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奇案录》 章一 虎啸 九月,金秋送爽。 凌州城,献王府内,正举行这一场盛事! 今日,乃老献王百岁寿辰,王府大摆筵席,宴请四方来宾,为老献王祝寿。 整个王府上下,宾朋满座,好不热闹! 王府前厅, 几张酒桌摆放整齐,桌旁,三三两两的坐着数人。 此处,乃贵宾席座! 能在此落座之人,大都非富即贵。 当然,一些在江湖中德高望重的前辈,亦或者凤头极盛的后进,也在此落座。 此刻,在前厅门前,一张酒桌旁,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大约二十余岁,一袭白衣,手持一柄玉骨折扇,一副风度翩翩样子。 而那女子,年方二八,身子娇小,容颜秀丽,穿着一件鹅黄色长裙,样子极是可爱! 此刻,她正看着四周的宾客,脸上隐隐有些不忿,流露而出。 “汾王,燕王,赵王……” “这些老家伙,平日在宫里一个都见不到,今日献王爷爷过寿,倒是全都到了……” “你也说他们是老家伙了……” 一旁,那白衣青年笑道:“他们这些人,王位大都已经传与了下一代,不再管朝政之事,自然,在宫里也就很难看到他们了……” “这个本宫当然知道啦……” 少女看着青年,说道:“只是,他们一个个居然也不来找本宫玩儿,实在岂有此理啊……” 青年无语。 他们一大帮老王爷,没事就进宫找你这个公主玩儿? 这才真的是岂有此理吧! 苦笑了一回,他看向一旁,突然却不知看到了什么,目光猛地一凝! 只见其目光所及处,是一张酒桌。 桌旁,一红一白两道身影,静静坐着! 这二人,都是二十左右的俊朗青年。 其中一人,身着红袍,肤白俊秀,一双大眼睛,气质温润,看上去十分的顺眼。 而另一人,一身雪白,身形与红衣青年相差不多,容貌异常俊秀。 只不过,此人的气质,与红衣青年,却是天差地别! 如果说,红衣青年是天上的太阳,给人温暖的话,那么这白衣青年,便是雪山,冷的让人无法靠近! 是的,就是冷! 这白衣青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冷意! 这种冷意,并非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只是单纯的冷! 就如雪山一般的寒冷! 青年饶有兴趣的看着此二人。 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他的心中,便浮现出了两个名字。 在他看来,也只有眼前这二人,才能配上那两个名字。 火极霸刀霍元极! 冰天雪剑雪天寒! 此二人,都是近年来江湖中,风头最盛的江湖后进! 师承冰王和炎尊两位武林圣者的他们,几乎是一出道,便成为了江湖中的风云人物! 而且,他们一入江湖,就联手铲除了江湖中恶名远扬的连云寨,一跃成为江湖年轻一代的顶尖人物。 在如今的江湖中,只要一提到年轻一代的高手,就势必,会提到他们! …… …… 霍元极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品着桌上供应的茶水。 忽然,他面色一动,看向一旁。 那里,一名白衣青年,正看着这边。 霍元极微微一笑。 因为,他发现,这白衣青年的功力,丝毫不下自己! 而且,这青年身上,散发着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就如同玉石一般,温润且包容天下,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看着很是顺眼。 所以,他笑了。 此时,雪天寒也将目光投向那白衣青年。 不同于霍元极,雪天寒仅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如何?”霍元极问道。 “很强,他们的功力,都不下你我!”雪天寒淡淡道。 “有意思。没想到来参加个寿宴,居然也能碰到如此高手。” 霍元极淡淡一笑,眼神火热。 “他们能入这贵宾席,想必身份也不简单。”雪天寒道,“你还是先把战意收起来吧。” 对面,白衣青年面色一动,心中暗道。 “好强的战意!火极霸刀,名不虚传!” 他的内力,对战意有极强的感应,方才霍元极那种见猎心喜而发出的战意,自然也逃不过他的感应。 而且,那战意,还隐隐刺激着其体内的内力,蠢蠢欲动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平复内力,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一旁,黄裙少女也看到了二人。 她在看到这二人的第一眼,便一下子看得痴了。 如此好看的美男子,她在宫里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呢。 不过,她也不是愚笨之人,很快便想到了二人的身份。 于是,她的脸一下子有些发红了。 “兄台,此处可有人坐?” 霍元极此时走了过来,笑着问道。 其身后,雪天寒面无表情的站着。 “无人,霍兄请便。”青年微微一笑,霍元极目中,登时闪过一抹异色。 “看来兄台已经知道我等二人的身份了呢?”霍元极大大方方的坐下,笑道。 “似二位如此出众之人,江湖之中除了那两位,恐怕也不多见吧!” “可我们,还不知兄台身份?” 雪天寒声音冷淡的开口说道。 “这倒是在下的疏忽了……在下辰御天,见过二位,这是舍妹……”辰御天指了指一旁还在发花痴的少女。 少女被其这么一指,顿时回过神来,当即俏脸一红,冲二人盈盈一拜:“小妹玄曦,见过二位。” “玄曦?” 雪天寒微微一沉吟,看向辰御天,“在下要是没记错的话,当朝唯一的公主,似乎就是唤作玄曦公主的吧?” “果然瞒不过二位。”辰御天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少女的身份。 霍元极和雪天寒听罢,相互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惊异。 “原来是公主当面,倒是我等失礼了。” “二位客气了。本宫在宫里,也多曾听过二位侠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听到这话,二人皆是相视一眼。 这位公主,倒是出奇的没有公主架子啊! 便在此时,厅外突然传来些许动静,然后,众人便是看到,一道人影,在众多家丁的簇拥之下,缓步走入厅中。 此人一出现,大厅之中的所有目光,顿时,全部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辰御天衣着四人也是将目光望了过去。 只见那是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他身躯修长,面容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上去颇为儒雅。 只是,其身周,却时不时的有着一丝丝的内力波动,透露而出。 此人,好高的功力! 雪天寒和霍元极的面色,皆是一下子凝重起来。 “没想到啊!堂堂献王,居然还有如此高的内力!!” 辰御天也是在心中暗道。 “呵呵……多谢各位在百忙之中前来参加家父的百岁寿宴,本王叶弘在此,先谢过各位了。”那男子望着大厅中的众人,拱手朗笑道。 “王爷客气了。”众宾客纷纷起身回礼。 “既然如此,那本王便不在多言,各位尽兴便好。”叶弘笑了笑,不在多言。 “叶小子,怎么还不见你那老鬼父亲出来见人啊?老头子本来还打算再与他杀几局呢!”一个声音忽然懒洋洋地道。 叶弘回头望去,只见那是一名衣着比较邋遢的老者,老者坐在桌旁,手中还拿着一只鸡腿啃着。 辰御天看了那老者一眼,此人他认识,乃是江湖中有名的棋王神丐,人称棋老,平日最爱与人下棋,今日过寿的老献王,便是他的棋友之一。 说起来,这老献王可谓是交友广泛,不仅与棋王神丐有所交集,就连武林圣者冰王和炎尊,都与其有旧。 这,也是霍元极和雪天寒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原来是棋老,家父正在书房赏画,一会儿便出来与您老厮杀……” 叶弘还未说完,厅外,便是猛然传出了一声巨啸! “吼……” 其声如同虎啸,瞬间便传遍了整个王府,所有的宾客都是一脸震惊的茫然四顾,完全不晓得发生了什么。 啸声响起的一刹那,雪天寒与霍元极便是面色一变,旋即身形一闪,掠出了大厅。 辰御天同样是面色一沉,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拉着玄曦飞出了大厅。 巨大的啸声大概持续了十息的时间,才渐渐停了下来,啸声一停,四周的骚乱才渐渐平息。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啊?”有人一脸后怕地问道。 “不……不知道,好像是老虎叫啊!” “怎么可能?城里怎么可能出现老虎叫?” 叶弘听着四周的议论,神色笼罩一道阴云,一招手,冲一旁的护卫命令道: “带上人马,随本王到后院一探究竟!” …… 辰御天二人来到后院之时,啸声已经停了。 雪天寒二人就站在院子里,目露沉吟之色。 “霍兄,发生了什么?” “不清楚,我们来到此地时,声音已经停了,根本不知道是从何处传来的。”霍元极扫视了一番周围的环境,道。 辰御天微微点头,正欲说话,却忽然神色一动! 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雪天寒、霍元极二人也是神色一变,显然,他们也闻到了那股味道。 “你们,也闻到了吧?” “嗯。”二人点了点头。 玄曦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三人在打什么哑迷。 “是血腥味!”霍元极解释道,“似乎,就是从那个房间传出来的!!” 他伸手一指旁边的一处房间! 辰御天一步踏出,来到房门前,靠近了之后,那股血腥味,顿时浓郁起来。 他伸手推门,但门,却纹丝不动。 其余三人也来到门前,霍元极也去伸手推了推门,摇头: “不行,门,被反锁了。” “看来只能强行破门了。” 说着,辰御天一脚踹在门上! 砰得一声,门应声而开。 但,呈现在四人眼前的一幕,却是令得他们,骤然色变! 只见,在房门前的地上,倒着两具尸体! 两具血肉模糊,死状极惨的尸体!( 九龙奇案录 http:///read/21/21822/ ) 章二 空画 望着倒在血泊之中的两具尸体,玄曦顿时大吃一惊! 她的心神,涌起惊天骇浪,震惊,瞬间将其完全淹没。 一丝悲色,涌上脸庞! “献王...爷爷...” 其余三人听罢,皆吃了一惊! “什么?”霍元极说道,“公主殿下,你是说,这两具尸体,其中之一,便是今日过寿的老献王?” “是!”玄曦点了点头,声音微颤。 众人皆沉默不语。 他们今日前来,本来就是为了替老献王祝寿,甚至,他们的各自的长辈,还为此准备了丰厚的寿礼。 可如今,寿宴的主角,却惨死于此,这... 众人都不知道。 但,惨剧已然发生,现在说什么,也没有什么用了。 辰御天沉吟着,走进了房间。 房间内,除了倒在地上的两名死者之外,没有任何打斗和挣扎的痕迹。 而且,房间的门窗,也都是从里面反锁着的。 这个房间,明显就是密室! 那么,凶手又是如何逃离的呢? 辰御天目光一闪,来到了尸体面前。 两名死者,身体之上皆有多处伤口,全身血迹斑斑,死状极其凄惨!! 如此死法,辰御天还是第一次看到。 这种死法,就如同是被某种野兽活生生咬死一般。 这名凶手,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辰御天面色阴沉,不经意间抬头一看,只一眼,他的身子便是轰然一震! “这...这是...” 只见,在其面前,正对房门的墙上,挂着三幅...空白之画! 是的,空白! 这三幅画轴,皆是...一片空白! 当然,说是空白,其实并不恰当,因为在这画轴之上,赫然还有题词以及印信的存在! 但偏偏,却是少了画的主体! 就好像是这画中所画之物,自己跑掉了一样! 看到这空画,辰御天便如被一道天雷轰顶,脑中灵光一闪,在屋子里仔细寻找起来。 “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错的话,这里,应该会有那样东西!啊,找到了!“ 辰御天目光一闪,从地上捡起来一物。 “果然如此,虎啸、空画、还有这样东西,凶手,果然又是那个家伙...没想到,我还没到陵水县,就碰到了他的案子...” “不过,这次居然在献王府内行凶,这个家伙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只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辰御天凝视着手中之物,沉吟起来。 在他的手中,有一团黄色的,类似是动物的毛发。 听到虎啸的那一刻,辰御天心中便有了猜测。 之前的尸体,空画,都让他心中的猜测,更加证实了几分。 直到发现这毛发,他才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等一下,我若没有记错的话...” 辰御天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走到了其中一副空画面前,仔细打量。 半晌之后,他笑了。 “原来如此,凶手的目的,我大致已经清楚了...” “可是有一点我不明白,凶手如此苦心孤诣的布局,为的究竟是什么?” ...... 雪天寒在辰御天进入现场之后,也走了进去。 他进去的第一眼,目光便落在了地上已然断裂的门闩之上。 这门闩,有些奇怪。 在其上,有这一条很明显的被细绳或者铁丝绑过的痕迹。 雪天寒看了片刻,突然快步走到了窗户前,推开了窗户,仔细观察。 果不其然,在窗户的边缘,有着一条很新的,明显是被绳子之类的东西摩擦过的痕迹。 看到这个,他,笑了。 “辰兄,这里。” 辰御天此刻还是在思考心中的疑问,听到雪天寒叫他,便将其暂时压下,走了过去。 “雪兄,有事么?” 雪天寒指了指那个痕迹。 辰御天仅看了一眼,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快步走到门闩掉落之处,捡起来仔细观察。 当他看到那条痕迹之时,其双目精芒一闪,一丝恍然,涌上心头。 他看了看雪天寒,下一刻,二人相视一笑! 一旁,玄曦看的奇怪,这两人,究竟又在打什么哑谜? 其身旁,霍元极笑道:“别看了,聪明人的世界,我等愚人,是不会懂得。” 玄曦奇道:“你在江湖中,与雪天寒一样都是以聪明著称,你怎说自己是愚人呢?” 霍元极笑道:“我与天寒的聪明,并不相同。” “我的聪明,仅局限于武学方面,而天寒的聪明,却是表现在各个方面。在武学方面,我与天寒,可以说都是聪明人,但其他方面,我与他的差距,却绝非一星半点。就比如现在,我就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玄曦闻言,亦是笑道:“如此说来,我与你,倒是同一类人,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霍元极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这位公主,到还真是个妙人,不但没有一点公主架子,而且自己说她是愚人,她竟也不恼,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如此做派,倒是与江湖儿女,颇为相像。 末了,霍元极又看了她一眼,又道:“没关系,他们会告诉我们的。” 此时,辰御天正将发现的毛发,给雪天寒看。 雪天寒看过之后,又笑了。 “果然如此,此案,与那几起案子有所关联!” “不错,这几起案子,应该都是同一人所犯,只是却不知道其目的,到底想要做什么?” 霍元极和玄曦听罢,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 “你们说的案子,该不会是...” “不错,正是最近在陵水县闹得沸沸扬扬的虎画杀人案!” 辰御天和雪天寒相视而笑,点了点头,异口同声道。 霍元极、玄曦皆大吃一惊! “什么?竟是此案?!” 对于此案,他们都有所耳闻。 事情发生在陵水县。 大概在三个月前,那里,发生了一起离奇的凶杀案! 本县富商李元,被发现惨死在自家的书房,死状凄惨,死法诡异! 其身体之上,血肉模糊,浑身上下有多处咬伤,看上去,就如同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咬死一般。同今日老献王的死法,完全相同! 其家人在发现尸体之前,也曾言,从书房内传出了虎啸! 此后,衙役们更是从现场,发现了一撮虎毛。 而李元,平素喜欢收藏虎画,案发之后,家人在收拾这些虎画之时,发现其中一幅,竟成了空白之画! 联想到李元的死状,现场的虎啸,李家人一下子慌了神,以为是虎画上的猛虎成了真,咬死了李元逃走。所以这画,才变成了空白。 这本是流传在李家的说法,但没过多久,便不知怎么的传到了县城,而且很快就传的沸沸扬扬,甚至连邻县的人都知道了。 官府多次出面辟谣,可却毫无用处。 而就在案发半个月后,第二声虎啸,在县衙的后院,传出! 三班衙役第一时间赶了过去,却发现,县令与仵作,惨死在了书房! 其死状,与李元,一模一样! 而在书房的墙上,也挂着一幅,空白之画! 现场之中,也有虎毛散落。 种种迹象,皆表面此案与李元之死,乃是相同的手法! 官府本想瞒住县令之死的细节,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没多久,这事便传开了,虎画杀人之谣言,也愈演愈烈! 甚至,传到了凌州,传到了京城,传到了当今天子,司马玄烨的耳中! 天子闻之,龙颜大怒,遂派遣一位钦差,出任陵水县新R县令,彻查这两件案子... 若眼前此案,与虎画杀人案是同一凶手所为的话,那么,这便是第三起案子了。 三起案子,五条人命! 从情节而言,已十分严重! 尤其是这一次,死者可是王室贵胄,情节更加严重! 这是,屋外传来些许动静,却是献王叶弘带着王府护卫赶了过来。 “公主殿下,发生了什么事?” 玄曦看了叶弘一眼,却不知道给如何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眼前之人,只能是在沉默中,让开了挡在尸体前的身体。 其余三人亦是如此。 而在他们让开的刹那,叶弘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良久,一声悲呼,撕心裂肺般,传出... “父王...”( 九龙奇案录 http:///read/21/21822/ ) 章三 赝品 凌州府的捕快很快便到了。 凌州府尹龙丰,本就在宾客之中,尸体一经发现,他便通知了府衙。 王府正厅 叶弘静静端坐,面无表情。 那样子,似乎还没有从噩耗的打击之中恢复过来。 辰御天四人就坐在一旁。 厅外,几道人影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为首一人身穿官服,正是龙丰。 “下官龙丰,拜见王爷,公主殿下。” 他一进来,便是首先恭恭敬敬的向叶弘以及玄曦行了一礼。 “免礼。”叶弘一摆手,面无表情,问道,“情况如何?” 龙丰暗暗叹了口气,斟酌许久,方才开口说道:“王爷,不知您可曾听说过陵水县的虎画杀人案?” “略有耳闻。”叶弘微微点头,依旧面无表情道。 “王爷,经下官查证,此次王府发生的凶案,凶手所使用的手法,以及老王爷的死状,都与那虎画杀人案的受害者,一模一样!!”龙丰又道。 叶弘微微点头,似笑非笑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本王要是没记错的话,那虎画杀人案,至今为止,还是一桩无头悬案吧!” 此话一出,叶弘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股绝强无匹的气势,从其身上,荡然而出! 龙丰只觉一刹那心神轰轰,一股极大的恐惧蔓延内心,迫使他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 “一个凶手,连杀三条人命,至今却一直逍遥法外,甚至,如今还潜入我王府,杀我父王!” “小小凶手,缘何如此胆大包天,这,又是谁的错?” 叶弘的声音显得很是平静,但,平静的声音中,却自蕴含一股完全不可反抗的强势,不怒自威! 这,是常年身居高位,才会有的气势! 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下,龙丰心神早已大乱,他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赔罪:“王爷息怒,下官无能,一直无法抓到真正的凶手,是下官无能...” “罢了,这,也不全是你的错...” 叶弘见他如此,大袖一甩,收回了外放的气势。 “谢王爷不杀之恩。” 龙丰这才松了口气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方才,他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不过,这个凶手居然敢闯进王府行凶,实在是胆大包天,本王,限你在半月之内,将其捉拿归案!你,可有异议?” 叶弘望着龙丰,声音平缓,可语气,却不容反驳! 龙丰面色一白,低头拜了一拜,低声说道:“没有。” “很好,这半月之内,本王会全力协助你彻查此案,若半月之后你依旧没有擒到真凶,后果,你应该明白。” 叶弘颇有深意的看了龙丰一眼。 龙丰眼中闪过一丝骇然,看了一眼叶弘,低声称是。 一旁,辰御天四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暗暗心惊。 这位献王,看着温和近人,没想到对待下属,却是如此具有威严,一顿大棒打下来,顿时便让眼前这位凌州府尹,吓得心神大乱! 而且方才,他分明就是把全身内力都压缩而起,从而产生了一种能够震慑人心的可怕力量! 这一点,龙丰不会武功,自是不知。 但,他们四人,却是知晓的。 而且,他们还知道,这种手段,只有全身内力极为雄厚之时,才能办到。 至于到底需要多雄厚的内力,他们不知道,但至少,以他们现在的内力,还办不到。 由此可见,他的内力,到底有多么深厚。 恐怕就是他们四人,都略有不及! “说吧,现在情况如何。”叶弘道。 “王爷,现场和死者的大致情形我们都已经知晓,但我等,还有两点,需要知道。” “说。” “其一,便是尸体发现之时的情形。其二,则是留在现场的那三幅空画,究竟,是什么画?”龙丰恭敬道。 “哦?这第一点,你只要问他们便可,他们四人,便是第一个发现我父王尸体之人。” 叶弘指了指一旁的辰御天四人。 龙丰顺着指向看向四人,当目光停在辰御天的身上时,其面色,蓦地一变! “你,你可是朝廷派来的新任陵水县县令?新科文武状元,辰御天?” 此言一出,辰御天四人全部大吃了一惊! 霍元极和雪天寒互相对视了一眼。 当看到辰御天与当朝公主如此熟捻之时,他们便知道,前者的身份定然不普通,但,他们却没有想到,居然如此不普通! 新任陵水县县令,新科文武状元... 二人望着辰御天,几乎同时在心中暗道: “难怪...” 不过,他二人之惊,与玄曦之惊,自然不同。 辰御天的身份,玄曦自然是知道的,但,她吃惊的是,龙丰,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辰御天显然也因此吃了一惊,于是便问道:“正是在下,不知龙大人是如何认出在下的?” 龙丰笑了。 “果然是你。辰大人有所不知,朝廷每每有新任官员上任,都会事先将此官员的档案发到所辖州府的手中,方便提前了解,本府正是看了你的档案,才能认出你的。” “原来如此。” “不过,本府也没有想到,辰大人居然也在这里,此案本就是辰大人负责,所以日后还要多多仰仗辰大人了。”龙丰客气的拱手说道。 “龙大人客气了。正如大人所言,此案本就是在下负责,所以大人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辰御天笑道,“在下就先把发现尸体的详细情况先和大人说一下吧。” 