关的重要性,除了安排明哨巡逻之外,也安排了暗哨。 结果,孟啸尘刚混入城中,就被暗哨发现了这么多可疑分子。 咻! 一支羽箭直接从孟啸尘肩头擦过,活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口子,剧烈的疼痛让孟啸尘咬牙切齿。 担任警卫的士兵看到这一幕,都是心中惴惴,孟啸尘作为主将,从一开始,就受到这样的重伤,他们难辞其咎。 但是孟啸尘丝毫没有在乎,而是厉声吼道:“还楞着干嘛?还不快往前冲!” 孟啸尘话音刚落,当然身先士卒,非常猛烈的往前冲去,他知道此次战役,对于天下局势来说,至关重要,而且,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攻占北幽城,从而迎接大军到来。 想到这,孟啸尘露出了如同狼一般的獠牙,猛烈地冲击而去。 他这样的拼命的态度,迅速感动了其他人,都跟着他,不管不顾,置之死地而后生。 就这样,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城中的守军原本想瓮中捉鳖,全歼这股突然闯入了神秘部队。 甚至,当那枚羽箭射中孟啸尘肩膀的时候,很多人都以孟啸尘受到重伤了,但是没想到的是,孟啸尘居然如同发了疯一般,带着手下亲兵突破了层层防线,居然杀到了城门附近。 守将都隐正在附近巡视,见到这一幕大惊失色,他明白,如果城门被打开,那城外可能埋伏的大军可以长驱直入,那破城之危,就在眼前。 都隐楞住了:“这人是谁?哪有这样拼命的人啊!” 孟啸尘瞳孔猛然收缩,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不远处的这人是北幽关的守将,他必须要抓住时机,尽快打开城门,否则等到守将集结兵力,那他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里,孟啸尘一声怒吼,带着手下敢死队,继续悍不畏死,向前冲去。 咚!咚!咚! 突然之间,鼓声大作,都隐果然不是好对付的,在这样的情况下,迅速组织起一队精兵,并擂鼓作响,以壮声势。 孟啸尘骤然之间感觉到前方吃紧,他刚奋力砍杀了一名前方拦去退路的士兵,又被十数名敌军围住。 孟啸尘脑中念头飞快转动,他知道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而且自己这队人马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不凭着这最后迸发出的勇气,冲出重围的话,那后果真的就不可设想。 “冲啊!” 孟啸尘已经杀红了眼睛,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放弃,于是提起最后的力气,一马当先,他浑身都被鲜血染红,除了之前受伤的手臂,腹部,背部都有多处受伤,但是,在这样的局面下,更加激发了孟啸尘想要一往无前的勇气。 正在这时,孟啸尘抓住了那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搭弓射箭,一箭射向了都隐。 都隐固然是能人,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孟啸尘刚刚通过自己的一声怒吼,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却在突然间,一枚利箭就射了过来。 始料未及之下,都隐胸口中箭,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下。 这样一来,鼓声骤然停顿。 却听孟啸尘身后士兵大声喊道:“守将死了,都隐倒下了!” 这样的声音,就如同晴空霹雳一般,让原本还在奋力抵抗的守军,意志瞬间瓦解。 孟啸尘接着更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可是没有一个人敢于阻挡孟啸尘的锋芒。 城外,孟啸尘早已安排好的苍琅骑兵早就蓄势待发,他们已经看出了北幽关中的守军,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到最后,终于,城门被打开了! 那些攻城军队,明白孟啸尘此刻还是其中,很危险,即使前方是刀山火海,也必须义无反顾。 “杀!”成千上万晋国军队沿着城门倾巢而入。 孟啸尘知道,自己得救了,北幽关也终于被攻了下来。 心中稍微舒了一口气,孟啸尘稍微放下了提着的心绪,就看到一股疲倦和疼痛,如同排山倒海涌来,孟啸尘再也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三十七章 朝议 何诺的案头有两份不同的军报,他看了之后,喜忧参半,一半是好消息,可另一半的消息,让他的心绪提起来,久久都不能平静。 因为他分明看到,他最得以信赖的人,知道这次西征秘密最关键的人之一孟啸尘,受了伤。 但是何诺在仔细研读之后,却突然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因为两份同样从孟啸尘军营中来的军报,一份是密报,这上面写的是孟啸尘军队已经攻陷北幽关的消息,而另一份详细阐明了孟啸尘受了重伤的消息,这让何诺有些不可思议,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重要的事,却用明报的方式传来,这是有意为之,还是孟啸尘的疏忽? 何诺当然明白,像孟啸尘这样得力与知心的兄弟,不可能犯这样的疏忽,那这样看来,就只有一种可能性,孟啸尘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传递什么信息。 何诺闭目深思,突然间,一个灵光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他迅速顺着这个灵感深思下去,到最后,他终于想通了孟啸尘这样做的含义。 他立即召来身旁亲兵,道:“传我军令,告诉全军,征西先锋孟啸尘将军因重兵无法继续执掌军令,令赵峻茂将军即任征西先锋,火速出发,不得有误!” 听到这样的命令,那名亲兵也是一愣,好在他跟随何诺多年,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只是心中默默为孟啸尘感触,然后迅速转身,传到军令去了。 赵峻茂原本的先锋职位由孟啸尘担任,好在孟啸尘在军中威望极高,由孟啸尘取代他的位置,他心服口服,而是把心思都放在了训练士兵上。 他的先锋营如今有了六万人,都是何诺军队中最精锐的人,孟啸尘这次出征,没有带他的先锋营一人,这让赵峻茂有些惊讶,不过好在他这样的沙场武夫,不会去仔细琢磨这样关窍,在他看来,他只需要做好两点,一是下马努力治兵,二是上马奋力杀敌。 其他的,就交给那些谋士好了。 因此当孟啸尘大军出征时,赵峻茂还在校场力努力练兵。 “传令!继续把强度增大一倍!”赵峻茂看到几名士兵有些没精打采,当即发出这样的指令! 而更令赵峻茂感到有些跃跃欲试的是,是他后面有六门老黄牛大炮。 火药,随着各个势力征战,巨大的威力,已经迅速被各方势力重视起来,但是研制出成功的火药利器,赵峻茂还是第一人。 他着意加大了对火炮的训练,并且通过改良,可以让战马拖着火炮快速行军,这极大增加了火炮的机动性。 赵峻茂曾经在孟啸尘出军前,专门让孟啸尘来看过这样的火炮,没想到孟啸尘看过后大为惊讶,眼中一亮,然后陷入沉思。 但是孟啸尘这次出兵,却没有带着这为数不多的六门老黄牛大炮。 因此,当赵峻茂终于接过何诺传来的军令,里面写明孟啸尘重伤,由自己担任先锋时,他感到非常惊讶,不明白主帅重伤,为什么弄得全军皆知。 可是,还有一道密旨,是何诺专门给自己的,当赵峻茂看了之后,首先是嘴角牵扯出一道笑意,接着,狂笑起来。 一骑快马带着令骑飞快向晋阳城飞驰而过,带来前线的紧急军情,直接奔入皇宫。 皇帝何慕寒明显感到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可是这样紧急的军情,他不方便交给别人,每次都是自己过目。 此刻,他的床头也是围着晋阳王朝的功勋重臣,只是那些人都已经上了年纪,时不时咳嗽喘息声,似乎预示着这个王朝也已经进入了垂垂暮年。 虽然做好了准备,但是看到这样的消息后,何慕寒还是有些震惊,他低声道:“破了北幽关之后,何诺军赵峻茂居然带着大军,直接向晋阳城扑来!”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仍然把持着朝廷左相之位,年纪愈发高的左相魏政勋问道:“有多少人?” 何慕寒平了平心绪,这才道:“初步估计,不下二十万大军。” 肃静,整个场中都是一片震惊。 他们不明白,曾经那个不起眼的晋阳少年,为什么能在不长的岁月里,极其这样一支力量强大的军队。 而令人可怕的是,他们如今内忧外患,北部农民起义,让晋阳朝中如今最得力的大将宁乡侯深陷北部农民起义的泥泽不能自拔,因此何诺这样的进攻,让人猝不及防。 何慕寒问新任兵部尚书鲁钝初,曾经的烽火十三堡统帅,“如今晋阳城中还有多少兵力?” 鲁钝初兢兢业业,对这些数字倒是了如指掌,从容应答:“如今晋阳城中,三大营加上新练的禁军,总共有十来万人。” 何慕寒深吸了一口凉气道:“来敌是我们的两倍,有哪位将军愿带兵出征?” 大厅之上,没有一人出声。 何慕寒抬头望向屋的正上方,哪里挂着晋阳王朝历代君主,已经功勋武臣的画像,他依旧问道: “来敌是我们的两倍,有哪位将军愿带兵出征?” “来敌是我们的两倍,有哪位将军愿带兵出征?” “来敌是我们的两倍,有哪位将军愿带兵出征?” 何慕寒苍老的声音在大厅上回荡,可是没有一人接言,空荡荡的回音,似乎是一种嘲讽,也是烈士暮年最后的回音。 一股浑浊的老泪从何慕寒眼眶中流了出来,他叹息着说:“国无良将,外有强敌,社稷之危啊。看来,只有召宁乡侯回来,可是北部的农民起义,又有谁能镇压了,要不然,我们只能迁都了。” 就在这时,朝廷左相魏政勋发言了,他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番话来,声音中带着一种颤动:“陛下,晋阳城是我们晋阳王朝的根基何宗庙所在地,万万不可迁都,哪有晋阳王朝没有晋阳城的道理呢?如今宁乡侯在北面担负重任,如果贸然抽出大将回来,那北部局势崩溃,我们南北受敌,那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因此老臣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何慕寒听到这里,立即道:“左相请说!如果这次能退敌,朕给你封王!” 如此高官厚禄,让魏政勋也怦然心动,谁不想在垂暮之年能封王,然后连绵后世,子孙荫享呢? 终于不再犹豫,魏政勋却是直接问了一个问题:“陛下听过梵罗吧?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如今来看,只有借助梵罗的力量,才能救我们晋阳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三十八章 梵罗再起 魏政勋声音悠远,有着这样年纪积淀之后,特有的雌性嗓音,魏政勋位高权重,几十年宦海沉浮,从来不轻易多说,但是每次说话,众人都以为然。 “梵罗是一个奇怪的组织,也是一个自诩为很神圣的组织,他们似乎是为了某种信仰而活,他们的首领,被称为掌教。其实这些年的大事,从高皇帝继位、到圣祖皇帝复国,无不与梵罗相关。”魏政勋难得说这么多话,喘了几口气,继续道,“他们内部有很多长老,不过这种长老是靠着血缘世袭的,地位高,但能力并不一定强,真正的执行靠的是领主……” 说到这里,魏政勋露出一种痛苦的表情,似乎是陷入了自责:“曾经我对梵罗不了解,无知让人产生畏惧,我曾经以为从圣祖爷之后,梵罗就彻底销声匿迹了,可我是多么坐井观天啊,梵罗那会这么容易被彻底铲除,短暂的蛰伏,只是为了释放。” 望着满朝仔细听的表情,魏政勋似乎是重复一般,再次说了一遍: “短暂的蛰伏,只是为了释放。” 何慕寒终于打破了这种诡秘的氛围,径直问道:“相爷的意思是,借助梵罗的力量,来抵抗何诺的大军?梵罗的首领,相爷有接触吗?朕愿意见他们一面。” 没想到魏政勋摇了摇头,“梵罗的首领更为神秘,他几乎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这就导致关于他们的首领,出现了很多传闻,有人说他们的首领是一位绝世美人,有人说是一个白发老者,还有人说,是一个只有一条腿的瘸子,更有人说,他们的首领其实是一条怪蛇!” 何慕寒道:“圣人言,信鬼神而远之,相爷的话有些不着边际了,实在是让人难以信服。” 魏政勋恳切地道:“梵罗哪会信鬼神呢?他们用的是人心。梵罗首领是整个组织的精神寄托,被誉为神的使者,但具体的事务却不用首领操心,整个梵罗有着严密的等级制度,除了左右护法外,还有四大长老,三领主,整个梵罗可以说就是靠这些人在支撑。梵罗的长老、领主,我倒认识一些。” 何慕寒不再多言,倒是率直地道:“那烦请相爷引见,只要能救我们晋阳王朝,我就愿意接见!” 魏政勋跪拜,“吾皇英明!” 满朝的人,似乎发现,魏政勋原本佝偻的背,似乎直了一些,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息,让人不可捉摸。 …… 在接替孟啸尘担任西征军先锋之后,赵俊茂没有任何犹豫,按照何诺的指令,迅速率军北上,直接扑向了晋阳城。 虽然长期作为先锋,从事的是打打杀杀的活儿,但是赵峻茂毕竟与一般的武夫不懂,他也懂得动脑子,他知道何诺用自己的目的,就是利用自己性子风风火火,果敢的特点。 他没有理会那些谋士们的左右盘算,他心中就认准了一点,趁着宁乡侯会师之前,抓住机会,拿下晋阳城,这可是不世功勋。 而在踏入晋阳城之前,他们还有最后一个据点,晋卫城。 这是一个小城,连晋阳的南大门都称不上,只能说是南部通往晋阳的一条必经之路。 但这座城目前的守将让赵峻茂终身难忘——何清平,宁乡侯的徒弟,曾经差点要了赵峻茂命的人。 与赵峻茂当初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们,当年就是被何清平一网打尽,所以,何清平对于赵峻茂而言,不仅有公战,更有私仇。 如今赵峻茂兵强马壮,手握二十万大军,气吞万里如虎。 而何清平手下只有六万武德卫,尽管精锐,但都是一些老兵,有着驰骋沙场的过去,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精力已经跟不上了。 而且很多老兵已经有家有口,很想站完最后一班岗,然后解甲归田,享天伦之乐,那种年轻时候,敢杀敢拼的血气,已经所剩不多了。 何清平跟随宁乡侯多年,当然看出了这一点,但是他没有办法,老师宁乡侯几乎把所有主力带到了北方去镇压农民起义,如今自己兵力捉襟见肘,他只能选择信任这六万人,他要想办法调动他们的热血,并充分发挥他们经验丰富的优势。 …… “报!赵峻茂大军突然出现在城下,如今已经将我们晋卫城团团围住了,并且做好了进攻的态势!情形危急!”传令兵气喘吁吁跑入,对何清平道。 “什么?昨日不是还在三百里之外吗?怎么这么快?”何清平问道。 传令兵显然是有所准备,道:“赵峻茂大军显然是有备而来,阵中快马很多,他命令每人带两匹马,轮番骑,急行军,因此大军才能提前赶到。” “机动营呢?他们是干什么吃的,这样大规模的军团一动,居然没有人提前报信?”何清平有些生气了,这样的突然袭击,让他们在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就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回将军,赵峻茂派了多股散兵游勇,我们的机动营都被瓦解了。”传令兵有气无力地答道。 何清平平息了心绪,知道即使再生气,也于事无补,他大手一挥:“什么都不说了,我们去城楼看看吧!” 何清平带着亲兵和副将登上了城楼,遥望城外密密麻麻的敌军。 何清平越看越是心惊,感叹道:“看样子,赵峻茂近年来长进不少,这样的大军围城,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容易对付啊。” 副将低声问道:“如今敌我悬殊太大,是否弃城,免得作无谓的牺牲?” 何清平摇了摇头,“但尽人事吧,如果还没有战斗就走,我对不起晋阳,更对不起师傅。” 副将问:“宁乡侯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何清平道:“老师纵然英武,可是被农民起义耗住了,抽不开身来。”顿了顿,何清平又道:“我们还是该留条退路,你带三千精兵埋伏在后城,万一抵挡不住时,我们立即撤退。” 副将领命而去。 何清平仰望南边天空,有些心有不甘:“何诺,你为何这么强大呢?”(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三十九章 破城 晋卫城外,赵峻茂大营。 一名都尉上前,自信地道:“我看晋卫城地墙薄,不如我带本营弟兄,冲击一番,力求一战而胜。” 赵峻茂笑骂了一声,道:“你这样的勇气不错,可是,你不是何清平的对手,当年本将我都险些丧在他手上,只是可怜我曾经几万老弟兄们!” 说到这,赵峻茂难得摇了摇头,道:“不说这些了,想必现在何清平已经视察各处防御工事,并且安排防御,我们这么猛攻,会搭上很多弟兄的性命,不划算,打仗还是要用脑子。等按照我的推算,老黄牛大炮有我们骏马拉着,速度大增,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身旁校尉极为灵敏,上前道:“将军!老黄牛大炮到了!” 赵峻茂豁然站起,一声极其肯定的声音道:“即刻攻城!” “将军,敌军开始攻城了!”一名传令兵立即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何清平。 何清平连忙起身,边走边说:“立即开始布置。” 赵峻茂极为干练,没有任何花架子,伸手一挥,喝道:“开炮!” 六门老黄牛大炮同时火力齐开,十数斤重的铁球瞬间划破空气,呼啸着向前,直接击中了城墙正面。 由于晋卫城墙本来就很薄,哪经得起这样猛烈的进攻,数块砖石迅速被锤烂,碎开砖石四处飞散,溅起了尘土,让周围的士兵瞬间血肉横飞。 那些守城士兵何曾见过这样惨烈的局面,瞬间有好几人吓得面色发白,甚至是双腿打颤。 老黄牛大炮果然是极其可怕的攻城利器,持续进攻之下,已经将晋卫城墙受到重创,整个晋卫城都似乎在飘摇,似乎岌岌可危。 但唯一的缺点是,在持续发射之后,炮管发烫,需要冷却之后,才能再次发射。 赵峻茂时是擅于打先锋战的大将,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时机,大声命令之下,敢死队如同黑压压蚂蚁一般,成片成片向晋卫城涌去。 紧接着云梯架起,士兵们就像不要命一般向上而去。 因为大家都知道赵峻茂的军令,先上晋卫城者,即为晋卫城主。 “轰轰轰!”赵峻茂将大炮和士兵进攻配合得天衣无缝,这一次他调整了大炮的射程,让炮弹都落在了城的后面位置,这样守城士兵一方面为了抵御云梯进攻,需要出来,又要受到炮弹的波及,苦不堪言。 “砰!” 终于,在老黄牛大炮的攻击下,晋卫城墙再也支撑不住,一面城墙轰然倒塌。 “杀啊!” 赵峻茂大军杀红了眼睛,沿着缺口,汹涌而进。 在此关头,何清平猛然起身,对着身边亲兵道:“随我下去,堵住敌人!” 身旁副将劝道:“将军三思,大势已去,我们撤吧!还耗下去,损失只会更大!” 何清平呸了一声,“如果这样退的话?我们将会身败名裂!我们即使退,也要把赵峻茂啃出一个大伤口来再走!”说完,他转身而去。 身旁亲兵卫队居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有何清平亲自带着亲兵加入战阵,局势得到了一定的扭转,暂时堵住了赵峻茂大军的攻势。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双方激烈拼杀,互不相让。 在这样双方肉搏战中,赵峻茂不忍继续放炮,免得误伤自己人,他指挥弓箭军开始进行针对性的进攻! “咻咻咻!” 羽箭如同水一般,泼在了何清平阵中,由于分布太过密集,虽然有少数赵峻茂士兵中箭,但是大多数都射在了何清平军队身上。 面对这样的局面,何清平出现了动摇,隐隐出现崩溃的态势。 何清平当然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军全线崩溃的话,那几乎就会全军覆没,后果不堪设想。 何清平没有犹豫,老师宁乡侯的教导,他铭记于心,立即上前一步,大喝道:“传令下去,我亲自督战,敢有后退者,立斩不赦!” 可是,又有数十支箭只射过来,许多士兵被射翻在地,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将军!守不住了,我们快撤吧!”副将对着何清平道。 可是何清平杀红了眼睛,根本不听。 副将犹豫了一下,对着身旁亲兵使了个眼色,保护将军。 何清平身旁的亲兵也看出了大势已去,他们有着大好的前程,不愿意和何清平在这里殉城,也不愿意离何清平而去。 因此看到副将的眼色之后,就像遇到救命稻草一般,一拥而上,架着何清平,从城后快步离开。 看到这一幕,赵峻茂欣喜若狂,立即指挥大军全线压上。 这一战,赵峻茂军队大获全胜,不仅攻占了晋卫城,而且歼灭何清平武德卫四万人,何清平只在后城精兵的掩护下,带着万余人离开。 赵峻茂就是这样的人,以怨报怨,以德报德。 看到这一幕,赵峻茂仰望苍天,知道自己终于为那些死去的弟兄们报了一箭之仇。 同时,他也对后面的战斗充满了希望,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晋阳城。 这时,他在从胸中掏出了一枚手帕,里面用心抱着一颗蜡丸,他轻轻拨开,里面是何诺给他的密旨,约定他在攻击晋阳城之前,再打开看,里面会告诉他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赵峻茂素来信服何诺,对他的话言听计从,因此看得很用心,从最开始的惊讶,到最后居然仰天大笑。 赵峻茂感叹道:“何诺啊,你居然能想出这样的计谋,峻茂心服口服,这天下,早晚都是你的啊!” 在不远处,一名肤色黝黑的男子,目睹了这一切,脸上也漾起了欣慰的笑容。 他似乎受了伤,但按照他的体魄,伤并不严重,特别是那股逼人的英气,让人感觉到不是一般的人。 他脑海中盘算了一番。 身旁人没有打扰,他在思考之时,那种从容,散发出一种令人慑服的魅力。 许久,他转身对身旁人道:“万事俱备,按计划行事吧。” 身旁人很恭敬,但也干练,答道:“好的,孟将军。”(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四十章 暗器营 “相爷,敢问这位先生是?”见朝廷右相慕百川带了一人,兵部侍郎鲁传霖问道。 慕百川掏出了一把火枪,答得很简略,“这是能救晋阳的人。” 这样一来,鲁传霖倒是来了兴趣,拿出那把火枪,仔细端详起来。 “传霖,你现在就把兵部所有负责火器制造的工匠全部召集,如今何诺军来袭,势力强大,我们必须要恢复火器生产,否则没有胜利的可能。” 鲁传霖心中有一个疑问,有些支吾,不知道是否该问出来。 慕百川这样的人精,当然一眼就看了出来,大手一挥:“传霖有话就说,我们之间,不必如此。” 鲁传霖道:“魏相爷想通过梵罗的力量救晋阳,慕相爷此举,似乎和魏相爷背道而驰。” 慕百川道:“你能说出这样的话,的确是老城谋国之言。说实话,我了解梵罗的力量,比任何人都深,那是太可怕的力量,弄不好,就会引火烧身。即使击败了何诺,如果被梵罗控制了,那晋阳就将永无宁日。” 看着鲁传霖的表情,慕百川知道鲁传霖还有话说,愠怒道:“堂堂兵部侍郎,为何如此支支吾吾。” 鲁传霖爽朗地笑了笑,不再犹豫:“我听说慕相爷的孙女和何诺从小青梅竹马,如果晋阳城被攻占了,任何人都没有退路,唯有慕相爷有退路。何诺必定会待慕相爷如上宾,地位只有更高。为何相爷还会如此呕心沥血,为晋阳王朝操劳?” 慕百川听了一愣:“说实话,这个关节,我倒是没想过这些。何诺这孩子,我看着他长大的,本性不坏,不过这些来发展太过壮大,有些事,他也是身不由己。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到这里,慕百川似乎是自言自语,声音很小,但是每一个字,鲁传霖听得清清楚楚:“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何诺毕竟是晋阳王朝血脉,我也会庶竭驽钝,尽心辅佐。但如今,各为其主,如果慕某不尽心,那岂不成了三心二意之人?” 鲁传霖信服地点了点头:“慕相高人。” 慕百川大手一挥道:“他是有名火器工匠,叫陈坚,你可放心地把火器局交给他,让他放手去看,给我们赶制一万支火器,有他们,等于我们多了百万雄兵!” 鲁传霖点了点头。 河阳城,晋王府。 大军在外,何诺有充足的时间来从容进行安排布置,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重新招揽人才;他要做的第二件事,便是建立各种突击卫队,改良兵器,以应对各种突发的战事。 而这时,一名头戴紫阳巾,身穿八卦衣的道士站在何诺身边。那人鹤顶龟背,凤目疏眉,面色红润,神态飘逸。他就是何诺的兄弟,也是奇门遁甲之师,阮信芳,对各种的兵器都能信手拈来。 何诺正是请他来教导自己各种兵器用途,兵择优改良兵种。 阮信芳开门见山,“当今各种武器层出不穷,有‘十八般武艺’之说,其实是指十八种兵器。一般是指弓、弩、枪、棍、刀、剑、矛、盾、斧、钺、戟、殳、鞭、锏、锤、叉、钯、戈。但其实,大千世界,包罗万象,武器何止只有十八种呢?” 何诺点了点头:“我见过的兵器都不止十八种,如果加上各种奇门兵器和形形色色的暗器,其总数恐不下百种。” 阮信芳点了点头:“晋王正解。” 阮信芳接着道:“所谓短兵器,是指其长度一般不超过常人的眉际,分量较轻,使用时常单手握持的兵器。最常见的短兵器是刀和剑。最常见的长兵器是枪、棍、大刀三种。索击类暗器有绳镖、流星锤、狼牙锤、龙须钩、飞爪、软鞭、锦套索、铁莲花等。” 各种复杂的知识,阮信芳侃侃而谈,何诺看着,更觉得他气质超然,是一位能人。 何诺当然不会错过这样好的学习机会,问道:“我知道的暗器有镖、袖箭等,信芳还能给我讲解一二吗?” 阮信芳如数家珍:“所谓“暗器”,是指那种便于在暗中实施突袭的兵器。暗器大多是武林中那些人创造出来的,它们体积小,重量轻,便于携带,大多有尖有刃,可以掷出十几米乃至几十米之远,速度快,隐蔽性强,等于常规兵刃的大幅度延伸,具有较大威力。在千军万马厮杀的战场上,暗器很难发挥作用,所以古代战将很少有练暗器的。但在武林中,讲究一对一的打斗,双方距离很近,于是暗器就派上了用场。” 阮信芳果然是有备而来,说到这里,他先掏出一个字条递给何诺,何诺打开一看,只见上面用工整的字体写道: 暗器可分为手掷、索击、机射、药喷四大类,每一大类中均包括若干种。 手掷类暗器有标枪、金钱镖、飞镖、掷箭、飞叉、飞铙、飞刺、飞剑、飞刀、飞蝗石、鹅卵石、铁橄榄、如意珠、乾坤圈、铁鸳鸯、铁蟾蜍、梅花针、镖刀等。 索击类暗器有绳镖、流星锤、狼牙锤、龙须钩、飞爪、软鞭、锦套索、铁莲花等。 机射类暗器有袖箭、弹弓、弩箭、紧背花装弩、踏弩、雷公钻等。 药喷类暗器有袖炮、喷筒、鸟嘴铳等。 还有一些暗器很难归入以上四类,如吹箭、手指剑、钢指环、手盔、匕首、手锥等。 何诺看得精心,没想到小小的暗器,居然有这么多讲究。他沉声道:“信芳,就令你组建暗器营,要把暗器营作为我们的一把利剑,在战场上出其不意,杀伤敌人。你听好了吗?” 阮信芳点头道:“晋王英明,我也有此意。只是” 何诺问:“你有什么顾及吗?” 阮信芳道:“如今朝中纷杂事情太多,我想入深山练兵。不出半年,我想给晋王练出一支暗器营。” 何诺笑了笑,“进入深山练兵?信芳总是这样,声东击西,一些大事,要做出来,才肯告诉我们。我想,你此举应该另外有目的吧?”(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四十一章 十大神器 何诺笑了笑,“进入深山练兵?信芳总是这样,声东击西,一些大事,要做出来,才肯告诉我们。我想,你此举应该另外有目的吧?” 阮信芳咧嘴笑了笑,“什么事都瞒不过晋王的眼睛,我此举深山,是有目的。” 说到这里,阮信芳停止了,转而以一种肃穆神圣的表情问道:“晋王,你知道上古十大神器吗?” 听到“十大神器”,何诺充满了好奇,问道:“那是什么?” 阮信芳摆了摆手,笑道:“那是集聚天地灵气的神器,如果拥有一把,即使不同人,也会有万夫不当之勇。” 何诺疑问道:“哦?有这等功效。” 阮信芳从怀中掏出第二张信纸,递给了何诺。 何诺注意到,这张信纸是金色的,一打开,一股金贵气息扑面而来。 但是何诺把注意力放在信上的内容,上面的字体很工整,与第一封差不多,显然也是出自阮信芳的手笔,上面这样写着。 上古十大神器,得一器,则有万夫不当之勇;全得之,则可聚天地之灵气。 十大神器,东皇居首,轩辕最强,盘古强悍,炼妖万物,昊天吸星,伏羲纵心,神龙炼妖,崆峒不老,昆仑穿梭,女娲再生。 信的第二部分,则是十大神器的功效,以及介绍: 东皇钟:天界之门 下落不明,力量不明。一般传闻它是天界之门,但据天山石窟中诸神时代残留之古老壁文记载:东皇钟乃十大神器力量之首,足以毁天灭地、吞噬诸天。 轩辕剑:最强力量 黄金色之千年古剑,传说是天界诸神赐予轩辕皇帝击败蚩尤之旷世神剑;其内蕴藏无穷之力,为斩妖除魔的神剑。 盘古斧:穿梭太虚 传说天地混沌之初,盘古由睡梦醒来,见天地晦黯,遂拿一巨大之斧劈开天与地,自此才有我们之世界、宇宙。此斧拥有分天开地、穿梭太虚之力,威力不下轩辕剑。 炼妖壶:炼化万物 古称九黎壶,乃上古异宝之一。拥有不可思议之力,据说能造就一切万物,也有惊人之毁坏力量。内部有着奇异之空间,空间之大似能将天地收纳于内。 昊天塔:吸星换月 原为天界重宝,拥有浩大无俦之力,据说能降一切妖魔邪道,必要时仙神也可降服;但后因不明原因而下落不明,无人知晓其下落。 伏羲琴:操纵心灵 伏羲以玉石加天丝所制出之乐器,泛着温柔的白色光芒,其琴音能使人心感到宁静祥和,据说拥有能支配万物心灵之神秘力量。 神农鼎:熬炼仙药 古称造世鼎,上古时代神农氏为苍生遍尝百草,也为后世奠定医学基础。神农昔日炼制百药之古鼎,正因积聚千年来无数灵药之气,据说能炼出天界诸神亦无法轻得之旷世神药,并隐藏其他神秘之力量。 崆峒印:不老源泉 崆峒海上不死龙族的护守神器,其上刻塑有五方天帝形貌,并有玉龙盘绕。自古相传得到它的人,就能拥有天下,也有人传说它能让人不老不死。自古许多方士纷纷出海找寻此印,但最后都只是踏上不归之路。 昆仑镜:时光穿梭 仙人故乡昆仑山中的昆仑天宫中,传说有一面神镜,拥有自由穿梭时空之力。但在一次仙人之盛会中,神镜被人所偷,至今一直下落不明。 女娲石:复活再生 人类之母女娲,捏土造人、炼石补天,并帮人族收伏许多妖魔,自古为神州人民景仰。相传女娲曾为了救自己病故之爱女,将自己万年修为贯注于一颗昔日补天所馀的五彩玉石上,自此该灵石就具有特别之力。 何诺越看,心中越惊,想不到阮信芳用短短一张纸,几乎为他重新打开了一个新的天地。 阮信芳知道何诺心中好奇,耐心给他解释道:“东皇钟是上古十大神器中力量最大的,昔日女娲造天,就借助了东皇钟的力量,如今甚至有传言,东皇钟可能化作了女子,就在人间。” 何诺叹为观止。 