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宋》 第一章 草木皆兵 明天就是初五了,沈少奕马上就要九岁了。 想想爸爸妈妈说要带自己去游乐园玩,沈少奕就很是不耐烦,要是可以自己提条件就好了。沈少奕想了想,自己想要什么呢? 首先当然是不做作业了。看着直到九点多才写完,还来不及收拾的一堆作业本,沈少奕就发愁,自己年纪还这么小,为什么要做这么多的作业呢? 接着呢?对了,是那五个兴趣班,音乐、画画、象棋、舞蹈、英语。这五个兴趣班,几乎就已经占用了沈少奕的所有课余时间了,下午刚放学就去了舞蹈班,回到家都已经六点半了。 如果说在这五个兴趣班里,让沈少奕选一个最不喜欢的,那就是这舞蹈班了,自己一个堂堂的小男子汉,为什么要和一屋子的小丫头们一起学舞蹈?是因为老妈喜欢跳舞吗?那老妈自己去跳就好了,干么要让自己也去学呢? 要是可以的话,来个武术班吧?学好了武术,自己就可以像电视上的大侠一样,纵横江湖,锄强扶弱。刘欢大叔不也唱了,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些,沈少奕随手拿起一本书来,却是小学语文的拓展读物。 “草木皆兵?” 一看到这个成语,沈少奕就有了兴趣,最少他还知道,兵的意思就是当兵的,有当兵的自然就要打仗,是不是像自己小时候在乡下爷爷奶奶家一样,和一大堆小伙伴打水仗、打泥巴仗一样呢? 继续看下去,沈少奕就惊呆了,九···九十万?九十万是多少人呢?昨天陪着老爸看新闻,新闻里说,自己家住的这个县城,也不过才十三万人,那九十万,就是七个县城那么多的人了。 想想这九十万人在一起冲杀的场面,沈少奕就很是兴奋,只是他很快就不兴奋了,反而开始嗤之以鼻起来了。 “这狗屁苻坚,九十万人竟然输给了八万人?要是老子来,九十万人撒泡尿都能把这八万人淹死了。” 沈少奕靠在枕头上,脑中却是想着九十万人一起拉开了裤链,向着对面的八万人疯狂撒尿的样子,而自己,则是坐在大元帅旗下的高头大马上,不停的哈哈大笑。 沈少奕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被嘈杂的声音吵醒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却是天才微微亮。还以为是老爸一大早就开始看电视剧了,沈少奕嘟囔了一声,感觉身上有些发凉,伸手就去拉被子。 “啊······”沈少奕一声惊叫,手上却是摸到了一片滑腻腻的冰凉,整个人直接蹦了起来,却又一跤摔倒,竟是骨碌碌的向下翻滚而去。 “哎哟!”他呻吟连连,挣扎着坐了起来,顿时呆住。 沈少奕发现自己就坐在山坡上的一片草地上,方才翻滚而下时,却是只不过滚动了两三米远,将面前的一小片草地都压平了。 这里是哪里?我是在做梦吗? 沈少奕问自己,接着又痛叫了一声,却是他狠狠的掐了自己腮帮子一下,那疼痛的感觉,告诉他根本就不是在做梦。 喊杀声犹自在耳边,沈少奕突然感到了恐慌,顺着喊杀声向着山坡下面看去,马上就张大了嘴巴,这是在拍电影吗? 无数的人马,就在这山坡下不停的冲杀,不断的有人倒下,沈少奕甚至能够看见活生生的人,下一刻脑袋突然不见了,一股鲜血从脖子上喷涌而出,就像是血色的喷泉一般。血腥味四处弥漫,让沈少奕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已经吐到满嘴发酸了,沈少奕终于虚脱了,无力的躺倒在草丛之中。 拍电影非得要拍得这么逼真吗?沈少奕仰躺着看着天上的白云,终于有阳光从人高的草丛间照射了过来,落在他早已经惊恐到煞白的脸上。他想要动弹,却怎么都动弹不得,他想要喊叫,却也发觉自己根本就无法发声。 越是想要动弹,想要出声,沈少奕便越是着急,只感觉浑身都在冒虚汗,胸口不停的起伏,逐渐发闷,竟是一口气没倒过来,只听得喉头咯咯两声,已是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少奕才缓缓醒来,睁开双目时,却只见天空中阴云密布,看着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四下里没有一丝风,也没有什么声音,静悄悄之中,却还是有隐隐的血腥味传来,这让沈少奕瞬间就打了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 挣扎着站了起来,沈少奕四下查看,终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只见满地都是尸体,鲜血早已凝固,将许多的花草和泥土结在了一起,他之前太过惊慌失措,天色又未亮,竟是没有发觉这些。 从未见过如此多尸体的沈少奕,终于确定了这并不是在拍电影,而是现实中的死人。那么,之前见到的那一场大战,当然也就是真实的了。只是沈少奕有些奇怪,打仗为什么没有听到枪炮声,只听得到喊杀声和刀枪剑戟相碰时发出的声音,而为何,那些打仗的人和这满地的尸体,却又穿着电视上才看得见的古时候的衣服。 “难道这是古代?” 沈少奕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四下望去,却是见一面林木茂盛,山峦叠起,好大的一片山林,在这阴云密布之下,却是看不太远。在山的正对面,却是模模糊糊的像是一条大河,蜿蜒而过,沈少奕心知那应该就是大河,如果是公路的话,根本就不会这般弯曲。 而在大河和山之间,一大片的平地上,就是方才的战场,无数的尸体静静的躺在这片平地上,还有一杆杆的旗帜或倒或立,上面像是写着有字,却是看不清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哭声早已停下,不见四周高楼大厦,宽广马路,这是沈少奕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真的是电视里见到的古代吗?隐约还记得自己正在看草木皆兵的故事,难道这里就是那个故事发生的地方吗? 沈少奕顾不得再想太多了,因为已经有一滴雨滴落在了自己的头顶上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章 太宗匡义 雨滴就像是黄豆一般,落在脸上都十分的生疼,沈少奕终于找到了山坡上一处山崖下的内凹处,躲进去却也能够挡雨,刚刚进去,外面的雨滴已是密集了起来,铺天盖地。 直接就坐在地上,背靠着石壁,沈少奕大口的喘着粗气,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腹中竟是十分的饥饿,之前吐得满嘴发酸,却也是因为恐惧,并未感觉到有多么的饥饿,只是这一松弛下来,饥饿的感觉也随之而来。 只是外面大雨倾盆,此刻却也无法外出觅食,这让沈少奕莫名的焦躁不安起来了。眼看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沈少奕实在忍受不了腹中饥饿,便干脆站起身来,向外走出两三步,伸出手去,却是已能够着外面的雨滴。 雨滴不断滴落,很快就在沈少奕如勺的双手中聚了不少,沈少奕顾不得太多了,将雨水凑到嘴唇,咕噜噜的喝下肚去。如此连续三四次后,那腹中的饥饿感倒也消了不少,整个人便也清醒了许多了。 再次背靠着石壁坐下,沈少奕眼神呆滞的看着外面的雨帘,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能够稍稍的静下心来,想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今可以确认的是,自己是莫名其妙的从家里的床上来到这里的,看看自己身上已经脏兮兮的这一身睡衣就知道了。而这里到底是哪里,沈少奕根本就不知道,此刻却也无法去查证。 山下的那场大战,还有满地的尸体,让沈少奕明白了那绝对不是现代能够发生的事情,这一点他还是能够分辨的。 那么,这里是古代的地方吗?自己难道是穿越了吗?是不是像老爸已经看了无数遍的《寻秦记》中的项少龙一样穿越了?如果真的穿越了,自己要怎么回去找爸爸妈妈呢?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一想到爸爸妈妈,沈少奕突然就哭了,他觉得如果自己现在就在爸爸妈妈的身边,那一定会听他们的话,不管他们叫自己做什么都愿意,更不用说是去上自己一点都不感兴趣的兴趣班了。 哭得累了,沈少奕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在隐约听到哒哒的声音时,才蓦然惊醒。外面的雨却是已经停了,阳光灿烂,那哒哒的声音却是越来越近,沈少奕有些惊慌,慌忙冲了出去,站在山上向下看去。 却见一队骑兵已经到了山下,看着应该最少有上千人,还赶着不少的马车,也不知道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很快沈少奕就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却是来打扫战场的,尸体一具具的被抬到马车上去。 有不少的骑兵,已经开始分成小队,向着山上而来,沈少奕吓了一跳,慌不择路的向着山上的密林冲去。只是两条腿却怎么也快不过四条腿,耳中听到马蹄声渐行渐近,想到那一地的血腥,沈少奕急得都快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密林中,却是树木高大茂密,沈少奕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喘着粗气,马蹄声却已经更为清晰了。心急之下,却也是双脚有些发软了,被逼无奈之下,沈少奕转过身去,直接就沿着树干向上爬去。 还好之前在乡下学会了爬树,沈少奕总算是爬到了树上,几根粗大的枝干,却是在树上形成了一块不小的地方,用来藏身,却也足够。沈少奕直接就趴在那上面,旁边又有密密麻麻的枝叶挡着,从下面看上去,却也不担心会被发现。 马蹄声突然就在密林外的小道停住了,沈少奕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被人发现了,当下悄悄的伸出小脑袋来,向着下面看去。却见两个身披战甲的将军一起慢步走了进来,边走边说着话。 沈少奕见二人并没有抬头向上看来,顿时放下心来,却听那二人说的话有些奇怪,很像是爷爷乡下的闽南话,却又有点像老妈娘家的杭州话。好在虽然听得有些别扭,沈少奕却也大概能够听得明白。 “化龙大哥,我二哥果然说的没错,这陈觉和李景达确实是不对付,空有大军,却互相掣肘,这一败实已难免了!”这开口的小将,看着却也不过十七八岁,却长得颇为的威武,走路一副龙行虎步的样子。 旁边约有四十几岁年纪的中年将军开口了,“匡义贤弟,延昭对赵指挥使那可是心悦诚服了,你兄弟二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化龙大哥说笑了,怎么说都是我大周皇上圣明,才有此次紫金山大捷。我赵家往后还需要您多多帮衬才是!” 两人相视大笑,却是直接走到离沈少奕藏身的大树不远的一棵树下,竟是小解了起来。这让沈少奕终于放下心来,原来这二人并没有发现自己,而是到树林里来方便了。 那二人小解完毕,自是转身离去,不一会密林外再次响起马蹄声,那一小队人马,却是很快便去得远了。沈少奕紧绷着的身子也直接松懈了,整个人软软的瘫在树杈之间。 方才那二人说起的什么大周,是周朝吗?对于历史上主要的朝代,沈少奕还是学过的,不会是真的夏商周那个周朝吧? 还有那两个人,年纪大的叫什么化龙,那年纪小的,叫什么匡义,有个二哥是个什么指挥使,好像姓赵。 “姓赵,赵匡义?” 这一下沈少奕可是直接吓了一跳,差一点蹦了起来,这才想起自己还在树上,顿时便是全身冷汗了。 好不容易稍稍平静了下来,沈少奕终于想起了自己方才提起的那个名字,赵匡义。这偏偏就是沈少奕知道的为数不多的一个古人的名字,什么秦始王嬴政、唐太宗李世民、宋太祖赵匡胤、明太祖朱元璋,这些整日里电视上放着的人物,怎么都不可能不知道。 而这赵匡义,不就是宋太祖赵匡胤的弟弟吗? 沈少奕彻底呆住,自己这真的是穿越了。他突然有些后悔,项少龙穿越了,都懂得去找秦始皇嬴政,自己穿越了,遇到了宋太宗这个大人物,为什么不叫住他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章 陌生来人 沈少奕还不过是个孩子,单只是想着自己怎么没叫住赵光义,却是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叫住了这个未来的大宋皇帝,人家会不会将他当做了奸细,拔出腰刀来,一刀将他给劈了。等他从树上下来的时候,赵光义早就去得远了,以他那软趴趴的双腿,却是怎么也追不上的。 一直等到过了应该有一两个小时,山下的军队终于开始退去,沈少奕抬头看看天色,却是日已西斜,看这样子,应该已经有下午四点左右了。休息了这么久,脚上倒是恢复了些力气,只是腹中却是咕咕直叫,这一天又惊又累的,不饿那都是骗人的。 眼前最主要的还是要赶紧找到吃的,这荒山野岭的,沈少奕却也害怕深山之中万一有豺狼虎豹的,自己没找到什么吃的,倒是成了这些大家伙的口中食,那就不好玩了。所以,向山里走是不敢也是不可能的,看这个方向,就只有向东、西、南三个方向去了。 走出密林,沈少奕站在山坡上向着这三个方向看去,东面是一片荒野,西面却是之前见过的那条大河。沈少奕看着南面,在阳光下,远远的却也能看见一座不大的集镇,那是唯一明显有人家的地方。 只是在集镇的北面,却也有一条河流流过,如今却是顾不得那河流到底过不过的去了,只能向着南面而去。 两个小时后,天已经有些昏暗了,沈少奕终于沿着一条土路走到了河边,幸好这里有一座桥通向对岸。过了桥之后,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那集镇的镇口,只是这一路上,却是不见一个行人,哪怕到了镇口,也看不到半个人影。 沈少奕有些郁闷,走入集镇中,却是更郁闷了,这集镇中竟是一个人都看不到,也不知道都哪里去了。他却没想到这里正在大战,这集镇上的人,却是因为就在战场附近,早在开战之前,就已经跑得一干二净了。 反正也是没人,进了人家的家里应该也不会被当成是贼吧!沈少奕自我安慰着沿着镇口的第一家进去,直到走了七八户人家,无论怎样翻箱倒柜,却是找不出任何吃的东西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一丝星光,沈少奕饿得浑身无力的走了出来,若是能够看见他脸上的神色,那就知道失望至极是什么样子的。 好歹给个玉米,地瓜也行,沈少奕当然不会想要有什么山珍海味,只要能够填饱肚子那就万事大吉了。只是很明显,这集镇上的人家,在离去的时候,已经将一切可以吃的东西都带走了。 迈着无力的双腿,沈少奕就着黯淡的星光,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的门口,祈祷着好歹能够找到一点吃的。只是这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竟然是大门紧闭着,围墙高耸,他这身矮力气小的,怎么都推不动。 推了好几下,沈少奕才想起这是从里面上了门栓了,那怎么可能推得开啊!沈少奕暗骂自己这是饿糊涂了,只是确实是又累又饿,干脆就瘫倒在大门前,就背靠着大门,一时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远远的似乎有马蹄声传来,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来了,站起身来就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总算是在街上阴暗的角落里藏下了,沈少奕盯着长街的南面,那马蹄声已是越来越近。 原本以为只是路过的,只是沈少奕想错了,却是一辆马车就在那大户人家的门前停了下来。沈少奕有些激动,该不会是这家的主人回来了吧?那样的话,说不定自己还能要点吃的填一下肚子。 只是沈少奕刚刚准备站起来,只是稍稍动了一下,却是发现自己已经在空中了。依稀的星光下,一个满脸大胡子的汉子近在眼前,正一手抓住了沈少奕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沈少奕却是被吓得呆住了,整个人一动不动,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大胡子汉子也是一愣,他根本没想到面前竟会是一个小孩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紧握的右拳缓缓落下,转头对着马车叽里咕噜的说着沈少奕听不懂的话。 沈少奕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了起来。却见那汉子话说完之后,隐隐约约的见到马车的帘子掀开,一个女子的身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接着转身从马车上又抱下了一个小孩,却是看不清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那汉子依然提着沈少奕,走到那牵着孩子的女子面前才将沈少奕放下,沈少奕这才隐约看清,那小孩是个女孩,应该也就三四岁的年纪,在黑暗中,正睁着一双圆圆的发亮的眼睛看着自己。 那汉子却是走到围墙边,在简云舒目瞪口呆的目送下,脚尖轻轻一点,直接跳了起来,落在那不算太高的围墙上面。 “你叫什么名字?”那女子蹲下身去,对着沈少奕温柔的问着,声音稍稍的有些生硬。 虽然只有星光,但沈少奕还是能看得见眼前这个女子长得十分的白皙,脸上带着柔柔的笑意,却是和那满脸大胡子的汉子凶神恶煞的样子完全不同。 只是沈少奕想起了那汉子的样子,却是心里还十分的害怕,此刻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答,干脆就不答了,呆呆的看着那女子。那女子脸上的笑意并未收起,只是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心里却是想,这个长得蛮好看的小孩,难道是个哑巴吗?或者是个傻子?这未免也太可惜了。 很快,就听到开门的声音,那汉子拉开了大门,对着外面说了一句话,那女子一手牵起那小女孩,又伸出右手来,拉住了沈少奕的手,“孩子,来!” 沈少奕身不由己的跟着那女子向着大门走去,却见那小女孩突然从女子的背后伸出小脑袋来,冲着沈少奕做了一个鬼脸。沈少奕依然呆呆的,看得那小女孩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来,那个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四章 大辽太后 沈少奕随着那女子走了进去,拐进一个大厅,那汉子却已经将大厅里的烛火给点起来了,整个大厅顿时便通亮了起来,却是终于能够将这三人都看得十分清楚。 那汉子虽然一脸的大胡子,但看得出来,也不过是三四十岁的样子,要是剃掉胡子,应该也是颇为清秀的。那女子也就三十左右,身材高挑,一双大眼睛中,像是有温水在荡漾着,却是怎么看怎么的端庄,用沈少奕知道的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有气质。 看这样子,这两人应该是夫妻,在沈少奕看来,却也都算得上是颇有颜值,也难怪生出这么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姑娘来。 那汉子用自己的袖子将两张凳子上的灰尘仔细的擦干净了,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但沈少奕知道他那温柔的声音,就是叫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坐上去。这样一个看似粗豪的汉子,却是说话如此的轻柔,让沈少奕还是感觉到有些不适应。 那女子自己先坐好了,却是对着小姑娘说了一句话,那小姑娘点了点头,并没有坐上去,而是走到了沈少奕的面前,拉住了沈少奕的手,用生硬的话轻声的说道:“哥哥,一起坐!” 沈少奕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眼睛都是有些湿润了,这却是他来到这里后,第一个对他直接表现出关心的人。他跟着小姑娘向前走去,两人就挤在那张凳子上,虽然有些拥挤,却也还能够坐得下。 那汉子却是转身出去,很快就取来了一个包裹,打开包裹,取出了一包油纸包来。油纸包一打开,沈少奕就已经不由自主的咽下了一口口水,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油香味,却是一包像是葱油饼的东西,应该也是面粉做成的。 那女子微笑着从那汉子手上取过一张饼来,那小姑娘却是直接拿了两张饼,转头就递了一张给沈少奕,“哥哥,你吃,燕燕听到你肚子在咕咕叫了!” 三人都轻声的笑了起来,却听得出是善意的笑声,沈少奕可不管这笑声到底是不是善意的,腹中的饥饿,让他直接接过了那张饼来,狼吞虎咽的往自己的嘴里送。两口下肚,整个人就像是突然精神了起来,只是吃得太急,第三口的时候,却是被呛到了。 沈少奕激烈的咳嗽了起来,将那满嘴的油饼喷得满地都是,那女子却是站了起来,用右手轻轻的拍打着沈少奕的背,嘴里说着:“慢点吃,不着急!” 沈少奕总算是慢慢止住了咳嗽,面前却是出现了一个水囊,小姑娘燕燕正忽闪着大眼睛,细声细气的说道:“哥哥,你喝点水吧!” 这个小姑娘总是不经意的让沈少奕感觉到温暖,沈少奕在这一刻想到的却不是喝不喝水,而是老爸老妈前阵子和他提到的,准备生二胎的事情。他那时极力的反对,害怕会多一个人来抢他的东西,如今看来,要是能够有这么可爱懂事的一个弟弟妹妹,那一定是一件十分开心的事情,自己有多少好东西,全都给了弟弟妹妹,那也是可以的。 想到了这里,沈少奕的眼睛又红了,有感动,也有对老爸老妈的思念,他甚至都想好了,自己就这样不见了,老爸老妈可不要太过着急,生个弟弟妹妹陪着他们就好了。哪怕他明明知道,老爸老妈一定会为自己的失踪着急万分,他还是寄希望于自己最亲的那两个人,最好一点都不要着急才好! 沈少奕脸上露出了笑容,哪怕有些苦涩,这都是他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一次笑容。接过水囊,拔开了上面的塞子,他咕噜噜的连喝上几大口,终于将喉间的不适完全的祛除了,将剩下的一半油饼吃完,又吃完了那女子送上的一张油饼,他终于觉得已经不饿了。 四人都吃完了,那汉子将剩余的油饼收起,自是开始就在大厅中打扫地方,看那样子,应该是准备夜宿在此。那女子却是将凳子移到沈少奕的面前坐下,沈少奕看了她一眼,却是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不免就有些担心了起来。 果然沈少奕的担心并非多余,那女子第一句话就让他觉得事情要坏了。 “孩子,看你身上这身衣裳,都是上好的丝绢所制,家中应该颇为的富足。只是这般样式的衣裳,之前竟是未曾见过,却是有些奇怪。还有,汉人都是盘发为髻,你这头型却也实在古怪。” 沈少奕显得有些慌乱,那女子从他的眼神中就能够看得出来,却也并不说破,只是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另外,你足上这双靴子,却也生平未见,看着甚是奇特,不知是何物所制?” 沈少奕知道那女子是看到了自己脚上的那双安踏运动鞋了,轻薄舒适,却是与那女子脚上的靴子完全不同,感到奇怪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只是他内心终是还有些慌乱,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当下只能继续装他的哑巴了。 那女子见沈少奕眼珠乱转,虽然不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但眼中的惊慌失措,却不似作伪,这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却也不能逼他过甚,当即继续笑着说道:“先不说这些了,就让妇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妇名吕不古,乃北地辽人。这是妇人夫君萧思温与小女萧绰。小女的小名就叫燕燕,这之前你也应该听过了。” 小女孩之前倒是确实说过自己的小名燕燕,那汉子叫什么萧思温也是正常,只是面前这女子的名字却是有些古怪。吕不古?姓吕也是正常,名字叫不古?是布谷鸟的布谷吗?还有这吕不古自己说是北地辽人,北地是什么地方?难道是北京?这辽人又是什么意思呢? 他当然不知道,这小女孩可是未来大名鼎鼎的大辽萧太后,这女子却是当今辽国的长公主。 沈少奕一顿胡思乱想,许多事情在他这个年纪自然是不知道的,这也并不奇怪。吕不古看着沈少奕又是眼珠子乱转,知道他肯定又是在胡思乱想了,不由得又是笑了起来,这笑容却是让沈少奕感觉到了吕不古并无恶意,心里也是稍稍的安定了下来。(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五章 夜宿集镇 “小兄弟,你是不是奇怪妇的名字?” 看到沈少奕眼中有一丝疑惑,吕不古笑着发问,沈少奕见她突然问起,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吕不古当即开口解释道:“妇是契丹族人,复姓耶律,名吕不古!” 契丹人?啊!沈少奕眼中露出惊讶,他却是知道的,宋朝时,契丹人多次入侵,难道就是那个契丹吗? “你为何与他说这些!”那萧思温却是稍稍有些不耐,对自己的妻子向着一个陌生的汉人说这些很是不理解。 “夫君,不当事,这不过是个孩子罢了!”耶律吕不古笑着对萧思温说着,又转头对沈少奕说道:“你不必惊讶,妇与夫君女儿,久慕中原繁华之地,此次却是南来游历的,正准备北上。只是未曾想却是在此遇上了兵灾,不得不小心行事,小兄弟年纪尚小,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沈少奕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她的意思,耶律吕不古则是叹了一口气,问道:“小兄弟应该也是遇到了兵灾,流落至此的吧?你家中可还有亲人?” 沈少奕马上就想到了父母,顿时眼睛就红了,耶律吕不古如此问自己,自己虽然有家人,但在这个世界上却是并没有家人,当即也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耶律吕不古见沈少奕眼睛通红,隐隐带着泪光,却是以为自己的话触痛了沈少奕的伤心处,这孩子的家人,应该是死在这场战事中了,当即也是心中隐隐作痛,对沈少奕便更加的怜惜起来了。 为了缓解沈少奕的悲伤,耶律吕不古却是转头看向萧思温,说道:“夫君,去多拿一副暖被给小兄弟,这夜里有些凉,可不要让小兄弟染了风寒!” 萧思温显然很是疼爱自己的夫人,对耶律吕不古的话也是言听计从,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岔,但还是大步向外走去,不久便拿了两张洁白的毛毯进来,沈少奕却是认得这是羊毛制成的毯子,家里却也有数条。 “小兄弟,今夜你就与我等住在这里,等到明日一早,随我等离开这里吧!这里战事未完,总是要将你带出去,妇才放心!” 耶律吕不古的话,让沈少奕感觉有些窝心,不由想起老妈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也是如此的轻柔温暖,当即一股酸涩涌上心头,泪珠已是忍不住掉了下来。耶律吕不古显得有些惊讶,但很快就见到沈少奕点了点头,当即说道:“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四人相继就在铺着毛毯的地上躺下,很快便听到轻微的鼾声响起了,沈少奕有些奇怪,却是听不到萧思温的鼾声。他当然不知道在这兵荒马乱之中,萧思温可是天生武人,为防意外,却是始终保持着几分警醒,不敢熟睡。 沈少奕答应留下,自然也是知道自己如果一个人乱走,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另说,单是吃食就难以解决了,说不定会自此被活活的饿死,如今有人带着自己,好歹也是能够填饱肚子的。 胡思乱想了一通,沈少奕实在是疲累,却很快就熟睡了过去。 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隐隐约约听得外面有撞门的声音,还有人呼喊,顿时惊醒。黑乎乎中却是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拉住了他,耶律吕不古轻柔的声音低低响起,“小兄弟,不要说话!” 沈少奕还是有些惊恐,却是感觉耶律吕不古轻轻的拉了自己一下,身不由己的就靠在了耶律吕不古的身上,却是感觉无比的温暖,就像是在自己母亲的怀抱里一般,那一丝惊恐,在这一刻,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接着外面却是响起了几声惨叫,能够听得到有人打斗的声音,很快那声音就听不见了,却也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让沈少奕又有些担心了起来。隐约中,沈少奕感觉到一只小手伸向自己,稍稍摸索后抓住了自己的手,却是萧燕燕从另一边绕过耶律吕不古的身子,抓住了他。 “哥哥,不要怕,燕燕会保护你的!” 沈少奕的担心也在这一瞬间消除了,只是很快他又担心了起来,因为大厅外传来了脚步声。好在是萧思温的声音,却是说了一句沈少奕听不懂的话,沈少奕的担心也再次消除了。 “没事了!睡吧!” 耶律吕不古的声音响起,沈少奕听得到不远处萧思温坐下,接着躺倒的声音,他便也随着耶律吕不古躺了下去。经过方才的惊吓,他却是不敢离耶律吕不古太远,便直接靠在了耶律吕不古的身边,才能感到安心,不久便沉沉睡去了。 这一夜却也没再听到有什么异响,沈少奕终是安安心心的睡了一觉,隐约中感觉有人在推自己的身子,这才惊醒,却是萧燕燕正在推自己,“哥哥,哥哥,起来了!” 沈少奕心下稍定,慢慢的睁开眼睛,才发觉天已经蒙蒙亮了,耶律吕不古正在收拾东西,却是不见萧思温。当下沈少奕快速爬起,却是帮着收拾自己身下的毯子,耶律吕不古见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很显然对沈少奕的懂事,很是欣慰。 不久之后,萧思温便走了进来,从不多的油饼中取了两张,却是都撕成了两半,将半张油饼递给了沈少奕,另外半张给了萧燕燕。转身的时候,萧思温又将余下的半张油饼放入油纸包中,手上的半张又用手撕开,将比较大的那一半递给了耶律吕不古。 耶律吕不古笑着接了过来,慢慢吃了起来。沈少奕虽然似懂非懂,但也是感觉这萧思温已是和昨夜不太一样,看起来并不可怕了。 很快四人便吃完了油饼,沈少奕便跟着他们向外走去,门外的马车已经在那等着了。耶律吕不古先是将萧燕燕抱上了马车,接着又将沈少奕抱了上去,自己却是一手轻轻搭在马车上,只是一跃,就上了马车。沈少奕这才知道,原来这看着温婉无比的耶律吕不古,竟然也有不错的身手。(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六章 乱兵当道 沈少奕在转身钻进马车前,却是不经意的看到马车边的长街上,似乎有一道污痕向前而去,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拽而过的样子。直到他钻进了马车坐下,他才想起,那应该是一道鲜血留下的痕迹,想起昨夜外面有人撞门,很快就无声无息了,他却有点突然惊醒的样子,难道是萧思温昨夜杀人了吗? 只是随着耶律吕不古进了马车,萧思温也跟着上来,轻轻一拉马缰,马车已是缓缓启动,在轻微的晃动中向前而去了,沈少奕却也没空再去想昨夜的事情了。 马车沿着长街,很快就过了沈少奕昨日经过的小桥,却是向北而去。沈少奕从微微扬起窗帘的窗子看了出去,却是也能分辨出这是自己昨日走过的地方,只是他本就不知道自己该向着什么方向去,眼下也只能随着萧思温一家前行了,最少先离开这里再说。 马车继续向北,不久便到了昨日沈少奕见过的那战场上,萧思温放慢速度,仔细的观察着,慢慢的到了一处岔路口,却是一条往西北方向,一条向东而去。萧思温并未犹豫,轻轻拉动了马缰,马车就在路口处转而向东,慢慢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沈少奕当然是没坐过马车的,那马车的速度越快,也就越是颠簸,这让沈少奕感觉浑身难受无比,头有些晕乎乎的,感觉就像是快要吐了一样。耶律吕不古见状,却是伸出手去,轻轻的拍打着沈少奕的背后,“小兄弟是第一次坐马车吧?你且忍一忍,我等要赶紧离开这里。” “哥哥,你是不是想吐,燕燕第一次也是这样的,过一会就好了!” 萧燕燕睁着大眼睛,说完话又向着沈少奕做了一个鬼脸。沈少奕眼见她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都能忍受得住,心里不服输的劲头顿时就起来了,只是对着萧燕燕轻轻一笑,就强忍着身上的难受,脸色也稍稍的好看了一些。 好在果然过了有半个小时之后,沈少奕感觉身上似乎好受了一些,萧燕燕果然并未骗自己。 此后马车一路向东,临近中午时停了下来,四人吃过油饼,让马匹也稍事休息一下,吃了些路边的青草之后再继续上路。这半天来,倒是经过了两三处村寨,却都是荒无人烟,到处断壁残垣,一片狼藉。 四人都是默默赶路,极少说话,萧燕燕虽然年幼,但却也不会吵闹,他们这一家子显然是见得多了这样的情况,自是都极为的镇定。沈少奕也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的镇定了许多,毕竟这一路来并未遇见什么情况,他也自是安心了许多。 只是这安心不过是维持了两个小时,午后在经过一片并不高的山地时,萧思温突然在外面轻声喊道:“大家小心,前面有乱兵!” 耶律吕不古和萧燕燕倒是镇定,沈少奕却有些慌张,透过扬起的车帘向前看去,却是影影绰绰的见到不远处有几个人正站在官道中间。 他正慌张着,却见到萧思温竟是扬起了手中的长鞭,一声清脆的鞭响声响起,“驾!”萧思温大声喊了一声,那马车却是突然加快了速度,向前冲去。 六七个乱兵都是一脸的疲惫,却都是昨日大战之后的溃兵,都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了,耳中听得身后的马蹄声响,又远远见到一辆马车冲来,都是喜出望外,只想着将马车拦下,找点吃的,顺便征用这马车代步。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驾车的汉子竟是不知好歹,见到有人反而加快了速度,顿时就怒了,纷纷拔出兵刃来,想要拦住马车。 萧思温又怎会不知道他们的心思,知道一旦马车被这些乱兵拦下,恐怕自己一家人就要全部命丧于此了。哪怕是对方不过是六七个人,萧思温自认全部拿下应该不在话下,只是为了不想节外生枝,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想着尽快的冲过去而已。 眼看着双方已是越来越近,萧思温又是大喊一声,手上马缰一抖,又是加快了马速。马车隆隆的向前冲去,这本就不宽的官道又怎容得下如此多人,那六七个乱兵纷纷破口大骂,慌忙闪避。 其中一人更是站在路边,狠狠的一刀向着马儿劈去,只要劈伤了这马匹,这马车是无论如何逃不了的,心急之下,他却也顾不得马匹伤了之后,就没得代步了。 萧思温反应极快,手中的马鞭瞬间扬起,啪的一声,已是甩在了那乱兵的脸上,一声惨叫响起,那乱兵直接向后倒去,马车却已经冲了过去,只是数息时间,便拉开了距离,怎么都是追不上了。 沈少奕终于放下心来,萧思温却也知道不能让马匹长时间快速奔跑,当即放慢了马速,马车终于不再那么颠簸,以正常的速度,向前而去。 此后这一路,尽都是这样高高低低的山地,萧思温却是越走越是担心,因为路上又碰上了一波乱兵,好在只有三四个人,却也让萧思温直接驾着马车冲了过去。 果然在黄昏之时,前面的乱兵却是成群,远远看去,少说也有四五十人。萧思温大急,耶律吕不古却是轻轻拍了拍有些惊恐的沈少奕后背之后,便从车内爬了出去,与萧思温嘀嘀咕咕的,却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马车继续隆隆向前,却是与那群乱兵相隔不过数丈了,乱兵们已是高声的叫喊了起来。萧思温突然加快了马速,却是整个人跃起,将车前让给了耶律吕不古,手中的马鞭也交到了耶律吕不古的手上,自己却是已经到了那马匹的头上了。 瞬间落下,萧思温正好坐在马匹上,马匹大惊,却是被萧思温双手紧紧拉住,双腿一夹马腹,那马儿的速度,已是更快了起来。 无数的呼喊声中,萧思温已是快速拔出了腰间的长刀,高举在手,向前而去。马车瞬间冲入人群,惨叫声无数,响遍山林。(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七章 生死离别 沈少奕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萧燕燕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这才知道,面前这位小哥哥,并不是一个哑巴,只是此刻却也没时间去问沈少奕为何要装成哑巴。 耶律吕不古只顾着挥动手中的长鞭,却是并未听见沈少奕的呼声。长鞭卷住一个乱兵的兵刃,那乱兵仓惶而退,萧思温却已经直接从马背上跃起,手中长刀狠狠的砍入一个乱兵的肩上,竟是差一点就将那乱兵劈成了两半。 乱兵虽是有数十人,这一下却是大乱,已是被马车冲过了一半,偏生萧思温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十分的悍勇,却是快步跑在马车的左前方,长刀到处,无人可当。耶律吕不古手中长鞭也是如同长了眼睛,所到之处,无数兵刃都被卷落飞出。 奔马带着马车向前冲去,这却也不是**可当,乱兵大多向着两边让开,以防被马车撞上,余下不多的乱兵,自是挡不住萧思温夫妻合力,竟是直接被冲了过去,很快便拉开了距离。 萧思温很快在马车快速前进中跳了上来,此时正好拐过了一处山角,夫妻二人却是暗暗叫苦,前面却是还有乱兵,只是还好并未像之前那般成群结队,纵使想要集结,又饿又累之下,恐怕也是没那个能力了。 这些乱兵三三两两的,自然是挡不住马车的前行的,只是这样一来,夫妻二人也越来越是感到吃力,都是有些气喘吁吁起来了。又是经过一番拼杀,马车终于冲上了一处较高的山头,身后却仍然有追兵迈着沉重的脚步追来,而前面隐隐约约的,也能看见有不少的乱兵就在山道上行走着。 萧思温知道在这样下去,估计就算人能够撑得住,那大口喘着粗气的马匹也是难以支撑的,终究会落入乱兵的手中。他转头看向耶律吕不古,嘀咕了一句,沈少奕虽然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但也大概能够猜到是在问怎么办一类的话。 果然耶律吕不古回了一句之后,却是将马车在一处拐弯处停了下来,转头对着沈少奕和萧燕燕说道:“小兄弟,燕燕,我们去引开乱兵,你们两个就躲在路边的山林里。” “娘,不么!燕燕要和爹娘在一起!” 萧燕燕一阵娇嗔,却见耶律吕不古眼神坚定的看着自己,顿时眼中就涌现了泪花。耶律吕不古虽然心中也是不舍,在此刻却也只想着如何保全女儿的性命,却只能狠着心说道:“娘早教过你了,遇事不得慌张,不得软弱啼哭。” 萧燕燕果然止住了抽泣声,耶律吕不古则继续说道:“记住了,你们躲在一边,不要有什么声响,等到乱兵过了,便沿着官道向东,遇到第一个集镇之后,便转而向北一直行走,爹娘会追上你们的。” 萧燕燕点了点头,撅着小嘴,眼中满是委屈,耶律吕不古却是转向沈少奕说道:“小兄弟,燕燕就拜托你先照顾一下了!” 沈少奕却也知道,此刻不是拒绝的时候,当下也只能点头答应了。耶律吕不古露出一个自以为很是放心的笑容,继续说道:“记住,你们的目的地是上京临潢府。下车!” 说完这句,耶律吕不古就先将萧燕燕抱起,交给了正站在一边的萧思温,接着又将沈少奕抱了下来。很快耶律吕不古就钻进马车,从里面拿了两个包袱,交给了沈少奕,“小兄弟,带好!” 沈少奕并没有说什么,耶律吕不古干脆亲手将包袱解开,为沈少奕斜斜的绑在后背上,绕过肩头,在前胸打好了结,“小兄弟,带着燕燕,往那边去!” 耶律吕不古指着山坡上一块巨石,沈少奕只是点了点头,就一把拉住了萧燕燕的小手,准备向前走去。萧燕燕挣扎了一下,转头看向萧思温和耶律吕不古,却见自己的父母眼中满是坚决,一时想哭却又想起娘亲方才说的话,只好强自忍住了,委屈的跟着沈少奕,向着那块巨石走去。 夫妻二人见沈少奕和萧燕燕终于藏身在巨石之后了,对望了一眼,却是都知道对方的心思。当此之下,两人只能设法引开那些乱兵,才有可能给自己的女儿一个活命的机会了。只是此去肯定是九死一生,却也不知道能否再见到自己的女儿了。 两人再次向着巨石的方向看了一眼,天色有些昏暗了,却也看不清楚什么,干脆就不再耽搁了,先后跳上了马车,马蹄声响起,已是向前而去。 萧燕燕一直都在巨石后露出自己的小脑袋,看着萧思温和耶律吕不古赶着马车离开,心里难免委屈,却又开始低声抽泣了起来。沈少奕甚为担心,知道一旦哭声被人听见,恐怕两人都会被这些乱兵抓去了。虽然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萧燕燕,但沈少奕还是和耶律吕不古一般,用手掌轻轻的拍打着萧燕燕的背部。 总算是萧燕燕的抽泣声停了下来,这才让沈少奕稍稍的放心了,两人依靠着巨石坐下,沈少奕也从之前的紧张中缓解了下来,终于感到腹中有些饥饿了。 他将胸前包袱的结解开,将两个包袱放下,打开第一个,却是里面放着两张毛毯,第二个,却是那放着油饼的油纸包,另外还有一个小的包袱,却是最重的。打开之后,才知道这小包袱里放着一堆铜钱,还有两锭银子。 对于这些,沈少奕倒是没有太多的概念,只是知道这就是钱了。想到之前耶律吕不古并未另外打包,而是直接将装着银子和油饼的包袱给了自己,那他们要吃什么用什么呢? 沈少奕突然鼻头有些发酸,他终于知道,这夫妻二人,为了萧燕燕的安全,摆明了就是不顾生死了。而若是自己的老爸老妈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们是不是也会这样做呢?当然会!沈少奕在心里大声的告诉自己,只是眼泪还是忍不住无声的流了下来。(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八章 荒山巨石 “哥哥,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也想爹娘了?燕燕也想!”萧燕燕见到沈少奕脸上的泪痕,慌忙伸出手去,轻轻的给沈少奕擦掉,沈少奕突然觉得,原来自己竟然不如眼前这个小女孩坚强,不禁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当即露出了一个微笑。 “哥哥,你好调皮啊,燕燕知道你会说话哦!” 萧燕燕的童言无忌,让沈少奕愣住,他却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露出的破绽,这萧燕燕竟然如此的人小鬼大,看穿了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伸手取出一张油饼送到燕燕的手中,“燕燕,你吃!” 见沈少奕果然会说话,萧燕燕显得很是高兴,瞬间就忘记了刚刚与父母分开的事情,又是感觉确实有些饿了,接过油饼就开始吃了起来。见萧燕燕并无异样,沈少奕这才稍稍的放下心来,自己也取了一张油饼,慢慢的吃了起来。 等到吃完,沈少奕才发现慌乱之中,耶律吕不古竟是忘了将水囊给自己了,看来这个夜晚注定要没有水喝了。好在萧燕燕吃完油饼,却也并未讨水喝,反而对着沈少奕问道:“哥哥,能告诉燕燕你的名字吗?” “我叫沈少奕!三点水的沈,少爷的少,奕么······” 沈少奕一时却是想不起要怎么解释是哪个奕字,干脆直接拉起萧燕燕的手来,就在她的手掌心写了起来。 “哦!是精神奕奕的奕,燕燕认得!” 沈少奕呆住,没想到萧燕燕只是三四岁的年纪,竟然也会知道这个奕字,当即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好看的微笑来。 两人轻声说着话,远处的呼喝打斗的声音,却早已经听不见了,四下里一片平静,沈少奕这才想起,天竟是已经完全黑了,这大晚上,却还不知道要住在哪里。这山地虽然不高,但也算是荒山野岭了,沈少奕开始有些担心没有落入乱兵之手,要是落入虎狼之口,那也不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只是天上虽然群星闪烁,这山林之中,却是漆黑一片,一时之间沈少奕却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休息的地方。他又不能将这件事情和萧燕燕说起,只好自己站了起来,向着四处查看。萧燕燕虽然有些奇怪,但沈少奕只是在她面前一丈之内走动,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沈少奕心里却是暗暗叫苦,黑咕隆咚的根本就无法走远,无奈之下,他正好看到了之前背靠着的巨石,之前就看到两人背靠的旁边,有一条裂缝,若是当中能够容身,那也算是找到了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了。 “奕哥哥,你在做什么呢?” 萧燕燕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沈少奕向前走出两步,已是到了萧燕燕的面前,却是伸出手去,“燕燕,我们一起到里面看看!” 萧燕燕将小手放在沈少奕手中,趁势被沈少奕拉了起来,她却是有些好奇,不知道沈少奕要带她看什么东西,“奕哥哥,要去看什么啊?” “看睡觉的地方!” “哦!是哦!天都黑了!” 萧燕燕总算是知道了沈少奕要做什么,沈少奕却是自己走在前面,拉着萧燕燕向着那裂缝走了进去。那裂缝只容得两人并肩走入,借着模糊的星光,却是能够看见里面竟是有颇大的一块地方,别说是两个小孩了,再来七八个估计也能装得下。隐隐约约中,沈少奕总算摸到了一块比较平整的地方,两个人躺在这里,应该不成问题。 这里就在那块巨石的中间,除了那处出口以外,却是四处都能挡风,倒也算得上是一个好地方了。沈少奕让萧燕燕就在那里等着,自己则是转身出去,很快就将两个包袱带了进来,打开放毛毯的那个,将毛毯取了出来。这两张毛毯却是都够大,先取了一张铺在巨石上,却也足够两个人躺下了。 萧燕燕却也极为的乖巧,也可能只是刚刚与父母分开,这一个晚上竟是都没有吵闹,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满天的繁星之下,沉沉的睡了过去。 尚幸这一夜里,竟是平安无事,并无野兽的袭扰,也许是最近溃败的南唐兵太多了,将这山林里的野兽都惊跑了。 两人睡下时,却也是刚入夜不久,这一觉直睡到天蒙蒙亮时,沈少奕却是自己醒了过来,这和之前在家里的时候,每次都要老妈硬拖几次才能起床,却也算是有进步了。 沈少奕自己醒来了,感觉萧燕燕却还在熟睡,一只手紧紧的抱住了自己,正靠在自己的身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来。沈少奕略略抬起头来,看了看萧燕燕那可爱的小脸,脸上不禁露出了微笑。他干脆也不去吵醒萧燕燕,只是略微的将毛毯往上拉了拉,就这样静静的躺着,等待萧燕燕自己醒来。 巨石的那处缺口却是正好对着东方,太阳从远处跳出来的时候,第一缕阳光也从那缺口处直接照了进来,正好落在两人的身上。感觉到有些刺眼,萧燕燕终于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一手撑着坐了起来。 沈少奕跟着就要坐起,却听得萧燕燕哇的一声,突然哭了出来,眼泪瞬间就从眼眶里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这却是萧燕燕第一次在醒来的时候,不见自己的爹娘在身边,她不管如何,总还只是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一时却是忍不住就哭了起来。 沈少奕自是不知道她为何哭泣,顿时一阵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提起马上就带萧燕燕去找她的爹娘,这才让萧燕燕停住了哭声,沈少奕这才知道,原来是萧燕燕想自己的爹娘了。 两人从巨石的缺口处走了出来,沈少奕当先将脑袋探了出去,向着官道上看去,顿时就是一身冷汗,慌忙转身缩了回来,顺势用手掩住了正要开口说话的萧燕燕的嘴巴,“外面有人,别说话!” 萧燕燕似乎也是想起了昨日的遭遇,眼中不由自主的露出惊恐的神色来,自是不敢说话。两人再次探头探脑的向着官道上看去,却是四五个乱兵,正拖着疲惫的脚步,从官道上走了过去。(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九章 集镇遇险 那四五个乱兵总算是走远了,之前萧燕燕的哭声幸好没被听见,否则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至少包袱中的油饼和银两,那是肯定会被抢夺一空的。沈少奕说什么也不敢直接走上官道了,谁知道这官道上会碰到多少乱兵呢! 此处几乎已经是这片山林里最高的地方了,沈少奕站在高处,四下望去,却是见往南的山下,有一条小溪缓缓向东流去,小溪的对岸,却是一片平整的农田。他不禁大喜,知道只要过了那条小溪,一定会有道路,便不用担心会碰上乱兵了。 两人手拉着手,就在密林之中向着那小溪的方向而去,这山也确实算不上高,最多就是个丘陵小山罢了,只是还是有几处小小的断崖,两人却是不得不绕路走。途中却也碰到了不少不算太大的坎,萧燕燕年纪太小,却是无法过去,沈少奕只好小心翼翼的或扶或背,总算是离小溪越来越近了。 小溪看着不远,两人却足足走了有一个小时,这才到了小溪边上。那小溪也不太深,溪水清澈见底,有不少小鱼在溪水中游来游去。沈少奕想起曾经回到乡下爷爷奶奶家里,虽是乡下,小溪却大多是浑浊的,不要说是见到小鱼了,也不用说清澈,单是见底就肯定是办不到的。 两人已是一夜都没有喝水了,又走了这么一大段路,那是又累又渴,当即就着小溪,喝起水来了。这溪水入口倒是十分的甘甜,相比起沈少奕家中用钱去买的矿泉水来,却也不知道好喝了多少倍了。 两人这一顿饱饮,都是将小肚子撑得圆圆的,整个人便变得懒洋洋起来了,干脆就躺倒在溪边的草地上,一动都不想动。如此过了许久,沈少奕终于站了起来,他也知道,自己和萧燕燕不可能一辈子都躺在这里不动的。 萧燕燕躺着正舒服,却是被沈少奕伸手拉了起来,难免嘟囔了两句,沈少奕却已经开始除掉了脚上的鞋袜,本是打结挂在胸前,却发现那味道实在是难闻,差点就直接吐了。无奈之下,他只好将鞋带解开,直接绑在了腰间,这才感觉好受了许多。 萧燕燕却是已经自己除掉了小皮靴和布袜,就坐在岸边,将一双晶莹剔透的小脚放入小溪中去,正在戏着水,却是将裤脚都弄湿了。 “燕燕,该走了!” “不么,再玩会!” 这清凉的溪水,确实是让人无比的清爽起来,萧燕燕却是玩上瘾了,舍不得离开了。 “燕燕,还要去找你爹娘呢!” 沈少奕这一句,终于让萧燕燕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下去,已是低着头站了起来,“奕哥哥,燕燕听你的!” 沈少奕一手将萧燕燕的鞋袜提起,一手拉着萧燕燕的小手,两人就直接从这浅浅的溪水中涉水而过了。等到脚上干了,两人穿上鞋袜,沿着小溪边并不太宽的田埂,向着下游走去。 走出不是很远,却是到了一个小村庄,约莫看起来有二十几户人家,只是却是看不到一个人影,这里也在大战的战场边缘,显然和之前的那个集镇一样,人都跑光了。沈少奕虽然不是很懂,但也隐隐知道,这就是因为战争带来的。所有的战争其实都一样,受苦的一定都是贫苦的百姓们。 想起之前耶律吕不古对自己说的话,沈少奕看着身上的这一身衣服,却也知道这太过显眼了,明显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眼见四下没人,他便也不客气,带着萧燕燕就走进了几户人家,总算是找到了一身还算是合身的旧衣服,又找到了一双布鞋,穿在脚上,虽然稍稍的有些大,但也勉强能够凑合着。 萧燕燕一直以奇怪的眼神看着沈少奕翻箱倒柜,直到沈少奕都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才想起这不问自取,就跟人人喊打的小偷一般。他终于想起包袱中的银两和铜钱了,当即打开包袱,直接抓了两把铜钱放在柜子里,等这家人家回来的时候,应该就不会责怪自己偷了人家的东西了。 萧燕燕的眼神总算是柔和了下来,两人便离开了村子,继续沿着小溪向下游走去。只是两人都是有些疲累,又都还是孩子,这速度却是慢了许多,走了半天,都已经过午了,却还没见到下一个村庄。 直到午后的时候,两人沿着小路绕过一座丘陵小山,沈少奕不禁暗暗叫苦,拉着萧燕燕转身就走。 那却是一座比较大的集镇,镇口的地方,坐着最少数十个乱兵。沈少奕虽然转身得快,但那些无所事事的乱兵却还是发现了他们。 “站住!站住!小兔崽子,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呼喊声,萧燕燕比较年纪太小,差点一跤摔倒,沈少奕一把抱起萧燕燕,撒开腿就跑,却怎么也跑不过乱兵的双脚。不过十几丈远,已是有四五个乱兵率先赶到,将二人逼得五路可逃,只能瘫倒在一棵大树下,不停的喘着粗气。 “你个兔崽子,跑什么?该不会是奸细吧?” “头儿,还是看看这两小子身上有什么东西吧!” “说得对,你去搜看看!” 那长得有些猥琐的兵丁,提着腰刀就向着二人走去,看那小眼睛里闪烁着的寒光,就知道他不怀好意了。 “你们要做什么?要做什么?”萧燕燕早就吓得大哭了起来,沈少奕大急,一把将萧燕燕护在身后,大声的吼叫着。 “做什么?嘿嘿!不做什么!” 那兵丁手上提着刀,却是越走越近,突然之间,已是举起了手上的刀,狠狠的向着沈少奕劈了下去。沈少奕大惊失色,知道自己若是闪避,那腰刀肯定就会劈在萧燕燕的身上了,也是自然反应,沈少奕却是突然坐在地上,两手撑地,双脚狠狠的蹬了出去。 一声惨叫响起,沈少奕的右脚却是正好踹在那兵丁的左脚脚踝上,那兵丁也是刚刚赶了半天的路,又饿又累,这一下被踹中,竟然没站稳,直接就向着右边倒了下去。 已经围了不少的兵丁们,顿时哄堂大笑了起来,那兵丁脚上极痛,又被人耻笑,顿时就怒了,挣扎着站了起来,又是一刀劈了出去。 “住手!”(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章 虎子将军 这一声大喝是夹杂在马蹄声中的,只是却已经晚了,那兵丁虽然听到了,腰刀却已经落下,想收都收不回去了。 嗖的一声,却是远远的不知道什么东西飞了过来,接着叮的一声,那兵丁惊叫一声,只感觉虎口发麻,手上的腰刀却是脱手而出,飞出去老远了。 噗的一声,众人终于看轻了方才是什么东西飞过来了,却是一柄长枪,枪头已经深深的扎进沈少奕和萧燕燕身后的树干上了,却是离沈少奕的头顶不过五六寸高,若是再低一些,沈少奕恐怕就被直接穿头而过了。 两人都是吓得不轻,直接瘫坐在地上,惊得浑身颤抖,根本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却是听得所有的兵丁齐齐的喊了一声,“虎子将军!” 一匹战马上,一个浑身盔甲,约莫有三十几岁的将军,长得膀大腰圆,身材魁梧,却是正怒目而视,看得那些兵丁个个低下头去,不敢动弹。 “亏得你们还是当兵的,连两个孩子都敢下手,难道你们家中就没有妻儿老小吗?真是丢了老子的脸。滚!都给老子滚!” 这一声滚,让所有的兵丁都是如蒙大赦,恨不得多生了两条腿,可以跑得快一些,不过片刻,就都跑得没影了,那之前动手的兵丁,却是连自己的腰刀都顾不得去捡了。 沈少奕用自己从舞蹈班学来的动作,化解了那兵丁的第一刀,又差点丧命在第二刀下,此刻又被人救了性命,却是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只是傻愣愣的看着那将军从马上下来,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长得看似不像个好人的将军,却是在二人的面前半蹲下来,眼中柔和无比,眼见沈少奕终于眨了一下眼睛,他才开口说道:“小兄弟别怕,某是他们的将军林仁肇,有某在此,没人敢欺负你们!” 沈少奕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林仁肇却是继续说道:“方才远远听到小兄弟的呼喊声,像是泉州一带的口音,小兄弟是泉州人?” 沈少奕呆住,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个时代里,竟然有人知道自己的家乡,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啊!他很快的连续点了两三下头,算作是回答了林仁肇的问话。 林仁肇的脸上马上就露出了微笑,说道:“某是闽国建州人,和小兄弟你也算是半个老乡了,难得在此地能够遇见老乡,真是幸事一件。某也曾去过泉州多次,留节度使倒是将泉州治理得一片清平,某甚是佩服!只是可惜啊,可惜!” 对于林仁肇的这些话,沈少奕却是一知半解的,只是机械的知道对方并无恶意。他当然不知道,林仁肇所说的留节度使,就是当时的清源军节度使留从效了,他小小年纪,自然是没有学过这些,也是不知道留从效的。 而眼前这个林仁肇,却也是闽国人,也就是现今的福建南平人。林仁肇本是闽国大将,闽国灭国之后,不久前被南唐国主李璟招致麾下,却是为数不多的能战胜后周的大将。 他连呼可惜,却是在为南唐可惜,也为留从效可惜。此次紫金山战事,南唐屯兵于紫金山,留从效早就上书劝说李璟,此等形势,屯兵实非上策,可惜李璟不听,终是酿成了此次的惨败。 此处官道,却是紫金山通往都城金陵的直道,他却是在大败之后,奉命在此召集溃兵的,却没想到碰到了自己的兵丁欺负弱小,不要说是半个老乡了,纵使不是,以他的性格,却也会出手搭救的。 沈少奕扶着萧燕燕站了起来,见林仁肇不断的摇头大喊可惜,一脸失望的样子,却是不知为何,突然鬼使神差的蹦出了一句,“可惜什么?” 林仁肇稍稍一愣,也跟着站了起来,他可没想到眼前这个孩子会这么问,一时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孩子解释,当即笑着摇了摇头,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家里人呢?这是要到什么地方去啊!” 一提起家人,沈少奕的眼眶就红了,林仁肇久在战场之上,见沈少奕这个模样,还以为他的家人都在这场大战中丢了性命,只剩下他兄妹二人了。他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却见过沈少奕如何不顾自己的性命都要保护萧燕燕,自是认为这二人是兄妹无疑了。 “不说了,你们一定饿坏了吧?随某来,某去给你们弄点好吃的。” 沈少奕如今却也顾不得许多了,至少眼前这个林仁肇在他看来还算是个好人,又自称与自己是半个老乡,还救了自己和萧燕燕的性命,自然对他也有了些好感,当即拉着萧燕燕的小手,就跟在林仁肇的身后。 “叔叔,其实我们要去上京!”沈少奕这一路上都是碰到打打杀杀的人,难得碰上林仁肇这样好说话的,心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反正就觉得对面前这个身材高大的将军有些信任,却是将自己的目的地和盘托出了。 “啊!”林仁肇不由自主的惊呼了一声,却是突然转身对着身后的两个家将喝道:“你们刚才听到什么了?” 那两个家将都是常年跟随林仁肇的,自然知道他的意思,都是慌忙赔笑着道:“没听到什么!没听到什么!你听到了吗?”“没有!” “滚!”林仁肇见二人这般假模假样,却也知道他二人断然不会泄露今日听到的话,直接就将二人赶得远远的了。若说是与后周的大战,那都还算是内战而已,这辽国自建国以来,一直对北地的历朝都有侵扰,却完全是外族所为,却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面对沈少奕这样一个孩子,贸贸然的说这样的话,若是被有心人给听到了,恐怕二人最少要被当成奸细同党,加以诱供了。若是问不出什么,就是动刑也不在话下的。他这却是有些担心二人年纪小小,不知世道险恶,有心想要点拨一二,当即拉着二人就在一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一章 北上汴梁 “小兄弟,你可知道,辽国乃是异族契丹人所建,多次侵扰我中原汉地,杀我族人,你如此不知轻重,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了,恐怕吉凶难测啊!” 林仁肇自然是将事情说得严重了一些,沈少奕呆住,萧燕燕却是率先开口了,“我们契丹人也是人,凭什么叫我们异族?” 林仁肇眼见萧燕燕眼睛睁得圆圆的,对自己怒目而视,马上就笑了。他可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便是一个辽人,这下也更是有了兴趣,非得要弄清楚这两个小孩到底都是什么人了,当即却是对着沈少奕问道:“你也是契丹人吗?” “不是!”沈少奕摇头。 “那为何会与这个契丹女娃子在一起?” “燕燕的爹娘救了我,我答应了要把燕燕送到上京去的!” 林仁肇总算理清了两人并无什么关系,听沈少奕这样说,不由苦笑,此地离上京十万八千里,就凭着眼前这两个娃娃,若是清平世界都不一定走得到了,更何况是如今这个各国交战不断的乱世。 “你知道上京有多远吗?” 沈少奕摇了摇头,“不管多远,既然答应了人家,我就一定会把燕燕送回去的。” 林仁肇看见了沈少奕眼中的坚定,他当然不知道,只是这一天多的时间,沈少奕已经将萧燕燕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一般了。林仁肇向来就是个仁义之人,此刻却也由衷的佩服起沈少奕来了,但他总归是觉得,如果任由这两个小孩万里跋涉,恐怕终是凶多吉少的,当即便有心将他二人留在自己身边,“小兄弟,上京太远了,你们走不到的。倒不如就留在某的身边如何?” “叔叔,我答应了燕燕的爹娘,就一定要做到的!” 林仁肇见沈少奕始终是一副榆木疙瘩的样子,心里恨不得一巴掌将他拍醒了,但转念一想,沈少奕小小年纪,却也知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道理,自己不也就是这样的人吗?他暗自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却是说道:“若是小兄弟坚持己见,某也不拦着你,只是小兄弟你们要答应某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此去上京,一路多有凶险,某会让人陪着你们从水路直到汴梁。到了汴梁之后,往北过了黄河,便是两国交战之地,极为的凶险,希望你们能够安全到达。你们这一路北上,切记一件事情,那就是不可再对人说起这位小姑娘是辽人,只能等到了辽国的地方,才能说起。” “哦?”沈少奕一脸的疑问,他没想到林仁肇愿意派人送自己二人北上,也没想到林仁肇提的条件就是让自己隐瞒萧燕燕的身份。但一想到若是这样,自己便能够很快将萧燕燕送到上京,当即就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林仁肇终是还有些不放心,只是他自己也确实是事务缠身,沈少奕又甚是坚决,便也只能在心里暗自叹息,祈祷面前这个小兄弟可以早日平安归来了。他当即带着二人,回到集镇上的临时住处,让人做了一顿饭菜,看着两个孩子一阵狼吞虎咽。 由于事情实在太多,林仁肇只能叫来一个家将,嘱咐了一番,又让沈少奕等哪日回来,便去金陵找他,便自行去了。他原本见萧燕燕身上的穿着,便知道这小姑娘并不是一个普通人,有心探问萧燕燕的身世,只是沈少奕之前听他说过了那一番话,却是始终闭口不言,让他有些郁闷,但也愈加的佩服起小小年纪的沈少奕来。 而林仁肇此刻脑中想的却是自己离开之前,沈少奕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虎子叔叔,我知道你呆在这里很不开心,为什么不去找赵匡胤呢?” “赵匡胤?少奕你为何会如此说?” “因为赵匡胤才是真正的皇帝!” 可以说,林仁肇直到此刻还是十分震惊的,因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一个九岁的孩子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时间紧迫,他也没空仔细追问了,如今想来,赵匡胤作为柴荣的爱将,自己已经与他交手过几次了,也都是胜少负多,此次紫金山之战的大败,也就是拜赵匡胤所赐了。 现在想起来,这赵匡胤行军有度,善于计谋,又是骁勇善战,倒也不失为一员领军的大将,难道这赵匡胤真的会如同沈少奕所说,成为真正的皇帝? 他不能否定会有这样的可能,但终归他并不是一个性情反复之人,让他无缘无故的去投靠赵匡胤,他还真做不出来。对于这件事情,他便也只是笑笑,不再去想它了。 那家将待得二人吃完,便用准备好的马车,拉着二人,一路向东北而行。 不日,三人到了淮河的一处渡口,淮河北岸依然驻扎着不少后周军队,自然是不能过河的,便只能雇了一条小船,沿着淮河直下,直到大运河之后,才转而向北,向着汴梁而去。 水路如今自然是最安全的,只是沈少奕却也没想到,自己走了水路,却恰恰和已经脱身的萧思温夫妇岔开了,夫妇二人遍寻萧燕燕不到,却是无比担心,直到数月后才收到萧燕燕已经安然返回上京的消息。 沈少奕三人一路北行,那家将林伯,很快就与二人混得熟了,倒是将当前的天下大势,自己所知,尽都告诉了二人。沈少奕这也才知道,自己所处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年代,当此天下纷争,战事不断,若是让自己单独带着萧燕燕回上京,果然是极其凶险的。 只是每当看见萧燕燕那天真无邪的小脸,沈少奕就没来由的心疼不已,便也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暂时忘记了凶险,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将萧燕燕送回上京。 这一日却是到了汴梁,林伯原本想着就自黄河而下,直达燕云十六州最南端的瀛州,便也算是将这二人送到了辽国境内了,只是却在汴梁便得到了消息,柴荣大军正与辽国沿着黄河两岸对峙,沿岸的大小码头都已经被封住了,根本就没有船只敢顺流而下。(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二章 受辱萧家 林伯无奈,但幸好往北却是暂无战事,第二日当即乘舟北渡,过了黄河,却是辗转月余,终是在镇州西南,太行山下,远远见到了辽国的一处军营。三人虽是依依惜别,但林伯还是目送着沈少奕带着萧燕燕进入军营,半晌无事之后,这才离开。 林伯早就经林仁肇提点,知道这个小姑娘燕燕,极有可能是辽国的贵族之女,自也不用担心两人会在辽国的军营里有任何闪失了。 那军营中的将军,闻听眼前这小姑娘是长公主耶律吕不古的女儿,又亲自问询了家中的情况,确认无疑之后,便一路让人护送着沈少奕与萧燕燕直赴上京临潢府而去,到达萧家时,却已是七月底,正是临潢府将要由夏入秋的时节。 此刻萧思温和耶律吕不古夫妇却尚未回到临潢府,但也有消息传回,以报平安。不得以之下,沈少奕便在萧家住了下来,静等萧思温夫妇回到临潢府。 萧燕燕这一路来与沈少奕相处,早就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一般了,刚刚回家,便拉着沈少奕直接去找自己的两个姐姐去了。 “伊勒兰姐姐,和罕姐姐,燕燕回来了!” 沈少奕跟着进去,却见房中两个少年女子,长得与萧燕燕都是有些相像,其中较大的一个,看着十四五岁的样子,另一人却与自己的年纪应该差不多。北方女子一向生得要高大一些,看着却是要比沈少奕大上一两岁。 和罕见妹妹归来,甚是欣喜,上前抱住了萧燕燕,姐妹二人叽里咕噜的说起话来。那伊勒兰作为大姐,早已到了知事的年纪了,萧燕燕自幼就乖巧可爱,在三姐妹中,最为被萧思温和耶律吕不古宠爱,伊勒兰早就心有不岔,如今见妹妹竟是带着一个汉人小孩进来,顿时就怒了,对着沈少奕说了一句。 沈少奕愣住,他听得出伊勒兰对自己的不高兴,却是听不懂那一句话。伊勒兰似乎也才想起,沈少奕是一个汉人小孩,听不明白自己所说的,当即马上就转为汉话,“你是哪里来的南蛮子?” 哪怕沈少奕再无知,他也知道这南蛮子三个字是侮辱人的话语,心中却是暗想,自己好不容易将萧燕燕送回家中,对方不感谢也就罢了,却为何又要侮辱自己呢?他是越想越气,当即转身就跑了出去。 和罕与萧燕燕总算是反应了过来,萧燕燕顿时就大怒,冲着伊勒兰大喊了一句,见沈少奕跑了出去,当即就追了出去。 沈少奕人生地不熟的,三转两转,始终转不出萧家的大宅子,终是被身后哭喊着的萧燕燕让人拦了下来,“奕哥哥,你别跑啊!” 看着萧燕燕一脸的泪痕,沈少奕没来由的感到心疼,终是也不再挣扎,停了下来,一把抱住了萧燕燕,“燕燕,奕哥哥不跑了!不跑了!” 沈少奕将萧燕燕脸上的泪痕擦掉,对萧燕燕来说,只要沈少奕在她的身边,很快她也就平复了下来,便直接拉着沈少奕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沈少奕原本有自己的房间,这一夜萧燕燕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放他离去,只好就睡在萧燕燕的房中了。 第二日一早,萧燕燕便让人准备了一辆马车,也不去叫自己的两个姐姐,只是拉着沈少奕上了车,由两个家将护送着出了临潢府。 沈少奕虽然在这一路北上的时候,多少也见识到了大草原的风光,但像是有此闲心出来游玩,却是第一次。此时尚未入秋,草原上更是水草丰茂,无数的牛羊马群,点缀在大草原之上,与南国风光,又是极为的不同。 沈少奕却也未曾真正游览过大草原,此刻见天高地阔,不由也是心情大好,心旷神怡起来了。他脑中突然闪过在电视上看到的无数大军在大草原上驰骋大战的情景,很快又看到一个少年骑着一匹白马,纵情的在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上奔驰,仔细一看,那少年不是自己,又是何人呢? 这一天玩得极为的尽兴,等到回到萧家的时候,却是见到伊勒兰正坐在院子里的一个软塌上,眼神中带着轻蔑的看着自己。这一下让沈少奕一天的好心情都不见了,他却也奇怪,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伊勒兰了,为何伊勒兰一见到自己,就像是看到了眼中钉,肉中刺一般呢? 他小小年纪,自然不知道是因为萧燕燕的原因,在伊勒兰看来,只要是萧燕燕的东西,她都是看不顺眼的,更何况是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汉人少年,这让伊勒兰更是心里妒火暗升,总想着找个机会再羞辱一番沈少奕,让萧燕燕抬不起头来。 萧燕燕似乎还记得昨日伊勒兰羞辱沈少奕的话,只是冷哼了一声,便拉着沈少奕的手直接走了过去。沈少奕心中却是一直藏着事情,不问清楚总感觉像是有一根刺,当即趁着萧燕燕洗澡的时候,自己出了房间,走到了之前经过的那个院子,伊勒兰却也还在那里。 “你为何要侮辱我?” 伊勒兰倒是稍稍吓了一跳,没想到沈少奕走到自己面前,第一句就是这样问自己。她当即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这南蛮子,是不是看中了燕燕的身份,想要攀附权贵?” 沈少奕大概听得懂那意思,顿时就怒了,“你才是南蛮子,你全家都是南蛮子!” 他只知道这三个字是侮辱人的,却不知道代表着什么,伊勒兰却是大笑了起来,等到笑声落下才说道:“懒得与你这样的下等人计较,你最好早点滚出我们萧家,否则本小姐早晚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这句话,伊勒兰起身就走了,只留下沈少奕呆呆的站在那里,他这一辈子,父母长辈们从来都是舍不得骂,舍不得打,难免也会有些骄纵,如今却是被一个契丹女子如此的不屑一顾,如此的侮辱,心中顿时便委屈了起来,只是阴沉着一张脸,慢慢的走回了自己的房中。(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三章 逃离上京 萧燕燕也不知道沈少奕到底怎么了,还以为他远离家乡,有些思念亲人了,便有意的去逗沈少奕高兴,沈少奕原本的郁闷也就去了一半了。只是他终究总是有寄人篱下的感觉,特别是在这辽国的上京临潢府,更像是低人一等了,只是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地方不是寄人篱下呢? 他突然强烈的想要回去,回去哪里呢?也许是自己的家乡,纵使那里可能没有自己的亲人,最少在语言上是相通的,会让自己有了回到家里的感觉。 他翻来覆去的想了许多,终于还是下了决定离开这里。趁着萧燕燕熟睡着,他便偷偷的爬了起来,就着彻夜不息的烛光,从水壶里倒了一点水在萧燕燕平时读书写字的砚台里,轻手轻脚的研磨了起来。 “我回去了!”只是留下歪歪扭扭的四个字,他甚至连毛笔的正确握法都不懂,只能当是软绵绵的铅笔来用了,字写得和被狗刨过的却也差不了多少,但好歹能够看得出来是什么字。 沈少奕突然想到,自己的那一堆兴趣班里,为什么会没有毛笔字这一项呢?也许之前自己会因为嫌练字太过于枯燥了,如今在这个世界上走了一遭,终归是感觉自己的毛笔字太过的不堪入目了。 将并未整理的,耶律吕不古交给自己的包袱打开,沈少奕将里面的银两和铜钱,还有自己换洗的衣物,以及一条毛毯放在了一起,斜跨在肩上,悄悄的推开了门。 此时已是深夜,萧家的人大多都已经熟睡了,只是留下一些护院守夜,在这临潢府的北城,几乎就是契丹人才能居住,却也不用多少人来看家护院的。 早在白天出去的时候,沈少奕就知道只要经过两个院子,便到了后院,从后院门出去显然是不可能的,但后院有不少的大树,爬树他还是在行的。果然这些守夜的护院都是昏昏欲睡,又有花树的掩映,沈少奕终是爬上了围墙。 循着围墙找到了墙外最近的一棵树,沈少奕溜了下去,又转头看了看萧家的大宅,心里默默的对萧燕燕说了一声再见,就低头向着城南走去。 通往城南的城门却是紧紧关闭着,还有人守着,沈少奕眼看已经过了半夜,便干脆就在不远处的一处小巷子里找了处屋檐下坐下等着。这北城的治安果然不错,沈少奕迷迷糊糊的被街上的喧闹声吵醒的时候,身上的包袱却也还在。 此刻太阳初升,通往南城的门终于打开了,从北城出去的人,根本没人盘查,南城要进入北城的人,却是有官兵盘查着。身穿契丹服饰的人,官兵根本就懒得看,盘查的都是那些衣衫褴褛的汉人,没有临潢府颁发的路引,是连门都进不了的。 沈少奕本是要经过南城出去,自然不会被盘查,更何况他身上早已经换的是一身契丹贵族的服饰,却是萧燕燕让人替他做的,包袱中还放着一套。他这样子,看着就像是某个契丹贵族家中的少爷公子,自然是没有不长眼的人前来盘查的。 官兵不敢,南城的汉人更是不敢靠近,在这座大城里,汉人总是低人一等的,连正视契丹人一眼都会被责骂。沈少奕直接从街边卖油饼的小摊上要了二十几张油饼,又跑去卖杂货的店里买了一个水囊,灌满水之后,就由南城的南门出了门。 照他的猜想,萧燕燕此刻应该刚刚醒来,若是发现自己不见了,也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子了。他叹息一声,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萧燕燕肯定会派人出来找自己的,当即出了城门之后,却是不走向南的直道,反而向着西边的一条小道快步走了过去。 到得中午,沈少奕终于见到了第一处集镇,这大草原上的集镇,说得好听点是集镇,相比起南边的集镇来说,也就是一个小小的村子罢了,却是只有街边的十几间房屋,反倒是大草原上,到处可见牧民们的帐篷。 他却也没直接从集镇上过,却是远远的从草地上绕开了,这半天里,已经有三回了,只要听到身后有马蹄声传来,他就会躲进半人多高的草丛里,若是不仔细看,却也看不清楚的。 此后到了第二处集镇之后,沈少奕便选择了沿着草原向着西南方向走去,他还是担心一旦直接向南,会被人追上的。只是直到第三天晚上,都没有人追上他,他却是不知,被萧燕燕派出来找他的人,本就没有抱着一定要找到这个南来的汉人小孩之心,大多也就是草草为之罢了。 这一晚他却是宿在一个牧人的家中的,这一家见他明明穿着契丹贵族的服饰,却不会说契丹话,反而是一口南人汉话,虽然有些奇怪,但也见他只是一个小孩,只以为是南院某个汉人官员的孩子,便热情的招待了他。 第二日一早,牧人一家又送了他不少的酸奶和肉脯,沈少奕掏出银子来,那牧人一家却是说什么都不肯要。这让沈少奕自来到辽国之后,第一次对契丹人有了好感,原来契丹的普通族人,对待汉人的态度,并不像那些住在临潢府北城的贵族们那般的苛刻。 这一路走来,他也一直在想,自己所在的那个年代,明明是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为何在这个年代,还要分什么汉人、契丹人,相互之间还打打杀杀,为什么不坐在一起,吃吃喝喝来得开心呢? 许多事情他当然还不会明白,只是自他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上时,就目睹了一场大战,接着便是林仁肇对他说的那一番话,以及自己送萧燕燕回到上京的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包括到了上京后,被伊勒兰叫成了南蛮子,又亲眼所见临潢府被分为北城和南城,汉人出入北城要被盘查的事情。 这一切让他觉得很是看不惯,也给他造成了许多的凶险,在他的心里,能够生活在一个没有歧视,天下太平的年代,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只是,那个年代,已经是离他十分久远,只能在脑海中偶然想起的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四章 四天四夜 沈少奕带着内心的一丝自尊和无奈,远离了临潢府,最少在他的内心里,认为自己已经远离了临潢府,远离了那个像是自己妹妹一样的萧燕燕,也远离了萧燕燕的姐姐伊勒兰了。 他也曾细细的想过,自己到底应该到哪里去呢?想来想去,也就只剩下那和蔼可亲的林伯,还有那个看似凶恶,却并不是一个恶人的林仁肇了,最少他还是个将军,看在老乡的份上,应该也不会在乎多自己一个食客吧? 知道食客这个词,还是林伯告诉他的,意思就是有一些人,归附在一些有钱有势的人家家中,做一个有饭吃,不至于被冻死饿死的人罢了,他想到了一个词,用来形容这样的人,就叫做:寄生虫! 他自己也要去当一个寄生虫了吗?沈少奕苦笑,反正既然来到了这里,无论如何总是要活下去的,至于用什么样的方式活下去,那会有什么区别吗?当然,林伯并没有告诉他,做一个寄生虫,也是要有本事的,要么有文名,要么会些武艺,否则谁又会白白的花钱养着一堆寄生虫呢?毕竟,钱财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纵使真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定是砸在谁的头上了。 这一日,他沿着官道南下,却是远远的听到身后有马蹄声响起,却也不知道是不是来寻他回去的。眼前往东却是一条小道,他猜想着若是追兵的话,应该不会往小道上追,当即就转入了小道。只是这次的追兵似乎是绵延不绝,每隔十几分钟便会有马蹄声响起,沈少奕等到了下午,十分无奈,只得干脆就沿着小道向着东南方向走去。 这一走,却是越走越远,直到第三天小道渐渐的不见了,面前却是已经显得有些光秃秃的大草原了。他却是不知道这是牧民已经放牧过后的草原,牧民早就迁徙到水草丰茂的地方去了,还以为最少也会在草原上碰到牧民的帐篷,一时也没想着往回走。 又是过了两天,沈少奕知道坏了,因为他连一个牧民的帐篷都没有看到,反而身上带着的干粮已经全部吃完了。如今想要往回走的话,估计只能饿死事了了,沈少奕只能赌一把了,继续朝前走去,寄希望老天不会不眷顾自己了。 六月初的阳光已经很毒了,那怕是早上也是如此。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太阳真的太毒了,在这毫无遮挡的大草原上,沈少奕开始有些头晕眼花起来了,走路也是头重脚轻,踉踉跄跄的。 他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全身发软,直直的躺了下去。在那一瞬间,仿佛世界都已经停止了,沈少奕完全失去了知觉。 沈少奕在模糊中,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云端之中飘着,起起落落,整个人舒坦极了。他舒服的发出哼哼声,突然听到好像有人的声音,像是一个女子,或者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反正很好听就是了。 “是仙女的声音吗?我这是到了天堂了吗?世界上真的有天堂吗?” 沈少奕胡思乱想着,他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看一看那仙女,也努力的想要听清楚那仙女在说着什么话。终于他能够听得清楚了,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叫着:“小哥哥,小哥哥······” 不是仙女,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难道是萧燕燕找到了自己?可是又不像,因为萧燕燕会叫自己奕哥哥。 沈少奕努力的挣扎着,手脚轻轻的动着,他终于勉力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感觉眼皮还是很重,眼前的光亮也有些刺眼,适应了一下之后,他终于看清楚了,眼前是一个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 是仙女的女儿吧?那我还是在天堂里了? 那是一个比起萧燕燕都丝毫不逊色的小姑娘,不同于萧燕燕北方人那样的大气,她却是有一双清秀的眉毛,大眼睛里是清澈的眼神,小巧的鼻梁下,一个小小的嘴巴,白得有些晃眼的贝齿,一头垂肩的秀发,被编成了几条小辫子。 “小仙女!” 沈少奕迷迷糊糊的喊了出来,却是传来一阵咯咯咯的娇笑声:“小哥哥是叫薇薇小仙女吗?薇薇不是小仙女的。乳娘,乳娘,小哥哥醒了!小哥哥醒了!” 接着是蹬蹬蹬的脚步声,像是踩在木板上的声音,那小女孩薇薇却是跑了出去,应该是叫人去了。 沈少奕总算是反应了过来,这里并不是天堂,那个漂亮的小女孩,也不是小仙女。这是一个并不太大的房间,简陋得只是在门的方向开了一个窗户,房中烛火高燃,显然是个夜晚了。但很快沈少奕就发觉了,这并不是晚上,因为从门的地方看出去,隐隐的透出光亮来,那是只有白天才会有的光亮。 最让沈少奕感到不解的是,自己为何会躺在这里,这个房间又为何会轻微的晃动着?难道之前那像是在云端之中的感觉,就是这轻微的晃动吗? 他听到踩在木板上的脚步声了,是两个人的脚步声,其中一个有些熟悉的感觉,应该是方才跑出去的那个小姑娘薇薇了。 他果然没猜错,薇薇跑在了前面,后面跟着的,却是一个看着有三十左右的女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薇薇方才在喊着的那个乳娘。 “小兄弟,你醒了!”那女子将手中的碗放在了桌上,沈少奕这才闻到那碗里散发出来的香气,突然肚子就咕噜噜的叫了起来。这个声音显然是有点大,他自己听得一清二楚,感觉便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都是有些发烫。 “小哥哥饿了!” 薇薇笑着说道,那女子却也笑了,很是慈祥,让沈少奕想起了妈妈的微笑,也是这样的,他不由有些痴了。 “小兄弟,你病了四天四夜了,先喝点莲子羹,这可是炖了两个时辰了。” 病了四天四夜?沈少奕稍稍愣了一下,难道自己真的是病了吗?好像还真是,浑身无力,脑袋还有一点晕乎乎的,这完全就像是以前感冒发烧之后的症状。(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五章 周女薇薇 那女子用汤勺一勺一勺的吹凉莲子羹后再送入沈少奕的口中,沈少奕感觉到无比的温暖,眼眶湿润了起来,泪水滑落到嘴角才感觉到一丝咸涩的味道。只是这味道混在在莲子羹中,却是无比的鲜美。 直到一碗莲子羹喝完,沈少奕感觉身上微微出汗,整个人都是清爽了许多,那女子却是嘱咐他大病初愈,先好好休息,自是带着小女孩薇薇出门去了。 沈少奕一直躺到第二天临近中午才能下床,虽然还是感觉有些虚弱,但还是能够慢慢的拖着双脚前行。这一天里,却也有三四个人前来看他,其中一个正是那女子的丈夫周恒,另一个却是大夫徐先生。 他也逐渐了解了自己为何会在这里的原因,也知道自己是在船上,而这艘船,是从金陵来的商船,正沿着滦河向着平州而去,却是要从平州出海的。 五天前因为又饿又累,又被太阳暴晒之后,沈少奕却是得了暑热,晕倒在地。他晕倒的地方,正好就在官道的旁边,正好被南下的商队里,那叫薇薇的小姑娘看到了有秃鹫在他的上方盘旋。那秃鹫喜食各种动物的尸体,就连人尸也是不放过的。 这让沈少奕惊出了一身冷汗,自己竟是差点成了秃鹫口中的食物了。好在薇薇看见了之后,问了周恒一句,周恒却是知道秃鹫盘旋的原因,可能是在观察猎物是否已经死去了,最大的可能就是那猎物受了伤,已经奄奄一息了,就等着断气了。 沈少奕真的应该感谢薇薇的爱心大发,因为薇薇听说了可能是有什么动物受伤,一定要让周恒去看一看,也许能够救下那受伤的动物也说不定。却没想到,周恒去了之后,却是救了一个少年回来。 几天之后,沈少奕已经恢复完全了,大船也是刚刚出了平州,到了一望无际的海上。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还有海中不时出现的海鸟,沈少奕整个人都是精神大振,儿时父母也曾带着他乘船出海,到海岛上去游玩,对这大海,他却也并不陌生。 而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也完全知道了,原来那小姑娘姓周,名嘉敏,字女英,小名叫做薇薇,却是这艘商船主家的女儿。薇薇生母在生薇薇时因难产过世,今年年初,父亲周宗却也患病而终,薇薇却是还有一姐姐,却是嫁给了南唐元宗李璟第六子李从嘉为妃子。 而周恒是周薇薇的族叔,算起来周恒的妻子陈氏便是薇薇的婶娘了。只是薇薇出生后即丧母,正好陈氏也生了一子,周宗便请陈氏帮忙照顾薇薇了,虽是乳娘,却也胜似亲娘。 周家倒也算得上是大族,本就有祖业,到了周宗这一辈,更是有商船数十艘,大多却是来往北地。南唐诸多的王公贵族,大多明里暗里的,也是有自己的商队,否则光凭着俸禄,很多人却是只能养家糊口,何谈奢靡繁华。 周恒原本大多是走大运河北上幽州,只是后周和辽国、南唐多年战事不断,运河不时会因战祸阻断,却是只能用海船沿着海岸北上了。薇薇父亲病逝后,便有些郁郁寡欢,见周恒又要北上,便求着周恒带她同往,此来却也正好可以让她散散心,却也没想到正好遇上了沈少奕,救了他的性命。 沈少奕听说商船要前往金陵,自是大喜,因为他正好也要前往金陵投靠林仁肇。说起林仁肇大将军,周家自然都是认得,便带上了沈少奕一同出海南下。只是当问起沈少奕的身世时,沈少奕却只能说自己是泉州人,父母死于兵灾,无奈之下,只好前去投靠世叔林仁肇了。林仁肇本就是闽人,与泉州相隔不远,两家相识,却也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更何况只要回到了金陵,一问便知,却也不怕沈少奕会胡乱编造。 海船一直南下,期间也因为遇到了一次飓风,暂时进到临近的海港避风。这飓风在江南、福建等地夏天本就常有,沈少奕少时也没少遇上,倒也并不慌张。两个月后,海船终于转入长江水道,往金陵而去。 在这两个月里,沈少奕与船上的大大小小也都混熟了,特别是周薇薇,更是整日跟在沈少奕的屁股后头,只因在这船上,也就两人年纪相仿,却是也能玩到一起去。在这个世界里,周薇薇却也像沈少奕一样,无父无母了,算起来也都是孤儿,沈少奕也不知道是同情她,还是在暗自神伤,拿她来对照自己,却也是将自己知道的一些简单的游戏教给了周薇薇,两人时常在房间和甲板上玩得不亦乐乎。 有了周薇薇的陪伴,沈少奕整个人却也开朗了许多,这海船又是在海上,不同于他与萧燕燕北上时,还要担心遇上兵灾,提心吊胆的,自是让沈少奕放开了许多。 有时候静下来的时候,沈少奕也会开始想一些事情,想自己往后的生活到底会如何。当然了,最让他想念的自然还是他的父母,那在遥远的另外一个年代的父母,却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寻找着自己。 他有时候也会想到,自己是不是可以做出一个时光机来,可以回到父母的身边去。只是哪怕他还是小小的年纪,却也知道这不大可能,不要说自己从电视上看到的时光机只是虚构的东西,还需要多么先进的科学技术了,就光光是时光机所用的能量,就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寻找了。 难道用电吗?这个时代有电吗?造一个发电机?就凭自己这只能搭积木、堆沙堡的技术,就权当是做梦吧! 沈少奕摇头苦笑,眼里有与他年纪不相符的一份苦涩。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是两世为人了,就且当这是真的两世为人了,前世的父母家人,在这一世,都是不可能在自己的身边了,那么,就权当自己真的已经没有父母亲人了,好好的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活好这一世吧! 他暗自对自己说着,身边的周薇薇却已经在欢呼雀跃了,因为看到了她熟悉的金陵城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六章 初至金陵 大船只能在长江边的码头停下,船上从北地带来的毛皮等货物,自有人去处理,周恒却是带着陈氏、沈少奕、周薇薇,四人换乘了小船,沿江边南下,不久便拐入秦淮河中。 沈少奕但见这秦淮河两岸,都是黑瓦白墙,别有一番景致,楼大多是两三层高,四处挂着红色的灯笼,也不知道到了夜晚,将这些灯笼全部点上,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色了。河中两边却是有无数的小码头,有石阶通向岸上,码头上各自都停着许多的画舫,雕舷描顶,轻纱随风曼舞,奢华中又有着几分的素雅。 他当然不懂得太多,只感觉这些画舫很是好看,有时间那是肯定要来此一游,领略一下这秦淮河的大好风光的。在船上的时候,就连周薇薇这样的小姑娘都极力的推荐秦淮河的夜景,但周薇薇也只是在白天经过过,家中的长辈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在夜晚来此的。 小船径行十数里后,拐入一处水道,又行数里,终是停在一处码头上了。这码头却是有人把守着,听了才知道竟是周家的私家码头,别人家的船只,未经允许,是不能够停靠的。在这金陵城中,像这样的私家码头,达官贵人、商贾巨富却是很多人都有的。 进入周家,却见家丁仆妇众多,来来往往,各处屋舍大多临水而建,假山流水,随处可见,端的是大户人家才有的样子,却是比起萧燕燕家中,也不知奢华了多少。只是奢华之中,带着那份由水而来的幽雅,更是让人不觉流连。 临近中午,周恒说起林仁肇府上离此地还有一些路程,便让沈少奕就在府上吃过再去,沈少奕便答应了下来,却是与周薇薇二人同席而坐。来到这个时代已经足足半年了,沈少奕却也多少知道一些规矩的,看着足足有十几个仆人候在一旁,却是只有自己和周薇薇可以同席,虽然还是有些不习惯,但还是禁不住美食的诱惑。 这满满一桌二十几道菜,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却是应有尽有,让沈少奕大快朵颐起来了。沈少奕还以为是自己来了,周家特意款待自己,这才有如此多的美食,一边吃着,一边便与周薇薇说着话,沈少奕却是才知道,往常周薇薇一人进食的时候,却也是有这么多道菜的。 沈少奕难免惊讶,自己加上父母,一三口之家,除非有客人来,正常最多也就是四菜一汤,还都是分量较少的,恰好能让一家不至于吃撑了,哪里有像这般一人吃食就要二十几道菜的,果然这富贵人家,不是常人可比。 沈少奕吃得多,周薇薇却是只吃了小半碗的米饭,将面前的七八道菜,每样都只夹了最多两小筷,便不再吃了,只是用双手放在膝盖上,顶着小脑袋有趣的看着沈少奕大吃大喝。沈少奕却也不管她,自顾自的吃喝着,有时便抬头对着她说几句话,或是露出一个微笑来,周薇薇却也会跟着笑了起来。 吃完之后,周恒却已经让人套好了马车在外等着,周薇薇原本想着跟着沈少奕一起去的,却是被周家一个年老的叔公拦住了,她本是周家的小姐,却也不是随意便能够出门的,只能双方约定好了,等有空的时候,互相去探视对方。沈少奕坐在马车上,掀起车窗的帘子,将头探了出去,看着逐渐变小的周薇薇,却还是能够听见周薇薇的喊声。 足足有半个小时,马车才到了林家,周恒下了马车,自是说了姓名来意,自有林家的下人进去通报了。林仁肇却是没想到自己还能够见到沈少奕,听到下人来报,与林伯便直接快步走了出去,将沈少奕接入府中,又一番感谢周恒之后,周恒才离去了。 三人时隔半年又再见面,自是亲热无比,感叹连连,沈少奕便将这半年来的经过都说了,说到差点命丧秃鹫之口时,林仁肇和林伯也是不由得有些胆战心惊。三人一直说到晚上用完饭后,沈少奕才回到了房间,林仁肇却是把府中唯一一个年纪不大,约莫十五六岁的丫鬟素儿派到了他房中来。 林仁肇的家人却是都在建州老家,这素儿却是林夫人和小姐偶尔前来金陵探视时的丫鬟,他自己却完全就是武将风光,除了十几个家将外,也就只有**个家丁仆妇了。 完全不同于周家的林家,前后也只有三进,二十几间房屋,后面两进分成了五个院子,沈少奕住的这院子,也只有两间房间,院子外便是林家唯一的一个湖了。说是湖,倒不如说池塘来得恰当一些,也只有一座小小的假山,连个小桥都没有。 原本沈少奕还以为林仁肇是大将军,家中会有许多的食客,此刻却才知道,唯一的食客也就是他了。 第二日,有些乏累的沈少奕,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来,素儿却是早已备好了水,等他洗漱之后,又端来了清粥小菜,昨日沈少奕连续两餐大鱼大肉的,倒也正好可以刮刮肠胃中的油水,连吃了三碗,这才算饱了。 他原本想要去找林仁肇的,却听素儿说起,林仁肇却是去上朝了,要等到辰时末才会回来,林伯也是驾着马车跟去了。只是他二人却也吩咐了素儿,告诉沈少奕先在家中等着,说是要带他去见什么大人。好在此刻离辰时末却也没多久了,沈少奕便由素儿带着,四处走走,熟悉一下小小的林家。 林仁肇与林伯回来时,却是辰时刚刚过了,沈少奕上了马车才问道:“虎子叔叔,这是要带我去见什么人啊?” “当然是去见一个大才子了!” “大才子?” “是的!你往后呢,就好好的呆在某这里,某呢,倒是能教导你一些武艺,至于学识,那就只能请先生了!” “请先生?虎子叔叔是说让我去读书?” “当然了!你这个年纪,也应该好好读书了,某听你说话,像是没读过什么书的样子,可别以后跟你虎子叔叔一个样,做一个只会拿刀杀人的匹夫。人说士农工商,某就是个武夫,连这四项都排不进去,你还小,将来可是要做一个文武全才,出将入相的大人物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七章 熙载草堂 做一个出将入相的大人物?沈少奕可从来没有这样想过,那是对他来说遥不可及的事情,他只想着有吃有穿,好好的活下去就好了。 “虎子叔叔,我······” 林仁肇却是打断了他的话,“少奕,昨日和你聊了半日,某知道你不过是想要做一个安分守己,有饭吃有衣穿的田舍郎罢了。只是,当此乱世,不管是什么人,都要有一份安身立命的本事,才能自保,否则纵使是个黎民百姓,谁又能保证不会有天降横祸的时候呢?” 沈少奕似懂非懂的静静听着,林仁肇说到这里,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有些无奈的微笑来,“就算是你虎子叔叔我,虽然贵为大将,可以统领千军万马,但也保不齐哪一天就突然战死沙场了!” “虎子叔叔,你不会的!” “你啊!人哪有不死的,就算虎子叔叔没有战死沙场,早晚也不知道会怎么死的。有一句话叫伴君如伴虎,你年纪小,还不懂!要是万一虎子叔叔真的走了,你孤苦伶仃一个人,又有谁来照顾你,保护你呢?” 沈少奕虽然并不是全部明白,但见林仁肇说得如此郑重,却也是点了点头,将脑袋靠在林仁肇的肩膀上,他只不过是想到了父母劝自己好好认真读书时,也和自己说过类似的话罢了,就权当林仁肇也是如此。只是林仁肇毕竟说到了死字,让气氛还是有些凝重,他的情绪也难免就有些低落了。 马车慢了下来,终于停下,传来林伯的声音,“少爷,到了!” 林仁肇答应了一声,先跳下马车,又将沈少奕抱了下去。沈少奕抬头望去,那牌匾上却是写着“韩府”两个字,他倒是认得。 “林大人,您来了!”一位看着有些精明的老者,应该是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到林仁肇下了马车,慌忙迎了上来,“我们老爷在雅舍等着您,说让您自个过去就行!” “好的!多谢管家了!” 林仁肇道谢之后,便拉着沈少奕向内走去,沈少奕这才知道,那老头是这韩府的管家。 进了大门,林仁肇却似乎对这个地方十分的熟悉,三绕两绕,已是到了一处偌大的花园了。走到这花园的深处,却是不同于常人家的,不见了花花草草,只见修竹遍地,一间草堂就在竹叶的掩映之间。 “虎子贤弟,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有情有义的少年郎?” 沈少奕刚随着林仁肇走到草堂前,已是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抬头望去,草堂的门前,已是一人迈着方步,缓缓走出,正站在门口。那人鼻正口方,凤目修眉,双目下卧蚕凸起,上唇的胡子修得极为整齐,微微向着两边翘起,三缕长髯垂在胸前,却已是有五六十岁的年纪了。 沈少奕见这老者眼神清爽,正自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林仁肇却已经笑着答道:“叔言兄,正是!” “很好!很好!只是这厮似乎不懂得叫人啊!” “书言兄说笑了!”林仁肇转头看向沈少奕,却见沈少奕果然站在那里,看着那老者,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他却是不知道,这老者的年纪,已经是爷爷级的了,却是又称呼林仁肇为贤弟,沈少奕一时却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见老者发问,林仁肇干脆就站在那里,颇感兴趣的看着,他却是熟知那老者的脾气,沈少奕能否拜在老者门下,却也要看他是否对老者的胃口,不管如何,也就姑且试试吧!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沈少奕真的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却原来他听得这老者之前说称呼他这厮,这会又直接叫自己小子,完全一副不客气的样子,他自然也是不客气起来了。 “咦!”老者咦了一声,与林仁肇相顾哑然,却又笑着摇了摇头问道:“为何不能告诉老夫呢?” 沈少奕见老者的笑容并无恶意,又转头看到林仁肇一脸的笑意,心里便觉得这老者应该是在和自己开玩笑的,这老者又是林仁肇的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原本心里的一点点不岔也就消失殆尽了,当即说道:“问别人姓名之前,是要先自我介绍的。” 他这一句本是正常,就像他看的电视上演的,问别人姓名时都是这样说的:你好,我是某某某。敢问高姓大名啊! 只是这却是古代,这一句对着一个长辈说出来,却是有些石破天惊,顿时让林仁肇脸都是黑了。那老者也是一愣,却是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了,只感觉眼前这个少年,不止是像林仁肇说的有情有义,恐怕还很有趣。 那老者笑声落下,却是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微微前探,说道:“老夫韩熙载,字叔言,敢问这位小友高姓大名啊?” “你好!我叫沈少奕!” “原来是沈少奕小友!请进!请进!” 韩熙载已是将身子让在一旁,静等两人入内了。林仁肇却是松了一口气,这韩熙载的雅舍,白天的时候,却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他此刻既然开口请沈少奕进去了,也就表明了对沈少奕的认可了,看来此行已是不虚了!他当即拉起沈少奕的手,就向内走去。 沈少奕刚刚进去,却是被惊呆了,这草堂从外面看,不过就是一间普通的草堂而已,里面却是占地极广,极尽的奢华,琉璃为顶,天光直入;红木为墙,隐含木香;锦缎铺地,触足松软。 内里更是有木架两排,架上藏书满满;正前方一个平台,像是歌舞所用;左侧一张木榻,红被在上,白绒为底,另有十余靠椅,茶几茶具整齐列放;右侧却是摆放着各种乐器,鼓、筝、琴、瑟,二胡、胡笙、编钟、陶埙、竹笛、洞箫、琵琶,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当中靠前,却又有数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铺锦缎,不少锦墩放置于两旁,一看就是筵席所用。 沈少奕见识过辽国贵族房屋的大气,皇亲国戚周家的奢华,大将军林仁肇家的清爽,这却是另外的一种风格,用奢华二字已是难以形容,不禁令人瞠目结舌。(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八章 品茶识人 韩熙载与林仁肇见沈少奕一脸震惊的样子,却也并不理他,两人径直走到茶几边上,那碳炉上的水却是已经烧开,犹自冒着热气。 韩熙载取出一块茶饼,用小刀轻轻的割下一块来,放入一个陶壶中,旋即提起那碳炉上烧水的陶罐,注入滚水,顿时茶香四溢。那陶罐的把手上,却是镶着一截木头,抓在手上并不烫手。韩熙载用左手将陶壶提起,将里面的茶汤倒入一旁的木桶中,再次将滚水冲入了陶壶。 静等片刻之后,韩熙载便将茶汤全部倒入一个宽口的陶杯之中,又从陶杯倒入小小的茶杯之中。林仁肇也不客气,端起轻闻茶香后,将茶杯移到唇间,轻轻的抿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又用舌头轻轻的搅动茶汤,让茶汤在舌底停留许久,这才一口咽下。 “叔言兄家中竟是有建茶,真是令人喜出望外啊!” “今秋北苑贡茶刚刚入宫,老夫有幸截取了一些,自当取出让贤弟一解思乡之苦!贤弟返时,当捎带一些回去。”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林仁肇将杯中余茶一饮而尽,却是等到韩熙载为自己续上茶汤,这才开口问道:“叔言兄觉得此子如何?” “果然与众不同,但尚待考验!” 林仁肇点了点头,说道:“不如就留他在此,让叔言兄考验一二?” “也好!” “少奕,少奕!” “啊······”林仁肇连叫了两声,沈少奕这才惊醒,答应了一声,已是走到林仁肇的身边站着。 “少奕,虎子叔叔下午还有要事,你就在叔言兄这里呆着,申时前来接你。记住,能否拜入叔言兄门下,就看你自己的了。” “啊!虎子叔叔,我······” “停!忘记某与你说的话了吗?”林仁肇眼睛一瞪,“知道你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叔言兄,往后你就叫叔言兄先生就是!” “是!”沈少奕只能答应,他却也知道,林仁肇带他来此,就是求学来的,之前林仁肇说的那番话,他虽然没有完全明白,但显然,读书已经成了一种必要了,是逃脱不掉的。 林仁肇满意的点了点头,露出一抹笑意,转头便与韩熙载道别,又毫不客气的带走了韩熙载的两块茶饼。这建茶名闻天下,被列为贡品,却是建州北部所产,林仁肇自然是不肯放过的。 沈少奕单独和韩熙载呆在一起,难免便有些局促起来了,就站在茶几边上,一时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倒是韩熙载看出了他的不安,却是笑着取了一个茶杯,用滚水洗过,放在沈少奕的面前,为他倒上了茶汤。 “会喝茶?” “会!” 沈少奕这还真不是吹,家乡泉州本就盛产茶叶,却是家家户户都是备有茶具,客人来时,不是先上酒,而是先上茶。他老爹老妈、爷爷奶奶也都是好茶之人,从他断奶之后,便开始给他喂一些茶水,六岁开始,他都懂得如何泡茶来招待客人了,虽然也就是半桶水的水平。这也让他父母感到很是骄傲,凡是有客人来了,便经常让他去泡茶,引来客人的一片赞叹,老爹老妈的脸上,也是与有荣焉的一副模样。 只是在这个年代,茶也算得是贵重之物,并不是普通百姓家可以消费得起的,就算是富豪之家,一个小孩子会喝茶也是极少的,这未免让韩熙载稍稍的有些诧异。 “喝!” 韩熙载只是说了一个字,沈少奕便也不客气,顺势就在方才林仁肇坐的靠椅上坐下,他身高还不够,却也只能将就着坐上半边屁股,却是不如家中的红木沙发椅来得舒服。 将林仁肇用过的茶杯移开,沈少奕端起茶杯来,先看了一眼茶汤的颜色,那茶汤却是颜色较深,一看就不是铁观音,却也不知道是什么茶,完全没有他最喜欢的铁观音那种青绿透亮的颜色。 他却是也将茶杯先凑到鼻下,一个悠长的缓慢吸气,只觉得茶香沁鼻,接着便用嘴轻轻喝上一口茶汤,茶汤入口,不待细品,他的脸上却是露出了愁容。那茶汤却是极苦,就像是泡茶时茶叶浸泡时间过长的味道,好在却也不至于苦到让他无法下咽,终于还是吞了下去。茶汤落腹,却反倒有余甘回到喉间。 韩熙载见他皱眉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初见他端起茶杯的样子,却是有模有样,没想到茶汤入口,却倒是像喝了极苦的中药一般。这让韩熙载难免以为沈少奕之前说自己会喝茶是有些自夸了,这对一个少年人来说,却是不大好的习惯,在好笑的同时,他未免便也有些不满意起来了,“可有不妥!” “入口的时候太苦了,不过喉间有回甘,还行!” 还行?这可是贡品,不是人人都能喝得起的,眼前这少年却只是说还行?不过,沈少奕这“喉间有回甘”的五个字,却也惊到了韩熙载,一个只有九岁的少年,能说出这五个字来,对韩熙载来说,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一时韩熙载对沈少奕的轻视,便也去了一些。 只是韩熙载却没想到,沈少奕说完那句话之后,又开口了:“这茶叶应该是炒的时候没控制好火候,太过熟了,里面又有烟火之气,虽然有回甘,却不是上品。” “哦!”这下韩熙载倒是来了兴致,他本就是好茶之人,难得听一位少年这样评价贡品建茶,听沈少奕这么一说,自己一回想,果然这茶汤之中确实是有一点烟火之气的,“小友认为什么才是上品?” 这连小友都是叫上了,自然是有些看重沈少奕了,只不过沈少奕虽然会喝茶,但也算不上是个高手,一时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稍稍想了一下之后,才抬头说道:“我年纪小,不是很懂这些,如果茶叶不要炒得这么熟,应该会好点。” 他这样一说,韩熙载却是连连点头,未免便有些自责起来了,自己竟然指望一个小孩子能够说出什么大道理来,也是太过苛求了。不过,这沈少奕能够这么快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敢于勇敢承认自己年纪小,不太懂,虽然有些找借口的意思,但也算是难得了。借着这一杯茶,倒是让韩熙载看到了沈少奕知错能改的一面,果然是孺子可教也!(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九章 学而之论 韩熙载在责怪自己的同时,也想到了是否应该与皇上说起,让建州制作贡茶的作坊,多试用各种火候的方案来制作茶叶,他却没想到,自己一念之间,却是让后世的茶叶,多出了许多不同的品种。 既然对沈少奕有了些好感,韩熙载却也开始考虑起正事来了。林仁肇如今却是只有一个女儿,他见到沈少奕的时候,便有些喜欢这个有情有义的少年,再次重逢,便起了收沈少奕为子的念头,于是便有心栽培沈少奕,求到了从未收过弟子的韩熙载这里。 韩熙载与他多年好友,林仁肇自是没有隐瞒,但也说过一切顺其自然,并让韩熙载先不要将他的想法告诉沈少奕,这一直到多年以后,沈少奕才知道这件事情。碍于林仁肇的面子,韩熙载并未拒绝,但也提出了要考核沈少奕一番的要求,如今却也是该摸一摸沈少奕的底子了。 两人也逐渐熟悉了起来,不再那般生分,韩熙载便问道:“少奕,你可曾读过书?” 沈少奕来到这里之后,只是在萧燕燕家中翻过一本线装的书,却是几乎都不认识上面的字,只觉得生涩难懂,此刻听到韩熙载问起,心想着干脆就当自己没读过书,于是开口回答道:“先生,少奕没有读过书!” 韩熙载却也并不奇怪,毕竟如今能够求学念书之人并不太多,林仁肇也曾告诉他沈少奕的父母都是行商,死于兵灾,家中已是没有亲人了,这让他认为纵使沈少奕喝过茶,也不过是因为家中是商人而已,没有读过书也没有什么好一探究竟的。 他当然不知道,这却也是沈少奕无奈之下,撒下的谎,只为了不让人怀疑自己的身份,怀疑自己是从另一个时代穿越而来的而已。好在这个时代交通不便,信息闭塞,却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真的去查沈少奕的身世。 既然没有读过书,是白纸一张,那也就没有什么值得考核的了,韩熙载当即开始拿出一些简单的书籍来教沈少奕,第一本却是《论语》。沈少奕虽然不喜欢读书,但也知道,想要在这个时代好好的活下去,还真的需要多少有一些学识的。 对于《论语》,沈少奕却也只学过一些的,他既然说过自己未曾读过书,自然只能装作自己一窍不通了,以免让韩熙载看出破绽来。当然了,从午饭过后,韩熙载开始让他练字,就也能看出,沈少奕对于毛笔字完全就是个门外汉,这让韩熙载更没有怀疑沈少奕的理由了。 下午林仁肇果然亲自来接沈少奕,韩熙载便与林仁肇商定了,暂时先让沈少奕在他那里学上半个月,若是沈少奕不算太过难教,就收他做个关门弟子,两人确定了每天上午的两个时辰,沈少奕都将来韩府读书,余下的时间,却是回到林家练武。 沈少奕虽然不喜欢读书,但是对练武倒是颇有兴趣,只是刚开始习武时,却是要从基本功起,比如每日下午的扎马步,从五分钟一直到十分钟,再到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却也是把他给累坏了。 也因为,在每日上午读书时,沈少奕偶尔便会有不专注的时刻,韩熙载却也不客气,手中的戒尺往往都是落在皮肉之上,让沈少奕感觉到十分的疼痛,却又伤不到筋骨。这样一来,沈少奕想不认真也是不行了,便也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 只是随着时间的深入,沈少奕反倒变得真正的认真起来了,只因韩熙载教学的时候,往往都是引经据典,会说起许多古时的故事,引起沈少奕的注意来。沈少奕也未免暗暗责怪自己从幼儿园开始到小学的老师,都只会按部就班,书上怎么写就怎么教,也难怪自己一直学习不好,对学习会有所抵触了,却原来不过是教学的方式不对而已。 而韩熙载也逐渐的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子有点刮目相看了,除了求学的态度有所转变之外,最让他的意外的是,这个弟子,总会有惊人之言。比如在教《论语》《学而篇》的时候,说到了“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这一句时,沈少奕却是有了自己的看法。 韩熙载将这一句断句成为: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意思是别人不知道、不理解自己的才华和想法,而自己却不因此而恼怒,这不也是一种君子的修养吗? 只是沈少奕难免从电脑上会看到有人将一些句子重新断句,意思大变,却是问起韩熙载:“先生,学生认为这一句还有另外的一种理解,能说吗?” “哦!说来听听!” 对于自己弟子的勤学好问,韩熙载自然很是高兴,沈少奕得到允许和鼓励,更是激发起他内心骚动的小宇宙:“先生,这句话您说的是别人不了解,不知道,学生认为也可以是自己不了解,不知道,如果换一种断句的方法,意思就不同了!” “少奕请讲!” “学生是这样断句的: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沈少奕抬头挺胸,“这样断句的意思就变成了:每一个人,都要自我反省,不能因为自己不了解的事情而恼怒,如果能够做到这样,那才是一个真正的君子。” 韩熙载一时呆住,仔细回味,好像却也是那么回事,但又隐约觉得那里不对:“不对!不对!这《学而篇》,圣人乃是教人向学,这不知道,不了解的,自然不会是自己,而是他人了。” “先生,这一句的前面一句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意思是有朋友从远方来,那是十分开心的事情。而先生也说过,这个自远方来的朋友,一定是一位值得交的好朋友。这样的朋友,一定是有什么让圣人觉得自己不及的地方,圣人才会觉得见到这个朋友很是高兴。这样连在一起,圣人的意思就是说,有一个很有见识的朋友从远方来了,我很是高兴。这个朋友说了很多我不知道,不了解的事情,我并不觉得这是朋友在自夸,也不会因为这样感到恼怒,反而虚心向这位朋友请教,这不也是一个君子该做的事情吗?” 韩熙载已经完全呆住了,因为他从来不知道,这两句连在一起,还可以这样解释。他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少年,就是那个从远方来的,很有见识的朋友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章 薇薇出墙 这只不过是沈少奕跟着韩熙载的第十天,在温习时发生的一件小事,当然这要大部分归功于曾经的那个年代功能强大的网络了,却也是沈少奕所能知道的不多的网上的一个梗而已。 只是沈少奕没想到,韩熙载将他惊为天人,认为一个九岁的孩子能够有此独到的见解,说是神童也不为过了,若是这个神童早些走入学堂,恐怕此刻早已经名闻天下了。为此,沈少奕往后的日子,却都是在兴奋和痛苦中度过的,兴奋的是,韩熙载并不会认为自己是沈少奕的恩师而高高在上,反而时常与沈少奕探讨学问。而痛苦的则是,沈少奕根本就没办法每时每刻立即应对韩熙载的提问,往往很多时候都要等到他回去之后好好的研究了,第二天才能给韩熙载答案。 只是这样一来,却也形成了一个促进的作用,沈少奕在学业上的水平,呼哧呼哧的往上涨着,让韩熙载很是老怀欣慰,也让林仁肇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天气开始转冷,很快已经是十一月了。这期间,沈少奕的时间几乎都被韩熙载和林仁肇给占用了,就连旬休日也是要跟着林仁肇练武,根本就没有自己的空暇时间。而周薇薇也在这期间去过林家四五次了,却是只在旬休日见过沈少奕一次。 也就是在这一个月,柴荣再次带兵南下,连克江北数州,濠州录事参军李延邹因拒绝为守将郭廷谓草拟降书被杀,郭廷谓带着濠州上下,举城投降。 消息传到金陵,举城震惊,原本计划前来金陵过元旦的林仁肇妻女,也不得不暂缓行程。数月后,李璟上表割地求和,尽献江北之地,璟字去王留景,改名李景,去帝号,号国主,更是被南唐文人志士,私下里骂了个狗血淋头。 在这之后,沈少奕时常见到林仁肇与韩熙载私下密谈,两人密谈时,总是将沈少奕支了出去,却也不知道谈些什么,只知道两人都是颇为的慎重,脸带忧色。不久之后,李宏翼被立为太子,參决政事,沈少奕才看得见林仁肇和韩熙载脸上的笑容。 只是又过一年,太子李宏翼莫名其妙的死去了,宫里传出是见到了鬼魂,惊吓而死。随之而来的是林仁肇和韩熙载都是脸色愈加的沉重,如丧考妣。沈少奕虽然不知道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看得出两人行事为人,愈加的谨慎小心了起来。 他自然不知道,两人与一些大臣,都是暗中支持太子李宏翼的,在诸位王子中,也就李宏翼战功赫赫,是个不可多得的帅才,相比起他那些软弱的兄弟来,也不知道要强了多少倍了。随着李宏翼的突然死亡,两人自然知道其中自有猫腻,却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当这事自己从来都不知道。 世间犹自战事不断,各国互有攻伐,第二年正月,赵匡胤更是发动了陈桥驿兵变,黄袍加身,逼着幼帝周宗训禅位于他,改国号为宋。沈少奕没想到第一次对他真正的考验终于来临了。 事后想起来,沈少奕还有些后怕,他第一次看到林仁肇眼中的怀疑,若不是自己说了,是因为看到赵匡胤指挥的军队军容齐整,进退有度,这才会下意识的认为赵匡胤是未来真正的皇帝,恐怕林仁肇还真的会刨根问底了。 眼见林仁肇终是将信将疑的去了,沈少奕发誓,自己往后再也不胡乱说话了,特别是自己带到这个世界的一些谁都不知道的事情。当然了,以他的年纪,本来就知道的不多。 转瞬数年,沈少奕已是长成了一个翩翩美少年,加之勤练武艺,已是能与林仁肇对攻数十回合而不败了。在此期间,沈少奕也多与周薇薇有所往来,林仁肇与韩熙载竟也不阻拦,反倒颇多鼓励。沈少奕自然不知道二人自故太子李宏翼死后,多受同僚排挤,周薇薇长姐身为新皇李煜的皇后,却也是寄望于此,能保太平。 这一年元宵已至,整个金陵城张灯结彩。入夜,林仁肇见沈少奕偷偷从院中溜出,翻墙出了林家,却只是摇头而笑,心知他定然是去见周薇薇去了。 林仁肇自是没有猜错,周薇薇身为皇后之妹,如今却是只能困守周家,寸步不得出,沈少奕与之相见,却也只能在周家之中,众目睽睽之下,持礼相谈,半点不得逾越。周薇薇难免为此烦恼,昨日沈少奕早就与周薇薇商定好了,要偷偷带着周薇薇夜游秦淮河。 雇了一辆马车,直接到了周家后院墙外的巷子,这巷子却是极为僻静,人迹罕至。沈少奕见时辰已到,抿嘴发出两声喵喵的猫叫声,不久,便听得院子里同样传来了猫叫声。沈少奕自是大喜,从树上爬上了围墙,跨坐其上,隐约中,见到一个少年公子就站在花树掩映间。 “哥哥,哥哥,你来了?”周薇薇兴奋的从花树间跑了出来,向着围墙上的沈少奕挥手,声音却是故意压低,以免让人听见。 “薇薇,是我!你不要着急。”沈少奕从腰上解下了一个布兜,类似于女子用于背小孩的,却是要大上了许多,这是他特地为今晚所制的。 “薇薇,你做好了,手扶住了,千万可别掉下去了!”沈少奕轻声喊着,周薇薇在墙下答应了一声,已是按照之前说好的方式,将双脚放入布兜之中,屁股则是正好坐在了布兜的中间。 稍稍动了一下,感觉已经稳当了许多,周薇薇便抬头对着沈少奕说道:“哥哥,可以了!” “好的!知道了!你千万别出声,免得被人给发现了!” 听到周薇薇的答应声,沈少奕便开始用力,以他双臂的力量,拉起一个十四岁的少女来,却还是极为轻松的。只是为了不出意外,也不让周薇薇惊吓到,沈少奕却是只能放慢了速度,一点一点的向上来,等到将周薇薇拉到墙上时,却已是满头大汗了。 将周薇薇放到巷子中,沈少奕将那布兜藏在树上,自己下了树,拉起周薇薇的小手,就向前走去:“记住了,你现在是我弟弟了,叫沈威,威风的威!” “知道了!你怎么如此啰嗦!”(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一章 码头争渡 周薇薇已经多年未曾如此开心了,她就像是一只被关在金丝笼中的小鸟,只能在笼中展示她的美丽。在满街的灯火之下,虽是着着男装,沈少奕却还能看得出那精致到毫无瑕疵的脸庞,那一颦一笑之间不经意的佻皮,那即使是侧颜就能令人心跳的清丽脱俗。也只有真正飞出了鸟笼的鸟儿,才会有那真正的美丽。 沈少奕突然觉得自己对一个尚未成年,只有十四岁的少女有了不一样的心思,那是不是心理上的一种犯罪呢? 周薇薇兴奋的说笑着,拉着沈少奕就在秦淮河畔跑来跑去,品尝着许多从未进到周家过的美食,看那四处高挂的盏盏灯笼。 “哥哥,哥哥,那边好热闹啊!” 沈少奕顺着周薇薇的指尖看去,远处的秦淮河上,河面较宽,一艘巨大的画舫停在江中,有丝竹鼓乐之声传来,在画舫的周边,却又停着不少的小船,画舫小船上不时传来阵阵喝彩声。两人牵手向前,却见是那画舫之中,竟是有一如鼓高台,高台之上,有一女子正翩翩起舞,只是相隔甚远,却也看不清楚。 两人问起岸边之人,才知道,那是名闻金陵的舞乐班红袖班为元宵夜所献演的“上元之舞”。周薇薇自然是没有见过的,却是马上来了兴致,一问才知道,能够登上画舫的,必须是有红袖班的请柬,无不是金陵大家,名震一时的才子。而至于那些小船,却都是无数无法上得画舫,又自命不凡之人,高价租用而来,得以靠近欣赏。 河中已无空着的小船,两人无奈,正要离去,却是见人潮涌动,竟是有一小船从河中央而来,那上面一位书生模样之人,脸有急色,似乎是有事不得不离开。眼见马上要多出一艘小船来了,早就等在码头边上的一众才子,顿时都是向前挤去,想要登上小船,前往画舫边细细观赏。 沈少奕低头,却见周薇薇双目中满是哀求,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想起周薇薇想要出一次门也不是那般容易,怜惜之心顿起,心想着无论如何,总要让周薇薇看上一回舞蹈。他想到做到,低声与周薇薇说了几句话,便直接向前闯去,周薇薇紧紧贴在他的后背,拉住他的衣襟,寸步不敢离开。 沈少奕与林仁肇习武多年,双臂力大无比,这岸边的才子们,又怎会是他的对手。只见他双手不断向着两边拨开,每一次都能向前一步,人群中顿时响起不断的叫骂声,却终还是被他挤到了码头的最前面。 小船终于靠岸,那船上的书生下了小船,挤进人群中去。那摇船的小哥马上将船稍稍撑离码头,他今夜已经赚了那书生不少银子了,此刻见如此多的客人就在码头边上,当然想要坐地起价,赚一个盆满钵满了。 由于小船在前,之前开骂之人,也都纷纷住口了,此刻他们最为关心的,当然是小船的归属了。 “船小哥,我出十两银子!” “我十一两!” “十二两!” ······ 沈少奕不禁头大,他出门只是携带了一些碎银子,而想必周薇薇这样的大小姐,根本是不会带着银子了。如今看这个局面,估计这小船自己是坐不上了。只是他一想,自己可是答应了周薇薇的了,无论如何总要想办法让她坐上小船才是。 他眼见那船小哥正等人不断抬价,顿时计上心头,附在周薇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周薇薇连连点头。 沈少奕见周薇薇答应了,也不客气,伸手就将周薇薇抱起,却是一手在后背,一手在腿弯处。身边有一人见两个少年男子这般搂搂抱抱,顿时飘来轻蔑的眼神,心底估计在诋毁沈少奕与周薇薇有断袖之癖了,却不防沈少奕突然整个人跳了起来。 “啊······” 一声尖叫响起,众人都是一呆,却也听得出这是女子的声音。那方才诋毁之人,此刻也是目瞪口呆,原来方才那少年怀中,却不是男子,而是一位小姐,却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这般与人当众搂搂抱抱,实在是不成体统。 那船小哥只听到砰的一声,觉得小船一沉,不断晃动,顿时惊叫,好在他常年行船,终于还是在颠簸中站稳了脚跟。沈少奕却是在落到船上时,初始是轻飘飘的,等到小船晃动,这才使出了千斤坠来,已是稳稳的站在船板上,等到船终于稳当了,这才将周薇薇放了下来。 “喂!下来,你这人怎么如此无耻啊!” “是啊!读书人当知羞耻二字如何书写!” “你老师是如何教你的,赶紧滚下来!” ······ 沈少奕巍然不动,回头轻蔑的看了那些文弱书生一眼,那船小哥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先生,这价钱未定,您怎么能上船呢?” 啪的一声,沈少奕已经掏出一块碎银,扔在了船板上了,那碎银却也不过是三四分的样子,却是正常时候雇船夜游所需。 “这······” “这什么这?”沈少奕担心周薇薇安全,一手扶住了周薇薇的腰,另一手却是直接抓住了那船小哥的手腕。 那船小哥又怎会是沈少奕的对手,只感觉手腕生疼,还越来越疼,顿时痛叫了起来,“放手···哎哟····您···您快放手!” 沈少奕终于松开手了,就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意问道:“船小哥,这回可以坐了吗?” 船小哥顿时暗自苦笑,想起方才手腕上的疼痛,又见两人一身上好的罗衣,一看就是哪位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小姐,他不过是个撑船的小哥,不管是从武力上还是势力上,都肯定是惹不起人家的,当即只能苦着脸答应了下来,去拿那竹竿,向着码头上的石阶一撑,小船已是离岸而去。 沈少奕完全不顾身后的骂声,他此刻正用手扶着周薇薇的腰坐在船上,两人除了方才那一抱之外,却也从来未曾这般的亲近过,不由都是面红耳赤,有些扭捏了起来,想要离开对方,却又眷念着这靠在一起的温存。(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二章 舞女采莲 小船终于靠近了画舫,但仍然隔着三四条小船,那画舫上的高台也有一米之高,倒是能够看得清清楚楚了。那船小哥将船停下,竹竿从船尾的一个窟窿眼插了下去,只剩下一小截,在这流水平缓的秦淮河上,却也能把小船固定住了。 他方才手腕受了沈少奕的一捏,此刻还隐隐作痛,但也知道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只能殃殃的坐下,自认倒霉了。好在今天晚上这也算是第二拨的客人了,算起来钱倒是多赚了,总算是聊以自我安慰一下了。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靠在一起坐下,不知情的看着两个少年男子如此亲密,自然是有些不大顺眼,沈少奕却也不去管他。周薇薇靠在沈少奕身上,脸色酡红,只感觉心肝儿扑通扑通的,从来都没有跳得这么快过。 她平日里家教甚严,自十二岁起,即使和沈少奕偶尔见面,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要说是如此亲热了,即使是碰一下小手那也是不行的,又何曾如此靠近一个自己并不讨厌的少年郎。 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似乎也习惯了这安全的暧昧感觉了,在这春寒料峭之下,从沈少奕身上传来的温暖,早已盖过了一切,只让她觉得无比的舒心和自然。这样一来,她也就有那个精神去看那高台上曼妙的舞姿了。沈少奕倒是将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周薇薇的身上了,只是偶尔才会抬头看一眼那台上的舞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画舫上的乐声停止,众人都已认识的那个半老徐娘的班主玉娘从珠帘之后走上台来,这一次却并没有直接开口宣布下一个曲目,反倒是开口说道:“感谢诸位官人今夜捧场我‘红袖班’,奴家在此有礼了!” 众人轰然叫好,也有不少以为是今夜的节目已经完结,却听那玉娘高声说道:“谢谢!谢谢!夜色渐浓,我‘红袖班’为贺上元之喜的献舞也行将结束,只余最后一场舞乐,却是要给诸位官人介绍一位新人。” 这四周本就大多是附庸风雅之人,听到玉娘如此郑重的将一位新人的舞乐放在最后,心知这新人定然不同凡响,顿时叫起好来。 “这新人名叫采莲,今年不过是一十五岁,却是自幼修习舞乐,也有一奇妙之处,不知各位官人是否想要知晓?” “玉娘,赶紧说,我等都等不及了!” 人群中有人怪叫,顿时惹来一阵善意的笑声,那玉娘却也是笑得花枝乱颤:“这奇妙之处呢,等到采莲出来,诸位自然知晓!” “玉娘,你这不是吊我等的胃口吗?” “岂敢!岂敢!这位官人说笑了!不过呢,今日难得有如此多泛舟前来的官人捧场,玉娘倒是想送舟中的官人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快快说来!” “奴家知道各位官人都是金陵城有名的才子,想着趁今日上元佳节,请诸位为我家采莲赋诗一首,若是我家采莲看得上的,不仅仅可以从小舟登上画舫,坐于台前欣赏采莲的舞姿,今后还可以成为我‘红袖班’的贵宾,来我红袖楼可免入门资,一切消费只收半价。” 这一下顿时议论声四起,要知道这“红袖班”是金陵最大的舞乐班,那红袖楼每次演出,光是入门资就要两两银子,里边的消费更是惊人,一人独往,没个二十两银子是出不来的。金陵素来繁华,诗书舞乐之风盛行,又达官贵人众多,互为攀比更是屡见不鲜,也造就了这红袖楼日进斗金,却又人人趋之若鹜的景象,玉娘开出这样的条件,不可谓不吸引人,最重要的还是能成为红袖楼的贵宾,那可是极为有面子的事情。 “玉娘,这般说来,我等这些在画舫上的人,岂不是要吃亏了?” “官人说笑,这贵宾之位,却有两人,一个就在画舫之上,又怎算吃亏呢?” “原来如此!”这画舫上的人,总算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沈少奕却是摇头苦笑,这红袖楼做的好一个营销的手段啊! “既然诸位官人没有异议,那奴家就先请出采莲,就请诸位官人以采莲本人为题,赋诗一首。” 四下轰然叫好,皆因被这玉娘吊足了胃口,未免对那采莲便多了一些想要一窥究竟的念想。却见有四个舞女将早就准备好的笔墨拿了出来,送到众人的手中去了。 “有请采莲姑娘!” 随着玉娘这一声落下,鼓乐之声响起,那珠帘轻轻晃动之间,却见两个舞女扶着一个身绕白纱的女子,缓步走上了高台。 众人无不惊呆,只见那女子身材矮小,看来肯定不到一米有五,但却是高鼻深目,肤若凝脂,极尽艳丽。而这小小的身子上,却是该有的地方有,该没有地方没有,蜂腰翘臀,全身洁白无瑕,最主要的是那异域风情,更是让人看得如痴如醉。 只是更为令人惊奇的是,这采莲竟然是赤足而上,脚上不着舞鞋,那一对小脚却是异于常人,看着不过也就三寸而已。众人不由惊叹,想来这就是那玉娘所说的奇妙之处了,无数人心中都是有同一个想法,若是能够将这般小巧可爱的玉足捧在手心把玩,纵使是短寿十年,那也是值得的。 沈少奕却只是看了一眼,感叹这是否就是三寸金莲的来处,却也不再去看那采莲了。他不管是在电视上,还是生活中,没少见过洋人,自然心里蔑视这些目瞪口呆的人少见多怪了。 周薇薇却是也有些看呆,她从来就没见过这样的一双美足,不禁心里暗自拿自己的一双玉足去和那采莲的小脚相比,难免自惭形秽。 “哥哥,你说薇薇要是有这样一双小巧的玉足,那该有多好啊!” “这有什么好的!风吹就倒,走路都要人扶着。我倒是喜欢薇薇这样的。” “啊!哥哥,你说什么呢?” 周薇薇顿时脸色羞红,在灯火照亮之下,愈发显得娇媚无比。沈少奕这才想起,自己说的这一句话,是该有何等的轻浮。 他正自懊恼不已,深恐被周薇薇误会了,口中却听得一声重重的冷哼传来,充满了不屑。(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三章 出其不意 沈少奕和周薇薇被这冷哼声惊醒,转头望去,却是临舟上三个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其中一人,约莫二十左右,正冷冷的看着他们。 周薇薇本是女扮男装,沈少奕自然不想惹事,当即转过头来,不再去理睬那书生。周薇薇自然知道沈少奕的心情,小手在沈少奕手上轻轻一握,以示安慰。 两人如此,不代表别人也会如此,那三个书生本就见两人亲亲我我,颇为的不顺眼,此刻见二人只是看了自己一眼,顿时觉得是被人轻视了,另一人当即开口说道:“何兄方才这声冷哼,可是见不惯明明好好的两个少年郎,不好好做人,却有龙阳之好,行那断袖分桃之举?” “正是!正是!高兄所言极是,我辈读圣贤之书,行圣贤之事,又岂可学那魏王,落得千古一笑柄。” “两位兄台高见!也不知是何处之人,尽会这些龌龊之事,混入我等身边,实在是污人耳目啊!” 三人这一唱一和的,沈少奕和周薇薇又怎会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周薇薇虽然内心有些愤懑,但还是不想惹事,沈少奕却是不一样,别人说自己行,如此污蔑周薇薇却是不行。他顿时火大,转头对着那三人说道:“三位自诩读圣贤书,行圣贤事,难道先生没有教你们莫言人非吗?” “哟!”那三人听到沈少奕如此发问,姓高的却是率先开口:“原来两位也是读过圣贤书的,真是失敬啊!失敬!只是你既然做得,难道就不容我等说得?” 沈少奕原本正要出言反驳,却是被周薇薇轻轻拉了一下,他也知道周薇薇不能暴露身份,当即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过头来,却也不再去和那人争辩了。 那三人见沈少奕不敢争辩,更是以为沈少奕心中有愧,看向沈少奕和周薇薇的眼神更加的轻蔑了,那姓何的却是开口说道:“两位兄台,赶紧写诗啊!莫要与这般不知廉耻之人多话了,免得污了我等之口。” 沈少奕心中难免愤愤,但碍于周薇薇在旁,一时却也不好发火,转念一想,这三人如此自大,虽然不能当面回敬,想个法子折一折他们的威风也是好的。他原本并无意赋诗,此刻却是低头与周薇薇轻声说了起来,周薇薇更是连连点头。 沈少奕见周薇薇同意,当即取来一边的纸笔,快速的在纸上写了起来,又给周薇薇看了,周薇薇连连点头,就静等红袖班的舞女前来收回了。 不久那四个舞女再次走出,将纸笔全部收了回去,自去那珠帘之后,想是让人品鉴去了。那珠帘之后,隐约只看见有几个人坐着,却是看不清楚到底是谁,想来应该是什么名家,才有资格坐在那里了。 等得片刻,便见那玉娘走了出来,开始当众念读那经过评定的诗词,内里却也有不少佳作,闻者纷纷叫好,自是都会与自己所写的暗自对比一番。被唱到名讳之人,自然兴高采烈,同舟之人,更是与有荣焉。 偏生方才出言讥讽的那三人中,姓高的那人写的词也在其列,三人不禁兴高采烈,自是不断拿那轻蔑的眼神去看沈少奕二人。却原来三人都见沈少奕也是写了一首,至今未见玉娘念出,看来自然是比不上自己的了。 很快那玉娘便已将手中诗词念完,却还没有沈少奕所写的,那三人更是得意,不断的说一些讥讽的话。玉娘却已是转身走入珠帘之后,不久却是拿着两张纸出来,众人都是知道,这极有可能便是今日最佳的两篇诗词了,无不屏息凝神,静等玉娘念出。 “得幸今日有大家光临,玉娘不胜荣幸。玉娘手上,便是由大家评定的今日最佳之作了,敬请诸位官人听来。这第一首,却是舫上高人所作,乃是词牌《浣溪沙-玉琢》。” 众人听说此乃高人所作,自然都是鸦雀无声,只听得玉娘缓缓念出: 波映佳人似玉肌, 夜挑红烛舞并蹄。 寸足无声红鸾帐, 细品其中弃轻衣。 本是鸳鸯水中嬉, 羞得明月布**。 这词中之意,念出之后,众人无不叫好,自然都是明得词中之意,有极尽奢靡放荡之风,恰好与人人心中所思别无二致,众人便都想到了这词中描写的场景,无不将自己代入其中,不禁悠然神往。 只是当玉娘念到那词作人之名李隐时,却是并未见人站起,众人未免诧异,都是将目光看向那珠帘之后,想必如此佳作,定然是这珠帘之后,哪位大家的作品了,拔得头筹,却也无可非议。 “这第二首么,乃是舟中才子所作,词牌《鹊桥仙-上元夜思》。” 众人听得是舟中之人所作,自然更是有了兴趣,毕竟众多名士都在画舫之中,却也不知是何人,竟然能成为这小舟之中的魁首。却听那玉娘轻咳两声,缓缓念出: 灯环舫间, 翩翩如燕, 风泣潇潇浓怨。 上元昔祝万民欢, 尽付与,烟消魂断。 退居南岸, 江山何还? 犹自隔江欢唱。 莲足舞衣意相传, 试与问, 何敢言浪? 玉娘话落,四下已是一片鸦雀无声,人人低头不语,心中想的却是江北如今已经尽付与宋,自己却不知忧国忧民,反而在这里形骸放浪,思来确实不该。自李璟奉宋为正溯以来,江南百姓,无不日思夜想,期望王师北上,能够收复失地。 也因此,无数忧国忧民的名家士子,忠义之臣,无不借此抒怀,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克复故地,却也因此形成了一时风尚。此刻一听完这首《鹊桥仙-上元夜思》,那声声句句,虽然用词并不华丽,但却都是如擂如箭,直入心中,想起自己还在此声色犬马,自是都觉得羞愧难当了。 却也没人想到,这不过是沈少奕想到的一个反其道而行之的办法而已,他不敢保证自己的诗词能胜过别人,那么,也就只有如此这般,才能出其不意。而这摆在面前的事实,也证明了沈少奕这一手果然可行。(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四章 国主李煜 珠帘之后,韩熙载就坐在那里,脸上的神色有些得意,方才他还未看署名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沈少奕的字来了,更何况,最后的署名是无争,无争是沈少奕的字,还是韩熙载为沈少奕取的。自己的这个弟子果然是与众不同,在这个万民欢庆的时候,竟然敢写出这样看着有些大逆不道的词来,也不怕掉了脑袋。 掉了脑袋?显然是不会的了。韩熙载偷偷看了一眼主位上那二十七八岁,长得极为文静的年轻男子,能够在这里占据主位的人,自然不是常人了,那是登位还不到三年的皇帝李煜,或者已经不能叫皇帝了,叫国主更加的妥当一些。 李煜现在的眼睛些微的有一点红,自从坐上这个龙椅以后,他鲜少会有这样的样子,大多数的时候,他宁愿忘却很多他不愿意去想的事情,沉迷于学问之中,或者是看一场歌舞,也或者是与皇后游一游皇宫的御花园,对于这些声色犬马之事,他比起很多人来都要在行。 他的本性就是这般,恬淡而又时常有些哀伤,对很多事情又都不喜欢去理会,只是对于他喜欢的东西,又有着一股劲,显得很是执拗。自从有些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太子,登上了皇位,有了权力之后,他的这种执拗更加的显现出来了,大臣们对于这些在后宫发生的事情,自然都是有所耳闻的,但也苦无良策。 李煜本来看着自己所写的《浣溪沙-玉琢》有些洋洋得意,他认为无论如何,今日这个头筹是肯定跑不掉了,在对比了在自己手上的那叠画舫上的诗词后,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了,脸上也带着自得的笑意。 他与韩熙载交换了手上的诗稿,两人轻声的谈论着,为这些诗词做一个简单的评定。韩熙载直接将沈少奕的词放在了最后一张,这样做可以让李煜从歌功颂德、风花雪月之中,感觉犹如跌入冰窟之中一样的寒冷,无疑作用也是最大的,韩熙载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以点醒这个风流倜傥的天子,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在看到李煜愣住的时候,韩熙载就知道起了效果了,当李煜连眼眶都是红了的时候,韩熙载暗自发誓,回头要好好的表扬一下那个臭小子了,说不定也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为那个臭小子谋得一官半职了。 他从珠帘之后望了出去,寻找着沈少奕的身影,终于远远的看见沈少奕正和一个少年,手拉手的站在小船上。他不由得眉头一皱,难道这小子喜欢这调调?不会吧? 这让韩熙载不得不仔细的看了起来,最少总要看出沈少奕身边的那个少年到底是谁。借着四处的灯光,还有小船的船头上高挂的灯笼,韩熙载看出了靠在沈少奕身上的那个少年,只是到沈少奕的肩头,看起来是那么的小鸟依人。 对了,是周家的小女女英。他倒是见过周薇薇一次的,依稀能够认出模样来,再说这小子被自己和林仁肇管得极为的严厉,这么多年来,除了自己家中的后辈外,所认识的年纪相仿的人,也就是周薇薇了。 韩熙载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微笑,若是沈少奕能够成为李煜的连襟,那么,自己与林仁肇在李璟那里失去的,应该也能够回来了,至少,李煜应该不会大部分时间像是防贼一样的防着自己这个北地来的官员了。 “这位无争先生是哪一位,请站出来让大伙儿认识一下!” 玉娘高声的喊着,却见并没有人站出来。沈少奕目的已经达到,与周薇薇相视一笑,正准备让船小哥驾船离开,毕竟夜已经有些深了,万一周薇薇的丫鬟露了馅,被周家人发现周薇薇不见了,那就不大好了。 “少奕!”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沈少奕不由得暗暗叫苦,他每日都要听到这个声音,自然是认得出来的。身后传来无数人的声音,“见过韩先生!”,这让沈少奕差点就落荒而逃了,毕竟他还带着周薇薇,实在是不方便和韩熙载见面。 韩熙载却是看到沈少奕半晌没有出来,又见他转头和船小哥说话,船小哥已经去拔那竹竿了,知道他是想要溜走了,当即和李煜说了一声,亲自来请沈少奕了,无论如何,都是要借着这个机会,让李煜见一见沈少奕的。 韩熙载都出声了,沈少奕自然是不能开溜的,轻轻捏了一下周薇薇的手,表示有自己在,一切都没有问题。挡在前面的几条小船倒也识趣,稍稍的撑开了些,让沈少奕的船靠到了画舫上。 那画舫上早有人递过来一块木板,沈少奕先将周薇薇扶着上了画舫,自己才走了上去,两人恭恭敬敬的向前行礼,“见过先生!” 周薇薇自然也认识韩熙载,只是她习惯之下,行的却是女子的蹲礼,这样一来,四下原本看着沈少奕和周薇薇亲亲我我,很是不爽的人,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这个长得极为柔美的少年男子,却是一个假公子。而原本出言讥讽沈少奕的那三人,却没想到这二人竟然与韩熙载相识,还让韩熙载亲自来请,心里未免有些后悔,暗想该不会是得罪了什么得罪不起的人物了吧! 见二人已经来到了面前,韩熙载只是笑笑,转身与玉娘低声说了两句,便对着沈少奕和周薇薇说道:“你们随我进来!” “是!”两人自然是不敢不答应,当即随着韩熙载身后,向着珠帘之后走去。 那玉娘听了韩熙载的话,知道韩熙载的意思,却也只是看了沈少奕一眼,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啊!她躬身站在一旁,目送三人走入珠帘之后,方才直起身子来。众人也已经从方才发生的一切中醒了过来,却发现那玉娘并没有再提起关于那个没有露面的无争的事情,只是东拉西扯的,尽说一些闲话。 也未免有人感觉奇怪,暗暗揣测,是不是那个叫无争的,就是方才被韩熙载请入画舫的那个少年郎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五章 君心难测 李煜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对于韩熙载说的那个弟子沈少奕,竟然敢如此大胆,他倒也有了些兴趣,想要见识一番。 珠帘晃动,韩熙载当先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一边,李煜见两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年郎几乎靠在了一起,走了进来,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他一向对于一切美的事物,都是极为的喜欢的。 沈少奕并未见过李煜,只知道这个人一定不简单,否则也不至于让自己的恩师如此的恭敬了。况且,李煜的身后,还站着两个带刀的护卫,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高手了。他尚未想到这人会是谁,周薇薇却已是脸色大变,她最近一次见到李煜,却是在两年半前李煜的登基大典上的,又怎么会不认识自己的这个姐夫呢? “臣女女英,拜见皇上!” 周薇薇慌忙跪下,沈少奕愣住,李煜也跟着愣住。只不过沈少奕反应倒也极快,慌忙跟着跪倒在地:“草民沈少奕见过皇上!” 李煜总算是回过神来了,想起了自己还真有个妻妹叫女英,皇后也是偶尔有提起的,他两年半前见到女英的时候,还是一个十一二岁的乖巧女孩,如今却也长这么大了。此刻周薇薇却是低着头,也看不清如今长成什么样子了,李煜便开口说道:“都起来吧!” “谢皇上!” 两人终于站了起来,周薇薇难免心中忐忑,心知自己今日偷偷溜出家门的事情,无论如何是瞒不住了。她内心有些彷徨,难免就靠得沈少奕近了些,也唯有在沈少奕的身边,她才会感觉有一丝安全感,总觉得无论什么事情,沈少奕都能够帮她解决了一样。 李煜终于看清了周薇薇的模样,突然有些失神,两年半前的那个小丫头,如今却是长开了,倒是与自己的皇后有着五六分的相似。如果说皇后是柔媚中带着端庄的话,那么,自己的这个小姨子,穿着一身男装,娇俏中却是带着几分英气,两姐妹是春花秋月,各有千秋了。 他的失神,韩熙载却是看在眼里,还以为是李煜初见周薇薇时,想起了皇宫中的皇后。韩熙载当即轻轻的叫了两声:“皇上!皇上!” 李煜总算是被唤醒了,哦了一声之后,抬头又看了周薇薇一眼,却见周薇薇将身子已经靠近了沈少奕,两人的手臂都是碰到了一起,看起来真的是郎才女貌······不对,李煜突然感觉自己心里有些发酸,如此美貌的妻妹,又怎能与一个看起来长得有些龌龊的少年站在一起呢? “女英,你过来朕的身边坐!” “是!谢皇上!”周薇薇当然不敢违抗,轻移莲步走到了皇帝右手边一张空着的靠椅上,坐上了半边屁股。她见沈少奕还站在那里,孤零零的一个,难免便有些怜惜起他来了,眼中露出的神色,却是让李煜看着有些不爽。 李煜有心给沈少奕一个下马威,却不能显露出来,只能装作微怒的样子,说道:“你这小子,倒是大胆!” 沈少奕一愣,韩熙载却是以为这是李煜故意的,是在说沈少奕方才的那首词的事情,当即上前一步,行礼说道:“皇上息怒!念他年纪尚小,不知天高地厚,还请皇上恕罪!微臣愿意代弟子受过!” 韩熙载这一招以退为进,李煜一时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毕竟虽然他是皇上,也不好当众驳了韩熙载的面子,当即说道:“罢了!罢了!你小小年纪,能作出这样的诗词来,也是殊为不易了。你也坐吧!这今晚的最后一场舞,倒是要好好的欣赏一下了。” 沈少奕只得谢恩之后,乖乖的跟在韩熙载的身后,就在韩熙载下首的地方坐下了。韩熙载见李煜一脸的平静,却也看不出喜怒来,他本想着在李煜面前举荐一下沈少奕,毕竟李煜也算是一个爱才之人,只是李煜既然如此说了,他也只能另想办法了。 想来想去,倒是真的让韩熙载想到了一件事情,他当即站了起来:“皇上,微臣这个弟子,倒也会些舞技。” “哦!”李煜脸上显出有些惊讶,他本就是个好舞之人,却极少见有男子跳舞的,最多也就是敲锣打鼓的而已。再说了,男子跳舞哪有女子跳舞来得柔美好看呢? 他看了韩熙载一眼,马上就明白韩熙载的意思了,这老头是有意在自己面前举荐自己的弟子了。算了,毕竟这老头也算是数朝元老了,好歹总要给他个面子,就让这沈少奕稍等来一场就是了,至于给不给个官做,那就要看自己的心情了。 “叔言的意思,是想让你这个弟子来上一场?” “正是!今日皇上在此,微臣的弟子有幸,自然要为皇上献舞了!” “那也好!朕平日见得多了,倒是没见过男子跳舞的,今日就一开眼界了!” 韩熙载心中大喜,知道李煜这是要给机会了,当即谢恩之后,转头对着沈少奕说道:“少奕,你准备一下,一会好好给皇上献上一段舞蹈。” “是!” 沈少奕只能答应,其实内心却是暗暗叫苦,他当然不知道韩熙载的心思了,在李煜面前本来就有些拘束,此刻更是七上八下,这李煜看着有些喜怒不形于色,完全看不出来李煜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终于有点体会到林仁肇对他说的“伴君如伴虎”的意思了。 他本就不喜欢这样令他感到束手束脚的场合,此刻心里却只想着要尽快的离开这里,却听得外面的玉娘此刻正高声说道:“下面这场舞,乃是当今皇后新编撰的《霓裳羽衣舞》,有请采莲姑娘为诸位官人献舞。” 外面传来轰然的叫好声,每个人都知道,这前朝的《霓裳羽衣曲》早已失传,却是当今圣上无意得到了一些残谱,便重新编撰,而皇后更是在此基础上,编出了《霓裳羽衣舞》来,早就听闻了,却无缘一见,没想到这在民间的第一次演出,却是要由面前这个采莲姑娘来完成了。 沈少奕听到这里,却是大喜,他在舞蹈班中,却是学过这《霓裳羽衣舞》的,他本就想着尽早离开画舫,此刻便是来了机会了。 “皇上,恩师,少奕想要与那采莲姑娘共舞一曲!” 所有人都完全呆住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六章 舞动金陵 对于采莲的独舞突然变成了双人舞,四下不禁喧哗声阵阵传来,玉娘深知再如此下去可能会引起骚乱,只是这却是皇帝的命令,她却也不敢反对,如今只能下令一旁的乐手开始奏乐了。 乐声叮咚响起,如起天籁,沈少奕眉头轻锁,这《霓裳羽衣曲》,却是与他所听过的不大一样,更为的轻快、空灵,仿佛真的来自于天上的烟云缥缈之间,若有若无,让人难以捉摸。 水袖轻扬,采莲已是在高台上轻舞了起来,她内心中无比的忐忑,原本的独舞,突然间变成了双人舞,而且还是一个陌生的男子,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了。她从内心里拒绝这样的安排,只是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舞女,却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如今也只能尽量的将自己的所学展现出来,希望不会出什么岔子了。 早已经没有人去关心之前沈少奕引起的不快了,采莲莲足轻移,加上一身白衣白袖,整个人仿若是从天上下凡的仙女一般,已经足以吸引所有的目光了。沈少奕感觉到了这《霓裳羽衣舞》相比自己之前所学的有了很大的不同,特别是在采莲这般轻盈的身子舞动下,显得更加的轻灵缥缈。 他知道自己若是贸然上场,没有发挥出水平的话,一来皇帝和那些观众不会答应,二来,却也破坏了采莲那美妙的舞姿了。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一些,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不由对自己这场舞的成功信念更加的坚定了一些。 沈少奕方才出人意料的夺得了诗词方面的头筹,此刻,他的想法就是,不如兵行险着,再来一次令人意想不到的演出,说不定反而能够大获成功呢?他开始揣摩自己曾多次在自己的舞蹈当中揉入剑术的法子,这其实也是韩熙载多次见过后,夸他的剑舞有公孙大娘的神韵,这才会在李煜的面前举荐的原因。 此时《霓裳羽衣舞》散序已经将完,正要进入中序的轻歌曼舞,沈少奕知道机会已到,却是脚尖轻轻一点,腰间轻扭,整个人已是跃上了高台,到了采莲的面前。采莲有些受到惊吓,她双脚本就较小,却是一下没有站稳,脚上有些踉跄,整个人向后倒去。 沈少奕看在眼里,却也并不慌张,脚尖连续在高台上点动,却也是轻盈无比,转瞬已是到了采莲的身后了。采莲惊慌之中,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腰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揽住了,接着感觉那手臂轻轻一拉,顿时身不由己的昂起头来,向着沈少奕的身上贴去。 她低声想要尖叫,却是被简云舒左手快速的掩住了嘴巴,两人已紧紧的贴在了一起,耳边却是听到了沈少奕的低语:“跳起来!” 她只是一愣,突然感觉自己整个人被甩了出去,那力道却是轻柔无比,让她不至于会摔倒。她本是聪慧,否则也学不会这《霓裳羽衣舞》了,顿时就明白了沈少奕那“跳起了”这三个字的意思,就是让自己不要慌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此时高台下已是无数人的咒骂声响起,沈少奕根本不理,他与采莲对了一眼之后,采莲已是照着之前所学的舞步,慢慢的跳了起来。 沈少奕稳定心神,却是直接绕着采莲,在鼓形的高台边缘奔走,奔走之间,却是辗转腾挪,极尽豪迈。 “斜风凄雨, 古桡岹峭, 暮雨未歇。 巴山怅望无际, 方肠断处, 风铃悲切。 袅袅疏疏密密, 似子规啼血。 不忍听, 如恨如怨, 多少怨情与谁说。 人间最苦伤别离, 更那堪, 玉魄永湮灭。 今宵魂在何处, 冷雨里, 碎铃声咽。 点点滴滴, 心似寒泉落飞雪。 便纵有万里江山, 愧对荒莹月。” 采莲随着乐声,已是轻轻的唱了起来,却是一首唐玄宗李隆基写给杨贵妃的《雨霖铃》,乃是唐玄宗思念杨贵妃所作,如今从采莲的口中唱出,却是轻柔婉转,百折千绕,令闻着凄凄,仿若是见到了唐玄宗与杨贵妃生死离别的场景重现眼前。 四下一时寂静无声,沈少奕却也慢慢的摸清楚了采莲的舞步,此刻却是只要配合采莲就可以了。他的面容突然也变得哀怨了起来,舞姿在轻柔中,却是带着不舍的刚强,每一个动作结束时,都像是依依不舍,如刀割心一般。 两人这番配合,却像是两个有情人就要依依惜别,万分不舍的样子,众人何曾见过这般柔中带刚,看来如泣如诉的舞蹈,一时却尽是痴了,仿若自己已经代入其中了。 这《霓裳羽衣舞》本是轻柔婉转,此刻却是加入了刚强,好像是如唐玄宗这般强大的帝皇,都难以留住自己心爱的女子一般,却是出现了另外的一种风味,让人不得不深陷其中。就连李煜此刻也是痴痴看着,眼中露出一丝迷茫。 歌声缓缓落下,观众却依然是如痴如醉,沈少奕知道这中序已然过了,马上要来的最后一部分曲破了。这第三部分却是全曲的**部分,只舞不歌,繁音急节,乐音铿锵,乐曲的节奏也是逐渐加快,直到结束时才转慢。 沈少奕早就想好了,这第三部分却是要由自己来完全主导了。 随着节奏逐渐快了起来,沈少奕两个滑步,已是到了采莲的面前了,却是轻轻的拉住了采莲的小手,让采莲感觉有些不知所措。紧接着一个鼓点响起,沈少奕突然将采莲拉近自己,在她的耳边说了两个字:“放心!” 采莲还在惊愕之间,沈少奕另一只手已经撑住了采莲的腰间,将她慢慢的举了起来。采莲虽然有些慌张,但她也对舞蹈十分的熟练,知道这并不会有什么危险,更何况是自己身轻如燕,在沈少奕那有力的手掌上,反倒有一种安心的感觉了。 沈少奕将采莲举过头顶,从另一边轻轻放下,却是突然加快了节奏,手上拉着采莲,欢快的跳了起来。采莲只感觉自己就像已经不是自己了,学过的舞姿也早就忘光了,却是被沈少奕带着,身不由己的动了起来。 两人或近或远,或慢或快,都是全由沈少奕操控着,采莲完全放弃了自我,只知道跟着沈少奕的节奏。而台下的观众,却是感觉这就像是那对深情的男女,在经历生死离别之后,终于能得相见,那痴情的男子,带着痴情的女子,在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上纵情狂奔,而这大草原,就是他们得以自由,可以永远在一起的天地。 乐声转慢,高台上两人紧紧相拥,仿佛忘却了世间的一切,这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曲终人未散,所有的人都完全陷入了其中。这就像是一个凄凉又美丽的爱情故事,美丽的少女出现,憧憬着美丽的爱情,接着那情郎终于出现在眼前,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无法在一起。再接着,历经了千辛万苦的有情人,终于走到了一起,过上了幸福的美满生活。(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七章 初入宫墙 沈少奕从来没有想到,他是以一场舞蹈闻名金陵的。他更没想到的是,李煜却是封了他一个教坊司的副司正,从六品的官员,每日需要到位于皇宫西门的教坊司去点卯,主要负责指导教坊司舞姬的舞技。 沈少奕很是郁闷,韩熙载却极为的兴奋,因为他知道,李煜除了后宫之外,最常去的便是教坊司,而教坊司的司正,却是李煜的贴身太监余元余公公,只要有余元在李煜身边多说些好话,沈少奕早晚会从教坊司出来,位极人臣。 李煜让人送周薇薇回去了,有大内侍卫保护着,沈少奕自然也不担心会出什么意外。倒是韩熙载,一直兴高采烈的和沈少奕说着一些教坊司的规矩,他却是要亲自送沈少奕回林家的,也好和老友林仁肇同贺一番。 沈少奕不得不早起,原本他每日只需要在韩熙载下朝回到家中时赶到韩家即可,如今韩家倒是不用去了,却是要到教坊司去点卯,每日四五点就要起床了。林家离皇宫还是有些距离的,林仁肇便给沈少奕备了一匹马用来代步。 上元过后,元旦的假期也就结束了,沈少奕感觉自己还是没睡醒,坐在马背上晃晃悠悠的。林伯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干脆就帮沈少奕牵着马,他也就刚开始的几天送沈少奕去教坊司,往后也就只能沈少奕自己骑着马去了。 一阵凉飕飕的风迎面吹来,这是一条长长的巷子,两三丈高的宫墙,将皇宫和外面隔成了两个世界。沈少奕终于清醒了过来,浑身颤抖了一下,开口问道:“林伯,还要多久才到啊?” “过了这条巷子,就是西大街了,皇宫的西门就在西大街上。” “嗯!” 沈少奕只是嗯了一声,使劲的将脖子往皮毛大氅里钻,这样也能够暖和一点。 终于出了巷子,宽阔的西大街就在眼前。天还未亮,只有零星的街灯点亮着,照得青石板的西大街,反射起惨淡的光来。没有行人,长街显得更为的冷清了,沈少奕终于见到了远处的宫门,那也是长街上灯火最为亮堂的地方。 林伯在西宫门前下了马,沈少奕知道到地方了,也跟着下了马,跟着林伯走向了宫门。 “什么人?站住!” 看守宫门的禁军大声喝道,林伯慌忙抱拳行礼,恭恭敬敬的说道:“这是新任的教坊司副司正沈少奕沈大人,今日前来报到!” “是吗?”其中一个禁军低头看了沈少奕一眼,“上面有吩咐过了,稍等!” 那禁军转身走了进去,不久却是带着一个小太监走了出来,那小太监约莫只有十三四岁,却是半弯着腰走到了林伯和沈少奕的面前,手中拿着一张画像,仔细看了一下之后,才问道:“您是沈大人?” “是!公公!” “请跟奴婢来!” “公公稍等!” “您是······” 那小公公转头看向林伯,林伯却是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他的手,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包银子塞入那小公公的衣袖底下:“小人是林仁肇将军府上的家将,我家少爷往后还要公公多多照顾了!” “这是当然了!”那小公公感觉得到手上是两锭二十两的大元宝,马上就堆起了笑脸,“您放心就是!” “谢过公公了!”林伯连忙道谢,又转头对着沈少奕说道:“少奕,记得老爷和韩大人昨夜对你说的话,千万小心做人!” “好的!林伯!” 沈少奕跟着那小公公走进了西门,一路上但见都是有禁军把守着,每一个禁军将士都是一言不发,目不斜视,看着就像是一根根的柱子,连动都不动一下。 终于走进了一道门,那门后,却是高挂着无数的宫灯,灯火通明之下,亭台楼阁竟是应有尽有,倒是像极了一个大花园了。 “沈大人,这里就是教坊司了!” “哦!” “现在时间还早,奴婢先带你到处看看!”那小公公当前走去,“对了,奴婢是这教坊司的值守太监,姓林,沈大人往后有事叫奴婢就可以了!” “好的!谢过林公公了!” “司正余公公要等到下朝后才会来这教坊司,余公公不在,沈大人便是教坊司的长官了,不必如此客气!不过,这里已经是皇宫的范围了,却是有些事情要先简单和沈大人说一下的。” “哦!林公公请说!” “其实说来也简单,不过四条。第一:不可乱闯;第二,不可乱问乱说;第三,不可将宫中之事,乱传到宫外;第四,这教坊司除了太监便是女子,沈大人千万记住,所有的女子都碰不得,摸不得,想不得。” “少奕知道了!多谢公公提醒!”昨夜韩熙载和林仁肇早就将这些都说给沈少奕听了,而且要详细了许多,只是这林公公既然提起了,他总是要道谢的。 两人走到了一处月门前,林公公却是站住了:“这里进去便是后宫,沈大人千万记住不要走过这道门去,以免被禁军误伤了。来,奴婢先带沈大人去您办公的房间。” 沈少奕便跟着林公公身后,三转两转,却是走入了一处偌大的厅堂当中,看里面的摆设,就知道这里应该是教坊司排舞和演出的地方了。从厅堂的后门走了出去,却是一排房间,林公公带着沈少奕走入其中一间,却是只有七八个平方大小,除了一张木桌外,便是四周的木架子,放着不少的书籍。 林公公自言有事,只是让沈少奕先翻看熟悉一下这架子上的名册,沈少奕这才知道,原来这些书籍是教坊司人员的记录名册罢了。此时却还未到卯时正,沈少奕推开唯一的一扇后窗,向外看去,在离这处厅堂不过百步的一排两层的木楼上,却也是灯火通明,隐隐听到无数女子的声音,却是教坊司的舞姬和歌女们,都已起来,行将开始一天的勤学苦练了。 这些女子,有的是民间穷苦人家的女儿,有的却是犯官的家眷,而有的,却也是一些身怀绝技的名角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八章 人有三急 沈少奕无聊的拿起花名册,翻了起来,这却是一本旧的,纸张都已经泛黄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了。他将花名册放下,从还未放满的那层取了最靠外的那本,翻看了起来,这却正是最新的花名册。 天空慢慢的亮了起来,沈少奕起身将宫灯吹灭,一时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只能又坐了回去,拿起花名册看了起来。看了许久,却也不见那林公公回来,这样干坐着,确实是让人有些不耐烦。 沈少奕将花名册随手放在桌上,就坐在靠椅上伸了个懒腰,却是听到有脚步声走了过来。他还以为是林公公回来了,也不在意,抬头看去时,出现在门口的却是一抹粉红,一个穿着粉红色宫装的少女,带着笑容,脸颊上两个浅浅的梨涡,扑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沈少奕正要站起来,那少女却是脸上现出害羞的神色,突然转身,快步的走了出去。不久,便隐约的听到外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像是故意压低了,却是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 他正自郁闷,又听得脚步声响起,这次却是不止一人了。沈少奕终于站了起来,刚走了两步,门外莺莺燕燕的,一排少女一个个慢慢的走过,到了他的门前,却都要停下脚步来,看他两眼,接着便一副害羞的样子,又走了回去。 沈少奕脸上也是有些发烧,他从未见过这么多美丽的少女,更何况是这些少女将自己当成了一件物品一样,每个人的眼神都露出了欣赏、探究、疑问、惊讶。沈少奕就这样站着,就像是外面遇到的那些禁军一样,是一根木头。 好在他终于在难堪中解脱了,足足有二十几个少女终于都全部将他看了一回,只听得外面的嬉笑声不断响起,这回却是能够偶尔听清楚一些了。却是这些少女听说了一个长得很俊俏,还舞技高超的少年郎君成为了她们的副司正,有心前来看看,又怕这顶头上司发火,这才派了最初那穿粉红色宫衣的少女来一探究竟。 沈少奕虽然只有十六岁,但却长得高瘦俊朗,剑眉星目,那少女回去自然是说了,这些自从被送进教坊司,平日不是太监就是姐妹的,想要见到男子都机会极少的少女,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心,组队前来看他沈少奕了。 沈少奕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林公公嘴这么碎,干脆不再理她们了,又坐了回去,翻看起那花名册了。 足足过了有一个小时,还是不见那林公公回来,也没有人再来过,倒是外面早已有了丝竹之声,显然是那些少女们都已经操练起来了。他忍不住的想要出去看看,却又想起了两位师父和林公公的话,这里是不能乱走了,只好无奈的继续看那花名册了。 他却是忘记了,自己总算还是这教坊司的副司正,在这教坊司里,却是没有什么地方他去不得的。 他只是简单的翻看,终于翻看到了最后一页,却是有些愣住,那是一个熟悉的名字:采莲。看那上面笔墨的字迹,却是新写上去的,时间不会太久,看着最多也就几个小时,想来应该是李煜昨晚回来之后,让人添加上去的了。 他不禁摇头,这李煜果然名不虚传,肯定是昨夜见猎心喜,已经将采莲给招入了教坊司了。他对采莲的印象,也就是那双小小的三寸金莲了,他倒是知道女子缠足的事情,也见过一些变形的小脚图片,却是从未见过真的。只是这采莲的三寸金莲,却并未变形,好像天生就是如此的,难免也让他感到有些意外和好奇了。至于采莲那高鼻深目的外貌,沈少奕一向认为自己欣赏不来,怎么说都是咱华夏的女子们那种柔美才是最适合,也是最美的。 看完了花名册,沈少奕便无所事事了起来,等了一会,隐约感觉小腹有些涨,却是想要方便了。他终于站了起来,走了出去,准备去找茅房。沿着走廊走到了厅堂的后门,偷偷向内看去,却见到处都是女子,竟是连一个太监都看不见,方便这种事情,总不能去问这些女子吧? 看来只能自己找了!沈少奕苦笑,忍着一丝尿意,从边门走了出去,开始四处寻找了起来。找了许久,尿意越来越是明显,他却是发现,这里的房子好像都是一样的,根本就看不出来哪里像是茅房。无奈之下,他只得走回最初那林公公带他进来的那处门户,最少那里还有守卫皇宫的禁军,好歹都是男人,应该可以问一下的。 他走到了门口,站在门外的两个禁军却不是之前见过的那两个,“两位大哥!” “你是?” 那两人突然见从教坊司走出了一个少年,却是不认识他。这也难怪,沈少奕此刻还是穿着常服,他副司正的官服还没发到手上,这禁军自然会有所警惕的。 “我是新上任的教坊司的副司正沈少奕,有件事情想问一下两位大哥。” “原来是沈大人,不知沈大人有何事相问!” “这个···这个,人有三急······” 沈少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这一说,那两个禁军马上向着他下半身看去,却是终于看见沈少奕正夹着大腿,看着有些难受。 两人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哦!沈大人,您不能在宫中乱走,只能在教坊司的恭房方便了!” “可是在下初到,却是不知这恭房在何处,这里面又不好问,还请两位大哥指教!”沈少奕终是有些急了,也不再不好意思了,干脆直说。 “教坊司男用恭房只有一处,就在‘舞艺厅’左手边上,挂着蓝牌,上面写着恭房二字,进了‘舞艺厅’就可以看见了。另外······” 沈少奕连说谢谢的时间都没有了,没等那人说完,已是转身就跑,身后隐约传来大笑声,他却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速度极快,在丝竹鼓乐声中,直接闯了进去,果然见左手边有一个门,门上写着“恭房”两个字。此时尖叫声四起,连丝竹鼓乐声也都停了下来,沈少奕却已顾不得许多了,快速冲入了恭房,又进了一个门,终于是找到了地方,可以轻松一下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九章 顶头上司 这一泡尿简直是又响又长,那声音听在耳中,是多么的舒畅啊!沈少奕在万分舒爽中,嘴里不自觉的吹响了口哨声,却是无比的欢快: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终于解决了大事,沈少奕提上了裤子,从恭房的门走了出去,才发现原来右手边也有一扇门,那门上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两个字:常用。他有些好奇的转头看向身后,却是吓了一跳,那门上的木牌,写的却是另外两个字:御用! 这一下他可是吓得不轻,御用的意思当然说的是皇上专用的了,自己这下不小心闯了进去,好在李煜不在其中,否则自己不知道会不会被当成了刺客抓起来赐死了。他顿时满头大汗,心中想着最好这件事情没人发现。 沈少奕贼头贼脑的偷偷向外看去,却是用最快的速度将脑袋缩了回来,外面齐刷刷的,数十个女子,全都愣愣的看着恭房的方向,自己用了李煜专用的恭房,这回是被抓了现行了,证人还不止一个。 好在还有一句话叫不知者无罪,想来这位皇帝陛下应该也不至于为了这样一件小事要了自己吃饭的家伙吧?沈少奕暗自想着,实在不行的话,就让薇薇帮忙求一下她姐夫,这个面子总是要给的吧? 他就在恭房里乱转,胡思乱想着,一时却是不敢出去,想到焦心处,不由得狠狠的在恭房的墙壁上捶了一下。咚的一声,这巨响让沈少奕也是吓了一跳,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恍然大悟,这恭房与外面也只不过是隔着一层木板而已。 那方才自己方便时的声音,还有那口哨声,岂不是······ 沈少奕实在是不敢再想下去了,只是在这里面呆的时间也有些长了,总不能一辈子就住这里面吧?那饿了渴了,岂不是······ 沈少奕暗自恶心了自己一下,呸呸两声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了,自己也就只能当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许装得自然一点,和蔼可亲一些,外面的这些女子,兴许就不会举报自己了吧?他想到这里,突然间又想到了之前那些女子看他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该不会为了这件事情,最终要牺牲自己的色相吧? 算了,管他呢!该怎么着怎么着吧! 沈少奕稍稍整理了一下,感觉自己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了,当即昂着头就这样走了出去。眼前的那些女子们,依旧呆呆的看着他,这让沈少奕不得不挤出一丝笑容来,装出一副亲切的样子来,将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扬起,对着大伙儿招手:“大家好!大家好!大家都辛苦了!” 他就这样沿着“舞艺厅”左边的过道,向着后门走去,在迈出后门的那一刹那,身后传来哄堂大笑声,瞬间淹没了整个教坊司。他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这般丢脸过,耷拉着脑袋慢慢的走回自己的房间,只希望这些女子真的只是把这当成了一个笑话,笑过了,也就没事了。 他怀着祈求心愿达成的心情,坐立不安了起来,外面的笑声在此刻却是突然听不见了,这让他有些好奇,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刚刚走出房门,准备去偷着看一下,却听到了一阵缓缓的脚步声,正从‘舞艺厅’的方向,向着自己而来。 应该是三个人的脚步声,很轻、很慢,他终于看见了人,从舞艺厅转了出来,却是三个太监,一个略微有些胖的老太监,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那当先的老太监,已经须发皆白了,白净的脸上却是显得无比的红润光滑,也不知道是鹤发童颜呢?还是天生懂得保养! “您就是沈大人?”那老太监的脸,本是板着的,此刻却堆满了笑意,终于在那肥脸上挤出了褶子,配上那白发白眉,总算是让人看得舒坦了一些了。 “下官正是!敢问公公是?” “大胆!这是余公公,还不前来见礼!” 沈少奕总算知道了这老太监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余元了,却是被余元身边那个看着就有些嚣张跋扈的小太监喝了一声,心里顿时有些不快,这小太监也太狗仗人势了。他正要开口,却是见到余元那白净的脸显得更白了,丝毫不见笑容,接着便是啪的一声响起。 “哎哟······” 那小太监挨了一巴掌,痛叫着倒在地上,又马上站了起来,咚的一声跪倒了下去:“公公饶命!公公饶命!” 沈少奕看得见那小太监的脸上瞬间就红肿了起来,嘴角都是带着鲜血了,却是还趴在地上不停的磕头,连喊一声疼都不敢了,这余元下手也太狠了。 “沈大人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岂容你如此轻慢放肆!若不是今日沈大人刚履新任,不宜见血,咱家就要了你的小命!滚出去!” “多谢公公开恩!多谢公公开恩!” 那小太监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再也不敢回头,余元的脸上,却已经又堆满了笑容:“沈大人,咱家的手下冒犯了您,咱家在此给沈大人赔罪了!” “不敢!不敢!余公公您客气了!” “呵呵!”余元干笑了两声,继续说道:“咱家和沈大人是自家人,还给沈大人带了官服过来,就且当是赔礼了!小允子,将官服送到沈大人房间去!” “是!公公!” 那站在一边的小太监,躬身答应着,手上却是捧着一套绿色的官服,官服上放着乌纱帽。那乌纱帽后,还垂着短短的两根帽翅,这让沈少奕突然想到了周星星那无敌得可以当做螺旋桨的帽翅来了,倒也是有些相似的。 余元只是吩咐他先去换了官服之后再到余元的房中相见,便自走入自己的房间中去了。沈少奕跟在那小太监身后,等到小太监将那官府放在了桌上,道了谢之后,看着小太监走了出去,这才上前将房门关上了。 他第一次穿官服,难免便有些兴奋,只是那绿色的官服穿在身上,总感觉有些不大习惯,好在这还只是浅绿色的,有些泛青,还不是那绿油油得发暗的深绿色。这一身官服官帽,看着十分的簇新,就像是新做的一样,穿在身上倒是合身极了,未免也让沈少奕感觉到有些奇怪,难道这还真的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吗? 最后将那乌纱帽戴上,沈少奕学着戏台上的大官,迈着方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那两根帽翅,也随着晃动了起来,这让他感觉,这不是两根螺旋桨,倒像是专门给自己脑袋赶蚊子的两把扇子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章 虚与委蛇 沈少奕打开房门,却见方才那个小太监正站在门外,手中却是捧着一个碳炉,碳炉已经点着了,正发出阵阵的热气来。 “沈大人,天气寒冷,余公公让奴婢给您送个碳炉过来!” “多谢公公了!公公帮忙放在里面就行!” 对于能够有一个碳炉来取暖,沈少奕当然是不会拒绝的。他转到隔壁,余元房间的门却是开着,本想着敲一下门再进去,余元却已经看到他了:“沈大人,进来!进来!坐下喝茶!” 沈少奕答应了一声,就走了进去,在余元的对面坐下。余元的房间明显要比他的大多了,中间也多了这一副茶几,余元正洗好了杯子,将茶汤倒入杯中。 “沈大人请用茶!” “多谢余公公了!” “沈大人和咱家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余公公说的是!”沈少奕答应着,心里可不是这般想的,鬼才和这个老太监是一家呢! “沈大人年少英俊,又是一身才艺,也难怪皇上会将沈大人招入宫中了。沈大人可别小看了这教坊司,别人想进还进不来呢!”余元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下,有些感叹的说道:“您沈大人啊,可是有史以来破天荒的第一遭啊!” “哦?”沈少奕一杯茶落肚,顿时感觉暖和了许多,却是不知道余元为什么会这样说。 “沈大人,这可是皇上看重您了,才会让沈大人进这教坊司的!”余元装作神秘的样子,将身子稍稍凑近了一些,“您也知道,这教坊司呢,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皇上的后宫,这教坊司的女人,每一个都有机会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若不是皇上看重沈大人,信任沈大人,怎么可能会让您进这教坊司呢?” “皇恩浩荡!少奕实在是有愧啊!”说不得,这套沈少奕一直觉得假惺惺的话,总还是要说的。 “嘿嘿!也不怕沈大人笑话,咱家虽然在皇上的身边,但怎么算,都不过是个奴婢罢了!沈大人年少有为,他日说不得还要沈大人多多照应才是!” “余公公说笑了,少奕年少无知,还不敢想那么远,倒是有许多事情需要余公公多多指导才是!再说了,余公公和少奕本来就是一家人,您说是么?” 沈少奕脸上带着笑容,这句话一完,立马听见余元那尖细的笑声,身上虽然是起了些鸡皮疙瘩,但脸上还是不能显现出来的。他总感觉自己不是很喜欢这个余元,坐了一会便想要离开了,等到余元笑声落下,已是开口说道:“余公公,少奕虽然第一天赴任,但也想着早日熟悉教坊司的事务,好好的为皇上效力,只是不知道少奕具体应该做些什么呢?还请公公指教!” “好!很好!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啊!就应该这样。不过,咱家来之前,皇上可是吩咐过了,沈大人您什么事情都不必做,就每日来点个卯,喝喝茶,四处走一走就行了!” “啊······” “沈大人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吗?皇上那是心疼你年纪还小,不忍你太过劳累了!再说了,依咱家多年在皇上身边的经验,皇上是将这教坊司当成了沈大人您高升的一个跳板了,只要朝廷一有什么好的空缺职位,便会提拔沈大人了。沈大人展翅高飞,指日可待啊!” 沈少奕有些吃惊,却也难免有一丝自得,听着余元的话,好似很有道理的样子,不由得脸上露出了笑容:“那就多承公公吉言了!” 余元又是发出一阵尖细而又短促的笑声来,开口说道:“沈大人,咱家平日里要侍候皇上,也没有太多时间来这教坊司,这教坊司啊,就交给沈大人您了。您啊!也不用劳累,有什么事情,吩咐人去做就行了。” “是!是!多谢公公指点,少奕一定不负皇上的恩典,不负公公的重望!” 两人相对而笑,沈少奕正想着要用什么办法告辞,余元却自己站了起来,抱拳说道:“沈大人,咱家还要回皇上身边去,就不能多与沈大人叙话了。等什么时候沈大人有空,咱家再请沈大人小聚一下!” “哪敢啊!应该由少奕请公公您才对!” “那就这样说定了!咱家就先告辞了!” “公公慢走!” 沈少奕一直将余元送到了舞艺厅外,这才转身回来。整个厅堂中,丝竹鼓乐之声不断,那些女子们,拼了命的练着舞,个个都是目不斜视的。这让沈少奕有些奇怪,为何这些女子与之前见到自己时,会判若两人呢? 他回到了房间之中,一时却是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外面又是有些冷,便干脆靠在靠椅上。这房中有了那碳炉,便是温暖了许多,他不知不觉之间,竟是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却是听见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叫他,睁开眼时,才发现正是那之前穿着粉红色宫衣,有着两个梨涡的小姑娘,却是来叫他去用饭的,一问才知道那小姑娘叫做丁玲玲,这名字倒是和她那娇俏可爱的脸蛋很是相配。 沈少奕却是独自在一个房间用饭,他是领导,自然是开了小灶的了。这膳房的伙食倒是不错,虽然只是四菜一汤,但比起林家的伙食来,已经好上许多了。他透过房间开着的窗户向外看去,外面却是莺莺燕燕的,这些姑娘们,吃个饭也是叽叽喳喳的,又和之前余元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他一个人吃饭,实在是无聊,有心想要就这样端着饭碗去和外面的姑娘们坐在一起,却又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一来早上方便那件糗事恐怕人家都还记着呢;二来呢,自己与人家确实不熟,做这样的事,总是有些冒失的;三来,毕竟这里连倒夜香的也是女子,从余元走后,自己就连一个太监都没有见到,真的就自己一个男的,红花丛中一点绿,实在是太醒目了些。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低头看看自己那一身绿色的官服,脸便是有些黑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一章 皇宫夜话(一) 中午却是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他上午已经睡了一觉,一时却也睡不着了,便干脆起来四处走走,活动一下筋骨。等到舞艺厅的丝竹之声响起时,他实在是闲得无聊了,便干脆坐在舞艺厅的角落里,看着那些姑娘们练舞了。 似乎是见沈少奕年纪还小,比较好欺负,这些姑娘们虽然没去找他说话,但也不是很怕他,自顾自的在空暇的时间里三五成群,嘻嘻哈哈了起来。沈少奕靠在椅子上,却又是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直到申时初才自己醒了过来,发觉自己这个样子像是有些失礼,慌忙环目四顾,却是发现每个人都在忙着,根本没人去注意他。 他这一天,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申时过了之后,便不用坐堂了。他穿着官服,将自己的皮毛大氅放在一个包袱里,自是沿着来路出了皇宫的西门,却见林伯已经在等着他了。 两人边说话边向前而去,绕到了南街,离周家却是不太远了,沈少奕跟林伯说了一声,两人向着周家而去。此时天也有些黑了,路上行人匆匆,两人便放慢了马速,继续说着话慢慢前行。 周家的人,很多却都是认识沈少奕的,热情的和两人打着招呼,却是告诉沈少奕,周薇薇一大早就被皇后接到宫里去了,听说要常住,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家。沈少奕有些担心周薇薇昨晚回来后是否受罚,在知道护送她回来的人,奉皇命给周薇薇求了情,并没有受罚,这才稍稍放心离去。 他当然还是有些担心的,心里暗自猜测,皇后将周薇薇接进宫里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昨晚的事情,要对周薇薇多加管束了。想起周薇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可能有一段日子不能见面了,他未免有些失落了,回到林家,却是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了过去。 这一下,他第二天便也是昏昏沉沉的去点的卯,硬是撑了两个小时,不见余元过来,便自个在屋里睡着了。等到中午又是丁玲玲来叫他,接着下午又是睡了一下午,就这样又过了一天。 教坊司的姐妹们,对于这个一来就睡了两天的上司,一时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难免对沈少奕便有些看不起了,还以为沈少奕就是一个花花公子,天天晚上出去逍遥了,却是利用坐堂的时间来休息,果然还是属于纨绔子弟中的一员。 沈少奕自然不知道这些,他在出了皇宫之后,此刻正在与韩熙载和林仁肇汇报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 周薇薇从昨天一早就被接进宫了,原本以为是姐姐思念自己,这才让自己进宫的,只是往常姐姐都会带着两个外甥一起回周家去,却不知为何这次会让自己进宫呢? 她跟着太监来到这处陌生的宫殿已经一天多了,除了侍候她的四个宫女之外,没有再见过任何人,问起事情来时,那四个宫女却都是一问三不知,这让她未免有些焦躁了起来。她方才透过窗棂,隐约的看见对面灯火通明,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进去。 那是李煜,她还是认得的,严格的家教,让她想要高声呼喊李煜,但却又忍了下来,只好郁闷的坐了回去。只是不久,她又忍不住站了起来,走到窗户后面,却远远的见到一个和尚走进了李煜方才进入的房间。 李煜崇信佛教她却是知道的,经常会请高僧入皇宫讲经,讲经的时候,即使是天塌下来也是没人敢去打搅的。周薇薇觉得自己方才没有大声的喊李煜是对的,看来只能等到讲经结束再找他了。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对面终于传来了人声,周薇薇开心的站了起来,见李煜送着那高僧走了出去,未免便有些失望了。只是过了不久,她突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响起,接着门便被推开了,走进来的却正是李煜。 “姐夫···啊!臣女周女英,见过皇上!” 周薇薇跪了下去,李煜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起来吧!陪姐夫坐坐!” “谢皇上!” 李煜挥了挥手,那四个宫女快步退了出去,将门带上了。他走到圆桌边上坐下,看见周薇薇就站在一边,低着头不敢说话,当即笑了笑,开口说道:“坐吧!” “是!皇上!” 周薇薇只是坐了半边屁股,显得还是有些拘谨,毕竟自己的这个姐夫,如今已经是皇上了,比不得与姐姐刚成婚时那有些落魄的样子了。她稍稍抬头,发现李煜正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顿时便有些慌张了,慌忙低下头去。 “女英,你是你姐姐唯一的妹妹了,我是你的姐夫,往后没有外人的时候,你也可以跟着你姐姐一样,叫我重光,或者姐夫也行,免得太过见外了!” “啊!这···这怎么可以!” “当然可以了!这是命令!” “是!皇···姐夫!”周薇薇当然不敢真的叫李煜的字的,称呼姐夫就已经是逾越了,只是李煜是皇帝,他既然这样说,却也只能遵旨了。 李煜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自己从桌上的水壶里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之后放下,这才像是下了决心,开口说道:“女英,我初见你时,是和你姐姐成婚的时候。那时候你不过也就四五岁,是个可爱的小丫头,如今倒是长成大姑娘了。” 周薇薇听着李煜这样说,像是要刻意拉近一下关系的样子,李煜没有问话,她自然也不敢多话,只是低着头听着李煜继续说着:“你自小便失去了母亲,前些年泰山大人也驾鹤西去了,如今也就你们姐妹相依为命了。人说长姐如母,你们姐妹的感情也一向极好,你姐姐多次提及,很是怜惜你,舍不得你,巴不得一直将你留在身边。” 李煜说得有些沉重,周薇薇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将脑袋垂得更低了,只是这里是皇宫,面前这人是皇帝,她却也知道,最好不要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二章 皇宫夜话(二) “若是可以,臣女也是想和姐姐一辈子在一起的!” 周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哽咽,李煜眼中却是闪过一丝难以言表的喜色,眼睛快速的眨动了一下,口中却是发出一声叹息:“女英啊!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早晚总是要嫁人的,怎么都不可能和你姐姐一辈子在一起的。” “那我就不嫁人!”周薇薇这句话脱口而出,马上就有些后悔了,心里闪过沈少奕的影子。她将头垂得更低了,双手不断的揉动着自己的衣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接着就在心里暗自唾了自己一声,脸突然间就红了,在烛火的映照下,越发的显得粉嫩了。 李煜略微有些失神,很快脸上就恢复了正常,笑着说道:“妹妹怎么脸红了?” “没!没!”周薇薇显得有些慌张,抬头看了李煜一眼,慌忙又低下头去,就像是一个做了坏事被大人抓到的孩子。 “你姐夫可不是普通人,怎么会看不出来。是不是心里有人了?告诉姐夫,姐夫帮你做主!” “姐夫,我······” “不好意思说?”李煜摇摇头说道:“该不会妹妹喜欢的人,是上不得台面的人,或者是来路不明的人吧?” “这···这当然不是······”周薇薇瞬间就慌乱了起来,怎么说沈少奕也算是有了官身,是一个从六品的官儿了,并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人。再说了,大才子韩熙载的弟子,在这金陵城里说出去,那也是响当当的。 “这还真的心里有人了啊?让姐夫猜猜,该不会是姐夫认识的人吧?” “姐夫!”周薇薇顿时扭捏了起来,让一个黄花大闺女这般的和人谈自己心里喜欢的男人,总是让周薇薇觉得有些害臊的。如果这人是自己的姐姐那还好些,可这人是姐夫,还是当今皇上,这又不一样了。 她这一声略带埋怨,有些不好意思的娇嗔,却是带着女儿家特有的妩媚,看得李煜心头有些痒痒。李煜轻咳两声,来掩饰自己有些骚动的心,接着说道:“姐姐姐夫怎么说也是妹妹你的亲人,关心一下你的终身大事,那也是应当的。你可千万别怪姐夫多事啊!” “怎么会呢!谢谢姐夫关心!”再怎么说,自从父亲去世后,能够真心关心周薇薇的人,也就剩下姐姐和沈少奕了,现在能够多一个人来关心自己,周薇薇从内心里,还是觉得很高兴的,怎么可能去责怪李煜多事呢? “那就好!”李煜显得很是高兴,微笑着说道:“这个人是不是那日和妹妹一起出游的那个人呢?” 李煜这一下话题转得太快,周薇薇稍稍一愣,很快就又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稍稍平静了一下想要开口,李煜却又抢在她的前头了:“如果是他,姐夫可就要批评妹妹了!” “啊······”这一下,周薇薇可是完全没想到,前一秒脸上还带着和煦微笑的李煜,为何脸色变得这么快,突然一本正经了起来,那瞬间严肃起来的神色,让周薇薇根本就看不出来李煜是不是在说笑的。 她这一声轻轻的惊呼声后,李煜的脸色变得有些沉重了:“这小子在文才舞技上,倒是不可多得。只是,我朝自太祖开基以来,可是没有哪个人是靠着舞技高超成为国之栋梁的。再说了,男子汉大丈夫,不去学一些经天纬地的治国之道,或者钻研学问,却来学这种奇淫技巧,意图引起朕的注意,以此步入仕途,此人也不过是一喜好钻营的小人罢了!” “啊······臣女···臣女······”周薇薇完全没有想到,沈少奕在李煜眼中的印象竟是如此的,她心里知道,沈少奕并不是这样的人,有心想要出口反驳,却又见李煜的眼神有些凌厉了起来,顿时想起李煜的身份来,一时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妹妹,你别怪姐夫,姐夫这可是为了你好。其实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姐夫才用你姐姐的名义,召你进宫来的。为什么你进宫两天了,姐夫才来见你呢?就是因为姐夫想让你平静下来,好好的想一想,是不是一时被这小子的皮囊给迷惑了?若是的话,此刻悔改尚还来得及。” “当然不是了!” 周薇薇脱口而出,李煜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妹妹错了!以妹妹这小小年纪,又怎么分得清什么是自己真正喜欢的呢?作为妹妹的亲人,姐夫有这个责任,将妹妹从歧途上给拉回来。” “臣女···臣女······” “妹妹好歹也是朕的妻妹,乃是皇亲国戚,这婚姻之事,自然要讲究门当户对了,又岂能和一个根本就查不出真实身份之人,有任何的牵扯呢?当然了,若是这人真的有才学,他日靠着真本事,混出了一个好功名来,朕说不定还会答应的!” 李煜突然间语气又变得柔和了,这样转来转去,却是让周薇薇很是不适应,她只是低着头,红着眼睛,感觉自己心里有些委屈,李煜既然这样说了,她又不知道该是喜是悲,竟是不敢说话了。 “好了!朕其实将他安排在教坊司,就是有心想要就近观察于他,若是他行为端正,有真才实学,朕自然不会亏待他的。若不然,也好让妹妹认清他的真面目,早日得以解脱。朕的良苦用心,妹妹可曾知道?” “知···知道!” “那就最好了!”李煜站了起来,“朕一会让人将你送到你姐姐那里长住一段时间,暂时就先不要出宫了。妹妹去了之后,也可以将朕今日的话告诉你姐姐,相信你姐姐也会体谅朕的良苦用心的!” “是!” 李煜只是再看了周薇薇一眼,便自行走了出去。这沈少奕既然进了教坊司,那还不是如同虫子撞在蜘蛛网上,兔子落入老虎口中,自然任由自己搓圆搓扁了,想要寻出他的一些问题来,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三章 温香满怀 李煜自三岁过后,便与别的兄弟一样,被送出了皇宫,想要见自己的母后钟氏都是极难的,皇家的无情,让他的童年在孤独中度过,直到与自己的皇后周娥皇成婚后。周娥皇的年纪比他要大上一岁,知书达理,聪明贤惠,在人前给足了李煜面子,在人后,却对李煜要求极为的严格,就当是自己的弟弟一般的敦促照顾着。 说实话,若是没有周娥皇,李煜不知道自己能否挺过最艰难的岁月,韬光养晦,最终坐上龙椅。在李煜心中,对周娥皇却是又敬又爱,这个有点像是母亲,又像是姐姐的女人,既是良师,又是益友,还是他的爱人。 只是,李煜对于周娥皇的敬,却是大于爱,哪怕周娥皇几乎已是专宠后宫。如果说周娥皇是一朵雍容典雅的牡丹,那么,在见到初长成的周女英时,李煜感觉自己像是见到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芍药,青涩中带着粉嫩,在那一刻,李煜感觉到了心动,那是对周娥皇都没有过的感觉。 李煜信心满满的大步向前,沈少奕却也有自己的烦恼,这已经是他到教坊司的第五天了,别说是余元了,就连小太监他都难得见到。当然了,最郁闷的是,周薇薇自从进了宫,到现在都是音讯全无,更不用说能和自己见上一面了。他虽然有几日未曾与周薇薇见面了,但只要一想起那晚和周薇薇在一起的情形,嘴角便不自觉的露出甜蜜的微笑来。 在林家这么多年了,如今总算是有了官职在身,这俸禄也还算可以,多少总算是可以给林家一点回报了,沈少奕还是很开心的。这两天他的作息也算是正常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自然也就不会在坐堂时间睡懒觉了,教坊司的那些姐妹们,倒也与他熟悉了一些,偶尔也会与他说说话,一切显得再正常不过了。 刚吃完午饭,整个教坊司便慢慢的安静了下来,他随意的在教坊司走了一圈,便打算回去那温暖的小屋呆着了。 他转身跨入房门的瞬间,隐约感到一丝芳香入鼻,接着便是一声女子的惊呼声响起,只感觉自己撞上了一片柔软。那柔软撞入怀中之后,已是向后倒去,他一时也顾不得许多,双手快速伸出,揽住了那女子的腰,瞬间温香满怀,一个柔软的身子,紧紧的靠在他的怀中。 “采莲姑娘!”沈少奕将怀中的女子轻轻推开,已是认出了面前这女子,竟是来了这么多天都没有见到的采莲姑娘,他也曾问起教坊司的教习,却是言道可能过两天才会前来报到,没想到今日一见,竟是与她撞了个满怀。 采莲脸上已是透红,有惊吓也有羞涩,她正要开口,却不提防沈少奕突然放开了扶在她腰上的手,顿时感觉双脚有些发软,嘤咛一声,却是向着沈少奕的怀中倒去。 沈少奕无奈,双手只好再次放到了采莲的腰上,稍稍用力,将采莲固定住了。他却是知道,采莲的一双小脚,平时就算是走路走多了都有些吃力,可能方才相撞时的惊吓未消,一时站不住却也情有可原。 最初的那次相撞,他只是本能的伸出双手去扶采莲,很快便放开了,这次却感觉触手处一片柔软,采莲的腰,却是极为的纤细,沈少奕的一双大手,在柔弱无骨的感觉中,都快要触到一起了。 沈少奕本能的瞬间有些失神,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当即放开了右手,将左手放到了采莲的肩头:“采莲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多谢沈大人!”采莲始终都不敢抬头去看沈少奕,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十分的厉害。 “我扶你去那边坐吧!” “嗯!”采莲轻轻的嗯了一声,在沈少奕的搀扶下,低头转身,刚只是迈出了一步,却是轻呼一声,整个人直接向着沈少奕倒了过去。 沈少奕本能的就将采莲揽住了,发现采莲无力的靠在自己的身上,脸上似乎有一丝痛苦:“采莲姑娘,你怎么了!” “脚腕有些疼!” “哦!该不会刚才扭到了吧?”沈少奕却是有些担心,对于一个舞者来说,脚踝要是扭伤了,一个不小心,真的落下伤来,那等于是葬送了舞者的生涯了,“你还能走吗?” “好像不能!”采莲轻轻的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脚,只是轻踩了一下,很快便将脚缩了回来,脸上露出一丝痛苦。 采莲一直都靠在沈少奕的身上,总是觉得稍稍的有些不妥,虽然他穿越而来,对于男女授受不亲这种事情并不感冒,但自己不在意,并不代表别人也不会在意。只是此刻,这里除了他们两人,却是静悄悄的,毫无一人,也没办法喊人前来帮忙,他只好开口说道:“采莲姑娘,权宜之计,请恕沈某冒犯了。” “啊?”采莲抬头看了沈少奕一眼,又马上低下头去,一时却是不知道沈少奕为何会这样说。除了脚踝轻微的疼痛之外,她此刻靠在沈少奕的身上,却是感觉无比的舒坦,心跳加快,自从那晚与沈少奕共舞之后,她对这个少年便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总想着要再次见到沈少奕。 “采莲姑娘的脚受伤了,沈某只能抱你过去了。” “啊···多谢沈大人!” 采莲红着脸,却又是轻呼一声,感觉自己被沈少奕有力的臂膀抱了起来,向前走去。沈少奕将采莲轻轻的放在靠椅中,这才直起腰来,说道:“你先坐着,我去拿一些药油来。” “沈大人,等等!” 沈少奕本来已经迈出了一步,听到采莲叫自己,只好停了下来,转身问道:“采莲姑娘,怎么了?” “沈大人去取药油,是要······” 药油当然是揉脚用的,采莲虽然知道,但是她根本不敢相信,沈少奕会亲自去取药油。难道他是要亲自帮自己揉脚吗?一想到这里,采莲的脸更红了,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了。 “当然是帮采莲姑娘揉脚腕的伤处了,万一肿起来,那可就不好办了!采莲姑娘稍等一会,马上回来!”(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四章 窅娘的梦 采莲从来没有想过,皇上会召见她,她怀着忐忑的心情,随着传唤的太监,走入一处不知名的宫殿,静静的坐等着。她不知道皇上召见她的用意,只是听说了烦是被召见的女子,大多是要侍寝的,也有可能自此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人人羡慕的皇上的女人,这后宫三千佳丽中的一份子。 她有些彷徨,并未为此感到有任何的一丝高兴,宫深似海,能够从后宫脱颖而出,并安然的活到老的女子,并不多,反而孤独终老者众,这样的传说,历来不绝。相比这让她感觉到有些阴森可怕的后宫,她更向往相濡以沫的爱情,尤其是在那晚和沈少奕共舞之后。 那个舞姿奔放有力的少年,才是她心中的向往,若是可以,她真的愿意,就随着那少年,在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上,纵马飞驰,去享受那广阔无垠的天地下,无边的自由自在。 门被推开,随后便又被关上了,她轻轻的啊了一声,认得这正是那日在画舫之中见过的皇上李煜,只能慌忙跪倒在地,李煜却亲手将她扶了起来。在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到一阵的彷徨无助,就像她这十几年的生命一样,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她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成为皇帝的女人了,从此只能默默的在心里想那个年少英俊的少年了,也许慢慢的就会将这个少年完全的忘却,就像这只不过是抬头时,天际划过的一颗流星,虽然闪耀,但很快就会消失不见了。 “采莲姑娘,你是不是喜欢沈少奕?” “啊···民女······”采莲完全被惊吓到了,她根本不会想到,高高在上的天子,问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个令人害羞的话,她的脸瞬间就红了,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告诉皇上自己喜欢沈少奕吗?皇上这是在试探自己吗?这十几年的经历,让她不得不小心谨慎,深恐一句不小心的话,就会为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采莲姑娘不必隐瞒,那晚朕从你的眼神中,就能够看得出来采莲姑娘对沈少奕的迷恋,或者说是仰慕。所以,朕决定成全你!” “啊···皇上···民女···民女······”采莲慌乱了起来,手足无措,她这次却不是不敢说,而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到底是惊吓还是惊喜?皇上要为我赐婚吗? 她怀着喜悦的心情,李煜却只是看了她一眼,瞬间就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就是不知道沈少奕喜不喜欢采莲姑娘了!采莲姑娘应该记得,那天晚上,沈少奕可是带着朕的妻妹去的画舫。” 本是春寒料峭,又岂能受得住这万年寒冰当头砸下,采莲瞬间就懵了,脚下有些踉跄,无力的扶住了桌角,让自己可以站稳了。那穿着男装的少女,是皇上的妻妹,当今皇后的亲妹妹,自己与她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是凤凰,一个不过是土鸡罢了。 她感觉有些绝望,心里无力的想要去痛恨面前这个给了她希望,又让他绝望的男人。只是这个男人是皇上,是对于她来说,就是天的皇上,她怎么敢去痛恨呢?是的,她不敢。 “两情若是相悦,夫妻也才能久长。采莲姑娘就没有想过,为自己争取一下吗?” “啊···皇上!”采莲有些脆弱的心,实在是受不了这忽高忽低的刺激了,手扶在桌角上,双脚犹自有些站不稳。 “朕本来可以给你赐婚的,但又不想臣子们认为朕妄自做主,心生怨恨。当然了,若是沈少奕也喜欢采莲姑娘,那一切就都好办了。到时,朕亲自为你们赐婚,当然了,主婚自然也是不在话下的。” 这是何等的荣誉,可是,沈少奕会喜欢自己吗?自己甚至连他的一面都难以见到,又怎么会知道他喜不喜欢自己呢? “沈少奕如今已经是沈大人了,那晚朕就已经封了他的官了。采莲姑娘想不想见到沈大人呢?” 采莲不由自主的就点了点头,那是出于她内心的本能,她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哪怕希望看起来有些渺茫。哪个少女不怀春呢?哪个少女会不想过梦想的生活呢?尤其是和心爱的男子一起。 “那好!朕可以告诉采莲姑娘一个好消息,朕已经为采莲姑娘在红袖班脱籍了,你如今已经是教坊司的人了,明日一早,便可以去找沈大人报到了!另外,你这个名字,未免有些俗了,如今既然入宫了,若是想要配上沈大人,自然是要改一个名字的。” “多谢皇上!”采莲是由衷的感谢李煜的,李煜能助她脱离红袖班,怎么看都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她只想着自此便能够见到沈少奕了,却没想到,如果一切没有按照她的设想的话,她只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入了另外一个扎得更紧的牢笼罢了。 “朕想过了,采莲姑娘高鼻深目,往后就叫做窅娘吧!这窅字么,寄意深远,朕望你往后的日子深远流长,和和睦睦!” 李煜走了,窅娘还没有从惊喜中缓过劲来,眼前一个胖胖的老太监就走了进来,那是余元。余元受了皇上所托,自然是要对窅娘点醒一番的,这个小女子终归还很稚嫩,若是不点醒一番,恐怕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第二日,余元在临近中午前,将窅娘带到了教坊司,进了沈少奕的房间,并假装无意的告诉窅娘,这里的人,都去用饭了,用了饭之后,足足有一个时辰,都不会有人过来。 窅娘当然明白余元的意思了,若是到现在她都还不明白,那余元这数十年深宫的日子,也等于是白混了。对于李煜和余元,窅娘只有感激,无限的感激。 窅娘的内心无比的激动,仿佛这黑夜将尽,晨曦就在不远的前方了。她仿佛看见了,前面有一个少年郎,正微笑的看着她,只是太过远了,似乎有点看不清楚。那少年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是清晰,她终于看清楚了,那是沈少奕。(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五章 三寸金莲 沈少奕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有的只是奇怪的神色,他很奇怪为何采莲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门口,自己都走到她的面前了,还没有发觉。 “采莲姑娘!采莲姑娘!” 沈少奕只好出声去叫了,窅娘一愣,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不禁整张脸都是红了,“沈···沈大人!” “你没事吧?” “没···没事!” 窅娘更为的紧张了,她当然不能这般明白的告诉沈少奕,自己方才就是在想沈少奕,毕竟这是一件十分羞人的事情。 沈少奕哦了一声,他根本就不在意,将自己的靠椅提了出来,就放在窅娘的对面:“一会我给你揉一揉脚腕,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实在不行就叫出来。” “啊······”窅娘没想到自己方才想过的事情就要发生了,顿时便有些紧张了,轻啊了一声之后,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回答沈少奕,“嗯!谢谢沈大人!” “不客气!” 沈少奕先蹲下身去,伸手就去拉窅娘的左脚,窅娘左脚快速的一缩,却还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沈大人,要不,奴自己来!” “好吧!你够得着吗?” 窅娘当然不会想到沈少奕会这般回答,顿时一呆,心里便有些后悔起来了,暗骂自己为什么要突然插上这么一句。她自然不知道,沈少奕终归还是觉得自己这样替一个小姑娘揉脚,有些不便,若是她能够自己够得着,那是最好的了。 只是话已出口,窅娘也只得接过沈少奕递给自己的瓷瓶,已经拔开了塞子的瓷瓶,散发出淡淡的刺鼻味道。她看了一眼已经退出两三步,转身站着不动的沈少奕,不由得心里暗自责怪沈少奕的不解风情,让自己内心感觉这般的空落落的。 她自然是有力气将自己的左脚曲起,放到靠椅上的,只不过她却是没有这样做,反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声。沈少奕听到呻吟声,本能的转过身来,“采莲姑娘,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就是脚没有力气,抬不起来。” 沈少奕无奈,直接就蹲了下去,伸手就去抬窅娘的左脚,却是见窅娘左脚突然轻轻一抖,他也不知到底怎么了,抬起头来,却见窅娘正一脸红晕的看着自己,那份娇羞,让沈少奕也是有片刻的失神,毕竟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沈少奕强行收回自己的目光,低头避开窅娘看着自己的那双深邃的眼睛,深怕自己一不小心会陷入那双眼睛中去。他见窅娘这个样子,估计连自己去揉脚腕的伤处都有些难了,当下摒除杂念,直接就在窅娘的一声娇呼声中,蹲着将窅娘的脚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这已经是沈少奕第二次见到窅娘那双晶莹剔透的小脚了,轻捏了几下之后,确定了窅娘的伤处是在脚面靠近脚腕处,沈少奕不得不除掉窅娘的鞋袜。这让他有一些发呆,想起自己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完全变形的小脚,与面前这双小脚比起来,那可真是天壤之别了。他忍不住开口问道:“采莲姑娘,你这双脚,不会是从小用布条缠住了,才会这么小吧?” 他只是由心而问,其实内心中还是十分痛恨那些以小脚为美的变态男人的,为什么要硬生生的把女子的脚,缠成小脚呢?他曾听老爸说过,在古时候,有钱有势的人家,特别是为官的人家,若是家中娶了一个大脚的婆娘,那是会被人耻笑的。也就只有贫穷人家的女儿,才不会缠足,因为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劳动力,而不是一个连路都走不稳,还需要人搀扶的弱女子。 他有些庆幸,他至今所见过的女子,并没有缠足的现象,即使是贵为皇后的周娥皇,他也曾在周家见过两回,看那正常的鞋子,就知道是一双天足了。他更为庆幸的是,还未曾听过有人喜欢小脚,并以此为美的消息。 他这一问,顿时将窅娘闹了个大红脸,小脚被倾慕的男子放在手中,本来就已经够羞人的了,还问这样的问题。要知道男女有别,若不是亲密的关系,是没人会唐突的问出这样的问题来的。这是不是代表着两人的关系已经更近了一步了呢?窅娘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阵的甜蜜来,将贝齿轻轻的咬住了下唇。 沈少奕手上轻轻揉着窅娘的伤处,半天没听见窅娘的回答,当即抬头看去,却是正见到窅娘那眼波荡漾,轻咬红唇的模样,无比的妩媚,他顿时一愣,慌忙低下头来,暗暗责怪自己怎么会问一个姑娘家这样的问题呢? 所谓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这四条,自己可是一下子几乎全犯了,若是人家姑娘也回答了,那就连非礼勿听这一条也犯了,可以凑一个全乎了。 他一边责怪着自己,未免也觉得在这温暖的小屋子里,两人之间似乎有一些暧昧,或者说是尴尬更多一些,便想着尽快的结束眼前这一切,手上忍不住稍稍重了一些。 “呀······” “抱歉,我太用力了。很疼吗?” “还好!” 这一下,沈少奕只能小心翼翼,根本不敢太过用力了,却是听得窅娘在这个时候开口了:“其实,奴自小这双脚,便异于常人,并非是捆绑所致的!” “哦!”沈少奕心想,这下完了,果然这非礼之罪,自己是脱不掉了。 “有一件事情忘记告诉沈大人了,皇上说,让沈大人亲自教奴习舞!” “啊!”沈少奕真没想到,皇上竟然会说这样的话,那岂不是代表着皇上对眼前这个姑娘的重视呢?他马上想起了入宫前林仁肇和韩熙载的嘱咐,自己此刻是不是等于是抓着皇上女人的小脚呢? 他不禁背后冷汗直冒,开口说了一声,“好了!”接着便快速的想将鞋袜为窅娘穿上,却听得窅娘又是说道:“皇上还说,奴在红袖班的艺名采莲,太过俗了,给奴赐了一个名字,叫做窅娘。” 沈少奕手上一抖,那手中的绣鞋顿时掉在地上,他慌忙捡了起来,赶紧套在窅娘的脚上,再将窅娘的脚轻轻放下,自己则是快速的站了起来,提着靠椅,回到木桌之后坐下。(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六章 莫名同床 窅娘自然不会想到,她这一次将沈少奕吓得不轻,皇上亲自招入教坊司,亲自接见,亲自赐名,还让沈少奕亲自教习,这是多大的恩赐啊!沈少奕可不敢随意的碰这样的一个女人,他选择了逃避。 每日里只要远远见到窅娘,沈少奕就赶紧选择绕道走,这一走,便是足足六天,终于等来了余元。 “谁说窅娘姑娘是皇上的女人了?造谣!纯属造谣!” 看见余元一脸愤怒,沈少奕愕然。 “不过是皇上那日见窅娘姑娘的舞姿美妙,这才将窅娘姑娘招入教坊司的。至于赐名,能够有幸脱离红袖班,进入教坊司,自然原来的艺名也就不能要了,皇上不过是觉得俗罢了。再说了,皇上是见沈大人与窅娘姑娘那日如此配合无间,这才特意吩咐沈大人亲自教导窅娘姑娘的。” 余元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下,这才微笑着继续说道:“沈大人不必顾及太多,皇上唯独敬爱皇后一人,满朝皆知,怎么可能与窅娘姑娘有任何苟且之事呢?倒是沈大人与窅娘姑娘年纪相仿,在舞艺上又能相辅相成,男才女貌,一看就是天作之合。若是沈大人有意,咱家倒是可以禀报皇上,请皇上为沈大人做主。当然了,皇上是大媒人,咱家好歹也算得上小媒人了,这顿喜酒,沈大人可是一定要请咱家喝的。” 沈少奕直接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但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了,至少自己不用每日都担心与窅娘遇上了。他已经好几日未曾舒坦的在自己房间里坐下休息一会了,这回总算可以回到那温暖的小屋里去了。 窅娘却是在屋子里等他,见他进来,马上就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沈少奕可见不得女人在自己面前哭,尤其是一个如此柔弱的女子,也是好一顿安慰,终于没让窅娘的眼泪掉下来。 这天,沈少奕照常拐到周家去,却依然未见周薇薇出宫,他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周薇薇了,未免便有些担心起来了。 第二日却正好是旬休日,他也有一段日子未曾去韩家了,就跟着林仁肇一起,去见了韩熙载。与二人说起窅娘的事情来时,二人却都是认为,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听余元的意思,想来是皇帝有意撮合他们了,大不了到时候给窅娘一个平妻的身份也就是了。 这可把沈少奕给郁闷坏了,再加上有些想念周薇薇,整个人便有些低落起来了,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三个月,这期间,周薇薇曾回过两次家,却都只是当日回当日就又进宫了,沈少奕这才知道,是皇后娘娘生病了,周薇薇便一直都呆在宫里照顾着。他倒也并不是太在意,毕竟这是人之常情。 他这些日子以来,倒也和教坊司的人都混熟了,期间李煜只去过一趟教坊司,余元倒是每个月都会去个一两趟,事实上,他就等于是教坊司的头头了。只是这个头头也太过清闲了,他几乎什么事都不用管,问起来的时候,几个年纪较大的教习,都说余元有吩咐,不许让沈少奕太过劳累了。 这让他实在是闲得无聊了,这个不用做,那个不用做,还真只剩下教窅娘跳舞了,他虽然只是练舞两三年,但实在是年代不同,能够教窅娘的倒是不少。这样一来,他一天里头,倒是有半天都是和窅娘呆在一起了,对于这个柔弱的姑娘,也有了新的认识,至少这个姑娘还是很善良的,偶尔见他发呆,也会想着法子来逗他高兴,沈少奕倒是觉得,有这样一个妹妹倒也不错。 两人接触得多了,难免就会有肌肤相亲的机会,慢慢的沈少奕也就习惯了,反正自己行得正站得直,没有什么歪心思就可以了。 这一天下午,难得出现的余元,却是过来了,一来就找沈少奕大吐苦水,讲述自己从少年进宫,先是伺候先帝,接着被先帝派到李煜的府上去,这数十年来的不易。忆苦思甜,自然不能少了烈酒相伴了,很快酒菜便都上齐了,沈少奕原本不打算喝的,但实在架不住余元这顶头上司的劝解,又一想,反正都快要到点了,明天又是旬休日,只要不喝多,那也没什么大的问题。 两人这一喝,直到了申时过了才结束,沈少奕少年心性,又是心情有点烦闷,一不提防就喝高了,整个人醉醺醺的,迷迷糊糊的被两个小太监驾着,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还以为是要送自己回自己的房间,根本毫不在意,一路上还喊着:我没醉,再来一个······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沈少奕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的脑袋还有些疼,他轻轻的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的身上。他本能的伸出手去,感觉到触手处一片柔软,瞬间就惊醒了。 惊叫声同时响起,沈少奕瞬间就清醒了,红烛高燃下,自己却是置身于一处陌生房间的床上,身边那个已经坐起,只是用薄被遮住胸前的女子,却是一点都不陌生。 “窅娘······” 窅娘低声抽泣着,她有些不知所措,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何会不着寸缕的躺在沈少奕的床上?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直接被撞开了,率先冲进来的是值夜的林公公,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教坊司的教习,三个个年轻的姑娘。 所有人都愣住,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过于令人震撼了,一对男女赤身坐在床上,各自拉着薄被的一边,遮挡着自己。沈少奕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样的场景,应该能够说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了。他懊恼的低着头,一言不发,窅娘却也被撞门声惊到,停住了抽泣声,她显得特别的彷徨,心里却也不知道是喜是忧,只是羞红了脸。(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七章 锒铛入狱 沈少奕靠在墙壁上,在这阴冷的天牢里,他此刻显得特别的烦躁,莫名其妙的和余元喝了一顿酒,接着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一个陌生房间的床上,床上还有莫名其妙出现的窅娘。他的罪名是秽乱后宫,问题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了什么,也感觉不到自己有做过什么的痕迹。 他已经被关了一个多时辰了,透过狭窄的天窗,能够知道天已经亮了。在这期间,没有一个人和他再说过话,即使是大声叫喊,就从他面前走过的狱卒大哥都是连理都不理他的。他开始有些害怕了起来,因为他知道,秽乱后宫的罪名,只能是死路一条了。 看着从狭小天窗透进来的天光,沈少奕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别人穿越了,无不是功成名就,美人在怀,自己却是在天牢里等死,这未免也差别太大了。其实他也曾想过,自己可以像是别的穿越者一样,要么去抱大腿,要么发挥自己先知的能力,力挽狂澜,功成名就,只是,他所知不多,或者也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了。 最初,他只是想要活着,也选择了看起来可以依靠的林仁肇。在那之后,他只想跟着两个师父好好的习文练武,再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将来好好的报答两位师父,也就心愿足矣。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沈少奕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反正挣扎如今也是没有什么用了。他想到了在另一个世界的父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不知道,在另外一个世界,他们都还好吗? 他想到了周薇薇,这个心爱的女子,已经几个月没有见过她了,只希望自己走后,她不要伤心难过,会好好的活下去。他也想到了萧燕燕,那个自己护送了一路的小姑娘,如今应该是与父母团聚了,过着快乐的生活吧! 还有韩熙载、林仁肇、林家的婶婶、林仁肇那只有十二岁的女儿,只要一来就会跟在他屁股后面到处跑。 这一切仿佛还在昨天,历历在目。亲人们,你们知道我就要和你们永别了吗?希望你们一切安好。 ······ “窅娘姑娘,你何必如此心急呢?真是让咱家失望啊!” “公公,奴···奴真的···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的时候,就在沈大人的床上了。不过,公公,奴可以肯定,并未与沈大人发生什么。” “你啊!真是糊涂啊!” “公公,奴······”窅娘睁大了无辜的眼睛,她实在不知道,余公公为何会这么说。 “窅娘姑娘,就算你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说出去谁会相信呢?你想一想,沈大人和你犯的可都是死罪,好在皇上向来仁慈,也许还是有转圜的余地的。当然了,这就要看你肯不肯救沈大人一命了。” “公公,奴当然愿意,只要能救得沈大人的性命,奴就算赔上了自己的性命,那也甘心!” “唉!难得你对沈大人一片真心啊!咱家豁出去了,拼死也要为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去求一求皇上!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不过么,你一定要答应咱家一个条件。” “公公请说!” “若是想让皇上放过你和沈大人,那只能让皇上感觉到你和沈大人是真心相爱的,或许才会有一线生机。如此的话,你便不能说你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了,一定要一口咬定,你们是两情相悦,再加上沈大人喝酒之后,一时情难自已,这才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 “姐姐,怎么可能?”周薇薇完全懵了,她根本就不相信小太监来报的消息,此刻正哭着跪在周娥皇的病床前。周娥皇因为偶感风寒,已经足足有一个多月了,却是时好时坏,身子十分的虚弱,如今只能在床上躺着休息了。 “薇薇,你放心,少奕不会有事的!等皇上回来了,姐姐会给少奕求情的。”周娥皇靠在床上,心里虽然着急,却感觉全身无力,“小纯子,你再去探听一下消息,顺便请皇上回来一趟。” “是!娘娘!” 小纯子快步出去了,周娥皇抬起无力的手,拉住了周薇薇的手,周薇薇一直在无助的抽泣着,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妹妹,没事的!姐姐见过少奕,是个实诚的孩子,也许是有什么误会了。”在这个时候,周娥皇只能尽力的去安慰自己的妹妹了,若是想要救沈少奕一命,还是要等皇上回来,在她的印象里,李煜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杀人的皇帝,如果是在太平盛世,也算得上是一个仁君了。 ······ 林仁肇和韩熙载此刻正一头冷汗的跪在李煜的面前,余元陪着跪在一边,满地都是李煜从桌上扫落地的东西,笔墨纸砚、镇纸、笔筒、奏折······ “朕见沈少奕少年英才,原本有心栽培,却没想到竟出了这般事情。二位爱卿,你们告诉朕,朕应该怎么做啊?” 李煜的语速很慢很慢,熟悉的人都知道,那是他强压着怒火时才会有的样子,这个给人印象就是温文儒雅的皇帝,极少发火,可是一旦真的发起火来,却是没有人能够承受得住。 已经被训斥了一顿的林仁肇和韩熙载,知道此刻再多说已经无用了,在李煜还在火头上的时候,说得越多,效果反而越差,他们如今的希望,只能寄托在皇后娘娘的身上了,希望在消息还被封锁在宫内时,皇后娘娘可以救沈少奕一命。 昨夜沈少奕没有回去,林仁肇就担心了一夜,到了西门外打听,才知道沈少奕喝醉了,在教坊司睡下了。这个地方,他没有皇命,是无论如何进不去的,只能在外面干着急,祈祷沈少奕不要出什么事情,毕竟夜宿教坊司,就等于夜宿后宫,这可是砍头的大罪。 只是事情终觉还是出了,在上朝之后,他与韩熙载被单独带到了御书房,才知道沈少奕因为酒后乱性,秽乱后宫。震怒的李煜,劈头盖脑的骂了两人一顿,依旧余怒未消。 眼角的余光,看见了正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小纯子,李煜就知道,这一定是皇后派他来打探消息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八章 苦肉之计 “叔言兄,你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吗?” “确实如此!皇上连让我们见一见奕儿的机会都不肯给,有没有可能皇上这是算旧账来了?” “你是说旧太子的事?” “当初你我支持旧太子,虽然不是在明面上的,但明眼人都还是心知肚明的。皇上刚刚登基时,也许是担心根基不稳,才没有对我们动手。这两年,皇上觉得自己已经坐稳了天下,自然是要开始清算旧账了。” “叔言兄为何如此笃定?” “贤弟想一想,依奕儿的性子,是不大可能做出这等事情的,除非被人陷害。那么,你认为在教坊司,想要陷害奕儿的人,会是谁呢?谁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和本事呢?” “余元?对了,是皇上!” “没错!除非皇上首肯,否则那个阉人恐怕没这么大的胆子。只是某想来想去,皇上与奕儿根本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的地方,唯一的原因,也就只能是奕儿与我们之间的关系了。皇上想要利用奕儿,来逼我们就范。” “唉!如此看来,倒是我们害了奕儿了!” “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好了,叔言兄,你就别吊书袋子了,有话就说,都急死某了!” “说是的话,是因为我们都见到了皇上的根基越来越稳当,这才会想到利用周姑娘和皇后娘娘的关系,来缓解与皇上之间的嫌隙,把奕儿推到了前台。说不是的话,那是因为,既然皇上感受不到我们的善意,或者说皇上已经感受到了,只是并不接受,那么,即使我们没有把奕儿推上去,皇上也是会想其它的法子来找你我的麻烦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奈何!奈何!” “可是算来算去,终究还是我们害了奕儿了!” 韩熙载点头,“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救出奕儿。你也看到了,皇上直到现在还将这件事情压着,一来,是要给皇后娘娘和周姑娘留个面子;二来,就是想要私下解决这件事情,不想将事情闹大了。如今看来,皇后那边应该也知道此事了,这才会让纯公公来请皇上过去的。你我如今只能寄希望于皇后娘娘可以劝说得了皇上了。实在不行的话,大不了你我不要了这身富贵,回家当个种田翁也就是了。” “叔言兄只是教导奕儿的学业,与此事本无关系,要走的话,那也是某走!” “老弟啊!你我本就是拴在一起的蚂蚱,你想要留老哥哥一个人在此受罪吗?” 两人相视苦笑,林仁肇已是开口说道:“叔言兄是北地来的官员,某是闽国的旧将,本就是夹着尾巴做人的。叔言兄这十几年来,纵情声色,不就是想要让先帝和皇上放心吗?某又何尝不是呢?算了,如果奕儿能够平安归来,某就开始学棋,好到乡下去和叔言兄每日对弈上几盘,总比在这里整日里提心呆胆,受这鸟气要强得多了。” “好!那就一言为定,某早就听说贤弟的家乡建州,山清水秀,人杰地灵,说不得这后半辈子,就要叨扰贤弟了!” “一言为定!” ······ “臣妾······” “皇后,别起来了,你身子有恙,要注意休息啊!”李煜直接就坐在了床沿,拉住皇后的手,又转头看了跪在地上的周薇薇一眼,“女英,你也起来吧!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臣女···臣女······”周薇薇毕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一时紧张,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跪在地上,轻声的抽泣着。 “皇上······” 李煜伸手阻止了皇后继续说下去,“皇后,你还是少说话,多休息吧!我明白你的意思。还有女英,你也别跪着了,有什么话,起来说!” “妹妹,起来吧!”周娥皇见周薇薇一直跪着,心里头更是怜惜不已,虽然知道她如此是为了给沈少奕求情,但她也熟知李煜的脾气,若是被人逼得太甚了,恐怕会适得其反。 周薇薇终于站了起来,也停止了抽泣声,只是眼眶终究已是完全红了,眼泪还是止不住无声的下滑。李煜看着心里也是隐隐作痛,只是他也知道,想要让自己这个妻妹彻底的对沈少奕绝望,还需忍一时之痛。 “皇后,女英,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也将此事暂时按了下来。只是,沈少奕毕竟是犯了国法,纵使我有心饶他,却也国法难容啊!” “皇上,臣妾曾见过沈大人几次,他不像是一个轻浮的少年,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误会?”李煜叹息一声,“我也想这是个误会。只不过捉贼捉赃,他做出这等事来,被人捉奸在床,难道朕能说那些人的眼睛都瞎了,看到的不是事实吗?若是这般,朕又如何面对百官、面对百姓?面对朝廷律法?” “皇上,可是······” “好了,皇后!”李煜装出一副薄怒的样子,对着周娥皇摇了摇头,“你身子有恙,先不要多说话,以免为夫的担心了。这件事情么,余元知道的比你我都多,不如让他进来说一说吧!” “好吧!”周娥皇也是无奈,偏生身子虚弱,多说几句话都有些气喘了,心想先了解一下事情经过也是好的。 “余元,你进来!” “是,皇上!”余元就在殿外等候着,却是被两个小太监扶着,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扑通跪在地上:“奴婢余元,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跪着说话!” “是,皇上!” 周娥皇早就见到余元的模样了,当即却是面露疑色,轻轻开口问道:“余公公,你这是怎么了?” “回皇后娘娘,奴婢做了错事,皇上赏了奴婢三十大棒。” “哦?”周娥皇转头看向李煜,这余元可是李煜身边的人,没做错什么大事,李煜断然不会打他的大板的。 “余元,还是你自己说吧!” “是,皇上!”余元向着李煜磕了个头,抬起头来时,额头都能见到轻微的发红了,“回皇后娘娘,沈大人所犯的事情,其实罪归祸首就是奴婢!” “哦?”(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九章 赐婚之策 “奴婢不该与沈大人在教坊司喝酒,在沈大人酒醉之后,又没让人送沈大人出宫,反而让沈大人就在教坊司歇下了,这才酿成了大错。” 周娥皇眉头一皱,她还只是知道沈少奕犯了大错,却还不知道在这之前,竟是因为与余元在一起喝酒,导致大醉之后,这才发生了这样的丑事。这些事情,她若是要查,自然查得出来,李煜心知肚明,却是预先先打了余元三十大板,将这苦肉计给做足了,就是为了不让周娥皇追究余元的责任。 毕竟,在教坊司喝酒虽然也算是犯了宫规,但还罪不至死。至于容留沈少奕在教坊司歇息一事,三十大板,也足够余元躺在床上一个月,若无人搀扶,是下不了地的。 “奴婢原本以为,沈大人已然醉死过去了,就算留宿在教坊司也是无碍,却没想到,还是出事了。后来···后来······” “后来什么?说!” “是!皇上!奴婢本来有一件事情要禀告皇上的,只是刚一见到皇上,皇上就赏了奴婢棒子,奴婢还来不及禀告!” “废话连篇!快说!否则小心朕不念旧情了!” “是!回皇上,皇后娘娘,因为出了沈大人这件事情,奴婢身为教坊司的司正,自然应该担上责任的。只是这事情的经过,奴婢总是要先去了解一下的,所以,奴婢在事发后,就去见了窅娘姑娘了解情况。” “窅娘姑娘起初只是不停哭泣,好在奴婢一直劝导,总算是平静了下来。据窅娘姑娘说,这几个月里,她与沈大人朝夕相处,沈大人对窅娘姑娘也是照顾有加。两人又是年纪相仿,平日里说说笑笑,却是很合得来。后来···后来······” “说!”李煜显出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瞪大了眼睛。 “两人都是青春年少,一个是俊俏少年郎,一个是美丽的女子,他二人竟是不顾身在教坊司中,暗生情愫,只是苦无机会······” “胡说···你胡说······” “周小姐,奴婢···奴婢······” “好了!女英,你不必难过,还是听他说下去吧,以免朕冤枉了沈大人。” “是······”皇帝发话,周薇薇只能不再开口,只是她心里无论如何都不会认为,沈少奕会是这样的人。她认识沈少奕多年,自然深知沈少奕的为人,除了上元之夜有些不得已之外,两人都是能够以礼相待,若是沈少奕真的是个贪恋美色的人,那自己比起那窅娘来,可是美得多了。 “窅娘姑娘说,自己已经睡着了,却是不知道什么时辰,听到外面有敲门的声音,开门一看,才知道是沈大人。沈大人也许是酒后壮胆,竟是直接拉着窅娘姑娘去了他的房间。窅娘姑娘本就对沈大人有意,也就半推半就,两人做下了···做下了······” “好了!你不必说了,先退下吧!” 这一次开口的,却是周娥皇,她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了,这才阻止了余元继续说下去。 “是,皇后娘娘!奴婢告退!” 余元磕完头,却是不等两个小太监从门外赶来相扶,自己转身爬着向外而去,让人看了实在是于心不忍。好在两个小太监脚步极快,已是赶上前去,扶起了余元,向外走去。 周薇薇早已瘫坐在周娥皇的床前,轻轻抽泣,周娥皇脸色凝重,一言不发,李煜却是脸色铁青,“这个贼子···贼子······” “皇上息怒,不管如何,总不能看着薇薇如此伤心吧?” “皇后,就算朕有心帮他,但总要有个理由吧?” “臣妾想,皇上既然将此事暂且压了下来,恐怕也是不想让这件事情传出去,也有心帮沈大人一把吧?” “正是!” “那理由还不简单。” “哦?” “这还不是皇上一句话的事么?” “皇后,你···你这是想让朕徇私?” “此案若是皇上往大了看,那是秽乱后宫,而如果往小了看,那也不过就是沈大人个人的品格有问题,做出了有伤风化的事情罢了。” “这······”李煜一脸震惊,“皇后一向贤德,怎么能逼朕做出这等徇私枉法之事呢?” “皇上此言差矣!此事若是做得圆满,说不定还是一件人人称道的大好事呢!” “这明明是一件枉法之事,怎么就变成了大好事呢?” “若是沈大人与那个窅娘姑娘是真心相爱的,那皇上不如就成全他们,把这件事情抹去了,甚或可以亲自为他二人赐婚,这岂不是就变成了一桩大好事了吗?说不定后人谈起此事,还会称赞皇上成人之美,成为一时佳话呢!” “不,不行!” “妹妹你······” “姐姐,薇薇不相信奕哥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肯定是有人陷害奕哥哥的!” “妹妹,姐姐明白你的心意。只是,若是想要救沈大人一命,恐怕也唯有如此了。” “姐姐,我······” 周娥皇轻轻摇头,示意周薇薇不要再说下去了,她不忍妹妹伤心,却是只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最少还能够救得沈少奕一命,若是这件事情没有早日解决,一旦传了出去,那就真的是无可挽回了。她也深知自己的妹妹恐怕早已情根深种,让沈少奕与别的女人成婚,必然会伤心欲绝的。只是眼前只能先行保住沈少奕的性命,往后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吧! “皇上,臣妾之言,既能让妹妹不再如此伤心,救得两条性命,又能为皇上得来大好名声。皇上,何乐而不为呢?” “这······”李煜一脸的犹豫,终于开口,“好吧!只是此事既然已经发生了,那总是要给沈少奕一些惩戒的。依皇后所见,朕该如何处置他呢?” “这有何难,就让沈大人自己上一份奏折,说自己不适官途,只想与妻子过些平常的生活,向皇上辞官,皇上准了就是!” 李煜脸上现出喜色,旁人看上去,尚以为他是为了此事能够圆满解决而欣喜,却是不知道,他如此了解周娥皇,却是知道皇后肯定会为了救沈少奕一命,想出各种办法的,而无疑,赐婚是最好的方法了。 “皇后果然聪慧,这一席话,令朕茅塞顿开啊!朕这就按照皇后的意思去办,先行与沈大人商量好了,以免出了什么纰漏。”(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四十章 骑虎难下 李煜舒畅的品着香茗,手指有节奏的在桌面上敲打着,能够让皇后亲口说出赐婚的事情来,无疑是最为圆满了,省得他还要拐弯抹角的去提醒了。他开始有些飘飘然了,相信自己想要从皇后那里得到,却又得不到的,很快就会从另外一个似而不同的女人身上得到,他是皇帝,还是所有人交口称赞的大才子,又有哪个女子会不动心呢? 他自信满满,敲击桌面的速度,也欢快了许多,闭着眼轻轻摇晃着脑袋,接着便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慌乱的脚步声。他很是不满,不是吩咐过不让人来打扰吗?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违抗圣命,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算了,老子今天心情好,饶他一命好了! “皇上,皇上!” 那是余元有些焦急的声音,这让李煜不得不睁开眼睛:“余元,何事如此慌张?” 余元正趴在软塌上,四个抬着他的小太监显得有些吃力,正气喘吁吁的慢慢将他放下。他肥胖的身躯趴着,行礼是不可能的了,就连站起来也是不行,只能继续趴着:“皇上,沈少奕那厮,不肯答应!” “什么?”李煜直接就站了起来,砰的一声,一掌拍在面前的桌上,方才还没喝完的茶碗顿时一跳,向着一边倾倒,茶汤缓缓的流出,让李煜感到了一丝温热,他抬起手,轻轻甩了两下上面的茶汤,终于平静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之后,缓缓的坐了回去。 “你说说,都怎么回事!” “是!回皇上,奴婢按照皇上的吩咐,去了天牢。刚到的时候,那厮就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一个劲的向奴婢诉苦,说他可能是被人陷害了,希望奴婢替他查明真相。又见奴婢因为这件事挨了棒子,深感惭愧。奴婢自然不会轻易答应,只是说按照窅娘那贱婢的口供,已经可以给那厮定一个秽乱后宫,斩立决的罪了。” “这厮听了之后,顿时就泄了气,坐在地上,就像是个傻子一样。奴婢见机会难得,就说起了皇后为了保住他的性命,提出的赐婚的事情来。谁知道刚刚提到这个,这厮就像是疯了一样。” “哦?” “这厮抓着奴婢的手,不断的摇晃着,大声的吼叫着,说自己是被人陷害的,是冤枉的,而且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希望可以见皇上您一面,请皇上为他伸冤。” “哼!真是太不知抬举了!” “皇上说的是!这厮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竟然敢不答应,皇上又岂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哼!少拍马屁,后来又怎么了?” “后来,无论奴婢怎么劝说,这厮都是不肯答应,只是催着奴婢来禀报皇上为他伸冤。奴婢实在是愚钝,怎么都劝说不了他,只好回来请皇上明示了!” 李煜眼神阴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了半晌都没见出声。余元却是也不敢去打扰,只是抬着已经有些发酸的脖子,呆呆的看着李煜。 “余元,说说你的看法!” “啊···”余元显然没想到李煜又把问题推了回来,他略一思索,却是将脑袋抬得更高了,右手抬起,在喉间比了一个手势,“既然那厮不怕死,奴婢认为,不如就······” “混账!杀了他,你让朕如何给皇后和周小姐交代,是想让她们恨朕一辈子吗?”李煜直接将那倒着的茶碗拿了起来,向着余元甩了过去,哐锵一声,在余元面前三尺处摔了个粉碎,碎渣子直接就溅向了余元。 余元本能的闭上了眼睛,感觉无数的碎片直接飞溅到了自己的脸上,却只能强自忍住,连吭声都是不敢。等到他睁开了眼睛,感觉到脸上有些火辣辣的,他知道那正四处向下流的不是汗水,而是血迹,却是连擦都不敢去擦,强忍着不断用头去撞那软塌:“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 “好啦!好啦!”李煜很不耐烦的挥手,“再鬼哭狼嚎的,朕就真的成全你了,废物一个!” “是!是!”余元答应着,直接就将脑袋低了下去,不敢再说话,也不敢有丝毫的动弹。他可没想到,自己为了这件事,根本没落得什么好,屁股被打烂了不说,现在还差点送了性命,此刻却是早忘记了屁股脸上的疼痛,冷汗都是湿透了全身。 “你先出去,容朕想想!” 余元不敢声张,连谢恩都没有说,悄悄的挥手,那四个小太监轻手轻脚的上前,将他抬了出去。 李煜静静的坐着,眉头成川,眼神呆滞的看着华丽的屋顶,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这般的烦恼,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沈少奕竟然会不顾生死,断然拒绝了赐婚的事情,这让事情变得棘手了起来。 他的目的很简单,彻底断绝了周薇薇对沈少奕的念想。其实,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杀了沈少奕,因为他是皇上,想要杀一个此刻把柄在自己手上的人,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只是他却还要考虑,自己这个妻妹,会不会因此而恨上了自己。 这几个月时间里,他也看出来了,这对面容相似的姐妹,性格上,有许多的不同,周薇薇更为的温柔。但好死不死的,这姐妹二人,却有一个地方是几乎一模一样的,那就是执拗,对自己认定的事情的执拗。 这种执拗,或许皇后还有时会理智一些,这个妻妹年纪尚小,却是不那么容易转变,只要自己敢杀了沈少奕,纵使最终能够得到周薇薇,可能也不过是冷冰冰的尸体一具罢了。 杀了沈少奕不行,那么放了沈少奕呢?李煜绝不甘心,他花了数月的时间,好不容易将沈少奕送进了天牢,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放他出来呢?但显然,将沈少奕一直关在天牢里也不是个办法,因为这件事情拖得越久,就越有可能将消息泄露了出去,弄得天下皆知,到时候,他不想杀沈少奕,那也得杀了。 什么叫骑虎难下,李煜总算是体会到了。难道,朕真的要亲自去见一见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子吗?(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四十一章 欺君之罪 “罪臣沈少奕参见皇上!” “起来吧!” “谢皇上!” “沈大人不是说自己是被冤枉的,为何又自称罪臣呢?” “这···皇上,这件事情一日未查清,臣始终都还是带着嫌疑的!” “说的也是!坐吧!” “谢皇上!” “你说自己是被人陷害的,可有证据?” “这···没有!” “既然没有,你这不是胡闹吗?枉费了朕和皇后的一片好意。” “罪臣谢过皇上、皇后隆恩!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说!” “是!回皇上,罪臣昨日确实是喝多了酒,许多事情都记不得了,唯独醒来时,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至于窅娘姑娘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臣的床上,臣实在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哦!可是窅娘的供词,却是沈大人半夜去敲了她的门,她本就对沈大人有意,这才跟着沈大人回的房间,兴许是沈大人酒喝多了,不记得这件事情了,但总不会感觉不到窅娘姑娘对沈大人的爱意吧?另外,沈大人说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过,可是指的男女之事?若是的话,莫非沈大人之前行过男女之事,对这种事情极为的熟悉,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皇上,不···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 “今早罪臣醒来时,虽然是酒后,但也很快清醒了过来,发现了几个疑点。” “疑点?说来听听!” “第一,每个进入教坊司的女子,都要经过检查,以防带着脏东西进入宫中,窅娘自然也是不例外的。罪臣曾看过窅娘的检查记录,上面记载的还是处子。罪臣虽然还未经过男女之事,但床榻、棉被之上有无落红,总还是看得出来的。” 李煜不由皱眉。 “第二,罪臣不是感觉不到窅娘姑娘的意思,但罪臣自认还是对窅娘姑娘以礼相待的,教习舞蹈之时,难免会有肌肤相碰,罪臣也不否认。既然窅娘姑娘说了,是自愿随着罪臣来到罪臣的房中的,那么,为何我二人的衣物,全都叠放整齐,放在一边的凳子上?皇上认为一个自称爱慕罪臣的女子,加上一个已经酒醉的罪臣,在那样的情况下,还会有心思去将衣物叠放整齐吗?” “这······”李煜心中已经有火了,余元这个老混蛋,让他做这样一件小事,却是落下了这么多的破绽,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继续说!” 李煜自然不会知道,沈少奕的两位恩师,却是将自己所知的方方面面,全都教给了沈少奕,一位是征战沙场多年的大将军,一位是纵横官场多年的老油子,教出来的弟子,自然不会太差了。沈少奕初始确实是有些慌乱的,但他也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尤其是在天牢里,半天多的时间没人理,任他发泄了一通之后,他早已完全平静了下来,自然会开始回想这件事情的始末,发现一些异常的地方,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第三点,罪臣心里,已经有了怀疑陷害罪臣的人选了!” “谁?”李煜眼睛不由瞪大了。 “余元余公公!” “放肆!”李煜一拍靠椅的扶手,站了起来,声音瞬间变得阴沉缓慢:“余元是朕的人,敢问沈大人,你这是在说朕陷害于你吗?” “罪臣不敢!”沈少奕早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扑通跪倒,心里也是有些七上八下,自己之前只想着将怀疑全部说出来,却是忘了一条,这余元是李煜的人。他此刻想起来了,却是冷汗直流,知道自己若是一个不小心,不用说那秽乱后宫的罪名了,单单今日这个坎,就迈不过去了。指责余元,那就等于是指责余元背后之人,皇帝李煜,那可是欺君之罪,砍头都是轻的了。 “你还有何不敢的?今日敢于当朕的面,说这样的话,明日是不是要杀了朕,弑君篡位啊?不知好歹的东西!” “罪臣···罪臣······”李煜盛怒之下,实在是将沈少奕都吓懵了,一时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是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了。 “亏得皇后和周小姐还为你求情,朕念在你年幼无知,也想给你一个机会,没想到你如此不知好歹。罢了,罢了!既然你不领情,朕就随了你吧!” 李煜只不过是希望吓一吓沈少奕,只要沈少奕开口求饶,自己就可以让他答应了与窅娘的婚事,如此便是万事大吉了。他装出痛心的样子,转身就要走,这可把沈少奕给吓坏了,沈少奕可没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几年,至今连娶妻生子都是未曾,就要这样送了性命了。 他脑袋转得极快,心中认为,此事已经极难挽回,倒不如死马当成活马医了,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当即高声喊道:“皇上请留步,罪臣有话说!” “哦!”李煜转身停下脚步,他本就没有马上杀了沈少奕的心思,“你还有何话说?” “罪臣自知死罪,就是想要死个明白!” “哼!死个明白?欺君之罪,够明白了吗?” “罪臣自知难逃一死了,但罪臣所言,句句属实,皇上圣明,为何不听罪臣说个清楚,再下圣断。若是罪臣说的,有不实的地方,皇上砍了罪臣的脑袋,罪臣自当心服口服!” “哦!你的意思,是说朕糊涂了,不问清楚就杀了你,你难以心服吗?” “罪臣不敢!”沈少奕这一次却不退缩了,他抬头看向李煜,目光炯炯有神。 李煜皱眉,沉声说道:“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朕,还口称不敢,是以为朕眼睛瞎了吗?” “罪臣不敢!只求死个心服口服!人人称道皇上是个仁君、明君,难道皇上就不敢听罪臣一言吗?” “哼!大胆!”李煜眉毛都是竖起,难掩心中的愤怒,只是他此刻却更有兴趣知道了,这个大胆的沈少奕,到底是看出了多少破绽来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那朕就给你说话的机会!”(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四十二章 绝地反击 余元就在殿外,趴在软塌上,伸长了脖子,将脑袋凑到门口处,却是肉眼可见一滴滴汗珠从额头流下,最后滴在软塌上面。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那个该死的沈少奕,竟然当着皇帝的面,指出是自己陷害于他,那之前拉着自己的手哭喊着要见皇上,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他装的吧? 他如今只能寄望皇帝狠狠心,早点决断,砍了沈少奕的脑袋,至于周家小姐会不会恨皇上,他已经不关心了。只是他又隐隐的有些担心,一旦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自己会不会被皇帝当成了替罪羊,拉出来受死呢? 数十年的深宫生活,让他知道,这样的事情,完全有可能发生,多少宫内之人,都是因为许多上不了台面的事情,最终成为了冤魂野鬼,只能去找阎罗王伸冤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开始有些颤抖,那是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恐惧,在皇上的心里,他不过是个奴才,一个随时都可以当做臭虫一样捏死的奴才罢了。 “罪臣只是想将疑点说出,一切自有皇上公断。若是这余元真的陷害了罪臣,难道皇上就不怕有如此阴险的小人在侧吗?” “说说你的疑点吧!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李煜倒是平静了下来,坐回座位上,翘起了二郎腿,脑中却也是越转越快,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自然是不能为人所知的,此刻又不好马上杀了沈少奕,好一了百了,心中显然是无比的纠结的。 “是!皇上!首先第一点,昨日余公公来找罪臣,显得太过热情了,以余公公在宫里数十年的履历,总不可能不知道,在宫中未经皇上允许,是不能喝酒的。罪臣一时糊涂,竟是陪着余公公喝起酒来,实在该死。” “哼!你倒也知道自己有罪!” “罪臣知罪!但是,余公公此举,实在是太过让人生疑了。第二个疑点就是关于窅娘姑娘的,余公公曾经当着罪臣的面,极力的撮合罪臣和窅娘姑娘,还说要替罪臣向皇上请命。当时罪臣心中已然有人了,自然是当面拒绝了余公公,而且窅娘姑娘是宫中的人,罪臣纵使有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有任何的妄想。如今想来,岂不是余公公故意引罪臣入壳,罪臣没有答应,这才想出了嫁祸罪臣之计,将罪臣灌醉之后,再将窅娘姑娘送到罪臣的床上。” “这只是你一面之词,可有证据?” “罪臣没有!不过,罪臣所说的第三个疑点,却可以证明此事!” “说来听听!” “这第三点,教坊司乃是皇宫重地,司外有禁军把守,常人难入。而教坊司内,又是彻夜有巡值的公公在内巡视,罪臣所知,便有一十三人。试问在这样的情况下,罪臣所住的余公公平时歇息的房间,与窅娘姑娘所住的地方,相隔甚远,罪臣一个醉汉,怎么可能独自在教坊司中行走,而不被发现呢?” “另外,窅娘姑娘所住的地方在三楼,楼下入口处十二个时辰都有人轮流把守,罪臣可不会飞天入地的本事,又怎么可能堂而皇之的走进去,又带着窅娘姑娘回到房间,而不被人发现呢?” 李煜早已越听越是脸色阴沉,眼中凶光毕露,沈少奕却已经豁出去了,继续开口说道:“第三个疑点是,余公公明知罪臣不能夜宿教坊司,在罪臣喝醉之后,为何不将罪臣送出宫去,而是将罪臣送到他的房间里呢?这宫中的规矩,纵使是余公公也喝醉了,难道教坊司和余公公身边的人,也都不知道吗?” “再来第四个疑点,微臣在天亮前醒来的时候,窅娘姑娘当时也是一脸惊讶,接着便发出了一声尖叫。若是窅娘姑娘真的对罪臣有意,是心甘情愿的跟罪臣而来的,她为何会尖叫出声?难道不怕被人听见了,东窗事发,丢了性命吗?” 李煜放在桌下的双手,都已经握紧了,不停的颤抖着,却听得沈少奕继续说道:“第五个疑点,在窅娘姑娘尖叫的同时,门就被撞开了,进来的是林公公,还有唐教习,以及另外的三位年轻一些的舞姬。若说林公公进来,倒也正常,但是在那个时候,穿戴整齐的唐教习和三个舞姬,应该是在沉睡之中,又怎么会莫名其妙的,穿得整整齐齐的出现在相隔如此之远的余公公的房间门口呢?” 如此之多的漏洞,让李煜已经出离愤怒了,他此刻恨不得杀了余元,还有面前这个喋喋不休的沈少奕。只是他却想到了一个可能,沈少奕能够看出这么多的破绽来,以那些老油子的臣子们,光是凭空想象,就足以想象出许许多多的故事来了。以皇后的聪慧,若是自己现在杀了沈少奕,恐怕她也会看出端倪来的。 他正左右为难,却是听得沈少奕已经继续说道:“只有一个可能,这些人早就知道罪臣会出事,等在门口,就是为了坐实罪臣的罪证,让罪臣有口难辩。而在整个教坊司内,有这个胆子陷害罪臣,同时还要有这个能力让林公公和唐教习他们做伪证的,也就只有一个人。” 李煜终于知道自己小看了面前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了,恐怕就算是余元将事情做得更加的完美,许多疑点还是不值得去推敲的,他开始有些后怕,若是这个少年将来成长了起来,那将会是一个怎样的人物啊? 他开始有些后悔了,这个少年看似年轻,但他是老狐狸韩熙载和沙场老将林仁肇的弟子,以这两个人的能力,教出来的弟子,岂会差到哪里去?他现在想的,已经是自己该怎么去将这件事情解决掉,而且是圆满的解决掉的。 幸运的是,沈少奕现在还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这个人,必须死,只不过是换一种死法罢了。 “来人,将余元拿下,投入天牢,待朕亲自审问过再定罪!” 门外一声答应,早有禁军上前,将余元从软塌上提了起来,余元耷拉着脑袋,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的完了。 李煜却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上前两步,就站在跪在地上的沈少奕面前:“沈大人,你先起来吧!” “谢皇上!” “你先不要谢朕,这件事情没有彻底查清楚之前,你还是戴罪之身,就只能先委屈你去牢里再呆一阵了,希望你不要怪朕!” “罪臣不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四十三章 走出天牢 沈少奕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出现这么大的转机,看来,自己的绝地反击,还是有了效果了,最少暂时可以保住自己的小命了,说不定这一两日里,就能大摇大摆的走出那阴冷的天牢。 他未免便有些得意起来了。他自然不知道,这只不过是李煜为求自保,做出的一件皇宫里时常发生的小事罢了。他当然也不会知道,早已恼羞成怒的李煜,正张着一张大网等着他,李煜反而在愤怒的时候将沈少奕看得清楚一些了,这个少年毕竟年纪还小,还嫩着呢! ······ “奴婢余元,自十一岁进宫,本是前朝善膳司的小太监,后太祖建国,太祖四年,先帝为太子,奴婢有幸得入太子东宫侍奉太子。升元七年,先帝继位,诸王分封,奴婢随皇上出宫,至今已二十一年整。奴婢如今已近知天命之年,只知侍奉皇上,蒙皇上隆恩,得授教坊司司正,又兼内宫副总管,恩宠有加!奴婢身为废人,又自幼入宫,没少受人白眼,自卑之心有之。那日沈大人初入教坊司,奴婢见他表面实诚,但言语间颇有不耐,未免内心多有疙瘩。自此,奴婢便寻思将沈大人驱出教坊司去,只是沈大人是皇上钦点,奴婢无奈,只好利用职务之便,设计陷害沈大人。奴婢断无置沈大人于死地的想法,却未曾想到此事涉及秽乱后宫,终酿大祸,致皇上左右为难。奴婢深感有愧于皇上多年隆恩,今只能以死谢罪,以全皇上圣明。奴婢余元于天牢绝笔!叩拜圣恩!” 林仁肇与韩熙载看着手上的血书,相对无言,只能偷偷的用眼角的余光去看一脸阴沉的李煜。他们从来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原本两人只能在宫外干着急,将一切都寄托在周薇薇和皇后的身上,两人却是无论用什么路子,都无法联系上周薇薇和皇后,想去天牢探望,没有皇帝的旨意,却是连门都进不了。 两人一夜未眠,一早朝会之后,便被李煜叫到了御书房,这才知道昨日发生的事情,被暂押天牢的余元,却是咬破了手指,写下了绝命血书,撕碎了自己的衣服,在天牢里打结上吊了。 “都看完了吧?”李煜就站在御案后,冷着脸看着这两位重臣。 “回皇上话,看完了!” “那你们说说,该怎么办啊?” “听凭皇上圣断!” 李煜缓缓的走了个来回,站定之后,昂着头看着窗外,“余元侍奉了朕这么多年了,是朕亲自帮他解下的绳子。整整七个手指头,咬得血肉模糊,这么多字,他硬是写完了。唉···算起来,朕还是亏待了他啊!临老了,也没能落个寿终正寝!” “皇上······” “好啦好啦!你们别说了,去天牢接人去吧!”李煜很是不耐烦的挥手。 “是,皇上!” “等等!” 两人不过走出了两三步,却是又被叫住了,只能回头站住。 “皇上!” “有两件事情,一并办了吧!” “请皇上吩咐!” “第一件,不管如何,出了这档子事情,人是肯定不能在宫中呆了,你们回去,让沈少奕上表辞官吧!” “是!谢皇上开恩!” “第二件事,许是他喝酒之后,忘记自己都做过什么了,之前与朕说未曾与窅娘姑娘发生过男女之事。为了求证此事,朕让宫女前去检查过了,窅娘姑娘已非完璧,时间正是这一两日。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这···臣愚昧,请皇上做主!” “那好,这件事情朕就做主了。朕已经将窅娘姑娘除了宫籍,人就在西门外等着,你们就将她带回去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朕就当宫中从来都没有这个人存在过。” “是!臣领旨谢恩!” 两人谢恩而出,自然是没有看见背后那如利箭一般的眼神,李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慢慢的红了起来。 ······ “这件事情,为什么直到现在,某还觉得很是奇怪!” “觉得奇怪就对了!” “叔言兄,何意?” “之前原本觉得此事是冲着你我来的,只是没想到事情会以这样的方式解决了。如此一来,皇上想要再找缘由为难你我,恐怕就要等下一次了。只是,不管如何,余元都是皇上身边的人,如今余元死了,皇上的心里,总是会留下疙瘩的,你我都不得不防啊!” “说的也是!这么多年了,总是过着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某都觉得累了。叔言兄,你我不如就不做这个鸟官了,到乡下快活去。” “你倒是想得好,可惜你我都不是普通人,你认为皇上会放你我离开吗?”韩熙载一声叹息,有着无比的疲累。 “唉!自古帝皇尽如此,我不用来他勿用!” “老弟何时也学会这般文绉绉的了?” “这还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认识叔言兄这么久了,总不能什么都没学到吧?” 两人相视而笑,韩熙载却是摇着头说道:“老弟可莫要这般得意忘形,别忘了,余元是皇上的人,这件事情恐怕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叔言兄何意?”林仁肇停下脚步,看着韩熙载。 “虎子贤弟莫要忘了,若是没有皇上的允许,以余元这样的宫中老人,恐怕还真没有那个胆子,做出此等事来!” “皇上?” “正是!只是奇怪的是,此事并不像是针对你我,皇上又为何要为难奕儿呢!” “叔言兄,先别想了,想得某都头疼了。这件事情,起因既然在奕儿身上,详细的过程,还是要问一问奕儿的,希望能够从中看出一些端倪来,你我也好早做防备!” “你不愧是行伍出身,果然要比老哥哥果断多了!” 两人相视一眼,却发现彼此的脸上都是带着苦涩,那笑容中充满着无奈。 一辆马车,车中是窅娘,赶车的是林伯;三匹健马,马背上是三个默默无语的人,在这大街上,根本不是说话的地方。(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四十四章 林家会谈(一) 窅娘被暂时安排在一处偏房中,离沈少奕的住处不远,素儿便被安排去照顾她了。三人就在沈少奕的院子里坐下,林仁肇转头对着林伯说道:“三哥,帮忙到外边看着,不要让人过来!” “是,少爷!” 林伯自是走了出去,沈少奕便开始烧起炭火来,平日练武之后,他也时常会就在这树下,与林仁肇品品茶,说说话,林仁肇的泡茶技术自然是不如他的,就连韩熙载也是甘拜下风,在草堂中也是一向由沈少奕来执壶的。 此刻他们泡的,已经不是茶饼了,那是林仁肇建州老家经过改良之后的炒茶,半斤一包的散装茶,炒的火候却是只有半熟,还带着茶青的味道。如此一来,便去掉了许多苦味,喝起来绵顺柔和了许多,只是比不得炒熟的茶饼那般耐冲泡了。 韩熙载与林仁肇很是喜欢这样的味道,这是春季的新茶,就连御用的贡品都还没送到皇宫。 “若是每日能够如此悠闲的喝喝茶,下下棋,什么事情都不理,该都好啊!” “叔言兄,我们好像不是来讨论喝茶的吧?” “也是!还是先听奕儿将事情的经过说一说吧!” 沈少奕当即将从那日余元前往教坊司说起,一直说到自己如何置之死地而后生,在李煜面前据理力争,接着余元被拿下。等他说完,却见韩熙载和林仁肇都是面色凝重,低着头在沉思着什么,他一时却也不敢打扰,干脆自顾自的喝起茶来,静等两位师父开口。 过了许久,首先是韩熙载抬起头来,看向了林仁肇,林仁肇似乎也是想明白了什么,也跟着抬起头来,两人显得无比的郑重,相对点了点头,韩熙载才开口问道:“奕儿,你确认你与窅娘姑娘之间,没有发生过男女之事吗?” “两位恩师,弟子虽然才十六岁,但也是成人了,只是说出当时醒来后的自我感觉,最少在那个时候,这个感觉不会有错。只是皇上却说,窅娘姑娘已非完璧,这就让弟子有些糊涂了。” “你是在怀疑自己的判断?” “正是!因为前日确实喝了太多的酒了,也许酒后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弟子忘记了而已。” 韩熙载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林仁肇,问道:“你的看法呢?” “这件事也许只有窅娘姑娘才能为我等解惑了,只可惜不能问!” “既然不能问,你认为该怎么办?” “假设!” 韩熙载面露苦笑,“看来你我再一次不谋而合了!” “两位恩师,这是打的什么哑谜啊?”沈少奕为两人添上了茶,有些疑惑的问道。 “奕儿,你如今也长大了,有些事情也不该瞒着你了。其实,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为师害了你了。” “先生何出此言?弟子虽然愚昧,但与两位先生早已是一体了,何来害了弟子一说!” “你倒是想得明白!”韩熙载苦笑摇头,“或许是为师的太过心急了,上元那晚,实在不该将你和周小姐留下来。为师和你虎子叔叔,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件事情,皇上到底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我们两个老不死来的。如今,应该可以确认,是冲着奕儿你来的。” “先生是想说,这件事情是皇上授意余元做的?” 看着沈少奕一脸的平静,韩熙载点了点头,说道:“原来你也早看出来了!” “这也是昨夜弟子闲来无事,心情放松之后才想到的。不过,方才先生说,皇上这是冲着弟子来的,难免让弟子有些困惑了。” “之前为师也很困惑。你也知道,为师和你虎子叔叔,当年都是暗中支持故太子的,原因是先帝的这么多皇子当中,只有故太子是主战的,也只有故太子有那个雄心壮志和能力来守住疆土,只是可惜故太子最终还是死于非命。” 沈少奕自然是听过这些传言的,其实很多人都是心知肚明,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韩熙载接着说道:“故太子身故之后,接着皇上被立为太子,我们也知道了此事再难挽回了,无奈之下,只能转而支持皇上,希望皇上不会追究旧事,毕竟那些都是已经过去的了。皇上登基这几年,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我们的心里,难免总还会有疙瘩在,担心皇上只是根基未稳,这才没有秋后算账。” “所以呢,为师和你虎子叔叔,一直都很支持你和周小姐来往,其实是暗藏私心的,希望可以通过周小姐和皇后娘娘的关系,来消除皇上对我们的疑虑。所以,上元那晚,将你举荐给皇上,也是为师怀着私心的,没想到却害了你。” “怪不得先生,相信先生也是为了弟子好!” “难得你这么豁达,为师也不瞒你,确实两方面的原因都有,但私心相对的要重一些。如今看来,利用了自己的弟子,却换来了这样的结局,总是为师的不是!” “叔言兄,你就别自己揽责了,某又何尝不是!” “好啦!好啦!你我都知道奕儿的为人,这件事情就先过了,该来说说,为什么我们二人都会觉得,此次的事情,是冲着奕儿你来的了。” 沈少奕看向韩熙载,眼中满是疑问,这也是他最为关心的事情了。 “因为窅娘姑娘!” “窅娘姑娘?” “是的!奕儿你可还记得,我们刚出宫时,见到窅娘姑娘的情形?” “当然还记得了,窅娘姑娘表现得很是痛苦,想来是因为此事与她有关,让弟子丢了官身,她心中有愧吧!” “恐怕不止如此!” “哦?” “奕儿你毕竟还年轻,有些事情可能没有注意到。窅娘姑娘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像他这样的年纪,许多事情都是放在脸上的,想要隐瞒也隐瞒不住。窅娘姑娘的表情,除了痛苦和内疚之外,其实还有一种,那就是惊吓过度。” “惊吓过度?刚经历了这件事情,这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吧?” “不,你错了!” “弟子不明白!”(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四十五章 林家会谈(二) “奕儿你曾经说过,窅娘姑娘确实对你有意,那么,无论如何,窅娘姑娘能够从教坊司脱籍,跟在你的身边,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她在宫门外见到奕儿的时候,都应该是惊喜,而不是惊吓了!” 沈少奕仔细回想之前见到窅娘的时候,好像窅娘的神情之中,确实是没有丝毫的惊喜,反而眼神中满是痛苦和愧疚,再联想韩熙载说的惊吓过度,此刻回想起来,窅娘那呆滞的模样,即使是到了林家,也是依然如故,确实像是惊吓过度了。 “这就要涉及到我们之前说的假设了。这假设有两种,一种就是奕儿你的感觉是对的,并未与窅娘姑娘发生过男女之事。只是奇怪的是,皇上言之凿凿,说经过宫女检查,窅娘姑娘确实已经不是完璧之身,时间也就是在这一两日内,相信皇上不会信口雌黄,宫女也不敢欺瞒皇上的。” “第二种假设,就是奕儿你确实对窅娘姑娘做了什么,只是因为酒醉之后,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如果事实如此,那么,窅娘姑娘的惊吓,又是从何而来呢?为何见到奕儿你的时候,连一丝一毫的惊喜都是没有?” “先生,会不会是窅娘姑娘在天牢里受了什么罪?” 韩熙载摇头,“看窅娘姑娘的样子,肯定是没有受过刑罚的,因为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狱卒是不敢动刑的,毕竟窅娘姑娘还是教坊司的人。但至于有没有发生过别的什么事情,老夫就不敢肯定了!” “先生认为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如果我们的第一种假设成立的话,那么,窅娘姑娘肯定是受了什么人的胁迫,而能够在天牢里胁迫到窅娘姑娘的,除了皇上,还能有谁?” “皇上?” “是的!照我们之前的推测,陷害奕儿这件事情,是皇上授意余元做的无疑了。而昨日,奕儿你在皇上面前据理力争,提出了这么多的疑点,但同时也提醒了皇上。” “哦?” “你提醒了皇上,以你小小的年纪,都能够看出如此之多的破绽来,那么,如果这件事情传了出来,外面的人到底会怎么想呢?其实,外面的人怎么想,皇上并不会太过在意了,他在意的是,皇后会怎么想?周小姐又会怎么想?” “这···这怎么又和薇薇有关了?” “因为皇上看上周小姐了!” “这···这怎么可能?”沈少奕激动的站了起来,看着面前两张坚定的脸,韩熙载这句话,无疑就像是惊天霹雳一般,让他完全呆住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情,绕来绕去,却是绕到了周薇薇的身上。 “奕儿,你先坐下,听为师慢慢说!” 沈少奕终于颓然坐了下来,他本就为了窅娘姑娘的事情担心不知道该怎么与周薇薇解释,如今却又听到这晴天霹雳,一时怎么可能承受得了。韩熙载与林仁肇无奈相视一眼,却是都知道,这件事情早让沈少奕知道,总比晚让他知道为好。 “回想这三四个月发生的事情,从中就不难看出端倪来了。第一,在上元之前,皇上尚未认识奕儿。而就在那晚,皇上却亲封奕儿为从六品的教坊司副司正。起初,老夫还为此事沾沾自喜,以为真的是皇上有心栽培奕儿,现在看来,却是错的,皇上只不过想要让奕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好行事罢了!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历来教坊司除了太监之外,是没有任何男子在内任职的。” “第二,皇上让奕儿任职教坊司,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想要将奕儿和周小姐分开,让你二人难以相见。奕儿你不妨回想一下,你入宫的当日,周小姐也被以皇后的名义召进宫中去了。本来,她是皇后娘娘的妹妹,偶尔进宫也是正常,但连续数月呆在后宫,那就有些不正常了。皇后身子有恙的时间也并不是太久,以陪伴皇后的名义留周小姐在宫中,那也是难以成立的。”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皇上看上了周小姐,这才会想方设法的不让你们见面,甚至是设计来陷害奕儿你了!”韩熙载叹息一声,“奕儿,你不必如此看着为师,为师知道这样说你很难接受,但是,窅娘姑娘的存在,恰恰说明了这些。” “为什么余元会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极力的撮合奕儿你和窅娘姑娘呢?为什么他撮合无望之下,干脆便设计陷害奕儿你呢?原因很简单,因为皇上知道,周小姐的心中有你,想要得到周小姐,唯一的方法,就是让你变成一个贪恋美色之人,彻底的让周小姐对你绝望。” “之前,你曾认为,自己并没有对窅娘姑娘做下错事,也就是我们之前的第一种假设的情况。而如果这种情况属实,那么,为何皇上就一定要将窅娘姑娘硬塞到奕儿你的身边呢?或许你会问,皇上如果真的喜欢周小姐,只要一纸圣旨,就可以直接让周小姐进宫了,为何又要做出这么多的事情呢?很简单,因为皇后娘娘的存在!” “谁都知道,皇上对皇后娘娘一向敬爱有加,但敬却要多于爱,因为正是皇后娘娘陪着皇上,度过了那段最为艰难的岁月。而皇上,当然也是爱着皇后娘娘的,只是,他却无法从皇后娘娘那里,得到他想要的一切。这一切,从上元之夜,皇上见到周小姐时就改变了,因为周小姐长得很像皇后娘娘,却又没有皇后娘娘的威严,周小姐单纯、善良、温柔、俏皮可爱,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想要去征服的感觉。就像奕儿你一样,你喜欢周小姐,难道不是因为这些吗?” “所以,有些事情,即使是皇上,他也是不敢明目张胆去做的,唯有暗中行事,这未尝不是身为帝皇的一种悲哀!” 韩熙载的眼神,似乎越过了围墙,飘入了深宫内苑,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在为李煜感到悲哀,还是在为这个世上很多身不由己的人,感到悲哀。(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四十六章 离开金陵 沈少奕一直都是懵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件事情的起因,竟然会是周薇薇;韩熙载一直看着沈少奕,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林仁肇与韩熙载交换着眼神,眼中露出了犹豫和不舍来。 一时寂静无声,炭火上的水,就那样烧着,烧开的水,终于满了出来,流入炭火中去,发出滋滋的声音来,白烟弥漫,刺鼻的味道让三人同时咳嗽了起来,慌忙起身离开。沈少奕赶紧拿着湿布将水壶提了起来,放在了石桌上,跟着站在了上风处韩熙载和林仁肇的身边。 “先生,虎子叔叔,奕儿该如何做?”沈少奕此刻感觉到了无助,因为他的对手是皇上,是一个可以将他当做蝼蚁一般捏死的人。 看着沈少奕那无助的眼神,韩熙载嘴巴张了张,却是没有说出话来,倒是林仁肇在叹了一口长气之后开口了:“罢了,罢了!还是某来说吧!” 沈少奕从未见过两位恩师脸色如此凝重,他有些愕然的看向林仁肇,林仁肇又是看了韩熙载一眼之后,才开口说道:“奕儿,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马上离开金陵,去得越远越好!” “什么?”沈少奕并没有反应过来,他只是想向两位恩师求助,从来都没有想到,两位恩师竟然会让他离开金陵。 “你没有听错,马上离开!” “为什么?” “因为你再不走的话,会连累到韩林两家的!” “连累?” “是的!只要你还在金陵,皇上就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的存在,会连累到韩林两家上百口人,你非走不可!” “虎子叔叔,这不是好好的吗?”沈少奕的眼眶都是红了,他根本无法面对这么严重的后果,都到了自己非走不可的地步了。 “你想得太天真了。第一,有一句话叫纸包不住火,这件事情早晚都会被皇后娘娘和周小姐知道的,你的存在,始终都是一种威胁,皇上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第二,余元死了,那是跟在皇上身边二十余年的老人,岂是说死就能死的。” “我······” “某可不想为了你一个人,将韩林两家所有人的性命都搭上,所以,你必须走!马上!” 沈少奕见到了韩熙载和林仁肇眼中的坚决,却是也终于想明白了,林仁肇这些话,并非没有道理。他扑通跪倒在地,声音都是有些哽咽了:“两位恩师,既然要走,就一起走吧!” “奕儿,你未免想得太过天真了,皇上既然动了杀心,韩林两家的目标太大,岂是说走就走的?恐怕连这金陵城都是出不去的。倒是你和窅娘姑娘,只有两个人,目标小,还有走掉的机会。” “虎子叔叔,我······” “别说了,若你不想连累虎子叔叔的话,马上就走!明日早朝,你辞官的事情,某会为你办妥。另外,某与韩先生,会在朝堂上公开与你断绝关系。” “什么?” “只有你与韩林两家一点关系都没有,皇上才没有理由迁怒于人,这点你可明白?” 沈少奕颓然点头,如果到了此刻,他还想不明白这其中的严重性,他也不配是韩熙载和林仁肇的弟子了。 “具体的事情,某会让三哥去处理的。记住了,出城之后一直向南走,因为皇上一定会认为你北渡长江了。待去得远了之后,想办法离开唐国,不管是宋国,还是辽国,总之不能待在江南。还有,你我三人之间的师徒恩情,自此断绝,你好自为之!” 看着沈少奕无力的被林伯拉走,韩熙载叹了口气,说道:“终归还是我们害了奕儿,若是韩某不这般心急,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奕儿生性平淡,我们当初就不应该有让他涉及官场的想法。” “叔言兄,你就别自责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只能希望奕儿吉人自有天相了,如此也不枉了我们师徒多年的情分。” “贤弟真的认为奕儿会老老实实的离开吗?” “不会!所以某才嘱咐三哥偷偷让人跟着他,三哥会处理好的!” “奕儿是个重感情的人,林三又不能亲自跟着他,以免落人口实,恐怕还真不好办!” “叔言兄别忘了,奕儿身边跟着窅娘姑娘,正因为奕儿是个重感情的人,所以,他一定不会丢下窅娘姑娘不管的。人一旦有了牵挂,做起事情来,便会思前顾后,碍手碍脚了,窅娘姑娘会帮上我们这个忙的。” “说的也是!先不谈这个了,你我还是想想,明日该如何面对皇上的怒火吧!” “皇上总不至于为此要了你我的性命吧?” “那倒还不至于,最少皇上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让皇后娘娘和周小姐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往后,你我的日子也就更难了!算了算了,这都是你我自找的麻烦,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倒不如洒脱一些,到韩某的草堂去寻欢作乐如何?” “叔言兄此言,正合我意!” 两人相视大笑,笑声渐去渐远。 ······ 从黄昏时开始,已经足足有十几辆马车离开林家了,从林家的后院里赶出的马车,帘布轻垂,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人,这些驾着马车的车夫,都是林伯从街上雇来的,只要有钱,去哪里都是无所谓的。 夜色降临,一条乌蓬小船从林家不远的一户人家的后门缓缓荡开,驾船的是一个老叟,难得林将军愿意给重酬,只是将这对男女送出城去,他自然是很开心的。 船篷里,静静坐着沈少奕和窅娘,两人连一句话都是没有,只是随着小船在水上轻微的晃动着。小船一直向南,终于出了水门,沿着水道,到了芦苇荡中的一处地方停下,那里却是一个小小的渔家码头,停着不少的渔船。 一辆马车就停在码头边上,却是不见赶车的车夫。沈少奕将窅娘扶上了马车,解开绑在树上的缰绳,轻轻的一声驾,那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向南而去。(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四十七章 留书出走 这已经是沈少奕离开金陵的第三天了,也是转道向西的第一天,这并不是他愿意选择的道路,只是身后那个阴魂不散,戴着帷帽,根本看不清楚脸的人,始终都跟着他,让他无可奈何。 偏偏打又打不过人家,沈少奕与他只交了一次手,就知道这个人的武功虽然比起林仁肇要差上不少,但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他在离开金陵前,早就打定了主意,在安顿好窅娘姑娘之后,自己就偷偷的回到金陵去,探听一下两位恩师的消息,这是他最为挂念的。若是两位恩师无恙,那他也就能放心的离开了。 当然了,最主要的,他想要与周薇薇见上一面,毕竟七年的感情,岂是说放就能放的,无论如何,自己都要与周薇薇说清楚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不想让周薇薇一辈子都误会他。 只是,现在身边已经有了窅娘的存在了,薇薇会原谅我吗?沈少奕不知道,只是他的心告诉他,他必须这样做。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有和窅娘说过话,但他却也知道,不管如何,窅娘这个责任,他是一定要负责的。 已经是第七天了,面对着滔滔江水,沈少奕知道,自己是非得要渡江不可了,却是不知道,身后那人会不会还跟着自己。 “多谢前辈一路护送!” “不客气!”这是一个沙哑的声音。 “晚辈就要渡江了,前辈是否还会跟着?” “林兄只是让某护送你过江,某自然没空一直跟着你。” “前辈就不怕晚辈又偷偷跑回去?” “林兄让某给你带一句话,若是你想害死韩林两家的人,尽管回去就是!” “这······” “好了!言尽于此!保重!告辞!” 这里是江北和州,离金陵并不太远,经过宋国的数年治理,倒是行人如织,一片欣欣向荣。 由于窅娘的存在,沈少奕不得不雇了一辆马车。他决定先在这里住下来,先是去了牙行,租了一处不大的院子,住了进去,等到一切忙完,已经是戌时了。 “窅娘姑娘,连日舟车劳顿,早点休息吧!” “是,公子!” “今日先如此,待得明日,我再去雇一个丫鬟来,我们就暂且在此住下了。你也看一下,若是有什么需求,尽管与我说就是,我到街上去添置。” “谢公子!” “那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沈少奕看着窅娘点了点头,当即转身出去,顺手将门带上了,他却没有看见,窅娘望着他背影的那一抹幽怨,又有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痛苦。 沈少奕走到自己的房间躺下,一时却是睡不着,想着明日雇来丫鬟之后,自己要如何暗中回到金陵去探听消息,这些天来,始终都没有两位恩师的消息,他却是有些担心的,他不想给两位恩师带来任何的牵连,只是暗中探听一下消息,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他又乱七八糟的想了许多,却是连日赶路,有些累了,很快就睡了过去。 沈少奕一早醒过来,出了房间,见正屋的房门还关着,里面并无动静,心里想着可能是窅娘连日舟车劳顿,还未醒来,便干脆准备先去买些吃的,向外走去。 他买了些豆花与馒头,自己先吃了,又是等了小半个时辰,担心豆花会凉掉,便走到正屋的门前,轻轻的敲了两下门:“窅娘姑娘,你起来了吗?” 屋里并没有人答应,沈少奕还以为是窅娘没有听到,当即手上稍微用力,向着门上敲去。吱呀一声,那门竟是开了,沈少奕一愣,却是并未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喊道:“窅娘姑娘,窅娘姑娘!” 稍等了一下,还是没有听见窅娘的回答,沈少奕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也就顾不上许多了,干脆便走了进去,却见床榻之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并不见窅娘的身影。难道窅娘早已起来了?只是奇怪自己并未见到,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窅娘一个柔弱的女子,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若是遇上了什么坏人,那可是极为危险的。沈少奕便有些心急起来了,转过身时,却见桌面上一张白纸用镇纸压着,上面写满了字。他走上前去,拿起那白纸来,字迹秀丽,跃然纸上。 “少奕: 这是贱妾第一次这样称呼公子,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妾自识君以来,上元之夜共舞,教坊司中相伴,乃妾有生以来最为快乐的日子。只是造化弄人,妾终是与君有缘无分,到了离别之时了。 离京七日,有君一路相伴,妾却时刻揪心不已。近日诸事繁多,妾却也明了君心所系,唯周小姐尔,无论身世相貌,也唯有周小姐才是君之良配,妾自认不如许多,亦不复对君寄予奢望。 妾思前想后,如此与君一路奔逃,担惊受怕,实非妾之所想,倒不如寻一富足人家,度安稳余年。 妾有一事相瞒,总是如鲠在喉,今日临别之际,便一并与君说了。那日教坊司中,君与妾实未发生男女之事,一切乃是受皇上与余公公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望君勿怪。 另:私取君纹银两锭,勿怪! 不必寻妾,勿念! 采莲!” 沈少奕愣住,感觉心里像是有一块石头落下,却又为窅娘感到担心,他随手便将信笺塞入怀中,冲了出去,无论如何,总是要先将窅娘找到的。 寻了半日,沈少奕还是没有找到窅娘,无奈之下,只得报官。连续三日,沈少奕将和州城周围三十里内找了个遍,却是始终都没有找到窅娘,好在却也没有听到哪里有女子遇害,总算是能稍稍放下心来。 第四天上午,沈少奕终于等来了车夫姚六。姚六在窅娘留书出走那日早上,为人所雇,一直都没有回来,这也是沈少奕唯一的希望了。 果然是窅娘雇了姚六的马车,听姚六所说,窅娘却是从金陵江北的渡口过了江,很显然是去了金陵了,这终于让沈少奕放下心来,只要窅娘到了金陵,自然就不必担心她的安危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四十八章 重回金陵 沈少奕用林伯交给他的路引进了金陵城,五月的金陵城,连早晨都是有些燥热。城门口并没有他的海捕文书,这让他稍微放下心来,只是他也知道,这金陵城中,还是有不少人认识他的,总归是要想个法子隐藏住自己才是。 早晨的阳光,嗮在街上的角落里,一个老乞丐正慵懒的斜靠在那里,翻着破旧的衣服,不时还在自己蓬乱的头发里使劲的挠动着,似乎是隐藏在头发里的跳蚤咬了他,不得不出手与之相斗了。 沈少奕变成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小乞丐,披散的头发,足以将他的整张脸都盖住,脸上还特意用锅底灰兑水抹黑,加上他本就纤瘦的体型,看着完全就是一个吃不饱饭的乞丐了。这些都还好,只是身上那带着一丝酸臭的衣服,让他感觉到有些痛苦,愣是花了半天工夫,这才勉强的适应了下来。 他端着个破碗,就靠在林家对面一家叫“聚福居”的酒家门外,这个老板他当然认识,算是个不错的好人,最少不会赶他走,还在他的碗里倒了半碗饭,里面甚至有两小块肥肉。他识趣的稍稍离酒家的门口远了一些,免得身上的酸臭味熏到进店的客人,只是还是有不少的路人,捂着鼻子绕着他走,一副嫌弃的模样。 这半天时间里,他没有听到任何关于韩林两家出事的消息,也看见不少熟悉的林家人,正常的进进出出,这才将心彻底的放了下去,最少这可以证明,李煜并没有迁怒于韩林两家。正常上朝归来的时间早就过了,林仁肇却是还没有回来,照他的估计,很有可能是去了韩家的草堂了,如今先生不用再教自己念书了,应该也能落个清闲了。 沈少奕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当然知道两位恩师将事情说得那么严重都是为了他好。这七年来,两位恩师都将他视若子侄,那份感情他还是能够完全感觉到的。想到这里,他不禁鼻子有些发酸,强忍着没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便直接用手将碗里的饭菜扒拉进嘴里,这半天没吃饭,还是有些饿的。 绕到街角处,他知道那里有一口共用的水井的。从井里打出一些水来,洗干净了破碗和手,他便在不少街坊邻居好奇,或是不善的目光中,落荒而逃了,他可不想让这些人认出他来。 也是时候去一下周家,探听一下周薇薇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周薇薇可是出了皇宫,回到家中了。他慢步走在大街上,向着周家的方向而去,刚刚走过两处街角,远远的就看见两匹高头大马,缓缓而来。 眼泪瞬间滑落,那是林仁肇和林伯,不是他的亲人,却胜似亲人,只是就在眼前,却是不能相见。林伯紧绷着脸,林仁肇的眼神,却是显得有些落寞,明显可以看出,只是十几天的时间,两人都是憔悴了不少。 沈少奕担心自己被认出来了,紧走几步,拐进了一条小巷,默默的看着林仁肇和林伯从自己眼前不远处走了过去。他靠在墙上,足足有一刻钟,泪水早就干了,在他的黑炭脸上,留下了纵横的丘壑。 如果说周家除了周薇薇之外,沈少奕还有他认为可以相信的人,就只有周恒夫妇了,陈氏始终将周薇薇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对沈少奕也是极好。周恒却是在两个月前就去了辽国,周家的生意,主要还是他在照看着,却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陈氏一直深居简出,是极少出门的,他能找的也就只有周恒了,在周家的门外等了半天,却没见到周恒出来,想来应该是没有这么快回来,让他难免便有些失望了。他在周家门前呆的时间长了,却是不得不换个地方,此刻就坐在周家对面的一处巷子口,却是两个认识的周家家丁,见一个乞丐在周家的门前,硬是将他驱赶开了,若不是他跑得快,差点就挨踢了。 华灯初上,整个周家亮堂堂的,在这条大街上,是属于最显眼的那一块了。门口的气死风灯,也被点了起来,高高的挂着,很快就连大门也在隆隆声中关上了。沈少奕有些失望,只得先行去找住的地方,离周家不远的学宫,倒是个好去处,至少那宽大的屋檐下可以遮风挡雨,在这夏日里,周遭总是有不少的乞丐就宿在那里的,最主要是离周家不远。 很快已是五月下旬了,这半个多月来,沈少奕已经完全像是一个真正的乞丐了,整个人瘦黑了许多,根本不用在故意往脸上抹黑了。这段日子里,一切都极度的平静,好像之前从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 最让沈少奕感到奇怪的是,窅娘竟是没有一丝消息,他也曾去红袖班探过,既没有人谈论窅娘,也没有看到窅娘的出现。姚六曾说过,他是亲眼看着窅娘上了南下的渡船的,照理窅娘应该是进了金陵才对,不可能没有任何的消息的,除非窅娘并没有进金陵城,而是去了别的地方,真的像她信上所说的,找一个富足人家,过一辈子丰衣足食的生活。 在这段日子里,沈少奕已经习惯了在见到林仁肇和韩熙载时,可以面不改色了,也能忍住想要上前相认的冲动了。不是他不想上前相认,而是他牢记着两位恩师的话,也从两位恩师憔悴的眼神中,看出事情并不是那么的简单的。 在周家门前这么多天,没有见到周薇薇,也没有见到陈氏出门,周恒也依然没有回来,只是到了五月二十五这一天,周家突然间就忙碌了起来。沈少奕看着忙碌的人群,才恍然大悟,再过两日,就是周薇薇的生日了,同时也是周母的忌日,往常皇后娘娘都是会亲自前来祭奠周母一番的,周家的准备,也就不足为奇了。只是他之前就知道皇后娘娘还病着,却是不知道届时会不会回到周家。 沈少奕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因为不管皇后娘娘会不会回家,周薇薇都是肯定会出宫的,周恒也会在这一两天内赶回来的,这可能是他能够见到周薇薇的唯一机会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四十九章 禁军清查 果然第二天中午,周恒就回来了,虽然风尘仆仆,一回来却马上投入了忙碌当中。沈少奕知道,这般忙碌,那一定是皇后娘娘会回周家了,却也不知道她的病可好些了没有。沈少奕跟在周恒的身后,却一直都找不到机会可以单独与他见面,因为他的身边,跟着周家的下人。 这一天,直到入夜,沈少奕根本无计可施,周家高高的围墙后,灯火通明,彻夜都有护卫巡守着,翻墙而过是肯定不可能的了。明日上午,便会有禁军先行开道,守住周家的大小出口,想要进去,那就更难了。唯一的希望,那就是明日清晨,送各种祭奠物品和菜蔬牛羊的商贩们,还有从百味轩请来的厨师,那是最后进入周家的时间了。 这一个多月来,沈少奕已经学会让自己彻底的平静下来想事情了,不会像之前,总是在冲动之后才会去回想。想了想之后,他趁着刚刚入夜,跑到市场买了一件屠户专用的皮围子,又跑去屠户家,请屠户连夜宰了一头羊,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在天快亮时,摸到了周家后门外的小巷子里,静静的躲在阴影之中。 天色微亮,周家的后门已是人声鼎沸,沈少奕却并未急着混入人群中去,毕竟这里面的人,都是互相熟悉的,看到一个生人面孔,那是一定会相问的。不过片刻之后,周家的后门已经打开,管家周青和十几个家丁就站在门边,招呼着众人鱼贯而入,沈少奕却是认识周青的,几步挤到人群之后,将已经宰杀好的整羊扛起,稍稍的低着头,跟着走了进去。 天还未完全亮起来,在灯光下,周青却也没去注意看,这些人进去之后,都是有家丁跟着,按照指定的地点送完东西后,便会全部出来的,十几年来,都是没有出什么差错的。 沈少奕走在最后,十几个人跟在那家丁的身后,身后不远处又跟着一个家丁,向着周家的祠堂而去。去祠堂的路,却是要经过后花园的,沈少奕开始慢慢思考该在什么地方脱离队伍了。他对周家的后花园,那是无比的熟悉,远远的已经看到了一片假山,知道只要绕过前面的假山,那里林木茂盛,灯光最为昏暗,想要脱身,却是最为容易的。 刚刚转过假山,沈少奕看着前面的人并没有人向后看来,而身后的那个家丁也还没转过来,两三步就拐进了树林中去,藏在一棵树后。刚刚藏好,那跟在身后的家丁,也是转了过来,只是却没有看清前面少了一人,依然快步向前走去。 等到前面的人稍稍走远了,沈少奕出了树林,走入对面的假山中,将全羊和套在外面的皮围子全都扔在假山中的一个窟窿里,看着四下无人,猫着腰,向着后院而去。 他倒是轻车熟路,很快便摸到了后院的月门外,月门处却是有人进进出出,看这个样子,暂时是肯定进不去的,眼看着天已经开始亮了起来,天亮之后,想要进去就更难了。他原本想着直接摸进周薇薇的房间里去,如今却只能改变方向了,想想周恒的住处,现在应该是没人才对,当即趁着还有些昏暗的天色,向着周恒所住的院子而去。 这一整排的院子,除了周恒以外,管家周青,还有周家的几位掌柜的,都是住在这里的。沈少奕摸到附近,果然是静悄悄的,所有的人,无论男女,在这般忙碌的日子里,哪里会有空暇时间呆在院子里呢! 他直接就进了周恒的房间,整个人顿时放松了下来,毫不客气的直接就坐在凳子上,从桌上的水壶里倒出一杯水喝下,心跳也逐渐平缓了下来,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当然了,若是刚好周恒回来,有周恒的帮忙,一切便简单得多了,只是估计周恒是不可能回来的,周家那么忙,有许多事情都需要他去做,如此看来,便只能另想办法了。只是此刻天已大亮,行动起来就不那么方便了,沈少奕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便干脆走出了院子,想要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 他三绕两绕,躲在一处小树林中,远远的已是能看到四处都有人走动着,想要出去是十分困难的。他想了想,干脆就爬到了一棵树上,从树上向前看去。这一下,几乎整个周家都已经在沈少奕的眼底下了,哪里人多,哪里人少,一清二楚。 正门的大街上,此刻已是有一队队禁军正慢跑而来,很快便沿着周家的围墙散开了,所有的路人都被驱赶着远离周家的范围了。沈少奕看着禁军越来越多,竟是已经超过十队了,那就是最少一千人了,不禁有些皱眉,往常前来周家的禁军,最多也就三百人,今日却是超过了三倍。 难道是李煜要来?他可从来没有在这个日子里来过周家,尤其是登基之后,连平时都是一次没有来过。只是,如此大规模的禁军开道清场,除了李煜亲自前来,又会有谁呢? 很快,他的怀疑就进一步的证实了,在团团围住了周家之后,马上就分出了一半禁军,开进了周家,从大门口直到后院,还有祠堂,沿路每隔数步,便有一位禁军站立着。如此一来,五百禁军却是只去掉了一半,另外一半,分成了数队,在周恒等人的带领下,开始四处清查了起来。 沈少奕就挂在树上苦笑,因为那快步而来的禁军,已经由周恒带着,进了这边的院子了,此刻若是从树上下去,恐怕就直接投入禁军的怀抱了。他只好祈祷这些禁军不至于会爬到树上来,要是上来了,难道要让自己告诉他们,这是无聊了,在掏鸟窝吗? 禁军在清查了院子之后,终于向着小树林而来了,手上的长枪,不停的在茂密的草丛之中刺着,不要说是人了,恐怕是一只刺猬都会被穿个透明的窟窿眼了。沈少奕却是越来越紧张,因为已经开始有禁军抬头向着树上看来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五十章 逃过一劫 “什么人?” 沈少奕苦笑,因为有禁军终是发现了他,大声喊了起来,无数长枪瞬间竖起,齐齐对准了他藏身的大树。 眼见行藏已被发现,躲是肯定躲不了了,这么多禁军,打又是肯定打不过的,沈少奕脑筋转得极快,如今却是等于是被逼上梁山了,倒不如不管死活,干脆大大方方的。他心下已定,当即就在树上喊道:“自己人,自己人!别误会了啊!” 他探出脑袋去,周恒本就觉得声音有些熟悉,这一看,顿时认出他来,也是感觉有些奇怪:“少奕,你怎么会在树上的?” “周恒叔,这不,我闲着无事,到这上面欣赏一下风景的。” 欣赏风景?这实在是一个不怎么好的理由,那领头的禁军将军一脸的怀疑,转头向着周恒问道:“周管事,这是你周家的人吗?” “不是!这位是我们小姐的好友,林仁肇将军和韩熙载先生的弟子,沈少奕沈公子!” 周恒倒是老实,事实上他也是刚刚回来,只知道沈少奕已经辞官,携原教坊司的窅娘姑娘,离开了金陵,只是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心里虽然有些怀疑,自己明明不知道沈少奕进了周家,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呢?但是他也知道,若是不能取信禁军,单是沈少奕这般呆在树上,就可以给他安一个图谋不轨的罪名了,被禁军当场格杀了,那也就白死了。 沈少奕却是不知道周恒到底知道了多少,也担心他不小心乱说什么,他此刻没有得到禁军将军的命令,又是不敢动弹,只好高声喊道:“周恒叔,我今日是来给薇薇过生日的,也顺便给周伯母上柱香。刚才来的时候没碰上你,是不是忙坏了啊?” “是啊!少奕!”周恒在树下答应着,又转头看向那禁军将军,说道:“康将军,我们小姐每年的生辰,沈公子都是会来的。能否请康将军让沈公子先下来。” 听得周恒这样说,确认了沈少奕的身份,那康将军虽然还有些犹疑,但还是抬头说道:“原来是一舞动金陵的沈大人,末将有礼了!沈大人,您请下来说话吧!” 沈少奕稍稍一愣,他听这康将军的语气,倒是没有什么恶意的样子,难道这康将军不知道自己与李煜之间的事情?是了,李煜担心事情的真相会被皇后娘娘和薇薇知道了,肯定是不敢大白于天下的,这康将军只是禁军的一个普通的头领,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也难怪自己回到金陵半个多月了,始终都没有听到有什么风声。 他心下初步确认了,也就稍稍安心,当即一边慢慢从树上下来,一边笑着说道:“康将军客气了,少奕早就辞官了,也不是什么大人了。” 那康将军却是突然笑了起来,语气变得很是暧昧:“说哪里话!沈大人啊!某和禁军的兄弟们,可是对大人您敬仰不已啊!沈大人年少风流,名震金陵,能从教坊司抱得窅娘姑娘这般的美人而归,兄弟们那是羡慕不已啊!” 说话间,沈少奕已经下了树,却是脸上一红,但也更加确定了这位康将军所知不多,当即抱拳说道:“康将军别调侃小子了!” “沈大人,某这可不是调侃您!像沈大人这般为了美人,甘愿辞官的,还让韩大人和林将军驱出门墙的风流才子,说实话,兄弟是由衷的敬佩的。” “这···这个就不说了吧!” 沈少奕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那康将军哈哈大笑起来,“沈大人这还害羞起来了?好了好了!某身有要事,就先行告辞了,他日有缘再叙!周管事,这边已经检查完了,就不用周管事陪着了,请便就是!” “是!康将军慢走!” “康将军走好!” 沈少奕也拱手相送,转头看见周恒正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己,他这次总算是暂时死里逃生了,却也不想多生意外,当即说道:“周恒叔,其实我是偷偷摸进来的,就想给薇薇一个惊喜。” “哦!原来如此!只不过你这也太莽撞了,怎么能藏在树上,万一被禁军当成了图谋不轨的,当场格杀了,那岂不冤枉死了!” “嘿嘿!”沈少奕上前挽住了周恒的手,“周恒叔,少奕知错了!不过,周恒叔,您可得替少奕挡着,少奕进来的时候,大家都忙着,没人看见,您就说是您带少奕进来的,免得少奕真的被人当成了刺客抓起来,那就不好了!” “你啊!都是当过官,成家的大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 “好了好了,周恒叔,您就别说我了。怎么不见薇薇?她还没从宫里出来吗?” “没有!一会皇后娘娘会陪着小小姐回来的,皇上也会过来!” “哦!皇上不是从来不来的吗?怎么这次有兴致过来了?” “听说皇上因为皇后娘娘久病不起,这次特意前来给夫人上香,希望夫人可以保佑皇后娘娘早日康复!” “原来是这样,皇上对皇后娘娘,果然是一片情深啊!” “那是!”周恒显得有些自得,两人边走边说,却是已经出了月门,“少奕,我还有事情,就不陪你了。你自己先四处走走,等小小姐回来了,我再找你。不过,今天情形不一样,你也记得不要到处乱走,更不要再做出这般顽皮的事情了!” 周恒始终还是将他当成了孩子,从那慈爱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来了,沈少奕也是有些感动:“周恒叔,我知道了,您先去忙吧!” 看着周恒快步而去,沈少奕心里却是无比的纠结。他知道,今日之事,那康将军是一定会上报的,这是他作为禁军将军的职责所在。而最终自己出现在周家的消息,李煜也肯定是会知道的,那么李煜到底会怎么想呢? 杀了自己?很显然今天这个日子不合适,更何况有皇后娘娘和周薇薇在场,估计他也下不了这个狠手。那么,自己是不是应该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呢?沈少奕马上在犹豫中想到了一件事情,如果自己就这样突然失踪了,那方才等于是为自己担保的周恒,恐怕会因为这件事情,独自承受李煜的怒火了。 所以,既然自己已经在明处了,那么,不管结果如何,就堂堂正正的去见一见周薇薇吧!(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五十一章 不吐不快 此时的长街上,大队的禁军人马,将行人完全隔开,两辆华丽的马车,缓缓而来,终于停在了周家的大门口。沈少奕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干脆快步向着大门口而去。 李煜龙行虎步而下,四周山呼万岁,所有人尽皆跪倒在地,恭迎圣驾。另一辆马车边,停着一乘凤轿,两个宫女掺着皇后娘娘,慢慢的下了马车,坐上了凤轿,由八个小太监抬起,缓缓随着李煜身后,向着周家而去。 李煜却也没有注意到一边的沈少奕,他踏上了台阶,转过身来,对着跪着的臣民朗声道:“都起来吧!” 一片谢恩声中,所有人缓缓站起,李煜自是转身向内走去。 周薇薇也被搀着下了马车,沈少奕从远远的地方看了过去,不由得一阵心疼,周薇薇明显消瘦了许多,待得走近了,已是能够看见他脸上的憔悴不堪,一脸落寞了。 “薇薇!”沈少奕忍不住发出了颤抖的声音,虽然无力,但却足够让周薇薇听见了。 那是多么熟悉的声音啊!多少次在梦中,周薇薇都曾听见过,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忍不住摇了摇头。只是当她抬起头来,准备踏上台阶时,却是愣住了,那个在梦中的少年,就站在台阶的边上,微笑着看着自己。 是做梦吗?周薇薇还是有些迷茫,耳边却又响起了那熟悉声音:“薇薇!” “奕哥哥!”泪光隐现,周薇薇瞬间挣脱了扶住自己的宫女,扑进了沈少奕的怀里,右手成拳,不断的拍打着沈少奕的背,“你去哪里了?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来见薇薇?” 周薇薇的哭声,是那么自然,当心中的思念就在眼前的时候,没有什么可以阻挡这种感情的宣泄。 皇后掀开了轿帘,眼中却看不出是喜还是悲;李煜就定定的站在那里,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人。愤怒让他的眼睛闪过一丝红光,只是很快的,他似乎平静了下来,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却没有看见,那凤轿上的皇后,正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这是你家的大门口!”任由周薇薇发泄了一通,沈少奕终于还是在周薇薇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煞风景的话,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抱着一个刚刚发生过风流事的少年,不管如何,必定是流言四起。 “啊!”周薇薇轻轻的惊呼一声,顿时羞红了脸,低着头离开了沈少奕的怀抱,伸手拉住了沈少奕的手,就向里冲去。沈少奕有些担心她会摔倒,只好拉紧了周薇薇的小手,跟着她跑了起来,在这个时候,整个世界里,已经没有别人的存在了。 这是周薇薇的房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自从周薇薇十二岁生日过后,沈少奕就没有来过了。两人这一阵奔跑,都是有些气喘吁吁,周薇薇的脸上,此刻却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娇羞,眼中闪着喜悦的光芒,只是那红晕,却还没有褪去。 两人手拉着手,就在周薇薇的床沿坐下,沈少奕见周薇薇的脸上犹自带着泪痕,感觉有些心疼,伸出空着的左手去,慢慢的将那泪痕擦干了。 周薇薇的脸色却是在一瞬间变了,小嘴里哼了一声,已是将沈少奕的手甩开了,身子也跟着别了过去,背对着沈少奕。 沈少奕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周薇薇是在生什么气,正想发问,却是听得周薇薇已经开口问道:“说,你都跑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来找薇薇?是不是有了窅娘,就不要薇薇了?” 沈少奕苦笑,伸出双手去,放在了周薇薇的肩上,周薇薇肩头轻轻一抖,却是没用多少力气,也就不再动弹了,让沈少奕将自己的身子扳了过去,只是那双眼却是瞪着沈少奕,皱着小巧的鼻子,小嘴唇撅着,一副生气的小女人模样。 “薇薇,你看你,这唇上都可以挂一个大水缸了!” 这是薇薇生气的时候,沈少奕经常用来取笑她的话,有时候是茶壶,有时候是火盆,有时候是水桶,这一次却是直接变成了大水缸了。薇薇听到这里,顿时想起了两人作伴时的甜蜜,脸上马上就松弛了下来,眼角带着笑意,“你啊!不许再取笑我,快回答问题!” “好好好!”沈少奕将周薇薇的一双小手握在手中,却是在这个时候,心里暗自下了决定,无论如何,这辈子都是要和周薇薇在一起了,“薇薇,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周薇薇下意识的问着,突然想起沈少奕还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马上就哼了一声,正要开口时,沈少奕已是率先开口了:“薇薇,你愿意一辈子都和我在一起吗?” 周薇薇显然有些措手不及,没想到沈少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那不就等于是在问自己愿不愿意嫁给他吗?她瞬间羞红了脸,感觉有些害臊和甜蜜,将脑袋低了下去,轻轻的点了两下。 沈少奕顿时心头狂喜,在这个时候,他的心中只是想着,无论有多么困难,管他什么狗屁李煜,老子就是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可是······” 周薇薇突然抬头,说了两个字就停住了,让沈少奕一愣,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薇薇,可是什么?” “可是,奕哥哥你已经有窅娘姑娘了!” 周薇薇的眼中,隐含泪光,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横在两人中间的问题。她清楚的记得,李煜告诉她,沈少奕就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只是她的内心在这一个多月里,却一直告诉着她,无论沈少奕是什么样子的,他都是那个可以让自己开心快乐的奕哥哥,永远都是。 她虽然出生在诗礼传家的周家,姐姐又是当今皇后,只是她自小就没了母亲,有些事情却是乳娘陈氏都无法去教的。这也导致了她的思想,相对的要独立一些,何况是这么多年来,始终都有一个穿越而来,总有稀奇古怪主意的沈少奕在身边。在面对这个自己喜欢的少年时,她愿意选择和他在一起,只是心里总是会有一个疙瘩梗在哪里,不吐不快。(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五十二章 闺房暧昧 “看了这个,你也许就明白了!” 沈少奕知道再多的解释,也比不上窅娘的那封信来得简单有力,事实上,若是没有窅娘的留书出走,他可能都没有勇气站在周薇薇的面前。 只不过是一封短短的书信,周薇薇很快就看完了,却是一脸震惊的看着沈少奕:“奕哥哥,为什么姐夫要陷害你?” “因为你!” “我?”周薇薇一脸的不可置信,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情反而牵扯到自己的身上了,“为什么?” 沈少奕却也不再隐瞒,将事情的前前后后简单的说了,却是隐瞒了此事是韩熙载和林仁肇分析出来的,他不希望给自己的两位恩师带来任何不利的后果。 “薇薇,难道你就没感觉到自从上元之夜,皇上见了我们之后,对你就有所不同吗?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实在想不出来,皇上为什么要陷害我了,目的无非是想把我们分开。” “我···我还是不敢相信,姐夫是皇上,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刚开始我也不信,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也不由得我不相信了!薇薇,你想一想,这几个月里,皇上是不是对你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这······”周薇薇早就在沈少奕说出是皇上陷害他的时候就开始思考了,此刻沈少奕问起,她却也是想到了许多李煜对自己相比之前的不同来,“姐夫确实这几个月都对我很好,我总以为,那是因为姐姐的缘故。只是,现在想来,我与姐夫相识也有十年了,除了姐夫登基后的这几年,每年总是要见上几次的,姐夫却是也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好过!” “傻瓜,那是因为我的薇薇现在长大了,是一个漂亮的大姑娘了!” 沈少奕温柔的将周薇薇揽入怀中,宠溺的摸着她的脑袋,周薇薇却是用拳头轻轻的捶打沈少奕的胸口:“你啊,就会说好话,不知道人家在为你担心吗?也不知道姐夫会对你怎样?他可是皇上!” “只要我们能够在一起,再多的艰难险阻我也不怕,管他是不是皇上呢!” “奕哥哥,这大逆不道的话,你可别乱说!” 周薇薇伸出手去,慌忙轻掩住沈少奕的嘴,沈少奕却是顺手抓住了周薇薇的小手,放在唇上亲了一下。他这一下由情而发,自然之极,却是将周薇薇吓了一跳,两人如此拥抱在一起,对于周薇薇这样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来说,已经算是逾礼了,更何况是这般的亲吻。 周薇薇快速的将手缩了回去,心里虽然有些恼怒沈少奕如此轻薄自己,但反而感觉到无比的甜蜜,只是脸上红成了一片,让她害羞的将脸埋进了沈少奕的怀中,心里只道:“你这坏蛋,就会欺负薇薇。可是,为什么薇薇就这么的喜欢被你欺负呢?” 沈少奕自然不知道周薇薇心里所想,这一下亲下去,也感觉自己有些唐突,低头的时候,发现周薇薇的耳朵都是红了,顿时感觉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开口道歉:“薇薇,对不起!” 周薇薇当然知道沈少奕是在说什么,只是心里的甜蜜早就盖过了一切,她在沈少奕怀里轻轻的动了一下,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娇嗔道:“对不起什么,人家又没有怪你!” “啊!”周薇薇说得虽然是轻声细语,只是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却是也被沈少奕听在了耳中,他并不是块木头,只是稍稍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周薇薇这一声娇嗔,不仅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反而撒娇和鼓励的成分要多一些。 他嘴角露出了微笑,轻轻的用双手捧住周薇薇的头,慢慢的让她看着自己,却见周薇薇那水灵灵的一双大眼睛中,清波荡漾,粉嫩的双颊晕红,就如是抹上了胭脂一般。他不由看得有些呆了,身不由己的低下了头去,双唇轻轻的落到了周薇薇的唇瓣上去。 “嗯!” 周薇薇这轻轻的一声,就如同是一条导火索一般,两个数月未见的青涩男女,思念在这一刻泛滥成灾,不断的在对方的嘴唇之间探索着。人性的本能,让周薇薇从起初的欲拒还迎,不知所措,到慢慢的熟悉了起来,开始变得有些热情主动了,那种初尝爱的滋味的感觉,简直是难以言表,让人欲罢不能。 沈少奕又何尝不是如此,他开始有些迷失自己了,只知道无止境的索取那甘甜,慢慢的感觉身子有些燥热了。他的双手,本能的在周薇薇的背上摸索着,触手处一片的滚烫,却热不过他狂热的内心。 双唇微微离开,那种踹不过气的感觉,也让周薇薇燥热了起来。突然她感觉到沈少奕用嘴唇轻轻的触到了自己的耳垂,浑身一阵酥麻,不由自主的,口中已是嘤咛一声,如泣如诉。 沈少奕的脑袋在这一刻轰隆一声,仿佛是炸开了一般,在这般燥热的天气下,紧闭的房间,一对彼此爱恋的男女,只是简单的温存,似乎已经不够了。两人顺势倒在了床上,滚烫的双唇舍不得分开,沈少奕那滚烫的大手,却也开始不停的探索起来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两人忘却了一切,只是沉浸在甜蜜之中。当沈少奕身不由己的去拉扯周薇薇身上的衣服时,敏感的碰触,终于让周薇薇自喉底深处发出了一声按耐不住的呻吟,不由自主的伸出双手去,抓住了沈少奕的手。 四目相对,两人都能够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丝火花来,但也保存着最后的一丝清醒。 “对不起!” “没···没事!我自愿的!” “是吗?” “嗯!” 再多说就是废话了,沈少奕慢慢的将周薇薇的脑袋拉近······ 笃笃笃的敲门声在这一刻响起:“小姐,少奕,你们在吗?” 这犹如是一块石头落入池中,惊醒了一对鸳鸯,两人瞬间从床上弹起,周薇薇更是一脸酡红,低声道:“是恒叔!” 敲门声再次响起,“小姐,少奕,祭祀的时间到了!” “好的,周恒叔,马上就过去!” 看着周薇薇有些不知所措,沈少奕只好开口回答,门外传来周恒的答应声,很快脚步声就远去了。 沈少奕突然低头,直直的看着周薇薇的胸前,粉红色的肚兜,就在眼前。周薇薇似乎察觉了什么,低下头去,轻轻啊了一声,却是马上转过身去,整理了起来,身后只传来沈少奕龌龊的低笑声。(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五十三章 皇后心思 周薇薇整理完之后,瞪着眼睛转过身去,沈少奕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没有再笑出声,只是他看见周薇薇的红唇似乎有些肿胀,顿时回想起两人方才的旖旎,不禁心中泛起一阵甜蜜,上前两步,轻轻拉住周薇薇的手,将她轻轻的抱在怀中。 “你怎么这么坏,还笑我!” “是,老婆大人,我错了!” “你叫我什么?”周薇薇虽然有些害羞,但更多的却是甜蜜。 “老婆大人啊!” “人家又还没答应嫁给你!” “怎么没答应,刚才是谁迫不及待的点头的?” “你······” “啊······” 沈少奕只觉得脚上一疼,惨叫一声,双手放开了周薇薇,直接跳脚了起来,坐倒在床上,不停的用手揉着自己的脚掌,看着捂嘴在一边窃笑的周薇薇,他顿时大叫了起来:“有人谋杀亲夫了!” 这一声,顿时惊到了周薇薇,她慌忙上前掩住了沈少奕的嘴:“这么大声,你想让别人听见吗?” “是吗?想让我不喊也不是不可以,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样!” 沈少奕直接在周薇薇的额头亲了一口,马上就跳了起来,趁着周薇薇还愣着,打开房门,就冲了出去。周薇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顿时一脸羞红,眼见沈少奕已经跑了出去,只好心里暗暗唾骂一声,跟着追了出去。 沈少奕却是就在门外等着她,看着一脸娇羞的周薇薇,正要安慰几句,周薇薇却已经牵住了他的手,“走吧!一起去给我娘亲上香。” “啊?” “你怎么这么笨啊,都把我娘亲的女儿骗走了,就不去跟我娘亲说一声吗?” “你娘亲的女儿?” 沈少奕一时没反应过来,看见周薇薇正瞪着自己,这才想起来,薇薇娘亲的女儿,那不就是薇薇吗?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甜蜜,周薇薇却是已拉着沈少奕的手,向前走去。 刚刚出了院子,沈少奕就感觉到四处有目光看了过来,却是有四五个正在忙碌的周家家丁,都是愣愣的看着他们。沈少奕恍然大悟,自己与周薇薇的手正紧紧握在了一起,她可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沈少奕轻轻挣动了两下,却是没有挣脱,感觉周薇薇手上反而更加的用力了。他又担心自己太过用力会伤到周薇薇,只好低头轻声对着周薇薇说道:“薇薇,把手放开吧,这样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沈少奕心中一阵满满的暖意,一个女子敢于说出这样的话来,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们两个,因为李煜的到来,这次的祭祀显得特别的隆重,连时间都提前了一个时辰。看着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走进了祠堂,各种各样的眼光都有,各有各的心思。皇后无力的躺坐在软轿上,她久病体虚,却是连站起来都没有力气了。苍白的脸上,依然平静,眼中看不出有任何的讶异。 李煜定定的看着沈少奕和周薇薇,心中虽然愤怒,在他的眼中,却也看不出什么来。倒是周家的长辈,那位周薇薇如今唯一的叔公,拄着拐杖,身子不停的颤抖着,只是有李煜在场,他却是只能颤抖着,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作为主事的周青,却是知道,想要化解这其中的尴尬,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开始祭祀的典礼,沈少奕和周薇薇拉着的手,也不得不放开了。 祭祀典礼在隆重肃穆中开始了,先是李煜亲笔所书的一篇祭文,接着便是繁杂的各种祭祀礼。身为皇帝的李煜,自然是不必跪拜的,他亲自上香之后,便静静的坐在一边,强压着心里的怒火,看着跪拜的人群中,紧紧靠在一起的沈少奕和周薇薇。 这就像是一件自己无比喜欢,已经马上要到手的物件,突然间就被人抢先一步得手了,除了郁闷、心痛之外,还有愤怒。沈少奕与周薇薇牵着手走进了祠堂,周家的人,包括李煜的随从、禁军上下,那都是看在眼里的,这就等于是将两人的关系公开了,只不过,这还未得到周家人的同意,属于私订终身罢了。 李煜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后悔为什么当初要顾虑这么多,没将沈少奕置之死地呢?他如今的愤怒,已经不是对沈少奕和周薇薇公然如此的愤怒了,面子在这一刻,盖过了他对周薇薇的心思。堂堂的一个皇帝,竟是输在一个黄毛小子的手上,让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不管如何,决不能让沈少奕得偿所愿,是李煜如今唯一的念头了。他的脸色,却依然一点变化都没有,平静如水,只有一旁的皇后,似乎看出了什么来,但也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就像是看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她是一个睿智的女子,能够在李煜落魄的时候,甘于过平淡的日子,终于等到了出头之日,又怎么可能没有点眼色呢?眼前的这个男人,也是他最为了解的男人,他脸上的平静,不过是一次爆发之前的平静罢了。就像是他如果心中无比愤怒,说话的语速就会显得极慢一样。 她深锁着眉头,本就苍白的脸上,越发的不见丝毫的血色了。从周薇薇一直被以各种理由留在宫中时,她就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接着便是自己的重病不起,这也让李煜更加有理由将周薇薇留在宫里了。只是这也给了她理由,可以完全的将妹妹留在自己的身边了。 很快,沈少奕就出事了,这基本就证实了她心中的怀疑,自己的男人,果然是喜欢上了自己的妹妹了。甚至在李煜装成勃然大怒时,她反而更加的平静了,等到李煜说出了想要饶恕沈少奕,只是找不到理由的时候,她便猜到了李煜的想法,主动提出了让沈少奕将窅娘带出教坊司的想法。 她无比的熟悉李煜,知道看着温吞纯良的李煜,事实上狠起心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她不得不选择这样的妥协。她同时也对沈少奕有些了解,沈少奕的突然回来,让她有些不理解,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先见一见沈少奕,是必须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五十四章 赌一口气 祭祀在临近中午时结束了,离用膳的时间还有一些,众人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皇后却是晚了一步,沈少奕已是被李煜叫走了,周薇薇不知道皇后找沈少奕做什么,她正好也有话要和姐姐说,便跟着小纯子去了皇后的房间。 “小纯子公公,你先别进去了,我和姐姐有话要说。” “是!奴婢先告退!” 周薇薇等到小纯子退了下去,才推开了房门,皇后体虚,哪怕是夏天,也是怕吹风的。看见周薇薇走了进来,皇后稍微的摇了摇头,对自己这个妹妹,她总是毫无办法,有点无奈的问道:“怎么是你来了?少奕那小子呢?” 周薇薇直接搬了张凳子,就坐在皇后的身边,拉住皇后的手,“姐姐,奕哥哥被姐夫叫去了。” “哦!”皇后轻哦了一声,不禁稍稍有些担心,只是自己的妹妹就在面前,她却不会表露出来,反而有些疼惜的说道:“大中午的,累了半天了,你怎么也不去休息一下?” “不累!” 皇后看见了周薇薇眼中的一丝兴奋,她知道,这是因为沈少奕回来了,在沈少奕离开的这段日子里,周薇薇从来都没有这么发自内心的开心过。只是皇后又隐隐在周薇薇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心,是为了沈少奕被李煜叫走而担心吗?沈少奕回来后,到底和她说了什么?又为什么会突然失踪后再次回来了?李煜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已经起了杀心了? 对了,以韩熙载和林仁肇这两个老狐狸的心思,只要将前后一分析,肯定会猜到李煜的心思了。他们马上就宣布了与沈少奕断绝师徒关系,真正的用意,并不是要撇清自己,而是为了要保护沈少奕,包括沈少奕的突然出走,也是如此。 只是恐怕谁都没有想到,沈少奕又会突然回来,这其中的谜底,想必周薇薇也是知道了,才会露出这样甜蜜兴奋,又有些担心的神情来。皇后不想让自己的妹妹受到任何的伤害,但她也知道,事情到了如今,沈少奕可能每走一步都会濒临险境了,再多一些转弯抹角,也许就会错过解救他的机会了。 “少奕突然回来的原因,他都和你说了吗?” “嗯!”一提到沈少奕回来的这件事情,周薇薇瞬间就拉下了脸,那份甜蜜已经丝毫不见,只剩下担心了,她轻轻摇动着皇后的手,“姐姐,薇薇求你件事!” “什么事?”皇后不露声色,她知道,自己的猜测果然是真的了,从周薇薇那担心的神色中就可以看出,沈少奕一定是将事情的始末都告诉她了。而从两人亲热的拉着手的样子,很显然,自己的妹妹已经不再对窅娘的事情有什么疙瘩了,肯定是与沈少奕私定终身了。她如今最有兴趣的就是,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姐夫他想要杀奕哥哥,姐姐能帮薇薇救救奕哥哥吗?” “傻丫头,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是奕哥哥告诉薇薇的!” “哦!说来听听,看看姐姐能不能帮你出出主意。” ······ 沈少奕从来没有想到,李煜会第一时间就让自己去见他,他不由得有些忐忑,毕竟自己要去面对的,是一个对自己起了杀心的皇帝。只是当他想到了周薇薇的那句话,“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他的心里边充满了勇气。他突然有了一种豁出去的感觉,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斗一斗李煜又何妨?大不了也就是落个死而已。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死这样的念头,眼下却是每走一步,都在盘算着一会该怎么去应对李煜。 他甚至都还不知道,那个去叫自己过来的小太监是谁,那小太监已经请他进去了,自己却是退了下去。沈少奕第一次没有感觉到要去见李煜是如何的可怕了,他看了看开着的房门,毫不犹豫的迈了进去。 “坐吧!不必行礼了!” 房间里只有李煜一个人,他甚至都还没给沈少奕说话的时间,就先开口了。眼前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在他的眼里,已经不是一个臣子了,而是一个他心里想要杀之而后快的对手了。 