说着,辰御天把发现尸体的详细经过仔细的说了一遍,龙丰听罢,微微皱了皱眉头。 “原来如此,那不知辰大人可有什么发现?” “说到发现,在下确实有一些。而且,凶手制造密室的手法,在下,也已经破解了!” 辰御天一语既出,一旁的叶弘,猛然睁大了眼睛! 其眼中,更是有着一丝隐晦的,复杂的,难以置信一般的神色,悄然掠过! 龙丰也是有些吃惊地道:“这是真的吗?你,真的破解了制造密室的手法?” “当然,而且那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手法。我相信只要大人看过了那样东西,也应该会想到这个手法。”辰御天笑道。 “什么东西?” “大人请随我来。” 辰御天将龙丰带到现场,把那个留在门闩以及窗户上的痕迹给龙丰看过之后,后者眼中,便是涌上了一丝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凶手只要事先将绳子的一端绑在了门闩上,而另一端则顺着窗户延伸到外面,而后只要先关上门,到窗外轻轻一拉绳子,门闩就会在绳子的拉动下将门反锁起来,最后只要将绳子回收,就可以不留一点痕迹的制造出一个完美的密室。” “留在窗户上和门闩上的痕迹,就是这个手法,最好的明证!” “我想,凶手应该是先潜入偷偷潜入书房,等待机会将老王爷和老管家同时杀死之后,再利用这个手法,逃离现场,制造出一个完全封闭的密室,并且发出虎啸,留下虎毛,以此来迷惑官府,让我们以为真的是虎画成真,杀人逃逸!” “不过百密一疏,凶手却是没有想到,他所利用的那个手法,有一个极大的破绽,反而让我们找准了方向。” “不过,本府唯一不明白的是,这三幅空画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办法,能够将画的主体除去,而留下题词和印信吗?” “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吧?可是,画的主体不见了,题词及印信又都和之前一模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丰微微皱眉。 “大人,你错了。”辰御天微微一笑,道。 “错了?”龙丰奇怪的看着辰御天。 一旁,雪天寒闻言,走到那三幅空画的其中一幅前看了半天,眼中蓦地闪过一丝精芒。 “的确,大人,你错了。” 龙丰看雪天寒。 雪天寒目光一闪,指着身后的三幅空画,道:“这三幅画,都已不是原来的了,它们,不过是三幅仿冒品罢了!而且还只是三幅半成品!!” “什么?仿冒品?” 龙丰大吃一惊,看着雪天寒,问道:“此话怎讲?” 雪天寒没有说话,反而是辰御天指了指三幅空画之中最左边的那一幅,笑道:“大人,你请看那里。” 龙丰顺着他的指向看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神便是被震惊之色完全弥漫! 只见,在那幅空画的左上角,在那题词的右下角的位置,有着一枚小小的紫金色印记。 这枚印记,他再熟悉不过! 普天之下,只有一方印章,能够印下这个印记! 那,便是当今天子手中的传国玉玺!( 九龙奇案录 http:///read/21/21822/ ) 章四 茶肆 “这,这不是传国玉玺的印记吗?” 龙丰看着画上的那一枚紫金印记,脸上满是震惊! 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这个印记!它,怎会出现在这里?怎会出现在一副空画之上? 叶弘看着那紫金印记,微微皱眉。 辰御天看他,笑道:“王爷也发现了吧...” 叶弘微微点头,却没有说话。 龙丰仔细看了看那个印记,却还是没能看出什么问题,于是便问道:“辰大人,这印记,有什么问题吗?” “这印记是假的!!”辰御天语出惊人! “什么?!”龙丰、玄曦、霍元极皆是吃了一惊! “众所周知,传国玉玺乃是天龙阳罡铁所铸,天下独一无二之宝,其所出之印,皆有三大特点。” “其一,水火不侵。” “其二,夜明可见。” “其三,幻化成龙。” “我,没说错吧?” 辰御天说着,目光便是投向了一旁的玄曦。 “不错,这三大特点,天下皆知!”说话的是叶弘,他看了看辰御天,点头说道。 另一边,龙丰也是点了点头,身为朝廷官员,这三大特点,他自然也知道。 “三大特点,第一点我们不便去验证,但这第二点,我们大可验证一番,到时,自然知道,此印,是真是假!” “龙大人,请吧!” 辰御天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对龙丰道。 龙丰看了一旁的叶弘一眼,待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后,他才走到那幅空画面前,用衣袖将那印记周围的光线尽数遮挡起来。 一片黑暗! 遮挡起来之后,呈现在龙丰眼前的,便是一片黑暗! 这不对,按理来说,如果真是传国玉玺所出之印,此刻应该在这黑暗之中隐隐闪光,清晰可见才对。 这玉玺之印,果然是假的! 龙丰心中震惊不已! 居然有人敢假冒玉玺之印?莫非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不过,他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就算是仿冒品好了,假传国玉玺之印,到底为何会出现在这幅空画之上? 还有就是,为何雪天寒看了另一幅画之后,就能一口咬定,画是假的? 雪天寒解释道:“这幅画,本就是我代替我师父送来的寿礼。原画之上有一处修补的痕迹,但这幅画上,却没有。” “原来如此。”龙丰点头,“那么,最后一副空画,又是谁的?” “那幅画是我师父的,也是今日送与老王爷的寿礼。”霍元极说着走了上来,看了看那幅画之后,同样说道:“这幅也是假的。” “如此说来,这三幅画皆是凶手仿冒,那么真画,又在哪里?”龙丰暗中思量,突然面色一变,惊诧出声,“莫非...” “龙大人猜得不错,真画,应当已经落入了凶手之手!”辰御天适时开口。 龙丰大吃一惊! “那这么说来...” “对!我想,那个凶手杀人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三幅虎画!”雪天寒开口说道。 “难道说,在陵水县发生的两起命案,凶手的目的,也是为了虎画?”龙丰猜测道。 听到他这句话,辰御天突然笑了。 “这个...恐怕只有到陵水县走一趟,才能知道了...” “说的也是。”龙丰点了点头,极为隐晦的看了叶弘一眼。 见状,叶弘淡淡的看了辰御天一眼,有看了一旁的玄曦一眼,方才缓缓说道:“既然此案发生在陵水县,那么本王自然不该阻止你们前去查案。但,本王要你们答应,半月之内,将凶手缉拿归案!如何?” 辰御天微微皱眉。 半月之内缉拿凶手,严格来说是有些强人所难,不过对于自己来说,这倒不是什么问题。 于是他便道:“下官遵命!” “很好,既然如此,你们便去吧!”叶弘点了点头。 “下官告退。” “王爷,我等也先行告辞。”雪天寒与霍元极也同时站了起来,向叶弘辞行。 “王兄,我也先走了。”玄曦也开口告别。 出了正厅,霍元极和雪天寒直接对辰御天道:“辰兄,我们也和你一同去一趟陵水县。” “哦?”辰御天和玄曦疑惑的看了二人一眼。 霍元极摸了摸鼻子,苦笑道:“要是不能把那幅画找回来,我怕我师父会把我拆了...” 雪天寒没有说话,但是看其表情,想必也是如此。 辰御天看了看二人,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这就上路吧!” ...... 陵水县距离凌州城,骑马不过半日的路程,只是,途经尹水,需要换乘船。 辰御天四人骑马出城,一路直奔尹水而去。 不消半日,四人便来到了尹水边上。 问题随之出现了。 河畔附近不见一条渡船,也没有船家,只有一个茶肆,孤零零的立在不远处。 茶棚里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 霍元极看了看那个茶肆,对众人道:“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大家也都累了吧,正好此处有一个茶肆,不妨进去小坐一会儿,顺便问一问这渡船之事,可好?” 众人皆点头同意。 于是,四人进了茶肆,拣了一张桌子坐下。 “小二,来一壶茶!” 进了茶肆,众人才得以观察到其全貌。 茶肆很小,仅有寥寥几张茶桌,茶肆里的人也不多,除了他们四人之外,只有一个矮胖掌柜和一个看起来很机灵的跑堂伙计。 矮胖掌柜埋头在一张很小的柜子上,两手熟练地拨拉这算盘,似乎是在算账。 而那跑堂伙计,此刻手中提着一壶茶,笑吟吟的给四人倒茶。 “客官。您要的茶来了。” 辰御天笑了笑,目光不经意间一扫,却是刚好看到了伙计提着茶壶的的那只右手。 这是一只干瘦却有力的大手,手掌五指修长,稳稳当当的把茶壶抓在了手中。 这只手看似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在这只手的掌缘虎口处,却是有着一层厚厚的老茧。 看到此处,其目中便是精芒一闪! 随即其扫视四周,开口问道:“小二,这茶肆里的客人,怎如此之少?“ “这位客官,您是不知道啊,我们此处的客人,大都是两岸的渡河歇脚之人,可如今这时节,又能有几个渡河的人呢?唉...” 说着,伙计叹了口气。 “也是啊!如今正值秋季,既不是回家祭祖的日子,也不是城里赶集的日子,乡下人都忙着收割庄稼,两岸渡河之人,自然是少之又少了。” 霍元极听罢,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他无意间看到了伙计的右手。 顿时,便是面色一变! 雪天寒也是心有灵犀的看了那伙计的右手一眼,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不再做声。 “这位客官说的不错,就因为这样,我们最近都没有什么客人了。” 伙计又叹了一口气。 辰御天继续问道:“那你们岂不是没有生意可做了?” “还谈什么生意啊!掌柜的说了,我们在这里开茶肆,不过也就是给大家行个方便罢了...客官,您的茶好了,请慢用...” 说罢,伙计提着茶壶走了。 辰御天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的背影,与霍元极、雪天寒二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端起了茶杯。 “真是好茶啊...”霍元极出声评价道 “香而不浓,清而不淡,果真好茶!”雪天寒也难得评价了一句。 “我怎么觉得头有些晕啊...” 玄曦扶着头,昏昏沉沉的道。 她这么一说,辰御天三人也感觉到一阵头晕。 随即,玄曦便一头晕倒在茶座上。 紧接着,霍元极和雪天寒也相继晕倒。 “糟了,这茶里...有毒...” 辰御天拿着茶杯,一句话还没说完,便也一头晕倒在了桌子上。 茶肆之中顿时寂静无声,只有矮胖掌柜手中的算盘还在“吧嗒”、“吧嗒”的响着... 突然—— 算盘声戛然而止,矮胖掌柜抬起了头,脸上蓦地掀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九龙奇案录 http:///read/21/21822/ ) 章五 杀机 “铁爷,真绝了,他们全都倒了!” 伙计看了看倒在桌上的四人,冲那矮胖掌柜竖起了大拇指,奉承道。 矮胖掌柜轻蔑一笑,“哼!我这‘客来香’,就是一头大象也能给他放到了,区区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娃娃,自然不在话下!“ 说着,他看了看雪天寒与霍元极,冷笑,“哼!还圣者传人呢!还不是栽到了老夫手中!” “就是,就算是圣者传人,他们也还是初入江湖的小辈,遇到铁爷您这样的老江湖,自然不是您的对手。” 伙计连忙赔笑,不动声色的拍了个马屁。 矮胖掌柜显然很是享受这种被奉承的感觉,他笑了笑,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条绳子,扔给伙计。 “去,都给捆结实了!特别是那两个!” 说着一指霍元极和雪天寒。 虽然从心底里看不起这两个小辈,但是这两人的功夫还是有目共睹的,还是要小心一点的好。 伙计接了绳子,来到了茶桌前边,看着倒在桌上的玄曦,双目露出淫邪之色。 “真是个标致的美人啊!可惜盟主不准动!” “哼!她可是当朝公主,凤子龙孙,岂是你这种小人物能染指的?”矮胖掌柜笑骂了一声,再回头时,眼前蓦地一花,似有一道人影,朝着自己飞了过来。 来不及多想,他直接一个闪身,闪到了一旁。 咚! 飞来的人影直接撞在了身后的柜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柜子顿时四分五裂开来,木屑四处翻飞,矮胖掌柜这时才看清,那飞来的人影,正是伙计! 只不过,此刻的他,一张脸扭曲的不成人样,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眼中,无神。 其右半边的身子,整个被冰霜覆盖,晶莹剔透,看似梦幻,却残酷无比。 显然已经是活不成了。 矮胖掌柜吃了一惊,这伙计分明刚才还站在自己面前说话,现在却成了一具尸体躺在自己面前,前后不过一瞬间,这短短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伙计的尸体,一眼,便看到了被冰霜覆盖的半边身子。 看到这里,他身子顿时便是一震,立刻回头! 果然,其身后,三道人影并肩站立,正似笑非笑的的看着他。 “你,你们......“ “我们应该被你迷晕了,是吗?铁云,铁老爷子?”辰御天看了矮胖掌柜一眼,笑道。 矮胖掌柜,也就是铁云,见自己被辰御天叫破了身份,顿时如被晴天霹雳击中一般,愣在了原地。 他的心中,在这一瞬间,念头百转。一个又一个的念头不断地在他的脑中涌现,又不断的消失...... 辰御天见他如此,笑道:“很奇怪是么?奇怪我们居然会知道你的身份?” 铁云听罢,不动声色地将心中的无数念头暂且压下,看了看辰御天三人,冷笑起来。 “确实。老夫的确很奇怪,难道老夫漏出了什么破绽不成?” 辰御天一笑,道:“你的确也露出了一些破绽,不过,真正让我们起疑心的,却是因为他。” 说着,一指已经成了一具尸体的跑堂伙计。 “他?”铁云看了一眼伙计的尸体,疑惑。 辰御天笑了笑,“他的右手虎口处,有一块老茧,那种茧,只有常年使用刀剑的人才有,试问,若真是一个常年在此提着茶壶的跑堂伙计,手上有怎么会有经常使用刀剑才能形成的老茧?这不是很可疑么?” 铁云看了一眼伙计的右手,果然看见了那块老茧。 “即便如此,你们最多也就是怀疑到他的身上,又怎能识破我身份?” “这,自然也是因为他。”辰御天又一笑。 铁云厌恶地回头再度看了一眼伙计的尸体,这家伙,无形中居然露出那么多破绽,死了也活该。 “当我问他你们的生意如何时,他回答说根本谈不上生意,只是与人方便罢了......一个连生意都没有的茶肆,掌柜居然一直都在打算盘算账,这,不是也很奇怪吗?” 铁云面色一变。 “后来我想到,也许你根本就不是在算账,而是因为算盘,就是你对付我们的兵器。在江湖中,能以算盘这种东西为兵器的,就只有身为江淮七帮之一乌衣铺香主的前辈,一个人了。” “所以......你的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只是,我们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在我们的茶里下药。”霍元极补充道,说着看了一眼铁云。 然而对方此刻却是面无表情,扫视他们,当其目光看到依旧趴在茶桌上的玄曦之时,他终于笑了。 但那笑容,冷厉至极! “哼!看来,你们也不是所有人都发现问题了啊!至少,那个女娃,是真正中招了吧!” 他冷笑着,一根手指直指玄曦。 辰御天闻言,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一下! 确实,他们四人之中,只有玄曦,没有发现问题。只有她,是真正将那杯茶,喝进了肚子里。 铁云看着辰御天,笑了。 辰御天方才的神色变化虽然隐晦,但却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你笑什么?” 霍元极皱了皱眉,问道。 就在刚才,他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极为不祥的预感。 “难道,你们真的以为,老夫的手段,就仅止如此不成?” 铁云此言一出,辰御天三人,纷纷脸色一变! 同时,尹水之上,变故陡生!! 原本无比平静的河面,在铁云话音落地的刹那,波纹骤起,紧接着一朵朵巨大的水花在河面上炸开,每一朵水花之后,都有着一道人影,随之出现。 这些人全部以黑巾蒙面,看不清面貌,入眼所见,全是一片黑色,仿佛这群人,生于黑暗一般。 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明晃晃的利刃,寒芒闪烁,透出无尽森然杀机。 随着河面上的水花不断炸开,这群人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 远远望去,整个河滩上,黑压压的一片,其间,偶尔有一丝寒芒乍现,杀气弥漫遮天盖地! 茶肆之中,辰御天等人看到这般景象,目中皆是闪过一丝阴沉之芒。 这支藏于水下的伏兵,可是真正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你在拖延时间!”雪天寒突然道。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何身为老江湖的铁云,会和他们说那么多话,一方面可能真的是因为他想知道自己所露出的破绽,但最主要的,是他想要借此拖延时间,等待这支伏兵的出现。 “哈哈……你们现在才知道,晚…”铁云话未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突然一变。 不对劲! 实在不对劲! 雪天寒这句话的语气,实在是太过平静了一点。 那种语气,全然不像是在质问,反而更像是在陈述。 那种语气,就好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一般,平淡,且平静。 这实在太不对劲了! 如果说,他们早就料到自己有伏兵的话,那么刚才伏兵自水下而出时,完全没必要那么惊讶。 可,方才他们眼中的阴沉与惊讶,都不似作假。 可如果,他们并不知道伏兵之事,说话的语气,为何会如此平静?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铁云百思不得其解,便在此时,原本已经被他用药迷昏的玄曦,突然眼皮一颤,苏醒过来。 见此,铁云精神猛然一震,眼中瞬间被阴沉弥漫。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何雪天寒的语气会那般平静了。 “我们,其实也在拖延时间!” 雪天寒看着铁云,淡淡一笑。 铁云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 本以为借询问破绽之机拖延时间是一条极高明的计策,却没想到,自己在算计对方之时,对方也在算计自己。 他们居然和自己打了相同的主意! 只不过,他们始终还是没有料到伏兵的出现,即便那女娃苏醒,他们也不过区区四人,而自己这边,却足足有一百多人,他们,又岂是对手? 更何况,自己手下的这些黑衣人,可并非是什么普通人呢。 是以,胜利的天平,依旧向自己这边倾斜,这也是目前,令铁云唯一高兴的地方了。 “唔……” 玄曦从昏迷之中苏醒,方一睁眼,便神志不清的看到了面沉如水的铁云。 再一转头,便看到了河畔之上那黑压压的一片黑衣人影,澎湃杀气弥漫天地,顿时便令她惊醒过来! “这……发生了什么?” “此事待会儿再说,现在,先应付眼前的情况吧!” 辰御天淡淡道,目光直勾勾的锁定着铁云,同时体内的内力暗运于掌,时刻准备发动最猛烈的一击! 而就在他此话刚刚落下之时,那原本如木头人一样站在河滩上的黑衣人们,在铁云一声令下之后,纷纷向着茶肆,围杀而来!( 九龙奇案录 http:///read/21/21822/ ) 章六 陨落 残阳如血,杀气纵横...... 无数黑衣人,手持利刃,目露凶光,向那小小的茶肆杀去......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中,一片寒光闪烁! “哼!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霍某,就不客气了!” 茶肆内,霍元极目中冷芒一现,右手虚握,顿时,一柄火红战刀闪现而出,旋即一步踏出,直接向黑衣人杀去。 他的身形还未冲出茶肆,对面铁云便是双指并弹,两道破风声随即响起。 “小心!” 雪天寒双目一凝,凭他的目力,自是可以看出,那两道破风声,正是两颗不起眼的算盘珠子。 这算盘珠子速度奇快,以雪天寒之能力,也只能出声提醒一句。 至于出手救人,却毫无办法。 霍元极此刻也感受到了那急速迫近自己的两道破风声。 但他对此,却毫无办法。 此刻的他,还未落地,人处于半空之中,毫无借力躲闪之处,如同活靶子一般。 而且,他的一口内力,刚刚完成半次循环,正处于旧力已逝,新力未生之际,全身在此刻,毫无一丝内力可以护体。 可以说,此刻是他防御最薄弱的一刻! 而铁云,却刚刚好把握到了这一刻! 不得不说,他对时机的把握,实在可怕! 同时,霍元极也知道,自己,绝不能被击中! 这两颗算盘珠子,其内蕴含极为狂暴的内力,而且它们的目标又是自己的胸口要害,一旦被击中,自己,必死无疑! 所以,自己必须要躲开! 这绝对是一个难以完成的动作,但他必须做到! 否则必死! 霍元极眼神肃穆,想要将内力的另外半次循环强行完成,如此,虽然可能会使根基受损,但生死危机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了。 但,就在此时...... 两点寒芒蓦然挤进了他与算盘珠子之间的空隙,“叮......叮......”两声清脆的金铁之响后,尽数掉落于地。 霍元极乘机落在茶肆外,回头看向地面。 飞刀很普通,白铁所铸,反射着寒芒,在这将近黄昏之际,极不起眼。 可它,却救了霍元极一命! 霍元极的目光,顺着飞刀,望向铁云,却发现后者此刻,正脸色铁青的望着辰御天, 他顿时明白,是辰御天救了自己。 于是,一道感激的目光,投向了辰御天,随即,左脚一跺,冲进了黑衣人中,大开杀戒! “啊......” 火红的刀芒漫卷,一抹火红在黑暗之中急速掠过,沿途,不断地传出黑衣人濒死之时的惨叫声。 黑衣人队伍顿时乱成了一团! 铁云面色难看,望着辰御天,一抹杀意在目中酝酿,化作实质的寒芒。 辰御天对此不以为然,对雪天寒道:“雪兄,公主,你们去助霍兄一臂之力,此处交给我即可。” 玄曦闻言,二话不说,直接脚尖点地,掠出茶肆...... 雪天寒犹豫了一下,也冲了出去...... 通过方才一幕,他已经看出辰御天是一名精通暗器的高手,由其对付铁云,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铁云没有阻拦二人。 因为他知道,即便自己再次阻拦,面前这个青年,也是会再次阻拦自己。 等到那二人出了茶肆,他看着辰御天,忽然笑了。 “你很自信!” “但,盲目的自信,往往会让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你,可知道?” 辰御天微微一笑,手中立刻多出了一把飞刀,只听他笑道:“这个在下自然知道,但,在下虽然自信,却并不盲目。” “哈哈哈......” 铁云怒极反笑,目中杀意弥漫。 “好!好一个并非盲目!老夫倒要看看,你这自信,到底从何而来!!” 话落,其右手一挥,数枚算盘珠子激射而出,笼罩辰御天的周身要害。那算盘珠子闪烁微芒,如同一颗颗明亮的星辰,带着凛凛杀气! 辰御天面色凝重,其双手同时一挥,数点寒芒乍现虚空,每一道寒芒之中,都是一把七寸飞刀。 这些飞刀四散开来,却是将笼罩而来的算盘珠子尽数阻挡。 