阮信芳继续解释:“当年黄帝、天女与蚩尤约战于涿鹿之野时,轩辕剑曾经折断,后黄帝、天女一起重铸此剑,重铸后正式称为轩辕剑。重铸过程中,天女以本身纯阳之力修补此剑,结果己身化为旱魃之身,被黄帝封入山海界,轩辕剑内蕴藏着用不完的力量,经过日月的交替已经幻化成斩妖除魔的神剑。拥有“最强力量”的称号。曾经有野史记载,有以轩辕剑斩万人的记载,而此后,轩辕剑如同缥缈上神一般,很长时间没有人见过了。” 何诺由衷叹服:“轩辕剑真乃千年古剑,看来天界上神赐予黄帝击败蚩尤之旷世神剑,其内蕴藏无穷之力,为斩妖除魔的神剑,如果能拥有一把,真乃人生幸事!” 看到何诺心有所动,阮信芳不再犹豫,托盘而出:“臣此去深山,真是因为探听到了一些关于轩辕剑的蛛丝马迹,一面去深山练兵,训练处暗器营,当然最重要的,便是探索到更多关于轩辕剑的信息,也不说臣此去就一定能得到轩辕剑,但是至少能获得更多的线索,为以后埋下伏笔。” 何诺感激地点点头:“信芳辛苦了。” 阮信芳摇摇头:“十大神器互相之间也有关联,让我给晋王讲解完毕吧!” 何诺道:“下一个是盘古斧,刚才信芳说说天地浑沌之初,盘古由睡梦醒来,见天地晦黯,遂拿一巨大之斧劈开天与地,自此才有我们之世界。此斧拥有分开天地、穿梭太虚之力,威力不下轩辕剑。” 阮信芳点头道:“不错,盘古斧之后是炼妖壶,炼妖壶中另有一天地,被称之为“壶中世界”,这世界住有一位自神话时代起,便负责治理此一世界之仙人──壶中仙。壶中仙希望缔造一个人族与妖魔和平共存之新世界,因此一度采取激烈手段,企图让他所支配之壶中世界与轩辕界彼此融合,但此一计划最终因为不知名原因而破产,他本人也被轩辕封印,从此失去了下落。” 何诺感叹道:“无论昔日多么辉煌,终究抵不过时间,现在世人都忘了那被封印在炼妖壶中的仙人了。如果被解印,那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啊!”(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四十二章 秘密宝藏 何诺由衷叹服:“指天剑真乃千年古剑,看来天界上神赐予黄帝击败蚩尤之旷世神剑,其内蕴藏无穷之力,为斩妖除魔的神剑,如果能拥有一把,真乃人生幸事!” 看到何诺心有所动,阮信芳不再犹豫,托盘而出:“更重要的是,指天剑被震断成三段,落入凡间。机缘巧合之下,这三段剑被一凡人炼制成三柄小剑,分别为逐日、奔月、追星。传言这三把剑是天玄地宫宝藏的钥匙,得之可得天下。臣此去深山,真是因为探听到了一些关于指天剑的蛛丝马迹,一面去深山练兵,训练处暗器营,当然最重要的,便是探索到更多关于指天剑的信息,也不说臣此去就一定能得到指天剑,但是至少能获得更多的线索,为以后埋下伏笔。” 何诺感激地点点头:“信芳辛苦了。” 阮信芳摇摇头:“应该的。如今天下纷争,像晋王这样的少年英才,亘古难寻,如今老百姓苦不堪言,如果能早日找到宝藏,让我们的力量迅速壮大,能够早日统一天下,还世间太平,百姓安居,这实际上也是大功德。” 何诺由衷地道:“我何德何能,不过如果我们君臣一心,能做成这件大事,那的确功德无量。” 阮信芳道:“十大神器之间,互相也有关联,让我给晋王讲解完毕吧!” 何诺道:“下一个是盘古斧,刚才《晋阳山海经》残图上写道:开天斧也叫盘古斧。传说混沌初开,天地是连在一起的,世间没有任何生灵,只有一株呜咽五叶青莲结成一颗莲子。亿万年后,莲子裂开,盘古大神就此诞生。盘古大神出生后不喜欢黑暗,随手一握,手中便多了一把神斧。盘古大神用这把神斧劈开天地,成了六界的英雄。这把神斧也因此被称作开天斧或盘古斧。” 阮信芳点头道:“如果有这样一把开天斧,那即使敌人有千军万马,我们还怕什么呢?” 何诺有些悠然神往:“正是!” 阮信芳点头道:“炼妖壶非常神秘,古称九黎壶,乃上古异宝之一。拥有不可思议之力,据说能造就一切万物,也有惊人之毁坏力量。内部有着奇异之空间,空间之大似能将天地收纳于内,甚至有种传言,炼妖壶中有一个仙人被封印其中,。” 何诺感叹道:“无论昔日多么辉煌,终究抵不过时间,现在世人都忘了那被封印在炼妖壶中的仙人了。如果被解印,那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啊!” 追日靴倒是听起来相比其他宝物而言,神秘色彩少一些——相传追日靴为夸父所有,可日行千里,夜走八百,穿上后如飞鹰一般,速度极快。 何诺心中暗想,如果有一天,能有这样一双追日靴,那以速度见长的骑兵,在追日靴面前,算什么呀。 说到这里,阮信芳神色闪烁,似乎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极为神秘。 何诺心照不宣,因为他看出了阮信芳接下来要讲的凤凰琴是多么的神秘,因为他有操纵心灵之效,凤凰琴是伏羲用玉石、天蚕丝、千年桐木所制成的乐器,外表有白光,琴音祥和,有感化天地万物心灵的神秘力量。后来琴名被伏羲改为七绝琴,寓意绝七情断六欲。其琴音能使人心感到宁静祥和,据说拥有能支配万物心灵之神秘力量。 阮信芳并没有直接开始讲述,而是突然读出了一首诗,声音悠远,如同把何诺带入了一个梦境一般: 昊天日明,及尔出王; 昊天旦旦,及尔游行; 荡荡上帝,下民之辟; 讲到这里,阮信芳如同突然癫狂起来,开始手舞足蹈,边跳边唱: 如来微妙色端严一切世间无有等 光明无量照十方日月火珠皆匿曜 世尊能演一音声有情各各随类解 又能现一妙色身普使众生随类见 愿我得佛清净声法音普及无边界 宣扬戒定精进门通达甚深微妙法 智慧广大深如海内心清净绝尘劳 超过无边恶趣门速到菩提究竟岸 无明贪嗔皆永无惑尽过亡三昧力 亦如过去无量佛为彼群生大导师 能救一切诸世间生老病死众苦恼 常行布施及戒忍精进定慧六波罗 未度有情令得度已度之者使成佛 假令供养恒沙圣不如坚勇求正觉 愿当安住三摩地恒放光明照一切 感得广大清净居殊胜庄严无等伦 轮回诸趣众生类速生我刹受安乐 常运慈心拔有情度尽无边苦众生 我行决定坚固力唯佛圣智能证知 纵使身止诸苦中如是愿心永不退 何诺有些听不懂,但是他能够感觉到,阮信芳读的这段话,明显让他的思绪受到了影响,让他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阮信芳读罢,这才说道:“刚才臣读的这一小段,只是凤凰琴纵心法则中的一小段,如果能得到全文,又有凤凰琴的,那威力不可小觑。” 何诺顿了顿,心中感到一阵火热,那种悠然神往的情绪更加浓烈,道:“都说人心是最不可度量的,可是如果我们获得了凤凰琴,那会发挥多么大的威力啊!” 阮信芳点点头,“的确如此!不过想获得凤凰琴,谈何容易。” 何诺摆摆手道:“随缘吧!请信芳继续为我指点迷津。” 说到这里,阮信芳的声音中突然有一种悲天悯人之感,道:“从起兵开始,到现在,我们战死的兄弟,少说也有十几万了吧?” 何诺沉重点点头:“不错!很多兄弟都是因为受了重伤,无药可救,而壮烈牺牲。” 阮信芳道:“上古时代神农氏为苍生遍尝百草,也为后世奠定医学基础。神农昔日炼制百药之古鼎,正因积聚千年来无数灵药之气,据说能炼出天界诸神亦无法轻得之旷世神药,并隐藏其他神秘之力量。如果我们获得神龙鼎,通过神龙鼎练出神药!那以后战争,不知道能少牺牲多少兄弟!” 何诺眼睛一亮,道:“信芳,你真的为我打开了一个新的天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四十三章 论道 尽管天『色』已经慢慢黑下去了,但是何诺与阮信芳两人的对答,似乎打开了一个新的天地。 阮信芳意犹未尽,似乎想要一股脑就这些知识尽数教给何诺,他的声音不快不慢,但是有一种特有的雌『性』,让何诺想要认真耐心倾听。 “传说,『射』日弓乃是盘古第九代始祖的肉身所化。具有九连『射』之奇技,威力四『射』,即便无箭亦能伤人,流传至今,不知所踪。” 听到这里,何诺脑海里立即开始憧憬,如果能有一把这样的『射』日弓,那在战场上,该是多么大的威力呀。 阮信芳继续道:“仙人故乡昆仑山中的昆仑天宫中,传说有一面神镜,拥有自由穿梭时空之力。天机镜同时能够知天晓地,预测天机,穿梭时空,为昆仑山西王母所有,故又叫昆仑镜。相传昆仑镜丢失于一次蟠桃大会中,下落不明。” 何诺明白,自己总是有很多困『惑』,还有很多无法预测的事,如果有昆仑镜在手,那可以说是相当稳了。 可是,说到最后,阮信芳终于一改那种平淡的语气,声音中也带着一股庄重与正式。 “《山海经》记载补天石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为女娲一族的圣物。相传女娲炼就了36501颗五『色』石,补天时用掉了36500颗,剩了一颗。于是女娲将自己的万年修为注入所剩的这颗五『色』石中,从此这颗五『色』石就有了灵力,成了补天石,不过补天石一年之内只能使用三次。” 何诺深吸了一口气,“起死回生?这是多么令人着『迷』的能力,如果有这样的能力的话,那有很多事,也许真的能够从头带来。” 阮信芳望着东边天空,思『潮』起伏,他知道何诺心中,一定也是如此。 而此刻,在晋阳城中,左相爷魏政勋府中,此刻却是一改往日的僻静,有一些聚集在一起议事。 魏政勋知道如今局势紧急,他必须要加快进度了。 而他身旁坐着的,都是梵罗的一些高层。 梵罗是一个奇怪的组织,也是一个自诩为很神圣的组织,他们似乎是为了某种信仰而活,他们的首领,被称为掌教。其实这些年的大事,从高皇帝继位、到圣祖皇帝复国,无不与梵罗相关。梵罗内部虽然有很多长老,不过这种长老是靠着血缘世袭的,地位高,但能力并不一定强,真正的执行靠的是领主。 而此刻,坐在魏政勋身旁的,就是梵罗的一些领主! 此刻,站起来侃侃而谈的是一名年轻男子,他年纪不大,但是留了一头长发,被仔细系拢,披散在身后。显然是仔细打理过,如同上好的绸缎。他肌肤白皙,如同散发着银白荧光一般。 此人正是梵罗“川”部领主:宇纯熙,如今梵罗中掌握实权之人! 而地位更高一些的梵罗“镜”部领主:曲江春,却没有宇纯熙这种清雅细致的感觉,看上去,似乎经历了时光的洗礼,有种饱经沧桑之感,整张脸庞清癯,却极为干练,特别是那双眼睛,平时如同一滩深水,没有波澜,但是望向人时,却突然绽放出一缕精光,让人不寒而栗。 宇纯熙正在讲述:“当看透了世俗的名利纷争,有些人注定会为了信仰奋然前行,他们时而与世无争,逍遥而游——乘物以游心, 曲江春点头道:“不错。自古以来对世界的起源就有很多美丽的传说,没根据的,有点根据的都有,像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等,但这些都未能说清世界的本源。寻找一个最终的本源来作为人和万物的开端,寻找一个最高统摄物来说明宇宙和人生,这是人之为人、文明之为文明的根基所在。而我们,是信道的,“道家者流,盖出于史官,历记成败,存之祸福。古今之道,然后知秉要执本,清虚自守,卑弱以自持,此君人南面之术也。” 宇纯熙轻轻一笑:“我们信道,探究了世界本源,而道成为最高的范畴,经历了一个逐步抽象的过程:由道路之道上升为具体规律或法则之道,再上升为普遍规律法则之道;最后上升为宇宙的本源之道。” 魏政勋道:“想不到梵罗思想如此博大精深,请两位领主讲述得更透彻些。” 宇纯熙道:“天下有始、有根、有母。其思维的路线有二:一从具体事物的往复运转和生灭变化来推测其将来之所归;一从具体事物出发来追溯它们产生的源头。对于同一问题,一般人往往只看到了表面现象,只能解决暂时的问题,而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所以看不到事物的本质和发展会影响我们对问题的判断和解决。本质原因是当一种社会制度不适应当时社会,并阻碍社会发展时,它就会被一种新的社会制度所替代。只有认识了问题的本质,我们才能找到更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曲江春声音厚重,却有一种不容置疑:“而我们梵罗,就是为了改变当前社会,创造一种新的社会。” 宇纯熙点点头,由衷地道:“曲领主一语中的,天下有始、有根、有母,遇到的最大困『惑』在于这个本源难以形容描述,却又不得不形容描述。这也就是世界上少有人达到这种哲学境界的原因。为了证明本源之道,为人处世应做到两点,一曰柔,一曰谦。关于柔,“柔弱胜刚强”,正如先哲所言,“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 听到这里,魏政勋一楞,用苍老的声音道:“我可不敢为天下先啊。” 宇纯熙轻轻一笑,望着魏政勋经过时间历练,愈发睿智的眼睛,道:“有些事物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作为本源之道,它没有具体的规定,无法直接把握。作为本源,是一种源始的混沌状态,其特征只有以其作用、体现去体悟把握。而透过现象看本质是我们永不停息的追求。” 曲江春说得更为精辟,但是鞭辟入里:“圣人之治,应做到两点:一曰愚民,一曰无为。” 听到这里,魏政勋站起身来,尽管有些佝偻,但是语气中透着坚定:“两位贤者为我揭开了很多面纱,我还有一些疑问,需要想两位请教。” 曲江春没有站起来,点点头。倒是宇纯熙似乎很喜欢讨论这些问题,到:“但说无妨。” 。(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四十四章 战法七十二术 天更黑了,但是魏政勋苍老的眼却冒着光,他似乎有很多问题想要请教,但他老了,每句话都用了很大的力度,却仍然说出来了: “当一个人看透了世俗的名利纷争,注定孤独的一个人行走。 听到这里,宇纯熙轻轻一笑,道:“想不到相爷有这般彻悟,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啊,美存在于“天地”——大自然之,为天地所拥有。人要了解美,寻求美,要学会去天地之间观察、探索。而“天地”为什么会有美呢?“天地”之美在于它体现了“道”的自然无为的根本特征。“无为而无不为”是“天地有大美”的根本原因。人如果能够懂得这个道理,体验到“道”的自然无为的本『性』,并以其作为生活的根本原则,一切纯任自然,不为利害得失所累,这样人的生活也会像“天地”自然那样有“大美”,“备天地之美”了。” 曲江春点点头,道:“我们刚才讲的东西,看似漫无边际,实际,这其蕴含着大智慧,催生而出的是一种纯粹的积极的态度,是道德品『性』、情感智慧的升华,是对自己的得失缺憾的正确对待,对身边朋友的理智看待,是一种心态,一种融入到现代社会的理『性』道德,那么,我们得到的是用平和的心态来对待生活的缺憾与苦难。” 魏政勋拍手道:“是这样,以大境界来看人生,感知己心,淡泊心态,合乎自然,超越利禄功名和自我,真正的人生提高自己的价值。” 宇纯熙声音飘忽,但是仍旧强调道:“‘道’不是某种实体。这一点正是‘道’最神秘的地方,因为‘道’如果是某一实体,那么他必然可以看得见『摸』得着,也因此必定受到时间、空间的制约,从而成为有限的东西。” 魏政勋点头道:“这正是我想追求的境界,得而不喜,失而不忧、而不悦,死而不祸。岂不快哉?” 谈到这里,宇纯熙眼睛都放着光::“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这是何等的洒脱。我们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生存角『色』,而我们为什么不能逍遥而游呢?” 曲江春更是前一步,握住魏政勋的手,诚恳地道:“老相爷,加入我们梵罗吧!你是梵罗的人,真神为你引导。” 魏政勋没有犹豫,眼神放着光,终于点了点头。 接着,宇纯熙为引导,曲江春跟着,口念念有词。 魏政勋起先觉得很怪,但是随后感觉到他们好像是在唱什么歌,非常好听,而且有一种让人心沉静下来的地方。 让那歌喉最响亮的鸟雀, 飞独立的凤树的枝头, 宣布讣告,把哀乐演奏, 一切飞禽都和着拍子跳跃。 可是你叫声刺耳的狂徒, 你魔鬼的邪恶的信使, 死神的忠实的信士, 千万别走近我们的队伍。 任何专横跋扈的暴徒, 都不容走近我们的会场, 只除了鹰,那羽族之王: 葬礼的尊严不容玩忽。 让那身穿着白『色』袈裟, 懂得死亡之曲的牧师, 唱出死神来临的挽诗, 并由他领着作弥撒。 ..... 美、真、至的感情, 如此可贵,如此真纯, 现在竟一同化作灰烬。 凤巢现在已不复存在; 那斑鸠的忠贞情怀, 此一去,永远难再。 魏政勋听着有些恍惚,但是一颗心,终于有处安放。 而现在,三人聚拢在一起,开始商量守城之道。 ..... 赵峻茂率领大军突袭,他们的目标是晋阳城。 这是天下的都城,是无数人向往、梦寐以求的城市。 赵峻茂明白自己身的担子,知道晋阳城,是任何想征服天下的人,必须要拔掉的钉子,不管这枚钉子钉得有多深。 赵峻茂十分感激何诺,能够把这样的重任交到自己手,他也开始意识到自己身无限的可能『性』。 跟随何诺多年,耳濡目染,赵峻茂也明白了走一步,看三步的道理, 赵峻茂明白,此战的关键,在于一个字:快。 如果能够快速的击败守军,趁着宁乡侯还没有回师的时候,那将建立不世之功。 赵峻茂仍然心有余悸,他深知宁乡侯是一头狼,而且这头狼有最锋利的牙齿、最尖锐的爪牙,他无法击败这头狼,只有趁狼还没有回窝,摧毁狼的窝,最大限度削弱狼的力量。 但在这时,一匹快马赶到,是何诺! 赵峻茂有些怪,何诺这时突然赶到,是为了什么。 没想到何诺笑了笑,道:“我是来给你送七十二计,这是啸尘好不容易找到的!哈哈!”听到这里,赵峻茂大吃一惊。 只见伤势完全康复,恢复神采奕奕的孟啸尘站在他身旁,随身还掏出一本小册子,面赫然写着:《战法七十二术》。 赵峻茂翻开第一页,只见面写着:战法七十二计术,静有动,动有静,变生于事、事生谋、谋生计、计生议、议生说、说生进、进生退、退生制,因以于制事。 何诺认真讲解道:“第一计,阳谋阴谋:“智略计谋,各有形容,或圆或方,或阴或阳,圣人谋之于阴故曰‘神’,成之于阳故曰‘明’,所谓主事成者,积德也。也是说,计谋,有阴谋和阳谋之别,在任何情况下,人们都不可轻视对方,因为事件、环境、情报都有假的。所以圣人应该高深莫测。” 孟啸尘接着分析第二计:扭转乾坤,“故静固志意,神归其舍,则威覆盛矣,威覆盛,则内实坚,内实坚,则莫当。也是说,当形势对我们不利时,我们必须千方百计地涵养自己的精神力量,因为只有自己的精神力量强大了,才可以扭转乾坤。”(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四十五章 言传身教 《战法七十二术》博大精深,三人认真学习,苦思攻城之策。 “第三计乃各个击破,威法伏熊,分威者,神之覆也。也就是说,要想使对方的威势分散,我们必须效法伏熊,伺机而动,各个击破。” “第四计乃如闭如卦,环转因化,莫之所为,退为尤仪。也就是说,在作战时,人们必须象圆环那样随机应变,运转自如,使他人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情况。” 何诺一连分析了两计,赵峻茂认真思索,真的感觉受益匪浅。 孟啸尘认真看了一眼,也开始解释起来:“第五计是盗尽天机,是以圣人居天地之间,立身、御击、施教、扬声、明名也,必因事物之会,观天象之宜。也就说,一个高明的人,在瞬息万变的事物中,应及时抓住事物转化的时机,去调整或执行自己的计划。 何诺继续道:“第六计,一言兴邦,圣人所贵道微妙者,诚以其可以转危为安,救亡使存也。世人说话随口而发,一言错出,遗祸无穷。” 赵峻茂立即闭住了嘴,想到的确应该少说多做,才能把事情做好。 何诺道:“第七计是寡不敌众,将枢,谓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天之正也,不可逆之,逆之,虽盛必衰。一个人,一旦他违背了事物的发展规律去做事,即使一时拥有强大的势力,也必然会失败;一个人,如果能遵循事物的发展规律去做事,那么,即使目前势单力薄,也能以少胜多。” 孟啸尘听了点点头,“的确,不管做什么事,都应该遵循事物发展的规律。” 孟啸尘道:“第八计,计中诡计,凡趋合倍反,计有造合,化转环属,各有形势,反复相求,因事为制。” 赵峻茂点头道:“这个我知道,世上万事千变万化,一个主帅,必须拿出多个计谋去应付不断变化的情况。” 何诺听了,欣慰地点点头,“峻茂能有这样的觉悟,真的进步了,再也不是昔日吴下阿蒙了。” 赵峻茂微微一笑,道:“峻茂还要继续学习,比起两位将军,所欠的火候还是太多了。” 何诺道:“第九计是天地无常,天地所变换,既有变换,岂能长久乎,这就是天地之间,理本一贯,没有不变之天气,没有不变之人事,一个人只知一味地相信即成的传统,而不知道革新,他就必然被时代所淘汰。” 孟啸尘接着说:“第十计,推陈出新,曲则全,枉则过,满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新陈代谢是宇宙万物发展的一个规律,一切的创新,都是在传统的基础上创新,没有对传统的继承,就无法谈创新。只有对传统有了彻底的了解,才能对其中的精华和糟粕分清,然后,剔除传统中的糟粕,将传统中的精华部分加以发扬光大。” 赵峻茂心中默念了几遍,认真体会。 何诺道:“第十一计,高瞻远瞩,智用于众人之所不能知,亦能用于众人之所不能见。也就说,众人不知道的东西,众人看不见的东西,智者独能明察秋毫。” 孟啸尘道:“第十二计,翻手为背,为小无内,为大无外。益损、去就、倍反,借以阴阳御其事,阳动而行,阴占而藏,阳动而出,阴随而入,阳还终始,阴极反阳。变是万物发展的规律,我们只有运用灵活的而不是机械的方法来处理我们面前的事情,才能胜不骄败不馁。” 赵峻茂拜服道:“真是一语中的。” 何诺道:“下面一计难以理解,你要认真体会,我多些讲解,第十三计,忤合深谋。” 赵峻茂点了点头,认真听了起来。 “凡趋合倍反,计有适合,化转环属,各有形势,反复相求,因事为制,成于事而合于计谋,与之为主,合于彼而离于此,计谋不两忠,必有反忤,反于是忤于彼,忤于此反于彼,其术也。用之天下,必量天下而为之;用之国,必量国而与之;用于家,必量家而与之;用之身,必量身材气势而与之。大小进退,其用一也。古之善背向者,乃协四海,包就桀,然后合于汤,吕尙三就文王,三入殿,而不能有所明,然后合于文王。” 赵峻茂发现自己还不能完全理解,但是默默记在心中,相信通过历练,自己一定能完全弄懂这段话的含义。 但是因为时间紧张,丝毫没有耽搁,孟啸尘继续讲解:“第十四计,暗度陈仓,圣人之道阳,愚人之道阴,圣人之制道,在隐与匿。聪明的将帅,往往会制造一些假象『迷』『惑』敌人,暗地里却进行着制敌于死命的行动。” 何诺道:“第十五计,一点突破。从外制内,事有因,由而随也。我们要想从外部控制别人的内心,就应该懂得:必须抓住事物的关键环节,一切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赵峻茂听了连连点头。 何诺道:“第十六计,视微成巨,察其事,论万物,别雌雄,虽非其事,见微知类。一个明智的人,能够根据细微的征兆,去推知潜在的重大事件。” 听到这里,赵峻茂脑中念头一闪,想到两位主将肯花这么多时间来教导自己,见微成巨,看来是要对自己委以重任。想到这里,赵峻茂更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更加认真听了起来。 孟啸尘道:“第十七计,主客互变,故为强者积于弱也,为有者积于曲也,有余者积于不定也,此其道不行也,柔弱胜于刚强,故积弱可以为强。也就是说,较量主客之势,则有变客为主,变主为客之术也。” 何诺道:“第十八计,纳叛招降,勿坚而拒之,许之则防守,拒之则闭塞。一个聪明的主帅,应该有一种雄伟的政治家气魄,他不拒绝任何一个想要归附自己的人。” 说到这里,何诺下意识地停了一会儿,似乎是让赵峻茂细心揣摩,赵峻茂感激地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何诺才继续道:“第十九计应敌而动。从而应之,事无不可。所谓‘应’,是‘迫而后动’‘不得已而起’,这里的‘应’不是消极的‘无抵抗主义’,而是以无为达到无不为的一种方法。一个人,如果处处争强好胜,他的体力、精神必定消耗得快,生命不会轻举妄动,而是不断的锻炼自己的体力意志,一直达到能完全克敌制胜的时候,他才会有行动,也就是说,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动则已,一动就势不可挡。(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四十六章 传道授业 赵峻茂在心中认真记住了:“一鸣惊人,不动则已,一动就势不可挡。” 何诺点头道:“第二十计,三教九流,凡度权量能,所以征远求近,其有隐括,乃可挣,乃可求,乃可用。。一个人要想干出一番事业,就必须广泛的招纳各方面的人才。” 孟啸尘道:“第二十一计,散纵连横。用分威散众之权,以见其兑威。一个聪明之士,能破坏敌人的联盟关系,从而增强自己的威力。” 说到这里,何诺顿了顿,道:“下面这一计很复杂,你一定要用心体会,机不可失。” 赵峻茂更加打起了精神,认真听了起来。 何诺道:“第二十二计,飞钳破敌。飞钳篇谓‘立世而制事,必先察同异,别是非之语,见内外之辞,知有无之数,决安危之计,定亲疏之事,然后乃权量之,其有隐括,乃可征,乃可求,乃可用,引钩箝之辞,飞而箝之,钩箝之语,其说辞也,乍同乍异,其用或称财货琦珠、白玉、采邑以事之,或量能立势以钩之,或伺候见间以箝之,将用之天下,必量权度能,见天时之盛衰!制地形之广狭,险阻之难易,人民财货之多少,诸侯之交,孰亲孰疏,孰爱孰憎,心意之虑,怀审其意,知其所好恶,乃说其所望,以飞钳之辞,钩其所好,以箝求之,用之于人,则量智能,权财力,料气势,为三枢机以迎之,随之,以箝合之,以意宜之,此飞钳之缀也。用于人,则空往而实来,缀而不失,以究其辞,可箝而从,可箝而横,可引而东,可引而西,可引而南,可引而北。可引而反,可引而覆。’” 看到赵峻茂还有些难以理解,何诺一语总结:“总之,所谓‘飞钳’,就是立势制势,就是运用各种手段,造成一种形势,使得对方、集团或敌国,不能不受我的胁持与控制,而且不能摆脱,即‘缀而不失’。 赵峻茂听了心中叹服不已。 孟啸尘继续道:“第二十三计,料敌如神,寂然不动,感而遂能天下之敌,能知于知,见于不见。智者往往能透过错综复杂的现象,掌握敌人的真正动向。” 何诺道:“第二十四计,间不能人。筹措万类之始终,达人心之理,见变化之朕焉。也就是说,智者往往能从微小的细节中捕捉到重大事情的征兆,识破敌人的阴谋。” 接下来的几计似乎能够相互配合,孟啸尘一连串地说了出来: “第二十五计,弱可攻强。故为强者积于弱也,也有者积于曲也,有余者积于不定也,此其道术行也,柔胜于刚强,故积弱可以为强。也就是说,弱与强,都是相对而言,在一定的情况下,弱也可以攻强,并能获得胜利。” “第二十六计,无中生有,神道混沌为一,以变论万义类,说义无穷。也就是,尽管天道混混沌沌,君主或将帅也可以由此去推论出世上万物变化的道理,解说无穷无尽的奥秘。” “第二十七计,空中楼阁。饰言者,假之也,假之者,益损也。也就是说,明智之士,他善于利用言词,去构筑一个乌托邦的世界,调动己方人的积极『性』,引诱敌人上钩。在这里他要努力运用三寸不烂之舌,将自己陈述的东西说得无比美好,具有强烈的诱『惑』力。” “第二十八计,带兵带心,摄心者,人系其心于己。也就是说,带兵,必须要以带心为最高的原则,必须使每个人心里服从。” 说到这里,何诺打断了孟啸尘,道:“稍等,让峻茂认真领会一下。” 孟啸尘点了点头,咧嘴笑了笑。 过了片刻,何诺接着道:“第二十九计,一石二鸟或因此,或因彼;或以事上,或以敌下。一个计谋能够收到多种效果为佳。” 孟啸尘道:“第三十计,四两千斤。何谓量权?曰:度于大小,谋于众寡。一个统帅或者将领,应该知己知彼。这样,他就能以‘四两’之力巧胜‘千斤之力’。 赵峻茂道:“各种计谋,真是让峻茂受用终身,十分感佩教导。” 何诺笑了笑,道:“应该的。” 孟啸尘倒是径直继续道:“第三十一计,万金间敌。事皆有内捷,索使本捷或结以财货,或结以采邑。以厚金去进行活动,往往能收到战场上得不到的结果。” 何诺道:“第三十二计,制人行权。事贵制人,而不贵见制于人;治人者,握权也,见制人者,制命也;道贵制人,不贵制于人也;制人者握权,制于人者失命。所谓握权者,知权变;握其机而应之,使与国家示于我,而为我助,不为他国所争,制人而不见制于人,全在主动行权,一人被动,整个事情都将被弄糟。” 看到赵峻茂拼命记忆的样子,何诺笑了笑:“临阵才教兵法,的确急了一些,但是此战关系太过重大,我们也是想,能多教你一些,就多教你一些。” 赵峻茂感激地点点头。 孟啸尘却不像何诺那般体贴勉慰,而是继续一连串地道:“第三十三计,谋泄无功。欲说者务隐度,计事者务循顺。一个将帅或者统领,要想取得对作战的胜利,必须得严守秘密。” 说到这里,孟啸尘加重了语气。 赵峻茂明白意思,也是重重点点头。 孟啸尘这才继续道:“第三十四计,怒倾帝王。其摩者,有以平,有以正,有以喜,有以怒,怒者,动也。明智之士,不仅能以言语说动诸侯,而且能以激怒帝王的方式,使帝王为他的言词而感动。” 何诺道:“第三十五计,万年大计。远而可知者,反往以验来。一个智者,他的目光远大,不会因小失大,贪图近利而损名声。真正的才略绝不是贪近利而忽略大计远略的小聪明,而是既要面面关顾,又能大刀阔斧的兴利除弊,既老谋深算,又能不拘于习惯形式。”(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四十七章 倾囊相授 “第三十六计,无形之势。势者,利害之决,权变之威,势败者,不以神肃察也。时势,对于一个统帅或者将领来说是很重要的,他应该在众人都未留意的时候,悄悄的行动,然后等待时机,一鸣惊人。” 说到这里,何诺停了停,郑重地道:“到这里,七十二计,就教给了你一半,你有什么感想?” 知道轮到自己说话了,赵峻茂不假思索,认真地道:“七十二计博大精深,刚才赵峻茂听了十分,记下了六分,如果能有三分真正领会,有一分能用到刀刃上,峻茂就知足了。” 何诺轻轻一笑道:“你倒是活学活用,有了谦卑之心。” 孟啸尘也咧嘴笑了笑,这才继续道:“第三十七计,不战为勇。主兵日胜者,常战于不争不费,而民不知所以服,不知所以畏,而天下比之,神明也。也就是说,贤达之士,往往能够在不消耗军费,不打仗的情况下,就能使敌人罢兵求和。这样的人,人们常常将他比作‘神明’。 赵峻茂认真道:“晋王你就是我们心中的‘神明’。” 何诺摆了摆手,道:“我们之间率真一些,不必如此。” 孟啸尘倾囊相授一般,一口气说了六计。 “第三十八计,霸者之资。诸侯相抵,不可胜数,当此之时,能抵为右。一旦国家生死存亡之际,那些出类拔萃者,就应当挺身而出,抓紧时机去建立一番霸业。” “第三十九计,无百年敌。世无常贵,事无常师,反于是,杵于彼,其术也。世事变换无穷,今天的朋友可能就是明天的敌人,今天的敌人,也可能明天就会成为我们的朋友。” “第四十计,降人引路。情合者听,故物归类,抱薪趋火,燥者易燃,平地注水,湿者先濡,此物类相应,手势譬犹是也。此言内符之应外摩也如是。一个将军或者统帅,他要说服利用别人的将卒,必然要投其所好,使其对自己有一种感恩的心理。” “第四十一计,招贤攉奇。计谋之用,公不如私,私不如结,结而无隙者也。结法的种类很多,有内结、外结、生结、死结等。” “第四十二计,推己及人。无以人之近所不欲,而强之于人,无以人之所不知,而教之于人。不要拿别人不想要的东西,来强迫人家接受,不要拿别人不了解的事去说教别人。” “第四十三计反有所得。欲强反剑,欲高反下,欲取反予,此言反听之道,有以致诱之。相反的事物,不仅相生相成,并且本身就包含有对方的因素在内,有些事情,表面上看来对自己无益,而事实上却给自己带来很大的好处。” 