沈少奕当然不会客气,如果可以,他根本就不想对任何人随意的就跪拜,更何况是一个想要杀了自己,夺走自己爱人的人。他一句话都不说,看着一旁的茶几上,放着茶盏,当即就走了过去,坐下时顺手端起了茶盏,果然极其的烫手,是刚刚冲泡的。 他终归只有十六岁,还是有些紧张的,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汤,一股暖流直入心间,终于将最后的一丝害怕从心里驱赶了出去。眼见李煜也在端着茶盏喝茶,他轻轻的将茶盏放下,干脆就坐着不动,静等李煜先开口了。 李煜轻轻吹掉茶盏里的茶沫,喝了一口之后,方才抬头看向沈少奕,却发现这个少年竟然若无其事一样,连最基本的问候都是没说。此时他的心下,却又突然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了这个少年,小小年纪就能够这般沉稳,的确少见,而且敢于无视自己的这份勇气,就已经不是常人所有了。只是可惜了,这个少年不但不能为己所用,还不知好歹的来和自己堂堂一个皇帝争抢女人,除了死,他想不出这个少年还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了。 他嘴角轻轻翘起了一下,透过端着茶盏的手留下的空隙,轻蔑的看了一眼沈少奕,又是喝了一口茶之后,才将茶盏放到了茶几上。 两个人似乎都在赌一口气,在看着是谁会先出口,似乎只要谁先出口了,那就是输了一阵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足足有一刻钟了,沈少奕心里从平静到紧张,再到此刻的平静,已经转了一圈了,就连茶盏里的茶汤都已经被他喝光了。 李煜却没有再喝一口茶,只是翘着二郎腿,轻松的晃动着,仿佛眼前不是沈少奕,而是一道美丽的风景。而他,只不过是在欣赏风景而已。(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五十五章 窅娘的信 “薇薇,你是不是确定了,这辈子都愿意和少奕在一起,不作他想?” “是!姐姐!”周薇薇从来没有这般的肯定过。 “如果姐姐不答应你呢?” “姐姐!”周薇薇摇晃着皇后的手,这一招她从小就会了,只要自己一撒娇,姐姐总是能够让她得偿所愿的,“求求你了,答应了薇薇吧!” “你啊!”皇后轻轻摇头苦笑,母亲过世的时候,她已经是个懂事的大姑娘了,两姐妹之间相差了十数岁,已经要大于薇薇此刻的年纪了。对于周薇薇这个妹妹,她是无比的宠溺的,就连父亲过世后,让周薇薇出去游玩散心的事情,也是她做主答应的,只是没想到周薇薇却是救回了一个沈少奕来,导致了如今这般的左右为难。 她不是不怜惜自己的妹妹,不知道自己妹妹的心思,只是她要考虑的更多,已经不单单是妹妹的幸福了,而是背后的整个周家,两百多口人,一旦有个闪失,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整个周家说不定会被拖入到无底的深渊去。 周薇薇可以不去考虑这些,她却不能不去考虑,因为她对李煜的性格无比的熟悉。当然了,还有一点,她知道李煜一定不会放过沈少奕的,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妹妹,还因为沈少奕在李煜面前表现出来的一切,两个老狐狸教出来的弟子,又怎会是善与之辈。 她知道李煜在担心着什么,帝皇本是无情人,偏偏阴差阳错的,李煜把沈少奕逼到了自己的对立面。如果换了别的事情,可能沈少奕不会也不敢去和李煜相争,只是沈少奕已经确认了周薇薇对他的感情,以他的个性,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完全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你可想过了,少奕的对手是皇上,是随时可以要了他性命的皇上。” “姐姐,薇薇这不是来请您想办法了吗?姐夫还不是最听姐姐的话的。” 皇后是心里有苦说不出啊,她总不能找自己只有十四岁的妹妹诉苦吧? “你似乎忘记了,他不仅仅是你的姐夫,还是天下臣民的皇上,他要维护自己身为帝皇的威严,若是什么事情都可以让步,那他就不是皇上了。” “姐姐,我······” 周薇薇的眼泪都是流了出来,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来求姐姐,姐姐就会答应了,却没想到,姐姐的话里话外,都是拒绝。虽然她还只有十四岁,但并不代表她听不出来。 “薇薇,你先别哭,姐姐问你一句话。” “姐姐,您问!”周薇薇暂时停下了低声的抽泣声,看着皇后。 “若是让你选择和少奕一辈子在一起,或者是选择让少奕活着,你会怎么选?” 周薇薇明显一愣,她根本没想到皇后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她当然也没有想到这其中会有这般复杂,只是她还是在一瞬间之后就回答了,“当然是让奕哥哥活着了,这样奕哥哥才能和薇薇永远在一起。” “好吧!”纵使是内心有再多的无奈,皇后还是被周薇薇的执着触动了,这就像是一个母亲,总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儿不幸福,而周薇薇,在皇后的心中,既是妹妹,也是她的女儿,“去将小纯子叫进来。” ······ “好吧!你不就是想让朕先开口吗?那朕就先开口,又有何妨?” 李煜终究是觉得有些可笑了,自己一个堂堂的皇帝,竟然去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赌气,反正这小子早晚是要死的,就让他先得意一回,又能如何? “谢皇上!” “原来你还知道君臣之礼啊!” “皇上错了!” “哦?朕错了?” “是的,小子不过是个草民,皇上与小子早就不是君臣了,这岂不是就是皇上错了。” “果然不愧是韩熙载和林仁肇的弟子,巧言令色!” “皇上又错了!” “是吗?” “因为小子早已经和这两人断绝了关系,与他二人早就没了师徒恩情,自然也不会承认曾经是他们的弟子了。” “你是不想连累了他们吧?在朕的面前,用这样的伎俩,你也未免太小看朕了!” “小子不敢!” “你都抱着必死的决心来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若是皇上肯让小子好好的活着,小子又怎么会拒绝皇上的好意呢?” “若是你肯就此离去,说不定朕还真的可能饶你一命。” 沈少奕摇头道:“皇上明知小子拼了命回到金陵,就是为了薇薇,难道就不能成全我们吗?更何况,皇上若是要杀小子,早就杀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呢?” “你小子倒是聪明!可惜啊!可惜!” “可惜?”沈少奕却是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李煜为何会突然如此唉声叹气。 “你也算是少年英才了,若是能为国为民,落一个名垂青史,倒也不是不可能。你竟然为了儿女私情,枉顾大好前程,岂不是可惜?当然了,若是你能放弃儿女私情,为朕分忧,朕自然能保你远大前程,” “小子谢过皇上了!只不过,小子才疏学浅,实在当不得皇上如此赞誉。小子一心只想着过过夫妻恩爱的平淡日子,还请皇上成全。” “你这未免就有些不知好歹了!”李煜微微有些发怒,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的说着:“朕想砍百八十个人头,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这分明就是**裸的威胁了,沈少奕又怎么会听不出来,百八十个人头,那正好是韩林两家的家眷亲属数量。沈少奕不禁有些皱眉,他稍稍思考了之后才抬头说道:“那就要看看皇上是不是想当一个被万民唾骂的昏君了!” “哼!朕想要杀人,自然就会有杀人的理由,万民只会称颂朕的英明神武!” 这自然是大实话,身为帝皇,想要找个理由杀人,那不过也就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罢了。沈少奕当然不会认为,李煜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假若小子手上有皇上陷害小子的证据呢?”沈少奕已经顾不得许多了,既然知道李煜有了杀自己之心,又何必与他假惺惺的呢? “证据?”李煜不由得笑了,“可是窅娘写给你的那封信?”(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五十六章 皇后驾到 “皇后驾到!” 门外太监的通报声,在两人都同时站起来的时候传来。李煜慢慢的又坐了回去,凌厉的眼神也收了回来,沈少奕听到李煜的话,却是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没有窅娘的消息,原来窅娘是落到了李煜的手中了。 “拜见皇后娘娘!”沈少奕看了李煜一眼,皇后的凤驾却是已经进来了,他对李煜有成见,对皇后却是一直敬重有加,当即跪倒拜见。 “少奕,你也在这里啊?起来吧!”皇后轻轻的挥了挥手,“对了,薇薇正找你呢,你先出去吧,本宫有话和皇上说!” “是,娘娘!小子告退!” 既然皇后如此说了,沈少奕却也知道自己不便多留了,当即退了出去,却见小纯子公公正在一旁等着他,却是告诉他周薇薇正在皇后的房间等着他,由他自去了。 “娥皇,你身子有恙,怎么自己来了?有事让人来叫为夫就是了!” 李煜早已站了起来,走到软轿边上,拉住了皇后的手。他当然知道,皇后此来,肯定是为了沈少奕和周薇薇的事情了。 “你们都退下去吧!” “是!” 一众小太监退得干干净净,皇后才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是被李煜用手拦住了,“娥皇,你这是做什么?别动,别动!” “您是帝王之尊,臣妾自当跪拜!” “娥皇,你这···这说的什么话?你我夫妻十载,何时分得如此清楚了!” “原来皇上还记得你我夫妻十载,臣妾还以为臣妾已经人老珠黄,皇上开始嫌弃臣妾了呢?” “娥皇,你怎么会这样认为?为夫登基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呀!那个时候,只有你陪着为夫苦挨那种受人白眼的日子,为夫时刻记在心中。再说了,后宫虽然嫔妃无数,为夫还不是每日宿在瑶光殿中,何来嫌弃一说?” “那倒是臣妾错怪皇上了!臣妾抱恙,难免糊涂,在此给皇上赔罪了!” “娥皇,别说这般见外的话了!你身子虚弱,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着吧!” “臣妾谢皇上关心!只是臣妾久病缠身,自知时日无多,临去见我娘亲之前,却是还有一事求皇上成全!” “呸!呸!娥皇,这种话别乱说,这人吃五谷杂粮,难免有个小灾小病的,你好好将养身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皇上应该知道,臣妾并不是喜欢胡搅蛮缠之人,今日确实有事相求皇上,恳请皇上答应!” “好好好!只要你不再说那些晦气的话,什么事情为夫都答应你!” “皇上可是金口玉言,话出无悔。那臣妾就说了!” “你说,你说!” “臣妾求皇上亲自为臣妾的妹妹女英和沈少奕赐婚!” “什么?不行!” 李煜没想到自己竟然落入皇后的圈套了,本能的反应就是不愿答应此事,甚至心里有些责怪皇后竟然拿话来套他。他放开皇后的手,直接转过身去,负手而立,皇后自然能够感觉到李煜的愤怒。 “皇上金口玉言,莫非答应了臣妾的事情,想要反悔吗?” “唉!”李煜还是转过身来了,“皇后,你这不是为难朕吗?” “皇上,家母早逝,家父也已过世,如今臣妾,也就女英这个亲妹妹了。人说长姐如母,臣妾一向将女英当成自己的女儿一般,自当为女英的终身大事做主。这件事情,原本臣妾自己做主也就是了,只是臣妾希望能够由皇上亲自赐婚,以显皇上对我周家的恩宠,这又有何为难皇上的呢?” “这······”李煜却是一时语塞,虽然明知这肯定是周薇薇相求了皇后,皇后也有可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只是看着已经无比虚弱的皇后,他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去反驳,毕竟,这十年夫妻的恩情,那可是实实在在的。 可是,让李煜为一个与自己争抢女人的小子和自己心爱的女人赐婚,这样的事情,他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 “算了,算了!小纯子,小纯子!” “娘娘,娘娘,奴婢在哪!”门外响起小纯子的声音,很快便小跑着进来了。 “本宫有些累了,先回去吧!” “是,娘娘!来人啊,皇后娘娘起驾啦!” “皇上,臣妾告退了!” “去吧!去吧!好好休息!” 李煜看着小太监将皇后抬了出去,却是重重的坐回到座位上,他当然知道皇后那“算了,算了!”的意思了,那就是这件事情,皇后要自己做主了。可是他更加的知道,皇后之所以来和自己说这么多,并不是白说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睡在自己身边十年的女人了。 第一,皇后无疑是个纯良而又心软的人,从来都未曾跟他说过这样的重话,甚至是提到了死; 第二,皇后做事,一向顾着周家,这一次竟然将整个周家置之度外,只能证明,她是下了决心了,无论如何,都要成全沈少奕了; 第三,也是最为重要的,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皇后从来都是叫他的字,他也喜欢皇后这样叫他。生在帝皇之家,即使是父母兄弟,夫妻姐妹,拔刀相向那也不足为奇。皇后是唯一一个将自己的所有都交付与李煜的人,温良贤德,相夫教子,甚至在他落魄时,从不说一句苦话,只知相夫教子,为他排忧解难,待他如姐如母,又怎能不让李煜感慨呢? 他感慨的是,皇后竟然赌上了夫妻之间十年的恩情,就为了一个与自己作对的小子。这是他不能够接受的,甚至感觉到有些心痛。只是他也知道,皇后既然已经决定了,若是不由她去,恐怕以皇后久病不起,如此虚弱的身子,一气之下,她所说的那句将死的话,真的有可能成真了。 太医说过的话,犹在耳边,让李煜无比的揪心,左右为难。是逼死皇后,遂了自己所想呢?还是任由皇后去做主,白白的便宜了那小子呢? “玉树后庭前,瑶草妆镜前。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圆。莫教偏,和月和花,天教长少年。” 这是李煜在不久前刚刚写给皇后的一首词,他无比的希望,皇后的病可以早日好起来,再回到那个为她镜前画妆容,庭院两相依的恩爱日子,此刻再次念出,却是无尽苦涩。 “罢了!罢了!” 李煜抓起茶几上的茶盏,狠狠的摔了出去,茶盏破碎的声音,响彻四周,却是没有人敢入内查看,只是战战兢兢的颤抖着,因为从来没有谁见过如此愤怒的李煜。(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五十七章 堂中叙话 皇后懿旨为沈少奕和周薇薇赐婚的消息,在中午用餐时传了下来,甚至连黄道吉日都选好了,就在六月初三,宜纳彩、嫁娶、上梁、祈福,蛇日,属火,寓意日子红红火火。 整个周家,包括前来的两千禁军将士,都已知晓,甚至皇后都已经吩咐人开始去准备成婚所需的物品了。 李煜在午后回宫了,皇后却是因为要准备自己妹妹的婚礼,留了下来,要等到沈少奕与周薇薇成婚之后再回宫。 每个人都在忙碌着,因为今日还是周薇薇的生辰,也算是双喜临门,无论如何,晚上的这顿筵席,是跑不了了。 “少奕,以后不用客气,就跟着薇薇一起,叫我姐姐吧!” “是,姐姐!”沈少奕见过皇后几次,对于这个从来都没有架子的和气女子,自然颇有好感,更不用说这是促成他与周薇薇姻缘的大恩人了。 “嗯!知道姐姐今天单独让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皇上!” “你倒是真的聪明,若是用在正途上,前途无量啊!” “姐姐错了,少奕觉得,没有什么能够比和薇薇在一起更为正途了!” 皇后哑然失笑,却是被逗乐了,她已经许久未曾这么开心过了,因为眼前这个少年说的话,不负她为此做出的努力,只要自己的妹妹能够幸幸福福的有这样一个男子相伴,她认为,再多的付出也都值得了。 “你啊!就会说好话,难怪薇薇都被你骗走了!” 沈少奕被她这一说,脸上也是露出笑容来了,却看见皇后的笑容已经渐渐的收住了,脸色显得有些沉重的说道:“你如今已经十六岁了,马上也要成婚了,是个大人了,有些事情,应该让你知道了!” 沈少奕点了点头,“姐姐说就是,少奕听着。” “很好!之前你说,姐姐找你来是为了皇上,不如说来让姐姐听听,看是否与姐姐所想一致。” “好的,姐姐!少奕其实并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回到金陵的时候,只是想要再见薇薇一面,将一切都说清楚,少奕不想薇薇一辈子都恨着少奕。甚至,在冲动的问薇薇愿不愿意和少奕一辈子在一起的那句话后,少奕都是有些后悔。” “哦?说来听听,你为什么又后悔了。” “因为皇上!薇薇既然和姐姐说过了,姐姐自然知道皇上陷害少奕的事情,也知道皇上如此做的用意了。少奕之所以在那个时候会有些后悔,是因为少奕知道,皇上一定会迁怒少奕的亲人们,包括周家,还有少奕的两位恩师。少奕最初的想法就是,过完今日之后,便离开薇薇,离开金陵!” 看着皇后点了点头,沈少奕才继续说道:“只是,当少奕与薇薇准备去祠堂时,薇薇却是说了一句话,正是这句话,让少奕觉得,纵使是为了薇薇将自己的脑袋送给皇上,那也是值得的。” “哦!是什么话?”这下,连皇后都是有些感兴趣了,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话,可以让面前这个少年愿意为此付出生命。 “当时,薇薇是与少奕牵着手的,很多人都看见了。所以,少奕就提醒薇薇,让她注意影响。只是薇薇却是对少奕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皇后呆住,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吗?怎么这么像是自己与李煜初受苦难时,自己对李煜说的话呢?李煜当时的表情,就好像眼前这个少年一样,都是双目放光,充满了勇气与希望。她突然觉得,自己与薇薇不愧是姐妹,面对自己所爱的人,竟然连所作所为都是如此类似。 “姐姐,你怎么了?” 沈少奕见皇后呆呆的看着自己,只好出声,终于将皇后惊醒了,她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姐姐希望,你永远都要记得薇薇对你说的这句话,也永远不要忘记了,你今天对姐姐做出的承诺。” “那是自然!姐姐放心就是!” “嗯!那少奕你可想过了,婚后要怎么办?”皇后当然不会忘记了,自己叫沈少奕来的目的了。 “少奕知道,如果呆在金陵,皇上的心里总是会有疙瘩在的。所以,少奕已经想好了,婚后就带着薇薇,回少奕的家乡泉州去,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就是了!” “哦!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姐姐还想着让你们成婚后,借着回江陵祖祠祭拜,自此不再回江南来呢!不过,泉州如今虽然归宋,但远离宋地,与唐毗邻,终究不是稳妥之地,还是去江陵的好!” “是!还是姐姐考虑周到,少奕竟然没有想到。” “这也怪不得你,你毕竟年纪尚小,否则也不至于如此冲动,敢于回来金陵了。只是此事既然已经发生了,自然不能怪你,倒是你那两位恩师,总是要想个办法与你撇清关系,以免受你连累了!” “两位恩师如今已经将少奕逐出门墙了,应该不会再牵连到他们吧?” “你想得倒是轻巧,今日如此下了皇上的面子,皇上岂会轻易放过你两位恩师。如今也只能想办法尽量消除影响了,让皇上难以找到借口去为难你两位恩师。当然了,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皇上还有许多事情必须仰仗你两位恩师,文有韩叔言,武有林虎子,这句话并不是随意说说的而已。” “但少奕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无妨,只要姐姐还在一日,皇上是不会对你两位恩师动手的。” “少奕谢过姐姐了!” “另外,还有一言,就当是姐姐对你的忠告了!” “姐姐请说!” “你恩师赐你字为无争,想必你也知道其中含义,姐姐便是要让你往后为人处世,不可冲动,世间万事,唯忍至上。你如今已经是个大人了,再也不是一个人,遇到事情了,要想一想,你的家里,还有薇薇在等你回去。” “少奕记住了!” “记住就好!你先回去多陪陪薇薇吧!记得明日开始,你便不能与薇薇见面了,直到成婚那日。这是成婚之前的俗礼,总是要遵行的。” “好的!多谢姐姐提醒!姐姐自己多注意身子,少奕先告退了!” 是夜,周家一片欢欣,小纯子却是一身家丁装扮,偷偷出了周家,快马而去。(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五十八章 羞辱恩师 天气越发的炎热,就如同周家火热朝天的场面一样,周青是婚礼的主事,自然是忙得焦头烂额,他经过老叔公的房间时,看见老叔公正靠在凉塌上,一动不动的,一大早就有婢女为老叔公扇着风。 老叔公是这些天来,周家唯一看不出一丝喜庆的人,脸总是阴沉着,却是没人敢去相问,唯一有这个胆的皇后,连下地的力气都是没有,更是不会去问他了。 在周家,老叔公就是一个成了精的人物,罕见的八十几岁高龄了,对世事往往也看得比别人要清楚一些。他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年老成精的他,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危险,对周家的危险。只是他并没有说出来,只说自己累了,让所有人都不得来打扰他,这几日里,就连房门都未曾走出去一步。 沈少奕一直就住在周家,皇后特地清空了一处院子给他,又特地吩咐,婚礼的过程尽量简单,只是中午的婚宴,却是文武百官、文人墨客,足足请了五十几桌,皇后嫁妹,又有几个人敢不给她面子呢? 辰时正,周恒就陪着沈少奕站在大门口,恭迎贺客了。沈少奕那一身大红的喜服,十分的刺眼,又是面如冠玉,身材修长,每个走过的男女,都是要在心里暗赞一声: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君啊! 周家的女眷、婢女们,倒是对他极为的熟悉了,只是许多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女宾,年纪大的就像是丈母娘看女婿一般,一脸笑意。年少嫁人的,有夫家在旁,也就多看几眼,却也有未出阁的,拉着父母姐妹,硬是在大门口多呆一会,将这当成了集市一般。 沈少奕彬彬有礼,不断作揖,大红的喜服却是让他已经汗流浃背了,只是这大好日子,却也只得忍住,只盼望这宾客能够早日进完,好让自己可以喘一口气。刚刚迎完一拨宾客,沈少奕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好不容易偷个懒,直起身来时,却是脸色一变,不远处两人慢步而来,却正是韩熙载与林仁肇。 “站住,谁让你们来的?” 沈少奕直接推开周恒,向前几步,挡住了二人的去路。他这一下将周恒都是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顿时引来所有人的目光。众人看去,却几乎都是认识韩熙载和林仁肇的,却见二人脸色阴沉,立在当场,脸上尽是尴尬。 “少奕,这是皇后娘娘请······” “林伯,你别说了。”沈少奕打断了手提贺礼的林伯,“林伯,感谢您照顾少奕这么多年。要不林伯,您干脆离开林家,到我这来吧!好歹这样少奕也算是有个正经的长辈了,不像某些人,就会落井下石,看人落魄了,恨不得多踹上两脚。” “我······” “好了,三哥!”林仁肇听着沈少奕在此指桑骂槐,已是一肚子气,“好歹某也曾经是你的恩师,做人要懂得念情分。” “念不念情分是我的事,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是不是看我沈少奕如今发达了,你就上赶着来抱大腿了!” “你···你······” “你什么你,我说的有错吗?你们最好赶紧滚,念在今天是个好日子的份上,就不为难二位了。” “哼!若不是皇后娘娘相请,不好拒绝,你当某愿意来吗?” “好!有骨气,还算是个男人。不过,是不是真的男人,那就要看你到底走还是不走了!至于皇后娘娘那里,我自然会处理的,就当皇后娘娘没有请过二位。滚吧!” “你······” “虎子贤弟,走吧!”韩熙载黑着脸,却是不想再在人前自取其辱,他直接拉住了林仁肇,硬是拖着人转身就走。 沈少奕轻蔑的看着,远远的,犹自听到林仁肇骂骂咧咧的声音。就算是皇上,也不曾给过他林仁肇这般气受,以他的性格,没有当场暴走,已经算是不错了。 四下里议论纷纷,或多或少的都是知道这师徒三人的事情,没想到竟然闹到了今日这般地步,沈少奕不顾自己大喜之日,硬是将韩熙载与林仁肇赶着了。人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是来祝贺新婚的宾客,还曾经是他沈少奕的恩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沈少奕如今得势了,竟是如此的嚣张跋扈,让人不禁齿冷,连那些本是一脸笑容的女子,看向沈少奕的眼神,也似乎变了。 四下人群渐渐散去,周恒也终于将沈少奕拉了回去,这一日也是顺顺当当的完成了婚礼。沈少奕这一日终是在高兴中喝过了头,是被几个婢女好不容易抬进洞房去的,按照周家老家的俗礼,洞房花烛夜,是不许别的男子踏入洞房的。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沈少奕却是直到鸡鸣五鼓才迷迷糊糊的醒来,感觉头稍微有些疼,伸手揉了一下,放下的时候,却是触到了一片柔软。他睁开双眼,红烛高燃下,薇薇就坐在床边,趴在床沿上睡着了,一头秀发披散着,如丝缎一般的柔滑。 他不忍心去吵醒薇薇,干脆从另一边下了床,这才看到,桌上放着一碗醒酒汤。他会心一笑,伸手去端起碗来,却是发现,那碗上,还有着余温,显然是薇薇一夜没睡,担心醒酒汤凉了,才热完不久。 他不禁心里泛起一阵甜蜜,又是有些怜惜薇薇,放下碗去,轻手轻脚的走到薇薇的身边,将薇薇轻轻的抱了起来。许是一夜未眠,薇薇只是轻轻的挣动了一下,便偎在沈少奕的怀里,发出轻微的鼾声来。 沈少奕忍不住低下头去,嘴唇碰了一下薇薇的额头,又担心将她吵醒了,马上就离开了。待得将薇薇放到床上,盖上了被子,沈少奕才转身到桌边,将那碗醒酒汤喝了下去,感觉头也不那么疼了,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窗外已经隐隐投进天光了,沈少奕知道,原本定好一早就赶往江陵的事,只能延后了,等到薇薇醒来再出发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五十九章 一路护送 马车轻轻的抖动了一下,停了下来,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少爷、夫人,有人拦路。” “薇薇,我出去看一下!” “你自己小心!” “放心吧!” 沈少奕掀开了车帘,刚刚探出头去,已是听到一个感觉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了。 “沈大人,这大中午的,是要去哪里啊?” “原来是康将军,果然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康将军几位,莫非是要远行?” “奕哥哥,你和谁说话呢?” 周薇薇掀开马车的车帘,她却是在车里听到与沈少奕说话的人,声音有些熟悉,果然马车边上站着四个人,看着感觉有些面熟。 “见过周小姐!” “原来是你们几个啊!”周薇薇却是终于认出来了,这四位都是禁军的将军,平日里在皇宫也是常见,只是如今换了装束,竟是差点没认出来。 “正是!皇上担心沈大人和周小姐这一路不安全,特地让康某带人一路护送。” “哦?”周薇薇的笑容马上收了回去,连话都不说,直接便缩回马车中去,她未免便有些担心了,皇帝这是什么意思呢? “沈大人,前面就到码头了,连船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那就多谢了!”沈少奕当然知道,皇帝这美其名曰的派人护送,其实是别有用心。他没有想到,皇后在自己临走之前说的话,果然是有道理的,没有人比皇后更了解李煜了,他果然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马车缓缓的启动了,沈少奕干脆便随着康将军四人步行,反正离码头真的不远了,“康将军,还不知道这几位将军怎么称呼呢?” “哦!沈大人,您要是不问,康某都忘记介绍一下了。首先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康四平,禁军殿前司副都虞候。这三位是康某的下属,钱亮、庞天雄、朱涵。哥几个都是瑶光殿的侍卫统领。” “哦!见过三位将军!” “沈大人客气了!” 那钱亮,却是一个精廋的汉子,四十岁上下年纪;庞天雄则是长得高大雄壮,看着不过三十;朱涵年纪最小,却也有二十五六的样子,个子中等,一脸阴沉。 几人一番客套,已是到了码头,却是一艘极为华丽的楼船,早被康四平包下来了,就他们六人,实在是有些浪费了。 沈少奕让周薇薇就在房间里呆着,自己却是走了出去,这楼船的三楼,也就两个房间,康四平四人却都是住在二层的。他有些意外的看见康四平正站在三楼的甲板上,看着江面的风景,那个样子,根本就不像是来监视自己二人的。 “康将军是在等沈某吗?” “正是!” “可有什么话要对沈某说?” “也就是和沈大人话话家常罢了!” “哦?” “临来之前,皇上就说了,沈大人怜惜周小姐,一定会走水路的。只是皇上也担心我们这些人无能,会赶不上一路护送沈大人和周小姐,干脆就让康某派了许多人在周家外面候着,果然是等到了沈大人了。” “那还真的要多谢皇上了!”沈少奕这才知道,李煜早就派人盯着自己了,就是担心自己跑了。 “那是当然!皇上对沈大人和周小姐,那可谓是关心备至啊!皇上说,担心周小姐不习惯,特意从守卫瑶光殿的侍卫中,选出了周小姐比较熟悉的人来。还说,康某四人,往后就跟在沈大人的身边了,一定要保护好沈大人和周小姐的安全。” “是吗?沈某怎么感觉,康将军不是来保护沈某的,倒像是来监视沈某的!” “呵呵!沈大人说笑了。皇上当面吩咐的,就是保护您二位,哪里有什么监视不监视的。再说了,虽然沈大人已经不做官了,这周小姐可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康某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于监视二位呢!” “是或不是,好像也没有这般重要了!” “说的是,只要二位好好的安心过日子,夫妻恩爱,不惹是非,您和周小姐自然都会是安安全全的。”说到这里,康四平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一拍自己的额头,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呀!忘了应该叫周小姐沈夫人了,真是不好意思!沈大人新婚之喜,恭喜恭喜!” “多谢康将军了!” 康四平离开了三楼,到楼下去了,这一路却是再也没有上楼来。他这番话,沈少奕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让他夫妻二人莫要多生事端,他康四平只是奉命做事的人,不想多生枝节,最好是大家都平安无事,让他康四平能够交差就可以了。 沈少奕带着周薇薇回周家老家,明面上是祭祀,实际上就是要想办法逃离李煜的眼线,又不好让周家的人跟着,以免牵累到周家,这才只有他二人偷偷出行,没想到还是被李煜事先派人盯住了,这让夫妻二人难免有些为难起来了。 这一路顺水而下,倒是极快,楼船在第三日早晨,就到达了瓜洲码头,这还是故意放慢了速度的。眼下的江陵,却已经属于大宋管辖,只是唐国名义上已经归附大宋了,在人员来往上,却也没有太多的管制,只是略微检查一下也就是了。 有了康四平在前,沈少奕夫妇倒也乐得轻松,一切自然有他四人去处理了。很快便雇来了马车,又买了四匹快马,此处离周家的老家,慢行的话,却是还有一天多的路程的。 这一行倒是平安无事,很快便到了周家,自有在家的老仆将六人接了进去,安排住处。很快的,周家的一些亲属和近邻,听说了周薇薇带着姑爷回来祭祖,便都赶了过来,只是奇怪的是,这夫妇二人却是只带着四个随从,这祭祖大事,怎么如此草率。 这些人见四个随从凶神恶煞的样子,却也不敢多问,好在沈少奕也看出来了,只好解释说,只是回来给周家的先人上上香而已,并非大祭祖,这才解去了众人的疑问。第二日一早,夫妇二人焚香沐浴,自去周家的祖祠祭拜了一番,自此便在这里住了下来。(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六十章 黑色巨兽 有四人在侧,沈少奕与周薇薇却也一时没有办法,便干脆看开了。两人新婚燕尔,极尽甜蜜,反而在家的时间少了些,大部分时间都是出去游山玩水。这金陵城四周,倒是有不少的美丽景色,虽是江北,却有江南的水乡风光,并不亚于金陵,让二人都是有些流连忘返了。 人说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极快的,果然如此,转眼已是十月下旬,天气颇为的寒冷,周薇薇却是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有些没有胃口,心情偶尔还有些烦躁,只是并不明显,两人也并未太过在意。 十一月初一,天气愈加的寒冷了,天空乌云密布,看着像是要下雨的样子。沈少奕特意让人再加了一个碳炉,他知道,这大冬天里,要是下起雨来,那可比下雪要冷多了,那种冷,不是皮肤表面的冷,而是直接冻到骨头里去的。 他不禁有些想念穿越前的生活了,那时候的泉州,冬天极少低温,零度是没有过的,大多时候的低温,也都有七八度以上,与这江陵天寒地冻的冬天,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啊! 雨在临近中午时,果然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下了两三个时辰,在傍晚的时候停住了。这一夜上半夜还好,到了凌晨,却是果然很冻,将睡在床沿的沈少奕都冻醒了。他这才发觉,即使是多加了一个碳炉,好像也是不够的,便干脆起床,去取了两床被子,先给周薇薇盖好了。 只是这样一来,却是也将周薇薇给吵醒了,她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只是露出一个小脑袋看着沈少奕,迷迷糊糊的问道:“奕哥哥,这么冷,你怎么起来了?” “起来给你盖被子啊,要不,把你冻坏了,心疼的可是我啊!” “嗯!还是奕哥哥对薇薇最好了!赶紧上来吧!” “好!我的小美人,我来了!” 沈少奕直接跳上床去,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哎哟!冷!” 周薇薇直接一脚踹在沈少奕的身上,却是沈少奕那冰凉的双手触碰到了她的脖子,他方才起来,手却是被冻得有些冰冷。沈少奕赶紧缩手,两人在被窝里闹腾了起来,终归是天气寒冷,很快便抱在了一起,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只是两人还没完全熟睡过去,却是突然听到有人用力的拍门,顿时便被惊醒了,康四平的声音传来:“沈大人,沈大人,出事了!” 这深更半夜的,康四平着急的声音传了进来,那就肯定是有什么急事了,沈少奕连外衣都没穿,快步走到门后,打开了门问道:“康将军,出什么事了?” “刚刚金陵传来的消息,二王子因惊吓殇薨,皇后娘娘伤心过度,已是昏迷不醒了!” “什么?保儿···姐姐······” ······ 马车连夜从周家出发,直接便从瓜洲过渡,这陆路的速度,却是要比沿江而上快得多了。第三日的凌晨,一行人已是到了金陵城外,只是城门已关,没有李煜的命令,却是无法入城的,只好就在城外的客栈住下,等一早再进城了。 一路劳累,又是悲伤过度,周薇薇却是忍不住沉沉睡去了。沈少奕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已经从之前初闻噩耗时的伤心,慢慢的清醒了过来了。如果是人在江陵,身边虽然有康四平等人的存在,好歹想要逃走还是有机会的。只是,一旦进了金陵城,想要离开那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他正想着,突然感觉房外似乎有个人影在动着,他尚未完全反应过来,却是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敲门声,虽然声音不大,但已经足够让沈少奕听见了。 沈少奕转头看了看周薇薇,发觉她正沉睡着,当即偷偷的下了床,轻轻的拉开了房门,眼前却是一个头戴帷帽的人,那身装束无比的熟悉,正是曾一路护送他与窅娘离开金陵的那位前辈。 “前辈?” “嘘!随我来!”沙哑的声音响起,那人已是转身向前走去,到得走廊的窗户,却是直接推开窗户,跃了出去。 沈少奕紧紧跟着,从二楼跃了下去,随着帷帽人跃过了围墙,向前奔跑了一阵,已是远离了客栈,到了一处荒野间,那帷帽人才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开口问道:“走吗?” “走?前辈什么意思?” “如果你现在想走,那还来得及。” “可是皇后娘娘如此,恐怕薇薇不会走的。” “只要你答应了,某自会让人强行带走沈夫人,只要时间长了,沈夫人会原谅你的。” “多谢前辈好意了!少奕本来就是为了薇薇才会回到金陵,如今有幸得与薇薇相伴,无论薇薇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少奕都是会答应她的。” “这是你的决定?” “是的!” “你明知沈夫人在这个时候肯定会陪着皇后娘娘的,为何要如此固执呢?” “就是因为知道她不会答应离开,少奕既不会开口问她,也不愿意强迫于她!” “好吧!”帷帽人长长的叹了口气,方才说道:“那你好好保重!告辞!” “前辈保重!” 帷帽人逐渐远去,沈少奕却是陷入了沉思,他不是不知道此行的凶险,以前尚有皇后娘娘帮忙,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如今按照最新的消息,皇后娘娘可能已经醒不过来了,她原本就病体缠绵,又经历爱子殇薨,那虚弱的身子,如何能够承受得住啊! 而一旦失去了皇后娘娘的庇护,恐怕李煜一见到自己和薇薇,又会想起之前的事情来,那将更加的有恃无恐了。只是沈少奕知道,无论如何,在这个时候,周薇薇都是不会离开金陵的,他不愿意以此去勉强周薇薇。 看着不远处的金陵城,那夜色中黑色的城墙,看着就像是一只黑色的巨兽,自己这一次就要冲进这巨兽的口中去了,却也不知道,这巨兽是会一口咬下,将自己吞了,还是自己能够与薇薇从巨兽的牙缝里逃出生天。(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六十一章 盘龙玉佩 “老叔公?” 沈少奕勒住了马缰,跳下马去,老叔公拄着拐杖,身边是周青和周恒搀扶着,站在昏暗灯光照耀下的长街中,冷风吹过,吹起几丝白色的乱飞,显得无比的凄凉。听到声音,周薇薇掀开了车帘,快步走了过去,扶住了老叔公。 “老叔公,这么冷的天,您怎么出来了?” “薇儿,我来接姑爷回家,你自己进宫吧,皇后娘娘可能不行了!” “啊!”周薇薇惊呼,看见老叔公一脸的沉重,就知道自己的姐姐可能是真的不行了,她不禁更是着急了起来,“老叔公,先让奕哥哥一起进宫看看姐姐吧!” “不行!” “老叔公!” “哼!”老叔公的拐杖,狠狠的在青石板上跺了一下,稀疏的白眉翘起,“连我的话,你都敢不听了吗?” “薇薇不敢!” “好了!你先进宫吧!”老叔公转头看向康四平说道:“康将军,就麻烦你护送女英进宫了!” “好说!周老太爷客气了!” “老叔公!” 周薇薇还想着稍稍争辩,却是被老叔公打断了,“走!赶紧赶着去见你姐姐最后一面吧!” “是!老叔公!” 周薇薇自小就在老叔公的眼皮子底下长大,如何会不知道老叔公的脾气,知道再多说已经无用了,只好转头对着沈少奕说道:“奕哥哥,那薇薇就先进宫了,你可别惹老叔公生气!” “薇薇,你放心先进宫去,我稍后就来!” 周薇薇点了点头,又向老叔公行了一礼,这才急匆匆的上了马车,马蹄声响起,缓缓的向着皇宫而去。 一旁的软轿很快靠拢了过来,将老叔公扶了上去,沈少奕自然不敢多问,便牵着马跟在软轿的后面,向着周家走去。他几次想要问身边的周青和周恒,两人却只是神色凝重,不断摇头,一句话都未曾说,让沈少奕心里干着急,却又无可奈何,一时便也不再相问了。 很快便到了周家,老叔公一言不,仍是由周青、周恒扶着,直接向着祠堂的方向而去。沈少奕跟在后面,却见祠堂里,凡是周家本家的人,四五十人,都是挤在祠堂中了,见到老叔公到了,便主动的分开两边,让开一条道来。 沈少奕只是跟着,却见两边无数熟悉的周家人,都是仿佛没有看见自己,连招呼都是不打,如此凝重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在周家看到,不禁内心也是有些忐忑。好在祠堂并不是太大,十几步路也就走到底了,四人都是站定。 众人默然而立,周青却是快步向前,从香袋里取了素香点燃,再转身交给老叔公。老叔公在两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跪了下去,顿时祠堂里跪倒一片,沈少奕作为周家的女婿,自也跟着跪倒。 随着老叔公三磕头之后,周青、周恒将老叔公扶了起来,周青顺手接过老叔公手上的素香,插入案上的香炉之中,周恒却是已经扶着老叔公,向着一边的靠椅走去,沈少奕便也上前两步,帮忙扶住了老叔公,轻轻落座。 “少奕,跪下!” 沈少奕只是一愣,虽然不知道老叔公为何要让自己跪下,但毕竟是长辈,他也不敢违逆,便恭恭敬敬的跪在了老叔公的面前,静等老叔公吩咐。 “请盘龙佩!” 老叔公苍老无力的声音响起,却是无比的庄重,周青并未说话,只是恭恭敬敬的走到祠堂正中的蒲团跪下,磕了三个响头之后站起,走向供桌后的石龛边上,轻轻摸索了几下,一声长长的轻微隆隆声响起,那石龛中间,却是向着两边分开,出现了一个凹洞。 周青从凹洞里取出了一个锦盒,将锦盒打开,从锦盒中取出了一块玉佩,那玉佩上,却是雕着一条缕空的盘龙。沈少奕未免有些惊讶,龙乃代表天子,如此玉佩,只能是皇家所有,却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周家,周家还如此看重,竟是藏在祠堂的石龛之中了。 周青恭敬的将手上的玉佩交到老叔公的手上,自己却是退后两步跪下,祠堂中的周家人,也一并跪倒在地。 “我周家事唐数十载,自列祖高皇帝建国以来,便随着从江陵老家迁徙至都城。周家繁盛数十年,乃是宗儿之故,得列祖高皇帝恩宠,自然不敢有负皇恩!当年,列祖高皇帝念在宗儿随侍多年,便将此玉佩赐给了我周家,言明盘龙佩到处,如列祖高皇帝亲临,我周家无论是谁,纵使犯了滔天大罪,亦可保住一命。” 沈少奕这才知道这盘龙玉佩的来历,原来是列祖高皇帝李昇所赐,这效用可是堪比免死金牌了,如此贵重的东西,如今老叔公取了出来,却也不知道为何。只是他也没想到,老叔公接下来的话,却是提到了自己。 “我周家上下,一向和睦,兄友弟恭,家风纯良。宗儿唯有二女,未曾留得香火,皇后娘娘嫁入宫中,宗儿一脉,便只余薇儿了。少奕虽非入赘我周家,但是既然与薇儿成婚,那便也是我周家人,是宗儿这一脉,唯一的男丁了。” 四下默然无声,沈少奕自然也不敢说话,他虽然感觉有些怪怪的,但老叔公此话,其实也不无道理。这几个月来,他也曾和周薇薇商议过,若是第一胎是男丁,那便过继给周家,为自己的老丈人这一脉传续香火。 “既然少奕也是我周家的一份子,那么,如今少奕将会有难,我周家自当出上一份力。”四下里都是静悄悄的,就连周青、周恒也都是一头雾水,他们根本不知道沈少奕到底会有什么难,只是一大早天还未亮,便被老叔公叫了起来,看着老叔公了一阵脾气,却是都只能乖乖的依照老叔公的意思去做,家中所有人齐聚祠堂,他二人却是陪着老叔公去街上拦截沈少奕了。 “少奕,你上前来!” “是,老叔公!”虽然不知道老叔公为何让自己上前,沈少奕还是直接跪行两步,到了老叔公的面前。 “少奕,这盘龙玉佩,老头今日就当着周家列祖列宗和周家人的面,交给你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六十二章 惊天一赌 “老叔公,这”如此贵重的东西,沈少奕自然是不敢接的,他不禁有些错愕,抬头看着老叔公,却见老叔公正双眼含泪,看着自己。 四下议论声顿起,虽只是窃窃私语,却是足够让老叔公听见了。 “安静!”笃的一声,老叔公手上的拐杖,重重落下,四下里顿时鸦雀无声,个个噤若寒蝉。 “少奕,拿着!” “老叔公,如此贵重的东西,少奕实在是受之有愧啊!还请老叔公收回成命!” “放肆!你是要气死我老头子吗?”又是笃的一声,老叔公直接站了起来,虽然有些颤巍巍的,但也能够站住,却是怒目看着沈少奕,“赶紧伸手拿着,否则老头一拐杖打死你!” “是,老叔公!”如此盛怒的老叔公,若是再多违逆,老叔公一气之下,说不定会出什么事,他沈少奕却是不敢冒这个险的,只好先伸手接住了盘龙玉佩,等事后再将这盘龙玉佩还给老叔公也就是了。 “这才是乖孩子!”老叔公点了点头,又是颤巍巍的坐了回去,接着便挥挥手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有话跟少奕说。青儿、恒儿,你二人守在外面,不得让任何人靠近祠堂!” “是!” 周家众人虽然有些不解,但老叔公令下,却也不敢不从,应是之后,便一个接着一个的退了出去,周青、周恒则是远远的站在离祠堂大门足有两三丈的地方,老叔公既然如此吩咐,那便是说的话不想让人听到,他二人自然明白,也不敢站得太近。 “奕儿,你起来吧!”老叔公的语气,突然变得柔和了起来,他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是对沈少奕冷眉冷眼的,甚至在沈少奕与周薇薇成婚后,都是没有和他说上一句话,如今却是连奕儿这般亲热的称呼都叫了出来,再加上沈少奕此刻手中握着的盘龙玉佩,难免让沈少奕有些受宠若惊了。 “是,老叔公!”沈少奕恭恭敬敬的站了起来,将手中的玉佩递到老叔公的面前,“老叔公,这般贵重之物,奕儿受之有愧,还是请您老收回去吧!”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先听老头把话说完,你自然便明白其中的原因了。” “是!老叔公!” “说实话,你一介布衣,本不是薇儿良配,老头之前如此对你,你可莫要责怪才是!” “奕儿不敢!” “敢或不敢,如今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逃过眼前的劫难!” “哦?” “你小子是不是还打算瞒着老头?老头我虽然老眼昏花了,但是并没有眼瞎,那日在祠堂里,便看出了一些端倪来了。再联想一下你自上元之后,入朝为官,再到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老头虽然不能说是一清二楚了,但好歹也能猜到个大概了!” “是,老叔公英明!”沈少奕终于明白,老叔公果然是看出来了,他说的眼前的劫难,显然就是自己与薇薇可能将要面对的劫难了,将盘龙玉佩交给自己,显然就是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了。 他不禁眼眶都是红了,也才明白了为何在皇后娘娘宣布了自己与周薇薇的婚讯之后,老叔公会显露出那般的对自己不屑了,却原来只不过老叔公已经看透了一切。若是说当时自己与薇薇的婚事不能成的话,恐怕最为高兴的应该就是老叔公了。 “你不必感动,若是可以,老头实在是不想同意这门亲事的。薇儿若能进宫,他日必定被皇上立为皇后,我周家双女为后,既是千古佳话,又能得皇上恩泽,这才是老头最愿意看到的。” 沈少奕有些错愕,他没想到老叔公竟然如此直白,一时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是薇儿自幼无母,宗儿早丧,皇后娘娘又嫁入宫中十年有余,老头在宗儿过世前答应过他,要好好的对待薇儿。老头虽然对薇儿严厉,但薇儿哭的时候,老头也会伤感,薇儿开心的时候,老头也会跟着开心。这么多年来,如果说还有一个人可以让薇儿真正的开心,那也就是奕儿你了!” “老叔公,谢谢!” “你不必谢我!你可知道,老头为了你和薇儿,可是赌上了我周家的前程和一家老小的性命了!” “老叔公,我” “罢了,罢了!你不必多说,事已至此,还是多想想你怎么脱身吧!皇后娘娘在回宫之前,曾经来见过老头,深谈了一次。你知道皇后娘娘说了什么吗?” “奕儿不知,请老叔公示下!” “皇后娘娘说,你虽然一介布衣,又生性有些懒散,但却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从这次你未曾阻止薇儿,还陪着她回到都城,便也可以看出来了。皇后还说,大唐已然势微,我周家想要凭着皇恩浩荡,恩泽百年,也没有多少时日可以依靠大唐了!” “什么?”沈少奕绝对不会想到,皇后娘娘竟然已经看明白了这些,还有胆量说出这样的话来,要知道,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你不必惊讶,凡是明眼人,又有几个会看不出这其中的端倪来。皇上登基,固然对我周家有利,但对大唐江山,却是毫无益处的。所以,皇后娘娘还说了,与其如此,不如用整个周家赌上一次,因为皇后娘娘看好你并非池中之物,敢想人之不敢想,为人不敢为之事,早晚有一日能够龙腾九霄,周家往后也许还要多多的倚靠你了。” “这这” “你小子别这啊那的,老头虽然不大同意皇后娘娘对你的看法,但事已至此,倒不如拼上一把。拼输了,不过是周家尽数掉了脑袋罢了,若是赢了,周家说不定自此更为兴盛,绵延百世。” “奕儿惶恐,我” “好了,好了!你不必多说,只要记得,你如今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身系周家百多条人命。那么,无论之后发生了什么,切记都要以保住你自己的性命为主。” “老叔公” “你容老头说完!” 老叔公又是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沈少奕想要去扶他,却是被他一把甩开了。扑通一声,老叔公已然跪倒在沈少奕的面前:“老头代表周家百余口人,求奕儿你万事以周家为重,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为重!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六十三章 定计懿陵 沈少奕真是百般感慨,他只想对老叔公说一声:老叔公,您被皇后娘娘骗了,我沈少奕就是一个普通人,只想着和薇薇幸幸福福的过一辈子的普通人。 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出口了,扶着颤巍巍的老叔公走出了祠堂。在外面守着的周恒却已经不在了,周青面露哀戚,紧走两步,躬身对着老叔公行礼:“刚刚宫里来报,皇后娘娘殡天了!” “什么?”老叔公身子颤,差点摔倒,好在沈少奕将他扶住了,“周青,你快点进宫,无论如何,将薇儿接回家里来。她要是不回来,就说老头我快死了!” “这” “赶紧去!” “是!” 周青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沈少奕感觉老叔公在这一瞬间,似乎是苍老了许多,整个人都挂在了自己的身上,那干瘦的身子,犹自不停的颤抖着,仿佛是天塌了一样。 “走了,都走了,一个个的,看不惯我老头子,都走了,走了” 老叔公就这样一路念叨着,直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由两个婢女扶着坐下,犹自自言自语。沈少奕突然感觉到有些凄凉,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个家族的兴衰,竟然会因为一个人有这么大的影响。 他感觉似乎真的自己身上的担子重了许多,压得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周家一百多人的性命,甚至还有可能涉及到韩林两家的百八十个人,过两百人的性命,全部都维系在这件事情当中了吗? 他突然觉得,或许自己要是强行将周薇薇留住,不让她回金陵,事情也许还有转机,自己还是太过的冲动,太过的自以为是了,以为只要顺着薇薇的意,自己就算是死了也无所谓,却原来有些事情并不是如想象中那般简单的。 只是这一切都太晚了,如今是该想想办法了。他颓然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静静的坐着,看着窗外阴沉的天,心情反而更加的沉重了,如同那天上阴沉沉的铅云。 中午后,周薇薇终于回来了,是哭着回来了,连午饭都没吃,就扑在沈少奕的怀里,痛哭了起来,乱七八糟的说着话,大多是皇后娘娘怎么怎么对她好的那些陈年往事。沈少奕只好听着,直到周薇薇的声音慢慢的变得小了,沙哑的哭泣声也没了,已是在沈少奕的怀中沉沉的睡去了。 她这几日里,几乎很少休息,又是疲累,又是悲伤,这一觉,直接便睡到了半夜才醒了过来。借着灯光,却是看见沈少奕还未睡着,睁着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床顶,却是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奕哥哥,你看什么呢?” “哦!没看什么!”周薇薇手一碰到沈少奕,他就反应了过来,“薇薇,你醒了啊?你等一下,碳炉上温着粥呢,我去给你端来!” “嗯!”周薇薇一天都没有吃饭,却是闻到了房里散着廋肉粥的香味,这才感觉到果然是饿了。 沈少奕起身走到屋角,盛了一碗粥,转身走到了床边,却是见周薇薇已经坐了起来,用被子将自己围住了。他坐在床沿,却是突然听到两声干呕声,“薇薇,你怎么了?” “没事,有一点恶心,应该是饿坏了!” “那赶紧喝粥,喝了粥就好了!” 沈少奕端着碗,用勺子舀了半勺粥,用嘴轻轻吹了吹,这才送到周薇薇的嘴巴前,沈少奕经常这样做,早就无比的熟练了。 已经是第三天了,天依旧阴沉着,沈少奕和周薇薇都被禁足了,只能等到四日后,皇后入殡懿陵那日才能出去。皇后殡天,满城缟素,整个金陵城却似乎暗流涌动,不断有陌生人出现。 沈少奕一早就被老叔公叫去了,进了老叔公的房间,却见只有老叔公一人静静的坐在窗前,任由窗外的寒风吹了进来。 “叔公,您怎么坐在这里吹风呢?” “没事,你过来坐下,有话和你说!” “是,叔公!” 沈少奕走到近前坐下,老叔公已经开口了,“奕儿,皇后娘娘下殡那日,是你们脱身的唯一机会。” “这叔公,皇后娘娘刚刚下殡,不大好吧!” “你就是太过心软了!往小了说,这是优点,往大了说,这就是一个很大的缺点了。你的敌人不会因为你的心软而饶恕你,你的仇人,只会在你心软的时候,恶狠狠的在你的心窝上捅上一刀,置你于死地!” “老叔公!” “你可以对薇儿心软,对自己心软,就是不能对你的对手心软。别忘记了,你身后,还有周家,甚至可能还有韩家和林家。好了,还是来说一说初十那天的安排吧!” “懿陵在金陵城西南牛山,牛山方圆山高林密,正是脱身的好地方。老头会在那里预先安排好的,你不用担心。五更时,皇后娘娘的灵柩就将出城,辰时到达懿陵,巳时是下殡的时间,预计午时正会完成。到那个时候,金陵城中会大乱,有烟火升起,懿陵也将大乱,你便带着薇儿,从懿陵西面冲过去。” 沈少奕就这样听着,眼前这个老人,在说到皇后娘娘的葬礼时,就像是说别人的葬礼一般,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只是他却是能够感觉得到,在老叔公冰冷的言语下,是一颗痛苦而炙热的心。 “离懿陵不过百丈,有一条山路,山路边上,有一块三丈高的巨石,巨石后,到时候会有两匹快马,你二人骑上快马,向北而去,不要回头。过了牛镇,继续向北,你们就渡江北上,再也不要回来了。到时候,老头会安排人在现场大喊大叫,懿陵的混乱,还有城里的烟火,会让皇上以为生了叛乱,他第一时间肯定会顾及自己的江山,不会去注意你们的。” “懿陵向西,树林繁密,你们只要注意不要与禁军有任何的冲突就行了,就当是躲避祸乱。记住了,向西直行,不要乱了方向。” 说了这么多话,老叔公的眼中,却是依然放着光,反而比起平时来,像是更加的精神了。沈少奕似乎也从这个老人的眼里,看到了火,看到了老叔公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有一段可以一辈子回忆的热血往事。(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六十四章 逃出懿陵 初十,天气并未好转,依然阴沉,这数年间,母仪天下的皇后周娥皇,深得百姓爱戴。不得不说,在乱世之中,唐国这几年难得的没有参与到争斗当中,修生养息,百姓安居乐业,很大程度上,周娥皇对于李煜的施政,有着很大的影响。 全城哀恸,百姓自夹道相送,挤满了金陵城的长街。一大一小的灵柩缓缓而过,里面躺着周娥皇与二王子李仲宣。保儿不过才是四岁,李煜在周娥皇的陵寝旁为他修了一座小的陵寝,自此,他将长伴自己的母亲而眠,不再会有惊吓。 灵柩自南门而出,一路都有民众自跟随,绵绵延延,竟是长达十数里,再加上文武百官、禁军护卫,更是浩浩荡荡,蔚为壮观。 临近中午,懿陵哭声震天,周薇薇早已哭成了泪人,若不是沈少奕硬是将她扶着,恐怕已经瘫软在地了。 最后一捧土覆盖上去,一声巨响同时传来,所有人下意识的往声音来处看去,一朵巨大的烟火正从东方的天空落下。这就像是一个信号一般,烟火落下时,更远的地方,又是一声巨响,转瞬间,巨响声便多了起来,此起彼伏,向着金陵城而去。 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生了什么,只是愣愣的看着金陵城的方向。沈少奕静静的等待着,他知道这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烟火终于全部落下,金陵城中,隐隐约约的,已是一股青烟升起,接着越来越浓,像是一根黑色的柱子,连向灰色的天空。 “是皇宫,皇宫被烧着了!” 有人大喊,引起轻微的骚乱,站在山上,果然能够看见隐约的火光开始升起,虽然看不清楚具体是哪里,但也不知道是谁喊出的那句话,已经在每个人的心里产生了作用,开始有人慌乱了起来,向着金陵城的方向跑去。 “有人谋反啦!有人谋反啦!” “宋国大军来了,都城陷落了!” 没有人知道这其中的真实度有多少,也没有人亲眼所见,只是恐慌还是在瞬间蔓延,恐慌带来的骚乱,也瞬间爆,李煜声嘶力竭的呼喊着,却是只有身边的几人听到,禁军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的第一要务,是保护皇帝和王公贵族们的安全,只能看着人群四面八方的冲了出去。几乎所有人都是向着金陵城的方向而去,那里有他们的家,他们的家人,他们的一切。 “走!” 这无疑就是最佳的时机了,沈少奕与周薇薇,本就故意站在西侧的边缘,他拉着周薇薇的手,随着人流冲了出去,不过数丈,便拐入了路边的树林中去了。 “沈大人要到哪里去?” 两人瞬间止步,钱亮与朱涵已经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一路上,两人本就一路都跟着沈少奕夫妇,一见情况有些不对劲,马上就从斜刺里杀出,挡住了沈少奕和周薇薇。 沈少奕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眼前已经到了拼命的时候了,他用手将周薇薇拦在自己的身后,却是突然愣住,一声惨叫响起,一把长剑直接从钱亮的后背穿透了,从前胸露了出来。 朱涵转过身去,脸上一片惊讶,一只手却已经到了他的咽喉间,咯咯几声,接着便是喉骨被捏碎的声音传来。那只手终于松开,朱涵软软的倒了下去,长剑也瞬间从钱亮的背后被拔出,钱亮向前扑倒在地,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沈少奕和周薇薇的面前。 长剑挥起,直接从钱亮稍稍扭转的脖子间抹过,钱亮终于看清了杀死自己的人,那一脸的不可置信,却只能永远凝固在那张脸上了。 “康将军?” 沈少奕无比的意外,他怎么都没想到,出手的会是康四平。周薇薇缩在沈少奕的怀里颤抖着,她毕竟从来都没有当面见过杀人,只是本能的抓住了沈少奕,惊吓多过了惊喜。 “沈大人,不必意外!赶紧走吧!” “多谢!康将军今日的相助,沈某记住了!” “走吧!有人来了!”康四平脸上一片平静,似乎方才并没有生什么,直接转身,没入了林间。 “走吧!” “我我走不动!” 沈少奕感觉到周薇薇还未从惊吓中反应过来,整个人都颤抖着挂在自己的身上,他也是第一次直面有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只是他早就有了准备,知道今日可能是要杀人的,所受到的惊吓极为轻微。 “我背你!” “嗯!” 沈少奕低下身去,等到周薇薇趴在自己的背上,当即向前冲去,他知道,可能一丝丝时间的耽误,就会产生不一样的结果。他从来没有什么时候感觉到自己必须活着,因为他的背上,背着周薇薇,甚至可能还有整个周家,甚至是韩家和林家。 在这个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么一走,到底会生什么,会为三家两百多人带来什么,此刻的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向前,不断的向前。 也不知跑了多久,沈少奕已是气喘吁吁,背上的周薇薇让他的度越来越慢,但实际上的度,却是比两人一起奔跑起来要快得多了。身后偶尔会有惨叫声传来,沈少奕不知道是不是康四平在阻拦追兵,却是只能将感激放在心中了。 眼前终于一条不是很宽的山路出现,沈少奕眼前一亮,从斜坡上冲到了山路上去,看准了向北的方向,奔跑了起来。 半刻钟过去,远处终于出现了一块巨石,让沈少奕松了一口气,否则真的这么跑下去,恐怕自己会被活活的累死在这山路上了。 巨石后,果然绑着两匹骏马,马上放着两个包袱。沈少奕将马牵了出来,先将周薇薇抱上了马背,两人在江陵也曾策马出游,这几个月里,周薇薇也是可以自己骑马小跑了。 山路本就不宽,骏马也是只能小跑,两人一路向北,小半个时辰后,远远的已是看见山下一处颇大的村镇,想必应该就是老叔公提到的牛镇了。 “薇薇,你怎么了?” 沈少奕在后面,看见周薇薇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子,身子不停的晃动,一只手还捂住了肚子,不由得有些担心。 “肚子好痛!”(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六十五章 动了胎气 “赶紧停下!” 山路已经较宽了,沈少奕策马从一边绕到了前面,拉住了马缰,马上跳下了马背。 “薇薇,怎么样了?” “还是很疼!” “先下来看看!” “嗯!” 沈少奕将周薇薇抱下马来,轻轻的放在一旁的地上,周薇薇却是依然手捂着肚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沈少奕伸出手去,触到了周薇薇的小腹上,一阵冰凉触手而来,再将手放到周薇薇的额头,却是一片滚烫。 “薇薇,你不能骑马了,我带你去医馆。” “那那怎么办?” 沈少奕知道,周薇薇问的是两人逃走的事情,只是他已经顾不上许多了,虽然他不知道,周薇薇到底怎么了,但眼前周薇薇的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没事!”沈少奕站了起来,眼见前面的牛首镇已经不远了,山路却是从牛首镇旁边而过,他从马背上将包袱取下,背在背上,接着便在两匹马的臀部拍了一下,两匹骏马开始沿着山路,向前跑去。 “奕哥哥,你怎么把马赶跑了?” “你不能骑马了,这两匹马跟在身边,会引起别人注意的。好啦,别说了,先去医馆比较重要。” “嗯!” 周薇薇点头答应,忍不住腹部的疼痛,呻吟了一声,沈少奕慌忙将她抱了起来,向着不远处的牛首镇跑去。远远的,那两匹快马已是直接沿着山路,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了,却并未拐入牛首镇。 此地是镇尾,却是只有零星的几间房屋,外面并不见人,倒是有不少炊烟袅袅升起。沈少奕直接冲进了最前面一家的院子,大声呼喊着:“有人吗?有人吗?” “谁啊?” 里面听到声音,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你们是?” “大哥,我们是来问一下的,这镇上的医馆在什么地方!” “哦!您夫人得了病了啊?看这一头的汗。公子别着急,沿着这条路向下走,有两里路左右,镇上的十字路口,往左十几步路就是医馆了!” “多谢大哥了!” 沈少奕转身就跑,两里路并不太远,终于看到了医馆的招牌了,他冲了进去,高声喊道:“先生,先生在哪里?” “公子,什么事情?”一个小药童就在一边整理一些草药,药架之后,一个老者的身影转了出来,已是看到了沈少奕抱着的周薇薇了,“尊夫人怎么了?快,到那边躺着。” “肚子疼!”沈少奕简单的说了,他几步冲到老者指的那张床前,轻轻将周薇薇放下,周薇薇却是一直呻吟不止。 老者点了点头,走到床边的凳子坐下,“夫人,请伸手!” 周薇薇伸出手来,老者的手搭上了她的手腕,稍后却是眉头一皱,转头对着站在一旁的药童说道:“童儿,安神散四钱,温水冲服,马上!” “好的,先生!” 那药童转身去准备了,沈少奕见老者眉头皱着,不禁更为的担心,“先生,内人到底怎么了?” “还好!只是受了惊吓,动了胎气!” “胎气?” 沈少奕愣住,老者转头看了他一眼,“公子不知道尊夫人已经怀孕了吗?” “什么?” 这一声,沈少奕和周薇薇都是同时问出,眼中也不知是惊是喜。 “怀孕时间大致四十日左右,你们年轻夫妻不知道也不奇怪!尊夫人应该是受到了惊吓,加上可能路途颠簸,这才动了胎气。看两位面生得很,应该不是牛首镇人吧?” “是的!可能我们夫妻赶路赶得有些急了,没注意到!”沈少奕虽然有些着急,却也知道,此刻是不能说出自己是从金陵而来的,以免留下后患,便只是轻描淡写的回答了,“先生,内人的身子?” “没什么大事!先服用了安神散定惊之后,老夫再开两副安胎药服用了,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不过,公子要注意,尊夫人不可再受到大的惊吓,若是非要赶路,记得慢行,不要太过颠簸了。最好当然是先不要赶路,以免再动了胎气。” 沈少奕这才稍稍放心下来,周薇薇躺了一阵,也感觉稍好了一些,两人对视一眼,尽是甜蜜,既为了周薇薇身子没有大恙,又是为了两人的爱情结晶,一个新生命的即将到来而感到欣喜。 药童已是端着冲好的安神散过来了,沈少奕接过,亲手为周薇薇喂服了,就让周薇薇先躺着休息一下,自己却是和老者说气话来了,“老先生,这里可有客栈?” “路口对面便有一家。” “多谢老先生了!”沈少奕走到医馆门口,向着路口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块招牌,写着“云来客栈”。 他转身回来,那老先生已经在开药方了,他干脆坐到了周薇薇的床头,拉起周薇薇的手来,轻声说起话来。 很快老先生便开好了药方,交给药童去配药了,又吩咐了沈少奕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药童也将药包好送来了。沈少奕付了医资,正打算扶起周薇薇离开,却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转身对着老者问道:“老先生,您这医馆可有代人煎药?” “哦!这倒是有!只是公子” 看见老先生脸有难色,沈少奕笑着说道:“老先生,今日我们就住在对面的云来客栈了,能不能请先生帮忙煎好药,一会某过来取就可以了。至于资费,某自会多付就是!” “这样也行,药煎好了,老夫让药童送过去就是。不知公子贵姓?” 沈少奕却是知道,最好不要将自己真实姓名告知,免得留下后患,“在下姓周,那就劳烦老先生了!” “好说,好说!周公子慢走!” 沈少奕扶着周薇薇,慢步出了医馆,周薇薇动了胎气,如今是肯定不能远行的,如今只能先行在此住上一两天,若是好些了,再雇一辆马车离开这里了。 他们就在云来客栈住下来了,一个时辰之后,医馆的药童便送来了煎好的药,周薇薇喝了之后,出了一身汗,很快便沉沉的睡去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六十六章 突生变故 沈少奕看着沉沉入睡的周薇薇,心中泛起无限的温馨,自他来到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快就要有下一代了。什么时候,他还是个有拖延症的小家伙,每天早上上课前还赶着做昨天的作业,如今却是快成为父亲了,也不知道另外一个世界的老爸老妈知道了,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温馨之后,便是担忧,因为沈少奕知道,现在的一切平静,只是因为李煜还暂时顾及不到他,也许今日过后,追兵就将出现。只是,怀着身孕的周薇薇,实在是经不起大的颠簸了,今天是肯定走不了了。 他未免也开始担心起周家、韩家和林家的人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那些帮着自己逃走的人,又都怎么样了?是不是都安全脱身了?李煜要是反应过来了,他会做什么呢?第二天上午,药童又送来了药汤,周薇薇也感觉好了许多了,脸色已经不再那么苍白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沈少奕耳中却是听到了密集的马蹄声,他稍稍安慰了一下有些紧张的周薇薇,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窗缝,远远的一队禁军从长街向着北面冲了过去。沈少奕知道,李煜已经处理完金陵城中的事情了,这队禁军肯定是前来追捕自己的。而随着这队禁军的来到,更多的官兵将会出现,如今是不走也不成了。 “奕哥哥,是皇上吗?我们又要开始逃了吗?” “是!我们该走了!”沈少奕拉住周薇薇的手,“你先躺一会,我去雇辆马车,一会就走!” “嗯!你小心一点!” 马车很快就雇来了,沈少奕扶着周薇薇上了马车,却是想起还有几帖药放在医馆,他跟周薇薇说了一声,便向着医馆走去。周薇薇掀开了车帘,看着沈少奕向前走去,耳边却是传来了两个路人说话的声音。 “听说周家的人都被关进大牢了!” “是啊!没想到皇后娘娘刚刚过世,皇上竟然不顾恩情,听说是周家有烧皇宫的嫌疑。” “好了,还是小声点,被人听见就不好了!” 周薇薇愣住,她没想到,自己逃走了,却是牵连了整个周家,李煜竟然将所有的周家人都下了大狱。她突然间就下了一个决定,冲着马车的车夫说道:“大叔,我们先走吧!” “夫人,公子还没回来呢!” “他其实不是小女子的丈夫,小女子是被拐骗来的,快走!” “这那要不要报官?” “不用了!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强盗,要是被他知道大叔您报官了,他会杀了大叔您的!” “啊!” “大叔,您就可怜可怜小女子吧!到了金陵小女子家中,小女子家里会重重酬谢大叔的。” “好吧!可怜的姑娘!” 马车缓缓启动,原本准备向西的,车夫却是直接向北而去,过了一个路口,转而向东,便是金陵的方向的官道了。 沈少奕提着那几副药出了医馆,走到路口的时候,却是愣住了,客栈门口的马车,已经不知去向了,四周人头涌动,却是根本看不见马车的踪影。 等到沈少奕终于听到了周家被下狱的消息,他终于知道了,周薇薇一定是去了金陵,这个傻女人,难道不知道这是李煜的诡计吗?以老叔公的能耐,绝对会将事情做得天衣无缝,让李煜找不到一丝证据的,最多也就是在牢里被关几天而已,自己与周薇薇逃走的事情,还不足以让李煜有杀人的理由。 车夫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拉着的这个小姑娘,竟然直接让他驾着车停到了皇宫的门口,他更没有想到,那小姑娘只是和门口的禁军说了几声,过不多久后,两锭二十两的大银就由禁军亲自送到了他的手上。 “薇薇,你终于回来了!” “皇上,您还是叫民女的字吧!” “薇薇,姐夫” “皇上不就是想要得到民女吗?民女只有一个要求,放了我周家无辜的人。” “这好说,姐夫不过就是有些怀疑周家的人烧了瑶光殿而已,拿他们前来问话,没有证据的话,自然会把他们放了。如今薇薇你回来了,烧了一座瑶光殿又有什么关系,姐夫这就让人去放人。” “什么?”周薇薇愣住,她没想到,李煜抓了周家的人,竟然只是问话而已,难不成自己是掉入了李煜的陷阱了? “其实,薇薇你与沈少奕那小子逃走了,姐夫确实很生气,这件事情终归是和周家脱不了干系的,姐夫也只能出此下策,拿周家是问了。好在你终于回到了姐夫的身边,这一切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追究的了。” “你卑鄙无耻!” “薇薇,你怎么能这样说姐夫呢?姐夫这辈子,也就喜欢过两个女人,一个是你姐姐,一个就是你了。难道姐夫追求自己的真爱也有错吗?” “你站住!” 周薇薇瞬间拔下了头上的玉簪,顶住了自己的喉咙,原本已经离她不到三四步的李煜,只好站住了脚步,担心的劝说道:“薇薇,你别冲动,千万不能伤到了自己。姐夫不过去,不过去!” “去,放了周家的人!” “好好好!”李煜连口答应,他知道,周薇薇既然有这个胆量独自回来,那么,将玉簪插入咽喉,也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来人,来人,传朕口谕,去将周家的人全部放了!” “是,皇上!” 门外传来尖细的声音,接着便是小跑着离开的脚步声了。 “薇薇,你不可伤了自己,姐夫会心疼的!” “站住!别动!” 马蹄翻飞,沈少奕终是慢了一步,没有追上周薇薇的马车,他直接冲进了金陵城,希望自己还可以来得及拦住周薇薇。在他的身后,跟着无数的官兵,大呼小叫的,沈少奕却已经直接冲到了皇宫前,一辆熟悉的马车,正好缓缓的离开了。 无数的禁军从皇宫里冲了出来,将他团团的围住了,长枪的枪尖,闪着寒光,齐齐的对准了他。沈少奕的手上,却是高高握着一块玉佩:“盘龙玉佩,列祖高皇帝所赐,见玉佩如见列祖高皇帝,还不去让李煜滚出来见我!”(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六十七章 撕破脸皮 “都退下!”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康四平从宫门内冲了出来,他也是刚刚接报,周薇薇竟然回了金陵,直接就去见了李煜,正自烦恼,却又听到宫门外吵吵闹闹的,出了宫门一看,才知道连沈少奕都回来了。 一想到无数人费了多少精力才让这两个人逃出金陵,可是转眼,两人又都自投罗了,他便无比的郁闷。只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暗自叹息一声,再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了。 “是!” 禁军缓缓而退,让出了一大片的空地来,长街两边,人头攒动,不少路过的百姓,隔着禁军向内张望。 “去,请皇上和周小姐过来!” “是,将军!” 康四平缓缓向着沈少奕走去,他完全能够确认,自己若是与沈少奕轻声说话,空间这么大,四周的人绝对不会听见。只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开口,只要一开口,被有心人看见了,很多事情便说不清了。 康四平给了沈少奕一个疑问的眼神,沈少奕却也只能回给他一个无奈又无辜的眼神,康四平想起沈少奕与周薇薇是先后来到皇宫的,而沈少奕一身风尘仆仆,又是将盘龙玉佩都拿了出来,事情恐怕真就是个意外了。 “薇薇!” “奕哥哥!” 周薇薇向着沈少奕跑去,几个禁军正要拦阻,却是身后传来李煜的声音,“让她去吧!” “奕哥哥,你怎么这么傻?” “好像是你傻吧?有什么事情也不跟我商量一下,不知道这是个陷阱吗?” “我我已经知道了!” “看来,为夫的只能陪你在牢里等着我们的孩子降生了!” “不,不用!” “哦!难不成薇薇你已经说服了皇上了?” “皇上已经将人都放了。” “没想到,我的小薇薇都有这般能力了!”沈少奕将周薇薇抱得更紧了一些,她不知道,周薇薇到底是答应了李煜什么条件,这才换来了周家人被释放的。他本能的感觉到有些担忧,李煜并不是个什么人都可以说服的人,更何况周薇薇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去说服李煜,除非李煜自认能够得到什么。 他突然感觉到有些恐慌了,他知道李煜想要的是什么,“薇薇,你没有答应那狗皇帝什么吧?” “没有!”薇薇摇了摇头,“奕哥哥,你不用担心了,事情我都会解决的!” “别瞒我了,薇薇!你是不是真的答应狗皇帝什么条件了?”沈少奕无比的揪心,紧张的轻轻推开周薇薇,“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真相!” “奕哥哥,薇薇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周薇薇看着沈少奕的眼睛,她真的什么都没有答应李煜,眼中自然是一片真诚,这一点沈少奕还是看得出来的,他对这双眼睛无比的熟悉,看得出其中的真假。 “说够了没有?” 李煜的声音传来,他的眼中,一片血红,像是一匹嗜血的饿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另外一个男人搂搂抱抱的,他的胸膛都快炸了。他这辈子就喜欢上了这姐妹二人,如今皇后娘娘刚刚离他而去,周薇薇却还不属于他,最少现在还是面前这个令人讨厌的男人的。 “我们夫妻说话,与你何干?”沈少奕冷冷的看了李煜一眼,将周薇薇搂入怀中,搂得比之前更紧了。 那挑衅的眼神,瞬间点燃了李煜仅存的理智,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声音却是变得极为的缓慢,“你知不知道,朕随时可以要了你的性命?” “当然知道!那又如何?沈某既然敢站在这里,早就顾不上自己的这条小命了。是不是啊?薇薇!” “嗯!” “同生共死?”李煜说得咬牙切齿,“你们以为事情就真的这么容易吗?周家、韩家,还有林家,朕随时都可以找到一千种理由杀了他们。” “身为唐国的皇帝,难道就只学会了用威胁的方法吗?” “原来你还知道,朕是皇帝?可是你知道吗?朕这辈子就喜欢两个女人,一个就在你的怀里,你认为朕应该怎么做呢?朕原本想着,只要你带着窅娘,离开金陵,天长日久的,薇薇终归是会被朕感动的。只是,你为什么要回来呢?” 沈少奕和周薇薇都没想到,李煜会如此直白,直接就撕破脸将这件事情说出来,这样一来,就代表着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了转圜之地。李煜是唐国的皇帝,即使是宋主赵匡胤也要顾及他的一些颜面,如今却是丢了这么大的面子,单单是为了面子,他就有可能让威胁变成现实,直接对周家、韩家、林家动手了。 李煜与皇后之间的恩爱,在唐国早就是民间美谈,相比于普通百姓,沈少奕和周薇薇更加的清楚,也更加的知道,李煜绝对是一个可以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帝皇。他有时对政事会感觉到无比的厌倦,甚至是许多施政的决策,李煜都会私下问过皇后之后再下决定,虽然这是一个秘密,但不代表没有人不知道,只是没有人有那个胆量说出来而已。 “皇上,您不知道沈某的手上有列祖高皇帝的盘龙玉佩吗?” “当然知道!凡是皇家御赐的东西,宫里都会有记录的。当年高皇帝将盘龙玉佩赐给周大人,记录中写的是:盘龙玉佩,可赦周家任何一人罪责。你听好了,是任何一人,不是两个人,当然更不可能是三个人了。” “你”沈少奕与周薇薇都是呆住,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盘龙玉佩的效用只是如此,这对于周家百多口人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了。 “当然了,你也可以活着离开这里,前提是只能你一个人离开,而且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朕的面前。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留下,就在朕的天牢里过一辈子。” 李煜已经顾不上许多了,在他的心中,不管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也好,还是真的为了周薇薇也好,无论如何,周薇薇一定要留下。(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六十八章 昂首离开 “奕哥哥,将盘龙玉佩给我吧!” “什么?” “盘龙玉佩,我有用!” “好的!”不要说是盘龙玉佩了,即使是自己的性命,沈少奕都会毫不犹豫的给周薇薇。 “你们随我来!” 周薇薇接过玉佩,却是向着宫门走去,沈少奕和李煜都只是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周薇薇要做什么,但两人还是跟了上去。 走进皇宫的大门,身后的禁军正要跟上,却是被李煜摇头阻止了。若是可以,他也不愿意真的用武力去逼迫周薇薇的。 “你们都下去吧!” 周薇薇就在离宫门不远的地方站定,直接就让四周的禁军离开,那十几个禁军都是有些犹豫,却是见到李煜挥了挥手,只好躬身退了出去。李煜根本就不担心沈少奕会危及到自己的性命,因为沈少奕的背后,不止是他一个人。 “薇薇” “站住!” 周薇薇再一次拔出了玉簪,顶住了自己的咽喉,眼前是两个惊慌失措的男人,一脸担心的看着她。 “皇上,请您答应臣女一个要求!” “薇薇,别求他!” “沈少奕,你担心什么?就不能听听薇薇说什么吗?”李煜双目闪着喜悦的光芒,他知道,周薇薇既然开口求自己了,那么,自己就有了希望。 “奕哥哥,你先别打岔,否则,薇薇就死在你的面前。” “薇薇,我” 沈少奕还是住嘴了,因为他可以看见,玉簪那尖锐的一端,已经陷入了周薇薇的咽喉,只要稍一用力,便会刺破肌肤了。 “皇上,既然盘龙玉佩只能赦免一个人,那臣女今日就用它来求皇上赦免了沈少奕一命!” “这当然可以!” “薇薇,你”一丝鲜血从周薇薇的咽喉处渗了出来,“薇薇,你千万别激动!” “沈少奕,你住嘴!如果不想薇薇死在你面前,最好不要说话!”李煜喝住了沈少奕,他转头看向周薇薇,说道:“薇薇,千万别开这种玩笑。你应该知道,如果你死了,姐夫会做什么的。” 周薇薇当然知道,她此刻的心都快碎了,却又不得不强自忍住,“奕哥哥,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好好的,薇薇一定也会好好的活着的。别忘了,除了奕哥哥和薇薇以外,我们还有家人。” 周薇薇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那一瞬间,她的眼里满是甜蜜。沈少奕的心却是在此刻如同被刀割了一般,他当然明白周薇薇的意思了,一切都是为了能够让自己活着离开金陵,甚至以自己的性命相威胁。 看着周薇薇坚定的眼神,沈少奕知道,若是自己不答应,周薇薇一定会将那玉簪子刺进咽喉的。他的心无比的疼痛,身子有些摇晃,几乎站不住脚。眼前的情形就是,如果自己离开了,周薇薇还有可能活着,还有周薇薇腹中的孩子,也才有可能活着,若是自己死了,周薇薇也一定会刺穿咽喉,陪着自己去做一对死命鸳鸯。 “来人,来人!” 李煜知道机不可失了,眼前就是最好的机会了,首先就是要将沈少奕送离京城,至于往后沈少奕还能不能活着,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皇上,微臣在!” 脚步声响起,康四平快步冲进了宫门。李煜与康四平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他知道康四平明白自己的用意,“康将军,你将沈少奕送出金陵,过了长江之后,便由他自生自灭吧!” “是!皇上!” 康四平几乎没有用什么力气,沈少奕就失魂落魄的被他拉走了,只留下一脸得意的李煜,还有一脸哀戚的周薇薇。 “皇上,只要您再答应臣女一个条件,臣女就答应住进宫里!否则的话,臣女唯有一死了!” “薇薇,你说!别说是一个条件了,就算是千个万个条件,姐夫都会答应你的。” 周薇薇苦涩的摇着头,她爱的那个男人已经离开了皇宫,而且还是由康四平带走的,他的安全已经不用担心了。周薇薇知道,只要自己还活着,只要自己腹中的小生命还活着,沈少奕一定不会轻生,更何况还有康四平在他的身边。 她如今唯一要顾及的,就是腹中的小生命了,“不用了,臣女只要一个条件,那就是在一年之内,皇上不准碰臣女的身子。当然了,皇上也知道,臣女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只要你还活着,周小姐也一定还会活着,早晚你们总是还会再团聚的。” “康将军,你不用劝我了,我不会自尽的。” “这样就好!” 沈少奕看着滔滔江水,他知道,如果过了长江,也许自己这一辈子都见不到周薇薇和自己的孩子了。 “康将军,有一件事情沈某要拜托您了!” “你说就是!” “虽然沈某不知道康将军是如何卷入这件事情当中的,但康将军这已经是第二次救沈某的性命了,这至少证明了,康将军是个可以托付的人。” “当然了,周老太爷当年对康某有恩,这件事情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薇薇怀孕了!” “什么?”康四平一脸的惊讶。 “只要薇薇和孩子能够平安的活着,沈某离开她们,又有什么呢?更何况,沈某也不想牵连无辜的人,那个狗皇帝,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并不奇怪。所以,不管是为了什么,沈某请康将军帮忙照顾一下薇薇。” “放心吧!你该过江了!” 沈少奕点头,向着渡口走去,康四平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杀气,即使是他这般曾经上过战场,杀人无数的人,都不禁从心底里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那个少年,只有十六岁,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却是昂着头,挺着胸,目光看着前方,沉稳的迈着大步,向前走去。 康四平知道自己的感觉不会错,这个少年一定是下了什么决定了,他也一定会回来的,也许他回来的时候,将会是一个变得无比强大的男人。他不知道这个男人将来会带回来什么,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恐惧,自己是不是应该听从皇帝的意思,上前杀了这个少年。(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六十九章 求见赵普 “老爷,外面有一少年求见老爷!” “这么晚了,是什么人?” “那少年不肯说,只是说要送一国给皇上。” “哦!”赵普眉毛轻扬,一个少年竟然有如此的口气,出手就是一国,要知道,即使是南平小国,平定也是费了一番工夫的,这少年到底是何人呢? “赵全,请他书房相见!” “是,老爷!” 看着赵全匆匆而去,赵普顺手提起身旁的碳炉,最近这天气实在是太冷了。他慢步转入书房,将碳炉放在角落里,从书架上取了一本论语,坐着静静的翻看了起来。不久便听得脚步声响,赵全站在门口,“老爷,人来了!” “请他进来!” “是!”赵全转身,“公子,我们老爷有请!” “多谢老管家了!” 沈少奕道谢之后,便迈步而入,眼前的书桌后,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正抬头看着自己,双目中满是戏谑。 “原来鼎鼎大名的的赵相,也是以衣冠取人的庸俗之辈,看来小子是来错了!告辞!” “年轻人狂傲一些是好事,若是有求于人的话,不懂得放下身段,那就有些不好了!更何况,这招以退为进,若是用在普通人身上还行,用在本相面前,未免就有些班门弄斧了。” “哦!”沈少奕停下了脚步,转身时,已是能见到赵普眼中的戏谑不见了,反而变得平静如水了,“赵相怎么知道小子是有求于人的呢?” “看你风尘仆仆的,身上一股酸臭的味道,想必最少有十日未曾洗漱过了,这么冷的天气,能臭成这样,也是不易了。还有你这破衣烂衫的,满是冰凌,今晨下过一场小雨,想必是冒雨赶路了。而且,你终究年少,眼中藏不住的焦急,所有一切,都能够证明你刚刚赶了远路,一到开封,就连夜赶来求见本相,那就肯定是有急事相求本相了。” 沈少奕眼中稍稍闪过一丝诧异,这赵普不愧为赵匡胤最为倚仗的臂膀,襄助赵匡胤黄袍加身,得了帝位,又暗中策划了杯酒释兵权,解了赵匡胤的忧心之患,这样的人物,不可小觑。 “赵相果然高人,小子无状,在此赔罪了!” “请坐!”见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如此的能屈能伸,面对自己都能够不卑不亢的,赵普突然间就有了兴趣,“赵全,上好茶!” “多谢赵相!” 沈少奕毫不客气,就在赵普的对面坐下,正想开口自我介绍一番,赵普却已经抢先开口了,“若是本相没有猜错,阁下是半个金陵人!” “哦!赵相竟然能够听得出来?” “非也!只因本相见过你!” 沈少奕更是惊讶了,赵普却已经接着说道:“你姓沈,沈少奕,字无争,唐国皇后的妹夫,周家的女婿,韩相和林大将军的弟子。” 这一次,沈少奕却并不惊讶了,他早就听说了,各国都有细作潜入他国探听消息,对于一些重要人物都会有资料送回,有个别的重要人物是会有画像的,赵普听出自己的口音,自然首先想到自己的来处,那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只是他没想到宋国竟然也会有自己的资料,对于赵普的强记本事却也有些佩服了,这样的人物,若是去高考应试,必然是学霸一枚,上个清华北大的,应该不在话下。 此时正好赵全将茶送了上来,放在赵普的书桌上之后,便退了出去。赵普却是见沈少奕脸上毫不惊讶,也是更加欣赏起这个少年来了,“沈公子,请用茶!” “多谢!” 这天寒地冻的,沈少奕身上早就被冻坏了,嘴唇干裂,他根本毫不客气,端起茶盏来,轻轻喝了一口,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滚烫的茶汤触到干裂嘴唇的伤口,有些疼痛。只不过,那丝滚烫随喉而下,却是带来了一丝温暖。 已是顾不得茶汤滚烫了,沈少奕四五口就将茶汤喝得见底,身上涌起一股暖意,一路的疲累受冻,似乎已是尽去。他将茶盏放下,抬起头来,却见赵普正面露微笑的看着自己,不禁有些脸红,只是他那一张脸,本就被冻得通红了,却也看不出来。 “沈公子,可要再来碗热茶?” “不用了!多谢赵相!” “看沈公子连饮茶都是如此豪迈,果然不愧是敢于与唐王抢女人的好汉!” 沈少奕怎么也不会想到,赵普竟然连这样的事情都知道了,他一脸苦笑,却听得赵普已经接着说道:“昨日刚刚接到金陵急报,沈公子与唐王在金陵皇宫门前上演了一出好戏,却是狼狈而逃。莫非沈公子相求之事,便与那周小姐有关?” 沈少奕呆住,眼前这人,却是比起自己的恩师韩熙载有过之而无不及,竟然连自己的来意都知道了。 “赵相如何得知?” 他这一说,无疑就是承认了自己的来意了,赵普开口说道:“沈公子不必惊讶,冲冠一怒为红颜,本相手下人对沈公子敢于单枪匹马闯金陵城的评价可是不高。” “哦!小子倒是好奇得很!” “冲动、意气用事、自不量力、不知好歹、不顾后果。不过,倒是也有一个好的评价,那就是重情重义。” “原来小子果然是这样的人,真是惭愧得无地自容!”沈少奕不禁苦笑,这几个词,每一个词用在自己的身上都是不为过的。 “人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沈公子倒是不必妄自菲薄,敢为红颜轻君王,也算是一个至情至性之人了。” “多谢赵相夸奖!小子愧不敢当!” 赵普笑着摇头,“怎么本相看沈公子之前一副焦急的样子,此刻却又显得气定神闲,一点都不着急了?” “因为就算有天大的事情,赵相此刻也是不会为了小子进宫打扰宋皇的。” “你为何如此肯定皇上会见你?” “小子离开金陵后,便一路快马北上汴梁,赵相的人,却是能赶在小子的前面将消息传回汴梁,这证明了,宋皇已经早就为攻唐做好了准备,只是在等一个好的时机而已。而小子,就是那个最好的时机。”(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七十章 初识云清 这是垂拱殿东侧的朵殿,沈少奕已经在这里等了足足一个时辰了。在离开金陵之后,沈少奕就已经想好了,唯有一个人可以帮自己救出薇薇来,那就是宋皇赵匡胤。虽然对历史并不是特别的了解,沈少奕最少知道,宋朝是中原一统的王朝,什么蜀国、汉国、唐国、吴越,早晚都将归入大宋的版图之内。 为了救出周薇薇,沈少奕毅然决然的来到了汴梁。想要见宋皇有许多的门路,可是他也知道,想要最快的私下见到宋皇,求助于赵普才是正道,赵匡胤虽然说不上对赵普言听计从,但也极为的敬重赵普,也正是有了赵普为主的臣子的出谋划策,才有他赵匡胤得登大宝,宋国如今的蒸蒸日上。 脚步声响,沈少奕听得出是两人的脚步声,只是其中一人脚步甚轻,另一人落脚的步伐长短极为的一致,稳重有力。沈少奕站起,那脚步声也已经到了殿门口,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眼前,却是身材高大健硕,淡青色的内袍,外披一件明黄色的丝袍,双目明亮有神,龙行虎步,每一步落下,都约莫在两尺左右。 他知道这一定是宋皇赵匡胤了,正要上前见礼,却见赵匡胤的身后,一身灰色的道袍出现,竟是一个极美的女道姑。那道姑看着年纪比沈少奕要稍大一些,虽是一张俏脸,却是面若寒霜、冷峻异常,不露一丝笑意,只是眼神清冷的看着沈少奕。 “沈少奕见过宋皇!” 沈少奕只是抱拳躬身行礼,这让赵匡胤的嘴角轻轻一抿,眉毛扬起,眼中露出一丝好奇来。算起来,沈少奕不过是一个升斗小民,见到自己竟然不行跪拜之礼,则平兄所言果然不错,这不过是一个年少轻狂,不知好歹的少年人罢了。 赵匡胤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赵普的话了,他竟然说这是一个值得一见的少年,唐国的存亡就在这少年的身上。 “你就是沈少奕?” “回宋皇,正是!” “倒是长得端正,听说还是韩叔言的弟子,莫非韩叔言教导无方,见了朕竟然不知要行跪拜之礼。” “宋皇错了!” “哦?” “恩师教导,小子不敢有忘。天地君亲师,小子也自当跪拜,只是宋皇并非这其中之一,小子不行跪拜之礼,自然算不上有违礼数了。” “朕乃大宋之君,为何不在其列?”赵匡胤反而对沈少奕更有兴趣了,眼中露出一丝笑意来,看着沈少奕。他身旁那女道姑,也是看了沈少奕一眼,接着便扶着赵匡胤向前走去,在正位上落座,她却是静立一旁。 主人家没有请沈少奕落座,沈少奕自然不会自讨没趣的坐下,他转身抬头,看着赵匡胤说道:“小子是唐国子民,虽然唐国奉大宋为正溯,但大宋是大宋,唐国是唐国,宋皇只是大宋之君,并非唐国帝皇。等到有一日,唐国尽归大宋版图,小子自然会认宋皇为君,心甘情愿的行跪拜之礼。” “少年人,朕会让你心甘情愿的。” “宋皇乃是千古一帝,这一点小子确信无疑,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人生无常,小子只是不知道余生能否有此机会,成为宋皇的臣民。” “你小子又是拍朕马屁,又是暗中催促朕早日对唐国用兵,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机,行事不择手段,就不怕朕杀了你吗?” “宋皇不会杀了小子的,至少半年之内不会。” “哦!你倒是自信,说来听听!” “且慢!远来是客,宋皇身为大宋主人,就这样让一个客人站着说话,岂是待客之道!” “呵呵!你不就是认为,这样与朕说话,矮了一截么?坐吧!” 沈少奕毫不客气的一旁坐下,拱手道:“多谢宋皇大度!小子只是站的时间久了,腿上有些发酸而已!” “哈哈哈!”赵匡胤纵声长笑,他自登基以来,还从未有人敢对他如此说话,顿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也算有趣,“朕开始有些欣赏你了!” “多谢宋皇夸奖!” “好了,还是说说为何朕半年内不会杀你的原因吧!” “有些话,小子想与宋皇单独说!” 沈少奕抬头看向那面无表情的女道姑,那意思再也明白不过了。那女道姑倒是一动不动,依然面无表情,赵匡胤却是开口说道:“但说无妨!” “好吧!”沈少奕虽然有些无奈,但知道赵匡胤既然如此说了,这道姑应该是他极为信任之人。只是他从未听过赵匡胤的身边有一个他极为信任的道姑,却是不知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难不成赵匡胤喜欢这个道姑? 他眼珠乱转,却是被赵匡胤看在眼里,不禁有些发怒,“哼!小子,你乱想什么呢?” 沈少奕心中一惊,才想起自己如此私下揣测别人的心思,确实有些不妥,这宋皇的眼睛果然毒辣,竟然能够看透自己的心思,看来不得不小心行事了,免得一旦触怒了宋皇,薇薇没有救出来,反而赔上了自己的小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宋皇莫要责怪,小子毕竟年轻,心思有些跳跃了,还请恕罪!” “哼!云清,你说为父的要不要治他得罪啊?” 沈少奕愣住,赵匡胤这一句话,却是对着那道姑所说,还自称为父,那这道姑岂不是赵匡胤的女儿了?赵匡胤长子早亡,次子赵德昭如今不过十三岁,看这道姑年纪,最少有十**岁了,肯定不会是赵匡胤的儿媳了。再说了,赵匡胤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儿媳带在身边,做出这种有违伦常的事情呢? 另外,赵匡胤数女早夭,四女如今不过**岁,这道姑显然不是赵匡胤的四女儿了,莫非是赵匡胤的私生女? 他面不改色,心中却是乱想,那道姑却是已经开口了,声音轻灵婉转,完全不像是一个面容冷峻的女子说出的声音:“父皇,您就把治罪之事,交给女儿吧!只要他答应女儿三件事情,就饶了他吧!” 沈少奕完全呆住,因为他看见那叫云清的道姑,只是和赵匡胤交换了一个眼神,赵匡胤已经高声喊道:“来人,将这小子拖出去砍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七十一章 宋皇缺钱 门外脚步声响起,数位禁军冲了进来,沈少奕急急忙忙的站了起来,“住手,我有话说!” 赵匡胤挥了挥手,禁军顿时止步,“你还有什么话说?” “小子原本以为宋皇乃是千古一帝,少有明君,没想到却如此不问青红皂白的就要杀人,原来是小子看错了,宋皇不过也就是秦二世隋炀帝之流,看来宋国也将步秦隋后尘了。” “大胆!” 赵匡胤拍案而起,沈少奕将他比作这亡国的秦二世与隋炀帝,偏生秦隋两朝又都建国极短之后就灭亡了,这不但是说他赵匡胤不是个好皇帝,还在诅咒大宋国运不佳,很快就将亡国了。 他本是有心吓一吓沈少奕罢了,只要沈少奕开口求饶,一切便都了了,却没想到沈少奕连这样的话都敢说出口,还是在他赵匡胤面前说的,叫他如何不发怒呢? “小子说的有错吗?” 沈少奕昂首挺胸,一副慷慨赴义的样子,看得赵匡胤更是怒火高涨,只是他身后的云清,却是拉了他一下,让他瞬间想到了一些事情,当即又缓缓的坐了回去,挥了挥手说道:“你们都出去吧!” “是,皇上!” 禁军快步退了出去,沈少奕看见赵匡胤的脸上突然出现了笑意,就知道自己的这条小命已经暂时的保住了,略微松了一口气,他这才感觉到,这么冷的天,他整个后背都是已经被汗湿了。恩师说的果然没错,伴君如伴虎,自己只要一不小心,触怒了帝皇,随时都有掉脑袋的可能。 “小子,你倒是大胆,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你认为朕真的会顾及这一点声名,因为你这一句话就饶了你?小子,别自作聪明!” “小子不敢!” “说都说了,有何不敢?单凭你方才说的话,朕就可以让你死上千百回而无怨无悔了。当然了,想让朕饶了你的小命也不是不行。除非” 赵匡胤故意一顿,没有再接着说下去,只是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沈少奕,就像是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沈少奕知道,赵匡胤这是准备提条件了,眼前的形势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却也只能无奈的的说道:“宋皇请说就是!” “云清,还是你来说吧!” 沈少奕没想到,这绕来绕去,竟然又绕回到道姑云清的身上来了,看来自己是上了赵匡胤的当了,他刚才要将自己拖出去砍了,就是设了个圈套让自己钻了,就是想让自己答应云清说的那什么三件事情了。 他心中不禁有些忐忑,却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重要的条件,值得赵匡胤亲自给自己下套。沈少奕惴惴不安,但一想,自己如今孑然一身,却是没有什么可以让云清威胁到自己的,心下也就变得有些坦然了,就先听听这云清所说,又有何妨呢? “是,父皇!”云清转头看向沈少奕,已是轻轻开口说道:“沈公子不必担心,云清不会让沈公子做什么力不能及的事情的。当然了,云清如今也想不到有什么事情要沈公子去做,这三件事么,就暂且让沈公子欠着,等到云清什么时候想到了,再告诉沈公子就是。” “这”沈少奕心底微怒,若是云清将事情说了出来,他还能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若是她永远不提,自己岂不是就像是头上悬着一把利剑,什么时候落下都不知道。 他正要开口说话,赵匡胤却是开口了,“小子,还是想想在金陵宫中受罪的沈夫人吧!朕有的是时间,你可没有这么多的时间耗着。” 赵匡胤这一句,直接触及了沈少奕的的心底,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见到宋皇半天了,却是连正事都还没说,还被这两人逼到了墙角,看来自己还是太嫩了。只是在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比周薇薇更重要了,自己连性命都可以不要了,又岂会在乎这云清道姑所提的三件事情呢? “好吧!要小子答应也可以,前提是宋皇必须答应出兵唐国,救出小子的妻子。否则的话,宋皇就将小子拉出去砍了吧!” “哦!你这反倒提起条件来了?” “宋皇既然知道小子的来意,就应该知道,小子是可以连命都不要的。不过,小子相信,宋皇一定会答应小子的条件的。” “好,朕答应了!” 沈少奕完全没想到,赵匡胤就这样答应了自己的条件,他呆呆的看着赵匡胤,直到赵匡胤有些好笑的看着他问道:“小子,你这般看着朕,莫非是朕的脸上长了花了?” “呃!”沈少奕完全没有想到,堂堂的宋太祖赵匡胤,竟然也会说出这般俏皮的话,顿时被惊吓到了。他却也看见了,赵匡胤身后的云清道姑,竟然哑然失笑,很快又感觉有些不妥,慌忙掩住了嘴,赵匡胤却已经听见了笑声,转头白了云清一眼,云清却还依然笑着,只是没有出声。 这才像是父女的样子啊!沈少奕突然在这一刻想到了父母,想到也曾有过的那些开心的日子。 “坐吧!朕虽然答应了帮你这个忙,但你总得说一说,朕为什么要帮你吧?” “是!谢宋皇!”沈少奕谢过之后,安然坐下,他在来之前,早就想好了该怎么说了,此刻既然赵匡胤问起了,自然就是将自己所知所想的说出来就可以了。 “大宋边患日久,宋皇所忧不过是契丹人而已,余下唐蜀汉吴,在宋皇眼中,不过是囊中之物,早取晚取罢了。”历史上大宋就是一统的王朝,沈少奕这般说,并没有什么问题,“秦皇统一六国,汉武北征匈奴,唐太宗经略西域诸国,千古一帝,历来都是开疆拓土,成就一番霸业,可是大宋如今幅员辽阔,几乎尽得中原之地,又不缺兵,为何至今还在犹豫,只让王全斌将军率领数万将士,进攻蜀国,而不敢大举用兵呢?” “你说呢?” “因为宋皇缺钱!”(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七十二章 平唐之计(一) 赵匡胤不动声色,云清却是又看了沈少奕一眼。 “宋皇不仅缺钱,还缺粮。蜀王控巴蜀天府之国,国库钱粮丰盈,却奢靡无度,无心国事,宋皇拿下蜀国不在话下,只是毕竟杯水车薪,难以解决大宋所需。大宋连年征战,国库所耗甚多,宋皇行伍出身,本为大将,一向体恤将士,若是小子没有猜错的话,恐怕都快连将士薪俸也发不出来了!” “何以见得?” “第一,听闻宋皇本有意将垂拱殿西侧的延福宫扩建,与皇宫相连。此事本已上了朝议,却是突然不了了之其二,宋皇建国之初,前朝旧臣屡有叛乱者,虚耗不少,终得平定第三,燕云十六州之地,乃宋皇心中之痛,欲取之而不得。宋皇虽曾挥军北进,却又无力攻辽,一来契丹人勇猛悍不畏死,二来,自然是国库空虚,无法短时间内连续征战,只能固守防辽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小子亲眼所见,这大宋的皇宫还是有些破旧的,想必宋皇也不想如此,却是没有钱银修葺罢了。小子看这一路摆设,极尽朴实,昨夜在赵相府中,腹中饥饿,赵相也只能以一饭一菜招待,不见荤腥。” “唉!”赵匡胤叹息一声,“朕有愧于则平兄啊!” 沈少奕见到赵匡胤神情有些低落,不似作伪,又在自己面前称赵普为兄,不禁也有些为他的胸襟折服。 “宋皇不必为难,得东南地足矣!” “哦?” “自西行之路为战乱阻隔,东南海贸昌盛,百姓富足。唐吴又占尽江南平坦之地,何处不是谷物丰足,是为天下粮仓。宋皇得江北之地,却未渡江,一来是不想将士劳累,以图休养生息二来么,大宋与吴越隔着唐国,大宋总不能行荆南旧事,借道唐国吧?宋皇担心的,不过唐国一人罢了,此人却正是小子恩师林仁肇林将军。” “哼!”赵匡胤脸色一变,冷冷的哼了一声,他知道,沈少奕接下来就要揭自己的痛处了。 “听说当年宋皇率领大军南下,曾败在小子的恩师手上,自此心有余悸,不敢南攻。”沈少奕看得见赵匡胤的脸越来越黑,却又不得不说,便只是一言带过,“小子却是有一计,宋皇不仅尽得唐国,自此平定东南,还能让家师甘愿归顺,拜在宋皇麾下,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得报当年大仇,岂不痛快!” “果然痛快!”赵匡胤听到这里,却是站起击掌大呼,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将林仁肇耍的团团转的情景,脸上的阴霾早已尽去,眼望前方,双目精光四射,颇为的志得意满。只是他很快就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了,轻咳一声,坐了回去问道:“沈公子竟然不念师恩,出卖令师?不过,朕喜欢!你有何良计,快点说来!呵呵!呵呵!” 赵匡胤继续干笑几声,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沈少奕却是站了起来,躬身行了一礼道:“宋皇容禀,若是想要小子将计策说出,尚需答应小子几个条件!” “哦!人说年老成精,你这小子,年纪不大,倒是精明得紧,一点都不吃亏啊?不过,量你小子也不敢狮子大开口,不妨说来听听。” 赵匡胤这样说,意思就是说:小子,你太过分了,竟然敢跟朕谈条件,真是不知死活。如果不是你小子还有一点用处,朕早就将你拉出去砍了脑袋了。小子记住,这是朕的地盘,莫要狮子大开口。 沈少奕当然明白赵匡胤的意思,他也不废话,便直接开出了条件:“第一个条件,小子早与林仁肇恩断义绝,但为了让世人知道宋皇大度,不计前嫌,却是只能摒弃与林仁肇之间的恩怨,请宋皇换一个法子来折磨林仁肇。” “你小子明明是在为那厮求情,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算了,若是你说得在理,这第一个条件,朕就应了你了。” “宋皇果然心怀天下,豁达大度!小子的一点小心思,自然也瞒不过宋皇的慧眼如炽了。”沈少奕先是一顶高帽送上,“宋皇既然如此恨家师,不如就让他为宋皇带兵征战四方,开疆拓土,活活的将他累死在战场之上。世人只会笑家师愚笨,甘供宋皇驱策,家师若是有成,那开疆拓土之功,自然也是归宋皇所有,岂不快哉!” “哈哈!”赵匡胤朗声大笑,“你小子,果然奸猾。算了算了,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朕就先应了你这个条件,说说下一个条件吧!” “第二个条件,请宋皇授小子另一位恩师韩先生为泉州节度使,掌管原清源军所辖之地。” “咦!”赵匡胤却是有些惊讶,“你小子倒是有情有义。只是,朕向来敬仰韩相,韩相实有治国之材,做一个泉州节度使,未免有些屈才了。你家乡泉州,让自己的恩师主事泉州,想必是藏有私心,朕也不怪你!只是,纵使朕得了唐国,清源军也不在唐国辖下,闽地山多,你莫非想让朕的大军劳师远征吗?再说了,那陈洪进也不是个好相与之人,朕又该如何安置于他?” “这些宋皇请不必担忧,只要宋皇得了唐国,那陈洪进却也做不得妖,毕竟身家性命都在宋皇手上。宋皇让他进京,给一个闲职供着也就是了。至于请家师主事泉州,既有小子的私心,却也是为了大宋。” “为了大宋?” “正是!泉州远辟东南,三面环山,一面靠海,向来少有战乱,实在是一个可以为大宋赚钱的好地方!” “哦!赚钱的好地方?”说到赚钱,赵匡胤马上就有了兴趣,“你倒是所言非虚,这泉州,倒确实是一个赚钱的好地方。留元范经营泉州多年,勤俭养民,兴修水利,开垦农田,泉州得以仓满岁丰。又开海通商,重商轻税,创泉郡一时之繁华,直逼金陵苏杭。可惜留家后人不复有元范之风,泉郡落在陈洪进手中,两年之间,却犹如倒退十年。” “宋皇所言极是!泉州实在是需要家师这样的一个人物,只要有宋皇支持,小子敢肯定,十年之后,泉郡一地,税赋能达大宋一成。”(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七十三章 平唐之计(二) 沈少奕这一句话说完,却见赵匡胤已然愣住,一脸的激动神色,双手轻微颤抖,那一旁的云清道姑,却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目光直直的看着沈少奕。 沈少奕被云清一瞬不瞬的看得久了,都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当即轻咳两声,意在提醒那二位赶紧醒来。他却是不知,赵匡胤实在是穷怕了,自己身为帝皇,都是整天节衣缩食的,他沈少奕一开口,就是要以泉郡一地,得大宋税赋之一成,这如何不让赵匡胤激动向往呢?若是真的如此,别说是韩熙载了,就是让他赵匡胤将赵普派去泉州,他赵匡胤也愿意。 沈少奕自然不是信口开河,他对别的历史不大了解,对泉州在宋元时期成为东方第一大港的历史,却是也了解了一些。更何况电视上时常都在播放着一带一路的大好政策,他想不知道都难,这也算是提前响应国策了。 以如今天下尚处于乱世的局面,到处流民遍地,不事生产,泉郡一地,却是能够偏安一隅,若是有赵匡胤的全力支持,十年时间,赋税占到大宋的一成,也不足为怪。 当然了,随着赵匡胤平定天下,大宋各地也将得到全力的展,到时候,泉郡一地,税赋所占的比例,肯定是要大大缩减的,反正他又没答应赵匡胤泉郡的税赋,会长期的占到大宋的十分之一,只要有个一两年,想必赵匡胤也怪不得他。 另外,这确实也是沈少奕的一点私心,他想的是,既能让自己的家乡更为富庶,又能给自己和自己恩师亲人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何乐而不为呢?到时候将周家、林家、韩家的人全部接到泉州居住,济济一堂,岂不快哉? 否则的话,以他两位恩师的才干,恐怕赵匡胤也不会轻易放走他们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有林仁肇一人为大宋征战四方,再有韩熙载坐镇泉州,那也就够了。这些年来,他也没少与韩熙载谈起自己的家乡泉州,韩熙载对留从效也是推崇备至,有他在泉州,泉州的展自然也会蒸蒸日上了。 而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沈少奕知道赵匡胤缺钱,而自己如果能够为赵匡胤赚钱,那多少还是对赵匡胤有些用处的,这样兴许还能活得长一些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沈少奕却也懂得,此番献计之后,估计赵匡胤也不会那么容易放他走,有这样一个理由远离朝廷,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赵匡胤正自想着,若是将来大宋天下有十个百个的泉郡,那他的国库岂不是盈余满仓,顿时悠然神往,却是被沈少奕的两声轻咳惊醒,他的双眼马上就恢复了清明,开始便有了一丝怀疑了,“小子,这等大话你都敢说,可是欺朕无知吗?” “是与不是,宋皇一试便知,小子又不能长出了翅膀,飞上天去。” “那朕就给你十年时间,又能如何?”赵匡胤志得意满,仿佛这泉郡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收归大宋版图了。 “多谢宋皇!那小子就开始提第三个条件了。这第三个条件,小子希望在唐国未归大宋之前,宋皇就当这世上没有小子这么个人。而事后,小子会带内人回家乡泉州,也请宋皇答应。” “你是担心一旦你身份泄露,唐王会对尊夫人不利吧?你放心就是。至于回到泉州之事,朕还指望着你为大宋赚取大量的税赋呢!” “那第四个条件” “停,停!”赵匡胤直接摆手让沈少奕停下,“你小子还有完没完了?这条件一条接着一条,是不是要朕干脆给你纸笔,写上个三天三夜啊?” “宋皇放心,这是最后一条了!” “好好好,你说,你说!” 赵匡胤完全就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了,一脸的嫌弃,仿佛他是一个富家老爷一般,沈少奕就是那上门乞讨的叫花子,给了吃的给了穿,还非得要些银子花差花差,接着便要这富家老爷将女儿许配于他,将来好继承富家老爷的家产了。 沈少奕又是现了赵匡胤无赖的一面,这个大宋的开国皇帝,却也太不像是一个皇帝了,若不是身份在此,也就是一个市井之人罢了。 “最后一个条件就是关于小子答应的那三件事情,一不能让小子做有损家人之事,二不能做有违道义良心之事,三不能让小子做大宋的官。当然了,若是让小子割下自己的脑袋,那也是不成的,因为小子无胆又怕疼,担心一下子割不断,就只能请宋皇挑一个刀快的刽子手,一刀就砍了小子的脑袋,让小子少受些痛苦了。” 赵匡胤本来听着沈少奕说着这不能那不能的,一脸的不高兴,待得听到沈少奕说完,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一旁的云清自也是掩嘴失笑。两人自然不知道,这是沈少奕看清了赵匡胤的本质,这才敢于如此说话,他赵匡胤如果不是皇帝的话,那也就是个值得一交的平常人而已。 “你小子,实在是对某的胃口,某还以为你是个不怕死的英雄好汉,却原来不过是个怕疼怕苦的怂包软蛋。很好!很好!”赵匡胤笑得很是开心,却是突然脸色一沉,“这条件,朕答应了。既然条件谈完了,你小子也该把那妙计说出来了吧!” “那当然!此刻离元旦也就一月,想必唐国郑王李从善也将来汴梁朝贺元旦,这李从善此来,若是现什么异常,必然会回报李煜的。小子此计,正是要利用李煜的疑心,策反家师。当然了,这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这个东西了。” “哦?这是何物?” 赵匡胤早就见到沈少奕身边的茶几上放着用油纸包住的一小包东西,还以为是给自己带的礼物,没想到却是沈少奕用计的关键。 “四两茶叶而已!只不过,这是建茶的新品种,炒制的方法与宋皇宫中的御茶贡品大不相同,这世间如今也就是唐国王宫,周家、林家、韩家能有一些了。” “你小子想让朕用这个茶叶招待李从善,让他错以为这茶叶是林仁肇相送于朕的,以此引起李煜的疑心,逼反林仁肇?”(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七十四章 太极拳法 “南人北行是无争,云鬓清容惹凡尘。欲取东南平天下,但问逍遥来世人。云清,希夷先生四年前留下这首诗,你说真的会是沈少奕吗?” “恩师这首诗,女儿也是一头雾水。只是目前,这其中的几个条件,倒是都符合这沈少奕。南人北行,沈少奕是南方人,此次来汴梁岂不就是南人北行了?而且沈少奕的字,正好就是无争,此次献计,又与东南半壁江山有关,世上怎会有这般巧的事情呢?只是,恩师这最后一句,逍遥来世人,又是指的什么呢?” “这一点为父也想不通,好在你明日便要与他一同南行,总是有机会探听出这其中的秘密的。记住了,这小子如今还稚嫩得很,喜欢意气用事,你无论如何,都要保全住他的性命,为父还想知道这希夷先生这平天下三个字,会不会真的落在这小子的身上。” “女儿省得,父皇放心就是!” 沈少奕很是奇怪,为什么自己会被安排在这样一个地方,楼上像是女子的闺阁,偏偏这座小楼还叫做云清小筑,莫非真是那云清道姑所住的地方吗?沈少奕知道这十有**是了,因为从云清小筑旁边的小湖中,修了一座九曲桥直通对岸的一座道观,想必就是那云清道姑的清修之地了。 赵匡胤只是让人带着他到这里等着,并说明日会有人同他南下,他既不知道要一同南下的人是谁,偏生身边的几个侍卫宫女,像是早就被吩咐过了,不管他怎么问都是一问三不知,不觉间便有些焦躁不安了。 好在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人影在九曲桥上出现,正是云清道姑。云清身材高挑,一身灰色道袍在微风中轻轻荡起,款款而来,看着倒是另有一番风韵。沈少奕至今都还没搞清楚她到底是不是赵匡胤的女儿,但这里应该就是她所住的地方了,毕竟是主人来了,却也不好冷着脸对着她。 “沈公子是不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云清?” “是!”沈少奕也有些讶异,这云清道姑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尴尬了,他确实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云清道姑,只好如实回答了。 云清道姑手上轻轻一挥,一边的侍卫宫女都是躬身退了下去,她向前走了几步,就站在小楼前的平台上,看着那九曲桥缓缓说道:“小女子赵瑾,小字云清,至于这身道袍,不过是随家师平日的装束罢了。沈公子可以直呼小女子瑾儿,也可以叫小女子云清,不必有什么拘束的。”古时女子许多都是没有名字的,也找不到宋太祖几个女儿的名字,此名纯属杜撰! “原来是赵小姐,沈某有礼了!”沈少奕哪里敢叫人家瑾儿,既然姓赵,叫赵小姐总是没错的。 “沈公子还是有些拘礼了,明日你我将要假扮夫妻南下,还是改改称呼吧!” “啊!”沈少奕这是被吓到了,他根本没想到,跟自己南下的人,竟然会是赵瑾,而且还是假扮夫妻,他如今甚至都还不知道这赵瑾到底是不是赵匡胤的女儿,是的话,那就是公主了,怎么可以与自己假扮夫妻南下呢? 要知道既然是假扮夫妻,那就免不得的要有一些亲密接触,他实在是想不通这赵匡胤到底是如何想的。更何况,在沈少奕的心中,从来也不会认为,赵匡胤会让一个女子与自己南下,如此重要的事情,岂是儿戏。 “沈公子莫非是小看云清了?” “不敢!不敢!” “你分明心中就是小看了,又何必如此假惺惺呢?” 赵瑾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来,突然向前跨出了一步,已是离沈少奕不过一尺了。沈少奕下意识的想要退后,却见一只纤纤玉手突然出现在面前,他本能的伸出手去格挡,那玉手却是轻轻一甩,手背甩在了沈少奕的小臂上。 沈少奕一声惊呼,只感觉右小臂一阵疼痛,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身不由己的被推着向后连退了四五步,这才站住了脚。他心里难免感到惊讶,赵瑾一个女子怎么会有如此巨力,还未反应过来时,赵瑾已然欺身而上,伸手向沈少奕的右手抓去。 沈少奕疾退两步,想要闪避,却是眼前一花,赵瑾的手已经到了他的眼前了,他本能的闭了一下眼睛,马上感觉左手被抓住了,接着便是整个人被拉着向前而去,瞬间撞入一个柔软的怀抱中去。 他睁开双眼,还没有看清楚赵瑾的脸,却是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道将自己整个人抛了出去,顿时身子凌空,向后飞去。沈少奕本想在空中扭腰落下后站住,却是突然发现赵瑾竟然已经到了自己的身后,接着便是一双手掌触及了自己的背部,将自己的力道完全卸掉,想要扭腰已经不可能了,却是奇怪的没有跌落下去,反而稳稳当当的站住了。 这几下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沈少奕虽然站稳了,却是心有余悸,警惕的看着已经站在他面前三尺处的赵瑾,赵瑾却还是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仿佛之前的这一切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沈少奕突然感觉方才赵瑾的几下出手,好似有一丝熟悉的感觉,自己应该在哪里见过的。他脑袋如放电影一般,将事情的经过重放了一遍,终于看出了端倪,那赵瑾所用的,却就是公园里的大爷大妈们,晨练时的太极拳,只不过速度却是快了无数倍,赵瑾方才不过是借力打力罢了。 “她怎么会太极拳?太极拳不应该是张三丰所创吗?” 沈少奕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一脸的诧异,赵瑾却已经开口了,“这是家师所传的阴阳五行拳法,这下沈公子该不会认为云清没有资格与沈公子一起南下了吧?有云清保护沈公子,沈公子尽管放心就是!” 太极本就有阴阳两极,这拳法叫做阴阳五行拳,难不成真的是太极拳的前身,张三丰只是在这阴阳五行拳的基础上,创出了太极拳?沈少奕不禁对赵瑾的师傅有些兴趣了,他并没有回答赵瑾的问题,反而问道:“尊师是哪位高人?不知沈某可有缘见一见尊师?”(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七十五章 公主秘事 “家师希夷先生,如今正云游四海,云清也不知道家师何时归来,只能与沈公子说抱歉了!” “希夷先生?” 沈少奕愣住,未免也有些遗憾。这希夷先生陈抟,乃是一传说中的人物,如今已是近百岁高龄了,喜云游四海,行他人不敢为之事,传说六十一岁还应考进士,名落孙山后便四方游历,常见于华山、武当山之间,是道家不世出的人物。 他不禁想到,张三丰就是在武当山开山立派,莫非就是在武当山得到了希夷先生留下的武功秘籍,这才创出了太极拳来的?这样想来,也才能说得通了。 “正是希夷先生!”赵瑾依旧微笑着说道:“想必沈公子还不知云清的身份吧?” “沈某确实不知!” “这世上知道云清身份之人,不会过十人,沈公子很快便是这些人中的一位了。” “哦!”沈少奕苦笑,“既然赵小姐的身份如此隐秘,那也不用说给沈某知道了!” “沈公子是担心云清会杀人灭口吗?” “正是!别人的隐秘,沈某无意得知,还想着让这条小命多活几年呢!” “其实呢,云清是父皇的三女儿” “停停停!” 沈少奕赶紧喊停,哪怕他早就猜测到了赵瑾与赵匡胤之间可能的关系,如今听到赵瑾亲口说出来了,意义毕竟是不一样的。 “来不及了!”赵瑾大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响彻了云清小筑,眼中却带着无尽的俏皮,“沈公子如今已经知道了云清的秘密,记得要帮云清保守这个秘密啊!否则的话,哼哼!” 沈少奕都快哭了,他当然知道这哼哼两字的意思了,只是反过来想,别人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你了,那就表明了对你的信任了,重点是,你能不能对得起这份信任。他却是没有想到,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之后无端的生出许多事来了。 “公主,您这” “别叫云清公主了,被人听见了,你可是要掉脑袋的。当然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云清的身份了,往后云清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要知道,违抗了公主的命令,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沈少奕都是冒冷汗了,他突然有一种感觉,眼前这个女子,故意将这个秘密告诉自己,并不是为了要找个理由杀了自己,而是想要以此威胁自己,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情。况且,自己还欠着她三件事情,却也不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会想出什么事情让自己去做呢? “沈公子难道就不想知道,这其中的故事吗?” “沈某不想!”沈少奕抬头,却是看见,原本看着一脸阴谋得逞的赵瑾,此刻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笑容了,反而带着一丝落寞和伤感,甚至眼眶有些红,看着远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往事来了。 她本是天之骄女,堂堂大宋的长公主,却是要隐藏着这个秘密,不为外人所知,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看着那双眼睛,沈少奕心里不由得暗自叹息一声,他知道,眼前的这位大宋长公主,也许并不想隐瞒这些秘密,却又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得不隐瞒,她一定很想将心中的秘密说出来,只是可惜却又不能说出口。 “赵小姐如果想说,沈某听着就是!”沈少奕脱口而出,难免又有些后悔,他只是想要安慰一下赵瑾,因为他知道,这种想说又不能说的痛苦,就像是自己,一直都隐瞒着自己的真实身份,哪怕是亲如周薇薇,都是不敢告诉她的。 “多谢沈公子!”赵瑾终于将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语气却是显得极为的平淡,只是沈少奕明明听得出来,那平淡之中的痛苦和无奈,“沈公子应该知道,我父皇有三女一子早夭,但其实,只有云清的两位姐姐和大哥而已。十八年前,云清刚刚出生时,家师正好云游到了云清家中,却是直接去见了我父皇。” “当时我赵家并非如今的模样,我父皇也尚未投军,正为前途而奔波着,也为云清的兄姐早夭而烦恼着。家师却是告诉我父皇,这都是业障,云清也是要夭折的,只是云清夭折之后,我赵家便会一帆风顺,百子千孙,福绵无止。” “只是,家师却说必须将云清扔在赵家后山,活活的饿死,这才能够消除业障。我父皇和母后自然不肯,跪求家师有何解决之法。家师被求无奈,只好想出了一个替死之法。” “哦!替死之法?”沈少奕未免有些好奇了,他本不信鬼神,只是又无法解释自己穿越的原因,难免便对这些东西也有些好奇起来了。 “正是!家师让我父皇取来一只小白兔,在赵家作法,用剑斩下白兔之头,以白兔替死云清。之后,家师便说要带走云清,收云清为徒,并让我父皇向外宣称,云清已然夭折,自此我父皇便没有云清这个女儿了。” “自此之后,赵家果然一帆风顺,而家师,也在云清十二岁那年的元旦,带着云清回到了赵家。那时我母后早已病重卧床,在初三那日那日”沈少奕看得见赵瑾脸颊上滑落的泪水,“而初三,正是云清的生辰之日!” 沈少奕呆住,他突然想到了周薇薇,因为周薇薇的生辰之日,正好也是周母的祭日。他看见过周薇薇的痛苦,自然也明白赵瑾的痛苦了。 “自此,云清便在赵家住了下来,对外却是宣称,我父皇因为敬重家师,这才将家师的弟子,也就是云清收养在膝下,不是女儿,胜似女儿,即使是有人提议我父皇将云清收为义女,我父皇也是未曾答应,自此再也无人敢提及了。” “虽然父皇就在云清身边,家中亲人无数,云清却是只能当赵家没有云清的存在,在人前连父亲这二字都是不敢提及,只能在无人的时候,叫一声父亲!” 赵瑾的目光,再次转向远方,呆呆的看着。沈少奕也是如此,不一言。(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七十六章 刺探身世 沈少奕赶着马车,车中是赵瑾。他此刻已经像是换了一个人了,脸皮白净,整张脸胖了许多,看着有二十几岁的样子。这是赵瑾的手上功夫,沈少奕从来没有想过,赵瑾的易容术竟是这般高超,自己从镜子里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破绽来。一问他才知道,这又是赵瑾的恩师希夷先生教给她的。 “掌柜的,要两” “要两壶好酒,几碟小菜,一间上房。” “是,公子,夫人,您二位楼上请!” 掌柜的看着赵瑾甩在柜台上的一锭银子,再看这二人的装扮,虽然没有带着随从,但怎么看都像是富家的少爷夫人,自然不敢怠慢,亲自将二人带到楼上的上房去。 沈少奕很是无奈,这第一天,赵瑾就像是游山玩水一般,一点都不着急,马车一路走走停停的,凡是到了集镇,便都要下车来走走看看,买上一点当地的美食,这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光顾着抱怨和填饱肚子了。 他也没想到,以赵瑾公主之尊,而且年纪比自己还要大上两岁,竟然如此的俏皮,完全像是一个被宠坏的独生女一般,什么都得听她的,稍有不顺,便拿自己的耳朵出气,直到现在,两边耳朵都还是红红的。偏生沈少奕又打不过她,挨了两次揍之后,便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云清姑娘,这一整天的,您都在做什么?平白的耽误了这么多时间,要知道,早一日赶到金陵,便可以将事情做得周全一些,免得出了什么意外。” “沈公子先坐下,喝点酒暖暖身子吧!所有的事情,云清早就安排好了,而且绝对会做得比你想的要好!” “是吗?”沈少奕坐在赵瑾的对面,端起赵瑾为他倒好的酒,一口喝下,这么冷的天,喝点酒,确实暖和了不少,“可是这一路上,云清姑娘可是将沈某折磨得不浅,有必要这样吗?” “你我既然假扮夫妻,为了免得别人怀疑,打情骂俏总是难免的。这一路上还好,若是到了金陵,被人瞧出了破绽,那可就不好了!” “沈某倒是不在意,只不过公主千金之躯,难道就不怕有辱名节吗?” “这点你不用担心,这个世上本没几个人认识云清的。对了,不如来说说你的身世吧,云清对这个倒是有点兴趣。” 沈少奕眼睛眨动了一下,又是将一杯酒喝下,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慌张。他知道,既然连自己的画像都能送到赵匡胤的面前,那么,对于自己的身世,赵普肯定也查得一清二楚了,赵瑾自然也不会不知道。 “云清很是好奇,为什么泉州沈家并没有令尊的名讳,而你沈少奕九岁之前的事情,只是简单的一笔带过呢?” “公主这是在审问沈某吗?”沈少奕难免心中有些慌张,只要不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都是经不起细致的追查的。 “你说呢?”赵瑾眼中满是俏皮,“云清既然与沈公子假扮夫妻,总是要知道沈公子的底细的,以免别人问起来的时候,云清连自己家的事情都不知道。” “假扮不过是到金陵而已,这件事情过了,你我就当不认识了,何必多此一举!” “云清怎么看沈公子有些慌张的样子,莫非沈公子真的对我父皇有所隐瞒?”云清手上端着酒杯,眉毛挑起,一瞬不瞬的盯着沈少奕,她是真的想要探知对面这个少年男子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云清姑娘好像忘记了,沈某还要为你赵家赚银子呢?这样和你赵家的财神爷说话,就不担心那白花花的银子都飞了吗?再说了,图唐大事,还需要沈某出一份力,您说是吗?” “你倒是聪明,知道用这个来威胁云清。算了,往后云清就不再问沈公子这些事情了,等到哪天,沈公子觉得可以告诉云清了,自然会说的。” “希望会有这么一天!”大冷天的,沈少奕后背都是有些湿了,好不容易将这件事情搪塞过去了,却也不知道,这赵瑾会不会遵守诺言,真的不再探究自己的身世之谜呢? 这一夜,沈少奕借口有些冷,找小二要了两床被子,就凑合着在地下睡了。好在第二天开始,赵瑾却也不再说与他假扮夫妻,住店的时候,主动要了两间房间,自称两人是兄妹,这才让沈少奕不必那么尴尬,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只是这样一来,他也更加的确定了,昨天赵瑾与他同房,就是有意的想要探听自己的身世之谜了,只是自己暂时还是有足够的条件可以让赵瑾不再追问此事,万一哪天自己的价值被榨取干净了,是不是赵瑾就会来一个卸磨杀驴呢? 他虽然有些担心,却也知道担心没有多大的用处,反而对赵瑾有了一丝好感了,因为赵瑾竟然直来直往的就把这个问题抛出来了,最少证明她并不是一个喜欢耍阴谋诡计的小人。 这一路南下,足足用了一个多月才到了金陵,却正好已是元旦之日了,整个金陵城一片祥和,大街上行人如织,都在欢庆这新年的到来。 “后日一早,李从善的消息应该也要到了。李煜知道大宋正在对蜀国用兵,断然不会想到会同时向两国开战的。潭州防御史潘美早就到了庐州,八万巢湖水军明日黄昏就会进入长江,顺风顺水,一夜之间即可到达归德军节度使高怀德的十万大军,也已经在北岸待命了,还有数万江北大军,后日天亮之前登岸。” “二十万大军登岸,云清姑娘莫非想要兵围金陵,弃家师于不顾?” “沈公子错了,一旦大军准备登岸,李煜肯定会让令师前往抵御的。令师出城的时候,云清可以保证,消息会同时传到李煜的耳中的。” “你是想尽量减少李煜的反应时间,趁唐军大乱时重创唐军吗?” “没错!李煜一得到消息,必然心乱,无论如何都会将令师换掉的。两军交战,最忌讳临阵换将,到时候唐军必然大乱,肯定是无法稳住阵脚的,只要一番冲杀,便可以兵临城下,彻底将金陵城团团围住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七十七章 为了活着 “那家师到底怎么办?” “李煜虽然怀疑令师,但时间太短,他一时却也不会就此诛杀大将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万一呢?” “沈公子莫要忘了,云清不会拿大宋一成的税赋来开玩笑的。”赵瑾只是笑笑,接着说道:“当然了,沈公子现在还有时间去找李煜报信,就看李煜相不相信你,会不会直接判你一个扰乱军心,砍了你的脑袋了。” “这一点沈某姑且就信你了。只是,林家家人的安危,赵小姐又如何保证呢?” “在李煜没有砍掉林仁肇的脑袋前,他是不会对林家人下手的。当然了,这主要还是看你沈公子的本事了!” “我?” “正是!唐军大败时,必然从北门汹涌而入,若是我大宋的大军能够随之冲入金陵城最好。若是不然,沈公子就要与云清的人一起拼杀,打开南门了。” “打开南门?” “没错!短时间内,金陵城各处的禁军一定会重点防御北门和东西二门,南门的防御自然最为薄弱。云清已经在南门的城内城外都安排好了,只是却也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若是不能突破南门,大军无法进城,城内的禁军反应过来,必然蜂拥而上,那你我就只能落一个身死当场了。” “赵小姐要亲自上阵?”沈少奕难免有些惊讶,只是看赵瑾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即使是说到身死当场时,也是一脸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情而已。 “正是!你莫非是怕了不成?别忘了,只有尽快的围住了金陵皇宫,李煜才有可能早一些投降,林将军和他的家人,也才有可能保证安全。” 按照原本的计划,上元才是渡江的日子,沈少奕根本不知道,赵匡胤与赵瑾,到底是做了什么,会将此事提前十余日,还能这么快让李从善将消息传回金陵来。他眼前却也只有一条路了,那就是跟着赵瑾一起冲杀,彻底的打通南门,让宋国的大军冲入金陵城中。 一天多的时间里,赵瑾都是一直跟着沈少奕,在金陵城中打转,让原本想要偷偷去联系林仁肇的沈少奕无计可施。只是,沈少奕却也见到,不时有陌生人前来向赵瑾禀报着什么,很显然,这些人就是提前混进金陵城的人了。 初二晚上,两人早早的就睡下了。到得四更鼓响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沈少奕知道时间到了,也便起了床,随意的洗漱了一下,便跟着赵瑾直冲南门而去,却是被带入到一间民房中去,济济一堂的,见到了四五十个手持兵刃的壮汉。 四更将尽,北门外逐渐的便有喊杀声传来,城中顿时乱成了一团,沈少奕陪着赵瑾站在民房的楼上,远远望去,整个北门外火光冲天,喊杀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沈少奕知道,宋军趁着唐军熟睡的时候登岸,一定已经冲破了防线,正在北门外与唐军厮杀着。 只是除了喊杀声和金陵城内处处响起的马蹄声外,他什么都不知道,未免便有些担心起来了,却也不知道,一切是否会按照预想的发展下去。他正自担心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隆隆的开门声,接着便是赵瑾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响起:“来了!” 南门洞开,三骑快马直接冲入,接着便又是隆隆的关门声。 “八百里加急,闲人闪开!八百里加急,闲人闪开!”快马疾驰而过,被喊杀声惊起的路人,纷纷避让。 “你不用看着我,其实自我父皇登基以来,这一切就已经在暗中谋划了,没有你,等平定蜀国,也是会动手的。当然了,如今少了一个林仁肇,唐国就犹如飞鸟没有了翅膀,李煜最多也就是派出皇甫继勋之流替换林仁肇而已,唐军战力必然大打折扣。” “另外,原本我宋军只需要围住金陵城,进行围点打援即可,也就是多费上些时日罢了。如今,为了救下令师,却是不得不兵行险着,强行冲开南门。你可知道,这一着,要有我多少大宋将士马革裹尸,丢了性命吗?” 沈少奕愣住,他当然知道,赵瑾完全没有必要骗自己,历史的发展也证明了,唐国会尽归大宋版图的。赵匡胤真的可以将金陵城只围不攻,就如同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时,所见到紫金山之战一样,赵匡胤都会夺得最终的胜利。 他不禁苦笑,原本还以为自己是为大宋献上了良计,没想到反倒要落人家一个好了,看着就像是自己将要欠上一个大大的人情了。 “你还是想想这个人情将来该怎么还吧?由于时间仓促,临时调动大军,大宋已经将国库全部掏空了,可以说成败在此一举。若是我们无法打通南门,时间一长,难免要虚耗许多钱粮,大宋也会因此受到影响。别忘了,唐国在洞庭湖还有湖口的十万水军,顺流而下,也不过数日就能到达金陵,到时候战局如何,就不得而知了。当然了,不止是林仁肇,还有韩熙载、周家,还有你那个心爱的周薇薇,都很有可能卷入其中,身首异处。” 沈少奕背后是冷汗直流,他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一子不慎,真的有可能满盘皆输啊! 此时却是有一个汉子蹬蹬蹬的上楼而来,躬身向着赵瑾行礼道:“小姐,半个时辰前,林仁肇已然出了北门了。另外,报信之人,还有一刻钟左右可以到达皇宫。” “知道了!继续查探消息!” “是,小姐!” 那人急匆匆的去了,赵瑾看着双眉紧锁,一言不发的沈少奕一眼,则是继续说道:“目前看来,一切都还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只要不生意外,再过半个时辰,北门外会有礼花炸响,那就是我们进攻南门的信号了。” 沈少奕抬头看向北方,那里的喊杀声,似乎比之前更加的响了,想必是惨烈无比。身边却又不合时宜的传来赵瑾的声音:“为了让你自己好好的活着,也为了让你爱的人好好的活着,记住,不管你之前有没有杀过人,举起你手中的刀吧!”(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七十八章 临阵换将 “什么?皇弟你所说可是事实?” “确实如此,臣弟不敢稍有隐瞒!” “皇上,微臣认为,林仁肇那厮与宋国勾结的事实已经无误了,皇上应该早下圣断,诛杀那林仁肇!” “皇甫将军此言差矣!” “韩相你这是有意包庇!” “不要吵了!” 李煜大声吼叫,终于将议论声压了下去,也暂时避免了韩熙载和皇甫继勋即将发生的争吵。 “韩相,此刻事关我大唐存亡,朕希望你暂时放下与林仁肇之间的私人感情,一切以大唐江山为重。” “是,皇上!照微臣看来,这极有可能是赵匡胤的离间之计。诸位大人是否也跟着想一想,为什么宋国大军突然渡江之时,这个消息也同时传到了金陵呢?林将军骁勇善战,曾经大败赵匡胤,这对赵匡胤来说,始终是一种忌惮,这也是宋国这些年未曾大举渡江南下的原因所在。” “再说了,两军对垒,最忌的是临阵换将,这个消息早不早,晚不晚的,偏偏在林将军奉旨出战的时候送到了金陵,就是想要引起皇上您的猜疑。要知道,若是林将军与宋国有所勾结,他此刻正在城外,恐怕已经带着宋军直接冲入北门,包围了皇宫了,又岂能让我等有闲情惬意在此猜疑林将军呢?” “韩相所言有理!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皇上,臣有异议!” “皇甫爱卿,朕知道你与林将军素来不和,只是当此国难之际,皇甫将军可莫要存一己私念,说话有欠公正!” “微臣不敢!”皇甫继勋慌忙躬身行礼,稍稍直起之后才说道:“此事想必皇上和诸位大人都还无法确认真假,韩相又怎敢保证此事就是假的呢?万一是真的,恐怕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眼前,林将军刚刚出城时间不长,也许是尚无把握一举突破禁军的防守,也许是另有它图,我等却不得而知。依微臣所见,此事不可不全信,却也不可不防。” 韩熙载正要出言反驳,李煜却已经摆手说道:“那依皇甫爱卿所言,此事该如何处理?” “虽然临阵换将,难免动摇军心,但总比让皇上将大唐江山交在一个一时无法辨认忠奸的林仁肇身上,风险要小一些。皇上,时间拖得越久,便越有可能发生变故,请皇上早作圣断,微臣愿意临危受命,出城一行。” 四处议论纷纷,已是有许多文臣武将开始附和皇甫继勋所言了,韩熙载无奈摇头,正要说话,却又被李煜抢了先了,“爱卿所言极是!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朕就命爱卿你即刻出城,替换林将军统领三军,并请林将军前来见朕分辩。若是林将军抗命不遵,爱卿可当场诛杀于他。” “末将皇甫继勋领旨谢恩!” 看着皇甫继勋匆匆而去,韩熙载不由得急了,“皇上,皇上” “韩相,朕意已决,你不必多言了!你放心就是,在朕未查清事实真相之前,不会杀林将军的。朕知道韩相是担心皇甫将军公报私仇,你稍等带朕手谕赶出城去,就能保住林将军一命。” 东方的天色已经微亮了,沈少奕难免有些焦急了。就在这个时候,北面突然升起了一片亮光,有烟花在空中绽放,接着便是砰砰的炸响声传来。赵瑾一手拉住了准备向下跑的沈少奕,对着他摇了摇头。 沈少奕顺着赵瑾的眼光方向看去,城墙上无数的禁军,正迈开大步,沿着城墙向着两边跑去,而东西两边的城门方向,也响起了喊杀之声了,显然宋军开始进攻东西两门了。 足足过了有一刻钟,天色突然暗了下去,这是天亮前的最后一丝黑暗,很快天色就将大亮了。沈少奕感觉手上一紧,已是被赵瑾拉住了,不由自主的向下冲去。 无数百姓装束的人,冲上了长街,向着南门而去,沈少奕不禁咋舌,这足足有一千多人以上,却也不知道赵瑾是怎么将他们混进金陵城来的。 镇守南门的禁军却是已经不足五百了,余下的都去支援东西二门了,禁军看见无数的百姓突然挥舞着刀枪冲了过来,都是一愣,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厮杀在瞬间展开。突然南门外传来了大喊声,隐藏在外的宋军,竟是架起了云梯,开始了攻城,这一下,守城的禁军两面受敌,一时竟是节节败退。 沈少奕紧紧跟着赵瑾,在赵瑾已经劈翻了两个禁军时,他却犹是手上有些颤抖,怎么都下不去手。 “杀啊!周薇薇等着你呢?” 那是赵瑾嘶哑的大喊声,若是不大声,恐怕就会被四处的喊杀声给淹没了,沈少奕根本听不见。 沈少奕一愣,手上的单刀犹自未动,赵瑾看了大急,却是突然单刀格挡住一个禁军的长枪,接着左手向前,轻轻一带,那禁军顿时收不住脚,向着沈少奕扑了过去。 沈少奕愣住,因为他向前举着的单刀,已经直直的从那禁军的小腹穿了过去,接着那禁军被赵瑾手上的单刀一拍,整个人倒退两步,轰然倒地,只留下沈少奕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上犹自滴着鲜血的单刀。 一柄长枪此刻疾刺而出,已经到了沈少奕的胸前了,接着便是噗的一声,那长枪的枪头已经被人砍断,枪柄直直的撞在沈少奕的胸口上。 这一下却是有些生疼,沈少奕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了,身子一侧,那枪柄已然滑开,他手上的单刀,已经狠狠的劈了下去,正中那失去平衡,几乎扑入他怀中的禁军脑袋。 “谢谢!”沈少奕知道,方才砍断枪头的是赵瑾,自己短短时间里,已经欠了她一条命了。不管如何,这也是救命之恩,总是要感谢的。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赵瑾大声喊着,手上却是一点都不慢,一刀快过一刀。 “我说谢谢你!” 沈少奕这一声,简直是声嘶力竭的喊了,赵瑾终于听见了,脸上露出了微笑,却又马上收回,单刀狠狠的劈了出去。(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七十九章 兵败山倒 还不到一刻钟,禁军尚有百余人死死的挤在城门洞中,城墙上却是喊杀震天,已经有不少的宋兵冲下了城墙了。 赵瑾却是在此刻突然举起手来,身边的那些乔装的汉子,顿时停住了冲杀,缓步向后退出,让沈少奕有些大惑不解。那余下的百名禁军,自然不敢向前冲杀,只是守着城门,眼睁睁的看着这些袭击自己的人退出了城门洞去。 沈少奕终于知道赵瑾要干什么了,等到所有人都退出了城门洞外,却是有数百宋军将士,整整齐齐的排成了几排,手上的利箭对准了城门洞中。随着不知谁的一声令下,无数的利箭瞬间射出,城门洞中一片惨叫之声。 又是连续三轮攒射,有十几个宋军将士冲进了城门洞去,接着便是隆隆的声音响起,南门透出一丝光亮来,终于越开越大,直至完全洞开。 所有的宋军将士都是让在一边,一员大将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无数的宋军将士,密密麻麻的。沈少奕也被赵瑾拉着站在了一边,他初次杀人,却是一连杀了三个,方才生死拼杀之间,尚未有什么感觉,此刻却是觉得脊背发凉,整个人轻微的颤抖着,完全都不敢去回想方才的场面。 “你没事吧?” 赵瑾有些好笑的拍了怕沈少奕的肩膀,却也知道他是第一次杀人,能有这般反应已经不错的了。犹记得自己随着师父第一次杀山贼的时候,那可是整整吐了半个时辰,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之后还不敢吃饭,只能喝一点水,直到两日后才恢复过来。 “没事!” 沈少奕是下意识的回答的,回答之后才身子一抖,反应了过来,对着赵瑾露出了一个自以为能安慰别人的笑容来。他就靠在城墙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让自己的心跳略微的放慢了一些,这才抬头向前看去。那大将却已将战马停在一边,不停的指挥着,沈少奕也终于看清了他的容貌,年纪应该在四十左右,却是浓眉大眼,完全一副现代只能出演伟光正人物的模样。 “沈公子不认识这位将军吗?” 看到沈少奕摇头,赵瑾笑了,“这位就是潭州防御史潘美潘将军。此南门外,足足有八万大军,又岂是区区数百禁军挡得住的!” 赵瑾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沈少奕这才知道,北门外的大军只是先行拖住唐国大部禁军,真正的宋军精锐却是在南门外埋伏着,这八万大军冲入金陵城中,很快就将包围住皇宫,北门的战事,也将告一段落了。 也难怪身为主将的潘美会出现在这里了。要知道,说到大宋有名的战将,曹彬可称第一,这潘美却也不妨多让了。宋军这声东击西之计,却也果然巧妙,轻而易举的拿下了南门,看着那源源不断的宋军将士,沈少奕却也是诸多感叹。 赵瑾带着沈少奕向着潘美走去,那潘美也已经布置完毕,大军源源不断的向着城中散去,相信很快便会结束战斗了。 “潘美见过赵小姐,多谢赵小姐相助!”潘美并未下马,只是在马上抱拳行礼。 “潘将军客气了!云清知道潘将军事忙,不用招呼我等,尽管去就是了!” “那本将就在宫门外恭候赵小姐大驾了!” 看着潘美拨转马头,嘚嘚沿着长街而去,沈少奕却是有些着急了,转头说道:“赵小姐,你我也赶紧赶去皇宫吧!” “不急!如果估算没有错误的话,一个时辰之后,皇宫就会被潘将军所围了,这些事情留着让他们去做,你我暂且歇息一下,你也把易容药物去了,就等着去皇宫接回尊夫人吧!” 沈少奕这下也觉得自己稍稍的有些心急了,此刻金陵城中一片混乱,到处都是乱兵,确实也不是前去见薇薇的好时候。而且自己一身血迹,倒不如去洗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这才不会吓到薇薇。 他跟着赵瑾走回了小楼,赵瑾却是指了指楼上的一个房间,自己则是向着另外一个房间走了进去。关门的声音传来,沈少奕只好走向那个房间,却是见房中已然放着一个大木桶,热气弥漫,却是都已经备好了热水了。在旁边的床上,却也有一身华服放着,显然就是为自己准备的了。 沈少奕真的没有想到,赵瑾竟是如此的贴心,显然她早就想到了自己要去见薇薇了,这才特意让人提前准备好了。他不禁心中一暖,这个世上,能够对他如此的人并不多。 沈少奕好好的洗了个澡,换上那身华服,倒也合身,就像是定做的一般,他不禁莞尔一笑。推开房门时,赵瑾的房门却还关着,他也只好坐在一边等着,想着很快便可以见到薇薇,见到自己的两位恩师,他的心,便有些急切起来了。 开门的声音响起,沈少奕抬头看去,却是稍稍一愣,眼前的赵瑾,巧笑嫣然,穿着一身簇新的鹅黄色的衣裳,她之前基本都是黑白灰的素色衣服,却是没有见过这般的明人过。最为亮眼的是,肤若凝脂,一向不施脂粉的赵瑾,唇上艳红,双颊如粉,似乎是刻意的打扮过了。 “呆子,你看什么呢?” 赵瑾脸上似乎更红了,这一句却是将沈少奕吓了一大跳。他终于反应了过来,感觉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轻咳两声,来掩饰一下尴尬,“赵小姐,应该可以走了吧?” “当然可以!” 赵瑾转身就走,沈少奕跟着她下楼而去,却见门外已经准备好两匹高头大马了,两个宋兵站在一旁,看到二人下来,当即牵着马走了上来,“赵小姐,您的马来了!” “多谢二位大哥!二位大哥忙去吧!” 赵瑾接过马缰,只是轻轻一跃,如凌波仙子一般,已是上了马背。沈少奕也不客气,翻身上了马背,跟在赵瑾的身后而去,却是听得身后传来了说话声:“老七,这赵小姐简直仙子一样,咱们将军又对她这般客气,到底是什么人家的女儿啊?” “我呸!你该不会看上人家了吧?这样的姑娘,岂是你我凡夫俗子配得上的。” 沈少奕想笑,却见赵瑾已经转过头去,瞪了一眼,接着身后便传来了惊呼声,两个人小跑起来的脚步声,似乎是被吓到了。 沈少奕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知道赵瑾定然会质问自己,一拍马臀,驾的一声,那快马已是窜了出去,身后传来赵瑾的声音,“喂!等等!你慢点!” 此刻的金陵城,还有零星的厮杀声,各处城门外的声音,却已经逐渐的落了下来了,唐国都城的陷落,已经不可阻止了,更何况,沈少奕坚信,如今的皇宫,一定已经被潘美的大军团团的围住了,唐国归宋,如今也就差一份李煜的降书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八十章 又见窅娘 两人到达皇宫正门时,却是有一队穿着明黄铠甲的大宋禁军在那等着,这可是赵匡胤才有的的规制,沈少奕还以为赵匡胤亲自来此受降了呢! 见到两人过来,禁军中却是有一位二十不到的小将军小跑了过来,躬身向着赵瑾行礼:“末将潘惟固奉皇命前来保护赵小姐!” 沈少奕看得见原本还有些笑容的赵瑾脸上已是一丝笑容都看不见了,只听她冷冷的说道:“潘将军辛苦了,先一边候着吧!要是没有叫你,你别跟着!” “是,赵小姐!” 潘惟固躬身答应,退了下去,他似乎早就领教过赵瑾的厉害,果然见到赵瑾与沈少奕策马向前,却是不敢跟着,只能远远的看着。 “这人是谁?怎么赵小姐好像很讨厌他的样子?” “喏!”赵瑾小嘴呶起,很是不情愿的看向潘美,“他家的二公子,就是块狗皮膏药!” 沈少奕总算是明白了赵瑾的意思了,看来这个潘家的二公子潘惟固,应该是赵瑾的追求者之一了,只是恐怕赵瑾并不喜欢他,反而有些厌烦了,这才会是这般样子。他不禁有些好笑,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却突然感觉身上有些发冷,慌忙收住笑意,却是赵瑾正冷冷的看着他,那表情,看着就像要撕了他似的。 冷哼一声之后,赵瑾已是策马到了潘美的身边,高声问道:“潘将军,这李煜还不肯投降吗?” “估计在写降书吧!”潘美露出一抹笑意来,“方才见到犬子了,估计这小子自作主张,向皇上讨了皇命,跑到这里来了。那小子是不是又来烦赵小姐了?赵小姐勿怪,回去潘某揍他一顿就是。” “潘将军说笑了!” 沈少奕对这个潘美,倒是有了些好感,能够当着赵瑾的面,如此光明磊落的将话说出来,确实不错。 此时紧闭的宫门,却是隆隆的打开了,沈少奕眼眶不禁红了,他看见韩熙载独自一人走了出来。韩熙载却也愣了一下,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沈少奕一眼,却见沈少奕已经下了马,向他走了过来。 “奕儿?”韩熙载嘴唇颤抖,这一声满是激动与疑问。他当然知道沈少奕并没有死,康四平只不过找了一个与沈少奕相似的人,砍了他的脑袋带回来给李煜罢了,李煜却也没那个闲情去翻看真假。 “恩师在上!受奕儿一拜!” 沈少奕跪倒在地,韩熙载颤抖着将他搀扶了起来,“起来!起来!回来就好!” “是,先生!” 沈少奕躬身站在一旁,韩熙载却将脸转向了潘美,抱拳说道:“让潘将军久等了!” “韩相客气了!” “吾皇正在起草降书,特让韩某来请潘将军前往大殿!” “哦!这是好事啊!”潘美从马背上下来,转身向着赵瑾问道:“赵小姐,您要一起过去吗?” “不了!云清久慕这金陵皇宫宏伟无比,正想着到处走走看看,还是潘将军自己过去就好了!” “那行!末将告辞!” 潘美拱手为礼,自行转身向前走去,韩熙载拍了拍沈少奕的肩膀,对他点了点头,自己却是跟上了潘美,身后无数的宋军将士随即跟上。 眼见不再有宋军跟入,赵瑾也下了马,招呼了沈少奕一声,两人向着宫门走去。身后不远处,潘惟固已经带着禁军快步跟上,却是始终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敢靠得太近了。 走进皇宫,却见已是有不少的禁军放下了武器,排成了一排,低着头等着收编。另一边,却是有不少的宫女太监,也是排得整整齐齐的,不敢稍动。 赵瑾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去,向着潘惟固招了招手,那潘惟固顿时脸上堆满了媚笑,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赵小姐,您有何吩咐?” “潘将军,你给本小姐留下两个人,剩下的人,你带着,去问问林仁肇林将军在什么地方,请他来见本小姐。记住了,好好的保护好林将军,林将军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你这自己讨来的禁军将军就不要当了!” “是是是!”潘惟固忙不迭的答应着,转身随意指了两个禁军留下,他自己则是带着余下的人,四下开始询问了起来。 沈少奕未免又是心中一暖,这赵瑾有时难免调皮了一些,没想到想得比自己还要周到,一进宫就先想着让人去保护林仁肇。他却是知道后宫的方向,当即带着赵瑾和两个禁军,向着后宫而去,一想到马上要见到日思夜想的薇薇了,他便极为的兴奋,脚步不由得快了许多,让赵瑾都不得不跟着小跑了起来。 刚进了后宫,却见广场上,宫女嫔妃,都是排成了一排,沈少奕有些着急,不断的在人群中寻找着,刚刚向前不过数丈,却是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沈大人,沈大人!” 沈少奕抬起头来,却是有些惊讶,“窅娘,你怎么也在这里?” 那叫他的人,却是窅娘,他这才想起当初李煜曾对他说过的话,看窅娘这一身衣裳,应该是成了李煜的嫔妃了,“忘了之前李煜说过窅娘姑娘了。好久不见,你可还好?” “多谢沈大人挂念,奴一切都好!沈大人可是在找周小姐?” “正是!窅娘姑娘知道薇薇在什么地方吗?” “当然知道!沈大人随奴来就是!” 窅娘向前迈出了一步,这一下步子却是有些大。她本就柔弱,又是三寸金莲,一时竟是站不住脚,惊叫一声,向着沈少奕扑了过去。沈少奕本能的伸出双手,将窅娘扶住,担心的问道:“窅娘姑娘,你没事吧?” “没没事!”窅娘心中却是小鹿乱撞,再一次见到自己爱慕的男子,此刻又扑在这个男子的怀中,怎能不心跳加快,双颊晕红呢? “你们两个,扶着这位姑娘!” 沈少奕一愣,窅娘也是愣住,那两个禁军却是答应了一声,上前几步,将窅娘从沈少奕的怀中接了过去,扶着站在了一边。 “你就是那个与他一舞动金陵的窅娘姑娘!” “奴正是!”窅娘见赵瑾竟然使唤得动禁军,自然不敢怠慢,慌忙如实回答。 “嗯!果然是个美人!”赵瑾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来,“你不是知道周小姐在什么地方吗?前面带路!”(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八十一章 窅娘往事 窅娘只好答应,由两个禁军扶着,向内走去,沈少奕与赵瑾并行,几人很快三转两转,停在了一处宫门之外,却是听到了一声熟悉的惊叫声。 “放手,你放手!” “小娘子” 一声惊叫响起,那个宋兵已经被沈少奕抓住了衣领,直接甩了出去。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见到面前两个身穿明黄铠甲的禁军,顿时愣住。 “将他拖出去,砍了!”赵瑾脸色发黑,她亲眼见到那宋兵正在拉扯着面前这个柔弱的女子,此刻这女子正自愣住,与沈少奕四目相望,不用想也知道就是周薇薇了。不管是为了什么,这宋兵此举都是犯了军纪了,只是砍了他脑袋,就已经是便宜他了。 “是,赵小姐!” 两个禁军不由分说,直接将那宋兵拖了出去,也不知道拖到什么地方去了,只是远远的听到一声惨叫声。 “奕哥哥,真的是你吗?” “薇薇,当然是!” 沈少奕抓住了周薇薇正摸着自己脸的双手,紧紧的将她拥入怀中,眼泪已是止不住掉了下来。两人虽然分离时间不久,却是如同许久未见一般,只是紧紧的抱在一起,放声大哭了起来。 赵瑾顿时觉得有些尴尬,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好轻咳两声,希望能够点醒一下这两个忘我的爱人,这里还有别人的存在。 她这轻咳两声,果然惊醒了被重逢喜悦包围住的那对鸳鸯,沈少奕这才想起赵瑾的存在,伸手擦掉了自己的眼泪,转过身来时,却也正看见在赵瑾的身后,窅娘正扶着门站在那里。 “奕哥哥,这位姐姐是?”周薇薇也终于擦干了眼泪,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站在一旁明艳无比的赵瑾,轻声问道。 “你就是薇薇妹妹吧?果然是小美人一个,难怪你奕哥哥日思夜想的,都吃不下睡不着了。”赵瑾上前两步,握住了周薇薇的双手,沈少奕只好放开周薇薇,“我叫赵瑾,是你奕哥哥的好朋友,薇薇妹妹可以叫我瑾姐姐!” “啊!瑾赵小姐!” 周薇薇终究还是觉得,就这样叫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子姐姐,有些不好。赵瑾却是一笑,拉着周薇薇的手,向着床边走去,“走,薇薇妹妹,咱们一起说说话。” 周薇薇被赵瑾扶着,转头看了一眼,见沈少奕正点着头,当即就跟着赵瑾向着床边走去,两人就坐在床沿,低声说起话来。 她当然不知道,沈少奕那是无奈点头的。他刚刚与周薇薇重逢,正有许多悄悄话要说,却没想到被赵瑾抢了个先,心中是无奈又憋屈,难免又有几分埋怨,只是却又不好开口去责怪赵瑾,只能暗自腹诽了。 “喂,你别心里暗自骂我,怪我抢了你的薇薇妹妹,还是出去外面呆着吧!我们两姐妹说悄悄话,你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听着?” 周薇薇呆住,沈少奕也呆住,没想到自己心里所想,竟是被这个鬼灵精怪的公主看透了。赵瑾却已经转身对着周薇薇说道:“妹妹,咱们好好说话,别理他就是!” 周薇薇无奈,沈少奕却只好无趣的摸摸鼻子,转身向外走去,“窅娘姑娘,那日离别之后,你怎么又回到了宫中了呢?” “奴奴” 窅娘是听到了方才那声惨叫,她本就有些站不稳,全靠扶着门边,此刻见到沈少奕跟自己说话,却是有些着急想要回答,一口气顿时泄了,稍稍的一个踉跄,好在沈少奕就在她面前,又熟知她一向如此,并非故意,当即一手托住了窅娘的手臂,“窅娘姑娘,沈某还是先扶你过去那边坐着慢慢说吧!” “奴多谢沈大人!” 窅娘手臂有沈少奕帮忙托着,说话边也利索了许多,当即下了台阶,就向着院子里的石桌走去。沈少奕将窅娘扶到石凳上坐下,自己则是绕到窅娘的对面坐下,“窅娘姑娘,你可以说了!” “那日,奴本是在房里,趁着沈大人出门之后,便跟在沈大人的身后出了门。后来,奴便雇了一辆马车,一时却也不知道该去往哪里,无奈之下,便只好回金陵来了。奴到了金陵之后,一时无家可归,就想着干脆回到红袖班去,好歹也能混口饭吃。” 沈少奕这才知道,为何那日自己明明见到大门栓着,回来却是找不到窅娘了。却听得窅娘继续说道:“结果奴刚到了红袖班的门口,却是遇到了教坊司的林公公。” 沈少奕不由想到,那日自己初到教坊司上任时,接了林伯的银子,却并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反而参与陷害自己的那个小太监来,不禁心中暗想,等老子遇见了你,还不活活扒了你的皮。 “那林公公问明奴的来意,便说不如让奴再回到教坊司中去,至少那里不用整日的如红袖班这般抛头露面。奴一想也是,反正只要能有碗饭吃,这教坊司总比红袖班要强一些。况且况且”说到这里,窅娘却是脸上一红,抬头偷偷看了沈少奕一眼才说道:“况且那里,有窅娘许多快乐的日子。” 沈少奕一听到这里,这才想起方才窅娘看了自己一眼,她说的应该就是自己在教坊司中与她相处的那段日子了。他也不由有些尴尬,干脆接口说道:“窅娘姑娘,后来呢?” “后来窅娘便在教坊司中住了下来,直到有一天晚上,林公公突然说,皇上要见窅娘。窅娘自然心中忐忑,不知道皇上为何要见奴,也只能跟着林公公去了。到了之后,却见皇上独自在喝酒,还高兴的亲手倒了一杯酒给奴。” “奴当时有些受宠若惊,皇上却是说,周小姐已经答应皇上留在后宫了。”她说到这里,沈少奕却是哦了一声,再无下文,窅娘看了沈少奕一眼才继续说道:“窅娘就大着胆子问皇上,为何不去陪陪周小姐。皇上却是说,周小姐与他之间,有个君子协议,周小姐说,一年之内,不许皇上碰周小姐的身子。” “哦!” 沈少奕又是哦了一声,这让窅娘难免觉得有些奇怪,为何说到关于周薇薇的贞节问题时,沈少奕会显得如此的平淡。她当然不知道,没有什么比周薇薇能够安全的回到沈少奕的身边更为重要的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八十二章 姐妹情深 窅娘见沈少奕半天没有反应,却是只好继续开口说下去了,“窅娘见皇上极为的开心,却是喝了许多的酒,那夜那夜”说到这里,窅娘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后来,窅娘便被安排进了后宫,却是直到如今,都没有再见过皇上一面。” 窅娘简单的说完了这些,沈少奕难免便有些内疚了,不管如何,窅娘都是被自己所连累了,看来,应该好好的补偿她了,若是她愿意离开皇宫,自己就向赵瑾将她要了去,找一户好人家,让她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 “窅娘姑娘,你可愿意出宫去?” “这”窅娘低下头去,心中却是无比的兴奋,难道是沈公子要将自己带出宫去吗?她双颊晕红的抬起头来,看着沈少奕说道:“奴愿” “沈少奕,沈少奕!” 突然传来的喊声,打断了窅娘的话,沈少奕却是一脸苦笑,他知道赵瑾这般大声的喊自己,肯定是没有什么好事了。他无奈的站了起来,转过身去,却见周薇薇正脸上带着羞意,与赵瑾像是好姐妹一般的走了出来,也不知道,她二人究竟在房中说了什么,只是这么一会儿,便好成了这个样子了。 “沈少奕,你这个混蛋!” 赵瑾一脸怒意,却是小心的扶着周薇薇走下了台阶,沈少奕顿时傻眼,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又惹上她了。 “瑾姐姐,你别骂奕哥哥了!” 周薇薇小声的劝着赵瑾,这亲热的瑾姐姐三个字,让沈少奕都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鬼知道这赵瑾是怎么欺骗他善良的小白兔周薇薇的,两人的亲密程度都上升到了这般地步了。 “妹妹,你还护着他?”两人已是走到了沈少奕的身前,沈少奕突然觉得不妙,感觉右边的耳朵一疼,却已是落到了赵瑾的手上了。他倒是想躲开来着,可惜赵瑾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试过许多次了,每次都是只能乖乖的遭殃了,就像是自己的这双耳朵,天生的就是等在那里,让赵瑾有事没事拉扯着玩的,也不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的耳朵会不会被拉长得赛过了猪八戒了。 “姑奶奶,沈某何事又惹着你了?”沈少奕倒是不敢挣扎,一来他知道挣扎无用,二来却是赵瑾的手上正拉着一脸焦急看着自己的周薇薇,周薇薇身子比不得赵瑾,身上又有身孕,万一不小心带倒了,那就百死莫赎了。 “瑾姐姐,你就饶了奕哥哥吧!” 周薇薇一脸的担心,赵瑾却是说道:“不行!妹妹你就别劝姐姐了,这小子皮痒了,明知道妹子怀有身孕,还不赶紧接回家去养着,不教训教训,他还不上房揭瓦了!” 沈少奕都快哭了,他这才知道,到底自己是什么地方得罪这位女祖宗了。这姑奶奶也不想想,自己方才与薇薇抱着痛哭,哭完了自然就要将薇薇接回周家去了,还不是这位姑奶奶硬是要和薇薇说话,还将自己给赶了出来了。 他知道自己虽然憋屈,这些话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口,否则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到更多非人的折磨。孔夫子果然说得没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想必孔老夫子当年也是如同自己一般,曾经受过女子的蹂躏了,这才深有感触,说出这般千古至理名言来。 沈少奕当然不敢说出口了,只是假装痛苦的哎哟哎哟的叫唤了几句,感觉赵瑾手上的力道也小了许多,耳朵也不再那么疼痛了。这却是他与赵瑾一个多月来相处学来的招式,用来应对暴力女的暴力,还是有些用处的,最少人姑奶奶开心消气了,他的耳朵也就不用再受罪了。 赵瑾果然松开了他的耳朵,却还是有些气愤填膺的喊道:“赶紧的,将本小姐的妹妹接回家中去啊!” “是,是!” 沈少奕连忙答应,上前一步扶住了周薇薇,周薇薇心疼的伸出手来,轻轻摸了一下沈少奕的耳朵,温柔的问道:“奕哥哥,还疼不?” “不疼了!薇薇的小手就像有仙气一般,碰一碰就不疼了!”沈少奕顺手拉住周薇薇的小手,嘴唇就落在了上面。 “奕哥哥,瑾姐姐在这里呢!” 周薇薇娇嗔的将手抽了回来,却没看见,一旁的赵瑾已经目瞪口呆了,更是鸡皮疙瘩掉了满地,却是要苦了这打扫庭院的宫女了,也不知道等到来年初三,能不能全都扫完了。 赵瑾浑身抖动了一下,却是看着沈少奕已经扶着周薇薇向外走去了,“别管她了,薇薇,我们回家去!” “嗯!” 周薇薇温柔的答应着,走了两步,似乎想起她的瑾姐姐还在身后,当即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说道:“瑾姐姐,薇薇要和奕哥哥回家了,你要去哪里呢?” 赵瑾原本听到沈少奕说的“别管她了”,正一肚子火,龇牙咧嘴的恨不得上前再教训沈少奕一番,只是周薇薇转过身来时,她却马上变了一番嘴脸,微笑着说道:“你瑾姐姐命苦啊,家在汴梁,远离千里,在这金陵城中,却是没有一个家。” 说到这里,赵瑾脸上露出一片凄苦,让周薇薇不禁有些心疼。她方才与这位自称是沈少奕救命恩人的瑾姐姐说了一会话,只觉得赵瑾完全没有一副姐姐该有的样子,反而有些俏皮可爱,说话也很有意思。她本性善良,反倒感觉赵瑾像是妹妹一样了,自小又大多时间一个人长大,姐姐又是刚刚过世,对赵瑾便亲近了起来,倒是很快便熟得像是亲姐妹一样了。 周薇薇无意说到自己已经有了沈少奕的孩子了,赵瑾一脸惊喜,却是不断的摸着周薇薇刚刚微微凸起的小腹,又将脑袋凑到周薇薇的肚皮上,说是想听听沈少奕那小子的儿子都在说些什么。 周薇薇难免觉得好笑,便说也许是个女儿呢?赵瑾却说:不对,一定是个儿子,他刚才踢我了,跟沈少奕那猴子一样的调皮。 两人一番笑闹,更是觉得亲近,赵瑾也是说了,等到这小沈少奕生出来了,便让他认自己做个干娘。周薇薇自然便笑着问她,是否已经许配人家了,如果连干爹都没有,是不够资格当干娘的。 只是她这一说,赵瑾却是突然不知道怎么了,拉着周薇薇的手,说沈少奕不够关心周薇薇,无论如何,都要帮周薇薇好好的教训一下沈少奕。周薇薇无奈,只好跟着赵瑾走了出来。 两人姐妹情深,周薇薇自然心疼赵瑾,又想着瑾姐姐万一走了,便只剩下奕哥哥一个人跟自己说话了。她当即放开沈少奕的手,走到赵瑾的身边,柔声说道:“瑾姐姐,不如你就住到薇薇家里,也好和薇薇说说话儿!”(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八十三章 大人饶命 “好啊!” 周薇薇那句话一出口,沈少奕就知道坏了,原本可以甩开这个姑奶奶,往后不用再遭受非人的折磨了,周薇薇却往家里请,却也不知道,自己又要有多少罪受了。果然赵瑾爽快的一口答应了下来,还趁着周薇薇不注意,偷偷的对着沈少奕做了个鬼脸,看着沈少奕一脸的苦相,她顿时便高兴了起来,高声喊道:“沈少奕!” “在!”沈少奕只好无奈答应。 “过来,帮忙扶着本小姐的妹妹!” 沈少奕这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赶紧走上前去,扶住了周薇薇,再次向外走去。 赵瑾却是扶着周薇薇的另一边,刚走两步,突然看见了站在一旁低着头的窅娘,她们三人这一番闹,倒是将窅娘忘在了一边,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妹子,你们先出去,姐姐还有点事!” 赵瑾将手放开,周薇薇答应了一声,便跟着沈少奕向外走去,沈少奕此刻一心都是扑在周薇薇的身上了,却是忘记了就站在他身后不远角落里的窅娘,只是小心的扶着周薇薇,走了出去。 窅娘见沈少奕就要出去了,顿时大急,正要开口叫住沈少奕,抬起头来时,却见方才那位敢揪着沈少奕耳朵的女子正瞪眼看着自己。她顿时吓了一跳,话到嘴边,又是吞了回去,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不敢去与赵瑾对视。 赵瑾早就知道了窅娘的身份,又见她一身嫔妃的打扮,想起了窅娘与沈少奕之间的故事,又见窅娘方才看着沈少奕的眼神,自然知道了窅娘的心思了。在赵瑾想来,窅娘如今已经是李煜的嫔妃了,怎么都是配不上沈少奕的,无论如何,却是不能让她得逞的。 “这样一个柔弱美丽的女子,长得跟狐狸精一样,以沈少奕那小子心软的性子,万一一个不小心,魂被这狐狸精给勾走了,那薇薇妹妹岂不是要哭死?” 赵瑾暗自腹诽,等到沈少奕扶着周薇薇走得远了,这才开口问道:“你是李煜的嫔妃?” “是!” 窅娘是见识过眼前这个女子说杀人就让人将一个壮汉拖出去杀了的,只能老实回答了。赵瑾却是不再看她,转头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禁军说道:“你们两个,将她送回去登记了,随大队人马送往京城!” “是,赵小姐!” 那两个禁军答应一声,已是上前一左一右的夹住了窅娘,他二人方才就是这般将窅娘带到这里的,倒也轻车熟路。 赵瑾却是不再理他们,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身后却只传来窅娘的声音,越来越远,“赵小姐,赵小” 赵瑾很快便追上了沈少奕与周薇薇,两人听到身后脚步声响,当即转过身来等着。沈少奕却是远远的看见,赵瑾身后,那两个禁军正扶着一个女子向着另一边的人群走去。他虽然看不清脸,但马上想起来那是窅娘了,不禁暗自责怪自己竟然将窅娘给忽略了。 “赵小姐,窅娘姑娘这是怎么了?” 原本微笑着的赵瑾,顿时就不见了笑容,冷冷的对着沈少奕说道:“难不成沈公子还想着窅娘姑娘,要将她带回去做个小妾吗?” “当然不是了!”别说沈少奕没有这种想法了,单是赵瑾这样板着脸问,他就不敢说是了,更何况一边还有周薇薇在看着自己,“我只是见她可怜,毕竟相识一场,想给她找一户好人家罢了!” 他这是真心话,赵瑾却也听得出来,当即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窅娘姑娘是李煜的嫔妃,我父皇会好生的对待李煜的,保他一个余生无忧无虑总是没有问题的。窅娘姑娘跟着李煜,肯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那就好!我也就放心了!”沈少奕听到赵瑾这般说了,想想却也是,以窅娘这般柔弱的女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脚还不能站,也就只有富贵人家,或者像是李煜这般将来生活无忧的人,才能给她好日子过了。 他自然心下大定,也为窅娘能有个好归宿感到高兴,“我们走吧!” 三人向前走出不远,沈少奕却是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转头望去,却见不远的地方,一队唐宫禁军排成了一排,两个宋兵正对其中一人大声呵斥着。他感觉那声音应该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当即停下了脚步,说道:“你们先等一下,好像有人在叫我,我去看看就回!” 周薇薇答应了一声,便与赵瑾牵着手站住了,看着沈少奕大步朝前走去。 许是宋兵的呵斥,方才有点乱的队伍都乖乖的站好了,沈少奕走过去时,顿时便有一个身穿明黄铠甲的禁军小跑着过来,躬身道:“沈公子,您可有何事需要小人效劳的?” 沈少奕稍稍一愣,却是才见这场中竟是有十几位禁军,看着稍微有些脸熟,却是那潘惟固带来的禁军,应该是在帮忙着维持秩序,“将军,小事而已!” 沈少奕只是随意应承着,眼睛却是看向方才被两个宋兵呵斥的那人,那人正也看着沈少奕,却是再也不敢开口说话了。沈少奕一愣,当即快步向前走去,“康将军,是你!” 那两个宋兵刚刚离开,听到有人说话,正要发飙,却是看见一个禁军正点头哈腰的跟在沈少奕的身边,而说话的正是沈少奕。他二人不敢怠慢,赶紧小跑着过来了,却见沈少奕问话,那方才被自己两人呵斥一顿的唐宫禁军却是没有回话。 两人当时就怒了,其中一个冲上前去,已是一巴掌向着康四平甩了过去:“你小子,大人问话,不晓得” “住手!” 沈少奕一身大喝,却是直接拉住了那宋兵的手,将他甩了出去。那宋兵哼哼唧唧的爬了起来,见动手的是沈少奕,他虽然不认识沈少奕,但却认识那明黄铠甲是皇帝亲军的铠甲,有皇帝亲军跟着的,怎么说都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说不定还是一个王爷呢! 他二人自然不敢怠慢,慌忙连滚带爬的赶了上去,扑通跪倒在地,连声喊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八十四章 收康四平 沈少奕见二人不断磕头,地上都是见了血迹了,方才的怒火顿时消了,便也有些心软了,“你们起来吧!” “谢大人!” 两人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却见沈少奕挥了挥手,当即头也不回,赶紧回头就跑,深恐身后这个少年大人万一后悔了,那自己就小命不保了。 沈少奕见他二人狼狈,自然知道自己也是借着身边这位禁军的威风,说不好听的就是狐假虎威了。他转头看向康四平,发觉康四平正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只是还不敢说话,只好开口说道:“康将军,你尽管说话就是!” 康四平正是远远的看见了周薇薇,也认出了沈少奕,眼见二人在宫中自由来去,不禁有些惊讶。他自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出于好奇的喊了沈少奕的名字,没想到却是挨了两个登记的宋兵一顿臭骂。 他正自暗骂晦气,要不是李煜投降了,就凭着这两个小小宋兵,自己一刀就劈了他们狗头了,却见沈少奕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喊声,向着自己走了过来。接着很快便有一个赵匡胤的亲军点头哈腰的跟在沈少奕的屁股后面,这让他很是好奇,这沈少奕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的竟然和赵匡胤扯上了关系,连赵匡胤的亲军都要这般奉承他。 他自然不知道,这些禁军都是认识赵瑾的,知道有赵瑾在的地方,不是公主,胜似公主,自然对能与赵瑾并肩同行的沈少奕大为的客气了。眼见沈少奕有这般威风,康四平总算是放下心来了,当即笑着问道:“沈大人什么时候成了宋国的大人了?” “康将军见笑了,沈某并不是宋国的什么大人,这事说来就话长了。” 他说的是实话,这事要从头说起,却也不是一时三刻能够说得清楚的,康四平却以为他是谦虚,当即说道:“沈大人就不必谦虚了,说不得康某往后还要沈大人多多照顾呢!” “哦!”沈少奕有些不解,很快便明白了过来,知道康四平这是误会了,“康将军真的误会了。此间事了,沈某便要带着家人去泉州了,沈某既不是宋国的大人,往后也不会再到汴梁去了。” 沈少奕身后的那个禁军稍稍一愣,刚准备拍拍这个少年沈公子的马屁,没想到却是拍在了马腿上,人家竟然往后连汴梁都是不去了,这马屁不是白拍了吗?他正自懊恼,想要就此离开,刚刚转了半个身子,却是看见赵瑾与另外一位姑娘牵着手已经走了过来了。 “赵小姐!” 那禁军只好躬身行礼,这一声却是让沈少奕也转过了头去,“薇薇,你们怎么过来了?” “薇薇与瑾姐姐见你说了半天,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了!” “嗯!没事,就是碰到了康将军了!” “哦!”周薇薇这才看见了沈少奕身后的康四平,顿时想起了正是康四平救了自己与沈少奕的命,她当即上前两步,行了一个蹲礼道:“薇薇见过康将军,多谢康将军救命之恩!” “周小姐客气了!康某举手之劳罢了!” “哦!你还是我妹妹的救命恩人啊?” 赵瑾却是饶有兴趣的问道,她看着康四平身上的铠甲,知道这人最少也是一个都虞候,这在唐宫禁军中已经算是了不起的人物了,他又是周薇薇的救命恩人,好歹也要注意一下,往后给个好点的官儿当当,就当是替周薇薇感谢了这救命之恩了。 “举手之劳而已!”康四平却是眼尖,一眼就看出这个敢于穿着明黄色外衫的女子定然不凡,又听得那禁军方才称呼她为赵小姐,顿时想起了赵姓开始宋国的皇姓,这女子莫非是个公主?想到这里,他自然是恭恭敬敬的行礼回答了。 “赵小姐有所不知,那日在懿陵,正是康将军救了我们夫妇的性命!”沈少奕却也看出来了,康四平是有意巴结赵瑾了,当即好笑着助推上一把。 “哦!很好!很好!”赵瑾倒是听沈少奕说过这么回事,没想到救了沈少奕和周薇薇的就是此人,她顿时便有了小心思了,转头对着那站在一边的禁军说道:“你,带着这位将军,就让他当本小姐的亲军队长吧!” “啊!”那禁军一愣,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他却是知道,这个位置可是他们的统领将军潘惟固梦寐以求的位置,却没想到,赵小姐就这样轻易的给了别人了,而且对方还是一个降将。虽然如此,他却不敢违抗赵瑾的命令,只好躬身答应道:“是,赵小姐!” 眼见赵瑾一声令下,就定了自己一个亲军队长了,康四平顿时喜出望外,只是他却是突然说道:“赵小姐,属下能否有个请求!” 赵瑾眉毛一挑,没想到这个看着不起眼的人,却是这么不长眼,混了个自己的亲军队长,竟然还敢提请求。她不禁也有些好奇了,这人到底会提什么请求呢? “你说说看!” “属下还有十几个出生入死的兄弟,能否一起带上!” 康四平这一说,倒是令赵瑾刮目相看了,他一个人得了富贵不算什么,能够想到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那才真的是有情有义的汉子。果然这人与类聚,物以群分,这倒还真像是和沈少奕这小子一伙的。 “本小姐答应你了!” 康四平原本并不敢抱有太大的期望,他知道,像自己这样的唐宫禁军,一旦成了降兵,最多也就是被编入作战的军队中,大多只能被当成了冲锋陷阵的排头兵,想要活着都是不容易了,更何况是以累积战功,出人头地呢? 他只是想着,与这些兄弟在一起这么多年了,那份感情真挚可靠,这才顺便提了,要是眼前这位赵小姐不答应,他自然也是没有办法的。只是没想到赵瑾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他,这让他顿时百感交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向赵瑾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吧!你的兄弟都在哪里,就让他带着你找出来,全部编入本小姐的亲军队中去吧!”赵瑾却是指着那禁军说着。 “多谢赵小姐!” 康四平无限感激,站在原地,恭恭敬敬的看着赵瑾牵着周薇薇的手转身而去。沈少奕却是笑着走上前去,说道:“恭喜康将军了!他日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沈大人保重!” “保重!”(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八十五章 亡国之君 三人继续前行,却是远远的看见,潘美已经从正殿的方向走了过来,显然是受降仪式已经完成了。而潘美的身边,一个人正低垂着脑袋紧紧跟着,却正是那潘惟固,显然潘惟固是挨了潘美的一顿训斥了,这才不得不跟着自己的老爹,赵瑾让他去找林仁肇的事情,却也不知道有没有完成。 “赵小姐!” 潘美停下了脚步,招呼了一声,潘惟固却只敢偷偷的抬头看一眼赵瑾,脸上无比的委屈。 “潘将军,事情都完了?” “是啊!末将只是接了李煜的降书,这还要将一干人等让人送回汴梁,听候皇上发落。” “哦!潘将军没打算回京吗?” “此间事未了,末将总是还要在金陵坐镇的,以防唐国宵小作乱。倒是皇上说了,三日后赵小姐要回京复命,说不得这些人就要麻烦赵小姐与高将军一起送回去了。” “这个好说!”赵瑾自然答应了,却是转头看向潘惟固问道:“小潘将军,本小姐让你去找的人呢?” “这” 潘惟固却是抬头看了一眼潘美,潘美瞪了他一眼,顿时就不敢说话了。 “赵小姐,犬子胡闹,带着人到处乱闯,已经被末将训斥了一番了。您要找的人,这不来了吗?” 顺着潘美的眼神方向看去,果然不远处,两人正大步而来,其中一人是韩熙载,另一人长得高大健硕,那一定就是林仁肇了。 沈少奕顿时眼眶就红了,轻轻的拍了一下周薇薇的手心,周薇薇便温柔的笑着,看着沈少奕大步流星的赶了上去,扑通跪倒在地,一把抱住了林仁肇,一个男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竟是哭得稀里哗啦。 沈少奕本就最为担心林仁肇,眼下见林仁肇精神矍铄,身上也不见带伤,自然是心下大定。 “傻小子,起来,你虎子叔叔不是好好的吗!” 林仁肇一把将沈少奕拉了起来,两人抱在了一起,他拍着沈少奕的背部说道:“如今你都是快当爹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呢?好多人看着呢!” 沈少奕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离开了林仁肇的怀抱,边擦眼泪边说道:“奕儿不孝,差点害了两位恩师!” “虎子贤弟说你傻,你还真的傻啊?”韩熙载却是一点都不客气,直接笑着骂道,“好了,有什么话,等回去再说!你今日与周小姐重逢,还是好好的陪陪她吧,明日一早到为师的草堂给为师和你虎子叔叔泡茶也就是了!” “是,先生!” 沈少奕自然知道韩熙载说得有理,答应了下来,三人便向前走去,周薇薇也上前见礼了,就连赵瑾也是上前见礼,让林仁肇和韩熙载都有些奇怪。他二人自然是有些眼色的,知道这个女子的身份必然高贵,只得慌忙回礼。 “两位大人是长辈,云清可受不起!” 两人都是一呆,赵瑾却继续说道:“云清与薇薇是好姐妹,自然就是二位的晚辈了。对了,两位也劳累了半天了,先回去休息吧!待云清回京之后,不久应该就有圣旨下来,两位静候佳音就是!” 沈少奕不禁好笑,这赵瑾果然一副财迷嘴脸,为了那大宋的一成税赋,竟然以堂堂公主之身,不惜如此折节下交,先卖两位恩师一个好了,“两位恩师不必惊讶,一切待奕儿明日说了,两位恩师便知!” 韩熙载与林仁肇自然知道,沈少奕这样说是有些话不便在这里说了,他二人正要告辞离去,却听得赵瑾已经对着潘惟固说道:“小潘将军,就烦请你送本小姐的两位长辈回去。记得吩咐下去,不得让人滋扰两位长辈的家人!” “是,赵小姐!” 潘惟固虽然也想要亲近赵瑾,但此刻的他,更想要离开潘美的视线,赶紧消除这如芒在背的感觉,听到赵瑾的吩咐,连忙热情的上前拉住韩熙载和林仁肇,向着皇宫大门而去,仿若这二位都是救苦救命的菩萨,是他潘惟固的救命恩人。 沈少奕却也更是放心,此刻大街上到处都是宋兵,有潘惟固护送两位恩师回去,却是要安全了许多了。他转身扶住了周薇薇,就要向外走,却是见一排人在宋兵的押送下缓缓走来,当先那人,被两个老太监搀扶着,却正是李煜。 沈少奕突然有些心酸,还不到三十岁的李煜,脚步虚浮,若不是有人扶着,恐怕早已经瘫倒下去了。一脸的憔悴不堪,沈少奕甚至看见了李煜头上的一丝白发。周薇薇双手有些颤抖,沈少奕轻轻捏了一下,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 “你是在可怜朕吗?” 李煜站在了沈少奕的面前,眼神无力,“你抢走了朕心爱的女人,还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朕,是在可怜朕吗?” 沈少奕不置可否,他突然觉得,李煜真的也就是一个可怜人而已,根本就没有必要与他多说,还是给这个曾经的皇帝,留一点自尊吧! “你就是李煜?”赵瑾看见了沈少奕眼中的不忍,她知道,这个男人又心软了,哪怕是面对差点抢走他爱人的李煜,见到了李煜的落魄,他就心软了。她不屑的看着李煜,就像是看着一个可怜的乞丐一样,她准备再狠狠的踩他一脚。 “正是朕!你又是谁?敢如此与朕说话?” “大胆!” 一声惨叫响起,却是站在潘美身边的一个将军直接一脚踹在了李煜的身上,“竟敢如此与赵小姐说话,你莫非活得不耐烦了!” 赵瑾摆了摆手,那将军退开,两个老太监涕泪交流,想要去扶李煜,却是被李煜狠狠的推开了,“滚!” 李煜挣扎着站了起来,衣衫不整,带起了满地的灰尘,他连拍打一下都是没有,只是死死的瞪着赵瑾,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了。哪怕他如今只是一个亡国之君,但毕竟曾经身为帝皇的尊严还在,这样的侮辱,对他来说,比杀了他还让他感觉到屈辱。 “作为君王,为了与臣子抢一个女子,竟然设计陷害臣子,你李煜没有一丝帝皇该有的气度,活该亡国,是为不仁作为唐国帝皇,你瞻前顾后,屡次让沈少奕逃脱,是为不智。如此不仁不智之人,你也配在这个世上活着吗?” 李煜心胆欲裂,双目发红,赵瑾却已经拉着周薇薇的手向前走去,只是走了两步却又停住,转过身来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了,正是沈少奕献计,让你失去了唐国江山,自此只能做一个亡国奴了!” 赵瑾转身就走,沈少奕慢步跟上。李煜只觉得气血翻涌,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重重的摔倒在地,扬起一地的灰尘。(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八十六章 回到周家 三人走出皇宫,沈少奕惊奇的发现,门外已经有一辆马车在那等着了,这段时间内,赵瑾几乎就没离开过自己的视线,她到底是如何将这一切安排好的呢? 赵瑾径直扶着周薇薇上了马车,却是将沈少奕拦住了,沈少奕十分无奈,好在方才骑着来的两匹马都还在,他只得翻身上了马背,将另一匹马牵着,就跟在马车的侧后方,向前而去。 整个金陵城的大街上,除了宋兵和一些垂头丧气的唐兵外,几乎是见不到什么行人的。沈少奕发现,这一路上,竟是有人提前开道,将这些兵丁赶到了路边,一看那装束,却都是早晨在南门一起冲杀的那些人。他这才知道,原来赵瑾早在离开南门的时候,就已经全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了。 赵瑾却是不知道和周薇薇在马车里说些什么,不时有两人的笑声传了出来,沈少奕甚至在怀疑,两人是不是在说着自己的坏话?只是街上还是有些嘈杂,沈少奕却是听不清楚她们说些什么,但想来,女人们在一起,总是要谈论男人的,就像是自己上幼儿园的时候,就会同男同学们私下讨论哪个女同学长得比较好看一样。那显然他的怀疑就没错了,这两个女人都熟悉的男人,也就是他一个了。 马车缓缓到了周家的门口,这里却是异常的宁静,每隔不远,便是有赵瑾带来的人站在路边。老叔公和周家的人,却都是候在门口等着他们,这让沈少奕的眼眶都是湿润了。一番煽情的拥抱之后,却是不见周恒,一问周青才知道,原来周恒正在里面准备着筵席,怎么说沈少奕都是大难不死,周薇薇也从皇宫回来了,那是要大肆庆祝一番的。 沈少奕知道,这肯定又是赵瑾提前跟周家说了自己与周薇薇要回来的事,看看天色,却已经早就过午了,早晨一番拼杀,腹中确实也是饥饿难耐了。他远远的跟在后面,看着前面和周薇薇牵着手同行的赵瑾,心中暗想,该不会赵瑾连周薇薇会请她来周家都早就算到了吧?只是他也知道,纵使周薇薇没有相请赵瑾,看这个样子,恐怕她自己也会找个理由来周家的,这对于赵瑾来说,不过是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情罢了,沈少奕从来都不觉得,她是一个脸皮薄的女人。 这一场欢宴,直到一个多时辰后才结束,宾主尽欢,就连老叔公也是多喝了几杯,一脸红光的被搀扶着回去了。周青周恒自去收拾去了,周薇薇也是拉着赵瑾,进了房说话去了,单是把沈少奕孤零零的晾在廊下看风景了。 沈少奕靠在廊下,黄昏前的阳光,斜斜的照在身上,又没有风,倒是也有些暖洋洋的。沈少奕回想着这将近一年发生的事情,起起落落,生生死死间来来回回,就如同做了一场梦,此刻梦想了,物非人是,周薇薇就在身边,周家、林家、韩家的人都安好无事,就只是这唐国已经不再姓李了,自此也不再有唐国了。 眼前也只是初定,总有些人还是会不甘心的,生出一些乱子来,这些自有留守的潘美去解决。此刻他更关心的是陈洪进会不会乖乖的将清源军辖地双手奉上,因为这关系到他对赵匡胤的承诺,时间拖得越长,以陈洪进的尿性,也不知泉州城会被他糟践成什么样子,这始终都不是件好事。 还有,薇薇现在有着身孕,肯定是不宜远行的,韩熙载与林仁肇的任命也还没下来,恐怕到时候,自己只能一个人先去泉州探路了,顺便先找好居家的地方,否则到时候这三大家子的人一起到了泉州,也没个住的地方。 他正想着,却见周青快步走了进来,当即喊了一声:“周青叔,有什么事吗?” 他坐着的地方,正好被一根柱子挡住了,周青方才低着头进来,却是没有看到他,此刻一愣,转过身来,才看见沈少奕正在那里晒着太阳。周青却是知道,他肯定是被屋里叽叽喳喳的两个女人赶出来的,顿时心中暗笑:“少奕,你倒是好闲情啊!这不,外面来了些禁军,领头的是康四平康将军,说是要见赵小姐。” “哦!”沈少奕没想到,康四平这么快就找了过来了,但想来他如今已经是赵瑾的亲军队长了,赶来见赵瑾,却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周青叔,那你叫一下赵小姐吧!” “好的!”周青也不行礼,转身就走,他与周恒等于是看着周薇薇长大的,与沈少奕也是极为的熟悉,却是一直都没改口叫沈少奕姑爷。当然了,这也是沈少奕自己要求的,周青与周恒,真的是待他如同子侄一般,叫姑爷也显得太过生分了。 很快,赵瑾就被周青请了出去了,沈少奕笑着站了起来,总算是有机会可以和薇薇单独相处一会了。他快步走进了房间,却见周薇薇正站在床边,脸上带着盈盈笑意看着他,“奕哥哥!” “薇薇!”沈少奕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了,两人紧紧相拥着,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感受着彼此的温暖。 已是黄昏,最后一丝阳光移动着,慢慢的从屋里走上了屋顶,“薇薇,别哭了,今天应该高兴才是。” “嗯!”周薇薇轻声的答应了一声,任由沈少奕将自己脸上的泪珠擦掉,却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奕哥哥,你能够平安归来,都是爹娘保佑,我们一起去给爹娘上柱香吧!”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们能够平安归来,确实该去给岳父岳母上柱香了!” 沈少奕搀扶着周薇薇,也没有通知别人,两人向着祠堂而去,很快便到了祠堂,恭恭敬敬的给周家的祖先上了香,诚心感谢一下周家先祖的保佑。沈少奕刚刚接过周薇薇手上的香,正准备上前插在香炉里,却是听得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响,回过头看去,却见赵瑾慢步而来,已是到了门外。(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八十七章 赵瑾生辰 “有丫鬟说,你们来祠堂了,是不是来祭拜周伯父周伯母了!” “是啊,瑾姐姐!”周薇薇上前,牵住赵瑾的手,“妹妹来给爹娘上香,感谢爹娘的庇佑,让奕哥哥可以平安回到妹妹的身边来!” 沈少奕转身将香双手插入香炉之中,赵瑾已是说道:“那瑾姐姐也感谢一下周伯父周伯母,给二位老人家上一炷香吧!” “嗯!” 周薇薇答应着,那边的沈少奕听见了,已是取出香来点上,将火晃灭后交到了赵瑾的手上。赵瑾接过,却是无比郑重的上前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头之后,这才亲自将香插进了香炉中去。 她转过身来,看着却是有些低落的样子,周薇薇并没有注意到,只是上前牵着赵瑾的手,向外走去。沈少奕却是心中一动,赵瑾这样的神情,只有在与自己说到她母后去世的时候才有过。 沈少奕暗自叹息一声,想起今天正好是初三,不仅仅是赵瑾母后的忌日,还是赵瑾的生辰之日,赵瑾这是见到自己与薇薇在祭拜周父周母,想到了她的母后,这才会情绪低落的。方才上的那一炷香,恐怕也是在思念她母后吧? “奕哥哥,你是说,今日是瑾姐姐的生辰?还是瑾姐姐母亲的忌日?” “是的!” “这就难怪瑾姐姐情绪这般低落了。奕哥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安慰一下瑾姐姐才好呢?” “这样吧!我们一起去给赵小姐过个生辰吧?” “这样也好!薇薇这就让人准备去!” “不用了!这毕竟不是在汴梁,简单点就好!再说了,这大晚上的,也不要麻烦太多人了。一会你先去客房陪着赵小姐说说话,记得别提起她母亲的事情,以免引起她的愁绪来了。我去厨房取一点酒菜,一会送到赵小姐房中去,就当是给她过个生辰吧!” 沈少奕自去了厨房,周薇薇由丫鬟巧儿陪着,向着周薇薇的院子走去。周薇薇却是在周家住了下来,连同康四平带来的一十六人,周青特意清了两个相邻的院子给他们。 “周小姐,您怎么来了?” 在院门处守着的,却是康四平和庞天雄,这是他们跟随新主人的第一天,康四平便亲自上阵了,别的兄弟都在另一个院子里睡下了。 “原来是康将军啊!女英来和瑾姐姐说说话,不知道瑾姐姐睡下了没有?” “哦!赵小姐还未歇息,周小姐您请!” “多谢康将军了!”周薇薇转头打巧儿自己先回去了,自己则是朝内走去。 赵瑾刚刚洗漱完毕,正百无聊赖的靠在床头,一时却有些睡不着,突然听到外面有敲门的声音,接着便是周薇薇的声音传来:“瑾姐姐,瑾姐姐,你睡下了吗?” “还没有!”赵瑾脸上不由露出笑容来,快步赶到门后打开了房门,“妹妹,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薇薇听说今天是姐姐的生辰,当然要前来祝贺一番了!” 赵瑾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这么多年来,也就她父皇曾帮她过过生辰,这却是第一次有不是亲人的人要来帮她过生辰。她笑得很是开心,以此来掩饰内心中的激动,“妹妹,是不是我妹夫告诉你的啊?” “妹夫?”周薇薇只是一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赵瑾口中的这个妹夫,不是沈少奕又是哪个?她不禁笑了,“对呀,就是瑾姐姐的妹夫说的。他现在去了厨房,一会会带点酒菜过来的。” “还有酒菜啊?” “是呀,瑾姐姐的生辰,怎么说也不能光是嘴上说几句就算了吧!奕哥哥说,不好打扰太多人了,但好歹总要有个样子。” 周薇薇没有丝毫的隐瞒,直接将沈少奕的意思说了,赵瑾听了更是百感交集,她需要的并不是热热闹闹的大场面,很多人围着她,帮她过生辰的样子,而是有人会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哪怕只是一句问候祝福的话,也足够她感动上半天了。 “瑾姐姐怎么哭了?这大好的日子,该高兴才是!” 周薇薇抽出手绢来,就像是沈少奕帮她擦掉泪水一样,轻轻的擦去赵瑾的泪水,赵瑾甚至在这一瞬间,仿佛见到了自己的母后,哪怕她真正见到她母后的时间不过数日,甚至连面容都记不清楚了,这一刻,却是无比的清晰。 “沈大人,您来了?” “哦!怎么是康将军亲自守着?” “康某就是个劳累的命,这算不得什么。” 沈少奕向着庞天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边向里边走边说道:“那可辛苦康将军了,在周家还要这般麻烦你们。” “这是康某职责所在!”康四平跟着沈少奕走进了院子,突然压低声音在沈少奕耳边说道:“沈大人,看您和我们小姐这么熟悉,康某问一下,我们小姐是不是赵家的公主啊?” 沈少奕没想到康四平会这般问,但他与赵瑾本就有约定,是不能透露赵瑾的真实身份的,当即说道:“赵小姐对于宋皇来说,不是公主,胜似公主!康将军就把她当成真正的公主就是了!” “哦!”康四平呆住,他不知道沈少奕这样说到底是什么意思,觉得这句话比废话还要废话,反而让他更糊涂了,这新主人到底是公主呢?还是不是公主呢? 他正想继续追问,沈少奕却已经走到了赵瑾的房门前,在开着的房门上,轻轻敲了几下,接着是赵瑾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康四平无奈,只好退回院门边,沈少奕却已经提着酒菜走进了房中,直接将酒菜放在房中的桌上。他又去将将房中的碳炉搬来一个,将带来的一个陶壶放在碳炉上,再将黄酒倒入陶壶中去,接着便是几片切好的姜片,也一并放了进去,不过一会,房中便有淡淡的酒香溢了出来。 本是坐着说话的赵瑾和周薇薇被酒香吸引而来,三人就坐在桌边,吃起了小菜,就着温香的黄酒,好不惬意。只是周薇薇却是有了身孕,这酒是碰不得的,就只能干看着沈少奕与赵瑾自己喝了起来。 她既怀了身孕,正是嗜睡的时候,说着说着,不一会,便感觉眼皮重,竟是直接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八十八章 离别之前 沈少奕难免有些心疼,正打算就此告辞,赵瑾却是将他拦住了,“就不要来回跑了,让薇薇睡在这吧!” “也好!”沈少奕轻轻的将周薇薇抱起,放到赵瑾的床上,将被子盖好,又掖了一下被角,转过身来时,却见赵瑾正怔怔的看着自己,“你怎么了?” “没事!喝酒吧!” “好!” 沈少奕当然不知道,他方才那掖被角的样子,是有多么触动赵瑾的心,一个十几年都未曾陪在父母身边的人,何曾享受过这般的温柔体贴呢?常年跟着老道陈抟,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机会呢?哪怕是后来回到了赵匡胤的身边,赵匡胤大多数时间却都是东奔西走,登基之后又忙于政事,哪怕有多么想要补偿赵瑾,却也做不到如沈少奕这般体贴。 这黄酒是贡品,常州府无锡县的惠泉酒,色泽黄亮,口味柔和顺口,又是在这大冷的夜里,赵瑾心中多有感触,悲伤和向往交织,却是是一杯接着一杯,沈少奕又不知道该如何劝她,很快便醉醺醺的趴在桌上睡着了。 沈少奕看她即使是睡着了,眉头也是紧紧皱着,不禁也是有些心疼。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时常会想起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父母,那种心情,难以言表。 沈少奕向着外面走去,本想着去让临时来照顾赵瑾的丫鬟来扶一下赵瑾,却见那丫鬟已经坐在床上,将被子卷着披在身上,已是沉沉睡去了。他看了看天色,这才发现,应该已是凌晨了,一时也不好将那丫鬟叫醒,转身进入房中,一时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看了看沉睡的周薇薇,又看着赵瑾一身的酒气,一时却是不知道该不该将赵瑾扶到床上去。想了想之后,他干脆站了起来,轻轻翻找了起来,很快找出了两条毛毯,轻轻的披在赵瑾的身上。 碳炉依然燃烧着,散发着热气,房中也算温暖,沈少奕还是有些担心赵瑾会受凉了,他走了出去,与康四平说了一声,自己很快又搬来了一个碳炉,让屋里显得更暖和一些。转身要走出房间时,他又不放心的走了回来,干脆就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清晨阳光的虚影投进了房中,沈少奕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滑落了下去,他顺手抓住,却正是自己披在赵瑾身上的毛毯。他站了起来,赵瑾却已经不在房中了,周薇薇却依然在沉睡中,脸上带着甜蜜的微笑。 外面的丫鬟也早起来了,问了才知道,赵瑾有事已经出去了。沈少奕想起还和自己的两位恩师有约,让那丫鬟照看着周薇薇,自己则是向外快步走去。门外守着的人已经换了,一问才知道,康四平也跟着赵瑾出去了。 “你说要去泉州?还在宋皇的面前夸下了海口?”林仁肇一脸震惊,韩熙载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是的!” “大宋一成的税赋,你知道那是多少吗?” “不知道!” “好了,虎子贤弟,奕儿自有他的想法。你也不想想,宋皇为什么要答应他出兵呢?没有好处,你认为宋皇会下这么大的血本吗?” “某这不是担心他么?” “有些事情不是光担心有用的,既然奕儿已经答应了下来,这事情,就只能大家同心合力,助他度过这个难关了。奕儿你说,宋皇许的是为师一个泉州节度使?你怎么不请宋皇给为师一个闽王,到时候为师来个横征暴敛,别说是大宋税赋一成了,三没问题。” 韩熙载这一说,沈少奕与林仁肇都是哭笑不得,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也瞬间缓和了下来,“好吧!还是叔言兄看得开,某就拼了这把老骨头吧!” “你可没这个机会去拼了!” “什么意思?” “奕儿单是说了我这边的事,可是没说虎子贤弟你的。依韩某看来,奕儿这是把你给卖到宋皇面前去当人质了。” “人质?”林仁肇稍稍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了,“也是,某就是个粗人,只会打打杀杀的,若是让某跟你们去赚银子,某还真的不习惯呢!某这条老命,趁着还能拼杀,有些价值,就卖给宋皇了,好歹也能够让宋皇放心。” “先生,虎子叔叔,你们的任命都还没有下来,陈洪进应该也没那么快献地称臣,所以,弟子想好了,过两天弟子会一个人先回泉州看看,两位就先在金陵歇着,静等宋皇的圣旨吧!” “哦!你过两天就要走?现在刚刚和周小姐团聚了,是不是过一段日子,等到孩子出生后再说呢?” “先生!时间不等人,短暂的离别,是为了将来能够永远的在一起的!” “老夫怎么感觉,你这段时间似乎成长了不少,连这样的决定都能够做出来。” “人总是要长大的,更何况,奕儿不是也快当爹了吗?当爹总要有个当爹的样。” “说的也是!你和周小姐说了吗?” “没有!有些难以开口!” “早些回去吧!同周老太爷好好的聊聊,他会支持你的。也好好的陪一陪周小姐,毕竟你们可能又要分开一段时间了。” 看着沈少奕走了出去,林仁肇眼中不禁都是有些湿润了,他转头看着韩熙载,却看见韩熙载的嘴角带着一丝淡定的微笑,他不禁有些恼怒,“姓韩的,你还是不是人啊?眼泪都不掉一滴!” “奕儿长大了,你我应该开心才是,为什么要掉眼泪呢?” “哼!没心没肺!”林仁肇一把将韩熙载提了起来,“走,陪某喝酒去!” 沈少奕回了周家,赵瑾还没有回来,他直接便去找了老叔公,很是奇怪的是,老叔公听完他的打算,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让他去请周薇薇过来一趟。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实的去将周薇薇请了过来,足足有一刻钟过去,才见周薇薇红着眼眶出来了。只是不管他怎么问,周薇薇都不肯说,反而拉着他,说起一些开心的话来了,直到午后,赵瑾回到了周家。(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八十九章 建州林家 沈少奕还是跟周薇薇说了,周薇薇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珍惜着这暂时离别前的日子,因为转瞬之间,沈少奕已经要离开了。 “奕儿,此去万里,一路保重!将这个东西带上!” “老叔公,这是什么?”沈少奕接过一个匣子,打开时却是愣住,里面厚厚的一叠,都是各个柜坊的凭贴。 “你别说话,带着就是!这是韩家、林家,还有我周家多年的积蓄,大概也就是二十几万贯吧!你到了泉州,不是还要给大伙建宅子吗?用得着!” “老叔公,我” “先去吧!赵小姐今日也要回汴梁了,她好像在等你说话!” 沈少奕转身望去,果然赵瑾就站在大门外,康四平等十七人,则都是牵着高头大马,静静的等在那里。 “沈公子,你可真让人好等啊!” “赵小姐见谅!有何指教?” “没什么,就是担心你路上被人给杀了,那我大宋的一成税赋就不知道要找谁去要了。这十几个人,都归你了!” “啊!” “啊什么啊?往后他们的吃喝拉撒,可都归你管了!” 沈少奕向着赵瑾的身后看去,却见康四平正一脸苦相的看着自己,显然他早就知道了自己和这些兄弟要被赵瑾暂时送给沈少奕的事情了。 “赵小姐,这怎么使得!” “本小姐可没说是送给你了,他们都还是本小姐的侍卫亲军,此去不过是监督你沈公子罢了!” 沈少奕只有苦笑,赵瑾却又开口说道:“本小姐的妹妹怎么没出来送你啊?” “薇薇说,这么多人看着,担心自己会哭,就不出来了。” “哼!男人没一个有良心的!” 赵瑾说完这句,已经向着周家的大门里走去了,沈少奕本想顶她一句,却是只好吞了回去。身后的康四平却已经开口说道:“沈大人,时辰不早了,该走了!” 马蹄声嘚嘚,离开了金陵,一路向南而去,直到二三十里外,才逐渐放慢了马速,让马匹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沈大人,康某发现,我们小姐好像特别的关心沈大人啊!” 康四平的嘴角带着笑意,沈少奕却是颇为无奈,他当然不会告诉康四平自己与赵匡胤之间有什么约定了,赵瑾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大宋一成的税赋罢了! “康将军,妄议他人总是不好的,你这般在背后说赵小姐,难道就不怕赵小姐秋后算账吗?” “沈大人说笑了,康某哪有这个胆子!”康四平脸上微微色变,他只不过是想从沈少奕这里了解一下赵瑾的真实身份罢了,毕竟上回沈少奕告诉他的话,模棱两可,让他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少奕转头看了看康四平有些紧张的样子,也是有些猜到他的心思了,当即笑着说道:“康将军别紧张,好好跟着赵小姐就是了,总之赵小姐不会亏待你就是了!至于有一些不该想不该问的事情,康将军身在唐宫多年,想必也能明白!” 大冷天的,康四平额头已然见汗,他都已经混到唐宫禁军的副都虞候,自然深知胡乱猜疑、妄议主子的后果是多么严重了,沈少奕这是在点醒自己,刚刚从降兵摇身一变,认了一个很有可能是宋室公主,身边有身披明黄铠甲的大宋禁军跟着,一句话就能够让自己成为她的亲军队长的主子,就要好好的珍惜,莫要误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多谢沈大人提点,康某知道错了!” 沈少奕微微一笑,他提点康四平的成分倒是少了一些,最主要的是他也不想和赵瑾扯上什么关系,毕竟赵瑾是天之骄女,一个不小心的话,得罪了她,到时候可能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如今能够让康四平不再来问有关赵瑾的事情,自然这样的风险也会消除几分,落一个安生无事了。 “康将军,沈某如今已经不是什么大人了,这个称呼还请康将军往后就不要再叫了,以免到了泉州,徒生事端!” “那行,康某就叫沈大人沈公子吧!” “那感情好!不介意的话,沈某就称呼康将军康兄了!”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之前的一丝尴尬,也在笑声中消失不见了。 这一路倒是平安无事,更是未见任何叛乱之事,沈少奕难免也有些感叹,唐国自上而下,难得有几个像韩熙载林仁肇两位恩师这般主战的大臣将领,奢靡安逸的日子过得舒适无比,早已没多少人还会想念故国了。 自朱温篡唐以来,一甲子之间,历朝代无数,想必这些人中,大多也没有故国之念,仿佛只要自己日子好过了,谁来当皇帝都与自己无关了。 二月初,春寒料峭,沈少奕一行已经进入建州地界,径直向着林家而去。这林家沈少奕倒也来过两回,林夫人与林小姐今年并未前往金陵与林仁肇过年,沈少奕当然是要来拜访她们一下的。 林家的范围倒是不大,不过前后四进,二十几间房屋。那林家的仆人却是认识沈少奕的,慌忙将他迎了进去,小跑着进去通报了。 “奕哥哥,奕哥哥!” 不过片刻之后,林仁肇的独生女儿林清素已经跑了出来,两根绑在脑后的辫子一跳一跳的,清脆的声音让沈少奕瞬间就堆满了笑容,迎上前去,一把就将林清素抱了起来,旋转了一圈之后才放下,“素素,你又长高了,哥哥都快抱不动你了!” “奕哥哥,人家都十三岁了啊!” “啊!都忘了我们家素素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 林清素嘻嘻笑着,牵着沈少奕的手就向里面走去,刚走几步,就听见了林夫人的声音,却是林夫人也迎了出来了。 “奕儿,你可别把素素给宠坏了!前几日刚刚收到虎子的信,知道你要来,这丫头就整天念叨着,说非得让你花钱带她去街上吃个遍呢!” “娘,素素才不会被宠坏呢!奕哥哥可疼素素了,娘你又不带素素去吃好吃的。” 沈少奕与林夫人相顾莞尔,只好一人一边,拉着林清素向内走去。(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九十章 狭路相逢 林仁肇的信中,却也简单的将沈少奕的事情说了一下,也提到了要将林家母女接到泉州去的事情,林夫人自然言听计从,说就等沈少奕在泉州找到了地方,来信告知她一声也就是了。 林夫人一向也当沈少奕是自己的儿子一般,倒也责怪了沈少奕一番,说他不该在周薇薇怀有身孕时离开,沈少奕却也不隐瞒,将事情的重要性与林夫人说了,林夫人这才明白他的苦衷,只能嘱咐他一路小心了。 一行人准备就在林家住上一晚,沈少奕便趁着下午还有时间,带着林清素在建州城逛了一圈,将她的小肚子喂得饱饱的。 众人离了林家,第二日便过了南剑州,顺沙溪而下,沿路山峦叠翠,空谷幽鸣,北方依旧天寒地冻,这里却已是初现春光了。 山路不是很宽,虽是官道,却是年久失修,难免有些难行,一行人放慢马,缓缓而行。临近中午时,却是远远的看见山道上一列官兵,约有四五百人,排成了长列,押送着百多辆马车,缓缓而来。 众人只得选了一处稍宽一些的山道,靠着山壁而立,留出足够让大队人马经过的地方来。那一大队人马已是越来越近,旗杆上一个大大的陈字,清晰可见了。 “陈洪进的人?” “应该是了!这么多辆马车,陈洪进应该听到了风声,打算献地称臣了。只是看这架势,陈洪进应该没有自己进京。” “哦!沈公子怎么说?” “陈洪进好歹也是一地节度使,如果亲自进京,再加上这百辆马车的押送护卫等等,最少应该有千人以上的亲军护送,不会只有这数百人。” “说的倒是,这陈洪进搞什么鬼,献地称臣怎么可能自己不进京呢?” “兴许是他舍不得泉州这块肥肉,在想办法拖延进京的时间吧!按例,他陈洪进只要进了京,这泉州是肯定不能呆了,皇上最多也就给他一个闲职,留在京城看着,再分封陈家的一些子弟罢了。照沈某推断,陈洪进应该是想让皇上答应让他保留清源军节度使之位,最次也得是泉州节度使。” “哦!”康四平点了点头,却已经远远看见山路的弯道对面,一位将军骑着马而来了,他未免有些佩服沈少奕的推断了,“沈公子,那人康某倒是认识,是陈洪进的弟弟,漳州刺史陈洪铦,曾经来过几次金陵皇宫,想必是代表陈洪进进京的了。只不过,若是陈洪进真的据着泉州不放,那不是挡赵小姐的财路吗?” 沈少奕哑然失笑,看了康四平一眼说道:“康兄都懂得为赵小姐着想了,可惜赵小姐不在这里,否则听了,说不定给你一个大将军当当。” 康四平顿时哭笑不得,“沈公子,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康某还等着哪日沈公子见到了赵小姐,多美言几句呢!” 两人相视而笑,那前面开路的几个小兵,却已经转过了那个弯道,听见了他们二人的笑声,其中一人却是高声喊道:“你们什么人?没见到大军过境吗?赶紧滚开!” 沈少奕一行不过十八人,在这些小兵的眼里,怎么会在意呢!只是众人本就退到了路边,足够大队人马通过了,此刻听到那小兵如此高声呵斥,沈少奕和康四平倒是还好,那庞天雄却是个火爆脾气,他本就使一把长枪,此刻却是长枪如同蛟龙出海,已是向着那排头的小兵刺了过去。 “兀那小子,找死!”庞天雄这一声大喝,那小兵顿时吓呆,眼睁睁的看着长枪向着自己刺来。 “住手!” “山贼劫道了!” 四下喊声一片,沈少奕与康四平同时跃起,扑了出去。他二人本就靠前,度又都极快,康四平已经一脚踢在了庞天雄手上的长枪上了,沈少奕却是就地翻滚,抱住了那个兵丁,向着一边扑倒下去。 噗的一声,庞天雄的长枪直接刺入了地上,深及半尺,他本就力大无比,长枪虽然被康四平踢到了,但也只是略略偏出,若不是沈少奕抱住了那小兵就地滚开,那小兵纵使不死,身上估摸着也要被穿一个透明窟窿了。 那小兵等到被沈少奕扶了起来,犹自双腿不断颤抖着,几人竟是闻到了一丝尿骚味,却见那小兵的裤裆已然湿了,尿液顺着裤管而下。 几人慌忙掩鼻向后退开,沈少奕也暗自庆幸自己还好未曾沾上那小兵的尿液。那山路不宽,几个小兵已经拔出刀来,冲了过来。 “别伤及人命!”沈少奕大声喊着,几人一边抵挡,一边向后退去,好在在山道上,纵使对面有再多的大军,一时却也冲不过来,“康兄,你不是认识陈洪铦吗?赶紧解释啊!” 康四平荡开了一把腰刀,听到沈少奕这般喊了,却是才想起来这事。他当即退后几步,一手抓住山壁上的茅草,向着高处而去。爬到了上面,却见陈洪铦正坐在马上,大声呼喊着手下的兵丁向前进攻。 他几步向前冲去,靠近了一些,就站在山壁上向着陈洪铦喊道:“陈大人,陈大人,误会啊!误会啊!” 他这一喊,顿时引起了陈洪铦和他身边的兵丁的注意,已经有兵丁向着山壁上爬了过来。 “陈大人,某是康四平,唐宫禁军副都虞候,当年与您有一面之交的!” 陈洪铦听到了康四平的喊声,又见康四平果然眼熟,终于想起了果然是曾在唐宫护卫过他与大哥陈洪进的康四平,他当即抬起手来,大声喊着住手。 乱哄哄的场面逐渐平静了下来,康四平总算是松了口气,他从山壁上两步跳了下去,站在陈洪铦的马前,拱手道:“陈大人,此乃误会,还请看在康某当年曾护卫过您的份上,双方又没有伤亡,放过我等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康四平可不愿意将真实身份在此刻透露了,这可是赵瑾的吩咐,他可不敢违抗。 陈洪铦却是并未下马,眼见确实也没有伤亡,他身有要事,自然也不想多生枝节,他深知康四平武艺不凡,想必他手下的这些人也都是有一身功夫的,在这狭窄的山道上,若是真的打起来,大军无法挥优势,说不得还要大大的损失一番,要是将大哥交给自己朝贡的东西给砸烂了,那就不好交代了。 他正要打个哈哈,就将这事过了,却是听得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二叔,二叔,听说有蟊贼剪径,待文顗杀他个片甲不留。”(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九十一章 挟陈文顗 “文顗?他应该是陈洪进的四子陈文顗。” 康四平低声告诉了沈少奕,陈洪铦已经开口了,“文顗,这位是故唐禁军的副都虞候康四平将军。” “哦!原来是康将军!不过,既然已经是故唐了,那也不过是个亡国的将军罢了,何须二叔这般客气!既然你打了我陈家的人,只要乖乖跪下磕几个头道歉,某就放过你们了!” “你欺人太甚!” “老庞,住嘴!” “将军,我” “住嘴!”康四平转身面对着陈文顗,拱手道:“陈公子,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康某好歹” “好歹个屁,谁跟你是兄弟啊?你有这个资格吗?” 沈少奕知道,这陈文顗一看就是个得理不饶人的纨绔子弟,今日这事已经难以善了了。看陈洪铦虽然是陈文顗的二叔,那默然的样子,想必平时在陈文顗的面前也是大气不敢吭的。至于让康四平跪下磕头道歉,那就更不可能了,恐怕康四平不一刀劈了陈文顗才怪? 只是这样一来,双方也就结下了不死不罢休的冤仇,自己很快就要到泉州了,无论如何,泉州都还是陈洪进的地盘,万一杀了他儿子,那恐怕连泉州城都进不去,还会遭受陈洪进的追杀。 他可不想生事,只是眼前的情况根本无法预测,那陈文顗的手指都已经快指到康四平的脸上了,康四平一副想要杀人的样子。沈少奕终于决定了,眼前只有一个可以将危机降到最低的可能了。 沈少奕瞬间前冲两步,一声惊叫响起,沈少奕已经一把抓住了陈文顗的左手,顺势一扭,已是直接扭到了陈文顗的背后。他右手前探,已经抓住了陈文顗的佩剑。锵的一声,佩剑瞬间被拔出,在一片惊呼声中,已经架在了陈文顗的脖子上了。 “陈公子,让他们退下去!” “哼!你他娘的是谁?知道老子是谁吗?还不赶紧将老子放开了!” “陈公子,在下无意得罪你陈家。不过,陈公子最好老实听话!” 沈少奕直接将剑靠上了陈文顗的脖子上,都已经碰到肌肤了,只要用力一划,陈文顗喉间的血管将会被利剑切开一个口子。 “哼!老子就不信你有这个胆子!有本事你倒是哎哟你他妈的真动手啊!” 沈少奕不想多跟这样像是粪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的人说话,他直接就动手了,剑锋轻轻的一带而过,陈文顗的喉间感到一丝疼痛,接着便有热热的东西渗了出来,他知道那是自己的鲜血,虽然不多,要不了自己的命,但鬼知道这个挟持自己的少年,会不会手一抖,真的将自己的喉管切断呢? “住嘴!” 沈少奕一声轻喝,却是直接将长剑的剑锋转而向下,狠狠的拍在了陈文顗的脸上。他这一下虽然用力不大,却是正好拍在陈文顗的鼻子上,顿时一声惨叫响起,陈文顗的鼻孔中,已是有鼻血流出,向下淌落。 陈文顗这下总算知道了,这个少年也是个狠角色,要动手绝对不会知会自己的。哪怕他再是骄横,此刻却也爱惜起了生命,只好闭口不言了。 “都退下!”陈洪铦不得不高声呼喊,接着对着沈少奕说道:“这位公子,还请放了文顗,有事好商量!” “陈大人,我等并无冒犯之意,好像是令侄不放过我们吧?很简单,你我各自通过,相安无事,在下自会放了令侄的!” “好,好!”眼前这种情况下,只要能保住陈文顗的性命,陈洪铦自然只得答应,他转身大声呼喝着,“都让开,让开,让他们过去!” 已是有护送的兵丁开始帮忙将马车靠到一边去了,留下一边足以让众人通过了。康四平还是有些担心沈少奕的,毕竟他们此行的任务就是保护沈少奕的安全,要是沈少奕出了事,赵瑾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他正要开口,沈少奕却已经摇头说道:“康兄,你先带着人过去吧!” “这怎么可以!” “好像你们应该听我的吧?” “这” “什么这啊那的,不想事情闹大,就赶紧走!” “好吧!”康四平却也不是个扭扭捏捏的人,自然知道时间拖得越久,事情就越难以掌控了,他当先上了马背,转身招呼道:“兄弟们,上马!走!” 马蹄嘚嘚,十七人都上了马,沿着被让出的通道向前而去,很快便已经冲出十几丈远了。陈文顗被沈少奕挟持着,咽喉处又被锋利的剑刃抵着,他虽然不敢乱动,但一双眼睛却在喷着怒火,不断的向着陈洪铦使眼色。 陈洪铦心里暗自叹息,却是故意假装没看见陈文顗的眼色,反而对着沈少奕说道:“这位公子,可以放过文顗了吧!” “抱歉陈大人,在下还想请令侄相送一程,只要过了大队人马,自然会将令侄放回。” 陈洪铦略微沉思了一下,知道对方这是担心事情出现反复,这也是人之常情,当即只能开口说道:“好吧!公子请!” 他自行稍稍退到了一边,陈文顗顿时大怒,冲着陈洪铦喊道:“二叔,杀了他们!” “闭嘴!” 又是一声惨叫响起,这一次剑柄准确的拍在陈文顗的嘴上,虽然看不清情况,但从陈文顗那杀猪般的叫声中,已经能够感受到确实极为的疼痛了。 沈少奕毫不客气的拉着陈文顗,这一下陈文顗却也知道,这个少年并不只是说说而已,要是将他给逼急了,说不定剑锋一转,真的就杀了他了。纵使是再强硬,他还是爱惜自己的性命的,只能乖乖的被沈少奕推上了马背,两人同乘一骑,向前而去。 沈少奕直到过了大队人马,看见不远处康四平一行正等着自己,这才放下心来。他直接将陈文顗扔下马去,接着说道:“陈公子,多有得罪了!” “老子会杀了你的!” “是吗?” 见陈文顗口中还放着狠话,沈少奕双目一瞪,手中的长剑已经举了起来,将陈文顗吓了一大跳,慌忙双手抱头蹲下。接着便听到当啷一声,陈文顗更是不敢动弹,沈少奕却已经一拍马臀,快马向前疾驰而去了,身后隐隐听到了陈文顗的叫骂声,追上来的兵丁,却是刚到,将陈文顗扶了起来。(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九十二章 十八娘子 “二叔,你做什么呢?赶紧追上去杀了他们,为文顗报仇啊!” “文顗,临行前大哥让我看着你,就是担心你生事。此行我等可是身负重任,还是莫要节外生枝了吧!” “哼!别看你是我二叔,若没有我父亲,你什么都不是!现在我命令你,追上去杀了他们!” “好像此行某才是主将吧!” “哼!你不追,我自己追!来啊,跟我追上去,杀了他们,老子重重有赏!” 陈文顗抢过一匹马来,翻身就上了马背,已是有不少人都是兵刃出鞘,准备跟上去了,却是听得身后一声大吼,“都站住,谁敢抗命,军法处置!” 陈洪铦毕竟是主将,他已经如此说了,众人只得停下,谁也不想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了。陈文顗脸色发黑,知道光凭着自己和几个亲信冲上去不过是送死罢了,却也只能强压着怒火,不敢前追。只是他心里自也是暗暗发誓,若是再让他遇上这些人,定然杀了他们,以报今日受辱之仇。 马蹄响彻山间,足足奔出了有二三十里,确认背后没有追兵,一行人才放慢了马速,“沈公子,这样一闹,我等到了泉州,可就要小心翼翼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难不成,那陈文顗让康兄跪下磕头,康兄就真的会跪下吗?” “当然不会,康某只会一刀劈了他!有赵小姐在背后撑腰,康某也不怕他陈家会反上天去了。” “康兄要是真的杀了陈文顗,恐怕赵小姐还未收到消息,陈洪进就已经要了你我的人头了。到时候,康兄就只能到阴曹地府去找阎王爷诉苦了。” “说的也是,那陈洪进可也是个狠人。算了,康某量大,就不跟他计较了!”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却是都知道,泉州一行,恐怕又要平白的多生事端了。 十日后,一行人已是到了德化的石牛山麓,却见东南方向的官道,竟是杂草丛生,无奈只好问过当地的村民,却说自陈洪进据泉以来,为促老家枫亭发展,竟是从仙游另辟一条官道,直通石牛山下,泉州大多数北行的商旅车马,都是走新的官道,往东南的官道行人日渐稀少,便有些荒废了。 众人无奈,只好倒了回去,沿着村民指路的方向,上了石牛山,果然见官道两旁的山土都还不算太旧,开凿的时间最多也就两三年。这本来只是一条山间小道,如今却是颇为的宽敞平坦,一行人的速度便也快了许多了。 不久之后,从山上已经远远的可以见到石牛山的主峰了,沈少奕却也曾同父母一起到石牛山旅游过,岱仙瀑布便是在这石牛山的景区之中。他如今远眺群山,竟是有些近乡情怯了,康四平见他呆呆看着前方,当即也招呼了大家干脆停下,好好的休息一下。 此后一路向东,却是很快便进了仙游境内,戴云山也自此开始越走越低,离海边已是不远了。仙游县城却是不大,沿着长街而过,很快便出了县城,自此一路向东,地势都较为平坦,马速甚快。 途径枫亭的时候,却见好大的一片屋宇,康四平笑言,这陈洪进果然是个大财主,这片屋宇,都够几千人住了。 众人出了枫亭,行不多远,却见有不少农人正在开凿沟渠,竟是连道路都被堵塞了。众人只好下马,牵着马小心翼翼的前行。沈少奕远远的看见,那开凿沟渠的一众男子之中,竟是有一抹粉红,万绿丛中一点红,极为的醒目。 待得走近了,那女子正好站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却见不过是二十岁左右的模样,端的是一个俊俏的小姑娘。只是这女子想必是经常在日下暴晒,皮肤却是黑了一点,看着倒是另外的一种美了。 沈少奕不禁想到了名闻遐迩的惠安女,都是像这个女子一般,勤劳勇敢,不禁对这女子也有些钦佩了。 他转身拉住一个农人问了,才知道,那女子竟是陈洪进的女儿陈玑,因为在陈家排行十八,乡里乡亲的,都是称呼他为十八娘,这沟渠,却正是陈玑倡议开凿,用以灌溉农田的,为此陈玑还变卖了自己的首饰。 沈少奕实在是没想到,陈洪进竟然还有这样的一个知百姓疾苦的女儿,与之前遇到的她的四哥陈文顗,那就是一种极致的对比,一个天一个地了。听到这陈玑被称为十八娘,沈少奕却也不由想起自己曾吃过不少的一种荔枝,鲜甜多肉,正是产于莆田,品种也叫做十八娘,却也不知道,到底与这十八娘陈玑有没有关系。 他对陈玑心中便是多了几分敬重,正要将目光收回时,那陈玑却是正好转过头来,一群农人当中,夹着这一行人颇为的显眼,让她不由多看了几眼。沈少奕一身白衣,又是青春年少,在人群中更是如同鹤立鸡群,让陈玑不由得眼前一亮。 沈少奕见陈玑正看着自己,便面露微笑,轻轻的向着她点了点头。此刻他们已经过了人群,不再有人阻路,沈少奕当即转身上马,马蹄声嘚嘚响起,已是向南而去。 陈玑见沈少奕对着自己微笑点头,也只是稍稍一愣,那个少年却很快便转身而去了。她倒是好眼力,见这一行人都是带着兵刃,其中竟然还有长枪,很显然并不是普通的旅人,只是这一行人都已经远去了,很快便只看见马蹄扬起的尘土了。 “沈公子,你家中已经有了家眷,怎么还能与那小娘子眉目传情呢?” “呃!”沈少奕一愣,“康兄说的什么话,沈某不过是对这位十八娘子有些钦佩,点头不过是致敬罢了!” “原来如此,康某还以为沈公子喜新厌旧,见异思迁,这么快就忘了周小姐,也忘了我们赵小姐了!” “呃” 沈少奕不知道这件事情为何又扯上了赵瑾了,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康四平却已经加快了马速,去得远了。他只好无奈一笑,拍马跟上。(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九十三章 故乡泉州 第二日,沈少奕一行到达了万安渡,面前就是江水滔滔的洛阳江了。沈少奕记得,此地原有宋朝的泉州太守蔡襄所建的洛阳桥,也叫做万安桥。只是此刻,蔡襄估计都还没出生吧,这万安桥,自然也是不可能存在了。 万安渡口,因为地处要道,倒是有许多的船只摆渡,众人分成了三批才连马匹一起过了河,离泉州城便已经不远了。 到得午后,一行人终于到了泉州的东门外,却见高大的城墙上写着“仁风门”三个大字,护城河沿着城墙静静流淌着。沈少奕却是知道后世这里有一个仁风新村,想必就是在此地了。他往南看去,却是偌大的一个湖泊,沟渠纵横,想必这便是后世的东湖了。两相比较,大概这就是东门旧址没错了。 进了仁风门,宽阔的大街就在眼前,沈少奕感觉比起后世的东街也是差不多的,总有个三四丈左右。沿着城墙两边的道路,却是要稍微的窄了一些,两三丈宽,绵延不知去处。沿着大街向前不过二三十丈路,却又是一段城墙,想必就是泉州的子城了。那城门上写着“行春门”三个大字,看距离,估摸着就在后世泉州一院这个地方了。 进了行春门,眼前已是行人如织,鳞次栉比,道路两旁的商铺一家挨着一家,还有着无数小贩的叫卖声,让沈少奕感觉很是亲切。偶然间,却也是能够看见街上有洋人来去自如,大多是一身奇装异服,却也有身穿汉服,头戴西域帽子的男女经过,这即使是汴梁和金陵城中,那也是极少见的。 人潮涌动,众人便只能牵着马步行了,康四平等人虽然身处唐国皇宫多年,却也极少见到高鼻深目的外国人,难免便有些好奇了,凑得近些,却现这些番邦人大多都是操着生硬的汉话,说慢一些,倒是也能够听得明白。众人大感稀奇,沈少奕却是嗤之以鼻,难免怪他们少见多怪了。 继续前行,到得不远的一处路口,往北的方向,百丈处一大片高大的建筑连在一起,竟是占据了整座小山,那里却是清源军节度使司衙门。众人也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继续向西而行,不久便又出了一处城门,上面写着肃清门,却是泉州子城的西城门。 刚刚出了肃清门,不远处一座寺院就在眼前,却是有双塔耸立,沈少奕却是无比的熟悉,那是开元寺的东西塔,自己也曾随着父母多次在斋日的时候到开元寺吃过免费的素面,比起外面的海鲜面来,却也不妨多让。他的眼睛不禁有些湿润,大步向着开元寺走了过去。 一切却与后世有些不同,从那围墙的范围就可以看出来,规模相比后世要小上一些了。而到了寺门前,大门所对的紫云屏,却是不见踪影,一条街道斜斜的向着东南方向而去。沈少奕当然记得这个地方原来就有一条小巷,只是没见紫云屏,想必是这个年代并未修建紫云屏吧! 几人就在院墙外的树上将马绑住了,跟在沈少奕的身后向内走去。沈少奕故地重游,便直奔东塔镇国塔而去,只是到得塔前,他却是愣住。这塔却与后世所见不同,同为五层,却是一座砖塔,并非后世的石塔,上面也并没有浮雕,只是在塔壁之间,空白处画着一些佛像。 他不禁有些失望,转身就往西塔而去,到了近前,更是失望,那竟是一座七层的木塔,看那木质的颜色,应该也就是数十年的时间而已。他当然不知道,这东西双塔几经修建,才成了后世石塔的模样,只是毕竟次见到在后世最为熟悉的地方之一,却是不见一丝熟悉的样子,那种失落,又岂是一言可表! 众人见他低垂着脑袋,不一言,一路行来,都是没有见过他如此,想要上前相问,却是被康四平拦住了。康四平只是摇了摇头,众人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不再去打扰沈少奕了,任由他神情落寞的走出了开元寺。 在开元寺的斜对面,却是正好有一间极大的客栈,众人刚刚来此,却也没有住的地方,当即前往这家客栈投宿。这客栈却也有一个俗气的名字:云来客栈! 已经过午许久了,众人都尚未吃过,当即让店家将饭菜做好,自是去大堂吃了,这才各自返回休息。沈少奕翻来覆去的却是睡不着,干脆便独自出了门,却听见隔壁的康四平房间马上有了响动,接着开门声响起,康四平已是露出了脑袋,“沈公子,要出去?” “嗯!一起!就别惊动兄弟们了!” 康四平二话不说,当即与沈少奕出了门,却是并未骑马,只是随意的漫步在大街上。这条大街却是叫做东西大街许多泉州的旧的街道名称都没有查到,只能杜撰了,看到了莫怪老尤瞎扯淡了!,向西走了几步,沿着开元寺的西面围墙,却也有一条大街直通南北,沈少奕知道这便是后世的新华路了,只是却没有后世的宽敞,不过是和花巷差不多大的一条巷子罢了。 沿着巷子向南,只是不远,就已经看见了罗城的城墙了,高耸的城门楼下的城门洞上,写着“通津门”三个大字。这却是一道新筑的城墙,墙砖极新,笔直的沿着东西方向而建,沈少奕初略的算了一下,城墙下的这条长街,应该就是新门街了。 他本想着上城墙去看一下,城墙却是有兵丁把守着,不得而上,无奈之下,只好转而向东而行,不久便与到了镇南门后,往北望去,不远处却是也能看见子城的南门崇阳门了。沈少奕初略估计,这里便是后世的新门街、涂门街和中山路的交叉路口了。 他想了想,便干脆从镇南门出去,站在城门外向前看去。远处一条白练滚滚而下,他知道那便是泉州的母亲河晋江了。从晋江江边到这镇南门,地势平坦,却是一大片的农田,有几个小小的村落点缀其间,一条大道从几个村落间穿过,却是车马来往,行人如织,想必应该是通向江边的码头的吧! 他记得往南去的江边,应该还有一个旧城门,城门后便是著名的泉州天后宫了,那里有他最爱的秉正堂石花膏和冰爽的四果汤,可惜现在显然是看不见的。 他有些无聊的转身进了城,继续朝前走去,大街上除了商铺之外,却是不见他熟悉的府文庙、清净寺和关帝庙,想来这个年代都还是没有建成吧! 沿着城墙下继续前进,前面便是通淮门了,从通淮门往前不远,城墙转而向北,却是直到他们午后进城的仁风门,都是不再见到城门了。眼看着天色渐晚,沈少奕便与康四平沿着东西大街准备回去了。 这一行,不过也就一个多时辰,竟是将大半个泉州城都沿着城墙走遍了,相比起沈少奕所知的泉州,却也不知道小了多少,与金陵城、汴梁城也是难以相比,无数熟悉的风景也都不在。 沈少奕在失落中沉沉睡去,等待着明日的到来。(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九十四章 恶劣现状 第二日,沈少奕早早的起来了,吃过了早饭,便将陶海亮给叫了过来。这陶海亮四十左右年纪,整个人长得极为的精瘦,一看就是个机灵人。他原本却也经商,却因为得罪了金陵的一位京官,被抄没了家产,下了大狱,所幸他平时为人精明,却也舍得花银子,懂得结交一些朋友,正好也认识康四平,康四平便救了他一命,自此就跟在了康四平的身边。 “老陶,这是五百贯的柜坊凭贴,你先将银子兑出来,再到牙行去看看能否租一处院子,不用太大,够兄弟们住就行了!至于租期,一年就可以了。” “没问题,沈公子,您等着就是!” 施海亮答应着出去了,沈少奕便招呼着余下的人,吩咐大家可以随意走动,只是有一点,不可以在外闹事,多生事端。他又有些不是很放心庞天雄,干脆就让康四平与庞天雄一起跟着自己,骑着马出了镇南门,向着晋江岸边而去。 他早就想好了,先租一个院子让大家住下来,接着就是快点找到一处地方好营建在泉州的新家,最多等到明年,就该将几家子的人都接来这里居住了,时间还是有些紧迫的。 昨日看得并不仔细,他这也才现,从镇南门一直到江边,路边都建着许多巨大的货栈,只是货栈的伙计大多数都是眯着眼在门口打盹,甚至有许多直接关着门,一片萧条的样子。 继续前行,很快便到了江边的圆通码头了,这里却是离泉州城最近的一处官营码头,却是也有两艘海船正靠在码头上,有不少码头工人正在一边卸货,一边往船上装货。沈少奕向南看去,现这个码头果然极大,绵延应该有十里八里的,都是用青石条砌成的,停个像这般大的海船几十艘完全没有问题。 只是码头上的人却并不太多,看着守护的兵丁反而比起工人行人还要多些了。这让沈少奕不禁有些好奇,远远的看见一棵大榕树下,正有十几个码头工人蹲着,当即走了上去,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诸位大哥怎么不帮忙搬货啊?” 众人都是有些懒洋洋的,大多却也不理会沈少奕,只有一个看着约有三四十岁的中年人站了起来说道:“这也赚不了几个钱,那些弟兄们也不容易,谁会去抢食啊!” “哦!这位大哥贵姓?” “某姓吴!” “原来是吴大哥,小弟有礼了!不是听说泉州城商贸繁荣,即使是普通的码头工人日子也还好过吗?小弟看这码头上不就有商船上下货,怎么会说赚不了几个钱呢?” “这位公子的口音有些泉州的味道,祖上应该是泉州搬出去的吧?” “正是!小弟祖籍泉州,家中一向在金陵经商,这不听说泉州繁荣,就想着回家乡来做些小生意了。” “哦!这就难怪了!公子,某劝你还是回金陵吧,这泉州实在不是人呆的地方,别让您的银子打了水漂了。” “哦?吴大哥怎么这么说?” “看在公子也是老乡的份上,某也就不瞒您了。您要是早些年留大人在的时候来泉州,那一定会赚个盆满钵满的,只可惜这两三年不行了。您瞧这镇南门外的一溜货栈了没?往日这里可是人山人海,家家从早忙到晚的。您再看这偌大的码头,就停着这两艘破船,早几年,半夜涨潮的时候,那可是最少也有十几二十艘海船随着潮水进来的。多的时候,一些小一点的海船,都要排到笋江渡那边去的。” “哦!怎么会差别如此之大?”沈少奕一听笋江渡这个名字,就知道渡口大概的地方了,却是离这里还有数里远的地方,因为江边都是种着竹子,有许多的竹笋,那一段就被称为笋江了。 那姓吴的大哥眼中露出一些警惕来,四下张望了之后才轻声问道:“公子,看您是从外地来的,告诉你也无妨。往常留大人在的时候,凡是进港的船只,衙门便让牙行专门估价的来点检货物,估计货物价值,以货价二十取一缴税,商人有了利润,自然就会让海船进港了。只是后来,陈家夺了留家的地盘,就不是这回事了!” “哦!看来吴大哥果然不是普通人,深知其中的道道啊!” “这泉州城四周谁不知道啊!”那吴大哥叹了口气,“如今的牙行和税官,全部都是陈家的人,虽然还是二十税一,其中的猫腻,那可是大着呢!” “哦!还请吴大哥指教,以免小弟平白的受了损失。” “很简单,牙行估价的时候,明明只值一千贯的货物,他就给了估个五千贯,要是货主不同意,陈家的人便直接将人家货主的船赶出港去,不让人家在泉州的码头卸货,您说黑不黑?” 沈少奕愣住,他早就听说了泉州大不如前了,却没想到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了。 “就说我们这些做工的吧,原来装卸一船的货物,每个人还能分个百八十文钱,如今这货主几乎没了什么利润,还要顾工搬运货物,租用货栈,接着与别的商人谈买卖,再将货物卖出,就只要压价来。像这样的一艘海船装卸下来,原本需要六十个人,现在却只要二三十个人,每个人到手的,也就二三十文钱,还都抢着干。没办法啊,大家都要养家糊口,总不能干等着,看着家里老婆孩子饿死吧!” 沈少奕掏出了一块几两的碎银子,给了那吴大哥,阴沉着脸坐在马上,沿着江边的一条小道向西北而去。他从来没有想到,仅仅两三年的时间,陈家竟是将泉州弄成了这个样子,这情况比他想象中要恶劣得多了,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也不知道还要花多大的力气,才能恢复那些海商们的信心,重新让海船驶入泉州港。 眼下,他只能寄望于赵匡胤能赶紧解决泉州的事情了,否则就算给他二十年,他也无法实现自己夸下的海口,到时候只能将自己的项上人头送给赵匡胤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嫌弃。 当然了,他也看到了好的地方,那就是离泉州城不远的这个圆通码头,一直到晋江的笋江渡这一段,再到泉州湾的入海口,水深足够,完全不是后世到处都是滩涂的样子,足够让更多更大的海船沿着入海口而上,直达泉州城了。 其实那吴大哥还有一件更糟糕的事情忘记告诉他了,那就是停在圆通码头的那两艘海船,其中的一艘,还是陈家自己的海船。(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九十五章 对手病了 如今刚刚二月中旬,正是满城刺桐花怒放的时候,一片火红之中,沈少奕逐渐加快了马速,任由马儿放蹄狂奔,微凉的春风吹在脸上,让他的心情也稍稍的好了一些。 不远处便是临漳门了,沈少奕甚至看见了临漳门外不远处的那根巨大的石笋,这也是后世他所知道的地方之一。 临漳门外,一条大道直通江边,应该就是那笋江渡的方向了。沿着城墙边上,也有一条大道绕城而过,大道的另一边,密密麻麻的都是低矮的房屋,完全不同于泉州城内那些华美的房屋,这应该就是泉州城外的贫民窟了。 这些低矮的房屋,挤在了一起,无数的小巷在中间交错着,竟是沿着大道一直往前,绵绵延延的直到过了义成门、朝天门,到处都是。沈少奕就站在朝天门外,眺望着远处山峦俊秀的清源山,他却从未听过泉州的清源山上已经有了那著名的老君石像了,想必这个时候并未开凿吧! 从清源山脚下开始,直到朝天门不远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湖泊,或者说是小水塘来得更准确一些,沈少奕却是曾随着父母来过这里数次,这片地方,便是泉州有名的西湖公园和泉州博物馆、闽台缘博物馆了,后世风景秀丽,此刻却是杂草丛生。 他毕竟年少,一时也是被眼前的困境所扰,难免便有些低落,叹着气从朝天门入城,又直接穿过了泉山门,进了子城。看着那建在一片小山丘上的清源节度使司衙门,沈少奕没来由的一股怨气升起,脸色越发的黑了。 庞天雄看不出来,可不代表康四平也看不出来。他牵着马上前几步,就站在沈少奕的身边说道:“公子今日不是出来寻找起屋之地吗?可曾有中意的地方?” “有!” 康四平原本是想转移沈少奕的注意力,自然没想到沈少奕竟然真的已经选中了地方,稍稍一愣后才问道:“是哪里?” “就在临漳门往东的官道旁,临江的那块地,是个小丘,远离水患,现在都是杂木荒地,正是起屋的好地方。” “哦!那倒确实是个好地方,离泉州城不远,与北边的那些街市也相隔不远,最主要的是荒地一片,只要问明了地主人,应该不用花太多的银子。” “是!下午让老陶再跑一回牙行,问问地主人是谁就行了。” “那我等先回去吧,老陶应该也回来了,还要看看租的宅子要不要置办新的东西呢!” 沈少奕点头,三人便顺着东西大街,走回云来客栈,果然老陶已经在客栈里等着了。 “老陶,怎么样了?” “公子放心,这连房契都拿来了!” “哦?”沈少奕接过老陶递过来的一张房契,却是有些不解,自己明明让他去租房子,为何他却给自己带回来房契了?不应该是租约吗?他看了看手中的房契,却见那上面竟然已经改成了自己的名字,地址却是就在东西大街开元寺往西百丈外的一处大宅子,离义成门不远,临街,三进二十六间房屋,带一个小花园。 “这怎么回事?” “嘿嘿!有钱能使鬼推磨!”陶海亮嘿嘿两声,却是又递给沈少奕一包银子,“除掉买房的三百五十贯外,另外给牙行的管事塞了五十贯,还余下一百贯!” “这么便宜?”沈少奕无比的惊讶,单是这样一处院子,在金陵租一年都最少要近百贯了,要买下来就最少需要一千贯了,陶海亮竟然三百五十贯就拿了下来,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这房子的主人,原来是个小海商,有着四五条海船。只是这两年泉州不景气,房主便整家迁到明州去了,临走前便半价将这宅子卖给了牙行,也不过三百贯罢了!牙行这两年收了几十处的房子,原本想要赚上一笔,没想到泉州城日渐萧条,却是将房子都砸在手上了,不仅仅没人买房,这准备卖房的还越来越多。陶某是看着这房子便宜,倒不如干脆加点钱买了,反正也亏不着。” “哦!原来如此!” 沈少奕有些恍然大悟了,一边的康四平却是开口问道:“老陶,那你怎么还给了那管事五十贯,是怎么回事?” “因为那个管事叫做陈文才,是陈洪进的堂侄子,陶某既然要用到他,那当然得花点银子了。” “老陶,你就直接说怎么要用到他了,别这般磨磨唧唧的,小心老子发火,扯下你的脑袋当尿壶。” 庞天雄最是不耐听这些废话,却听得陶海亮又是嘿嘿两声才说道:“这一来,公子您要起屋,肯定还要用到这陈文才的二来,老陶我却是也探听到了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见陶海亮说得郑重,沈少奕也有些忍不住开口问了。 “第一个消息是现在陈家有些人心惶惶的,担心皇上会派大军压境,直接没收了他陈家的家产第二个消息,陈洪进就住在南花园巷的南禅寺中,那里原是留从效的南花园,后来改建成了南禅寺。而且,陈洪进还病了。” “陈洪进病了?” “对!而且病的时间也有些巧了,听说是听到了金陵城破,唐王降了大宋,他才吓得病倒的。公子您说巧不巧?” “巧,巧极了!”沈少奕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中精光四射,“恐怕他这是装病,不想离开泉州吧!难怪会让陈洪铦代他进京了!只是这样一来,倒也看得出他不仅爱惜家产,还很爱惜自己的性命了,对我们来说,这是好事一件。” 康四平自然也听明白了,就只有庞天雄犹自有些不解,一时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却听得沈少奕接着开口说道:“别说是五十贯了,这样的消息,一百贯给他又如何?对了,康兄,你带着老陶去临漳门外走一走,过午之后,老陶你再去一次牙行,问一问那块地是谁家的,顺便先把价格谈下来。” 看着康四平与陶海亮出去了,沈少奕此刻已是有些信心满满了,是人都怕死,有钱人更怕死,更何况是像陈家这样的豪门大族。只要他陈洪进怕死,那么一切便都要好解决许多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九十六章 将起大厝 沈少奕终于见到了陈文才,四十岁左右年纪,明明是牙行的管事,却穿得像是一个富家员外。他整个人长得很瘦比起陶海亮还要小上一圈,在沈少奕直接将一张五百贯的柜坊凭贴拍在他的面前时,陈文才那双绿豆眼直接就发出了绿光,瞬间就有黄豆大了。 “沈公子,听您的管家说,您还打算在泉州做生意,有什么需求尽管找我陈文才,这泉州地界上,就没有我陈文才做不到的事。” 陈文才点头哈腰的在前面带路,很快便进了牙行一处单独的房间了,中间是一张木桌,两边有凳子,只容得三四个人坐下。康四平和庞天雄就在外面等着,陶海亮跟着进去了,站在了一边。陈文才先请沈少奕坐下,自己则是在对面坐下了,马上就推过了一张空白的地契,还有一张空白的土地买卖凭证。 “沈公子,只要在地契上写上您的名字,盖上牙行的大印,那一整片地就都是您的了!当然了,出于对沈公子慷慨的回报,原本讲好的一万两千贯低价,这零头文才不才,就帮您抹去了。” 沈少奕却是知道,一旦签订了买卖凭证,这上面写着多少金额便是多少金额了,这些都是要上交到节度使司衙门的,他陈文才是连一个子都捞不到的。为了五百贯,这陈文才就让自己省下了一千五百贯,陈洪进却要一下子损失两千贯,算来算去,亏的是他陈洪进,何乐而不为呢? 沈少奕脸上露出微笑来,“好说!好说!改日沈某再请陈大人一叙就是!” 看到沈少奕如此上道,陈文才当然知道,这“一叙”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说说话而已,他呵呵笑了几声,小眼睛里的光芒更盛,很快就低头将那买卖凭证填上金额,啪啪两声,熟练的连地契一块盖上了大印,这才放到沈少奕的面前。 沈少奕也不客气,便将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顺手就将地契放入了怀中。陈文才站了起来,与沈少奕说了一声,便带着那买卖凭证出去了,陶海亮也跟着出去,很快便交了银子,登记好后,回到了小屋中了。 沈少奕装作很担心的样子,将身子前倾,尽量的靠近陈文才,低声问道:“陈大人,听说节度使大人已经准备献地宋国了,不知道往后宋国的官员接手了,会不会查证这些凭据啊?” “这这都是谁说的?沈公子莫要听外面的谣言,家叔不会那么容易妥协的。即使是这泉州变了天,以我陈家的实力,这泉州城的天,也只是颜色变了,实际上还是那片天。” 陈文才这句话,无疑就是说,献地事真,但是陈家却会依然掌控着泉州,这很显然就如同沈少奕的猜测一般了。陈洪进装病不朝,陈洪铦肯定是带着条件去的汴梁,会尽最大的努力让宋皇答应陈家继续留镇泉州的。 “那是!那是!”沈少奕装出一副放心的样子来,“那沈某就放心了!” 这只是来到泉州的第三天,沈少奕甚至都不知道到底陈文才是如何得到那块地,并卖给自己的。对这个他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这陈文才不过是陈家的一个族人罢了,却是能在一夜之间将这件事情搞定,除了银子的动力之外,陈家在泉州根深蒂固,势力之大,却也是让人咋舌。 “看来,想要完全掌控泉州,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沈少奕心中想着,只是当他看到了脚下的这片大地时,顿时便有了信心。这块地,比起他所需要的,却是要大上了足足一倍有余,从石笋边上,一直到晋江的江边。直到两个月以后,沈少奕才知道,这片地也属于晋江的泄洪区,只是这片略高出来的小山丘,却是不会被江水淹到。 算起来,这块地便是挂在节度使司衙门旗下的了,陈文才如此巧立名目的就将它卖了,是不是陈洪进已经默许,早就在做最坏的打算了,因为他也不敢完全保证,还可以继续当泉州的土皇帝。 “沈公子,你说中间的宅子给周家,右边的给韩家,左边林家,那你住哪?” “当然是左边的宅子了,康兄为何这么问?” “康某觉得,左边应该多建一处宅子。” “哦!莫非康兄你们打算长住?” “也算是了!”康四平有些心虚的笑了笑,“地是沈公子的,这处宅子,就由康某自己出银子吧!” “哦?” 沈少奕还是感觉有些奇怪,照理,等到周家和韩家的人来了之后,康四平他们不是应该会回去向赵瑾复命吗?只是这几天都在规划宅子该怎么建,沈少奕也有够忙的,反正地还大得很,康四平要建就让他建吧! 他向前走了几步,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转过身想叫住康四平再问问,却发现康四平早就去得远了。 赵瑾? 这是瞬间闪现在脑海里的名字,沈少奕终于知道了,肯定是赵瑾,她不发话,康四平是不敢这样做的。难道赵瑾要来?沈少奕不禁苦笑,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永远都只有被欺负的份。 或许她只是偶尔来小住吧?沈少奕只好自己这样安慰自己了。他也没空多想了,因为陈文才帮他请来的黄师傅正在喊他。 要怎样利用原有的树木,怎样去利用仅有的一条沟渠引水,宅子的样式等等,都需要沈少奕与黄师傅一一去探讨。只是沈少奕对这方面也没有什么经验,大多数的时候,都是黄师傅先提出大概的设想,他再补充一些细节方面的东西罢了。 此时的泉州,却还没有皇宫起的红砖大厝,红色这种违禁的颜色,沈少奕却也没有那个胆子去用,只好结合当时泉州的建筑,后花园做成江南的小桥流水一般。说到这个,黄师傅却是说,他有一位苏州来的好友喻皓,却是江南园林建筑的大师,明日一并请他来帮忙就是了。 沈少奕自是欣喜不已,相谢黄师傅之后,便带着庞天雄离开了。走得不远,却是看见还一脸不好意思的康四平就在路边等着,沈少奕既然已经猜到了是赵瑾的意思,自然也不去说破,自顾自的走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九十七章 洪进心计 “父亲,您既然决定了纳土归宋,为何又装病不朝?若是宋皇震怒,大兵压境,岂非陷我乡人于苦难之中?” “你小姑娘家家的,整天到处跑,不知道众人都称你是野丫头吗?怎么倒有闲心管起为父的事情来了?此事为父自有计较,你无需多言。” “父亲,短短两三年间,为了拥兵自重,以致于泉漳二地民不聊生,父亲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放肆!”陈洪进拍桌而起,“若是你再这般胡闹,休怪为父将你禁足!” “父亲” “老爷,文才公子求见!” 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终于解了父女之间剑拔弩张的情况,陈洪进心知自己这个女儿所言也是为了自己好,叹息一声,朝着管家点了点头,又转头对陈玑道:“女儿,你先出去吧!” “盼父亲以乡人为重!女儿告退!” 陈玑退出,走不几步,已是见到陈文才走了进来,“十八妹,何事一脸愁容啊?” 陈玑并不言语,只是对着陈文才摇了摇头,自顾自的走了出去。陈文才早知自己这个堂妹的脾性,也猜出了定然是父女俩有所争执了,他摇了摇头,不再去理会陈玑,转身就走进了房中,“文才见过三叔!三叔何事如此烦恼?” “文才,坐吧!三叔没事!”陈洪进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那件事情怎么样了?” “文才已经按照三叔所言,尽力与这帮人亲近了,想必这两日,那沈公子应该就要开始挖地基了,要在城外长住,看来是没什么疑问了。只是文才有些不解,三叔为何不干脆将这些人绞杀了,一了百了呢?” “说来倒是容易!你可知道,这人是谁?” “文才不知!倒是看这沈公子身边的人,都不像常人,人人孔武有力,都有一身武艺。他们从金陵而来,想必与唐国宫中有些关系。只是如今唐已亡国,文才实在是不知道,三叔有何忌惮,何必如此小心呢?” “因为他叫沈少奕,是韩熙载和林仁肇的弟子,他身边那个康四平,原是唐宫禁军的副都虞候。而这个沈少奕,就是引宋军入金陵的最大功臣。这样一个人,你认为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泉州城吗?” 陈文才有些惊讶,稍稍陷入了沉思,陈洪进已然继续说道:“沈少奕相传祖籍泉州,如果只是简单的回归家乡,那也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我们至今不知道他回泉州的真实目的。此时正是风云变幻时,不可不小心啊!” “文才知道了!不知三叔可还有吩咐?” “前几日文顗送回消息,说是道上碰见了这些人,起了冲突。自他们进了泉州城,某早已安排人盯着他们了。你只需继续与之交好,如果能够探知沈少奕的真实来意,那是最好不过了。如若不然,就先行取得沈少奕的信任,伺机而动,每日照例汇报就是。” 看着陈文才出去了,陈洪进单手支起,轻轻的揉动着自己的太阳穴,在这个时候突然来了沈少奕这样一个人,让他不得不头痛。他头痛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大宋吞并唐国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了,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早。 在听到金陵城破的时候,他就马上做出了反应,让胞弟陈洪铦前往汴梁,准备纳土归宋了。他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想要不去面对都是不成了。只是,赵匡胤留给他的时间真的太短了,只是短短的经略清源军两年,他甚至都还没有完全消除留从效的影响,不得不加大力度揽财,尽快让自己手上的军队强大一些,因为没有了军队,他什么都不是。 他想要拥军自重,只是这时间太短,事情太难了,只有退而求其次,尽量的让自己手上的筹码强大一些,让赵匡胤看在眼里,这才有底气去和赵匡胤谈判。按照他的设想,名义上的泉州,肯定会被赵匡胤纳入怀中,只是实际上的泉州呢? 作为一个枭雄,至少他是这样自己认为的。他知道,赵匡胤肯定会明白自己是装病不朝,只是赵匡胤却也肯定不会点破,一定会给自己留在泉州的机会的,只要自己还在泉州,那么不管是谁来了泉州,得到的不过是表面的控制权,泉州城依然会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 眼前,他想要弄清楚的是,沈少奕的到来,到底是个人之举,还是赵匡胤的意思。如果是个人之举,他倒是无所谓,但如果是赵匡胤的意思,他就要想办法知道沈少奕的真实来意,尽快的想出应对之策了。 陈玑完全想不明白自己父亲的举措,既然要纳土归宋,又装病不朝,那是对宋庭的一种藐视,赵匡胤完全可以借着这个理由,大兵压境的。短短两年时间,清源军的数量已经从原来的四万人涨到了七万人,相比于泉漳两地三十几万的人口来说,这已经到了一种极限了。 只是,父亲为了这三万人,竟然置百姓于不顾,将一个繁荣的泉州城搞得民不聊生,商旅不肯进港,为了一己私利,倒行逆施,实在是让她痛心不已。 “妹妹!” 陈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街上传来,她抬头看去,大哥陈文显正站在一家酒楼前的台阶上,将进未进。 “大哥!” 陈文显听得出陈玑语气中的委屈,下了台阶,上前两步,伸手摸了摸陈玑的头,“妹妹,是不是又和父亲顶嘴了?算了,父亲的脾气你又不是不了解。倒不如陪大哥去喝上两杯,如何?” “大哥,我” “好啦!好啦!”陈文显直接揽住了陈玑的肩头,“有什么事情是一顿美食,几杯好酒不能解决的呢?如果不能,那就来几顿美食,几壶好酒。” “大哥,你又逗我!” “走走走,有什么烦恼说给大哥听!” 陈玑无奈苦笑,却是只能被陈文显拉着,迈进了酒楼。早有眼尖的掌柜亲自迎了出来,将二人迎上了二楼的雅间。(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九十八章 废招贤馆 “您就是喻先生?” 沈少奕有些惊讶,黄师傅请来的这个喻皓,却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色有些颓黑,整个人十分的纤瘦,身上穿着的衣裳极为的单薄,都是有些破旧了,甚至打了几个补丁,怎么的就被黄师傅称为大师了呢? “正是在下!见过沈公子!” 喻皓脸上带着微笑,他自然看出了这个东家的疑虑了,只是却不开口解释,反而一边的黄师傅开口了,“沈公子是否觉得喻先生太过年轻了?” “确实如此!”既然黄师傅都这般问了,沈少奕干脆就如实回答了。 “沈公子放心,喻先生这是家传的手艺。” “哦?” “沈公子,喻皓是十年前随家父进了留节度使的招贤馆的,七八岁便跟在先父身边出工,不过只是学到了先父的一些皮毛,大师之名是黄叔过誉了。” 沈少奕点了点头,至少这个喻皓还知道谦虚,而且说话不卑不亢,没有一点真本事的人,是不敢这样说话的。 “沈公子,既然您将建宅的大事交给了老黄,老黄我自然不敢怠慢。喻先生家中只有老母亲一人,还需赡养,倒不如给他一个机会,公子看了自知。” 黄师傅这样一说,喻皓略微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但是又很快抬起头来,平视着沈少奕,他并不以为,自己努力的想有一份收入,以此来赡养家中老母,有何不妥! 沈少奕却是听出了黄师傅对这个喻皓的推崇,喻皓称呼他为黄叔,显然是拿他当长辈了,黄师傅却一直称呼喻皓为喻先生,反而证明了喻皓在黄师傅的眼中,是平辈论交的,唯有面对有真本事的人,才会让人心悦诚服,不去计较年纪与辈分了。 “好吧!那一切便交给二位了,若有什么需要,二位尽管与沈某提及就是!” 两人答应了一声,沈少奕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刚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转身喊道:“喻先生!” “哦!公子有何事吩咐?”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沈少奕。 “方才听喻先生提起招贤馆,可是留节度使设立的那个招贤馆?” “正是!” “早就听说招贤馆揽四方英才,留节度使不惜重金,怎的喻先生如此落魄?” “那已经是早些年的事情了,自打招贤馆归了陈家,换了馆主,如今几乎已是人去楼空,成了陈家的一处私宅了。” “哦!”沈少奕有些惊讶,他当然知道,人才对于社会的发展是有多么重要的,却也不知道为何陈洪进会如此做。 “往日招贤馆中的同仁,多有倡议,留节度使大人也大多会采纳的。只是后来陈家得势,却是将这些倡议束之高阁,难免就寒了大家的心,有个别人还在节度使司衙门做事,大部分的人,却都自行退出了招贤馆了。喻皓家中本也有几许积蓄,只是两年前先父病重,却是花光了家中积蓄,连房子都是卖掉了。如此落魄,倒是让沈公子见笑了!” 沈少奕轻微的叹了一口气,后世多少人都因为家中一人病倒,导致倾家荡产,喻家若还有招贤馆的俸禄,倒也不至于如此,只是断了这门生计,看泉州这两年都是在倒退,应该新建的宅子极少,才让喻皓没了接活的生计。 “老陶,取些银子来!” “好的,公子!” 陶海亮如今几乎便成了沈少奕的管家了,他又为人精明,沈少奕干脆将财产大权都交在了他的手上了。他上前两步,将钱袋打开,沈少奕看着其中有两锭二十两的大银,还有一些铜钱,干脆就取出了一锭大银来,直接放入黄师傅的手中,“黄师傅,这银子就算是沈某提前付的工钱了,您自己看着办就是了!” “沈公子,这······” “黄师傅,难道没有人提前付过工钱?” “有是有,只是这也太多了!” “有就好了,沈某还要仰仗二位呢!” 沈少奕微笑着将银子推了回去,转身就走,完全不给黄师傅反应的机会,只留下他二人独自在微凉的春风中呆立良久后才反应了过来。 “沈公子,赵小姐果然没有说错!” “哦!没说错什么?”对于陶海亮突然说出的话,沈少奕自是也有些好奇,放慢了脚步问道。 “我们赵小姐说,沈公子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了,不是一个成大事的人。” 陶海亮与沈少奕也是相处多时了,自然知道他的脾气,实话实说沈少奕是肯定不会生气的。果然沈少奕笑了,“赵小姐此话不假,沈某本就不是什么成大事的人,只是赶鸭子上架,没有办法啊!若是可以,沈某倒想着有草屋几间,良田数亩,能混一个温饱也就是了!” 沈少奕这么一说,陶海亮不禁摇头,在沈少奕的身后低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赵小姐怎么就看上你小子了!” “老陶,你说什么?” 沈少奕却是没有听清陶海亮说些什么,当即问了一句。陶海亮当即只是稍稍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哈哈,没说什么,刚才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小坑,差点摔倒,骂一下地上那坑而已。” 他可不敢说实话,只是兄弟们私下里还是会讨论,明眼人也看得出来,这赵瑾对沈少奕很是与众不同,单是吩咐在沈少奕的宅子边上也建上一处宅子,就让人浮想联翩了。以赵瑾尊贵的身份,就像沈少奕说的,不是公主,胜似公主,她好好的呆在汴梁享受不好,为什么非得要与沈少奕为邻呢? 这里远离京城,她赵瑾总不可能在此长住吧?若是只当这里是一处落脚的地方,根本不必给康四平这么多银子,建这么大的宅子,偶尔来时,住到衙门里,或者住在沈家,他沈少奕总不敢说不吧? 陶海亮正自瞎想,却听得沈少奕的声音传来:“老陶,这里的事情你多多挂心,有时间的时候,不妨也探听探听招贤馆的那些人都去了哪里。这可都是人才啊,将来也许有用。” “好的!老陶记下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九十九章 陈玑相求 “沈公子,来来来,文才敬您一杯!” “陈大人客气了!” 沈少奕端起酒杯来,只是小小的抿了一口,陈文才却是将杯中酒全部倒入口中,喉咙一动,一杯酒就这样不见了。他酒量可比沈少奕好多了,一壶酒有一大半都落入他的肚里,说话都是有些打结了,“沈公子,您您可想好了没?要要做什么营生?” “还没想好!倒是陈大人若是有什么门道,那就帮忙着推荐一二!” “好说!好说!”陈文才站起,有些踉跄着,“不说了,不说了,醉醉了!该该回了。” “陈大人慢走!” 沈少奕扶了陈文才一把,将他送到了门口。陈文才转身拨开沈少奕的手,“兄兄弟,别别送了!” 沈少奕看着陈文才踉踉跄跄的走了,却是感觉大街对面似乎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他抬起头来,对面却是站着一个女子,看起来有些眼熟。他想了想,一时却没想出来是谁,便转身进了酒馆,付完酒钱后走了出去。 他沿着东西大街走了一段,过了开元寺,感觉身后似乎有人跟着,瞬间转过身去,却是听到了一声惊呼,一个身影差点就撞入他的怀中去,在相隔一尺处才站住了脚,接着后退几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在下?”沈少奕总算看清了,眼前这人,却正是方才在酒馆对面看着自己的那个女子。 “这大路朝天的,许你走,就不许小女子走了吗?” “你是陈洪进的女儿!”沈少奕总算是认出来了,面前这个女子是陈玑,难怪总觉得有些眼熟了。 “沈公子记性真好!”陈玑笑了,她倒是没有想到,两人只是远远的对望了一眼,甚至连见面都谈不上,沈少奕竟然还记得。 “陈小姐认识沈某?” “沈公子忘记了你我曾远远的见过一面吗?” “哦!原来陈小姐的记性也不差啊!倒是陈小姐怎么会知道沈某的姓氏的?” “沈公子既然知道小女子是谁,当然也知道想要知道你的姓名来历,并不是什么难事。” “陈小姐有事?”沈少奕不禁眉头一皱,陈玑的突然来到,让他突然有了一丝不安,这是不是代表着陈洪进其实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来意呢? “当然!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少奕到了泉州已经一个多月了,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个茶楼,就在开元寺的后街上,倒是十分的清幽。 “沈公子,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陈小姐有事求沈某?”沈少奕有些惊讶,“令尊是节度使大人,还有什么事情是陈小姐办不到的,要求到陈某身上来呢?” “这是小女子私人的事情。” “哦!那陈小姐不妨说来听听!”沈少奕想不出这陈玑会有什么事情要求到自己头上,便也有些兴趣了。 “小女子陈玑,求沈公子有朝一日,若是陈家得罪了沈公子,沈公子大人大量,能够放我陈家一马!” “这”沈少奕顿时愣住,“陈小姐是不是求错人了?” “从京城刚刚传来的消息,沈公子的恩师韩大人已经在来泉州的路上了,沈公子认为小女子会求错人吗?” “是吗?”沈少奕甚至都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既然陈玑已经知道了,那相信陈洪进也必然知道了,陈洪进又会有什么反应呢? “陈小姐这话就说得有些大了,什么放陈家一马这种事,沈某怎么会有这般能力呢?” “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沈公子是否有这般能力,小女子只是求沈公子这件事情,小女子自当做牛做马,报答沈公子的恩情。” “陈小姐真是爱说笑了!” “沈公子,小女子这是诚心求您。为了表示小女子的诚心,就先送沈公子一句忠告,不要离小女子的堂哥太近!” “陈小姐的堂哥?” “陈文才!” “陈文才?” “是的!言尽于此,小女子就先告辞了!茶资小女子会付的!” 茶浸泡的时间长了,难免苦涩,沈少奕却并未觉得苦涩,这样又苦又凉的茶喝下去,反而让他更为的清醒了。 陈玑的话,无疑就是在提醒他,陈文才是故意的在接近他,从自己来到泉州的第一天开始,陈洪进就已经盯上了自己了。他不禁背后冷汗直流,如果陈洪进愿意,那自己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自己还以为将陈文才耍的团团转,没想到,被耍的团团转的,却是自己。 沈少奕一阵苦笑,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陈玑要告诉自己这些呢?她是陈洪进的女儿,为什么会出卖陈洪进呢?难道真的是为了求自己放陈家一马吗?她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恩师韩熙载要来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好消息了,只是在韩熙载来到泉州之前,他却要想一想,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是继续与陈文才虚与委蛇呢?还是听从陈玑的忠告,远离那个老狐狸陈文才呢? 沈少奕回到家中时,康四平正在等着他,“沈公子,韩大人的任命下来了,是泉州节度使,已经在来泉州的路上了,是和陈洪铦同行的。” “哦!先生怎么会和陈洪铦同行呢?” “因为同行的还有钦差大臣,会连对陈洪进的安排一并带到泉州的。” 沈少奕点了点头,却是想起了林仁肇来,却也不知赵匡胤给了他什么任命,“有我虎子叔叔的消息吗?” “林将军的任命不清楚,也没有他的消息。” 沈少奕没再说什么,喝了一下午的茶,而且还是浓茶,让他感觉腹中已经空空的了,实在是饿了。他自己走到了厨房,厨房的顶上还在冒着烟,请来煮饭的王婶还蹲在一旁洗菜。他以为饭还没熟,正准备转身走了,却是听见王婶的声音,“公子,您回来了啊?是不是饿了?” “有点!”沈少奕实话实说,“王婶,饭还没熟吧?等熟了叫我就可以了!” “等等,公子,刚才有一位陈姑娘,让丫鬟送来了醉泉楼的酒菜,就在厨房里放着,您稍等会,这就给您摆上!”(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百章 陈玑其人 “沈公子,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陈姑娘啊?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女儿啊?该不会是她看上你了吧?下这么大的血本,这醉泉楼的酒席,怕是要三十两银子一桌吧?” “汤大炮,闭上你的鸟嘴,这山珍海味还塞不满你那鸟嘴吗?再胡说八道,就给老子滚!” “是,是,康头说的是!” 汤山终于不再絮叨,低头抢起桌上的山珍海味了,十八个人吃一桌酒席,确实是不够分的。沈少奕在这些饿死鬼没来之前就先吃了,反正不吃白不吃,总不能把东西给扔了吧?他打了个饱嗝,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走了出去。 陈姑娘的丫鬟?那明显就是陈玑了,她这么快就下这么大的本了,真的只是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虚无缥缈的事情吗?恐怕他是找错人了,自己哪里有那么大的能力。 “公子,这陈姑娘,该不会是陈家的人吧?” 康四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却是跟在沈少奕的身后出来了。沈少奕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陈洪进的女儿陈玑了。康兄还记得我们前来泉州的路上,路过枫亭时,见到的那个正在开凿沟渠的女子吗?就是被人称作十八娘的那个女子!” “是她?当然记得!只是陈玑为什么要给公子送上这一桌山珍海味呢?” “午后的时候,陈玑与我见了一面,她说想要求我有朝一日,能够放她陈家一马。” 沈少奕说得轻松,康四平却是眉头一皱,有些担心的说道:“看来我们早就被陈家盯上了,中午实在不该放你一个人出去。” “不打紧,陈洪进若是聪明的话,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的。” “是因为韩大人要来了吗?” “正是!陈洪进无疑是个怕死的人,正因为怕死,他才会想尽一切办法搜刮民财,壮大自己的力量,以图自保。怕死的人呢,通常也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不做无把握的事情,在陈洪进没有把握能够面对大宋的怒火前,他绝对不会冒险落人口实,给自己招来大兵压境的。” “这倒也是!只是康某还有疑问,难道陈洪进会如此甘心认命吗?” “会也不会!” “何解?” “短短两三年间,清源军几乎增长了一倍的人数,泉州的海外贸易锐减,人口锐减,原来泉漳两地约有九万户,四十五万人口,现在估计也就六万户,三十万人口左右。可以说,陈家几乎将能够搜刮的全部都搜刮的,给大宋留下的,不过是一座正在极倒退的泉州城罢了,即使送给大宋,他陈洪进也不至于太过心疼,尽可以带着这些搜刮的财物,去过他神仙一般的日子。” “不会是因为泉州毕竟是他的家乡,留节度使在的时候,陈洪进就已经帮着开始经营泉州了,他舍不得这块肉,哪怕泉州已经不是一块肥肉了。陈洪进当然会交出手上的权力,不过可以猜想得到,皇上最多就是让陈洪进回枫亭老家先养病,等到病养好了再进京的。至于陈洪进会病多久,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想法,还有时势的变化了。” “陈洪进明明是在装病,皇上派一个太医前来就能一清二楚了,为何还要让他继续装病下去呢?” “他装病的事情,皇上自然心知肚明。只是皇上若是派来了太医,除非这个太医故意说陈洪进确实病得很严重,否则的话,那就等于是在逼陈洪进造反了。不要小看这七万的清源军,真正打起来,还是要费上很大的力气的。康兄想想,泉州能够偏安一隅,除了山重水隔之外,还有泉州人的好勇斗狠,这些子弟兵为了保卫家乡,战斗力必然直线上升,想要拿下整个清源军,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说的也是!这倒确实是个大难题,否则当初唐国也不会任由留从效占据泉州这么长时间了。” 沈少奕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除此之外,陈家可以说在泉漳两地,已经根深蒂固了,每个重要的地方,都有陈家的人,即使陈洪进退居幕后了,想要一并清除陈家人,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倒是,就一个陈文才把持着牙行,就可以看出陈家真实的实力了。” 沈少奕笑了笑,突然问道:“康兄对于这个陈文才,有何看法?” “贪财好利,一十足的小人也!” “康兄错了!” “错了?” 康四平有些惊讶,这不也一直是所有人对陈文才的印象吗? “之前,沈某也是这般看陈文才的,不过,陈玑今天却是当着沈某的面,警告沈某,莫要和陈文才走得太近了。” “咦!这这陈小姐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那陈文才都是装的?” “估计是了!陈小姐既然有求于我,这很可能就是陈小姐作为报答,先给沈某的一个好处了。” “她是陈洪进的女儿,为何会做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呢?” “那就是康兄不大了解陈玑这个人了!” “哦!说来听听!” “陈玑虽然是陈洪进的女儿,但是有关她的说法,却是她对陈洪进的所作所为很是不齿,从陈洪进谋夺泉州,以莫须有的罪名将留家后人押送金陵开始,到陈洪进开始横征暴敛,急剧扩军,想要拥兵自重,陈玑一直都是抱着不同的意见的。” “也因此,陈玑一向极少住在家里,而是深入民间,想尽一切办法的解百姓疾苦,从上次我等见到陈玑帮忙开凿沟渠,兴修水利就可以看出来了,她真的是一个游走于陈家外的有心之人。” “康兄可还记得,我们搜集的消息当中,有一条正是关于陈玑的。去年,陈洪进要强行收回所有的私营码头时,陈玑曾威胁陈洪进,若是陈洪进不听劝告,强行收回了这些私营的码头的话,她陈玑自此就遁入空门,削为尼。” “这倒是事实!陈玑果然是个奇女子也!” “正是!所以,不管沈某有没有能力将来放陈家一马,陈玑这个人确实值得结交,陈玑的这份礼,沈某也要照单全收。这对大宋、对家师、对沈某来说,也许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零一章 再会陈玑 从昨晚到现在,已经下了一个晚上的雨了,这三月的天气却也开始慢慢转暖,几场春雨延缓了宅子起建的进度。难得的天气终于放晴了,沈少奕看着一处处崛起的房屋,也是颇为的满意。 这里不仅仅有原来的那些工匠,还有沈少奕通过喻皓请来的十几个原本招贤馆和泉州有名的工匠,有他们帮忙,速度自然是快了许多。照这些工匠的推算,在六月汛期到来之前,主体的建筑就会全部完成,以防晋江在汛期时发起大水,延缓了工期。 沈少奕走近的时候,却是看到不远处的树下,停着一台小轿,旁边站着一个丫鬟。而相隔不远的一棵巨大的榕树下,百多个人正挤在一起,也不知道做些什么。 沈少奕向前走去,却是远远的黄师傅和喻皓已经迎了过来,干净的手上还拿着可口的糕点,散发着香味,“沈公子,多谢您让人送来的糕点了。” “糕点?”沈少奕很快便反应过来了,隐约猜到了那小轿中的人,应该就是陈玑了,除了她以外,谁会花这么大的本钱,为一百多个工匠一大早的送来美味可口的糕点,还是以他沈少奕之名送来的。 “大伙慢慢吃,反正工地也有些潮湿,等让太阳晒一会,干一些再开工!” “那就多谢沈公子了!” 黄师傅和喻皓已经相处了一个多月,倒是知道这位金陵来的贵公子很是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两人在他的面前,也是有什么话说什么话,沈少奕倒是大部分都会言听计从,偶尔也提出自己的一些看法来。 沈少奕让康四平、庞天雄和陶海亮自行四处走走,不用跟着自己,他则是向着那小轿走去。待得近了,已是能够看清那站在一边的小丫鬟,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却也长得明眸皓齿,透出一股少女的精神劲来。 他朝着那丫鬟露出了一个微笑来,也没注意看那丫鬟脸上有些羞红,自顾自的走到了轿旁,拱手行礼道:“沈某多谢陈小姐破费了!” “沈公子客气!”陈玑甚至都还没露脸,却也对沈少奕能够这么快猜到是自己,稍稍的有一些惊讶。只是她很快就想到了,沈少奕可是韩熙载和林仁肇的弟子,又怎么会连这个都猜不到呢? “若是陈小姐有空,可否与沈某一起到江边走走,领略一下笋江风光。” “好!沈公子请!” 沈少奕也不说话,当先沿着小道向前走去,身后的轿子缓缓抬起,跟在他的身后,直到到了一处竹林掩映,四周外人难以看见的地方,轿子才落地。陈玑从轿子里出来,一眼就看见沈少奕就站在前面不远处等着,不由也是对沈少奕再高看了一眼,最少他还知道,自己此行还是要隐藏身份的,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她摆手让丫鬟和轿夫就在这里等着,却是信步朝着沈少奕走去,“让沈公子久等了,小女子陈玑有礼!” “陈小姐不必如此客气!你我又不是第一回见面。人说一回生二回熟,沈某与陈小姐应该是第四次见面了吧?” “第四次?”两人缓步向前走去,陈玑听到这里却是一愣,稍稍的有些不解。 “第一次是在枫亭,第二次是昨日在酒馆外,第三次是沈某有幸能与陈小姐一同饮茶,今天这当然是第四次了。” 陈玑噗呲笑了,原来这就是沈少奕说的第四次见面的缘故了。她此刻倒是将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从沈少奕的话里,就能感觉到沈少奕已经放下了一些防备之心,这是故意表示亲近了。 她本就是个七窍玲珑的女子,如何会不明白沈少奕的示好之意,既然对方如此了,那自己自然也要有所表示才是,“沈公子错了,这应该是第五次了!” “哦!沈某不记得什么时候还见过陈小姐,莫非是陈某眼拙,美人在前,却是平白的错过了。” 沈少奕这话,虽然是在称赞陈玑是个美女,但两人现在独自相处,未免也显得有些轻佻了。陈玑却也是脸上稍稍一红,只不过在她那小麦色的健康肌肤下,却是看不见那丝粉红的,她轻笑着摇头道:“原来沈公子也是个会说甜言蜜语的主,难怪能够被周小姐这般美丽的女子看中,成了周家的乘龙快婿。” “呃!”沈少奕不禁有些微微的发窘,这才想起,自己方才有意拉近双方距离的那句话,在后世或许很多女子喜欢,在这个时代,却未免就有些轻浮了,“看来沈某是说错话了,陈小姐勿怪!” “沈公子怎么这么说?称赞一个女子美丽,这话小女子听着可是开心得很。若不是沈公子已经有了娇妻美眷,说不定小女子听了沈公子这句话,就要想入非非了!” 沈少奕完全愣住,他根本不会想到,陈玑竟然如此的大胆直白,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她应该不是真的看上了自己吧?对了,她是为了陈家! “陈小姐这话里有话的,可莫要看错了沈某?” “小女子虽然是个女子,但这看人的本事,自认倒也不差。” “沈某就是凡夫俗子一个,哪里有能力帮你陈家呢?” “韩大人和林将军的弟子,敢与唐王抢心爱的女子,为了心爱的女子,引宋军大破金陵,沈公子说这样的人是一个凡夫俗子,莫非真的欺负陈玑是个女子,眼瞎了不成?” “这陈小姐言重了!” “严重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女子感觉到了沈公子的善意,沈公子想必也知道了小女子的诚意,就看沈公子愿不愿意帮小女子这个忙了。当然了,小女子说过要报答沈公子,沈公子不妨提出条件,只要小女子力所能及的,无不答应。” “陈小姐何必如此?” “沈公子莫要忘了,不管如何,小女子都是陈家的女儿,为了陈家,也为了百姓不遭受生灵涂炭,小女子做什么都是值得的,更何况,听说沈公子祖籍泉州,难道沈公子就愿意看着泉州遭受灭顶之灾吗?”(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零二章 开大开小 沈少奕呆住,陈玑的话,让他想到了可怕的一件事情,那就是若是把陈洪进逼急了,陈洪进很可能会狗急跳墙,带着整个清源军投奔南汉北汉、南汉此时并存南北,只能以此区分了,诸位看官莫要挑刺啊!哈哈!,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清源军此刻等于是夹在大宋、吴越和南汉之间,若是和南汉成了一体,那对大宋来说,实在不是件好事。 “这样吧!为了以示诚意,小女子不妨再送沈公子一份大礼!” 陈玑毕竟年长一些,见沈少奕呆愣的模样,自然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这话除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以外,就是为了让沈少奕及时的从胡思乱想中走出来,免得万一沈少奕真的有了什么不好的想法,那就真的是陷陈家于万劫不复了。 “大礼?” “是的!韩相本有经国之才,为何会甘于做一个小小的泉州节度使呢?若是小女子猜得没错,韩相此来,必定是大宋欲在泉州有所作为。而泉州能够让大宋看得上眼的,也就是泉州港了。” 沈少奕脸色凝重,他没想到,陈玑一个小小的女子,竟然猜到了这其中的关键,那岂非陈洪进也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来意了? “泉州港大小码头众多,分布各个海湾,除了我陈家掌控的几个官营码头之外,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私营码头,像是肖家港、王家港、柯家港、李家港、东石澳、安海港、溪边港等等。而在这其中,林家所掌握的东石澳和晋江出海口南岸的林銮渡,却也是重中之重。” “林家?可是那被称为林百万的林家?” “正是!林家数百年来,出海扬帆,累积下偌大的家业,说林家握有泉州海船的半壁江山,在百年前,也并非大话。只是近来林家的海外经营却也因为泉州的崛起而被分薄了,早已没有了当初的盛况。但林家依然不可小觑,因为林家有着数百年经营累积下来的人脉,韩相如果想要经营泉州,林家的助力必不可少。” “陈小姐的意思,是让沈某拉拢林家?” “正是!其实也算不上是拉拢,说是合作妥当一些。” “合作?” “是的!前年家父也曾前往林家,求见了林家的家主林仁翰,想要从林家分一杯羹,只是被林老家主一口拒绝了。林家拥有大小海船数百艘,小舟两千艘,林老家主却是在两年前开始将这些船只四散而出,不管是明州、广州、交州、苏州,都有林家的产业。最主要的是,林家还有五千悍勇无敌的林家军,全都是常年出海的船夫组成,足以捍卫林家的产业了,就是家父,也不敢贸然动手。” “林家分散自己的产业,自然是不得已而为之,为此也损失不少,出海的利润骤减,若是沈公子能够说服林老家主,使得林家重新回到泉州,重振泉州城,也不过是三两年间的事情。以林老家主的威望和人脉,只要他回来了,各个家族,甚至是那些日渐稀少的番船,自然也会重新驶入泉州港。” 不得不说,沈少奕已经动心了,他本就为了许诺的那大宋一成税赋而焦心着,如今陈玑抛出了这么大的一块肥肉,让他如何能够不动心呢?只是,他却没有把握去说服林仁翰,那是个连陈洪进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人,一个巨大无比的家族。 “陈小姐可有良方,能让沈某去说服林老家主呢?” 这是沈少奕第一次真正觉得,自己有许多可以仰仗陈玑的地方,他也毫不隐瞒,直接就问出口了。 陈玑却是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斜着眼问道:“沈公子如此相问,可是已经接受了小女子的条件了?” “什么条件?” “有朝一日,放我陈家一马!” “这陈小姐是不是高看沈某了?” “高看与否,是小女子的事情,就问沈公子是否答应了。” “陈小姐,沈某自认此事非力之所及,就算答应了陈小姐,恐怕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这个沈公子不必担心,小女子要的只是沈公子的一个承诺,只要沈公子答应了,将来无论沈公子是否有这个能力帮助陈家,小女子都不会责怪沈公子不信守承诺的。这就像是进了赌坊,小女子将赌注全部压在沈公子的身上,至于开大开小女子也无法预想,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沈少奕陷入了沉思,陈玑却并未去打扰他。相比于沈少奕夸下的那个海口,事关周韩林三家的数百口人命,沈少奕自然觉得,相比起一个陈家来,更为的重要了。沈少奕当然知道,自己对恩师韩熙载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只是放不放过陈家,那也不是韩熙载一人可以决定的,更不是他沈少奕可以左右的。 他不愿意轻易的许下承诺,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做不到,只是陈玑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如果不答应的话,那岂非将要失去一个将来对重振泉州城有利的巨大助力吗? 沈少奕终于抬起头来,看了看陈玑,陈玑也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却是率先开口了,“其实,小女子这般做,也只是取巧罢了。以韩相和沈公子的能力,只要韩相到了泉州,想要说服林老家主也不是不可能的。” 沈少奕没想到,陈玑竟然会如此直白,将这样的心思也说了出来,这已经足以说明她的诚意了,“好!沈某答应了!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沈某承诺必将竭尽所能。” “小女子陈玑,多谢沈公子了!” 陈玑双手抱拳,像一个男子一样,深深的弯下腰去,等到沈少奕一个虚托,她才站直了身子,沈少奕甚至能够看见陈玑眼中的光芒,那是一种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两人此刻已是到了江边,远远的一艘不大的海船就停在笋江渡边,那海船边上,系着一条小船,却见陈玑扬起了手中白色的手绢,那小船竟是解开了缆绳,慢慢的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而来。 沈少奕有些惊讶,陈玑却已经开口了,“沈公子,事不宜迟,小女子今日就陪着沈公子前往林家一行。” 沈少奕没想到,陈玑竟然连船都准备好了,那是不是说,陈玑早就猜到了自己会答应她的条件了?对于这个女子,他的心中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也不知道是敬服,还是敬畏!(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零三章 小岛渔夫 康四平本打算跟着一起的,沈少奕却是认为,陈玑连那个丫鬟都没带,为表诚意,自然也是不能带着康四平了。 海船早已开动,就停在水道中间,两人坐着小船,到了海船边上,海船上放下了一条绳梯,陈玑率先爬了上去,身手矫捷,根本不像是一个女子。她自小就在陈洪进的军营里长大,能文能武,这一点沈少奕却也并不奇怪,但也难免看着那不断摇晃的绳梯,有一点担心陈玑的安全。 陈玑安然踏到甲板上去,等到沈少奕快到的时候,她伸出手去,想要拉沈少奕一把,沈少奕稍稍一愣,却是没有伸出手去,自己扳住了船舷,上了甲板。 陈玑收回手去,露出一丝丝尴尬的微笑,“沈公子是在表明自己对周小姐的忠贞不二吗?” 沈少奕哪里会想到陈玑竟然这样问,这个女子倒是和赵瑾有些相似了,只是在野蛮程度上,要比赵瑾差上了许多。他也跟着笑了笑,“陈小姐是在说沈某惧内呢?还是说内人善妒,是个醋坛子呢?” 沈少奕这一句话,顿时就化解了尴尬,陈玑笑得花枝乱颤,轻薄的春衫被江风吹着紧贴在身上,健美的身姿顿时显露了出来,沈少奕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也不禁暗自叫一声:好身段啊! 他倒是没有什么龌龊的心思,打小就在泉州长大,离海边并不远,海滩上时常能够见到身穿比基尼的美女,他几乎都已经对此免疫了。只是陈玑突然看见沈少奕正带着微笑,用一种并不猥琐,却又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这种眼神让她感觉有些慌乱和不知所措。 只是很快的,陈玑就释然了,自己不正是要攀上沈少奕这棵也许将来会参天的大树吗?为了陈家,牺牲一点又算什么呢?更何况,自己好像也有一点开始欣赏这个沈少奕沈公子了。 她打定了主意,站直了身子,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收腹提臀,整个人瞬间就挺拔了起来,迎着江风,万般风情顿时完全显露了出来,“沈公子这样看着小女子,会让小女子觉得沈公子图谋不轨的。” “呃” 沈少奕差点被自己的惊讶呛到了,陈玑摆出这样的姿势,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不是摆明了在诱惑自己吗?这种路数,在无数个陪着老妈看连续剧的周末里,时常看到,不就是狗血的老套剧情吗? 他轻咳两声,很快就从尴尬中脱离了出来,他并不觉得陈玑这样就像是电视剧中的女二号一样的下贱,反而有些佩服陈玑了,只因为他并不认为陈玑是喜欢上自己了,而是因为陈玑有事要求自己,为了陈家而求自己。 沈少奕率先向着海船的船头走去,这里空旷无人,正是说话的好地方。他看着阳光照射过来的影子已经到了自己的身后,这才开口说道:“陈小姐,你实在不必如此,沈某答应你的事情,是不会反悔的。” “什么?”陈玑有些愕然,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沈少奕做了一个他自以为很像陈玑方才摆出的姿势,陈玑终于醒觉,也是觉得有些尴尬了,只不过沈少奕的那个姿势,却也同时化解了尴尬,让陈玑实在觉得滑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沈少奕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在笑声中对望了一眼,仿佛是事情说开了,就没有什么好尴尬的了,瞬间关系似乎进了一步,倒像是多年的朋友一样了。两人都互相欣赏着对方的性格,这直来直往的,什么都不必隐藏,说话也不必在转弯抹角的,反而就轻松了许多。 海船顺水而下,又正逢海水退潮,度不是一般的快,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出了泉州湾,到了外海。沈少奕有些奇怪,林家不应该是在东石吗?怎么海船不是往南走,反而直直的向东而去呢? 他问了一下陈玑,陈玑却是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岛屿,告诉沈少奕那就是目的地了。沈少奕不禁有些奇怪,他倒是跟着父母来过这个岛屿,这个就在晋江出海口的美丽小岛叫做大坠岛,却是一处旅游的好地方。 海船很快就靠岸了,沈少奕看着熟悉的沙滩,有些不大熟悉的那个小小的码头,岛上森林茂密,有海鸟不时飞起,却是不见成片已经被开的别墅。 “沈公子,你看什么?” “没什么!”沈少奕悄悄地收起眼角还未滑落的那滴泪珠,“林老家主住在这个岛上吗?” “那倒不是!沈公子跟着小女子来就知道了!” “好吧!”沈少奕实在不知道,为何陈玑将此事做得如此的神秘,但还是跟着陈玑下了船,沿着一条崎岖的小路,向前走去。 小路随着山势渐高,“这边的半岛叫做马头岛,因为很像是一匹马的马头。” “是吗?” 沈少奕之前倒是没有注意这个小小的半岛,甚至都不知道,原来这个半岛叫做马头岛。 “是的!我们脚步快点,免得赶不上吃午饭了!” “吃午饭?” “是啊!你没看见那边的烟吗?” 沈少奕顺着陈玑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小山的后面,一缕青烟随着海风飘飘荡荡的升了起来。他紧跟在陈玑的身后,终于爬上了小山,远处礁石嶙峋的海边,一艘小船系在礁石上,一个人头戴着斗笠,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旁边冒着青烟的,应该是一个火堆。 两人沿着山道向下而去,到得近了,却是隐隐的有香味传来,也已经能够看见那戴着斗笠的人,身穿一身褐色的褂子,像是一个渔夫的样子,一手拿着一根树枝,树枝上叉着鱼,渔夫正不停的翻滚着。 接着渔夫将手上的鱼架在一边的木叉上,手上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不断的从一边的一个木盒子里沾着什么东西,抹到鱼身上。 沈少奕终于看清了那渔夫手上是一把刷子,想必那木盒里放的就是调料了。他也看见了那渔夫白的胡子,修剪得很是整齐。而就在这个,那个渔夫已经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出现在眼前。(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零四章 少奕中计 “丫头,你怎么来了?” “来蹭林爷爷的烤鱼啊!” “哈哈哈!”老渔夫听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去,自己去船舱里拿。” “好咧!” 陈玑就像是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一样,欢蹦乱跳的就向着渔船跑去,沈少奕看着这个老人,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只是他也听到陈玑叫这个老渔夫林爷爷,莫非眼前这个老渔夫就是林仁翰? “小子,你是谁啊?怎么也不去帮丫头的忙?” 沈少奕正要开口,却听得渔船上的陈玑大声喊着,“林爷爷,他不叫小子,叫沈少奕!” 老渔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很快脸上就恢复了正常,反而向着陈玑喊道:“丫头,这该不会是你的心上人吧?” “不是!” 沈少奕和陈玑异口同声,老渔夫一脸的褶子顿时就松弛了下来,“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林爷爷,你说什么呢?” 渔船上传来陈玑的娇嗔声,沈少奕只得尴尬一笑,“少奕见过林爷爷!” “别别别!别这样叫!”老渔夫快速从石头上蹦了起来,“你这是要折老夫的寿啊!” “啊!”沈少奕完全愣住,他只是见陈玑这般叫这老渔夫,便跟着叫了,却没想到,这一叫,让老渔夫反应这么大,竟然说到了折寿上面去了,这让沈少奕极为的尴尬。 “小子,你叫老夫一声伯伯就可以了!” “这” “林爷爷,他叫您伯伯,那我该叫他什么啊?您这不明摆着让一个外人来占孙女的便宜吗?” 陈玑这么一说,沈少奕也觉得果然如此,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愣愣的看着老渔夫。陈玑却已经杀好了鱼,放在一个小木盆里送了过来,却听老渔夫说道:“丫头,要真算起辈分来,你还真的叫人家叔叔。” “林爷爷,你说的这什么跟什么啊?” “丫头,你忘了老夫方才问这小子是不是你的心上人了?你回答不是,老夫说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沈少奕完全愣住,他真的不知道,这老渔夫说的都是什么。 “第一,你这丫头明明喜欢的是錤小子,这是第二个带来见老夫的年轻人第二,你丫头难道忘了,这小子的恩师是和老夫一个辈分的,那当然不能跟着你乱叫了。” 沈少奕当然不知道那个錤小子是什么人了,他更感兴趣的是,自己的恩师怎么会跟这位林老渔夫一个辈分了?林仁肇,林仁翰?不会这么巧吧? “小子,别乱想了,先叫声伯伯来听听!” 既然人老人家都这般说了,沈少奕也只能老实听话了,“少奕见过林伯伯!” “好,好!不用多礼了,先去帮这丫头找两根树枝叉鱼。” 沈少奕无奈,只好就在不远处的松树上折下了两根树枝,又拿起一边的一把小刀,将树枝的皮削掉,一头削成了尖,交给了陈玑。陈玑熟练的将树枝从鱼肚子穿了过去,便坐在一旁烤了起来。 此时林老渔夫那两条鱼也已经烤熟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将连着树枝的鱼分别递给了沈少奕和陈玑,顺手接过陈玑手上的鱼烤了起来。沈少奕本想着推脱一下,见陈玑毫不客气的接了过去,已经送到了嘴边,当即也只好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就慢慢的吃起来了。 这一条一尺多长的鱼,沈少奕吃下去就已经有些撑了,陈玑却是意犹未尽的样子,将整条鱼吃得干干净净。等到两人吃完,林老渔夫的鱼也跟着烤好了,他也不说话,一手拿着一条鱼,也不怕烫,就这样一直大口啃着,很快两条鱼就都下了肚了。 沈少奕有些惊讶,陈玑却已经回到船上去拿了一桶淡水过来,三人都是洗尽了嘴巴和双手。林老渔夫终于站了起来,轻轻的拍着已经明显鼓起来的肚子,笑呵呵的问道:“小子,你上了这丫头的当了!” “呃” “林爷爷,别拆孙女的台好不!” “哈哈哈!”老渔夫大笑了起来,“这小子和你一般心性,也没必要瞒着他了。” 沈少奕完全不知道他们两人说的是什么,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好在老渔夫已经开口了,“老夫林仁翰,算起来你师傅是我林家的分支的子弟,辈分倒是与老夫一样。” 沈少奕终于恍然大悟,这眼前的老者果然是林仁翰,而他不让自己跟着陈玑叫他林爷爷,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在。只是他也有些好奇,林仁翰可是巨富林家的家主,可是怎么看起来就完全是一个老渔夫呢? “老夫当年和虎子吾弟也曾在福州共事过,同姓同宗,本就相交莫逆。前不久虎子给老夫来了一封信,说了你小子的事。小子不错,有情有义,不愧是我林家人的弟子。” “林伯伯谬赞了!” “小子,别这般见外,你虎子叔叔还求老夫往后对你多加照应呢,你这般客气,可是将老夫当成外人了?” “我我” “好了,好了!你要提的条件,老夫早就知道了,这丫头前两日才来蹭过老夫的烤鱼,没想到她早就设计好了,为了她陈家,竟然把老夫给出卖了!哈哈哈哈!” 林仁翰大笑不已,陈玑却是有些扭捏,低着头不敢看沈少奕。沈少奕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被陈玑给算计了,什么送自己一份大礼,事实上,这份大礼自己的恩师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 “陈小姐,你” “沈公子莫怪!小女子实在是迫不得已!” 沈少奕见到陈玑眼里带着的歉意,当然知道,她是为了陈家才这么做的,甚至是恩师韩熙载已经在路上的消息,应该也是从林仁翰这里知道的。她知道了这个消息,就故意设计与自己交好,不仅仅送了陈文才这个消息,还将本就是自己的大礼,转一下手,又送给了自己。 他不禁有些无奈,只能露出一脸的苦笑,这都是什么人啊?怎么自己碰上的,都是老狐狸,连陈玑这个只是比自己大一点的女子,也是一只颇有心计的小狐狸。只是他却也知道,陈玑如此,就如同自己一样,若是周家、韩家、林家也出现了危机,自己照样会毫不犹豫的,使出所有的阴谋诡计,去解决这个危机。(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零五章 当头棒喝 “小子,你心里是不是在骂,怎么自己遇见的都是骗子呢?” “这” “骂就是骂了,也没有什么关系。老夫与这丫头的爷爷是世交,又是换帖的兄弟,怎么说也不能看着陈家就这样被陈济川这臭小子给败落了。老夫也不骗你小子,只是私底下告诉这丫头韩相已经在路上了。至于这丫头能不能从中领会到什么,那就是她的事了。” 沈少奕看了一眼陈玑,他倒是没想到,仅仅凭着林仁翰这样一个消息,陈玑就能联想到这么多,并且设计让自己答应了她的条件。只是她却并没有刻意的隐瞒自己,带自己来见林仁翰,就是想要告诉自己,她只是迫不得已。 “其实家兄在南剑州遇见你们一行之后,便送了封信回家,让家父替他报仇。从沈公子一行踏入泉州城开始,便落在了家父眼线的眼中了,沈公子在这两个月里,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家父应该都会知道的。甚至小女子的堂兄也是家父特意安排他与沈公子结交的,因为家父知道,沈公子到泉州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先找个地方住下,第一站必定是牙行。” “小女子也不怕沈公子笑话,为了陈家,小女子可以连性命都不要,更何况只是算计一下沈公子呢?小女子愿意将所有的事情明明白白的告诉沈公子,只是希望沈公子能够感觉到小女子的诚意。至于将来会发生什么,小女子无法预想,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对沈公子和沈公子的亲人有所伤害,只是小女子一定会尽全力,让事情得到控制的。” 沈少奕知道,陈玑说的都是实话,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一个女子,可能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改变太多的事情,只是她却愿意以最大的诚意,去尽最大的力量,来挽救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陈家。 沈少奕知道历史发展的必然,在这样的大趋势下,不管陈洪进怎么蹦跶,他都会被卷入历史的洪流当中去,也许是粉身碎骨,尸骨无存,也许会顺应时势,再创一番功业,但他绝对不会是那个站在洪流顶端的人,因为从来没有太重私利的人,最终会有太好的结局。 那自己是不是也是个重私利的人呢?好像也是,因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们能够好好的,快乐的活着。这就是私利,就如同陈玑一样,为了陈家,她竭尽所能,想要给陈家争取一丝不知道会不会有的生机。 “陈小姐放心,沈某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也会竭力的去做到的。” 沈少奕是诚心的说出这句话的,陈玑看得出他眼里的真诚,就像是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她松了一口气,只是恭恭敬敬的对着沈少奕行了一礼,却是没有说话,说得太多了,反而会让人觉得虚伪。 “好了丫头,你先去码头呆着,林爷爷有话对这小子说。” “好的,林爷爷!那孙女过几天再来看您!” “好,好!下次来,记得帮爷爷带两个东西大街的肉粽,好久没吃了,可馋死爷爷了!” “好的,林爷爷!” 陈玑似乎心情不错,转身轻快的走了,“林伯伯,您有什么话想对少奕说的?”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的,可是冲劲变成了冲动,那就不好了。” “林伯伯是说少奕不该在宋皇的面前夸下海口的事吧?其实少奕也有些后悔,因为少奕没想到,泉州城会糟糕成这个样子。” “你小子就别故意哭穷了,需要你林伯伯的地方尽管说就是!” “那就先谢过林伯伯了!” 林仁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有情有义是好事,只是如果对每个人都有情有义,那就是大忌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每一个人做每件事情,都是为了一个利字。” “如农人耕作五谷,为了吃饱,吃饱便是利士子寒窗苦读,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金榜题名,鱼跃龙门,这也是利李煜绞尽心机,不惜设计陷害于你,为了得到周女英,那便是利你沈少奕为了一个周女英,不惜引来大宋千军万马,甚至设计自己的恩师林仁肇,那就是你要的利。” “你可曾想过,若是在这件事中出现了一丝失误,李煜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杀了你虎子叔叔,你该怎么办?” 沈少奕已是汗流浃背了,三月的春风,吹在他的身上,就如同在六月酷暑的大太阳下炙烤着。 “小子,你可以说,陈济川为了陈家的私利,无所不用其极,那你沈少奕,为了一个女人,也是如此,和他陈济川又有何区别呢?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不是林伯伯打击你,这种做事不顾后果,无论对什么人都认为自己很是有情有义的举动,十分的要不得。” “你还年轻,做错事是难免的,只是林伯伯希望你会开始长大,做每一件事情之前,都要想好会有什么后果,以免你的冲动给别人带来不可挽回的伤害。在答应别人的请求之前,也要想一想自己能不能做得到,会不会让人失望。” “把你的心软收起来吧,就算是对陈玑那丫头,林伯伯也会这样与你说的,因为林伯伯不想那丫头失望。” 沈少奕还是有些不明白林仁翰的话,林仁肇将消息透露给陈玑,不就是想要陈玑求到自己的头上吗?只是此刻林仁翰的话,又像是反对自己答应了陈玑的请求,这岂非是自相矛盾吗? “你小子果然还是心软了,因为林伯伯也心软了,对陈玑这丫头心软了,对陈家心软了。其实,你林伯伯真的不够资格跟你说这些话,因为事实上,这些都在林伯伯的设计之中,就是想要看一看,你小子到底有多心软,是不是一个能够做大事的人。” “只可惜你并不是一个能够做大事的人,至少现在还不是!不过还好,有许多人在帮你,你还有时间可以去成长。” 林仁翰的话,就如同当头棒喝,沈少奕想到了许多,想到了自己从来到这个时代的每一件事,确实如同林仁翰所说,是因为有许多人在帮着自己。 在自己快要饿死的时候,萧思温一家出现了在自己遇到乱兵时,恩师林仁肇出现了在自己差点死在北地的时候,周薇薇出现了在自己身陷囹圄,差点失去薇薇的时候,皇后出现了在周薇薇被李煜留在金陵,自己北上去求宋皇的时候,康四平出现了在自己来到泉州,毫无头绪的时候,林仁翰和陈玑出现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零六章 天大富贵 沈少奕是怀着矛盾的心情踏上海船的,就像是林仁翰跟他说的话一样,总是矛盾重重,故意透露消息给陈玑,又要让自己不要轻易的答应陈玑的要求。他十分的苦恼,独自靠在船舷上,陈玑很有默契的没去打扰他,让他静静的思考着。 回到家中时,已是黄昏,一进门陶海亮就说了,陈文才请他到醉泉楼吃酒。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沈少奕透过天井看天,那太阳确实在西边,只不过正是下山的时候。 “就是,老陶我也正纳闷呢,这铁公鸡怎么也有拔毛的时候啊?该不会是点好了菜,等着公子您去付酒钱吧?” “那就不管了,是与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少奕转头就走,陶海亮后面紧跟着,“说的是,老陶这晚上还没吃,就等着这顿呢!” “怪不得你还做过生意呢,贼精成这样了。” “嘿嘿!公子您就别提这茬了,这赚的银子都送给那狗日的贪官了。这狗日的也是太贪得无厌了,犯事进了大牢,老陶我还想着这下好了,这不正好落在我手心里了吗?这贪了我的,他得一钱一钱的给我吐出来了。谁知道,他在牢里上吊自杀了,贪的全都充公了。” 沈少奕虽然知道陶海亮的一些事情,却并不知道这些,听他这样说起,当即接口问道:“老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可以东山再起,为什么要去当禁军呢?” 陶海亮叹了口气说道:“多年做的生意,赚的不多,好歹也能够存下一些,娶个媳妇了。也就是成婚前几天,无意中得罪了那狗官,成婚那天,这堂都还没拜,人就给抓进去了。好在有康头在,费了力气总算是捞出来了。只是这出来了,家没了,媳妇也没了。” “从那时,老陶我就想明白了,这民不与官斗,赚再多的银子,都比不过当官的那一个心思,只要一转,你的便都成了他的了。所以啊,老陶我就下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弄一个官做。可这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文的不会,武的怕死,金陵城里,也就是禁军安稳一些了,也没人敢瞧不起,这才跟了康头。” “那你那媳妇呢?” “她家一见我都这个情况了,连人都进大牢了,没过三四天,就给她找了个人家嫁了,说是避免再和老陶我会有什么关系,一了百了了。咱后来虽然也算是成了官家的人了,总也不能去硬把人给抢回来吧?这种事,咱还真干不出来!” 沈少奕不禁有些愕然,这里毕竟是大宋,不是那个后世有钱就是大爷的年代。陶海亮说的并没有错,士农工商,等级分得清清楚楚的,赚再多的钱,也抵不上当官的一个念头一句话。 小学的时候,学的是五讲四美三热爱,个个的梦想都是宇航员科学家,真正到大了的时候,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体制里钻呢?只要当了官,手中有了权力,那钱财自然滚滚而来,何必费那么大的力气去赚呢? 陶海亮并不知道为什么沈少奕突然变得有些闷闷不乐了,他要做的,就是知趣的跟在沈少奕的身后,什么都不问不说,只要保护好他的安全就是了。 “哟!沈公子,您总算是来了,再不来,文才这肠子都要被茶汤给泡烂了!” 陈文才一见沈少奕,那一双小眼睛顿时大放光芒,拉着沈少奕的手,就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亲热。 “罪过!罪过!都是沈某的不是,来晚了,害得陈大人饥肠辘辘的。这位是?” 那却是一个不到五十的中年人,身上穿着苏州绸缎做成的衣裳,人长得白白净净的,略微有些发福了,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主。 “鄙人许福安,见过沈公子。早听陈大人说过沈公子的大名,如今一见,果然是仪表堂堂,人中龙凤啊!” “不敢!不敢!” “沈公子,许二爷可是城东许家的二老爷。” 陈文才这么一说,沈少奕顿时恍然大悟,能让陈文才这般称呼的,又是来自城东姓许的,也就那么一家了,“哦!可是许瑞安许老爷家的?” “正是家兄!” “失敬!失敬!”沈少奕慌忙行礼,许家那可是泉州有名的富商,转身对着站在门外侯着的小二道:“小二,赶紧上好酒好菜!” “慢着!慢着!沈公子,许某今日作东,这酒菜啊,早就准备好了!小二,可以上菜了,顺便给这位也送上几个好菜!” 那小二答应了一声去了,这许福安既然这么说了,那意思就是看陶海亮的一身装束像是沈少奕的护院,有些看不起他,不想与他同桌了。 沈少奕正要开口,陶海亮却已经抢先开口了:“那就多谢许二爷了,小的先告退!” 许福安只是点了点头,沈少奕回头看了陶海亮一眼,见他给了个放心的眼神,已经转身走了,知道他并不在意,也就由他了。 “沈公子,您请上座!” “这怎么行,您是主家,陈大人又在这里,哪有小子上座的道理啊!”沈少奕不知道这二人今天是什么路数,竟然如此的客气,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当下自然只能推辞了。 “沈公子,今日您可是贵宾,当然要上座了!” “贵宾?”沈少奕更是不解了,“陈大人这是何解啊?” “先上座再说!来来来!” 许福安直接动手了,和陈文才一人一边,硬是将沈少奕拉着坐下了。沈少奕也是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又是被两人夹着,干脆也就不再推辞了,安然的坐了下去。 此时小二已经开始上菜的,许福安说的没错,果然是早就准备好的了。沈少奕见那菜色,就知道不输陈玑送给自己的那桌了,这许福安下这么大的本,却也不知道安了什么心? 上菜的时候,三人也自说一些客气的话,等到小二上完菜出去了,顺手将门给带上了,陈文才才开口说道:“沈公子,今天许二爷和文才,可是给您送来了天大的富贵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零七章 斗法陈家(一) “天大的富贵?”沈少奕露出有了些兴趣的神色,稍稍的凑近陈文才问道:“陈大人,可是沈某托您的事有了眉目?” “正是!沈公子的事情,文才一直都很上心,这不,一有了消息,马上就连许二爷都给您请来了。” “哦!许家是泉州巨富,莫非这天大的富贵与许二爷有关?” “正是!正是!沈公子莫要着急,且听敝人细细道来就是!” “行!行!”沈少奕将稍稍有些着急的神色收了一些回来,看着许福安,那眼中的迫切却是难以掩饰。 “敝人听陈大人说起,沈公子祖籍泉州,此次回乡,就是想要做一番大事业的。这泉州城么,若是要说上最有前途的大事业,那自然是非海商莫属了。既然是海商,那就得有海船,敝人今日就是带着海船来见沈公子的。” “海船?”沈少奕显得更为的急切了,“许二爷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总不会只是三两艘吧?那也没什么用处。”沈少奕却是突然不那么急切了,装出一副深沉的模样来。 “当然不会,沈公子这莫不是在笑话我许家吗?” “不敢!不敢!” “实话告诉沈公子吧,敝人手上有大型海船三十七艘,中型海船二十五艘,还有小型的海船六十三艘,就怕沈公子您吃不下啊!” “啊······”沈少奕一脸的惊讶,他倒是知道,林家的大小海船,也不过两百余艘,许家最多也就一百五十艘,这许福安一开口就是一百多艘海船,几乎就等于是许家全部的海船了,难不成这许家打算把家业全部卖了,准备逃难? “沈公子莫要惊讶,这点不算什么,即使是再多些,敝人也能手到拿来。” “许二爷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沈某···沈某只是···只是被吓到了!” 许福安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沈公子毕竟年纪还小,将来日子还长着呢。” “说的是!说的是!让许二爷见笑了!但不知许二爷哪来的这么都海船啊?” “不瞒沈公子,这些海船,本是敝人的几个朋友手头有些紧,相托敝人要转卖到明州、广州等地的。只是敝人听陈大人说了沈公子可能有所需要,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就先来与沈公子谈谈了。当然了,如果沈公子没有兴趣的话,那也就罢了,敝人再另找买家就是了。” “别,别!沈某怎么会没有兴趣呢!谁不知道,这海船的利润巨大,沈某早就想要涉及其中了,这才托了陈大人帮忙想办法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沈公子不妨直言!” “也不怕陈大人和许二爷笑话,这一百多艘海船,少说也要四十万贯之上,沈某一时却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银子来。” “那沈公子能拿出多少呢?” “这个···这个就先不说了吧!” “好吧!那沈公子请回吧!” 许福安直接下了逐客令,让沈少奕也是一时愣住,陈文才见二人就要谈僵了,却是慌忙站了起来,硬是拉着许福安坐下,“许二爷,莫急!莫急!沈公子您也请先坐下,两位听文才一句如何?” “哼!”两人都是冷哼一声,坐下不去看对方。 “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二位又何必如此呢?再怎么说的,大家也都是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可千万莫要伤了和气。文才呢,倒是有一个建议,不知二位愿不愿意听?” “说!”许福安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沈少奕却是将头偏向了一边,一个字都不说。 “看在文才的薄面上,许二爷莫如让一些利给沈公子,也算是全了同乡之谊了。至于沈公子若是银子不够的话,文才倒是可以帮忙想想办法。” “哦!”这一下就连沈少奕都有些不淡定了,“陈大人有门路?” “那当然了!”陈文才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再怎么说,我三叔如今也还是这泉州城的主官,又有什么事是我陈家办不到的呢?” “陈大人不妨说来听听!”沈少奕显得更为的急切了,就连一边的许福安也是略微提起了点兴趣了。 “若是沈公子有意,文才愿意作保,为沈公子借来大笔的银子。” “啊!能···能借多少?” “那就要看沈公子要多少了?当然了,沈公子也是要有保物的!” “保物?” “正是!其实这个保物么,只要两位的生意谈成了,沈公子自然也就有了。” “哦?” “很简单,若是沈公子手上能有一百多艘海船,这海船,不就是保物吗?” 沈少奕故意做出一副低头沉思的样子,心里却是在想,这不和后世向银行贷款一样吗?其实从许福安说出有一百多艘海船开始,他就知道了,这些海船其实不是许福安的,也不是许福安的所谓什么朋友托他代为寻找买家的,而是陈家的。 他早就探听过了,除了陈家官营的两百艘海船外,陈洪进还借着海贸利润大幅下跌,以低价强买强卖了许多的海船,总量应该也在两百艘以上。只是陈洪进太过于急功近利了,却是并没有好好的经营这些海船,导致许多的海船,此刻正静静的躺在港口里养蚊子呢! 看得出来,陈洪进在得到了恩师韩熙载将要来泉州的消息后,这是要以不良资产套现了,因为他需要银子。也或者说,他是想要趁着韩熙载还没到,欺负自己年少,想要给自己下套了。 只要自己签下了合约,那么这些海船虽然名义上属于自己了,可是自己却又不懂得经营,恐怕根本还不上贷款,哪怕是恩师韩熙载来了,他陈家也可以堂而皇之的像后世的银行一样,强行的再将海船全部的收回去了。 只是陈洪进恐怕没有想到,他的女儿已经提醒过自己了,而自己还有另外的一个后盾,那就是林仁翰的林家。沈少奕暗自决定,眼前倒不如先看看,许福安这个明显就是陈家请来的托儿,会给出什么样的条件来。(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零八章 斗法陈家(二) “那那” 沈少奕一脸的惊喜,一时竟是有些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还需要看一看,到底对方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来,才能判断这其中的真假虚实。 “沈公子稍安勿躁,倒不如先请许二爷开出条件来,咱再来谈后续的事情。” “也行!若是沈公子真的有意,陈大人又愿意出面担保的话,敝人就代那几位朋友给沈公子一个优惠的价格了。” “多多少?” “这大海船全新造价一万一千贯,中海船全新造价六千贯、小海船造价三千两百贯,敝人这些海船,大部分都是七八成新,今日敝人就做主了,以六成的价格,全部给沈公子了。” “六六成,这是多少银子啊?” “大约四十五万贯出头,这零头么,就免了!” 这原本就在沈少奕大概的预算当中,他并不感到意外,意外的是,许福安总算是暴露了自己了,只是这么随口一问,他就能随口给出总的价格来,很明显就是他与陈文才早就算好了这个价格,才能如此胸有成竹的,否则也不可能一说要给自己优惠的价格,马上就算出来是多少,看他许福安的样子,恐怕算术还没自己好吧?不如再试一试也就更为的明确了。 “这这也不算太贵!只是”沈少奕突然转头看向陈文才问道:“陈大人方才的承诺,可是真的?” “这是自然!” 沈少奕点了点头,露出一脸的喜色来,“许二爷方才说了,若是沈某想要,您还能再多弄一些海船来,可是真的?” “当然!敝人何许人也,岂会糊弄沈公子!” “那就最好了!既然陈大人能够相助,那沈某就殊死一搏了。许二爷若是能够将这单生意再降一成,后面自然还有生意。许二爷不妨先帮忙算算,这五成的总价是多少?” “这”许福安故意装作思考的样子,稍稍偏转目光看向陈文才,两人偷偷的交换了一个眼神,许福安才说道:“那也行,敝人就做了这个主了!至于这五成的话,该是多少来着,容敝人算算!” 手指头折了半天,许福安总算是给出了总价了,“这总价不到三十八万贯,就按三十七万贯算了!” “那可真是多谢许二爷了!来来来,沈某敬许二爷一杯!”沈少奕暗自好笑,这许二爷许福安果然是个托,看那一身肥肉,估计平日也是游手好闲,哪里懂得这其中的算法呢?之前说好了六成四十五万贯,最快的算法就是四十五万除以六再乘以五,得出的是三十七万五千贯,去掉零头,也就是三十七万贯了,何必算得这么久呢? 他当然也没想过,自己可是正经的学过数学,背过九九乘法口诀表的,虽然只是小学的,但那也足够应付了。可是这宋代的人,基本还没有算术一说,还真没多少人会懂得这种心算之法的,倒还真是有些难为了许福安了。 三人一杯酒喝下,沈少奕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陈大人,那借银子的事,您什么时候方便呢?” “随时都方便!” “随时?”沈少奕不由愣住,“那那是不是说,沈某可以随时与许二爷做成这桩买卖?” “那是自然!” “这这也太快了,沈某好歹总要验一验货吧?” “那是肯定的!这样吧?沈公子您大概能拿出多少现银?” “这个二十万贯吧!”沈少奕一副咬牙答应的样子,表面看着很是心痛。 “那行!两位不如定在明日一早验货,文才也带上相关的凭证,只要两位现场签订就是了!当然了,沈公子要借的这十七万贯,多少总是要给点利钱的!” “这这还要利钱?” “那是当然了!沈公子总不会以为,别人平白无故的就借出这么一大笔银子,一点利钱都不收吧?” “这这倒也是!多多少利钱?” 沈少奕的声音都是有些颤抖了,陈文才却已经开口了,“看在沈公子的面子上,文才就做这个主了,利钱两分。” “两分?这是多少?” “这两分么,就是每一两银子,月息两分银子!” “这也太贵了,不行!” 沈少奕断然拒绝了,无论如何,这都要尽力的为自己再争取一些利益的。 “正常的民间借贷,那可都是三分利的,两分已经是文才最大的能力了。” “不行!不行!”沈少奕当然算得出来了,两分利息的话,那可是每个月百分之二十了,十七万贯,一个月就要还三万四千贯,这可比后世的高利贷还要黑了,“这生意做不了,沈某告辞!” “沈公子,等等!等等!”沈少奕已然站了起来,陈文才三步并作两步的追到了门口,终于将沈少奕给拦住了,却是看到沈少奕整张脸都黑了,看不见一丝的笑容。 好不容易将沈少奕按着坐下了,陈文才才装出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说道:“沈公子,您可知道,这海贸的利润有多大吗?” “有多大?” “四成以上!”陈文才直接伸出了四个手指头。 “四成?陈大人莫要骗沈某了,谁不知道最近的海贸并不好做,能有个一两成的利润就不得了了,还四成以上?” “那是以前,这往后,泉州的天可就要变了!” “哦?” “沈公子难道不知道,我三叔已经纳土归宋了,新的泉州节度使就要来了?” “是吗?” “当然了!这新的泉州节度使,那可也是从金陵来的,正是韩熙载韩大人!” “啊”沈少奕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他却是知道,陈文才故意透露这个消息,不是为了故意试探自己吧?既然如此,那倒不如干脆将计就计了。 “这这” “沈公子这是有话想说?” “是有一句话一直瞒着陈大人,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这有什么不该说的,沈公子但说无妨!” “沈某说了,两位可莫要传出去!” “那是当然!沈公子放心就是!” “其实,韩熙载韩大人,正是沈某的恩师。”(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零九章 斗法陈家(三) “什么?” 这一下,开始轮到陈文才和许福安瞠目结舌了,沈少奕却是看得出两人眼中的惊讶不尽相同,陈文才那是故意装出来的,这许福安的惊讶,却完全就是真的。 “原来沈公子竟然是韩大人的高徒,许某轻慢了!勿怪!勿怪!” “许二爷客气了!” “别别别,您可千万别这么叫,叫小人一声福安就可以了。” 对于许福安的瞬间变脸,沈少奕在他露出惊讶的神色时就猜到了,却没想到变得如此彻底,之前还是敝人敝人的,这一转眼就自称为小人了。 那边的陈文才在惊讶之后却是开口说道:“难怪文才一直觉得沈公子的名讳有些耳熟,却没想到沈公子竟然是韩大人的高徒。” “不怪陈大人!其实呢······”沈少奕故意压低了声音,装出神秘的样子来,等到两人都凑近了,这才轻声说道:“其实,沈某这些银子,都是两位恩师给的。金陵城破,家师就想,这年纪大了,总是要为往后的日子想想。只是二位应该也知道,家师一向爱民如子,清贫似水,想要往后的日子过得舒坦,就只能想别的法子了。” “那是!那是!韩大人确实爱民如子,我辈楷模啊!” 