眼看双方就要在这虚空之中碰撞,铁云却在此时,双手同时结印,口中吐出一道清晰的字音:“合!” 一字落下,虚空中的算盘珠子陡然一顿! 下一刻,无数珠子在虚空中结合,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如同一串念珠,也如同一条灵蛇。 念珠般的珠子,灵蛇一般的在虚空中游移,躲开了辰御天所有飞刀,笔直地冲向位于飞刀阵中的人影。 辰御天面色凝重,右手微微虚握了一下。 一把折扇,出现在其手中。 但,就在他以为那串念珠会直接击向自己之时,对方却是轰然一声,再度分解,化回之前的无数珠子,向其周身要害爆射而来! 辰御天吃了一惊! 若是只有那一条念珠,他自信还可以挡一挡,但似这样四面扫射,他可没有把握能够真正挡下来。 而且,珠子速度奇快,根本不容许自己做太多动作! 看来如今,也唯有用那一招了...... 辰御天目光一闪,左脚踏出一步! 这一步,非常普通,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但,这一步落下之后,辰御天的身影,却是陡然,消失不见! 是的,消失不见! 没有任何征兆,直接消失不见! 就在辰御天消失的刹那,周遭无数的算盘珠子从四面撞在了一处。 轰...... 一股毁灭一切的力量,从期内骤然扩散! 整个茶肆,在这股力量之下,彻底被撕裂! 巨响轰天,土木翻飞,一道人影从完全崩溃的茶肆之中倒飞而出,正是铁云。 经历了爆炸的波及,他的衣衫显然有些破损,但此刻,他却完全顾及不到这些。 他的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四周,每一根神经,都绷直变紧。 方才,辰御天的忽然消失,让他的心中警钟大鸣,他可以肯定,对方绝对逃过了方才的那场爆炸,只是不知道此刻躲到了什么地方。 想到这里,他紧握的手不由握得更紧了一些。 什么样的敌人最可怕?未知的敌人最可怕! 未知,包括很多,行踪未知,也是其中的一种。 特别是,铁云根本就不清楚,对方刚才究竟是怎么突然消失的? 这种状况之下,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对方在暗处给自己突然一击,那后果,绝非自己能够承受。 他小心翼翼的张开灵觉,四处留神观察,忽然,其神色一动,面色轰然大变!! 他听到了一丝极为微弱的空气摩擦声! 这声音极为微弱,若不是他灵觉张开,是决然听不到的。而他在听到这一丝声音的同时,身子便是如临大敌一般,本能的一闪! 唰! 一道破风声擦着耳边一闪而逝,带起一丝血花。 铁云双目骤缩至针尖大小,刚才那破风声响起的一刻,他也看清楚了,那,是一把七寸飞刀! 与辰御天之前所用一模一样的飞刀! 铁云随即回头,果然见到,辰御天正脸色有些苍白的站在他的身后。 “看来刚才的那一招,对你而言,也并非可以随意施展啊!”看到辰御天如此模样,铁云笑了。 辰御天没有说话。 铁云笑了,笑容很冷,“哼!老夫倒要看看,那一招,你到底可以施展几次!” 说着,又是十数枚算盘珠子激射而出! 辰御天看着再次笼罩了自己的算盘珠子,面色凝重至极。 正如铁云所说,方才那让其瞬间消失的一招,他的确不能随意施展,甚至,以他现在的内力,只能施展一次! 一次之后,他的内力,已损耗了大半! 余下的内力,已不可能再次施展! 但危机,却已再次来到! 十数枚算盘珠子迅如疾雷一般,顷刻间,已然笼罩了周身所有要害,道道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辰御天一挥手,数点寒芒再次散射而出! 但,下一刻,他的面色陡然变了。 就在飞刀激射出去的那一刻,他突然感受一道冰冷刺骨的杀气,急速的迫近! 下一刻,他便盯住了漫天珠影当中的一物。 那是一枚长余三寸的刺骨钉! 铁云在江湖中,被称为“铁算盘”,但很少有人知道,刺骨钉,也是他所擅长的暗器之一。 这刺骨钉隐藏在漫天珠影之中,极不显眼,再加上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在此时都集中在那漫天珠影之上,很容易将此物忽略,从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要不是自己灵觉异于常人,恐怕也绝难发现。 眼看那刺骨钉就要刺入自己心口,辰御天低喝一声,脚下一转,巧妙的擦着那刺骨钉的边缘,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 同时右手向前一甩,一把飞刀脱手而出! 嗖! 铁云哪里想到辰御天能躲过刺骨长钉的袭击,眼见那飞刀飞来,他心中大骇,转身欲走,但已然迟了。 嗤······飞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口,带起一串血花。 “龙······腾······步,龙······御······刃,你······你居然······是······” 飞刀穿透身体的刹那,铁云看清了心口间飞刀的样子,顿时,其逐渐失去生命光彩的双目,爆发出一阵精芒! 辰御天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输······得······不······冤······” 铁云笑了笑,眼中的生机顷刻间全部消散。 一代江湖名宿,就此陨落······( 九龙奇案录 http:///read/21/21822/ ) 章七 异变 看着铁云渐渐冰冷的尸体,辰御天缓缓摇头。 旋即,他把目光望向了河畔战场。 黑衣人的惨叫依旧络绎不绝,刀芒剑光交错闪过,一连串血花溅射而起。 霍元极身处黑衣人群,目光睥睨,一刀斩下,一道赤红火芒一闪而过,数道人影直接倒地。 雪天寒神色冰冷,往往手中长剑一挥,便有落雪飘飘,伴随冰冷刺骨的剑气,乍现虚空。 所过之处,尽数冰封,如同一片冰雪的世界。 火与冰,在河畔交融,毫不冲突。 真正的冰火两重天! 其间,更时不时有着一道银色剑光一闪而逝,如同一道夺命青虹,梦幻,且杀机腾腾。 三人! 仅三人,便将这些黑衣伏兵杀得溃不成军! 片刻之后,冰雪消融,烈火止息,青虹消散。 河滩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黑衣人的尸体。 三人毫发无伤,向辰御天走来。 “霍兄,雪兄,辛苦。”辰御天淡淡一笑。 霍元极亦是一笑,下一刻便看到倒在地上已经完全冰冷的铁云。 “辰兄好手段!居然连铁云这种高手也能斩杀。”雪天寒看了看铁云,目光一闪,道。 辰御天谦逊道:“侥幸罢了。换了雪兄,定也能将其轻易斩杀。” “不!我师父说过,铁云虽然武功不高,但暗器功夫防不胜防,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被他反杀。”雪天寒摇了摇头,“他还说过,这天下能够在暗器功夫之上胜其一筹之人,唯有龙尊的龙御刃!!” 此话一出,辰御天目光微不可察一闪。 雪天寒刚好捕捉到了这一抹光芒,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玄曦见状,连忙对辰御天道:“御天,有一件事忘了说了,这些家伙,有些奇怪。” “哦?奇怪?”辰御天目光微微一闪。 “是啊!这些家伙······该怎么说呢······“ “他们确实很不对劲,双眼通红,就像是发了狂的野兽。”霍元极接口道。 “对对对!他们不仅力大无穷,而且反应也是灵敏过人,就是神智似乎有些问题。”玄曦说道。 辰御天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有点意思······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有,我发现他们的内力都极为狂暴,似是有意而为。”雪天寒想了想,道,“这种状况,倒是很像我师父说过的一门武功。” “是什么?”众人看他。 雪天寒双眼微眯,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异变!” 所有人同时面色大变! 霍元极看了他一眼,“你没记错?” 雪天寒摇了摇头,“你知道的,这种事情,我不可能记错。” 辰御天面色凝重起来。 异变,是江湖中流传已久的一门奇术。 据说修炼此术之后,内力可凭空提高一大截,且力大无穷,很是厉害! 只是,这股内力提升是有时间限制的,时限一过,武者将变得十分虚弱。 但,在功力提升的这一段时间里,武者不会感到任何疼痛,变得悍不畏死,勇猛非常!! 是以,这异变奇术,向来就是江湖中人最渴望得到的功夫之一。 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有人练成这门奇术,故而江湖中人都将它当做一个传说罢了。 “异变并非传说,我外公曾经说过,当年太祖开国之初,麾下军队就曾经练过这门奇术,只是太祖驾崩之后,这门奇术也就失传了。”雪天寒说道。 辰御天双眼微眯,一道道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如果这群黑衣人修炼的真的是那门奇术的话,那么他们为何要来截杀他们? 他们和陵水县的案子,有没有关联? 或者说,江淮七帮,与此案是否有关? 辰御天苦笑。 本来陵水县的案子就已经够复杂了,如果这群人也和此案有关,那事情可真是麻烦了。 雪天寒又道:“不过,这群人个个神志不清,行为举止又酷似野兽······我估计,他们所修炼的,应当是不完整的异变。“ “不完整的异变?” “完整的异变,施展之后神智不会出现异常,但这些人的神智明显有些不清不楚,应当就是修炼了不完整的功法所致。”雪天寒说道。 “原来如此。”众人微微点头。 “但这些人的确有问题。不知道他们和陵水县的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霍元极摸了摸下巴,说道。 众人皆是神色一凛。 如果真的有所联系,那么恐怕江淮七帮,也会与此案有所联系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我还是那句话······”就在大家都沉默之时,辰御天突然开口说道。 所有人都看他。 辰御天望着尹水的方向,缓缓笑道:“到底有没有联系,我们只要到陵水县一探,便可知晓。”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江面之上,一艘小舟缓缓驶来,舟上立着一人,做捕快打扮,看到岸上的四人,便喊道:“敢问前面可是陵水县新任县令辰御天辰大人?” 辰御天对着江面微一抱拳:“在下正是。” 舟上的捕快大喜,抱拳道:“见过辰大人,在下乃陵水县捕头王毅,特来接大人赴任。” 说话间,小舟已然驶到了河畔。 舟停靠岸,王毅和撑船的船夫便看到了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尸体。 两人登时大吃一惊! 王毅微微皱了皱眉,他当捕快至今,虽然历经刑案无数,也见过不少的尸体,但,却从未加过如此大的数量,此刻一见之下,立刻有些不适。 那船夫更是早已被吓得浑身发抖。 偏偏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黑衣人的手竟然微微地动了一下。 两人刚好看到了这一幕,顿时被吓坏了,脑子里立刻蹦出了一个词:“诈尸?” 霍元极连忙笑道:“两位莫怕,这些人都没死。” “没死?” 两人都有些迷茫。 是的,他们没死。 但他们体内的内力,都没有了。 雪天寒三人虽然没有要他们的命,但却废了他们的武功。 没有了武功,他们自然也就无法再作恶。 这对他们而言,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 夜到子时,最是沉寂。 辛苦劳作了一天人们早早的进入了梦乡,热闹了一天的陵水县,也渐渐沉寂下来。 夜凉如水,一弯新月高挂天穹。 静谧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能听到从遥远之地传来的几声打更之声。 