这几计似乎相对好理解些,孟啸尘说得很快,赵峻茂也领会得很透彻。 何诺似乎看出来了,没有多加耽搁。但是他更注重赵峻茂吸收理解,没有孟啸尘那般说那么多,但也是一连串说了三计。 “第四十四计,退避观战。郄无极大,御无强大,则背可胁而并。退避可以观变,强弱是可以互相转化的。” “第四十五计,脱困之法。一个有大志的人,不论遭遇到什么环境,他都能坚持自己的信念,为了脱困,他能受世人不能受之苦,偿世人不能偿之味,只有这样他才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第四十六计以静制动。天下之牝,常以静胜牝,牝以静为下。环境总是有变动的,人事总是有纷争的,在纷扰的世事中,只要持一颗平静的心去对待,才不会陷入神智『迷』『乱』的境界。” 听到这里,赵峻茂心中一阵感动,他知道孟啸尘并不是一个喜欢多说话的人,却肯说这么多来教导自己,何诺更是身为晋王,还能如此亲自教自己,不由得多生感激之情。 说到这里,赵峻茂不由得跪下来,道:“峻茂肝脑涂地,才能报两位知遇之情,倾囊相授之恩。” 何诺连忙上前浮起了赵峻茂,道:“峻茂历经了挑战,逐步成长我军中一等一的大将,也是靠你自己得来的。我能得你这样的千里马,是我之福。你听听下面一计,你就明白了” 或许是被刚才充满感情的话让情绪有些激昂,何诺轻了轻嗓子,这才以平稳的语气道:“第四十七计,千金买马。用赏贵信,古之善摩者,如『操』钩而临深渊,饵而投之必得鱼焉。一个君主,他应该有一种良好的德行,只有这样,才能招募到贤能之士。” 说到这里,何诺停了停,对着赵峻茂道:“峻茂,你这千里马,当之无愧。” 赵峻茂心中一阵激昂,更加树立了为何诺效力终生的念头。 除了何诺,孟啸尘似乎对任何人都没有过感情波澜,他依旧已平稳的语气道:“第四十八计,兼弱攻味。其摩者,有以平,有以正,有以喜,有以怒,有以名,有以行,有以谦,有以信,有以利,有以卑。平者,静也,正者,直也,喜者,悦也,怒者,动也,名者,发也,行者,成也,谦者,洁也,信者,明也,利者,求也,卑者,谄也。聪明的人,应该懂得利用他人的弱点去攻击他。” 赵峻茂当然明白这是教他怎么去对付敌人,兵法之上,能够有甄别力,也是相当重要。 何诺道:“第四十九计,录功遗过。是故智者不用其短,而用与人之所长,智者其所拙,而用愚人之所工,故不困也。聪明的君主对待臣子,应该宽宏大量,多记他们的功劳,少记他们的过失,这样臣子往往会因感激而以身相报。” 赵峻茂道:“峻茂曾经败在何清平手上先锋营的老兄弟都被歼灭了,自己也受了重伤。好在晋王没有对我失去信心,继续对我委以重任,才能在上次夺关之战,击败何清平,报了一箭之仇。晋王所举,真是对这条计谋最好的注解。” 何诺笑了笑,你听了下个计谋,就知道人才有多么重要了。 “第五十计,下诏求贤。故圣人以无为待有德,言察辞,合浴室。圣明之人,应该想方设法去收揽人才。” 何诺慢慢道,似乎是自己的体悟一般,“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说完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赵峻茂的肩头。 赵峻茂热泪盈眶:“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峻茂能在主公麾下,真是人生之最大幸事啊!”(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四十八章 答疑解惑 何诺欣慰地道:“峻茂,你有这份忠心,我听了很欣慰,你在沙场上用命,打了一个又一个胜仗,便是对我们最好的汇报了。” 赵峻茂擦干热泪,用力地点点头。 孟啸尘也有些动容,却用很沉稳的语气继续道:“第五十一计,身后之计,缀去者,谓缀己之系言,使有余思也。贤达之士,即使离开了人世,人们也往往深情的思念他。” 赵峻茂感叹道:“建功立业的人,创造了一番事业,给无数人留下了无数的念想,即使有一天,功成身退了,甚至不在了,可是人民还是长久的纪念他,这才是真英雄。 何诺闭目感叹,似乎想到了何家的那些先辈英雄们。 孟啸尘继续道:“第五十二计,退兵制兵,有退兵之术,有制兵之法,入军不被甲兵。也就是说,只因心常清静,施德行善,虽只身而入,主帅亲其贤军,住卒亲其德,敬畏之不暇,岂有加害者乎?有生死之机,动静之际,有出入之窍,制之者,无处不是生我之门;纵之者,无处不是死我之地;其所出入内外,全无死地。譬如,陆行不遇凶虎,此正是无死地之验也。非有远兽之法,非有禁兽之术,不可。” 下面这条计谋,是有何诺亲自说了出来,因为他对这一计有很深的感触:“第五十三计,大贤无敌,善变者审知地势,乃通于天,以化四时,使鬼神。” 在念完计谋之后,何诺用心感叹:“贤能之士,能详尽审视地理环境,上能精通天文天象,能够随着四季的变化,役使天下之物。论才能、论资历、论背景,我并不是最出『色』,可是,我现在却能占领这么大块的土地,有这么多贤能之士,愿意死心塌地的为我效力。靠的就是一个‘贤’字。” 孟啸尘与赵峻茂对望了一眼,两人都点了点头。 孟啸尘道:“第五十四计,攻国攻敌,制人者握权也,也就是说,在攻打敌国时,还要向敌国之容纳发起进攻。” 说到这里,何诺望向赵峻茂,“你现在应该明白,孟啸尘之前为什么打着伤势的幌子,离开了一段时间了吧。” 赵峻茂稍稍思索,然后眼前一亮道:“我明白了。孟将军是去西戎了,借助西戎的力量,我们前后夹击,靠着西戎与农民起义军,彻底拖住宁乡侯大军,让他无法回师,让我们有机会,一鼓作气,攻下晋阳城。” 何诺道:“峻茂能想到这一点,真是长进了不少。下面这一仗,你尽管猛攻晋阳城,不用有后顾之忧,其他的我们来安排对付好。” 赵峻茂道:“希望能不辱使命。” 孟啸尘道:“第五十五计,两力均衡。少则可以得众,故积不足可以为有余。世上万物,既对立又同一。” 赵峻茂总结道:“这说明,凡是难以两全,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尽力而为吧!” 何诺道:“第五十六计,以隐为显。用人之道,用之必隐,有先王之道,圣智之谋非揣情隐匿,无所索之,此谋之大本也。聪明之士,往往不会到处张扬自己的长处,而是处处让人。” 说完这句,何诺用心叮嘱道:“峻茂你待人真诚,直肠子惯了,可是你要明白,过刚易折,凡是还是不要过于刚强,要学会忍让。” 赵峻茂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但是有些言不由衷。 何诺叹息了一声,他明白对于有些『性』格,成了一个人的一种风格,是改变不了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孟啸尘道:“第五十七计伏间制胜。熊之捕击,必先伏而后动,将欲动变,必先养志,伏意以视间。也就是说,聪明之士,不仅善于在战场上用兵,而且善于用埋伏下的人员去争取胜利。” 何诺解释道:“我们这一次出击,正是利用了这个计谋,我们抓住了宁乡侯不在的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如果宁乡侯在的话,我们的兵即使多十倍,想要攻下晋阳城,也是难上加难。” 孟啸尘道:“第五十八计,矫枉过正。圣人见萌芽觑隙,则抵之以法,世可以治,则抵而塞之,不可治,则抵而得之。也就是说,一个聪慧之士,一旦国家政治出现了危机时,他就要用国法来挽救,如果情况特别危险,他就必须用严酷的刑法来处理纷变的人事。” 赵峻茂听了连连点头:“『乱』世用重典,这个道理,我明白。也符合我的风格。” 何诺皱了皱眉头,道:“峻茂,你还是过刚了,适当时候,还是应该学会忍让。” 孟啸尘不失时机地继续道:“第五十九计,强而避之。古之善用天下者,必量天下之权,量权不审,不知强弱轻重之称。也就是说,贤明之士应该对强弱之分有一个清楚的了解,懂得避强就弱。” 赵峻茂点点头,这时候多了几分信服。 何诺道:“第六十计诱敌之诱。圣人所诱,愚智之事皆不疑。也就是说,圣人诱愚,则闭藏之,诱智,则拨之以情。” 孟啸尘继续道:“第六十一计,间接观察。审定有无,以其实虚,随其嗜欲,以见其志意。想考察一个人的虚实,我们往往从他平时流『露』出来的嗜好和『性』情去判断。” 何诺道:“第六十二计,养虎为患。故胜者斗其攻势,苟进而不知退,弱者闻衷其负,见其伤,则强大力倍,死而是也。胜利者如果为了一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只知道炫耀自己的成功,头脑,只知道炫耀自己的成功,而不懂得继续追击敌人,则一定会给自己带来祸害,弱小者与一旦从打击中清醒过来,发奋图强,他的力量就得到空前的壮大。” 赵峻茂点了点头:“应该更加稳重,男儿于世,当以沉毅为本,少悲喜,多静思。这其中的关窍,我还是明白的。” 何诺道:“第六十三计,主观大害。合而不结者,阳亲而阴疏,事有不合者,圣人不为谋也。有些事情,表面上看来,似乎办的很顺利,而实际却恰恰相反,这就要求贤达之士避免犯‘主观大害’的错误,深入生活,调查研究,了解真情,否则,只从主观意愿出发,必然害人害己。” 孟啸尘接口道:“第六十四计,欲将取之。以象动之,以报其心,见其情,随而牧之。 我们想要从对方那里占取什么,就必须先给予一些,只有这样,我们的目的才能达到。” 赵峻茂点头道:“欲想取之,必先予之。的确是这样的!”(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四十九章 剑拔弩张 赵峻茂非常用心去记,他明白七十二计的珍贵,也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何诺道:“第六十五计,善用敌人。古之善摩者,如『操』钩而临深渊,饵而投之必得鱼焉。在战争中,一个君主或统帅,不仅要能任用己方的贤才,而且也要利用敌人内部的矛盾,使敌人中的一些人为他所用。” 孟啸尘道:“第六十六计,孤掌难鸣。出无间,入无联,独来独往,莫之能止人多不一定恩那个获胜,孤掌也发出声音,只要真理在我们手上,我们就将无敌于天下。” 赵峻茂用心点头道:“众人拾柴火焰高。” 何诺继续道:“第六十七计,利害相关。引钩箝之辞,飞而箝之,其用或称财货、琦玮、珠玉、避白、采邑以事之,或量能立势以钩之。也就是说,要使对方听你的话,你就必须要给他指明利害之道。” 赵峻茂轻轻一笑,道:“主公和孟将军现在正是给我指明了利害之道,让峻茂真的受益匪浅。” 何诺道:“第六十八计,制造敌人。斗郄者,斗强也。所谓敌人,即指一种对自己持敌意的力量,人如果没有敌对的力量,就不会“相反相成”,事业上你必须有一个假想敌,未来打败这个假想敌,你才会不断的努力,上进。” 何诺在说这句话时,想到了宁乡侯;而赵峻茂则想到了何清平。 孟啸尘道:“第六十九计,以敌为师。效之于人,验去『乱』之前,吾归于诚已。一个眼光远大、胸怀大志的统帅,不仅以先贤为师,有时,还要善于向敌人学习。” 何诺道:“第七十计,耳食传谣。金门空物,众口能烁之,则以众口有私曲故也。世多耳食之流,如闻群有誉甲者,则以甲为偶像,甲之一言一行,皆以为然,而不去深究甲言与行之真实,誉其者也许对甲并不完全了解,而闻者更是以讹传讹。” 说到这里,何诺与孟啸尘对望了一眼,明白只有最后两计了。 孟啸尘先说:“第七十一计,潜人核心。威肃内盛,推间而行之,则势散。”一个智者,善于抓住战机,派遣人员潜入敌人心脏,往往能取得意想不到的胜利。” 何诺最后道:“第七十二计修成正果。真人者,与天为一,而知之者,内修炼而知之,谓之圣人。人,经过长时间的修炼,才能与“道”相合,达到这种境界的人,叫做“真人”。在鬼谷子看来,人生在天地之间,诞生时的天『性』并没有很大的差别,只是在诞生以后,才随着各自所处的环境不同,而变化成不同『性』格的人。” 到此时,赵峻茂明白终于说完了,他跪拜在地,认真道:“峻茂肝脑涂地,方才能报答主公和孟将军知遇之恩!” 何诺道:“峻茂,男儿膝下有黄金,虽然君臣有礼,但其实,我们是兄弟。” 赵峻茂早已是热泪盈眶。 何诺明白,狼即使有野心,如果没有辽阔的平台,也无济于事,反而会像狗一般摇尾乞怜,任人宰割。 刀光剑影中,这些胸怀大志的人,有了惺惺相惜之感。 苍茫『乱』世,英雄之间,越容易碰出激越的火花。 当然,没有人会想到。就这样的言传身教,会让这个在当时不过是历史舞台上的几个小人物,改变命运,从而对辽阔的历史进程,产生如此深远的影响。 英雄时代,就是真正的英雄会成为时代的弄『潮』儿,挥斥方遒,但是也会有更多平凡人,他们构成了整座大厦形成的根基,为英雄建功立业,书写注定不平凡的注脚。 一将功成万骨枯,就是这样的道理。 等众人说完,此刻他们歪着脑袋,开始作更深一步的思考。 ..... “杀!——”何诺用力拿起刀,向前挥去。 成为一方主帅后,他便少了很多机会这样直接投入战斗中去,但这一次攻击晋阳城不一样。 因为晋阳城是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在这里,寄托了何诺太多的光荣、梦想,以及不甘、耻辱。 而此时此刻,今时今日,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何诺知道,此刻,他拥有着最好的机会,能够攻占晋阳城,他要在这里,完成衣锦还乡的梦想。 毕竟,没有什么事,能够比成为自己故乡的主人,更令人扬眉吐气的事了。 更何况,他的故乡是晋阳城,当今世界上最大、最繁荣的城市。 何诺叹了口气,战场庞大而残酷,个体的生命太过渺小,如同蝼蚁,即使被人一脚踩瘪了,都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通过对七十二计的传授,何诺也明白,赵峻茂是一位出『色』的领兵冲锋大将,但是要成为一名真正的元帅,他还缺一些火候。 何诺已经注意到这个狠如虎豹,心如铁石的男人,他知道,赵峻茂是一把刀,而且只要加以打磨,相信他会成为最快的那一把。 何诺此次进攻水路并进,大江之上,不计其数的战船、木筏,两岸则是急速狂奔的铁流,他明白,此刻,晋阳城中的皇帝应该能够感觉到胆战心惊吧! 但何诺始终保持着冷静,虽然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令人目眩的财富,还有万众膜拜的光环,但他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懵懂青年 何诺很清楚,城池是死的,人是活的,晋阳城即使繁华,但只要人活着,总有机会卷土重来。 此为『乱』世,实力为王,何诺深刻体会到这一点。 何诺觉得赵峻茂很多地方十分像自己,他好像遇见了另一个自己,对面那个人似曾相识。他们两人早已无数次地在心里琢磨、估量过对方。 但是,在长久的相处中,两人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何诺很清楚赵峻茂这个人,在他的眼里,对面的敌人就像是上天赐给他肆意挥洒力量的玩偶,他的心思早已穿越这些不堪一击的对手,直指更加广袤的未来。 何诺大军遮天蔽日的阵势,黄沙漫天。 铁甲刀光,照亮了苍茫原野,残阳如血。 大地轰鸣着,似乎也感觉到了一触即发的局势,也在准备迎接接下来即将爆发的战争。(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五十章 八大神咒 大战开始后,战场之,交锋越来越激烈,兵器的碰撞声、战马的嘶叫声、人与人的喊杀声,夹杂着雨箭划破长空尖利的呼啸。≦看 最 新≧≦章 节≧≦百 度≧ ≦搜 索≧ ≦ 品 ≧≦ 书 ≧≦ 网 ≧ 何诺骑着战马,登高而望。此刻正到了晚餐的时候,晋阳城农户也冒气了屡屡炊烟,何诺明白,战争一旦正式开始,不知道有多少生灵涂炭。 可是,他更明白,长痛不如短痛,他要结束这个『乱』世,要终结这些饥饿,战『乱』,所有的这一切,必须要在他手完成。 想到这里,一股慨当以慷的气息在内心升腾激『荡』。 那些『乱』世的人民,无时无刻不在翘首期盼着会有这样一名英雄出现,来收拾这个破碎的天下。 晋阳城下,战云密布,阴霾四起,这里注定将血流成河。 真正的勇士,敢于正视天下危局,以复兴天下,安邦定国为己任,拔剑四起,胆识超群,一往无前,一生努力,一生赤城,一生拼搏,一生无悔。 何诺是想做这样的勇士,愿手握长枪,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他似乎能听到自己清晰的、剧烈的心跳声和沉重的呼吸声,他突然间发现,那些曾经念念不忘,似乎怎么都忘不掉的执念,突然间,这么忘记了。 何诺想到了孟啸尘,在他的眼里,读不出半点畏惧和犹豫,看到的只有战前的兴奋和狂躁,对对手的不屑与藐视。特别是在学完七十二术之后,他信心大增,好像晋阳城,已是他的囊之物。 何诺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举起手大刀,然后拼命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一股鲜红的血『液』流入口朝那些清谈高论者,何诺嗤之以鼻,他们贪生怕死,追名逐利,但是这『乱』世,真正需要的,是那些务实的人,和真正的勇士。 何诺知道无论面对什么,自己必须坚持。 何诺明白,这是一次大战,不是平时简单的争执,而是战场不是你死是我活的斗争,对方已经想置他于死地了,是面对面的生死搏杀。 何诺拔剑战斗,但是他意识他的心绪很不稳,从前在学剑的时候,靖威侯曾经严肃地指出过,沙场征战,特别是拔剑战斗,首先最重要的是,自己不能慌『乱』。 而现在,何诺发现他握剑的右手已经开始剧烈抖动。 何诺平稳住心绪,“来吧,晋阳城。” ..... 晋阳城,慕府。 慕百川正在仔细看一本书,越是局势紧张的时候,他越是喜欢看书,他想通过这种方式,静下心来。 书是一些怪的字符,外人也许根本看不懂,但是对于慕百川而言,这一切似乎都是信手拈来。 慕百川赫然睁开眼睛,书写的正是八大神咒——净心神咒、净口神咒、净身神咒、安土地神咒、净天地神咒、金光神咒、玄蕴咒、祝香神咒。 净心神咒 太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净口神咒 丹朱口神,吐秽除氛。舌神正伦,通命养神。罗千齿神,却邪卫真。喉神虎贲,炁神引津。心神丹元,令我通真。思神炼『液』,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净身神咒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安土地神咒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祗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各安方位,备守坛(家)庭。太有命,搜捕邪精。护法神王,保卫诵经。皈依大道,元亨利贞。 净天地神咒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杀鬼)万千。山神咒,元始玉,持诵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金光神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受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忘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祝香神咒 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燕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令臣关告,迳达九天。 玄蕴咒 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真皇人,按笔乃书。以演洞章,次书灵符。元始下降,真诞敷。昭昭其有,冥冥其无。 这八大神咒是梵罗留下来的,慕百川看在眼里,记在心。虽然他对梵罗嗤之以鼻,但是他更加明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慕百川明白这八大神咒与八卦有着重要的关联,随着对八卦知识进行了系统的学习。 古代戈意图案。《太平御览》:“伏羲坐于方坛之,听八风之气,乃画八卦。”以“—”为阳,以“--”为阴,组成八卦: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艮为山、、离为火、兑为泽,以类万物之情。八卦分据八方,绘太极之图。《易传》认为八卦主要象征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八种自然现象,并认为“乾”和“坤”两卦在八卦占特别重要的地位,是自然界和人类社会一切现象的最初根源。八卦最初是古人们记事的符号,后被用为卜筮符号。古代常用八卦图作为除凶避灾的吉祥图案。 八卦的“卦”,是一个会意字,从圭从卜。圭,指土圭,开始以泥作成土柱测日影。卜,测度之意.。立八圭测日影,即从四正四隅将观测到的日影加以总结和记录,这形成八卦的图象。 看到这里,慕百川闭目养神,在脑海形成了具体的图像,然后再聚精会神看了起来。(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五十一章 八卦分析 慕百川明白八卦图的重要『性』,虽然因为年纪大,精力有些跟不,但还是不厌其烦地读了起来: 八卦的最基本的单位是爻,多是记述日影变化的专门符号。 .爻有阴阳两类,阳爻表示阳光,阴爻表示月光。每卦又有三爻,代表天地人三才。三才的天部,包括整个天体运行和气象变化,这些星象之学,古称天。地部指观测日影来计算年周期的方法,用地之理了解生长化收藏的全过程。人部指把天、地理和人事结合,以便按照这些规律进行生产和生活。每卦的次序是自下而的,最下一横叫初爻,一横叫二爻,一横叫三爻。 八卦代表八种基本物象: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艮为山,兑为泽,坎为水,离为火,总称为经卦,由八个经卦的两个为一组的排列组合,则构成六十四卦。 看到这里,慕百川感叹道,天下之大,都有八卦包含。 常见的八卦图,是伏羲根据河图和洛书图研创的简易图。后来在这个图的基础增加了许多定义,专为占卦而用,演义成了伏羲八卦图。八卦图的前身简易图,是指导人们怎样治理自然和顺应自然及了解自然的一种工具,也是指导人们生活进行生产、猎捕、处世的工具。后来人们用占卜,在这个图又有了很多发明和创意,在民间广为流传说是伏羲八卦图。 先天八卦讲对峙,即把八卦代表的天地风雷,山泽水火八类物象分为四组,以说明它的阴阳对峙关系。《周易?说卦传》将乾坤两卦对峙,称为天地定位;震巽两卦对峙,称为雷风相薄;艮兑两卦相对,称为山泽通气;坎离两卦相对,称为水火不相『射』以表示,这些不同事物之间的对峙。按述峙图式的内容,先天八卦可分为三个周期: 第一周期:从坤卦左行,表示冬至一阳初生,起于北方;从乾卦右行,表示夏至一阴初生,起于南方,本周期指的先天八卦图的最内圈,即由卦的初爻组成。这一寒一暑,表示太阳在一年的周期运动。 第二周期:由卦之爻组成,半圈阳爻表示白昼太阳从东方升起,经南天而到西方;半圈阴爻表示太阳落山后的黑夜,这是记太阳运行一日的周期图象。 第三周期:由卦之爻组成,半圈阴爻表示月亮运行的半月,即朔;半圈阳爻表示月亮运行的下半月,是为弦。由此可见,这一图象是统一年月日时周期。 而后天八卦图则不同。后天八讲流行,形容周期循环,如水流行,用以表示阴阳的依存与互根,五行的母子相生。后天图是从四时的推移,万物的生长收藏得出的规律。 从《周易?说卦传》可以看出,万物的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每周天360日有,八卦用事各主45日,其转换点表现在四正四偶的八节,这构成了按顺时针方向运转的后天八卦图。 每卦有三爻,三而八之,即指一年二十四个节气,于此可见这些卦图的实质了。 乾三连,坤六断; 震仰盂,艮覆碗; 离虚,坎满; 兑缺,巽下断。 先哲写了这个顺口溜,方便后人记忆。 《周易》和八卦在国古代是社会各阶层广泛运用的一种化思想理论体系,政治家、统治者、军事家用其运筹帷幄,治国安邦;民众百姓则将其作为养生、预测祸福、经商盈利的工具……。《周易》和八卦实际运用水平的高低,差异在于各人对《周易》和八卦涵义理解之深浅。大凡精通《周易》和八卦者,当为贤哲、英雄人物,有通天澈地之能。 几千年以来,八卦图在排列组合严密逻辑『性』象数学公理一样不可以更改。人们对于《周易》和八卦图的解释和理解方面存在着不同时期、不同流派思想的说明字。从古至今八卦图的成因始终是一个谜团,没有人能够拿出有科学依据的事实来解析八卦图完整的起源。 在《周易?说卦传》有显示关于八卦图卦位具体位置的图腾属『性』说明,如象“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又有“乾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兑为口。”等等,如果将述八卦图图腾属『性』组合在一起,便有了“乾,马首;坤,牛腹;震,龙足;巽,鸡股;坎,豕耳;离,雉目;艮,狗手;兑,羊口。”八卦的图腾属『性』相当清晰和具体化了。八卦的图腾形象所代表的意义是什么? 八卦图腾属『性』所指的马、牛、羊、龙、鸡、豕、雉、狗形象在地球表面立体平面图都能够体现出来,图腾形象与地球地理构造形态呈现出对应状态,因此,八卦图也和地球地理联系在一起了。 而这些,慕百川认真想出了根源:“乾,马首;坤,牛腹;震,龙足;兑,羊口。”八卦图腾属『性』反映在地球地理形态之,坎,豕耳;艮,狗手;”八卦图腾属『性』也能反映在地球地理环境。我们从可以看到所有的阴阳对卦象和伏羲八卦图是对应的,但是在震卦、巽卦阴阳属『性』有不同,或者颠倒。这样的八卦图阴阳爻的排列更合乎阴阳爻的变化规律。 ” 慕百川牢牢记住了《周易?系辞》的分析,“古者包牺氏之王者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其意味深长。 图腾崇拜是人类远古原始社会广泛的化共生现象,古代图腾化又多与地理相联系,远古原始社会流传下来的图腾崇拜化是以形表意为特征,八卦图也是图腾崇拜化的一个部分。 慕百川合了书,他知道自己受益匪浅。(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五十二章 感怀 晋阳城中,看完这些,慕百川一壶接一壶,连喝了三壶酒,就直接趴在床上。他年轻时候,没有这么爱饮酒,先父教导:举有止,行有规,任何事都不能逾矩。但是老了,太多的情绪挤压在心中,如果没有酒来倾泻,他怕自己受不了。 慕百川看到一张纸条,他大吃一惊,因为其中都是一些关于梵罗的基本介绍。 梵罗的首领是一个小男孩:(转世灵童)看起来是小孩子,但实际年轻已经比较大。 白井瞳(历代的首领才能叫白井瞳)左护法:宁乡侯右护法: 大长老:莫羽辰(莫大长老) 二长老:傅千夜 三长老:林影安 四长老:岳黎川 “晓”部领主:薛穆清 “吉甫作诵,穆如清风” “镜”部领主:曲江春,祝宇彬 “川”部领主:宇纯熙。 梵罗是一个奇怪的组织,也是一个自诩为很神圣的组织,他们似乎是为了某种信仰而活,他们的首领,被称为掌教。其实这些年的大事,从高皇帝继位、到圣祖皇帝复国,无不与梵罗相关。他们内部有很多长老,不过这种长老是靠着血缘世袭的,地位高,但能力并不一定强,真正的执行靠的是领主。 慕百川立即觉察到梵罗的不简单,这么详细的分工、还有这么多出『色』的人物,真叫人叹为观止。 慕百川脑海中在思考,他明白魏政勋此举的可怕,按照梵罗目前的能力,完有可能取晋阳王朝而代之。 何诺再怎么人多势众,毕竟是“何家皇族”,不会像梵罗那般,具有危险的颠覆『性』。 慕百川想了很多,到最后,终于累了,闭目,居然睡着了。 孙女慕雁兮十分乖巧,走上前来,替他盖上了一件貂皮大衣,然后静坐在一旁。“这次你回来,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通知他,甚至与他为敌,你怪爷爷吗?”慕雁兮摇了摇头,声音中有一种不自信,“也许.......也许他早忘了我。”慕百川道:“爷爷我识人无数,不会看错的,他是重感情的人,你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他不会忘记你的。”犹豫了一会儿,慕百川终于下定了决心,“去找他吧!”冰冷的月光从他一动不动的身躯倾泻而下,晚风吹过他苍老的脸庞,却吹不熄他心头那声叹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当何诺知道慕雁兮就在城中时,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轻轻的一句话,就像针头掉在地上的声音,但何诺听起来,就感觉五雷轰顶,他的脑袋里嗡嗡作响。 何诺呆呆地坐着,突然大声喊了一声。 周围来往的路人,有几个停了下来,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何诺。 有个小孩子左手牵着妈妈的手,右手指着何诺道:“这个哥哥怎么呢?” 他的妈妈道:“这个哥哥不听他妈妈的话,做错了事,就被罚在这里。” 小男孩退后了几步,道:“他好像一条狗啊。” 何诺无所谓地垂下了头,身都似乎没有了知觉,就好像在一片无懈可击的黑暗中,他需要喊点什么,证明自己还活着。 夜风幽幽地吹着,带着一股紫罗兰的香味。 听了他的话才如梦初醒般跳了起来,不顾一切地朝前跑着。 他想起了脑海中的画面,那个女孩神『色』镇静,长发飞扬,真是漂亮。 何诺抱起了自己的头,枕在自己的臂窝里,跟哄孩子似的,轻轻念道:“雁兮啊,你终于出现了。” 他跟哄孩子似的自言自语,疲惫、眩晕和温暖一起直冲上顶门,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何诺想起了一句话:“穷人家的孩子,最苦的其实是长女,白天要在外面做农活,回家后还要洗衣做饭、照顾弟弟妹妹,可当娘的,却最疼爱那个淘气捣蛋的小儿子,不仅生怕他累着了,还把好吃的偷偷留给他吃。雁兮虽然是富人家的孩子,可是他也过得很苦。”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愿挪开目光。 像是一滴水落下来,清亮亮的,把所有的蒙昧都穿透了。 双肩突然一震,身体绷紧。 何诺突然停下来,说了一句似乎是病句的话,“我只是知道,但我并不明白。” 这话忽地回响在我耳朵边,空空地带着回音。 心里很重,像是系着根绳子,有人在下面扯了扯。 事到如今你还有舍不得的呢?本来不是你的,也就无所谓失去,还搞得那么悲伤。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贱,总是想着回头回头再回头,好像再看一眼就会有奇迹发生。 谁说的来着?这一世木已成舟。 神情忽然懒散起来,坐姿也松弛了,只有丝丝鲜辣唇齿留香。 何诺忽然有种错觉,也许他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他还在晋阳城中,其实根本就没有战争这回事。 