陈文才与许福安连声称赞着韩熙载,沈少奕则继续说道:“这不也没办法么,家师总不能做那些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的事情吧?只好想了一个法子,那就是向皇上讨了泉州的差事,还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筹集了些银子,让沈某先行来泉州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生意可以做。说句实话,以家师的才能,这泉州节度使一职,那是屈才了。” “那是!那是!”两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所以啊!说句不好听的大话,等到家师到了泉州,莫说是几十万贯了,即使是百万贯以上,沈某也不怕短缺了二位。但是······” 沈少奕说到这里,突然的一个转折,等吸引了二人的目光之后才说道:“但是二位既然要坑家师的银子,那沈某就只能另找他人了!” “哎哟!”陈文才都快哭了,被沈少奕说他是要坑韩熙载的银子,他内心里倒是真的这么想的,只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表现出来的,“沈公子说哪里话,再给文才十个胆,文才也不敢坑韩大人和沈公子您的银子啊!” “陈大人,你这话就有些假了!” “这···这,文才请沈公子指教!” “找陈大人借银子要两分利,也就是说不过四五个月,陈大人就能回本了。只是,陈大人想过没有,这海船出海一趟,少则数月,多则经年,沈某为家师赚的银子,恐怕都不够还陈大人的月息吧?这不是坑家师和沈某,又是什么?算了,既然陈大人这般不给家师面子,此事就算了吧!” 沈少奕再次作势要走,陈文才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他根本没想到,沈少奕会如此直接的拿韩熙载来压自己,“沈公子,一切好说,好说!” “真的好说吗?”沈少奕此刻可是意气风发了,完全一副气势压人的样子,他斜眼看着陈文才,仿佛这个陈大人已经不放在他的眼里了。 “那当然了!” “说说看,若是能令本公子满意的话,本公子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他这连陈大人都是不叫了,又自称本公子,完全就是站在了上风面了,陈文才只得无奈苦笑着说道:“沈公子,文才怎么敢不给韩大人面子呢?您这可真是冤枉文才了。” “是吗?” 沈少奕再次斜眼,接着听到啪的一声,却是陈文才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沈公子,沈大爷,文才错了!文才错了!” “哦!陈大人不必如此,本公子会感到心里不安的!” “是!是!沈公子,不如陈某再让一步,就当是为韩大人接风洗尘了!” “你错了!家师爱民如子,清贫似水,你这不是在贿赂家师吗?” “哎哟!文才又说错了!”陈文才直接又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一下比前一下要重得多了,又是都打的右脸,都是可以看见一整块都红了起来了,“这是文才和沈公子之间的生意,生意!” “这才对么!来,说一说你的诚意吧!”沈少奕只想告诉陈文才,你怎么就不懂得换一边脸来打呢? “文才···文才愿意将月利降到五离,不能再低了!” “好!就这么定了!不过······” 这一下,就连许福安都是呆住了,两人从来没有想到沈少奕答应得这么痛快,最主要的是,沈少奕又说了一个不过。不过什么呢?真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不过,若是陈大人更有诚意一些,不妨第一个月就免了本公子的月利如何?” “免月利?”陈文才直接就瞠目结舌了。 “陈大人,不行吗?” “这···行!” 看着陈文才就像是被割了一块肉一般,沈少奕终于笑了,“来来来,本公子再敬二位一杯,预祝明日的成功!对了,福安啊,别忘记了你说的,只要本公子需要海船,你可是手到拿来的。这样吧,反正陈大人已经答应了借银子给本公子,半个月内,你就再帮本公子随便弄个三四百艘海船吧!至于价格,只要有七成新,就按照五成的价格!” 陈文才和许福安都快哭了,什么叫随便弄个三四百艘海船?林家和许家加起来也就这么多吧? ······ “陈大人,这怎么办?” “没事!他不过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罢了,你试着也联络一下,再加上我陈家的海船,数量应该也差不多了。反正呢,他买得越多,欠下的银子就越多,也就等于韩熙载欠我陈家越多。到时候,他韩熙载还不是要乖乖的听我陈家的话!” “那是,那是!还是陈大人想的周到!”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哼···哎哟···真他妈的疼,老子没事这么大力扇自己嘴巴?真是贱!” 陈文才又轻轻的拍了自己的左脸颊一下,哪怕只是轻轻一下,那也足够让他疼得叫上半天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一零章 以茶换银 “文才,你这要价也太低了,光是这点银子,韩熙载还是能鼓捣出来的。” “哎哟三叔,您看文才这张脸都这样了,就别埋怨文才了!您可不知道,那小子那副嘴脸,明摆着就是狗仗人势了。这韩熙载还没到,他小子尾巴就翘上天了,那要是韩熙载真到了,这小子还不上天了?” “上天?再上天他也就是只猴子,这猴尾巴还不是要攥在老子手里!不光是他,就是韩熙载、林仁肇,这下也得求到老子的头上来!这欠钱不还,就是说到皇上面前,也说不过这个理字。到时候,他韩熙载还不乖乖的滚蛋,把这泉州城还给老子。不过,这倒符合这小子的脾气,还是这么的冲动,为了一个女子都敢引大军围了金陵城,他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呢?” “那倒也是!三叔,那这小子要的那三四百艘海船,要给他吗?” “给,把咱家的也给他,凑够五百艘!” “五百?这···这······” “这什么这?赶紧滚去找船!” ······ “你小子倒是想得好,是打算连你林伯伯的棺材本都要了吗?五百五十艘海船?你想多了吧?怎么不去跳东石澳,看会不会把你小子给淹死了!” “林伯伯,您可是号称百万的,该不会这是说着玩的吧!” “去去去,你以为谁没事把百万贯家财放在屋里玩啊?你做事还是这般冲动,是不是以为有你林伯伯给你兜底啊?可是这底万一兜不住呢?那就鸡飞蛋打一场空了!” “林伯伯,这件事情,无论如何,少奕总是要拼一把的,这次不是为了少奕自己,而是为了泉州城的百姓!” “你倒是说得冠冕堂皇,说来听听!” “第一,韩先生最多再有半个月就会到泉州了,陈洪进这明显就是想要在韩先生来之前,先挖一个坑给韩先生跳。这倒是简单,少奕只要不接茬就是了,他陈洪进也不能把少奕怎么了。” “第二点,那就是少奕明知道这是个坑,却不得不往下跳,而且巴不得这坑越大越好!陈洪进倒是搜刮了不少的海船,再加上他这么多年在泉州的势力,有不少的家族还是会听他的。这一旦双方撕破了脸皮,陈洪进肯定会带着这些海船离开泉州的,到时候损失的只能是泉州的百姓,林伯伯总不会看着家乡的百姓受苦而不顾吧?” “小子,你是不是还有第三点?”林仁翰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趁着沈少奕愣住的时候接着说道:“你虎子叔叔托人带来的茶不错,清香甘甜,不苦不涩,听说还是你小子的建议,改的炒茶方子。这茶可是好东西啊,比那团茶好多了。” 这都是哪跟哪啊?沈少奕正为林仁翰为何会知道他还有第三点理由而烦恼,没想到林仁翰有一搭没一搭的,竟然说起这炒茶来了。他心中的第三个理由就是,要是真把陈洪进给逼急了,交州、明州还好,将这六七百艘的海船全部都带到广州去了,那对南汉可是极大的臂助,宋皇想要一统天下,那就要难得多了。 既然林仁翰提到了炒茶,这倒也好,那就来说说茶吧!说到茶,他倒是想到了安溪铁观音了,那可是行销全球的茶叶。此刻的安溪县,还不叫安溪,叫做清溪县,山上也没有茶树,但清溪县适合种茶叶那肯定是不会有错的了。 此时的茶叶,产量极少,那是属于稀罕物,大多数还是贡品,差不多也就是唐朝中期跟随着陆上丝绸之路传到了西域,中东,那还是因为万邦来朝,唐皇当成了礼物赐给了各国,这才有的。要是这茶叶能够大量的培植起来,过个三四年,这可是一大收入来源啊! 他一想到这个,内心就无比的兴奋,一时也就忘记了正事了,“林伯伯,有个发财的事情,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发财的事?说来听听!” “就是关于这茶叶贸易的!” “茶叶贸易?这可是官家的买卖,谁碰谁掉脑袋!老头子还想着多活几年呢!” “那是因为茶叶少了,如果茶叶多到喝不完呢?” “喝不完?你小子莫非是得了癔症,不知道茶比金贵是什么意思吗?” “就因为茶比金贵,这才是赚钱的好门路呢!这都是因为您,要是别人,少奕才不说呢!” “你小子还吊老头的胃口啊?赶紧说,怎么让这个茶叶喝不完?” “茶树喜湿怕涝,喜温怕寒,喜光怕晒,北方冬季漫长,就算是建州的冬季也特别寒冷,有诸多的冰雪,能够种茶的地方太少了。倒是南方,冬季较短,冰雪较少,若是能够选择适当的地方用心栽培,那能种茶的地方多了,茶叶自然也就喝不完了!” “你这小子,说的倒是头头是道,都是哪里学来的啊?” “陆羽的《茶经》,还有建州的茶农!” “那你说说,都有什么地方适合种茶啊?” “清溪!” “清溪?” “正是!不止是清溪,周围的永春、德化、南安的山地上,都可以试种。前面少奕说过了,茶树喜湿怕涝,喜温怕寒,喜光怕晒,这些山地上光照充足,平时的温度也和建州差不了多少;泉州每年的雨量,相比建州,那也不妨多让,山地吸收雨水后较为湿润,又利于排水,不怕涝死;泉州又比建州要温暖得多了,那岂不正是种茶的好地方吗?” 沈少奕看见林仁翰听完他的话后,定定的只是看着一个地方发呆,就知道他一定在想这种茶叶的事了。他林仁肇可是一个著名的大海商,一句茶比金贵就足够了,又怎么会不知道沈少奕给他画的这个饼有多大呢? 这可不仅仅是让茶商可以获利,种植茶树的茶农,那也能有一个好生计了,用来养家糊口足以,以此致富也不是不可能的,这种利国利民,利人利己利乡亲的事情,他林仁翰不干,谁来干呢? “小子,怎么培植?” 林仁翰突然抬头一问,倒是将沈少奕给吓了一跳,“建州有茶种、茶农,找一些来就可以了!” “银子什么时候要?” “银子?什么银子?” “不要就滚!” 林仁翰都顾不得叫管家了,他直接往外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腿脚却不比年轻人差,都已经出了门了。他开口说茶,本只是想让沈少奕这小子意思意思,多搞些新法子炒的茶叶来喝也就是了,没想到沈少奕却直接给了他赚银子的门路,反正试一试也花不了多少钱,赚钱自然要抓紧了。 这一下,沈少奕总算是想起来了自己的正事了,“十天后,林伯伯,十天······”(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一一章 三十万贯 沈少奕的门半夜被敲响了,康四平身后的庞天雄手上拿着一个包袱,已经有些发黑的血迹直接湿透了包袱。 沈少奕吓了一跳,那血腥味无比的浓重,看包袱的大小和形状,像是两颗人头,“什么东西?” “您让我们盯着南禅寺,果然有了发现。” “南汉的人?” “正是!两个没卵蛋的狗东西。” “怎么杀了?血淋淋的,老庞你先出去找个地方埋了吧,太恶心了。” 庞天雄答应了一声,自是转身去了,沈少奕便把康四平让进了房中,康四平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这才说道:“果然不出您所料,陈洪进确实有意投靠南汉。”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陈洪进窃取清源军时,将留家的一家老小全部押送去了金陵,罪名就是诬告留家私通吴越,他既然得罪了吴越,自然不可能投向吴越了。再说,吴越王如今也感受到了压力,纳土归宋的时间应该也不会太久了,他陈洪进也就南汉一个选择了。” “那倒也是!不过,陈洪进好像反悔了。康某与老庞装成了陈洪进的人,在紫帽山下将他们拦住了,这两个人破口大骂:陈洪进你个王八蛋,条件谈不拢可以再谈,何必做出杀人灭口这等下贱事来?” 康四平故意将声音变得尖细了起来,学着那两个阉人的声音,倒也惟妙惟肖,让沈少奕不禁笑出了声,康四平却已经继续开口说了,“实在是没办法,这两个家伙武功都还不错,好不容易才将他们收拾了,老庞都差点受伤了!” “老庞没什么大碍吧?” 沈少奕不禁有些担心,他本就见两人身上也带着些血迹,只是看两人精神极好,并不像有受伤的情况,这才没有发问。 “没什么大碍,也就屁股被人踹了一下,这家伙屁股上肉多,伤不了的。”说到这里,康四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禁微笑了起来,沈少奕早见到庞天雄胸前的衣服有些被刮破的痕迹,见康四平的笑容,便大概想到了什么,估计就是庞天雄被人直接踹飞了,那是在地上刮破的。 “康兄就别笑老庞了!陈洪进没能和南汉谈妥条件,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估计是那两个使者狮子大开口了,陈洪进接受不了而已。早听说了,刘鋹这个人喜欢让臣子阉了为官,也不知道是不是让陈洪进也自己阉了,陈洪进自然是不会答应的。” 沈少奕这么一说,两人便同时笑了起来,“不过,这也算是好消息,管他南汉开的什么条件,只要这两个使者死了,也就等于断了陈洪进投靠南汉的后路了。只要陈洪进不会狗急跳墙,也没必要逼死他。另外的几个弟兄盯着泉州城外的军营,可有什么异动?” “到目前还没有什么异动,估计陈洪进还在观望。” “他不是在观望,而是已经决定就留在泉州了。” “哦?怎么说?” “皇上对李煜都能封一个逍遥侯,对主动纳土归宋的陈洪进,自然也不会薄了他了。只不过,泉州再怎么样,那都是他陈洪进的家,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呆在泉州的,将这么多的海船卖给沈某,就是他挖下的一个大坑。” “公子,既然你明知道这是个大坑,为什么要跳下去呢?”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山人自有妙计!” 康四平无奈,最近沈少奕老是神神秘秘的,一个人偷溜出去,还不让人跟着保护他,却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些什么。他正自郁闷,沈少奕已经开口问道:“康兄,家师还有多久到泉州?” “算一算,应该也就十一二日的时间了吧!正常是四月中旬!” 十一二天?那也差不多就是自己与林仁翰约定的时间了,沈少奕并没再说什么,直接将康四平赶了出去,这大半夜被吵醒,都还没睡够呢! ······ “你说什么?”陈洪进一脸震惊,狠狠的一掌拍下,茶盏被震落在地,发出碎裂的声音来,有一片都滚到陈文才的脚边了。 陈文才极少见到陈洪进如此的震怒,一时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愣在那里连动都不敢动。陈洪进也总算稍稍平息了怒火,整个人却像是突然间老了十岁,颓然的坐了回去,“你说说,这么多的银子,他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三叔,昨晚有人看见林家的管家进城了,一大早又出去了。” “林仁翰?”陈洪进又是拍桌而起,来回的疾步走了起来,“我怎么就没想到,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在。老子眼巴巴的去求他,他理都不理,要不是看在父辈的份上,老子早砍了他脑袋了。这老不死的,老不死的······” “老爷,老爷!” “什么事?滚进来!” 陈洪进正烦着呢,却是一眼看见管家正在门口,一副焦急的样子,他知道这个时候,管家还敢来打扰自己,那肯定就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了。 “哎!老爷,有在澎湖打渔的渔民来报,说是有大军在两天前乘海船南下了。” “大军?是什么大军?有多少人?” “渔民里有认字的看出来了,是大宋的水军,三百余艘大小海船,大船居多,最少也有五六万人。” “坏了!” 陈洪进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将管家和陈文才都说得不知道到底怎么坏了。管家算起来还是陈文才的族叔,向着陈文才使了一个眼色,陈文才无奈,只好开口问了,“三叔,这什么坏了?” “宋皇这是要断我陈洪进的后路啊!” 陈洪进仰天长叹,底下的两人更是摸不着头脑了,一头雾水的看着陈洪进。 “某早就应该想到了,紫帽山下那两具南汉使者的无头尸身,就是宋皇在警告某了。如今还有这五六万的水军故意绕到澎湖南下,说明宋皇早就准备好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些水军的目的地是漳州,只要到了漳州,就等于断了某南下的路了,某就得乖乖的听话啊!陈同,你让人往漳州探一探,是不是大宋的水军进了漳州港了。” “是,老爷!” 看着陈同退了出去,陈洪进才坐了回去,对着陈文才说道:“文才啊,你想想,还有什么门路可以将这亏了的三十万贯给补上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一二章 什么日子 四月十一,这对沈少奕来说,也不知道是好日子还是坏日子,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不想见的人,哪怕这个人身着明黄铠甲,隐藏在禁军卫队当中,她还是那么的显眼。 这是什么日子啊?沈少奕直接就溜了,连去跟恩师韩熙载打招呼都不敢了。偏生赵瑾眼尖,看他开溜,带着一队禁军就冲了出去,顿时现场大乱,谁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现场由太监宣读圣旨,交接仪式直到过午才完成,陈洪进躺在榻上被抬了回去,韩熙载则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去处理。 陈洪进被封了个平海侯,兄弟儿子也都各有封赏,宋皇特旨让他就在泉州老家养病,等病养好了之后再进京。撤除清源军,分泉漳二州,漳州的实际管辖权还是在泉州辖下,这都不出意外。 最让沈少奕没有想到的是,林仁肇也跟着南下了,封的是漳州节度使,平南大将军。这平南是要平谁啊?那自然是南汉了。而且早在昨天,林仁肇就已经带着六万大军,乘着海船到了漳州港,已经接手了漳州了。 在泉州设立市舶司的事,早就在沈少奕的预料之中了,他没料到的是,原本应该是由太监主事的市舶司,主事竟然是赵瑾,而副主事是留从效的养子留绍錤。在场的大小官员自然都认识留绍錤,没想到他留家这么快又翻身了。知道赵瑾是何人的却是不多,只是看现场有身穿明黄铠甲的禁军也应该知道了,这应该是赵宋皇家的人,许多人都想着和赵瑾攀攀关系,只是却都找不到那主事赵瑾了。 ······ “拦住他!” 四五个禁军团团将沈少奕围住了,直接逼入了一处小巷中,沈少奕有些气喘吁吁,他真的觉得,应该是这些日子缺少了锻炼,这都连禁军也跑不过了。 他突然呆住,因为赵瑾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起了衣服。这可真是他看错了,赵瑾只是将身上的明黄铠甲取了下来,里面是一身束腰的淡蓝色长衫,看着倒像是个翩翩公子了。她老早就不喜欢身上挂着这么重的东西了,害得她连沈少奕都追不上,说出去都有些丢人了。 “你们都回去吧!”赵瑾直接便将那身明黄铠甲放在了一个禁军的手上,沈少奕看着那禁军有些眼熟,总算是认出来了,正是在金陵皇宫见过的那个对他点头哈腰的禁军。 “是,赵小姐!” 禁军快速退去,赵瑾则是上前两步,看着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的沈少奕,干脆直接将一只手放到了墙上撑着,一张脸离沈少奕不过数寸,“你跑什么啊?是不是耳朵又痒痒了啊?” “不痒!不痒!好着呢!”沈少奕哪里敢说痒痒,一眼见到巷子里有两个汉子走了过来,慌忙打起了招呼,“两位大哥,都吃了吗?” “啊!吃了!吃了!” 赵瑾回头,终于看见了那两个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的路人,马上就知道沈少奕这是在告诉她,这人来人往的,好歹要给他留点面子。 “听说本小姐那宅子建得差不多了,前面带路,去看看!” “好!好!” 这赵瑾的话就是圣旨,他沈少奕可不敢不遵,慌忙侧着身子出去了,沿着东西大街向前走去,只求这姑奶奶少给他点罪受了。 “这就是泉州城啊?蛮热闹的,就是城太小了。” “那是,怎么比得过汴梁啊!这千里迢迢的,怎么劳动您赵小姐的大驾,亲自来了?” “来找你要那大宋的一成税赋啊!” “呃······” “怎么?想赖账啊?” 赵瑾做出一个扭耳朵的姿势来,可是将沈少奕吓了一大跳,“这哪敢啊!” “哼!谅你也没有那个胆子敢赖账!” “那是!那是!” “本小姐发现,你还真是软骨头一个,当初见了我父皇,说服我父皇的那股劲都哪去了?” “我的赵大小姐,在您的面前,就是皇上都不敢大声说话,小子更加不敢了!” “哼!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看着赵瑾瞪大了眼睛,沈少奕真的想给自己一大嘴巴,怎么的都不能提赵匡胤啊,这话被有心人听见了,那可是要杀头的。 “算了,这次就饶了你了,记得千万别在人前乱说话!你还是说说,这些日子你都干了些什么吧!” 两人一路走着,沈少奕便将这两三个月以来所发生的事情几乎都说了,他倒是觉得,并没有必要去瞒着赵瑾,自己身边的那些人,那可都是赵瑾的手下,想要瞒也是瞒不住的。唯独有一个人,那就是林仁翰,没有他老人家的允许,他可是不会告诉赵瑾的。 “你是说,你从陈洪进手里买了七百艘的海船?可是,这么多银子,你都是哪里来的呢?” “泉州的海商巨富不少,只要以家师的名义开口,借一些银子还是会有的!” “你这是故意瞒着本小姐吧?” 沈少奕一看赵瑾那轻蔑的眼神,就知道坏了,她一定是知道了林仁翰的事情了,自己明明很是小心,去找林仁翰的时候,从来都不让人跟着,她怎么会知道的呢? “你不说是吧?” 赵瑾直接瞪眼了,沈少奕只好投降,一脸苦相的说道:“这···这都是找小子的一位世伯借的,没有这位世伯同意,小子还真的不能和您说!” “你倒是又硬气起来了!在路上韩大人早就告诉本小姐了,除了林仁翰,谁会帮你啊?” “啊!”沈少奕总算是知道了,原来是恩师韩熙载告诉了赵瑾,自己还当是出了什么篓子,让人给跟踪了呢! “算了,你这也算是有情有义,本小姐就不责怪你了。” “那就多谢赵小姐了!” “这次饶了你,可不代表下次本小姐还会发善心。所以,往后的事情,你最好是事无巨细,样样都要告诉本小姐。别忘了,本小姐来泉州,可是为了监督你为大宋赚银子的。” “好的,大小姐,都听您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一三章 兴泉大计(一) 足足有一百多人在忙碌着,光是从招贤馆出来的就有将近二十个了,沈少奕完全放权给黄师傅和喻皓,并与他二人说了,凡是招贤馆的人,工钱另加三成。二人倒也老实,并不觉得沈少奕这个东家人软弱善良好欺负,反而很是感激沈少奕给了老兄弟们一碗饭吃,找来的除了一些建筑相关的,余下的便都是最少有一把力气,能扛能抬的。 这也是为了赶在雨季到来之前完成室外的整体建筑,所有人一心用力,最多再有半月,主体便会完成了,余下的就是室内的一些装饰修补了。赵瑾也没有想到进度会这么快,虽是有些惊讶,但也好好的鼓励了沈少奕一番,沈少奕难得能被这个喜欢挑刺的公主夸赞一回,自然也是极为的开心。 两人回到节度使司衙门时,午宴刚好已经结束了,韩熙载第一时间就请他们进去叙话,让沈少奕有些意外的是,林仁翰竟然也在。而右边则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经介绍才知道是留绍錤,乃是市舶司的副主事。 赵瑾自然毫不客气的就在韩熙载右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沈少奕乖乖的给韩熙载和林仁翰见礼之后,则是坐在林仁翰的下手位置上。他有时也挺痛恨这大宋朝的礼制的,还非得分个主次后再落座,真不如他和康四平那些人,吃饭的时候都是围在一个桌上,不用去管到底谁坐主位的事情。 “奕儿,你可知道,是谁将留大人推荐给为师的?” “不知!” 沈少奕老实回答,抬头看见赵瑾一脸的得意,当即就明白了,这留绍錤肯定是赵瑾推荐给恩师韩熙载的,果然韩熙载已经说道:“留大人原本在金陵的天牢里关着,是赵小姐觉得留大人对泉州比较熟悉,或许会给为师一些帮助,这才将留大人请了来。这一路上,为师倒是与留大人多有探讨,果然深得元范兄的真传啊!” “不敢!不敢!韩大人谬赞了!” 见留绍錤站起来拱手行礼,还是有些拘谨,赵瑾当即开口了,“留大人不必拘礼,这里的都是自家人,请留大人回来是襄助韩大人的,可不是来此行礼的!本小姐向来懒散,这泉州城可是就全权交给二位大人了!” 她一直便跟着希夷先生陈抟,便也沾染了陈抟的一些习气,一向也都是没大没小的,这一点倒是和沈少奕有些相似了。只是她毕竟是皇家的公主,并不是在每个人的面前都是如此,只有当她觉得此人可信可用时,才会如此。 “是,赵小姐!” 留绍錤显然还是有些不大习惯,暗中对这个将自己从大牢里解救出来的赵小姐,他自然也有一番猜测,虽然不知道赵瑾的真实身份,但却也知道了那句不是公主,胜似公主的话,自然不敢太过放肆了,毕竟礼教如此。 “好了,好了!你先坐下吧!时间紧急,还是听一听沈公子说说这段时间的事情吧,看看如何为大宋赚取这一成的税赋。” 这是赵匡胤最为关心的,赵瑾自然也是放在心上,将韩熙载、林仁肇,还有留绍錤都放到这小小的泉漳两地来,不就是为了沈少奕平白夸下的一个海口吗?沈少奕当即也是简单的将形势分析了一下,其中自然也说到了杀了南汉使者的事情,以及自己手中的那七百艘海船,这么多的海船,他一时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赵瑾倒是不再主导了,将主导权交到了韩熙载的手上,毕竟韩熙载才是泉州的主官。韩熙载却是直接将所有的问题都抛给了留绍錤,毕竟在场之人中,就他与林仁翰对泉州最为的熟悉了。 “绍錤先谢过沈兄了!” “不必客气!留大人为何相谢!” “多谢沈兄将这些海船留在了泉州!其实,想要解决这七百艘海船的事情,想必林爷爷已经早有打算了吧!” “錤小子,先说说你的想法吧!”林仁翰倒是一点都不客气,他早看出来了,堂上这个市舶司的主事赵瑾,也不是个拘礼的人,自然也不会太过的约束自己了。 “是!林爷爷!”留绍錤转头看向沈少奕说道:“沈兄想必苦恼的就是不知道这七百艘海船该如何经营吧?” “正是!” “这无非就是缺人的问题了!当然,这个人不是指的普通人,而是有才之人,懂得海贸、航海之人。泉州海贸达,大多的世家都是由海贸起家的,人自然也在这些世家的手上了,我等要做的事,就是如何让这些世家参与到其中来,有了这些世家的参与,此事自然迎刃而解了。” 见众人频频点头,留绍錤继续说道:“皇上仁爱,一向轻徭薄赋,不与万民争利,我等当秉承皇上仁爱之心,适当的让利给这些家族。按沈兄的推断,陈家所有的海船,大致应该在两百五十艘左右,那余下的四百多艘海船,除了许家之外,应该还涉及了不少的世家。这些世家一定是因为陈家许了什么诺言,这才会答应将海船借给陈家的。” “只是,如今这些海船都落入了沈兄的手中了,如此一来,这些世家便如同是渔夫没了渔,农人没了农具,既打不了渔,也种不得田,只能徒呼奈何了。想必这两天,这些世家都是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整日的往南禅寺跑了吧?而我等要争取的,就是这些世家,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好处,那此事便是一件可以一箭双雕的好事了!” “一箭双雕?留兄的意思是既能争取这些世家的支持,又能分化这些世家与陈家的关系?” “沈兄说的极是!所谓的无利不起早,这其中的关键就在于,能给这些世家什么样的好处,才足以打动他们。如果按留某的意思,将海船全都交给这些世家去经营,无疑将得到双赢的局面。” 除了林仁翰脸上露出微笑以外,其余三人都是有些不解的看着留绍錤。 “很简单,赵小姐和韩大人,还有沈兄都不懂海贸之事,虽然有林爷爷相助,但这些海船,可是林爷爷家中海船的三倍,恐怕林爷爷也是有心无力。另外一点就是我等人手短缺,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去做,是没办法全力的投入到海贸当中去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一四章 兴泉大计(二) 众人都是频频点头,却是韩熙载说道:“这倒是事实!那么,留大人认为具体该如何操作呢?” “此事由市舶司出面,请相关的世家大族与沈兄详谈。至于条件方面,绍錤认为,成本就由世家大族垫付,以利润计,沈兄占三成,世家大族占四成,余下的三成,那自然就归林爷爷您所有了!” 林仁翰听到这里,不由得大笑了起来,“你个臭小子,倒还想着我老人家。只是恐怕这其中还有条件吧?” “那是当然!林爷爷莫怪!”留绍錤看向对面的林仁翰和沈少奕说道:“沈兄想必一时也还不起从林爷爷那里借来的银子,林爷爷这些银子,也不是凭空飞来的,想必也是找了许多朋友才借来的。既然如此,绍錤的条件就是,这些银子就当是林爷爷投入的份额,往后按照利润分成,不得再向沈兄讨要了!” “錤小子,你倒是算得一手好账,这小子从头到尾,也就是出了二十万贯,平白的让他占了莫大的便宜了。” “林伯伯说的是,小侄实在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要不,小侄只要一成,余下的便都给了林伯伯了!大不了为了大宋的这一成税赋,小侄和赵小姐商量商量,这税收得稍微重一些也就是了!” 众人都是笑了,看着沈少奕一脸的眉飞色舞,林仁翰不禁暗骂一声,这个贼小子,这一招以进为退,夹枪带棒的,果然是贼精贼精的。 “罢了!罢了!这银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老夫就便宜了你这小子了。” 众人又是大笑,留绍錤等笑声落下才说道:“林爷爷这也吃不了什么大亏,有这么多的海船,用不了多少年这本就回来了。再说了,林爷爷您也不用出人力,很快就只要翘着脚,喝喝茶,这白花花的银子自然就飞到您家去了!” 众人又是大笑不已,便也各自提了一些关于海贸的事情,这其中林仁翰果然不愧为行家,却是提到了一点,那就是由他林家,还有沈少奕背后的周家、林家、韩家,挑选一些精干之人,跟随海船出海,主要负责账目往来方面的事宜,以免将来大家会出现分歧。 这件事情暂时先告一段落,接下来就等留绍錤出面去请那些相关的世家大族来和沈少奕详谈了,林仁翰却没打算继续参与其中。接下来,便谈到了泉州各司与陈洪进之间的交接问题了,沈少奕自也不隐瞒,重点提到了牙行的一些所作所为,这牙行却是要收归节度使司衙门和市舶司掌管的,自然也是重中之重。 “依少奕的看法呢,这一来,就是牙行的主事必须撤换,有陈文才在牙行,我们很多事情都是展不开手脚的。最好的方法呢,就是参照市舶司,设立正副两位牙行主事,就由赵小姐和留大人兼任。这样一来,不仅陈洪进不敢有什么话说,只能乖乖就范,留大人也可以将最重要的地方,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事涉及到市舶司,自然只能由赵瑾点头才算了,她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反正一切都有留绍錤去忙,她也乐得轻松。众人又采纳了留绍錤所提的,恢复留从效主事泉州时的税政,便开始说到了如何迅速的壮大泉州海贸的事情上来了,毕竟泉州盛时的税赋,有六七成是来自于海贸上面的。 “这几年,进入泉州港的海船日趋减少,想要恢复往日盛况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好在,如今錤小子你回来了,老夫的这些老朋友们,应该也会给你几分薄面,再加上老夫的游说,多的不敢说,十之六七能够重回泉州港,老夫还是敢打这个包票的。当然了,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大宋即将一统,泉州背靠着大宋这棵大树好乘凉,老夫只希望赵小姐能够向皇上讨一道圣旨,给泉州一个名分!” “名分?林老先生不妨说来听听,看需要什么名分!” 林仁翰说到了名分,沈少奕不禁心头一动,这不就是后世的经济特区吗?就像是改革开放后发展最快的深圳,就是因为有了名分,才能吸引人才和资金,这可是发展的重中之重啊! “林伯伯等等,让小侄来说,看看是否和林伯伯所言相符!” “哦!” 众人一听,便都饶有兴趣的看着沈少奕,想知道他会给出什么样的看法来。韩熙载倒是知道自己这个弟子总会有奇思妙想,不禁轻抚长髯,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来了。 “想要振兴海贸,无非就是人、财、物而已。人就是人才,就像方才留大人说的,懂得航海之人,便是人才;财就简单了,就是银子;物,就是东西,只要泉州有比别的地方更多更便宜的东西,有别的地方没有的东西,还愁这海船不进入泉州港吗?”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要有一个好的政策,有大宋朝廷的支持。我们可以简单的设想一下,例如各地每年要上交大宋朝廷的赋税都是一百万贯的话,而泉州只需要上交五十万贯,那么,这余下的五十万贯,都会到哪里去了呢?” “这些银子,那当然是留在泉州城了!第一、可以用这些银子建设泉州;第二、可以适当降低商人百姓的税赋,有钱人自然也会将手上的余钱投入到泉州的各种产业中去,所为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就是如此;第三、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可以用这些钱来吸引人才。同样一个瓦工,别人一个月给十贯,那我们就给十二贯、十五贯、二十贯!有钱不来的,那也只能是傻子了!” 不仅仅是赵瑾、林仁翰、留绍錤傻住了,就连韩熙载也是傻住了,他们哪里会想到,这沈少奕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竟然能够想出这样的法子来。 “所以,少奕想到了一个很适合泉州的名分,那就是经济特区!泉州不仅仅是经济特区,还要是一个政策的特区,除了上交朝廷的税赋和军队以外,泉州的大小事情,都要做到可以自己做主,而不用等朝廷的旨意。京城离泉州太远了,若是每次都要等朝廷的旨意,一来一去,这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沈少奕说完,只能愣愣的站着,因为每个人都用一种他无法形容的诡异、震惊的眼神呆呆的看着他。(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一五章 经济特区 众人总算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却是都将目光看向了赵瑾,因为有些话,她赵瑾说了没事,别的人说了,那很可能是要掉脑袋的。 “不行!” “为什么不行?”沈少奕正在兴头上,哪里还管她赵瑾是谁。 “这不就形同国中之国吗?你沈少奕该不会是想要谋反,杀尽了我赵家之人,自己做皇帝吧?” “大姐,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少奕前面不是说了么,这军队还是朝廷的,就凭着我这小胳膊小腿的,敢谋反吗?” 赵瑾一听,这倒也是有一定的道理,她老爹可就是因为手上掌握着大军,有将士们的支持才能坐上皇帝的宝座的,这沈少奕手上没有一兵一卒,他可是翻不上天去的。 “你说的倒是有一定的道理。只是,这税赋如果减半,你沈少奕靠什么来为大宋赚这一成的税赋呢?” “大姐” “别叫我大姐,谁是你大姐?” 赵瑾直接瞪眼了,沈少奕只好连称不敢,“赵小姐,沈某并不是说一定只交一半的税赋,也可以是六成、七成!另外,沈某请问一下沈小姐,若是一个人交税赋十贯,两个人各交税赋七成,也就是各自交七贯,哪一边交的多呢?” “废话,那当然是两个人交的多了!” “这不就结了!” “什么结了?泉州就这么多人,难道你自己能生?” 赵瑾这一句一处,众人都是暗自好笑,却又不敢笑出来,顿时憋得一张脸都是通红了,毕竟她可是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说这样的话,有点太那个了 沈少奕则直接被惊得呛到了,他想起老妈和老爸往往吵架提及他的时候,这都是老妈用来对付老爸的绝招:没有老娘,你有本事自己生个儿子看看! 他咳嗽了几声,总算是缓了过来,这才苦着脸开口说道:“赵小姐,少奕前面不是说了么,只要有政策,就能够吸引人才来泉州,泉州也将得到极大的发展,自然会有无数人涌到泉州,这人口自然就上去了。” “你说得倒是轻巧,泉州本就地少人多,你有那么多粮食来养这些人吗?” 这一下,连沈少奕都是愣住了,他可一时没想这么多,只想着只要有人,自然有钱。 赵瑾正为自己将沈少奕驳得哑口无言而有些兴奋,一边的林仁翰却是低头沉思了一会才开口说道:“赵小姐,这一点,老夫可以解决!” “林老先生?” “正是!赵小姐可听说过占城稻?” “那是当然!此稻引自占城已数十年,闽地多有播种,泉漳二地尤多!” “赵小姐果然博学多闻,老夫佩服!” “不敢!不敢!” “那赵小姐可知我大宋北方种植水稻者少,而多以麦黍为主,一年最多两季吗?南方则大多是一稻一麦两季,这占城稻,在南方大部,却是可以一年两熟,时间赶得紧的话,还不耽误种上一季小麦。这占城稻亩产如今已经超过别的水稻几近一倍,达到四五石之多,不仅稻米的质量上佳,而且极为的耐旱。泉州山地众多,只要有人,何愁不能开荒种田呢?” 这一下,就连沈少奕也是呆住了,他自小到大,基本就是衣食无忧,又怎么会知道这什么占城稻呢?袁隆平他倒是听说过。这大宋水稻的亩产,正常也就是两石左右,大约一百六七十斤,林仁翰这一说,亩产若是有四五石,那就相当于有三四百斤了。 “当然了!若是粮食难以维系百姓所需,那占城、真腊、安南等地,稻谷丰产,而泉州有海船无数,大可从这几个地方运回粮食售卖,这可也是一门好的生意。此事老夫可不敢乱说,錤小子在此,自可作证!” 留绍錤正要开口证实,沈少奕却是突然来了一句,“林伯伯,既然这占城稻这么好,为什么不让北方也种上呢?” 他这一插嘴,众人又是愣住,稍等才反应了过来,赵瑾却是上前拍了拍沈少奕的肩膀说道:“很好!很好!你又立了一大功!当然了,还有林老先生!赵瑾必当禀报朝廷,一旦试种成功,那可是大宋百姓的一大福祉啊!” 沈少奕被赵瑾这么一拍,顿时半身都是酥麻了,有些洋洋得意起来了,一边的林仁翰却是赶紧拱手为礼道:“赵小姐谬赞了,这事却与老夫无干,都是这小子的功劳!” 众人皆笑,都是知道,林仁翰这是想要为沈少奕送上一分助力了。 “林老先生不必客气,赵瑾省得了!” 沈少奕自然不会想到,自己这无心一言,竟然让大宋自此百姓丰足,不再挨饿。他本就有些少年心性,虽然有些沾沾自喜,但也很快就忘记了,却是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来,“赵小姐,沈某倒是还有一个建议。” “说来听听!” 赵瑾这是对沈少奕有了一定的信心了,对沈少奕突然又有了新的建议,自然没有前面那般的惊奇了。 “林伯伯方才提到开荒种田,这当然需要人了。沈某认为,想要有人倒也容易,只要从大宋各个人多地少的地方多多招募农人前来开垦就可以了。到时候,只要给出优惠的条件,比如谁开荒谁种地,免个三五年田赋之类的,相信很多人都愿意来。” “这倒是个好办法!你小子这脑袋倒是会想事,不错!不错!” 沈少奕都快记得不得这是今日第几次得到赵瑾的认可了,马上赵瑾又给他来了颗重磅炸弹,“至于你提的那个什么经济特区,本小姐自然会努力促成的。五成的税赋应该不成,七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沈少奕都是呆住了,难道这世上的第一个经济特区,就要在泉州诞生了吗?那泉州的地价房价,是不是会开始上涨呢?老子是不是该囤地了,将来做一个地产商、暴发户! 只是他很快就给自己泼了一大盆的冷水了,那是因为他想起了从厦门回到泉州工作的小姨,也就是他老妈的妹妹的话:这厦门的房价这么高,物价这么高,工资就那么一点点,买房买不起,吃都也快吃不起了,还是泉州好啊!(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一六章 招贤馆主 林仁翰只不过是想多争取一些利益,他知道一旦吴越纳土归宋后,泉漳两地肯定也会重归闽地辖下,只不过想要直接绕过而已,却没想到沈少奕比他头脑转得更快,直接就弄一个什么经济特区出来了,他可是连这个名号都没有听说过的,倒是听着沈少奕这么一说,这么大的权力,那简直就是另外的一个汴梁开封府了。 总算是将这件事基本确定了,至于能不能成,那可是赵瑾的事情,谁也无法左右,接下来就开始讨论起沈少奕所说的人财物来了。 “这有了人才,自然就会有财和物了。赵小姐早上也跟着沈某去看了宅子了,仅仅两个多月,一大片的宅子都基本成型了,这就离不开从招贤馆出来的那些人才了。留大人,听说令尊在世时,招贤馆极盛有五六百号人,囊括了各方面的人才,只可惜被陈洪进给搅和了,基本都跑光了。” “是的!先父在人才这方面的看法,倒是与沈兄相近,开招贤馆就是为了招揽四方英才,为我泉州所用。那时候,招贤馆中人,都是有专门的人伺候着,每月的俸禄也都不少。” “月俸多少?” “十五贯!” 十五贯,那可也不少了,按照购买力算,在后世也相当于两三万块钱了,沈少奕可是与码头上那姓吴的码头工谈过的,知道这些苦力一天差不多可以装卸两艘海船,每艘得钱百八十文左右,一天不到两百文钱,都能过上不错的日子了。这样算来,招贤馆中人,那月俸可是这些码头工人的两倍五以上了。 他其实早就盯上了招贤馆了,没有什么比人才更为重要的了。单单在宅子工地上的,就有原来招贤馆的十七八个人了,还有大概四五十个与黄师傅和喻皓相熟的,都是散居在泉州各地,想要找回来并不困难。 “韩先生,您是泉州的主事,这招贤馆也在您的辖下,学生想请恩师给上一份差事!” “奕儿莫非是想要招贤馆!”这一直就在说招贤馆,沈少奕的心思,却是一下子就被韩熙载看出来了。 “正是!先生给个招贤馆主当当吧!” “这也不难!不过,为师刚到泉州,身上空无一文,可没银子让你去维持招贤馆,你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这恩师老大人,学生现在可还欠着一身债,哪里来的银子啊!” “本小姐有!不过,你得说说,要招贤馆做什么?” 赵瑾这么一说,沈少奕脸上马上就是多云转晴了,他暗自责怪自己,怎么就忘记了这位大公主呢!别人没钱,她怎么可能会没钱呢? “赵小姐,咱一边说去,馋死他们!” 众人都是笑了起来,沈少奕却是说道:“都别笑,都别笑,往后啊,这招贤馆便是赵小姐与我沈某人的了,到时候,可别求到沈某人身上来!” “臭小子,你这找打不是?敢跟老夫这般说话!”韩熙载直接吹胡子瞪眼了,当然这都是装出来的,“赶紧说,别废话!” “这小子就是皮痒痒了!”林仁翰直接上手,一巴掌拍在沈少奕的脑袋上。 这一巴掌当然不重,沈少奕却是怪叫一声,“啊!别拍了,要拍傻了!我说,我说!” 众人笑声落下,沈少奕才开口说道:“前面说到了,要展海贸,最主要的还要是泉州有物,也就是东西。简单来说,别人有的东西,我比他的便宜,别人没有的东西,我这里也要有。而这个别人没有的东西,自然就落在招贤馆的名下了!” “哦!” “如今的海贸,还是以丝绸、陶瓷为主,再加一些金银铜铁的治具,日常用品等等。若是说到丝绸,那泉州可比不上苏杭两湖蜀地,就连陶瓷也极少有出产的,这些都算是泉州的弱项。丝绸也就罢了,可是据我所知,德化倒是有几处瓷窑,烧制的瓷器比起官窑的的瓷器也不妨多让,往后若是过几大官窑,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其时德化的瓷器尚未展起来,只是有北地的移民南下之后,苦无生计,便想到了烧瓷为生,沈少奕不过也是在街上闲逛的时候,见到了一些商铺在售卖德化的瓷器,极为精美,只是数量不多。这倒是让他想到了,后世德化瓷,那可是闻名全球的,在大宋这个时代,瓷器的价格又是居高不下,如果能够提前大批量的生产出来,那对泉州的海贸来说,可是一大助力。 “此事可当真?又与招贤馆有何干系?”韩熙载却也深知陶瓷对于海贸的影响,如若泉州能够成为陶瓷的产地之一,又是有泉州港的存在,泉州的海贸想要不展都是不可能了。 “这一点老夫倒是可以作证,德化确实有几处瓷窑,品相上等,老夫家中就有一些。前些日子,这小子还推荐老夫在清溪县种植茶叶呢,说是此地适宜种茶,将来可不仅仅是朝贡,还可以喝不完用于海贸!” “茶叶?” 这一下,不管是赵瑾,还是韩熙载和留绍錤,都是有些震惊了,若是泉州有了陶瓷,又有了茶叶,那沈少奕说的那大宋税赋一成,真的就不是事了,茶比金贵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沈少奕,静等着他开口说话,谁都不知道,沈少奕这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还会给他们多少惊喜! “先生,真与不真,一试便知!倒是这些事情与招贤馆的干系,那就简单了。我们且来说说瓷器和茶叶的培植,这可都不是小事,一旦可行,大力展起来了,需要的就是这方面的人才了。而学生的意思,就是要招募这方面的人才,不断的改良,改良培植茶叶的方法,炒制的各种方法等等。当然了,还有瓷器的烧制方法,瓷器新品种的现等等!” 沈少奕当然不会对这种事情打包票了,他没这么傻,可不想被当成特异人士被大宋的卫道士们抓去研究。 “而这些,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两个的人才,而是许许多多的人才。所以,学生要的不仅仅是招贤馆的馆主,还准备在泉州开办一所学堂,专门教授各个方面的技能。而这,就需要很多的银子,很多,很多!”(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一七章 抠门娘们 “学堂?” 沈少奕真的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这才刚刚说到招贤馆,一转眼,他又说起学堂来了,而且还需要很多的银子,很多,很多! “对,就是学堂,学堂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泉州大学!”这还真是沈少奕早就想好了的,从他开始招揽招贤馆的那些老人开始,他就有这个念头了。他可是知道的,一所好的大学能够给家乡泉州带来什么。 他老爸老妈就是为了上好的大学,背井离乡的去了北大,这才在学校里认识的。他们家族里,光是他老爸的堂兄弟就有十七八个,成绩也都不错,只是没办法,因为名额有限,也就他老爸一个能够上北大这样的名校。 而泉州许多上了名牌大学的学子,就像是他老爸的那些同学,回到泉州的也就两三个,余下的则都是跑到北京、上海、深圳,甚至是厦门去了,这对泉州来说,可都是人才流失,就连他老爸也经常叹息这些同学们没有选择回到家乡,报效家乡,为家乡的建设添砖加瓦。所以,他见到招贤馆的那些老人时,就想到了,要是泉州也能有泉州人自己的好大学,不用跑那么远去上学,将来学有所成,留在泉州的几率,也就大得多了。 “大学?你可真敢想啊!你不知道,这大学只有朝廷能办吗?” 沈少奕被赵瑾这一句话堵住了,他倒不是不知道,而是一时没想到这么多,此刻赵瑾这么一说,他才焕然大悟,暗自责怪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小心,专门想一些犯禁的事情来做啊!他一阵苦恼,却是终于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这当然是朝廷办的啊,皇上可是泉州大学的祭酒!” 赵瑾微微一愣,却是很快就笑了,“你小子心思倒是转得很快啊,这是你临时想出来的吧?” “是!”沈少奕当然知道,他方才的神色都落到现场众人的眼中去了,想要不被人看出来,却也不大容易。 “看在你还算老实的份上,这事本小姐就说说看看!” “那就多谢赵小姐了!” “你不必谢了,这都是有利于泉州,有利于大宋的事情。对了,你方才说,需要很多的银子,很多,很多,两百万贯够不够?” “两百万贯?”这一下,连林仁翰这大财主都坐不住了,刷的站了起来。 “大姐,您您不是开玩笑的吧?”沈少奕眼睛都是红了,要是真有两百万贯,那他可以做的事情可多了,重开招贤馆,建泉州大学,那都是绰绰有余了。 “你不是说了吗,这招贤馆是本小姐和你沈某人的了,这泉州大学既然也是本小姐出钱,那不但是朝廷的,也算是本小姐和你沈某人的了!这些事情,私下里说,馋死他们!” 赵瑾这一打趣,余下的三人可是真的傻眼了,一时也是哭笑不得,这赵小姐看来是有点责怪他们不肯出钱了。只是韩熙载的银子上次都给了沈少奕了,留绍錤是真的没钱,陈洪进精明得很,早就将泉州的府库掏空了,这肯定也交接不出什么银子来,林仁翰的银子可都是扔那些海船里面去了,还欠着一屁股的债,哪里还有钱来支持沈少奕做这些呢? 只是他们三人又都不敢反驳赵瑾,毕竟人家的身份在这摆着。眼看着这天也开始黑了,众人也就没再继续下去了,林仁翰在泉州城自有住处,韩熙载与留绍錤则是暂时住在节度使司衙门,毕竟市舶司衙门到现在都还没地方呢,原来留家的府邸也还挂在节度使司衙门门下,他留绍錤一时还没地方去。 沈少奕原本以为,赵瑾也是住在节度使司衙门的,却是没想到,赵瑾跟着他,直接便出了节度使司衙门了。 “赵小姐,您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你以为本小姐是在送你?本小姐回家而已!” “呃家?” “是啊!本小姐的护卫在哪,家自然在哪!” “好吧!”沈少奕总算知道,赵瑾说的家是在哪里了,因为跟着她来泉州的那些禁军护卫,全都留在了节度使司衙门,而余下的禁军护卫,不是康四平他们又是谁? “赵小姐,能说说您这两百万贯是从哪来的吗?沈某何时能够拿到银子?” “很简单,找我父皇要的,从金陵宫中直接拿的。另外,你这人花钱大手大脚的,不是个会守财的人,往后有了银子,记得都要交到本小姐的手上来,需要的时候再跟本小姐要就是。” “这”沈少奕心里苦啊,赵瑾这摆明了就是要财政大权了,这往后要用银子的地方多了,看来苦日子也要多了。还好,陶海亮那里应该还有几万贯,得让他赶紧给自己,免得被这娘们给吞了。 “这什么?本小姐还想着给自己赚一点嫁妆钱,可不能让你小子给大手大脚挥霍了。” 赵瑾当然不知道,沈少奕此刻心里正在腹诽她:你这抠门娘们,谁敢要你啊? 很快两人便走到了宅子外面,却见整座宅子灯火通明,康四平已经领着他那帮兄弟在门口候着了,沈少奕正想着叫几个人去收拾出一间屋子来,康四平却已经率先开口了,“赵小姐,房间都准备好了!您是先休息一下,还是先吃饭。” “先吃饭吧!” 赵瑾当先走了进去,沈少奕却是有些郁闷,明明赵瑾这一整天都与自己在一起,根本没有时间来通知康四平,康四平却已经知道了赵瑾要住到这里来,连房间都准备好了!感情她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了。 众人向着里面走去,两桌酒席都已经准备好了,沈少奕和赵瑾也确实是有些饿了,当即就开了席。等吃到一半的时候,赵瑾却是抬头问道:“老康,这里的帐都是谁管着的呢?” “回赵小姐,是陶海亮!”康四平转头喊道:“老陶,过来!” “唉!来了!” 见陶海亮屁颠屁颠的的过来了,赵瑾却是问道:“银子都是你在管的?” “是,赵小姐!” “往后沈公子想要用银子,没有本小姐的同意,不准给他!” “啊!”陶海亮一愣,马上脸上就堆满了笑容,“知道了,赵小姐!” 沈少奕直接郁闷得饭都吃不下了,将筷子往桌上一扔就走了,身后却是传来一阵低低的窃笑声。(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一八章 女儿心思 沈少奕只是吃了个半饱,倒是有一肚子气,他脚步很快,直接就回了后进自己的小院子里。这个单独的小院只有两个房间,一间他住,一间是康四平的住处。 等到他推开自己的房门时,都快气炸了,自己的东西却是都不见了,房间里的东西全都换成了新的了,看着那一床淡粉色的丝被,他就知道了,感情这里已经成了赵瑾的房间了。他是越想越气,胸口不停的起伏着,“你不是想住这里么?我让你住!让你住!” 他倒是没有直接撒泼扔东西,这事他实在是干不出来,而是干脆连鞋都没脱,直接就躺在了床上,拉过淡粉色的丝被盖在肚子上。反正老子就睡这床了,你赵瑾来了,要是还敢睡,就让给你,要是不敢睡,那你愿意睡大街就睡大街去。 他心里带着气,一时却也睡不着,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听到了外面轻盈的脚步声。这当然是赵瑾的脚步声了,康四平走路的声音就像地震。 沈少奕直接就装睡了,将脑袋向里面偏去,很快响起了轻微的鼾声,接着便是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那脚步声停了一下,显然是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沈少奕了。沈少奕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特别是听得那脚步声已经向着床边来了,烛光映出的身影,越来越大,都已经几乎盖住了整张床了。 沈少奕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鼾声,心里却是越来越紧张,感觉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接着便听到赵瑾轻轻的一声叹息,沈少奕悄悄地睁开一丝眼缝,从映在床壁上的影子可以看见一只魔爪伸了出来,他都已经感觉到自己耳朵上的疼痛了。 只是接着沈少奕却是感觉身上微微一凉,那淡粉色的丝被却是被那只魔爪掀了起来,轻轻的向外拉着。她到底要做什么?沈少奕更加的紧张了,只是很快他就感觉到了,那丝被已经轻柔的将他全身盖住了。沈少奕有些不解,很快就感觉自己的左脚被抬了起来,脚上的鞋,已经被赵瑾轻轻的除下,轻手轻脚的放在了床前了。 沈少奕完全呆住了,连鼾声都是没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假装轻轻的蠕动了一下,又响起了轻微的鼾声。他这下蠕动,却是正好踢在赵瑾准备去抬他右脚的手上,赵瑾一声轻微的低呼,却是再没有什么别的反应了,而是很快抬起了沈少奕的右脚,替他除掉了鞋子。 丝被盖住了脚,赵瑾的手离开了,沈少奕感觉自己的心跳跳得越来越快,此时却是不敢稍动,担心会被赵瑾发现自己是在装睡。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占了赵瑾的床,赵瑾不仅仅没将他赶出去,却还帮他盖好了被子。甚至在那一刻,他的内心感觉到的是一丝温暖,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周薇薇,可从来没有人这般对过他。 他的内心里突然感觉有些愧疚了,这让他更不敢让赵瑾发现自己是在装睡了,因为那不仅仅会打破自己内心里那一丝丝的温暖,还会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赵瑾,特别是赵瑾的怒火。 他开始有些奇怪了,因为赵瑾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站在床前一动不动,看那影子就知道,此刻的赵瑾就像是一尊雕塑一般。 又过了一会,那影子终于动了,魔爪似乎在向着沈少奕的耳朵而去,只是却是轻轻的落在沈少奕的头发上。只是很短的瞬间,那只手就离开了,接着是一声轻轻的叹息声,脚步声随之响起,那影子逐渐被拉长,很快便是靠椅轻轻动了一下的声音,很明显是赵瑾坐上去发出的响动声。 这是什么意思呢?沈少奕无比的烦恼,更多的却是不安。为他脱鞋、盖被,甚至是用手轻轻的去触碰他的头发,这都是除了老妈和薇薇之外,从来没有另外一个女子做过的。他并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些可能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赵瑾对自己不一样,甚至是喜欢上了自己。 他开始回忆与赵瑾从相识到如今的点点滴滴,两人从陌生到有一些熟悉,从最初的礼敬有加到沈少奕经常要屈服于赵瑾的淫威之下。到了金陵,赵瑾与薇薇结为姐妹,看着倒像是有些刻意的结交了,以她公主的身份,根本不需要去做这些。 除了刚刚发生的这些,还有赵瑾时不时的扭他的耳朵,他可是跟着老妈看狗血爱情连续剧长大的,唯有极为亲密的人,才会做出这般亲密的举动来,有点类似于打情骂俏了。 打情骂俏?她真的喜欢上了自己吗? 沈少奕暗自苦笑,赵瑾可是赵匡胤的长公主,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呢?可是她做的这些,不是喜欢又是什么呢? 很快,一丝丝虚荣心开始上升,沈少奕开始觉得,赵瑾是公主又怎么样?自己好歹也长得不错,用风流倜傥来说也不为过。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喜欢上一个像自己长得这般好看的少年男子,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这当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甚至都开始有些沾沾自喜了,但很快理智又占据了上风,他想到了周薇薇,无论如何都不能做对不起周薇薇的事情。他又再次想到了赵瑾的身份,堂堂公主,可不是好招惹的,一旦将这样的女子娶进门了,那是不是往后,自己与薇薇见了她,都要下跪行礼,口称公主殿下呢? 她如今已经将自己的财政大权都收了,那往后,是不是连自己的人身自由都会被限制,甚至是上个厕所都要打报告呢? 一想到这里,他就下了决定了,不行!就是不行!不管赵瑾喜不喜欢自己,都不能再与她有太多的纠葛,更绝对不能让她有进门的机会,否则自己仅余的一丝男性尊严,那就要就此不见了。 他在矛盾中终于想通了,既然自己对赵瑾没有了任何心思,往后尽量的避免与她来往也就是了。这就像是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放下了,沈少奕感觉到了无比的轻松,这一放松,竟然真的熟睡了过去。(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一九章 自己挖坑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少奕醒了过来,却是愣住了,他原本以为赵瑾会自己出去找个地方休息,却没想到,她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内心的愧疚,让沈少奕拿起了被子,轻轻的披在了赵瑾的身上。他转身就要离开时,却是听得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你起来了?” “啊!”沈少奕轻啊一声,转身看着手上提着被子的赵瑾,他已经尽量的放轻了自己的动作了,只是赵瑾还是被惊醒了,“赵小姐,抱歉,占了你的房间了!” “没什么!我只是住不惯那些臭男人的房间,只好住这里了!” 赵瑾拿着被子向床边走去,沈少奕却是有些呆,难道自己就不是臭男人吗?这不是当着和尚说秃驴吗?赵瑾却已经将被子放在了床上,转身说道:“对了,你晚上应该没有吃饱,碳炉上温着粥,我给你盛一碗。” 沈少奕终于闻到淡淡的粥香了,方才却是没有注意到。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温暖细心的赵瑾,感觉很是不习惯,正想着说让自己来,赵瑾却已经半蹲着身子,用一块布包着将陶罐的盖子拿掉了,粥的香味更加的浓了,这让沈少奕突然有些不忍心去打破那温暖的画面了。 赵瑾端起碗,用勺子将粥装入碗中,看着有七分满了,她才站了起来,用汤匙不断的搅动着碗里的粥,走向了沈少奕。 沈少奕的眼眶都是有些湿润了,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赵瑾却是抬头看见他正呆呆的看着自己,“你怎么了?” “没事!”沈少奕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来,“没想到赵小姐还会帮人盛粥,简直是让沈某受宠若惊啊!” “赶紧吃你的吧!” 赵瑾递过碗去,沈少奕伸手接过,手上却是不小心触到了赵瑾的手指,赵瑾很快就将手抽开了,径直走到床边去,整理起床上的被子来。 沈少奕有些慌乱,他只想着赶紧逃离这里,也顾不得碗中的粥还有些烫,很快就将粥吃完,顺手将碗放在了桌上,“赵小姐,沈某先走了!” 都没等得及听见赵瑾的回话,沈少奕就冲了出去,只留下门被拉开后没有关上那巨大的响声。 离天亮已经不远了,沈少奕干脆就没有睡觉,天微微亮时,他就跑到了厨房了,王婶刚刚将米下锅,一时却也没什么吃的。没办法,沈少奕干脆跑了出去,随意在街上吃了,就往节度使司衙门去了。 说白了,他就是存心要躲赵瑾的,总感觉如今再与她在一起,总会有些不自在,心慌得不得了,倒不如眼不见为净了。他觉得自己天生就是个贱骨头,容不得别人对他好,只要别人对他好些,他就会感激涕零,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给人了。 “奕儿,你来了!走,泡茶去!” “好!”沈少奕当然知道,泡茶不过是个借口,恩师这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了,这样的套路早就上演了无数次了。况且,从昨日一早韩熙载到了泉州城,自己也都还没有好好的单独陪着他说说话呢! 滚烫的茶水入喉,似乎昨日的一天疲惫尽去,“奕儿,知道为师给你取的字无争的意思吧?” “当然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恩师是在责怪奕儿昨日话太多了!” “正是!自为师与你相识以来,你总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这一点为师和你虎子叔叔也曾探讨过,总觉得你异于常人,这才多次敲打,希望你收敛一些。” “弟子知道!” “可是你知道,为师和你虎子叔叔曾经有过杀你之心吗?” 沈少奕无比的震惊,韩熙载的这句话,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若是连两位恩师都曾对自己起过杀心,那别人呢?也幸好两位恩师对自己管束极严,甚少让自己到处跑,否则的话,说不定自己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你不必惊讶,这事是在你十岁的时候。那时候,为师与你虎子叔叔就一直为你的一些言行震惊,也曾私下里商议过,如你这般的人,在这个世上,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那就是异数!” “异数?” “是的!这个词的意思你自然也了解,不同于正常的大多数人的,都是异数。就比如皇上就是异数,但皇上是天子,本就是与众不同的,百姓容得下这样的异数。但你不同,你就是一个突然出现,甚至连身世都无法自圆其说的异数,对待你这样的异数,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帝皇,都只会选择一个方法,那就是诛杀。” “百姓容不得有与大多数人意见相左,思想相驳之人的存在,会将你当成妖邪帝皇更容不得你这样的存在,因为在帝皇的心里,除了自己,不应该还有你这样可以越他们的存在。老夫甚至都不知道皇上为什么没有把你杀了,也许是因为你许诺的那大宋的一成税赋吧!” 沈少奕陷入了沉思,韩熙载则继续说道:“当初,在杀不杀你的这个问题上,为师和你虎子叔叔反复争执了数月,最终还是没有忍下心来。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倒还好,为师和你虎子叔叔的身后,有着各自的家族、亲人、朋友,可谓是牵一而动全身。而像你这样的异数,极有可能将来为我林韩两家带来的,就是灭顶之灾,灭族之祸!” “我们不杀你的原因是因为你本性良善,重感情、讲义气、凡事从不咄咄逼人,懂得为他人着想。而为师和你虎子叔叔这么多年来,也尽力的将你往正途上带,所教导你的,也尽是符合礼教文化的东西,就是希望能够将你身上的那些棱棱角角都磨平了。” “也许你会像之前反驳为师时说的那样认为,认为一个人的棱角若是真的被磨平了,那么,这个人就不再是自己了。为师和你虎子叔叔始终还是没办法将你的棱角磨平了,你确实还是原来的那个你。” “只是你不妨回想一下你做过的这些事情,哪一样不是凶险无比?作为臣子,你胆大妄为,敢与皇帝抢一个女子作为唐国子民,你为此引宋兵围城,若是一个不慎,将满盘皆输,人头落地为了这些,你不惜在皇上面前夸下海口,为自己挖下了偌大的坑来。”(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二零章 异曲同工 “你知道要怎么填上这个坑吗?也许是我韩家,你虎子叔叔的林家,还有周家的所有人都填不满。当然了,现在还扯上了林老先生的林家,将来说不定还会有别的人,别的家族会被你拖到这个大坑边上,随时都有可能落入坑中去了!” 沈少奕冷汗直流,不一言。韩熙载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才说道:“也许那大宋的一成税赋,在你这样的异数面前,实现起来并不太难。可是,你想过了没有,等到这个目标实现了,你该继续做什么呢?皇上又会让你做什么呢?” “皇上会不会说:小子,你不错!再给你十年时间,用泉州一地,为大宋赚来两成的税赋!真到了那个时候,可能为师和你虎子叔叔,还有你林伯伯,周家老太爷,我们这些老不死的都已经深埋黄土之中了,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是奋起反抗,打败强大的大宋,自己当上皇帝?还是四处逃逸,自此做一个惶惶不可终日的钦犯呢?还是说,你可以抛妻弃子,置你身后的所有人于不顾,自此隐姓埋名,度此残生呢?” “别忘了,你站得越高,盯着你的人也就越多。有人羡慕,也有人会嫉妒,有人欣赏,自然也会有人厌恶。眼看别人起高楼,我却食不果腹衣褴褛,没有多少人会看着别人过得比自己好而不眼红的。这就如同于北地的胡患一样,自汉唐以来,异族之人,从来都是仰慕中原繁华,杀我族人夺我地,辱我父母掠我妻。” “这道理再简单明了不过了,你以为泉州就此繁华,就不会有觊觎之人了?你以为你功高盖主了,皇上就不敢过河拆桥了?别忘了,自古帝皇多无情,皇上是怎么对那些将他送上帝位的有功之臣的。” “远的不说,就说这陈家,若不是皇上让你虎子叔叔带着大军进驻漳州,切断了陈家南下的路,你认为他陈洪进会做些什么呢?南汉地处五岭之南,泉州西有武夷,北有戴云,若是这些地方连成了一片,可谓是易守难攻,大宋就只能绕道海上了。不要以为你杀了南汉的两个使者,相比起南汉的国运,这两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应该也知道,泉州的几个世家,这两日都在与陈洪进闹得不可开交,这固然是因为这几个世家连同陈洪进一起上了你的当,让你得了便宜,但说来说去,都绕不过一个利字。为了这个利字,就连千古一帝唐太宗,都是杀兄霸嫂,血染玄武门,试问这天下间人,为了这个利字,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呢?” “就如奕儿你也是一样,为了一个利字,给陈洪进挖下了这么大的坑,陈家的损失,最少有数十万贯!一个铜钱尚可当街杀人,更何况是数十万贯呢?” “你不必自责,过了就是过了,就如同泼出去的水一般,再也无法收回了。为师与你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往后该怎么做。当然了,这也只是为师的一人之言,该如何做,还是要看你自己。” “就比如说你提起的泉州大学,心里有这个想法那是对的,但是,若能换一种方式,让别人说出来,那岂不更好?你可以说,泉州的展需要人才,那么,人才要从哪里来呢?你完全可以将这个问题抛出去,自然就有人会为你解惑了。你要做的就是,不着痕迹的引导,将这些为你解惑的人,引导到你想要的方向上去。” “人才无非来自于两个大的方面,第一就是招募,第二就是培养。这件事情只要稍有常识的人都是知道的。招募相对的简单一些,无非就是一个利字。培养可就难得多了,谁有一技之长,不是敝帚自珍呢?不是靠父传子,子传孙,世代相传呢?你不要与为师讲什么高风亮节,能够做到这样的人,毕竟少数。” 沈少奕愕然,他知道韩熙载说的都是事实,能够像自己的两位恩师一样,一点都不私藏的教给自己的,能有几人呢? “唉!为师自己都快绕晕了,还是来说回方才提到的方式问题吧!你只需要将人才培养的这个问题抛出来,那么,为师和留大人,还有赵小姐,自然的就会各抒己见,商议此事,必然也会提及到学堂上面来,提到如何将那些奇能异士招揽起来,为我所用了。” “在这个时候,你只要适时的提上那么一句:为何不干脆将这些人集中在一起,许以重利,请他们教授学徒,来满足泉州的人才所需呢?只要这么一说,那与你所说的那个泉州大学,在本质上,又会有什么不同呢?” “这就像你无意中提到的对占城稻的看法一样,旁人只会觉得,这不过是你无心提到的。但是,你这无心之言,听到有心之人,也就是赵小姐的耳中,她自然会想到,占城稻或许真的是解决北地中原流民无数、饥不果腹的法子,无论如何,赵小姐也都会试上一试。” “再来说到在清溪县培植茶叶,你也可以换一种方式来。比如,你可以说自己喜欢饮茶,自己从建州请来几个茶农,移植一些茶种,自己种上两亩地,权当是为解决自己所需而为。而一旦你这两亩地的茶树种植成功了,自然会有人看出其中的利益所在,大规模的种植,也就会随之而来了。” “这就如同你说到的德化瓷窑,你也大可以说这德化瓷窑烧制出来的瓷器,果然精美,甚至可以大量的高价专收德化瓷窑出产的瓷器,用于海贸。只要有利益所需,这德化的瓷窑,你还怕展不起来吗?” 沈少奕是低着头离开节度使司衙门的,甚至留绍錤与他打招呼时他都没有听见。韩熙载的这番话,无疑让他有了新的认识,原来自己做事还是逃不过冲动二字,总是想到做到原来自己想要做的这些事,还可以换另外的方式去做,照样能起到异曲同工之妙。 他继续低着头朝前走去,直到差点撞在一个人的身上。(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二一章 再见文顗 “你故意在躲本小姐?” “我的赵大小姐,小的哪敢啊!” “天海没亮就出门,不是躲着本小姐,难道还是躲着王婶吗?” “你” “别你呀你的,还是陪本小姐走走,顺便说一说你那招贤馆和泉州大学的事,还有泉州大学的选址,这两样需要多少银子,本小姐好把银子给你!” “银子?”沈少奕怎么会想到,昨日还将自己的财政大权全部收了的赵瑾,这会却说要将银子给自己了,他真是不知道到底赵瑾说的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了。 “别愣着,你当本小姐骗你呢?本小姐昨天那样说,只是担心你乱花钱,你往后自己注意,别大手大脚的就行。” “好的,知道了!”沈少奕往东走去,“地方倒是看好了,有两处,一处是仁风门外到大坪山的这一块地方,一处是城北到清源山下的这片地方,就先去仁风门外看看吧!” 两人沿着东西大街直接出了仁风门,康四平和庞天雄只是远远跟着,并不上前打扰二人说话。 “在设想里,我是想将招贤馆与泉州大学合在一处,这样正好也可以让招贤馆里的各位师傅教授学徒,只是这样一来,需要的地方就有点大了,又不能离泉州城太远了。这块地只是次选之地,因为泉州本就良田不多,选在这里,必定会毁掉许多的良田。” “这倒也是!民以食为天,确实不能毁了这么好的良田。” 沈少奕点头说道:“只是城北如今都是荒地,满地的水塘,想要选在那里,肯定要多花不少的银子的。” “多花银子也比毁了良田要好!一会先过去看看!” “也好!这城外的路泥泞难走,我们还是原路回去,从泉山门出去吧!” 刚刚进了行春门,走没几步,却是见往南的巷子里,远远的一大堆人将巷子堵住了,吵吵嚷嚷的,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这是什么地方?” “南禅寺!” “哦!听说陈洪进都将南禅寺当成自己的家了,他病得这么重,怎么说都该去关心一下!” 沈少奕看着赵瑾脸上的微笑,怎么都感觉,那笑容里满是幸灾乐祸,有一丝阴谋的味道。 “你们两个过来!” “赵小姐!”康四平与庞天雄小跑着过来了。 “去请留大人过来一下,另外,请林老先生到节度使司衙门去等着。” “是,赵小姐!” 看着康四平与庞天雄小跑着去了,沈少奕当先向着南禅寺走去,“赵小姐是想让留大人来拉拢人心?” “当然!有这样的好机会,为什么不呢?” “你就这么确定是世家大族的人在闹事?” “除了他们,谁敢在平海侯家门口闹事呢?” “说的倒是!”沈少奕看见了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不禁笑了,“果然是他们!那个长得白白胖胖的,就是许家的许福安。” “那站在他前面的,想必就是许瑞安了!” “看这样子应该是!”许福安乖乖的站在一个老者身后,那老者又黑又瘦,完全就是经常出海,被海风吹出来的样子。这是一个眼神坚定的老者,只是相比起林仁翰来,沈少奕明显的感觉到这也应该是一个无比固执的老人。 “都做什么?做什么?敢在平海侯门前撒野,是想造反吗?” 沈少奕眼光一冷,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熟人,那是陈文顗,没想到再一次见面,他还是那么的嚣张。 足足十几个陈家的家将冲了出来,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棍棒,毕竟刀剑无眼,一不小心就会死人的,他陈文顗再混蛋也不敢直接用刀剑,否则估计陈洪进也不会饶了他。惨叫声瞬间响起,这些都是各个世家大族的掌舵人,纵使有会一些武艺的,却怎么是那如狼似虎的陈家家将的对手。 “救人!” 沈少奕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才现赵瑾已经扑了上去了。他不敢再多等,直接跳了起来,左脚踹在南禅寺的墙壁上,接着右脚轻点,整个人像一只飞鸟般越过人群的头顶,落在了陈文顗的身边。 陈文顗只是一愣,马上认出了沈少奕来。他昨日随着韩熙载一行回到泉州,却是被陈洪进狠狠的骂了一顿,责怪他不该胡乱惹事,惹上了韩熙载的弟子。对于这事他当然是不服气的,韩熙载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一个泉州节度使罢了,他还敢对平海侯怎么样? 昨日因为节度使司衙门的交接,这些世家大族并没有到南禅寺来闹,陈文顗早就听说了他们已经连续闹了两天了,他正一口气憋着没地方撒,听得外面闹哄哄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带着十几个家将就冲了出去。 此刻见到沈少奕,那可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陈文顗哪里还顾得上朝别人下手,直接大喊一声,一棍子朝着沈少奕狠狠的砸落了下去。 沈少奕左脚斜斜退后一步,手上却是极快,直接向着陈文顗的眼睛插了过去。这一下却是拼着两败俱伤,纵然沈少奕要挨上一棍,陈文顗的眼睛却也可能被直接戳瞎了。 陈文顗却是不管不顾,他本就是这个性格的人,嚣张跋扈惯了,根本不顾自己眼睛会不会被戳瞎,反而一声嘶吼,手上的力道又是增加了。他心里想的是,老子瞎了就瞎了,怎么也要一棍把你给砸个稀巴烂。 沈少奕确实没想到陈文顗竟是如此悍不畏死,这样的人,上了战场,倒是一员猛将了。他当然不会就此与陈文顗去拼命了,这实在是太不值得了,当即右脚收回,左脚突然用力,整个人斜斜的向左移出了半尺。 只是这半尺就已经足够了,陈文顗拼尽了全力,这一下却是根本无法转移方向了,只听得砰的一声,木棍直接击打在石板上。碎裂的声音传来,接着便是四射而出的木屑,以及无数人的惨叫声。 沈少奕早就将右手抬起,挡住了自己的脸,却还是感觉到木屑射到身上有些疼痛。他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是已经直接跳起,一脚踢了出去。 “住手!”(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二二章 拿陈文顗 陈文显与陈玑冲了出来,可惜这一声还是喊得太晚了,沈少奕这一脚,正中陈文顗的胸口,陈文顗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石板路上,挣扎了几下,还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沈少奕却已经赶了上去,伸脚踩住了陈文顗的胸口。而满地呻吟不止的十几个陈家的家将,尽都是赵瑾的杰作。 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节度使司衙门的衙兵直接将人群分开,团团的围住了那满地呻吟的人,领头的却正是留绍錤。沈少奕和赵瑾倒是没想到留绍錤会这么快,康四平却已经小跑着过来报告了,“赵小姐,路上碰到的留大人,他也是听到消息,正在赶过来!” 赵瑾点了点头,却也没再上前,正要与刚刚踩住了陈文顗胸口的沈少奕说话,却是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那声音中带着无比的焦急,“沈公子,请脚下留情,放了我四哥!” “哦!原来是陈小姐!不过,好像是令兄不打算放过沈某,不是沈某不打算放过令兄吧?” “哼!小妹,别求他,杀···哎哟······” 沈少奕直接用脚踩了下去,唯有这样,才可能让陈文顗长点记性,“算了,看在陈小姐的面子上,就饶了令兄这一回了!” “多谢沈公子!” 沈少奕也知道不能将与陈家的仇怨结得太深了,当即收脚就往回走,陈文顗倒是想要硬撑着起来,只是稍稍一动,就感觉胸口无比的疼痛,他知道刚才沈少奕的那一脚,已将将自己的肋骨给踢断了。 陈文顗被陈家的人扶了进去,依旧是骂骂咧咧的,留绍錤阴沉着脸看着陈文顗,却是不敢动手抓人,他只是市舶司的副主事,并没有抓人的权限,更何况陈文顗还刚刚被封了一个县伯,更不是他可以动的。 “绍錤!” “陈大哥!十八妹!” 他两家本就是世交,留从效对陈洪进可以算得上是有知遇之恩,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这个招呼总是要打的。 双方相互打了招呼之后,留绍錤便指挥着衙兵将那些受伤的各个世家大族的人扶着,准备回去了,身后却是传来陈玑的声音,“绍錤哥哥,今日是我四哥不对,这些叔伯的汤药费,我陈家自然会奉上的!” “十八妹放心!” 两人这边说着话,沈少奕也正好走到了赵瑾的身边,听得两人这般如此称呼,他突然想到了林仁翰曾经提过的那个錤小子,该不会就是眼前的留绍錤吧? “哎哟!” 沈少奕突然感觉腰上一疼,赵瑾却已经松开了手,在他的耳边威胁道:“不准再叫,小心你的耳朵!” 沈少奕只好忍住,他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得罪了身边这个喜怒无常的姑奶奶了。看着他都快哭出来的样子,赵瑾白了他一眼问道:“你家里已经有了薇薇妹子了,为何还和别的姑娘眉来眼去的。” “姑奶奶,没有啊!” “没有?你当本小姐眼瞎了吗?为何那个陈姑娘一求情,你就放了陈文顗了?” 沈少奕这回总算是知道赵瑾说的是谁了,他苦着脸转头看向陈玑,开口说道:“赵小姐,您误会了,那陈小姐喜欢的人可不是沈某。” “那是谁?” “您没看见正和陈小姐说话的人吗?” “留大人?” “正是!” “哼!本小姐可知道,你曾经与这个陈小姐一起乘着海船出游,还不让人跟着。说,都干什么去了?” 这可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楚的,“赵小姐,能等回去再说吗?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哼!今日就暂且饶了你了!”赵瑾狠狠的剜了沈少奕一眼,才转头对着不远处的康四平招手,等到康四平跑了过来,这才开口说道:“留大人没有拿人的权力,你拿着大内禁军令牌,去将禁军带来,把陈文顗拿了,让人把他抬到牢里面去治伤!” 这一下,连沈少奕都是呆住了,他可没想到赵瑾竟然这么狠,正要说些什么,赵瑾却已经转身向前走去了,他只好紧跟几步,方才赶上赵瑾,“赵小姐,这样做好像有些不妥吧!” “有何不妥?不知道本小姐是在帮你吗?” “帮我?” “你也不想想,有陈文顗在手上,他陈洪进敢不乖乖听话吗?” “赵小姐不怕陈洪进狗急跳墙?” “那要看他陈洪进有没有这个胆拿整个家族来陪葬了!本小姐早就想着找他麻烦了,这下他陈家自己撞上来了,何乐而不为呢?” “赵小姐想拿陈文顗怎么办呢?” “很简单,让陈洪进也学一学该怎么求人。别多说了,先去城北看一下,估计这些受伤的人够忙一阵子了。” ······ “禁军行事,所有人让开!” 人群早就散得差不多了,身穿明黄铠甲的禁军,直接便冲入了南禅寺,陈家的人想要阻拦,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阻拦,胆敢阻拦禁军行事,那可是形同谋反的。 “什么?禁军?” “是啊!爹,您怎么还坐着不动,四哥都快被抓走了!” “丫头,你急什么!这不正好么,可以教训教训那臭小子,也为陈家省点药钱。” “爹······” “住嘴!禁军行事,可是你我随意能够阻拦的!去,叫陈同进来,老子要装病!” 陈文显拉住了陈玑,硬是将她拉了出去,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父亲了,此时多说无益! ······ “侯爷,侯爷,抱歉了啊!”康四平大步走入陈洪进的房间,无论如何,拿了人家的儿子,总是要来说一声的,“您都病了这么久,康某都未能前来探望一下,实在是不该啊!” “咳咳···康将军说哪里话,陈某病重,恕不能起身相迎了!” “侯爷客气了!康某今日前来,一来是探望一下侯爷,二来么,康某奉命来侯爷这请贵公子去一趟,总是要跟侯爷说一声的!” “这个孽子···孽子···罢了!罢了!” 陈洪进从来没有这么烦恼过,他知道,事情不是那么容易摆平的,也不知道是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够将这个儿子捞出来呢?一想到最大的可能是银子,他就感觉到无比的心痛。自己的儿子顶多算是当街斗殴而已,以他县伯的身份,节度使司衙门都不能拿他怎么办,偏生是那个连自己都还没见过的赵瑾,以禁军的身份前来拿人了,连阻拦都是不能阻拦。(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二三章 万全之策(一) “这就是你选好的地方?” “是!” “这里明明可以变成良田千顷,为何宁可抛荒了?” “这个早就问过了,无论是春雨绵绵还是六七月至**月间的飓风来临,这里都是一片泽国,也就是一年有大半年都泡在水里,哪里种得了田。” “那你还选这么个不是地方的地方?” “就是因为这里不是地方才选的这里。” “哦?” “如果能在这个地方挖出一个大湖,再开挖沟渠,引水导流,将湖中的水连入泉州城中的那些排水沟渠,既能活了城中水,又能解决这里的水患,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你说得倒是轻松,知道这需要多少银子吗?” “银子当然要,但主要是人!” “人?” “除了大学要用的地,余下的,凡是参与开渠挖湖的,到时候将余下的地分给他们,还有比这更能让百姓动心的吗?” “这倒是个法子,可是这银子可不是小数。” “刚开始应该也用不了多少银子,一来农人只有农闲时才有时间,这还需要节度使司衙门进行登记后开挖,估计没个一两年也搞不定;二来,初始只要建一些房屋,够招贤馆和一些学子所用也就可以了,毕竟泉州的人口也不可能一下子暴涨,往后再慢慢建就是了。还有,赵小姐拿了陈文顗,不就是想要陈洪进拿银子来赎吗?” 赵瑾不禁笑了,沈少奕的心思,总是转得这么快,竟然连自己的想法都猜到了。 沈少奕很是郁闷,原本他应该是主角的,却没想到韩熙载直接不让他进议事厅,将他留在这偏厅里喝茶。 “韩大人,这海船的买家不是令徒吗?怎么变成了林兄了?” “许先生这就要问一问林老先生了。” “颜青老弟!”林仁翰笑呵呵的开口叫着许瑞安的字,“你也不想想,韩大人的高徒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银子啊?” “这···许某明白了,能一下子借出这么多银子的,在这泉州地界上,也就林兄您了!只是许某不明白,为何林兄得了这般好处了,还拿我等前来消遣呢?” “就是啊!林家主你这分明是看乡亲的笑话!” “林兄,你我两家交情不薄,你这是在落井下石啊!” ······ “安静!” 赵瑾直接就拍桌而起了,四下顿时鸦雀无声,过得一会才听见许瑞安缓缓开口说道:“早就听说了赵大人的名号,今日许某初见赵大人,还是要先谢过赵大人的救命之恩的。” “许先生客气了!” “救命之恩归救命之恩!只是,许某怎么觉得,赵大人一介女流,竟然有如此官威,倒是让许某刮目相看啊!” “许先生此话是想说本大人仗势欺人了?” “这是赵大人自己说的,许某可未曾说过。” 赵瑾背着手向前走了几步,站定之后说道:“说句实话,若是本大人真的要仗势欺人,恐怕许先生今日只能横尸当场,许家也会被安上一个谋反的罪名了!” “你······” “你什么你?你许瑞安真是越老越糊涂了,为了一丝蝇头小利,甘愿被小人所惑。接着却又纠集乡民,闹到了平海侯那里去,单是这一条,就可以定你一个谋逆之罪了。今日陈家终于反击了,将你们打得如丧家之犬,若不是本官正好在场,诸位缺个胳膊少个腿什么的,那也说不定。” 许瑞安正想开口反驳,却是被赵瑾双目一瞪,顿时跌回座椅中去,赵瑾却已经继续说道:“今日请你们来,本来就是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减少诸位的损失,诸位却是不问青红皂白,众口一词的说起林老先生的不是来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林老先生完全可以不顾你们,用不着与诸位多废话。以诸位的能力,又能拿平海侯怎么样呢?衙门的大门朝南开着,诸位若是没有什么事,可以请了!” “哼!”许瑞安只是冷哼一声,却是坐着一动不动,这次就属许家的损失最大,几十艘海船一个铜板都没有拿回来,就这样没了,相比起这些海船,他个人受一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呢? “怎么就没人开口了?是不是都有时间静下心来听一听今日请诸位来的原因了?”赵瑾目光扫过这十余人,每一个都是泉州的世家大族的族长和主事,像许福安那种小角色,连这个门都是进不了的。 “韩大人,既然他们都有时间听了,那还是您来说吧!” “是,赵大人!”韩熙载站了起来,答应了一声,看着赵瑾坐了回去之后才开口说道:“此事算起来呢,都是劣徒惹下来的祸事,韩某先在此向诸位说一声抱歉了!” “不敢!不敢!韩大人客气了!” “韩大人言重!” 之前赵瑾就已经说过了,他们是为了蝇头小利,上了陈洪进的当,而陈洪进又上了沈少奕的当,这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迫于陈洪进的权势,还有陈洪进给出的承诺,这才造成如此大的损失的。韩熙载这话虽然没有明说,反而为沈少奕向在场之人致歉,众人却又怎么会听不明白,这不过是韩熙载的谦辞罢了,怎么敢去责怪沈少奕呢? 韩熙载等到四下声音落下,这才继续开口说道:“劣徒做下这等事情,韩某无奈,只好求到了林老先生这里了。不管怎么说,林老先生都是碍着韩某的面子,这才挪借来百万贯,解了劣徒一时之急。只是,无论如何,这百万之巨,韩某纵然是倾家荡产,那也是无法偿还的。好在林老先生高义,答应以海船抵债,这才解了韩某的燃眉之急啊!” “如今,这些海船便都是林老先生的了,韩某的弟子托林老先生的福,倒是占上这么个两三成。只是诸位都是泉州的乡贤,想必也都知道林老先生的为人,从来不做有损乡邻之事,与韩某两相商议之下,终于定出了一个万全之策,这才将诸位请到了韩某这里来。”(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二四章 万全之策(二) “至于这万全之策么,就是将所有的海船全部交由诸位去经营,林老先生与劣徒,则占利润六成。” “六成?”这些人哪个不是久在海上漂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六成的含义呢? “许先生稍安勿躁,韩某还有话没有说完!” 许瑞安有些悻悻的坐了回去,按照四成的利润来算,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赚回那些损失来呢?况且,这海船还不是自己的,他韩熙载与林仁翰,什么时候想要收回都可以收回。 “这只是第一个条件,还有两个条件也顺便提一提。这第二个条件么,那就是所有进货的银子,由诸位先行垫付,这海船上的账房先生,都由林老先生委派。至于第三个条件,那就是诸位家中的海船,未经泉州市舶司同意,就只能停在泉州港!” 韩熙载话音刚落,议论声顿时四起,可以说这三个条件,就等于是霸王条款了,停在泉州港的海船如今本就利润极薄,要是再将各家的海船全部停在泉州港,那对在场的十几个家族来说,那简直就是灭顶之灾了。 许瑞安阴沉着脸站了起来,双手下压,总算让纷纷扰扰的声音慢慢静了下来,“许某还以为韩大人此来,泉州将会是一片欣欣向荣,却没想到,韩大人也是到泉州刮地皮来了!” “呵呵!是也不是,另当别论!倒是韩某有一句忠告,若是诸位今日出了这衙门,恐怕后悔都来不及了!” “韩大人这算是威胁吗?” “非也!非也!简单的道理,诸位就此出去了,想必也奈何不了平海侯的。平海侯此次的损失也是不小,诸位也知道他的为人,想要让他掏出一个铜板来,那是不可能的。另外,诸位想必也听说了,方才陈文顗陈县伯已经被赵大人请到牢里去疗伤了,这泉州城,也就陈大人还有办法可以制住平海侯了。” 这几乎就是**裸的威胁了,言下之意是赵瑾抓了陈文顗,陈洪进都不敢怎么样,想要治他们这些小小的海商,岂不是更为简单了。如此简单的道理,众人岂会不明白,当下都是一脸的愤怒,却是不敢说话。 “韩某言尽于此,诸位可以各自考量一下,若是觉得可以留下的,那便留下商量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情。当然了,若是有觉得留下不妥的,也尽可离去,韩某绝不为难就是!当然了,既然是选择留下来,自然也就等同于认同了韩某之前的条件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谁都听得出来,韩熙载的所谓细节,肯定不是像之前说的那么简单了,一定还有一些韩熙载还没有说出来的条件。韩熙载之前将条件故意提得如此苛刻,肯定早就有了后手,而至于这些条件是有利还是有害的,韩熙载是肯定不会现在说出来的,就看他们敢不敢赌了。 而最后一句就更为的直接了,现在是选择站队的机会,是自此抛弃在泉州根深蒂固的陈家,与韩熙载,或者说是朝廷合作,还是就此离去,要么重新去依靠那个翻脸无情的陈洪进,要么自此就两不相帮,看这两尊大佛斗法了。 这就是一种两难的选择,谁都不知道这下一把是要开大还是开小。终于还是有人站了起来,只是拱了拱手,放轻了脚步走了出去,很简单,因为只要留下来了,那就等于是得罪了陈家了。 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十五家最后只剩下了九家,这其中自然包括了闭着眼纹丝不动的许瑞安了。这些留下的人中,各有各自的想法,但多年在海上的生涯,让他们都有了敢于一赌的勇气。 茶早就冰冷了,许瑞安终于睁开了眼睛,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这样能让他的头脑更加的清醒一点,“韩大人,这下许某和这些老兄弟等于是连身家性命都交在您的手上了。有一句话叫无利不起早,若是韩大人给的太少,可别怪这些老兄弟们翻脸无情了!” “这是当然!这是当然!”韩熙载大笑了起来,朝着外面喊道:“韩恕,韩恕,换好茶!” 韩熙载此来,暂时只是带着自己的管家韩恕过来了,他早就等在门外候着,连茶叶都准备好了,只要冲泡了也就行了。很快茶便都换过了,韩青也退了出去。 “诸位,这是建州今年的春茶,韩某南下经过建州时,顺便带了一些过来。诸位请用!” 即使是茶香沁鼻,也是没人说话,静静的等着韩熙载开口。韩熙载将茶盏放下,这才转头看向留绍錤,“这事,还是留大人来说吧!” 留绍錤站了起来,先是向赵瑾与韩熙载拱手为礼后,才转身向着在场之人行了一礼,“诸位叔伯,小侄想说的这件事情,便是关于海税。” 众人都是眼前一亮,这海税就是海贸的税赋,这可是重中之重,利润全在此中。 “明日一早,市舶司便会颁布最新的税法,海税恢复到先父之前定下的二十税一!”留绍錤早就料到了眼前这些重利的海商会是什么样子了,果然个个都是一脸惊喜,“另外,陆税恢复为十五税一。” 留绍錤不再去理轻声议论的众人,自顾自的坐了回去,他只负责公布这个消息,余下的,就是韩熙载的事情了。 等到议论声逐渐平息,韩熙载才开口说道:“诸位对于韩某方才提的事情,可还有什么看法?” “韩大人,谁都知道,纵使是林兄,也没有那么多人可以出海,空有海船七百艘,恐怕能够出海的,也不过一两百艘吧?韩大人和林兄就这般坐享其成,便有银子源源不断的收入囊中,四成是否太少了?六成如何?” “许先生,如今南晋王吴昌文在位,交州一地担负吴朝税赋之六成,海税颇重;南汉刘鋹荒淫无道,盘剥无度,早晚都会被大宋所灭;吴越明州,在此三地中海税最低,也有十二税一,相比泉州来说,还是有些不及之处的。” “如今,这七百艘海船,原本就是诸位的,还不到一半。诸位都是常年在海上行船的,知道这里面的行情,要认真算起来,诸位等于是凭白的多了一倍的海船,用不了多少年,这四成的利润就足以弥补之前的损失了。” “当然了,诸位可能担心韩某与林老先生会收回海船,这一点请诸位放心,只要诸位没有什么问题了,可以当场签下合约,为期十年。至于十年之后,收不收回海船,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于诸位来说,却也没有什么损失。”(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二五章 自投罗网 赵瑾带着微笑,看着身边一脸郁闷的沈少奕,她当然知道沈少奕是为了什么事情而郁闷的。 “少奕,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沈少奕一愣,这两天赵瑾表现出来的东西,好像是对自己越来越亲近了,他不由想起方才离开节度使司衙门前,韩熙载神秘兮兮的拉住他,说的那唯一一句话:小子,往后对赵小姐好点! 他至今都不明白,是不是恩师韩熙载看出来了什么,总不会赵瑾真的喜欢自己了吧?他抬头苦笑了一下,有气无力的说道:“只要赵小姐高兴,怎么叫都成!” “那往后,你也不准叫我赵小姐了,就叫我云清吧!” “呃······” 沈少奕可不敢这么叫她,在这个世上,估计也就她老爹赵匡胤,还有师父希夷先生敢这样叫吧! “少奕,你忘了还欠着云清三件事吗?这就是第一件了。” “呃······”沈少奕根本不可能想到,赵瑾就这样将第一件事说出来了,他并不觉得这件事情就是很简单了,反而让他更为的痛苦了,只是他又不得不答应,“好吧!云清小姐!” “能把后面那两个字去掉吗?” “好吧!云清!” 沈少奕依旧是有气无力,他已经决定了,往后尽量的不要和赵瑾单独相处,可能的话,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相见了,虽然他知道这并不可能。 “少奕,你还在责怪韩大人不让你参与其中吗?” “哪敢!那是恩师老大人!” “这话里面明明带着怨气,还说没有?你不知道这是韩大人在保护你吗?” “哦?”沈少奕不是傻子,一大早韩熙载才与他谈过,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连赵瑾都这么觉得了? “其实韩大人找云清谈过。” “好吧!我知道了!” “是不是除了这句话,你都不会说话了!” “好吧!是的!”沈少奕看见了赵瑾眼中的凶光,他马上就怂了,“其实,我只是还有些转不过弯来,但应该会想通的。” “能想通?”赵瑾直接站住了,整个人几乎都快贴到沈少奕的身上了。 “能···能······” 沈少奕感觉压迫感终于消失了,赵瑾已经向前走去,“听说陈家的小姐还给你送了一桌醉泉楼的美食,你就请我去醉泉楼吃一顿吧!” 沈少奕完全不知道为何事情又绕到了陈玑的身上了,他还是只能郁闷的低着头,跟在赵瑾的身后。赵瑾却似乎已经知道醉泉楼在什么地方了,很快就到了地方,上了二楼的雅间。好在这已经是午后了,人并不算多,才有这么个清静的地方。 赵瑾却是只点了三四个素菜,两人中午都还没吃,沈少奕可是饥肠辘辘了,看着吃都吃不饱的几个素菜,却也只能动筷子了。 “薇薇妹子应该也快生了吧?” “七月中旬吧!” 赵瑾点头,突然说道:“你在泉州还有两天的时间。” “什么意思?” “你不会没打算回金陵吧?” “当然要回去!” “那就是了!我父皇让你跟我去一下京城,对你另有安排,后天一早就启程,正好也可以赶回金陵。” “另有安排?”沈少奕不禁皱眉,他早就想好了,将周家、韩家和林家的人接到泉州后,就哪都不去了。 “具体什么安排我也不清楚。另外,林将军的妻女已经启程了,估计十几日后就会到泉州了。她们到了泉州,不做停留,便会直接去漳州和林将军团聚了。至于薇薇妹子,就等到孩子添丁之喜后,与周家、韩家一起来泉州,到时候我会让禁军护送的。” 沈少奕更是不解了,听赵瑾这样说,似乎赵匡胤对自己的另有安排并不是短时间的。 “招贤馆馆主的位置还是你的,只不过会多一个副馆主,那就是留绍錤留大人。他本就对泉州比较熟悉,留节度使在世的时候,招贤馆也是基本由留大人在署理的。你趁着这两天时间,将一些想法尽量的整理出来,交给韩大人和留大人,他们自然会去处理的。” 沈少奕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那是赵匡胤的决定,他可没有胆子违抗。他终于对韩熙载与自己说的话有更深的理解了,赵匡胤就像是一张大网上的蜘蛛,而自己却是那自投罗网的飞蛾,也许会用力的挣扎,可是很快便会成为蜘蛛嘴里的美食了。 赵瑾当然看得出沈少奕的心情不好,并没有再去打扰他,而是让他独自在房间里呆着,哪怕两人就住在隔壁。 沈少奕一整天都心情不好,却不得不开始整理了起来,将自己的一些想法逐条的写在纸上。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的事情自己都还没做,还有这么多的想法都还没有去实施。他只能尽量的写得详细一点,希望能多给恩师韩熙载留下一些有用的东西。 夜色降临,沈少奕只是吃了两个王婶送来的馒头,喝了一点汤,接着去了一趟茅房,回到院子时,看见赵瑾的房间灯还亮着,烛光将一个身影投射在窗上,一动不动,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直接回了房间,又将自己写下的那一大堆东西都过了一遍,越看越感觉自己写的像是遗书一般。 他暗自骂了自己一声晦气,干脆连衣服都没脱,将鞋子甩掉,整个人躺在床上,仔细的思考着。 赵匡胤到底要自己去做什么呢?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危险?只是很快的,他又在心里开始安慰自己了,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很明显,赵瑾这两天给他的感觉,那就是对他有意思了,这点沈少奕自认不会看错。而沈少奕知道,赵瑾虽然不能公开身份,但她无疑是赵匡胤最为疼爱的女儿了,赵匡胤应该不至于做什么伤害到赵瑾的事情的。 难道赵匡胤不知道赵瑾的心思? 沈少奕突然又想起了中午恩师韩熙载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小子,往后对赵小姐好点! 恩师这是看出来什么了吗?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告诉自己,一定要紧紧的抱住赵瑾这条大腿吗?(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二六章 宋皇之计 “草民沈少奕叩见皇帝陛下!” “起来,起来!”赵匡胤笑着让沈少奕起来,“这是你欠着朕的,朕好不容易才偿了这个心愿啊!” 沈少奕谢恩后站起,却是暗自腹诽,这赵匡胤总不会专门为了上次自己答应过他的事情,将自己千里迢迢的叫到京城来的吧? “小子,抬起头来!”赵匡胤眼中带着笑意,看着马上就变成了一副目不斜视样子的沈少奕,“你小子又胡思乱想了吧?揣测君王的心思,那可是大忌,要砍头的!” “皇上······” “你小子又以为朕是在威胁你了?都说了,不要随意的揣测朕的心思。”赵匡胤直接打断沈少奕想说的话,“忘了告诉你了,朕已经将泉州晋为陪都了,旨意也已经出宫了,这下可遂了你的心意了!” 沈少奕大喜,他当然知道,陪都意味着什么,心里那个经济特区的梦想,完全可以实现了。他正要跪下叩谢赵匡胤,却是听到赵匡胤的声音传来,“免了,免了,往后你就跟云清一样,私下里不必给朕下跪了。” “好了,不要愣在那里了,过来朕的身边坐!” 沈少奕当然知道,坐到赵匡胤的身边意味着什么,因为赵匡胤此刻坐的是一张长塌,这房间里也就这张长塌了,他可不敢跟赵匡胤坐在同一张长塌上。他求助的看向就坐在赵匡胤左手边的赵瑾,却见赵瑾正对着他微笑点头。 他还是没有那个胆量走上去,毕竟这可是犯忌的事情,足以满门抄斩了。赵匡胤看了他一眼,却是摇头笑骂道:“让你坐就坐,难道要朕亲自去扶你吗?” “草民不敢!” 沈少奕冷汗都快出来了,只好向前走去,只是将一小半屁股放到了榻上,连坐稳都是不敢。 “小子,坐好点!” 沈少奕无奈,只好往里面挪动了一下,另一边的赵瑾却是暗自偷笑。 “这才对么,一家人就应该这样!” 一家人,这个词让沈少奕完全呆住了,赵匡胤却已经缓缓继续说道:“自从某当了这个狗屁皇帝,谁见了某都要不停跪拜,真当某是偌大一个神牌了,还是这样的感觉好啊!” 沈少奕从来没有感觉如此的尴尬,赵匡胤刚刚就已经惊吓过他一回了,如今却又让他见到了一个不同的赵匡胤,怎么不让他感到惊讶呢? “少奕,你别一脸惊讶了,我爹本就行伍出身,这才是我爹的本来面目。” 两父女相视哈哈大笑起来,沈少奕只能陪着笑,却是一脸的苦笑。 “好了,小子,这次某找你来么,有两件事情。这第一件事情,事关辽国,听说你与辽国大臣萧思温夫妻相熟,与萧思温的小女儿更是生死之交。” “这···回皇上,草民当年确实与萧家有过一些交情,只不过时隔多年,恐怕萧家都忘记了有草民这个人了。”沈少奕当然知道,赵匡胤如此说,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想必是有什么涉及萧家的事情要自己去做了,该不会是想让自己去辽国吧? “某从辽国得来的消息,这位萧家的小女儿,倒是个长情的人,这些年一直都在找你。” “哦!”沈少奕倒是有些意外了,他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萧燕燕竟然还在找自己。 “原本两国交战,就是消息闭塞,萧家一直以为你还在辽国,都是在辽国寻找你的下落。你明日便与云清南下金陵,等到尊夫人生产之后,便回到泉州,以泉州海商的身份,乘海船北上辽国,到时候,云清自然会安排你与萧家的小女儿无意碰上的。” 沈少奕终于确认了,赵匡胤这是想要让自己混入萧家,以图大事了。想必这件事情恩师韩熙载也知道了,才会刻意的不让自己在泉州太过风头毕露,也不给自己任何明面上的官职了。 这不就是后世的间谍吗?老妈喜欢言情剧,老爸最喜欢的就是谍战剧了,他可也没少跟着看,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危险了,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的。只是,如果只是这件事情,那直接让赵瑾与自己说就可以了,为何又要让自己千里迢迢的跑一趟呢? “皇上是想让草民混入萧家?” “没错!眼下吴越已是某的禳中之物了,南汉刘鋹荒淫无道,日子也长不了了,唯有北汉与辽国,才是某的心头大患。某屡次想要克复北汉与燕云十六州,只是辽国与北汉互相呼应,一时竟是难以克复。” “而想要克复燕云十六州,东线偌大的平原,正是辽国骑兵所长,根本难以寸进,也就唯有从西线想办法了。西线北汉则是群山巍巍,若是能够克复北汉之地,从云州南下,对辽国形成南北夹击,或可有望克复燕云十六州。” “只要克复了燕云十六州,有群山险阻,又有长城固守北疆,我大宋也才能安稳无忧,自此以民生为重,让百姓得以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乱之苦。而你与云清此行,就是要想办法混入萧家,寻找机会扰乱辽国,使辽国无暇他顾,让大宋有克复北汉的机会。” 沈少奕总算是完全明白了赵匡胤让自己去辽国的用意了。他自然知道燕云十六州对于大宋的利害关系,只有夺回了燕云十六州失地,大宋才有可能据长城与北汉的太行山、吕梁山等各处关隘,阻挡辽国骑兵的南下。 “你不用担心安危,某让云清陪着你去辽国,若是有什么危险,云清自然会相救你脱身的。这件事情反正也急不得,等你回到金陵,再好好的想一想吧,某不会为难你的。” “这······”沈少奕根本听不出来赵匡胤这句话的真假,又怎么会相信赵匡胤就不会为难自己呢?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赵匡胤既然都已经说出口了,自己又怎么有那个胆子不答应呢? “小子,某金口玉言,可不会诓骗于你,更不会勉强你的,某总不会不顾云清的幸福,让自己的女婿去送死吧!” “什么?”(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二七章 没有听错 沈少奕一脸的错愕,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听错了,只是赵匡胤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听错了。 “今日,朕就将云清许配于你了,这是圣命,不得违抗!” 沈少奕直接站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赵瑾羞红了脸的样子,此刻他看见了。见到沈少奕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赵瑾直接就将脑袋低垂了下去,不敢直视沈少奕。 “小子,你这什么眼神?想要抗旨不遵吗?” “草民不敢!”沈少奕直接跪倒在地,“请皇上收回成命!” “我说小子,你还真想抗旨不遵啊?某的女儿配不上你吗?” “当然不是,是草民高攀不起!” “好啦好啦!某知道你是个重感情之人,这事,你家中妻子,还有两位恩师都已经肯了,这你总该没有理由反驳了吧?” “当然了,你们的婚事暂时还不能公布于天下,这个世上知道此事的人,也就你家中的妻子,韩大人、林将军,还有你我三人了。” “南人北行是无争,云鬓清容惹凡尘。欲取东南平天下,但问逍遥来世人。”官船在运河上漂着,沈少奕看着赵瑾写在纸上的这诗,却是一脸的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云清上次见到家师的时候,家师留下来的,至今有将近五年的时间了。” “那这诗又是什么意思呢?”沈少奕看着赵瑾的眼睛,他自然也从中看出来这诗似乎说的就是自己了。 “原本云清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直到你到了汴梁,云清才想起家师留下的这诗。这第一句是南人北行是无争,少奕你的字正好是无争,又是从南往北到的汴梁,说的就是你无疑了。再来看第二句云鬓清容惹凡尘,那说的就是云清了。欲取东南平天下这句也好理解,最难理解的,便是最后一句,但问逍遥来世人了。父皇与云清一直都想不明白,这来世人三个字,说的又是什么呢?只是不管怎么问家师,家师都是不肯明说。” 沈少奕背后都已经有冷汗了,他当然知道这来世人是什么意思了,这诗毫无疑问的,说的就是自己了。他不禁有些怀疑了,这个希夷先生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么神奇,竟然能够预知自己的来历? “云清,你该不会是因为这诗才喜欢上我的吧?”沈少奕只有转移话题了,他可不想再与赵瑾讨论事关自己来历的事情。 “少奕,你说什么呢?”赵瑾一脸的嗔怪,“这诗,倒是可以算得上是我们的媒人了,若不是这诗,云清也不会特意与你一路南下了。正是因为那一个多月的相处,让云清知道你是一个有情有义,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再到后来,云清觉自己真的喜欢上你了,却是一直都不敢跟你说,因为你已经有了薇薇妹子了。” “在你离开金陵的那一天,云清也要准备回汴梁了,便去与薇薇妹妹道别,没想到,却是薇薇妹妹帮云清打开了这个心结。”赵瑾将头靠在沈少奕的肩膀上,“原来薇薇妹子早就看出来云清的心思了,却正是她劝说云清放下心结,主动接近你的。” 沈少奕一脸错愕,他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件事情还是薇薇主动向赵瑾提出来的。 “云清回到汴梁后,便去找了我父皇,将事情都与他说了。当时,我父皇只说了一句话:这样也好!其实那时我父皇就已经得到了萧家在找你的消息,一番商量后,才定下了让你利用和萧家的关系,混入辽国的计策的。” “所以,别责怪我父皇,只是一句话就把云清嫁给你了,还要隐瞒着所有人,不能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这倒没有什么,只是苦了你了,堂堂公主下嫁,竟然连像样的婚礼都是没有。” “没什么!云清自幼就跟着家师游历天下,见惯了人间疾苦,只要能与你在一起,没有婚礼又算得了什么呢!” 沈少奕将赵瑾搂得更紧了一些,赵瑾将自己的手环过沈少奕的背,开口说道:“这件事情,你可千万别怪我父皇。” “云清,你说什么呢?我怎么敢啊?” “其实其实云清说的是另外的意思,就算我父皇不明说,云清也知道,父皇这是想要把你牢牢的绑在赵家的身上,因为你总有许多别人想不到的想法。” 沈少奕只是稍稍愣了一下,很快眼中便露出微笑来了,他是没想到赵瑾竟然会这么直白的告诉自己赵匡胤的想法的, “像你这样的人,严格上来说,是没有当皇帝的会放过你的,要么成为自己人,要么就等到你没有利用价值了,就将你杀掉!”赵瑾突然语气变得极为的沉重,但马上又变得轻柔了,她抬起头来,用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沈少奕的脸,“云清当然舍不得你,就只能将你变成自己人了。” 沈少奕苦笑,赵瑾的话,却是与恩师韩熙载和自己说的话差不多,没想到云清竟然也存了这样的心思,“云清,谢谢你!” “谢我什么?” “当然是谢谢你救了少奕,也救了周家、林家和韩家的所有人了!” “你知道就好!”赵瑾叹了一口气,“其实,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要让你知道,你如今已经多了一个人要牵挂了,凡事不能想着图一时之快,要多想想万一你出事了,薇薇妹子怎么办?你的孩子怎么办?还有云清要怎么办?” “嗯!少奕知道了!” 沈少奕陷入了沉思,那是因为,自己身边最为重要的人都在想尽一切办法的劝说自己,这无数的劝说,汇成了一个词,那就是低调。低调行事,低调做人,唯有做到这两个字,才能在这个世上好好的活下去。 这是一个可能因为说错一句话就会人头落地的时代,沈少奕很感激有这么爱着自己的这些人的存在,他也很感激赵瑾在官船都还没有离开汴梁的时候,就将这些事情告诉自己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二八章 一廊温馨 炎热的七月,周薇薇靠在阴凉长廊下的凉塌上,离沈少奕从金陵离开已经半年了,眼看着肚子都大得自己快走不动了,奕哥哥却还是不回来。她轻轻的抚摸着肚子,眼中满是慈祥,用慈祥这个词好像有些不对,毕竟她还只有十五岁。 “儿子,你爹这个没良心的,也不回来看我们娘俩,等你出来了,咱们就不理你爹了,不让他进门,不让他吃饭。” “小姐,您怎么知道是小少爷啊?”一边扇着扇子的丫鬟小梅带着笑容问着。 “小梅,你不知道,这小子最近老是踢我,就跟他爹一样的调皮。” “姑爷温文尔雅的,哪里调皮了?” “那是你不知道,私下里” “私下里什么啊?怎么听见有人在说本公子坏话啊!” “啊” “姑爷!” 周薇薇挣扎着被小梅扶了起来,她还以为自己是做梦呢,那个从月门走进来的身影是因为自己的思念产生的幻觉,只是为何那个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呢? “小梅,是不是姑爷回来了?” “当然是了!”沈少奕紧走几步,双手紧紧包住了周薇薇的一双小手,“当然是薇薇最爱的夫君回来了!” 小梅哪里当面听过这般肉麻的话,知道自家的姑爷回来了,肯定和小姐有很多私下里的话要说,有沈少奕在这里,她自然知趣的掩着嘴偷笑着退了下去。 “奕哥哥,真的是你吗?”周薇薇侧身将头靠在沈少奕的胸前,沈少奕身上那熟悉的味道,让她感到无比的温馨,眼中都是有些湿润了。 “傻丫头,当然是了。除了你奕哥哥,天下间还有这般英俊潇洒,倜傥不凡的男子吗?” “你啊!尽会说这些胡话,当初薇薇就是这样被你骗了的,你也不怕儿子笑话。” 沈少奕总算是想起了周薇薇腹中的孩子了,他扶着周薇薇缓缓坐下,自己则是蹲在凉塌边上,将耳朵贴到周薇薇的肚皮上,“小子,你敢笑话老子吗?敢的话,出来老子打你屁股。” “又没个正经的,怎么跟儿子说话的,小心儿子以后不认你这个爹了。” “他敢?他要是敢,老子将他屁股打成八瓣。”沈少奕又将手放到了周薇薇的肚皮上,轻轻的抚摸着,“儿子,你可别听你娘说你老子的坏话,你娘亲这般没有良心,等你出来了,咱们就不理你娘亲了,不让她进门,不让她吃饭。” “呀”周薇薇这下总算是知道了,自己刚才说的话都被沈少奕给听去了,不由得有些薄怒,“奕哥哥,你偷听薇薇讲话!” “许你在儿子面前说为夫的坏话,就不许为夫偷听吗?不行,为夫要罚你!” “罚我?” 沈少奕半蹲着将脸凑了过去,轻轻的在周薇薇的红唇上点了一下,毕竟这里不是房里,却也不能太过分了。周薇薇的一张俏脸,瞬间布满了晕红,这是小夫妻之间的秘密,在无人的时候,沈少奕就会找借口来惩罚她。对于这种甜蜜的惩罚,她都已经半年没有品尝过了。 “薇薇,你红着脸的样子真好看!” “又说胡话了!”周薇薇将头靠在坐在自己身边的沈少奕身上,“往后不许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惩罚薇薇。” “大庭广众之下?”沈少奕转头四望,“这里又没有别人,怕什么!再说了,夫妻之间亲热,乃是人伦之道,也不用怕别人说闲话。要不,薇薇再让为夫的惩罚一次。” “你”周薇薇刚刚褪去红晕的脸上,马上又是晕红一片,“你别没羞没躁的,儿子真的要笑话你了!” “好了,好了!是为夫的错。要不,薇薇也惩罚一下为夫。” “你哎哟!” “薇薇,你怎么了?”周薇薇突然痛叫一声,沈少奕顿时就无比的紧张起来了,一脸的担心,赶紧不停的在周薇薇的身上四处查看起来。 周薇薇见到沈少奕紧张的样子,心中泛起一阵甜蜜来,脸上却是带着微笑,“没事,是儿子在踢薇薇。” 沈少奕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手放在周薇薇的肚皮上,绷着一张脸说道:“你小子,敢踢你娘亲,看老子打烂你屁股。” 看着沈少奕一脸认真的样子,周薇薇不禁噗呲笑了,“奕哥哥,你就会以大欺小心等你老了,儿子不给你饭吃。” “是吗?那等为夫的老了,薇薇也老了,到时候儿子要是不孝,为夫的就带着薇薇,沿街乞讨,上京城去告御状。” “呸,呸!又说这种胡话,咱们的儿子怎么会不孝呢!” “那还不是薇薇你先说的,说这个小子不给为夫的饭吃,这岂不是不孝吗?” 两人都还年少,周薇薇便是喜欢沈少奕的与众不同,私下里总会说些话逗自己开心。周薇薇自小就没有了母亲,姐姐又较早嫁给李煜,这方面的事情便极少有人能够教她,两人私下里更是百无禁忌,什么浑话都说,倒也乐得轻松愉快。 只是当着外人的面时,两人才会有所收敛,毕竟礼教这些东西,周老太爷还是极为看重的。沈少奕却也是一个十分唾弃礼教的人,周薇薇与他在一起,只感觉轻松无比,整个人便快乐了许多,整天都是笑声不断。 “好了,奕哥哥,问你件事!” “什么事?” “瑾姐姐说要来看薇薇,她没跟你一块回来吗?” 沈少奕没想到周薇薇会问起赵瑾,一时却是有些尴尬,但这样的事情本就不该隐瞒,当即说道:“有,周青叔已经安排她住下了,就在隔壁的院子。” “那瑾姐姐怎么没过来薇薇这里?” “人说小别胜新婚,她当然是不好意思来打扰你我夫妻了!” “说的也是!”周薇薇突然又红了脸,低着头说道:“可惜薇薇身怀六甲,不能侍奉奕哥哥了。” “说什么呢!薇薇现在应该好好休息,很快咱们的儿子就出来了,薇薇也就不用受苦了!” “嗯!奕哥哥对薇薇真好!”周薇薇抬起头来,突然说道:“要不,晚上你就住到瑾姐姐那里去!”(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二九章 夫复何求 沈少奕完全呆住,他哪里想得到,自己的爱妻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让自己晚上住到别的女人那里去。他低头看着周薇薇,却是只在周薇薇的眼中看到了一片的真诚,毫无做作的样子,自己的爱妻有如此的胸怀,让他内心有着感激,又有着惭愧,一时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周薇薇见他一脸尴尬的样子,不禁心里暗自好笑,缓缓的开口说道:“奕哥哥,你知道吗?你是薇薇见过的最好的男子,也是薇薇最爱的男子。” “嗯!”沈少奕将周薇薇搂得更紧了,两人的脸贴在了一起,“薇薇也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是为夫最爱的女子。” “薇薇知道!可是,奕哥哥,你知道吗?像你这样的男子,有多少人家的女子惦记着你呢!” “惦记着我?” “是啊!你自己不知道吗?就比如瑾姐姐!” “呃” “除了瑾姐姐,薇薇还知道,有张家的姑娘,李家的妹子,甚至吴家的丫头,薇薇这么优秀的夫君,当然有人惦记着了。” “这都什么人啊?薇薇别乱说了!”这些什么张家李家吴家的人,他沈少奕可不认识,就算自己真的长得那般英俊,有那么多的女子喜欢自己,这种事情,在薇薇的面前也是打死都不能承认的。 周薇薇却是不理他,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继续说道:“奕哥哥,你不用心虚,薇薇早就想过了,像奕哥哥这般的奇男子,必然会有许多女子喜欢奕哥哥的,到时候,也不知道你会被哪个姑娘家给抢走了。所以啊,薇薇就想,既然阻止不了别的女子进门,那为什么不找和薇薇合得来的呢?为什么不找一个真心对奕哥哥你好的呢?” 沈少奕一脸的不可思议,有时候,他真的不明白古时候的女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为什么会甘心让自己的丈夫三妻四妾,甚至还有不少亲自为自己的丈夫纳妾的。而他更没有想到,像周薇薇这般已经被自己熏陶过的女子,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想法,那岂不是自己的教导太过于失败了。 “所以,瑾姐姐就是最好的人选了。瑾姐姐是公主,又与薇薇很合得来,对奕哥哥又是一片深情,这样的女子,哪里去找啊!” “她她把身世告诉你了?”看周薇薇一脸自然的说赵瑾是公主,沈少奕却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赵瑾告诉了周薇薇的,赵瑾的身份可是皇家的秘密,不但不能公开,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知道的。 “奕哥哥放心就是,瑾姐姐说了,除了奕哥哥和薇薇外,是不能告诉别人瑾姐姐的身世的。” “这样就好!”沈少奕总算是放心了,他也知道赵瑾既然这么说了,周薇薇自然是不会在旁人在场的情况下说漏嘴的。 “奕哥哥,瑾姐姐既然是公主,将来对奕哥哥你肯定会有所帮助的。奕哥哥你老喜欢闯祸,以后有瑾姐姐护着你,就等于是有皇上护着你了,谁又能拿奕哥哥你怎么样呢!” 沈少奕哪里会想到,周薇薇竟然还有这般心思,她这明显就是想要帮自己找一个靠山了。只是,很快沈少奕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当初薇薇看到瑾姐姐有禁军跟着,就猜到瑾姐姐的身份不凡了。只是皇上的公主中,又没有瑾姐姐的名字,让薇薇很是不解。后来,薇薇看到了瑾姐姐对奕哥哥很是不同,就猜到了瑾姐姐的心思了,在瑾姐姐要离开金陵的时候,就直接问瑾姐姐了。” “瑾姐姐果然是喜欢奕哥哥的,薇薇难得有这么一个可以说说话的姐姐,自然也乐得有瑾姐姐陪在奕哥哥的身边了,就偷偷的告诉瑾姐姐,不介意她与奕哥哥在一起。在说了之后,瑾姐姐就将她的身世告诉了薇薇,薇薇也才知道原来瑾姐姐竟然是个公主。” “后来,瑾姐姐离开了金陵,薇薇想着这件事情总是要经过奕哥哥的长辈同意的,便去告知了韩大人和林将军。没想到韩大人和林将军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并说瑾姐姐的身份定然不凡,将来也许可以帮到奕哥哥你的。” “薇薇一想,韩大人和林将军说的果然没错,瑾姐姐既然是公主的身份,虽然不能公开,但皇上如此疼爱于她,爱屋及乌,肯定对奕哥哥会大有帮助的。只是,薇薇却也没想到,皇上竟然不介意奕哥哥你已经成婚了,答应了这门婚事,还特意让瑾姐姐南下之后,以晚辈之礼去拜见了韩大人和林将军,并将自己的身世也说明了。” 沈少奕这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些始末,以赵瑾堂堂公主的身份,竟然会以晚辈之礼去拜见自己的两位恩师,而且毫不隐瞒自己的身世,这足以证明赵瑾对自己的真心了。他一时又是感动,又是惭愧,感动的是,有这般爱护着自己的两个女子,对自己毫不保留,做什么都为着自己着想。 而惭愧的是,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去报答这两个如此爱护自己的女子。他只好在心中暗自誓,一定拼尽了全力,对这两个女子好,让她们一辈子无忧无虑,开心幸福。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此时已是天色渐晚,周薇薇有些行动不便,小梅便将饭菜直接端到廊下来了,周薇薇便让沈少奕去请赵瑾前来同席,又说自己与赵瑾有悄悄话要说,催着沈少奕去与周家的人同席,也好顺便拜见一下老叔公和周家的其他长辈。 沈少奕想想果然今日还未去拜见过老叔公,便依言去了。周薇薇与赵瑾自是一边吃着,一边说着悄悄话,长廊下不时响起笑声,也不时能够看见两个女子脸上的羞红,想必是说了一些别人听不得的话。 沈少奕自是不知,喝了一点酒回来后,洗漱完毕,担心身上有酒气,便将凉塌搬到房间里去,离床有一丈远的地方放着,却也能与周薇薇说说话。(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三零章 初尝滋味 从第二天开始,沈少奕都是在房间里陪着周薇薇。他自然是不敢与周薇薇同床的,担心会不小心碰到周薇薇的肚子,那个凉塌便成了他的床了,好在正是夏天,天气无比的炎热。 周薇薇一直想让沈少奕到赵瑾的房间中去,沈少奕却说什么也不肯过去。到得乞巧节这晚,周薇薇与沈少奕一同到赵瑾的院子里坐着观星,很快周薇薇便说感觉到有些冷了,三人便一同到赵瑾的房间里去说话了。 “奕哥哥,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好,我扶你!” “嗯!瑾姐姐,薇薇回去了,明日记得来找薇薇说话。” “好!一定!姐姐送你们出去。” “不用了瑾姐姐,这里是薇薇的家,也是瑾姐姐的家,这般生分,瑾姐姐可是不当这里是自己的家啊!” “好吧!那就不送你们了!” 赵瑾笑着摇头,看着沈少奕扶着周薇薇出了门的温馨样子,心中有一丝暖意,却又有一丝失落。周薇薇却是突然停了下来,“奕哥哥,薇薇的丝巾忘在房间里了,你去拿一下。” “好!那你自己站好!” “嗯!” 沈少奕转身走了进去,赵瑾却也看见了放在桌上的丝巾,顺手拿起,向着沈少奕走了过去。 关门的声音响起,沈少奕马上转过身去,却见房门已经被周薇薇给关上了,接着便传来了落锁的声音,“薇薇,你做什么!” “没什么!晚上你就好好的在房间里呆着,明天薇薇再来开门。” “薇薇薇薇” “听话,好好呆着!” 透过门缝,已经可以看见周薇薇慢步朝前走去了,她虽然走路有些不便,隔壁院子这么近的距离,自己走回去并没有什么问题。 沈少奕苦笑,转头看着也同样一脸苦笑的赵瑾说道:“这个傻丫头,不知道窗户开着,可以从窗户出去吗?” 赵瑾看着大开的窗户,也是笑了,沈少奕却摇着头走到窗户前了,“有句话叫一孕傻三年,果然没错!” “你这样算不算说薇薇妹子坏话?小心云清去告状哦!” “还真忘了你们姐妹情深了!小生向小姐告饶了!” “好了,你回去吧!” 沈少奕点头,刚刚爬出了窗户,身后却是传来一个幽怨的声音,“你真的要回去吗?” “当然不是!”沈少奕转头微笑着,“我去看看薇薇有没有安全回去了,一会就回来,你记得不要把窗户关上了。” 赵瑾突然感觉到自己有些紧张,呆呆的站在窗户边上,看着沈少奕走出了院门。她知道晚上可能会生些什么,一时就更加的紧张了,心跳不由加快了许多,走到床沿坐下,晕红着脸,低着头,不停的揉动着自己的衣角。 不一会,赵瑾听到了异响,抬起头来时,沈少奕已经从窗户翻了进来,随手又将窗户给关上了。 “薇薇回去了?”赵瑾没现,自己的声音稍稍的有些颤抖,尤其是看到沈少奕将窗户给关上了,更是让她紧张了,即使是杀人的时候,她也未曾如此紧张过。 沈少奕又走到另外一边,顺手将开着的窗户关上,“回去了,小梅陪着她,没事的。” “嗯!你还是回去吧!” 沈少奕不由得笑了,他看得出来赵瑾的紧张,也知道赵瑾此刻的矛盾心情,刚刚出去的时候,她还问自己你真的要回去吗?此刻,她却又这般问自己,摆明了是紧张到了极度了,是一种渴望又害怕的矛盾心情。 他从来没有见过赵瑾这个样子,看着手足无措,依然扭着衣角,不敢抬头看自己的赵瑾,心里突然生出了想要戏弄一下赵瑾的心思。 “那好,我回去了!” 沈少奕站在原地,故意踩动着脚步,赵瑾瞬间就将头抬了起来,正要开口,却见沈少奕还在原地,正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她马上就明白了是什么回事了,心中不禁一阵羞怒,直接就站了起来,紧走几步,到了沈少奕的身边,伸手就去拧沈少奕的耳朵。 “你敢戏弄本小姐?” “哎哟!不敢了!姑奶奶,不敢了!” 赵瑾只是第一下稍稍用些用力,马上就放松了力道,自然知道沈少奕是故意装的了。她正打算稍稍用力一些,教训一下沈少奕,却是突然感觉自己被抱住了,不由得轻声的惊叫了一声。 很快,沈少奕的手就掩上了他的红唇,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那么大声,小心被人听见了,以为家里来了色狼!” 赵瑾被沈少奕抱在怀中,只感觉浑身酸软,使不上力气。她一路同沈少奕乘船南下,也曾依偎在一起说话,却是没有像今天这般的被沈少奕正面的拥抱在怀中,呼吸都瞬间急促了起来了。 “你你不就是色狼吗?你明明可以回去,为什么要回来?” 沈少奕怎么觉得,一向精明的赵瑾,此刻却是突然傻了,这样的时候,竟然还问自己这样的话,“你怎么和薇薇一样傻了?” “哪有!你再说本小姐傻,小心你的耳朵。” 这样撒娇的声音,赵瑾真的没想到会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听在自己的耳中,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跟着酥了。 相比起赵瑾来,沈少奕自然要懂得许多,长夜漫漫,春光无限。 “少奕,你还没说你明明可以回去,为什么要回来呢!” 除了一孕傻三年,恋爱中的女人也是傻的,傻得可爱。沈少奕真的担心再这样下去,会被这两个女人传染的,让自己也变傻了。 “你真的要听?” “你说么!” “先,这是薇薇的一番心意,如果我回去了,她会生气的,有孕在身的女人,是不能生气的。还有,难道你不想吗?” 沈少奕直接伸出了禄山之爪,一声嘤咛想起,赵瑾早就忘记了再去想那个无趣的问题了,初尝滋味的她,已经开始学会了主动。这才是她的个性,就像是她喜欢沈少奕,就一定不会放过沈少奕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三一章 叫林沈周 “云清,你好好休息,一会再过来看你!对了,中午让小梅将饭菜送到你房间来,我带薇薇一起来陪你吃饭。” “哼!都怪你!” “好了,躺着别动!” 沈少奕笑着离开,身后犹自传来赵瑾责怪的声音。赵瑾第一次现自己竟然也有如此柔弱的一面,只是一个晚上,就连路都走不了了,偏偏那个始作俑者还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赵瑾已经两次试着下地,只是感觉双腿还是不停的颤抖,怎么都站不稳,心里更是责怪起沈少奕了,只是又想起昨夜的疯狂,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甜蜜的微笑来。 门被推开了,赵瑾抬头就看见了沈少奕,这才稍稍的放下心来,她可不想让自己这个样子被别人看见了。 “你怎么回来了?”只是赵瑾马上就闻到了一丝香味飘来,她马上看到了沈少奕手上提着的食盒,都能够听见自己肚子的叫声了,也不知道沈少奕给自己带了什么好吃的。 沈少奕慌忙将食盒放在了桌上,快步走到了床前,“你怎么起来了?乖,把被子盖好,可千万别着凉了。” “还不都怪你!” 赵瑾嗔怪沈少奕,沈少奕却是自顾自将她扶到床上,靠着坐下,将薄被拉着盖住了,“不知道是谁,折腾了一晚上,害得我还担心她饿了,亲自去熬了粥。” “你又取笑我?” 赵瑾直接瞪眼了,手都伸出来了,沈少奕只好投降了,赶紧跑开,到桌边把食盒打开,取下盖子,那粥香更加的浓郁了。用小碗装好了粥,沈少奕走回来,直接坐在床边,“这小米粥里放了红枣、银耳、莲子,最是补血气了,正好给你补补!” 他用嘴将汤勺里的粥稍稍吹凉,送到赵瑾的嘴边,赵瑾也不客气,直接一口含着,慢慢的嚼动起来,“你没送一些去给薇薇妹子了。” “知道你惦记着薇薇,已经送过去了。我一个大男人亲自去熬粥,自然要想个借口了,总不能说是给你补血气的吧?” 赵瑾心中泛起一阵甜蜜,却又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沈少奕手上的汤勺却已经又送到了嘴边,“都不是姑娘家了,害什么臊!” 赵瑾当然知道沈少奕这是什么意思了,马上就是一个瞪眼,嘴唇嘟起,想要伸手去拧沈少奕的耳朵,又见他手上端着碗,便心软了。 足足吃了三小碗,赵瑾才感觉自己饱了,沈少奕将碗放回食盒中,却是又走回床边坐下,抓住赵瑾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这几天可能就不能来陪你了!” “为什么?” “你身子不方便!再说了,薇薇应该也快生了,没在她的身边,总是有些不放心。这样吧,晚上的时候,有时间我就过来陪你一会。” “嗯!你好好照顾薇薇妹子,不用过来了!”她本是低头说着,却又突然抬起头来,眼中带着笑意说道:“云清怎么觉得,咱们明明是夫妻,却像是在偷情一般,倒也有趣得很!” 沈少奕呆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赵瑾竟然会这么说,他突然也觉得确实刺激,毕竟与自己的老婆像是偷情一般,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倒也是!那往后就瞒着所有人偷偷的来往吧!” 中午时,饭菜直接送进了赵瑾的房间,沈少奕也早就扶着赵瑾坐在桌前,旁人自然看不出什么来。沈少奕只是吃了几口,便被赵瑾和周薇薇赶了出去,两姐妹之间,自然有一些体己话要说,就是不让沈少奕听见。 到得晚上,赵瑾总算是可以自己下地了,只是感觉双腿还是有些绵软无力,不禁又是暗自责怪沈少奕一番。 往后的这几天,沈少奕便回周薇薇的房间去住了,周薇薇越来越是嗜睡,晚上也都很早就入睡了,他便抽空到赵瑾那里温存一下,却是也怜惜赵瑾的身子,却也没敢再怎么样。 七月初十这晚,沈少奕正躺在凉塌上,并未熟睡,耳边似乎听见了一声呻吟,他马上翻身起来,却见周薇薇已经醒了过来,额头上有些微的汗珠,正捂着自己的肚子,轻声呻吟着。 沈少奕虽然没见过女人生孩子,但也知道,这应该是周薇薇要生了,他急忙去将小梅叫了起来,很快稳婆便也跟着来了,直接将沈少奕赶了出去。接着乳娘陈氏,还有周家的一些女子都进了房间。 沈少奕不停的在走廊下来回走动着,听着里面周薇薇的呻吟声和痛叫声越来越响,却是不能进去,整个人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赵瑾也是听到了响动声,赶了过来,却是只能在一边劝慰着沈少奕。 没过多久,老叔公也是被周青和周恒扶着赶过来了,整个院子灯火通明,挤满了人。沈少奕都从来没有见过老叔公有如此着急的时候,却见他老人家也是拄着拐杖,在周青和周恒的搀扶下,不停的在廊下走来走去。这样一来,廊下根本就走不开了,沈少奕无奈,只好走到院子里去。 很快,老叔公自己也是走得累了,他毕竟年纪大了,比不得年轻人,只好坐到院子里的石桌边上去。 沈少奕却早已经被赵瑾拉着坐下了,却是一直搓着手,有些坐立不安。 “奕儿,不要着急,不要着急!这女人么,生孩子就那么回事!” 沈少奕心中想着,您老人家不也是和我一样着急吗?他嘴上当然不敢这么说,只是苦着脸说:“老叔公,奕儿不急!不急!” “那就好!那就好!”老叔公转头看了一眼房间,转过头来时又问道:“奕儿,你想好孩子的名字了吗?” “还没有!”沈少奕早就和周薇薇说好了,这第一胎若是个男的,就让他过继给林家,毕竟林家没有男丁。当然了,这取名的事情,自然要留给恩师林仁肇了。这事他根本就没和老叔公说过,自然也没想好给自己的儿子取什么名字了。 “上次老头和林将军喝茶,都说好了,要是个男丁,就叫林沈周。”(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三二章 庆儿夭了 “老叔公,我” “别说了,老头知道你要说什么。孩子是林家的,也是你沈家的,当然也是我周家的了。而且,小名老头也想好了,就叫周周。至于表字,等孩子向学了,让先生来取吧!” “是,老叔公!” 沈少奕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心里百感交集,面前的这个老人此刻是如此的伟大,甚至明知道孩子往后要姓林了,他还是如此的紧张,那个样子可不是随便都能够装得出来的。 “再怎么说,孩子身上也留着我周家的血,从今天起,我周家也算是四世同堂了!” 焦急的等待,终于在天亮前等到了一声响亮的儿啼声,门刚刚打开,沈少奕就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差点撞上了来开门的小梅,初为人父的喜悦,让他已经顾不了许多了。 “哎哟,姑爷您慢点!”小梅吓了一跳,责怪了沈少奕一声,慌忙让在了一边。 “站住!”一声轻喝同时响起,却是陈氏转身拦住了沈少奕,“奕儿你着急什么,莽莽撞撞的,别吓着孩子了。” “是是是!周恒婶!”沈少奕答应着,却见稳婆已经抱着孩子走了过来,他伸手就要去抱稳婆怀里正哇哇大哭的孩子,却是又被陈氏给拦住了,“是个男丁,等稳婆清理干净了,一会再抱,你还是先去看看小姐吧!” “好,好!”沈少奕答应着,向着床边走去,却见周薇薇正微笑着看着自己,脸上一片苍白,毫无血色,犹自沾满了汗珠,连枕巾都是湿透了,这让他顿时心生怜惜,坐在床头,一把抓住了周薇薇的手,“薇薇,辛苦你了!” “没事!”周薇薇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来,极为的虚弱,还有些沙哑,疼了快两个时辰了,不停的嘶喊着,又怎么还有力气说话呢。 窗外一缕阳光透了进来,天终于亮了。 沈少奕很是烦恼的坐在一边,自从有了这个儿子之后,他突然现自己失宠了,那两个女人完全就当他是空气一样,只顾着小周周。整整已经二十五天了,他每时每刻都要与自己的儿子争宠,却又每次都甘拜下风。 偏偏这两个魔鬼一样的女人,趁着没人的时候,还不时的挑逗着他,或是抛个媚眼,或是故意在他身边蹭来蹭去,或是干脆从桌下伸出脚去,偷偷的挑拨他。他可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挑逗,可偏偏他怜惜薇薇还在月子里,却是也不敢有非分之想,每次偷偷的去赵瑾的房中时,赵瑾却又将他赶了出来,跟他说薇薇生孩子辛苦,无论如何都要陪在她们母子身边。 沈少奕看见赵瑾又在给自己抛媚眼了,一旁的周薇薇却也是在掩嘴偷笑,姐妹两个对这事像是上瘾了一样,乐此不疲。他只好暗暗誓,无论如何,晚上都不放过她。 “你怎么如此色急,就不能忍几天,等薇薇的月子过了吗?” “不行!你们两个坏女人,老是把为夫的心弄得痒痒的,无论如何,为夫今晚都要办了你。” “哼!你打得过本小姐吗?” “打不过也要打!更何况,你应该自称本夫人才对!” “你” 沈少奕直接动手,将赵瑾扛在肩上,向着床边冲去,赵瑾双手成拳,在他的背上不断的捶打着,却并不用力。直到沈少奕将她放在床上,她才伸出双手,顶着了沈少奕的胸口。 “不行!” “为什么不行?” “那那天云清听见薇薇妹妹疼成那个样子,万一云清要是有了孩子怎么办?” 沈少奕都快哭了,他哪里想得到,赵瑾不让自己碰她,却是因为这么个理由。 “你不喜欢小周周吗?” “喜欢啊!” “那就自己生一个。” “不行,我怕痛!” “你一个堂堂侠女,连杀人都不怕,竟然怕痛,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啊?” “你会说出去吗?” “当然不会!” “那不就是了!” “算了,知道你怕痛。不过,薇薇已经将门给栓住了,晚上小梅就住在她屋里,我可是没地方去了。” “这样啊!”赵瑾稍稍想了一下,“要留下也行,不许乱来!” “好!” 沈少奕当然满口答应了,这个时候不答应的都是傻子。 这个晚上,沈少奕总算得手了,只是离开的时候,赵瑾却是告诉他,离小周周的弥月之喜可没几日了,还是多去陪陪周薇薇吧! 这一个多月来,沈少奕都快忘记了,自己还有任务在身,在儿子弥月之喜后,便要赶回泉州,随着海船北上了,余下能陪着薇薇和小周周的时间确实不多的,这一分别,也不知道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够再一家团聚了。 小周周的弥月之喜,周家并未大操大办,只是请来了韩家的人,一起庆贺了一番。 这一日,半夜却是传来了敲门声,沈少奕起身开门,却见赵瑾正一脸泪珠,低声抽泣着站在门口。 “云清,怎么了?” “少奕,我三弟他他夭了!”赵瑾扑入沈少奕的怀中,痛哭了起来。 “夭了?” 沈少奕呆住,他甚至都没有见过自己的这个小舅子,只知道他的小名叫庆儿,还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虽然沈少奕并未见过庆儿,但却也知道,庆儿与赵瑾最为合得来,是赵瑾所有弟妹中,关系与她最好的,也难怪赵瑾会哭成这个样子了。 沈少奕安慰着赵瑾,周薇薇却也已经披衣下床了,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让她也是伤心不已,姐妹俩抱在一起,低身抽泣了起来。另一个屋里的小梅听到了声音,走到了门口,却见沈少奕对着自己摇头,挥手让自己不用进去,她便退了回去,自去照顾小周周去了。 沈少奕等到两姐妹的哭声落下,才怜惜的用丝巾将两人脸上的泪痕擦去,周薇薇却是转头对他说道:“奕哥哥,你连夜陪着瑾姐姐回汴梁吧!” 沈少奕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此刻不管有什么事,都比不上陪着赵瑾回到汴梁,去送庆儿最后一程来得重要。(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三三章 庆儿死因 “奕儿,云清呢?” “刚从庆儿的墓地回来,她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让奕儿来陪皇上说说话。” “过来这边坐!” “好!”沈少奕看着不过两三月不见的赵匡胤,可以感觉到庆儿的死,对他的打击,原本乌黑的鬓角,此刻竟是有几根白出现了,显得那么的刺眼。 “皇上,还是保重身体为重!” 赵匡胤抬起头来,无神的双目透过窗棂,那里是一棵高大的银桂,洁白的桂花挂满了枝头,“还有几日便是中秋了,只可惜月圆人不圆。” 沈少奕默然不语,眼前这个千古一帝,此刻已经不是皇上了,只是一个痛失爱子的慈父,从他眼中的低落可以看得出来,这一次庆儿的早夭,对他的打击是有多么的巨大。 “某身为帝皇,手握着无数人的生死,却无法掌控庆儿的生死,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赵二这辈子杀人杀得太多了,老天降下的惩罚。”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皇上,您又何苦如此呢!” “说时容易做时难啊!奕儿你年纪还也没有真正的经历过生死离别,还不懂这些。”赵匡胤长长的叹息声中,满是无奈,但很快他无神的双目突然间精光四射,声音也变得铿锵有力了起来,“庆儿,你放心去吧,父皇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沈少奕完全愣住,赵匡胤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庆儿的早夭并非是得病,而是有另外的隐情? “奕儿,你心思转得快,有些事也帮某一起分析分析!” 沈少奕知道,赵匡胤这是要说给自己听了,“是,皇上!” “某特地在你们赶回来之前将庆儿下葬,就是不想让云清看见庆儿死时的样子。云清最是疼爱庆儿,某担心她会受不了的。其实,御医诊断庆儿是暑热入体,身子太虚而熬不住的,那不过是某让太医传出去的。” “庆儿死时,全身烫,虚汗滚滚,面容扭曲,极为的痛苦,形同中了热毒一般。” “热毒?” “在庆儿的脚趾头上,有一处微小的伤口,就像是被蚊子叮咬过一样,毫不起眼。但热毒正是从这个伤口进入庆儿体内,在四个时辰内作的。照太医的推断,这很可能是来自岭南或是西南的恙虫所致。” “恙虫?既然恙虫产自岭南或是西南,为何会出现在皇宫大内里呢?” “这就是某让太医隐瞒庆儿真正死因的缘故。” “皇上是怀疑有人故意从南方带回恙虫,谋害庆儿?” “说不上是不是,只是某总有感觉,庆儿早夭,并非如此简单之事。一来,恙虫只有南方才有二来,整个皇宫,除了庆儿以外,再无任何一人被恙虫咬过。” “这就难怪皇上要怀疑了!皇上可曾查出什么端倪来了?” “没有!一切如常!所以,某让你帮忙分析分析,某该往哪个方向去查?” “如果真的是有心人想要加害庆儿,那此人要么与皇上有仇,要么就是与皇上有利益之争!” “利益之争?”赵匡胤拍桌而起,来回的走动着,“朕怎么就没有想到?朕怎么就没有想到?” 赵匡胤终于停下了脚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了,朕太过急躁了,只顾着查皇宫内所有能够接触到庆儿的人,却是忘记了,这恙虫肯定是从皇宫外面带进来的,朕应该查一查那段时间内,都有谁进出皇宫,或者是皇宫内有谁曾接触过宫外之人。” 沈少奕知道,赵匡胤这是真的着急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要不然,以他帝皇之尊,皇帝都当得了,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些呢? “其实,皇上查庆儿身边之人,并没有错!只是,照奕儿看来,这个人应该隐藏得极深,让皇上一时都是查不出什么端倪来。能够有此能力隐藏自己的,应该要符合两个条件,第一,就是此人年纪不会太甚至有可能是宫中的老人,才能有这般的心机,藏而不露第二,这个人一定是毫不起眼的,甚至是皇上见到无数次后,都还记不得他的名字。” “果然是这个道理,奕儿,你不错!不错!这样一来,朕要查找的范围,必然会小了许多了。朕就不相信,还真找不出这个人来。”赵匡胤眼中,闪着想要杀人的光芒,“对了,奕儿,这件事暂时还是不要让云清知道,你好好的陪着她,免得她太过伤心了。” 第二日午后,赵匡胤请了沈少奕前去,脸色却是比昨日好了许多,“奕儿,你果然没有说错,如今的疑点,已经落到了两个前朝老人的身上了。” “哦!” “一个是侍候庆儿起居的宦官,五十几岁。另外一个是浣洗局的宫娥,四十三岁,主要负责庆儿的衣物洗涤。这两个人,奕儿你认为哪一个更加的有可能呢?” 只是这么简单的介绍,沈少奕哪里会知道是谁呢?对于这样的事情,他可也不敢轻易的胡乱猜测,毕竟这关系到别人的性命。他仔细的想了想之后,这才开口问道:“皇上,您昨日说,庆儿的伤口是在脚趾上?” “正是!” “那庆儿被恙虫咬到当日所穿的鞋袜可还在?” “当然在!既然奕儿死因可疑,朕自然会把这些东西留下的。你稍等一下,朕这就让人去取来。” 很快的,鞋袜便一起被取了过来,沈少奕又让人取来了一把剪刀,等人全都退下后,才对着赵匡胤说道:“昨日奕儿特地去查看了恙虫的资料,知道恙虫极虽然可以咬伤人,但却咬不怕这般厚实的鞋子。所以,为什么庆儿的伤口会在脚趾头上呢?除非是有人提前将恙虫放入庆儿的鞋子当中去。” “奕儿你是说,这鞋里另有乾坤。” “正是!恙虫是会爬动的,所以一定要将恙虫固定住,防止恙虫逃走。如果奕儿猜的没错,这只恙虫,应该已经死了,而且还在这鞋子当中。”(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三四章 肺腑之言 “鞋子当中?这鞋子是证物,庆儿那日感觉身体不适,很快就脱鞋上床,朕当时也让人看过了,却是没有发现什么。” “皇上能否让奕儿剪开这鞋子看看?” “当然!” 沈少奕拿起手上的剪刀,沿着鞋面与鞋底的缝合处,轻轻的剪开,很快便一分为二了。他仔细的看了之后,直接将鞋面放在了赵匡胤的面前,“皇上,您看看这里,有一丝乌黑的血迹,恙虫应该就在里面了。” 赵匡胤见那翻转的鞋面上,最前端处,轻纱罩着,果然有一处黑点,只是并不太大,“这血迹太小了,又是在鞋尖,难怪朕让人查看过了,都是没发现有什么端倪。” “这恙虫本来就极小,又是藏在隔层里面,自然难以发现了,皇上也不必太过自责。” 沈少奕用剪刀将那轻纱慢慢挑了起来,轻纱下面,却是有一处不大的凹陷,一只已经干瘪的恙虫,就在那凹陷处。 “果然是有人提前将这恙虫缝到鞋中,庆儿穿上鞋时,这恙虫被惊动了,自然就会咬伤奕儿的脚趾头了。照此看来,是不是那浣洗局的宫娥嫌疑最大?” “应该是了!这个宫娥最少是参与了此事了。”沈少奕抬头看着赵匡胤,继续说道:“恐怕她也没想到,最终还是留下了破绽吧!本来这证物应该可以毁灭的。” “奕儿何解?” “昨日奕儿去查恙虫的资料时,资料上写着,人被恙虫咬过之后,最少要四日以上才会发病的。而如果超过了四日,恐怕庆儿的鞋袜都不知道换过多少次了,这证据自然也被毁掉了。” 赵匡胤皱眉,“朕也觉得奇怪,当日曾与御医确认过,确实庆儿发病太快了,只有短短的四个时辰。当时御医也说了,那是因为庆儿本就身子虚弱,又正当炎夏,那几日正好体内虚火上升,又有恙虫火毒入体,这才会这么快发病的。” “原来如此!恐怕凶手没有想到这着,才会留下这个线索了。如果证据被毁,就算是知道了是这个宫娥所为,只要她一口咬定不知,那皇上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只能当这恙虫是另有他人带到皇宫里来的了。” “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下朕总算可以给庆儿报仇了!”赵匡胤一拳重重的击打在桌上,“朕要查清楚到底是何人指使的,抽他的筋,扒了他的皮。” 沈少奕感觉得到赵匡胤那冲天的怒火,心里暗自叹息一声,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了。这个时候的赵匡胤,在怒火之后,却又突然平静了下来,“奕儿,那你认为,现在某该怎么做?是把这个宫娥抓起来审问呢?还是按兵不动,等待她背后的人跳出来呢?” “这个奕儿可就不敢妄言了,一切但凭皇上圣断!” “咦!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藏拙了?也学会了那些老匹夫们为官的道道了?” “回皇上,并非奕儿藏拙,实在是奕儿至今仍不知这个宫娥的背后,到底还牵涉到谁,更不熟识这个宫娥的为人、性情,自然也就不敢妄自猜测何种方法对她更有效果了。” “说的倒是!”赵匡胤点了点头,说道:“你之前倒是个性子爽直的人,也很对某的胃口。不过呢,你这个性子对着外人的时候,倒是确实应该收敛一些,毕竟这世上牛鬼蛇神多了,总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一言不慎,就会为你带来无穷的遗祸。记住了,除了你最亲近之人,哪怕是某,你也尽可藏着三分,某不会怪你的。” “皇上,奕儿不敢!”沈少奕冷汗都快下来了,一个帝皇告诉你,让你往后在他面前说话做事的时候,要藏着掖着。虽然他是自己的老丈人,可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好啦!奕儿,你不必介怀,就算是云清,有一些她师父的事情,也是瞒着我这个父亲的。不管是对谁,有些话该说,有些话却是不该说的,这一点要你自己去分辨。你虽然是某的女婿,但这个身份如今还是不能公之于众,你还得万事小心,以免惹上了祸事,某就算有心救你,却也怕赶不及的!” “奕儿知道了!”沈少奕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向着赵匡胤行了一礼,他根本不会想到,赵匡胤会跟他说这些话,而且是如此的直白。 “你年纪还小,锋芒太露总是不好的事情。你别看云清现在可以独当一面,还有能力保护你,但她始终是个女子,也需要别人来保护她。某希望,你可以慢慢的强大起来,强大到可以保护你的妻儿,而不是什么都要靠别人。某总有一天会老去的,没有办法一直在云清的身边保护她,将来只能靠你了。” “皇上······” “你不必多说了,要开始学会去听。等到哪天你真的学会了听,自然也就学会了说,到时候,你才是真正的强大了。”赵匡胤招手让沈少奕坐下,长叹了一口气后才说道:“说实话,自唐末以来,乱世一甲子,王朝更迭犹如白驹过隙,有多少帝皇都已经长埋于黄土之下了,某也不过是这乱世当中不起眼的一个帝皇罢了。” “有时候,某在想,是不是做一个平凡人更好呢?可是,平凡人也不是这么好做的,因为他们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因为他们的命运就掌控在如朕这样的人手中。在这个乱世中,有人软弱,有人强大,某也算得上是强大了,却是不得不去强大,因为某不想让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可是,总有别人也想着要强大起来,想着要掌控别人的命运。远如李唐,他李二照样做下了令后人唾弃之事;近如我赵二,照样背着谋朝篡位的罪名,即使是千古之后,后人依然不会忘记这些,依然会有他们的评述。只是这些,朕没法去左右了,朕能够左右的,只是朕眼前看得到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三五章 不了了之 沈少奕回到赵瑾的小楼,他的房间就在赵瑾的对门,赵瑾从来都是一个人住在楼上,没有她的吩咐,是没有人敢于上来的。 好在上两次进京的时候,沈少奕就是住在这里的,那些禁军与宫女们倒也不再觉得奇怪了,反正皇上让住在这里的,又有谁敢多说什么呢?沈少奕房间的被褥自然是没有动过的,在这个时候,赵瑾无疑需要有人陪在身边。 很快便到了中秋,赵匡胤那边也没听到有什么新的消息。倒是临近天黑之前,赵匡胤自己过来了,将赵瑾接走了,沈少奕只好孤零零一个在二楼的天台上,看着天上那轮圆月。他当然知道,赵家的人此刻正在团聚,而除了赵瑾,他所有的亲人都不在自己的身边。 遥望南方黑色的天空,这个夜晚见不到太多的星星,仅有的几颗星星,散落在广阔的天空上,就像是他的亲人一样,有的在金陵,有的在泉州,有的在漳州,还有的,在那个他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回去的遥远地方。 在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前两年,老爸老妈就一直在商量着打算要个二胎,为此他还闹了几次,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他甚至在想,自己离开了之后,老爸老妈是不是已经不再伤心了,是不是自己已经有了弟弟妹妹了? 还有小周周,他甚至连爹都还不会叫呢,这么快就与自己暂时分开了。想到了小周周,他的心里顿时便温暖无比,脸上如同春水一般化开了,等到此间事了,南下泉州的时候,就又可以看到自己的儿子了。 他想到了许多许多,就这样一会微笑,一会流泪,直到有一双手轻柔的从背后将他脸颊上的泪痕擦去。 “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陪你啊!” 赵瑾直接坐到沈少奕的大腿上,“是不是想薇薇妹子和小周周了?” 沈少奕点头,赵瑾已经将手环在他的脖子上了,有些害羞的说道:“云清也想小周周了,不如你再努力努力,说不定很快就有另一个小周周了。” 沈少奕愣住,这是赵瑾从回到京城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来,他不知道到底生了什么,但对于赵瑾的邀请,显然他也不会拒绝。 半夜,赵瑾靠在沈少奕的胸口,用手指不断的在沈少奕的胸前画着圈,“我父皇将庆儿的事情都说了,说是已经有了线索了,很快就可以为庆儿报仇了。” “是吗?” “父皇说,他面对的生死离别,要比云清多得多了,只是庆儿的事情,还是对父皇打击很大。父皇说,都是听了你的劝解,才好受了一些。既然我们都还活着,那就不应该去在已往的人身上去纠结了,只有好好的活着,才是对每一个离开我们的亲人,最大的安慰。” 八月二十二日,有消息传出,兵部的一个要员被禁军带走了八月二十三日,赵匡胤被庶母耿氏叫走了,同样被叫走的还有三弟赵光义,三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话,有人看见赵匡胤是阴沉着脸出来的。 很是意外的,赵匡胤却是将沈少奕与赵瑾一同叫去了,让他们即刻南下,好好的与家人团聚一番,很快就要入冬,前往辽国的事情,就等到明年二三月开春之后再随海船北上。 庆儿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甚至连个水花都没有真正荡起,沈少奕总感觉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只是问起赵瑾的时候,赵瑾却只是摇头,什么都不肯说,他也只好不再询问了,很快就将此事忘记了。 很快回到了金陵,老叔公终于做出了决定,只留下几个老家人看家护院,便带着周家和韩家的人,准备去泉州过一个大团圆的年。 由于带着小周周,到得泉州,已经是腊八后的第二天了,这两大家子人同时入住,却自有韩恕、周青、周恒去忙,沈少奕倒是也乐得清闲了,便干脆与赵瑾带着初来泉州的周薇薇和小周周,坐着马车四处闲逛了起来。 “真没想到,陈洪进倒是舍得大出血,用二十万贯来换陈文顗走出大牢。” “那是韩大人和留大人的功劳,云清不过是将禁军留下来给两位大人用罢了!” “没有瑾姐姐的禁军在这里,哪有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啊!” “好了!连微微妹子你都来给姐姐戴高帽了。” 三人都是笑了起来,就连抱在赵瑾怀中的小周周,都是跟着笑了起来,赵瑾伸手轻轻在小周周的咯吱窝下轻轻挠了几下,小周周更是笑得咯咯咯的,很是开心。 这么冷的天,小周周自然不能被冻着了,沈少奕放下车帘,驾着马车缓缓向着清源山下而去。这里原本的一条小道,已经拓宽了许多,用黄土铺路,宽阔平坦,马车跑在上面,感觉不到太大的颠簸。 在路的尽头,清源山下,右侧已经拔地而起,有两三幢两层的小楼了,在最靠前的一幢小楼上,三个大字“招贤馆”赫然入目,落款却是赵匡胤。 马车停下,沈少奕有些惊喜的看着那三个大字,身后传来赵瑾的声音,“怎么样,我父皇的字还不错吧?” “那是当然了,银钩铁划,英武不凡!” “我父皇又不在这里,你不用拍马屁了。” 周薇薇抱着小周周,也下了马车,站在赵瑾的身边摇头而笑,沈少奕只好给了她们两人一个白眼。 不远的地方,有不少人正在忙碌着,沈少奕一眼就看到了不少的熟人,看到有人来了,大步赶过来的,正是黄师傅和喻皓。 “沈公子,沈公子,回来了啊!” “是啊!黄师傅、喻先生,许久不见,二位倒是黑了许多。” “干我们这个的,没晒黑别人会说闲话的。” 喻皓的这句话,让三人不禁大笑了起来。很显然,喻皓已经不是那个一脸傲气的年轻人了,看来他的心情好多了,虽然人晒黑了,但整个人却是精神了许多,应该是这半年来,有了这份生计,家中的日子好过了许多,才会如此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三六章 工程师论 沈少奕想起了离开泉州之前,黄师傅曾说过喻皓的寡母当时病重着,看喻皓的样子,应该是已经痊愈了,“喻先生,令堂的身子可好些了吗?” “多谢沈公子挂念,家母的病已经好了,这还多亏了沈公子给喻皓这个生计,大恩不言谢,往后公子但有吩咐,喻皓莫敢不从。” “喻先生客气了,这是喻先生凭着本事赚的银子,与沈某何干呢?” 很快的,沈少奕就了解到了,这建好的两三幢小楼,过了年就可以入住了,这里将作为招贤馆的新址。而除了原来招贤馆的一些老人外,从各地闻风而来的不少有识之士,总数已经过了三百人,还要多建无数的小楼才住得下。 而在向着西南方向的地方,还有一大块被清理出来的地方,已经开始有石料进场了,那里就是将来泉州大学的校址,等到明年开春,便会开始按照规划开建了。喻皓将早已画好的图纸拿给了沈少奕,那是连同招贤馆、泉州大学和沈少奕设想中的西湖在一起的图纸。 沈少奕虽然不是很懂,但也很是佩服喻皓,竟然能够将图纸画得这般的精细,他不由得想起老爸桌上的那堆图纸,身为机械工程师的老爸,所画的机械图纸要比这个精细得多了,但那毕竟是一千多年后的时代,并不是这个时代可以比拟的。 赵瑾与周薇薇自是带着小周周四处走走,看着黄师傅也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沈少奕便知道,喻皓这是有话要跟自己私底下说了,“喻先生是不是有话要说?” “是的!”喻皓早就与沈少奕算得上熟稔了,即使他做的是很多人都看不起的行当,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好几岁的少年,却从来都没有看不起自己,“留大人只是告诉黄叔和喻皓,沈公子您才是实际上的招贤馆的馆主,只是不让我们说出去。只是,再怎么说,您都是正主,有些话还是需要让您知道的。” “哦!”沈少奕苦笑,如今他的身份,搞得神神秘秘的,真的是堪比间谍了,“喻先生有什么话就说吧!” “沈公子,您看清楚这上面的房子了没?就是泉州大学这些房子,喻皓特意分成了两边,中间还有围墙,只留下了一个月门。” 沈少奕低头去看图纸上泉州大学的地方,方才果然并没有注意到是分成两边的,他不禁也是有些诧异,这大学的校舍,本就应该在一起的,“是啊!喻先生,这是何故?” “那就得从招贤馆说起了!当初,留节度使礼贤下士,对招贤馆中人,那也是平等对待的。只是沈公子应该也知道,这历朝历代,士农工商,人总是看不起我们这般做工的。” “做工的?”沈少奕摇头,“这不是的士子看不起喻先生,在沈某看来,应该是喻先生看不起自己吧?” “这” “在沈某的眼里,喻先生这样的人才,比起那些读死书的士子,那可是高贵得多了。您这样的人,用一个词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那就是工程师。” “工程师?”喻皓呆住,若是东家称呼他们一声师傅,那是出于客气,那这个什么工程师,就不一样了,不管是什么,如果带上了这个师字,那就不一样了。比如皇帝的老师教帝师,学馆里教书的就只能叫先生再比如皇宫里画画的叫画师,民间画画的,那最多就是一个画士。 “没错,就是工程师!” “工程工程师是什么师?” “这工程师吗?”沈少奕一时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详细的跟喻皓解释,想了一想才说道:“就比如喻先生,那就与普通的工匠不同了。普通的工匠之所以不能称之为工程师,那是因为普通的工匠虽然有经验,有一门手艺,但他们更多的只是照着像喻先生这样的工程师的设计,或者说是吩咐来做事。” “而工程师就不一样了。就比如喻先生在建房子的时候,一定会先设计,画好图纸,想好该用什么材料,哪里要有一堵防火墙,哪里需要开排水沟,要怎么利用地势、山水等等来建房、建庭院、房子的大门应该是什么朝向,窗户要怎么开才会让房间更加的通风,更加的透亮。” 喻皓都已经呆住了,他根本没想到,这些东西会从沈少奕的嘴里说出来。 “当然了,喻先生做完这些后,便要开始安排怎么进材料,安排怎么去招募工匠。在材料和工匠都到位后,那就是怎么指导这些工匠按照喻先生的设定去完成这偌大的工程了。那么,喻先生自然就要涉及到对材料和工匠的管理了,该怎么调配这些工匠去做事,掌控工程的进度,使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这就是工程师,就是比那些读死书的士子更为有用的工程师。” 这最后一句,沈少奕说得特别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让喻皓都忍不住抬头挺胸起来了,仿佛身上都有了光芒。 “其实呢,这工程师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做的,唯有像喻先生这样的人才才能称得上是工程师。而这工程师要做的事情,其实和一个帝皇要做的事情,那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帝帝皇?沈沈公子可别乱说!” 沈少奕笑着摇头,“喻先生不必担心,不妨听听其中的道理!” “是是!”喻皓突然觉得,他对眼前这个少年,更多的是崇敬了。 “身为帝皇,所要做的最大的事情,无非就是怎么治理好国家,让百姓安居乐业,怎么抵御外敌的侵略。而像喻先生这样的工程师,要做的就是怎么建好一间好的房子,怎么让这房子不受飓风的侵扰,不受蛇虫鼠蚁的侵蚀,让每个住在里面的人,能够住得舒舒服服的。” “如此看来,喻先生还会认为沈某说的,有何不妥吗?” 喻皓的眼中满是自信,却是开口问道:“那沈公子,这堵墙,是不是就不建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三七章 跑在前面 “喻先生不如说说,为什么要筑起这堵墙呢?”沈少奕看着喻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该不会就是为了你说的那个人看不起你们的事吧?” “是!”一提到这件事情,喻皓似乎还是心有余悸,“早在招贤馆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当初,喻皓随着家父进入招贤馆的时,文人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手艺人,说与手艺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对文人来说是一种耻辱,说这是对孔圣人的不尊重,说这是违反礼法祖制的问题。” “为了这件事,那些文人要挟留节度使,若是不将我们这些手艺人赶出招贤馆,他们就集体退出招贤馆。留节度使也是无奈,只好将招贤馆一分为二,各住一边。为此,留节度使还特地去了招贤馆,为我们这些饱受委屈的手艺人致歉,敬了三杯酒,鞠了三个躬!” 沈少奕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恩师韩熙载会对留从效如此的推崇了,单是以身为节度使之尊,能够如此折节,向手艺人鞠躬致歉,就足以让人刮目相看了。只是可惜,后世对留从效的记录极少,就连他沈少奕,也只是知道这个名字,知道他曾经是泉州的土皇帝而已。 很庆幸的是,还有一个留绍錤在泉州,有他在,许多留从效施政时政策,将得以延续,这对泉州来说,是最大的好事。好的政策能够得以延续,不管是对一个城市,还是一个国家来说,那都是最大的幸事,朝令夕改,不管是对国家还是百姓,那带来的,极大多数都是动荡不安。 “所以,喻皓想要筑起这道墙的初衷,就是希望往后泉州大学建成了,不必去为了这些事情与文人扯皮。也许沈公子不清楚,喻皓可以保证,若是还让那些文人与手艺人住在一起,恐怕还是会起什么乱子的。只是,今日听了沈公子这一席话,喻皓是茅塞顿开啊,这道墙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到时候他们要是敢闹,喻皓就拿沈公子今天的话来驳斥他们。” 沈少奕这下都快哭了,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一番话,竟然会真的给喻皓这么大的信心,甚至让他都敢于去挑战礼教了。礼教这两个字,流传了数千年都没有谁能真正的改变,更何况是在大宋朝这个封建社会的朝廷。 当然了,他却也有一些欣慰,如果他这番话真的能够造就出一个敢于向着封建礼教冲击的斗士,那他就没有白说了。只是,如果他真的让喻皓变成了这样的一个斗士,那就是让喻皓去送死了,在大宋朝,就算是皇帝,也要屈从于封建礼教,更别说是他一个区区的手艺人了。 “喻先生,这墙拆不得,而且连月门也不能留。” “这” “这其中有三个原因,喻先生不妨听沈某慢慢说来。” “沈公子请说,您的话,喻皓一定是会听的。” “这第一,兴办学堂就是为了教书育人的,这泉州大学说白了,便也是一处教书育人的所在,只不过是与以往的学堂有所不同而已。既然是教书育人,那么有一条与人为善是必须教导的。” “什么叫与人为善?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就比如喻先生的父亲和招贤馆的同僚,被文人如此羞辱,那这些文人就是空读圣贤之书,没有行这与人为善之事了。而反之,如留节度使所为,那就可以称之为与人为善了。” “喻先生,你不妨想想,是否也愿意做与那文人类同之事,做一个不与人为善之人?所以,你不仅不能用沈某今天的话去驳斥那些文人,还应该把这道墙筑起来,这样才能做一个与人为善的人。当然了,其实沈某一早就有筑起一道墙,将这泉州大学一分为二,这就是第二个原因了。” “沈某的这个想法,就是一边教文,而另一边教艺。如果学生想要学文,那就让他们去学文,而如果学生想要学艺,那就让他们学艺。而且,学艺的学生,不仅仅是学艺,还要文艺兼修,将来才可能出更多的像喻先生这般的工程师。当然了,这还要喻先生不能藏拙,敢于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于您的学生。” “我的学生?” “对,是您的学生!莫非喻先生打算敝帚自珍,也来一个传子不传女,传内不传外?” “这” “看来,喻先生还是存有私心的。那不如,喻先生听一听沈某的第三个原因,相信喻先生就会明白了,而且会心甘情愿的将一身的本事,传授给您的学生。” “喻皓候教!”这一次,喻皓是真的恭恭敬敬的肃立一旁了,因为这关系到他家传的手艺。 “喻先生不过是担心家传的手艺被人学会了,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吧?其实,这也是沈某一直在担心的问题,万一每个教学的先生都有了这个心思,那教出来的学生还能堪大用吗?那这泉州大学,办还不如不办了。” “所以,这道墙正好给了沈某来解决这个难题的借口。在沈某的设想中,凡是墙那边的,根本不用担心,想要找到教文的先生太容易了,沈某只会给他们原本招贤馆的俸禄,也就是十五贯。” “而在墙的这边,只要你有真的本事,肯真心的倾囊相授,那么,沈某可以出到二十贯,甚至是三十贯、五十贯、一百贯!” “一百贯?”喻皓都是呆住了,他绝对不会想到,一个手艺人,单凭着教学就能每个月有一百贯的收入了。 “没错!你没有听错!”沈少奕毕竟来自于后世,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他还是明白的,“而且,沈某还会给墙这边无限的银子支持,用来让所有的人更加的深入研究技艺。随着每个人的技艺更加的全面,自然也能更上一层楼,那么,也就根本不用担心自己家传的手艺会被学生全部学光了,因为,你始终都跑在你学生的前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三八章 工程学堂 “而且,喻先生,这家传的手艺啊,谁也保不齐下一代还有这个天赋,还有这个喜好,也许将来您的子孙后代不想再做手艺人,而是想去做官,想去当将军,想去做生意,喻先生会逼着自己的子孙后代硬是要学会您的手艺吗?” “就算是他们都学会了,可是却无心于此,您认为一旦等您百年之后,您的子孙后代还会有这个心思将这门手艺传下去吗?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喻先生只能在九泉之下痛哭,痛哭自己的家传绝学就此失传,不能扬光大了。” “或许喻先生会说,儿子不学,那就找个徒弟来教,这门手艺也就不会失传了。可是喻先生应该没有想过,这样一来,您家传的手艺也就没了,与其只教给一个徒弟,还不敢保证这个徒弟能否继续扬光大,倒不如桃李满天下,往后人人说起这门手艺,都会竖起一个大拇指来,说这满天下的大师,都是师从你喻皓,这满天下的大师,都是你喻皓的徒子徒孙。这样的名声,那可是千古流传,堪比鲁班了。” “鲁班?”这天一般的人物,喻皓他可不敢奢望,单是那千古流芳这四个字,就足够让他动心了。 沈少奕向前走出了一步,眼望着大片的工地,那里就是泉州大学的所在,不久的将来,这里便会有无数的楼房矗立起来,会有无数的学子走出去,为泉州,乃至整个大宋,带来繁荣昌盛。 “所以,这道墙一定要筑起来,而且要筑得越高越好,最好让墙的另外一边看不见,也摸不着,但一定能听得到。” “听得到?”喻皓这短短的半个时辰,都已经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了,此刻沈少奕却又抛出了什么看不见、摸不着、听得到,更是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对!喻先生不是说文人瞧不起手艺人吗?很简单,沈某就让文人们看看,他们在吃糠咽菜的时候,手艺人在喝酒吃肉他们在大冬天里穿着单衣,瑟瑟抖,蹒跚而行的时候,手艺人一身裘衣,迎风高马他们住着茅屋,在飓风来临时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时候,手艺人住着高屋,看风吹花落飘舞,赏雨落尘随水流。只要你比别人过得好,别人瞧不瞧得起你,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一天,人会仰望着手艺人,有一天,再不是万般皆下品,惟有高,有一天,再也没有什么士农工商,而是人人平等!” 最后这句话只是在沈少奕的心中,他自然不会说出来,这般惊世骇俗的话,不要说是喻皓了,即使是赵匡胤,恐怕也接受不了。沈少奕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与喻皓的这番谈话之后才有了这样的想法,甚至是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喻皓则完全沉浸在沈少奕描述的那个场景之中了,直到沈少奕自他的身边离开,都是没有察觉。 “少奕,你和喻先生说什么呢?” “说你那两百万贯要派上用场了!” “派上用场?那可是父皇给的嫁妆,你要是花完了,那可就没有了!” “这一点不用担心!难道云清你没听说过鸡生蛋,蛋生鸡的道理吗?” “你又想到了什么歪理了?” “当然不是歪理了,将来你会看到的。”沈少奕抬头看看天色,“天也不早了,先送薇薇和周儿回家,吃完晚饭后,你陪我去见一见韩先生和留大人。” “什么?沈兄要将泉州大学一分为二?” “留大人,并不是一分为二,而是泉州大学还是泉州大学,而另外这一半不叫泉州大学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泉州工程学堂。” “泉州工程学堂?” “对!泉州大学以文为主,教导学生经史通略、四书五经。而泉州工程学堂,以艺为主,教的是诸子百家、技巧手艺。” “技巧手艺?” “正是!留大人可还记得令尊在世的时候,招贤馆曾生了一件将招贤馆一分为二的事情?” “是有此事。彼时绍錤还是个孩童,但也知道,此事是因为文人自视清高,不想与手艺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这才会将招贤馆一分为二的。当然了,这是先父私下里与绍錤说的。”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少奕今天才来与恩师和留大人商议,将这泉州大学一分为二的。第一,这可以避免再生不必要的冲突第二,少奕是有私心的,打算将这工程学堂私办。” “私办?”韩熙载眉毛一挑,“奕儿,你打算如何私办?” 韩熙载并没有问原因,而是直接问沈少奕要如何私办,那是因为他知道沈少奕总有一些奇特的想法,不管做什么事,他都有无数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与其烦恼该如何去辨别他那些理由的真真假假,倒不如干脆一点,答应他就是了。 “先生,奕儿打算这工程学堂就由奕儿来办,一应大小事宜,都由奕儿做主,包括教习的选择、俸禄等等,都是由奕儿来负责。当然了,这往后工程学堂事实上便与官府无关了,不管是官府还是别的什么人,有需要用到工程学堂的,那就必须拿银子说话了。” “拿银子说话?小子,你赚钱都赚到朝廷头上了?” “先生!很简单的一个道理,这工程学堂既然都是少奕出钱出力,那么,这里面的所有东西就都是少奕的。况且,若是这是能够让官府、让工程学堂都能够得到好处的,那为什么就不行呢?” “而且,少奕都想好了,这工程学堂最开始的这几年,都只会招收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因为他们需要学会一门手艺,以此来养家糊口。而且,少奕想,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哥儿,想必也看不上工程学堂。” “当然了,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招贤馆自此也一分为二,往后招贤馆的馆主就是留大人您了。少奕要的,就是这些手艺人。”(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三九章 学堂事宜(一) 腊月十四,林夫人和林清素终于回到了泉州,林仁肇在任上,却是只有年后几日的时间才能回来,连年都是无法在泉州过的。 一接到小周周到了泉州的消息,母女二人便连夜赶路,并准备往后就住在泉州,哪也不去了。林夫人突然间就有了一个孙儿,林清素突然间就做了姑姑,两人可是高兴坏了,整日里便陪着小周周。 “奕儿,谢谢你!” “婶,别这么说,这些年,您和虎子叔叔当奕儿是亲儿子一样,奕儿的儿子不就是你们的孙儿吗?” “说的也是,你虎子叔叔还动过收你做干儿子的心思呢!” “哦?”这倒是沈少奕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他不知道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林仁肇从未和自己说起呢? “后来啊,你虎子叔叔说,你虽然不是我们的儿子,但是待我们比亲儿子还要亲,为什么还要去弄这个干儿子的名头呢?纯属多此一举。” “娘!”沈少奕的眼中,带着泪光,有许多的感触,他这一声,完全的自于内心。 “奕儿!别哭!”林夫人用手指擦去沈少奕已经滑落的泪痕,“你是个男子汉,将来是要撑起这个家的。你这声娘,婶就收下了,只是婶还是觉得,你都叫了这么多年了,还是叫婶来得习惯一些。” “婶,奕儿知道了!” “别忘记了,奕儿你不仅是婶的孩子,还是韩先生和周家的孩子。” 算一算时间,离离开泉州北上辽国的时间,差不多也就两三个月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时间好像不够用了,因为工程学堂的事情,他自己觉得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交代好。 之所以选择将工程大学交给喻皓,是因为沈少奕觉得,在他认识的这些人中,喻皓算是比较年轻的了,他有自己的想法,有对世俗的一些不满,甚至有的时候有一丝丝的狂傲。最重要的是,他又是一个会听别人说话的人,还是一个读过书的底层手艺人,有着手艺人应该有的细心和恒心。 沈少奕需要的不是一个会对别人高高在上的人,但也绝对不是一个只会唯唯诺诺的人,眼前这个比他年纪大上一些的年轻人,无疑就是他认为合适的人了。当他直接将一百万贯交给喻皓的时候,喻皓都直接愣住了,半天都没有缓过劲来。 在这两个多月里,沈少奕除了与家人团聚的时间外,时间都给了喻皓,事无巨细的与喻皓一起探讨着。 “公子,这不行,既然工程学堂是您的私学,不收学资那不是亏了吗?” “也不过是前三年不收而已,费不了多少银子的。况且,照我推算,这几年报名入学的应该不多,每年有三两百人就很多了,毕竟这些学子还要负担自己的食用,没有多少穷苦人家的孩子能够负担得起的。预计明年秋季开始招收学生,学生最少要两年才能学有所成,真正等到这些人出了学堂,能够开始养家糊口了,最少也是三四年后的事情了。而在这段时间里,其实,学堂还是有银子可赚的。” “有银子可赚?” “是的!沈某早就算好了,若是有无限的银子在背后支持,很快的,百研堂便可以开始有收益了。”百研堂是沈少奕新设的一处地方,专门用来给这些手艺人用来研究的,类似于后世的研究院一类的地方,“比如每个人都知道矿砂成铁,铁成钢,而钢却也大量的用在兵器上了,只是钢的产出极少,导致了价格高涨,就算是朝廷也没办法大量的使用。” “那么,如果百研堂能够经过反复的测试,改良炼制的方法,可以增加钢的产量,或者是增加钢的纯度,到时候完全可以有学堂自己的冶炼工场,炼制出比别人更好更多的钢来,这自然就是收入了。” “再如德化瓷的烧制,也是可以深入研究的,若是学堂烧制出来的瓷器,比别家的更为精美,那还愁银子不如潮水般涌来吗?当然了,还有一件事情沈某还没告诉喻先生,那就是前三年所有招收的学生,最终都会进入学堂所办的工场之中,而且工钱会比别的工场要多许多。” “哦?” “沈某要用这些学生打响学堂的名号,让所有人看一看,从学堂出来的学生,完全可以过上比别人更好的日子。而且,这些学生进入工场之后,也不是一直就在工场里做工,每年还都要分批再回学堂学一些新的技术,让这些学生,大部分都成为工程师,而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人工。” “公子真是看得远啊,三年有一千个学生的话,那将来就有可能会变成一千个工程师,哪怕是有五百个,那也不得了了。只是,既然这些学生将来都会进入学堂的工场中,为何学堂不干脆将他们求学时的一切用度都包了呢?” “这当然不行了!若是有一个地方愿意白白的让你学艺,还供你吃,供你穿,那根本不用浪费时间去招收学生了,光是街上的乞丐就会把学堂给挤满了。” “公子说的是,喻皓欠考虑了!不收学资这个条件,就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喻先生方才不是还对为什么沈某让你和几位同僚在开学半年之后为学生们分班?那沈某现在也一并就告诉你原因。” 看着喻皓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沈少奕才开口问道:“喻先生除了子承父业之外,想必也是对这个行当有很大的兴趣,才会有如今的成就吧?” “正是!若是喻皓对此没有兴趣,可能就像沈公子所说的,会选择别的路走了。” “喻先生说的没错!同样的道理,若是学生都对此一点兴趣也没有,那就算喻先生呕心沥血,恐怕也教不出真正的工程师来,更别说是大师了。分班的意思,就算要将有兴趣的人集中在一起,让他们可以互相借鉴,也可以互相促进。当然了,最主要的是,不能让他们什么都学,沈某要的是专精的人才,而不是什么都去学,却又什么都学不好的人。也只有这样专心一意的人,才是真正的人才,才有可能成为工程师,成为大师。”(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四零章 学堂事宜(二) “喻皓明白了!”喻皓点头说道:“那么,为什么这最初的半年,却还是要让学生以四书五经,经史百家为主呢?这应该是泉州大学教学的范围,好像与学堂没有太大的关系吧!” “喻先生想错了,这些很重要!若是连大字都不识,那么叫出来的学生,最多也就是一个工匠而已,他们只知道按部就班的去做事,不会有自己思考的能力,何谈成为工程师,成为大师呢?而且,不仅仅是最初的半年,后续最少还要维持半天学文,半天学艺这个状态。” “那各位教习的薪俸应该如何安排?” “薪俸就先按照每人每月最低十五贯吧!” “十五贯?”喻皓难免有些惊讶了,他记得沈少奕明明说过,要让学堂的教习过得比泉州大学的教习好的。 “喻先生是不是认为沈某诓骗于你了?既然是最低十五贯,那自然就有更高的,而且,这个高是不限制的。在十五贯的基础上,余下的就要看诸位教习有没有这个本事赚到了。” “哦!” “除了这十五贯,另外再有每个月的考评。这考评分为四等,第一等的每月另行有二十贯的奖励金,二等的十贯,三等的五贯,四等的就一个铜板也没有了。” “这这考评总要有个度来衡量吧?” “当然有了,这就需要辛苦喻先生想一想该如何去把握这个度了,而且想出来之后,还要公示出来,以免产生不必要的纠纷。当然了,沈某还是有一些想法,希望对喻先生能够有所帮助。” “沈公子请说!” “比如很重要的一条,那就是学生喜不喜欢听这位教习的课,若是学生都不喜欢听了,又怎么能够学得好呢?”这一点,其实是沈少奕想起了自己上学的时候是有多么的枯燥,要不是担心回家会被老爸打屁股,他宁肯上课的时候睡觉,也不愿意去听老师在上面讲课了。 “所以,要么是教习改进自己的教学方式,要么,这个教习就可以辞退了。” “辞退?”喻皓毕竟年轻,他所知道的只是尊师重道,哪里有因为学生不想听课就辞退教习的事情的。 “没错!就像是两个铁匠,一个打制农具又快又好用,另外一个又慢又难用,你会选择哪一家的农具呢?” “当然是那家又快又好用的了。” “这不就得了,每个人都会跟喻先生有一样的选择的。相应的,很快另外一个铁匠的铁匠铺,那就只能关门大吉了。当然了,沈某并不是让喻先生不给人留余地,而是要有一个度,比如连续三个月的评定都没有进入前三等过,那当然只能换另外的教习来教了,否则耽误的,便是学生了,学生连听都听不进去了,更别说要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再来说到考评之外的收入了,那个才应该是每个教习最关心的地方,那就是百研堂了。” “百研堂?” “对!想要进入百研堂,必须要有一些门槛。当然了,这个门槛刚开始不要定得太高,只要是有心研究的人,其实都可以进入。但是进了之后,若是没有心思,也不愿意花时间去研究的,那完全可以将他请出百研堂。” “当然了,喻先生必须牢记两条,第一条,百研堂是没有薪俸的,想要有所收入,那就必须要有突破,就像之前沈某与喻先生所说的炼钢,不管是品质,还是说数量上的提升,都可以有极大的收入。” “哦?” “而不管是谁,只要有了突破,可以依据这突破的大小来给奖励金。比如,你的方法可以提升钢产量一成,那么,完全可以将一个百人的炼钢工场一年的利润中的一成作为奖励金。” “一成?这这” “喻先生认为很多吗?” “当然很多!” “其实一点都不多。别忘了,除了这一成的利润之外,往后所得的利润,那可是尽归学堂所有了,再多一些也是无妨的。当然了,这部分的银子并不需要一次性的付清,而是可以在每月结余后再付。” 喻皓就是再傻,也知道这个帐不管怎么算,学堂都是占了大便宜的。 “再来说说第二条,那就是从百研堂研究出来的任何方法,都必须是属于学堂的,而不是个人所有,因为学堂付出了大量的银子让你研究。记住了,这一点非常重要,不仅仅要与进入百研堂的每个教习签订合约,合约中还要规定,最少三年内,不得将这个方法外泄,一旦外泄的话,需赔偿学堂所耗用的银子,包括那些奖励金的百倍以上。” “百倍以上?”喻皓都是惊呆了,百倍以上那就直接可以把人逼死了。 “对,就是百倍以上。否则的话,学堂花了大量银子研究出来的方法,岂不是要让别人得益了?” “说的也是!喻皓明白了!只是,沈公子为何要定那个三年的期限呢?万一三年过了,这个方法流传了出去,那岂不是也是学堂的损失?” 沈少奕不由得笑了,他果然没有看错喻皓,喻皓总是会想着为学堂,或者说是为他沈少奕争取一切的利益。 “喻先生难道认为,三年的时间,不足以让百研堂研究出来的方法更进一步吗?而且,好东西是要拿出来分享的,若是只有学堂一家大赚特赚,那别人会眼红的。而一旦有人眼红了,那就会平白的生出许多事端来。虽然说紧紧会留在学堂,还有家师,以及留大人的支持,但有一个词说得好,叫做和气生财。” “喻皓明白了,多谢沈公子赐教!” “喻先生客气了,谈不上什么赐教,只是一些想法而已,很多细节方面的问题,还需要喻先生去琢磨。另外,沈某不日要离开泉州了,关于喻先生的薪俸,那也要定一下了。” “沈公子不是每月给喻皓十五贯了么,这就足够了。” “当然不够!除了这十五贯之外,等到学堂开始有盈余之后,每年的盈余,二十取一,归喻先生所有。”(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四一章 小姐是谁 北地开春较晚,已经是三月底了,还是感觉天气有些凉。 周恒照例将海船停在了滦州,再将海船上的货物搬运到马车、驴车上,一路北上,已经过了卢龙塞了。 这里离大定府已经不是很远了,沈少奕很是奇怪的问周恒,为何不干脆将海船停在锦州,前往临潢府的路途可近了许多了。却原来走卢龙塞是一条古道,一向商贸达,每次返程南下的时候,这一路却是有许多的山货可以收,而且锦州原来也就是个小地方,不过近几十年才逐渐展了起来而已。 在大定府贩卖了一些货物之后,商队在四月初离开大定,向着临潢府而去。这一路上,自然也经过了当初周薇薇救起沈少奕的地方,犹自是荒野一片,这让沈少奕不禁感慨,若是当初没有周薇薇相救,那他就真的成了秃鹫的口中之食了。 商队的度自然快了许多,到四月中旬的时候,已经到了临潢府,当初沈少奕就是从这里一路南下的,至今也已经**年的时间了,整个临潢府人却是多了不少,比起当初要繁华了许多了。 女扮男装的赵瑾在临进城门前就下了马车,这是之前就定好的,她有另外落脚的地方,连沈少奕都是不知道,只是告诉沈少奕在临潢府中,有大宋的人在接应,有事的时候她自然会去联系沈少奕的。 这是一家周家商队常住的客栈,有一个听起来很是霸气的客栈名字,叫做“狼河客栈”,沈少奕问了才知道,原来临潢府城外的那条小河就叫做狼河。 刚吃完午饭,周恒自是去忙着贩卖货物了,沈少奕闲来无事,便准备先在城中四处走走,上次来的时间太过短暂,却是连这个比泉州城大得不是太多的城市都没有走遍。他沿着长街走了不到两里路,却是被一个二十几岁,身穿儒衫的人拦住了,“敢问这位公子可是沈少奕沈公子?” “正是!您是?”沈少奕难免会有些怀疑,自己刚刚来到临潢府,怎么会有人认识自己呢?只是看这人倒也长得清秀,不是北人的样貌,应该是一个汉人,他暗自以为,很有可能是赵瑾的手下,这是赵瑾让人来引他去相见了,毕竟他此次北上的原因,就连周恒也是不知道的。 “在下胡云定,我家主人有请沈公子用茶!” “你家主人?沈某初来临潢府,在此并未有相熟之人,敢问你家主人是哪一位?” “沈公子见谅,我家主人吩咐了,不得泄露主人的消息,沈公子见了我家主人,自然认得!” “哦!”沈少奕没想到赵瑾还搞得这般神秘,倒也是感觉有趣,“那好!请胡先生前面带路!” “不敢!不敢!沈公子叫云定小胡即可!您这边请!” 沈少奕跟在胡云定的身后,向前走去,那胡云定始终都是一副十分客气的模样,每次与沈少奕说话的时候,都会略略的弯下腰去。 两人三绕两绕,竟是绕到了一条小河边上,不远处一幢三层的小楼,完全都是南方的建筑风格。沈少奕也不禁有些奇怪了,若是在南方,这样三层的小楼并不少见,只是在这临潢府,两层的楼房都已经极少了,怎么会出现一幢三层的小楼呢? 胡云定却是直接引着他向着小楼走去,沈少奕抬头望去,那小楼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九嵌楼”。 “九嵌楼?好奇怪的名字啊!” “回沈公子,这就九嵌楼乃是家父五年前所建,九嵌就是家父的名讳!” “啊!原来如此,沈某真是失礼了!”沈少奕这才知道,原来这是用胡云定父亲的名讳来作为楼名,这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沈公子不必客气!我家主人就在三楼等着,请沈公子自行上去吧!”胡云定已是将沈少奕引到了楼梯旁,却就在入门的不远处。 “好!辛苦胡先生了!” 胡云定跟沈少奕客气,沈少奕毕竟与他初见,还不知底细,自然也不能真的太过随意了。沈少奕已经知道了,这里竟是一家茶楼,他沿着楼梯向上,只见这小楼布置得倒是十分的雅致,完全就是江南一带的风格,倒是有不少人闲坐品茶,其中不乏契丹人装束的,都是轻声说着话。若不是一身胡服,恐怕沈少奕都会认为,自己是回到了金陵了。 很快便到了三楼,整个三楼被隔成了四间雅间,却是十分的清幽,没有一丝的人声。而其中只有一间雅间的门是开着的,沈少奕毫不犹豫的向着雅间走去,一道珠帘垂落而下,却是遮挡住了雅间里的情景,隐约看见,有一个身穿着汉服的少女背影,正抬头看着什么。 沈少奕一眼就知道这个少女不是赵瑾了,赵瑾的背影她无比的熟悉,“沈某应邀而来!求见主人家!” 沈少奕就站在门外,通报了一声,雅间里顿时传出了一声哦的声音,听着像是有些惊喜,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请进!” 沈少奕掀开珠帘,跨了进去,那少女却已经转过身来了,正盈盈的笑看着他。这少女却是一身湖蓝色的薄衫,身高看着约莫有一米六左右,身材纤瘦修长,容貌俏丽,看着却像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还有些青涩的感觉。 沈少奕看着少女那圆圆的大眼睛,感觉有些熟悉,正自思索着,眼光却是落在了少女背后的墙上,那里竟是挂着一幅画,画上的人无比的熟悉,不是自己却又是何人? 他不禁更为的惊讶了,不知为何自己的画像竟然会在这里。而且其实,他的心中也有了一个疑问,看这九嵌楼的规模,还有那个胡云定的气度,这胡家应该也不是简单的人家,只是那胡云定又自称这少女是他的主人,什么样的主人,才会有胡云定这样的人物甘愿跟随呢? 只是面前这个少女正笑着看着自己,那双大眼睛,他是越看越是熟悉,脑海中便浮起一个身影来,当即开口问道:“不知小姐是谁?邀沈某到此何事?”(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四二章 要生孩子 “奕哥哥,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那双大眼睛轻轻的眨动着,沈少奕只是稍稍一愣而已,终于确认了眼前这个少女就是当年的萧燕燕了。毕竟他认识萧燕燕的时候,萧燕燕也不过才三四岁的年纪,如今虽然也才十三岁,却也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多年前那胖胖的可爱脸蛋,如今已经婴儿肥尽去,变得无比的俏丽了,让他一时也是不敢认。 “你是燕燕?”好在还有那双从纯真变为灵动的双眼,有隐约的记忆,还有那声奕哥哥可以辨认,这世上如此叫他的,也就三个人,周薇薇和林清素,还有就是萧燕燕了。 “你总算想起来了,燕燕还以为你都已经把人家给忘记了呢!” “哪里会!只是燕燕你如今长成大姑娘了,漂亮得都让人不敢看了。” “奕哥哥,你是在夸燕燕漂亮吗?”萧燕燕笑着将倒出来的一杯茶放到沈少奕的面前,笑声中带着无尽的俏皮。 “当然是了!”两人都是站着,沈少奕便伸出手去,想着像儿时一样的去捏一捏萧燕燕可爱的脸颊,突然间觉有些不妥,赶紧收了回来,顺势就坐了下去,端起茶来轻轻喝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奕哥哥,你怎么把手缩回去了?是不是不疼燕燕了?” “怎么会呢?奕哥哥还是疼燕燕的。只是燕燕如今长大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了。” “没有啊,燕燕才不要长大呢,燕燕永远是奕哥哥的小燕燕。” 萧燕燕直接两步到了沈少奕的身边,伸手就去挽沈少奕的手,将他着实是吓了一跳,赶紧将手上的茶杯放下,以免被撞翻了。只是手臂上已经传来柔软的感觉,他的右手臂已经被萧燕燕双手抱在了怀中了。 “燕燕,乖!快点放开,你都是大姑娘了,不可以这样了!”这就像当年两人一路北上的时候,萧燕燕总是粘着他的样子,让他有些怀念,但又不得不与萧燕燕说清楚,毕竟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了。 “不行!”萧燕燕的声音有些霸道,却又带着一丝丝的哽咽,她没有丝毫放开沈少奕的意思,反而将沈少奕的手臂抱得更紧了,将靠在沈少奕肩头的脑袋抬了起来,一双大眼睛委屈的看着沈少奕,眼中都已经湿润了,“奕哥哥不要燕燕了?” 沈少奕都快哭了,他最受不得女子在自己的眼前哭了,更何况,此刻的萧燕燕,像极了刚刚与父母分开的那个时候,一旦觉得委屈了,便会露出的表情。 沈少奕有些心软了,只是他还是轻轻的掰开萧燕燕的手,他担心手臂上传来的那柔软的触感,会让自己抓狂,“燕燕,先回去坐好,否则奕哥哥就不疼你了。” “好!”沈少奕那有些责怪的声音,听起来却像是天籁一般,已经许多年都没有听到过了。 “对了,燕燕,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怎么这里还有我的画像?”沈少奕当然不想两人之间有太多的尴尬了,往事的这个话题最容易引人感触,他干脆就转移话题了。 “奕哥哥,你那年突然不见了,燕燕很是着急,哭着让很多人出去找奕哥哥,可惜一直都没找到。后来,我爹娘也回来了,便帮着燕燕一起找奕哥哥,找了很多很多年,都还是没有找到。” 不得不说,沈少奕还是有些感动的,自己不过是萧燕燕儿时的一个伴,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她却找了自己这么多年。其实这也怪自己了,为什么当初离开的时候,不跟燕燕说一声呢? “去年年初的时候,胡叔叔来了上京,对了,胡叔叔就是小胡的父亲,这家茶楼的主人!”萧燕燕脸上带着微笑,“胡叔叔说,在金陵也有一个沈少奕,而且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一个敢跟唐国皇帝抢女人的好汉!” 说到这里,沈少奕感觉到了萧燕燕的语气似乎有些低落了。 “当时胡叔叔就说,也不知道这个沈少奕是不是燕燕要找的那个奕哥哥?燕燕就让胡叔叔把你的年纪、外貌都说了,胡叔叔却也是不大清楚,燕燕只好托他去金陵查探奕哥哥的消息了。” “后来,胡叔叔让人带回来消息,说你是周家当初从辽国救回去的,燕燕就认定了,那个沈少奕就是奕哥哥你了,还让胡叔叔去请你过来。本来燕燕想要自己去的,我爹却是不让燕燕出门。” “再后来,胡叔叔又去了金陵,却听说奕哥哥你去了泉州。他赶到泉州的时候,你却已经出海了,探听了才知道原来你要来辽国。奕哥哥,你知道吗?当胡叔叔让人马不停蹄的把你的画像和要来辽国的消息告诉燕燕时,燕燕有多高兴吗?” 沈少奕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画像的来历如此,萧燕燕却是继续双手撑着下巴说道:“所以啊,燕燕就让人查了周家的海船会停在哪里,又查了周家每次北上都会来上京,便让人一直在城门盯着,等着奕哥哥你来。” 沈少奕还是有些感动的,只是他的感动,很快就随着萧燕燕的话被吓得烟消云散了。 “奕哥哥,听说你抢赢了唐国的皇帝,娶了周家的小姐了,现在都有孩子了。奕哥哥,燕燕不要你娶别人,燕燕也要和你生孩子。” 要和你生孩子?这句话从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口中说出来,还有比这更让沈少奕惊吓的话吗? 沈少奕吓得撞翻了茶杯,赶紧站了起来。好在茶杯里已经没有多少茶了,否则真的可能直接倒到他的身上去了。 “不行!不行!你个小丫头,怎么敢说这种话!” 萧燕燕却是被他狼狈的样子逗笑了,笑得咯咯响,“奕哥哥,怎么不行啊?” 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故意挺起了胸膛,“奕哥哥还说燕燕是小丫头,燕燕已经不小了。再说了,男人三妻四妾的也没什么,既然奕哥哥你都娶了周小姐了,那燕燕就勉强认了这个姐姐也没什么。” 沈少奕一张脸都快皱成一百二十岁的老婆婆了,这丫头确实是不小了,可是(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四三章 思温疑心 “奕哥哥,你怎么傻愣愣的?” “啊哦!没什么,往后再不许说这样的话了,再说奕哥哥就走了!” “好么!不说就不说,反正奕哥哥记住了就行,等燕燕和我爹娘说了这事,有他们做主就行了。” “你你” “你什么你,燕燕正后悔着呢,当初要是想起你会到虎子叔叔那里去,早就找到你了,哪里还会被那个狐狸精把你给抢走了!” “燕燕,不许你这样说薇薇!” 沈少奕板着脸,萧燕燕这般说薇薇,他自然是不许的,任何人这样说,他也都是不许的。 “好了!燕燕不说了就是!”萧燕燕将自己的靠椅挪到了沈少奕的身边坐下,“奕哥哥,反正这事燕燕都已经不在乎了,只要能和奕哥哥在一起,奕哥哥再娶十个八个,燕燕都不会反对的。” “你啊!”沈少奕叹气,“还是个小丫头,怎么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奕哥哥,都说燕燕不小了!你不许再说燕燕小!”萧燕燕觉得有些委屈,“从小到大,也就奕哥哥对燕燕最好了,为了燕燕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奕哥哥,你说,燕燕不嫁给你,要嫁给谁?从奕哥哥陪着燕燕一路到上京,燕燕就打定了主意了,长大了一定要嫁给奕哥哥。” 沈少奕总算知道了这丫头的心思了,想想也不过是一个小姑娘小时候的心思罢了。这就有点像是他上幼儿园小班的时候,喜欢上班里长得最漂亮的那个小姑娘,如果不是萧燕燕说起这些话的话,他根本都忘记了那时候喜欢的那个小姑娘的样子了。听到萧燕燕这样说了,反而让他稍稍的放下心来了。 “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别再说了!等你真的长大了,就不这么想了。” “不,燕燕就是这么想的,就算等到燕燕老了,也是这么想的。” 沈少奕根本没想到萧燕燕是这么拗,他可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继续讨论下去,天知道这个小姑娘的嘴里又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呢? “好了,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别让你爹娘担心了!” “不行!奕哥哥还没告诉燕燕,当初为什么不辞而别的?还有,我爹我娘听说你来了,还在家中等着你呢!” 不辞而别?沈少奕想起当初离开的原因,自己总不能告诉萧燕燕,说是因为受了她大姐伊勒兰的侮辱,这才不辞而别的吧?这样挑起人家家中不和的事情,他可是做不出来的。 “没什么,只是当初觉得都已经将燕燕送回家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了,干脆就回去了。” “算了,就知道奕哥哥不肯说实话。走,先回我家里去,免得让我爹我娘等得着急了。” 沈少奕知道,去萧家的事情今天恐怕是推脱不了了,反正赵瑾本就是要给自己安排好进入萧家的机会的,如今却是连这个安排都不用了,倒也是件好事。只是,他还是有些担心自己就这么去了萧家,万一周恒找不着自己,会着急的,“那等我回客栈与我周恒叔说了再去如何?” “不用了!一会让小胡去告诉周先生一声就是了!” 沈少奕无奈,偏生萧燕燕却又一直抱着他的手臂,即使是到了大街上都还不放开。他试着挣扎了两次,却是无法挣开,干脆也就随他了。 到了萧家,从外面看,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这么多年了,萧家的管家还是那个萧思朗,只不过看着老了许多。 萧思朗小跑着进去通报了,萧燕燕拉着沈少奕就往里去,走不多远,便见到萧思温与耶律吕不古迎了出来。 “爹,娘,燕燕可把人带回来了!” “见过萧大人,萧夫人!”沈少奕拱手行礼。 “沈公子不必客气,里面请!” “就是,就是!来!”耶律吕不古上前一步,牵着沈少奕的说,“沈公子若是不嫌弃,就叫妇一声伯母就可以了,免得太过生分了!” “是,伯母!少奕见过伯父伯母!”沈少奕只好重新行礼,“伯父伯母若是不嫌弃,就叫少奕的名字吧!” “那可不行!” 沈少奕不禁愣住,耶律吕不古却是再次抓住他的手,说道:“你是燕燕的救命恩人,叫名字也太过生分了,往后伯母就叫你奕儿吧!” “啊!” 沈少奕有些惊讶,耶律吕不古却已经将右手拉住了萧燕燕,就这样一手一个,向前走去,“奕儿,燕燕,走,里边坐着说话去!” 沈少奕无奈的跟着向前走去,这个曾在古镇上给过他温暖的女子,此刻就像是一个母亲拉着自己的儿女一般,让他有些感慨,又感到了一丝温暖。 跟在身后的萧思温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终于还是迈开了脚步,跟着走了进去。 很快下人便将茶冲泡好端了上来,沈少奕当然不会想到,萧思温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少奕,听说你与宋国的皇帝也有些交情?” “交情?”沈少奕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萧思温在试探他,可是自己该怎么说呢?说有,往后这萧思温肯定是会防着自己的说没有,自己做过的事情早就天下皆知了,他萧思温怎么会不知道呢? “伯父,少奕只是和宋皇见过两次,一次就是为了救内子,找宋皇借的兵,没想到宋皇竟然答应了。另外的一次,是为了少奕的家乡泉州求见了宋皇,送皇送了泉州一个陪都的名头。” “这么说来,宋皇是很看重少奕了?” “这倒说不上,少奕如今不过是一个海商罢了。周家就内子一个女儿,老太爷就将周家的产业当成了陪嫁,给了少奕。” “这就难怪了!周家的海船一向都只南北易货,赚一些差价,少奕你此来想必就是学些做生意的门道,伯父一早还以为,是宋皇派你来的呢!” 沈少奕一愣,他可没想到萧思温如此的直白,看着他那双仿佛要将自己看透的眼睛,他没来由的有些慌张。好在一旁的耶律吕不古替他解围了,“夫君,奕儿刚来,是高兴的事情,你这说的什么话?”(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四四章 云清定计 “就是啊,爹,你再乱说话,燕燕要生气了!” “这这,夫人,你看你这个女儿,也太不像话了,竟然敢这样说她爹。”萧思温笑了出来,“我这不就是和少奕说说家常话么,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总是要了解一下的。” “就是,就是!”沈少奕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伯母,燕燕,伯父这也是在关心少奕的。” “说的是!少奕你此来上京,只是打算学做生意吗?” “是的!家师如今主政泉州,正是泉州展的大好机会,少奕此来,除了学做生意以外,还打算在上京开一处货栈。往后家里的海船是肯定要添一些的,少奕想着先把上京这条商路给稳定了,后面再到别的地方去经营一下,毕竟周家原来都是走大辽的,比较熟悉一些,做起事情来也简单得多。” “说的倒是!看来少奕是准备要将周家的生意做大了,要是在上京有什么事情需要你萧伯伯的,尽管说就是!” “那就先谢过萧伯伯了!”以行商为掩护,是早就定下的,如今能够得到萧家的支持,在这上京站稳脚跟,那就是简单的事情了。 “爹,你就别再问这些了!”萧燕燕站了起来,上前拉住沈少奕的手,“奕哥哥,走,还没到饭点,和燕燕说话去,别理我爹了!” 沈少奕无奈,被拉着就向外去了,身后传来萧思温的声音,“夫人,你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这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好啦,你又不是不知道女儿的脾气,这么多年了,女儿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吗?奕儿毕竟救过女儿的性命,他那时候年纪这么就如此的有情有义,看起来也是个会疼人的孩子,你就由着女儿吧!” “由着她?”萧思温站了起来,一边说着话一边向外走去,“妇人之见!” 在萧家的这顿晚饭,吃得倒还轻松,一来萧燕燕的两个姐姐都不在家中,二来,萧思温似乎也不再针对沈少奕了,再怎么说,沈少奕也是萧燕燕的救命恩人。在吃完饭后,又喝了茶,看着夜渐渐深了,沈少奕这才告辞出了萧家,萧燕燕却是直将他送到了狼河客栈才回去。 “你说萧思温对你有所怀疑?” “倒也算不上是什么怀疑。萧思温是耶律璟的近臣,我们毕竟多年未见,他有所怀疑也是正常的。不过,好像萧思温对萧燕燕与我的关系有些不大开心,我想,他应该是有别的想法吧!毕竟,他是辽国的贵族,肯定想要自己的女儿同样嫁给辽国的贵族,如果是皇族就最好了。” “哼!你该不会是真的想要收了那萧燕燕吧?” “我的好姐姐,你就别乱猜疑了,燕燕才十三岁呢!” “燕燕,燕燕,叫得这般的亲热,还说对她没有想法。再说了,你娶薇薇妹子的时候,她不过也才十四岁吧!” 沈少奕早就领教过赵瑾吃醋的样子了,也早就有了应对之策,他上前抱住了赵瑾,“云清,这还不都是你让我想办法接近萧家的,如今却又来吃醋。不过,你吃醋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哼!又来哄我!”赵瑾轻轻将他推开,却是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没想到萧家都找到泉州去了,这下倒是省事得多了。而且,你说想要在临潢府开货栈的借口,正好也可以有一个留下来的理由。做得不错!” “那是!也不看看我沈少奕是谁?聪明吧?来,奖励一下!” “停!别动手动脚的,还有正事呢!”赵瑾一把将沈少奕的狼嘴推开,“这货栈么,倒是已经有了一个好地方,就在城西。那里本来就是我们的地方,地方蛮大的,用来当货栈正好。而且,地下还挖好了地洞,可以用来藏身,这样有人来的时候,云清就能躲进去,以免被人现。” “云清,你到底在临潢府安排了多少人啊?” “这个是秘密,你还是少知道为好!这件事情,你明天一早与周恒一起商量一下,下午的时候,就到城西去看看,顺便将地方买下来,具体的事情我都会安排好的。” “那行!还有什么吩咐?” “还有一点,就是那个萧燕燕,她毕竟年纪还你多与她接触也没什么,多亲近亲近正好也利于你在临潢府行走,说不定可以接触到一些用得着的人。” “用得着的人?” “是的!耶律璟一向暴虐无道,自他登基以来,辽国也没少了叛乱,相信至今都还有许多人不服的。” “这不更好,我们来的目的不就是想让辽国大乱么?” “一点都不好!以前辽国的皇帝还会制止一下手下的兵将不要在边界乱来,耶律璟却是连朝政都懒得管,边界的辽国将士,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四处乱窜,也不知道有多少我大宋的百姓无端端的遭殃了。” “你的意思不会是想让我鼓动辽国的皇族造反吧?” “不是!万一你的用意被有心人察觉到了,那么你就危险了。辽人一向看不起汉人,但萧思温身居高位,哪怕是皇族,多少也会给他面子的,你正好利用你萧家贵宾的身份接近他们,只要平日多与这些人来往,喝喝茶,饮饮酒,说不定能够探听出哪些人对耶律璟有所不满了。” “当然了,记住,辽人一向喜好财物,有时候甚至于胜过喜欢权力,城西那边早就准备好了许多财物,你尽可以拿去与这些人结交。如果有机会取得耶律璟的信任,或者接近耶律璟,那就最好了!”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刺杀耶律璟吧?” “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这要选择好时机,最好能让耶律璟的死,引起辽国的大乱。” “好吧!我知道了!” “那行,云清就先走了!” “你不留下来吗?” “你个小色鬼,就不怕让周恒他们知道了吗?” 沈少奕无奈,只好看着赵瑾轻轻推开房间的窗户,跃了出去,她来的时候,也是走的这条路。(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四五章 城西货栈 “奕哥哥!” 沈少奕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就被萧燕燕给抱住了。今天的萧燕燕,换了一身契丹人的服饰,显得更加的娇俏可爱了。她一早就在客栈外等着了,从客栈搬了一张长凳坐在了门口,一见到沈少奕出来,马上就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奕儿,这位小姐是?” 周恒有点皱眉,一个女孩子这般亲热的抱着自己家的姑爷,还叫奕儿奕哥哥,怎么说他都感觉有点看不过眼。他怎么看沈少奕这孩子都不是个花心的男人,怎么这昨天刚到临潢府,今天就有小姑娘找上门来了。 “您是周恒叔吧?我叫萧燕燕!” 萧燕燕主动的打着招呼,周恒却也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小姑娘连自己的名字都知道了,总不会奕儿这么快就和这个小姑娘这么熟悉了吧?他心里有了疙瘩,但伸手不打笑脸人,看这小姑娘身上的衣服,应该是辽国贵族家的小姐,也不好得罪,他也只好开口道:“原来是萧小姐!” 沈少奕和萧燕燕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恒却已经又开口说道:“姑爷,我们还有要事呢!” 姑爷?周恒可是从来都不会这般称呼沈少奕的,沈少奕马上就听出来周恒这是在警告自己了,告诉自己要牢记自己是周家姑爷的身份。他挣扎了一下,却是没有挣开,萧燕燕的双手就像是孙悟空头上的金箍一样,越是挣扎越紧。 “奕哥哥,是什么要事啊?燕燕陪你一起去!” “周恒叔,这是萧思温萧大人家的小女儿!” 沈少奕还是先给周恒解释了一下,他可不想周恒误会了自己。他这么一说,周恒马上就知道面前这个小姑娘原来就是当年沈少奕一路护送着北上的那个萧燕燕了,他的怀疑虽然少了一些,但又看见萧燕燕实在是将沈少奕抱得太紧了,整个人都恨不得直接吊到沈少奕的身上去了,再怎么说,他也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小姐的。 “萧小姐,此事事关我周家的商业机密,外人知道了,似乎有些不大好吧!” 拒绝的意味如此的浓重,就算萧燕燕不过只有十三岁,也不代表她听不出来。她抬头看了周恒一眼,自然也有些明白周恒的心思了,是担心自己抢了他们家的姑爷了。只是,周恒越是不开心,她就越是高兴了,反而起了较较劲的心思了,“周恒叔,燕燕不是外人啊!九年前,奕哥哥就对燕燕很好,早就将燕燕当成了一家人了。你说是不是啊,奕哥哥?” 沈少奕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确实九年前他与萧燕燕之间的那种关系,简直是比亲兄妹还要亲了,那种共同经历过生死的感情,确实浓重。哪怕是这么多年不见了,再见面的时候,两人之间也没有太多生疏的感觉,沈少奕还当她是自己的妹妹一般。要不是萧燕燕真的长大了,有了男女之间必须要有的一些顾忌,两人之间,应该会更加的亲密一些了。 不管是从私人的感情方面,还是说为他此次北上的任务来说,他都不会去否认两人之间的关系的,“周恒叔,就让萧小姐跟着吧,往后周家的货栈,说不定还需要萧家的帮忙!再说了,燕燕就跟奕儿的亲妹妹一样,这种事情也让她参与一下,免得她在家里太过无聊了!” “那好吧!”周恒知道,沈少奕的这句话就是在告诉自己,他不过是将萧燕燕当成了亲妹妹一样,让自己不用担心。他既然知道了沈少奕的意思,也知道沈少奕说的不无道理,周家的货栈想要在这临潢府站稳脚跟,有萧家这样的辽国勋贵家族的相助,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谢谢周恒叔!”萧燕燕就像是打了大胜仗一样的雀跃,“奕哥哥,咱们走!” 三人总算是到了城西,这是一家颇大规模的杂货店,那杂货店的老板是一个看着有六七十岁的老者,看到三人走进来的时候,稍稍有些错愕,但马上就恢复了正常,脸上的褶子里堆满了笑容,“三位客官需要什么,看看,看看!” “您是童老板吧?” “老朽正是!这位公子是?” “小姓沈,听说童老板打算将这店铺转让出去?” “啊!原来是沈公子,里边请!里边请!”童老板将三人往里让,“小店确实有意转让,这不,老朽都这般年纪了,也该回老家去享享清福了!” “是这样啊?童老板老家是什么地方啊?” “幽州!”童老板已是带着三人从杂货店的后门走了进去,“老朽先带几位看看,沈公子若是有意,可是要连这后面的宅子一起盘下的。” “这是当然!” 门后却是一处占地极大的院子,后面连着的一片宅子是住的地方,“也不知道沈公子做的什么生意?” “我家是行船的,打算在上京开一间货栈。” “行船?沈公子家里是海商吧?生意一定很是兴旺!” “还好!还好!” “沈公子想要开货栈的话,老朽这个地方肯定是再恰当不过了!看看这大院子,正好可以用来堆放货物。若是沈公子担心货物淋湿,在院子里搭建上顶棚,那就更好了!” “哟!童老板都想得如此周到了,看来童老板这地方,沈某都不好意思不盘下来了!” “沈公子说哪里话,老朽这不是为沈公子着想么!当然了,若是沈公子真的有意盘下老朽的地方,价钱好说!好说!” “那就请童老板开个价吧!” “等等!” 萧燕燕这句等等,顿时让三人都是一愣,齐刷刷的看向她,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说什么。 “童老板,知道城东的萧家吗?” “当然,当然!萧大人家里,这上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本小姐是萧家的人,你童老板该懂得怎么做了吧!” “这明白,明白!老朽明白!”童老板都开始擦汗了,汗水夹在额头的皱纹里,在阳光下闪闪的着光,却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这初夏的阳光比起往年要毒一些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四六章 堵不如疏 周恒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丝笑容了,萧燕燕的一句话,让盘下杂货店的价格足足低了两成。连同宅子,杂货店,还有杂货店的两个伙计也被留了下来,在谈拢了价格之后,周恒便与童老板一起前往牙行,留下沈少奕与萧燕燕单独相处了。 “奕哥哥,怎么样?你要怎么报答燕燕呢?” 萧燕燕真的像一只燕子一般雀跃,为自己帮沈少奕省下了一大笔银子而感到高兴,她当然不会知道,沈少奕那银子等于是左口袋放进了右口袋,多少都不是问题,只是沈少奕也不可能将这件事情告诉她的,“那就看燕燕要什么报答了。” “奕哥哥,你娶了燕燕吧!” “呃换一个!” “不换,就不换!”萧燕燕马上就撅起嘴来了,嘴上都够挂上一个大水缸了,她拉着沈少奕就往外走,“走,去告诉我爹我娘,明天就把这婚结了。” “撒开,撒开!”沈少奕可没想到,萧燕燕是说到做到,竟然直接都要拉他去见父母了,他想要让萧燕燕放开手,却又不敢太过用力,生怕会不小心伤了萧燕燕。 “就不放,就不放!” “那行,你再这样,我明天就回泉州了!” “奕哥哥,你你威胁燕燕!” “就是威胁你了!撒开!” “好么!”萧燕燕总算是放开手了,沈少奕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心软,他板着脸,直接就大步向前走去,任由萧燕燕在背后怎么喊都不理她。 “奕儿,童老板明天中午就会搬出去了,过两三日,我就先回泉州了,尽量的多带些货物到货栈里去,到时候留几个人下来看着货栈。” “好的!周恒叔,你回去后找一下留大人,让他找几艘大海船给你,也可以多运些货物北上。只是大海船就不能停在滦州了,干脆就停靠锦州港,路途也要近一些。” “说得倒是!那先这样吧,你早点休息!”周恒转身要出去,却又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说道:“奕儿,你还是要注意影响,别和萧家的小姐走得太近了,这里是辽国,不是泉州,有些人不是我们可以碰的。” “嗯!周恒叔放心就是,奕儿省得,会注意分寸的。” 周恒刚离开不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沈少奕还以为是周恒又回来了,打开门时,却见萧思温正站在门口。 “萧伯伯?” 沈少奕哪里会想到,都这么晚了,萧思温竟然会来找他。他正准备请萧思温进房间里坐一下,萧思温却是率先开口了,“少奕,不介意陪萧伯伯出去走走吧?” “当然不介意!萧伯伯请!” 沈少奕迈出房门,顺手将房门带上了,跟在萧思温的背后向着楼下走去。萧思温一路无话,沈少奕自是也不好开口相问,只好默不作声的跟着向前走去,萧思温却是一路前行,直到走到城中无人处才停下了脚步。 “少奕,知道萧伯伯把你约出来是为了什么吗?” “应该知道吧!” 萧思温笑着摇头,“看来,少奕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那你知道为什么萧伯伯会这么晚才来找你吗?” “因为一整个白天,燕燕都和少奕在一起,萧伯伯不好当着燕燕的面说一些不想让她听见的话。” “别怪萧伯伯,萧伯伯这也是不得已的。在三个女儿中,萧伯伯和你萧伯母最疼爱的就是燕燕了,当然也希望她过得好了。只是,燕燕是我萧家的女儿,我萧家又是辽国的大族,不管如何,萧家的女儿都是不可能嫁给一个大宋朝的人的。” “萧伯伯,少奕知道!其实少奕也一直都将燕燕当成妹妹一样,根本没有别的心思,这点萧伯伯可以放心。再说了,少奕已经有了妻儿了,又怎么会做出对不起妻儿的事情呢!” “你倒是实诚,只可惜燕燕不是这般想的。也怪我们夫妻将她给惯坏了,她这么多年一直也都在找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如今找到你了,她更是不肯放手了。也许是这么多年来,燕燕的身边一直都没有哥哥弟弟,没有一个男孩子这般对她好过,你又曾拼了命的护着她过,她将你当成了自己的亲哥哥一样了。” “应该是了!燕燕现在年纪还也许等她稍稍长大一些,她就会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男子了,到时候自然就不会觉得少奕有什么好了!” 萧思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望着星空,“只能寄希望于此了!只是,燕燕这丫头自小就有自己的主见,性子又倔得很,恐怕很难改变她的想法。所以,少奕,萧伯伯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萧伯伯请说就是!” “萧伯伯想请你离开上京,离开大辽!” “离开大辽?” “是的!只要你能离开这里,燕燕自然就没有机会天天和你在一起,希望也能慢慢的淡忘你了。萧伯伯希望你能够谅解为人父亲的一片苦心,也希望你能尽快离开。至于你的损失,萧伯伯自然会补偿你的。” 沈少奕终于知道萧思温约自己出来的真正用意了,他不是不想离开,只是此行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在事情未完成之前,他是无论如何不能离开上京的。 “萧伯伯,您总不会认为少奕离开了,这件事情就一了百了吧?” “哦?” “有一句话叫关心则乱!燕燕的性子,相信萧伯伯比少奕更加的清楚,若是少奕突然不见了,以她的性子,少奕担心她会直接跑到泉州,冲进少奕的家里去大闹一番的。” “这”萧思温当然知道,沈少奕的话并没有错,沈少奕说他是关心则乱,这个词在现在想起来,是多么的贴切。要是沈少奕真的突然不见了,那么,他敢确定,自己的女儿一定会像沈少奕说的一样,想尽一切办法的到泉州去,自己总不能让沈少奕连泉州的家都不要了,从此隐姓埋名吧! “有一句话叫堵不如疏,萧伯伯不妨多介绍一些大辽贵族的子弟给燕燕认识,说不定她会看上哪一个,那岂不是皆大欢喜吗?当然了,少奕也可以向萧伯伯保证,不会对燕燕有什么心思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四七章 争风吃醋 “奕哥哥!” 沈少奕终于知道什么叫乳燕投林了,萧燕燕真的像是一只小燕子一般,还没到沈少奕的身边,直接就跳了起来。沈少奕总不能让萧燕燕直接摔倒在地上吧,只能张开双手将她接住,却是闷哼一声,蹬蹬退了两步,这才站稳了。 “奕哥哥,你没事吧?” 萧燕燕赶紧离开沈少奕的怀抱,一双手直接在沈少奕的身上摸索着,担心将沈少奕给撞伤了。 “没事!没事!” 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住一个大姑娘在自己身上这般摸来摸去的?沈少奕慌忙推开萧燕燕的双手,他方才只不过胸口被撞了一下,感觉有些气闷而已,稍稍一缓也就好了。直起身子时,沈少奕却是看见,进来的人并不止萧燕燕一个人。 在院子靠近杂货店后门不远处,站着两个男子,靠前的一个,一身契丹服饰,破破烂烂,双手环抱胸前,长得很是高大,看着年纪应该不会过二十岁,一双眼睛却是高傲的斜视着沈少奕,只不过那高傲中藏着的是无尽的愤怒,仿佛要将沈少奕吃了一样。 在这人的侧后方,一人身穿儒衫,面皮白净,看着却是最少有二十几岁了。他稍稍的低着头,不敢前视,在辽国,契丹人是上等人,这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契丹人了。 “二位是谁?为何擅闯沈某家中?” “南蛮子” “耶律斜轸,给姑奶奶滚!”萧燕燕一声大吼,震得沈少奕耳鼓疼,只是很快她的声音便变得轻柔了起来,抱住了沈少奕的手臂,“奕哥哥,别理他们!走,到你房间里去说话。” 沈少奕无奈,被萧燕燕直接拉着往前去了,他转头看向身后,现那两个人正一前一后的跟着,并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 “周乾,别拦他们!” 周乾是周家留下来帮忙的三个人之一,见两个陌生人往里面闯,正想去喝问拦阻,沈少奕却是知道,看那个耶律斜轸的样子,周乾要是真的上去拦了,估计是要起冲突的,他只好赶紧喊住周乾。 “是,姑爷!” 周乾赶忙停住,却是吓了一跳,呼的一声,一个钵大的拳头已经自他的鼻尖飞过,若是方才他那一步迈了出去,这一拳就直接打在他的脸上了。 “耶律斜轸!” 萧燕燕大吼一声,冲上去几步,赶紧拦在耶律斜轸和周乾的中间,“你干什么?” “燕燕,这不过是个南蛮子,打了就打了,他能奈我何!” “奕哥哥家里的人,就是我家里人,你是不是也打算打我一顿啊?” “燕燕,您是大辽的贵族,别跟这些下贱的人在一起。像你这样的女子,就应该配上某这样大辽的勇士。” 沈少奕总算是知道了,这应该是萧思温听从了自己的建议,给萧燕燕找来的辽国的贵族子弟了,耶律是皇姓,这人应该也是辽国皇族的子弟了。看他身后的那个汉人男子,虽然看着谦恭,但也不像是个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耶律斜轸一样,都是萧思温找来的人。 只是,萧思温怎么会找一个汉人男子来追他的女儿呢?这让他不禁对这个汉人男子有了一些兴趣了,看向他时,却见那人正微笑着看着萧燕燕,眼中带着一片柔和和关切,那是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即使是这个时候了,那人都还是如此的平静,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这让沈少奕不由得高看了他几分,这一定是一个懂得隐忍,心思缜密的人,也绝对是一个不好对付的人。 “你也不自己照照镜子,哪一点比得上我奕哥哥了?” 萧燕燕这一句话刚出口,沈少奕就知道事情坏了。果然听得一声大吼,那耶律斜轸已经绕过了萧燕燕,大喊着向自己冲来了。 “韩德让,拦住他!” 沈少奕当然知道,不还手的话,是肯定要挨揍的,眼见拳头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了,他左手成掌,横着拍了出去,正好拍在耶律斜轸的拳头一侧。这一下,顿时让耶律斜轸的拳头向着一边偏去,沈少奕的右手又是一挡,接着便斜斜向下,手肘直接就撞在了耶律斜轸的右边肋骨上了。 砰的一声,耶律斜轸直接撞到一边的一张靠椅上,靠椅被撞得粉碎,耶律斜轸连喊痛都是没有,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吼大叫着再次冲向沈少奕。 “耶律兄,稍安勿躁!” 这次拦住耶律斜轸的,却是那看着文文弱弱的汉人男子,沈少奕方才听到萧燕燕喊他韩德让。 “姓韩的,让开!” 拳头相撞的声音传来,两人竟是直接对了一拳,各自退开了一步,相视而立。沈少奕倒是没想到,那韩德让看着矮了耶律斜轸一个头,却是能够硬碰硬的挡住耶律斜轸的拳头。况且,他一个汉人敢于与契丹人对打,方才的谦恭尽去,此刻竟是一副巍然不惧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耶律兄,这是萧小姐的命令,德让得罪了!” “混账!滚!敢拦老子的路,老子杀了你!” 耶律斜轸直接前冲,韩德让只好边抵挡边退,两人厮打着直接又退回院子里去了,拳来脚往的,倒是一时瑜亮,谁也占不着谁的便宜。 有人替沈少奕出头,沈少奕自然乐得轻松,手臂却已经又被萧燕燕给抱住了,“奕哥哥,陪燕燕说话去。” “燕燕,你也不去拉架,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拉架,让他们同归于尽最好了!” “这” “也不知道我爹怎么想的,尽是往家里招这些臭男人。尤其是这两个,简直跟膏药一样,黏着不放,燕燕走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唉!算了,他们打起来最好,奕哥哥,咱们干脆从后门走吧,别让他们看见了!” “那可不行!他们两个在我家里打架,万一把房子给拆了,那就不好了!” “拆了更好!这房子这么旧了,拆了燕燕给奕哥哥盖新的。” “不行!” 沈少奕很是坚决,干脆拖了一张靠椅,就放在院子的阴影里,坐着看着耶律斜轸和韩德让打得不可开交。萧燕燕无奈,便干脆也拖了一把靠椅,与沈少奕紧紧的靠在了一起。(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四八章 溜之大吉 “燕燕,这两人是谁啊?” “一个是耶律曷鲁的孙子,太祖皇帝的侄孙,不过是个破落户而已另外一个是韩匡嗣韩大人的儿子。” “哦!” 沈少奕却是知道,耶律曷鲁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同族兄弟,心腹大臣,这耶律斜轸果然是皇族的子弟。只是,为何耶律斜轸却是一身褴褛的衣裳,看着根本不像是辽国皇族的子弟,倒像是一个流落街头的混混一般了。 至于韩匡嗣,此刻却只是耶律贤的幕僚,只不过耶律贤身为辽世宗的次子,身份却又不是耶律斜轸可比的,有耶律贤护着,难怪韩德让敢跟耶律斜轸动手了。 “也不知道我爹是怎么想的,他说耶律斜轸有大将之风,将来必定建功立业,成为大辽的大将军。又说这韩德让有经国之才,只是怀才不遇,若是有人扶持,出将入相,不在话下。反正啊,燕燕是看不出来这两个人有什么好的。” 沈少奕却是知道,能得萧思温这般称赞的人,绝对不是闲杂人等。他也看得出来,这耶律斜轸好勇斗狠,悍不畏死,在战场上绝对的是一员猛将。而那韩德让,懂得隐忍,心思缜密,一开始一副谦恭的样子,后来又能因为萧燕燕的一句话就敢于跟耶律斜轸力拼,这样的人,显然是最为可怕的。 两人低声说着话,那边正打着的两个终于都是鼻青脸肿,精疲力尽的各自躺在一边,连起来的力气都是没有了。 “韩德让,你为什么非得和老子争?” “谁不知道燕燕小姐是大辽的第一美女,许你喜欢,就不许我韩德让喜欢吗?” “你个南蛮子,敢和我大辽皇族动手,是想找死吗?” “死了就死了,只要燕燕一句话,为燕燕死了也值得。” “真是不可理喻!这样吧,老子给你找十个八个美女,你退出吧!” “耶律兄,韩某给你找五十个,你退出吧!” “你” “耶律兄,你我讲和吧!好像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就是那小子。倒不如先将这小子杀了,先少一个对手!” “说的也是!” “喂喂喂,你们这样当面谋划要杀我奕哥哥,是不是不想活了?” 萧燕燕实在是看不过眼了,这两个人竟然当着自己与沈少奕的面,就商议起来要杀了沈少奕,她如何能忍。 哎哟哎哟两声响起,却是萧燕燕走上前去,一人给了一脚,看得沈少奕都是想笑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燕燕,你方才都听见了,有人叫这小子姑爷,他都有了妻室了,你这是何必呢?” “放肆!” “哎哟” “本小姐的小名也是你能叫的吗?” 韩德让又被踢了一脚,一边的耶律斜轸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即使是浑身无力的躺在地上,却是笑得浑身乱颤,极为的得意。 “你个混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燕燕直接呸了一声,“你们两个狗东西,要是敢动奕哥哥一根汗毛,本小姐杀了你们全家!” 她转身坐回沈少奕的身边,那边的耶律斜轸却继续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去抹萧燕燕吐在他身上的唾沫,将手放到了鼻子底下,“好香啊!好香啊!” “混蛋!” 萧燕燕直接就狂了,蹭的站了起来,沈少奕知道要坏事,让萧燕燕这样冲上去,肯定会把耶律斜轸给杀了。他慌忙站了起来,一把就抱住了萧燕燕的腰,硬是将她给拖住了,“燕燕,燕燕,别生气,别生气!为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得的。”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只是她无论怎么挣扎,都是挣不开沈少奕的双手,那边的耶律斜轸,却又不知死活的大笑了起来,接着突然又哎哟了一声,他只顾着笑,不提防的被韩德让踢了他一脚。他顿时大怒,想要爬起来却又浑身软,只是嘶吼着挪动着身子去踢韩德让,两人又是纠缠在了一起,无力的拳头互相落在彼此的身上。 萧燕燕眼见挣不脱沈少奕的双手,又见韩德让和耶律斜轸再次扭打在了一起,她干脆就停下了挣扎,趁着沈少奕稍稍松手的间隙,转过身来,紧紧的抱住了沈少奕,又顺势在沈少奕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沈少奕愣住,慌忙挣扎,这次却是挣不开萧燕燕的双手,萧燕燕整个人已经直接挂在了他的身上,双手死死的缠住他的脖子,怎么甩都甩不开。 那边正在厮打的韩德让和耶律斜轸,终于停了下来,看着两人这个姿势,顿时都是大吼大叫了起来,恨不得杀了沈少奕。只是,两人刚刚恢复了一点的力气,却是又因为一阵扭打而丧失殆尽了,连站都站不起来,只好扑在地上,手脚并用,向着沈少奕和萧燕燕爬过去。 沈少奕知道,一旦让这两个人缠上,估计是不死不休了,眼前也就只能溜之大吉了,等过了这个坎再和他们解释了。他无奈的抱着萧燕燕,不顾韩德让和耶律斜轸的痛骂声,直接绕开了两人,向着杂货店的后面跑去。 很快的,他就冲出了杂货店,却见街上无数人停下了脚步,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他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上还挂着萧燕燕呢,这样的姿势,别人只要不是眼睛瞎了,都是会有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的。 “燕燕,很多人看着,赶紧下来!” “不么,就不!” “乖,先下来!否则奕哥哥明天就回泉州了!” “你又威胁燕燕?” 萧燕燕直接嘟嘴,眼中含泪的看着沈少奕。 “反正你不下来的话,我说话算话!”这个时候心软,只会被萧燕燕占了上风,沈少奕只好不去管萧燕燕的泪眼,脸色凝重了起来。 “好吧!” 萧燕燕只好松开自己的双手,站在地上,却犹自将双手抱住了沈少奕的手臂,说什么都不肯放开了。沈少奕也是无奈,只好暂时听之任之了。只是,他心里却是想着院子里躺着的那两个人,该怎么去说服他们,与他们结交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四九章 妻兄妹夫 “耶律兄,别冲动!” “怎么,你还没挨够揍啊?” 耶律斜轸直接甩开了韩德让的手,转眼却又被韩德让给拉住了,“耶律兄,不如先听听他说些什么,要是听着不顺耳的话,再打死他也就是了!” “哼!” 耶律斜轸拉过靠椅,砰的一声甩在一边,坐了上去,翘起了二郎腿,一双眼睛如鹰隼般盯着沈少奕,就像是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反正这小子又跑不到哪里去,就听听他能废出什么话来再说。 “二位喝茶!”沈少奕抬头看着这两个虽然一身是伤,但只是一夜间就又生龙活虎的男子,浑身上下到处青一块紫一块的,心里有些好笑,但又不好意思笑出来,只好强自忍住了,只是露出一丝丝微笑来。 “沈少奕沈兄是吧?不必客气,有话请说!” “韩兄请坐!”沈少奕还是将茶杯推到了两人的面前,“其实呢,沈某今日请二位来,只是想要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沈某一直都只是当燕燕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一样。至于之前令二位产生的误会,沈某在此给二位道歉了。” “呸!燕燕也是你可以叫的么?早点滚出上京,否则老子拆了你的骨头。” “是是是,耶律兄说的是!不过呢,沈某敢保证,只要沈某离开了临潢府,燕燕一定会偷偷溜出去找我的。至于你说了要拆了沈某的骨头,只要你敢,沈某保证燕燕一辈子都不会再理耶律兄了!” “你” “你什么你?你认为沈某说错了吗?” “耶律兄,先别动手,沈兄说的并没有错!”韩德让起身拦住了耶律斜轸,对于自己这个动不动就只想着动手的无脑情敌,他心里一百个鄙视,却又不能表示出来。 “韩德让,你怎么也护着他?” “耶律兄,燕燕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韩德让直接让开了,“德让这都是为了你好,你要是想动手的话,请!” 耶律斜轸愣住,却也知道,沈少奕与韩德让说的并没有错,看萧燕燕对沈少奕那个亲热劲,若是自己把沈少奕给打了,以萧燕燕的脾气,肯定会满天下的追杀自己的。他郁闷的转身坐回靠椅上,扭头不去看眼前这两个烦人的家伙,自己气呼呼的看着茶楼外的风景。 “沈兄,除了刚才这句话,沈兄可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韩兄知道沈某的来历吗?” “刚刚知道了一些,不多而已!” “沈某家在泉州,家师是泉州节度使韩熙载和漳州节度使林仁肇,内子是前唐国周宗周大人的女儿,而且内子已经为沈某添丁了!” “哦!原来是怒为红颜,引宋兵围金陵的沈公子,失敬!失敬!” “韩兄客气了!那韩兄可又知道,沈某到底与燕燕是何关系呢?” “洗耳恭听!” “想必韩兄应该也知道,九年前萧思温萧大人一家南下遇险的事情吧?当时沈某正好遇上了萧大人一家,又逢乱兵当道,被乱兵给冲散了。后来,因为找不到萧大人,沈某只好一路护送着燕燕回到临潢府了。” “原来如此,这就难怪了!” “韩兄既然知道了沈某的来历,那自然也知道,沈某为了内子,敢于引宋兵南下,正是因为沈某与内子的感情深厚无比,沈某的心中,哪里还敢有其他的女子呢!”说出这等不要脸的话,沈少奕都觉得有些害臊,当然他却也不会显露在脸上的。 “沈兄对尊夫人的深情,那可是感天动地的,韩某佩服不已!” “所以,韩兄应该可以放心了,沈某对燕燕绝对是没有什么心思的。只不过,韩兄也知道,燕燕家中只有两个姐姐,却是没有兄弟,以沈某与燕燕的关系,燕燕自然会对沈某有些不一样,就是类似于,类似于哥哥。韩兄可明白?” “好像明白了!沈兄的意思是说,燕燕只是把你当成了哥哥一样,并没有别的意思?不过,这好像只是沈兄的想法吧!” “这韩兄,相信你也知道,燕燕不过是十三岁而已,也就是一个还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的小孩。也许是她对沈某多少还有些依赖,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妹妹对哥哥的感情罢了,一旦等到她年纪稍涨一些,自然就会知道自己到底喜欢的是什么样的男子,也自然会将沈某忘了的。” “说的倒是有些道理,感情是韩某错怪了沈兄了!” “这可不!往后啊,不管是燕燕选择你们当中的哪一个,那再怎么说,沈某这个当哥哥的,也算是做了妻兄了。韩兄您说是不是?” “是是,妻兄在上,受妹夫一拜!” 沈少奕和韩德让都是愣住,他们可没想到,耶律斜轸在一边是越听越有道理了,既然都说到妻兄的份上了,他可不能让韩德让给抢了先了,无论如何,还是先下手为强的好。 “耶律兄,不必不必客气!” “妻兄,妹夫之前对您多有得罪,还请见谅!见谅!” “没事,都过去了,过去了!” “那妻兄就是原谅妹夫了,妹夫感激不尽!走,妹夫请妻兄去好好的吃一顿,毕竟妻兄来了上京这么久,作为您的妹夫,还没有好好的招待妻兄一回,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韩德让愣在那里,耶律斜轸却是硬架着沈少奕往外走去了,“妻兄,往后啊,还得您多多的在燕燕的面前为妹夫多说些好话!” “这个自然!”沈少奕这才感觉到,原来耶律斜轸力气真的不自己一身的骨头都快被他给夹散架了,“耶律兄一身神力,能否稍稍的放开沈某一些?” “啊!抱歉!抱歉!妹夫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妻兄啊,您都说说,您喜欢吃些什么?还有,往后就不要叫什么耶律兄了,听着也太过生分了。妻兄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叫妹夫的小子韩隐吧!或者,跟我娘一样,叫妹夫隐儿也行!” 韩德让从来没有见过头脑简单的耶律斜轸这么不要脸过,明明年纪要比沈少奕稍大一些,这会连隐儿都出来了,“等等我!等等我!”(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五零章 帮你吃了 “你倒是蛮有脑子的,云清这才离开几天,你连妻兄都当上了?不错!” “多谢夫人夸奖!为夫惭愧!惭愧!” “别得意了,晚上好好的奖赏你就是!” “谢夫人赏赐!” 天雷勾动地火,自是一夜缠绵,赵瑾难免浑身无力,瘫在沈少奕的胸口一动不动。这都半个月没见了,沈少奕却是不知道赵瑾到底做什么去了,“云清,你这些天都哪去了?该不会是背着为夫去会情郎了吧?” “说什么呢?”赵瑾无力的打了沈少奕一下,“这次到了北边的几个部族,打探了一下消息,倒是有许多人对耶律璟很是不满,正是我们的大好机会。” “准备动手了?” “不急!还不到时候,耶律璟虽然残暴,但是却也有些心计,小小的骚乱难不住他的。我都想好了,明天就会再出去了,到各个部族去走走,顺便鼓动一下这些部族对耶律璟的不满。至于你,就好好的在临潢府呆着,能够多结交些权贵最好了。如果能够弄清楚耶律璟什么时候会出宫,那就最好了!” “你是想刺杀耶律璟?” “有些难,但总要试试!” “听说耶律璟身边搜罗了许多高手,怕是不那么容易,你可别去冒险!” “你不用担心,先把耶律璟的行踪搞到手再说!” “那好吧!”沈少奕无奈,“你明天又要离开了,咱今天就不要起床了,好吗?” “你还行吗?”赵瑾拿手指不停的在沈少奕的胸前绕着圈圈,眼中尽是柔媚,一副勾死人不偿命的样子。 “千万不要说男人不行,你会后悔的!” 赵瑾有没有后悔,沈少奕根本不知道,反正他自己后悔了,躺了一上午,这连走路都是有些虚,感觉眼前的东西都是双影的,果然是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啊! “妻兄,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白,直虚汗啊?要不要妹夫带您去医馆看看?” “小隐啊,不用了,就是最近忙货栈的事情,给累着了。” “累着了?正好,妹夫有位兄弟,从皇宫里拿了些野味,还有一些老山参,已经开始在炖了。这不,让妹夫来请妻兄您了,给妻兄您补补身子最好了!” “皇宫里的野味?” “正是!皇上刚从怀州城回来,猎了一些野物,全都扔在御厨里了,反正又吃不完,自然便宜了我们了。” “小隐啊,你那兄弟是皇宫里做什么的?” “是个御厨。” “御厨?” “是啊,妹夫我看不上那些官员将军,整天就会溜须拍马,生怕皇上一个不高兴,要了他们的脑袋。反而是这些普通人,来得真实一点,更对胃口!” “那倒是!走!可别去晚了!” 能够直接结识宫里的人,对沈少奕来说,那可是大好事,最少还能够探听一些宫里的消息的。 “辛古大哥,好香啊!” “韩隐,你来了啊?进来,进来!” 厨房里,一个将胡子修剪得十分整齐的中年人走了出来,看见耶律斜轸扶着一个汉人男子,知道这肯定就是耶律斜轸的妻兄沈少奕了,“这位是沈公子吧?” “正是!辛古大哥不必客气,叫少奕名字就行!真是不好意思,小隐硬是拉着少奕来打扰辛古大哥了!” “客气!客气!韩隐老弟这些天可是经常提起少奕老弟的,他的朋友,便是辛古的朋友了!韩隐啊,你先带少奕老弟去厅里坐一下,顺便把酒取出来,我这边马上就好了,一会端过去!” “好咧!妻兄,这边请!” 沈少奕自是不会客气,在厅中就座,不一会,耶律斜轸便抬了三四坛好酒出来了,打开了泥封,顿时酒香四溢。 辛古的声音很快就传了过来,却是在叫耶律斜轸去帮他端菜,沈少奕本想着一起去帮忙,却是被耶律斜轸按住了,只好看着他小跑了出去。很快的,一桌鲜香,陶罐里混着老山参的肉味满厅堂都是。 “辛古大哥,这么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好东西!” 看见辛古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沈少奕更是好奇了,“辛古大哥这般神神秘秘的,莫非吃了可以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说不上,不过,这东西啊,对男人来说,那可是大补的好东西!” “大补?” “妻兄,您看一看就知道了!”耶律斜轸一脸猥琐的笑容,“辛古大哥,赶紧的啊,我都等不及了。” 沈少奕见辛古也是一脸的猥琐,接着便用布将陶罐的盖子打开,那香味更加的浓郁了。 “沈老弟,瞧瞧,这是什么好东西?” 辛古用勺子从陶罐里舀了一碗放在沈少奕的面前,却见圆溜溜的一小段一小段的,一又混杂着一些别的东西,却是看不出来是什么。 “这是?” “这里面除了老山参,还有鹿茸、山药、肉苁蓉、杜仲,当然了,最主要的一味是新鲜的鹿鞭。” “鹿鞭?”沈少奕总算知道那圆溜溜一小段一小段的东西是什么东西了,“这这吃下去还不流鼻血?” “不怕!晚上辛古大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地方?”看着耶律斜轸与辛古一脸猥琐的淫笑,沈少奕当然知道,这两个家伙要带自己去的是什么好地方了。 “辛古大哥,怎么不见嫂子啊?” “你嫂子和孩子们都在南京呢,大哥可不敢让他们留在上京,一不小心可是要送命的。” “送命?” “还不是皇”辛古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闭嘴,四下不停的张望。 “好了好了,不就是皇上喜欢没事杀人么,有什么不敢说的!” “韩隐老弟,别胡说!”辛古瞪了一眼耶律斜轸,转头看向沈少奕,“少奕老弟是自己人,应该也不会乱说的吧?” “说?说什么呀?辛古大哥刚才说什么了?怎么没听清楚。要不,辛古大哥,您再说一遍?” “哈哈”耶律斜轸与辛古顿时开心得哈哈大笑了起来,只不过,耶律斜轸很快就只能苦着脸了。 “我说小隐啊,这东西你可不能吃,吃多了要是出了什么事,万一被燕燕给知道了,那你可就完了。你那份啊,妻兄我就辛苦一点,帮你吃了吧!”(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五一章 快逼疯了 沈少奕正虚着呢,这一补倒是正好,只不过大半夜的,隔壁房间的辛古正在努力着,声音震天响,让沈少奕实在是难熬,躺着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不过,房间里还有一个更郁闷的,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子,这位爷怎么就是正眼都不瞧一下呢?光给银子不干事,这倒是罕见,只是最大的问题是,这位爷长得还蛮好看的,隔壁那姐妹的声音又偏偏如此的高昂,如此的勾人,让人忍不住的心痒痒 最为郁闷的是耶律斜轸了,好东西没吃着不说,还只能一个人在凄清的夜里溜达在街上。偏偏又有一个令他十分讨厌的声音响起了,“耶律兄,郁闷着呢?” “韩德让,你活得不耐烦了吧?” “耶律兄,好像你我半斤八两,打起来的结果,到最后还不是一起到医馆去躺着说说话。” “哼!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耶律兄就没觉得,那姓沈的根本就没安好心吗?” “你最好别离间我们之间的感情!” “还感情?有姓沈的在一边,也没见燕燕多搭理你一下。” “那你还真的是想错了,最少燕燕已经不再整天赶老子走了,每天能多一些时间看看她,搭不搭理有什么关系?总比你姓韩的强吧?” 韩德让无语,就这样看着耶律斜轸大踏步向前走去。最近耶律斜轸与沈少奕打得火热,能与萧燕燕见面的机会倒确实是多了,因为只要黏着沈少奕,萧燕燕便会主动的送上门了。他是有些郁闷,有些感觉到危机了,最少是让耶律斜轸占了上风了,反正他没耶律斜轸那么的没脸没皮,整天跟在沈少奕的屁股后面,妻兄妻兄的亲热叫着。 他实在是想不到,一向眼高于顶的耶律斜轸,竟然也会如此低声下气了。只是,他也想到了,自己还不是可以因为萧燕燕的一句话,就敢耶律斜轸大打出手了。 “辛古大哥,辛古大哥,你等等我啊!”辛古自己先跑了,沈少奕知道自己是跑不了了,谁让自己一晚上被辛古给吵得睡不着觉,每次刚眯上眼,隔壁的声音又来了,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这一觉,直接睡到了过午。 萧燕燕不仅仅自己来了,问题是那两个跟屁虫也来了,一人站住了一边,就是防着沈少奕会逃走了。萧燕燕不在的时候,他好歹还能当当人上人,这两人不敢拿他怎么样,只是如今萧燕燕在场,他的话就跟放屁一样了不对,放屁还能听个响,闻个臭,他的话什么都不是了。 他不知道萧燕燕是不是认识赵瑾,为什么也学会了赵瑾的绝招了,就只能不断喊痛的被萧燕燕提溜着走了。身后那两位,只是被萧燕燕眼睛一瞪,更是屁都不敢放,连靠近都是不敢了。 沈少奕真的觉得都没脸在临潢府呆下去了,被萧燕燕扭着耳朵从城东一直拉到了城西,是个男人都觉得脸都丢光了。只是他也从来没有看见过这般生气,一路连一句话都不说的萧燕燕,此刻再反抗的话,只会让萧燕燕更加的生气了。 门被摔上的声音震天响,远远的韩德让和耶律斜轸只能赶紧靠近,将耳朵贴在门缝上听着,却是听不到什么声音,想要朝里面看看,却是黑咕隆咚的一片,根本看不见什么。越是听不见看不见,两个人越是着急,却又连门都不敢去敲,那心可都提到嗓子眼了。 “你是不是觉得,燕燕不如那寨子里的姑娘啊?” 沈少奕被逼得坐在了床上,萧燕燕直接一只脚踩在了床沿,整个人逼近沈少奕,却是以一种稚嫩又妩媚的声音说着。沈少奕可没想到,萧燕燕这么快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一点要生气的样子都没有。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萧燕燕,却是不知道萧燕燕到底要做什么,只好一句话都不说了。 “既然薇薇姐姐不在身边,你去寨子里也算是正常的,男人么,不就是那么回事,燕燕懂的。只是,下次奕哥哥就不要去寨子里了,这不有燕燕在么!” 沈少奕总算是知道了萧燕燕的意思了,他正想说话,萧燕燕却是直接将他推倒在床上了,跨坐在沈少奕的身上,“奕哥哥,你就要了燕燕吧!” 趁着萧燕燕不停扭动着身子向自己靠近的机会,沈少奕直接动手了,双手抓住了萧燕燕的手臂,反身就将萧燕燕推倒在床上了。萧燕燕正自兴奋不已,一脸含羞的躺着,就等着沈少奕,却是感觉身上突然一轻,接着脚步声响起,等她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只看见被拉开的门不停的晃动着,还有从门外摔进来的韩德让和耶律斜轸,正喊着痛从地上爬起来。 沈少奕唯有逃之夭夭了,他直奔一处小客栈,找了间客房,打算在这几天里吃喝拉撒都在这房间里了,打死都不出这扇门了。在给足了银子之后,总算是没人来打扰他了,足足三天之后,他才迈出了客栈的门。 他当然知道,这三天里,整个临潢府都乱成了一锅粥了,萧燕燕动所有可以动的人,都快把临潢府给翻了个天了,就为了找他。所以,他决定还是要跟萧燕燕好好的谈一谈,否则总有一天会被她逼疯了的。 “奕哥哥,你是不是不疼燕燕了?” “站住!” 萧燕燕只好乖乖的站住了,一旦沈少奕真的怒了,她也只好认输了。 “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往后还是再这般没羞没臊的,奕哥哥就只好把货栈关门大吉,找个荒山野岭去修炼成仙了。” “奕哥哥,我” “住嘴!女孩子就该有女孩子的样,在没有嫁入之前,就应该守妇道!知道什么是妇道吗?我就不相信伯母没有教你!你知道么,你这样让别人怎么看萧伯父和伯母呢?别人会说,你萧家没有一点的家教,萧伯父萧伯母不会教自己的女儿,丢的不是你萧燕燕的脸,而是整个萧家的脸。”(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五二章 无端杀人 萧瑟的秋风吹起,在重阳节之前,周恒终于从泉州将货物拉到了临潢府了,整个货栈连着好几天都忙碌不已,沈少奕也难得的轻松了一下,还多了两个大力的帮工。萧燕燕也是无奈,就算是想要靠近沈少奕一点,都会被沈少奕用手上的货物给隔开了,而一到晚上,沈少奕便干脆关门呼呼大睡,萧燕燕自从上次被沈少奕说了一通之后,也只能乖乖的不敢去打扰沈少奕了。 九月初九重阳节,整个临潢府都是张灯结彩,皇帝耶律璟难得的一早就带着群臣前去祭祀宗庙。禁军开路,隆隆而去,顿时引来无数百姓围观,一路直排到了宗庙门口。 没有人看见,耶律璟的脸色越来越是阴沉,直到下了御辇,叫来身边的侍卫,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很快现场骚乱四起,无数的禁军蜂拥而上,驱赶着百姓四处奔逃。 这是沈少奕第一次见到耶律璟本人,他本是站得远远的看着,眼见着汹涌的人潮涌动而来,只好随着后退,直到退出了两条街,这才能够站稳脚跟。 午后才有消息传了出来,耶律璟直接将身边的三个近侍扔进熊熊的的烈火中烧死了,用来祭祀辽国的宗庙。而接着,一道圣谕下达整个辽国:凡皇帝行幸之处,必须设立高大的标识,命令百姓不得进入禁地,违者以死论处。 “辛古大哥,你别喝了!” “别管我!别管我!” “让他喝吧!”沈少奕摇头拉着耶律斜轸走出大厅,“毕竟是看着自己多年的兄弟被活活的烧死,任谁都会受不了的。这几天你就别去找燕燕了,多陪陪辛古大哥,免得出什么事!” “好!知道了!” 沈少奕独自走在长街上,他敏感的感觉到了,也许杀耶律璟的机会真的来了,只是赵瑾还没有回来,什么事情都无法进行。他知道,留在货栈的那两个伙计肯定知道赵瑾的去处,只是问了之后,两人却只是说,到了该回来的时候,赵瑾就会回来了。 周恒赶在严冬之前回了泉州了,日子似乎很是平静,只是沈少奕知道,耶律斜轸这么长时间没来找自己了,肯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了,他决定跟着去看看。 “下毒不行,那狗皇帝有试吃的太监,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再说了,狗皇帝身边总有那么多的禁军侍卫,不要说是杀他了,连靠近都是不行!” 敲门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几人都是一愣,很快便都看向了辛古了,这里的年纪数他最大,“没事的,别惊慌,免得让人看出什么破绽来。我去看看!” 几人静坐着等着,辛古也猜不到都晚上了,还会有谁来找自己,“谁啊?来了!” “辛古大哥,是小弟啊!” “少奕老弟?”门被打开了,站在门外的不是沈少奕又会是谁呢?他方才就躲在辛古家大厅的屋顶上,总算是明白了,原来辛古和耶律斜轸召集了几个兄弟,正在策划怎么杀了耶律璟的事。 “辛古大哥,有几日没来看您了,您可还好?” “还好,还好!少奕老弟,进来吧,别在外面呆着,天有点冷。” 辛古的声音有点大,沈少奕知道辛古这是故意的,就是想要通知一下厅里的那些人,来的客人是要进门的,并不是敲门问路的。他根本毫不在意,大步跨到了门里,却见厅里的四个人都已经走了出来了,“辛古大哥,有客人来了啊?那我等就不打扰了!” 沈少奕只是隐约看清了三人的面貌,那三人却已经和辛古打完了招呼,径直出门而去了。耶律斜轸走在了最后,“我的好妻兄啊,您怎么来了?” “原来你在这里,怎么好些日子不过去我那边了?” “这不是您吩咐了,让妹夫好好的陪着辛古大哥么!” “哦!是啊!” 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内走去,沈少奕看着辛古与耶律斜轸的脸上都是有些的不自然,知道毕竟自己一来就打断了他们的商讨,估计两人的心里还是有一点疙瘩的。只是,他也是看着这几个人讨论了半天都没有讨论出什么有用的计策来,有心前来推波助澜一番的。 “辛古大哥,别想那么多了,您家中还有老可要保重身体啊!”沈少奕一声叹息,“看您这段时间都瘦了,看着让兄弟很是心疼啊!” “多谢少奕老弟了,我没事,不用担心!只是最近都没心情做什么好东西了,少奕老弟就没有这个口福了。等过几天,某再从宫里取一点好东西出来,咱兄弟三个好好的喝几杯。” “没事,兄弟又不是只为了美食来辛古大哥这里的。况且,一想起那些东西是从那个狗呃,从皇上的宫里拿出来的,兄弟就食之无味啊!” 两人偷偷的相视一眼,分明都听见了沈少奕是想说狗皇帝来着,只是适时的收住了嘴,对他顿时又是多了几分好感的。 “辛古大哥的好兄弟受难,那就如同是少奕的兄弟受难一般,每每想及于此,少奕都是难以入眠啊!” “兄弟,别说了!某谢谢你!” “辛古大哥,这是什么话?做兄弟的本就该如此的!只是兄弟我虽然也会些拳脚,却是根本没有办法帮死去的兄弟报仇!” “唉妻兄,您别乱说话,要掉脑袋的!” “就是,老弟的心,大哥领受了,这谋逆的话,可千万别乱说。” “兄弟只是觉得憋屈!”沈少奕站了起来,“兄弟恨不得等哪日那狗皇帝落单了,冲上去一刀杀了他!” 辛古与耶律斜轸想要阻止都已经来不及了,两人都是愣住,沈少奕也跟着掩住了自己的嘴巴,装成一副有些担惊受怕的样子,半晌才开口说道:“两位,方才兄弟可曾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有,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兄弟我了!”沈少奕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两位,不多说了,天晚了,既然辛古大哥无恙,兄弟就放心的回去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五三章 怀州春围 沈少奕被送出了门,他也知道,辛古与耶律斜轸都是直肠子的人,若是韩德让在的话,恐怕早就想出来两全其美的办法了,也不用自己这般去点醒了。他又再次上了辛古家的屋顶,想要看看,这两个人到底会不会猜出自己的用意来。 “辛古大哥,你说他沈少奕这是什么意思?能不能也把他拉进来?” “他是个南人,拉进来也没什么用,根本靠近不了狗皇帝,更别说是杀狗皇帝了。当然了,他方才那句话倒是有理,只有等到狗皇帝落单的时候才能有办法杀他了。” “落单?哪有那么容易?” “并不是说只有狗皇帝一个人,而是尽量选择狗皇帝身边人少的时候,或者是狗皇帝身边的人疏忽的时候!” “人少?疏忽?” “你想想,什么时候人是最疏忽的时候?” “喝醉酒?” “还有吗?” “在寨子里的时候!” “你认为狗皇帝会去寨子里吗?” “不会!除了喝酒和睡觉,狗皇帝好像没什么爱好了!” “对了,就是喝酒和睡觉。只是可惜,狗皇帝喝酒睡觉的时候,都是在皇宫里,我们也没办法靠近他。” “那就等到他不在皇宫里的时候啊!” “不在皇宫里的时候?”辛古想了一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都是亮了起来,“对了,围猎的时候!狗皇帝还喜欢打猎,每年春季的时候都会去怀州城,那里就是动手的好地方。” “怀州城?” “是的!狗皇帝喜欢带着人到处跑,走到哪里就在哪里停下来宿营。而他宿营的时候,也喜欢喝酒,带去的禁军刚好也奔波了一天,等到半夜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在酣睡,也就是最疏忽的时候。最主要的是,狗皇帝去怀州城的时候,一定会将半个御厨都带去的。” 沈少奕放心的溜了下来,如果事情真的像辛古那样想的去展的话,似乎就简单得多了,连自己都不用去参与其中了。看来,耶律璟喜欢无故杀人的爱好,早就将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快逼疯了,没有人喜欢这种战战兢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莫名其妙的死去的日子,一旦忍到再也忍不下去的时候,那就是到了爆的时候了。 爆只需要有一个点,而辛古那个多年的好兄弟被耶律璟活活烧死了,就是这个点触动到了辛古,让他觉得自己再也不能这样活下去了,哪怕是死,也总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莫名其妙的死去要好得多了。 沈少奕突然觉得,辛古就像是一个壮烈的勇士,就像是刺秦的荆轲一般,明知道是死的结局,也要一往无前的去尝试一下。 沈少奕从来没有如此的渴望见到赵瑾,因为此刻的他,希望有一个人可以和自己说说话。 沈少奕以事业刚刚起步为借口留了下来,直到过完年后,都没有等到赵瑾回来。元宵节那天,他从萧家回来的时候,心情却是无比的沉重,因为萧思温与萧燕燕都会在月底的时候,跟随耶律璟前往怀州城。 这本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他担心的是,萧思温与萧燕燕会被卷入其中,不管辛古有没有得手,肯定都会引来大骚乱的,殃及池鱼这种事情,谁也不敢保证能够避免。 他很无奈,因为这是一件根本无法开口的事情,哪怕是稍微的一点提醒他都不敢,因为萧思温不是辛古,也不是耶律斜轸,一丝丝的异常,可能会让他敏感的察觉到很多,而他,是耶律璟身边的宠臣。 沈少奕在焦急的等待着赵瑾的归来,好在在正月二十这天,赵瑾终于风尘仆仆的回来了,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萧大人父女也要去?”赵瑾皱眉,“萧大人去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怎么燕燕也要去呢?” “这事还要怪我,都怪我给萧大人提了一个建议,让他给燕燕多介绍一些辽国的青年才俊,萧大人这是下了狠心,要带着燕燕到春围的猎场上去多认识一些辽国的贵族子弟。” “这就难怪了!谁也没想到会弄巧成拙。若是让你选,你会怎么选择呢?” 沈少奕当然知道赵瑾这么问的意思了,“耶律璟要杀,燕燕也要救!如果可能的话,顺便救一下萧大人。” “你倒是长情!” “云清,你就别取笑我了。再怎么说,当年若是没有遇到萧大人夫妇,也许少奕早就饿死了。而且,若是没有遇到他们,说不定少奕也就不会遇见云清你了。” “嗯!有因必有果,你先去睡觉吧,让我好好想想!” 正月二十三日,沈少奕以收到家中来信,有事要回泉州一趟的理由离开了临潢府,茫茫白雪之中,在城南百里,他便与赵瑾会和了,一路向西而去。大草原被白雪盖着,道路只是隐约可辨,怀州城离临潢府并不太远,只是两人还是花了四五天的时间才到了怀州城。 在城中的客栈住了下来,沈少奕才知道,原来赵瑾早就安排好了,正好也是想要利用春围的机会来刺杀耶律璟。而因为出了辛古的事情,赵瑾不得不改变初衷,从刺杀变成了救人。原本,她只需要隔岸观火就可以了,如今却是不得不为了救萧思温和萧燕燕而涉险其中。 这间客栈就是赵瑾买下的,注满了三十几个沈少奕不认识的人,只是他知道,这些人都是赵瑾安排的人,每个人都有不错的身手。 正月二十八日,耶律璟带着大队禁军缓缓出了临潢府,大军行军缓慢,七日后才到了怀州城,禁军也开始清查起怀州城的可疑人物了。早在这之前,沈少奕就随着赵瑾转移到了怀州城外的一处高地,那里有挖好的一个山洞,同行的还有那三十几个高手。 洞中早就准备好了清水和粮食,最少都能用上半个月了,却也不用担心会饿死渴死。这山洞的入口却是在一处断崖的半壁之上,洞口极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难以现。(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五四章 一夜骚乱 无数的牛皮帐篷在靠山的草地上密密麻麻的聚在了一起,没有下雪,要清除掉上面的积雪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沈少奕透过特意伪装了一下的山洞口,远远的看出去,离大营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远处不断有漫天的雪花被扬起,那是禁军驱赶着猎物进入围场,猎物和马匹乱哄哄的,直到夜幕降临前,才逐渐安静了下来。 沈少奕也是有些奇怪,为什么赵瑾会正好选择在这个地方挖山洞呢?原来每次耶律璟到怀州城围猎的时候,这里都是宿营的一个主要地方,背靠山丘,前面有一条小河,而这一片山地,又是猎物最多的地方。 无数的篝火升起,气氛却显得那么的凝重,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冒险去试探耶律璟的心情,反正高兴的时候他杀人,不高兴的时候也会杀人。能够尽量的离耶律璟远一些,那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夜逐渐的深了,四处鼾声如雷,三十几个人开始散开,从各个方向向着营地靠近。沈少奕跟着赵瑾,在鼾声中摸进了营地,却是在离中心大帐百米外被拦住了,这是重点防卫的地方,无数的禁军交叉巡逻着,难以逾越。 每一队禁军都尽量的放轻了脚步,深怕会惊扰到正在酣睡的耶律璟。沈少奕与赵瑾就躲在三丈外的一处帐篷后面,静静的等待着什么,如果在天亮之前没有生任何事情,那么就表示今晚的行动失败了,只能退回到山洞里去了。 寅时将过,沈少奕突然眼前一亮,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辛古与几个不认识的人提着食盒,正向大帐而去,而禁军并没有拦阻。沈少奕知道,这一定是耶律璟醒了,也许真的是机会来了。 他低声在赵瑾的耳边将事情说了,赵瑾先将面具戴上,示意沈少奕也一同戴上。这是萨满教祭司的面具,在沈少奕看来,这不过就是用来遮挡自己面容的而已,并没有什么别的用处。 大帐中隐隐传来了喝骂声,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没有必要的话,谁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靠近大帐,宁愿让自己睡得更沉一些。 足足有一刻钟过去,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接着乱哄哄的声音从大帐传来,“抓刺客,抓刺客!” “云清,怎么办?” “再等等!” 整个营地开始骚乱起来,沈少奕眼看着远处有一个地方升起了火光,接着便是无数的马嘶声,马蹄声嘚嘚响起,无数的战马冲了出来。 “走!” 赵瑾拉着沈少奕,直接挤在乱哄哄的禁军之中,向前冲去,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会来注意他们,夜色中每个人的身边都是人,谁会特意的去观察身边的人呢? 沈少奕还没反应过来,赵瑾已经直接拉着一个禁军冲入了一处帐篷中去了,他只好跟上。那帐篷中已经空无一人,赵瑾手中的剑却已经横在那个禁军的咽喉上了,“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否则要了你的命!” 利刃在喉,那禁军只能拼命点头了。 “萧思温大人的营帐在什么地方?” “就就在大帐往东第二个帐篷!” 赵瑾不禁皱眉,她本就有了心理准备,也知道萧思温住的地方肯定不会离耶律璟太远,却没想到竟然离大帐这么近,想要将他父女救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声低沉的闷哼声响起,被赵瑾掩住嘴巴的禁军,根本连喊出声的机会都没有,喉管就被割断了。 “你不是说要饶他一命吗?” “真等我们救出了萧大人父女,你就不怕他去告密吗?” 沈少奕一愣,却也知道赵瑾的话并非没有道理,接着赵瑾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了出去,他也只好跟上了。 到处都是抓刺客的喊声,喊杀声也随之四起,在这黑夜里,根本没人看得清刺客在哪里。沈少奕有些奇怪的看着赵瑾竟是朝着东面而去,哪里是马营,也是最为混乱的地方。 “上马!” 赵瑾率先拉住了一匹战马,战马的冲劲极大,一时却是有些拉不住,“快点上去,你快点!” 沈少奕冲上去几步,直接拉住了马缰,翻身就上了马背,身后传来赵瑾的声音,“直接朝大帐冲过去,找到人后冲出大营,往南!” 沈少奕随着战马前冲,足足跑出了十几丈远,也不知道撞翻了几个人,战马的度总算是慢了下来。他牢记着赵瑾的话,拨转马头就向着大帐的方向冲去,远远的已经看见大帐处无数的火把亮起,禁军开始集结,团团围住了大帐。 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大帐前,那是萧思温,沈少奕突然觉得,自己打算救萧思温父女是不是太过冲动了,以萧思温的能力,根本就不用别人来救他。禁军越聚越多,很快连大帐附近的帐篷也被包围了起来,这些都是随着耶律璟前来的重臣,禁军自然也会一并保护的。 萧思温不断的大声喊着,局势慢慢的得到了控制,沈少奕知道,这么多禁军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冲进去的机会。他最为担心的便是萧燕燕了,紧紧盯着大帐旁边的几个帐篷,却一直都没有见到萧燕燕出来。 “快走!” 身后传来赵瑾的声音,沈少奕一愣,赵瑾知道他的心思,只好焦急的说道:“有人看见禁军保护着萧小姐,你不用担心。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赶紧走!” 沈少奕还没反应过来,赵瑾已经伸出手来,在他胯下战马的马臀上用力的拍了一下,战马马上向前冲去,沈少奕一阵手忙脚乱,总算是控制住了战马,身后的赵瑾也追了上来,趁着骚乱还没完全平息下来的时候,向着营外冲了出去。 只是刚冲出没多久,身后却是有马蹄声响起,转头看去,有四五匹战马已经冲了过来,显然是禁军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察觉出了不对劲,追赶了上来。 “走,别回头!” 沈少奕没有回头,身后却是连续的传来惨叫声,他不知道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到身后已经没有了马蹄声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五五章 折家赛花 天终于亮了,身后也没有追兵,马也逐渐的慢了下来。 “云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燕燕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当然!毕竟萧思温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物,如果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他也就不是萧思温了。只是,这种事情,谁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总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好!况且,你忘记了耶律斜轸喜欢萧小姐吗?不管怎么样,辛古都不会伤到萧小姐的。” “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在责怪云清不将这些告诉你,其实,就算不为了萧家父女,单只是为了此行的任务,云清也是要确认耶律璟已死,才能放心的离开辽国。这下,耶律璟死了,萧家父女也平安无事,我们也是时候回去了。” “回去?” “当然回去了,难不成你还想着那萧小姐,想要回临潢府吗?别忘了,你现在应该是在回泉州的路上才对。” “你是在吃醋吗?” “你该不会真的对萧小姐有什么想法了吧?日久生情,舍不得离开了吧?” “你别瞪眼,真没有那事!” 有的时候,是不能和女子讲理的,沈少奕干脆一拍马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两人到了云州,就在云州住下,每隔两三天,便会有人前来禀报,整个辽国,果然是乱成了一锅粥,耶律璟的突然被刺,让所有的部族跟疯了一样,再加上那些早就心怀不轨的皇族子弟,四处硝烟起,八方风云变。 “我父皇已经御驾亲征北汉了,这里也很快就不能住下去了,明天就离开这里。” “这到处乱哄哄的,你又有了身孕,能往哪里去呢?” “这还不是都怪你!” “这怎么就怪我啊?是谁说想念小周周了,自己也要生一个的?” “叫你乱说!”赵瑾的手已经落在沈少奕的耳朵上了,“我都想好了,明天就上五台山的大华严寺去住一段日子,那里的元悟大师,是我师父的老友。” “说起你师父,这么多年你都没再和他见过面,就没有一点消息吗?”沈少奕可是一直都想着见一见这个神仙一般的人物,单是他留给赵瑾的那诗,就让沈少奕有许多的疑问了。 “我师父云游天下,该出现的时候他自然就会出现了。” 沈少奕暗自腹诽,你怎么每次都是这句话啊? 晚春的阳光透过树杈之间的空隙,一小片一小片的落在林间的路上,就像是阳光被剪碎了一般。沈少奕赶着马车,这林间还是有些阴冷的,厚厚的帘子垂放着,这个时候可不能让赵瑾着了凉了。 隐隐约约间,前面有打斗声传来,赵瑾倒是耳尖,掀开了帘子,“少奕,前面怎么了?” “不知道,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听这声音,应该只是两个人在打斗,没事的!” 马车缓缓的拐过一个弯,远远的已经看见一辆马车就停在路边,马车前不远处,正有两个人在打斗,却是有些昏暗,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 待得近了些,沈少奕与赵瑾却是都有些惊讶,那打斗的两人,其中一人身高马大,膀大腰圆,足足有两米左右,手上使的是两柄尺长的斧子,正大声呼喝着,一双斧头上下翻飞,泛起一阵阵的乌光。 而他的对手,却是一个看着最多也就十岁左右的小孩,一身蓝缎子衣服,头戴着一顶银冠,手中一柄四尺的短枪,枪头银光闪闪,竟是银色的枪头。两人身形差别巨大,却是斧来枪往,一时难分上下。 两人都是无比的惊讶,待得沈少奕将马车停在了那马车边上,却见马车的车边站着一个二十四五岁年纪的青年,腰上挂着一把刀,看那样子,应该是个家将。 而车辕上,却是坐着一个三十几岁的美妇,一双凤目,却是配上一对剑眉,眉目间英气逼人。在美妇的身边,却是放着一个小西瓜一般的铜锤,铜锤的一端,连着一条银色的链子,那链子,却是握在美妇的手中。 赵瑾见到了那铜锤,眼前顿时一亮,但很快又掩饰了下去。那美妇也是听到了马蹄的声音,转过身来时,露出了一个带着英气的微笑,“这位妹妹,小儿无状,挡住了去路,还请见谅!” “姐姐客气了,也耽误不了多大的工夫,十招之内,令郎自会旗开得胜了!” 沈少奕转头看向相斗的二人,明明两人你来我往的打得不可开交,难分胜负,却不知道赵瑾为何这般肯定十招之内那个小孩会旗开得胜了? “原来妹妹竟然是个行家,倒是姐姐走眼了!” “哪里哪里!妹妹怎么比得上折赛花折女侠呢!” “哦!妹妹认识姐姐?” “金枪无敌杨业的夫人,云中折家的掌上明珠,一柄走线铜锤,打遍四方无敌手的折赛花折女侠,谁人不知,何人不晓呢?” 沈少奕却是有些愣,总算知道眼前这个美妇是谁了,杨业夫妻之名,他也早有耳闻了,而杨家将的故事,电视上经常都演着,杨业和折赛花也算是他所知的为数不多的宋朝名人了。 除了赵匡胤、赵光义之外,他所知道的人也没有几个,也就是这杨家将最是大名鼎鼎了。只是他也有些奇怪,为什么杨业和折赛花都出现了,另一个大奸臣,害得杨家几乎灭门的潘仁美怎么还没出现呢? 他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名,潘美!那个治家严谨,治军严格的大宋名将,总不会他就是那个潘仁美吧?看着怎么都是不像啊!只是,杨业都可以叫杨继业,为什么潘美就不能叫潘仁美呢? 也或者,这个潘仁美还没有出现吧?自己倒是要好好的注意一下了,若是这个潘仁美出现了,来一个先下手为强,救一救这满门忠烈的杨家将,不让世上有杨家女将出现,让一家女子上战场这种悲剧,他可不想看见。 那边折赛花却是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来,摇着头看着赵瑾说道:“妹妹真是把姐姐给夸上天了,姐姐可不敢!对了,还不知道妹妹名姓,是哪家的小姐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五六章 蓝衣小将 “妹妹赵瑾,祖籍涿郡,家父人称赵二!” 那边站在马车边上的家将,刷的一声的就将刀给拔了出来,一副紧张的模样看着赵瑾。沈少奕何曾听到过这般别致的自我介绍,还说自己的老丈人人称赵二,这将他吓了一跳,一个仰八叉,差点就摔下马车,好不容易抓住了马车的车壁,这才没有掉下去,顿时引来赵瑾与折赛花的一阵阵笑声来。 笑声倒是把一时的紧张给缓解了,折赛花看着赵瑾,摇了摇头说道:“不错,很是大胆,在这个地方敢于报自己的身份,也不怕姐姐将你拿了!不过,姐姐还是蛮喜欢妹妹的,不如你我结为金兰如何?” “好啊!妹妹正有此意,不如等到我那小外甥打赢了再说如何?” “小外甥?” “既然你我都是金兰姐妹了,姐姐家的孩子,不就是妹妹的外甥吗?” “说的也是!”折赛花转头看向场中犹自相斗的两人,亮开了嗓子大声的喊道:“小兔崽子,赶紧打了,好来拜见一下姨母。记住了,别伤了人!” “哎!知道了,老娘!” 这奇特的称呼,顿时让沈少奕和赵瑾都是有些侧目,他哪里想得到,大名鼎鼎的杨将军,名垂千古的佘太君母子,竟然是这般样子的,和印象之中完全是千差万别的。 却见那蓝衣小将突然直直的一枪向着那大汉的面门刺去。他人小力弱,力气大是不如那大汉,完全就是靠着一身轻巧与大汉周旋着,却是极少这般迎面直击,反而将那大汉吓了一跳。 铿锵一声,银枪的枪头直接便撞在了斧头上了,闪出一溜火花来,那大汉吓得慌忙后退。蓝衣小将却是趁着大汉后退,又是上前一步,手上银枪如蛟龙出海般,向着大汉的双脚刺了过去。 只是这一瞬间,蓝衣小将就占据了上风了,那大汉口中哇哇乱叫,一边跳脚,一边将手上的斧头不断的要去挡住蓝衣小将的枪尖。只是他身形高大,这样一来,半曲着身子,活像是一只肥胖的癞蛤蟆一样,又不停的跳着脚,那姿势真的是难以形容了。 沈少奕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赵瑾会说那蓝衣小将十招之内就能解决战斗了,就因为她早看出来了,这大汉的弱点就是在下盘,虽然人高马大,却也因为太过高大肥胖了,双手无论如何都护不住下盘的。 大汉手忙脚乱之间,蓝衣小将突然将手中的银枪倒转,当成是一根木棍一般,横着扫了出去。这一下猝不及防,只听得哎哟一声,那大汉已是横着摔了出去,手上的两柄斧头直接甩飞了出去,落在路边的草丛中了。 等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时,却见面前银光闪闪,蓝衣小将手上的银枪逼得他不得不躺回了地上,枪尖却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只要轻轻一送,便会刺入那大汉的咽喉里了。 “你服不服?” “兀那小子,某就是不服,有种让某起来,再战三百回合。” “还不服?要不是本将军的老娘不让本将军杀你,你早没命了!” “小子,你就吹吧!有本事给某来上一枪,留一个透明窟窿,等某到了阴曹地府,阎王爷问起来的时候,某就告诉他,这是某闲着没事做,自己掏的窟窿。” 一阵笑声响起,谁都没想到,这个大汉看着人高马大,却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这样说,明摆了就是说,有本事你把我给杀了,看我不到阎王爷那里去告状,阎王爷要是不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兔崽子,别理他,回来!” “来了,老娘!” 银枪小将转身就走,却是突然停住了脚步,头也不回,手上的银枪直接向后刺去,一声惊叫响起,那正准备站起来来个偷袭的大汉,马上又躺回了地上,堪堪将银枪的枪头避过了。 “老娘,何事呼唤本将军啊?” 沈少奕是目瞪口呆,他可未曾见过如此一本正经的小孩,叫折赛花老娘就已经够震撼了,却又文绉绉的自称本将军,来一个何事呼唤?问什么事不就得了。 “妹妹,妹夫不要见笑!对了,这位是妹夫吧?怎么也不自我介绍一下?” “沈少奕见过折女侠!” 沈少奕拱手为礼,折赛花却是说道:“看你长得还不错,倒也配得上我这妹妹。妹妹,妹夫,这兔崽子整天被他那个没谱的老爹给惯坏了,别的没学到,倒是学了酸不拉几的臭毛病,你们可不要介意啊!” “老娘,家丑不可外扬,不可当着外人的面,数落本将军的不是!” 三人都是大笑不已,折赛花却是双目一瞪,“兔崽子,什么外人?这是你小姨和小姨夫!快点过来见礼!” “小姨?小姨夫?”蓝衣小将上前一步,看向沈少奕和赵瑾,煞有介事的说道:“老娘,您长成了这样,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妹妹啊?” “兔崽子!” 笑声未起,已经变成了惊呼了,折赛花手上一抖,银链跟着抖动起来,手上那走线铜锤咻的一声就飞了出去。 “哎哟!偷袭本将军!” 叮的一声,银枪与铜锤相撞,蓝衣小将连退数步,总算是避开了铜锤。却是听得噗的一声,那铜锤直接砸在了地上,顿时尘土飞扬,蓝衣小将躲过了铜锤,却没有躲过那漫天的尘土,一时便是灰头土脸,闭着眼睛,噗噗两声,显然是将嘴里的尘土吐了出来。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声,蓝衣小将转头看过去,却是方才那大汉早已经站了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一双斧头找回来了,正提在手上哈哈大笑着。蓝衣小将本就出了糗,这时见自己的手下败将竟然如此耻笑自己,却是怒火中烧,长枪舞动着,哇哇乱叫着追了过去。 那大汉一见大事不妙,手里紧抓着一双斧头,转身就跑,他可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打不过眼前这个刚到自己腰间的小家伙的,此时不跑,怕不是要将一条老命丢在这里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五七章 玉佩重礼 “让妹妹、妹夫笑话了!姐姐先走一步,免得出了什么事!” 刚说完,折赛花已经跟一颗子弹一般弹了出去,她脚下极快,不过几个眨眼之间,就拐过了一处弯道处,向前追了下去。 倒是一直站在马车边上的那个家将,一言不的上了马车,马蹄声嘚嘚,车轮向前转动而去。 “云清,你为什么要暴露自己的身份?这里毕竟是北汉和辽国的交界处,不管被谁听到了都不好!” “这有什么好怕的!你怎么不问问,为什么那折赛花明明已经知道了你我的身份,却反而说要与云清义结金兰呢?” “这倒是!”沈少奕低头沉思了一会,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了,抬头说道:“大宋两面夹击北汉,西面大军过了黄河,东南方向皇上御驾亲征,已经拿下了泽州,下一步应该就是要合围并州了,折赛花是为了杨业。” “你倒是心思转得快!” “那也没有我的好云清机灵,一下子就和折赛花攀上了关系,这是想给皇上招降一员大将啊!不对,是三员大将!” “三员大将?哪里来的三员大将?” “除了杨业,你看着折赛花,那可是巾帼不让须眉,上了战场,那也是以一当百的花木兰。再说你刚认的那个外甥,虽然连名字都还不知道,但看着不用多少年,就是一个纵横沙场的大将了。再说了,如果能够说服杨业,并州不战而下,那将有无数的大宋将士不用流血了。” “没想到你还真能说!走吧!可别让这三员大将给跑了!”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云清,我知道你是为了招降杨业,只是这也没必要将你的身份说出来啊!你师父不是说了,不能将你的身份说出来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师父还说,一旦云清有了身孕,那云清的身份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什么?你是说,往后再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马车隆隆向前,足足有五六里路,总算是赶上了,却见那大汉光着上身,被反绑在一颗大树的树干上,绑住他双手的,正是他身上那破烂的上衣。而那蓝衣小将却也一样,被绑在另外的一株大树的树干上,只是用来绑人的,却是折赛花手上的那条银色链子。 “姐姐,这是?” “妹妹来了啊?没什么事,这兔崽子不好好管教管教,都快上天了!”折赛花转头对着蓝衣小将喊道:“兔崽子,还不见过你小姨和小姨夫!” 蓝衣小将本是耷拉着脑袋,闻言却是一脸不情愿的抬起头来,说道:“延朗见过小姨母!” “嗯!乖!” 赵瑾这才知道,这蓝衣小将的名字叫做延朗,她伸手入怀,想要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给这个刚认的外甥,那边的折赛花却是瞪起了眼睛,“兔崽子,还有你小姨夫呢!” “老娘,您就饶了我吧!您看,有这么漂亮的小姨,延朗当然高兴了。只是,这个什么小姨夫,哪点像小姨夫啊?看他年纪也大不了本将军几岁,凭什么辈分这么高?” 杨延朗这一下又将本将军三个字用上了,完全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高昂着脑袋,脑门都快顶上天了。只是折赛花却是怒了,伸手就要给杨延朗一巴掌,却是被赵瑾给拦住了,“姐姐不必生气,还是让妹妹来问问他吧!” “妹妹,这” “没事!”赵瑾将折赛花挡在了自己的身后,看着杨延朗问道:“你叫延朗?那往后小姨就叫你延朗了。你既然不肯认你小姨夫,那就说说,该怎么样才肯认他这个小姨夫呢?” “该怎么样?让本将军想想!”杨延朗眨动着眼睛,很快就想到了办法,“这样,只要他能打得过本将军,本将军就认他这个小姨夫!”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赵瑾将手摊开,手中却是放着一块玉佩,“不管你打输了,还是打赢了,这玉佩就当是小姨送你的见面礼了!” “别,妹妹,这礼太重了!” 折赛花一眼就看见了那是一面雕龙的玉佩,这是除了皇家之外,别人连用都不能用的东西。她之前对赵瑾的身份还是有一丝的不确定,又知道赵匡胤并没有年纪这般大的女儿,只是她也蛮喜欢赵瑾的性子的,又知道万一眼前这个女子真的是赵匡胤的女儿,说不定能帮自己的夫君杨业一把,这也才有意结交了。 如今,连皇家御用的雕龙玉佩都出来了,让她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个女子是大宋的公主了,如此重礼,她怎么敢收? “姐姐,这只是小东西,您就别推了,除非姐姐不认赵瑾这个妹妹了!” “好吧!谢谢妹妹了!”折赛花只好将玉佩拿在手中,她却是知道,单单这块玉佩,就可以保住杨家一门了,这样的重礼,无非两个原因,一是赵瑾真的有心结交杨家,二就是最为重要的,赵瑾想要代表赵宋皇家招降自己的夫君了。而自己一旦接下了这块玉佩,那也就等于是同意了赵瑾的要求了,必须尽力的去说服自己的夫君杨业了。 “老娘,这是小姨送本将军的东西,你怎么给吞了?” “什么吞了?兔崽子你说什么胡话?你不是还要跟你小姨夫对打一番么?这么贵重的礼物,要是不小心压碎了,老娘还不扒了你的皮!” “好啦!好啦!老娘,你赶紧给本将军解开啊,本将军还要打一架呢!” 打架都是这么急,不禁让沈少奕和赵瑾都是哑然失笑,折赛花也是无奈,摇着头上前,亲手为杨延朗解下了那银链子。杨延朗稍稍的活动了一下,却是可以看见他手腕上都是被银链勒出了一道红色的痕迹了,没想到这折赛花对自己的儿子倒是够狠的。 这也难怪以杨延朗小小年纪就能练出这样的身手来,连那大汉都不是他的对手了。更何况,他还敢轻看沈少奕,想着与沈少奕打上一架呢! “你,过来!看在你没带兵刃的份上,本将军就空手与你来上几招,你输了可不许哭!”(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五八章 义结金兰 快哭出来的人当然不会是沈少奕了,他毕竟在林仁肇那里习武多年,这几年又从赵瑾那里学了阴阳五行拳法,杨延朗纵然是家学渊源深厚,却也不过九岁而已,他沈少奕可不是那大汉,怎么可能让杨延朗占了上风呢? “小姨夫,饶命啊!饶命!再打屁股就成八瓣了!” “小子,看在你叫了小姨夫的份上,就饶了你了,滚吧!” 沈少奕一手提着杨延朗的领口,一口提着他的脚,直接就将人甩了出去。杨延朗倒是皮实,落地的时候马上就是一个前滚翻,立马站了起来,灰溜溜的跑到一边去,捡起自己的银枪,回到折赛花的身后,还不时向着沈少奕露出鬼脸来。 三人都是大笑,那大汉却是只能憋着笑,他可不敢再笑杨延朗了,这小子年纪心肠却狠得很,把一个两米壮汉揍得鼻青脸肿的,看着怪可怜的。三人走到那大汉的面前,折赛花饶有兴趣的看着大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行这剪径之事?你最好老实说来,否则别怪本夫人不客气了!” “谁不知道你杨夫人的威名,要杀就杀,又何必问某的名字呢?反正某就做一个无名鬼,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这大汉倒是还知道折赛花是谁,等他与杨延朗打起来了,这才看到出了马车的折赛花手上拿着走线铜锤,马上就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了。 三人相顾莞尔,没想到这大汉此刻又来这一招,“你既然知道是本夫人,也该知道本夫人对鱼肉百姓之人向来手下不容情的。老实交代,你的同伙呢?” “同伙?”那大汉只是稍稍一愣,便反应了过来,“某一人做事一人当,就只是某一人,哪里来的同伙。” “哦!既然你不老实交代,那就受死吧!”折赛花说着的时候,已是向前走了一步,手中的走线铜锤不停的晃动着,只要甩在大汉的头上,那就是脑袋开花,红的白的一起流了。她本意就是要问清这剪径的蟊贼到底有没有同伙,好一打尽,此刻却也只是假装要杀了那大汉而已。 “慢着!” “哦!你可是想清楚了?” “当然想清楚了!某自知不是杨夫人的对手,又做下这等事情,自知难以活命。但也知道夫人仁义,死前却是有一个请求。” “说来听听!” “此地往南十五里,有一处村寨,村寨的祠堂供桌下,有一处密室,内里有孤儿寡母,某死后,还请夫人帮忙照料一二!” 这世上本就有太多的恶人,在碰到危险的时候,都是千方百计的想要设法脱身的,譬如家有八十老母,还在吃奶的孩子之类的话,为了活命,那都是说得得心应手的。三人不禁也有些怀疑大汉说的话,想要证实,那也就只能随着他走一趟了。 那折赛花母子带来的家将杨七上前将大汉的手解开,一行人跟着大汉向南而去,不到一个小时,却是已到了一处村寨。说是村寨,倒不如说是废墟才对,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根本就没有一间完好的房子。倒是在村寨西边的山坡上,满是新起的坟头,看着最少也有四五十处,密密麻麻的挤在了一起。 跟着那汉子走向一处塌了半边的祠堂,却果真在供桌的底下,掀开地砖,找到了一处不大的密室。那密室明显就是新近挖的,泥土的味道不会骗人。密室之中,一个二十左右的女子,怀中正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眼中露出无比的惊恐来。 已是将近黄昏,杨七听了折赛花的吩咐,自去山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只山鸡,还有两只野兔。在祠堂前燃起了熊熊火堆,被剥洗干净的山鸡野兔,用干净的树枝架着,就放在火堆上烤着,散出醉人的香气来。 却原来那汉子项冲只有二十二岁,却是自称祖上乃楚霸王项羽。项冲原本家在金陵城郊,在八年前因为当地豪绅强占家中土地,将他父母打死,项冲小小年纪,却是当夜偷入那豪绅家中,用斧头杀了那豪绅,自此被唐国通缉,只好四处逃窜。 在五年前,项冲跑到了这陈家寨中,便在这里留了下来,四年前娶了陈氏为妻,却是生下了一个儿子。 原本项冲一把力气,又是打猎的好手,家境也逐渐好了起来,却不曾想在五天前,却是来了一队辽国的骑兵,开始对陈家寨烧杀抢掠,项冲好不容易护着妻儿冲进了山林躲避,直到晚上才敢回来。 等到回到了陈家寨,寨子里的老老少少,四十六口人,已经全部丧命在辽兵的刀枪之下,所有的粮食也都被抢掠一空了。项冲将寨里的老老少少们全都掩埋在西边的山坡上之后,却也犯了难了,自己的老婆孩子总要吃饭,又不能顿顿只吃从山上打来的猎物,一时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今日一早,项冲便在祠堂里挖了个地窖,暂时让妻儿藏身,自己则是下山去找粮食去了。只是他刚到山下,就远远看见一辆马车缓缓而来,一时却是心生歹念,想要拦路劫财了。 偏偏他遇上了折赛花母子,都不用折赛花出手,单是杨延朗就够他受的了。好在折赛花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也没打算杀了他,这才让他有了活命的机会。 既然事情都一清二楚了,折赛花也便不再为难项冲了,反而让项冲就跟着她到杨家去,好歹也能混口饭吃,养活妻儿了。项冲自是千恩万谢,又怎么会不答应呢? 这一夜,一行人就在陈家寨住了下来,赵瑾与折赛花也在这里义结金兰了。两人促膝长谈,倒是说了许多话,也才知道,原来折赛花是因为老父在三年前去世,送回老家云中安葬,到如今正好守孝三年了,虽然北汉与大宋正在交战,并州也危在旦夕,但还是打算回并州去了。 至于两人还说了些什么,沈少奕却是不知道的。第二天一早,沈少奕与赵瑾自是前往大华严寺,而折赛花带着杨延朗,还有项冲一家,则是一路南下,向着并州而去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五九章 得女安宁 “你都和折女侠说什么了?” “投名状!” “投名状?她都答应了什么了?” “折姐姐什么都没有答应,最少嘴上没说。在她没和杨业商量之前,她也不会随意答应的。只是,她倒是提到了一点,杨业一直对刘钧认辽皇为父的行为很是不齿,北汉对此不岔的人也不在少数。单单凭着这一点,杨业一定会给我父皇送上一份大礼的。” “你就这么有把握?” “并非云清有把握,而是大势所趋,杨业不得不为,也不敢不为!” “不敢不为?这还不至于吧?大不了也就是一个死!”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做什么事情都不管不顾的啊?云清将我父皇赐下的玉佩给了延朗,杨业自然会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也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了。而且你也看见了折姐姐是一个仁义之人,杨业也素来有仁义之名,单单是为了北汉的百姓不遭受战火,不生灵涂炭,他就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的。” “是啊!以前可能感觉不到这么多,不知道战火蔓延会带来什么,如今单单是一个陈家寨,数十口人就这样长埋于黄土之下了,只要是战争,不管谁胜谁负,最终受苦的都是黎民百姓。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你要引起辽国大乱了,希望辽国的这次大乱,大宋能就此收复燕云十六州,有长城和群山阻隔,两国自此之后,再无战事。” “唉!你倒是想得好,可惜天不从人愿,等到辽国缓过劲来,大军必然再次南下。自汉以来,一千多年间,北方异族不断更替,登上历史舞台,却从未间断过对中原王朝的入侵,不知有多少百姓就是在战火中家毁人亡。” “你说,要是有一天,各国之间能够和睦相处,不再互相攻伐,那该多好啊!”沈少奕悠然神往,他终于知道,生在后世的那个年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不用饱受战火,生灵涂炭,不会有朝不保夕,不用担心温饱。 “你这也就只能想想罢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利益之争,有了利益之争,这天下就永远都不会太平。我们能够做的,就是好好的活着,为了自己活着,也为了每一个自己所爱的人活着。”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世上的人,不应该都是这样的吗?有能力了,自然就不能只想着自己,过那庸庸碌碌的日子!” “你倒是想得好,现在的你,想要过什么日子呢?” “不知道,还真没认真想过。也许庸庸碌碌的日子更适合我,每天可以简简单单的过日子,有妻有子,生活不愁也就是了。云清你要是给生个女儿,这一下我沈少奕也算是儿女双全了,夫复何求啊!” “你倒是想得美,我就要生儿子。” “女儿好!” “儿子好!” 元悟大师是个老得不知道年纪的老和尚,平时也难得说上几句话,给了沈少奕与赵瑾一个清幽的院子,倒是也过上了几天悠闲的日子,接着便是不断有人前来禀报战况。仅仅一个月过去,刘钧就已经上表归降了,眼下就剩下交接的事情了。 倒是杨业,直接从并州节度使变成了大宋北路军招讨使,从蔚州南下,南路军招讨使则是晋王赵光义,从南线,东路军招讨使潘美从海上,三路夹击,欲先取河北之地。大战一触即,沈少奕却是一连接到了三道圣旨。 第一道:恢复赵瑾公主身份,封长公主,因赵瑾策反杨业有功,封武荣帝姬,赐封地泉州 第二道:令赵瑾与沈少奕即刻进京完婚,沈少奕为驸马都尉,封清源候 第三道:诏令泉州,赐建驸马府,赏赐武荣帝姬泉州税赋之一成,良田千亩。只不过,这千亩良田,必须由驸马府自行择地开垦。 “你父皇倒是大方,这千亩良田还让我沈家自己去开垦?” “你不知道泉州这一两年涌进了不少人,地比金贵吗?父皇能给你千亩良田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想怎么着?再说了,泉州税赋的一成,现在看着还少,几年后你知道有多少吗?就这你还不知足?” “知足!知足!有女万事足,只要你给我生个女儿,这些封赏都不要又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又说回女儿这件事情上来了?” “再有不到半年,我的女儿应该要出生了,怎么能不说呢!” “好了,好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女儿就女儿。” 沈少奕到了汴梁时,已经是炎夏的六月了,很惊喜的见到了两位恩师韩熙载与林仁肇,连林夫人和林清素母女也都到了汴梁。 由于正与辽国开战,婚礼倒也简单,除了赵光义不在汴梁外,皇家的人都全部到了,沈少奕也第一次见到了赵瑾的家人,还有就是请了一些在京的大宋重臣,除此之外,便无他人了。 看着赵瑾的肚子逐渐的大了起来,无法舟车劳顿,沈少奕便暂时留在了京城,韩熙载与林仁肇各有官职在身,却是不能长留,便留下了林夫人和林清素一起照顾着。 到了十一月初,整个河北几乎都尽入大宋手中了,辽国正自内乱,争斗皇位,却是形同一盘散沙,实在是挡不住大宋的三面夹击,只能节节败退。要不是北方普降大雪的话,根本用不着等到过年,便可以收复整个河北了。 初九,赵瑾临盆,果然生下了一个女儿,这却也算是赵家第三代的第一个孩子,赵匡胤自是极为欣喜,亲自为这个外孙女赐名安宁,又给了一个长安郡主的封号,可谓是极尽荣宠了。 第二年开春,沈少奕与赵瑾终于带着女儿南下,而北方的战事也重启,不到一个月便收复了河北全境,整个燕云十六州,也就余下云州、武州两地尚未收复了!赵匡胤自是志得意满,干脆再次御驾亲征,准备一举收复燕云十六州全境。(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六零章 陈玑出家 “安宁,你说你外公是不是很抠门啊?”沈少奕逗弄着怀中的女儿,安宁却根本听不懂,只能呀呀的乱叫着。 “你干什么?又在女儿面前说我父皇的坏话了!” “可是皇上真的是有点抠啊,圣旨说是赐建驸马府,怎么就把这上门的匾换了就算是驸马府了?” “你也不想想,这建房的钱是从哪里来的?还不是我父皇给的,说这是赐建的驸马府有什么问题吗?” “真说不过你!算了!算了!”沈少奕转身就往外走,“老陶,老陶” “哎!侯爷,您找我?” “你刚才说正在开垦的千亩良田在哪里来着?一起去看看!” “就在晋江边上。” 沈少奕坐在马上,看着眼前滩涂上正在围垦,忙忙碌碌的人,不禁皱眉,“老陶,是谁的主意,让你在江边上围垦的?” “当时圣旨下来了,老陶去找了韩大人,韩大人说,只要是荒地,可以随意选择。我看这边已经有很多地方都被围垦了,就干脆选在这里了,离泉州城也近点。” “糊涂啊!怎么能在江边围垦呢?让他们都停下来!” “侯爷,这是什么道理?别人能在江边围垦,为什么驸马府就不行呢?” “当然不行!让他们先停下来不,让他们把填到江里边的土尽量的挖回来运走!” “这” “照我说的做!” 陶海亮虽然不知道沈少奕为何会这样做,但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沈少奕火,只好下马沿着泥泞的小道向着滩涂上走去。 “奕儿,你不说为师倒是没有想到,只是这些田地自留节度使开始就已经围垦了,其中还有陈洪进围垦的近千亩,想要让百姓,还有这些豪绅将围垦的良田再挖掉,恐怕没那么容易啊!” “想一个置换的方法吧!而且,这江边的地,因为海水涨潮,被海水常年的浸泡过了,如今能够种上水稻的,并没有多少,现在全部挖掉损失并不大,而且相比起河道的淤积,到时候海船无法进入晋江,这些围垦的海田根本算不上什么。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用买的了。” “这样吧!为师马上颁布禁令,禁止所有人对江边的滩涂进行围垦。另外,奕儿,你去与留大人先商量一下,看看有什么好的办法能让田主愿意自行挖掉这些海田。” 韩熙载快步走了出去,沈少奕转头看向留绍錤,自他进了这里后,留绍錤也就与他打了个招呼,便一直都没有说一句话了。 “留大人,看你脸色有些不好看,该不会病了吧?” “没事!让侯爷担心了!还是说说这件事情怎么解决吧,绍錤倒是有了一些想法了。” “留大人请说!” “第一,这些海田确实能够种水稻的不多,这些可以种水稻的海田,绍錤会让人统计一下的。城东倒是还有一大片的荒地,凡是属于这些能种水稻的海田,以一亩换三亩荒地,应该可以解决。” “第二,这些海田其实大部分都是属于各个豪绅家族的,其中又以海商为主。可能当初围垦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会导致河道越来越窄,最终导致河道的淤积,让海船无法入港。如今只要将这些告诉海商们,相信他们也懂得算这笔账,知道何为轻,何为重的。” “第三,就是陈家的那八百亩海田,恐怕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用银子买了!至于这银子,就从税赋中取一部分,也没有什么大碍!” “留大人说的倒是在理,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那联系这些田主的事情,就请留大人劳累一下了。另外,留大人也可以大肆宣扬驸马府主动挖掉海田的事,有驸马府带头,相信这件事情要推动起来就容易得多了!” “绍錤多谢侯爷了!那绍錤就先行告退,去处理这件事情了!” “好的!留大人慢走!” 留绍錤急匆匆的转身就走,差一点撞到进来的韩熙载,韩熙载看着急匆匆的留绍錤,不禁也是叹息一声,“奕儿,留大人何事这么匆忙?” 沈少奕当即将方才留绍錤所说的方法说了,韩熙载却也认为这个方法确实是最为可行的。沈少奕方才却也注意到韩熙载的摇头叹息,却是问道:“先生,留大人是怎么了?奕儿怎么看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哎!冤孽啊!这还不是陈家闹的!” “陈家?陈洪进又怎么了?” “也不是陈洪进,是陈家的陈文顗和陈玑。” “陈玑?这事怎么会和陈玑有关系呢?” “奕儿应该还记得那些海商到南禅寺去讨债的事吧?当初,大部分的海商都同意你提出的那个方案了,可余下那些没同意的,虽然后悔了,却也来不及了,就只好继续去南禅寺讨债了。” “你想啊,自从你来了泉州,陈家的损失不可谓不大,他陈洪进又怎么舍得再掏出这么多的银子呢?所以,陈文顗又将那些讨债的给打了,这一年多来,陈文顗都被禁军请到牢里好几次了,每次出去,还是照样动手不误。” “为此,陈玑与陈洪进大吵了一架,为此便赌气离开了陈家,去了千佛庵出家为尼了!” “出家为尼?”沈少奕刚刚回来,自然不知道这件事了,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留绍錤会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了,陈玑出家为尼,伤的不止是陈家的心,还有他留绍錤的心。 “是的!已经三个多月了!” “三个多月?”沈少奕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双目一亮,“先生,那陈洪进对此事有什么反应?” “他陈洪进也就这一个女儿,自然反应极大了,天天都让人抬着去千佛庵,求陈玑还俗回家,只是陈玑始终都是不理会他,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看来,陈洪进倒是真的很疼爱陈玑的。” “这倒是!他陈洪进什么都不好,唯有对自己的家人,实在是没话说。” “这就好!也许,陈家的海田可以解决了!” “可以解决了?” 韩熙载一头雾水,沈少奕却已经冲了出去,“先生,奕儿有事先走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六一章 心病良药 “哟,平海侯真是父女情深啊,这太阳都快下山了,怎么还不回去呢?”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驸马爷还是离陈某远点的好,陈某可不想碍驸马爷您的眼!” “看来是沈某碍了平海侯的眼了!不过呢,沈某倒是知道平海侯的心病,而且有根治平海侯心病的良药,就不知道平海侯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良药?驸马爷这是来看我陈家的笑话的吧?” “既然平海侯不相信,那沈某就不在这里碍眼了!告辞!” “慢着!”看着沈少奕已经快走出千佛庵了,陈洪进终于还是将他喊住了,他没少吃沈少奕的亏,却是知道沈少奕素来计谋百出,说不定还真的有办法去了自己的心病,不管如何,倒是先听听他有什么办法再说了。 “哦!”沈少奕转过身来,看着坐在软塌上的陈洪进,不禁笑了,“平海侯叫沈某何事?” “驸马爷今日前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来消遣陈某的。但陈某想,吃您驸马爷的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算再吃上一次亏,又有什么呢?最多也不过被驸马爷您耻笑一番罢了。” “平海侯果然大人大量,沈某佩服!” “少说废话!驸马爷到亭中叙话吧!” 陈洪进直接从软塌上站了起来,根本就一点生病的样子都没有,在明眼人面前,装病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只是却也看得出他确实有够烦恼的,毕竟自己唯一的女儿出家为尼了。 他向着亭子走去,自己在石凳上坐下,让下人换了一壶茶之后,挥手让人都退开后,这才开口道:“驸马爷请用茶!” “多谢!”沈少奕端起茶杯来,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新法炒制的茶叶,看来这泉州也开始流行起来了,“侯爷,陈小姐这么久都不回家,想必您都是吃不下睡不香吧?” “驸马爷又何必揭陈某的疮疤呢?有话还是直说吧!” “那沈某就直说了,沈某有把握让令爱在七日内还俗!” “七日?”陈洪进眼睛顿时一亮,但很快就又低沉了下去,喝了一口茶后将茶杯放下才说道:“想必驸马爷又想着怎么从我陈家得到什么好处吧?” “那当然了,没有好处的事情,沈某怎么可能会做呢?” “说吧!” “沈某要的是你陈家在晋江边上的八百亩海田!” “哼!驸马爷倒是真敢狮子大开口啊!” “侯爷不妨先开个价,看看这生意能不能做!” “一百万贯!” “这倒是不多!那侯爷认为,令爱值多少银子呢?” “驸马爷,您说的这是什么话?陈某的女儿,那自然是无价的。” “既然令爱无价,那拿来换这八百亩几乎无法耕种的海田,您认为可合算?” “这”陈洪进开这一百万贯的价格,当然只是为了为难沈少奕了,沈少奕一句这倒是不多让他有些惊讶,如今沈少奕却说拿爱女陈玑来换这八百亩海田,他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总不能说,自己的女儿陈玑根本不值这八百亩海田吧? “难道侯爷认为令爱不值得这八百亩海田?” “哼!驸马爷就不要拐弯抹角了,直说吧!” “那沈某就直说了!昨天节度使司衙门颁布的法令想必侯爷也应该知道了?” “当然知道!” “那就好说了,这八百亩海田究竟价值几何,想必侯爷也是心中有数。当然了,沈某也不会让侯爷白白的损失这八百亩海田的,却是有三个好处要送给侯爷。” “哦?” “只要侯爷答应自行将这八百亩海田全部挖掉,沈某给侯爷的第一个好处就是帮侯爷解决那些整天前来滋扰的海商。侯爷不过是心疼银子罢了,要是将这件事情交给沈某,沈某可以保证侯爷一个铜板都不用出,就将这件事情解决了。” “驸马爷还是说说第二个好处吧!”陈洪进当然乐得将这件事情解决了,他也知道,沈少奕一定有这个能力去解决的。 “这第二个好处,那就是七日内让令爱还俗回家,同时还送侯爷一个女婿!” “女婿?”陈洪进直接站了起来,看着沈少奕,“侯爷的好意,陈某心领了,只要小女能够回家,女婿的事情就不用驸马爷操心了。” “侯爷稍安勿躁!难道侯爷就不想着与朝廷和解吗?眼前可正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哼!”陈洪进坐了回去,他当然知道,沈少奕所说的与朝廷和解是什么意思了,他陈洪进严格意义上来说,得罪的就是眼前这个驸马爷,清源候,而沈少奕的背后是长公主,是赵匡胤。 “相信侯爷也知道,沈某所说的那个人是谁了,侯爷也知道沈某与他的关系不浅,只要他成了侯爷的女婿,之前的不快,自然没有人记得了。而且,沈某知道,侯爷一直担心朝廷会对你陈家动手,这才装病不朝。您也不想想,此事能拖三两年,难道还能拖一辈子吗?等到哪天,侯爷您驾鹤西去了,陈家又该怎么办呢?” 陈洪进愣住,半晌才抬头看着沈少奕,这个他恨入骨髓的对手,此刻却是眼神清澈,满是真诚。而他当然也知道自己的女儿本就和留绍錤两心相悦了,以陈玑的性子,若是将她许配给别人,恐怕就不是出家这么简单了,闹出人命来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而留绍錤眼前是市舶司的副主事,市舶司的主事却是长公主赵瑾,这般的关系,若是真的将留绍錤招为女婿了,不管如何,赵瑾都不会看着留绍錤的岳家出事的,如今的整个天下,谁不知道皇上对这个长公主的宠爱呢? “那么,驸马爷给的第三个好处呢?” “侯爷应该知道,令公子陈文顗实在是个爱惹事的主,沈某倒是有一个好去处可以让令公子去试试,建功立业,不在话下。将来你陈家传承百世,说不定就落在令公子的身上了。” “驸马爷请说!” “家师林将军已经开始在准备大举进攻南汉的事情了,相信侯爷也知道,拿下南汉,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以令公子的一身武艺,不好好的效力朝廷,为朝廷出一份力,那岂不是太可惜了?当然了,军令如山,刀枪无眼,令公子也可能会就此送了性命,这就要看你平海侯爷舍不舍得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六二章 幸福快乐 “多谢陈小姐愿意见沈某!” “沈公子客气了!倒是贫尼该感谢沈公子能将家父劝回去,让贫尼不再如此烦恼。” “家父?陈小姐如此称呼令尊,似乎是尘缘未了,出家为尼未免也太过草率了。” “沈施主大量,请原谅贫尼口误!罪过!罪过!” 沈少奕不禁大笑,“陈小姐连这施主都叫上了,看来是决心已定,这辈子再也不贪恋红尘,不想念家人,朋友,不再顾念有一个心心念念着陈小姐的男子,整日形容憔悴,如行尸走肉一般,失魂落魄了。” “沈施主,此乃佛门净地,请勿妄语!” “沈某是否妄语,陈小姐自然明白!沈某前日刚刚回到泉州,初见留大人时,那可是吓了一大跳,留大人整个人失魂落魄,完全瘦了一圈,都快皮包骨头了。再这样下去,不用半年,说不定留大人就此魂消魄散了,朝廷就此少了留大人这般一个人才了。唉!真是可惜啊!可惜!” “沈施主” “陈小姐,沈某这是自言自语,您不必介怀,就当没听见就是了!再说了,佛门弟子,本就六根清净,两耳不闻世俗之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万事不过云烟罢了!” 陈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沈少奕看着好笑,却又不好意思笑出来,“陈小姐出家,不过是一时之气,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陈家的那些烦心事。此次沈某能够劝说令尊回去,是因为令尊说了,只要陈小姐还俗,那些海商的事情马上就解决。当然了,还有令兄陈文顗,令尊也下定决心了,将他送到军中磨炼。” “当然了,最主要还有两条。第一,令尊决定在陈小姐大婚后进京,自此将家事交给陈小姐的大哥文显兄。” “大婚?”陈玑不禁愣住,她那里会想到,会从沈少奕的口中听到自己大婚这两个字。 “陈小姐稍安勿躁,还是听沈某听这第二条吧!令尊已经说了,日后不再反对陈小姐与留大人的婚事了,一切由陈小姐自己做主。” 看着陈玑低着头,一脸晕红的样子,沈少奕不由也是觉得自己有些太过直接了。不过,他也能看得出来,陈玑那一脸的娇羞根本就不是装的,恐怕她决定出家的原因,陈洪进反对她嫁给留绍錤,也是原因之一了。 “当然了,陈小姐也不用急着回家,这几日令尊正忙着给陈小姐准备嫁妆,估计也没有什么时间来理陈小姐了,倒不如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再还俗也不晚!对了,这天也快黑了,沈某言尽于此,就不打扰陈小姐清修了!告辞!” 看着已经走远的沈少奕,陈玑真的是五味杂陈,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一直烦恼不已的事情,竟然是沈少奕帮她解决了。她甚至想起了当初还想着对沈少奕投怀送抱的事情,不禁脸更加的红了。 透过窗棂,陈玑看见了远处庵门边上站着的那个消瘦的男子,这三个多月来,每到黄昏,都会看见他就那样痴痴的站在那里,就像沈少奕说的,失魂落魄。她不禁有些心疼,眼中流下的泪水,却是带着喜悦的泪水。 “留大人,您来了?” “侯爷怎么在这里?” “来给留大人做媒啊!” “做媒?” “是啊!免得某人身处要职,整天无心做事,万一皇上怪罪下来,那就不好了!” “侯爷,我” “别我啊你的了,这结婚的事情,该需要做什么我也不大懂,你先回去好好问问,最好明天就让媒人到南禅寺去提亲,将婚事定下来,顺便把成婚的日子定好,免得到时候你岳父大人反悔了,恐怕留大人哭都来不及了。” “好,好!绍錤这就回去!” 沈少奕不禁也有些好笑了,摇着头看着留绍錤撒腿就跑,一副急匆匆的样子,“这留大人,都急成什么样了?连个谢谢都不说,我这媒人是白当了吗?” “谢谢!” 沈少奕转头,看见陈玑就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显然方才自己和留绍錤说的话她都已经听在耳中了,“陈小姐客气了!你看留大人那猴急的样子,巴不得今天晚上就入洞房呢!” 沈少奕说完,才觉得在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面前说这样的话,似乎有些不妥。看见陈玑已经脸色通红的低下头去了,沈少奕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也不好去解释,干脆就只能不当一回事了,“陈小姐,沈某告辞了!” 不待陈玑回话,他转头就走,等到走出老远,突然觉得自己促成了一对有爱男女的好事,竟然是一件十分开心的事情,原来看着别人幸福快乐,也是一件幸福快乐的事情。 “奕哥哥,瑾姐姐说,当初这陈家的小姐还曾经对你有意,有这事吗?” “赵瑾,你怎么什么事都说?”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再说了,你又没做什么坏事,怎么就担心被别人知道了呢?说,是不是当初,你也对这个陈玑有意,想要做陈洪进的女婿?” “就是,奕哥哥,如果你有意的话,趁着陈玑和留大人还没成婚,赶紧到陈家去提亲啊!” “也对啊,那就要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去了!” 沈少奕都快哭了,周薇薇还好,她就是小白兔一只,只要自己的奕哥哥喜欢的,她永远都没有意见,说的话也听不出有调侃的意味,她是真的在为沈少奕考虑的。可是赵瑾就不同了,说话就是夹枪带棒的,那语气里满是威胁的意味。 “薇薇妹子,你是不是傻啊?还想着让你奕哥哥娶一堆女人回家啊?他这人可喜新厌旧得很,有了新人,就把你这个旧人给忘了。” “瑾姐姐,奕哥哥才不是这样的人呢!” 沈少奕暗自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还有一个没心没肺的薇薇替自己说话,晚上得好好的疼一下她。 “薇薇妹子,不是姐姐说” 哇的一声,沈少奕的贴心小棉袄,无敌大救星来了,知道沈少奕有难,马上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六三章 金鸡大坝 “侯爷,听说您把陈家那烂摊子给接了,都是怎么摆平的啊?” “谁跟你说的?什么时候喻先生对这样的事情也感兴趣了?” “听老陶说的,这不是想着跟侯爷学习学习么!” “这也没什么,一来,那些人讨债讨了这么久,一个铜板也没要到,反而屡屡被陈家打伤,医药费都还要自己出,早就是身心俱疲了二来,就是给他们一点好处,答应他们用船厂未来新造的一百艘海船让他们经营,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再闹了。” “也就是侯爷才能这般大方了,他们应该也是看在侯爷的面子上,这才不再计较的。” “好了,你就别拍马屁了,不是要说说工程学院的事吗?” “对,对!”两人一边向前走着,喻皓一边说着,“侯爷走了之后,喻皓就加紧对工程学堂起建的度,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将工程学院给建好了。果然不出您的所料,工程学堂去年秋天第一次招收学生,只有两百余人,如今只分成了七个班。” “另外就是,属于工程学堂的几处工场也开始6续起建了,德化的瓷窑年初就已经开始生产了,清溪的茶场也早就建好了,有专门的人在培育茶树,在过个一两年,就会有茶叶产出了,而且茶叶的长势都是十分喜人。” “还有,在清源山下办了一个冶炼厂,按照您的要求,如今已经能够炼出硬度和韧度更高的钢了,也正在与后渚的船厂合作,试着将产出的钢用到船上的一些部位上去,船厂的工人反应还不错。” “除了这三处工场以外,倒是还有几处工场也在开建。只是,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今学堂的教习已经足足有一百四十余人了,用来教这两百多人的学生,银子的耗费实在是太大了。为此,今年元宵后开学的泉州大学的那些老儒们,送了学堂四个大字,叫做不学无术!” “不管他们,各自教各自的就行!恐怕他们是眼红学堂教习的薪俸吧?” “这倒是事实,老儒们私下里说,侯爷您这是有钱烧的,没事尽给我们这些不学无术的人送银子花,说侯爷是在败家,还说要到皇上面前去告您的状,说这是本末倒置,以奇淫技巧侮辱了文人士子,孔圣先贤。” “这本来就是沈某想要看到的效果,这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只是,就要辛苦喻先生了,您顶着这么大的压力,一定也不好受吧?” “那倒是还好,学堂是侯爷您的私产,他们再怎么闹也没有办法,即使到了皇上的面前,估计皇上也说不出什么来。当然了,如今的学堂还没有赚钱,一旦赚钱了,他们自然就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喻先生能这么想最好了,最多两年,学堂应该能够有钱可赚了。” “那倒用不着两年,其实陶瓷工场和冶炼工场如今已经开始有收入了,只是不多而已。另外,有一件事情,还需要侯爷您看看怎么解决。” “什么事情?” “您瞧见了没?”喻皓指着不远处的西湖,那里已经挖出了偌大的一片,几乎就是后世西湖的大小了,只是湖中的水却是极少,远远望去,只是底部有水,而且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丝丝臭味,“现在刚刚入夏,还没有到雨季,这西湖啊,简直就成了一个臭水塘了。喻皓倒是与留大人商量过怎么把西湖的水给它弄活了,只是单靠清源山上的一处小水库,不是雨季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用,填不满西湖的,更别说让这西湖水变成活水了。” 随着逐渐走近,恶臭的味道越来越重,沈少奕也不禁皱眉,原本想让这里变成一副美丽的风景画,如今就算真的变得美丽了,这恶臭也让人根本就没有心情去欣赏了。怎么把西湖的水变成活水呢? 沈少奕转身北望,他记得,离西湖不远的地方,应该有一条引水渠的,水是从哪里引来的呢?对了,金鸡桥,那水就是从金鸡桥拦河闸引过来了,正是因为有了金鸡桥拦河闸,不仅仅是整个泉州城的水都成了活水,就连江南、晋江一带的土地也都得到灌溉,看来是时候找恩师韩熙载和留绍錤谈一谈建金鸡拦河闸的事情了。 “喻先生,你知道金鸡里吗?” “当然知道,就在九日山下。” “那你既然会建房子,建一个拦河大坝应该也没问题吧?” “拦河大坝?侯爷不会是想在金鸡里建大坝吧?” “没错!” “这倒没什么问题,一千多年前,李冰父子就能建成都江堰,这小小的晋江,建一个拦河坝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好,你看看学堂里有没有懂得水利的教习,全都叫上了,到金鸡里去看看,尽快的把拦河大坝的设想,还有图纸做出来。对了,别忘了,这个拦河大坝的用处,一来是让晋江水分流,用来灌溉田地,也正好让西湖的水活起来。二来,也正好可以在雨季的时候调节水流。” “侯爷放心,喻皓明白了!” “那你先去吧,沈某去一下节度使司衙门,商量一下大坝的用度和劳役的分配。” 沈少奕现在倒是有些心急了,趁着雨季还没到来之前,要是能够把金鸡大坝给建起来,那是最好的了。不过,他也知道不可能,最多再过一个半月,雨季便会来临,估计也只能等到雨季过了,秋天的时候再开建了。 “侯爷想在金鸡里建拦河大坝,该不会是刚刚从西湖回来吧?” “留大人怎么知道的?” “其实喻先生也找过绍錤,当时绍錤也想过许多方法,甚至也想到了建大坝的事情,却是没有想到在金鸡里这个地方建,侯爷怎么会认为这里是最好的地方呢?” 沈少奕当然不会告诉他,那里后世有一个拦河闸了,他只能笑着说道:“沈某去过那个地方,知道那里的两边,一边是九日山,另一边不远处就是紫帽山了。靠江北,自九日山以上,都是绵延群山,建在上游的话,根本就难以引水,只有这个地方最为合适,既可以引水活了西湖之水,又可以灌溉江南江北两边的良田,当然是最佳的位置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六四章 退回关内 “那一会绍錤也先过去看看,可以的话,估计也要等到秋季才能动工了。至于侯爷说的民夫和费用的事情,就由市舶司和节度使司衙门出吧解决吧!” “留大人说的是,这件事情对晋江下游的百姓有百利而无一害,自然不能再让奕儿你占了便宜,得了这好名声!” 三人都是大笑,沈少奕自然知道,这是恩师韩熙载在心疼自己的银子了,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照自己这样花钱的度,家财万贯也不够用啊! 留绍錤告辞离去,看着他匆忙的身影远去,沈少奕笑着说道:“先生,看来奕儿这个媒人没有白做啊!” “难得你有这份心,一下子说买了三方的人,新建百艘海船倒是值得了。”韩熙载也是轻抚长髯而笑,“陈洪进既然答应了要进京,就表明了他不再为难为师和留大人了。陈文显这人倒是好说话,之前陈家的许多阻碍,那也就迎刃而解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陈洪进倒是进步了!” “他这是大势所趋,不得不为,你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他也就顺势而下了。不过,奕儿,你会认为大坝的事情,为师不让你出银子只是为了帮你省下那一点银子吗?” 沈少奕转头看向韩熙载,有些不解。 “大坝是关系到百姓民生的事情,只能由官府来建。奕儿你如今风头正盛,但也要懂得韬光养晦,一旦这种事情让你去做了,那么有心人就会认为,你这是在收买人心了。如今大宋基本大局已定,北方战事虽然未停,但以皇上的英明神武,守住长城一线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而南汉,如今已是更加的糜烂,从君王到大臣,都是过着奢靡的日子,相信最多明年,朝廷便会有举动了。” “有一句话叫饱暖思,一旦大宋就此安定下来,很多人的想法便会有所不同了。可能建功立业时,所有人还能同心协力,反而日子过得越是安定,就会有人越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比如整日征战的大将,一旦没有了战事,就会变得无所事事,从而无所适从,文臣亦然如此。当所有人都觉得已经没有外敌的时候,他们就会开始寻找新的敌人了。而这新的敌人从哪里来呢?无非就是曾经亲密的同袍战友,一殿议事的臣子。古往今来,这样的事情都在每一个朝代重复着,就如看着近在迟尺的大唐,被誉为千古一帝的唐太宗,都是未能幸免。” “当然还有这泉州城了,只是这两三年,便已经逐渐恢复了以往的繁荣,而且不用数年,必将过以往。就像奕儿你在皇上面前夸下的海口,泉州可以为大宋贡献一成的税赋,又有谁能够忍受得住泉州这块肥肉的诱惑呢?” 沈少奕离开了节度使司衙门,恩师韩熙载沉重的语气,让他感觉到了压力,他也决定了,好好的回去陪着老婆孩子,平时只是关心一下工程学堂的事情,别的就事情就不要去管了。只是,他很快就知道,自己连陪老婆和孩子的时间都没有了。 “我父皇的大军已经拿下了云武两州,将辽人驱出长城之外了。只是,在兵出长城,到达燕子城的时候,却是中了辽国大军的埋伏。” “辽国此刻不是正在内乱吗?怎么还会有大军出现?” “正是因为辽国内乱,这才让我父皇收复了燕云十六州。只不过,丢了燕云十六州的辽国,终于如梦初醒,决定暂时停下内战,共同抵挡我父皇的大军。也是我父皇轻易得了燕云十六州,想着要趁势拿下辽国的大片土地,开疆拓土,这才轻易出关,中了辽国的埋伏。” “燕子城那个地方,都是高地草原,更利于辽军骑兵作战,我父皇这一次损失有些大,只好无奈退回关内,固守长城了。