一切是那么祥和。 然而,看似祥和的夜景之下,也有着看不见的罪恶,正在悄然发生。 一道黑影,从一处豪华的院落之中,悄然出现在屋顶上。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卧在一旁的野猫都没有惊动。 他看了看天上的月色,旋即身形一闪,就此消失无影。 但,在他脚下屋顶的屋子之中,此刻,却有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轰然响起! “吼······” 这啸声如雷,顷刻间便将这夜空之下的宁静完全打破,向四周远远传荡开来。 整个陵水县一下子都被惊醒了! 尹水北岸,刚刚上了岸的辰御天一行人听到这一声虎啸,面色皆是齐齐一变! 雪天寒与霍元极二人相互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直接朝城中一掠而去。 “大人。”王毅看着面色凝重的辰御天。 辰御天看了看王毅,沉声道:“王捕头,我们先过去看看,你现在立刻回衙门带齐人马,我们在案发现场会和。” “是,大人!”王毅应了一声,转头骑快马而去。 辰御天面色凝重的看了一眼玄曦,旋即一步踏出,整个人顿时化作一道残影,朝城中而去。 玄曦也连忙跟上。 二人寻着声音,来到了一家庄园,此时夜已经很深了,可这庄园里依旧灯火通明如同白昼,庄园中人更是一个个面露急切之色,整个庄园乱成了一团, 霍元极和雪天寒就站在庄园的屋顶之上。 “雪兄,霍兄,情况如何?” 雪天寒微微摇头,用一贯清冷的口气说道:“不好,庄园里太乱了,我们不好插手进去。” “看来只好等王毅带人来了以后再去勘察现场了······” 辰御天叹了口气。 “在此之前,我们也只能先到庄园周围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了。” “也只好如此了·····”霍元极也叹了口气。 辰御天又道:“话说回来,你们来此之时,没有碰到什么可疑人物吗?” “没有。”霍元极摇了摇头。 辰御天点了点头,旋即四人分散开来,到庄园周边寻找线索,但却一无所获。 便在这时,王毅带着衙门的人马终于来了。( 九龙奇案录 http:///read/21/21822/ ) 章八 夜案 “大人,死者名叫贾政,是这宅院之主。死因是被咬断脖子流血过多而亡,尸体的身上有多处咬伤的痕迹,现场留有明显的空画标识。这与之前几起案子基本相同,可以肯定是同一人所为。” 王毅站在案发现场的门口,向辰御天报告道。 辰御天点了点头,问:“尸体现在在哪里?” “尸体已经交给仵作勘验,这位便是目前担任本县仵作的公孙先生。”王毅指了指身后的一个年轻书生。这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背着书箱,身上带着几分书卷气。 “学生公孙煜,见过大人。”年轻人道。 辰御天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 从年龄看去,他应该和自己同龄,如此年轻的一个人,辰御天真的很难相信他会是一个仵作。也许说他是一个秀才会更恰当一点。 不过,有自己、雪天寒和霍元极三个人珠玉在前,他自然也不会小瞧天下任何年轻人。当下拱手谦逊道:“先生辛苦,接下来还要仰仗先生了。” “大人客气。学生定当竭尽所能。”公孙谦逊回礼。 辰御天微微点了点头,走进了案发现场所在的书房。 房内的摆设很简单,正对房门的便是用来摆放书籍卷宗的书架。再来就是在房间的一侧设有一张茶桌,桌边有两张椅子,想必应是接待客人所用。 在那茶桌的上方,挂着一幅空白之画! 房门正对着的书桌有着一大滩的血,已经开始慢慢变干。椅子上面也满是血迹,看着有些吓人。 辰御天仔细看了看那套满是血色的桌椅,突然在看到桌椅下方之时,眉头微微一皱。 他将王毅叫了过来,询问尸体发现时的情况。 “死者被发现之时,就是倒在这张桌子上的。”王毅道,“当时他就坐在那张椅子上,身子却是趴在这张书桌上,桌子上全都是血——就和现在看到的一样。” 辰御天点了点头,问道;“发现尸体的是谁?” “是府里的家丁王二,他是负责打更的家丁,听到那声虎啸之后就跑过来查看,结果就发现死者死在了书房。”王毅答道。 ”你且叫他过来。“ “是,大人。”王毅说着走了出去,不久便带着一个身穿青衣短打的小厮进来。 “小人王二,见过青天大老爷。”王二见到辰御天,倒头便拜。 辰御天摆了摆手叫他起来,然后问道:“王二,本县问你,可是你第一个发现尸体的?” “正是小人。” “可否将详细情形道来?” “是。”王二想了想,说道,“大老爷在上,小人本是这宅院的打更人。今夜子时时分,小的本来正在院内打更,突然从老爷的书房里传出了老虎的叫声。小的想起最近县里传得很厉害的虎画成真吃人的事情,怕老爷出什么意外,就连忙跑到这里查看。然后······” 说到这里,王二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有些惊恐起来。 辰御天奇怪,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在院子里看到······一个影子,出现在了老爷书房的屋顶上······“ “什么?影子?”王毅惊道,“什么样的影子?” “不,不知道,他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王二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我想,我一定是见鬼了·······那一定就是成了真的虎妖······” 闻言,辰御天摸了摸下巴,沉吟起来。 这时,雪天寒三人终于回来了。 听说了王二所说的事情后,他们三人也陷入了沉思。 “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看来这家伙的轻功可真是不低啊······”霍元极说道。 辰御天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三人,问道:“你们呢?有什么发现没有?” 玄曦摇了摇头,道:“没有,宅院周围没有任何与此案有关的线索。倒是霍兄那边,似乎有所发现。” “哦?”辰御天看向霍元极。 “此物是我在离这里半里多远的地方发现的。”霍元极把一个布包交给辰御天,辰御天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条沾了血迹的绳子。 “这是······” “这是我在离这里不远的一条河里发现的,当时它被缠在横生于河面的树枝上,我看它带着血迹,怕是与此案有什么关联,所以就拿了回来。”霍元极解释道。 辰御天仔细看了看绳子,突然目光一闪,抬头向上面看去。 正对书桌的上方,是一条横梁。以辰御天的目力,可以很清楚的发现,在那横梁之上,有一条用过绳索的痕迹。 “原来如此。”辰御天恍然大悟。 “发现什么了?” 玄曦三人同时问道,但辰御天却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向王二,问道:“王二,本县问你,你家老爷今日是否从未出过这间书房?” 王二摇了摇头,答道:“小人不太清楚。不过今日确实是一整天都不曾在外面见过老爷。” 闻言,辰御天笑了。 身后的三人除了雪天寒微微沉吟外,其余二人都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他问这些是要干什么。 这时,公孙走了过来。 “大人,尸体的初步勘验已经结束了。” “哦?可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死者的死因,学生已经调查清楚了。” “哦?” 玄曦三人奇怪,死者的死因不是被某种野兽生生咬死的吗?还需要查什么呢? “死者看似是被某种野兽活活咬死,但,这不过是凶犯所施展的一个障眼法而已。”公孙解释道,“虽然凶犯伪装的很好,但我还是从死者被咬破的颈部皮肤,发现了一条勒痕。初步判断,死者真正的死因应该是被绳子勒住脖子窒息而死的。” “什么?!”雪天寒三人皆是大吃一惊。如此说来,那条绳子就是凶器? 辰御天微微一笑,问道:“死亡时间呢?” “正确的死亡时间应该是申时到亥时这段时间。”公孙答道。 “果然如此。“辰御天又笑了。 众人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他笑了笑,道:“你们看一下地上有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地方望去,只见在书桌之下的地面,有着一滩水渍。此时已然快要干了。 “这是······”雪天寒目光一闪。 便在此刻,辰御天命王毅将死者的遗孀带到了现场。 贾政虽为富商,但生活一向简朴,更没有什么三妻四妾,他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位夫人,便是现在站在辰御天面前的贾氏。 辰御天微微打量着面前的妇人。 她大概三十余岁,风韵犹存,一对凤眸微微泛红,显然是刚刚才止住啼哭。 “贾氏,本县问你,你家相公平日里可有什么仇家?”辰御天问道。 贾氏摇了摇头,道:“大人,我家相公平日里都是与人为善,没听说有什么仇家啊。” “那你家相公可曾收藏有虎画?” 贾氏想了想,道:“说到虎画,我家相公的确是有一幅。那是一幅不知年代,不知作者的猛虎下山图。但不知为何,我家相公非常宝贝这幅画,平日里连妾身都很少能看见。” 辰御天微微点了点头,指着空画问道:“那你来看看,可是这幅画?” 贾氏盯着那空画看了许久,说道:“这题词和印信都是对的······” 说着,她伸手摸了摸空画下边的画轴,却突然惊咦了一声。 “怎么了?” “这······这不是我家相公的那幅画,我家相公的那幅,下边的画轴是可以打开的,但这幅明显不行。”贾氏道。 “果然,这幅也是假的!”霍元极道。 ”不过,既然你家相公平日里都不让你看见此画,那你,又是如何知晓此画之密的?“ 便在此时,辰御天目光一闪,似笑非笑。 “说来也奇怪,这幅画我家相公平时都不会让妾身看,但就在几日前,他却突然给我看了那幅画,还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哦?什么奇怪的话?” “容妾身想想······”贾氏想了想,道,“他说,夫人,这幅画你千万要保存好,就算日后为夫不在了,这幅画也定要作为我们家族的传家宝,永世传承下去······” 闻言,辰御天、雪天寒和一旁的公孙三人皆是目光一闪! 此话,怎么听起如同遗言一般? 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死? ······ ······ 向大家说一声抱歉。 最近因为工作原因,更新时间一直不太稳定。这一点,请大家原谅。 不过,目前工作基本都已经做完了,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昆仑一定会保持更新,请大家拭目以待吧!!!( 九龙奇案录 http:///read/21/21822/ ) 章九 手法 贾府,书房 皎洁的月华透过门窗洒落进来,现场一片寂静,捕快们依旧在忙碌着。 辰御天与雪天寒微微皱眉。 贾政此言,实在有些奇怪。 不仅如此,他的行为,也颇有一点反常。 平日里连自家夫人都难得一见的虎画,突然拿出来让其观看,还说出了一番类似遗言一般的话,这实在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 莫非这其中,隐藏了什么秘密? 辰御天想了想,问贾氏:“夫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久,就在半个月以前。大概就是前R县令死于非命的后一晚。” 辰御天吃惊,后一晚,时间如此之巧,究竟是真的巧合,还是其中有着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他的目光,逐渐看向墙上的空画。 