既不会憧憬,也不会失落,让我平平安安地过一生。 有些事情已经发生,有些人再也回不来。 他有些醉了,目光『迷』离,笑得没心没肺。 连告别都没有,真的不会后悔吗? 所谓离别,总是这样的吧?往日的画面像放电影那样闪动,曾经说过的话,曾经动过的念,想要放弃的和想要忘记的,再度轰然涌入脑海,重又变得那么美。 他忽然间又回到了那晚的晋阳小路,他和慕雁兮在随意走路,风吹着行道树,树叶在我们头顶哗哗地响,我故意走在她背后好看着她的背影,那条路好像永远也走不完。却没想到那就是告别的开始。 何诺发现自己完不懂女孩的想法,直到现在才豁然开朗。 有些人的相遇,就跟命似的。 大口大口喘息,疲惫得几乎接不上气。 何诺不想周围人看自己,便把脸埋进了双手间。 要是那样做我就觉得自己酷毙了,这辈子值了。 回想起他们说过的许许多多的漫无边际的话,无非不想总记着另外一人。 到此时此刻,何诺愈发想得到晋阳城,想见晋阳城中的人,虽然他知道,自己还有一段路要走,但是,他深深明白,这段话,自己最终能走完。(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五十三章 大战爆发 尽管夜已经深了,但是何诺仍旧睡不着,拿起一本书,仔细看了起来。 似乎是有意为之,他在看一些有关心理学的书,只见上面这样写道: “真正的吃惊表情转瞬即逝,超过一秒钟便是假装的; 撒谎者不像惯常理解的那样会回避对方的眼神,反而更需要眼神交流来判断你是否相信他说的话; 你去过她家吗?不,我没有去过她家”,对问题的生硬重复是典型的撒谎; 男『性』鼻子下方有海绵体,『摸』鼻子代表想要掩饰某些内容; 手放在眉骨附近表示羞愧; 描述一连串发生的事情,编造都是按时间顺序进行的,能否流利准确地进行倒叙是判断对方是否说谎的标准之一; 叙事时眼球向左下方看,这代表大脑在回忆,所说的是真话;而谎言不需要回忆的过程; 说话时单肩耸动,表示对所说的话极不自信,是说谎的表现; 人在害怕时会出现生理逃跑反应———血『液』从四肢回流到腿部(做好逃跑准备),因此手的体表温度会下降; 明知故问的时候眉『毛』微微上扬; 如果对方对你的质问表示不屑,通常你的质问会是真的; 假笑眼角是没有皱纹的; 当面部表情两边不对称的时候,极有可能他们的表情是装出来的; 摩挲自己的手,是一种自我安慰的表现。当你不相信你自己所说的话,这样使自己安心; 抿嘴两次,典型的模棱两可; 双手抱胸、退一步——肢体抗议,说明他的话不可信; 虚情假意不会有眨眼; 说谎者在说谎前会眼神飘移在想好说什么谎后会眼神肯定如果你冷静的反驳说谎者会再次出现眼神飘移; 撒谎者面对一个提问,通常会先有点失措,然后借假笑的时间迅速思考,想出一个并不高明的谎言,然后异常坚定地回应。而且,会一直自言自语,越说越多,因为沉默的时候,他觉得别人还在怀疑他; 用到“那个...”之类的字眼,表示想划清界限; 瞳孔放大:害怕,愤怒,**; 五指向上紧贴在身体的一侧:紧张,激烈的争吵。 何诺越读,越觉得其中说得很有道理。 “时间是一把戳穿虚伪的刀它验证了谎言,揭『露』了现实,淡化了承诺,你只要问心无愧的做人,一切自有命运安排。世界上有条很长的路叫做梦想,还有堵很高的墙叫做现实。” “人生遇到的每个人,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很多人如果换一个时间认识,就会有不同的结局。” “生活就是这样,总是要经历了,才会成长,总是要痛过,才会明白,总是要失去过,才会知道。没有人可以一直顺顺利利的走过一生。丢掉天真的遐想,放下单纯的以为,面对现实,即使残酷,也不该逃避。” 看到这里,何诺合上了书本,脑海中还回『荡』着一些精辟的话: “我们都习惯于和亲近的人发脾气,而把温和的一面留给了陌生人。因为我们知道,亲近的人不会转身,不舍得离开,没法轻易断掉你们之间的联系。可是,你也要明白,你说出的那些伤害话语,总有一天会疼了自己,也疼了别人。想要开心地在一起,就请好好地说每一句话。” 望着天空,何诺用略显低沉的说道:“此事,我早已预料,在情理之中又出乎我的预料。” 月光映照下,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却有一种格外的精神。 书本果然让他静心了,他也知道,大战,即将开始了。 ..... “轰轰轰” 经过士气鼓舞,战法调整,何诺军就像离弦之箭,非常猛烈的冲锋。 晋阳古城在这好似无穷无尽的冲锋之下颤抖着。 而此时此刻,狂风暴雨,道道闪电撕裂天际,炸雷一个接着一个,天地之威,骇人耳目。 “轰”一声巨响,杀声震天,一股强烈的气势下,是赵峻茂的部队开始了冲锋,奋勇而行。 “杀!”一队赤膀刺青的凶悍汉子极为惹人注目,他们约莫上千人,但各个都是彪形大汉。 一个个倒下,又一排排迎上,他们用自己的勇气,将悍不畏死发挥到了极点,血雾漫天,呐喊声震耳欲聋。 ..... 山雨欲来。 天地似乎都雾蒙蒙的,山林深处晦暗幽深,将军勒白马而立,他的眼睛却是冒着光的,死死盯着路的尽头,他的身后跟着十二名轻骑,清一『色』的枣红『色』高马,有两匹马仍然喘着鼻息,上面的人却纹丝不动,背后『插』着信使红旗,显然是刚到不久的斥候。 “报!” 远处的马蹄声传来,又一名斥候急速奔腾,刚一勒绳,便低声疾报。 “晋王,晋阳城北有一路救兵,领兵者乃周镇” “多谋而寡断,”刚一念完,身旁军务早已记载完毕,递给斥候,斥候一挥马鞭,扬起尘土而去。 “报,晋阳城东有骑兵出动的痕迹,领兵着魏浩。”. “『色』厉而内荏,不足为虑。” 何诺抬起头问道:“宁乡侯呢?” 斥候道:“仍旧被农民起义军和突然出现的西戎军困着在,不得脱身。” 何诺叹息了一声,然后把注意力放在了前方的战局之上。 ..... 大战持续着,阮信芳手握《三垣》卷,夜观天象。 《三垣》是指北天(中央)和东宫、南宫附近不包括二十八宿的那些星座。即指: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 其中的紫微垣为所谓的“中宫”,和四象(龙虎龟雀)并称,对应黄龙,为黄帝,为轩辕,头向“星”、“张”二宿,尾向“柳”、“井”二宿,属土,象征统治天下的帝王。 “紫微垣”:宫室之位 紫微宫有十五颗星,环成两个半元,包围北极星,其中东方八星,西方七星。紫微垣包含紫微、北极、勾陈、天皇大帝、五帝内座、尚书、权衡等三十多个星座,是君王休息的地方。紫微宫诸星明亮稳定则表示吉祥,特别明亮表示臣子尽职,晦暗则表示臣子失职,诸星不明亮就是要有战争发生了。(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五十四章 预示 阮信芳知道,天空中的星像,实际上是预示着什么,他又在继续研究着。 “太微垣”:朝廷之位 太微宫也有十五星,在翼宿、轸宿的北方,紫微垣的旁边。是君王听政的地方。太微垣主刺『奸』去恶之事,十星同时明亮表示将军之间协同,不明则是臣子失职,摇动是诸侯谋反,偏移是刑罚过重。 “天市垣”:明堂之位 天市宫二十二星,在房宿、心宿东北,又称天府、长城。这二十二星分别以地域来命名:魏、赵、九河、中山、齐、吴越、徐、东海、燕、南海、宋、河中、河间、晋、郑、周、秦、蜀、巴,梁、楚、韩。诸星的明暗就预示所在地的情况。天市垣主权衡、聚众,又称天旗庭,主斩戮。天市就是天之都市的意思,是聚汇的地方,也就代表了商业。 看到这里,阮信芳略微喘了口气,又开始研究起《二十八宿》——东宫苍龙(青龙):角亢氐房心尾箕。 “角”:左刑、右兵 两星十二度,另包括周鼎、天田、平道、平星、进贤、天门、库楼、南门等星座。 角宿主造化万物,传播君主的威信,称作“天关”。星明亮为太平;芒动则国家不安宁;日食天下『乱』;金星、火星犯角宿是有敌入侵;金星守是大将把持朝政。角宿的左角靠近天田座,是理的象征,主刑法,它的南边是太阳道,五星犯,有水灾发生;角宿的右角为将军,主兵,它的北边是太**,五星犯,有旱灾发生。 “亢”:朝廷、疾病 四星九度,另包括左右摄提、大角、折威、颉亢、阳门。 亢宿主天下的礼法,摄提是管理天下的上传下达、文案、法律等等,又主疾病疫害。诸星明亮为祥兆,星晦暗就天下大『乱』、四处旱涝,大角座在左右摄提中间,称做天子梁栋,金星守大角是战争的预兆。亢南边的折威座主斩杀。东南方的颉亢主考察诚实,监察机构。再南方的阳门是边塞、关隘、险阻的象征,预示边境情况。 “氐”:宫室、妃嫔 四星十六度,另包括招摇、梗河、帝席、天『乳』、亢池、天辐、车肆、骑官二十七星、车骑、骑阵将军。 氐宿为天子之路,又是后妃之府。 “房”:布政之官 四星六度,另包括东西咸、罚、键闭、钩铃、日、从官。 房宿为明堂,是天子发布政策的地方。 “心”:天王之位 三星六度,另包括积卒座。 心宿又叫天火,天王之位,中间一星为天子之位,旁两星分别是太子和庶子。积卒在西南,十二星,是军士的象征,过于明亮是兵祸的先兆。 “尾”:君臣、后宫 八星十九度,另包括天江、神宫、天鱼、大龟等,靠近天河。 尾宿是后妃之府、后宫之场。第一星为后,然后是夫人、嫔妾等。在第三星旁有一傍星为神宫,是解衣内室。尾宿诸星明亮均恒则是后宫有序,子孙繁衍;暗淡则是关系疏远;摇动等则是君臣不合;就聚是大水;水星月晕则后妃死;火犯是宫中内『乱』;唯有土星犯尾宿是吉祥的预兆(天子临后宫)。 “箕”:口舌、五谷 四星十一度,又称天津,另包括糠、杵、臼,靠近天河。 箕宿主八风,五星在箕的东边是有风的预兆。又主口舌、客人、蛮夷诸国。所以蛮夷国家有动静则会表现在箕宿。诸星明亮则五谷丰登,君王不受谗言;昏暗是君王不在、粮价昂贵、蛮夷不服。 ——北宫玄武(玄武):斗牛女虚危室壁 “斗”:宰相、受禄 六星二十四度,另包括天弁、建、天鸡、狗、狗国、天渊、鳖等。 南(蟹)斗又称作天庙、天位、天阙、天机、天府、天库、天洞。是宰相之位。主天子的寿命、酌量政事、禀受爵禄。南方两星主兵革、其次两星主爵禄、北方两星主寿命。诸星动摇是君臣失势;大小不齐是贤臣被驱逐;暗淡则是丞相被废黜。 “牛”:道路、牺牲 六星七度,另包括织女、渐台、辇道、左右骑、河鼓、天浮、罗堰、天田、九坎。 牛宿又称牵牛,主祭祀牺牲。 “女”:布帛 四星十一度,另包括扶箱、奚仲、天津、桍瓜、败瓜、离珠以及代、秦、周、赵、魏、韩、晋、燕、楚、齐、郑、越。 又称须女,是天之少府,主步布帛、珠宝、宝藏,又主嫁娶。星明则天下物产丰富,女工、库藏充足;暗小则国家资源缺乏;五星犯则『妇』人之灾。 “虚”:祈祀 两星十度,另包括司危、司非、司禄、司命、哭、泣、离瑜、天磊城、败臼。 虚宿是庙堂,主死丧哭泣、坟墓祭祀。是天子处理与阴间关系的地方。有关的事宜就占看此宿。星明则天下安定;不明则天下旱、动摇则有死丧。 “危”:宗庙 三星十八度,另包括造父、天钩、车府、人星、杵、臼、盖屋、坟墓、天钱、虚梁。 火星守危宿是大灾的征兆。年成不足、遭瘟疫、死无葬、东南有战争、大臣反逆、改朝换代、天下大旱、米贵十倍。 “室”:土工 两星十七度,另包括腾蛇、离宫、土公吏、雷、电、垒壁阵、羽林军、天网、北落、斧钺、八奎。 主土工之事、三军粮草。星明则国家昌盛,不明则鬼神不享受祭祀,国家疾病疫害多。 “壁”:文章 两星十度,另包括天厩、霹雳、云雨、斧锧。 主文章,星明则道术学问昌盛;大小不同则为天子轻视学问、学者地位下降;晦暗则结党专权。 ——西宫咸池(白虎):奎娄胃昂毕觜参 “奎”:兵戎 十六星十七度,另包括策、王良、附路、阁道、军南门、外屏、土司空、天涸。 主军队、水利。明亮则安定;动摇则国家必有战争,另说有赦免罪犯的可能。皇帝『淫』『乱』不理朝政则奎宿有角。 “娄”:天狱 三星十二度,另包括天大将军、左右更、天仓、天庾。 主放牧,饲养,是天下万物收藏的地方。娄宿汇聚则有聚众兴兵的事情发生;诸星不明就是反『乱』的征兆。 “胃”:五谷 三星十四度,另包括积水、天船、大陵、积尸、天禾、天萂。 主管五谷、仓库、捕杀。明亮则仓库丰满;暗淡则仓库空虚、粮荒。旁大陵座主陵墓,明而大则天下死亡增多。旁边的积尸(与鬼宿的不同)明亮则死人如山。 “昴”:边主 七星十一度,另包括天谗、卷舌、月、历石、天阿、天阴、天苑。 昴为天之耳,主兵丧、口舌、奏对。昴中一大星明亮为法律平稳、国家没有佞臣,不明则滥施刑罚;其余六星相反,明亮则国家刑罚严重、边关紧张、大臣下狱、天子听信谗言、忠臣遭诛杀。 “毕”:狩猎、边兵 八星十六度,另包括天潢、天街、附耳、天高、天节、九州朱口、九斿、参旗、天园。 主边兵、狩猎,又称天狱,能察觉『奸』佞阴谋,防备外患。左方大星为边将,光亮则天下和平;失常则边境战『乱』,国家不安宁;光芒耀眼则外国入侵;移动则大『乱』。 “觜”:行军 三星一度,另包括坐旗、司怪。 为三军之侯,主行军、颜『色』发红为动武的迹象。 “参”:行杀 十星九度,另包括伐、玉井、军井、厕、屏、屎 主刑罚。参七星,伐三星共称参伐,为白虎的身躯,主西方,主边城鲜卑。七星明亮则军队精锐;昏暗则将军弱小;芒角则三军躁动;动摇则边关紧急。 ——南宫朱鸟(朱雀):井鬼柳星张翼轸 “井”:水泉 八星三十三度,另包括积水、北河、五诸侯、天樽、列钺、积薪、水位、水府、南河、四渎、阙丘、军市、野鸡、丈人、子、孙、狼、南极老人、弧夫。 主水,酒食。君王端正则井星明亮;过于明亮则多风雨;晦暗则国家弱小、军队叛『乱』;动摇则诸侯称帝。 “鬼”:祠祀、死丧 五星三度,另包括爟、天狗、外厨、天纪、天社。 东北星主积谷、东南主积兵、西南主积布、西北主积金玉。有变化就依据所主来占断。中央一白『色』如粉的叫做积尸气,又称天尸,主死丧、刑罚、斩杀,此星不当明亮。 “柳”:庖厨 八星十四度,另包括酒旗。 主御膳酒食、仓库、锅灶。星明则大臣安定,人民不愁酒食,天子安定;不明则天子朝政失衡、宫中不安定。 “星”:文绣 七星七度,另包括轩辕、内平、天相、天稷。为赤帝府,主衣裳纹绣,又为贤士。 “张”:珍宝 六星十九度,另包括少微、长垣、天尊、天庙。 主天庙明堂御史之位,为宗庙所用的金玉珠宝,天子内宫服装,远方贡品。张星明亮则万物丰盛,国家稳定;暗小则欠缺礼法;迁移则国家有不服王法的人;就聚则有战争。 “翼”:娱乐 二十二星十九度,另包括东瓯。 为朱雀之翼,主乐府、五音。明亮则国家安定,天下兴礼乐;昏暗则帝王失礼;动摇则有外邦使节来;就聚则军伐混战。 “轸”:军骑 四星十八度,另包括长沙子、青丘、土司空、器府。 主盗贼、战争、死丧。监察错误、预知凶灾。明亮则车马充足;就聚则有战争。 三垣二十八宿,是在天穹上相对不动的星体,因此称它们为“经星”。 天子居于紫微,听政于太微,察访于天市,二十八宿率领其他经星各司其职分列于四方,共同辅佐紫微宫的天子。这就是基本思想。 阮信芳闭目深思了一会儿,只觉得博大精深,随即也将目光投入了战场之上。(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三思 一缕轻烟从烟囱里轻盈的飘出来,地面还留一丝余热,黄昏不像正午那样闷热,而是清爽的风中略带一丝暖意。 阮信芳思考了很久很久,抬头望着天空,只见红彤彤的晚霞已经染红大半片天空了,形状更是千姿百态。他拿起一本书,为《修真九要》,只见其中这样写道: 修真之道乃天下第一件大事,亦天下第一件难事。以其至大至难,古人皆谓之天下希有之事。是事也,非深明造化、洞晓阴阳,存经久不易之志,循序渐进者,不能行之。后世学人,不究此事为何事,未曾学道,即欲成道;未曾学人,即欲作仙。无怪乎修道者如牛『毛』,成道者如麟角也。予自幼慕道,未遇正人,不辨是非,乃『乱』乃萃,几乎受害。幸逢吾师龛谷老人,略闻香风,始知自己从前之错,亦知天下道人大半皆错。因述吾师之意,提其修真纲领,总为九条,名曰修真九要。其法由浅及深,自卑登高,为初学之人作个梯级。不论学道修道,依此九要,循序而入,终必深造自得,且能识的盲师明师,辨得邪道正道。纵不能行此天下希有之事,亦可以知有此天下希有之事,庶不至空过岁月,虚度一生矣。 勘破世事第一要 吁嗟!人生在世,如梦幻泡影,百年岁月,瞬息间耳。无常一到,纵有金『穴』银山,买不得『性』命;孝子贤孙,分不了忧愁。若不及早打点,临时手忙脚『乱』,阎王老子不肯留情,一失人身,万劫沉沦。有志于道者,须将这个关口急急打开,方有通衢大路。否则,尘缘不断,妄想成道。虽身已出家,而心未曾出家,一举一动,无非在世事上用功夫,一行一止,总是在人情上作活计,不特不能成道,而且无由闻道,何贵乎出家?古今来无数学人,多蹈此辙。所以学道者如牛『毛』,达道者如麟角。悟真云:“试问堆金如岱岳,无常买的不来无?”了道歌云:“先将世事齐放下,后把道理细研精。”是言世事皆假,『性』命最真,欲知其真,先弃其假也。何则?一认其假,则心为假役,一假无不假,与道日远,便不是自惜『性』命之人。不自惜『性』命,悬虚不实,空过岁月,老死而矣,何益於事?昔吕祖因一梦而群思顿脱,马祖因悟死而成道最速,是葢先勘破世事而后修真。所以成真了道易於他人。况出家修行原系勘破世事而然。若未勘破而强出家,有名无实,本欲登天而反坠地,适以取败,岂不枉费心机耶?吾愿学人,不论在家出家,若欲辨切身大事,将世事先须尝探一番。尝探来,尝探去,尝探到没一些滋味处,始知万缘皆空,『性』命事大,从此把身外一切虚假之事一笔勾消。脚踏实地,寻师访友,勇猛精进,为道忘躯,自然一诚格天,祖师暗中提携,当有真人度引矣。 积德修行第二要 悟真云:“若非修行积阴德,动有群魔作障缘。”可知积德修行乃修道者之要务。倘离德以言道,便是异端邪说,旁门外道,差之多矣。故古之圣人,必先明道;古之贤人,必先积德。未有不明道而能圣,未有不积德而能贤。然欲希圣必先希贤,若欲成道必先积德。道德两用,内外相济,圣贤之学业得矣。道者,为己之事;德者,为人之事。修道有尽而积德无穷。自古及今,仙佛神圣成道之后,犹必和光同尘,积功累行,直待三千功满,八百行完,方受天诏。况金丹大道为鬼神所忌,非大忠大孝之人不能知,非大贤大德之人不敢传。即强传而知之,鬼神不喜,势必暗降灾殃,促其寿数。非徒无益,而又害之。予自得龛谷仙留之旨,以大公为怀,每遇志士,便欲接引。间或略示端倪,徐观其后,未几自满自足,不能深入,竟至日久懈怠,志气尽丧。其悭贪烦恼,甚於常人。前后数人,俱皆如此。噫!此等之辈必是祖先无德,自己无行,以是始勤终怠,『迷』失真宗,而不可挽回矣。予因自不小心,失言匪人,亦屡遭魔障。幸喜无大关系,真宝未被窃去。有鉴於此,后遂结舌,不敢轻『露』圭角,是必待有大力者倾囊付之耳。世之学人方入门户,直视神仙为至易之事,而遂骗化十方,罔知所忌。绝不思一丝一粒俱十方之血汗;一饮一啄皆众生之苦力。或有以口头禅笼人者;或有以假道法摄财者;或有以黄白术谋骗者;千方百计,不可枚数。异日欠下十分债账,不知如何消化。古人谓:“两只角或有或无,一条尾千定万定”者,必此辈欤?有志斯道者,须当以德行为重,自立节『操』,不要糊涂作事,担误了前程。何为德?恤老怜贫、惜孤悯寡、施『药』舍茶、修桥补路、扶危救困、轻财重义、广行方便者是也。何为行?苦己利人、勤打尘劳、施德不望报,有怨不结雠,有功而不伐,有难而不惧,见义必为者是也。能积德,能立行,愈久愈力,德服鬼神,品超庸俗,高人一见,决定入目,大道有望。否则,不积一德,不修一行,妄想成道,偶遇高人,掩其不善而着其善,自谓可以欺人,殊不知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矣。更有一等不务本分之流,作孽百端,朝酒肆而夕花乡,口道德而心盗跖,损人利己,千奇百怪,不知自悔,反怨自己无福无缘,乃毁谤丹经尽属诳言。真地狱种子,当入异类,求其为人而不可得,何敢望仙乎。吁!德者,自己人世之事;道者,师传成仙之事。不积德而欲修道,人事且不能,仙道怎得成,可不三思乎 阮信芳『揉』了『揉』眼睛,觉得写得真好,继续认真看了起来。 尽心穷理第三要 《说卦传》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可知尽『性』至命之学,全在穷理上定是非耳。穷理透彻,则『性』能全,命能保,直入无上至真之地;穷理恍惚,则命难修,『性』难了,终有到老落空之悔。今之学人,糊涂出家,糊涂学道,糊涂修行,生则既然糊涂,死时焉能亮净?『性』命何事,而乃如此妄为耶!金丹之道,包罗天地之道也,窃夺造化之道也,至尊至贵,至神至妙,非容易而知。学人不想自己『性』命为何物,不辨祖师法言是何义,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妄想一言半语之妙,即欲成道,日则浪『荡』打混,夜则高枕安眠,以丹经为无用之言,以子书为哄人之套。诈称有道者,以错引错,妄冀成真者,以盲诱盲。即有一二信心之士,亦不过是走马看花,何尝深用心思,穷究实理。古人亦有谓“若还纸上寻真义,遍地都是大罗仙”之语,是特为不求师者而发,非言丹经子书为无用。后人不知古人之意,多借此为凭证,而即置经书于不问,大错大错。夫仙真法言,一字一意不敢妄发,一言半语尽藏妙义,不知费尽多少老婆心,为后人作阶梯,与教门留眼目。而反毁之谤之,其罪尚可言乎!即后之高人贤士所作所为,总在古人范围之中,究其实落,未必高过于古人。今之高人不哄学人,则古之仙真不误后世也可知矣。吾劝有志之士,取古人之法言,细穷细究,求师一决,通前达后,毫无一点疑『惑』,方可行持,慎误自恃聪明,而有己无人;亦勿专听梆声,而任人误己;至于不通文字之学人,亦须于俗语常言中,辨别实义。盖俗语常言中有大道藏焉,特人未深思耳。如“没体面”,“没人形”,“有窍道”,“好自在”,“颠三倒四”,“随方就圆”、“随机应变”、“沙里淘金”、“无中生有”、“七死八活”、“有己无人”、“不知死活”、“不顾『性』命”、“只知有己,不知有人”、“走三家不如守一家”、“礼下于人,必有所得”、“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等语天机大『露』,何妨拈出一二,作个悟头,朝参幕思。虽大理不明,而知识渐开,与道相近,亦不空过了岁月。此穷理之学,不论贤愚,人人可做,果能功夫不缺,日久自有所悟。但所悟者一己之私见,不得贸然下手。倘遇明师,必须彻始彻终,追究个清白,真知灼见,得心应手,方不误事。若知前不知后,知后不知前,知阴不知阳,知阳不知阴,知体不知用,知用不知体,或知有为而不知无为,或知无为而不知有为,或见元关而不知『药』生,或知『药』生而不知老嫩,或知结丹而不知服丹,或知结胎而不知脱胎,或知文烹而不知武炼,或知武炼而不知文烹,或知阳火而不知阴符,或知进火而不知止足,或知温养而不知抽添,毫发之差,千里之失,未许成真。不但此也,且阴阳有内外,五行有真假。『性』命工夫两段,先后二天各别,有真有假,有真中之假,有假中之真,有真中之真,有假中之假。此等机关究之不彻,即行之不到;辨之不清,即作之不成。是以吕祖三次还丹未成,后得崔公《入『药』镜》而始完功;紫清有夜半风雷之患,重复修持而方了事。如二翁者,神仙中之领袖,些子不明,犹有不虞,而况他人乎?学者须当三思之。 阮信芳点了点头:“做人应该果断,但是遇到大事,还是应当三思啊!”(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五十六章 学无止境 风,轻柔无,带动着小树小草一起翩翩起舞,当一阵清风飘来,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抚『摸』脸庞。 阮信芳感受到这种丝丝清爽,让人心旷神怡。他继续读《修真九要》,他在其读出了一种厚重感,他明白“锲而不舍,金石可镂”的道理,愈加仔细看了起来。 访求真师第四要 古仙云:“若无师指人知的,天神仙无住处。”又《悟真》云:“饶君聪慧过颜闵,不遇真师莫强猜。”诚哉『性』命之学,必有师传,非可妄猜私度而知,昔道光顿悟圆通,自知非向事,后得遇杏林而成大道;阳即得缘督之诀,不敢自足,犹必见青城而备火候;三丰嵩山苦历十余年,一无所得,后感郑吕二仙指点,方知大事。虽世间微艺薄技,尚赖师传而知,况『性』命大事,岂能无师而晓?盖『性』命之道,乃窃阴阳、夺造化、转生杀、扭气机、先天而天弗违之道,鬼神不能测,蓍龟莫能占,得之者立跻圣位,直登彼岸,是天下第一件大事,是天下第一件难事,苟非圣师附耳低言,如何知之? 独是旁门三千六百,丹法七十二品,以邪害正,以假『乱』真,谁为盲师,谁为明师,甚难辨别。然辨别亦易,大凡高人出世,自命不凡,独弦绝调,不滥交,不谄世,不同党,不要名,不恃才,不谋利,不欺人,不怪诞,一言一语,俱有益于世道,一行一止,大有裨于圣教,贪、嗔、痴、爱而俱无,意、必、固、我而悉化,品节清高,人人所不能及,胸襟脱洒,个个所不能到。 间或援引志士,亦必千磨百折,试其真假,果其白玉无瑕,方肯指示端倪;如其非人,决不敢轻泄天机。此所以为明师也。若夫盲师无而为有,虚而为盈,不肯自思己错,更将错路教人。或有指男女为阴阳者,或有以经粟为黍珠者,或有以炉火为外丹者,或有炼心肾为内丹者,或有以存想为凝神者,或有行子午为抽添者,或有转辘轳为周天者,或有认顽空为无为者,或有以运气为有为者,或有以忘形为修静者,或有以炼睡为退阴者,或有服硫黄为进阳者,或有避五谷求延年者,诸如此类,不可胜数。 此等之辈,功德不言,节『操』不立,身衲衣而腰钱囊,头簪冠而心蛇蝎,见富贵而留心,遇困苦而忘道,饮酒啖肉,不顾十方血汗,丧名败教,那知万劫沉沦,行步时、只在钱财用功夫,举动处、尽于衣食费心思,一头一拜,即收为徒,一茶一饭,即便传道,借圣贤之门户,而自欺欺世,窃仙佛之法言,而捏怪作妖,只知一身饱暖,那管他人死活。学人若听其言而不察其行,以有道目之,未有不入于而伤害『性』命者。 况一『惑』其言,认假为真,固结不解,虽有高真圣师欲为提携,亦无门可入。天下道人遭此难者,不一而足。缁黄之流,东走西游,谁无几宗公案?谁无几句话头?只以口头三味取人,则人人是佛,个个是仙。试问学道者千千万万,成道者能有几人?大抵圣贤不常见,仙佛不多得,以其不常见、不多得,所以为高人。 高人者,出乎其类,拔乎其萃,岂得以口头三昧为高人乎!当年予师秘授试金石一方,善识人之高低身份。若遇修行之人,以酒『色』财气试之,而不能动者,必非凡品,更以《悟真》、《参同》诘之,而随口应者,即是明师。屡试屡验,百发百,愿以此法,共诸同人。 炼己筑基第五要 《沁园春》云:“七返还丹,在人须先炼己待时。”《悟真篇》云:“若要修成九转,先须炼己持心。”盖修真之道,还丹最易,炼己至难,若不炼己而欲还丹,万无是理。夫还丹者,如房屋之梁柱;炼己者,如房屋之地基。未筑地基,则梁柱无处建立;未曾炼己,则还丹不能凝结。学者得师口诀,急须炼己,炼己纯熟,临炉之际,左右逢源,得心应手,铅汞相投,情『性』相合,自无得而复失之患。 特以人自有生以来,阳极生阴,先天走失,后天用事,当年故物,尽非我有,加之百忧感其心,万事劳其形,精漏、神昏、气败,将此幻身如破锅烂瓮相似。锅破瓮烂,盛不得水;人之身体衰败,还不得丹,同是一理。 故虽后天假物,非还丹『药』料。然未还丹,尚藉赖以成功,而亦不可有损伤。古人云:“若无此梦幻,大事何由办?若还大事办,何用此梦幻?”又云:“不怕先天无真种,只怕后天不丰光。”盖后天足则先天可复,先天复则后天可化,炼己筑基之功,岂可轻视乎!何为炼己?少贪无爱,炼己也;牢固**,炼己也;打炼睡魔,炼己也;苦己利人,炼己也;大起尘劳,炼己也;心地下功,全抛世事,炼己也;勇猛精进,以道为己任,炼己也;脚踏实地,步步出力,炼己也;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炼己也;披褐怀玉,大智若愚,大巧若拙,炼己也。炼己之功居多,总以无己为归着。老子云:“吾之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 “炼己炼到无己时,外其身而身存,后天稳当,基址坚固,先天真阳来复,混而为一。“先天气,后天气,得之者,常似醉”,一时辰内管丹成矣。若为炼己,遽行一时之功,则后天不固,先天虽在咫尺,未许我有。盖其铅至而汞失迎,坎来而离不受,彼到而我不待也。噫!筑基时须用橐龠,炼己时还要真铅。炼己筑基,岂易事哉! 看到这里,阮信芳合了书,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他陷入了沉思。 阮信芳并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要修真,只是想通过其的至理之言,指导自己的言行。 阮信芳心默念:“学无止境啊!”(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五十七章 手不释卷 黄昏来得总是很快,还没有等周围的水汽蒸发,太阳已经偏西了。≦看 最 新≧≦章 节≧≦百 度≧ ≦搜 索≧ ≦ 品 ≧≦ 书 ≧≦ 网 ≧ 山中习习风,带着丝丝凉意,驱赶着白『色』的雾气,向山下游『荡』,而山峰的阴影,更快地倒压在村庄上,阴影越来越浓,渐渐和夜『色』混成一体,但不久,又被月亮烛成银灰『色』了。 但阮信芳不愿意放弃这样的学习机会,继续手不释卷 和合阴阳第六要, 修真之道,金丹之道也;金丹之道,造化之道也;造化之道,阴阳之道也。《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又曰“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是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阴阳相合,方能生育。金丹之道,惟采取先天真一之气也。先天之气,无形无象,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乃自虚无中来者。圣人以实而形虚,以有而形无。实而有者,真阴真阳;虚而无者,二八初弦之气。 初弦之气即先天气,此气非阴阳交感,不能有象。若欲修金丹大道,舍此阴阳,别无他术矣。但阴阳不一,倘认假为真,徒劳心力,无益有损,不可不辨。男女之阴阳,尘世之阴阳也;心肾之阴阳,幻身之阴阳也;日月之阴阳,天地之阴阳也;冬至夏至,一年之阴阳也;朔旦望后,一月之阴阳也;子时午时,一日之阴阳也;二候四候,一时之阴阳也。凡此皆非金丹之阴阳。 金丹阴阳,以我家为阴,以他家为阳;我为离,他为坎;离中一阴为真阴,坎中一阳为真阳。取坎填离,是以真阴求真阳,以真阳济真阴也。且阴阳又有内外之别内之阴阳,顺行之阴阳,生身以后之事,后天也,人道也;外之阴阳,逆运之阴阳,生身以前之事,先天也,仙道也。内外阴阳皆无男女等相,非『色』非空,即『色』即空;非有非无,即有即无。若着『色』空有无之形,便非真阴真阳实迹矣。既知阴阳,须要调和相当,不多不少,不偏不倚,不急不缓,不有不无,不即不离,不躁不懦,或阳动而阴随,或阴感而阳应,或阴中用阳,或阳中用阴,或借阴以全阳,或用阳以制阴,或以内之阴阳而助外,或以外之阴阳而济内,内外合道,金丹自虚无中结就,取而服之,长生不死。《参同》云“同类易施功,非种难为巧。” 《悟真》云“内『药』还同外『药』,内通外亦须通,丹头和合类相同,温养两般作用。”三丰云“世间阴阳男配女,生子生孙代代传。顺为凡,逆为仙,只在中间颠倒颠。”调和阴阳之道,尽於此矣。 审明火候第七要 古经云“圣人传『药』不传火,火候从来少人知。”则是『药』物易知,火候最难。盖『药』物虽难觅,若遇明师点破,真知灼见,现在就有,不待他求,所以易知。至于火候,有文烹、有武炼,有下手、有休歇,有内外、有先后,有时刻、有爻铢,有急缓、有止足,一步有一步之火候,步步有步步之火候,变化多端,随时而行,方能有准。 若差之毫发,便失之千里。所以最难。何为火?煅炼之神功也;何为候?运用之时刻也。