而这一切,都是拜一个人所赐,这个人叫做耶律贤!” “耶律贤?他不是自小体弱多病,从来不参与国事吗?”沈少奕却是知道耶律贤的,他所认识的韩德让,正是因为韩父与耶律贤相交莫逆,才敢于耶律斜轸相争一番的。 “正因为这样,耶律贤才更为的可怕。从临潢府送回来的消息说,因为耶律璟的残暴,耶律贤其实早就暗中得到了许多辽国文武大臣的支持,密谋造反了。而这次辽国内乱,耶律贤趁势而起,掌控了整个临潢府。而最主要的是,就在我父皇大军收复云州和武州时,耶律贤做了一个决定,带着孱弱的身子,开始游说辽国的皇族和各个部族。你知道,随着他四处游说的人是谁吗?” “韩匡嗣父子!” “哦!原来你也知道韩匡嗣父子?” “从我第一眼见到韩德让的时候,就看出了这个人的不简单了。这个人很懂得隐忍,但是他也敢于因为燕燕的一句话,就和耶律斜轸拼命。要知道,耶律斜轸再怎么说,也都是辽国的皇族子弟。有这样的韩德让,想必韩匡嗣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了。” “正是!韩家父子确实不凡,此次似乎韩匡嗣有意培养自己的儿子,大部分的辽国皇族和部落,都是让韩德让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的。可以说,耶律贤能够成事,韩家父子居功至伟。” “原本辽国如果继续大乱下去,必然大伤元气,如今让耶律贤得势了,他当然不会做耶律璟了,辽国必然自此重新统一,一旦如此,辽国很快就会恢复元气,再次挥军南下了。所幸的是,只要我大宋能够守住长城,就能挡住辽国的骑兵了。” “总算是收复了燕云十六州,对大宋来说,有了北方的屏障了,皇上只要不冒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辽国骑兵善于野战,大宋的将士善于攻城守城,自然不会有大的问题。如今最大的问题在于你的好妹妹萧燕燕。” “燕燕?”沈少奕哪里想得到,萧燕燕竟然与此事扯上了关系。(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六五章 事关燕燕 “是的!耶律璟把耶律贤遇刺的事情,全都安在萧思温的身上了,萧思温如今已经被耶律贤下了大牢。不过,有消息说,那是因为耶律贤也看上了你的燕燕妹妹,只可惜你的燕燕妹妹,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始终不肯就范,耶律贤这才迁怒到整个萧家的身上了。” 沈少奕不禁眉头深锁,不管怎么说,萧家都是对他有恩,他怎么能够眼看着萧家蒙难呢?更何况,他知道,以萧燕燕的那个脾气,恐怕不会轻易的答应了耶律贤,就算她答应了耶律贤,等到萧思温被放出大牢后,她最大的可能就是刺杀耶律贤了。 别人也许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沈少奕深信,萧燕燕一定会。而一旦此事生了,恐怕整个萧家都将因此被灭门了,不管如何,刺杀辽国皇帝的罪名,以萧家的能力,还无法担下来,萧家也没有那个能力去造反。 “云清知道你一定不会置萧家于不顾的,你想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吧!还有一些事情要交代一下!” “安宁还此次云清就不能陪你去了,你到了临潢府,货栈是不能去了,那里也早就盘出去了,毕竟你现在身份不同,不能像以前一样随意走动了。好在,云清教给你的易容术,你应该掌握得差不多了,到时候自己改头换面一下,免得被人现了。还有,货栈斜对面有一家酒肆,那里有个伙计叫钱三儿,是云清留在辽国的一个统领,到时候你有事情直接与他商量就是,辽国的人,就归你调遣了。” “谢谢你!” “你我夫妻,没必要说这样的话。”赵瑾牵着沈少奕的手,“耶律贤虽然暂时控制住了局势,但还是会有一些皇族和部落不服的,估计最少也要三年的时间才能让整个辽国上下臣服。你去了之后,自己审时度势,该怎么做由你自己决定,只要记得家中还有妻儿等着你,一切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为重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 “那好,趁着天还没黑,有什么事情需要交代的,早点去交代清楚。还有,晚上回来去陪陪薇薇妹子吧,相聚不过两三日,如今又要分别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云清,你放心,我会尽早回来的。” 这是沈少奕第三次来到临潢府了,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整个临潢府看起来像是什么事都没有生过,还是那样的繁华,沈少奕知道,这就是耶律贤的能力了。 “见过侯爷!” “三哥,事情怎么样了?” “侯爷,您还是叫属下三儿吧!” “在这里没有什么侯爷,三哥还是叫我邵平吧!”邵平是沈少奕随意取的一个名字,用来掩饰自己的身份的。 “那属下就叫您邵公子了!不过,侯爷毕竟是侯爷,要是不介意,就叫属下一声老钱吧!” “那就这样吧!老钱,那你说一下现在的情况。” “因为久攻不下,耶律贤在半个月前已经回到了临潢府,他如今能够掌控的地方,包括整个东京道,中京道和西京道长城以北,上京道乔巴山以东,这些地方都算得上是辽国契丹故地,以契丹人为主。” “另外,萧小姐一家已经在五天前被接进宫去了,三天前耶律贤下了圣旨,六月二十八日大婚。只是萧思温大人现在还在大牢中,大婚那日才会被放出来。” “大婚?”如今离六月二十八日已经不到十天的时间了,萧燕燕既然答应了嫁给耶律贤,以她的性子,估计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了,那自己只有短短的八天时间了,如果还不能见到萧燕燕的面,等待萧家的,可能就是满门抄斩了,毕竟刺杀辽国两任帝皇的罪名,任谁都无法逃脱,除非自不量力的造反。 “是的!如今时间紧迫,想要见到萧小姐就只能进宫了。只是,暂时属下还没找到可以入宫的办法,耶律贤将皇宫的禁军侍卫全部换了一遍,任何生人进去了,都会被现。” “进皇宫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吧!你先将所有人都叫到临潢府,或者用得着,有事我会来这里找你的。” 夜幕降临,沈少奕慢步走在大街上,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混入皇宫。走着走着,他却是在一处小巷口停住了,辛古的家就在这巷子里面,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去给他上柱香。 沈少奕翻墙而入,看到屋里亮着灯,他不禁有些奇怪,辛古的妻儿应该在幽州,什么人会在这里呢? 他悄无声息的走到窗边,透过开着的窗户看进去,一身熟悉的褴褛衣裳出现在眼前,耶律斜轸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桌上放着酒坛,整个酒坛横着,酒水早已流了满地,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 沈少奕不禁也是心酸,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走进去,去安慰一下耶律斜轸,好兄弟辛古已经离他而去了,如今,萧燕燕就要大婚的消息也传了出来,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砰的一声巨响,沈少奕吓了一跳,却是耶律斜轸迷迷糊糊的碰到了酒坛,酒坛翻滚着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巨大的声响终于让耶律斜轸醒转了过来,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那一脸的胡茬,也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刮了。 他本就是个邋遢的人,此刻就像是一个流浪的醉汉一般,摇摇晃晃的向着门口走来。沈少奕想要避开,耶律斜轸却是已经到了门前,还未打开门,整个人便软绵绵的倒了下去,竟是靠在门后睡着了,鼾声如雷的响了起来。 沈少奕还是离开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去打扰耶律斜轸,更何况,自己回到临潢府的消息,也不能让耶律斜轸知道。 远处的皇宫,灯火通明,高大的宫墙里面,也不知道燕燕怎么了?他在皇宫的四周走着,不断的想着,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混进辽国皇宫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六六章 混入皇宫 已经是第三天了,白天的时候,不要说靠近皇宫了,就连多站着看一会皇宫都是不行。而晚上的时候,沈少奕只现了一个地方还有人进出,那是凌晨倒夜香的小太监,每次都是有两人一起出来进去的。而这三天里,沈少奕也现了一件事,宫里正在招小太监,这很可能就是他能混进皇宫的唯一机会了。只是,他也不能就此去净事房报到啊,那是要直接动刀子的,否则是根本进不去的。 夏日的凌晨,蚊虫在城外的荒野嗡嗡的叫着,一辆平板车骨碌碌的转动着车轮,向着城门而去,整个车身不停的晃动着,车上挂着的那盏纱灯,晃悠着散出柔和的光来,“小连子,你怎么松手了啊?” “哥,没有啊!这里是上坡的路,重了一些,往常不都这样么?” “也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天气太热了,总感觉有些累。走,加把劲!” “好咧!” 斜坡并不太长,上了斜坡便是平道了,两个小太监便轻松了许多,一路说着话向着宫门而去。守着宫门的禁军照例随意的看了一下,便放行了,平板车在宫里转来转去,终于停了下来,两个小太监说着话走开,很快就听不见声音了。 巨大的夜香桶的盖子被轻轻的托起,黑乎乎的却也看不清什么。接着,盖子被整个托了起来,移开了一个大的口子,一个黑影从夜香桶里冒了出来,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盖子被重新盖好,黑影转过身来,露出一双眼睛来。 沈少奕全身包得紧紧的,只有一双眼睛露了出来,夜香的味道,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哪怕他将自己的口鼻包了一层又一层。快的扯开嘴上的布,沈少奕不停的干呕着,却又不敢出声音来,他早就预计到了有这一着,一整天都不敢吃饭,此刻呕出来的,就只有胃酸了。 总算是稍稍的缓解了,沈少奕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原来新鲜的空气是那么的让人迷醉,让人恋恋不舍。 身上的恶臭实在是难闻,沈少奕在黑暗中打开了背上的包袱,里面是一个油纸包,包里放着一套小太监的衣服。看着那衣服,他又犹豫了,手上沾满了恶臭,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换掉身上的衣服。 无奈的将油纸包重新包上,包袱重新背在身后,沈少奕还是觉得,应该先找一个地方清洗一下身上的恶臭才行。四处看看,这里是一个小小的院子,放着四五辆平板车,两边有月门进出,看这方向,显然左手边的就是方才进来的那个门了。 他转身向右,借着不远处映射而来的微弱的宫灯灯光,伸出头去,四下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声音。出了月门,沿着一条长廊快步向前走去,不远处却又是一道门,门后是一条横向的巷道,有几盏宫灯亮着,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两边的出口竟是有禁军守卫着。 沈少奕只好退回门后,看着边上有一棵树,他几下便爬到了树上,希望能看一看到底哪里才有出路。终于他看见,北面有一大片隐隐约约的树木,这让他不禁大喜,因为那个方向,极有可能是皇宫的御花园,御花园里,一定会有湖水,至少能将自己身上的恶臭洗掉了,否则单单是这个味道,就会让他寸步难行了。 好在这一小片地方似乎没有禁军守卫着,沈少奕从屋顶上小心翼翼的向着北面而去,很快便翻过了围墙,果然是皇宫的御花园。沈少奕选了一处黑暗无人的地方,悄悄的溜到水里,顿时一阵清爽。 在水里脱掉了衣服,沈少奕将衣服卷成一团,借着便从岸上取了包袱,将干净的衣服取了出来,放在一边。接着将脏衣服包了起来,顺手搬了一块石头放在包袱里,接着便把包袱沉入了水底。 将自己的身子都搓得通红了,沈少奕还是觉得有味道,只是他知道,离天亮并不是很远了,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在这里耗了,只好爬到岸上,等到身子稍稍干了,这才穿上了衣服。他找了一处宫灯下没人的地方,掏出了一张图纸来,那是钱三儿给他弄来的皇宫的图纸。 眼下先就是要填饱肚子了,饿了一整天了,又在那放夜香的桶里面晃荡了小半个时辰,沈少奕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而第二件事,就是找个地方藏起来,否则以他生人的面孔,估计一露脸就会被无数的禁军团团围住了,任何一丝丝的意外,都会给自己带来性命之忧。 看好了御膳房的方向,沈少奕在黑暗中摸了过去,好在他身手还算不错,遇到了两处禁军的岗哨,都让他绕了过去,而御膳房,却是人声鼎沸,这里的人,总是要比别人起得更早一些。 眼见有无数的小太监也在忙碌着,沈少奕干脆大着胆子,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快的穿过了眼前忙碌的小院子,却也没人去注意他。他低着头快步走着,终于走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四下看着,却是有一处门只是带着,里面透出灯光来,看着里面并没有什么人。 沈少奕轻轻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顺手又把门带上,却是不敢上栓,只要一上栓,有人推不开门,那可就露陷了。 这里却是存放食材的地方,有着一排排的木架,这让沈少奕不由得大喜,很快就找到了一堆腊肠,对于契丹人来说,这种可以长时间存放的东西,实在是最实用的食物了,没想到这皇宫里也会有。 很快便填饱了肚子,感觉有些口干,沈少奕便从一筐筐的水果里面挑了一些吃了,却是甘甜可口,倦意顿消。 东方的天际露出了一丝鱼白,沈少奕知道,自己该尽快的找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了。看了看眼前这间有着无数木架的储藏间,沈少奕终于决定了,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合适呢?最少在这里,不用担心会被饿着,渴着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六七章 皇后娘娘 这饥渴虽然解决了,沈少奕却是现,这早饭刚过不久,就开始有人进进出出了,这御膳房就是这样,为了皇帝的一餐饭,总是要提前准备的。 慢慢的,进来的人越来越是频繁,好在这地方的架子极多,沈少奕又身手敏捷,这才没有被现。只是他也担心再这样下去,迟早都是会被现的,这让他不得不考虑另外换个地方了。 有什么地方有新面孔会不让人有太多的怀疑呢?沈少奕取出地图,从御膳房向着四周看起,一眼就落在了净事房上,这几天正有小太监不断的进宫,有新面孔出现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两地相隔不远,沈少奕找了个机会就溜了进去,反正这里小太监多,却也没有什么人会去注意的。刚一走进去,却是一声惨叫响起,将沈少奕吓了一跳,却见来来往往的太监们都是面色如常,根本没人去在意这惨叫声。 见到两个小太监扶着一个人走了出来,沈少奕抬头看去,上面写着净房二字,他总算是知道了,那被扶出来的,为何一脸的痛苦,涕泪交流,显然是刚刚被割掉了玩意儿,方才这声惨叫就是他出来的。 想到这里,沈少奕不禁哆嗦了一下,双手忍不住就将重要部位护住了,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他实在不愿意去想,为什么有人甘愿付出如此大的代价,进宫来伺候皇上后妃的。 唉!能好好的活下去,谁愿意进来呢? 他低着头走着,却是见到许多小太监都岔开腿走路,看那样子应该都是刚刚净身不久的,走路都还不利索。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些,沈少奕只好学着那些小太监的样子,岔开自己的双腿,像是企鹅一般的走起路来了。 “常公公,您来了!” “嗯!有好了的新人吗?” “有有有!常公公,您请!” 沈少奕稍稍抬头,院子对面一个中年太监陪着一个老太监走了过来,看那老太监的样子,应该是宫里的太监总管了。 “来来来,所有人都站好了啊!排成四排。房间里的人,都出来,出来!” 沈少奕无奈,只好低着头排在了最后一排,很快,就有三四十个小太监都排好了,这其中还有人是被扶着出来的。 “把刚净身的都扶回去!” “是,公公!” 有五六个小太监很快被扶了进去,这都是今天刚刚净身的,连站都还站不稳。 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那老太监常公公才开口说道:“皇后娘娘打算换些人去服侍,你们有谁愿意去吗?” 皇后娘娘?沈少奕一愣,耶律贤明明还没大婚,哪里来的皇后娘娘啊?这皇后娘娘,说的该不会是燕燕吧?如果是的话,那岂不正好?管他呢,先跟去看看就是了,不是再说。 他正要举手说自己愿意去,却突然现,所有的小太监都低着头,没有一个举手的,这让他不禁有些奇怪了。这伺候皇后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是上赶着要去的,怎么这些小太监都是无动于衷,每个人就像是死了爹妈一样,哭丧着脸。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不管怎么的,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举手,那显然也太过于让人瞩目了,一个不小心,被人认出来了,那就麻烦了。眼下看来,就只能随机应变来了,沈少奕便干脆低着头,不再打算毛遂自荐了。 常公公叹息着摇头,“好吧!你们一个个的走一圈再说!” 沈少奕根本不知道这常公公是什么意思,那中年太监已经大声呼喝了起来,“让你们走起来,你们都听不懂啊?快点,快点,都走起来。你开始,走快一点,一个跟着一个!” 三十个小太监终于都动了起来,沈少奕很快就看出了端倪,凡是走路走得比较正常的,都被那中年太监拉出来战在了一旁了,估摸着这些人都是要被送到皇后娘娘那里去的了。这一下,沈少奕自是大喜,机会就这样来了,他马上将自己的步子迈得更加的坚定有力了。 如此显眼,怎么会不让那中年太监现呢? “小子,不错!恢复得不错么!好好的站着,等着!” 沈少奕也被拉着站在了一边,他本就站在最后一排,没一会这人便都走完了,连他一起,也就挑出了八个人来,站成了一排。 “就是你们几个了,一会啊,都跟着常公公走。这伺候皇后娘娘的事情啊,可是大好事,万一皇后娘娘要是顺心啊,你们可就达了,家里的日子也就好过了。等你们哪位要是达了,可别忘了本公公啊!” “好了,好了,别说这么多废话了!” “是,常公公!” “你忙去吧!”常公公摆手让那太监退下,“你们跟着咱走吧!” 当然没人敢于反抗,八个人低着头随着那常公公,向前走去。这一路上,每个见到常公公的,都是行礼打着招呼,看来这个常公公的权势还真是不小啊! 七万八绕的,总算是进了后宫,到处都见得到宫女。沈少奕低着头,目光却是四处搜寻着,毕竟这里是皇宫,他是深入虎穴,不得不小心行事了。 很快的,便到了一处宫殿,从大门进去,是极大的一处院子,沈少奕知道这是到了地方了。他也很快便知道了,为什么每个小太监都不愿意被送到这里了。 不远处,一些太监和宫女,正扶着七八个小太监走了出来,每个人都是面色苍白,甚至有的身上还带着血迹,一张脸肿得老高的,不停的呻吟着,看来是受了孽打了,难怪身边的这些小太监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了。而很显然的,这些日子以来,皇宫不断的在招小太监,就是因为这个皇后娘娘了。 看着那些小太监都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沈少奕看见身边的几个小太监的脚都开始在抖了,似乎是看到了自己不久之后的模样了。 沈少奕不知道,这个皇后娘娘到底是不是萧燕燕,要是不是她的话,自己该不会也要像这些小太监一样,先被折磨一番才能离开吧?(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六八章 当众杀人 “滚,都滚出去!” 不知是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传了出来,沈少奕却是大喜,因为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站着,不敢稍有动弹,常公公摇了摇头,还是带头走了进去,“皇后娘娘,老奴把人带来了!” “好啊!常公公,您老人家先回去休息吧,把人留下就行!” “皇后娘娘,老奴不累!” “常公公,您就回去吧!您老人家要是累出个好歹来,我爹娘还不把燕燕给杀了啊!” “老奴老奴” “好了!来人,送常公公回去休息!” 很快两个宫女上前扶着常公公去了,这些小太监刚来,连规矩都还说不上很懂,只能乖乖的站着了。沈少奕虽然不认识这个常公公,但看萧燕燕这个样子,对这常公公还算客气,应该是与萧思温夫妻都极为相熟的。 沈少奕略微抬头看着萧燕燕,很明显的,萧燕燕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整个人憔悴了许多,一双眼睛也不知道是刚哭过还是没睡好,布满了血丝。这让沈少奕也不禁有些心疼,想要上前安慰一下,却又不敢,这实在不是时候,只有等到两人独处的时候,才能说得上话。 一个人影突然从门外走了进去,顿时跪倒了一片。沈少奕见过耶律贤的画像,却没想到,这个与自己年纪一般大的辽国皇帝,竟是这般的模样。一张毫无血色,白得可怕的脸,双目看着无神,却偶尔闪现着光芒,还有那鬓角,竟是已生华,白色的鬓角显得那么的刺眼。 沈少奕很是无奈的想要跪下,耶律贤却是挥了挥手,“都出去吧!” “是,皇上!” 沈少奕趁机夹在人群中走了出去,却是将耳朵支起,希望能够听得见里面的两人在说着什么,只是却一点都听不见。他抬起头的时候,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长身而立,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他却认得出是韩德让。 韩德让纹丝不动,背对着殿门,微微的昂着头,看着远方的天际。沈少奕甚至能够猜到他现在的心情,心爱的女子就在背后的殿里,和大辽的皇帝单独相处,而很快的,心爱的女人就将成为这大辽国的皇后娘娘,也许从此都不能也不敢再仰望她。 耶律贤慢步走到一边的锦榻坐下,把玩着套在拇指上的玉扳指,别人的扳指只是射箭时才会戴上,他的却不一样,这是他父皇当年赐下的,他却从来都没有用过,因为他拉不开弓弦,玉扳指上的凹槽,从来都没有留下过什么痕迹。 火神淀之乱,他亲眼见到自己的父皇和母后死在别人的刀下,那种惊吓,让他自小就有了阴影,让他的身子自此孱弱,却也让他无法习武,时常只能静静的坐着想事情。 “燕燕,再过几日,你就要与朕大婚了,这样红着眼睛可不好!” “耶律贤,这不过是一场交易,你放了我爹娘家人,本小姐嫁给你。既然是交易,本小姐如何,与你何干!” “唉!朕就是喜欢你这样的性子,红就红了吧,喜庆!” “本小姐就奇怪了,这草原上有无数的女子,你耶律贤就不能喜欢别的女子吗?” “朕是草原上的王,而你是这草原上最美丽的明珠,只有朕能够配得上你,也只有你可以配得上朕。” “是吗?怎么听起来那么的可笑啊?是不是本小姐把自己的脸划花了,变成草原上最丑的女人,你就可以放过我的家人呢?” “反正你皇后的身份已经昭告天下了,朕想要改也改不了了,你成了什么样子都没关系,朕一样会娶你的。” “你不怕我杀了你?” “朕知道不是你的对手,只是你会吗?” “当然会,这世上就没有我萧燕燕做不出来的事情!”萧燕燕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人!来人!” 殿门开处,沈少奕随着太监宫女一起快步走了进去,低头弯腰站着。 “来人,把他拉到殿外砍了脑袋!” “皇后娘娘饶命啊!饶命啊!”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起来,那被萧燕燕指着的小太监,跪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头,地上一片血迹。 “拖出去,你们没听见吗?是不是也想掉脑袋?” 几个禁军侍卫全都看向了坐在一边的耶律贤,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没有耶律贤的命令,谁都不敢动手。耶律贤却像是没看见眼前的情况一样,只是静静的坐着,继续把玩着玉扳指。 “你们不动手是吗?那本小姐自己来!” 萧燕燕快步冲了过来,抓住了一个侍卫腰间的剑柄,那侍卫哪里敢动弹,只能任由萧燕燕锵的一声拔出了长剑。 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人头滚落,猩红的鲜血如喷泉一般喷了出去,很快便染红了一大片地方了。 殿里静得可怕,接着是当啷一声,萧燕燕将长剑扔到了地上,自顾自的走回去坐着。沈少奕哪里会想到,萧燕燕竟然真的当众杀人,而且是面不改色的杀了一个无辜的人,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燕燕妹妹吗?这还是当年自己初遇她时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吗? 沈少奕甚至能够感觉到身边人的颤抖,是什么让萧燕燕变成了这般模样呢?他稍稍抬头,看着坐在不远处的萧燕燕,萧燕燕红着眼睛,只是冷冷的看着耶律贤。 耶律贤抬起头来,却是突然鼓起掌来,“很好!燕燕,你知道么,如果你是一个男子,一定是纵横沙场的一员猛将。不对,不是猛将,你会是一个雄才伟略的君王,是我草原儿女的希望,朕一定会把皇位传给你的。” “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的性命吧!” 沈少奕暗自苦笑,眼前的萧燕燕就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当众威胁皇帝的话都敢这样说出来。只是耶律贤似乎就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反而笑了,“朕会给你机会的,就看你敢不敢下这个手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六九章 突然出手 萧燕燕默然不语,耶律贤却是站了起来,向外走去,“燕燕,你好生休息,明日朕再来看你!” 沈少奕提着清水,这里面也就他有这个力气提水了,旁边的宫女和太监仔细的洗刷着地面,哪怕再怎么清洗,地上的血腥味都是无法完全祛除掉的。用上好的绸布将地上的水渍擦干,在这炎热的夏季里,地面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着。 萧燕燕在睡觉,反正是出不去的,除了吃和睡,她也只能脾气了。沈少奕抬头看了一眼拦在床前的屏风,无奈的摇着头,随着众人出去,那些宫女却是走向右边,他随着余下的小太监走向左边,不远处便是一间小小的屋子,每个人都静静的坐着,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来。 沈少奕脸色阴沉,哪怕是脸上的易容药物挡住了,看不见他的脸色,从他阴冷的眼神也看得出来他的心情有多不好。 过了有小半个时辰,终于有一个宫女来招呼他们去吃饭了,此时早就过午了,每个人都是饥肠辘辘,却似乎没有心情好好的吃一顿了。七人中有三个直接吐了,有两个静静的吃着,有一个则干脆坐着不动,不吃不喝。 相比起别人来,沈少奕则镇定了许多,慢条斯理的吃着,他早已将心情平复了下来,此刻不吃饱喝足又能做什么呢? 一直到黄昏的时候,萧燕燕终于醒了,宫女太监战战兢兢的站在两边,伺候着萧燕燕用膳,除了萧燕燕外,没人敢出什么不必要的声音。 这一顿饭足足吃了半个时辰,等到将御膳撤下去,天已经完全的黑了,无数的宫灯亮起,犹如白昼一般。 萧燕燕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喝着喝着,却是突然抬头,看着眼前排成一排的七个小太监,想着今天该用什么样的法子来戏耍一下这些小太监。她眼珠滴溜溜的转动着,这么多天来,几乎她所知道的法子都用过了,有什么新的法子呢? “你们几个,谁的武功好一些呢?” 萧燕燕总算是想到了一个法子,那就是好好的揍这些小太监一顿,让他们与自己对打,以这些小太监瘦弱的身子,估计明天一早就该再换一批小太监来了。 沈少奕没有声,低着头看着萧燕燕站了起来,慢慢的踱着步,在七人的面前走来走去。突然一声惨叫响起,却是萧燕燕一巴掌甩了出去,排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太监,直接被甩飞了出去,不断的在地上呻吟着。 沈少奕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些闷,萧燕燕如此的伤害无辜,让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终于抬起头来,狠狠的瞪了一眼萧燕燕,正好萧燕燕的目光也转了过来,有些讶异的看着沈少奕。 还没有一个人敢于这样对视着自己,这让萧燕燕不禁对沈少奕有了些兴趣。她再度将目光落在了沈少奕的身上,沈少奕却是马上低下头去,不再与她对视了。 萧燕燕稍微愣了一下,她感觉到眼前这个小太监的眼睛似乎有些熟悉,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出来!” 沈少奕在所有人同情的目光下,走了出去,再次抬头看了萧燕燕一眼。萧燕燕再一次有了熟悉的感觉,只是面前这个小太监,面色蜡黄,她却是没有见过的,只是那双眼睛,还有如今仔细一看,这个小太监的身形,却总是有着熟悉的感觉,这让她大是不解。 “身板还挺结实的么!” 萧燕燕伸手拍了拍沈少奕的肩膀,又用力的推了沈少奕一下,沈少奕却说纹丝不动,这让萧燕燕更加的犹疑了。这些小太监无疑都是这几天净身入的宫,每一个都孱弱得像是瘟鸡一般,能够受得了自己一推的,那肯定不简单。 “打一场!” 三个字还没说完,萧燕燕的手掌已经甩了出去了,却是感觉手腕一紧,一只大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挣扎了一下都是没有挣开。 “很好!” 萧燕燕嘴上说着,脚下却是一点不慢,直接向着沈少奕的小腿上踢去。沈少奕慌忙间只能松手后退,总算避开了萧燕燕的那一脚了。 萧燕燕却是越有了兴趣,双手如灵蛇一般,连续向着沈少奕的面门攻去,沈少奕只能不断的后退。 这一进一退之间,沈少奕却是有意的带着萧燕燕向着角落里去,他也现了,萧燕燕似乎已经对自己有所怀疑了,也是有意的逼退自己的。一边的宫女太监却是个个目瞪口呆,他们哪里见过有小太监敢于跟眼前这个女阎王动手的。 两人同时出手,沈少奕快如闪电的抓住了萧燕燕的手腕,只是轻轻的一拉,萧燕燕便快的贴到了他的身上,只是在他的耳边留下了一句故意压低声音的话,两人便分开了。 “你到底是谁?” “你说呢?” 在距离快拉近的瞬间,沈少奕只是低声的说了这三个字,萧燕燕却是如遭雷击一般,完全愣住了,这无比熟悉的声音,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呢? “继续打!” 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露出破绽的,萧燕燕听到熟悉的声音,便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两人又是快的打了起来,“怎么办?” “独处!” 萧燕燕当然明白沈少奕的意思了,她也是一时激动,这才有些乱了分寸,沈少奕一提醒,她马上就知道该怎么做了,顿时停手向后跃出,大声道:“你身手不错么!” “多谢皇后娘娘夸奖!” 沈少奕将自己的声音略微的说得尖细了一些,那边的萧燕燕脸上露出别人看不见的笑容来,瞬间又将笑容收了回去,转身说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把门带上,今晚就留他伺候本小姐就可以了!” 她这一句,对那些宫女太监来说,那可是如蒙大赦,谁愿意留下来伺候这位宫里人人闻名丧胆的女阎王呢?所有人很快就答应着退了出去,殿门被轻轻的带上了。 萧燕燕快的转身,走到沈少奕的身边,却是突然出手,右手如电一般,向着沈少奕的裆下抓了过去。(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七零章 以死相逼 “你做什么?” 沈少奕惊叫,这一下猝不及防,竟是被萧燕燕得了手了,只感觉一阵疼痛传来,差一点就体会到蛋碎的感觉,成为最新产出的太监了。这要命的地方在别人的手里,他是想动又不敢动,担心一不小心就玩完了。 好在萧燕燕很快就松手了,原本一脸的紧张和担心马上就不见了,彻底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还好什么?”沈少奕马上就离萧燕燕有五尺远了,他可不想真的在这大辽国的皇宫里当太监,好好的伺候耶律贤。 “人家还以为奕哥哥那那个了!” 萧燕燕突然变得娇羞了起来,有些扭捏的样子,向着沈少奕走去,沈少奕只能快后退,他总算明白了萧燕燕的意思了,感情她是以为自己成了真的太监了。只是,这样的事情问一句也就可以了,根本没有必要亲自动手检验吧? 只是他也知道,这就是萧燕燕的性格,从来都是这般的直接,别人也许做不出来,她萧燕燕做不出来就有鬼了。 “你,站住!” “奕哥哥,你怎么了?” 萧燕燕站住了脚,这样一个追一个跑的,恐怕还没抓住沈少奕,就让外面的人给现异常了,这一点她还是懂得的。 “没事,你站远点说话就行!” “好吧!奕哥哥,过来这边坐!” 沈少奕看着萧燕燕向着圆桌走去,也就跟了过去,特意选了萧燕燕的正对面坐着,这样就算萧燕燕的手再长,也不可能碰得到自己了。 萧燕燕却是显得有些委屈,好不容易见到了心爱的人,却是咫尺天涯,自己心爱的奕哥哥连碰都不让碰,连靠近自己都是不愿意了,是不是自己的奕哥哥讨厌自己了? “奕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燕燕了?” 看着萧燕燕委屈得眼中带泪,沈少奕不禁痛苦,他最受不得女人在自己面前哭了。只是,萧燕燕也真是的,见到自己不是问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怎么进来的,却是先关心自己到底有没有成了真的太监,关心自己是不是不喜欢她了。 “萧伯伯和萧伯母还好吧?”既然不想回答,那就转移话题,眼前也就是这个办法最好的了。 “他们都还好,只是耶律贤不肯放他们出来。” “听说你的两个姐姐和姐夫也都在大牢里。” 萧燕燕点了点头,“嗯!耶律贤想要逼燕燕嫁给他,燕燕的心里只有奕哥哥,是说什么也不会嫁给他的。可是,如果不嫁给耶律贤,耶律贤一定会杀了我爹娘和姐姐姐夫的。” 萧燕燕都快哭了,“燕燕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还好奕哥哥你来了。奕哥哥,燕燕杀了耶律贤好不好?” 沈少奕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了,他知道,萧燕燕的心里已经想了无数次这个问题了,但显然她还在犹豫中,否则也不至于等到现在了。看耶律贤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手无缚鸡之力,萧燕燕如果真的下了决心要杀他,恐怕早就杀了无数回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来错了,或许自己不来,萧燕燕与耶律贤成婚后,一切的事情自然就顺理成章的平静下去了,“你明明已经做了决定,为什么还要问我?” “什么决定?”萧燕燕抬起头来,看着沈少奕,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了,“奕哥哥是说杀了耶律贤的事吧?不是燕燕不想杀他,耶律贤说,他一直都在等着燕燕杀他,只要杀了他,就会有无数人陪着他一起去死。燕燕就是再傻,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那不就结了,看耶律贤也对你不错,我就放心了!” “放心?”萧燕燕眼中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她当然明白沈少奕的意思了,“奕哥哥,你真的认为燕燕不会杀了耶律贤吗?你这样说,是真的不喜欢燕燕了,是打算从此不再见燕燕了吗?是的话,你可以走了!” “燕燕,我” “走,马上走!”萧燕燕声嘶力竭的喊了起来,“滚,滚” 沈少奕快闪开,面前的圆桌被掀翻了,萧燕燕像是疯了一样,只要能够见得到的东西,尽数的往地上扔,乒乒乓乓的,满地都是。正常这样的声音,肯定会有宫女太监冲进来的,只是,外面却是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去招惹那个女阎王,命只有一条,能晚点死就晚点死。 “你做什么?” 沈少奕快的冲了过去,一把夺过萧燕燕手上的烛火,扯下了已经燃起来的帷幔,用力的踩灭了着起来的火。等他将火踩灭了,将烛火吹熄了放到了桌上,感觉腰间一紧,已是被萧燕燕拦腰死死的抱住了。 “燕燕,放开!” “就不!燕燕放开了,奕哥哥你就走了,不要燕燕了!” “你先放开!” “不行,奕哥哥不要燕燕,燕燕就把这房子点了,把整个皇宫点了,和耶律贤同归于尽!” “燕燕,你能不能别这样?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这么的陌生,陌生得像是我从来都不认识你一样。你还是当初那个和我一起北上时的燕燕吗?随意的动手杀人,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变得这么任性,再也不是我沈少奕心中的那个燕燕妹妹了!” 萧燕燕颓然的放开手,整个人软软的瘫在地上,面无表情,“你走吧!” 沈少奕心里还是有些纠结,但他很快就决定了,自己的到来,也许真的会让事情变得更为的糟糕,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该答应云清,不该出现在临潢府,否则萧燕燕也不会喜欢上自己,也不会惹出这么多的麻烦事来了。 离开才是最好的。他终于做了决定,叹息了一声,转身就向着殿门走去,连看都不看萧燕燕一眼。 双手刚刚触碰到殿门,一片火光燃起,焦臭的味道再次弥漫了整个房间,沈少奕转头,眼前已是一片火海,帷幔、薄被都被点燃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七一章 变态皇帝 “走水了,走水了!” 殿门被撞开,开始有人冲了进来,沈少奕知道已经扑不灭燃起的烈火了,眼前所要考虑的就是将萧燕燕救出去。他冲了过去,拍掉萧燕燕手上的烛火,根本不顾萧燕燕的哭喊挣扎,将她抱了起来,快的冲出了殿门。 萧燕燕终于不再挣扎了,她依偎在沈少奕的胸口,感觉到的只有甜蜜,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奕哥哥还是在乎自己的。 直到沈少奕将她放下,顿时失去了温暖的怀抱,萧燕燕才感觉到了一丝失落,看着转身向着殿门冲去的沈少奕,喊了一声,“奕哥哥!” “闭嘴!不想死就别喊!” 沈少奕转过身来,留下一句话就走了,好在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来注意萧燕燕在喊些什么,人声鼎沸,无数的人都只顾着救火。 火很快便被扑灭了,只是整个殿里一片狼藉,沈少奕阴沉着脸走了出去,不远处已经看见禁军搀扶着耶律贤快步而来了。 “皇上!” 所有人都跪伏在地,沈少奕也是无奈,只好跟着跪了下去。 “都起来,皇后呢?皇后在哪里?” 耶律贤声嘶力竭的喊着,却也终于看见了背靠着走廊下一根柱子坐着的萧燕燕了,“燕燕,你没事吗?” “你认为这样是有事吗?”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是什么人放火烧朕的皇宫,可惊吓到燕燕你了没有?等朕将他抓起来大卸八块,你说好不好!” “火是我放的!” “你”耶律贤差点摔倒了,摇晃着扶着柱子才站稳了,却是马上露出了笑容,“燕燕,只要你高兴,烧了整座皇宫都可以,朕再盖新的。” “不用了,本小姐又不想烧了,只是想着要怎么把你给杀了。” “是吗?这些天你差不多天天杀人,应该也练得差不多了,等你练得熟练了,什么时候要杀朕,说一声就行了!” 沈少奕突然觉得,这个辽国的新皇帝,是不是一个变态呢?竟然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一点也没有身为帝皇的样子,就连萧燕燕杀人,他都只当是给萧燕燕练手的,还鼓励萧燕燕练得熟练一点之后再去杀自己。 “哼!本小姐突然又不喜欢杀人了。” “为什么?杀人不好玩吗?” “你以为本小姐不知道,你喜欢看杀人,是因为你自己没有力气杀人,因为你就是一个废物,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 “说的倒是有道理!”耶律贤的情绪一点波动也没有,“只是,这个大草原上最美丽的女人,很快就要嫁给朕这样的废物了。从此之后,不知道会有多少草原的汉子们羡慕着朕,比如韩德让,比如耶律斜轸,或者燕燕你远在泉州的那个情郎。” 沈少奕知道耶律贤说的就是自己了,不禁也有些诧异,怎么这件事又扯到了自己的身上了。 “你明知道韩德让喜欢本小姐,还亏得你一直当他是兄弟,有你这样的兄弟,真是韩德让的大不幸啊!” “在这大草原上,朕就是天,他韩德让还配不上当朕的兄弟,朕也没有兄弟,只有你!” “你就不怕韩德让造反?” “他不敢也不会,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样做了,死的人就不止是他一个了。” “很奇怪你明明就是个废物,为何总是这么的有自信?” “朕当然有自信了,你不也乖乖的只能呆在朕的身边吗?至于朕为什么会这么有自信,那当然不能告诉你了,除非你成为朕真正的女人。” “懒得与你说话,给本小姐换一处干净的地方。”萧燕燕直接站了起来,伸出了手指不断指着,“你,你,你,还有你们两个,跟着本小姐来,剩下的就都散了吧!” 耶律贤没有说什么,却是有一排禁军当先开路,宫灯照亮了路面,引着萧燕燕向外走去,似乎做这样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了。沈少奕自然也是被点中的人之一,加上另外的两个宫女和两个小太监,只好快步跟上。 一路前行,终于在一处殿前停了下来。沈少奕却感觉有些奇怪,这一路上,除了守卫的禁军之外,竟是静悄悄的看不见别的人影,这分明是耶律贤的后宫,怎么会如此的安静呢? “奕哥哥,他们都出去了,你为什么不说话?” 沈少奕无语,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萧燕燕如此的以死相逼,让他知道,若是自己离开了,萧燕燕一定还会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的。 “奕哥哥,你是不是在责怪燕燕胡乱杀人?”萧燕燕抱住像是木头一样坐着的沈少奕的手臂,在床沿坐下,“都是那个狗皇帝逼的,都是那个魔鬼逼的。奕哥哥,你知道么,燕燕入宫的第一天,那个狗皇帝就告诉燕燕,如果燕燕在宫里呆得无聊了,那就杀人玩玩!” 沈少奕彻底愣住,他哪里会想到,耶律璟刚刚因为嗜杀无度而死于非命,耶律璟却还敢做这样的事情,难道他就不担心会落得同样的下场吗?难道这辽国的皇族,耶律一家,竟然有嗜杀的这样一种遗传吗? “燕燕当然不会胡乱杀人了,只是只是那狗皇帝却当着燕燕的面,将十一个小公公全都拉出去砍了头。”萧燕燕将脑袋靠在沈少奕的胸口,失声痛哭了起来,沈少奕一时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哪里会想到,燕燕所经历的竟然如此的血腥,她不过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啊! “燕燕跪着求他不要杀人,他却是说,如果燕燕每天不杀一个小公公,那他就当着燕燕的面,杀十个!” “奕哥哥,你说燕燕该怎么办?该怎么办?燕燕就快要被逼疯了,快要变成一个冷血的魔鬼了。奕哥哥,你会不会嫌弃燕燕是一个杀人的魔鬼,会不会以后都不要燕燕了?” 沈少奕的心中顿时泛起一阵怜惜,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会被逼成了这样?那个耶律贤,到底是为什么会如此的变态行为呢? “不会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七二章 暗影组织 沈少奕还是出去了,太长时间的单独相处,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他现在最为痛苦的是,萧燕燕在这样下去,肯定会被那个心理扭曲的皇帝逼疯的,真的做出什么抄家灭门的事情的,并非不可能。他知道耶律贤从小受过了惊吓,身子一直比较孱弱,只是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会导致耶律贤如此的心理扭曲,变态到这个地步,竟然让一个马上要与自己大婚的女子在自己的面前杀人,还以此为乐。 也许,能够知道耶律贤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就能了解他为什么非萧燕燕不娶了,那也才能想到办法解决这件事情。说实话,如果耶律贤真心的对萧燕燕好,沈少奕或许就能放心的离开。 也或许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了耶律贤,当然不是让萧燕燕去杀了,而是自己。只要自己杀了耶律贤,那这件事情自然就不会算到萧燕燕的头上了。只是,要用什么样的身份去杀耶律贤呢? 用自己的本来身份肯定不行,刺杀后辽国肯定会查到自己与萧燕燕的关系的,那还是会害了萧家。用大宋的身份?这倒可以,反正宋辽之间本来就刚刚大战了一场,岳父大人应该不会在意再让这仇恨更深一点。 也或者,用那些不服耶律贤帝位的辽国皇族的名头杀了耶律贤,会更为的恰当,至少这就变成了辽国的内部矛盾了,反正自己正好也知道这些人都有谁,辽国的叛乱之事本来也就不少,能够挑起内乱,何乐而不为呢? 他终于决定了,要去做这一切,不如先去探一探耶律贤的住处,看一看到底能不能在那里动手,可以的话,也要规划好逃走的路线,总不能为了这件事让自己给送了性命吧? 他想到就做,趁着没人注意就溜了出去,反正自己一身太监服,在皇宫里行走,总是要方便许多的。他早就有了皇宫的建筑图,知道耶律贤的住处,一路小心前行,刻意的绕开了岗哨,总算是到了地方。 眼前的禁军守卫却是极为的森严,很显然,耶律贤也怕死,担心会丢了自己的小命,沈少奕不得不在宫殿的外墙外寻找可以进入的地方。转了快一圈了,都没找到可以进入的地方,却是看见远远的两个人快步而来,其中一个是个小公公,另外一个却是韩德让。 这么晚了,耶律贤让韩德让进宫,到底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呢?这让沈少奕更加的觉得,更加有必要偷偷的进去听一下了。 他左绕右绕,总算是找到了一处两墙中间的巷道,这是唯一可以进入的地方了,至少巷道里却是有两队禁军不断的来回巡逻着,想要不被现是极难的。很快的,沈少奕终于找到了唯一可以通过的机会,那就是两队禁军交错而过时,留下的那短暂的一瞬间。 沈少奕爬到了宫墙上,猫着腰蹲着,等待着那一瞬间的到来。时机终于到了,他就像是一阵清风一般,跃到了对面的宫墙,翻身而入,落到了地上,这里却是宫殿里的一个小花园,种着不少的花花草草。 这小花园却是没有守卫,沈少奕出了小花园,绕过了两处守卫,总算是到了正殿外面,夏日的燥热让正殿的窗户开着不少,这就是他的机会了。这里的守卫却不是很森严,毕竟外面像是铜墙铁壁的守卫,这里自然也就放松了一些。当然了,也或许是耶律贤喜欢清静,不想让太多的人来打扰自己,反正沈少奕只看见并不多的禁军像是木桩一样的站着。 溜进了殿里,沈少奕隐约听到了说话的声音,靠近一点后,躲在了一处帷幔的后面,总算是看清了,殿里一片灯火通明,却是只有耶律贤和韩德让在那坐着说话。 “这耶律喜隐也太不像话了,朕因为他是燕燕的姐夫,刚刚才放了他不久,他竟然还敢谋反?” “依臣看来,皇上实在是不应该赦免于他,还封他为宋王。宋王此人天生反骨,至今已是两次谋反了,倒不如将他杀了干净。” “理是这个理,但他总是燕燕的姐夫,朕实在是下不了这个手,若是杀了他,朕往后该如何面对燕燕呢?” “皇上,那不如臣让暗影将宋王联系的几个皇族弟子刺杀了,震慑一下宋王,先让他收敛一番再说。” “好吧!那就先这样办!” “臣遵旨!臣告退!” 沈少奕知道自己今晚果然没有白来,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过辽国有暗影这个组织,很显然,这是耶律贤手中的一股秘密力量了,应该是类似于间谍刺杀一类的组织,有点像是明朝的锦衣卫了。 也许,耶律贤能够迅的稳定局面,能够如此有恃无恐的杀人,就是因为他的手上有这个暗影组织了。 看着韩德让很快就退了出去,沈少奕并不着急着离开,他想着继续看看,到底耶律贤还会有什么秘密。耶律贤站了起来,在殿里走了几圈,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很快便是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转身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冲着门外喊道:“小崔,进来!” 门被推开了,沈少奕看见进来的是一个小公公,正是方才带着韩德让进来的那个太监,小崔恭敬的弯腰站着:“皇上!” “人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皇上,奴才这就让他们进来!” 沈少奕看着那崔公公快步走了出去,很快就又返了回来,他的身后,却是跟着一个宫女,还有一个长得高大健硕的禁军。 “拜见皇上!” 二人跪下行礼,那崔公公却已经将殿门关上了,转身走到耶律贤的身后站住了。 “都抬起头来!” “是,皇上!” 那宫女和禁军都是抬起头来,耶律贤看着点了点头,说道:“果然长得还不错!不错!都把衣服脱了吧!” “皇上” “让你们脱就脱,想要抗旨么?” 沈少奕都是愣住了,他哪里想得到,耶律贤竟然有这样的恶趣味,让一个宫女和禁军侍卫当着他的面脱掉身上的衣服。(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七三章 壮观场面 抗旨这种事情,那宫女和禁军侍卫又怎么敢呢?只好当着耶律贤的面,扭扭捏捏的宽衣解带起来了。 沈少奕实在是没眼看了,那崔公公似乎经常干这样的事情,不断的下着命令,很快龙床上却是响起了不堪入耳的声音,让沈少奕都是有些心痒痒的,只是可惜被床壁挡着,干听看不着。 很快,沈少奕就顾不得那龙床上的动静了,因为耶律贤双目闪着狼一样的光芒,竟是津津有味的站了起来,走到了龙床前,双手不断的在他那孱弱的身上摸索了起来。如此的恶趣味,让沈少奕暗自好笑,却又不敢出声音来,同时又觉得这也太过的不堪入目了,干脆就在帷幔后转过身去,不再去看那都快吐了的美妙画面。 好在,龙床上的喘息声很快就结束了,沈少奕听到脚步声和关门身,转过身去时,只看见耶律贤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神情。 “皇上,看您这一身汗,奴婢去给您准备热水,好好的泡一下。” 崔公公不待耶律贤说话,便自行走了出去,很显然,这个崔公公与耶律贤的关系实在是不一般了,知道耶律贤所有的隐秘,临走前连去扶一下耶律贤的意思都没有。 耶律贤总算是从地上自己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坐到了椅子上,闭着眼睛养身,很快就有宫女和太监将热水拿了进来,倒在一个极大的木桶里。沈少奕原本以为是宫女留下来伺候耶律贤的,没想到耶律贤却是让那些宫女太监全都退了出去,只留下那崔公公。 耶律贤舒服的靠在木桶里,崔公公帮他搓着背,两人一边轻声的说着话。 “小崔,你跟着朕有七年了吧?” “是啊,皇上!奴才十一岁入宫,就跟着皇上了。” “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既要伺候朕,又要帮朕隐瞒着!” “皇上,这些都是奴才应该做的,能够伺候皇上,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说什么福气不福气的,你与朕同病相怜,相依为命,都是可怜人啊!你我就像是兄弟一般,往后也就只有你能陪在朕的身边了。” 身为辽国皇帝的耶律贤对一个太监说什么同病相怜,相依为命的话,让沈少奕不禁有些诧异。耶律贤自小没了父母,也无兄弟姐妹,与崔公公相依为命倒也是说得过去,只是这同病相怜又应该怎么理解呢? “皇上!”沈少奕没想到,那崔公公竟然一边帮耶律贤搓着背,一边流着眼泪,语带哽咽的说道:“皇上,您自幼身子就不好,不能人道,奴才却是一个阉人,自然能够体会到皇上您的痛苦。” 沈少奕完全愣住,他又不是不懂不能人道这个词的意思,他总算是知道耶律贤所说的同病相怜的意思了。只是他也奇怪,既然耶律贤身有暗疾,为何还要娶萧燕燕呢?难道他只是想用萧燕燕来掩饰自己不能人道的事实,毕竟身为辽国的皇帝,如果这个消息被传了出去,他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坐稳这个皇位的。 沈少奕不禁也是有些可怜耶律贤了,原来耶律贤有如此扭曲的心理,都是因为如此,难怪他以杀人为乐,以看别人在自己的面前行男女之事为乐,也难怪他不让别的宫女太监伺候自己,因为这件事情不能传出去。 “皇上,您就放了那些小公公吧,奴才看着他们被皇后娘娘杀死,心里实在是有些不落忍。” “放肆!” 沈少奕没想到崔公公会为那些小太监求情,也没想到,耶律贤竟是如此的愤怒,他怒拍水面,无数的水珠溅了出来,弄得身后的崔公公一身都是。那崔公公却是一点都不退缩,只是等到耶律贤坐回去之后,继续为耶律贤搓洗着身子。 “小崔,记住了,这世上除了你是朕的亲人,别人都不是。除了你我,所有人都只是蝼蚁而已。他们毁掉了朕,朕就要将他们全部都踩在脚底下,让他们像是羊羔一样,只能任朕宰割。” 难道这就是耶律贤想要当皇帝的原因?沈少奕不禁冷汗直流,他相信,耶律贤一定还会滥杀无辜,杀死许许多多的人,哪怕这些人都是饿狼一般的契丹人,沈少奕还是觉得有些于心不忍。更何况,等到耶律贤杀无可杀了,他会杀谁呢?是萧思温、耶律吕不古,还是萧燕燕呢? “这天下,只有皇帝才是高高在上的,生杀予夺,朕为此谋划了多年,总算是坐上了这个位置了。从此,你我二人便要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了,将整个大辽踩在脚下,将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 “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是朕的,都是朕的,所有的一切,一切。就像皇后,她是整个草原最亮丽的那颗星星,是草原明珠,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女子,她就只能是朕的,谁也夺不走。朕要像是神灵一般的将她供着,朕还要将她也培养成一个嗜杀之人,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沈少奕都是愣住,他哪里会想到,耶律贤要娶萧燕燕,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耶律贤也提到了让萧燕燕杀人的事情,这让沈少奕不禁竖起耳朵,想要知道这到底又是什么原因。 “因为萧燕燕不仅仅是草原上的明珠,她自小聪慧,做事有条有理。” 这都是什么评语啊?沈少奕暗自摇头。 “而且萧燕燕做事果断,很有韧劲,就从她不屈不挠的缠住赵匡胤的女婿就可以看出来了,这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沈少奕暗自叹息,他觉,耶律贤对于萧燕燕的评价,听起来确实又蛮有道理的。 “小崔,你知道武则天吗?那个大唐盛世时不世出的女皇帝,那个能够让朕仰望的女皇帝。朕就是要将萧燕燕培养成我大辽的女皇帝,整个天下的女皇帝,朕要让整个天下都尽在一个女子的胯下苟延残喘,让所有人都感觉到屈辱,却又无可奈何,那该是怎么样的一种壮观场面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七四章 欲哭无泪 这该是一个心理扭曲到什么地步的人才会想出的主意呢? 他当不成真正的男人,却以看男欢女爱为乐,是在想象自己就是那个男人吗?他当不成真正的男人,却又痛恨和自己一样的人,以杀太监为乐他当不成真正的男人,就想着培养一个女子成为帝皇,让所有的男人都跪在这个女人的面前。 他自幼父母双亡,体弱多病,只能静养,就挖空了心思组建了一个叫暗影的秘密组织,就为了能让自己当上皇帝,将所有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脚下。沈少奕终于知道,耶律贤为何早生华,不是因为身体的问题,而是因为他想得太多,脑子用得太多了。 崔公公无声的掉着眼泪,耶律贤却是意犹未尽,“小崔啊,你也知道朕这身子骨,估计也撑不了几年了。所以,朕一定要加快脚步,希望在有生之年可以看到这一切,死的时候可以不带遗憾的走。” “皇上” “小崔,别说了,朕说了这么多话,有些累了!” “是,皇上!” 沈少奕趁着天还未亮,偷偷的原路溜了回去,他已经想好了,既然耶律贤并没有要伤害萧燕燕的意思,那就暂且留下来看看情况。他决定还是不要将耶律贤的事情告诉萧燕燕,就当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让事情顺其自然吧!眼前最主要的还是,自己该怎么留下来,用什么样的身份留下来。 “奕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 “奕哥哥,只要你留在燕燕的身边,燕燕就什么都不怕了!” “好了,现在还是想想该怎么让我留在宫里吧?” “直接就留下来了,还要想什么办法?” “我的身份宫里并没有记录,你以为耶律贤会是傻子吗?” “这还不简单!” “简单?” “当然了,燕燕除了跑出皇宫,什么地方都可以去,做这样的事情那还不是小事。” “皇后娘娘驾到!” “恭迎皇后娘娘!” 地上跪满了小太监,最前面的就是那中年太监,沈少奕却是见过的。 “都起来吧!本小姐是来挑几个公公的。” “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这事您何必亲自跑一趟呢?吩咐一声,奴才把人给您送过去就是了!” “你叫什么?” “奴才姓江,是” “小江子是吧?” “是,是,奴才在!” “你这意思是,本小姐不能亲自来吗?” “哎哟,皇后娘娘,奴才真不是这个意思,不就是怕您给累着了么!” “好了,好了,前面带路,本小姐要看看宫里的公公名册,亲自挑几个看着顺眼的公公。” “是,是!娘娘您这边请!” 小江子弓着身子在前面带路,很快就进了一个房间,房间不大,只能容得四五个人进来,沈少奕自然陪着萧燕燕坐下,身后那一溜太监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在外面站着了。 里面的架子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纸袋,小江子亲自从架子上取了一个纸袋打开,将里面的几本名册取了出来,放在萧燕燕的面前,“皇后娘娘,名册都在这里了!” “小江子,你拿这么多本小姐怎么看啊?把最近的那本找出来就行!” “是,皇后娘娘!”小江子可不敢多说什么,将那叠名册抱了起来,取了最上面那本放在萧燕燕的面前,“皇后娘娘,就是这本了!” “好了,本小姐自己看就是了,你一边站着!” “是,是!” 萧燕燕慢悠悠的翻看着,这一本名册上,基本就是这段日子新入宫的太监名单了,里面果然没有沈少奕说的那个叫邵平的名字。 “小江子,你这名册是只有这一份吗?” “是,是!这一本只有一份,每隔半个月,就会再抄录一份,送到宫里的库里存着,这一本还没有抄录。” “本小姐又没问你抄录不抄录的事,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是,是,没有没有,奴才愚钝,奴才没用!” “好了,这屋里有点黑,把蜡烛给本小姐点上。” “是,皇后娘娘!” 小江子屁颠屁颠的点上了蜡烛,担心萧燕燕看不清楚,又将两个烛台一左一右的放在靠近萧燕燕的桌上。 “这都是什么人啊?取这样的名字?太难听了!” 吱啦一声,萧燕燕直接撕了一张,就放到桌上的烛火上点燃了。 “哎哟,皇后娘娘,烧不得啊!” 小江子都快着急死了,这名册烧了,万一总管常公公问起,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什么烧得烧不得了,本小姐就要烧!你敢阻拦本小姐,是想要掉脑袋吗?” 萧燕燕女阎王的名头,在皇宫内可是无人不知的,他小江子怎么敢再说什么,只好哭丧着脸,站在一旁,看着萧燕燕一张一张的撕着名册,放在烛火上点燃了,很快桌上就满满的一堆灰烬了。 “好了,看着就有气!小邵子,走!” “是,娘娘!” 沈少奕连忙站了起来,手扶着萧燕燕出了门扬长而去,只留下小江子看着那一堆灰烬欲哭无泪。 “来人,来人!” “公公,您有何吩咐?” “去去去,赶紧去,把近三个月进宫的都给找回来,把这名册补上,不得遗漏了!” “奕哥哥,你说燕燕刚才的表现怎么样?会不会被人怀疑呢?” “当然不会了!你表现这么好,这宫里又都知道你的脾气,点了一本名册算什么,你就是点了皇宫,耶律贤不是会给你建新的吗?” “奕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吃醋了?” 萧燕燕直接上手了,把放在沈少奕掌心的手放开,就想去揽沈少奕的手臂,将沈少奕吓了一跳,这可是皇宫,被人看见了,那可不得了。他慌忙将萧燕燕的手甩开,厉声道:“站住,你想死啊!” “想死?什么想死啊?” “这里是皇宫,你是不是想让耶律贤看到了,把我这小太监给拉出去砍头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七五章 洞房夜话(一) 沈少奕成了萧燕燕的贴身太监了,人称小邵子。对于这样的称呼,他是无比的拒绝的,却也只能先忍着,他不希望萧燕燕出事,也不希望萧家的任何一个人出事。 皇帝大婚,所有人都忙碌着。 “邵公公,您来了啊!” “是啊,都忙着呢?累坏了吧?” “托您邵公公的福,不忙!邵公公,您里边请!” “好,好,我这还得去伺候一会娘娘,就不跟你多说了!” “那行,这边您先伺候着,我先走一步了,还要去伺候皇上去!” “好说,好说!崔公公,您慢走!” 沈少奕没想到还会碰到崔公公,这个时候,他应该在耶律贤的身边,伺候着耶律贤大宴群臣才对。皇帝的新房,自入夜开始,连宫女都不能随便进了,只能在外面候着,能够自由进出的,也就沈少奕和崔公公这两个贴身太监了。 一想起太监这个词,沈少奕就感到无比的别扭,平时也没有什么感觉,怎么安在自己身上了,就这么的不是滋味呢? 他向内走去,看着一身凤冠霞帔的萧燕燕,还是有些感触的,没想到十年前的那个小丫头,如今竟然都已经大婚了。只是让他更为感触的是,如果耶律贤是一个正常人的话,也许这桩婚事会是圆满的,只可惜不是。 “奕哥哥,是你吗?” 萧燕燕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哪怕是头上盖着红盖头,她也知道是沈少奕,伸手就想要扯下头上的红盖头来。 “哎!姑奶奶,别啊!” 萧燕燕听到沈少奕着急的声音,不禁噗呲笑了。 “你笑什么?” “奕哥哥,你不觉得,自从你穿上了这身公公服,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像是一个真正的公公了。” 沈少奕正为这事烦着呢,经萧燕燕这一打趣,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好了,你还是想想,晚上这洞房花烛夜要怎么过吧!” 一说这事,萧燕燕就急了,一把就扯下了头上的红盖头,沈少奕赶紧接住,又给她盖好了,“有什么话盖着说,别任性!对了,刚才崔公公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是来告诉燕燕,过半个时辰皇上就过来了!” “那行,我就先出去了!” “不行,你不在这里,燕燕害怕!” “这已经说好的事情,害怕什么啊?” “要是那狗皇帝用强,燕燕真的动手杀了他怎么办?再说了,燕燕的身子是要留给奕哥哥的,怎么能让那个狗皇帝碰。” 沈少奕都快哭了,这都什么回事啊,好不容易劝服了萧燕燕,这怎么又绕回到自己的身上来了。 “奕哥哥,你一直说狗皇帝不会把燕燕怎么样,又不说原因,燕燕怎么能相信呢?反正不管如何,你不留下来,燕燕就杀了那狗皇帝,宁死都不让他碰燕燕的身子。” 就萧燕燕的性子,要是把真相都告诉她,她还不开心死了,在耶律贤面前一定会露出破绽来的,“你要是不怕耶律贤介意,有办法把我留下,那就留下吧!”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沈少奕真没想到,萧燕燕还真的把他给留下了,就因为他是从火场中把萧燕燕救出来的人,是萧燕燕身边最为亲近的小太监。 只是,他当然不可能在洞房内了,只能呆在外屋,跟着崔公公一起听着屋里的动静,“崔公公,这不大好吧?” “没事,皇上吩咐过了,邵公公您是皇后的最为亲近的人,有些事情没有必要瞒着邵公公您!” “这” “皇上要做大事,天大的大事,还是和皇后一起做这件大事的。所以,皇上说,皇后娘娘的身边,也必须要有一个信得过的人,那个人就是邵公公你了。” “我?” “没错,就是你了!当然了,这件事情如今你不想知道也不成了,一旦知道了,那这天底下,就只能又皇上、皇后娘娘,还有你我四人知道,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对了,昨日皇上还特别嘱咐了,让我去了你家里走了一趟,你家中的老父母,都还康健着呢,你那哥哥,不还没成婚吗?你进宫来,不就是为了让你一家都有好日子过吗?” 沈少奕当然明白崔公公这是什么意思了,这是在威胁自己了,这件事情一旦让自己知道了,就只能烂在肚子里了。他也有些猜到了,这件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想要做成这样的大事,单凭耶律贤和崔公公,那是无法成事的。 “崔公公,到底是什么大事啊?” 沈少奕装出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崔公公拍了拍他的肩膀,“邵公公,没什么好害怕的,一会听了你就知道了。” “这” “邵公公,放宽心,放宽心!这是皇上对您的信任,这是多么大的恩宠啊!” “什么?”萧燕燕哪里会想到,耶律贤会这样说,她没想到,沈少奕与她说的话,竟然成真了。 “萧小姐,你放心就是,朕说过不会碰你,自然就不会碰你的。而且,如果你有喜欢的男子,尽可以将他带入宫中,朕也不会反对的。” “这” 萧燕燕马上就想到了就在外屋的沈少奕,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机会,那陪在自己身边的,当然就是自己的奕哥哥了。 “萧小姐不必惊讶,毕竟朕如果无后的话,那些臣子们会说闲话的。你可以想一想,如果有这样的人,朕马上将他请进宫里来。比如朕的家臣韩德让,或者那个不成器的耶律斜轸,也或者是赵匡胤的那个女婿,朕都能帮你找来!” 沈少奕真的担心萧燕燕会说出自己来,甚至告诉耶律贤自己就在外屋,好在萧燕燕只是愣了一下之后就开口了,“皇上,本小姐喜欢谁,好像不用你操心吧!” “说的也是!那人选就由萧小姐你自己定吧!” “那就多谢皇上了!只不过,皇上这般做,总不会是没有什么条件的吧?” “朕果然没有看错萧小姐,都这个时候了,萧小姐还能如此镇定。佩服!佩服!”(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七六章 洞房夜话(二) 萧燕燕稍微的平静一些,对于耶律贤的恭维她根本就毫无感觉,她比较感兴趣的是如何保住家人的性命,还有那个就在外屋,让她又爱又恨的小冤家。 “皇上有话直说,没有必要说这些奉承的话。” “朕知道萧小姐一直在担心家人的安危,今日萧大人都已经安然无恙了,足见朕的诚意了。还有萧小姐那个不成器的姐夫,没事总是喜欢叛乱,这次又想着趁朕立足未稳,联系了不少人。当然了,他是萧小姐的姐夫,朕自然不会杀他的。” 萧燕燕当然知道耶律贤说的是大姐夫耶律喜隐了,她一直对这个大姐夫很是不感冒,明明没有什么能力,又偏偏喜欢造反。好在,不管是耶律璟还是耶律贤,似乎对耶律喜隐都看不上眼,那样的小打小闹根本无伤大雅。 但很显然的,耶律贤说这些的原因就是想要告诉萧燕燕,他可以放了萧家的人,同样也有无数的理由可以对整个萧家抄家灭门。萧燕燕虽然年纪不算太大,但如果连这个都听不明白的话,也就不值得耶律贤如此的看重她了。 “你萧家是帝后之家,与皇家可以说是荣辱与共,萧家人不管是为相还是为将,都为我大辽立下了汗马功劳,明日便会有旨意下达,封萧大人为相。” 打一棒给一颗甜枣,沈少奕知道这就是耶律贤的套路了,这个看着文文弱弱的耶律贤,心计满满。 “当然了,自明日起,朕会带着萧小姐一起參听政事,共同为大辽的国事出谋划策。” “參听政事?”萧燕燕终于惊讶了,“耶律贤,你是不是糊涂了?女子参政可是大忌,不合规矩,文武大臣不会答应的。你要是真的为我萧家好,直接将我萧家的人都放了,岂不更好?” “萧家的人都已经放了啊!只有你萧小姐,你可是刚刚与朕大婚的大辽皇后,并不是朕不放你,而是你不能出宫。另外,让萧小姐参政的事,朕自然会处理,量那些老不死的也不敢多嘴多舌。” 萧燕燕当然不会知道耶律贤为何有如此把握了,沈少奕却是知道,那应该是耶律贤的那个暗影组织在起作用。这个犹如大明锦衣卫一样的组织,想要让辽国的这些文武大臣听话,那还不简单,这天下乌鸦一般黑,又有几个为官的会没有做过亏心事呢? 只要有了这些人的把柄,又有暗影的刺杀震慑,这些人都只能当提线木偶一般,任耶律贤拉扯了,就像是前两日,一连死了四个贵族的家主,死得莫名其妙,让耶律喜隐不得不乖乖的收敛了。 “你是皇帝,想要怎么做是你的事,既然你对本小姐无意,那请吧!” 萧燕燕直接就做出请的手势了,耶律贤也不多说,微笑着站起来,向外走去。沈少奕看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是被耶律贤和崔公公摆了一道了,明显他们还不信任自己,可能还需要对自己进行考验了,今夜所透露的事情,除了耶律贤不碰萧燕燕之外,参政的事,等到明天自己自然也就会知道了,又何必假惺惺的多此一举呢? 门被从里面拉开,耶律贤走了出来,看了沈少奕一眼,突然问道:“小邵子你祖籍江南,三十年前令尊因避乱而北迁中京,后来又迁到上京,据说读过几年书,还会些拳脚,功夫不错?” “皇上英明!”沈少奕只好弯腰行礼了,这些都是一早就安排好的了,崔公公倒是查得一清二楚了,沈少奕的那张脸,却是按照那名叫邵平的遗容的,真正的邵平,此刻远在大宋,暂时改名换姓了。 “不用拍马屁了,英不英明朕自己知道。记住了,晚上听到的事情,还有往后可能听到的事情,不得随意泄露!” “是,皇上!” “好了,你好好的服侍皇后娘娘,明日随皇后娘娘一起进大殿听政!” “是!恭送皇上!” 那崔公公倒真是机灵,等耶律贤话一说完,马上走在了前头,打开了房门,扶着耶律贤扬长而去了。 既然有了耶律贤的吩咐,沈少奕自然也不客气,将外屋的门关好了,走进里屋,又将里屋的门也一并关上了,这样说气话来,外人自然难以听到了。 萧燕燕正一脸愁容的坐在床上,此刻见沈少奕进来了,脸上总算是挤出了一丝笑容,只不过比哭还难看就是了。 “燕燕是为明日听政的事情烦恼吧?” “奕哥哥,你都听到了?” 萧燕燕站了起来,显得有些惊讶,这样的事情,沈少奕怎么会知道呢? “耶律贤方才吩咐了,让我陪着你一起去听政。” “哦!耶律贤让奕哥哥也去听政?” “其实是让我在你身边保护好你而已。” “真的么?”萧燕燕抱住沈少奕,将小脑袋靠在沈少奕的胸口,“有奕哥哥在,燕燕就什么都不怕了!” 沈少奕也有些怜惜萧燕燕了,她小小年纪,却要承受起保护家人性命的重任,谁知道耶律贤这个变态又会想出怎样的招数来呢?他抬起手来,轻轻的摸了摸萧燕燕的头,“你还是早点休息吧,五更天就要上朝了!” “奕哥哥,燕燕不想去上朝,也不想去參听政事。” “这是你答应耶律贤的,不去可不行!” “燕燕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并没有答应他!” “傻丫头,有时候沉默就代表着默认了,你总不想让耶律贤再去找你萧家的麻烦吧?” “奕哥哥,那燕燕听你的!” “这才乖!” “哼,奕哥哥,你又当燕燕是小孩子了?燕燕都长大了!” “好了,燕燕长大了,是大姑娘了!” “你又敷衍燕燕?” 沈少奕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萧燕燕却是抬起头来,眼神中带着娇媚,看着沈少奕,沈少奕只好赶紧将萧燕燕推开,“早点休息吧!奕哥哥就在外屋,有事情叫我!” “奕哥哥,耶律贤说,让燕燕喜欢谁就把谁带进宫里,你不要走嘛!” 甜腻腻的声音,就像是勾了人的魂魄一般,沈少奕只好落荒而逃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七七章 陆上丝路 皇帝宝座的左侧,特意用珠帘遮挡了,萧燕燕眼中含泪,看着排在文臣位的萧思温,这一段时间的牢狱之灾,让萧思温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头更是几乎全都白了。好在萧思温的精神还算不错,不管如何,他的女儿如今成了大辽的皇后,些许的担惊受怕,总算是没有白受了。 萧燕燕很快就不再流泪了,毕竟家人平安,而自己的奕哥哥又在自己的身边,还有什么能比此刻更为幸福开心的吗?萧思温平日虽然也将他当成儿子一般来教导,但她终归还是一个女子,年纪又不大,对政事自然是听得没有一丝的滋味,倒不如看一看直愣愣的站在一旁的奕哥哥来得让她开心了。 沈少奕虽然一身太监服,在萧燕燕的眼中,却是依然玉树临风,看得久了,不禁让萧燕燕有些痴了,一手支着脑袋,一动不动。沈少奕眼角的余光自然能够看见,不禁暗自叹息一声,转头瞪了一眼萧燕燕,萧燕燕这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两人独处的地方,而是在朝堂之上,沈少奕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千万不能露出破绽,以免让耶律贤有所怀疑了。 好在这里也算是自成一个小空间了,除了他们两人,并没有小太监站在一旁,朝堂上的文武大臣离得极远,又有珠帘挡着,肯定是看不清楚的,只要耶律贤和崔公公不转过头来,自然也就不怕被现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萧燕燕还是赶紧正襟危坐,做出一副母仪天下的样子。只是她听得久了,只感觉枯燥无味,竟是开始有些累了,眼皮不断的打起架来。 “今日朝臣所奏,高丽本是我大辽的邦国,却是奉宋国为正溯,有意兵征讨,萧小姐以为如何?” “西北部族叛乱未平,此刻贸然进攻高丽,恐怕得不偿失。” “哦!萧小姐这十余日来,进步神,真是让朕刮目相看啊!不如说一说,为何会得不偿失?” “此刻进攻高丽,一来西北叛乱必定趁势坐大,恐怕往后要平定叛乱就不那么容易了二来,高丽多山,不利大辽的骑兵作战,这也是高丽敢于公然投靠宋国的原因,这岂不是以短击长,自寻死路吗?三来,赵匡胤虽然夺得了燕云十六州,但却在燕子城败在皇上的手中,恐怕他心里很是不服气的,时刻都想着报仇雪恨呢,皇上大军进攻高丽,那岂不是给宋国机会了。” 耶律贤不断点头,听到萧燕燕停住,这才开口说道,“萧小姐说的没错!那萧小姐认为,什么时候才是进攻高丽的最好时机呢?” “第一,当然是要等到西北叛乱平定之后了第二,最少十五年内,皇上还是不要进攻高丽的好。平定西北叛乱最少也要数年,大辽又刚刚经过内乱,死伤无数,先要做的是休养生息,没个十年八年的,根本不行,皇上总不能让一些娃娃去攻打高丽吧?” “第三,想要攻打高丽,必须水6并进,否则群山巍巍,战马都跑不开,这仗根本没法打。6路是没有大的问题,重点在水路,大辽的水军,如今连海港都不敢出,又何谈去攻打高丽呢?所以,皇上应该大力造船,展水军。好在,辽国如今有不少的汉人,皇上应该重用汉人。” “重用汉人?” “当然了,除了汉人,皇上认为还有什么人能够造船,能够训练水军吗?” “朕当然知道!只是,建立一支强大的水军,可不是说说就行的,大辽连年征战,如今国库空虚,哪里来的银子造船呢?” “找汉人啊!” “汉人?” “汉人行商者多,皇上可以与汉人合作,开辟商道,要赚银子就容易得多了。当然了,如今最赚钱的是海贸,皇上不会不知道泉州吧?” “当然知道!只是短短数年,如今的泉州展极快,恐怕过不了几年,又会再现往日荣光了。不过,朕听说了,这其中可是有赵二的那个女婿极大的功劳。萧小姐总不会打算让朕跟宋国做生意吧?恐怕他赵二也不会答应的。” 沈少奕哪里会想到,这说着说着就说到自己的身上来了,这要是耶律贤知道了自己就站在他的对面,却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呢?是杀了自己,是把自己抓了,用来威胁自己的老丈人,还是说,让自己想办法给辽国赚银子呢? 如果是最后一个,那到底自己要不要帮他呢? 萧燕燕暗自好笑,很想看沈少奕一眼,看一下沈少奕会是什么表情,只不过沈少奕站在她的身后,她也不好转过头去,只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在这些日子里,她也有些习惯了,倒也不至于露出破绽来。 沈少奕自然也看得见萧燕燕身上的变化,如今的她,变得更加的冷静了,许多事情甚至都不用跟自己商量,就已经能够自己想办法解决了。这让沈少奕也不禁佩服耶律贤的眼光,竟然真的挑出了萧燕燕这样一个妖孽来。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耶律贤的计划真的很有机会实现了,最少,让萧燕燕成为辽国的女皇,萧燕燕还是有这个能力能够治理好这个国家的。 “当然不是跟宋国做生意了,宋国如今几乎已经断绝了海船北上的路,不让海船再到辽国来了,能来的,送来的不过是一些宋国认为无伤大雅的东西而已。只是这个世上也不仅仅只有一个宋国,还有高丽、日本、琉球、天竺、西域等等,只要皇上舍得,那还怕没有生意做吗?” “更何况,只要平定了西北叛乱,完全可以恢复往日汉唐西去的商道,这可是一条用金银铺出来的商道,西域、大食可都是在这条商道上,只要打通了这条商道,银子自然源源不断了!” “所以,皇上先要做的事情,那自然是尽早的平定西北的叛乱了,唯有平定了西北的叛乱,大辽才有精力去做别的事情!” 连沈少奕都是惊呆了,重新开辟6上丝绸之路这样的想法,就连他都没有想过。(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七八章 德让所疑(一) 很快的,耶律贤就干脆每日的奏折都不当殿批复,全数带回了御书房,再交给萧燕燕去处理了。萧燕燕有时也会有一些想不明白的,耶律贤自然是多有指点,或者干脆带回去与沈少奕商议,沈少奕这一段日子里,倒也学到了不少治国之道,对于耶律贤也由衷的佩服起来了,如果耶律贤不是如此的心理扭曲的话,也许,这真的算得上是一个有为的皇帝了。 沈少奕一直对萧燕燕杀人有些反感,用这样的方法来培养一个嗜杀,或者说是坚定无比的女皇帝,不管如何,总是有伤天理的。也因此,沈少奕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借口让萧燕燕在耶律贤的面前显得无比的暴躁,耶律贤不得不让萧燕燕暂时停了下来,不再随意的杀人了。 而对于辽国西北的平叛和6上丝路的开辟,沈少奕也是多多少少提出了自己的一些建议。有的时候,他也会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忧心,甚至是极为的迷惑,毕竟自己身为汉人,又是赵匡胤的女婿,做这样的事情,似乎是在帮大宋打造一个强劲的对手。 为此,他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全都写信,让钱三儿送到泉州给赵瑾,希望赵瑾能够帮自己解惑。 已经是八月中秋了,沈少奕在北方略微有些凉意的秋风中,眺望着泉州的方向,不禁也是有些想念家中的亲人了,自己已经离开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家中的亲人是否安康。而今日,他刚刚从耶律贤大宴群臣的筵席上离开,因为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否则的话,恐怕他的身份就要被暴露了。 他换了便装,用自己的腰牌就出了宫,他如今可是皇宫里的红人,随时可以进出皇宫的,却也没人敢于阻拦于他。 似乎极有默契的,他一眼就看见斜靠在旧货栈外面的韩德让,如今的货栈早就因为宋辽的大战而停掉了,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人居住了。 “请进!” 沈少奕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将有些尖细的声音恢复到原来的声音,别人听不出来,并不代表韩德让也会听不出来。就因为沈少奕察觉到了,韩德让看让的眼神总是怪怪的,甚至有时候会对他露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微笑来,这让沈少奕知道,韩德让应该已经认出他来了,毕竟一个人可以改变容貌,但很多东西却是难以改变的,比如走路的姿势、习惯、眼神等等。 “果然是你!韩某应该称呼你大宋的驸马呢?还是大宋的侯爷?” “不嫌弃的话,叫名字也无所谓!” “那韩某就托大叫你一声沈兄了!”韩德让当然不傻,哪里还会称呼沈少奕为妻兄,不要说萧燕燕已经成了皇后了,就是之前的一切,他也知道全都是眼前这个沈侯爷捣的鬼了。 “韩兄,进来吧!” 沈少奕是用钥匙开的门,推开门时,有灰尘噗噗落下,这里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来过了。推开货栈的后面,冷冷清清的院子就在眼前,也蒙上了一层灰尘。 韩德让跟在沈少奕的身后,走到院子中间站定,却是趁着沈少奕尚未转身的时候,狠狠的一拳向着沈少奕背部打了过去。 沈少奕听到背后的风声,只是右脚向外迈出了一步,轻轻一个侧身,便已让过韩德让的拳头了。韩德让的拳头落空,却是快的横扫了出去,砰的一声,与沈少奕狠狠的对了一拳,各自退开。 韩德让也不由得有些佩服沈少奕了,他可以说出手时是占尽了先机,没想到沈少奕让开了第一拳,还能快的出拳,硬碰硬的接住他横扫的那一拳,而且震得他的手腕都是有些酸痛。 “沈兄的功夫,比起两年前又精进了不少啊!” “韩兄过誉了!” “对于沈兄的功夫,韩某是甘拜下风的。当然了,还有沈兄的心计,两年前搅动了大辽的内乱,如今又有办法混入皇宫里去,却也不知道此次有何阴谋?” “抛开上次不说,这一次沈某只不过是想保护一下故人而已,并没有别的心思。” “你这般说,实在是让韩某难以相信啊!两年前,你的计谋得逞,宋国得了北汉和燕云十六州,大辽的百姓,却是死伤无数。这些,似乎都应该算在你沈兄的头上才对。” “信与不信,全在韩兄!至于两年前的事情,沈某不过是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罢了,最少耶律璟并非因沈某而死。” “那倒是!先帝是因残暴而死,这一点也早已经查明了。只是,这无辜的大辽百姓,死伤无数,应该可以算在沈兄的头上了吧?” “算在沈某头上也无不可!”挑拨辽国的大小部族和王公贵族,几乎都是赵瑾做的,他沈少奕是赵瑾的夫君,将这个责任揽在身上,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韩兄莫非想要找沈某报仇?不要忘了,你的主子能够登上帝位,似乎也有沈某的一份功劳。更何况,沈某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沈兄请问!” “韩兄可是汉人?” “当然!” “那为何敢于事于异族?” “石敬瑭献燕云十六州,致使十六州百姓生灵涂炭,我韩家当初几乎也差点灭门,只能为奴,这才活了下来。沈兄认为,韩某是要恨石敬瑭么?石敬瑭本是沙陀人,却也能割据一方,自立为帝,这燕云十六州,虽是汉人为主,但却早已不是汉人之地了。” “再说了,大辽的皇帝也还算仁慈了,重用汉人为臣,许多汉人的地位也不再是当初的样子了,只要汉人百姓能够活得自在,不管是在中原,还是在大辽,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百姓不会去管这些的,只会看到底哪个皇帝可以让他们过好日子。” “还有,这些年来,燕云十六州虽然也屡有战乱,但百姓却极少遭受战祸。反而中原这数十年,却是朝代更迭频繁,战事频,百姓所受之苦,强于辽国的百姓百倍不止,沈兄认为,究竟是辽国好,还是中原好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七九章 德让所疑(二) 沈少奕不由愣住,韩德让的话,却也不无道理,这数十年来,中原大地确实是饱经战乱,黎民百姓生灵涂炭,不得安生,相比起来,这辽国的百姓,无疑要幸运得多了。 “两国交战,沈兄所做的事情,韩某倒是也不能责怪什么。只是,我韩家受皇上隆恩,却是不得不报,沈兄若是有什么阴谋的话,趁早收手,看在皇后娘娘的份上,韩某可以让沈兄安然离去。” “韩兄倒是大度得很!” “算不上大度,韩某只不过不想让皇后娘娘伤心罢了!” 沈少奕看得出韩德让眼中的真诚,那是因为他始终都还喜欢着萧燕燕,如今萧燕燕成了皇后,他自然不敢奢望了,但那颗心却没有变。 “耶律贤抢了韩兄的心上人,韩兄就没什么打算?” “沈兄不必挑拨离间,皇上对韩家有恩,韩某早就没有那个心思了。” “韩兄恩怨分明,着实是让人佩服啊!只是,沈某方才已经说过了,此来就是为了保护一人,并没有别的心思,韩兄可相信沈某的话?” “为了皇后娘娘?” 沈少奕看得见韩德让的眼神瞬间就凌厉了起来,显然他还是不肯相信沈少奕说的话的。 “不错!韩兄懂得知恩图报,沈某就不能吗?” “韩某相信你!”韩德让叹了一口气,接着语气却又坚决了起来,“但还是要请沈兄早日离去!” 沈少奕有些无奈,他觉得,也许应该向韩德让透露一些消息,才能让韩德让相信自己了。他本是有把握杀了韩德让的,但他也知道,韩德让既然敢于单独来见自己,想来也是有了准备的。更何况,以韩德让对萧燕燕的一片心意,若是往后萧燕燕能够得到韩德让的襄助,自己也就可以放心的离去了,毕竟能够真心对萧燕燕的人,多一个是一个,何况是眼前这个文武全才的韩德让呢? “韩兄,依你看来,耶律贤拖着孱弱的身子,又如此操劳国事,你认为他活得久吗?” “放肆!” “韩兄不必气愤,沈某所言是与不是,韩兄应该心知肚明才对。那韩兄可知道,耶律贤打算将皇位传给谁吗?” “哼!皇家之事,岂容我韩德让妄语。你不是辽人,但也请不要胡言乱语。” “那沈某可以告诉你,耶律贤早就已经有了他死后的打算了,而且是他亲口所说的,韩兄可有兴趣知道?” “哼!韩某没有这个兴趣!” 沈少奕才不管韩德让有没有兴趣,直接就开口了,“耶律贤自知自己时日无多,早就定好了接他皇位之人,甚至连传位的圣旨都已经写好了。而这个人,就是萧燕燕!” “胡说!”韩德让大喝一声,但眼中的神色却是将信将疑,信的是,因为这是沈少奕说的,沈少奕根本没有必要骗他,怀疑的是,耶律贤怎么可能将江山交给外姓之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呢? “个中有些原因,沈某暂时就不说给韩兄知道了,这对韩兄来说,知道得越多越不安全!只是,韩兄不妨想想,耶律贤这一个多月来,都做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韩德让当然知道沈少奕的意思,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而沈少奕的后半句,却也让他陷入了沉思,耶律贤这一个多月来的行为,确实是让人难以理解,而沈少奕如今是萧燕燕身边的红人,也许是真的知道其中的内情也说不定。 “女子参政这种事情,耶律贤能够做得出来,你还认为,他不会做出更加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吗?沈某可以告诉你的是,如今大辽所有的奏折,都是燕燕在批示。当然了,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看看最近批示的奏折,上面的字迹并不是耶律贤的,而是燕燕的。” 韩德让并没有官职在身,而是以耶律贤的幕僚身份,一直呆在耶律贤的身边的。他虽然没有上过奏折,但想要找到一份最近批示的奏折,却也是易如反掌的。沈少奕既然敢这么说,那就说明,他根本就不担心韩德让去查证了。 这让韩德让不由得陷入了深思,很显然,耶律贤这般做,有传位给萧燕燕之心,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当然了,你若是还不信,待明年开春,耶律贤将御驾亲征西北诸部,到时候会下一道圣旨让燕燕监国的,他要在临死之前,将所有的事情做到顺理成章,没有任何的阻碍。也或者,沈某可以向你透露一丝耶律贤为何要将皇位传给外姓人的原因,那是因为耶律贤一直深深的痛恨着耶律这个姓氏,痛恨着耶律家的人,因为正是这些人害死了他的父母,害他受到了惊吓,自小落下了病根,也让他一直提心呆胆的活着。” 对于耶律贤的这些往事,韩德让自然是一清二楚的了,甚至可以说,韩德让是和耶律贤一起长大的。 “韩某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别无选择,因为最多三两年,燕燕将会成为辽国的第一个女皇帝。而沈某告诉你这些,当然也是为了燕燕了。沈某希望,将来有一天沈某离开的时候,会有人心甘情愿的辅佐燕燕,而你,是不二的人选。” “沈兄,你倒是说得堂皇伟大!”韩德让不断摇头,脸上露出苦笑来,“只是恐怕沈兄有一件事情想错了!” “什么事情?” “你认为皇后娘娘会放你离开吗?” “脚长在沈某身上,只要燕燕彻底安全了,沈某自然可以离去了!” “你错了!一旦你离开了,你认为皇后娘娘会做些什么呢?以皇后娘娘的性格,恐怕会舍弃掉她得到的一切,追随你而去,因为皇后娘娘的心里,永远都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什么比你更为的重要了。” 沈少奕完全呆住,他从来没去想这个问题。 “一旦皇后娘娘舍弃了这一切,那萧家将什么都不是,只能任人宰割了,皇族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一个抢了他耶律家江山的异姓人,唯有灭了萧家满门,才能泄心头之恨!当然了,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杀尽天下的大辽皇家之人,从此这世上再无姓耶律之人。”(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八零章 半夜惊醒 沈少奕甚至都额头见汗了,他哪里会想到事情会有这般的严重性,韩德让不愧是年长了他几岁,常年都是跟随在耶律贤和韩匡嗣的身边,果然看事情要比沈少奕眼光更为的长远,分析得也更加的透彻。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也许沈兄一直将皇后娘娘当成妹妹一般,不会去多想。只是,皇后娘娘的心思,沈兄看不见,并不代表韩某也看不见,其实,早在第一次见到沈兄的时候,韩某就知道了。” “那韩兄为何要如此?” “沈兄是想说,韩某为何不揭穿,为何甘愿任你欺骗吗?这其中有两个原因,一个当然是因为皇后娘娘了。而另外一个,如果沈兄所图是先帝的话,韩某乐见其成。当然了,韩某没想到沈兄所图甚大,竟然是燕云十六州,可见沈兄的身边,应该还有一个神龙见不见尾的高人了。” 沈少奕这才知道,原来韩德让早就看破了他的计谋了,估计一直在跟踪着自己,若不是因为韩德让知道耶律贤早有篡位之心,恐怕自己早就被人灭了千百回了。也幸好赵瑾一直都没有跟沈少奕联系,这才没有让韩德让现了赵瑾。 “韩兄,其实沈某并没有考虑这么远,眼前最重要的还是燕燕一家的安全。如今看来,只有提早将燕燕一家带离辽国了,或许,等到明年开春之后,会是一个好机会。” “沈兄太想当然了,皇上御驾亲征,你认为萧大人会不跟在皇上的身边吗?” “那韩兄认为,沈某该怎么办呢?” “留在辽国,等到皇后娘娘真的成了大辽的女皇,你就是女皇陛下的王夫!” “王夫?”沈少奕根本就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冠上这个词,“韩兄认为,沈某如今的身份,有这个可能吗?” “只要沈兄愿意,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这天下都是皇后娘娘的了,皇后娘娘想做什么,又有谁敢说什么呢?” “不行,绝对不行!此事暂时先不提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好吧!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对了,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沈兄了,萧大人已经举荐耶律斜轸进宫任禁军亲军都尉了,明日他便会进宫,主要的任务便是守卫皇后娘娘的安全,你自己多加小心,可不要露出了破绽来了。” “什么?” 沈少奕哪里会想到,自己面前的难题还没有完全解决,这又来了一个耶律斜轸。他当然知道,耶律斜轸这亲军都尉意味着什么,那是辽国禁军中仅次于指挥使的官职了,禁军亲军又是守卫皇帝和皇宫的精锐禁军,皇帝御驾亲征的话,亲军都指挥使是肯定要随军的,他这个亲军都尉,便成了皇宫里禁军实际上的第一人了。 “萧大人前几日在街上偶遇耶律斜轸,不忍见他落魄如斯,便有心栽培于他。只是,辛古的死和皇后娘娘的大婚,对耶律斜轸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萧大人也只能力荐他担任这个职位了,因为这样还可以每日见到皇后娘娘,他却是比韩某要幸运得多了。” 韩德让满脸的落寞,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沈少奕自然知道他矛盾的心情了,一边是心仪的女子,一边是耶律贤对他韩家的大恩,让韩德让是左右为难。而以他的身份,自然是不能时时的呆在皇宫里的,耶律斜轸却是可以,自然也让他有些怅然若失了。 “多谢韩兄提醒了!” 看着独自离开的韩德让,沈少奕开始陷入了沉思,可以说,韩德让今日的一番话,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起之前的思路来了,看来让萧燕燕一直呆在皇宫里也不是长久之计了,只可惜,耶律贤肯定会一直抓住萧燕燕的把柄,那就是萧家了。想要将三两个人送出辽国,倒是没有什么大的问题,问题是萧家并不只是三两个人,整个家族最少也有一百多号人,想要全部安全的送出辽国,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说了,要做这件事肯定要先得到萧思温的肯的,他又不知道自己一旦告诉了萧思温,萧思温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这样的险,还是不能轻易去冒的。只是如果顺其自然的话,等到萧燕燕真的成了辽国的女皇,那自己恐怕真的就难以脱身了。 他此刻无比的思念赵瑾,如果有赵瑾在身边一起商量,那可能很多事情就不会那么的难以解决了。他从未如此的迫切,迫切的希望,有一个人会告诉自己该怎么办! “奕哥哥,你今天去哪里了?” “到处走走!” “真是的,燕燕都快被闷坏了,你出去也不带着我!” “你忘记了你的身份了吗?没有耶律贤的旨意,恐怕你连皇宫的大门都迈不出去一步。” 萧燕燕很是烦恼,她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整天的闷在这皇宫里,确实是很难受的,如果不是身边一直有沈少奕陪着,恐怕她早就闹翻天了,“奕哥哥,干脆我们私奔吧!” 沈少奕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萧燕燕若是真的要走,她就不会进宫来了,萧家在她心中的重要性极大,她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说着话,不过又是在试探自己了。 “乖,早点休息!” “除了这一句,你还能说点别的吗?” 每次沈少奕都是用这一句来敷衍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说完这句话,也就代表着沈少奕又要跑了,这让萧燕燕很是生气,干脆转过身去,不再去看沈少奕了。 “当然可以了,快点睡觉,明天还要上朝呢!” “滚滚” 沈少奕根本不用萧燕燕赶,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转身向着外屋走去了。他一直就都住在外屋,外屋隔着一道门,便有禁军守卫在门外,若是大点声说话,都会被外面听见的。 他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睡梦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这让沈少奕瞬间惊醒了,出了一声并不大的惊叫。(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八一章 耶律斜轸 微弱的灯光下,鼻息相闻,熟悉的味道让他知道,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萧燕燕,甚至很快就听到了萧燕燕掩饰不住的得意低笑声。这是萧燕燕第一次偷偷溜出来爬到他的床上来,沈少奕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感觉有些气闷了。 那声惊叫声终于还是惊到了门外的禁军侍卫,敲门声响起,“邵公公,您没事吧?” “没没事”萧燕燕趁着沈少奕说话,低头亲了沈少奕的脸一下,将沈少奕吓了一跳,却又不敢乱动弹,一旦动静太大了,外面的禁军侍卫说不定就破门而入了,“刚刚翻了个身,差点掉到床下去了,没什么事情!” “那就好,打扰邵公公了,您还是早点休息吧,都三更天了!” “好,好!”外面终于又静悄悄了,沈少奕双手抓住萧燕燕的手臂,将她整个人顶了起来,远离自己,轻声道:“你做什么?不想活了?” 萧燕燕并不挣扎,只是低声窃笑着,“燕燕来陪陪奕哥哥啊,两位姐姐都远在泉州,奕哥哥一定很寂寞了。” “请自重” 沈少奕想要起身,却是突然不敢动弹了,萧燕燕微微曲着身子,一边的膝盖,却是顶在了沈少奕的两腿之间了,“奕哥哥,你可别乱动,小心真变成了公公了!” “你” “什么你呀我的,人家就是想要陪陪奕哥哥么!奕哥哥你放心,燕燕保证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不行!” “是真的不行吗?” 萧燕燕膝盖突然用力,沈少奕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别别动!” “那好,你松手!” 沈少奕可不想真的变成了邵公公了,只好松开了双手,好在萧燕燕却是也将腿移了出来,这才让沈少奕稍稍松了一口气。只不过,萧燕燕却是直接移动着身子,躺在了沈少奕的身边,一双手紧紧的抱住了沈少奕的胳膊,“奕哥哥,你不要生气么,燕燕就这样躺着,保证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才怪!沈少奕心里暗自想着,却又不敢说出来,鬼知道萧燕燕生气了,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呢? “我送你进去吧!” “不行!”萧燕燕说得特别的坚决,“除非奕哥哥晚上陪着燕燕,不许出来了。” “好吧!” 沈少奕只得先答应了,毕竟这里说话不方便,两人当即起身,向着里屋走去,萧燕燕却是一直不肯放开自己的手。她心思不停的转动着,却也知道,自己这个奕哥哥就是倔牛一条,若是逼得他太急了,肯定是不行的。 她早就决定了,先慢慢的让沈少奕习惯有自己躺在身边,慢慢的,她就不相信,沈少奕这样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会不动心。 萧燕燕实在是太磨人了,沈少奕不肯上她的床,她就干脆抱着沈少奕的胳膊,陪着沈少奕低声说着话,直到四更天,到了该起床洗漱的时候了。 “咦!耶律斜轸,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萧燕燕回来时,见到站在自己门口的耶律斜轸的第一反应,眼前的这个耶律斜轸,早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耶律斜轸了,抬起头来时,面容消瘦,一副颓废的样子。直到见到萧燕燕出现在眼前,耶律斜轸脸上才露出了一丝笑容,“耶律斜轸见过皇后娘娘!见过邵公公!” “唉!进来说话吧!” “是,皇后娘娘!” 萧燕燕还是有些怜惜耶律斜轸那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的,待得耶律斜轸跟着走了进来站定了,这才开口继续问道:“你怎么会跑到这里当禁军的?你不是一向不喜欢束缚吗?” “回皇后娘娘,是萧大人举荐的末将!” “我爹?”萧燕燕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她有些明白了,一定是自己的父亲看到了耶律斜轸这副模样,心生不忍了。只是,再怎么样,都不该把耶律斜轸弄到自己的面前来啊?这样一来,不知道耶律斜轸会不会看出奕哥哥的破绽来呢? “是!皇上说,就让末将来保护皇后娘娘!” “你知道这是我爹看你这副鬼样子,这才有些可怜你吗?” 沈少奕站在一边,心里暗自苦笑,这么直白的说,也不怕伤了耶律斜轸的心。同时,他也有些佩服萧燕燕了,这么快就能够猜到萧思温的心思了。 “末将知道!”耶律斜轸偷偷的看了萧燕燕一眼,眼前的萧燕燕,似乎更加的明艳动人了。 沈少奕现了,萧燕燕自然也看见了,不由得直接瞪了耶律斜轸一眼,耶律斜轸吓得一哆嗦,赶紧又低下头去。 “你既然知道,又有一身本事,为什么不自请到军中效力,将来好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呢?” “除了娘娘这里,末将哪也不去!”耶律斜轸就是这般的性格,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当着皇上的面,末将也是这么说的。” 萧燕燕都快气死了,那狗皇帝早就说了,可以让自己找一个自己喜欢的男子陪在身边,很显然,这是他有意的将耶律斜轸送到自己的身边来了。 “你你都快气死我了!”萧燕燕也知道,这其中有耶律贤的意思,无论自己再如何生气,那都是不管用的,又不可能杀了耶律斜轸这个愣头青,“滚,滚出去!” “是,皇后娘娘!” 萧燕燕都已经赶人了,耶律斜轸只好告退了出去,心里却是沾沾自喜,总算是每天都能够看到自己的心上人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呢?他不过是纯粹的喜欢萧燕燕,如今萧燕燕成了皇后,他虽然有些心痛,但相比于连萧燕燕的面都见不着,如今的待遇,已经是如同在天堂里一般了。 看着萧燕燕还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沈少奕只好开口安慰了,“燕燕,你也看见了,耶律斜轸如今都成什么样子了?以他的性格,恐怕再这样下去,就是死路一条了,也唯有你能够救他了。” “好吧!看来也只能暂且这样了!”沈少奕突然看见,萧燕燕的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看来,是时候给他找一个适合的女子成家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八二章 燕燕赐婚 “哒琪见过姑母!” “哒琪,起来,来姑母身边坐!” “是,姑母!” 沈少奕总算知道萧燕燕的心思了,毫无疑问的,萧燕燕所说的给耶律斜轸找的那个适合的女子,一定是眼前这个女子了。萧哒琪是萧燕燕堂兄的女儿,年纪却是要比萧燕燕大上两三岁,最为主要的是,她竟然与萧燕燕长得有五六分相像。 如果说,萧燕燕是一朵火红色带刺的玫瑰的话,眼前这个女子便是一朵纯白婉约的芙蓉花。从萧哒琪临进门时耶律斜轸看得呆了一下的表情,沈少奕就知道可能有戏了,耶律斜轸这样的男子,就需要萧哒琪这般如水般的女子,百炼钢也怕绕指柔啊! “耶律将军,进来一下!” 脚步声响起,还有一身铠甲,在走动时出的声响,“末将见过皇后娘娘!” “免礼!抬起头来!” 耶律斜轸抬起头来,看着萧燕燕,眼中有一些不解,却没想到萧燕燕马上就说了一句让他有些错愕的话,“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莫名其妙的郁闷,但耶律斜轸还是行礼后退下去了。看着耶律斜轸郁闷的样子,沈少奕是暗自好笑,萧燕燕此举,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侄女萧哒琪将耶律斜轸看得更仔细一些罢了。 “哒琪,怎么样?” “怎么样?姑母为何如此相问?” “唉,你这傻丫头,姑母是问你,这耶律将军怎么样?” 萧燕燕拉着萧哒琪的手,沈少奕甚至能看见萧哒琪脸红了,心里暗道,明明年纪比别人要却称呼别人傻丫头,好像这个傻丫头应该是你自己才对。 “姑母!” 萧哒琪低着头,扭捏了起来,这一声娇媚婉转,羞中含嗔,竟是让沈少奕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看你脸都红了,是不是想歪了?姑母只是想要提拔耶律将军,问一下自家人对耶律将军的评价罢了!” 沈少奕明明看得见萧燕燕眼中的狡黠,那一脸笑意,明明就是她开始调皮了,竟然戏弄起自己的侄女来了。沈少奕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女人,和面前的萧燕燕相比,薇薇翩翩的仙女,云清是带着侠气的魔女,而萧燕燕,则是一只狐狸修练成的妖女。 “姑母,这” 萧燕燕看着萧哒琪着急忙慌,不知所措的样子,顿时便觉得十分的有趣,咯咯的大笑声响彻了整个房间,沈少奕心里暗自腹诽,要是配上两条上下扇动的翅膀,你就会以为自己是小母鸡了。 耶律斜轸在门外听见笑声,却是更为的郁闷了,这皇后娘娘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为了方才寻自己开心而高兴? “好啦,好啦!不要害羞,今日让你前来,就是来看一看,这耶律将军你可还看得上眼?觉得还不错的话,就将他招为萧家的女婿了。” “姑母,我” 这样的事情,如果是同样的问萧燕燕自己,她一定会直言的,只是萧哒琪与萧燕燕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哪里好意思说出喜不喜欢的话来。只是,那一脸娇羞的样子,任是谁看见了,都知道萧哒琪肯定是有一点动心了,毕竟耶律斜轸怎么的也算是一个高大威猛的美男子,而且年纪轻轻的,已经是禁军的亲军都尉了,将来肯定前途不可限量。 “这可关系到你一生的幸福,你可想好了,要是实在是不喜欢,姑母给你换一个。” “姑母,别” 萧哒琪这一声,却是心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萧燕燕原本一脸的正经,顿时化为乌有,又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无比的得意。 根本没有经过耶律贤的同意,萧燕燕直接就以皇后的名义赐婚了,甚至耶律贤都是在耶律斜轸前往请婚假的时候才知道的。 “皇上,这小子如此急匆匆的离去,看来是开窍了!而且这也算是一件好事,皇后娘娘终于会自己做主了!” “开窍了是好事,不过这只是萧家的家事,根本用不到朕来做主。不过,也算是进步不小了。对了,邵平的身份查得怎么样了?” “目前看来,倒是毫无破绽。不过,往往越是没有破绽的,也就越值得怀疑。除此之外,奴才实在是不敢断言。” “身份之事,你再多费心去查一下,朕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还有,为什么净事房的名册烧得那么刚好,不得不重新登录呢?也恰好在那几天,负责记录的一位老公公仙去了,这些都值得怀疑。” “不过,朕更看重的是他的来意,只要他的来意不坏,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你记得萧小姐拿回去的那些奏折吗?她能够全部都批示得如此的得当,若是背后没有高人相助,叫人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而这个高人,显然不会是萧大人,没有旨意,他根本就进不了宫门。” “所以,只要邵平对萧小姐并无恶意,那他是谁,又有何妨呢?” “果然还是皇上看得长远!” “朕时日无多了,实在是没有那个时间再去管太多的事情了。” “皇上” “小崔,你不必多言,朕的身子自己知道。如今朕最为担心的事情,就是萧小姐留后的事情,一旦到了明年开春,朕亲征西北后,要是萧小姐还没有身孕,朕担心会生出许多事情来。” “皇上,奴才奴才” “好了,把眼泪擦干,顺便去请萧小姐过来一下,这个问题应该好好的与他谈一下了。” 耶律贤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差了,他本就孱弱的身子,如果好好休养的话,兴许再活个三二十年都不是问题,只可惜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多得让他连停下来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在睡着后再也醒不来了,一旦萧燕燕无法留后的话,那将来肯定会有许多皇族的人不服,萧燕燕想要登上皇位,却也不知要难上多少倍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八三章 第一场雪 萧燕燕既感到震撼又十分的烦恼,她哪里想过,耶律贤竟然直言他自己时日无多了,想要让萧燕燕登上皇位,成为大辽的女皇,前提就是让萧燕燕要在半年之内怀有身孕,而且明言亲征西北时,会带上萧思温一同前往的。 萧燕燕哪里会想到,耶律贤会有如此奇怪的想法,而且还用自己的父亲来威胁自己。她最为烦恼的并不是到哪里去找一个男子,因为这个男子就在自己的身边,她所烦恼的是,她不愿意去逼迫沈少奕,希望沈少奕会是真的喜欢上自己的。 她早敏锐的感觉到了,沈少奕心里还是有她的,否则沈少奕也不会拼死进了皇宫,就为了自己的安危。只是她也知道,沈少奕不会接受自己的原因,是因为沈少奕心里已经有两个女子的存在,也许几乎将沈少奕的心都塞满了,他沈少奕不愿意做对不起妻儿的事情。 就是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面对萧燕燕无数次的诱惑,哪怕明明身体已经起了反应,都还能强自忍住,反而让萧燕燕觉得更加的值得她去喜欢了,她想的是如何去挤开沈少奕心里的一丝地方,可以让自己住进去。 可是,时间真的不多了,萧燕燕突然无比的渴望能够见到那两位姐姐,也许她们会答应让自己成为沈少奕的女人。只是,她的心里不禁又有些酸,明明是自己先遇见的奕哥哥,却成了别人的男人。萧燕燕不愿意强迫沈少奕,也不想去求沈少奕。 时间越是推移,沈少奕越是能够感觉到萧燕燕内心的焦急,终于在入冬的第一场雪到来时,宫外传来了消息,让他回家一趟。 “云清,你怎么来了?”沈少奕直接将赵瑾拥入怀中,半年未见,他觉自己是如此的想念亲人。 “还不是因为你的信。” “安宁呢?安宁怎么办?” “有林婶和薇薇妹子照顾她,你不用担心。” “家里的人可都还好!” “好着呢!就是都有些想你了。好了,还是说一说萧小姐的事情吧!这里的事情不解决了,恐怕你也不会回去。” 赵瑾轻轻的推开沈少奕,拉着他的手到床边坐下,“看你好像有些着急的样子,出了什么事?” “最近两个月,燕燕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看她那心神不定的样子,应该是耶律贤又逼她做什么事情了。” “那你认为会是什么事情呢?”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和燕燕继承皇位有关,耶律贤一定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燕燕,燕燕才会这般的心神不定。而且,看耶律贤的身子,已经越来越差了,他应该是想要把计划提前了。” “计划提前?” “是的!只是我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燕燕有如此大的压力。” “这件事情的关键,当然是因为耶律贤将计划提前了的关系了,因为计划提前,耶律贤肯定是与你猜测的一样,将一切都告诉了萧小姐的,这样的事情,一定会给萧燕燕极大的压力,才让她一直心神不定的。” “只是,有一件事情云清有些不解,如果耶律贤死了的话,光凭着你说的那个叫暗影的组织,恐怕是没有办法让萧小姐坐稳这个皇位的。所以,耶律贤一定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你,也许萧小姐知道了,你还是想办法让萧小姐开口吧!” “知道了!” 沈少奕顾不上和赵瑾温存一番了,匆匆忙忙的赶回皇宫,他必须尽快知道耶律贤到底告诉了萧燕燕什么事情,毕竟离耶律贤御驾亲征,也不过只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了。 雪花飘飘,房间里燃着炭火,萧燕燕正站在窗后,看着外面的雪花呆,连沈少奕推门而进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燕燕!”看见萧燕燕并无任何的反应,沈少奕又叫了一声,最近萧燕燕的心事,越的重了,总是会这样着呆。 “奕哥哥,你回来了?” “嗯!外面有点冷,还是把窗户关上吧!” 沈少奕走上前去,将窗户关上,转过身去时,现萧燕燕正眼眶湿润的看着自己,“怎么了?” “没事,就是奕哥哥很少这么关心燕燕!” 沈少奕当然知道萧燕燕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心中不由也是有些愧疚,他不是不想关心萧燕燕,而是过度的关心,一定会让萧燕燕产生不必要的误会的,他可不想让两人本就有些暧昧的关系,更进一步。 “我有话问你!” 沈少奕只能转移话题了,抬头看着萧燕燕,目光一瞬不瞬,看得萧燕燕都是有些心慌了,毕竟沈少奕从来没有这么郑重的看着她,“奕哥哥,什么事情?你问吧!”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没有!” 萧燕燕赶紧移开眼神,向着床边走去,她有些慌乱,是不是奕哥哥已经知道自己的心事了呢?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会怎么想呢?她的心不由扑通扑通的乱跳了起来,奕哥哥会不会主动的答应那件事呢? 沈少奕走到萧燕燕的身边坐下,第一次主动的拉起萧燕燕的手来,“看着我!” 心跳瞬间又更快了,萧燕燕有些躲闪着不敢去看沈少奕的眼睛。 “还说没有,你的眼神能骗过别人,又怎么会骗得过我呢?说吧,是不是耶律贤对你说了什么?” 萧燕燕知道,沈少奕这是察觉出来了,反正她本也就没打算瞒着沈少奕,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向沈少奕开口而已,如今沈少奕主动问起了,那说出来又有何妨呢?还省得整日憋在心里,让自己如此的难受。 “奕哥哥,你知道燕燕的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除了你,燕燕不会接受别的男人的。可是,燕燕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开口,因为燕燕知道,奕哥哥你深爱着两位姐姐,不愿意做出什么背叛两位姐姐的事情。” “可是,奕哥哥,你知道么,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燕燕从来就没有在乎过什么名分,这件事情完全可以不让两位姐姐知道。”(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八四章 姐妹相见 “这就对了,子嗣,没有子嗣的话,萧小姐永远不要想坐上女皇的宝座。耶律贤想要一个名义上看起来是他耶律家的子嗣,这就是萧小姐烦恼的地方。照云清看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如果耶律贤一旦驾崩的话,萧小姐还是没有这个能力成为辽国的女皇的,但只要她有了子嗣,最少她还可以先做辽国的皇后,等到时机成熟了,一切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确实如此!” “你是不是很烦恼,烦恼该怎么面对云清和薇薇妹子?该怎么去面对萧小姐呢?其实你真的没有必要这么的烦恼。” 沈少奕叹息,突然说道:“对不起!” 赵瑾将他拥在怀里,看得出沈少奕此刻的无助,“别说对不起,你没有什么对不起云清的。别忘记了,你是云清的夫君,不管你决定做什么事情,云清都会支持你的。” “谢谢!” “傻瓜!”赵瑾轻轻的摸着沈少奕的头,“回去吧,顺便帮云清约一下萧小姐,她可以不要名分,我作为你的妻子,却必须给她这个名分,哪怕是可能永远都不能公开的名分。” “你是谁?”萧燕燕看着眼前这个带着一脸柔和笑容的女子,那带着笑意的眼睛,似乎能够将自己的心思看透了,她甚至感觉到有一丝丝的慌张了,突然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是谁了,“我知道你是谁了!” “萧小姐不必这般紧张,请坐吧!” 萧燕燕感觉自己就像是小妾第一次见到元配夫人一样,她很少这样被人在气势上压过一头,这让她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的软弱,她昂挺胸走到赵瑾的对面坐下,抬头看着赵瑾,“我该怎么称呼你呢?赵小姐?沈夫人?还是公主殿下?” “你可以叫云清一声姐姐,就像薇薇妹子一样。” 赵瑾感觉得到萧燕燕身上带着强烈的攻击性,不禁笑了,沈少奕果然没有说错,这是一个有着不服输性格的女子,特别是在自己的面前。当她笑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可以看见萧燕燕像是突然卸下了身上的防备一般,肩头顿时垮了下去。 因为萧燕燕明白赵瑾这句话的意思,和周薇薇一样的叫赵瑾姐姐,就代表着赵瑾已经接受了她萧燕燕的存在了,愿意当萧燕燕是姐妹一样。这让萧燕燕不觉也有些恍惚,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所以,她觉得有必要将话挑明了说。 “那燕燕就叫您一声姐姐了,反正姐姐年纪比燕燕大了不少,这一声姐姐叫了,燕燕也不吃亏。对么,姐姐?” “妹妹说的没错,姐姐也就不客气了!” “姐姐当然不必要客气了!只是,姐姐,你一点都不介意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女子喜欢上吗?就不担心有一天,这个男人会不再喜欢姐姐吗?” 都这个时候了,萧燕燕还有心思说这样的话,赵瑾觉得,好歹也不能让她平白的占了上风了,“妹妹能够喜欢上赵瑾的夫君,那证明了赵瑾的眼光没有看错,我夫君是一个优秀的男人,值得赵瑾一辈子陪着他。当然了,若是他真的哪一天不再喜欢赵瑾了,那一样的,他也有可能不再喜欢妹妹了。” “如果他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作为姐姐,赵瑾还是要奉劝妹妹一句,不如趁早不要了这个男人,毕竟长痛不如短痛,你说是吗?我的好妹妹!” “姐姐,我” 赵瑾知道萧燕燕想说什么,抬手阻止了她,“妹妹,你不用多说什么,还是来谈谈正事吧!姐姐认你这个妹妹,可是有条件的。” “姐姐请说!” 萧燕燕也知道,让赵瑾将自己心爱的夫君分享给别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如果是自己,肯定是不会这么做的。 “先,虽然沈家接受了妹妹,但妹妹应该也知道,一旦你的身份暴露了,萧家就会成为整个辽国的敌人,后果妹妹自然知道。所以,暂时就只能委屈妹妹留在辽国了,直到有一天,妹妹认为可以将身份公开了,必须经过夫君的同意,才能公开。” “其次,辽国和我大宋毕竟是敌对关系,一旦有一天,妹妹真的成了辽国的女皇,请妹妹记住,你我都是沈家的人,不管是为了夫君,为了沈家,还是为了两国能够和睦相处,妹妹都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妹妹知道了,姐姐放心就是!” “还有第三点,依照汉人的规矩,新媳妇进门是要给公婆下跪敬茶的。只是,夫君的父母早已过世,一会妹妹就面向南方,给公婆敬一杯茶吧!” “姐姐,谢谢!” “你我都是一家人了,往后不必如此客气!”赵瑾站了起来,对着房外喊道:“夫君,你进来吧!” 萧燕燕是独自一人回宫的,她执意要将沈少奕留下。小别胜新婚,沈少奕却是知道,他在天黑之前必须进宫,并没有多少的时间和赵瑾相处。 沈少奕走在积雪的大街上,鹿皮的靴子踩在雪地上,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整条大街上看不到几个行人,在这样漫天飞雪的天气里,还是呆在家里,烤着碳炉来得舒服。雪花飘飘落下,就像是沈少奕此刻的心情,无比的忐忑。 赵瑾的话犹在耳边,让他感觉到重任在肩,有些透不过气来,如今已经不仅仅是为了萧燕燕,为了萧家了,这甚至已经成了宋辽两国往后能否和睦相处的关键了。沈少奕何曾想过,自己与萧燕燕的关系,竟然会牵扯到这么多,牵扯到这么重大的事情。 沈少奕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萧燕燕,也许有一丝喜欢吧,最少他并不讨厌萧燕燕,哪怕萧燕燕有时候显得那么的任性。 大雪中的临潢府,一片白色,看不见阳光,黄昏的到来,让天色显得无比的昏暗,沈少奕不知道,这一个晚上过后,明天天亮时,会不会看到太阳的升起。(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八五章 挑拨离间 太阳真的升了起来了,萧燕燕第一次没能去上朝,她实在是没有力气爬起来了,不由暗自嗔怪起沈少奕来,只是沈少奕此刻并不在她的身边,而是代替她去上朝了。 阳光从窗外透了进来,萧燕燕感觉有些饿了,却是没有惊动宫女,因为沈少奕临走之前,已经在床头边的茶几上放了一些精致的糕点了。 “小崔,有让御医去看一下萧小姐吗?” “回皇上,没有!” “怎么回事?” “奴才自己先去过了,看那个样子,皇后娘娘应该不是身体有恙,而是昨夜行了房事!” “房事?”耶律贤显得有些兴奋,他对这种事情总是特别的有兴趣,眼里都是放光了,“是什么人?” “不知道!奴才问过了,昨夜并未见有任何男子进过皇后娘娘的房间。” “胡闹!那你怎么敢确定萧小姐行了房事?” “皇上,您忘了,奴才家里世代行医,奴才自小就在医馆里帮忙,自然懂得一些。” “哦!朕还真的把这事给忘了。你说说,到底会是什么人呢?” “如果奴才没看错的话,应该就是邵平邵公公了!” “邵平?为什么?” “除了他有这个机会外,根本没有男子进过皇后娘娘的房间。再说了,皇上不是也一直觉得这个邵平可疑吗?奴才总有一种感觉,邵平有可能真的是沈少奕。” “哦!那就真的太有意思了。你既然有所怀疑,那就把你的想法说来听听。” “经过奴才这几个月的追查,有几个疑点让奴才觉得,邵平应该极有可能就是沈少奕。一、据见过沈少奕的人描述,这两人的身高体型应该差不多,只是邵平换了一身衣服,平时走路又都鞠着身子,比较难以判断二、之前名册被烧,邵平正好也在补录的这个些人当中。这一点本无可疑,那一段时间,新进的小公公有些多了。只是,如今看来,恐怕皇后娘娘应该是故意烧掉名册了,因为那日陪着皇后娘娘一起的,正是邵平,如果邵平是沈少奕,皇后娘娘为了掩饰他的身份,这样做就可以说得通了。” “三、邵平最近出宫有点频繁,昨日更是与皇后娘娘一同出宫了,而出宫回来之后就生了这样的事情,未免也有些太巧了四、邵平此人虽然会武,但是年纪不大,也并未经历过大的历练,但是他在人前人后又显得极为的老练,凡事都能够沉着应对,进退有度。” “当然了,还有最后一个疑点,就是皇上曾经提及的,皇后娘娘的奏折,有一些应该是邵平帮着批阅的,以邵平一介武夫,又怎么会有如此能力呢?除非邵平真的是沈少奕,那么这一切便都能够说得通了,以他的能力,批阅奏折,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所以,奴才认为,邵平极有可能就是沈少奕,因为如果不是沈少奕,谁会甘愿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敢于进到皇宫呢?听说沈少奕其人极为的有情有义,以萧大人一家对沈少奕的救命之恩,沈少奕知道萧家有难,前来相救,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耶律贤站了起来,背着双手缓缓的走动着,终于停了下来,转头对崔公公说道:“你说的倒是极有道理。那你认为,朕应该拿他怎么办呢?” “可擒可杀!” “不,暂时不能动他,还不能让他觉得我们在怀疑他。” “是,皇上!” “小崔,你是不是对朕的决定感到有些不解?” “是!奴才总觉得,如果邵平真的是沈少奕的话,那么,皇后娘娘一旦生下了皇子,那岂不是就是沈少奕留下的种,一旦皇后娘娘被沈少奕给迷惑了,随着沈少奕去了大宋,那岂不是坏了皇上的大计了。” “不,你想错了!如果邵平真的是沈少奕,那他一定不会让萧小姐随着他南下的,反而会极力的帮助萧小姐,让萧小姐成为大辽的女皇。而且,在很长的时间里面,辽宋之间一定不会再有战事了,正是大辽修生养息的好机会。” “你想不明白吧?想不明白就对了,要真的都能够想得明白,你就可以为一国之相了。” “奴才愚钝!” “因为沈少奕的另外一个女人是赵二的女儿赵瑾,沈少奕当然不会让自己的两个女人大打出手了。另外,宋国如今据守长城,大辽想要南下,必然是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的,大辽内乱尚未解决,等到内乱全部都平息了,那肯定也是要伤筋动骨一番的,哪里还有那个能力南下呢?” “而只要有沈少奕的存在,那就给足了大辽足够的休养生息的时间了,等到大辽国力恢复了,那时候萧小姐,不对,应该是女皇陛下,女皇陛下一定会大举进攻宋国的。” “奴才愚钝!” “很简单,你方才也说过了,沈少奕可擒可杀,擒当然不必,但杀却无不可,只不过要在适当的时机杀他罢了。你想,要是沈少奕死了,而且是死在宋国的手中,你认为,女皇陛下会不会狂?一旦女皇陛下狂了,试问,这天下间,又有何人能够抵挡得住呢?” “皇上英明!只是,皇上,这要如何才能让沈少奕死在宋国的手中呢?” “三十六计中,有一计叫做挑拨离间,你可听过!” “奴才听过!” “朕要用的,就是这挑拨离间之计,只是朕的时日无多了,这件事情,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了,就交给你去办。你附耳过来!” 看着急匆匆而去的小崔,耶律贤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那笑容中,又带着一丝残忍嗜血的味道,似乎已经看见了一代女皇萧燕燕率领大军,冲破了长城关隘,一路南下,宋辽两国血战不止,处处战火的情景。 他得意的笑着站了起来,端起一边的茶盏,喝了一口,却是呸的一声,直接一口吐在了地上,光顾着说话了,这大冬天里,那茶水早就冰冷异常了。他激烈的咳嗽起来,只要稍稍的碰一下凉的东西,便都是这个样子。 看来,这身子是真的不成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八六章 晋王光义 “常公公,您老怎么自己来了?” “是邵公公啊,皇上让老奴给皇后娘娘送一点滋补养身的药膳过来。” “哦!哪能劳烦您老人家啊!快,你们拿进去!”沈少奕上前一把扶住了常公公,这个侍奉了三任皇帝的老太监,与世无争,平易待人,很是值得人尊重,“您老进去坐会吧?” “不了,不了,等孩儿们出来,老奴就该回去了,这人老了,多走几步路就累了,早点休息的好!” “常公公,你等一下!小邵子,让人将本宫的轿子抬来,送常公公回去!” “老奴老奴” “常公公,不可!” 沈少奕慌忙将常公公扶住,让年纪这么大的老人家下跪,实在是让人有些于心不忍。 “老奴谢过皇后娘娘!” “常公公,本宫有恙在身,就不起来了。往后啊,这轿子就给您用了,本宫准你在皇宫里乘轿出行!” 常公公终究还是踏进了里屋的门槛,谢恩之后才让小太监抬着走了。 看着萧燕燕慢慢的吃着药膳,沈少奕却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燕燕,这些药膳明明是补血气的,耶律贤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什么?” “我想,耶律贤一定知道了昨晚生了什么事了。” “知道就知道了,有什么关系!” “问题不在于耶律贤知道不知道,而在于,昨夜只有我在你的房间里。你想,既然耶律贤知道了昨晚生了什么,那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除了我,根本没人进过你的房间。” “这这怎么办?” “怎么办都没用了,只能寄望于耶律贤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否则事情就麻烦了。不过,至少从目前看来,耶律贤应该还不知道,要不他早就让人来拿我了,哪里会毫无动静。” “奕哥哥,要不,你赶紧出宫,离开上京吧!” “这件事还是等于云清商量过再说吧,毕竟让你一个人呆在宫里,我有些不放心!” “奕哥哥,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 “你说不放心燕燕一个人呆在宫里,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沈少奕只能暗自苦笑,自己都为了萧燕燕在这辽国的皇宫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了,又怎么还会是假的呢?这是不是跟电视剧里的那女主角一样,都是喜欢一次又一次的确认男主角到底爱不爱他,非得要每天听男主角对着她说一声“我爱你”,这才会感到安心。 萧燕燕却显得很开心,明明还有更重要的事关性命的事情,她却是坐在床上笑得咯咯咯的,十分的得意。 “卢修撰,听说违命侯病了,你与他多有来往,他病可好些了?” “回王爷,侯爷不过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 “是吗?本王倒是听说了,违命侯是因为夜夜风流,将身子给掏虚了呢?算起来他也不过刚过了而立之年,这一旦病倒了,府中这如林美人,那可就要独守空闺了。可惜啊!可惜!” “嘿嘿!原来王爷也是知道内情的,下官还以为王爷事忙,顾不上这些风流事呢!不过,违命侯确实是在行乐时光着身子,这才感染了风寒,倒不是下官妄言。” “是吗?不知卢大人是从何知道这些消息的?总不会违命侯还将闺房之事示与卢大人眼前了?” “王爷,王爷,您您这可真的冤枉下官了,下官哪里有这胆子啊!” “你当然没有这个胆子了。不过,本王听说违命侯有一位爱妾叫做流珠的,倒是对这些事情知道得清清楚楚,该不会是她告诉卢大人的吧?” 卢多逊已是额头见汗,这位王爷怎么连流珠这个名字都探知了,看来坊间传言,晋王爱美人,并非虚言了。只是晋王是晋王,他卢多逊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修撰罢了,与流珠有染的事情一旦传开,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扑通一声,卢多逊已然跪爬着到了赵光义的面前,“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咦!6大人你这是做什么?”赵光义站起,双手将卢多逊扶了起来,“什么饶命不饶命的,卢大人可是朝廷重臣,本王何德何能,敢饶了卢大人的性命呢?” “王爷” 卢多逊都快哭出来了,若是还听不出来晋王赵光义的意思,那他也白做这么多年的官了。赵光义却是自顾自的坐下,抬头看着双脚犹自颤抖不已的卢多逊,这位以计谋百出,文采风流的大宋文臣,在生死面前,却也不过如此,这让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微笑。 “卢大人,你还是好好的坐着说话吧!这般让本王抬头与你说话,本王这脖子,实在是承受不住啊!” “不敢!不敢!” 卢多逊慌忙后退,赶紧在赵光义的对面坐下,却是只敢坐着小半边屁股,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他当然知道,晋王让自己来,并说了这些的意思了,反正肯定不是要和自己唠唠家常了。 “王爷,您有事吩咐就是,可莫要再让下官如此的提心吊胆了!” 卢多逊眼巴巴的看着赵光义,这位晋王该不会是想要谋朝篡位,打算招揽自己吧?他不禁无比的忐忑,毕竟他的上位,离不开妻兄赵普的提携,赵普又是皇帝跟前的红人,这晋王该不会是想从自己这里打开突破口,借以钳制住妻兄赵普吧? 可是好像不对,皇上年方壮年,文武大臣又大多是与皇上出生入死的兄弟,晋王想要谋朝篡位的话,恐怕这些文武大臣也不会支持晋王的。那么,晋王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卢大人不必慌张,本王今日请你来,不过是谈一些风花雪月之事罢了,久闻卢大人是个中好手,本王自然要多多请教了。” “王爷,您真是折煞下官了,下官哪里当得王爷这请教二字,那岂不是令下官折福吗!” “那好,本王就不与卢大人客气了!本王听说,违命侯府上有一小妾,一双妙足,不过三寸尔,卢大人可曾听说过啊?”(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八七章 定计探病 “下官下官听说过!”卢多逊总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晋王不是让自己来造反,别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再说了,如今太子未立,这天下间,除了皇上最大,那便是眼前这个晋王殿下了,别人想要巴结晋王殿下都来不及呢,自己有这莫大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恐怕卢大人也见过吧?说来听听!” “此女名唤作窅娘,身有胡人血脉,生得却是与众不同,高鼻深目,身异于常人,无比娇一双玉足更只得三寸,可立足于三尺莲台上轻舞,舞姿曼妙,令人陶醉。臣听闻,这窅娘的舞艺,当年还得驸马爷亲自传授,刚柔并济,乃是我大宋一绝啊!” “哦!驸马爷曾传授舞艺于她?” “正是!当年驸马爷一舞动金陵,被违命侯招入金陵宫中,可是唐国教坊司的副司正,违命侯曾令他专门教导窅娘舞艺的。” “也对,驸马爷的这段风流事,本王也略有耳闻,听说就是为了周家的一个女子,驸马爷这才北上汴梁,找我皇兄借兵的。” “正是!王爷果然博闻!只是有一事王爷恐怕不知道吧?” “哦!卢大人这是在吊本王的胃口吗?” “下官不敢!皇上一向不许舫间传说驸马爷的事情的,只不过下官常在违命侯府上走动,却是听到了一些传闻。” “传闻?想必又是卢大人的那位红颜知己流珠所说吧?” “正是!正是!”卢多逊开始责怪自己有些多嘴了,果然是祸从口出啊,晋王殿下怎么又绕回到自己的身上了。只是,这话既然开了头了,又不能不说,否则晋王殿下一定会治自己一个欺瞒之罪的,“王爷,听说当年违命侯就是利用窅娘来引诱驸马爷的,那窅娘也是对驸马爷一见倾心,恨不得真的成为驸马爷的女人。” “只是可惜驸马爷没有这个福分,那时只是喜欢周家的小姐,对窅娘自是不屑一顾了。下官还听说,金陵城破那日,本来驸马爷是要将窅娘接出宫去的,却不想公主见了窅娘那狐媚的样子,硬是活生生的将这一对鸳鸯给拆散了!” “哦!是吗?” 赵光义两眼光,他原本并不关心这些,只是偶然听到了违命侯宠妾窅娘的名头,知道有这么一位奇异的女子,便有心见识一番。只是他毕竟身为晋王,却又不好亲自去违命侯府上,只好将这经常出入违命侯府上的卢多逊卢大人请来了,先听一听卢多逊的说法,看那窅娘是否真的值得一见,再行定夺。 他听到卢多逊描述了一些窅娘的特点,已经有些心动了,如今又听得这窅娘竟然与他皇兄恩宠有加的沈少奕有关,还是自己的侄女赵瑾拆散了沈少奕与窅娘,顿时更是兴致勃勃了起来,更想要一探究竟了。 “是,是!下官怎敢欺瞒晋王殿下呢?给下官熊心豹子胆,下官也是不敢啊!” “好了,好了!卢大人不必说这样的话。本王听卢大人这一说,这窅娘倒也算得上是奇女子了,不但是违命侯的宠妾,竟然还和公主驸马相识,本王倒是有意见上一见这位奇女子了!” “啊!”卢多逊总算是知道了,原来这位晋王殿下让自己来,并不只是听自己说说而已,当然也不会仅仅是想要见一见窅娘了,感情是想要让自己牵红线,与那窅娘共赴巫山了。 他虽然识破了晋王的心思,却又不敢明白的说出来,毕竟窅娘可是李煜最喜欢的小妾,李煜至今未再立有正室,这窅娘其实便如是正室一般,不是他的红颜知己流珠那般不得李煜宠爱之人,才能便宜了自己的。 做这样的事情,晋王不怕,可不代表他卢多逊这样的小人物不怕,一个不慎,违命侯要是要了他的狗命,他就算找到了阎王爷那里,恐怕也是述不得冤的,“这般奇女子,王爷自然是要见一见的。下官倒是有一计,说不定还真能见到窅娘姑娘!” 卢多逊本来窅娘窅娘的叫着,不当一回事,如今却是听得晋王对窅娘有意,自然就不能乱叫了。直接叫名字不行,叫李夫人更是不行了,那就只好把姑娘二字添上了。 “哦!卢大人不妨说来听听。” “是,王爷!这违命侯既然身子有恙,王爷以晋王的名义,前往探望一番,那也应该,别人自然也说不上什么闲话了。” 赵光义身为晋王,强占臣子妻妾之事,自然是不能公开的,否则光是那些老臣们,就会对他这位晋王爷口诛笔伐了。他倒是没想到,卢多逊直接就帮他想好了借口了,对卢多逊却又高看了一分,这计谋百出之言,果然不假。只是,这小子这样说,却也有些奸猾了,摆明了是让自己亲自去违命侯府了,皇兄赵匡胤最为担心的就是谋反了,对于臣子与亲王的来往,肯定会有所警惕的,自己前去,自然是不好带着别的朝廷命官的,毕竟这不是皇兄下的旨意,他卢多逊一下子就想着摆脱干系了。 他猜到了卢多逊的心思,不禁也是暗自好笑,你小子想要脱了这干系,本王偏偏要让你脱不了干系,“卢大人,那明日你与本王一起去?” “王爷!”卢多逊马上明白了赵光义的意思了,这是要拖自己下水了,“您不怕皇上追究吗?毕竟您是王爷,与下官一同前往违命侯府上,还是有些不妥的。请王爷三思!” “卢大人说的是,本王多谢卢大人提醒了!” “不敢!不敢!” “这有何不敢的?”赵光义笑着摇头,却是学起了卢多逊了,“本王倒是有一计。” “王爷请讲!” “这样吧!反正卢大人时常在违命侯府上走动,不如明日卢大人早些去探望违命侯,本王随后赶到,就当是与卢大人偶遇了,这岂不是可以不让人抓住把柄吗?” “这” “别这啊那的,本王对违命侯府上的道路不熟,正好想请卢大人带路一游,莫非本王请不动卢大人吗?”(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八八章 侯府探美 “参见晋王殿下!” “都起来,都起来!” 赵光义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目光如鹰隼般四处搜寻着,很快便落在跪在床前一个弱小的身影上,想必这就是窅娘了,装束,还有相比在场所有人都要瘦小纤弱的身段,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子一般。 他倒是见过许多的胡人女子,大多都是身材要高大一些,哪里见过这般奇异的女子,顿时心头就是一片痒痒。只不过,他还是强自忍住了,目光瞬间转向了卧床的李煜,大踏步向前,一屁股就坐在李煜的床头,顺手就抓住了李煜的手,“侯爷,你身子可好些了么?” “多谢王爷挂念,重光已无大恙!” “这就好!往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侯爷可要养好了身子,好好的享福!” “这是自然,重光还没活够呢!”李煜咳嗽两声,慌忙将手掩住了自己的嘴巴,“王爷,重光感染了风寒,这可是会传染的,要是传染给王爷就不好了!王爷,您还是到外面坐坐吧!” “也好,也好!那本王下次再来探望侯爷了!” “多谢王爷!王爷慢走!” 李煜看着赵光义起身,他有些犹疑,为什么一向看不起自己的晋王殿下,今日会专程前来看自己呢?黄鼠狼给鸡拜年?没这个必要吧?自己一个亡国之君,如今无权无兵,就连侯府的守卫也都是赵二的人,已经完全不是威胁了。 那么,他到底来做什么呢?这里有什么值得他来的呢? “哦,卢大人,您也在这啊!为何本王方才没有见到你呢?莫怪!莫怪!” “下官见过王爷!是下官实在长得太不起眼了,没让王爷您现,都是下官的罪过!” 赵光义大笑,“卢大人真是会说话,听着让人舒服!这样吧,卢大人一起陪着本王走走吧!” “是,王爷!” 看着跟在赵光义背后出去的卢多逊,李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又可以好好的多活些年头了,否则也许就会错过许多美好的事情了,“窅娘,王爷难得来我侯府一趟,你代替本侯去招待一下王爷和卢大人吧!” “是,侯爷!” “王爷,卢大人,请留步!” “哦!原来是小夫人!” 赵光义与卢多逊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去时,看到了婢女扶着的窅娘,李煜虽然没再立正室,却是专宠窅娘,窅娘便形同于侯府的女主人一般了,侯府上下都尊称她为小夫人。卢多逊却是也有数次与李煜见面,作陪的都是窅娘。 “小夫人?夫人就是夫人,为何还要加上一个小字呢?”赵光义有些不解,因为他从未听过这样称呼一个女子的。 窅娘听到赵光义问,一时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看了卢多逊一眼,希望卢多逊可以帮她解释一二。卢多逊自然明白,当即开口说道,“王爷有所不知,窅娘姑娘虽然不是侯府的夫人,却胜似夫人,这不过是侯府上下对窅娘姑娘的尊称罢了!” “哦!这倒是有趣得很!小夫人,小夫人,这称呼配上夫人,倒是绝妙啊!” “王爷谬赞了,奴受之有愧!” 窅娘盈盈半蹲行礼,将头低了下去,她本就长得娇这一下更是犹如孩童一般,低头时,露出了脖颈上一大片的白皙,那肌肤恰似透明了一般,看在赵光义的眼中,不由是心头一动,便是有些呆了。 “王爷,王爷!”卢多逊自然知道这位晋王爷龌龊的心思了,竟然如此的急色,只好在赵光义的身后提醒两声了。 “哦!”赵光义毕竟不是常人,见过的世面多了,卢多逊这一喊,他马上反应了过来,自觉也是有些失态,轻咳两声,总算是觉窅娘还半蹲在那里,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回应人家,白白的让这娇嫩的美人半蹲了许久,真是罪过,“小夫人免礼!免礼!” “谢王爷!”窅娘站直了身子,抬起头来前,嘴角闪过一丝轻蔑的微笑。她本是练舞出身,身子虽然看着柔弱,但除了一双小脚有些受影响外,倒也还好,“王爷难得来一次,侯爷吩咐了,让奴好好的招待一下王爷,以示感谢之情!” “那感情好!”有这样的机会,赵光义怎么可能放过,他本就心痒痒了,自然是满口答应了下来了,“正好本王暂且无事,那就叨扰小夫人了!” “王爷说哪里话!您这边请!卢大人,也请您作陪一下!” 卢多逊也算是个聪明人,他本不想去打扰二人相会,但又不好开口拒绝,以免让人看出自己太过于明显了,只好上前一步,看了赵光义一眼,见赵光义神色并无异样,这才开口说道:“那卢某就作陪一会!不过,稍等卢某还有公事在身,估计也就只能喝上小夫人亲手泡的一杯好茶了!” 这话听在赵光义的耳中,顿时大悦,这卢多逊果然是个知趣的人儿,不但知道呆一会就走,给自己留下与窅娘单独相处的机会,还为自己想好了与窅娘近身相处的机会了,毕竟让窅娘亲手泡茶,那两人相距自然不会太远了。 “这是自然!请!” 窅娘亲自陪着赵光义与卢多逊向前走去,卢多逊稍稍落后了一些,他可不敢与赵光义并排前行,“王爷,小夫人泡茶的手艺,那可是一绝啊!配上建州的新茶,茶汤清香扑鼻,入喉甘甜。” “哦!是吗?那本王可要多喝几杯,过足了茶瘾再走,毕竟本王可没有时间天天品尝到小夫人的手艺啊!” “那是,那是!”卢多逊暗自得意,自己一句话就让晋王殿下有了多留一会的借口了,希望晋王爷能够感念他的心情,往后还是少来找他的麻烦为好,毕竟,与亲王走得太近,那可是大忌啊! “卢大人真是爱说笑,奴的手艺不过是一般罢了,都是这新法炒制的建茶之功。说起来呢,这建茶炒制新法还与驸马爷有关,这功劳么,应该算在驸马爷的头上。”(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八九章 晋王请罪 卢多逊心里咯噔一下,若是晋王不知道驸马爷和窅娘姑娘之间的关系的话,这还没有什么,既然晋王早已知道了,还看上了窅娘,她如此在一个对她有了心思的男人面前,说一个她爱着的男人的好话,任谁都是忍受不了的。 赵光义的脸色都是黑了,内心无比的愤怒,只是却又不好在窅娘的面前展现出来,只好强忍着怒火说道:“是吗?驸马爷的本事可真是不少。” 窅娘可没见到赵光义的脸色,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脸上绽放出微笑来,“王爷说的是,若是驸马爷不过是一个庸夫俗子,皇上又怎么会招他做驸马呢?奴也算是与驸马爷熟识,以前在金陵教坊司内,那可是有不少姐妹都钟情于驸马爷的。” “哦!难不成小夫人也曾对驸马爷动过心?”晋王的脸色更黑了。 窅娘一愣,慌忙停住了脚步,有些哽咽的道:“王爷,奴乃是侯爷的人,请王爷自重,莫要说这等话!” “看来是本王唐突了!”赵光义哪里想到窅娘的反应如此之大,不过见她如此,心中便也有了一丝快意,“请小夫人见谅!” 见堂堂晋王殿下都拱手向自己赔礼了,窅娘也不好太过了,此时几人已是走到了花园中的一处精舍外,窅娘只是长长的一声叹息,“王爷,卢大人,请进吧!” 李煜倒也懂得享受,这精舍孤零零的就在花园中间,四处花树掩映,若非刚过元旦不久,那是满园春色枝头绽,清风徐来品茶香。跟着窅娘来的婢女自去将一切准备妥当了,将火炭燃起,这才退到了屋外,这已经养成了习惯,只要主人在内,没有吩咐是不得入内的。 茶香沁鼻,晋王一口喝下,顿时浑身舒畅,卢多逊倒也知趣,一杯茶落肚,便借口有事离去了,精舍内,却是只剩下晋王赵光义与窅娘二人了。 “窅娘姑娘,本王这般称呼你可使得?” “这王爷” “窅娘姑娘,你年纪轻轻,倒像是云英未嫁的闺阁少女,可是一点都不像是嫁为人妇了。这样的女子,本王可不想用上夫人二字,那简直是亵渎窅娘姑娘了。” 窅娘直接就呆住了,抬头看见的,却是晋王殿下火辣辣的目光直视着自己,仿佛都能穿透自己厚厚的衣裳了。她感觉有些慌乱,若是这般轻薄的话出自于凡夫俗子之口,恐怕她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只是,眼前这人是王爷,是大宋皇帝赵匡胤的亲弟弟,并不是凡夫俗子,也不是她窅娘,甚至是整个侯府能够得罪得起的。 很明显,这个有着饿狼一样目光的男人,是看上了自己了!窅娘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无比的悲哀,为自己而悲哀。心爱的那个男人,从来都是对她不屑一顾,因为他的心思在别的女人身上。而好不容易进宫,成了李煜的女人,原本以为这一生总算是有了依靠了,李煜却是没当几天皇帝,就成了亡国之君了,还被赵二送了一个违命侯,徒增笑柄。 而这一切也就罢了,最少能够博得一个安身立命之所,生活无忧。谁曾想,天上又掉下来了一头饿狼,一头她想要拒绝都需要莫大勇气的饿狼,这让她的心头有着无尽的委屈,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已经想好了,自己再也不能如此这般的任人宰割了,哪怕是拼得一死,也总比在这人世间受尽了屈辱要强。泪水从深陷的眼窝里流了下来,她在瞬间抬起头来,直视着赵光义,“您身为大宋的晋王殿下,当知礼义廉耻,又怎可对奴说这般轻薄的话?奴请殿下自重!” 这样的话,从一个看着就像是只能任人宰割的弱女子口中说了出来,让赵光义不禁又高看了窅娘一眼,若是她太过柔弱,直接顺从了,那似乎就显得极为的无趣了,让他赵光义一点想要征服的感觉都没有了。 而如此之大的反差,反而激起了赵光义征服眼前这个女子的决心。你如此说话,不是抱着不过一死的决心吗?本王偏偏就不从你愿。 “本王肺腑之言,何来轻薄一说?” 窅娘却没想到,堂堂一个王爷,说了那般轻薄的话,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就不承认了,“那王爷请吧!侯府不欢迎王爷这样的人。” “窅娘姑娘错了,本王是来看违命侯爷的,可不是姑娘您邀请本王前来的。” 赵光义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这天下间,除了他皇兄赵匡胤外,还没有人能从任何地方将他驱赶出去。 “那奴告退了!” 窅娘直接站了起来,赵光义却是抢先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且慢!” “王爷有何贵干?” “本王想问窅娘姑娘一句,那违命侯身子虚弱如此,却也不知能在这世间多活几年,难道窅娘姑娘就没有想过重新找一个依靠么?” “哼!依靠?什么是依靠?他李煜曾为帝皇,何等的高高在上,岂不就是最好的依靠。只是,一切如烟,帝皇又如何,还不是被打落凡间,任由你区区一个王爷欺凌上门。” “你” “你什么你?窅娘说的可有错?你算是什么依靠?你能让窅娘从此不受人欺凌吗?若是哪一日,有比你晋王殿下更有权势之人看上了窅娘,你晋王殿下是不是要将窅娘双手奉上呢?” 赵光义突然间怒火尽消,他哪里想过,窅娘这样的女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竟然有勇气将生死置之度外,竟然会让自己从心里感到有些敬佩这位弱女子了。 “早晚不过一死罢了,晋王殿下若是再相逼,窅娘也就是贱命一条,自可取去。可若是晋王殿下还知道廉耻的话,请收回方才说过的话,自此不要再在窅娘的面前提起。” 赵光义脸上一片庄重,拱手为礼,直接弯下腰去,“小夫人之言,如醍醐灌顶,令本王深感惭愧。若是有得罪小夫人的地方,本王在此向小夫人请罪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九零章 奴心已碎 “卢大人,今日何事前来找本王?” “王爷,下官这是来给您报喜的。” “报喜?”赵光义斜着眼看着卢多逊,眉毛轻轻一挑,“本王有何喜事啊?怎么连本王自己都不知道。” “这喜事么,有两桩。第一桩,便是违命侯爷的伤寒已经好了,出门走走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哦!这倒还真的算是喜事了!”赵光义心里想的却是,这算是哪门子喜事啊?与我有何干系,还非得跑到老子面前来炫耀,他李煜死与不死,病好了没,干我屁事。他这两日正自烦恼着该怎么接近窅娘,可没有心思来管这些事情。 “是,是!”卢多逊上前两步,离赵光义稍微的近了一些,“这第二件喜事,就是明日元宵之夜,违命侯爷邀王爷一起东市赏灯。” “赏灯?” “是的!侯爷特意说了,会带着家眷前往。” “哦!违命侯如此诚意,看来本王还真不得不应邀前往了!” 赵光义有些想不明白,莫非是李煜想要刻意的结交自己?只是,他为何还特意说了,会带家眷前往呢?是看出了自己看上了他的女人,特意为自己创造机会吗?如果是,身为男人,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女人送给别人,他李煜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他不知道像窅娘这般烈性的女子,是不是李煜已经说服她了,如果是的话,看起来似乎就没有那份味道了,让自己感觉有些失望了,少了许多追求和征服这个女子的乐趣。只是,他还是决定应邀前往,毕竟这几天的日子看不到窅娘,实在是有些难熬,好歹此去也能够与她见上一面,以解相思之苦。 上元灯月夜,灯月人相映。 莺莺燕燕,笑语不断,这个女子哪怕是在人群之中,也是那么的显眼,那般的特别。赵光义看着灯光掩映下,只露出侧颜的窅娘,那白皙的脸颊,比白玉还要透明,不禁有些痴了。 “抓住他,抓住他!” 突如其来的喊叫声,十几个大汉从巷子里冲了出来,追着一个看着有些瘦小的身影,冲入了人群。惊叫声起,人群大乱,窅娘身边扶着她的婢女直接被其中一人撞上了,摔倒在地,手不由自主的松开了。 窅娘惊叫着被带着向地上倒去,却觉自己扑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雪白色的狐皮裘衣,让窅娘知道,抱住自己的人,是那个可恨的晋王殿下。只是,她奋力的想要推开赵光义,那柔弱的双手却是没有一丝力气,赵光义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紧紧的揽着她。 四处惊叫声响成了一片,无数的花灯被碰落在地,火光亮起,所有的人开始四散奔逃了起来。 “你放开我!” “你就不怕伤着了么?”赵光义抬起一脚,踹飞了差点撞到两人身上的一个路人,在窅娘又一声惊叫中,直接将窅娘抱了起来,向着一边的屋檐下跑去,心里也是暗自责怪,李煜用不着搞这么大的阵仗,好给自己创造和窅娘单独相处的机会吧? 他轻轻将窅娘放下,却是不管窅娘怎么挣扎,都是紧紧的揽住窅娘纤细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目光四处搜寻,他不禁摇头,原本在自己身边的李煜和卢多逊,正带着几个下人,护送着一同出游的女眷,沿着长街快步而去。 被揽在怀里的窅娘自然是没有见到这一切了,她终于挣开了赵光义的怀抱,转身望去,人群依旧慌乱,有不少人在忙着灭火,却是已经见不到一个熟悉的人了。看着茫然四顾,有些不知所措的窅娘,赵光义还是伸出一只手,扶住了窅娘的手臂,否则她是站不稳的,“不用找了,都被冲散了。” “怎么会?怎么可能?” “当然可能了,因为这本来就是做好的一个局。” “做好的局?是你做的?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本王可以对天誓,这件事情真的不是本王做的。窅娘姑娘这般聪慧的女子,难道就看不出来,这是有人把窅娘姑娘给卖了。” “你你什么意思?” 窅娘直接甩开了赵光义的手,却是哎哟一声,一下子没有站稳,后退着向后倒去。赵光义当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生了,伸出手拉住了窅娘的手,顺势稍稍用力,窅娘惊叫着再次扑入赵光义的怀里。 这一次,赵光义没再强行揽住窅娘了,反而刻意的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只是一只手还是扶住了窅娘,防止她再摔倒。窅娘的双腿早已软,就凭她自己哪里站得住脚,整个人便只是赵光义那有力的大手支撑着,这让窅娘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推开赵光义,那自己只能落得一个摔倒在地的下场了。不推开赵光义,就让他这样扶着自己,又似乎有些不妥。 “窅娘姑娘,现在人少了,不如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 “休息?不用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本王什么都不做!”赵光义看着窅娘一脸的惊慌,我见犹怜的样子,心里暗自叹息,“如果本王真的要做什么的话,窅娘姑娘也挡不住的。既然如此,窅娘姑娘不如暂且相信本王一回,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 “为什么要相信你?” “窅娘姑娘忘记了吗?方才本王说过,你已经被人给卖了,而出卖你的人,自然是李煜了。本王敢跟窅娘姑娘打赌,一刻钟之内,姑娘绝对不会在这个地方见到任何一个侯府的人的。” 窅娘眼眶泛红的看着长街,她其实已经相信了赵光义的话了,将近二十个侯府的人一同出行,若不是存心的,怎么可能一小会的工夫,这些人全部都不见了踪影呢?李煜那个混蛋真的把自己给卖了吗?卖给赵光义这个混蛋了吗? 她感受到了无比的委屈,眼泪夺眶而出,她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被人当成了货物一般,想要送给谁就送给谁。她感觉自己的心已经碎了,其实,早在离开金陵时,就已经碎了,只不过自己又强行的把心黏上了,只想着苟且的活在这个世上,却没想到,这心会再一次碎裂,散得地上到处都是,任人任意的践踏着。 “王爷,您送奴回侯府吧?”(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九一章 一纸休书 “窅娘,你是不是在责怪某?” 李煜脸色无比的平静,喝下一杯热茶后,顿时觉得身子暖和了一些了,他看着窅娘木然的跪坐在一旁,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他可不想看到窅娘这个样子。 “你还想着沈少奕,还一直在责怪某。其实,沈少奕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这一点你是明白的,因为他喜欢的周薇薇,喜欢的是大宋的公主,喜欢的有权有势人家的女儿,又怎么会喜欢你这样一个教坊司的舞女呢?” “其实,那日晋王来时,某就在猜测他的来意,从他进门开始,从始至终都只是将目光落在你的身上,某就猜到了他的心思了。说一句也许会让你心寒的话,不仅仅是沈少奕,还有某,都是未曾真心的待过你的,你这样的女子,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对你好的男人,这个男人当然就是晋王了。” “想要在这个乱世上活着并不容易,特别是一个柔弱的女子,想要好好的活着更不容易。而一个女人,能够在这个乱世中遇到一个愿意真心去待她的男子,那就更是不易了。如今,你既然遇到了,为什么不好好的把握呢?为什么就不明白某的苦心呢?某想要放你自由,想要补偿之前对你做过的一切。” “所以,你不必悲伤,也没必要觉得自己活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某能够看得出来,你想到了死,想到了要一了百了,可是你为什么就没有想过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呢?” 李煜终于看见窅娘抬起头来了,用茫然无助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开始有些满意了,因为窅娘开始有了反应了,“某会写一封休书给你,只要有了休书,你自此便是自由身了,与某再也没有任何的瓜葛了。” “当然了,某不会逼着你去找晋王,一切尽由你自己去选择。只是,若是有一天,你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不妨看在金陵旧人的份上,多多照应一下侯府,某也就感激不尽了。” “唉!说起来,你也是个可怜的人儿,难得遇上一个喜欢的男人,在金陵城破时,满心欢喜的以为那个男人会接你出宫,自此过上幸福的日子。只是,天不遂人愿,大宋的公主出现了,这让你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去恨这个打破你美梦的公主殿下,因为她是大宋的公主,是高高在上的人,是你没有勇气去痛恨的人。” “就像某还是皇帝的时候,你异样不敢恨某。而当某变成了一个人人看不起,无权无势的违命侯时,你就变得不同了,如同这京城里的每一个人一样,都有些看不起某。就像那日晋王离开后,你回来的时候的样子,那是你第一次在某的面前展现出你的愤怒来,哪怕你不说出来,某也是能够感觉得到的。” “为什么呢?是为了你觉得受到了侮辱吗?或许你那时候的感觉就是这样,但更多的是,你感觉到了命运对你的不公,那是你从前永远不会感觉到的东西。正因为有了这样的东西,才让你开始懂得了反抗,反抗命运的不公。当然了,最为主要的是,你觉得某不再高高在上了,不过也是凡人一个罢了,与你的距离不再那么的遥远,似乎伸手能及了。” “那是什么?说白了就是地位的改变,因为这几年,你就是侯府的女主人,你已经开始习惯了将权力掌握在手中的那种感觉。其实,你应该感谢某,因为是某给了你这些权力,教会你权力的好处,让你慢慢的有了反抗的念头,为你埋下了敢于反抗的种子。” “而如今,某已经没有资格给你更多的权力了,你应该找一个有办法给你更多权力的男人。你已经品尝到了权力的美好了,也知道只要手上有了权力,对你意味着什么。你喜欢的东西有人为你送上,你看不顺眼的人,可以任意的责罚,你喜欢的男人,会在你的身边,你想要的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李煜从袖筒里摸出了一封信来,递给了窅娘,“其实,休书早几日就已经准备好了,你这些年也识文断字,自然能够看得明白写了什么了,从此,你便真的自由了。” 窅娘并没有接过休书,李煜只好放在了桌上,“你一会回房收拾一下,找管家那里在支取三千贯,管家会送你到相国寺东的一处宅子的,房契也在信封里面。你使唤惯了的婢女也一并带过去吧!也好跟你做个伴。” “看晋王的样子,他应该也不会强迫你,你先住上一段日子,自己想明白了之后,要做什么你自己选择。当然了,要是你遇到了什么想不明白的事,或者需要帮忙的事情,也可以到侯府来。” 李煜站起身来,走了出去,脸上却是带着微笑。从来到京城开始,他就精心的培养着窅娘,希望有一天可以用到窅娘。而除了窅娘,流珠不过是他刻意结交权贵的手段罢了,如果没有自己的安排,赵普的妹夫,那位自以为风流倜傥的卢多逊卢大人,又怎么可能登堂入室,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纵情声色而不被现呢? 那个可怜的卢大人,恐怕还在沾沾自喜吧?他不过是一个诱饵罢了,就连李煜都没有想到,这个诱饵钓出来的不是一条鱼,而是晋王赵光义这样的一条野龙,桀骜不驯的野龙。李煜甚至都看见了,这条野龙变成了真龙,将他所恨过的所有人都吞入腹中去了。 他有这个把握,因为前几年的一桩疑案,虽然已经不了了之了,但他敏锐的感觉到了,那个胆敢对皇子下手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晋王了,除了他,没有人有这个胆,有这么大的野心。 李煜抬头看着天上明亮的月亮,嘴角的笑意是那么的自信,那么的畅快。也许,不用太长的时间,那个该死的沈少奕,会死在自己的前面,让他一洗多年来一直藏在内心之中的羞辱。 当然了,还有沈少奕心爱的女人!(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九二章 累死的牛 沈少奕终于可以松口气了,这几个月里,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造人的机器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为了造人,反正萧燕燕日日索求无度,让他再一次深深的体会到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这一千古名言。 总算是有了喜讯了,他盘算着自己总算可以轻松一些了。看着常公公被搀扶着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他知道,常公公这是打算到耶律贤那里去报喜了,也不知道耶律贤会不会听到这个消息,突然觉得已经没有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了,直接高兴得嗝屁了。 “奕哥哥,去把房门关上!” “你是怕冷吗?” “当然不是了!傻瓜,你懂的!” 沈少奕当然是懂的,看着萧燕燕一副柔媚的样子,贝齿轻咬着下唇,沈少奕只感到恐惧,“燕燕,怀了孕是不能行房事的。你好好休息!” 说完这句话,沈少奕就落荒而逃了,找了个借口就出宫了,反正还有许多的宫女太监伺候着萧燕燕,并不是他这个始作俑者薄情寡义,实在是他担心自己会受不了诱惑。 也该好好的补一下了,也不知道云清有没有为自己炖上一些补品。他心里想着,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只不过这一加快,顿时觉得,双脚有些虚的感觉,整个人就像是要飘起来了一样,他也只好放慢了脚步,毕竟在初春积雪未化的大街上行走,还是有些湿滑的,弄不好就会摔一个狗啃雪了。 唉!这个世上的男人为什么要有三妻四妾呢?为什么自己就一点都不向往呢?难怪大多数的皇帝都活得不够长命了,后宫佳丽三千,哪一个受得了这样的折磨呢?原来,当享受变成了一种折磨的时候,人是这般的痛苦的。 沈少奕进入赵瑾的房间,第一时间就想转身逃走,只是刚刚迈出了一步,身后风声大起,肩头已经被一只手给拉住了。 “云清,你能让我休息一下吗?” “不行,你上次也是这样说,都整整两个月没有碰一下云清了。” “唉!为夫的有心无力啊!” “有心无力?我看你是贪恋美色,流连忘返了!” “还真不是!这次来,是告诉你,燕燕已经有了身孕了。” “哦!这是好事啊!那你怎么还苦着一张脸?” “累啊!” “累?那就到云清的床上休息一下吧!” “别别” “你不行了?” “行,当然行!” 男人哪里可以说不行的?只是刚说完行,沈少奕就后悔了,事后他深刻的认识到,有的时候,男人该说不行,那就要老实的说不行。 “这几个月,我总觉得有些奇怪,那姓崔的太监,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有可能耶律贤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了。” “那不如这样,反正燕燕也已经有了身孕,你不如趁着耶律贤还没难之前,回泉州吧!” 沈少奕摇头,“不行,燕燕一个人在宫里,连一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哪里放心得下啊!” “哼!就知道你想着你的燕燕妹妹。”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吃醋?帮我想想,到底该怎么办吧?” “耶律贤不会对你下手的,最少现在不会!” “为什么?” “要是耶律贤杀了你,你那燕燕妹妹还不疯了,耶律贤恐怕也不想看到这个样子吧?当然了,耶律贤的心理已经扭曲成这个样子了,谁也无法保证,他什么时候会起疯来,你在皇宫里还是要多加小心,一旦有什么事情,就将我交给你的窜天猴给放了,听到了声音,云清自然会去救你的。” “谢谢你,云清!” “你我夫妻之间,有必要说谢谢吗?”赵瑾将头靠得更近沈少奕一些,“更何况,这件事情,算起来对于大宋也是件好事,一旦成功了,两国自此交好,不再互相攻伐,百姓不再生灵涂炭,能够得以安居乐业,云清谢谢你还来不及呢!” “说的也是,这样我就不用总是觉得对你和薇薇有负罪感了。” “别胡思乱想了,薇薇也不会怪你的。倒是,这里毕竟不比在大宋,许多事情都难以掌控,你一定要万分的小心才是,最好尽快的找出那个暗影组织来。这几个月,我一直跟着韩德让,但是他好像有所警觉了,一直都是在家里和皇宫来回,并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确实有点奇怪了,会不会,暗影组织就藏在韩家,或者说在皇宫里呢?” “应该不会!韩家平时进出的人,都有人盯着,不大像是高手的样子。再说了,皇宫那个地方,因为守备森严,是很难在里面藏这么多高手的。所以,最大的可能是,暗影组织并不在城内,或者说它本就是分散着的,有自己特殊的联系方式,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嗯!看来应该是如此了。不过,这应该也不用太过担心,耶律贤临死之前,应该会把暗影组织彻底交给燕燕的。” “这倒也是!”天气有些寒冷,哪怕是房间里烧着炉子,赵瑾还是往被子里缩了缩,“昨天收到消息了,十一月,林叔叔的大军就动了,开始进攻南汉了。还有,你举荐的那个陈文顗,果然是英勇善战,林叔叔已经让他作为平南大军的先锋官了。” “这样最好了!陈文顗就是人有些狂妄了,脾气又不大好,有林叔叔看着他,他的脾气应该会有所收敛的,将来成为征战四方的大将军,也不无可能。” “谁说不是呢!为了陈文顗,陈洪进还特意进宫,在父皇面前夸奖了你一番呢!说起来,你和陈家之前还是仇人呢,没想到这么快陈洪进就对你感恩戴德了。” 沈少奕只好笑笑,不置可否的笑。 “另外,还有两个好消息。第一个,是留夫人也已经怀孕了,消息说,留大人夫妇有一日来家里叙话时,留夫人说,要是生个女儿的话,就与小周周定个娃娃亲,可把林婶给高兴坏了,当场就答应了。我想,差不多留夫人也应该生产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 “咦!是吗?那为夫的就只能祈祷留夫人生个女儿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九三章 为你歌唱 “你这是什么心态?就那么不想留家有后吗?” “那你可真的误会为夫了,为夫这还不是想着,让小周周早点娶上老婆,你也好早点当上祖母吗?” “哼!等云清当上了祖母,那岂不就说明云清老了。” “老了就老了!为夫的唱一句歌给你听吧!”沈少奕却是突然想到了一脍炙人口的关于老了的歌,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在此刻唱给赵瑾听。 “唱歌?”赵瑾显然没想到沈少奕还会唱歌,因为她从来都没听过沈少奕唱歌。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我还依然把你当成手心里的宝。” 赵瑾都是呆住了,抬头痴痴的看着沈少奕,眼角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不是为了那悠扬婉转的歌声,而是为了这歌词中表达的意思。 “傻瓜,流什么泪呢?应该开心才是!”沈少奕不禁也有些怜惜赵瑾了,自小就不能和家人生活在一起,等到长大了,她依然是随着自己四处漂泊,甚至都有了孩子了,还是要随着自己来到这北方的苦寒之地,看着自己天天和别的女子在一起。 他真的感觉到了亏欠,不止是赵瑾,还有远在泉州的薇薇,自己的两个孩子,小周周和安宁,还有所有的亲人们。小周周早就是满地跑的年纪了,安宁也已经过了周岁了,也不知道,现在她会走路了吗?会叫娘亲了吗? 只是,她应该还不懂得叫父亲吧?等到哪天自己回去了,她会认得自己是她的父亲吗? 为赵瑾擦掉脸颊上的泪痕,窗外西斜的日光,已经照到了床前的空地上了,沈少奕多想再和赵瑾温存一下,却是知道,到了该回皇宫的时候了。他将赵瑾搂得更紧了一些,“你不是说,有两个好消息吗?” 赵瑾也知道,是到了沈少奕该入宫的时候了,她本就是坚强的女子,只不过方才一时内心感动不已,这才有些失态罢了,“第二个好消息就是,泉州如今的人口,已经大幅增加了,不仅仅是恢复到往日的人口数量了,还一直不断有人拖家带口往泉州赶。韩先生和留大人在九月的时候刚刚合计了一番,如今已经有十一万户,过五十五万人了。” “十一万户?五五十五万人?” 沈少奕也是有点瞠目结舌,毕竟不过短短数年,泉州的户数人口几乎都快增长了一倍了,这确实让他有些意想不到。 “没错!而且,你之前夸下的海口,那大宋的一成税赋,应该最多再两年时间,便可以达到了。” “是是吗?” “看你这个样子,是在怀疑本夫人说的话了?” “哪里敢?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罢了!” 看见赵瑾瞪眼,沈少奕只好赶紧示弱了。赵瑾却也只是与他开玩笑罢了,“说不定再过些年,泉州便会成为大宋唯一一个人口过百万的城市了,重现盛唐长安盛况,那也说不定。” “希望如此了!”沈少奕当然希望如此,自己的家乡能够成为大宋最大的城市,他也与有荣焉,“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一下!” “不行!走之前,再唱一次刚才唱过的歌。” “皇上,前往泉州的人回来了。” “哦!有什么消息?” “消息说,沈少奕果然在去年开春后就离开了泉州,自此下落不明。而赵瑾,也在去年七月离开了泉州,同样的没有任何的消息。” “这样说来,邵平应该就是沈少奕了,那赵瑾,应该也在上京城里了!” “应该是!想必赵瑾就藏身在邵家吧,不如奴才让人去将她抓来。” “糊涂!你是想让宋辽再次开战吗?”耶律贤摇着头道:“不仅不能抓她,还要当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如今,萧小姐总算是有了身孕,可千万不能出了什么意外。” “是!奴才愚钝!” “也怪不得你!好了,汴梁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了,派去的人回报说,有一个人应该能够用得着。” “是谁?” “唐国的亡国之君李煜。” “李煜?一个为了个女人丢了江山的废物罢了,他能做什么?” “他能做什么奴才倒是不知道。只不过,元宵那夜,李煜把自己的小妾窅娘给休了。” “休了?这就怪了,他李煜不是爱美人不爱江山吗?怎么会休了自己的小妾?难道是这个小妾红杏出墙,偷男人被现了?” 说到这种事情,耶律贤顿时两眼放光,仿佛真的有一对男女,就在他的面前,做那难以言表的事情了。 “也算不上偷男人,只不过是有男人看上了李煜的小妾,而且还是一个了不得的男人。” “小崔,你什么时候也喜欢说话说一半了?什么了不起的男人?这汴梁城里,除了赵匡胤,还会有什么了不起的男人吗?”对于耶律贤来说,除了赵匡胤,还真没人能够放在他的眼里,能被称之为了不起的男人的。 “皇上,这个男人叫做赵光义。” “哦!赵光义?赵二的弟弟,晋王赵光义?” “正是!” “他倒还算得上是个人物!那你说李煜有用,总不会是想让李煜去劝说赵光义杀了沈少奕吧?” “李煜当然没有这个本事了,但他那个小妾有啊!” “说!” “李煜休掉的这个小妾叫做窅娘,传言赵光义对她极为的敬重,即使李煜已经休了她了,赵光义每日也都到窅娘住的地方去相见,却始终都以礼相待,没有丝毫的轻浮。” “哦!这世上还有这般的奇女子?” “有一句话叫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也许赵光义喜欢这种调调吧!” 耶律贤不禁大笑了起来,“看来,这晋王殿下,倒是同道中人啊!” 崔公公当然知道耶律贤的意思了,他笑了笑,接着说道:“要是说这个窅娘是奇女子,应该还算不上。只是,她倒是有一件事值得注意,那就是有传言,窅娘当初在金陵皇宫的时候,曾经与沈少奕有过一段情,可惜被赵瑾给活活拆散了!” “是吗?” 耶律贤双目精光四射,一点都没有孱弱的样子,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小崔会说李煜有用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九四章 心思各异 大军隆隆前行,萧燕燕的目光始终都落在萧思温的身上,这一去,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自己的父亲了。 “不用担心了,萧大人会没事的,以耶律贤的能力,他也会保护好萧大人的。” “此去少说也得一年半载,你让燕燕怎么能不担心呢?” “好了,耶律贤已经宣布休朝三日了,伯母还在下面等着你,好好的回家住几天吧,往后一旦临朝,你就没什么时间回家了。”沈少奕递过一块锦帕,“把眼泪擦了吧,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马蹄声已逐渐远去,再也听不到了,萧燕燕终于转过身去,身后不远处,耶律吕不古正微笑着看着她,这让萧燕燕又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向着耶律吕不古小跑了过去,“娘!” “傻丫头,哭什么,你如今可是临朝听政的皇后了,不要让臣子们看笑话了。”耶律吕不古拉着萧燕燕的手,“走吧,娘已经吩咐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菜了。” 沈少奕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到萧家了,每次都是萧思温夫妇去宫里看萧燕燕的,有时萧燕燕的两个姐姐也会随同前往。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只是让沈少奕感觉到的,却是无比的冷清。 他恭敬的站在一旁,丝毫不敢让萧家的人现自己有什么异样。和罕一如既往的文静,只是低身和萧燕燕说着话,他们三姐妹的性格完全不同,伊勒兰则一直往萧燕燕的碗中夹着菜,肆意的巴结着自己这个皇后妹妹。 耶律吕不古慢慢的吃着,看着眼前的三姐妹,如今三姐妹也都有了归宿了,就连燕燕也怀有身孕了,她腹中的孩子,将来可能是这大辽的皇上,这让耶律吕不古感觉有些欣慰。这两年来的担惊受怕,让她实在是厌烦了那样的日子了,好在,皇帝亲征西北,应该很快就会平定叛乱,不会再有兵荒马乱,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只是,她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却又慢慢的有了一些怜惜,耶律贤的身子骨每个人都知道,她内心中实在是担心,万一耶律贤驾崩了,自己的燕燕会不会就此守寡一辈子。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沈少奕,若是当初,沈少奕和燕燕能够成了好事,也许燕燕这辈子就要快乐得多了,相比起可能获得的权势,她更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一辈子过上幸福安康的日子。 知女莫若母,耶律吕不古叹息一声,看了一眼萧燕燕,她总是有一种感觉,自己的女儿看上去似乎已经习惯了宫中的生活,甚至是喜欢上了宫中的生活了。这让她有些不解,一向固执的女儿,为什么会忘记了沈少奕?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耶律贤了吗?是因为腹中的孩子吗? 在黄昏前,伊勒兰和和罕各自离开了萧家,耶律吕不古终于有了和萧燕燕单独相处的时间了,母女俩可以说一说贴心话了。 “燕燕,看你在宫里住得挺舒心的,皇上对你不错啊!” “还好!” “还好?”耶律吕不古当然听得出萧燕燕那淡淡的敷衍的语气,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做妻子的应该说的话。 “还好就是还好了!”对于母亲的惊讶,萧燕燕一点都不在意,她靠在床头,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心里想的却是此刻虽然在萧家,却是不能陪在自己身旁的沈少奕,想着腹中是沈少奕的骨肉,她不禁露出了一丝甜蜜的微笑。 这让耶律吕不古心里不禁有些怀疑了,女儿的这个样子,这种甜蜜的表情,分明就是陷入了甜蜜的爱情之中的女人才会有的。 “燕燕,皇上的身子最近可好?” “还好!”萧燕燕有些不依了,娘亲老是在她的面前提那个狗皇帝,这让她感觉很是不不耐烦,直接就靠到了耶律吕不古的肩头,“娘,别提他了好不好。娘,家里就父亲的学问最是渊博了,等父亲回来了,让他给您的外孙子取个好听的名字吧!” “胡闹!”耶律吕不古轻轻拉起萧燕燕的手,“这是皇上的孩子,当然要由皇上来取名字了,怎么能够胡来呢!” “不行!” “什么不行?” 萧燕燕下意识的说出口了,才反应了过来,想起沈少奕对她说的话,无论如何,现在很多事情都是不能让自己家里人知道的,“燕燕只是觉得,皇上取的名字不一定好,还是父亲取的会好一些。” “你可不能这么想,往后不能再有这样的念头了,万一被皇上知道了,怪罪下来就不好了。娘这都是为了你好,你是皇上的妻子,是大辽的皇后,不再只是萧家的女儿了,往后说话做事可都是要小心翼翼的。” “好了!知道了!娘,这都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好啦,知道你现在有了身孕,需要多休息。当年娘怀着你的时候也是这样,有时候一睡就是五六个时辰,你爹还笑我,说娘啊,就跟那小母猪一样,只会吃了睡,睡了吃。如今啊,我的燕燕也跟为娘的一样,都成了小母猪了。” 母女一阵嬉闹,终于慢慢的宁静了下来,毕竟萧燕燕累了一天,这一整日的都还没好好的休息一下,怀有身孕的女人,总是极容易感到疲惫的。 萧燕燕心里很是矛盾,藏着这么多的事情,她除了沈少奕之外,却是不能说给任何人听,哪怕是自己最为亲近的父母,这种感觉真是无比的难受,就像是喉间总是梗着一口浓痰,不吐不快,却又怎么都无法咳出来一样。 只是她也知道,沈少奕说的没错,一旦这些事情告诉你自己的爹娘,那么只会让他们平白的为自己担心而已,毕竟耶律贤的计划如此的大胆,恐怕即使是自己的爹娘,也都一时难以接受吧! 萧燕燕终于传出了轻微的鼾声,她是真的累了。耶律吕不古却是静静的躺着,没有一丝的睡意,她总感觉自己的女儿似乎有些不对劲,往日无话不说,如今却是开始会找借口岔开自己的问话了,她究竟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九五章 互相打探(一) 沈少奕第二天一早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萧家,他总觉得,耶律吕不古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若说这整个辽国,对他最为熟悉的,除了萧燕燕,那就是萧思温夫妇了,韩德让能够看出自己的破绽来,那萧思温夫妇便也有这样的可能了。反正萧燕燕在萧家,又有耶律斜轸带着禁军保护着,他也没有必要去担心萧燕燕的安全问题了。 “那往日你自己多加注意,免得真的被萧夫人给看出来了。不过,即使被她看出来了也不用太过担心,你就直接承认是为了燕燕的安全,这才扮成了太监进入辽国的皇宫的,相信萧夫人也会感念你的一番神情,知道替你隐瞒这件事的。” “萧伯母那里我倒是不担心,我担心的是,萧伯母这人非常的细心,一不小心的话,她可能会从燕燕那里旁敲侧击,知道耶律贤的计划。一旦萧伯母知道了,以她对燕燕的爱护,她绝对会阻止燕燕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的,因为这件事一旦失败,关系到的,可不仅仅是燕燕一人,还有整个萧家。” “有一句话叫箭在弦上,不得不,你认为纵使萧夫人真的知道了,她阻止得了吗?事情败露了,固然会殃及萧家,可是事情万一没有按照耶律贤的设想进行下去的话,耶律贤照样会对萧家不利的。” “这倒也是,看来得尽快将燕燕接回宫里去,免得真的在萧家呆的时间久了,被萧伯母看出什么端倪来,那就不好了!等过了中午,我就让人将他接回宫里去。” “也好!以防万一!对了,你今天来的正好,刚刚得到的消息,有一件好事啊,可是遂了你的心愿了。” “咦!还有这等好事?” “是的!刚刚从泉州来的消息,你那位未来的亲家母,生了一个女儿。” “未来的亲家母?” 沈少奕顿时呆住,看着他呆的样子,赵瑾不由得笑了,“你不是说,希望留夫人生的是女儿么,这不,真的如你的意了。” “原来是这事,周儿这小子,这么快就真的有老婆了,不错!不错!大有乃父之风啊!对了,赶紧告诉林婶,把这门亲事给定了。” “看你都着急成什么样子了,还怕沈家的儿子会讨不到老婆吗?万一留家的女儿长得不好看,小周周可就吃亏了。” “那怎么可能?留大人长得一表人才,留夫人又是泉州有名的美女,生下来的女儿,绝对是长得很好看的。” “好了,看你得意的样子,都快中午了,还是早点回去把燕燕接回宫里去吧!” “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急匆匆的把我接回来?” “没什么,只是不想让你在家里呆太长时间了。” “你这是什么道理?燕燕难得和娘说说话,就这么被你给搅了。” “我是担心你在家里呆的时间长了,万一萧伯母问你话的时候,不小心将什么消息给泄露了,那不是让萧伯母多担心你吗?” 萧燕燕总算明白了,想起了自己昨夜差点说漏嘴的事情,不禁也是有些后怕,她可不想让父母为自己多担心了,就像沈少奕说的,最少在她大权在握之前,什么消息都不能够泄露出去,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了整个萧家人的性命的。 “知道了,奕哥哥!” 等到萧燕燕睡了,沈少奕让人去请来了韩德让,他有些担心,一旦让萧燕燕单独的面对文武大臣,恐怕她还难以应对,他又不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耶律贤既然留下了韩匡嗣父子在此,应该会有所安排的。而除了这个,他也想顺便探一探关于暗影组织的消息。 “沈兄让韩某来有何事?” 韩德让直接坐在沈少奕的对面,端起沈少奕为他倒上的茶,一口饮尽,这春末的北国天气,还是有点冷的,正好可以暖暖身子。 “耶律贤走了,可有安排?” “安排?什么安排?” “韩兄不会以为,单单让燕燕一个人去面对满堂的文武大臣,她能够镇得住吧?” “原来沈兄说的是这个,这一点沈兄不必担心。沈兄别忘记了,家父是当朝的右相,又是上京的留守,有家父在,那些人不敢怎么样的。” “原来耶律贤果然是安排了韩大人,这沈某就放心了。只不过,光有韩大人恐怕还有些不够吧,毕竟韩大人是汉人,别忘记了这里是辽国,想要让契丹人听一个汉人的话,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韩德让有些警惕的看着沈少奕,他总觉得,沈少奕请自己来,应该不是简单的想问耶律贤的安排的。 “沈某只是想说,不知道韩兄还有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威胁到契丹人方法?若是没有的话,也好一起商量商量。” “这就不劳沈兄费心了!说句实话,韩某恨不得杀了你。”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韩德让稍稍的逼近沈少奕一些,恶狠狠的看着沈少奕,“不要以为韩某不知道皇后娘娘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沈少奕总算知道韩德让为什么如此愤怒了,他不禁笑了,“韩兄不是说,想让沈某成为大辽的王夫吗?” “你”韩德让握紧的拳头还是收了回去,叹息了一声,“韩某真是后悔当初那么心软,没有杀了你。” 沈少奕当然知道韩德让的意思了,心里也是不禁叹息,他没想到,韩德让对萧燕燕的感情竟然如此之深,而正是因为萧燕燕,他才会放过自己的。只是如今,萧燕燕已经有了身孕,这还是让韩德让有些难以接受,才会在自己的面前表现出如此愤怒的样子。 只是,他也有些奇怪,为何韩德让会知道孩子是自己的?明明这段时间两人并未相见,他应该看不出来才对,莫非是他也知道了耶律贤不能人道的秘密了? “你不用乱猜,韩某跟随皇上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九六章 互相打探(二) “韩兄是说,你知道关于耶律贤的一切了?好像不是吧?上次沈某与韩兄说起的时候,韩兄好像是一脸的惊讶吧!” “算了,韩某没必要与你争辩,其实你知道韩某说的是什么,又何必顾左右而言他呢?如今皇上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你我都不想皇后娘娘出事,不想萧家出事,应该精诚合作才是。” “精诚合作?那就要看韩兄有没有这个诚意了。” “哼!你不就是想要知道皇上究竟留下了什么后手吗?韩某可以告诉你的是,这上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个个都有把柄在韩某的手上,他们自然不敢强出头了。还有,邵家和你那个别人不知道的朋友钱三儿,也都在韩某的严密监控之下。” “哦!是吗?”沈少奕还是稍稍有些惊讶的,如果说邵家被监视了,那属于正常,只是他与钱三儿见面不过两三次,竟然也会让钱三儿落入韩德让的眼线当中,这不得不说,韩德让果然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才。当然了,既然韩德让这般当着自己的面说了出来,那就表明了他暂时不会怎么样的。只是,不管如何,一切早做准备,还是有这个必要的,看来还是要与赵瑾商议一下的。 “既然韩某都将一切说了,为表诚意,沈兄是不是也该说一说,这上京城里,到底还有多少你们的人呢?” “这一点韩兄可能要失望了!除了韩兄方才说到的这两个地方,沈某确实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地方,毕竟这是大宋的机密,沈某还够不上知道这些。当然了,沈某能够确认的是,肯定还有韩兄查不出来的地方,韩兄不妨多动些人去找一找。” “韩某知道你早就猜到韩某的背后有未知的势力,你这般激韩某,不过是想要韩某把这股势力暴露出来罢了。你认为,韩某会上这个当吗?” “方才还说过要精诚合作了,转眼就差利刃相向了,韩兄就是这般打算跟沈某精诚合作的吗?” “既然你我目的一致,都是为了皇后娘娘的安全,沈兄又何必介意这么多呢?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同时也别忘了韩某的身份,有些事情不是韩某可以做主的。” “那谁可以做主呢?耶律贤?你别忘了,耶律贤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你认为是一年?还是两年?” “这种杀头的话,韩某劝你还是少说的好!” “韩兄好像方才自己也说过吧!看来韩兄对于耶律贤也不是那么的忠心耿耿,多少还是有一些私心的。我想,韩兄这样文武全才的人物,一定是不甘于一直寄人篱下吧?也许,这已经到了韩兄是否能够建功立业的关键时候了。如果可能的话,韩兄会不会有想法,让韩匡嗣韩大人成为这辽国的皇帝呢?” “沈兄真的爱说笑,你认为辽人会让一个汉人当皇帝吗?”韩德让苦笑,甚至感到有一些慌张,又有一些落寞。 沈少奕很是好奇的看着韩德让脸上掠过的一丝诡异的神色,似乎是方才自己的话触动到了韩德让心中的什么东西了,“谁说汉人不可以当辽国的皇帝,也许不久,我的儿子就可以了!” “沈少奕,你” “当然了,你也可以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说不定辽人会对你感激不尽,扶你坐上那个皇位。” “你明知道韩某不会这样做的,又何必说这样的废话呢?” 韩德让有些明白了,沈少奕这是在套他的话,想要看透他的心思,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眼前的沈少奕,比起当初初见时更加的沉稳,更加的难以对付了。 沈少奕暗自好笑,韩德让终究还是露出了马脚了,他瞬间变得平静了下来,可能就是要掩饰心中的慌乱吧?那么,他是真的动过这个心思了?或者是在辽国受过了不少的屈辱,让韩德让总想着要出人头地,才会让他一瞬间有过这样的心思。 只是,他又清楚的知道,他是完全没有这个机会的,契丹人怎么可能让一个原本他们最瞧不起的汉人来做皇帝呢? 沈少奕不知道自己猜测得准不准,但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了,倒不如完全的摊开来说,再怎么说,韩德让确实是一个人才,将来萧燕燕想要坐稳那把龙椅,还需要韩家父子的鼎力相助,还需要韩德让背后的暗影组织。 “韩兄,你是个将相之才,相信耶律贤一定也看得出来。只是,你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让你为官吗?” “愿听沈兄高见!” “因为他想要把你留到燕燕成为辽国的女皇,到时候再由燕燕提拔你,你自然会死心塌地的感谢燕燕了。” “这个韩某早就想过了,你又何必说出来呢?” “沈某想要告诉你的是,那是因为耶律贤一点都不担心你,因为你既不会对燕燕不利,也没有那个本事威胁到燕燕的皇位,因为你不是契丹人,撑死了不过就是个左相的官职罢了。” “你心里想必也是这么想的,一旦为相,你就可以大展拳脚,为此你一直都忍辱负重着。只是,你想过了没有,既然耶律贤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将来你要效忠的是燕燕,你就不怕现在瞒着燕燕太多的事情,将来燕燕会对你有所猜忌吗?你认为燕燕会用一个已经对她有所隐瞒,被她猜忌的人吗?” “你不就是想要让韩某将背后的势力交给你吗?不必白费心机了!” “不,你错了!”沈少奕抬头看着韩德让,“你应该知道,沈某早晚会离开辽国回泉州的。” “回泉州?” “你放心,燕燕那里,我自然有办法劝说得了她。如今韩大人和萧大人年纪也都大了,说句实话,燕燕能够仰仗的人,就是你和耶律斜轸了。耶律斜轸如今也算是半个萧家的人了,而你韩德让,还什么都不是。” “所以,沈某要的是,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法,都应该提前让燕燕知道你的忠心,而不是等到哪天燕燕问起来的时候再去表忠心,那可能已经晚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九七章 辽皇病倒 “奕哥哥,韩德让为什么要说这些呢?” 萧燕燕有些不解,在早朝之后,她回到住处时,韩德让已经在等着她了,当然还有出宫刚刚回来的沈少奕。 “他是来对你表忠心的。” “表忠心?那我明白了。只是,他既然来表忠心,为什么只说有暗影这个组织,却是不将具体的内容和人员的名单说出来呢?” “很简单,因为耶律贤还没死,他毕竟是耶律贤的人,能够做到这些已经算不错了。对了,今日上朝感觉怎么样?” “右相韩匡嗣,还有太保耶律贤适,这二位大人原本就是耶律贤的旧人,还有耶律屋质老大人有三万大军在城外,有他们的支持,倒是没有人敢有什么反对的意见。更何况,韩大人一向都是有话直说,有一些处理不当的,韩大人都会及时的纠正,倒也没出什么大错。” “这就好!有没有什么带回来的奏折?” “没有!”萧燕燕坐到床沿上去,“对了,你一大早出去了,是不是去瑾姐姐那里了?” “是!就是因为韩德让所说的那个什么暗影组织,出去和云清商议一下。另外,暗影组织已经盯上了云清住的地方了,昨夜不好出宫,只好一大早去提醒她多加注意一下。” “没什么事吧?” “没事!如今韩德让已经向你表了忠心了,他应该不会对云清动手的,云清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云清会换个地方住的。” “那就好!不过,奕哥哥,你怎么提前就知道了韩德让的事呢?” “是我让韩德让来找你的,前日午后我与他谈过了,让他自己选择是忠于你,还是继续忠于耶律贤。毕竟,这个暗影组织如果一直都只掌握在韩德让的手中,将来说不定会出现什么变故。还好,韩德让总算是识时务,没有让我失望。” “原来是这样,燕燕还以为奕哥哥是怎么知道的呢!那是不是表示燕燕往后可以相信韩德让了呢?” “防人之心不可无,只要韩德让还没有完全将暗影组织交出来,你还没有完全掌控整个暗影组织,那么,就不能完全的相信韩德让。” 已经是六月底了,耶律贤西征的大军捷报频传,短短三个月,耶律贤的大军势如破竹,已经过了土兀刺河,离辽国的边界燕然山,不过两百里而已。 大雨倾盆,整个临潢府都笼罩在雨幕之中,就连近一点的地方都难以看清。沈少奕陪着萧燕燕坐在廊下看雨,这下雨天,总算是让炎热的天气有了一丝难得的凉爽了。已经有了六个月身孕的萧燕燕,慵懒的躺着,实在是懒得动弹。 大雨中的长街,空无一人,却是远远的有马蹄声嘚嘚响起。马蹄声越来越近,马蹄落下带起的水雾,将这一人一骑完全笼罩在其中,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人。快马冲过了长街,直接停在了右相府门前,马上的骑士不待通报,便急匆匆的跟着门房冲了进去。 “父亲,您急匆匆的叫孩儿来,有什么急事?” “刚有消息来报,皇上因为体弱,得了暑热,如今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这”韩德让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却没有想到这么快。 “皇上的口谕,在皇上未到京城之前,消息不可泄露。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皇上吩咐将暗影全部散出去,一来注意一下各地是否有异动,二来,紧盯着那些带兵的大将,看是否有与朝臣,皇族走动的。” “是,孩儿马上就去!” 韩匡嗣看着韩德让匆匆的去了,不禁眉头紧锁,他也知道耶律贤的身子不好,但再撑个一两年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为此,他也曾与耶律贤据理力争,希望耶律贤不要御驾亲征。只是耶律贤却有自己的打算,他不放心西北那些如狼似虎的叛军,没有御驾亲征的话,想要在短时间之内平定叛乱,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如果在死之前没能让辽国的局势完全稳定下来的话,那对萧燕燕来说,将有可能埋下一个极大的隐患,新主幼叛军极有可能就此起势,对那些存有异心的皇族和部族形成极大的吸引力,到时候整个辽国就只能乱成一团了。 只是,他孱弱的身子还是顶不住连续的大战和急行军,在酷热的天气中倒下了。在余下不到两百里的地方,他将大军交给了萧思温,还有随军出征的耶律休哥,并封锁了自己病重的消息。 萧思温多谋善断,耶律休哥骁勇善战,如今的叛军已经如同惊弓之鸟了,有他们两个在,耶律贤已经不是特别担心平叛的事情了。不管是全歼叛军,还是将余下的散兵游勇赶到燕然山以西,到时候有耶律休哥率领的十万大军坐镇燕然山,叛军想要跃过燕然山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韩匡嗣在大雨中出了右相府,他希望尽快的见到耶律贤适,作为耶律贤的左膀右臂,耶律贤大多数的事情都是没有瞒着他们的,除了沈少奕的事。 临近黄昏,韩德让终于浑身湿漉漉的回到了右相府,这才知道父亲韩匡嗣去找耶律贤适了。他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诉沈少奕,好让沈少奕提前做好了防备。他急匆匆的向着皇宫赶去,等到了宫门前,才现宫门已经关上了,这才想起来,虽然下着大雨,但这夏日的白天比较长,却是早就过了关上宫门的时间了。 任雨水落在身上,韩德让摇头苦笑了一下,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过紧张了?好像没有这个必要,前方的消息刚刚传来,就紧张成这个样子了。是因为皇后娘娘吗?韩德让不知道,但有些凉的雨水,终于让他清醒了一些了。 夜幕降临,雨势终于小了许多,变成零星的小雨了,只是韩德让知道,很可能一场更大的风雨就要来临了。他抹掉脸上的雨水,看了一眼夜幕中的皇宫,转身策马而去。(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九八章 换子之计 “耶律贤病了?” “是的。送回来的消息说,皇上已经有时候会神志不清了,为了皇上的身子,只好轻车慢行,最少还要一个半月才能回到上京。所以,提醒一下沈兄,有些事情该早作准备了。” “好的,多谢韩兄了。这个消息除了韩兄,可还有谁知道?” “家父和耶律贤适大人,还有暗影的人。沈兄不必担心,暗影已经散出去了,在皇上回到上京之前,不会有人作乱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最近还是让耶律斜轸少回家吧,尽量守在皇后娘娘的身边。” “嗯!那小子自从家里夫人有了身孕,便整日借口回家,倒是应该让他收收心了。不过,看他那个样子,倒是乐在其中,韩兄年纪也不小了,等过了这阵,早点成家吧!” “沈兄是担心韩某还惦记着皇后娘娘吗?” “难道不是吗?你也知道燕燕的性子,又何必如此呢?你别忘记了,韩老大人如今年纪大了,在你的兄弟当中,又最是疼爱你,若是在韩老大人百年之前,你都不能成婚,不能留下一子半女的话,韩老大人走得恐怕也不安心。” “你” “这是实话,也是沈某的真心话,若是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不过,真话总是最难听的,韩兄也年纪不小了,自然自己会着想的,沈某言尽于此!” 沈少奕皱着眉头,看着韩德让离开,他是真心的想要劝导一下韩德让的,如果让韩德让一直的固执己见,恐怕他早晚会迷失了自我,固执最终就会变成偏执了。韩德让不想耶律斜轸,他是一个懂得隐忍之人,只是也因为太过于隐忍了,甚至受到了耶律贤的影响,沈少奕可不想将来见到一个像耶律贤那般心理扭曲的韩德让。 “耶律贤病了?” “是的!你不必担心,我刚从云清那里回来,她也相信耶律贤早知道不久于人世,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的。不过,云清还是有一点担心的,那就是你肚中的孩子,如果是个儿子还好,是个女儿的话,那就有些难办了。” “燕燕知道你的意思了。只是,这种事情谁也无法保证的。” “所以,燕燕想到了一个权宜之计,希望能过了这个难关,只不过需要你同意。” “什么权宜之计?” “那就是等到你生产的时候,如果是个儿子就没有关系了,只是,若是女儿的话,就只能换子了。” “换子?什么意思?” “就是将女儿换成儿子的意思。” “你要把我们的女儿拿去换别人的儿子?不行,我不同意。” “你以为我就愿意吗?”沈少奕抓住萧燕燕的手,“你先不要着急,听我说。其实,很可能耶律贤也会有这样的担心的,一切等到耶律贤回来后,我去找崔公公探听一下就知道了。如果耶律贤有安排,那自然就不用我们去烦恼了,可是如果没有的话,那肯定是要提前做好准备的。” “当然了,说到换子,我们的女儿你也不用担心,先在宫外好好养着,你想见她的话,一样能够见到的。这一切不过是权宜之计,等到你当上了太后,掌控了大权,到时候你想要做什么,又有谁敢说什么呢!” “奕哥哥,我” “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孩子,我也一样。只是,为了你萧家一家人的性命,也就只能忍辱负重了。更何况,如果是个儿子的话,那就皆大欢喜了。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要让你提前有个准备,免得万一真的要去面对那样的局面,你会不知道该怎么做的。” 萧燕燕只能无奈先答应了下来,她当然也知道,一个男丁对于许多人来说,都将会是最好的礼物,可以少掉许多的麻烦事。只是,这一夜她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一想到尚未出世的孩子,有可能的骨肉分离,她就极为的心疼。 耶律贤病重的消息,终于还是泄露了出去,这天下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好在,这离耶律贤回到京城的时间最多也不过十日左右了,而且西北的叛乱也已经平定了,一时却也没人敢站出来生事。 八月初,有几个部族的族长莫名其妙的死去了,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只是这风波随着新族长的选出,也逐渐的平息了下去。沈少奕对于韩德让的手段,不禁也是有些咋舌了,能够轻易的在杀人之后,还能让这些部族服服帖帖的,暗影组织果然不可小觑。 当然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耶律贤,此刻还躺在病床上。沈少奕知道,若是耶律贤有一个强壮的身子,能够长期施政的话,以他的手段,辽国肯定是蒸蒸日上的,将来对大宋肯定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有韩匡嗣、耶律屋质和耶律贤适压着,朝堂中的这些文武大臣,在沈少奕的眼中,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一般,无比的温顺。沈少奕突然觉得,长此以往,这些文武大臣的压抑,会不会终有一日爆呢? 就像是耶律贤,从小就体弱多病,让旁人不会去注意到他,但却也因此受尽了皇族中人的欺辱,这才让耶律贤暗中组织起了暗影组织,并利用暗影组织得到了辽国的皇位。而也因为这些屈辱,加上他的不能人道,彻底的扭曲了他的心理,甚至于想出了让一个女人统治辽国的计谋。 而为了这天大的计谋,耶律贤采用了重用汉人的策略,尽最大可能的削弱了原本那些契丹大臣的权力。看这满朝的文武大臣就知道了,原本汉臣不过几人,如今却是已经接近了一半了,还都是身居要职。 右相韩匡嗣,与左相萧思温,几乎分庭抗礼,还身兼上京留守南院枢密使郭袭,如今坐镇中京,掌管南院事宜室昉,如今是北院枢密使,加同平章事,掌管北院除上京城之外的军机大事。 沈少奕越想越是可怕,只是眼底下的这些文武大臣,每一个都低眉顺目的样子,实在又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来。(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九九章 不得其解 中秋之前,耶律贤终于回到了上京,他斜靠着被抬进了后宫,脸色苍白,双目无神,整个人消瘦得都不成人样了,憔悴得像是有六七十岁的样子。 沈少奕和萧燕燕在不到半个时辰后,便被请了过去,除了卧床的耶律贤外,却是只有崔公公在房里。 “见过皇后娘娘!” “崔公公,起来吧!皇上怎么样了?” 不管如何,这表明的工作还是要做的,况且床上躺着的是一个重病之人,无论他之前做过些什么,问候一声总是要的。 “谢皇后娘娘!”崔公公站直了身子,“皇上已经睡下了,请皇后娘娘到外间说话吧!” 沈少奕扶着萧燕燕,她挺着已经快要八个月的肚子,如今走路总是要借着力的。三人到了外间,沈少奕便扶着萧燕燕坐下,自己站在一边,看着同样站着的崔公公,准备听一听他急匆匆的,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皇后娘娘,这一段日子让您担惊受怕了。此次请皇后娘娘来,是因为之前皇上有吩咐,有几件事情要说一下。” “崔公公请说!” “第一件事,皇上已经一早就拟好了圣旨,全都放在常公公那里,若是真到了需要的时候,皇后娘娘只管找常公公就是。第二件事,是关于娘娘腹中皇子的事情,皇上吩咐奴才告知娘娘一声,为防诞出的不是皇子,已经替娘娘准备好了几位孕妇,随时可以换子。” 沈少奕与萧燕燕心里都是暗自想着,这耶律贤果然一早就让人准备好了,看来这事暂且是不用去担心的了。 “崔公公,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萧燕燕明知道崔公公的意思,却还是只能假装不知。 “回娘娘,皇上的意思是,为免大辽的皇位旁落,只能如此了。当然了,若是娘娘生了皇子,准备好的一切自然取消。” “现在就谈皇位的事情,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了!奴才说一句大不敬的话,皇上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这” “娘娘,其实皇上和娘娘之间的事,奴才都知道,有些话就不要明着讲了。” “放肆!你什么意思?” “娘娘息怒!难道沈公子在娘娘身边这么久了,没和娘娘说皇上的意思吗?” “好了,燕燕!”沈少奕拦住了一脸惊讶,就要怒起的萧燕燕,他知道,既然崔公公都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了,那就是到了双方摊牌,明着说的时候了,“崔公公,原来皇上早就知道沈某的身份了。既然如此,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想必沈公子应该也猜到了皇上的意思,那就是一旦皇上驾崩,这大辽皇帝的宝座,自然要由皇后娘娘腹中的皇子来坐了。” 沈少奕和萧燕燕都有些惊讶,没想到崔公公竟然连驾崩这两个字都说出来了,要知道,耶律贤虽然重病在身,但现在还没死,说这样的话,那可是大逆不道的,那是要砍头灭族的。 “皇后娘娘,沈公子,二位不必惊讶,这都是皇上交代要说的,奴才不过是转述罢了!”崔公公稍稍停顿了一下,等到沈少奕和萧燕燕都脸色如常了,这才继续说道:“皇上明日就会有旨意下达,政事依然由皇后娘娘裁决。另外,就是请皇后娘娘保重好身子,为皇上生一个健健康康的皇子出来。至于皇子的姓名,皇上也已经取好了,就叫做耶律隆绪,隆为隆恩之隆,绪为圣绪之绪,希望皇子将来秉承皇上圣绪,感念皇上隆恩,能够做一个名震天下的有为之君。” “还有最后一件事,明日韩德让韩公子会进宫,到时候他会将暗影组织彻底的交给沈公子的。其实,韩公子一直都与皇上有消息往来,皇上早就肯他逐渐将暗影交给沈公子了。娘娘和沈公子不必惊讶,韩公子乃受皇上所命,有些事情不是他可以做主的,也莫要责怪于他。” “这是自然!只是,沈某有一事不明白,不知道崔公公能否解惑。” “沈公子请讲!” “皇上明知沈某是汉人,明知皇后腹中的孩子是沈某的骨肉,为何还甘愿将皇位传给一位汉人的儿子呢?” “皇上说了,这大辽毕竟还是契丹族人的大辽,若是新皇帝不能做对大辽有利的事情,恐怕这个皇位也是做不久远的。而皇上也相信,沈公子定然不会将新皇帝的身份泄露出去的,反而会极力的辅佐新皇帝,让新皇帝成为一个有为之君的。甚至等到新皇帝长大了,皇上也认为沈公子不会让新皇帝知道自己的身世的,因为沈公子也担心此事一旦泄露出去,会引起无数的祸乱的。” “当然了,皇上还说,这大辽不仅仅有契丹族人,还有汉人、室韦、奚人、沙陀、回纥、色目人等等。而这些人,在大辽生活得久了,就不分你我,都成了辽人了。等过了不知道多少代之后,谁还会记得自己到底是从何而来,是何族之人呢?将来有一天,大辽成为天下一统的大辽时,谁还管自己到底是不是汉人,是不是契丹族人呢?” 沈少奕都是愣住,耶律贤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所以,沈公子的担心是多余的,只要大辽能够昌盛,能够万事存续,新皇帝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况且,皇上早知道沈公子的才能了,有沈公子辅佐新皇帝,那对大辽的展壮大来说,可是极大的好事。” “比如沈公子一直在帮皇后娘娘规划的重开丝绸之路一事,对大辽来说,事关国运,强盛尽在于此了。皇上希望等到局势稳定了,沈公子能够尽快的派出使臣去出使西域诸国,实在不行的话,耶律休哥将军的大军,可以挥戈西进,征服西域这些小国,强行的打开丝绸之路这条通道来。” 沈少奕心里突然感觉,这耶律贤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他在临死之前转性了,完全真心的为整个辽国着想起来了?这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零零章 恐怖暗影 沈少奕跟着韩德让,走进了一个不起眼的院子,这院子里却是只有七个人在等着,沈少奕竟然见过其中的两人。一个是耶律斜轸手下的禁军侍卫,就站在萧燕燕的房外,另一个则是邵家对面的一个卖牛肉小店的掌柜,沈少奕甚至在他那吃过酱牛肉,那味道极为的专业。沈少奕终于知道暗影组织的可怕了,就像那个毫不起眼的牛肉小店的掌柜,此刻看起来双目精光四射,虽然身子矮但却给人一种像是饿狼一般的感觉。 这七人就是整个暗影组织的七个统领了,每个统领手下都有三十到五十人,加起来将近三百人的规模。而据说,这三百人中,留在上京城的,大约只有八十人,余下的都是散布四方。 暗影组织的标志,是一个萨满教祭司的面具,却是只有两寸左右,应该是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却是按照等级,用不同的材质倒出。韩德让交给沈少奕的是一面纯金的面具,这原本是在耶律贤的手中的,却正是整个暗影组织的最高等级的令牌,见牌如见人,所有暗影组织的成员,都只认令牌不认人,手持金色令牌的,被称为金统领。 再下一个等级的就是韩德让手上的银色令牌了,这银色令牌有两面,另外一面却是在崔公公的手中。这个等级的成员叫做银统领,专门负责整个暗影组织的任务安排,人员调派,消息汇集。 第三等的就是这七个铜统领手中的铜牌了,七人都是各自有各自的活计,平日里也几乎不碰面,对银统领直接负责,但是金统领却可以直接略过银统领,向这些人下达命令,只要事后上报银统领记录即可。 第四等级的,直接便被称为暗影了,每人手中都有一面铁制的令牌,这些人才算得上是真正潜伏下来的暗影,沈少奕从名单上,甚至看见了连耶律贤适府上的管家,都是属于暗影的人,没想到耶律贤竟然对自己的左膀右臂也不放心,在耶律贤适的身边安插了探子。 沈少奕本身的功夫已经算不错的了,至少耶律斜轸和韩德让都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而这七个铜统领表面上看着和普通人并无不同,但偶然间散出来的那股杀气,却是让沈少奕都不禁有些心惊肉跳。 这七人便是整个暗影组织里真正的杀手,每个人的身手,几乎都不弱于韩德让。而最为主要的是,每个人身上的那股杀气证明了,这七人的手上,也不知道沾满了多少人的鲜血了,才会有这般浓重的杀气。 “这些人没有十年以上的时间是根本培养不出来的,耶律贤总不会十岁的时候就开始谋划这些了吧?” “这应该不可能。不过,我看这名单上的人,大多数都是四十岁以上的人,甚至有的都五六十岁了,有可能是当年世宗耶律阮在位时的老人吧!” “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十几年前耶律阮夫妇遇刺时,耶律贤能够活下来,很可能就是因为有这些老人的保护。照理说,这些人应该是耶律阮身边的侍卫,如果是的话,这么多人离开了,宫中应该有这些侍卫离开皇宫的记录,你只要查一查就知道了。” “好!”沈少奕来找云清,并不仅仅是为了这件事,他在看了暗影组织如此可怕之后,便有了一个想法,“云清,你有没有想过,也组建一个类似暗影的组织?” “这倒是个好想法,等我与父皇商议一下之后,再做决定吧!想要组建这样的一个组织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没有我父皇的肯,这样的组织就是非法的,将来是要落人口实的。而且,像暗影组织这般的监视威胁文武大臣,终归不是一种好的方法,有时候反而会适得其反,激怒这些文武大臣的,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身边有人时刻监视着。” “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我都没有想到这么多。” “那是你平日不在朝堂之上,自然无法理解到朝堂的水是有多深了。对了,对于耶律贤突然将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你和燕燕,你有什么看法?” “最主要的应该是耶律贤感觉到自己已经不久于人世了,这才会将暗影组织交出来的。不过,最让我感觉到奇怪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耶律贤的想法为什么会这么的奇怪,为什么会毫不在乎让汉人做辽国的皇帝?你说他可以为了报复当初看不起他,欺辱他的契丹人,但也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毕竟,归根结底,他都是契丹人。” “这一点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了!不过,他让崔公公转达的那些话好像也有些道理,不管如何,你都不会让燕燕腹中孩子的身份泄露出去的。而之前耶律贤也说过,他要的是让燕燕成为辽国的女皇,成为整个天下的女皇,想要做到这些并不容易。” “也许是耶律贤真的需要你辅佐燕燕来达成这个目标,他才会下定了决心,将整个暗影组织交给你吧!也也许,他还有什么别的后招,这暗影组织也并没有全部的交到你的手上。你别忘了,那银统领除了韩德让之外,还有那个崔公公,你还是要小心为上,暗中探查一下的。”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等回到宫里,我便去查一查这十几年来离开皇宫的侍卫名单,说不定真的会有所收获的。” 看着离去的沈少奕,赵瑾陷入了沉思,她总觉得,事情有些奇怪,并不是如此的简单的,这里面应该还有别的阴谋存在,只是她又一时想不出这奇怪的点在什么地方。而暗影组织也确实给了她一个新的思路,原来藏在暗中的势力,并不需要太多人,却是可以挥出难以想象的作用来。 就比如耶律贤能够登上帝位,就是完全靠着暗影组织的力量。她突然觉得,沈少奕的提议不错,看来得尽快和父皇联系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零一章 先生病重 离耶律贤回到上京城已经将近两个月了,从每天还有一半时间是清醒的,到如今不到一个时辰的清醒时间,耶律贤都是在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终于耶律贤的寝宫已经禁止外人随意的出入了,连御医都被留在了寝宫之中。每个人都似乎在等待那一天的到来,也在等待着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沈少奕每天就是只能陪在萧燕燕的身边,人说怀孕的女人总是爱使性子,萧燕燕就是如此,也唯有沈少奕能够呆在她的房间里,余下的宫女太监,都是战战兢兢的,连靠近一点都是不敢。 “崔公公,您来了?” “韩公子,怎么样了?” “稳婆早就进去了,邵公公在里面。” 崔公公抬头看看夜色,从他的眼中还是能看到一丝丝的担心的。他从一个被无数人看不起的小太监,如今成了耶律贤最信任的人,崔家也因他一人得道而鸡犬升天,最少在他的心里,是有无尽的对耶律贤的感激的。 有时候,他觉得,这更像是同病相怜,两个身有残疾的人,相依为命,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他甚至可以为了耶律贤奉献自己的一切,看着耶律贤整日只能躺在床上,他甚至愿意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是自己,而不是耶律贤。 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崔公公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因为那是随侍在耶律贤身边的小太监。几声低语,崔公公便转身急匆匆而去,转过一道门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婴啼声,他却毫不犹豫的加快了脚步。 “涂大娘,德让送您出去!” “那就麻烦韩公子了!” 涂大娘家,就在右相府的隔壁,她带着宫里赏赐的厚礼,兴高采烈的朝前走着。她虽然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这右相府的韩公子为什么会连夜请她进宫去给皇后娘娘接生,但这件事情让她觉得十分的荣幸,而且还能得到这么多的赏赐,比起他一年的伙计赚的还要多。 只是她当然不知道,她其实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了,跟在一边的韩德让就是带着可能杀她的任务护送她出宫的。如果她知道这些,应该要庆幸一下,皇后娘娘诞下的是龙子,让她可以捡回一条命。 一个生命逝去,一个新的生命出世,在满城缟素中,响亮的儿啼声传遍四方。沈少奕没有跟去乾陵,只是眺望着乾陵的方向。这个短命的皇帝,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是该可怜他,还是敬佩他呢? 他怀中抱着刚刚哭过的隆绪,耶律隆绪,这个马上要成为辽国皇帝的孩子,他明明姓沈,却又不能姓沈。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如今却是只有女儿安宁跟着自己姓,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自己才会有一个跟着自己姓的儿子。难道我沈少奕来到这个世界,就是来替别人生儿子的? 已经离过年不久了,这两个月来,暗影四处散出,不时有各种各样的消息传回来,也不时有一些人莫名其妙的死去。 夜色已深,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响起的却是韩德让的声音,沈少奕有些讶异,他知道,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韩德让不会这个时候进宫的。 “韩兄,出了什么事?” “有人想要见你!” 沈少奕终于看见了,站在韩德让身后的一个身影,虽然穿着禁军侍卫的服装,但那张脸却是无比的熟悉。 “进来吧!” 韩德让并没有进去,而是让在了一旁,房门关上,萧燕燕已经听到了声音,抱着小隆绪从里屋走了出来,“瑾姐姐,你怎么来了?” 赵瑾并没有说话,脸色显得很是沉重,她上前一步,想要去抱沉睡中的小隆绪,却又担心身上的铠甲会碰到小隆绪,只得用手指轻轻的碰了一下小隆绪那胖乎乎的脸庞。 萧燕燕一脸的不知所措,沈少奕却是心情无比的沉重,他从来没有见过赵瑾这个样子,却只能等赵瑾开口说话。 “燕燕妹妹,你们母子可能要独自撑一段时间了。”不待萧燕燕说话,赵瑾已经转头抓住沈少奕的手,“少奕,韩先生病重,在等你回去!” 沈少奕知道会有不好的消息,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消息,他脑袋轰的一声,感觉有些晕眩,脚上踉跄着。赵瑾的手,此刻显得如此的有力,托住了沈少奕的手臂,这才堪堪让沈少奕站住了脚。 她当然知道沈少奕此刻的心情了,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她就知道自己必须进宫,否则沈少奕一定会责怪自己的。想要进宫当然不是那么容易的,她想到了韩德让,只有韩德让知道她的存在,也有办法带她进宫。 这个世上,真心对沈少奕好的人并不多,韩熙载就是一个。他将自己的一身所学全都教给了沈少奕,还教会沈少奕怎么好好的活着,在沈少奕的心中,他与林仁肇一样,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父亲。 萧燕燕目送着三人的背影离去,她知道,也许有一段时间自己要独自的去面对许多的压力了,她需要尽快的成长起来,坚强起来。 急匆匆的脚步,穿过皇宫,宫门前已经准备好了快马了,看着马蹄敲打着冰冷的长街而去,韩德让也是叹息了一声。真正算起来,韩熙载不仅仅与他同姓,还与他同宗,都是出自南阳韩家,只不过后来他们这一脉迁徙到了河北,而韩熙载这一脉,却是到了山东。 马蹄翻飞,出了上京城,官道上还有未清理干净的积雪,在马蹄下四处飞溅,有些更是落在了沈少奕和萧燕燕的身上,二人却根本管不了这么大,只顾策马前行。临到天亮的时候,沈少奕在一处驿站外停了下来,直接掏出了萧燕燕给他的令牌,不待那驿丞反应过来,已经冲了进去,拉出了两匹快马。 这一路上,有辽国宫中的令牌,又有赵瑾的公主身份令牌,自是没人敢于阻拦了。只是,这冰天雪地的北国,却是道路难行,一直到过了长江,度才快了起来。(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零二章 宋皇临泉 “继恩,驸马和公主到什么地方了?” “回皇上,早晨公主和驸马爷已经过了枫亭了,应该也差不多快到了!” “韩大人如何了?” “时而迷糊,时而清醒,有皇上带来的千年人参吊着,驸马爷应该能见上韩大人最后一面。” “唉!让人准备车马,去韩家吧!把芳儿也带上。” “是,皇上!” 王继恩让身后的小太监去准备了,他陪着赵匡胤向外走去。自从陪都行宫建好后,这是赵匡胤第一次来到泉州,他不仅仅是为了这次韩熙载病重,还为了这泉州新的节度使人选而来,他可不想好不容易繁荣起来的泉州因为韩熙载的离世就此衰落下去。 本来,他心属之人是自己的女婿沈少奕,因为沈少奕完全有这个能力让泉州的繁荣延续下去,只是,沈少奕却必须留在辽国,他不得不另行选择了,这还要和沈少奕,还有自己的女儿商议一下才能决定,毕竟泉州名义上是赵瑾的封地。 “父皇,要去姐姐家里了吗?”对于赵德芳来说,韩熙载的病重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感觉,他更喜欢的是去了沈家,可以有弟弟妹妹陪自己玩,这里没有宫中的各种规矩,也没有人会去管他玩得疯不疯,这是沈少奕定下的家规,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像自己的童年一样,从三四岁开始就要陷入到各种各样的学习班里,不得脱身。 “对!来!” 赵匡胤露出一脸慈爱的微笑,双手穿过赵德芳的腋下,将他抱了起来,放在马车上,这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寒冷,他可不想一路让自己的孩子吹着冷风。 “父皇,您也上来吧!”赵德芳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看着赵匡胤答应了一声,跨上了马车,他的眼中满是喜悦,因为很快就要见到弟弟妹妹了,又可以毫无顾忌的玩上一天了。他很享受这样的日子,很享受毫无顾忌的大笑、玩耍,以及弟弟妹妹跟在他身后哥哥哥哥的叫着。 在宫里,他是最小的那个,却难得和自己的哥哥姐姐们相处一起,身边都是那些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宫女太监,每日面对的是经略史记,枯燥无味,还要面对先生那铁板一样的冷脸,实在是让他心烦得很。 “芳儿,喜不喜欢姐姐家里?” “当然喜欢啊!” 赵匡胤笑了,他是特意吩咐的,不让身边人去打扰赵德芳,这些日子里,他看着三个孩子一起玩耍得那么的开心,不禁也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来,哪里曾这般的开心快乐过?哪里曾这般自由奔放过? 他突然间心头一动,心里有一个已经萦绕了数年的念头在这一刻成型了,“芳儿,那父皇让你留在姐姐家里好不好!” “好啊!”赵德芳下意识的答应着,只是很快脸上的喜色就不见了,抬起头看着赵匡胤,声音显得有些低沉了,“父皇和母后也要住在姐姐家里吗?” “那当然不行了,父皇要做事,哪里能一直陪在芳儿身边的。” “那那芳儿陪父皇在一起。” 赵匡胤看得见赵德芳眼中的不舍,又很是欣慰他明明很想要留下来,最终却还是选择了要和自己在一起。 “那好,过几日芳儿就随父皇一起回京了。” “嗯!” 赵德芳苦着脸答应着,赵匡胤心中是暗自好笑,正想着要用什么法子劝说赵德芳留下来,赵德芳却又抬起头来,一脸乞求的样子,“父皇,那芳儿在姐姐家住半年,再回去陪父皇和母后半年好不好?” “那好啊!父皇每年来接芳儿回去住一段时间就是。” “谢谢父皇!谢谢父皇!” 心愿达成,赵德芳顿时兴奋了起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那是小周周弟弟教给他的,有些乱七八糟,又有些口齿不清,赵匡胤虽然听不大明白,却是听得津津有味。 “皇上,到了!” 马车停下,外面传来王继恩的声音,接着车帘被掀开,赵德芳不待赵匡胤去抱他,直接自己站了起来,从车辕上跳了下去,兴奋的向着大门跑去。他个子不够高,上马车要赵匡胤抱上去,下马车时自己跳下来还是不成问题的。 赵匡胤摇着头,笑着下了马车,看着担心赵德芳摔倒的王继恩小跑着追了上去,他转头对着站在身后的潘惟固说道:“惟固,你过来一下!” “是,皇上!” 潘惟固这次又是好不容易的求来了和赵匡胤南下泉州的机会,就想着要见一见赵瑾的面,只可惜来了半个多月了,却没有见过赵瑾的面,问了人,却没人愿意跟他说赵瑾到哪里去了,让他无比的郁闷。 赵匡胤深知潘惟固的心思,已经二十五岁的潘惟固,至今不肯娶亲,可是愁坏了潘美了,赵匡胤也想着帮自己的老兄弟一把,心里想着,不如干脆就让他留下来保护芳儿的安全。一来,这个人值得信任二来,估计赵瑾往后在泉州的时间也不会多三来,能让他见一见沈少奕和赵瑾的恩爱,也好让他死了这条心了四来,以沈少奕的脾气,要是潘惟固纠缠不休的话,他肯定会出手教训一下潘惟固的,也正好打压一下这小子狂妄自大的内心,让他知道,这世上有比他优秀的男人,让他可以知难而退。 “惟固,往后芳儿会留在泉州,你就留下来保护芳儿吧!” “是,皇上!” 这是皇帝的命令,他潘惟固只有遵命的份,更何况能够留在泉州,那岂不是代表着往后可以多与赵瑾见面了,那可是正合他的心意,这让他不禁喜上眉梢。赵匡胤不禁暗暗摇头,这小子,总是这么的不知道收敛,心里想什么就会挂在脸上,一点都不像潘美那老家伙,难道这小子不是潘美的儿子? 赵匡胤摇着头向前走去,也有些为自己心里这般龌龊的想法感到不好意思,有些对不起自己的老兄弟了,这小子不服输的性子,倒是和他老爹蛮像的!好在他走在最前面,身后的人,自然看不见他脸上有些奇怪的神色了,却也不用担心会被人现。(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零三章 永不分开 “参见皇上!” “都起来吧!” 看着跪满一地的人,赵匡胤亲手扶起了颤巍巍的周老太爷,在这个家里,周老太爷不仅仅年纪最大,辈分最高,实际上还是这沈、周、韩、林四家组成的大家族的家长,很多事情这些晚辈们都会尊重他的意见。 “周老,您年纪这么大了,真是折煞赵二了。往后啊,朕准您老不必跪拜任何人,包括朕在内。” “谢主隆恩!老朽老朽” “周老,还是一起去看看韩大人吧!”赵匡胤扶着周老太爷,手上稍稍用力托着周老太爷的手臂,“林将军,你也一起吧!” “是,皇上!”林仁肇也是刚刚回来不久,南汉几乎已经平定了,余下一些零散的反抗力量,他留给了陈文顗去处理,急匆匆的就赶了回来,毕竟他与韩熙载之间的感情,不是兄弟,胜似兄弟,这世上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比得上了。 他紧走几步,在另一边扶住了周老太爷,三人向着府内走去,巨大的院子里,开着五个正门,包括一边的驸马府。走进韩家的正门,就清幽了许多了,身后只是跟着刚刚回来的王继恩和潘惟固,毕竟赵匡胤吩咐过,不让人去打扰重病卧床的韩熙载。 几人只是静静的看了闭着眼躺在床上的韩熙载,便放轻了脚步退了出来,就在院子里的石桌边上坐下,轻声的说着话,尽量的不去打扰韩熙载。韩夫人早已过世,韩熙载的几个儿女也都守在韩熙载的房间里,却是一片静悄悄的,没人敢于去打扰韩熙载。 午后的阳光,温暖的照在一大片的建筑上,外面传来嘚嘚的马蹄声,三个孩子忙得不亦乐乎,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他们的游戏去了。站在一旁的周薇薇,抬头看过去,止不住的有泪水轻轻的滑落了下来,却没有上前去打扰。 两骑快马还未停下,马背上的沈少奕已经飞身而起,落在了门前,快步向内冲去。赵瑾跟着下马,对着站在远处的周薇薇点了点头,这才跟在沈少奕的身后走了进去。 “父皇!” 赵匡胤只是摇了摇头,指着还空着的一个石墩,赵瑾会意,知道赵匡胤是让他不要去打扰韩熙载和沈少奕说话,当即走上前去坐下。赵匡胤不禁摇头,因为从赵瑾身上传来了浓重的汗臭味,这个虽然自小就在外漂泊的女儿,却是极爱干净的,能够为了沈少奕将自己弄成这样,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潘惟固总算是见到赵瑾了,哪怕赵瑾一身狼狈的样子,他还是痴痴的看着。只不过,赵瑾从进来之后,眼光就未曾落在他的身上,而是望着韩熙载的房门,却见门帘被掀开,韩熙载的儿女一个个的走了出来,静静的站在房门两边的走廊下。 没有人知道韩熙载到底与沈少奕说了什么,不到一刻钟之后,房里传出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宣告着一个老人离开了人世。 沈少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眼前齐刷刷的站着自己最为亲近的人。赵瑾,周薇薇,还有小周周,他依稀记得小周周的样子,离开的时候,小周周才刚刚三岁,如今已经是五岁的孩子了,比起自己离开时,高了许多。 紧紧拉着赵瑾和周薇薇手的是安宁吧?他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安宁还在赵瑾的怀中,只懂得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甚至才刚刚开始牙牙学语。如今,三岁的安宁开始长开了,完全不是他离开时的模样了,除了那双眼睛依然那么的大,那么的明亮。 “爹爹!” 家中有沈少奕的画像,小周周对沈少奕多少也有着一些印象,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爹爹,他喊了一声,感觉还是有些怯怯的,喊完就缩回到周薇薇的身后去了。 “哎!周儿,过来!让爹爹看一看!” 周薇薇将小周周推了出来,站到床边去,沈少奕也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抱起了小周周,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他不过是旅途劳累,又一时伤心过度,这才昏了过去,如今已经恢复了一些了。 “爹爹,你身上好臭啊!” 众人看着小周周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不禁都是笑了,笑中却是带着苦涩。赵瑾也已经将安宁推到了沈少奕的面前,安宁却是还有些胆怯的看着沈少奕,反而对着小周周奶声奶气的问道:“哥哥,他身上这么臭,你怎么叫他爹爹。” 就算是赵瑾也是在和安宁相处了数个时辰之后,才让自己的女儿确认了她娘亲的身份,更何况是沈少奕了。他一脸的苦涩,苦涩中却是带着愧疚,为自己没能一直陪在儿女的身边,没能陪在周薇薇的身边而感到愧疚。 他的眼神落在赵瑾的身上,赵瑾只是对他露出了一抹安慰的微笑。 “妹妹,这是哥哥的爹爹,也是妹妹的爹爹!” 小周周挣扎着自己下了床沿,上前牵住了安宁的小手,拉着她走到沈少奕的面前。沈少奕看着安宁那双满是猜疑的大眼睛,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他下了床,蹲了下去,颤抖着伸出了双手,紧紧的将一双儿女揽在了怀中,一个大男人,竟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夜已经深了,周薇薇带着小周周和安宁出去休息了,这两个孩子,除了过年过节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这么晚睡过。赵瑾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一大桶的热水,她亲手为沈少奕除去了身上的衣裳,看着沈少奕踏入浴桶中去,拿起一边的毛巾,为沈少奕擦洗着身子。 “少奕,我决定了,再也不离开安宁了,我害怕,下一次再见到安宁的时候,她会不认得自己的娘亲。” “我们欠他们的太多了,如果可能,谁不想一家团聚呢?云清,你就留在家里吧!”沈少奕眼神空洞,“也不知道哪一天,燕燕和绪儿也能够回到这里,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不要再分开。”(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零四章 主官人选 春雨绵绵的二月,细雨如丝,笼罩着大地,出殡的队伍拉得极长,一眼望不到头尾,那些是自前来送韩熙载一程的泉州百姓。短短几年的光景,每个人的生活都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他们由衷的想要亲自送一送他们的父母官韩大人,每一个人内心都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赵匡胤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长的送殡队伍,即使是当初世宗柴荣大殡时,都不到这一半。从清源山上看下去,绵长的人群队伍,已经开始散开,漫山遍野,远处泉州城的城门处,还有人潮不断的涌动着。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百姓对为官者的评价,全都在这漫山遍野的哭声中了。一个清明有为的好官,对百姓的安居乐业,起到的作用,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了。赵匡胤不知道,等哪日自己死了,会不会有这么多的百姓自的来送自己,他此刻的心中,竟是有一丝丝的泛酸,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是羡慕,还是妒忌。 他只知道,身为帝皇,身为这大宋的帝皇,他有责任让百姓远离战火,快快乐乐的生活在大宋的天空之下。他亲自下了御辇,阻止了一边小太监送上的华盖,淋着细雨,徒步随着人流,向前走去。 看着不远处一身缟素的沈少奕,赵匡胤突然觉得,原来自己这个女婿肩上的担子,是如此的沉重,宋辽两国能否自此休战,和睦相处,大宋的百姓能否安居乐业,竟然都在他一人的肩上扛着。 赵匡胤本来想尽早的回京的,毕竟离开京城已经一个多月了,还有许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决定。只是,他还是决定多留两天,尽量的让沈少奕可以平复一下心情,因为沈少奕依然还是那么的憔悴,让他隐隐的都是有些心疼了。 只是他终究还是不能留得太久了,一早就让王继恩去请人了。他端坐着,品着清溪县的茶,听说这还是沈少奕那小子的建议之下,从建州移植过来的,没想到一点都不逊色于建茶,反而茶汤的颜色看起来更为的清亮一些,茶香虽然不够建茶浓郁,入口时,却是更为的绵柔。 这也许就是水土不同的原因了,看这样子,清溪应该比建州更适宜种茶了,听说从去年秋季开始,茶叶就获得了大丰收,看来这泉州的税赋,又要更上一层楼了。 “皇上,人来了!” “哦!”正在沉思的赵匡胤抬起来头,“继恩,让他们进来吧!对了,上完茶后,让所有人都退出去。” “是,皇上!”王继恩自然知道赵匡胤的意思了,所有人就是包括他王继恩了,他可极少见过皇上会不让自己在场的,却也不知道到底是要商议什么事。他快步走到门口,将林仁肇和沈少奕、赵瑾请了进去,自己则忙着让人去上茶了。 “参见皇上父皇!” “都起来吧!”赵匡胤站了起来,向着一边的圆桌走去,这里都算得上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了,他不喜欢在最亲近之人的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那就显得特别的生疏了,“来,都到这边坐。” 三人跟着坐定,很快便有宫女奉上了香茶,退了出去,“林将军,这可是泉州移植自你建州老家的茶叶,先暖暖身子。” 他自然对林仁肇还稍稍的有一些客气,赵瑾是他的女儿,沈少奕是他的女婿,林仁肇相当于就是他的亲家了。 “谢皇上!” 林仁肇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沈少奕和赵瑾早就见识过了私底下赵匡胤是什么样子了,自然毫不客气的自己端起来就喝了。 “林将军。如今这泉州的父母官一职空着,朕有意让将军兼任,将军以为如何?” “多谢皇上!只是,皇上恐怕是看错了微臣了,微臣就是武夫,上阵冲锋陷阵还行,想要治理一方,那可就是半桶水的水平了。皇上您不知道,微臣在漳州节度使的位置上,基本就是个甩手掌柜,漳州百姓甚至给微臣起了一个外号,叫做跑马节度使。” “跑马节度使?”赵匡胤笑着摇头,“这是什么外号啊?林将军不妨说来听听,也让朕知道一下来由。” “这说来惭愧,微臣身为漳州主官,许多事情却是只能交给手下去做,一旦遇上什么大事,便有专门来往漳州和泉州的几位快马骑手,为微臣带来问题,让韩大人和留大人为微臣出谋划策,漳州百姓见得多了,就说微臣是跑马节度使了。” “哈哈!” 赵匡胤是放怀大笑,沈少奕和赵瑾自然也是相顾莞尔,他二人倒是听过林仁肇的这个外号,其实是林仁肇碰到有些不解的问题时,为了避免出错,这才让人传递消息的。只是,就像林仁肇自己说的,让他上阵冲锋陷阵可以,治理一方,他还实在是差了一些,但也不是完全的没有能力。 “朕原本想着,有留大人帮你,你应该能够胜任的,这泉州放在别人的手里,朕还真不放心。如今看来,只能另选他人了,却不知林将军你心中可有良才?” “微臣心中倒是有一人能够胜任,这也是韩大人属意的人选,相信奕儿你应该也知道了,不如你来说吧!” 沈少奕看见赵匡胤将目光转向了自己,只好开口说道:“皇上,林叔叔,韩先生确实与少奕说过了人选,少奕也深以为然,这人就是陈洪进的长子,陈文显。” “陈文显?”赵匡胤显然有些意外了,他甚至只是在拟好的圣旨上才第一次知道陈洪进的长子叫陈文显,这个自己印象中从未做过官的人,真的有这个能耐做着泉州城的主官吗? “当然了,这只是建议,一切还要皇上定夺!” “奕儿,你说一说吧,为什么建议的人选会是陈文显?” “因为陈文显是最像少奕恩师韩先生的人。” “哦?” “一来,他是泉州本地人,对泉州各行各业极为的熟悉二来,他学识渊博,颇有智计三来,他虽然生在陈家,却颇有贤名,泉州还是有许多百姓对他心存感念的四来,从这两年他成为陈家的家主以来,对陈家的治理也是有目共睹,为陈家挽回了不少的声誉五来,留大人是他的妹夫,两人一直相交莫逆,做起事来不会有太大的冲突,相辅相成。” “哦!那朕真的要见一见他了!” 不管如何,如此重要的职位,赵匡胤不可能随意的交给一个他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沈少奕说得这般好,他自然也想见识一番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零五章 殉葬之谜 “人就在门外!” 赵匡胤摇头笑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今日王继恩去的时间稍微的长了一些,原来是接陈文显去了。 温文尔雅,谈吐不凡,胸襟坦荡,这就是赵匡胤对陈文显的印象,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陈文显不过三十出头,年轻也让他有了可以长期执政一方的资本。这让赵匡胤感觉到无比的满意,为此特意设了午宴来招待陈文显一行,也算是他自己的践行酒了,因为泉州毕竟离汴梁太过的遥远了,来回一次就要花费许多的时间,赵匡胤甚至都不敢确定,下一次来到泉州会是什么时候。 有赵匡胤在,酒自然是不敢喝多的,筵席过后,林仁肇便与陈文显离去了,他们知道,要给人家一家人说话的时间。赵瑾知道明日一早,赵匡胤就要起驾回京了,自然将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事情说了,免不了提及暗影组织的可怕之处。 “云清,你既然要留在泉州了,干脆这件事情就由你来办吧,毕竟这里边的人,最好是一些生面孔。为父一会就给你留一道圣旨,毕竟这种事情若是没有官方的允许,会落人口实,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的。” “多谢父亲!”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对了,为父已经决定了,就让芳儿留在泉州。” “芳儿?”沈少奕和赵瑾都是有些惊讶,不知道为何赵匡胤会将赵德芳留在泉州。 “芳儿和安宁,还有沈周那孩子很是投契,求为父让他留在泉州,为父的干脆就成全他了。反正啊,他要是想回京,随时都可以回去的。”赵匡胤笑着说道:“你们只要保证他的安全就可以了,平时多让他和安宁、沈周,还有周家、韩家的那些孩子在一起,想玩就让他玩个痛快。” “当然了,习武的事情是不能落下的,就让他进工程学堂去吧!” “工程学堂?爹,芳儿应该由宫中的老师教导才对,怎么能让他进工程学堂呢?”赵瑾当然知道工程学堂都学些什么了,里面的学生不仅要学,还要学以致用,一年有半年的时间是要到工场里去做工的。 “云清,你是不是有些瞧不起奕儿的工程学堂了?” “爹,怎么可能!”赵瑾转头看向沈少奕,“办学堂的银子,还是女儿给的呢!” “就是,岳父大人您错怪云清了,没有云清的支持,奕儿可办不起学堂。” 沈少奕连忙解释,赵瑾总算露出了满意的眼神,但还是白了他一眼。赵匡胤不禁大笑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女儿女婿如此的甜蜜,他自然是老怀甚慰了。 “其实,为父是看中了工程学堂与众不同的教学方法,芳儿在学堂里,不仅可以学到不同于以往的东西,还可以亲自动手去体验一下民间的疾苦,知道百姓到底都是怎么生活的,知道任何一件小小的物件,都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要经过多少辛苦才能制作出来。为父的可不想自己的儿子将来是一个不识五谷杂粮,不懂民间疾苦之人。” 沈少奕猜想着赵匡胤是想让两个儿子一个呆在京城,学习正统的皇家规矩,一个留在泉州,品尝一下民间疾苦,将来也许这兄弟二人能够相辅相成,中兴大宋。赵瑾却是有不同的感受,庆儿的离世显然让自己的父亲开始想得比以前更多了,他此举又何尝不是对这个最小的弟弟的一种保护呢? “好了,别胡乱猜想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对了,奕儿,你往后只能独自在辽国了,有什么想法?” “目前看来,辽国的局势已经逐渐的稳定了,暗影组织功不可没,奕儿一个人倒是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只是,奕儿心中总是有一个莫大的疑问,耶律贤根本就没有必要将暗影组织交出来,他也没有必要让一个汉人的儿子将来来做辽国的皇帝。如果说耶律贤是想要奕儿帮助辽国繁荣兴盛起来,那倒还说得过去,可是他的梦想是让燕燕成为天下人的女皇,他明知道奕儿是不可能让辽国和大宋为敌的,为什么又要这么做呢?” “这倒还真是难以猜透了,耶律贤就像是星雨中最亮的那颗,来得快,去得也快,却是璀璨无比,夺人耳目。关于他突然崛起的原因,其实就是这个暗影组织,而这其中,有一些已经确定是当年耶律阮身边的老人了。” “所以,耶律贤的崛起,虽然有些意外,但倒也在情理之中。要想猜测到耶律贤的真实想法,恐怕就算是与他相熟的韩匡嗣父子也难以知晓了,除非是那个姓崔的公公,或许他会知道。” “这恐怕难了,耶律贤下葬时,崔公公已经自愿跟随耶律贤而去了,留在了耶律贤的墓室当中。奕儿知道他确实与耶律贤是同病相怜,耶律贤也一直将他当成了家人一般对待,自愿殉葬倒也说得过去。”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有些麻烦了。奕儿,你最后见到崔公公的时候,他是否还活着?” “他倒是还活着,奕儿是亲眼所见他留在墓室中的,直到墓门关上。” “那你能够确认耶律贤的墓没有别的出口吗?” “这”沈少奕终于明白赵匡胤要说什么了,“奕儿不敢确认!” “人都能假死,更何况是假殉葬呢?如果你不能确认一个人已经真的死去了,那么,便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生了,这个人还活着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每一个皇家的墓葬,都是由无数人分段完成的,想要探知这其中是否有暗道出口是极难的事情,可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希望了。” “但是,奕儿你要探知的并不是墓室里有没有暗道,而是这个崔公公到底还是不是在墓室里面,如果不是的话,那一定会有什么未知的阴谋存在。当然了,进入陵墓的地宫都已经千难万难了,更不要说是墓室了,你倒不如从另外的方面去着手。” “另外的方面?” “是的!不管是什么阴谋,都必须有人去做。而只要有人去做,那就会留下蛛丝马迹的。你不妨将从耶律阮死后的这十几年,所有出宫的人查起,不管是太监、宫女、侍卫,还是文武百官。”(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零六章 创立品牌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沈少奕觉自己每见一次赵匡胤,都会更加的佩服他一分。 “当然了,不仅仅是宫中的人,还有从各地军中离开的那些人。只是,这量也太大了,你真的要查起来,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不如教你一些识别的方法如何?” “奕儿谢过岳父大人!” “先,耶律贤可以说基本已经达成了他初步的目的,如果还有阴谋的话,根本就用不了太多的人了。而他所要用的人,一定有两个特点,一是有足够自保的能力,最少总要有不错的武功,免得万一不小心被人给杀死了,那就什么事都做不成了。” “第二,这样的人,一定读过书,有一些小聪明,懂得随机应变,也知道该怎么因势利导,才能成得了大事。所以,你其实要查的,并不是那些从宫里出来的人,而是一个曾与耶律贤有过短暂接触,却又莫名其妙不见了的人。” 沈少奕都快流汗了,他哪里想得到,绕来绕去,最终自己需要去查的,又回到了耶律贤的身上,这相对来说,要查出来可就容易得多了。 “你是不是还觉得有些奇怪?其实很简单,如果耶律贤还会有什么阴谋,这个阴谋肯定是非同小可的,不是一般人可以完成的,也不是任何一个耶律贤不能完全信任的人可以完成的。” “当然了,这等大事,耶律贤绝对不会用一个大家都熟悉的人,或者说是很可能在辽国留下什么线索,容易让人追查到的人,就连那个崔公公也不行,所以,他其实死没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玉堂,往后就要你多多照顾殿下了,只是,你记得平时不要泄露了殿下的身份,就和沈周、安宁一样,在学堂里叫他小舅舅吧!” “好的,姑父,玉堂明白了!” “那好,你带着你小舅舅先熟悉一下学堂,上午的课就不用上了,等到下午再带他去课堂。” “是,姑父!” 周玉堂只有十四岁,是周薇薇堂哥的儿子,老叔公将周家的子弟分成了两半,一半进泉州大学,另外一半却是进工程学堂。赵德芳毕竟年纪还潘惟固又不能跟他进入学堂,沈少奕只好让周玉堂带着他了。好在周玉堂一向稳重,又是周家子弟中少有的学过武功的,用来陪着赵德芳,倒也合适。 当然了,沈少奕也不可能只是如此马虎,他自然吩咐了喻皓,让他在不泄露赵德芳身份的情况下,有什么事情,尽量的安排赵德芳与周家、韩家的子弟一起去完成,以尽量的确保赵德芳的安全。 如今的工程学堂,可以说是蒸蒸日上,沈少奕在喻皓的陪同下,离开了学堂,向着城西的家具工场而去,这是离学堂最近的一个工场了。 “这几年,源源不断的有人涌入泉州,城东、城西新建了无数的房屋,有人住自然就需要无数的家具了,学堂的这个家具工场,因为制作精美,款式又经常更新,深受无数人的喜欢。” “这是好事!利润能有几成?” “最初的利润能有五成,如今不过三成罢了。” “怎么会这样?” “自从家具工场的生意火了起来,外面开始有许多的家具工场模仿我们工场的家具生产,自然拉低了利润。这还是我们工场里的家具一向结实耐用,才能保持三成的利润,外面的那些家具工场,做出来的家具,利润最多也就是一两成罢了。而且,这些家具还容易损坏,间接着,也影响到了学堂工场的声誉,毕竟款式一致,根本难以分清。” 沈少奕没想到,只是一两年的时间,家具这行的竞争竟然如此的激烈了,这山寨家具带来的冲进竟然如此之大。他略微想了一想,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个时代的人根本不懂什么是侵权,看来有必要让家具工场打造出自己的品牌来,同时也让陈文显和留绍錤注意一下这方面的立法,给泉州各行各业一个规范的市场,以免出现恶意竞争了。 “喻先生,那利润下降的同时,产量如何?有没有想过降低成本的方法?” “由于人越来越多,工场的家具倒是供不应求,可惜暂时没有那么多熟练的工人。至于降低成本的方法,就只能在新款式上市的时候,价格相对的卖得高一些,利润自然也就高一下了。” “这样可不行,得想想法子才是!” “侯爷一向都有高见,不知侯爷有何想法?” “先家具工场,不对,应该学堂所有的工场,都要有一个响亮的牌子。” “牌子?” “对,就是牌子!就像东西大街的肉粽,最好吃的是李阿婆家的,大多数人也都认准了李阿婆这个店的招牌,相应的,李阿婆肉粽的价格,也比别的肉粽要贵上两文钱,喻先生可明白其中的道理?” “那是因为李阿婆肉粽不仅好吃,而且量大料足。” “那不就是了,学堂的家具工场,也有优势,就像喻先生说的,款式新颖,结实耐用。” “喻皓明白了,侯爷的意思,就是让喻皓将所有工场产出的东西,都打上我们学堂的名号,让人购买时不至于认错吧?” “喻先生脑筋还是转得快啊!” “这家具也算是喻皓的半个本业,喻皓还是略知一二的。这就像画师,有名的画师都会在画上署上自己的名字,或是雅号,也或是特殊的标记。而凡是这样的画作,卖出的价格,自然要高出那些无名画师的画作无数倍了。” “对,就是这个道理了!” “那侯爷认为,应该用什么名号呢?” “这只是一个与他人区分的名号罢了,就由喻先生自己决定就可以了!对了,客人来城西买家具的话,毕竟有些人路途遥远,喻先生不妨在城中,或是各个主要的市集找一些店面,专门经营学堂工场出产的货物,一来方便客人就近采买,二来也可以以此与别家的东西区分开来。” “好的,侯爷!” “先这样吧!到工场里去看看!”(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零七章 各司其职 整个工场占地极大,无数的木料堆积成山,沈少奕见到,工场的工人大多数都是七八人汇集在一起,却是各自都忙碌着手上的事情,一件家具,几乎便是一两个人从头到尾的完成的。 旁边堆着的做好的家具,一堆堆的,看起来是一样的款式,但是却又有一定的区别,有高有低,骨架也是有粗有细的,看起来有些杂乱不堪。 “喻先生,这些家具都是由师傅自己个人完成的吗?” “基本都是如此,每个师傅大多带着五六个徒弟,由他们共同完成,但是这些徒弟一般都只是打打下手。” 沈少奕点了点头,从堆积的家具中随意拿了两张靠椅,放在了一起,“喻先生,你看这两张靠椅有何不同?” “这是同一个款式的靠椅,表面上看是一样的,但是只要稍稍细看,靠椅的骨架明显就是大小不一。” “你倒是看得明白,就没想过有什么好的方法,可以让同款式的家具大小一致,还能提高家具的产量,不用再担心人手不够的问题吗?” “侯爷,喻皓愚昧!”在喻皓看来,这些问题应该是做家具的师傅通过经验的积累,自然就会解决了,难道还有别的解决方法吗?只是,他却也知道,眼前这位侯爷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既然如此问起了,那想必一定会有解决的方法了。 沈少奕看见喻皓盯着自己看,不由得笑了,这个喻皓啊,现在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有些自傲的喻皓了,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的话,那就是贼精,这是一个贼精贼精的人了。沈少奕的父亲本身就是个机械工程师,耳闻目染之下,沈少奕最少也知道一些简单的增加效率的方法,那就是工序。 “喻先生,就像是这张靠椅,大概是将近二十个不同的部件组成。你看这坐板底下的脚,起着支撑的作用,总共是八根的木条组成。但其实如果细分的话,这里面只有三种一样的木条。” “三种?” “是的!这四根竖起的木条,可以分为两种,但其实只是上面这些开出的这些凹槽方向不同而已,所以是两种。另外一种就是这些横向固定的木条了,因为这是四四方方的靠椅,这四根固定的横杠大小几乎是一样的,但事实上,这八根木条,如果拆下了对比一下,根本找不出两根能够一样,或者说的相近的。” “对!” “其实,方才我们都见过了,每次装横杠的时候,师傅都要反复几次,才能完全的将横杠装上去,是因为担心如果太小了,会造成靠椅摇晃。喻先生自己也会画图纸,有没有想过,如果在图纸上规定了这四根横杠的所有尺寸,甚至连横杠两边尺寸也都一致的话,装横杠的时候,根本就不用去顾虑这些问题了。” “这”喻皓陷入了沉思,他当然明白沈少奕的意思了,以往制作家具都是一家家的订制的,有所不同是很正常的事情。而如今的家具,都是大量的生产出来的,如果真的可以像沈少奕说的这样去做的话,那确实可以解决许多的问题,节省许多的时间。只是,他还是有些问题想不明白,就只好开口问了。 “侯爷,能将您的意思说明白一些吗?每一个部件都要相同大小的话,就算是数十年的老师傅都很难做到的,除非每一个部件都要用尺不断的量过才有可能。更何况,每个师傅都习惯了自己动手,一件一件的制作和组装,这又要怎么解决呢?” “你容我想想!”沈少奕被喻皓的问题一问,才知道自己想的果然有些简单了,他一时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完全说明白了,想了想之后才开口。 “如果要控制到大小一致的话,是不是可以用这样的方法?”沈少奕取过几块木料,放在了一块木板上,“就比如这根长的是横杠,我们先将尺寸定好了,接着要做的就是一个检验尺寸的工具了。” “检验尺寸的工具?” “是的!”沈少奕将几块比较小的木块分几个地方放好,“比如这是横杠长度尺寸的大我们用钉子把这几块木块完全固定住,那么,制作的时候,只要按照这个模型比对一下,这横杠的长短就完全可以是一模一样的了。” “喻皓明白了!”喻皓显得有些激动,“这就像是朝廷铸造铜钱一样,为什么铸造出来的铜钱都是同样大小的呢?那是因为铸造铜钱的钱模,始终都是一样大小的。” 沈少奕感觉一阵轻松,喻皓总算是明白了。只是他也有些懊恼和尴尬,明明只要举出铸造铜钱的例子,根本不用费这么多的唇舌,喻皓就能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就是没有想到呢?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沈少奕向前走了几步,“喻先生方才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大家都习惯了自己动手了,其实这个问题已经很好解决了。” “哦!愿闻侯爷高见!” “喻先生,既然这每一个部件的尺寸都可以固定大小了,那么,我们就直接以这一组人为例好了。这里一共七个人,师傅除外,还有六人。”沈少奕再次走了回来,拿起那些木块,分开一定的距离摆放了六块,“这就是那六个人了。” “我们假设这张靠椅一共有六个不同的部件,那么,只要把这些部件分开批量的制作就可以了。比如第一个人,可以专门制作横杠,第二个人,可以专门制作坐板,第三个人,可以专门制作靠背的挡板,第四个人,可以专门制作这挡板上的雕花,第五个,第六个只负责组装。如果是这样的话,喻先生认为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呢?” “侯爷的意思是,让这些人各司其职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每个人都只是负责自己所需要完成的部件,那自然效率会高上许多了。这就像是侯爷提到的李阿婆肉粽,如果一个师傅专门负责切肉的话,他的熟练度自然会上升,可能刚开始一天切十斤肉,慢慢的就会变成二十斤,三十斤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零八章 临别赠言 沈少奕都是惊呆了,喻皓的反应之快,让他是老怀甚慰啊!好像他也不老,只是觉得终于不用再去想方设法的解释这些事情,要轻松许多了,如今只需要一些简单的补充,也足够了。</P> </P> “喻先生,按照正常的话,这靠椅,不同款式之间,其实最主要的不同,是靠背,还有雕花的不同。如这靠背,有的四四方方,有的是个圆形,有的稍稍向前,有的则靠后了一些。那喻先生有没有想过,其实除了这些以外,很多部件都是可以通用的。那也是说,这些部件完全可以交给专门的人去制作,这效率自然也会高很多了。”</P> </P> “这倒是个法子,真是听侯爷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P> </P> 喻皓的脸,堆满了喜悦的笑容,沈少奕的这番指点,那可是让他茅塞顿开啊,往后再也不用去发愁各个工场人手不够,利润下降的事情了。</P> </P> “喻先生,你我之间,这些拍马屁的话,不要说了。”</P> </P> “侯爷,您可说错了,喻皓这是由衷的钦佩侯爷,怎么是拍马屁呢?”</P> </P> 两人相视大笑,等到笑声落下,喻皓才用商量的口气问道:“侯爷,喻皓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P> </P> “别废话,说!”</P> </P> “喻皓想过了,不如干脆像是制作钱模一样,把各个工场需要改进使用的这些工具,全部都用钢厂产出的钢来制作,这样才能用得更为长久一些,您说是不是呢?”</P> </P> “这样定了,反正钢厂也是自家的。不如,喻先生干脆成立一个专门制作这些东西的地方。”沈少奕频频点头,他都还没想到要用钢来制作模具,喻皓都想到了,看来他果然天生是做这个料,不愧是有名的能工巧匠,建筑大师啊!</P> </P> “侯爷说的是!”</P> </P> 沈少奕独自离开了家具工场,向着家里走去,他能够呆在泉州的时间也不多了,此次回到泉州,整个泉州的变化极大。金鸡里的大坝也完成了,水流注入了西湖,再从西湖流进泉州城内,盘活了整个泉州城的水系,像是这泉州的经济一样,蒸蒸日。</P> </P> “爹爹,爹爹!”</P> </P> 安宁小跑着冲入沈少奕的怀,沈少奕抱着她在空转了一圈之后,在咯咯的笑声问道:“安宁,哥哥呢?”</P> </P> “哥哥在等爹爹吃饭!”</P> </P> 如今的安宁,再和沈少奕混熟之后,喜欢黏着沈少奕了,每次沈少奕不在,一家人准备吃饭的时候,她都会跑到门口来等沈少奕的。</P> </P> “侯爷,你可别把小姐给惯坏了。”</P> </P> “康伯伯,不准你说我爹爹坏话!”</P> </P> 沈少奕大笑,康四平跟着大笑不已,“好,好,是康伯伯不对,给小姑『奶』『奶』赔罪了,安宁小姑『奶』『奶』原谅康伯伯,好不好?”</P> </P> “不行,康伯伯下午要给安宁买四目糕,安宁原谅康伯伯了!”</P> </P> 沈少奕继续大笑,看着康四平一个七尺汉子,苦着脸低声下气的连声称好,也真是难为他了。看来啊,传说他在家里是个女儿奴的消息,果然是真的。</P> </P> “好了安宁,先去吃饭吧!等下午回来,你康伯伯会把四目糕买回来的。”</P> </P> 沈少奕笑着摇头,康四平只好给他一个无奈的微笑了。</P> </P> 饭后,沈少奕便被林仁肇叫进了房间,明日一早,林仁肇要启程回漳州了。</P> </P> “林叔叔!”</P> </P> “来,喝茶!”</P> </P> 沈少奕也不客气,径直在林仁肇的对面坐下,自己拿起茶壶倒出了茶汤,他和两位恩师一向如此,除非有外人在的时候,否则都是极为的随意的。</P> </P> “南汉的事情基本已经了了,林叔叔怎么不多住几日。”</P> </P> “那可不行,等到了漳州,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离开的时间久了,总觉得还是有些放不下。”林仁肇放下了茶杯,“好了,你过几日也要回辽国去了,叔叔只有一件事情与你说。”</P> </P> “什么事情?”</P> </P> “你这些年来,也算是学有所成了,也经历过许多的事情,成熟了许多。唯独有一件事,你还没有真正的接触过,那是沙场征战,作为一个男人,没有经过沙场历练,是无法完全成熟起来的。”</P> </P> “原本呢,平定南汉的时候,林叔叔有意带你的,只是又出了辽国这档事,让你少了这次历练的机会。所以,你此次回到辽国,如果有机会的话,该战场战场,好好的锤炼一下,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P> </P> “林叔叔,奕儿知道了!”沈少奕并不喜欢打仗,因为一打仗要死人,只是林仁肇这般说了,他也只得答应了下来。</P> </P> “你别心不在焉的,想想你是为了你的妻儿战场,你不会抗拒战场的厮杀了。”林仁肇笑着摇头,“你从小是这个『性』子,为人重感情,不到万不得已不愿意随意的杀人。可是,你想过了没,这个世根本没有永久的太平,没人能够预测得到哪一天,又会有战事重启,到时候,要是没人帮你,你该怎么办?”</P> </P> “林叔叔已经年过半百了,也不知道还能陪你多少年了!”</P> </P> “林叔叔······”沈少奕的眼睛都是红了,刚刚送走了恩师韩熙载,此刻又听到林仁肇说这样的话,让他怎能不感到心酸呢?</P> </P> “奕儿,林叔叔让你战场,是希望你能够拥有自保的能力,别忘记了,你的身后这一大家子。我林家无子,周家和韩家倒是人丁兴旺,只可惜都是诗礼传家,习武之人,寥寥无几。而一旦遇到什么事,能够保护家人的,除了奕儿你,还会有什么人呢?”</P> </P> 沈少奕默然无语,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他当然知道,林仁肇所说的并非毫无道理,特别是这十几年来,见识到了各国不断的互相征伐,更是让他不敢断言林仁肇所说的事情,往后不会发生了。</P> </P> 而这一大家子人,确实像林仁肇所说,一旦有事发生,能够战场的人,根本没有几个。难道,自己一辈子都要靠着云清,靠着赵匡胤吗?他突然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好好的历练一下了。</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零九章 一言既出 “潘将军,要不你先回去吧!”</P> </P> “公主殿下,保护您和皇子殿下的安全,是末将的分内之事,末将不敢远离!”</P> </P> “云清,随他去吧!别理他是了!”</P> </P> 沈少奕开口,原本只是想要一家子一起出来到清源山走走,趁着离开泉州之前的这一段时间,多陪陪家人,自然也将自己的小舅子带了。请百度搜索只是没想到刚一出门,看见了潘惟固带着几个便装的大内侍卫等着。</P> </P> 他自然知道潘惟固一直以来对自己夫人的心思了,二十几岁的人,至今都不肯成婚,他心里难免也是有些疙瘩在的,根本不想见到这个潘惟固,真不知道这个岳父老大人把潘惟固留下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是来给自己添堵的吗?</P> </P> 想到自己不多久要离开泉州了,到时候这个姓潘的家伙肯定会对云清死缠烂打的,云清自己当然相信她,问题是,这会给云清和自己的家人带来许多麻烦的。沈少奕越想越是烦恼,说话自然有些冲了。</P> </P> “侯爷这话好像有些过了吧?本将军可是皇钦命保护皇子殿下的,当然了,还有公主殿下,末将可是时时记着皇的话,丝毫不敢怠慢,哪怕是拼了末将的『性』命,那也是要保护好公主殿下和皇子殿下的。当然了,侯爷您如果看末将不顺眼的话,大可以拍拍屁股回家呆着,末将护送二位殿下去清源山是了!”</P> </P> 沈少奕哪里想到潘惟固的反应这般激烈,说话的语气这般的冲,很明显是要给自己好看了。他的身份不过是一个禁军的将军罢了,却是敢于这样说话,自然是因为他老爹潘美和赵匡胤的莫逆关系了。</P> </P> 他正想出言反驳一番,耳边却是听到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喂,潘惟固,你一个小小的禁军将军,竟然敢这样对堂堂驸马,清源侯爷这样说话,你是不是想死啊?”</P> </P> “哟,林小姐,潘某想不想死,与你何干啊?”</P> </P> 沈少奕苦笑,赵瑾微笑着看戏,周薇薇脸有些惊慌,几个小孩却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林夫人此次却是没有跟着一起,要不然肯定会骂林清素一顿的。</P> </P> “他是我哥,你说有没有关系?”林清素一把抱住了沈少奕的手臂,“你说话最好小心点,否则小心本小姐把你当头猪给宰了。”</P> </P> 林清素眉『毛』高挑,昂着头一副不屑的样子,仿佛潘惟固是一头待宰的肥猪一样,这可把潘惟固给气坏了,直接从马背跳了下去,向前冲了几步,一副要去揍林清素一顿的样子。只是,潘惟固很快想起来了,眼前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做这种打女人,让人耻笑的事情呢?</P> </P> 他及时的止住了脚步,嘿嘿的笑了两声,“林小姐,潘某才不你的当。你是想故意激怒潘某,让潘某打你一顿,往后好让所有人耻笑潘某是一个打女人的人吧?”</P> </P> “放屁!照本小姐看,你姓潘的是知道自己打不过本小姐,故意找的借口吧?没种的东西!”</P> </P> “什么?你说什么?”</P> </P> “没种的东西!”</P> </P> “你······”</P> </P> 腰刀出鞘的声音响起,潘惟固再也顾不得许多了,拔刀向前冲去,突然一个人影闪现,出现在他的面前,“慢着!”</P> </P> “姓沈的,你别拦着我!”</P> </P> “潘将军,沈某不过是想先提醒你一句话而已。”</P> </P> “有话说,有屁放!”潘惟固都气昏头了,哪里还顾着彼此的身份,一句话脱口而出了。</P> </P> 沈少奕却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得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潘将军,如果你真的想跟沈某的妹妹动手的话,沈某不得不提醒了一句,沈某这个妹妹虽然功夫不怎么样,差着沈某十万八千里,但是万一潘将军输了的话,那可是要丢大脸的。”</P> </P> “丢丢,面子能当饭吃啊?”</P> </P> “奕哥哥!”</P> </P> 林清素听得沈少奕这么说自己,也是有些委屈了,沈少奕只好伸手拦住她,不让她开口说话了。林清素只是一时生气,她一直都对沈少奕是言听计从,见沈少奕摆手不让自己说话,只好闭口不言了。</P> </P> 沈少奕转头看着潘惟固,嘴里说道:“不是沈某看不起潘将军,潘将军还真不一定是沈某妹妹的对手。不如这样,沈某与潘将军赌一把如何?”</P> </P> “哼!”听沈少奕如此的看不起自己,潘惟固更是气愤了,“想赌什么?潘某陪你赌了!”</P> </P> “那好!今日以潘将军和沈某妹妹的武输赢来赌一把,若是沈某的妹妹输了,沈某当众拜潘将军为师!”</P> </P> 所有人都愣住了,哪里想到沈少奕竟然赌得这么大,要知道当众拜师可是要下跪行礼的,沈少奕到时候怎么拉得下那张脸去。赵瑾毫无动静,周薇薇却是偷偷的拉了沈少奕一把,沈少奕转身拉住周薇薇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P> </P> 周薇薇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她一向都信任沈少奕,见到沈少奕的微笑,她已经安心了许多了,在沈少奕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后,退到了一旁。</P> </P> “好!潘某答应了!”潘惟固眼发光,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打赢林清素的,“要是潘某输了,当众拜你姓沈的为师!”</P> </P> “不,不,不!”</P> </P> “姓沈的,你什么意思?有什么条件说!”潘惟固哪里想到沈少奕竟然会拒绝,心里暗自想着,总不会他想要让自己做别的更难的事情吧?算了,反正赢定了,他想要提什么条件随他吧!</P> </P> “沈某没有别的意思,既然是对赌,那赌注自然要相等才行了,免得你潘将军吃亏了。潘将军如果输了的话,不是拜沈某为师,而是拜沈某的妹妹为师!”</P> </P> “什么?”</P> </P> 这下不止是潘惟固惊讶了,连林清素自己也惊讶了,她怎么会想到,沈少奕竟然给出了这样的答案。</P> </P> 潘惟固也只是惊讶而已,他才不管沈少奕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呢,“好!潘某答应了!”</P> </P> “一言既出!”</P> </P> “驷马难追!”</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一零章 自惭形秽 双方约定好了,以三十招为限,不带兵刃,三十招之内,以将对方击倒在地的次数多少来定胜负,当即各自下场,对打了起来。 .</P> </P> 赵德芳和小周周,还有安宁好的站在一旁看着,周薇薇还是有些紧张,拉着沈少奕的手,站在沈少奕另一边的赵瑾却是轻声问道:“你这又是什么鬼主意?该不会是那么简单的想要教训潘惟固一番吧!”</P> </P> “当然不是那么简单了!云清,你觉得潘惟固的『性』格如何?”</P> </P> “脾气暴躁,容易冲动,但却也是一个说到做到的汉子。”</P> </P> “那你觉得岳父大人为什么明明知道潘惟固的心思,为什么还要让他留在泉州呢?”</P> </P> “你该不会吃醋了吧?”</P> </P> “当然不是了,只是不想以后潘惟固来烦你们罢了!只要素儿赢了,像你说的,以他说到做到的『性』格,肯定会当众拜师的。那样的话,素儿只要让他不要再来滋扰大家,他自然只能听话了。”</P> </P> “奕哥哥,你不担心清素妹妹输了吗?”</P> </P> 周薇薇总觉得还是有点担心,她不懂武功,自然看不出场的两人谁占着风了,他可不想自己的夫君当众跪下拜潘惟固为师。赵瑾却是看出来了,林清素的家传功夫果然不可小觑,虽然暂时没占到什么风,但隐隐的,出手已经越来越快了,赢下气急败坏的潘惟固,没有什么大的问题。</P> </P> 她见周薇薇担心,一手绕过沈少奕的腰,抓住了周薇薇的手,“薇薇妹子,你不用担心,清素妹妹会赢的!”</P> </P> “嗯!”看见沈少奕一脸的镇定,赵瑾又这般说了,周薇薇也才稍稍的安心下来了。</P> </P> “对了,少奕,你方才说起我父皇让潘惟固留在泉州的心思,该不会是你都知道了吧?”</P> </P> “不知道,猜的!”</P> </P> “猜的?”</P> </P> “是的!你们总不会觉得岳父大人是心血来『潮』,『乱』下的决定吧?其实,照我看来,岳父大人是想要帮潘老将军一把的!”</P> </P> “哦?”</P> </P> “岳父大人与潘老将军交情莫逆,这自然不必多说了。所以,事实,岳父大人一直也当潘老将军的几个儿子如同自己的子侄一般了。潘家的几位公子,如今都已经成婚了,偏偏剩下了潘惟固,已经二十五岁了,却依然不肯成婚。”</P> </P> “你该不会是想说,我父皇让潘惟固留在泉州,是为了给他找媳『妇』吧?对了,你是不是想把清素妹妹给卖了?”</P> </P> 赵瑾与周薇薇都看向了沈少奕,她们两个和林清素一向都相处融洽,甚至都隐约知道了林清素一直将心思放在沈少奕的身,也曾私下一起说过,有心成全沈少奕和林清素,早将林清素当成了自己的姐妹了。</P> </P> 只是,她二人也看得出来,沈少奕一直都只是将林清素当成了亲妹妹一样,看林清素的眼神,都是溺爱,却没有一点点男女之爱的味道。现在沈少奕这般说了,她二人的第一反应,当然是认为沈少奕是打算将林清素许配给潘惟固了,自然将目光都落在了沈少奕的身。</P> </P> 天地良心啊,沈少奕哪里有过这样的心思,他左看看,右看看,一脸的委屈,“你们两个这是什么脑袋啊?怎么想到这面去了?你们认为,以素儿的脾气,还有潘惟固的『性』子,他们碰在了一起,那还不打个你死我活才怪!”</P> </P> 沈少奕这一说,赵瑾和周薇薇一想,事情果然是和沈少奕说的一样,看来是真的错怪了沈少奕了,不禁也都『露』出了一个略显尴尬的微笑来。</P> </P> “好了,都别『乱』猜了。我只是在想,如果岳父大人真的是想要帮潘老将军的话,将潘惟固留在这里,很可能是想要让潘惟固解开心结了!”沈少奕笑着看着赵瑾,“他的那个心结,当然是你了,除非能够让他对你死心,他的心结才能够解得开。”</P> </P> 赵瑾也不回答沈少奕的话,只是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周薇薇却觉得好笑,因为私下里有时候两姐妹在一起时,周薇薇也会拿这件事调侃一下赵瑾,她一时想起赵瑾开玩笑事对自己说的,在夫君沈少奕的面前,潘惟固是一坨屎的事,不由得笑出了声。</P> </P> “喂!笑什么?再笑回去打你屁股!”</P> </P> “不敢了,不敢了!”</P> </P> 沈少奕脸闪过一丝猥琐的笑容,怎么自己会不知道还有打屁股这么好玩的事情呢?也不知道自己申请的话,这两姐妹会不会同意自己加入这么好玩的游戏当去呢?</P> </P> “少奕,你傻笑什么?继续说啊!”</P> </P> “哦!”沈少奕稍稍愣了一下,像是做贼的刚出门碰到了失主一样,慌忙轻咳两声,用来掩饰自己的心虚,“想要让他死心的办法有两个,一个是让他喜欢别的女人,早点成婚。至于第二个,那是让他觉得,全天下只有我沈少奕这般英伟的男子,才能配得这么美丽的公主。”</P> </P> “呸!英伟?英伟个屁!”</P> </P> 看着沈少奕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赵瑾忍不住出言讥讽他一番,两姐妹看见沈少奕吃瘪的样子,都是暗自窃笑,让沈少奕只能送给她们一个无奈的苦笑了,接着却又厚脸皮的伸出禄山之爪,揽住了两边的小蛮腰,轻声说道:“本公子这般的英俊潇洒,这天下间,可是公认的,否则也无法让两位美人倾心啊!只是可惜啊,可惜这潘惟固不长眼,看不见啊!”</P> </P> 沈少奕不断叹息,却是感觉两边的腰同时一疼,疼得他龇牙咧嘴的,却是不敢发出声音来。好在那两只手很快放开了,终于让他松了口气了,“两位姑『奶』『奶』,下次轻点啊!”</P> </P> “哼!”</P> </P> “好了,好了,继续说正事吧!刚才潘惟固和素儿吵起来了,都快要动手了,我想,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让潘惟固吃一下亏,让他自己认清一下,他连我沈少奕的妹妹都打不过,更不用说要和我沈少奕相的了。他这种人啊,只有让他觉得自惭形秽,觉得自己连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都不,他才会觉得,自己永远都配不云清,也才会真正的死心。”</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一一章 驷马难追 “你是想让他觉得,他连清素妹妹都比不上,更别说是你沈少奕吧!”</P> </P> “知我者爱妻也!”</P> </P> “好了,尾巴别翘上天了,清素妹妹快赢了,好好看吧!”</P> </P> “瑾姐姐,薇薇怎么没看出来啊?”</P> </P> “你没练过武,自然看不出来了!”赵瑾直接将沈少奕拉到了一边,自己与周薇薇手拉着手,“来,姐姐告诉你!”</P> </P> “清素妹妹的武功确实要比潘惟固高上一筹,只是她毕竟是女子,吃亏在力量不如潘惟固上,好在身手比较灵活一些,却也能弥补了,若是真的力对打的话,三十招之内,两人倒是分不出高下来的。只是,潘惟固太自以为是,犯了大错了!”</P> </P> “哦!”</P> </P> “还没开始之前,夫君就将潘惟固气得半死了,人一生气了,就难免心浮气躁了。你看比试刚一开始,潘惟固就一副横冲直撞,誓要得手,每一次出手都是尽了力。可是,他这是在尚未清楚清素妹妹实力和长处的情况下,盲目出手,就只能白浪费力气了。”</P> </P> “因为清素妹妹的长处就是身手灵活,对这些直来直往,毫无章法的招式,她可以轻易的避开。刚开始你看见的潘惟固一直向前,像是占了上风,『逼』得清素妹妹不断的后退,那其实是清素妹妹在躲避潘惟固的招式。”</P> </P> 周薇薇一想,果然之前看到的情形就是这样,她还为林清素有些担心,后来见林清素并没有受伤,也没有被潘惟固击倒在地上,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现在听赵瑾这么一说,原来自己的担心都是白担心了。</P> </P> “妹子再看现在,清素妹妹是不是比之前好多了,已经能够和潘惟固不相上下了,甚至隐隐的占了一点上风,其实,这有两个原因。有一句话叫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在前面的十几招,潘惟固只顾着力出手,没能一鼓作气真正的占到上风,等他发觉自己的策略不当的时候,心倒是平静下来了,只可惜前面用力过猛,后力已经难以为继了。”</P> </P> “而第二个原因就是清素妹妹之前基本没有正面与潘惟固交手,她保存着自己的实力,甚至还有一点故意隐藏实力,让潘惟固以为只要再多出一分力气,那就能击败清素妹妹了,那潘惟固自然每次都是尽力出手了。”</P> </P> “你看现在,潘惟固开始步步后退了,那是因为他已经力竭了,清素妹妹已经准备开始反击了。不出意外的话,三招之内,潘惟固必败无疑。”</P> </P> “云清,错了,第二招使出,潘惟固必定向后摔倒在地,主动认输!”</P> </P> “哦!”赵瑾有些讶异的看了沈少奕一眼,不知道沈少奕为何会如此肯定,她想了一想,终于想清了问题的关键了,“我倒是忘记了,林家的武功招式,你比清素妹妹还要熟悉。”</P> </P> “见笑!见笑!”沈少奕慌忙作揖,“看戏!看戏!”</P> </P> 三人都安静的向着场中看去,场内除了两人出手的声音之外,就是一旁的几个小孩不断的叫好声,赵德芳自己也会一些拳脚,看得津津有味,小周周和安宁虽然一窍不通,但是看热闹起哄的本事却是不小,拍掌声,叫好声,响成了一片。</P> </P> 此刻林清素刚刚将击出的双拳收回,却是在收回一半的时候,双手突然快速的舞动了一下。潘惟固已经气喘吁吁了,额头上有汗珠不断落下,他根本没有想到林清素竟然会用这样像是舞蹈撒花一样的招式,眼前一双手『乱』晃,顿时将他吓了一跳。</P> </P> 他这一吓,不由自主的眼睛一闭,脚下向后退了一步,林清素却是已经整个人蹲了下去,直接一个扫堂腿扫了出去。</P> </P> 哎哟一声,潘惟固刚刚睁开眼睛,眼前没见到林清素的身影,却是觉得脚踝一痛,左脚直接被被林清素扫中了。林清素脚上极为的灵活,脚腕一抖,再一拉,接着又是直接松开,潘惟固的左脚凌空飞去,他本来又正在后退,抬起的左脚又突然落下,这一下哪里还站得住脚,整个人直接后仰着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P> </P> “将军,将军,你没事吧?”</P> </P> 潘惟固的几个手下,连忙七手八脚的上前将潘惟固扶了起来,却是被潘惟固用手甩开了,“我没事!滚开!”</P> </P> 潘惟固背上沾满了灰尘,一张脸惨白惨白的,一双眼睛却是红通通的,直直的看着对面的林清素。林清素却是早已经向后退出了数步,与潘惟固拉开了距离,免得潘惟固发疯了,那就不好了。</P> </P> 潘惟固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若是打败他的是一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子,他还可以接受,偏偏眼前打败自己的是一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他心里无比的憋屈,虽然明知三十招还没有到,却也知道,就算自己不顾一切的拼命去击倒林清素,那最多也就是个平手而已,反而会让人耻笑自己输不起。</P> </P> 更何况,他方才已经领略到了林清素的身手,也知道在这余下的五六招里,也不一定真的能够击倒林清素,万一再次被林清素给击倒了,那真的是丢脸丢到汴梁城去了,恐怕自己都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P> </P> 沈少奕只是带着微笑看着潘惟固,他知道这个时候,若是太过打击潘惟固的话,恐怕这个一向高傲的潘惟固,真的会发狂的。而潘惟固却也终于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心里虽然觉得委屈,输得有一些冤枉,若是他一早不是那么冲动的话,和林清素打一个平手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对于他来说,即使是打了平手,那也是等于他输了这场比试了,说出去都嫌丢人。</P> </P> 他想来想去,一想到要在赵瑾的面前拜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为师,他就连死了心都有了,往后,怎么还有脸见赵瑾呢?赵瑾又会怎么看自己呢?只是,自己毕竟是一个顶天立地,说话算话的男子汉啊!</P> </P> “你···你做什么?”</P> </P> 林清素看着潘惟固赤红着眼睛,一步步的向自己走来,也是有些慌『乱』,脚下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退了两步,却是已经被沈少奕的手扶住了背部,退无可退了,却是听得面前扑通一声响,潘惟固已经跪倒在自己的面前了。</P> </P>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一二章 利益之争 大多数的人都呆住了,沈少奕和赵瑾则是面带微笑,林清素一下子还有些懵,不知道该怎么办,潘惟固已经直接站了起来,转身就跑,他做完了自己应该做的事,觉得再也没脸留下来了,此刻唯有逃之夭夭了。</P> </P> 林清素正想开口喊他,却是被赵瑾拉住了,“让他去吧!”</P> </P> 赵瑾看着那些不知所措的侍卫,也有些担心潘惟固会出事,只好开口吩咐道:“你们几个,跟着潘将军,不要去打扰他,也不要让他出事了!”</P> </P> 几个侍卫不是潘惟固,哪里敢违抗赵瑾的命令,只得尾随着潘惟固而去了。</P> </P> “奕哥哥,瑾姐姐,我们是不是有些过了?”</P> </P> “就是啊,奕哥哥,一个大男人这样跪在我面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P> </P> “没事的,潘惟固已经不是小孩子,他要是真的脸皮薄的话,根本不会给素儿下跪的,既然下跪这种事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他接受不了的吗?好了,现在已经没人打扰了,别忘了我们一家子可是要去游山玩水的。”</P> </P> 有几个孩子在,这一天注定是开心的,许多不快的事情都是可以忘却的。小孩子们玩了一天,累得很早就睡下了,沈少奕自然也没有办法加入什么一起打屁股的游戏了,被赵瑾赶到了周薇薇的房间去了。</P> </P> 余下的这十余日,沈少奕都是一直陪着家人,因为他知道,此去辽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回到泉州了。</P> </P> 从辽国传回来的消息,一切正常,沈少奕再也不用跟当初回泉州时这般的匆忙了,他并没有选择海路,而是走了陆路,他从未这么认真的一路看尽大宋的大好河山了。一路上,原本战火弥漫,生灵涂炭的大地,已经是勃勃生机,欣欣向荣了。</P> </P> 沈少奕有些明白为什么后世会把赵匡胤称为千古一帝了,单是这么快就能让整个大宋的民生恢复起来,让百姓安居乐业,就可以说明,这是一个好皇帝了。能够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过上有盼头的日子,那你还能要求一个皇帝做什么呢?</P> </P> 沈少奕很是奇怪自己竟然会想这些了,也许真的是年纪大了,眼界也随之开阔了,也许是因为经历过太多的事了,让他真正开始变得成熟起来了,懂得换不同的角度去看待每一件事情了。</P> </P> 过了黄河,燕云十六州的大地就在眼前,行人如织,好似在数年之前,这里根本没有发生过战事一样,只是路上的行人,似乎将胸膛挺得更高了一些,是因为什么呢?沈少奕突然想起了韩德让跟自己说的话,是不是他说的话有问题呢?</P> </P> 契丹人统治下的燕云十六州,汉人始终都是低人一等的,即使是汉人的地位在不断的提升,在契丹人的面前,却始终抬不起头来。只是,数十年的统治,让他们习惯了那种受压迫的日子,一旦重新回到中原王朝的统治之下,这种被压迫的感觉顿时一扫而空,就像是梗在喉间的一口浓痰,终于吐了出去。</P> </P> 只是,这是不是因为赵匡胤是一个好皇帝,懂得关心民间疾苦,懂得要轻徭薄赋,休养生息呢?好像这大宋的江山也是赵匡胤一拳一脚打下来的,好像在不久之前,赵匡胤还曾冲出关隘,想要一展拳脚,开疆辟土。</P> </P> 是赵匡胤已经没有雄心了吗?显然不是。若是没有燕子城的大败,若是没有如今辽国实际上是控制在萧燕燕的手中,他会不会有另外的选择呢?</P> </P> 沈少奕不知道,但若是让他选择,他愿意如今宋辽两国就这样相安无事下去,两国的百姓,也都能安居乐业,不再受战火荼毒。</P> </P> 可是,这现实吗?</P> </P> 赵匡胤总有一天会老去,自己也总有一天会老去,燕燕也总有一天会老去,事情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P> </P> 沈少奕突然感觉有些苦涩,不是为自己,为自己的亲人们总有一天会老去,而是为了好像什么事情都无法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哪怕自己能够掌控一时,却也无法掌控永远。</P> </P>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会有争斗,有了争斗就一定会有杀戮,一切都是为了两个字:利益!</P> </P> 利益之争,是因为不公平,但是无论是何时何地,都没有永远的公平。就像是自己的老爸老妈一样,总是觉得别人家的儿子好一样,什么考试成绩比自己好啊,见了面懂得叫叔叔阿姨啊,一不小心都当上了班长啊!</P> </P> 眼前的大宋,大有盛世的样子了,可是,这个盛世能够强盛多久呢?</P> </P> 唐宋元明清,最少沈少奕还是知道的,金人南下,让北宋变成了南宋,金人被灭,蒙古人统一了天下,大宋正式变成了历史,这些沈少奕都知道,可是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P> </P> 好像是想得太多了,有必要如此的烦恼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就算是自己所知道的极少的未来的事情,离现在还太过于遥远,谁又能保证那些事情真的会再发生呢?</P> </P> 好像,自己家里的事情都还让自己很烦恼呢,燕燕和绪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光明正大的和一家人团聚呢?是不是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家人真正的团聚呢?</P> </P> 万里长城就在眼前,城墙上飘扬着大宋的旗帜,每隔不远,就有站立的宋兵,看着辽国的方向,因为他们不知道,大宋和辽国并不会开战。</P> </P> 关隘的大门开着,却是有宋兵盘查着每一个出入的人,在这道城墙的内外,不管是大宋还是辽国,许多人都有剪不断的关系,牵系着血缘亲情,有着生意往来,有着共同的语言,有着共同的向往。</P> </P> 沈少奕出了关隘,身后传来了打骂声,转过身去时,几个宋兵正对一个宋人打扮的人拳打脚踢,隐隐的听得见,这像是一个契丹人,只因为宋兵多问了几句,开口顶撞,就被一拥而上的宋兵按在地上了。</P> </P> 沈少奕想要伸出手去帮那个契丹人一把,但他还是没有停留,叹息了一声,策马向前而去。</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一三章 女真叛乱 “奕哥哥,你瘦了!”</P> </P> “你也瘦了!绪儿呢?”</P> </P> “睡着了!”</P> </P> 萧燕燕拉着沈少奕的手,走到了绪儿的小床前面,绪儿闭着眼睛,小小的胸膛轻轻的起伏着。</P> </P> “燕燕,你知道吗?回到泉州的时候,安宁都不认识我了!”沈少奕的笑容,有苦涩,也有甜蜜,“我真怕要是晚点回来,绪儿会不会也不认识我了。”</P> </P> “你傻啊!绪儿才半岁,连话都不会说,根本就还不会认人,他只知道谁对他好,他就黏着谁。”</P> </P> 谁对他好,他就黏着谁?人不都是这样的吗?</P> </P> “是啊,绪儿才半岁,看我都老糊涂了!”</P> </P> “奕哥哥,你说什么呢?你才几岁,说什么老呢?以后不许再说这个字了。”</P> </P> “好!那以后都不说了!”</P> </P> 整整一年过去,绪儿已经会说话了,满地跑的黏着沈少奕,因为沈少奕是对他最好的人,不管他想要什么,沈少奕都会答应他的。</P> </P> 在这一年里,沈少奕又多添了一个女儿,周薇薇在去年的冬天,给他生了一个女儿安平,名字是老叔公取的。沈少奕是又欢喜又苦涩,安平出生至今,他都还没有与自己的这个女儿见过一面,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子,不知道她笑起来的时候,是不是和薇薇一样,不知道她哭的时候,是不是知道,自己这个父亲很想要去安慰一下她,却无法在她的身边,不知道等她长大了,会不会责怪自己不在她的身边,陪着她长大。</P> </P> 沈少奕有的时候,甚至想要放弃一切,想要带着燕燕和绪儿,不顾一切的回到泉州去。只是他不能,也不敢,这牵扯的,可不是自己一家人,很可能是千家万户,是大宋和辽国千千万万的百姓。</P> </P> 有时候,他独自一人的时候,真的担心自己会得了抑郁症,这个他听过却不明白的病,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当一个人压力过大,或是总是想着一件事的时候,便会有这样的感觉,感觉胸口发闷,头昏脑涨,心情烦躁。</P> </P> 他在院子里练了足足半个时辰的阴阳五行拳,流了一身汗,终于觉得整个人清爽了许多,烦恼尽消了,他真不知道,若是没有这样发泄的方法,自己是不是真的会疯掉。</P> </P> 返回廊下坐着,喝了一杯已经发凉的茶,更是精神一振。茶几上放着一封信,是赵瑾和周薇薇写给他的,除了家里的事情外,另外还有两件事,一件是关于赵瑾暗中设立的组织明堂。明堂是赵瑾自己起的,她说,既然辽国有暗影,那这个组织就叫做明堂了。</P> </P> 明堂的初期人员以康四平带来的那些人为主,并暗中吸收着一些有着各种本事的人,短短的一年时间,已经有四五十人的规模了。</P> </P> 另外的一件事,却是让沈少奕有些意外,潘惟固和林清素,竟然在谈恋爱。在沈少奕离开泉州后,也不知道潘惟固怎么想的,竟然真的就整天跟在林清素的身后,师父长师父短的叫着。林清素自然是不理他了,却没想到,潘惟固总是找这样那样的借口,和林清素动起手来。</P> </P> 让林清素没想到的是,潘惟固竟是在和她不断的动手中,偷偷的学着林清素的家传武功,等到林清素发现时,竟然已经打不过潘惟固了。林清素自然大怒,责问为何潘惟固未经自己的允许,偷学林家的武功,潘惟固却是以自己是林清素的弟子为由,让林清素无话可说。</P> </P> 以林清素的脾气,又怎么忍得了这件事情呢?两人一次又一次的大打出手,不分时间,不分场合,都已经成了泉州城的一景了,让人津津乐道。只是,在打斗中,两人竟然打出了真感情,如今是一日不打,便浑身无力。</P> </P> 沈少奕摇头苦笑,看来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才对!</P> </P> 不过这样也好,潘惟固总算不再痴缠着云清了,他能够打开这个心结,再好也不过了。还有素儿,总算是找到了她的真命天子了,自己也可以放下心来了。只是,不知道他们成婚的时候,自己会不会出现在婚礼现场,给这个妹妹亲手送上自己的祝福呢?只是,很快的,他就知道自己在近期之内是走不了的了。</P> </P> “什么,你说完颜跋海在一个月前统一了女真诸部?消息怎么会这么晚?”</P> </P> “是的!宋王耶律喜隐突然出手相帮,带着五万大军相助,短短一个月就统一了女真诸部。由于耶律喜隐是突然出手,事出仓促,又阻断了回到上京的各条要道,暗影一共损失了九个人,才将消息传了回来。”</P> </P> “嗯!韩兄继续说下去吧!耶律喜隐到底想要做什么?”</P> </P> “如今耶律喜隐以大辽由女子专权,专横跋扈为名,已经联合了完颜部,自立为王,扬言在一年之内打回上京城了。刚刚最新的消息是,耶律喜隐的九万大军,已经过了混同江了。本来暗影想要刺杀耶律喜隐的,只是耶律喜隐却是整日呆在军营之中,周围有他的五百亲兵,除了他的亲兵和完颜跋海本人外,任何人都不能接近。”</P> </P> “完颜部会听他的?他到底暗中给完颜部许下了什么条件?”</P> </P> “这个还不清楚!只是,有人传是耶律喜隐答应事成之后,以混同江为界,与完颜跋海划江而治。”</P> </P> “划江而治?耶律喜隐是昏了头了吧?他屡次反叛,屡次落败,不是个成大事之人。”</P> </P> “这倒是事实。不过,有个问题,那就是耶律喜隐将大军部交给了完颜跋海去指挥。完颜跋海这个人野心勃勃,又善于计谋,骁勇善战,绝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帅才,再加上有不明真相的一些大辽部落,受了耶律喜隐的蛊『惑』,已经有心开始依附了。”</P> </P> “之前倒是没有注意到他,会这么麻烦?”</P> </P> “是的!如今不是讨论的时候了,沈兄还是想一想,到底是派哪位大将出征,以免那些已经有些动摇的部族,真的部投向了耶律喜隐,那就是真的麻烦了。”</P> </P> “知道了!这事等明日早朝再定吧!”</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一四章 大帐议事 “不行!”</P> </P> “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你不必这么担心。”</P> </P> “怎么能不担心?”萧燕燕紧紧的抱住了沈少奕,眼睛都是红了,“你不知道完颜跋海,他是女真诸部中最为着名的勇士,不仅仅力大无比,还智计百出,当年景宗就曾吃过他的亏。”</P> </P> “这样的人才有挑战『性』,若是太弱了,根本就不用我出手了。”</P> </P> “不行,燕燕绝对不会答应你的。要不,我们带着爹娘和绪儿一起去泉州吧!”</P> </P> “傻瓜!哪里那么容易,别忘记了,你一走,遭殃的可是你萧家的族人。”</P> </P> “我······”</P> </P> “好了,你别担心了,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吗?你是不相信为夫的身手吗?”</P> </P> 对于沈少奕挂帅,耶律斜轸为先锋,许多人都是感觉不可思议,只是,这是太后的旨意,根本就没有人敢于反对。好在,有萧思温作为参军共同前往,这才让所有人稍稍的松了一口气。</P> </P> 整个上京城的禁军,几乎被抽调一空,八万大军隆隆开出,在炎热的天气中,向东而去。大军沿着潢河向东,十日后已是过了龙化州,前方探子来报,耶律喜隐和完颜跋海已经打下了黄龙府,扬言就在黄龙府以西的旷野上,等待沈少奕的大军决一死战。</P> </P> 沈少奕第一时间就让大军先行扎营,并让人去请萧思温前来。辽国从来都没有让一个太监作为元帅率领着大军出征的,萧思温为此也曾经与萧燕燕商讨过,从萧燕燕怎么都不肯说,但脸上又呈现出来的担心,让萧思温有些疑『惑』。</P> </P> 他联想起夫人耶律吕不古曾与自己说过的怀疑,加上这连续十日的行军,果然看出了一丝端倪,总觉得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大元帅,不是那张脸,而是身形。只是,他毕竟与沈少奕已经数年未见了,即使是入宫的时候,所见到的也是一个一直低着头,连脸都看不清的邵平邵公公。</P> </P> 这些年来,沈少奕的身形也比之前要稍稍的强壮了一些,这让萧思温更加的难以判断了。只是萧燕燕那担心的神『色』,一直都在萧思温的面前晃动着,这让萧思温的疑心越来越重,因为他看得出来,自己的女儿除了担心自己之外,还有一个人更加的让她担心。</P> </P> 可以让萧燕燕如此担心的人,耶律斜轸肯定不在其中了,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萧燕燕身边的这个邵平邵公公,行军大元帅了。萧思温掀开大帐的帘子,一双眼睛马上落在了沈少奕的咽喉之间,即使是六月底这边炎热的天气,他的衣领,始终都是竖着。</P> </P> 这是让人极为不解的,难道他在掩饰着什么?对了,那个地方是喉结,难道他要掩饰的是自己的喉结?不对,他是成年之后入宫的,本就有喉结,又何必刻意的掩饰呢?如果真的是刻意掩饰的话,那是不是说,他的喉结要比正常的太监要大,所以不得不掩饰。</P> </P> 萧思温皱眉,他不会是假太监吧?如果是的话,他整日都呆在燕燕的房间里······</P> </P> “萧大人,您来了,这边坐。”</P> </P> “属下谢过元帅!”这是行军途中,萧思温虽然是左相,但在这里却是沈少奕的参军,只能自称下官了。他不得不暂时停下胡思『乱』想,走到一边坐下,“元帅,听说探子刚刚将消息送了回来,是什么情况?”</P> </P> “耶律喜隐的大军如今已经超过了十二万,并且已经打下了黄龙府了,并扬言就在黄龙府等着本帅去决一死战。萧大人,您行军经验丰富,帮忙分析一下,这其中可有什么阴谋诡计?”</P> </P> “耶律喜隐是属下的女婿,属下倒是对他极为的了解,如果单单是他的话,对付起来就容易了。只是,完颜跋海这个人一向诡计多端,如果说他会乖乖的在黄龙府呆着,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P> </P> “除非什么?萧大人但言无妨!”沈少奕看见萧思温欲言又止的样子,只好开口了。</P> </P> “元帅恕罪,那属下就直言了!”</P> </P> “请说!”</P> </P> “除非完颜跋海听到了朝廷派出的是邵公公您为帅,有些轻视元帅您了!”</P> </P> “哦!那萧大人认为,这个可能有多大呢?”</P> </P> 萧思温始终都在观察沈少奕的眼神,见自己说了这样的话,沈少奕的眼神却还是平静如水,不禁也是有些诧异了,这个邵公公果然是太不简单了。</P> </P> “属下认为,一半一半!”</P> </P> “一半一半?”</P> </P> “是的!属下认为,完颜跋海是受了属下那个不成器的女婿的蛊『惑』,再加上有些轻视元帅,这才会想要在黄龙府与元帅决一死战的。只是,完颜跋海虽然可能轻视元帅,却不敢轻视元帅的八万大军,因为大辽上下,最为精锐的军队,就是上京城的禁军了,耶律喜隐和完颜跋海的十二万大军,根本就不堪一击。”</P> </P> “萧大人如此有信心?”</P> </P> “那是当然!若是指挥得当,就算是二十万大军,也不是这八万大军的对手!”</P> </P> 沈少奕不『露』声『色』,他却是知道,萧思温也在质疑自己的能力,这里也就他敢这样对自己说话了,毕竟他是萧燕燕的父亲。既然如此,那沈少奕也决定在萧思温的面前多少展『露』一些自己的实力了,虽然他未曾上过战场,但好歹他也是林仁肇的弟子,所学甚多,就只看能不能在实战中应用了。</P> </P> “本帅看过黄龙府的地形图,黄龙府地处平原腹地,四周都是广阔无垠的平地,若是两军交战,恐怕对方的大军根本就不是禁军的对手,完颜跋海肯定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所以,本帅认为,完颜跋海肯定还有后招。”</P> </P> 萧思温一愣,他突然发现,自己也轻视了眼前的这个看着年纪不大的邵公公了。眼前的桌上,并没有行军地图,而是卷着放在一旁的地毯上,这证明了,他是提前看过了地图了。萧思温的怀疑更加的浓了,他熟知这个邵公公的一切资料,从来就不知道,这个邵公公竟然还懂得行军打仗!</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一五章 共商大计 “萧大人,萧大人!”沈少奕见萧思温一脸疑『惑』的样子,只好将手伸到萧思温的面前晃了两下,“萧大人,您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P> </P> “哦!元帅见谅!属下是听了元帅的话,深以为然。只是,属下一时却还没有什么新的想法,倒不如听听元帅的看法。”</P> </P> “本帅在想,既然完颜跋海明知对阵必败的话,他怎么可能放出这样的话来,说要在黄龙府等本帅呢?如果黄龙府是像幽州城这般城高墙厚的城池,他完颜跋海还有可能固守城池,只可惜整个大辽,也没有几处像样的城池。”</P> </P> “那是,那是!”萧思温已经暂时决定先看看沈少奕到底会给他多少惊喜了,“元帅高见,属下深以为然!既然元帅想到了这个,那元帅认为,完颜跋海到底想要做什么呢?”</P> </P> 沈少奕看了一眼萧思温,看来今天萧思温是打算彻底的让自己发挥了,此次既然已经出来了,不妨也就让他看看自己的能耐。</P> </P> “萧大人,之前的消息是不是说过,室韦部也有加入叛『乱』的可能?”</P> </P> “是的!只不过室韦部人口不到两万人,早就被我辽人打怕了,起不了太大的风浪。元帅这般问,应该是意有所指吧?”萧思温当然明白沈少奕的意思了,他是在担心万一室韦部也加入了叛『乱』,投靠了耶律喜隐。</P> </P> “是的!室韦部一旦投靠了耶律喜隐,叛军就将连成一线,如果完颜跋海派出一队人马,直接绕道大金山山口,萧大人认为会发生什么呢?”</P> </P> 既然沈少奕都这样问了,萧思温当然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装聋作哑了,只好开口说道:“如果叛军拿下了大金山山口,就将挥军跨国大金山,南下浑河,直『逼』上京城了!”</P> </P> “萧大人认为有这种可能吗?如果有,我们该如何应对?”</P> </P> “依属下愚见,只要元帅派出五千精兵,守住大金山山口,以山口的地势,就算有十万大军,也是难以越雷池一步。”</P> </P> “那本帅该派何人前去?”</P> </P> “小侄萧挞凛可往!”</P> </P> “哦!那就依萧大人的建议,让萧挞凛将军前往一行了。”这萧挞凛却是萧思温的族侄,虽然还不到二十岁,却也是闻名上京城的一员勇将了,“一会萧大人帮本帅去传令,严令萧将军守住山口即可,不得妄自出击。”</P> </P> “是,元帅!不过,元帅,虽然解决了大金山山口的隐患,但是我们所要面对的主要还是完颜跋海才对,不知元帅还认为完颜跋海真的会留在黄龙府吗?”</P> </P> “应该会,只是他的目的并不是与本帅决战,而是吸引本帅的大军,按照他的设想,直捣黄龙府。否则的话,凭着他现在的力量,完可以继续行进,向着本帅的大军靠近,顺便多攻占一些地方了。当然了,之前萧大人所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完颜跋海应该是有些轻视本帅了,他一定会试着与本帅交战一番,试一试本帅有多少斤两的。”</P> </P> “只是,本帅认为,他真的会像萧大人说的,只有一半的可能会呆在黄龙府城中,另外的一半可能,那就是半路设伏了。完颜跋海并不是傻子,能打赢本帅最好,万一打不赢呢,他倒是也可以安的逃脱。”</P> </P> “哦?此话怎讲?”</P> </P> “这也是完颜跋海留在黄龙府的一个原因,他想要以逸待劳,待得本帅的大军初到,远征疲惫时,先来一阵冲杀,实在不行的话,他完可以拨转马头,逃之夭夭,因为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的战马已经疲惫了,根本就没有那个力气追上以逸待劳的叛军。”</P> </P> 听着沈少奕的分析,萧思温内心越来越是惊讶,甚至他自己都没有想过完颜跋海会有这样的想法,沈少奕竟然想到了。如今看来,果然完颜跋海是存着这样的心思了,否则他完可以多攻占一些地方,补充自己的兵源了。</P> </P> “当然了,这只是本帅的猜想,一切还要等探子再次回报之后才能确定。如果完颜跋海在本帅大军到达黄龙府之前,一直都没有别的动静的话,那就八九不离十了。萧大人,你一会就让探子继续向前查探,直到黄龙府南北两百里内,都是不要放过。”</P> </P> “是,元帅!”</P> </P> “那萧大人认为,本帅现在是应该继续行军呢?还是说,就在这里等着叛军的到来,换本帅以逸待劳呢?”</P> </P> “属下认为,元帅还是行军的好!”</P> </P> “怎么说?”</P> </P> “一来,如果大军停滞不前的话,朝中的文武百官,还有大辽的百姓,都会认为是元帅怕了叛军了,难免人心动摇,军心涣散;第二,完颜跋海如果发觉元帅没有上他得当,他一定会干脆离开黄龙府,四处攻城略地的。到那个时候,我们只能追着完颜跋海的大军跑了,人不被累死,战马也受不了啊!”</P> </P> “第三,如果完颜跋海将大军散开的话,那元帅就失去了一个歼叛军的机会了。如果完颜跋海真的像元帅所想的那样,派出一支人马去取大金山山口的话,那么,这支人马最少也要两三万以上,否则是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的。而这个时候,黄龙府的叛军人数,就要少掉许多了,正是元帅的大好机会;第四,那就是元帅大军此刻还离黄龙府太远,根本就没有必要顾忌叛军会以逸待劳的,不如前进到离黄龙府两百里之内,再行定夺。”</P> </P> “当然了,为了提防叛军的半路偷袭,除了探子以为,属下还有一计!”</P> </P> “哦!萧大人请说来听听!”</P> </P> “叛军想要半路偷袭的话,人少起不了什么作用,人多呢,大军行军,必然容易被人发现,所以,叛军绝对不会在离黄龙府太远的地方进行偷袭的,最多也就是在黄龙府以西的三百里内。”</P> </P> “所以,在离黄龙府五百里的时候,元帅完可以让大军假装行军疲惫,放慢了速度。一来可以『迷』『惑』叛军,二来,也正好让人马得以休息,等待叛军的偷袭,来一个反杀,到时候就不是叛军马快,而是元帅的马快了。”</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一六章 芦苇荡前 “萧大人果然高见!今日既然已经扎营了,那让大家好好的休息一下。请百度搜索”</P> </P> “那好!属下先告退了!”</P> </P> “萧大人辛苦!紫金山下,小镇之,一饭之恩,难以相忘!”</P> </P> “你······”萧思温本已迈出的脚步,停了下来,脸有些惊愕,终于能够了却了心的疑问,这让他一时却是不知道是惊是喜。</P> </P> “萧大人,您不是要出去了吗?”</P> </P> 沈少奕站了起来,做出送客的动作,萧思温脸终于『露』出了微笑,他知道沈少奕这话的意思是让自己暂时隐瞒,否则干脆直接告诉自己真相了,而不用如此隐晦的用那十六个字告诉自己了。</P> </P> 既然猜测的身份已经证实了,那么,自己已经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因为沈少奕绝对不会做不利于燕燕,不利于萧家的事。</P> </P> 萧思温淡然的点了点头,走了出去。他的心还有着许多的疑问,他知道萧燕燕肯定是知道沈少奕的身份的,那么,这几年来,沈少奕一直呆在燕燕的身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呢?他有心想要去问沈少奕,但他知道,沈少奕如果觉得可以说了,那么他一定会说的。</P> </P> 沈少奕这次特意让萧思温跟出来,是不想瞒着他的,他知道,一直这么让萧思温夫『妇』猜疑下去,总有一天会被发现自己的身份的,倒不如直接说了,反正萧思温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做什么不利于萧燕燕的事情,他也会明白自己应该有不得以的苦衷,也不会无休止的来追问自己的。</P> </P> 关于耶律贤的那个计划,沈少奕当然是不会告诉萧思温的,至少目前还不是时候,让萧思温夫『妇』知道的话,不过是让他们更担惊受怕罢了!</P> </P> 足足用了半个月,大军才到达了黄龙府以西两百里外,从各处传回来的消息,包括从潜入黄龙府的暗影成员的消息,目前已经可以确认的是,想要暗杀耶律喜隐和完颜跋海都是极难,两人的身边,尽是亲兵。</P> </P> 而果然完颜跋海派出了手下的大将完颜无左,带着三万大军,果然绕向了大金山的山口。而留在黄龙府不到十万的大军,却是足足准备了三十万匹战马,用来逃命的话,一人三骑,根本追不,很快可以向东进入长白山,或是向北进入小金山。</P> </P> 小金山是女真人的地盘,山高林密,只要进了小金山,即使是百万大军,也会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而长白山诸部都是极为弱小,根本不敢轻易的招惹完颜部这样的大部落,完颜跋海进了长白山,也一样会如同泥牛入海的。</P> </P> “萧大人,有消息来报,昨夜有一支两万人的骑兵出了黄龙府,向东而去,你认为完颜跋海是想要做什么呢?”</P> </P> “自然是想要伏击元帅的大军了,他这样做,不过是想要掩人耳目罢了。属下已经查过了,向东三十里的地方,是一大片的芦苇『荡』,十万大军都藏得了,除了这个地方,根本没有可以伏击的地方。”</P> </P> “萧大人与本帅所见略同,有两个前往芦苇『荡』查探的探子,从昨日出去,至今未归,想必所有经过那里的人,都已经被全部残杀了。只是,这也证明了芦苇『荡』是完颜跋海想要伏击的地方了。只不过,本帅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P> </P> “哦!元帅有何想法?”</P> </P> “完颜跋海不是这么傻的人,他明明知道,一旦探子没法回来,那表明了前方一定有埋伏了,为什么还要杀了我们派出去的探子呢?”</P> </P> “这······”萧思温一时眉头紧锁,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如今沈少奕一说,确实这个问题显得有些诡异了,“元帅,属下的猜想,这肯定是完颜跋海的疑兵之计,会不会芦苇『荡』里根本只有小股的叛军,昨夜出城的叛军,是用来『迷』『惑』我们的?只是,如果我们反过来想,他这样做的目的,只能说明了,芦苇『荡』确实是伏击的地方。”</P> </P> “哦?”</P> </P> “首先,探子被杀,完颜跋海也知道元帅必然会怀疑的前面有埋伏的。只是,他既然不傻,应该也猜到了元帅一定会怀疑在那芦苇『荡』只是有小股的叛军,为什么又要这么做呢?他想要引大军进入芦苇『荡』,因为他认为,不管芦苇『荡』的叛军是多是少,元帅都会带人进入芦苇『荡』的。而他实际的用意,不是伏击,而是火攻。”</P> </P> “火攻?”</P> </P> “正是!这片芦苇『荡』里,有无数的枯枝烂叶,只要四面着火,不管多少的大军,都将被烧为灰烬。”</P> </P> “看来,完颜跋海果然是不怀好意啊!”</P> </P> “这只是属下的猜测而已,到底是不是,属下也不敢确定。”</P> </P> “这倒也是!本帅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萧大人认为如何?”</P> </P> “愿闻其详!”</P> </P> “很简单,我们根本不用管完颜跋海到底有没有埋伏,直接一把火烧了芦苇『荡』也是了!”</P> </P> “这倒是个好办法,有埋伏没有埋伏,一把火自然能够烧个清清楚楚了。只是,这么大片的芦苇『荡』,最少也要烧三天三夜,还有可能波及到四面的一些村庄,完颜跋海干得出来,元帅应该没有这么狠心吧!”</P> </P> 听到萧思温这样说,沈少奕却是突然间笑了,笑得萧思温有些莫名其妙。</P> </P> “其实,想要确认里面到底有多少埋伏,并不用烧了整个芦苇『荡』的。萧大人应该知道狼烟吧?”</P> </P> “狼烟?”</P> </P> “是的,狼烟可以报信,本帅是要用狼烟给埋伏在芦苇『荡』里的叛军报信。”</P> </P> “报信?”</P> </P> “是的!当然不是报战事的信了,而是着火了的信。只要他们想要活命,那么自然会现身了。而一旦现身,叛军必然大『乱』,不管多少,正好可以聚而歼之。”</P> </P> “聚而歼之?好像没那么容易吧?只要大军一动,叛军自然知晓,在芦苇『荡』里,根本没有办法追击。”</P> </P> “这一点萧大人不必担心,不如静静的看看本帅怎么围歼这些叛军!”</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一七章 聚而歼之 芦苇『荡』绵绵延延,这一大片的地方,都是大大小小的水泡。水泡是契丹人的叫法,其实就是水塘。无数的水泡,让这里形成了一大片的沼泽,谁也不敢轻易的走入沼泽地中去,因为随时都会被沼泽吞没的。</P> </P> 在这片沼泽地里,只有芦苇『荡』中的一片十几丈宽的地方,是无数代人踩出来的,是唯一可以安通过沼泽地的道路。</P> </P> 黑夜降临,几十个只是带着火种和巨大木板的辽兵,走入了沼泽中去。萧思温惊奇的发现,踩在宽大的木板上,虽然还是会下陷,但速度却是极慢,大量的兵马肯定是通不过的,几十个人并没有什么问题。</P> </P> “原来元帅早就想好了,属下还以为五天前元帅让人准备这些木板是没什么用的,原来是用在这里,属下真是自愧不如啊!”</P> </P> “在十天前,就有探子将黄龙府以西三百里的地形地貌都探清楚了。当时本帅就想,如果叛军有伏击的话,这里就是最好的地方了。而不管如何,想要通过芦苇『荡』总是有些不安的,也容易被叛军发现,只有沼泽地才是安的,本帅只好早做准备,让人准备好这些木板了。”</P> </P> “木板只要面积够大,就能让人在上面站立一定的时间,不至于下沉。而只要通过了沼泽地,从芦苇『荡』的另一端点燃狼烟,芦苇『荡』中不管有多少叛军,都只能迎面扑入我们设好的口袋中来。”</P> </P> “难怪元帅这么有把握了,属下真是长见识了!”</P> </P> “萧大人,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等到明日一早,等着看戏就是了!”</P> </P> “那好!元帅也早些休息,免得明日一早起不来,那就看不到好戏了!”</P> </P> 清晨的芦苇『荡』,微风轻轻吹着,无数的弓箭手已经散开,静静的等候着。沈少奕、萧思温,还有耶律斜轸,三人都坐在马背上,看着芦苇『荡』的方向。</P> </P> 芦苇『荡』的另一方,一缕黑烟升了起来,接着便是无数的黑烟升起,猛烈燃烧的声音随即传来,烈焰冲天而起。</P> </P> “元帅,这是怎么回事?”</P> </P> “萧大人,没事的,只是一些割下来的芦苇,堆放在一起而已,如果光有狼烟,恐怕还不足以取信叛军,不如做得真实一些。”</P> </P> 萧思温苦笑,耶律斜轸却是大声笑了起来,“萧大人,您不知道,咱们这个元帅不可小觑啊,这是打算火烧老鼠了。”</P> </P> “老鼠?将军这个形容倒是贴切。”</P> </P> 三人大笑了起来,远处的狼烟,已经近了一些,无数的飞鸟从芦苇『荡』中飞出,远远的,甚至已经能够听见无数的人声了。</P> </P> 微风慢慢的变大,将黑烟吹进了芦苇『荡』中,向着沈少奕大军的方向而来。沈少奕抬起手来,将沾了水的白布捂住了口鼻,挥手让大军稍稍向南而去,避开浓烟,只是留下那些已经蹲在地上,手中拉满了弓弦的辽兵。</P> </P> “好像烟有点大,换个地方吧!”</P> </P> 战马已经开始受不了浓烟了,发出了嘶鸣声,沈少奕只好策马向南,避开了浓烟。芦苇『荡』中,已经可以清晰的听见咳嗽声和脚步声了,这些叛军,即使是明知道对面就是沈少奕的大军,还是不得不向前冲去,身后是滚滚浓烟,谁也不想被烧死,两边是沼泽地,冲进去也是九死一生。</P> </P> 密密麻麻的利箭,在这一刻『射』了出去,刚刚冲出芦苇『荡』的数十人,惨叫着倒下,身上『插』满了利箭。接着又是一轮利箭『射』出,无数的芦苇直接被利箭『射』断,参杂着惨叫声。</P> </P> 哪怕前面是利箭,还是有无数人冲了出去,狼烟不仅仅可以报信,还有刺鼻的味道,光是吸入口鼻之中,就足以让人窒息了。</P> </P> 尸体堆满了芦苇『荡』外的空地,还有满地的呻『吟』声,那些还未死去的叛军,却是只能垂死挣扎着。远处的狼烟也开始消散了,沈少奕给耶律斜轸下了命令,无数的快马,直接冲进了芦苇『荡』中,只要还在挣扎的叛军,不是被长枪刺穿,就是被马蹄踩成了肉酱。</P> </P> 紧跟着骑兵身后的,是已经下马的骑兵,他们的任务是打扫战场,包括那些可能冲进了沼泽地中,却跑不远的叛军。</P> </P> 中午之前,沈少奕的大军终于安的通过了芦苇『荡』,只是,叛军的死伤统计,却是只有三千人。</P> </P> “明明有两万叛军出了黄龙府,怎么会这么少?”</P> </P> “也许,我们都算错了,那两万叛军是因为有别的事情,这才离开黄龙府的。”</P> </P> “别的事情?”</P> </P> “是的!往东就是前往完颜部的方向,一定是完颜部出了什么事情了,完颜跋海不得不派人去解决。萧大人,完颜部四周可还有什么部族没有投靠完颜部的?”</P> </P> “北面的五国部,还有南面的长白山诸部。属下明白元帅的意思,这些部落是根本没有能力给完颜跋海找麻烦的。”</P> </P> “如果不是的话,这两万叛军哪里去了?”</P> </P> “这就难以猜测了!”</P> </P> 沈少奕不禁皱眉,两万叛军莫名其妙的不见了,会不会有别的阴谋呢?他转身叫来了身后的亲兵,那是跟着他出来的暗影组织的人。吩咐了几句之后,那个亲兵便转身离去了,沈少奕却是下令军原地扎营。</P> </P> “元帅是不是想到了什么?”</P> </P> “本帅也不知道,只是隐隐的觉得有些担心,毕竟两万叛军莫名其妙的不见了,肯定没那么简单。所以,本帅让探子前去查探一下,毕竟两万人行军,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的。这也是本帅的疏忽,没有让人跟着这两万叛军。”</P> </P> “这也怪不得元帅!”</P> </P> “耶律斜轸,你过来一下!”</P> </P> 沈少奕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高声喊着,不远处正在指挥将士扎营的耶律斜轸马上小跑了过来,“元帅有何吩咐!”</P> </P> “你马上带着前锋营的两万大军,速从原路返回,直到接应到押送粮草的队伍,将粮草安的护送到黄龙府!”</P> </P> “是,元帅!”</P> </P> 耶律斜轸快速而去,萧思温却是有些疑『惑』,“元帅,你是担心那两万叛军会绕道到大军的身后,劫了运粮的队伍?”</P> </P> “正是!”</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一八章 将计就计 沈少奕与萧思温慢步向前走去,“本帅想起了一个本来不起眼的消息,有探子来报,叛军正在大肆的搜集粮草。</P> </P> “所以,这三千叛军,不过是完颜跋海抛出来的牺牲品而已,能够伏击成功最好了,如果不能伏击成功,当是送给本帅的一份礼物罢了。完颜跋海已经知道了我们到达这里的时候,一定会疑神疑鬼的不敢过去,果然我们在此地浪费了一天一夜了。”</P> </P> “而这一天一夜,在加那两万叛军出城的时间,已经有将近两天的时间了,他们选择这个时间出城,正是因为知道大战在即,本帅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分辨他们的意图。而且,本帅的大军,如今离京城已经极远了,想要返回的话,恐怕完颜跋海一定会紧追不舍的。