空画为假,这一点,他早已知晓。可问题是,留在凶案现场的空画都是假的,那么真画去了哪里? 当然是落入了凶犯之手! 可是,凶犯拿这些虎画做什么? 这些画都并非出自名家之手,也不知朝代,即便是拿去换钱,应该也不会有多少银两。 而且一旦被发现空画为假,官府势必会以此为追查线索,如果事后此画出现在黑市,势必会引起官府注意,从而暴露身份。 这样的做法,殊为不智! 那么凶犯拿走虎画的目的究竟何在呢? 难道只是单纯的为了营造虎画成真杀人的现场不成? 这不太可能! 凶犯苦心孤诣布局,不可能只是这样的目的。 这其中,一定还有自己不了解的秘密存在。 这个秘密,或许就是解开这整件连环杀人案的钥匙…… …… “夫人,你家相公可是从今日一大早,就已经在这书房里,从未踏出过半步了?” 辰御天收回思绪,问贾氏。 贾氏想了想,道:“大人明鉴。确实如此。” “你中途可曾有见过他?” “不曾。”贾氏摇头,“相公今日一大早便有吩咐,不许任何人去打扰他。就连一日三餐,都只是命下人放在门外,他自行取用。” “那么,送餐的下人何在?” 贾氏出门,将两个丫鬟打扮的少女唤进来。她们,便是今日负责给贾政送餐的下人。 辰御天问她们送餐之时可曾见过死者贾政,两个丫鬟都说不曾。她们送餐之时都只是把餐盒放在门外,然后便听到了贾政叫她们退下的声音。 “如此说来,你们都不曾见过死者?” “是的。不过那时老爷还命我等二人退下,想来应该是活着的。”一个丫鬟答道。 “原来如此,本县明白了。”辰御天点了点头。 “贾氏,方才公孙先生所言,你家相公的死亡时间在申时至亥时。然而本县却要告诉你,其实你家相公,在今日一大早,便开始了死亡。” “什么?!”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辰兄,你在说笑吧!方才那两个丫鬟已说过,她们送餐之时,还曾听到死者的声音。那个时候,死者应该该没有死才对。”霍元极第一时间开口道。 “不错,而且刚才仵作也说过,死者的死亡时间是申时到亥时,你怎能说他是从早上便开始死亡了呢?”玄曦道。 公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辰御天,微微皱了皱眉。 辰御天也看着他,问道:“公孙先生可是有话说?” “学生只是不明白,大人所谓的‘开始死亡’,是什么意思?”公孙道。 辰御天笑道:“公孙先生可谓是一语中的。本县这就从头讲起吧。首先先说两个丫鬟的证词,她们当时只听到了死者的声音,对吧?” 众人点头。 “可声音并不能代表什么,对吧?” 众人皆是一怔。 “确实,声音的确代表不了什么。毕竟只要有人能够模仿别人的声音,他便可以成为某人了。”雪天寒点了点头。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玄曦问。 “可以说明很多东西。比如当时在书房里说话的并非死者本人,而是凶犯。”公孙开口,一语惊人! “什么?先生的意思是……那个凶犯,一直都在我家相公的书房?” 贾氏和那两个丫鬟有些吃惊。 “确实。他恐怕是从早上开始便潜入此处,直到死者彻底死亡才离开。记得吧,王二看到的那个影子?” 辰御天目光凝重的看着众人,微微一笑。 “如果那就是凶犯的话,我们的假设,便可以成立了。” “可是,这和你说的死者从早上开始死亡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啊?”玄曦奇怪。 “不,有关系。”辰御天道,“如果假设凶犯从早上便潜入书房,那么很多事情,便有了解释。比如死者的死亡时间。” 众人点头,确实,发现尸体的时候是子时,可是公孙刚才勘验过后,却说死者死亡于申时到亥时这段时间。 还有死者的死因。据公孙所言,死者并非被咬死,而是被勒死。 “难道……你已经看破凶犯杀人所用的手法?” 雪天寒看了一眼辰御天,一如既往的淡淡道。 辰御天点了点头,笑道:“这个手法确实是很巧妙,但是,也非常简单。” 众人疑惑,面面相觑。 “我想,凶犯应该是从早上就潜入了这件书房,用蒙汗药等药物迷昏了死者,又用死者声音吩咐下人不要去打扰他。” “随即,他便在这里,布下了一个让死者死亡的局。” “布局?!”公孙疑惑。 便在这时,王毅从外面走了进来。从刚才带贾氏进来以后,他就不见了踪影,直到此刻才又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人,都准备好了。”王毅一进门,便是对辰御天道。 辰御天点了点头,带着众人来到了书房旁边的一个房间门口。 推开门,众人在看清房间里情形之后,皆是大吃一惊! 房里的摆设与书房基本一样,在书桌后面,悬挂着一团棉被,棉被被绳子绑着,绳子的另一段,则绑在房梁上。 棉被下面是一张椅子,椅子下面有一块冰块。 冰块的周边围着数支婴儿臂粗细的蜡烛,蜡烛熊熊燃烧,冰块在这种灼烧之下,迅速融化着。 而椅子在冰块的衬垫之下,高度拔高了不少,刚好和悬挂在房梁上的棉被接触。从一旁看去,就如同这棉被是放在椅子上一样。 “这,这是……”众人看着这番布置,面面相觑,疑惑不已。 辰御天最后从门外缓缓走进,他告诉众人,这便是凶犯在现场布下的局。 “我们现在可以将棉被当做死者,凶犯在迷昏死者、喝退下人之后,便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冰块等,做了和现在看到的相同的布置。他只要让死者坐在那张椅子上,再把绳子套在死者的脖子上,准备就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只要等到冰块融化······” 他话未说完,便见那被蜡烛围绕的冰块,卡擦一声,彻底融化! 只见在冰块融化的那一刻,其上面的椅子,瞬间掉落,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随即,房梁上的绳子猛然一紧,棉被瞬间被其悬挂起来,在众人眼前晃荡。 所有人都是吃了一惊! “如此一来,死者,便自然而然的,被勒毙而亡!最好的证据,就是留在书桌下面的那一滩未干的水渍和房梁上的勒痕。还有,留在水渍附近的几滴蜡油。”辰御天缓缓道。 众人皆恍然大悟。 原来方才让他们看下面,便是这个意思。 雪天寒和公孙却是微微皱了皱眉。 那三样证物他们方才都是见过的,因此对于辰御天推测的手法,他们没有任何异议。 不过,凶犯的手法虽然巧妙,但仔细斟酌,就会发现其中有一点,实在说不通。 这个手法,只要使用,无论凶犯在不在现场,都能在预定的时间,致死者于死地! 如果说,凶犯早上安排好一切以后离开,直到死者彻底死亡之后再返回,并布置现场的话,岂不是可以大大减小自己的暴露程度? 甚至还可以为自己制造一个完美的不在现场的证明,以减少官府的怀疑! 如此两全其美的办法,以凶犯以往作案所表现出来的智慧,不可能想不到。 但是,他却并没有这么做。 反而在自己制造的杀人现场内,待了整整一天! 这一点,二人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不止他们,这一点,就是辰御天,也想不通! 他做了很多的猜想,但,却没有一个能够说得通。 这一点,或许,只有一人能够解答。 这个人,便是凶犯本人! 可是,凶犯到底是谁?是男是女?这些,至今还一无所知。 辰御天顿时感觉到一团迷雾笼罩在了自己眼前。( 九龙奇案录 http:///read/21/21822/ ) 章十 药灵 从贾家归来,已将近丑时。 辰御天初到县衙,并未就寝,而是拉着雪天寒、霍元极和玄曦三人,去翻看卷宗。 截至目前,此案前前后后已经死了六人。这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毕竟,那是六条活生生的人命?。 但,对于凶犯,官府却依旧一无所知。 如此下去,莫说半月,就是半年,也休想缉拿到真凶。 是以,辰御天才会将希望,寄托在以往的案子上,看看能否从卷宗之中,找到一丝关于凶犯的线索。 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他们翻遍了所有卷宗,没有找到一丝关于凶犯的有用线索,反而是疑点越来越多! 辰御天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卷宗。 “从李元开始,此案如今已经有六名死者。每个人身上都有被野兽噬咬的痕迹,可直到目前,我们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野兽。” 他苦笑。 “虽然从现场看来,极有可能是猛虎。但到底是不是,我们现在还不得而知。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凶犯接下来,还会不会继续作案。” 闻言,雪天寒也放下了手中的卷宗。 “这个……恐怕就只有凶犯本人才能知道了。不过,我有一点,一直想不通。” 闻言,玄曦与霍元极也放下了手中的卷宗,和辰御天一同看向雪天寒。 “除了李元H县令死亡现场的空画,王府和贾家的空画已确认为假。既然空画是假的,那么真画又在哪里?” “或许,真如我们所想一样,它们落到了真凶手中。可凶犯,为什么要如此苦心孤诣的拿走这些画,其目的何在?” “这一点,我一直想不通!” 雪天寒缓缓说道。 霍元极与玄曦同时点头。 确实,这是此案困扰他们最大的问题。 真画在哪?自然是在凶犯手中。可凶犯,拿走这些画要做什么?有何目的?这些,他们一无所知。 “关于这一点,我想过很多。我想,这其中应该还有一些我们不了解的隐秘,只是究竟是什么,就……” 说到此处,辰御天面色猛地一变,凌厉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一般,看向门外某个角落。 “什么人?!” 他一声低喝,一把飞刀脱手而出,带着寸寸寒芒,激射而出! 时间,在这一刹那如同静止一般,在飞刀脱手而出的那一刻,雪天寒、霍元极和玄曦三人,都是同时看到,在那个黑暗的角落,有一个黑影,动了一下。 他几乎与那黑暗融为一体,此刻如果不是他动了一下,其他人很难发现,此处居然还藏着一个人。 看到那黑影的瞬间,雪天寒三人动了。 黑影也动了! 他近乎鬼魅一般的再度融入黑暗,闪过飞刀的袭击之后,消失在夜空之中。 “休走!” 玄曦三人一步踏出,化作残影,追了出去。 辰御天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目中满是沉吟。 这个黑影的出现,让他有些震惊,有些出乎意料。 此人,能在他们四人眼皮底下隐匿行踪而不被发现,如此厉害的隐匿功夫,江湖之中,绝不多见。 而且,观此人方才动作,其轻功必然也十分厉害!如此人物,却在深夜来县衙窥探,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与此案,又有什么关系? 莫非……他,便是此案真凶? 辰御天摇头,暗笑自己异想天开,若真是真凶,又怎会到县衙自投罗网?不过此人确实可疑,也不知到底是谁。 便在此时,霍元极三人回来了。 “情况如何?” 辰御天微微扫了一眼,并未发现那个黑影的存在,想来应该是被对方逃了。 果不其然,只见霍元极摇了摇头,道:“被他跑了。此人轻功高深,我们刚追出去,他便不见了。” 辰御天惊讶,雪、霍二人的轻功可谓江湖少数,此人轻功居然比二人更甚,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是否可能便是此案真凶?”雪天寒猜测。 辰御天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不过此人与此案定有联系,就是不知,其是敌,还是友了。” 众人沉默,面色凝重。 是友,倒还好说。 可若是敌,以此人方才展示的隐匿功夫与轻功,其势必将是一个难缠至极的对手! 这绝非幸事! 雪天寒三人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这个黑影的出现,无疑让这本就扑朔迷离的案情,更加笼罩了一层迷雾。 “这件案子,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辰御天望着夜空之中被乌云遮住的朦胧月光,轻轻说道。 …… 一夜无话。 翌日,四人一大早便离开了县衙外出调查。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前往贾家调查细节,另一路,则前往李家,调查李元之案。 结果并不理想。 能想起的细节,贾氏昨晚便已经全部说出来了,因此辰御天和雪天寒此去,并未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二人也只是再查看了一遍现场,便告辞离开。 离开贾家,二人一路讨论着案情,一路朝这县衙行去。走到半途,忽闻前方一阵骚动,只见一个大汉突然从旁边的一家酒楼之中横飞而出。 紧接着,几道人影从酒楼里走出来,为首的一个做店小二打扮,面容生的颇为刻薄。 “哼!敢吃霸王餐,活腻了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给我打!”店小二一声令下,身后的几个打手顿时上前,揪住那大汉便是一顿胖揍。 周围顿时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你不管?”雪天寒看了看一旁明显不打算插手此事的辰御天。 辰御天没有答话,就在刚才,他在围观的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公孙煜! 他站在围观人群的前面,看着那大汉被打,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忍之色。 “小二哥,此人的饭钱我替他还了,你,可否就此放过他?” 看了片刻,公孙从身上摸出几两白银,来到那店小二面前,指着大汉说道。 那店小二本就是因为大汉出不起饭钱才会动手打人,此刻见有人愿意为他出饭钱,自然不会计较什么,只是警告了一番,便带着打手,径自回酒楼了。 外面围观的人见没了热闹看,当下便四散而来,只剩下辰、雪二人以及公孙和那个大汉。 公孙将大汉扶起,从背后取下药箱,替大汉治疗伤势。 “多……多谢先生仗义相助。” 大汉浑身都青一块紫一块的,可见方才被揍的不轻。 “不客气。医者仁心,我又怎能对伤者坐视不管呢?”公孙一边上药,一边平淡说道。 大汉道:“先生之恩,在下没齿难忘。至于那些钱,在下改日定会还给先生。” “好说。”公孙淡淡道,替大汉上好了药,命令道:“你且盘膝做好。” 大汉照做,公孙盘腿坐在其后,两手猛地抬起,便见其两手手掌陡然绿光莹莹,一股绝强的生机陡然爆发而出。 内力! 一旁,辰御天大吃一惊!这个看似文弱的仵作,居然有如此强横的内力?而且自己昨晚居然丝毫没有发现? 雪天寒也是微微惊讶,他看着公孙运功给大汉疗伤的一幕,轻轻吐出了两个字:“药灵?” 辰御天动容。 天下间,内力五花八门,数不胜数。但,无论是何种内力,其势必都带有攻伐之力。即便是擅长防御的内力,也带有一定的攻伐之力。 不过,这天下,确实有一种内力,没有丝毫的攻伐之力。这种内力,它被创造之始,便只有一个目的,救人! 所以,这种内力,也就成为了天下唯一一种不会杀人反而可以救人性命的内力! 这种内力,便是当今武林圣者之一药圣的独门内力――药灵! 公孙,他居然拥有药灵内力? 莫非……他便是药圣传人? 辰御天惊讶之余,顿时觉得命运真是奇妙。自己身边本就有两位圣者传人,没想到到陵水县随便见到一个仵作,居然也是圣者传人,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此时,公孙已然为大汉疗伤完毕,大汉抱拳告辞,公孙收拾了一下药箱,抬头刚好看到辰、雪二人走来。 “大人,早啊!”他笑着打招呼。 辰御天还未说话,雪天寒便开了口:“你的师父,可是药圣?” 公孙一怔,心知对方刚才定是看到了自己施展药灵内力,是故有此一问。于是他点了点头,笑道:“果然是瞒不过雪兄你的眼睛啊!” “我师父经常提起药圣,说他医者仁心,他不如他。”雪天寒道。 公孙拱手笑道:“冰王前辈谬赞了,我师父虽位于武林圣者之列,可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武林中人,只当自己是一个郎中。” 雪天寒点头:“我师父就是这一点不如你师父。他能放下,而我师父,却放不下。” 公孙一怔,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片刻,雪天寒又道:“算了,不说这个……你,可是要去县衙?” 听到县衙二字,公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辰御天道:“大人可有要事?若是没有,且与学生去一趟义庄,学生已经有办法知道死者的伤口究竟是什么野兽造成的了。”( 九龙奇案录 http:///read/21/21822/ ) 章十一 凶犯? 义庄,就在县衙不远处。辰御天三人初到此地,便闻到阵阵恶臭,扑鼻而来。 这是尸臭。是尸体长年累月放在此处自然而然形成的味道。这味道自不好闻,是以辰雪二人都不由自主的捂住了鼻子,唯独公孙浑然不觉。 “我们进去吧!” 公孙说罢,推开了义庄的房门,迎面所见,是一具具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尸体。这些尸体皆以白布掩盖,那恶臭,便由此而来。 雪天寒只看了一眼,顿时眉头大皱,停住了脚步。 辰御天奇怪,问其故,却也没有回答。正无奈间,只见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义庄庭院之中。此人身形修长,一身红衣,不是霍元极又是何人。 看到霍元极,辰御天顿时有些吃惊。 他,怎么来了这里? 他不是应该和玄曦一同调查李元遇害一案么?怎么会突然来了这里?玄曦又去哪里了? 一道道疑问从辰御天脑海之中闪过,此起彼伏。 霍元极看着雪天寒,脸上竟流露出惊奇而又难以置信地表情,问道:“咦?你怎么来了这里?” 所问与辰御天心中所想几乎一字不差,只是所提问的对象,换成了雪天寒。 雪天寒没有答话,只是看了辰御天和公孙一眼。 霍元极看了看二人,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雪天寒,不由笑了起来。 公孙和辰御天一头雾水的看着他,完全搞不懂他到底在笑什么。 笑了一会儿,霍元极方才说道:“没想到你这天生洁癖的人居然也能来到此处?怎么样?感觉如何啊?” 辰御天恍然大悟。 原来,雪天寒天生便有有很严重的洁癖,平生最怕脏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以一袭白衣示人的原因。更是他为何在杀人之时,总是利用冰极内力的阴寒之力将对手活活冻死的原因。 因为他怕脏。 义庄此地,本就是存放尸体之地,脏东西自是极多,是以他方才才会停下脚步,不肯再往前走了。 想通了这一节,辰御天哑然失笑。没想到江湖中流传的所谓冰天雪剑杀人无情的传言,居然只是因为对方怕脏所致。 这要是被江湖中人得知,恐怕要惊掉一地的眼球了。 “雪兄,如果你不方便的话,那我们便在屋外等候。公孙先生,你看如何?”辰御天笑道。 公孙看了看雪天寒,道:“无妨。” 说罢,他径自走进了屋里,留下辰御天三人,在屋外等候。 雪天寒冷冷的瞪了一旁还在笑的某人一眼,对辰御天道:“其实,你不必和我一起在这里等的,有他和我一起,就够了。” 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但辰御天能够感受到,他隐藏在这冰冷之中的一丝感激。 于是他摆了摆手,笑道:“无妨。反正这种地方,我也待不习惯。” 雪天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狠狠地瞪了某人一眼。 某人依旧毫不在意,继续大笑,便在此时,辰御天忽然问道:“霍兄,你不是与玄曦一起去调查李元遇害一案么?怎么突然来了这里?” 霍元极这才止住了笑声,旋即叹了口气,说道:“别提了,李元的家属对他的一切都不怎么知晓,我们只不过是白跑了一趟。一点有用的线索也没有找到。” “原来如此。看来咱们的情况差不多啊。”辰御天叹了口气,“玄曦公主呢?她去哪里了?” 霍元极道:“离开李家,公主说自己要一个人逛逛这陵水县。所以我们就分开了。” 辰御天点了点头,不再询问。 时间缓缓过去,转眼,已经是黄昏时分,晚霞灿灿,照的天边一片金黄,甚是好看! 辰御天三人依旧在屋外等候。 终于,屋门嘎吱一声打开了,公孙的身形从门里显现出来。 “你们,可以进来了。”公孙沉声说道,脸上满是疲惫之色。看得出来,他已经很累了。 三人随其进屋,只见屋里四处都堆放着大大小小各种动物的头骨,几乎堆满了整间屋子。这些头骨也不知公孙是从何处找来,其上泥土遍布,看上去颇脏。 雪天寒的眉头几乎扭成了一团。 辰御天见他如此,正想让他到屋外等候,但话未出口,却突然发现,这些头骨的牙齿部分,全部都被拆了下来。 “这是······”辰御天奇怪道。 “学生以死者身上的咬伤,与这些头骨的牙齿部分一一进行了对比,结果发现······”公孙拿起一个头骨,继续说道,“无数头骨之中,唯有它造成的伤口,与死者身上的最为相似。可以肯定,死者身上的伤口,应当便是它造成的。” 听罢,三人齐齐看向公孙手中的头骨。待看清那头骨的模样之时,三人皆是大吃一惊,满脸难以置信之色! 就连雪天寒,此刻也浑然忘记了自己的洁癖,呆呆的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见,公孙的手上,赫然,捧着一颗白骨森森的骷髅头! “人?!” 良久,三人才从极度的震惊之中苏醒过来,震惊之余,三人的目中,或多或少都多出了一丝骇然! 原本,他们以为,死者身上的咬伤皆是也所造成的。 哪怕不是如现场所显示一般,是被猛虎所伤,他们也坚信,那是其他的野兽造成的。从未想过,那,其实是人之所为! 因为,他们不敢这般想。 一个人,究竟要如何灭绝人性,才能做出如此令人发指的事情? 不过,说到灭绝人性,辰御天三人,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 尹水河畔,那截杀他们,修炼了不完整异变的黑衣死士,他们神智全无,行为状似野兽,只知杀戮,不知疼痛,倒真可谓是灭绝人性了。 只是,此案,真的与这群人有关吗? 从他们在尹水河畔的截杀看来,他们与此案,势必有所牵连。但,凶犯,真的会是这群人之一吗? 而且,如果说他们真是此案的凶犯,那么他们身后的江淮七帮,又与此案,有什么牵连? 或者说,此案,根本就是江淮七帮所犯下? 辰御天正思虑间,忽然,义庄院外猛然再度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虎啸之音! ...... ...... 月上西梢,正是黄昏渐暗时候。 玄曦走在陵水县街头。 本来,她与霍元极二人前往李家调查李元被害一案,可奈何李元夫人对此却似一问三不知,二人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告辞离开。 离开李家,她便和霍元极分开,独自一人逛遍了整个陵水县。 此时天色将晚,她正打算打道回府,突然,从一旁的古董店中,传出了一声虎啸。 玄曦顿时心中一紧。 这几日他本就在调查虎画杀人案,对着虎啸之音极为敏感,此刻一听之下,顿时朝着古董店方向望去。 一望之下,她便是见到,一个黑衣人影站在古董店的屋顶上,东张西望,形迹十分可疑。 “凶犯?” 几乎是看到此人的刹那,玄曦的脑中便是蹦出了这么一个词。 而同时,屋顶上的黑衣人影,也看到了下方的玄曦,二人目光在虚空中相互触碰的刹那,黑衣人转头便跑。 “凶犯,休走!” 玄曦低喝一声,莲步落下,身形顿时跃上屋顶,直追那黑衣人而去。 ...... ...... 这一章字数有点少,抱歉了。 另外今天还有一更,大概会在八点以后上传,手残,没办法.......( 九龙奇案录 http:///read/21/218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