运用时刻在鸿蒙将判、阴阳未分之际;煅炼神功在天人合发、有无不立之内。且有外火候、有内火候。外火候,攒簇五行,和合四象;内火候,沐浴温养,防危虑险。 虽内外二『药』相同,而火候运用大异,不遇真师,焉能知的?夫攒簇五行,和合四象,是盗天地之生机、窃阴阳之祖气,回斗柄而转天枢,开坤门而塞艮户,其妙在乎积阴之下一阳来复之时。 此时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所谓一年只有一月,一月只有一日,一日只有一时者是也。惟此一时,易失而难寻,易错而难逢,得之则入于生道,失之则入于死道。圣人于此一时运动阴符阳火,拔天根而钻月窟,破混沌而拈黍珠,回七十二候之要津,夺二十四节之正气。水火相济在此,金木交并在此,铅汞相投在此,安身立命在此,出死入生在此。若过此时,阴阳分离,真者藏而假者用事,已落后天,不堪用矣。至于“曲江岸上月华莹”,生『药』之火候;“风信来时觅本宗”,采『药』之火候;“水生二『药』正真,若待其三不可进”,老嫩之火候;“铅遇癸生须急采,金逢望远不堪尝”,急缓之火候;“忽见现龙在田,须猛烹而急炼;但闻虎啸入窟,宜倒转以逆施”,用武之火候;“慢守『药』炉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用文之火候;“未炼还丹须急炼,炼了还须知止足”,温养之火候;“只因火力调和后,种得黄芽渐长成”,丹成之火候;“托心知,谨护持,照看炉中火候飞”,保丹之火候;此皆还丹之火候。若夫大丹火候,别有妙用,“受气吉,防成凶”,结胎之火候;“混沌七日死复生,全凭侣伴调水火”,固济之火候;“送归土釜牢封固,次入流珠斯配当”,养胎之火候;“用铅不得用凡铅,用了真铅也弃捐”,抽添之火候;“丹灶河车休矻矻,鹤胎龟息自绵绵”,沐浴之火候;“一日内,十二时,意所到,皆可为”,防危之火候;“婴儿是一含真气,十月胎完入圣基”,胎成之火候;“群阴剥尽丹成熟,跳出凡笼寿万年”,脱胎之火候;此大丹始终之火候。更有内外两用之火候,“凡俗欲求天上事,用时须要世间财”,采『药』火候中之火候;“偃月炉中玉蕊生,朱砂鼎里水银平”,结丹火候中之火候;“第七日阳复起首,别妙用混合百神”,结胎火候中之火候;“有无俱不立,物我悉归空”,脱胎火候中之火候;内外二丹火候之秘,于此尽矣。其中又有细微奥妙之处,是在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临时变通,非可以文字传矣。 夜『色』昏暗,月亮在天上,群山黑魆魆,大野阴沉沉。 阮信芳的一颗心却早已沉入了书中。 外『药』了命第八要 《悟真》云“休施巧伪为功力,认取他家不死方。”缘督子曰“先天之气自虚无中来。”曰他家,曰虚无,则知非一身所产之物。说到此处,诸天及人皆当惊疑也。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人得天赋之正气,为万物之灵,具此气即具此理。气者,命也;理者,『性』也。是『性』命者,天之所与也。天始与之,而天终夺之,此势之所必有者。若以后天幻身之物与天争权,总在造化规弄之中,焉能脱的造化?不有金『液』还丹之道,妄想保全『性』命,万无是理。金『液』还丹之道,先天之道也。先天之道,包罗天地,运动阴阳,系天地之外机秘,故能了生死而避轮回,出凡尘而入圣基。但此机秘远隔千里,近在咫尺,可惜世人不肯认真,日远日疏,绝不返顾,自送『性』命。若有志士,穷究实理,忽的打破疑团,截然放下,直超彼岸,则赫赫金丹一日成,不待三年九载也。然丹成最易,而修炼甚难,使无虚实相应、阴阳变化、以术延命之道,而金丹不结。以术延命之道,乃夺天地造化之权,窃阴阳消息之机,转生杀,扭斗柄,先天而天弗违之道也。 《阴符经》云“其盗机也,天下莫能知,莫能见。”《悟真》云“始于有作人难见,及至无为众始知。但见无为为要妙,岂知有作是根基。”盖人自先天失散而后,真阳有亏,形虽男子,其中皆阴,倘执一己而修,不过涕唾津精气血『液』,不过眼耳鼻舌身意,不过七情六欲、五蕴八识、三彭百『穴』,是以阴济阴,命何由接,丹何由接?故《参同》云“牝鸡自卵,其雏不全。”此其证也。夫丹经所谓外『药』者,以其我家真阳失散于外,不属于我,寄居他家,而以外名之。『迷』人不知,错会他字、外字,或猜为御女闺丹,或猜为五金八石,或猜为天地日月,或猜为云霞草木,以及等等有形之物。殊不知真正大『药』,非『色』非空,非有非无,乃鸿蒙未判之始气,天地未分之元仁,顺则生人生物,逆则成仙作佛。圣人以法追摄,于一个时辰内结成一粒黍珠,号曰阳丹,又曰还丹,又曰金丹,又曰真铅,以此真铅点一己之阴汞,如猫捕鼠,霎时乾汞结为圣胎,此外『药』之名所由有也。试细申之,“『药』出西南是坤位,欲寻坤位岂离人。”外『药』也;“初三日,震出庚,曲江岸上月华莹。”外『药』也;“金鼎欲留朱里汞,玉池先下水中银。”外『药』也;“取将坎位心中实,点化离宫腹内阴。”外『药』也;“偃月炉中玉蕊生,朱砂鼎内水银平”,外『药』也;“坎离之气和合,黄芽自生”,外『药』也;但『药』本在外,如何得向内生?『药』属于他,如何得为我有?经云“五行顺生,法界火坑;五行颠倒,大地七宝”。 木本生火,今也火反生木;金本生水,今也水反生金;金木水火中藏戊己二土,和四象而配五行,一气运用,复成一太极,火功到日,炼成一粒至阳之丹,取而服之,长生不死,与天地同春,与日月争光,所谓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者此也。噫!万两黄金买不下,十字街前送至人。金丹大道,万劫一传,至尊至贵,得之者立跻圣位,不待他生后世,眼前获佛神通,人何乐而不积德修道哉? 淡淡的雾霭,缥缈的浮在山巅,恍如期许的梦幻,曾经真切的向往,而今就在眼前。阮信芳明白,终于读到最后一部分了。 内『药』了『性』第九要 《道德经》云“有欲以观其窍,无欲以观其妙。”此二语乃金丹大道之始终,古今学人之要诀。外『药』不得,则不能出乎阴阳;内『药』不就,则不能形神俱妙。上德者修内『药』,而外『药』即全;下德者修外『药』,而内『药』方就。外『药』者渐法,内『药』者顿法。外『药』所以超凡,内『药』所以入圣。“有欲观窍者”外『药』,窃夺造化之功,幻身上事;“无欲观妙者”内『药』,明心见『性』之学,法身上事。倘外『药』已得,而不修内『药』,即吕祖所谓“寿同天地一愚夫”耳。况大丹难得者外『药』,外『药』到手,即是内『药』,圣胎有象,阴符之功,即在如此。 《参同》云“耳目口三宝,闭塞勿发通,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所谓“无欲观妙”者此也。“无欲观妙”者,无为之道,但无为非枯木寒灰,绝无一事之谓,其中有朝屯暮蒙、抽铅添汞、防危虑险、固济圣胎之功。所以融五行而化阴阳,以至道法两忘,有无不立,十月霜飞,身外有身,极往知来,归于真如大觉之地,即佛祖所谓正法眼藏,涅盘妙心,最上一乘之大道也。若非了命之后而遽行此功,根本不固,虚而不实,未曾在大造炉中煅炼出来,总然了得真如之『性』,若有一毫渗漏,难免抛身入身之患。后人不知古人立言之意,多以『性』理为不足贵,试问世间学人,有几个能明涅盘之心乎?有几个能见真如之『性』乎?涅盘心、真如『性』,净倮倮、赤洒洒、圆陀陀、光灼灼,通天彻地,非可以后天人心血『性』而目之。古人亦有了『性』不了命,万劫阴灵难入圣之语,是特为未修命而仅修『性』者言之。若已了命,焉得不修『性』?若不修『性』,则应物固执,空有家财而无主柄。若不修『性』,虽幻身已脱,而法身难脱。若不修『性』,只可长生,而不能无生。 若不修『性』,虽生身之初能了,而未生之前难全。内『药』了『性』之功,所关最大,无穷的事业,皆要在此处结果,何得轻视『性』乎?吾愿成道者,未修『性』之先,急须修命;于了命之后,急须了『性』。阴阳并用,『性』命双修,自有为而入无为,至于有无不立、打破虚空,入于不生不灭之地,修真之能事毕矣。(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五十八章 战略交流 虽然何诺大军攻击十分猛烈,但是晋阳城毕竟城厚池深,不是这么容易能够攻下的。 一段猛攻之后,何诺明白,第一轮的试探进攻应该结束了,否则,就是作无谓的牺牲。 明白了这一点,何诺立即鸣金收兵,把一干大将召集在一起,开始商讨大战的打法。 何诺知道,《战法七十二术》涵盖的面太广,不是短时间能够学会的,因此他此刻讨论的是更为普及易懂的《孙子兵法》。 地位仅排在孟啸尘之后的白衣叶维桢上前一步,道:“《孙子兵法》中大量地论述了关于战争面谋划问题,既适用于战略,又适用于战法、战术,讲的是关于战略、战法和战术的一般原则。可以一学。” 何诺点了点头:“叶帅为我们指引了正确的方向,请试言之。” 显然是对各种兵法烂熟于心,叶维桢不假思索,侃侃而谈:“《孙子兵法?用间篇》中说:“故明君贤将,所以动而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先知就是预先掌握情况,预见战争胜负。《谋攻篇》说:“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强调对敌、我双方的情况都必须掌握。《用间篇》对如何知彼作了专门的论述,提出了五间俱起的方略;《虚实篇》论述用计算、挑动、示形、试探『性』较量等方法了解敌情的问题;《行军篇》列举了30多种相敌之法。” 一旁的军师储修能,更是对着这些兵法有着浓厚的研究兴趣,当即总结道:“这些都是讲的“知彼”问题。书中对“知己”也多有论述,如强调国君对将帅要知;将帅对士卒之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要知;对士卒在不同环境下的心理特点要知等。先知是预测战争胜负的依据,是进行决策的前提,是指挥军队的先决条件,因此要不惜爵禄重金,采取一切可以采取的手段达到这一目的。” 听了这些,何诺非常感兴趣,望着储修能,点头示意,意思是让他有更多的讲解。 储修能点点头,如数家珍一般信手拈来:“《孙子兵法?形篇》中说:“胜兵先胜而后求战”。先胜,就是先要使自己在政治、经济、军事、外交、谋划等方面都胜过敌人。从国家战略角度讲,要通过“修道而保法”,使人民服从国家统治者的意志;要重视国家经济和军事实力的积累,形成如积水于千仞之山之势;通过外交斗争,孤立敌人,增强自己的势力等。在局上占优势,还要在局部上也占优势,这就要合理部署,备其当备,攻其不守,守其必攻,而不能无所不备;在局上处于劣势,更要通过专我分敌、示形欺敌等手段,造成自己局部上的优势,以专击分,达到战役战斗上先胜的目的,并逐步扩大为局上的胜利。”何诺叹息了一声,诚恳地道:“的确如此,实力优势是取得胜利的先决条件,但如果放松警惕,或不善谋划,既使在实力上处于优势,也会遭到失败。因此,它强调在强化实力的同时,在谋划上也须胜过敌人,正如《计篇》所说:“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我们此番攻击晋阳,并不容易,最重要原因,当然是实力并没有足够的强大到可以胜过他们。当然,如果处处以多胜少,那打起仗来,也就了然无趣了。” 顿了顿,何诺突然转向先锋大将赵峻茂:“峻茂,你对此战这么看。” 在前段时间,系统学习了《战法七十二术》之后,赵峻茂大有长进,虽然不能像兵法大家们侃侃而谈,但是显然长进不少,说起来也一语中的:“《孙子兵法?谋攻篇》提出,“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进而要求“必以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这就是着名的“胜”原则。” 听了这话,满场都有些惊讶,他们起先都觉得赵峻茂时先锋大将,是一个武夫,打起仗来,凭着一腔热血就够了,哪知道能有这番见识,还能够想到“不战而屈人之兵”。 只有何诺与孟啸尘悄悄对望一眼,然后相视而笑,显然为了前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而感到欣慰。 储修能微笑道:“刚才赵将军说得非常对,但是有三点注意的地方,我在这里强调下:“一是这里的“”首先是指局上的胜利,孙子主张,最大限度地使敌“国”而屈,“军”而屈,都体现了这一思想。二是“必以争于天下”的是要求在谋划上面周到,算无遗策,应释为“策”,如既知利,又知害,既知进,又知退,既知奇,又知正,等等,这在哲学上叫两端分析,即把各种可能『性』都考虑到。这个“”讲的是思想方法的面『性』,是一种完满无缺的“”。三是处理好“破”的辩证关系。《孙子兵法》中“兵不顿而利可”的讲的是实际『操』作和结局,这个“”并非一定完满无缺,“”中允许有“破”,有“破”之“”也是一种这是一种相对的“”。国不能就退而求军,军不能就退而求“”旅,旅不能就退而求“”卒,卒不能就退而求“”伍。这些都符合“胜”原则。” 储修能这般鞭辟入里的讲解,让任何人都不得不服,连赵峻茂都在心中细细体会,然后诚恳道:“军师这般答疑释『惑』,让峻茂受益匪浅。” 储修能捻须微笑。 何诺拍拍手,总结道:“可见,《孙子兵法》在胜问题上认识到理想与实际之间的差距,认识到了“”与“破”相反相成的原理,在指导思想上,要求力争完满的在实践中,要“”“破”结合。最终目的是使敌人屈服于我而把敌我双方的损失减少到最小。总之,谋局,懂破,筹策,应是孙子胜思想的基本内容。其中懂破是理论,筹策是手段,谋局是目的,三者相互为用,缺一而不可。实行这一原则的方法,《孙子兵法》也讲到了,归纳起来,大致是:首先造成我方力量上的绝对优势,这是迫敌屈服的物质基础;使用威慑手段,威加于敌,夺敌将之心,慑敌军之气;伐谋、伐交与伐兵相结合,“破”“”相互为用,以“”策瓦解敌心,以“破”策迫敌“”屈等。” 何诺说完,一时之间,大厅之上,鸦雀无声,都在细细揣摩何诺的话。(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五十九章 言简意赅 此刻,何诺军中。大帐之外,全军蓄势待发,稍作休整。 大帐之内,更是热火朝天地讨论兵法战术。 储修能继续道:“《孙子兵法·虚实篇》说:‘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兵法千章万句,不出乎‘致人而不致于人而已’,所谓‘致人而不致于人’,就是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所调动,讲的是关于战争的主动权问题,或者说是军队的自由权,对战事的驾驭权、对局势的控制权问题。战争是智与力的较量,谁掌握了主动权,谁就可以充发发挥自己的长处,即使短处也可变为长处,同时压制对方之长处,使我敌之间的优劣差距无形中成几何级数拉大,从而取得胜利。反之,就会被动挨打,遭到失败。” 何诺点头道:“就像我们此次晋阳大战一般,交战双方都倾其全力、绞尽脑汁、千方百计地争夺主动权,通过“示形”、“分敌”、“击虚”、“先其所爱”,“以利动之”、“战胜不复”等手段调动敌人;同时,又通过用间、相敌、试探等手段识破敌人的阴谋,防止自己入人彀中。” 赵峻茂似乎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孙子兵法》中的《作战篇》、《九地篇》突出强调进攻和速决的作战指导思想,主张深入到敌国作战,认为“深入则专”,能充分调动士卒的斗志;可以“因粮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等。进攻速决的最好方式是突然袭击,提出,“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也”。为了达成突然袭击的目的,要求秘密决策,隐蔽准备,“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必要时,实行纵深奔袭,“并敌一向,千里杀将”,以巧成事。反对旷日持久,暴师于外。” 何诺微笑道:“峻茂这般想法,倒是符合你先锋的急『性』子,不过任何事,一定要结合当时的环境来看。《孙子兵法》之所以如此强烈地主张利用突袭手段,达成速战速决,一则从当时国家承受能力和后勤供应困难角度考虑,时间过长,国家承受不起;二则从战争自身特点出发,因为只有突袭才能出敌不意,攻其不备,取得胜利,这是由“兵之情主速”这一客观规律决定的。三是怕诸侯之兵“乘其弊而起”,认为出现这样的情况,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你明白吗?” 听了这话,赵峻茂心服口服,道:“峻茂思虑不够深,听了晋王这番话,真是受益匪浅。” 何诺洒然道:“我教你一招奇胜之法,《孙子兵法、势篇》认为,“战势不可奇正”,要求“以正合,以奇胜”,即以正兵迎战,以奇兵取胜,提出“奇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端”,不可胜穷。” 听了这话,储修能眼前一亮,几乎是脱口而出:“一般地说,符合常规的为正,超出常规的为奇。具体地讲,在兵力部署上,担任常备『性』任务的为正,机动力量为奇;在作战方式上,正面攻击为正,迂回侧击为奇;公开对阵为正,暗中偷袭为奇;按一般原则作战为正,采取特殊战法为奇。从军事心理上看,合乎常情的、人们预料之内的为正,出乎常情的、人们预料之外的为奇等。” 稍稍喘了口气,储修能总结道:“奇正理论的精髓是“奇正相生”,即以奇为正,以正为奇,变化无穷,使敌莫测。出奇胜制的要义是“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奇胜原则的主要特征是从实际出发,灵活机动,“与敌变化而取胜”,反对墨守成规。” 讲到这里,何诺目光扫视一圈,道:“军师固然对兵法有很多了解,但我们这里不能搞一言堂,还请个位畅所欲言。”说完把目光投向了叶维桢。 叶维桢心领神会,道:“《孙子兵法·势篇》说:“兵之所加,如以碫投卵者,虚实是也。”另在《虚实篇》中提出了着名的“避实而击虚”的原则。虚实是指兵力大小、众寡;士气的高低、凝散;军队的治『乱』、劳逸;兵势的锐钝、勇怯;部署的主次、坚瑕等。击虚是指打击敌人虚弱而要害之处。击虚可以使敌之实也变为虚,使强敌变成“易胜”之敌。” 飞鹰卫队都尉廖正雄也参与了发言:“《管子·制分》中揭示了击虚原则的底蕴:“攻坚则瑕者坚,乘瑕则坚者瑕”。夫用兵识虚实之势,则无不胜。识虚实之法甚多,如派间谍打入敌人内部侦察,在战场上“相敌”,通过“示形”『迷』『惑』敌人,运用试探手段使之暴『露』兵力部署等。一旦掌握了敌人虚弱之处,就应采取以石投卵之势对之进行攻击,如此,则无有不胜。” 何诺哈哈大笑:“设立你飞鹰队,正是用了这击虚之术!” 廖正雄笑了笑,继续道:“所谓任势,就是运用力量,因势施谋,借势成事。《孙子兵法·势篇》之“势”的基本含义是力,它包括军队的正面冲击力,多向威慑力,各种势力之间普遍存在着的互相作用的力,自然界因各种差异形成的力等。” 何诺点头补充道:“首先是要正确发挥自己主观的力量,这就要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坚持谋胜,以巧成事,不硬拼实力,集中力量,渐蓄乍用,快速出击等。其次是充分利用客观矛盾之间互相作用的力量以达成我之目的。如石之不能自转,因山之险而成不可遏之势;物之难以力举,借水之疾漂之远去;矢之不能自『射』,凭弩之力而劲发,借他力为我所用,用小力而获大功。” 孟啸尘似乎这个很感兴趣,『插』言道:“所谓求之于势而不责于人,如“置之死地而后生”,就是以“死地”之势使人自发地去殊死战斗。因势定谋,借势成事。” 孟啸尘这段话虽然简短,但是“因势定谋,借势成事”短短八字,发人深省,让在场诸人,都在认真思索,细细体会。 。(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六十章 毒草 夜深了,晋阳城外的景『色』格外美,皎洁的月光给大地洒向了一层银辉,月光如水,散落在人们脸庞。天空也如同地毯一般,镶嵌着无数繁星。 如果不是刚才经历过大战,有着无数马革裹尸,生离死别,这样温馨的氛围,本该是游玩的好时节。 但是,此时此刻,何诺帐中,仍然在进行紧罗密补的战略谋划与交流。 何诺虽然发言不多,但是,仍然主导着整个场上的谈话走向,他继续说道:“《孙子兵法》不但强调善攻,而且也主张善守,即善于防御作战。要求‘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 军师储修能对所有战略兵法基本都了如指掌,见何诺起了个头子,他立即心领神会,侃侃而谈:“为了取得防御作战的胜利,必须首先做好战争的准备;在兵力部署上要重点守备,并掌握一定数量的机动兵力,以应付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反对‘所备者多’,更反对“无所不备”;其次,强调发挥防御作战的优势,“先处战地”,“以逸待劳,以饱待饥”,利用有利的地形,搞好防御伪装,制造假象,欺骗敌人;再次,在防御作战中灵活用兵,军队具有各种情况下的应变能力,‘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在敌“整众而来”时,先夺其所爱,以调动敌人,以攻为守,破坏敌人的进攻企图;或坚守不出,“画地而守”,使敌不得与我战。” 说到这里,何诺摇了摇头,继续道:“这些大的战略虽然重要,但是目前已经进入了战场阶段,讲一些实际的谋略,可能更为重要。诸位将军,简单点说,我只问一句,你们说说,下一步战斗,我们该怎么打?” 赵峻茂先锋大将的本『色』瞬间又体现出来了,他排众而出,有些器宇轩昂地道:“当前我军人多势众,士气高昂,应该趁着这个机会,一鼓作气,猛烈攻击,同时,将周围河道的水引出来,最好能够达成淹没晋阳城之效。” 何诺先是点了点头,而后摇摇头道:“我们必须猛烈攻击,但是,晋阳城未来是我们的城市,绝对不允许毁了我们的城市,听明白了吗?但是千万不要想什么邪魔外道。” 何诺素来待人温和,很少有这样严厉的时候,赵峻茂听了心中一凛,知道事情的重要『性』,随即重重点头。 何诺扫视所有将领,忽然说出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震撼的提议:“此次攻击晋阳城情况特殊,我打算自己当先锋,诸位将军以为如何?” 晋王亲自当先锋?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个提议感到震惊了,之前何诺派孟啸尘这种级别的高级将领当先锋,已经令在场的人感到很惊讶了,没想到这一次何诺本人想要当先锋,这就更令人感到吃惊。 “晋王,你当先锋,那中军主力谁来带领?”良久,储修能回过神来,率先问道。 何诺道:“没有什么中军主力,此次攻打晋阳城,我军力量占据上风,只许胜,不许败,我们所有人都是中军主力。” 何诺话音刚落,其他人都在仔细思考,这是一个无比重大的决定,所有将领相互对视,可是没有谁先开口。 最后,孟啸尘等人齐声道:“我们都听晋王吩咐。” 何诺『露』出微笑,亲自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大军即刻准备,攻打晋阳城,我只告诉你们一点,此次攻击晋阳城,只许胜,不许败,诸位只有在晋阳城中获得封赏的念头,千万不要以为我会放弃攻打,罢兵而归,你们明白。” “末将等谨遵晋王决断!”所有将领异口同声的道,没有一个反对,毕竟在他们眼里,占领这个天下第一都城,是何等荣光,他们心里都清楚。何况,宁乡侯的可怕,他们都见识过,这样宁乡侯不在,让他们有足够的机会来占领城市,这样的机会真的是少之又少。 就这样,一场改变天下局势的战斗一触即发。 ..... 而此时此刻,晋阳城中,老皇帝何慕寒卧床不起,左相魏政勋与右相慕百川陷入了两个极端。 慕百川通过训练军队、改良武器,组成了一支八万人左右的新军,虽然比不上何诺的百战之师,但是凭借着优良精密的武器,倒也有一战之力。 而魏政勋不知道是因为年老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对梵罗愈发笃信,他坚信通过梵罗的力量,才能抵抗何诺,保住晋阳城,他对那些邪魔外道,越来越感兴趣。 此刻,梵罗“川”部领主宇纯熙就在他身旁,给他仔细讲解十大毒草,他似乎对着很有兴趣,他甚至想通过毒草达到“斩首”的目的。 之间他手中的书中这样写道: 断肠草是葫蔓藤科植物葫蔓藤,一年生的藤本植物。其主要的毒『性』物质是葫蔓藤碱。据记载,吃下后肠子会变黑粘连,人会腹痛不止而死。一般的解毒方法是洗胃,服碳灰,再用碱水和催吐剂,洗胃后用绿豆、金银花和甘草急煎后服用可解毒。 传说鸩是一种传说中的猛禽,比鹰大,鸣声大而凄厉。其羽『毛』有剧毒,用它的羽『毛』在酒中浸一下,酒就成了鸩酒,毒『性』很大,几乎不可解救。久而久之鸩酒就成了毒酒的统称。另一种说法:鸩不是一种传说中的猛禽,实际存在,即食蛇鹰,小型猛禽,在南方山区分布较广,如武当山地区。因其食蛇故被误认为体有剧毒。还有一种说法,鸩是一种稀有未知鸟类,被人捕杀干净。 番木鳖就是马钱子,是马钱科植物马钱子和云南马钱子的种子。扁圆形或扁椭圆形,常一面隆起,一面稍凹下,表面有茸『毛』。边缘稍隆起,较厚,底面中心有突起的圆点状种脐,质坚硬。毒『性』成分主要为番木鳖碱和马钱子碱。中毒症状是最初出现头痛、头晕、烦燥、呼吸增强、肌肉抽筋感,咽下困难,呼吸加重,瞳孔缩小、胸部胀闷、呼吸不畅,全身发紧,然后伸肌与屈肌同时作极度收缩、对听、视、味、感觉等过度敏感,继而发生典型的土的宁惊厥症状,最后呼吸肌强直窒息而死。 魏政勋越看越是心惊。 但宇纯熙在一旁劝道:“借助这些毒草,达到‘斩首’的效果,消灭敌人的统治力量,比起大战起来血流成河的场面,实际上是一种仁恕。” 。(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六十一章 感悟 虽然宇纯熙这么说,但是魏政勋摇摇头,短时间内还是难以接受,只见宇纯熙继续讲述 “鹤有鹤肉、鹤骨和鹤脑可入『药』,但都无毒,而且都是滋补增益的『药』。鹤顶红其实是红信石。红信石就是三氧化二砷的一种天然矿物,加工以后就是着名的砒霜。‘鹤顶红’不过是古时候对砒霜的一个隐晦的说法而已。” 魏政勋有些木然。 宇纯熙继续讲述道:“砒石为天然产含砷矿物砷华、毒砂或雄黄等矿石的加工制成品。又名信石。凡砒石,须装入砂罐内,用泥将口封严,置炉火中煅红,取出放凉,或以绿豆同煮以减其毒。研细粉用。砒石升华之精制品为白『色』粉末,即砒霜,毒『性』更剧。” 魏政勋摇了摇头,所幸不再听,拿起书,自己看了起来。 金刚石具有疏水亲油的特『性』,当人服食下金刚石粉末后,金刚石粉末会粘在胃壁上,在长期的摩擦中,会让人得胃溃疡,不及时治疗会死于胃出血,是种难以让人提防的慢『性』毒剂。 夹竹桃又名柳叶桃,有毒,含有强心毒甙,夹竹桃作用与洋地黄同,干燥的一小点就能使人死亡。主要表现为洋地黄中毒症状。恶心、呕吐、腹痛、腹泻;心律紊『乱』、心跳缓慢、不规则,最后出现室颤、晕厥、抽搐、昏『迷』、或心动过速、异位心律,死于循环衰竭。 乌头,『毛』莨科植物,多年生草本。乌头这个名称一般指的是川乌头,还有草乌头,一般指的是野生种乌头和其他多种同属植物,比如北乌头、太白乌头等,乌头含有多种生物碱,次乌头碱、新乌头碱、乌头碱、川乌碱甲、川乌碱乙、塔拉胺等。 看到这里,魏政勋感到自己喉咙有些干燥,虽然自己年岁不小,也算是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可是何曾见到过这样多的毒物。 但是,宇纯熙似乎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他缓了一缓,用一种极为沉重的语气,最后总结道:“刚才书上写的这些,虽然都剧毒无比,但是比起接下来我说的这种,那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我知道相爷你的想法,所以,你要达成目的的话,必须依靠接下来的这种。” 魏政勋一听,耳朵都竖了起来。 宇纯熙压低了声音,但是以极为醇厚的语气道:“它叫见血封喉,又名‘毒箭木’、‘剪刀树’,是最毒的植物种类之一。树汁呈『乳』白『色』,剧毒。一旦『液』汁经伤口进入血『液』,就有生命危险。古人常把它涂在箭头上,用以『射』杀野兽或敌人。秒杀。” “见血封喉?”光听这个名字,魏政勋就能够感受到它的可怕。 说到这里,魏政勋想到了城外的何诺大军,良久良久,终于吐出了这样几个字:“就用见血封喉吧!” ..... 虽然是大战之前,夜深了,但是何诺如今养成了每晚必须细读细写的习惯,他拿起手中的笔,将心中所想的写了出来: 成功一定有方法,失败一定有原因。 待人三法则:团结能人做大事,团结好人做实事,团结坏人不坏事。 进步三法则:你自己行,有人说你行,说你行的人行。 说话三法则:该说时会说——水平,不该说时不说——聪明,知道何时该说何时不该说——高明。 干活三法则:该干时会干——能力,不该干时不干——明智,知道何时该干何时不该干——英明。 做人像水,做事像山。做人尽量往低处走,让着别人,遇见利益和名声尽可能往下退,给自己留下做大的余地。做事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见和目标,像山一样挺立在那儿,才能把事做好。 胜者注视的是问题的答案,而败者只看到答案的问题;胜者往往是答案的组成部分,而败者往往是问题的组成部分;胜者有计划,败者有托词;胜者常说:虽有困难,还是办得到;败者常说:虽然办得到,但是太困难。 过高的期望,带来孩子的无望;过度的保护,带来孩子的无能;过分的溺爱,带来孩子的无情;过多的干涉,带来孩子的无奈;过多的指责,带来孩子的无措。 一是不班门弄斧;二是不打断别人的话;三是不急于求成;四是提问要有针对『性』;五是解答要符合情况;六是谈话要有始有终;七是要立足实际。 人的两只眼睛,全是平行的,但却不平等看人。人的两只耳朵是分在两边,却总好偏听一面之词。人只有一张嘴,却总能说出两面话。 知道看人背后的是君子;知道背后看人的是小人。 等一等就安全了,让一让就过去了,忍一忍就和谐了。 写到这里,何诺轻轻呵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写道: 酒,装在瓶里像水,喝到肚里闹鬼,说起话来走嘴,走起路来闪腿,半夜起来找水,早上起来后悔,中午酒杯一端还是挺美。 不敢生气的是懦夫,不去生气的才是智者。 宽慰自己最好的方法是多看别人的短处;鼓励自己最好的方法是多看自己的长处。 知道事物应该是什么样,说明你是聪明人;知道事物实际上是什么样,说明你是有经验的人。 运好气才有好命运:爱情需要勇气,友情需要义气,亲情需要和气,干活需要力气,事业需要运气,生活需要好脾气。 能付出爱心就是智,能消除烦恼就是慧。 生命之灯因热情而点燃,生命之舟因拼搏而前行。 失去金钱的人损失甚少,失去健康的人损失极多,失去勇气的人损失一切。 出门走好路,出口说好话,出手做好事。 你可以选择这样的“三心二意”:信心、恒心、决心;创意、乐意。 拥有梦想只是一种智力,实现梦想才是一种能力。 虽然夜深了,但是何诺的脑海中却依然炙热,其中还翻滚这样的话:“生命之灯因热情而点燃,生命之舟因拼搏而前行。” 写到这里,何诺感到无比充实,合上了书,沉沉睡去,一夜无眠。 。