如果那两万叛军绕行的话,此刻应该已经在我们的身后了,他要的是我们的运粮队伍,只要粮草落入完颜跋海的手,不管是运走还是烧掉,都会对征讨大军产生极大的影响。”</P> </P> “大军没了粮草,完颜跋海又多备了马匹,到时候,我们的战马跑步起来,只能处处挨打了。而只要大军开始溃败,原本那些还在观望的部族,一定会下决心倒向叛军的,到时候难以收拾了。”</P> </P> “当然了,如果本帅气急败坏了,并未返回京,而是坚决的想要与完颜跋海大战一番,那完颜跋海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了,那是能战则战,不能战则走为策。而且,他走的时候,一定会把所有的粮草全部带走的。”</P> </P> “本帅在没有粮草的情况下,那只能带着大军追击叛军了,到时候只能跟着叛军在大山里转悠了。这样的话,完颜跋海照样可以得到他想要得到的,因为我们的将士虽然战力要叛军强不少,但一旦进了大山,那几乎只能任由完颜部这些长期在大山里生活的猎人们宰割了。”</P> </P> “到那个时候,全军覆没还是小事,恐怕将会有无数的部族或是投靠叛军,或是自己起事了,整个辽国也将陷入到无边的战火去。”</P> </P> 萧思温的冷汗都是出来了,他绝对不会想到,事情竟然会有如此严重的结果,如今听沈少奕如此说起,似乎这几日发生的一切,一一对照起来,果然和沈少奕说的,有不少契合之处。</P> </P> “元帅,不如先行回师,保护好粮草,以免了完颜跋海的『奸』计了。”</P> </P> 沈少奕苦笑,“那可不行,只要本帅大军一退,完颜跋海一来可以到处传播朝廷的大军未战先怯,二来他一定会紧追不舍的。有一句话叫做兵败如山倒,大军远征,本来有些疲惫了,如果在下令回师,那战力将大打折扣,未战先败!”</P> </P> “看来是属下想得太简单了!”萧思温大小战事,参加的也有不少了,往日的辽军,不管是大漠还是草原,都是战无不胜的,而且机动百变,想战战,想走走,根本不会考虑士气这样的问题的。</P> </P> “这怪不得萧大人,最主要是我们的对手太过狡猾了,从一开始在算计本帅,故意放出要和本帅决战黄龙府的消息,引着本帅一步步的向着他们设好的圈套走来。好在,我们在这个时候识破了完颜跋海的诡计,还不算太晚!”</P> </P> “元帅不担心粮草真的落入叛军的手吗?毕竟叛军早出发了两天,算绕路的话,也要耶律斜轸早一天不止。”</P> </P> “不管粮草能否保得住,如今我们只能将计计了!”</P> </P> “将计计?”</P> </P> “对!本帅让耶律将军去护送粮草,想必这个消息很快会被完颜跋海知道了,这也等于告诉了完颜跋海和耶律喜隐,本帅已经识破了他们的『奸』计了。在这个时候,完颜跋海一定会猜测本帅到底会做出怎么样的反应的。”</P> </P> “而本帅无非是两个决定,打与不打罢了!打的话,叛军打不过后退,不打的话,叛军也无所谓,反正他们粮草充足,而我们的粮草,最多也是三天的量,一旦粮草被劫,那只能不顾一切的追击叛军了。”</P> </P>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正叛军的下怀了!所以,本帅只能将计计,在叛军以为本帅不会打的时候,本帅反而打了!萧参军,马下令拔营,全力行军,无论如何,今日晚大军都必须到达黄龙府城外,到了马原地扎营,兵不解甲,原地休息!”</P> </P> “是,元帅!”萧思温快速而去,这一路,沈少奕从未称呼他为萧参军,见沈少奕一脸的郑重,他知道,沈少奕的压力是多大了,他所说的将计计,虽然还没有全部说完,但显然此次征讨叛军,成败全在此一举了。</P> </P> 这一次急行军,足足前行了百里,终于在戌时初赶到了黄龙城下,大军马原地扎营,埋锅造饭,很快除了巡逻的将士外,整个大营一片鼾声。</P> </P> “萧大人,等到本帅动手的时候,你率领一万人,一人双骑,绕过黄龙府,本帅要截断完颜跋海运走粮草的路。”</P> </P> “运走粮草的路?元帅认为,完颜跋海将粮草全部都放在黄龙府了吗?”</P> </P> “没错!让有足够的马匹运送粮草,当然是全部放在黄龙府了。”</P> </P> “他不怕兵败了,被元帅抢了粮草,功亏一篑吗?”</P> </P> “他当然不怕,因为他不认为本帅会选择夜战,因为除非是不得已,没有人愿意夜战,战马在夜里几乎跟瞎子一样。他之所以将粮草全部放在黄龙府,是因为他知道城有本帅的探子,一旦有大量粮草运走的话,恐怕会暴『露』了他的『奸』计了。”</P> </P> “当然了,此刻的完颜跋海,应该已经开始让手下的将士整理粮草了。”</P> </P> “元帅为何会这么认为?”</P> </P> “萧大人请看,这黄龙府的城,灯火通明,不是在整理粮草,难道以叛军的不到八万人,完颜跋海会不自量力的夜袭我们的军营吗?”</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一九章 引兵西出 “当然不会,因为他的叛军只有这么多人,一旦打输了,往后再想要招募到这么多的叛军,几乎是不可能的。请百度搜索”</P> </P> “这是了,萧大人还是稍事休息一下,养足了精神,凌晨还有一场大战呢!”</P> </P> 子时刚过,漆黑的夜里,突然无数的利箭从天而降,惨叫声之后,又是密密麻麻的箭雨。马蹄声响,让守城的叛军以为沈少奕的大军将要攻城,顿时『乱』成了一片,黄龙府低矮的土墙,根本经不起大军的冲击。</P> </P> 耶律喜隐与完颜跋海冲了出去,他们哪里会想到,刚刚赶了一天路的对手,会在这个时候进攻黄龙府。两人按照之前的部署,不断的安排着运送粮草的战马,很快,只要一声令下,这些战马会冲出去了。</P> </P> “两位大王,不好了,不好了!”</P> </P> “什么事?”</P> </P> 被完颜跋海一把抓住的亲兵,喘了几下才说道:“两位大王,敌军并没有攻城,而是从两边绕过了城墙,准备围城了。”</P> </P> “围城?”完颜跋海一愣,但很快反应了过来,“耶律兄,以那个没用的太监,只有不到六万人,他怎么围城?只要随意选择一个地方,轻松可以出城了。”</P> </P> “完颜兄所言极是,一个阉人,又能有什么本事。不过,我那个老岳父倒是不可小觑啊!请完颜兄下令吧,要从哪个城门出去。”</P> </P> “萧大人看来果然不简单,我们的计谋,应该也是他看出来的。那么,萧大人一定会认为,我们的大军会从东南北的任何一方突围,本王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P> </P> “反其道而行之?”</P> </P> “不错!听方才的马蹄声,应该最少有四万骑兵绕到了东南北三门,那么,西边的敌军,肯定是连两万都不到的,不如冲杀一阵,既能冲出重围,又能给敌军一个下马威,当是送给那个阉人的一份见面礼了!”</P> </P> “完颜兄果然高明,小弟敬服!”</P> </P> 沈少奕静静的看着城门的方向,东南北三个方向,萧思温带领的两万将士,依照沈少奕的安排,只是佯攻,每个人扯开了喉咙,拼命叫喊,却是制造出了震天的喊杀声来。再加多带的两万匹战马,所造成的声势,十足吓人。</P> </P> 城已然大『乱』,在完颜跋海和耶律喜隐的安抚下,终于汇成了一股洪流,向着西门冲了过去。城门大开,无数的人马冲了出去,前面一片火光,能够隐约看见人数不多的马匹,横在大营之前。</P> </P> 完颜跋海和耶律喜隐都是大喜,果然没有猜错,西门外的敌军是最少的,因为战马的数量只有这么多,辽人一旦离开了马背,那如同士兵丢掉了手的刀剑,几乎再无一战之力了。</P> </P> 两人快马向前冲出,无数的人马,密密麻麻的跟着冲出了西门,近八万人,二十五万匹战马,像是『潮』水一般涌了出来。</P> </P> 沈少奕的马鞍边,挂着一个铜锣,在这黑夜里,任何的旗号都是没有什么效用的,只有声音才能传递自己的指令。他慢慢的将铜锣拿在了手,看着对面的叛军越来越近,终于进了一箭之地。</P> </P> 哐的一声,沈少奕终于敲下了铜锣,铜锣声远远的传了出去。在每一匹战马的后面,无数弃了战马的辽军将士,全都站了起来,奋力的拉开了弓弦,利箭如雨而出,铺天盖地的向着对面的叛军『射』去。</P> </P> 箭雨一轮接着一轮,足足有超过二十万支利箭,全部都『射』了出去,两万训练有素的辽军士兵,有这般的手速,已经是发挥到最大的极限了,对面的叛军,几乎已经冲到了面前,『射』箭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P> </P> 在这期间,沈少奕的铜锣声,变换了四次,第一次敲一声,利箭箭头朝,一箭之地的投『射』,三轮之后,敲的是两声,利箭平『射』而出。如此反复两次,十轮利箭,足以让叛军『乱』成一锅粥了。</P> </P> 沈少奕静静的看着黑乎乎的叛军越来越近,终于连续敲响了三声铜锣,铜锣声传出的同时,无数的辽军将士,同时高声喊了起来:“耶律大王箭了,耶律大王箭了!”</P> </P> 耶律喜隐无的郁闷,他正好好的坐在马,拼了命的向前冲去,却是听到了漫天的喊着自己箭身亡的声音。他不由破口大骂,声音却是被漫天的喊声压了下去,只有身边的几个亲兵能够听得见。</P> </P> 他的骂声还没落下,那漫天的喊声却是变成了,“完颜大王箭了,完颜大王箭了!”</P> </P> 这一下,轮到完颜跋海郁闷了,他在对面的漫天箭雨『射』出时,已经知道自己计了,这西门外,不是只有一万多的辽兵,而是最少有三四万,是敌军最多的方向。而在这一轮接着一轮的箭雨,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声,让他知道,已经有无数的手下倒下了。</P> </P> 在这数十万马匹奔腾下,此刻他根本不敢多想,只能策马向前冲去,因为只要稍慢一些,那么,最大的可能是被身后的战马撞,丧命在马蹄之下。而最让他郁闷的是,对面传来了耶律喜隐身亡的声音,他不知真假,却又马听到了自己也箭身亡的喊叫声。</P> </P> 他终于知道了,这是辽军用来扰『乱』己方军心的,这黑漆漆的夜里,根本看不清楚,谁会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箭身亡了呢?</P> </P> 他根本顾不这么多了,眼下快速的逃离这混『乱』的战场,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P> </P> 四声铜锣声快速响起,辽军在铜锣声后,快速的退进了大营,扎营时特意放了数层的拒马,只要前面的战马撞了去,那只会挤成了一团,后面的战马前仆后继,都将撞在拒马阵。</P> </P> 留下的一万多骑兵,也是快速向着两边退去,他们必须避开面前像是疯了一样的叛军和战马,先保存好实力,才能在稍后的追杀,全力以赴。整个大营的两边,像是两个凹字,向内凹了进去,用来让这一万多骑兵藏身,正是最好的地方。</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二零章 真太毒了 辽军的营门敞开着,零星的灯火给叛军指明了道路,两边的拒马阻挡了去路,冲入辽军的大营,似乎是唯一的出路了。</P> </P> 这就像是在黑夜里的大海上,一艘失去了方向的小船看见了灯塔那微弱的灯光一样,战马毫不犹豫的向着灯光的方向冲去。完颜跋海突然发现,自己带的战马有点多了,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胯下的战马,不想死在马蹄下,就只有跟着狂奔的战马,冲向灯光。</P> </P> 哪怕他已经知道,那灯光的方向可能是下一个陷阱,他还是不得不让自己的马速越来越快,他不想被踩成肉酱,他就像是溺水的人,明明知道面前的稻草承受不住自己的体重,但还是毫不犹豫的抓住了它。</P> </P> “绊马索!”</P> </P> 这是完颜跋海的第一反应,胯下的战马长嘶着向前倒去,他在这一瞬间,腾身而起,脚尖点在前面的地面上,一匹冲过了绊马索的战马,正好就在身边,他毫不犹豫的跳上了马背。</P> </P> 无数的利箭从两侧『射』了出来,藏身在拒马后的辽兵,毫不吝啬手中的利箭,不管是『射』人还是『射』马,利箭发挥着他最大的效用。</P> </P> 足足一刻钟过去,五声铜锣声响起,无数的战马成群结队的冲了出来,不仅仅是留在西门外的,还有已经依计返回的萧思温那两万骑兵,以及那些原本舍弃了战马的辽兵,也纷纷各自找到了战马,跃上了马背,向着拼命逃窜的叛军冲了过去。</P> </P> 沈少奕亲手烧好了水,拿出了茶叶,冲泡后为萧思温倒上了一杯。萧思温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后才缓缓的开口,“元帅为何只是让属下追击半个时辰就返回呢?”</P> </P> “穷寇莫追,叛军此次损失这么大,已经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了。”</P> </P> “说的也是!只是,元帅别忘了,叛军只不过损失了一半人马,所谓擒贼先擒王,为什么不干脆拿下耶律喜隐和完颜跋海呢?”</P> </P> “萧大人也说了,叛军只是损失了一半的人马,那么,谁有这个能力,将另外的一半人马聚在一起呢?”</P> </P> “耶律喜隐和完颜跋海!元帅是想等他们聚集了人马,来一个聚而歼之,这样不仅仅可以永绝后患,还省得要追击这些余下的叛军,浪费太多的时间和力气。”</P> </P> 看见沈少奕点头,萧思温脸上『露』出了微笑,那是慈祥的微笑,看着有出息的后辈那种欣慰的微笑,“元帅果然是诡计多端,一场夜战,以极小的损失,就让叛军损失了一半的人马了。夜战一向都是兵家的大忌,元帅却能够想到,只要事先布置好,正好可以趁着黑夜里,叛军看不清我们到底在做些什么,用来『迷』『惑』叛军。”</P> </P> 沈少奕跟着萧思温笑了起来,他当然听得出萧思温的欣慰和调侃了,萧思温这样说,是因为他知道,有沈少奕在萧燕燕的身边,他是放心的。</P> </P> “属下那个没出息的女婿,和元帅比起来,那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若是属下还有个女儿,要嫁的话,一定要嫁给元帅这样的人。”</P> </P> “萧大人,别忘了本帅的身份!”</P> </P> 沈少奕故意做了一个委屈的神『色』,萧思温会意,知道沈少奕是在说,他现在的身份,是萧燕燕身边的太监而已,两人相顾莞尔。</P> </P> “萧大人放心,有些事情虽然说不得,但本帅会一直在太后娘娘的身边保护她的!”</P> </P> “嗯!多谢元帅!”萧思温等沈少奕为他添上了一杯茶后才开口说道:“元帅,您下一步准备怎么办?”</P> </P> “耶律喜隐是个反复之人,却又屡屡能够化险为夷,算起来,他也是个有福之人了。以他的『性』格,见到叛军损失这么大,肯定是想要服软的,因为他毕竟是萧大人的女婿,太后娘娘的姐夫,皇上的大姨父,说不定这次还能留条『性』命。”</P> </P> “但是完颜跋海不一样,他知道这次的叛『乱』,一旦失败,他就只有人头落地这一条路了。所以,此刻的完颜跋海就是一头困兽,肯定会垂死挣扎的。这样一来,他和耶律喜隐肯定会意见不合,两人分道扬镳的可能极大。”</P> </P> “在这个时候,完颜跋海自顾不暇,他肯定不会与耶律喜隐大打出手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耶律喜隐扬长而去。如此一来,叛军最少又将损失一半,等到完颜无左和完颜跋海兵合一处,应该不会超过三万人了。”</P> </P> “我们此次的大胜,不光是警告了那些本想投靠完颜跋海的部族,就连完颜部内部,可能也会因此产生了分歧,这又是对完颜跋海的一大打击,很可能又会有人离他而去。这样一来,本帅估计,最终在他身边的人,应该不会超过两万。”</P> </P> “以两万人想要对抗征讨的大军,完颜跋海就算能够上天入地,恐怕也是孤掌难鸣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只要紧跟着叛军身后,就像是赶鸭子一样,驱赶着他四处奔逃,他最终就只能跑到山里面去了。”</P> </P> “只要进了大山,这么多人,肯定很快就会物资缺乏了。而这里面,最重要的物资就是盐巴了。”</P> </P> “盐巴?”</P> </P> “没错!人若是长时间不食用盐巴,就会手脚酸软,浑身无力的。我们只要控制好盐巴,不让盐巴流入大山里,再给出巨额的悬赏,到时候,这么多人在大山里生活,不起内讧才怪!”</P> </P> “毒,真太毒了!”</P> </P> “萧大人,您能不能用好一点的词,这样说,显得本帅似乎是一个极其恶毒的人一样。”沈少奕其实内心是温暖的,因为他知道,只有当对方完把你当成自己人了,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与你说话。</P> </P> “是属下不是!那应该这样说,妙,实在是太妙了!元帅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既能保存大军的实力,又能用最小的代价,瓦解叛军的内部,最少属下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打仗的。也许,这就是辽人的个『性』所致了,都是直来直往,战场上分高低,哪里有这般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P> </P> 沈少奕哭笑不得,萧思温绕来绕去的,又调侃起自己来了。</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二一章 五国头城 耶律斜轸在三日后护送着粮草到了黄龙府,带回来的,还有四千叛军的降兵,果然完颜跋海派出的那两万叛军,就是去劫辽军的粮草的。只是叛军遇上了第一次上战场的耶律斜轸,被耶律斜轸一阵不要命的冲杀,留下了遍地的尸体和数千降兵,逃之夭夭了。</P> </P> 而探子也已经来报,如丧家之犬的完颜跋海,已经向北面的大金山逃窜,想要与已经从大金山山口撤兵的完颜无左汇合在一起。</P> </P> “元帅,你说完颜跋海会进大金山吗?”</P> </P> “不会!大金山对完颜跋海来说,人生地不熟的,他这样的人,只会去自己最为熟悉的地方,因为那样对他来说,是最为安的。”</P> </P> “不错,他应该会回完颜部,上小金山,那才是他最为熟悉的地方。只是,这样一来,耶律喜隐与他分道扬镳也已经不远了,耶律喜隐绝对不会喜欢这种逃亡的日子,也不喜欢山里的生活。”</P> </P> “对!看来我们要帮耶律喜隐一把了,萧大人,让军开拔,过了混同江之后,沿着混同江北上,本帅要让完颜跋海尽快进山。另外,吩咐下去,让各地的军司开始严控盐巴,不得随意流出去。另外,告诉五国部的人,若是他们给完颜跋海让开了往东边去海边的道路,本帅就灭了他五国部!”</P> </P> 沈少奕既然想要将完颜跋海往山里面『逼』,自然就不能让他有机会冲到东部的沿海去,那就等于是前功尽弃了,海里无尽的海水就是盐巴。至于完颜跋海是跑进小金山,还是南面的长白山,他并不关心。</P> </P> 小金山的北面,几乎都是绵绵的大山,最多两个月,山上遍会普降大雪,不要说是逃出大山了,恐怕冻都会把叛军冻死了。南面的长白山也是如此,除非完颜跋海投奔高丽,才有一条活路。</P> </P> 可是,只要他到了高丽,高丽人敢收留他吗?辽国如今正还没有太过正当的理由进攻高丽,这不是给辽国借口吗?</P> </P> 八月底的秋风,已经吹红了两边山上的叶子了,气温明显降了下来。沈少奕只是带了一万骑兵,赶在完颜跋海之前,向着五国头城进发,五国头城是五国部最西的城池,也是越里吉部的所在地,地处三江汇流之处,小金山和长白山的分界之处,只要守住了这里,完颜跋海想要往动的路就被堵住了。</P> </P> 算起来,五国部和完颜部一样,都是女真人的部落,只是完颜部在所有女真人的部落中,是最为强大的。这一次完颜部的叛『乱』,首先征服的就是这五国部,没想到只是两个月不到,被称为女真人第一勇士的完颜跋海就大败而回了,还被人追着屁股跑。</P> </P> 五国部在收到左相萧思温的消息后,第一时间便反戈了,按照萧思温的意思,切断了五国部和叛军的一切联系。只是,很快就听说了完颜跋海的叛军残兵,已经向着五国部而来,刚刚被完颜部羞辱了一番的五国部,论战力,绝对不是完颜部的对手,即使是残兵他们也是不敢小觑的。</P> </P> 无奈之下,五国部的几个头人,只好给萧思温送去消息,希望可以由朝廷派兵前来相助,他们没想到的是,来的竟然是征讨叛军的行军大元帅邵平邵公公。早就传闻在黄龙府大败叛军就是这位大元帅的杰作了,五国部的头人,一早就在城外等着,都想着要瞻仰一下这位新近崛起的公公名将。</P> </P> 对于公公名将这个名头,沈少奕唯有苦笑了,哪怕他真的不喜欢这个名头,但自己目前的身份就是公公,总不能昭告天下,让天下人都知道自己其实是一个假公公吧?</P> </P> 整个大辽也没有多少座像样的城池,这五国部头城,却是为数不多的一座,因为地处要冲,五国部特别重视,也是按照最高的规格建立的。沈少奕远远的就看见了高大的城墙,不由得皱眉,如此高大的城池,难道五国部的人都是废物吗?竟然会担心被人攻破了?</P> </P> 五国部头城越来越近,沈少奕并不知道,这里在后世极为的出名,是大宋的徽钦二帝被金国擒走后关押的地方,留下了坐井观天的千古耻辱。若是知道的话,沈少奕说不定会干脆将这里夷为平地了。当然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到来,其实已经改变了历史的走向,后世会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已经说不定了。</P> </P> 一身铠甲,剑眉星目,高大英武,淡黄『色』的披风随风而动,仿若天神下凡一般。这就是五国部大大小小的头人看到沈少奕的第一印象,如果没有沈少奕的那个身份,谁会认为,沈少奕是一个公公呢?</P> </P> 点头哈腰的,终于将沈少奕迎进了城中,沈少奕第一时间却是问起了当初五国头城轻易被攻破的原因,出来回答的就是越里吉部的头人兀哈,一个已经老得皱纹都可以夹死蚊子的女真人。</P> </P> “回元帅,当初是因为这城中提前进了完颜部的『奸』细,帮完颜跋海打开了城门,才会失守的。”</P> </P> “头人的意思是说,这城里现在还有完颜部的『奸』细?”</P> </P> “这···这·······”这么冷的天,兀哈的额头上都是见汗了,这个公公名将的一双眼睛,就像是能够看透自己一样,“元···元帅,这里本就是我们女真人各部的中心,就处在几个部落的交界处,一直以来都是各个部族混杂而居的,兀哈实在是不敢保证,城中会没有完颜部的『奸』细的。”</P> </P> “你们需要防备的就只有西南二门,难道守城的士兵,还抵挡不住零星的『奸』细吗?”</P> </P>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如今有元帅坐镇五国头城,完颜跋海自然不敢前来滋扰了,区区零星『奸』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P> </P> “兀哈头人,你将五国头城周围的地形图拿来给本帅看看,没事的话,你们就都退出去吧,本帅喜欢清静!”</P> </P> 沈少奕实在是看腻了这样的卑躬屈膝了,难怪五国部对于叛军的进攻,一点反抗都没有了。</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二二章 围追堵截 地形图极为的简单,沈少奕摇摇头,直接就扔在了一边。他走到院子里,向着四面的山上看过去,眼睛马上就落在了城南的一处山峰上。如果说这座城池还有什么大的缺陷的话,那就是城墙离山峰太近了,若是有一支军队站在山峰上,居高临下,光是利箭就能够覆盖半个城池了。</P> </P> 他直接安排了五百人常驻山峰上,同时也可以从上往下监视整个城池,又能看到远处山道上的情况,利用起来,倒也是个好地方。当初的五国头城,想必也没想到要利用地势,这才会让完颜跋海派出的『奸』细夺了城门。</P> </P> 现在有了这个制高点,白天晚上都可以监视城,还可以以旗号、声音等为信号,不管是城内城外,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能够在第一时间将消息传递到位,也好及时的做出应对。</P> </P> “父王,父王,不好啦!”</P> </P> “绥可,你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完颜跋海皱眉,他这个儿子一向稳重,何曾这般冒冒失失的冲进自己的房间,连禀报一声都没有。</P> </P> “父王,耶律喜隐那个王八蛋带着他的人跑了!”</P> </P> “好了,跑了就跑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P> </P> “父王,这有伤士气啊!孩儿早就说了,像耶律喜隐这般反复的小人信不得。”</P> </P> “唉!当初父王就没指望他能怎么样,也就是借他的兵充充场面罢了,他想走就走,难不成还跟他大战一场!真到了那个地步,最终只能落得一个两败俱伤,不用那阉人动手,咱们自己就完了。”</P> </P> “是,父王!孩儿心急了!”</P> </P> “你啊,多向无左学习,要是哪天能像无左一样真的为父王解忧,父王就安心啦!”</P> </P> “知道了,父王!”</P> </P> “去,去把无左叫来,父王有要事与他相商!”</P> </P> 完颜跋海慢慢的坐回椅上,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忧虑,哪怕明知耶律喜隐这般反复无常的小人,一旦见势不妙,肯定会拍拍屁股走人,他的内心也根本就不像表面那样的云淡风轻。</P> </P> 耶律喜隐的出走,让他手下的兵将只剩下不到三万人,一旦真正面对沈少奕以辽国精锐的禁军为主的大军,别说打了,恐怕就只有逃跑的份了。他雄心勃勃的与耶律喜隐苟合在了一起,也早就想好了,事成之后就一脚踢开耶律喜隐那个没用的东西,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在黄龙府一战,让他完颜部的精兵,一下子损失了一大半。</P> </P> 那一夜,他所有的精锐部下冲击在前,也受到了最大的损失,派出去劫粮的两万大军,与耶律斜轸一场遭遇战,又损失了大半,狼狈而归。唯一保存还算完整的,就是完颜无左带走的原本准备从大金山山口绕过大金山的一万五千骑兵了,等到他战败的消息传了出去,原本已经投靠自己的室韦部马上反悔,和耶律喜隐一样,带着人跑了。</P> </P> 不止如此,最主要的是那些原本观望的部落,部都毫无消息了,不要说是投靠自己了,就连自己的大军路过,他们也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防备模样。这让原本以为可以趁着辽国由一个女人做主的时候,他稍微的有一点点忌惮的耶律休哥也正在西域,正好可以大展拳脚的时候,变成了一片灰心。</P> </P> 这一切都拜那个阉人,那个名震大辽的公公将军所赐,完颜跋海恨不得剥了沈少奕的皮,抽了沈少奕的筋,才能一解心头之恨。</P> </P> “大王,末将觐见!”</P> </P> “无左,进来吧!”</P> </P> 完颜无左走了进去,完颜跋海已经站了起来,示意他不要行礼了,“无左,耶律喜隐跑了的事情,你知道了吧?”</P> </P> “末将知晓了!”</P> </P> “那你认为,本王如今该怎么办?”</P> </P> “大王,探子的消息说,那个邵平已经到了五国头城了,这等于挡住了大王东进的路了。如今看来,大王只有一条路了!”</P> </P> “什么路?”</P> </P> “趁着还未入冬,线退守长白山!”</P> </P> “长白山?为什么不是小金山?”</P> </P> “大王,东去的路已经被堵住了,西面又有萧思温带着辽军穷追不舍,如今留给大王的,只有南北两条路了。大王应该也看得出来,明明辽军可以追上我们,却是每次都故意隔着百里距离,不肯靠近,分明就是想要『逼』着大王进山。”</P> </P> “本王自然知道那阉人的想法了,这大山里可是我们女真人的地盘,就算进了大山,也饿不死冻不着的,辽军根本没有这个胆子进山。本王想要知道的是,为什么你会建议进长白山,而不是我们更为熟悉的小金山?”</P> </P> “大王,有一件事情末将一直想说,不知当不当说!”</P> </P> “说!”</P> </P> “大王最近一直在为大军的去向忧心,可能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盐巴!”</P> </P> “盐巴?”</P> </P> “对,就是盐巴!应该是邵平下的命令,在我们四周五百里内,根本就找不到一点盐巴,军中所存的盐巴,省点用的话,也就能坚持一个半月。”</P> </P> “一个半月?为何没人告诉本王这件事?”</P> </P> “那是因为大王最近一直心烦着,没人敢来打扰大王。再说了,邵平明摆着就是要让大王无盐可用,即使和大王说了,那也不过是让大王多烦心而已。”</P> </P> “说的也是!苦了你了!”</P> </P> “大王折煞末将了!”</P> </P> “唉!这就是你说要让本王进长白山的原因吧!”</P> </P> “是的!小金山往北,荒无人烟,数千里大山,不要说走出去要半年以上了,恐怕邵平也不会轻易让大王出山的。更何况,一个月之后,一旦大雪封山,到时候没了盐巴,完颜部的兄弟们,就只能困死在大山里了。倒是长白山,若是赶得快一点,兴许能够在两个月之内赶到海边,那盐巴自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P> </P> “当然了,若是邵平依然紧追不舍的话,大王还有一个去处,只是要稍微的委屈一下大王了!”</P> </P> “什么去处?”</P> </P> “高丽!”</P> </P> “高丽?”</P> </P> 完颜跋海愣住,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进了高丽的地界,那就代表着他要带着手下的将士,投奔高丽王了。</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二三章 给个教训 完颜跋海心里是五味杂陈啊,他自认自己是一个枭雄,偏偏莫名其妙的碰上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公将军,一夜之间,兵败黄龙府。如今还被人围追堵截,像是丧家之犬一般,很快便要被『逼』到大山里去了。</P> </P> 眼前最好的去路,那当然是沿江而下,冲过五国头城,那里有广阔的天地,就算有朝廷的大军跟在屁股后面,那也不是什么事,天地广阔,拖都把这个尾巴拖死了。只是,那个看起来不简单的公公将军,就守在自己东进的咽喉要地上,到底要不要搏一把呢?</P> </P> 这一把要是赢了,以自己的武功谋略,将来还能东山再起,可若是败了,那后有追兵,前有堵截,那自己真的很有可能就要去过寄人篱下,任人鱼肉的日子了。他不甘心,不甘心就此埋没了自己的一生,偏安一隅的高丽,根本就不是他想要去的地方,那里只会消磨他的壮志雄心,让他变成一个庸庸碌碌的人,了此残生!</P> </P> 无论如何,他都要拼一把!</P> </P> 沈少奕终于知道为什么五国部明明人口并不比完颜部少多少,区区一个五国头城都守不住了,同样是女真人,同样数次屈服在辽军的铁蹄之下,完颜部依然像是一头饿狼,五国部最多也就是一头长着犄角的绵羊了。</P> </P> 他们胆小怕事,几个头人除了会奉承自己以外,几乎连一个有建设『性』的建议都没有,他们让自己来,主要不是为了帮忙他们守住五国头城,而是因为他们不敢得罪完颜部,只要自己一来,守得住是朝廷的功劳,守不住,那得罪完颜部的人,就是自己了。</P> </P> 他们所说的什么『奸』细,其实并不是城破的主要原因,而是他们习惯了被征服,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反抗。以前在辽国的统治下,每个部落虽然都有一些小的争端,但大体上还能相安无事,一旦女真人中最为勇猛的完颜部造反,他们便连反抗的心都没有了,完颜跋海的战马到了城下,几个『奸』细就能把城门给打开了。</P> </P> 反正在他们的心里,完颜跋海造反成功,自己能够落一个没有反抗完颜跋海的声名,万一辽国的大军平了叛『乱』,最多他们也还是一个不抵抗的罪名,朝廷也不会拿他们怎么办,还能好好的保存一下实力。</P> </P> 这倒是打的一个好算盘啊!沈少奕决定了,这回一定要给五国部一个教训,不让这种墙头草一样的小人出一点血,他沈少奕就不是沈少奕了。</P> </P> “本帅知道,几位头人对朝廷那是一片忠心,其心日月可鉴啊!”</P> </P> “是是是!”</P> </P> “所以啊,本帅回京之后,一定给诸位向太后讨一面公忠体国的金牌,挂在这五国头城,用来彰显五国部的功绩,让大大小小的部落看一看,五国部是所有部落的典范,是所有部落应该学习的典范。”</P> </P> “多谢元帅!”</P> </P> “不客气!不客气!本帅会尽量给诸位头人申请赏赐的,好让各个部落看一看,只要真心为了朝廷做事,朝廷是绝不会有所亏待的!但是······”</P> </P> 几位头人都是脸上笑出花来了,被沈少奕一个但是,笑容顿时凝结在脸上,眼前这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公公元帅,可是个贼精的人,这什么赏赐,看来是没那么容易得到的了。</P> </P> “但是啊,本帅也要让那些对朝廷阳奉阴违的部落看一看,一旦做了什么对不起朝廷的事!哼!”沈少奕拍案而起,桌上的茶盏跳动着,翻滚着,摔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来,“本帅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P> </P> 沈少奕看着面前这些颤抖着身子的人,重新坐了回去,语气瞬间又变得柔和了起来,“失礼了!失礼了!本帅这是想到了完颜跋海,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一时愤怒,没有惊吓到几位吧?”</P> </P> “没有!没有!”这个时候,谁还敢说有啊,那不是往这个公公将军的刀口上撞吗?他这番话,明里是在说完颜跋海,但谁都听得出来,更多是在敲打五国部。这些头人都是经历过被辽国铁蹄征服的那段日子的,他们谁都不想再一次经历那种血腥残忍的场面了。</P> </P> “没有就好!”沈少奕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在桌上的茶渍里绕着圈,“本帅已经决定了,为了让各个部落看一下五国部是如何公忠体国的,五国部在两天里组成两万精锐,协助本帅坚守五国头城。诸位,这应该没有问题吧!”</P> </P> “没有,没有!”哪怕是心里面在滴血,这些头人也不敢说什么,两万精锐,那正好是五国头城的所有五国部将士的数量了,显然人家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了,原本想要让朝廷的军队来守住五国头城的,没想到请来了一尊瘟神,这次偷鸡不着蚀把米了。</P> </P> “那就好!本帅先谢过诸位头人了!这样吧,诸位在中午之前将兵权交给萧挞凛将军,让萧挞凛将军统一训练,等待完颜跋海的到来。至于本帅,就亲任督军,督促所有将士上阵杀敌,若是畏缩不前的,那就休怪本帅军规无情了!”</P> </P> 几位头人可都快哭了,原本沈少奕还说两天之内,他们还心存侥幸,希望可以用一些老弱残兵来替换那些真正的精锐,沈少奕却是突然让他们在中午前交出兵权,要知道现在离中午不到一个时辰了,哪里还来得及做这些事呢?</P> </P> 这个公公将军,摆明了就是看五国部不顺眼了,想要好好的修理一下五国部,偏偏他们又不敢反抗,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了。眼前这个公公将军,那可是一夜之间就击溃了最强大的完颜部大军的,在他的眼里,也许自己这些五国部的将士,真的什么都不是。</P> </P> 作为五国部最大的城池,五国头城的人口和部落将士,在人数上完压倒了沈少奕带来的这一万辽军,他们却没有勇气尝试去反抗,就像是面对完颜部的叛军一样,他们担不起被灭族的罪名,辽军的铁蹄可不是吃素的。</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二四章 疑似陷阱 三日之后,完颜跋海的大军终于到了五国头城之前了,他又从完颜部招募了一些将士,凑足了三万人,对外号称五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想要一雪前耻。请百度搜索</P> </P> 反正打不过进山,完颜跋海早想好了退路,他不服输却也不盲目,五国部这些烂人,在他的眼里什么都不是,他有这个胆再次进攻五国头城,自然寄往着这些自己看不的女真族人会给沈少奕拖后腿了。</P> </P> 当他坐在马看到城头的辽兵里,夹杂着无数的五国部士兵时,他不禁冷冷的笑了,这个所谓的公公将军,难道只是虚有其名吗?他已经到了五国头城十余日了,难道看不出五国部这些废物,都只是能够充人头而已吗?</P> </P> 莫非那天晚的大败,其实是萧思温的杰作?这让完颜跋海郁闷多时的心情稍稍的好些了,因为若是输在萧思温的手,对他来说,倒也算不是什么太大的耻辱。这增加了他冲过五国头城的信心,因为他知道,像这种将领冒功的事情,不管是辽国还是宋国,那都是正常的事情,毕竟领军的是邵平,而不是萧思温。</P> </P> 真是天不绝我啊!完颜跋海哈哈大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冲过了五国头城,眼前是广阔的天地了。</P> </P> “父王为何发笑?”</P> </P> “本王笑那阉人不过是徒有虚名!本王要将他踩在脚下,一雪前耻!”</P> </P> “大王!”完颜无左担心的喊了一声,他可是和萧挞凛交过一次手的,不仅仅没打赢,三万人的大军还被区区的五千人挡在了大金山的山口,不得不悻悻而回。以兵知将,以将知帅,他知道,有萧挞凛这样的小将,那邵平也完全不可小觑。</P> </P> “无左,本王可没多少时间听你说话了,等杀了那阉人,再慢慢的说也不迟!”</P> </P> “大王,末将这话事关全军生死,还请大王听了之后再做决定!”</P> </P> “好!速速说来!”</P> </P> “末将北进大金山山口,碰到了萧思温的侄子萧挞凛,未能讨到一丝便宜。萧挞凛能够提前想到大王的计谋,用五千人马守住了大金山山口,让末将难以寸进,并不单单是他骁勇善战,而是他能够严守军令,在与末将交战未完时收兵固守山口。”</P> </P> “而能够对萧挞凛下达军令的,只有邵平。这证明了邵平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不管是不是他看出了大王的计谋,最少他有一个优点,那是能够听取属下的意见,才可能派出萧挞凛,赶在末将之前,到达大金山山口!”</P> </P> “无左,你的意思是本王不能够听取你的意见吗?”完颜跋海并不是鲁莽之人,否则完颜无左也不敢这样在他的面前说这种话了,但他还是有些不爽完颜无左这明显是在打击士气的话。</P> </P> “末将不敢!”虽然口称不敢,但完颜无左还是抬起头直视着完颜跋海,因为他了解完颜跋海,“请大王想一想,像邵平这样的人,既然他能够听得进去下属的话,他要是没有别的本事的话,怎么可能一个人呆着一万辽兵来了这五国头城?”</P> </P> “大王也许看到了城里的状况,辽兵和五国部的兵将混杂在一起,看着散『乱』,但其实却有一定的条理,也许这是个陷阱。”</P> </P> “条理?陷阱?”完颜跋海皱眉,抬头看向城头,“你说说看!”</P> </P> “城墙每隔一丈左右,便只有一个辽兵,大王认为,这余下的辽兵都到哪里去了呢?还有城南的这个山头,静悄悄得毫无道理,大王不觉得有些蹊跷吗?”</P> </P> 完颜跋海看向城墙,果然和完颜无左所说的一样,每隔一丈,便只有一个辽兵,甚至连一个将领都没看见,那么,这些辽兵辽将都哪里去了呢?还有城南的山峰,这里居高临下,可以俯瞰全城,自己本有从山攻击城池的打算,只是这山竟然真的悄无声息,寂静得让人可怕,连大军赶到时,两侧的山都有鸟兽声,这面却毫无声息,连一只被惊起的飞鸟都是没有。</P> </P> “你是说,山有伏兵?”</P> </P> “正是!大王也经常进山打猎,应该知道这种寂静是最为可怕的,要么是山有猛兽占据,大小百兽不敢靠近,要么是这山没有任何的鸟兽。山峰在城池边,不可能有猛兽,唯一的可能,那是鸟兽都被人惊走了!”</P> </P> “无左说的在理!那你认为,本王该怎么办呢?”</P> </P> “既然大王已经到了五国头城了,不攻一番,相信大王心里也不会痛快的,属下将士对此也会有所怨言的。至于该如何,还请大王圣断!”</P> </P> “那好!本王打一打这五国头城,看一看这阉人到底是神还是人!绥可,这头阵由你来了,父王给你五千将士,马强攻西门。”</P> </P> “遵命,父王!”</P> </P> 完颜绥可兴冲冲的去了,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作为先锋攻城,自然是信心十足,想要在完颜跋海的面前表现一番了,免得自己的父王老是让自己向那个讨厌的完颜无左学习这学习那的。</P> </P> 他早看完颜无左不顺眼了,偏偏父王是如此信任完颜无左,在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自己都是不能『插』嘴的。他才不管方才完颜无左说的那些危言耸听的话,只要自己打下了西门,完颜无左也将颜面扫地了。</P> </P> “大王,前锋之事,应该是末将来才对,为何要让少王子去涉险?”</P> </P> “他不是老看不起你吗?这次让他先受一点教训,免得他总是认为自己高高在,一副目无人的样子。至于他的安危,你不用担心,有亲兵会保护他的。”</P> </P> “是,大王!末将多嘴了!”</P> </P> “说的什么话呢?你也准备一下,若是绥可打下了西门,一鼓作气冲进去,若是绥可败退,你率领大军作为后盾,掩护本王和绥可退入长白山。”</P> </P> “是,末将领命!”</P> </P> 看着完颜无左领命下去准备了,完颜跋海不禁叹了口气,如果可以,他真的愿意,完颜无左会是自己的儿子,那自己也不用这么烦恼了。</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二五章 完颜绥可 沈少奕站在山峰的一棵大树下,当他看见完颜跋海只是派出了五千叛军攻打西门时,他知道,自己的计谋已经被识破了,哪怕没有被完全识破,那对方也是起了疑心了。 .</P> </P> 是完颜跋海吗?好像不是,他若是真的有这个心计,不会冒冒失失的冲到五国头城城下了。那是谁呢?是那个手持狼牙棒的蓝衣小将吗?</P> </P> 他从山峰看下去,正好可以看见完颜无左正在指挥着余下的人马,一切都是井井有条的,而这个年轻人显然不是完颜跋海了。他是谁呢?</P> </P> 沈少奕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是萧挞凛回来后跟他说起的,带着叛军准备从大金山山口进山的完颜无左。完颜跋海敢于将两万大军,还有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完颜无左,可以看出他对完颜无左的信任,也可以看出完颜无左的能力。</P> </P> 最主要的是,萧挞凛告诉他,在大战一场,不分胜负的时候,萧挞凛按照他事先的要求,鸣金收兵了,完颜跋海却没有挥军进攻大金山的山口,反而马退走,直接转头带着大军走了。</P> </P> 能够瞬间做出这样决断的人,一定不简单,因为大金山的山口双峰夹恃,间只有一条狭窄得只能容得两马并行的山道,虽然不长,但是只要占据了两边的高地,那绝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完颜无左能够马退兵,一来是因为他了解大金山山口的地势,知道强攻无用,二来也要他有审时度势的能力,懂得取舍。</P> </P> 只可惜萧挞凛在城,倒是没办法确认那个蓝衣小将到底是不是完颜无左。</P> </P> 山下的进攻已经开始了,喊杀声震天,巨大的攻城木撞击西城门的声音,震耳欲聋,城墙落下的箭雨,根本挡不住如狼似虎,如困兽一样的叛军。</P> </P> 沈少奕看着那五千叛军退了下去,又重新冲了来,已经反复三次了,这正是他所要的。城门终于轰然倒塌了,无数的叛军在完颜绥可的嘶喊声冲了进去,高涨的热情瞬间降到了冰点,眼前的城门洞里,一道砖头砌成的墙横在那里。</P> </P> “撞,给老子撞开!”</P> </P> 完颜绥可简直是气急败坏了,好不容易撞破了城门,这里面竟然用砖头给砌了,眼看要到手的功劳又突然变得遥远了,也不知道这城门洞是不是整个都被堵了,要是那样的话,别说撞开了,不累死在这里才怪。</P> </P> 只是,他不想自己第一次做先锋官无功而归,被那个完颜无左看不起了,眼前纵使是铜墙铁壁,他也要把它撞穿。</P> </P> 沈少奕看得见城门洞挤满了人,不禁也是摇头,一道砖墙能挡住了千军万马,这在后世根本是难以想象的,只要一门火炮,或是一个炸『药』包,不要说砖墙了,恐怕城墙都会被掀翻了。</P> </P> 只是,这个世界没有炸『药』,更不要说是火炮了,看来是时候让喻皓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研发出火炮和炸『药』了。这个世界其实也不能说没有炸『药』,只是那都是用在烟花面的,用量极小,根本也不适合做火炮要用的炸『药』,要是量多的话,用来炸城墙,应该还是可以用的。</P> </P> 他只是从电视见过火炮的大概样子,却是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做,看来也只能简单的说明一下,让喻皓先想办法去鼓捣鼓捣再说了。到底这火炮是用铁,还是用铜,或者是用钢制造的呢?管它呢,让喻皓用这几样东西都试一下再说,择优录用么!</P> </P> 他正想着,听得城门洞里轰隆一声,沈少奕知道,那道砖墙倒了,这让他不由得笑了,为叛军锲而不舍的精神笑了,因为后面还有一道砖墙。</P> </P> 完颜跋海面『色』凝重,光是一个西门,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了,都还没有完全打开,而城墙的守军,却像是狩猎的猎人一般,一箭一箭的收割着自己那些子弟兵的『性』命,居高临下的优势,完全显『露』了出来。</P> </P> 他已经下了决定了,最多一刻钟,若是西门还不能打开的话,他打算放弃了,带着所有人冲入莽莽大山去。</P> </P> 轰隆一声巨响,接着是震天的欢呼声,这让完颜跋海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五千人最少已经倒下了七成了,好不容易终于破开了城门,这让完颜跋海看到了曙光。</P> </P> 他高声喊着,率先冲了出去,却没听见不远处的完颜无左高声喊他的声音。两万多叛军如『潮』水一般冲了出去,小小的城门洞完全挤满了人马,移动瞬间缓慢了下来。完颜跋海突然觉得,整个队伍停滞了,根本难以动弹,好像前面在喊着什么,却根本听不清楚是在喊些什么。</P> </P> 城墙突然落下了无数的箭雨,密密麻麻的,望不见头顶的天空,完颜跋海不知道为什么城墙的守军突然多了起来,他只知道,如果再不跑,恐怕会死在这『乱』箭之下了。</P> </P> 完颜绥可无的绝望,他总算是冲进了城里,却是发现,狭窄的街道,只有六七丈的距离,一道墙横在面前,那可不是砖墙,而是石头墙。在街道两边的几个巷子口,也全部都用石块堵了。</P> </P> 别说是撞开了,单是这还在不断拥挤的人『潮』,让每一个人,每一匹马都难以动弹了,而迎接他们的,是从两边房顶和身后城墙落下的利箭,这里像是一座屠宰场一样,很快血流成河了。</P> </P> 战马箭,却是不能倒下,因为战马的身边还是战马,即使已经死去,却还是被旁边的战马挤得直立着。人倒是能够倒下,却只能倒在马,连被踩成肉酱的机会都没有。</P> </P> 完颜无左冲了进来,他知道,自己再不出手,恐怕完颜跋海要死在这里了,他指挥着亲军,奋力的砍杀着『乱』兵,砍杀着那些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族人,因为他别无选择。</P> </P> 他总算是冲到了完颜跋海的身边,却是看见完颜跋海眼的泪水,那是他未曾见过的完颜跋海,那种带着绝望泪水的眼神,是为了已经退无可退的完颜绥可吗?</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二六章 无左之箭 完颜绥可不知道自己身到底了多少箭,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数了,眼显『露』出无的绝望,在凝固的那一刻,却是定格了一丝笑意,不知道是在笑自己的无知莽撞,还是在笑别人些什么。</P> </P> 完颜无左知道已经没有时间去想太多了,哪怕他明知道南门的方向有埋伏,他也要护送着完颜跋海往那个方向冲,那是进山的唯一方向,别的地方根本没有路。他不知道会不会全军覆没,也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了,早一点冲山去,能多争取一分活着的希望。</P> </P> 山头的鼓声响起,箭雨笼罩住狭窄的山道,完颜无左护送着已经失魂落魄的完颜跋海,冲进了山里,身后跟着零零散散的溃兵。五国头城的南门洞开,萧挞凛率先冲了出来,只是带着两百精锐的手下,冲了山,身后的那些溃兵,自有人去收拾。</P> </P> 完颜无左无奈的将完颜跋海交给手下的一个将领,他转身高声呼喊着,尽力的收拢着数百残兵,向着追兵冲了过去。</P> </P> 沈少奕看着转身冲回的完颜无左,他快步下了山峰,却是向着城内冲去,大局已定,余下的事情已经不用他烦恼了。几个跟他出来的侍卫小跑着跟着,却见他呼呼喝喝的吩咐着,竟然是准备了一个极大的包袱,包袱里除了几件皮衣裤皮靴子,余下全都是吃的,甚至还有一大罐的盐巴,几种调料。</P> </P> 这完全是一副要离家出走的样子,沈少奕甚至还有空换了一身便装,看得那些侍卫一愣一愣的,却是只能跟在他身后,了快马,往山里而去。</P> </P> 完颜无左手下的兵越来越少,边打边退,终于带着几十个人了一处较高的斜坡,居高临下,总算可以松了口气了。</P> </P> 萧挞凛也是无奈,『逼』得近了些,斜坡有石头滚下来,只能站在稍远的地方,破口大骂起来。</P> </P> “萧将军,别骂了!”</P> </P> “元帅,您怎么也来了?”萧挞凛转身,看见沈少奕骑着马赶了来,手还提着一杆长枪,一副打算亲自阵的样子,最怪的是,沈少奕的背,还背着一个大包袱,一副不伦不类的样子。</P> </P> 他可没见过沈少奕亲自过阵,甚至最初的时候还很看不这个公公将军,只是这个稳居军帐,决策千万里的公公将军,如今已经让他由衷的敬佩起来了,一场叛『乱』,他几乎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基本平定了,这甚至在辽国建国以来,都是没有过的,哪一场叛『乱』不是通过损兵折将才平定的呢?</P> </P> “萧将军,带着所有人回去吧!打扫一下战场,顺便驻军五国头城,等本帅回来!”</P> </P> 萧挞凛已经完全愣住了,什么叫等本帅回来?难不成元帅要自己去追击逃兵吗?</P> </P> “还有,传本帅的命令,让萧思温大人准备班师回朝。还有你们几个,也跟着萧将军回去,不必跟着本帅!”</P> </P> “元帅······”</P> </P> “这是军令,不得违抗!”</P> </P> “是,元帅!”</P> </P> 军令如山,这些人可是亲眼见过的,因为耶律斜轸没听命令,私自追击叛军,被沈少奕打了二十军棍,只能跟着大部队养伤了。</P> </P> 萧挞凛带着人向后退去,却是并未离去,在三十丈外等着,他可不敢违抗军令,又有些担心沈少奕,只好稍稍的离沈少奕远一点,要是见势不妙的话,好歹能够转身跑。</P> </P> 这是完颜无左第一次见到沈少奕,他从斜坡看见那个和自己年龄差不了多少的年轻人,坐在马,对着一堆人呼呼喝喝的,却是没有人敢顶撞,马知道这个人肯定是那个公公太监了。</P> </P> 是这个在山坡下笑嘻嘻的坐在马的公公将军,让十二万的大军分崩离析,是这个完颜跋海口的阉人,让完颜跋海这个女真第一勇士颜面扫地,失去了完颜绥可这个长子,完颜部好不容易召集起来的七万人,还有后续陆续招募的一万将士,如今剩下那不过五千溃兵随着完颜跋海逃进了莽莽深山去。</P> </P> 自己的兄弟族人是死在这个脸皮白净的公公将军手,他恨不得冲下去杀了他,亲手把他的胸膛扒开,看一看,他的那颗心,到底是长成什么样子的,为什么会这么心狠。只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冲下去,冲下去的话,有没有命回来倒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要是死了,谁还能来拖住这个恶毒的公公将军呢?</P> </P> 只是,他心的怒火始终无法平息,越想越是生气,转身拉住了身边的一个兵丁,在众人惊愕的眼神,夺过他的弓箭。弓弦如满月般拉开,利箭对准了沈少奕。</P> </P> “元帅,小心!”</P> </P> 身后『乱』糟糟的提醒声响了起来,沈少奕抬起手来,示意他们不要大呼小叫的,他早看到了完颜无左站起来的样子了,如果是箭如雨下他还有些担心伤到了,只是完颜无左一人的话,他根本不担心。</P> </P> 利箭这样『射』了出去,居高临下,发出破空声如飞而至,沈少奕甚至都已经清楚的看见箭头的铁了。一片惊呼声,沈少奕左手的长枪,突然闪出了一个碗大的枪花,叮的一声,枪头撞了箭头。</P> </P> 利箭被碰触得改变了方向,斜斜的飞起,从沈少奕头顶不过数寸处飞了过去。沈少奕却是怡然不惧,长枪已经收了回去,整个人一动不动,仿若之前根本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P> </P> 身后的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了,在斜坡的叛军却都感觉有些惋惜,没能一箭『射』死那个在下面咋咋呼呼,看着不顺眼的人。无数的弓弦在这一刻拉开,却是被完颜无左阻止了,“都放下!放下!”</P> </P> 众人面面相觑,却是不敢不听完颜无左的命令,悻悻的将手的弓箭收了起来,看着完颜无左,不知道他为何会不让大家『射』出手的箭。</P> </P> 沈少奕却是笑了,对着山坡静静看着自己的完颜无左笑了,赵瑾给他的这个人皮面具,果然精致,竟是能够让完颜无左看清楚沈少奕那欣慰的笑容。</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二七章 溪边心战 完颜无左看得见沈少奕眼的坦然,这让他突然有了一种感觉,这是他遇到的,最难以对付的一个人了。 .这当然不是一种随意的感觉而已,还包括了方才沈少奕用长枪若无其事的磕飞他『射』出的箭。</P> </P> 那虽然只是一把三石弓,很不合自己的手,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利箭『射』出时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力度不可谓不大,并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接得下来的。对方能够轻松的磕飞,那可不仅仅是在武功,还有心智,那可都是乘,否则根本不可能让磕飞的箭,正好从他的头顶数寸的地方飞过。要知道,只要稍一不慎,那原本『射』向咽喉的利箭,便会穿透沈少奕的头颅。</P> </P> 这也是完颜无左第一次见沈少奕出手,单是这份沉着冷静,他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没有错,这个公公将军不仅仅是智计百出,连战场也绝对可以勇冠三军。他让手下住手,一来是因为他知道,算所有人齐『射』,也不一定能够要了这个对手的命,还有可能因此惹怒了对方,不仅仅是让自己,还有自己身后的这些族人,已经逃入深山的完颜跋海,都将会死无葬身之地。</P> </P> 他虽然看不出沈少奕的来意,但却看得见沈少奕并没有让手下继续追击,而是单独一人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他是一个向来不服输的人,既然这个对手有这样的胆识,那么,自己好好的陪他玩玩,最少也能够拖延一下时间。</P> </P> “你们走吧,保护好大王!”</P> </P> “将军······”</P> </P> “滚,都给我滚!”</P> </P> 完颜无左手的狼牙棒,狠狠的落在一边的一块石头,砰地一声巨响,碎石四溅。</P> </P> 看着已经远去的族人们,完颜无左转身看着山坡下的沈少奕,“邵元帅,有何指教?”</P> </P> “没有!”</P> </P> “没有?”</P> </P> “没有!”</P> </P> “那好吧!”既然沈少奕不肯说,完颜无左干脆转身走了,等到他跨了战马,沿着一条山道向前准备离去时,却是听到了身后的马蹄声。</P> </P> 转过身去,沈少奕已经在他的五六丈外勒住了马缰,停了下来。他有些狐疑的看了沈少奕一眼,沈少奕却是给了他一个无所谓的摊手手势,这让完颜无左更加的不明白沈少奕的用意了,他单枪匹马的,难道不怕自己找到了族人,杀了他吗?</P> </P> 他转身策马走,想要看一看沈少奕的动静,沈少奕却是也策马向前,跟在他的身后,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如此反复,足足半个时辰过去,两人始终还是保持着同样的距离,却是未曾再交谈过一句。</P> </P> 已是过午,前面传来叮咚的流水声,一条浅浅的溪流在眼前。完颜无左感觉腹有些饥饿,拼杀了一午了,不饿那怪了。他停了下来,下马走到小溪边,实在没什么可吃的,好歹喝几口山泉,既能解渴,还能压一下腹的饥饿的感觉。</P> </P> 几口清甜的山溪水入腹,果然感觉好多了,身后却是传来了一个令人讨厌的声音,“有一只烤鸭,要不要吃?”</P> </P> 鬼知道沈少奕那个大包里,竟然还会有一只烤鸭,完颜无左转过身去时,沈少奕将撕成了两半的烤鸭甩了一半出去,完颜无左下意识的接住了,一时竟是不知道该不该将手的烤鸭扔掉。</P> </P> “你不是想逃吗?没吃饱怎么逃!”</P> </P> 沈少奕笑着扔下这句话后,干脆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去,慢慢的撕咬起手的半只烤鸭来。</P> </P> 完颜无左当然知道,沈少奕是不可能在这半只烤鸭里下毒的,他根本没有这个必要。他现在挣扎的是,手的半只烤鸭虽然已经有一些冷了,但香气却止不住的往鼻孔里钻。他当然可以不吃,因为这是仇人给他的东西,但他知道,自己不管是要逃跑,还是要和这个仇人周旋打斗,不吃饱的话,肯定是不行的。</P> </P> 沈少奕懒得去理完颜无左,他虽然吃得很慢,但这只烤鸭有些小了,很快便吃完了,满嘴满手的油腻。他向前走到小溪边,离完颜无左还不到一丈的地方蹲下,开始清洗起嘴巴和手来,甚至还用双手捧起水来,送进嘴里去漱口。</P> </P> 完颜无左无的挣扎,他只要脚尖轻轻一挑,放在一边的狼牙棒便可以落入手,只要狠狠的砸下去,眼前这个仇人的脑袋,会被砸成肉酱,红的白的,流满这小溪的每个角落。只是,他是女真人有名的勇士,是完颜部新一代的勇士,是一个曾经被无数族人敬仰的男人。</P> </P> 他可以在战场突施袭,可以为了族人,从背后砍杀敌人,只是在这一刻,内心的挣扎明确的告诉他,他下不去这个手。会不会因此成为族人的罪人呢?完颜无左苦笑,为什么要纠结这些呢?</P> </P> 在这样的情况下偷袭,实在是有辱我完颜部的名头,我要光明正大的击败他,击败这个豺狼一般的敌人,让他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杀了他,为族人们报仇。</P> </P> 沈少奕的心情却有些不一样,他有心降服这个年轻人,却不敢百分百的保证,完颜无左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不在背后偷袭自己。所以,哪怕他是蹲着的,他的左脚也提前准备好了,只要身后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用力一蹬,整个人便会窜出去,落到小溪对面的草地去。</P> </P> 这当然是危险的,他是在赌,赌完颜无左不会动手,赌输了,这个人也不值得他去争取了。而一旦赌赢了,完颜无左没有选择偷袭,那他会完全肯定,完颜无左是值得自己去争取的人。</P> </P> 他左脚依旧蓄着力,慢慢的站直了身子,转过身若无其事的回到方才的那块石头坐下,慢慢的收拾着打开的包袱。耳边传来嚼动的声音,这让沈少奕的脸『露』出了微笑。</P> </P> 完颜无左正用力撕咬着那半只烤鸭,像是撕咬沈少奕身的肉一样,越是用力,脸越显出狰狞来。</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二八章 溪边一战 仔细的清洗了手和嘴的油腻,完颜无左将手的水渍在衣服擦干,他可不想一会动手的时候,握不住狼牙棒的柄,让自己输得太过冤枉了。请百度搜索</P> </P> 脚尖一挑,狼牙棒被挑起,落在完颜无左的手,手掌紧握,双臂青筋暴起,一声厉喝,狼牙棒泛着乌光,横扫了出去。</P> </P> 沈少奕身直接向后倒去,狼牙棒噗的一声,直接扫到了他身后的一颗松树去,簌簌声不断响起,那些还没完全掉光的松针,干枯的松果从天而降。这是沈少奕完全没有想到的,他狼狈不堪的滚落石块,落在已经开始枯黄的草地,接着脚下用力,直接踹在了那石头,整个人瞬间滑了出去。</P> </P> 又是噗的一声,狼牙棒落在草地,溅起的泥土和草屑,四散飞扬。沈少奕狼狈的爬了起来,转身跑,一边跑一边不停扑打着身的泥土、草屑、松针,同时嘴里还不断的发出呸呸声,也不知道进了多少东西。</P> </P> 完颜无左紧追不舍,不断有树木石块被狼牙棒击,沈少奕无奈,边跑边看地形,终于看到了一块巨石。他向着巨石后面跑去,刚刚到了巨石后面,却又突然折返,跑了出来,果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石屑四溅飞出,沈少奕却已经绕过了一棵松树,向着战马跑去了。</P> </P> 那巨石的另外一边,完颜无左看着狼牙棒的尖齿,因为这全力一击,已经有一整片全都倒卷了。这让他勃然大怒,原本算好了一棒砸下去,正好沈少奕会窜出来,没想到这是人家金蝉脱壳的计谋,早算好了自己会如何出手了。</P> </P> 他的愤怒在瞬间高涨,呀呀『乱』叫着发泄了一通,转身向着沈少奕追了过去。等到他返回到小溪边,沈少奕已经漱完口,洗了一把脸,手提着原本挂在战马的长枪,还是坐在原来那块石头,看着自己笑,下颌处甚至还有水滴在滴落,胸前一片水渍。</P> </P> “狡猾的汉人!吃我一棒!”</P> </P> 狼牙棒狠狠砸落,沈少奕站起,本想用长枪去点开狼牙棒,却是突然发现,原来完颜无左也学得狡猾了,本来直直砸落的狼牙棒,在自己侧身的一瞬间,竟然变成了横扫,若是来不及闪躲的话,整个半身都会血肉模糊,自己要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P> </P> 眼前想要闪躲已经来不及了,沈少奕慌忙本能的身子一缩,右手一拉,双手已是握紧了长枪的枪柄,堪堪用枪柄挡住了狼牙棒。</P> </P> 完颜无左大喜,这木制的枪柄,哪里能挡住自己手沉重的狼牙棒呢?看你这个阉人,还不死在本将的棒下。</P> </P> 只是,他很快发现不对了,枪柄折断的喀嚓声犹在耳边,他手的狼牙棒已然扫空,强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被狼牙棒带着,向前冲去,狼牙棒砸落在巨石的声音,震耳欲聋。</P> </P> 石屑横飞,完颜跋海本能的闭了眼睛,等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张熟悉的笑脸近在咫尺。他正想动手,却是突然感觉咽喉间一片冰凉,顿时不敢动弹。</P> </P> 沈少奕右手握着半截枪柄,左手握住另外的半截长枪,枪尖却已经抵在完颜无左的咽喉了,只要轻轻一送,会刺入完颜无左的咽喉。</P> </P> 当啷声响,完颜无左直接将手的狼牙棒甩开了,因为他知道,不管自己多快,都快不过沈少奕的枪尖。看着面前令他生厌的笑脸,完颜无左叹息一声,反而挺起了胸膛,既然已经必死了,那还有什么可怕的,“你杀了我吧!别想从我口问出什么来!”</P> </P> 沈少奕的笑容更加的绽放了,他知道完颜无左不怕死是真的,“你认为你有什么秘密值得本帅问的吗?”</P> </P> 完颜无左一愣,沈少奕已经继续说道:“是完颜跋海逃走的方向吗?本帅早知道,你故意引本帅往另外的方向走了。再说了,本帅实在是没有兴趣追杀完颜跋海,他已经形如丧家之犬了,不值得本帅浪费力气去追杀他。”</P> </P> “哼!”</P> </P> “你别不服气!”沈少奕笑着将手的枪尖离开了完颜无左的咽喉,反而向后退了几步,与完颜无左拉开了距离,“只是带着几千残兵败将的完颜跋海,还不知道能不能安全的通过长白山呢!他对大辽,对本帅已经完全没有威胁了,本帅又何必自讨苦吃,陪他在这大山里到处跑呢!”</P> </P> “本帅原本以为,完颜跋海会进小金山,进长白山,是你的主意吧?”</P> </P> “是又如何?”</P> </P> 见完颜无左承认了,沈少奕一时也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几步,在道旁一块较小的石头坐下,顺手将两截长枪放在一旁,这才开口说道:“是你对了!想必是因为你看出了本帅想要断了完颜跋海的盐巴吧!选择长白山唯一的好处是,这里离大海近,有海有盐巴,离高丽也近,实在不行,还可以逃入高丽境内,寻求一个安身之处。”</P> </P> 完颜无左张着嘴吧,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哪里想得到,自己的心思竟然被别人猜得透透的。眼前的这个对手,到底是多可怕啊?从黄龙府开始,他完全看透了一切,永远占据着风,从来都没有落过哪怕一瞬间的下风。</P> </P> 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完颜跋海这次的叛『乱』,是多么的不应该,平白的送了无数族人兄弟的『性』命。他第一次觉得,原来他认为可以成为一方枭雄的完颜跋海,在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是自己稍大个三两岁的公公将军面前,什么都不是。他也第一次觉得,原来外面的世界并不是和自己想象的一样,人外有人,天外有天。</P> </P> 他摇头苦笑,突然发觉,自己有些为面前这个对手感到可惜了,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自甘堕落,成为一个阉人呢?他要是愿意的话,封侯拜相,应该不在话下。</P> </P> 他更为自己感觉到悲哀,自己是多么的自以为是,原来竟然还不过眼前这个阉人。是的,不过一个阉人。</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二九章 说声谢谢 他颓然的坐倒在地,又慢慢的站了起来,伸手提起扔在一边的狼牙棒,面无表情,有气无力的向着自己的坐骑走去。请百度搜索直到了马,完颜无左却又突然转过身来,用无落寞的语气问道:“我想知道,你刚才是怎么逃过那一棒的?”</P> </P> 沈少奕哪里会想到,完颜无左竟然会在这个问题纠结,他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在那一瞬间,想要避开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本帅只能硬挡了。只是,在狼牙棒撞在枪柄的那一瞬间,本帅突然想到了,这木制的枪柄是极有韧『性』的,足以弯曲而不折断。”</P> </P> “所以,本帅想到了一个可能,那是既然枪柄能够弯曲,那有足够的弹力来卸掉狼牙棒的力道。只是本帅知道,那也不足以保证本帅的安全,只好多了一个心眼,那是将双脚的力道全部卸掉了。”</P> </P> “这样一来,本帅的整个人除了双手之外,便变得轻飘飘的,狼牙棒的力道,已经足以在那一瞬间将本帅撞击出去了。只是,本帅倒也没想到,完颜将军的这一棒,抱着必杀本帅的决心,用力全力,竟然将枪柄给砸断了。”</P> </P> “只是,很不凑巧的是,你这一棒,正好落在石头,本帅知道飞溅的石屑必然会让完颜将军本能的闭双眼,又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呢?你看到那棵松树了吗?是那棵你之前砸断的松树。”</P> </P> 完颜无左转头望去,看见了巨石后面那棵之前被自己砸到的松树,已经拦腰断成了两截了,他却不知道沈少奕为什么会提到这棵半截的松树,只好一脸不解的转头看着沈少奕。</P> </P> “本帅被打飞出去,正好是松树的方向。在那一瞬间,本帅只能一脚踹在那松树,利用树干的弹力,弹回你的身边,才能占了先机。”</P> </P> 完颜无左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哪里想得到,沈少奕的心思竟然转得这么快,瞬间能够做出这么多的决定,从而占到了先机。无论是武功智计,自己都是差人一大截,这让完颜无左连死了的心都有了,自己在人家的面前,真的什么都不是。</P> </P> 他耷拉着眼皮,低垂着脑袋,轻轻的扯动着马缰,任由胯下的战马,毫无目的的走着,他在这一刻失去了人生的目标,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也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地方去。</P> </P> 沈少奕这样跟在他的身后,到得第二天午,那山路也经没有路了,只剩下无尽的大山。完颜无左下了马,连狼牙棒都不要了,晃晃悠悠的向着山里走去。沈少奕也不去管他,跟着给了战马自由,顺便把两匹马的缰绳和马鞍都除掉了,这才是真正的给马自由。</P> </P> 在马『臀』轻轻拍了一下,看着两匹马一前一后的小跑着去了,沈少奕伸手去拿放在一边的狼牙棒,原本还想着给完颜无左带,掂了掂,觉得还是有些沉重,又见那棒头的尖刺都变形了不少了,干脆也不管了,带着这个重东西,在这莽莽群山行走,实在是太不方便了。</P> </P> 完颜无左依旧失魂落魄,毫无目的的走着,却是越来越慢,沈少奕却也不去管他,饿了自顾自的吃喝着。包袱里可以吃的干粮不少,这大山里,又根本不缺山泉水。</P> </P> 终于在第三天午,完颜无左轰然倒下,他已经将近三天没有吃喝了,又是一路只顾着前行,连觉都没有睡,这是又饿又累,只感觉肚里跟翻了天似的不断泛酸,眼冒金星,脑袋『迷』『迷』糊糊的,竟是失去了意识。</P> </P> 等到完颜无左『迷』『迷』糊糊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他发觉自己竟是被几根树皮绳子绑住了,他挣扎了一下,突然吓了一跳,才发现自己竟是被绑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干。</P> </P> 他随手扯断了绳子,几件厚厚的『毛』皮衣服,正盖在他的身,随着他扯断了绳子掉了下去。轻微的鼾声传来,他转头看去,在他不远处的枝丫处,绑着另外一个人,正呼呼大睡,却正是沈少奕。</P> </P> 他无力的晃动了几下脑袋,总算是让自己清醒了一些,这才发现,头顶有一个包袱正晃动着,却是沈少奕带着的那个包袱。慢慢的坐起,完颜无左伸手扯断了绑着包袱的绳子,将包袱拿了下来,找出一些干粮来,坐在树干吃了起来。</P> </P> 饿了好几天,这一下倒是吃了不少,整个人也更显得精神了起来。完颜无左见沈少奕还在熟睡着,却是没有去惊动他,他带着包袱慢慢下了树,将包袱放在树下,向着并不远的山涧走去。</P> </P> 虽然还没入冬,但山里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特别是这大早晨的,凉意刺骨。完颜无左根本顾不得山涧里的水是如何冰冷,直接除掉了身所有的衣物,走进了山涧,痛痛快快的洗了起来。过了一会,他又走到岸边,找出了一把匕首,将自己满脸的胡子一根根的剃掉,一张更为年轻的脸,『露』了出来。</P> </P> 等到他回到树下,沈少奕却还没有醒来,完颜无左干脆找了一处阳光照『射』得到的地方,悠闲的晒着阳光。</P> </P> 他是完颜部的勇士,也是女真人有名的猎人,自然是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树了,这大山的夜里,野兽出没,树是最为安全的。想必辽军的这位行军大元帅,也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将自己弄到树去的,而且还担心自己不小心掉下来,特意割了树皮,做成了绳子,将自己绑在树。</P> </P> 他并不是傻子,这几日来的一切,都在告诉他,沈少奕这样做的目的,那是为了一个原本可以轻易被人杀死的自己。在发现沈少奕绑在另外的树干时,他其实已经让自己完全的平静下来了,看着那个还在沉睡的家伙,他突然一点杀心都没有了。</P> </P> 他已经决定了,也许自己不会答应对方任何的条件,但也不会杀他,甚至还会当着他的面,说一声谢谢!</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三零章 河套牧场 “谢谢!”</P> </P> “不客气!”</P> </P> “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只不过,我什么都不会答应你的。</P> </P> “那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P> </P> “请问!”</P> </P> “为什么要参与叛『乱』?”</P> </P> “为了让我的族人过得好一些。契丹人一向不当我们女真人是人,甚至地位都还不如汉人。契丹人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得所有的女真人都喘不过气来,除了起来反抗,还能做些什么呢?你是契丹太后的近臣,如果有可能,多为我的族人说几句好话吧!他们没有参与叛『乱』,不应该承受更大的痛苦。”</P> </P> 沈少奕当然知道,原本汉人在契丹人的眼,也是和女真人一样的地位,只不过汉人读书人多,为了治理好辽国,辽国的皇帝贵族们需要汉人,这才让汉人的地位逐步的提升了起来。</P> </P> 他没有看错完颜无左,能在这个时候还想着族人的人,值得他花费这几天的时间,“那你有没有兴趣成为完颜部的首领?”</P> </P> “首领?”</P> </P> 这一下完全出乎了完颜无左的意料,他原本以为,沈少奕只是想要将他收在身边,却没想到,沈少奕会给他这么大的惊讶。</P> </P> “你以为我是吃饱了撑着,白白的跟你这么多天吗?既然你说了,是因为族人过得不好,才会跟着完颜跋海谋反,本帅给你机会,让你有机会带着族人过好日子,往后不会再起谋反的心思。”</P> </P> “当然了,你可能心里还会认为,为什么要听一个杀了你无数族人的刽子手的话呢?别忘记了,若是没有你们的谋反,你的族人虽然可能照样受到压迫,但却不会死。别忘记了,你我之前的立场不同,在战场,不是你死是我活,各凭本事杀人,也各凭本事活着。”</P> </P> “本帅可以保证的是,如果你愿意,你那些被俘的族人,会跟着你回去,重新建设你们的家园。本帅还可以保证,朝廷会对你完颜部减免十年的税赋,让你完颜部有休养生息的足够时间。当然了,本帅照样可以保证,不仅仅是你完颜部,还有所有的女真人,以及别的部族的人,日子都会慢慢的好过起来。”</P> </P> 完颜无左无的震惊,也无的犹疑,眼前这个辽国太后最为宠信的太监,难道真的有那么大的能力,一开口是免除完颜部十年的税赋,他是在空口说白话吗?</P> </P> “你当然可以不相信了,这是你的自由。但是,你为什么不去试着看一看,到底今天听到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这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但是对你的族人来说,却是一个希望。”</P> </P> 足足花了六天的时间,沈少奕和完颜无左才从大山里走了出来。在这些天里,那些干粮早吃完了,沈少奕带着的那些调料,总算也派了用场,完颜无左是个有名的猎人,这几天倒是都吃得刚进山的时候要好了不少。</P> </P> “元帅,您为什么要这样做?”</P> </P> “既然叛『乱』已平,又何必赶尽杀绝呢?这些人是因为过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才会反叛,朝廷要做的是,让他们也过好日子,又有几个人有好日子过,还会想着反叛呢?”</P> </P> 看着已经远去的完颜无左和那些俘虏,萧挞凛挠挠自己的头,他还不是完全听得懂沈少奕的话,反正既然元帅决定了,他只需要遵从可以了,因为这一路走来,元帅都没有错过。</P> </P> “走吧!班师回朝!回京城去过个好年!”</P> </P> 十月初的天空,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不大,却也雪花四处飘飞,白茫茫的一片。沈少奕骑在高头大马,随着大军缓缓的前行。</P> </P> 这一战,让他声名大噪,以不到两千人的伤亡,其还绝大多数都是轻伤的代价,平定了耶律喜隐和号称女真第一勇士的完颜跋海的叛『乱』,杀死叛军四万余人,逃走五千,余下的全部投降。</P> </P> 这样的战绩,不敢说是后无来者,但至少也是前无古人了。</P> </P> 赵瑾曾经与他说过,一旦契丹人了马背,强大的战斗力顿时爆发,寻常三五个宋兵根本不是辽兵的对手,这也是赵匡胤兵败燕子城的原因,更是这么多年来,原朝廷无法夺回燕云十六州的原因。</P> </P> 若不是辽国内『乱』,赵匡胤三面夹击,以数倍辽兵的兵力,这燕云十六州,此刻还在辽国的版图里呢!</P> </P> 此次的出征,沈少奕倒是真的见识到了契丹骑兵的强悍战力,若不是自己将计计的赢了首次对碰的夜战,那还真的不好对付了。正是因为这一战,让叛军的士气大打折扣,也是因为这一战,让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部族,全都龟缩了回去,才避免了更大的叛『乱』。</P> </P> 他只是见过一次宋兵的战斗力,归根结底,与辽兵的战斗力,最大的差距是战马。大宋也不是没有骑兵,只是战马量少,一些来自于高价从北方暗交易的,一些则是数量不多,耐力不错,却是十分矮小的滇马和蜀马,用来与北方的高头大马对战,数量和冲击力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不落败才怪。</P> </P> 而造成原没有可以战场的战马的最主要原因,那是没有好的马场可以养战马。西北和东北是两个最适合养马的地方,也只有这种天高地阔的优良牧场才可以养出好的战马来。可惜,这两个地方都是在辽国的掌控之下,原朝廷只顾着混战,却也没有办法得到其一处。</P> </P> 原本,燕云十六州还有一些不大的地方可以养马,养出的战马并不输大草原的战马,却又被儿皇帝石敬瑭献给了辽国。自此,原再无好战马,这也是战力与辽军相差甚大的最主要原因,用步兵的血肉之躯去抵挡战马的铁蹄,那基本便是处于下风了。这像是南方兵熟悉水『性』,他们与北方兵作战的最大优势是水战。</P> </P> 如今虽然有了燕云十六州的马场,但毕竟马场太小,想要装备大量的骑兵,那也是极难的。沈少奕想到了一个地方,那是河套,河套优良的牧场,正是可以大量养马的好地方,也是西北唯一一块不属于辽国,也不属于大宋的地方。</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三一章 光义柔情 “梅冷枝头颤,雪落心间寒!”二月初的梅花,在风雪颤动着,赵匡胤站在廊下,轻叹一声,转身对着站在一边的赵普问道:“则平,听说老三最近都不知道回家了?最近连宫里都是少来了。请百度搜索”</P> </P> “是的,皇!晋王常住在柳条胡同的宅子里。皇可是想晋王了?要不臣去请他过来?”</P> </P> “算了,由他去吧!”赵匡胤转头看向那株白梅,呆呆的看着。</P> </P> “皇,何必如此忧伤呢!”赵普当然知道,赵匡胤并不是为了晋王金屋藏娇的事情而忧伤,而是因为一早接到从房州传回的消息,郑王柴宗训染病卧床了。为此,在早朝之后,赵匡胤便留下了赵普说说话。</P> </P> “朕受世宗知遇之恩,常自惶恐,生怕不能将世宗皇帝留下的江山看好。为此,朕殚精竭虑,步步如履薄冰,好歹总算是完成了世宗皇帝生前最大的愿望,收回了燕云十六州。当初世宗皇帝嘱咐朕得了江山之后要好好待他的后人,朕好歹时时挂在心,只是等朕百年之后,谁又敢保证会和朕一样呢?”</P> </P> “皇,您身子一向康健,莫说此等丧气之话!”</P> </P> “康健?则平,你我那些老兄弟们,哪个不康健啊?可惜,还是一个个的离开了我们。朕有时在想,是不是当初朕对他们做得太过了?”</P> </P> “皇,为了江山永固,这也是不得以而为之,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啊!当年世宗皇帝病重,担忧郑王年少,守不住江山,这才暗传位给皇。皇仁义,甘愿背受着骂名,又能善待世宗皇帝的后人,世宗皇帝泉下有知,定然无欣慰,皇又何必自责呢?”</P> </P> “算了,算了!朕让你想办法取河套之地,可准备妥当了?”</P> </P> “潘美为帅,杨业为辅,一月之后出兵,只要收服了党项人,河套自是不在话下。当然了,大兵压境,若是党项人知趣那也罢了,若是不然,为了大宋千秋万代,说不得只好下狠手了。往日原诸国混战,自顾不暇,难免忽略了这化外之地,如今大宋升平,无论如何,不惜代价,那都是要拿下河套,有一处养马之地的。”</P> </P> “嗯!则平,军需之事极为重要,你可要多多的担待一些了!”</P> </P> “臣谨记!”</P> </P> ······</P> </P> “窅娘,窅娘,你看本王给你带什么来了?”</P> </P> 赵光义兴冲冲的冲进房间,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却是看见窗户洞开着,窅娘正一个人静静的坐在窗前,痴痴的看着窗外。</P> </P> “这么冷,快把窗子关!”</P> </P> 窅娘尚未说话,赵光义已经将手的油纸包放在了桌,快步前将窗户关了,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窗外的寒风吹进来,他可担心窅娘那瘦弱的身子会受不了。</P> </P> 窅娘的心暖了一下,但也只是暖了一下而已,她发现自己那冰冻的心,越来越变得脆弱,也越来越温暖了。</P> </P> “王爷,您给奴带什么来了?”</P> </P> “当然是你最喜欢吃的一品糕了!来,本王给你打开!”</P> </P> 赵光义快手快脚的将油纸包打开,推到窅娘的面前,又端起桌的水壶来,用手碰了一下,感觉已经冰凉了,他转身端着水壶跑了出去,这么冷的天,喝这么凉的水,再好的身子也受不了。</P> </P> 他想要给窅娘最好的生活,窅娘却是无论如何只留了一个烧菜做饭的婆子,她更愿意自己动手处理一切。眼下那婆子识趣,早到外院去了,赵光义只能自己去厨房倒水了,厨房有烧着的热水。</P> </P> 他也不是娇生惯养的人,这些事做着并不感觉有什么不妥,反而很是愉快,因为他感觉得到,窅娘已经愿意和他说话了,这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P> </P> 等他换了水回到房时,窅娘已经吃完了一块一品糕了,正吃着第二块,他慌忙倒好了水,端到窅娘的面前去,“窅娘,喝点水,免得太干了!”</P> </P> “嗯!”</P> </P> 窅娘轻轻嗯了一声,端起水来喝了一口,又继续将那块一品糕吃完,也把杯水全部喝掉,这才亲自动手将油纸包包。赵光义痴痴的看着,他觉得,哪怕是窅娘包起一品糕的动作,也是如此的优美。</P> </P> “王爷,怎么样了?”</P> </P> “已经确认了,这几年沈少奕都不在泉州,你算是想要见他一面,本王也根本找不到他到底去了哪里。”赵光义还是有些郁闷的,他不知道为何自己已经对窅娘这么好了,几乎每次相见,窅娘还都是要提到沈少奕,如今这个名字像是他扎在他心间的一根刺,让他难受无。</P> </P> “王爷是不是还在责怪奴?”窅娘抬起头来,深邃的双眼如同两潭碧水,幽幽的看着赵光义。</P> </P> 赵光义瞬间心软了,他走到窅娘身边的凳子坐下,将窅娘的手抓着放在自己的手心,“窅娘,本王疼惜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责怪你呢?本王知道,沈少奕是你心头的一道坎,你的心里还记着他,若是不能与他见一面,你始终都是难以放下的。”</P> </P> “奴不是有意要触怒王爷,难得有王爷这般的体谅奴,奴···奴······”</P> </P> “窅娘,你不必说了,本王明白!”</P> </P> 赵光义并不明白,为什么窅娘总是告诉他,有一句话要当面问沈少奕,却又不肯告诉自己那是一句什么话。</P> </P> 他为了这个女人,有家不归,有朝不,甚至连开封府都只是每天去两个时辰,为了多与窅娘呆一些时间。好在,自大宋建国以来,官吏都还算清明,臣子也都各有才干,没有晋王在一边,反而有些事情做起来更加的顺畅一些。按照赵匡胤说的,他愿意当个闲散王爷,那随他去吧!</P> </P> 深夜离开了柳条胡同,赵光义独自走在长街,在这样的夜里,他更喜欢一个人走路,这样可以静静的思考问题。沁凉的夜『色』,不远处一乘小轿孤零零的放在街边,赵光义尚未靠近,轿帘已然掀开,一个人快步走了出来,向着赵光义迎了过去。</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三二章 篡位之心 “卢大人,怎么样了?”赵光义光是看身影知道是谁在等他,无数个夜里,卢多逊都是在这个地方等他的。</P> </P> “回王爷,驸马爷应该是在辽国!”</P> </P> “辽国?”</P> </P> “是的!这三四年,驸马爷唯一的一次出现在大宋,是韩熙载大人过世之时。下官曾经查过,在这之前,有一男一女从居庸关入关,用的是公主的令牌。此后,这两人一路南下,都是用的公主令牌在驿站换的马匹,直到泉州。”</P> </P> “只不过,每次去换马匹的都是一男子,驿丞都说那个男子不是驸马爷。这难免有些怪了,如果这两人真的是公主和驸马,为什么公主不亲自去换马,为什么驿丞见到的人,会不是驸马呢?可若是他们不是公主和驸马,又为什么会一路前往泉州,进了泉州城却不见了,而正好公主和驸马都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泉州城呢?”</P> </P> “那应该是公主和驸马了。除了知道驸马可能在辽国以外,可有查到别的消息?”</P> </P> “没有!韩熙载大人下葬不久,公主便留在了驸马府,而驸马爷却又突然不见了,各处关隘也没有见到驸马爷出关。下官猜想,驸马爷应该是变换了身份,重新去了辽国,只是在辽国却找不到驸马爷的任何线索。”</P> </P> “本王假设沈少奕确实去了辽国,那么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呆在辽国,到底是做些什么呢?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对了,你可曾查过萧思温一家?”</P> </P> “查过了,没见有什么异常!”</P> </P> “那辽国皇宫里呢?”</P> </P> “辽国皇宫?”卢多逊有些不解,“王爷怎么会提到辽国皇宫?”</P> </P> “你别忘记了,萧思温的女儿,如今可是辽国的皇太后,沈少奕当年可是救过她一命的,若是沈少奕藏身在皇宫里,谁会知道呢?”</P> </P> “是,下官愚昧!回去后让人查一查辽国皇宫。”</P> </P> “很好!芳儿那边怎么样了?”</P> </P> “从泉州传回来的消息,小皇子一直都住在驸马府,每天跟驸马爷的孩子,还有周家、韩家的孩子混在一起。而且,小皇子似乎真的喜欢了泉州工程学堂,竟然学着人做起了桌椅、铁器,甚至最近还研究起了火『药』。”</P> </P> “火『药』?”赵光义实在觉得怪,堂堂的一个大宋皇子,竟然会去碰火『药』这种危险的东西,“芳儿怎么会去碰这个东西?是谁允许的?”</P> </P> “是公主允许的,潘惟固曾有回报,皇并没有说什么。当然了,公主允许的范围,只是让皇子殿下碰少量的火『药』而已,皇子殿下觉得好玩,却也不过是几日热度罢了,很快会消停了,王爷不用担心。”</P> </P> “哼!本王担心他什么!说一说,除了这些以外,泉州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P> </P> “回王爷,泉州作为陪都,皇曾经下令泉州可以自行组建军队,如今光是泉漳二府,连行宫禁卫军在内,已经超过了十二万之众了。其,漳州林仁肇有三万大军,其水军六千;泉州行宫的禁卫军是一万五千人,归潘惟固统辖;陈显也在公主的支持下,大肆练兵,兵力超过了八万人。”</P> </P> “这八万人,有骑兵三千,水军一万四千,大部分都绕泉州城驻防。另外,平日里陈显和林仁翰除了『操』练精兵外,还组织了数万的乡勇,忙时各有事情,闲时便聚在一起『操』练。泉州虽然是陪都,但是这样的配置明显已经超过了陪都的地位了。”</P> </P> “这些事情是我皇兄同意的,往后不用提起了。说说那些人怎么样了!”</P> </P> “是,王爷!按照王爷的吩咐,派出去的那些人,已经全部渗透到泉州的各行各业了。这里面能人无数,以陈显和留绍錤知人善用的『性』子,应该很快会被发现,委以要职了!”</P> </P> “这好!泉州的税赋如今已经超过了大宋一成了,这像是一块大肥肉一样,每个人都想要咬一口。京城的那些达官贵人,哪个在泉州没有自己的生意呢?这么重要的地方,本王自然不会放过的,你让那些人尽量的小心一些,别让我皇兄察觉了,以免生出什么祸事来。”</P> </P> “下官省得,王爷放心是!”</P> </P> “另外,你加派人手,一定要尽快查出沈少奕的下落,这个小子像是阴魂一样,整日在本王的身边绕来绕去,搅得本王每次见到窅娘都要郁闷三日。而且,这小子是我皇兄的女婿,还是韩熙载和林仁肇的弟子,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却实在做出过惊天动地的大事。这样的人,像是一条不会叫的狗,一旦开口,那会咬人,而且会把人咬死的。”</P> </P> 赵光义要找到沈少奕,并不仅仅是因为窅娘想要见沈少奕一面而已。这两三年,窅娘时时刻刻的都在他的耳边说沈少奕这三个字,他从起初的醋意大发,到现在都已经麻木了。也为此,他特意让卢多逊去查了沈少奕的所有事情。</P> </P> 对于这个沈少奕,不管是一怒为红颜,独自北汴梁借兵,还是说夸下海口,以一城之力,占大宋税赋一成,举荐自己的恩师成为泉州主官,看着都像是小儿意气,却都已经事实成功了,再说这个人只是一个幸运之人,显然已经不合适了。</P> </P> 他继续朝前走去,心里却是想着,像沈少奕这样的人,唯有处之而后快,留这样的人在世,始终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P> </P> 前面已经是皇宫了,在夜『色』,整座皇宫依然是灯火辉煌,庄严雄伟。他不止一次的幻想过,自己坐在金銮殿的宝座,阶下跪倒一片,山呼万岁的场面。他抬头看了一眼巍峨的皇宫,眼精光四『射』,更加的坚定了信心,早晚有一日,他会将这皇宫踩在脚下的。</P> </P> 走过皇宫,灯光将赵光义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有时候像是一把利剑,有时候像是一杆长矛,有时候又有灯光的交错,让人看不清那是什么,总觉得虚虚幻幻,又瞬间变得真实无。</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三三章 暴虐君王 “奴才,你们都是奴才,狗奴才!”</P> </P> “皇!”</P> </P> 沈少奕伸手想去抓耶律隆绪的手,他实在是不想自己的儿子,还不到三岁如此的暴躁,对宫女太监如此的拳打脚踢。 .那只不过是一个小宫女不小心打翻了一叠糕点而已,却是招来了耶律隆绪的一顿毒打,哪怕他年纪还小,手脚的力气还不足以让人重伤,但一旦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往后是不是会成为一个暴虐的君王。</P> </P> 沈少奕记得,他离开京城时,自己的儿子刚学会说话,还整天喜欢在自己和燕燕的怀打滚,只是这短短的半年多过去,他竟然成了这样。</P> </P> “放手,奴才,给朕放手!”</P> </P> 耶律隆绪不断的挣扎着,沈少奕担心会伤到了他,无奈间只好放手,耶律隆绪差一点摔倒在地,倒退几步,站稳了之后,哇呀呀的『乱』叫着,冲前几步,狠狠的向着沈少奕踢了过去。他只不过两岁多,个子还小,自然踢不了多高了,沈少奕却是担心他会跌倒,半蹲着想去抱他,耶律隆绪这一脚,却是直接朝着他的下体而去。</P> </P> 沈少奕皱眉,双腿并拢,轻轻的扭到了一边,耶律隆绪这一脚,落在了沈少奕的大腿,这对于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他的内心却感到无的痛苦。沈少奕一手抓住了耶律隆绪,手掌高高的扬起,却是颤抖着一直没有落下。</P> </P> 耶律隆绪被吓着了,直愣愣的看着沈少奕,终于反应了过来,大声的哭喊着:“奴才,放开朕,放开朕,朕要杀了你,杀了你!”</P> </P> 沈少奕再也忍不住了,这么小的年纪将杀这个字挂在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了这样呢?</P> </P> “住手!”</P> </P> 沈少奕手掌落下的时候,传来萧燕燕着急的喊声,却已经来不及了,沈少奕的手掌重重的落在耶律隆绪的脸,一声惨叫之后,耶律隆绪整个人都已经吓傻了,倒在地呆呆的看着沈少奕。他究竟还只是个孩子,自出生到现在,都是像宝一样被人捧着,是一根手指都没人敢动他,又何曾挨过这样的巴掌呢?</P> </P> 沈少奕依旧怒气未消,眼睛血红的盯着耶律隆绪,萧燕燕冲前去,直接撞开了沈少奕,伸手将耶律隆绪抱了起来,耶律隆绪瞬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P> </P> 萧燕燕也是心头火起,安慰了耶律隆绪两声,转身想要责怪一下沈少奕,却见沈少奕红着眼睛,浑身都在颤抖。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少奕,一时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转身将耶律隆绪交给耶律斜轸,“带绪儿下去,请御医过来!”</P> </P> “是!”</P> </P> “母后,母后,朕要杀了他,杀了他!”</P> </P> 耶律隆绪挣扎着喊着,被耶律斜轸紧紧抱住了,萧燕燕顿时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抱他下去,都下去,滚!滚!”</P> </P> 所有人都不敢违逆,快步退了出去,耶律隆绪也终于安静了下来,他最亲密的两个人,一个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一个发火对他怒吼,这是他有生以来,过得最为憋屈的一天。</P> </P> “你怎么了?”萧燕燕知道,沈少奕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发这么大的火的,她前握住沈少奕的手,轻轻的拍打了一些沈少奕的手背。</P> </P> “没事!”沈少奕叹息了一声,牵着萧燕燕在廊下的凳子坐下,“燕燕,绪儿这段时间都不在你身边吗?”</P> </P> “这半年多来,都是常公公带着他去找胡大人学习为帝之道。”</P> </P> “为帝之道?绪儿才两岁,为什么要让他学这些东西?”沈少奕当然知道为帝之道是什么东西了,每一个被立为太子的皇储,在六七岁开始,都会学这些东西,只是耶律隆绪才两岁,怎么会这么早学这些东西呢?</P> </P> 而为帝之道,最为重要的有一项帝皇权术,是让皇帝知道自己乃是天之子,这世间的人事物,都是身为帝皇的附属物,例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之类,这大概是只是相隔半年多的时间,耶律隆绪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了。</P> </P> “几位老大人说,绪儿毕竟是皇了,虽然年幼,但最好是早点学这些东西。燕燕也觉得,早点让绪儿学会这些,最少将来我们不在绪儿的身边时,他可以早些学会保护自己。”</P> </P> “糊涂!”</P> </P> “是燕燕做错了吗?”</P> </P> “你也是好意,但你有没有想过,绪儿还这么小,他根本什么都不懂,不懂得分辨善恶,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帝皇之术,别人说什么,他会听什么。你知道吗?绪儿刚才对着一个宫女拳打脚踢的,他还不到三岁啊!”</P> </P> 沈少奕摇头,接着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他吗?你方才应该也听到了,他骂自己的亲生父亲是奴才,还要杀了他的亲生父亲!”</P> </P> 萧燕燕总算是知道了沈少奕为什么要打耶律隆绪了,她轻轻的靠在沈少奕的身,“奕哥哥,那燕燕马停了绪儿的课,往后只让你一个人教他。”</P> </P> “那也不成,那些老臣会反对的,毕竟我的身份在此,他们不会只让我一个人教绪儿的,到时候会在早朝闹得不可开交的。这些人只要抱着教导绪儿的正当理由,他们是不会退缩的,你总不能全部都把他们给杀了吧!”</P> </P> “这倒也是!奕哥哥,那你说该怎么办?”</P> </P> “你说的那个胡大人,可是胡以诚胡大人?”</P> </P> “对,是胡以诚大人。”</P> </P> “绪儿可以继续跟着胡以诚大人读书,胡以诚大人是有名的儒学大师,绪儿跟着他,不会学坏的。”沈少奕却是知道这个胡以诚胡大人,是京城有名的老儒,一向都是引人向善,跟着他读书,并不会教坏耶律隆绪。</P> </P> 那么,到底是谁教会绪儿这些东西呢?常公公?沈少奕想到了,除了常公公,没有人有这个机会教耶律隆绪这些东西了。因为耶律隆绪学下学都是常公公带着他的,除了他,没有人有这个机会了。</P> </P> “明日,继续让常公公带着绪儿去读!”</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三四章 皇权之重 “皇上,您是大辽的主子,是天下人的主子,不管您做什么,那都是对的。打骂一个奴才而已,皇上不必自责!”</P> </P> “常公公,你这么说,为什么邵公公敢打朕呢?”</P> </P> “因为他不知道奴才的本分,只是一个得势的小人罢了。皇上现在年纪还小,等皇上长大了,到时候还不是想杀谁,就杀谁!”</P> </P> “那朕一定要快快长大,等长大了,朕就可以想杀谁就杀谁了!”</P> </P> 即使是春天,沈少奕还是一头的冷汗,果然是这个老太监在捣鬼,竟然教一个两岁多的孩子这些东西,难怪绪儿会这个样子了。他抬手制止了要跟自己问候的禁军侍卫,悄悄的退走了。</P> </P> 每日的早朝过后,耶律隆绪都会到御书房边的偏殿来读书,来回的路上,都是常公公陪伴着他。</P> </P> “见过胡老先生!”</P> </P> 极少有人会这样称呼胡以诚的,每个人都叫他胡大人,就连皇帝都会称呼他一声老师。他有些诧异的转过头来,终于认出了眼前是太后身边最为宠信的公公邵公公,两人并无交集,最多也就是在上朝时能够远远的见上一面罢了。对于这个人,胡以诚说不上有什么好感,却也谈不上会有什么恶感。</P> </P> “邵公公何事找老夫?”</P> </P> 沈少奕将手上提着的糕点放下,这才笑着说道:“胡老先生,太后知道您教导皇上辛苦,特意赐下一些宫里的糕点,让胡老先生带回去给令孙尝尝。”</P> </P> “微臣叩谢圣太后隆恩!”</P> </P> 胡以诚可不敢怠慢,沈少奕看着他恭恭敬敬的跪倒谢恩,却也不去拦阻他。等到胡以诚从地上爬了起来,才缓缓开口,“胡老先生,太后还有几句话想问先生您!”</P> </P> “公公请说!”</P> </P> “太后说,最近皇上似乎有些容易发脾气,对宫里的人又打又骂的,不知道和胡老先生的教导有没有关系?”</P> </P> “这···这······”胡以诚汗都是下来了,慌忙又跪倒在地,他哪里会听不明白,这是太后在责怪他教了皇上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只是他也心里糊涂,自己教给皇上的,并无不妥啊!他虽然满腹经纶,但说实在的,除了说到学问的时候,对于别的事情,说起来便有些吃力了。</P> </P> “胡老先生,您请起来!太后只是想问一问,老先生都教了皇上什么!”</P> </P> 沈少奕上前将胡以诚扶了起来,按在凳子上坐着,胡以诚这才稍稍的放心了一些,“微臣教的不过是四书五经,经略史籍,并不敢随意让皇上学别的东西。”</P> </P> “胡老先生不必担心,这些太后都会知道的。只是,太后还是有些担心皇上年幼,难免受人蛊『惑』,只希望胡老先生往后在教导皇上的时候,尽量的教皇上一些仁君之道,引导皇上与人为善,将来皇上才能是一个有德明君,仁爱天下。”</P> </P> 胡以诚呆呆的看着转身离去的沈少奕,他原本以为太后是怪罪自己了,这帝师是做不成了,没想到太后还让他继续教导皇上,只是言明了教导的方向。他呆了半晌之后,才继续转身去收拾桌上的书册。</P> </P> 堂堂的大内总管常公公,却被调去看皇陵,这件事情在朝堂上得到了臣子们的一致反对。萧燕燕发狠,将案上的一个玉狮子镇纸甩了出去,在金銮殿上摔得粉碎,整个朝堂顿时鸦雀无声,再也没人敢于出声反对了。</P> </P> 常公公本就老迈,如今更是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岁,他只带着一个新认的干儿子,驾着马车就往皇陵赶。他感到无比的悲哀,没想到荣极一世,临老了却是落得这般的下场,被赶去皇陵做一个看守太监。</P> </P> 他知道,一切都是太后身边那个得宠的邵公公所为,虽然气愤,但又无可奈何。垂头丧气的靠在车壁上,随着车轮的慢慢转动,却也让他稍稍的平静了下来,既然老了,那到皇陵去陪伴历代的先皇,告诉他们,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有对不起皇家过,那就足够了。</P> </P> “邵公公!”</P> </P> 车门外传来他干儿子有些惊讶的声音,接着马车便颠簸了一下,停了下来。</P> </P> “你先到一边等着吧,我和邵公公有话要说!”</P> </P> “是,邵公公!”</P> </P> 那小太监根本不敢反驳,下了马车,径直朝着一边远远的跑去。如今他的干爹已经不再是大内总管了,眼前这个公公才是最有权势的人。</P> </P> “你是来杀老夫的吗?”常公公掀开了车帘,却也不下车,反正既然已经必死了,又何必惺惺作态呢?</P> </P> 沈少奕跳下马去,走到了马车边站定,脸上却是『露』出淡淡的微笑,“常公公误会了,是太后给常公公送了一些东西,如今已经到了皇陵了。”</P> </P> “太后······”</P> </P> 旨意可正是太后下的,常公公一时却也不知道,太后为何又给他送来了什么东西,难道是太后赐了毒酒,真的要杀我这个老奴才吗?</P> </P> “常公公,您进宫快有一甲子了吧?”</P> </P> “应该有了!”反正死都不怕了,这个恶人想要问什么就说什么吧!</P> </P> “常公公原本应该是太祖皇帝的家奴,后来进宫后从太祖皇帝一直侍候到当今圣上,整个皇宫里,再没有人比常公公的资历更深了!”</P> </P> “哼!”常公公只是不置可否的冷哼了一声,并不说话。</P> </P> “能问一问,常公公既然曾经侍奉过历代的皇帝,为何会教小皇帝那些东西吗?”</P> </P> 常公公总算完清楚了,自己为何会被贬到皇陵的原因,却是在此,他又冷哼了一声,这才开口说道:“原来邵公公是讨债来了,该不会是怕有一天被皇上给砍头了吧!”</P> </P> “唉!”沈少奕摇头苦笑,“常公公真是忍心看着皇上打骂宫女和那些小公公,难道常公公忘记了,自己也是从小公公走过来的吗?”</P> </P> “你是不是想要让皇上变成一个暴虐的昏君,像景宗皇帝一般,喜欢杀戮身边之人,最终落得和景宗皇帝一般的下场呢?”</P> </P> “皇权固然重要,但若是落在一个残暴之人的手上,那皇权就是十分可怕的,会造成百姓生灵涂炭,不得安生!可若是落在一个有道仁君的手上,百姓得以安居乐业,那又何乐而不为呢?”</P> </P> “常公公,您真的老了,就好好的在皇陵安享晚年吧,免得做了大辽的千古罪人还不自知!”</P> </P> 看着策马而去的沈少奕,常公公张着嘴吧一动不动,外面只有那小太监匆忙跑过来的脚步声。</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三五章 貌似平静 “康统领,查清楚那两个人是什么人了没有?”</P> </P> “是属下失职,那两个人用的应该是假的姓名身份混进的工程学堂,在发现被我们的人围住的时候,已经『自杀』身亡了。请百度搜索”</P> </P> “『自杀』?看来真的不简单啊!你有什么看法?”</P> </P> “这两个人的目的应该只是监视皇子殿下,在我们发现他们之前,他们有无数的机会动手,却都没有动手。只是属下想不明白,如果只是为了监视皇子殿下,这两个人为什么又要『自杀』呢?他们到底是在掩饰什么?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呢?”</P> </P> 赵瑾陷入了沉思,康四平并没有去打扰她。只是赵瑾虽然知道这件事情不那么简单,但一时还是想不出来到底什么人会下这么大的血本来监视自己的弟弟,被发现了之后甘愿『自杀』也不暴『露』真实的身份。</P> </P> 眼下看来,不管如何,都要以保证自己的弟弟安全为重了,“康统领,你让喻皓注意一下,最近如果学堂要招人,让他先告诉你,查清楚这人的来历之后再定。另外,再过两个月,芳儿的学业便要完成了,他不是喜欢那些怪怪的东西么,让人在行宫里辟出一处大一点的地方,芳儿喜欢鼓捣什么,给他什么。不过,要注意芳儿的安全,如火『药』这种危险的东西,让潘惟固一定要注意控制,别给芳儿太大的量。”</P> </P> “是,公主!属下马去办!”</P> </P> 赵瑾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有些蹊跷的,她第一时间写了信,将这件事告诉赵匡胤。等她走出大厅时,天井里几个孩子正愉快的玩耍着,这样的日子,总是那么的舒心,只不过身边少了一个人罢了。</P> </P> 她在想着沈少奕,沈少奕也在想着她,只不过不止是她一个,还有周薇薇,小周周,安宁和安平。</P> </P> 小周周和安宁都学了,也不知道调不调皮,听不听先生的话。还有安平,现在应该自己会走路了吧?也不知道会不会叫爸爸妈妈了?</P> </P> 一旦闲下来,沈少奕便会想在泉州的家人们,这样一家人天各一方的日子,他实在是受够了,思念时时刻刻的煎熬着他。如果可以,他宁愿放弃一切,带着燕燕和绪儿,一起回到泉州,那样可以一家团聚,不用再忍受相思之苦了。只是这看起来像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了。</P> </P> 眼下辽国的局势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除了手握军权的耶律休哥、南北院的郭袭和室昉,包括代管暗影的韩德让,左右相萧思温和韩匡嗣,还有耶律屋质和耶律贤适两位老大人,甚至包括已经升为禁军统领的耶律斜轸,这些人,不是耶律贤提拔起来的,是萧燕燕的自家人,而且全都掌控着大权,让怀有异心之人,都是不敢轻举妄动。</P> </P> 当然了,最大的震慑来自于沈少奕,沈少奕平定完颜部叛『乱』一役,公公将军运筹帷幄的名头,已经响彻了整个辽国,算是有心反叛,也没有人敢于去尝试,谁不顾惜自己的『性』命呢?</P> </P> 整个辽国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般的平静,沈少奕原本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回一下泉州,只是又碰了绪儿的教育问题,他实在是不敢放手,没有在绪儿的身边盯着,总是觉得有些担心,一时却也没有办法离开辽国。</P> </P> 而也有件让人头疼的问题,那是关于崔公公的事情。昨日钱三儿终于查到了一点消息,有一个叫唐清的宋人,曾经与崔公公有过来往,或者说是曾经在耶律贤的旧宅出现过。只是,这个人只是出现了一次,和耶律贤、崔公公谈了半个多时辰后离开了,自此再也没有出现过。</P> </P> 而最令人费解的是,这个唐清是汴梁人,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罢了,却能够登堂入室,见到耶律贤,而且从钱三儿查到的消息是,这个唐清,莫名其妙的与李煜混在了一起,整日陪着李煜花天酒地的。</P> </P> 这样一个人,接近李煜到底想要干什么呢?这让沈少奕实在是想不通,一个亡国之君,对唐清来说,到底有什么结交的必要呢?唐清结交李煜,又和耶律贤有没有什么关系呢?</P> </P> 而另外的一个消息,也是关于李煜,是李煜已经休了窅娘的事情。这是这么多年来,沈少奕再一次听到了关于窅娘的消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窅娘竟然成了晋王赵光义的宠妾,这岂不是一下子大了自己一辈了?</P> </P> 沈少奕摇头笑笑,突然脸『色』又沉重了起来,唐清的最终目标,该不会是晋王吧?</P> </P>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晋王并不是普通人,如果涉及到晋王,那这件事情真的太过于复杂了。</P> </P> 只是,他又有些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所有的消息,都没有唐清刻意结交晋王的消息,甚至是李煜,在休了窅娘之后,也再也没有和晋王有过任何私下里的联系,能够见一面,也是类似于元旦朝贺这样的公开场合了。</P> </P> 那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呢?沈少奕来不及多想了,因为门外响起了敲门声。</P> </P> “韩兄,什么事情?”</P> </P> “从高丽传回来的消息。果然不出沈兄所料,高丽王因为担心大辽的报复,并不肯接纳完颜跋海,不过却也没有为难完颜跋海。完颜跋海如今在辽国和高丽两国交界的长白山,自己找了一块地方,安顿了下来。”</P> </P> “另外,完颜跋海一听到完颜无左投降了沈兄,还成了完颜部的族长,勃然大怒,已经启程准备偷偷回完颜部了。沈兄,要不要动手除掉他?”</P> </P> “算了,他如今已经是丧家之犬了,起不了什么风浪。”</P> </P> “那有没有什么要吩咐完颜无左的?”</P> </P> “完颜无左是个聪明人,如今完颜部需要的休养生息,算完颜跋海有三寸不烂之舌,对完颜无左来说,也已经不起作用了。兴许完颜无左会看着旧情的份,不会为难完颜跋海,但也不会答应他什么的。如果不出意外,很快我们会收到完颜无左的报告了!”</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三六章 杀人灭口 “绪儿睡了?”</P> </P> “是啊!奕哥哥,看你闷闷不乐的样子,是不是想瑾姐姐她们了?”</P> </P> 萧燕燕拉着沈少奕坐下,将沈少奕的头抱在自己的胸前,每当这个时候,沈少奕像是一个孩子一样,需要安慰,“要不,你回家一趟吧!”</P> </P> “家?这里好像也是我的家,不能一家人的团团圆圆的,哪里都是家,只不过,不是真正的家。请百度搜索有时候我在想,到底我沈少奕辈子是做错了什么,这辈子总是要忍受亲人不在身边的痛苦。”</P> </P> “可是,我又会想,到底我沈少奕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才会让我遇见这么好的你们,有了小周周,有了安宁,有了绪儿,有了安平,有你们在我身边,所有的痛苦都不值一提了。有时候我会问自己,我沈少奕这辈子到底是为谁活着的,是为了自己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既为了自己,也为了每一个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P> </P> “我希望所有的人都平平安安的,所有的家庭都能够团团圆圆的,更希望自己的家人也可以平平安安,可以团团圆圆。有得必然有失,我们一家虽然现在不能团团圆圆,但最少也能够平平安安的。如此『乱』世,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的,对我沈少奕来说,也应该满足了。”</P> </P> 萧燕燕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抱着沈少奕,抱着这个如同孩子一般脆弱的男人。她如今不再是原来的萧燕燕了,她明白沈少奕这种思念家人的痛苦,知道沈少奕的不容易,她也想过要放弃这一切,只是这像沈少奕说的,牵扯到的人实在太多了,她也狠不下心真的不顾一切的离开这里。</P> </P> 毕竟,这里有她的家人,父母、姐妹,家族的所有亲人,一个冲动的决定,可能给千万人带来劫难,因为她不是普通人,是大辽的太后,是大辽如今实际的掌控者。她已经开始发现,越是在这个位置坐下去,她越是知道自己难以离开这个位置。</P> </P> 不是为了权力,单单是大辽如今逐渐显『露』出来的升平盛世的端倪,让她难以舍弃了,她不想大辽再一次的大『乱』,让百姓再一次陷入战『乱』之,居无定所,颠沛流离。更何况,如今的西域已经基本打通,无数大辽的商贾蠢蠢欲动,已经开始在准备货物,重走盛唐的丝绸之路。</P> </P> 这会让大辽自此蒸蒸日,百姓过越来越好的日子,一旦她离开了,这样充满希望的愿景,也许将化为尘土。她好不容易认为可以将大辽这样一个好战的国家,向着愿意与四邻和平相处,专注于国内经济民生发展的路去走,她不想放弃,最少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她不能放弃。</P> </P> 这或许是一种责任,像是沈少奕对她们母子的责任一样,虽然痛苦,但却又不得不让这种痛苦激励着自己前行。</P> </P> ······</P> </P> “皇,皇!”</P> </P> “则平,你慌慌张张的做什么?”赵匡胤从来没有见过赵普这般着急的样子,不由得皱眉,“都几十岁的人了,也不怕人笑话。”</P> </P> “皇!”</P> </P> 赵普停住了,看了赵匡胤一眼,赵匡胤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定是有什么别人不能听到的急事,他才会这般的着急,“你们都退下吧!”</P> </P> “是,皇!”</P> </P> “则平,坐,静一下心,喝杯茶再慢慢说。”</P> </P> “是,皇!”</P> </P> 赵普总算平静了一些,他知道,赵匡胤不喜欢人在他面前如此着急忙慌的,走到一边坐下,端起赵匡胤为他倒的茶,喝了一口,还有些滚烫。</P> </P> “皇,唐清死了!”</P> </P> “哦!死了?怎么死的?”赵匡胤总算是知道了赵普为何如此的着急了,他刚刚收到沈少奕的消息,说这个唐清可能有问题,昨日才让赵普去追查唐清,没想到只过了一天,唐清竟然死了。</P> </P> “砒霜!一早唐清的家人到开封府报案,说唐清照例到他家门口的一个包子铺去吃早餐,吃完之后刚刚走进家门倒下了。包子铺的老板也被拿到开封府了,已经确认了包子无毒,在包子铺吃过早餐的几十个人,也没有人毒。”</P> </P> “不过,从包子铺老板还没有清洗的水盆里,查到了有砒霜,那个包子铺的老板交代了,早曾经有一个乞丐差一点撞翻了唐清的粥碗,最大的可能,是这个乞丐在那一瞬间给唐清的碗里下的毒。”</P> </P> “事后,开封府抓了百个乞丐让那个老板认,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乞丐。微臣想,这个乞丐应该是装的,目的是为了杀人灭口,这个唐清果然是有问题。”</P> </P> “杀人灭口?为什么要杀人灭口呢?朕昨日刚刚让你去查,算是唐清察觉了,他也不可能『自杀』吧?则平,这件事情除了派出去的人外,可有别人知道?”</P> </P> “回皇!派出去的三个人,都是皇旧宅的老人,没有什么问题。”</P> </P> “那这怪了,唐清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被人杀了呢?”</P> </P> “这一点微臣也百思不得其解。皇,微臣想过了,既然唐清已经死了,这条线索也算是断了,不如查一查违命侯,毕竟唐清一直以来都只接触过违命侯。另外,唐清之死,既然是杀人灭口,那证明了在为辽国做事的人,不止是一个唐清,不如让在辽国的人继续查一下,看是否还有别的人潜伏在汴梁。”</P> </P> “如今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查违命侯的事情,你让人去做吧!至于辽国那边的事情,朕会让人继续查的。还有,你去一下开封府,亲自审问一下唐清一案的相关人等,务必不要放过任何的一丝线索。”</P> </P> 赵匡胤给自己再倒一杯茶,顾不得烫嘴,一口喝下,夏日的闷热,让这一杯茶后,浑身马冒出了细细的汗珠,整个人也顿时觉得清爽了许多。他总觉得,这件事情太过的古怪了,唐清死得太过的莫名其妙了。</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三七章 黄河水患 “顺宜,水患如今处置得如何了?”</P> </P> 每隔三日的午后,赵匡胤都特许沈义伦进宫禀报黄河水患的处置情况,为此连平日的午间小憩都暂停了。沈义伦一直劳碌奔波,赵匡胤又特许他不用上朝,将精力完放在赈灾治水上面去,毕竟这关系到黄河两岸的千百万百姓。</P> </P> “回皇上,我户部银两已经部拨付,征用民夫五万余人,地方将士四万余人,已力堵漏疏洪。如今濮阳、朝城两县的堤坝已然堵上,水患暂解!只是,这雨已经下了经月,阳武县之溃堤一时难以合拢,预计再有四五日,或可截住大水。另,据汴水沿岸诸州县来报,汴水水势高涨,大有决堤之势,已经加派了人手巡查堤防,并强制迁移低洼处百姓四万余人。”</P> </P> “这贼老天到底怎么了?难不成是在责怪朕做错了什么事?贼老天,你若是想要降罪,就朝着我赵二来吧!”</P> </P> 赵匡胤仰天长叹,可是急坏了一边的沈义伦了,他本是赵匡胤未登基之前的幕僚,与赵匡胤相知莫逆,自然知道这位皇上真的是一位体恤百姓的好皇帝,见赵二如此的烦恼,只好开口安慰道:“皇上慎言,莫要得罪于上苍!黄河之水,几乎年年为患,每逢雨季,更是多有决堤,这与皇上有何干系啊!”</P> </P> “你啊,就是这点不好,太过于谨小慎微了,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说的。顺宜啊,你这般做人,也太累了。”赵匡胤摇着头调侃沈义伦一番,也好让自己不再那么烦闷,“你再从户部调拨银钱两百万,趁着这次黄河水患,彻底的整治一下黄河,河堤该加高加固的,不要疼惜银子,河道该清淤的,也尽快处置,可莫要等到了冬日里,天寒地冻的,苦了百姓。”</P> </P> “是,皇上!”如今大宋一片清平盛世的景象,又有诸如陪都泉州等东南诸地源源不断的财税送来,国库丰盈,沈义伦自然知道赵匡胤不会舍不得银子了,只是,让他管理好户部他还能勉强为之,去治水的话,他自知难以胜任,只好继续开口说道:“皇上,微臣有一建议!”</P> </P> “说!”</P> </P> “治水之事,微臣实在是门外汉,恐怕难以担此大任,皇上不如下旨征民间治水能人,以解黄河水患!”</P> </P> “这倒也是!有些为难你了!”赵匡胤知道沈义伦所言属实,也是有些责怪自己将这件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千百年来,黄河水患都难以断绝,又岂是自己几句话就能够解决的?</P> </P> “继恩,你进来一下!”</P> </P> “哎!”站在门口的王继恩,听见了赵匡胤的呼唤,慌忙答应着快步走了进来,“皇上何事吩咐奴才!”</P> </P> “继恩,你一会帮朕研墨,朕有三道旨意要下。这第一道,就是征集天下治水能人,共治黄河水患;第二道,由户部拨钱粮,在汴梁城外的各处高地,建义舍千间,每间需容纳三百人以上,让受灾百姓,能够有一个安身之所,平日粥米管够。再令各地有钱出钱,有粮出粮,送赈灾粮草进京,让泉州商船从占城等地,运送稻米,直达长江沿岸,换官从运河运送北上,沿途大小官员,力协助;至于这第三道,就直接在这里下了吧!”</P> </P> “是,皇上!”</P> </P> 王继恩小跑着到了桌边,开始动起手来,赵匡胤却是对着沈义伦说道:“沈侍郎听封!”</P> </P> 沈义伦稍稍一顿,但马上跪伏在地,他可不知道赵匡胤到底又要让他做什么事。</P> </P> “即日加封户部侍郎沈义伦为黄河治水转运使钦差大臣,赐朕御用佩剑,领黄河治水大事,统筹各方。诏令各部、各地大小官员,沈转运使所到之处,如朕亲临,一应大小事宜,不得怠慢,违者斩立决!”</P> </P> 赵匡胤总算是送走了沈义伦了,他知道沈义伦虽然能力有所不足,但是做事谨小慎微,善于听取各方意见,又秉『性』公正,这样的人,做实际的事情可能不够,但让他做一个监管,他还是合适的,最少有了自己的圣旨,他敢于杀人。</P> </P> 最近,他实在是烦透了,五月初,唐文清被杀,至今都没有查出个子丑寅卯来,到了五月中旬,黄河沿岸又普降大雨,一个月来,几乎没有放晴的日子,黄河沿岸多处堤坝被洪水冲毁,这可是建国以来大宋最大的一次水患了。</P> </P> 他自认不算是一个好皇帝,因为他知道,自己手上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只是,他又知道,如果自己的手上不沾血,那么,将会有更多的人流离失所,死于非命了。好不容易将战『乱』平息了,也夺回了燕云十六州,他自认,自唐末以来,没人做到的事情,他做到了,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黎民百姓。</P> </P> 眼下,除了远去西北的潘美和杨业之外,大宋一片升平,百姓得以安居乐业,盛世之景已显,却偏偏有这贼老天来与自己作对,让百姓受此苦难。他真的想如果可以,自己能够力撼这贼老天,让这贼老天也能够听自己的,该下雨就下雨,不该下雨的时候,那就好好的呆着。</P> </P> 只是,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是自己力所难及的,眼下只能最大限度的减轻黄河水患带来的损失,让百姓不至于流离失所。</P> </P> 他亲自将圣旨盖了大印,给了王继恩,看着王继恩和沈义伦快步走了出去,自己则是站了起来,向着窗户边走去。透过窗户,外面雾茫茫的一片水汽,都看不清庭院里的那颗白梅树了。</P> </P> 赵匡胤伸出手去,从离着数尺的廊外屋檐落下的水流,顺着南风,竟是溅湿了廊下的地板,飘飘洒洒的到了窗前,落在他的手上,湿漉漉的。他叹息一声,直接便将湿漉漉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擦干,转身向着茶几走去。</P> </P> 在这样的日子里,喝一杯热茶,出一身汗,去去身上的湿气,才能让自己更加的精神一些,还有好多想不明白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头疼呢!</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三八章 有人来访 “殿下,殿下!”</P> </P> “卢大人,你急匆匆的做什么?”</P> </P> 赵光义刚刚从柳条胡同的宅子出来,卢多逊竟然已经在门外等着他了,透过投『射』的灯光,可以见到在雨伞下的卢多逊,下半身都已经被雨水溅湿了。</P> </P> “戚刚已经死了!”</P> </P> 赵光义明显看得到松了一口气,这个戚刚是下毒杀死唐清的那个人,只是杀了唐清之后,并没有回来候命,而是逃之夭夭了,这让他很是不爽,也很是担心一旦戚刚落到皇兄的手,那可麻烦了。</P> </P> 哼!这个狗屁唐清,大言不惭,白白送给自己一大笔的银子,竟然只是为了让本王杀沈少奕那小子。哼!本王想要杀他,又何必你多说。</P> </P> 他早查清楚了,这个唐清表面只是个弱书生,其实却和辽国有着一定的关系,只是不论如何,他都不肯透『露』到底和辽国是什么关系,和辽国的哪个人有关系。他赵光义可不想让这样的一个人活在世,免得有一天,这个人会成为阻碍他前进道路的一个隐患,与辽国私通,即使是他晋王赵光义,也承担不起这个罪责。</P> </P> 这个唐清,从两年前与李煜那个混蛋勾搭成『奸』了。勾搭成『奸』?这个词用在卢多逊和流珠的身,好像更适当一点。他们当自己看不出他们的心思吗?李煜想要报夺妻之仇,因为是沈少奕抢了他即将到手的美人。</P> </P> 所以,这流珠不过是李煜使的美人计罢了,目的是想要接近卢多逊,这当然是因为卢多逊是赵普的妹夫,希望可以从卢多逊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了。只是,李煜似乎想错了,卢多逊在外拈花惹草的事情,让赵普知道以后,这几年来,赵普没少和卢多逊闹矛盾,又怎么可能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传到他李煜的耳呢?</P> </P> 不过,卢多逊倒是给李煜带去了一个人,或许说是一把刀,一把杀人的刀更为合适。这把刀当然是他晋王殿下了。</P> </P> 自己真的是一把刀吗?是谁的刀?李煜的刀?他还不够格!皇兄的刀?有时候是,有时候又不是!自己是自己的刀,除了自己,谁又能把我堂堂晋王当做一把刀呢?</P> </P> 他嘴角带着轻蔑的笑意向前走去,李煜这个笨蛋,平时让流珠和窅娘多有亲近,不是想要让自己经常听到窅娘提到沈少奕那个小子吗?听了又如何?要不要杀沈少奕,是自己的事情,与他李煜何干?</P> </P> 他现在有两个问题想不通,他想不通窅娘到底要问沈少奕什么,也想不通唐清为什么要沈少奕的命。唐清的事情,如今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可是答应了窅娘了,要带着活生生的沈少奕到窅娘的面前,让窅娘亲口问他一句话。</P> </P> 只是,这个沈少奕神出鬼没的,不仅仅是泉州,连派去辽国的人,至今也是没有查到沈少奕的下落。他到底去了哪里了呢?</P> </P> “死得好!卢大人,沈少奕有消息了没?”</P> </P> “回殿下,还没有!不过,下官倒是找到了一个人,他说他知道沈少奕的下落,这也是下官急匆匆赶来的原因。”</P> </P> “哼!废话少说!是什么人?”</P> </P> 虽然是夏天,这雨夜里却并不燥热,但卢多逊还是出汗了,为了这个喜怒无常,越来越是霸气的晋王殿下而出汗,他也有些责怪自己话实在是太多了,“回殿下,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在下官的住处等着殿下!”</P> </P> ······</P> </P> 卢多逊的住处,其实并不是他的家,而是他与流珠厮混的宅子,离柳条胡同并不太远。流珠自然不可能这个时辰了还在这里,她是卢多逊和李煜之间的桥梁,同时又是李煜和窅娘之间的桥梁,表面的面子总是要顾的,晚过了半夜便都会回违命侯的府去。</P> </P> 整座私宅静悄悄的,只有偏厅透出如豆的灯光来,卢多逊自然是不敢打扰晋王殿下的,将晋王迎进偏厅,便关了门,站在走廊下候着,连去换一身干爽的衣服都是不敢,他可不想晋王殿下因为找不到他而迁怒于他。</P> </P> 房间里坐着一个白净脸皮的年轻人,二十几岁年纪,灯光照在他的脸,惨白得吓人。若是沈少奕在这里,他一定认得出来,这是他怎么都找不到的崔公公,沈少奕哪里会想得到,崔公公竟然在汴梁。</P> </P> 赵光义见到崔公公的第一感觉,是这个人是一个阴森森的人,还有些自大,见到自己进来竟然连站起来都未曾,只是静静的看了自己一眼,了个手势。</P> </P> 赵光义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他笑着依着崔公公的手势,走到茶几的另外一边坐下。崔公公提起茶壶来,为赵光义倒了一杯茶,看着赵光义不动声『色』的端起来一口喝掉。</P> </P> “晋王殿下果然好胆量!佩服!”</P> </P> 是沙哑的声音,沙哑得让人听不出来他有可能是个太监,也听不出是什么地方的口音。为了潜伏,崔公公用『药』毒哑了自己,算是沈少奕听见了他的声音,不看到人,也不会知道,原来他是崔公公。</P> </P> “阁下深夜来访,想必不是为了毒杀本王而来,本王又有何所惧?”</P> </P> “果然是成大事之人,崔某佩服!”</P> </P> “原来是崔先生!失敬失敬!但不知本王想要知道的消息,何时可得?”</P> </P> “殿下是说驸马爷?不急,不急!倒不如来说一说,殿下为何要杀了崔某的人?”</P> </P> “唐清?”赵光义马知道了对方说的是谁了,既然对方是带着沈少奕的消息来的,那肯定是和沈少奕有关的人,除了想要杀沈少奕以外,他实在想不出会是什么人了,“崔先生是契丹人。”</P> </P> “殿下看错了,崔某哪里像是契丹人了?”</P> </P> “契丹的汉人?”</P> </P> “是与不是,又有何关系呢?殿下还没回答崔某,为何杀了崔某的人。”</P> </P> “难道崔先生不知道,我皇兄已经盯了唐清了吗?”</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三九章 死有何惧 “这······”崔公公确实是不知道,如果这是真的的话,那唐文清确实该死了,“那崔某岂不是还要感谢殿下了。”</P> </P> “那倒不必!当然了,若是崔先生将沈少奕的下落告诉本王,本王也不介意!”</P> </P> “呵呵!不急!不急!该告诉殿下的时候,崔某自然会说的。”</P> </P> “哼!你是在戏弄本王?”</P> </P> “不敢!殿下想要知道沈少奕的下落,只要达成一个条件就可以了!”</P> </P> “什么条件?”赵光义将背向后靠去,调整到一个自己最为舒服的姿势。没有人知道,这其实是他最为愤怒时的表现,这个人竟然敢跟他提条件,若不是想要知道沈少奕的下落,他早就出手了。</P> </P> “殿下一直都在担心沈少奕的存在吧?因为这个人让殿下『摸』不透,所以殿下有所忌惮,希望可以在成就大事之前,先行将他诛杀,以免留下什么后患。”</P> </P> “哼!”</P> </P> 这一声冷哼,含怒而发,就连门外的卢多逊都听见了,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赵光义当然知道这个姓崔的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除了可以信任的人,他从未告诉别人自己的心思,难道自己的心思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吗?到了路人皆知的地步了?</P> </P> 他想要杀人,却又知道,对方如此肆无忌惮的说了出来,显然也是个不怕死的主了,倒不如问清楚,到底是什么人泄『露』了自己的心思,还是说,对方真的就是看出来的。</P> </P> “殿下何必生气,崔某此来并无恶意!”</P> </P> “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P> </P> “崔某的条件,其实也不是条件,因为崔某的条件,就是晋王殿下心中的所思所想!”这一次,赵光义没有发火,他只是冷冷的看着崔公公,想听他到底还会说什么,“晋王殿下难道就没想到,一旦宋皇驾崩了,沈少奕是宋皇的女婿,他自然会出现在殿下的面前的。”</P> </P> 赵光义不是没有想过,他只是担心,一旦自己动手的消息传了出去,沈少奕怎么可能跑来自投罗网呢?他沈少奕又不是傻子!</P> </P> “晋王殿下是担心消息泄『露』了,沈少奕不肯来吧?那殿下就把事情做得小心一些,把所有的消息都封锁住,沈少奕自然就会上当了。”</P> </P> “你有何妙计?”既然对方如此说了,那想必对方肯定是早就想好了对策了,否则他说的这些话,那就等于是废话了。</P> </P> 崔公公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绿『色』的玉瓶,放到了桌上,“这是传自于西域的一种奇『药』,无『色』无味,只要每日用上一丝,十日之后,人便会变得虚弱无比,状若重病,十五日内肯定会卧床不起,而且根本查不出是什么原因。”</P> </P> “哦!”赵光义有些犹疑,他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毒『药』,又怎么肯轻易的相信别人说的话呢?一旦有任何不慎,被查了出来,那皇兄肯定会一查到底,最后肯定会牵扯出自己来的,他可不想冒这个险。</P> </P> “殿下如若不信,可以先拿人一试便知。而且这种『药』如果用量适宜的话,中毒的人并不会死掉,只有在十个时辰之内,连续服用两次,才会致人死命。”</P> </P> “这般神奇?”</P> </P> “当然!殿下可以派人将崔某看管起来,若是崔某所言有误,殿下尽管杀了崔某就是!”</P> </P> “这倒是个好主意!本王能问问,崔先生为什么要帮本王吗?是为了杀沈少奕?你既然知道沈少奕的下落,又有这样的奇『药』,那要杀沈少奕,又何必多此一举,来借本王的手呢?”</P> </P> “因为崔某懒得自己动手杀他!”</P> </P> 懒得动手杀他?这是什么理由?既然懒得动手杀沈少奕,又何必大费周章呢?赵光义当然不会知道原因,崔公公也不会告诉他为什么。</P> </P> “你想要借刀杀人,让本王背上杀了沈少奕的罪名?”</P> </P> 崔公公当然一早就猜到了赵光义会有这样的疑问了,否则赵光义也就不是赵光义了,而只是赵匡胤的弟弟,一个默默无为的亲王罢了。</P> </P> “是!”</P> </P> 赵光义也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就回答是,“为何?”</P> </P> “崔某高兴!”</P> </P> “高兴?这是什么理由?”</P> </P> “只要殿下得了天下,那沈少奕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罢了,杀了也就杀了,殿下会担心吗?”</P> </P> “当然不会!”</P> </P> “那不就得了,殿下何必管崔某这是什么理由呢?”</P> </P> “放肆!你就不怕本王现在就杀了你?”</P> </P> “崔某既然来了,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晋王殿下尽管动手就是!”</P> </P> “想杀你还不容易,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只是,本王不相信你的原因如此简单,也不想稀里糊涂的成为别人的刀,除非你能告诉本王,沈少奕到底在什么地方,到底在做些什么?”</P> </P> “这······”崔公公当然知道不能说,他也没想到,赵光义竟然如此的难缠,他开始有些后悔一时冲动来找赵光义了,只要多等几年,赵光义肯定早就忍不住自己动手了,这还真的像赵光义说的,有些多此一举了,而且还可能适得其反。只是,唐文清的死,扰『乱』了他的心神,他只是担心,一旦有一天自己也莫名其妙的死了,还能有谁能将这个计划继续下去呢?最主要的是,他不敢肯定,赵光义到时候一定会杀沈少奕,说不定他为了要有一个好名声,根本就不会动沈少奕呢?</P> </P>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下去了,否则赵光义一定会更加起疑的,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殿下不是已经知道沈少奕在哪里了吗?”</P> </P> “辽国?”</P> </P> “正是!”崔公公暗自得意,自己果然没有猜错,赵光义一直在调查沈少奕,自然也应该查到了沈少奕最有可能在辽国了。</P> </P> “他在辽国做什么?”</P> </P> “这一点崔某也不清楚!”崔公公已经决定了,就这样装糊涂,反正赵光义最多也不过杀了他罢了,他早就存了必死之心,只要能经赵光义的手杀了沈少奕,那大事已成,死又有什么好怕的呢?</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四零章 自以为是 “你倒是自大!相信你一定查过本王,只是你不知道本王有一个坏习惯,那就是本王不喜欢做别人杀人的刀。更何况,本王完可以将事情做得天衣无缝,不用担心他起疑,也可以罗列罪名杀了沈少奕,根本就不用担心他敢于反抗。”</P> </P> “那么,本王完可以让他好好的活着,本王也可以不用知道你的阴谋,但本王知道,只要沈少奕不死,你的阴谋就不可能实现了。所以,你说与不说,其实对本王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P> </P> 崔公公皱眉,赵光义是这么的难以对付,他真的担心自己会毁了耶律贤的计谋,那样的话,自己就连到了地下,恐怕也没有脸面去见耶律贤了。只是,一旦将事实告诉了赵光义,那么赵光义一定会考虑放过沈少奕一马的,因为赵光义亲自见证过大辽铁蹄的厉害,而且是不止一次。</P> </P> 在这个时候,他甚至想要给自己几个耳光,用来惩罚自己对于赵光义的轻视,他原本以为,在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所有人都抵挡不住那种诱『惑』,都会『迷』失了自己,就像是他的主子耶律贤一样。</P> </P> 耶律贤自知时日无多,为了报复,完扭曲了自己的心态,连带着崔公公也受了他的影响,想事情的方式,也都一样的有些极端了。再怎么说,他也不过是一个为了完成主子的心愿,什么都愿意做的小太监而已,他早就『迷』失了自我,又怎么会是一个正常人思维的堂堂大宋的晋王殿下的对手呢?</P> </P>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来找本王是错的?如果本王猜得没错的话,你的主子一定是耶律贤了!”</P> </P> “你······”</P> </P> 崔公公无比的诧异,他哪里会想到,赵光义竟然连这个都猜到了,眼前的这个人果然可怕。</P> </P> “你是不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本王会猜到你的主子是谁?其实,这只不过是本王试探你的,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了。”</P> </P> 崔公公连死的心都是有了,自己竟然中了赵光义的计,那赵光义是不是也猜到了自己的真实用意了?他颤抖着看着赵光义,一时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办了。</P> </P> “其实,本王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一股只有残缺不的人身上才会有的味道。你别忘了,本王的身边,有很多与你一样的人,没有人告诉你,阉人身上的味道,是和正常人有所不同的吗?”</P> </P> 崔公公总算是知道自己的破绽在哪里了,只是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一个太监会和正常人有什么味道上的差别,他早就习惯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了。</P> </P> “看来你果然不知道!说起来就有些恶心,本王就不告诉你了,让你带着这个疑问去阴间问你的主子吧!”</P> </P> 赵光义看着崔公公笑了,笑得很是舒畅,“本王没有猜错的话,沈少奕这小子应该在辽国的皇宫里吧?”</P> </P> 看到崔公公的神『色』,赵光义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那么,你是不是可以说了,沈少奕那小子究竟在辽国皇宫做什么?”</P> </P> “妄想!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P> </P> 崔公公稍稍的松了一口气,赵光义这样说,就代表着他知道的并不多,能够从自己的身份猜到沈少奕在大辽皇宫里,那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只要自己死了,那么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天大的秘密了。</P> </P> 这让崔公公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P> </P> “你不说本王也猜得到!”赵光义很是自信,“沈少奕那小子是不是和你们的太后有了『奸』情?”</P> </P> 崔公公很是惊讶,这一次却是装出来的,装得赵光义都没有看出来,因为他在很短的一段时间里,已经惊讶了无数次了,都已经习惯了这个表情了。</P> </P> “本王是该对你的忠心表示敬佩呢?还是该说你愚蠢呢?想必耶律贤重病的时候,萧绰那个贱人和沈少奕勾搭上了,被耶律贤给发现了吧?听说萧绰是个美人,没想到沈少奕这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啊!”</P> </P> 崔公公看得见赵光义眼中的妒忌,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妒忌。</P> </P> 赵光义真的很妒忌,他不知道到底沈少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如此算来,他身边的三个女人,一个是大宋的长公主,另外两个,则算得上是皇帝的女人了。当然了,最让他感到无法忍受的是,他赵光义的女人,也爱着沈少奕,甚至在跟了他这么长的时间后,还当着他的面,对沈少奕念念不忘。</P> </P> 是个男人就无法忍受,他赵光义当然不会认为自己不是男人了。</P> </P> 崔公公看见了赵光义想要杀人的目光,他知道,赵光义此刻想要杀的人是沈少奕,而不是自己。他的心里在笑,疯狂的笑,因为他知道,不管如何,赵光义都是必杀沈少奕的,主子的愿望,自己的使命,事实上已经完成了。</P> </P> 他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心思被赵光义看透,因为他的脸几乎麻木了,始终都是一副惊讶的样子。</P> </P> “耶律贤知道自己就快死了,所以给了你大把的银子,让你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杀了沈少奕。你当然可以自己动手了,可是本王早就听说,辽国的皇帝都有些奇奇怪怪的,就比如耶律璟,他可是有名的喜欢喝酒睡觉,不喜欢上朝的人,是一个以杀自己身边人为乐的短命皇帝。一个皇帝,竟然死在厨子的手上,说来也是千古笑谈了!”</P> </P> 赵光义哈哈大笑了起来,令人听起来有些『毛』骨悚然,“其实这也没什么,化外之地,有各种奇形怪状的人也不奇怪。耶律贤一定是想到了一种很特别的死法,那就是让沈少奕这小子死在他的亲人手上,如此这般,才能够消了他的心头之恨。”</P> </P> “萧绰自然不会杀了自己的情夫,你也知道求不到我皇兄那里去。所以,你就想到了本王,因为很是不凑巧的是,沈少奕是本王的侄女婿,本王也算得上是沈少奕的亲人了!”</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四一章 晋王威胁 自以为是,原来人一旦张狂起来了,就喜欢自以为是,他们认为他们认为是对的就是对的,以此来显示自己的优越感,所以,崔公公显得更加的惊讶了,甚至是有些颤抖的看着赵光义,那一脸的神情就差在上面写上诧异两个字了。</P> </P> “怎么了?被人看透心思的滋味不好受吧?”赵光义斜着眼看着崔公公,“其实你想杀沈少奕很简单啊,只要将他与萧绰的『奸』情说出去,契丹人还不将他给撕了。当然了,你已经没有说出去的机会了,因为你必须死,本王不会让你有机会说出去的,沈少奕也只能死在本王的手上。”</P> </P> “这好歹也算是遂了你的心愿了,你可以瞑目了!”</P> </P> 崔公公的心情很是复杂,他不知道到底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喜的是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忧的是,自己没能亲眼看到沈少奕死在赵光义的手中。他真的没有机会看到了,甚至连发出惨叫的机会都没有,赵光义已经一掌劈断了他的颈骨。</P> </P> 卢多逊战战兢兢的进来,他不知道为何赵光义会杀了这个自称知道沈少奕下落的人,他自然也不敢去问,处理尸体的事情,自然也不能去劳烦晋王殿下了。</P> </P> 人既然在辽国皇宫,赵光义就有把握将沈少奕找出来。其实,不找也没有关系,就像崔公公说的,只要赵匡胤死了,他沈少奕就必然会出现在汴梁,就像韩熙载过世,沈少奕照样回到了泉州。</P> </P> 所以,赵光义根本就不在乎有没有人知道沈少奕的下落了,甚至他都没有必要去查清楚沈少奕到底在做什么,他没有这么多的时间了,或者说,是赵匡胤没有这么多的时间了。</P> </P> “王公公,想好了没有?还是说,必须本王让人走一趟陕州啊?”</P> </P> “不敢,不敢!奴才不敢!”</P> </P> 王继恩不断的提起自己的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这种弑君谋反的事情,那可是要抄家灭族的,只是这位晋王殿下说得明白了,拿自己的老家陕州说事,那就是拿自己的家人威胁自己了。他不担心自己的生死,他担心的是,在这位爷的眼中,自己的家人根本不算什么,生死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P> </P> “不敢?本王需要的是你敢!别忘记了,你王家如今的富贵,随时都可能灰飞烟灭,当然也可能会更上层楼,盛极一时。”</P> </P> 王继恩开始有些后悔了,当初受到晋王威胁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及时的告诉皇上呢?也许自己说了,现在就不用这般的为难了。如今的情况就是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左右都有可能会万劫不复的。</P> </P> 事情败『露』,必死无疑,就算是现在马上就向赵匡胤坦白,赵匡胤也一样不会放过自己的,因为就是自己偷听到赵匡胤和赵普的谈话,将唐文清的消息告诉了晋王的。他真是悔不该在数月之前接受了晋王的好意,那是一幢在陕州最为宏大的宅子。</P> </P> 他不得不承认,银子是个好东西,但银子也不是东西,会让一个人『迷』失了自我。也许就像是赵匡胤所说的,他也算是久居高位了,人难免有些自大了,得学会收敛一些了。</P> </P> “继恩,发什么呆呢?”</P> </P> “啊!”熟悉的声音,哪怕不熟悉他也知道,在皇宫里只有一个人敢于这么叫他,“皇上,是您啊!奴才在想一些小事,一时没注意到皇上,还请皇上恕罪!”</P> </P> “说的什么话!”赵匡胤摇头问道:“怎么?是你家里有什么事吗?”</P> </P> “不是,不是!”说了一个谎话,就要用另外的一个谎话来圆前面的谎,“多谢皇上挂念,奴才家中好着呢!”</P> </P> “这就好!朕还以为你弟媳『妇』又和令弟打架了呢!”</P> </P> 赵匡胤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刚刚上个月的事,让王继恩着实是烦恼了一阵子,也不知道他王家是造的什么孽,娶了个会武功的狠角『色』,想想也实在是好笑,为这段忧心的日子增添了一些乐趣。</P> </P> 王继恩只好陪着笑,当然是苦笑了,“皇上,该用膳了,奴才去准备了!”</P> </P> “好!”</P> </P> 赵匡胤转身走了进去,他这几日心情总算是稍稍的好一些了,黄河水患暂时解决了,汴梁四门外的灾民也已经开始返乡了,沈义伦治水之事,也都全面的展开了,他终于可以舒一口气,把心头最大的那块石头放下了。</P> </P> 王继恩很快就把御膳送上来了,说是御膳,只不过是一碗清粥,一碟青菜,再加一小盘炸豆腐。自从黄河水患,赵匡胤就下定了决心,在水患没有解决之前,他要和灾民们一起过这清苦的日子。</P> </P> 如今,灾民虽然陆续回乡,可是重建家园,清理田地,也要一段时间,今冬的这一季麦子,看来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等到明年来。眼下最为重要的,除了治理黄河,当然就是这些百姓们这最少大半年的口粮了,已经快两个月了,从各处调集的粮食已经不少了,但显然还是不够的,最主要的还是要等泉州从海外采买的稻米能够尽快的送到,才能让百姓不至于断了口粮。</P> </P> “皇上,您看明日是否换一些膳食,先不要顿顿清粥小菜了。”</P> </P> “不用了,这般闷热的天气,吃吃清粥小菜,整个人便神清气爽了起来,其实蛮不错的。”</P> </P> “皇上说的是,奴才也学着皇上,吃了几个月的清粥小菜,感觉面『色』都红润了许多。”</P> </P> 赵匡胤只是笑了笑,便低头慢慢的吃了起来,他习惯在用膳的时候不说话,而且一直都吃得极慢,上战场的时候,是没有这个时间细嚼慢咽的,在宫里的时候,他却是养成了这种习惯,这是难得的可以享受一下的时光,可以不用去想那些让他觉得烦恼的朝廷大事。</P> </P> 王继恩照例退到了一边站着,房里就只有他与赵匡胤,那是因为赵匡胤一向不喜欢用膳的时候有太多人看着。王继恩心里无比的忐忑,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但他不得不这样去做。(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四二章 传位诏书 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了,赵匡胤最近总感觉自己四肢乏力,整个人都没有精神,总是想要躺下,每日一早,都是皇后硬是将他挖起来的。只是,御医看过了,却查不出是什么问题,只是认为他连续数月吃素,导致的营养不足,多补一补也就好了。</P> </P> 对于御医的诊断,赵匡胤在背后嗤之以鼻,自是不当一回事,他是上马管军,下马管民的大宋皇帝,正当壮年,身子也一向硬朗,哪里会认为自己真的如此的虚弱,吃上两三个月素食,就会成这样了。</P> </P> 再说了,吃素食和嗜睡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P> </P> 八月十四夜,赵匡胤感觉身子似乎有些绵软,比起早几日更为的虚弱,他便没有去往宋皇后那里,想着先休息一下,转身便进了御书房边的房间,躺在了床上。刚刚躺下,他便觉得有些恶心,想要喊王继恩,却发现竟是连张口的力气都是没有了。</P> </P> 这到底是怎么了?赵匡胤终于慌『乱』了,他甚至感觉到了死亡正一步步的靠近自己,这种恐惧无以复加。他正当壮年,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他实在舍不得就这样离开了。</P> </P> 已是亥时,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王继恩陪着晋王慢步走了进来,房里亮着灯,王继恩就在门边停住了,低着头不发一言。眼下所有事情都已经不可挽回了,只是他还是没有勇气走到赵匡胤的床边,看一眼正瞪着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的大宋皇帝。</P> </P> 赵匡胤听得出是谁的脚步声,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什么回事了,在这个时候,王继恩带着晋王来了,还能是怎么回事?他感觉到心胆欲裂,脸上却是一片木然,他想要大声的呼喊门外的侍卫,杀了眼前这个狠毒的贼子,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P> </P> “哟,皇兄还有气呢?”</P> </P> 赵光义的手指放在赵匡胤的鼻子下面,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而温暖的鼻息。他将手指收回,坐在赵匡胤的床沿上,“继恩,你出去吧!本王有话和我皇兄说!对了,顺便去将赵普请来!”</P> </P> “这······”</P> </P> “让你去就去,亲自去!”</P> </P> “是,王爷!”</P> </P> 王继恩怀着忐忑的心情,快步而去。</P> </P> 赵光义转头看了一眼赵匡胤,突然觉得有些悲伤和愧疚,叹息了一声,将赵匡胤的手抓着放在自己的手心当中,轻轻的『揉』动着,这毕竟是他的亲哥哥,血浓于水的亲哥哥。这偌大的江山,就是自己的哥哥打下的,而自己,竟然会下毒害自己的亲哥哥。</P> </P> 只是,这不过是一瞬间而已,赵光义眼中的泪光渐渐的隐去,慢慢的将赵匡胤的手放了回去,还轻轻的拉着薄被帮赵匡胤盖上。</P> </P> “二哥,你心里是不是很是痛恨三弟呢?是不是在责怪自己当初不要那么的心软呢?即使你明知道庆儿是三弟下的手,你还是选择原谅了三弟,还答应不违背在母后面前许下的诺言,将皇位传给三弟。”</P> </P> “只是,你的三弟实在是等不起了,谁知道你能活到什么时候呢?说不定会熬到三弟比你先走,那你就不用遵守诺言了。其实,你应该知道,从庆儿死的那时候,你的三弟就已经等不及了。”</P> </P> “要是你不那么心软,也许你的三弟早就没有机会了。大哥早逝,你自小便文武双全,从来都是把自己当成了赵家的顶梁柱一般,认为照顾好弟弟妹妹是你的责任。你的『性』格,像极了母后,总是一切大包大揽,就像母后病重时,嘱咐你一定要将皇位传给三弟一样。”</P> </P> “你竟然会答应这样的要求,这或许就是你『性』格中的缺陷了。别人不知道,三弟却是知道你为什么不再开疆拓土,那是因为你不想杀人,你不喜欢战争。你不够狠,完全没有身为帝皇的狠劲,也注定成不了大事,这一切,就让三弟来实现吧!”</P> </P> “如今河套已经尽入大宋之手了,党项人根本不堪一击。在过得几年,三弟便会有无数的战马,到那个时候,管他什么辽国、吐蕃,还是大理、高丽、越国,都将臣服在你三弟的铁蹄之下。你应该放心的去,应该为你三弟感到开心,因为你三弟将会重现汉唐盛世!不,将来大宋的疆域,要比汉唐更为的广阔,更为的富强。”</P> </P> 赵匡胤明明有许多话要告诉自己的三弟,告诉他为什么自己不杀他,为什么不为庆儿报仇,告诉他好战是王国的开始。只是他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永远都说不出话来了。</P> </P>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弟弟竟然如此的没有耐心,他明知这么些年来,自己不立太子的用意,也知道自己不会违背对母亲的诺言,为什么他还是等不及呢?</P> </P> 难道是自己真的活得太久了吗?自己才四十几岁,三弟你也不过才三十出头,这是何必呢?</P> </P> 赵匡胤知道,想这些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他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他开始有些担心自己的三弟会对自己的儿女下毒手了。其实,他早就有了一定的准备,将芳儿留在泉州,就是不想芳儿涉及到这皇位之争当中去,从庆儿被害,他就知道,自己的这个三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P> </P> 三弟,二哥求求你,放过二哥的孩子吧!</P> </P> 赵匡胤在心里大声的恳求着,他也只能如此了。如果可以,他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甚至跪倒在赵光义的面前,恳求自己的三弟,大宋新的皇帝,能够放过自己的儿女。他失去的已经足够多了,为什么死了还要去承受很快将要失去儿女的痛苦呢?</P> </P> 很明显,赵光义连不涉朝政,只喜欢那些奇奇怪怪东西的赵德芳都不会放过的,那毕竟是对他好不容易得到的皇位的威胁。</P> </P> “二哥,你放心,在你那个好女婿没死之前,三弟是不会对两个侄儿动手的,让他们多活几年吧!你在下面的时候,如果感到孤单了,那就先去找庆儿,相信很快的,三弟的那两个乖侄儿,也会去和二哥你一家团聚的。”</P> </P> “当然了,在这之前,三弟已经将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了,绝对没有人会怀疑到二哥是死在三弟手上的,也不会怀疑三弟的皇位得来不正,因为三弟我早就拟好了传位的诏书了,就缺二哥手上的传国玉玺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四三章 微臣记得 “你的传国玉玺在什么地方呢?”赵光义轻轻的在床头一个凹陷处按了一下,“是在这里吧?”</P> </P> 轻微的咔咔声响起,龙床的后面,一块床板慢慢的移动着,『露』出一个并不大的暗格来,里面放着一个金黄『色』包身的锦盒。赵匡胤感觉得到自己三弟的身子压在自己的身上,那是为了去拿那个锦盒。</P> </P> 这个暗格只有他和王继恩知道,为了一幢大宅子,出卖自己的主子,继恩啊!你真是糊涂啊!你就没想过,三弟他会放过你吗?</P> </P> 赵光义双目放光,他终于将传国玉玺握在自己的手中了。他离开床沿,走到桌边,从怀中掏出一张已经拟好的诏书,放在桌上。将传国玉玺凑到嘴边哈了几口气,赵光义用力的将传国玉玺按了下去,提起的时候,一个红印赫然就在眼前。</P> </P> 他心中狂喜,将诏书与玉玺一同收好,放入那暗格中去,又将暗格关上。等他重新坐在床沿上的时候,灯光下,赵匡胤的脸『色』,已是一片惨白,惨白得可怕。</P> </P> 赵光义伸出手指,却再也感觉不到赵匡胤的鼻息了。他突然想哭,是莫名其妙的想哭,他扑倒在赵匡胤的身上,嚎啕大哭了起来。</P> </P> 这震天的哭声,总算是惊动了外面的禁军侍卫了,瞬间就冲了进来,不得不说,赵匡胤以全国的精兵遴选出的禁军,又从禁军中优选出的大内侍卫,个个都是反应敏捷。</P> </P> 赵匡胤一动不动,赵光义又伏在赵匡胤的身上痛哭,任谁都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只是侍卫的职责所在,还是上前问了一句:“王爷?王爷?”</P> </P> “皇上驾崩了!”</P> </P> 赵光义继续他的嚎啕大哭,一众侍卫可是『乱』了套了,好不容易终于想起来要做什么事了,呼啦啦的又基本跑了出去,也顾不得大半夜的,开始在宫里四处奔忙了起来。</P> </P> 从宫门到御书房,一路上灯火通明,禁军肃立两旁,一言不发。赵普赶着进了皇宫,终是没能见到赵匡胤最后一面,等他到了的时候,屋里已经被挤满了,耿太后、宋皇后、皇子赵德昭,以及一众妃子,都已经哭成了泪人,跪满了一地。</P> </P> 这个消息不得不说极为的突然,赵普下午还曾见过赵匡胤,虽然感觉得到赵匡胤有些疲累,但那也不至于只是相隔几个时辰之后就驾崩了。赵普心中虽然有无数的疑问,他奋力的想要冲到床边去看一看赵匡胤的死状究竟有没有异样,眼前跪满一地的后妃皇子皇女皇孙,却阻拦了他的去路。</P> </P> “赵大人,您这边请!”</P> </P> “王爷?”赵普有些失神,没有听出是谁在叫自己,等他转头,终于看见了双目通红的晋王殿下了。晋王有请,哪怕是赵普如今心中是如何的悲痛,他还是不得不跟着赵光义走了出去。</P> </P> 赵光义向着另一边的房间走去,除了赵普之外,王继恩也跟上了。三人径直走入房间中去,王继恩顺手将门关上,哭声顿时小了许多。</P> </P> “王爷有何吩咐?”</P> </P> “赵大人,我皇兄突然驾崩,本王深感哀伤,一应事宜,就要劳烦赵大人了!”</P> </P> “王爷说哪里话,这是微臣的分内事!”赵普当然不会认为,晋王在这个时候请自己过来就只是为了这件事情了,当即抱拳道:“王爷,您可还有什么吩咐?”</P> </P> “本王稍稍比赵大人早到了一些,哀伤过后,总算能稍稍的平静下来了。俗话说,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兄生前并未立下太子,赵大人可有属意的人选?”</P> </P> 赵普心里知道,这才是这位晋王殿下的心里话,他此刻倒是心下踹踹,知道晋王殿下问自己的意思,显然不是要从自己嘴里听到两位皇子中任何一位的姓名了,别人不清楚,自己与皇上的交情,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晋王殿下的心思呢?</P> </P> 眼下,很明显的,晋王想要坐上龙椅,若是自己一个不慎,说了什么他晋王听不入耳的话,那一旦晋王得势,自己肯定也不得什么好。他倒是有心想要说出赵匡胤心中属意的人选,那就是平日『性』格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子赵德昭,只是他却不敢出口,一来是因为赵匡胤生前未曾立下储君,二来,他看到了一边的王继恩,想起了一件事来。</P> </P> “王爷,微臣不敢妄言,还请王爷定夺!”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倒不如把这个问题踢回去给他晋王殿下去烦恼,这也是赵普目前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了。他其实早已经想到了结果了,这皇帝的宝座,晋王殿下绝对是有了七成的把握了,除非赵匡胤有留下传位的诏书,而传位之人,正好不是眼前这位晋王殿下。</P> </P> 你个精明的赵则平,倒是一下子推得一干二净。赵光义心中暗想,但他也早就想到了赵普会是这个样子的,他的心中早就想好了对策,却也不怕他赵普不认账。</P> </P> “赵大人可还记得建隆二年,母后曾让赵大人与王公公一起见证了一件事情?”</P> </P> 赵普当然记得,那是杜太后临终之前,特意将自己叫了过去,除了在场三人外,还有宋皇赵匡胤。宋皇至诚至孝,在杜太后临终之前,自是什么事情都答应了下来,就连杜太后让他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弟弟赵光义也答应了下来。</P> </P> 谁都知道,这是赵匡胤的孝心,随口答应的而已,看来这晋王殿下是想要拿这件事情说事了,毕竟他赵普就算想要昧着良心说没有这回事,那是不可能的,晋王殿下也许根本就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他这般问,不过是想要借自己这个皇帝的近臣的口,让他晋王殿下登基来得名正言顺罢了。</P> </P> 赵普当然知道,就算自己不说,王继恩也会说的,晋王殿下之所以想要让赵普亲自说出口,除了赵普是公认与宋皇走得最近的臣子,还是大宋的宰相,这些可以让他登基之事,少掉无数的障碍。</P> </P> 而一旦赵光义已经认为不需要他赵普了,他赵普不仅仅是地位会一落千丈,恐怕『性』命都会难保了,“微臣记得!”(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四四章 臣无疑问 “既然赵大人记得,那本王有一事还想要问赵大人!”</P> </P> “王爷请问!”</P> </P> “不知赵大人可知道,我皇兄可有留下什么遗诏?”</P> </P> “遗诏?”反正他赵普是不知道的,只是曾经私下提过属意与皇子德昭,这就证明了,当初赵匡胤在杜太后面前,真的就是随口答应的而已。眼前很明显的,王继恩已经站到了晋王的那一边去了,否则宋皇驾崩这样的大事,他不会先行请晋王殿下入宫了,“微臣不知!”</P> </P> “王公公!”</P> </P> “奴才在!”</P> </P> “你可知道?”</P> </P> “奴才不知!”</P> </P> “这就让本王为难了!”赵光义假装沉思,一会之后才抬起头来,“若是没有皇兄的遗诏,不管是本王,还是本王的两位皇侄,那就都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了!”</P> </P> 赵普当然知道晋王还有下文,干脆就不接话了,等着晋王自己先说出来,自己再想应对的办法。</P> </P> “王公公,你知道皇兄一些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什么地方吗?”</P> </P> “回王爷!就在皇上的龙床之下!”</P> </P> “按例,应该先送我皇兄回寝宫了吧?”</P> </P> “是,王爷!”</P> </P> “那就劳烦王公公一趟,本王和赵大人就在这里等着,一会请王公公一起见证一下!”</P> </P> “是,王爷!”</P> </P> 赵普当然知道赵光义是什么意思了,请王继恩一起,当然是为了见证赵匡胤是否留下遗诏了。他也不说话,跟着赵光义走到门前,静静的看着王继恩指挥着宫女太监和侍卫们,忙忙碌碌了起来。</P> </P> 这一忙,足足有一刻钟过去,总算是清静了,赵光义也不说话,直接迈步走了进去,找了张靠椅坐下,看着一边恭恭敬敬站着的赵普,“赵大人,有些话本王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如果我皇兄有留下遗诏,自然是按照遗诏上来。可若是我皇兄没有留下遗诏,那就要请赵大人和王公公为本王作证了。”</P> </P> “这是自然,微臣记下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赵普也是成精的人了,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说什么赵光义听不进去的话的。</P> </P> “那就好!若是本王一旦登基,自然少不了赵大人的好处。”</P> </P> “多谢王爷!”</P> </P> 赵普低着头站着,赵光义熟知赵普的『性』格,和王继恩不同的是,用赵普的家人来威胁他是没有用的。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王继恩快步走了进来,也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静等赵光义发话。</P> </P> “王公公,你可知道如何取出我皇兄的东西?”</P> </P> “这个奴才自然知道!”</P> </P> “那就请王公公动手吧!”</P> </P> “是,王爷!”</P> </P> 王继恩转身就去启动暗格的开关,看着如此熟悉的王继恩,赵普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他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晋王赵光义会比自己先到这里的原因了。他内心中始终都知道,若是皇帝临终前有什么要说的,那首先一定是会找自己的。</P> </P> 赵普在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看着王继恩拿出了一个锦盒,他隐约感觉到,事情已经完全无法挽回了。</P> </P> “王爷,这是皇上的玉玺!”</P> </P> “哦!王公公,里面可还有什么东西?”</P> </P> “回王爷,没有了!”</P> </P> “那你打开锦盒,本王想要看一看传国玉玺!”</P> </P> “是,王爷!”</P> </P> 王继恩双手捧着锦盒,走到一边的桌旁,轻轻的放下,这才打开了锦盒。赵普已经看见了,除了玉玺,旁边还有一抹黄『色』,他当然认得那是圣旨的颜『色』了,这更加证实了他心中的想法。</P> </P> “咦!这是什么?”</P> </P> 赵光义完全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他一手提起玉玺,假装自己才发现了遗诏,稍稍的有一点惊讶的感觉。等他将遗诏拿在手中的时候,抬头就看见了赵普嘴角的苦笑,这对他来说,一点都不影响他的好心情,他才不管赵普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要这个时候赵普能够在这里见证这一切就够了。</P> </P> “王公公,看一下是什么?”</P> </P> 赵光义自己并没有打开,而是顺手交给了王继恩,他还不会得意忘形到亲自打开遗诏,这样的事情,还是假手于人的好,哪怕其实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P> </P> “遗诏!”王继恩的话都是有些颤抖了,他必须装出他手上拿的是足以影响整个大宋,影响大宋新的皇帝是谁的重要东西,当然不能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了,“这是遗诏!”</P> </P> “遗诏?”赵光义显得有些紧张,“王公公,上面可写了,将皇位传给谁?”</P> </P> “是···是晋王殿下您!”王继恩直接就跪在地上了,山呼万岁了起来,因为既然遗诏上已经写了传位给晋王了,那晋王就是大宋的皇帝了。</P> </P> 赵普也是无奈,好在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当即也跟着王继恩跪下。</P> </P> “两位卿家请起,此刻不是行大礼的时候!先帝驾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P> </P> “谢皇上!”</P> </P> 两人谢过之后站起,赵普不由得暗自腹诽,到了这个时候,你晋王殿下大权在握,终于知道什么事情是最重要的了,又何必如此假惺惺呢?</P> </P> 赵光义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就消失不见了,“赵大人,你是先帝最为信任的股肱之臣,遗诏就由你保管吧!”</P> </P> “回皇上,此事不妥!按例,遗诏应该由王公公先行保管,等到皇上登基那日,再由微臣当众宣读即可!”</P> </P> “哦!赵大人就不先看一眼?”</P> </P> “也好!”赵普当然知道,赵光义是想让自己亲自的看上一眼,分享一下他的喜悦了,只好将圣旨接了过去,恭恭敬敬的打开。</P> </P> 遗诏上的笔迹,他当然认得是赵匡胤的笔迹了,只是很显然的,这上面的字,根本就不是赵匡胤写的,因为字迹明显就不是刚刚写的,而那个鲜红的大印,印泥的味道,却还闻得到,很明显就是刚盖上去不久的。</P> </P> “赵大人可看好了?有何疑问吗?”</P> </P> “回皇上,臣无疑问!”</P> </P> 赵普当然不会说出来了,他躬身双手将遗诏送到赵光义的面前,静等着赵光义接过,完全就是一副臣子该做的样子!(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四五章 少奕奔丧 赵普总算是近距离的见到了赵匡胤的尸体,一切都毫无异样,就连御医查验之后,都没有查到什么问题,几个御医基本就是推来推去,也没有给出一个最终的死因,后来还是耿太后见『乱』哄哄的不成体统,这才有了一个向外公布的统一原因:病重不治!</P> </P> 因为要给足在泉州的赵瑾和赵德芳赶回汴梁的时间,司天监也快速的给出了下葬的时间,那就是九月十一。而赵光义登基的日子也已经选定,就在九月十六日,在这期间,则由晋王赵匡胤摄政,处理一切大小国事。</P> </P> 消息以特殊的渠道传向了辽国,这是只有赵匡胤、沈少奕和赵瑾才知道的明堂传出的消息。沈少奕对于这样突然的消息充满了震惊,正当壮年的赵匡胤,突然间就这样没了,最主要的还是,皇位竟然传给了赵光义,而不是赵德昭或者赵德芳两人其中的一个,竟然打破了父子相传的惯例。</P> </P> 要是说赵德芳年纪还小,皇子赵德昭可是二十一岁了,完全不用有这样的担心。可以说,这一切都出乎人的意料,也或者这么多年来,赵匡胤没有立下皇储,想来就是早准备将皇位传给自己的三弟赵光义了吧?</P> </P> 沈少奕不知道是不是,但他却是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有赵匡胤在,很多事情都好说,就算是赵德昭继位,他是自己的小舅子,最少说起话来也方便了许多。可是,他并不是十分的了解赵光义,根本不知道往后要如何与赵光义相处。</P> </P> 沈少奕也没有时间多想了,与萧燕燕说了一声,嘱咐她亲自盯着绪儿的学习,自是快马加鞭的出了上京城。</P> </P> 他一路南下,入关之后,已是遍地镐素,自赵匡胤收回燕云十六州以来,仅仅数年,这里的百姓已经逐渐的过上了好日子,最少从身份上来说,他们不用再受到契丹人的歧视,可以人人平等了。</P> </P> 赵瑾收到消息要比沈少奕晚了几日,她急匆匆的就与赵德芳先行北上。两人的速度较快,后面则有潘惟固护送着一众准备上京的老小,包括安宁等人,随后出发。就连正好回家探亲的陈洪进,也跟着一起启程了。</P> </P> 沈少奕直到过了黄河,这才换了装束,恢复了本来的面貌,九月初进了汴梁城,自是先到赵匡胤的灵前哭了一番,接着便被送到了赵瑾的闺房去住着,他以驸马的身份住在这里,却也不怕有什么不妥的地方。</P> </P> 他先住下后,一时午后,便先随意的吃了午饭,也没顾得着这些天的疲累,先行就去拜见了耿太后、宋皇后、小舅子赵德芳,接着便收到王继恩的传报,赵光义请他去小坐一下。</P> </P> 他倒也想认真的见识一下自己这个亲戚,便随着王继恩三绕两绕,到了御书房外。等王继恩进去通传了之后,这才迈步进了御书房。王继恩通传之后却是没有跟着进去,沈少奕只见房中的御案之后,端坐着一人,正自低头看着奏章。</P> </P> 他也不去惊动赵光义,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赵光义,这应该是他第三次见到赵光义了。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早在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天,他就见过了赵光义,这应该是第四次见到赵光义才对。</P> </P> 他哪里还记得,当初躲在树上的时候,那树下一起小解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眼前的赵光义,另外一个是名将慕容延钊,则早就过世快十年了。这应该就是一种解不开的缘分,在那一天,就已经注定两人之间肯定会有交集了。</P> </P> 几年不见了,赵光义虽然低着头,但明显已经能够感觉到那『逼』人的气势了,他虽然还没有正式登记,但在这大宋天下,已经是实际上的第一人了,皇权在握,威仪无比,轻蹙双眉,眼神专注,似乎是没有发现沈少奕已经在一边站了一会了。</P> </P> 终于看完手上的那份奏章,赵光义随手将奏章放在一旁,抬起头来时,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驸马来了,请坐!”</P> </P> “多谢晋王!”赵光义还没有登基,沈少奕只是拱手为礼,自认并没有什么错,便毫不客气的走到左首的位置坐了下来。</P> </P> 他如果有抬头,自然会发现赵光义的眼中闪过的一丝不爽,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守灵的皇族子弟之外,任何大小官员私下见了他,都是主动的跪倒,称他为皇上了,偏偏眼前这个他想要杀之而后快的驸马爷,却只是拱拱手就算了。</P> </P> 他虽然知道,在自己没有登基之前,他就算是王爷,是沈少奕的长辈,严格来说,也不过就是与沈少奕同朝为官罢了,沈少奕在礼节上并没有什么逾越的地方,大宋并没有什么见了上官就一定要跪拜的规矩,这是赵匡胤亲自定下的,私下见赵匡胤的时候,他也不允许臣子随意的跪拜。</P> </P> 只是他的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因为他已经是事实上的大宋皇帝了,他不是赵匡胤,不是自己的皇兄,他已经习惯了有人见到自己就跪拜,口称万岁的那种无比畅快的感觉了,偏偏就是这个沈少奕,一点都不知趣。</P> </P> 算了,反正他也活不长了,等到朕登基之后,便是他一家的死期到了,就让他多嚣张几日吧!</P> </P> “驸马,这次怎么没和云清一起来?”</P> </P> “回王爷,下官一直都随着家中的海船四处游『荡』,此次正好就在北上幽州的途中,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云清晚几日应该就会到了!”</P> </P> “哦!”赵光义心中冷笑,他早就知道了沈少奕就在辽国的皇宫里,又怎么会不知道沈少奕说的四处游『荡』是在敷衍自己呢?</P> </P> “难怪驸马一直都不在泉州了!不知驸马这些年都去了什么地方了?”</P> </P> “天南海北,到处都去。”沈少奕知道,若是自己说了什么确切的地名,眼前这个晋王肯定会跟着问那个地方都有什么景致,有什么特产了,他自然不会给自己挖坑了,“下官最喜欢的就是海上的风光了,一直便喜欢呆在船上。去过的地方倒是不少,如高丽、日本、流求、越国等等,可惜就是没有下船去领略一下各国的风光。”(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四六章 打屁股的 “哦!是吗?那驸马可曾在船上见识到各处的一些特有风情?”赵光义自然知道沈少奕是在胡扯了,既然你胡扯,那就问问你不下船也能看到的东西,你总不会连甲板都不上吧?</P> </P> “那倒是见识到了一些。如日本,其实就是几个小岛,不论男女都是喜欢穿着一种木头做的鞋子,走起路来咔咔作响,生怕没人知道日本国的国人是有何等的嚣张跋扈;再比如流求,那里的人并不太多,船只停靠只是为了避风,每每有船只停靠,当地那些打扮得奇形怪状,脸上画满了各种颜料的人,便会拿一些山货来交换一些必需品,叽里呱啦的,让人难以听懂。”</P> </P> “再来说说越国,那里本是我中原王朝的属地,极为的炎热,人们大多戴着竹子做成的斗笠,穿着短袖短腿的衣裤,『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晒得黑黑的,人又小又瘦,看着像是风一吹就会被吹走,其实却都有一把子力气的。那里的稻米倒是丰产,一年可三熟,若是能够收回,倒是一处不可多得的粮仓。”</P> </P> 这些最基本的东西,沈少奕还是知道的,赵光义却是也听得津津有味,反正他倒是没有真正见过,凡是这些地方前来朝贡的,那基本都是冰冷的冬日,总不可能像沈少奕说的那样,越国人还穿着短袖短腿的衣服前来吧?</P> </P> 他虽然知道这些应该都是沈少奕从出海的那些商人处听来的,但也是佩服沈少奕将功课做得这般好,一时便也知道自己在这方面难不了沈少奕了,当即话锋一转,“听说驸马如今是富可敌国,就连朝廷的许多兵器都是在驸马的工场里订制的,驸马可实在是让本王钦佩不已啊!”</P> </P> 赵光义早就觊觎沈家的财富了,说沈家如今是富可敌国倒也不夸张。他早就想好了,等除掉所有的眼中钉之后,沈家的财富,包括那个什么工程学堂,所有的工场,那就都是皇家私有的了,自己的丰功伟业,可是正需要无比庞大的财富支撑着才行。</P> </P> “王爷说笑了,也就是几个臭钱罢了,恐怕都还难以入王爷的眼!”</P> </P> “驸马何须如此谦虚!本王曾听沈义伦沈大人说过,驸马如今可是我大宋首富了,单是驸马家中的银子,就连国库都装不下的。”</P> </P> “是吗?下官倒是自己不知,感情是沈大人曾经到下官的家中去数过了?”</P> </P> “呵呵!驸马真是爱说笑了!”赵光义明显感觉得到,沈少奕是在防着自己的,心中不禁暗想,他到底是在防着自己什么呢?是他到辽国皇宫的真正用意吗?他突然有些后悔杀了崔公公了,为什么自己就是如此的着急,不等到问出沈少奕的真正用意再杀他呢?赵光义恐怕挖空了心思都不会想到,耶律贤竟然亲自引狼入室,给沈少奕和萧燕燕拉起了皮条,如今辽国的皇帝,竟然会是沈少奕的亲生骨肉。</P> </P> 如果他知道的话,恐怕就会对自己的事情慎之又慎了,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想要篡位,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想要杀了沈少奕和对自己皇位有威胁的人了。如果没有辽国这个变数,他完全可以无所顾忌的杀人,倒也没有什么人能对他怎么样,因为他很快就是大宋的皇帝了。</P> </P> 他当然不会猜到这些了,但还有一件事情他必须要做的,那是他答应了窅娘的,“驸马应该知道窅娘如今是本王的人吧?”</P> </P> “这个倒是有所耳闻!”沈少奕有些诧异,不知道为何赵光义会突然提起窅娘来,他抬头看着赵光义,当然知道赵光义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窅娘了。</P> </P> “窅娘当年师从驸马,学了不少的舞技,也算是驸马的弟子了。本王在此,先代窅娘向驸马致谢了!”</P> </P> “王爷客气了!”沈少奕心下一松,想想如果只是窅娘心念当年的传艺之恩,托赵光义向自己说一声感谢,那还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了,“当年我与窅娘姑娘,同在金陵皇宫的教坊司,只能算是同事一番,王爷不必如此客气!”</P> </P> “应当的,驸马不必过谦!平日里,窅娘倒是常常在本王面前提起过昔日驸马对她的恩情,实在是难以忘怀,便不时提醒本王,不仅仅要本王当面致谢驸马,还要请驸马到府上去坐一坐,当面再致谢驸马一番。驸马,好歹本王也是你的长辈,无论如何,本王的这个面子,你还是要给的。”</P> </P> 这莫非就是晋王今日请自己来的用意?听晋王的口气,倒是听不出什么来,只是如果是自己的话,喜欢的女子整日在自己面前提和别的男人的恩情,恐怕自己也会忍受不住的,他晋王就有这般大的胸怀吗?看来,要先想个办法推脱一番才是!</P> </P> 沈少奕心里想着,马上就有好的借口了,“王爷见谅!皇上归天,下官无比哀痛,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去探望旧时的朋友,不如等哪日下官有了闲暇,再去王爷府上叨扰一番!”</P> </P> 任是谁都听得出来了,沈少奕这是在推辞,毕竟窅娘如今是他晋王殿下的人了,等到赵光义登基了,肯定是会给窅娘一个名分的,那窅娘便是大宋的皇妃了。况且,说句不好听的实话,窅娘如今在辈分上是他沈少奕的长辈,沈少奕上门拜访的话,到底要以故人的身份,还是要以晚辈,甚至说是臣子的身份去拜访呢?那岂不是天大的尴尬,他沈少奕才不会这么傻,傻得去自讨没趣呢!</P> </P> “驸马说的也是,倒是本王唐突了。不如这样,等一切事了,本王请驸马一家到城外的别院一聚如何?”</P> </P> “先谢过王爷了,若是届时身无要事的话,自然遵命!”沈少奕早就想好了,除非你晋王用了皇命,否则到时候自己大可随意找个借口离开。</P> </P> 赵光义却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更何况他早就想好了,将沈少奕一家引到城外的别院,到时候正好动手,给他来个一锅端,这才是最为省事的,他岂会给沈少奕拒绝的借口,“那就先这样定了,届时驸马要是再推脱的话,本王这个长辈,那可是要打驸马屁股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四七章 天大秘密 沈少奕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离开了御书房,晋王如此的盛情邀请,好似自己想要不去都不成了一样,这让他未免感觉得有些奇怪了,只是一时又想不到到底奇怪在哪里。</P> </P> 宫里的路他也算熟悉了,三绕两绕便到了赵瑾的小楼了,却见赵普正在楼下等他,“赵大人何事到访?”</P> </P> 他却是知道,赵普此刻应该是和王继恩一样,忙得焦头烂额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如果说是用饭的时间,那还说得过去,莫非他是有什么要事?</P> </P> “驸马爷,别来无恙啊!”</P> </P> “还好!托赵大人的福!”沈少奕向着赵普行礼,他虽然是驸马,但赵普好歹也曾是赵匡胤的生死兄弟,自己当初北上的时候,又承蒙他多有相助,自然是不敢怠慢,“赵大人,请到楼上喝茶叙话!”</P> </P> “那赵某就叨扰了!”</P> </P> 赵普自然知道,楼上没有吩咐是没有人敢私自上去的,沈少奕请自己上楼,想来就是知道自己有不足为外人道的话要说,请自己上楼,那是最为妥当的了,当即跟着沈少奕向楼上走去。</P> </P> 两人一路向上,就在赵瑾闺房隔壁的小厅坐下,这里正对楼梯,有人上来一目了然,自是最佳的地方。沈少奕点起炉火,开始烧水,赵普却也静静的坐着,等到水开了,沈少奕拿出了茶叶,冲泡了一杯喝完才开口说道:“驸马爷,有些话赵某说了,你且当笑话听着如何?”</P> </P> “哦!赵大人请讲,少奕且听着就是!”沈少奕当然不会认为赵普想要说的真的是笑话了,没有重要的事情,他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的。而他既然如此说了,那就证明了,有些话他虽然说了,但却又不敢完全的肯定,这是先给自己打一针预防针了。</P> </P> “那赵某就直说了!皇上的死因,对外是说重病不治,其实这其中另有蹊跷!”</P> </P> “哦?”沈少奕端着茶杯的手稍微颤抖了一下,茶汤倾倒了一些在手上,虽然有些烫,但他却没有什么大的感觉,这一烫反而让他精神了许多,震惊了下来。他知道赵普既然这么说,那就表示自己的岳父大人的死因有问题了。</P> </P> 他将茶杯送到了嘴边,一口将茶汤喝尽,这才说道:“赵大人可是看出了什么端倪?”</P> </P> “皇上的死因,诸位御医诊断都不一致,也根本查不出是什么原因,最后是太后拍板,就用重病不治的原因昭告天下的。而在这之前的十几天,皇上就一直感觉到身子有些疲累,莫名的嗜睡,这应该才是皇上真正的死因。”</P> </P> “赵某也略懂一些医术的皮『毛』,如皇上这般的,正常都是由于体虚产生的,只要稍加调理,便会康复。可是奇怪的是,皇上明明正当壮年,平日又时常习练武艺,身子实在是无比的强健,又怎么会毫无征兆的突然觉得人很容易疲累呢?”</P> </P> “像这样的情况,过往的医书上曾有记载,那就是人的五脏六腑中,被病毒侵入导致。只是,如此的话,这个人病死时脸『色』会略有青紫,就如同中毒了一般,赵某却是未曾在皇上的脸上看到这样的情况,未免让人心生怀疑了。”</P> </P> “赵大人能否说一说,皇上当时的脸『色』如何?”</P> </P> “脸『色』稍显白皙,如同失血过多一般,只是皇上身上并无任何的伤口。”</P> </P> “这就确实有些奇怪了!赵大人,您可有想过还有别的原因?”</P> </P> “赵某无能,未曾想到!”</P> </P> “赵大人是想说,就是因为想不到查不到,所以皇上的死才有蹊跷?”</P> </P> “正是!越是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的,其实内里往往容不得深究,只是赵某实在是想不透,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P> </P> 沈少奕当然知道赵普的意思了,他一时也是束手无策,因为他来时也曾见过赵匡胤的遗容,那是一个人正常死去多时后该有的样子,实在是找不出什么破绽来。只是,就像赵普说的,越是没有破绽,那就越值得怀疑了。</P> </P> “赵大人,您会有此疑问,想必还有别的原因吧?”沈少奕知道,赵普肯定是从别的什么地方看出了问题,这才会对赵匡胤的死因有所怀疑的,否则以赵匡胤死时正常的样子,他不可能会单独找自己说这些话的。</P> </P> “正是!当夜赵某进宫的时候,晋王殿下已经在皇上的房间里了。按照正常的话,王公公会先请赵某入宫才对,为何晋王殿下会比赵某早到呢?可是赵某又一想,可能是皇上也想要见晋王,晋王比赵某早到了一步。”</P> </P> 沈少奕听到这里就有些不解了,赵普这话说的跟没说的一样。</P> </P> “当然了,这只是原因之一,赵某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要告诉驸马爷,并请驸马爷立誓,此事除了公主殿下,不得外传!”</P> </P> 沈少奕见赵普说得如此郑重,知道他总算是说到重点了,既然这是个天大的秘密,那么自然就不能随意外传了,他当即竖起三个指头,郑重道:“我沈少奕在此发誓,今日所听到的,除了本人的夫人,公主殿下赵瑾之外,绝不外传,如违此誓,不得好死!”</P> </P> 赵普见沈少奕立誓完毕,点了点头,终于开口说道:“传位于晋王殿下的遗诏是假的!”</P> </P> “假的?”沈少奕惊呼,这果然是天大的秘密,而且是从他大宋宰相赵普的口中说出来的,显然就不会有假了。这就像是一个晴天霹雳一般,震得沈少奕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如果遗诏是假的,那么晋王赵光义就是谋朝篡位了,那可是杀头的大罪,一旦公布天下,恐怕他晋王殿下皇帝没做成,反而会人头落地了。</P> </P> 这也就难怪赵普会怀疑赵匡胤的死因了,如果是自己,面对一张假的遗诏,自己也会这样怀疑的。可是,为什么赵普不将这件事情公开呢?只要他说出去,并给出有力的证明,证明遗诏是假的,那赵光义就只有死无葬身之地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四八章 自行判断 “没错,赵某以姓名担保,那遗诏是假的。首先,遗诏的笔迹很像皇上的笔迹,这找一个临摹的高手就能够办到。其次,遗诏一定是要盖上玉玺才有效的,而赵某见到遗诏的时候,那大印明显就是刚刚才盖上去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刻钟。试问,若是皇上早就属意于晋王,为何不早盖上大印?更何况,皇上其实已经有了属意的人选了,那就是皇子德昭,这是皇上不止一次在赵某的面前说的。”</P> </P> “那赵大人为何不说出去呢?”</P> </P> 赵普摇头苦笑,“说了也没用!”</P> </P> “说了也没用?赵大人这是何道理啊?”</P> </P> 沈少奕也不禁『迷』糊,这样的事情,哪里会说了也没用的。</P> </P> “因为皇上也曾经答应过,要将皇位传给晋王的,而且是在杜太后的面前答应的。”</P> </P> “这······”</P> </P> “驸马不必怀疑赵某胡言『乱』语,因为赵某当时就在场,是杜太后请赵某去做的见证。而另外一个见证的人,就是王公公!”</P> </P> 沈少奕的心已经沉到了海底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赵普会说将这件事情说出去没有用了。</P> </P> “而且有一条,那就是皇上生前并未立下储君,即使是赵某说了出去,晋王只要一口咬定,那是因为皇上想要传位于他,这才没有立下储君,驸马爷认为,赵某说的话还有人会相信吗?”</P> </P> 沈少奕颓然向后靠去,他当然知道,赵普的话不无道理,在那个时候赵普都没说出去了,就算现在说了,也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时隔这么多天,大印的痕迹早就变成旧的了。</P> </P> “赵某也曾想过要说,只是在那个情况下,恐怕赵某说了,也是毫无益处,因为晋王既然能伪造遗诏,那就摆明了晋王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了。更何况,赵某最为担心的是,一旦『逼』急了晋王,恐怕晋王会对两位皇子下手的。”</P> </P> 沈少奕汗都下来了,这恐怕就是赵普最为担心的事情了吧?只要皇子皇孙都死了,那晋王就等于大权在握,这皇位不传给他,还能传给谁呢?看来,自己还是想得太过简单了,从唐末到现在,这数十年间,谋朝篡位的事情,可以说是屡见不鲜,就连自己的岳父老大人的皇位,也是从别人的手中取来的。</P> </P> 他赵光义完全有可能不顾一切的杀光宗室里对他有威胁的人,甚至是改朝换代,也没有人敢于说什么,-因为这就是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了。那么,赵光义想要请自己一家去他在城外的别院,是不是也就有了这个心思,想要斩草除根呢?</P> </P> 沈少奕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做些什么了,最少也要让自己的岳父老大人能够留下一丝血脉,不至于断了后了。那么,要保谁呢?很显然,赵德昭就在京城,他哪里也去不了。那么,就是赵德芳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自己的这个小舅子回到京城来。</P> </P> 沈少奕突然间想到了一种可能,是不是赵匡胤一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否则他不会刻意的让赵德芳留在泉州的。身为皇子的赵德芳,不在汴梁呆着,却是留在泉州学那些奇『淫』技巧,难免会让人怀疑了。</P> </P> 是了,这一定是赵匡胤故意的,因为他知道,赵德芳在泉州,那里天高皇帝远的,即使出了什么事情,赵光义也是鞭长莫及。更何况,泉州还是明堂的大本营,还有着十几万的大军,有骁勇善战的林仁肇,有无比强大的财力。</P> </P> 而这一切,无疑就是对赵光义最强大的震慑了,让赵光义投鼠忌器,不敢肆意妄为,最少他不敢公然杀了赵德昭。这真是一步好棋啊!让沈少奕不得不佩服赵匡胤的老谋深算。只是,为什么赵匡胤明知道很有可能发生这种亲人相残的事情,为何不干脆早点杀了赵光义呢?</P> </P> 沈少奕在心里苦笑,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岳父老大人,有一颗和自己一样的心,他心软了,顾念着手足之情,下不了手,这才会想出这样的招式来,希望纵使皇位没能传到自己子孙的手上,也能给自己的子孙保得平安,他真的是用心良苦啊!</P> </P> “驸马爷,赵某言尽于此,一切是真是假,赵某不敢断言,唯有请驸马爷自行判断了。赵某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就此告辞!”</P> </P> “赵大人慢走,恕不远送!”</P> </P> 赵普惊起了正在沉思的沈少奕,看着赵普快步下楼而去,沈少奕却又有些『迷』茫了,为了赵普的最后一句话而『迷』茫。</P> </P> 就像赵普说的,这一切是真是假,他赵普不敢断言,那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会不会是赵匡胤弥留之际,又想要遵守当初的诺言,将皇位传给赵光义呢?如果是,那玉玺大印那新鲜的痕迹,也就能够得以解释了。</P> </P> 可是,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P> </P> 对了,是庆儿!庆儿的死,莫名其妙的就没有查下去,现在想来,是因为耿太后将赵匡胤兄弟二人叫到她那里去说了什么,这才没有查下去的。</P> </P> 所以,赵匡胤是完全有可能在那个时候就想到了要将赵德芳送到泉州去的,他带赵德芳去泉州,就是为了将两位皇子分开,避免发生人间惨剧。</P> </P> 那么,到底赵匡胤有没有真的想过将皇位传给赵光义呢?这显然除了赵光义,没有人会知道了。</P> </P> 但很显然的,赵匡胤在庆儿遇害之后,他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亲弟弟是要定了这个皇位了,他不忍心骨肉相残,这恐怕也就是他一直不肯立皇储的原因了。想必在耿太后那里,他们兄弟二人彼此有了约定,那就是在赵匡胤百年之后,会将皇位传给赵光义,条件就是赵光义不得残害自己的子孙。</P> </P> 现在最大的疑问就是,赵匡胤到底是怎么死的?就像赵普会怀疑一样,赵匡胤可以说是死得有些莫名其妙了,竟然连死因都查不到。这就是最大的疑问了,显然这个世上是没有后世那种先进的仪器,可以通过化验验出赵匡胤的死因的。至于说解剖赵匡胤的龙体,去查一查里面有没有什么异常,恐怕还真没有人有这个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四九章 夜来迷香 天『色』将晚,沈少奕没有太多时间去想这些问题了,眼下不管如何,别让芳儿进京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他快笔将事情简单写了,知道赵瑾自己会衡量的,便带着信赶在宫门关闭之前出了皇宫。</P> </P> 离皇宫不远,有一处茶楼,那是明堂的联络点,沈少奕进门后,马上有茶小二迎了上来,他要了个三楼的雅间,随着茶小二上了楼,随意的要了一壶茶,两三样糕点,便静静的坐着。</P> </P> 等了小半个时辰之后,便有一个中年走了进来,刚进门开口就问:“公子仙乡何处?”</P> </P> “泉州清源仙境!”</P> </P> “家中敬的是神是佛?”</P> </P> “无神无佛!”</P> </P> “小人家住东二胡同一号门!驸马爷有何吩咐?”</P> </P> 这是明堂的暗号,这中年人自然是认识沈少奕的,说暗号是让沈少奕知道他的身份,东西南北是明堂的四个分堂,东代表京城与中原,西代表西北西南两地,南则是长江以南,北是长城以北,也就是辽国,而中则代表泉州总堂。</P> </P> 数字则是代表该明堂成员在区域中的地位,比如二胡同,就代表这个联络点是京城与中原明堂第二重要的联络点,而一号门,就是此人是这个联络点的主事了。这其实也代表了此人就是明堂在京城和中原的二号人物,而一号人物是谁,如果对方不表面身份,连沈少奕都是不知道的。</P> </P> 沈少奕也不客气,将怀中的信拿了出来,“特一级密信,此信加急送给公主,趁着城门未关出城,不得延误!”</P> </P> 特级密信的意思就是保密等级的最高级,即使拼死也不得泄『露』了,必要时可以直接毁掉;而特一级,加了一个一字,则是密信的紧急程度是一级,也就是最高的级别,要以最快的速度送达。</P> </P> 那中年人也不说话,接过书信,只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便将信放入怀中,转身快步而去了。</P> </P> 沈少奕看了看白『色』的窗帘,这个窗户正对着皇宫,他知道自己暂时不用再来这茶楼了,只要看一看这个窗户给出的窗帘颜『色』,就能够确定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窗帘换成了红『色』,则表示事情办妥了,黑『色』则是任务失败,而白『色』是一切正常的意思。</P> </P> 他快步下楼,出了茶楼,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不远处的宫门也已经关上,若是没有什么急事,禁军是不会随意开门的。他也不想去麻烦这些禁军,干脆就走了两条街,看到了一家客栈,随意的就住了进去。</P> </P> 简单的吃完晚饭,随意洗漱了一下,便到床上躺着。他这一段几乎是不眠不休的,身子无比的疲累,只是心中有事,翻来覆去的却是怎么都睡不着觉,只希望事情可以顺顺利利的,赵德芳能够不用回到京城,到时候再去想办法不上赵光义的当了。</P> </P> 有一句话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他至今仍然不能完全的确认赵光义的意图,但是能够先防着就防着,总胜过于到时候难以收拾吧!</P> </P> 他重新将事情的前前后后想了一遍,就已经下了决定了,不管是为了赵匡胤不忍亲人骨肉相残,还是为了家人的安全着想,只要赵光义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那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大家相安无事是最好的了。</P> </P> 他最为担心的当然是赵光义不肯放过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了,真的到了那个地步的话,自己要怎么办呢?是自此退缩,远避海外,还是说,要奋起反抗呢?</P> </P> 他一动不动的躺着,耳中突然听见屋顶上有细微的声音,那是夜行人经过屋顶时才会发出的声音,极为细微,不是耳朵特别灵敏的人,根本就难以听到。他本就满腹心事,却也不想多生枝节,只要这夜行人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只是正好路过的,那就随他去吧!</P> </P> 只是他很快就发觉那声音不见了。不见了?那就是停了下来了,正好就在自己的房顶上,是为了我来的?</P> </P> 沈少奕干脆装睡了,把眼睛闭着,只留一点缝隙看着方才声响停下的地方,还轻微的发出了鼾声来。过了一会,屋顶上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是准备揭开瓦片的声音,沈少奕终于完全可以确定,这夜行人就是为他而来的。</P> </P> 沈少奕暗自冷笑,这会不会是赵光义派来的人呢?那应该是自己出宫的时候就被人给盯上了。这派来的人都是怎么回事啊?这么不小心,刚来就被自己给发现了,他赵光义也太过小瞧我沈少奕了。</P> </P> 他正自冷笑,想着最好能够抓住那人问个清楚,说不定能够顺藤『摸』瓜,真的找到赵光义的罪证,也好早做准备,却是突然闻到了一丝丝的异香。</P> </P> “不好,是『迷』香!”</P> </P> 沈少奕根本就顾不上还要去抓住谁了,他瞬间感到了头晕,这『迷』香竟是这般的厉害?他用手掩住了口鼻,奋力爬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全力向着窗户撞了过去。</P> </P> 砰地一声巨响,窗户被撞开了,一股凉风扑面而来,总算是让沈少奕清醒了一些,他慌忙间伸手扳住窗户一下,接着慢慢放开,整个人已是向着窗户外的巷子里落去。</P> </P> 这里是二楼,倒也不是很高,平日只要轻轻的一跃,便可以安全到底,如今却是手脚酸软,想要做动作也做不出来。他这一下,却是重重的摔在了巷子里的青石板上,顿时痛得闷哼一声。</P> </P> 只是,这疼痛正好也缓解了他脑袋里的『迷』糊,让他稍微的清醒了一些,耳中已然传来了屋顶被撞破的声音,还有一个声音,应该是门被撞破了吧?</P> </P> 他终于知道,原来屋顶上那个夜行人,是对方为了『迷』『惑』自己故意让自己听出来的,对方最大的用意,就是让自己因为头顶上的动静而分心,从而掩护从走廊里往里吹『迷』香的那个人。对方可以算是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只是他们遇上的是沈少奕。</P> </P> 沈少奕在闻到『迷』香的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他当然知道要降低『迷』香的效用,除了解『药』之外,比如凉水、凉风、疼痛等等都是可以的,所以他选择了直接撞破窗户,九月的汴梁,外面已经凉意渗人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五零章 墙角昏迷 沈少奕知道不能耽搁,一旦被对手给追上了,以自己现在身中『迷』香的状态,不死也会被抓住的。他毫不犹豫的向着皇宫的方向跑去,因为只要有禁军发现了他,就能够保护他了。</P> </P> 身后传来有人落地的声音,是两个人落地的声音,沈少奕听出来了,直接转身就窜进了另外一条胡同,这京城的胡同众多,有长有短,这却是一条短胡同。他冲到了巷子口,往北是皇宫的方向,他却是在这一瞬间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往南。</P> </P> 往南不过几步,便是客栈的大门了,沈少奕闪身就躲在大门外屋檐下,听着客栈里面已经闹哄哄了起来,显然是方才那么大的动静,不仅仅是惊动了店家,也惊动了住客。</P> </P> 沈少奕才不管那么多,他感觉脑袋又开始有些『迷』糊了,赶紧自己伸手狠狠的掐了自己腰上一下,这可比赵瑾和萧燕燕掐他的时候要狠多了,估计已经青紫了,周薇薇却是不会用这样的手段的,只要楚楚可怜的看他一眼,他便什么都从了。</P> </P> 沈少奕倒吸了一口凉气,头脑便清醒了许多了,耳中听着北边的胡同口有人跑动的声音,果然不出所料,那两人向着皇宫的方向跑去了。</P> </P>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又回到那巷子口,转身顺着原路跑了过去,却是并没有转弯,直接跑过对面的巷子,到了巷子口才转向南而去,不过几步又感觉有些『迷』糊了,慌忙再掐了自己一下。</P> </P> 这里却是一处寻常人家的宅子,沈少奕拼着不大的力气,直接翻身就过了围墙,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双手抓着围墙慢慢的溜下去,整个人便瘫软在围墙下了。他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又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下,咬着牙忍着疼痛,他知道一旦昏『迷』了过去,被人发现了,恐怕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P> </P> 他又掐了自己两三次,感觉这效果已经越来越差了,『迷』『迷』糊糊中便听到外面有人跑过的声音,很显然是那两个人发现不对劲了,开始四处搜寻了起来。可是好像不止两个人,跑动的声音不少,是他们的帮手也一起来了吗?</P> </P> 各处民房开始有灯光亮起,沈少奕强睁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院子里房间的灯亮了起来,接着便有声音在说着什么,却也听不大清楚。但很快的,说话的声音便听不见了,接着房里的灯被吹灭了,除了外面有人跑过的声音,还有养狗人家的狗不断的叫着外,四下里已经开始寂静了下来了。</P> </P> 沈少奕越来也是『迷』糊,整个脑袋已经像是没有什么感觉了,终于什么都听不见了,昏死了过去。</P> </P> “老头子,老头子,快来啊!”</P> </P> “怎么了?一大早就嚷嚷!”</P> </P> 徐老汉很是不耐烦的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走了出来,却见自家的老太婆正站在门边,一面惊恐的看着围墙的方向,“老太婆,你看什么?”</P> </P> “那···那里有人?”</P> </P> “有人?哪来的人啊?”</P> </P> 徐老汉都还有些『迷』糊,『揉』『揉』眼睛,朝着自家老太婆指着的方向看去,终于看清了,果然是有个人就躺在围墙的墙根下。他不禁也是被吓了一跳,“该不会是个贼吧?”</P> </P> “你···你去看看?”</P> </P> “看什么看?”</P> </P> “看人死了没?”</P> </P> “你为什么不去?”</P> </P> “我怕···怕······”</P> </P> “怕个鬼,都天亮了,天子脚下,朗朗乾坤,有什么好怕的。”徐老汉嘴里说是不怕,但心里还是怕的,昨夜外面『乱』哄哄的,这要真是个贼,万一起身杀了这相依为命的老两口,那还不冤枉死了,“报官吧!”</P> </P> “报什么官?万一真是个贼,咱把他送进去了,他的同党来报复怎么办?”</P> </P> “这倒也是!那老太婆,你说说该怎么办?”</P> </P> “你···你去看看,如果死了就报官,还活着就放他走,别惹麻烦!”</P> </P> “好吧!”</P> </P> 徐老汉想想也是,他还真的担心这墙下躺着的是个贼,还是个有同伙的贼,要是死了倒没有多大事,万一还活着,没把人家放走,那就真的是惹麻烦了。自己虽然年纪大了,但好歹也是个男人,这种事总不能让老太婆一个女人去做吧!</P> </P> 他顺手拿下晾衣服的竹竿,战战兢兢的向着沈少奕走去,先是用竹竿远远的捅了一下,沈少奕却是一动不动。这让徐老汉的胆子更大了一些,等到连续又捅了沈少奕两三下,都不见有什么动静,他基本可以确定的,那是一个死人。</P> </P> 为了以防万一,总还是要到近前去确认一下的,徐老汉大着胆子,慢慢的移到了沈少奕的身边,走到了另一边,终于看见了侧身躺下的沈少奕的脸。</P> </P> 不像是个死人啊?眼前分明可以看见,那白皙的脸上,还有着一丝丝的晕红。</P> </P> 徐老汉也不管这么多了,颤抖着伸出了手指,放在沈少奕的鼻子底下,暖暖的鼻息让他吓了一跳,慌忙收回手去,低声的喊着,“老太婆,老太婆,他还没死?”</P> </P> “没死?”</P> </P> “是啊?不过好像是昏『迷』了。你过来看一下,要不要把他弄醒了?”</P> </P> 徐老太无奈,这个老不死的,要不要你不会自己决定吗?还非得让老婆子过去,也太不像话了。她也大着胆子走了过去,却是听得徐老汉低声说着,“老太婆,这人看着不像是坏人啊!”</P> </P> “怎么就不像坏人了?”</P> </P> 徐老太终究还是有些害怕,离着沈少奕还有两三步的地方站住了,眼前却是一张好看的年轻人的脸。</P> </P> “这人长得这么斯文俊俏,身上又穿的是名贵的丝绸,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贼啊!也许,昨夜『乱』哄哄的,是有人在追杀他!”</P> </P> “你这样说,倒像是那么回事?那你说,该怎么办?”</P> </P> “外面天气这么凉,这人像是睡着了一样,可不要冻坏了。要不就先给抬到屋里,等他醒来了再问问情况。另外,一会你去开封府找一下小山,让他过来看看,有他在,我们就可以放心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五一章 定有重谢 徐小山是徐家这两公婆的远房侄子,在开封府里当差,也不是什么官,就是个巡街的捕快罢了。两老没有孩子,平日里便待徐小山像是亲生的儿子一样,徐小山一听说徐家进了个陌生人,就急匆匆的往徐家赶。</P> </P> “叔,人呢?人呢?”</P> </P> 徐小山一进院子就喊了起来,身边的婶婶徐老太赶紧拉住他,“小声点,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P> </P> 门帘掀开,徐老汉『露』出一个头来,“你个没眼力见的臭小子,鬼叫什么?人在这里!”</P> </P> “嘿嘿!”</P> </P> 徐小山『露』出白生生的牙齿,嘿嘿笑了两声,很是不好意思的走进了房间,终于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沈少奕了。他毕竟是个捕快,看了一下之后就知道沈少奕应该是中了『迷』香一类的东西了</P> </P> “叔,绳子在哪?”</P> </P> “绳子?你要绳子做什么?”</P> </P> “把他给绑起来啊!这人是中了『迷』香,一会我把他弄醒,如果是个坏人,也好先防着。不过,要真是坏人的话,那可得送开封府去!”</P> </P> “不用担心,有开封府在,即使他是坏人也没什么好怕的。”</P> </P> “老头子,先听小山的,去拿绳子,等问清楚了再说!”</P> </P> 徐老汉只好嘟嘟嚷嚷着出去了,很快便转了回来,手里拿着绳子,三人互相招呼着,就把沈少奕给捆在房里的柱子上了。徐小山也不客气,先行将沈少奕身上『摸』了个遍,只『摸』出了几十两银子,还有一些铜钱来。</P> </P> 沈少奕其实就是睡了一夜,他只是吸入了一些『迷』香,量还不算大,此刻被人这么搬来搬去的折腾,已经模模糊糊的有了些意识了。突然他一个激灵,却是一盆冷水直接从头浇了下来,接着又打了个冷颤之后,喷出进到嘴里的水,总算是清醒了许多了。</P> </P> “你们是谁?”沈少奕模模糊糊的看见了人影,还以为自己已经被人抓了,动了一下之后,感觉是被人绑住了,这更加让他认为自己没有逃脱掉了。眼前终于清楚了许多,沈少奕却是有些发愣,怎么是颤巍巍的两个老人,还有一个身穿捕快服的年轻人。</P> </P> “我是开封府的捕快,快说,你到底是谁?”</P> </P> 徐小山直接就拔出了腰刀来,对准了沈少奕的喉咙,沈少奕却是笑了,他只记得自己昨夜中了『迷』香,忍受不住了,跑进了一户人家的院子里,后来好像是睡着了,却又都记不住了。听眼前这个捕快这么说,让他终于确认,自己并没有落在那些人的手里,否则对方也不会这么问了。</P> </P> “你笑什么?”</P> </P> “没什么!捕快大哥,您既然泼了我一身凉水,难道不知道我是中了『迷』香吗?”</P> </P> “这个本捕快自然知道!老实交代,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P> </P> 眼前这个捕快,明显就是个老实的捕快了,看年纪不大,也有可能是个新手,哪有审问别人的时候这样问的?然道坏人就会老实的告诉你是坏人吗?</P> </P> “捕快大哥,您见过坏人会中『迷』香的吗?”</P> </P> “咦!这倒也是!”徐小山将横在沈少奕脖子上的刀放了下来,“那你说,你到底是什么人?”</P> </P> “鄙人姓沈,沈少奕,泉州人氏,现居皇宫!”</P> </P> “皇宫?”</P> </P> 这两个字可是将徐小山和徐家夫『妇』给吓了一跳,这人竟然住在皇宫里面。他们的家离皇宫也就两三条街,自是不远,听沈少奕如此从容的说了,倒也是信了几分。</P> </P> “沈少奕,沈少奕,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P> </P> 见徐小山呆呆的想着,沈少奕不禁好笑,要不是他看得出来,这个小捕快可能是个新手,他也没打算说出自己的身份的,毕竟开封府是赵光义的地盘,一个不慎,自己真的可能落入赵光义的手中去了。</P> </P> “捕快大哥不知道这是当朝驸马,清源候爷的名字吗?”</P> </P> “啊!”</P> </P> 这一下三人直接愣住了,徐家老夫『妇』二人慌慌张张的就要下跪,却是被沈少奕给喊住了,“两位恩人,别跪,沈某受不起啊!”</P> </P> 两人停住了,双脚还是止不住的颤抖,他们哪里会想到,自己竟然把当朝的驸马爷,清源候沈少奕给绑住了,这可是掉脑袋的罪名啊!两人颤抖着不敢说话,都用手去扶住徐小山才没有倒下去。</P> </P> 徐小山也是呆愣了一会,终于才反应了过来,他是开封府的捕快,好歹比起叔叔婶婶来,总算要镇定了许多了,眼前这人虽然看着像是说的不假,但万一要是假的呢?会不会自己将他放了,他会杀人灭口呢?</P> </P> 想到这里,徐小山不得不小心谨慎起来了,“你说你是驸马爷,有何凭证?”</P> </P> 沈少奕身上倒是没有带着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听得徐小山这么问,知道他只是小心为上罢了,这才会怀疑自己的身份,这倒是情有可原的。如今要用什么办法来取信对方,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呢?</P> </P> 宫门口的禁军侍卫倒是认识自己,可是这样一来,这件事情便会闹得满城皆知了,也不太好。眼前看这个天『色』,赵普应该在宫里了,却也不能去找他。那么,去找谁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呢?</P> </P> 反正赵光义肯定是不行的,他来了,不说自己了,眼前这三人,恐怕也要落得一死了。还有明堂的人,也不行,那样可能会暴『露』他们的身份的。</P> </P>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不但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还不会泄『露』了今天的事情,“捕快大哥,你认识赵普赵大人府上吗?”</P> </P> “这自然认得!这京城里哪个不知道啊!”</P> </P> “这就好办了!赵大人府上离这里不远,能否劳烦一下捕快大哥去找一下赵大人府上的老管家赵全,他认识沈某,可以为沈某作证!”</P> </P> “赵全老管家?咦!您也认识他老人家啊?”</P> </P> 这一下,徐小山语气瞬间就柔和了许多,既然这位自称是当朝驸马、清源候的认识赵全,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显然对方也不是在说谎了。</P> </P> “当然认识!就劳烦捕快大哥跑一趟了,沈某定有重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五二章 事情办妥 “哎呦,驸马爷,您可受苦了!”</P> </P> 赵全这么大年纪了,突然间有个开封府的捕快找自己,让自己去认人,还说对方是沈驸马,这让他不禁有些奇怪了。好在他人老成精,也大概猜想到应该就是沈少奕无疑了,沈少奕不去找宫里的侍卫证明自己的身份,却让人来找自己,那显然这件事情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P> </P> 所以,他干脆就没带人,跟着徐小山到了徐家,当然是一眼就认出了绑在柱子上的沈少奕了,连忙上前去揭沈少奕身上的绳子,“你们怎么能这样绑着驸马爷!”</P> </P> “老管家,不怪他们!”绳子一松,沈少奕马上就自己挣脱了,慌忙拦住了赵全,不让他责怪徐家三人,他短短时间内,却也问清了三人的姓名和事情的经过了,“他们是沈某的救命恩人!”</P> </P> 沈少奕都这样说了,他赵全自然不会再说什么责怪的话了,正想开口问一下沈少奕为何会如此模样,沈少奕却是抬手拦住了他,“老管家,有什么话一会再说!”</P> </P> 赵全马上就明白了沈少奕的意思了,住口不言。沈少奕感谢了一番徐家三人,又干脆将身上的所有银子都留给了他们,只是却千叮咛万嘱咐,让徐家三人不要将今日的事情说出去,自然会另有重谢了!</P> </P> 徐家三人见他说得无比郑重,自然是答应了下来,他们却是不知道沈少奕一来是不想闹得满城风雨,二来也是担心这件事情的背后主谋一旦真的是赵光义的话,恐怕他会迁怒于眼前这三人了,这却是也为了他们三人好!</P> </P> 等到出了徐家,沈少奕便简单的说了中了『迷』香的事,并叮嘱赵全除了赵普之外,谁也不能说。等待赵全独自离去了,沈少奕便朝着宫门走去,他还是感觉脑袋有一些晕晕的,看来是『迷』香的『药』力还有残留,此刻最好当然是回皇宫里去休息一番了。</P> </P> 宫门口的侍卫见沈少奕一身狼狈的样子,自是相问,沈少奕只是说,在路上不小心被人泼到水了,便不再多说,自行进宫去了。他回到住处,便让人先去煮了一碗姜茶,洗完热水澡后,喝了姜茶,吃了点东西,整个人便清爽了许多。</P> </P> 只是,他这一阵子实在是有够疲累的,昨天晚上又几乎折腾了一个晚上,『迷』香的『药』力也尚有一丝丝的残留,便干脆上床睡觉,不一会便沉沉的睡去了。</P> </P> 等到沈少奕醒来,竟然已经是第二日的凌晨了。他感觉腹中有些饥饿,这大半夜的,楼下的宫女睡得正香,他却也有些不忍心去吵醒人家了,便干脆只是喝了几口热水,这个时候喝茶,那还不更饿。</P> </P> 走出房去,外面显得有些阴冷,北方九月的月里比不上泉州,甚至和泉州冬日里的温度都差不多了。走到二楼的平台上,沈少奕静静的坐着,抬头向着皇宫外面看去。外面不同于皇宫的灯火辉煌,大部分的地方都已经黑漆漆的一片了。</P> </P> 这里却是可以看到明堂茶楼的三楼,只是整座茶楼都没有一盏灯,却也看不见上面的窗帘是否换过了。沈少奕不由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这才是第二天,哪里会有这么快呢?</P> </P> 北风吹着,沈少奕逐渐的感觉还是有些冷,便干脆回去床上呆着,很快就有有了倦意,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是天亮,他出了房门,看了一眼茶楼的窗帘,还是白『色』的,便放心的让宫女去给自己准备吃的了。</P> </P> 吃完之后,他一时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便自己泡起茶来,几杯热茶下肚,这些日子的疲惫都已经一扫而空了,整个人便完全恢复了状态。临近中午的时候,楼下的宫女已经去准备吃食了,他有些百无聊赖的走出了房门,到了平台上,却见远处茶楼的窗帘已经换成了红『色』了。</P> </P> 这可以说是这几天来,唯一的好消息了,证明任务已经完成,那封信已经送达了赵瑾的手中了,接下来要怎么办,赵瑾自然会妥善的安排的,最少她能够保证芳儿的安全。想到应该最多一两日,便会见到赵瑾了,沈少奕的心情自是大好,但同时也有些忐忑,他不知道等到赵瑾回来了,到底之后会发生一些什么。</P> </P> 只是好心情终归还是占了上风,他并不是一个悲观的人,喜欢凡事往好的方面多想一些,这样人也会活得快乐一些了。他这辈子已经够悲催的了,莫名其妙的穿越,从此不再能见到父母的面,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活出了样子,有了心爱的人,有了越来越多的家人,但却又要天各一方。</P> </P> 如果都这样了,还要悲观面世,沈少奕觉得,那还不如死了算了。</P> </P> 这一顿午饭却是比平时多吃了许多了,也让他的心情更加的好了起来,便干脆走到平台上,沐浴着阳光,练起了阴阳五行拳来。他拳脚生风,不一会已是出了一身汗,但觉浑身通泰,神清气爽,却是远远的看见赵普大步走了过来,当即停了下来,自是远远的招呼了一声,便走进房间烧水去了。</P> </P> 他果然猜的没错,赵普就是为了前天晚上的事情来的,显然是昨日他回家之后,赵全才告诉他的。沈少奕也不隐瞒,将前日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当然芳儿的事情他是隐瞒着的,有关明堂的事情,不足以对外人道,瞒着赵普,也是为了他好。</P> </P> “是晋王做的吗?”</P> </P> “这个倒是不清楚,能捡回来一条命已经算不错了,哪里还顾得着去查清楚是谁做的呢?更何况,那夜我连一个人的面都没看见过,想要追查也不知道该如何追查了。”</P> </P> “说的也是!但是按驸马爷所说,那夜应该有不少人在追踪驸马爷,京城里能够动用这么多人的,闹得鸡飞狗跳,第二天却又一点消息都没有的,又能有几人呢?”</P> </P> 沈少奕笑笑,他当然知道赵普的意思了,摆明了就是赵光义做的了。只是他很是不明白,赵光义不是要等到赵瑾和芳儿回了京城,来个一网打尽吗?如果是他,他又为何要提前对自己动手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五三章 风寒入体 这显然是极难让人理解的事情,沈少奕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不管是不是晋王做的,往后不仅仅是我,就连赵大人你也要多加小心了。”</P> </P> “多谢驸马爷挂心了!不过,晋王知道赵某的脾气,用家人来威胁赵某是没有什么用的,杀了赵某,对他来说,那就更不值得了,好歹那遗诏还等着赵某宣读呢!他总不会『逼』着赵某来一个鱼死网破吧!更何况,他明知道赵某来见过驸马爷,却一声都不吭,摆明了对这件事他并不在乎。”</P> </P> 赵普这次前来,主要的就是想要问问沈少奕有没有什么事,见沈少奕并没有什么问题,两人交谈了几句,沈少奕便取了一叠柜坊凭帖,估『摸』着也有上万贯了,请赵普帮他送给姓徐的那户人家。赵普也实在是事忙,便告辞离去了。</P> </P> 沈少奕等了足足两日,都未曾见到赵瑾到京,未免便也有些担心了,他这日一大早便想要去茶楼问一问情况,刚刚走出了皇宫,却见到远远的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一人灰头土脸的,却不是赵瑾又是谁来。</P> </P> 快马直奔宫门而来,赵瑾看到了沈少奕,已是眼中泪光隐现,直接便从马背上飞身落了下来,向着沈少奕的怀中扑去。</P> </P> 已是有禁军侍卫喊着大胆,围了上去,却是一时没有认出是赵瑾来。直到沈少奕紧紧的将赵瑾抱在了怀中,众人才醒悟了过来,驸马抱着的不是公主,又会是谁?</P> </P> “别哭,先进去!”</P> </P> 沈少奕低声安慰了一下赵瑾,堂堂公主在这里哭起来,确实是太过不好看了。赵瑾自然也是知道,她不过是因为伤心悲愤,又一路颠簸疲累,眼见着亲人了,一时没有忍住罢了,听了沈少奕的话,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点头嗯了一声。</P> </P> 沈少奕半扶着有些踉跄的赵瑾,走了几步,发现她脚步极为虚浮,当即也顾不着许多了,干脆将赵瑾背了起来,大步朝着宫里走去。这个时候,沈少奕也知道赵瑾肯定是要去赵匡胤的寝宫了,他只说了一声,让赵瑾不要说话,好好的休息一下,自己便也再没开口,径直不断前行。</P> </P> 宫里的禁军侍卫眼见着沈少奕背着赵瑾,难免都是有些惊讶,但又不敢上前去打扰二人,只能目送着二人不断前行。终是到了赵匡胤的寝宫,沈少奕也不等传报,直接便闯了进去,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才将赵瑾放了下来。</P> </P> 哭声响起,极为的沙哑,顿时引起了满殿的哀思,逐渐的四处的哭声大了起来,响彻皇宫,就连宫里的许多宫女太监,禁军侍卫,也在这一刻忍不住哭出了声,那哭声更是传出宫去,引来了汴梁城里,一片哀嚎!</P> </P> 沈少奕眼眶也是发红,却是强忍着不掉下眼泪来,他一直扶着赵瑾,总不能每个人都那么的柔弱吧!</P> </P> 赵瑾的哭声却是越来也是沙哑,也越来越小,终于沈少奕发觉自己手上一沉,赵瑾竟然昏死了过去。殿里顿时大『乱』,沈少奕干脆将赵瑾抱了起来,向外走去,众人纷纷相让,一边的宋皇后轻声将赵普叫了过去,嘱咐他去请御医到赵瑾的住处去探视一下。</P> </P> 沈少奕快步上了楼,将赵瑾放在了床上,便伸手去探赵瑾的额头,触手处一片滚烫,应该是受了风寒了。他吩咐宫女一声,转身就要亲自去请御医,到得楼下,却已经见赵普陪着御医快步而来了。</P> </P> ······</P> </P> “先生,公主怎么样了?”</P> </P> “驸马爷,公主只是因为路途遥远,身子疲累,偶感风寒罢了,待老夫开几副『药』,服用了之后,休息几日,便也无大碍了。”</P> </P> “多谢先生!您这边请!”</P> </P> 沈少奕将御医送到隔壁的小厅,赵普正在这里等着,听说赵瑾无事,便急匆匆的告辞而去了,他还要回去向太后和皇后复命呢!</P> </P> 很快御医便开好了『药』方,沈少奕便让宫女前去抓『药』,等宫女离开了,那御医才开口说道:“驸马爷,一会先用热水给公主泡一泡,可能的话,用力将她全身搓『揉』红了,这样可以尽快的去掉寒气,恢复得快一些。另外,让人烧好了姜汤,沐浴之后给公主服下,再出一身汗,休息一天,这寒气应该就能去掉大半了。”</P> </P> “多谢先生指点!”</P> </P> 沈少奕恭恭敬敬的行礼了,这才将御医送了出去,转身吩咐另一个宫女带人去准备热水,自己则是回到床边,陪着不省人事的赵瑾。很明显的看得出来,原本有些丰润的赵瑾,整个人完全瘦了一大圈下去,想必这一路急着赶路,没少吃苦了。</P> </P> 他的眼眶不禁再次泛红,心知赵瑾不只是旅途的奔波劳累,还有因父亲过世的伤心欲绝,更是在接到了沈少奕的信后,悲愤不已。只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她还是要保持镇定,处理事情,真的是为难她了。</P> </P> 很快的,宫女太监便将热水送到了房中来,沈少奕只是留下两个宫女帮忙,其余的便都让他们各自回去了。他一起帮忙将赵瑾的衣物除去,赵瑾却还是昏『迷』不醒,直到抱着赵瑾放入热水中去,或许是太过滚烫了,赵瑾终于嘤咛一声,醒转了过来。</P> </P> “云清,别动!”</P> </P> “怎么了?”声音无比的沙哑无力。</P> </P> “你感染了风寒,御医让先给你泡泡热水!”</P> </P> “嗯!”</P> </P> 赵瑾无力的答应了一声,便靠在木桶的桶壁上,不再动弹了。沈少奕当然知道御医说的意思,那是要以内力探入赵瑾的体内,『逼』出她体内的寒气的,当即让两个宫女也出去外面等着。</P> </P> 等到房门关上,沈少奕便开始动手,双手一寸一寸的搓『揉』着赵瑾的肌肤,内力入体那种温暖而又痒痒的感觉,让赵瑾不禁呻『吟』了起来。她本是全身无力,连眼睛都是闭上的,感觉着心爱之人正在耗费内力,感觉着那一双熟悉的大手在不停的来回动着,她的心里不禁泛起了无限的温暖,泪水缓缓的流了出来。</P> </P> “谢谢!”</P> </P> “傻瓜!说什么呢!”</P> </P> 沈少奕微微一笑,看着那双『迷』离的泪眼,不禁心里一疼,眼光更为的柔和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五四章 远赴海外 赵瑾脸上『露』出苦涩又甜蜜的微笑来,突然发出一声销魂的呻『吟』声来,却是沈少奕的手已经到了她胸前。哪怕是老夫老妻了,赵瑾还是感觉有些害羞,伸手将沈少奕的手拨开。</P> </P> 沈少奕笑了笑,手已经移开了,这种时候并不适合风花雪月。</P> </P> “把眼睛闭上!”</P> </P> “嗯!”</P> </P> 赵瑾乖乖的把眼睛闭上了,不再说话。虽然身子无比的虚软,但慢慢的还是感觉要比之前舒畅了许多。也许是热水的关系,也许是因为体内的寒气不断的被『逼』出,也也许是沈少奕那双有力的大手的缘故。</P> </P> 她慢慢的都是开始有了倦意了,但偶尔还是会发出嘤咛的声音来,提醒着沈少奕,自己并没有睡着了。</P> </P> 沈少奕也是满身大汗,这种将内力『逼』出体外的活,实在是太过于累人了。好在水已经开始转凉,他知道不能用时太久,便一手扶起赵瑾,让赵瑾自己提着长发,另一手舀起一边桶里的热水来,帮赵瑾冲掉身上的污垢。</P> </P> 赵瑾一直看着沈少奕忙碌着,由着他用布将自己身上的水渍擦干,抱着自己坐到床上去。屋里的炭火熊熊,却已经也没有了冷意了。等到沈少奕动手将贴身的内衣给她换上,又扶着她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盖上丝绵的被子,赵瑾忽然感觉这个场景有些熟悉,这个贴心的男人,不就是像自己对待安宁一样,也是如此吗?</P> </P> 有这般贴心的男子,如此这般的对自己,赵瑾心里满满的都是温馨和感动,眼眶都已经湿润了。看着沈少奕快步去打开了房门,门外候着的宫女很快就进来收拾了,顺便也给沈少奕换一换热水,毕竟他也是一身汗,还溅到了不少的水渍。</P> </P> 姜汤早已经煮好了,沈少奕亲自端了进来,扶起赵瑾,让赵瑾靠在自己的手臂上,又贴心的将被子拉上来一些,这才慢慢的一勺一勺的将姜汤喂入赵瑾的口中去。等到喂完了一碗姜汤,赵瑾的身子都是热了起来,额头微微见汗,沈少奕便扶着她重新躺下,吩咐她先好好的睡上一觉。</P> </P> 赵瑾温柔的应了一声,自是闭上了双眼。沈少奕便将碗递给在一边等着的宫女,等宫女出去之后,才关上门,自行简单的清洗了一下身上的汗渍。等他洗好了,赵瑾已经沉沉的睡去了,发出轻微的鼾声来。</P> </P> 沈少奕从来都没见赵瑾这样发出过鼾声,知道那是因为赵瑾实在是太累了导致的,怜惜的帮赵瑾掖了一下被角,便轻手轻脚的自己将木桶收拾了出去。他担心宫女会不小心吵醒了赵瑾,便只让宫女在外面等着。</P> </P>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沈少奕干脆端着一张靠椅,紧靠着床沿,看着沉沉入睡的赵瑾。他忙了一阵,也是有些疲累了,不知不觉中,竟然也跟着睡着了。</P> </P> 这一睡,足足有一个时辰,醒来时已经过午了,沈少奕看赵瑾还在熟睡,便没有惊动她,自己出了房门。估『摸』着赵瑾应该在入夜后就会醒来,御医开的中『药』也要慢火熬上两三个时辰,沈少奕先吩咐宫女去煎『药』,再让人去准备午饭。</P> </P> 吃过了午饭,沈少奕心无旁骛,只是一心陪着赵瑾,这小半日也就这样过去了。等到黄昏的时候,赵瑾终于醒了过来,先狠狠的喝了几碗沈少奕早就煮好的粥,又喝完了中『药』,整个人便精神了许多,沈少奕便陪她躺着,正好也可以说说话。</P> </P> “芳儿怎么样了?”这当然是沈少奕最为关心的事情了,这关系到许多的事情,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P> </P> “本来早就收到你的信了。说实话,收到信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皇叔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毕竟我父皇是他的亲哥哥啊!可是,想起庆儿的离奇被害,太后将父皇和皇叔叫去之后,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我终于确信,皇叔真的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连庆儿都敢害,又怎么会在乎我父皇呢!”</P> </P> 赵瑾说到这里,未免便有些伤心了,沈少奕伸出手去,将赵瑾眼角的泪水轻轻擦掉,顺手『摸』了一下赵瑾的头,安慰了她一下。</P> </P> “收到信之后,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便在路上停了下来。只是芳儿一直在问,信上说了些什么?又问到底为何要停下来,我却完全是懵的,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实情。这件事情一旦告诉了芳儿,以他的『性』子,不闹翻天才怪。”</P> </P> “可是,我宁愿让芳儿恨我,也不愿意让他的『性』命有什么危险,不得以之下,就只好流着泪将芳儿制住了。想来想去,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利用正在运河上运粮的船只。我找了一艘家里的运粮船,交代了将芳儿送到海船上去。”</P> </P> “另外,我又写了两封信,一封信给周恒叔,他正在负责运粮北上的事情。信里请周恒叔无论如何都要派可信的手下,将芳儿送到海外去,并注意隐瞒芳儿的身份,无论如何不得让芳儿独自离开。”</P> </P> “海外?”</P> </P> “是的!我想,没有比海外更为安全的地方了。至于周恒叔到底将芳儿送到了什么地方去,就要等送芳儿走的人回来后才知道了!”</P> </P> 沈少奕频频点头,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海外无论如何都比泉州要安全得多了,毕竟这不是大宋的地盘,赵光义想要做些什么,恐怕也是鞭长莫及。</P> </P> “当然了,我也已经想好了,若是有人问起芳儿不能回京城送父皇一程的原因,就以芳儿路上染病,无法赶路,用船将他送回泉州去了为由。至于往后,若是寻不到芳儿,大可说海船并没有回到泉州去,也许是在海里遇见了风浪了,正在四处追寻。”</P> </P> 这果然是个好办法,沈少奕不由也是为赵瑾的机制果断,暗自鼓掌。这件事情万一有人问起来,有这样的理由去回答,就算是赵光义明知道这其中有诈,他也奈何不了赵瑾。(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五五章 无力回天 “第二封信则是给了潘惟固,只是命令他将安宁她们全部都送回泉州去。至于往后有人问起,就说有小孩子在,赶不及了,至于他们要怎么想,就由他们去吧!”</P> </P> “我始终有些放心不下,就这样在路上耽搁了两天。我想,你一定担心得要死,云清也担心你,便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了。”</P> </P> “辛苦你了!你还病着,先不要说话了!”</P> </P> “嗯!”</P> </P> 赵瑾顺从的躺着,沈少奕将被子拉上来了一些。他一直担心着赵瑾,赵瑾又何尝没有担心他呢?现在赵瑾生着病,说了这么多话,也是稍稍的有些气喘了,沈少奕便决定了,还是暂时不要告诉她自己遇袭的事情,免得她更加的担心了,影响到休息。</P> </P> 夜『色』渐深,赵瑾头枕着沈少奕的手臂,紧紧的靠着沈少奕,沉沉的睡着了。沈少奕却是一时睡不着,静静的想着事情。</P> </P> 如今芳儿和安宁他们都有了安排,他倒是可以暂时放下心来了,只要静等着他们安全的消息就可以了。眼下,在京城里也就是他,还有赵瑾和赵德昭姐弟了,相对的来说,赵光义即使是想要一网打尽,那也没这个可能了。</P> </P> 可是,两人仍然极为的危险,因为如今看来,赵光义登基已经是势在必行了,想要阻挡也阻挡不了。那么,赵光义登基之后,他是不是会因此而恼羞成怒,先拿他们三人开刀呢?沈少奕觉得,还是有极大的可能的,因为从之前的遇袭就可以看得出来,赵光义已经开始动手了。</P> </P> 自己一个人在京城的时候,他都有动手的冲动了,更何况是赵瑾姐弟二人呢?实际上对赵光义皇位威胁最大的,就是赵德昭一家了,那毕竟也是名义上有资格继承皇位的。所以,沈少奕极为清醒,他知道自己不能有任何侥幸的心思,否则真的有可能会死在这汴梁城的。</P> </P> 那么,首先要面对的,应该就是安全问题了,看来最近不能到处『乱』跑,以免给赵光义可乘之机了。那么,就好好的呆在皇宫里,多陪一陪赵瑾也就是了。</P> </P>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了一个可以拒绝赵光义邀请的法子了,那就是多让赵瑾装几天病,自己正好可以借着照顾赵瑾的由头,婉拒赵光义的邀请。虽然赵光义很快就将会是大宋的皇帝了,但也正因为他是皇帝,总不至于不顾赵瑾的身体,强行的下旨让沈少奕去他在城外的院子吧?</P> </P> 而第三件事,他对于自己遇袭的事情还是有些疑问的,因为既然赵光义已经有了一网打尽的打算了,他为何又要多此一举呢?如果是他做的,那不就摆明了他是非杀沈少奕不可了吗?</P> </P> 第四件事,那就是万一自己真的要应邀前往的话,该怎么办?到时候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让赵瑾去的,这样好歹也不会全军覆没了。那么,赵德昭会不会也应邀前往呢?</P> </P> 沈少奕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赵普不会讲自己的怀疑告诉赵德昭,他担心赵德昭还不够沉稳,会奋起反抗,正好让赵光义有了除掉赵德昭的借口。这样一来,赵光义光明正大的除掉了赵德昭,他也就可以直接借着这个机会,杀光赵德昭父子。</P> </P> 一旦事情成为了事实,那么就算是耿太后,恐怕也是无力回天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五六章 多活几天 李煜不得不叹息沈少奕果然命大,那样的情况下都让他给逃过了一劫。他更应该叹息的却是坐在他对面的那个蒙面人,因为他付出了大半的积蓄,全部都给了面前这个人,事情非但没有办好,对方反而又讹上门来了。</P> </P> “侯爷可想通了,是你一家人的『性』命重要,还是银子重要?”</P> </P> “卢侃,你可不要『逼』人太甚了!真的以为我李煜好欺负吗?”</P> </P> “哟嚯,你李皇帝确实不好欺负,心爱的女人被人抢了,成了天下的笑柄;偌大的江山被人占了,赵二还好死不死的送你一个违命侯。难道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还有,为了一个女人,你花了这么多的银子,让老子来替你杀『奸』夫,偏偏老子失误了,还理直气壮的来勒索你。你说你好不好欺负?”</P> </P> “哼!不过一死罢了,要银子没有,要命倒有一条!”</P> </P> “是吗?”</P> </P> 卢侃站起,便听见了拔刀的声音,接着一声惨叫,李煜抱着自己的手惨叫着站了起来,有滴滴鲜血从指缝间滴落在桌面上,一节断指就横在血泊之中。</P> </P> “让他们别进来!”</P> </P> 惨叫声引来了侯府里的护卫,『乱』哄哄的已经到了门外了,开始大声喊了起来,正用力的敲门,就差撞进来了。</P> </P> “我没事,都退下去!”</P> </P> 李煜的声音有些颤抖,十指连心,他那一张脸都是被疼得扭曲得变形了。</P> </P> “三天时间,二十万贯,到时候老子来取。”</P> </P> 卢侃留下话来,便转身走向了一边的一扇窗户,推开窗户,跳了出去,他就是从这里进来的。</P> </P> 李煜真的是欲哭无泪了,为了报仇,他都有些『迷』失了,甚至连卢侃这样被朝廷通缉,杀人无数的江洋大盗都敢轻易相信,如今却是引狼入室了。他总算是清醒了一些,这二十万贯恐怕还是难以让卢侃满意的,如果不除掉卢侃和他带来的那十几个人,恐怕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都要搭进去了。</P> </P> 三天后是初十,如果无法筹集到这二十万贯,他相信卢侃一定会动手的。那么,这是不是就等于自己要死在沈少奕的面前了?李煜无比的不甘,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死在沈少奕的面前,只是眼下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包扎一下还在流着血的断指。</P> </P> 夜深人静,李煜忍受着手指上传来的疼痛,独自出了门,他知道如今只能去找那个他不想去找的人了。</P> </P> 赵光义还没有登基,所以他还是晋王,自然是不能住在宫里的。即使是深夜了,他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最近他总是极易亢奋,睡不着觉。</P> </P> 违命侯深夜来访?这不禁让他有些奇怪了,都这么晚了,他到底想要做什么,竟然找到窅娘这里来了?他静静的等着,想要看一看,这个故意将窅娘献给自己的亡国之君,到底是有什么事情来找自己。</P> </P> “微臣李煜,拜见皇上!”</P> </P> 李煜直接就跪下了,却感觉无比的屈辱,他本是帝皇,此刻跪拜的却是一个还没有成为真正帝皇的人。</P> </P> “起来吧!”</P> </P> “谢皇上!”</P> </P> 李煜还是磕了一个头之后才站了起来,赵光义斜着眼看着他,一点都没有要让他坐下的意思。只是,赵光义还是看见了李煜手上的伤处,即使是包扎了,还是有一丝丝的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白纱布。</P> </P> “哦!违命侯手上这是怎么了?”赵光义的语气没有调侃,反而在惊讶中有一丝丝的关心,“快请坐!”</P> </P> “谢皇上!微臣没事!”</P> </P> 李煜一动不动的站着,赵光义也有些没想到,自己让他坐,他竟然还不领情?如此一来,赵光义心里边也有些恼怒了,真是不知抬举,想站着你就好好的站着吧!他干脆也没让人给李煜上茶,自顾自的端起茶碗来,轻吹了几下,喝了一口,身子顿时便暖和了一些。</P> </P> “皇上,微臣今日来,是有事想要求皇上的!”</P> </P> “说!”</P> </P> 李煜听得出来,赵光义是有些不耐烦了,他如今也是不管不顾了,除了赵光义,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去求谁了,当即大着胆子开口说道:“微臣想请皇上帮微臣杀人!”</P> </P> “杀人?”赵光义虽然有些意外,但他还是很镇定,还以为李煜是来求自己杀沈少奕的,他将一双手抬了起来,这几年的养尊处优,让他的一双手显然很是好看,“你认为,朕的这双手是会杀人的吗?”</P> </P> “皇上想杀就杀,当然不用自己动手!”</P> </P> “你想杀谁?”</P> </P> “卢侃!”</P> </P> “卢侃?”赵光义这次就有些意外了,“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P> </P> “此人人称断魂鬼,『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是朝廷通缉的要犯!”</P> </P> “哦!难怪这么耳熟了!原来是太行山的断魂鬼卢侃!你想要朕帮你杀卢侃,可是他劫掠了你侯府的哪位美人了?”</P> </P> 赵光义明显就是在调侃李煜了,因为窅娘实际上也算是被自己劫掠来的,哪怕他李煜是早就存了心要将窅娘送给自己了。他哪里会不知道,窅娘时常在自己面前说起沈少奕,这其中也有他李煜的功劳的。</P> </P> 李煜只能在心里有苦自知了,“当然不是!说了也不怕皇上降罪!”</P> </P> “那就说说看!”</P> </P> “因为微臣买凶杀人,没想到却引狼入室了。微臣这个小指,就是卢侃切下的!”</P> </P> “是吗?”赵光义对李煜的小指是被谁切掉的当然没有什么兴趣了,“买凶杀人?杀的是谁?”</P> </P> “沈少奕!”</P> </P> “哦!原来是他!看来卢侃是失手了!”</P> </P> 卢侃当然失手了,沈少奕还好好的活着,就住在宫里,他卢侃再有本事,也就只能欺负一下李煜这样落魄的亡国之君了。</P> </P> “是!微臣没想到,卢侃失手了,却还找上门来,不仅仅切了微臣的手指,还向微臣索要二十万贯。微臣哪里有这么多的银子给他呢?实在是没有办法,这才来求皇上了!”</P> </P> “朕为什么要帮你杀人呢?”</P> </P> “因为微臣还想要多活几天,活到亲眼见到沈少奕死在微臣的面前!”(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五七章 都是天意 天还未亮,李煜的冷笑就如同这黑夜一样的阴沉,开封府连夜出动,『射』出的却是火箭,沾满了火油的火箭『射』入城外这座单独的宅子,这是李煜买的宅子,用来给卢侃和卢侃带来的人临时落脚的。</P> </P> 他此刻无比的清醒,他知道,像卢侃这种狂妄自大的人,是绝对不会换地方的,因为满京城都知道,自己空有一个违命侯的爵位挂着,却是整个京城最没有用的侯爷,连一个小小的捕快都敢在自己的面前大声说话。</P> </P> 卢侃肯定也知道,像李煜这样的人,是没有那个能力来杀他的,也没有人会帮他。可是卢侃却是猜错了,李煜竟然去找了赵光义,还将想杀沈少奕的事情说了。卢侃当然不会知道,赵光义也想要杀沈少奕,他留着李煜,不过是想要李煜亲眼见到沈少奕是怎么死的而已,别无他意。</P> </P> 而顺势除掉他卢侃,对于赵光义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更何况卢侃还是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是朝廷的通缉的钦犯,顺手除掉,也省得往后卢侃又到处作案,给自己添麻烦了。</P> </P> 火油的味道,还有熊熊的烈火,『乱』箭飞『射』,让卢侃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了,即使冲出去,也会被『射』成刺猬的,门口倒下的那几个同伴,就是他最好的榜样。</P> </P> 他如今已经四十几岁了,从二十岁开始就被前朝通缉了,能够活到现在,自然有他的法子了,现在这种情况,是肯定不能慌『乱』的。十几个兄弟,如今只剩下四五个人到处『乱』窜,也已经有房屋开始倒塌了,卢侃已经顾不得他那些兄弟了,想要活命,他比谁都更狠。</P> </P> 他快速的向着后院冲去,一根梁木从头顶落下,他只得停住了脚步,快速向后退去。梁木轰然落地,溅起了无数的火星,拦住了去路。卢侃却是顾不得许多了,他快速的前冲,快到梁木的时候,突然脚下用力,整个人向着还没倒塌的墙壁飞了起来,一脚已经蹬在了墙壁上,借力越过了燃着熊熊烈焰的梁木。</P> </P> 整个房间越来也是闷热,热浪席卷而来,卢侃甚至都能闻到身上『毛』发焦臭的味道了,他终于冲到了后院。</P> </P> 相比起别的地方来说,后院稍稍的要好了一些,卢侃直接便冲进了还未倒下的厨房,角落里一个大水缸就在眼前。开始有一些烧着的东西不断往下掉了,卢侃直冲灶台,将锅盖拿掉,伸手就把铁锅提了起来,盖在了头上。</P> </P> 他几步跑到大水缸边,快速的溜到水缸里去,顺手又将铁锅盖在了水缸上面。木头的盖子容易着火,早就被他一脚踢到一边去了,这铁锅却是能够暂时挡住燃烧的大火。</P> </P> 卢侃喝了一大口水,喉咙顿时舒服了许多,不再那么干涩了。他静静的就呆在水缸里,虽然还有些冷,但他知道,过不了多久,烈焰就会把水缸里的水烤热的。他现在只能希望,等屋顶塌下来的时候,可以燃烧的椽子不够把这一大缸水烧成开水,也不足以把水缸烧裂掉了。</P> </P> 整座宅子里,除了一眼可见的前院和后院,也就是这厨房屋顶的用料最为简单了,连梁木都是没有,只是用椽子隔着,放上了瓦片。这个放水缸的角落,又在两面土墙的夹角处,这是他唯一可以想到的,能够躲避的地方了。</P> </P> 外面噼里啪啦的,很快屋顶便轰然塌了下来,连带着水缸也被遮住了一半,砸在铁锅上,让卢侃的耳朵都是有些发疼。不过片刻,水缸里的水逐渐的热了起来,越来越热,这让卢侃很是难受,因为他连呼吸的空气都是没有了。</P> </P> 实在无奈,卢侃只好奋力的将铁锅顶起了一角,热气夹杂着烟灰,瞬间卷了进来。哪怕是热风,对卢侃来说,也总比没有空气要好。他紧闭着嘴唇,用手指捏住了鼻孔,等到那一阵热风稳定了下来,这才稍稍放开一丝鼻孔,慢慢的吸气。</P> </P> 如此几下,总算是救了命了,热气却是越来越烫,卢侃只好将铁锅重新放下,整个人钻到水里去了。他浮出水面,很快又感觉到闷了,伸手去想要去再顶开铁锅,却是惨叫一声,一口水直接就冲进了喉咙,让他瞬间跳了起来。</P> </P> 咚的一声,他的头顶已经撞到了滚烫的铁锅,整个人又马上落了下来,潜入水中去了。这却是铁锅耐不住外面的火,已经被烧得滚烫了,他方才伸出手去,虽然马上缩了回来,但显然已经被烫伤了,在热水里钻心的疼。</P> </P> 他强忍着疼痛,慢慢的浮出水面来,好在方才那么一撞铁锅,又有一些热气冲了进来,总算又能够喘几口气了。他此刻却也不禁有些后悔,为什么会没有想到铁锅是容易被火烧烫的东西呢?刚才进来的时候,怎么就没带什么东西呢?</P> </P> 好在,他也还算聪明,强惹着右手上的疼痛,在水缸里动气手来,却是将自己身上的一件薄棉衣脱了下来。这一下,沾满水的棉衣,正好可以用来顶开那个铁锅,也不怕被烫着了。</P> </P> 如此连续两三次顶开铁锅之后,卢侃感觉附近燃烧的声音似乎小了,不由得大喜,他知道这是可燃的东西烧光了,只要再撑上一会,应该就能暂时捡回来一条命了。</P> </P> 此刻水缸里的水已经极为的烫了,卢侃知道,若非这水缸做得太过粗糙了,缸壁极厚,恐怕这水早就被烧开了,自己没被烧死,却反而会被水活活的烫死了。而如果这火再烧伤一刻钟,他可以肯定的是,水一定会开的。</P> </P> 这一切都是天意,老天要让我卢侃活着去报仇,老子一定要找到是谁报的官,将他大卸八块,才能泄心头之恨。对了,会不会是李煜这个杂种狗急跳墙了?得到喘息的卢侃,稍稍平静了下来,方才只顾着保命,却是没有想到李煜这个人。如今想来,应该就是他无疑了!</P> </P> “李煜,老子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五八章 等着报仇 卢侃在心不断的吼叫着,他从未有过这般强烈的求生欲望,这反而让他越来越是冷静了。</P> </P> 天终于渐渐亮了,卢侃隐隐的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他知道那是留下来查看和收尸的人,但整座宅子应该已经几乎烧成了焦炭了,显然那些人不会太过仔细的查看的。果然听得外面有人在废墟四处走动的声音,过了不到一刻钟,便没有人随意走动了,只是隐隐的还有人声。</P> </P> 他不敢这个时候出去,因为他不知道外面的人到底是来看一看的普通百姓,还是衙门里的捕快衙役。更何况,他如果这样闯了出去,不管是谁,都会知道这里面还有活口的,那自己想要去杀李煜,那难得多了。</P> </P> 他决定等,等到夜里。</P> </P> 夜『色』降临,卢侃却是被冻得不断发抖,他感觉得到自己肯定是感染了风寒了。虽然他已经用棉衣将水弄到外面去了,但身衣物的湿冷,还是让他难以忍受。他感觉自己浑身酸软,却只能忍着,直到确认了四下无人,才拼尽全力,将铁锅顶开了。</P> </P> 踉踉跄跄的朝前走去,远处是汴梁城外的一个小镇,在江湖行走了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伤势无数,他自然知道,该用什么『药』来治好自己的病和手的烫伤了。</P> </P> 他毕竟一身武功,很快便恢复了不少的力气,找到了一处医馆,趁着深夜里,悄悄的翻墙而入,翻找了一些驱寒的『药』,只是取了足够的量,便离开了。他可不想因此被医馆的人发现失窃了,报官后再把自己给牵扯出来。</P> </P> 出了医馆,他又顺手牵羊了人家廊下的晾着的几件破衣裳,这种失窃案子,即使是报到了衙门,也是没人会理会的。</P> </P> 他直奔小镇外的一处破庙,换掉湿掉的衣服后,在庙里生起火来,用一个破陶罐熬『药』,顺便把湿透的衣服也烘干一下。</P> </P> 这样在破庙里住了两天,卢侃总算是把自己的身子调养得差不多了,只有右手的烫伤,还只能用布包着。他掏出银子,买了一大堆的东西,乔装打扮了一番,大大咧咧的进了汴梁城。</P> </P> 对于城门口贴着的关于自己被烧死的告示,卢侃表示,很快他会让那些告示成为汴梁城的笑话了。</P> </P> 他很快便来到了违命侯府外面的巷子,等到了夜里,他翻墙进入了侯府,却是没有找到李煜,这才想起今天已经是初十了,李煜应该跟武百官一起,都在皇宫里守灵,等待明日一早送赵匡胤前往永昌陵。</P> </P> 他一时也是没有办法,知道送殡的队伍定然会有大量的禁军护送,根本连靠近都是不行,更不用说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了。想想自己既然都已经被开封府给烧死了,他干脆退了出来,大大咧咧的去客栈住下了,只想着干脆等李煜回来之后再去找他算账。</P> </P> ······</P> </P> 对于沈少奕让她装病的法子,赵瑾也同意了,认为这确实是一个推脱的好办法。只是这样一来,无论走到哪里,赵瑾便都要沈少奕陪在身边,最主要的是沈少奕在她基本好了之后,告诉了她那晚的事情,这让赵瑾无论如何都不放心让沈少奕离开了。</P> </P> 赵瑾本是练武之人,经过两三日的调养,已是基本痊愈了,这一夜便由沈少奕扶着,亲自到灵堂去守着。宋皇后见她来了,自是前关心一阵,对于这个温柔贤淑的继母,年纪虽然大不了赵瑾几岁,但却一直都将赵瑾姐弟诸人都当成了亲生的一般照顾,赵匡胤生前对她极为的宠爱。</P> </P> 如今赵匡胤离去,宋皇后整个人都是消瘦了一大圈,整个人憔悴得很,眼窝深陷,面无血『色』。赵瑾也是有些怜惜她,便扶着她到隔壁的房间去休息一下,顺便与她说说话。</P> </P> 送殡的队伍,规模空前庞大,大宋虽然立国时间不算太长,但是赵匡胤完全可以算得是一位好皇帝,结束了原数十年的战『乱』,还拿回了燕云十六州。最主要的是,他劝课农桑,鼓励商贸,又能够做到轻徭薄赋,全力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百姓自然念着他的好。</P> </P> 如这次黄河的水患,除了躲避不及的一些人外,便几乎没有什么伤亡,更没有出现有人因灾被饿死的情况,这和赵匡胤统筹帷幄,不惜从国库里拿出钱粮来有很大的关系了。再加建国初期,政治清明,各地的官员都还算是合格,能够全力的救灾,这才将水患的损失降到了最低。</P> </P> 事后,赵匡胤还拨了大量的银子,准备大力的治理一下黄河水患,同时从全国各地调集粮草,是为了保住黄河两岸百姓的家园口粮,不至于让灾区的百姓流离失所了。汴梁本在黄河南岸不远处,自发从各地来送赵匡胤一程的百姓,也不需要远行,这造成了空前的送殡队伍了,长长的,足足拖了有二十几里地。</P> </P> 永昌陵实在是太远,送殡的队伍天还没亮出发了,武百官都是乘车前往,一路向前赶去。沈少奕则在马车陪着赵瑾,马车的车厢也被厚厚的白布遮得严严实实的。此后一路向西,不断的有百姓落下,却也有沿途的百姓加入其,队伍竟是越拖越长了。</P> </P> 永昌陵处,遍野的哭声,来送别这位大宋的开国皇帝。无数的禁军将永昌陵团团围住,百姓虽然不能近前,却也用自己的方式在送别着这位大宋仁慈的皇帝。</P> </P> 直至黄昏,偌大的葬礼终于落下的帷幕,由禁军开道,护送着皇亲贵胄,武百官,连夜赶回汴梁。</P> </P> 赵瑾早哭成了泪人了,直接便瘫倒在沈少奕的怀,若不是有沈少奕陪在身边,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次晕倒过去。一路往东,赵瑾始终都是紧紧的抱着沈少奕,这个世,对她极好的父亲已经走了,她生怕,另外一个对她好的人,也会突然间消失不见了。</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五九章 托付终身 卢侃很是怪,大晚的,怎么李煜竟然会跑到晋王府呢?民间传说,赵二是将自己的皇位传给了赵光义,难不成他这是提前来拍晋王的马屁来了?</P> </P> 对了,差点烧死自己的是开封府的人,这晋王如今还是开封府的府尹呢,肯定是李煜这小子来求了赵光义了,难怪自己怎么都想不明白,到底有谁会帮李煜的忙了。 .那么,也不对啊!李煜总不会隐瞒了他想杀驸马的时,欺骗了赵光义吧?</P> </P> 以赵光义的心智,难道他看不出来,随意相信了李煜的话了吗?该不会是两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吧?李煜和赵光义有交易,那这个交易,是不是正好是要杀沈少奕呢?</P> </P> 卢侃不禁更是怪了,在他看来,沈少奕好歹也算是赵光义的侄女婿,他赵光义怎么会杀自己人呢?更何况,沈少奕在卢侃的眼里,也是个普通的驸马罢了,真的值得赵光义和李煜这两人大动干戈吗?</P> </P> 也不对,自己那夜没能用『迷』香『迷』倒沈少奕,反而让他给逃脱了,这还是他堂堂断魂鬼卢侃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失手呢!这么看来,最少这个沈少奕在智计,在武功,都肯定是一个不容小觑的人。</P> </P> 他突然对沈少奕和赵光义,还有李煜三人之间的利害关系有了极大的兴趣了。沈少奕是赵光义的侄女婿,同时又抢了李煜最喜欢的女人,间接的让李煜成了亡国之君。李煜想要杀沈少奕,那是极为正常的事情的,那赵光义想要杀沈少奕,应该也有他的理由。</P> </P> 只是,赵光义和李煜有勾结,这太出乎卢侃的意料了,一个亡国之君,在一个即将登基,成为大宋朝皇帝的天之骄子面前,真的什么都不是,他哪里有这个资格和赵光义勾结呢?除非,他只是赵光义的一条狗,还心甘情愿的做一只听话的狗。</P> </P> 卢侃只是知道沈少奕与李煜之间的仇恨,他当然不知道,赵光义如今最为宠爱的女人,也和沈少奕有一些关系。如果他知道的话,恐怕也不会认为赵光义没有什么理由要杀沈少奕了。</P> </P> 当然了,赵光义本来也没打算杀了沈少奕,他最初要杀的,不过是赵匡胤的子孙,那些有可能威胁到他皇位的人罢了。只是,窅娘对沈少奕的念念不忘,还是起了作用,这让赵光义开始认真的调查起沈少奕来,也才发现,原来沈少奕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人。这让赵光义起了杀心,这种一举两得的事情,他很乐意去做。</P> </P> 卢侃决定先不杀李煜了,他想着反正自己闲着无事,不如查探一下这里面到底还有没有什么阴谋,权当是一种乐趣了。他本来准备好要翻墙进入晋王府的,只是,当他了墙头,刚刚『露』出一颗脑袋,他知道,自己进不了晋王府了。</P> </P> 赵光义不想自己在登基之前出事,这段日子,他也带着不少的禁军回了晋王府,用来保护他的安全。可以说,如今的晋王府,保卫的等级,已经如同皇宫了,不要说是一个大活人,是一只飞鸟想要飞进去,也要看这些禁军侍卫同不同意了。</P> </P> 卢侃看着正在巡逻的禁军,一队接着一队,根本没有让他可以偷偷进入的间隙,心里暗自骂了一声,也只好退了回来了,他可不想为了这本来事不关己的事情,让自己白白的去送死。</P> </P> 等到过了半夜,卢侃终于等到了李煜从晋王府里出来了。他正准备跟在李煜的身后,却又看见,晋王府的大门处,一队禁军走了出来,这让他暂时放弃了跟踪李煜,反而对这么晚了,有禁军调动感到有些怪了。他当然不知道,这队禁军其实是赵光义晋王府的贴身护卫,不久前刚刚成为了禁军了。</P> </P> 接着,便是一乘软轿从晋王府里抬了出来,被禁军护送着向前而去。卢侃远远的跟在后面,走了许久,那轿子才停了下来,却是向着一处宅子走了进去,禁军却是四面散开,保护着宅子。</P> </P> 卢侃刚来京城不久,却是根本不知道这里是赵光义的外宅,当然也不知道这里面住着窅娘了,他甚至连窅娘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过。对于这个宅子的好,让他暂时放下了一切,静静的呆在不远处的巷子里,盯着宅子的大门。</P> </P> “窅娘,你怎么还没有休息?”</P> </P> “王爷忘记了吗?您都是晚的时候过来,奴都已经习惯了大白天休息了!”</P> </P> “还真是,是朕糊涂了!”赵光义一拍脑门,“对了,不是和你说了么,你已经是朕的爱妃了,应该称呼朕为皇!”</P> </P> 对于赵光义的故作嗔怪,窅娘笑了,她这辈子已经称呼过另外一个人皇了,如今却是又要称呼眼前的这个人为皇,想来确实是有些好笑了。</P> </P> “皇!”</P> </P> 既然赵光义这般要求了,窅娘遂了她的心愿了,这一声柔媚的叫声,顿时让赵光义的半个身子都是酥麻了。他前一步,稍稍蹲下,像是抱小孩一样,单手将窅娘托了起来,引来窅娘的一阵惊呼,慌忙抱紧了赵光义的脑袋。</P> </P> 窅娘如此娇小的身子贴在赵光义的脸,赵光义一个大脑袋马开始作怪了,惹得窅娘不断的惊呼。</P> </P> “爱妃,城外的宅子已经让人修葺一新了,你这两日搬过去可好?”</P> </P> “好!奴都依皇是!”窅娘知道,赵光义虽然给了她妃子的名号,但却不喜欢让自己到皇宫里去,他觉得,把窅娘放在宫外,有了一种像是偷情的感觉,会让他乐此不疲,喜欢往窅娘这里来。</P> </P> 为了窅娘,他几乎已经不碰自己的王妃了,只要不是有特别的事情,他每个晚无论早晚,都是会住在窅娘这里的。这似乎成了一种习惯了,但也不得不说,赵光义确实是真心的宠爱着窅娘的。</P> </P> 这让窅娘觉得,自己真的是遇见了一个能够对自己好的男人了,值得自己托付终身。只是,她的心里总隐约的还有那个人的存在,她还有一句话要问,也许问了,她会彻底的死心了。</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六零章 窅娘新宅 那个人此刻在皇宫里,离这里并不远,赵光义答应了她,会在登基之后,在城外的宅子让她与那个人见面的。 .她温柔的抱着赵光义的脑袋,任由赵光义将她抱着往床去。</P> </P> 云雨之后,赵光义沉沉的睡去了,他一会还要朝。只有窅娘自己下了床,静静的坐在窗边的桌子,她要等到四更的时候叫赵光义起来,这都已经成了习惯了,赵光义大部分的时候,也都是会直接从这里去朝的。</P> </P> 看着逐渐远去的禁军,卢侃终于有机会进入宅子里看一看了,他很是好,这里面到底是谁,才会让赵光义深夜来此,竟是直到朝之前才离开。</P> </P> 趁着天还未亮,他刚刚进了宅子,却是眉头一皱,他敏锐的感觉到了,院子里的黑暗,隐藏着高手,虽然可能及不自己,但并非一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了。他知道自己很难从前门的方向靠近那亮着灯的房间了,看来只能转向后巷,看看有没有机会了。</P> </P> 等他转到后巷,爬墙头的时候,突然听见咻的一声,吓得他赶紧缩头,整个人从墙头滑了下去。头顶不知道是什么暗器,直接飞过,噗的一声,钉入对面宅子的墙。</P> </P> 卢侃暗自骂了一声,转身走,他可不想把命送在这里。只是怪的是,他跑出不远,身后却是没有追兵。这让他瞬间明白了,那宅子里的高手,只是为了保护里面的人而已,里面那人的安全,什么都重要。</P> </P> 这让他更加的有了兴趣了,只是显然想要进去那宅子是根本不肯能的。他四下看了下周围的形势,终于决定了,爬了离那宅子不远处的另外一处宅子的屋顶,坐在屋脊的后面,静静的等着,他不相信,宅子里的人不出来。</P> </P> 天气足够寒冷,屋顶的冷风更是嗖嗖的刮着,这让卢侃很是难受,不得以之下,他只好选择了一处背风的地方,这才稍稍的好了一些。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到得天蒙蒙亮,却是有人将饭菜送到了那房间里去,房间里的人,却是没有出来的意思。</P> </P> 他哪里知道,窅娘吃过了早饭床歇着了,他足足又等了一个时辰,直到感觉自己肚子咕咕的叫了,这才胡『乱』的到街去吃了,顺便又买了几个肉包子,一床『毛』毯,重新回到了盯梢的地方去。</P> </P> 好在白天里有太阳,他又盖了『毛』毯,顿时暖和了许多,这让他差一点在屋顶睡过去了。</P> </P> “他娘的,果然是个女人!”卢侃心里痛骂着,却又是有些疑『惑』,“怎么是个小姑娘?难道赵光义喜欢这种调调?”</P> </P> 卢侃心里龌龊的想着,他一直等到下午,才见窅娘从房间里出来晒晒太阳,只是这里离得有些远了,根本看不清窅娘的样子,怎么看都只像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P> </P> 他本是个『色』饿鬼,自是糟蹋了不少良家女子,如今对面那院子的小姑娘,那可是马要成为大宋皇帝的赵光义的女人,要是能够将赵光义的女人给睡了,那真是卢家的祖坟冒青烟了。</P> </P> “这个小姑娘该不会是赵光义的私生女吧?”</P> </P> 卢侃心里又冒出了这样的想法,这让他更加的兴奋了,如果是的话,那自己更是非得得手不可了。他都能够想象到赵光义气歪了鼻子的样子了,乐得心里大笑不已,谁让你个狗皇帝,差点把老子给烧死了,不管这是你的女儿,还是你的女人,老子一定睡到她,还要告诉天下人,让天下人都来看你赵光义的笑话。</P> </P> 等了几天都是没有机会,卢侃难免有些心浮气躁了。但他也总算是探听到了,原来这个小姑娘叫做窅娘,并不是赵光义的私生女,而是赵光义最为心爱的女人。同时,这个窅娘竟然还是李煜曾经的妃子,是李煜从金陵带到京城来的。</P> </P> 这让卢侃更加的对窅娘感兴趣了,他认为当前最为重要的事情,是得到窅娘了。只是窅娘从来不出门,院子里还有高手保护着,这让卢侃虽然心里痒痒的,却总是找不到机会。</P> </P> 终于在赵光义登基的前一天,卢侃看到窅娘出门了。一乘暖轿将窅娘接走了,整整八个人跟在轿子的两边,保护着轿子前行。这些人是藏在院子里的高手了,卢侃可不认为自己一个人打得过这八个人,只好远远的跟着,想要看一看窅娘到底要到什么地方去,自己是否会有机会。</P> </P> 那暖轿却是一路向着城外而去,卢侃只好一路跟着。好在出了城门不久,暖轿转向东面而去,不过一刻钟之后,已经远远的看见一处极大的宅子了。这宅子明显是刚刚修葺过的,外墙都是粉刷一新,围墙内树木不少,只是这已经是秋末了,不见一丝绿意,那树的叶子只余下在冷风颤抖的一些红叶了。</P> </P> 卢侃找了个地方翻墙而进,不禁大喜,这里却是守卫极少,重点的都是在内宅的方向,显然窅娘应该是去了内宅了吧!</P> </P> 他直接『摸』到了内宅的围墙外,却又不得寸进,大白天的,周围无数的护卫守着各个要道,根本没有让他可以进去的路。他干脆挑了离内宅最近的一处房子,翻身了屋顶,从屋顶里向着内宅看去,内宅的房子也是不少,却见窅娘的暖轿停在内宅里,人却是看不见。</P> </P> 他并不知道这个宅子是谁的,窅娘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只是等了半个多时辰之后,他知道了,因为他看见原本伺候窅娘的那个厨娘,带着不少的宫女太监,抬着一些东西进来了,那应该是原来放在城那个宅子的东西吧!</P> </P> 原来是赵光义这狗贼子发达了,要给他的女人换大房子了!卢侃总算是知道,原来这里是窅娘的新居,他更是大喜,这个宅子如此的大,可不得城里那个小院子,想要守卫得万分周全,那是完全不可能的。</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六一章 失而复得 九月十五的夜,天空万里无云,月亮的银辉遍洒着大地。</P> </P> 当然了,最主要还是那月光,这让围墙的岗哨,可以轻易的发现从四处靠近内宅的人,只要一有异常,这几十个人冲出来,他卢侃还真的不够看的。所以他只好不甘心的准备退出去了,反正留在这里暂时也没有什么用了。</P> </P> 九月十六,登基大典如期举行,赵瑾称病,并没有去参加,沈少奕却是不得不去,毕竟他还是大宋的臣子,凡是在京的四品及以官员,还有身有爵位的,都必须参加赵光义的登基大典。</P> </P> 耿太后和宋皇后也到了,还有赵德昭,以及赵德昭的两个儿子,还有赵氏宗室的其他人,也都悉数到场。大典的第一项自然是祭天了,接着便是祭祖,拜祭赵家的列祖列宗,沈少奕也跟着行了跪拜礼,好歹他也是赵家的女婿。</P> </P> 祭祖之后,便是由赵普宣读遗诏了,遗诏里写得明明白白:为秉持兄弟同心同德之故,为祭奠亡母杜太后在天之灵,为兄弟二人在亡母面前立下的誓言,将皇位传与三弟晋王赵光义。</P> </P> 这理由已经足够了,如果不是知道内情的人,根本不会有所怀疑,毕竟这件事情是由赵普和王继恩见证的,这两人一个是赵匡胤的好兄弟兼左膀右臂,一个是赵匡胤身边的近身太监。</P> </P> 接着便是繁琐的各种仪式,接龙印、戴龙冠、穿龙袍、登龙踏、坐龙椅,这一套下来,有半个多时辰了。在接下来,则是由王继恩宣读新皇登基,各有封赏,以及大赦天下的圣旨。最让沈少奕感觉到意外的是,赵光义竟然封赵德昭为晋王,京兆尹,知开封府,加拜侍。</P> </P> 这似乎是赵光义在向天下臣民保证,他赵光义的皇位得自于赵匡胤,那将来,也必定会将皇位传回给赵匡胤的子嗣。要知道,他赵光义登基之前是开封府尹,拜的晋王,如今这两个头衔都是落在赵德昭的头了,这让沈少奕都是有些怀疑了,到底赵光义是不是真心的,会不会是自己误会了他。</P> </P> 可以说,如今的赵德昭,起当初的晋王赵光义来说,还多了一个侍的头衔,要知道,如今这大宋朝,加拜侍的也只有赵普一人,有了这个头衔,那是可以直入禁受事的,等同于宰相,却又要宰相高一级了。</P> </P> 看着赵德昭大喜前谢恩,沈少奕的内心是苦涩的,原本不想让赵德昭知道他与赵瑾,还有赵普对赵光义的怀疑,如今看他在赵匡胤死后不久这般的眉飞『色』舞,沈少奕只能在心里叹息了,纵使是如今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恐怕赵德昭也不会相信了。</P> </P> 接下来便是封赵德芳为闽王,封地为福州、建州二地,这可是大宋第一个有封地的王爷,连魏王赵光美都是没有这个份,赵光义如此厚待赵匡胤的两位子嗣,顿时赢得在场山呼万岁的圣明之声赞美。</P> </P> 连沈少奕也得到了食禄的封赏,这其实对他来说,已经可有可无了,毕竟如今他还有一个暗的头衔,那是大宋的首富,之声没有摆到明面来罢了。</P> </P> 封赏之后,便已到了正午,接着便是新皇登基,大宴群臣,宫摆下了千百席盛宴,宴请武百官,功勋贵族。沈少奕怀着心事,却是食不知味,只吃了两口便将筷子放下了,独自喝着闷酒。</P> </P> “姐夫,看你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可是担心皇姐的身子?”看见沈少奕默然无语,赵德昭便端着酒盅,眉飞『色』舞的过来了。</P> </P> “嗯!”沈少奕只是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P> </P> “昨日日新也见过了皇姐,皇姐的气『色』可是好了许多了,姐夫不必太过担心!来,今日皇登基大喜,日新敬姐夫一杯!”</P> </P> 沈少奕抬头看了一眼赵德昭,那种得以已经是溢于言表了,这和这些日子以来,他每次去探望赵瑾时,不断诉苦,话里有话的责怪赵匡胤没有将皇位传给他,却是大相径庭。沈少奕知道,如果今天赵光义直接立他赵德昭为太子,恐怕赵德昭一定会对赵光义感恩戴德的。</P> </P> 他不知道是该取消赵德昭,还是该怜悯于他,只好脸『露』出一丝笑容来,自己提着酒壶,倒满了一杯,举起来与赵德昭手的酒盅碰了一下,仰起头来,一口干掉!</P> </P> “痛快!”赵德昭拍腿赞叹,接着便自顾自的夜干掉了杯酒,将酒盅倒着,杯口向下,示意自己也是一个痛快之人,已经喝光了杯酒了,一滴不剩,“姐夫,放宽心,皇姐的病很快会好的。日新不陪姐夫了,还要去与诸位大人同庆一番,改日再到皇姐那里,与姐夫喝个痛快。”</P> </P> 见沈少奕只是点了点头,赵德昭也不介意,他还以为沈少奕还在心忧赵瑾的病情,自是带着笑容,走到下一桌去,“哟,徐大人,来来来,本王敬你一杯!”</P> </P> “不敢当!不敢当!该是下官敬王爷才是!”</P> </P> “说的什么话,徐大人年长,本王年轻,应该本王敬徐大人!来,本王先干为敬!”</P> </P> 赵德昭又是一口喝干了,一边的宫女马又给他添了,他则客套几句,继续朝着下一桌走去。像他这个喝法,若不是因为这个年代的白酒实在是度数太低,换成后世茅台的话,恐怕都已经趴在桌底下好几回了。</P> </P> 沈少奕斜着眼看着赵德昭,此刻在他眼里的赵德昭,仿佛今天登基的不是赵光义,而是他赵德昭了。他突然笑着摇了摇头,感觉自己有些明白赵德昭了,赵德昭的皇位被赵光义抢了,如今他又看到了希望,这是不是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呢?</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六二章 你还记得 沈少奕略微转头,看向与自己相隔不远的首席,赵光美坐在那里,闷着头一杯接一杯的喝酒。</P> </P> 沈少奕知道赵廷美很郁闷,因为看起来,他这一辈子,已经和皇位无缘了。</P> </P> 另一边首席的赵普,只是静坐着,喝酒吃菜都是极慢,有人前来敬酒,他自然端起杯来,脸堆着浅浅的笑容,浅浅的喝一小口杯酒,却也没人敢去责怪他不够意思。</P> </P> 赵光义高高在,独坐于高处,悠闲自得,看不出他脸的喜怒,难得的才有喝多了的臣子前去敬酒,才能看得见赵光义脸的笑容。</P> </P> 赵廷美喝酒是因为他郁闷,赵德昭喝酒,则是因为他得意,赵普喝酒,因为他和沈少奕一样的无奈。这里像是一个醉生梦死的地方,没有几个人在这一刻记得大宋曾经的皇帝是谁了。</P> </P> 沈少奕又猛灌了自己几杯,这才站了起来,加入踉踉跄跄的人当去。他刚离开座位,手的酒盅噗的一声,掉落在厚厚的地毯,那余下的半杯酒,直接洒落在一个宫女的身。</P> </P> 那宫女差点尖叫了出来,但良好的训练,让他马反应了过来,前一步,伸出手扶住了沈少奕,“驸马爷?”</P> </P> “我没醉,没醉!”</P> </P> 已是有人注意到沈少奕的动静了,赵普低声向着身后的宫女说了一句,那宫女行了一礼,将手的酒壶放在赵普的桌,自己则是绕了一圈,走向对面依然喃喃自语的沈少奕,与扶着沈少奕的那个宫女轻声说了几句,两个宫女却是一人一边,扶着沈少奕向着边门走去。</P> </P> 当然没有人在这一刻发现赵光义一闪而过的不悦了,他看得出来沈少奕是不想呆在这里为自己庆祝,这才装醉被送了出去的。他更不悦的是,赵普这个老家伙,竟然不经自己的同意,直接让宫女将沈少奕送了出去。</P> </P> ······</P> </P> 一身的酒气,赵瑾不禁皱眉,接过沈少奕之后,她挥手让两个宫女退下,将沈少奕扶着坐下,正准备出去让人准备醒酒汤,身后却传来了沈少奕的声音,“云清,不用了,陪我喝茶行了!”</P> </P> “那我来烧水!”赵瑾回头,她知道沈少奕这是不想呆着,故意装醉提前回来了。</P> </P> “好!”</P> </P> 赵瑾动手烧水泡茶,直到第一泡茶喝完,两人都没有说话,滚烫的茶,终于让沈少奕缓解了一些郁闷的心情了。</P> </P> 直到换过了茶叶,赵瑾重新冲泡好一杯放在沈少奕的面前,她才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在担心昭弟?”</P> </P> “你都知道了?”</P> </P> 赵瑾点头,“昭弟这些日子一直都很失落,突然间有了这么大的惊喜给他,难免会有些得意忘形了,你不用介意。”</P> </P> “我只是在担心他会一条道走到黑,再也拉不回来了。真没想到,赵光义会用这样的手段来分化你们姐弟,一旦有一天真的要和赵光义撕破脸,他要是站在赵光义那一边,你我要如何去面对呢?”</P> </P> “我们不是还没有完全确定皇叔真的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吗?说实话,这真的是我最不想知道和面对的,可是,现在想这么多也没有什么用,到了该烦恼的时候再去烦恼吧!眼前最为重要的事情,是让芳儿好好的活着。”</P> </P> 沈少奕点了点头,其实他最在乎的是赵瑾的感受了,可是赵瑾真的像是他的姐姐一般,总是他看得更透,大多数时间,反而是赵瑾来安慰他的。他当然明白赵瑾这样说的意思了,赵德昭既然选择了与赵光义站在一起,最少在不能完全确定赵匡胤是被赵光义害死的,没有具体的证据之前,说什么赵德昭都不会相信的,即使是他知道了,沈少奕也不敢完全确认赵德昭会不会,敢不敢站到赵光义的对立面去。</P> </P> 与其在这里担心,倒不如让事情顺其自然好了!</P> </P> 如今,赵瑾最为担心的是赵德芳的安全了,如果赵光义没有对赵德芳动手的心思,为了赵德芳的安全,赵瑾会选择不再追查赵匡胤的死因,因为那样一来,可能会有更多的人为了这件事情流血,为了这件事失去鲜活的生命。</P> </P> 在他沈少奕的背后,并不仅仅是赵德芳一个人,还有着无数的家人,不管是沈少奕,还是赵瑾,他们都不愿意,也不想任何一个亲人卷入其,赵德昭也是一样。</P> </P> 房外传来楼梯响动的声音,没有吩咐,是没人会来打扰他们的,听脚步声,却是侍候两人的宫女重点一个,两人知道肯定是有小楼之外的人来了。</P> </P> 赵瑾站了起来,走出房门去,低声问了,才知道是赵光义派了一个小太监,送了一封信过来,要亲自交给沈少奕的。</P> </P> 沈少奕听到两人下楼的声音,过了一会,又听见赵瑾独自楼的声音传来,很快赵瑾手拿着一个信封,走了进来,脸显得有些不悦。</P> </P> “怎么了?”</P> </P> “皇叔明明见到你是被扶着回来的,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个愣头青的小公公,非得要亲手将信交到你的手,这不明摆着是欺负人吗?”赵瑾将信递给沈少奕,“所以,给他一巴掌,这么简单!”</P> </P> 沈少奕看着赵瑾笑了,他想象到了赵瑾扇了那狗仗人势的小太监一巴掌的样子,这才是赵瑾原来应该有的样子,是他刚刚认识时,赵瑾那意气风发的样子,那对自己嚣张跋扈的样子。</P> </P> 只是这些年,经过了这么多事,有至亲之人的离去,也有新生命的诞生,有无数次同甘共苦的陪伴,也有无数次甜蜜的共处。这让赵瑾成熟了许多,她更懂得为别人着想了,整个人温柔了许多,更加的懂得奉献了。</P> </P> “你笑什么?”</P> </P> “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总是欺负我的样子吗?”</P> </P> “原来你还记得?”</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六三章 皇上口谕 “当然了!”</P> </P> 两人相视而笑,眼满是甜蜜,仿佛同时都置身于初识的日子。请百度搜索赵瑾直接坐在沈少奕的身边,牵着沈少奕的手,头轻轻的靠在沈少奕的肩膀。</P> </P> “你怎么不看信?看信封的字,应该是个女子写给你的。”</P> </P> “吃醋了?”</P> </P>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一定是那个窅娘写给你的,除了她能让皇叔亲自带信,还会有谁?”</P> </P> “你这一说,我倒是认出来是她的字了!”</P> </P> “原来你还记得她!”</P> </P> 赵瑾直接使出了掐人的功夫来,沈少奕呲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享受到这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了,“你还真的吃醋了?”</P> </P> “当然了!”赵瑾横了沈少奕一眼,当初在金陵初见窅娘的时候,她很不喜欢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女子,甚至有意的不让沈少奕与她说话,“拆开看一看,看是不是写给你这个老情人的情话。”</P> </P> “冤枉啊!”</P> </P> 沈少奕轻声喊着,他在看到信封的字时,知道除了窅娘之外,不会再有别人了,更何况两人曾经共事过,他对窅娘的字,还是略微的有些印象的。最主要是因为窅娘天生柔弱的身子,那双手也没有多少的力气,写起字来,下笔的时候正常人要轻了许多,极容易辨识出来。</P> </P> 两人打闹了两下,停了下来,沈少奕便将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信纸来,打开后,面却是只有一行字:与沈君一别多年,甚念!明日午时初,城南别院,敬待君临!</P> </P> 沈少奕发呆,赵瑾直接又掐了他一下,他才龇牙咧嘴的反应了过来。这一行字简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如今窅娘可是赵光义的皇妃,沈少奕绝对不会认为赵光义会连这封信的具体内容都不知道的。</P> </P> “这个小狐狸精,她想约你做什么?”赵瑾可不管窅娘是不是皇妃,这字里行间的思念,算她是个傻子也看得出来了,她哪里忍受得了别的女人这般勾引自己的丈夫,哪怕只是字里行间隐晦的表达都是不行。说到底,她也是一个正常的女人。</P> </P> “这我怎么知道!”沈少奕只能装糊涂了,“不去行了!”</P> </P> “哼!说,当年你是不是对她做过什么?”</P> </P> “没有!”本来是没有的事情,沈少奕当然不会承认了,“真的没有!你别忘了,要是为夫这般花心,那还不早将你给拿下了!”</P> </P> 赵瑾顿时脸红了,想起当初自己这么明显的对沈少奕,沈少奕却像是一根木头一样,非得别人点醒之后才能醒悟。这样想一想,她倒是逐渐的想开了,若是窅娘那个小狐狸精对沈少奕有心思,她倒是可以肯定的,只是说沈少奕对窅娘有心思,还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她自己也不相信。</P> </P> 这样一想,赵瑾心头的气顺了许多了,“算了,既然你都已经决定不去了,那我们收拾收拾,明日一早离京是了,你也好长时间没回泉州了,小心安平到时候不认你这个父亲!”</P> </P> 沈少奕听赵瑾这么一说,眼眶顿时有些湿润了,安平还没出生之前,他离开了泉州,至今都是未曾见过安平一眼,又怎么会让他不想念呢?</P> </P> “好了,家里有你的画像,薇薇妹子每日都会让安平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你不用多担心了。”</P> </P> 赵瑾拍了拍沈少奕的背,她当然知道沈少奕的心思,是担心会再出现当初回家时见到小周周和安宁的情况。</P> </P> 沈少奕叹了口气,他知道赵瑾也想着早日离开汴梁这个伤心地,毕竟实际算起来,京城对赵瑾来说,唯一还能够让她觉得留恋和放心不下的,只有赵德昭了。那毕竟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她自幼便离开家里,到了长大后,也没有多少时间陪伴家人,说实话,在感情难免有些疏离了。</P> </P> 只是如今明显赵德昭已经被赵光义给拉拢了,这让赵瑾觉得,再在京城里待下去,也是徒生伤感罢了,倒不如离开这里,眼不见为净。</P> </P> 沈少奕正想说些什么,耳却又听到了楼梯响动的声音,赵瑾无奈,只好再次出门,“什么事?”</P> </P> “回公主,是王公公来了,说是有皇的口谕,要面见驸马爷!”</P> </P> “请他来相见吧!”</P> </P> “是,公主!”</P> </P> 那宫女快步下楼而去,沈少奕听在耳,也已经站了起来,走出去时,已经听到楼梯声响,接着王继恩出现了,正快步而。</P> </P> “王公公有何事一定要见沈某?”</P> </P> 王继恩刚刚站定,还没来得及给二人行礼,沈少奕已经开口问了,他抬起头来,果然和赵光义说的一样,这沈少奕一点喝醉的样子也没有。</P> </P> “奴才见过公主殿下,驸马爷!”</P> </P> “王公公免礼吧,沈某头疼,有什么事情直说吧!”沈少奕直接不耐烦的语气开口了,赵光义明知道自己是装醉离开的,却还故意让王继恩前来传达什么口谕,还必须面见本人,想来并不是故意要来揭穿自己的,应该是有别的什么事情了。</P> </P> “奴才传皇口谕,请驸马爷明日午时初准时到南门外别院赴约!”</P> </P> “好,沈某知道了!王公公请回吧!”</P> </P> “奴才告退!”</P> </P> 等到王继恩的脚步声到了楼下,沈少奕才黑着脸和赵瑾一起转回房里。</P> </P> “夫君,皇叔是不是看出来你打算不赴约了,这才特地让人来传口谕的?”</P> </P> “是!口谕相当于圣旨,看来是不去也不行了!”</P> </P> “皇叔如此执着,你可要多加小心才是!”</P> </P> “我知道了!原本赵光义还说要邀请你和德昭,还有芳儿一起的,现在看来,他也知道你是故意装病不想去,也不会去了。至于德昭,他既然已经用计拉拢了他,估计明日应该不会出现才对。”</P> </P> 赵瑾叹了口气,“我看是皇叔担心你我会提前跑了,这才特意让王公公前来传的口谕。目前看来,你倒是一定要去了。你放心是,我会让人在别院外面接应你的,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的,切记以保全『性』命为重,莫要一时意气,陷自己于危险的境地。”</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六四章 卢侃夜探 沈少奕答应了下来,两人都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不简单,赵光义如此急匆匆的,甚至是赶在登基的第二天想要约沈少奕,如果说只是为了让窅娘与沈少奕见一面,未免太让人难以相信了。</P> </P> 只是,沈少奕和赵瑾也都不愿意当着对方的面把这件事情说得太过的直白,只要心里明白行了,毕竟这件事情一直以来都是在猜测的,谁也不敢保证这其一定会有什么猫腻,说得太过清楚了,反而是增添彼此的担心而已。</P> </P> 卢侃在黄昏时再次溜进了别院,只是他很快听到门外有隆隆的马蹄声了,一时好,他便停了下来,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过来了。只是,他马发现自己太过于大意了,几十个禁军直接开了进来,看这样子,像是要把他围起来。</P> </P> 难道是我的行踪被发现了吗?不应该啊?</P> </P> 这里正是大厅,本来只有两个守卫的,他在廊下的阴影里呆着,看着禁军越来越近,想要躲开已经是来不及了,他只好无奈的从开着的窗户,窜进了大厅去。那几十个禁军,却是真的把大厅给团团围住了,接着便听到有人声传来,像是有人要进入大厅里来。</P> </P> 这么大的阵仗,难道是赵光义来了?卢侃实在是难以理解,今天是赵光义登基的大好日子,他不是应该留在皇宫里面吗?怎么还会跑到这里来?难道是他真的舍不得有一日离开窅娘的身边吗?</P> </P> 可是不对,他舍不得窅娘的话,应该是前往后宅才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了,因为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大厅的门口了。左顾右盼了一会,卢侃终于找到了藏身的地方,那是大厅后面的帷幔之后,若是没人仔细查找,也不怕会被人发现了。</P> </P> 他快速的溜进帷幔后面,脚步声已经进了大厅,是两个人的脚步声,接着他彻底证实了,来的人果然是赵光义,而另外的一个人却是李煜,他一听声音认出来了。</P> </P> “皇,您说沈少奕那小子会不会来?”</P> </P> “违命侯放心,他一定会来的。朕让人传的口谕,等于圣旨,他现在根本没有这个胆量抗旨不遵,否则的话,不是给朕留下了除掉他的好借口吗!”</P> </P> “皇圣明,看来微臣是白担心了!”</P> </P> 卢侃总算是知道了,原来赵光义也想要沈少奕的『性』命,那么,李煜显然是知道这件事的,否则他也不会去找赵光义来杀自己了。他一向是有仇必报的,真的想要此冲进去杀了赵光义和李煜,只是他也知道赵光义的功夫不错,万一失手,那么往后绝对不会再有报仇的机会了,当即冷静下来,继续听下去。</P> </P>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既然朕答应过让你当面看着沈少奕死去,自然不会食言的。明日沈少奕只要一踏进这里,朕管叫他有来无回。”</P> </P> “多谢皇!只要此间事了,那微臣的命算是皇的了,届时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P> </P> 赵光义得意的大笑了起来,“违命侯不必如此,那只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更何况,像卢侃这样为非作歹的狗贼,朕杀他,不也是为民除害吗?算了,算了,往后你继续当好你的违命侯可以了!”</P> </P> “叩谢皇隆恩!”</P> </P> 李煜恭恭敬敬的跪倒行礼,卢侃却是终于完全确定,果然是李煜求的赵光义杀了自己,而且还给出了把命也交给赵光义的承诺。他一时也是对李煜极为的轻蔑了,好歹你也算是当过皇帝的人,此刻却像是一个奴才一样的卑躬屈膝,实在是让人深以为耻了。</P> </P> 如果说李煜想要杀沈少奕,那倒是说得过去,可是赵光义为什么要杀沈少奕呢?卢侃想到了一个可能,那是民间曾有传闻,赵匡胤的死有些蹊跷,蹊跷的莫名其妙,那会不会赵匡胤的死和赵光义有关呢?</P> </P> 目前看来,可能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说得通了,如果赵匡胤真的是被赵光义害死的,那么,赵光义的皇位是得来不正了。为了保住皇位,赵光义想要除掉一切对他的皇位有威胁的人,那也没有什么好怪的了,古来多少帝皇曾干过这样的事情,唐太宗不是因此杀了自己的亲兄弟吗?</P> </P> 如果说对赵光义皇位最有威胁的人,那不外乎是赵匡胤的两个儿子,赵德昭和赵德芳,还有是他的兄弟赵廷美了。而这个沈少奕,不仅是驸马,还是清源候,赵德芳正好在泉州,也是他沈少奕的老家呆着,他想要杀沈少奕,那也没有什么好怪的了。</P> </P> 对了,还有一件事,那是卢侃刚刚探听来的,原来这个窅娘,似乎当年还和这个沈少奕有过一段情,这应该也是赵光义想要杀沈少奕的原因之一了。</P> </P> 卢侃哪里会知道,他的胡『乱』猜测,竟然了十之七八了。他越想越觉得沈少奕这个人应该不只表面他所知道的那么简单,便也有兴趣想要见一见这个沈少奕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P> </P> 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沈少奕明日要来这里,那干脆留下来等等他,看到底都会发生什么样的趣事,或者说,自己有没有趁机出手报仇的好机会。要是有的话,顺手除掉赵光义和李煜,那又何乐而不为呢?</P> </P> “起来吧!你晚住在这里,好好的养足了精神,等着明天看戏行了!”</P> </P> “谢皇!”</P> </P> 李煜无的兴奋,显然这个夜晚是不可能睡得着了。而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卢侃,为了看戏,他是不能这般光明正大的去看的,总要想个好的法子,既能接近,又不会让人轻易发现,他可不想因为看一场戏而丢了『性』命。</P> </P> 想了想之后,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地方或许会有可以让自己隐藏身份的东西,那是这别院守卫住的地方,找一身守卫的衣服穿,在略微的易容一下,估计只要不走得太近,那些人应该不会看出破绽来了。</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六五章 准备看戏 卢侃静静的等待着,只要赵光义和李煜离开了,那些禁军应该也会撤走的,到时候他可以行动了。请百度搜索</P> </P> 外面传来赵光义的声音,却是让人进来带李煜去休息去了。卢侃透过帷幔的一边向外看去,却见赵光义并未离开,而是静静的坐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过了一会,赵匡胤却是站了起来,突然向着帷幔走了过来。</P> </P> 卢侃吓了一跳,难道赵光义发现了自己?他慌忙缩回去藏好,准备好如果真的被发现了,那只能动手了。只是赵光义却是一拐,拐到了另外一边,接着便有火折子亮了起来。这让卢侃很是怪,为什么赵光义一个堂堂的大宋皇帝,身却会带着火折子呢?</P> </P> 他探出脑袋,火光之下,却见赵光义在一根梁柱按了一下,接着便有咔咔声响起,那梁柱旁边的地面,竟是出现了一个入口,赵光义举着火折子,沿着那入口处走了进去,接着便又有咔咔声传来,那入口缓缓的关了。</P> </P> 这是一个地道?地下有什么秘密呢?</P> </P> 卢侃百思不得其解,很快便跑到了那梁柱旁边,这里昏暗极了,他又不敢用火折子去照看,隐约一看地面纹丝合缝的,根本看不出那个地道的入口来。他担心赵光义会马返回,干脆回到了原来藏身的地方,静静的等着。</P> </P> 足足过了一刻钟,他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耳终于传来了那轻微的咔咔声,地道入口打开,赵光义拿着火折子已经回到了地面。紧跟着赵光义又在那梁柱按了一下,地道入口的处再次合了。</P> </P> 这一次,卢侃已经看准了赵光义下手的地方了,知道地道的机关在那里,他想着,只要等赵光义离开了,自己可以下到地道里去看一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秘密了。</P> </P> 赵光义收起了火折子,却是终于离开了,接着外面便有无数的脚步声跟着离开了,大厅终于恢复了寂静,除了里面点着的几盏宫灯依然亮着,已是空无一人。</P> </P> 卢侃不敢造次,稍稍的等待了一会,这才走到那梁柱边,掏出火折子晃亮了,很快便找到机关了,只是轻轻一按,咔咔声顿时轻轻响起。他快速进了地道,却是一个向下的石阶,走了几步,便看到地道的洞壁有一个拉环。他知道这应该是里面的机关了,伸手去拉了一下,身后马响起了地道被关闭的声音。</P> </P> 又走了十几步,前面隐隐的有火光透出,卢侃担心里面有人,当即收起了火折子,放轻了脚步,向前走去。尽头处却是一个拐弯,他探头去看拐弯后的景象,却见还是一个地道,只不过之前的要宽了许多,足足有四五个人并排跑过都不会觉得拥挤。而洞壁,每隔一两丈距离,便会有一盏宫灯燃着,显然火光是来自于此了。</P> </P> 地道里并没有人,这让卢侃很是放心。他一直前行,这地道却是极长,粗略的估算一下方向,这里显然是已经进了后宅的花园了,这让卢侃甚为的惊喜,没想到原来自己怎么都进不了后宅,却是有一处地道可以直通进来。</P> </P> 很快的,地道到了尽头,卢侃也看到了向的石阶,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拉环。只是,他也不敢去拉拉环,担心万一出去了,外面要是有人守着,那自己岂不是自投罗了?</P> </P> 他当即转身沿着来路走了回去,一边走还一边估算着地道的距离,等他出了地道,悄悄溜出了大厅,便直接翻身了大厅的屋顶。这里已经能够看见内宅的一些情况了,他按照自己记好的距离,估算了一下,那地道的另外一个出口,却是在后宅花园的一个湖央。</P> </P> 而那个湖里,九曲桥连着两岸,正却是一个湖心亭,那么,最大的可能是,湖心亭是地道的出口了。莫非,赵光义是想要在湖心亭除掉沈少奕的?只是,他如果想要除掉沈少奕,又何必弄这样一个地道呢?</P> </P> 是用来逃跑的?</P> </P> 卢侃有些不解,有禁军在,你赵光义跑什么啊?</P> </P> 他当然不知道,这个地道真的是用来逃跑的,但并不是他赵匡胤要用的,而是窅娘。一旦动起手来,窅娘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万一落在沈少奕的手,令赵光义投鼠忌器起来,那想要杀沈少奕不是那么容易的了。</P> </P> 别人不知道,他赵光义可是探听过的,沈少奕不仅仅得了名将林仁肇的真传,林仁肇早不是他的对手了,而且还学了希夷先生的阴阳五行拳,这让沈少奕更层楼,根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P> </P> 况且,潘美那个儿子潘惟固,在京城也算得是数得着的禁军高手了,却是连林仁肇的女儿都打不过,你要说林清素的武功沈少奕还要高强,那恐怕是不可能的,从自然也能够看得出来,沈少奕一定是一个武功高手。</P> </P> 像沈少奕这样的武功高手,一旦让他逃走了,天下这么大,他如同龙入大海了,想要再找到他,恐怕是难加难了,而且还要时时刻刻的提防着他的报复,提心吊胆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突然出现,这其实才是赵光义打算首先除掉沈少奕的首要原因。</P> </P> 卢侃从大厅的屋顶下来,这两日间,他虽然不能进到内宅去,但却也对整个别院较熟悉了,很快找到了那些护卫住的地方了,顺手牵羊了一身衣服,换后若是在夜里,不近看根本认不出他是谁来。</P> </P> 此刻却还是早着,大多数的护卫都还没有回来寝,他便随意的找了一个房间进去。这里都是两人一间的,这些护卫过的日子也还算不错的了。他随意找了张床往床底下钻进去,既然要扮成护卫的样子,那自然也要知道这个护卫叫什么名字,到底是做什么的。否则的话,自己一出去会被人认出来,那这戏不但看不成了,还有可能赔一条命!</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六六章 相顾尴尬 赵瑾在沈少奕离开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窜天猴,这窜天猴是信号,一旦有事,只要把窜天猴放了,那声响马能传出很远,可以来得及让人前去救援。请百度搜索</P> </P> 沈少奕骑着马,慢慢的向着南门而去,终于出了南门,离那别院却是还有一定的距离。他倒是不急,只要能够在午时初到达别院也可以了。</P> </P> 他远远的看见了站在别院门口的那个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见到他呢?那人却是李煜,远远的见到沈少奕过来,便从台阶下来,高声的喊道:“驸马爷,您来了!”</P> </P> “嗯!”</P> </P> 沈少奕不大愿意理他,自顾自的下马,将马缰递给李煜身后的一个别院的家仆,自顾自的往里面去,直接便将李煜晾在了那里了。李煜心里却是毫无波澜,反正你小子已经活不过今日了,这样的羞辱根本算不什么。</P> </P> 他疾追几步,总算是赶了沈少奕,“驸马爷,李某可是奉命在此等候您的!”</P> </P> “是吗?奉命?莫非你成了这别院的奴才了?”</P> </P> “驸马爷真是爱说笑,今日皇也请了李某赴宴,李某早来了一步,听说有故人也要前来,主动请缨,前来相迎了。驸马爷总不至于要让皇亲自来迎接你吧?”</P> </P> “哦!原来是带路的!很好,本候正不知道该怎么走,有你带路好了!”</P> </P> 李煜心下冷笑,脸却是堆满了微笑,“那李某为驸马爷带路吧!您这边请!”</P> </P> 沈少奕怪的是,为什么李煜会出现在这里,要知道,严格意义来说,李煜可是窅娘的前夫,来到窅娘住的地方,难道他不会感到尴尬吗?赵光义也不会感到尴尬吗?再说了,自己今日是来见窅娘的,他跟着来,那又是怎么一回事呢?还是说,赵光义明知道自己和李煜不对付,故意找他来恶心自己的?他赵光义总不会是来当说客的,准备给自己和李煜做和事佬的吧?</P> </P> 他心里想着,脚下跟着李煜,弯弯绕绕,直接便进了后宅,向左手边走了一段,便看到了一个湖,湖边每隔不远有一个护卫装扮的守着,想必是到了地方了。果然转过一处树丛,已是能看到湖的九曲桥和湖心亭了,湖心亭边站着一个人,隐约看得出来是赵光义。</P> </P> 很快两人便到了湖心亭,同时向下跪去,准备行大礼参拜,毕竟赵光义此刻是大宋的皇帝。李煜倒是拜了下去了,赵光义却是前一步,扶住了沈少奕,“少奕啊,你我是一家之人,不必拘礼,那些俗套的东西免了吧!”</P> </P> “多谢皇!”</P> </P> “来来来,这边坐!”</P> </P> 赵光义一把拉住了沈少奕的手,直接带着他向湖心亭的桌子走去,将他让到了座位,转头才看见李煜还在一边跪着,没有赵光义的命令,李煜要是私自起来的话,那可是欺君之罪,他自己本来做过皇帝,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P> </P> 只是,这对他来说,远没有一会会看到沈少奕死在自己的面前来得兴奋,他又怎么会在乎受这一点点的苦呢?</P> </P> “哟,违命侯为何还跪在那里?起来,起来,这边来坐!”</P> </P> “谢皇!”李煜总算是爬起来了,他哪里会不知道这是赵光义有意的在羞辱他,只是如今他也算是连命都卖给了赵光义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P> </P> “少奕,朕知道你和违命侯是旧识,也算得是亲戚一场,所以特地让他来陪陪你,你可不要见怪哦!”</P> </P> “当然,您是皇,少奕怎么敢见怪呢?”</P> </P> “还说不见怪,你这分明是见怪了么!好了,好了,以前的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该放下的放下吧!”</P> </P> “是!”沈少奕只是说了一个是字,他此刻还真以为赵光义是来说合的了。只是马听到赵光义吩咐菜了,几个小太监急匆匆的去了,难道说合不应该让李煜当面给我道歉吗?这又是哪门子的说合啊?</P> </P> 皇帝要吃饭,自然是早预备好了的,没一会便有十几道菜送了来,赵光义一直只是招呼着沈少奕和李煜吃菜,两人在他面前,总是有些拘束的,哪里放得开,倒是赵光义自己吃得多了一些。</P> </P>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菜都已经凉了,赵光义见二人都是兴趣寥寥,干脆让人将菜都撤了下去,换茶来。这半个多时辰,几乎都是赵光义在说话,却尽都是一些没有什么营养的话,气氛难免也有些尴尬了。</P> </P> 特别是沈少奕,说实话,他今日明明是赴的窅娘的约,却在这里白呆了一个多时辰,说实话,他开始有些担心在外面等着的赵瑾会因为担心自己出事,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P> </P> 实在是不想再多呆下去了,沈少奕只好开口了,“皇,昨日收到的信,好像是贵妃娘娘有事找我,不知娘娘可在?”</P> </P> “哦!”赵光义假装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哎呀,这人年纪一旦大了,什么事情都记不得了。朕顾着和两位爱卿说话,却是将正事给忘了。没错,今天确实是窅娘想要见你,说是要当面多谢你当年照顾之恩。”</P> </P> “些许小事,何足挂齿!”</P> </P> “不,不,不!这是应该的,若不是当初有你照顾窅娘,朕怎么可能得到这么一位善解人意的佳人呢?这样吧,你先在这里等着,朕去看看窅娘可吃过了没?她方才一定是在用膳,少奕你也知道,她用膳的时候是有多慢了。”</P> </P> 沈少奕只好赔笑了,窅娘确实是他认识的所有人当,吃饭最为慢条斯理的,虽然饭量不大,也正常人的三四成,可每次花费的时间,却足足是正常人的两三部,他曾与窅娘有过一段逃难的经历,又怎么会不清楚呢?</P> </P> 只是赵光义自顾自的走了,却是留下了他与李煜两个人来,这却是让现场的气氛,更加的尴尬起来了。</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六七章 魂牵梦萦 这两个人可以算得是有国仇家恨的人了,此刻却是不得不单独的坐在这里,沈少奕干脆站了起来,假装在欣赏这花园里的风光,不再去理李煜。 .只是这深秋的北方,实在是没有什么风景可看,唯一有的便是这吹面寒的冷风了,这还是因为正午,又有阳光照耀着,否则在这样的地方呆着,那真的是白受罪了。</P> </P> 过了一会,没有等来赵光义,也没有等来窅娘,倒是李煜也起身告辞了,湖心亭里只剩下沈少奕一个人了。这让沈少奕不禁有些犹疑,他向着四周看去,九曲桥也还是刚来的时候那样,有三四个小太监和宫女站着,还有之前一路的守卫,除此之外,和他来时并没有什么变化。</P> </P> 时间过得越久,沈少奕也越是不耐烦起来了,好在又过了一刻钟之后,终于远远的看见有人过来了,却是两个太监扶着一个女子,缓缓而来,身后却是跟着五六个身高马大的护卫,一看知道是高手。</P> </P> 从那女子的身形可以看出来是窅娘无疑了,这也让沈少奕稍稍的松了口气,能早一些见到窅娘,说完话之后便可以早些离开,这当然是最好的了。</P> </P> 随着一群人逐渐走近,已经可以确认是窅娘无疑了,沈少奕便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准备等着迎接窅娘,毕竟窅娘如今的身份不一般,可是赵光义亲封的贵妃娘娘。很快的,一行人便到了湖心亭了,沈少奕一看知道,扶着窅娘的那两个太监,竟然也是脚步沉稳,功夫不差的样子。</P> </P> 这应该是赵光义为了保护窅娘,特意从太监里面挑出来的吧?看来赵光义果然是对窅娘极为的宠爱,窅娘能够离开李煜,得到这样一个男人,还是如今的大宋皇帝的宠爱,实在是她的幸运,沈少奕不禁也是心里为窅娘感到高兴。</P> </P> “微臣见过娘娘!”沈少奕只是抱拳弯腰行礼,在这大宋,确实没有太多必要的规矩,从赵匡胤开始,他不喜欢臣子随意的跪拜。</P> </P> “沈大人不必拘礼,请坐吧!”</P> </P> “谢娘娘!”</P> </P> 沈少奕还是等着两个太监扶着窅娘坐好,这才在窅娘的斜对面坐下,他难免有些正襟危坐了,脑袋略微下垂,并不直视窅娘,毕竟窅娘的身份不一般,算是寻常人家女子,正视人家,那也是不礼貌的。</P> </P> 窅娘早在走九曲桥已经远远的看见沈少奕了,从他那不动如山的站姿,可以看出,这个他心心念念的男人,往日更加的沉稳老练了。虽然只是远远的见到这个让她倾心的男人,但窅娘还是感觉到了自己心跳的加速,她知道,如果这个时候这个男人对她说一声:你跟我走吧!那么,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跟着他走,哪怕是死也不怕。</P> </P> 由于沈少奕在她还没到的时候,低着头等着,这让窅娘并没有看清沈少奕的脸,直到此刻都已坐下,她终于看清了沈少奕的脸了。在这一瞬间,她所有的思念,已经化成了一脸的晕红,还有不断激烈起伏着的胸口,以及酸涩的鼻腔,难以控制的泪水了。</P> </P> “你们都下去吧!”</P> </P>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窅娘还是及时的控制了一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流泪,她还做不到。所有人答应了一声,分成两边退出了湖心亭,却是各自在不远处的桥站住了,毕竟他们的职责是保护好窅娘的安全,不能够远离。</P> </P> “沈大人······”</P> </P> 窅娘终于在叫了这一声后,眼泪再也忍不住滑落而下了,这是她自从进入教坊司开始,一直称呼着沈少奕的。</P> </P> 沈少奕听到了哽咽声,稍稍抬头,眼前是一双带着泪水,含情脉脉的眼睛,这让他不由得心底叹息一声。他哪里会想到,都过了这么多年了,窅娘见到自己还是这般的一副难以自持的样子,连看着自己的眼神也和多年前一样。</P> </P> 这可是差点和他沈少奕成婚的女子,是他答应过会对她负责的女子,哪怕当初是因为李煜的关系,两人其实是被诬陷的,这都是事实。如果当初窅娘没有偷偷的离开,以沈少奕的『性』子,他敢确定,自己一定会真心的对待这个女子的,哪怕那个时候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周薇薇的身了。</P> </P> 只是,过了是过了,沈少奕可以确定的是,当时自己的心里并没有窅娘,更多的只是被形势所迫,也是有些怜惜这个女子了。因为他完全记得,自己在金陵皇宫里重新见到窅娘的时候,只是有些关心她到底过得怎么样?甚至是当初想要带她出宫,也是出于想要帮她找一个好人家的念头。</P> </P> 只是,当他见到周薇薇的时候,他把窅娘完全的放到了脑后了,爱和怜惜的不同,在于此。</P> </P> 所以,当他再一次见到窅娘这样看着自己的眼神时,他并不心慌,而是有些不敢去面对她的眼神,毕竟不管是她的身份,还是说自己的内心,都是如此。他只能叹息一声,低着头轻声说道:“娘娘,微臣在!”</P> </P> 这“微臣在”三个字,沈少奕特意说得重了一些,这一句是表明了两人的身份了,也算是在提醒窅娘,在这样的场合之下,让窅娘不要太过失态了。</P> </P> 窅娘又怎么会不懂得沈少奕的意思呢?她也是在心里暗自叹息一声,马伸手入怀,取出白『色』的手绢来,慢慢的,轻轻的,擦去自己脸颊的泪水。</P> </P> 他是不敢看自己吗?还是说,他真的不屑于看自己了?</P> </P> 这个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此刻在她的眼前,可是窅娘却是觉得,这个男人离她十分的遥远,远远的,不止是十万八千里。她的心有些痛,却告诉自己要坚强起来,她有许多的话,想要对这个男人说,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出口,或者说,她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因为她似乎已经提前看到了沈少奕的答案了。</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六八章 闲话家常 可是,她还是不死心,因为这是唯一一个她喜欢的男人,正是因为这个男人,让她的人生有了转变,让她从此有了一个可以心心念念的人,让她在牵挂甜蜜着,微笑着,让她第一次想要冲出那个锁着她的牢笼,让她第一次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掌控着自己的命运。 .</P> </P> 可以说,如果没有那元夜的一舞,窅娘可以肯定,自己可能依然在玉娘的鞭子下活着,还在红袖班的舞台,那面小小的鼓面,跳着令人如痴如醉的舞蹈。也或许,她会被某一个达官贵人看,从此安心的做人家的小妾,受着家里大婆的欺负。</P> </P> 当然也或许,会有一个风流才子看了她,倾尽家财,终于将她给赎了出去,两人过贫苦而又甜蜜的小日子。说不定会有了孩子,如今都已经会蹦蹦跳跳了,到了该学的年纪了。</P> </P> 也或许,在多年以后,她也会人老珠黄,再也跳不动了,如同红袖班的那些姐妹们一样,被像是垃圾一样的扫地出门,或是被卖到『妓』寨当,成为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P> </P> 当然这一切都没有如果,她最终还是过了这样锦衣玉食的日子,过了虽然心里想着别人,身边的那个男人却不会责怪的生活。皇贵妃,这是多么高尚的字眼啊!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却永远都得不到的东西,她却曾拥有过一次半。</P> </P> 是不是应该感到庆幸呢?或许如果她不遇到沈少奕的话,她一定会感到庆幸的,所以,她觉得自己很是不幸。</P> </P> 泪水已经干涸了,窅娘脸的晕红也早已退却,她的心开始觉得有些冰冷,“沈大人,您能抬起头说话吗?”</P> </P> “微臣不敢!”</P> </P> 这是作为臣子的礼节,沈少奕并没有错,只是窅娘并不这样认为,她认为这是对自己的蔑视,这个男人如今连看自己一眼都是不肯了,他真的这么狠心吗?</P> </P> “沈大人,本宫命令你抬起头来!”</P> </P> 沈少奕听出了窅娘语气强忍着的怒火,他终于抬起头来,看到了窅娘眼的一片冰冷。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在窅娘的眼时,窅娘那冰冷的目光,像是冰雪遇到了烈焰,瞬间融化了,让沈少奕甚至感觉到了温暖。</P> </P> “求求你,沈大人,你能这样看着窅娘吗?”</P> </P> 软糯带着哀求,这突然的转变,让沈少奕稍微的有一些不适应,但他很快决定了,反正这一次见过窅娘之后,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遂了她的心意,只要自己的眼神保持清澈,不当窅娘是皇妃,而只是当她是一个普通的朋友,那可以了。</P> </P> “当然!”</P> </P> “谢谢你!”窅娘的眼眶又红了,“窅娘能和沈大人说说话吗?”</P> </P> “当然可以!娘娘请说!”</P> </P> 沈少奕看得到窅娘的脸『色』在一瞬间又变了,变得有些楚楚可怜,像是马又要哭了的样子。他最受不得女人这个样子了,却又不知道到底自己说错了什么,顿时眼便充满了疑问,稍稍的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了。</P> </P> 窅娘看在眼,沈少奕这个样子,像是当初他们醒来的时候,发现彼此躺在一张床一样,这让窅娘心里甜了一下,那是她最接近沈少奕的一次,肌肤相亲,形同夫『妇』一样。</P> </P> “沈大人,你能当窅娘是朋友一样,不要用那两个字吗?或者,你可以用姑娘这两个字,当我们是初识一样。”</P> </P> 沈少奕总算是知道了窅娘为什么不悦了,她是为了自己称呼她的娘娘这两个字。如果不是身份如此的话,沈少奕当然不会这样称呼窅娘了,他心里无奈,只是看到了窅娘眼的哀求,不由得有些心软了,看了一看左右两边,那些护卫离得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只要自己不是太过大声,应该是听不见的才对。</P> </P> “好吧!窅娘姑娘!”</P> </P> 窅娘姑娘?沈少奕第一次称呼她的时候,也是这样叫的。窅娘的脸,马绽放了笑容。</P> </P> “谢谢!”</P> </P> “窅娘姑娘不必客气!”</P> </P> “也不是客气,只是听到沈大人这般称呼窅娘,让奴感觉仿佛回到了当年,特别的温暖。沈大人应该也知道,窅娘没有亲人,那个时候,窅娘可是把沈大人当成了唯一的亲人的。”</P> </P> 沈少奕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脸略微的『露』出一丝尴尬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没有想过窅娘当初对自己的感觉竟然是这样。</P> </P> “沈大人不信?”</P> </P> “不敢!”沈少奕只好挤出笑容来,窅娘这般问,他总不能说不信吧?那只能用不敢两个字了。</P> </P> “看来沈大人还是在怀疑窅娘说的话?当然了,沈大人可能没有感觉出来窅娘对你的信任,因为在沈大人的心里,始终只有周姑娘一个人。”</P> </P> 沈少奕已经不是青涩少年了,如何会听不出窅娘语气的那股酸味。他痛苦的在心里问自己,这样听一个贵妃娘娘和自己说这样的话,真的好吗?只是,他的脸却也不好摆出太过尴尬的神『色』来,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窅娘的话。</P> </P> “周姑娘现在可好!”</P> </P> “还好!”沈少奕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了,甚至有些感觉窅娘这样问,替他解了心的尴尬。</P> </P> “你们有几个孩子了?”</P> </P> “两个,一男一女!”</P> </P> 窅娘问得很是平静,沈少奕答得简简单单,这才像是朋友之间的闲话家常,也让沈少奕的压力慢慢的小了许多。</P> </P> “都几岁了?可学堂了吗?”</P> </P> “大的已经七岁了,前年开始识字了!小的女儿才两岁,没这么早学堂!小孩子么,还是让她多玩几年,太过束缚她的天『性』也不好。”</P> </P> 说起儿女,沈少奕脸一脸都是甜蜜,为人父母者,这只是自然的表现而已。他有一些的眉飞『色』舞,自然没有看到窅娘眼闪过的那一丝惆怅,那是窅娘在惆怅自己的命运,惆怅命运对自己的戏弄。</P> </P> 她突然觉得,若是当初在和州的时候,自己不留书出走,那么,和沈少奕生孩子的,会不会是自己呢?</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六九章 无比冰冷 “如果当初窅娘不留书出走,你会娶我吗?”</P> </P> 这是窅娘的心声,她不知觉的脱口而出,马感觉到了不妥,脸顿时红了。请百度搜索她害怕自己得到的是不想得到的答案,却又万分的期待沈少奕的回答,一颗心不由得砰砰砰砰的激烈跳动了起来。</P> </P> 这突然的问题,让沈少奕完全呆住,这该怎么回答呢?说会,但那明明不是自己心底的答案,但他知道,那个时候如果窅娘没有留书出走的话,他真的会对窅娘负责任的,因为他是个男人。</P> </P>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当初将窅娘安顿在和州,那是为了自己一个人回到金陵去救周薇薇的,难道跟窅娘说不会吗?他分明看到了窅娘眼的期盼,期盼着自己说会,如果说不会,她应该会很伤心的吧?</P> </P> “会!”沈少奕还是选择了会,并不仅仅是不想让眼前这个可怜的女子伤心,而是因为他知道,当初的一切如果不发生,自己去救周薇薇如果还能活着,他会回去娶窅娘的。</P> </P> 窅娘脸如同三月的桃花芬芳暂放,无的灿烂,这么多年了,她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她在这一瞬间,突然有了一种冲动,她想要跟着这个男人私奔,哪怕是从此浪迹天涯,她也心甘情愿。</P> </P> 只是她知道,至少现在是没有这个机会的,自己的冲动,害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还会是眼前这个自己心爱的男人的『性』命。她犹豫了,心里开始在盘算着,该用什么样的计策,才能让这个男人知道自己处在危险的境地,才能让他能够得以脱险,有机会带着自己远走高飞呢?</P> </P> 她终于想到了,因为她熟知这里一切的布置,只要自己假装让沈少奕陪着自己走走,接着让沈少奕挟持了自己,出了这个湖的的范围,那么,沈少奕能够有机会逃出生天了。她相信沈少奕的能力,甚至有些盲目了,她认为沈少奕一定可以逃出去的。</P> </P> 而在这之前,她必须确定一件事情,因为她突然有些自卑了起来,自己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了,而是一个事实嫁过两人丈夫的『妇』人了,她还有资格得到沈少奕的爱吗?沈少奕会接受她吗?</P> </P> 她犹豫了,她在想,如果自己真的这样做了,是不是值得的?</P> </P> 所以,她终于下了决定,她要继续探知这个男人的心事,探知他所说的那个“会”字,究竟是出于肺腑,还是在欺骗自己。这么多年来,她已经学会了要如何保护自己了,在李煜的身边,她当自己是透明的,从来都不存在,直到李煜突然间对她极为的宠爱。</P> </P> 这让她感到了惶恐,开始学着去怎么逢迎李煜,怎么去对李煜好,好让李煜可以真心的对待她,也许这一辈子也这样过了,再也不会有别的念想。</P> </P> 可是,她很快发现,李煜并不是真的宠爱自己,那是因为赵光义这个男人出现后,李煜马『露』出了他真实的嘴脸,把她送给了赵光义。她那个时候,无的绝望,痛哭流涕,直到没有眼泪再流出来。</P> </P> 她埋怨天,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的不公平,为什么她已经失去了最心爱的男人,正打算打开心扉,接受另外一个男人走进她的心里的时候,这个男人却又背叛了她,只是将她当成一件货物一样,直接送人了,甚至连一点留恋都没有。</P> </P> 所以,当李煜给她休书的时候,她的心是冷的,她决定永远封闭住自己的心,她可以给赵光义身子,但赵光义永远也不要想得到她的真心。她慢慢的,开始学会了怎么去吊着赵光义的胃口,让这个男人对她欲罢不能,只能围着她转。</P> </P> 她的目的达到了,却也让她的心越来越冷,直到今日再见到沈少奕,那冰封的心,才有了融化的迹象。所以,她不想再一次冰封自己的心,那样的痛苦,撕心裂肺,是让人难以忍受的,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明白,也不会去体谅她的小心翼翼,哪怕是面对着自己最为心爱的男人,也是一样。</P> </P> “你还记得当初在金陵皇宫的时候,是窅娘带你去找的周姑娘吗?”</P> </P> “当然记得!还要多谢窅娘姑娘!”</P> </P> “客气了!”窅娘微笑着,“窅娘还记得,当初你被公主赶了出来,还问起窅娘要不要跟你出宫的事!”</P> </P> “是吗?”</P> </P> 沈少奕下意识的问出口了,这么多年了,他哪里还记得这么多,记得这么详细。他却是不知道,原本窅娘对他并没有什么念想了,最多也只是放在心里了,也正是他的这一问,让窅娘重新燃起了希望,她心爱的男人,竟然要带她出宫,她在那个时候,只想到要是真的可以,只要能够让她每日见到沈少奕,即使是为奴为婢,她也心甘情愿。</P> </P> “沈公子忘记了吗?”窅娘的心,瞬间便冷了许多了。</P> </P> “好像是问过这样的话!”沈少奕沉思着,“对了,问了之后,窅娘姑娘还没回答,公主出来了!”</P> </P> 他总算是想起来了,只是她不知道,窅娘想要的是他脱口而出,还能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初的一切。</P> </P> “是的,被公主殿下给打断了!”窅娘无的痛恨赵瑾,她不管赵瑾那个时候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总之赵瑾突然的出现,打断了她说了一半的话,也打断了她可以陪在沈少奕身边的可能。</P> </P> 其实,在沈少奕要走的时候,她曾出口想要喊她,却是被赵瑾一眼瞪了回去,什么话都不敢说了,那个时候,她知道赵瑾肯定是有意的了。所以,她一直以来,只要想起了沈少奕,便自然会想起赵瑾来,相起她所痛恨的人,她更加的痛恨赵瑾。</P> </P> 也许,能够再次回到沈少奕的身边,窅娘会选择原谅赵瑾,只是,她知道不大可能了,因为面前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把她真正的放在心过。</P> </P> “沈公子,你当初想要带窅娘出宫,到底是什么心思呢?这次,你可要老实回答,窅娘不会怪你的。”窅娘脸带着和煦的笑容,让人看了如沐春风。</P> </P> “当初是因为听窅娘姑娘说在宫里过得不好,所以那时候我想,要是能够把你带出宫去,找一户好人家安顿,那是最好的了!”</P> </P> 这是她早准备好要接受的答案,却还是让她的心,彻底的跌入了冰窖,原来这是沈少奕真实的想法,他只不过是在可怜自己而已。虽然心已经彻底是死了,只是,从窅娘的脸,沈少奕见到的,只有和煦的微笑,这让沈少奕总算是放下心来了,如同解开了一个存在多年的心结一样。</P> </P> “坐得都有些脚麻了,沈公子能陪我走走吗?”</P> </P> “当然!”</P> </P> 沈少奕当先站了起来,看着窅娘手撑着石桌慢慢站起,他当然知道窅娘的情况了,只是自己是不好伸出手去帮她一把的,只好双手肃立,静静的站着。</P> </P> “哎呦!”</P> </P> 窅娘曾无数次跌入眼前这个男人的怀里,不管是真的站不住,还是她有意的也好,她对此都无的熟悉。</P> </P> “小心!”</P> </P> 沈少奕终究还是伸出手去了,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窅娘跌入了沈少奕温暖的怀抱去,感觉到熟悉的怀抱,却是无的冰冷。</P> </P> “救命啊!非礼啊!救命啊······”</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章 少奕被诬 沈少奕惊愕,他怎么可能想到窅娘竟然会喊非礼,而且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请百度搜索他奋力的想要挣开,却发现窅娘已经整个人扑在他的怀里,一双手拼死的圈住了他的双手,第一下竟是没有挣开。</P> </P>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沈少奕急得额头都是出汗了,窅娘的喊声却还是在继续着,瞬间那些太监和护卫,已经冲了过来。</P> </P> “放肆!”</P> </P> “快点放开!”</P> </P> “找死!”</P> </P> “保护娘娘!”</P> </P> “杀了那狂徒!”</P> </P> ······</P> </P> 沈少奕终于挣开了,他向后退了几步,眼看着被挣开的窅娘已经向着石桌倒去,这一下如果撞了头部,最少也要头破血流了。沈少奕却是不敢伸手,震惊和讶异,让他无论如何都不敢再去伸手扶窅娘。</P> </P> 一个太监如飞而至,接住了摇摇欲坠的窅娘,“保护好娘娘,保护好娘娘!”</P> </P> 窅娘惊叫出声,有一个太监也跟着赶到了,扶住了她的另外一边,两人护着窅娘,向后退出几步,竟然是向着湖心亭靠湖里的栏杆而去。</P> </P> 这让沈少奕很是不解,怎么不是护着窅娘从九曲桥走吗?</P> </P> 只是,他马知道了,因为当三人靠到了一根柱子时,咔咔的声音响起,地面轻微震动,竟是有一个地道的入口,出现在三人的身边。沈少奕无奈的苦笑着,他知道自己只有千钧一发的机会,如果能够趁着这个机会挟持住窅娘,那还有可能让赵光义投鼠忌器,乖乖的送自己出去。</P> </P> 只是,他不会这么做的,只是看着三人很快走进地道去。他不知道地道的情况,当然不会轻易的进去了,很快听到了咔咔声响,那地道的入口,慢慢的关了,而闻声而来的护卫,却也已经扑进了湖心亭。</P> </P> 来不及多考虑,沈少奕跃起,脚尖在栏杆轻轻一点,接着整个人已是跳向空,左手拉住了湖心亭的瓦片,轻轻用力,借着跃的力道,已是翻身了亭子的顶了。他迅速的掏出窜天猴和火折子,却是看见一件有一个脑袋『露』了出来了,慌忙间只好迅速出腿,向前踢去。</P> </P> 他不欲伤人,这一脚只是踢到了那护卫的面门前,带起了风声,那护卫大叫一声,已是直接跌了出去,扑通一声,掉进了冰冷的湖水了。趁着这个机会,沈少奕赶紧晃动火折子,终于看到了一点火星了。</P> </P> 引线被点燃了,却是又有两个护卫从另外一边翻身了亭子顶,向着沈少奕冲了过去。沈少奕一手轻轻抓着窜天猴,脚下却是不慢,连退三步,避过了那两个护卫的刀,接着便突然转变了方向,跑了起来。</P> </P> 这一下正好绕过那两个护卫,手的窜天猴也发出咻的一声,脱手飞了天空,接着便是那特有的长长的咻的一声,拉着尾音,响彻了四方。</P> </P> ······</P> </P> “公主殿下,您别为难小的了,这是皇的圣旨,没有接到命令,小的真的不敢开门啊!”</P> </P> 赵瑾无的焦急,从南门被关的那一刻,她知道,赵光义是想要对沈少奕动手了。她无奈的只好转向离别院最近的东门,却没想到,这里的城门也关了,那个小小的城门官,跪在地不断的磕头,都磕出血来了,还是无论如何不敢开城门。</P> </P> 人生鼎沸,身后已经挤满了无数想要出城的百姓了,想必城外也是如此了。赵瑾无奈,她又不能一剑杀了这个城门官,毕竟这曾经都是自己父皇的兵。</P> </P> 她无奈的转头看向身后的人群,那里有骑着马的十几个他召集来的手下,其还有沈少奕曾经在茶楼见过的那个主事,都各自散落在人群。</P> </P> 咻的声音,是窜天猴的声音,赵瑾听到了,许多人都听到了。她真的是急了,只是她知道,此刻杀人也没有用,因为这城门是要从城门楼才能打开的。</P> </P> “城门楼!”</P> </P> 赵瑾转头大声喊着,马有四五个人从坐骑飞身而起,向着城门楼冲去。四下顿时大『乱』,原本聚在城门洞外的百姓,更是四散奔逃,刀剑出鞘的声音,打斗的声音到处在城门楼响起,接着便有惨叫声响起了。</P> </P> 那个城门官呆若木鸡,一动不动的跪着,他实在是不明白,堂堂的公主殿下,这是打算要谋反吗?赵瑾却是不管他,转身骑着马,出了城门洞,朝着面大声的喊道:“本公主有急事出城,挡者杀无赦。若是开了城门,所有的事情由本公主一人承担!”</P> </P> 她这一下大喊,蕴含着内力发出,整个城门楼,包括城门楼附近,城外正在等待进城的百姓,都是听得清清楚楚。一时之间,城门楼的打斗声竟是突然间停住了,显然是被她的声音给镇住了。</P> </P> 接着很快又有打斗声传了下来,这是守城禁军的职责,却也怪不得他们。赵瑾叹息一声,却是突然听得隆隆的声音响起,她知道,终于是有同伴攻进了城门楼,开始开启城门了。她当然不知道,这些禁军本是跟着赵匡胤多年的老兵,这是顾念着赵匡胤对他们的恩情,有意想要放她一马了。</P> </P> 赵匡胤一向都极为的体恤下属,又能征善战,在这些禁军官兵的心,那是天神一般的存在,而赵瑾又是赵匡胤的女儿,如果不是职责所在,他们根本不会为难赵瑾的。所以,不管赵瑾是不是要造反,这对他们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宁愿帮赵瑾扛着,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伤及赵瑾。</P> </P> 于是,开始有人出手不出力,只要和对手的刀剑一碰,手的兵刃便当啷落地,接着是大声的喊叫,用来『迷』『惑』别人,也装出自己一副极力动手的样子。明堂的人,又岂会看不出来,很快冲进了城门楼,开启了机关。</P> </P> 而在城门洞守着的禁军官兵,看着赵瑾威风凛凛,他们虽然刀枪并举,却都是不敢动手,毕竟面前的可是一位公主,他们也没这个胆,敢于真的去杀公主,要是万一公主并不是造反,而是真的有什么急事出城,他们可担待不起。</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章 一场大战 赵光义早算准了赵瑾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接应沈少奕的,所以,他一早让人盯着赵瑾了,只要赵瑾一出动,马会有人带着圣旨下令关闭所有的城门。</P> </P> 城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隙了,接着听到护城河的桥板落下的声音,那个城门官依旧呆呆跪着不动,他知道已经拦不住赵瑾了,眼前该担心的,是皇帝到底会不会砍他的头了。</P> </P> 赵瑾看了他一眼,却没时间再看第二眼了,她策马向前,很快便冲出了城门,身后马蹄声响,却是明堂的人,也跟着陆续冲了出去。城外原本聚集的百姓,在听到城门楼有打斗的声音时,早一哄而散了,却是正好给赵瑾让开了道路。</P> </P> ······</P> </P> “这是沈少奕放的求救信号吧?”</P> </P> “应该是!”李煜谄媚的弯着腰,“还是皇英明,知道这小子会有后援,提前关了城门,恐怕此刻公主殿下只能在汴梁城里跳脚了!”</P> </P> 赵光义哈哈大笑了起来,李煜也跟着笑了起来,却是不敢太大声,深怕会盖住了赵光义的笑声。他自己曾是帝皇,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大忌呢?</P> </P> “好了,也是时候下去看看了,免得人不小心被杀了,朕没办法亲眼看到了!”</P> </P> 两人蹬蹬蹬蹬的向着楼下走去,站在这里,只能大概的看见沈少奕的身影,因为他那一身白衣,实在是刺眼。只是他们却看不清具体的情况,自然不希望沈少奕死的时候,他们会没有亲眼见到了。</P> </P> 特别是李煜,他费尽了心血,总算是挑起了赵光义要杀沈少奕的决心,又怎么可能不亲眼去见一见沈少奕是怎么死的呢?他的双眼都是红了,充满了兴奋和嗜血的血丝,像是一匹狼,一匹已经张开了嘴,亮出了獠牙,咬向猎物咽喉的野狼。</P> </P> 而沈少奕是那猎物。</P> </P> 沈少奕真的觉得自己是猎物了,因为他没有听见赵瑾发的指引他突围方向的信号,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突围而出,而四周围来的护卫,却是越来越多。好在他现在是在亭子面,即使有再多的人,也没办法全部都挤到这面来。</P> </P> 而且,这面的另外一个好处是,一旦人多了,反而会碍手碍脚,出手的时候还要考虑会不会伤到自己的同伴,一个不小心,也会撞到自己的同伴的,从那不断的惨叫声和扑通声可以看出来了。</P> </P> 沈少奕也是无奈,他不断的『逼』退对手,对手却又很快的围来了。可是,更让他无奈的事情发生了,因为他听见了瓦片碎裂的声音,还有从下面传来的呼喊声,眼前原本向着他进攻的护卫们,突然齐齐的退开一步,只是将他围住,不让他有脱身的机会。</P> </P> 为了杀他,毁掉一座亭子又算得了什么,长枪不断向着亭子顶底下的瓦片刺着,无数的瓦片纷纷落下,摔在地,变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碎瓦片。</P> </P> 沈少奕四处转头,却是已经看见了走九曲桥的那两个得意的人影,而且越来越近。这让他更加的郁闷了,一旦这个亭子的顶被完全毁掉,那么自己将会没有退路,只能跟挤满了九曲桥的护卫们死拼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跳到湖里面去的,冷不说了,跳进去的话,只要对手四面一围,自己真的成了湖里鳖了,不被憋死,也会被冻死。</P> </P> 破碎的瓦片越来越多,沈少奕跳起,脚下原本站着的地方,已是变成了碎片,闪着寒光的一截枪尖,直接便透了来。</P> </P> 他快速的下坠,看着是往枪尖去撞的,只是,下面那个握着长枪的人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因为长枪竟然纹丝不动。沈少奕双脚岔开,用脚掌夹住了枪杆,突然整个人旋转了起来,像是陀螺一样。</P> </P> 底下传来惨叫声,却是那个站在桌子手握着长枪的护卫,一不留神,直接被长枪带着,撞翻了同样在石桌站着的两个同伴,三人一起翻滚着落下地去。这石桌的人,本是担心会有灰尘落入眼,都是几乎紧闭着双眼向『乱』捅的,哪里会想到这突然的横祸降临到自己的身。</P> </P> 沈少奕依然旋转着,长枪的枪杆噼里啪啦的打在那些椽子,无数的木屑纷纷向下落去,整个湖心亭的人,已是没人敢于睁开双眼了,不断的有人冲出湖心亭,也有的一不小心,撞了栏杆,跌入到湖里去。</P> </P> 沈少奕知道机会来了,更加用力的搅动起那些椽子来,木屑和瓦片四处横飞,他在最高处要好了不少,四周本来围着他的人,只好纷纷躲避,『乱』成了一团。亭子的顶,终于被击打出一个极大的窟窿来,沈少奕眯着眼随着木屑向下落去,却是正好落在石桌。</P> </P> 此时的石桌,却已是空无一人,木屑、瓦片、粉尘,几乎盖住了整个湖心亭,连亭子里面也不过只有三四个人罢了。</P> </P> 沈少奕将随着自己而下的长枪倒着提在了手,奋力的向外砸去,一声惨叫,已经有一个守卫被枪杆扫,跌入湖去了。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又是一人被扫,倒在地哼哼着。</P> </P> 当沈少奕第三枪扫出去的时候,噗的一声,他却发觉手的枪杆断了一截,眼前模模糊糊的,却是有一个人,手挥动着一把单刀,劈断了枪杆。</P> </P> 他一愣,没想到护卫还有这样的人物,正想要出手,却听得面前那人轻声喊道:“沈公子,进地道!”</P> </P> 进地道?</P> </P> 这是什么人?怎么会叫自己进地道呢?沈少奕收回长枪,却见前面那个人也已经将单刀收了回去了,正伸手在一根柱子按了下去。</P> </P> 咔咔的声音响起,沈少奕曾经听过这样的声音,那是窅娘逃进地道前,地道门开启的声音。果然,地道的入口缓缓的打开了,在眼前。</P> </P> “不想死下来!”</P> </P> 那人率先冲了下去,沈少奕转头向两边望去,湖心亭的木屑和尘土正在慢慢消散,而挤满了九曲桥的护卫们,正往前冲来。</P> </P> 他知道不能再多想了,哪怕这地道有吃人猛兽,他也认了!</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章 逃出生天 “人呐?人呐?”</P> </P> 扬尘基本落尽,赵光义和李煜也正好赶到,却是不见沈少奕的踪影,李煜面『色』铁青,赵光义高声怒吼,因为他知道,一旦沈少奕逃脱,那这一次,真的有可能会把他给『逼』反了。请百度搜索</P> </P> “是不是在湖里面?下去,下去!给老子找···找······”</P> </P> 赵光义直接动脚了,将两个护卫踢进湖里去,九曲桥的护卫这么多,沈少奕是不可能从桥面逃走的,那么,唯一的方向是在湖里了。也许,他藏在水底,也许,他藏在桥底下。</P> </P> 一直在地呻『吟』着的那个护卫,总算是从疼痛缓了过来了,他是方才唯一在湖心亭里的护卫,虽然受伤疼痛,但却听到了地道机关启动的声音,也在扬尘里见到沈少奕从地道逃跑了。</P> </P> “皇······哎呦······”</P> </P> 他爬起来正要禀报,气急败坏的赵光义已经飞起一脚,将他踹入了湖去了,“赶紧找···找,找不到都不要起来!”</P> </P> 一口冰冷的湖水冲入口,这已经是那护卫第三次掉进湖里面了,他瞬间感觉到无的委屈,鼻子发酸,老子想要报告沈少奕的去处,你却将老子踹到湖里面来了,那好,你在这湖里慢慢找吧,找得到人,老子跟你姓。</P> </P> ······</P> </P> “你是谁?”地道里亮堂堂的,沈少奕却是停下了脚步,看着那人拉动了一个拉环,地道的入口迅速关。</P> </P> “我是谁有这么重要吗?沈公子到底走不走?不走的话,某先行一步了!”</P> </P> 他当然是卢侃了,若是没有他,此刻沈少奕还照样被困在湖心亭里,估计最终会力竭被擒,哪里还有空在这里说话。只是他见沈少奕还是有些不相信自己,难免也有些气愤,好歹老子救了你的『性』命,没说谢谢也罢了,还怀疑起老子来了?他说完话,直接转身朝前跑去,他可不想等到赵光义追来,自己被堵住地道里,那真的是死得冤枉了。</P> </P> “好,我相信你!”</P> </P> 沈少奕喊了一声,快速的跟在卢侃的身后,在地道里奔跑了起来。相起在湖心亭里的危险,他宁愿相信眼前这个不认识的人,最少这个人让他有了活命的机会。而且,他也知道,窅娘既然是从这个地道离开的,那么也代表着赵光义知道这个地道,若是赵光义赶在前面堵住了地道的出口,那自己真当成了瓮鳖了。</P> </P> 这条地道并不是太长,直直的通向了大厅,两人很快便到了尽头的拐弯处,却是还没有见到离开的窅娘,显然窅娘已经出了地道了。卢侃晃亮了火折子,照着最后这一小段路,接着拉动了拉环,地道出口缓缓的打开了。</P> </P> 能够呼吸到自由的空气是多么好啊!这是沈少奕眼下的感觉,仿佛空气都是香甜的味道。</P> </P> 两人冲出了大厅,大厅外却是空无一人,反而花园的方向,依旧是人声鼎沸,唯一的可能是,赵光义还没有发现他们逃进了地道。这好像不对,他们逃走时,那湖心亭里应该还有一个护卫在,赵光义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呢?他们当然不知道,正是赵光义自己气急败坏之下,一脚踢没了追杀沈少奕的机会。</P> </P> 卢侃轻车熟路,带着沈少奕很快冲出了别院,一路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遇到,能打的都已经在花园里了,不能打的也怕死,全都龟缩着,哪里敢出来到处『乱』晃,万一一个不小心,送了『性』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P> </P> 两人一时都是没有想好该往哪个方向突围,正在犹豫间,突然听到东方一声长长的咻的声音响起,那是赵瑾刚刚冲出了城门,给沈少奕发出的信号,告诉他从这个方向突围的。</P> </P> 沈少奕松了口气,“往东走!”</P> </P> 他只说了一声,全力向着东边而去,卢侃很快反应过来了,那窜天猴的声音,应该是来接应沈少奕的人,他马快步跟。两人冲出了两三里地,已是听到了马蹄声响,不久后,十几匹快马从拐弯处出现了。</P> </P> 赵瑾深恐自己会赶不及救沈少奕,不惜马力,一路疾驰,远远的终于看到路有两个人在狂奔了。她大喜过望,因为她认出了沈少奕所穿衣服的颜『色』,当即狠狠的一鞭子打在马『臀』,马儿的速度,顿时又提起了一些。</P> </P> “夫君,夫君,快马?”</P> </P> “好!”沈少奕看着只有一匹空马,却是并没有去,反而转头看着卢侃,“这位先生,请马?”</P> </P> 眼前只有一匹空马,卢侃还真没想到沈少奕会让给自己,看了沈少奕一眼,发现沈少奕不似作伪,他也不客气了,前几步,从一个壮汉手接过了马缰,转身了马背。</P> </P> “云清,我与你同乘一骑!”</P> </P> 沈少奕说着,已是脚尖点地,向着赵瑾胯下的马匹跃了过去,稳稳当当的落在了赵瑾的身后,便直接将双手绕过了赵瑾,取了赵瑾手的马缰,大喊一声,“往南走!”</P> </P> 此处并没有向南的道路,沈少奕却是知道,靠近东门的地方才有向南的官道,当即拨转马头,向着东门方向而去。马蹄翻飞,扬起一地的尘土,总算是拐入了向南的官道了,跑了有十几里路,前面却是一个十字路口,沈少奕抬手让众人停了下来,眼下是到了选择去路的时候了,怎么选择,关系到了所有人能不能活命。</P> </P> 转身望去,远远的也有马蹄声震天响起,却还在七八里之外,众人都知道,一定是赵光义终于反应了过来,带着大队禁军追了下来了。</P> </P> “云清,走哪个方向?”</P> </P> “分散走吧!”云清干脆从马跃了下来,“东一,一会都分散着走,顺便把窜天猴都放了,扰『乱』一下追兵的路线。”</P> </P> “是,公主!”</P> </P> 东一是沈少奕认识的那个主事,沈少奕也转身向他点了点头。</P> </P> “另外,你们都尽量的继续潜伏下来打探消息,记住『性』命第一,必要时以保命为先,再留下两匹马来!”</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四章 分道扬镳 “还有,马将我父皇和庆儿是被赵光义害死的消息传出去,说赵光义谋害兄长,假造遗诏,王继恩是帮凶!”</P> </P> “云清,这样不大好吧?”</P> </P> “你是怕赵光义会狗急跳墙吗?他今天都想要杀你了,肯定也不会再放过你我的。 .我想,他很快会罗列罪名通缉你的。”</P> </P> 沈少奕苦笑,“那他还真不用在罗列了,光是一条非礼皇妃,足够我满门抄斩了?”</P> </P> 赵瑾闻言,直接瞪了沈少奕一眼,一边的卢侃却是想起了沈少奕被冤枉的事情,哈哈大笑了起来。</P> </P> 赵瑾却也不理他,转身对着东一继续说道:“以最快的速度通知林仁肇将军和陈显,把守住各处的关隘,注意提防有官兵围攻泉州!”</P> </P> “是,公主!”东一抱拳,“公主,可要知会留大人一声,暂停运粮北?”</P> </P> 此刻的运河,无数的官船,运的都是粮食,这其大部分便是泉州海船装运而来的,赵瑾当然明白东一的意思了,他是担心这些粮食最终会成为赵光义进攻泉州所用。只是,这也关系到黄河两岸无数百姓的生死存亡,她不禁也有些犹疑,转头看向沈少奕问道:“夫君,你认为呢?”</P> </P> “还是继续运送吧,毕竟这事关无数百姓的生死,与赵光义无关!”</P> </P> 卢侃突然有些欣赏眼前这个年轻人了,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心里头挂着的,竟然还是百姓。</P> </P> 东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当即留下了两匹马来,招呼一声,十几个人分成了两路,向着东西两面疾驰而去。</P> </P> 赵瑾总算是能够顾及到卢侃了,她转头看向卢侃,抱拳问道:“这位是?”</P> </P> “相逢何必曾相识!”</P> </P> 卢侃笑了,沈少奕『插』口道:“这位侠士救了我一命,若是没有侠士相救,恐怕我都已经落在赵光义的手了。”</P> </P> “原来如此!赵瑾谢过恩公了!但不知恩公打算去往哪里?”</P> </P> “公主不必客气,鄙人与赵光义,还有李煜有仇,自然是留在京城伺机动手了。”</P> </P> 赵瑾虽然知道是卢侃救了沈少奕的『性』命,但她也有些担心这其实是赵光义的苦肉计,目的是为了让这个人跟随自己和沈少奕南下,好来个里应外合,斩草除根的。此刻听了卢侃这样说,她便有些放下心来了。</P> </P> “原来如此!事情紧急,我们在此道别吧!恩公走的时候,顺便带走一匹马,以防被禁军给追了!”</P> </P> “多谢了!某自由躲避的法子,公主不用担心,这马还是留给你们逃命要紧!”卢侃也不多说,当即拨转马头,向西而去。</P> </P> 沈少奕甚至连卢侃的姓名都还不知道,正想要叫住卢侃,却是被赵瑾给拦住了,“你不知道你这位恩公是易容的吗?”</P> </P> “易容?”</P> </P> 沈少奕倒是并没有注意到,此刻听赵瑾说起,这才感觉到果然自遇到这个人开始,总感觉这个人的脸怪乖的,原来是易容了。说起易容,赵瑾是个高手,卢侃与她相去甚远,自然是很容易被看出来的。</P> </P> “是的!而且方才问他的姓名,他却不愿意说,可能是有什么苦衷吧!我们又何必勉强他呢?”赵瑾说着,已经跨了另外一匹马了,顺手拉着那匹空马,“走吧!再不走赵光义真的追来了。”</P> </P> 汴梁方向,蹄声隆隆,扬起的尘土漫天,两人都知道不能再久等了,当即策马向南。刚刚跑出两三里远,突然听到西边有窜天猴炸响的声音,紧接着东边也有同样的声音响起,这是赵瑾的疑兵之计了。</P> </P> 她明知道赵光义肯定是因为窜天猴的声音,这才判断了沈少奕是往这个方向逃的,如今连续两个方向有窜天猴炸响,那要看一看赵光义怎么判断了。听到了响声,赵瑾马放慢了马速,停了下来,也掏出了一个窜天猴燃放了起来。</P> </P> 咻的一声,将胯下的马吓了一跳,两人慌忙抓紧了缰绳,再次策马向南而去。这一下三个方向都有了信号,最少赵光义该踌躇着要往哪个方向追了,他所带的禁军,肯定也是要分成三路追赶的。</P> </P> 足足走了有二十里地,前面却是一个小镇,赵瑾让沈少奕换了自己带着的那匹空马,毕竟之前乘坐的那匹马是载着两人跑了一段距离的,也有些疲惫了,她干脆一拍马『臀』,将那匹马赶进了荒地之去了。</P> </P> 接着两人却是没有进小镇,反而直接从镇口向西的路冲了过去,马蹄嘚嘚,越来越快。</P> </P> 赵光义真的有些气急败坏了,在那十字路口停了下来,他当然知道,这三声窜天猴的响声是为了『迷』『惑』他的,但却也一时无法判定沈少奕和赵瑾到底从哪个方向逃走了。</P> </P> 正常来说,向南是泉州的方向,这是最有可能的。而向东是运河和大海,却又是能够最快摆脱追击的方向。赵光义当然知道,自己会想到这些,沈少奕和赵瑾当然也会想到这些了,所以他犹豫的是,到底沈少奕和赵瑾会不会反其道而行之呢?</P> </P> 很快,他做了决定了,将禁军分成三路,自己向南追,他可不想因为漏过了任何一个方向而让这两个人逃脱了。</P> </P> 他气急败坏的在湖里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沈少奕的踪迹,这才开始让人在整个别院里找,很快的找到那个被卢侃杀了的护卫的尸体,这才知道,应该是有人假扮那个护卫,提前混入了别院。</P> </P> 这么说来,那处地道的机关,这个假扮进来的人,应该也已经知道了,这才能够解释为什么沈少奕会突然不见了,除了从地道里逃走,还能有什么方式?这让他不禁暴跳如雷,那个地道原本是为了窅娘的安全特意修建的,没想到竟然变成了沈少奕逃生的通道了。</P> </P> 他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哪里会想到沈少奕即使是受了窅娘的诬陷,他也不会挟持伤害窅娘的。所谓的百密一疏,也是如此了。他如果能够想得再周全一些,在地道的出口处也安排人看着,那沈少奕又能够跑到哪里去呢?</P> </P> 而在听到了那声赵瑾燃放的窜天猴的声音后,赵光义很快判定了,这一定是接应沈少奕的人在给沈少奕指路了,当即二话不说,直奔汴梁城南的禁军军营,调集了数千禁军,马追去。</P> </P> 赵瑾哪里会想到沈少奕竟然有人相救,早脱离了危险,她原本用来给沈少奕指明突围方向的窜天猴,却也正好给赵光义指明了方向,可以说是阴差阳错了。所以,想要弥补这个错误的方法,那是不断的变换方向,让赵光义找不到自己到底是往哪个方向去了。</P> </P> 当然了,她还是有着无数种可以逃走的方法,只是现在还是主要的以稍稍远离赵光义一些为主,她可不想最终被赵光义带着禁军给围住了,想走都走不了,唯有离得远一些,才能够让她感到安心。</P> </P> 至于明堂的那些人,除了那个神秘的救了沈少奕的人外,倒是没有暴『露』,实在不行的话,他们自然也都有逃离的办法,根本用不着她来担心了。</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五章 海捕文书 夕阳西下,两人也不知道跑出了多远,眼前却是一个极大的市镇,人流如织。</P> </P> 两人不敢久留,在市镇买了几个肉包,还有一些别的吃的东西,当即穿过市镇,到了蔡河渡口,乘船过了蔡河,转而向南面的尉氏而去。</P> </P> 这一晚,半夜时分他们终于赶到了尉氏,却不得其门而入,干脆在城外的一处破庙住下,将余下已经冰冷的肉包吃完,打扫了一处干净一些的地方,又在月光下出去找了一些干柴,生起火来,否则这么冷的天,又没有被褥,可是会把人冻坏的。</P> </P> 忙完这一切,赵瑾便将随身携带的易容『药』物取了出来,着火光,开始给沈少奕改头换面起来。接着便是沈少奕帮赵瑾易容,两人很快忙完了,紧紧的在火堆旁靠在了一起,说起今日发生的事情来。</P> </P> “看来,这件事要怪云清了!”</P> </P> “怪你?”</P> </P> “当初我与薇薇妹子出门时,正看到你和窅娘说话,问她要不要出宫去,是故意打断你的!”</P> </P> “哦!”沈少奕哦了一声,却是笑了,他当然知道,那时候赵瑾已经喜欢自己了,却是因为吃醋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P> </P> “你别笑!”赵瑾当然知道沈少奕在笑什么了,嗔怪了一声才继续说道:“后来我们要走了,窅娘想要喊你,却是被我给阻止了,现在想来,当初要是不这么做,也许赵光义不会想杀你了。”</P> </P> “那也不见得,我是你的夫君,他哪里会放过我,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P> </P> 赵瑾点了点头,当然明白沈少奕所说的是事实了,“今日赵光义故意诬陷你,应该很快有通缉你的海捕书发下来了,你没对窅娘怎么样,却要一辈子背着调戏皇妃娘娘的罪名,觉得冤枉吗?”</P> </P> “管它呢,只要你们不误会我行了,别人想要如何想是他们的事,我们过好日子行了!”</P> </P> “你倒是看得开!唉······”</P> </P> “怎么叹起气来了?”沈少奕在火光下,看到赵瑾的眼眶都湿润了。</P> </P> “我只是不愿意去面对事实!”</P> </P> “事实?”</P> </P> “嗯!父皇和庆儿死因的事实!”</P> </P> “别想那么多了!”沈少奕将赵瑾抱得更紧了一些,他当然知道沈少奕说的是赵家兄弟骨肉相残的事情了,她有些不想去面对这件事情,因为害死她父皇和弟弟的,是她的亲叔叔。</P> </P> 权势果然是害人的东西,尤其是皇位,多少人为了这个位置,骨肉相残,妻离子散,又有多少人为了别人的一己私心,造成了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沈少奕无的怜惜赵瑾,但同时他也在感叹着。</P> </P> “云清,我们离开泉州好不好?”</P> </P> “离开?为什么要离开?”</P> </P> “我知道你想要杀了赵光义,只是那样可能会造成无数人被卷入其,会有多少无辜的人为此而死去呢?不如我们一家人离开泉州,到海外找一个好地方住下,自此不再回来了!”</P> </P> 赵瑾总算是知道了沈少奕的心思了,不禁心里叹息一声,父皇果然说的没错,自己的夫君是太过于心软了。</P> </P> “夫君,你有没有想过,今日之事既然已经撕破了脸,赵光义会放过我们一家吗?他不会的,因为芳儿如今才是对他皇位威胁最大的人,哪怕是我们跑到了天涯海角,他也绝对会找到我们的。你总不能让我们这一大家子从此浪迹天涯,居无定所吧?”</P> </P> 这是事实,沈少奕也知道,赵光义绝对不会容忍这世有可以对他的皇位产生威胁的人存在着,他不是皇帝的时候敢对庆儿下手,他等得不耐烦时,敢对赵匡胤下手,如今大权在握了,他更加的会变本加厉,除掉对他皇位威胁最大的人。</P> </P> “所以,现在不是避让不避让的问题了,而是这个大仇必须报,如果不杀了赵光义,这辈子,我们一家人都将终日寝食难安了!今日你给了赵光义借口杀你,你当然可以用你的命去让赵光义不再有理由针对我们一家,可是你想过了没有,赵光义能够诬陷你,照样也可以找别的理由来诬陷芳儿,诬陷我们这一家子。”</P> </P> “你难道真的忍心让这数百口人跟着你遭殃吗?或者你忍心让老叔公再一次背井离乡,跟着你四处漂泊吗?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明日一早,这尉氏城会有你的海捕书,你不妨等到明日再看一看,到底面写着什么,再做决定!”</P> </P> 这一夜,两人这样紧紧靠着睡着了,直到天微微亮时,火堆自行熄灭,他们才被冻醒了过来。沈少奕看见赵瑾却是将两匹马的马鞍都卸掉了,还将那两匹马也赶走了,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忍住没有问。</P> </P> 两人将东西都收在一个包袱里,又丢掉了刀剑,却像是普通的夫『妇』一般,向着尉氏城门走去。</P> </P> 此时的城门已经打开了,却是有一队兵丁守在城门口,凡是进城的都要查验一番,与一旁一个身穿铠甲的将领手的东西对照一下。</P> </P> 沈少奕知道,一定是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了,那将领手拿着的,必然是自己和赵瑾的画像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赵瑾要丢弃马匹和兵刃了,要是两人骑着马,带着兵刃,即使是改变了容貌,恐怕也会引起官兵的注意的。</P> </P> 城门口的另外一边,贴着告示,却是有不少早起的人正围着看。沈少奕和赵瑾远远的已经看到那面有两人的画像了,却果然是海捕书。</P> </P> 那面自是列了两人的罪状,沈少奕当众调戏皇妃,赵瑾则是反叛,攻打汴梁城东门的罪状。而这两项罪名,哪一项都是杀头的罪,反叛则是要满门抄斩的,面也写得明明白白,已经派了钦差和禁军,南下泉州捉拿沈少奕一家,押送进京,听候发落了。</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六章 回到泉州 两人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进了城,当即赶往集市,买了一辆马车,又顺便买了一些吃的,还有几件衣服。请百度搜索等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将衣服换,沈少奕便驾着马车,出了尉氏城,继续向南而去。</P> </P> 二人已经想好了,赵光义一定会在水陆两路拦截他们的,走水路的话,一旦被拦住了,那可是无路可逃的,所以陆路虽然有无数的关卡,却更为的安全。他们准备南下越过南岭,再从韶州往东,经『潮』州进入漳州,虽然路途遥远了一些,但相对的也更为的安全。</P> </P> 赵瑾所带的银两不多,又买了一辆马车,到得郾城,不得不停了下来了。好在这里也有明堂的一个点,两人便直接去了,取了足够的银两,也顺便听一听有什么最新的消息。</P> </P> 赵光义此次派出的钦差却是刚从河套回来不久的潘美,两人当然知道赵光义是什么用意了,最少潘美是潘惟固的父亲,真的想要抓人的话,潘惟固肯定是不敢反抗的。而很显然,潘美的家眷都在汴梁,赵光义却也不怕潘美会反天去。</P> </P> 而除了潘美所带的两万禁军之外,赵光义也下旨让长江以南各地的厢军,各抽调一半,开始向着泉州靠拢。</P> </P> 两人历经一月有余,总算是在十月底到了韶州,却是听到了消息,辽国正召集大军,准备南下。这一下,可是将沈少奕吓了一跳了,他这一路唯独没有想到的便是萧燕燕了,很显然是萧燕燕也听到了消息了,此次南下,是为了他沈少奕了。</P> </P> 只是估计着北方已经入冬了,萧燕燕也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南下的,应该会等到明年开春。沈少奕当然不想造成两国交兵了,当即写了一封信让明堂的人想办法尽快带给萧燕燕,自己则是和赵瑾换乘了快马,一路向着『潮』州而去。</P> </P> 韶州到『潮』州这一路,尽是荒山野岭较多,两人直到十一月旬才到了『潮』州,却见『潮』州府已经到处都是厢军,却是从各地召集前来的,聚在了这里,等待着军令。</P> </P> 两人不敢怠慢,连夜出了『潮』州城,好在并未封路,一路也算顺畅的进入了漳州地界。到了漳州城,两人才知道,潘美早在十日前已经带着禁军到了泉州了,如今林仁肇也到泉州去了,这漳州城里,暂时由副将陈顗代管着。</P> </P> 两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问陈顗却也说并没有消息传来,当即也顾不得吃饭了,随意取了一些馒头继续赶路了。</P> </P> 到得十一月初七正午,两人终于赶到了泉州,渡过了,却见泉州城内外一片的平静,并未有什么异常。到得家的时候,家却也一切安好,林仁肇,还有林仁翰,正在陪着老叔公泡茶。</P> </P> 却原来当消息传回泉州的时候,泉州城自然是严阵以待,林仁肇在安排好布防事宜之后,便也在半个月前匆匆的赶回了泉州,他担心潘美大军会攻城,泉州城却是没有一个能够抵挡得住这位大宋名将之人。</P> </P> 没人敢小看潘美只是带着两万禁军,林仁肇只好将陈显和留绍錤请到家来商议。林仁肇与陈显、留绍錤等商议的时候,却是报周家的老太爷过来了,三人慌忙迎了出去,最后却是周老太爷拍板定下了事情。</P> </P> 数日后,潘美带着禁军,进了泉州地界,一路却是不见丝毫的阻拦,直到到了泉州城外,才见乌压压的最少有十万大军团团将他们围住了。潘美无奈,知道自己这个儿女亲家并不是吃素的,只好出阵与林仁肇相谈。</P> </P> 林仁肇却是不跟他说话,反而派出了一员小将,告诉潘美,这里已经替他们设下了营帐,欢迎入驻,为了提防与地方百姓发生冲突,不得允许,请勿出营。</P> </P> 这一下可真的是难倒了潘美了,他知道纵使是兵力相当,自己也打不过林仁肇,更何况对方有十万大军呢?只是,他是奉了圣旨前来的,却也知道若是此认栽,回到京城照样要吃不了兜着走的。</P> </P> 他哪里会不明白赵光义让他来的用意,那是算准了他与林仁肇是儿女亲家,儿子潘惟固又在泉州安了家,想要看一看他到底会不会大义灭亲。这其实与潘美一直以来都是赵匡胤的爱将也有关系,大小战役,他都是赵匡胤最值得信任的将领。</P> </P> 打又打不过,潘美便干脆下令在扎好的营帐驻扎了下来,四周的十万泉州大军,却也不言语,干脆沿着营帐的边缘,也安营扎寨了下来,正好将两万禁军团团围住,想要出去都没有路给你出去。</P> </P> 这样耗了两日,林仁肇倒是没有亏待了这两万禁军,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唯一的一条,那是未经允许,不准出营。潘美可是着急了,再这么拖下去,他可不好交代,当即亲自的让人去请林仁肇,林仁肇却是只让来人带给潘美一句话:公主殿下和清源候还未回泉州,一切等他们回来了再定夺。</P> </P> 这样,两万禁军,连同潘美一起,被软禁了起来,一过是十几天。而林仁肇,离家近了,有事没事便跑回来喝喝茶,享享天伦之乐,女儿林清素,年的时候,刚刚给他添了个大胖外孙子。</P> </P> 至于林仁翰,却是出海刚在昨日回来,一听说这件事情,一大早赶到了这里,林仁肇便带着他一同去和周老太爷喝茶聊天了。</P> </P> 周老太爷用这招软禁之计,困住了潘美和两万紧紧,首先避免了进一步的冲突,其次也是想要等沈少奕和赵瑾回来之后再做决定,在事情没有彻底弄清楚之前,没人敢下这个决定,自然也不会让潘美带走沈少奕的家人了。</P> </P> 沈少奕和赵瑾顾不及与家人闲话家常了,甚至连安平都还没见一下,急匆匆的往周家赶了。</P> </P> “奕儿,回来了?”</P> </P> “是的,老叔公!”</P> </P> “这边坐,先喝茶!公主殿下,您也请坐!”</P> </P> “谢老叔公!”赵瑾一直也跟着沈少奕和周薇薇一起称呼周老太爷老叔公,对他也都是行的晚辈礼,她说完跟着沈少奕一起坐下了。</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七章 光义烦恼 两人都是有些着急,跟林仁肇和林仁翰打过招呼之后,连茶都还没喝准备开口了,周老太爷当即摆手,“不急,先喝茶!”</P> </P> 总算是一杯茶落肚,林仁肇才开口让沈少奕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说了,沈少奕自是没有隐瞒,从自己初到汴梁,赵普来访说起,一直说到自己如何被赵光义陷害,差点死在赵光义的别院。 .</P> </P> 这样一说,三人都是面『色』凝重,毕竟这是牵扯到皇室争斗的事情,哪怕心里知道,却是也不能随意下定论的。周老太爷稍稍的好了一些,他当然相信沈少奕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的,只是如今罪名已经公告天下,想要让赵光义收回成命肯定是不可能的了。</P> </P> 那么,可以说双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了,既然如此,那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了,“奕儿,公主,皇子殿下本来只是被送到了流求,前几日老夫已经让人去请回来了,如今在浯洲岛,如果你们已经决定了要报仇雪恨,随时可以将皇子殿下请回来。”</P> </P> 这倒是让沈少奕和赵瑾有些意外了,原来芳儿并没有逃到海外去,而只是去了流求,流求离泉州也不过是数百里水路罢了。而周老太爷这样说,显然是已经商议过了,准备支持沈少奕和赵瑾报仇雪恨了,这才会将赵德芳给接了回来。</P> </P> 而浯洲岛在泉州外海不远处,沈少奕知道那里是后世的金门县,想要把赵德芳接回泉州,也不过半日多的时间罢了。而接赵德芳前来,无疑是要让报仇一事来得名正言顺一些罢了,毕竟赵德芳是赵匡胤的儿子,身为大宋的皇子,他是有这个资格的。</P> </P> 赵瑾见沈少奕欲言又止,知道他还是有些不忍心掀起战『乱』,造成生灵涂炭,当即只好开口说道:“老叔公,我们已经想好了,既然赵光义与我等是不死不休了,想要不起兵也是不行了。将芳儿接回来吧!”</P> </P> 她这样说,等于直接承认了要准备起兵了。</P> </P> “好!既然公主已经决定了,那么这个先锋官,林某是当定了!”林仁肇还不到五十岁,此刻却是站了起来,整个人意气风发。他本是生在战场的宿将,已经数年不战场了,如今却也有些手痒痒了。</P> </P> “我林家也愿意倾家『荡』产,支持公主和奕儿。”林仁翰虽然年纪不小了,站起来却也有些威风凛凛,“至于泉州的这些海商,交给林某和錤小子去处理吧!你们年轻人自管冲锋在前,后勤保障,林某包了是!”</P> </P> 林仁翰早年也是在战场征战过的,他敢说这样的话,自然也是有底气,也有这个能耐的。</P> </P> 沈少奕见事已成定局,只好叹了口气,当做是自己也同意了。此事已经不可挽回了,那么,接下来是商议该如何部署,何时进攻的事情了,几人在房一直商量着,直到天黑才散了,各自离去。</P> </P> ······</P> </P> “怎么样?契丹人还是不肯退去吗?这天寒地冻的,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P> </P> 赵光义真的是气急败坏了,因为他从来都没见过辽国会在这天气极端恶劣的情况下还挥军南下的,如今十五万大军,已经兵分两路,一路直『逼』居庸关,一路直『逼』武州了。赵光义无奈之下,只好在天寒地冻之下,调遣十万禁军北,帮忙驻守长城。</P> </P> 这十万禁军他原本是想好了的,一旦潘美无法得手,他带着大军亲征泉州的,目前的战马,他也只能有成建十二三万的紧紧,两万已经随着潘美去了泉州,余下的十万这样不得不去驻防长城,留在京城的,也不过十五万禁军的,而且还全部都是步军。</P> </P> 这让他很是烦恼,不得不加紧让远驻在河套的杨业急送战马,只是河套马场,如今最多也只能送来五万战马,再多却是没有了。这五万战马,要送到京城来,少说也得一个月之后,再到练成军,最少又要一个月,他岂能不着急呢?</P> </P> “皇,奴才也不知道契丹人是不是吃错『药』了,竟然敢于在这个时候大举南下。如今皇已经派出禁军了,量那契丹人也无法冲破长城,皇不必担心!”</P> </P> “你会让朕不必担心,除了不必担心,你还会说别的吗?”</P> </P> 赵匡胤有些出离愤怒了,却也不想想,王继恩只不过是个太监,也没有过战场,对于这些战事他哪里懂得。</P> </P> 而对于辽国的突然出兵,他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那是萧燕燕这是要为沈少奕讨公道来了,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反常的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出兵的。这个时候出兵,不要说是打仗了,长城沿线都已经大多冰天雪地了,战马都站不稳,不被冻死该庆幸了。</P> </P> “对了,你马让人前往契丹,散播沈少奕是萧燕燕情夫的消息,说萧燕燕为了沈少奕,竟然不顾辽国将士的生死。反正,能说得越难听越好!”</P> </P> 这已经是赵光义想到的可以让契丹人不打自『乱』的唯一招数了,他还有更多烦恼的事情呢。看着王继恩快步出去了,他不禁叹息,自己不重用一直跟着赵匡胤的那些名将,到底是不是错的。</P> </P> 他正想着,门外却是蹬蹬蹬的有人快速跑动的声音传来,抬头一看,却是李煜直接冲了进来,如今的李煜,却也暂时成了他的狗头军师了。</P> </P> “什么事这么着急忙慌的?”</P> </P> “皇,大事不好!”</P> </P> “说!”赵光义皱眉,是他让李煜去负责催收军粮的,李煜前来,肯定是为了军粮的事情了。如今十万大军出征,如果连军粮都无法保证,那还打的什么仗啊?</P> </P> “本来泉州还有赈灾的粮食源源不断送来,但是在半个月前突然断了,据说是因为朝廷当时下达的粮食数量,已然全部到齐了。”</P> </P> 这件事情赵光义当然知道了,便也有些不耐烦的瞪了李煜一眼,这说的都是什么废话啊?可惜李煜正弯腰低头说话,并没有看到赵光义的眼神,好在他马说到了正题去了。</P> </P> “从前几日开始,便有颖原武和巩县来报,说有小股的流民因不满朝廷从各地粮库里取用赈灾粮为军粮闹事,到今日,已经又增添了孟州、荥阳、阳武、牟、偃师各处,皆有流民阻拦禁军运粮之事了。”</P> </P> “什么?这些流民到底要干什么?不怕朕杀了他们吗?”</P> </P> “皇,流民们说,这是先帝留给他们的口粮,若是被皇用作了军粮,那他们都不活了。您看看,这些流民竟然敢于以死相『逼』皇,简直是不知好歹啊!”</P> </P> 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赵光义简直是头大,如果说最能出主意的是谁,那恐怕是那个装病不朝的赵普了,这个老家伙自称自己登基之后,便称病在家,自己让人去请了几次,都是油盐不进,着实是可恨!真想一刀砍了他的脑袋。</P> </P> 可是,赵光义却也知道,自己初登大宝,若是现在杀赵普这样的老臣,恐怕会引来群臣恐慌,惶惶不可终日了。他实在是没有勇气在这个时候拿起屠刀,大开杀戒。</P> </P> 只不过,臣子不能杀,并不代表流民也不能杀。</P> </P> “李煜,你马带一万禁军,巡守各方,若是有闹事的流民,杀无赦!另外,通知沈义伦,让他马停了黄河工事,将所有银两退回国库。”</P> </P> 原来你赵光义急起来也会慌『乱』啊?李煜在心连连冷笑,却是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他可不想等到赵光义反悔了,收回圣旨!</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八章 潘美带信 这已经是沈少奕回到泉州的第二天了,他却是让人去请潘美去了,自己则坐在厅里喝着茶,等着潘美的到来。 .</P> </P> “驸马爷,不知叫潘某来有何事?”潘美真的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哪怕沈少奕如今是钦犯,他也不得不还是称呼沈少奕为驸马爷,谁让自己的两万禁军被人给围住了呢?</P> </P> “哦!潘老将军来了,坐,先喝茶再说!”</P> </P> 自己奉旨前来捉拿的钦犯,光明正大的请自己这个钦差喝茶,这样的事情真是闻所未闻啊!潘美却是不得不向前走去,在沈少奕的对面坐下。</P> </P> “这可是清溪的好茶,秋日采摘的,潘老将军请!”</P> </P> 沈少奕直接将倒好的一杯茶送到了潘美的面前,潘美却是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喝,无奈的抬头,却是看见沈少奕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当下他也一狠心,伸手端起了茶杯,一口全部倒了进去。</P> </P> 只是茶汤极为的滚烫,他这一下太过心急了,不仅仅是烫到了,还呛到了,顿时转头激烈的咳嗽了起来。沈少奕笑了笑,站起身来,前为潘美轻轻的拍着背,好一阵子潘美总算是缓了过来,一张脸却因为咳嗽而憋得通红。</P> </P> “这茶汤滚烫,潘老将军还是慢饮的好!”</P> </P> “多谢驸马爷提醒!”</P> </P> 潘美眼见着沈少奕又为自己倒满了一杯,这下他可不敢再这么着急了,慢慢的端起茶杯来,只是轻轻的抿了一口。</P> </P> “算起来呢,潘老将军也是少奕的亲家,潘惟固潘将军是少奕的妹夫,你我应该也算是自己人,有些话该直说的直说如何?”</P> </P> 潘美知道,沈少奕这是要进入正题了,当下点了点头,说道:“潘某听驸马爷的是!”</P> </P> “那沈某敢问潘老将军,您可相信朝廷给沈某定下的罪名?”</P> </P> “这······”潘美是个武将,他当然知道这其肯定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猫腻,但是既然皇帝下了圣旨,他却也没办法去确认事情的真伪之后再动身,这可是欺君之罪。他想了想之后才回答道:“潘某是奉的皇旨意,至于事情始末,潘美无权也不敢判定!”</P> </P> 这是潘美的官方回答了,毫无破绽,沈少奕不禁好笑,知道潘美也是被『逼』无奈,他是不想惹祸身,毕竟一大家子人都在汴梁,那可是握在赵光义手的变相人质。</P> </P> “那沈某换一个方式问,潘老将军认为以沈某的为人,会不会做出调戏女子的事情来?”</P> </P> “不会!”</P> </P> 这一下潘美倒是回答得痛快,他此来也特意探听过沈少奕和窅娘的往事,却也知道不少,一个能够与窅娘相处多日,却又没有动窅娘一根手指头的人,又怎么会在多年之后终于动了念头,想要非礼已经是皇贵妃的窅娘呢?</P> </P> “多谢潘老将军对沈某的肯定!那想必潘老将军也听过沈某的岳父大人是被人下毒害死的传闻了吧?”</P> </P> “听过!”这样的传闻,早传遍了大宋了,他潘美怎么可能会没有听说呢?只是,他终归不过是个臣子,对于皇室的那些龌龊的事情,他没有那个胆量去过问,也不想去过问。</P> </P> “潘老将军也算是跟着沈某岳父多年了,难道没想过要报答一下吗?”</P> </P> 潘美是赵匡胤的亲近旧臣,这本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他潘美当然不能否认了。只是沈少奕这样问,却是让他左右为难,说没想过,不仅仅是违心,还对不起赵匡胤,说想过,那摆明了是要造赵光义的反了,他潘美还说不出口。</P> </P> “驸马爷别为难潘某了!”</P> </P> “其实呢,潘老将军应该也明白,你们这些先帝旧臣,赵光义肯定会担心你们有异心,是不敢重用的。这次赵光义让潘老将军来泉州,用意很明显,因为他知道潘老将军一定无法完成这件事,只要等到潘老将军回到了京城,他可以光明正大的以办事不力来降罪于老将军,顺便震慑一下先帝的那些老臣子们!”</P> </P> 潘美都快哭了,他哪里会不明白这其的关键,只是圣旨下了,他又不得不来。</P> </P> 看潘美都快哭了的样子,沈少奕也不忍心再『逼』他,当即说道:“潘老将军,沈某知道你奉旨前来是要拿沈某京问罪的。只不过,潘老将军应该也明白,这趟差事是已经黄了的。沈某知道潘老将军回去后不好交代,所以准备了一件东西给潘老将军,回去之后交给赵光义,他自然不会为难你的。”</P> </P> “哦?”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那对潘美来说,可是救命的东西,他顿时眉『毛』扬,一副马想要知道这件东西是什么的样子。</P> </P> “是这封信!”</P> </P> 沈少奕从桌取了一封信,递给了潘美。潘美从进来时看到了桌的信,他可没想到,沈少奕给他的东西是这封信,不禁也有些狐疑,一封信难道足以让皇帝不杀我?只是想归想,他还是接了过来。</P> </P> “这是给赵光义的信,里面都替你想好理由了,这个理由也确实发生了,潘将军回京后说,两万禁军被我泉州十万大军团团围住,只能无功而返,赵光义他看了信,也不会为难你了!”</P> </P> “老将军一会回到军营之后,道路应该已经给您让开了,带着人赶紧走最好,免得大家伤了和气。当然了,往后若是在战场遇到潘老将军,还请手下留情!”</P> </P> 潘美直接愣住了,如果他还听不出来沈少奕这是要造反,那他也不是潘美,不是大宋的名将了。沈少奕这样说的意思其实是,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沈少奕当你潘美是赵光义派来的使者了,你能滚多远滚多远,可不要不知好歹,到时候真的要赔了夫人又折兵了。</P> </P> “至于令郎,他已经决定要留在泉州了,也已经写了一封与潘老将军断绝父子关系的信,想必已经送到军营去了,老将军回去一看知。”</P> </P> 潘美当然知道,这是自己的儿子不想连累到潘家,他写的这封信,其实不是给自己看的,而是给皇帝看的,免得以后真的在战场相见了,皇帝会降旨治罪他潘家。</P> </P> “潘老将军,离别之际,您不想去看看您的大胖孙子吗?”</P> </P> “当然想!”潘美知道这是沈少奕准备送客了,当即站了起来,“那潘某先告辞了!”</P> </P> 潘美急匆匆的出门,了马向着行宫而去,如今潘惟固住在行宫旁边,为他添的这个大胖孙子,他因为出征河套,却是连见都还没有见过。如今好不容易来了泉州,虽然是有些狼狈,但说什么总还是要去见一见自己的儿子和孙子的。</P> </P> 却也不知道,在这一见之后,自己还有没有这个机会再见到他们。</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九章 炮名吓尿 有一句话叫做欲善其事,先利其器,这句话用在战场,也是一等一的良言,有好的兵器,当然对作战更有利了。 .</P> </P> 沈少奕知道,现在各地的厢军都开始向泉州方向集结,他们不进攻的原因是因为在等着自己宣布起兵,否则是没有借口进攻泉州的。</P> </P> 而一旦自己起兵,那么,泉州老家是肯定要留人守住的,能够出征的最多也是十万大军,要面对全国的数十万的禁军,还有百万的厢军,那真的是入杯水车薪了。而且一旦大军北,各地的厢军伺机进攻泉州,留下的将士数量不多,根本难以抵御住厢军的进攻。</P> </P> 所以,不仅仅是北的大军,连留在泉州的守军,沈少奕都想着趁着还有时间,尽快的让他们有好的装备,这才能不畏数量庞大的朝廷官兵。</P> </P> 而这个利器,当然是火炮了,他早知道了,火炮的研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了,所以,他必须亲自去看一看。</P> </P> 试炮的场地,离泉州城足足有二十几里地,在清源山的大山里面,这是沈少奕特地吩咐的,为的是不让火炮的事情泄『露』了出去,也提防试炮的时候回惊动到百姓。他与喻皓两个人快马奔驰,也是足足一个时辰,在午前才到了试炮场。</P> </P> 眼前是一大片的平地,为了研制火炮,平地的东面建造了一个小型的铸造工场,还有火『药』工场。沈少奕到的时候,工人们正在吃法,他也毫不客气的跟着喻皓进去了,一路不断有人跟喻皓打着招呼,他这个真正的东家,却是没有人认识。</P> </P> 泉州近海,这里的伙食却还都不错,有鱼有肉有青菜,还有特意为工人烧的祛毒的草『药』汤。沈少奕足足吃了三碗米饭,喝了两碗汤,这才放下了碗筷,喻皓却已经早吃完了,正坐在一边看着他。</P> </P> 对于这样毫无架子的东家,自然是受人欢迎的,喻皓认识了沈少奕这么多年,自然也熟知他的脾『性』,从来也不会对他太过客气了。</P> </P> “侯爷没吃早饭吗?怎么饿成了这个样子?”</P> </P> “喻先生不知道沈某还在长身体吗?”</P> </P> “是吗?”</P> </P> 喻皓故意下打量了沈少奕一下,都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了,还长身体,两人不禁相视大笑了起来。边走边说,喻皓带着沈少奕向着铸造工场走去,刚进工场,便远远的看见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正低着头看着什么。</P> </P> “那位是曾经在前朝的京城造作局从事过的祝青祝老,早赋闲在家了,好不容易才将他给请来了。”</P> </P> “哦!那倒是要请教一番了!”</P> </P> 喻皓点了点头,两人快步走到祝青的身后,“祝老,祝老!”</P> </P> 祝青听到有人喊他,当即直起身来,转了过来,沈少奕却见他虽然须发皆白,看着最少七十下了,但却长得人高马大,脸『色』红润。</P> </P> “哟,喻先生来了啊?有何事?老朽可没那么多时间和你说闲话!”</P> </P> 看来这是一个直爽的老头了,沈少奕不禁微微一笑。</P> </P> “祝老,今天来可是有正事的,先给你介绍一个人!”</P> </P> “哦!莫非是这个小友?”祝青看着沈少奕,不禁也开始慢慢打量着,他早见到喻皓始终都站在这个年轻人身侧半步之后,显然是对他极为的尊敬了,顿时心里有了答案了,“先让老朽猜猜,这位莫非是清源候爷?”</P> </P> 沈少奕大笑,喻皓和祝青也跟着大笑了起来。</P> </P> “少奕见过祝老!”</P> </P> “侯爷真是太客气了,早听喻先生说侯爷是人龙凤,非同一般,今日一见,却也是个常人啊!”</P> </P> 三人又一起大笑了起来,沈少奕却也是最喜欢这样轻松的气氛的。等到笑声落下,喻皓才开口说道:“祝老,侯爷今日前来,可是要来看火炮的,您可不能让侯爷失望了!”</P> </P> “这是当然,侯爷和喻先生都请放心是!不如老朽让人把火炮拉出去,咱试试火炮的威力如何!”</P> </P> “这当然最好了,少奕可是等不及了!”</P> </P> “那好,现在是休息的时间,喻先生先陪侯爷到试炮场去走走,等老朽把小子们都叫起来!”</P> </P> 三人一起走了出去,祝青自顾自的往那一排住所走去,喻皓却是陪着沈少奕向试炮场走去。两人走不多远,已是见到地到处坑坑洼洼的,这却是试炮的时候,因为火炮的后坐力太大而留下的。</P> </P> 而足足有两百丈长的整个试炮场,到处都是坑,这却是火炮炸响过后留下来的,沈少奕见了也不禁咋舌,看来这祝青并没有说大话,肯定是有真本事的,否则不可能留下这么多的大坑来。</P> </P> 很快的,便有几十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推着三门火炮从工场里出来了,沈少奕不禁好,等他们将火炮固定好之后,他走前去,仔细的查看。</P> </P> 这三门火炮,却都是精铜所铸造的,『摸』起来光滑无,闪闪发亮。间最大的一门,足足有一丈长,沈少奕用手去量了炮身和炮口,炮身大概有三十厘米的直径,而炮口却只有十厘米左右。</P> </P> 左边的那门火炮,则是要整体小了一半,炮身十五厘米左右,炮口却是有七八厘米。而右边最小的那门,沈少奕怎么看都像是火枪而不是火炮,炮身竟然只有五六厘米的样子,那炮口,最多也两厘米,像是一颗眼珠子那门大。</P> </P> 他不禁突发想,如果把这门最小的跑再改进一下,那是不是会变成火枪呢?如果在战场不但有火炮,还有火枪的话,那在这个时代,真的可以说是所向无敌了。</P> </P> 他正想着,祝青已经走了过来,手提着一个布袋,顺手从布袋里掏出两个手掌大的东西递给了沈少奕,“侯爷,您还是把这个东西戴吧,要不然一会试炮的声音太大,会把耳朵震聋了的。”</P> </P> “这是什么?”</P> </P> 沈少奕好的接了过来,却见这个东西是用一层层的动物皮制成的,厚厚的竟是有一指,而其一面,却又有一个凸起。他『摸』了一下,感觉那里面应该是木头,外面照样是用动物皮给缝住了。</P> </P> “这个东西叫隔音塞!”</P> </P> “隔音塞?”沈少奕有点明白了,这个东西说白了是用来隔音的耳塞了。</P> </P> “对,之前试炮的时候,声音总是太大,震得人半天都听不见。后来大家想出了这个法子,只要试炮的时候用隔音塞塞住耳朵,再用双手按住了,那么不会受太大的影响了!”</P> </P> “原来如此!那这包着的是什么兽类的皮『毛』啊?”</P> </P> 沈少奕『摸』着,感觉有些光滑,便也有些好起来了。祝青却是笑了,“说了侯爷可不要笑话,这是用的猪皮硝制的!”</P> </P> 原来是猪皮,沈少奕不禁也笑了起来,开口说道:“猪皮这东西,咱泉州城是不稀罕,刀不快的话割不开,火不旺的话,却又煮不烂,小火慢炖的话,估计得大半天,否则是啃不动的,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大的用处!”</P> </P> 听他说得有趣,喻皓和祝青,还有站在一边的几个年轻人不由得都是笑了起来,感觉这个东家侯爷,果然是和别的东家不一样,自然的让人显得亲近了许多了。</P> </P> 沈少奕试着将两个隔音塞塞到耳朵里,又用双手捂住了,果然一下子几乎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看来效果果然不错。他将耳塞拿了下来,开口问道:“祝老,准备开始了没有?”</P> </P> “不急,不急,先让老朽给侯爷简单说一下这三门火炮!”</P> </P> 沈少奕点了点头,祝青指着间最大的那门火炮说道:“间的这门火炮,『射』程远达一百五十丈,可穿山裂石,在平地爆炸之后,可以留下深两尺半,宽达一丈方圆的深坑,适合攻城。因为威力巨大,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威武大将军炮!”</P> </P> “威武大将军炮?果然好名字啊!”沈少奕看着那庞然大物,想象着祝青说的试炮的效果,不由得击节赞叹。</P> </P> “这较小的这门,『射』程在百丈左右,威力相威武大将军炮要小了不少,适合对付骑兵,它虽然威力小,可是爆炸起来,那个声音却也不输威武大将军炮,足以将敌军的战马吓得屁滚『尿』流,所以它的名字也较特,叫做吓『尿』炮!”</P> </P> 沈少奕眼睛都是亮了,这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名字啊?如果效果真的是像祝青说的,那倒是真的形象无啊!</P> </P> “这是哪位取的名字啊?”他心里想着,不由得脱口而出,不知道总觉得心里痒痒的。</P> </P> 等他看到祝青脸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他知道了,这一定是祝青想出来的名字,真没想到,这个老头竟然还有这般恶趣味的一面。</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章 名字由来 喻皓笑了起来,旁边听到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显然都是知道这门火炮名字的由来的。请百度搜索沈少奕看向喻皓,喻皓也马开口了,“这件事情其实要怪喻某,个月这门火炮刚制成的时候,祝老请我来试炮,试完之后,我多嘴『插』了一句:这要是轰在对手的马队里面,那还不把战马都吓得屁滚『尿』流了。”</P> </P> “祝老正高兴着呢,也接了一句:不但是马,连人也会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我接着说:反正这门火炮还没取名字,既然能够吓得人马都屁滚『尿』流,那干脆叫做屁滚『尿』流炮好了。祝老说:不好听,太不好听了,叫吓『尿』炮吧!”</P> </P> 众人又是大笑,喻皓接着说道:“能把敌人的人马都吓『尿』了,这个名字倒是名副其实,所以也这样定下来了。侯爷要是觉得这太过于粗俗了,那改掉,由侯爷来赐名。”</P> </P> “不,不能改,既然都名副其实了,那还改它做什么?叫吓『尿』炮了,把敌军吓得屁滚『尿』流,这不正是我们要的么!”</P> </P> 众人都是继续大笑了起来,对沈少奕如此的平易近人,也都增添了不少好感。再说了,这里的工钱十分的丰厚,起许多人来,那最少都是成倍以,要是做得好还有赏银,虽然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却没人有什么怨言。而这一切,是眼前这个看着只有二十几岁的东家给他们的,他们如何不感激呢?</P> </P> “祝老,您还没说这最小的一门炮叫什么呢?”</P> </P> “也对,侯爷见谅了,老朽光顾着丢脸了,却忘记了给侯爷介绍了!”方才笑得最大声的好像是这位恶趣味的老先生,他哪里有觉得什么丢脸的,应该是一脸的荣光才对,“这门最小的火炮,『射』程小了许多了,不过也十丈左右,可以说是这三门炮里面最为失败了,老朽都有些不好意思拿出来了。”</P> </P> “只是今日是侯爷前来,老朽自然也不能藏着掖着,好的坏的都要拿出来给侯爷看看。本来这火炮是用侯爷的想法制作出来的,想必侯爷是学究天人,连这种神器都能想得出来,老朽也想要请侯爷品评品评,看一下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P> </P> “哪里!哪里!”沈少奕简直是汗颜,他只不过是有了一个粗略的想法,真正出力最多的,应该是祝青和喻皓了。喻皓能够找来祝青这样的能手,有举荐之功,祝青能够在一个粗略的想法下逐步完善,真的制作出来火炮,功劳大半自然是要算在他头的,“这些功劳都是祝老和各位的。这样吧,喻先生,明日你再跑一趟,这火炮工场里的人都是有功劳的,加祝老先生赏银五千贯,加工场工人赏银各五百贯,一应后勤杂役,每人各一百贯!”</P> </P> “谢侯爷赏!”喻皓率先喊了出来,沈少奕给出的赏格,可以说已经是极高了,至于他自己,也是占着工程学堂的股份的,这赏赐他还是要掏银子的,但他却是掏得极为的高兴。</P> </P> “谢侯爷赏!”顿时是士气高昂,所有人大声跟着喻皓喊了起来,声震山林,有不少飞鸟从山林里飞了出来。</P> </P> 等到喊声落下,祝青才继续说道:“侯爷,这门小火炮实在是失败,所以也没有取名了。真是让侯爷见笑了!”</P> </P> “失败?不失败!这门小炮很有可能是沈某最想要的。”</P> </P> “哦?”这一下,不仅仅是祝青了,众人都是有些不解了。</P> </P> “很简单,这门威武大将军炮虽然威力最大,但也极为的笨重,看这个样子,估『摸』着也要八匹高头大马才拉得动了,而且速度还快不起来。这样的火炮,用来攻城自然是最为好用了,只是一旦真的有了战事,它也会极大的拖慢行军的速度。”</P> </P> “要知道,战机都是稍纵即逝的,大队人马冲杀在前,这威武大将军不但不能帮忙,反而会成为大军快速前进的累赘的。”</P> </P> 沈少奕这一说,所有人都是黑着脸,因为沈少奕说的,其实也是这威武大将军炮最大的缺陷了,行军打仗,对手是不会等你把威武大将军炮拉到面前再和你开打的,世没有这样的傻瓜。可能等你炮拉到了战场,战事都早已经结束了。</P> </P> “好了,诸位不要为沈某的一句话有什么想法,因为威武大将军炮其实还是有大用处的。它的用处不在于攻城,而在于守城!”看每个人都看着自己,神『色』方才要好了一些了,沈少奕才继续说道:“你们说,如果将威武大将军放在这泉州城头,那一百五十丈内,所有敌军都将难以靠近,岂不正好是守城的利器,对手连靠近都是不能,又何谈的攻城呢?”</P> </P> 沈少奕这样说了,众人也都是恍然大悟,想想沈少奕说的果然有理。其实沈少奕却是也有些欣喜,因为只要在泉州城,或者各处重要的关隘摆这威武大将军炮,再加一些小一些的吓『尿』炮,那自己不用留那么多人来守住泉州了,北征的大军,估计可以多出最少三万来。</P> </P> “侯爷所言有理,老朽怎么没想到呢?”</P> </P> 祝青也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沈少奕只好笑着摇头,这老头不仅仅是有恶趣味了,简直像是一个三岁小孩一样。</P> </P> “其实,真的要行军打仗的话,带吓『尿』炮是最为合适的。看这个样子,应该两匹马拉得动了,而且速度不会太慢。”</P> </P> “不行,两匹马拉的话,拉是拉得动,只是这炮架子硬邦邦的,路肯定会颠簸的,而且容易把炮架给颠坏了,这也是一处大的缺陷。”</P> </P> 沈少奕却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如今听到祝青这样说了,再仔细的去看那吓『尿』炮,却是发现了,吓『尿』炮的炮架,宽不过三尺左右,而整个炮身,有好几个凹陷的孔,那是为了穿过铁链,用铁链将炮身牢牢的固定在炮架的。</P> </P> 其实,这吓『尿』炮并不大,加炮架应该也在三四百斤,用一匹马拉都足够拉动了。只是像祝青说的,一路颠簸的话,恐怕不用多久,那整个炮架都会被颠散架的。</P> </P>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但又有些不确定,转头看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顿时觉得有些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当即说道:“祝老,先试炮吧!”</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一章 火炮威力 “好!侯爷请戴隔音塞!”</P> </P> 沈少奕点了点头,将隔音塞塞到耳朵里,两手扶着,祝青已然高声喊道:“试炮开始,所有人准备,火『药』,实心铁球!”</P> </P>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却是有条不紊,沈少奕首先看到的是有人往三门火炮里分别装填了火『药』,接着便是实心的铁球从炮口放入,一条引线直接从炮身下部的一个小孔里『插』了进去。 .接着,众人各自退开,祝青又是高声喊道:“点火的人留下,所有人向后退出十丈,戴隔音塞,准备开炮!”</P> </P> 众人都是快速后退,直到退到十丈之外,却见场只留着一个精瘦的年轻人,手拿着一根燃着的香。那人凑到最小的那门炮后,将长长的的引线点燃了,自己马将隔音塞塞到耳,快速的向后跑来。</P> </P> 那人大概跑了有五六丈远,沈少奕已是听到轰的一声响,那门小炮并没见多大的抖动,只见一颗圆球直冲出炮筒去,虽然快速,但却在十丈左右处落了下来。这一声开炮声有隔音塞护着双耳,沈少奕所听到的声音自然是不大,这也在他的想象之内,毕竟那门小炮,怎么看都像是一把粗一点的长枪,根本不会产生太大的爆炸声。</P> </P> 那场的年轻人听到炮响之后,马站住,很快从身再掏出一根香来,点燃了之后,向着吓『尿』炮走去。沈少奕知道吓『尿』炮的威力肯定是要那门小炮大得多了,当即也不敢大意,用力的将隔音塞塞得紧紧的。</P> </P> 随着一声巨响,沈少奕只听到爆炸声和那颗实心铁球飞出去的呜呜声,眼前却是全都被扬起的尘土挡住了,根本看不见那铁球的方向。片刻之后,终于听到一声沉闷的响声,很显然是那实心铁球已经重重的砸在了地了。</P> </P> 沈少奕不禁有些怪,怎么没有听到哦祝青和喻皓所说的那足以让人马屁滚『尿』流的声音呢?他不解的看向祝青,祝青却依然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根本没有注意到沈少奕疑『惑』的眼神。</P> </P> 片刻之后,又是一声更大的巨响响起,都是震得沈少奕双耳有轻微的嗡嗡声了,这威武大将军炮的爆炸声,果然是吓人。很快,又是重重的噗的一声传来,那是铁球撞击地面的声音。</P> </P> 沈少奕将隔音塞给拿了下来,那嗡嗡声也很快消失了,他正要去问祝青,祝青却已经高声喊了起来,“马冷却炮管,装填火『药』球,进行第二轮试炮!”</P> </P> 火『药』球?这是什么东西?冷却炮管沈少奕知道,可是这火『药』球让他有些不解了。很快的,随着有人往炮身泼水,滋滋声传来,沈少奕终于看见从不远处的三个木箱里,有人各自抱着一个圆圆的东西过来。</P> </P> 这不是实心铁球吗?沈少奕疑『惑』的看着,等到那三人跑到近前,他终于看见了不一样的地方了,这外表看着像是铁球的东西,竟是有引线从里面伸了出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叫火『药』球了,那铁球的里面,装的应该是火『药』了,显然这第二轮的试炮才是真正让自己期待的试炮了。</P> </P> 他静静的看着大家忙碌着,很快那火『药』球都已经分别装填好了,还是那个年轻人前,点燃了最小那门炮的引线。呲呲声响,在一声爆炸声之后,又马接着一声爆炸声,之前的那声要响了不少。</P> </P> 沈少奕也看见了,那冒着烟飞出去的火『药』球落下的地方,一股硝烟生起,混杂着四散的尘土,看着倒也惊人。只是他也看得出来,这门小炮爆炸的范围实在是太小了,杀伤力根本不大。</P> </P> 很快的,吓『尿』炮被点燃了引线,沈少奕听到了之前听到的那同样大小的声音,片刻之后,一声轰然巨响,直冲而来,透过面前扬起的硝烟和尘土,沈少奕都是可以远远的看见前面火『药』球炸响的壮观景象,尘土混杂在硝烟,升腾而起,蔚为壮观。</P> </P> 他的耳朵,这一次嗡嗡作响的时间要长了一些,只好更加用力的捂住了,他知道,那威武大将军炮的威力,起吓『尿』炮的动静肯定要大。</P> </P> 只是这一次他想错了,远处爆炸的动静看着要大了许多,爆炸的声音,却是和吓『尿』炮的差不了多少。只不过,他很快知道了原因了,威武大将军炮的『射』程更远,足足是吓『尿』炮的一倍,自然所能听到的爆炸声,也没有那么大了,要是站在火『药』球落下的地方,恐怕耳朵都会被震聋了。</P> </P> 两轮试炮完成,即使是见过许多战争片那种大场面的沈少奕,也都是有些愕然,以这火炮的威力,他知道,自己北征的道路,将要平坦许多了。</P> </P> “侯爷,侯爷!”</P> </P> 嗡嗡声终于散去,沈少奕听到了祝青和喻皓在叫自己,“过去看看吧!”</P> </P> 留下一堆人忙碌着,祝青和喻皓陪着沈少奕向前而去,准备让他验收一下成果了。那门小炮的威力自然不够,只是留下了一个小坑,而吓『尿』炮的威力则是要大了无数倍,一个大坑在眼前。</P> </P> 如果这是个大坑,威武大将军炮留下的是巨坑了,硝烟都还没完全散尽,眼前一个丈宽的巨坑,即使是沈少奕之前见过了,他还是感觉到无的震撼。</P> </P> 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回走,忙碌的工人们,已经将三门炮都推了回去,试炮场收拾得干干净净,连那使用过的三颗实心铁球,虽然有些变形了,也照样被收了回去。</P> </P> “祝老,如果沈某需要十门威武大将军炮,三十门吓『尿』炮,不知道多久能够制作出来?”</P> </P> 虽然也听说了沈少奕被诬陷的事,祝青却是并不知道沈少奕打算起兵北,一时也是被沈少奕说出的数量吓到了。</P> </P> “侯爷,如果有足够的材料的话,一个月绰绰有余了。”</P> </P> 沈少奕又岂会听不出来祝青的意思,光是一门威武大将军炮要最少五百斤的铜了,要制作这么多的火炮,那对现在的他来说,恐怕也是难以承受。这每一门炮,烧的不仅仅是铜,那是亮晃晃的银子啊!</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二章 解决问题 “喻先生,我们的铜材都是从哪里来的?”</P> </P> “从海外的渤泥国和佛齐国而来!只是那边主要还是产黄金,如今铜的产量极少。请百度搜索”</P> </P> “这样,你让人看看能不能直接买几个铜矿,另外,再看看海外有没有什么地方有铜矿的,也一起买了!”</P> </P> 沈少奕现在真的有这种底气,他也知道,铜铁等金属对于战争所需的武器是有多么的重要。铜矿如今还都是收归国有,不管是兵器制作,还是铜钱所用,这是占了大头的。而如今的铜矿,大多在西部地区,还有是岭南的韶州,都是不在泉州境内,沈少奕纵使想要分一杯羹,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P> </P> 喻皓答应了一声,沈少奕才开口问祝青:“祝老,如果只是制作吓『尿』炮,能够制作多少门。”</P> </P> “十五门应该没有问题!”</P> </P> “那好,请祝老全力制作吓『尿』炮!”沈少奕稍稍沉思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祝青一眼问道:“祝老可有想过用别的材质替代铜材?”</P> </P> “替代?应该不行!铜制的炮身,如今是最好的材质,钢铁之类的,很容易产生热量,发生炮身被高温撕裂的情况,一不小心,炮管会爆炸的。”</P> </P> 三人一直在向前走,已是走到了工场里面,沈少奕点了点头,率先向着那三门炮走了过去,“祝老,这炮管的厚度是越厚越好吗?”</P> </P> “是!炮管越厚,越是安全,如果太薄了,甚至可能会在高温变形。”</P> </P> “祝老,照理说,钢铁的硬度是要铜好很多的,如果在炮管的外层用钢铁,这样是不是可以变相的让铜制的炮管更不容易变形,又能大大的节约铜材?”</P> </P> “可以试一下!不过,钢铁和铜所能承受的温度不同,这样做的话,在高温下缩涨的程度不同,可能会适得其反!”</P> </P> 沈少奕有些惊讶,这才想起面前的这个老人可是专业人士,恐怕他早用各种材质试制过了,自然会知道哪一种材质更加的适合制作火炮了。</P> </P> “看来还是沈某想多了,一切任凭祝老做主了,祝老可不要因为沈某的话改变了什么,那成了沈某的罪过了。”</P> </P> 他不是专业的人,有一些看法不大恰当也是正常的,但能够马纠正自己的看法,不去影响祝青的专业,可以说是很难得了。祝青脸尽是欣赏的笑容,对于能有这样的一个东家,可以让他放手的去研究自己喜欢的东西,又有如此高的薪俸,东家又如此的平易近人,让他真的很是满意。</P> </P> “侯爷能想到这个,已经不容易了,老朽之前也曾试过一次,效果不是很好,这才放弃了的。”</P> </P> 沈少奕这才知道,原来祝青已然试过了,他方才那样说,其实是在给自己留一点面子的,这个老人不但是一身技艺,还如此的谦虚。</P> </P> “之前见侯爷一直在观察火炮的炮架,不知侯爷可有什么好的想法?”祝青初来泉州的时候,被喻皓与他所说的设想惊呆了,听到喻皓告诉他这样的设想并非出自于喻皓,而是东家沈少奕想出来的,他便知道沈少奕虽然年纪不大,但一些思妙想总是会对火炮的研制有所帮助的,很早想要见一见沈少奕了,只可惜一直未能成行。</P> </P> 而沈少奕提出的那个想法虽然没被采纳,但如果是在他并没有试过之前,祝青是肯定会去尝试一下的,一个并非专业的年轻人能够想到这些,已经不容易了。也因此,他也特别的注意沈少奕的一举一动,试炮之前沈少奕曾仔细观察了炮架,他知道沈少奕肯定会有什么好的想法的。</P> </P> 沈少奕当然是有想法的,他之前在祝青说到的炮架容易侧翻和散架的问题时在想了,这其最为主要的有两个原因,一个是道路的崎岖不平,另外一个是防震的措施不过了。道路崎岖估计暂时是解决不了的,那只能从防震方面下手了,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轮胎,只是可惜他也知道这个时代哪里有可能生产出轮胎来呢?</P> </P> 既然没有轮胎,那是不是可以有别的方法来替代呢?他马想到了一种东西,那是弹簧了,这种后世随处可见,许多地方都要用到的东西,这个时代照样是看不见的。</P> </P> 他眼见不远处的桌子放着纸笔,当即走了过去,抓起炭笔画了起来。祝青与喻皓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作画,不过片刻,却见沈少奕画的东西像是在哪里见过的一样。</P> </P> “咦!侯爷为何画了一盘盘香?”</P> </P> “盘香?”沈少奕有些不解,明明自己画的是弹簧,喻皓怎么会说是什么盘香呢?</P> </P> “这不是庙里头挂在头顶的盘香吗?”</P> </P> “老朽看着也像!”</P> </P> 沈少奕有些哭笑不得,又去看了自己画的东西,果然是底下宽,面窄,要是再画一缕青烟,那还真的是盘香了,这还真怪不得喻皓会这样问。他二话不说,又抓起炭笔来,在白纸画了一个下大小一致的图,总算是看起来不像盘香了。</P> </P> 这一下,喻皓和祝青都是不再说话了,眼满是疑『惑』的看着沈少奕,那意思是说,这是你画的东西,你自己来解释吧?</P> </P> 沈少奕见两人都在等着自己,于是开口说道:“原本沈某也想过要怎么解决侧翻和炮架容易散架的问题,当时倒是想到了一个,那是加宽两个轮子之间的距离。可是又一想,这也不行,以目前的道路水平,除了官道之外,还是有许多的小道,一旦轮子的距离太大了,小道是过不去的。”</P> </P> “所以,沈某认为可以从三个方面来解决。第一个相对的要简单了一些,是加宽车轮的宽度。”</P> </P> “车轮的宽度?”祝青一拍大腿,“对啊!老朽怎么没有想到呢?车轮宽一些,一些小的坑洼的地方不容易陷进去,车轮转动的时候自然稳当了许多了。侯爷果然是与众不同,老朽佩服之至!”</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三章 重器弹簧 “祝老别这样捧沈某了,捧得高,摔得重的道理,沈某还是知道的!”三人大笑,沈少奕才接着说道:“至于第二个方法,像我们平常骑马要有马鞍,马鞍最好还要有一层柔软的布,或者是野兽皮『毛』之类的东西,是为了防震。</P> </P> “那么,是不是可以也在车轮包一层可以防震的东西,如不易损坏的动物皮『毛』,或者别的东西。当然了,如果能够在这层外皮的地面,再塞一些柔软的东西,那可能效果会更好了。”</P> </P> 他的设想,其实是跟轮胎一样的理念,只是可惜这个时代哪里生产得出这样的东西。</P> </P> “这倒是有一定的道理,可以一试!只是侯爷,老朽并不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因为不管是什么野兽的皮『毛』,都是没办法长时间承受在路反复重压的,一旦有的地方先破了,那么,反而会造成车轮表面的凹凸不平,对车轮的损害更大!”</P> </P> 祝青果然不愧是这方面的行家,一番话说得沈少奕和喻皓都是连连点头。沈少奕也是知道,在这个时候真的是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但总要先有想法,才有可能实现的,若是连想法都是没有,那么这件事情永远都只能停留在这里了。</P> </P> 他并没有说出来,倒是祝青自己说了,也许这样的方法可以一试,在不断的尝试之后,说不定真的可以找出一种耐磨损的东西来替代也说不定。沈少奕对于祝青的求知欲,自然也是极力的赞赏,言明了只要他想做什么,银子和材料都会尽力的满足。</P> </P> 接着,沈少奕便拿起了桌的纸来,指着那面画的弹簧说道:“沈某觉得,想要彻底解决这些问题,最主要的还是这个东西!”</P> </P> “哦!这是什么东西?”</P> </P> “这个东西叫做弹簧?”</P> </P> “弹簧?”这一下喻皓和祝青都是有些不解了,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弹簧这个词,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P> </P> 沈少奕看到两人眼的疑问,也才想起在这个时代哪里会有人知道弹簧这种东西,看来要好好的解释一番了,“二位可知道簧片?”</P> </P> “当然知道!如笙,古时的笙,是在里面装有竹子制成的簧片,用嘴吹动的时候带动了簧片发出了声音。”</P> </P> 沈少奕点头,“祝老说的没错,其实这个弹簧,和簧片的道理是一样的,是弹力大一些的簧片!”</P> </P> “哦!侯爷请说!”这一下,祝青可是更感兴趣了,用簧片来防震,他可是没有想过的。而一边的喻皓,他本也是建筑方面的大师,在建造房屋的时候,也会用到一些防止地动时房子倒塌的方法,不禁也是凝神细听了起来。</P> </P> “二位都知道以前的簧片是竹制的,后来慢慢的也有了用铜和铁制作的簧片,一来用得较久,二来这些材质制成的簧片,韧度和弹『性』都较好,像是一些精妙的机关,如铜锁,都会用到簧片。”</P> </P> “那么,是不是有可能把簧片的形状改变,改成像这个样子的。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如果把这种簧片装在炮架,是不是可以起到极大的防震作用?如如果装在马车的车轮和车厢之间,那么当遇到颠簸的时候,车轮照样会颠簸,而车厢因为有簧片支撑着,是不是不会那么颠簸呢?”</P> </P> “妙!实在是太妙了!”喻皓与祝青都是不住的赞叹,他二人也都是一点通的人,对于簧片的功能自然是不会不知道的,这一下,马想到了其的关键了。</P> </P> “当然了,沈某画成这样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想要延长簧片的长度,同时又能缩小簧片的宽度,这样的话,既不占地方,又能够增加簧片的弹力。”沈少奕解释着,“一旦这种簧片能够生产出来,不对,以后叫它弹簧吧!一旦这种弹簧生产了出来,那么,二位应该也能够想象得到它会有多大的用处的,而且还会给我们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P> </P> 两人见猎心喜,眼都已经发光了,财富现在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如果能够在他们的手,将弹簧这种东西制作出来,那该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啊!沈少奕说完,两人已经顾不着沈少奕了,着那张纸,开始讨论了起来,要用什么样的材料,需要什么样的制作器具,一样一样的开始在纸罗列出来。</P> </P> 以他们所掌握的工艺,制作出与沈少奕画的一样的弹簧,当然不是问题了,问题在于,他们要考虑的是弹簧的柔韧度,弹力,还有耐久力。</P> </P> “侯爷,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弹簧的耐久力延长的?”两人商量了之后,还是决定问一问沈少奕,看看他的想法。</P> </P> 沈少奕想了一下,才指着纸的弹簧画图说道:“刚开始的时候,或者可以考虑让弹簧的宽度厚度都大一些,这样自然不容易损坏了。另外的一种是土办法,如在马车的车厢底下再加一层铁板把车厢和车轮隔开,在车厢和铁板之间全部装满了弹簧,这样不至于那么快损坏了!”</P> </P> “这哪里是土办法?侯爷真是过谦了!”祝青双目发亮,“前期的时候,炮架的弹簧,应该也只能这么装,侯爷这是给老朽指了一条明路啊!”</P> </P> 沈少奕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前期先行如此,在后续,两位可以继续试制别的材料,或者在材料里加一些可以增加韧度的东西,如将两种不同的材质混在一起,或者改进淬火的方法等等,相信在这一方面,两位要沈某懂得多了!”</P> </P> 两人当然知道,沈少奕的意思是让他们不要怕花钱,要多去试制,许多东西从无到有,不都是通过不断的尝试,这才试制出来的吗?如旧时的铁器,大多极易折损,那是因为韧度太差导致的。</P> </P> 像是初期的炼铁,由于无法将铁矿石完全融化成铁水,铁里所含的杂质太多了,这也是铁柔韧度差的最重要原因之一。后来,人们逐渐发现了可以在炼铁的时候加入一些东西,如好的木炭,可以让铁矿石完全融化,并在不断的锻造,让铁里面的杂质较容易被清除出去,自然铁的韧度会强不少了。</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四章 要发明枪(一) 这些东西沈少奕只能算是外行了,他也不多说,自有喻皓和祝青去处理,他更为感兴趣的是那门还未命名的最小的火炮,那是他憧憬可以改造成火枪的希望,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个设想,竟然让祝青能够生产出如此接近于火枪,或者说是长枪的火炮来。</P> </P> 喻皓和祝青一直顾着讨论弹簧的事情,沈少奕却也不客气,直接将二人打断了,拉到那门最小的火炮旁边,蹲了下来。两人一看沈少奕有些兴奋的眼神,对望了一眼,便都知道这位东家可能是又有了什么怪而令人兴奋的想法了,事实也证明了沈少奕从来都没有让他们失望。</P> </P> “祝老,这门小火炮有没有办法做出枪管更小,可以拿在手的火炮?”</P> </P> “拿在手?”这一下祝青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了,“侯爷,这火炮发『射』的时候是会产生很强的烟雾和向后的推力的,而且炮管还会发烫,怎么可能拿在手。”</P> </P> “当然可以!稍等!”</P> </P> 沈少奕快步向着桌子走去,拿着炭笔和纸又转了回来,将纸铺在地,画了起来。很快的,一把长枪的样子被画了出来了,喻皓和祝青都看得出来,这其实是一门小了许多的火炮,只是不明白为何火炮多了许多的东西。</P> </P> “这是炮身,或者我们不要叫这个东西是火炮,因为它其实根本算不是火炮了,不如把它叫做枪吧!”</P> </P> “枪?”</P> </P> “是的!长枪的枪!”</P> </P> 两人都是点头,既然沈少奕说了叫做枪,那叫枪吧!反正这看起来倒是确实像是一把长枪,只不过是那种有些不伦不类的长枪罢了。</P> </P> “这个地方叫枪管!”沈少奕在枪管处画出一段直线,写下了枪管二字,接着便一一写明了各个部件的名称,毕竟他小时候家长短玩具枪可是有不少的,多少总知道这些位置要叫什么。</P> </P> “这是枪托,是可以把这把枪托在肩的意思。”沈少奕见二人有些不解,干脆取了一根长木条来,将一边顶在了自己的肩头处,“枪托是木制的,这样不容易让火『药』燃烧产生的热传到手和肩头了。而这样托在肩头这个部位的原因,像祝老方才说的,发『射』的时候会有向后的推力,正好可以用肩头抵消掉。”</P> </P> “这···这不会把肩头给撞烂掉吧?”</P> </P> “当然不会!一会我们再说为什么不会,先来说枪托的第二个用处吧!”沈少奕用木条出托着长枪的样子,说道:“枪托的底部顶在了肩头,再用双手去扶住枪神,这样不用像是火炮一样,必须有个固定的炮架了!”</P> </P> “哦!侯爷的意思是,把人的手和肩头当成了这个···这个枪的炮架?不对,应该是枪架!”</P> </P> “对,祝老这样说也不无道理,这等于是枪的炮架了,只要手拿着枪的人站稳了,手握着的时候不动,其实这是一个人形的炮架,可以随时的换地方,还可以不用像火炮一样,必须要安轮子,用人或者牛马去拉着。你们也可以想想,万一火炮发『射』的声响把拉火炮的牛马给惊到了,那牛马发起狂来,我们可得不偿失了!”</P> </P> 两人想想,果然是这个道理,如果不用安装固定的炮架和用牛马来拉火炮,那当然是最好的了,根本也不用考虑炮架容易散架的问题了。</P> </P> “这样做当然还有第三个好处了!”两人早屏息凝神,听着沈少奕继续说他们从来都没有听过的东西,“我们『射』箭的时候,其实和这个持枪的姿势是差不多的,都会将箭放到几乎和双目平行的地方,是为了瞄准。”</P> </P> 沈少奕把枪身稍稍抬起,平平放着,脑袋稍稍的偏转,像是小时候玩枪的时候一样,闭一只眼睛瞄准着,“这样一来,我们很容易瞄准了,可以做到有的放矢,而不是像火炮一样,非得往人群里面轰,才能得到最大的效果。如前面只有一个敌人,用火炮轰,敌人要是左右跑的话,可能火炮只能落空了,因为你没办法让人去不断的调整火炮的方向和发『射』的距离。”</P> </P> “而枪没有这种烦恼了。”沈少奕端着木条四处转动,“不管敌人往哪个方向去,我们都可以轻易的调整方向,跟『射』箭是一个道理的。”沈少奕稍稍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当然了,你们可能会问,那为什么不干脆用箭呢?这样还可以省下很多的银子,也容易携带。那要来说说这枪的第四大好处了。”</P> </P> 两人哪里想得到沈少奕这好处是越说越多,都是有些诧异,“箭『射』出去的时候,如果敌人身披着铠甲,那很难伤到敌人,除非正好『射』像眼睛这样没有铠甲的地方。而火炮的威力你们也看过了,应该知道火炮的威力,普通的铠甲是根本挡不住的。所以,这不得不说枪要用到的实心球了。”</P> </P> 沈少奕自己摇了摇头,总感觉这个实心球实在是难听,“我们也给这种小的实心球取一个名字,叫做子弹吧!”</P> </P> 沈少奕说着,反正喻皓和祝青以前也没听过这些东西,他想要取什么名字什么名字,两人也没法开口反驳,只能不断的点头了,相沈少奕说的那些好处,这实心球叫什么名字根本不重要。</P> </P> “枪管小了,那么实心球,也是子弹,自然也要跟着变小。”沈少奕随手又画了一颗子弹的样子,前端尖尖的,“这是子弹的大概样子,祝老,你认为如果是这样小而尖的东西,以『射』箭时箭的速度更快的速度发『射』出去,『射』到人体或者铠甲时,会发生什么?”</P> </P> “火炮之所以威力大的原因,一个是火『药』爆炸的威力,另外一个是火『药』球发『射』出去的速度要正常『射』箭的速度快很多。正常『射』箭的时候,人的力气越大,弓弦也拉得越满,自然『射』出去的速度也越快,对敌人的伤害也越发的大。”</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五章 要发明枪(二) “侯爷说的这个子弹小而尖,其实像是箭头一样。 .我们正常使用的箭头,如果粗大,那肯定没办法深入人体的,所以都是有一定的尖角。但是,这也不是越尖越好,因为太尖了,即使是能够贯穿人的身体,那留下的伤口也会极小,造成的伤害不够大,所以,箭头一般也不会太过的尖细,是为了重创敌人。”</P> </P> “当然了,有一个不得不提的地方,那是发『射』的速度。像是火炮一样,是因为发『射』的速度太快了,所以炮管很容易发烫,照侯爷说,这枪发『射』的速度,自然也是起『射』箭的速度要快许多了。一旦速度快了起来,那相应的,子弹进入人体的伤害也会越大,像是火『药』球擦过炮管的管壁一样,会产生极高的温度,人体是根本受不了这样的温度的,铠甲也不一定行。”</P> </P> “对了!”沈少奕直接拍大腿了,他可没想到祝青竟然说出了这么多的理论来,甚至他自己想的都要好,“这是枪的第四大好处,只要速度够快,铠甲也能轻易的传过去的。”</P> </P> 沈少奕虽然也是越说越是兴奋,但他也没想要祝青一下子可以生产出后世那么精良的枪来,倒是从电视看见的那种古代的火枪,让他觉得最少目前是可以实现的,那先从这个火枪开始吧!</P> </P> “两位,既然炮叫火炮,那么为了和长枪区分,我们也管这种枪叫做火枪吧!”</P> </P> “火枪,倒是贴切!”这一下却是喻皓开口了,他一直都是听的较多,较说起火『药』和火炮这些东西,他和祝青可是相差着十万八千里呢!</P> </P> “这个火枪,其实是可以拿在手的火炮。所以,火枪和火炮一样,都是以火『药』燃烧爆炸时产生的那个力道来推动着子弹发『射』出去。既然一样,那想必祝老应该也可以改造这样的火枪吧?”</P> </P> “这里面的问题,最主要在制作枪管。侯爷应该也知道,越是细小的枪管,制作起来也越难。不过,老朽有信心,做出侯爷想要的火枪。只不过,老朽有一个疑问,是枪管到底要用什么材料来做?毕竟,如果枪管是铜做的,一旦发烫,是很容易软掉的。”</P> </P> “祝老可以试着用钢铁的。”</P> </P> “钢铁较容易崩坏,老朽可不想这火枪用两三次坏掉了!”</P> </P> 沈少奕总算是知道祝青在考虑什么问题了,枪管用铜的,很容易因为发烫而变形,用钢铁的,又没有铜的柔韧度,接触了高温之后,很容易会使枪管开裂的。他知道,在这个时代可没有办法像后世一样,有那么好的技术,可以生产出适合制作枪管的金属来。</P> </P> 他想了一想才说道:“看来只能劳烦祝老多试用几种材料了。不过,祝老有没有考虑过,枪管小的时候,子弹同样也小了,用不了火炮发『射』时那么大的推力,所要用的火『药』自然也不用那么多了!”</P> </P> “侯爷的意思是子弹越小,所生出的温度也越低,对枪管造成的伤害也越小?”</P> </P> “对!”</P> </P> “这倒是成立的,老朽怎么会没有想到呢?像是威武大将军炮和吓『尿』炮,吓『尿』炮每次发『射』,只需要半桶凉水降温可以了,威武大将军炮一大桶都还不够。”祝青脑袋转得极快,马想出了一种解决的办法,“侯爷,或者我们可以用一种最简单的方法来给火枪的枪管降温。”</P> </P> “哦!祝老请说!”</P> </P> “只要我们制造出足够的火枪,那么,完全可以一排人发『射』之后,换另外一排人,实在不行多来几排的人,总是足够让这枪管把温度降下来的。”</P> </P> 这一下沈少奕都是有些惊讶了,这不和自己在电视看过的一样么,古时候的火枪,是这么用的,一排人打完,向后退去,等枪管冷却之后,又开始装填弹『药』,另外一排人前发『射』,如此周而复始。</P> </P> “妙!果然妙!是这个用法!”</P> </P> 三人都是大笑了起来,为能想到这样的解决方法而欢呼。</P> </P> 沈少奕原本想要在图纸画扳机的,可是他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行,也没有画了,只是像火炮一样,在枪管的底部画了一个小孔,有引线从小孔里牵出来,这样发『射』之前,还是必须要先点燃引线的,肯定会有些麻烦的。</P> </P> 只不过,他也不想一下子给祝青太大的压力,如果能有那样的火枪生产出来,对他来说,已经是极大的惊喜了,毕竟战事可能越来越近了,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待了,倒不如等到以后再慢慢的改进为好。</P> </P> 三人当即又围绕着火枪的许多问题开展了讨论,又讨论出了火枪的第五第六大好处,那是推力足够的话,『射』程要弓箭远多了,敌人都还没到弓箭的『射』程,己方能够率先开枪,那岂不是占尽了风了。</P> </P> 而第六大好处是,火枪还是会有像火炮一样的爆炸声音的,那个声音虽然不像火炮那么大,但用来震慑和惊吓敌人,或是敌人的坐骑,那还是足够的。这个好处自然也衍生出来一个问题了,那是一旦交战,己方不能让牛马靠的太近了,否则照样会惊到自己的。</P> </P> 这一谈直到黄昏了,已经有工人开始准备吃饭了,三人虽然还是兴致勃勃,但重要的问题都已经探讨过了,眼看着天『色』开始发黑,沈少奕与喻皓也只能离开了。两人又是在路放慢了马速,沈少奕自是让喻皓尽力的配合祝青,尽快的把这火枪研制出来。</P> </P> 而两人谈着谈着,沈少奕也是又想到了如何制造更有杀伤力的炮弹了,如在炮弹里除了装火『药』以外,还可以装一些尖锐的铁片,这样一来,只要炮弹炸开了,那里面的铁片会向四处飞溅,杀伤更多的敌人了。</P> </P> 只是,他也不敢确定明日有没有时间再来,当即说给了喻皓,请喻皓明日告诉祝青,喻皓自是答应了下来。</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六章 账本烦恼 等沈少奕回到家,天已经全黑了,家里人都已经吃过了,只有赵瑾在大厅里等着他。 .看见他回来,赵瑾慌忙让人去热了饭菜,看着沈少奕慢慢吃了。</P> </P> 沈少奕这才知道,原来赵德芳已经从浯洲回到了泉州,回来时未见沈少奕,便回行宫休息去了,有请沈少奕夫『妇』明日一早到行宫去议事。</P> </P> 等到沈少奕吃完,赵瑾却是让他去找周薇薇,毕竟算起来,他与周薇薇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昨日刚刚回来又较累,很早睡下了,小别胜新婚,赵瑾还是明白的。</P> </P> 他走到周薇薇的门外,屋里灯都还亮着,正要进门,却见丫鬟小喜正坐在门边。小喜看到沈少奕来了,慌忙站了起来,“少爷,你回来了?”</P> </P> “嗯!夫人呢?”</P> </P> “夫人在忙!本来小小姐说要等少爷的,没等到少爷睡着了。少爷先等一下,小喜去把小小姐抱走!”</P> </P> “我来吧!”沈少奕极为的内疚,他从昨日午回来,总算是和安平熟悉了起来,从昨日黄昏前一直陪着安平玩所有安平喜欢的游戏。可是从昨晚到现在,他都没有再陪过安平,哪里会知道安平竟然会等着自己,顿时又是一阵心酸。</P> </P> 他走进外屋,见周薇薇正坐在桌子前看账本,听到脚步声也只是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对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提醒他不要吵醒安平。沈少奕会意的点了点头,两人相对微笑了一下,周薇薇便又转头去忙了。</P> </P> 沈少奕走进里屋,安平躺在床,发出均匀的呼吸,胖胖的脸颊泛着红晕,像是红苹果一样,无的可爱。沈少奕忍不住低下头去,轻轻的吻了一下安平的脸颊,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安平小手轻轻一挥,身的被子滑落,沈少奕慌忙给她盖。</P> </P> 静静的看着安平,沈少奕突然不忍心去抱她起来了,担心会因此而吵醒了安平。他微笑着再拉一拉被子,帮安平掖了一下被角,轻轻的再吻了一下安平的小脸蛋,这才起身走了出去,顺便将房门给带了。</P> </P> “少爷,小小姐呢?”</P> </P> “小喜,晚让小小姐在这里睡吧!你也早点去休息,不用等了!”</P> </P> “好的,少爷!”小喜也是有些困了,她答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顺手便将房门轻轻的带了。</P> </P> 沈少奕走到周薇薇的身旁,看了一下,才看到周薇薇原来是在算账,他知道,沈家的帐,一直以来便都是周薇薇亲手在处理,以她安静的『性』格,做这个倒是正好适合。像赵瑾较外向,周家的对外事务,便一直都是她在处理的一样。</P> </P> 只是看着桌的那一大堆账本,沈少奕不禁皱眉,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账本呢?薇薇这是要算到什么时候啊?</P> </P> 周薇薇总算是发现了他,抬起头来微笑着问道:“奕哥哥,你怎么还不去睡?”</P> </P> “陪你啊!”沈少奕在周薇薇的身边坐下,揽着她的肩膀,“别这么累了,明天再算吧!”</P> </P> “不行!再过两日便是初十了,十月的帐还没算完,各个工场、店铺、船队的帐没算好的话,便不知道盈余,无法入账,也无法预留下月的费用了。”</P> </P> “这么多的帐,怎么不找几个账房先生帮你忙呢?”</P> </P> “薇薇不放心,还是自己经手的好,最少心里头才会有一本账,知道家里的生意赚了还是亏了!以前家里的生意少,可以不顾及赚不赚钱,现在可不行了,家里的生意不仅仅关系到几家子人,还关系到一万多伙计的生计,若是不赚钱的话,往后这些伙计要到哪里去讨生活呢?”</P> </P> 沈少奕苦笑,现在的周薇薇,满嘴的都是账目,都是生意经,和以前的天真已经有许多的不同了,因为她觉得沈家的生意如今可是关系着千家万户,自己的责任大了。</P> </P> “那我帮你一起算!”</P> </P> “不用了,你累了,早点休息吧!再说了,你也没有做过这个,还是薇薇自己来吧!你不在家的时候,薇薇做这些都做习惯了!”</P> </P> 沈少奕感觉到无的心酸,在周薇薇的脸亲了一下。他知道,原来薇薇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也有自己经常不在家的原因。他看着这一桌子的账本,估计是到了天亮,周薇薇都是没办法算完的,不禁又是一阵心疼。</P> </P> “谁说薇薇的夫君不会算账来着!看我的!”</P> </P> 周薇薇轻声笑着将账本推到沈少奕的面前,一边指导一边指导着沈少奕该如何算账。沈少奕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账本,还有放在桌的算盘,不禁也是头大,心里想着,要是有个电脑的话,把这些东西都输入电脑,算这些帐那还不是简单的事情。</P> </P> 他只是算了几页,便感觉脑袋发沉,眼皮不断的打架,打起盹来了。周薇薇摇了摇头,推了他一把说道:“奕哥哥,你还是去休息吧!”</P> </P> “不行!”沈少奕马被惊醒了,整个人便精神了起来,“薇薇不睡,为夫的也不睡!要不,我们一起睡吧?”</P> </P> 呻『吟』声自周薇薇的喉底陈处发出,人说小别胜新婚,沈少奕这一离开,已经足足三年有余了。只是,她也有些无奈,那一堆的账本,已经够她烦恼的了,强忍着心的那一丝兴奋,周薇薇还是推开了沈少奕作怪的手,“奕哥哥,要不去找瑾姐姐吧!”</P> </P> “不行!我要你!”</P> </P> “等两天么,等两天,薇薇有时间了!”周薇薇又发出一声呻『吟』,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她早晚会忍受不住的。</P> </P> “别···安平还在睡觉呢!”</P> </P> 这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了沈少奕的头,是啊,安平还在睡觉呢,稍有大一些的动静,万一把她给吵醒了不好了!沈少奕终于松开了手,在周薇薇的脸亲了一口,转身走到里屋的门前,轻轻的推开了门。</P> </P> 安平还在熟睡着,长长的睫『毛』,圆圆的脸蛋,还有睡梦带着的那一丝幸福的微笑。沈少奕也跟着笑了,转身回来,关门后,重新坐回周薇薇的身边,“薇薇,我帮你一起算!”</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七章 简化数字 不过片刻,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字,沈少奕又开始头昏脑涨了,这个世的帐为什么要这么复杂呢?</P> </P> 他拍拍自己的脑袋,看着正全神贯注的拨动着算盘珠子的周薇薇,突然心一动,为什么要留着这么落后的记账方式和算账方式呢?他转头再看了一眼账本,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讨厌算账了,光是那些一个字像是狗屎一样大的繁体字,已经让他眼晕了。请百度搜索</P> </P> 对了,阿拉伯数字,为什么不用阿拉伯数字呢?还有表格,这种小学会教到的东西,如果教会了薇薇,那她往后不久不用这么的忙碌了吗?</P> </P> 一想到这里,沈少奕由不得的一阵兴奋,顿时从凳子跳了起来,将周薇薇给吓了一跳,“奕哥哥,你怎么了?”</P> </P> “我想到了,想到了!”</P> </P> “想到了什么?”</P> </P> “想到了怎么教你做账算账!”</P> </P> 周薇薇一脸都是疑问,这一向对账目碰都不碰的夫君,到底是不是疯了,竟然说要教自己做账算账。</P> </P> 沈少奕想到做到,马拿来了一张空白的纸张,快速的画了一个表格出来,按照账本的类别写日期、项目、进、出、盈余、总计等等。他心里有了想法,自然对账本没有那么的抵触了,很快有四五页的帐被列在了表格了。</P> </P> 看着表格的一堆怪怪的数字,周薇薇满脸的疑问,开口问道:“这是什么东西?”</P> </P> “呃······”沈少奕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难道告诉薇薇这是阿拉伯数字?这个时代哪里有阿拉伯数字,泉州如此多的番商,所带来的数字,照样也是一堆的符号而已,他想了想,说不得只能把这功劳先揽到自己的身了,“这个是为夫想出来的。”</P> </P> “哦?”</P> </P> “它们叫做简化数字。”</P> </P> “简化数字?”</P> </P> “是的!”沈少奕又拿了一张白纸,“我来教你!”</P> </P> 他在白纸写下了汉字大写的数字,又在每一个数字的下面写了相应的阿拉伯数字···不对,是他独创的简化数字。</P> </P> “这是一到十的简化数字,只要你学会了,那么往后记账不用这么麻烦了,同样也可以让工场、商铺和船队按照这样记账的。”</P> </P> 他这样一说,周薇薇顿时来了兴趣了,她本多年接触这些东西,对数字极为的敏感,听着沈少奕帮她解释,又对了一下沈少奕刚才记录的那几页帐,发现那密密麻麻的四五页的帐,全部记到沈少奕画的那些格子里面,竟然只是占了小半页,看起来还无的清楚。</P> </P> 她不禁惊讶,抬头问道,“奕哥哥,这面的日期下面是每天的进出吧?”</P> </P> “对,我沈少奕的女人,是这么的聪明!”</P> </P> “赶紧说!”</P> </P> 周薇薇白了沈少奕一眼,沈少奕只好开口了,“这个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是表格,用来记账十分的方便。如这家茶叶店,我们出售的有几种茶叶呢?”</P> </P> “四种,清溪茶和建茶的春夏两季的茶叶,因为季节不同,口味也会有一定的不同。”</P> </P> “这不结了!以前记账的方式是什么时间,卖出了什么茶叶,有多少,价格多少,什么都要记得一清二楚的。你再看这个表格,我们只需要写四种茶叶的名称,再写每斤的价格,接着按照日期,记当日进了多少茶叶,又出了多少茶叶,只要一算,能知道当日的账目了,岂不是一清二楚的。”</P> </P> “奕哥哥,你真棒!”周薇薇转头亲了沈少奕一口,让沈少奕很是兴奋,只是周薇薇马转过头去,看着那个表格说道:“只要学会了这些简化数字,再配九九歌里面的口诀,那么,每天的账目都很容易可以算出来了。而且,这里还有个总计,每日的进出账目,可以每天结算,到了一整个月的时候,只要将下面的每日总计合算在一起行了!”</P> </P> 沈少奕一愣一愣的,他可没想到周薇薇竟然还是个数学的才,自己只是把皮『毛』一说,她能够领略到这么多了。</P> </P> “对了,奕哥哥的这个表格好像还有些问题。”</P> </P> “有什么问题?”</P> </P> “这里只能每天记一笔账,要是有两笔账怎么办?”沈少奕正想解释,周薇薇已经惊喜的叫了起来,这才想起里屋还有安平在熟睡着,当即掩住了自己的嘴巴,担心的听了一会,里屋并没有什么动静之后,她才低声说道:“薇薇知道了!”</P> </P> “知道什么?”沈少奕见她这样一惊一乍的,却也不知道她到底知道了什么,只好发问了。</P> </P> “薇薇可以做两个这样的表格,一个专门记每日的每一次进出,等每日总计之后,再记到另外的一个表格,那随时能总计了。”</P> </P> 沈少奕瞪大了眼睛,突然发现自己的老婆竟然不仅仅是数学天才了,简直是一个数学怪胎。</P> </P> “怪胎!”</P> </P> “什么怪胎?”沈少奕将心所想直接脱口而出了,周薇薇一脸的疑问。</P> </P> “没什么!这些简化数字你可都记住了?”</P> </P> “差不多都记住了!”</P> </P> 这一下沈少奕到并不觉得太过怪,从小周薇薇在强记方面强于常人,这也不过是一到十十个数字而已,短时间内能够基本记住,那也没什么好怪的。</P> </P> “只是奕哥哥,为什么别的数字的简化数字都是只有一个字,十的简化数字是两个字呢?”</P> </P> 沈少奕一看,才知道自己竟然忘记了教周薇薇零这个数字了,他干脆提起笔来,重新教了起来,“十的这边像是一颗鸡蛋的是零了,也是什么都没有的意思。所以,十这个数字是一和零组成的。”</P> </P> “二十是二和零组成的。”沈少奕继续写着,“以此类推,三十是三和零组成的,而一百是一和两个零组成的。至于一千当然是一和三个零组成的,万则有四个零。”</P> </P> 周薇薇只是静静的听着,慢慢的消化着沈少奕所说的,这阿拉伯数字的用法,其实也不是太难,一旦说破了,一通则百通,周薇薇很快明白了。</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八章 共商大计(一) 这一夜,两人将还没算好的帐全部都记录在表格核算了一通,速度自是快了无数倍,等到了天亮的时候,大部分的帐都已经算清楚了,余下的估计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三个时辰也足够了。</P> </P> “少爷,夫人,你们都没有休息吗?”</P> </P> 门被推开,小喜提着热水走了进来,一眼看见了正低着头忙碌的沈少奕和周薇薇,不禁有些惊讶,这个样子一看知道两人一夜未睡了。</P> </P> “啊!小喜,天亮了啊?”</P> </P> “是啊!夫人,您和少爷赶紧洗漱吧,瑾夫人说了,一会吃完饭少爷还要去行宫呢!小喜先去叫小小姐起来!”</P> </P> “不用了,小喜!”沈少奕这才想起,自己确实一早要去行宫的,那是昨日约好的了,眼见时辰还早,小喜要去叫安平,当时阻止她了,“让安平多睡一会吧!你先去吃饭,顺便把夫人的饭菜端到这里来吧!”</P> </P> 沈少奕知道,周薇薇此刻正在兴头,要是这些帐不能早些完,她肯定也没有心思吃饭了,倒不如干脆让她在这里吃了,继续算账。</P> </P> 小喜答应了一声,径直去了,沈少奕拉着周薇薇便洗漱了起来,等洗漱完毕,又去看了一眼安平,这才出了房间。</P> </P> 吃完饭后与赵瑾出门,林仁肇却已经在门外等着他们了。三人快马到了行宫之外,却见宫门外已经停了几辆车马了,才知道自己一行是来得最晚的,人都已经在宫里等着他们了。</P> </P> 行宫的偏殿里,只有十三岁的赵德芳坐着,双目红红的,明显是刚刚哭过。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喊了一声“姐姐!”小跑着扑进赵瑾的怀抱里。沈少奕知道,赵德芳一定是知道了赵匡胤是被人害死的事情了,看到周老太爷坐在旁边,他知道一定是周老太爷说的。</P> </P> “好了,芳儿,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擦干眼泪,父皇的仇还等着我们去报呢!”</P> </P> “皇姐,芳儿知道了!”</P> </P> 赵德芳自己动手,将脸颊的泪水擦干了,赵瑾便牵着他走到主位坐下,自己则是坐在了一旁。沈少奕看了一下,直接便走到了赵瑾的身边坐下,在场的人也都安静着,并不说话。</P> </P> 现场除了周老太爷以外,林仁肇、林仁翰、留绍錤,还有节度使陈显都坐在了一起,静静的等着赵瑾开口。所有人都知道,有些大事还是需要赵瑾来做主,毕竟赵德芳的年纪还小,许多事情纵使想要让他来做主,他也做不了这个主。</P> </P> 赵瑾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却是落在了站在一边的潘惟固的身,“潘将军,事关你潘家,你是打算留下来听,还是先到外面等着。”</P> </P> “末将既然已经与潘家断绝了关系,如今已经不是潘家的人了,唯两位殿下之命事从!”</P> </P> 潘惟固当然明白赵瑾的意思了,留下来可能要以潘家为敌,而不留下来,赵瑾也不会勉强他,反正他最主要的任务便是保护好赵德芳的安全了。泉州的名将不多,如果林仁肇走了,漳州有陈顗,泉州有潘惟固,也正好能够保得这两个地方的安全。</P> </P> “那好!你也坐下吧!”</P> </P> “谢公主殿下!”潘惟固行了一礼,便也不再客气了,转身走到末尾的地方坐下,在场的这些人里,不管怎么算,不是他的长辈是官职要他大的。</P> </P> 眼见四下里已经再无别人了,赵瑾也不再多等,当即开口说道:“赵瑾先代大宋谢过诸位了!”</P> </P> 众人都是抱拳,连道不敢,赵瑾等话音落下才接着开口说道:“昨日我皇弟刚刚回来,原本是要与诸位共商大计的,只是驸马爷正好不在,只能耽误到今日了。所有的事情在座的应该都已经清楚了,赵瑾不再多说了。”</P> </P> “如今的局势是,我们姐弟二人,已经抱定了决心要为我父皇报仇,也与赵光义势不两立了,那么,此次的北讨贼,那也是势在必行了。因此,今日请诸位来,是为了这北讨贼一事,开始之前,赵瑾也必须清楚诸位的心思,若是不想与我姐弟一起决心讨贼的,自可离去,赵瑾绝不为难!”</P> </P> 周老太爷、林仁肇和林仁翰早在前日已经知道此事了,当然不会反悔。连潘惟固方才也表过态了,几人也纷纷表态,只余下留绍錤与陈显了,众人都将目光看向二人。</P> </P> “王子殿下,公主殿下,还有诸位,其实早在昨夜,陈大人已经前来找过下官了,我们二人与我夫人已经都商议过了,公主殿下与驸马爷对留某有知遇之恩,对我留家更是有再造之恩,下官纵使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如今用这条命双手奉吧!”</P> </P> “不错!”陈显马接口了,“说起来,驸马爷对我陈家也算是有救命之恩了,下官不才,却也懂些武艺,愿做王子殿下和公主殿下的马前卒,为先帝报仇!”</P> </P> 赵瑾点了点头,却是并没有马开口同意,而是问道:“两位大人可要想好了,陈洪进老侯爷如今可是在京城里,你们不怕赵光义狗急跳墙吗?如果二位和陈顗将军都要退出的话,赵瑾并不会责怪二位,可任由二位挂冠离去!”</P> </P> 赵瑾说得很明显了,陈洪进现在还在京城,她不想让留绍錤和陈显为难。当然了,若是他们两家决定了不参与此事,那是必然要辞去现在的官职的,这样才能彻底的和泉州断得一清二楚,赵光义也才不会为难于陈洪进,毕竟不止是陈洪进,陈洪进的另外两个儿子,也在京城。</P> </P> “多谢公主殿下关心!”陈显说着,却是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两封信来,前恭恭敬敬的放在了赵瑾的面前,“这是下官与留大人和家父断绝关系的书信,请公主殿下昭告天下!”</P> </P> 众人都是知道,陈显和留绍錤这是要学潘惟固了,他们这样做,是表明了要和陈家断绝关系了。</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九章 共商大计(二) 赵瑾点了点头,将那两封信收起,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赵瑾多谢两位大人厚意了!此次北,泉州本来要留人,两位大人又身处要职,岂能擅自离开?这样吧,请两位大人坐镇泉州,全力做好大军北的后勤补给事宜。请百度搜索”</P> </P> “是!多谢公主殿下!”</P> </P> 留绍錤和陈显都是知道,赵瑾这是不想让他们太过的为难了,而且后勤补给的工作确实是对大军北极为的重要,他们留在泉州并不轻松,不仅仅要保这泉州一方平安,还要负责搜集粮草,运送到前线去。</P> </P> “两位大人请坐!”赵瑾请留绍錤与陈显坐下,自是看向众人说道:“如此,我等也算是统一了意见了,接下来便要请诸位各抒己见,看一看我等该如何出兵了。”</P> </P> 众人都看向了周老太爷,毕竟这里属他辈分最高,年纪最长了,周老太爷也不客气,轻咳两声说道:“首先当然是此次北的定『性』了。古来起兵也是两种,一种是造反起兵,另外一种是为了锄『奸』去虐,打着清君侧的旗帜起兵了。只是此次起兵又是不同,因为是为了铲除赵光义,为先帝复仇。”</P> </P> “所谓的名不正言不顺,起兵最忌讳的是这一点,若是得不到天下人的支持,那起兵之事会难许多了。所以,老夫认为,既然起兵,要做到名正言顺,让天下百姓知道,泉州起兵并不是要造反,而是要杀赵光义,明大宋天下的理。只要我等手有理在,那么起兵之事所遇到的阻碍,自然也少了!”</P> </P> “正是!”林仁翰却是接过话题,“周老太爷所言极是,如今是要细数赵光义的罪状,最好是给他安伪帝的名头。同时写下讨贼檄,昭告天下,此事只是赵宋宗室的家务事,不涉及天下百姓,为免伤及无辜,请天下各州府先行旁观,静等解决此事。”</P> </P> “没错!”却是陈显开口了,“昨日刚有北方的消息传回来,因为辽国大军突然兵临城下,赵光义一时着急,竟然撤了原来先帝拨下给黄河治水的银子充作军费,如今黄河治水已然停滞;同时又大举收回各地,包括泉州运送给黄河两岸灾民的粮食为军粮。此举如今已经是搞得天怒人怨了,却也正好是我等北讨贼的借口之一。”</P> </P> 听得陈显这般说,沈少奕却是有些不相信了,赵光义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他看向赵瑾,赵瑾也向他点了点头,原来这个消息昨日赵瑾也是知道了,只是他并没有告诉沈少奕而已,因为当初正是沈少奕全力的确定要继续运粮北的,如今却成了赵光义的军粮,沈少奕听了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P> </P> “如此关键的时刻,赵光义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他这不是自掘坟墓吗?”沈少奕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恨恨的脱口问了出来。</P> </P> “驸马爷有所不知,黄河水患数月,两岸受灾的达到了一十三府,又尽是京畿繁华之地,有超过百万户,数百万百姓都有大小损失,流离失所者无数,家无余粮者甚众。先帝为保百姓生计,从国库调拨了无数的银钱和粮食,一来帮受灾百姓重建家园,二来要给百姓有口饭吃,三来又让沈义伦沈大人不惜银钱疏通黄河水道,修筑堤坝等等,国库所余,早已不多了。”</P> </P> “另外,也是因为此次的黄河水患,先帝已然从各地调集了不少粮草了,各地余粮也自不多,赵光义想要出兵,所需所耗,各地自然难以在筹齐,也只有从灾民的手夺取了,最少这样触怒的只是沿河百姓,还不至于得罪整个天下的百姓。另外,驸马爷别忘记了,如今大宋的税赋,有几乎两成是出自于泉州,自十月收到公主殿下的消息之后,泉州的税赋已然停止交国库,他赵光义自然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P> </P> 沈少奕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其还有这么多的道道,他一路南下,直到泉州,都是没有过问过这些事情,这件事的消息也是刚刚传到泉州,他自然是不清楚的。</P> </P> “只是公主殿下,下官还有一事,事关大宋国运,不知当问不当问?”</P> </P> “陈大人请说?”见陈显说得郑重,众人也都看向了他,想要听一听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事关到大宋的国运这么严重。</P> </P> “如今契丹人准备南下,对我泉州表面来说,确实是好事一桩,因为可以牵制赵光义大量的兵力,有利于大军北。只是,契丹人毕竟是外族,又一向残忍,杀我汉人入草芥,辱我族人如猪狗,我泉州大军若是北,赵光义必然会分神于抗拒我大军,一旦边关涉险,被契丹人突破了,那我等岂不是成了我汉人的千古罪人,成了我大宋的千古罪人了!”</P> </P> 陈显此言一出,四下顿时静得落针可闻,沈少奕北辽国的事情,在座的大多清楚,可是他与周薇薇之间的关系,甚至是如今的大辽皇帝耶律贤是他和周薇薇的亲骨肉这件事情,知道的却是不多。</P> </P> 除了已故的赵匡胤和韩熙载之外,在场的也他沈少奕自己,还有赵瑾,以及林仁肇知道,连周老太爷也是不清楚的,毕竟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沈少奕与赵瑾、林仁肇,三人面面相觑,终于沈少奕还是决定了,这件事情既然不能暴『露』出来,那只能由自己来表态了。</P> </P> “陈大人放心是!”</P> </P> “哦?”</P> </P> 沈少奕面『色』有些凝重,但还是开口了,“诸位应该都知道沈某与辽国太后萧燕燕的关系吧?怎么说,沈某都是萧燕燕的救命恩人!”</P> </P> 这一点,在场的人倒是都知道他沈少奕当年有过这样一件事,都是静静的听沈少奕继续说下去。</P> </P> “此次辽国大兵压境,其实与沈某也有些关系,是因为萧太后听说了沈某被陷害的事情,这才出兵想要南下救沈某,以报当年的救命之恩的!”</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章 共商大计(三) 沈少奕此言,不知道内情的,听了自然都是将信将疑了,毕竟一国出兵,竟然只是为了一个人,这未免也太过小题大做了。</P> </P> 沈少奕却也看出了众人似乎不大相信,当即继续说道:“此次从京城南下途,沈某已经收到了辽国大军『逼』近长城的消息了,当时沈某写信给萧太后了,请她无论如何不要越过长城,进攻大宋。”</P> </P> “诸位可能会认为此刻北方天寒地冻的,这才是辽军没有攻打长城的原因,只是诸位不妨等等看,若是数月之后辽军依然没有进攻,那代表着萧太后接受了沈某的请求了。更何况,沈某觉得,我们此次北,最少也要等到明年二月,到时候所有的事情自然明了了。”</P> </P> “二月?奕儿为何这样说?难道不是该一鼓作气,提早北吗?”</P> </P> “林叔叔有所不知,奕儿让人研制的火炮已经有了眉目了,甚至奕儿还打算研制火枪······”</P> </P> “火枪?”沈少奕在研制火炮的事情,在座的却也都知道,只是这火枪又是什么东西呢?他们连听都没有听过,又怎么会不感到诧异呢?火枪的事情,昨日沈少奕回来时,却也没有跟赵瑾提及,他是想要等事情有了眉目之后再说,免得到时候会带给大家失望。</P> </P> “火枪是一种类似于火炮的兵器,只是又有许多的不同。诸位想必也都知道沈某让人研制火炮的事情,只是并未亲眼见过火炮的威力吧?这样吧,明日沈某带诸位到工场去看一看,诸位也都明白火炮的威力了。”</P> </P> 众人都是点头,沈少奕才继续说道:“可以说,这火炮对此次北,极为的重要,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伤亡。只是诸位应该都也听过爆竹和礼花的声音,沈某可以告诉诸位,这火炮的威力,起爆竹礼花要强无数倍,那爆炸的声音,自然也是要爆竹礼花响无数倍了。”</P> </P> “诸位可以想想,这么大的动静,若是不能让泉州将士先熟悉一下冒然了战场,恐怕吓到敌军的时候,我泉州将士也同样是会被吓到的。而且,如今实际只有三门可用的火炮,远远不够,沈某正在让人加紧制作,也需要一定的时间。”</P> </P> “这是沈某要将大军北的时间推后的原因。至于火枪,目前还在研制当,到底能不能够成功,沈某也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先等一段时间再确定了。”</P> </P> 众人听他说得极有信心,又都知道他向来不是一个喜欢信口开河的人,便也都有些信了几分,反正明日便要跟随他到工场去看看了,那倒也不如等到明日再说了,当即都是频频点头,知道此刻正在讨论的是大事,即使心有所疑问的,也都是暂时忍住了。</P> </P> 赵瑾眼见沈少奕终于说通了这件事,当即马转入了正题,“刚才几位都说到了名正言顺的事情,这讨贼的檄自然要写得让人无法辩驳了,却不知哪位愿意代劳?”</P> </P> “老夫来如何?”</P> </P> 众人都是有些惊讶,毕竟周老太爷已经年过八旬了,虽然身子康健,但是这写讨贼檄可是个累人的活,是要绞尽脑汁的,可不能这样劳烦了他老人家。</P> </P> 周老太爷自然看出了众人的心思了,当即站了起来,笑着说道:“诸位可莫要看老夫年纪大了,提不动笔了,反正战场的事情由你们年轻人去,这讨贼檄的差事,可都不要跟我老头子抢了,让老头子尽几分力吧!”</P> </P> 众人听他说了,自然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更何况,这里每个人都知道,周家是书香门第,诗礼传家,可是出过如周宗这样位居高位的臣的,没两把刷子,那怎么行。赵瑾见众人都没有意见了,也开口说道:“那劳烦老叔公了!如今时间还多的是,老叔公可莫要着急,累坏了身子,薇薇妹妹可是要找赵瑾算账的!”</P> </P> 她这般半开玩笑的笑着说了出来,众人顿时都大笑了起来,也让紧张严肃的气氛稍微的缓解了一下,周老太爷随即抱拳说道:“多谢公主殿下关心!”</P> </P> 等笑声落下,赵瑾才继续说道:“其实昨日少奕不在的时候,赵瑾已经和几位长辈都商量过了,那是此次让芳儿回来,是为了让北的理由更加的名正言顺,因为赵瑾毕竟身为女子,而芳儿是我父皇的儿子,是有皇位继承权的。如今既然芳儿也回来了,昨夜赵瑾仔细的想过了,既然起兵,那么大军要有一个响亮的名头,不如叫做太子军如何?”</P> </P> “太子军?好啊!”周老太爷马表态了,“这三个字足够的霸气,也表明了太子军是要拨『乱』反正,从赵光义手夺回该有的皇位的信心。”</P> </P> “确实如此!到时候,天下百姓自然能够看得明白,这其实是皇位之争,也是太子殿下为报先帝之仇,必然响应者众,这大宋天下的百姓,哪个不念着先帝的好啊?更何况如今赵光义倒行逆施,夺百姓口粮,弃黄河水患于不治,置两岸百姓『性』命于不顾,正是大宋天下重回正统的大好良机。”</P> </P> 林仁肇这一番话,说的是慷慨激昂,他本是武夫,只因与韩熙载多年好友,耳闻目染之下,竟是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众人也都齐声叫起好来。</P> </P> 如此一来,起兵的檄交由周老太爷主笔,泉州大军也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号,接下来便是一应大小事宜的准备了。如大军的『操』练,这自然落到了林仁肇的手了;如粮草的筹集,主要还是要依靠海外,自然是林仁翰和留绍錤去解决了;如泉州和漳州的防御事宜,漳州交给陈顗,同时让陈显前去协助,顺便暂时代林仁肇漳州节度使一职,毕竟陈顗说到战场他在行,要说管理政务,他可真的是个门外汉了。</P> </P> 至于泉州城,除了留绍錤与潘惟固之外,如今留绍錤的弟弟留绍鎡也已然是留绍錤的副手了,便由他暂领市舶司,留绍錤暂领泉州节度使之职,一切便都如此定了下来。</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一章 被钱吓到 众人又对细节商讨了一番,定下了泉漳两地每日由快马互通消息,每旬一次由陈显亲自回泉州述职之后,却还未到午,沈少奕便干脆请众人一起去看看火炮的威力。请百度搜索只是没想到周老太爷也是兴致勃勃的,非得要一起跟去,实在没有办法之下,潘惟固只好从守卫行宫的禁军之,挑选了十几个身强力壮的禁军,抬着周老太爷一路小跑着前进了。</P> </P> 众人在山吃过之后,见识了火炮的威力,都是一脸震惊,回来的一路便放慢了马速,逮着沈少奕问这问那的,沈少奕也都耐心的一一解答了。回到家时,离黄昏还有一小段时间,沈少奕和赵瑾却又被周老太爷拉住了,询问一些有关赵光义的事情,直到周薇薇前来叫吃饭了才停了下来。</P> </P>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倒也其乐融融,小周周如今已经七岁了,沈少奕看他那身高,起自己九岁时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都是要高一点了。他如今倒是懂事极了,坐在林仁肇和林夫人的身边,时不时的隔着桌子呵斥一下调皮的安宁和安平,两姐妹倒是也都听他的话,每一次都会稍微的规矩一些。</P> </P> 只是毕竟都是小孩子心『性』,又有沈少奕这样百无禁忌的老爹在,两人没过一会便会恢复本『性』,也不好好吃饭,只是一左一右的缠着沈少奕。沈少奕的脾气一向都好,又是自己的两个心爱的女儿缠着自己,自然是有求必应了,饭桌也是充满了笑声。</P> </P> 吃完之后,小周周便带着两个妹妹到院子里玩了,他年纪还小,在工程学堂主要是习为主,但也偶尔去旁听一下别的课,倒是学了不少半桶水的东西,但也足够在两个妹妹的面前卖弄了。</P> </P> 林仁肇夫『妇』吃完,自也是去外面陪着孙子孙女玩,虽然只有小周周是过继给林家的,但两人从来都不偏袒,对安宁和安平都是极为的疼爱,这两个小可爱自然也是爷爷『奶』『奶』的叫着。</P> </P> 两个丫鬟和仆『妇』在收拾着,沈少奕便泡起茶来了,泡好了请来林仁肇夫『妇』,几人坐着一边喝茶,一边说话,一边看着门外正自玩着的孩子们。沈少奕真的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他心里面想要的,要是能够将燕燕和绪儿也一起接来,一家子住在一起,每天便只过着这样的生活,那该多好啊!</P> </P> 只是,人生岂是那般容易的,再过得几个月,自己又要再次离开泉州了,却也不知这一次离开,要到几时才能够回来。</P> </P> 喝过了茶,赵瑾便将三个孩子叫了进来,小周周已经正式进了学堂,安宁也在家的女子私塾里跟林沈周韩几家的适龄的孩子一起读了书,在这个时代,沈少奕还不敢说让女儿也到工程学堂去,这在礼教还是不允许的,他自然不敢造次。</P> </P> 这两人都是要早起的,自然不能晚睡,小周周自己回了自己的房间去了,安平却是吵着要和爹娘一起睡,也被赵瑾骗走了,这个晚留在赵瑾的房里,和赵瑾、安宁挤一个被窝了。反正隔着一堵墙,这样的事情也经常发生,姐妹二人也没少两头跑,虽然各自都有了自己的房间,但和两位娘亲一起,或者姐妹一起,都习以为常了。</P> </P> 家庭和睦,姐妹相亲相爱,沈少奕自是欣慰。他当然知道赵瑾这是故意的拉走安平了,喝完茶之后,便与周薇薇一起,回到了房,洗漱一番后便钻入暖洋洋的被子当去。</P> </P> 两人可不止是小别了,两三年没有同床,这一下直接折腾到午夜方才罢休。周薇薇却是在午算完那些账后,睡了一下午,此刻虽然身子绵软,只能慵懒的靠在沈少奕的怀,却是一时也睡不着觉,沈少奕便干脆陪着她说说话,毕竟两三年了,还是有许多话要说的。</P> </P> 这一说,自然说起了窅娘来,夫妻二人一番感叹,却也不知道是该可怜窅娘,还是该为窅娘做下的事情而痛恨于她。</P> </P> 而周薇薇自然也提起了这些年沈家生意的发展,连她这个财务总管也是没办法完全说清楚,到底沈少奕如今有多少的身家,只是知道光是金子、银子和铜钱,如今已经堆满了三个库房了。</P> </P> 计有金子七十二万余两,银子一百九十余万两,铜钱三四百万贯。沈少奕不禁也是咋舌,他知道如今大宋一年的岁入也不过五百余万贯,而自己家里光是现钱已经是大宋岁入的两倍还不止了。</P> </P> 只是,沈少奕还是不知道,原来他的身家这些还只是小部分,因为接下来周薇薇说的,便是从工程学堂衍生出来的沈家的各种工场,总计涉及十几个行业,七十八间工场,大小店铺两百余间,雇用人工一万多人,每月光是工人的工钱,要超过十万贯了。</P> </P> 而除了这些以外,还有最大头的海贸,与林仁翰,还有泉州各大海商家族联合的船队,如今大小海船已经超过了两千五百艘。这其,属于沈家的海船,占了一半还多,光是每年所能分到的三成利润,有一百五十万贯以了,而且船队还在不断的扩张。</P> </P> 而周薇薇也告诉沈少奕,之所以库房现银这么少的原因,是因为沈家的生意还在不断的扩张,新的海船、工场、商铺还在继续增加,每月的耗费也是极大的一笔银子。沈少奕已经被钱吓到了,为什么自己都这么有钱了,周薇薇还不当一回事的说,库房的现银这么少?</P> </P> 两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才睡去的,醒来时天已大亮,等用完了早餐,赵瑾才告诉沈少奕,周老太爷方才来过,让两人醒来后去一趟。</P> </P> 沈少奕自是不敢怠慢,与赵瑾一起快步向着周老太爷的住处而去,到的时候,周老太爷正与林仁肇在院子里泡茶等着他们。两人一看周老太爷一脸的笑容,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好事了,等到一杯热茶落肚,周老太爷的手,已是拿出了两张白纸来了。</P> </P> 沈少奕接过,那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却是昨日才说到的檄,怎么都没想到周老太爷竟然已经写好了,看这个样子,应该是彻夜未眠了。</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二章 讨贼檄文 沈少奕与赵瑾便开始看了起来,最面是较大的字体,写着标题:七讨逆贼光义檄!</P> </P> 而正则写着:</P> </P> 自太祖皇帝龙兴,立大宋基业,开疆拓土,平定四方,一统原,力取燕云十六州失地,洗刷儿皇帝石敬瑭之千古罪责,大宋日趋清平,百姓得以安居乐业,盛世之光已显。 .太祖皇帝一向仁慈爱民,心系百姓,大力休养生息,兴修水利,劝课农桑,使万民饥有所实,冷有所覆,耕有其田,居有其屋,有余粮可度灾荒,有余钱可善其光景,子弟能向好学,家境可日日更新。</P> </P> 然太祖皇帝正当壮年,壮志未酬,却英年早逝,我大宋百姓无不哀恸,泪洒国土,只望太祖皇帝遗志能得以传承,兴盛大宋万年基业,百姓亦能得享万世康平。却不想太祖皇帝尸骨未寒,逆贼光义已是倒行逆施,设计迫害太祖皇帝后人,更是枉顾太祖皇帝生前之志,枉顾百姓死活,停治水之举,断治水之银,夺灾民之口粮,断百姓之生计。</P> </P> 如此逆贼,岂能为我大宋君王,当讨之!</P> </P> 另乾德三年,皇子赵德庆夭,京城四处,遍传皇子死因可疑,后不了了之;太祖皇帝正当壮年,无端染病,查无病因,疑为受人投毒;长公主驸马、清源候爷沈少奕,无端被人陷害,差点丧命于京城。</P> </P> 以种种,无不令人生疑。试问太祖皇帝与德庆皇子为何突然得病?敢莫是有心人起意为之?试问驸马爷为何无端受人诬陷?敢莫是有心人欲斩草除根,祸及公主殿下,祸及在泉州行宫的皇子德芳?</P> </P> 驸马一案,于逆贼光义登基后一日发生,皇妃使人邀驸马到城南别院一见,言欲相谢当年恩情。又有逆贼光义遣总管太监王继恩催促,驸马奉旨前往城南别院。时有逆贼光义、违命侯李煜作陪,暗却埋伏丁勇数十人,居心何在?</P> </P> 天下皆知,李煜与驸马爷曾有夺妻之恨,亡国之仇,皇妃窅娘亦曾与李煜构陷驸马爷,以酒灌醉驸马爷,治秽『乱』唐宫之罪。此事早已真相大白,李煜身为旧唐君王,枉为小人,当受天下人共唾之。</P> </P> 如此小人,逆贼光义却视同臂膀,可出入朝堂,可代逆贼行事,带禁军以震黄河两岸受水患之灾的百姓,夺其口粮,推其房屋,关其亲人,倒行逆施,可见一斑。</P> </P> 皇妃窅娘,又本是李煜妃嫔,小人李煜,甘愿献之于逆贼光义,遂得逆贼光义所宠,小人李煜又与驸马有仇,正是贼鼠一窝,兴风作浪,诬陷忠良,欲断大宋社稷,绝太祖皇帝亲属,其心可诛!</P> </P> 如此逆贼,岂能为我大宋君王,当讨之!</P> </P> 今我太祖皇帝亲子,皇子德芳,秉承太祖皇帝遗志,愤之而起,自泉州一地起兵,称太子,欲北讨贼。</P> </P> 一讨逆贼光义,篡位夺权;二讨逆贼光义,诬陷忠良;三讨逆贼光义,杀兄杀侄;四讨逆贼光义,亲近小人;五讨逆贼光义,枉顾民生;六讨逆贼光义,祸『乱』社稷;七讨逆贼光义,欲绝大宋。</P> </P> 凡我大宋军民悉知,太子德芳,建太子军,择来年二月初二,北讨贼,欲除贼子,拨『乱』反正,兴盛大宋。此间借路而行,不扰民,亦不愿与各地军政为敌,请行方便。但若有愚忠逆贼光义者,挡我道者,勿怪太子军所到无情。</P> </P> 若有仁人志士,欲共襄讨贼盛举者,太子军扫榻以待;若有依附逆贼光义者,欲倒行逆施,负隅顽抗,太子军定杀不饶。</P> </P> 太子军于此讨贼檄立誓,不除逆贼光义誓不还!</P> </P> 一篇《七讨逆贼光义檄》,虽只是千余字,但已列明了赵光义的罪状,并声明了太子军只是借道北京城讨贼,不欲与大宋军民为敌,也不是要造反,一夜之间,以周老太爷偌大的岁数,能够成,却也是让人赞叹。</P> </P> 沈少奕和赵瑾当场拍板确认,便让人抄写了数份,送行宫、泉州节度使司衙门、市舶司,另外一份,便送沈家的工场,刻板刊印,行发天下。</P> </P> 众人终于将周老太爷劝回休息,便各自离开。林仁肇前往城东兵营,『操』练大军,赵瑾前往行宫,亲自送讨贼檄,并前去见一见尚未出行的陈显,交代漳州防务事宜。</P> </P> 而沈少奕也深知檄一旦发出,那么赵光义肯定会下令各地厢军,开始进攻泉漳二地的,那些还在观望,等待军令的厢军,必然会大举进攻的。而这个时间,最少应该还有一个半月,他当然要事先准备,在除夕到来之前,先给进攻的厢军一个下马威了,也才能好好的过一个年。</P> </P> 而想要震慑厢军,那还有什么火炮更来得直接的呢?只要火炮一开,除非厢军真的不怕死,否则的话,他们唯有退去。而一旦厢军退去,那也正好可以借着厢军之口,把太子军的军威传遍天下,让天下人知悉,原来太子军是如此的厉害,等到明年二月北的时候,想必一路自是要顺畅不少了。</P> </P> 而眼前最为重要的事,莫过于先让太子军熟悉火炮了,沈少奕当即让康四平带着十几个人,赶往工场,先行将威武大将军炮和吓『尿』炮送到军营去给林仁肇,他已经和林仁肇说好了,工场会派出熟悉的工人,前往指导,而林仁肇则要挑选精明强干的将士,专门组建起一个神机营来。</P> </P> 沈少奕让康四平亲自押送着火炮去军营,自己则是留在了工场之,火炮送走了,他最关心的是余下火炮的制作,以及火枪的制作了。祝青自己也在忙着火枪的事,却也没和沈少奕客气,便任由沈少奕自行在工场里四处看看。</P> </P> 沈少奕自是进入了制作火炮的地方,那里有祝青的得意弟子宣赞管着,短短的一两天,已经制作出了两门吓『尿』炮的粗胚,正有工人在不停的打磨着,只要打磨完成,试炮之后,这两门吓『尿』炮又能送到军营去了。</P> </P> 沈少奕知道,因为铜材不足的原因,余下的这两个多月里,最多应该也再有十二三门的吓『尿』炮制作完成,其三门送漳州,四门留在泉州,自己能够带着北的,也只有六门左右了。只是他也有信心,六门吓『尿』炮足矣,何况还有不知道能否制成的火枪。</P> </P>(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三章 火炮工场 “宣管事,像这般进度,是不是可以说每天能够制作出一门火炮?” “侯爷有所不知,这铸炮的模子乃是上等的百炼精钢所制,按照正常的话,应该是每十到十二个时辰可以制作一门火炮。只是,这模子毕竟无法长时间的耐得住高温,每制作一门火炮都会产生一些『毛』刺,而且越来越多。这些『毛』刺是需要等模子自动冷却之后才能用手慢慢磨平清理的,却是花费的时间越来越多。” “另外就是冷却的问题,早期一直都是用冷水冷却,因为突然的温度大降,模子曾经产生过变形的情况。后面,我师父就说,模子只能放着让它自然冷却,否则的话模子很快就会变形,制作出来的火炮也就没办法用了。” “原来如此!”沈少奕当然知道热胀冷缩了,一旦温度突然间相差极大,确实是会损坏模子的,这些模子制作起来也极不容易,反正如今材料不足,也不是太过着急着要这些火炮,时间拖长一点也没什么关系,“那就请宣管事不要太过着急了,最主要还是要保证火炮的质量和人员的安全,可千万莫要出什么事!” “多谢侯爷关心,小的省得了!侯爷也不用太过担心,正常的话,余下的铜材还能铸造七门吓『尿』炮,再有十五日左右便可以全部完成了。闪舞” 沈少奕点了点头,“那这两门火炮大概多长时间可以使用?” “正常经过打磨试炮,两日内可完成!” “那就辛苦宣管事了!” “侯爷说哪里话,这是小的应该做的!” “那宣管事忙着,我到你师父那去看看。” 沈少奕转了出来,向着祝青那边走去,还未进入,已是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里面的温度,丝毫都不下于宣赞那边的温度。这大冬天的,在这工场里倒是极为的舒适,可是沈少奕也知道,如果是在夏天,这里的温度简直是可以热死人的。 祝青正在和几个工人忙着,沈少奕便也不上前打扰,稍稍的隔着一段距离看着。此刻几个工人正在用精铁制成的锉刀,打磨着一小块已经制成的模子,旁边还放着一堆泥巴,还有已经烧制成的几块陶瓷的模子。 沈少奕也曾多少了解了一下,他知道,真正的火枪的模子还没有制作出来,工人先是要用泥巴制作成想要的样子,然后高温烧制成陶瓷的模子,接着再把陶瓷的模子装入一个地方固定住,再接着就是倒入滚烫的铁汁了,等这些铁汁凝固之后,出来的便是要制作火枪模子的初模了。 初模全部完成后,仔细的打磨之后,放在一起固定住,要尽量的做到每一块初模之间严丝合缝。接着便是将专门用来制作模子的上等铁汁倒入初模当中,等到冷却后取出打磨,便是最终的制作火枪的模子了。 这样的程序简单而又枯燥,却又要『操』作得极为的精细,因为任何一步只要有大的误差,那么用来打磨修缮,甚至是重新做的时间,都是极长,要平白的浪费许多时间不说,还浪费材料。 沈少奕倒是想到了他老爹公司里那无数的精密的各种切割、雕刻的数控设备,只是他也知道,在这个时代是无法制作出那样的机器的,不要说是电脑控制了,就连最基本的电都没法搞定。 看着祝青事无巨细的在一边指导忙碌着,沈少奕知道自己也『插』不上手,便干脆接着四处走走。这个工场说是不大,只有几十个工人,但却五脏俱全,各种各样的设备、工具,倒是让沈少奕大开眼界,原来制作一门火炮,一杆火枪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事无巨细,极尽繁琐,若是没有恒心,是根本看不到成品的。 他转了一大圈,眼看着天『色』也已经不早了,便只好独自骑着马往家里赶。到得家中,已是黄昏,林仁肇也已经在等着他了,两人便说起午后那两门火炮送到神机营的情况,着实的将神机营的那些小子们给吓得够呛,为数不多的战马更是惊慌四窜,就连军营不远的百姓也有许多在听到了爆炸声之后,赶往军营。 不得以之下,林仁肇只能暂时停下,四处的安抚战马和惊慌失措的将士百姓们,足足两个时辰才搞定了。只不过,对于火炮的威力,不仅仅是神机营,连军营里的将士,也都是真正的见识到了一回,除了惊吓之外,却是更为的振奋人心。 林仁肇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当场宣读了《七讨逆贼光义檄》,现场将士发出了震天的吼声。这些将士的家人,几乎都已定居在泉州,也算得上是泉州的子弟兵了,他们的家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沈家的一些惠泽,无不安居乐业。 而这些将士的俸禄,相比起大宋别的地方,甚至是皇宫里的禁军,那也不妨多让。林仁肇自己就是行伍出身,自然知道将士的不易,待将士更是如同亲人,各种抚恤优待,应有尽有,自然也是三军用命了。 当然了,这一切都离不开泉州城的繁荣,离不开泉州的吏治清明,否则的话,他林仁肇纵使是再有本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两人说着,终于说到了军中缺将领的事情了,想来想去,如今可以信任的人也就是当初赵瑾带来的康四平等人了,趁着还没开饭,沈少奕便将康四平叫来了,与他说了,同时让他去询问一下那些兄弟们的意思。 只是过了一会,康四平便回来了,竟是一下子有十几人愿意前往军中,这些人原本就都是禁军中的将军,或是侍卫,本就算是军伍中人,沈少奕与林仁肇自是大喜,让康四平记好名单之后,等到明日一起到军营中去再说。 而接下来,林仁肇也要求沈少奕从明日起便要到军营中去,与将士们同甘共苦,因为唯有这样,将士们才会真正的把你当成他们的兄弟一般,毕竟此次北上挂帅的虽然是林仁肇,沈少奕却是前锋,同时也要负责整个神机营的运作的,正是可以在军中树立威望的好时机。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睦宋》,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四章 各司其职 第二日,沈少奕早早的起来了,跟着林仁肇前往军营。 .一行十几人浩浩『荡』『荡』的骑着高头大马,沿着东西大街,向着仁风门而去,路行人纷纷侧目。 尤其是最为年轻的沈少奕,剑眉星目,鼻挺唇薄,脸带着温暖明熙的笑容,一身蓝『色』的缎子劲装,长发用一条同样蓝『色』的缎带束在脑后,与林仁肇并排前行,更是引得无数男女老少驻足,纷纷打听这俊俏的男子是哪家的儿郎。 相起年纪最大的林仁肇,还有身后那一堆最少都已经三十几岁的牛鬼蛇神来,沈少奕自是占尽了风头,连素来被称为沈家护卫容颜最佳的侯之平,也是差了不少。 街也有个别认识这是驸马爷的,几乎都是在几年前韩熙载葬礼时见过的沈少奕,只不过那时的沈少奕形容憔悴,哪里有如今的丰神俊朗,器宇轩昂,却也只能大概的认出来而已。于是这些人便都觉得自己能够认识沈少奕是一件无荣光的事情,对那些不知沈少奕是何人的,都是嗤之以鼻,仿若自己便旁边侧耳来听的那些人要高一等了。 很快清源候爷的大名四处传开了,更是引得街道两边的良家女子,闺少女,半老徐娘,青楼艳『妇』,无不纷纷『骚』动了起来,东西大街更是人挤人的,一时根本难以通过。众人无奈,只得下马,让康四平带着人在前面开路,好不容易这才出了仁风门。 好在前行不远便是军营了,沈少奕总算是得以脱身,但从今日开始,他可不敢再这样大摇大摆的在泉州城里的街道走了,总是要低调一些的,免得路被人吃了豆腐,回到家里不好交代。 从仁风门往南不远,十里军营在眼前,营门口的官兵见到林仁肇前来,自是不敢怠慢,移开了挡在门口的拒马,十几人都是放慢了马速,缓缓前进。直到军帐前,才有林仁肇的亲兵前接住了众人的马缰,众人随即下马。 “林伯!” 沈少奕大喊着冲去,紧紧的抱住了林伯。这几年里,林伯一直便跟着林仁肇在漳州,这次回泉州便也一直在军营里呆着,沈少奕却是只在韩熙载的葬礼才与他见过一次,如今故人相见,想起当初一路护送自己和萧燕燕北的恩情,又有这么多年在金陵待自己如子侄的关爱,沈少奕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林伯虽然年纪已经大了,看着却还康健,如今依然是林仁肇的亲兵队长,一向治军严谨,如今却也是老泪纵横。两人抱着哭了一会,终究还是林伯老成了一些,知道这里是军营,并不是叙旧的地方,便拍了拍沈少奕的肩膀,沈少奕也是会意,当即跟着他一同入内而去。 “侄儿见过姑父!” 沈少奕刚刚进入,看见了一个熟人,那是周薇薇的堂侄周玉林,年纪却是要沈少奕还大一两岁,曾经也是沈少奕和周薇薇儿时的玩伴,早听说他弃从戎了,在林仁肇的军,沈少奕也没多问,如今看这装束,应该是一员偏将了。 “玉林,你也在这啊!多年未见,你可壮实得多了!” 沈少奕笑着捶打了周玉林一下,原来的周玉林也是瘦瘦弱弱的,完全是一个酸丁人该有的样子,如今整个身围足足大了数圈了,无的壮实。 “那是,多年未见,姑父却也从前更英俊潇洒了!” 两人大笑着携手走进大帐去,林仁肇已经坐定,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开口说道:“奕儿,如今玉林可是神机营的将军,你可莫要小瞧了他!” “哦?那你我不是要成同事了!你周将军可不准欺负我新来的,否则回去告诉你姑母,揍你一顿!” 沈少奕这玩笑一开,顿时是哄堂大笑起,康四平等人也本与周玉林认识,更是笑得尤其的大声了。 帐也是站着几员大将,便由周玉林先行给大家一一介绍了。太子军原本是厢军的编制,如今既然已经改名太子军了,便也形同禁军编制,林仁肇自然是太子军的行军大元帅,兼都指挥使了。 而那位副都指挥使楚轻仇一开口,沈少奕便认出了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了,却是当年一路护送自己与窅娘逃出金陵城的那位侠士,却没想到竟然在此相遇了。沈少奕这才知道,原来楚轻仇的师门与林仁肇的师门有旧,两人也是相交莫逆,原本他只是江湖的一个侠客,武全才,此次却是林仁肇去信将他请了过来。 两人也是久别重逢,却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简单说了两句,便听着周玉林继续介绍了下去。 如今的太子军已经分为神机营、马军、步军三军了,周玉林本是马军的都指挥使,如今转入神机营为副指挥使,指挥使的职位是林仁肇早留给沈少奕的,他知道二人是儿时的玩伴,也算合得来,却是又将他二人放到了一处。 而如今马军指挥使空缺,副指挥使刘远良便升为马军指挥使,变成副职空缺了。步军的指挥使则是林仁肇的副将林仁建,也是林仁肇的远房堂弟,虽然只有不到四十岁,却已经跟着林仁肇将近二十年了,算是林仁肇从老家带出来的嫡系了。 步军的副指挥使沈少奕也见过,是林仁建的亲弟弟林仁允,三十左右年纪,本是林仁肇的亲军副队长,此次将他升为步军副指挥使,却是要他与兄长林仁建多多学习的。 接着便是马步军的各两员偏将了,至于那些虞候、都头、押官等,则是进不了军帐的。倒是神机营的各处要职,因为昨日才刚刚成立,只有周玉林一个光杆子将军了。 接下来是康四平等人的任命了,康四平被委任为马军副指挥使,庞天雄和侯之平为神机营偏将,余下十余人,尽皆由沈少奕带回神机营后自行任命。而沈少奕,自然是神机营指挥使,同时也是太子军的先锋官。(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五章 入神机营 任命都下达了之后,周玉林便带着众人,骑马向前而去,足足有七八里地之后,却是到了桃花山下,不远的山坡,已经可以看到一处军营了。请百度搜索这里是新设立的神机营的营地了,为了有足够的地方试炮,林仁肇让手下的将士半天的时间辟出了一大片的平地来,不得不说人多是好办事。 如今的神机营,只有两千人的编制,相起这十几万的大军来说,实在是有些少了。只是这些人都是从各个营地里挑出的精干机敏,较胆大心细的,而且一定是要查明身份,家里头都是在泉州定居的才可以。 这最主要的是为了防止火炮的事情泄『露』出去了,昨日那么大的动静,其实早让人知道了军营里有火炮了,如果是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的话,倒也不用担心,担心的是有心怀不轨的人故意捣『乱』,或者说是将火炮的一些细节的东西泄『露』了出去。 众人先是进了帐,先行将一行人的职位确定了下来。指挥使沈少奕,副指挥使周玉林负责神机营的日常管理事宜;偏将庞天雄和侯之平各自管辖一千人,从侍卫另外遴选两人为虞候,协助两位偏将管理。 而每一千人又各分为三个三百人队,各设都头一名,每百人等日后从将士遴选一人为押官;余下的一百人,二十人在账前听用,余下八十人为辅助后勤补给的,设都头一名。如此一来,总算是将这些前来的侍卫全都安排好了。 沈少奕虽然与这些人都极为的熟悉,但也是没怎么与他们客气,提前将好坏话都说了,毕竟这里是军营,既然重新从军了,一切要以军规为重,凡是有触犯军规军令者,不念旧情。而若是能够以身作则,管好手下将士的,沈少奕也自然不会薄待了他们,肯定都会有相应的封赏的。 当然了,这些人在驸马府为侍卫,实际是守护着沈、林、周、韩几家了,赵瑾和周薇薇自然不会亏待他们,薪俸方面也都还不错。他们重新踏入军营,并不是为了那些赏赐而来,而是都想过了,希望可以在有生之年建功立业,博一个封妻荫子,也好光大门楣。 平时在驸马府的时候,赵瑾虽然宽以待人,但实际对这些人也是有所要求的,若是做出了什么欺压良善、为非作歹的事情来,赵瑾都是严惩不贷的,有甚者直接便驱逐出驸马府,送节度使司衙门法办。 也因此,不仅仅是康四平的那些老兄弟,包括后来新招的护卫,大部分也都能安分守己的做人。这一切沈少奕自然是知道的,否则他和林仁肇也不会让这些人从军,并且身居要职了。 等一切确定了之后,周玉林便将神机营的所有将士召集到校场里来,最主要的是让大家认识一下沈少奕等人,毕竟往后大家要共同的生活在一起了。而对于沈少奕,这些泉州籍的将士们,当然都是听过他大名的,只是几乎所有人在之前都没有见过沈少奕而已。 如今沈少奕这个传说的人物这样活生生的站在他们的面前,又怎么会让他们不激动呢?特别是沈少奕一来宣布今日不再『操』练,又自己掏了腰包,直接让人从泉州城里请来了二十几个有名的厨子,准备午后犒劳一下将士们,这马引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于是,半个时辰之后,一车车采买的好东西送到了神机营内,等到过午,神机营内摆起了两百多张桌子,将士们都开怀大吃了起来。至于酒,这里是军营,沈少奕可不敢造次,自然是一滴都没有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是像沈少奕这么有钱的,泉州各行各业又都多多少少和沈家有生意来往,短短的两个多时辰的时间里,能够让这两千人吃好,可以说已经是极快的了。以致于林仁肇和楚轻仇等人听到了风声,想要过来蹭一顿的时候,那些厨子和帮厨们,都已经在收拾了。 “少奕,这是你的不是了,楚某整日吃这军营里的猪食,都已经吃腻了,有好东西也不通知一声!” “楚叔叔,少奕是听说您喜好杯之物,已经在军营里把那肚子里的酒虫都快饿死了,所以才没请您过来!” “元帅说说,这都是什么道理啊?” 林仁肇笑而不语,沈少奕却已经开口了,“楚叔叔稍安勿躁,少奕早在醉泉楼定下了等的酒席了,此刻已是午后,在等一个时辰可以走了!” “总算少奕你还知趣!”楚轻仇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本是个洒脱之人,为了林仁肇的相邀,将自己困在这军营里,着实是憋坏了,特别是那肚子里的酒虫,像沈少奕说的,都快被饿死了。如今沈少奕如此的知趣,他自然高兴,也知道这是沈少奕想要感谢一下自己当年的护送之恩。 “对了少奕,听林兄说,你如今的功夫是大有长进了,连林兄都自认早不是你的对手了,可有兴趣一战?” “有何不可!”既然楚轻仇都已经提出来了,沈少奕当然知道自己是推让不掉的了,当即开口答应。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校场走去,身后还跟着林仁肇和周玉林,自然是引起了四下神机营将士的注意了。庞天雄一看两人都已经将外衣脱去了,这阵势不是切磋又是要做什么,却已经第一个凑了来,“两位大人这是要打架啊?” “滚!什么打架?说得这么难听!” 沈少奕可一点都不客气,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庞天雄已经笑呵呵的躲了过去了,“侯爷您可别输了,给公主丢脸不好了!” “丢什么脸?”却是侯之平也闻声赶来了,听到了庞天雄的话,“是不是老庞你又去河边偷看寡『妇』洗衣服,给公主丢脸了?” 侯之平话音一落,几人顿时大笑了起来,却原来三年前庞天雄看了泉州西门外的一个寡『妇』,他生『性』木讷,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便每日到河边去偷看那寡『妇』洗衣服。这件事情让赵瑾给知道了,赵瑾亲自门,总算是说通了那寡『妇』的公婆。 那寡『妇』也是与公婆相依为命,家里没有男丁,自此,庞天雄便干脆住到人家家里,认了两个老人家为父母,一年多前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倒也算是一家和睦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六章 切磋一番 这件事情也是好事一桩,只是这些老兄弟们偶尔还是会拿这个来开玩笑,庞天雄大吼一声,正想要教训一下侯之平,却是被沈少奕给叫住了。 “老庞,站住!你是来打扰本帅和楚将军的吗?想打架?要不你来和本将军对打一番如何?” “不敢!不敢!”庞天雄倒也知趣,慌忙笑呵呵的退了下去,揽住了侯之平的肩膀,站在那里看着。揍一下侯之平他还是有把握的,和这位驸马爷来,他知道自己只有挨揍的份了。 “楚将军请!”沈少奕也不去看四周越围越多的神机营将士,自顾自的弯腰行礼。 “请!” 楚轻仇毫不客气,往前走了几步,隔着沈少奕有四五步远的地方转身站定,双手抱拳,却是以江湖的礼节来了。他原本沈少奕辈分要高,这行的却是同辈之礼,意思是让沈少奕不要有所顾忌,全力出手了。 沈少奕当即也是长身抱拳回礼,等礼毕后,却是突然快步向前,一拳朝着楚轻仇的面门而去。他知道楚轻仇怎么的都算是长辈,一定会先让一让自己的,这一下虽然快速,却是轻飘飘的没有用力气。 楚轻仇自然看了出来,脸『露』出笑容来,只是轻轻一侧,沈少奕的拳头已经落空。接着便听得楚轻仇轻喊一声,“小子,全力出手吧!” 沈少奕这一拳落空,快速收回,听到楚轻仇这样喊了,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是要全力出手了,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这么的客气了,免得一会伤到不好了!稍稍点了一下头,沈少奕已经将手掌竖了起来,却是听得啪的一声,手掌心已经被楚轻仇的拳头击了。 这一下沈少奕虽然有防备,但毕竟处在守势,只感觉楚轻仇的这一拳力道竟是不小,掌心隐隐的都是有些生疼了。沈少奕正暗自佩服,却发现有些不对劲,慌忙间脚尖一点,向后疾退了三步。 却原来沈少奕突然感觉到了楚轻仇拳头的力道突然消失了,接着又快速的涌来,好在他反应得快,知道这种力道突然消失的打法往往都还有后招,这才堪堪躲过,而不是被楚轻仇拳头的力道击退的。 “好!” 楚轻仇倒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拳这般轻易的被沈少奕给躲过了,顿时叫好,声音未落,他已是欺身向前,到了沈少奕的面前,双拳如电,瞬间打出了一十三拳。这一下围观的众人只是见到一片拳头的虚影,却是根本看不清楚楚轻仇的拳头到底在哪里,顿时轰然叫起来了。 叫好声,只是听得不断的碰撞声传来,众人都知道这是双方叫手了,却是没有看见到底是怎么交手的。 楚轻仇却是知道,沈少奕同样的快速出手,或掌或拳,每一下都准确的落在自己的拳头,轻松的化解了自己的攻势。这一下,他心里已经有些诧异了,毕竟自己这连续的十三拳出手,算是林仁肇也都不敢硬接,只能闪避让开,沈少奕果然武功已经高过了林仁肇不少了,竟然敢硬接,还这般的轻松,明显还有余力。 他知道林仁肇所说的还是低估了沈少奕了,当下也不敢怠慢。凝神静气,趁着沈少奕刚刚接完自己这一通快拳,楚轻仇身子稍矮,右脚向着沈少奕的左膝点去,只要点了,沈少奕一定会膝盖发软,向下倒去的。 沈少奕接完了楚轻仇的这一通快拳,也是有些气喘,正自一口气还没喘来的时候,突然看见楚轻仇向下矮去,他知道楚轻仇这是又有后招了。虽然不知道楚轻仇会怎么攻击,但是沈少奕知道自己这一下一口气没喘来,肯定很难躲过去了。 他倒是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避开攻击的方法,突然整个人放松了,直直的向后倒去。他这一下,等于是避开了楚轻仇的全部攻击了,除非楚轻仇攻击的是他的脚底,否则是一定会落空的。 楚轻仇十分的意外,哪里会想到沈少奕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顿时右脚已然落空。只是他反应倒也极快,左脚用力一蹬,接着落空的右脚顺势向着已经倒了一半的沈少奕踩了下去。 沈少奕身子向后倒去,到了一半的时候,总算是将那口气给倒了过来,他心里也在防着楚轻仇还有后招,倒下去的时候已经是双手向后了。楚轻仇向下踩去的时候,沈少奕正好双手已然触地,他根本不管楚轻仇到底有何后招,双手用力的在地撑了一下,顿时双脚离地,向着两边岔开,做了一个向体『操』的托马斯回旋的动作,却是正好让开了楚轻仇的这一脚。 砰地一声,楚轻仇这一脚落空,直接便踩在了地,顿时尘土飞扬。他暗叫一声不好,却已经来不及了,沈少奕那个托马斯回旋正好旋转了过来,右脚直接扫在了楚轻仇的脚踝。楚轻仇却也是反应极快,左脚一用力,口虽然因为脚踝被扫受痛而轻啊了一声,但右脚也快速的缩了回去,避免被沈少奕给直接扫倒了。 这一下快起快落,两人都已经对对方的实力有些心知肚明了,楚轻仇常在江湖,出手毫无规矩可循,而且出手快速。而沈少奕胜在年纪较轻,身手敏捷,反应又是极快,同时在内力竟然胜过了大自己将近二十岁的楚轻仇。 接下来,两人竟是不再快速出手,而是越来越慢,看得那些本来高声叫好的将士们都快打哈欠了。只有林仁肇和庞天雄等少数几个人看得出其的端倪,却原来是楚轻仇见沈少奕天资聪颖,小小年纪能够有这样的一身功夫,顿时起了爱才之心,有心将自己的一身所学教给沈少奕。 楚轻仇出手越来越慢,每一下出招都有着无数的变化,他却是用慢来将这些变化的细节展示给沈少奕看。沈少奕自然也是目不转睛,见招拆招,眼睛始终都落在楚轻仇的招数变化细节,他知道这些也正好是自己所欠缺的。 沈少奕不在江湖,自然也没有真正的品尝到江湖尔虞我诈的招数滋味了,作为老江湖的楚轻仇,其实传授给他的是这方面的经验。两人足足过了半个多时辰,也终于在一次对掌各自退后,结束了切磋。(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七章 喃喃自语 这一个晚,醉泉楼整整一层都被包下了,除了必须留在军营值守的林仁允之外,林仁肇、楚轻仇、刘远良、林仁建、康四平、庞天雄、侯之平等人,包括留在驸马府的陶海亮等等,三十几人人全都到了。 康四平去了太子军,如今的陶海亮便成了公主亲军将军了,他也是和刘远良、林仁建他们坐在了外面,杯来干,肉来吃,吆五喝六的好不痛快。这些人大多都是出自军伍,其粗人较多,整个醉泉楼到处都是充斥着他们的声音,好不热闹。 沈少奕与林仁肇、楚轻仇自是在雅间里小酌一番,谈起过往的事情来,也是不禁感叹,特别是对于窅娘。 “真没想到,当初一路护送窅娘姑娘和你,如今你们二人却是反目成仇,窅娘姑娘成了陷害你的人了。窅娘姑娘当初是多么柔弱的一个女子,善良无助,只是默默的跟在你的身边,却是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要求过些什么。直到现在,楚某都是想不明白你小子,若是直接将她收入房,想必也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林仁肇笑而不语,沈少奕则是喝完了还余下的半杯酒,脸显出了一丝苦涩来,“当时少奕心里便只有薇薇一人,哪里还容得下别人。若是少奕是这般一个三心二意,见一个爱一个的男人,那也不值得云清和薇薇对我这般好了!” “说得是,倒是楚某有些轻看你了。这样的事情,在江湖皆是,在朝堂,城里乡村,有几个男的不是有着这样的心思,想要坐享齐人之福呢?也是你了,竟会有这样的心思,真是难怪林兄对你如此的看重了。” “小子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楚叔叔过奖了!”沈少奕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现在想来,赵光义既然已经存了篡位之心,他肯定不会放过先帝一脉的,算没有窅娘姑娘,他也会想办法让人来陷害小子的,只不过是窅娘姑娘的话,说实话,小子没有想到,也是有些心痛,毕竟相识一场,如今却是成了仇人了。” “贼子之心不死,这世不得安宁!”楚轻仇恨恨的拍了一下桌子,显得有些义愤填膺,与沈少奕初次与他相见时那一路的相伴时的沉稳,大相径庭,很明显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楚轻仇,“楚某恨不得现在杀了他!小子,要不你楚叔叔从江湖邀几个高手,到汴梁去宰了那王八蛋!” “呃······”沈少奕有些错愕,骂赵光义王八蛋,那岂不是连他赵家所有人都骂了?“这是赵宋皇家的家务事,江湖人也一向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楚叔叔还是不要如此了,免得江湖人蹚了朝廷的浑水之后再难脱身了。” 沈少奕终究还是没有接受楚轻仇的好意,江湖和朝堂之间,本是两个世界,一旦涉入再难脱身。况且,皇宫的高手也不在少数,并不是随意的从江湖找几个高手能够得手的,一旦失手,恐怕原本的相安无事的两个世界,会因为赵光义的震怒,从此不得安宁了。禁军出征,还真不是一盘散沙的江湖人可以阻挡得住的。 这一夜,尽欢而散,天亮之后,沈少奕便要全力的投入到神机营的『操』练当去了,重之重自然也是火炮的使用了,这一点连沈少奕自己之前都只是在电视见过,他自己也要去熟悉一下,作为神机营的主官,要是连火炮都不会用,说出去岂不是笑掉了别人的大牙了。 虽然昨夜喝了不少的酒,沈少奕还是一大早自己起来了,等他喝完粥才看见赵瑾也起来了。赵瑾却也有许多自己的事情要做,她如今事实是代赵德芳行使权力,包括随军出征的也是她。赵德芳毕竟年纪还小,『性』子又是个不喜欢管事的人,这一切的重任自然落在赵瑾的身了。 她基本是起着整个太子军实际的领导者,也是太子军和泉漳两地的一个统筹的角『色』,事无巨细,她都要亲自过问一下,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做得妥妥当当的,这才能安心北,毕竟这是事关赵宋皇室和沈家一大家子的生死存亡的,不得不慎重待之。 两夫妻一同出门,在临漳门处分开,赵瑾要前往市舶司,处理大军出征的钱粮问题。而沈少奕却是不敢骑着马再从泉州城的长街而过,还是走城南要方便一些。 他策马沿着城墙而去,很快便远远的看见了圆通码头,一大早的,整个圆通码头已经是人生鼎沸了,无数的海船排成了一排,正等着卸货,与当初自己初回泉州时只有两艘海船,那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沈少奕一时起意,便下了马,在两边无数货栈夹道之,在忙忙碌碌的无数码头工人的人群穿梭而过。 一个身穿锦袍的年人坐在码头边榕树下的一张桌子后面,悠闲的翘着二郎腿,桌甚至还泡着茶。沈少奕感觉有些眼熟,等近了一些,仔细一看,隐约的想起一个人来,那是那个自己初到圆通码头时,与自己攀谈的那个吴大哥。 那时候的码头工人吴大哥,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长得又黑又瘦,因为没事做和一堆讨生活的同伴蹲在那里,脸带着的是颓废,口的说的话有些消沉,又有些愤世嫉俗。而如今的吴大哥已经白胖了许多,光是身那身好的丝绸锦袍,最少都是他原来身那套破烂衣服的百倍价格了,若是不细看的话,根本认不出来了。 沈少奕看他那个样子,应该是这短短几年发达了起来的,像是码头的管事了,却也心里为他感到高兴。他还要到神机营去,却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和这位吴大哥叙叙旧,当即牵着马拐向榕树边的道路,等过了榕树,人并不是那么多了,这才马而去。 他当然不知道,他刚刚马,那吴大哥已经反应过来了,远远的看着沈少奕,总觉得眼熟,总算是想起来这是自己的恩人沈少奕,自己这码头管事的职位,还是因为当初沈少奕与他说过几句话,让他从一众都差不多的码头工人里脱颖而出的。 看着已经远去的沈少奕,吴大哥一脸的崇敬,喃喃自语着,却也不知道到底在说些什么。(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八章 军营争论 等到了神机营,远远的却是听到了吵闹声,沈少奕听着声音熟悉,知道是周玉林与庞天雄在争论,侯之平偶尔『插』一句话,却明显是站在庞天雄那边的,不禁也是有些皱眉,这三人不好好的带兵『操』练,这是在做什么? 他将马匹交给一个兵丁,自己绕过了大帐,紧走几步,转过营房的屋角,看见了两千将士鸦雀无声的站在那里,正看着自己的三个长官在争论着。 站在沈少奕对面的侯之平总算是看见沈少奕黑着脸走过来了,他慌忙拉了一下庞天雄,却是被庞天雄一把甩开了,“别拉我!” “指挥使大人来了!” 侯之平轻声的说了一声,庞天雄马住嘴了,转过身去,躬身而立,低着头不敢去看沈少奕,毕竟被自己的官看见了争吵的场面了,还不知道该怎么收拾。好在值得庆幸的是,他今天还算是收敛了一些脾气,并没有率先和周玉林动手,否则沈少奕那张黑脸应该都要发紫了。 “恭迎大人!” “免礼!”沈少奕阻止了三人行礼,眼睛却是看向了侯之平,把侯之平都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了,“候偏将,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沈少奕这是看见了侯之平虽然有些偏帮庞天雄,但也还算克制,这才让侯之平把事情说清楚的。侯之平在沈少奕面前,自然也是不敢隐瞒,当即开口回道:“回指挥使大人,是庞偏将见副指挥使大人的『操』练方法有些怪异,觉得不妥,这才和副指挥使大人争论了起来。” “本大人所见,好像不止他二人在争论吧?” “这······”侯之平当然知道沈少奕这是在说他了,“大人,末将也是觉得这『操』练的方法有些不妥,便偏帮了庞偏将几句。请大人责罚!” “责罚?很好!那你说说,本大人为什么要责罚你呢?” 这一下,侯之平直接语塞了,他明明都已经报告了,是自己偏帮了庞天雄了,这指挥使大人为什么又这么问自己呢?『操』练是大事,相互之间见解不同这也是常事,为了不同的见解,争论几句,那也是为了神机营好的,又有什么错呢? “说不出来了吧?”沈少奕眼睛直直看着侯之平,“一来这里是军营,不是菜市场,更不是吵架的地方。你们说是争论,但争论的声音、语气,怎么看都像是在吵架,有扰『乱』军心之罪!” 三人站在那里,汗都快下来了,这都说成了罪了。只有周玉林知道,这确实是林仁肇军的军规,同僚之间若是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可以探讨,但不能像是吵架一样的探讨,因为这会影响到手下将士对这些长官们的看法的,让他们认为,自己的长官怎么跟地痞流氓一个德行,这样的长官,如何以德服人,如何来带兵打仗呢? “第二条,你们两个既然重回军营,然道不知道在军营里以下犯,不敬长官是严令禁止的吗?第三条,军规里写着,『操』练时必须带甲,为何本大人看到的都是普通的军服,而不是带甲的军服呢?” 周玉林纹丝不动,庞天雄和侯之平却是恨不得脖子下面有个窟窿,可以把自己的脑袋装进去。他二人刚刚重回军营,连军规都还没有看过一眼,听沈少奕这样一说,顿时也是有些诧异,然不成这位指挥使大人已经将军规全部看过了,还熟背了下来了?因为他们和周玉林的争论,其实第一项是带甲『操』练。 “庞偏将,你来说说到底是什么原因会和官起争执的!”沈少奕见他二人低着头,知道自己不问他们是不敢再说话的,只好开口问了。他总要先知道事情的起因,这才能具体的去解决问题,也才能让这两个桀骜不驯的家伙心服口服。 “回大人,末将和候偏将身负『操』练将士之责,自然是按时进行『操』练了。只是,刚刚开始『操』练,周大人出来喊停了,说什么『操』练的时候有这个那个的问题,还说有个『操』练守则,让末将和候偏将先去看看守则再来『操』练。末将之前在金陵的时候,也是这般『操』练的,自然心里不服,与周大人争吵了起来了。” 沈少奕点了点头,转向周玉林那里说道:“周将军你来说一说,他们的『操』练都有什么问题?” “回大人!第一,未熟读『操』练守则先行『操』练;第二,未按规定带甲『操』练;第三,军容涣散,所『操』练的项目与规定不符。” “你看到的时候,他们在『操』练什么项目?” “回大人,末将见到的时候,庞偏将正让所有人自行热身一刻钟,校场里到处都是人,有的交头接耳,有的不知所措。” 沈少奕点了点头,大概知道了周玉林为什么会阻止他们继续『操』练,还让庞天雄和侯之平先去看看『操』练守则再来『操』练了。他转头看向二人问道:“你二人对周将军所说的可认同!” “认同!”在沈少奕面前,他二人哪里敢造次,心里虽然有些不服,但还是开口说了。 “说什么?本大人听不见!大声点!” 沈少奕直接是用吼的,着实是将庞天雄和侯之平给吓了一跳,他二人何曾见过这样的沈少奕,当即只能齐声喊道:“认同!” “本大人知道你们心里并不认同,也知道你们并没有见过林元帅手下的将士是如何『操』练的,那么今日让你们见识一下。知道为什么『操』练的时候要带甲吗?因为一旦到了战场之,这里的将士每一个都是要全副武装的去面对敌人的,只有平时已经带甲『操』练习惯了的将士,才有可能在身披重甲的情况下在战场跑起来。” “而至于『操』练前的热身,是统一的带甲慢跑一刻钟,而不是你们从金陵学来的,随随便便想要怎么热身怎么热身!当然了,本将军还可以告诉你们,这『操』练守则,其实是林元帅和本大人一起定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九章 屁股开花 庞天雄和侯之平都是微微张着嘴吧,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沈少奕,他们哪里会知道,原来太子军的军规、『操』练规定等等,沈少奕也是有份参与讨论与撰写的,现在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沈少奕竟然会对这些东西如此的熟悉了。 周玉林也是略感诧异,他早在儿时就知道了,沈少奕每日除了去韩熙载那里读书以外,还跟着林仁肇习武,有时候也会随着林仁肇到军中去,学一些兵法、战术之类的东西,却也没想到沈少奕竟然参与了许多事情。 “你们知道为什么林元帅的兵论起单兵作战都能以一敌二吗?知道为什么太子军一旦成建制,每十人可以抵挡三十人的进攻,每百人就能抵挡五百人的进攻吗?就是因为他们在平时的『操』练中有无数的规定,都是按照规定进行『操』练的。” “单兵有单兵的『操』练方式,两人则同样有『操』练上的规定,五人、十人、百人、千人、万人,亦是如此。再更多的十万人,也同样有相应的『操』练方式。两人之间就要开始学会协防,把自己的后背交给自己最信任的战友,因为在这一刻,你只能相信你朝夕相处的战友,只要其中一个人稍有私心,那带来的就是两个人的死亡。” “而人数越多,就越要讲究信任和配合,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没有互相之间的信任,也就谈不上好的配合了,你都不相信你的战友,又怎么可能好好的去配合你的战友呢?而配合就是分工的不同,三人进攻,五人防守,还有两个机动。” “战场上的情况千变万化,若是没有配合,那再多的人也是形同一盘散沙,只有好的协同作战,才能将每一个人的威力凝聚在一起,把所有人拧成一股绳,这样才能最大化的发挥集体的力量,以少胜多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尤其是大规模的作战,骑兵、步兵、神机营如何配合?弓箭手、盾牌兵、长枪兵要如何的配合?前后左右中五军该进、该退、该攻、该守、该冲锋、该协防等等。这一些都是靠着平时的『操』练,实战中的学习的。” “所有严格的『操』练规定,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战友下一步会做什么,自己冲上去的时候,会有战友奋不顾身的保护好自己的后背,让自己无后顾之忧。而这一切,在没有战争的情况下,就只能用平时的『操』练和战场演练来实现了。” “在『操』练中熟悉你的战友,知道你的战友下一步会做什么,知道自己现在要怎么做,下一步要怎么做,知道你的战友值得你的信任,也知道你的战友会信任你。这些没有严格的『操』练是不行的,像你们那些陈旧散漫的『操』练方式,是根本无法做到的。” “就像是庞偏将和候偏将,你们平日打打闹闹的,候偏将你知道庞偏将扫过来的那一巴掌,是要打你的脸,还是打你的后脑勺,或者是要打你的肩膀?还是说,他根本就是虚招,其实是准备攻你的下盘,扫你的腿,还是说一个膝盖顶在你的肚子上呢?” “你不知道,所以你一直都只是挨打的份。若是你早知道了庞偏将要打你哪里,最少你还可以提前避开,不至于被打到,这样也就等于立足于不败之地了,有一天把庞偏将打得跪地求饶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为什么要严格的按照『操』练规则『操』练的原因,为了在战场上少流血,少让你们的亲人担心,所有平时的一切,都是有必要的。现在本大人只问你们一句,服也不服?” “服!” “知道你们心里还是有一些不服的,因为这一切你们并没有真正的经历过。有机会让你们体验的,因为每半个月,太子军便会有一次大型的实战演练,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如果还是不服的话,可以来约本大人打一架。” 当然没有人开口了,更不会有心思去和沈少奕打架,因为那真的只有挨揍的份了。 “好了,不管如何,你们今日都是犯了军规,该有的处罚还是要有的!”沈少奕面向着两千将士走去,“都过来!” 三人低垂着脑袋,跟在沈少奕向前走去,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那两千将士。沈少奕也不客气,抬头看着两千将士,声音扬了起来,“军营是个令行禁止的地方,只要违反了军规,该处罚的就要处罚,甚至是该清退的,也一定要清退。现在,本大人宣布处罚的决定。” “周玉林,身为神机营副指挥使,驭下不严,公然在将士面前与属下争吵,扰『乱』军心,罚俸三月,军棍十下。侯之平,身为下属,公然顶撞上官,蔑视军规,罚抄写太子军军规、『操』练守则十遍,军棍二十下。庞天雄,身为下属,公然顶撞上官,目无上官,蔑视军规,扰『乱』军心,罚抄写太子军军规、『操』练守则五十遍,军棍三十下!” 十下军棍,是皮肉之伤,三五天就能基本痊愈了。二十下就要伤筋动骨了,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下不了床的。而至于三十下军棍,最少一个月不能下床了,如果是身子骨稍弱一些的,都不用三十下军棍,就会一命呜呼了。 “从今天开始,所有『操』练由本大人亲自主持,周玉林、庞天雄、侯之平,能站着看的就站着看,没办法站着的,就抬着到校场来看着。往后若还是有触犯军规的,军规上自有处罚规定,一切按照军规处置,若有不服者,直接清退出太子军!” 当着两千将士和沈少奕的面,三人直接被扒掉了裤子,按着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有沈少奕在这里,自然是没人敢下手太轻了,等这一通军棍打完,周玉林也是皮开肉绽,那两位更不用说了,浑身大汗淋漓,那原本白嫩的屁股,都是可以见到骨头了。 三人自然也就只能强忍着不敢出声,当着沈少奕的面还好,可是当着自己的两千手下的面,他们往后可还要统领人家的,往后被人叫软蛋,那可实在是让人丢不起这个脸,也没脸再在这些人的面前充老大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章 不留就滚 等到军棍打完了,沈少奕当众定下了一个目标,那是要在下一次的太子军军演胜出,为刚刚建立的神机营争一口气。 .等他训话完毕,周玉林三人才哼哼唧唧的被抬下去『药』,完『药』都用木板抬着,放在校场的旁边,看着沈少奕指挥着两千将士『操』练。 这一顿『操』练,直到正午才停了下来,给大伙一个时辰的时间吃饭休息。接着便是下午的试炮,这也是身为神机营将士必须要学会的,否则要是往后告诉别人,堂堂神机营的将士,竟然连火炮都不会使用,那不仅仅是抬不起头的问题了,而是要直接卷铺盖卷换地方的了。 连续两三天过去,神机营的将士们总算是熟悉了火炮的声音了,周玉林的伤势虽然还在,但已经能够站立行走了,沈少奕便将『操』练的事情交给了他,自己往火炮工场赶,他可没时间一直都耗在军营里,还有心头的那个疙瘩在,这火枪要是研制不出来,他可真的是睡不着觉了。 他自是去火炮工场呆了半天多的时间,看着已经有两三支火枪被制作了出来,只是由于枪管实在是太小了,里面的『毛』刺太多,火枪发『射』的时候,却是把其的两支枪管都炸裂了。这让沈少奕和祝青都很是烦恼,只能等到祝青改善了枪管的模子之后,重新铸造枪管再说了。 倒是短短几日,弹簧已经制作出来了一些了,沈少奕亲自试过了,虽然有些弹力,但还是不太够,他只能建议祝青再多试用几种材料,以及多做几种规格大小不一的弹簧试试了。 这一日他离开得倒是较早,干脆顺路往工程学堂而去,到了门口,却是被拦住了,学堂的守卫说什么也不让进。沈少奕倒是没有说什么,心里反而对守卫认真负责的态度感到欣慰,谁让自己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到工程学堂来呢?这新来的守卫不认识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怪的。 好在在他报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守卫很快传达了进去,喻皓便亲自来接他了,总算是进去了。他便也在喻皓的陪同下四处走走看看,走到一处课堂外的时候,却是看到了林沈周正在课堂里端坐着,认真的听着课。 他本不欲打扰,但脚步声还是惊动了大家,林沈周转头看到了沈少奕,脸顿时『露』出了喜悦的笑容,想要站起来却被沈少奕的手势给阻止了。沈少奕知道这样终究是会打扰到学生们的学习,在给了林沈周一个鼓励的微笑之后,便跟着喻皓离开了。 这些年,工程学堂在喻皓的主导之下,已是一片蒸蒸日了,光是教室又扩建了数十间。而站在楼看着一墙之隔的泉州大学,沈少奕却是有些感慨了。 相于工程学堂,隔壁的泉州大学,虽然有书声隐隐的传来,但是规模还不到工程学堂的三分之一,甚至原先圈定的土地都还没有全部盖完。而相工程学堂守卫的神采奕奕,认真负责,沈少奕所见的泉州大学校门洞开,只有一个守卫没精打采的靠在门后避风的地方打着盹,对于到底是什么人进了校门,他根本懒得去管。 沈少奕皱眉,泉州大学好歹也是官办的学校,学费因为有节度使司衙门的补助,可以说是极为的低廉了,为何会发展得如此的不成样子呢?他转头问一边的喻皓,这才知道,除了第一年,第二年,这两年泉州大学的师生数量超过工程学堂以外,从第三年开始,泉州大学的学生数量开始锐减了,如果不是有节度使司衙门给那些教习发着薪俸,恐怕他们都活不下去了。 也因此,原本高傲得看不起手艺人的那些老儒们,也为五斗米折腰了,不少已经离开了泉州大学了。而其有二十几个,已经转投了工程学堂,成为学堂里的老师了,因为同样都是教导学生四书五经,工程学堂的薪俸已经是泉州大学的三倍以了。 沈少奕不禁想起了当初的事情来,原本泉州工程学堂和泉州大学应该是一家的,只是当初自己迫于压力,这才将该有的泉州大学一分为二,却没想到数年过去了,泉州大学竟然衰败如此,纵使是挂着朝廷的名头,也难以发展起来。 这应该是经济原因造成的吧!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穷则思变,这是真正的人『性』。有些人会看不惯别人过得自己好,甚至是有些羡慕嫉妒恨起来了,却从来都不去反思落后的原因。 而有些人,他们同样羡慕别人过得自己好,但是他们敢于反思落后的原因,敢于去打破固有的观念,以此来改变自己的生活。 整个大宋来说,还是一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世界,只是在泉州不同。当那些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门只能吃糠咽菜,吃不饱穿不暖,无片瓦,下无寸席时,却看着对面一个卖猪肉的天天大鱼大肉,裘衣高屋,他们还会坚守住心的那一丝信念,对那个卖猪肉的嗤之以鼻吗? 等到有一天,卖猪肉的将自己的儿女送入最好的学堂,而那个穷酸人却连媳『妇』都娶不的时候,你还能耻笑人家,自己固守住家的清贫吗? 等到有一天,卖猪肉的在屋里哼着小曲,品着滚烫的茶汤时,对面的那个穷酸人,只能又饿又冻,死在自家的屋里,直到开春之后才有乡人循着腐烂发臭的味道推到那破烂的家门。原本只想着破席子一卷,随便找个野地埋了了事,那卖猪肉的看着可怜,硬是出钱买了薄木棺材一副,将他好生的安葬了。 沈少奕有些沉痛,他一直都让工程学堂的学生门坚持着读书,因为读书真的可以改变命运,若是你连个大字都不识,看不懂图纸,听不懂别人说的话,那你也许只能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了。 他看着泉州大学,终于有了决定了,转身走下楼去,出了工程学堂,策马向着行宫而去,如今能够解决他心里这个问题的,只有赵德芳了。他想要重新要回泉州大学,至于那里面的老学究们,愿意留留,不想留滚!(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一章 科举改革(一) “什么?你想收回泉州大学,还想让工程学院的手艺人做官?” 这一下,连赵瑾都是有些不可思议了,历朝历代,何曾有听说过手艺人做官的?倒也不能说没有,故老相传的先秦,不就有方士以炼丹术成为秦始皇的宠臣的吗?只是,那些方士死得有多惨,却也是人尽皆知的。 “手艺人为何不能做官?” “你不知道历代都是讲手艺人编入匠籍的吗?而且这些在籍的手艺人,大多数都是代代相传的,想要脱离匠籍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朝廷也有相应的规定,匠籍不得为官。” “人为什么偏偏要分一个三六九等呢?以前身在匠籍的手艺人,大多数都没有读过书,自然是不能为官的。只是,工程学堂的那些学生又不同,他们不仅仅要学手艺,同时还要习文。” “其实我们可以这样想,那些满腹经纶的书生们,他们难道不就是因为读了书,有了做官的机会了吗?那么为什么同样读了书的手艺人就不能做官呢?云清,你是否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历朝历代,短则数年,长也就数百年便要改朝换代吗?” 赵瑾有些不解的看着沈少奕,又看了一眼赵德芳,她知道自己这个夫君有时候真的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却也不知道他到底还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这样的话,能不能让芳儿听呢?她担心芳儿会受到沈少奕的影响,毕竟芳儿将来极有可能是要做皇帝的。 她想了想之后,终于还是选择相信沈少奕不至于太过分,芳儿虽然才十三岁,但也已经有了辨别好坏的能力了,那就让他听吧,实在不行再喊停,“你说吧!” “有一个词叫做文治武功,以文治国,却也要以武护国,国祚才有可能绵长,这其实就是说明了,一个国家光是有文人是不行的,而是需要文武双。道理也一样,手艺人的手艺如果是武的话,那么读过书的手艺人也就等于是文武双了。其实,我想说的并不只是手艺人,甚至还有种田的百姓,行商的商人,战场上的小兵。” “这些人如果都读过书,又哪一个不是文武双呢?我们不妨来说说市舶司好了,原来的市舶司都是由宫里的太监来做这个司正的,那太监懂得经商吗?懂得怎样协调官府和商人百姓之间的利益关系吗?” “这就是有文无武了。你再看云清你选择的留绍錤留大人,他可不只是文武双了,在这之外,他还懂得经商,这是留家的传统。泉州如今的蒸蒸日上,想必你也看见了,你敢说这其中留大人的功劳不大吗?你认为若是让一个只会阿谀奉承的太监来做这个司正,会有如今的大好局面吗?” 赵瑾默然,赵德芳也低着头在沉思着什么。 “其实,我说的想让手艺人做官,并不是说就一定只有手艺人才能做官,而是想说,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把固有的三六九等这种等级放下?为什么在文人面前,手艺人就得低人一等呢?为什么我们不能做到人尽其才呢?” “就比如户部,户部里的许多官职都是科举下产生的文人担任,这些文人很多其实连算术都不精,若是能够让精通算术的人管理户部,那肯定又是另外的一番景象了。就比如有州县说要兴修水利,建一座大坝,上报朝廷需要十万贯,皇上就只能让户部拨银十万贯了。” “可是如果这个时候户部有一个精通算术和水利的主官,他可以轻易的在脑中就有一个大概的预算了。比如大坝需要多长,多高?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和时日,马上就都在他的脑中了。他这样一算,明明只要五万贯就足够了,你为何要十万贯呢?” “只要他当场提出来,那么,要么就是这州县的官员们想要贪污,要么就是他们算错了,这自然由皇上去分辨了。可是,你想过没有,光是这样的一个人,一座大坝就能给国库省下五万贯来,这大宋天下,又有多少事情需要国库拨银的呢?一年下来,国库可以省下多少银两呢?” “而这样做的另外一个好处就显而易见了,那就是往后,就再也没有人敢于糊弄上官,糊弄朝廷了。不管他们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往后只要有什么事情,就都得先仔细的核算过后,才敢上报!” 赵瑾和赵德芳都只是呆呆的听着,好像沈少奕所说的,确实是有道理的。 “所以,如果想要解决这样的问题,那就是要彻底的改革原有的科举制,要完放开,往后再也不是只有士子可以应考了,而是天下人都可以。” 这一句真可谓是石破天惊了,要改革科举制,要让天下人都可以应考,这在哪朝哪代都是不曾有过的。 “开科取士要的不仅仅是文采斐然,要的不仅仅是诗、赋、论,而是真才实学。为什么科举要考诗、赋、论呢?为什么就不能考考别的技艺呢?比如算术,比如手艺。诗、赋、论精通的,如果再精通算术,那是上等,可户部为官;如果再精通手艺的,那自然也是上等,可工部为官。” “而单单只是诗、赋、论精通者,那是中等,就只能去做一些抄抄写写的官职了,比如修纂、比如侍读、舍人、大夫等等。只是精通诗、赋,连论都写不好的,那就只能列入下等了。这种人根本就不能为官,最多也就能做做私塾先生罢了!” “如果只是因为某个人诗赋写得好,就让这个人有官做,那么,这些人平日里便只会去钻研诗赋,而不是去想治国良方,不是去想如何治理一方,如何让百姓安居乐业,大宋江山永固。” “长此以往,这些人永远都压在黎民百姓的身上。每个读书人都应该知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句话,也应该知道百姓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只是,当这些官宦人家,士子阶层,永远都压在黎民百姓的身上的时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又有几个人会去真正的想到黎民百姓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二章 科举改革(二) “从隋有科举至今,士子开始掌国,隋一朝太短,姑且不论,那就来说一说大唐。大唐的强盛自然也不必我多说了,可是大唐为何会快速衰败,最终灭国呢?这其实也和文人治国有关,而且是最主要的关系。” “比如李林甫、杨国忠的专权,使得无人敢于说实话,这实际上也是导致各地节度使坐大,最终发生了绵延近十年的战『乱』。再来就是土地兼并了,那些文人士子,勋贵子弟,世家大族,将黎民百姓赖以生存的土地巧取豪夺了,百姓没有地种,没有饭吃,不造反也就只能饿死了。” “再来一个就是私营结党,分帮立派,最为着名的就是历经数十年的牛李党争了。牛增孺就是进士出身,而李德裕则是出身于世家大族的赵郡李氏,一个是科举产生的进士出身,一个士族大家的代表人物,各有各的利益关系,矛盾的激化不可避免的伤及了大唐社稷。” “我们且来看看,不管是李林甫、杨国忠,还是说牛增孺和李德裕,这些人其实就是固定被圈出来的少部分可以为官的人。一边是科举入仕,另一边则是门荫入仕,科举入仕的不断抱团壮大,门荫入仕的则是世代高门,根深蒂固。”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权势都集中在这些少数人的手中,而占据大多数人口的黎民百姓,却是无法温饱,只能苟延残喘,这不是违背了圣人训,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句话吗?这不就是要激起黎民百姓这塘水吗?” “这些人哪一个能够真正的为江山社稷,为黎民百姓着想呢?他们想的就是争夺利益,就是每天斗一个你死我活,哪里还会认真做事,真心做事呢?远的不说,就说赵光义吧!为了皇位,他可以置兄弟亲人之情而不顾,可以置黄河两岸受了水患的百姓于不顾。所以,只有打破这些固有的东西,大宋的江山社稷才会万世永固。” “二位请恕我说一些大不敬的话!”沈少奕先行了一礼,见赵瑾和赵德芳都点了头才继续说道:“我们完可以设想一下,若是将来大宋不再是这些人的天下,而是真正的天下人的天下,那么天下人自然都会维护大宋天下。若是有一天,这些文人士子、世家大族都不再高高在上,而是人人平等的话,还会有这些问题出现吗?” “等将来,人人都有书读,人人都可以做官,不管你是原来的士子,还是那些大族,或者你是个商人、手艺人、种田的百姓,哪怕是扫大街的、挑大粪的,所有人都自然而然的会有念想,不再会因为入籍的原因,一辈子都不得出头。” 沈少奕抬起头,看着宫殿外天空上的晚霞,“到那个时候,会是怎么样的一番盛世呢?” 一时没有人再开口,似乎都在想着事情,已经到了用膳的时间了,殿外的小太监却不敢进来打扰,这里面的哪个人都可以要了他的小命。 “你是想说,以后这天下便不是我赵家的,而是天下人的了?” 沈少奕呆住了,他完没有想到赵瑾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不禁都是让冷汗湿透了衣背了,他终于想起,自己的这一番长篇大论,若是听在有心人的耳朵里,那就是谋逆大罪,那是要抄家灭族的。 看着沈少奕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赵瑾却也不由得好笑,沈少奕如今说的话,还好在场的都是家里人,若是传了出去,那可真不知道要怎么收拾了,“你知道我父皇曾经说过要与士大夫共天下的话吗?” “知道!” “那好,你就继续把你想说的都说完!”赵瑾熟知沈少奕的脾『性』,既然他连这种话都说了,那不妨让他把想说的都说完,免得憋在心里难受。只是,她还是转头看着赵德芳,“芳儿,今日的话,就当你姐夫喝醉了说胡话,莫要传到第四人耳朵里去!” “皇姐放心就是,芳儿自然省得这些话不能『乱』说,也不能『乱』传了!”在赵匡胤的两个儿子当中,赵德芳为人心善,或者可以说是为人心软,与沈少奕倒也有些相似了。他这些年一直在泉州,也曾与普通百姓一起做过事,倒是深能体会沈少奕说的那些话,此时反倒有些同情起沈少奕来,不知道自己这个姐夫该如何向皇姐解释呢? “你看你一大把年纪了,都还不如芳儿活得明白!”赵瑾笑着摇头,试图缓解一下沈少奕心里紧张的情绪,“说吧!想到什么就说,反正你之前的话都已经足够掉脑袋了,掉一次是掉,掉两次也是掉,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少奕只好嘿嘿对着赵瑾谄笑,等到赵瑾瞪了他一眼,他才收起笑容来,反正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真的就像赵瑾说的,又何必怕呢? “我的意思是说,士大夫不能只是拘泥在这些人中,而应该让天下人都有机会变成士大夫,这样的天下才是能够永世长存的天下。” “至于大宋,当然还是赵家的天下,但也是天下人的天下。先帝以士大夫共天下,用士大夫治天下,那么,为什么不能以天下人来治天下呢?” “天下人治天下?”赵瑾皱眉,她并不是迂腐之人,自幼又跟随希夷先生四海为家,自然所能接受的也要比常年生活在宫中的人要多了。 “对,就是天下人治天下。当然了,是选天下之能人治天下,而这选出天下能人的人,自然也只能是赵家人了。” “你是想说,由我赵家来破除等级,再由我赵家来选出天下能人来治天下?”赵瑾扬眉,看着沈少奕,“你想利用这个机会,让士大夫们感觉到压力,那你有没有想过,压力太大,会导致整个士大夫阶层的反对,这大宋天下,恐怕到时候就真的不姓赵了。” 赵瑾的话不可谓不重,沈少奕终于觉得自己有些太想当然了。 “你忘记了一点,我父皇之所以能够得天下,是有那些老兄弟的支持,这些人又哪一个不是与士大夫休戚相关呢?你太小看士大夫的力量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三章 科举改革(三) “整个士大夫阶层一旦被触怒了,他们很容易就会团结起来,这个天下其实还是士大夫的天下,即使是赵家也不能忽视,否则只能被从朝堂赶走。”赵瑾叹气,“也许你有些话是对的,但是现实就是现实,我赵家其实也算是士大夫里面的一员,周家、林家、韩家也都是,甚至现在沈家也是。” “你想着要从士大夫的手中夺取利益,想要利益均摊,其实要的就是一个公平。只是,这世上真的有绝对的公平吗?那是不可能的。就像沈家如今家大业大,你认为都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吗?不是的!” “至于你说过的国祚绵长的事情,其实哪个帝皇不想呢?谁又会不清楚前朝衰败亡国的原因呢?就像是我大宋,立国未久,首先想的是如何站稳脚跟,如何保住大宋江山。你知道我父皇为何会听取赵伯伯的建议,收回这么多叔伯手中的兵权吗?” “正是因为有了唐代地方节度使的叛『乱』,我父皇不想重蹈覆辙,让这些叔伯们有机会坐大,有机会威胁到赵宋江山。你或许不知道我父皇这样做还有另外的一个原因,那就是借此打击一下士大夫们的士气。” “我父皇就是想要告诉这些开国功臣,告诉这些士大夫们,如今是大宋的天下,你们可以得到你们想要的一些好处,但是不能太过分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就像是父皇和我,都一直让你不要太过锋芒毕『露』了,道理也是一样的。” “每一个朝代的更迭,每一位开国帝皇的崛起,都离不开士大夫们的支持,我父皇同样也知道士大夫们早晚都会再次成为一个极大的隐患,只是如今却不是去处理这些问题的好时机。” “皇姐,能让芳儿说几句话吗?” 赵瑾很是惊讶赵德芳会有话想说,在一丝错愕过后,她脸上『露』出来的是欣慰的微笑,最少证明自己的弟弟已经真正的开始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赵德芳了,而是敢于站出来说话的赵德芳了。 看见赵瑾微笑着点头,赵德芳的信心又强了一些,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皇姐的意思就是担心触怒了士大夫们,而姐夫所说的又有一定的道理,正好可以以此来削弱士大夫的力量,为何不中和一下呢?” “中和?”赵瑾有些惊讶,显然赵德芳的意思其实是支持沈少奕的,“怎么说?” “既然我们无法在整个大宋推广,不如就在泉州开始,毕竟算起来,泉州的这些士大夫,实际上已经是站在姐夫和皇姐这边了,因为他们得到以前可能想象不到的利益。而且有一点,泉州其实应该算是一个新兴起来的城市,如今有超过八成的人都是来自各地的,依附在士大夫身边的人并不多,泉州本土的士大夫们,也并没有形成极大的势力。要说两个最大的势力,那其实就是姐夫和皇姐,还有就是林仁翰林家。” “当然了,还有另外一个,就是陈家,只是陈家如今相比起沈林两家还是差了许多了。既然姐夫都不介意沈家的利益受损,要得到林家和陈家的支持,想必也不是件太难的事情。只要有沈林陈三家带这个头,那实际上就是大半个的泉州士大夫们也不会有阻碍了,毕竟无数人的身家,实际上还掌握在沈林两家的手中,陈家固有的势力又有陈文显大人在,也不会闹出什么事来!” “所以,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了,最少对泉州来说,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时机了,一旦等到时间久了,泉州的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在一起,想要做什么革新就不那么容易了。” 沈少奕和赵瑾说了半天,却还不如一个还不到十四岁的孩子说的话来得简单直接有效,两人对望了一眼,还是由赵瑾开口了,“芳儿,能说一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吗?” “其实这几年,芳儿一直都在泉州,也见识了泉州的崛起,见到了泉州普通百姓的朴实、拼搏,当然也见到了他们的不容易。相对于士大夫们可以衣食无忧,这些普通百姓所付出的,要多了许多,所能得到的,要困难了许多。” “其实,还有一件事对芳儿触动极大,想必那件事皇姐也还记得!就是去年年初,芳儿有两个同窗上街,与许家的那位许福安撞了个满怀的事。”这件事赵瑾当然记得了,那还是她出面帮忙解决的,那个和许福安相撞的是工程学堂的学生,后来求到了同窗周玉堂那里去,周玉堂转头求的赵瑾,才解决了这件事情。 沈少奕却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听说与许福安有关,他便知道,一定是许福安这个老家伙仗势欺人了。 “那次,芳儿的同窗好好的在路上走着,就因为不小心没有避开迎面走来的许福安,许福安就让手下人直接在大街上将他给打了一顿。这本就是一件小事,却换来了无故挨打,一身伤之后,这家人因为惹不起许家,也只能忍气吞声的自认倒霉了。”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许福安竟然带着人,把人家的房子给拆了。这一下,弄得人家一家数口人无家可归,没办法之下,只好告到了节度使司衙门去。陈大人也是苦恼,因为许福安有许多的人证,证明了当日芳儿那个同窗是故意撞他的,而且把他给撞重伤了,被传唤到节度使司衙门的时候,还躺在担架上不停的哼哼着。而且,他还带了一个医馆的先生来给他作证。” “而芳儿的那位同窗,连一个人证都没有,原本跟着他一起出去的另外一人,三缄其口,硬是说没有看见,后来才知道,那是许福安派人去威胁了他一家人,他哪里敢说实话啊?” “姐夫和皇姐也都知道陈大人的为人,他当然不会因为许家是泉州的大家就偏袒许福安了,但苦于没有证据,也无法帮芳儿那位同窗伸冤。”(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四章 科举改革(四) “芳儿的那位同窗,反而因为撞人重伤,许福安要求的医『药』费太高而无法赔偿,被陈大人暂时下了大牢。好在陈大人也有心帮人,偷偷的让人去问那家人,可有认识姐夫家里的人,因为玉堂正好与芳儿那同窗认识,也去过他家里,他家人也就说了。” “陈大人派去的那个人就悄悄的指点那家人去求玉堂,玉堂得知后也很是愤怒,但他知道自己没办法解决,便求到了薇薇姐和我皇姐这里来了。当时我皇姐就怒了,二话不说,直接让人去找了毫不知情的许家的家主许瑞安,劈头盖脸就骂了他一顿。” “你想,这许家的老爷子怎么会忍得住被皇姐骂一顿呢?他马上让人去找许福安,却是从『妓』寨里的床上光溜溜的将许福安给抓了起来。当时,许福安就只是穿了一件轻薄的裤子,赤着上身,在冷冽的春风中瑟瑟发抖,被许瑞安当街拉着,去了节度使司衙门。” “这样一来,顿时引来了城中无数的百姓,将节度使司衙门围了个水泄不通,想要看看许家这兄弟两个到底是要做什么。许瑞安自然是为了证明许福安身上并无任何伤势了,当场就请陈大人将芳儿的那位同窗放了出来。” “接着,当着泉州百姓的面,许瑞安带着许福安亲自向芳儿的同窗道歉,并承诺给那家人重新盖好宅子,还给了一千贯的赔偿。而许福安也因为那次着了凉,听说躺在床上十余日才能起来。” “这件事情虽然解决了,但其实给芳儿的触动很大。先生常教导我们士农工商,芳儿的那位同窗家里是种田的,算得上是农了。而许家是排在末尾的商人,为何反而骑在百姓的头上作威作福呢?” “其实,许家并不是商人这么简单,也算得上是泉州有名的士族了,许家有几个子弟都在外地为官,再加上许家有钱有势,这就是为什么许福安会做出这样天怒人怨的荒唐事来的原因。” “所以,芳儿有时候在想,这士农工商四个字,到底还有没有存在的意义?到底先生之前教导芳儿的,是不是错的?到了今日,芳儿听得姐夫的一番话,总算是明白了一些了,这四个字实在是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留着反而会造成许多的矛盾,也会把士大夫和普通百姓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沈少奕不禁也是在心里为赵德芳喝彩,果然不愧是皇家的子孙,不愧是赵匡胤的儿子,小小年纪就会有这样的觉悟了。他突然觉得,或许真的等到赵德芳登上了皇位,对大宋,对天下黎民百姓来说,会是一个大的福祉。 赵瑾却不是这么想的,她更多的是想到赵匡胤与她说的为君之道,那就是平衡,只有平衡好各方的利益,赵家才能坐稳这个皇位。当然了,她并不只是为了赵家,而是她知道,好不容易结束的『乱』世,一旦因为皇位的更迭,再次陷入混『乱』之中,受苦的始终还是普通的黎民百姓。 只是她也知道,既然沈少奕提出来了,而芳儿又支持沈少奕,那自己身为他们最亲的人,是无论如何不能打击他们的士气的。沈少奕还比较无所谓,只是芳儿将来是要做这大宋的皇帝的,这也应该是他第一次发表的政见,若是直接否了,恐怕不仅仅是打击他的士气,还会让他认为自己没用,这对他将来坐上皇位后的信心,那才是最大的打击。 所以,眼前就是要平衡,要怎么样去平衡这件事情可能造成的影响,还有眼前这两个对自己最为重要的男人热情。赵瑾终于在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再听一听赵德芳的意见,“芳儿,那你认为该如何做?” “芳儿知道皇姐是担心在国都无法推广,只是如今我们只有泉漳二州,为何不干脆就在泉漳两地试行呢?” “可以考虑!还有吗?”赵瑾看赵德芳摇了摇头,当即转头看向沈少奕问道:“少奕你的意见呢?” “殿下的法子当然是极好的!”沈少奕与赵德芳相视一笑,接着说道:“云清所言也不无道理!” “你别说这样两边都不得罪的话,有什么话就直说!” 赵瑾直接就瞪了沈少奕一眼,惹得赵德芳一脸的笑容,沈少奕只好向着赵德芳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那意思是说,看看你姐,总是这么欺负你姐夫的。赵德芳会意,却是笑得更大声了,直到赵瑾转头去瞪他,他才掩着嘴慢慢的将笑声落下。 “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我想是不是可以这样,往后泉漳两地的所有大小官职,就只用本地人士,而范围则扩大到只要落户在泉漳两地的,不管是什么出身,都可以参加科举。当然了,除了原来朝廷科考的项目之外,可以在论上面做文章,比如除了政论,还可以有社论,就是对大宋最底层的一些事情的看法。” “当然了,比如你准备科考的是市舶司的职位,那就必须还要精通算术,可以出一些题目用于考证生员这方面的学识,还要懂得一些最基本的营商之道,我们姑且称之为商论。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从中取各科都优异的为官了,而不是让那些只懂得诗词歌赋的人,坐在一个并不适合他的位置上去。” 见沈少奕停顿了下来,赵瑾点了点头,接着问道:“还有吗?” “当然有,那就是我打算将泉州大学收回的原因。我已经想过了,泉州大学与工程学院合并之后,还是叫做泉州大学,而工程学院只是泉州大学的一个学院而已,往后也要拆分了,未来还会有专门教营商的商学院,教医术的医学院,教制造和设计的工学院等等。” “当然了,这些学院都可以根据个人的喜好去选择,而每一个学院都同样的会教四书五经、经史算术、政论韬略等等,这样才能够让每个学生都成为面的人才,对往后泉漳两地的发展至关重要。” “而泉州大学的招收范围,就是所有泉漳两地户籍的学生,这些学生,将来也将成为科考的主流。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在泉漳两地推广科举的革新,同时也给两地的发展,提供足够的人才。”(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五章 衙门之前 夜已经很黑了,这冬天里的夜,总是黑得比较早。沈少奕和赵瑾并没有在行宫用饭,因为小太监说了,林沈周在外面等着他们,夫妻两个只好急匆匆的往外赶。果然在门房处见到了林沈周,来接他的汤山驾着马车就在门外等着。 几人上了马车,向着沈家而去,一路自是与林沈周聊着天,林沈周却是家中的大哥,相比起两个调皮的妹妹来说,只有七岁的他已经显出了沉稳。这倒是和沈少奕的『性』格极为的不像,完就是遗传了周薇薇那恬静的『性』格了。 沈少奕也是乐见其成,女儿如此的调皮,是该有一个沉稳,镇得住她们的老大来管着,这在平日里就能看得出来,两个女儿都是会听从林沈周的管束的。而当然了,这其中也有林沈周平时极为的疼爱安宁和安平的功劳,他从工程学院学到的一些手艺,回家便也会展示给两个妹妹看,比如用木头制作一些小玩具等等。 而另外的一个原因就是,林沈周已经开始学武了,有林仁肇父女,还有赵瑾在,他虽然年纪小小,力气略显不足,但也是有模有样了,反正对付安宁和安平是肯定足够的。他可是不管两个妹妹如何的哭喊,只要真的有犯错的地方,抓住了就是一顿胖揍,专挑肉多的地方,却是只疼不伤。 这其实是赵瑾教他的法子,用来对付调皮的妹妹是极有效果的。赵瑾和周薇薇却几乎都不会打孩子,反倒是说道理的时候多,除非那两姐妹实在是调皮得过分了才会动手。这样一来,两姐妹对林沈周是又爱又敬,犯错的时候也有些敬畏于他,难得的这么小的年纪,就成了赵瑾和周薇薇的好帮手了。 周薇薇正在家里等着,等吃完饭,孩子们便都跑了出去了,饭后还有一个时辰是他们的玩乐时间。这几家如今十岁以下的孩子就有将近二十个,聚在围着高强的院子里玩闹,那里就像是一个小游乐园一样,滑梯、秋千、跷跷板等等都应有尽有,这当然大部分都是沈少奕想出来的东西了,他小时候也没少喜欢玩这些东西。 虽然这个时候是冬天,但这几家子都跟着沈家一样,从来都不会去担心孩子会冻着了,其实真正动起来的孩子,是根本不会受冻的。而且,无论你年纪大小,只要你想,林清素都会经常回来教一教孩子们武艺,当然还有赵瑾了,让他们强健身子,这种受冻的事情,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并不算什么。 三人坐着喝茶,连周薇薇都有时间慢慢的品茶了,她这两日每个下午都花一两个时辰,叫来了沈家产业中大大小小的账房先生,专门的给他们培训了一通,往后便也不用那么忙了,只需要偶尔到各处去走走看看。照她的估计,按照沈少奕的方法,每月的月初最多也就是忙个一两天,应该就能够把帐部做完了。 赵瑾并不知道沈少奕到底教了什么法子给周薇薇,她这两天也正忙着,哪里会顾得着这个,此刻听周薇薇说得如此的神奇,自是大为的诧异。周薇薇便取将纸笔取了过来,两人凑到了一块,演示给赵瑾看。 赵瑾是又惊又喜,她正也头疼自己做这个各方面的统筹,实在是力有不逮,如今有周薇薇改良之后的表格,只要一运用,那应该可以省下许多的时间了。两人这一通研究,却是将沈少奕给冷落了,他干脆就去拿了一张棉被,盖在身上,就这样坐着竟是睡着了。 两人这一番研究,直到林夫人来喊孩子们去睡才停了下来,也才把沈少奕给叫醒了。这一晚沈少奕便住在赵瑾那里,只是赵瑾还余兴未消,硬是拉着他问算术的事情,直将他折腾到深夜方才睡着了。 沈少奕自然也想到了,待得泉州大学和工程学院合到了一处,这算术肯定是要算上一门必修的功课的。 第二日一早,两人便直接又去了行宫,叫上了赵德芳,还有留绍錤,去了泉州大学。到了中午的时候,节度使司衙门便贴出了两张告示,一张是泉州大学与工程学院合并的,另一张则是马上就引起了轰动的,从明年开始,陪都泉州自行科举,往后的大小官员由泉州户籍人担任,同时放开科举人员限制的事情。 这可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消息也快速的传了出去,泉州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人群,有人喜,有人悲。 沈少奕当然知道这件事情不好收拾了,等他将泉州大学的那些老学究痛骂了一顿之后,便急匆匆的去军营叫上了林仁肇,两人就在节度使司衙门的门口泡起了茶,即使是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也是一片的怡然自得。 有这两尊大神坐镇着,原本那些打算来节度使司衙门抗议的人,一见纷纷转头就走。如此重大的改变之前连风声都没有,就这样公示了,自然是侵犯到士大夫阶层的利益了,这些人只好返回去商议。 终于在日落之前,士大夫们推举了几个老学究赶了过来了,其中还有三位致仕在家的老大人,一脸愤慨,气势汹汹的就来了。人群倒是识趣,齐刷刷的就让开一条道来,这其中有想着看一下两尊大神如何应对这满天神佛的,也有的纯粹就是想要看热闹的,都快天黑了,人群都是不肯散去,倒是乐坏了那些卖吃食的小贩了,挑着担子就当场叫卖开了。 沈少奕喝完手中的那杯茶,将茶杯放下,正好那些人也赶到了,足足三四十个,看这样子就是应该除了一些看到沈少奕和林仁肇在这里不敢出头的,余下的只要赶得及的,便都赶了过来了。 沈少奕等这些人刚刚迈上了第一层台阶,他却是突然站了起来,向前跨出了一步。这一下,顿时将已经迈上台阶的人吓了一跳,顿时就缩了回去。还未等他们开口,沈少奕又向前走了一步,正好堵在了台阶的正中间,向着台阶下的众人『露』出了和煦的笑容来。(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六章 说道说道 这一下一惊一乍的,原本气势正盛的那三四十人都是一愣,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顿时就泄了一些了。 “各位老先生来衙门莫不是要来告状的?” “告···告什么状?” “哦!既然不是告状的,那天都快黑了,这么冷的天,怎么都不回去早早的吃口热饭啊?几位年纪都这么大了,大冷的天到处跑,要是受凉了,那身子骨可顶不住,本候于心何忍啊!” “你···沈少奕,老夫是来找你的!” “哦!老先生认识本候?敢问老先生贵姓尊名?” “老夫蔡从汝!” 沈少奕倒是听过他的名字,在场的也就属这位蔡从汝老先生年纪最大了,看这样子应该早就过了古稀之年了,他却曾在南汉为官,早在二十年前就告老还乡了。 “原来是蔡老先生!小子有礼了!” 沈少奕就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弯腰拱了拱手,算是对老人家的尊重。在这泉州地界上,如今除了皇子赵德芳和公主赵瑾之外,就属他的爵位最高了,能够对着蔡从汝客客气气的,那就已经不错的了。 蔡从汝果然一愣,所谓的伸手不打笑脸人,沈少奕如此的客气,他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侯爷不用多礼!” 沈少奕这才直起了腰,开口说道:“多谢蔡老先生!那不知蔡老先生找本候何事啊?要不您老到这上面来说!” 沈少奕不等蔡从汝答应,直接就走下了台阶,将蔡从汝扶着往台阶上走,蔡从汝本是被推举作为代表来找沈少奕麻烦的,突然间见沈少奕如此的客气,顿时就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毕竟是个手不能抬,肩不能挑的文人,又是一大把年纪了,被沈少奕一手扶着背,啊啊几声,已是身不由己的走了上去,身后一堆人没有沈少奕的邀请,却是只能乖乖站着。 “蔡老先生,要不要先喝杯茶?” 蔡从汝总算是被沈少奕这一句从惊魂未定中反应了过来,啊啊了两声,吊到喉头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回去,“侯···侯爷客气,老夫不渴!” “那就好!”沈少奕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来,“蔡老先生,您还没说找本候何事呢?” “哦!哦!”蔡从汝总算是想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老夫···老夫是来问一问侯爷,这墙上的告示是怎么回事的?” “这是由皇子、太子军和泉州节度使司衙门联合公布的告示,上面都已经写得明明白白了,蔡老先生有何疑问?”沈少奕一脸的疑『惑』,看着蔡从汝。 在来之前,蔡从汝早就和众人都商议好了要如何应对了,此刻当然是装出一副苦口婆心的痛惜样子,“侯爷啊,这可是造反啊!” “造反?蔡老先生为何如此说?” “科举乃是国家遴选人才之重器,没有皇上圣旨,他人岂可随意开科取士?这一点侯爷应该不会不清楚吧?” “清楚!当然清楚!”沈少奕笑着摇头,“蔡老先生说的皇上,是哪个皇上啊?” “自然是我大宋的皇上啊!” “哦!大宋如今有皇上吗?怎么本候不知道?” “侯爷,你···你······”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让蔡从汝怎么不感到惊恐呢?他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你了半天也没有蹦出别的字眼来。 “蔡老先生,您怎么啦?”沈少奕慌忙将蔡从汝给扶住了,他还真是担心蔡从汝这一大把年纪了,万一一口气没有倒过来,直接昏死在这里,那就不好看了。他之前倒是想过这些士大夫们会来找自己,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他们,到时候好好的臭骂他们一顿的。只是,他没想到,这些人如此的阴险,竟然把这些都已经在家颐养天年的老家伙都搬出来了,这是准备来碰瓷的吧? 看着台阶下最少还有六七个老头,沈少奕只能在心里叫苦不迭,原本准备好的话,大部分都只能往肚子里吞,像这些不能碰,不能骂的老人家,实在是亘古不变的胡搅蛮缠利器,有理有时候也会变成没理的。 “没事,没事!谢谢侯爷关心!”蔡从汝只是一时气急,如今被沈少奕这一关心,很快就缓了过来了。说实话,他倒是真的在为沈少奕考虑,毕竟这些年来,泉州的大发展离不开他清源候爷,可以说正是有了沈家,才有了如今繁荣的泉州城和泉州港,这些士大夫家里,哪个没有几条海船,几个工场的,怎么会不清楚这些呢? 他们前来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让沈少奕将科举的告示给收回去罢了,因为他们认为,这是动摇了整个泉州士大夫阶层的利益,怎么可能会不着急呢? “侯爷,这种反叛之事,还是不做为妙,只要侯爷请殿下收回成命,自然能免了这造反之罪。” “蔡老先生,您老说本候要造反,难道您忘记了,真正弑君谋逆的是谁吗?” 蔡从汝彻底愣住了,原来自己说了半天,却是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赵宋皇家的事情,如今已经闹得天下皆知了,赵光义说沈少奕意图谋反,并且调戏皇贵妃,而沈少奕和在泉州的皇子赵德芳,公主赵瑾则直指赵光义弑君夺位,大逆不道。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且不管事情的真假,如今的泉州已经更名为太子军了,准备北上汴梁,与赵光义决一死战了,这不就是造反了吗?而自己还在这里准备要长篇大论,和这位清源候爷说个理,这都是说的什么理啊? “蔡老先生,还有诸位,此次太子军北上,还要多承诸位的帮忙。而皇子德芳,如今虽然不是太子,但也形同太子了,只待林将军与本候带着大军北上,将那弑君篡位的贼子拿了,皇子就是将来大宋的皇帝。所以,在泉州开科取士的决定,说是我大宋皇帝的旨意,那也并没有什么错处!” “本候也知道诸位的来意,只是这里毕竟风大,天寒地冻的,诸位就忍心让几位老人家在这里吹风受冻?不如这样,诸位推举出十人来,与本候一起到衙门里坐一坐,好好的说道说道如何?”(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七章 读得起书 等到热茶上过,沈少奕也不等蔡从汝等人开口,自己就说了起来,“诸位,你们有算过自隋唐以来,泉州一共出了多少个进士吗?不过是二十九个而已,其中还有六个是本朝新晋的进士。” “皇子和本候的意思是,你们照样可以进京赴考,并不是一定要在泉州参加科举。当然了,你们也可以选择在泉州参加科考,因为自此后,泉州的大小官职,将只在本地取士,对诸位来说,其实是多了诸多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正低着头喝茶的,有几人眼睛都是一亮,他们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毕竟光是泉州一地,大大小小的官职就有不少,那岂不是等于多了一条路吗?只是,他们又马上想到更为可怕的,那就是往后泉州的开科取士,并不是只有这些士大夫们有这个资格,而是整个泉州近百万人都涵盖其中,那机会也就变得渺小了。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他们都习惯了高高在上,如何会忍受那些蓬头垢面,为他们种地,在他们的工场里做工,帮他们出海赚取无数银子的人,有一天会跟自己平起平坐,甚至有可能会爬到他们的头上去,这才是让他们最难以接受的事情。 “侯爷,吴某能否说几句话?” “哦!当然可以!敢问您是?”沈少奕转头看去,那是一个他并不认识,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人。 “在下江南吴家吴迪!” “哦!吴先生有什么话请说!”这一说沈少奕顿时就知道他是谁了,吴家祖上可是泉州少数高中进士中的一个,在泉州的士大夫中,也算是大家了。 “吴某想说,皇子殿下准备开科取士,吴某和泉州的士子们自然是欢迎之至了。只是侯爷,您为何不与殿下说一说,只让泉州的读书人参加科考呢?像告示上所说,只要是泉州籍贯之人,不论出身,都可参加科考,那岂不是说,那倒夜香的,扫大街的都能够进入考场吗?这等有辱斯文之事,恕吴某不敢苟同!” “敢问吴先生,您祖上来泉州之前,是何籍贯?又从事何业呢?” “吴某祖上乃是唐州,却也离京城不远!至于祖上···祖上······” 沈少奕一句话就将吴迪给堵住了,因为他知道,这些在泉州年代久远的大家族,其中十之八九都是来了泉州之后才发家的,大部分都是因战『乱』南下的中原百姓。他虽然不知道吴家祖上是从事什么职业的,但也想着听一听,便问了出来,如今见吴迪这个样子,显然吴家的祖上当初最多也就是一个种田的百姓而已,否则他也不会有口难言,一副说不出来的样子了。 “吴先生,还有诸位,本候虽然不知道诸位都是从何而来,祖上又曾做过些什么,是为官,为农,还是走夫贩卒。但是本候知道,在做之人,包括本候,祖上大多也就是一介布衣罢了。” “本候从不隐瞒出身,因为本候不会忘本。而诸位难道想要做那忘本之人?”沈少奕目光如箭般扫向众人,但见一个个都是低头不语,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因为谁都不能出口反驳沈少奕的话,否则就真的成为沈少奕口中的那个忘本之人了。而其中纵使有祖上是官宦人家,或是世家大族出身的,却也知道不能开口反驳,一反驳的话,得罪的就不仅仅是沈少奕了,而是在场诸多的士大夫们了。 “本候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不就是担心有朝一日,会让自己曾经看不起的人,坐在自己的头顶上作威作福吗?”沈少奕叹了口气,“花无百日红,纵使是本候也不敢保证我沈家会自此子孙万代,世世得享荣华富贵,也许自此北上,便会落一个尸骨无存了!” 众人都是默然,连抬头都是不敢,沈少奕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他们又岂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呢? “既然如此,诸位为何要一直霸着手上的权势不放呢?为何就不能替布衣百姓们想一想呢?为何就不能给他们一个机会,同时也给你们的子孙后代积点德呢?” “诸位应该知道,此次损及利益最大的其实是我沈家,还有林仁肇老先生的林家,接着便是陈文显大人的陈家。单单是我沈家,就有人丁兴旺的周家和韩家牵涉其中,这几家的子弟,照样也要和诸位家中的子弟一样,参加科考。” “当然了,诸位也不用担心本候会假公济私,因为本候早就想到了一个方法来保证科举的公平,那就是所有考生的卷子,都要糊住卷头之后,由考官评定,谁也不要想因为关系得到不该他得到的东西!” 沈少奕这样说,可谓是让人震惊无比了,众人无不惊讶的抬起头来看着沈少奕,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大宋如今的科举,延续着前朝的方式,考官在评定的时候,是可以看到考生的名字籍贯的。而像这样把卷头糊住,就表示着考官再也不知道手中的卷子到底是哪位考生的,想要带有私心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而沈少奕说的利益受损最大的,自然也如他所言,是从金陵前来的周家和韩家两个世家大族了。而林家自不必说,如今的林家财大势大,族人更是有三四百人之多,说是泉州的第一世家也不足为过了。 “本候不妨告诉诸位,如今泉州大学和泉州工程学院马上就要合二为一了,往后泉州大学会面向泉州所有人招收学生,不管家里是什么出身的,都照样可以进入泉州大学读书。说一句大话,本候要让泉州所有人都能读得起书。不用多久,泉州就将会多出无数的读书人来,和诸位一样。” “所以,本候早就向皇子殿下请示过了,不仅仅泉州大学要扩建,本候还要出钱,在泉州各地办起县学、乡学,让泉州的孩子们都能够读得起书。”(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八章 流芳百世 沈少奕感觉到自己的形象似乎突然间高大了起来,其实他只不过是提过修缮县学的事情,具体要怎么做并没有想过,只是如今为了应付这些人,干脆就多出点血了。他如今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了,从乡学、县学,再到大学,这简直就是一套完整的九年义务教育了。 不,不行,现在还做不到完的义务教育,这学费还是要收的,只不过该减免的减免,实在交不起学费的,那就吃亏一点了,最好也让眼前的这些人也出出血,薅羊『毛』也不好老是在自己这一头羊的身上薅。 至于这些,那是往后的事情了,眼前还是先将这些人完搞定的好,“其实,诸位同不同意都没关系了,很快泉州就会有无数的布衣百姓变成了读书人,到时候许多事情就由不得诸位了,诸位总不至于强行阻止这些人参加科考吧?如果激起了民变,恐怕诸位也难以独善其身了。” “所以,本候给诸位一个建议,趁着如今优势还在,抓紧让诸位家中的子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沈少奕把自己小时候课堂上的口号都说出来了,“等到了科考的时候,诸位若是让家中子弟选择去京城科考,那是最好。可若是在泉州科考的话,到时候也好占些上风,不至于会一无所获。” “当然了,诸位最好也约束一下家中的子弟,平日不要在仗势欺人,做一些为非作歹的事情,否则对诸位来说,一定是极大的损失,因为关于泉州科考会有一个硬『性』的规定,那就是曾经犯过事,在衙门有记录的,都将直接剥夺科考资格,那就只能到京城去参加科考了。” “这···侯爷,这不大好吧!” “蔡老先生,您在担心什么?好像之前蔡家子弟在衙门有犯事记录的应该没有吧?” “这···这······” “蔡老先生,还有诸位都是家大业大,家中难免都会出现一两个纨绔子弟,这也是人之常情。只不过,家中子弟做出犯法之事,毕竟是有辱诸位的家风,还是要多加约束一下才是。”沈少奕轻咳两声,继续说道:“另外,乡学和县学之事,只是本候一人来办恐怕就有些不妥了,本候可不想被人在背后骂本候在收买人心。看各位也都是书香门第,想必也都会支持本候办学吧?” “当然了,办学是肯定要花一些银子的,诸位都是泉州的乡贤,自然也是时候表示一下对父老乡亲的支持了。明日开始,衙门会贴出告示,向泉州的父老乡亲进行募捐,善款自然是用来办学了。” “当然了,本候会在泉州大学门口立三块石碑,也来一个金榜题名,用以登录善举之乡贤名录,让这些乡贤可以流芳百世,千百年后,泉州的百姓依然会记得这些乡贤的名字,感怀乡贤们的功德。若是捐银一千贯以上者,名录铜榜;捐银一万贯以上者,名录银榜;捐银五万贯以上者,名录金榜。至于这三块碑刻字所需,镀名所需的金银铜箔,自然是由本候一力承担了。” 那十个被推举进来的都快哭了,没想到这一回前来,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反而要往外掏银子了,可以说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这位清源候爷都这样说了,一边还坐着林仁肇将军,留绍錤、留绍鎡两位大人,自己总不能说不捐吧? 再说了,若是别人都捐了,而自己却没有捐,这个事情一旦传出去,被人笑话事小,得罪了泉州的父老乡亲可就事大了。百姓们要是在这三块碑面前指指点点的,说某某老爷怎么没有捐款,榜上看不见谁谁谁的名字,那往后出门都不敢抬头了! 这一场劝说,倒是没有费了沈少奕的多少唇舌,尤其是当他说了要办乡学和县学的时候,这些人就已经知道不可逆转了,毕竟这种事情是好事,历来都是各地倡导的事情,他们哪里敢公开反对呢? 可是还要往外掏银子,这就足以让众人感到郁闷了,想要上榜,那可是最少要一千贯啊!可是谁不想上金榜呢?光是那金榜题名四个字,说出去就是无上的荣光啊!这可是恩泽子孙后代的大事啊! 只是,五万贯可不是谁都能掏得出来的,那就只能各自回去想办法了,反正这铜榜,要点面子的是无论如何不能上的,那倒不如不上。至于金榜,实在不行就别想了,混个银榜也就是了。 看着垂头丧气而去的一群人,林仁肇不由得笑出了声来,“小子,本来是要来看你怎么被批斗的,没想到你是捞银子来了啊!” “林叔叔说哪里话,什么捞钱不捞钱的?也太难听了。奕儿这是给他们一个流芳百世的机会,等回到家里,他们暗地里还不知道要怎么感谢奕儿呢!” 林仁肇大笑不已,一旁留绍錤兄弟二人也跟着大笑,总觉得这些日子以来,就是今天最为的开心了。 “好了,也该回去吃饭了,公主殿下想必都等急了!” 天都已经黑透了,早就过了饭点了,沈少奕便跟留绍錤简单说了一下,请他劳苦一下,晚上拟好了告示,明日一早便张贴出去。这点小事自然是难不倒留绍錤了,当即答应了下来,便将沈少奕和林仁肇从侧门送了出去,这个时候走正门,光听那喧闹的人声,还有刚刚那欢呼声,就知道还有许多人没有离去。 蔡从汝带着人垂头丧气的走出了节度使司衙门,人群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来,即使这里面的读书人少,但也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一定是清源候爷大获胜呢?至于与蔡从汝一起来的那二三十人,拉着他们,想要问个清楚,几人当然不好就在这里说,这下更将他们给惹急了,硬是拉拉扯扯的挤开了人群,私下找地方去说清楚了。 沈少奕当然不会想到,仅仅半个月之后,因为他这突发奇想,足足坑了这些所谓的乡贤将近两百万贯,其中还不包括他自己代表沈、周、韩、林四家出的四十万贯,已经林家拿出来的十五万贯。 这已经是大宋半年的赋税了,让沈少奕也不禁感叹,原来泉州竟然有这么多的土财主。(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九章 禁军南下 接下来的这半个多月,沈少奕便一直都在军营里『操』练着,每日和将士们一起『摸』爬滚打,整个人都是黑了许多。他许久未曾有这般强度的锻炼了,刚开始几天也是累得一回家就想躺在床上睡觉,好在随着日子的推移,总算是好了许多了。 “放肆!混蛋!老子要撕了他!” 赵光义直接将那檄文给撕碎了,扬起漫天的纸屑来,底下已是跪倒了一片了,却都是身子发抖,没人敢于出声,毕竟谁都未曾见过这般愤怒的赵光义,这个时候万一不小心惹到了他,平白的来一个人头落地也不一定。 “怎么?都哑巴了?”赵光义环视着大殿中跪倒的这些臣子,却是看见一个抬头的都没有,“卢多逊,这里属你官最大,你说!” 你说?这是要让自己说什么啊?卢多逊额头都是见汗了,实在是不该接这相位,自己那位大舅子一个装病不朝,赵光义硬是让他顶上了这个位置。原本这若是在太平盛世那也罢了,他毕竟是以不到四旬的年纪坐上的这个位置,比起那个病而不死的大舅子还要年轻,自然还能风光风光。 只是如今北有辽国,南有太子军,这实在就有些为难他卢多逊了,相比起老『奸』巨猾的赵普来说,他显然还缺少一些历练了,这等军国大事,实在是有些难为于他了。只是他身为宰相,此刻皇帝问起,却又不得不开口了。 “臣请皇上御驾亲征,以正视听!” “哼!”赵光义一声冷哼,吓得文武大臣更是噤若寒蝉,“御驾亲征?你说的倒是轻巧,不知道北方有辽军大兵压境吗?你让朕御驾亲征,是要亲征的哪里?” “这···这······”卢多逊可真是难受极了,这了半天,都不敢抬头去看赵光义,但总算是说了出来了,“坊间传闻,这辽军是因为辽太后为了沈少奕才发兵的,如今已然将近两月过去,并无进攻的迹象,想必此事为真。而沈少奕也说了,这是大宋皇家的事情,他自然也不敢让辽太后真的入侵我大宋,否则的话,那岂不是他沈少奕打了自己的嘴巴了,将无法取信大宋百姓。所以,臣以为辽军只是做做样子罢了,斗胆请皇上御驾亲征泉州,只要杀了沈少奕,那辽兵畏惧皇上天威,自然不战而退。” “糊涂!你要让京城兵力空虚吗?等朕出了汴梁,这京城是你来守着吗?”赵光义真的是头大了,曹彬带着十万北上驻守边疆,此刻京城里却是只有十五万的禁军,如果御驾亲征的话,最少也要带十万禁军,再从各地厢军中抽调个二十万才像话。 只是这样一来,留守京城的不过五万禁军,他初登大宝,如何会不担心自己这前脚刚一走,后脚这皇位就成了别人的呢?所以,他一定不会御驾亲征的,宁可就在这京城等着沈少奕,他也不愿意随意离开。 他看了一眼颤抖着不敢再说话的卢多逊,不禁也是悲从中来,如今四处风言风语,赵匡胤的那些老兄弟他又不信任,现在还在途中,尚未返回京城的潘美,因为潘惟固的原因,他自然也是不敢轻信。 当然了,真正能够说话的还有赵普,只是赵普这个硬骨头,如今装病在家,肯定是不会再次出山的。而且就算他为赵光义出谋划策,赵光义也没有这个胆量去相信他,毕竟赵普可是赵匡胤的第一近臣,能真心帮着他赵光义吗? 赵光义有时候真的想要杀了赵普,可赵普偏偏又是个不怕死的人,此刻妄杀赵普这样的开国功臣,也实在不是时候,恐怕那一刀下去,这满朝文武便会有一大半与他赵光义离心离德了。 “老臣有话要说!” 赵光义正自烦恼着,心中暗骂卢多逊中看不中用,却是在这一刻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顿时大喜,抬头一看,却是自己的老丈人,如今已经七十几岁高龄的符彦卿。符彦卿本已告老还乡,这次却是因为赵匡胤驾崩和赵光义登基回到了京城,毕竟他还是赵光义的老丈人,女婿成了皇帝,女儿是皇后,他说什么也要来的。 “国丈有何高见?请说!” “老臣以为,皇上不可擅离京城,御驾亲征一事,万万不可!至于征讨叛军之事,老臣倒是有一记!” “哦!国丈快快请讲!”符彦卿可是百战老将,当年也堪称是足智多谋,战无不胜的常胜将军,赵光义自然心中一喜,想要听一听他的建议了。 “老臣以为,叛军最多也就能派出十万兵将罢了,而我大宋除了禁军之外,尚有百万厢军,以十对一,就是耗也能将叛军耗死。皇上不如派一大将,拨付五万禁军,再统帅百万厢军,直扑泉州,定能旗开得胜。” “好计!好计!”赵光义欣然鼓掌喝彩,“那国丈以为,朕应该让哪位将军代朕出征呢?” “老臣若是年少个十年,必然冲锋在前!” 符彦卿却是知道赵光义心里的一些顾忌,大宋不是没有良将,而是他赵光义敢用不敢用的问题,毕竟这些大多是赵匡胤的旧臣,而且陈桥兵变并不久远,他赵宋江山就是这样夺来的。 “只是,老臣如今只恨提不动刀了。特举荐云州观察使,西山巡检郭进为帅,塑方节度使杨业为先锋,南下泉州平叛!” “哦!”郭进确实是个良将,只是赵光义知道,让郭进去和大名鼎鼎的林仁肇对战,恐怕他还真不是林仁肇的对手。而杨业,投宋时间不长,与赵匡胤相处时日不多,一杆金枪所向披靡,端的是一员不可多得的大将,对上林仁肇,应该不至于落了下风。 “那就依国丈所奏,即可传旨让郭进与杨业进京。封郭进为禁军都指挥使,招讨大将军,领禁军五万,各地厢军悉听调遣,力讨贼。封杨业为禁军副都指挥使,领招讨大军前锋,拨禁军一万,厢军十万。另请卢大人准备大军一应所需,不得有误!”(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四十章 堂堂首辅 赵光义不可谓不下血本了,两个这么重要的职位就这样送了出去,他眼下当然没有时间去考虑太多了,只求能将太子军压住了,最好能够将沈少奕和赵瑾、赵德芳一起除掉,到时候只需要抵御北方的辽国,有长城险关,自然就无须烦恼了。 退朝之后,赵光义身后跟着卢多逊和王继恩,向着御书房走去。他如今能够选择相信的人并不多,而身后这两人偏偏就是,因为二人实在是知道赵光义太多的秘密了,赵光义知道,他们只能忠心耿耿的在自己的身旁护着,一旦自己出事,这两个人恐怕也逃脱不了陪葬的命运。 外面飘着雪花,赵光义紧了紧身上的白虎皮披风,这鬼天气,总是这么的冷。最近他感觉到自己似乎比以前怕死了,好像就是自从登基之后的事情,就连做事情也开始畏首畏尾,没有往日的那份果决了。 他甚至有了一丝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往日可以为了这个皇位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是『性』命都不顾,一旦真的坐在了这个皇位上,又要事事小心,时时担心着有一天自己也会被人从皇位赶下来。 这样的事情他见过太多太多了,有这样的担心也是正常的,毕竟自古被赶下台的皇帝,又有几个有好下场呢?强如李渊,还不是只能空有一个太上皇的名头,只能待在深宫里郁郁寡欢的等死。 再如他的好二哥,还不是莫名其妙的被自己给毒死了,还连原因都查不出来。不管是大唐高祖,还是大宋太祖,都成了他们至亲之人的垫脚石。那么,自己会不会成为一个新的李世民呢? 开疆拓土,丰功伟业,李世民成就了大唐盛世,那我赵光义,为何就不能开辟一个强盛的大宋呢?只要除掉了这些眼中钉,也许再过五年,或者十年,河套牧场的良马将源源不断的装备大宋禁军,到时候,契丹人马上的优势就将『荡』然无存了,何足惧哉? 赵光义的步伐忍不住大了起来,也自信了许多,他踏入御书房,却是突然停住了,好在卢多逊和王继恩都还离他有段距离,并没有撞上去。 “对了,继恩,朕上次让你找一个武艺高强,忠心耿耿的人,你可找到了吗?” “回皇上,已经找到了,奴才始终还是觉得呼延赞不错,铁骑军由他来统领,必能大杀四方。” “这倒也是,呼延将军作战勇猛,铁骑军正需要这样的良将。你马上去传朕的圣旨,封呼延赞为禁军铁骑军指挥使,领禁军两万,你带着他到禁军中去挑选精良。另外,把从河套牧场送来的战马,都交给他去『操』练。” “是,皇上!” 拟好了圣旨,王继恩快步而去,赵光义坐着,看着一旁稍稍低头弯腰的卢多逊,不禁越看越是不爽。只是不爽归不爽,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他去做的,“卢大人,对于火炮,还有那正在研制的火枪你有何看法?” “据消息里描述,火炮声响巨大,凡十余里外,依旧是震耳欲聋;又『射』程远超弓箭,达百数十丈;威力更是惊人,击中地面,留深坑数尺,伤及数丈方圆,确实是古来第一神器,血肉之躯难以抵挡。至于火枪,据说已经失败数次了,想必一时沈少奕也无法制作出来,应该不足为惧!” “不足为惧?”虽然卢多逊看不见,但赵光义还是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一年前,送回的消息说沈少奕让人在研制火炮,你也与朕说不足为惧;半年前,第一门火炮制成,虽然略有瑕疵,威力不是太大,甚至试炮三次后就崩坏,你也跟朕说不足为惧。如今火炮已经研制成功了,沈少奕都开始研制火枪了,你还说不足为惧。那么,朕就想要问你了,这世上有什么是你会惧怕的吗?” “这······”卢多逊将脑袋低得更低了,但很快又稍稍抬起,看着赵光义的膝盖处,开口说道:“微臣所说的不足为惧,是因为沈少奕手上的铜材不多,并无法制作太多的火炮。而且,火炮巨大笨重,根本就难以快速前行,战场上岂容有那么多的时间给沈少奕取调整火炮呢?” “还有,从泉州送回来的火炮资料,微臣已经让兵器司去研究了,皇上坐拥天下,兵器司能工巧匠无数,又有国各地的铜材源源不断的送来,假以时日,必然能够研制出上好的火炮。到那个时候,沈少奕有十门火炮,皇上您就有一百门,这又何足惧哉!” “哼!最好能够像你说的那样。你这几日多往兵器司跑跑,催促他们尽快的研制出来,要是郭进一时抵挡不住叛军,赶不及在叛军到京之前研制出来,小心朕要你的脑袋!” “微臣遵旨!” 卢多逊哭丧着脸,这位皇帝最近老喜欢把“要你的脑袋”这句话挂在嘴上,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说说而已,但他真的知道,别人也许就是说说,这位皇帝却真有这个本事,随时要了他的脑袋。 他急匆匆的向着兵器司而去,真希望自己还没到的时候,那火炮都已经研制出来了,这样自己就可以交差了。当然了,他更希望最好是连火枪都一起有了,那总算也是为大宋,为大宋的皇帝陛下立了一大功,免得外面蜚短流长,老说自己这个相位是靠着溜须拍马得来的,还给自己取了一个外号叫做马屁宰相! 他实在是不想在任何时候呆在喜怒无常的赵光义身边了,似乎多呆一阵子,那就会多一丝的提心吊胆。他只好暗暗发誓,除了上朝,自己就奉旨好好的呆在兵器司吧!堂堂首辅,在兵器司好歹也是个太上皇一般的角『色』,谁人敢在自己面前放肆呢? 还真有这么一个人,因为他已经看见了,那个披散着满头白发,连一张脸都被遮挡住的老头,就坐在兵器司的廊下,翘着腿,泡着茶。也不知道半个月前赵光义从哪里找来的这位祖宗,不让说,不让问,还得像是皇帝一样的伺候着。(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四十一章 出了奸细 “什么?有大批的铜材和火『药』在往京城北郊送?” “没错!”赵瑾看着一脸震惊的沈少奕,自己也是眉头紧锁,“由于是禁军一路押送的,明堂的人便注意到了。从其中的一部分马车留下的车辙可以看出,装的是很重的东西,只是盖着布看不清是什么。” “后来,他们总算是找到了一匹马,用惊马撞翻了一辆马车,这才发现里面都是提炼好的铜材!而火『药』则是因为散落在地上留下了痕迹,这倒是容易被发现。于是明堂的人远远的跟在车队的后面,车队并没有进京城,而是向着城北而去。一直到了离黄河不远,却是有禁军设卡,围出了一大片的地方来,根本看不出里面在做什么。” “现在的疑问是,如果是京城铸造局要铸造铜钱,运送铜材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做得这般隐秘。而且,从来都不曾有如此大量的火『药』送往京城过,还是连同铜材一起送到了由禁军把守的京城北郊,这未免也太让人奇怪了。” “赵光义要制作火炮!” “你确定?”赵瑾看见沈少奕说得如此的肯定,不禁有些担心了,这火炮明明是沈少奕的主意,研制了一两年的时间才制作出来的,怎么可能赵光义也要制造火炮呢?然不成他也知道要怎么制作火炮? “应该没错了,否则铜材不会和火『药』凑到一块的。”沈少奕将手背在身后,慢慢的来回走着,他在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了,“如果赵光义也在研制火炮,那么可能用不了多久,京城北郊就会响起火炮声了。” “铜材和火『药』运送的时间也就是这两个月,也就是我们逃离京城不久之后的事情。很显然的,赵光义还没有造出铜炮来。” “那是不是干脆早些北上?”赵瑾也有些慌了,她自己见识过火炮的威力,自然知道一旦赵光义有了火炮,以他无所不用其极的『性』格,肯定会不管不顾,造成极大的伤亡的。而且赵光义如今是集国的资源于京城,一旦火炮制成,那数量将会是何等的可怕啊!所以,只有在赵光义还没有造出火炮之前北上,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这才是最应该有的法子。 “可能会来不及了,我们铸炮的技术和图纸,应该早就被赵光义得到了,以他的『性』子,一定会催着兵器司日夜试制的。如果不出意外,最多半个月就会有试炮的消息传来。” “消息泄『露』了?有内『奸』!” “对,首要的事情是把内『奸』找出来!”沈少奕叹息一声,“好在火枪如今尚未制成,如今只能尽快的找出那个『奸』细来,否则一旦火枪制成了,也就等于把消息都送给赵光义了。如果能够找出『奸』细来,火枪又能及时的制作出来,这场仗我们还有胜算,否则的话,就只能找一个海外的不『毛』之地躲一辈子了。我现在都开始有些后悔了,实在是不该动这个心思去铸造火炮!” “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并不是你的错,你没有这个念头的话,照样也会有人有这个念头的。其实如今火器已经运用得很多了,包括紧紧配置的火箭,如果没有火箭来对付骑兵,那辽国早就席卷而下了。照这样下去,不用多久,照样会有人想出火炮这种东西来的,如今还是看看怎样将『奸』细揪出来才是!” “嗯!那我先去找喻皓,马上跟他上山。”沈少奕转身向外走去,却又站住了,转过头对赵瑾说道:“云清,你也跟着吧!喻皓那里有火炮工场人员的名单,你一会让人开始按照名单上去查,务必要把所有人的底细都查得一清二楚,最好是连他们的亲属这一两年都做过什么,接触过什么陌生人一起查清。” “好的!” 赵瑾当然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了,跟着沈少奕就向外走,两人却是在门口碰见了周薇薇,周薇薇有些奇怪,这黑灯瞎火的,马上要吃饭了,两人还急着往外去,“夫君,瑾姐姐,你们不吃饭了?” “不吃了,有重要的事情!你们先吃,晚上不用等我们回来了!” “好吧!” 周薇薇知道两人如此急匆匆的,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一向都不过问沈家之外的事情,便也没再多问,看着两人出门而去,自己则转身入内,准备去叫孩子们来吃饭了。 两人并未带人,直接让人点上一盏气死风灯,提在手上就朝着喻皓家而去。喻皓家里并没在城里,为了到泉州大学方便,他早就搬到了大学附近为教习们专门建造的小楼去住了。两人到的时候,喻皓正在吃饭,看见二人快步进来,直接放下饭碗就迎了上去。 在得知了这一切之后,喻皓也是极为的震惊,直接冲着里面吃饭的老娘喊了一声就跟着出去了。三人赶到已经合并的泉州大学,从喻皓的房间里找到了那份名单给了赵瑾。赵瑾自是独自离去,沈少奕和喻皓便连夜向着火炮工场而去。 马蹄声惊动了守卫火炮工场的太子军,沈少奕和喻皓不得不停了下来,干脆就将马放在了离工场还有一小段距离的岗哨处,让人带路向前而去,毕竟这里晚上从来都没人来过,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两人直接进了火炮工场,工场里却还是灯火通明,沈少奕让人去将祝青请了出来,祝青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有些生气有人来打扰自己,但还是跟着那守卫出去了。等到到了守卫室,却见沈少奕和喻皓一脸郑重的等着他,顿时让他更为的不解了,不知道这两位连夜赶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少奕当然是先让守卫出去外面等着了,等守卫出去了,这才将情况说了出来。祝青一张脸顿时就拉了下来,面『色』铁青,他本就是兵器司出身,又怎会不知道沈少奕所说的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只是,他终究还是问出了明明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侯爷,您真的确认『奸』细就在火炮工场吗?”(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四十二章 准备设局 沈少奕点了点头,“为了保护好火炮工场,这里有太子军守着,四周建了高大的围墙,山坡上还有岗哨。而能够进来的人,除了火炮工场的人,就是太子军的守卫了,还有就是本候与喻先生。” 祝青叹息了一声,说道:“老朽知道了,侯爷有什么要问的吗?” “祝老,先说说您的看法吧!” “如果说能把真正有用的消息泄『露』出去的话,在火炮工场的不会超过五人。守卫如此森严,想要将图纸带出去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记在心里,等出了工场再把图纸画出来,把制作的方法和材质记下来。所以,老朽认为,也就五个人能够完掌握这些资料了。” “祝老,是哪五人呢?” “第一个当然是老朽了;第二个是管资料造册的,是犬子祝鸿升;还有随老朽前来的弟子葛三春,到了泉州后带出的两个弟子宣赞和林承祖。除了这五人之外,别人是没办法知道所有的资料图纸的。” “那火炮成型至今有多长时间了?” “十月中旬,至今有超过两个月了。” 沈少奕并不说话,转身走出守卫室,对着外面喊道:“韩进,进来一下!” “好的,侯爷!”韩进是韩熙载的孙辈,也是弃文从武,如今是火炮工场的守卫队长,这么重要的地方,当然要用可以信任的人了,如今几家可以说是绑在一起的,韩进就是赵瑾亲自挑选出来的,“侯爷,有何事吩咐?” “韩进,你将这三个月出入的记录取了一下。” “好的,侯爷!” 韩进走到守卫室靠墙的柜子,取出钥匙将一个铜锁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来,从中取出了几本册子,翻了一下,取了三本给沈少奕,“侯爷,这是九月、十月和十一月的出入记录。” 沈少奕点了点头,韩进果然心细,自己说三个月,韩进就知道该把九月的一起找出来。他接在手上,看着韩进向着桌子走去,拉开了一个抽屉,又取出了一本,“这是十二月的记录!” 沈少奕点头接过,“你先出去吧,有事叫你!” “好的,侯爷!” 韩进快步走了出去,沈少奕便各自分了一本给祝青和喻皓,祝青接过时明显的一愣,他没想到自己明明也是嫌疑人,如今沈少奕却让他帮忙翻看,明显就是对他极大的信任了。 三人就坐在桌前翻看了起来,沈少奕拿了几张白纸,画好了表格,以便记录五人出入的信息。他当然也将祝青写上了,毕竟不管如何,祝青也算是嫌疑人,自己虽然信任他,但是如果做得太明显了,反而会更让祝青尴尬了。 这里进出的人并不太多,很快就都列了出来。这几个月来,祝青却是只出去了一次,是在十月初,他每季度都会去向赵瑾和喻皓汇报一次进度的。而且吃的用的,都有守卫队专人下山去处理,这火炮工场里实际上日常所需都是有的。 而当然,工场里的人,都是有家人在泉州的,就连祝青也将家人部接了过来,在泉州安了家。所以,每月都会有不固定的探亲时间,每人每月有三天可以回去探亲的机会。当然了,祝青虽然家人在泉州,但老伴早已过世,他便也极少回去,除非是重大的节日,比如中秋这样的日子,整个工场都停工,他才会回去和家人团聚。 这其中自然也有不少人并没有用齐探亲的假期的,特别是这几个月,正好是火炮研制的关键时刻,又马上有火枪上马,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留在工场里帮忙。 除了祝青一次之外,祝鸿升一共有四次,都在每个月的中旬回家去看一下妻儿,他虽然是祝青的儿子,却没有那个天资子承父业,只是做事还算细心,又耳濡目染,用来做资料的记录倒是极好的。 葛三春有七次,每月回家两次,这个月只回去了一次,却是要直接等到过年前才会再回去了,反正也没有多少天了。 宣赞是最少的,只有三次,他家中父母都在,有一个哥哥已经成婚了,还有一个妹妹,他自己倒是还没有成家,相对的回去也就不是很多了。 林承祖则有十三次,他刚做了父亲不到半年,将每月的探亲假都用上了,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这些记录从表面上来看,当然是看不出什么问题来的,沈少奕当然是把重点放在了九月和十月中旬以前的这段日子了,因为只有这段时间泄『露』出去才有足够的时间送到京城去。而十月中旬正好是火炮研制试炮成功的日子,那几日应该就是重点了。 当然了,沈少奕绝对不会认为消息就一定是在火炮试炮成功之后才泄『露』出去的,因为每隔数日便会有一次试炮,只要确认已经大概可以成功了,便可以先将消息传出去,并且说明了一些该怎么处理的小细节。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的就是要对火炮极为了解的人才有可能做到,这个『奸』细也有可能是为了抢时间,在火炮还没有完完成之前就将消息传递了出去了。当然了,另外一种做法就是每隔一段时间传递一次消息。 只是,从京城传回来的消息有否定了这一点,因为铜材和火『药』的运送,也就是一个多月以前才开始的。那么,重点应该就是放在两个月前,也就是十月中旬左右这段时间了,因为这才能对得上时间。 三人简单的商量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不打草惊蛇,反正火炮的资料已经泄『露』了出去了,如今要防范的就是火枪了。火枪研制起来确实要比火炮难上许多了,因为枪管不能太厚,那样的话,火枪太重,是没办法拿在手上的。 所以,至今连材质都还没有定下来,一直都在反复的试验当中,沈少奕也有信心火枪的一些资料并没有递送出去。所以,这其实也是一个好时机,说不定可以以此来设一个局,引那『奸』细上钩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四十三章 冬雨欲来 沈少奕带着找来的资料离开了火炮工场,离开前自然叮嘱了所有人不得将消息泄『露』了出去。他回到家中时,已是深夜,赵瑾却还在大厅中等着他,一见他进来,只是让他稍等一下,转身就进去了。 一会,赵瑾便端来一碗姜丝汤,让沈少奕喝下去,这么冷的天,沈少奕在山上奔波,这一碗汤下去,一身细汗出了后,整个人便清爽了许多,浑身都是暖洋洋的。 “怎么样?” 沈少奕将怀中的纸取了出来,交给赵瑾,“能够有机会接触到火炮的部机密的,也就这五个人了。” “祝老不可能!” “当然!祝老就是个喜欢研究这些东西的人,这种人除了喜欢以外,很难受别的事情的诱『惑』。况且我们已经找他来主持火炮的研究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那目标就在余下的四人当中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只是让明堂的人暗中去查,明天就会有一些消息了,你干脆也不要去军营了,这几天就留在家里,也好有个商量的人。另外,这件事情回来时我也告诉了林叔叔了,林叔叔也和你的意见一样,认为已经来不及了。照他的估计,过了年,京城的兵器司应该就能造出火炮的。” “是这样的!火炮的研制,其实就是最终成形的那些资料,一旦泄『露』出去,会少走许多的弯路,短时间内就能够铸造出来了。所以,现在的重点是要把这个『奸』细揪出来,因为如果火枪无法研制出来,或者说消息再次泄『露』了,我的建议是太子军暂时不北上,固城以守。” “你是担心火炮的威力太大,会造成大的伤亡吧?” “对!”沈少奕点了点头,“火炮虽然威力巨大,但是有一个缺点就是移动缓慢,而这样的缺陷,火枪是没有的。如果有火枪的话,我有把握让火炮变成一堆废铁。” “那对于找出『奸』细的事,你有什么办法?” “现在就是先查一下到底谁的嫌疑最大,等我们有了目标之后,再来一个引蛇出洞,让这个『奸』细现原形就可以了。” “有怀疑为什么不直接抓起来审问?” “现在火枪的研制正在关键的时候,一旦事情闹大了,只会人人自危,拖慢进度,这样的损失承担不起。我问过祝老了,他这两天正在试用新的材料,在过年之前,应该会有一个结果了。而明日就会以这个为借口,在过年之前的半个月,不允许任何人回家,『奸』细如果想要将消息传出去,那就一定要想别的办法,也就一定会留下破绽来的。” “好了,先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到得第二日中午,已经有无数的消息送了过来,沈少奕和赵瑾逐一的排查着,却是并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只能寄望于再一次的消息送达了,毕竟只是半天一夜的时间,还没有办法查到部的线索。 到得第三日,所有的消息中还是没有任何有用的,偏偏火枪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了,沈少奕无奈,只好让祝青想办法延缓几日,因为在找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之前,火枪在这个时候研制成功,很有可能消息照样会泄『露』出去。 “也许是我们查错了方向了,有没有可能把消息泄『露』出去的并不在这五个人当中。” “应该还是在其中,因为想要有火炮完整的资料,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得到的,特别是材料的配方,包括火『药』球的配方。我们的火『药』球配方是经过反复研制才成功的,甚至引线的长度也是固定的,刚好可以在『射』程最远处爆炸,以求达到最好的爆炸效果。” “还有火『药』的装填数量,特别是火『药』球表面的那层铁皮,太薄了容易在发『射』时因为炮管的高温而引燃里面的炸『药』,太厚的话,火『药』装填得少了,爆炸效果就相应的会减小。所以说,不管消息是如何传递出去的,肯定和这五个人中的某一个有关。” 赵瑾点了点头,她对火炮是怎么制成的不大感兴趣,平时即使祝青和喻皓前来汇报,她最多也就是关心一下进度,并问问祝青需要什么帮忙而已,自然是对这些东西不大清楚了。 “或者说『奸』细不止一人!” “不止一人?”赵瑾看见沈少奕的眼中都带着光芒,就知道他这句话并不是随便说的了。 “对!如果『奸』细是两个人的话,那么完可以其中一个将资料准备好,再让另外一个带出来,那样我们就很难找到真正的『奸』细了。而这第二个『奸』细,应该是一个普通而又不普通的人。” “你不是说所有的人进出都要搜身吗?这个普通又不普通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因为要搜身,所以资料是很难带出去的,只能记在脑袋里带出去,所以我说如果有第二个『奸』细的话,这第二个『奸』细既要普通得让人不会去注意到他,而且他最少在强记方面有极高的天赋,才可能记住那么多东西。” “你这样说倒是很有道理,我这就让人去查我们之前没仔细去查的那些人。” 赵瑾起身出去了,沈少奕也跟着出去,因为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心里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漏掉了,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出门后与赵瑾打了一声招呼,沈少奕便一个人骑着马,快速向着火炮工场而去。 远远的山路上,四五辆驴车慢慢的前行着,听到身后有马蹄声,便停在了一边,准备让马先过去。那几人却都是火炮工场的守卫,认出了是沈少奕,慌忙都肃立行礼,沈少奕知道这是运送食物和日常用品的,才想起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了,每个月逢十日都是送东西上山的时候。 他微笑着与那些人说了声辛苦了,便超过了驴车,策马向着山上而去。正午的天空阴沉着脸,密布的乌云似乎预示着,将会有一场雨的来临,泉州的冬天很少下雨,只要一下雨,那天气就会变得很冷。(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四十四章 驴车疑点 “侯爷,实在是拖不下去了,火枪每天的进度都是被看在眼里的,到底能不能成功,该心中有数的,照样是心中有数。如果还继续拖下去,『奸』细肯定会发觉的,到时候想要找出那个『奸』细来就难了。”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什么时候可以试枪?” “侯爷,这······” “祝老是想问为什么本候突然转变了主意了吗?” “是的!” “祝老都说了,很难再拖下去,那就是说,至少在过年之前这个枪是一定要试的。反正现在这些人也出不去,就算有了资料也只能等到出去后再送,倒不如先试枪,也好趁着还有七八日的时间,多制作出一些火枪来。” “老朽明白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研制,祝青果然没有让沈少奕失望,当子弹『射』中远处的木板,木板应声而裂的时候,沈少奕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有此利器,即使是面对着火炮他也不怕了。五把火枪在试枪完毕后都没有任何的问题,眼看着天『色』,像是马上要下雨的样子了,沈少奕便没有让祝青再接着试下去了。 等到收拾停当,沈少奕才见到山路上遇到的驴车快速的进了火炮工场。一滴雨落在了沈少奕的脸上,那几辆驴车的速度更快了,直接向着食堂外面的棚子而去,终于赶在大雨落下之前到了棚子底下。 沈少奕皱眉,冬天里下这么大的雨是极少见的,是不是春天提前来了呢? 大雨只是下了一刻钟左右就变小了,却始终不见有停的意思。沈少奕看着这个样子,估计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他转身就进了工场里面,自去与祝青说话去了。 足足过了有一个时辰,外面的雨终于停了下来,沈少奕走出工场,准备回去,却见那几辆驴车正在通过工场的大门。他有些奇怪,向着大门处走去,看着已经出门而去的驴车,“韩进,怎么东西还没拉完吗?” “侯爷,已经拉完了!” “拉完了?那为什么驴车还要出去?” “这驴车是菜场的老板的,他就这几辆驴车,晚上还要到乡下去进菜,每回都是会帮他送回去的。” “菜场老板?为什么不用我们自己的车?” “原来是准备用我们自己的车的,只不过工场刚开始的时候还没准备好车,就直接去找了那老板借车了。那老板倒也爽快,说可以用他的驴车,反正也是认识的,就一直都用他的车了。” “认识的?” “是的!老板姓余,他家离我们家不远,就在临漳门外,经常经过的时候遇见他,也就认识了。公主殿下也说过了,对左邻右舍要多多照顾,工场里的菜便一直都是从余老板那里买的。” “原来是邻居,这就难怪了!” 沈少奕并没有再多问,策马就离开了工场,再次和那几个赶着驴车的守卫打了声招呼,超过了驴车,向着山下而去。雨后的山路十分的湿滑,他便放慢了马速,却也比那几辆驴车要快了许多了,很快就将驴车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回到家里时,赵瑾已经回来了,却还是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沈少奕也是烦恼,看赵瑾到屋里去了,便干脆走到廊下,看着远处,默默的出神。 一辆马车缓缓的开了进来,却是薇薇的『乳』娘陈氏,沈少奕笑着与陈氏打了声招呼,看着陈氏下了马车,进了门。那辆马车转过弯角,向着马厩而去了。 马车?车?驴车? 沈少奕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就往里冲,差点就撞到了走出来的周薇薇,周薇薇惊叫一声,沈少奕却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就冲进了赵瑾的房间。 “你是怀疑那些送菜的驴车?” “是的,那是除了火炮工场里的人之外,唯一可以出入工场的,如果把情报放在驴车上,那是很难被发现的,因为那些驴车是由守卫队的人赶进去的,谁会去查自己人的东西呢?” “那还来得及吗?” “应该可以!我回来不过是半个时辰,驴车速度要慢了许多,今天又下雨了,天雨路滑,速度只会更慢。” 两人快马向前,在往清源山方向的一个必经路口处停了下来,看了一下地形之后,选择了离路口不远的一处树林,就站在树林里等着。 “会不会是守卫队的人里也有『奸』细?” “不清楚,只能等等看了。就算是到了现在,我们都还不能确定那菜场的余老板有没有嫌疑。” “那倒是!这个余老板我见过,我们周围的邻居不多,但都挺热情的,所以他把驴车借给韩进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沈少奕点了点头,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有一开始就怀疑驴车的,沈家怎么说也对周围并不多的邻居算是不错的了,这些邻居也都比较热情,借车不过是小事罢了。 “如果真的是通过驴车把消息带出来的话,那可能我们之前认为工场里有第二个『奸』细的猜测就是错的了,那个『奸』细完可以一个人就把画好写好的东西放在某个特定的地方,这也许就是我们根本查不出工场里的人有什么异常的原因。” “有可能!”赵瑾看着远处,“来了!” 沈少奕望去,远远的果然见几辆驴车排成了一排,正快速的通过十字路口,两人等到驴车稍稍远了一些,这才上马远远的跟着。 驴车进入泉州城,一路上每隔一段距离便会有人向着沈少奕和赵瑾点头,沈少奕知道那都是明堂的人,是沈少奕让赵瑾去通知的,为的就是盯紧这几辆驴车。 驴车到了东西大街,转而向左,那里有个菜市场,那个余老板的店就在菜市场边上。几辆驴车停在了店外,几个守卫与余老板说了几句话便都离开了,沈少奕可以见到很快便有人跟了上去。 那余老板和一个伙计赶着驴车,进了店旁的一个院子,那里是菜市场专门用来存放车马的地方,每月交上一点租金便可以停放了,还有专人帮忙照顾着。(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四十五章 驴车藏物 “公主,侯爷,几位守卫的家里都已经让人盯着了,余老板回去后吃完晚饭已经睡下了。另外,那个伙计是余老板的妻弟,姓黄,就住在临漳门内,家里离余老板家并不远,也已经让人盯着了。” “中二,余老板正常什么时候下乡去进菜?” “寅时初,城里的各处大门都会打开,让那些需要早出城的商贩们出城去。” “好的,辛苦你了!你先下去吧,顺便把余下的人都召集起来,晚上或许有许多事情要做!” “是,公主!” 看着中二走下楼梯,沈少奕看着夜『色』中的那个车马店,车马店依然开着,昏黄的灯笼就挂在那里。实在是太冷了,车马店的伙计窝在门房里正呼呼大睡,这个时候也没有人会去打扰他。 离寅时还有两三个时辰,沈少奕转头看向赵瑾,“云清,要不你先休息一下?” “不用!你还当我真是娇生惯养的公主啊!”赵瑾挽住沈少奕的手臂,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看向对面的车马店,“几家人的命运可都是绑在这件事上,熬一下夜又有什么呢?倒是你,最近都瘦了。” “瘦了好看啊!你不觉得吗?” “发现你越来越自恋了!”赵瑾轻声笑了,以前她总是觉得,沈少奕还需要自己去照顾,只是如今她总有一种感觉,这个男人已经成熟了许多,自信了许多,除了那个心软的老『毛』病。 “这是自信,不是自恋!你不知道为夫一上街,那都是人头耸动,密密麻麻的都是大姑娘小媳『妇』吗?” “去!”赵瑾直接捶打了一下沈少奕,“你是不是打算都招到家里来啊?要不要再给你把房子盖得大一点?” “哪敢啊!”沈少奕偷笑,他极少见到赵瑾这般小女人的样子,如今却是越来越喜欢看她这个样子了,“都像你这般的索求无度,为夫还不累死了!” “哎呦!”沈少奕轻声惊叫,“能不能轻点?” 赵瑾的手从沈少奕的腰上离开,有些撒娇的说,“让你『乱』说话,谁索求无度了?也不知道是谁,见了云清就跟那苍蝇见了······” “呸···呸······”赵瑾突然想到,接下去那个物件说出口了,那不就等于是说自己吗?还好自己及时的反应了过来,没有说出口。 沈少奕却是轻声的笑了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接着便又是“哎呦”一声,腰上的嫩肉又落入了赵瑾的魔爪里去了。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沈少奕突然说道:“来了!” “来了?” “是那个姓黄的伙计。” 赵瑾顺着沈少奕的目光看去,清幽的长街上,一个有些印象的人影正慢步向着菜市场走来,“你怎么知道是他?” “他走路的时候,略微的有些偏左,应该是左脚曾经受过伤,但不是很严重。” “你倒是细心,确实是有一点。”赵瑾仔细一看,果然如此,她之前倒是没有注意到,“他怎么会这么早来呢?” “因为赵光义急了,他想要第一时间就得到火枪的资料。而且,现在是严冬,今天又下了雨,这么冷的天,街上已经没有行人了,他不用担心有人会看见他。” 楼梯有脚步声响起,两人转头,却是中二回来了,“公主,侯爷,来的是黄煜,下一步该如何处理?” “盯着他就可以了,现在还不能确认『奸』细是他,也许他是有别的事情过来的呢!如果确实是他,那也要等等看他到底把情报送到什么地方去了,顺藤『摸』瓜,兴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是,公主!属下告退!” 中二拱手后下楼去了,两人再次把目光看向了长街,黄煜已经快到菜市场门口了,原本就很慢的脚步突然间又更慢了,左顾右盼着,似乎是担心被人给发现了。如此鬼鬼祟祟的,纵使他不是『奸』细,那也可能是想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这个人一点都不像是个做『奸』细的料,明明他来菜市场只要随意找个借口便可以光明正大的来了,还一副像是做贼的样子,被人看到了不怀疑他别有用心就奇怪了。” “他应该不是真正的『奸』细!” “你怎么这么有把握?”赵瑾虽然看出了黄煜的可疑之处,但听到沈少奕这样说还是感觉有些奇怪。 “你认为赵光义会让这样一个人来做『奸』细吗?” “那应该就是『奸』细找来的『奸』细了。” “他进去了,看看再说!” 黄煜贼头贼脑的,在确认了车马店的伙计正呼呼大睡,他蹑手蹑脚的沿着墙根溜了进去,好不容易终于到了余老板的那几辆车边,『摸』『摸』搜搜的在几辆驴车上找着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太过昏暗的关系,还是说他根本就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好在他应该是找到了东西,这么远的距离却也看不见他手上拿着的是什么,只见他凑到眼睛底下仔细的看,看了几次以后塞入了怀中,又四往四处看了一下,见并没有人发现自己,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似乎有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沿着墙根溜了出来,四下张望之后,黄煜马上加快了步伐,沿着东西大街走去。这速度一快,他左脚上有『毛』病就看得明显了许多,整个人倾斜着,像是随时都要倒下去的样子,只是却又坚强的撑着。 “云清,让所有人都回去吧!” “回去?” “很明显黄煜是被人利用了,很可能我们的动静还是被人发觉了,只是这火枪的资料实在是太重要了,他又不得不来拿。所以,他一定会在暗处看着黄煜,看一看有没有人跟着他,我们这么多人,一个不慎就会被发现了,到时候想要找到他就真的难了。” “那好!你自己小心一点,千万别一个人涉险。” “放心!” 沈少奕脱下了外衣交给赵瑾,里面是一身紧身的夜行衣。他下了楼,远远的跟在黄煜的身后,每一下移动都是无声无息的落在阴影里。(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四十六章 火枪资料 赵瑾并没有马上离去,她让中二留下两个人,余下的人还是继续去监视余家,还有那几个要等到明天才会回火炮工场的守卫,这些守卫却都是居住在泉州城里城外,赵瑾让韩进去挑选守卫的时候,那都是经过特殊的甄选的,毕竟火炮工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她当然也担心黄煜只是『奸』细声东击西的计策,这里还是要守着的,确保没有问题之后才会离去。 沈少奕如同魅影一般的跟着黄煜,不远不近的距离,确保不会跟丢了,也不容易被发现。而同时,他也把双目和双耳尽量的放开,四处搜寻着那个可能潜藏在一边的幕后『奸』细。 黄煜明显加快了脚步,却是往临漳门的方向赶,沈少奕知道那里是他的家,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要回家了。这明显有些出乎沈少奕的意料了,他拿到火枪的资料,难道不应该拿去给那个指使他去取东西的人吗?该不会这个人就在他的家里吧? 很快的,黄煜便刻意的放轻了力道,慢慢的推开一扇门,应该是担心会吵醒已经熟睡的家人吧!沈少奕稍稍的观察了一下,转身就翻入黄家隔壁的一处院子,爬到了院子里的一棵树上,再从树上上了黄家的屋顶。 他速度极快,轻盈得像是一只老鼠一般,看准了方向,伏在屋顶上时,黄煜才刚刚推开一处房门,走了进去。沈少奕担心房间里会另外有人,并没有先揭开瓦片,而是将耳朵贴在了瓦片上。 接着灯火被点了起来,有灯光从窗户透了出来。感觉了一会,只能听见黄煜一直在来回的走动着,而且速度并不慢,应该是心里有些紧张造成的。而房间内再也没有另外的呼吸声了,这让沈少奕稍稍的放下心来,干脆绕到后窗的地方,慢慢的溜下去。 纸糊的后窗根本挡不住沈少奕,从后窗看进去,却见黄煜的手上拿着一块木头,正来回走着,眼中满是焦急,每走几步便会低头看一下手中的木头。他似乎是在挣扎着要不要打开那块木头看一眼里面到底是什么,只是好几次都是在叹息中放弃了。 沈少奕能够感觉得到他在害怕,却不知道到底在害怕什么。是害怕那个让他去取东西的人吗?这应该是极有可能的,否则的话,他不应该如此的紧张,心里明明很想看木头里的东西,却又几次都不敢看。 那么,他背后的那个人应该是对他有极大的威胁的,这才会导致他不敢看木头里的东西,深怕会给自己招来横祸。 黄煜终于不再走了,在椅子上坐下,一手却还紧紧的抓住那木块,另一手去提桌上的水壶,连续倒了三杯水喝下之后才停了下来,似乎心里也有些安定了下来,便干脆将凳子移到墙壁边靠着,人坐在上面靠着墙壁休息。 等了半个多时辰,黄煜似乎又有些焦急了起来,不断的向着门口走去,又返回来,沈少奕却是知道,他这应该是等的人还没来,所以才会这个样子。 算着应该快到寅时了,沈少奕见到黄煜叹了口气,似乎是下了决定了,转身寻找着什么,应该是打算将木块藏起来。只是这里是他家里平时待客的地方,却是只有一张桌子和几张长凳,根本就没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他想了想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地方来,却是走到墙角,蹲下之后取了一块石头,那里应该是一个老鼠挖出来的洞。将木块放入到洞中去,黄煜松了口气,便吹熄了灯火,起身去开门,这个时候,他也应该到菜市场去了,准备和余老板一起去进菜。 沈少奕的目的是那份火枪的资料,对于黄煜要去什么地方他并不关心,他知道赵瑾就算自己不在,也会让人一直盯着菜市场的,一旦余老板和黄煜离开了,也会有人跟上,根本不用担心。 等了一阵子,四下还是静悄悄的,沈少奕便重新上了屋顶,溜到了前院,轻轻的打开那扇门,凭着之前观察的方位,他快速的拿起了石块,伸手将那木块取了出来。他并没有马上就打开看看,而是将石头先堵住了老鼠洞,接着便退出了房间。 等他从黄家出来,便挑了一处路灯边的隐蔽处,借着微弱的灯光,将那木块仔细的查看了起来。却原来那木块是两块木头拼接的,被两根木钉从两端给串住了。他将木钉取下,里面果然是叠放得整整齐齐的纸张。 这应该就是『奸』细送出消息的方法了,每月逢十的日子,便是他们接头传递消息的日子,难怪一直都找不到『奸』细从火炮工场出来后有任何异常。这木块看着应该是驴车上的一块寻常的木头,平日里拼接在驴车上,自然是没有人会去注意到的。而且两块叠在一起的木块颜『色』都已经一样发黑了,拼接的地方没有丝毫的缝隙,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暗中有玄机的话,谁会去注意到这块不起眼的木块呢? 他将白纸取了出来,借着昏暗的光一看,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在暗处根本就看不清楚。沈少奕只好稍稍的凑前,总算是亮了一些,隐约可以辨认出上面的字了,却正是一份火枪制作的资料。 只是简单看了几行,沈少奕便将资料收在怀里,拿着那里面空空如也的木块,又返回了黄家,进屋将木块放回了原处。他知道离天亮还有将近两个时辰,那幕后的『奸』细还是有可能前来取这木块的,当即就干脆静静的躺在黄家隔壁的一处屋脊的后面,把耳朵放开,这样任何的风吹草动就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了。 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东方已经现出了鱼白了,看来昨天下了雨,今天会是一个好天气了。慢慢的有了人声,黄家的人也起来了,正忙活着,听着就知道那是黄煜的老娘和媳『妇』。过了一会,一个老头的声音传来,这应该是黄煜的父亲了,却是到黄煜的房间去了,将黄煜的儿子叫了起来。 一家人忙碌着,如此的喧闹,沈少奕知道,在这个时候那个幕后的『奸』细是不可能出现的了,干脆就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大亮,起身离开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四十七章 奸细是谁(一) 沈少奕第一时间赶回菜市场,果然中二还在那等着。而余老板和黄煜的店门已经打开了,菜市场的人也多了起来。 沈少奕让中二派人去盯着黄煜的家,并将那木块具体放置的地方告诉了他,叮嘱他特别注意陌生人,但暂时不要打草惊蛇,除非确认『奸』细要跑。而黄煜,沈少奕还是觉得应该开门见山的与他谈一谈,他让人用了送菜的理由,将黄煜给请了过来。 “侯爷!”黄煜显然是认识沈少奕的,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沈少奕买菜不是叫送去沈家,而是送来这里。 “坐!你是黄煜?” “是,是!小的站着就行了!”黄煜哪里敢真的在沈少奕面前坐下,他本能的预感,这位清源候爷找自己来,肯定不是来叙旧的。他虽然不是很懂,但从二楼开着的窗户看出去,却见整个菜市场都在眼底下,他开始显得有些慌张了,身子有些颤抖,眼睛不停的眨动着,根本不敢去正视沈少奕的目光。 “也好!那你就站着吧!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 “小的···小的不知道!” “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 “这···这···这······” “是不是要本候将你放在老鼠洞里的东西拿来你才会承认?” “侯爷······”扑通一声,黄煜直接跪倒,不断的磕头,“小的说,小的说,真的不管小的事啊!” “既然不关你的事,你慌张什么?慢慢说,说清楚一些!” “是,侯爷!”黄煜还是有些战战兢兢的,“小的···小的···哦···不是,昨天···昨天晚上······” “喝杯水,起来慢慢说!” 沈少奕亲自动手倒了一杯水,另一只手将黄煜从地上扶了起来,将水递了给他。黄煜颤抖着接过水杯,还有些『迷』糊,咕噜噜的将一杯水部喝干了,这才觉得好了许多,能让沈少奕亲手帮他倒水,那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喝完这杯水,反而让他的心里有些不知所措了。 当然了,他的不知所措只是因为给他倒水的是沈少奕而已,并不影响他说话。有了这一杯水,也让他镇定了许多,他不敢将杯子还给沈少奕,自己拿着放在桌子上,这才转身低着头说道:“昨天晚上,刚吃完了晚饭,小的准备去邻居家中去坐一下就回家休息的。谁知道刚出门,就不知道被谁给打晕了,现在脑袋还肿着呢!” 黄煜低下头来,指着自己的后脑勺,那里果然有一处地方稍微的肿了起来,这果然和沈少奕猜想的一样,黄煜是被人胁迫的。 “等小的醒过来,就在离家不远的巷子里,一个蒙面人拿着短刀放在小的的脖子上,还给了小的一锭银子,让小的帮他到菜摊的驴车上取一块木头,说不帮他就杀了小的的家人。小的···小的就···就只好照做了!” “蒙面人?你有没有觉得那个蒙面人会有在哪里见过的感觉?比如说是你熟悉的人?” “没···没有!当时小的都吓傻了,没···没去注意!”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去找你拿那块木头?” “有,他说···他说在丑时之前会去敲小的的家门,只是小的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来,后来等到要上工了,只好把木头藏起来,先来菜市场了!” “好吧!你先回去做事,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你家里有人盯着了,如果那个人出现在你家里,不用担心!” “多谢侯爷,小的···小的······” 沈少奕看见黄煜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约莫二十两的样子,“你拿着吧!就当是你看脑袋的钱,有空还是去看一下,免得里面有淤血没有化开的话,那就不好了!” 黄煜从来没想到,事情就这么结束了,他急急忙忙的就下楼去了。沈少奕将明堂的人叫了上来,吩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走吧!”沈少奕一回到家里,就看见了赵瑾在等他,眼下既然另一条路暂时走不通,那么就只有先将火炮工场的那个『奸』细揪出来了。 “去火炮工场?” “对!那几个守卫不是已经上山了吗?早点把『奸』细找出来,那就早日安心了!” 马蹄嘚嘚,停在了火炮工场的门外,大门打开,韩进迎了出来,“公主,侯爷,你们怎么来了?” “当然有事!”沈少奕下马,将马缰交给旁边的一个护卫,“进去再说!” 等到进了守卫室,让人出去之后,沈少奕便让韩进去将昨日送驴车回去的几个守卫叫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 “回侯爷,属下林宇!” “东石林家的人?” “是!家祖林仁翰!” “听韩队长说,一直都是你和几位兄弟负责运送工场的日常所需?”既然是林仁翰的孙子,那就先选择相信他了,反正问的也不只是他一个人,而且昨日一天都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是!” “在工场这么长时间了,一定和工场里的人都很熟了吧?” “日子久了,自然也就熟悉了!” “那平时你们送东西上来的时候,想必也有人经常来帮忙了?” “是啊!小祝和宣管事都经常来帮忙,他们两个比较有时间。要是正好碰上饭点的时候,帮忙的人就比较多了!” “好!你先出去吧!记得今天的问话没有允许不得外传!” “是侯爷!那属下先告退了!” 沈少奕点了点头,看着林宇走了出去,心中大概的便有了人选了,疑点当然也集中在祝鸿升和宣赞的身上了。祝鸿升是祝青的儿子,他主要负责资料的登基造册和管理,相对的空闲的时间也就比较多了。 而宣赞,不仅仅是祝青的得意弟子,他还曾考中过秀才,颇有管理方面的能力,祝青又一心的扑在火炮的研究上,事实上整间的火炮工场,便都是他在帮忙管理了。他做事的效率极高,在协助完祝青之后,往往还能够空出时间来处理火炮工场的许多事情,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四十八章 奸细是谁(二) “云清,你认为会是谁呢?” “宣赞的可能比较大!” “怎么说?” “首先,我们已经问过三个人了,回答大同小异,前面两个都已经说了,昨天只有宣赞帮了忙,所以你没有再问林宇了,因为他的答案也会是一样的。第二点,这上面的记录里,宣赞回去的次数是最少的。可是我让人在调查宣赞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宣赞是一个难得的大孝子,对哥嫂和妹妹也都很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经常回家呢?除非他是刻意的!” “你就没想过宣赞要替祝老管理整个火炮工场,相对的也会比较忙吗?” “不是这个原因!”赵瑾翻动着手上的记录册,“刚才问了第一个人的时候,我就翻了出入的记录册了,最主要就是看祝鸿升和宣赞两个人的。这里面清清楚楚的记着,宣赞从两年前来到火炮工场开始,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便被祝老选中,成了祝老的得意弟子。他这个人读过书,中过秀才,本来就很聪明,又有动手的能力,被选中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奇怪的是,从第五个月开始,宣赞事实上便已经帮着祝老在管理火炮工场了,直到八个月之前,他每月都会用完所有的探亲假期,回家去看看家人。而从八个月前,也就是今年的四月开始,他只是回去了一次!” “然后是五月的三次,六月的两次,七月一次,八月一次,九月没有,十月两次,十一月也是两次,十二月则至今没有回去过。九月没有回去的话,那时候正是火炮的关键时刻,可以离家,但也正因为关键,他有可能要尽快的把火炮的资料送出去,这才没有回去。” “至于四月为什么会只有一次,我想他应该是在这之前遇到了什么事情,或者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导致他整个月心里都藏着事,这一点回去让人一查就知道了。至于五月的三次,那应该是事情解决了,他也就有心情回去了。” “只是,估计他也没想到,那个帮着他摆平了事情的人,突然以此要挟他做『奸』细,这恐怕就是他从五月开始变不怎么回去的原因了。一来是他可能不想见到什么人,二来就是为了搜集资料,他已经没有心思回去了!” 沈少奕频频点头,赵瑾的分析可以说是相当的到位了,只是这一切都还只是分析而已,要真正的让宣赞服软,那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这样吧,我们先回去,查明了半年多前宣家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等有了证据再来抓人吧!至于这里,让韩进守住,所有人不得出入就是,反正本来也就是要大批量的生产火枪和火『药』弹,也没人会怀疑什么。” “这样也好!有半天的功夫足够了,现在回去,兴许天黑之前还可以回来。” 两人当即让韩进进来,吩咐了他几句便离开了。回到家中之后,便让明堂的人开始去查宣赞的事情,顺便问了一下黄煜家中的情况,这半天工夫,却是并没有陌生人去过黄家。 “然不成山下的这个『奸』细真的已经发现了我们,他不得以之下,只好不要火枪的资料了?” “应该是吧!我想还是我们行事不够小心,一下子这么多人来来去去的,想必是真的被人看出了什么端倪来。眼下,想要再把这个『奸』细找出来,那就真的有些难了,除非我们能够尽快确定宣赞就是工场里的『奸』细,也许他会知道,山下的『奸』细到底是谁。” 赵瑾点了点头,眉头却依然紧锁着,“我在想,赵光义不会如此简单,只派了一个『奸』细来泉州,也不知道这泉州城,到底还有多少『奸』细?” “别担心了,知会一下留大人兄弟,还有潘惟固就可以了,让他们多加防患,暗中调查,反正不要着了『奸』细的道就是了!” “可能会很困难!”赵瑾叹息一声,“你不知道泉州这几年的发展有多快,有多少人涌入了泉州,同时节度使司衙门和市舶司,也是新晋了许多人,这些人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恐怕想要查清楚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况且,过年后我们就要北上了,也根本没有多少时间了。” “这倒是个问题!你这样一说,我还真担心泉州没有一个镇得住的人坐镇是不行的。要不,你留下来,不要随军北上了?” “那怎么可能!”赵瑾苦笑,“我们姐弟二人,总是要有一个人上阵的,这才能名正言顺。现在芳儿的年纪还这么小,又不可能让他随军,毕竟如今赵光义可是也有火炮的了。” “那就有些难了!林叔叔是太子军的统帅,肯定是要北上的,我这边对火枪和火炮还是有些不放心,不看在眼里是不行的。” “或许有一个人可以!” “谁?” “楚轻仇!” “楚叔叔?” “是的!楚轻仇如今是太子军的副都指挥使,军队有他坐镇,就不至于会被『奸』细给扰『乱』了,有了军队,泉州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另外,你别忘记了他是个江湖中人,江湖中人做事与朝堂不同,他们有他们的门道,也许明堂交在他的手中,会有不一样的效果的。” “这倒确实是个办法!要不,我马上去和林叔叔说一声,让楚叔叔过来?” “也好!我与你一起去!” 赵瑾自己管着明堂,其实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如今她又很快就要随军北上了,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泉州了,这里有赵德芳,沈安宁,周薇薇、林沈周、沈安平,还有几大家子的人,如今都是与他们夫『妇』休戚与共了,一旦两人同时离开了泉州,那真的就不得不提防一下了。 毕竟,她根本就不知道到底赵光义派出了多少『奸』细来,也不知道会不会许多重要的职位上面,其实都已经有了『奸』细渗透进去了,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就这样放下泉州北上,赵匡胤的离世已经给了她如此大的打击了,她不想再承受一次那种痛。(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四十九章 如果可以 楚轻仇爽快的答应了,他是个漂泊不定的江湖人,去哪里对他来说,不过是个随心而定的事情罢了。至于留下,有他和林仁肇的交情,自然也有他对于沈少奕和赵瑾的欣赏之情,他当然知道泉州和这几大家子的人,对林仁肇,对沈少奕,对赵瑾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了。 他跟着沈少奕和赵瑾一同离开了军营,直到赵瑾将明堂交在他手上的时候,他原本的潇洒已经『荡』然无存了,代替的是一脸的惊讶,因为他没想到赵瑾手上竟然还会有这么大的一个组织的存在。 当然了,他知道这其中一定有赵匡胤的力量存在着,否则单单凭着赵瑾,恐怕是难以建立起这么大的组织的。而这么大的组织,此刻就握在他的手上,不得不说,他还是极为的震撼和痛苦的。 震撼的是,赵瑾会选择相信他,相信他可以带好这个组织。而痛苦的当然是他的好日子要一去不复返了,因为往后将会有许多事情要他去处理,而这会占用他许许多多的时间,恐怕在短期内,他会连去游山玩水的心情都没有了。 而他碰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宣赞说实话,只不过这次,赵瑾选择了自己来,而让他和沈少奕在一边协助,毕竟这件事情,自始至终,都是他们夫妻两个比较清楚。 “宣赞,知道为什么请你过来吗?” “公主殿下,恕宣某不知,还请公主殿下明示!”宣赞挑眉看着眼前这三个人,沈少奕他自然也是认识的,另外一人却是不认识,“宣某乃是秀才之身,先帝曾明令要善待天下士子,为何宣某会觉得公主殿下这是在审问犯人呢?” 看到宣赞如此的镇定,甚至还能够开口反驳,三人都是有些惊讶,但也知道宣赞确实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以秀才之身,却还能成为祝青最为得意的弟子,这样的人,若是说他是一个普通人,恐怕谁都不会相信的。 “秀才之身?”赵瑾冷哼一声,“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秀才了,若是作『奸』犯科,那就枉读了圣贤书,还配称秀才这两个字吗?” “作『奸』犯科?公主殿下这是何意?宣某实在是不明白!”宣赞不怒反笑,稍稍侧着脑袋看着赵瑾,以赵瑾这么多年来的作风,他完全可以确信,若是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赵瑾并不会仗势欺人,随意的给人定罪的。而他很有自信,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把握落在赵瑾的手上。 “或者在你说出这些话之前,本公主还不能完全确认你就是那个『奸』细。只是,可惜你聪明过头了,试问一个雇工怎么会和老板这么说话呢?” 宣赞脸『色』稍稍一变,但马上就恢复了正常,“那公主认为,宣某该如何和您说话呢?是要宣某卑躬屈膝吗?别忘记了,宣某只是你沈家请的一个雇工,并不是卖身与你沈家,走出去总还是个自由身吧!” “哦!你认为你还走得出去?” “莫非公主打算强行给宣某定罪吗?” “这个倒不至于!”赵瑾笑笑,“不过,有一个人却是死罪难逃了!” “什么人?”宣赞第一次发觉自己的声音有稍微的颤抖了,他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赵瑾一定查过了他的一切呢? “那个人叫做宣威,今年的三月初二在吉州因为生意问题,与人起了争执,争论不下时,错手杀了人!” 宣赞没有再说话,眼睛反而变得有些发红了。 “三月十八日,宣威却是安全的回到了泉州,毫发未损。而三月二十一日,你回家探视家中亲人,令兄却带着你去见了一个人。这个人姓朱,至今本公主也只是知道他姓朱,而正是这个姓朱的,帮令兄洗脱了罪名。” “你是不是想要否认?”赵瑾冷眼看着宣赞,开始从宣赞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痛苦,“否不否认其实都没有关系了,因为你不怕死,并不代表令兄也不怕死。在你见了那个姓朱的以后,他给了令兄一万贯的银子,只是这银子却是被你强行收了起来,不肯让你那做着小生意,却又屡屡赔钱的大哥去用,因为你知道,这其实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一旦掉了进去,你们一家都将很难脱身了!” 赵瑾看着宣赞稍稍低垂着脑袋,不再像之前那般的咄咄『逼』人了,她知道,她说的话起了作用了,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年轻人,从另外一方面来讲,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因为他可以为了家人,什么都可以做。 只是,他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吃着沈家的饭,却在挖着沈家的墙角,这就是不可原谅的事情了。 “令兄的嘴终究没有那么的牢靠,他所知道的自然也不多,人家帮他洗脱了罪名,还千里迢迢的送他回家,给他银子,他甚至连那个姓朱的叫什么名字?是何方人士?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也不知道。” “本公主不知道你是否完全了解那个姓朱的!”赵瑾叹息一声,“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令兄会突然间失手杀了人,而且好巧不巧的那个姓朱的就跳了出来,帮令兄洗脱了罪名呢?” 宣赞听到这里,突然间抬起头来,双目通红,那个样子,就像是要杀人一样。他颤抖着身子,已经半起身了,但终于还是落了下去,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他本就是个聪明人,又怎么会听不出来赵瑾话里的意思呢?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天底下又有谁会平白无故的对人好呢?若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这个姓朱的何必搞出这么多事情呢?只是他却也知道,自己的大哥确实是杀人了,杀人是要偿命的。他又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大哥自此没了『性』命,留下寡嫂和两个年幼的侄子呢? 哪怕明知道那是一个泥潭,他也非跳不可,最少跳下去可以保全住自己大哥的『性』命。况且,他也知道,这样一个能够帮杀人犯洗脱罪名的人,一定神通广大,势力无边,他担心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大哥,还有他的父母家人。 “公主殿下,如果可以,请饶过宣某的家人!”(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五十章 身边奸细 “那就要看你了!” “看我?” “是的!看你能不能给出有用的信息,抓住那个姓朱的!” 宣赞苦笑着摇头,“宣某只是与他见过两次面,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又怎么会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呢?” “你不妨说说,说不定会有线索呢?” “好吧!”宣赞似乎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向后靠在椅背上,似乎没有那椅背将他托住,他已经软趴在地上了。 “那个人说他叫朱全,是京里的人,姓名真假,宣某不敢确定,倒是他一口京城的口音,又有这么大的能力,应该是京城人无疑了。今年的三月二十一日,他约宣某在圆通码头相见,沈某想着不管如何,他总是我大哥的救命恩人,也就去了。” “只是没想到,去了之后他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想要宣某提供火炮工场的所有消息给他。宣某当然不肯,他就直言了,有办法帮家兄洗脱罪名,自然也有办法让家兄人头落地了。宣某当时并没有答应,只是让他给点时间让宣某想一想,就定了四月初五再次在圆通码头相见。” “宣某深思熟虑之后,终于还是答应了他,接下来就是商定如何送消息给他。原本他说要让宣某每次回家把消息带给他的,只是宣某没有答应,因为宣某担心会被发现。最终还是宣某想到了利用余老板的驴车来送消息的办法来。” “我们说清楚了在驴车上动手脚之后,宣某就回了火炮工场,自此每月逢十日,不管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宣某都会让驴车带进城给他。而自从那日以后,宣某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朱全,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从驴车上去取宣某给他的消息的。” 看着宣赞的样子并不像是在说谎,三人都是皱眉,恐怕那个朱全的名字应该是假的了,他选择在圆通码头和宣赞见面,那就是不想让宣赞知道他的住处了。而另外的一点,朱全的京城口音,这也是可以装出来的,只要稍加训练,并不困难。 重要的问题时,泉州南来北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光是京城一带口音的人,少说也有上万人,总不能全部抓起来一个一个的慢慢审问吧?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宣赞能够清楚记得那个人的模样,兴许还有机会抓住这个朱全。 “宣赞,你还记得那个朱全的样子吗?” “当然记得!只是,宣某记得也没有用!”看着眼前三人疑『惑』的眼神,宣赞才继续说道:“公主应该也知道宣某是做什么的,可以说宣某天生对材料特别的喜好,不管是铸炮的铜材,还是火枪的钢材,或者是别的材料,宣某都略知一二。” “而那个朱全,中等身材,稍稍偏胖了一些,走路慢吞吞的,宣某见到他的时候,只见到他一张脸白得可怕,而且两边的脸颊明显的鼓了出来,这完全就是在脸上涂了易容的材料才会这样,否则他那张脸,就真的跟死人一模一样了。” 众人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宣赞会说记住了朱全的样貌也没有用了,那朱全明显就是易容前去见的宣赞,那么姓名也肯定是假的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伪装出来的,能够证实的,也就是这个朱全一定是赵光义派来的『奸』细了。 “不过······” “不过什么?”三人本就有些失望了,此刻却见宣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定然是有了什么发现,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说而已,沈少奕也是心急,当即脱口问了出来。 “不过,宣某有一件事情一直觉得很奇怪,但说了恐怕会得罪公主和侯爷!” “这又有何妨?你说了就是!” “好吧!那宣某就直言不讳了,反正这条命已经交给侯爷和公主了,也不怕得罪了!”宣赞似乎是终于下了决定了,“宣某认为,公主和侯爷的身边,一定有一个极为亲近之人也是『奸』细!” 三人都是愣住,终于明白宣赞为何会说担心会得罪二人,毕竟说他们身边会有一个亲近之人也是『奸』细这种话,就跟说他宣赞的大哥是杀人犯一样,这个世上又有几人能够完全的做到不护短呢? “你继续说!”沈少奕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了,不管是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都是不可原谅的,哪怕他是自己的亲人,也一样要承担自己的怒火。 “侯爷,虽然宣某不知道这个人是您的亲人,还是说只是较为亲近之人,但宣某总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为何火炮工场的消息封锁得这般的严密,还会被外人所知呢?宣某记得,不管是火炮工场的工人,还是说那些守卫,每个人对外都统一说火炮工场只是一个制作刀枪的地方。” “而且火炮工场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就连日常所需都是由守卫去处理,按理说,是没人会知道里面的事情的。而且有一点,火炮工场实际上是直到今年的六月份才开始进行大规模的试炮,在这之前,如果不知道内情的人,怎么可能会知道里面是在铸造火炮呢?” “而宣某在第一次见到那个朱全的时候,他就明白无误的说了出来,六月大规模试炮,为什么他三月就会知道呢?不对,应该是还要更早,有可能去年就知道了,他才会有时间来找出宣某来,也才会有时间去设计家兄!” 沈少奕三人听到这里都是面『色』凝重,可以说宣赞所说的,不无道理,毕竟火炮工场的事情属于高度的机密,最开始偶尔的试炮,别人就算听到了一些异响,也不过是认为在开山而已,并不会怀疑到里面到底在做些什么。 况且,火炮工场选择的位置在深山里,人迹罕至,那个地方又居高临下,建着极高的围墙,想要从外面窥探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么,宣赞所说的,沈少奕,或者说赵瑾身边会有『奸』细,那就有极大的可能了,因为火炮工场的事情,能够事先知道的人并不多。(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五十一章 废铁罢了 沈少奕和赵瑾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知道这件事情只能容后自己去查了,眼前却是要先解决了宣赞的问题,三人也早就商量好了,若是宣赞还算配合的话,还是会给他一个机会的,毕竟事情虽然已经发生了,但宣赞也算是受人所迫。 “宣赞,你认为本候该怎么处理你呢?” “宣某愿意以死谢罪,只求侯爷能够宽恕宣某的家人!” “唉······”沈少奕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宣赞,你为了你的家人,其情可原。只是,你知道吗?你泄『露』出去的火炮资料,将会造成我太子军多大的伤亡吗?造成我泉州多少和你一样的家庭,白发人送黑发人,父母失去了儿子,妻子没有了丈夫,儿女没有了父亲吗?” 宣赞抬起头,茫然的看着沈少奕,沈少奕能够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丝的后悔来。 “火炮的威力你自己当然知道,这样的利器,若是落在心怀不轨之人的手中,那极有可能会造成天下生灵涂炭的。就连沈某都开始后悔了,后悔不该有制作火炮的想法,后悔不该将这利器带到这世上来!” 不得不说,宣赞是惊讶的,惊讶到他甚至开始反驳起了沈少奕,“侯爷此言差矣,这等国之利器,若是由外族率先铸造了出来,我大宋就将彻底的被人踩在脚下了。侯爷为什么不想一想,若是火炮和火枪用来守卫大宋的边疆,那纵使是对面千军万马,我大宋也立于不败之地了,将会有多少大宋的将士不用把命送在战场上,有多少如宣某这样的百姓,不再生灵涂炭。” 沈少奕笑了,哪里想到宣赞竟然会如此的长篇大论,还说得头头是道,他在心里真的想问一声:你既然懂得这些道理,为什么还要将火炮和火枪的资料泄『露』出去呢?你就不知道,一旦这两种利器形成泛滥,会有多少像你这样的无辜百姓死于非命呢? 只是他并没有这样说,因为他不想这样去打击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岁的宣赞,“宣赞,眼下不是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你还不如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性』命为好!” 宣赞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此刻自己的立场说这样的话,确实是有些不合时宜了。他一脸的落寞,整个人显得颓废了许多,“侯爷,宣某早就不奢望自己还能活着了!” “不,你可以活着!” “这···侯爷···我······” “本候可以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宣赞都是呆住了,沈少奕却已经继续说下去了,“祝老曾不止一次在公主和本候的面前夸奖过你,说将来的衣钵,也就只能靠你来了!本候想要让你在这短短的不到一个月内,想到一个可以克制火炮的办法,你可愿意?” “这······”宣赞哪里会想到自己还有这个机会呆在火炮工场,他顿时站了起来,上前两步,恭恭敬敬的就跪在了地上。沈少奕和赵瑾却也没有去阻拦他的意思,任由他磕了一个头之后抬起头来,“草民谢公主隆恩,谢侯爷高抬贵手!草民余生愿为我大宋,为公主殿下,为侯爷您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你先起来吧!坐下说话!” “是,侯爷!” 宣赞从地上起身,老老实实的坐回了靠椅上,抬着头平视着眼前的三人,眼中的那一抹自信又恢复了起来。 “宣赞,往后本候会让人保护你的家人的。但是,世道千变万化,本候也不敢保证会完全的护得你宣家的周全。有一句话叫做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答应了的话,你宣赞就算是绑在我沈家这条船上了。” “当然了,你也可以不答应,本候照样会饶你一条『性』命。只是,你在某些方面真的算得上是天才,本候会把你幽禁在火炮工场,一生一世都不得离开,因为本候不会允许你成为别人手上的枪。这些你可明白吗?” “草民明白了!既然侯爷信得过草民,草民自然是不会辜负侯爷的!” “那就好!你可以回火炮工场了,这次的事情火炮工场里除了祝老之外,并没有人知道,只当你是有事回家了一趟。记得回家前买一点东西回去,晚上就到沈家的门房来,本候会让人护送你连夜回工场的。” “多谢侯爷!”宣赞一点要走的样子都没有,反而抬起头看了一眼楚轻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少奕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了,当即开口介绍道:“这位是楚先生,往后公主与本候不在泉州的时候,所有的事情便由楚先生做主了!” 他这样说的意思,那当然就是说楚轻仇是可以信任的人了,宣赞自然是会意,“草民有一个方法,或许可以让对方的火炮无用武之地。” “快说!”沈少奕和赵瑾的脸上都是『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唯有楚轻仇依旧是老神在在的样子。 “火炮虽然威力巨大,但是那其实就是一个死物,包括『射』程和火『药』球都是按照要求做好的,这就是火炮的缺点,一旦炮口太高了,『射』程就会变远,但是火『药』球却会提前在空中爆炸,那也就等于没有威力了。反之,若是炮口太低了,『射』程太近,也一样的起不到效果。” “所以,草民认为,可以在火炮的高度和火『药』球的引线上做文章。”此刻的宣赞的眼中,满是自信,这是属于他的世界,他当然有这个把握了,“侯爷不妨在火炮的架子上,多加一个螺旋柱。” “螺旋柱?” “是的!有了这个螺旋柱,那就能够随时的把炮口调高调低了,火炮就再也不是一个死物了。而这当然需要在火『药』球的引线长短上做一些改变,比如两百丈的『射』程,要用五寸长的引线,一百丈的要用三寸的,而如果是五十丈,可能都不需要两寸就够了。我们完全可以多做几种引线长度不同的火『药』球,到时候按照需求使用即可!” “这样一来,在面对对方火炮的时候,我们完全可以在对方的『射』程之外发『射』火炮,对方空有火炮,却打不着我们,那也就是一堆废铁罢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五十二章 有伤天和 “妙啊!实在是妙!” 沈少奕不禁击节赞叹,他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有想过这个方法呢?这几天一直都困扰在赵光义会造出许多的火炮来,到时候不仅太子军的火力不及赵光义,甚至还会造成太子军极大的伤亡。 自己原本是想用火枪机动的特点,带人混进京城,到时候有火枪在手上,完全可以来一个擒贼先擒王,谁又能挡得住这种谁都没有见过的火枪呢?只是如今听宣赞这么一说,原来想要解决火炮的威胁,是如此简单的事情,这就等于可以同时走两条路了。 一条当然是依靠火炮的『射』程比对方远来压制对方了,而另外一条,则可以照样带人混进京城,用火枪开路。不管这两条路那一条凑效了,那一场大胜也就手到拿来了。 而宣赞的这一番话,自然也是让三人对他刮目相看了,这个道理其实他早就想出来了,应该就是因为自己成了『奸』细的原因,这才没有献出来。而如今,沈少奕对他的宽宏大度,显然是真的感化他了,他是打算将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了。 “当然了,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火『药』球的引线,完全可以都做成『射』程最远的长度,到时候按照需要截断就可以了,否则真的带着这么多的火『药』球,那也是件麻烦的事情。”宣赞的声音越来越是清朗,越来越是自信,“其实,草民已经在偷偷研制一种可以不用引线的火『药』球了,只是应该没有这么快,是赶不及太子军的此次北上了。” “无妨!宣先生说来听听!” “火『药』弹是一定要有明火才能点燃的,除了用引线之外,其实还可以用火石。” “火石?” “是的,侯爷!就像我们平常用的火石和火镰,取火时就是利用火镰和火石的撞击产生的火花,而一丝丝火花就足以点燃火『药』球里面的火『药』了。只要在火『药』球的外壳上加装一个凹陷进去的类似火石和火镰的机关,火『药』球是圆形的,无论是滚动还是撞击,都会产生巨大的冲力,足以撞击出火花来,从而引燃火『药』。而这最大的好处就是,我们根本就不用去担心会因为引线的长短导致的火『药』球提前,或者延后爆炸,火『药』球完全需要撞击地面,或者是撞在别的什么东西上才会爆炸的。” “当然了,这只是草民的设想,并不是那么容易可以完成的!”宣赞向前走了一步,继续说道:“不过,草民已经心里有一种杀伤力极大的火『药』球,一颗就足以造成最少数十人的伤亡。只不过,这就要看侯爷愿不愿意用了。” “先说来听听!”沈少奕现在考虑的不是会不会造成伤亡了,而是眼下这个宣赞的脑袋里,到底还装着多少东西呢? “这种火『药』球,草民叫他开花球!” “开花球?”这个名字倒也别致,三人都是有了兴趣了。 “这其实是草民有一次经过大街,看到一个屠户的儿子,用一个猪『尿』泡装满了水,甩在大街对面的墙角时想出来的。当时草民见到里面的水四溅飞『射』,就想到了那猪『尿』泡装满了水,圆圆的,其实和火『药』球十分的相似。” “而相同的道理,如果我们在火『药』球里面,装上一些特殊的东西,比如尖锐的铁片,甚至是砂石,反正就是一切可以伤人的东西。那么,当火『药』球爆炸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就会四面开花,向着四面八方的人马『射』过去。” “侯爷可以想想,就算是平常我们用一块石头随意去丢人,也经常会头破血流的,更何况是火『药』球爆炸时产生的那个威力,会让这里面的东西速度加快,产生更为强大的杀伤力。” 沈少奕都快冒汗了,他终于知道宣赞说的是什么了,这样的开花球其实很容易制作,只要装火『药』的时候填上这些东西就可以了,那杀伤力肯定是会极为强大的。火『药』爆炸的时候,靠得比较近的往往尸骨无存,可是比较远的就相对安全一些,最多被爆炸掀翻在地。 可是开花球就不一样了,平时用手劲就可以把一块小石头扔很远,只是力道相对较差而已。而开花球在火『药』爆炸时产生的推力,足以将那些铁片、砂石以极快的速度送到比火『药』爆炸的范围更远的地方去,那杀伤力自然惊人了。 在这个时代可是没有消炎『药』什么的,沈少奕自然是见过那些在战场上因为受伤发炎导致不治身亡的将士了。而就像宣赞说的,如果里面填充的有铁片的话,『射』入人体,那基本上这样的伤势很难治愈的,大多数的人只能在痛苦中死去。 这样的开花炮,那当然是有极大的威力了,只是这样的开花炮,沈少奕却不敢用,也不会用,因为他要面对的敌军,虽然是赵光义的军队,但事实上却都是大宋军队,这样的狠手,无论如何他都下不去手。 “宣先生,开花炮的事情,就请您暂时先放在肚子里吧!记住了,不得让在场之外的人知道了你有这样的想法,如此有伤天和的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好!”见宣赞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略微的有些消沉,沈少奕接着说道:“也许将来我们用得上这开花炮,但是太子军要面对的都是大宋的子民,你让本候怎么下得去手呢?” 沈少奕叹息一声,“其实,火炮在本候看来,就只是一种可以起到威慑作用的东西,本候希望见识到火炮的威力之后,敌军会知难而退,让太子军不战而胜。不到万不得已,本候实在是不想伤人,你可明白?” “草民明白了!”宣赞心里不由得对沈少奕更加的敬服了,如今两军对垒,实际上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这位侯爷却还在想着该怎么少伤人命,甚至是如此威力巨大的火炮,他都只是想要用来威慑的而已,不得不让人敬服。 “草民会将心中所想藏着的,等到哪日侯爷您需要了,只要一句话,草民就能将侯爷所需,双手奉上!”(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五十三章 还有奸细 沈少奕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杀了宣赞,只是他很快就心软了,如果宣赞必须死,那么自己呢?自己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又该如何去面对将来有可能死在炮火之下的芸芸众生呢? 看着宣赞独自走了出去,沈少奕转头看向赵瑾和楚轻仇问道:“楚叔叔,云清,你们认为宣赞说的话有没有道理?” “你是指他所说的,在你们夫妻身边有『奸』细的事情?” “是的,楚叔叔!” “他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很显然,如果赵光义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怎么会让人找到宣赞,并设计宣赞的大哥呢?当然了,也可能他这只是怀疑罢了,毕竟实际上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少,还有你火炮工场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守卫。” “这倒也是!只是这样一来,甄别的范围就太大了。虽然明令禁止这些人说出去,但人总有疏忽,也许是得意忘形的时候,也许是酒醉的时候,某一个人不小心泄『露』了一些消息,被某个有心人给听见了,那也说不定。” “楚某也是认为不无可能。而且有一点你们可能忘记了,以火炮工场如此严密的守卫,怎么可能会不引起有心人的兴趣呢?这泉州城应该早就有赵光义派来的『奸』细在监视着沈家的一举一动了,偶然得到消息那也说不定。” “不,云清还是觉得,宣赞所说的『奸』细一事,应该是确有其事。” “哦?愿闻公主高见!” “想要知道一个大概可能并不是那么的复杂,但想要一下子就找到工场里能够知道火炮所有资料的,为数不多的人,就不是那么的容易了。首先,火炮工场建立至今都还不到两年的时间,就算是宣赞也就是一年半之前才参与到火炮工场的管理。也就是说,其实留给对方来选择宣赞的时间,也不过就是几个月的时间罢了。” “其次,火炮工场有强制的规定,未经允许,任何人外出不得饮酒,想要饮酒只能在工场里面;不得将里面的消息泄『露』出去,一旦泄『露』出去,并不是简单的开除而已,而是要按照军规处置的,因为实际上,这些人如今都已经入了军籍。” “还有第三点,能够知道火炮工场具体是在制作什么的,少之又少。在这之前,唯有我们夫『妇』二人,林仁肇林叔叔,以及喻皓喻先生。少奕对喻先生有知遇之恩,这几年喻先生的所作所为,无不是在为沈家好,为泉州好,要让云清相信喻先生是『奸』细,真的很难!” 赵瑾并没有直接否定喻皓成为『奸』细的可能,“当然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火炮工场里还有一个『奸』细在,只是这个『奸』细并不能接触到完整的火炮资料,他也不想让自己暴『露』出来,自然就想到了让赵光义的人去接触宣赞,威胁收买宣赞了。” “最后的就要说一说我们夫妻身边的人,也不外乎就是之前沈家的护卫罢了!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从金陵带过来的,这些年也都与沈家休戚与共。当然了,他们都不知道火炮工场的秘密,云清几次前往工场,虽然也曾带过几个人过去,但他们都是依照规矩,在工场的大门口就停了下来,不得入内的。” “再说了,火炮试炮也不过是这两三个月的事情,纵使是有人到了工场外面,没有亲眼进去看过,也是不知道里面到底在做什么的。而那个什么朱在见到宣赞的时候,竟然能够直接说出火炮来,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首先应该怀疑的,就是云清之前说过的,火炮工场里还有别的『奸』细。而第二个应该怀疑的是,赵光义的身边有一个能人,只是通过一些表面的东西就能够判断出来工场里到底在做什么。” “这其实很简单,不管我们做得多么的隐秘,总是要往工场里送一些材料的,有心人自然也不会放过,也能够想到办法查出这些材料到底是什么东西。而那个能人显然是凭借着这些材料,判断出来我们在制作火炮。而至于为何找上了宣赞,有两个可能,一个是瞎猫碰上死老鼠了。” “另外一个可能是,有人偶然知道了宣赞是这方面的人才,从而判断出来,宣赞肯定在火炮工场里的地位不低,这才找上的宣赞。” 沈少奕当然不能告诉赵瑾,火炮这个词并不是什么人都会知道的。只是,他也觉得赵瑾所说的并非没有道理,“我倒是觉得,这火炮工场里应该还有另外的『奸』细。” “楚某也是这样认为的!”楚轻仇站了起来,“眼下估计要找出这个『奸』细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楚某倒是有一计,最少可以保证短时间内不会再发生火枪资料泄『露』的事情。而少奕你只要打败了赵光义,其实到了那个时候,火枪的资料泄『露』出去也就没有什么用了。” “哦!楚叔叔请说!” “很简单,眼下年关将至,倒不如将火枪的资料,连同知道其中底细的几家,以大军将要开拔,慎防赵光义狗急跳墙,会伤害到火炮工场重要人员的家人,将这几家人都请到行宫去暂住一段时间。” “而至于这几个人来往火炮工场,照样可以用相同的理由,由守卫队负责接送,就能够保证万无一失了。等到少奕你们夫妻凯旋归来,这一切自然也都可以解除了!” “咦!林叔叔果然好办法!正好这段时间,我们夫『妇』确实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查『奸』细了,倒不如就这样决定了如何?” 赵瑾想了一想,也只好点头了。她自然知道,自己还要负责大军的后勤,有许多事情需要去处理。而沈少奕事实上比他更忙,因为除了神机营的日常『操』练,熟悉火炮的使用之外,马上火枪也要配备到神机营了,沈少奕肯定要亲自去教神机营的将士火枪的使用方法的。 三人又商量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将找出『奸』细的事情交给了楚轻仇,毕竟如今明堂也已经交到他的手上去了,他如今又是留守泉州的最高军事统帅。(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五十四章 火枪利弊 两天过去,黄煜家中并没有出现任何的陌生人,明堂的人也只能继续盯着了。一切也似乎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也就是在第三天开始,有十几把火枪送到了神机营,随着前来的,自然还有准备改装火炮支架的宣赞了。沈少奕并没有马上让人去试枪,而是让周玉林先各自从两队人中,挑选出四百个精干之人,先成立一个火枪队,他自己则是跑到了火炮旁边,看着宣赞如何改装火炮。 宣赞带来的课不只是螺旋柱,甚至还有一些大号的弹簧,沈少奕问了才知道,这是为了减轻火炮发『射』时的后坐力的。他不禁也有些好笑,这弹簧好歹还是自己想出来的,自己一个堂堂的穿越人,竟然连宣赞都是不如,只是想到了如何在运输的过程中给火炮减震,却没想到原来弹簧也是可以给火炮降低后坐力的。 他不禁更是佩服宣赞了,也为自己决定不追究宣赞泄『露』消息的责任而感到庆幸,眼前分明就是一个天才,一个可能祝青都无法企及的天才。祝青毕竟没有读过什么书,如今年纪也是大了,却是不如宣赞头脑灵活,能够想出许多实用的点子来。 宣赞从火炮工场带了一些工具来,又有几个同伴的协助,只是过了一个多时辰,便已经装好了两杆用精铁锻造的螺旋柱了,甚至连弹簧都装好了。而沈少奕看着看着,却又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趁着宣赞停下来休息吃饭的当口,问道:“宣先生,这威武大将军炮大概有多重?” “连同炮架,约莫在五百斤左右。” “若是光炮身呢?” “三百余斤。” “那你说,如果我们将炮身和炮架分开运送,是不是就会减轻炮架容易损坏的可能了?” “这······”宣赞稍稍的思索了一会,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沈少奕,发觉自己对沈少奕的敬佩又增添了几分了,“侯爷真是奇思妙想,草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呢?