(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六十二章 交心谈心 经过一晚的休息,何诺恢复了充沛的精力,按照之前的既定步骤,打算猛攻晋阳城。 晋阳城池深厚,但是何诺大军异常用命。 多方突破之下,城内守军也有些吃不消。 最为致命的是,如今的晋阳城中,缺乏一个像宁乡侯这样能文能武,又很有威望,在各方面,都能够立得住场子的人。这样一来,防守起来,就更加吃力。 但好在晋阳城中,还有慕百川,慕百川的新军,虽然经验不足,但是因为训练有素,武器先进,一度扭转了晋阳城快要崩溃了的局势。 一时之间,局面变成了双方相持的阶段。 但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朝着何诺这一面,发生了倾斜。 ..... 因为准备有序,结束之后,何诺稍作休整,然后召集一干大将,按照既定方略,继续进攻,然后不多言。 也许是因为有了从容的力量,何诺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把孟啸尘请进帐中,军中不能饮酒,双方把茶谈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分享心得感悟。 “身先才能率人,律己才能服人。” “你要生活得随意些,你就只能活得平凡些;你要活得辉煌些,你就只能活得痛苦和复杂些;你要活得长久些,你就只能活得简单些。” “高谈者未必有高见,沉默时也许在沉思。” “你做对事的时候,常常不会被人们提起;当你做错事的时候,常常不会被人们忘记。” “把爱情投资在一个人身上,冒险;把爱情投资在许多人身上,危险。” “三流的化妆是脸上的化妆;二流的化妆是精神的化妆;一流的化妆是生命的化妆。” “位置可以增加人的权力,但增加不了权威;位置可以增加人的能量,但增加不了能力;位置可以增加人的知名,但增加不了知识。” “赠人以言,重于珠玉;伤人以言,甚于刀剑。” “与身患疾病的人相比,健康强壮自然就是幸福;与遭受灾祸的人相比,平安无事自然就是幸福。” “互相宽容的朋友一定百年同舟,互相宽容的夫妻一定百年共枕,互相宽容的世界一定和平美丽。” “名人与凡人的差别在什么地方?名人用过的东西就是文物,凡人用过的就是废物;名人强词夺理叫雄辩,凡人就是狡辩;名人跟人打招呼叫平易近人,凡人就是巴结别人了;名人打扮不修边幅,叫有艺术家的气质,凡人就是流里流气;名人喝酒叫毫饮,凡人就叫贪杯;名人老了叫王老,凡人只能叫老王。” “我们可以不美丽,但我们健康;我们可以不伟大,但我们庄严;我们可以不完满,但我们努力;我们可以不永恒,但我们真诚。” “学问是智慧的泉源,品德乃事业的根本。” “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生幸福;在对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一场心伤;在错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一段荒唐;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阵叹息。” “没有水的地方就是沙漠,没有声音的地方就是寂寞。” “成功的人做别人不愿做的事,做别人不敢做的事,做别人做不到的事。” “成功的人找方法,失败的人找借口;要成功就没有借口,要借口就不可能会成功。” “敌人变成战友多半是为了生存,战友变成敌人多半是为了金钱。” “钱可以帮穷人解决问题,却帮富人制造问题。” “真诚并不意味着要指责别人的缺点,但意味着一定不恭维别人的缺点。49、恋爱是想一个人的心,婚姻是拴一个人的心,爱情是吞一个人的心。” “成功是一种观念,致富是一种义务,快乐是一种权利。” “从猴子变成人需要成千上万年,从人变回猴子只用一瓶酒。” “越是被妻子深爱着的丈夫越是成熟,越是被丈夫娇宠着的妻子就越是不成熟。” “最浪漫的三个字不是“我爱你”,而是“在一起”。” “糊涂不招人喜欢,聪明同样也不一定招人喜欢;只有聪明地糊涂着时,方皆大欢喜。” “平凡的人睁着两眼看世界,经常看错。不平凡的人闭一只眼睁一只眼看世界,一目了然。超凡的人闭着双眼用心看世界,所向无敌。” “不要贪图无所不有,否则你将一无所有;不要试图无所不知,否则你将一无所知;不要企图无所不能,否则你将一无所能。” “同时追两只兔子的人,一只也不会逮到。从一定意义来讲,失去就是得到。” “众星朗朗,不如孤月独明;百鸟唧唧,不如虎啸一声。” “人要有着眼点;又要有落脚点。前者是战略;后者是战术。” “面对失败和挫折一笑而过,是一种乐观自信;面对误解和仇恨一笑而过,是一种坦然宽容;面对赞扬和激励一笑而过,是一种谦虚清醒;面对烦恼和忧愁一笑而过,是一种平和释然。” “道德是永远的,财富是暂时的。” “批评你的人是你今天的敌人,明天的朋友;吹捧你的人是你今天的朋友,明天的敌人。” “为自己活着的人,低劣;为别人意见活着的人,渺小;为别人幸福活着的人,高尚。” “爱情可以浪漫,但不要浪费;不要随便牵手,更不要随便放手。” “发上等愿,结中等缘,享下等福,择高处立,就平处坐,向宽处行。” “有一种缘,放手后成为风景。有一颗心,坚持中方显真诚。” “世界上最永恒的幸福就是平凡,人生中最长久的拥有就是珍惜。” “快乐是一种心态,不是一种状态。” “世间只有圆滑,没有圆满。” “不洗澡的人,硬擦香水是不会香的。名声与尊贵,是来自于真才实学的。有德自然香。” “聪明的人经营健康,明白的人储存健康,普通的人不懂健康,糊涂的人忽视健康。” “没有经济上的独立,就缺少“自尊”,没有思考上的独立,就缺“自主”,没有人格上的独立,就缺少“自信”。” 说到这里,两人握了握手,然后对望一眼,相视而笑。 。妙书屋.(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六十三章 修行 烟雾弥漫的房间中,晋阳王朝的左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魏政勋端坐于台上,他身边的『迷』雾越来越浓,看不清面庞。 对外的说法是,魏政勋是在商讨战法,但是对内而言,魏政勋是在照着梵罗的教导,进行例行的训练。 “寻气以阴跷为先。”魏政勋心中默默念了这句话,然后心中照着宇纯熙的教导,开始施行。 气生于阴跷。神光下照阴跷,就容易引生内气。阴跷是八脉之一。就奇经八脉来讲,阴跷脉通,则奇经八脉皆通。阴跷的部位在会**,是采气的关键『穴』窍。阴跷一脉,上通泥丸宫,下透涌泉,真气的聚散皆从此关窍。得之者,身体轻健,容衰返壮,浑浑噩噩,如醉如痴。如果仅是为了尽快得气,守阴跷是简便的方法。 念完这个后,魏政勋口中轻轻念出:“舌柱上腭与观照玄膺。” 一般各家功法,多半是讲舌“抵”上腭,有的说舌尖轻轻抵住上齿龈。这种做法的目的是为了接通任督二脉,同时产生津『液』。从我的实证效果看,舌尖如果轻抵上腭或抵住上齿龈,口生津『液』的效果并不明显。查有关史料,则是讲“舌往上腭”,并强调“渐塞定喉咙一窍”,意为舌头在与上腭接触的过程中,要像一根柱子擎住上腭,并且舌尖要逐渐向软腭的尽头、接近喉咙的部位移动,最后定在此处。 魏政勋用这样的方法训练,刚开始的时候,舌头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适应了,而且津『液』可以比较明显地出现。如果再配合观照玄膺,生津的效果就更明显。一个功法在前期训练中,有没有津『液』产生,是一个功法优劣的重要标志。 魏政勋观照玄膺。 玄膺是舌下舌系带中间的一个『穴』位,它位于舌下玉『液』、金津的两个『穴』位中间。有些针灸上,把玄膺的『穴』位标为海泉。玄膺一『穴』是津『液』之海、升华之源,能用内视去观照玄膺,则真精自然摄提而上。金津、玉『液』不仅是练功有效产生的一种现象,重要的它是一种大『药』,吞腹和灌溉全身后,对祛病健身、滋养身体有很好的效果。那些练功不得法的同学,常常练得舌头发燥、舌头发直,采取观照玄膺这个方法后,这个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经过这样的训练之后,魏政勋进入了一个关键时间段——形正气顺。 魏政勋头脑中反复出现这:练功中调身的基本要求是:“形正则体松”,“形不正则气不顺,气不顺则意不宁,意不宁则气必散『乱』”。形正则生势,静则有顶天立地、包容宇宙的气概,动则有排山倒海之势。很多人在练功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所以在通周天过夹脊时就容易出大偏。修炼中,从尾闾到夹脊,往往会有岔道,古人称之为“十字街头”。把握不好会出现凶怒的『性』格,甚至胡言『乱』语,高唱天下自己本领最大,胡作非为,导致身败名裂,前功尽弃。所以,练功一定要讲究形正。具体来说,在调身的时候,要做到含胸拔背,把每一个骨节都拔开,头悬空凌顶,好像头顶着天,身子在悬空,然后把骨盆和尾椎部略向前塌。果是盘坐,屁股下面要垫一个小垫,才能保证你身体的正直。如果是坐在椅子上,就要身子往前坐,只坐在椅子边,则可以把身子拔起来。” 魏政勋尽管脸庞已经有些苍老了,但是他也明白必须面带微笑。 魏政勋脑海中出现这样的话: “笑是最好的放松法。人在笑时,下颔处于下移状态。该部位的下移是人体放松的关键。与此相反,咬紧牙关,意味着紧张,过度紧张有碍健康。能使人从紧张状态中放松的方法,莫过于一笑。” “笑是进入无念状态的要法。人在笑的时候,大脑处于一片空白。” “笑是提肛缩肾的密法。人在笑的时候,有明显的提肛缩肾之感,彷佛全身有一股向上腹部的作用力,可促进血『液』循环,防止静脉淤血,每天坚持微笑运动,锻炼了肾脏周围肌肉,会使整个盆腔变得富有弹『性』,有利于生殖器的血『液』供应。保持外肾、内肾的旺盛活动,整个身体也就会更加健壮,寿命自然得以延长。” 练到这里,宇纯熙提醒道:“不少学功者,都知道意守丹田,却不知道意守二字实际上就是运用两眼神光返观内照。内视就是眼光和意念合在一起,然后,意在哪儿就观哪儿,意在哪个『穴』位就观哪个『穴』位。返观内视是通往高层次修炼的必经之路。盲修瞎练者不知其中的奥秘,却把体外看到的一些光看作是很神奇的事,贪练不舍,而没有把功夫用到返观内照上来。气功修炼的高层次是出阳神。阳神呢,它由气光胎修炼而成。” 说到这里,宇纯熙『露』出了赞许的微笑,道:“很多人坐不住,只一会儿就练不下去了。这种状态就很难入定,更难开慧。须知,只要能坐得住,能够松下来,到一定时间,就必然入定生慧,气机由微而着。凡息停,真息现,玄关窍开及玄牝等各种真机及境界,都必须久坐才出现。坐不终局,必至练功中途而废。” 看到魏政勋若有所思的样子,宇纯熙提醒道:“人体『穴』窍是人体特殊功能的潜藏部位,亦是人体各交叉系统的康复中心。无论是求健身效果,还是开发人体潜能,都必须通过具体『穴』窍及相关修炼才能获得。所以练功不但要明理知法,还要明白人体『穴』窍。不同的功法有不同的『穴』窍选择,『穴』窍用错了,就达不到修炼的目的。” 魏政勋点了点头道:“梵罗之深,令人叹为观止。” 宇纯熙道:“『穴』位找准了,还会出现各『穴』位特有的快意和感觉。传统的内丹功,强调内丹修炼的第一要素是明辨鼎器,要求练功者弄清内炼的关键和窍位,并把这个作为筑基之首。” (=)(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六十四章 夜学 虽然夜深了,但是这种修行有着很好的效果,魏政勋越修行,越觉得精力充沛。 而宇纯熙因为与魏政勋建立了很深厚的个人关系,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因此此时不厌其烦地教导:“从下丹田窍位的用途上,可以分为健身、医疗的守窍部位和修炼内丹的守窍部位。健身和医疗的守窍部位,只是为了聚气生能、通畅经络、平衡阴阳,达到祛病健身的目的。如此,则不必细究丹田具体位置,运用模糊理论,更利于练功人似守非守,避免死守,易学易练。” 看到魏政勋仍然在仔细思考,宇纯熙继续解释道:“如果从修炼内丹的角度看,就必须明确丹田的具体位置,因为练内丹一定要遵循严格的程序,选择最佳的路线和最易产生结丹、养始、育婴、出神的生命能源所在地。否则,虽具有能源,但非炼丹所需要的『药』,练不出结果;或由于位偏路远,练出特异生物能,但不能在消耗最短的线路、部位上启动或推动,就会因消耗大而不易成功。” 宇纯熙道:“意守下丹田有助于全身各部位、各层次的相互内部联系,能促使全身各部位协同动作,从而大大激发了生命力。人体下腹部是太阳神经丛及『性』腺神经的部位,人体许多植物神经集中在太阳神经丛中。意守下丹田必然引起腹部神经的活跃,腹至近腰部『毛』细血管也将随之活跃,而且很快会吸收神经末梢中的废物,经肝、肾、大肠排出体外。这对人体具有重要意义。又因此部位在生理上与肾、胰、肝、延髓均有植物神经联系,『性』腺还与脑垂体发生连锁『性』的条件反『射』,活跃『性』腺功能,又能反馈到下丘脑的植物神经中枢,故可增进植物神经功能。下丹田附近有肾腺、『性』腺等内分泌体。所以意守下丹田可强化内分泌系统的功能,特别是『性』腺受到良『性』激惹,**充盈,功能增强,增加人体代谢、免疫能力以及应急应变能力。” 魏政勋眼前一亮。 宇纯熙道:“从中医和道家的角度看,下丹田对人体活力的关系最为密切。下丹田是任脉、督脉、冲脉经络行始的起点,是“十二经脉之根”,是“呼吸之门”,是“三焦之源”,是真气升降开合的枢纽,是男子养精、女子护胎的处所。所以,意守下丹田,可收到强身、防病、治病的效果。” 魏政勋认真倾听。 宇纯熙道:“呼吸在传统的内丹田修炼上叫做明火候,要求修炼者注意意念和呼吸技巧,也叫调息,即调节火候。调息之意在于得真息,而寻得真息的下手功夫,就是丹田呼吸。丹田呼吸的方法是,吸气时小腹在向四外扩张,呼气时觉得小腹由四外向内压缩为一点。吸气时扩张的范围最好在周围半米内,整个小腹都在呼吸。丹田呼吸要尽可能做深呼吸,呼吸时要细、柔、慢、长、匀。好的气功功法里,都有深呼吸这一说。用丹田呼吸,不仅可以起到近似于意守下丹田的作用,而且,与深呼吸结合起来后,又可进一步发展为胎息,即气功高层次修炼中所出现的真息现象。” 魏政勋似乎想起了什么,主动说道:“采气聚能中,最重要的是采先天之气,向守宙摄取能量。这是补藏自身、提高功能功力或者延缓衰老的重要一环。先天之气自虚无中来。人要从外界摄先天之气,就必须要先使自己的心灵进入虚无状态。只有修炼者的身心均进入虚空状态后,才有可能启动虚空中的能量运化,从而沟通人体虚空与宇宙虚空之间的联系,并进而融为一体。” 听到这么说,宇纯熙连连点头,补充道:“先天一气是无所不在的,不过,人若不进入虚空状态,就无法采摄而进入人体。人一进入虚空状态,先天一气即可不采自入。打通自身关『穴』,进入不识不知的杳冥状态,才能开通人体的『毛』窍『穴』道,宇宙虚空中的先天之气就如水向低处流一样自然进入人体了。” 魏政勋陷入了深思。 宇纯熙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接下来的修为如何,就要靠你自己了。” ..... 就在魏政勋『迷』恋修行时,何诺通过读书,学习一些经典的话,提高自己的修行。只见书中这样写道: 人生在世,需要不断地为心灵除尘,自省、自责、自悟、自重…… 永远不要对可能是坏事的事好奇,否则可能要了你的命。永远不要在痛苦的时候做决定,否则你以后一定会后悔。 善良是一种智慧,是一种远见,一种自信,一种精神力量,是一种文化,一种快乐。 你有权发怒,但不应践踏别人的尊严;你有权失败,但不应自暴自弃;你有权争取成功,但不应以牺牲他人为代价;你有权要求争议,但不应以复仇为手段。你有权要求生活得更美好,但不应以今天的欺骗来捡取明天的快乐。 忍耐是坚忍和能耐的简称;学问是苦学和勤问的概括。 无知和愚昧是任何人都讨厌的事,但这只能通过学习避免;美丽和健康是任何人都自豪的事,但这最好加上保养维持。 吹捧自己是自欺欺人的痛快,中伤别人是有损自己的卑劣。 贪不义之财易毁;信不忠之人多祸。 爱情的悲剧源于挑剔;婚姻的完美由于宽容。 奉献使心灵富有,创造让人生美丽。 烹调水平影响着菜肴的味道,心情状态左右着生命的优劣。 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幸运,年轻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恋爱不是慈善事业,不能随便施舍。 创造机会的人是勇者。等待机会的人是愚者。 阳光虽然暖和,可照『射』的时间长了,也会遭到谩骂。 就算砸碎钟表,谁也休想把时间的脚步束缚半秒钟。 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不熟悉的地方有陷阱。 真正的爱不是暂时的感动;而是一生的回味。 真正的爱不是把他抱在怀里,而是让他学会走路。 人们都知道的,是生活;人们不知道的,才是艺术。 生气是拿别人做错的事来惩罚自己。 抱最大的希望,尽最大的努力,做最坏的打算。 女人最实际,离不开柴米油盐;女人最不实际,梦想着鲜花美酒。 把简单的变成丰富,是聪明;把丰富的变成简单,是智慧。丰富,有助思考;简单,便于实行。 人最悲哀的,并不是昨天失去得太多,而是沉浸于昨天的悲哀之中。人最愚蠢的,并不是没有发现眼前的陷阱,而是第二次又掉了进去。人最寂寞的,并不是想等的人还没有来,而是这个人已从心里走了出去。人最卑鄙的,并不是点燃了一根导火索,而是想看到爆炸后的效果。人最肮脏的,并不是出卖了自己的肉体,而是出卖了自己的灵魂。人最痛苦的,并不是没有得到一个所爱的人,而是所爱的人一生没有得到幸福。人最幸福的,并不是终于得到了一束花,而是永远被花包围着。人最快乐的,并不是别人给你带来了快乐,而是你给别人带去了快乐。人最富有的,并不是拥有一座金山,而是拥有一座金山买不到的东西。人最高尚的,并不是别人还记着他的好处,而是自己忘了给予别人的好处。 孩子把玩具当朋友,成人把朋友当玩具。 试金可以用火,试女人可以用金,试男人可以用女人。 有钱的人怕别人知道他有钱,没钱的人怕别人知道他没钱。 好好活着,因为我们会死很久很久。 话说出去之前你是话的主人,说出去之后你便成了话的奴隶。 高职不如高薪,高薪不如高寿,高寿不如高兴。 偷一个人的主意是剽窃,偷很多人的主意就是研究。 对待知识分子的态度,标志着一个民族的文明程度;对待工人农民的态度,则是考问这个民族的良心。 没有走不到顶的山,只有找不到路的人。 战胜敌人需要一天,而战胜自己需要一辈子。 平淡中品出滋味,别离中思念长青,错落中和美如初,患难中心手相牵,这是爱情的经典,经典的爱情。 懒惰是培养出来的。哪里有事无巨细、越俎代庖的人,哪里就生长着快活的懒汉慵人。 把漂亮当资本那是愚蠢,把漂亮当能源那是智慧。 男人的脸是他的人生履历表,女人的脸是她的人生损益表。 爱,是一个人所能献给另一个人的最高的敬意。富于悲剧意味的是,这份敬意更多的时候不是被误送就是被拒收。 精明是鼠的眼,能明察眼前的食物;聪明是虎的眼,能觉察近处的猎物;英明是鹰的眼,能洞察远处的风物。 丰富的极致是简单;绚烂的极致是平淡;情爱的极致是无声。 知识是豆浆,智慧是卤水。知识多智慧少,总是一盆豆浆,点不成思想的豆腐。 意料之中的事往往不会发生,意料不到的事却经常出现。 得意时,朋友认识了你;落难时,你认识了朋友。 钱象水一样,没有一点会渴死,多了会被淹死。 亲情浓于血,友情淡如水,爱情甜如蜜。 看到这里,何诺陷入了沉思,只觉得这些句子,真的包含着无限道理。 。妙书屋.(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六十五章 书山有路 微风和煦,花香沁人心脾,何诺在这样的情况下,认真读书,感受着书卷中散发出来的哲理的香味,温柔的慰抚,有如慈母的双手。只见书中这样写道: 漂亮的女人像是放在展柜里的工艺品,欣赏的人很多,但买下的人只能一个人。 工作就像爱人,虽然有时跟你闹矛盾,可是天天都要见面。兴趣就像情人,虽然让你激情燃烧,可是不能代替面包。 爱人就像粗布衣,虽然不美丽,可是能遮挡风寒。情人就像时装,感觉很美好,却不能穿出去。 亲人就像老棉衣,就是出痱子,依然要捂着你。友人就像晴雨衣,需要了就穿,用过后放一边。 社会就像鱼塘,虽然泥沙俱下,可要真是清水一潭也有点可怕。家庭就像鱼缸,需要清洗,需要换气,需要精心护理,不然就生存不下去。 老板就像老虎,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老虎的屁股,也不宜拍。同事就像戏友,在舞台上打打闹闹,卸了装才知道一切都很可笑。下级就像弹簧,你可以压他,但他也会顶你,你要是拉他,说不定他会退让一下。 所有的人都站在一边并不一定是好事,譬如他们都站在船的一边。 乞丐就是一种向你的良心征税的人。 世上只有想不通的人,没有走不通的路。 使人疲惫的不是远方的高山,而是鞋里的一粒沙子。 不要同一个傻瓜争辩,否则别人会搞不清到底谁是傻瓜。 做父母是个专业『性』很强的职业,可大部分的父母未经任何培训就上岗了。 不是每一次努力都会有收获,但是,每一次收获都必须努力,这是一个不公平的不可逆转的命题。 要理想不要幻想,要激情不要矫情。 为了控制执着,必须观照好感觉的大门。 每个人都有潜在的能量,只是很容易:被习惯所掩盖,被时间所『迷』离,被惰『性』所消磨。 漂亮的脸孔是给别人看的,而有智慧的头脑才是给自己利用的。 乐观的人只顾着笑,而忘了怨;悲观的人只顾着怨,而忘了笑。 放弃该放弃的是无奈,放弃不该放弃的是无能;不放弃该放弃的是无知,不放弃不该放弃的是执着。 占别人的便宜,就是惹祸的开始。 为他人尽力,即为自己尽力;不帮助他人的人,不能得到别人的帮助。 不怕事多,只怕多事。 疾病会使人变得更人『性』,更轻功利,更重人情,对爱和友谊的体味更细腻。 天『性』健康者容易彼此理解,天生病态者之间往往互相隔膜。 恋爱时闭着的眼睛,结婚使它睁开了,恋爱时披着的服饰,结婚把它脱掉了。他和她惊讶了:“原来你是这样的?”接着气愤了“原来你是这样的!”而事实上的他和她,诚然比从前想象的差些,却要比现在发现的好些 秀才遇见秀才,可以说理。兵遇见兵,不妨比武。秀才遇见兵的尴尬在于,兵决不跟秀才说理,秀才却不得不跟兵比武。 过去常有人为家庭出身怀有危机感,如今有人只对自己的容颜存有危机感。 狡猾和聪明的差距不在智力上,而是在道德上。 有的婚姻开始是相敬如宾,继而是相敬如冰,最后是相敬如兵。 善于说明的总是很多,敢于明说的总是很少。 智者受到赞美时,字字反思;愚者受到批评时,句句反驳。 老鼠听猫的录音,初听胆战心惊,再听神情怡然,反复听像一曲悠扬的艺术花腔,长年听是祈祷平安和吉祥 认识自己难,认识自己的不足更难。 奢侈品是给别人看的,必需品是给自己用的。 如果没有健康,智慧就无法表『露』,文化就无法施展,力量就无法战斗,知识就无法利用。 现在吃荤的怕有激素,吃素的怕有毒素,喝饮料怕有『色』素,喝水怕有有害元素。总之,吃什么,喝什么,心中无数。 危险没来时,懦夫就害怕;危险发生时,常人感到害怕;危险过去后,勇士才知道害怕。 身体不好,有可能出废品;成绩不好,有可能出次品;心理不好,就有可能出危险品。 和的右边是个口,就是说人人都有饭吃;谐的左边是个言,就是人人都可以说话。 乐观的人看见问题后面的机会,悲观的人只看见机会后面的问题,机会是从来不会主动敲响你的门,无论你等待多少年。它也只会如一阵风一样拂面而过,需要你的反应能力和追随速度。朝着一个目标前进,尽量使用你的潜能,才华横溢的你会发现机会的存在。风虽然没有颜『色』,可是拂过之后却是绿意一片。 后悔是一种耗费精神的情绪,后悔是比损失更大的损失,比错误更大的错误,所以不要后悔。 镜子反映了真实,但那真实却是相反的。 人生唯一不会落空的等待是注定的死亡,世间唯一保持恒久不变的就是变化。 朋友之间,谈到钱就伤感情。情人之间,谈到感情就伤钱。 妻子,对青年男人来说是主人;对中年男人来说是朋友;对老年男人来说是护士。 结婚之前,要睁开你的眼睛;结婚之后,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难战胜的敌人,是自己;最可怕的敌人,是朋友;最防不胜防的敌人,是欲望;最『迷』『惑』人的敌人,是感情。 说一遍是陈述,说两遍是反复,说三遍是排比,反反复复说个没完是在开会。 螃蟹不会钳自己,戴袖章的不会纠自己,做广告的不会贬自己,搞买卖的不会坑自己。 真话如同咳嗽,多在压抑不住时喷涌而出;假话如同台词,常常要背熟了再说。 幸福十要素——保持健康的体魄;切合实际的目标;拥有自尊;控制感情;保持乐观;为人豁达;结交益友;融入集体、人缘好;挑战『性』的工作和适度的消遣;拥有团队意识。 特别警惕三种人:一,官不大,特能办事的人;二,挣钱不多,特能花钱的人;三,不太熟,特能套瓷的人。 人生没有彩排,每天都是现场直播! 不求是贵,少病是寿,够用是富,无欲是福,感激是喜。 举重若轻,显示的是能耐;举轻若重,表达的是心情。 没有比手更大的天,没有比脚更长的路,没有比人更高的山,没有比心更宽的海。 这个世界不是有钱人的世界.也不是有权人的世界,它是有心人的世界。 复杂的事情要简单做。简单的事情要认真做。认真的事情要重复作。重复的事情要创造『性』地做。 人应该善待自己。善待自己的最好方法是善待别人。善待别人的最好方法是宽容别人 美丽的体态胜过漂亮的脸蛋;美好的行为胜过美丽的体态。 在薄冰上滑行,速度是安全的要素。 要追求深度,不必追求速度;爱要追求热度,不必追求亮度。 也是一种生命力。 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 生活是一种经历,也是一种体验;生活是一种感受,也是一种积累。生活没有答案,生活不需要答案。当生活即将不属于你时,你才会发现:生活仅仅是一个过程,而这个过程无论多么复杂,最终结局都是一样的。生活注重的是过程,而不是结局。 聪明的人总是用别人的智慧填补自己的大脑,愚蠢的人总是用别人的智慧干扰自己的情绪。 平庸的人关心怎样耗费时间,有才能的人竭力利用时间。 奋斗人生的诀窍就是经营自己的长处。经营自己的长处能给你的人生增值。经营自己的短处必然使你的人生贬值。 尊重孩子是父母的第一天职。 亲人是骨和肉的关系,外人是车和车的关系。骨肉分离无法生存,车和车太近准出事故。 不管多大岁数的人类成员,在钱的面前,一概年轻。 真正的快乐都是免费的。 追求名牌不如把自己弄成名牌。 一本书不管从哪页看起,5分钟后还不能吸引你,请毫不犹豫地扔掉它。 精神失常的疯子不可怕。可怕的是精神正常的疯子。 自卑有多种档次。最高档次的自卑的表现是吹嘘自己干什么都是天才。 有所得是低级快乐,无所求是高级快乐。 一个会讲话的人,不是记得别人说过话的人,而是能说些让人记得的话。 是非窝里,人用口,我用耳;热闹场中,人向前,我落后。 整天赴宴的人没有一顿饭能吃得香。 学习时的苦痛是暂时的,未学到的痛苦是终生的。 还能冲动,表示你还对生活有激情,总是冲动,表示你还不懂生活。 看到这里,何诺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准备开始继续阅读。 。(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六十六章 夜读 虽然外面剑拔弩张,但是何诺喜欢这样安静的氛围,他要在这样的氛围之中,获得安宁与解脱。 他拿起书继续读了起来: 从来没有得罪过人的人,注定也不可能与人深交。太多的平和与从容,反而丧失了做人的激情与率真。 人是万物之灵,神是美化的人。 对亲人最大的爱,是看好自己,别惹事。 当不幸降临在他人头上时,他们往往都能像智者一样劝慰别人;而当同样的不幸降临自己身上时,人往往很难同样地开导自己。 有些缺陷放在别人身上看起来微不足道,不值得一提;但是,这些缺陷若放在自己身上,则很难轻松看待,甚至一生都不能释怀。 自己说过、做过伤害别人心灵的事,有可能转眼间就忘得一干二净;而别人说过或做过的伤害自己的事往往一辈子都能记得清清楚楚,且无法原谅。 看别人生活时,我们总喜欢放大他们的幸福,忽略他们生活中的不幸,所以别人的生活怎么看都觉得幸福。而在看待自己的生活时,人们总喜欢缩小自己的幸福,扩大自己的烦恼,所以我们对自己的生活总有太多的不满。 当别人在公众场所不小心出丑时,我们往往一笑了之;而当同样的情境在自己身上出现时,我们往往好长时间不能从尴尬中走出来。 看到别人取得成功时,我们会说,他们的运气好;当他们遭遇失败时,我们会说,他们不努力。自己取得成功时,我们会说这是自己努力的结果;若遭遇失败,我们会自我解嘲说都是环境的错。 看别人谈恋爱挑肥拣瘦,我们暗说,不知自己长啥样,还在那儿挑挑拣拣。轮到自己谈恋爱时,总觉得没人能配得上自己。 我们很容易评判其他父母教育子女方法的对错,而轮到自己教育子女时,却往往失去了评判的依据。 谁能永远顺利?人生的耻辱不在于输,而在于输不起;人生的光荣不在于永不仆到,而在于能屡仆屡起。 人生的关键不在于拿了一副好牌,而在于打好一副坏牌。 思虑过少,可能失去做人的尊严;思虑过多,就会失去做人的乐趣。 竞争是终身的,输赢是暂时的。 若能得而无愧疚,失而无怨悔,得失的结果,就由它去吧。 交朋友的首要方法是自己要够朋友。 有什么比一颗纯洁的心和一双干净的手,更宝贵更美好? 光线强的地方,影子也比较黑。 在权势面前,我看到的是流泪的金钱;在金钱面前,我看到的是下跪的权势。 你若看着钟表思索生命的长度,常感到力不从心。好比用一把文具尺子去丈量喜马拉雅山,用一柄水果刀去雕刻时光。 不要说自己有多好,别人一般不会相信;不要说自己有多坏,别人一般会相信的。 说话要谨慎,多想少说。 不轻易许诺,答应了的事就一定要做。、 切勿错过赞扬他人的机会。 给人以真诚的关注,让每个遇到你的人都感到他是重要的。 精神饱满,嘴角上翘。将痛苦、忧愁与失望藏于微笑后面。 对有争议的事不存偏见。 不听不传小道消息。 体贴他人的感情。嘲笑,必得不偿失,还可能造成意料不到的伤害。 不要在意别人对你的尖刻评论,学会超脱。 不急于求回报,把帮助他人而得到的欣慰作为最好的回报。 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贫穷和爱,你想隐瞒,却欲盖弥彰。人有三样东西是不该挥霍的——身体、金钱和爱,你想挥霍,却得不偿失。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挽留的——生命、时间和爱,你想挽留,却渐行渐远。人有三样东西是不该回忆的——灾难、死亡和爱,你想回忆,却苦不堪言。把自己的隐私与一个人分享,那是知己;和一群人分享,那是博客;跟全国人民分享,那叫艺术人生。 感情就像『毛』衣——编织的时候,一针一线,小心而漫长;拆除的时候,只要轻轻一拉,一座“城堡”眨眼之间变成一堆线。 要做的事情总找得出时间和机会,不要做的事情总找得出藉口。 人干点好事儿总想让鬼神知道,干点坏事儿总以为鬼神不知道,我们太让鬼为难了。 要体会涨价就尝一尝肉,要体会通胀就加一加油,要体会失望就看一看球,要体会绝望就买一买股。 错误延续的原因:一是把错误当成真理信奉,二是错误的事总是碰上错误的人,三是人为地不让你知道错误的真相。 一切以健康为中心,遇事潇洒一点,看世事糊涂一点。 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朋友虽不常联系,却一直惦念。 当大部分人都在关注你飞得高不高时,只有少部分人关心你飞得累不累,这就是友情。 