炮身和炮架当然可以分开运送,只要在使用的时候装上就可以了。到时候在支架上改几个小的地方,把固定炮身的地方做成活动的就成了。” “既然可以如此『操』作,那你回去的时候和祝老商量一下,把余下还未交付的火炮,都改成可以分开的吧!至于这几门炮,那就留在泉州!” “是,侯爷!草民回去就和师父商量!” 吃过饭后,沈少奕便不再看宣赞改装火炮了,因为那四百人的火枪队已经挑选了出来。沈少奕自己成了火枪队的队长,而周玉林则成了副队长。可以说,如今沈少奕对于火枪队,明显的要比对火炮更为的重视了,无论如何他都要把火枪队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下午便开始了对火枪的试『射』了,沈少奕好歹多少知道一些火枪的使用方法,又有宣赞带来的人指导,很快他就『射』出了第一枪。砰地一声,硝烟扬起,沈少奕虽然有所准备,但还是被火枪的后坐力给震了一下,整个人退了两步才站定了,感觉肩膀稍稍的有些发酸。 这一枪自然是没有打准的,好不容易才在靶子后面的山坡上找到了一个窟窿,却是火枪『射』出的火『药』弹造成的。看着如此深的弹孔,沈少奕不禁吐吐舌头,原来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时代制作出来的火枪,这火『药』弹的威力,要是『射』在人身上,伤口肯定极深。 终于在靠近了靶子许多以后,沈少奕在第四枪击中了木头制成的靶子。只听得噗的一声,等硝烟散尽,已经可以见到有一分厚的木板,已经留下了一个窟窿了。这个时候的火『药』弹,其实就是一颗小铁珠,利用里面塞满的火『药』引燃后爆炸时的推力,将小铁珠推出枪管,『射』向目标。 而沈少奕自己明明觉得,每一次都对准了靶子,只是非得随着一次次的靠近才能够将火『药』弹『射』中目标,看来火枪的准头还是很差啊!只是这对他来说,已经很满意了,最少在这个世上,自己手上有别人都没有的火枪,那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威胁。 当然了,如何提升火枪的准头,这肯定是沈少奕要和祝青、宣赞一起再商讨的事情了,在天黑前,他自也跟宣赞一起回了火炮工场,一起去找了祝青,一顿商量,却也没有商量出什么有用的办法来。 他当然不会知道,枪膛里是要有膛线的,膛线可以让子弹在枪膛里的时候,产生剧烈的绕着子弹轴心的旋转,不仅仅能加快子弹『射』出的速度,还能够在短时间内突破地球和气流的引力,『射』中目标。 很显然,这个时代的火枪还达不到那个水准,能够利用火『药』燃烧爆炸的威力把子弹推『射』出去,那已经是不得了的事情了,他沈少奕也未免要求得太高了。 由于准头的原因,沈少奕只好大大的缩短自己预想的火枪『射』程,训练火枪队的时候,自然也是拉近了距离之后再『射』了。只是,这个拉近了距离,对沈少奕来说觉得太近了,对那些初次见识火枪威力的人来说,却是无比的震撼。 人人都想着,只要手上有了火枪这种利器,五丈之内,对手难以近身,两丈之内,一打一个准,虽说不如火炮来得震撼人心,场面宏大,可是你总不能扛着火炮前进吧? 如今有了这家伙,扛在肩上,拿在手上就能往前冲,一点燃引线,砰地一声,你的对手轰然倒地,那才叫一个痛快。往后这世上都可以横着走了,哪里还有人敢于欺负老子。 不过,也不对,这火枪还是有劣势的,那就是最好要两个人配合,一个人扛着枪瞄准,另一个人点燃引线。另外就是换火『药』和火『药』弹的时候特别的麻烦,战场上的敌人可不会等到你放完一枪之后,还一切都准备好再往前冲过来迎你的枪口。而这要是对上起兵,恐怕等你第一枪放完,还没后退,汹涌的马蹄就已经将你淹没了。 这一些自然有够沈少奕去烦恼的了,因为时间不等人。(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五十五章 仙女女儿 在除夕的前一天,从京城传回的消息,北郊果然有炮声传了出来,而且越来越是密集。沈少奕也不禁感叹,京城果然不是泉州可以比的,集大宋之资源,算一算时间,也就是短短的一个月之间,便试炮成功了。这当然也有火炮资料外泄造成的原因,毕竟泉州的火炮工场可是研制了一年多的时间才搞定的。 沈少奕当然顾不得这么多了,因为他知道,以大宋兵器司的能力,等到过了年太子军北上,到达汴梁城下的时候,估计最少都会有五十门的火炮架设在汴梁城城墙的垛口上。单从数量上来说,这无疑不是太子军可以媲美的,但是在灵活机动方面,沈少奕知道太子军要远胜京城禁军了。 他这些日子一直都在神机营呆着,甚至晚上都很少回家,但是明天就是除夕了,准备北上的太子军,除了值守的之外,也都会从除夕开始,放假三天。太子军给每人包了一个不小的红包,足足有平时月俸的三倍,沈少奕想让他们与家人好好的团聚一下,过一个肥年,因为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一次太子军的北上,到底谁还能活着回来,还会有下一次与家人一起过年的机会。 沈少奕换了一身普通的淡蓝色的缎衣,牵着马走进了泉州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在泉州城里走一走了。这里是他的家乡,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上学,在这里莫名其妙的穿越,又在这里有了一个家。 家? 前面就是开元寺了,东西塔高耸着,因为除夕即将来临,塔身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各式各样,散发着灿烂的光芒。这里的灯笼会一直挂到正月十五的元宵节,那其实是比除夕更为热闹的日子,也真正代表着新的一年开始了。 到了那天,满城都会挂满了灯笼,大街小巷,亮如白昼,人们成群结队的走上街头,观赏花灯。而过了那天,太子军就要北上了,这是定好的日子,不容更改。沈少奕甚至都不敢保证自己还会不会活着回到这里,所以他尽量的想要多看看自己的家乡,看一看无比繁荣的这座城市,哪怕是在夜色中。 不时有认出沈少奕的跟他打着招呼,贩夫走卒,他都微笑着回应,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乡亲,他喜欢他们和他打招呼的方式,不用跪着,不用太过的拘礼,就像是两个普通人碰面的时候一样。沈少奕的平易近人,如今的泉州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出了临漳门,走不多远,隐隐的看到自家院子的大门前,影影绰绰的有几个人影,沈少奕尚未走近,已经传来了呼唤他的声音:“爹爹,爹爹,是爹爹回来了!” 沈少奕的眼眶在这一瞬间湿润了,鼻头酸酸的,那是小安平稚嫩的声音,这么远的距离,她就能够看得见是自己回来了。这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是他的女儿对他的眷念,哪怕是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够只凭着马蹄的声音就能够听出是沈少奕回来了。 沈少奕拍了一下马臀,让马的速度跑起来,他想要尽快的抱一抱安平,抱一抱自己心爱的女儿。已经能够看清楚安平了,正在门口兴奋的叫着跳着,左右两边站着的是小周周和安宁,也正自翘首以盼。 吁的一声,沈少奕不待马儿停稳,已是从马背上跃起,落在了地上,自有站在一般的陶海亮笑呵呵的拉住了马,向着马厩而去。他紧走两步,在安平兴奋的咯咯咯的笑声中,一把就将安平报了起来,“安平,想爹爹了吧?” “想,爹爹都好些天不回家了,安平都没大马骑了!” 沈少奕哈哈大笑,笑着把凑上来的安宁也抱了起来,一手一个,“咦!几天不见,安宁你又重了,是不是长高了?” “当然是了,薇薇娘亲说多吃饭长得快,安宁可比妹妹乖多了,都要吃两小碗饭的!” “是吗?安平你又不好好吃饭了?” “哼!才不是呢!瑾娘亲说,安平的肚子比姐姐的小,只能吃一碗。” 沈少奕大笑着招呼了小周周一声,向前走去,父子两个并排走着,七岁的小周周都已经长得快到沈少奕的肩头了,沈少奕不禁想起自己初到这个时代的时候,甚至都还没有小周周高。 “爹爹,您要是有三只手就好了!” “哦?”对于安平突然这样说,沈少奕不禁有些莞尔了,“为什么?” “因为这样就可以把哥哥也抱起来啊!” 果然是!好吧!沈少奕承认这样天真的想法不错,只是让自己变成三只手,那岂不是······ “安平,别胡说!”却是身为大哥的小周周开口了,他一向在两个妹妹的面前就是权威。 “哥哥······”安平好心的要让沈少奕也把小周周抱起来,没想到却遭到了小周周的呵斥,顿时就显得有些委屈了,小嘴都撅了起来,“安平再也不理你了!” “安平,你知道三只手是什么吗?” “是什么呀?”听见小周周发问,刚刚说过不理他的安平,马上就忘记了自己的信誓旦旦了。 “笨!三只手是小偷!” 安宁极为的得意,为自己能够答上小周周的问题而感到扬眉吐气,一颗小脑袋高昂着,斜着眼看着安平。安平则是马上啊了一声,“爹爹不是小偷,爹爹不是小偷!” “爹爹当然不是小偷了!”沈少奕看着安平,心中暗笑,“不过,爹爹以前也做过小偷!” “啊!”小安平将声音拖得很长,苦着一张脸,显然是作为父亲的沈少奕那高大的形象在他的心里快要倒塌了。 “爹爹到天上去做小偷了!” “天上?”安平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兴趣了,“爹爹,你去天上偷什么啊?” “那天,爹爹无聊的时候,就到天上去随便走走,看看风景,没想到见到了两个小仙女。” “啊!小仙女?”对于这种奇奇怪怪的,小孩子总是特别的感兴趣的。 “是啊!所以爹爹就把小仙女给偷回家了!” 沈少奕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两个丫头都抬起了头,“爹爹,小仙女呢?” “当然在家里啊!这两个小仙女,一个叫做安平,一个叫做安宁!”(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五十六章 过个好年 “咯咯,爹爹骗人!” 两个小丫头顿时就咯咯的笑了起来,小姑娘哪里有不爱漂亮的,自然是开心极了。 “你又逗她们玩呢?”赵瑾站在门口,笑着摇头,一把将安宁给接了过去,“都该吃饭了!” 又是一番笑闹,终于到了厅中,厅中却是摆着两张圆桌,除了林仁肇夫妇以外,连潘惟固和林清素夫妻也过来了,林夫人正抱着只有几个月的小外孙,逗弄着。 “奕哥哥,你回来了?”林清素虽然已为人母,但活泼的性格一点都没变,喊着就站了起来,小跑着到了沈少奕的面前,一个拥抱上去,连带着小安平都一起抱着了,“奕哥哥,素儿可想你了!” “你呀,都当母亲了,还像个孩子一样长不大,小心安平以后不叫你姑姑,要叫你姐姐了!” 沈少奕宠溺的摸着林清素的头发,一句话顿时就引来了哄堂大笑。只是在这笑声中,明显听到有一个突兀的声音,有人在拼命的咳嗽着。 “小姑父,你是不是着凉了啊?” 安宁的话,让潘惟固一张脸都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用力咳嗽给憋红的,“小姑父没事,就是喉咙痒痒!” 潘惟固尴尬的笑着,眼睛却是始终都不离林清素,众人哪里会不明白他这是吃醋了,顿时笑得更大声了。 “好了,好了!”林清素总算是松开了抱着沈少奕的手,“知道你爱吃酸的,这一整瓶都是你的!” 她直接提溜着一瓶醋,砰地一声就放在了潘惟固的面前,潘惟固只得嘿嘿的傻笑着,反正无论如何都说不过这个婆娘,等晚上回去再好好的治治你。 一家人其乐融融,自然都是吃得尽兴了,等到明日除夕,就不止这些人了,周、韩两家的人,还有赵德芳,都会就在外面的院子里齐聚,摆上个六七十桌,才够这么多人坐在一起的。好在这个大院子是几家子合着的,中间并没有间隔,即使再多摆上几十桌,那也没什么问题。 除夕日自然是忙碌的,就连沈少奕也很忙碌,因为他彻底成了孩子王,这几家子七岁以下的孩子,将近有二十个,全都聚在他的身边。好在有几个较大的孩子帮忙照看着,否则还真有够沈少奕烦恼的了。 至于那些女眷、守卫和家仆们,自然都是去帮忙准备除夕夜的团圆饭去了,虽然从醉泉楼请来了厨师,但还是人手不够。 这个年自然是过得极为的开心的,只是沈少奕还是念着远在辽国的萧燕燕母子,前几日收到萧燕燕的信,说是母子二人一同到了前线,准备就在前线过年了。只是沈少奕也有几分担心,因为关于自己和萧燕燕之间的谣言,如今是满天飞,就连宫里也有不少人私下议论着。 沈少奕当然觉得这个对萧燕燕的压力,可是萧燕燕并不这么认为,在她的心里,她才不管别人怎么议论,反正只要自己觉得开心也就足够了。沈少奕能够从字里行间感觉到萧燕燕无比的自信,那是对她自己对辽国掌控能力的自信,同时也是对她和沈少奕的信心。 初三沈少奕就回神机营去了,这一段时间,奸细的事情依然没有任何的消息。但显然对于突然间宣赞等几家子人都被接到行宫去暂住的消息,有心人肯定也是知道了,至于具体他们会去怎么想,沈少奕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因为他正忙着在这短短的十余日时间里,再让神机营的将士们对火枪和火炮多熟悉一些。 阵型的使用,如何配合掩护,如何建立信任等等,都有够沈少奕取忙的。而初步的效果早已经显现出来了,去年年底的最后一次实战军演,神机营获得了大胜,成为太子军中当之无愧的第一。 而火枪队如今已经有了八十几把火枪了,沈少奕的目标是在出征之前让这个数量达到一百五十把,这自然有赖于火炮工场在这十余日里开足马力,全力赶工了。而目前,这些火枪就只能轮流着使用了,反正每个神机营的将士,除了要会使用火枪以外,对火枪的保养、火药的填充,火药弹的置入等等辅助的事情,那都要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够完成的。 这些别看是小事,事实上到了战场,可能细微的一点问题,都会产生极大的影响。就比如火药填充的数量,那是有严格规定的,相差不能太大了。要是填充得少了,火药燃烧爆炸时的推力不足,火药弹难以达到射程。而要是火药填充得太多了,则可能让火枪的枪管发生炸膛,伤到了自己。 沈少奕当然是亲自在两千将士的面前试过多填充火药的后果,用长长的引线点燃的火药,在燃爆声中,将整根枪管炸得四分五裂,放在旁边挡者的几块木板也都被震裂了。这当然是为了引起神机营将士的足够重视了,是为了告诉他们,一旦失误造成的后果,不仅仅伤不到敌人,反而会伤到自己,甚至于伤到日夜相处的战友。 正月十五的下午,太子军再次给了半天的时间让将士们回家去团聚,因为十六日祭天之后,太子军就将挥军北上了。 而这一段时间,四面八方的厢军越聚越多,却都保持着镇静,没有谁敢于独自向泉漳二地进攻。至于郭进的大军,前锋已经快到丽州了,距离建州也不过就是五六日的路程罢了。 对于厢军没有进攻,楚轻仇曾经开玩笑的说过,这是慑于林仁肇百战百胜的威名,那些厢军自然是如同老鼠见了猫,哪里还敢随意进攻呢?他这样说,倒也有一定的道理,虽然赵光义给的旨意是让各地厢军包围泉漳二州,伺机进攻,但谁又会不要命了呢? 更何况,泉州火炮的研制成功,消息也早就传了出去,听说威力巨大无比,谁又会不爱惜自己的性命,愿意第一个送到炮口上来呢? 当然了,这也和大宋一向都不重视厢军有关,各地厢军除了要自筹军粮之外,甚至如今连饷银都要自筹三成,由各州府负责,这自然导致了大多数厢军将领的不满,出工不出力也就不奇怪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五十七章 阵前小酌 八万大军隆隆北上,沈少奕和林仁肇商量之后,还是决定了只带八万太子军,有火炮和火枪的助力,并不一定是人越多越好的。余下的大军就分驻泉漳二地各处险要的关隘,又配备有火炮,相信只是厢军的话,将很难攻破这些关隘。 而沈少奕除了带着一百五十把火枪之外,也只是带了四门吓尿炮,余下的便都留了下来,协助驻军防患厢军的进攻,毕竟包围泉漳二地的厢军数量,如今已经超过了三十万,单从数量上来说,那也是个极大的威胁。 转运使杨克让头很大,他陆陆续续的召集了五万厢军,就驻守在福州。由于钱粮的关系,他可不想让自己手下的将士和辖地的百姓们连饭都没得吃,本就因为去年的黄河水患,调拨了不少的粮食进汴梁了,这个冬天都已经在节衣缩食了,大军调动,钱粮消耗更大了,若不是福州本就有三万厢军,他可能会更加的苦恼。 一边是皇帝,另一边是先帝的儿女,这让杨克让很是纠结,他都已经年过花甲了,实在不想年纪这么大了还这般的左右为难,所以,他早就决定了,就左右都不为难吧!只是听说了太子军火炮的威力如何如何,他倒是想要见识一下的,也好让自己有一个借口顺利的放太子军北上。 至于和太子军对阵,打上一场,他可没这么傻,不要说对方有火炮了,甚至于听说都有另外的一种利器火枪了,光是林仁肇的威名,就足够让他退缩了。泉州是陪都,地位仅次于京城汴梁,先帝曾明令泉州可以建制禁军。禁军可不同于厢军,那是全国军队中的精锐,又有林仁肇这员虎将平日不懈操练,恐怕如今的战力已经胜过了京城禁军了。 杨克让当然知道厢军的作战力了,如果论单兵对战,三个厢军大概能够抵御一个禁军。可是如果是千人以上的对战,恐怕一千禁军就足以冲击一万的厢军,还能全身而退,两千禁军则完全有把握击溃一万厢军。 他杨克让肯定不会去干这种拿鸡蛋去碰石头的事情,否则也不会在福州两个多月了,一点动静也没有。他就站在城头,等待着太子军的到来,等待那个可以让自己有借口休兵罢战,闭门不出的借口。 “云清,你说这一路上为何连个探子都没有?杨克让莫非真的想要龟缩不出?” “当然不会,这样他交不了差,赵光义会问罪于他的。”赵瑾当先迈上了甲板,向着靠福州的那一边走去,对面犹自是一片荒野,只有一条官道沿着古岭山下,蜿蜒向着福州城而去。 太子军兵分两路北上,沈少奕作为前锋,除了神机营之外,便是两万太子军了。他一路北上,并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到得建阳溪边,从海路走的两万太子军将士,已经将海船沿着建阳溪溯江而上,停靠在岸边等着他们了。 这两万将士走海路,同时还带着太子军大部分的军粮和辎重。如今的大宋虽然也有水军,但大多只是能在内河行走的官船,对经过改装,船身贴满了铁甲的这些泉州海船,根本就无能为力,将粮草辎重放在船上,自然也是最为安全的地方了。 身后二十几里外,便是林仁肇带着的四万大军了,估计要到中午才能到这里,海船自然会留下等着他们。 太子军的战马实在是不多,也就八百多匹罢了,除了刘远良那不成军的马军分到了五百匹之外,余下的便都是用来拉一些必需的辎重,还有几门火炮,大军就只能步行前进了。 两万太子军急行军半个多时辰,在中午前赶到了福州城下,远远的只见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厢军。 沈少奕正不知是不是要直接从城下过去,或是去和杨克让打声招呼再走,却是远远的看见城墙上一人挥舞着大旗,高声呼喊着。这么远又听不清喊些什么,沈少奕便让周玉林骑着马上前去看看。 不久,周玉林策马返回,原话禀告:“我们转运使大人说了,既然是公主殿下和驸马爷来了,那就等两位吃饱了饭再来对阵,免得说我杨克让不知好歹,败了大宋的威名。” “他真是这么喊的?” “侯爷,正是!而且末将还看见杨大人就坐在城门楼上吃着饭呢!侯爷说这会不会是杨大人的奸计呢?” “不会!不过也不能太过轻信于他,下令让火枪队的人一半阵前列阵,另一半随全军就在此埋锅造饭,等吃饱了再到城外去会一会他!” “是,侯爷!” 周玉林高声发布着命令,两万多人都是迅速的动了起来,很快就有炊烟升起,阵阵饭香随风飘来,将士们纷纷席地而坐,吃了起来。而至于火枪队的那一半人,自然是要等到另外一半吃完之后再统一进食了。 沈少奕与赵瑾,自是与将士们坐在了一起,城墙上的杨克让,此刻却是喝起了小酒,这初春的天气,建阳溪上的冷风,一阵阵的刮过来,实在是太冷了,他这把老骨头,可禁不住冻。若不是城外如今有太子军大军压境,杨克让宁愿此刻好好的龟缩在衙门里,烤着炭火,过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只是他作为主官,却又不得不上到这毫无遮挡的城墙上来,偏偏为了能够观察城下的形势,他又不能躲在城门楼里,只好让人搬了张桌子,就在城门楼前的城墙上,吃着喝着。他是个文官,年纪又实在是大了,手下的将士却也都知道他身子骨不好,看他喝酒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听说他这天冷的时候在阵前喝酒,还是赵匡胤特批的,就是体恤他身子骨不是很好,让他可以暖暖身子的。只是,他酒量之大,听说赵匡胤认为三个自己都不是对手的,喝一点还真的从未出过什么大事。 当然了,他也从来不会认为今天会出什么大事,反正这城门就是不开,你太子军要借道的话,那就好好的配合我老头一番,让我可以有个交代,要从哪里过,你太子军就随便吧!(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五十八章 夫妻同往 “老爷,这太子军竟然如此狂妄,还真的在城下吃起来了。您怎么不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冲杀他一番,也好为朝廷立下头功啊!” “滚蛋!放你的狗臭屁!”对于这个不开眼的亲兵队长,杨克让直接开骂了,“没看见那一排站着的啊?你以为他们手上拿着的是烧火棍吗?那他娘的叫做火枪,砰地一声就能要了你的小命。” 亲兵队长也是无奈,赶紧低着头不再说话,一副恭顺的样子,他可不想再去触怒了自家的老爷,被臭骂一顿还是事小,万一被拉下去打一顿军棍,那可是丢了面子的事情,反正自己家老爷也没少这么干过。 真不知道你们是自大呢?还是自信呢?竟然还真有这个胆色,就在城外吃起来了,果然不愧是先帝的女儿女婿啊! 杨克让也是颇为的佩服,他抬头看了一下太子军,发现太子军造饭的地方,正好就是离着城墙一箭之地,最多也就是在射程之外十丈左右。他本就跟随着赵匡胤南征北战过,又岂会不了解这简单的道理,太子军就是要让自己干看着,即使是想要从城墙上射箭攻击,那也是白费力气。 而那一排应该就是火枪兵没错了,前几日听说这火枪的射程比起箭矢来还要远,却还真的没有见识过。不过,这样的机会,自然是留给别人去见识了,自己老骨头一把,见识的还少吗?能够少见识一点,那就少见识一点吧! 至于那四门带着轮子的火炮,早就有初略的外形图到了杨克让的手上了,他又怎么会不认得这几个正直直对着城门楼的大家伙呢?据闻这样的大家伙,只要来上几次,就足以把这城门楼夷为平地了。 他倒是不怕,因为太子军的檄文里早就说了,只要不为难太子军,太子军过境,自然会秋毫不犯的。他现在担心的是公主殿下和驸马爷年轻,不明白自己的用意,也不想让自己见识一下这火炮的厉害,就此扬长而去。 这样一来,他就真的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了!打了,那可是先帝的长公主,最为宠爱的女儿。而要是不打,就这样放任太子军从自己的门口过去,那估计自己被贬回家去种田都是小事了,可能临老了,还要得一个畏敌不前的罪名,挨上那一刀,白发苍苍的脑袋要落地。 想了想,他还是觉得应该主动的挑衅一下,至少不能让手下的这些将士看出自己的心思来,这种不能明着说的事情,实在是难办啊! “你,再去喊几声,就说本官请公主殿下和驸马爷来城下相见。” “好的,老爷!” 那亲兵队长由于嗓门极大,方才就是他照着杨克让的意思喊了一通了,没想到自家老爷这么快又让自己出马了,该不会是老爷想通了,方才只是疑兵之计,就是为了取信太子军,把公主和驸马给诓骗过来,来个手起刀落吧? 他虽然胡思乱想,却也不敢违抗杨克让的命令,当即转身走到垛口后面,又高声的大叫大嚷起来了。 沈少奕正好吃完饭,又听得城墙上隐约的声音,风刮得极大,却是也听不太清楚。他眼见着侯之平也已经吃完了,正站在一边,干脆就让他去一趟了,“候偏将!” “侯爷,末将在!” “骑着马过去看看,到底喊些什么?顺便问一问,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是,侯爷!” 侯之平答应着,从一个将士手中接过马缰,翻身上马而去。刚刚吃完饭的周玉林凑了过来,“侯爷,杨老大人该不会是想问问您要不要来壶酒吧?” 众人都是大笑了起来,就连赵瑾也是笑着摇头,这杨大人天下独一份的御赐阵前可饮酒的殊荣,看来是名声在外啊! “当然不是!本候估摸着这位老大人是自己吃饱喝足了,嫌我们吃个饭磨磨蹭蹭的,实在是太慢了,还不如他一个老人家。” 众人又是大笑,也早就习惯了这位侯爷平易近人,喜欢开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的方式了。 众人正说笑着,前面尘烟滚滚,侯之平已是策马回来了,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等他下了马,众人却见他脸色有些不大好看,沈少奕当即开口问道:“怎么样?” “回侯爷,杨老大人说,等公主殿下和侯爷您吃饱了,就到城墙下相见。末将认为,这是陷阱,侯爷千万不可答应啊!” 众人这才知道为什么侯之平的脸色不大好看了,他这是在担心沈少奕和赵瑾会答应了杨克让。 “陷阱?”沈少奕转头看向赵瑾,“你认为呢?” “应该不是陷阱!” “怎么讲?” “杨老大人是我父皇的旧臣,一向忠心耿耿!更何况,他可是被我父皇御赐可以阵前饮酒的,这就说明了他并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否则的话,阵前饮酒是控制不住度的,很容易过量,导致出事。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用如此简单的计策来诓骗你我呢?” “也许越是简单的计策越有用呢?” 沈少奕毕竟连杨克让的面都没有见过,只是听过他的一些趣闻而已,肯定还是有些担心的。 “我父皇曾经评价过杨老大人三个字:知进退!也就是说其实杨老大人是一个谨慎的人,你认为他会不知道以区区五万厢军,是根本无法阻挡八万太子军的吗?” “你的意思是说,他还没有这个胆子杀了我们?” “没错!林叔叔的大军随后就要到了,杨老大人还不至于这么老糊涂了。我想,他一定是别有用意。” “那你留下,我自己过去看看!” “这样未战先怯可不好,还是你我一同前往吧!” “公主,万万不可!” “都别喊了,本公主主意已定!” 赵瑾当然知道众人这是在担心自己了,却见沈少奕已经吩咐人去牵马了,顺便还取了两块盾牌挂在了马鞍边上,便知道沈少奕是同意了自己的看法,但还是要事先做好一些防备,有这两块盾牌,以两人的身手,好歹也能阻挡一些暗算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五十九章 炮击小山 “老臣见过公主殿下,驸马爷!”杨克让就站在城墙上,双手抱拳作揖,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赵光义虽然把太子军列入了叛军,却自诩大度,并没有剥夺赵瑾公主的名号。 “老大人不必多礼!”两人只得抱拳回礼,毕竟不管如何,这城墙上都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家,“请本公主来,所为何事啊?” “公主殿下,老臣想问一问,明明太子军海船无数,为何不劈波斩浪,反而从我福州城过啊?”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明明大海宽阔无比,你太子军为何不干脆走海路,到时候沿着黄河直达汴梁北郊,岂不正好,为什么还要辛辛苦苦的走这陆路,还非得从他老人家的这里经过,让他实在是为难啊! “老大人与泉州为邻,本公主此来,自是要告诉老大人一声,本公主虽然外出了,这家里可容不得他人窥视。当然了,也顺便告诉天下人,本公主无意与天下人为敌,只要放太子军路过,本公主信守承诺,秋毫不犯。但若是有不开眼的,说不得本公主只好杀杀他的威风了。” “公主殿下此言差矣!太子军乃是叛军,若能就此幡然醒悟,投降于老臣,老臣定然在皇上面前为公主殿下和太子军美言几句,想必皇上大度,定然也不会责罚于公主殿下和驸马爷了!” “哦?是吗?老大人此番却是要劝降的,本公主还以为您是准备下战书了呢?” “公主殿下,老臣正有此意!”杨克让说着,眼神却一直往右手边的城外瞟,沈少奕转头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却见那里有着一座小山,不由得心里一动。 “既然公主殿下和驸马爷不听老臣劝说,说不得老臣就只好拖着这把老骨头,见识一番太子军到底有何底气敢于造反了。老臣倒是听说太子军有一神器,名叫火炮,今日老臣就算是身死于火炮之下,也要拦住叛军,拿了二位进京领赏。” 赵瑾正要开口,沈少奕已经接过了话头,“杨老大人,那本候就让您见识见识火炮的厉害。只是老大人您年纪这般大了,可一定要稳住,不要被火炮的威力给吓破了胆!” “驸马爷,您这是在威胁老臣吗?老臣说句大话,当年跟随先帝征战沙场时,驸马爷恐怕还在地上爬呢!竟然威胁老臣,说老臣会吓破了胆,真是让人笑掉了大牙啊!”杨克让在城墙上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来来来,老臣看你年轻,给你一刻钟回去准备,免得让驸马爷说老臣趁人不备,先发制人。” “那就这样说定了!一刻钟之后,本候在城外等着老大人大开城门!当然了,若是老大人落入本候手中,本候定然饶你不死,正好借着老大人的口,告诉天下人太子军的厉害。” “说的什么话?老臣只要还有一口气,定然死战到底!” “那本候只好奉陪到底了!” “好!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别看杨克让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他心里自然打着小九九呢,方才见这位驸马爷顺着自己的目光看见了那小山,而且脸上还露出了一丝会心的微笑来,他就知道这位驸马爷是猜到了自己的想法了。 而至于什么一刻钟,那就是告诉这位驸马爷,你最好在一刻钟之内动手,否则到时候真的冲出去了,那就不好收拾了。当然了,那所谓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能够保全得住福州城和将士们的性命,当一回小人又如何,这君子谁爱当谁当去! “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你没见杨老大人一直看着城外的那座小山吗?而且他还提了火炮,不就是想要太子军炮轰那座小山,给他老人家一个台阶下吗?” 两人并辔前行,赵瑾听了转头看去,那小山离着城墙还有一小段距离,却是古岭延伸出来的一座土石混杂的小山。她当即也就明白了沈少奕所说的了,“这就难怪我老觉得杨老大人有些咄咄逼人了,感情是做给别人看的!” “那当然了!他毕竟是一地官长,如果不意思一下就放我们过去,对赵光义可不好交代。” “这杨老大人,果然是诡计多端啊!” 两人笑着策马向前,马尚未停稳,沈少奕已经高声喊着列队了,自己则是在火炮的旁边跳下了马,高声呼喊着:“都看见城门外的那座小山了吗?” “看见了!”守着火炮的将士齐声高喊。 “那好!调整炮口,对准了那座小山,给本候四炮齐发,本候要让那些不知好歹的人,见识见识火炮的厉害!” “是,侯爷!” 现场顿时忙碌了起来,众人也都是轻车熟路,不一会就调整好了火炮炮口的方向,又测算好了距离,就等着沈少奕下命令了。 “塞隔音塞!”沈少奕高声下令,命令快速的传递了下去,两万多将士都从怀里掏出了隔音塞,塞住了耳朵,就连战马也被塞上了特制的隔音塞,同时有数人将战马退到远离大军的位置,紧紧的拉住了战马,提防战马会受惊,伤及到人。 “预备······” 沈少奕的声音拖得很长,神机营的将士也点燃了手上的线香了。 “点火!” 沈少奕的声音落下,引线瞬间被点燃了,四周静悄悄的,只听得见引线燃烧发出的嗞嗞声,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巨大的爆炸声的到来。 随着引线燃烧的火花和硝烟,轰轰的声音,几乎汇聚在了一起,火药球发出的破空声传来,早已经惊呆了城墙上的杨克让和一众厢军了。在刺耳的声音中,不远处的小山轰然炸响,只见山体晃动,无数的石块从山上滚滚落下。 所有人都感觉连整座福州城都在震动着,犹如地牛翻身一般。只是那震动很快就消失了,只有不远处的那座小山,犹自有石块滚落,硝烟升起,小山就像是被笼罩在云雾之中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六十章 行军途中 显然杨克让还是低估了火炮的威力,他只觉得双耳嗡嗡作响,开始有些后悔不该离这座该死的小山太近了。 等到嗡嗡声不那么严重了,他已经高声喊了出来,“快,快!高挂免战牌!本官不能让将士们去送死啊!” 等到这句话喊完,他突然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硝烟散尽,沈少奕带着大军,推着那四门火炮,缓缓向前,却见城墙上依旧乱作了一团,而城门的正上方,一块免战牌已经挂了出来。当然了,还有那个已经喊了两次的亲兵队长,只是从垛口处伸出了一颗脑袋来,冲着下面高声的喊着。 “杨大人被震晕了,杨大人被震晕了!” 离得这么远,就被震晕了?沈少奕和赵瑾当然不相信了,相视一笑,知道这应该就是杨克让的计策了,利用炮击小山,假装被震晕了。既然主将都被震晕了,那么,这免战牌自然也就只能高高挂起了。 身后已经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了,那是林仁肇带着大军跟了上来了。沈少奕知道也是时候该离开了,当即转身去简单和林仁肇说了,子孙带着大军,隆隆从福州城的城墙下面而过,要按原定计划,翻过古岭,向着长溪县而去。 进可攻,退可守,这就是太子军的战略,北上只是靠着海边前进,始终与海上的海船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前进,既有海船帮忙运送军粮和辎重,又不用担心毫无退路。而至于郭进的招讨大军,唯一的目的就是阻止太子军北上进京,自然是早就在算计之中了。 “招讨军到了哪里了?” “回侯爷,据报招讨军前锋在过了峡口镇之后,并未进入蒲城,而是从蒲城外就直接转向东而来来,目的地应该是平阳或者瑞安。不过,依照太子军的行军速度,招讨军应该是赶不及的。属下猜测,他们应该是已经判断了太子军的行军路线了,以郭进老将军的经验,他也许会直接带着大军从处州北上,直接横在临海江对岸,阻挠我太子军渡江。” “消息几天能够确认?” “五日内!” “那好!如果消息确认了,你马上通知海船,就在临海江出海口南面停靠,接大军绕过招讨军!” “是,属下遵命!” 明堂探子的消息确实是要比太子军的探子来得快,沈少奕早就和林仁肇商议过了,就是要带着招讨军不停的奔波,那毕竟是人腿,长时间的奔波,恐怕到不了明州,这些人就要累趴下了。 “杨老大人那里如何了?身子可无恙?” “回侯爷,杨大人在床上躺到了第三天早晨才起来,起来之后,便向朝廷上了告老还乡的奏折,而且就连奏折的大概内容,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都流传了出来。” “那就大概说来听听。” “杨大人在奏折上说自己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见到火炮这般天降神物,竟是没有顶礼膜拜,反而出言不逊,想要见识神物一番。只是火炮如此神物,又岂是自己凡夫俗子一个能轻易相见?” 沈少奕与一边的赵瑾对视一眼,互相露出一个调皮的眼神,都是心里暗笑。 “那日,老朽与叛军阵前相峙时,只闻天际轰鸣声起,隆隆作响,一时如风雷骤降,响震四方。忽而福州城外石山崩裂,天摇地动,乱石翻滚炸裂,隆隆而下,尽化齑粉!老朽年迈体衰,竟是抵不住仙音降世,只觉耳鼓发疼,耳中嗡嗡作响,心头砰砰,鼠胆欲裂,忽而竟昏倒城头,三日方醒!后方知因老朽一人,以致福州大军一时慌乱,只顾着相救老朽,让叛军从城下从容而过,哀哉!老朽实有愧于皇上隆恩,空有一腔报国之志,奈无可报国之躯,悲呼!老朽深知年迈无能,不敢靡费国之俸禄,亦不敢再行拖累国之大事,故请陛下开恩,恩准老朽回家耕田植丧,尽微薄之力,报陛下恩典!幸甚!” 周玉林一口气竟是将这一段给背完了,沈少奕和赵瑾都是频频点头,果然不愧他饱读诗书的名头,让他成为明堂在太子军中的一员,果然是做对了,他也有这个能力。 “好吧!玉林,你也先下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行军!” “是,侯爷!公主、侯爷,末将告退!” 看着周玉林出了大帐,沈少奕转头看着赵瑾,笑着说道:“看来,杨老大人这次可是将火炮给吹上天了,还什么天降神物?” “老大人之前未曾见过火炮的威力,这样说倒也不是很奇怪!不过,你倒是猜得很准,他果然就是想要找个借口甩手不干了,你那四炮一发,他的借口也就冠冕堂皇了。只是可惜了杨老大人这般真心为民的好官了。” “那倒不用可惜,赵光义应该不会准杨老大人的奏折的,反而会下旨抚慰一番,再送一点补品给杨老大人补补身子。” “你这样一说,倒是有一定的道理,赵光义应该不会让老大人辞官的,否则此例一开,我们这一路北上,岂不是到处都有人要辞官了!他大概也能够看出几分杨老大人的用意了,如今却又有些自顾不暇,自然不会责难于杨老大人的。” “确实如此!杨老大人真是人老成精啊,他用这样的法子直接将奏折的内容泄露出来,传得天下皆知,又故意把火炮说得神乎其神,也让赵光义一时根本无法治他的罪。” “看来有机会的话,还真的是要多谢一下杨老大人了!他这番将奏折传遍天下,肯定也是省了太子军不少麻烦了。” “那是自然!”沈少奕说着,突然话题一转,“也是时候早些休息了,明日一早还要早起呢!说不定再过个五七日,你就能见到你那姐夫了!” “哦?什么姐夫?”赵瑾本就是家中的老大,只有弟弟妹妹,哪里来的姐姐啊?更不用说什么姐夫了,也难怪她一脸的错愕。 “你忘记了你那义结金兰的姐姐了吗?”(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六十一章 设计阻击 “折姐姐?” “正是!你还认了那杨延朗那小子做外甥,还搭上了岳父给你的玉佩。” “唉!赵光义明知道杨业当初是云清策反的,这次却又让他做这个先锋官,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 这件事情一直都放在赵瑾的心里,这次既然沈少奕提了,那就顺势两人商量一下,毕竟不管如何,折赛花是赵瑾义结金兰的姐姐,杨业便是她的姐夫了,如今两军相对,却也不知要如何去面对。 “一来,赵光义应该不知道你们义结金兰的事情,杨家归顺大宋之后,倒也未曾拿此事来做过文章;二来,赵光义是实在没有太多大将可以用了,毕竟燕燕带着大军,拖着禁军在长城呢。” “三来,大宋能够与林叔叔阵前对战,不落下风的,恐怕也没几个。郭老将军毕竟也是年过五旬了,总要有一个大将协助于他。而至于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应该是赵光义也想试探一下杨业,看杨业是否会念着当初你策反于他的旧情。自然的,此次杨业独自前来,折女侠和杨延朗肯定是在京城杨家好好呆着了,赵光义也不怕杨业真能反了他。” “这倒也是!看来你方才让玉林盯住招讨军的动向,也是有意的想要避开杨业了!” “正是!能够不打照面,那是最好的了!再过一段时间,过了明州,此去便是一马平川了,前面又有堵截,恐怕想要不面对杨业也是有些困难了。” “先不用管这么多了,等到碰上了再说。实在不行的话,可以上海船再次绕过他,或者干脆直上黄河,也省得了许多事。” “那可不行!太子军这一行只是过了一个福州城,如今前面有静海军拦路,但想必也不会有太多的阻拦。只是这一路毕竟没有打过像样的胜仗,虽然有杨老大人为太子军宣传鼓劲,但将士们的士气,终究还是需要提振一下的。” “那你打算拿谁开刀?” “或许郭进郭将军是个好的目标!” “郭进?你不是不想碰杨业吗?怎么还会找上郭进?” “碰郭进并不一定要碰杨业。杨业的行军速度较快,与郭进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了,约莫是半日的路程。我们可以放杨业去明州,但完全可以把郭进的大军半路拦住,给他一个下马威。这样一来,既提振了士气,又能让一路上许多牛鬼蛇神退避三舍,郭进又一定会让杨业的前锋营回援,等于变相解决了明州的拦路虎,以明州那些厢军,恐怕在听到郭进的禁军大败之后,连明州城都不敢出了。” “而同时,回援的杨业又会落后太子军许多,追上来的日子显然就没那么快了。说不定郭进自此有些畏首畏尾,不敢再让杨业率军追击太子军,而会是一面向赵光义求援,一面远远的跟着太子军,不敢靠近!” “这倒确实是个好计策!你想好了在哪动手了吗?” “你去帮我拿地图过来,我先想想再定!” 两人本来是要休息的了,这一下却是兴致盎然,晚上不决定好肯定是不会休息的了。赵瑾很快便将一幅军事地图放到了沈少奕的面前,又去找出了另外一张来,“这是明州附近的地图,你要哪张?” “用明州的那张吧!”沈少奕接过赵瑾手上的地图摊开,感觉还是这张地图来得清晰一些,明州附近的地形,一览无余,赵瑾果然明白他的心思,知道他一定会选择在离明州城最近的地方动手,正好也可以以此震慑一下明州城的守军。 “如果估算没错的话,郭进的大军由于行军速度太快了,后勤补给根本就跟不上,他只能到沿线的州府进行短暂的补给。那么,过了处州之后,他一定不会选择崇山峻岭的括苍山,而是会一路直下东阳,沿着会稽山南麓,过四明山后到达明州。” “而溪口镇应该就是一个阻击的好地方了!这里背靠着四明山,离明州又不是太远,往东则可直通宁海和奉化。如果我带着火枪队,急行军到溪口埋伏,得手之后往东与太子军汇合,便可以直过奉化,前往明州了。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直接上船出海。” “这倒是个好计策!只是,奉化城虽小,但却正好挡在北上的要道上,可不是像福州一样,可以绕城而走的。一旦城中守军不让通过,那是否就要攻城了?” “要真是如此的话,那也就只能攻城了,正好也可以与溪口一战遥相呼应。当然了,这件事还是问过了林叔叔之后再定,若是林叔叔认为可以直接出海,那就直接出海。” 此事就这样定了下来,两夫妻自然也就不再烦恼,先行睡下了。前锋营与林仁肇大将相隔二十里路左右,沈少奕自然不会连夜前往了,等到第二日一早,他才快马往回赶,自去与林仁肇商议去了。 太子军的行军速度并不是太快,一来初春时节,天气还是比较寒冷的,越是往北越是感觉得到寒意,太子军又大半都是南方兵,只有林仁肇从金陵带来的一万多人,也只能算是半南半北的而已。 二来,因为有了杨克让这一出,沈少奕和赵瑾,还有林仁肇商量之后,决定还是走慢一些,让杨克让阵前晕厥的消息先传出去,以此来震慑一下沿途各地的厢军。这一招倒是好用,最少长溪和平阳两地的厢军,就只能龟缩在低矮的城墙上面,任由太子军过境了。 他们倒不是完全不想打,只是两地各自的厢军都只是两千左右人的规模,实力相差实在是悬殊,又有杨克让老大人阵前被火炮轰得晕倒的消息传来,他们自然不敢阻拦太子军的大军了。 而至于事后会不会被朝廷追究的事,两地的守将也是无能为力了,毕竟冲出去就是送死,谁又会认为自己多了一条命呢?当然了,长溪的守将应该已经知道了杨克让上表请辞的事情了,说不定连同平阳的守将一起,商量一下,也学杨克让一样,来一个上表请辞,那也说不定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六十二章 等待消息 前面的温州城城墙坚固,却是有八千的厢军,沈少奕让人去叫阵几次,城里的守将却是闭门不出。 “侯爷,要不要干脆轰开城门呢?” “算了,你没看那护城河的吊桥已经吊上去了吗?要是炸开城门的话,恐怕会连吊桥一起炸坏的,到时候别说进城了,过护城河都是个难题。” “那倒也是!”周玉林点头说道:“温州毕竟是府城,城高河宽,偏生这护城河又进不了海船,附近的小船也一艘未见,估计都被征到城里去放着了。要不,属下去让海船靠岸,干脆走海路吧?” “也好!你顺便去与元帅说一声,反正过了温州,雁荡山山高路陡,带着火炮也难以行军,干脆就绕过温州城,直扑宁海吧!” “末将遵命!” 周玉林拨转马头,快速而去,赵瑾在沈少奕身后不远,不禁摇头,自己这位夫君总还是心肠太过于软了,这明明就是在找借口,掩饰他不想伤及无辜的行为罢了。 “夫君,你忘记了女真人叛变的时候,你也曾大开杀戒吗?” “这不一样,这些人好歹都是大宋的军民,城中有无数百姓,我实在是下不了手。” “那为何你又要向郭进下手呢?” “郭进不同!这个人有些愚忠了,他才不管皇帝是谁,只忠于朝廷。而且,从这几日的消息来看,他明显行军速度极快,你然道认为他是打算追上为夫,和为夫道一声好久不见了吗?” 赵瑾唯有叹息了,毕竟沈少奕曾说过,若是一路上不加阻拦反抗的,他必定不会主动出击的,只是明明眼前就是一只拦路虎,他却只是想着怎么绕路走,大军出征,这可也是大忌啊! 而当然了,她也知道,对于招讨军的紧追不舍,显然沈少奕也是动了真气了,这才想要给郭进一个教训的。当然了,要是林仁肇在此,他肯定会有不同的看法的,只是林仁肇似乎就是想要继续锻炼沈少奕,不仅从来不干涉前锋营的行军路线,对沈少奕的一切想法,却也是言听计从。 这自然也是为什么这一路行来,太子军有些士气低落的原因,大军出征到如今已经半个月了,竟然连仗都没真正打过,不损一兵一卒,也不伤沿途的一花一草。这哪里是行军打仗啊?说是出来游山玩水的还差不多。 她也不是没和沈少奕谈过,但沈少奕既然想出了给招讨军一个下马威的办法来提升士气了,那她暂时也不好多加干涉。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她了解沈少奕,所以即使是内心很想让沈少奕不再有那么多的顾忌,她也还是选择了继续支持沈少奕。 “哦!这小子要坐船出游了?”林仁肇笑着摇头道:“那就随他吧!玉林,你先回去吧!” 看着周玉林快马离去,林仁肇只好下令全军向着海边而去,身后的几个大将都是低垂着脑袋跟着他,一声都不敢吭。自从前几日有人提过这一路如此憋屈的事,被林仁肇大骂了一顿之后,就再也没人敢于来惹林仁肇的不痛快了。 其实林仁肇自己也早就手痒痒了,许久未曾在战场上杀敌,他手中的长枪早已经是饥渴难耐了。只是他也知道,有时候自己这个弟子不仅是心太软,简直就是一根筋了,没有碰到大的挫折他是不会醒悟的。 海船靠岸,又一艘艘的离开了港口,在海面上前行着,速度并不是太快,三日后的黄昏才绕到了宁海港。整个港口的船只早就在太子军前来之前收到了风声,纷纷外出躲避,宁海港静悄悄得有些可怕,就连码头上,岸上的更远处,也都是不见一个人走动。 大军并没有下船,而是让海船直接停泊在港口。无数的海船沿着宁海港,一直到象山港,直通外海停泊着,声势之浩大,煞是吓人。尤其是每艘海船上包着的那铁皮,整个大宋,也就独此一家。 海船并没有全部靠近在一起,而是每隔一段距离停着一艘,互相之间白日以旗号为令,或是响螺为号,到了晚上,则是以响螺和灯火为号。而至于有什么必须过船的,那就放下海船上的小船,互通来去。 这样做的原因当然是为了防止敌军的火攻了,同时也避免靠得太近,海船互相之间产生了碰撞。船上几乎都是南方兵,极个别的北方兵,也早就操练得不怕晕船了,住在船上自然颇为的舒适。 这里已经能够看得见前往奉化城路上一些小村庄隐约的灯光了,过了奉化城不远,就是繁荣的明州城了。沈少奕就站在船头,看着奉化城的方向,他在等消息,算一算时间,明天的夜里,应该可以得到招讨军的消息了,而他也应该准备好离开海船,在崇山峻岭里前进了。 对于手下的这些将士,沈少奕当然有信心他们可以在夜间急行军了,至于向导,已经有人下船去找了,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他可不想迷失在大山里。 很快的,向导果然找到了,那是一个经常进山砍柴的老樵夫,一听说眼前是公主和驸马爷他就跪下了。对于朝堂之争,老樵夫自然并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的家人也被请来了,而这位驸马爷似乎也很是亲切。 从宁海到溪口镇有一百多里路,却是又两条路,一条直接越过奉化江,走的是山路,山路不好走,不停歇的话,最少也要两天两夜的时间。而另外一条则是从奉化城走,虽然稍微远了一下,但路上好走了许多,快的话,一天一夜就可以赶到了。 沈少奕不禁皱眉,他倒是没想到走山路要耗费这么多的时间,而奉化城显然是过不去的,除非开打,硬是将奉化城给攻下来。好在他问明了之后,奉化城西面的山上,却也有一条小路,多花一个时辰就可以绕过去,这才稍稍的放下心来。 走山路自然不用担心被发现了,而走奉化城方向,则有被发现的可能,目前就是等明堂的消息到了之后再选择路线。(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六十三章 不得不去 “你说招讨军还有两日可到明州?” “正是!” “看来晚上就要连夜走了!” “侯爷,还有一个消息是从杭州过来的,说是国舅符昭愿正赶往明州,这个时辰应该差不多到了。这消息也不知道侯爷有没有用处?” ······ “你说是谁?” “大人,是国舅爷符昭愿!” 钱惟治正自为太子军大军压境而烦恼,他领着奉国军节度使之职,却实在是空有其名,没能像他的父亲在位时那般风光,表面上有五万大军,但一半是没有多少战斗力的厢军,另外的一半,却都是一些乡兵,根本是上不了战场的。 心里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太子军,总不能真的学杨克让老大人一样,来个装病晕倒吧?他才二十余岁,可不是杨克让那般已经年过六旬了。这大半夜的他都还睡不着,却是突然闻报国舅符昭愿连夜来访,不禁皱眉,他符昭愿不在罗州好好呆着,却是跑我明州来做什么? “请他进来!”不管如何,这人是肯定要见的,“不,本官亲自去迎接他!” 不管怎么说,符昭愿都是当今国舅,亲自去迎他一下,却也是应该。钱惟治快步走出衙门,却见一人长身而立,看着年纪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长得倒也眉清目秀,一点其父国丈符彦卿的风采都没有,反而像是一个文弱书生一样。 “这位敢莫是符大人?钱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钱大人客气了,符某深夜到访,叨扰钱大人了!” “哪里!哪里!这天寒地冻的,符大人里面请,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不了!”符昭愿抬手,“钱大人勿怪,军情紧急,符某身负皇命,却是不敢有所耽搁,这杯茶就等钱大人与符某大胜之后再饮如何?” “这···大胜?符大人能否说得明白一些?” “皇上对招讨军征伐叛军颇为的关切,特下旨令符某前来相助郭大将军一番。” 钱惟治马上就明白了,这符昭愿毕竟是符彦卿的儿子,虽然外表看着像是个书声模样,但显然在兵刃武艺,行军打仗上应该也不会差了。他此番前来,原来是要协助郭进的招讨军的,那怎么会跑到明州来呢?是想要在这里等待郭进大军的到来吗? 钱惟治正自猜想着,符昭愿却已是从怀中直接掏出了圣旨,“这是皇上给符某的圣旨,钱大人一看便知!” 钱惟治慌忙想要跪下行礼,却是被符昭愿给拦住了,“钱大人不必多礼!还是先看看圣旨吧!” “是!” 钱惟治只好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圣旨,躬身打开一看,圣旨上却也是简单,只是说令罗州刺史符昭愿南下相助郭进一臂之力,着令各州府全力协助招讨军与符昭愿,但有所命,如朕亲临! 钱惟治不禁头大,符昭愿别的地方都不去,偏偏跑到了明州来,明显就是与太子军有关了,也不知道他要我明州大小官员如何配合?然道是要用血肉之躯去抵挡那据说势不可挡的太子军吗?去碰撞那据说能够一炮炸裂石山的火炮吗? 只是,既然符昭愿带着圣旨,他也只能把心里的疑问暂时收起,恭恭敬敬的将圣旨送到符昭愿的面前,待符昭愿取回之后才小心的问道:“符大人既然有圣旨在身,敢问需要下官如何如何配合?” “如今郭将军的大军已经到了东阳,再有两日便可到达明州,符某想拜请钱大人星夜带军前往奉化城,想尽一切办法抵挡住叛军两日即可!” 抵挡住叛军两日即可? 钱惟治骂娘的心思都有了,这还真的打算让明州的子弟兵们用血肉之躯去抵挡太子军的火炮啊?太子军一路行来,福州不过四炮而过,长溪、平阳、瑞安,无不都不敢抵抗,唯有到了静海军处,人家干脆上了海船,直接绕过了静海军和茫茫的雁荡山,干脆连临海都不去了,直接杀到了宁海。 我钱惟治别说抵挡太子军了,就算真能抵挡得住,人家拍拍屁股走人,上了海船再绕过明州,那算不算是我钱惟治的罪过啊? “符大人,想必您也听闻了叛军火炮之威力了?连杨克让杨老大人都是被一炮震晕,下官实在是没有这个能力抵挡住叛军两日时间啊!” “钱大人不必慌张,明日大可用计拖住叛军,到了明日晚间,自会有援军到达。” “援军?” “正是!恕符某暂时不能透露是何援军,钱大人尽管按机行事即可!” “这······” “钱大人还担心什么?” “叛军有大量铁皮海船,一心北上,只要遇到了阻挠便会登船而去,钱某实在是不敢保证能够将叛军留下两日之久。更何况,叛军大将林仁肇乃是百胜将军,下官若是没有正当的理由让他止步,恐怕他就会破城而入了。” “这个钱大人不必担心,若是叛军自行离去,罪责自然不在钱大人身上。而若是叛军提前破城而入,自然也怪不得钱大人,钱大人自可让手下将士暂时诈降,以保将士性命,符某自会向皇上说明一切的。” “当然了,符某也会陪着钱大人一起守城,钱大人可莫要随意糊弄符某,如杨老大人一般,那可就让符某难做了!” “这···下官何敢!” 看来,这符昭愿是打算自己做监军了,他本就是将门出身,若是自己稍有差池,恐怕就会被他看在眼里了! 钱惟治都快哭了,自其父将吴越国献给大宋以来,吴越一地一向安宁,百姓安居乐业,如今,恐怕这个局面就要改变了!一边是朝廷的钦差,得罪不得,一边是百战百胜的名将,拥有着火炮利器的太子军,他钱惟治更得罪不起。 这种两边不讨好的事情,一个不慎,将会陷明州军民于水火之中,古来战事,受苦的都是黎民百姓,他钱惟治又如何会不明白呢? 只是如今,这符昭愿就在此站着,他钱惟治纵使心里是千般不愿,这奉化城也是不得不去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六十四章 赵瑾生疑 沈少奕带着火枪队一半的人手,就混在太子军的大军之中,利用太子军的佯攻来掩护他们绕过奉化城,这显然是最为妥当的了,因为探子来报,前往奉化的这一路上,有不少厢军设卡盘查,想要混过去是不可能的。 看这天色,阴阴沉沉的,似乎是要下雨的样子,春雨要来了吗?沈少奕也是不禁皱眉,这春雨只要一下,通常都是绵绵延延的下个不停,对于行军有极大的阻碍。沈少奕只好让人多准备一些油纸带上,火药一旦被淋湿了,那火枪就真的成了烧火棍了。 林仁肇亲自带着人马堵在了奉化城的南门,整个奉化城静悄悄的,只有城头上偶尔伸出头的几个小兵向下看着。 “林叔叔,符昭愿此来定然不简单,如果觉得有诈的话,还是回船上的好!” “这件事情确实有些奇怪,某自会多加注意的。你带着人赶紧走吧,早去早回!” “好!” 这么多人挤在城南的大道上,沈少奕一行根本就不用太过遮遮掩掩,因为一进山就到处都是密林,根本就没有人能够看见这小道上有人在行走。而且,阴沉的天气也遮挡住了视线,让人更加的看不清了。 众人走得极快,很快就绕过了奉化城,打扮成逃难的难民,分散着向前而去。这一路上除了逃难的人之外,偶尔也有骑着快马的兵丁自奉化与明州之间来往传递着消息。 阴沉着的天,却是始终都没有下雨,沈少奕却是更加的担心了,因为已经傍晚了,乌云依然没有散去。 林仁肇在中午时就将太子军撤了回去,这样的结果,似乎两边都很满意。 “钱大人,这第一天算是熬过去了,看林仁肇这个样子,他应该不会坐船走的。”符昭愿眼中发着光,站在城墙上看着缓缓退去的太子军,不禁也是有些佩服了。 他出身将门,自然看得出来太子军即使是在并不宽的官道上退走,也是井然有序,数万人竟然没有发生任何的挤撞和推搡,林仁肇治军严谨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他知道,若是让父亲符彦卿的大军碰到林仁肇的大军,光是这军容军纪上,就要输上一截了,打起来想必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说句实话,若是可以,他真的不愿意受命来到这里面对着太子军,他不关心朝堂斗争,甚至是这位皇帝姐夫要升他的官,给他换个好地方他都婉拒了,宁愿在罗州这地广人稀的地方当个一州之长,也不愿意到更繁华的地方去。 老父亲亲自出马劝说,他才不得不离开罗州,回到了京城。他有些矛盾的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自己的姐夫皇位得来不正,自己还要支持他妈?只是,这在皇家之中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之前这百数十年,谋朝篡位,朝代更迭的事情还少吗?他赵匡胤不也是从人家孤儿寡母的手中,夺走了江山吗? 只是因为自己一家实际上已经与赵光义共存亡了,眼前说不得就只好狠狠心,拿太子军开刀了。 “不知符大人所说的援军何时能到?”对于太子军想不想坐船离开的事,钱惟治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援军什么时候可以来,又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援军,让符昭愿这般的有信心呢? 符昭愿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天,他也在担心下雨,这样会打乱所有的计划的。他终于还是转头看向一脸焦急的钱惟治,“钱大人不必担心,明晚必到!” 钱惟治只能陪着笑了,他至今都不知道援军是什么!是郭进的大军吗?还是说另外有一支大军正在赶来?朝廷还有这么多的禁军吗?北方契丹人总不会已经回家去了吧?或者说这些所谓的援军,只是和自己手下的兵将一样,都是厢军和乡兵混杂的? 他实在没有心情再想下去了,这冷飕飕的天,干脆不想了,反正兵权已经给了符昭愿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 “公主,你认为符昭愿这个人怎么样?” “为官清正廉明,倒是算得上是一个好官!” 林仁肇点头,“当初林某奉命征讨南汉,先帝开始派大量的官员到南汉诸地为官,这符昭愿就是其中之一,要前往罗州时,还曾顺路到广州拜会了林某。这个人倒是有济民之才,若是还在罗州为官,倒是罗州百姓的福祉了。只是,符家如今满门勋贵,已经与赵光义绑在了一起,他符昭愿也是难以独善其身了!这样有才能的人,一旦成为了对手,那就有些可怕了,尤其是他乃是将门之后。” 赵瑾也是叹息,她也是个惜才之人,就像留绍錤也是因为有她才能起复的。林仁肇如此说,她又怎么会不明白林仁肇的意思呢?这般文武全才的人,若是为国为民,自然是足以流芳千古的。可若是变成了你的对手,那这种人,也是最难对付的。 “林叔叔,符昭愿肯定是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明州的,他千里迢迢的赶回京城,想必是赵光义交给他什么秘密的任务了。” “那是肯定!消息说他是连夜赶路到的明州,半夜里直接就去找了钱惟治,又连夜带着明州厢军赶到了奉化,如果说只是为了阻拦太子军北上,那也太过于轻视太子军了。所以,固守奉化应该只是他的缓兵之计而已,他肯定是另有图谋!” 赵瑾向前走了几步,看着港口中停泊的无数海船,不禁皱眉,她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安,“林叔叔,云清认为,不管符昭愿此来为何,我们都应该多加小心,不如将海船暂时驶离内港如何?” “这是为何?少奕如今应该快到溪口了,大军在此,正是为了接应于他,总不能弃他于不顾吧?要知道,除了郭进的招讨军之外,这四周还有许多的厢军,他只带着两百人,万一陷入包围就危险了。” “林叔叔,少奕的安全当然重要,但是八万太子军将士的安全,同样重要!云清总有一丝不好的感觉,总觉得太子军在这里呆着要出事,倒不如先行离开,确认无事之后再来接少奕就是!”(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六十五章 溪口设伏 “也好!这件事情确实是有些奇怪了,赵光义明知道太子军有火炮,还让自己的小舅子过来,总不会是让他来送死的吧!而且更为奇怪的是,符昭愿似乎就是想要将我们阻挡在明州以南,若说是没有任何的阴谋,实在是让人难以难以置信!总之,一切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就按公主所说的,先退到海上去吧!” “玉林,你过来一下!” 周玉林一直都在不远处等着,听到林仁肇喊他,当即走了过来,“元帅有何吩咐?” “现在是吃饭的时间,你让所有人吃快一些,等吃完了,全员马上退到海面上去。” 周玉林答应着正要离去,却又被赵瑾给叫住了,“玉林,你等一下!看这个样子,晚上应该会下雨,虽然春雨不会很大,但海面上的海浪还是会有的。你让大家小心一些,出海后尽量的靠近岸边。” “是,公主!” 周玉林自是快步而去,赵瑾正要离开甲板,感觉似乎有雨滴落在了脸上,抬起头望天,果然已经开始下起雨来了,只是不大,三两滴的往下落。她知道雨很快就会变大一些,不由得担心的看着四明山的方向。 ······ “侯爷,开始下雨了!” 沈少奕抬头望天,这雨果然是要来了。 “大家加把劲,到前面那个亭子休息一下,顺便吃点干粮,检查一下火药和火枪,千万不能淋湿了!” “是,侯爷!” 苏三起是火枪队三个小队长之中的一个,是沈少奕从这么多将士里面挑选出来的。他轻声答应着,一边加快了步伐,一边向着身后低声喊着,“都快一点,到那边亭子休息一下!” 那处亭子在一刻钟之前,天还没完全黑的时候就看见了,走了一刻钟,却还是有一段距离。感觉雨滴要密集了一些,两百人的队伍迅速加快了步伐,终于冲进了凉亭。 只是凉亭并不大,最多也就站个十个人左右,余下的便不得不在雨中站着的。沈少奕也站在雨中,招呼着众人轮流进入凉亭,检查一下火药和火枪。好在,临行之前带了许多的油纸,总算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蓑衣或是雨披,一顶竹笠,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配置,在虽然不大,但却密密麻麻的雨中站着。他们牢记着沈少奕的话,手中的火枪和弹药就是他们的生命,一旦淋湿了,那他们就不是火枪队了,和别的普通士兵也就没什么两样了。 所以,每个人都将火枪和火药包,火药弹都包得严严实实的,自己可以淋湿了,这些东西可不能淋湿。 在简单的吃了干粮之后,沈少奕带头继续朝前走去,他知道,明天上午一定要赶到溪口,否则的话,很可能郭进的大军就会赶在他们的前面,过了溪口那这一趟就白跑了。 山雨路滑,又不能点起火把来,在天完完全全黑下来时,前行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就连那个走惯了山路的老樵夫,也是小心翼翼的,这黑夜里,一不小心滑下山去,谁知道还有没有命活着回来。 安全起见,沈少奕还是给老樵夫点燃了一根火把。估摸着雨夜里,也没有人会注意到山上的情况,他干脆每隔十人左右便让人燃起了一根火把,并尽量让大家互相靠近一些,战友有危险的时候,也好能伸出手拉一把。 好在过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山势越来越低,路也平坦了许多,已经快从密林中出去了。沈少奕便招呼着大家将火把灭掉,即使是摸黑前行,却是比之前要快了许多。只是那雨似乎更加的密集了,还是有些遮挡住了视线。 越是前行,路面越是平坦宽阔,开始有零星的房屋出现,老樵夫言说最多半个多时辰便可以到官道上了。 果然很快房屋多了一些,已经转入宽阔的官道上了,这寒冷的雨夜里,官道上静悄悄的,根本就没有行人。沈少奕觉得还是小心一些,便将队伍开始拉长,三五成群的向着溪口方向而去。 天快亮之前,雨势稍微小了一些,但还是下个不停,老樵夫言明离溪口已经不远了,沈少奕便跟着他,到了一处破庙里,准备停下来吃些干粮再走,毕竟走了整整一夜,大家也是该休息一下了。 天终于亮了,沈少奕一边给大家鼓劲,一边走了出去,又向前走了半个时辰,细雨朦胧之间,已是能够隐约见到远处一大片的房屋了,那里就是溪口。而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溪口,因为溪口地势平坦,官道正好从镇中间而过,并不是伏击的好地方。 沈少奕早就问好了,溪口镇往西方向二十里的地方,那里山高林密,官道一边紧邻大山,另一边靠着剡溪,是最为险要的地方。想要去到那里当然不能走溪口镇了,好在老樵夫熟悉山上的小道,大白天的,却是也不怕山路难行。 一个多时辰之后,一行人总算到了预定的地点了,沈少奕从山下看去,剡溪水在雨中缓缓流淌着,一条官道就从山下而过,雨天里也是偶有行人,果然是一个最佳的伏击的好地方。 他先让苏三起带着两个探子到四处去看看,余下的人,便就在附近寻找可以避雨的地方,先行休息一下。好在这里却是有很多断崖下面、大树下是雨淋不到的地方,众人在相隔不远的地方,各自找了地方躺下,除了一些岗哨之外,都沉沉的睡去了。 毕竟是一天一夜都没有合眼了,沈少奕等苏三起带着探子回来了,确认方圆数里之内并无任何异常,便让苏三起他们也去找地方睡下了。那老樵夫一天一夜没休息,竟是还精神奕奕的,便与沈少奕坐在树下聊起了天。 沈少奕并没有隐瞒他,将事情简单的说了,那老樵夫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也说起了赵匡胤在位时的轻徭薄赋,比起钱氏占据吴越时,反而百姓们要轻松了许多,当然这也离不开奉国军节度使钱惟治对明州的治理。 而去年的黄河水患,钱惟治主要还是从明州府库拨了钱粮支援灾区,并未对百姓有太多的滋扰。反而是自去年下半年,不断的有官吏前来催收各种税粮,百姓们日子也不是太好过了。只是他们都知道,钱惟治钱大人肯定也是无奈,大多还是能够体谅一番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六十六章 伏击在即 绵绵细雨中,感觉应该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沈少奕耳朵一动,远处似乎有什么异常的声音传来。他快速伏在地上,将耳朵贴了上去,终于听得清楚一些了,那是马蹄声。 苏三起也闻声赶了过来,沈少奕却是摇手让他暂时别说话,他继续伏在地上听了一会才站了起来,“应该是招讨军的前锋营,你先过去看看,将士们就让他们多休息一会,先不用起来!” 苏三起答应了一声,自是去了,沈少奕便凑到了离路边最近的地方,坐在一颗树下静静的等着。足足过了有一刻钟,沈少奕终于见到了有战马成队,缓缓而来,看那样子,应该足足有两千匹战马。 当先一杆大旗,旗帜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杨字,而当先而行的,却正是杨业。杨业身披着油布斗篷,沈少奕也是从他挂在马上的那杆金色的长枪才认出是他来。细雨绵绵,稍微遮挡了视线,面容却是在斗篷里面,根本就看不清。 杨业刚刚从眼前过去,苏三起也赶了回来,“侯爷,是招讨军的前锋营没错。有大军五万左右,其中走在最前面甲胄分明的是一万禁军,其后都是厢军,战马约千余,无辎重粮草。” 沈少奕点了点头,吩咐苏三起先再去休息一下,他自己则还是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招讨军的前锋营经过。这些数量他早就从明堂的探子那里得知了,确实是招讨军前锋营的官兵数量。 而跟在后面的郭进大军,则有禁军五万,厢军约十五万。如此庞大的招讨军,总数超过了二十五万人,每天不知要耗费多少钱粮,自然会惹得沿途的百姓怨声载道了。而那位老樵夫,却也是变相的受害人之一,说不定很快的,这招讨军就会找上门去,要钱要粮了。 他也不得不暗自庆幸,幸好太子军有从海上源源不断运来的粮食,不用每日里为吃饱饭担心,也不用像招讨军一样,每到一处,都要刮掉当地的一层地皮。一场战争牵扯实在太大,各种损耗自然也是极大的,如此一来,似乎时间拖得越久,反而对太子军越是有利了。 赵光义两路用兵,北有长城,南有太子军,如果连围着泉漳二州的各地厢军一起算上,已经过了百万人了,这几乎就是大宋兵力的七成以上了,每日所耗巨大,国库又正好在去年的黄河水患和赵匡胤驾崩,赵光义登基上,花费极多,几乎都快掏干了。 还有各地的厢军,原本平时还能种种田,自给自足,去年秋季这一季北方的麦子,南方的水稻,一下子少了近百万人耕种,明年的春夏季,估计又会是灾民遍地了。 这就是为什么赵光义会强行从灾民的手中收回口粮的原因了,似乎在民心上,他已经落了下乘了。 而这一切原本不该发生的,只要赵光义不处心积虑的想要谋朝篡位,赵匡胤不死,一切都不是问题。 沈少奕叹息,他突然觉得,自己实在不该行军如此的缓慢,而是应该早日到达汴梁,与赵光义决一生死。越早解决这个问题,那么这一战造成的影响也就越小,大宋百姓的日子,也相对的会好过一些。 他已经决定了,此番回去,再也不和地方厢军,还有招讨军游斗了,干脆乘着海船北上,从黄河抵达汴梁,与赵光义决一死战也就是了。 应该刚刚过午,招讨军的前锋营也全部过去了,沈少奕估算着最多半个时辰,郭进也就会经过这里了,他转身就去叫醒苏三起,让他赶紧集合人员吃饭,因为也许一会就没有时间吃饭了。 人被一个个的叫了起来,各自吃着干粮,喝着水,吃完后开始检查火枪和弹药。这些事他们已经被沈少奕操练得得心应手了,一点也不慌乱。 所有人尽量放轻了脚步,向着山坡的两边散开,两百人在这处极为陡峭的山坡上,形成了一个反的扇形,静静的等待着招讨军大军的来临。 沈少奕知道老樵夫并没有见识过火枪的厉害,虽然不像火炮的声音那么响,也不用戴上耳塞,但他还是取了一副耳塞交给了老樵夫,并仔细的告诉他用法,吩咐他一会准备动手的时候要及时的塞住双耳。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过去,已经隐隐的能够听见马蹄声了。听这马蹄声震动的声响,倒是比起杨业那前锋营的要多了不少了,沈少奕早就知道郭进离开京城时,赵光义给了他四千匹的战马了,除了杨业那一千以外,郭进应该有三千战马。 小山坡居高临下,离官道大概有不到五丈的距离,这就要求火枪队的将士们要各自找到可以躲避弓箭的地方,因为这已经在弓箭的有效射程之内了。而火枪,说实话,如今甚至还不如弓箭的射程,特别是在精准度方面,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好在这里居高临下,又是树林茂密,从下面往上射箭,那就只能用抛射的方法了,这其中大多数的利箭,便都会被茂密的树枝给挡住了,或是射到树叶上,减缓了力道,伤害也就不会太大了,这也是沈少奕选择这个地方伏击的原因。 这里的另外一个优点就是官道一边临山,一边靠着剡溪,招讨军的官兵只能站在并不宽的官道上发射弓箭,相对的数量不会很多。而且,一旦火枪响起,官道上必定大乱,恐怕官兵一时也反应不过来,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沈少奕带着人,已经足够跑带射程之外了。 火枪队就这样静静的等着,马蹄声越来越近,沈少奕挥手让身后不远处的老樵夫离得再远一些,以免一会乱箭无情,误伤了他。等到老樵夫走到他看不见的地方时,沈少奕才转过头去,紧紧的盯着远处的官道。 终于第一匹战马扛着大旗出现在了前面的弯道上,再有两个弯道便是到了火枪队伏击的地方了。除了马蹄声,四周一片寂静,连山林中的鸟叫声,也似乎被惊得不敢鸣叫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六十七章 教训一番 战旗被雨水打湿了,但前冲的惯性还是将战旗带了起来,是一个斗大的郭字。在战旗的后面,高头大马上,一人全身甲胄,头上顶着油布披风,正主终于来了。 沈少奕一手拿着竹笠,挡住了不时滴下的雨水,他是要来开这第一枪的。他示意身边的辅助兵在竹笠下点燃了引线,滋滋声响,他一手放下竹笠,紧紧的握住了枪杆。 砰地一声,沈少奕原本瞄准着郭进的战马,只是距离还是有些远,这一枪终究是打歪了,却是打在离郭进战马还有一尺远的地方。这突然的响声,显然惊动了附近的人马,无数的战马长嘶一声,郭进的战马更是直接就人立而起,差点将郭进掀翻在地。 慌乱刚刚开始,马上砰砰砰的声音不断响起,开始有战马中弹,也有个别招讨军的将士中枪,从马上滚落了下去。 小小的官道,前方的战马突然的停住,身后的战马却还在不断涌来,又是受了火枪枪声的惊扰,根本就止不住马蹄,无数人马挤在了一起,在人喊马嘶声中,不断有人坠马,有人惨叫,有人被挤入剡溪之中,也有战马直接连人带马,冲进了剡溪。 虽然下了一夜的雨,但只是小雨,此刻又是雨季刚刚来到,剡溪的水并不是很深。只是,早春深山中的溪水,却是冰凉彻骨,战马都难以忍受,更何况是人呢? 郭进幸好是在最前面,他在慌乱中勒紧了胯下的战马,差一点就被掀翻在地。等马蹄落下,战马却是因为受到了惊吓,直接向前冲去,而且乱蹦乱跳的。郭进连续操控着战马,战马总算是稍稍平静了一些。 而就在这个时候,砰砰的声音再次响起,雨雾中的山林,升腾起一阵阵的烟雾,郭进的战马这次终于不能幸免了,被沈少奕一枪正好打在了马臀上面。一声惊嘶,战马再次人立而起,落下马蹄的时候,却是直直的向着剡溪冲了下去。 郭进身手还算不错,在马蹄已经腾空的情况下,硬是跳了起来,双脚蹬在马背上,整个人向后飞起,堪堪的站在岸边,总算是没有随着战马冲到冰冷的溪水中去。 他刚刚转头,却是叹息一声,一匹受伤的战马正好不停的甩动着马身,马上那人,却是郭进的亲兵,被战马一甩,整个人已经被甩飞了起来,正好砸向了郭进。郭进已是躲无可躲,乱糟糟的呼喊声中,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已经被撞飞了起来,与那亲兵一起,调入冰冷的剡溪中去。 第三轮火枪在官道上的情形稍稍好些时发射了,刚刚被亲兵扶着,正打算上岸的郭进,再次被人潮挤着,跌入了剡溪之中。几个亲兵手忙脚乱的将他扶起,却是不敢再在这里上岸了,反而向着上游而去。 等他们在水中跋涉了有十几步,第四轮火枪响了,沈少奕看着郭进前面的水面,正好一枪落在郭进面前两尺远的地方,溅起的水花落在了已经狼狈不堪的郭进身上,几个亲兵慌忙将他团团的围了起来。 无数的人马在水中扑腾着,终于有步军的官兵反应了过来,越过了慌乱的战马,手上搭着弓箭,冲了过来。 沈少奕决定这就是最后一轮齐射了,这下他大手一挥,对准了已经冲过转弯处的那些步军的弓箭兵。砰砰的枪声响起,这一次,却都是往这些弓箭兵的身上招呼了。 惨叫声中,最少有十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弓箭兵倒地哀嚎,身后的那些弓箭兵,瞬间掉头就跑,不敢再露头了,谁不是只有一条命啊! 沈少奕已经听到有人在高喊着从两边上山包围了,他知道是时候该走了,当即转头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侯爷,你怎么不走啊?”苏三起有些奇怪,所有人都已经开始撤退了,沈少奕却还站在那里。 “你们先走,本候还有几句话要让郭进听听!” 苏三起顺着沈少奕的目光方向看去,远处剡溪里的郭进,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已经推开了面前挡着的亲兵了,正在溪水中大步向着沈少奕的方向走来。而山坡下的这一段官道,除了受伤的人和战马之外,已经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站着了。 身后的亲兵大声喊着,郭进却像是疯了一样,始终都追不上。他的方向本就离沈少奕最近,很快便上了岸。 “侯爷!” “这是命令!执行军令!” “是,侯爷!” 苏三起当然不敢违抗军令了,他转身就跑,只是边跑边回头看沈少奕,终于还是在七八丈外的一棵树下站住了。 “山上是哪个王八蛋?有种把老子杀了!” 沈少奕见郭进已经状若疯狂了,对他的出言不逊也就一笑置之。他提着火枪,就直接站在了山坡上,郭进也已经发现他了,却看不清楚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 郭进的怒吼声就像是在耳边喊的一样,这么远的距离,也真亏了他有个好嗓门。沈少奕摇了摇头,冲着郭进喊道:“某沈少奕是也!” “原来是驸马爷!”郭进的声音瞬间就低了下去,态度转变极大,他知道,沈少奕手上提着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火枪了,没想到真的这么厉害!他自然也知道,沈少奕只是想给他点颜色看看而已,否则方才自己恐怕已经死在火枪之下了。 “郭进见过驸马爷!”他恭恭敬敬的抱拳行礼,“多谢驸马爷饶了老郭这条命了!” “郭将军不必客气!”沈少奕见山坡两边已经有招讨军的士兵冲上来了,知道是该走的时候了,当即冲着郭进说道:“郭将军,本候也是时候该走了,临行前送郭将军一句话。” “驸马爷,不急!不急!老郭还要慢慢聆听您的教诲呢?” “你倒是狡猾得很,想要拖延时间,只可惜本候没空和你多说了。听好了,今日只是给你一个教训,若是在助纣为虐,休怪本候下次要了你的性命!” 沈少奕说完转身就走,身后犹自传来郭进的喊声,只是那喊声,已是越来越远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六十八章 任人宰割 郭进有些气急败坏,只是这短短的一刻钟左右,招讨军估计有几十人死亡,伤者更是不知其数,看这样子,最少也有一两千人受伤,这其中大部分都是被惊马伤到的,还有的是被挤着掉入剡溪受伤的。 伤亡的人数不算什么,重点是只是这么一会,自己连太子军的毛都一根还没摸到就已经造成了这么大的伤亡了,这还是对方明显手下留情了,从那些战马身上血肉模糊的创伤就能够知道,这要是打在身上,必死无疑了。 而这无疑极大的挫伤了招讨军的士气,已经整整一个半月的急行军,这些人早累得跟狗一样了,原本以为赶到了明州可以和太子军决一死战,好歹这一趟就没算白来了,谁知道对手先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 眼前还有无数掉入剡溪的将士们,这么冷的天,这么冻的溪水,一不小心就会被冻伤了。而最为主要的是,他更加担心伤寒,这种可以传染的疾病,如果在军中传开,将难以收拾。所以,他目前最为重要的不是去追沈少奕,而是要先处理伤兵,还有那些掉下剡溪的将士们。 只是,他这一路急行军,基本上就是走到哪里吃到哪里,却是连给将士们煮一碗姜汤都是不可能了,只有赶紧催促手下到前面的溪口镇去要一些生姜了,顺便让杨业带着前锋营回来。 他倒不是不想追沈少奕,毕竟如果能够拿住沈少奕,那可是大功一件。只是,他也知道,自己手下这几十万的将士,长途劳累奔波,早已经史强弩之末了,如今又受了惊吓,恐怕是想要追上去也有心无力了。 再说了,沈少奕带着的那些人,手上还有火枪这种恐怖的东西,万一追上去,逼得沈少奕凶性大发,说不定这头肥羊没有抓到,还会惹得一身的羊骚气。他这么多年来,常胜的原因,其中有一条就是不打没把握的仗,这次要不是皇帝有命,他才不愿意趟这浑水。 战斗目的并不是要杀伤杀死招讨军多少人,最主要的就是要打击招讨军的士气,长时间急行军的招讨军,基本上就是靠着一口气提着,如今发觉对面的敌人如此的强大可怕,那提着的一口气早就不见了。 泄了这口气,基本上招讨军的战力也就大打折扣了,沈少奕达成了目的,自然也就不再停留了,带着人大步沿着来路往回走。 春雨依旧不停的下着,在入夜的时候,沈少奕已经带着人过了溪口镇,走上了山道了。这一晚,到了半夜的时候,他终于下令所有人停下来休息了,那是一个老樵夫曾避过雨的山洞,离奉化城并不远,足以装下三四百人。 总算是可以避避雨了,沈少奕也干脆让人去找了些树枝来,就着山洞里也不知谁放着的一些干的柴禾,生起了火堆。连续一天一夜在雨中行走,这些人早就个个浑身湿透了,不烤一下火是会生病的。 火堆在山洞里熊熊燃起,那些湿漉漉的树枝便放在一边先烘干了再投入火堆中去。而山洞口,也已经用树枝巧妙的掩住了,不让火光透出去,以免被人给发现了。好在这雨夜里,却也没人会没事跑到这荒山野岭来淋雨的。 一缕缕青烟从山洞中一处缝隙飘了出去,在春雨里消失不见了。这些大老爷们,许多人干脆将湿透的衣服扒了下来,架在树枝或者石头上烘干,一时洞里肉色一片,光溜溜的却也没什么好害臊的。 在离开宁海的时候,沈少奕就与赵瑾,还有林仁肇约好了,明日上午太子军会再次到奉化城接应他们的,所以,这个晚上可以安心的休息一下,睡个好觉了。 ······ 沈少奕是被隐约的火炮声惊醒的,他快步向着山洞外跑去,动静惊醒了沉睡的将士们,却是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少奕在嘈杂声中,冲到了山洞外面,雨并不大,只是极为的细密,他向着奉化城的方向看去,却雨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清什么。只是,火炮的声音却是清晰了许多了,这个三更半夜的,怎么会有火炮的声音呢? 不对,太子军只是带了四门火炮,哪里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沈少奕知道坏了,这每隔一会就有一声响的火炮声,根本就不是太子军的火炮。那么,是从哪里来的呢?赵光义? “出事了!都快点,快点!” 沈少奕真的着急了,如果真的有数十门的火炮对准了停在港口里的海船,那这些海船还真的是不堪一击,一旦被击沉,冰冷的海水将吞噬掉无数太子军将士的生命。更何况,那穿上面还有两个自己最亲的人。 他终于知道符昭愿到底来明州做什么了,他带来了火炮,是赵光义新铸造出来的火炮。也不知道赵光义为什么会没把火炮留着守住汴梁城,反而运送到了这里来了?还有,明明符昭愿只是带着几个亲兵就来了,这些火炮又是从哪里运来的呢?为什么明堂的人会没有发现呢? 对了,海上!只有走水路才不会被发现,赵光义应该一早就让人陆续将铸造好的火炮放到海船上,运到了明州近海,这就是为什么他会直接将黄河边上的一大块地盘全都圈了起来的原因了,就是为了不让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是谁在帮他呢? 沈少奕百思不得其解,因为他不相信赵光义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而且是一早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他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了,等到所有人都出了山洞,他点燃了火把,当先沿着山路向前冲去,都这个时候了,他也顾不得会不会被人发现了。他此刻心急如焚,恨不得生出了翅膀,能够就此飞到赵瑾的身边去。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更为可怕的可能,那就是如果有几艘海船,带着火炮,从宁海湾的还口处向内攻击,那么,太子军那几十艘海船就像是被堵在羊圈里面的羊了,只有任由别人宰割的份。(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六十九章 海船将覆 “让所有的船散开,散开,冲出去!” 林仁肇声嘶力竭的喊着,单从这不断炸响的声音,还有火药弹落入海中卷起的海浪来看,似乎这些火炮的威力不仅仅比威武大将军炮要威力更大,而且数量极多。海面上已经可以见到最少有十艘海船,每艘海船上最少有两门火炮,正不断的向着太子军的船队轰击着,已经有一艘海船甲板中弹了,只是并未沉没。 这些海船趁着夜色对太子军的船队实施了包围,突然间开炮,估计是对火炮的使用并不是太过熟悉,仓促上阵,大多数的火药弹却是落在了海面上。这么多的火炮同时攻击,若是有太子军神机营的准头,恐怕伤亡就要成十倍以上增加了。 “调转炮口,轰掉他们的船!” 对于赵瑾的命令,周玉林只有执行了,“庞天雄,庞天雄!” 他嘶吼着将站在林仁肇身边的庞天雄叫了过来,又喊了几个神机营的将士,“他们的,想等死啊?赶紧来帮忙,准备发射!” 手忙脚乱之下,四门火炮被推到了船的左侧,赵瑾吩咐海船向南开去,并慢慢调整着炮口,向着对方的海船瞄准,“别慌!都别慌!一定要对准了再打!” “侯之平,侯之平,你愣着做什么?赶紧发灯号,向南冲出去!” “啊···公主,遵命!” 侯之平整个人还是懵的,他本以为太子军有火枪火炮了,那就已经天下无敌了,怎么会想到出来半个多月就碰到了这当头一棒。看一看人家这阵势,数十门火炮齐发,这才叫他娘的火炮。 他被赵瑾这么一喊,顿时惊觉了起来,赶紧带着人去发灯号了,这夜里的海面上,又是火炮轰鸣,也只有灯号可以用了,只希望这雨夜里,旁边的海船能够看得见灯号。 雨夜给了太子军难题,同样也给了攻击的海船难题。他们本就没有真正摸过几次火炮,雨水又阻挡住了视线,只能隐约看得见对面的海船,大部分的火药弹都只能落空了。 林仁肇瞪了一眼刚刚赶来的侯之平,却也没有时间去责怪他了,他已经将灯号挂了出去了,对面的海船也很快挂上了灯号,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马上反应了过来,一把扯下了灯号,直接扔进了海里。 侯之平愣住,他根本不知道林仁肇在做什么,林仁肇却已经对他开吼了,“他娘的,赶紧去拿海螺!” 海螺?先不管是为什么了,去拿就是了!侯之平在晃荡的甲板上冲向了船舱。 林仁肇看着已经有三艘海船挂起了灯号,他无比的着急,可惜相隔这么远,又是在海上,喊是肯定听不见的。把灯号挂上,那岂不是就成了对方火炮的活靶子了吗?为什么一开始没想到呢? 轰的一声,相隔不远的一艘海船中炮,船身摇晃着,挂着的灯号也掉落了下来。林仁肇的心在往下沉,他的预感终于来了,他看到那艘海船开始有些倾斜了,显然是被一炮击中了船身,船底破了。 “把船靠上去,靠到那艘船上去!”林仁肇一把夺过侯之平取来的海螺,又是对他喊着,侯之平虽然有些郁闷,但还是小炮着去通知掌舵的了。 呜呜的海螺吹响了,这是熄灯号,用来在晚上通知熄灯的号声,林仁肇无奈,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来了,只希望听到的海船能够明白自己的用意。吹完了熄灯号,他在甲板上跑了起来,将一处处可以见到的灯火都灭掉了,这些灯火虽然不如灯号那么亮,但总是有给对方火炮指明目标的可能。 别的海船一开始看见主船亮起了灯号,便跟着亮起,用来知会别的海船。只是,他们迷惑的是,为什么主船这么快就将灯号取下了。正自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轰的一声,附近的一艘海船已经中炮了。 一阵慌乱中,海螺的声音传了过来,在炮火的声音中总算是隐约能够听清楚了,这是熄灯号!开始有人反应了过来,又见主船连灯火都开始灭掉了,他们便也开始将一切的灯火灭掉了,四下顿时漆黑一片。 无数的海螺声响起,这是平时传递信号的方法,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每一艘海船上的人都能够听见。 炮火慢慢的变得稀稀落落了起来,因为一片漆黑,谁也无法看清楚谁。而林仁肇的主船,也已经靠到了那艘被击中,已经有些倾斜的海船了,他大声的招呼着,让神机营的将士用钩镰,用绳索,用抓钩,反正任何可以用来抓住对面海船的东西都用上了,让两艘海船紧紧的靠在了一起,开始有太子军的将士从对面爬了过来。 另外一边的赵瑾也顾不着去轰击对方的海船了,先救人要紧,所有人都一起过来帮忙,尽快的把海船上的太子军将士转移过来。 足足有一刻钟过去,对面的海船倾斜得更厉害了,显然被击穿的船底进了不少的海水了。赵瑾不由得大急,她知道再任由这样下去,不用多久,可能这艘主船也要被拉着沉入海底了。而且,她这些日子在海船上,也和水手们学习了一些航海的技能,知道要是主船不赶紧离开的话,光是那艘被击中的海船沉没的时候所带起的漩涡和海浪,就足以让主船被打翻,甚至是沉没了。 “放开,都放开!” “还有人没过来!” “来不及了!”对于林仁肇,赵瑾一向当长辈一样的尊重,只是在这个时候,她已经没办法冷静了,“本公主命令你们,把海船放开!放开!” 林仁肇愣住,赵瑾却已经开始动手去扯那些拉着海船的将士的手了。 这些人都是太子军的将士,对面就是自己的同袍兄弟,顿时有人不干了,反抗了起来。赵瑾直接上前一步,抓住了那人的胸口,“你想害死整船的人吗?” “公主想逃跑,不想救人,老子要救自己的兄弟!” “放肆!” 赵瑾的手高高的扬起,却是没有落下,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开了手,转身就跑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七十章 冲出重围 赵瑾向着船头冲去,一声惊叫响起,黑漆漆的差点就和对面的人撞了个满怀,只是她心里却反而有些庆幸了,“通叔,是你!” “公主殿下,是您!” “通叔,快,快和林叔叔说一声,那艘海船快沉了!” “别着急!我就是要去找林元帅的!” 通叔叫做林仁通,却是林仁翰的堂弟,这艘最大的主船就是林家的,林仁通就是这艘船的船长,赵瑾就是和他学了许多航海的知识的,林仁通借着淡淡的光边走边说,“明显船身已经开始倾斜了,再不将两艘还船脱离,最终只能大家一起死了!” 有了林仁通,赵瑾自然也就有了信心了,她跟在后面向前走去,那边的林仁肇还在拼命的救着对面海船的人。 “元帅,元帅!” 林仁通直接动手了,拉了林仁肇的手臂,林仁肇在雨中转过头来,有些疑惑,终于认出来是林仁通了,“仁通,什么事?” “元帅,船身已经被带着开始倾斜了,再不走,主船这一船人都要跟着陪葬了!” “什么?”这真的将林仁肇给吓到了,他这才见到林仁通身后的赵瑾,“是公主和你说的吗?” “不是!这是行船的经验,只要出国海的都知道!没时间了,赶紧下命令吧!” 林仁通大声嘶吼着,这让林仁肇不得不重视起来了,毕竟在行船上,他可比自己这位同族的族弟要差上了许多了。只是,对面最少还有近千人没有过来,这些可都是他生死与共的兄弟,许多曾跟随着他南征北战,他又怎么舍得呢? “快啊!” 赵瑾也跟着喊着,感觉船身突然震了一下,将船上的人都吓了一跳。林仁肇眼睛都是红了,只是他也知道,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如果自己再犹豫的话,很可能真的会像林仁通所说的一样,这一船人,还有那些刚刚从对面救出来的将士,将会一起葬身在这大海里面,成为海鱼的食物。 “放开,放开!全都给我放开!” 林仁肇流着泪嘶吼着,却是也和赵瑾最初一样,不断的拨开紧紧拉着对面海船的一只只手。这是军令,赵瑾喊不动,不代表他林仁肇不行,所有的人木然的松开了手,主船突然晃动了起来,震了一下之后才稍稍的平稳了一些。 无数人被掀翻在甲板上,却又很快站了起来,留着泪看着已经离开足足有两三丈的那艘海船。不断有扑通声传来,有人拼了命的想要跳过来,却还是落在了茫茫的大海之中,转瞬被海浪给吞噬了。 所有人眼睛都通红着,垂着眼泪,心胆欲裂的看着那已经几乎侧了过来的海船,听着那如刀一般割裂着心的哭喊声。那艘海船下沉的速度快了起来,突然间就不见了,沉没时掀起的巨浪,碰撞在了一起,带动着周围的海水,在刹那间快速的涌动着。 主船上的所有人都明显感觉船身激烈的上下起伏着,竟然随着海水在倒退着。接着便是一阵强烈的跳动,整艘海船竟然跃出了海面,接着便是砰地一声,又重重的落了下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被甩了出去,落入大海之中,幸存的人依旧心脏激烈的跳动着。 终于,主船又动了,缓缓的向前移动着,这表明了这一劫已经躲了过去,而还在轰鸣的火炮声告诉他们,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他们不得不擦干泪水,准备战斗。 “火炮,火炮!” 所有人忙乱了起来,终于找到了两门火炮,而另外的两门,却已经不知去向了,方才的那一下船身跳动,已经将那两门火炮甩飞了出去了。 “快,快!瞄准!装火药弹!” “公主,引线都湿掉了!” “什么?” 赵瑾呆若木鸡,唯一仰仗的火药弹,在方才滚落了一地,竟是都沾上了雨水,或者是从海里泼进来的海水。 “冲出去,老子就不相信他们不让开!不让的就撞沉它!” 林仁肇高声喊着,他已经抱着一死的决心了,反正最多也就是去海底陪那些兄弟们而已。 所有的海船在茫茫黑夜里看着主船向着敌船冲去,他们不知道主船到底要做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调转了舵,一字排开,跟在主船的后面,向着南面的敌船冲去。 原本还在不停放着火炮的敌船,终于发觉了异常了,哪怕是下着雨的黑夜,他们也看得见黑乎乎的一团团的影子,正向着他们快速的移动着。 终于有敌船开始转向了,又有几个真正的不怕死的呢?有第一艘就会有第二艘,在这茫茫大海中,一旦被撞上了,掉到水里去,那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太子军的船队终于冲了出去,所有人的沉默不语,除了偶尔海浪的声音之外,落针可闻。遥望着身后的那一片大海,哪怕看不见什么,他们还是知道,自己有无数的弟兄就长眠在那里。 “公主,你可有计较了?”终于不见了追兵,林仁肇虽然心情沉重,但他还是问出口了,因为沈少奕还在岸上。 “天亮之后,把船靠岸吧!云清去救他!” “万万不可!还是某去吧!皇子如今尚还年幼,公主身负先帝血仇,不可涉险!” “林叔叔,你莫忘了,今日这么多太子军兄弟的仇,也等着你去报呢?况且,很明显赵光义正在加大力度铸造火炮,很快禁军便会攻到泉州了,林叔叔必须早做打算!” 林仁肇叹息,这样的局面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很明显,赵光义举大宋全国之力,正在不停的铸造火炮,光是今天最少就有二三十门火炮,这已经远超过太子军和泉州的配置了。而且,他估计岸上肯定还有不少的火炮,还亏得赵瑾警觉得早,提前出了宁海湾,否则的话,太子军就要全军覆没,埋葬在宁海湾了。 以最少的数目估计,此次南下的火炮,最少有五十门了,这根本就不是太子军能够抵挡得住的。太子军不愿意伤及无辜,并不代表着他赵光义也是同样的心思,对于所有对他皇位有威胁的人,他一定会赶尽杀绝的,杀再多的人,他也在所不惜! 眼下的泉州,真的需要他回去处理善后了,当然,也更需要赵瑾!所以,林仁肇已经决定了,绑也要将赵瑾绑回去。至于沈少奕,他有信心沈少奕自己能够逃脱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七十一章 准备突围 沈少奕在天亮之前赶到了奉化城西面的山上,他悬着的心稍稍的有些放下了,因为他听得出来,火炮的声音离这里还很遥远,应该是在宁海湾的外海,只要是在外海,那么赵瑾和太子军便有极大的可能逃出包围圈去了。 即使是在雨幕中,沈少奕也可以见到从奉化城到宁海湾的官道上,到处都是火把穿梭来去,那是禁军的战马,马蹄声清晰可闻。怎么会突然间到了这么多的禁军呢?是郭进的招讨军吗? 沈少奕并不知道,他决定靠近一点去看看。让所有人就地隐藏好,沈少奕单独靠近了奉化城,就在离城门不远的官道边上,透过树林的间隙向外看去。 奉化城的城头,五门火炮一字排开,沈少奕终于确认了是赵光义将火炮运到明州了。而他也惊讶,方才听海上的火炮如此的激烈,虽然此刻停了下来,但显然火炮的数量不在少数,举国之力铸造火炮,果然是速度惊人。 这些禁军应该不是郭进的招讨军,那些将士沈少奕见过,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精气神极差。看来,应该是随着符昭愿前来的禁军了,这些人估计也是走的海路,才会这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明州的。 以太子军的船队数量,海上的火炮战不应该这么快,一个时辰就结束了,看来,是赵光义的海船失去了目标了,这让沈少奕更加的放心了。只是,他也知道,这不过是安慰自己的罢了,毕竟火炮是不长眼睛的,太子军肯定会有伤亡。 眼前的局势,同往宁海湾的路已经被封了,想要过去是不可能了,太子军既然逃脱了,又是实力悬殊,想必也只能退回泉州了。沈少奕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而他也知道,符昭愿必然已经收到了郭进遇袭的消息,知道自己就在这四明山上了。 那么,最晚到天亮,搜山便会开始了,而且一定是大规模的搜山,赵光义想杀自己,给符昭愿下的命令,肯定也是格杀勿论了。 沈少奕退了回去,他必须在天亮之前决定要向哪个方向突围了,否则只要天一亮,自己就断然没有逃脱的可能了。他此刻的脑袋无比的清醒,因为这涉及到了自己能否活着逃离这里,活着去见自己的家人们。 “侯爷,怎么样了?” “符昭愿带着大量的火炮,太子军已经退走了!” “退走了?” “是的!”沈少奕说得很肯定,哪怕那只是他的猜测而已,他也必须要这样说,只有告诉火枪队的这些人眼前已经陷入了绝境,必须要置之死地而后生了,他们才会鼓起勇气,可以跟着自己逃离包围圈, “所以,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离开这里了。老丈,如果官兵围山,你可有法子离开四明山?” “围山?”老樵夫有些失神,但并没有恐惧的感觉,这两日他与沈少奕他们相处着,所有人都对他极为的尊敬和照顾,这和他所见过的官兵并不相同,“驸马爷,你们只能往天台山方向走了。山上倒是有一条小道,通往四明山深处,也通往天台山,老朽带你们过去。” “好的,多谢老丈!” 众人摸黑前行,天色越来越亮,似乎是已经天亮了,却因为下雨的关系,显得天还很黑。终于到了一处杂草丛生的路口了,老樵夫拨开了杂草,显现出一条小道来。他当先向前走去,身后却是传来沈少奕的声音,“老丈,等等!” “驸马爷有何吩咐?” “老丈,你也该回去了,这些银子你带着!” “这···这····老朽带你们出去!” “老丈,你是个普通人,即使官兵遇到了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至于这些银子,你最好找个地方藏好了,等过一段时间官兵走了再回来拿!祝你好运!” “驸马爷,这···这······” “老丈,这两日多谢你了,想必你的家人也应该都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沈少奕不由分说,直接就超过了老樵夫,老樵夫手上捧着沉甸甸的银块,却是眼中含泪,看着这些相处了几日的年轻人,一个个向着他点头致意,接着便走入绵绵群山中去了。 走了约莫有半个时辰,众人已是越走越高,沈少奕知道他们奔波了半夜,便让大家停下稍微的休息一下,顺便吃点东西,“三起,还有多少火药弹和干粮?” “干粮最多还能吃两次了!火药弹倒是带足了,每人还有七发!” “那行!干粮都省着点吃,要不然明天就要饿肚子了。至于火枪和火药弹,还是要保护好,别让雨给淋湿了。” “是,侯爷!” 沈少奕吃了一点干粮,也就平时不到三分之一的量。他爬到一块石头上向着奉化城的方向看去,雨茫茫的,却看不清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他当然听不到什么了,即使是搜山,那马也上不去,下雨天人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动静的。 他看了看四周,整座四明山就像是被雾笼罩了一般,根本就难以看得更远。他突然有了一个特别的想法,转身下了石头,冲着苏三起喊道:“三起,把人集合起来!” “是,侯爷!” 苏三起轻声的招呼着所有人,就在一棵大树下站定了,两百人挤得密密麻麻的,齐齐看着沈少奕。 “各位兄弟,今日是我沈少奕拖累了大家了,在此向大家道歉!” 他真的弯腰鞠躬了,火枪队的人哪里敢受,纷纷鼓噪了起来。 “安静,安静,听侯爷继续说!” 苏三起总算将大家安抚了下来,沈少奕也直起身来了,看着大家说道:“眼前很明显,禁军一定会配合大量的厢军,从四面八方的官道上开始合围,慢慢的搜山的。而大家手中的干粮也明显不够了,这样的季节,又是下雨,山中也找不到什么可以果腹的野兽。所以,本候做了一个决定,就看各位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沈少奕目光扫过每一张坚定的脸,接着说道:“最多两天,大家就会没有干粮,而两天根本就走不出四明山,走出去也会碰到官兵的。所以,本候打算从奉化城和溪口镇这两个方向突围。”(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七十二章 脆弱生命 这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了,毕竟谁都知道,禁军和厢军的主力,就是在这两个方向的,而沈少奕这样的选择,不就是直接撞到人家的怀里去了吗? “诸位是心里有疑问吧?是担心我们会赶着去送死吗?可是你们就没有想过,在这四明山上,不被饿死也会被冻死的。如果本候没有猜错,符昭愿和郭进一定会认为我们是往这个方向去的,所以,此刻他们一定是派出了大量的官兵,准备从这个方向东、南、西三个方向截住我们,反而北面搜山的人不会太多。” “而我们选择了这北面和东北两个方向,正好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跳出包围圈去,给他们来一个出其不意!当然了,这么多人一定是会被发现的,所以只能分成小队进行突围了。现在,全部人听着,这是军令!” “是!” 所有人低声答应着,因为沈少奕已经说了是军令了,在太子军,违抗军令是要掉脑袋的。 “所有人,按照两人一个小队,分别向着溪口镇和奉化城以北的方向突围。记住了,你们手上的火枪是用来保护你们自己的,但切记不到万不得已,宁愿把火枪毁掉,也不要落在敌人的手里,更不要随意开枪,因为那样会暴露了你们自己,也会连累到你们的兄弟。” “记住了,在走出四明山之前,无论如何都要将手上的火枪砸烂,毁掉!” 毁掉?这可是保命的家伙,这些人早就将火枪当成了身上的一部分了,让他们砸烂火枪,把火枪毁掉,那就跟要了他们的命一样。 “你们别忘记了,第一,火枪不能留给敌人;第二,一旦走出四明山,你们身上带着火枪,那不是在告诉敌人你是谁吗?第三,火枪没有了可以再造,人要是死了,带着一把火枪到了阎罗殿,莫非你们也想学着赵光义,谋朝篡位,做一下阎罗王吗?” 沈少奕这样一说,众人脸上的紧绷稍微的缓和了一些,因为沈少奕说的不无道理,人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要火枪又有什么用呢? “大家记得在突围的时候,尽量的不要和敌人照面,活着走出去时你们唯一的目的,哪怕前面是个茅坑,跳下去可以让你们捡回一条命,你们也要勇敢的跳下去。一旦你们被敌人发现,尽量悄无声息的把敌人解决掉,找一个隐秘的地方藏好尸体,不要随意扔在一边,那样就等于告诉了敌人,你们在朝着那个方向突围,不仅是害了你们自己,还会害了同一个方向突围的兄弟。” “在出了四明山之后,尽量往北走,保住了性命之后,想办法回到泉州去,本候会在泉州等着你们的。记住了,你们的命事你们自己的,也是你们的家人的,保住自己的性命,那才是你们应该做的。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好!马上各自找好同伴,突围!” 沈少奕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突然感觉鼻子有些发酸,他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这些人有的人肯定能够走出去,但也有的人会就此留在这四明山中,他只希望,有尽量多的兄弟会逃出生天,有朝一日还能在泉州城相会,自己一定会请他们去醉泉楼好好的吃喝一顿,痛快痛快。 沈少奕看着留到最后的苏三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推上了山路,他知道再不走,等到官兵越围越多,突围的可能也就越小了。他流下了眼泪,有一阵子没有流泪了,那泪水苦涩的味道,却让他的心情更加的沉重了。 他伸手擦掉了泪水,掉头就走,一边走还一边对山路两边的树枝,野草进行必要的破坏,像是有许多人走过的样子。他选择这个方向,只为了将敌人全部吸引到这个方向,让火枪队的那些兄弟们,多一分可以逃出生天的机会,人是他带出来的,他希望能够尽可能完整的带着他们回家。 眼前是一处岔路口,一条小道从东边蜿蜒而上,沈少奕知道,这是通向海边的路,他丝毫没有犹豫的就走进了往东的岔路,他必须尽快的将搜山的官兵引到自己这个方向来,他相信只要自己一出现,所有的人都将会以他为第一目标的。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沈少奕终于听到马蹄声了,他知道已经离官道不远了,而很快的,他就在雨雾中听到了人声,也看到了不断晃动的树枝,草丛,那是搜山的人。 “在这里,在这里!来人啊!是沈少奕!” 终于有一个搜山的厢军差一点迎面就撞上了沈少奕了,只是他马上大声喊着,转身就跑,早听说了这位爷一身武功,而且身上还背着火枪,哪个不要命的会跑上去送命呢? 人声更加喧哗了起来,沈少奕干脆大步向前走去,在这狭窄蜿蜒的山道上,除非是被紧紧的从四面八方围住了,否则少数的几个人,他还是可以对付的。 “抓住沈少奕,抓住沈少奕!” 沈少奕听见有人喊,那是不远处的山道上,一个厢军的将军正站在四五个厢军的背后,大声的呼喊着。 沈少奕直接瞪了他一眼,做出从背上取下火枪的样子来,那个厢军将军吓了一跳,转身就跑,几个厢军便也跟着一起跑了起来。接着沈少奕就听到了一声惨叫,那声惨叫很快就听不见了,却是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没踩住,从山道上摔了下去。 人的生命,总是这般的脆弱! 沈少奕大步向前,山道上的厢军越聚越多,却是都不断的倒退着,在他们的眼中,此刻的沈少奕就像是天神一般,浑身是胆,就这样施施然的从山道上走了下来。没有人敢靠近,就连弓箭都忘记搭起来了。 “都他们给老子站住!” 一声厉喝,那是一小队禁军冲了上来,只有七八个人,领头的三四十岁年纪,看那一身铠甲,应该是个禁军的小队长。 沈少奕决定了,就拿他来开刀了,让他体会一下,生命是如何的脆弱!(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七十三章 吸引追兵 生命就是如此的脆弱,在这一边靠着山壁,一边临着深渊的山道上,禁军和厢军束手束脚的,沈少奕却可以毫无顾忌。他向下冲去,那些厢军哪里敢拦住他,想要后退身后又有禁军挡住了,只能惊叫着将自己紧紧的贴着山壁上。 沈少奕从上往下冲,像是一阵风一样刮过,已经到了那个禁军小队长的面前。那些禁军齐声高喊,长枪拼命刺出,想要抵挡沈少奕,那禁军队长也拔出了佩剑,向着沈少奕刺去。沈少奕看得准准的,伸出一脚,已经踢在了一杆长枪上了,那手握长枪的禁军只感觉虎口一麻,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长枪了,长枪脱手飞出,向着深渊里掉落下去。 而沈少奕这一脚并未收回,直接脚尖放直,横扫了出去,正好踢在那禁军队长佩剑的剑身上,佩剑挡开,那禁军队长顿时中门大开。沈少奕哪里会放过这大好机会,揉身向前两步,已是伸手向着那禁军队长的胸口抓去。 那禁军队长一愣,手中的佩剑已经横着往自己的胸前削了过来,只要沈少奕不缩回去,那只右手就会被佩剑削断。当然这只是那禁军队长以为的而已,重要在谁比谁快,沈少奕明显要比他快上一些,右手已经抓住了他胸口的铠甲了。 沈少奕一声大喝,手掌用力,在身前身后的惊呼声中,已经将那禁军将军提着离开了地面了。要知道,那禁军将军身材尚算高大,少说也有一百四五十斤的样子,沈少奕就这样一只手将他提了起来,如此巨力,不是没有,却极为的罕见。 那禁军队长惊叫着挣扎,手中的佩剑滑落,向着深渊中落去,沈少奕已经将左手也用上了,竟是双手将那禁军队长举过了头顶。紧接着,沈少奕呀的一声大吼,已经将那禁军队长奋力向着深渊中扔了出去。 惨叫声在空中划过,迅速坠落,接着听到了深渊里传来的碰撞声,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声息了,这么高的断崖扔下去,在乱世嶙峋中,人恐怕都被摔得面目全非了。 沈少奕向前跨出了一步,那些呆若木鸡的禁军顿时被吓了一跳,齐齐向后退了一步,又是一声惨叫响起,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被人给撞到了,一个没站稳,从湿滑的山路上滑了下去,去追随他们的队长去了。 余下的禁军哪里还受得了这样的煎熬,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跑,全都转身不要命的向着山下跑去。沈少奕转身向着身后看去,那些厢军还一个个贴在山壁上,一动都不敢动,连逃跑都是忘了。 沈少奕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甚至都能见到一个个身子颤抖着,不敢直视沈少奕的眼神。他也不再管他们了,转身快速的向着那些禁军追了过去,他如今也需要为自己争取时间了,一旦太多的禁军厢军都朝着这个方向来了,他能够逃脱的机会也就更小了。 身后的脚步声将那些正在奔逃的禁军吓得够呛,哪里还敢在山路上呆着,纷纷慌不择路的散开,有一人也不知怎么的,却是爬上了一棵悬崖边的松树上,沈少奕经过时,他正抱着树干,瑟瑟发抖。 沈少奕当然不会为难他了,他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山下冲去,路上倒也碰到了几拨搜山的禁军和厢军,他自也不与他们缠斗,只是如一阵风般的飘过。在这湿滑的山道上,又是下着雨,他又占据着从上往下的地利,还真没人能够阻挡得住他。 而很快的,他的背后也跟着无数的禁军厢军,原本散开搜山的,也都听到了呼喊声,向着山道上集结,雨中的山道上拉起了长长的人龙。 只是一刻钟左右,沈少奕便见到了官道,还有官道上偶尔经过的禁军和厢军,这些人一直都在官道上巡守着,担心沈少奕会逃脱出去。只是沈少奕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又有马蹄声和雨声,山上的呼喊声,竟是直到如今都没有人听见。 沈少奕终于又碰上了一队十几人的禁军,那是把守山道的,他自然也被发现了,禁军的喊声也惊动了官道上的禁军和厢军,便纷纷向着山道入口聚集了过来,密密麻麻的占据了一大片的山道。 沈少奕当然不会傻到直接往人堆上撞,这少说也有一两百人,还陆陆续续的有听到动静赶来的,这些人就算是站着不动,让他拿着刀一个个杀,他都会累趴下的。他左右看了看,这里的山势已经不再那么陡峭了,而似乎两边官道上的追兵数量都差不多。 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向南的方向,因为这样可以把所有的追兵都引到这个方向,给火枪队的兄弟们创造更好的突围条件。 追兵大声呼喊着冲了上来,沈少奕已经冲上了右边的山坡了,满地的荆棘杂草,让他不得不小心翼翼,但还是感觉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刮破了好几处,接着小腿上微微一疼,却是被一株带刺的野草挂到了。 他低头将那野草拨掉,决定不再向前,而是向着山下官道的方向冲了下去,只是冲出了二十几步,就又见到了官道,追兵却已经越聚越多。他快速继续向下冲去,所有的追兵都向着他这个方向围了过来,冲出了十几步之后,他却又变换了方向,向南而去。 山下官道上的追兵还能紧紧跟着,马军和步军始终都不离沈少奕的方向。只是身后的那些追兵,显然速度就跟不上沈少奕了,早就看不见身影了,只听得到呼喊声。沈少奕奔跑了一阵,却是对在山林中前行有了些心得,速度是越来越快了,身后的呼喊声,也越来越远。 看着山下越聚越多的追兵,沈少奕终于决定改变策略了,反正这山上战马是上不来的,甩不掉四条腿的战马,然道还甩不掉两条腿的人吗?他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更加茂密的树林,只是一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七十四章 冲出宁海 不管是禁军步军,还是厢军步军,都快速的向着山上冲来,而一部分马军也纷纷下马,跟着冲了上来。很显然,符昭愿和郭进肯定是下了重赏的了,升官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又有几个会想落后于人呢? 官道上的人马顿时稀稀落落了起来,无数的追兵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像是潮水一般,向着山上涌来,人人恨不得多生出两条腿来,可以让自己跑得更快。只是,若是他们见过沈少奕方才在山上如同天神一样的威风,恐怕他们还会稍稍的考虑一下,冲在前面会不会是去送死呢? 只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这个时候,谁还会去顾得了那么多呢?都是恨不得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纷纷向上冲去。 沈少奕像是在看猴戏一样,因为他就藏身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上,在这阴雨天里,纵然是抬头看上来,也不一定能够看得见他。他就这样静静的隐藏着,约莫有半刻钟过去,密密麻麻的追兵,几乎都已经在他的身后了,而山下,依然还有不断汇聚的追兵,冲上山来,只是明显要比最初的时候少了许多。 他知道机会来了,若是再错过的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这么好的机会。等到三个追兵从树下经过之后,他偷偷的溜下树去,尽量的选择一些树木和草丛隐藏着自己,向着山下而去。 好在追兵已经不像之前这么多了,还是留下了许多的空隙,足够他避开零散的追兵了。眼看着离官道不过七八丈远,这里却已经没有高大的树木了,只是一些杂草,沈少奕不得不显露了身形。 呼喊声再次响起,谁都没想到沈少奕会突然出现,官道上最少还有一百多的追兵,是被刚刚赶来的一个禁军将军给喊住了,这才不得不留在官道上。沈少奕看得出来,那禁军将军最少是个马军的军使。 他才顾不得这么多,七八丈的距离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短了,几个跳跃,他已经到了官道边上了。官道上一阵大乱,只是留下的马匹实在太多,最少有数百匹,全都挤在官道上,两边的追兵想要合围,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沈少奕直接就上了一匹战马的马背,拨转马头,从马鞍上提起马鞭,向前甩了出去。前面的一匹战马被重重的甩在了马臀上,顿时惊起,向前窜出,惊扰了它前面的战马。沈少奕从马背上跃起,直接跳到了另外一匹战马上,手中的马鞭却是四处乱甩,惊起的战马也是越来越多。 这些受惊的战马哪里分得清东西南北,只要有路就走,骚动的马群,沿着官道的两边,冲了出去。沈少奕继续向南,从一匹战马的马背上,移到另外一匹战马的马背上,逐渐的向着南面的追兵靠近。 那些追兵,不管是骑在马上的,还是站着的,只能向着两边纷纷避让,被惊起的马群,可不是人力可以阻挡的。只是这样一来,在马蹄声中,沈少奕已是随着乱马一起冲过了那一两百人的追兵。 他终于追上了跑在最前面的那匹战马,轻轻一跃,已经落在了马背上,战马都是驯化过的,早就习惯了马背上有人了,是谁骑在它的背上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它只顾着奋蹄向前冲去。 足足有两三百匹战马,像是狂风一样,沿着官道一直向南,路上还是有零零星星的追兵的,只是那阵战马狂风吹过,又有几个人能挡得住呢? 被驯化的战马,都已经习惯了随着大队战马奔跑了,只要无人操控,他们就会一直这么跑下去。 前面就是宁海城了,城门却是大开着,沈少奕远远见到,不由得大喜,直直的向着宁海城冲去,守门的厢军发现了异样,都是目瞪口呆,想要去关城门肯定是来不及的,只能向着两边让开,狂奔的战马,直接就冲进了宁海城中。 马蹄声惊醒了路人,路人纷纷避让,沈少奕却只好稍稍的放慢了马速,因为大街上总有避让不及的行人。一时间宁海城的大街上鸡飞狗跳,乱成了一团,好在这条长街就是直直的通向南门的,远远就能够看见狂奔的战马,几乎每个大宋的城池,都是这般。 当先的战马放慢了速度,身后的战马也跟着放慢了速度,沈少奕却是直接上了马背,脚尖在马背上一点,整个人已是向前窜了出去。长街的中央,一个孩童正呆呆的站在那里,根本就不知道要躲避。 沈少奕如蜻蜓点水一般,已是一把将那孩童抱了起来,整个人跟着飞起,却是向着旁边一家开着的店门落去。店里的人惊呆了,突然间出现的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 “看好他!” 沈少奕的命令不容置疑,他快速将那孩童放下,转身就冲了出去,外面的战马,已经最少有十几匹冲在了他的前面了,他只得跃上马背,在马背上跳跃着,向前追去。 无数的小摊被撞散了,也有个别的路人来不及躲避,被惊马撞上。沈少奕虽然心有些痛,但他已经知道了,此刻不是他显示那无尽仁慈的时候了,因为这些战马,他如今也无法控制了。 奔腾的马蹄,终于过尽了长街,前面的城门依然洞开着,面对如此之多的战马,大部分守城的士兵都选择了避让,却也有躲避不及的,被战马撞上,很快就成了肉酱了。 沈少奕终于又到了最前面那匹战马的背上了,他加快了马速,继续向南,因为他知道,身后的追兵就在不远处,而也的最主要目的也可以说几乎达到了,应该大部分的追兵都会跟着他,那两百个火枪队的将士们,都还不如他一个人值钱。 他此刻无比的庆幸,庆幸的是,自己终于可以解救火枪队的兄弟们了,庆幸的是,自己身后有这几百匹战马跟着,追兵一下子根本就没办法靠近。只是,他还是有些担心那些兄弟们,不知道他们到底能不能都全部脱险,他只能祈求老天了,如果老天能够听得见,就让自己的这些兄弟们,一个个都安然无恙吧!(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七十五章 三个帝皇 北方的汴梁城,不仅仅是下起了雨,还飘着雪花,这让天气变得极为的寒冷,赵光义紧了紧身上的白狐皮披风,房间里四面放着火盆,他还是感觉有些冷,似乎这个春天,是他这几十年来碰到的最冷的春天了。 只是,他的心是暖洋洋的,“先生,您有把握能够拿回泉州城吗?” “当然了!”坐在茶几对面的老者,满脸的褶子,满头的白发,还有花白的胡须,让人根本看不出他有多大年纪了,只是一张脸却极为的红润,就像是四五十岁的人一样,有时候赵光义都会羡慕他有这样红润的脸。 老者端起了茶杯,一杯茶落肚才缓缓的说道:“老道若是猜得没错,这个时候,太子军应该已经兵败南下了,至于能不能抓住沈少奕和云清,估计难!” 他自称老道,却又不是道士的装扮,看着倒像是一个老儒一样,赵光义听了他的话,眼皮一跳,似乎有些许的不悦,但很快就掩饰了。毕竟,沈少奕和赵瑾就是他心头的两根刺,不拔掉的话,他是寝食难安啊! “是吗?先生为何如此的没有信心?” “老弟在京城搞了那么大的动静,调动了如此多的禁军,还是没能将他们二人留下来,总不会还认为他二人就是个普通人吧?” “先生说的是!”赵光义心里虽然有些不爽自己堂堂皇帝,竟然被人叫为老弟,但他知道,如果没有这个老者,自己是肯定占不了上风的,说不定不久之后,太子军势如破竹,就会攻到汴梁来了,自己也会死在太子军的炮火之下,更不要说是这个皇位了。 他还有许多需要仰仗眼前这个老者的事情,所以在老者的面前,他必须装出一副谦恭的样子来,“这两人当然不是那么简单了,否则也不用先生出手了。先生乃是天生神人,有您的指导,才有兵器司在短时间内铸造出如此之多的火炮。恐怕他沈少奕打死也不会相信,廷宜能够在火炮的数量和质量上超过他。” 老者却是不理他,径直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雪花飘飘,还有被风吹着打湿了半个廊下的细雨,“最多一个月之后,老弟便可以收到喜讯了。到那个时候,北方的天气也该暖和起来了,老弟正好可以挥师北上,夺取契丹人的江山,成为超越令兄的千古一帝。” 说到开疆拓土,赵光义顿时就兴奋了起来,他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老者的身侧,稍稍靠后的地方,“这是当然!只是,一日没有抓到那几个叛贼,廷宜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这你倒不用担心,以老道对沈少奕的了解,为了不伤及太多的无辜,他一定会力主将全家撤离泉州的,最多也就是到海外去找一个可以安生的地方,安度余生了!” “先生,廷宜······” “你不必再说了,沈少奕的性格如此,他这种人太过心软,注定是做不了什么大事的。可是你不同,你不仅仅要做千古一帝,还要超越千古一帝,成为古往今来的天下第一帝皇,万古传颂!” “所以,就给他们一点活路吧!反正他也起不了什么风浪了。说不定等到哪一天,老弟的天朝大军也会正好踏上他们生活的那个地方,有什么恩怨,到时候再一并解决了吧!” “是,廷宜明白!先生是让廷宜不要只顾着些许恩仇,而是要放眼整个世界。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是沈少奕也好,赵瑾也好,还是那赵德芳也好,照样也是要屈膝跪在廷宜的面前,三呼万岁!” “你能想明白就好!”老者挥了挥手,“好了,老道有些累了,没什么事就不留你了!” “是,先生!” 赵光义双手抱拳,微微弯着腰,倒着退了出去,这就像往常王继恩告退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只不过今天换成了他堂堂的大宋皇帝赵光义罢了! 他退出了房间,转身向前走了一段路,这才加快了脚步,在一边等着的王继恩慌忙跟上。赵光义走得极快,显示出无比的威风来,与方才面对着老者的时候完全不同,只有出了那个房间的时候,他才是大宋的皇帝才是赵光义。 王继恩看得出来,赵光义的脸色很是难看,这些年养出来的白皙的脸,冷得比长廊外飘着的雨雪还要冷。 现在的赵光义,心中无比的愤怒,若不是还要讨好这个神仙一般的人物,他要经常装作无知的来问候一下,他真的不想走进那个房间。或许有一天,他会真的不用再看这个他极为倚重,却又极为厌恶的人的嘴脸。 他暗暗发誓,有一天要亲手按住他的脑袋,按在一泡狗屎上,让他知道,在堂堂的大宋皇帝赵光义的面前,他连狗屎都不如。 冷冷的春天里,李煜难得的静下心来写写诗词,他曾经争取过要南下,亲手去抓住沈少奕,亲手让沈少奕也体会一下自己当初亡国时的痛楚。只是,赵光义不准,原因是赵光义的身边,真的没有几个值得信任的人了。 他明知道赵光义这一次会大获全胜,但他还是有些可怜赵光义,这个所谓的大宋的皇帝,和自己当初是多么的像啊,身边也是没有几个值得真正去信任的人。 他将写好的词放在桌上,转身就走看到流珠走了进来,“侯爷,该用饭了!” “嗯!你先出去!” 身材高挑的流珠,扭着小蛮腰就走了,李煜双目放光,看着小蛮腰下的高耸,他决定了,晚上好好的让流珠痛快的叫唤一番。他的这些女人里面,就数流珠最为的风骚了,叫声也是最大,总是能够传到院子里去,让那些伺候在外的婢女们听了都会面红耳赤。 看着这个女人远去,他又想到了另外的一个女人,那个让自己丢掉了国家的女人。他的眼睛都是红了,暗暗在心里头发誓,总有一天,老子要把你压在身下,而老子的床前,一定要有沈少奕那小子看着。 这是一件多么美妙,想想就能让人兴奋的事啊!李煜真的很兴奋,兴奋得浑身都不由自主的抖动了一下。(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七十六章 熔钱铸炮 “郑王已经病入膏肓了?”赵光义的语气淡淡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从去年冬天就从房州传回了消息,郑王柴宗训染病,卧床不起。那个时候,赵光义哪里会有时间来管这些事,只是让王继恩派一个御医去看看,顺便赏赐了一些人参之类的补药罢了,却没想到只是几个月过去,柴宗训就不行了。 “皇上,是否再让御医去看看?” “嗯!那就让御医去一趟吧!” “是,皇上!” “回来!” 王继恩刚刚迈出了两步,就听见了赵光义让他回来,当即恭恭敬敬的站着,“皇上,奴才在!” “我赵宋天下毕竟是从柴家手里得来的,只是让个御医去看看,似乎有些不妥,显得我赵家小气了!这样吧,下一道圣旨,多加勉慰一下,让晋王代朕去一趟房州吧!” “晋王?这······” “有何不妥?”赵光义双眉微微跳动,他不喜欢别人反驳自己的话。 “皇上曾说过,晋王只能待在京城,没有您的旨意,不得离京!奴才恐怕这晋王要是离开了京城,恐难控制。” 赵光义总算是把一丝怒火收了回去,好歹这个奴才是在为自己着想着,这话却也是他私下里说的,“那是以前,朕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朕没有时间亲自前往,皇子们年纪又太小了,也就晋王适合了。你让呼延赞带三千禁军沿途保护好晋王,务必将晋王毫发无损的送回汴梁。告诉呼延赞,若是晋王少了根头发,让他提头来见!” “是,皇上!” 王继恩倒退着直到门边才转身出去了,这一个多月以来,这位皇帝已经从当初的小心翼翼,到如今的自信满满了。相比于先帝给人那种温暖如春的感觉,这位爷完全不一样,易怒,有时候又深不可测,让人难以猜透他的心思。 这样的主子是最难伺候的,王继恩不得不小心翼翼,他甚至有些怀念起赵匡胤在的时候了,赵匡胤和这位主子不同,从来都没有将他这个身有残缺的奴才,当成是真的奴才。赵匡胤平日极为的节俭,不会无缘无故心血来潮的就赏赐臣子,但跟随他这么多年,即使在愤怒的时候,赵匡胤也不会随意的呵斥王继恩。 王继恩摇了摇头,他要先去御医院,再去找呼延赞,接着一起去开封府找晋王。转过一处长廊,差点就撞上了人,“哟,是王公公啊!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往哪里去啊?” “原来是卢大人!”王继恩抱了抱拳,“郑王病重,咱奉皇上旨意,请晋王殿下代皇上前往房州探望郑王!” 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王继恩也没有必要隐瞒着,卢多逊却也是和王继恩一样,有些诧异,他看了王继恩一眼,却并没有多问,毕竟这是皇帝下的旨意。他只是抱了抱拳,说道:“那王公公慢走,卢某还要到御书房去一趟,就不耽误王公公了!” “好说!好说!卢大人请便!” 王继恩稍稍让开,看着卢多逊大步向前走去,暗自在心里唾弃了一下卢多逊,这个一直以来都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卢多逊,如今也是人五人六起来了,都不知道要给自己让行了?相比起赵普来,用小人得志来形容卢多逊,那是再也恰当不过了。 “皇上,按您的吩咐,如今搜集的铜钱也都熔铸了火炮,除陆续发往南方的六十四门之外,兵器司已经新铸造了二十七门了。”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皇上,这都是微臣的分内事,不敢言苦!只是,有一个问题还要请皇上明示!” “说!” “户部来报,国库存银已经不足二十万贯了!” “怎么回事?十日前不是刚刚入库了五十万贯吗?” “回禀皇上!这五十万贯之中,有十万贯拨付给了南下的符昭愿符大人了,另外的二十万贯,已经熔成了铜汁,用来浇铸火炮了!再有这十日来,宫里宫外各种用度,约有三万余贯。” 赵光义稍稍愣神了一下,但很快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淡定的微笑来,“给符昭愿和郭进下旨,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南下泉州,有了泉州城,还怕没有银子吗?另外,铸炮的事情刻不容缓,着令天下各州各道,收取铸炮税一成···不,两成,凡有所出,皆以两成交付。” “还有,让各地铜矿多找些人,加大开采的力度,要第一时间将矿石送到兵器司。至于国库存银,暂时先留着,不用再送往兵器司了。” “是,皇上!”卢多逊答应着,却是并未离去,反而稍稍抬头,看了一眼赵光义,“皇上,微臣方才遇见了王公公,听说是郑王病重,皇上准备让晋王殿下去房州探望?” “是有此事!” “此次晋王前往,必然是有禁军同行,皇上也会对郑王大加赏赐,微臣认为,当此大宋崛起之际,正是耗用大笔银钱之时,莫如削减一番,就让晋王轻车上路即可。” “哼!你这是打算让朕丢脸吗?” “微臣不敢!”面对赵光义的怒火,卢多逊似乎也摸到了一些应对的门道了,“微臣只是认为,皇上让晋王前往房州,已经足以表明皇上对郑王的厚待了。皇上乃是万古一帝,如今正是大展宏图之际,倒不如把银钱用在更为需要的地方。微臣虽然不知晋王此行,会有多少禁军护送,但禁军每次出行,所耗极大,恐怕国库的银两又要去掉许多了。” “好吧!”赵光义却也知道,三千禁军出行房州,一来一回,加上赏赐,估计又是数万贯不见了,如今要夺取泉州,也尚需一段时日,再加上从泉州往汴梁的日子,满打满算,没有两个月也是不可能的,国库里的银子还真撑不了这么久了。 他最近开始有些欣赏卢多逊了,虽然这个人胆小无谋,但却还能处处为了自己着想,也确实开始能够为自己分一些忧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偏偏可信之人不多,好歹也不要太过寒了他的心了,“准奏,护送晋王的禁军削减为五百人,一应赏赐,削减七成。”(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七十七章 少奕重病 沈少奕的马速并不算很快,只是他身后有无数的战马,只要感觉胯下战马速度有些慢了,他便会换过一匹战马,逐渐的已经将身后的追兵甩远了。他主要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了,那也就没有必要再与追兵纠缠了,只是放任马蹄翻飞,向南而去。 在经过一处不知名的小镇时,他甚至有时间停了下来,从一处小店买了一些酱肉,那老板见他浑身湿漉漉的,又带着这么多的战马,哪里敢收钱。沈少奕直接将银子甩在柜台上,让老板赶紧去取两身干净清爽的衣服,等到取来后,也已经听到了镇子外面的马蹄声了。 他知道追兵又追近了,却是干脆赶着十几匹的战马向前而去,余下的战马,就密密麻麻的堆在了长街上。这附近也就一条路可以通过小镇的,四周都是高山,这一下子,估计也够追兵烦恼一阵子了。 战马冲出了小镇,已是黄昏,天上的雨竟然也小了许多,只是零星的飘着了。沈少奕勒住了战马,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又重新上马而去。这几天里,他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若不是他一身武艺,身子强健,恐怕早就病倒了。 只是,再如何强健的身子,也经不住这般的折腾的,换上清爽的衣服,让他整个人精神了许多。他就在马上随意的啃了两块酱猪肉,一日的劳累和饥饿似乎尽去了。 眼前却是一处岔道,他看过地图,知道往南应该是前往临海,往西的官道,则是向着天台县的方向。走临海当然离泉州更近了,走天台,则是有一些绕回去了。 他想了想之后,干脆下马,只是留下了三匹战马,余下的便都驱赶着往临海的方向去了。他牵着战马,趁着已经拉开的这段距离,将战马拉上了山坡下的草地,向着天台方向走了有半里路,这才听到身后有马蹄声传来。 他并不慌张,知道到了岔路口,追兵肯定会停下来看马蹄的方向的,果然马蹄声不见了,过了一会,马蹄声响起,却是向南而去。沈少奕跟着上马,在夜色之中,快速向着天台县的方向奔去。 这一小段路,三匹战马正好也都稍稍休息了一下,啃了一些带着雨水的杂草,在夜色中前行,却是并不比之前慢多少。只是,天色越来越黑,这又是山间的官道,沈少奕还是不敢全速前行,只得稍稍的放慢了马速,避免出现意外。 随着越是夜深,山里的天气越来越是寒冷,好在值得庆幸的是,天上的雨停了。沈少奕就坐在马上,暗自运转内力,护住了全身,同时将身体内的湿气缓缓的逼了出来,若是在白天看到了,恐怕有人会以为见到鬼了,他头上湿透的头发,竟是渐渐的冒起了水雾,慢慢的干了下去。 天亮之前,他终于赶到了天台县,似乎他逃脱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里,整个天台县一片正常,只有两个守着城门的厢军,缩着脖子,懒洋洋的靠在城门洞边上。沈少奕知道自己要进城就不能再带着另外两匹战马了,干脆就将那两匹战马放掉了,又用另外一身衣服将火枪给缠好了背在背上。 他如今这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走江湖的好汉,背上背着的像是一把剑,那两个厢军早就见怪不怪了,他们也知道江湖中人,能不去惹就不去惹,干脆连上前问一句也没有了,就这样让沈少奕慢悠悠的进了县城。 沈少奕马上就找了一家开着的面店,要了一碗面,又让老板给他煮了一碗姜汤,顺便买了一些馒头。这一碗姜汤下去,整个人便都清爽了许多了,这几天几乎没有什么睡眠的沈少奕,却显得精神奕奕。 吃饱之后,他问了店家,说自己要去婺州该从哪里走,那店家告诉他,却是又两条路,一条往西,直通剡县,再过东阳,可直达婺州,不过就要远了许多了。另一条则是出了西门后,向南,是一条山间的小道,虽然难走,但也可行马。这小道直通永康,到了永康往西,离婺州就不远了。 沈少奕当然不会走剡县了,剡县离明州太近了,那里肯定是不安全的,反而走山路最为安全,最少追兵不会大量的集结。他出了天台县,直接就往南,果然一条小道直通向山里,却也有不少的行人。 这让沈少奕大喜,有行人就代表着这一路上会有村庄,吃的应该就不成问题了。更让他感到惊喜的是,一个时辰之后,天上密布的乌云竟然开始散开了,又等了小半个时辰,久违的阳光洒落了下来。 这一夜,他就在一处叫做方前的山村里住下了,总算是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如果再不休息,就算自己受得了,那匹马也会受不了的。这几天一直都在紧张中度过,他一靠上床,竟是昏昏沉沉的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沈少奕也是在昏昏沉沉中醒来的,感觉头重脚轻,他知道自己终于还是病了,这几日在雨中奔波,是块铁也会受不了的。倒是门外绑着的那匹战马,经过一夜的休息,显得精神奕奕。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子,却是所剩不多,也是无奈,便问了留宿的那户人家,要前面数十里外才有药店。无奈的取出较小的银块给了主人家,沈少奕昏昏沉沉的上了马,却只能任由马儿在山道上自行前行了。 好在这大的山道也就一条,战马都是习惯了走官道的,自然不会选择荆棘密布的小道了,却也不怕走错了道路。 快到中午时,天空又阴沉了下来,沈少奕知道自己不能再淋雨了,当即将油布雨具戴上,强忍着不适,策马快速向前。 过了中午,绵绵的细雨终于下了起来,沈少奕也终于赶到了一处市集,问明了药店的地方,赶了过去。那药店里是一个老先生,摸了摸沈少奕的额头,不禁摇头,却也不禁佩服眼前这个年轻人,若是别人,都烧成这般滚烫了,肯定是连路都不会走了,更何况是骑马呢? 只是,当先生让童子抓好药之后,却是听见扑通一声,一旁坐着的沈少奕,竟是昏倒了,直接摔在了地上。(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七十八章 思念的人 以最快的速度向南赶了两天,太子军已经远离了明州了,身后也没有看到追兵。这一战,太子军有三艘海船被火炮轰沉,失踪和死亡的,达到了三千多人,大大小小带伤的,也有近万人。 可以说,这一仗太子军在对方强劲的炮火下,根本就是毫无还手之力了,从每个人的脸上就可以看出他们的沮丧了。 林仁肇终于给赵瑾松绑了,赵瑾颓然的躺在房间的床上,已经一天一夜都不吃不喝了。只是,她也知道,现在再返回明州已经失去了意义,如果有什么事要发生,也早就发生了。昏昏沉沉的睡去,又昏昏沉沉的醒来,她终于自己下了床,自己撑着走到门口去叫人了。 很快,热乎乎的饭菜就端过来了,赵瑾狼吞虎咽,狠狠的填饱了肚子,因为她要养好力气,泉州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她去处理。 不管沈少奕有没有出事,她都还有安宁,还有德芳,还有无数的家人需要她去照顾,需要她去做一切的决定。 二月十四,太子军终于回到了泉州,从斗志昂扬的出发到垂头丧气的回到泉州,前后竟然还不到一个月,太子军大败的消息也瞬间传遍了整个泉州城。 对于战死和失踪受伤的将士,包括沈少奕带出去的那两百人,赵瑾第一时间安排了优厚的抚恤。接着,她便去了行宫,召集了泉州几位主要的官员和太子军的将领,准备商议善后事宜。 全力抵抗,给泉州城带来的,可能是毁灭,这一点赵瑾和林仁肇无比的清楚,数十门火炮一起轰击,泉州城只能变成尘土了。眼下要确定的,只是有谁愿意跟着沈家逃亡海外,第二步才是要逃往哪里。 沈林周韩几家是肯定要跟着逃往海外的,被从漳州叫回来的陈家兄弟选择了留下,毕竟老父亲陈洪进还在京城,陈玑和留绍錤兄弟二人,则选择了跟着离开。接下来便是太子军的一众将领了,大部分也都愿意选择与沈家共患难,只是拖家带口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一时倒也为难。 无奈之下,林仁肇只好让说明了情况,反复劝说之后,总算是有大部分答应留下的,跟着走的就是原本从沈家和林、周、韩几家进入太子军的这些人。而最为重要的火炮工场,赵瑾也让他们自行选择,由于祝青的年纪实在是太大了,他父子二人便与葛三春一起,选择了准备回到家乡去。倒是宣赞选择了了沈家,让赵瑾都是有些意外。 接着便是泉州大学的事情,经过商议之后,喻皓留了下来,赵瑾便干脆将已经在修建的各处乡学县学全都交给他,并让他以最快的速度采购材料,只因为前一日从京城传回的消息,赵光义竟然熔了许多的铜钱,作为铸炮的材料,赵瑾知道,将这些银子留在这里,也只能便宜了赵光义了。 再接着,便是沈家的产业了,几乎大多数的泉州海商,这些年都跟着沈家赚得盆满钵满,对于沈家的产业,他们当然知道这些都是极为值钱的,更何况赵瑾愿意以七成的价格卖出,自是踊跃买进。 而这其中,竟是包括了林仁翰林家的产业,林仁翰以老朽之年,竟是决定离开家乡,漂洋过海也要支持沈家。其实,除了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以外,还有一点,作为最主要支持太子军的地方海商,林仁翰知道赵光义一定不会放过林家的,倒不如壮士断腕,兴许还有一条活路, 如此一来,沈家和林家加起来的海船达到了三千多艘,如此庞大的数量,总算是让赵瑾松了一口气了,因为还有不少想要跟随着离开泉州的太子军将士,总算是可以搭乘海船离开了。 一切在有条不紊的准备着,而明堂的探子也全部放了出去,随时探听着北方的陆路和海路上的消息,赵瑾知道,赵光义不会给自己太多的时间,眼前只有以尽快的速度离开泉州,否则一旦被禁军的火炮船堵上了,那肯定会造成极大的伤亡的。 数日之后,赵瑾总算是收到了一个好消息,从明州到温州,再到婺州、处州,各处的禁军厢军,都还在搜寻着沈少奕的下落,到处都有捉拿沈少奕的画影图形。这就表明了沈少奕还活得好好的,而且并没有被抓到。 赵瑾松了口气,却也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在泉州等着沈少奕了,因为出海的日子,定在了后天一早,得到的另外一则消息,让她不得不提前了。符昭愿和郭进只是留下了一部分的禁军,让各地厢军配合寻找沈少奕的下落,二人则已经开始召集大军,准备南下了。 难得的一个好天气,无数的海船聚集在泉州港,一直绵延到海口外面去,离开的人准备从沿江的各处港口登船了,最少有十几万人,估计都要等到午后才能全部上船。 赵瑾站在船头,看着岸边忙忙碌碌的人们,还有不远处的泉州城,她不知道此去,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到这里。 榕树下站着一个人影,那是中二,赵瑾选择了让明堂的人留下来,因为她不知道沈少奕什么时候才会回到泉州,泉州城必须有人等着,告诉沈少奕自己的去处才行。而至于去处,甚至连赵瑾都还不知道,只是晓得全部往南,等找到了地方,会让人回来告知的。 这么多人想要找到一处可以安身的地方,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还好船上准备了充足的粮食,足够这么多人吃上一年都吃不完了,可以在海上慢慢的寻找落脚的地方。更何况,往南的占城等地,都是米粮充足的地方,却也不怕饿着了。 除了粮食,便是无数的清水和银子了,没有清水,在海上是活不下去的。而银子,则是这个时代到处通行的,不管吃的用的,都要用银子来买。 当最后一艘海船离开泉州港的时候,天边已经有了晚霞了,赵瑾和周薇薇并立船尾,看着逐渐模糊的泉州港,思念着那个不知何时才能归来的人。(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七十九章 不舍离别 沈少奕整整昏迷了两天两夜才醒了过来,不顾那老先生的劝阻,他将身上所剩的银子全都留给了老先生,便准备离去。 “年轻人,等等!” “先生何事?” “若是老朽猜得没错,您是一位贵人,而且贵不可言!” “哦?”沈少奕倒是有些惊讶了,“先生莫非学过相术?” “那倒未曾,只是镇上已经贴满了您的告示,老朽一看便知!” “先生莫非是想拿在下去换银子?”对于这个,沈少奕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昏迷了两天,若是追兵还没赶上,那这些禁军厢军,就真的跟废材一样了。 “若是要如此的话,您恐怕早就被人抓走了!” “这倒是事实,在下错怪了先生,先生勿怪!”沈少奕虽然还有些迷糊,但也知道这位甚至还不知道姓名的老先生所说的是事实。 “老朽想说,你这样出去只能去送死,倒不如就在这里安心住上两天,等将养好了身子再走不迟。” “在下身有要事,实在是耽搁不得了!” 见沈少奕说得坚决,老先生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不过有两样东西您可能要留下来了。” “哦?” “一样是那匹战马,另外一样,就是你背上这个东西!” 火枪?沈少奕当然知道老先生说的是什么了。 “您不用诧异,那匹马是战马,就这样骑出去了,恐怕很快就会被人认出来,倒不如这些银子你收着,就当老朽买了你的马,正好老朽也没有吃过马肉,或许味道不差。至于你背上的那个东西,始终都是个祸患,倒不如就送给老朽,权当烧火棍用了。” “这······”沈少奕又岂会听不出老先生的意思,带着这两样显眼的东西出去,不要说逃出包围圈了,恐怕一出门,就会被镇子里的人给认出来了。 “老先生就不想知道在下是谁?不怕惹祸上身吗?” “贵人是谁并不重要,老朽不过山野村夫一个,铺子里也就一个药童陪伴,倒也不怕什么麻烦。” “那就多谢老先生了!” 沈少奕将背上的火枪取下,郑重的交给了老先生,转身就打算要走,却又被叫住了,“稍等!把银子拿着吧!另外,再等一个时辰,等天黑了再出去,老朽已经让药童在熬药了,正好也可以喝了再走,免得往后留下了病根。” 沈少奕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他还是决定听从老先生的话,等到天黑再离开。顺从的回到后院的床上躺着,沈少奕心里也是千头万绪,一时望着屋顶,愣愣出神。 不到一个时辰,要已经熬好了,那个大概只有十岁左右的小药童端着进来给沈少奕,看着沈少奕喝下,这才端着碗出去了。沈少奕甚至都没有问小药童的名字,这个时候,任何一丝自己的消息让多一个人知道,对自己不是好事,对知道的人,也不一定是好事。 相逢何必曾相识,若是有缘的话,或许只能等到他日再来报答这两位恩人了。 天终于黑了下来,沈少奕起身出去,那老先生已经关闭了药铺了,正一手牵着小药童等着沈少奕,而另外的一只手上,提着一个包袱,“您起来了?这是一些干粮,带着路上吃吧!” “多谢先生!” 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好客气的了,沈少奕接过包袱,走到拴在柱子上的战马旁边,这匹栗色的战马,陪了他好几天了,看到他过来,竟是打了个响鼻,拿脑袋往他身上蹭了蹭。 沈少奕摸了摸战马的脑袋,那边小药童已经推开了后门了,沈少奕头也不回,转身就离开了药铺。 他茫然向着南方走着,每走一步,也就代表着离泉州更近一步了。他不知道泉州如今到底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否都安然无恙,即使他心里牵挂着,但也无法插上翅膀马上就飞回到家人的身边去。 这两天的天气都是放晴,但山道还是有些湿漉漉的,沈少奕方才喝过了药,出了一身汗,感觉身子比起下午来要好了许多了。他知道受了风寒,流汗其实是一种排除身子里风寒的好方法,当即越走越快,在这二月初的大山里,不过半个时辰,已是气喘吁吁,一身大汗了。 他终究是个病人,虽然休息了两天,但身子还是有些虚,顶不住这样的赶路,只好放慢了速度,不紧不慢的在山道上走着。好在身子虽然还有些虚弱,睡了两天的他,精神却还十足。 到了第二天,路面总算是干燥了一些,沈少奕的身子也好了一些,眼见路上已经有了行人,他便干脆远远的避开,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一直走到中午,他停在路边不远处的一处破庙里,吃了点干粮,便干脆躲在破庙后面,好好的睡了一觉。 等到天黑了,沈少奕离开了破庙,继续向前。第二天的上午,春雨却又开始下了起来,沈少奕从包袱里取出雨具来,却也正好能将整个人几乎包住了,不用担心会被人认出来。 到得第三天的下午,路上的行人已经越来越多了,沿途的村镇也繁荣了许多,沈少奕知道,自己应该是离永康县城不远了。再往前行,不远处的一座桥上,有厢军正拦着路人,一个个的检查着,沈少奕之前经过的几个村镇,也照样有盘查,却不过是一些乡兵而已,只是做做样子,根本没有像这里这般的严密。 他知道这个时候肯定是过不去了,转身就向着一条小道走去,到了一处比较高的地方,向前看去,却见四周就只有这座小桥可以通过,别无他路了。只是看着厢军如此盘查的样子,沈少奕估计就算到了晚上,也是照样不会撤岗的,看来只有另想别的办法过河了。 他沿着河岸向着上游的山林走去,走不多远,却是看到了一大片的竹林,不由得眼前一亮。只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手上连把刀都没有,想要砍竹子扎竹排过河的希望,看来是要落空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八十章 相救故人 好在天总是无绝人之路的,越是往上游走,山势越高,水流也越是湍急,沈少奕知道,应该会有比较窄的地方了。 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前,沈少奕看见了山涧对面的一处凸出的地方,看着相隔大概一丈左右,这一点距离,对他来说,还是有把握一跃而过的。 过了山涧,天已经几乎黑了,漫山遍野的都是树木荆棘,连条路都没有,沈少奕也是无奈,黑漆漆的下着雨,根本就看不见该怎么走。他只好找了处断崖底下内凹的地方,正好可以避避雨,将就着也就过了这一晚了。 第二天雨还没停,但总算是能够看得见该怎么走了,反正也没有路,沈少奕便干脆直直的朝南走去,他一身武艺,病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一些没路的地方,倒也难不住他。反正往后估计只能绕着城镇走了,沈少奕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只有等到干粮快吃完的时候,他才会到小的集市上去买一些,有时候也向一些山村里的村民买点。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感觉自己走了十几天,沈少奕绕过了大部分的集镇和城市,终于到了松溪。这里离建州已经不远了,他不由得想起了林仁肇在建州的老家,也不知道哪里怎么样了。 第三天,他终于到了建州,趁着夜色进了建州城,找到了林仁肇家的老宅子,却见大门紧闭。他翻墙而入,整座老宅子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家具上甚至都有了一点点灰尘了。这里应该还有一个老家人看着宅子才对,却是不知道是不是被接走了。 沈少奕稍稍打扫了一下,就在林家的老宅住了一晚。他一直都在山林里走着,尽量避免和人接触,却是什么消息都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应该想办法探听一下消息了。 第二日一早,沈少奕在天还没亮就翻出了建州城墙,临近中午时,见到了不远处的一个茶寮,此刻是春天,茶寮除了热茶之外,却还有稀饭馒头供应着。沈少奕这短短十几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为了担心被人认出来,他还取了些泥土在脸上抹匀了,一张脸便有些黑了。 走进茶寮,要了碗热稀饭和几个馒头,沈少奕便背向着坐下,慢慢的吃着,听着在茶寮歇脚的人谈论着。 听着听着,他才知道,如今已经是二月二十三日了,就在十日前,赵瑾带着数千艘海船,还有十几万人,浩浩荡荡的出海南下了。如此大规模的海船出海,引起的不仅仅是轰动,还有从泉州带走的,令人垂涎的无尽财富。 而林仁肇作为建州人,自然也被常常提起,知道家人安全,这比任何消息都让沈少奕感到安心。他静静的吃着,背后却是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店家,来一笼馒头带走!” “好咧!您稍等!” 那是祝鸿升的声音,沈少奕曾在火炮工场里见过他,带着乡音,和祝青一样,极为的好认。沈少奕稍稍偏头望去,茶寮不远的官道上,却是停着两辆马车,其中一辆车前坐着的,却不是葛三春又是谁? 看来,祝青肯定就在马车中了,泉州的火炮工场关门了,他们这是准备举家回到老家去了。对于这个老人,沈少奕一直都很尊重,能够知道他安全了,自然也是倍感欣慰。他当然不会就这样跑出去和祝青相认了,那样只会给他们两家带来麻烦。 “这位大哥,你莫非是从泉州过来的?” “是啊!”祝鸿升老实的回答着,“泉州如今乱着呢,只能回老家去了。” “真的很乱吗?”那问话的中年人继续问着,“听说招讨军已经南下了,可是到了泉州了?” “三日前就已经到了!” “那大哥可见到乱成了什么样子了?” “我们早一日出门,后来听说城门都关闭了,招讨军正一个一个的严查进出城门的人。还有那些大海商,听说都被请到衙门去了,衙门让交钱赎人!” “交钱赎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世道?” “那就不清楚了!”祝鸿升四下看了看,见都是一些普通的百姓,并无异常,这才稍稍的放低声音说道:“有人说,安的罪名是私通叛党!不能再多说了,我的馒头装好了,该走了!” 祝鸿升当然还是有些小心的,祸从口出这种事,他还是知道的。他给了银子,抱起了包好的馒头,就出了茶寮,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前行而去。 沈少奕却是皱眉,因为他正准备离开,却发现方才与祝鸿升说话的那个中年人也站了起来,与他同桌的两个人也跟上去,竟是快步在追赶着马车。 果然是祸从口出啊! 沈少奕看见那三个汉子的身手,虽然没有带着兵刃,但明显不是普通人,恐怕是想要对祝青一家不利了。遇见了这种事,他哪里会就这样离开,无论如何,都是要解救祝青一家的。 他出了茶寮,先是慢慢的走着,等到拐了弯,当即大步流星,向前赶去。很快的,他就见到了那三个汉子,已经追到离马车不远了。马车的速度不快,想必一来是祝青年纪大了,二来却是马车上有女眷小孩,不敢太快。 沈少奕赶到的时候,那三个汉子已经在山道上逼停了马车了,祝鸿升与葛三春慌忙下车,正要理论,那方才与祝鸿升攀谈的汉子,已经直接一拳头抡了过来。 沈少奕见那人来拳势大力沉,而且是直接向着祝鸿升的太阳穴而去,这一下若是被击中了,便是非死即残。只是,他却已经来不及阻拦了,心下一动,只得向着地上的一块石子踢了过去。 吵吵嚷嚷的声音中,那汉子的拳头已经离祝鸿升的太阳穴不到半尺了,突然听得咻的一声,那汉子一声惨叫,手臂顿时垂了下去,连动都动不了了,手臂的臂弯处,衣服竟然破损了,有鲜血不断的流出来。 众人都是惊呆,转头望去,却见一个披着雨披,脸色颓黑的汉子,正大步而来。(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八十一章 最穷皇帝 身后的两个汉子连忙上前扶住了那受伤的汉子,那受伤的汉子臂弯处依旧鲜血淋漓,沈少奕这一下含愤踢出的石子,加上了内力,那石子又极为的尖锐,不仅仅割破了那汉子的衣服,甚至将臂弯处的一根筋脉给划断了。 那人明显就是三人中领头的,倒也是个硬汉,明明浑身颤抖,额头都是疼得出汗了,还是一手捂住了伤口,颤声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路见不平的一个过路人而已!”沈少奕装出沙哑的声音,就是不想让祝青等人认出来,徒增麻烦,“某不欲杀人,滚吧!” 那三个汉子转身就走,哪里还敢留着,眼前这人一块小石子就能将人伤成这样,不是愣头青的,谁会看不出来这人武功高强呢?三人踉跄着离去,那受伤的汉子手筋断了,估计那条胳膊也是要废了,这个时代可没人有那么高的医术,可以帮他接上断掉的手筋。 沈少奕也是听三人就是建州口音,应该不是朝廷的奸细,但明显三人都练过武,虽然不高,但肯定都是平时为非作歹的恶人,他不欲杀人,断人一条手筋,就当是给个教训了。 既然救下了祝青一家,沈少奕也就不再打算逗留,转身就走,身后却是传来熟悉的声音,“恩公!且慢!” 沈少奕转身,却见祝青已然从马车上被搀扶了下来,就要往地上跪去,他上前一步,左手伸出,只是轻轻一托祝青的手臂,祝青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座大山给托住了,却是怎么都跪不下去了。 “老人家不必多礼!某尚有要事,告辞!” 他说完就放开祝青的手臂,转身就走,走出了有十余步,身后传来了喊声,“东家!” 那声音有些颤抖,沈少奕知道是祝青认出了他的身形了,这几个月他经常往火炮工场里跑,很多时间都和祝青待在了一起,被认出也并不奇怪。好在祝青毕竟年纪大些,也知道沈少奕目前正在被通缉,并没有叫出侯爷两个字来。 祝鸿升和葛三春却是有些不解,祝青却已经挣开了他两人的手臂,朝着沈少奕走去了,两人没有得到祝青的吩咐,只得愣在那里,没有跟上前去。 “老人家,回去吧!” “东家,果然是您!”祝青一家人在泉州,可谓是受尽了沈家的照应,沈家也从未摆出主人家的样子来对待他们,这一点祝青还是极为感觉的。没想到这次北上,路上又遇到了沈少奕,还是沈少奕伸手救了他一家人的性命,他怎么会不感激涕零呢? 老泪瞬间就滑落了下来,“老朽想跟着东家回去!” “老人家认错人了!”沈少奕心里暗自叹息,自己如今是通缉犯,连家人都还不知道去了哪里,跟着自己,那只能是居无定所,劳累受惊,祝青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哪里还受得了,“此去千里,切记财不可露白,到了建州,买几身普通的衣裳换上。往事不得再提,若是可能,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做点小营生吧!” 沈少奕说完,转身就走了,他知道祝鸿升是因为那一身锦缎的衣服才被之前的汉子盯上了,一个驾车的就能穿得这么富贵,也难怪会被贼人给惦记上了。之所以如此说,一来让祝青一家低调一些,二来他也担心赵光义会找祝青一家的麻烦,既然被认出来了,那就提一下,也算是主雇一场,就求祝青一家能有个平安吧! 祝青老泪纵横,看着沈少奕大步远去,却没有再喊住沈少奕,只是痴痴的看着,直到沈少奕拐过了山道的弯角,再也看不见了。 沈少奕并没有多问祝青什么,从方才在茶寮里听到的,他大致的理出了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来就是太子军兵败明州,旋即全军退回泉州,自己与两百火枪队的兄弟被困四明山。 接着便是符昭愿与郭进开始搜山,自己为了掩护那两百兄弟,吸引了大部分的追兵,历经艰辛才逃了出来。 而太子军回到泉州后,最让沈少奕感到欣慰的是,赵瑾和林仁肇看得清形势,毅然决然的放弃了泉州城,举家外逃海外。这当然是目前所能做到的最好结果了,面对赵光义数量众多的强大火炮,若是沈家继续留在泉州城,那就不是沈家一家的事情了,可能泉州城会毁在炮火之中,无数的泉州百姓,将会在炮火中失去家园和性命。 这样的事情,他沈少奕干不出来,并不代表赵光义也干不出来。 沈家出逃海外,也算是让沈少奕悬着的心大半放下了,而祝鸿升的话,又让他知道了,赵光义现在很缺钱,否则招讨军不会一到泉州,就将所有的海商请到衙门去,还逼着拿钱去换人。 他当然不知道泉州许多的海商,为了买他沈家,还有林家的产业,已经掏了很多的银子出去了,能够留在手上的实在不多了。这一点出人意料的事情,恐怕就连赵光义也没有想到,负责为赵光义搜刮银子的符昭愿,自然也没有想到。 赵光义缺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他甚至连受了水患的黄河两岸灾民的口粮都抢,又怎么可能不缺钱呢?如今,他又南北两路用兵,大军所耗极大。还有就是那数十门的火炮,恐怕京城的兵器司如今还在铸造着吧?这也需要大笔的银子。 除了这些以外,泉州城应该还算平静,这也让沈少奕稍稍放心。或者说,是因为他听过林仁肇对符昭愿的评价,对符昭愿有信心,知道符昭愿不会做出那种杀鸡取卵的事情来。 符昭愿当然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他可以算是个好官,罗州离广州并不远,相应的他也知道一些贸易的事情,知道这种事情做不得。可是,他知道并不代表他就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思做,因为圣旨里说得明明白白,一个月内,押解百万贯进京,往后每月五十万贯,如数进京。 因为赵光义真的太穷了,可能是自盛唐以来,最穷的一个皇帝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八十二章 应该怪谁 明明太子军已经溃败出逃了,皇上还这么急着要这么多的银子做什么?符昭愿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他甚至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郭进是员猛将,打仗是一把好手,商量这种事情,那却差不多是对牛弹琴了。 只是,皇帝下的任务就是圣旨,他必须无条件的执行,不得以之下,只能将泉州的富商全都请了回来了。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以富庶闻名天下的泉州富商们,竟然个个都在哭穷,连一百万贯都拿不出来。 真正会拿不出来吗?当然不是!谁没有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呢?无奸不商,这些人刚刚花费了一大把的银子,买了一大堆的产业,正需要大量的银钱投入生产,谁愿意将那点压棺材的老本掏出来呢? 法不责众,更何况是这样莫名其妙的被请到衙门去喝茶,还莫名其妙的被安上了叛逆的罪名,所有人都认为这只不过是一个下马威罢了,过不了几天,这位符大人就会放大家回去的。 符昭愿已经将这一百多大大小小的富商关了四天了,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家小业小的,凑齐了五千贯的银子送来换人。五千贯对那些大的海商不是大数目,对小的海商却也不算少数了,这是符昭愿定下来的,像这样家业比较小的五千贯,中等的一万贯,一等的五万贯。 而他面前这个老人,是其中的特等,要十万贯。原本这样的大家,他可以找出四五家来,只是沈家走了,林家也走了,如今就剩陈家和许家了。 大牢里也有茶喝?当然有了,这几天符昭愿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这些大爷们,感觉这些大爷都跟皇上似的,除了家中的老父,还有那个姐夫皇上以外,自己何曾这般小心翼翼的伺候过人? 只是为了银子,他又不得不这样做!这都是各家的家主,年纪小一点的也有三四十岁了,大的都七八十岁了,一个不小心闹出了人命,那就真的难以收拾了。这是符昭愿为官以来认为自己碰到的最难的坎,甚至比下令炮轰太子军船队还要难。 他不得不把大牢打扫得干干净净,还要准备好床铺、棉被,毕竟这么冷的天,可不能把这些人给冻坏了。还有吃食,饮用的茶叶,等等的这一切,四天时间就花掉了他刚刚收到的那些银子的三成。 谁让赵瑾这么狠呢?临走的时候,把节度使司衙门和市舶司的银子,全都一卷而空,若不是粮库里还有些粮食,他都不知道要给这十几万大军吃什么喝什么了。而很快的,这些粮食也会被一扫而空,真正艰难的日子正要到来。 衙役一大早又来回报了,市场上的菜和肉,价格又涨了一成,昨天已经涨了一成了,今天又涨,他握在手里的那几万贯,恐怕都无法支撑衙门这些大大小小的用度了,更何况是要给赵光义送上一百万贯呢? 所以,他好生的从大牢里将许瑞安给请来了,沈林两家不在,陈家还挂着侯爷的名头,这许家,便是如今泉州的第一海商了。 “许老,请坐!” “草民有罪之人,岂敢在堂上安坐!” “许老说的这什么话?何人敢说许老有罪啊!” “这不是符大人定的吗?谋反之罪!” “说笑了!哪里有什么谋反之罪?不过是符某请诸位乡贤前来叙叙而已。” “既然草民无罪,那就先告辞了!” 人老成精!这就是符昭愿给许瑞安的评价,这也是为什么如今许家是泉州最大的海商了。面对这个老狐狸一样的许瑞安,自己一句话就被抓住了破绽,符昭愿感觉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了。 “许老何必如此?” “符大人这是明知故问了?试问草民既然无罪,为何不能离去?” “这······”符昭愿有些语塞,说许瑞安有罪的是自己,如今说他没罪的还是自己,他想了一下,虽然头疼,但还是开口了,“许老有没有罪,并不是符某可以定的,这是皇上的旨意。莫非许老忘记了,太子军谋反,许老可是曾资助过叛军的。” 许瑞安在心里冷笑,下不了台阶了就拿皇上出来压人,他也太小瞧我许瑞安了,“此事正要请符大人向皇上为草民伸冤,草民实在是被沈少奕那贼子给胁迫了,海船不得不被沈家所用。草民当初倒是想要以死抗争,只可惜胳膊实在是拧不过大腿,徒呼奈何啊!” “更何况,先前太子军谋反,皇上并未革除皇子和公主之位,怎么说他们都是先帝的子女,草民哪里敢有半句怨言啊!所以,肯定符大人为草民做主,向皇上说明一下情况,我泉州商人百姓,实在都是被逼无奈。” 符昭愿心里暗暗骂着,这个老匹夫,一口一个草民,一口一个冤枉的,好像什么理都被他给占了。只是,他说的又不无道理,当初赵光义为了显示自己胸怀坦荡,竟然没有革除赵德芳的皇子之位,也没有革除赵瑾的公主之位,却是给自己留下了后患。 他真的开始有些责怪赵光义了,此次回京,他特意去见了自己的姐姐,虽然贵为皇后,但他发现姐姐比上次见到时清减了许多,整个人看着十分的憔悴,郁郁寡欢。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女子,自从赵光义有了窅娘,就逐渐的冷落了自己的姐姐,有时候退朝了干脆连后宫也不回。 而盛传窅娘与沈少奕之间的事情,不管是在金陵的投怀送抱,还是他随便想都知道是诬陷的在京城的调戏娘娘,都和这个女人有关系。也正是因此,赵光义给自己的圣旨不是第一时间夺取泉州城,却是夹着私怨,让自己先找到沈少奕,或抓或杀,似乎找到沈少奕比什么事情都重要。 也就是因为如此,让自己白白的在两浙路的大山里浪费了最少十日的时间,让赵瑾有足够充分的时间来卷走泉州城的一切。 这到底应该怪谁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八十三章 温暖如春 “许老,您所说的,符某一定如实向皇上禀报!只是,您有罪没罪,符某实在是不敢评定,前往京城来回日久,恐怕也一时难以有个定论。符某可不敢私放许老,就只好请许老先在衙门里住一段日子了!” “也好!那就有劳符大人了!” 许瑞安本就没认为自己能够这么轻易的出去,对这样的结果也早有预料了,当即跟着衙役走了出去,总归还是要回牢里去呆着的。他刚刚走出大堂,迎面一个衙役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直入大堂,隐隐约约的,像是提到了什么二爷。他也不在意,大步在衙役的陪同下,向着牢房的方向走去。 “许二爷?哪位许二爷?” “就是许家的二爷,许瑞安的二弟许福安!” “让他滚!本官没空伺候他!”刚刚送走了许大爷,这就来了个许二爷,符昭愿不禁面显怒色,莫非是来求情的?他刚从许瑞安那里吃了瘪,正一肚子气,哪里还有空来理这个什么许福安许二爷,哪里凉快哪里去吧! “大人,他说是给您送银子来的!” “送银子?”莫非是许家想通了,准备拿十万贯来赎人了?如果是这样,那倒是要见见,哪里有把银子推出门的道理,有了许家开这个头,说不定别的海商和世家大族,也就会跟着潮水一般的涌来了,“那就让他进来吧!” “草民许福安见过大人!” 符昭愿抬头,看见了在那行礼的许福安,相比起许瑞安的清瘦和简朴来说,这位许家的二爷完全不一样,长得白白胖胖的,一身的绫罗绸缎,哪里像一个自己家里的大哥还被关在牢里的样子,倒像是一个纨绔子弟了。 “请坐!看茶!” “谢大人!”许福安屁颠屁颠的就在一边坐下,衙役很快就将茶送了上来了,堂上的符大人没有说话,他自然也是正襟危坐,连茶碗都不敢去动。 “许二爷,你找本官何事啊?” “哎呦!大人,在您面前,草民哪里敢称爷啊?托大人的福,大人叫草民一声小许,那就是草民天大的福分了。” “那行!小许啊!” “唉!草民在!听大人吩咐!” 许福安慌忙答应了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样子。符昭愿心里却暗自摇头,他平日最不喜欢的就是这般阿谀奉承的小人,看许福安这个样子,哪一点像是许瑞安的同胞兄弟呢?只是,符昭愿却是知道,面对许瑞安那样的老狐狸,也许自己没有办法,但面对许福安这样的一副小人嘴脸,他却正好缺这样的一个人。 这种人,只要有好处,什么事情都愿意干,“小许啊,不必如此生分,坐,坐!” “谢大人!” “都说了,不必客气!先喝茶,先喝茶!” 许福安可是受宠若惊,眼前这位可不止是钦差大人,还是当今的国舅爷,看这个架势,很有可能是要留在泉州当家的,要是能够巴结上这位爷,那往后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小许啊,听说你是来给本官送银子的?莫不是打算来赎回令兄的?” “哎呦!大人,草民哪里有银子啊!” “哦!”符昭愿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莫非你是来寻本官开心的?” “草民不敢啊!”许福安吓得差点撞翻了茶碗,慌忙起身,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草民家中的银两如今确实没有多少了,都被家兄拿去买了沈家的产业,还有林家的一大片茶园。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草民知道哪里有银子!” “哦!小许啊,看来是本官错怪你了!起来坐着说话!” “谢大人!”许福安连忙爬了起来,战战兢兢的坐下,这次却是只敢坐上小半个屁股,一大半都悬空着。 “说吧!哪里有银子?”如今还有什么比银子更为重要的吗? “年前的时候,清源候爷曾经······” “嗯······” “哦!不,是那反贼沈少奕,沈少奕曾经建言要在泉漳二地大建乡学和县学,想让泉漳二地的普通百姓都能读得上书。” 这是善举啊!哪怕如今是和沈少奕站在了对立面,符昭愿还是不得不佩服沈少奕,他自己可没这么大的魄力,竟然想要让普通百姓都能够读得上书?只是,这和银子有什么关系呢? “当时,光是沈家和林家,就出了五六十万贯!”许福安看见符昭愿的眼睛都是亮了,他继续说道:“又从泉州的富商和各大家族中募捐了一些,总数超过了两百万贯!” “那这些银子呢?” 符昭愿的眼睛更亮了,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要是有这两百万贯,他最少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可以转圜了,到时候恢复了泉州的海贸,赵光义那里也就不用怕不好交代了。 “银子沈家并没有带走,全都在喻皓的手上。” “喻皓?”符昭愿倒是听过这个名字,一时却是想不起来,他这几日光顾着想办法搜刮银子了,哪里有空去管喻皓是谁。 “正是!公主走的时候,把银子全都给了喻皓!” “本官是问你喻皓是谁?”符昭愿一听就有些急了,这个许福安就听不出自己的意思吗? “哦!这···这个喻皓么!”许福安总算从符昭愿的语气中听出了他的不耐烦了,“这个喻皓是沈少奕的同党,泉州大学的司业,沈家的产业,他都有份。” 符昭愿总算是知道为何自己对这个名字这么熟悉了,原来是他,“你说银子都在喻皓的手上?他还有沈家的产业?” “正是!这些日子,喻皓正在大肆采买,准备建乡学县学的事情,大人若是去得晚了,恐怕这银子就被花光了!” “哦!”银子被花光了?那还得了?符昭愿忍不住站了起来,“来人,来人!” “大人,有何吩咐?” “去,去一趟泉州大学,把那个叫喻皓的给本官叫来!” 符昭愿已经急不可耐了,他看向许福安的眼神中,总算是有了一丝笑意,看得许福安都感觉有些温暖如春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八十四章 小许慢走 任谁都不会想到,一个学堂的司业,竟然会拥有这么多的财富,符昭愿不禁暗自责怪自己,怎么没早一点遇到许福安这样的人呢?自己初到泉州,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若是早有一个这般的地头蛇为自己所用,那么,也许这几日就不用如此的烦恼了。 只是,他也知道,像许福安这样的人,只可利用,不可深交,这种出卖乡亲的人,在某些利益面前,也照样会出卖了自己,甚至是父母家人也在所不惜。而很明显的,他既然来献计了,就不是那么简单的真的只想着要依附自己,肯定还是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的。 “小许啊,你帮了本官这么大的忙,要本官如何感谢你啊?” “不敢当!不敢当!这都是草民应该做的,哪里敢让大人说一个谢字啊!” “这样吧,为表谢意,你去牢里把你大哥请回去吧!” “这······” 符昭愿看到了许福安眼中的犹豫,还有那欲言又止,四处张望的样子,就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不能让旁人听到的事情了。他看了看,也就两个衙役候在门口,当即将他二人喊了进来,让他们离得远些。二人自然不敢违抗,直接便站到了天井对面的长廊下面去了,保证只要你不太大声,根本是听不见的。 “小许,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吧!” “大人,草民···草民······” “你我既已同气连枝,往后还有许多需要互相协助的事情,有话不妨直说就是!” “那草民就说了!”许福安还是有些忐忑不安,但还是说出口了,“若是可能的话,请大人···请大人多留草民的大哥一些时日!” 许福安总算是说出口了,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突然间竟然能够在水里面呼吸了,他感觉无比的舒畅。 符昭愿哪曾想到许福安竟然会有这样的要求,这可是他的亲大哥啊?看他这个样子,也就是浪荡子一个,许家若是没有许瑞安,估计早就不知道破败成什么样子了,他竟然在亲大哥落难的时候,不伸援手,反而要落井下石。 若不是还用得着许福安,以符昭愿的脾气,他早就直接让人把这样的人拉出去乱棍打死了,又岂会让他在这里想着怎么害人。只是,符昭愿的脸上还是要堆满了微笑,假装不知道许福安的意思,开口问道:“哦?小许你这是何意啊?” “大人,嘿嘿···大人···这······”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许福安当然听得出符昭愿这句话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了,他平日里结交的也大多是一些纨绔子弟,听到这个文绉绉的国舅爷嘴里竟然说出这般粗俗的话来,顿时是倍感亲切,仿佛勇气灌注了全身一般。 “还不是因为这个!”许福安做了一个手掂着银子的手势,“不瞒大人,草民与大哥年纪相差将近二十岁,我许家也就我兄弟二人。幼年时,家父家母早逝,草民便都是大哥在照看着。” 符昭愿都有想吐的感觉了,但还是要忍着听下去。 “草民的大哥对草民一向管束极严,甚至是极为小气。想我许家乃是泉州城的豪门大家,与弟兄去醉泉楼吃吃喝喝,逛一下妓寨,却大多是弟兄们请客,实在是丢了许家的脸。弟兄们都尊称草民一声二爷,其实还不是看着我许家家大业大,想要分一杯羹!” “哼!他们当草民不知道他们在背后说草民什么吗?说草民是绣花枕头一个,顶着许家二爷的称号,口袋里却时常空空如也!草民确实想从家里拿些银子出来让他们看看,告诉他们什么叫做狗眼看人低。只是······” “只是我大哥总是将银子拽得紧紧的,也不知道那么多银子是不是打算带到棺材里去?这银子么,赚了当然是要花的,不舍得花,那还不如不赚,不舍得花,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所以啊!也不瞒大人,今儿个草民借着给大哥疏通关系为由,总算是从大嫂那里要了两千贯,晚上就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们看一看,什么叫做有钱的大爷!”许福安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如此的丑态毕露,简直是让人不忍目睹,“所以啊,就得请大人多多帮忙,让家兄多在大人您这住些日子。至于大人有何所需,草民定当全力相助。” 让自己的大哥在牢里待着,自己却利用这个来找大嫂要银子,也真亏这个主儿能想出这么恶心的办法来。符昭愿是一阵恶心,看着这许福安应该也不下四十岁了,还是这副样子,也难怪许瑞安不肯给他银子了,谁家有这样的败家子,若是放开了让他花,赚再多也填不了这个大坑啊! “哦!本官倒是有兴趣帮这个忙!只不过,若是令兄在这里待得久了,你回家如何向令嫂交代啊?” “这一点请大人放心,只要大人答应帮忙,草民自然有法子应对我那嫂子!” “那好!本官答应你了!” “多谢大人!”许福安一脸的喜色,马上站起来,一个长揖到地,别看他吊儿郎当的,这腰身倒是柔软。 “不必客气!” “这谢总还是要的,莫如就请大人晚上到醉泉楼赴宴如何?” “醉泉楼?这事暂且就免了,留待往后吧!本官如今刚到泉州,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办,确实是没有时间啊!” “草民也知大人劳累,那就不耽搁大人的时间了!” “哦!小许你这是要走?” “不瞒大人,中午出来时,草民就已经约好了那些兄弟,晚上到醉泉楼不醉不归!” “哦!原来如此!去吧!去吧!”符昭愿在内心里一阵鄙夷,感情这家伙在出门后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会不会答应他的条件,而是已经先行知会了狐朋狗友,打算大醉一场了。 “那草民就先告退了!若是大人有事,自可让人到许家唤一声草民即可!” “好!好!小许你慢走!”(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八十五章 下马而行 “什么,喻皓出去了?可说去什么地方了?何时回来?” “回大人,泉州大学的人也不知道,只是说午前就出去了,可能是去了清溪县,听说要忙乡学和县学的事情。” “怎么会如此之巧?” “这个小的也不清楚,那守门的人不让小的进去,小的也不敢硬闯!” “哦!这泉州大学的一个守门人,竟然敢不让衙门的人进去,也太大胆了!来人,陪本官到泉州大学走一趟!” “是,大人!” 浩浩荡荡的几十人,向着泉州大学的方向而去,路上倒是吸引了一些行人驻足,毕竟这位国舅爷符大人,自从来到泉州之后,便一直都在衙门里,寻思着怎么弄银子,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而这位大人是第一次出门,还如此气势汹汹的,却也不知到底是要找谁人的麻烦。 有好热闹的人,便跟着去了,看着符昭愿骑着高头大马,直直的就向着泉州大学的大门而去,人群果然是越聚越多,都等着看戏。这里面自然大多数是在为泉州大学默哀了,如今皇子、公主都走了,侯爷不知下落,也不知道侯爷的这一番心血,如今落在这国舅爷的手上,到底会有怎么样的下场了。 这泉州城里的人,家家户户,或是自家的儿郎,或是亲戚朋友的孩子,都几乎是在这泉州大学读的书,自然不想让泉州大学出什么意外。于是一传十十传百,长街上竟然都是奔跑着前往泉州大学的百姓们,密密麻麻的一片,把刚刚到了泉州大学门口的符昭愿都吓了一跳。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小的不知道!看这个样子,应该不是闹事的!要不,小的去问问?” “不用了,泉州城如今有禁军把守,也不怕他们翻出什么浪花来。先去找喻皓重要!” 符昭愿说着,已是继续策马向前,就要从泉州大学的大门闯进去。他是钦差大臣,就是一地的衙门都敢闯,更何况是这小小的一个学堂呢。 “什么人?站住!” 唏律律的一声战马的长嘶,两杆长枪从斜刺里刺了出来,挡住了去路,枪尖都几乎触到战马的眼睛了,吓得战马人立而起,差一点将毫无准备的符昭愿掀翻在地。好在他是将门出身,也是有一身武艺,当下双腿紧紧夹住了马腹,手上拉着了马缰,身子向前倾去,总算是没有从马背上掉下来,落一个出师不捷,徒增笑话。 符昭愿正打算破口大骂,只是随着战马的前蹄落下,他也看清了马前拦住自己的人,竟然是一身的明光铠,这可是只有大内禁军才能穿戴的。 他不禁吓出了一声冷汗,但转念即想,这泉州城的禁军,不都是在自己的辖下吗?怎么这里还会有大内的禁军呢?赵瑾姐弟也都走了,听说行宫的禁军也带着一起走了,难不成这是谣言? 他想了想,终究还是不敢造次,当即低下头来报名,“本官符昭愿,不知二位将军为何阻挡本官的去路啊?” 他本想着,自己只要报出了名字,那两个禁军应该就能放自己过去了,却没想到话音刚落,站在右手边那个年纪稍大一些的禁军已经开口呵斥他了,“什么狗官?给老子滚下来!” “放肆!”符昭愿何曾受过这般的屈辱,他本是将门出身,皇亲国戚,少年得志,就连皇帝都不曾这般对过他,更何况是区区的两个侍卫呢? 他虽然心中气愤,但对方总是禁军,也不好太过了,喊了一声放肆,还以为只是两人不认识他是谁,当即又自我介绍了一番,“本官乃是当朝国舅,圣上委以的钦差大臣。二位将军莫非是不认识本官?” “管你什么狗屁国舅,皇上到了这里都不敢骑马而入,你莫非是不想活了!滚下来,否则老子一枪刺死你!” 那禁军抖动了一下手中的长枪,一个碗大的枪花闪出,刺向战马的面前,那战马又是一惊,向后退了一步。符昭愿早有准备,这一次却是拉住了战马,没有再出丑了。 只是,听这禁军如此的大言不惭,若是说他也还好些,竟然说就算是皇帝到了这里,也不敢骑马而入?这天底下还有什么地方时皇帝都不敢骑马而入的吗?他本就着急着想要找到喻皓,如今被这两个禁军给拦住了,此刻又听得身后传来一片哄笑声,顿时是怒上心头,一张白皙的脸,憋得通红。 但总算他还是有些涵养的,也知道这两个禁军应该说的不是气话,自己来之前没有打听清楚,也许是这泉州大学真的有什么禁忌,这才要用禁军来守门。他想了想,还是强忍着怒气,翻身下马,恭恭敬敬的向着那个禁军行了一礼,问道:“在下鲁莽了,但不知这位将军能否告知在下,为何这泉州大学有禁军把守?还不能骑马而入?” 那禁军看着符昭愿明明一张脸都变成紫色了,却还能够及时的收敛起来,也不禁对符昭愿有些欣赏了,当即说道:“自己出去抬头看看就知道了!” 符昭愿方才只顾着前冲,却是未曾抬头看过头上有什么,此刻听那禁军这么说,当即牵着马走出了大门,抬头看上去,却见大门上的牌匾写着四个大字:泉州大学! 笔力遒劲,字倒是好字,应该是出自于一位名家之手了。只是,这四个字有什么禁忌,竟然不得骑马而入,连皇帝都要下马呢? 他站得太过近了,四个大字当然看得清楚了,心里犹疑之下,终于发现了大字下端还有落款的小字,只好再后退几步,总算是将那落款给看清楚了,不由得一身冷汗! 那上面的落款,自然是太祖皇帝赵匡胤了,他总算知道为何这两个禁军会对自己如此的不客气了。自己初来乍到,什么都还不清楚就乱闯,就算是被那两个禁军给一枪刺死了,恐怕也得是白死了。 在这块牌匾下,真的连如今大宋的皇帝都得下马而行!(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八十六章 不能乱闯 符昭愿将马交给了身边的衙役,顺便瞪了他一眼,那衙役只能在心底里苦笑,他倒是曾经来过泉州大学,却是也不知道泉州大学什么时候有了这个规矩了,实在是冤枉啊! 符昭愿恭恭敬敬的跪下叩拜,算是给先帝赔礼了!虽然身后又是一阵哄笑声传来,他却置之不理,只是站起来后,走到那两个禁军的面前,说道:“符某不知,方才无状了,还请两位将军勿怪!” “罢了,罢了!不知者不罪,下回注意就行!” 哪里还敢有下回啊?符昭愿面露苦笑,“不敢!不敢!保证不会有下回了!” “那行!记住就好!你可以走了!” “走?”符昭愿一愣,自己前来可是身有要事的,哪能说走就走,“符某前来求见一下喻皓喻先生,还请两位将军行个方便,帮忙通传一声。” “找喻先生?不在!”这禁军说话倒也干脆,“明天再来看看吧!” “这······” “这什么这?说不在就不在,然不成你以为本将军有空和你说笑?” 符昭愿愕然,但见两个守门的禁军都是一脸的不耐烦,明显是不想和自己多说了。只是,如今银子事大,找到喻皓比什么都重要,他可不想就此死心,只好继续厚着脸皮开口了,“两位将军,能否让符某进去看看?” “不行!这个地方也是你随意想进就进的吗?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像个女人一样。” 身后又是一阵哄笑,符昭愿一张脸红得像是红布,这两个禁军越是不让他进去,他越是认为,喻皓应该并没有去清溪,而是就在这泉州大学里面。只是明显人家不让你进,你还不能硬闯,除非拔剑把这两个禁军给杀了。 只是,这种事别说是他了,就算是赵光义也要三思而行,毕竟冲撞先帝的题字牌匾,还杀了先帝留下的禁军,这可是真正的谋逆了。再怎么说,先帝都是大宋的开国皇帝,不管其中有什么猫腻,赵光义都不会公然的说先帝的不是,更何况是做出谋逆这种事情来呢? 他如今是左右为难了,就此退去,难免又要让身后的这些百姓耻笑一番了。只是他一时也没有办法,只好先行退到一边,叫来两个他从符家带来的亲信,让他们去找人来盯着泉州大学,他就不信喻皓还待着,就一辈子不出来了。至于那个前任留绍錤留下的衙役,他是不打算再用了。 在不打算用之前,总是要废物利用一下的,符昭愿招手让那个正一肚子郁闷的衙役过来,开口问道:“你为何不提醒本官此地不能骑马?” “回大人,小的也是第一次听说此地不能骑马!” “真的?” “是!小的来过两次,都是走路进去的,也没有见过有什么人骑马进去过。毕竟这里是学堂,是要保持安静的,哪里会有人骑着马进去的。” 这倒是我符昭愿的不是了?符昭愿杀了那衙役的心都有了,只是人家说得没错,学堂本就是安静向学的地方,骑着马闯进去确实是有些太过了。 “好吧!那你为何不告诉本官,这牌匾是先帝御笔亲提的?” “这···大人,您也没问,急急忙忙的就出了衙门,小的还以为大人您知道呢!” 符昭愿都快抓狂了,他也是看这个衙役是个老手,又看着有些机灵,这才让他跟在自己身边的。之前让他去办的事情,倒也都办得极好,证明了符昭愿的眼力还是不错的。只是,今日这事让他堂堂国舅爷,钦差大臣如此折了面子,脸上至今还滚烫着,他又实在是难以咽下这口气。 只是,他也无奈,最多也就是把这个衙役给开了,然不成还要杀了他吗?毕竟,这确实是自己太过心急了,没有想到要问清楚这些事情,其实也怪不得那个衙役。 他想了想,终究还是心软了,也知道自己确实需要一个熟门熟路的衙役跟在身边,否则往后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的笑话来呢?眼前这个衙役,用着倒也顺手,最少今天之前没有出过什么纰漏,这一次就暂且放过他一马! 他终究是一时没有办法,就在一边踱起步来,无意中抬起头来,却是看到了三块石碑立在那里。这却是沈少奕倡议办学的捐款名单,分金银铜三榜,由皇子赵德芳代立。看上面的日期,也就是去年年底,而看上面一个个的人名和捐款的数额,符昭愿却是心里五味杂陈。 最后的总捐款数额是二百一十六万五千两百贯,这可是大宋一年税赋的一半啊,他沈少奕就有办法说募捐起来,而自己却连这其中的一半都拿不出来。别说一半了,十分之一都没有。 这一方面证明了,那许福安并没有欺骗自己,这喻皓是负责乡学和县学的兴建的,自然银子都会在他那里。但总要先找出这个喻皓来,要不然银子也是始终无法到手的,这泉州大学偏生又硬闯不得,真是让人着急啊! 还有,这上面的一个个名字,几乎都被自己请到大牢里去了,沈少奕一句话,他们可以拿出这么多的银子,而自己无论好说歹说,就差给人跪下了,如今却不过才得到了几万贯而已。 他不甘的转头,看向泉州大学的大门口,却是更加的不甘了,因为他发现,有不少的普通百姓,此刻正与那两个禁军说笑着向里面走去,那两个禁军却也只是问问就放人过去了。 这明显就是在针对自己了?符昭愿握紧了拳头,恨不得冲上前去,将那两个禁军抓起来狠狠的揍一顿。他相信自己的身手可以办得到,但一时又不敢造次,转身又把那个衙役叫了过来,“你知道为什么他们可以进去吗?” “回大人,现在已经黄昏了,泉州大学马上要放学了,这些都是来接家里孩子的。每天的这个时候,家中有孩子在泉州大学就读的,都可以进去接人。只不过,那里面设了一个接人的地,所有人却是不能超过,也不能随便乱闯!”(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八十七章 实在烦恼 “那是不是说,本官现在也可以进去?” “回大人,您不能进去!” “为什么?” “这进去的人,都是来接孩子的,若是出门的时候没有带着孩子,守卫是不会让人出来的,除非说清楚原因,并查证之后才能出来。而要是硬闯的话,估计也没人敢!反正小的也没有听说过有人硬闯过。” 符昭愿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接着问道:“关于这泉州大学,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本官的吗?” “回大人,这泉州大学的祭酒,是太祖皇帝!” 符昭愿脑袋轰的一声,还有什么比这句话更让他绝望的呢?泉州大学的祭酒竟然是先帝,为何自己没有事先调查清楚呢?既然赵匡胤是祭酒,那么喻皓这个司业,岂不就是赵匡胤的副手?也难怪他这般硬气了,竟是敢不搭理自己。 他终于想起来了,泉州是陪都,这泉州大学就相当于朝廷的国子监,又岂是闲杂人等可以随便闯的?说句大话,这里面走出来的,便都是天子门生,让人如何敢去招惹呢? 这只能怪自己太过着急了,这些日子尽想着身上的那座百万贯的大山,却是忽略了要先熟悉这泉州的角角落落。他突然觉得,这个衙役还是有用的,当然了,还有那个败家子许福安。 他决定还是要见一见许福安,而且是马上,至于许福安和那些狐朋狗友的相聚,哪里有自己的事情重要。他让那个衙役直接去醉泉楼叫许福安,并留下两个亲信盯着泉州大学,自己则上马回节度使司衙门去了。 当然了,若是符昭愿知道,这只是赵瑾离开泉州前故意给他留下的阻碍,他不知道会不会气死。原本泉州大学都是用泉州本地的守卫,只是赵瑾知道,符昭愿到了泉州,一定会找上喻皓的,因为赵光义缺钱,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而把守门人换成禁军,那就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乱闯的了,除非能够请到赵光义的圣旨。当然了,等圣旨到来,这估计已经是最少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已经足够喻皓买足了所有的材料,投入乡学和县学的兴建了,你符昭愿总不能把这些学堂给拆了,拿材料去卖吧? 沈少奕回到泉州城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两天,泉州城的戒备也已经撤了,倒是城门边上依然有缉拿他的画影图形。 这些时日的风雨,已经让他变得又瘦又黑了,只要不细看,倒是看不出他就是城门边上的那个通缉的钦犯。只是沈少奕知道,泉州城认识自己的,见过自己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不会傻到冒这个险随便在大街上晃。 他来到的这天,符昭愿已经等了喻皓足足三天了,却连喻皓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他开始焦躁了起来,只是从许福安那里得到的消息,关在大牢里的这些泉州富商们,真的没几个家里有多少银子了。 单是许家,不过也就七八万贯而已,因为年前刚刚捐出了一笔建乡学县学,年后又买了许多沈林两家的产业,这些钱也就足够买材料投入生产,还有人工的费用了。而这些银子还不够付那十万贯的赎人费呢! 还有这几天市场上的菜肉又涨价了,七天时间涨了四成,城里的百姓已经怨声载道了,甚至有人在半夜里,将一些烂菜偷偷的扔在节度使司衙门的大门上,以此来表示不满。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除了自己封锁了城门,进行盘查带来的货物运输延缓和有个别商户干脆休息外,最主要还是在牢里的这些人。 因为这些人涉及了泉州大大小小的各种行业,甚至里面就有一个祖上三代杀猪起家的富商,至今都还是泉州最大的猪肉户。家主被抓,家里人自然没有心情去好好的做生意了,除非这家人早就看这个家主不爽了,就像许福安一样。 这让符昭愿很是头疼,总不能把这些商人都给逼死吧?这种竭泽而渔的事情,他要是干了,这泉州城就废了,就算自己能凑足了第一个月的百万贯,那接下去呢? 他像疯了一样的派出了许多人去找喻皓,如今的喻皓,就像是空气一般的消失了,找了许久几天都只是听到有人说在哪里哪里见过,却始终都追不上人。这让喻皓都开始怀疑了,这喻皓到底是不是真的出去了? 他甚至让人混进泉州大学去查了,却什么也查不出来,因为那些教习住的地方,守卫森严,想进去根本就不可能,除非他硬闯。 沈少奕趁着黄昏时进了城,三绕两绕,到了一条小巷子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一处宅子的二楼,窗纸是黑色的,若不是注意看,根本没人会注意到。这里是中二的住处,黑色的窗纸代表着他人在,并且安全,灰色的则代表着人不在,这个时候不管危不危险,沈少奕都是不会进去的。 这种在黑灰两色之间转换的暗号,平常若是不仔细凑到近处去看,那都看不出来,谁又会去注意这些呢? 窗户后面,正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沈少奕,因为很少有人会在这里驻足的。中二隐约看出了像是沈少奕,却又一时看不太清楚,他决定不动声色的再看看,没有完全确认之前,他是不会随意的接人进来的。 沈少奕动了,缓缓的向前走去,接着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是一个货郎正要回家。这货郎也是住在这个巷子里的,每天几乎都是在这个时候回家。很快沈少奕又转了回来,饭点的时候,小巷子里却也没有太多人经过。 沈少奕静静的听了一下,确认两边短时间内都不会有行人经过了,他走到院子的门前,轻轻叩响了门,连续的五下。门在敲完后就开了,中二红着眼睛看着沈少奕,沈少奕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请进!” 中二侧身让开,等到沈少奕进入,才出门左右看了一下,接着关上门,带着沈少奕从狭窄的木楼梯走了上去。(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八十八章 独木难支 “属下就知道侯爷一定会回来的!” “当然!” “侯爷稍等,属下去做一点吃的来。” “也好!” 沈少奕就坐着等着,听着楼下叮叮当当的锅响声,赵瑾曾说过中二做菜很好吃,若是去做个厨子肯定会大赚。只是中二却宁愿就缩在这个小巷子里,领着明堂那并不高的薪俸,过着清贫的日子。 他倒是有一个用来掩饰的身份,是一个砌灶台的师父,只是这种活并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有活干的,他的清闲,也就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中二的手艺果然很不错,很简单的猪肉炒粉丝,一点都不下于醉泉楼的美食。沈少奕知道中二的故事,之所以手艺这么好,是因为他死去的妻子喜欢美食。 中二是仙游人,五年前,中二出去给人砌灶台,回家的时候,却发现心爱的妻子吊死在自家的房梁上,身上的衣裳不整,告诉中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像是疯了一样的想要找出仇人来,最终还真的被他给找到了。 夜里,他潜入仇人的家里,却不想人家早就防备着他,最后失手被擒,送进了官府。正是沈少奕和赵瑾的到来拯救了他,那个仇人也最终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中二,还是做着他的老营生,以为这一辈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了。 直到赵瑾找到他,开始传授他武艺,没想到三十几岁的人了,在习武上他却是个天才,进步神速。原本,赵瑾只是想让他成为明堂的普通一员,却没想到最终他成了明堂中最为重要的一个负责人。 中二自然开始讲述自沈少奕去了溪口之后的事情,对于赵瑾给符昭愿留下的这些阻碍,沈少奕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夫人实在是够狠。只是,他也疑惑,明明太子军已经大败,赵光义却还在大肆的搜刮银钱,甚至于都用铜钱去熔铸火炮了。 他到底要做什么?沈少奕突然心里一紧,因为他已经隐约知道赵光义想要做什么了,除了太子军,如今对大宋威胁最大的便是辽国了。可以说,如果没有长城的存在,辽国铁骑早就铮铮南下,踏平中原了。 沈少奕焦急了起来,因为萧燕燕和绪儿还在辽国,他们可能连太子军兵败的消息都还刚刚知道,对于火炮的威力可能还没有那么大的认识,一旦赵光义将火炮运往长城,在火炮的攻击下,人命真的如同草芥一般了。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的前往辽国,尽一切可能救出萧燕燕母子,“帮我带个消息给家里人,就说我一切安全,暂时不能与她们相见。” “侯爷不出海吗?” 沈少奕摇头,“我要去一趟辽国!” 中二并不知道萧燕燕的事情,但他也知道沈少奕多年来一直都在辽国,肯定是有所牵挂的。作为下属,他当然不会问为什么了,只能请沈少奕一路保重了。 沈少奕急匆匆的走了,他甚至都没在泉州过上一夜,让中二帮忙找了匹快马就走了。而符昭愿依然烦恼着,因为巨大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百万贯已经不可能完成了,除了给赵光义一个解释之外,他至少也要有所表示。 他决定降低赎金,降到一个大家都能够接受的额度,至于那些什么资助反贼,参与叛逆之事的罪名,就让他们见鬼去吧!他需要尽快的恢复泉州城的市场秩序,这样才会有源源不断的税赋收入来支撑赵光义那无穷无尽的胃口。 而至于喻皓,他已经准备放弃了,从各地传来的消息,几乎所有的乡学县学都已经开建了,工地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材料,这么大的量,两百万贯看着很多,却经不起用,估计也差不多了。 他坐在衙门的堂上,头疼不已,可是却有一个人更加的让他头疼,那就是许福安。对于符昭愿要将许瑞安放出来的决定,许福安极力的反对,这让符昭愿直接发火,就将他赶了出去,都这个时候了,还来胡搅蛮缠。 不过,许福安总还是有些用的,因为他给符昭愿介绍了一个人,那就是陈家的陈文才。这个才是真正的地头蛇,在牙行多年的经验,让他知道该怎么样去处理许多的事情,这无疑对符昭愿来说,是一个可以让他省却很多力气的事情。 陈文才自从沈少奕来到泉州之后,他就失势了,从牙行里被开革了出去。而随着陈家和沈家的冰释前嫌,陈洪进去了京城,陈家新的家主陈文显对自己的这个堂哥很是不感冒,基本上陈家的事情都不让他参与。 如今,他又成为了牙行的主事,趾高气昂的回到了牙行,首先要清洗的就是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整个牙行鸡飞狗跳,足足去了一半的人,空出来的位置,当然是安排给与他志同道合的人了。 对于牙行的混乱,符昭愿是默许的,他也需要清洗沈家留下来的残余势力,这些人习惯了沈家在泉州时的一切,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至少对符昭愿来说,这是一个阻碍,他需要大刀阔斧的改革。 而税率的提升,那是必须的,泉州的税赋实在是太低了,即使加上一倍也比大宋别的地方还要低一些。赵光义需要钱,他符昭愿当然也需要钱了,泉州庞大的产业基础,只要给他半年,他相信一定可以最少恢复到沈家在时的一半。这已经很不容易了,因为赵瑾带走了大量的海船和银子,对泉州来说,真的伤筋动骨了。 而符昭愿最为头疼的还是市舶司的人选,留家兄弟的出走,陈家兄弟也跟着挂印辞官,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让什么人坐上这个最为重要的位置了。陈文才出人意料的给他推荐了陈文显,这不得不说陈文才虽然心胸有些狭隘,但还是知道轻重的。 只是,符昭愿亲自到了陈家,陈文显只是跟他打着太极,说是厌倦了官场,不打算再出山了。这都是什么啊?明明正当壮年,说得好像已经是老朽了一样。 所以,符昭愿只能在奏折里请求赵光义派一个合适的人来了,因为他实在是独木难支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八十九章 火炮北上 “德让,你急匆匆的做什么?” “太后,沈家败了!” “败了?怎么可能?” “赵光义举全国之力,铸造了数十门的火炮,在明州海域大败太子军。接着太子军逃回泉州去了。” “少奕呢?” “沈公子离开了太子军,不知去向!” 萧燕燕直接站了起来,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情更加让她揪心的了,“德让,传我懿旨,即刻进攻宋国!” “太后,不可!” “为何?” “有消息说,赵光义已经让潘美带着火炮北上了。” “潘美?赵光义不是有些不信任他吗?怎么还会让他带兵?” “潘美只是负责运送火炮给曹彬而已!” “还是说说为什么不让出兵的原因吧?” “一来,有消息说符昭愿和郭进还在大山里搜寻沈公子,这表明了沈公子应该还活着;二来,火炮的威力属下虽然未曾见识过,但从明州海战传回的消息,可以明确有大海船被火炮击中后沉没,恐怕我大辽铁骑,也是难当其锋。” “但是从这几日传回的消息来看,火炮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炮体太大太重,转弯较慢。而我大辽铁骑的特点,正好是机动灵活,用来应付火炮还是有一定的优势的。只是,若是我大军太过集中了,那就反而对火炮有利了。属下认为,不如让大军散成小股,在草原上与宋军周旋,如此方能保全我大辽的铁骑,各个击破宋军。” 萧燕燕也总算是冷静下来了,她已经不是那个为了沈少奕而疯狂得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萧燕燕了,如今是威势日盛,甚至很多辽国的老臣,见到她也都毕恭毕敬,丝毫不敢小看于她。 “你这样说倒是有些道理!如果能够击溃宋军,大不了连临潢府也一起让给宋军得了!” “这······”临潢府可是辽国的国都,也难怪韩德让有些惊讶了。 “你不必惊讶,其实之前关于火炮的事情我也多有关注。上京城虽然重要,但四周并无天险可守,若是宋军用火炮开路,我大辽子民只能徒增伤亡了。倒不如干脆把上京城这块大肥肉送给了宋军,到时候诱敌深入,最好能把宋军吸引到大金山方向,再给宋军致命一击。” 韩德让稍稍一愣,他倒是没想到萧燕燕能够给出这样的计策来,想了一想,这倒确实是个好办法,避实就虚,诱敌深入,在有利的地形上歼灭敌人。只是,上京城就是辽国的象征一般,岂是说弃就弃的,“太后,恐怕那些老臣子们会不答应的。”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他们如果想要留在上京城就让他们留着,只要把大辽铁骑带出来即可。这样吧!你马上传我旨意,大军回京,一切等到了上京城再说吧!” “属下遵命!” 韩德让急匆匆的就出去了,这可是事关辽国国运的事情,既然萧燕燕已经做了决定了,那他也只能服从了。他知道,从汴梁运送的火炮,应该也就是这五七日之内就会到达长城的各处关隘了,若是不早些行动起来的话,到时候只能被动挨打了。 这些兵将们,从去年入冬开始,便都一直守在长城外面,早就有些不耐了,毕竟北方的天气实在是太过寒冷,谁也不愿意骑着马在风雪中奔忙。而正是开春的时候,每个人都憋了一个冬天,正是摩拳擦掌的时候,想着要大干一番事业,谁曾想到,突然又得到了圣旨,让大军撤退。 这样的事情,无疑是极大的挫伤了辽军的士气,一时怨声载道。只是,圣旨毕竟是圣旨,谁也不敢违抗,大军收拾一下,终究还是在第三日一早,向着上京城的方向进发了。 “父亲,辽军正在撤退,莫如孩儿带兵冲杀他一阵!” “不可!你看辽军虽然退兵,却是井然有序,丝毫不见慌乱,不可小觑。再说辽人马快,就关内的那几百匹战马,怎么追上人家?” “父亲说的是,是孩儿莽撞了!只是,听说辽人最为善战的耶律休哥远在西北,这里并无大将,父亲为何还是如此小心。” “你也太小瞧辽人了,你忘了这次是辽国的太后亲征吗?这辽国太后,虽然是女流之辈,但从这数月以来,也可以看出她治军严谨,原本桀骜不驯的辽人,竟然甘于听命于她,令行禁止,不行滋扰之事,这已经足够让人敬佩了。” “看父亲将那辽国太后说得如此厉害,孩儿他日定然是要见识一番了!只是父亲,辽军退兵,应该是听到了火炮北上的消息了,心生胆怯,这才退去的。” “当然有这其中的原因了,这也正是辽太后的高明之处!” “哦?” “昨日从明州传来的战报你也见过了,火炮之威,竟然能够一炮击沉太子军的铁甲船,想必辽军也得到了消息,知道难以抵挡火炮,不如干脆离去。一来,可以省却许多的军需耗用,毕竟连续数月兵临城下,所耗极大。二来,辽人马快,这是打算将为父的引入茫茫草原,各个击破了。” “依孩儿看,父亲是打算步步为营,直逼临潢府吧?” “正是!我大宋以步兵为主,赶不上战马的速度,若是长驱直入,难免补给会跟不上,也很容易被辽军切断了后路,到时候就只能成为瓮中之鳖,任人宰割了!” “听说铁骑军指挥使呼延赞已经训练了两万铁骑,随后北上,父亲难道还怕跑不过辽军不成?” “你啊!就是太过自大了,这铁骑军成军也不过数月,虽然一应良马,但短短数月,哪里比得过常年生活在马背上的辽人呢?况且,铁骑军是皇上用来护卫火炮的,可不是让为父拿来四处冲杀的。这可是大宋立国以来的第一支真正的马军,得来不易,怎能轻易挥霍,去和辽人相比呢?” “父亲,孩儿知错了!”曹璨倒也能知错就言,这一点曹彬还是挺安慰的,他望了望关外正缓缓移动的辽国大军,仿佛已经见到了临潢府那低矮的城墙。(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九十章 曹彬心忧 离辽军撤退已经过了整整三日,而曹彬也终于等来了火炮。除了呼延赞的两万铁骑军护送火炮之外,还有潘美作为补给官一起送来的粮草。当然了,曹彬很是意外的见到了一个人。 “侯爷,您怎么也来了?” “本候是奉旨前来给将军当个小小的监军的!” 李煜脸上堆满了笑容,曹彬却是心里一沉,他岂会不知道监军是什么意思,那是因为皇帝始终还是不敢太相信自己,这是让人监视自己来了。他行军打仗,从来都未曾配过监军,因为那样容易阻碍自己的手脚,打起仗来,实在是太不痛快了。 更何况,皇帝给他送来的监军,竟然是一辈子都没有上过战场的亡国君王李煜。若是说,让李煜写写诗词,他曹彬还会鼓掌欣赏,可是,让李煜来当自己的监军,恐怕就是来给自己添乱的了。 “哦!原来是监军大人,末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这种虚情假意的客套话,李煜也见得多了,他哪里会不知道曹彬心里其实是在骂娘呢?这份差事还是他从赵光义那里讨来的,原因很简单,对于太祖皇帝的这些老臣子们,赵光义并没有完全的信任,他也担心万一火炮不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给这些手握兵权的大将当成重器来攻打自己,那也说不定。 所以,他叫来了李煜和卢多逊,三人商议了一阵,还是李煜提到了用监军这个法子。当然了,他最主要的职责就是守护好了四十几门的火炮,那可是如今赵光义的一半家当了。当然了,李煜不会告诉曹彬这些的,他自己有他自己的小心思。 “将军说哪里话!本候往后便要与将军一同征战沙场,同进同退了,往后还请将军多多照应!” “好说好说!”曹彬抬头向着李煜的身后看去,却是并没有见到潘美和呼延赞,“监军大人,为何不见潘将军和呼延将军呢?” “他二人自在身后押运火炮和粮草辎重,约莫一个时辰后就会到了。本候久慕长城险关万里,其雄天下第一,早就心痒痒着要登上长城了,这不就提前来了么!” “原来如此!那末将让人陪着监军大人到关墙上去走一走,等潘将军和呼延将军到了,末将再一起为三位接风洗尘。”曹彬转身,对着身后不远处的曹璨招了招手,“监军大人,这是小二曹璨,就让他陪着大人走一趟吧!” “那感情好!令郎果然是将门虎子,威风凛凛啊!” “末将见过监军大人,监军大人过奖了!” “小将军不必客气!请吧!” 看着曹璨领着李煜向着关墙走去,曹彬不禁皱眉,这李煜总不会是真的前来游山玩水的吧?他迫切的想要见到老朋友潘美,也许潘美可以给自己一个答案。 曹彬上了马,只是带着几个亲兵,便上了官道,前行了十几里路,已经见到远处旌旗招展,尘土飞扬了,却正是铁骑军来了。他迎面就迎了上去,远远的看见旗帜下两匹高头大马并行,却不是潘美和呼延赞,那又是谁。 呼延赞年纪比起潘美和曹彬来,自是小了不少,见曹彬迎来,当即勒住了马匹,抱拳向着曹彬行礼,“末将呼延赞见过将军!” “呼延将军不必多礼!老曹我有几句话想和仲询兄私下里谈谈,呼延将军可否行个方便?” 曹彬倒是直接,因为呼延赞算起来也不是外人,曾经作为自己的副将,与自己一同进攻过北汉,两人倒是相得益彰,也算得上是至交了,自然有话直说了。 “将军请!” 呼延赞说着,看见曹彬将马让在了一边,就知道曹彬的意思了,他当先策马向前,只留下潘美和曹彬二人。远远的却是听到了曹彬的喊声:“呼延将军,稍等到了关内,老曹给你接风洗尘,大醉一场!” “多谢将军!”呼延赞在马上拱手为礼后,转身就策马而去了。 两万铁骑军护送着火炮,隆隆向前,速度却是极慢,曹彬虽然已经知道火炮大概的样子了,但还是有些咋舌,这看着最少五六百斤以上的巨物,每一门都是纯铜所铸,也不知耗用了多少铜材。 “曹老弟,为何急匆匆的,出了什么事?” “潘兄,那边说去!” “也好!” 两人当即拍马,离开了官道,沿着一条上山的小道前行,有四五里之后,四下无人,这才停了下来。两人下马,将马交给了跟着前来的亲兵,又向着山上走了一阵,这才停了下来。 潘美熟知曹彬的性子,见他一脸郁闷,也猜到了他到底为什么要来找自己了,当即率先开口说道:“老弟可是为了那违命侯而来?” “原来潘兄已经看出来了!” “曹老弟一向沉稳,既然面现愁容,那想必就是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了,除了那率先赶去的违命侯,潘某实在想不出来还能为谁。” “知我者潘兄也!但不知潘兄可知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我如今都成了一个军需官了,怎么还看不透皇上是什么意思呢?” “潘兄是说,皇上始终还是不放心你我?” “那是当然!先帝在时,你我得先帝信任,共掌南北大军,皇上自然会多加提防了。只是,如今潘某就是一个军需官,也就剩你曹老弟了!” “皇上莫非是想让曹某告老还乡?” “当然不会了!你我正当壮年,又在军中素有威望,皇上还是要用到你我去冲锋陷阵的。只不过,皇上毕竟不能全心信任你我,必然也会找借口削弱你我的兵权,潘某就是因为泉州一行,一无所获,被当堂臭骂了一顿,只能暂时做一个军需官了。” “而至于老弟你,恐怕以后还是要多多防备着那李煜才行!如果潘某猜得没错的话,李煜定然会开始借口插手军中的许多事情,难免会碍手碍脚。以老弟的性子,又极难容得这样的人,难免会起冲突,恐怕军权会就此旁落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九十一章 都在装醉 “这······” “这什么这?老弟是不是想说,你这一辈子除了会打仗之外,什么都不会做,一旦失去了兵权,那还不如死了的好?” “正是!” 曹彬倒是如实回答,因为这确实就是他心中所想,半生戎马,有一日一旦失去了兵权,不让他打仗,他还真的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倒也没有到死这么严重。 “你放心就是,就算李煜夺得了你的兵权,他照样要用你。你想想,这军中到处都是你曾带过的将领,若是没有你的指挥,他李煜能叫得动吗?” “这倒是!军中大小将领,都是跟随曹某多年的,这一点自信曹某还是有的。” “这不就得了,李煜自己不能上马征战,自然用得着你了。当然了,若是你能够看得开,不妨便与李煜闹翻了,趁这个机会回家去种种田多好!” “潘兄,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潘美不禁大笑,笑声却很是无奈,他军权被夺,起初也有生不如死的感觉,只是后来想想,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自己又何必为此置气呢?更何况,那个逆子潘惟固,也算是为潘家添丁了,那大胖孙子抱在手中的感觉,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 有时候他也想,要是自己能够就此脱身,回到老家去含饴弄孙,说不定还真的是件好事呢?只是,他知道不可能,最少目前是不可能的,因为赵光义缺将。随着先帝的那些老臣们先后故去了许多,而如今能够带兵出征的大将,实在是太少了。 这也是为什么赵光义会开始重视培养像是杨业和呼延赞这样年纪较轻的将军的原因了,所以,他还真暂时离不开这些老将,他需要有人帮他冲锋陷阵。而无疑,曹彬和自己,就是冲锋陷阵的好材料。 “老弟,做哥哥的劝你一句,凡事看得开一点,若是那李煜想要兵权,让给他就是了,但有所命,遵从就是了!现在犯不着为此怄气。” “唉!我的潘兄,我的亲大哥,打仗的事情,可不是纸上谈兵,你想让曹某手下的将士去白白送死吗?” “唉!”潘美叹气,“有一句叫做好战必亡,忘战必危,你可听过?” “当然!”曹彬并不是傻子,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潘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潘某,什么意思你会不明白吗?” “你是想说皇上?” 潘美点头,“听说皇宫里前几个月来了一个老道士,潘某倒是没有见过。只是,也不知道这个老道士和皇上说了什么,皇上竟然做出熔钱铸炮这种事情来。你虽在军中,却也知道钱之一物,对行军打仗是有多么的重要。” 看着曹彬点头,潘美才继续说道:“潘某现在担心的是,一旦大举进攻辽国,恐怕大宋的国力会难以为续,我等还有何脸面去见先帝呢?” “潘兄,这种话万万不可再说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不是潘某想说,这不过事实罢了!辽国疆域辽阔,有草原、戈壁、大漠、山地无数,纵使是有百万大军,进入辽国,那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也不过是步步为营。” 这一点倒是和曹彬想的一致,曹彬不禁点头,潘美却已经继续说下去了,“只是步步为营,难免所耗时日太长,以大宋国力,恐难支撑。但若是皇上仰仗火炮犀利,让大军长驱直入,倒是可以很快取得大胜。” “但长驱直入的凶险就在于兵力不足,以这区区数十门火炮来应对辽国万里疆域,简直是杯水车薪啊!但若是皇上继续铸造火炮的话,又必然导致铜价上涨,百姓无钱可用。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大宋恐怕也就真的无法长久了!” 曹彬眼中露出了愁色,又岂会不知道潘美所说的是事情呢? “那个老道士真是该死,曹某恨不得杀了他!” “你倒是想,但也只能想想了。听说此人深居宫中,有无数禁军护卫,你进得去吗?”曹彬顿时语塞,“只是可惜先帝的老臣如今大多被贬,却也没人敢于骂醒皇上了。” “潘兄是说赵相?” “自然是他!” 曹彬不由苦笑,就连他待在京城时间不多的人,都知道赵普如今真的就是种种菜,钓钓鱼,别的事什么也不管,不做,不听。听说最近还有人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做:三步老人!可是赵普明明刚过五十,如果五十岁就算是老人的话,那自己岂不是也快成老人了。 “算了,且不说他了,老哥我肚子饿了,说不得这顿洗尘宴要早些开始了!” “那是自然!潘兄请!” 两人从山坡上走下,却各是心事重重,哪里还有心思吃什么洗尘宴。只是,李煜在场,却也不得不虚与委蛇,好不容易将他给灌醉了,送回房中休息去了。 两人自然都知道对方是装醉,但也互不揭穿,任由亲兵将他们扶着去休息了,只留下呼延赞和曹璨二人,面面相觑。 谁都以为李煜醉了,却不知他也是在装醉,他躺在床上,心中暗自冷笑。白日里曹彬的动静,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是老子的对手呢? 而至于赵光义那个狗皇帝,三言两语的竟然就相信了自己,若是不借着这个机会,让赵光义吃上一个大亏,那实在是白来这一回了。 赵光义虽然不放心曹彬,但也只是让李煜对曹彬多加掣肘而已,他哪里会想到,李煜竟是存着私心了。 三月初十的月光,落在关墙上,虽然不甚明亮,但也能看得见关墙上来回巡查的士兵。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心思,似乎有一场好戏要准备上演了,至于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反正这个晚上,注定有许多人是睡不着的了,有兴奋的,有担忧的,自然也有无所谓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九十二章 命来如此 无所谓的是安宁,她实在是太小了,虽然有时候也会想念爹爹,但自从海船在海上漂了一个月之后,天气越来越是暖和,海面上的海鸟越来越多,她就没有安生过。 似乎她天生的就和大海有缘,每天总是能够在甲板上一玩就玩到天黑,这一个多月来,原本白皙甜美的她,简直就成了一个黑丫头。她不知道海船到底要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爹爹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就像赵瑾,她也不知道到底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沈少奕到底什么时候会回到自己的身边。眼前,只能先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才能通知明堂,告诉沈少奕自己到底在哪里。这一切如今想起来,犹自像是在昨日一般,从太子军北上,到大败而归,再到举家出海避难,也就不过是两三个月的时间罢了。 有时候她会觉得,如果自己还没成婚多好,那样就可以快意恩仇,想要去找赵光义报仇就去,不用有这么多的牵挂。只是,看着熟睡的安宁,她的嘴角却又露出了一丝甜蜜来,她觉得,心里有牵挂是一件甜蜜的事情,就好像她一直牵挂着沈少奕一样。 她知道,沈少奕也一定在牵挂着自己,牵挂着所有的家人。 海船停在了占城,准备停两天,多采买一些稻米之后再继续向南。她也是听通叔说的,此去东南方,越过渤泥国,有一处没人去过的大岛,岛上不见居民,却是有许许多多奇怪的动物,那里应该就是目的地了。 因为那里是被偶然发现的,并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而沈家,就是要找这样的一个地方,因为赵瑾担心,赵光义会赶尽杀绝,若是让赵光义知道沈家在沿途的哪个国家住了下来,恐怕赵光义真的会出海追杀沈家了。 所以,找到这个没人去过的地方,才能保证沈家人的安全。而至于通叔说的,那个大岛上有奇怪的野兽,有这无数的海船,十几万人,谁会担心什么野兽呢? 数千艘海船的规模实在是太过庞大了,引来无数人站在海岸上围观,而船上衣甲明亮的太子军,也引来了无数的赞叹。或许如今已经不能叫做太子军了,赵瑾也不知道该换什么名字。 航行的方向当然是不能让人知道的,所以,在两天后,海船启航,一直又航行了一整天,等到远离了陆地,海船才开始向着东面直行。按照通叔的说法,最少还要航行半个月,接着转向南航行,就能够见到那个大岛了。 天气越来越热,要是在北方,这应该是刚刚开春而已,赵瑾从来没有来过三月底就这么热的地方。她从一开始的有些不适应,到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最少如此热的天气,不用穿那么多的衣服,也不用担心那些孩子们会被冷到了。 两个丫头在林沈周的带领下,天天就在甲板上玩,在这大海上,什么地方都不能去,他们能够玩得如此的开心,不得不说是一种安慰了。 “瑾姐姐,你说奕哥哥现在在做什么?” 赵瑾笑,她知道周薇薇是想要问沈少奕安不安全,却又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就问沈少奕现在在干什么。 “想他了?” “当然了!”周薇薇搀着赵瑾的胳膊,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船头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水,还有海面上不时飞过的海鸟,“瑾姐姐就不想吗?” “想,当然想!知道你担心他的安危。其实,也不用担心,他这人,自小就是鬼精鬼精的,没人能找得到他。” “也是!奕哥哥总有许多奇怪的主意,总是让人意想不到。” “你当初恐怕也意想不到会嫁给他吧?也想不到他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带着大军破了金陵城,把你救出来吧!” “嗯!是这样的!所以,薇薇一直觉得这辈子能够遇见他,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是啊!没有遗憾!能遇见他,当然没有遗憾!” 赵瑾知道自己也没有遗憾,因为一首诗,她莫名其妙的跟着这个男人,想要去了解这个男人,再到真的喜欢上这个男人,还和这个男人有了孩子,甚至连同别的女子一起分享这个男人,她都觉得没有丝毫的遗憾。 她如今遗憾的是,她发现自己又怀孕了,已经三个月了,可惜沈少奕不知道,不能在自己的身边陪着孩子出生。她不知道肚子里的是男是女,可是沈少奕那没良心的家伙,在自己生安宁的时候,总是说喜欢女孩,还真生了个女儿。 既然沈少奕喜欢,那么,就再生个女儿吧! 她突然想哭,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像那家伙说的,怀孕的女人总是不可捉摸的。可是,不可捉摸为什么会想哭呢? 肚子越来越大了,而海船也离渤泥国越来越近了,他们当然不能在这里停留,因为会泄露了航行的方向。所以,海船继续往东,准备绕过渤泥国东面的海域。 就连林仁通也说不清楚到底哪个大的海岛上都有些什么,这难免就让人更加的向往了,因为那里有可能就是新的家了,有可能这一辈子都要待在那里,不再回到故乡了。可是,赵瑾知道,就算沈少奕知道了自己到了哪里,他也不会这么快回到自己的身边的,因为萧燕燕和绪儿还在辽国。 对了,辽国! 赵瑾突然莫名的感到有些紧张,因为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赵光义铸造了这么多的火炮,不应该只是为了对付太子军。那么,他下一步的计划是哪里? 辽国,就是辽国了!除了辽国以外,赵瑾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个地方了。那么,很显然的,自己会想到,沈少奕也照样会想到的,他现在是正在去辽国的路上,还是已经到了辽国了呢? 赵瑾突然怜惜起了沈少奕,明明可以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他却成了四处奔波的人,似乎一辈子都不得空闲。 从中原到辽国,再从辽国到金陵,接着是金陵到汴梁,再回金陵。再接着,就是南下泉州了,只是刚到泉州不久,他又不得不去了辽国。 总是这样的反反复复,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怜惜他。这是不是就是他的命呢? 命来如此?(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九十三章 一个道士 沈少奕到达长城下的时候,潘美正坐在关内路边的一家小店吃着面,他如今倒也悠闲,虽然挂着军需官的职位,却自有亲兵去打理,反正也确实弄不来多少钱粮了,他是个喜欢上战场的主,但不代表他也对钱粮这些事情感兴趣。 从赵光义的圣旨来看,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老子也没有钱粮,有本事你们到关外去抢。所以,坚持了几天的曹彬,不得不在李煜的怂恿下,带着大军出关了。三十万禁军像是潮水一般的涌了出去,一路上凡是见到村寨和牧民的马牛羊的,按照李煜的说法,先抢再说,反正以前契丹人就是这么抢汉人的,咱也打一回草谷。 只是,大军已经前行了三天了,北安州在望,草原上却找不到任何吃的了,似乎对于宋军的大举入侵,辽人已经是望风而逃,连一颗羊屎蛋都没有留下来。所以,攻克北安州已经刻不容缓了,这么大的城镇里,不可能一粒粮食都没有吧! 沈少奕匆匆走过,到了关门处,他却又退了回来,因为守军有将令,没有得到允许,七日之内,谁也不许放出关去,还美其名曰是为了防止大军行动的消息泄露了。沈少奕真的想揍那个守关门的禁军一顿,三十万禁军出征,难道还能够隐瞒得了行军的路线? 只是,他还是回来了,决定到了晚上再想办法找个地方出城,这大白天的,想要翻越长城的关墙,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你真的会飞,还要飞得很高,不让关墙上的守将给看到了。 他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端着一碗面,也在看着他。 潘美?他认出我了吗?好像不是!那他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而且,看他那身装束,就像是个普通的老百姓一样,若不是自己真的认识他,还以为不是潘美呢! “喂,小兄弟,你是不是要出关?” “是啊!” “过来,过来!” 沈少奕真的过去了,却见潘美笑嘻嘻的说道:“小兄弟,我给你指一条明路,马上就可以出关。只不过呢,这花的银子就要多些了,却不知道小兄弟舍不舍得了。” “哦!这位大哥,您说!” “能先说你为什么要出关吗?” “一点私事!” 一点私事的意思就是说,我不想告诉你了。 “等等!” 潘美笑了,笑完之后,很快便几口将海碗里的面扒拉完了,扔了两个铜板在桌子上,对着沈少奕说道:“小兄弟跟我来!” 沈少奕真的跟着他走了,只是越走却越是偏僻,这让沈少奕开始有些犹疑了,难不成这堂堂的大将军潘美,竟然干起了这不要钱的买卖了。 他脚步稍稍一顿,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却是马上被潘美给发觉了。潘美转过头来,看着沈少奕笑了,“潘某有一项别人不知道的绝技!” “哦!”沈少奕当然知道,潘美并不是让自己来看什么绝技的,显然他是认出了自己了,才故意引自己来这偏僻的地方的。 “潘某小时候曾经跟着一个先生学过几年医术,能够从一个人走路的方式,骨骼的大小,认出这个人来!” “原来潘将军还有这般神奇的绝技,真是让沈某刮目相看啊!” 潘美笑着点头,“侯爷方才从店门前经过的时候,潘某就已经看见了,也知道侯爷定然是出不了关的,所以,潘某又要了碗面,慢慢的等侯爷!” “潘将军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闲着无聊,想找个人聊天而已!” “闲着无聊?”沈少奕笑了,“潘大将军竟然也会闲着无聊?” “自从上次从泉州回来之后,皇上臭骂了潘某一顿,已经降了潘某的职了。如今潘某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军需官罢了,自然是闲得无聊了。” “潘军需官不去催促粮草,就不怕有人砍了你的脑袋?” “皇上说,国库里是没钱没粮了,有本事你们出关去抢!所以,曹彬带着人出关去抢了,我这个军需官自然也就无所事事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沈某这些?”沈少奕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潘美就是想要与自己闲聊而已,告诉自己这些,显然是有原因的。 “因为怎么算,潘某都和林将军是亲家,和侯爷你也算得上是半个亲戚了!只是,侯爷能否为潘某解惑,为何不出海去寻公主殿下,反而到了这边关重地呢?” “这是沈某的私事,请恕沈某不能告知!” 潘美点了点头,他知道沈少奕如果决定不说,那就一定不会说了,“侯爷敢莫是为了那辽国的太后!” “是!” 这回沈少奕干脆就回答了,倒是有些出乎潘美的意料了,难道传闻辽国的那位小皇帝,真的是这位风流侯爷的种?潘美当然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了,他又不是傻,就不怕沈少奕杀人灭口吗? “潘某知道侯爷自然有办法出关,只是难得在这里碰见侯爷,还是有些话想对侯爷说的。” 沈少奕点头,潘美已经开口了,“这次随着曹彬出征的还有一位皇上派来的监军,这个人叫做李煜!” “李煜?”这点沈少奕倒是没有想到,赵光义是不是糊涂了,怎么会让李煜这样的人来做监军呢? “正是!所以侯爷若是在担心辽国太后,大可放心。曹彬在此处与辽国大军对峙了数月,也对这位年轻的辽国太后极为的钦佩,这样的人物,若只是想要保全性命,那绝对是件十分容易的事情。当然了,这些都不是潘某想和侯爷说的最重要的话!” “哦?” “皇宫里来了一个道士,一个很老很老的老道士!” “老道士?” “是的!自从这个道士来了之后,皇上似乎很是对他言听计从。那些火炮,就是在这位老道士的指导之下铸造出来的,就连此次的北征辽国,也是这个老道士的意思!” 沈少奕哪里会想到,原来赵光义的背后还有一个老道士。那到底是什么样的老道士,竟然有这般大的本事,连赵光义都要对他言听计从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九十四章 潘美心寒 “潘将军见过这个老道士?” 潘美摇头,“没有!这个老道士住在宫里,偶尔去一下兵器司。只是,他每次出行,都是藏在轿子中的,根本就不敢露面,潘某不要说是见到他人了,就连兵器司,潘某如今都进不去。” “那潘将军为什么要告诉沈某这些呢?” “当然是为了大宋!”潘美说得很斩钉截铁,“还有,潘某希望还能有机会见到那个不孝子,见到我潘家的孙子。” 沈少奕见到潘美的眼睛在这一瞬间湿润了,他明白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也在思念着自己的亲人一样,所以,他默然不语,只是静静的等着潘美自己从那种情绪中醒转过来。 潘美很快就醒转过来了,“如今大宋缺钱缺粮,这一点侯爷是知道的。在这样的情况下,皇上还听信谗言,大举进攻辽国。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可以从辽国掠夺来大量的牛羊,大量的矿产和钱粮。可是,如果失败的话,大宋将被拖入万丈深渊。” “而潘某并不认为单单凭着火炮之利,就能扫平了辽国,毕竟辽国幅员辽阔,宋军深入只能泥足深陷,难以自拔。真到了那个时候,潘某实在是不敢想象,内忧外患之下,刚刚平静下来的中原大地,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潘某不知道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除了信任那个老道士之外,还有像李煜这种亡国之君,像卢多逊那样的无耻小人。所以,潘某希望侯爷可以去京城走一趟,而不是去辽国。” “京城?潘将军不知道全天下都在通缉沈某吗?” “当然知道!可是,潘某更知道,如果有一个人能够力挽狂澜,那就是侯爷您了!” “沈某对自己都没有信心,为何潘将军如此看重沈某?” “侯爷也太小看自己了!一个能够让先帝刮目相看,让公主殿下不计名分下嫁,让韩相和林将军这样的人甘愿依附的清源候爷,竟然说对自己没有信心?侯爷,您这是在笑话潘某吗?” 沈少奕一愣,听着潘美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虽然韩熙载和林仁肇都是自己的师父,但实际上,他们确实是与沈家牢牢的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们是自己的师父而已? 显然这个解释是不成立的,就像周家的老叔公一样,把整个周家都赌在了自己的身上了,韩家和林家,也是如此。而自己呢?给这几大家子人带来的是什么?是如今的逃亡海外,居无定所。一想到老叔公那么大的年纪了,还要在海上漂泊,沈少奕就感觉到心有些疼了。 “潘某知道侯爷的性格一向是与世无争,可是侯爷想过背后的那几个家族吗?他们依附于你,却落得如此的下场,侯爷自问对得起他们吗?” 沈少奕依然默然无语,潘美说的没错,就像他此次北上辽国,也只是想要将萧燕燕一家救出来而已。 “侯爷在这里听着潘某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难道心里就一点波澜都没有?”潘美叹息一声,“潘某还想着有一天,皇子和公主能够重回汴梁,主持大局呢!” 这倒有些出乎沈少奕的意料了,潘美这句话,无异于就是想要造反了。 “好好的一个大宋,半年多的时间,成了这个样子,潘某也不得不为自己和潘家想一想了。所以,若是有朝一日,侯爷需要潘某,只要托人带个口信,潘某一定不辞万里。” “太子军已经失败了,潘将军认为沈某还有什么可能起兵呢?” “有!当然有!得民心者得天下,先帝得民心,你清源候爷也得民心,公主殿下得民心,当然还有皇子殿下了!” “潘将军说得也太轻巧了!” “这不是轻巧不轻巧的事,而是天下将乱,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就像是先帝一样,平定天下。说实话,潘某戎马多年,也是有些厌倦了这些打打杀杀了,若是天下太平,谁愿意做那马革裹尸的事情呢?” 潘美说得就像是一个已经迟暮的老人一样,目光有些凄迷的看着南方的方向,沈少奕知道,他看的是汴梁城的方向,“先帝一向待臣子仁厚,每每想起先帝在时,哪个老臣子不心怀感激啊?若是侯爷愿意登高一呼,想必这些老兄弟们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所以,一切请侯爷三思!是前往辽国,还是说前往京城,力挽狂澜,全在侯爷的一念之间。” 潘美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毫不犹豫的走了,他也是历经乱世之人,难得碰到赵匡胤这么一个好皇帝,原本以为可以太太平平的过日子了,却没想到那样的日子不过数年,一切已如昨日繁花。 虽然赵匡胤夺了许多老兄弟的兵权,但不可谓不厚待这些老兄弟,就连前朝的孤儿寡母,赵匡胤都没有任何的为难,反而让人好生的照顾着。而就是赵光义对待病重的郑王这件事,让潘美感觉到了心寒。他不知道赵光义会不会也这样对自己,对所有先帝的老臣子们。 人一旦心寒了,就难免会有许多不一样的想法,就比如造反。可是,潘美知道自己还没有这个能力,充其量自己不过是一颗能征善战的棋子罢了。想要拨乱反正,还要靠赵家的人,靠赵瑾和赵德芳,靠身后那个清源候爷。 所以,他大胆的说出了自己心里面的想法,他相信这也是许多老兄弟们的想法。而至于沈少奕的想法,那才是关键,如果沈少奕决定了,赵瑾一定会全力的支持他的。他不能左右沈少奕的想法,但他希望,有一天沈少奕不再只是心心念念着儿女私情。 沈少奕呆呆的站着,感觉有一些混乱,他当然也想要看一看那个在赵光义背后的老道士到底是谁了?只是,在他的心里头,家人永远是第一位的,他还有燕燕,有绪儿需要去救,难道就不能等到救出了家人之后,再去查那老道士的事情吗?(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九十五章 是朕错了 天下从来都不是自己的责任!沈少奕不喜欢背上这么重的担子,可是,他还是犹豫了。 有一个人也在犹豫着,他是赵光义,符昭愿只给他送来了十五万贯,这对他来说,真的就是杯水车薪了。而如今到的只是奏折,银子还要晚上几日,他不得不痛骂了一顿兵部的那些人,那些只知道天天找他要银子的人。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原来做一个皇帝,也要为银子这种事情伤神。他脑中万古一帝的美梦,还挥之不去,他也不想就此放弃。所以,以战养战就是目前最为可行的办法了,他就算是再傻,也不会想要逼反大宋的百姓们。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是谁说的呢? 赵光义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各地雪花一样送上来的奏折,全他娘的是跟老子哭穷的,然道偌大的大宋,竟然还支撑不起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吗?只是,即使他是大宋的皇帝,他也不得不屈服,就像是符昭愿一样的屈服。 他决定不再征收刚刚定出来几个月的各种税赋了,因为不止是各地送来的压力,还有堂上这些臣子们给他的压力。这些臣子也有家人,也有亲朋好友,他们也有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压得只要一上朝就鸦雀无声,没有人愿意说话,没有人愿意为他赵光义分忧。 他们就好像是一群只会说皇上英明的木偶一样,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是一片赞颂之声,可是一旦有什么问题抛出去,却又个个变成哑巴。 这是在反抗朕吗? 赵光义真的想要杀人,可是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杀人,那样真的会搞得人人自危,再也不会有人站在自己这边了。 他终于下了旨意,收回了自己说过的话!说完就退朝了,他拂袖而去,一点也不想听身后传来的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他觉得自己需要发泄一下了,否则这满腔的怒火,会让他抓狂的。 云雨之后,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这样的法子,似乎是百试不爽的,以致于怀里的人儿问了他一句什么,他都没有听清,“窅娘,你方才说什么?” “妾是在问皇上,为何最近总是闷闷不乐的?” “难得你还关心着朕!”赵光义抱着窅娘,在窅娘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都是些朝堂上的事,说给你听了,也是徒增烦恼罢了!倒不如不说!” “最近妾看了许多的书,说不定皇上说了,妾还能帮皇上分分忧呢!” “是吗?” “皇上是小看了妾吗?” “你是朕的小心肝,朕怎么会小看你呢?” “那皇上不如挑一件小一些的事情,说与妾听听,看一看妾到底能不能为皇上分忧!” “也好!”赵光义当然不会相信窅娘会真的替自己分忧了,只是,既然窅娘一直坚持,那就当这是一种闺房乐趣了,“那朕就说一件事,昨日有报,郑王因病过世了,你说朕应该怎么反应?” “郑王过世了吗?”窅娘显得有些惊讶,她倒是知道郑王病重,没想到竟然过世了。 “是的!” “那皇上应该停朝三日,亲自前往郑王府祭奠一番!” “哦?”赵光义倒是没有想到,窅娘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禁也有些好奇了,“只是三日恐怕不够朕来回的。” “皇上,那就多几日又能如何?郑王乃是前朝帝皇,先帝一向对郑王极为的优渥,这何尝不是先帝拉拢人心的一种做法,皇上学学又如何?” 赵光义都有些诧异了,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只会跳跳舞,唱唱歌的窅娘吗? “你继续说?” “皇上不要责怪妾多嘴,前些日子,妾见一个婢女无一丝笑容,偶然多嘴问起,听说是她家里人因为交不上税,被官府给拿了,所以忧心!妾见她可怜,便没有经过皇上的同意,让小公公去处理了此事。” “小事而已,窅娘不必向朕说明!” 这真的只是小事而已,赵光义当然不会责怪窅娘了。 “皇上,当时妾就在想,这件事情是否与皇上有关呢?” 赵光义愣住,哪里想到窅娘会问这样的问题,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他加了税赋之后惹出来的事情,可不止是窅娘知道的那一条,“朕今日已经免除了那些税赋了,所有相关人等,但有涉及的,一应不得追究。” “多谢皇上!” “你谢朕什么?” “妾也是出身贫苦之人,自然知道皇上此举会给百姓带来什么了!皇上,其实这就是妾要与皇上说的,皇上初登大宝,当然是安抚民心为重了。而祭奠郑王一事,安抚的就是那些前朝老臣的心。” 是啊!前朝老臣的心,这满朝文武,还真有一多半是前朝的老臣,赵光义不禁有些失神,难道最近这些臣子们不愿意说话,真的是与朕对郑王的态度有关吗?他决定试一试,就像窅娘说的,既然三天不够,那就给足七天,足够车马来回了。 “窅娘,你可真是朕的知心人儿啊!只不过,若是朕去了房州,却是要数日不能见到窅娘了!” “皇上自去,妾在这里想着皇上就心满意足了!” “嗯!你这些话都是书上学来的?” “是!也有一些是妾自己揣摩的。” “朕忙碌,也没办法时时陪在你的身边,还真不知道朕的心肝儿,读的都是什么书?” “不过是四书五经,百家杂谈罢了!” “哦!那最近看的一本是什么书?” “论语!” “论语?那读的是哪一篇啊?” “子路!妾背一句给皇上听好不好?” “好啊!朕洗耳恭听!” “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窅娘背完了这一句,却见赵光义犹如傻了一般,怔怔的看着自己,她不禁有些娇羞,用手指轻轻的碰了一下赵光义的胸口,“皇上,皇上!敢莫是妾背错了?” “不!你没有错!是朕错了!” “皇上怎么会错呢?” 窅娘一脸的疑问,赵光义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朕说是朕错了,那就是朕错了!窅娘啊,朕该怎么好好的赏你呢?” “赏妾?为什么啊?只要皇上好好的,妾不要什么赏赐!” “那这样的赏赐如何?” 赵光义已经伸出了禄山之爪,触碰到一片的滑腻,顿时帐中嘤咛声起,羞怯了账外的红烛。(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九十六章 李煜草包 欲速则不达! 窅娘的话,有如醍醐灌顶一般,震醒了赵光义,他终于知道为何会造成如今的局面了,那就是一个字:急! 自己心急着想要坐上皇位,选了最不好的时候,那就是黄河水患,正需要朝廷大笔银子支出的时候。而在这之后,自己又心急着要除掉一切威胁自己皇位的人,逼反了沈少奕,逼出了太子军。 再接着,就是心急于打败太子军,除掉心腹大患,大肆的铸造火炮,甚至熔钱铸炮,这才导致了国库无存银。而自己又心急于除掉沈少奕这个眼中钉,下旨让符昭愿以除掉沈少奕为主,白白的在两浙路的大山里耽误了十几日的工夫,让赵瑾卷着全部身家跑了。 最后的心急,就是心急于想做这万古一帝了,心急于要对辽国动武,心急于国库无银,心急于增加赋税来补充国库和大军出征所需了。 这些事情本都是可以缓一缓的,可是就是没人向自己提出来,为什么自己要像被鬼迷了心窍一样,如此的着急呢? 他开始反思了,反思自己这半年多来所做的一切,却是有许多不当的地方。自己原本以为坐上了皇帝的宝座,什么事情都能像那死去的二哥一样,从容不迫,却原来,自己还差着二哥太远了。 他一个晚上都兴奋得睡不着,只是害苦了窅娘那柔弱的身子骨了。好在,赵光义还要上朝,他决定三更就进宫,好好的理一下思路,好好的想一下该怎么解决这些问题。当然了,还有好好的想一想,如何应付那个越来越自大的老不要脸的道士。 他很久没有带着笑容上朝了,看得底下的臣子们各个一愣一愣的,他突然很满足臣子们这样的反应,那证明这些臣子还是在乎他的。 停朝七日,亲自前往郑王府吊唁郑王,这是第一道旨意,惊住了满朝的文武大臣,竟是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令已经进入辽国的曹彬班师回朝,留少量禁军坚守长城,余下禁军全部撤回汴梁,这是第二道圣旨。 大赦天下,凡各种税赋,降一成征收,这是第三道圣旨。 连续的三道圣旨,简直如晴天霹雳,震惊了所有人。只是大部分人心中想的却是,这还是那个大宋皇帝赵光义吗? 当然了,赵光义也还有自己的烦恼,那就是该如何去面对那个老道士,想要说服老道士,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先生,廷宜来了!” “哦!是吗?” 对于老道的反应,早就在赵光义的意料之中了,“先生,廷宜是来请罪的!” “那你说说,你都有什么罪啊?” “廷宜不该先斩后奏!” “难得你还知道先斩后奏这个词!” “廷宜自有廷宜的道理,先生容禀!” “说来听听!” “廷宜知道先生都是为了廷宜好,只是如今国库空虚,实在是入不敷出,廷宜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嗯!” “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大宋百姓如今确实很苦,税赋根本难以为继。廷宜想过了,还是先让百姓休养生息,等到安定之后,再图大事!” “你就不怕太子军再次反复,打回中原?” “这一点当然担心了!不过,廷宜已经有了万全之策。” “说来听听!” “廷宜打算暗中派人出海寻访太子军的去处,只要找到了,大可以派出大军,永除后患!” “你倒是想得轻巧,无尽大海,如何去寻找?”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数千艘海船,还有十几万人,不管是走到了哪里,肯定都会有迹可循的。” “唉!”老道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既然赵光义都已经下了旨意了,这是无论如何都挽回不了的了,“此事就这样吧!只是,若有下次,老道就只能离开京城了!” “先生万万不可!廷宜知错了!” 赵光义也是大急,他虽然很是不爽这个老道,但还是有许多的地方需要这个老道的。 ······ 火炮的轰鸣声,让北安州的城墙,像是齑粉一样的倒下去了,只是当大军冲入城中后,却发现整个北安城里,连一个活物都是没有,更不用说有什么梦寐以求的粮草了。 曹彬阴沉着脸,萧燕燕这招坚壁清野也太狠了,竟然将所有的人和牲畜,还有粮草,全都搬空了。而这三十万大军的口粮,最多也就是三日之用了,三日后,要用什么东西来给这些将士们吃呢? 总不能让他们像牛羊一样,啃食那翠绿的青草吧? 他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先带着大军回古北口,而至于那个狗屁监军,让他见鬼去吧!大不了舍得这一百几十斤肉,被皇帝痛骂一顿,甚或是被革职了,他也在所不惜。 “不行!将军,这可是违抗圣旨的大事,是要满门抄斩,夷灭九族的。” “监军大人,末将不知道会不会被满门抄斩,夷灭九族,只知道大军若是继续前行,三日后便会断粮,到时候恐怕会引起兵变,大人和末将还没被皇上怪罪,就先被乱兵给杀了!” “哪有将军说的如此严重!从此往东,不过两日,便可过了滦河,兴化在望,本候就不相信,萧绰还能真将整个辽国的城镇给搬空了!” “大人有所不知!这辽国上下,特别是这大草原一带,居民以游牧为主,本就四处寻找丰茂的水草为居,让他们离开城镇,那不过是小事罢了。而一旦到了兴化,若还是一座空城,大人以为会天降粮草给这三十万大军吗?” “哼!危言耸听!” “危言耸听又怎么样?”好声好气的和李煜商量着,李煜却怎么也听不进去,曹彬可是真的急了,刷的一声抽出了身上的佩剑,“信不信老子杀了你这个昏候?” “大胆!放肆!” 李煜背后的两个家仆打扮的人冲了出来,看那威势,曹彬就知道是不好相与的人物了,“二位莫非想要阻拦本将军吗?” “放肆!某是大内禁军侍卫,你莫非是想要造反?” 曹彬呆住,原本以为李煜带的真的只是保护他的家将,却没想到,人家竟然是大内的禁军侍卫,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会派两个禁军侍卫来保护这个什么都不懂的李煜。 他心里有气,想着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真的反了,正要开口,却是听得外面有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却是不知是谁,不得将令,竟是敢在这里纵马? 也正是这马蹄声救了他的命,门外马蹄声停住,有一个尖细的声音高声喊着:“圣旨到!违命侯接旨,曹彬曹将军接旨!” 这自然是赵光义让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圣旨了,曹彬松了口气,他知道,拔剑怒对上官,那是肯定少不了挨一顿骂了,但这条老命,总算是可以保住了! 而李煜却铁青着脸,他知道自己的计策落空了,原本要好好的埋葬一下这三十万禁军,趁机夺取那数十门火炮的,却是被突如其来的圣旨给打破了。他内心无比的想要见到大宋乱成一团,因为那就代表着他的机会来了,将来重登大宝,那也是说不定的事情。 只是,这个希望只能暂时落空了,他还要回去面对赵光义,面对可能的责问。 大军终于启程了,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古北口长城而去。而呼延赞也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两万铁骑军好不容易建立了起来,他可不想连对手的影子都还没有瞧见,就一个个的被饿死了,甚或是实在没有什么吃的了,拿他心爱的这些战马开刀。 连他都看李煜那个草包很是不顺眼了,只是人家是皇帝派来的监军大人,他也只能听命行事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九十七章 正主出现 李煜当然不可能是草包了,否则李璟也不会把皇位传给了他,他只不过是一个因为仇恨而扭曲了自己的可怜人罢了。 他甚至也看出了火炮的巨大威力下那致命的缺陷,所以说他甚至是与萧燕燕的策略有些不谋而合了,他想要一个机会重新崛起。只是,他找的人并不是萧燕燕,而是耶律喜隐。 由于大姐萧胡辇的求情,萧燕燕放过了耶律喜隐,并没有因为他屡次的叛乱而杀了他,只是让他在家闭门思过。只是,谋反这种事情,耶律喜隐似乎是上瘾了一般,也似乎他天生的就是喜欢做这样的事情。 他根本就坐不住,悄悄的又聚起了几千兵马,想方设法的想要给自己一个翻身的机会,最终稀里糊涂的被李煜派出去的人给勾搭上了。两人各自有各自的打算,碰到了一起倒也算是臭味相投,于是书信往来,互诉衷肠,定下了这抢夺大宋火炮的计策。 北安州的空城,确实给了李煜一个惊喜,他还以为,这其实就是耶律喜隐做出来的,真没想到耶律喜隐这么落魄的一个辽国的皇亲,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能量,足以将一座城池搬空了。 而他们真正选定的地方,就在北安州不远处的泽州,那里还是在燕山山脉中,正好可以最大限度的阻碍宋军火炮的推进。只是他也没想到曹彬早就对他有所防备了,甚至于反应如此的激烈,若不是有赵光义派来保护他的两个禁军,曹彬都已经拔剑直接杀了他了。 不得不说,潘美的话对曹彬还是有很大的影响的,原本他就对大军马上要缺粮缺饷,赵光义竟然让他自己去抢有所不满了,这一路上李煜又是各种的与他不对付,什么事情都要指手画脚的,那个时候他真的恨不得一剑杀了李煜。 只是,冷静下来之后,他也发觉自己有些鲁莽了,竟然没有查清李煜身边带着两个大内的禁军侍卫就准备动手了。他骑在马上前行着,满脑子却是回到京城之后,赵光义到底会怎么责罚于他。 赵光义并没有责罚他,甚至还下旨勉励了他一番,这难免让曹彬感到有些惊讶了,他直接去找了潘美,潘美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潘美也是一头的雾水,不知道赵光义到底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皇上,只怪微臣贪功心切,轻易冒进,这才惹来曹将军的不满,实在是怪不得曹将军啊!” “好了,好了!朕又没有怪曹将军的意思,你不用紧张,还是早些回去歇息了吧!” “皇上!”李煜抬起头看了看赵光义,又马上低下头来,“微臣此次古北口一行,倒是看到了军中的一些异常,不知当不当讲?” “讲!” “首先是潘美潘将军,也不知是不是对皇上降他的职有什么怨气,终日诸事不管,倒像是去游山玩水了。再说到了古北口之后,他竟是把一切事物扔了,打扮得像个农夫一般,四处闲逛,一点为大军军需粮草分忧的意思都没有。” “哦!”赵光义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变,只是淡淡的问着,“那他可还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吗?” “那倒是没有!” “这不就得了!爱卿该不会是因为潘美当日攻陷了金陵城,对他心有怨恨吧?” “微臣不敢!只是就事论事,为皇上的千秋大业忧心如焚罢了!” “哦!爱卿就说一说为何忧心如焚吧?”赵光义在心中冷笑,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李煜是不是还想着为亡国之事报仇呢?如今正主已经长埋黄土了,你要不要干脆找朕报仇啊?若不是看李煜还算听话,赵光义哪里会用得着他。 “皇上,若是人人心中带着怨气,不肯为皇上全心做事,皇上的大业,何时可图啊!”李煜才不管这么多,反正他也知道赵光义和这些老臣子们之间多有嫌隙,能离间一个是一个。而自己已经是贱命一条了,死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难得你有这份忠心!朕知道了!” 李煜还是乖乖的走了,只不过他知道,自己已经在面无表情的赵光义心里又种下了一颗猜忌的种子了。这种猜忌,只要有一丝丝就会生根发芽,至少赵光义这辈子应该都不会重用潘美了。 沈少奕已经来到京城半个月了,宋军的突然退兵,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了。当然了,这也代表着燕燕和绪儿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他可以全心的在京城找出潘美所说的那个老道士来了。 只是,最近兵器司再也没有传出试炮的声音了,赵光义竟然不再铸造火炮了,也实在是让人有些意外。而更为意外的是,赵光义似乎突然间转性了,竟然有了几分明君的味道了,这比任何事情都让沈少奕感到意外。 他不相信这是赵光义的本性使然,那么,到底是谁让他变成了这样呢?是那个老道士吗? 只是,随着兵器司不再铸造火炮,那个老道士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似乎世上本就没有这个老道士的存在一般。沈少奕知道,也许要混进皇宫,才有可能找到这个老道士。 他突然发觉自己不用进宫了,因为宫门处一顶奇怪的轿子抬了出来,明明已经四月了,天气开始慢慢的热了起来,这顶轿子却用厚厚的锦缎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这让他想到了潘美所说的那个老道士,就是如此的神秘。 等了这么久,正主终于出现了吗? 沈少奕决定跟着这顶轿子去看看,那四个抬轿的青衣汉子脚上却是极快,在京城的长街上快速前行,很快便出了北门,向着兵器司在北郊的工场而去。沈少奕基本上可以确定了,这就是他要找的那个老道士了。 只是,他来兵器司的工场做什么?是要打算继续铸造火炮吗? 沈少奕发觉自己根本就进不去,因为四周的高墙上,站满了禁军,唯一一个可以出入的门,却是有重兵把守着。 不对,好像还有一个门!(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九十八章 水下通道 沈少奕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里的火炮是突然间出现在明州的,却没有被明堂盯着的人发现,那就证明了一件事,靠着黄河的方向,一定还有一个可以出入的门,只是这个门,连明堂在京城的人都不知道在哪里。 沈少奕却并没有马上去找这个门,这件事急不得,因为他并不知道那个老道士到底什么时候会出来,没有什么比这个老道士更为重要的事情了。 一直等到天黑,沈少奕都没有等到那个老道士出来,沈少奕知道,现在城门和宫门都已经关了,那个老道士估计晚上是要住在工场里面了。他这一天都还没有进食,感觉腹中也是有些饥饿了,既然等不到老道士了,他干脆就离开了兵器司的工场,回到离京城不远的一处集镇,买了碗面吃了。 又在工场外等了一整天,沈少奕还是没有等到老道士出来,他怀疑这个老道士应该是在宫里住得腻了,这是打算在工场里常住了。所以,他决定先去找那处隐秘的出入口。 总算是绕到了工场的北面了,整个工场一直延伸到黄河岸边,除非坐船才能看清楚工场北面是否有出入口。沈少奕找了半天,总算是在岸边的一个小村找到了一艘渔船,他自己摇着船,沿着黄河岸边,向着围墙靠近。 已经是黄昏了,夕阳照在高大的围墙上,围墙上的禁军,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河面,根本就没有人敢于靠近。沈少奕远远的绕了两圈,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前返了回来,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不禁有些疑惑了,四周都没有出入口,那些火炮到底是怎么运送出来的呢? 附近的村镇依旧如常,能够悄无声息的运出火炮的,沈少奕相信也就是北面了。只是,北面的围墙根本就连一个缺口都没有,这么重的火炮,到底是怎么运送出来的呢?他决定了,趁着夜色,靠近围墙下去看看。 没有月亮,只有漫天的繁星,似乎围墙上的禁军也放松了警惕,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最少沈少奕是这样认为的。他悄悄的靠近了岸边,在高大的围墙下将渔船的绳子绑在一块凸出的石头上。 下了船,却是只能落脚在围墙下的水里,这围墙直接便建在水里面了,深不见底。沈少奕用手生扶着围墙,身子泡在了水中,慢慢的向着围墙的另外一边移动过去。整个围墙露出来的地方,全都是用石头砌成的,还故意打磨得很光滑,这是为了防止有人从围墙上攀爬上去。 实在是有够长的,沈少奕足足前行了一刻钟,也只是将将过了围墙的一半。只是,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前面的水里,像是有一股并不是很大的吸力,这让他不得不小心起来。 不对,水下怎么会有吸力呢? 沈少奕停了下来,他觉得有些奇怪,却又马上大喜,因为这里可能就是工场的出入口了,只有水下有一个缺口的存在,才可能会有吸力。 沈少奕摸着墙壁向下潜去,感觉有一两丈的距离了,他却是摸到了一段东西。是一条铁链,对了,这就是一条铁链,为什么会有铁链呢? 他感觉有些胸闷,赶紧浮上了水面,长吸了一口气之后,再次潜了下去,沿着铁链向下摸去。终于他摸到了一个向内凹陷的缺口,滔滔的黄河水,正不停的冲刷着这个缺口,这就是为什么这里会有吸力的原因。 而铁链,正是从这个缺口连了出来的。 沈少奕没空多想了,他快速的朝着缺口游了进去,这缺口极大,却不知道有多大。沈少奕拼命向前游去,因为不断冲刷着的河水,正在用力的将他往外拉去。 差不多也就是一丈左右的距离,他就看到了亮光,这应该正好是围墙的厚度。他将脑袋露出了水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感觉无比的畅爽。 四下看去,黑夜中静悄悄的,却是没人注意到这里。借着远处的灯光,沈少奕终于知道这里是一处排水的沟渠了,只是这沟渠里为什么会有铁链呢? 是了,是赵光义为了掩人耳目,特意从这里修建了一处地下的水道,接着用铁链拴住了火炮,从这里拉出去,再装上船的。可是不对,火炮泡水?谁会这么傻呢? 沈少奕一时也想不明白,只好先上岸再说了。 好在这里根本见不到一个人影,甚至沟渠的两边还有树林,这工场圈的地实在是太大了,足足就是一个中等县城的规模了,为了铸造火炮,赵光义可真是大手笔啊! 树林里有一条小道,通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地方,沈少奕知道那里应该就是工场了。而最为奇怪的是,明明觉得这小道踩上去十分的坚实,为什么走着走着会有一道沟呢? 沈少奕蹲下了身子,接着灯光看向地面,他终于看清楚了,这是车轮留下的痕迹。什么东西会这么重,让车轮在这么坚实的地面上留下痕迹呢? 除了火炮还有什么?只是,沈少奕还是想不明白,火炮到底是怎么送出去的。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暂时不想了,还是先到工场那边去看看,看一看那个老道士是不是在那里?看一看那个老道士到底是谁? 沈少奕沿着树林中的小道,继续向前走去,小道上的车轮印迹依然存在着,只是印迹上和小道上一样,都已经开始长草了,显然很长时间都没有人走过这条小道了。 总算是走到了树林边上了,眼前却是一片被平整过的空地,放着无数的木材,煤炭,这是用来熔铸火炮必须要用到的东西。这些东西的数量,远远的超过了泉州火炮工场的数量,也不知道是多少倍了。 这让沈少奕不禁苦笑,身为皇帝的赵光义,果然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他有整个大宋的资源可以用,而自己之前只有泉州,以一城之力,想要撼动一国之力,那真的就是蚍蜉撼树谈何容易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九十九章 倩女幽魂 灯火通明下,沈少奕并没有靠近,一来是工场的门外有守卫,二来,这一身湿漉漉的,冻得半死不说,一旦靠近了会留下水渍,很难隐藏自己的行藏。他决定退出去,等准备好了再次进来。 准备好了水鬼服和一身禁军的服饰,沈少奕在第二天晚上早早的再次潜入了兵器司的工场。他将水鬼服换下,找了树林中一处隐秘的地方藏了,也开始有时间来观察一下四周的情况了。 原来这条林中小道并不只是通向这个排水渠的,在排水渠不远的地方,他看到了一片不算是很大的平地,已经长满了荒草。而平地靠着城墙的地方,几根巨大的木头倒在一旁,竟然还看到了一个起吊重物的滑轮和揉进了铁丝的绳索。 他终于知道了,原来火炮运送出去是这样的简单,用滑轮把火炮吊到围墙上去,接着再吊到停在外面的船上去,就是这么简单。而那条铁链,估计原本是用来固定住大船的,后来也确实是没有用了,便干脆随意的遗弃在这排水渠里面了。 把火炮偷偷的运送出去,就是为了不让太子军知道,才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在这之后,赵光义也不用再藏着掖着了,后续的火炮便都是直接从正门运送出去的,这一点明堂的人也曾见过,如实的汇报了。 沈少奕没有再多做逗留,他很快就从昨夜走过的路,返回了那处堆放木材和煤炭的空地,四下的观察着。这里没有守卫,只有对面的工场门口站着两个禁军守着,看那个有气无力的样子,估计也就是做做样子,毕竟四面的围墙上有禁军守卫着,他们根本不会想到,有人会摸到这里面来。 哪怕猜测是这样,沈少奕也不会轻易冒进的,他沿着工场那低矮的围墙,走了有两三里路,确认了围墙后并没有暗哨之后,他才翻身而入。整个占地极大的工场,大部分的地方都是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小队的禁军从面前走过,这是必须的巡守,也是禁军的职责,就像是每天必须吃饭一样。 沈少奕又足足转了一个时辰,已是过了半夜了,他停在了一处小山处,山上灯火辉煌,一处新建不久的宅子,落入了沈少奕的眼中,隐隐约约的,竟是从宅子里有箫声传来。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人吹箫,这难免就让人觉得有些奇怪了。 听那箫声,如泣如诉,隐约中透着无奈的哀思,就好像情人间遥远的思念一般。沈少奕突然间觉得眼睛有些湿润,因为这箫声引他想起了思念的人儿。他突然又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箫声所奏出的旋律,竟然有那么些熟悉。 他已经四下看过了,这是兵器司工场最好的一处房子了,若是那个老道士还在这里,除了这宅子以外,他还能住到哪里去呢?门前有禁军守着,沈少奕只能从围墙翻进去,里面却是并没有多少的禁军,有些房间黑着,明显有人在休息。 绕过大厅,离后宅已经很近了,箫声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沈少奕越是靠近,越觉得自己一定在哪里听过这首曲子,只是,那似乎是无比久远的事情了。 一处月门通向后宅,这个时候自然没有人阻拦着,沈少奕可以轻易的溜进去。面前却是平静的湖面,曲桥相连,直向着对面湖边的亭台楼阁。远远的只见一处阁楼上,灯影下,一个白衣身影就站在那里,箫声正是从那个方向而来。 沈少奕正要靠近,眼角的余光却是扫到了一个身影,在那阁楼相邻不远的另一处阁楼的屋顶上,竟是站着一个人,若不是灯火辉煌,他也无法发现屋顶上的这个人,冒然过去,恐怕就会被一眼看见了。 虽然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但沈少奕还是觉得很奇怪,大晚上的你头上还戴着个帷帽站在屋顶上,是在故作神秘吗? 夜风吹着衣襟轻轻的飘起,那屋顶上的人依然一动不动,看着楼阁上那个孤单的身影,而那个白衣飘飘的孤单身影,此刻又重新吹了起来,箫声再次入耳,还是沈少奕方才听过的那首曲子。 沈少奕静静的在树下的阴影里待着,看着这两个奇怪的人,终于听完了再一曲的箫声,他想起了自己到底在哪里听过了。他完全呆住了,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这首曲子?那个白衣女子,怎么可能会吹这首曲子? 人生 梦如路长 让那风霜 风霜扑面上 红尘里 美梦有多少方向 找痴痴梦幻的心爱 路随人茫茫 人生是 梦的延长 梦里依稀 依稀有泪光 何从何去 觅我心中方向 风悠悠在梦中轻叹 路和人茫茫 人间路 快乐少年郎 在那崎岖 崎岖中看阳光 红尘里 快乐有多少方向 一丝丝像梦的风雨 路随人茫茫 丝丝像梦的风雨 路随人茫茫 这竟然是一首电影插曲,《倩女幽魂》的电影插曲,那也是沈少奕为数不多看过的关于 女鬼的电影,甚至他老爸还是张国荣的粉丝,经常也会哼唱着这首歌曲。只是,张国荣的这首插曲,唱的是情长,而这个白衣女子的箫声,吹的却是断肠,哀哀戚戚,如同失去了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东西。 是不是她的情人呢? 沈少奕突然觉得,那个白衣女子,是不是就是聂小倩呢?而那个站在屋顶上,戴着帷帽的男人,是不是刚好也叫做宁采臣呢? 他打了个激灵,感觉后背有些毛骨悚然了,那女子依然白衣飘飘,那神秘的男子依然不动而立,若是将那灯光换成了月光,这一幕似曾相识,是如此的诡异。 到底是见鬼了,还是说,这个白衣女子也是和自己一样,来自于同一个世界?还有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沈少奕迷茫了,他跌坐在树下,脑袋一片的混乱,眼前的这两个人当然不会是鬼魂了,他们一定是和自己来自于同一个年代的人。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感到心惊肉跳,一丝丝的欣喜都没有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百章 女名小倩 能够在这里见到同一个时代的人,那应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沈少奕却感到了彷徨,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和他来自于同一个时代,也不知道自己一旦出现,这两个人会对自己做什么。 他自己穿越而来的时候,只是一个懵懂的少年,可是他不能保证,这两个人,或者说是那个白衣女子,也是和自己一样。他必须先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眼前这两个人,是否真的是穿越而来的人。 沈少奕强迫着自己站了起来,并没有直接从桥上过湖,而是从湖边的花树之间,一路隐藏着靠近了楼阁。他靠得已经很近了,离那楼阁也就四五丈的距离,还是有些担心会被人发觉,只能静静的在树荫下等着。 那女子也似乎是累了,竟是没有再吹奏那首曲子,而是稍稍低头,似乎从阑干处拿起了什么东西。 笃笃,这是什么声音? 声音继续向前而去,沈少奕终于听出来,也看出来了,那白衣女子竟然是个瞎子,方才那笃笃的声音,却是竹棍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明明那个男子就站在白衣女子的不远处,那白衣女子却像是没有看到的一样,独自的吹奏着,独自的拿着自己的竹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可是,那白衣女子明明眼睛看不到,为什么那个男子还要戴着帷帽呢?这也太多此一举了。 对了,这个男人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老道士,戴着帷帽并不是因为那个白衣女子,而是因为他想要隐藏自己的样子。除了那老道士,沈少奕实在想不到还会有谁有这样的胆子,半夜站在屋顶上,那些禁军侍卫却是视若无睹。 屋顶上的男人动了,轻轻松松的就从屋顶上翻身而下,走了进去。接着沈少奕听到了开门又关门的声音,显然那个男人已经回了房间了。 沈少奕想了想之后,犹自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他从那个男子的身手上看得出,这一定是个高手,如果自己想要窥探于他,肯定是要加倍小心的。他看了看天色,终于决定了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到晚上再来一探究竟。 又是一个夜晚来临,沈少奕再一次偷偷的进了后宅,找到了那两处相隔不远的楼阁,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来得早了,却没有看见那个白衣女子和那个站在屋顶上的男人。他仔细的听着四处的动静,已经可以确认一件事情了,那各站在屋顶上的男人并不在楼阁里,他决定进入白衣女子住着的那处楼阁里去看看,也许会有什么发现。 “小姐,今天晚上的风比较大,就不要出去了吧!” “是吗?没关系!”那白衣女子坐在靠椅上,只看得见背部,正与一个娇俏的宫女说着话,“小柔,你先去歇着吧!” 这是沈少奕第一次听到白衣女子的声音,轻轻柔柔,像是没有力气一样,偏偏每个字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有这样声音的女人,一向也是温柔的女子居多。 “小姐,那小柔帮你拿了披风再去休息!” “好的!谢谢你!” “小姐,您别老这么客气,小柔受不起!” “哪有什么受得起受不起的,我们是姐妹,小倩还承蒙你多多照顾,实在是感激不尽!” 小倩?该不会真的是姓聂吧? “好吧!小姐!” 小柔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看了白衣女子一眼,转身进了房中,应该是去拿披风了。沈少奕虽然看不见白衣女子的脸,但他知道,白衣女子的脸上,一定也挂着像这个宫女小柔一样柔和的笑容。 “小姐,小柔给您披上!” “好!谢谢你!” 又是谢谢你,沈少奕极少听到这个词,在这短短的一小会时间里,已经听到了第二次了。这个时代的人会说多谢,感激不尽之类的话,却很少用谢谢这个词。 那宫女小柔很快就将一件白色的披风披在了那白衣女子的身上,那白衣女子自己伸手系上了胸前的绳子,沈少奕隐约在灯光下看见了白衣女子的手,就像是那白色的披风一样,白得耀眼。 这个女子似乎天生的就喜欢白色,哪怕她看不见也是如此,一身雪白的长裙,就连披风也是白色的。沈少奕当然看不见她脚上穿的鞋子了,但他依然认为,那一定也是白色的。 小柔在白衣女子系绳子的时候,已经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一根玉箫了,沈少奕知道,这应该就是白衣女子昨晚吹着的玉箫。整支玉箫竟然也是纯白色的,白得透明,这让沈少奕有些惊讶了,想要找到这么大的一块白玉,再雕成白玉洞箫,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小姐,玉箫来了!” 小柔将玉箫送到白衣女子的胸前,沈少奕又见到那只白皙的手了,自然而然的抬起来,将那玉箫抓在手中,“谢谢你!小柔,去休息吧!” “好的,小姐!那小姐有什么事情就叫小柔!”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那小柔已经转身离开,接着便听到了关门的声音,应该是回到房中去了。作为一个伺候别人的宫女,和那白衣女子如此的融洽,甚至于让失明的主子就这样自己一个人坐在厅中,这难免是让人感到有些意外的。而很显然,小柔似乎已经习惯了让自己的主子一个人待着了。 这两层的楼阁,四周花树掩映,沈少奕就坐在树上,看着白衣女子。整座楼阁,很奇怪的就只有这主仆二人了,就像是另外一处的楼阁,只有那个被怀疑是老道士的神秘男人一个人,再也没有别的声息。 那个叫做小倩的白衣女子,只是静静的端坐着,沈少奕也只好静静的等着。夜色渐深,沈少奕却是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他透过枝头的缝隙看去,长桥上,一个人影缓缓的走近,却又是昨夜见到的那个神秘的男子,依然戴着帷帽,看不清他是什么样子的。 而楼阁上也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沈少奕转头望去,那白衣女子已然站了起来,向着外面走去。(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零一章 穿越来人 竹杖轻轻敲击地面的声音,缓慢而又有节奏,那白衣女子应该是在这里住了不短的时间了,对一切极为的熟悉,根本不用人搀扶着,仅凭着竹杖就能在这楼阁上自由的行走。就连她停下脚步的位置,都是昨晚沈少奕见到她的那个地方,丝毫不差。 沈少奕也终于在灯光下见到了白衣女子的侧脸,这是一张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失神的脸,白得毫无血色,却看不出这个叫做小倩的女子,到底是多大的年纪?是十四五?还是二十出头?亦或者已经快要三十了。 反正除了那双淡淡无神的眼睛,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女子,让人都有些舍不得移开眼睛了。 沈少奕也失神了,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他心里承认这个女子的美,也承认自己在那一瞬间动了心。只是,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只是静静的看着长桥上那个男子在继续朝前走着,只是脚步变得无比的轻盈,根本就听不到声音。 也许是怕惊醒了白衣女子,也或许是别的原因。沈少奕并不知道,只是看着那男子轻飘飘的上了屋顶,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白衣女子。还是如同昨夜般诡异,沈少奕甚至都觉得两人是不是已经约好的了。 箫声再次响起,一遍一遍的吹着,还是那熟悉的旋律,直到深夜,箫声才戛然而止,而令沈少奕想不到的是,那个白衣女子却是突然开口了,“采臣,是你来了吗?” 沈少奕感觉到一阵的毛骨悚然,却是发现屋顶上的那个男人身子稍稍的晃动了一下。没有任何的回应,那屋顶上的男人似乎是恢复了平静,一动不动。沈少奕看不到他帷帽下的表情,只能猜测他方才晃动的那一下,一定是心里有所触动了。 “采臣,我知道你来看我了!可是,为什么你一直都不出来见小倩呢?”白衣女子悠悠荡荡的声音飘着,沈少奕都是起了鸡皮疙瘩了,“虽然我看不见你,但是我知道你在,你一直都在!” “当初,我问你,问你为什么喜欢我?你说,因为我长得漂亮啊!”白衣女子继续说着,“我告诉你,人总是会老的,再美的容颜,总有一天也会变成满脸的皱纹,长埋于黄土里。那天,我们刚刚看完了《倩女幽魂》的电影,你说不怕,大不了我做了聂小倩,你就变成宁采臣。” 沈少奕呆住,他终于确认了,这是两个和他来自于同一个时代的人,还是一对深爱着的情侣,可能有着一个悲伤的故事。而什么聂小倩和宁采臣,那只不过是电影里的角色,被用到了两个人的身上罢了。毫无疑问的,他们也是穿越而来的,只是一个鬼故事,而不是真在的鬼。 在震惊中缓过来的沈少奕,心情却是更加的沉重了,因为他知道,这个男子应该可以确认是那老道士了,相比于自己,一个穿越而来的成年人,该死有多么的可怕啊?这也就难怪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赵光义竟然能够铸造出这么多的火炮来,一举打败了太子军。 沈少奕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到底还会做些什么,但他从赵光义前一段时间疯狂的举动中,似乎看到了都是这个男人在背后鼓动着。那是不是最近赵光义的转变,也是因为这个男人呢? 在心惊肉跳中,沈少奕第一次觉得,自己有必要查清楚这个被叫做宁采臣的男子到底要做些什么,甚至不排除将他除掉,哪怕这是一个和自己来自于同一个时代的人,因为他的存在,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很显然的,这个人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自己家人的安全,从太子军的大败到宋军准备进攻辽国,就已经说明了。沈少奕最无法忍受的事情,那就是自己的家人处在危险之中,他知道,就算是赵瑾带着人藏得再严实,也是很有可能被这个人给找出来的。 “可是,小倩就在这里,采臣,你为什么就不肯见一见小倩呢?我知道你因为那种怪病不想让小倩见到你苍老的样子,所以,小倩已经看不见了,你还在怕什么呢?” 病?苍老? 这是在说那个男子吗?他身上有病,导致容颜衰老,因此而无颜见自己心爱的女人? 还有,白衣女子为什么会说是因为那个男人不想让他见到苍老的样子,所以,她自己已经看不见了呢? 这是什么道理?总不会这个白衣女子的眼睛,是自己弄瞎的吧? 沈少奕感觉到了不寒而栗,这样一个千秋绝代的女子,为了爱情,做出这种耸人听闻的事情,实在是让人无比的震撼。沈少奕有些迷茫,自己会为了自己所爱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他最终还是明白的告诉自己,不会,因为他要留着一双眼睛,看着自己所爱的人,哪怕所爱的人已经衰老,不复往日的容颜了,这个世上,又有谁是不会老的呢?他不明白为何白衣女子会甘愿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就不想亲眼再见一见自己心爱的男人吗? 也或者,自己的猜测是错的,这个白衣女子的眼睛,并不是自己弄瞎的,而是出了什么意外,导致她再也看不见了! “既然命中注定要让你得了这种怪病,你为何要逃避呢?老天让我瞎了眼,你也这么狠心,要让我连心也一起瞎了吗?” 这一句本应该说得咬牙切齿,才符合话里的意思,只是从白衣女子的口中说了出来,却还是那么的温柔,听着像是根本一丝的抱怨都没有,只有对爱人不肯见她而感到遗憾。 “我知道你在那里,你的脚步声虽然轻,却不知道我如今的耳朵比起以前要灵敏多了,能够听出你的脚步声吗?还有上一次,地上有点水,我差点就滑到了,你明明已经到了我的面前,却为什么不伸手扶着我?你不知道,情人之间的味道是特别的吗?特别的只要一闻就能够闻出来你身上特有的味道。”(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零二章 一盏灯笼 “唉!你既然想见我,又怕见我,那为何还要来?”白衣女子轻锁娥眉,一双眼睛犹自空洞无神的看着前方,沈少奕也看到了,那屋顶上的男人浑身都在颤抖着,是因为激动而颤抖。 “夜深了,回去睡觉吧!乖,回去!” 这一句话说完,沈少奕真的看见屋顶上的那个男人动了,他向下跃落,就这样从屋顶上飘了下来,带起了一阵风。那白衣女子却是感觉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来。 那男子双脚落地,却是突然向前狂奔而去,沿着长桥,很快就不见了踪影。沈少奕看见白衣女子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收了回去,嘴里又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接着便摇了摇头,伸手去拿靠在阑干上的竹杖。 笃笃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是担心吵醒了那熟睡的小柔,白衣女子尽量的只是用竹杖轻触地面,慢慢的过了厅中,向着房间走去。 沈少奕原本是想要跟着那个男子的,只是他突然发觉,那男子狂奔的速度极快,只是稍稍的一愣神之间,便已经去得远了。他也是有些诧异,没想到那男子的轻身功夫如此之好,一时便也没有跟上去了。 他看准了白衣女子去往的房间方向,便直接从树上跃起,跳到了楼阁上去,既然那白衣女子双目失明,而那小柔又早就熟睡过去了,那根本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也不用担心会被人给发现了。 他看着那白衣女子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当即放轻了脚步,走到白衣女子的房间外面,却是有一扇窗户半掩着,正好给他留下了向内看去的空间。这个角度对着大半个房间,几乎都能将整个房间落在眼底了。 沈少奕突然觉得有些不妥,自己这样是不是在偷窥人家呢?更何况,这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若是看到不该看的,那岂不是心中有愧。 他正想着,白衣女子果然已经伸手在解胸前的绳子了。沈少奕稍稍一愣,绝世容颜的女子就在自己的面前宽衣解带着,是不是应该由着本性看一看呢? 他很快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臭不要脸,也看清了那白衣女子只是在解披风绑在胸前的绳子而已,只不过那披风也是纯白色的,自己竟然没有看清。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丝丝龌龊的心理了,前提是随着披风被取下,那白衣女子姣好的身段也显露了出来,配上那倾世容颜,简直是光彩夺目。 沈少奕强迫着自己稍稍的转头,心里默念着这只不过是一个正常男人的生理反应罢了,以此来安慰一下自己。他再次转头的时候,眼中却也已经一片清明了,看向白衣女子,便只剩欣赏了,这一点定力他还是有的。 欣赏美好的事物是人之常情,好在白衣女子也没再做出什么会让沈少奕感到不好意思的事情来,她只是坐在床前不远处的靠椅上,伸手拿起放在一边柜子上面的玉箫,轻轻的抚摸着,接着叹息一声,再将那玉箫放回柜子上去。那柜子上却是有一块棉布垫着,显然是为了防止玉箫会滑落在地。 接着,白衣女子却是摸索着将柜子的门打开了,伸出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木框。沈少奕这个方向,却是只能看到木框的背面,但感觉那应该是一个画框。直到白衣女子将那木框平放在腿上,轻轻的用手去触碰着,沈少奕才大概看清了,那果然是一副画,一副这个时代见不到的素描画。 素描画画的是一个女子,正托腮坐在草地上,看着远方,虽然是素描,但却画出了女子那明亮有神的大眼睛。沈少奕感觉画像上的女子有些熟悉,仔细再看了一下,终于知道,原来那画像上的女子,就是眼前的白衣女子。 是那个男人给她画的吗?应该是吧!否则她也不可能如此的珍惜着,竟然不是挂起来,而是藏在了柜子当中。也或者,她是担心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被人看到了,一时不好解释吧?这就像沈少奕初来乍到时,也是要事事小心,唯恐让人看出来自己的与众不同。 触摸了许久,白衣女子终于将画框放回了柜子里面,将柜子门关上,接着摸到了竹杖,站起身来,转身向着床边走去。她应该是要去休息了吧? 果然,白衣女子的竹杖碰到了床,她稍稍弯腰,摸到了床沿,接着便坐了上去,顺手将竹杖放在床前一边的角落里,开始准备解开自己的外衣。沈少奕赶紧转过头去,但还是忍不住转了回来,在矛盾的心情中看着。 只是,他不知道是该失望还是该庆幸了,白衣女子除掉了外衣,就没有继续动手了,而是轻轻的踢开自己的绣鞋,摸索着躺在了床上,很快就拉着被子,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了。 白衣女子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了,沈少奕知道,今夜看来是暂时从白衣女子这里得不到什么了。他转身就在楼阁上四处走着,路过那小柔的房间时,犹自能够听见小柔熟睡后发出的均匀的呼吸声。 又仔细的看了一下余下的几个房间,却是都没有发现,沈少奕只好退了出来,他决定到那个喜欢站在屋顶上的宁采臣住的楼阁去看看,只希望会有所发现。 只是,他注定是失望的,虽然那个男子离去了之后没有再回来,整座的楼阁也是空无一人,但里面除了一处房间里有张床,有被子之外,还有床前地上放着的一个蒲团,余下的地方,竟是空空如也,连桌椅都未曾看见。 从外面透进来的灯光,让沈少奕可以看清楼阁里的一切,这么大的两层楼阁,竟然只有这么一点点的东西,也太出乎人意料了。这里是不是就像是那个神秘男子的落脚点,只是他偶尔回来偷偷看看白衣女子时住的地方而已。 东方的天际露出了一丝鱼白,沈少奕知道自己该走了。 只是刚刚走到门后,正准备出去,他却是看见了平湖对面,一盏灯笼正缓缓的移动着。(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零三章 怪异囚牢 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一盏灯笼,确实是有些奇怪了,明明到处灯火通明,那人手上却依旧提着灯笼,总不会是朝廷真的那么有钱,不在乎这一点浪费吧? 沈少奕决定等等看看,看那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毕竟这里就像是禁区一样,反正自己在夜晚里,这么大的一片地方,也就只见过三个人,而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喜欢在屋顶上待着的那个男子。 这人当然不是那个屋顶上的男子了,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沈少奕远远的就能看见,那人一身的太监服饰,却是一个公公,只是离得比较远,倒是还看不清他的模样。那公公一手提着灯笼,另一手似乎也提着东西,已经走上了长桥,沈少奕还是看不清楚他手上提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终于越来越近了,沈少奕勉强看出了这是一个小太监,年纪不会太大,而小太监手上提着的,应该是一个食盒。这么早,那个白衣女子和宫女小柔应该都还在休息,而屋顶上的那个男子也并不在这里,他提个食盒前来,到底是要给谁的呢?然不成那个屋顶上的男子一会会返回这里? 沈少奕有些疑惑,继续看着,那小太监已经过了长桥了,却果然没有向着白衣女子所住的楼阁走去,而是正向着沈少奕走来。沈少奕闪身躲在一处帷幔后面,看着那小太监走了进来,快步向着大厅后面走去。 他从帷幔里走出来,跟着那小太监的身后,却见小太监已经走进了大厅后比较昏暗的地方了,这灯笼提着,果然还是有用处的。 沈少奕看见小太监直接转到神龛的背部去了,他闪到阴影里的一根柱子后面,看着小太监已经将食盒放在了一边的地上,伸出手就去碰神龛后面的一处凸起。一阵轻微的咔咔声响起,那神龛的后面,却是有一块石板缓缓的向上升起,露出了一个半人多高的洞口来。 那么,这是一个地道,地道里有人,而这个小太监却是给地道里的人送吃的来了。显然,住在里面的人,大多数情况下都会是囚犯,一个囚犯还需要一个小太监专门给他送用精美食盒装着的食物,那个人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呢? 沈少奕闻得到食盒里面飘出来的香气,有鱼香,又有肉的香味,显然这食物也是做得很不错了,然道住在里面的并不是囚犯,而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等到小太监提着食盒走了进去,沈少奕却一时也不敢就这样进去,担心会被人发现。他快速上前,却是将耳朵贴在那石板上,还能隐隐的听到那小太监的脚步声,直到再也听不见了。 这里面的地道应该是有一定的长度的,沈少奕想着即使自己开了地道入口的机关,应该也不会被小太监听到的,因为这个入口的机关,打开的时候,声音并不是很大。他稍稍等了一会,算着小太监应该是走得更远了,这才轻轻的触动了那处凸起。 咔咔声响起,入口的石板很快缩了上去,沈少奕一步跨了进去,里面却是漆黑一片,只好晃亮了火折子,找到了门后石壁上一处明显被人多次触摸过的地方,按了下去,咔咔声响,那石板又缓缓的落了回去。 举着火折子沿着石阶向下走去,沈少奕却是发现,这里竟然真的是一处牢房,通道两边开凿出了一处处的监房,里面却是空无一人。看这地上的建筑,却是新近建成不久的,而这处地底下的牢房,已经十分的陈旧了,监房那粗大的铁栏,已经锈迹斑斑了,最少都有数十上百年了,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是哪个人留下来的。 牢房的上方,每隔不远就有一处黑乎乎的圆孔,看不到底,却有新鲜的空气从圆孔中透了下来,这地下建造得果然巧妙,这却是留下的透气孔了。而牢房明显长时间没用过了,地面却打扫得极为的干净,透露出了一丝丝的诡异来。 沈少奕沿着通道前行,拐了两个弯后,大概走了将近二十丈的距离,前面隐隐的透出灯光来,他知道已经到了地方了,当即收起了火折子。再向前走了一丈多的距离,转过一处弯,已经可以看见灯光是从前面的一处牢房里射出来的了,而这,已经是这地下大牢的最后一间牢房了。 隐隐的声音传来,“道长,小涵子伺候了您几个月了,知道您喜欢吃红烧肉,特地让御厨给做的。唉,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老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实在是有些不妥的,要不下次给你减量,或者两三天吃一次就好!” 沈少奕稍稍向前,已经可以看见那牢房里的情况了,这却是一间可以说是奢华的牢房,地上铺着名贵的地毯,一张实木的床榻,一整套的家具,桌子,凳子,椅子,应有尽有。桌面上放着水壶和杯子,甚至还有一张棋盘,棋盘上摆着数十颗黑白子。 而牢房的一角,生着一个巨大的炉子,里面炭火熊熊,沈少奕隔得这么远,都能够感觉到一丝丝的炙热。 而最为奇怪的是,那小涵子口中的那个道长,虽然背对着沈少奕,正吃着放在桌上的美食,但沈少奕看得见他的双手上,竟是有一条细细的链子,直接连到牢房角落里的一块巨大的东西上面,黑乎乎的,也看不清是石头还是铁块。 明明是个囚犯,却还享受着这豪华的牢房,吃着美食,这一切便变得有些诡异了起来,最少沈少奕心里无比的奇怪。 小涵子坐在一旁看着老道吃着,这也是一个老道无疑,头上梳着道士的发髻,满头的白发,满脸的白须。沈少奕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这个老道士,该不会就是潘美口中的那个老道士吧? 如果是,他怎么会成为阶下囚的?然道这是老道士特殊的癖好,就是喜欢待在这阴冷的牢房里面?这么说,自己认定的那个屋顶上的男子,又是谁呢? 还是说,另外还有一个老道士?(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零四章 瞎哑老道 “道长,您吃完了啊?”小涵子站了起来,开始去收拾桌上的碗筷,“您有几天没有沐浴了吧?明天下午小涵子带水过来给您!” 那老道士只是点了点头,并不说话,小涵子也并不在意,只是将碗筷都收入了食盒当中,“道长,小涵子先走了啊!” 老道由点了点头,那小涵子提着食盒,直接从一直开着的牢门走了出来,却也没有带上牢门,似乎是根本不担心那老道会逃出去。 沈少奕快速向后退着,终于退到了下一个拐角的地方,他进来之前已经看好了,这里的通道足够的高,拐角处正好是一个可以隐藏住人的好地方。他双手双脚并用,像是壁虎一样的向着通道的顶上爬去,整个人就那样用手脚两头撑着,紧紧的贴在了通道上方的石壁。 脚步声越来越近,灯光也越来越亮,沈少奕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那小太监已经过了拐角处,就从沈少奕身下的通道走了过去,很快便消失在另一个拐角处了。 沈少奕从通道顶上一跃而下,轻轻的落在地上,悄无声息的向着那处牢房走去,他想要查探一下,这个老道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被人关在这里?或者说,是他将自己关在了这里。 沈少奕越靠越近,终于看见了那个老道了,再上前几步,却是看到那个老道依然背对着自己站着,手中正端着水杯。突然,沈少奕看见那老道似乎动了一下,想要转头的样子,不禁将他吓了一跳。 好在老道并没有后续的动作,还有他手上绑着的两条链子,也不允许他能够走出牢房来,沈少奕这才稍稍的放下心来。他想了想,为了避免让那老道认出自己来,当即伸手入怀,取出了一条白色的汗巾,上面绣着一对鸳鸯,却是赵瑾从周薇薇那里学来的,绣了之后送给沈少奕的。 这样的汗巾,沈少奕身上带着三条,周薇薇绣的那条最为的精美,绣的是并蒂莲花。而赵瑾绣的就是鸳鸯,她也是三姐妹中刺绣的功夫最差的,只是也难得她肯为沈少奕绣这汗巾了,这也是赵瑾这辈子亲手所绣的唯一一件东西,一身功夫的她,竟然为了绣这汗巾,手指上被针刺到了十几下,绣完之后就发誓往后不再做这种活计了。 这当然是难为她了,相对的这也是针法最为粗糙的一条了,沈少奕甚至取笑过赵瑾绣的是两只被人狠狠揍了一顿的鸭子。 而第三条是萧燕燕知道两个姐姐都送了沈少奕汗巾之后,不甘人后,绣的却是两匹偎依在一起的骏马。萧燕燕一个长在马背上的女子,绣工是远远的不及周薇薇的,但却又远胜于赵瑾,这一点也让萧燕燕一直在沈少奕的面前无比的得意,总算是有一样能够让那个她连面都没有见过的瑾姐姐输给自己的了。 将汗巾当成蒙面巾绑在了脸上,沈少奕只是露出了一双眼睛,确保不会让那老道见到自己的模样。他刚刚绑好,却是听到了牢房里的动静,抬眼看去,却是吓了一跳,那老道已经站了起来,转过身,正定定的看着这个方向。 那老道却是面色红润,看着也不知道多大年纪了,一张脸却像是中年男子一般。沈少奕甚至能够看见老道在对着自己微笑,只是他已经呆住了,因为他看见了老道眼眶深陷,那眼窝中的一双眼珠子,却是不见踪影。 沈少奕无比的惊讶,也知道老道看不见自己,那么,是自己方才可能不小心有了一丝动静,这老道发现了自己了吗?也也许,这老道只是因为想到了什么事情,心里面开心,这才露出了笑容,刚好又面对着自己。 他不敢确定,却又看见那老道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分明已经说明了,那老道已经发现了自己了。沈少奕还是有些惊讶,自己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尽量的无声无息,却还是轻易的就被发现了,这个老道的听觉,也是有些灵敏得吓人了。 老道并没有说话,始终都做着那个手势,甚至身子微微的一劝,邀请的意味不言而喻了。沈少奕取下了汗巾,叠好了放入怀中,迈步向前走去,却是停在了牢房外面,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老道一定是个深不可测的高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沈少奕看见老道苦笑着摇了摇头,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嗯的声音,根本就听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接着,那老道竟是对着沈少奕的方向,张开了嘴巴,指了指自己的口中。 沈少奕一脸的愕然,这老道眼珠子不见了,口中的舌头,却也从舌根处不见了。这就难怪方才只听见那小涵子自己说着话,也只看到老道点头,并未听见他说什么了。 显然,老道不会动手自己挖掉自己的眼珠,也不会割掉自己的舌头的,那么,是谁与这老道有这么大的仇恨,竟然将一个连年纪都已经看不出来的老道士,囚禁在这里,还割掉了他的舌头,挖去他的眼珠呢? 这样一个又瞎又哑的老人,却还担心他会逃走,用那链子绑住了他的双手,链子的一端,沈少奕也看清楚了,是熔铸在那块黑乎乎的东西上的,却是一块巨大的铁块。 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导致了会如此的摧残一个老人,而又是什么样的原因,那个残忍的凶手,竟然又将老道伺候得如此的舒适呢? 沈少奕百思不得其解。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凶手应该就是这楼阁的主人,自己见过的那个戴着帷帽,喜欢站在屋顶上,和自己来自于同一个时代的男子。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神秘男子下的手,他和这老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不管是对老道的怜悯,还是想要对那神秘男子好好的探究一番,沈少奕都知道,自己应该想办法将这个老道救出去,也许这个老道会知道那个神秘男子的一切,包括那个白衣女子。 所以,沈少奕没有再犹豫,大步跨过了牢门。(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零五章 见过道长 老道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沈少奕也不客气,走到老道的对面坐下,正是靠着牢门最近的地方。他看了看老道手上的那条链子,知道纵使老道武功高强,以自己的身手,还有老道被链子所束缚的程度,自己完全是有机会逃出去的,选择这里,自然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给自己留下最好的逃走机会。 老道笑了笑,似乎是猜透了沈少奕的心思,也没有介意的意思,当即就转身坐好了。沈少奕知道还是必须自己先开口才行,“道长听得见?” 老道点了点头,沈少奕继续问道:“道长是被仇家关在这里的?” 这一次,老道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又马上点了点头,沈少奕难免惊讶,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 “道长难不成是自己将自己关在这里的?” 这一次,老道终于摇头了,既然他不是自己将自己关在这里的,那么,方才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意思是什么呢?沈少奕总是要弄清楚的,“您能写字吗?” 看着老道点头,沈少奕开口说道:“那能说一说,您为什么会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意思吗?” 老道点了点头,伸手去端起水杯来,他眼睛看不见,伸出手去端水杯的时候却是刚刚好拿住了水杯,水杯里面还有大半杯的水,竟是一点晃动都没有。这让沈少奕不禁惊讶,这是何等的身手和对这里熟悉后,距离的把控,才能做到这一点呢?他自认就算是自己,睁着眼睛去拿水杯,若不是刻意所为,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而老道却像是随意而为,信手拈来一般。 他看着老道将水杯交到左手,伸出右手的食指,轻轻的沾了一点水,就在光滑的圆桌上,写下了两个字。虽然水迹在桌上并不是很明显,但沈少奕还是看出了老道写的是徒弟两个字。 接着老道将水杯放下,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徒弟两个字,做了一个往水杯里倒东西的手势,接着右手食中两指,向着自己的双眼挖去,再接着张开口,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最后又双手画了一个圆圈,指了指扣在自己手上的那一副镣铐。 沈少奕并不是傻子,已经明白了老道的意思,不禁也是心中为老道感觉一阵凄凉。这意思是说,老道是被自己的徒弟下了毒药,挖去了双眼,割掉了舌头之后,又用那条链子锁着,囚禁在这里的。 这就难怪老道先是摇头了,意思是说那人并不是自己的仇人,而是自己的徒弟。也不知道到底老道的那个徒弟,是和老道有什么样的冤仇,竟然做出这种欺师灭祖的恶行来,下毒害了自己的师父,还挖掉他的双眼,割去了他的舌头,这比直接毒死他,或是一刀杀了他,那可是残忍多了。 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老道的那个徒弟,却没有杀死老道,反而将他关在了这里,用链子锁着,却又好生的伺候着。这种奇怪而又残忍的事情,不得不说让沈少奕心中对老道起了无限的怜悯。 “道长,我帮你弄掉镣铐,带你出去吧?” 这一次,老道却是笑着摇头了,他站了起来,向着那块巨大的铁块走去,身上细细的链子发出叮叮的碰撞声,在地毯上拖着过去。沈少奕跟着站了起来,看着老道在巨大铁块边上蹲了下来,将手上的链子放在了那巨大铁块上面。 而接着,老道从铁块边上一摸,却是摸出了一块拳头大小,带着锐角的铁块,颜色和那巨大铁块一模一样。沈少奕有些好奇,靠近了一些,却见老道已经将手中那铁块锋锐的一面,对准了放在巨大铁块上面的链子,狠狠的砸了下去。 砰地一声巨响,沈少奕感觉耳鼓都震动了一下,可知这一下老道是灌注了内力砸下去的。他上前一步,老道已经将手中的铁块锋锐的一角放在了沈少奕的面前,却见那上面只是有一条碰撞过留下的痕迹,只是表面的污垢被刮掉了,里面黑色的铁块,却是丝毫无损。 沈少奕不禁惊讶,要知道老道这一下灌注着内力,砸下去的力道何止数百斤,这铁块却一点缺损都没有。而更让沈少奕惊讶的是,那放在巨大铁块上,方才被砸到的,只有小拇指粗细的链子,上面竟然也只留下了一个白点。 他看这链子的材质,却是和铁块一样的,而链子的另外一端,是完全熔铸在铁块上的,就像是铁块天生就带着链子一样,想要取掉也是不行。他终于明白为何老道会摇头了,也不知道这么大的一块铁块,到底是什么材质的,竟然砸不开。 “道长,能开锁吗?” 老道再次摇头,沈少奕知道,这个老道的本事在自己之上,他都摇头示意不行了,那显然这链子上的镣铐,那个锁应该也是极难打开的,除非有钥匙。他叹了口气,却是听到老道的笑声,只是老道舌头被齐根割掉了,这笑声却是有些诡异了。 沈少奕一点都不介意这笑声的诡异,反而心里感到一阵的凄凉,那老道却已经拖着链子走了回去,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了。沈少奕也走回去坐下,“道长,晚辈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老道摇头,沈少奕却是继续说道:“道长,虽然晚辈不知道道长的往事,但无论如何,晚辈都会想办法的,道长放心就是!对了,还不知道道长法号?” 老道先是摇头,似乎不想告诉沈少奕他的名字,但接着又伸出了手指,去沾了水,在桌上写了起来,却是只有两个字。 沈少奕看着那两个字,却是突然间站了起来,向后退出两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连续磕了三个头。老道面露讶异,站了起来,面对着沈少奕,口中呀呀的,却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显然是在问沈少奕为何要行此大礼了。 却听到沈少奕已经哽咽的声音传来,“沈少奕见过道长!”(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零六章 逆徒连成 沈少奕的双目中噙满了泪水,又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心中无比的激动,竟是直接跑上去抱住了老道,嚎啕大哭了起来。 老道呆呆站着,直到沈少奕将他紧紧抱住,才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叹息声,伸出手轻轻拍打着沈少奕的背部。能够感觉到老道也是有些悲伤,只是他那空洞的眼窝中,也不知道是不是损伤得太过厉害了,却是没有一滴眼泪流下。 哭声终于慢慢的止住,沈少奕将老道扶着坐在凳子上,心里是百感交集。却原来老道在桌子上写的那两个字却是陈抟二字,也就是赵瑾的师父希夷先生。赵瑾曾经告诉过沈少奕,两人的姻缘,其实是来自于希夷先生留下来的那首诗:南人北行是无争,云鬓清容惹凡尘。欲取东南平天下,但问逍遥来世人。 沈少奕方才行的是师徒大礼,除了赵瑾时希夷先生的徒弟之外,赵瑾交给他的阴阳五行拳,也是来自于希夷先生。虽然他从未见过希夷先生,但赵瑾那也算得上的代师传艺了,说希夷先生是他的师父,那也不为过。 而沈少奕一直都想要见上希夷先生一面,因为他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这个在他眼中无比神奇的传说人物,却是一直都不得见。就连赵瑾最后一次见到希夷先生,已经是十二年前了,就是希夷先生将那首诗交给她的时候。 希夷先生云游四海,一向居无定所,这十二年来,赵瑾,包括后来的沈少奕,也都想找他,却是始终都没有找到,哪里会想到竟然在这样的一个地方碰见了。这原本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却没想到希夷先生如今竟然被害成了这般模样,如何让沈少奕不伤心欲绝呢? 还有,希夷先生明明写的就是徒弟两个字,说明他是被自己的徒弟所害的,而赵瑾说过,希夷先生只有她一个徒弟,从来也没有什么师兄弟姐妹什么的,他这个弟子又是哪里来的呢?是不是他在这十二年内新收的徒弟呢?只是赵瑾不知道而已。 沈少奕有许多的问题想要问,只是他心中又喜又悲,千头万绪,一时竟是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包括赵瑾如今的一切,沈少奕也想着要告诉希夷先生,只是,如今希夷先生已经成了这样,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告诉他,让希夷先生徒生烦恼了。 眼前最为重要的事情,当然是想办法将希夷先生给救出去了,至于有什么话要问要说,往后有的是时间。 “先生,少奕一定救你出去!只是先生,这镣铐的钥匙到底在谁的手上?” 希夷先生摇头,但还是沾了水在桌面上写下了一个名字:连成! 连成? “这是那个害了先生的徒弟吗?” 看着希夷先生点头,沈少奕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喜欢站在屋顶上的男子了,这个地方是他的住处,而那个小太监,很明显除了他能够驱使得动以外,还会有谁? “少奕这就去把钥匙夺回来!” 沈少奕说着就站了起来,却是只听到一丝风声,希夷先生竟然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了,对着他不住摇头。 “先生为何阻拦于我?” 希夷先生只是摇头摆手,一时却也不知道怎么该和沈少奕说,正想要走回去用写的,沈少奕已经开口了,“先生是担心少奕不是那连成的对手?” 希夷先生点了点头,沈少奕并不意外,他曾见识过那连成的轻身功夫,是要胜过自己的。再说了,连成是希夷先生的亲传弟子,武功胜过自己那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只是,为了救出希夷先生,打不过连成又如何? “先生,少奕会想办法的。” 希夷先生却只是摇头,突然将手指竖起来放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沈少奕不知他到底是要做什么,但还是安静了下来。却见希夷先生将耳朵凑向通道的方向,似乎在听着什么。 沈少奕也侧耳去听,却是听到有什么异常的动静,转瞬却见希夷先生已经转过身来了,伸手指了指那巨大铁块侧后方的一道门,右手食中两指做了一个走动的动作。 沈少奕有些讶异,但见希夷先生一直催促着他,知道应该是有人来了,希夷先生是让自己去躲一躲的。他只好迈步走向那道门,轻轻推开木板门走了进去,一股淡淡的尿骚味,还混杂着檀香的味道,里面放着一个干净的便桶,这檀香味,应该是那个叫小涵子的小太监平时给希夷先生做的熏香。 沈少奕将木板门轻轻带上,透过木板门的缝隙,却也是能够将外面的情况看清楚了。他看见希夷先生用手涂掉了桌上留着的水渍,接着便静静的坐着,面对着桌上棋盘里的残局。 他侧耳听着,只是片刻之后,便听到了通道里有脚步声传来,通道狭窄,略微的有些回响声。这让他心里更加的佩服希夷先生了,这么远的距离,他竟然能一早就听到了异常的响动声,也可能自己刚才进来的时候,希夷先生早就已经知道了。 他静静的等着,那通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拐过了最后的一处弯角,这也是沈少奕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那个喜欢站在屋顶上的男子,或者应该叫他连成吧! 连成依然戴着帷帽,脚步很慢,很稳,慢慢的走进了牢房,“师父,连成来看你了!” 这是沈少奕第一次听到连成的声音,是一个很年轻,应该最多也就三十岁左右的声音。希夷先生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是静静的对着棋盘的方向,连成却也不介意,或者说是已经习惯了,却是自顾自的走到希夷先生的对面坐下了。 “师父,徒儿继续陪您下棋吧!把这盘没下完的棋下完!” 连成说着,自顾自的从棋笥里取出了白色的棋子,落在了棋盘上。 沈少奕很是奇怪希夷先生明明看不见,到底要怎么下棋,却见希夷先生毫不犹豫的从棋笥里取了一颗黑子,落在了棋盘上。他这个方向却是正好面对着希夷先生,只看见连成的背,棋盘被连成给挡住了大半,却是看不清两人下子的位置。(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零七章 狼心狗肺 两人手上的速度都是不慢,连续下了十余手,沈少奕终于知道了希夷先生是如何知道对手落子的位置了,每次连成一落子,他的耳朵便轻轻的动一下,以此来分辨连成落子的位置。而他自己,则完全是靠着强记,记住了每一颗棋子的位置,每一下落子,也是毫不犹豫。 过了最少有一刻钟,两人终于慢了下来,明显可以看见连成思考的时间要比希夷先生长多了。沈少奕不禁暗自叹息,希夷先生学究天人,果然是名不虚传,如此下着盲棋,却还能占了上风,逼得连成不得不停下来思考。 双方落子越来越慢,越来越是谨慎,又是半个多时辰过去了,竟然只是下了五六手。沈少奕虽然看不见棋盘上厮杀的情况,但他看得出希夷先生表情无比的轻松,而那连成,甚至已经伸手到帷帽下去擦汗了。 虽然烧着碳炉,牢房里的温度也只是适中,却是让连成下棋下得连汗都出来了,而对手却是一个被他挖掉眼睛的盲人,这一幕实在是有够诡异的。沈少奕等得有些焦急,他真的想要就此冲出去,只要制住了连成,抢到镣铐的钥匙,就能将希夷先生给救出去了。 只是,他的手刚刚触到了门板,却看见希夷先生摇了摇头。这个头显然不是对着连成摇的,沈少奕只好收回自己的手。他感觉自己的气息有些不稳了,呼吸的声音大了不少,很显然这呼吸声被希夷先生给听见了,猜到了他的想法,这才摇头制止了他。 沈少奕总算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慢慢的放缓了呼吸时的气息。只是他心里还很是不解,为何明明希夷先生如此高的武功,再加上自己,希夷先生还是不让自己动手呢?只是,他对于希夷先生如今也是有了一丝盲目的信任了,知道希夷先生肯定是有什么苦衷,也或者真的是连成的武功太高,他担心自己不是连成的对手。 所以,沈少奕选择了暂时的隐忍。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双方下棋的速度突然间快了起来,连续下了七八手之后,连成却又卡住了,手上拿着一颗白子,不停的搓揉着,却是迟迟的不肯落子。终于,连成叹了口气,将那白子放回到棋笥中去,跟着站了起来,叹了口气后说道:“师父,徒儿还是差您很多,实在不是对手!” 希夷先生却是不理他,自顾自的往水杯里添了点水,喝了一口,又是静静的看着棋盘。 “师父,您就直接把阴阳五行拳教给弟子吧,弟子棋力实在不济,可能这辈子都不要想赢过您了!” 沈少奕有些奇怪,听连成这样说,这棋局应该是他和希夷先生之间的赌约,只要希夷先生输了,那就要把阴阳五行拳教给连成了。只是,明明他是希夷先生的弟子,为何希夷先生会不把阴阳五行拳教给他呢?是不是希夷先生早就看出了连成的包藏祸心,这才没有将阴阳五行拳教给他呢? 阴阳五行拳是希夷先生最为拿手的武功了,据说也只是教过赵瑾,沈少奕学到了,是因为希夷先生曾经交代赵瑾可以教给将来的夫君的。而这也说明了,明明连成可以取了希夷先生的性命,却还一直这般将他囚禁在此的原因。 “师父,这天底下,也就只有弟子这般的武学奇才才能发扬光大,不负您天下第一的美称。” 这天下第一的美称,却是江湖中人送给如神仙一般的希夷先生的,沈少奕也曾听赵瑾提过。只是希夷先生一向对此不置可否,也不准赵瑾在人前提起,像他这样的人物,恐怕早就看透了这些虚名了,又怎么会在乎这区区天下第一的名号呢! “等到哪天,弟子一统江湖,成为这整个地球唯一的皇帝时,人人说起连成是您的弟子,那您也脸上有光不是!” 沈少奕无比的惊讶,从连成口中听到这地球二字,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惊讶的是,连成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不仅仅要一统江湖,还要做这整个地球唯一的皇帝。不得不说,这胃口也太大了。 这应该也是为什么连成要帮赵光义的原因吧?是他的出现,给了赵光义信心,也是他的出现,让赵光义不顾一切的做起万古一帝的美梦来,准备大举进攻辽国,显然就是其一了。那么,又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赵光义突然收手呢?看这个样子,应该不是这个连成的原因了。 “您也知道,其实弟子的武功已经是天下第二了,想要一统江湖也只是简单的事情罢了。只是,弟子好武,这阴阳五行拳,无论如何您都是要教给弟子的。” 好武?这是什么借口?沈少奕知道,连成一定是见识过阴阳五行拳的厉害之处,这才死缠烂打的想要让希夷先生教给他,为他将来一统天下的大业,增添更大的胜算罢了。 “师父您要是不教弟子,那弟子说不得就只好去找我那个师姐了!”连成摇头,帷幔黑色的轻纱跟着晃动,“不对,她年纪比弟子要小,应该叫她师妹才对!” 沈少奕当然知道连成说的是谁了,他心胆欲裂,连成这是再拿赵瑾威胁希夷先生了,他真的恨不得马上冲出去,杀了这个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连成。只是,他还是想起了希夷先生对自己的屡次阻止,暂时压制住了心中的冲动。 希夷先生终于有反应了,他的脸上露出了怒色,空洞洞的眼窝,正对着连成,口中啊啊了两声,显露出了愤怒。 “师父,您别这样看着弟子!”连成稍稍扭过头去,不去正视希夷先生的眼窝,“您这样看着弟子,总是让弟子想起当初是如何挖掉您的眼珠的,太过血腥了。弟子的一双手啊,满是鲜血,是从您眼睛里流出来的,就这样流啊流,顺着弟子的手臂,滴到了地上。好大的一滩血,腥红腥红的,那颜色,那味道,简直是妙极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零八章 突然袭击 如此血腥残忍的话,从连成的嘴里说出来,是如此的平淡,仿佛这不过是一件平常的事情罢了。沈少奕心里已经抓狂了,就连呼吸都紊乱了起来,而希夷先生却是一脸的平静,就像连成所说的是别人的事情,自己不过是偶然听到了,听过也就马上忘记了。 “师父,你知道弟子要找出云清这个师妹来,应该不难!所以,你最好考虑清楚,免得死了都没有一个人送终,落一个晚景凄凉。”被自己的弟子害成这个样子,希夷先生的晚景,已经足够的凄凉了,“或许,你死的时候,弟子会让人给你送一张破草席,在荒山野岭找个地方把你给放着。至于那些野狗啊,野狼野猪什么的,会不会把你当成了一顿大餐,那可就不好说了!” 沈少奕还是强忍住了心中的怒火,因为他看到了希夷先生的淡然,这个老人以自己的淡然面对来告诉沈少奕,只要内心强大,对手的侮辱根本算不上什么,对手越是想要侮辱你,就越证明了对手的心慌了,不得不用这样的方式来打击你。 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因为他知道,对于一个武功高手来说,也许仅仅是呼吸的声音稍大了些,就会被对手发觉的。而不知为何,沈少奕总觉得,希夷先生自己无法说话,正是要借着连成的口来告诉沈少奕一些事情的。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猜错,但还是决定先行隐忍,静静的听着。 “师父,你这是何苦呢?为了一套武功,赔上了自己的双眼和舌头,既看不见也说不了。是不是觉得难受呢?难受就对了,哪里有做师父的,竟然将压箱底的绝活给藏着,不肯传给徒弟的?” 沈少奕听见连成在叹息,“我看师妹她虽然学了阴阳五行拳,但她一介女流,无论如何都是比不上弟子的。你将阴阳五行拳传给弟子,弟子自然会将它发扬光大的。你坐啊,别老是站着,这样站着和弟子说话,传出去会让人笑话弟子不尊师重道的。” 希夷先生真的坐了回去,还是对着棋盘的方向,似乎连成说的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那边的连成,却也跟着坐下,犹自对着希夷先生说着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沈少奕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似乎这天底下,也就只有希夷先生一个人肯听连成这般的喋喋不休了。 “师父,上次和你说的,赵光义那小子突然转性的事情,你想出来是什么原因了吗?弟子总觉得奇怪,到底是谁在唆使他,让他变得不那么听话了!唉!也真是烦恼,为什么我连成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事呢?” 沈少奕突然间觉得自己有些可怜连成了,明显这个世界上,愿意听他说说心中苦楚的人,就是那个白衣女子小倩了,可是他却不能告诉白衣女子,或者说是不敢,他甚至连靠近一些白衣女子都是不敢。 只是因为他得了那种怪病,哪怕是白衣女子眼睛都已经看不见了,他还是自惭形秽,觉得自己已经无颜去见心爱的女子,只能远远的看着她了。沈少奕不知道他帷帽下到底是什么样子了,但想来,一个声音如此年轻的男人,得了那种容易衰老的怪病,又怎么还有自信去面对他心爱的女人呢? 沈少奕不知道连成原来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从白衣女子这样的女人能够全心全意的爱上他来看,应该是外表看上去风度翩翩,才情茂盛的有为青年,也说不定并不是个心肠恶毒之人,否则的话,面对着有着绝世容颜的白衣女子,他不会连靠近一点,说句话都是不敢了。 也许就是这场怪病,让连成完全扭曲了自己的心性,变成了一个疯狂而又残忍的人。沈少奕不知道若是自己碰上这样的事情,是否能够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也许他也会没有勇气去见自己心爱的人,甚至连和心爱的人说话都不敢。 他只能每天戴着这个帷帽,遮挡着自己衰老的容颜,哪怕是心爱的女人其实已经看不见了,他也不敢靠近,甚至不愿意让别人见到他衰老的样子,每次出门都要坐轿,即使是进入夏天了,他也要将轿子遮得严严实实的。 这也许就是自卑吧! 有些事情,你明明很想去做,想得要命,但却又没有勇气去做,这应该就是连成面对白衣女子时的心情了。沈少奕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让连成变成这样的原因,但想来,这最少也是原因之一了。 沈少奕暗自思索着,那边的希夷先生却已经伸手去棋笥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的棋子,突然向着连成甩了过去,将沈少奕也是吓了一跳,差一点就冲了出去,但最后还是强行忍住了自己的冲动。 希夷先生的手劲自然不凡,与连成相隔也不过是一张桌子的距离,从他甩出棋子,到棋子到达连成的面前,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连成显然也是有些猝不及防,稍一愣神间,棋子已经碰到了帷帽前沿下垂的黑纱了。 他反应却也够快,嘴里轻喝一声,突然整个人向着左面倒去,只听得咻的一声,那颗棋子已经穿过了黑纱,从另外一边的黑纱里穿了出来,只是终究还是被连成给躲了过去。沈少奕极为的诧异,这么近,这么突然的袭击,若是换成了自己,可能已经很难避开了,这连成有着帷帽稍稍挡住了视线,却还是能够安全避开,单是这反应的功夫,就比自己不知道要高明上多少了。 棋子直接撞在一边的石壁上,噗的一声,却又突然弹了回来,向着连成的后心处射去。这让沈少奕更是惊讶了,能够穿过帷帽那两层轻薄的黑纱,已经殊为不易了,希夷先生眼睛看不见,却还能算好了角度和距离,让他玉石做成的棋子穿过黑纱之后,碰撞了墙壁,还弹向连成。 这样的武功,沈少奕依稀熟悉,却正是有阴阳五行拳中借力打力的法子,他也学过,却是不如希夷先生这般的轻巧纯熟,更何况希夷先生还看不见。(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零九章 不能从命 棋子呼啸而来,连成这一次却是不慌不忙,等到棋子快到自己的后心了,他脚下稍稍用力,整个人竟是直接向上拔起数尺高,双腿微微岔开,那棋子已是从他的裆下飞过了。 只是,连成并没有就此落下,却是双脚在空中连续的跨步,硬生生的整个人向着飞着的棋子飞去。只见他已经赶上了棋子,却是用右脚去勾了一下棋子,那棋子瞬间改变了方向,斜斜的向上飞了起来,原本的速度已经几乎被连成这一脚给消除掉了。 连成随着棋子下落,伸出手去,将那棋子轻轻的抄在了手中,转身走了两步,到了希夷先生的棋笥旁边,轻轻的将棋子放了进去,“师父,这是您最喜欢的棋子,弟子特意从华山带过来的,可不能轻易的就弄坏了!” 希夷先生不置可否,仿若方才并未发生过什么事一样,自顾自的又坐了回去。连成却像是打算要走了,向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突然间停住了,转身看着希夷先生,语气变得有些不善了,“老东西,你明知道中毒之后功力大减,已经不是我的对手,还硬是要尝试一下,是不是试过了,也就死心了呢?” 很显然,对于连成的恶言恶语,希夷先生不屑一顾,这也在连成的意料之中了,他冷哼了一声,转身就大步向外走去,这一次的脚步声已经没了最开始进来时的平稳了,显得有些虚浮,应该是心里气急了,有些烦躁导致的。 脚步声逐渐远去,沈少奕推开门走了出来,他很是明白为什么希夷先生方才会突然动手了,那是想要让他看看连成的真正身手,是在告诉沈少奕,我都打不过他,更何况是你呢?这也难怪一早沈少奕说要去找连成拿回钥匙,希夷先生要一再的阻拦了。 “先生,您中的什么毒?可有什么解药可以解毒的?” 沈少奕无比的焦急,他早知道希夷先生是被连成下了毒的,却是不知道到底毒解了没有,连成说的希夷先生中毒之后,功力大减,却也不知道是不是另外再下的毒。希夷先生却是先摇了摇头,接着右手大拇指向着自己,又指了指心口,再拿食指去指指自己的脑袋,最后摇了摇头。 那大概的意思就是没有解药,我自己的情况,自己心里清楚,已经救不了了。沈少奕粗略的总算能够看得明白,他却不相信这世上又解不了的毒药,若是真的解不了,那人哪里还能够活着,“先生,您把毒药的名字写下来,少奕一定找出解药来!” 希夷先生只是摇头,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让沈少奕坐在他的身边。等沈少奕坐下,希夷先生伸出手去,拉着沈少奕的手,轻轻的拍打了两下,示意他安心。接着,他放开沈少奕的手,却又是将水杯取了过来,沾着水就在桌上写了起来。 却是只有四个字,上面的两个字是入骨,意思很明确,就是毒已经入了骨髓了,即使是有解药也无法化解。而下面的两个字,看着却像是一个女人的名字,是曾倩二字。 “曾倩?”沈少奕马上就想到了那个白衣女子小倩,最大的可能这便是她的名字了,只是没想到她的名字里却真的有个倩字,叫她小倩,倒也没有叫错了。 沈少奕脱口念了曾倩这个名字,语气中自然有些惊讶了,也带着疑问,却见希夷先生点了点头,沈少奕只好继续问道:“先生的意思,是让少奕去找这个叫做曾倩的女子?” 这一次,希夷先生似乎就有些诧异了,他并不知道沈少奕曾经见过那个白衣女子,自然也不会知道沈少奕一看到这两个字就想到了是那白衣女子的名字了。他微微扬眉,脸上带着一丝疑问,沈少奕自然会意了。 “少奕应该见过这个女子,她长得很美,可以说是少奕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女人。喜欢穿纯白色的衣服,而且她的眼睛和先生一样,也看不到了。” 希夷先生脸上的疑问很快就不见了,只是点了点头,认可了沈少奕所说的白衣女子,就是那个叫曾倩的女子。 “先生是想说,这个叫做曾倩的女子,能够劝得了连成吗?”看见希夷先生点头,沈少奕接着说道:“可是,连成不敢去见曾倩,甚至连靠近她一些也不敢!” 见到希夷先生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疑问,沈少奕当即将自己这两日所见,都一一说给了希夷先生听。听完之后,希夷先生却是默然半晌,接着发出一声啊的叹息声,他舌头被齐根割掉,这一声叹息听得模模糊糊,但其中带着的怜悯之意,沈少奕还是听得出来的。 希夷先生当然不是在怜悯自己了,他怜悯的是曾倩,还有连成这对苦命的恋人,只是,他此刻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沈少奕去说了,只好再次沾上水,在桌上写了起来:找她,告诉她,救连成! 这七个字,着实是让沈少奕感到无比的震撼,找她,当然是找曾倩了,告诉她,就是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曾倩,而救连成,则让沈少奕有些不解了。 明明希夷先生已经被连成害成了这个样子了,他却是想着让沈少奕去找曾倩救连成。沈少奕自认自己没有这般的胸怀,他第一次这么的想要杀死的一个人,那就是这个连成了。首先就是连成对希夷先生下的毒手,可以说已经是惨绝人寰,背叛了师徒之道,已经罪该万死了。 而也正是这个连成,让赵光义在短时间内铸造了大量的火炮,致使太子军大败,死了无数的兄弟,还使自己与亲人不得不离别,如今一家老小,也不知道在海上找到了住的地方了没? 这样的一个人,沈少奕怎么还可能去找曾倩去救他呢?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希夷先生找曾倩,不是为了救他自己,而是为了救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呢? “先生,若是这位曾倩姑娘能够解救得了先生,少奕自然会去。可若是先生对那个贼子还有什么念想,那请恕少奕不能从命!”(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一零章 毁灭开始 “窅娘,窅娘,看朕给你带什么来了?” 赵光义没让身后的太监跟着,他更喜欢与窅娘独处,那样的感觉最为的自然,惬意,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真的喜欢上窅娘这个女子,每天早朝的时候,他都巴不得尽快结束,可以赶紧陪在窅娘的身边。 三十几岁的男人了,如今却像是个孩子一样,走起路来,就像是飘过一阵风一样。他冲进小厅的时候,却没有见到窅娘,透过另一边开着的厅门,才看见窅娘正坐在小花园的亭子里。 “窅娘,窅娘!” 赵光义兴奋的小跑着冲出了小厅,窅娘已经转过头来,脸上带着微笑,她这辈子可以说都是在无人怜惜中度过的。