三个忘记:忘记年龄,忘记过去,忘记恩怨。 四个拥有:无论你有多弱或多强,一定要拥有真正爱你的人,拥有知心的朋友,拥有向上的事业,拥有温暖的住所。五个要:要唱,要跳,要俏,要笑,要苗条。六个不能:不能饿了才吃,不能渴了才喝,不能困了才睡,不能累了才歇,不能病了才检查,不能老了再后悔。 穷人的钱包往往比富人的大,因为它需要装太多的角票和硬币。 贪婪的人永远受着贫穷的折磨。 气不鼓不能前进,气太足可能爆胎。 如果我们追求的是幸福也就罢了,难就难在我们追求的是“比别人幸福”。 如果天天轰轰烈烈地生活,那么这个民族肯定发疯了。 做好人,靠的是一颗善良的心;做老好人,靠的是一张善变的脸。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最好。 看一个人要看他是否有老朋友,一个只有新朋友的人是靠不住的。 让一个男人爱你也许不是难事,让一个男人娶你才是难事;让一个女人嫁你不是难事,让一个女人爱你才是难事。 缘分如同钓鱼:有些是鱼与鱼的相遇,有些是鱼和鱼钩的相遇,有些则是钩与钩的相遇。 所谓缘分,就是爱情成功时的理由,失败时的借口。所谓婚礼,就是有情人终成“家属”的仪式。所谓分手,就是女人说了一百次也未必能做到,而男人说一次就能实现的事。所有的胜利与征服自己的胜利比起来,都是微不足道的;所有的失败与失去自己的失败比起来,更是微不足道。生活中若没有朋友,就像生活中没有阳光;你可以用爱得到全世界,你也可以用恨失去全世界。快乐不是因为拥有得多,而是计较得少。 得意时应善待他人,因为你失意时需要他们。 用最少的悔恨面对过去,用最少的浪费面对现在,用最多的梦想面对未来。 一切伟大的行动和思想,都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 快乐要懂得分享,才能加倍快乐。 你不能左右天气,但你能转变你的心情。 有希望在的地方,痛苦也成欢乐。 当你能飞的时候,不要放弃飞;当你能梦的时候,不要放弃梦;当你能爱的时候,就不要放弃爱。 读到这里,何诺『揉』了『揉』眼睛,他知道需要花时间去消化刚才读的内容。(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六十七章 受益终生 何诺在片刻消息之后,拿起书,继续读了起来: 问候不一定要郑重其事,但一定要真挚诚恳。 . 有德有才是正品,有德无才是次品,无德无才是废品,有才无德是危险品。 所谓成熟是从蝌蚪变成青蛙,而不是从小蝌蚪变成大蝌蚪。 一条狗有两个名字:一是宠物,二是畜生。 贫穷不是生态,发展不是破坏。 做好说不好的是蠢才,做得好又说得好的是人才,做不好但说得好的是天才。 真理往往住在谬误的隔壁,而往往是谬误的房间是灯火通明。 只有当真理伤害到你的眼前利益,而你依然热爱他的时候,你才是真正的热爱真理。 人只看到自己的外貌与动物的不同,却忽略了解剖学惊人的相似这一事实。 思索的本质是过滤。 最难战胜的敌人是自己;最可怕的敌人是朋友;最防不胜防的敌人是欲望;最『迷』『惑』人的敌人是感情。 青年看历史,如看明细帐;年看历史,如看分类帐;晚年看历史,如看糊涂帐,时常发现是假帐。 有财人的欲望是金钱堆出来的,有权人的欲望是膨胀出来的,有势人的欲望是得寸进尺夺来的,无权无势又无财的人的欲望是横向攀而来的。 穷人捐款是出于感情,富人施舍却是出于理『性』。穷人之间握着的是手,连着的是心;富人捐出的是钱,收回的是名,最终转化为利。穷人一旦变成富人,往往第一件要做的事是和穷人拜拜。 人活在世,要讲三种话,第一种是大面的话,有真有假,这种话可以在人多的时候公开讲,如果你出了名,还会在电视、报纸讲;第二种是私下话,那也有真有假,其还有很多生气的话,随便说过过;第三种是心里话,这种话,有的可能憋在肚里一辈子。 人们所以仍然礼拜众神,是为了叫自己得到神助,或是出于恐惧,可是绝没有一个人头脑里会想到爱慕这些神。 我们现在动不动讲协调。这个词的意义是:协是要用心去办,调则是要用语言来周全。可是现在这个词的重点都落在了调。于是会议多了,问题多了。 食物没有了原味,过年没有了年味,最怕的是,人没有了人味。 改变别人,不如改变自己。 金钱是一个好人的仆人,但却是一个坏人的主人。 嫉妒别人,仇视异己,等于把生命交给别人。 恨别人,痛苦的是自己。 律己要严,待人要宽。 有才而『性』缓定属大才,有智而气和斯为大智。 遇顺境处之淡然,逢逆境处之泰然。 面对现实,逆境也会变为顺境,总有转机的机会。逃避现实,虽暂时偷安,但没有翻身之余地。 心志要苦,意趣要乐,气度要宏,言语要谨。 世有一种永远亏本的事,那是发脾气。 同样是食物,吃下去目的不同,名称也不同,有的叫“饭”,有的叫“食”,有的叫“饲料”。 贫穷有两种:有钱的,和没钱的。 人们都知道“美味是嘴巴的食物”,却未必知道“美是眼睛的食物”,“宁静是耳朵的食物”,“爱抚是皮肤的食物”,“行善是心灵的食物”,“学习是大脑的食物”。 表扬一切的人不可信,批评一切的人更不可信,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人最不可信。 一个人,只要还有梦想不算老,当追悔取代了梦想才算老,如果连追悔都没有了,那才是真正的老。 承认错误,少了一半错误;掩饰错误,多了一倍错误;改正错误,便没有错误。 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受委屈,是聪明的;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停止受委屈,则不仅是聪明的,而且是能干的。 战争和恋爱,是开始容易结束难;探险和创业,是结束容易开始难;婚姻和借钱,是开始和结束都难。 你只有不可替代,你才不会被炒掉;你一直不可替代,你不会被提拔。 沉默是金,固然不错;会哭的孩子多吃糖,也是事实。 无知不可怕,真诚的无知可怕;愚蠢不可怕,尽责的愚蠢可怕;『迷』路不可怕,执着的『迷』路可怕。 无论是鸡蛋碰石头,还是石头碰鸡蛋,碎掉的一定是鸡蛋。 有些事,我们明知道是错的,也要去坚持,因为不甘心;有些人,我们明知道是爱的,也要去放弃,因为没结局;有时候,我们明知道没路了,却还在前行,因为习惯了。 以为蒙了眼睛,可以看不见这个世界;以为捂住了耳朵,可以听不到所有的烦恼;以为脚步停了下来,心可以不再远行;以为我需要的爱情,只是一个拥抱。 人最大的困难是认识自己,最容易的也是认识自己。 很多人,因为寂寞而错爱了一人,但更多的人,因为错爱一人,而寂寞一生。 信不信由你:许多天空是被手遮住的;许多人是被豆腐渣砸死的;许多钱是由权变的;许多官是钱买的;许多良心是有标价的;许多真相是虚构的。 不能自拔的,除了悄然深陷的爱情,还有别人地里的萝卜。 用别人的智慧充实自己,不用别人的智慧贬低自己;用别人的成功激励自己,不用别人的成功折磨自己;用别人的错误提醒自己,不用别人的错误娱乐自己。 谈恋爱如同洗淋浴——温度以舒服为好,而不是越高越好;不可能一开始有合适的温度,需要不断双向调节;温度最好从低往高调节,如果从高往低调节,即便最终能找到合适的温度,也得付出伤痛的代价。 你想知道一个人内心缺少什么,不看别的,看他炫耀什么;你想知道一个人自卑什么,不看别的,看他掩饰什么。 失败的男人:把故事变成事故;成功的男人:把事故变成故事;平庸的男人,既没有故事也没有事故;成熟的男人,既有故事也有事故。 奢华可以买,优雅不可以买。尊重可以卖,尊严不能卖;忠心可以卖,良心不能卖;风格可以卖,人格不能卖。 美人对眼睛来说是极乐世界,对心灵来说是地狱,对腰包来说是炼狱。 不敢说真话是个人的耻辱,不能说真话是社会的耻辱。 人有两种:一种在烟花尘世的繁华张扬而逝,一种在锤凿剪锉的敲打塑为永恒;一种是皮肉,一种是灵魂。 “忙”是“心”加死亡的“亡”,如果太忙,心灵一定会死亡。 几样东西可以毁灭我们:一、没有责任感的享乐;二、不劳而获的财富;三、没有是非观念的知识;四、不道德的生意;五、没有人『性』的科学;六、没有牺牲的崇拜。 小时候认为自己的父亲不简单,后来觉得自己不简单,再后来觉得自己的孩子不简单。 每当有人夸你年轻的时候,你大致可以确信他发现你又老了。 最甜蜜的语言:“我不能失去你”。最可爱的语言:“您去休息,让我来做吧。”最美丽的语言:“真幸运能和你结婚。”最温暖的语言:“不管怎样,我要和你在一起。” 不需要努力能得到的东西只有一样,那是年龄。 如今不时兴父母包办婚姻,但时兴父母包办婚事。 真话如同咳嗽,多在压抑不住时喷涌而出;假话如同台词,常常要背熟了再说。 我们一直倡导道德教育从娃娃抓起,而目前似乎也停留在娃娃阶段;学**、车让座、义务打扫卫生,一直都是我们的孩子在代劳,我们这些成年人却袖手旁观,忽视甚至麻痹了自己心灵垃圾的清除。 若批评不自由,则赞美无意义。 对女人而言,嫁给一个你爱的人,会失去自我;嫁给一个爱你的人,会失去自由。 少年时,什么都信,有了信仰;年时,有信有不信,有了理想;晚年时,有了大片怀疑,只有一点相信,有了思想。 人生是需要战斗的,但不是每一场仗都要打。每一场仗都打,那不是战斗是找死。 相貌相貌,相在貌前,相貌更要紧。“相”是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和心理状态,“貌”是一个人四肢五官的数量以及位置。 有1件事情你能做得好,那叫合格;有10件事情你能做得好,那是优秀;有50件事情你能都做好,那叫卓越;有100件事情你还想努力把它们都做好,那叫找死! 不相信目标能实现的人活不下来,相信很快能实现目标的人也活不下来。 人的行为是可以引导的,装傻时间长了成了真傻,装快乐时间长了成了真快乐。所以,即使你不成功,至少也要像成功者那样去思考和行动。 机会太多是没有机会,主张太多是没有主张,朋友太多是没有朋友,钱太多跟没有钱一样。 最好的状态是正常,最有效的手段是平衡,最高的境界是自然。 成功的人,是那种能用别人扔向他的石头来铺设路基的人。 不成熟的爱说:“因为我需要你,所以我爱你。”成熟的爱说:“因为我爱你,所以我需要你。” 世界最伟大的正确,是犯错的权利。 有时你的快乐是你的微笑之源,但是有时候你的微笑却可能是你的快乐之源。 没有英雄干不成事,英雄太多容易出事! 十样会不如三样好,三样好不如一样绝。 私下提意见叫补台,当众提意见叫拆台。 每天五分钟自虐叫锻炼,每天五小时锻炼叫自虐。 不要因为众生的无知,而痛苦自己。 童年的无知可爱;少年的无知可笑;青年的无知可怜;年的无知可叹;老年的无知可悲。 男人爱用眼睛看女人,最易受美貌『迷』『惑』;女人爱用心来看男人,最易受伤心的折磨。 不要想着找个情人,因为情人是在有了家有了媳『妇』有了一定稳定收入的基础再谈的问题。 告别恋吧,相之下家人介绍的对象还是可以看看,必竟知根知底较把握,少走弯路。 年女人,实力你雄厚,还是要选择说不。因为你付出的一定得到的会多。 曾经背叛过你的女人想回头,对其说不。你曾经背叛的女人请你回头,对其说不。 对于年少时向一个女人做过的错误的诺言,你要有勇气违背它。 大事坚持原则,小事学会变通。 没必要和女友争个面红耳赤,她错了,你让着,她会感激你,其实她知道是她不讲理。 看到这里,何诺感觉很踏实,他知道细细体会这些句子,学会融会贯通,他将会受益终身。(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不留余力 何诺知道,快要读到最后,因此虽然困了,但是他依然认真读着: 不要爱上有家的女人,有一天你会觉得自己很白痴。 偶尔和父亲促膝喝点小酒,永远比和一帮酒肉朋友在一起买醉来得开心。 对于你真正要与其结婚的女友,要忠诚。 再爱她,也没有必要为其负债购物。 轻易不要借钱,也轻易不要借给别人钱,除非你不指着他还。 相亲时,不爱孩子,也要假装很爱孩子,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爱上冷血族。 不要才开始相处就要求你的女友洗衣做饭样样精通,结了婚她自然就会为你做这些。 不要强调结婚以后你的女友一定要孝顺你的父母,人与人是相互的,只要你做到了,她也会的。 不要才开始相处就提结婚,也不要处了一年还不提结婚。 给母亲花一块钱母亲的笑容也是发自内心的灿烂,给女人花一千,她的笑容也未必是真的。 万事随缘,但不要放弃努力。 有剩余资金,可以考虑买房了。哪怕只够付个首期。 无需把女人看得太复杂,人与人之间往往是彼此复杂化,当然,也不要当她们是白痴。 对女人不要常常说些没有必要的谎话,当然有必要的时候也不要太过实在。 女友再多不是你可以骄傲的本钱,只会被认为老大不小了还没个正事。 对女友好不是件磕碜事儿,尤其人多的时候,对女友呼来喝去,只会让人觉得你很没品位。 假如你是中专以下学历,那么无论自考还是函授,还是提高一下,总有一天会有收益。 别瞧不起你正经上班的哥们,他们要找对象,比你有条件。 坐公车上下班没有什么丢人,每天打车的钱省下来可能够你将来的儿子多喝几袋好『奶』粉。 没做到的事不要轻易承诺,承诺过了,假如可以,还是努力做到。男人信誉很重要。 专一一点吧,没什么不好。 别天天要求你的女友减肥,要是能减下来,相信她早就减了。 常关心一下你的女友,但关心不等于磨几。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总是冷饭重炒,会让人觉得你很娘们。 不要以为男人就可以不注重形象,女人也不是瞎子。 男人的眼泪可以流,用得适当,效果很好。常流不止,结果就让人作呕了。 永远不要认为别人的媳『妇』比你的好,因为她必竟不是你媳『妇』。 和女人不要谈论别的女人,多半这是吵架的一个前奏。 多夸夸你的女友,哪怕是违心的,她的心情好了,你也轻松不少。 过年过节不要只往女友家买东西,不要忘了,把你养大的是你的父母。 倚势而凌人,势败而人凌,恃财而侮人,财散而人悔。循环之路,我争者,人必争,虽力争之,未必得;我让者,人必让,虽力让之,未必失。 古今庸人,败于“惰”字;古今才人,败于“傲”字。 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 与其说是别人让你痛苦,不如说自己的修养不够。 如果你不给自己烦恼,别人也永远不可能给你烦恼;因为你自己的内心,你放不下。 好好地管教你自己,不要管别人。 不宽恕众生,不原谅众生,是苦了你自己。 别说别人可怜,自己修行又如何?自己又懂得人生多少? 福报不够的人,就会常常听到是非;福报够的人,从来就没听到过是非。 你要永远感谢给你逆境的众生。 你永远要宽恕众生,不论他有多坏,你一定要放下,才能得到真正的快乐。 通常愿意留下来跟你争吵的人,才是真正爱你的人。 付出真心,才会得到真心,却也可能伤得彻底。保持距离,就能保护自己,却也注定永远寂寞。 有时候,不是对方不在乎你,而是你把对方看得太重。 朋友就是把你看透了,还能喜欢你的人。 真正的好朋友,并不是在一起就有聊不完的话题。而是在一起,就算不说话也不会感到尴尬。 没有100分的另一半,只有50分的两个人。 后现代的生活态度——向动物学习,睡眠充足,想睡就睡;饮食有节制、肚子饿时才进食;每日都运动;永远不为昨日事烦恼,也不为明日事担忧。 如果青春的时光在闲散中度过,那么回忆岁月将是一场凄凉的悲剧。 女人的烦恼——做女人真难,既怕老公没出息,又怕老公出息后被别人惦记。 变来变去不叫创新,没有方向不叫进步,只破不立不叫发展。 心脏是一座有两间卧室的房子,一间住着痛苦,一间住着快乐。人不能笑得太响,否则笑声就会吵醒隔壁的痛苦。 菩萨看谁都是菩萨,凡夫看谁都是凡夫。 有大理想的人要舍得牺牲小的乐趣。 教孩子之道:儿子穷养,长大才知道奋斗;女儿富养,长大才不被诱『惑』。 杂草多的地方庄稼少;空话多的地方智慧少。 有钱的男人嗓门大,没钱的男人老婆嗓门大。 睡觉是为了踏实地工作,工作是为了踏实地睡觉。 男人希望自己的腰包丰满,女人希望自己的身材苗条。男人在一起比的是成就、官职、地位、艳史和老婆;女人在一起比的是容貌、爱情、服装、孩子和丈夫。 戏言不能伤敌,但能伤友。 控制金钱,可以得到财富;控制餐饮,可以得到健康:控制情绪,可以得到快乐;控制情感,可以得到幸福。学会控制,可以得到更多。 人一生中要从居室里扔出不少垃圾!然而,人却往往不能从心灵中清除垃圾。不要让一个傻瓜吻你,也不要让一个吻把你变成傻瓜。 每个人的一生都只有这么几十年,我们的开始和结果都是相同的,并且作为肉体的人过程也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每个人的心灵走过的历程。 循规蹈矩者为匠,锐意创新者为家,理智清醒者为匠,痴狂颠嗔者为家。 养狗的男人有活力,养猫的男人有定力,养女人的男人有财力,养老婆的男人有魅力。爱上你的容貌是肤浅的,爱上你的大脑是智慧的,爱上你的钱包是庸俗的,所以我部都爱,包括你的缺点。但是,如果你没有俊美的外表、天才一样的大脑、丰满的钱包,让我只爱你的缺点,那么你只能期待奇迹的发生。 人如花。“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人又不如花。“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有一种爱必须忍耐和等待,这种爱叫相见恨早。 花开了,不一定会有结果。结果了,果实也有许多种:酸的、甜的、苦的…… 幸福的人不一定开心,但开心的人一定幸福。因为有些人身在福中不知福。翅膀能把雄鹰载向辽阔和高远,但,它却是由一根根轻微的羽『毛』组成的。如果一个人完美得实在看不出任何缺点的时候,那就警惕他的优点吧。 只知道刚的人,难免会被折断;只有柔的人,到头来终是懦夫。 幸福的家庭需要两个人努力,不幸的家庭只要一个人努力就够了。 相信别人,放弃自己,这就是许多人失败的开始——连自己都放弃,谁能拯救你。 人的价值,并不是用时间,而是用深度去衡量的。 一般情况下,干事的人“闲事”都少,不干事的人“闲事”都多。 灰心是无情的子弹,一旦被它击中了,再健康、强壮的人生,也会受到损伤。 名人、伟人,无疑是时代进行中的里程碑。但如果把他们摆错了位置,就会成为路障。 所谓爱情,就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由于心灵和心灵的撞击而发生的一次严重的交通“事故”。所以有人才这样说,真正的爱情只有一次。言下之意就是说,伤一次就够了,何必再第二次受伤呢! 所有的规矩都是领导者制定的;所有的规矩又常常是领导者破坏的。制定规矩时,领导者要的是秩序;破坏规矩时,领导者讲的是“创新”。所以,正确的一面就总是在领导者那边。 官场上的话假的多,真的少;朋友间的话真的多,假的少。想听假话,到官场去混;想听真话,到朋友中来。 青春期综合症”——-不牵手,就失落;不接吻,就口渴;不拥抱,就空洞;不恋爱,就变态。 对于男『性』来说,娶错人比不结婚还恐怖十倍。 哭声、骂声、闹声、埋怨声,声声入耳;关心、真心、贴心、责任心,心心相印。 深爱你自己——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和你一模一样。 伟大的人物讨论思想,中等的人物讨论事件,小人物讨论人。 事实证明在这个世界上,感情经得起风雨,却经不起平淡;友情经得起平淡,却经不起风雨。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可问题是我没钱。 唯女人与英雄难过也,唯老婆与工作难找也。 不要整天抱怨生活,生活根本就不会知道你是谁,更别说它会听你的抱怨。 是金子总要发光的,但是当满地都是金子的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颗了。 不是故事的结局不够好,而是我们对故事的要求过多。 爱情就像两个拉着橡皮筋的人,受伤的总是不愿意放手的那个。 鲜花往往不属于赏花的人,而属于牛屎。 谎言与誓言的区别在于:一个是听的人当真了,一个是说的人当真了。 一个人的脚步再大,也永远无法丈量完脚下的道路。人生有限,道路无限,要想在有限的生命中多走一程,就时刻别停下脚步,别浪费分秒时间。 父母必须学会面对孩子的背影,如果你硬要孩子转过来面对你,他必须用背对着未来。 新出现的“四大高手”——外商来了招手,有了问题背手,干出效益伸手,话不投机动手。 上帝创造了老公和老婆,老公和老婆创造了第三者。 世界上最难认识,最难做的都是——人。 缘来时惜缘,缘尽时随缘。缘来时不惜缘,缘尽时不随缘。到头来,只会是;缘来缘散缘如水。 中国的事情往往是招牌一挂就算成功。 男人没钱时恨女人俗气,有钱时恨不得女人都俗气。 努力分三种境界:尽力而为,力以赴,不留余力。 看到这里,何诺长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还有很多需要揣摩的地方,但就像最后一句话说得那样,他会不留余力,奋然而行。(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三皇五帝背景介绍 写到这里,将对文章背景、相关辅助材料进行梳理,敬请关注。 中国古书上,把伏羲、女娲、神农称为“三皇”,把太皞、炎帝、黄帝、少皞、颛顼称为“五帝”,其实“三皇五帝”都是象征性的人物,是想象中的氏族部落或部落联盟的领袖。关于“三皇五帝”的记载,虽然是一些美丽动人的神话,却能反映原始社会氏族和部落的历史。 传说伏羲、女娲、神农是远古时代的大圣人,各有一些了不起的功绩。 伏羲,又称庖羲。据说他是个大发明家,“始作八封”,“作结绳而为网罟”。这是两件大的发明创造。当然,社会出现这样的新事物,是由于人们集体劳动的结果,而不会是某个“圣人”的恩赐。但这个传说告诉我们,那个伏羲氏族开始使用一种记事符号,又懂得制网捕鱼了。 女娲的主要业绩是“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据说,在这以前,天塌地陷,灾害不息,经过她老人家的工作,一切就序了。她也就成了传说中整理天地的神。这个故事反映了远古人类与自然界的艰苦斗争。 神农是传说个主掌稼穑的土神。大概是指原始社会农业开始发展的氏族名称。据记载,当初人们吃生肉,喝兽血,穿兽皮。神农认为人们这样生活下去,是难以维持的。于是,他“尝百草之实,察酸苦之味,教民食五谷”。实际上农业生产知识是上古人类实践经验的积累。神农并无其人。后来人们推测,神农氏的事迹,大致反映相当子母系氏族制繁荣时期的社会情况。 传说中的五位上古帝王,文书记载很不一致。他们活动的时代可能已经进入父系氏族制,或原始社会末期了。 太皞,也称为太昊,姓风。相传他人头蛇身,或人头龙身,可能是以蛇或龙为图腾的氏族首领,居住在陈地(即现在河南淮阳县)。他应该是淮河流域氏族部落想象中的祖先。 炎帝,姓姜。相传他牛头人身,可能是以牛为图鹏的氏族首领。最初,这个氏族活动于渭河流域,后来进入黄河中游,与九黎族发生了长时期的冲突。九黎族的首领叫蚩尤,兽身人言,铜头铁脖子,头上有角,耳上生毛硬如剑戟,能吃砂石,可能是以某种猛兽为图腮的氏族。他有兄弟八十一人,即八十一个氏族,是勇悍善战的强大氏族部落。蚩尤把炎帝驱逐到涿鹿(今河北西北桑干河流域)。炎帝向黄帝求援,双方在涿鹿大战-场。蚩尤请风伯雨师兴风作雨,造了大雾使黄帝的士兵迷失方向,黄帝请旱神女魃,把天气放晴,造了“指南车”辨别方向。这场激烈战争的结果是蚩尤失败,被杀死了。黄帝取得了胜利,被推举为“天子”。 黄帝姓姬,号轩辕氏,又号有熊氏。传说黄帝族原先居住在西北方,过着不定居的游牧生活,打败蚩尤后又与炎帝族在阪泉发生三次大战。黄帝统率以熊、罴、貔、貅、虎等野兽为图腾的氏族参加战斗,打败了炎帝部落,进入黄河流域。从此,黄帝部落定居中原,并很快发展起来。史书记载“黄帝之子二十五宗,其得姓者十四人,为十二姓”,说明这些部落形成了巨大的部落联盟。黄帝后代与其他部落共同融合,形成中华民族,黄帝轩辕氏被看成是华夏族的始祖。后来,中国人自称是“黄帝子孙”。 正是这个原因,后人把许多发明创造都传作是黄帝的功绩,说他用玉作兵器,造舟车弓箭,染五色衣裳。他让妻子嫘祖教人民养蚕。他命令大臣仓颉造文字,大挠造干支,伶伦制作乐器等等。这些传说不大可靠,我们只能理解为黄帝时代生产工具大有进步。 少皞,也叫少昊,姓己,名挚,号穷桑帝,传说是黄帝的后代,居住在山东曲阜一带。这个部落以鸟为图腾,有风鸟氏、玄乌氏、青乌氏,共二十四种。这可能是二十四个氏族合成的一个大的部落。少皞族是黄帝族向东发展的一支。 颛顼,号高阳氏,居住河南濮阳县一带,相传是黄帝的儿子昌意的后代。古书记载;“高阳氏有才子八人”,可能这是八个氏族。颛顼对九黎族信奉巫教,杂拜鬼神的风尚进行了治理,逼迫他们顺从黄帝族的教化。后来,有个部落的首领共工对颛顼非常不满,愤怒地用头撞倒了不周山。顿时,撑着天空的柱子斜了,拴者大地的绳子断了。于是天向西北倾斜,曰月星辰移动;地在东南洼陷,江河随之东流。这是说共工改造自然,成了胜利的英雄。 这些古代神话传说,形象地反映了我们中华民族勤劳、勇敢和智慧的光荣传统,深刻地说明人类社会的最初文明是经过艰苦斗争创造出来的。 三皇五帝尚未被人们接受为历史上确实存在的人物,仍被普遍地看作是神话传说。但是,三皇五帝时代作为中国文明早期阶段的称呼,符合我国历来的认识,又大体符合考古发现的上古文化面貌,应当成为夏代以中国社会发展阶段的标志性名称。 三皇五帝时代不只是3+5=8,其帝王人数应有几十位,其年代应从公元前6000年左右到公元前2000年左右,对于文明的标准,不能一刀切。商代生产工具据考古发现主要是石器。以至曾有“商代为原始社会”的结论。相反,距今七、八千年前精美的有特别意义的玉器、陶器、骨器完全有充当祭祀和王权重器的可能。印加帝国采用结绳记事,没有通行的文字,但这丝毫不影响其国家的性质。中国地域广大,各地各部族进入文明时代的时间不同步,有5000年前确已建立国家的例子,也有50年前仍处在原始社会的例子。仰韶文化早期已出现父系社会萌芽,中、晚期为父系社会,与神农氏世系为父系传承一致,炎帝末期的轩辕仍处在母系社会末期,及迁到美洲保留母权制遗风,足证不同部族发展的不同步性。 文明的发展是渐进的过程。距今8000年左右太昊、伏羲时代应该是较低级的文明。据贾湖文化、老官台文化、兴隆洼文化、裴李岗文化、后李文化、彭头山文化、河姆渡文化等考古文化显示,各地文化面貌不一。兴隆洼文化有了世界最早的服饰,最早的玉器,最早的村落。兴隆重洼早期聚落约2.4万平方米,集中在近似圆形、周长约570米的环壕内。共8排房子,每排10座左右,一般房屋面积50-80平方米,中部两座房子各约140平方米。大房子是公共活动场所,这已体现出母系社会繁荣的情形。贾湖文化,有的仍称为裴李岗文化的一期,则更具体地揭示出当时社会生活的全貌,包括宗教活动的详细场景。这里已有了父系社会的萌芽。 距今6000年左右,各地考古文化出现了城址、铜器等符合国外文明标准的现象。大溪文化城头山遗址(在湖南澧县),有我国已知最早的城址,城内分区布局很明显,地面铺江陶土块,有水井,有专门的制陶作坊区。马家窑文化有铜渣和青铜刀,义井文化有铜渣,不论青铜的发现是否偶然,发现则是事实,应被称为原始八卦历的八角星图案在这一时期出现于华东一带,它们代表了中国的“河图”、“洛书”,是历法的表现形式,黄河流域的仰韶文化扩展到非常广泛的区域,应是神农氏王天下的体现。房屋朝向中心广场的现象代表了人们对于部落(早期中国?)的向心力。 距今5000年左右,各地城址增多,许多地区进入国家阶段。大地湾的宫殿式建筑,尉迟寺的“豪华”房子,凌家滩、红山文化冶炼青铜的遗迹及青铜器,表明中国在5000年前确实出现了国家。但这种大范围的文化上的光辉,却不如仰韶文化的“大一统”来得广泛。《史记.五帝本纪》说黄帝“未尝宁居”,征战不止,看来没有神农氏那样的统一文化的结果,这应归因于各地方文化大发展,个性更多地保存下来。 少昊未居帝位,《史记》、《竹书纪年》相同,但少昊把文化传到美洲,时间应按玛雅历起点公元前3114年。这个时间反过来可以说明黄帝生活在5000多年前,已有距今5000和5500年的观点。后者更可信。红山文化“女神庙”,供奉对象应是真人,并非虚构的神。母系社会实行图腾崇拜,即使崇拜妇祖先,也应是后来的事。王大有先生指出,红山文化玉器的造型均与黄帝族的图腾有关。这些图案、造型绝不是为艺术而艺术,而是宗教的产物。据纬书及《史记.封禅书》所引,黄帝应有十世,几百年。退居华北北部以后黄帝族衰落了。华北一带颛顼、帝喾、尧、舜相继为王。从考古学文化来看,这一时期,龙山文化有过繁盛的局面。当为尧舜禹的时代。文献记载关于这一时期相对丰富一些,但考古工作还不够充分。龙山文化有文字,可是没有当时留下的史事记录原件。作为年代框架,要做的事并不比夏代容易。要想分清各王的年代,如没有新的发现,就无法精确到年。 由于禹继舜为共主,双传子启“家天下”,没经过“革命”,考古文化不会有本质的剧变。龙山文化的年代被确定在公元前2600——2000年,尧舜禹三人合计在位时间不会超过200年,但一般把公元前2600——2200年看成尧舜时代,400年不可能只属于二三个王的纪年。二里头文化与龙山文化的过渡类型引发的争论不影响“先入为主”的研究结果,因为这一时期已有文献记载的资料供参考。尧舜之上,颛顼、帝喾活动中心在河南及周边地区,是否如纬书所称各为数世应予以关注。古人早已指出,《左传.文公十八年》说的“高阳氏有才子八人......高辛氏有才子八人......此十六族者,世济其美联社,不陨其名,以至于尧”。表示高辛至尧非一二世,若“八世”与尧同为帝喾之子,谈不上“族”,“世济其美,不陨其名”。夏、商、周始祖同处一个时代的事实体现了“国家联盟”下的格局。 一般认为黄帝元年为公元前2697年或2698年。这是据文献推算出来的。实际上晚了近一千年。正是这一结果,导致学术界把黄帝、尧、舜、禹都列入4000年前的传说之中。 三皇五帝时代断代研究,早期是文明肇始的阶段,考古发现应注重“异”,即最先表现较高的文化的东西。后期是文明高度发展的阶段,考古发现应注重“同”,即共性。目光不应只放在中原一带。辽西、四川等地的文明进程可以称作中国上古的特殊代表。文献表明上古时代各地的联系比人们想像的要密切。盘古王表有一定的研究价值,《山海经》古史重点在三皇五帝时代,因其记述的范围很广大,未进行深入研究者很难相信。实际上《山海经》关于中国先民活动范围的记载是可信的。北亚、美洲、太平洋诸岛是中国先==要活动区域,考古、语言、民俗及对古今居民体质(现在可以加上基因)的研究,是增加我们对于上古史的认识的重要手段。带着先入为主的目的去研究古代美洲文明,方法对头,是全面研究中国上古史的必要组成部分。 图腾是有历史学价值的重要信息。《史记》中的“神话”大都是图腾崇拜的真实反映。《史记.秦本纪》:“大廉玄孙孟戏、中衍,鸟身人言。帝太戊闻而卜之使御,吉,遂致使御而妻之。......”商代初期还有鸟身的人为帝御?说不可信,但是其后代就是这么认识的。《山海经》的“怪”大都是图腾像的描述。这些成体系的记载可以称作中国上古史的图腾版本。尤其是炎帝、黄帝世系的记载,与其它文献不同。夸父猴图腾的分布,远达北亚和美洲,又有灵宝仰韶文化特大型聚落的考古学证据,说明夸父确有相当大的实力。黄帝一个支系叫韩流,猪图腾,《史记》等书无载,惟《竹纪年》有“乾荒”与之相应。考良渚文化、红山文化非同寻常的猪图腾,说明韩流是存在的,有相当大的影响力。尧时的“封豨”也是猪图腾。如果说文字证据可能找不到,那么图腾证据则保存下来了。这是中国上古史的一件幸事。盼望更多的专家像王大有先生一样把图腾形容融入古史寻证中,不可辜负了《山海经》啊! 对于三皇五帝时代的文化,考古未必能再现原貌。学者据贾湖遗址占卜实物考证伏羲作八卦是可信的。据《史记.天官书》和易洛魁人、玛雅人的实际,表明黄帝考定星历、羲和占曰、常羲占月、蚩尤明天道是史实。二十八宿产生很早,黄帝时已在应用是千真万确的。文献可以通过考古以外的途径验证,拘泥于出土物有时反而会低估上古文化的水平。 我们有责任弄清中国文明起源与发展的来龙去脉。中国上古史再也不能“一头雾水”,模糊下去了。那种怀疑中国文明早期阶段——三皇五帝时代的观点,必须被多学科、多角度的实证来说服。 所谓三皇,即燧人氏时代(5万—1.5万—7724年BC),伏羲氏时代(7724—5008年BC),炎帝神农?尤时代(5000—4513年BC)。而五帝时代,即黄帝时代(4513—4050年BC),颛顼时代(4050—3380年BC),尧舜禹时代(3380—2073年BC)。这个三皇五帝,作者作出了各种年表,为三皇五帝的编年史提供了可靠的依据,为研究中国古代史开辟了一个新的天地。 炎帝时代,炎帝氏族已经进入农耕社会,而黄帝氏族尚是一个游牧民族,农耕民族英武不足,而游牧民族好勇善斗,因此黄帝战败了炎帝,入主中原,成为中华民族万世一系的源头。作者认为把黄帝当作正统,是一种封建史学观。今天我们称为“炎黄子孙”,实际是炎帝与黄帝的联合,也是中华民族团结的象征。作者要求清算《古史辩》之类的伪学派和西洋文化模式的民族教条主义。 三皇五帝时代的历史序列大系: (一)燧人氏时代(1.5万年~7724年B?C)。中国文明发祥于昆仑丘,燧人氏在昆仑山(今甘肃合黎山、龙首山,《山海经》载昆仑山在此)立天表,作为天齐,确立天北极,由?兹氏雷泽氏(时居龙首山、山丹河),创制结绳纪历的《河图》、《洛书》,为北斗九星悬朗时代,依章动岁差计算创制于1.48~1.47万年间。 (二)伏羲氏时代(7724~5008年B?C)。据《易》帝出乎震,建寅作孟春,28宿始于大角、角,依章动岁差计算7750~7675年B?C称帝,校正为7724年B?C。又据苗族古歌,伏羲称帝号“罗奉”,公元前7724年为罗奉元年,初都榆中,迁榜罗,再迁陈仓、华山牛鸠原、王屋山,崩鸡公山。汉湖南长沙楚帛书乙篇载伏羲氏族谱系。河南舞阳贾湖遗址为太昊遗址,自公元前7000~5800年,共1200年,发现文字25字,七声音阶骨笛25支,以及牙璋、白龟等,南传于淮河青莲岗文化龙虬庄,发展为大汶口文化。伏羲上元太初历年代为公元前104+4617=4721年,已进入神农氏时代。 (三)炎帝?神农?蚩尤时代(5000~4513年B?C)。大地湾—老官台文化—仰韶北首岭半坡文化是炎帝?神农氏文化;磁山?斐李岗?龙虬庄?北辛文化是蚩尤氏文化。贵州安顺关岭红崖丹书是炎帝族自六盘山南下四川—贵州—云南的共工支所留族谱,《山海经》载有炎帝九世的族谱,第九世为夸父,时居潼关至灵宝三百里桃林塞夸父八大社(营);神农氏第八代名榆罔(参庐),都河南卢氏县祁村湾、陈留、曲阜;蚩尤氏与共工氏据晋、冀、鲁。蚩尤死葬濮阳西水坡M45,时公元前4515~4510年。 (四)黄帝时代(4513~4050年B?C)。《黄帝四经》出土,记黄帝与蚩釉击战事及颛顼与共工(时称涅)征战事。河北涿鹿有黄帝城、蚩尤城、蚩釉化、阪泉之野张公泉(共工氏汉姓张)、釜山会盟石仰韶文化遗址。红山文化是黄帝族文化。 (五)少昊颛顼时代(4050~3380年B?C)。山东大汶口文化和江苏连云港云台山将军岩刻文字、天文历法历是少昊文化。河南仰韶文化大河村类型是颛顼?鹳兜族文化,始自4000年B?C,第三期3685±125年B?C。此期的文化特征在北美洲加利福尼亚圣塔?巴巴拉海湾地区原封不动地移植,时在3641~3113年B?C,为玛雅历起算年,即山东少昊颛顼裔民迁入美洲的年代。其后鹳兜氏迁入郑州西山古城。仰韶文化早期庙底沟文化是其文化。共工氏时居浊漳河上游涅水(今仍此名)。 (六)帝喾帝挚帝尧舜禹时代(3380~2073年B?C)。仰韶文化庙底沟二期文化和早期龙山文化是帝喾文化(3380~2799年B?C),典型龙山文化是帝挚尧舜禹文化。帝尧2357B?C即帝位,帝舜2136~2100年B?C(含摄政)即帝位,帝禹2103~2073年B?C,(含摄政)即帝位。夏启守孝三年,于2070年即帝位,为夏朝(代)开始。故公元前2070年为夏元年。 公元前2070年是如何推算出的呢? 1.秦灭西周于公元前256年,灭东周于公元前249年,以此为推算原点。 2.周积年867年,商积年496年(《竹书纪年》)、夏积年471年(《竹书纪年》),则三代相加为249+867+496+471=2083年(B?C)。 3.晋皇甫谧《帝王世纪》商积年629年,夏积年432年(西汉刘歆《三统历》),三代相加则为249+867+629+432=2177年(B?C)。 4.取公元前2083年为三皇五帝时代的下限。为什么不取2177年为下限呢?这涉及到五帝纪年与尧舜禹治水的洪水灾难的年代定位问题。这个问题的解决是靠考古学文化的年代确定。将考古学年代C14测定与树轮校正年代的谱系,从距今约一万年到距今四千年前后(公元前2000年前后)各相关的考古学年代数据,按时间先后、区域类型排出一个自然发展的连续谱系。例如龙山文化,不同地域不同遗址的年代数据,这些数据分期越细、数据越多、年代误差越小。同一个文化类型的起始和终止的年代几乎在同一个年代点上。又发现同一个历史时期不同地域的文化类型的起止年代,有同样的规律。这样就取在年代点上最近的一个年代,为绝对年代。这个绝对年代,去掉±值,作为历史年代的关键点。 于是: 1.据龙山文化、良渚文化的终止点,确定为尧遭洪水的始点,然后根据文献记载确定尧舜禹治水(含共工、鲧等治水)的大事记年代点。 2.龙山文化、良渚文化时代的洪水年代约在公元前2200~2208年之间,这同时参照水文考古数据可定。据此舍去刘歆、皇甫谧的2177年的帝禹下限。 3.据《尧典》四仲星的考古天文学的复原,推算其观测年代为公元前2357年,定尧登帝位的年代。 4.司马迁《史记?五帝本纪》等典籍中尧舜禹等五帝的寿数皆有百年,在位几十年到近百年不等,显然是把氏族在位与个人执政混而为一,因此我们尽量把氏族与个人相分离,给出其相对年代和大事记。但难以分得很细。所以禹、舜、尧、挚既作氏族又作氏族首领对待,沿袭了传统的“约定俗成”的说法,又做了与考古文化相对应的协调或调合。但从严格的史学意义上说,这可能是不彻底的,目前似乎只能做到这一步。这或许是一个“尾巴”,留待以后慢慢去割。 四、三皇五帝年代学研究 考古学文化系列C14数据分析,在相同的年代跨度里,在古中华大地上并列存在着不同的考古学区域类型,具有历时性的阶段性同一特征;而在上下各是不同的文化,这种文化的转变正与三皇五帝时代相始终。 考古年代表上所明显显示的龙山文化—良渚文化、仰韶文化—大汶口文化—红山文化、大地湾文化—磁山文化—斐李岗文化等阶段性,均与古代同期的洪水天灾相终始。因此可以肯定不同文化类型的更替,是由于上古洪水和海洋进退引起,并同时引发三皇五帝时代的更替,也就是天灾导致了王族更迭,和居民迁出迁入的变换。这使我们理解为什么上古民族迁徙,时东时西、时南时北的往复进行,文化遗址俱在丘、墟、堆、墩、?阶地上。找到了一个合于生存环境生存时空的合理的历史的解释的前提。那么三皇五帝的诞生,就是面对天灾人祸挺身而出的驭世英雄;三皇五帝时代也就是战胜自然灾害后,又创造了更辉煌的人类文化与文明智慧的延续。同时对文献上三皇五帝的时代跨度,给予定位。 中国考古学文化类型的转换与上古氏族文化的创生与地理迁徙同步发生、转换,与古星象、古气候、海洋水文曲线、洪水周期性相终始,根源于章动岁差25800年(26000)的周期性和宇宙大四季变化的周期性。这个规律的发现,为上古史研究解决了年代学与族属如何与文献典籍记载、考古学文化类型对接,还原上古史的难题。根据考古学文化的类型学、层位学、C14数据提供的年代坐标,图腾徽铭、图符、文字、星象名称、地名提供的确定的族属坐标,将历史文献、古气候、古海洋水位、洪水周期等作“殊途同归”、“同位一体”的综合研究,即可还原古史。夏商周断代工程结束以后,五帝断代势在必然。那么中华三皇五帝上古史,不论由谁来写,都是势在必行的。 《史记?始皇本纪》载有李斯奏议称:“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泰皇最贵。”这泰皇之所以最贵,是因为它所指系人皇。这个天、地、人三皇是个笼统的概念,给它具体化后,则出现了几种意见。一种意见称三皇帝为伏羲、女娲、神农;另一种意见称三皇为伏羲、神农、燧人;第三种意见称三皇为伏羲、神农、祝融;还有一种意见认为三皇是伏羲、神农、共工。这几种意见中,伏羲、神农为大家所公认,其余几位则看法不一。女娲因其补天,拯救了人类,其功不可没;燧人钻木取火,让人饱尝熟食美味,可谓恩重泰山;祝融“绝地通天”,能分人神之界,其功盖千秋;而共工一怒之下,撞断天柱,使天地曰月骤变,实在是神通广大。此四位都算得上造世的英雄,其功夫难分高下,谁能占据三皇之一的位置,很难定论。再说五帝,也有不同看法。其一称五帝为炎帝、黄帝、颛顼、太¥、少¥;其二称五帝为黄帝、颛顼、帝喾、尧、舜。这其中的炎、黄二帝已被大家公认,其余几位有待考证。颛顼是黄帝次子昌意的儿子,帝喾是黄帝和长子玄嚣的孙子,而帝尧则是黄帝孙子的孙子。他们都是黄帝派生出来的,似乎应该只占据五帝之一。舜是因尧禅让继位,与黄帝无血亲,应占一席之地。(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 第二百七十章 名剑背景介绍 <1>万仞:古代名剑。郭于章《剑记》:“西晋寮有旌阳令许逊者,得道于豫章山,江中有蛟为患,旌阳没水投剑斩之,后不知所在,项渔人网得一石匣,鸣击之声数十里,唐朝道王为洪州否刺史,破之得剑一双,视其铭,一有许旌阳字,一有万仞字。” <2>龙剑:古代名剑。刘禹锡《武陵观火》:“晋库走龙剑,吴室荡燕雏。”柳宗元《闻歌》诗曰:“翠帷双卷出顷城,龙剑破匣双月明。” <3>照胆:古代剑名。南朝.梁.陶弘景《刀剑录》载:“武丁在位五十九年,以元年岁次午铸一剑,长三尺,铭曰‘照胆’,古文篆书。” <4>金剑:古剑的一种。《刀剑录》:“章帝建初八年,铸金剑令投于伊水中,以压人膝之怪。” <5>王氏剑:古代名剑。《五代史.冯晖传》:“吾闻王氏剑,天下利器也。” <6>大剑:古代剑名。《五代史.史弘肇传》:“周太祖出镇魏州,弘肇议带枢密以行,苏逢吉场邻以为不可,弘肇恨之,明日会饮窦贞固第,弘肇曰:‘安朝庭定祸乱,直须长剑大剑,若毛锥子安足用哉。’” <7>大梁氏剑:南北朝时期梁武帝萧衍命陶弘景所造神剑13口,称大梁氏剑。《剑记》:“梁武帝命陶弘景造神剑十三口,以象闰月。”又引《水经注》:“梁国多沼,时池中出神剑,至令其民像而作之,号大梁氏剑。” <8>隋刃:亦名浪剑。剑身用毒药炼铸,伤人即死。《新唐书.南诏传》:“隋刃,铸时以毒药并冶,取迎曜如星者,凡十年用成,淬以马血,以金犀饰镡首,伤人即死。浪人所铸故亦名浪剑。”(注:浪人,指行踪不定之人)。 <9>浪人剑:古代名剑。为浪人(行踪无定者)所铸。《会要》:“贞观元十年九月辛卯,南诏献锋槊、浪人剑。”亦名“浪剑”。 <10>玉柄龙:古代名剑。《事物异名录.武器.剑》:“汾阳王(郭子仪)诞日,裨将以父所宝玉柄龙奉之。” <11>青龙剑:唐代名剑。唐.殷成式《酉阳杂俎》:“唐开元中,河西骑将宋青春每阵,常运剑大呼,……吐蕃曰:‘尝见青龙突阵而来,兵刃所及,若叩铜铁,谓为神助将军也。” <12>疥痨宾:古代剑名。《唐书.顾彦辉传》:“养子瑶,尤亲信,彦辉以所佩剑号疥痨宾佩之。” <13>青霜:古代名剑。此剑之剑光青凛若霜雪,故名。唐.王勃《腾王阁序》:“紫电青霜,王将军之武库。” <14>鸦九剑:唐代铸剑师张鸦九所造之剑。唐.白居易《鸦九剑》诗:“欧治子死千年后,精灵暗授张鸦九,鸦九铸剑吴山中,天与日时神借功。” <15>裴旻剑:古代利剑。宋.文同:“交柯挥电裴旻剑,乱蔓漓张晓笑。” <16>鞘剑:古代剑名。《元史.何实传》:“实来归,大将木华黎与论兵事,奇变百出。遂引见太祖,献军民之数帝大悦,赐鞘剑。命从木华黎选弃前锋。” <17>破山剑:古代剑。《珊瑚钩诗话》:“有农夫耕地得剑,磨洗适市,值贾胡售以百千,未可,至百万,约来日取之。夜归语妻子,此何异而价至。是庭中有石,偶以剑指之,立碎。诘旦,胡人载镪呈,则叹叱曰:剑光已尽,不复买。农夫苦问之。曰:是破山剑,唯一可用,吾欲持之破宝山耳。” <18>青蛇:古代剑名。《万花谷》载:“龟文、龙藻、白虹、青蛇……皆剑名也。” <19>火精:古代名剑。《杜阳杂编》:“火精剑,建中二年大林国所贡。云其国有山,方数百里,出神铁。其山有瘅毒,不可轻为采取。若中国之君有道,神铁则自流炼之为剑,必多灵异。其剑之光如电,切金如泥。以朽磨之,则生烟焰;以金石击之,则火光流起。唐德宗时,上将幸奉天,自携火精剑出内殿,研槛上铁狻猊,应手而碎,乃乘舆夜,待从皆见上仗数尺光明,即剑光也。” <20>折铁宝剑:古代名剑。状似刀,仅一侧有刃,另一侧是背,上有一窄凹槽。剑身中间印有宽凹槽,长3尺4寸3分,重仅1斤4两。《拳剑指南》谓:“状极古雅,有刚柔力,能弯曲自如。单双手持之,无往不利。此是古大将所用折铁宝剑。” <21>干将:古代名剑名。干将,本人名,相传他与其妻莫邪铸有名剑二枚,因以名其剑。《吴越春秋.阖闾内传》:“请干将作名剑二枝。干将者,吴人也;莫邪,干将之妻也。干将作剑,金铁之精不流,于是干将夫妻,乃断发剪爪,投于炉中,金铁乃濡,遂以成剑,阳曰干将,阴曰莫邪。”一说干将、莫邪铸剑,铁汁不流,莫邪投身于炉而成剑。参见“莫邪”。 <22>吴干:指春秋时期吴国名剑“干将”。《战国策.赵策》:“夫吴干之剑,肉试则断牛,金试则截盘义。”《吕氏春秋.疑似》高诱注:“吴干,吴之干将者也。”参见“干将”条 <23>干胜:古代名剑。《广雅.释器》:“断蛇、鱼肠、纯钩、燕支、蔡愉、属镂、干胜、墨阳,并称名剑。” <24>雌雄剑:①古代名剑。晋.王嘉《拾遗记》载:昔吴国武库之中,兵刃铁器,俱被物食尽,而封署依然。王令检其库穴,猎得双兔,一白一黄。杀之,开其腹,而有铁胆肾,方知兵之铁为兔所食。王乃召其剑工,令铸其胆肾为剑,一雌一雄。号‘干将‘者雄,号;‘莫邪’者雌。其剑可以切玉断犀,王深宝之,遂霸其国。”②指插于一鞘之双剑,二剑把扁平,剑身一边平,另一边有脊,相合成一剑之形。 <25>莫邪:古代宝剑名。或作“镆邪”、“镆铘”、“莫铘”。唐.陆广微《吴地记.院门》载:吴王阖闾使干将铸剑,铁汁不流。干将妻莫邪问该如何办,干将说:从前先师欧冶子铸剑时,曾以女子配炉神,即得。莫邪闻言即投身炉中,铁汁出,铸成二剑。雄剑叫“干将”,雌剑叫“莫邪”。一说莫邪断发剪爪.投于炉中,而后剑成。参见“干将”。 <26>墨阳:古代名剑。参见“干胜”条。 <27>龙渊:古代宝剑名。相传春秋时楚王令欧冶子、干将师徒铸铁剑。欧冶子、干将作成铁剑三支:一名龙渊、二名太阿、三名工布,献给楚王。楚王见后非常高兴,问道:“何谓龙渊、太阿、工布?”答曰:“欲知龙渊,观其状,如登高山,临深渊;欲知太阿,观其(纹),巍巍翼翼,如流水之波;欲知工布,(纹)从文起,至脊而止,如珠不可衽,文若流水不绝。”(见《越绝书.外传记宝剑》)“(纹)”即刃上碎锦式花纹。唐人为避高祖李渊讳,改“渊”为“泉”,因称“龙泉。”又相传晋代张华见斗、牛二星之间有紫气,后使人于丰城狱中掘地得二剑,一曰龙泉,一曰太阿(见《晋书.张华传》)。 <28>龙泉:古代名剑。亦称“龙渊剑”。出自河南西平县。取当地龙泉水淬剑而得名。《东观汉记》:“章帝赐尚书剑,韩棱渊深有谋,故得龙泉剑”。又,浙江龙泉县所铸之剑,亦称“龙泉剑”。 <29>丰城剑:古代名剑。即龙泉、太阿剑。《晋书.张华传》;“吴之未灭也,斗牛之间常有紫外紫气。及吴平之后,紫气愈明。华闻豫章人雷焕妙达伟象,乃要焕宿,因登楼仰观。华曰:‘是何祥也?’焕曰:‘宝剑之精,上彻于大耳。’华曰:‘在何郡’?焕曰:‘在豫章丰城。’华即补焕为丰城令。焕到县掘狱屋基得一石函,中有双剑,并刻题,一曰龙泉,一曰太阿。焕遣使送一剑与华,留一自佩。” <30>太阿:古代宝剑名。相传为欧冶子、干将所铸。也作“泰阿”。《战国策.韩策一》:“韩卒之剑戟,……龙渊、太阿,皆陆断马牛,水击鹄雁”。《史记.李斯列传》:“服大阿之剑.乘纤离之马”。参见“龙渊”。 <31>太哥:“太阿剑”之异名。敦煌遗书《王陵变文》:“不可别物,请大王腰间太哥宝剑。” <32>泰阿:春秋时期名剑之一。这作宝剑的通称。为铸剑名师欧冶子、干将所铸。见《越绝书.越绝外传.记宝剑》。《史记.李斯列传》:“今陛十……服太阿之剑,乘纤离之马”。一作“太阿”。参见“太阿剑”条。 <33>胜邪:春秋时期越国冶师欧冶子所铸五大名剑之一。参见“湛卢”条。 <34>工布:古代名剑。《越绝书.越绝外传记宝剑》:“欧冶子,干将凿茨山,汇其溪,取铁英,作为铁剑三枚:一曰龙渊,二曰泰阿,三曰工布。”参见“龙渊” <35>磐郢:古代名剑。《吴越春秋》:“吴王得越所献宝剑三枚。一曰鱼肠,二曰磐郢,三曰湛泸。”一作“豪曹”。 <36>湛卢:古代宝剑名。相传为春秋时人欧冶子所铸。《越绝书.外传记宝剑》:“欧冶子乃因天之精神,悉其伎巧,造为大刑三,小刑二:一曰湛卢,二曰纯钩,三曰胜邪,四曰鱼肠,五曰巨阙。吴王阖庐之时,得其胜邪、鱼肠、湛卢。”杜甫《大历三年出瞿塘峡久居夔府将适江陵》:“朝士兼戎服.君王按湛卢。” 另:春秋时期越国冶师欧冶子所铸五大名剑之一。晋.左太冲《吴都赋》:“吴钩越棘,纯钧湛泸。”相传欧冶子所铸五大名剑为三大二小。其大者有湛卢、纯钧、胜邪;其小者有鱼肠、世阙。湛泸宝剑因通体“湛湛然黑色也”(宋.沈括《梦溪笔谈.器用》)而得名。一作“冗卢”。 <37>鱼肠:春秋时期越国冶师欧冶子所铸五大剑之一。汉.袁康《越绝书.外传.记宝剑》:“阖闾以鱼肠之剑刺吴王僚。”参见“湛卢”条。 <38>蟠钢:“鱼肠”剑之别名。宋.沈括《梦溪笔谈》:“鱼肠即蟠钢剑也。”亦称松纹剑。参见“鱼肠”条。 <39>松纹:古代名剑“鱼肠”之别称。《梦溪笔谈》:“鱼肠,即今蟠钢剑也。又谓之松经纬度。” <40>巨阙:古代宝剑名。相传为春秋时人欧冶子所铸。《荀子.性恶》:“阖闾之干将、莫邪、巨阙、辟闾,皆古之良剑也。”参见“湛卢”。 <41>纯钧:古代宝剑名。相传为春秋时人欧冶子所铸。《越绝书.外传记宝剑》:“越王勾践有宝剑五,闻于天下。客有能相剑者名薛烛,王召而问之,(客曰)……扬其华,(揪)如芙蓉始出,观其(纹)(花纹〉,烂如列星之行,观其光,浑浑如水之溢于塘,观其断,岩岩如琐石,观其才,焕焕如冰释,此所谓纯钩耶。”参见“湛卢”。 <42>纯钩:古代宝剑。“纯钧”之异名。《淮南子.修务》:“夫纯钩,鱼肠之始下型,击则不能断,刺则不能入,及加之砥砺,摩其锋鄂,则水断龙舟,陆团犀甲。”参阅“纯钧”条 <43>淳钧剑:古代名剑。相传为欧冶子所炼。《淮南子》:“山崩而落洛之水涸,欧治子而淳钧之剑成。”亦名纯钧剑。 <44>燕支:古代名剑。《广雅.释器》:“断蛇、鱼肠、纯钩、燕支、蔡愉、属镂、干胜、墨阳,并称名剑。” <45>蔡愉:古代名剑。参见“干胜”条。 <46>画影:传说中古代部族首领颛顼所用的宝剑。《名剑记》曰:“颛顼高阳氏有画影剑、空剑。若四方有兵,此剑飞赴,指其方则克,未用时在匣中,常如龙虎啸吟。” <47>腾空:传说中古代部族道领颛顼所用的宝剑。《名剑记》曰:“瑞顼高阳氏有画影剑、腾空剑。”参见“画影剑”条。 <48>轩辕剑:古代名剑。《名剑记》:“轩辕采首山之铜,铸剑,以天之古字题名。” <49>启剑:古代名剑。相传为夏禹之了启在位时所铸。梁.陶弘景《古今刀剑录》:“夏禹子帝启在位十年,对庚戍八年铸一铜剑,长三尺九寸,后藏之秦塑山,腹上刻二十八宿,文有背面。面文为星辰,背记山月日月。” <50>夹剑:古代名剑。传说殷帝孔甲在位时所铸。梁.陶弘景《古今刀剑录》:“孔甲在位三十一年,以九年岁次甲辰,采牛首山铁,铸一剑,铭名曰‘夹’,古文篆书,长四尺一雨。 <51>太康:古代名剑。以此剑造于殷帝太康在位时,故名。梁.陶弘景《古今刀剑录》:“启子太康在位二十九年,岁在三月辛卯春,铸一铜剑,上有八方面,长三尺三寸头,头方。” <52>定光:古代剑名。传说殷帝太甲在位时所铸。梁.陶弘景《古今刀剑录》:“殷太甲在位三十二年,以四年岁次甲子铸一剑,长二尺,文曰‘定光’,古文篆书。” <53>含光:古代名剑。春秋时卫人孔周藏有殷代留下来的三把宝剑:含光、承影、宵练。《列子.汤问》:“孔周曰:‘吾有三剑,惟子所择。一曰含光,视不可见,运之不知其所触,泯然无际,经物而物不觉。’” <54>承影:古代名剑:为春秋时卫人孔周所藏。《列子.汤问》:“孔周曰:‘吾有三剑,惟子所择。……二曰承影,味爽之交,日夕昏有之际,北面察之,淡炎焉若有物存,莫有其状。其触物也,窃然有声,经物而物不见’。”《文苑英华.唐并州都督鄂国公尉迟恭碑铭》:“蛟分承影,雁落忘归。” <55>宵练:古代名剑。为春秋时期卫人孔周所藏。《列子.汤问》:“孔周曰:‘吾有三剑;惟子所择……三曰宵练,方昼则见影不见光,方夜则见方而不见形。其触物也,骜然而过,随过随合,觉疾而不血刃焉’”。一作“霄练”。 <56>夏禹剑:古代名剑。传说为夏朝大禹时所铸。《名剑录》:“夏禹铸一剑,藏会稽山,腹上刻二十八宿,文有背面,文为日月星辰,背记山川。” <57>铜剑:古代剑名。以铜铸成。《刀剑录》:“夏君在位,以庚茂八铸一铜剑。 <58>锟鋙:古代名剑。《列子.汤问》:“周穆王大征西戎,西戎献锟之剑,……切玉如泥。亦作昆吾。”注:“昆吾,龙剑也。” <59>轻吕:古代名剑。《逸周书.克殷》:“武王答拜。先入,适王所,乃施射之,三发而后下车,而击之以轻吕,斩之以典钺。” <60>镇岳尚方剑:古代名剑。相传为西周时期昭王瑕在位时所铸的宝剑。梁.陶弘景《古今刀剑录》:“昭王瑕在位五十一年,以二年岁次壬午,铸五剑,名五岳,铭曰:‘镇岳尚书’,古文篆书,长五尺。” <61>掩日:春秋时越王勾践所督铸的八把长剑之一。 <62>转魄:春秋时期越王勾践所督铸的八把长剑之三。 <63>悬翦:春秋时越王勾践所督造的八把长剑之四。 <64>惊鲵:春秋时越王勾践所督铸的八把长剑之五。 <65>灭魂:春秋时期越王勾践所督铸的八把长剑之六。 <66>却邪:春秋时期越王勾战所督铸的八把长剑之七。参见“八剑”条。 <67>真刚:春秋时期越王勾践所督铸的八把长剑之八。 <68>光剑:古代名剑。春秋时吴王夫差所用之物,长约一尺五寸,茎为圆柱形,有两道箍棱。剑身有两行阴刻篆字,铭文“攻玉王光自(乍)用剑以战茂人。”为安徽省南陵县出土文物。 <69>吴王剑:古代名剑。《项奎虎丘山诗》:“当时吴王剑,砺光裂岩幽。” <70>吴王夫差剑:古剑名。为春秋时期吴国君主夫差所用。河南辉县出土文物。剑通体长59.1厘米,剑身宽厘米。剑身上有阴刻篆字铭文:“攻吾王夫差自作其之用。” <71>吴王光剑:古剑名。为春秋时期吴国君至光所用。安徽南陵县出土文物。剑通体长50厘米,茎为圆柱形,有二道环棱形箍。剑身有脊,近腊处有两行阴刻篆字铭文:“攻吾王光自乍(作),用剑以战戍人。” <72>吴越剑:古代名剑。《周礼.冬官》:“郑之刀,宋之斤,鲁之削,吴越之剑,迁手其他而弗能为良,地气然也。” <73>永用剑:古代名剑。《拳剑指南》:“永用剑是铜质铸,为古吴季子之子逞之佩剑。……此剑式样颇小,度为古代佩持之手剑。”此刻全长一尺五寸六分,重为一斤六两,剑柄较短。 <74>伍子胥剑:春秋时吴国大夫伍子胥所带宝剑。清.俞越《茶香室三钞.伍子胥剑》:“伍子剑,在澹台潮中,长五尺许,有伍子胥,时浮水面,人取之必病,弃之好安。” <75>必卢:古代名剑。《吴越春秋》:“越王赐文种属卢之剑。”一作“属镂”。参见“属镂”条。 <76>属镂:古代名剑。《左传.鲁哀公十一年》载有:“吴王夫差赐伍子胥属镂自刎”事。《吴越春秋》作“属卢”;《广雅.释器》作“属鹿”;扬雄《太玄赋》作“属娄”;《荀子.成相》作“独鹿”。参见“干胜”条 <77>独鹿:古代剑名。《荀子.成相》:“恐为子胥身离凶,进谏不听,刭而独鹿弃之江。”《注》:“独鹿与属镂同”。“属镂”系吴王夫差赐伍子胥剑名。 <78>越王勾践剑:古剑名。为春秋越国君主勾践所用。湖北江陵县望北一号墓出土。剑通体55.7厘米,剑身宽4.6厘米,剑柄长8.4厘米。上有铭文,曰:“越王鸠浅自作用剑。”鸠浅即勾践。 <79>越州勾剑:指春秋时越王朱勾之宝剑。湖北省荆门市子陵岗发掘出五百多件东周至东汉时期的重要文物。其中越王州勾剑尤为珍贵,是继越王勾践剑之后出土的又一件兵器国宝。这把剑通体长56.2厘米,以篆文铸成的铭文“越王州勾自作用剑”清晰而精美,可与着名的越王勾践剑媲美。 <80>步光:春秒时期越国名剑。《史记》:“越使大夫种言于吴王,曰:“闻大王将兴丈义,因奉屈虏之矛,步光之剑。” <81>扁诸:古代剑名。《吴越春秋.夫差内传》:“吴败齐师于艾陵之上,还师临晋与定公争长。吴师皆文犀长盾,扁诸之剑,方阵而行。”注:“阖闾既铸成干将、莫邪二剑,余铸得三千,并号扁诸之剑。” <82>时耗:古代名剑。《越绝书.越绝外传.吴地记》:“扁诸之剑三斤,方圆之口三千。时耗、鱼肠之剑在焉。” <83>长扬剑:春秋时代晚期的钢剑。因1976年4月考古者发掘长沙“长扬六十五号”墓时出土,故得名。为我国被发现的第一柄古代钢剑。此剑茎长7.8厘米,身长30.6厘米,宽2-2.6厘米,脊厚0.7厘米。 <84>长铗:古代宝剑名。较-般剑为长。《楚辞.九章.涉江》:“带长铗之陆离兮!”王逸注:“长挟,剑名,其所带长剑,楚人名为长铗也。王夫之通释:“长铗,剑也。”《战同策.齐策四》:“居有倾,复弹其铗,歌曰:‘长铗归来兮’。” <85>阳剑:古代名剑。《文选.匕命》:“楚之阳剑,欧治所营。” <86>鹿卢:古代名剑。《宋书.符瑞志》:“宋太宗为徐州刺史,出镇彭城,昭太后赐以大珠,鹿卢剑,此剑是御服,占者以为嘉祥。” <87>定秦:古代名剑。相传为秦始皇所铸之剑。梁.陶弘景《古今刀剑录》:“秦始皇在位三十七岁,以三年岁次丁已,采北祗铜铸二剑,名曰‘定秦’,小篆书。李斯书,长三尺六十。” <88>诫剑:古代剑名。传说为秦昭王稷在位时所铸。梁.陶弘景《古今刀剑录》:“秦昭王稷在位五十二年,以元年岁次丙午铸一剑,长三尺,铭曰‘诫’,大篆书。” <89>水心:古代名剑。《晋书.束哲传》:“又秦昭王以三月置酒河曲,见金人奉水心之剑。” <90>赤霄:汉高祖刘邦斩蛇所用之剑。梁.陶弘景《古今刀剑录》:“刘季在位十二年,以始皇三十四年,于南山得一铁剑,长三尺,铭曰‘赤霄’,大篆书。” <91>斩蛇剑:又名“斩蛇”。汉高祖刘邦白蛇之宝剑。《西京杂记》:“高祖斩白蛇剑,十二年一加磨莹,刃上常若霜雪。”参见“断蛇”条。 <92>断蛇:古代剑名。《广雅.释器》:“断蛇,剑也。”王念孙《疏证》:“《西京杂记》云:‘汉高帝斩蛇剑,剑上有七采珠、九华玉以为饰,刃上常若霜雪,光采射人,盖即《广雅》所谓断蛇也’。”参见“干胜”条。 <93>秀霸:汉光武帝刘秀所佩之剑。梁.陶弘景《古今刀剑录》:“(光武)未贵时,在南阳鄂山得一剑,文曰‘秀霸’,小篆刻,帝常服之。。” <94>分景:古代名剑。《汉武帝内传》:“王母腰佩分景之剑。” <95>崩剑:古代名剑。汉平帝所用的宝剑。梁.陶弘景《古今刀剑录》:“汉平帝在位五年,以元始元年掘得一剑,上有帝名。因服之,大篆书。” <96>神龟:古代名剑。汉文帝剂恒在位时所铸。梁.陶弘景《古今刀剑录》:“文帝恒在位二十三年,以初元十六年岁次庚午铸二剑,长三尺六寸,铭曰‘神龟’。多刻龟形以应大横之兆。” <97>随侯剑:古代剑名。《汉书.郊祀记》:“又以方土言,为随侯剑,宝玉、宝璧、周康宝鼎,立四祠于未央宫中。” <98>飞景:三国时魏文帝曹丕命能工铸造的三把宝剑之一。曹丕《曹论》:“建安二十四年二月壬午,选兹良金,命彼国工,精而炼之,至于百辟,浃以清漳,光似流星,名曰飞景。”一作“蜚景”。元仓子曰:“蜚景之剑,威夺百日,气成紫霞。” <99>流采:三国时魏文帝曹丕命能工铸造的三把宝剑之二。参见“飞景”条。 <100>华铤:三国时魏文帝曹丕命能工铸造的三把宝剑之三。曹丕《典论》:“选兹良金,命彼国工,精而炼之,至于百辟,以为三剑:一曰飞景,二曰流彩,三曰华铤。俱长四尺二寸,重一斤十有五两,淬以清漳,励以,饰以文玉,表以通犀。” <101>孟德剑:三国时曹操所用之玉剑。因曹操字孟德,故名。梁.陶弘景《古今刀剑录》:“魏武帝曹操,以建安二年,于幽谷得一剑,长三尺六寸,上有金字,铭曰‘孟德’,王常服之。” <102>曹操对锋利刃:刀式古剑。剑背贴护手处有篆文“曹操对锋利刃”,故名。剑身长三尺二寸四分,宽约一寸二分,重一斤七两,贴护手处铸有三朵小花。剑镦与护手皆嵌银精铸,其柄与护手均似刀形。1918年,山东济宁西关古墓中出土。 <103>珠剑:古代名剑。《南史.羊侃传》:“魏帝壮之,赐以珠剑”。 <104>杨修剑:古代名剑。为汉末文学家杨修的佩剑。剑身长一尺六寸八分,篆有“杨修”二字,柄长八寸,重十四两。便作圆环形,护手及剑柄、剑鞘均为木质,吞口为紫铜质。《紫剑指南》:“剑式极古,隐约为篆书‘杨修’二字。 <105>白虹:三国吴大帝孙权所藏六柄名剑。晋.崔豹《古今注》:“三国吴大帝孙权有六柄宝剑,一曰白虹,二曰紫电,三曰辟邪,四曰流星,五曰青冥,六曰百里。” <106>紫电:二国吴在帝孙权所藏六柄名剑之二。王勃《滕王阁序》:“紫电青霜,王将军之琥库。”参见“白虹”条。 <107>辟邪:三国吴大帝孙权所藏六柄名剑之三。参见“白虹”条。 <108>流星:三国吴大帝孙权所藏六柄名剑之四。唐.杨炯《杨盈川集.送刘校书从军》诗:“赤土流星剑,鸟号明月弓。”参见“白虹”条。 <109>青冥:三国吴大帝孙权所藏六柄名剑之五。参见“白虹”条 <110>百里:古代名剑。三国吴大帝孙权所藏六柄名剑之六。参见“白虹”条。 <111>千古剑:古代名剑。《万剑录》载:“孙权以黄武五年,采武昌钢铁作千古剑,万古刀,各长三尺九寸,刀头方,皆是南越炭作之。” <112>棠谿:古代名剑。因战国时期棠谿(今河南舞阳县西南)地方出利剑。故以之名剑。《楚辞.九叹.怨思》:“执棠谿以刜蓬兮,秉干将以割肉。”刘勰《新论》:“棠谿之剑,天下之?也。”亦作剑的代称。 <113>杨家山铁剑:我国现存最早的铁剑。系湖南长沙杨家山春秋后期墓出土文物。剑通体长38.4厘米,剑宽2-2.6厘米,剑脊厚0.7厘米。 <114>七星剑:古代名剑。剑身近柄处饰有北斗七星文,故名。《吴越春秋》:“伍子胥过,解剑与渔夫曰;“此剑中有北斗七星文,其值百金。” <115>葱:齐桓公剑。《荀子.性恶》 <116>阙:姜太公剑。《荀子.性恶》 <117>录:周文王剑。《荀子.性恶》 <118>曶:楚庄王剑。《荀子.性恶》 <119>辟闾:阖闾剑。《荀子.性恶》 <120>坚利侯:安禄山剑《古今注》 <121>夺命龙:蜀王建剑《古今注》 <122>兰叶:《小知录》引《山堂肆考》 <123>流黄、挥精:《小知录》上元夫人剑《锦绣万花谷》 <124>青萍:《陈琳.答东阿王笺》:“君侯体高世之才,秉青蓱(萍),干将之器。” <125>结绿:《李白.与韩荆州书》:“庶青萍、结绿,长价于薛、卞之门。” <126>灵宝剑:古代名剑。宋.沈括《梦溪笔谈》:“钱塘闻人绍,一剑削十大钉皆截,剑无纤迹;用力屈之如钩,纵之铿锵有声,复直如弦。古之所谓灵宝剑也。”( 天脉谜踪 http:///read/21/217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