爱上了沈少奕,可偏偏沈少奕对她没有感觉,后来不得不回到金陵皇宫去。 只是,李煜对她,只是带着玩弄和报复沈少奕的心情,从来就没打算对她好过。阴差阳错的,她只能随着李煜来到汴梁,李煜却突然变得对她好了起来。只是,李煜不过是打算拿她来当作一个诱饵而已,就像是流珠和卢多逊的暧昧关系一样,却没想到钓到了赵光义这条大鱼。 窅娘伤心欲绝,她也算是历经了苦难,一颗心在李煜将她送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也正是如此,她也从一开始的极力讨好赵光义,变得更加聪明了一些,开始去看书,去学习,去指出赵光义许多的不足之处。 这也许只是旁观者清,真没几个人看清了之后,会有那个勇气去指正赵光义,反而让赵光义更加的怜惜她了。特别是登基之后,似乎颐指气使的大宋皇帝,更需要有窅娘这样一个知心人随时来喊醒他。 两人如今的关系,倒像是无话不说的挚友一般了。从沈少奕那里得到了答案之后,这也是窅娘第一次觉得,原来有一个男人真心的对自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她死去的心,也重新得到了滋润,开始真心的去对赵光义好。 “皇上来了!” “你别起来!”赵光义还是有些心疼窅娘的小脚,连忙阻止她站起来迎接自己,“看朕给你带的什么?” “糖葫芦!”窅娘眼睛一亮,最近赵光义总是买一些好看的,好吃的小东西给她,相比起那些金银珠宝,窅娘更为的喜欢赵光义的这些用了心的小心思。自从上次赵光义送了一支朱钗给窅娘,窅娘并没有显得很开心,赵光义就不再送那些俗物了,而是每次出城回到别院,都会从长街中随意的挑选一样,虽然不值钱,却反而更能讨得窅娘的欢心。 赵光义坐在窅娘的身边,将糖葫芦像是献宝一样的双手递到了窅娘的面前,窅娘接过,眼角满是甜蜜,口中却是责怪道:“皇上,您这样对窅娘,窅娘哪里受得起啊!” “这有什么,你是朕的女人,朕自然是要对你好的!”该有的皇帝的霸气,赵光义还是有的,“再说了,最近许多的事情还多亏你提点,让朕轻松了许多,朕自然要好好的赏你了。” 说到这里,窅娘却又开口责怪赵光义了,“皇上,妾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您国事操劳,实在是不应该对妾这么好,花这么多的心思和时间在妾的身上。男儿志在四方,更何况您是大宋的皇帝,更应该以国事为重,少牵挂一些儿女私情。妾可不想给皇上太多的牵绊,变成大宋的罪人。” 赵光义伸手拉住了窅娘的小手放在手心里,对于窅娘的这一番话,他还是很受用的,“窅娘,你说什么呢?对你好是朕心甘情愿的。再说了,正是因为有你,让朕每天都能有一个好心情,才能处理好国事。朕觉得和你在一起,并不是在浪费时间,反而会更有动力。” 窅娘笑了,感觉赵光义就像是一个毛头小子一样,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算了,这次饶了你了!不过······” “不过什么?” “皇上,您始终都不是平常人,是大宋的皇帝,是百姓的天。妾希望皇上往后不要一门心思的往这里跑,因为妾不想让大臣和百姓们认为皇上是一个贪恋美色的皇帝,也不想让天下人在背后戳妾的脊梁骨,骂妾是导致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杨太真!” 窅娘的突然严肃,让赵光义也是将笑容收了起来,“窅娘,谢谢你!” “皇上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你总是在朕要迷失的时候拉朕一把!如果不是你这句话,朕从来都不觉得,原来朕对你这么好,对你来说,也是一种压力,甚至会给你带来伤害。人言可畏,哪怕是现在没有人敢于说这样的话,朕也不想让别人有机会说这样的话。” 赵光义将窅娘揽在怀中,他心里突然有一个决定,“窅娘,所以朕想要送你一个名分。” “名分?”窅娘有些不解了,她已经是赵光义的贵妃了,这还需要什么名分? “朕想过了,朕要封你为皇后!” “不行!绝对不行!” 窅娘显得有些激动了,她瞬间挣脱了赵光义的怀抱,站了起来,却是有些踉跄,需要赵光义伸手将她扶住。窅娘的眼眶在这一瞬间湿润了,眼泪滑落了下来,她听得出赵光义对自己所说的是出自于真心的,她也为自己感到庆幸,庆幸这个世上还有一个男人愿意真心的对自己。 只是,赵光义的这句话,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让她有幸福甜蜜,但更多的却是担心。她已经不是那个初入宫闱的懵懂少女了,从最初她强忍着心里的痛,忍心的离开沈少奕,就已经证明了她内心的强大了。 不管如何,赵光义的帝位想要永固,是需要像符家这样的世家支持的,有符皇后在,符家便会永远的支持赵光义。而如果为了让自己成为皇后,那就等于是得罪了符家,往后符家也肯定不会再支持赵光义了,那对赵光义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可能对她自己,也会是一个被毁灭的开始,她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一一章 看错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朕想要给你最好的,你却一再的拒绝,甚至连进宫都是不肯!” 赵光义显得有些无奈,在他看来,对一个人好,那当然就要给她最好的了,可是窅娘总是拒绝,至今除了一个贵妃的名号和这处别院以外,她什么都不要。 “皇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立妾为皇后?你是打算废了符姐姐吗?”窅娘显得有些生气了,“难道皇上忘记了,您刚刚才收回人心,正是巩固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这样的决定,会让皇上您之前所做的一切,化为乌有吗?符家会怎么想?符老将军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皇上已经不需要他符家了,会不会认为是窅娘怂恿皇上,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自此将窅娘当成了仇人?难道皇上要把符家的人全都砍了脑袋吗?” 赵光义呆住了,原来窅娘还是为了自己着想,原来有时候,自己还是太过的冲动了。他半生戎马,在战场上倒是一把好手,狠戾果敢,只是,在做皇帝这件事情上来说,他还真的有很多需要去学的地方。 前一阵子的一些举措,让他好不容易不用天天对着那些老臣们的冷脸了,他便有些自大起来了,原来对付这些老臣子,也是件简单不过的事情罢了。他心中早就有想要立窅娘为皇后的念头了,因为只有和窅娘在一起,他才能感觉到那种说不出的温暖,不用像面对着别的所有人,还需要露出一张假脸来。 其实,他也是一时冲动,将心里的念头说了出来,只有和窅娘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毫无顾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当然了,她没有想过窅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窅娘的话,还是让他不禁一头冷汗。 窅娘说的没错,自己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么,刚刚得来的人心,恐怕真的会付之流水了。而符皇后被废,一直以来真心支持自己,或者说不得不支持自己的符家,肯定是不会罢休的,以符老将军那火爆的脾气,不闹翻天才怪!总不能真的砍了符家人的脑袋吧?以符家在军中的威望,恐怕真的这样做了,那些军中的将领,将会人人自危了。 赵光义还在学怎么做一个皇帝,但并不代表他真的什么都不会去想,也只有在窅娘的面前,他才会完全的放松了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而窅娘的反应,让他更是疼惜窅娘了,为什么自己最为心爱的女人,就是得不到最好的呢? “窅娘,朕知道错了!”他选择了诚恳的道歉,“往后,朕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 “皇上不责怪妾顶撞皇上,妾已经感激不尽了,又怎么会责怪皇上呢!”窅娘重新坐了回去,将脑袋靠在赵光义的腰上,一手环抱着赵光义,“只是皇上,有些话在妾面前可以说,但万万不可在他人的面前说起。” “朕省得了!” 窅娘叹息了一声,拉着赵光义坐了下来,她抬起头,看了看赵光义,却似乎没有要饶过赵光义的意思,“皇上,违命侯的事情怎么样了?” “违命侯?你是说,让朕查违命侯的事情?” “是!妾知道皇上不喜欢妾提起违命侯,但这个人皇上千万可要小心。” “量他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再说了,上次出征的事,违命侯虽然有贪功冒进之过,但好在并未酿成大祸,往后这种军国大事,朕不让他参与也就是了!”就是因为这件事,窅娘提了一嘴,让赵光义去查李煜这些年的事情,赵光义却并不是很在意,但最近也很少再让李煜进宫了。至于去查李煜,他实在是没有兴趣,一个亡国之君,如丧家之犬一般,又能有什么威胁呢? “皇上,您还是太不了解他了!” 赵光义脸上显得有些不悦了,毕竟窅娘和李煜之间,还有先前的这一层关系,窅娘老是在他的面前提起李煜,他心里总是有些不痛快的。窅娘自然也将赵光义的表情看在了眼里,只是她如今一心对赵光义,也知道自己如果不说,是不会有人告诉赵光义一些他看不到的事情的。 “皇上,您知道违命侯为何愿意将妾献给皇上您吗?” 还不是迫于朕的威势,他李煜有心巴结!这是赵光义心里的话,当初李煜很明显的就是要撮合他和窅娘了,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只是,他却没有开口,最近他学会了聆听,当然只是聆听窅娘的话了,他已经习惯了窅娘问他问题,然后又会帮他解答的这种方式了。 “其实,讨好皇上并不是他最终的目的,他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女人?”赵光义有些不解了,突然间又想起了李煜之前和沈少奕之间的那些事情来,“你是说周家那个女儿?” “除了她,还能有谁?” “怎么看李煜都不像是个长情的人啊?再说了,这是他李煜的事,和朕又有什么关系呢?总不会他是想让朕帮他把那个女人找出来吧?其实这件事,不用他说,朕也会把沈家的人全都找出来的,到时候圆了他的心愿也就是了!” “皇上,你······” 窅娘真的被气到了,她本来想说赵光义为什么还是这么喜欢自以为是,但还是忍住了,毕竟不管如何,赵光义都是大宋的皇帝,是她窅娘的夫君,这么说似乎有些不妥,这面子不管人前人后,还是要顾及到的。 “窅娘,是不是朕又说错了?” “不,是妾错了!妾看错人了!” “看错人?窅娘你看错了什么人?” “妾看错的那个人,就是妾自己!” “哦!你这话倒是有意思,每个人最了解的人,就是自己,又为何会看错了自己呢?” “妾看错了自己,以为妾只要真心的对皇上好,不管说什么,皇上都能够听得进去。只是,妾高估了自己了。再怎么说,妾不过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有幸得到皇上的恩宠,就应该知足了,而不是处处的为难皇上。”(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一二章 约法三章 “窅娘,朕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皇上,妾担心不说,往后就没有多少机会说了。” “尽说些胡话,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皇上回去吧!” “回去?为何朕要回去?回哪去?这里就是朕的家!” “皇上是真的想要妾做一回杨太真吗?” “别提她!窅娘不是杨太真,朕也不会是李三郎!再说了,你若真的要做杨太真,朕也不介意做一回李三郎!安得佳人怀中羞,勿管百官堂上怒,我赵廷宜也学一学李三郎来一个从此君王不早朝,再给后世添一桩美谈,又有何妨?” “皇上,你···你······” 窅娘可真是被气着了,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她本就柔弱,这一下站起来,就如同风中摆柳一般,一下子没站稳,已是向后倒去。只是,一个温暖的怀抱马上抱住了她,面对她的是赵光义和煦的笑脸,“窅娘,朕和你开玩笑呢!你可千万别当真,要是气坏了身子,朕会心疼的。好了,好了,你说什么,朕都依你就是!” “皇上说的可是真的?” “君无戏言!” “那好,妾就大着胆子,与皇上约法三章,希望皇上不要忘记了君无戏言这四个字!” “约法三章?这倒也有趣!反正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你说什么,朕都会答应的。” “好!这第一条,从明日起,皇上只准隔日到窅娘这里,余下的时间,要多与符姐姐亲近亲近。另外,每日早朝之后,不得直接来妾这里,必须等到过午之后,处理完政事才可过来!” “这······” “皇上莫非是信口雌黄?” “窅娘,你总要说出个理由来吧!” “好!首先,符姐姐乃是大宋皇后,母仪天下,皇上本就不该冷落了符姐姐,如今看到皇上这个样子,妾真担心,哪一日妾也会步符姐姐的后尘了。” “窅娘,你不会的,朕的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皇上这句话,在妾之前,可曾和哪个女子说过?” 赵光义呆住了,相比起其兄来说,他也算得上是个风流皇帝了,这种话,确实是已经对无数的女子说过了无数遍了。可以说窅娘的话问得让赵光义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难道还用那一套又哄又骗的把戏? 面对别人也许可以,只是赵光义知道,面对窅娘不行。 “妾也不求能和皇上一辈子相知相守,但只求能够有一段值得让妾回味的日子,也就成了。若是皇上哪一日有了新欢,就请告诉窅娘,让窅娘自行离去便成了,可莫要像对待符姐姐这般,刻意的冷落,那样,窅娘宁可一死。” 赵光义心里有些怜惜,将窅娘抱得更紧了一些,却听得窅娘继续说了下去,“符家虽然只是无数世家中的一个,但皇上应该知道,即使是先帝,没有这些世家的支持,想要登上皇位,那也是千难万难的。而皇上的皇位得自于先帝,坊间又有不少真真假假的传闻,本就遭人话柄了。妾不想知道这些流言的真假,但妾知道,皇上一旦失去这些世家的支持,恐怕这皇位也做不稳当了。” 窅娘这些话,可以说是很大胆了,若是别的皇帝,恐怕早就生气了。只是,窅娘却也知道,有些话不得不说,不管是为了大宋的江山,他赵光义的皇位,还是说此生能够与这个男人长长久久,她都必须要说。 当然了,她也摸透了赵光义的脾气了,赵光义由于仓促行事,本来势力就极为的浅薄,偏偏又有些好大喜功,惹得群臣很是不爽。也因为,赵光义身边,真正信得过,而又有能力的人,真的不多,肯跟他说真话的人,更是几乎没有。 而对符皇后的冷落,表面上来看还没有产生什么恶果,但符家显然也是有些不满了。窅娘得到的消息是,赵光义刚刚收回了大部分臣子的心,偏偏符彦卿开始摆起了臭脸,整个人在朝堂上都是一言不发,若是赵光义没有提到他的时候,估计等到散朝了,他符彦卿就跟不在朝堂里一般了。 窅娘真的为赵光义心急,她也知道,越是在这个时候,就越要有人敢于对赵光义说话,而她窅娘,最少现在还是赵光义最为宠爱的妃子,赵光义还是肯听她的话的。 窅娘的话,让赵光义也陷入了沉思,他性子本就有些浮躁,亏得有窅娘不时的提醒他,最近才有所收敛。有的时候,真的是一物降一物,浮躁的赵光义听不进别人说的话,但偏偏却又对窅娘的话,是言听计从。 当然了,这就不得不说赵光义性格中的另外一面了,那就是多疑。他总是看着每个人都可疑,似乎每个人都有可能来抢他得来的皇位,因为他的皇位,本就得来不正,甚至是大宋得国,也落了一个从孤儿寡母手中抢夺的骂名。 虽然这个骂名有二哥赵匡胤承担着,但赵光义也是经过那一阵乱世的,不管是君王还是国祚,更迭频繁,一个不小心,被从皇位上赶下来是轻,掉脑袋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一直都在防备着那些老臣们,特别是那些世家出的老臣们,还有就是像符彦卿这样军功赫赫的名将世家。 哪怕符家其实现在是和他在一条船上,他也不敢放任符家肆意的壮大,这从他刚登基之后,其实就已经在适当的防患着了。在他的想法里,并没有说刻意的想要去冷落符皇后,而是想要借此机会,削弱一下符家的势力,甚至可以说是想要杀鸡给猴看,以此来威胁一下那些世家将门。 只是,有时候人就是矛盾的,他无人可用的时候,却又想起了符家,符昭愿能够从罗州调任,如今成为陪都的官长,真的是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无人可用了。最少在那个时候,他知道符家还是暂时和自己站在一起的,他也知道,符昭愿确实是个人才,泉州这么重要的地方,却也不是随便的让个人去就可以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一三章 那位先生 只是,符昭愿带着火炮去了明州,接着又去了泉州,这反而又让赵光义开始担心了起来,他不得不又开始防患符家的壮大了。可以说,凡是这些世家将门之人,在他看来,都是需要防备的。 而窅娘偏偏不是! 窅娘就是一个孤零零的女子,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背后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一丝势力存在着,这最少就对赵光义产生不了什么威胁。而且,随着这段时间和窅娘的相处,赵光义也感觉到了,窅娘是真心的在对他好的。 就是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原本只需要花前月下,她却选择了更为艰难的道路,把大量的时间花在读书上面。不管是经略史籍,还是诸子百家,窅娘都曾涉猎,甚至让赵光义从宫里派了女官教她读书。 这一切,自然就是为了赵光义了,或者说,也是为了她自己,就因为她无依无靠,这才更加的需要赵光义这个坚实的臂膀。但也正是因为她的无依无靠,让赵光义对她不再有戒心,反而享受起窅娘对他展现出来的真性情的一面了。 他能够坐上这个皇位,却也不是个傻子,自然也是知道,“窅娘,这第一条,朕依你就是!” “谢皇上!那这第二条就是关于那位先生的!” “那位先生?” 赵光义没有想到,窅娘竟然会提到那位先生,这其实就像是一个禁忌一样,赵光义不喜欢有人提及,因为他不想让人议论,自己堂堂的大宋皇帝,竟然要甘于去听一个老道士的话。 “妾知道皇上不喜欢妾说起那位先生,但妾却不得不说!皇上若是怪罪,妾担着就是!” “怎么会呢?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且说说看吧!” “虽然妾所知不多,但也知道,这位先生对皇上平定太子军叛乱,起了极大的作用。只是,妾却也知道,皇上听信了这位先生的话,着实也做下了一些错事。” “哦?朕真的做了错事了?” 窅娘点头,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打算收回了,“妾知道皇上想要做一个古往今来的万古一帝,但是有句话说,国虽大,好战必亡!自从那位先生来了之后,为了铸炮,皇上甚至连国库里的铜钱都拿去熔掉了,差一点就断了大军的粮饷。” “而为了北上辽国,皇上甚至在粮草都还没有筹齐的情况下,就让大军出征了,还想出了让曹将军带着大军去抢辽国粮草的法子来。妾想问一句,这两件事情,是不是都是那位先生给皇上出的主意?” 赵光义这样被窅娘责问,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朕也知道错了,这不是听你的话,改正了么!” “那是皇上当时四面楚歌,正是不知所措的时候,这才会听了妾一时之言的。可是,皇上,妾怎么听说,您还是在从天下各州,调集铜材火药,打算近期再次北上呢?” “这······这都是谁说的?看朕不打烂他的屁股!” 赵光义确实时时刻刻想着北上辽国的事,调集铜材和火药的事情,他知道窅娘一定会反对的,却也没敢告诉窅娘,免得惹来窅娘的不痛快,却不知道到底是那个多嘴的,告诉了窅娘。 “皇上,并没有谁告诉窅娘,只是别院中人来人往,总是有人会出去的,难免也看见了官道上大量的车队,偶然谈起,妾自然也就想到了。” “窅娘果然是聪慧过人啊!”赵光义明知道,事情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定是有人给窅娘通风报信的。但他也不想因为此事责怪窅娘,毕竟他还没糊涂到不明白窅娘是为了他好。只是,这个人是谁,总是要查出来的,他可不想有人继续在窅娘的身边嚼舌根。 窅娘直接就被气笑了,都什么时候了,自己这般的严肃,他却还在跟自己开着玩笑。只是,她有时又很享受赵光义这样的状态,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一般。 “皇上,正经一点!” “好!朕正经着呢!” 赵光义马上收回嬉皮笑脸,一脸的严肃,看着窅娘。窅娘却又笑着摇头道:“唉!算了,妾将就着说,皇上能不能听得下去,妾也不管了!” “要管!当然要管!若是窅娘都不管朕了,还有谁会管朕呢?窅娘,来,你继续说下去!” 窅娘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继续开口了,“皇上,这世上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给予,皇上有没有想过,那位先生到底有何居心呢?” “有何居心?这位先生是个世外高人,可以说已经是超然物外了。朕有时候也会感觉奇怪,如此神仙一般的人物,为什么会想到要帮朕呢?照说,这位先生和我二哥颇有渊源,云清这丫头还是他的徒弟,他怎么会选择帮朕,而不是帮云清呢?” 恐怕赵光义也没有想到,出现在他面前的,并不是真正的希夷先生陈抟,而是陈抟的弟子连成。当这个神仙一般的超凡人物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简直是受宠若惊,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给连成。 只是,他从未见过真正的希夷先生,更何况连成始终都戴着那个帷帽,他哪里会知道这不过是个冒牌货呢?再说了,连成所说出来的一些想法,确实是让人惊为天人,也确实帮他解决了当时最头大的事情,那就是太子军。 而随着禁军南下,太子军仓皇出逃,一时赵光义的声威也是大振,许多原本对他颇有微词的文武大臣们,一时却也不敢对他有所违逆,纵使心有不满,也都不敢说出来。这也是前一段日子,满堂大臣只能选择和他冷战的原因。 只是,当他试着听从窅娘的建议,背着连成做了那些事之后,很奇怪的没有被连成呵斥一番,却也让他有些小得意了。当然了,对连成的信任,其实更多的是对希夷先生的敬畏,赵光义心里自然也有自己的小九九,这样一直被人压着,就算这个人是希夷先生又如何? 他也不过是为朕所用而已!(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一四章 去见曾倩 “皇上既然有此疑问,可对那位先生有防备吗?” “当然有!”赵光义点了点头,“虽然朕如今还不知道先生为何如此,但既然觉得蹊跷,自然也不会什么都顺着先生的意思了。就如上次,朕听了你的话之后,背着先生做了一些决定,本也就带着试探一下先生的意思了。” “只是,奇怪的是先生并没有一丝要责怪朕的意思,只是让朕往后有什么事情,还是要与他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其实,这倒也符合传说中先生恬淡的性子,只是朕始终无法解释,为什么先生这样的世外高人,一向与世无争,又怎么会做出与传说不符的事情,涉入朝堂之中呢?” “窅娘你应该也听说过火炮的威力了,所造成的杀伤,极为可怕,甚至可以说是有伤天和了。可是,这样的大杀器,偏偏又与先生有极大的关联。如果说传说中的先生是悲天悯人的圣者,那么,在朕眼中的先生,早已经双手沾满了鲜血了。也正是如此,朕对先生,虽然敬仰,但却又不得不防备于他。” 窅娘只是静静听着,知道赵光义自己已经有了防备之心,这才略略的放下心来。只是,就像赵光义所说的,窅娘也始终都觉得奇怪,为什么那位传说中神仙一般的人物,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是不是他也曾突遭巨变,从而导致自己的心性和行为上的矛盾呢? 窅娘不知道,她只是关心赵光义的安危而已,“皇上既然早有防备,那妾就放心了。只是,对于先生一些冒进的事情,皇上您还是要多加斟酌,不可鲁莽听从!” “朕知道了!窅娘你这约法三章,可还有第三章未曾说呢!” “这第三章,其实妾之前已经提过了!” “哦?”赵光义思索片刻,似乎反应了过来,“是关于违命侯的事?” “正是!皇上莫怪妾多嘴,妾与违命侯相识的时间,要比皇上长得多了,也见多了他的所作所为,这样的人,皇上还是远离一些的好!” 窅娘几次三番的提及李煜,赵光义也不得不开始慎重考虑了,他想了想之后才说道:“这样吧!朕本来就派着两个大内的禁军侍卫保护着违命侯,不如就借此监视于他,只要他稍有异心,杀了也就杀了!” “难得皇上会这么想就好了!” ······ 沈少奕虽然还不知道希夷先生为何一定要让自己去找曾倩,甚至希夷先生连一点提醒都是没有,但他还是决定找一下曾倩。也许曾倩,真的是连成的死穴,只希望曾倩会听得进去自己的话,让这一切都早一些结束,让希夷先生能够平安的从牢房里出来。 既然希夷先生选择了要原谅连成,那沈少奕也只能依他了,他都已经想好了,只要能将希夷先生救出来,他就带着希夷先生,远赴海外,和赵瑾好好的伺候希夷先生的余生。接着就是把燕燕和绪儿都接到海外去,此生再也不踏足大宋的土地了。 只是,他一时也还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近曾倩,这个女子虽然表面看着温柔似水,但沈少奕根本就一点都不了解她,又该从何与她说起呢?眼前,当然还是先要想一想有什么办法可以接近曾倩,还能让她愿意跟自己敞开心扉说说话了。 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自己和曾倩谈话的事情,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管是连成,还是那个宫女小柔。好在,在沈少奕出了地下牢房之后,最少整个楼阁都是空荡荡的,连成却是不在,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沈少奕这个时候也不会去管连成到底哪里去了,但连成不在,明显就是个好机会了。而他又偏偏心急着把希夷先生给救出去,无论如何,那都是要试一试的。 他从楼阁二楼的窗户向着对面看去,却正是用午饭的时间,小柔正陪在一边,伺候着曾倩吃着饭。曾倩虽然目不能视,但对一切却极为的熟悉,自己倒是能够慢慢的将一碗饭吃完。 沈少奕等着她吃完了,看着小柔收拾起了碗筷,全都放入一个食盒当中去,当即跟着小柔,却见小柔只是将那食盒放在楼下的门口处,想来是会有人来收走的。果然没等多久,那个早上来给希夷先生送饭的小涵子又来了,他先是将小柔放在门口的食盒提着,放到了去往地牢的大门口,接着便进了地牢,给希夷先生送饭去了。 看来,这偌大的花园庭院里,除非必要,就真的只有连成、曾倩二人,以及宫女小柔,还有那个负责送饭的小太监小涵子了。这对沈少奕来说,倒是个好机会,他转头去看对面,从开着的窗户可以看见,小柔拿着一本书,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读给曾倩听。曾倩却是坐在靠椅上,用一只手撑着脸颊,静静的听着。 为了以防万一,沈少奕又等了将近半个时辰,看着那小涵子提着两个食盒离开了,他才下了楼阁,静悄悄的绕上了曾倩所住的二楼。小柔却似乎有些累了,念着念着,在那里一直打盹,根本就没有发现沈少奕已经到了她身后不远处了。 反倒是曾倩的反应,让沈少奕有些诧异了。他看到曾倩从靠椅上转过头来,鼻翼轻轻的翕动着,似乎在闻着什么。这让沈少奕想起了希夷先生那不可思议的听觉,难不成这每一个失明的人,都会有一样异于常人的本事,希夷先生是听觉,这曾倩却是嗅觉? 他已经可以确认了,因为曾倩的脸上显出了一些疑问,显然是嗅到了沈少奕身上那陌生的味道了。在这里,能够上来的也就只有小柔了,而小柔正习惯性的在念书给她听的时候,打着盹。 而连成,他连靠近一些曾倩都是不敢,连和曾倩说话的勇气都是没有,是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而且,他身上的味道也不一样,绝对不会有这么浓的汗臭味。 若是沈少奕知道曾倩在暗自腹诽他身上的汗臭味,他一定会大喊冤枉,哪个男人从昨日开始便摸爬滚打的,到现在甚至连休息一下都是没有,又怎么可能没有汗臭味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一五章 不共戴天 “你是谁?” 在曾倩问出这一句的同时,沈少奕已经动了,在那还打着盹的小柔根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点了她的昏睡穴了。 “你对小柔做了什么?”只是听声音,曾倩便能知道沈少奕是对小柔动手了,她无比的焦急,“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别伤害小柔!” “曾姑娘,小柔没事!” 这个声音带着善意,曾倩还是能够听得出来的,但她眼睛看不见,小柔到底有没有事,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地方一向都是没人来过的,此刻却是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子,一来就对小柔出手,还告诉自己没事,曾倩又怎么可能完全相信呢? 看着曾倩一脸的疑问,沈少奕只好叹了口气,说道:“当然了,若是姑娘不信,可以摸摸她的脉搏。” 小柔就坐在曾倩的身边不远,曾倩只要一伸手就能够触到小柔了。只是曾倩并没有伸手,因为她已经听到了小柔轻微的鼾声了,这是小柔熟睡之后的声音,她已经听过无数次了,自然是认得的。 最少目前来看,这个男人应该是没有恶意的,这让曾倩稍稍的放心下来了,“你认识我?” “听说过姑娘的芳名!” 沈少奕只好老实回答了,他实际上是来求人的,自然要先给曾倩留一个好印象了。他曾在牢里和希夷先生商量过,只要挟持了曾倩,连成自然会束手就擒的,可是却被希夷先生给否决了,让他无论如何不能用强。 他虽然有些不解,但既然答应了希夷先生了,那也就一定不会用强了,更何况是对一个双目失明的柔弱女子用强呢? “是吗?”这一下曾倩直接皱眉了,在这个世上,如今就只有两个人知道自己的全名,这个男人一来就叫自己曾姑娘,还说听过自己的名字,难免就有些让人觉得奇怪了,“不知道是谁告诉你我的名字的?” “这很重要吗?” “当然!本小姐有本小姐的规矩,若是不知道来者的身份,是不会和你继续说下去的。你还是走吧!” “走?”这一下沈少奕就有些讶异了,曾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竟然就直接让自己走人了。 “你来找我,又没有想要伤害我的意思,又这般大费周折的让小柔昏睡了过去,想来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的。只是,本小姐已经说了,若是你不说出你是谁,本小姐只能下逐客令了!” 沈少奕哪里会想到,曾倩的头脑如此的清楚,只是光靠听的,就能够听出自己对她没有恶意,还能猜到自己是有什么事情要求她。这果然是一个聪慧的女子,这种快速的反应,让沈少奕不禁想起了赵瑾来,两人却是有那么些相似的地方。 他既然来了,当然不可能因为曾倩一句话就离开了,“在下姓沈,曾姑娘就没打算请沈某坐下吗?” “哦!如果沈公子是客,那就请坐吧!”既然听出来这个沈公子没有什么恶意了,曾倩也不介意有个人坐在那里和自己说说话,毕竟自从来到了这里,除了小柔之外,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连成更是连与她说话的勇气都是没有。 沈少奕自然不客气,选了一个位置,前面正好有一棵树挡住的,却又正好能够看得见长桥上面的动静,他可不希望自己与曾倩说话的时候,会让不想看见的人来打扰。等到坐下,他才开口说道:“能问曾姑娘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除了连成,曾姑娘还认识谁吗?” “连成?”沈少奕明显看得见曾倩的嘴唇都在颤抖了,因为这个世上,知道连成这个名字的,除了她之外,就只有另外的一个人了,而这个人又偏偏不见了踪影了。很明显的,这个沈公子并不是连成让他来的,那么,是不是先生回来了呢? “是先生让你来的吗?” “是!” 曾倩既然这么问,那就表明了她已经猜到了是希夷先生告诉沈少奕的,沈少奕自然不会再隐瞒了。 “先生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 “曾姑娘稍安勿躁,该见到先生的时候,自然会见到的!” “好吧!”曾倩叹气,“那么沈公子可以说了,先生让您来找曾倩做什么?” “先生想要让你救一个人!” “救一个人?”曾倩不由得笑了,像是鲜花怒放一般的笑容,沈少奕承认,她的笑容真的很好看,“沈公子认为我都这样了,还能救沈某人呢?不过,既然是先生让你来的,需要我做些什么,沈公子请说吧!” “先生想要让曾姑娘救的人,叫做连成!” “连成?”曾倩直接就站了起来了,“他怎么了?昨晚还好好的,他到底怎么了?” 沈少奕看得出来,曾倩是真的在紧张连成,那一脸的焦急告诉自己,连成真的对她很重要,甚至可能比她的性命更为的重要。 “他当然好好的!” “哦!”曾倩松了一口气,马上又恢复到她那优雅的样子,缓缓的坐了回去,“既然他好好的,沈公子为什么要让我去救他呢?” “他现在是好好的,可是不代表以后会不好!先生说,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人能够救连成,那就只有曾姑娘你了。” “以后会不好?”曾倩却是笑着摇头,“虽然他不肯告诉我,但是我知道,现在这个地方,是大宋的皇帝给他的,除非皇帝想要砍他的脑袋,否则他又怎么会不好呢!” “哦!连成既然没有告诉你这些,曾姑娘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很简单,因为小柔刚来的时候,总是自称什么奴婢奴婢的,一问也就清楚了!” 沈少奕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拥有绝代容颜的女子,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沈某不知道皇帝会不会砍他的脑袋,但沈某很想杀了他!” “你···你和连成有仇?” “不共戴天!”沈少奕恨声说着,“只是现在我还杀不了他,但将来一定能够杀得了他的。” “先生知道吗?” “当然知道!否则先生也不会让沈某来找你,让你救连成一命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一六章 低声下气 “沈公子真是奇怪,你跟我说连成将来会不好,还说与连成有不共戴天之仇,想要杀他,却又让我救他。你不觉得,这话里面到处都是矛盾吗?” “当然不矛盾!沈某并不打算原谅连成,只是先生选择让曾姑娘救连成,就代表着先生愿意原谅连成,沈某就算再不愿意,也不想违背先生的意愿。” “哦!我知道沈公子是谁了!” “是吗?” 对于这点,沈少奕并未感到奇怪,如果到了现在,曾倩还不知道自己是谁,那才是奇怪的。 “而且,我还知道,沈公子很有可能和我是来自于同一个时代。” 这就让沈少奕有些惊讶了,曾倩如此的直白,他却也有些想不通了,为什么曾倩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笃定,这是来到这个时代以来,第一个真正拆穿了他的身份的人,“曾姑娘为何会这么说?” 曾倩脸上却也显得有些诧异,毕竟沈少奕的反应,还是显得比较平淡的,面对着一个同样穿越而来的人,他显得太过的无所谓了。 “我听过你的故事,特别是那些关于爱情的故事,你很勇敢!” 沈少奕从曾倩的脸上看到的除了向往之外,竟然还有一丝落寞,她是在为连成没有像沈少奕这般的有勇气而落寞吗? “还有,前一阵子,这里总是轰轰轰的向,我虽然看不到,也没见过真正的火炮是什么样子,但总是知道,在这个时代,是不应该有这种东西出现的。至于为什么会有火炮,问一下也就清楚了。” 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从这上面猜测到沈少奕同样也是一个穿越者,并不是太过困难。更何况,沈少奕并没有否认,没有否认,那也就代表着认同了。 “甚至小柔这丫头,提起你的时候,眼里都会冒星星,看来,你的魅力不小啊!”曾倩这一句,就纯属是和沈少奕开开玩笑了,小柔不过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宫女,提起最近名声大噪的驸马爷来,有些仰慕,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是吗?既然曾姑娘都说得这么白了,那沈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只是,沈某此来,好像不是和姑娘谈这件事的。” “说的也是!难得碰上一个来自于同一个时代的人,我不用再刻意的隐藏自己,感觉心情都好了不少,都只顾着和你闲聊了。你想说连成的事吧?连成是一个很温柔体贴,很会为他人着想的人,你说他会变坏,是在开玩笑吗?” “温柔体贴?”沈少奕实在是想笑,如果连成这样的人,都能够说得上是温柔体贴,那这世上估计也就没有什么凶残暴虐的人了,赵光义这样杀兄夺位的人,那就是小绵羊一只了,“也许,他只是对你一个人温柔体贴!” 这一点,沈少奕却也不能否认,连成确实对曾倩很好,好得自惭形秽,好到不敢来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沈少奕真的想要将连成的所作所为都告诉曾倩,让曾倩重新认识一下连成,只是希夷先生却不让他说出来,他至今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你是说,连成已经做了什么坏事了吗?” “他怂恿赵光义熔掉铜钱铸造火炮,同时不顾百姓困苦,让赵光义派出大军去攻打辽国,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做了坏事呢?” 希夷先生不让沈少奕说的,只是关于他自己的事情,并没有阻止沈少奕说一些别的事情,为了取信曾倩,沈少奕也只能从这一方面着手了。 “哦!不就是攻打契丹人吗?契丹对大宋的威胁,你不知道吗?没看过杨家将,你也总听说过吧!再说了,现在趁着有这个能力不打,将来一旦连契丹人也有了火炮,想打都打不了了。” 沈少奕哪里会想到,曾倩竟然有这样的想法,“姑娘不知道这些年来,两国已经没有再互相交战过了吗?何况战事一起,受苦的始终都是黎民百姓,又岂是姑娘一句话就能带过的。” “你说的倒是事实!”曾倩点了点头,“不过,再没来这个时代的时候,连成曾经说过,要是有一天有机会,他会把像日本鬼子这样的狗东西赶尽杀绝的。也许,他现在就在准备吧!” 沈少奕呆住,没想到这个连成还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这是不是抗日剧看多了呢?沈少奕心中当然也对那个岛国没有好感,只是,这个时代和那个时代不同。 “姑娘该不会是想告诉沈某,连成是想要灭掉那个岛国,一统天下吧?” “一统天下?他应该还没有这个野心,像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好吧!”沈少奕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曾倩聊下去了,曾倩脑中固有的连成的形象,早就已经填得满满的了,又怎么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去怀疑自己心爱的男人呢? “那么,姑娘能否告诉沈某,该怎么样,你才会相信连成已经开始变坏了呢?” “嗯!”曾倩沉思了一会,这才开口说道:“很简单,除非我亲眼所见!只是,我已经看不见了!当然了,还有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让连成亲口告诉我,他已经变坏了。” “姑娘的意思是,只有你亲眼看见,或者亲耳听到了,你才会相信沈某今天说的话吗?” “是的!”曾倩点头后抬起头来,看着沈少奕的方向,一脸的坚定。 “好吧!希望沈某能够想到什么方法,让姑娘可以亲耳听到连成的所作所为。”沈少奕真的为难了,打又打不过连成,希夷先生又不让明说,偏偏这位曾倩曾小姐,又如此的固执己见,自己到底应该怎么才能让她亲耳听到呢? 难道让自己去找连成,将连成抓到曾倩的面前,让连成亲口承认自己都做过些什么事情吗?那简直是笑话,自己要是有这个本事,还用得着这么低声下气的来求曾倩吗? “那沈某就先告辞了!” 沈少奕决定了,还是先回牢房去,也许,希夷先生愿意松口,让自己告诉曾倩这一切,或者带曾倩去见他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一七章 闪着光芒 “至于沈某来找过曾姑娘的事情,还请姑娘帮忙隐瞒!” “会的,你放心就是!”曾倩点着头答应着,“不过,曾倩想求你一件事!” “姑娘请说!” “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时间?”沈少奕不知道曾倩到底要做什么,但还是开口了,“时间当然有,就看姑娘想要说什么了。” “能不能陪我聊聊天?” “聊天?” 曾倩的语气,倒像是在哀求一般,沈少奕不禁苦笑,她问自己有没有时间,想要求自己的事情,竟然只是陪她聊聊天。 “我心里就想要找个人说说心事,难得有你这样可以让我没有什么顾忌说说话的人来了,自然就只能找你了。你说要是小柔知道了我的身份来历,她还会愿意听我说话,和我聊天吗?” 沈少奕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了,因为曾倩和他一样,来自于同一个年代,也许从来到这里,她之前的岁月里,也就只能和连成说说话,平时却连一个可以敞开心扉说说话的人都是没有。而随着连成连见她一面的勇气都是没有了,估计她肚子里有一大堆的话,都快憋坏了吧! “好吧!姑娘想聊什么?”沈少奕终于决定答应了,也许这样,他也能够从侧面去了解一下,连成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对救出希夷先生来,说不定会有什么帮助。 “当然是随便聊了!”曾倩脸上都放光了,她是真的憋坏了,偏偏平时又要拼命隐藏自己的身份来历,不能说,不能做。好在,连成也知道她是什么情况,估计这就是为什么这个地方,别的人不能轻易进来的原因了,“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应该是十六年前!”沈少奕苦笑,这还真有够随便聊的。 “哦!那你比我和连成要早多了。我算一算,应该是九年前吧!对了,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沈少奕无奈,当即只能简单的将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代的事情说了,曾倩却是听得津津有味,“那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来的吗?” “不知道!”沈少奕本来也不敢兴趣,他只想将希夷先生救出去,别的一切都是次要的。 “我们是因为跳海自杀,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 “跳海自杀?”这沈少奕就有些惊讶了,是什么事情让曾倩和连成会选择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是的!那天,我们相约一起到海边去玩!”曾倩的脸色,凝重了许多,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那天下午,我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只见到他留给我的一封信,告诉我他已经跳海自杀了,让我不要再找他!” 这个他,当然肯定就是连成了。 “我知道他是不想拖累我,所以才会这样选择的。只是,他难道不知道,没有了他,我一样活不下去吗?” 这是个痴情的女子,沈少奕早就知道了。而至于曾倩所说的,连成不想连累她,难道那个时候,连成就已经是现在不能见人的模样了吗? “我疯狂的找他,到海边的断崖上,海滩上,船上,到处都找不到他!”曾倩突然笑了,“想想真是可笑!” 沈少奕当然不知道什么事情可笑了,只好继续听下去,“他原来并没有自杀,而是就躲在一边。他只是不想连累我,所以想出了这个办法来,想要让我从此对他死心。他只不过是模样老了一点,也知道我是不会介意的,却偏偏要选择这样的方式。” 说到这里,曾倩抬头,“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吗?” 沈少奕下意识的摇头,才想起曾倩根本就看不见他摇头的样子,只好开口说道:“姑娘请说!” “因为他得了一种怪病,叫做早衰症!”原来是早衰症,沈少奕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连成会越变越老,不敢见曾倩了,“那算不上是一种绝症,只是人的表面看起来会比别人衰老得更快一些。他得病的时候,我们已经好了三年了,那年他二十一岁,我二十岁!” 这注定是一个悲惨的爱情故事,沈少奕心里也是不禁唏嘘! “我们是一个大学的同班同学,原本打算好了,过两年大学毕业了,就先结婚。只是,那一场病,彻底的击垮了他。在一年之后,只有二十二岁的他,看起来像是三十五岁了。又过了半年,他看起来就像是快五十岁了。” “那一段时间,他休学了,我却不得不继续学业,因为我知道,两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家中是没有那么多钱帮他治病的,我只能把书念完,再找个工作,好好的赚钱替他看病。” 原来爱情真的可以让人这么伟大,眼前就是一个伟大而又勇敢的女子。 “他从患病开始,就不敢出门,整天都待在家里,情绪开始变得消沉,什么人都不肯见。也只有阿姨能在门外和他说说话,甚至连饭菜都是放在门口,他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的拿进去的。” 沈少奕当然明白这样的病,对一个人的打击是有多大了。 “还有我,我只要一下课,就会到他家里去和他说说话的。对了,忘了告诉你,他家里离我们读书的大学,并不远。”曾倩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来,她现在反而倒是比一开始平静了许多了,似乎这一切对她的打击,她早就已经习惯了,算不得什么了。 “当然了,他还是不肯见我,只是愿意和我隔着门说说话。那个时候,这对我来说,已经是极大的满足了!”曾倩叹息一声,“后来过了不久,他突然告诉我,想要和我一起去海边玩!” 沈少奕看见曾倩的脸上,又露出了一开始的那份苦涩了,“你知道我当时是有多开心吗?我跑去找姐妹借了一条漂亮的裙子,还借了口红、粉饼,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为了他终于愿意从房间里走出来。” 哪怕曾倩的眼睛依然无神,沈少奕还是能够看到那里面闪着光芒,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悦的光芒。(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一八章 突然不见 “可是!”曾倩脸上的喜悦瞬间就消失了,“谁又能猜到,他只是想要跟我告别呢?” 这种从喜悦到整个人颓然的样子,不得不说转变得极快,沈少奕看见曾倩的眼睫毛不停的翕动着,“他只是想要我离开他,所以他告诉我,他跳崖了。我赶到山崖上的时候,只看见山崖下的大海,波涛汹涌,海鸟在不停的悲鸣,而山崖上,留着一只他穿出来的拖鞋。” “我就坐在山崖上,抱着他留下的拖鞋,大声的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眼泪都是没有了。就在我决定追随他而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他的声音,只是却已经来不及了。我跳下去了,跳下去的时候,他的声音就在我的背后,我努力的想要转过头去,再去看他一眼,可是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这个世界了,莫名其妙的就穿越到了这里。而我醒来的时候,就听到了他的哭声,就像是我知道他要去轻生时候的哭声一样。那个时候,我突然笑了,因为只要有他的声音在我的身边,我就能感到安心。” “只是,当我睁开眼睛想要去看看他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看不见天,看不见地,看不见绿草,看不到红花,也看不见他的模样。我拼命的抱住了他,又哭又叫,直到累了,直到睡着了。” “原来他并没有跳下去,只是在我身后,伤心的看着我。他没有想到,我会有勇气跳下去,想要救我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他大声的喊我,就这样跟在我的后面,跳了下来。我们很幸运的没有死,却又很不幸的来到了这里,从此要与家人分隔千年,或者可以说是一辈子都不会再相见了。” “好在,我还有他,还有他的安慰,还有活下去的勇气和理由,只要能够知道他平安无事,知道他就在我的身边,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加幸福的事情吗?”那一脸的神往,让沈少奕只能在心里叹息了。 “我们出现的那个地方,是个荒山野岭,后来知道了,那是在西安南面的秦玲大山中。四周荒无人烟,他只好找了个山洞先将我安置下来,自己出去找吃的东西,出去的时候,还费尽力气的把一块大石头推到洞口,把山洞给挡住了,他担心会有野兽出现,会伤到我。” “可是,他本就也又累又饿,又推了那块石头,几乎就耗尽了力气了,这荒山野岭上,到处都是野兽,他哪里会是野兽的对手呢?他刚出去没多久,我就听到了老虎的啸声,这可真是把我给吓坏了,只是除了哭,我什么都帮不了他。” “他只跑了十几步远,就被老虎给追上了,在老虎从他的身后扑上去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可是,先生出现了!” 曾倩的脸上,闪着希望的光芒,沈少奕知道,那是希夷先生给他们带来的,“不知道为何,那老虎被先生喝了一声,竟然转过头就走了。而先生不但救了他,也救了我。” 沈少奕真的很想告诉曾倩,连成是怎么对待他们两个的救命恩人的,只是,他还是只能忍着。 “先生将我们带到华山上的一处山峰,那里搭着几间茅草房,就是先生的住处了!”沈少奕知道,华山确实是希夷先生的住处,只是他极少会待在那里的,不得不说,连成和曾倩,真的是足够幸运的了,在那样的时候,能够碰上希夷先生。 “先生真的是无所不能的,看出了他是个练武的奇才,就收了他做徒弟。只是他对沈某事情好像都不关心,就只是关心我的眼睛会不会好起来,为此每天都跪在先生的面前,祈求先生一定要想办法把我的眼睛医好。” “只是···只是先生试了很多种的方法,都还是没有办法把我的眼睛医好了。先生说,根本就查不出我的眼睛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也没有办法对症下药,只是说往后说不定哪一天,我又突然能够看得见了。” 沈少奕在心里叹息,拥有这样绝世容颜的女子,却偏偏眼睛看不见这世上美好的东西。有人说,老天是公平的,他给了你一样好东西,同样也会给你一样坏的东西,是不是就像眼前这个女子呢? 她有了绝世的容颜,有了甜蜜的爱情,但偏偏爱人得了早衰症,而自己又莫名其妙的看不见东西了。如果上天真的是公平的,那么他为何不让这个女子的容颜稍逊一些,让一对有情人可以长相厮守,反而要这样戏弄他们,让他们来到这个时代,害了希夷先生呢? 沈少奕真的想要问一问老天,到底你心里都在想些什么?这世上所有的虐,是不是都是你造成的?为什么人世间就不能永远美好呢? “我知道,那是先生在安慰我,也是在安慰他,因为先生真的已经对我们够好的了。可是,有时候他还是会显得暴躁,因为我的眼睛一点点的起色都没有。而先生,总是选择原谅他,因为先生知道他心里面的苦,比什么都要苦。” 听到这里,沈少奕突然有一些明白了,也许就是因为先生知道连成心里的苦,即使是被连成害成了这个样子了,他还是愿意选择原谅连成。如果是自己,那是肯定没有这样的胸怀的,可是先生就是先生,这天底下,也就这样一个先生。 “可是,他的脾气越来越差,不敢在我的面前表现出来,就只能忍着,再跑到外面去发泄。那个时候,他的武功突飞猛进,先生说他学一年,顶得上别人学五年,反正我是看不到的,但好歹还能听到。” “遭殃的当然是秦岭之中的那些虎豹豺狼了,几乎每隔一两天,就能够从山下传来那些野兽凄惨的叫声。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可是慢慢的,我发觉,每次只要他不在的时候,山下就会有这样的声音传来,不是他,还会是谁?” “可是···可是,有一天,他突然不见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一九章 很好的人 “足足有一个多月,他都没有回来。于是,我哀求先生出去找他,可是先生出去了之后,却也没有再回来了。我就问先生身边的哑叔,哑叔虽然不会说话,只会比手画脚的,可是我知道他的意思,那就是他也不知道。” “那个时候,已经是我们来到这个时代的第六个年头了,其实按照先生所说,他的武功已经很好了,独自一个人出去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可是,我还是不放心,只能请先生去找他了。只是没想到,先生这一去,两三年就这样过去了,既没有回来,也没有送回什么消息来。” “我开始担心了!可是,在半年前,突然来了一大堆人,说是大宋的皇帝赵光义让他们来请我的。我当然不相信了,只是他们说,其实是他让大宋皇帝派人来请我的,要让我去过好日子。” 曾倩一声叹息,浑身无力的靠在了椅背上,“能够听到他安好的消息,对我来说,就是一切了。我答应跟着他们下山,哑叔当然不放心了,可是我还是下山了,哑叔只好留在山上等先生了。” “后来,我就到了这里,宋皇派了小柔来照顾着我,可是我却一直都没有见到他。其实,我哪里想要过什么好日子啊?只有他在我身边的日子,那才是好日子。” “我开始慢慢的熟悉这里,慢慢的等待他的出现。终于在一个月前,我开始感觉到有人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我,那种感觉,让人期待,又让人害怕,害怕那种感觉会是虚假的。我能够感觉得到是他,甚至是他走路时轻微的声音,我都能够感觉得到是他。可是,他为什么就不能来到我的面前,和我说说话呢?” “只是,有感觉到他就在我身边不远处,这对我来说,那就已经是极大的满足了。有一天,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就让小柔去找来了洞箫,在他出现的时候,吹我们最喜欢的那首歌给他听。有的时候,我也会啰啰嗦嗦的和他说一大堆的话,我知道他喜欢听我说话。” “就这样,每个晚上到了深夜的时候,虽然我看不见,但我能够感觉到他来了。虽然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见我,但我还是愿意就那样跟他说着话,哪怕是说到天亮也不怕。” 沈少奕只能在心里叹息了,他突然有一种感觉,眼前这个女子心里面的苦,其实比起希夷先生所受的遭遇来说,也许更苦。 “谢谢你!” 曾倩突然间说谢谢,让沈少奕感觉有些意外,“谢谢我?谢我什么?” “谢谢你肯听我说这么多话啊!” “不客气!” “其实,和你说这么多,除了我自己想说以为,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这也是他让小柔带给我的话。” “哦?” “他说,不管他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是为了想要帮我找到治好眼睛的法子。他说,这大宋如果找不到,他就到别的国家去找,到全世界去找,直到找到为止。” “姑娘该不会是想说,这就是连成鼓动赵光义出兵的原因吧?” 曾倩点头,沈少奕不禁有些愕然,原来曾倩与自己说了这么一大堆,就只是为了说这最后的一句话而已,她只是想要告诉自己连成所做的一切的原因,都是为了她。这就难怪先生会让自己来找她了,因为除了她,真的没有人能够说服连成,也没有人能够救出先生来。 “谢谢你!” “你又为什么要谢我?”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一切!”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告诉你并不奇怪啊!” “那你愿意劝连成收手吗?” “我为什么要劝他?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坏事了,你就不能说个明白吗?” “我······”沈少奕一时语塞,他不是不想说,只是希夷先生不让他说而已。 “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只能说,是先生不让我说的。” 曾柔笑了,笑得像是一朵花,“其实,最早你说是先生让你来的时候,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先生的消息,老实说,我心里很是担心,谢谢你带来先生的消息。只是,先生为什么不让你说呢?” “先生自有先生的道理,我也不过是遵从先生的意思罢了!” “那你回去吧!” “回去?” “是啊!既然先生不让说,我自然不会勉强你的,你还待在这里,莫非还想和我说说你和公主的故事?” 沈少奕有些哭笑不得了。 “其实很简单,若是把你换成是我,听到一个人在你的面前,说你的爱人做了什么坏事,但又说不出来他到底做了什么坏事,你会相信他说的话吗?” 沈少奕呆住,要是自己,当然也不会相信别人随意就这么说的话了,难怪曾倩一直都是不肯答应自己去劝说连成,那是因为她深爱着连成,绝对不会因为别人随意对她说连成的坏话,她就会相信的。 这要是换成了自己,那也一样,自己同样也不会因为别人莫名其妙的一通话,就去怀疑赵瑾,怀疑薇薇,怀疑燕燕的。将心比心,曾倩的所言并没有一丝一毫不妥的地方,反而是自己的要求,有些太过于莫名其妙了。 他不禁也是心里烦恼,先生这是给他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啊,怎么样才能够让眼前这个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心里跟明镜似的的曾倩姑娘,相信自己所说的话呢?他从来都没有这么为难过,就为了说服一个女人相信他的话而为难。 “我当然也不会!” 沈少奕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既然曾倩肯敞开心扉对他说这些,那自己自然也不能随意的敷衍她,甚至是为了让他相信自己的话,选择告诉她说自己会。他不是这样的人,也不屑于做这样的事。 “我知道这是你的真心话!”曾倩点了点头,“你实在是个很好的人!” 沈少奕无奈,他要的可不是曾倩对他发的一张又一张的好人卡。 “所以,我有些相信你说的话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二零章 已经长大 “相信我?” 沈少奕实在是不知道该认为曾倩是单纯,还是说她的思想就是这般的跳跃的,刚刚还说不会轻易的相信自己,这会一句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就打算相信自己了。这事情的反转,未免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只是,沈少奕想得还是太简单了些。 “我只是说,有些相信你而已!” “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相信你就是相信你,有些相信你就是有些相信你!” 沈少奕心里暗自腹诽,曾倩你该不会之前是个相声演员吧?都会说这么拗口的绕口令了。 “如果相信你,我自然会找他的。但是,我还没有完全相信你,但最少我愿意给你机会,让你去想办法让我相信。在这之前,你来过的事情,放心就是,我是不会向任何人说出去的。” “那就多谢你了!”原来绕来绕去,又绕回到曾倩一开始说的了,除非是让她亲耳听到,否则她还是会选择相信连成,而不是面前的沈少奕的。 “不用客气!”曾倩脸上又露出了绚烂春花一般的笑容,“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留你了!” “当然!后会有期!”沈少奕走向小柔,轻轻的拍了她一下,“大概十分钟后,小柔就会醒了。” 人家都下了逐客令了,沈少奕自然不会继续在这里待着了。况且,他从昨日到现在,还没有吃过饭,肚子里早就咕噜咕噜叫了,也是时候先去祭好五脏庙再说了。 他本就穿了一身禁军的服饰,自然相对的要方便多了,最少除了这个大宅子以外的地方,都是可以随意去的,只要不靠人太近了,也不至于被人给认出来。这大白天的,他当然不会走前院了,直接就翻了围墙出去,好在这里面因为外围有禁军的把守,守卫松懈,却也没人发觉。 此时离天黑却还有将近一个时辰,沈少奕找到了食堂,却一时也不敢随意乱走,只好再忍忍,等到天黑再说了。趁着这一小段时间,他干脆专门找没有人的地方走走看看,也为将来可能会发生要逃离这里的事情,提前做一些准备。 等到了天黑,整个食堂乱哄哄的,人虽然多,但灯光照不到的黑暗地方却也不少,他专门就挑这样的地方前行,很快就转进了厨房。厨房里的师傅看着一个黑脸禁军走了进来,也并不在意,也经常会有禁军在这里都是随意进出的,却也没人会去管他们。 沈少奕总算是饱餐了一顿,临走时又用油纸直接包了一个酱肘子就昂着头往外走。几个师傅见了有些奇怪,这个黑脸禁军有些脸生,应该是新近调防过来的吧?只是,也没见哪个新来的这般的不客气,吃完喝完还打着包走。 好在,这些人都是从民间雇来的,只是负责给这里的禁军做饭,哪里敢管这些禁军大爷们的事情呢?这里面倒是有管得着的御厨,只是,那都是另外给住在里面的几位长官做菜的,并不在这里。 这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过了也就过了,沈少奕敢于如此大胆,是因为他方才经过食堂大厅外时,听到了有不少的禁军正在说着话,互相认识着,却原来今日午后,正好有五百禁军换防,有不少人都是从京营里新来的。 他虽然有办法不用去利用这些,但有这样的方便,用一用,何乐而不为呢? 他带着酱肘子直接就到了大宅子后面院墙下的树林里,这里离最近有人的地方,也就是宅子里的那两处楼阁,还是有段距离的,大晚上也不用担心会有人前来。 吃饱喝足了,那自然就只剩烦恼了,他是在烦恼,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法子,让曾倩能够亲耳听到连成都做了什么坏事呢?一来,先生不许他说;二来,连成连见曾倩一面的勇气都没有,他更不会自己说了;三来,自己打不过连成,也不能逼着他说;四来,以连成对曾倩的感情,他怎么可能在曾倩的面前说自己的坏话呢? 这实在是有够让人烦恼的······ ······ 终于收到沈少奕报平安的信了,萧燕燕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个冤家,好好的也不来看自己,这都多久了,再不回来,你儿子都快不认识你了。 已经四岁的耶律隆绪,都是小大人一个了,说话虽然还是奶声奶气的,但却很有自己的主见。自从上次沈少奕和胡以诚谈过之后,胡以诚教导耶律隆绪就上心多了,不敢再随意的给耶律隆绪灌输那些君君臣臣的道理了,而是以儒学为主,专讲一些仁君的故事给耶律隆绪听。 小小年纪的耶律隆绪,对这些倒并不是太有兴趣,他之所以愿意听,一来是萧燕燕管得严,二来,就是把这些当成了故事来听,且当是给他解闷了。可是,他偏偏听着听着,却又会有自己的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比如隋文帝明明是个仁君,为什么不多活些年头?为什么隋朝那么快就灭亡了之类的,着实是有些难倒胡以诚了。好在胡以诚毕竟是学识渊博,对于耶律隆绪的问题,大多也都能解释得通。 可是,真的有一点是萧燕燕特别担心的,为了不让耶律隆绪把沈少奕给忘记了,萧燕燕时不时的就会在他的面前提起沈少奕来,只是每次耶律隆绪都表现得很是无所谓,似乎沈少奕不过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罢了。 假若沈少奕真的就是一个公公,那确实在大辽的皇宫里,真的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了,只是,他不是。为了不让有心人知道耶律隆绪的真实身世,萧燕燕偏偏又不能告诉他,沈少奕是他的生父这件事,有时候她也是很无奈的,恨不得干脆就带着耶律隆绪去找沈少奕。只是她也知道这件事情目前只有想想的份。 想起了沈少奕,她不由得嘴角露出微笑来,将沈少奕的信拿起来又仔细的看了一遍,权当是睹物思人了。这里面都是沈少奕叮嘱她要如何如何的小心,特别是面对火炮的时候,该如何如何的利用战马速度的优势避让等等。 这让萧燕燕不由自主的又笑了:奕哥哥,你不知道你的燕燕妹妹,已经长大了吗?(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二一章 必有一战 萧燕燕真的长大了,她未出嫁前,习惯了父亲母亲的呵护,出嫁后,习惯了身边有沈少奕的存在,大小事情有沈少奕帮她解决。可是,肩上越来越重的担子,让她不得不也习惯没有亲近的人在身边的时候。 沈少奕不在,父亲萧思温也是事物繁忙,很多时候也不能一直在自己的身边,这让萧燕燕不得不选择自己来承担这一切。好在,她天生的就有一股韧劲,这从她不顾一切的追求沈少奕就能够看得出来了,这股韧劲,也让她快速的成长了起来。 还有就是这些年来,她一直都上朝听政,确实学到了许多处理政事的方法,不得不说,整个辽国如今的欣欣向荣,与她的决断真的是分不开的。效仿大宋的经济策略,重新打开了陆上丝路,这为辽国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源。 而恩威并施,耶律休哥的铁骑之下,却也让丝路沿途诸国,不敢有太大的怨言。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丝路的开通,对沿线的大小国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除了互通有无之外,贸易带来的利润,也都相当的可观。 丝路真正通畅,也不过就是一年多的时间罢了,辽国的威势,却已远播西域、波斯了,甚至比起大宋来,沿线的国家心里,天国上朝,似乎就是辽国,而不是南方的大宋了。当然了,相比沿着海岸线的那些国家,大宋的威望自然更高,也同辽国形成了一南一北的两大帝国势力。 而最近却也有一件事情在烦恼着她,那就是前一阵子,赵光义大军北上的时候,高丽王竟然与完颜跋海勾结在了一块,派出了十万大军,准备进攻辽国,分一杯羹。好在高丽大军刚刚前行了不到三百里,就传回了宋军退走的消息,高丽王可不管完颜跋海,径直就退兵了,他至少还知道,这个时候冲进辽国,不仅仅肉汤喝不到,恐怕还会被绷断了门牙。 可是,这件事情在辽国造成的影响不可谓不大,什么时候大辽竟然沦落到连高丽都敢于上门来挑衅了?整个上京城,几乎都是一致的言论,无论如何都要给狂妄的高丽人一个教训。 当然了,这其中自然也有清醒的人,高丽要是那么好打,隋唐两朝早就将它给拿下了。不说辽国与高丽之间隔着绵绵群山,本就不利于以骑兵为主的辽军作战,就连整个高丽境内,也是群山密布,骑兵根本就难以展开手脚。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萧燕燕当然不答应了,她直接在朝堂上拒绝了大多数大臣发兵攻打高丽的请求,只是同意了耶律屋质提出的,发了一道檄文声讨了一下高丽王,同时让完颜无左注意高丽国的动向,但不可随意出击。 而这些大臣们,虽然许多人心里不满,但对于太后的旨意,他们也只能听从了,暗影组织的厉害,他们还是心有余悸的。 当然了,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让萧燕燕烦恼着,这当然就是她那个不成器的姐夫耶律喜隐了。暗影传回来的消息,在曹彬大军北上的时候,耶律喜隐竟然带着几千家将和部族的人马,出现在了泽州。在萧燕燕强势之下,她严令各部要听从调遣,不得随意的外出,这耶律喜隐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泽州,不得不引起萧燕燕的怀疑了。 当然了,耶律喜隐很快就返回了部落,甚至是对于萧燕燕私下让大姐萧胡辇去问他的时候,他说自己只是去泽州围猎的。围猎?这样的时候去泽州围猎,谁都知道这是在说谎了,就连萧胡辇也明白自己的丈夫肯定又是在动什么鬼心思了,不得不赶回上京城,在萧燕燕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让萧燕燕不要追究耶律喜隐的过错。 若不是有萧胡辇,耶律喜隐可能早就被萧燕燕狠狠心推出去砍掉脑袋了,从辽国立国到如今,已经超过了一甲子了,反叛不断,可是像耶律喜隐这般三翻四次的反叛,又三翻四次的能够活下来的,却是独一份。 萧燕燕开始思索着,是不是之前真的太过于顾念姐妹亲情了?是不是应该要对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姐夫,痛下杀手呢?她不知道宋军何时还会再来,这当然只是早晚的事,她可不想将来要面对宋军的时候,还要去面对辽国内部可能产生的威胁。 可是,她终究和沈少奕一样,都是顾念亲情的人,哪怕是她知道了当初沈少奕离开上京城时因为自己的姐姐萧胡辇看不清沈少奕,对沈少奕说了不该说的话,她还是选择了原谅萧胡辇。 但决定还是要下的,这样的隐患,萧燕燕不可能让它一直存在着,也许太平盛世的时候没什么,一旦有战事爆发,一点点的小隐患,也可能会造成极大的后果。 但她终究还是心软了,只是让禁军随着萧胡辇回去,带着圣旨斥责一下耶律喜隐,同时把让耶律喜隐一家老小,全都搬到上京城来住。她送了一处宅子给自己的姐姐,只不过也和萧胡辇明言了,宅子会由禁军守卫,就是要软禁耶律喜隐了。 耶律喜隐这个时候当然不敢反抗,他只能灰溜溜的带着家人,几十口人全都搬到了上京城。而至于他的那些家将和部族将士,萧燕燕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一个都不准带,全部遣散。 不得不说,耶律喜隐就是个天生的造反派,他哪里坐得住,没几天就坐立不安,抓耳挠腮的。他一直在心里痛骂着李煜,痛骂着赵光义,这两个小人,都是出言无信,说要进攻辽国,来了连个屁都没放就跑了,白白的浪费了自己大好的一个机会。 他也知道,这个机会失去了,如今又被软禁在这里,连出入都有禁军跟着,往后估计很难再找到好的机会了。 当然了,如果他会就此死心,那他也就不是耶律喜隐了。他开始想方设法的要重新去联系李煜,希望下次李煜还会作为监军来到辽国,因为就连他都知道,宋辽之间,将来必有一战,而且时间不会太晚。(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二二章 海船靠岸 战争爆发的时间,没有人知道,但是赵瑾知道,这两个多月的海上航行,就要有收获了。远处的海平面上,逐渐的显露出来了陆地的样子,船上的所有人,也都跟着兴奋了起来,因为不管如何,这么长时间的航行,总算是有了真正的希望了。 天气特别的炎热,甲板上到处都是单衣单裤的水手和战士们,甚至有的已经打起了赤膊,就连赵瑾都已经习惯了看到这个样子了。有不少的女子,衣服也是越来越是单薄,赵瑾却是害没有那么放得开,总要在外面多披上一件轻薄的袍子。 袍子在船头随着迎面的海风飘扬着,前面的陆地已经越来越大了。通叔说,这里就是大家以后要住下的地方了,只是他也明言,这陆地上有一大片的沙漠,从这里上去是很难走出去的,他曾随着几个伙伴一起探过路,别说路了,连一块绿草地都见不到。 而要找到真正可以安身的地方,估计只能绕着海岸继续向南寻找了,毕竟这么大块的陆地,相信除了沙漠之外,肯定还会有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的。 海船终于靠近了陆地,却没有停下,继续向着南面进发,而每前行一两日,便会停下来,靠到岸边,派人到岸上去看看,寻找适合的落脚地方。越是向南,海岸上也陆陆续续的看到了许多的绿意,这让所有人的信心更加的足了。 只是,看着海岸上连绵的山脉,谁都知道,还是要继续向南而去。 到了这个时候,赵瑾反而不着急了,这个地方有高山、树林、沙漠,那也就会有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只需要慢慢的寻找就可以了。再说了,光是船上装的粮食,就足够这十几万人吃上两三年有余了,粮食的重要性赵瑾当然知道,所以船上最多的就是粮食,还有海上航行必须的清水。 当然,清水是不可能储存那么多了,这么炎热的天气下,水也很容易坏掉,好在沿途都有补给,而且已经看到了几条不大的河流了,那里有充足的淡水可以满足这十几万人所需。 海风和高温,已经让原本皮肤白皙的赵瑾,脸上和手脚都黑了许多,像是小麦色一样。有时候她也会有些烦恼,该不会在这个地方住下之后,往后自己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要是沈少奕那小子看到了,会不会唾弃自己一下呢? 想到沈少奕,她的脸上就露出了甜蜜的微笑,她当然知道,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子,沈少奕都是不会嫌弃她的。 他现在还好吗?赵瑾并不知道,海船一直都在海上航行,根本就无法传达消息,但她有信心,沈少奕会活得好好的。她抚摸着已经凸出的肚皮,心情突然有些迫切了起来,想要尽快的找到落脚的地方,那样就可以派人回泉州去联系沈少奕了。 不过,看这个样子,估计这一次,自己生产的时候,那小子是肯定不会再自己身边的了。她继续摸着肚子,心里对肚子里的小家伙说:安念啊,安念,你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安念是赵瑾自己给肚子里的孩子取的名字,意思是念着沈少奕。这个名字倒是男女都适用,也就不用烦恼将来是生的男的还是女的了。她只希望,沈少奕能够早一些回到自己的身边来,看一看他们的小安念。 海船终于绕过了并不太高的山脉,转而向东,海岸上郁郁葱葱的树林,预示着,希望到达的地方,应该就在不远处了。而天气似乎也不那么炎热了,开始有些凉爽起来,倒像是泉州九月的天气,特别的宜人。赵瑾也不得不多添了衣物,有了身孕的人,自然不能轻易的受凉了。 海岸线开始变得平缓了起来,很快就出现了一望无际的平地,只是靠岸后,这里却是一片荒芜的平地,地面的土质疏松,空气十分的干燥,显然这不是一个适合居住生活的地方。几个人商量之后,决定大队继续前行,留下了十艘海船,三千人的队伍先在这里上岸,沿着岸边,以百里距离向内探索这处平原地。 既然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对于一些地方,总是要清楚一下的,这个陌生的大岛,有无数无知的东西值得去探索。 十余日后,海船上传来了震天响的欢呼声,绿意盎然的海岸、河流、海湾、平地、不高的山,还有略显湿润的空气,都表明了,这里是一个适宜人群聚居的地方。 海船靠岸,林仁肇让所有的女眷,包括赵瑾一起都留在船上,毕竟这里是个陌生的地方,在没有摸清楚之前,还是不要冒然的下去。楚轻仇也留了下来,林仁肇与刘远良、林仁建、康四平、周玉林,五人各自带着一个五千人的人马,向着五个方向去探索,以三日为限,三日后开始返程。 这里就像是一个荒芜的世界,甚至都看不到有什么人类活动过的迹象。岸上郁郁葱葱,而海里却也有无数的海鱼,这几天里,海船上便放下了小船,就靠着海边开始捕鱼,对于本就生活在海边的泉州人来说,大海对于他们来说,一点都不陌生。 只是,为了避免意外,赵瑾还是下令只能在海边捕鱼,不准到深海去。只是光是海边,就有无数各种各样的鱼类,甚至很多都是这些海边长大的人们,根本就没有见过的。光是这些海鱼,就足以养活许许多多的人了,对于在这里安家,所有人都更加的有信心了。 海船在海边静静的等着,终于在五天以后,派出去的人开始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也带来了许多的好消息,这里简直就是一个没有人烟的好地方,水源充足,绿树成荫,而且这个海湾往东,另外还有一个海湾,建议让人再去看看。 赵瑾当即就安排了海船,向东而去。 而到了第二天上午,林仁肇也带着人回来了,只余下往正北方向的周玉林还没有回来。(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二三章 林间部落 等待总是最让人煎熬的,直到第三天早上,林仁肇终于决定不等了,调集了两万将士,亲自出发了。周玉林是周家难得的文武全才的子弟,老叔公自然是无比担心的,赵瑾自然是知道的,她不顾劝阻,最后还是跟着林仁肇一行,向北进发了。 五千人马往正北的方向,自然留下了不少的痕迹,这也让两万将士行进的速度加快了许多。只是,越是向北,众人的心里越是忐忑,因为几乎整整一天过去了,都还没有发现周玉林一行有返回的迹象。 目前的情况就是,周玉林连同那五千人莫名其妙的没有了任何的消息了,要知道,这可是训练有素的太子军将士,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又会有什么样的原因,可以让这五千人连一丝消息都没有传回来呢? 周玉林并不是鲁莽的人,不管什么原因,他都首先想的会是按照规定的时间返回,即使遇到了什么突发的情况,也是会派人将消息送出来的。 熊熊的火把燃起,两万将士沿着被踩出的林间路向前而行,他们必须争分夺秒,因为他们的兄弟,很可能处在危险之中。这些平日睡在一起的兄弟,感情支撑着他们加快了步伐,每个人都希望能够尽快的找到失踪的兄弟们,将他们安全的接回去。 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行军的速度完全慢了下来了,谁也不是铁打的,连夜的急行军,还能够坚持住之前的速度。林仁肇下令让大家原地休息一刻钟,顺便吃一下干粮。一刻钟之后,大军继续前行。 临近中午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探子来报,前面的山地里,发现了一具太子军将士的尸体,这让前行的气氛,开始凝重了起来。 “别动他!” 林仁肇及时的叫住了侯之平,侯之平有些不解,转头看着林仁肇。 “你没看到伤口发黑吗?那表明了这支短箭上有毒。” 赵瑾皱眉,她做了个手势让侯之平先让在一边,自己蹲了下去,“中箭的地方时后背,从战甲的缝隙里射入,里面的衣物并没有太多的沾到血,证明了这短箭上的毒,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林仁肇跟着蹲下,“伤口发黑,本就是中了剧毒的样子。地上只有轻微的挣扎的样子,说明了这位兄弟在中箭的时候,只是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就断气了,没想到这个地方还有如此的剧毒,更没想到,这里还会有人。” “应该不是正规的军队,这种短箭做得太过粗糙了,只是将木头削尖,在箭头沾上了剧毒,像是苗人的吹箭。”赵瑾捡了两块石头,将短箭夹住了拔了出来,“听说过苗人用的是一种叫做箭毒树的树汁,这种剧毒会让人全身麻痹,很快便失去了知觉,片刻之后就会中毒身亡,却也不知道这箭上用的是什么毒。” “应该也是差不多的东西。”林仁肇点头,“只是很奇怪,玉林应该不会随意的放弃受伤的兄弟的,哪怕是遗体也要抢回去,这附近怎么没有一丝打斗过的痕迹呢?” “这是玉林派出来求救的,半路被截杀了!”赵瑾叹息一声,站了起来,“看来,这里还是有主人的,我们的到来,打扰到了人家,很可能那五千将士是被困在了什么地方了。林叔叔,下令全军加快速度吧,应该不会太远了。” 林仁肇依言而去,赵瑾却是先留了下来,让侯之平带人去做了一副担架,将那将士的遗体放了上去,带着跟着大军前行。 大军前行途中,整整一个时辰,又发现了三具尸体,和之前那将士死去的样子一模一样。赵瑾虽然不忍,但她也知道,前行的方向没有错,很快就会找到那杯困着的五千将士了。强忍着心里的悲痛,每一个人都加快了脚步,恨不得能够生了翅膀,瞬间就飞到兄弟们的身边去。 林仁肇比较谨慎,下令每个人都要做好随时作战的准备,弓上弦刀出鞘,不可放过身边任何的异动。因为山势已经越来越高了,甚至还能见到一些人类活动留下来的痕迹,虽然极少,但也表明了已经进入人家的地盘了。 终于又前行了半个时辰,面前两处山崖对峙,中间只有一道容得四五个人通过的通道,大队人马显然就是从这里通过的。可是,大军却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两边的山崖上,出现了手中握着长矛的野人。 说是野人,是因为山崖上的每个人,都只是穿着用树叶做成的衣服,若不是他们手中握着长矛,还是站立着的,恐怕真的会认为那是一群山野间的猴子。野人的人数并不多,最多也就一百多人,只是,他们居高临下,正冷冷的看着山崖下密密麻麻的人群,那种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公主,直接击杀吗?”林仁肇比较干脆,他有把握光凭着手下将士乱箭的抛射,就将这一百多个野人全部射杀了。 “暂时先不要,还不知道玉林他们怎么了,是不是落在这些人的手里了。” 林仁肇点头,他当然明白赵瑾时担心万一那五千人落在别人的手里了,这里只要冲突一起,可能会危及那些将士的性命,“只是这些人叽里呱啦的说着,我们实在是听不懂,要如何与他们交流。” “办法总会有的!”赵瑾也是眉头深锁,她抬头望去,只见山崖上的那些野人,大多身材矮小,皮肤黝黑,但又不是黑色的,看着应该是棕色的。而每一个野人,都是披头散发的,下颌稍稍向前,眼窝深陷,倒真的有些像是猴子了。 这一看就知道,应该是生活在深山里的一个小的部落,正常人数不会太多,以周玉林那五千人马,应该不至于落了下风,却为何周玉林只是派出人来求救呢?这让赵瑾很是疑惑。 而山崖上的野人,似乎是得不到山下的回应,显得很是暴躁,不断的叽里呱啦的大声喊着,做出要投射手上长矛的样子。说是长矛,却也不过是木头或是竹子削尖了而已,想来这个部落,也和他们身上穿着的树叶一样的落后。(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二四章 野人首领 没有人会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土着的部落存在着,而很显然,周玉林所带的人侵入了人家的地盘了。赵瑾知道周玉林是个谨慎的人,她也看出来了,以周玉林那五千精兵,完全消灭这样的一个小部落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那么,周玉林一定是选择了暂时的退避三舍,不想引起进一步的冲突了。 “林叔叔,您认为玉林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仁肇哪里会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赵瑾还会问这个问题,不由得有些错愕,这个时候不应该是想办法把这些人解决掉吗?他戎马半生,做事果决,虽然从韩熙载那里受到了些影响,但本性还是喜欢快刀斩乱麻的,照他的意思,直接强攻,把这些人给解决掉了,尽快救出手下的将士才是正道,却哪里会去想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他当然等着我们去救他,越快越好!” “林叔叔,您看那些中箭的将士,最近的时间应该有多久了?” “最少也有两天了!” “两天的时间,玉林并没有再派出人来送消息,这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们全都遇害了。而最大的可能是,他选择了固守待援,不想让手下的将士再白白的送命,所以,他们现在应该是暂时安全的。” “公主的意思是说,现在不急着灭掉这些野人?可是玉林那五千人所带的食物应该已经用完了,时间紧迫啊!” “也许,可以试着和他们谈一谈!林叔叔给云清半个时辰吧!” “好吧!公主小心一些!”林仁肇虽然担心周玉林,但他也知道,赵瑾向来有心计,也许她真的有办法和这些野人沟通呢!他知道赵瑾时打算自己上去了,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决定支持她。 赵瑾点了点头,转身对着身后的将士喊道:“大家听我命令,向后退出五十步。” 虽然有些不解,但命令就是命令,两万大军开始缓缓后退。这反倒把山崖上的那些野人给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了,说着听不懂的话,议论了起来。 赵瑾看着所有的将士,包括林仁肇都已经退到了指定的地点了,这才抬头看着那站在最前面,头顶上插着一根美丽的,不知道是什么鸟类的羽毛的野人。这是所有野人中唯一头上插着羽毛的,看着年纪也比较大了,身份看着不俗,很有可能就是这个部落的一族之长。 如果说最能够让人卸下防备的人,那一定是女人和小孩,眼见着密密麻麻的大军后退,只是留下一个女子,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对方这是在表达善意了。当然了,对方肯定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女子,其实才是这密密麻麻的大军中,武功最高,也是最为可怕的一个,否则林仁肇也不可能放心让赵瑾一个人独自涉险了。 语言自然是不通的,但人类的沟通并非只能用说的来表达。赵瑾上前两步,单手放在胸前,向着那头插着羽毛的野人,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那野人有些发愣,但也感觉得出来,对方这是在表达对自己的尊敬和善意了,他叽里呱啦的说着话,赵瑾听那语气已经没有之前的僵硬了,很显然是对方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善意了。 其实,谈判很多时候的输赢就是建立在实力上面的,两万大军的威慑力,对方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对方没有感觉到压力的话,那么赵瑾所做的一切都将是白费了。赵瑾自然明白太子军的战力,这一点上,对方肯定是极为顾忌的,所以她也才有底气跟这个山林中的部落进行谈判。 她感觉到了那个野人语气的转变,虽然听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但看他不断的挥手,做出驱赶的手势,就知道他的意思是让赵瑾带着人离开这里了。只是,周玉林和那五千将士还没有找到,也没有救出来,赵瑾当然不会就此离去了。 她向着那野人点了点头,接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个野人,再接着指向不远处断崖下的一棵树,意思就是你我二人到那里谈一谈。这么简单的手势,对方当然看得出来,那个野人转头与身后的几个人说着话,应该是在商量着要不要接受赵瑾的建议。 很快的,似乎商量出了结果,那野人转头对赵瑾说了几句,而且频频的点头,接着赵瑾便神奇的发现,那个野人竟然如同猿猴一般,在悬崖峭壁上快速的向下而来。赵瑾估摸着自己的轻身功夫要下这个悬崖并不是太难,但难就难再无法如同野人般轻快利落。 她当然也看出来了,这野人用的并不是轻功,而是全靠着灵活的手脚,借助悬崖峭壁间生长的树木杂草和凸出的石头,这完全就是因为常年生活在这大山里,这些野人已经对这些攀爬的技术熟练到无以复加了,才能在悬崖峭壁间如履平地。 那野人来的速度极快,几个眨眼之间,便从四五丈高的悬崖上到了底下,就站在赵瑾面前一丈远处。如今近的距离,赵瑾自然也就完全的看清了野人的容貌,除了较正常人矮小了两三成之外,面貌相对的也要狰狞了一些。 而这个应该是部落首领的野人,肤色完全就是棕色的了,最少赵瑾看得出这并不是晒出来的。野人首领的头发杂乱,都是垂到了腰间了,就连那一脸杂乱发白的胡子,都是机会垂到肚脐了,整张脸大半被头发和胡子盖住了,最为明显的,也就是那双眼睛了。那是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黑色的眼仁,甚至赵瑾都觉得比起自己的还要黑上不少。 而野人首领也是赤着脚,手掌脚掌显得特别的细长,赵瑾在他下悬崖的时候,甚至看到了他的脚掌竟然会弯曲,能够像是手掌一样的抓住树木杂草,虽然没有手掌那般的灵活,但却也是令人叹为观止,不得不感叹为了适应这大山里的生活,这些野人到底是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二五章 以和为贵 赵瑾对着野人首领露出了一丝微笑,她当然感觉到了野人首领眼中存在的警惕,还有深深的担忧。对于这个野人部落来说,也许他们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同时闯入他们的领地,他们想要扞卫自己的家园,却又清醒的知道,面对着这些身上穿着能够在阳光下发出明晃晃亮光铠甲的侵入者,他们可能会没有胜算。 这就是野人首领愿意与赵瑾谈一谈的前提条件了,如果他们能够消灭这支强大的部队,他们绝对不会浪费这个时间,早就动手了。而微笑,无疑就是沟通的第一要素,面对着赵瑾的微笑,那野人首领也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脸,就像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只是这对赵瑾来说,已经是很难得了,因为她知道,谈判的成功希望又增大了。 赵瑾稍稍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野人首领却并没有反应,只是看着赵瑾。赵瑾还以为对方是看不懂她的手势,当下只好对着那野人首领点了点头,当先向着之前指定的那棵大树的树底下走去。 这是赵瑾一早就观察好了的,这颗大树占地范围极大,却又视野极佳,若是有人想要靠近,很容易就会被发现了。这样的地方,无疑就是谈判的好地方了,最少赵瑾有把握在敌人靠近之前就安全的离开那里,回到大军当中去。 那野人首领见赵瑾前行,便跟在赵瑾的身后两丈处,向前而去。两丈对那野人首领来说,应该就是一个安全的距离了,哪怕眼前是一个女子,那野人首领也是不敢大意,毕竟这些外来人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人对从未见过的事物,除了好奇之外,那就是恐惧了。 赵瑾自然明白他的心理,心里也瞬间轻松了许多,对方越是不了解你,越是对你感到恐惧,那对你也就越是有利。防人之心不可无,赵瑾虽然昂首阔步的朝前,连回头都是没有,但是她还是仔细的听着四周,特别是身后的动静,那野人首领天生的脚步轻盈,但每一下脚步落下,赵瑾自然听得清清楚楚的。 她越走越是放松,因为感觉身后的脚步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已经变得轻松自然了许多了。不管如何,那野人首领终究是一个部落的首领,面对一个敢于将背部完全暴露在自己眼前的女子,若是他还满心的防备,那他也没有资格作为一个部落的首领了。 赵瑾一直走到树下,这才站住了,转过身来,静静的等着那野人首领。那野人首领这一次却是走到了赵瑾的一丈处,这才停了下来,脸上又露出了僵硬的笑容,这一次赵瑾都能够看见他满嘴里黑乎乎的牙齿了。 赵瑾也跟着露出微笑,算是谈判之前互相表示的善意了。她做了个请的手势,也不说话,直接从腰间拔出了佩剑。这一下,可是将那野人首领吓了一跳,瞬间就后退了数步,却见赵瑾并没有追赶自己的意思,当即就停了下来。 他目光定定的看着赵瑾手上的长剑,很显然他从未见过如此光亮的东西,眼神中除了好奇之外,还有一些羡慕。 赵瑾自然看得出来,却也不去理他,就在隔着野人首领四五丈远的地方,开始舞起剑来。一时间地面上杂草纷飞,一大片空地被清理了出来。看到如此锋利的长剑,那野人首领的眼睛却是更亮了。 而对于赵瑾的身手,那野人首领也第一次有了认识,原来面前这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女子,竟然有这般好的身手,也难怪敢于单独赴约,还能统领那么大的一群人了。他自然早看出来了,赵瑾才是这支军队的真正首领,只是一挥手,说了几句话,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便都向后退去了。 在谈判前给对方一些威慑,这是赵瑾早就定好的了,她当然不是只会舞剑削掉地面上的杂草了,等地面空出来时,她已经脚尖一点,就像是一只冲天的云鹤一般,向着头顶的大树飞去。 作为野人部落的首领,那野人自然也是身手灵活,自诩在树木之间可以来去自如,不在话下,但像赵瑾这般脚尖轻点就能跃起一丈多高的,他却是没有见过,不由得有些目瞪口呆了。 只是,赵瑾当然不会这么简单的就把自己演的戏的停下了,在上升的余势将衰的时候,赵瑾手中的长剑狠狠劈了出去,正中面前一根小孩手臂粗细的树枝。那树枝直接被长剑削断,向下掉落,而赵瑾也跟着落下,轻轻抓着那树枝,就像是凌波仙子一般,缓缓的落在了地上。 看着野人首领目瞪口呆的样子,赵瑾也不去理他,而是开始动手,将树枝上面的一些枝叶全部削去,变成了一根光溜溜的木棍。而接着锵的一声,赵瑾快速的将手中的长剑插回剑鞘之中,这才将野人首领给惊醒了。 这野人首领心中已经暗自惊讶了,这才想到,作为这么大的一直军队的首领,面前这个女子果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的。他甚至开始有些担心了,这一个女子已经如此的厉害了,要是再多几个,恐怕自己小小的部族还真的不是人家的对手,被人灭了也说不定。 赵瑾看出了野人首领眼中的惊疑,自然也知道方才的这一番,威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眼前就是要好好的和这个野人首领谈一谈了。 她向着那野人首领招了招手,却没想到那野人首领竟然摇了摇头,那意思好像是说,你这般厉害,谁敢靠你太近啊? 赵瑾心里苦笑,倒是没有想到方才的这一番动作有正面威慑的作用,却也起了让这野人首领担心起自己老命的反作用了。她当下也不多说什么,开始就用手中的木棍在平整出来的地上划了起来。 在赵瑾看来,此行就是以和为贵的,毕竟这些野人常年生活在这大山里,他们无比的熟悉这里,绝对不是自己这样的外来人可以比拟的。而最主要的是,在这山林中,想要真正完全的解决掉一整个部落,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要打蛇不死反被咬,那就得不偿失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二六章 终于得救 赵瑾划完,做了个请看的手势,那野人首领似乎也知道自己不是赵瑾的对手,人家要是想要他的命,可能早就动手了。他终于靠近了一些,已是能够看见赵瑾在地上划的到底是什么了。 赵瑾也不说话,干脆就比起了手势,指着画着的第一个人形,又指了指自己,表面那是代表着自己。而接着,她又指着第二个画着的一堆人,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一个走动的手势,表明自己是出来找人的。 那野人首领似懂非懂,但终于还是点了点头,突然转头向着身后的一个方向指了一下。赵瑾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指了指那一堆人,又指了指方才野人首领指的方向,这一下野人首领频频的点起了头。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周玉林和那五千太子军,就在方才野人首领所指的那个方向,很显然这野人首领已经认清了形势,准备接受赵瑾的善意了。 赵瑾点了点头,做出一个吃的动作,然后双手捧着送到了那野人首领的面前,就是傻子也知道,赵瑾的意思是自己带着一些吃的,愿意送给他们了。那野人首领眼睛都是亮了,在这大山里,还有什么比食物更加诱人的呢? 赵瑾又指了指自己,接着指了指野人首领,做出一个走动的姿势,她是想让那野人首领带着自己的人去找失踪的周玉林他们。那野人首领自然看出了赵瑾的意思,想了想之后,还是点头了。 总算是通过简单的沟通让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赵瑾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样子的和人沟通,她还是第一次,也是有些紧张的,但好歹总算是能够让对方明白了。 那野人首领当先带路,向前走去,大军也顺利开拔,赵瑾特别严令不许滋扰这里的野人,众人听令,排成了一条长龙,缓缓的通过了那处山崖间狭窄的通道。只是,过了通道之后,很快的又是到了一处类似的通道,那通道却是被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块给堵住了。 赵瑾和林仁肇一看就明白了,这里的石头是从山上滚落下来的,而且撞击的痕迹都是新的,很显然这个野人部落就是用这样的方法,困住了周玉林那五千人了。 赵瑾看向那野人首领,那野人首领显然知道自己有些理亏了,却是露出了腼腆的笑容来,又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像是在解释。他的解释赵瑾自然是听不懂的,好在过了一会那野人首领也就不再说了,只是指了指另外的一条路,便率先向前走去。 众人只好跟着,也一边提防着两边山崖上的那些野人,这些野人显然也在防备着,在出发之前,那野人首领说了几句,他们虽然将手中的长矛放下了,但还是游弋在太子军行军路线两边的山坡山崖上,随时注意着自己的首领。 这一点赵瑾当然理解,若是自己的话,肯定也不会如此轻易的相信一个有着强大实力的陌生人的。只是,她更加的知道,太子军的威慑也让这些人不敢轻易的招惹,自己既然选择了暂时的相信他们,那就只能由着野人首领带路了。 这却是一条上山的路,很快就到了山崖上了,却见眼前偌大的一个山谷,四周都是峭壁,唯有的两条进出的通道,都是被巨石堵住了。只是,整个山谷却是静悄悄的,让赵瑾心里不禁一紧。 那野人首领终于停了下来,转头却见赵瑾看着自己的脸上带着疑问,还带着一丝丝想要杀人的意思。不得不说,野人首领还是猜对了,如果找不到人,赵瑾真的会杀了他。那野人首领慌忙又叽里呱啦的说了起来,只是越说赵瑾却也是糊涂,不由得皱眉。 总算那野人首领停了下来,转身指着山谷中的一个方向,只是黑乎乎的,却是看不清什么。赵瑾知道那野人首领并不会无缘无故的指着那个地方,正打算让人用绳梯下到山谷里去看看,远远的却已经传来了喊声,“公主···公···主,我···在···这里······” “是玉林的声音!”林仁肇惊喜的喊了出来,周玉林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着,“快,快结绳梯,下去接他们上来。” 太子军准备着不少的麻绳,是用来以防万一的,特别是在这荒山野岭间行进,带着一捆麻绳,总是会有许多的用处的。太子军的将士听到了兄弟的喊声,也看到了他们兴奋的身影,各自都忙碌了起来,议价架绳梯很快便被结好了,而那些失踪的兄弟们,也涌到了山崖下面,兴奋的呼喊着,那呼喊声,惊起了山林中的飞鸟,也惊走了走兽。 这种久别重逢的喜悦,真的是难以言表,更何况是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现场一片忙乱,直到天黑,都还是没有将所有的兄弟接出来。好在,上了山崖的那些将士们,除了看着有些憔悴之外,却也没有什么受伤的情况,这是最值得让人欣慰的。 总算是有时间让周玉林说一下情况了,事实和赵瑾所料的相差不大。原来周玉林在往北的第三天中午,带着太子军的将士进入了这片山林,他们原本只是打算到了这片山林就返回去,正好是三日的时间。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片看着荒芜的山林里,竟然会有一个原始的部落存在着。对于这些突然侵入的外来人,这些野人们看准了时机,在周玉林带着人进入了那处山谷之后,突然发难,将山上的石头推下,完全挡住了两边进出的道路。 看着两边山崖上隐现的野人,周玉林并没有下令进攻,因为地利明显就是在野人的一边,即使能够消灭得了这些野人,手下的将士也难免会出现大量的伤亡。所以,他选择了让将士们先向着山谷中间退去,因为这正好可以最大限度的拉开和这些野人的距离,减低被野人攻击的可能性。 很快的,就有人发现了山崖下的那个山洞,这个山洞极大,用来给这五千将士藏身,却是再好不过了,周玉林当即命令所有人退入山洞之中。那时已经是天黑了,周玉林便在洞口安置了岗哨,让大家开始好好的休息一下。(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二七章 野人争食 第二天一早,周玉林试着派出了一队百人的盾牌兵,想要从被堵住的缺口的石头上爬出去,但事实证明了,他的猜测没错,那些野人开始疯狂的反击了,长矛、石块不断的从山崖上投下来,根本就过不去,还因此伤了两个兄弟。 也因此,为了尽量的避免伤亡,周玉林选择了固守待援,并下令每个人的干粮每顿只吃三成。三成当然是吃不饱的,但既然已经决定了固守了,这些将士却明白将干粮省下来的意义,每省下一点,就意味着他们可以有多一点的时间等待救援。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在限定的日期内没有回去,公主和林元帅一定会派人出来找他们的,这一点信心他们还是有的。 就这样过了一天,周玉林却也知道,要是一直在这里待着,难免也会出什么意外,他趁着夜色,挑选了几个精干的将士,偷偷的摸了出去。只是,他恐怕没有想到,这一切都落入野人的眼中去了,虽然野人的战力不怎么样,但是他们偷袭的手段,却是层出不穷,最厉害的当然是那种放在空心竹筒里面的吹箭了。 吹箭的箭头沾有剧毒,这也是周玉林没有想到的,白白的却是送了几个将士的性命,难免让人唏嘘了。 大军从悬崖峭壁间开了出来,找了处平地开始埋锅做饭了,饭香和菜香向着四面八方飘去,赵瑾甚至都能够看得见那些远远站着,不敢靠近的野人的眼睛在黑夜里放着光了。她叹了口气,想起自己答应给那野人首领一些食物,当即让人专门煮出了一大锅,给那些野人送去。 这不过就是最为简单的面饼罢了,再加上一些晒干的蔬菜、猪肉干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全都是已经煮熟风干的,倒是类似于方便面了,只是一会便能煮熟一大锅了。 赵瑾见已经有一会了,那些野人一点上前享用的意思都是没有,却也知道他们终究还是有些顾虑的。她当即向前走去,对着不远处那野人首领露出了微笑,接着便伸出筷子,从大铁锅里夹了一块菜干,送入了嘴中。 看着赵瑾当着自己的面先吃了,那野人首领很快便喊来了一个年轻的族人,走到了大铁锅边上。赵瑾本来准备拿双干净的筷子给他的,却见他已经伸手去捞铁锅里的面了。 赵瑾轻喊了一声慢着,只是可惜那年轻野人的手已经伸入铁锅中去了。最让赵瑾感到惊讶的是,那年轻野人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烫,而是直接抓住了几根面条,就往嘴里面送,想来他们平时吃东西的时候,已经习惯了用手,早就将手抓练成了不怕烫了。 旁边的几个太子军的将士一声惊呼,却见那年轻野人先是楞了一下,接着双目放光,吸溜着已是将挂在嘴巴外面的面条吸了进去。他很快就将面条咽下,只是感觉无比的美味,眼中马上又盯着那锅里的面条了,做出要用手再去抓的样子,但最终还是无奈的将手缩了回去,转头对着那野人首领说了起来。 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看那手舞足蹈的兴奋样子,赵瑾就知道,他一定是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自己看着不过是正常食物的超级美味了。 那野人首领却是将那年轻野人叫了回去,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年轻野人答应着转身就走了,很快消失在山林之中。而余下的那些野人,却都还是在原地站着,眼睛虽然盯着锅里的面,却一点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赵瑾却也不在意,反正那锅面条是给他们的,吃不吃,自己也算是完成了之前对那野人首领的承诺了。 东北天边的月亮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赵瑾看了一眼,她已经不觉得奇怪了,按照正常,这个时候的月亮应该是在东偏南方向的,可是司南指出的位置,就是在东偏北。这在前些日子她就已经发现了,只是谁都无法解释这个原因,就只好搁下,不再去理会了。 等到赵瑾自顾自的吃完,那些野人还是没有动手。她正打算再去了解一下情况,却是突然听见山林里隐隐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而且人数似乎还不少。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将手中的兵刃握紧,甚至是弓箭上弦,齐刷刷的对准了传来动静的方向。 那野人首领似乎也看出来了,这么大动静,他却也知道,这怪不得人家会提高警惕性了。只是双方语言不通,那野人首领只好亲自小跑着到了赵瑾面前,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 只是可惜情急之下,赵瑾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好在,已经不用再说了,黑暗的山林里,第一个冲到火光下的,是一个最多只到赵瑾腰间的小野人,那只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 赵瑾双手下压,让所有人都把弓箭和刀枪放下,却见那孩子已是小跑着向着一个野人而去,和那野人说了几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走到了铁锅边上,伸手去捞锅里的面条。赵瑾看着有些心疼,好在这个时候那面汤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不怎么烫了。 那野人孩子在不断的往嘴里面送着面条,看得太子军的将士们心情都是沉重了起来。只是,他们的神情很快就变成了惊讶了。 有不少的野人源源不断的从山林中冲了出来,小孩、女子、老人,还混杂着个别的青壮。而这些人,不管是男女老幼,都只是在腰间围上了树叶编成的衣服,或者说是裙子恰当一点,他们的上身,不管男女,都是赤着的。 数十个年老或是年少的野人女子,就这样袒胸露乳的在人前晃来晃去,争抢着铁锅里面的面条,让太子军的老少爷们,都是目瞪口呆。赵瑾也是第一次见到有女子这般模样,虽然惊讶,但她也不至于表现出来,反而叹了口气,大声喊着让那些男人们全都离得远远的。 她又将做饭的伙夫给叫了过来,吩咐他再去做几锅面条,毕竟看野人的数量,那一锅面条,是肯定不够分食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二八章 送锅六个 前前后后应该有三四百人,在老弱妇孺都吃饱了之后,一个个坐在一边喘着大气,那些青壮也终于上前了。这应该就是这个野人部落所有的人口了,赵瑾倒是没有想到,一锅面条就能够将野人部落的老底给全部套了出来,看来这些野人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单纯的,为了食物,甚至可以没有任何的防备。 这自然也有赵瑾的功劳了,赵瑾让人把面直接送到了他们的面前去,远离了太子军的将士,就是在告诉他们尽管吃着,没有人会去打扰他们的。 这三四百人,简直就是饿死鬼投胎,这其中还包括不少小孩和女子,伙夫们煮了一锅又一锅的面条,送上去不用多久就全光了,甚至连一口汤都没有留下。终于一个个都吃饱了之后,伙夫们不禁咋舌,让太子军饭量最大的出来,这些面,也足够近千人饱饱的吃上一顿了,这些野人风卷残云一般,竟是全都解决掉了。 “公主,这些野人并没有什么威胁,而且太子军将士有伤亡,为何还要对他们这么好!”林仁肇还是有些不解,他当然看出来了,赵瑾肯定还有别的用意的,否则不会浪费粮食让这些野人饱餐一顿的。他只是想要知道赵瑾时怎么想的,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去做准备。 赵瑾就坐在林仁肇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她转头看了林仁肇一眼,脸上露出了笑容,“林叔叔,云清自作主张,还请林叔叔见谅!” “公主说哪里话,某知道公主这样做,自然有公主的道理的。” 赵瑾点了点头,“这第一,当时我们并不清楚这个野人部落的真正实力,冒然进攻,恐怕也会增添将士们的伤亡的,所以云清选择先观望。这些野人长期的生活在这里,他们对这里的地形比我们要熟悉多了,真的动起手来,虽然我们并不惧怕他们,但难免总会有漏网之鱼,我们还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到时候倒是个极大的麻烦了。” 这一点倒是事实,谁也不能保证能够一举全歼这个野人部落,要是有人逃了出去,利用熟悉的地形对太子军进行袭扰,那肯定会带来无尽的麻烦的。 “第二点,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盘,我们虽然无意,但终究算是入侵者了。往后既然要在此生活下去,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再说了,以他们对此地的熟悉,说不定往后还会有需要用到他们的地方。这些野人其实单纯得很,看他们为了食物都成这个样子了,想来往后也不会对我们要求太多的。” 林仁肇点头,他已经明白了赵瑾的意思了,毕竟太子军初来乍到的,对这里人生地不熟了,这里已经有了第一个野人部落了,兴许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能够先有一个部落作为朋友,说不定将来真的可以省下不少的麻烦事来。 他们当然不会想到,今日赵瑾的这个决定,真的给往后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也给太子军带来了不少的好处。 “还有第三点,也是目前最为迫切的一点,前几日已经有太子军的将士被这里的毒蛇咬伤致死的事情发生了,我们想要在这里立足,就必然要时时刻刻的去提防这里的毒蛇、毒虫、猛兽。我看这些野人都是赤着脚到处走,似乎他们天生的有不惧怕这些东西的本领,或者是有什么特有的方法,说不定可以找他们来学一学,也才能尽量的保证太子军将士和普通百姓的安全。” 这一点林仁肇也在回到海船上时听到了汇报,只是短短几天,就有下船的两个太子军将士被毒蛇给咬伤了,其中一个因为毒性发作,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之内就身亡了,另外一个,如今却还在昏迷当中,高烧不断,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下去。而如果这些野人真的有对付这些毒物的方法,那对太子军来说,确实是一件大好事了。 事情也就这样定了下来,赵瑾便决定去找那个野人首领谈谈。她站起身来,却远远的看见几个野人正围在一口铁锅四周,不断的对着铁锅摸摸抠抠的,这其中就包括了那个野人族长。而他们的四周,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族人,却也围了不少,看那个样子,似乎是对这个铁锅很敢兴趣了。 赵瑾不禁心内苦笑,这样的野人部落,没有铁锅这种东西并不奇怪,看他们手上的武器,都是竹木做成的也就知道了。如此落后的野人部落,对这能够煮出香喷喷、好吃东西的铁锅,看见了不眼红才怪。 赵瑾让人又取了四五个铁锅,走到那野人首领的身后,喊了他一声,野人首领转过身来,却见赵瑾身后几人手上都提着那黑乎乎的家伙,顿时眼睛就亮了。他显得有些激动,呱啦啦的说了一大通话,手舞足蹈的,不用看也知道就是想要铁锅了,赵瑾自然知道,否则也不会让人带着铁锅过来了。 她接过身后一人手中的铁锅,直接就单手提着,放到野人首领的面前。那野人首领一脸的惊喜,又有些犹疑,直到见到赵瑾对着他微笑点头,才有些惴惴不安的接了过去,直接就双手捧着放在了胸前了。 如此一来,那锅底的锅灰便直接涂到了他赤着的胸口上去了,只是他本就一身棕色的肌肤,又是夜晚,却也看不太清楚。赵瑾虽然觉得好笑,但还是强自忍住了,她转身吩咐身后的几人,将余下的四口铁锅也都放到了野人首领的面前,如此一来,连同被他们刚刚清空的那个铁锅,一共就有六个了。 看着赵瑾所做的手势,很明显这些铁锅都是要送给自己的,那野人首领显得有些不大相信,眼中带着无比的惊讶,呆呆的看着赵瑾,直到赵瑾再次点头,他才反应了过来。只是听得几声兴奋的喊声,人群已经一拥而上,向着铁锅包围了过去。 一阵撞击声后,铁锅终于被那些野人像是他们的首领一样,紧紧的抱在了怀中,赵瑾真担心他们一使劲,说不定会把铁锅给挤破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二九章 结交野人 又吃又拿的野人们,终于都变得腼腆了起来,赵瑾还以为这些人都是厚脸皮的,原来是人就会有羞耻之心的。那野人首领一时之间也就站在那里,呵呵的傻笑着,露出一排黑黝黝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本色的牙齿来。 赵瑾这次离得他有些近了,感觉他嘴里一阵腥风袭来,不禁有些难受,感觉一阵恶心,再加上她怀有身孕,这一下终于忍不住了,转身扶住了一棵树的树干,就在树下哇哇的吐了起来。这一下可把那野人首领吓得糊涂了,林仁肇和周玉林慌忙也上前去查看。 赵瑾只是对着二人摆了摆手,示意没事,二人也知道她怀着身孕,孕吐这种事情也算是正常的。周玉林转身就喊人拿来了一壶清水,赵瑾也终于缓过来了,接过水壶来,漱了漱口,感觉总算是好些了。 她将水壶还给周玉林,转过身来时,那野人首领已经靠近了,显然是想要来关心一下她的。她连忙举手阻止了那野人首领,那野人首领只得就站在那里,怀中还捧着黑锅,脸上却是一脸的错愕。 赵瑾与他离着一定的距离,实在是不敢靠得太近了。她笑着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用手去摸了摸,那野人首领顿时就释然了,张开嘴来,笑呵呵的再次露出那黑乎乎的牙齿。他部落里女子怀孕的时候自然也是有孕吐的,这下心里总算是踏实,方才还以为是什么别的原因呢! 他当然不会知道,正是他张开大嘴时,嘴里吐出的那口腥气,这才导致了赵瑾吐了起来。赵瑾原本就有事求他,当下也就不再多说,先是用手做了一个蛇类爬行的动作,接着右手手抓上下翕动着,往自己左手手腕上做了一个咬合的动作。 那野人首领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竟是转头对着身后巴拉巴拉的喊了两声。很快的,一个身形瘦小的年轻野人应声而来,显然这巴拉就是他的名字了。 野人首领对着巴拉说了一通,巴拉答应着,却是从腰后转过来一个不知道是用什么藤编制成的藤箩,打开了盖子,随意的伸手进去,一条两尺多长的长蛇出现在他的手中。 赵瑾一时没有料到,顿时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平复过来了,看着巴拉手中的蛇,点了点头。野人首领又说了几句,巴拉便将长蛇放入了藤箩中去,盖好了盖子,又从另外一个比较小的藤箩里掏摸出一大堆的东西来,交给了野人首领。 赵瑾向着野人首领的手中看去,却见他手中花花绿绿的,竟是乱七八糟的一粒粒的,像是药丸一样的东西,隐隐的还有草药的味道传来。她知道这很可能就是解蛇毒的蛇药了,不禁也是有些兴奋。 只是,野人首领却是并没有直接将这些草药丸子交给赵瑾,而是拿着走到赵瑾身边的一块平整的石头处,将所有的药丸放在了上面。赵瑾看着他从中挑出了一颗黑色的草药丸,接着指了指身旁的巴拉,又仰脖子张嘴,做了一个吃药丸的动作。 赵瑾点了点头,知道野人首领的意思是,这种草药丸是专门治方才巴拉拿出的那种毒蛇的蛇毒的。而野人首领也跟着点了点头,接着又拿了另外一种略带青色的草药丸,指了指巴拉,又摇了摇头,接着做了一个吐舌头翻白眼的动作,那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说,这种草药丸对那种蛇的蛇毒没有作用,吃了照样要死人。 如此连续挑了几种草药丸,摇了几次头之后,野人首领便看着赵瑾,露出一个你可明白了的表情来。赵瑾总算是知道了他的意思了,被不同的蛇咬伤的,那就只能用不同的蛇药去治疗,否则是没有用的。 这一点其实不难理解,希夷先生本来也是个医术的高手,之前他也就赵瑾一个徒弟,自然也是传授了不少给赵瑾的。赵瑾想明白了之后,便点了点头,冲着野人首领做了一个走路的动作。那野人首领不住的点头,显然是对于赵瑾的邀请,并不反对。 只是,那被蛇咬到的太子军将士,此刻还在海船上,离这里最少还有两日的路程,显然一下子是不可能飞过去的。关于路程,赵瑾却是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跟野人首领表达,她想了想,那个被蛇咬到的将士,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所谓的救人如救火,不如就连夜带着这野人首领,回到海船上去,治好那个太子军的将士。 既然已经决定了,赵瑾便也不再多浪费时间了,她对着那野人首领微笑了一下,转头便与林仁肇和周玉林商量了起来。 “不行,公主怀有身孕,怎么能够再颠簸呢!” “林叔叔,你我都是练武之人,云清的身子自己知道。再说了,救人如救火,不早些回去,我总觉得不放心。而这个野人首领,恐怕一时半会你们也无法和他沟通,就只能让我回去了。” 这倒是事实,林仁肇当然知道自己的脾气,若是让他与这个语言不通的野人首领沟通起来,估计没两句他就会被气得吐血了。而周玉林虽然性子比较平和,但他这几日都是几乎没有合眼,从那通红的双目就可以看得出来了,若是再连夜赶路,就怕身子会承受不住的。 当然了,他也知道,习武之人的身子本来就异于常人,赵瑾的武功比起自己来,还要胜上不少,身子自然也是不差。眼见赵瑾坚持,他也只能答应了,转身就大声喊着康四平的名字。 康四平本就是赵瑾的护卫亲军队长,让他来护送赵瑾回到海船上去,却是最为的恰当不过了。很快的,带来的二十几匹战马全部被牵了过来,而经过和野人首领简单的沟通,那野人首领除了自己以外,还带了那个年轻人巴拉。 在与族人道别之后,众人便一起上马,燃起了熊熊的火把,向前而去。赵瑾原本还以为野人不会骑马,他们也确实不会骑马,但学习的能力却是极强,不过一刻钟过去,便也像模像样了。 再加上野人身子本就瘦小轻盈,落在马背上却像是没有什么负重一般,战马又是成群结队的,很快速度便快了起来。 而林仁肇和周玉林他们,自然是原地扎营,准备在此先住上一晚,让劳累奔波的将士们休息一下,等到明日再返程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三零章 南泉州城 快马疾驰,在第二日傍晚的时候,已经赶回了海船上了。面对着停在海边的庞然大物,野人首领帕塔和巴拉目瞪口呆,若不是康四平拉了他们一把,估计能在那站上半个时辰。 海船上密密麻麻的人群,还有各种各样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着实是让他们无比的震撼,对每一样东西都恨不得抱在怀里摸索一番。赵瑾心急救那被蛇咬伤的太子军将士,给康四平使了个眼色,康四平和侯之平两人会意,上前就揽着二人的肩头,硬是将他们往船舱里拉。 只是一天的时间,这两个野人部落的野人,也不知道是单纯,还是天生的自来熟,早就与一同返回的这些人无比的熟稔了,虽然语言不通,但是交流起来的障碍却也少了许多。两人呀呀乱叫,但终究顶不过两个身怀武功的壮汉,比较瘦小的侯之平都觉得自己能够一手一个,将他们提溜着走了。 几人进了船舱,那中了蛇毒的太子军将士依然双目紧闭,脸上黑气笼罩着,只有微弱的鼻息了。这还是可能是咬伤他的毒蛇毒性不够,又有随军的军医对他的治疗和护理,他才能支撑到现在。 相比起帕塔来,年纪轻轻的巴拉才是野人部落真正的蛇医,他上前只是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伤者被蛇咬过的伤口,便将藤箩转了过来,在草药丸里翻捡了起来,取出了一青一黑的两颗草药丸来。 赵瑾赶紧吩咐人去倒来了热水,在巴拉的指导下,让人将草药丸灌入伤者的腹中去。只是伤者被咬伤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一时却是肯定无法清醒的,赵瑾只好吩咐人看着他,随时汇报情况,她自己则是让人去准备吃的给帕塔和巴拉。 而巴拉并没有马上出去,而是又翻出了一堆的草药丸来,将草药丸分成了一堆一堆,显然伤者所中的蛇毒,并不是几颗草药丸就可以解决的。做完这些之后,巴拉一直沉着脸,不断的摇头,这让赵瑾不禁有些心焦了起来。 只是虽然沟通的障碍少了许多,但巴拉一时却也解释不清楚,只是把双手放在胸前,不断的向着两边拉开,这实在是让船舱里的人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了。好在帕塔站了出来,用手指了指伤者的伤口,接着便比了一个手指头,又加了一个手指头,连续五个之后,又像巴拉一样,将两手放在胸前拉开,接着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把眼睛闭上了。 赵瑾的心马上就揪了起来,她已经有些明白巴拉的意思了,伤者因为中毒的时间太长了,很可能很难救回来,就算是救回来了,也会有后遗症。这其实她早就有了准备了,她本身也懂得医理,自然知道中毒的时间越长,对人的伤害越大,也越难救回来。 她点头表示明白了二人的意思,便让康四平将二人带了出去。眼下,不管伤者能不能救得回来,都是不能放弃的,赵瑾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受了沈少奕的影响,越来越是心软了。她当然会尽力去救治伤者,但同时她也知道,眼下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请巴拉暂时在海船上待着,教导太子军军医如何识别各种各样的毒物和如何去制作各种解药,因为很快的,这些人就要离开海船,在这个海湾处,建起一座新的城市。 两日后,林仁肇带着大军回来了,所有太子军的将士和跟着来的百姓们全都下了海船,在海湾边赵瑾吩咐已经清理出来的一处山坡上,为死去的几位将士,举行了隆重的葬礼。这里背山面海,就在将要崛地而起的城市边上,往后,这里也将是老去的太子军将士灵魂得到安息的地方。 帕塔和巴拉心知这些即将埋葬的将士都是死在自己族人的手上的,他们满带着愧疚,以他们部落的方式,为死去的人祈祷着,为他们献上了自己部落特有的仪式。 伤感之后,要将伤感化为动力,无数的太子军将士和泉州的百姓们,走下了海船,开始忙碌了起来。每一个都是无比的专注,因为这里将是他们全新的家园,是他们要从此安居的家。 而到了晚上,却是有一个好消息传来,那个被蛇咬伤的太子军将士,竟然醒过来了。虽然醒过来之后,整个人还是显得目光呆滞,但这对整个太子军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喜讯和鼓舞了,因为只要人醒过来,那就表示还有希望复原。 巴拉对于伤者能够醒过来也是非常的惊讶,但人世间本来每天就有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发生着,这或许也在预示着,这座将在这里崛起的新的城市,虽然会有很多的困难,但困难之后的曙光终将到来。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就连帕塔和巴拉也无比的忙碌,他们的责任重大因为海湾边的林地里,真的有许许多多的毒虫,这么多人一涌而上,每天都会有人悲毒蛇毒虫咬伤。这里有许许多多人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毒蛇毒虫,甚至有半个脸盆大小的毒蜘蛛,五颜六色的长蛇,却也有许多奇奇怪怪,却又让人无比喜爱的动物。 比如可以爬在树上睡觉的小熊,有着强健的一双后腿,身前有一个袋子,在草原上不停奔跑跳跃的袋鼠,甚至还看到了一群同样身上有着一个口袋的野狼。对于这些东西,自然是没有人认识的,倘若沈少奕在此,或许他能够认出来一些,却也只是极少数的。 好在,经过巴拉的指导,这些本就有基础的军医们,已经基本掌握了一些对于毒虫咬伤的急救办法了。 而这四周的山林里,凡是毒蛇毒虫出没的地方,却也是收集疗毒草药的好地方,这个没有人来过的地方,遍地都是各种各样的草药,足够满足疗毒所用了。 而关于这座即将崛起的城市,要用什么名字,最后还是老叔公拍板了,既然这里所有的人都来自于泉州,又在泉州的极南之地,那就叫做南泉州城吧!(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三一章 唯一使命 一曲人断肠,曾倩放下手中的玉箫,叹了口气,看着那个方向,她知道,连成就站在那里。沈少奕白天里与她的长谈,让她心里矛盾极了,一方面她不相信连成会做出什么天大的坏事来,而另一方面,她又觉得沈少奕不会骗自己。 上天让她失去了视觉,却又让她拥有了比常人更为敏锐的听觉和嗅觉,她甚至能够近距离的感觉到对方心跳的频率,以此来判断对方是否在说谎。或者是根据对方说话的语速变动来感觉对方的心绪变动。 她感觉到了沈少奕的真诚和焦急,而焦急多于真诚,很显然,沈少奕应该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而且这件事应该对沈少奕来说,极为的重要,他需要让自己去解救连成,以此来让这件事情出现转机。 可是,他为什么不说出那件事来呢?这是先生的意思吗?先生为什么不来见我?亲自跟我说明这一切?先生在顾虑什么? 曾倩很是不理解,她顾虑着要不要试探一下连成,因为她知道,如今的连成其实已经有了一颗很是脆弱的心,他甚至不敢和自己真正的见上一面,说上哪怕一句问候的你好!这样脆弱的心,只要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那将会让他更加的受伤。 这就是一个两难的问题了,一方面她相信沈少奕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求自己,连成应该是真的做了什么事情,让沈少奕,甚至是先生有些不满。而自己深爱着连成,不想也不忍心去伤害他。 “你最近都在做什么?怎么经常白天的时候没在?”曾倩还是开口了,因为她知道,有些事情还是要解决的,“好久不见先生了,也不知道先生怎么样了!” “你知道先生去哪里了吗?”在问出这一句后,曾倩敏锐的感觉到对面的呼吸声似乎变了,“我知道你还在找治好我眼睛的法子,先生也一直在找。不过,这好像不重要了,我眼睛看不见了,那不是更好吗?” 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不就是担心被我看见你现在的样子吗?既然我已经看不见了,那你还担心什么? “好些年没有听过你说话了,好些年没有牵你的手了,好些年没有好好的和你吃一顿饭了。明天好吗?明天陪我吃饭,吃完饭就到花园里去散步,我都闻到了,花园里到处都是怒放的鲜花,你知道我最喜欢闻花香了。” “还记得大二那年我们去云南了吗?到处都是花和树的海洋,绿树红花,就像你说的,你愿意做那绿树,而我就是绿树上唯一的那朵红花。”曾倩脸上露出了微笑,甜蜜极了,在高挂的灯笼下,煜煜生辉,绽放着幸福的光芒,甚至连远处的沈少奕都感觉到了连成脚下动了。 连成真的动了,他向前迈出了一步,却又犹豫着没有落下,就那样停在那里,半晌之后,却又落了回来。他不是不想迈出这一步,他知道自己满身都是皱纹,就连手上的皮肤都开始萎缩了,像是一个八九十岁,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担心一旦和曾倩有所碰触,曾倩会感觉出来,会更加的心疼,他不愿意让曾倩再有任何的心疼了。 只是曾倩还是心疼了,她明明就听见了对面的动静,只是动静并没有继续下去,而是悄无声息的没有了。迈出这一步,真的有这么难吗?你不知道,你迈出了那一步,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希望! 只是希望终究就只是希望,连成终究没有迈出这一步来,他脆弱的内心,根本就经不起曾倩的再一次失望,哪怕曾倩对他说过了多少次的不在意,但他自己在意。他在意任何一丝曾倩对自己的看法,他在意曾倩会在碰触到他的第一瞬间脸上露出的那种幸福却又心疼的神色,就像是他们的最后一次旅行一样,曾倩拉着他的手时的样子。 这些日子里,他疯狂的找来了宫里所有的御医,甚至让赵光义召来大宋各地的名医,就是为了治好曾倩的眼睛,只是可惜,却一点起色都没有,那些已经被他归类为庸医的无辜医者们,根本连曾倩为何致盲的原因都是说不清楚,开出的药方也是五花八门,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大学生,他真的没有那个勇气让曾倩服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中药。 在他的心里,只想着如何治好曾倩的眼睛,而至于治好了她的眼睛之后,他都已经想好了,从此离得她远远的,永远也不再见她,只希望时间能够让她淡忘了自己,让她会去重新接受别的男子。对于这一点,连成一点都不介意,只要曾倩开心幸福,他甚至愿意去祝福她。 “你别再找那些什么医生来了,我真的不需要。我需要的是你陪在我的身边,永永远远的。你知道吗?没有你在我的身边,我活在这个世上,又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 这是曾倩第一次提到死这个字,曾倩只是希望,连成可以放下心里的那个结,她真正需要的,就是简简单单的和连成在一起,不管连成变成了什么样子,也不管自己的眼睛能不能治好。 连成的心就像是被刀狠狠的剜了一下,是如此的心痛,他浑身颤抖着,不敢相信这个词会出现在曾倩的口中。这个一直鼓励着他,从来都没有一丝一毫消极过的女子,这个字不适合她,她适合的是幸福快乐,脸上永远带着笑容的日子。 连成终于动了,却不是走向曾倩,而是像一阵风一样,从屋顶上飘走了,他疯狂的向外跑去,不得不说,曾倩说出的那个字,让他本就脆弱的心,更加的疼痛了。他尽量的不让自己往那一方面去想,心里只是想着,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你的眼睛治好,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把你的眼睛治好,只有治好了你的眼睛,让你再一次看到这繁花似锦的世界,你就不会再有那样的念头了。 治好曾倩的眼睛,如今就像是一个魔咒一样,深深的困扰着连成,仿佛他活在这个世上的唯一使命,就是治好曾倩的眼睛。(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三二章 越快越好 “唉!”沈少奕叹息一声,接着从树上直接就跃了过去,这已经是第三晚了,他明明感觉到曾倩已经想要问出心中的疑问了,但曾倩最终还是选择了没有问出口,“姑娘为何要功亏一篑呢?” 曾倩转过头来,她的脸在灯光下有些凝重,“你认为我问了,他会说吗?” “你不问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了解他!” 说完,曾倩拿起竹杖,转身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只留下沈少奕一个人在风中凌乱。是的,因为曾倩了解连成,这个理由就已经足够了,若是自己,会不会也在这样的时刻,选择不问出口呢? 沈少奕不知道,因为他不是曾倩,也没有真正的面对过曾倩同样的处境。他觉得,还是要去和先生好好的谈谈,也许先生会改变主意,同意自己将连成所做的一切,向曾倩说出来呢? ······ “先生是说,赵瑾最大的可能是逃往这个岛上去?”赵光义盯着连成给他画的世界地图,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大开眼界了,他哪里会想到,这世上除了大宋和已知的那些国家之外,竟然还会有这般广袤的土地和海洋。 自从第一次见到这幅地图,他就坚定了要征服天下,成为万古一帝的雄心,只是眼下这个雄心暂时被糟糕的国库给拦住了,因为国库里面没有银子。 “是!”赵光义所指的地方就是渤泥国以东的那个大岛,连成在帷帽下皱眉,这个地方如今还是荒芜之地,可没有自己需要的神医来医治曾倩的眼睛,他最抱有希望的其实是欧洲,只是此刻的欧洲,他却是鞭长莫及,“不过,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先生,既然知道了他们的下落,为何不能动手?” “你有银子吗?” 赵光义呆住,这一直都是他最为头疼的事情,突然间失去了泉州沈家,还有这半年来的各种消耗,实在是大宋伤筋动骨了,好不容易局面慢慢的稳定下来了,此刻要是提出出兵远航去征讨太子军,估计那些文武大臣们会全部反对的。 “你没有银子,所以拿下辽国,将辽人驱赶到辽国以北的苦寒之地去寻找银矿是一条出路。另外就是日本国,日本国的岛上,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矿藏,正好可以满足你的大军所需。” 对于先生能够知道这些,赵光义并不感到惊讶,这位传说中神仙一般的人物,他不知道,谁才会知道呢? “就算是辽国的境内,也有不少的矿藏,就看你取不取辽国之地了。只要有了这些矿藏,大宋自然国力大盛,想要征服整个世界,也是不在话下了!” “先生,廷宜倒是想要早日进攻辽国,只是国库空虚,徒呼奈何啊!”对于先生的建议,赵光义当然不敢摆明出来反对了,只是他真的是没有多余的银子拿出来了,战争所耗极大,他可是深切的体会过的,“辽国幅员辽阔,没有百万大军,数年时间,根本就难以全境降服,以大宋如今的岁入,根本就难以支撑,这一点相信先生也看见了吧!” “你没有银子,有人有!” “哦!先生指的是?”赵光义马上就有了兴趣了,眼睛都是放光了,只要先生告诉他谁有银子,抢也要抢到手里来,反正这样的事情他又不是没有干过。 “哪个臣子家中不是家财万贯呢!” “这······”赵光义怎么都没有想到,先生竟然把念头动到了大宋的臣子身上去了。没错,他也知道,这些臣子们,大多数背后都是有大家族支撑着,每一个大家族也确实都是家财万贯,可是,他现在哪里会去得罪这些豪门贵族呢?那样真的就等于是自掘坟墓了。 “你有什么顾虑?尽管说来!” “不瞒先生说,大宋本就是因为有这些豪门贵族的支持,这才得了天下,廷宜若是得罪了这些家族,恐怕这大宋的江山,也将毁于一旦了!” “这有何难,告诉他们,你只是暂借,只要拿下了辽国,加倍奉还就是!”对连成来说,这就像是拉人投资一样,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怎么可能有人会不动心呢?他只不过是个穿越者,甚至都还没走出大学的校门,有些事情也许他比古代人知道得多,但有些事情,他却又不知道古代人的想法,未免有些想当然了。 他最近发现赵光义越来越难以掌控了,总是能够想出理由来推卸事情,这让他极为的烦恼,难道是希夷先生这个名号已经不顶用了吗? “先生说笑了,哪有做皇帝的向臣子借银子的事情!”借当然是不可能的,除非用抢的。赵光义心里暗自腹诽,怎么最近先生越来越是糊涂了,连这样的法子都能够说得出来,难道他不知道银子进了这些人的口袋,他们宁愿死了带进棺材,也是不会轻易的再拿出来的吗? 再说了,堂堂大宋的皇帝去向臣子们借钱,这样的事情一传开,那自己就真的要做万古一帝了,万古以来第一个向臣子借钱的皇帝,简直是贻笑大方,有损帝皇的威严了。这样的事情,他赵光义即使再傻,那也是做不出来的。 “你终究是太多顾虑了,难成大事啊!”连成一声叹息,“算了,老道还是走了算了!” “先生,别,别!”赵光义还是有些慌了,他哪里舍得让连成就这样离开了,别人请都还请不来的活神仙,拥有如此神奇的力量,所知繁多,又怎么能就这样让他走了呢? “哼!” “先生,先生,不如这样,先生给廷宜半年的时间筹集军饷粮草,等到明年开春,大军即可北上如何?” “到了明年开春,你是否还会再拿同样的理由来搪塞老道?老道只给你两个月的时间,无论如何,六月底必须出兵!” “这······” “这什么这?难道你想等到入冬了才出兵吗?”只要一入冬,整个辽国便变成了冰雪的天地,不要说是打仗了,连行路都极为的困难,根本就不适合大军出征。赵光义可以有时间磨,他连成却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治好曾倩的眼睛,当然是越快越好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三三章 晚点再说 “两个月?” “是的,朕已经答应先生了!”面对窅娘惊讶的表情,赵光义笑得很是无奈,“朕再不答应先生,恐怕先生就真的要离开朕了,朕可还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先生的帮忙。” “可是,两个月的时间,皇上到哪里去筹集这么多的军饷呢?” “这不,朕也正头疼着呢!”赵光义将窅娘揽入了怀中,“所以啊,还要朕的亲亲窅娘帮朕想一想,看有什么好的办法!” “皇上真是太抬举妾了!”窅娘苦笑,说起赚钱,她还真不会。 “怎么是抬举呢?朕知道这有些为难你了,不过平日别院的开销,朕见你管理得十分的有度,所谓的开源节流,开源之事,自然是朕来处理,至于这节流么,那就要看窅娘你的了,朕可不想每天面对着沈伦那张臭脸,朕收回黄河治水的银子,他还记恨着朕呢!也不想想,朕没拿他怎么样就算不错了。” “沈大人一向兢兢业业,皇上您可不能为难他啊!” “那是当然!” 沈伦就是沈义伦,因为避讳赵光义的名字,所以如今叫做沈伦了,这真的是件无奈的事情,就像是赵光义之前为了避讳太祖皇帝赵匡胤,不得不改名叫赵光义一样,要是赵光义闲着没事改名叫赵伦,估计沈伦就得改叫沈义了。 自从赵光义将拨付准备修缮水利的银子给收回来之后,沈伦就始终都是黑着一张脸对赵光义。面对这个先帝旧臣,赵光义简直是又爱又恨,恨的是,他有些狂妄自大了,经常不将自己堂堂的大宋皇帝放在眼里。而爱的是,沈伦在管钱上面,真的是一把好手,这半年来,要是没有他的协同调度,估计赵光义连自己吃饭的银子都没有了。 只是,他却又与首辅卢多逊多有芥蒂,卢多逊多次想要插手户部的事情,沈伦都是在朝堂上严词拒绝了,一丝一毫的脸面都不给卢多逊。赵光义自然是看出来卢多逊对沈伦的不满了,为此还特地的警告了卢多逊,别去为难沈伦,这才算是把两人之间的积怨暂时的压了下来。 这件事情赵光义自然是说给过窅娘听的,窅娘对他的做法也是极为的赞赏,那个晚上极尽逢迎,让赵光义梅开数度,意气风发。这就是窅娘对赵光义的奖赏,她柔弱的身子本就经不起太过的蹂躏,但只要赵光义做了什么让她高兴的事情,她也便会充满了激情。这也导致了赵光义无论大小事情,特别是做了什么他自己认为得意的事,都会告诉窅娘。 “皇上说要节流,那应该就去问沈大人才对啊!妾操持这个小家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哪里懂得了这么多。” “窅娘你天资聪慧,朕许多大事都蒙你出言提醒,怎么能如此贬低自己呢?” “沈大人怎么说?” “他自然是极力的反对出兵了。可是朕已经答应了先生,不出兵恐怕不行。” “那皇上就出兵吧!” “出兵?”这显然有些出乎赵光义的意料了,窅娘从来都是极力的反对他出兵的,怎么这回竟是这么痛快的就支持了呢? “既然宋辽之间早晚必有一战,妾想,皇上不如就以练兵的方式出兵,一来正好可以给先生一个交代,二来,也正好让大宋的将士熟悉一下辽国的地形,往后一旦真正交战了,也好有个提前的准备。” “真正交战?练兵?窅娘你这可把朕给说糊涂了!” “既然皇上答应了先生了,那不出兵显然是不可能了。只是,大军出征,确实是所耗极大,以如今国库存银,恐怕也抵不住大军一次出征的消耗。所以,妾认为,先生之前所说的以战养战,倒也是个好办法。” 这一下赵光义更加的糊涂了,他可不知道为何窅娘今日转变如此之大,她一向对先生所提的许多事情都持着反对的态度,怎么如今竟然会支持起先生的看法来了呢? 看着赵光义一脸的不解,窅娘不由得笑了,“皇上,先生要的是出征辽国,可先生没说让皇上派出百万大军啊!” “哦!你的意思是让朕只派出小股的军队进入辽国?这恐怕不行,先生不会答应的。” “唉!”窅娘叹息,“皇上,照先生的意思,肯定是希望皇上倾尽全国兵力了,但这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既然出兵少了不行,多了也不能,那就取个适中吧!” “适中?” “对!十万如何?” “十万?能出兵十万,先生那里倒算是可以勉强交代了,这一点倒是没太大的问题。只是,十万大军耗用不少,难道真的像窅娘你所说的,让他们以战养战?” “没错!就是如此了!十万大军,如果带上火炮,想来辽人也是难当其锋。如果妾推算得没有错误的话,辽人应该会像上次一样,进行坚壁清野。所以,皇上的这十万大军,应该以呼延将军的马军为主。” “马军,你是说可以加快行军的速度?” “正是!此次以战养战,要抢的不是辽军,而是辽国的牧民。辽军不是也经常劫掠我大宋边疆百姓吗?还美其名曰打草谷,那皇上不如也打一打辽人的草谷。” “哦!这倒是新鲜!”赵光义摇头而笑,心里对窅娘的新奇想法在鼓掌喝彩,“那朕就也学学辽人,打一打辽人的草谷。” 窅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辽人马快,但辽人的牛羊却快不起来。皇上大可以这些牛羊为目标,拿下了既能充当军粮,又能运回关内售卖,补充军饷,可谓是一举两得。” “妙啊!”赵光义吧唧一声,直接就在窅娘的香唇上亲了一口,惹来窅娘的一顿娇嗔,“想不到窅娘还有这样的妙招,可以为朕的大军解决了军需!” 窅娘呻吟一声,一手拉开了赵光义伸过来的禄山之爪,这位爷只要心情一好,满脑子就都是那种事,这大白天的就动手动脚起来了,“别,皇上,妾还有话说!” “不急,不急,晚点再说!”(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三四章 冒名顶替 赵光义的转变,让连成有些措手不及,他开始有些慌乱了,对于一个没有多少社会经验的人来说,想要假扮一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以希夷先生的名头来获得最大的资源,为他去寻找治好曾倩双眼的方法,这就是他唯一的目的。 他感觉自己欠曾倩欠得太多了,这是一种永远都无法去偿还的愧疚。偏偏遇上了这么一个坚持的女子,连成不知道对自己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幸运的是,他们拥有过甜蜜的过往,不幸的是,他要忍着心痛,看着曾倩失去了光明。 他早就已经后悔不该和曾倩去进行那最后一次的旅行了,这导致了曾倩的双目失明,让一个喜欢红花绿树,蓝天白云的美丽女子,看不见她喜欢的东西。其实,最好的告别应该就是默默的死去,这就是连成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想法。 他宁愿自己早些死去,也不愿意看着曾倩受到失去光明的痛苦。 为了治好曾倩,他从初来时的痛苦消沉,逐渐的变得疯狂了起来,他甚至逼着希夷先生去想办法,哪怕这个善良慈祥的老人从来都没有对他展现过什么不耐烦,他还是固执的认为,这个神仙一般的希夷先生徒有虚名。 既然你徒有虚名,为什么要给我希望? 压抑下的爆发,让他开始对希夷先生大打出手。他当然不是希夷先生的对手了,哪怕希夷先生从来都不还手,只是以闪避和硬接来应对于他,希望能够慢慢的化解他心里的戾气,因为希夷先生明白连成心里的痛苦。 如果戾气真的是那么容易化解的,那这世上就没有恶人,也没有仇人了。戾气就像是一头猛兽,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把控住的,更何况是本就已经极度自卑到练曾倩的面都不敢见的连成。 他终于彻底的崩溃和疯狂了,打不过希夷先生,那我就去打自己能够打得过的人。 他一个人冲下华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四处向人挑战,战无不胜,为此还博得了一个“疯虎”的名号,因为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像是一头发疯的老虎一样,对手非死即伤。也因此,他终于树敌太多,遭到了江湖中人的围攻。 三年前,他被数百名江湖中人围困在徽州城外,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还是希夷先生及时赶到,救了他。 这反而让他更恨希夷先生了,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就这样死去?为什么要让我留在这个世上受尽痛苦的折磨?为什么?为什么? 他无力的嘶吼着,因为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是没有了。而当他站起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却是求希夷先生教他阴阳五行拳,因为他突然又不想死了,他想做天下第一,想成为这个世上最强的人,想让那些看不起他,或者说是有可能看不起他的人,臣服在他的膝下。 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终于想起了曾倩还在华山等着他,他觉得自己不能死,最少在治好曾倩的双眼之前,自己不能死。他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加的强大,强大到谁都必须听他的话,去为他寻找治好曾倩双眼的法子。 所以,他必须要学到阴阳五行拳。 只是,希夷先生当然不会教给他了,这套阴阳五行拳,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学的,特别是浑身都带着戾气的连成。这是一把双刃剑,仁者以此修养自身,造福他人,如水般柔和。而心有戾气者,以此为刀,为己逐利,伤人自伤。 为了逼希夷先生,连成终于下了狠心,在希夷先生的食物中下了毒,将昏迷的希夷先生用千年寒铁制成的铁链锁了起来。为了以防万一,他又下毒毒瞎了希夷先生的双眼,而面对醒来后希夷先生的苦口婆心的劝说,他疯了一样的一刀切断了希夷先生的舌头。 一切都清静了,全世界都清静了,只有他起起伏伏的喘息声,因为他突然觉得有些后悔,也许希夷先生真的会想出办法来治好曾倩的眼睛呢?可是,他看不见了! 好吧!既然你已经看不见,也说不了话了,那写的总成吧? 他开始想,要将希夷先生弄到一个什么地方去藏着呢?那样就可以慢慢的逼他写出阴阳五行拳的拳谱来,到时候,自己当然就会天下无敌了,还怕会没人来治好曾倩的眼睛吗? 就这样过了一年多,希夷先生还是没有屈服,他却突然间听到了关于沈少奕和赵瑾的消息。 对于这个自己不知道是该叫师姐还是叫师妹的赵瑾,他突然间有了兴趣了,有兴趣的不是赵瑾本人,而是赵瑾的身份。她是大宋的公主,这个世上最有权势的人,当然就是大宋的皇帝了,也许去找找大宋的皇帝,宫里的御医,就能治好曾倩的眼睛呢? 皇帝,对于他来说,原本是个遥不可及的人物,可是,既然我连成需要你,你就不再遥不可及了。他已经想好了,直接去找赵瑾,看在同一个师父的情分上,她一定会帮自己的。 只是,他正准备往京城赶的时候,传来了赵匡胤驾崩的消息,等他赶到了京城,赵瑾却又正好因为沈少奕被赵光义所陷害而离开了京城。一时之间,他竟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难道要再去一趟千里迢迢的泉州吗? 可是,赵瑾好像已经和宋太宗赵光义闹翻了,找赵瑾已经失去了意义了,那就只能直接找赵光义了。 只是,以什么样的名义去找他呢? 他想到了,反正自己整日戴着帷帽,他赵光义根本就见不到自己的真实面目,而师父还被自己关着,用希夷先生的名号去见赵光义,岂非是正好?这简直就是天助我也! 他去买了一身师父希夷先生常穿的那种粗布的青灰道袍,戴上了帷帽,就等候在赵光义去往南郊别院的路上。人的名,树的影,他装出的希夷先生的声音,很快就迷惑了拦路的禁军,以最快的速度报到了赵光义那里。 赵光义无比的震撼,那也是他唯一一次在去往别院的途中,重新返回了皇宫!(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三五章 征服美梦 为了证明自己的无所不能,连成直接就告诉赵光义,自己有办法帮他搞定太子军。 这简直就是从天上掉下的馅饼,对于这位神仙一般的人物突然间说要帮自己,赵光义喜出望外,自然好生的招待着连成,也开始请教起连成来。他自然不知道这就是个冒牌货,连成却也有心在他的面前显露一下自己的武功,故意撞翻了茶壶,在茶壶即将落地的时候,又稳稳的将滚烫的茶壶拿住,一滴茶汤都没有洒出来。 这自然是让赵光义惊为天人了,他早就听说了希夷先生的武功天下第一,这次果然让他见识到了。他自己的武功本来也就不错,但让他如此轻易的去抓住滚烫而又滑溜溜的茶壶,他自己可是没有这个本事的,更何况是滴水不洒呢? 当然了,连成也是故作神秘,只是让赵光义先行搜集太子军的消息,他自会帮赵光义分析处理。而赵光义很快就给他带来了消息,那就是太子军竟然在铸造火炮。这显然也惊到了连成,他来到这里也快十年了,自然知道以这个时候的技术,是根本铸造不出火炮这种东西的,太子军到底是怎么做到了呢? 他和曾倩一样,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了沈少奕,怀疑沈少奕和自己二人一样,都是来自于后世的穿越者,否则真的很难以解释在这个时代会出现火炮这种东西。但那也只是怀疑而已,他毕竟没有实际的证据,自然也不会把这个怀疑告诉赵光义了。 他偏偏就是个理工生,学的还是机械设计,当从泉州带回的火炮的各种资料放在他的面前时,他已经胸有成竹了,接下来就是让赵光义给自己找一个隐蔽并带有地牢的地方开始准备铸造火炮了。 赵光义倒也大方,正好北郊有一处宅子,是唐朝的一位将军的,地下有个地牢,符合连成的要求,他便将北郊的一大块地盘全都划了出来,在这个时候,如果不能击溃太子军,他要再多的土地也是没用的。这也是他那一段时间有些疯狂,甚至连灾民的口粮都抢的最主要原因了。 他需要的是孤注一掷,为了胜利什么他都不在乎,甚至是连成让他把国库里的铜钱拿出来铸造火炮,他也在所不惜,尽量的满足连成。 连成也在那个时候派人去华山接曾倩了,他只是要求赵光义遍求名医,来医治一个失明的女子,当然曾倩的身份,他是不会告诉赵光义的。接着,连成又将希夷先生送到了地牢中去,他便也在那里住了下来,专心的铸造火炮。 原本,他对治好曾倩的双眼抱有极大的希望,只是在一两个月以内,最少有数百的御医,还有从各地赶到京城的名医看过了曾倩的眼睛,却依然束手无策。这让连成陷入了绝望,他竟然在这一刻想到了西医。 这可谓是病急乱投医了,他哪里知道,此时遥远的西方世界,医术也并不发达,比起中华大地上的中医,还相差甚远。只是,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希望,他就愿意去努力,他选择了疯狂的铸造火炮,他甚至想到了征服整个世界,就为了找出一个可以治好曾倩双眼的办法来。 所以,在与赵光义制订好用隐秘的方式悄悄的从工场里运出火炮,从半途截击太子军的计策之后,他就开始怂恿赵光义进攻辽国了。对于辽国,在他的心里,便只是一个让他有机会找到神医的地方罢了,无疑完全的掌控着这个国家,才是寻找到神医最快的方法。 赵光义自然是对他言听计从了,特别是在明州海战,一战击溃太子军之后,赵光义甚至都有些迷失了自己,完全听凭连成的一切指挥了。在赵光义看来,这个神仙一般的人物,当然不会和自己这样的一个俗人来争夺帝位了,而他所知的一切神奇事物,正是赵光义所需要的。 就比如那副世界地图。 这是根据连成的回忆,由宫廷画师所画的,经过几次修改,便也似模似样了。正是这副地图,让赵光义疯狂了,他哪里会想到,原来世界竟然这么的大,堂堂大宋,在这个世界上所拥有的地方,简直是小得有些可怜了。 所以,在连成提出征服整个世界,成为万古一帝的时候,赵光义完全迷失在这空前绝后的美梦中去了。两个人就像是干柴和烈火一般,一触即燃,一个怀着梦想,一个只想着治好自己女友的双眼,就这样在皇宫里发出了征服世界的宏愿。 只是,现实总是残酷的,赵光义很快就发现了,原来国库里的银子,还不够他打一场看起来像样一点的仗,火炮的铸造,已经完全拖垮了国库了。他开始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但最终他喜欢的女人点醒了他。 他也不是傻子,能坐上这个位置并不是真的天上掉馅饼,在窅娘的点醒之后,他便逐渐的恢复了正常,开始会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了,征服世界的美梦当然要继续做,却不能太过急于求成了。 所以,他开始有意无意的回避连成了,这让连成很是恼火。只是连成终究只是一个冒牌货罢了,在他发现赵光义有些要脱离自己的掌控时,他显得毫无办法。难道将赵光义给杀了,自己做皇帝?他自认没有这个本事,也还没有这个勇气去杀一个中国历史上有名的帝皇,因为那将会引起无法控制的混乱,他根本就不善于此道。 而赵光义给出的理由,却是有理有据,连成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太过于天真了,想要征服世界,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只是说说而已。后世的蒙古大军,几乎横扫了大半个欧亚大陆,最终不也是功亏一篑吗? 只是,当曾倩提到了那个死字的时候,他终于再次爆发了,他才不管这些,现在是不是征服世界的好时候,那是你赵光义的事情。他再一次站在赵光义的面前,以自己离开为威胁,而赵光义这一次终于同意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三六章 背锅之人 “国华老弟,怎么样了?” 曹彬有些垂头丧气的出了宫门,明显对潘美的问话有些错愕,他可没想到潘美还等在这里。叹了口气,曹彬拉着潘美就向前走去,有些话还是远离皇宫说的好,“皇上夺了我的兵权,已经让郭将军接手了。” “郭进?” “是!”曹彬点了点头,“我不同意出征,皇上倒是没有责怪,正好郭将军也回来一阵子了,干脆就让他接手边关的禁军了。另外,此次的大军以呼延将军的马军为主,共七万马军,另有杨业的三万禁军。” “十万?”潘美显然有些意外,“十万去打辽国?皇上这也太小看辽人了吧?” “这我就不敢妄言了!既然皇上铁了心要进攻辽国,我们这些做臣子的,难道还能反驳吗?算了,且随他去,不管了!不管了!” “大军出征,粮秣先行,皇上有钱吗?” “没钱用抢啊!”曹彬反正已经气得不行了,“皇上只肯出大军半月口粮,余下的便要郭将军自己去抢了,这和上次的出征,有何分别呢?到时候辽人再来一次坚壁清野,这十万大军还不是乖乖的只能返回来。” “倒也不是!潘某知道皇上要做什么了!” “哦?” “皇上要抢辽人的牧民!” 曹彬突然大笑,“仲询兄,你该不会认为皇上就让大军吃那些牛羊肉吧?” “关外的牛羊可是好东西,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你我兄弟就有上好的牛羊肉吃了!” “你倒是想得开!”这个时代,杀牛是犯法的,若是真的有大量的牛羊送入关内,那确实会引起很多人的兴趣,价格定然也不会太低了。只是,潘美这么一说,就好像从此就要醉生梦死一般了,同样作为半生戎马的曹彬,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是滋味,“算了,算了,到时候仲询兄可莫要忘记叫兄弟一起才是。” “那是自然!” 曹彬很不可理解,潘美真的就能如此的看得开?只是,看不开又能如何? 郭进也很是烦恼,半月的口粮,那只够十万大军前进数百里,如果像曹彬一样找不到吃的,那就只能返回了。好在,大军此刻就在长城,要是直接从京城出发,那走不到长城这些粮草就全都玩完了。还有赵光义什么学校的与他们三人说,此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打草谷,而且要做得滴水不漏,他至今都还有些糊里糊涂的,不知道赵光义这是什么意思。 退出御书房之后,他马山就约了杨业和呼延赞,一同到他府中商讨明日出征事宜了,自从他调任禁军都指挥使,一家人便也搬到了汴梁,住在赵光义赏赐的宅邸里了。 “二位将军,对于皇上的旨意,郭某还是有些稀里糊涂的,还望不吝赐教啊!” 郭进善战,对于这些弯弯道道的东西,他却实在是不擅长,也就只好开口问了。杨业与呼延赞无奈的对望了一眼,终究还是杨业年纪长些,由他先开口了,“皇上既然特意吩咐,那此事当然不可张扬了。属下认为,就只能到时候再见机行事了。” “如何见机行事法?” “如果属下猜得没错的话,有火炮开路,契丹人必然难当其锋,大有可能是与上次曹将军一样,实施坚壁清野,这就是我们见机行事的好借口了。到时候,打无可打,大军又没有粮秣,那就只能先解决粮秣的事情了。” “打无可打?这倒确实是个好借口。只是,这打草谷到底是要如何打法啊?” “元帅久在洺州,对契丹人打草谷一事当是极为的熟知,所谓的打草谷,也就是四处劫掠百姓,这恐怕就是皇上的真实意思了。” “唉!”郭进一声叹息,他为人正直,对于辽人打草谷一事一向是深恶痛绝,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会干起这样的营生来,“受苦的始终都是百姓啊!” “属下知道元帅怜惜百姓,但皇上恐怕也是迫不得已了!” “哦!愿闻高见!” 杨业转头看了一眼呼延赞,这个小老弟与他倒是脾性相投,很是合得来,有些话自然不怕当他的面讲,而郭进为人他也素来敬仰,并不是那种长舌之人,说也无妨。更何况,三人作为此次出征的主将,若是在出征之前还没有统一想法,等到了辽国境内,难免会出现各自为战的混乱局面,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元帅可曾听说过皇宫里的那位道长?” “道长?”郭进抬头皱眉,“杨将军说的是皇上对他也要言听计从的那位道长?” “正是!” “这与那位道长有何干系?” “上次曹将军出兵一事,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是那位道长的意思。而最终,皇上却是下旨班师,这固然是因为军饷粮秣的问题,但显然皇上并非完全的听从于那位道长。而皇上突然间做出了再次出兵的决定,又故意让我等隐瞒此次的真正意图,恐怕除了是在应付那位道长以外,属下实在是想不出来皇上有何用意了。” “杨将军的意思是说,那位道长逼着皇上出兵,皇上苦于无银无粮,却又无法拒绝那位道长,这才想到了这个办法来应对那位道长?” 杨业点了点头,“除了这个原因之外,属下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郭进稍稍沉思了一下,“那杨将军认为,此事我等该如何做得滴水不漏呢?” “属下知道元帅不忍对百姓下手,哪怕那是辽国的百姓。只是,此次出征,不动手也是不行了,我等职能尽量做到只抢夺牛羊,不伤及无辜百姓了。而既然手上有了这些牛羊,自然就要有人将牛羊送回关内,大可就以这样的借口,将将士派出,运送牛羊。” “而这样一来,我等兵力必然大减,自然是无法深入辽国境内太远的,辽国的坚壁清野,又正好让我等无仗可打,也就只能绕绕圈子就回来了,因为过几个月,北方入冬,不想回来也得回来。” “有一句话叫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管如何,这个锅,我等是背定了。出征白日,一无所获,狼狈而归,少不得要被皇上责骂一番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三七章 一脸苦恼 杨业独自走在回杨家的路上,算起来,他其实是三人中最为烦恼的,一方面皇帝的旨意他不得不听,而另外一方面,他心里隐隐的还是有些担心的。不管怎么说,赵瑾都是折赛花的金兰姐妹,也为杨家能够顺利的投奔大宋,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自己倒是还好,可是家中的那个婆娘,在知道自己要随军征讨太子军的时候,差点与他闹翻了,两夫妻大打了一架,最后还是杨延朗那臭小子喊了停,这才停了下来。他实在是有些不明白,为何赛花会如此的对赵瑾,赵瑾当初也不过是为了大宋的利益,这才与赛花结为了金兰姐妹的。 偏偏她就认定了这个妹妹,甚至让自己有机会要放太子军一马。而最为头疼的还有延朗这小子,他竟然站在了他母亲那一面,不支持自己这个父亲,让自己实在是有些为难。好在,征讨太子军这一行,他甚至连太子军的影子都没有瞧见,这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他有些庆幸,但是出征辽国的事情,又让他有些烦恼了,因为最近从辽国传来的消息,沸沸扬扬的,都是在说,辽国的小皇帝是沈少奕的种。而且,这个消息还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就连沈少奕如何假冒太监,混入皇宫的事情,都传得有鼻子有眼,连那个突然失踪的太监的名字都有了,正是那个鼎鼎大名的公公将军邵平。 那可是打得女真人完颜跋海落花流水的邵平啊!刚好邵平的失踪,又是在赵匡胤驾崩之后,这让杨业也不得不怀疑了,这邵平真的是沈少奕,而耶律隆绪,就是沈少奕的种。这让他十分无奈,太子军没打着,怎么绕来绕去,还是要去打沈家的人呢?是不是我杨家,这辈子就是要与沈家结缘了? 很显然的,从辽国传回的这个消息,肯定是有心人所为,想要针对萧燕燕母子了。为此,他也和折赛花商量过,派出了不少人去追查消息的来源,却始终都是一无所获。只是,就像折赛花所说的,这样的消息,如果只是在辽国传来传去,那也算是正常,这么快传到了汴梁,那就有些不正常了。 为什么要传到汴梁呢?想来想去,无外乎一个原因,那就是要让皇上听到,只要皇上一听到这个消息,无论如何,他都是要斩草除根的,宋辽之间的大战,也就不可避免了。 好在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个消息刚传到汴梁几日,还没有传到皇帝的耳朵里去,自己只能祈祷明日早些出征,免得皇帝知道了,突然改变主意了。 他大踏步走入大门,庭院里杨延朗正舞动着银枪,和项冲是你来我往,斗在了一起。项冲手上的两把斧头,上下翻飞,却始终还是敌不过杨延朗手上的银枪,只能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落败了。 好在,杨延朗已经看到杨业进来了,他一收银枪,就向着杨业跑了过去,大声喊着,“老爹,老爹!” 项冲正好一斧头劈了下去,突然间发现眼前的人不见了,一时却是收不住力,这一斧头直接劈在了面前的地上,差点将他带倒,还扬起了一地的灰尘,弄得他灰头土脸,不断的咳嗽了起来。 “站住!老是这般毛毛躁躁的,都让你娘给惯坏了!” 杨延朗收住前冲的势头,就站在杨业面前三尺处,他如今已经十五岁了,长得都与折赛花一般高了,和杨业也就差了一个头,“老爹,你又说娘的坏话,延朗告诉娘亲去。” “混账,你都十五岁了,还整日的没个正经,是不是要为父的给你讨一门媳妇,你才能听话啊!” “啊!别!”对于讨媳妇这种事情,他杨延朗可还没有这个心思,只是每次这个不靠谱的老爹,一说不过自己,就会拿这件事来威胁人,实在是让人有些气不过了,“算了,延朗不告诉娘亲就是。不过,老爹,你要跟延朗好好的打上一场,项冲实在是太弱了,没劲。” “叫项叔叔!” “好,好,好!” “不用了,将军!”项冲虽然被弄得一脸一身的尘土,但还是笑呵呵的走了过来,“小将军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我俩各交各的。” 杨业一直都没当项冲是家将下人,反而当他是兄弟一般,二人以兄弟相称。只是,杨延朗却总是不肯叫项冲一声叔叔,说项冲是自己的手下败将,等到哪天项冲能够打赢他了,再叫不迟。 其实项冲的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的,自然是毫不在意,反而杨延朗蛮喜欢项冲的性格,两人倒像是好兄弟一般,从来都是同出同进,有什么事情一定要一起去做,项冲说各交各的,倒也没错。 “好吧!随你们愿意!”杨业上前一步,“我可没空与你打上一场,明日就要出征了,还有许多话要和你娘说呢!” “啊!老爹又要出征了?去哪里啊?这一次带上延朗好不好!” 杨延朗的眼睛都是亮了,他从十三岁就一直缠着杨业,只要杨业出征,他都想跟着去见识一番。只是可惜杨业从来都没有答应过他,他却也一直锲而不舍。 “问你娘去,只要你娘答应了就行!” 杨业也想过了,杨延朗已经十五岁了,确实是该带他到战场上去走走了,自己当年这个年纪,可也是跟着父亲上了战场了。更何况这次也就是去大草原上走一圈就回来了,就当让他去游玩一趟吧! “耶······”杨延朗顿时兴奋得大叫了起来,连招呼也不打,转身就如箭一般,向着内宅冲去,反正无论如何,总要让折赛花答应他不可。 杨业摇着头叹气,真不知道自己一向如此稳重的人,怎么会生出一个如此不着调的儿子来。 “项冲,你也回去和弟妹说一声,收拾收拾,和我一起出征吧!” 项冲哪里会想到还有自己的份,他可也是早就想着要上战场,好好的博得一份军功,免得老是待在杨家,吃着杨家的,用着杨家的,算什么回事!他兴奋得嘴巴都咧到看见后槽牙了,答应了一声,转身也是大步跑去。 唉!又一个不着调的! 杨业摇头,一脸的苦恼!(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三八章 直说就是 “夫人,所谓的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你既然与公主姐妹情深,这追查消息来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你早去早回,朗儿调皮,你多看着他,别让他胡闹了!”所谓的儿行千里母担忧,这毕竟是杨延朗第一次上战场,折赛花若是说不担心,那都是骗人的,这么多年了,也就这个宝贝儿子,还等着为杨家续香火呢,她可还真是有些放心不下。 杨业点了点头,转头看见不远处,杨延朗正和项冲玩闹着,简直就是一副不知愁的少爷模样,这个时候,他哪里体会得到折赛花对他的担忧,只盼着早日上得战场,一展他银枪无敌杨小将军的威风。 “夫人放心就是!” 杨业转身上马,招呼了一声,杨延朗和项冲,还有几个家将,便开始策马向前。走了几步,杨延朗突然回头喊了一声:“老娘!等本将军杀敌归来,好好的摆上一桌庆功宴!” 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啊!杨业眼眶都湿润了,却是没有回头,折赛花却是强忍住了泪水,在杨延朗消失在凌晨的黑暗中时,她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悄无声息的擦掉泪痕,每个人都在看着远去的方向,并没有人发觉。她转身入内,有些事情确实该好好的想一想了,到底是什么人,故意将沈家的消息传到了汴梁呢?她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若是说赵光义对沈家出手,那只是为了稳固他的帝位,但是让全天下人都知道的,最为痛恨着沈家的,那就是违命侯李煜了。 亡国之恨,夺美之仇,那一样都足够李煜想尽一切办法来针对沈家了,赵光义前一阵子对李煜的重用,不也是因为知道在对付沈家上,李煜肯定会不遗余力吗?她决定到潘美的府上去坐坐,因为当初征讨北汉时,杨家直接联系的人便是潘美了。 除了潘美之外,没人知道赵瑾将赵匡胤的玉佩送给了杨家,天下人只知道杨家是赵瑾策反的,但这也只不过是平常事一件,却是不知道折赛花早就认准了赵瑾这个妹妹了。或许是当初初见面时,赵瑾没有丝毫隐瞒自己身份的行为,深深的折服了折赛花,也或许折赛花只是欣赏赵瑾坦荡的性格罢了,反正折赛花对赵瑾,虽不过谋面两三次,却已经将她当成了亲姐妹一般了。 “杨夫人?”潘美显然还是有些诧异的,折赛花亲自上门求见,还是在杨业前脚刚刚出征的时候,来找自己这个已经失势的破落将军,到底所为何事呢?“有请!奉茶之后,你们就都退下去吧!” 潘美还是亲自出去迎了折赛花,天气炎热,他便也没有将折赛花迎入大厅,干脆就直往花园的凉亭去了,这里视野开阔,说起话来也不用担心有人会无意中听到。他早知道折赛花此来,定然不是来串门的而已,如果是串门,应该是去找自己的夫人,而不是求见自己了。 “杨夫人这还是第一次到潘某家中吧?” “正是!叨扰潘将军了,见谅!” “客气!杨将军与潘某同朝为将,杨夫人前来,潘某欢迎之至,何来叨扰二字!” 折赛花略微带着笑容,看了潘美一眼,这般的客气,实在是不像两人的作风。潘美却也看着她笑着摇头道:“久闻折女侠在江湖中的鼎鼎大名,乃是女中豪杰,潘某这番是否有些做作了?” “将军客气了!”既然潘美已经如此说了,意思就是知道你折赛花前来,定然是有什么要事的,不如大家都不再客气,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折赛花自然听得出来,当即接着开口说道:“将军可还想着远在海外的儿孙?” 潘美倒是没想到折赛花第一句话就这样问,显得有些错愕,这远在海外的儿孙,自然是说的潘惟固这不孝子了,她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不知道我们父子已经断绝了关系了吗?这话要是被皇上听见了,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又乱想,治自己一个通敌之罪。 他不知折赛花的用意,自然也不会将心中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了,总要先清楚了你杨夫人折女侠的来意再说吧! “折女侠为何如此问?” “骨肉亲情,最是难弃!京城里的人都知道,潘将军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而被皇上冷落的。小女子此来,就是想问潘将军一句,可还念着那份亲情?” 折赛花双目炯炯,注视着潘美的眼睛,一个人若是说谎,眼神时很难骗人的。潘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折赛花如此问,就是想要自己给出一个承诺了,那就是最少保证今日的话不会落入第三人耳中。 他突然有些明白折赛花的来意了,眉毛一挑,点了点头说道:“这是自然!折女侠莫非是为了近几日的流言所来?” “哦?”这倒是有些出乎折赛花的意料了,看来夫君说这潘美是只老狐狸,果然没有说错。 “折女侠不必意外,潘某知道折女侠和公主有些交情,恰好这两日也看到了杨家的人在探听流言何来,自然知道折女侠此来用意了!” 潘美是赵匡胤最为信任的武将之一,说是近臣也不为过,他倒是知道杨业当初交给自己的玉佩是赵匡胤送给赵瑾的,而赵瑾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了别人,显然对杨业是极为的信任的。其实,若是杨业有心投诚,只需要修书一封,便能解决了此事,而他却是亲自带着玉佩前来,那只能表明了杨家和公主之间,应该有不一样的交情了。 而这一点,潘美从来都没和别人说过,特别是在赵匡胤驾崩之后,他就更不会说了。他直到如今,依旧心向赵匡胤,虽然没有明说,但赵光义自然也多少看出来了,这也是为何他会一再被降职的主要原因。 “既然折女侠上门了,那就表示是相信潘某了,有什么想要说的话,不妨直说就是!”(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三九章 天降卢侃 “那小女子就直说了!”既然都已经打开天窗了,那自然就不必再转弯抹角了,“我杨家在京城一向不结交各路权贵,有些势单力薄,今日却是有一事求潘将军的。” “请说!” “小女子想请将军帮忙查清流言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因为小女子不想杀错人!” “杀人?” “正是!” 潘美心中叹息,这果然是出自于折家的猛人啊!动不动就要杀人,你折赛花是江湖女侠做多了,以为这里是你折家的山寨吗?这也太过鲁莽了,若是你这样的念头今日说给的是别人听,那恐怕杨业会毁在你的手上了。 “折女侠想杀谁?” “当然是这个故意乱传流言的人了!” “那折女侠心中可有认定那人是谁了吗?” “自然是痛恨沈家之人了!” 潘美突然间笑了,笑得折赛花有些莫名其妙,“将军为何发笑?” “折女侠就不怕潘某把你卖了吗?这可是向皇上证明潘某忠心的大好机会啊!” “潘将军会吗?”折赛花却也是笑了,“小女子虽然自知有些鲁莽,但若不是知道将军的为人和些许心思,今日断然也不会登门拜访了!” 潘美一愣,然道我潘美真的做得如此的明显,每个人都知道我心向先帝吗?这折赛花自己看着她有些鲁莽,但此刻看来,她又不鲁莽了,来找自己,肯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因为杨家在京城的人脉真的太弱了,想要自己去追查消息的来源,恐怕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所以,她找上自己,是需要自己的人脉,同时也算准了自己一定不会拒绝他的,因为很重要的一点,皇上若是对太子军穷追不放,那么,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同样会处在危险的境地当中去的。 “好吧!其实潘某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了,想必和折女侠心中想到的那个人,应该会不谋而合的!再给潘某两日时间,必然会有一个结果给折女侠的。不过,潘某还是奉劝折女侠莫要鲁莽行事,这里始终都是京城,若是出了这么大的命案,皇上肯定会下令彻查的,一个不慎,对你杨家来说,那可是灭顶之灾啊!” “多谢将军好意!这个人不早些除掉,终究是个祸患,小女子心意已决,将军不用多劝!” “好吧!”潘美叹息一声,“那两日内,潘某必然有消息奉上!” “那就多谢潘将军了!” ······ 李煜并不知道,有人想要杀他,甚至还不止一个人。他一直都想要再次联系耶律喜隐,可惜从上京城传回的消息,耶律喜隐已经被软禁了。他多少有些失望,但却又有了一个她认为是好消息的消息,那就是关于辽国小皇帝的身世。 他不知道到底是谁在上京城传出这些消息的,也许就是耶律喜隐,也许是哪个心怀不轨的辽国皇室成员。只是他知道,机会来了,如果能够让赵光义知道耶律隆绪是沈少奕的儿子,那根本就不用说什么,赵光义一定会斩草除根的。 只是,最近赵光义不知道怎么了,似乎对他有了极强的防备心,已经足足七天没有召他进宫了,他连告诉赵光义的机会都是没有,想要找一个可以和赵光义说得上话的,却连平日经常与他厮混在一起的卢多逊,都是对他敬而远之。 而最主要的,他早就知道,赵光义身边的人,根本没有几个会和赵光义说真话的,就连王继恩也一样。所以,他选择了将消息传于市井之中,只希望这个消息可以尽快的传到赵光义的耳朵中去。 消息总算是传得沸沸扬扬了,郭进也亲自押送着粮草,和曹彬一起去边关交接了,他真的希望在大军出征之前,赵光义会听到消息,派更多的大军进攻辽国,宋辽两国能够打得越惨烈,那自然是越好的了。 而对于这个消息的真实性,那根本就不是他需要管的事情,他才不在乎真假呢,只要能够打击到沈少奕,能够让大宋乱成一片,那他睡着了也会笑醒的。他并不是笑醒的,而是被惊醒的,一把飞到直接笃的一声,插在床沿上,他惊醒的时候,犹自在颤动着。 一身冷汗,他认识这把匕首,这是插在卢侃腰间的那把匕首,这是一把原本很漂亮的匕首,从波斯而来,包着华丽的丝绒。只是,这些丝绒已经被烧光了,露出匕首那光秃秃的柄来。 他不是被烧死了吗? 李煜战战兢兢的从床上爬了起来,颤抖着手,想要去抓那匕首,却又不敢,终究还是将手放下了。 “你···你是谁?”房间外的灯光照着,却看不到什么,越是看不到什么,李煜就越是担心,他断了那截手指,就是拜卢侃所赐,可是卢侃明明已经被烧成灰了,是谁会把这柄匕首找出来,投射在自己的床头上呢? “你说我是谁呢?” “卢···卢大侠······” 这个声音,对李煜来说,就像是梦魇一般,他哪里会忘得了。在那把大火之前,他明明确认过了,卢侃就在那宅子之中,为什么他还死里逃生呢?他看不到卢侃,只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眼中带着惊恐。 “原来你还知道是卢某啊?” 卢侃就倒吊在廊下,用双脚勾住了梁木,轻微的晃动着,看着屋里手足无措的李煜,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 “当···当然知道!” “老子原本以为老子已经够坏的了,没想到,和你李煜比起来,真的是小巫见大巫啊!” “卢大侠什···什么意思?” “你这些日子不是还在寻思着怎么害人吗?” “我···我······” “我什么我?人家都逃到海外去了,你还不放手,真是有够执着的!卢某原本还想着让你多活些日子,好好看你会唱什么戏,看来卢某还是太过仁慈了。” 卢侃从梁木上将自己放下了,轻轻一拉窗台,整个人已经从窗户窜了进去,将李煜吓了一大跳。眼前活生生的卢侃,还是让他无比的震惊。(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四零章 昂首阔步 “不认识了?” “认识,认识!” 李煜不断的擦汗,卢侃却已经自顾自的坐下了,倒了一杯水喝下,这才指着旁边的凳子,“做啊!别客气!” “站着,站着,站着的好!”这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就坐在那里,哪里有他坐的份,一不小心,再没掉一截手指那是小事,小命都没了,那才是大事。李煜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怕死,就是上次被卢侃截断了一截手指之后,他感觉到了恐惧,如今这个魔王又出现在他的面前,叫他如何会不心惊肉跳呢? “那就站着吧!问你件事!” “您问!您问!” “卢某要杀你的话,是该先从手指砍起,还是先从脚趾呢?” 砰地一声,李煜直接就跪倒了,他从来没有感觉过,原来轻飘飘的这么一句话是如此的可怕。他不断的在地上磕着头,直到地上都沾上了他额头的鲜血了,卢侃才很不耐烦的说道:“好了!别磕了!” “是,是!” “起来站着吧!” 李煜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低垂着头,只能看见卢侃膝盖以下的位置。 “你这个人还是蛮狠的,人家都流亡海外了,你还追着不放!有这么大的仇吗?” “什么?是···是······” “是什么?” “这···我······”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既然做了,难道还不敢承认吗?” 李煜一身冷汗,他当然知道,卢侃所说的就是自己散播辽国小皇帝是沈少奕儿子的事情了,最近除了这件事,他好像也没有做过什么。只是,这个凶神恶煞的卢侃,这样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是······” 卢侃都被气笑了,但想想李煜都吓成了这个样子,语无伦次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李煜却不知道卢侃为何发笑,只是战战兢兢的站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其实,老子蛮欣赏你这样的人的,够狠!够劲!” 李煜呆住,被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魔王欣赏,那还不如不欣赏的好。 “不过,你还是不够狠!”卢侃指了指对面的靠椅,“去,在那坐着,别老在老子面前抖,看得老子心烦。” 对于卢侃的命令,李煜只好遵从,战战兢兢的退到靠椅处,脚先碰到了椅脚,吓了他一跳,差一点就一个趔趄摔倒了,好在他赶紧转身抓住了靠椅,总算是将小半边的屁股坐下了。 “怎么说呢?”卢侃又倒了一杯水喝下,这五月的天气,确实是有些燥热。 李煜当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要怎么说就怎么说,那还不都是您卢爷说了算的。卢侃将杯子放在桌上,抬头看了低垂着脑袋的李煜,“这么说吧,你还不够狠!” 不够狠?这是什么意思? “想必你心里恨的人,不只是一个沈少奕吧?恨不恨赵光义?恨不恨带着兵冲入金陵的潘美?对了,还有赵瑾,听说金陵城门就是被她和沈少奕突破的,你应该也很恨她吧?” 李煜哪里敢说话,这些人他哪个都恨,包括已经死了的赵匡胤。 “原本想要早点杀了你,为老子死去的兄弟报仇的。不过,后来想一想,杀你不过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实在是提不起老子的心气,就暂且让你多活一些时间吧!” 这就像是一道大赦天下的圣旨一般,李煜感觉自己的生命都是亮了,原来可以活着,是那么幸福的一件事。只是,他却也知道,卢侃既然这样说了,那就表示还有下文,自己只要专心听着,等他说出来就可以了。 “老子兄弟都没了,突然感觉自己一个人实在是太寂寞了,日子过得太无聊了,总想着要找些事情来做。正好,老子过惯了到处逃亡的清冷日子,正想着看看热闹,你他娘的就是老子肚子里的蛔虫啊,竟然知道老子的心思,搞出这么多事来。” 李煜心中暗自腹诽,谁他娘的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他娘的才是蛔虫,还是一只烧不死的蛔虫。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粗俗了,在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用上这么恶心的字眼,这到底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冲动呢?还是说,对面的这个恶魔影响到了自己? “很好!你很好!”卢侃的声音,听在李煜的耳中,无比的柔和,就像是好朋友之间闲话家常一样,“不过,还是不够狠!只是针对沈家,看起来就不那么好玩了,你为什么不干脆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呢?” 李煜有些错愕,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卢侃,又马上低下头去,这还是他今晚第一次抬头看到卢侃的脸。 “都说说,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上就没有一个好人,没有一个你不痛恨的人?” “是!”这一次李煜终于鼓起了勇气,因为他真的觉得,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无比的可恨,每一个人都该死。 “是就好!”卢侃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想不想让这些人都去死呢?” “想!” “很好!老子也想!” 卢侃直接上前两步,双手抓住李煜的肩膀,将李煜吓了一大跳。好在,卢侃只是摇了摇李煜的肩膀,接着便拍了拍李煜的肩膀,看这个样子,倒像是鼓励。 这果然就是鼓励,卢侃放开李煜,干脆就在李煜旁边的靠椅上坐下,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尺宽的茶几。李煜还是显得有些紧张,卢侃却已经手肘支在茶几上,向着李煜靠近,眼看着李煜有些闪躲,他干脆伸出手去,揽住了李煜的肩膀。 两人就这样嘀嘀咕咕的,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李煜的脸上是一会阴一会晴,但总算比起之前自然多了,与卢侃亲热得比亲兄弟还亲。 两人这一说,竟然说了将近两个时辰,东方都现出了鱼白,卢侃这才告辞离去。李煜却是显得精神焕发,走起路来浑身都是力气,看着天亮了他便洗漱一番,转出院子时,差一点就撞上了流珠,把流珠吓得惊叫了起来。 只是李煜却一点都不在意,自顾自的昂首阔步而去!(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四一章 杀鸡骇猴 沈少奕再一次无奈的从地牢里出来,他觉得,已经没有希望劝说希夷先生了,看来只能另想他法了。 昨日出去后,收到了萧燕燕的来信,这让他放心了许多。只是,赵光义突然又派出了十万大军,准备进攻辽国,这就让他有些意外了,在一个多月前,曹彬的大军刚刚因为军需难以维系而退兵,这么快却又准备出征了,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他现在只是希望,能够尽快的将希夷先生救出去,这样他就能够尽快的赶往辽国,赶到燕燕和绪儿的身边去,此刻,他无比的想念他们,因为他也知道了有人在传播关于绪儿身世的消息。他不知道这个消息到底是谁传出来的,只能去信提醒萧燕燕了。 萧燕燕根本就用不着沈少奕的提醒,强大的暗影,早就在追查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小皇帝身世流言从何而来了。各种各样的流言,充斥着整个上京城,被百姓们最津津乐道的,当然是沈少奕化身公公将军,混入皇宫,与太后偷情,生下辽国小皇帝耶律隆绪的这段故事了。 防人之口胜于防川,这些消息根本就禁止不了,每一个人所说的都略有差异,但却绘声绘色,似乎他们都是亲眼所见的一般。萧燕燕很是苦恼,这些流言,其实归根结底,并不是流言,而是接近了事实的真相,可是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并不多,到底是谁会把这些消息泄露出去的呢? 她已经感觉到了上朝时朝堂上文武大臣的异样目光了,若不是她这两三年来还算强势,辽国也一副蒸蒸日上的繁荣景象,又有着暗影在背后支持着,她真的不知道,这些朝臣会不会直接就将她们母子赶下台。 这不无可能,即使是有暗影的支持,但若是绪儿的身世真的被证实了,那都不用朝臣们造反,她们母子能活着走出辽国,那都已经是奇迹了。契丹人绝对不会容忍一个汉人的儿子,坐在辽国皇帝的宝座上的。 “你也说过了,此事能够知道真相的人有限。为父和你娘亲自然是不会说出去的,那么,唯一知道的人,也就剩下韩德让了。只是,散布这些消息,对韩德让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好处。所以,这些流言,最大的可能便是有人恶意揣测,只不过通过种种的迹象,揣测出来的,却是接近了真相罢了!” “您说的确实是有一定的道理,难怪燕燕一直都想不通,到底这个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看来,奕哥哥的离开,确实是让有心人看出了一些端倪了。只是,奕哥哥短期内应该无法回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沈少奕不在,在萧思温的面前,萧燕燕又像是一个女儿面对父母的时候,想到了要依靠萧思温了。萧思温摇头苦笑,在他的眼里,燕燕不管是不是太后,都是他最为心爱的女儿,他当然想要尽一切所能的帮助自己的女儿了。 “你是太后,该怎么办,还是要你自己拿主意的。” 萧燕燕撅起嘴来,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样,自己觉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父亲说的没错,自己已经是大辽的太后了,不再是那个只会在父母面前撒娇的小姑娘了。 “父亲,燕燕知道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现在的难题是,燕燕无法解释奕哥哥到底哪里去了。父亲也应该看见了,已经有朝臣对此有了怀疑了,他们只是不想暗影找上门去,这才没有开口而已。这件事情拖得越长,也就越是难以解决。燕燕已经想过了,干脆给奕哥哥安上一个奸细的名头,就说他已经逃走了,暗影正在追杀他。” “哦!这倒是个法子,但还不足以平息这些流言。” 萧燕燕点了点头,“所以,只能杀鸡儆猴了!” “怎么个杀鸡儆猴法?” “其实,燕燕心中已经大概确定了可能是谁在散播这些流言了,只是还需要最终的确定而已。” “是谁?” 萧燕燕突然叹了口气,“姐夫!” “耶律喜隐?” “是!” “他不是被软禁了吗?” “正是因为他被软禁了,燕燕之前才会忽略他的存在。其实,早在流言四起的时候,燕燕已经让韩德让开始追查了,找到了一个曾经在姐夫身边做幕僚的汉人男子。只是,燕燕一开始有些想不通的是,到底是谁把这些事情泄露给姐夫的,也就没有动他,希望可以通过这个人找出这个泄露消息的人。直到今天听了父亲的话,想来最大的可能,便是姐夫通过一些蛛丝马迹,编造了这些流言,恐怕姐夫也没有想到,这些流言会这么接近真相吧!” 萧思温点了点头,脸上显出一丝凄苦来,“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你姐姐那里,让她先回家,再另外给她找一户人家就是了,我萧家的女儿还怕嫁不出去吗!” “嗯!希望大姐不会责怪燕燕才好!” “现在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再说了,你那不成器的姐夫,就是个反复的小人,你能饶得了他一次,也不能饶他一辈子的。为父还是有些后悔的,当初就不该把你姐姐嫁给他。” “父亲不必过多自责了!”萧燕燕上前一步,抓住了萧思温的大手,她感觉得到,萧思温的手在轻微的颤抖,“或者,燕燕将他下在天牢里,不取他性命就是!” “不行!”萧思温也是下了决心了,“这种反复小人,留着始终都是个祸患,早晚会害了我们萧家的。你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要顾及家里人的感受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可是,大姐会恨燕燕一辈子的!” “那就让她恨吧!做大事不拘小节,你如今是大辽的太后,是绪儿的母后,实在不该如此的心软。” “女儿知道了!” 萧燕燕知道,是时候该有一个了结了,因为暗影报上来的消息,并不仅仅是关于流言的事情,还有耶律喜隐当初莫名出现在兴化的事,也查到了一些端倪,他竟然有勾结宋军的心思,只是最终却也只是落得一场空罢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四二章 你们等着 血淋淋的人头就高挂在离宫门不远的旗杆上,犹自向下滴着血水,萧燕燕终究还是不理会大姐的哭喊,狠下心砍下了耶律喜隐的脑袋。而公布的罪名,就是散播辽国皇室谣言,同时又意欲勾结宋军,图谋反叛。 对于耶律喜隐,辽国的百姓们自然是无比的熟悉,这也是一个奇人了,屡次反叛,却又屡次的活了下来。但是,这一次,他的脑袋还是挂在了那里,永远都不可能在起什么反叛的心思了。 而同时公布出来的,关于那个公公将军邵平的布告上说,邵平确实是宋国奸细,早已潜逃,朝廷早已派人全面搜捕了,只是暂时没有抓到他。而至于他的真实身份,用了一个词:未知! 这意思再也明白不过了,就是人还没抓到,不知道他到底是谁。而关于邵平家人的下落,人就在上京城,审讯之后,也根本就不知道邵平是他人假扮的,只能暂时收押了。 不管事情真假与否,那血淋淋的人头总是真的,萧燕燕也借此警告了那些乱传谣言的人们,再敢乱传这些未经证实的事情,便与耶律喜隐同罪。谁不怕被砍掉脑袋呢?这件事情总算是慢慢的平息了下来。 “什么?宋国又出兵了?” “是的,太后!如果不出意外,三日后宋军就会从古北口出发了。” “赵光义不是没钱吗?他哪里来的军需?他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派出大军呢?数量是多少?谁是统帅?” “听说此次还是与上次一样,宋军无粮无饷,赵光义应该还是让他们来抢了。从得到的消息,是十万大军,统帅是郭进,两个副将杨业和呼延赞。” “呼延赞?就是那个宋国新任的铁骑军指挥使?” “正是!” “这倒有些麻烦了!宋军此次出征,带了多少战马?” “大概有七万匹!” “七万?宋国一下子哪里来的这么多战马?” “这七万中,有四万左右都是西北的良马,余下的便是一些瘦小的川马,是用来拉那五十门火炮的。不过,这也算是不容易了,看来赵光义是倾其所有了,看着倒像是势在必得,只不过赵光义应该不会傻到十万人马就想要吞并我大辽吧!” “应该不会!”萧燕燕来回踱步,似乎在想着什么,终于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韩德让,“说来也奇怪,宋军明明知道大辽还会奉行上次的坚壁清野之策,为什么还会派出这十万大军呢?你说他们这次还是准备让郭进的大军来抢,抢些什么?草原上的草吗?” “这也是属下想不通的地方!” “这样吧!不管他们要来抢什么,我们还是先实施坚壁清野,诱敌深入的战术。你让耶律斜轸率领十万大军,备好二十万匹战马,分成东西北三路,只要探知宋军往哪个方向,就尽快的把百姓们迁走。” “是,太后!” 韩德让转身而去,自是去找耶律斜轸安排这些事情了,萧燕燕却是愁眉紧锁,她总是觉得这一次宋军的冒然入侵,有些太过于出人意料了,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阴谋诡计呢?只是,想来想去,她一时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当然不知道,此次大宋的出征,只是赵光义迫于无奈之下做出的决定,宋军前往辽国,不过就是虚张声势,准备前来顺手牵羊的罢了。 “杨将军,前面就是岔路口了,就此分别,一路保重!” “保重!” 杨业别过了郭进,策马向前,选择了往右的方向,身后的杨延朗大声的呼喝着,显得无比的兴奋,他也是才知道此次行军的策略,一边是长驱直入,另一边却准备去抢人家的牛羊。 自己跟着老爹,只有一万大军,但却是准备长驱直入的,他以仰慕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父亲,就连他都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会有这么大的勇气,仅仅带着一万大军就敢于深入敌后。 几乎所有的干粮都让杨业带走了,他负责吸引辽国大军的任务最重,此去一路,估计又是什么东西都抢不到了,尽量的多备一些干粮,对这一万大军也才有个保障。而郭进和呼延赞,两人的任务就是抢夺牛羊,只要等到杨业大军远去了,他们就可以行动了。 一万匹战马,尾巴上都绑上了树枝,树枝在地上扬起的尘土,铺天盖地,根本就看不清到底有多少的战马。这只是一个疑兵之计罢了,杨业只要两天的时间,两天就足够让呼延赞出现在燕子城了。 而郭进,他会率军北上,只不过他除了尽量抢夺一些牛羊之外,最主要的任务也是掩护呼延赞。呼延赞才是此次的大军主力,他的目标是燕子城,还有燕子城四周那片丰茂的草原,他早在数日之前,就已经沿着长城的关墙,向着燕子城方向而去了。 这就是三人定下的策略,一实二虚,恐怕没有人会想到,最终的主力会出现在数百里外的燕子城吧!因为就连辽国的探子,也根本不知道,郭进身后这么多的大军,其实大部分都是守护古北口长城的关兵,请他们来,就是为了壮壮声势罢了。 郭进看着逐渐远去的杨业,笑着摇头,这两个年轻人真是后生可畏啊!也不对,自己也不老,不过也就是刚过五旬罢了,难道年过半百就老了吗?郭进当然不会认老了,反而杨业和呼延赞这两个比他年轻一些的,给了他想要与他们一比高低的豪气。 呼延赞以最快的速度前进着,足足七万大军在自己的手上,眼前离目的地野狐岭关城也就一天的路程罢了,在长城的关墙上急行军,确实快了许多,比起自己预计的,估计要早半天多的时间。 时间越是充足,自己就越是能够尽量的抢夺更多的牛羊,让契丹人也看一看我大宋是如何打草谷的,让他们也尝一尝被人打草谷的滋味吧!他老家晋阳,离边关并不远,他也更能够体会辽军南下时,对百姓带来的痛苦。 所以,你们等着吧!(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四三章 各怀心思 三人各自怀着各自的心思,分成了三路。呼延赞这算得上是他第一次北上辽国,也是第一次可能会和辽军正面交战,他难得的得到了两任皇帝的赏识,尤其是赵光义,竟然将铁骑军这么重要的大军交给他来组建,要知道,大宋虽然拿下了河套,但依然缺少战马,这其实也算得上是大宋成建制的第一支骑兵队伍了。 他战功不多,这一次自然不会放过立功的机会了,如果会碰上辽军,他也想要正面的试一下,自己这刚刚组建的铁骑军,到底与辽军的骑兵有多大的差距。他当然知道现在还比不上辽军了,也许交战一番,正好是让自己可以好好的学习改进一下,对将来铁骑军的发展只有好处。当然了,前提是不能大败。 郭进的心思就比较简单了,既然皇帝让自己来打草谷,那就尽力而为,多抢夺一些牛羊就是了,至于辽国的百姓,他郭进还做不出屠戮这样的事情来,只要留下牛羊,就放他们一马吧! 杨业的心思又是不同,他真的很想真正的和辽军正面的碰撞一下,只是他知道,自己就这一万起兵,肯定挡不住辽军的冲击的。而他最主要的任务,当然就是牵制耶律斜轸的大军了,他实在也没有这个必要去和耶律斜轸硬碰硬了。 当然了,他也怀着自己另外的小心思,那就是他心里已经隐隐的确定了,耶律隆绪很有可能真的就是沈少奕的儿子。从种种的蛛丝马迹来看,沈少奕确实长期的待在了辽国,如果辽国没有什么值得他牵挂的,他好好的在泉州有妻儿,为什么会留在辽国呢? 而且有一个疑点,那就是那位公公将军邵平莫名其妙的不见了踪影,正好也符合赵匡胤驾崩的时间。另外的一个疑点就是,在这几年里,原本针锋相对的大宋和辽国,竟然彼此没有攻伐,就连契丹人也不来打草谷了,这肯定就是因为沈少奕的存在,是他在从中调停的,否则哪里会有这几年的太平光景。 这让杨业心里更加的确定了,那些到处传播的流言,极有可能便是真的了。 所以,他很矛盾,一方面自己是大宋的将领,而且还是一个降将,只能把握好每一个出征的机会,尽量的多立一些战功,在朝堂上也才能站稳脚跟。可是,另外一方面,沈家和杨家的关系,又让他不得不考虑会不会伤了和气了。 想了想之后,他还是决定了,这次尽量的不要正面和辽军有交锋,反正既然皇帝的目的是来打草谷的,那自己只要抢夺足够的食物,再将这一万骑兵完完整整的带回去也就是了。 还有三个月,也最多只有三个多月了,在北方入冬之前,大军是必然要回关内的,所以,怎样在这三个月里,好好的在辽国活下去,这就是杨业唯一的目的了。 他走的是曹彬曾经走过的老路,在绵延的燕山中,直扑北安州。照他的猜测,北安州现在应该又是空空如也了,辽军什么也不会给他留下的,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在七日之内,大军不会有任何的补给机会了。 北安州果然是空空如也的,除了杨业,所有人都极为的失望。当然了,最为失望的是杨延朗,因为他就是来打仗的,已经两三天了,却连一个契丹人都没有看到,更不用说是契丹兵了。 好不容易到了北安州,北安州却什么都没有,失望的不仅仅是杨延朗,还有项冲,他可是带着陈家寨数十条人命,来辽国讨债的,怎么的也要杀个够本才是。只是,这一路上,一个鬼影子都没有,让他未免就有些泄气了。 “好了,都滚回去睡觉,明天一早就要离开北安州了,还怕看不到辽兵吗?”杨业直接赶人了,自己的儿子真的是被他母亲给宠坏了,竟然赖在了自己的房中,逼问自己什么时候可以看到辽兵,杀一个痛快。还有,在门外探头探脑的项冲,自己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呢? “老爹,明天要是还看不到契丹人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继续朝前走就是!” “这多无聊啊!” “你以为是在过家家吗?滚!” 杨业直接动脚去踢杨延朗,杨延朗一个翻身让开,嘴里呀呀呀的叫着,“老爹,想打架啊!” 杨业心里这个苦啊!都这么晚了,老子要休息,哪里有时间和你打架? “滚!” “好!孩儿马上就滚!” 杨延朗真的滚了,他一个前翻滚,伸手已经抓住了放在一边的银枪,手腕轻轻一抖,银枪如同出洞的灵蛇一般,已经向着杨业的胸口刺去了。既然没仗打,那说什么也得和老爹打上一场过过瘾,否则都快憋坏了。 杨业有些气急败坏,但却也知道,自己这个不孝子对自己出手是不会容情的,若是不闪避,肯定会伤在他的银枪下的。他身子向后仰去,已经让开了杨延朗的银枪,顺势向后倒去,双手在地上一撑,左脚上扬,噗的一声,已经踢在了杨延朗银枪的枪杆上了。 “好脚法!” 杨延朗大叫一声,扬起的银枪已经半天高了,他却只是顺势一拉,长枪直直的快速下坠。等到长枪即将着地,杨延朗放开双手,右手直接抓住了靠近枪头的地方,接着脚下一踢枪杆,那银枪突然横起,杨延朗手上用力,竟是把长枪当成了木棍,横扫了出去。 这房间本就狭小,他这一下几乎就占据了整片的空地,杨业已是明显避无可避了,不禁皱眉。他心思动得极快,当下脚尖就在地上轻点,整个人已经跃了起来,足足有三四尺高。这个高度正好避过了杨延朗的银枪,枪杆呼啸而过,已是甩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了。 顿时哐哐当当的一片响,放在桌上的茶壶茶杯,全都被扫在了地上,茶水四溅。而杨业已然落下,脚下极快,已经欺身靠近了杨延朗了,他知道,这小子的力气还不如自己,最快能够制服他的法子,那就是靠近他,抓住他。(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四四章 救命恩人 杨业抓住杨延朗的时候,沈少奕也被人拦住了,是在一处漆黑的巷子里头。 “这位兄台,你跟着在下有一会了,到底意欲何为?” “抱歉!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阁下是不是一个熟人而已!” “熟人?”卢侃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人你也见到了,那应该不是了吧?” 卢侃很少这么谨慎,若是平时,他早已经动手,把沈少奕给杀了,只是他多年刀口舔血的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个人不可小觑,绝对是一个危险人物。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很少有人会给他这种危险的感觉。哪怕他在这一个多时辰中,并未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对自己存着什么坏心思,但他还是充满了警惕,甚至脚下都已经准备好了逃跑的姿势了。 两人都看出了对方是易了容的,卢侃若是见到沈少奕的真面目,自然就会认出他来的。而沈少奕,他只是远远的看到了卢侃有些熟悉的背影,像是当初在京郊别院相救的那个人,他便跟了上来,只想弄清楚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罢了。 上回一别,连卢侃的姓名都是没留到,如今也是半年多了,如果这人真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怎么说都要当面致谢一下的。他自然也看出来卢侃身手不凡了,很大可能就是当初救了自己一命的那位侠士了,但终究还是要确认一番的好。 “很像!也很可能是!”当初卢侃用的也不是本来的真面目,而是他假冒的那个护卫的样子,沈少奕自然不会一口咬定了。 “只是可能而已!兄台还是走吧!” “不急!”说完这两个字,沈少奕就动手了,他早就看到卢侃脚下的站姿,那是为了方便逃跑的站姿,这一下出手,自然只是想要试探一番罢了。 果然,卢侃上当了,转身就跑。只是,他的脚步声也出卖了他,这狭小的巷子,与当初逃跑时的地道十分的相似,当时沈少奕跟在卢侃的身后,能够听到的,也就是卢侃的脚步声而已。 这熟悉的脚步声响起的时候,沈少奕已然确定眼前这人就是当初将自己从别院救出来的那个侠士了。只是,卢侃的速度极快,却已经冲出了巷子,左拐消失了。沈少奕不禁摇头,因为显然卢侃对这里的街巷并不熟悉,左转的地方,却是一条死胡同。 他慢步向前走去,就站在巷子口等着,黑暗中,已经听到卢侃的脚步声返了回来了。这一次,卢侃却并不着急了,他原本可以翻墙而走,却选择了慢慢的走回来,是因为他知道,对方既然没有恶意,那为什么不见一见他呢? “兄台到底是谁?” “沈少奕见过恩人!” 沈少奕直接一个长揖到地,倒是把卢侃惊吓了一下,他也总算是反应过来了,难怪看着沈少奕身形有些熟悉,却原来是这位驸马爷啊! “驸马爷请起!折煞某人了!” 沈少奕依言直起身来,“这是应该的,大侠当初的救命之恩,沈某一直都铭记于心,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报答恩人的救命之恩。天幸在此遇见了恩人,沈某自然是要报答一番的,只是不知恩人又和所需,只要沈某办得到的,莫敢不从!” “驸马爷不必如此客气!那日某不过是恰逢其会,正好看赵光义不顺眼罢了,倒不是特意去救你的。” “不管如何,恩人总是救了沈某吧?” “这······”卢侃当初确实是抱着搅合的心思,这才出手破坏了赵光义和窅娘的阴谋,顺手救了沈少奕的,他可没想过将来会找沈少奕来报这什么救命之恩的,只是他突然间又觉得,这也许是一个好机会,将来说不定还真有用得着这位驸马爷的地方,也许,这场戏有这位驸马爷加入,会更加的精彩,“既然驸马爷执意要报恩,不如的留待以后吧!说不定到时候某想起来了需要驸马爷帮忙什么了,到时候再找驸马爷不迟。” “这······”沈少奕有些诧异,但一想也许这就是江湖豪侠的性子,就像是楚轻仇一样,想到这里他也就释然了,“人海茫茫,也不知道往后还能不能遇到恩人,恩人又如何找到沈某呢?” 眼下留在大宋的也就只有明堂的人了,这些人沈少奕当然不会随意的就让外人知道,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不行的。卢侃却是笑了,“不打紧,驸马爷这般重要的人物,该出现的时候,一定会出现的。” “哦?”这一下沈少奕就有点听不懂了,什么叫自己是这般重要的人物,该出现的时候,一定会出现的?他这是什么意思? “驸马爷不必介怀,某开玩笑罢了!只是因为某确实是想不起来有什么需要驸马爷帮忙的地方,倒不如留着往后,说不定还有缘见到驸马爷呢!缘分这种东西,是很奇妙的,想必驸马爷也没想到会再次见到某吧?这不,又在这里见到了!” “说的也是,倒是沈某着相了!那不知恩人高姓大名?” 沈少奕只是想让卢侃留个名字,毕竟自己算是劝他一个人情了,往后要想找他的话,也相对的容易一些。卢侃可不是这么想的,他是臭名昭着的江洋大盗,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断魂鬼卢侃,光是这个名字,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杀之而后快了。 只是,那个卢侃已经死了,眼下这个世上,唯一知道自己还活着的,就只有李煜那个窝囊废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他已经过腻了那种被天下人追杀的日子了。他又偏偏知道,眼前这位驸马爷也是个嫉恶如仇的人,若是他知道自己就是卢侃,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干脆杀了自己,一了百了呢?他可是听说过沈少奕的武功的,也见识过一次,自己还真不是对手。 他会这么想,并不奇怪,因为如果是他,他百分百会这么做的,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尔虞我诈,忘恩负义,翻脸不是人的日子了,即使是亲兄弟之间都会反目成仇,更何况只是一个顺手救过的人呢? “某的姓名就不说了!驸马爷,有缘再见了!” 说完这句话,卢侃就大踏步向前而去了,他知道沈少奕一定不会再跟着自己了。只留下沈少奕在那里呆呆的出神,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四五章 神秘高手 沈少奕有些想不明白,自己的这位救命恩人,最初对自己还是有些警惕的,只是自己表明了身份之后,他却显得有些兴奋了,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别想了,沈少奕还记着自己进城来,是要去茶楼的。 东二已经在茶楼等着沈少奕了,沈少奕向他说了一声抱歉,因为他看见了东二眼中的担心,那是担心自己这么晚了,会不会出什么事。确实是自己耽误了时间,沈少奕自然揽责了,上前拍了拍东二的肩膀,两人随即坐下。 已经夜深了,茶楼早就停止了营业,自然也不能在楼上的雅间了,这么晚亮着灯,难免会引来有心人的怀疑的。这间房间是东二平时的住处,在茶楼后面院子,也是西厢唯一的一间房,从开着的门可以见到整个院子的情况,不得不说,东二选择这个房间,还是很恰当的,最少不用担心有人偷听。 唯一留下住宿的一个伙计,就住在正对面的厢房里,沈少奕走进院子的时候,甚至还能听到他的鼾声。 “送往上京城的信,已经送到了,这是上次的回信!”东二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沈少奕,信封上却还有一张折叠着的纸,沈少奕不禁抬头看了一眼中二,“这是什么?” “这是钱三儿让属下给您的,说是您看了就知道是什么,具体属下也未曾看过!” 钱三儿是为数不多知道沈少奕与萧燕燕关系的人,他会给自己什么东西呢?沈少奕不禁有些好奇,将那张纸打开,不禁莞尔,却原来这是辽国发出的通告,就是将他沈少奕,或者说是邵平才对,列入了奸细之中,同时还有耶律喜隐被杀的消息。 沈少奕想起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流言,心里已经知道了这一定是萧燕燕的权宜之计了。对此他一点也不介意,反倒是对耶律喜隐的死叹息了一声,这个屡次反叛,却又能屡次活命的辽国王爷,终究还是人头落地了。 他将通告送到烛火上点燃,待得几乎燃尽了,便放入一边的一个小鼎中去,火焰逐渐熄灭,他才拿起那封信来。信封上的火漆还在,他轻轻撕开,是萧燕燕写给他的信,自然大多都是牵挂之言,希望能够早日见到他了。 其中自然也提到了绪儿,相比之前,绪儿要乖巧了许多,这也算是一种安慰了。而唯一提到的正事,自然是关心沈家逃亡海外的事情了,萧燕燕只希望,能早些与沈少奕,与沈家的家人一起团聚。 看着这些儿女情长,沈少奕不禁也是默然半晌,他又何尝不想着一家人团团圆圆呢!燕燕如今也懂事多了,故意只写这些东西,分明就是不想让自己为她担心了。可是,大宋的十万大军,如今已经进了辽国了,而自己却一时还无法回到燕燕的身边,这让沈少奕不禁感觉有些对不住萧燕燕了。 将信纸放入信封,收入怀中,沈少奕才抬起头来,问道:“可还有什么消息吗?” “北边的消息,宋军应该已经出关了。而最近,京城里倒是有一个值得注意的消息。” “哦!说来听听!” “上次公子让属下追查流言的出处,已经查清楚了,就是李煜干的。可是奇怪的是,七日前,李煜突然遭到了一个蒙面人的刺杀,但又有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救了李煜。” “哦!”沈少奕差不多每隔十日才会从火炮工场里出来一次,自然不知道这些消息了,“可查清了此刺客和那个救了李煜的高手的身份?” “没有!”东二摇头,“只是知道那个刺客是个女子,至于救了李煜的那个高手,没有人知道是谁,后来也突然消失不见了。不过,能够确定的一件事是,这个女刺客的武功不错,而那个高手之所以叫高手,武功比那个女刺客却是要更高了。” “女刺客?高手?”沈少奕不禁皱眉,到底是谁去刺杀李煜呢?是为了什么?李煜身边的那个高手又会是谁? “公子,属下觉得那个高手的武功,应该不会差公子太多!” “哦!何以见得?”沈少奕当然知道自己的武功了,赵瑾早就不是他的对手了,他知道武功比自己高的倒是有两个,一个是希夷先生,另外一个便是连成了。 “属下那日正好派人盯着李煜,据回报,那个女子的武功绝对不差,至少属下不会是她的对手。而那个女子在那个突然出现的高手面前,只是走了三招就落败了,对手还是空着手的。落败之后,那个女刺客并没有恋战,转身就走,奇怪的是那个神秘高手并没有去追女刺客。还有,当时因为是夜里,并没有看清楚那个高手的容貌。” 沈少奕点头,他当然相信东二的判断了,李煜身边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一个高手呢?然道是赵光义派去他身边的?只是好像自从上次赵光义派了李煜一个监军之后,李煜一通胡乱指挥,回来之后便失宠了,赵光义怎么可能还会派一个如此高手在李煜的身边呢? 有这样的高手,赵光义一定会留在自己身边的,何况就自己所知,大内虽然高手不少,但能够让东二认为只是比自己稍差一些的,好像没有。 “泉州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这个消息让沈少奕开始有些担心了,已经三个多月了,还没有得到赵瑾她们传回来的消息,这海上行船,可不比陆上,泉州又是个多台风的地方,沈少奕自然是见识过不少的,一个台风便有可能使得整个船队被卷入海底,片板不存的。 只是,他又知道,以赵瑾带走的那些行船的老手,包括林家的人,哪一个不是对大海无比的熟悉,只要有风暴靠近,他们自然会知道该如何避开的。这又让沈少奕稍稍的放下心来,“继续注意宋军的动向,还有泉州方面的消息。这一段日子,我每隔两日便会进城一次,若是有了泉州的消息,就挂红色窗帘吧!我会来找你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四六章 丁朝王子 五月底的天气,无比的燥热,即使是已经深夜了,依然热浪袭人。沈少奕信步走在长街上,远远的看见一乘软轿缓缓前来,这让他不禁有些好奇,这么晚了,哪家的大人还出门呢? 他让在一边,软轿慢慢而过,沈少奕的目光,却是落在了跟在轿子边上那人的脸上。虽然是晚上,只有街灯几盏,但这已经足够让沈少奕看清那人的模样了。一身的青衣小帽,完全一副家丁的打扮,面白无须,却不是当初曾在金陵参与陷害过自己的小林子公公,又会是谁? 小林子在这里,那轿子里的人,必然是李煜无疑了,看这个方向,李煜是从违命侯府刚出来不久,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呢?自己倒是要去看看,这个四下传播自己流言的李煜,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沈少奕远远的跟在轿子的后面,东二曾告诉他,李煜身边有一个高手,只是此刻明显没有跟在李煜的身边。轿子在前面的街口左转,沈少奕有些讶异,因为左转是一条死路,那里是鸿胪寺的大门,李煜这么晚了来鸿胪寺做什么? 只是,轿子却是停了下来,在离鸿胪寺还有百多步远的地方,一间亮着灯的店铺外,一个长衫青年人站在那里,约莫二十几岁年纪,似乎就是在等李煜。轿子里果然是李煜,他下了轿子,上前与那年轻人拱手为礼,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沈少奕却是听不见的。 接着,二人径直走到大街中间,低声说起话来。沈少奕不禁皱眉,这个距离根本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两人就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低声说着话,足足一刻钟过去,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谈好了,李煜便拱手告别,上轿而去。 沈少奕如今倒是对那个年轻人有些兴趣了,他没有在跟着李煜,而是看着那个年轻人转身向着鸿胪寺而去。能够住在鸿胪寺的,也就只有外宾了,朝臣私通外宾,那可是要砍头的大罪,沈少奕不知道李煜到底来找这个年轻人做什么,因为两人谈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根本就一个字也听不到。 他眼前最为重要的,当然是了解一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了。 看了看鸿胪寺紧闭的大门,沈少奕快速上了街边的屋顶,他必须赶在那个年轻人进鸿胪寺之前,到达大门边上,或许就能弄清楚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了。他的速度极快,那个年轻人却是慢慢的迈着方步,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等沈少奕贴身藏在鸿胪寺大门的屋顶上时,那年轻人也终于到了大门外。 敲门的声音响起,接着是守门的禁军骂骂咧咧的声音,毕竟这么晚了,谁也不愿意被人打扰。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禁军抬眼看了一下,终于停下了骂声,“原来是丁大人回来了!” “啊!于将军辛苦了!”那丁大人极为的客气,拱手为礼,在昏暗的灯光下,沈少奕看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在那于将军的手里,估摸着应该是银子吧! 这于将军不过是个守门的禁军,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将军,那位丁大人如此的客气,又送上了厚礼,自然是眉开眼笑了,“丁大人真是客气!请进!请进!” “多谢于将军了!” 那丁大人谢过之后,便从让开的门缝里侧身走了进去,向着鸿胪寺里面走去。沈少奕并不急着跟上,因为底下的两个守门的禁军,正眉开眼笑的聊着,“老于,这南越是不是遍地银矿啊,这丁大人出手可真够豪爽的。” “管他有没有银矿,丁大人不就是你我的银矿吗?” “说的是!说的是!”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的走进了门房,依旧兴奋的聊着这银子该怎么去花。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这鸿胪寺按例这么晚是不会开门的,住在这里的外宾更是不能随意的出入,这两个禁军竟然让这位姓丁的南越外宾就这样随意的在半夜出入,显然平时是没少拿他的好处了。 沈少奕却是皱眉,南越?丁大人?看这年轻人的年纪,莫非是南越丁朝的大王子丁琏?如果是他,两个禁军称呼他为丁大人,倒也合适,他月初带着一些奇珍异宝,进献给赵光义,奉大宋为天朝上国,赵光义可是封了他一个静海军节度使的。 也难怪他会住在这里了,只是好像不对劲,赵光义册封丁朝国王丁部领为交趾郡王的使节已经出发了,他丁琏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呢?也或许他是找了什么理由留了下来,只是他私下结交大宋朝臣,这可是大罪啊! 沈少奕有些想不通,但很显然,最近失宠的李煜,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见丁琏的,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了他们暗中勾结呢?沈少奕自己百事缠身,虽然心有所疑,但还是决定将这件事交给明堂去查。 他先跟着丁琏,到了丁琏的房间,却见丁琏并无什么异样,吹熄了烛火之后就上床休息了。等他退出了鸿胪寺,再次回到了茶楼,敲开了东二的门,将事情拜托给他,并说了丁琏的相貌,让中二确认一下那人到底是不是丁琏,或者说只是丁家的某一个人而已。 做完这些,离天亮大概还有一个时辰,离京城的城门打开,也还有半个时辰左右,沈少奕便慢慢的在空旷无人的街上走着,等待着城门打开。同时,他也在想最近发生的事情,特别是关于自己的那些流言,此刻赵光义应该早就听到了,为什么会没有任何的动静呢? 这实在是有违常理,以赵光义的性子,他恨不得铲除一切与自己有关的人和事,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呢?总不会如今的赵光义,已经成了一个聋子了,什么都听不到了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那么,赵光义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为什么会按兵不动呢? 还有李煜,最主要的是李煜身边的那个高手,到底是谁呢?有如此身手的,很大可能是来自于江湖,若是楚轻仇在此,说不定就可以知道这个高手会是谁了。 沈少奕决定,等到晚上的时候,夜探违命侯府。(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四七章 会一会他 “窅娘,窅娘,果然如你所言,萧绰杀了耶律喜隐了!” “是吗?” 窅娘淡淡的看了一眼兴冲冲朝着自己大步走来的赵光义,显得有些不开心,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开心,只是这个消息,让她心里有些发堵,说不出的难受。 “窅娘,你怎么了?” “没什么!”窅娘将小手放在赵光义的大手中,“这个消息,只能证实一件事,那就是辽国的小皇帝,真的是沈少奕的种。” 说完这句话,窅娘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里会觉得发堵了,原来沈少奕也是个花心的男子,照样也是三妻四妾,处处留情。可是,为什么偏偏不是自己呢?她心里对沈少奕的恨,突然又多了许多。 “哦?为何这样说?” “萧绰杀人杀得太快太轻率了,未免让人觉得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而且,曾有传言说萧绰当年可是不顾一切的追求过沈少奕的,她这样不要脸的女人,趁着耶律贤病重的时候,和沈少奕勾搭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你这样一说,倒是有道理!”赵光义看了窅娘一眼,心里突然叹息了一声,看到窅娘如此咬牙切齿的说萧绰是不要脸的女人,他就知道,窅娘还是没有办法完全忘记沈少奕,沈少奕毕竟是窅娘喜欢的第一个男人,在这个时代,女子喜欢上的第一个男人,往往也是最难以忘怀的。什么时候你才能完全忘却了沈少奕,将心全部的交在朕的身上呢? “只是可惜皇上现在还不能真正的对辽国动武!” “没有关系!朕等得,窅娘你也要等得!等有一天,朕挥军北上,把那个臭不要脸的女人抓到窅娘的面前,任由窅娘处置就好了!” “皇上是在怀疑妾?” 窅娘突然严肃了起来,眼中都是泛起泪花了,这让赵光义有些措手不及,慌忙将她揽入怀中,“窅娘,你说什么呢?朕怎么会怀疑你呢?” “妾知道皇上认为窅娘心中还有沈少奕,只是皇上您想错了!没错,妾一辈子也忘不了沈少奕,因为妾对他只有恨,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亲手杀了他沈家的每一个人!” 窅娘的言辞,变得激烈了起来,她此刻心中的恨,早就掩盖过了对沈少奕的心思了,从她决定陷害沈少奕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这样了。而这种恨,越是累积,便越是让她难受,特别是每一次听到关于沈少奕,或是沈少奕身边人的事情时。 只是,她又偏偏需要时常的提起这个名字,以此来告诉自己,自己恨沈少奕,恨不得他马上就死了,“皇上,您往后能不疑心妾吗?” “当然!当然!朕怎么会疑心朕的心肝宝贝呢!” “唉······”窅娘长长的一声叹息,“是不是你们男人,总会对这些事情心存芥蒂呢?” “老实说,朕之前确实有一些,如今可是少得多了!也许,等到哪天杀了沈少奕,朕也就能完全放下了!”赵光义实话实说,他对窅娘从来都不保留的,“就像窅娘你一样,等到杀了沈少奕,也就不会再为这个男人烦恼了。” 窅娘点了点头,终于不再纠结这件事情了,“郭将军的大军,现在应该进了辽国了吧?” “按照定下的时间,现在应该是进入辽国的第四天了,再过几日,便会有消息传来的,希望他们不会让朕失望!” ······ 已经是进入辽国的第四天了,杨业带着一万大军,刚刚过了滦河,他的下一个目标是泽州,这和上次曹彬预定的行军路线是完全一致的。北安州的空城已经表明了,辽国还是上次的战略,此一路直到泽州,估计也不会有什么阻挡了。 他决定快速前进,因为他知道,辽军应该已经摸清楚了自己的底细了,知道自己只有一万的骑兵,很有可能辽军会开始改变策略,对自己围追堵截了。而自己的目的,正是要牵制住辽军的主力,好好的在辽国的地盘上,驰骋一番。 他这一路,是唯一没有带火炮的,轻骑前进,速度却是极快,只是半日时间,便已经前行了两百余里了,这在群山之中,已经算是极快的速度了。也只有在这群山之中,他完全不惧辽人的骑兵,因为山路上根本就不是骑兵擅长的地方,只有广袤的平原,那才是骑兵驰骋的地方。 按照这个速度,预计明日下午便可以赶到泽州了。杨业让大军就地停下来休息,吃些干粮,他却是自己拿着地图,仔细的看着。过了泽州,有两条路,一条是往东通往榆州的,另外一条,则是往北,直通归化。 向东的道路较为的平坦,而向北的山路则比较狭窄,他一时却也没有决定要向哪个方向,一切还是等到了泽州再做决定吧!他放下地图,开始吃起了干粮,远处却是有快马而来,那是前哨的探子,他照例放出十里之外,以防不测。 “将军!”那探子纵身下马,站在了杨业的面前,“报,前方十五里处,发现了辽国的骑兵。” “辽国的骑兵?有多少人?”杨业不禁皱眉,难道辽国这么快就开始准备对自己围追堵截了? “是的!因为军情紧急,属下只是看清了是带兵的大将是耶律斜轸,便回来禀报了!稍晚一些,留在前面的兄弟会再回来禀报的。” “嗯!”杨业点头,“你先吃点干粮吧!顺便再去接应一下兄弟们。” “是,将军!” 那探子哪里顾得着吃,转身就是上马而去,杨业不禁苦笑,始终他们不是自己,不能像自己这般的轻松。其实,越是大战在即,那就越要让自己放轻松了,太过紧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战场上便很有可能会判断失误的。 他悠闲的吃着干粮,看着已经吃完的杨延朗,又开始耍起了手中的银枪,引来四周将士的一阵阵喝彩,心里却是想着,早就听说耶律斜轸是辽国新晋的大将了,看来是时候会一会他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四八章 第一回合 午后的阳光,无比的炙热,好在这是在山里,有山风习习而来,还算是有些凉爽。杨业终于等到了消息,耶律斜轸只是带着三千骑兵,正沿着山道快速赶来,最多一刻钟便会到了。 一刻钟?有够快的啊!三千骑兵?他耶律斜轸也太小看我杨某人了!不对,他带这么少的人马,明显就是来探一探自己虚实的。显然是自己只带着一万骑兵,还没有火炮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耶律斜轸的耳中,他一时也齐集不了太多的大军,这才只带着三千人马就赶过来了。 杨业开始大声喊了起来,让所有人都上马,他则是只带着五百亲兵,向着前面赶去,他必须在耶律斜轸的三千人马到来之前,先稳住了阵脚,否则被辽人的骑兵一冲,到时候难免溃不成军。 这里是个不大的谷地,一万将士只能沿着山道,排成了一条长龙,而杨业,就选择了谷地里最为狭窄的一处地方,静静的坐在马上等着耶律斜轸。这里地势较对面要高上一些,战马想要冲上来,还是有些困难的。 马蹄声已经在耳边了,远处的山道上,隐隐有尘土扬起,很快便看见了战马奔腾而来。杨延朗显得有些兴奋,跃跃欲试,他策马靠近了杨业,“老爹,这第一仗就由孩儿来吧!” “杨七!” “属下在!” “把少爷拉回去!杨延朗不听军令,私自上前,罚他晚上不准吃饭!” “是,将军!” “老爹······” “滚!” 杨延朗可是傻眼了,别看他年纪小,吃起饭来,可是一个顶三,罚他不准吃饭,那可比什么都让他痛苦。他原本想要出言反驳一下的,但见到自己老得一张脸都铁青了,顿时吓得不敢说话,只能灰溜溜的随着杨七朝后退去。 只是,他脑筋倒是极为的活泛,心里却是想着,既然晚上不能吃饭,那我可以下午吃啊!所以,他已经决定了,先去弄吃的,等到天快黑之前,死命的先吃饱再说。而至于上阵打仗,他自己也估计了,没有老爹的命令,那是去不成的。 冲在最前面的耶律斜轸,一身的铠甲,他如今已经是辽国仅次于耶律休哥的名将了,耶律休哥远在西部,他便成了统军的将领了,直接听命于太后萧燕燕。他这两年的性格也沉稳了许多,不再鲁莽,也许这就是成婚后的好处吧! 在听到探子来报,杨业只带着一万骑兵,既没有后援,也没有火炮时,耶律斜轸还是有些生气的,早知道的话,就不该让大军散去了,眼下自己只有三千骑兵,硬扛杨业估计也赚不到什么便宜。 不得不说,杨业的威名耶律斜轸还是知道的,毕竟他是北汉的第一名将,耶律斜轸并不敢大意。只是,让杨业这一万人在辽国的地盘上自由来去,将辽国吓得要采取坚壁清野的策略,这传出去了,也太丢整个大辽的脸面了。 不管如何,先给杨业一个下马威,这就是耶律斜轸的想法,他带着三千骑兵,就直接赶了过来了。 眼前山路的斜坡上,那坐在马上,金枪横在马鞍上的,应该就是杨业了。耶律斜轸勒住了马缰,斜着眼看着杨业,倒也身材高大,威风凛凛,不负北汉第一名将的称号。身后的骑兵缓缓停下,耶律斜轸独自策马上前,到了离杨业有三丈远处,这才勒住了马缰,他早看出来了,杨业这是以逸待劳,而且有些居高临下,冒然的冲上去,没准就要先吃个暗亏了。 “前方来将,报上名来!” “某乃大宋禁军副都指挥使杨业是也!这位莫非就是耶律斜轸将军?” “正是某人!”耶律斜轸扬了扬手中的狼牙棒,“久闻杨将军骁勇善战,可敢下来与某人大战一场?” “有何不敢!”杨业缓缓策马,坡下正好是一块四五丈方圆的平地,中间是路,两边都是杂草,倒是个对战的好地方。 耶律斜轸拨转马头,转身走了两三丈远,让出了一片空地,身后马蹄声响,杨业已经下了斜坡,勒马站定,手上斜斜握住了金枪的枪杆,枪尖朝后,带着微笑看着耶律斜轸。等到耶律斜轸转过身来,不禁一愣,“杨将军为何发笑?” “心情好而已!”其实,杨业是看见耶律斜轸的那身盔甲,可能是因为出门急了,没整理好,下摆还歪着。 “心情好?取笑某吧!” 耶律斜轸气不打一处来,一夹马腹,呀呀叫着,已是扬起了手中的狼牙棒,向着杨业冲去。他手中的狼牙棒光是一个棒头就有二三十斤,比起杨业手中的金枪却是要重了许多,扬起时,呼呼风响,声势倒是吓人。 杨业一看就知道,耶律斜轸必然是一员臂力惊人的猛将,只是看这个样子,应该还是上的战场少了,经验欠缺,战场上对战,连声招呼都是不打,就猛的往前冲,确实是有些鲁莽了。 杨业是沙场宿将,一眼就看出来耶律斜轸的优劣点了,知道他臂力惊人,自然不会与他硬碰硬了,当即右手扬起了金枪,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却是朝着斜刺里冲去。 两匹战马错身而过,叮的一声,杨业的金枪已经碰上了耶律斜轸的狼牙棒了。这一下,杨业有心试一下耶律斜轸的真实本事,也是用上了七八分力,金枪一触即收,感觉手臂竟是有些酸麻。 这耶律斜轸臂力果然惊人,倒是个劲敌啊! 杨业心中暗自想着,两马已经错身而过了,前冲几步,他勒住了马缰,拨转马头,再次面对着耶律斜轸。耶律斜轸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寒芒,这金强无敌杨业,果然名不虚传,自己的臂力在同僚中堪称第一,手中的狼牙棒又比杨业的金枪要重上许多,这第一回合,竟然没有占到丝毫的上风。 他自然不知道,单论臂力,杨业还是落了下风的了,只是这一下碰撞,杨业虽然有心试探,但还是用了巧劲,一触即收,依然感到手臂酸麻,只是表面上看不出来而已。(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四九章 一战即退 两人一个刚猛,一个却是刚柔并济,杨业初一出手,就知道自己力气虽然不及耶律斜轸,但胜在经验老到,耶律斜轸如今肯定还不是自己的对手的。只是假以时日,在让耶律斜轸多一些历练,那可就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了。 “杨将军果然名不虚传!再来!” “好!再来!” 这一次,两人同时选择了放慢马速,松开了马缰,双手握住了兵刃,向前冲去。连续两声碰撞之后,两人分开,又各自拨转马头,战在了一起,枪来棒往,一时竟是看不出谁占了上风。 只是耶律斜轸自己暗暗心惊,因为杨业手中的金枪实在是太快了,自己力气虽然大,但反应不及杨业,若不是刚刚交手,精神力气都还犹存,还真不是杨业的对手。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最多五七个回合,自己就要被杨业的金枪带着走了,到时候会更为的吃力,看来得先想法子脱身了。 杨业见耶律斜轸突然双手握住狼牙棒,狠狠的朝着自己的头顶砸了下来,当即金枪快速点出,第一下点在了狼牙棒上,迅速收回,已是卸掉了狼牙棒下压的三成力道了。接着,杨业金枪横扫,枪杆又是扫中了狼牙棒的手柄。这一下,杨业手中蓄力,力道极猛,顿时将耶律斜轸手中的狼牙棒撞得偏离开去,耶律斜轸反而被狼牙棒一带,差一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耶律斜轸暗自心惊,果然自己还不是杨业的对手。他心思转得极快,眼见杨业金枪直直刺来,干脆趁势就伏倒在马背上,正好躲过了杨业的金枪。等到杨业金枪势老,耶律斜轸的战马也已经冲了过去,这一下无功而返。 耶律斜轸随着战马冲了过去,却是算好了杨业马上就会转身,手中的狼牙棒干脆就放到了地上,拖着走了。这一下,狼牙棒上的狼牙,将地面拖出了一条浅沟,却是带起了不少的尘土,杨业刚刚拨转马头,灰尘已经扬起,蒙住了战马的双眼。 战马一声长嘶,杨业慌忙单手掩住了双眼,翻身下了马鞍,果然耶律斜轸的狼牙棒,已经横扫了过来。杨业脚尖在地上一点,再次翻身上马,已是随着战马冲出了灰尘的覆盖范围了。 他不禁也是暗自赞叹,耶律斜轸能够想到用灰尘来迷住自己战马的双眼,这个人果然不可小觑。只不过,这却是属于江湖中下三滥的手段,真正在战场上,除非是你死我活的境地了,是没人会随意使出来的。 杨业勒马站住,看着耶律斜轸也是同样勒马站住了,当即开口,“耶律将军果然行事不拘小节啊!” “杨将军是想说某耍了心机吧!”耶律斜轸仰头大笑两声,“战场之上,本就你死我活,某却不耐烦那么多的规矩。” “说的也是!倒是杨某着想了!”杨业将金枪横在马鞍上,“你走吧!杨某不想被人说是人多欺负人少。” “哦!那就不客气了!”耶律斜轸本来就是来试一下杨业的斤两的,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而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占据了高处,如今利箭在弦,以自己这三千骑兵,硬是要冲上去的话,没得的要吃个大亏,太后的旨意本来就让他保存实力,诱敌深入的,自己这番无功而返,太后自然也不会责怪的。 “撤!” 耶律斜轸高声喊着,身后战马开始有序转身,向着来时的山道而去。而最后面的数百骑,却依然弯弓搭箭,静等着耶律斜轸先撤回阵中去。 “老爹,怎么不冲杀一阵?” 杨延朗不能上前,只能在后面大声喊着,杨业干脆招手让他过来,等到杨延朗兴冲冲的拍马赶到了身边,他才指着已经撤到了山路的弯道上的辽军说道:“这些辽军是辽国的精锐,进退有度,退时一点都不慌乱,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了。此刻若是冒然向前,一来辽人的弓箭一点不逊色于我大宋,甚至还略占上风,只能徒增伤亡。” “二来呢,山道狭窄,不利辽军冲锋,同样也不利我宋军冲锋,只要几匹战马就可以阻挡住山道了。如此乱战,也伤不了辽军几个人,倒不如放他离去,容来日碰上了再战。” 杨延朗虽然年幼,但也看得出来,这里实在不是个对战的好地方,山路如此狭窄,一边还有一丈多深的一条浅溪,不小心就会被撞下去的,“老爹,那方才为何不提前让将士们上山,占据高地,只要一阵箭雨,保管辽兵溃不成军了。” 杨业不禁暗暗点头,这小子能够看出只要占据了左边的山崖就能占得上风,眼色不错,“方才探子来报,辽军最多一刻钟就会到达,一刻钟的时间,你认为能够爬上这么高的山吗?而且此处山势陡峭,将士若不是提前准备,冒然快速上山,一个不慎,容易失足掉落,轻则摔伤,重则毙命,可不是你说想上就上的。” 杨延朗再去看那山势,果然是怪石嶙峋,极为的陡峭,徒手攀爬都是有些困难了,更不要说是身披铁甲的宋兵了。他初上战场,对这些自然观察得不够仔细,听杨业这么一说,倒是更加的佩服去自己的父亲来了。 杨业带他出来,本就是要让他见识一番的,自然是好好的为他讲解了,这些东西,也只有真正到了战场之上,结合了现场的实际情况,讲解起来才更是事半功倍了。 耶律斜轸探知了杨业的实力,虽然算是输了半仗,但心里自然不服,若不是他也顾忌山道狭窄,展不开辽军骑兵的优势,他绝对敢于用三千骑兵就去冲击杨业的一万骑兵的。不得不说,辽军长期都占据着马上的主动,早就让他们觉得,只要上了马,老子便是天下无敌了。 他现在想的是,在这燕山之中,自己无法占到什么便宜,那为何不等杨业出了燕山,到时候就在大草原上,与他决一胜负呢?他决定了,再召集一些人马,就在山外等着杨业出来。(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五零章 相借火炮 “你说那人不是丁琏?” “是的!那人是丁琏的堂弟丁烨,是作为丁朝驻大宋的联络官留下来的。” “这就难怪了!”沈少奕点头,他趁着天还没黑,先到了茶楼,就是想要知道李煜昨夜见到的人到底是谁,却原来是丁琏的堂弟。看来,李煜应该是和丁琏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了。 他看了看天色,嘱咐东二继续盯着丁烨,自己便下了茶楼,沿着长街,向违命侯府的方向走去。夜色来临,沈少奕已经到了李煜的房间上方了,伏倒在屋顶上,却感觉有些晦气,这么早,李煜竟然就来了兴致了,房间里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 他索性坐了起来,就靠在房顶屋脊后的阴影里,总算是好些了,但隐隐还是能够听见底下兴奋的叫声。好在,这叫声持续得并不算久,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等他贴耳到瓦片上去时,已经听到有人轻微的脚步声了。 一个女子的身影从李煜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向着长廊走去,扭腰摆臀,极尽的妩媚。沈少奕偏偏认识她,这是在金陵皇宫曾经见过的流珠。 等到流珠走远了,沈少奕听见了李煜的脚步声,接着便是有水声传来,这么热的天气,显然他一定是一身的臭汗了。等了许久,终于听到脚步声从里屋出来,走向了外面的小厅。沈少奕抢先了一步,翻身下了屋顶,整个人就挂在屋檐下的阴影里,透过开着的窗户,将小厅内的情景,尽收眼底。 李煜却是泡起茶来,只不过沈少奕见到他清洗的明明是两个茶碗,很显然是在等人了,却不知道,等的是不是就是那个高手呢? 很快的,沈少奕就知道李煜等的是谁了,却是当今首辅卢多逊,这让他不觉有些奇怪了,不是说自从李煜失宠,卢多逊已经与他不再来往了吗?怎么卢多逊还会连夜到他的侯府来呢? “卢相,请进!请进!” 李煜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极尽讨好着卢多逊,沈少奕不禁摇头,怎么说李煜曾经也是个帝皇之尊,如今好歹也是有着官爵的侯爷,却对卢多逊一个朝臣如此的卑躬屈膝,实在是让人不齿啊! “侯爷连夜叫本相来,到底何事?” 卢多逊也不客气,自顾自的就在靠椅上坐了,李煜一边忙着给卢多逊冲泡茶叶,一边说道:“相爷也知道,自从前些日子家中来了刺客,这一到晚上啊,小的就不敢出门了,家中的女眷更是如此。只是,流珠最近老是念叨着许久不见相爷了,就只好请相爷你过来了!” 沈少奕并不知道流珠与卢多逊之间的苟且之事,只是他也觉得,李煜这般当着别的男子的面,告诉人家,自己的爱妾在想着这个男人,这也未免太让人恶心了,尤其是李煜刚刚与流珠云雨一番,流珠离开,最多也就半个时辰而已。 他只觉得恶心,却没想到还有更恶心的,“哦!本相倒是也想流珠了,她可还好?” “还好!还好!多谢相爷挂念了!”李煜将茶碗放到卢多逊的面前,却是说道:“相爷稍等,尚有一个好东西,一会相爷走的时候,一并带上。” “哦!” 卢多逊倒是想要看看,李煜到底还有什么好东西要给自己,要知道,两人之间除了流珠之外,李煜可从来没有送过他什么好东西。他也知道,李煜如今就靠着朝廷给的一点俸禄活着,实在也没有多少银两可以让他挥霍了。 “相爷稍等!” 李煜说着,却是转身走向一旁的柜子,将柜子打开,从里面小心的抱出来一个一尺多高的木箱子。他将木箱子小心的放在了桌上,箱盖缓缓的掀开,顿时听得卢多逊一声赞叹:“好漂亮的珊瑚树啊!” “嘿嘿!算不上漂亮,小东西一样而已,还请相爷笑纳!” “你这是丁琏送给你的吧?”卢多逊伸出手去,不断的把玩着珊瑚树,显然是极为的喜爱的。 “正是!丁大人从南越带了诸多的宝物,想来相爷自然也没少得他的好处了!” “嘿嘿!”这种事情自然是心照不宣了,卢多逊自然不会承认,也就是你知我知大家知的事情罢了。 “这小东西往后就是相爷您的了!” “这可不敢!侯爷可莫要陷害本相!”卢多逊虽然有些依依不舍,但他却知道,李煜下如此大的血本,显然是有事相求自己了,而且一定不是小事,他还是放开了手,坐了回去,冷冷的看着李煜。 “相爷,瞧您说的,这明明就是相爷的东西,是相爷从家中带来给小的鉴赏一番的。” “说吧!什么事?” “小的就是想请相爷在皇上的面前为小的美言几句!” “美言几句?”卢多逊总算是知道了,最近李煜突然失宠,皇帝连提都未曾提过他,他这是想要自己帮忙,好重新得宠罢了,“侯爷也知道,皇上的心思最近有些难以揣测,本相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相爷只要有心就成了,小的不会有半点责怪相爷的!” “哦!这倒是新鲜了,本相就算有心,皇上若是不理,你这东西岂不是白送了?” “相爷说的什么话,什么送不送的,这本来就是相爷的东西!” “好吧!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 “没有了?”卢多逊显得有些错愕,李煜请自己来,就为了让自己与流珠相会一番,再送自己一件如此贵重的珊瑚树,只是让自己在皇上面前替他美言几句,这也太便宜自己了,“侯爷有事就直说吧!” “那小的就直说了!” “说吧!” “其实啊,这是丁烨托小的送给相爷的,是丁琏有事要求相爷!” “丁烨?他为何不自己来找本相?” “丁烨毕竟是外宾,相爷就不担心私会外宾,被皇上责怪吗?” “这倒也是!他到底有何事求本相,说来听听!” “据丁烨说,丁朝南方的占城国,一向谷物丰足,只是占城人对丁朝多有袭扰,丁朝立国未久,颇难抵挡,丁琏是想借皇上的火炮一用!” “火炮?” 这一下,不仅是卢多逊呆住了,就连沈少奕也是皱眉!(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五一章 莫名其妙 “火炮?我的天爷,丁琏可真敢想?”卢多逊眼睛都瞪大了,“你违命侯爷也有胆子说?” “相爷,相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还稍安勿躁?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有本事您自个去和皇上说去!” “相爷明知道皇上最近不肯见小的,就不要说这样的话了。不过,相爷,丁琏可是许诺了,此事若是成了,定有厚礼送上。” “哼!厚礼?纵使是有金山银山,也要看有没有这个命花啊!”卢多逊直接站了起来,向外走去,“告辞!” “相爷,稍等!稍等!” 李煜直接就动手拉了,两人倒是势均力敌,卢多逊想要挣开,偏偏却挣不开,只得气急败坏的喊着:“放开,你给我放开,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相爷!”李煜拦腰就将卢多逊给抱住了,“就给小的一炷香的时间,容小的说完,若是相爷还是要走,悉听蹲便就是!” “先放开再说!” 李煜总算是将卢多逊放开了,推着卢多逊又坐了回去,等他坐好才开口说道:“相爷根本就不用去与皇上说起,只要与那一位说一声,保管能成行。” “那一位?” “就是那位先生啊!” 卢多逊皱眉,他当然知道,李煜说的那一位先生是谁了,他可没这个胆去招惹他老人家,巴不得离得远远的,唯恐一个不慎惹了他老人家不高兴,死都是白死的。 “火炮工场里不是还有几十门火炮闲着吗?听说那位先生极为的疼爱工场里的那个女子,在四处寻医问药,丁烨说,在南海的极南处,也就是靠近占城国的地方,有南海明珠,研磨成粉冲服,可起到清心明目的功效。虽然呢,这无法保证能够治好那位姑娘的眼睛,但相信那位先生一定会感兴趣的。” 连成招募天下名医,为一个绝色女子医治双目的事情,早已经尽人皆知了,似乎他最为关心的也就是这件事了。卢多逊当然清楚,但他绝对不愿意去招惹这些是非,听李煜说完,他已经起身了,却又被李煜给拦住了。 “相爷,这件事对您可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哼!你自己去求先生吧,本相没空陪你胡闹!” “相爷······” 沈少奕都已经木然了,卢多逊却是更伤脑筋了,堂堂的违命侯李煜,竟然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他的面前。 “起来,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卢多逊生拉硬拽,总算是将李煜给拉起来了,他可不敢让李煜跪拜自己,传出去那可是逾越的,要杀头的。他是一个头两个大啊,没想到今天来侯府一趟,却是进了贼窝了,“说吧!为什么会对本相有百利而无一害?本相倒是要听听,侯爷的嘴里,会不会生出莲花来。” “嘿嘿!其实呢,小的也是有私心的。” “私心?” “相爷也知道,小的所恨之人,也不过沈家罢了。”沈少奕当然知道李煜恨自己了,却没想到今天在这又听他提起了,“皇上不是也在找沈家的下落吗?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出海找寻,顺路帮上丁朝一点小忙。到时候呢,丁朝自然不会亏待相爷,同时也会有大量的金珠宝贝,进朝献贡的。” “相爷不妨想想,此事若是成了,皇上缺银子,丁朝送银子;那位先生少良药,丁朝送南海珍珠;相爷您虽然不缺什么,但好东西,谁会嫌多呢?”李煜指了指那木盒里面的珊瑚树,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珊瑚树只是小意思,若是事成,丁朝自然会有大礼送上的,“再说了,丁朝所说的相借火炮,其实并不是将火炮借给他们,而只是让出海大军顺道到占城国去走一趟,放几炮罢了。” “放几炮罢了?你说的倒是轻巧。且不说占城与我大宋近年交好,互有往来,屡屡朝贡,皇上岂会以天朝上国之名去欺负番邦小国,单是丁朝的野心,皇上就不容许丁朝吞并占城,逐步壮大。侯爷也曾身为一国之君,这些事情怎么会想不明白呢?” “不不不,丁琏只是想要借大宋之威,震慑一下占城,让占城往后不再攻伐丁朝而已,并没有要吞并占城的意思。” “哼!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侯爷就当本相今日没有来过吧!告辞!” 这一次,卢多逊不管李煜怎么阻拦,都是不再退让,坚持向外走去,李煜倒也没想到,一向贪婪好色的卢多逊,竟然会就这般不顾而去了。他呆坐了半晌,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将那珊瑚树收好,放回了柜子当中去。 沈少奕不禁也是有些奇怪,明眼人都知道,李煜这样的请求,是没有几个人有胆量答应的,更何况是卢多逊。卢多逊身为首辅,再如何的不济,那也不会看不出其中的厉害关系来,李煜怎么会求到他的头上去呢? 他看着李煜将珊瑚树收好之后,似乎心情又好了起来,转身回来,重新给自己泡上一壶茶,悠哉悠哉的喝了起来,甚至还哼着江南的小曲儿。这让他不禁奇怪,刚才还一副愁眉苦脸,甚至不惜身份,下跪求人的李煜,这么一会,怎么就转变这么大呢? 如此诡异的情况,自然引起了沈少奕的怀疑了,他原本只是想要看看,李煜身边的那个高手到底是谁,但明显这个高手并不在李煜的身边,显然上次那个女刺客失手,只是因为那个高手正好在李煜身边罢了。如今既然没有那个高手的踪影,那么,如此诡异的李煜,就更值得让人怀疑了,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很快的,李煜就起身了,走出去叫了小林子备轿,看这个样子是要出门去了。沈少奕跟着李煜的轿子,却发现他竟然还是向着鸿胪寺的方向而去,难不成他还是去见那个丁烨吗? 他继续跟着轿子,就要转过一处街角时,突然感觉到前面的巷子里有些动静。等他转过街角,却见一个黑影,已经翻身上了街边的屋顶,手中握着的长剑,在星光下闪闪发亮。(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五二章 出手相救 脚尖一点,那黑影已经从屋顶上飞身而下,长剑呼啸着刺向轿子。 是那个女刺客吗?看这身形,应该是个女子无疑了? 沈少奕暗自想着,却只是远远的看着,耳中却听到叮的一声,那黑影的长剑似乎撞到了什么上面,整个人身子腾空,向后连续两个翻转,已经站在了地上。 “又是你!” “嘿嘿!”轿帘掀开,走出来的却不是李煜,而是同样的一个蒙面人,沈少奕感觉有些熟悉那人的身形,只是相隔还有一段距离,却是看不大清楚。但他知道,这个人应该就是李煜身边的那个高手了,原来他早就藏在了轿子当中,也难怪自己没有看到他了。 “这位小娘子莫非是想某人了,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这一句一开口,沈少奕无比的讶异,因为他已经听出来了,这人的口音,竟是自己昨日碰到的那个救命恩人的声音。这真是奇了怪了,以他的身手,怎么会甘心的留在李煜的身边保护他呢? 轿帘再次掀开,这次走出来的却是李煜了,他在两个轿夫和小林子的保护下,已经退到了街边了。而街上本就不多的行人,则是纷纷闪避,唯恐一个避让不及,惹祸上身,毕竟敢于在这京城大街上直接动刀动枪的人,绝对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哼!为虎作伥的贼子,姑奶奶可没空陪你废话!”这声音有些沙哑,明显就是装出来的,显然这个女刺客不想让人听出她的声音来。等她说完,转身拐进了小巷,撒腿就跑,估计是自知不是人家的对手,留下来也没什么用了。 “哪里走!” 卢侃脚下极快,手中提着一柄单刀,快步就追了下去。沈少奕看卢侃的速度,却是比那女刺客要快上一些,他隐隐的觉得,既然这个女刺客是来刺杀李煜的,那不管如何,总是要去看一看的,能够救她一命那是最好的了。 只是,去追杀女刺客的,偏偏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未免让人觉得有些难办了。反正不管如何,先跟上去看看再说。 沈少奕速度极快,像一阵烟一样的冲过巷子,很快就看见了卢侃的背影了,还有前面那女刺客的脚步声。他脚步轻盈,追了许久,二人竟然都是没有发觉身后有人,只顾着在小巷子中追逐。 很明显的,前面那女刺客的力气不及卢侃,已经气喘吁吁了,好在这汴梁城里,大街小巷交错纵横,一时之间,卢侃竟是没法拉近太多的距离。两人这一番追逐,闹得是鸡飞狗跳,街上行人纷纷闪避,很快的便引来了开封府的衙役,对两人开始围追堵截起来。 沈少奕不禁苦笑,这乱哄哄的,想要跟上二人,又不被开封府的衙役给发现了,实在是有些困难了。好在这是在夜里,他干脆就上了屋顶,在屋顶上反而更加能够看清二人跑动的方向了。 很快的,他就发现,两人也被逼着上了屋顶。只是这样一来,那女刺客的速度明显就慢了下来了,卢侃却是越追越近,相隔已是不到两丈远了。 卢侃嘿嘿冷笑,突然间将手中的单刀甩了出去,单刀带着风响呼啸旋转而去,这一下若是碰上了前面的女刺客,估计非死即伤了。那女刺客听得身后动静,慌忙间只得改变了方向,只是这样一来,又被卢侃拉近了不少的距离,已是不到一丈了。 卢侃也没空去捡回那单刀,脚尖在屋顶上连续点动,速度顿时快了许多,到了那女刺客的身后了。他大喝一声,巨大的手掌直接就向着那女刺客的背心印了过去,却是又赶紧收回,沈少奕还离得有点距离,不敢靠得太近,却是没有看清怎么回事。 却原来那女刺客突然将手中的长剑倒转,劈了出来,卢侃这一掌虽然可以伤到那女刺客,但恐怕自己的手掌也会被长剑直接削断了。这样两败俱伤的事情,他卢侃自然是不会做的,只好将手掌收了回来,让开锋利的剑锋。 只是这样一来,那女刺客想要再逃跑却已经不行了,只能边打边退,偏生卢侃手上虽然没有了单刀,但却也丝毫不惧女刺客手中的长剑。他双手成掌,或拍或挡,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竟是不被那锋利的剑锋所伤。 倒是他内力远胜女刺客,出手越来越快,越来越重,那女刺客只是片刻工夫,便已经气喘吁吁,香汗淋漓了。 两人又追出了十数丈远,那女刺客明显体力已是不支,在屋顶上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要掉下去了。沈少奕知道,若是自己再不出手,估计那女刺客终将被擒了,他对李煜完全没有好感,虽然有些不解自己的这个救命恩人为何会帮李煜,但既然这女刺客是前来刺杀李煜的,无论如何,总是要救一救她的。 天色昏暗,只有街巷里的灯光透了上来,沈少奕已经直接踩碎了一块瓦片,低下身去,将碎瓦片捏了一把在手上,顺手就扔了一块出去。 一声呼啸,顿时将卢侃吓了一跳,等他转过身来,发现不知是什么东西,已是到了面前。这一下却也足见他的功夫了得,人在屋顶上,他竟然直接就向后倒去,在屋顶上向下滚落。 很快的,巷子里就听到他的叫喊声了,沈少奕知道他马上会回到屋顶上,眼看着那女刺客已经消失在另外的巷子里了,他自然不好出来面对卢侃,干脆也就跳到一条小巷子里,三转两转,也就不见人了。 卢侃有些气急败坏,差一点就抓住了那女刺客,却是被人给捣乱,那女刺客跑了,捣乱的人却也不见了踪影。他在屋顶上站了一会,已经听到闹哄哄的人声了,那是开封府的衙役已经追了过来,他自然不想多生事端,脚尖连点几下,也是消失不见了。 沈少奕慢慢的沿着长街走着,街上乱哄哄的,却也没人来注意他。只是,他总感觉,身后像是有人在跟着自己,只好干脆转进了一条黑暗的巷子里,他倒是想要看看,到底是何人跟着自己。(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五三章 担惊受怕 “是你?” “救命之恩总是要当面致谢一下的。” “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 “我认识你吗?” 沈少奕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女刺客会这样问自己?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刺客,眼中带着疑问,却见那女刺客已经取下了蒙面巾了,“折女侠!” “很意外吗?” “有一些!”沈少奕无奈苦笑,他发现,这已经是第二个认出自己的人了,前一个是潘美,“折女侠是怎么认出我的?” “有人告诉我你可能在京城,方才见你的身形又有些熟悉,就冒昧相认了!” “哦!”沈少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潘美,因为明堂的人显然不会和折赛花有什么交集的,而自己是因为潘美的建议才来的汴梁。 “沈公子,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先跟我来吧!” 沈少奕点头,便跟着折赛花,直接翻墙进了杨家。沈少奕不禁苦笑,女侠就是女侠,连进自己家都是翻墙而过的。两人就在杨家的小厅坐下,折赛花也不隐瞒,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沈少奕这才知道,果然是潘美告诉折赛花的,而对于折赛花想要刺杀李煜,竟是为了沈家,他一时也是颇为的感激。 “折女侠,多谢了!” “沈公子不必客气,算起来,赛花还要称你一声妹夫呢!如果不嫌弃,就叫赛花一声姐姐吧!” “折姐姐!”沈少奕自然不会拒绝,两人其实也就是萍水相逢,当初赵瑾与折赛花义结金兰,也是抱着一定的目的的,他没有想到沈家如今算是落魄了,杨家却还是如此的有情有义,“其实,沈家的事情不用这么麻烦您的。而且,折姐姐不是李煜身边那个高手的对手,往后就莫要再去做这种事了,少奕会自己解决的。” “你还是这么见外!少奕,往后姐姐就叫你少奕吧?”看见沈少奕点头,折赛花才继续说道:“其实,姐姐倒是有些奇怪,为什么李煜这般的搬弄是非,你却像是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也不能说是不在意,只是少奕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罢了!另外,这个流言传了这么久了,相信赵光义也应该知道了,他都没有什么动静,少奕又何必着急呢!” “是啊!”折赛花点头,“这件事情确实有些奇怪,按照皇上的脾气,不对沈家赶尽杀绝肯定是不会罢手的,怎么可能什么动静都没有呢?” “这也是少奕想不明白的地方,也就随他去吧,有些事情该来的总会来的,太过在意了,反而是让自己伤神罢了,倒不如看开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就是了!” “难得你看得开,那这事姐姐就暂时不掺和了。只是,你要记住,姐姐永远是你的姐姐,杨家也永远会和沈家站在一起,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姐姐就是!” 在聊了一些关于沈少奕的情况之后,沈少奕便告辞了,他对折赛花的侠义心肠还是极为感激的,人在落魄时,能够碰到这般一个真心实意对自己一家人好的人,实在是难得。 他算算时间,知道李煜应该是与丁烨见过面了,这个时候赶过去也没有什么用了,便干脆找了家客栈住下,等第二天再回火炮工场去。 他这些日子,最为烦恼的事情,自然还是希夷先生的事了,什么都不能说,却要让他去劝导曾倩,让曾倩去劝导连成。这就像是一个死结一样,沈少奕想过许多的办法,但最终还是自己否定了。有时候他也会责怪自己不该如此的听希夷先生的话,要是干脆狠狠心,把曾倩带到希夷先生的面前去,那事情早就解决了。 他开始感觉,在这件事情上浪费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自己真的还有这样那样的许多事情要处理。远在上京城的燕燕和绪儿,还有更远的,至今都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不知道在海外的哪个角落里的家人们。这一切都足够让他担忧心烦的了,他却又不得不在这里,一点进展都没有的浪费着时间。 只是,为了救出希夷先生,他又觉得,浪费这点时间算不了什么,只要能够将希夷先生安全的救出来,花再多的时间他也愿意,他只是不明白希夷先生为何还是如此的固执,宁愿待在地牢里受罪罢了! 也许,这就是希夷先生让人尊敬的地方吧!沈少奕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于希夷先生人格上的高尚了,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有这样一个做事专门利人,从不利己的人,在这一方面,他自愧不如,远远的不如。 ······ “卢爷,您回来了?” “嗯!怎么样了?” “丁烨那小子果然沉不住气,说卢多逊已经收了他不少的东西了,如今这一点小事也不肯帮忙,简直是欺人太甚。他说了,明日就自己进宫去找赵光义,就算用银子砸,也要砸出十门火炮来。” “这小子也是个好大喜功的主儿,你说赵光义会不会答应呢?” “应该会,因为赵光义实在是太缺银子了。而且,丁烨还答应,只要拿下了占城国,往后每年便给大宋送二十万石白米,赵光义应该不会不动心的。” “嗯!不错!你继续盯着丁烨,总是要把这十门火炮弄出来才是,老子倒是想见识见识炮轰汴梁城时,赵光义会惊吓成什么样子。” “是,卢爷!”李煜小心翼翼的答应着,却又稍稍凑上前去,低声问道:“卢爷,那女刺客可除掉了吗?” “除个屁,被人给救走了!” “这···这······” “这什么这?有老子在你身边,你怕什么?” “小的···小的是担心卢爷您!可不知道救走女刺客的人是谁?” “你是想问那人武功高不高吧?”卢侃斜着眼看着李煜,怎么会不知道李煜是在担心自己的小命呢?他自己也是有些担心,虽然他不知道救人的是沈少奕,但那瓦片的速度力道,他却听得出来,来人绝对是个高手,“是个高手,武功在老子之上!” “这······” “你怕什么?”卢侃直接站了起来,拍了拍李煜的肩膀,发现他都已经有些脚软了,“越是高手,越不会做出随意杀人的事情来的。如果人家想要杀你,早就来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五四章 顺势而为 “五十万贯白银,每年二十万石白米,这丁朝倒是大方啊!”赵光义看着站在一旁的卢多逊,“卢爱卿,你说说,朕应不应该借火炮给他啊?” 卢多逊可没想到,昨夜刚刚从李煜那里知道了这件事,今天正主儿就直接找进宫里面来了,而且看这个样子,缺钱的皇帝,也有些心动了,毕竟五十万贯白银不是少数,而且还有每年的那二十万石的白米。 他本事不大,察言观色倒是不差,自然看出了赵光义的意思了,“臣以为,皇上可以答应丁烨。” “哦!说来听听!” “这一来,朝廷确实需要银子,有这五十万贯,确实也可以缓解一下;二来,工场里有三十余门火炮闲置着,暂时恐怕也用不上,能赚些银子,又何尝不可?三来,太子军自离开占城之后,便渺无踪影,确实也该去寻寻了,兴许真的能在占城找到些许线索,将来若是要对太子军动手,也好早做准备。” “这么说,朕真的应该答应出借火炮了?” “一切但凭皇上圣断!” “好吧!容朕再考虑考虑。你先下去吧!” “是!臣告退!” 卢多逊转身退出,他此刻有些愤怒了,很明显丁烨是受了李煜的蛊惑,这才一大早就进宫来找皇上的,李煜这个贱人,竟然就这般的绕过了自己,是该让他涨涨记性了,让他知道,这大宋朝,除了皇上,还有我卢多逊的存在。 赵光义却还在沉思着,钱粮的诱惑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只是,占城国也未曾得罪了大宋,如果贸然的就将火炮借给了丁朝,那对大宋来说,是有损大国风范的。所以,应该要想一个好办法,怎么样既能够把钱粮赚到手,又能够体体面面的,让别人没有话说。 他想到了窅娘,也许窅娘可以给自己想出一个好办法呢?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突然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意思了,也许,自己可以借势而为,那样的话,连借口都不用找了。 “占城?”窅娘明显感觉有些意外,“丁朝想要吞并占城?” “这是当然!占城谷物丰足,丁朝早就虎视眈眈了!” 窅娘看见赵光义眼中的笑意,“皇上,虎视眈眈的是您吧?”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窅娘也!” “皇上打算派多少人马去占城呢?” 赵光义却是摇头,看得窅娘有些疑惑了,“皇上摇头是何意?” “朕只管借出火炮,派几个人看住火炮也就是了。至于占城和丁朝,他们喜欢打,那是他们的事,最好打个你死我活的。” “皇上想要坐收渔利?” “那是自然!”赵光义很久没有这么自得过了,“这火炮在我大宋的手中,发与不发,还不是我大宋说了算。之前朕还在想,该找个什么理由借出火炮,如今理由已经有了,朕派人出海去寻太子军的下落,谁敢说什么呢?” “皇上这是打算一石三鸟吗?” “怎么说?” “第一当然是找太子军的下落了;第二就是白拿丁朝的钱粮了;第三,顺势把丁朝和占城收入囊中。” “不,是一石四鸟!” “一石四鸟?” “是的,也正好可以给先生一个交代!” “那皇上准备让谁去占城啊?” “这倒是个难题!” “曹彬如何?” “窅娘为何认为曹彬合适?” “这满朝的武将,老的老,在外的在外,除了曹彬以外,皇上总不会用潘美吧?” “这倒是!潘美和沈家有亲,朕没杀了他就不错了。” “皇上不会真的如此恨他吧?” “那倒不是!说实话,潘美的确是员良将,只是却不能为朕所用,朕也不敢用他啊!既然窅娘都提到曹彬了,那朕就用他,也算是给他一个机会了,上次出征的事,他被朕骂了一顿,估计现在还在郁闷着呢!” 曹彬当然郁闷了,他不像潘美被直接降职,每日还是要上朝去对着赵光义,他真想干脆就跟潘美一样了,做一个不用上朝的小官,闲时种种花,喝喝酒,踏踏青,含饴弄孙。只是,他不是潘美,没有潘美如此看得开,这一辈子,除了上战场,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没有想到的是,机会这么快就来了,皇帝在退朝后单独留住了他。五千人马,二十门火炮,这就是赵光义给曹彬的所有了。除此之外,赵光义还给了他一个人,这是让曹彬最为郁闷的事了。 “赵熔?” “是啊!仲询兄,你说皇上让老曹我一个大将军去听一个刀笔小吏的吩咐,憋屈不憋屈啊?” “也算不得憋屈,毕竟赵熔是皇上的近侍,皇上还是晋王时,便在晋王府了,皇上想要提拔自己身边人,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倒是让潘某觉得奇怪的是,皇上为何不将此行的目的告诉你呢?” “这的确是让人费解,我等也只能听旨行事了!” “五千人马,二十门火炮,这阵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又是乘船出海,皇上不会是要你去找太子军的下落吧?” “太子军?”曹彬看了一眼潘美,当然看得出潘美的脸色很是不好看了,他潘美的儿子孙子,可还在太子军中呢! “仲询兄,这······” “好了,你身在其位,潘某不会怪你的。”潘美叹息一声,有些事情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太过烦恼了,也是于事无补,“明日你就要出征了,陪老潘我再去喝一场吧!” 赵光义只将自己的意思告诉了赵熔,他当然知道五千人马是不可能拿下占城和丁朝的了,他也没打算短时间内得手,让赵熔去,自然是让他想办法引起占城和丁朝之间的战火了。 而这一切,赵光义自然也没有丝毫的隐瞒,全都告诉了连成,这对连成来说,也算得上是个积极的好消息了,他只是让赵光义吩咐赵熔沿途遍访名医,尽快的找到可以治好曾倩双眼的法子罢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五五章 夜劫火炮 “卢爷,应该就是前面了。” “废话!让大家都警醒点,上去了把人全部干掉,别留活口!” “好的,卢爷!” 夜色中,十几艘海船静静的停着,上面只有值守的禁军,要等到明日一早,那五千禁军才会上船,沿着黄河而下。几条小船像是鬼魅一样,慢慢的靠近海船,这些卢侃从各地招来的江洋大盗们,个个都是亡命徒,卢侃一告诉他们,人人都有做开国功臣,封侯拜相的机会时,一个个的,眼睛都亮了。 高大的海船,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难度,一根小小的绳索就能够飞上海船。无声的杀戮在这一刻展开,每艘海船上,也不过就十几二十个禁军罢了,在这样万籁俱寂,狗儿都不吠的时刻,谁会想到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于在波涛汹涌的黄河里,登上宋军的官船呢? 死神降临,这些杀人的老手,哪里是防备松懈的禁军能够对付的,鲜血在船板上流淌着。 ······ “找到了没有?找到了没有?这些饭桶,都一整天了,十几艘海船就这么没了?” 赵光义都快把面前的方寸之地踩烂了,一夜之间,十几艘海船无声无息的不见了,最主要的是火炮工场的外墙上,还有禁军守卫着,竟然也没有看见,那十几个值守的禁军,如今还在天牢里,可惜什么都问不出来。 那可是眼皮子底下的十几艘海船,还有二十门火炮,那才是赵光义最为痛心的,一共也才铸造了八十几门的火炮,如今五十门郭进带走了,七门留在泉州,余下的三十门,本来放在火炮工场里的,刚刚在昨天下午 “皇上,皇上···哎呦······”由于跑得太急了,王继恩被门槛一绊,直接就摔了个狗啃泥,好在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这一下总算没把他那把老骨头给摔散了。 “你慌什么?”其实,赵光义自己心里面也在发慌,“到底什么事?” “皇上,找着了,找着了!” “找着了?在哪?” “在···在滑县的天台山的一条支流里。” “火炮呢?”没有什么比火炮更为重要的了。 “都···都不见了!” “不见了?”砰地一声,赵光义直接抓起了桌上的镇纸,狠狠的甩了出去,他此刻心像是被刀割一般的疼,为了这些火炮,他可是费尽所有的力气了,甚至连国库都耗空了的。 底下跪成一排的王继恩、卢多逊、曹彬,还有赵熔,都是瑟瑟发抖,在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吭声,自讨没趣。 “王继恩,你说,都说说!” “回···回皇上,船上还发现了一百六十余具禁军的尸体。”王继恩只好硬着头皮说了,他就是干这个差事的,也不能不说,“岸边发现有不少人的脚印,只是没有车辙的痕迹,这偷火炮的人,应该是把火炮装到船上运走了。” “哼!一百多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查,给朕去查,到底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偷到朕的头上来了。还有,牢里的那十几个同党,给朕狠狠的打,告诉他们,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朕灭他们九族!” “是,皇上!”王继恩连额头的冷汗都不敢擦了,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转身小跑着就出去了,相比起在这里承受皇帝的怒火,他宁愿到天牢里去面对血腥的场面,至少自己不用这么的提心吊胆。 “慢着!”赵光义将王继恩给叫住了,“去,把丁烨给朕抓起来,审,好好的审!还有,出动禁军,让各地官府配合,严查滑县四周五百里之内,有任何异常,先把人抓了!” 王继恩总算是可以走了,这个时候,地上的三人恨不得去办这个差事的人是自己。赵光义却似乎平静了下来,缓缓的坐回龙椅上,端起已经凉透了的茶,狠狠的喝了一口。 只是三人都知道,越是平静的赵光义,越是可怕。 “都起来吧!” “谢皇上!”三人慢慢的站起,虽然感觉双脚都有些发麻了,但也只能强行忍住,恭恭敬敬的低垂着脑袋站着,不敢稍有动弹。 “卢爱卿,你说说,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啊?” “臣···臣······” “不着急,慢慢说!” “臣以为,天下间,没人有这个能力!” “是吗?那为何事情还是发生了?” “里应外合!禁军中应该有奸细!” “哼!禁军中有奸细?是关在牢里的那些?还是死在船上的那些啊?你是打算让朕清查朕的禁军吗?” “臣不敢!臣只是认为,应该先看一看死去的禁军将士是如何遇害的,说不定可以从中找出一些端倪来。” “嗯!”赵光义低沉的应了一声,卢多逊总算是说出了一句人话了,确实应该查一查那一百多人都是怎么死的,只要杀了人,就一定会留下线索的,这一点他在开封府尹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自然是深有体会了。 “另外,臣以为此事肯定与丁朝有莫大的干系,否则的话,也不至于皇上刚刚答应了此事,这火炮就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一旁的曹彬,直到此刻才知道,原来赵光义突然让他带兵出海,竟然是和丁朝有关系的,却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关系? “丁烨提出相借火炮,也不过是昨日一早的事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悄无声息的劫走火炮,显然这些人是早有准备的。所以,丁烨一定是一个关键的人物,要么这事就算丁朝做的,要么就是另有其人。可以查一查丁烨最近都和什么人有所接触,只要查到了,直接抓起来审问,自然就能够水落石出了。” 曹彬真的想给卢多逊一个大嘴巴子,这不是废话吗?他倒是没想到,这次的事情,竟然源自于丁朝找朝廷借火炮,这火炮乃是国之大器,岂是随便就可以借的?皇上这是怎么了?丁朝许了他什么好处,竟然连火炮都敢出借?那这样算起来,自己出海根本就不是去找太子军的下落了,只不过是去当一个押运工罢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五六章 天牢重地 “很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查了,你让王继恩做你的副手,有什么消息,让他随时的来告诉朕!” “是,皇上!” 卢多逊匆匆忙忙的就走了,他心里隐约的觉得这件事情和李煜应该也有什么关联,最少李煜和丁烨之间的交情是错不了的。他有些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答应李煜了,若是那时候一个鬼迷心窍答应了他,那不管如何,皇上都是会责怪到自己头上来的。 别的事情也许还好说,可这丢的是火炮,还有一百多条禁军的性命,自大宋开国以来,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般大的案子。他有些忐忑,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人,自然不凡,很可能是自己惹不起的,可是,身为当朝首辅,他又不得不去做这些事情。 他已经决定了,管你丁烨是不是外宾,要是不说,卢某就打到你说。对于下狠手这种事情,他卢多逊又不是没有干过,还真没几把硬骨头挺得住。当然了,眼前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派人去李煜那里盯着,可不能让这混蛋给跑了,万一他真的与这件事情有干系,也正好手到擒来。 丁烨一大早就感觉有些不安,原本今天应该是个好日子,自己总算是完成了大皇子留下的任务了,二十门火炮也已经装上船了,就等着上午出发了。可是,一大早的,就有无数的禁军将鸿胪寺给团团围住了,任何人都不得出入,他几次想要出去,都是被冰冷的长枪给拦回来了。 一直等到下午,整个鸿胪寺都是人心惶惶的,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任何一个大宋的官员出来为他们解释清楚。 一队禁军在夕阳下山之前冲了进来,议论纷纷声中,直接就将丁烨给抓走了,也没有留下任何的交代。这让鸿胪寺里的人更加的慌张了,昨夜还在与众人道别,声称要做一番大事的丁烨,就这么被人给抓走了,让他们如何不心焦呢?只是,还是没有人前来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包围鸿胪寺的禁军也没有撤走。 “什么?李煜跑了?”卢多逊正在天牢里等着丁烨,却没想到,派去盯着李煜的人这么快就来回报了,李煜竟然跑了。 “是的!据侯府的人说,李煜自从昨天下午出去后,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那侯府的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还在!” “去,继续盯着违命侯府!” “是,相爷!” 那禁军的队长转身离去,卢多逊却是更为的烦恼了,李煜莫名的失踪了一天多了,看来,这件事情他是脱不了干系了。只是,他也没想到,李煜会就这么放弃了家业,独自一个人逃走了。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卢多逊抬头,已经看见通明的火把下,丁烨被双手反绑着,两个禁军用力不断的推着他,他的嘴里还不停的在叫骂着,显然对这莫名其妙的遭遇,很是不满了。 “相爷,相爷,这是怎么回事啊?”丁烨总算是看见了卢多逊了,还有静坐一边,沉着脸的王继恩,“王公公,我是丁烨啊!丁朝的丁烨!” “放肆!不得喧哗!” “我······” “掌嘴!” 噼里啪啦的掌嘴声和丁烨的惨叫声混在在了一起,卢多逊看了一眼王继恩,果然是在宫里混了数十年的老人,够阴狠,一来就掌人家的大嘴巴子。 “停下吧!”王继恩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把他绑在架子上。” 丁烨已经不敢再乱喊了,他的两边脸都已经有些发肿,嘴角和胸前满是血迹,在伺候这些疑犯上面,连卢多逊都是自叹不如了。他心里暗自想着,不如就让王继恩来问,兴许效果还会更好些。 “王公公果然好手段,这问话的事,就由王公公来吧!” “嘿嘿!卢相可是皇上钦点的主审,老奴不过是个跑腿的,就不掺和了。” “公公可是知道卢某未曾开堂审过案子的,皇上急着知道事情的始末,要是问不出什么来,你我可都是要担责的。所以,公公就不要客气了,卢某给您当个副手,也学习学习!” “好吧!”王继恩自然知道这件事确实挺急的,他很不喜欢卢多逊这样的小人,但也知道,卢多逊既然这么说了,再推辞的话,自己也就成了和他一般虚伪的小人了。 “丁烨,抬起头来!” 丁烨有些费力的抬起头来,他的脸现在更肿了,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嘴角还在抽动着,显然这十几巴掌,实在是够狠的。 “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请?这分明是抓好吗?丁烨都快哭出来了,却只能摇头。 “告诉你也无妨,就在昨夜,刚装上船的二十门火炮丢了!” “丢了?”丁烨下意识的问着,一脸的诧异,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一大早会有那么多的禁军把鸿胪寺给围住了,他们是在怀疑自己了。可是,为什么有大宋禁军看守着的火炮会丢了呢?他们不去抓偷火炮的贼人,把自己抓到这里算什么?他倒是有心想要理论一番的,可惜刚刚被掌过嘴,现在还疼得钻心,实在是没有这个勇气了。 “没错!丢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没有!” “不是你让人去偷的吗?” “没有啊!冤枉啊,公公!”这样的事情,他丁烨哪里敢承认,不管做过还是没做过,承认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敢偷大宋的火炮,大宋才不会管你是不是外宾,照杀不误。 “冤枉?”王继恩冷笑一声,“那你说说,为何你刚提出要相借火炮,这火炮就丢了呢?” “公公,丁某实在是不知道啊!丁某一直都在鸿胪寺住着,哪里会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再说了,就算是丁某吃了熊心豹子胆,有这个胆,也没有这个能力啊!” 这当然是事实了,卢多逊与王继恩自然也知道,丁烨说白了就是一个纨绔子弟罢了,不管是他,还是丁朝,都没有这个胆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只不过他们抓来丁烨,并不是要丁烨招认自己就是主谋,而是为了找出真正的主谋来,一个替死鬼,是根本无法向赵光义交代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五七章 奇淫技巧 “皇上,已经问出来了,丁烨说,是违命侯李煜蛊惑的丁琏,之后丁琏因为要赶回丁朝,这才让丁烨留下来完成这件事的。” “李煜?”不得不说,赵光义有些意外了,“那还不去把李煜给朕抓来?” “回皇上,李煜已经跑了!” “跑了?这么一个大活人,就这样跑了?” “皇上,李煜是早有预谋,早在昨天下午就丢下全家人跑了。” “混账东西,李仲寓呢?” “还在侯府!臣担心打草惊蛇,并未抓捕。” “打草惊蛇?”赵光义冷笑两声,大声的咆哮着,“人都跑了,还打什么草,惊什么蛇?” “是,是!臣这就去将李家的人全部拿下。” “拿个屁!李煜这个贼子,摆明了连妻儿都不要了,你拿来李仲寓还有个屁用!” 卢多逊已经汗湿夹背了,一半是热的,一半是吓的,赵光义盛怒之下,连多年未曾出口的脏话都是出来了,一双眼瞪得老大,鼻翼不停的耸动着,可想而知他是有多愤怒。卢多逊也只能在心里暗自腹诽了,您是皇上,您说的都对,也不知道是谁前一阵子还对李煜恩宠有加,言听计从呢?这回出了事,就拿自个来出气了。 “去,把违命侯府所有人都软禁起来,全力搜捕李煜!另外,查一查,到底是谁在帮助李煜,查出来了,朕要灭他满门。” 赵光义无力的瘫坐在龙椅上,脑袋因为气愤,还嗡嗡的响着,他知道,单靠一个李煜,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能量,可以无声无息的杀死这一百多禁军,劫走那二十门火炮。那么,到底是谁在帮着李煜呢?这满朝文武,哪一个有这个胆子,有这个能力呢? 他一时也是想不出来,头反而更痛了,甚至开始有些后悔不听窅娘的话了,窅娘当初让自己注意李煜,要是听她的话,让人早些盯着李煜,也不至于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心疼的是那二十门火炮,那可是一万多斤的精铜啊,若是铸成了铜钱,足以缓解一下如今的财政压力了。 他现在担心的是,李煜到底会把这二十门火炮如何处理?是送给大宋的敌对国家,还是说,直接沉到黄河底下去呢?他越想越是心痛,又喝了一口冷茶,总算是稍稍的平静下来了,看看天色,这才想起来已经夜深了。 门外又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赵光义听得出来这是王继恩的脚步声,心里不禁燃起了一丝希望,是不是火炮的下落已经查到了呢? “皇上,皇上······” “慢慢说!”赵光义已经心冷了,因为若是找到了火炮,王继恩的脸上应该是有喜色的,不会只有焦急。 “是,皇上!”王继恩站着喘了几口气,稍稍调匀了呼吸,这才开口说道:“禀报皇上,海船上禁军的死因已经查出来了。” “说!” “那一百多禁军,几乎都是被人用刀剑匕首割喉而死的,而且是一刀毙命。” “一刀毙命?”赵光义皱眉,禁军都是从全国精选出来的,可不是饭桶,怎么会让人一刀毙命了,甚至连喊叫声都没有发出呢? “几位仵作验伤后的看法都是一致,认为是江湖中人做的,而且都是高手,从伤口的大小、力道、方位等等推断,最少有数十个高手同时出手。” “江湖中人?数十个高手?”赵光义瞬间站了起来,江湖与朝堂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怎么会突然出现数十个江湖高手呢?如果真的是江湖中人做的案子,那还真有些难办,这些人一向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想要抓捕他们,难上加难。 “江湖中人?” “是的!朕也费解,江湖中人一向极守规矩,不涉及朝堂之事,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最大的可能就是一个利字了,可能有人许诺了足够的利益,招揽了这些江湖中人。” “想来也只有如此了!”赵光义叹息一声,“朕悔不该当初不听你的话,让李煜这贼子钻了好大的空子。” 窅娘苦笑,之前的赵光义若说还有些自大,现在已经好多了,说实话,她已经很满意赵光义的改变了,“皇上,火炮工场的守卫问出什么来了吗?” “还没有!也不知道为何,这些人一口咬定并未失职,也并未见到河面上的海船有任何的动静。朕也在思考,若是一个人这样说,那这个人一定有问题,可是全部的人都这么说,那很有可能是这些人真的没有注意到河面上的动静了。只是,这就令人费解了,明明守卫离海船不到三十丈远,海船上还有灯光,纵使是前天夜里没有星月之光,也不该看不到啊!” “这倒是!皇上认为他们没有说谎?” 赵光义点头,窅娘继续说道:“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什么可能?” “妾听闻江湖中人往往身怀绝技,奇淫技巧,无所不能,或许是这些江湖人之中,有人会什么奇异的法术,把守卫的眼睛给蒙住了!” 赵光义不禁哑然失笑,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法术呢? “皇上别笑,窅娘说的是真的。” “哦?” “妾当初在金陵红袖班时,每到跳舞时,红袖班的师傅便会用柴火烧水,在适当的时候让水雾从舞台中间升起,制造一种如梦如幻,如临仙境的感觉,皇上又怎么知道,这些江湖人之中,没有这样的高手呢?” 赵光义一时呆住,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朕忘记了一件事,这些守卫都交代说,前夜河面上水雾弥漫,根本看不清楚海船上的样子。当时朕还责怪他们,这夏日炎炎的,河面上怎么会起这么大的雾呢?现在想来,这应该就是有人故意施放,用来遮挡这些守卫的双眼了。” 赵光义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忽略掉的一个小破绽,到了窅娘这里,让她一句话就解释清楚了。而若是没有窅娘点醒自己,那十几个禁军守卫的性命,很可能就要葬送在自己的手里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五八章 欲借东风 “卢爷真是高明,赵光义这傻子,如今果然急得团团转,四处派人缉拿小的。” “哼!小把戏而已!”卢侃就坐在洞口的位置,这是黄河边上的一个山洞,离黄河不远,离火炮工场也不远,“任他赵光义想破了脑袋,恐怕也猜不到老子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吧!” 赵光义当然不会想到,这二十门火炮,就在火炮工场的旁边了。这个山洞里,早准备好了不少的清水和食物了,足够这上百人用上十几日时间了,卢侃决定给赵光义来一次大的,大到让赵光义惊慌失措,大到足以引起汴梁城的混乱。 “那是当然,有卢爷的神机妙算,赵光义如何是卢爷的对手啊!” “哼!赵光义不算什么,不过老子倒是对你李煜由衷的敬佩啊!” “这···这···卢爷说笑了!” “不是说笑!你这个人够狠,竟然丢下老婆孩子不要,实在是让老子不得不打心底里佩服啊!” “卢爷···卢爷······”李煜哪里会看不出来,卢侃这是在调侃他了,而且调侃里隐隐的还透露着一丝威胁,那意味就是说,有你这么狠的人在老子的身边,老子到底应不应该对你放心呢? “卢爷也知道,小的一门心思就想着找沈家报仇,只要能够报仇,小的一死又有何妨,妻小对小的来说,也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 卢侃明显有些愣住,他可没想到,李煜说起这件事来,竟然是如此的平静,仿佛妻儿都是别人的,与他毫不相关一样。他自己这一辈子都是孑然一身,倒是未曾品尝过有妻有儿的滋味,但儿时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场景,犹自历历在目,相比起李煜的妻儿,他自觉自己已经是幸运上无数倍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还是说一说,怎么鼓动百姓的事情吧,这件事单是靠我们这些人,那可成不了。”鼓动百姓是李煜主动提的,他自己曾为帝皇,虽然没有真正体会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但却在经史中无数次看到,自然深知其中的奥秘了。 “小的已经派人出去了,只要汴梁的火炮一炸响,应该很快就会有大量的百姓聚集的。” “你这么有把握?” “当然!这些人不过是愚民罢了,只要有足够的好处,哪一个不奋勇争先呢?” “愚民?”卢侃眼神有些发冷,你李煜该不会也把老子当愚民来糊弄了吧? 李煜说到这个,正自胸怀激荡,却没注意到卢侃的目光,犹自昂着头高声说着:“去年黄河两岸大水,原本赵匡胤那个死鬼处理得还算可以,也让沈伦加快兴修两岸的水利,疏导黄河,只是,他们赵家兄弟似乎天生就是不对付,赵光义这个蠢货,却把这一切都给毁了。” “为了对付太子军,赵光义把原本发放到灾民手中的粮食大部分都收了回来,早已是怨声载道了。而且,他最不该动的,是治水的银子,这一下把治水停了下来,一旦黄河再次大水,估计两边的河堤是挡不住洪水的。” “今年夏天特别的闷热,异乎寻常,只下了几场小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几日应该就会下起大雨的。”李煜指着东面的天空,“卢爷请看,这几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而东边现在已经开始出现云层了,虽然不多,但云层慢慢累积,一两日内,肯定会有暴雨来临的。” 卢侃向着东面看去,果然东面的天空下,已经隐隐的有云层出现了,“呦呵,没想到你李煜还是个能够观天象,借东风的大师啊!这就是你让老子龟缩在这里,说是要等待的好时机吧?” “正是!卢爷乃是刘邦转世,天要卢爷兴复大汉江山,这片乌云,正是上天欲盖赵宋,卢汉兴起之祥云也。” “哈哈哈······”卢侃大笑,身后几个兄弟也跟着大笑了起来,任是谁,都是喜欢听好话的,这一点,李煜早就验证过无数次了,自然不会失手,“老子是刘邦,你李煜莫非就是张子房了?” “不敢!不敢!小的哪敢和子房先生相比,就做卢爷膝下的一个小兵足矣。” 卢侃继续狂笑,李煜已经继续说道:“到时候,只要卢爷亮出兴复大汉江山的旗帜,一定是一呼百应,这小小的汴梁城,在卢爷的面前,自然是不在话下了。而且,小的已经帮卢爷想好了起兵的口号了。” “哦?说来听听!” “杀宋皇,均田粮,兴汉室,保家园!” “杀宋皇,均田粮,兴汉室,保家园!”卢侃跟着念了一遍,“这样就行吗?” “当然可以!卢爷应该也知道,赵光义做了太多天怒人怨的事情了,这恨死赵光义的,可不只是泉州沈家,这黄河两岸的百姓,也都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喝他的血,吃他的肉。还有这满朝的文武大臣,大多数都是赵二留下来的,他赵光义不敢用,反而多加限制,这些人早就已经心怀不满了。” “就比如潘美,堂堂的大宋名将,如今只是个运粮官罢了,他心里自然是不服的。再比如曹彬,这次出征,赵光义还是对他不太放心,硬是派了赵熔这个家伙,还让曹彬一切听从赵熔的意思。卢爷您想想,曹彬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去听一个年纪比自己小上许多,又无任何功名在身的一个刀笔小吏的话呢?恐怕他也是迫不得已罢了!” “再来一个是赵普,他如今窝在家中,有一身的治国良策,却是没有地方可用,怎么会不憋屈呢?还有就是符家!” “符家?你是说符皇后的符家?” “正是!” “你这是在开玩笑吗?符彦卿是皇帝的老丈人,他怎么会对赵光义不满呢?” “小的不敢胡言乱语,卢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哦?” “卢爷应该也知道京郊别院,还有赵光义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千古爱情吧?” 卢侃只是点头,他当然不会告诉李煜,自己还去过京郊别院,知道了他们之间的那些龌龊的事情,甚至还闲得没事,出手救了沈少奕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五九章 乌云压城 “赵光义为了这个美人,冷落符皇后的事,卢爷应该不知道吧?” 卢侃摇头,这深宫大内里面的事情,他确实是不知道,不过,他却知道那个美人是谁,不禁起了调侃李煜的心思了,“老子倒是知道这个美人是谁,听说是你李煜的嫔妃,还有人说,你李煜真够大方的,把自己的女人,硬是送到了赵光义的龙床上。” 他这一番话,顿时引来哄堂大笑声,这些江湖中的汉子,对于这些事情似乎反而更加的有兴趣了,能够取笑一下这个曾经的帝皇,那也是一件乐事啊!李煜心里感觉一阵发疼,却不敢表现出来,依旧是笑呵呵的看着众人,心里面却已经将这些人杀死了一万遍了。 他暗暗发誓,有朝一日,我李煜要把你们这些人碎尸万段,以泄今日心头之恨。 “不提了,不提了,都过去了!” “怎么能不提呢?”卢侃身后一人插话,“听说这个美人儿,娇小玲珑,高鼻深目,可是能够在掌中跳舞的妙人儿,老子还真想好好的见识一番,兄弟们说是不?” “是!” 轰然应声中,李煜的脸色终于有些尴尬了,只不过他心里却在冷笑,就你们这些乌合之众,还做着当皇帝的春秋大梦,连给我李煜提鞋的资格都是没有。若不是正好需要你们来搅乱这池子水,你们在我李煜的眼里,就跟那烂泥一般,糊不上墙。 “诸位好汉取笑了,眼下还是讨论一下如何起事的事情吧!” “好了,好了,都安静,听这个张子房张先生说话。哦,不对,是李子房李先生,李先生就是老子的子房先生了,你们往后都对李先生客气一点。” “是···是······” 众人乱七八糟的答应着,声音也总算是慢慢的落了下来了,李煜也终于能够接着开口了,“前不久的朝宴上,小的曾见过符皇后一面,本是美人一个,却因为赵光义的冷落,日渐憔悴。依小的看,这符皇后不仅面容憔悴,而且脸色蜡黄,似乎是因此而得病了,这件事情,符家想必也是一清二楚。” “表面上,符皇后还在,符家当然是支持赵光义了。可是,只要符皇后出了一点小意外,比如不小心死了,那符家对赵光义,肯定是更加的不爽了。” “哦?你有法子弄死那符皇后?” “这也算不得是什么好法子,不过是借卢爷之威,火炮之利罢了。” “说!” “卢爷不是打算炮轰皇宫吗?皇宫离北门最近,只要在城外找一处高地,火炮可以直接打到皇宫里面去的。而那符皇后身子孱弱,哪里会经得起火炮的轰击呢?说不定卢爷有上天的助力,这一炮,正好轰在赵光义的后宫,把这符皇后直接炸成渣了。” “这倒是有道理!”卢侃眼珠子转了转,“你那会开火炮的朋友,可联系好了吗?” “当然联系好了,万无一失。小的这位朋友说,可以带七个人,明日一早就能过来了。” “那就好!老子倒是没有真正见过火炮的威力,这炮轰皇宫的事,就交给你和你那位朋友去办了。” “微臣遵旨!” 李煜故意把这四个字说得无比的响亮,卢侃和他的那些兄弟们都是一愣,但又很快爆发出疯狂的大笑声来,仿佛卢侃此刻已经坐在了金銮殿的宝座上,成为卢汉王朝的开国帝皇了。 东风将炙热向着西北方向吹去,已经两天了,只见漫天的乌云缓慢的移动着,却始终不见雨滴落下,天气反而更加的闷热了,每个人都在祈祷着老天赶紧降雨,好缓解一下这夏日的酷热。 六月初的京城,依然侦骑四出,赵光义二十门火炮被人偷了的消息,也终于传了出去。这当然是李煜的主意了,你赵光义藏着掖着,不想让人知道,老子偏偏就要让天下人知道,你赵光义其实什么都不是,还是有人敢于在你的眼鼻子底下,取走原本属于你的东西的。 京城内外,一时是议论纷纷,每个人都在讨论着,到底是何人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将大宋皇帝的命根子给偷走了。于是,民间很快就有了一种说法,这是上天因为大宋的皇帝做了错事,降下的责罚,这乌云压城,就是上天给大宋的启示,上天要他赵光义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因为已经有人看见了,南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片血一样的云彩。 这片血一样的云彩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接着便听到了响雷声,轰隆隆的响了一个下午,却是一点雨滴都没有落下。乌云像是厚重的铅块一般,已经在汴梁城的头顶上了,每个人都似乎只要踮起脚尖,就能够伸手捞住一把。 接着,在傍晚时分,一个流言开始传遍了汴梁城的每个角落,南方的那片血色云彩,是因为天降圣人,要取大宋而代之,要给天下黎民百姓带来美好的生活。流言越传越是玄乎,甚至连这个天降圣人就是由大汉的太祖高皇帝转世而来,欲救百姓于水火的话,都开始有人相信了。 甚至于,有人听说,远在京城数十里之外,已经有百姓出门焚香跪拜,拜的就是这个天降圣人,还美其名曰:天圣人! “天圣人?”赵光义的声音放得很是低沉,每回他心里只要无比的愤怒,说话就更为的平静,阶下的这些文武大臣们,早就已经习惯了。他们原本好好的在家里呆着,却是突然有大内的禁军侍卫出动,将他们一个个的请进宫里,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晚上的时候上朝。 “你们都说说,朕应不应该把这些乱传谣言,心怀叵测之徒抓起来啊?”赵光义有一丝熟悉的感觉,这就像是当初他和赵普一手导演的那场大戏一样,在流言中,终于把赵匡胤推上了皇位。 没有人敢说话,谁也不想惹火烧身,万一皇帝让自己去抓人,那自己抓还是不抓呢?不抓是抗旨,抓呢?很明显会得罪这满京城的老百姓们,万一引起极大的民愤,最终说不定还是会被皇帝砍了脑袋,以此来平息民愤。 反正这样的事情,历史上又不是没有发生过,也许别人干不出来,他赵光义可是一点都不含糊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六零章 无比压抑 “卢爱卿!” 卢多逊就站在首位,他倒是想要让自己的位置往后挪一挪,好让皇帝看不见自己。只是这里是朝堂之上,他可没这个胆随便的换位置,只能缩着脖子,尽量的把自己的脑袋低垂下去,以为这样赵光义就不会看见他了。 “臣在!” 卢多逊只好出列,赵光义看了他一眼,“你说说,朕应该怎么办啊?” “皇上,臣以为,这乱传谣言者,自然是要抓的。但最主要的还是要找出到底这谣言从何而来的才是。” “那你说说,都怎么抓?都怎么查?” “传谣者,当下天牢,只要抓得几人,这谣言也就慢慢退去了。至于如何追查谣言的出处,这应该是晋王殿下开封府的事情。” 晋王赵德昭心中暗骂卢多逊这个老狐狸,这个时候了,竟然把事情抛给了自己。只不过,他也知道,这确实是开封府的事情,却也不能推脱,既然被点了名了,那就只好出列了,“皇上,臣已经让开封府的衙役连夜出动了,正在寻访!” “很好!昭儿你做得不错,朕当初在开封府上时,也是如同你这般反应敏捷,不辞辛劳,做事就要这般的有干劲,才能把事情做好。列位爱卿,可要多多向晋王学习啊!” “晋王勤勉,实乃我等楷模,当虚心讨教!” 赵德昭在群臣的恭维声中,显得有些得意忘形了,脸上马上就露出了笑容来。赵光义脸色却有些不好看,心里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这个时候,你露出笑容来是什么意思?不过,朕好像就喜欢你这个样子,不知天高地厚,最是容易对付了。 “好了,好了!晋王你马上回开封府去,及时追查,一有消息,朕许你随时进宫禀报。另外,卢大人,朕给你五百禁军,速去抓人,所抓之人,就送到开封府关着吧!” 赵光义看着卢多逊和赵德昭大步而去,他还是喜欢用卢多逊,至少比起用这些二哥的老臣们来得要放心多了。他眼睛扫过群臣,却是将目光落在了符彦卿的身上,如今符彦卿可是兼着兵部尚书的,“国丈,有件事劳烦你一下!” “皇上请吩咐!” 符彦卿慌忙出列,恭恭敬敬的站着,他也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味道,此刻应该是大宋生死存亡之际了,实在是没有心思再去与赵光义勾心斗角了,想想若是大宋没了,自己拿苦命的女儿,照样也是没有好的结果。 “当此多事之秋,让郭进回来吧!” 作为禁军的两个指挥使,郭进和杨业都远在辽国,赵光义只希望他们此刻能够长着翅膀飞回来,为自己解一下燃眉之急。他隐约的觉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极为的不简单,背后应该有一双看不见的黑手在操控着,就像当初自己的二哥一样。 只是,他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因为直到现在,他都不认为李煜能成什么大事,最多也就是那背后黑手身边的一个谋士罢了。谁会有这么大的能力呢?他一个个的排除着,否定着,始终却是都没有答案。 难道是沈少奕和赵瑾?他们回来了吗?不对,如果是他们,以李煜和沈家之间的仇恨,李煜绝对不会甘于听命这二人的。 晋王胸无城府,也没有这么大的能力,他无处不在自己的监控之下,就算晋王府死了只耗子,自己都会知道的,更不可能。 二哥的那些老臣子?赵普?潘美?还有曹彬? 赵普如今窝在家中,诸事不管,自己让人盯着他,却也没见他出过门,也没什么陌生人,或者是朝中大臣去拜访过他,也不大可能。至于曹彬,倒是值得怀疑,因为前几日曹彬也是参与将火炮送上海船的人之一,他绝对有这个条件把消息泄露出去,从而引来那些江湖人,杀人夺炮。 但也不对,曹彬为人性子太直,什么东西大多都会写在脸上,如果真的是他做的,他一定隐瞒不住的。更何况,他这样的人,若是说是主谋,也太抬举他了,让他上战场还说得过去,做这些传播谣言的事情,他还真做不来。 那么,就剩下一个潘美了! 潘美是军中大将,深得赵匡胤的赏识,在军中的势力,一向根深蒂固,自己虽然贬了他的职,让他挂在户部下面,做一个小小的运粮官,但他在军中的影响力依然不可小觑。再来,他打仗一向不墨守常规,喜欢出奇制胜,也有这个头脑来做这样的事情。 那会是他吗? 从最近的回报来看,潘美如今真的是闲人一个,养花种草,喝酒打趣,踏春游猎,甚至还会去秦楼楚馆听听小曲。可以说,潘美极为的低调了,可是,赵光义怎么感觉潘美越是低调,他越是担心呢? 只是,现在他又没有实证,动不得潘美,因为潘美在军中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了,如果这个时候无缘无故的动了他,恐怕在外的那些驻军,真的有可能会造反的,他可不想眼前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却又有边关叛乱的消息传到自己的耳朵里来。 那么,找人继续盯着他,恐怕也就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赵光义终于下了决定,他唤来王继恩,将事情吩咐了,转头又想到了一件事,干脆让王继恩带人一起去办了。他准备把火炮工场余下的十门火炮全都带到宫里面来,有火炮在身边,相对的自己也可以安心一点。 做完这一切,他便慢慢的朝着后宫走去,当然不是去皇后的寝宫了,而是去窅娘那里。他早就为窅娘选了一处宫殿,只是窅娘还是喜欢住在别院里面,这里也就空着了。这还是窅娘第一次住到宫里面来,他实在是不放心将窅娘放在别院,那里可是城外,随时都会成为有心人攻击的地方,到时候窅娘万一被擒,让人以此来威胁自己,自己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一边走着,一边抬头看着天,黑乎乎的,看不到一丝的亮光,让人感觉无比的压抑!(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六一章 李煜心思 同样感到无比压抑的,还有卢侃,他已经足足等了两天了,可是这鬼老天,除了不断的堆积乌云之外,竟是一滴雨都没有下。天气越来越是闷热,他也越来越是烦躁了,“他娘的,到底下不下雨啊!” “应该在下了!” “什么叫应该在下了?你在废话,信不信老子给你两巴掌?” “卢爷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这句话你说过一百遍了,老子听得耳朵都长茧了。” “卢爷,如果小的没有猜错的话,黄河上游已经开始下雨了。” “什么东西?你就全靠猜啊?” “当然不是!小的黄昏时曾经到过河边,发现河水比起中午时要涨了不少,最少有半尺多了。这只能说明,上游应该已经下雨了,水流开始加大加快,这才会让黄河的水位上涨的。” “咦!你说的倒是蛮有道理的。继续说!” “现在已经是半夜了,卢爷不如随小的再到河边去看看如何?” “也好!” 卢侃跟着李煜,此处离河边并不远,片刻工夫便也到了河边了,却见走在前面的李煜,低下身去,伸手去触河里面的水。卢侃很是不解,只是黑乎乎的,却又看不到李煜的脸,只好开口问了,“怎么样了?” “卢爷,大喜!大喜啊!” “大喜?” “卢爷,水又涨了一尺了,而且水中的泥沙明显多了,上游在下雨,而且是大雨。” “哦!” “照小的推断,最多明日中午,这雨就会下到汴梁城了。而且看这河水上涨的速度,很有可能河堤会扛不住的。” “扛不住就扛不住,你高兴什么?” “当然高兴了,因为卢爷的大计可成了!” “哦?” “只要河堤一溃堤,洪水汹涌而入,以汴梁城附近如此低洼的地方,必然会变成一片泽国,重演去年的景象。”李煜的语气无比的兴奋,因为他知道,机会终于来了,“如此一来,必然会有大量的村庄和田地被淹没,也会有大量的流民产生。而流民,正是卢爷最大的助力,真是天助卢爷啊!” “嘿嘿!是吗?李煜啊,你再说详细点,说详细点。” 卢侃的语气也瞬间变得柔和了起来,他是实在不懂这些,自然要让李煜好好的说一说,也让自己心里有数。 “只要流民四起,到时候小的就让人散播消息,说这是因为去年赵光义收回兴修水利的银子,这才导致的黄河溃堤,这些流民自然会深以为是了,因为这本来就和赵光义有着莫大的干系。” “接着,小的再把我们的口号散播出去,说卢爷您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受苦受难大众的天圣人,是刘邦转世投胎的真天子,到时候,杀宋皇,均田粮,兴汉室,保家园的口号一出,这些流民自然都会归附到卢爷您的麾下,甘听调遣的!” “哦!有这么容易?” “当然了!到那个时候,这些流民上无片瓦,家无余粮,谁要是能够给他们送吃送住送富贵,他们才不会管什么大宋朝廷呢?这近百年来,朝代的更迭,实在频繁,各个帝皇,有如过江之鲫,小的不幸也是其中之一。” 卢侃不由得大笑,只是笑声中已经没有调侃的意味了,这一点李煜倒是听得出来,“很好!李煜,等老子坐上了这个皇位,到时候,分封你一片地方,做一个太平王爷就是!” “这···这···小的实在不敢接受,只要卢爷帮小的报了国仇家恨,小的别无所求。” “好了,老子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吗?如你所愿就是!” “多谢卢爷!不,多谢皇上!” “嗯!你很知趣!刚才的事情,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一件事不得不说,说之前,还请皇上先恕微臣无罪!” “好,老子就···不,朕···朕就恕你无罪!” “谢皇上!”李煜一个长揖到地,等到直起身来之后才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您和您的那些兄弟们,有些性子要改改!” “哦?”卢侃也是正好心情好着,“那你说说看,为什么要改啊?” “有一句话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李煜在黑暗中,隐约看到卢侃在思索,心知可能这句话他听过,却不是完全明白其中的意思,当即就改变了说法,“皇上,微臣的意思是,身为帝皇,或者说身为大军的统帅,若是没有手下将士的支持,那是很难成事的。所以,微臣想要劝皇上,您和您那些兄弟有些粗鲁和暴躁的性子,一定要改!” “嗯······”卢侃这一声,拖得极长,显然是有些不高兴了,但他还是问出口了,“继续说,为何要改?” “皇上!”李煜知道,有些话不说的话,以卢侃和那些亡命徒的性子,一个不顺心,可能就会对手下非打即骂,到时候要是引起属下的不满,自己辛辛苦苦的这一切,那可就付之东流了,他可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 在卢侃跟他提起这件大事的时候,他其实考虑了许久,想到自己已经在赵光义的面前失宠了,可能报仇的事情已经遥遥无期了,他终于咬牙答应了下来。当然了,另外的一个原因是,卢侃如果要杀他,随时都可以,而如果自己死了,那这血海深仇,也就没得报了。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他也想自己再做一回皇帝,做一个可以掌控自己生死的皇帝,而不是像如今一样,对什么人都要卑躬屈膝,在人前无形的矮上一截。卢侃的脾气他当然了解了,这样的人,说不好控制,但又很好控制,他要是真的有本事弄到火炮,自己就跟着他拼上这一回,以自己的手段,等到事成了,收买人心还不是小事一件,到时候架空他卢侃,甚至是杀了他,永绝后患,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也正因为这样,他无奈而又有些心甘情愿的放低了身段,阿谀奉承,无所不做,就是为了取得卢侃的信任,他当然不想卢侃起事之后,三转两转,屁股都还没坐热,这以这些亡命徒和流民组成的大军,就要分崩离析了。 所以,有些话即使再刺耳,那也是到了必须说出来的时候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六二章 李煜进言 “您也看见了,小的平时算是个比较温顺的人吧?” 这一点卢侃并不否认,他点了点头,除了李煜那个一直挂着心里,想要报仇的心思外,还有上一次自己逼得他不得不想要烧死自己,李煜平时实在是一个极好说话的人。 “可是,皇上您也看到了,若是换成您的话,面对您那些兄弟平日的冷嘲热讽,皇上您能受得了吗?” “当然不能!谅他们也不敢!” “皇上说的是,他们当然不敢对皇上怎么样了。可是,皇上想过没有,等皇上身边有了大军,您的这些兄弟自然也都是大将军,是要带兵打仗的。到那个时候,诸位将军所率领的,可不是都像微臣这么好说话的人了。微臣就问皇上一句,若是这些属下有让诸位将军看不顺眼的地方,您认为诸位将军都会做什么呢?” 卢侃呆住,看不顺眼当然打杀啊,还能做什么? “以皇上和诸位将军的性子,要么是又打又骂,要么就是干脆拔刀杀人,图一个痛快了!” 李煜总算是将最重要的一句话说出口了,他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有些忐忑,眼前这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一个不慎,杀了自己也很难说。他不由自主的拿眼去看卢侃的神色,只是天色实在是太黑了,却是根本看不清楚卢侃的脸色。 不过,李煜知道,卢侃的脸色现在一定是很难看的,只不过,他现在还需要自己,应该还不会杀自己。不管如何,只能等他自己想通了再说了。 卢侃脸色当然是阴沉的了,李煜这样说,就是在责怪他胡乱杀人了。老子可是皇上,胡乱杀人的事情也没少干过,你这样说,就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吗?好在,他也知道,自己如果真的是只带着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兄弟,不要说起事了,恐怕连这二十门火炮都拿不下来了。 他还需要李煜,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况且,李煜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若是自己这些兄弟对属下整日喊打喊杀的,那肯定会引起属下的不满的,到时候还真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情来。在他的想象中,自己手下当然要有百万大军了,而这百万大军,万一闹起来,自己和这些兄弟,也就几十个人,还真不够这百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的份的。 “李煜,你说的很有道理,老···朕也觉得应该改,就从朕先改起吧!你都说说,具体要怎么改?” 李煜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多谢皇上!皇上,微臣以为,皇上应该强制您和将军们读书。” “读书?”卢侃可是难住了,他大字不识几个,这一辈子就没有摸过书,要是知道李煜的第一个建议就是让自己读书,估计他就不会说出刚才的那句话了,他此刻都开始有些反悔了。 “皇上,您可是九五之尊,说话金口玉言,可不能随意更改啊!” 卢侃又呆住,这句话戏文里就有,他大字不识,可不代表他不喜欢看戏。戏里的皇上,果然都是金口玉言,说出去的就是圣旨,不能更改的。 “皇上,您将来可是要登基为帝的,到时候要面对文武大臣,天下百姓,若是没读一些书防着,这皇位很可能会坐不长久的!” “放肆!” “皇上,微臣说的都是实话啊!武将沙场点兵,保家卫国,文臣则是饱读诗书,安邦定国,为皇上您管理国家,处理国家大事。可是皇上,您难道认为,那些满腹经纶的书生们,真的会愿意自家的皇帝是一个目不识丁的皇帝吗?” “放肆!”这一次,卢侃真的有些动怒了,他天性如此,想要改变,却也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能够这样和李煜说话,对他来说,已经是难得一见了。 “皇上!”李煜带着哭腔,直接就在黄河边上跪下了,“微臣可是为了皇上能够千秋万代,流芳百世啊!微臣之心,日月可鉴,若是皇上要怪罪微臣,那就请杀了微臣吧!” “你······”卢侃可没想到,自己都发火了,李煜还这般的不知好歹。只不过,他也有些佩服李煜了,明知道这些话会触怒了自己,他还敢于这样说,古来的忠臣,不就都是这样的吗?就比如那个张子房。他想了想,还是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去扶住了李煜,轻轻一提,就将李煜给提了起来,“李煜,起来说话,起来说话!” 李煜知道事情又有了转机了,“皇上,这可是关系到将来的大计的,微臣斗胆,请皇上三思,准许微臣教皇上和诸位将军读书。” “唉·······好吧!好吧!朕准了!” “谢皇上!” “你我之间,没必要老谢来谢去的,朕看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皇上,君臣之礼不可废啊!” 卢侃只能继续叹气了,他发现,这是自己这一辈子叹气最多的一天了。李煜却已经继续开口了,“皇上,俗话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不成方圆,微臣还想请皇上答应一件事。” “说吧!” “微臣想要先定出一整套的军规!” “军规?” “正是!这个军规,不仅仅是针对皇上将来的大军,还针对将军们,当然了,也针对皇上您!” 卢侃只能苦笑了,他是个潇洒不羁的江湖中人,最受不得的就是这些规规矩矩,他蔑视天下间所有各种各样的规矩,只认一样,拳头大才是规矩。如今,大事未成,这个李煜就跟自己说这个规矩那个规矩的,怎么叫人这般难受呢? 他顿时便有了敷衍之心了,“你先定出来,到时候朕看看再说。” “皇上啊,您怎么能说看看再说呢?军队如果没有军规,那就形同一把散沙,不要说是建国了,恐怕还没冲进汴梁城,这些人的心就已经散了。” 卢侃这次在心里叹息了,真有你李煜说的这般严重吗?怎么听着听着,似乎没有这个军规,老子这皇上还当不成了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六三章 扼杀谣言 李煜最终还是劝服了卢侃,他毕竟自己曾为帝皇,对这些道道自然有所了解,回到山洞中后,去劝说那些亡命徒的事情,自然是落到了卢侃的身上了,怎么说,他都还是这些人的老大,也是这些人中手段最狠,武功最高的,大哥的威风一摆出来,自然是没人敢当面反对他了。 李煜知道时间紧迫,虽然已经是凌晨了,但还是开始奋笔疾书起来,希望可以尽快的把军规写出了,到时候,这军规便是自己要教这些亡命徒的第一课了。他本就文采斐然,写起来自是极快,洋洋洒洒的,看得偶尔来探看一下的卢侃眼皮发沉,干脆就回去睡觉了。 直到天亮之前,数万言已经跃然纸上了,李煜差不多就是把唐国的那一套照搬了,里面再加上一些自己的见解,顺便按照自己的习惯润色了一下,自己倒是越看越是满意。如果他不是帝皇,不经历这些,以他的文采,那定然是一个千古流传的大词人,只是可惜一步踏错步步错,他如今只是活在仇恨里,平日哪有心思去写这些情情爱爱,花花草草的事情,早就将一身所学,丢弃在一旁了,如今重新拾笔,竟然有意犹未尽的感觉。 天终于亮了,李煜听到了外面的噼里啪啦的声音,走到山洞外,惊喜的发现,天空中竟然开始下起了雨,一滴一滴,如豆大般,落在地上,溅起了无数的灰尘,很快的,这些灰尘已经被打湿了,无力再四处飘扬了,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味道。 他看了一会,转头发现山洞中依旧鼾声一片,不由得苦笑,这些亡命徒,竟然连一个岗哨都是不留,若是被人无意中给发现了,让人给一锅端了,那也不稀奇。他真的觉得和这些人一起做这样的大事,十分的吃力,只是他又不得不做。 虽然是雨天,李煜还是不敢大意,就一个人坐在洞口处,看着远处的黄河,还有通到洞口的那条土路,一时却是思绪万千,迷迷糊糊的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一阵惊喜的大叫声,终于把李煜给惊醒了,卢侃带着人,挤满了山洞口,正大声的欢呼着,山洞外的雨,已经看不见是雨了,密密麻麻,就像是直接从天上往下倒水一般。李煜甚至看不见远处黄河的河面了,但是他知道,河水肯定还在上涨着,也许就是这一两天,河水终将冲开腐朽的河堤,冲入千家万户。 他自己也显得有些兴奋的站了起来,看着那些还在欢呼的人们,突然觉得,有这些目前还算志同道合的人,其实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至少他们让自己看到了一往直前的勇气,看到了报仇雪恨的希望,看到了沈少奕在自己的面前下跪求饶,看到了周薇薇在自己的身下承欢,娇声婉转。 人一旦有了希望,疲惫也就算不得什么了,他决定了,要好好的教导一下这些亡命徒们,因为自己需要他们,真的很需要他们。 ······ 瓢泼的大雨,笼罩住整座汴梁城,街上已经看不到行人了,除非是疯子傻子,谁会在下这么大雨的时候,跑到大街上去呢?当然了,还是有人不得不淋着雨向前的,因为有人举办,赵德昭严令手下在雨天就出门了,要去捉拿被确定是散播谣言的其中一人。 没人敢于抱怨,这可是皇上下的圣旨。当然了,赵德昭自己不用跟着手下人去淋雨,他可以轻松的坐在凉塌上,惬意的看着外面下着的大雨。这一场大雨,完全将这些日子的燥热一扫而空,甚至感觉到了一丝丝凉爽。 他静静的喝着茶,这半年多来,他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去想太多的事情,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的显眼,却又努力的去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像是最近谣言四起这件事,他已经走在了赵光义的前面,早就派人严密监视那些传谣者了。 他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努力想要做成很多事情,想要在赵光义面前表现得好一点的臣子,可是表现却总不是那么的如意,只能说中规中矩,没有大的功劳,也没有大的过错而已。 这些传谣者,他已经审问过无数遍了,谣言来自于四面八方,基本没有人能够说清楚,到底这谣言是从什么地方,什么人的嘴上开始传起的。所以,他还找不到谣言的出处,也没有打算真心的去找。 只是,他是开封府的府尹,是繁华的汴梁城名义上的最高长官,对于这些谣言,他有责任去阻止传谣者。自从有传谣者被抓之后,这些谣言也好像是消停了一些了,最少已经没有人敢于在公共场合大声的说这些话了,至于私底下说,只要不被开封府的衙役们听到,但说无妨。 赵德昭觉得这还不够,他认为有必要再严厉一点,所以,他让人特意的抓了一个传谣者,硬是让这个传谣者说出了都是谁曾和他一起说过话的,都说过什么话,以此来判定到底还有谁在乱传谣言,他就直接派人去抓。 所以,暴雨中开封府贴出的公告上说,已经有人举报出传谣者了,而且开封府还给了这个举报人重赏,凡是有举报传谣者的,一经证实,开封府会照例重赏的,如此一来,这些传谣者就不得不小心说话了,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话会不会被别人听了之后,用来到开封府去领赏。 这些谣言,赵德昭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有时候他甚至想要推波助澜一番,只是,他犹豫了。如果这些谣言的来处是皇姐和姐夫,他会毫不犹豫的再添上一把柴火,可惜他不敢确定,也知道依着皇姐和姐夫的性子,他们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不管如何,这都是赵家的江山,哪怕赵德昭再不情愿,他也不愿意赵家的江山落在居心叵测的人手里面。所以,他选择了帮赵光义一把,尽量的把这些谣言扼杀掉,因为他太熟悉谣言对于朝廷会有多大的打击了,人心惶惶,是每一个统治者都不想见到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六四章 寻找地点 “没想到昭儿还是有些手段的,这么快城里便听不到什么谣言了。”赵光义嘴上赞赏着,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寒芒,赵德昭越是出色,他就越是不能心安。 窅娘抬头看了赵光义一眼,摇了摇头,“皇上,您还是关心一下这场大雨吧!” “大雨?”赵光义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去年的雨来得早了许多,连续下了十几日,今年这雨,看似极大,但应该超不过去年,窅娘你就不要太担心了。” “皇上,现在黄河两岸的许多河堤,可都是经过去年洪水的浸泡的,您未免太过于乐观了!” “你也知道朕现在真的抽不开身,除了谣言之事,还有火炮失踪之事,这些就有够朕烦恼的了。” “万一决堤了怎么办?” “决堤?”赵光义很是自信的摆了摆手,“不会的,朕已经派沈伦去大堤上看着了,有什么问题他会及时回报的。” “妾总觉得还是有些担心。去年黄河水漫河堤,造成了百万流民,好不容易终于缓了过来了,如果今年再发生水灾,你让这些百姓们怎么活啊?” “窅娘,不要如此担心了,朕这就加派人手给沈伦,让他好好的巡视河堤也就是了!” 窅娘叹了口气,她也知道,最近赵光义确实是有够烦的了,他能够答应加派人手去巡视河堤,那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 恐怕赵光义和赵德昭都没有想到的是,谣言的逐渐消失,赵德昭的功劳虽然有,但却不是最主要的原因,那只是因为李煜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汴梁城里的谣言了,他现在需要的是等待黄河决堤,需要的是黄河岸边,汴梁城四周的这些百姓们。 只是,似乎老天也在和李煜开玩笑,雨势在午后开始变小了,河水虽然还在上涨,只是上涨的速度却是慢了许多,甚至比起前天还没下雨之前都要慢了不少。这雨只下了还不到两天,难道要停下来了吗? 李煜很是忧心,看着天上的云层,似乎云层已经稀薄了许多了,不足以支撑瓢泼的大雨了。他和卢侃说了一声,便独自一人走出了山洞,走到了黄河边上,看着滔滔的黄河水,心也开始往下沉。 “这雨怎么小了这么多?” 身后传来卢侃问话的声音,卢侃是看李煜一脸的凝重,这才跟了出来的。 “皇上,我们的计划可能要泡汤了!” “泡汤?” “是的!” “说的什么话?怎么可能泡汤呢?” “皇上,您也看见了,现在雨势开始小了,而且河水上涨的速度慢了,应该是上游的天气已经放晴了,没有雨量的增加,这黄河想要决堤,难上加难啊!” “他娘的!”卢侃骂骂咧咧的走到李煜的身前,看着滔滔的黄河水,果然河水似乎平静了许多,已经没有像昨日涨得那么凶了,“那你说说,该怎么办?” “微臣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是笨蛋啊?黄河不决堤,想办法让它决堤就是了!” 卢侃这句话一出,李煜突然觉得天空都亮了,是啊,黄河不决堤,想办法让它决堤就是了。自己怎么会没有想到,竟然还要这个大字不识几个,一看书就打瞌睡的家伙来提醒自己呢? “你笑什么?想办法去啊!” “皇上稍安勿躁,微臣有办法了!” 卢侃一愣,紧接着脸上便有了喜色,他可没想到,这么快李煜就想出办法来了,不由得也是有些急切,“什么办法?快说!快说!” “说来还是皇上英明,一句话点醒了微臣。” “嘿嘿!少废话,快说!” “微臣想过了,就如皇上说的,黄河不决堤,想办法让它决堤就是了。微臣已经想好了,如今唯一能够让黄河决堤的办法就是把河堤炸开。” “炸开?你不会是动火炮的主意吧?不行,火炮一动,老子不就暴露了。” “皇上,不是火炮,是火药!” “哦!” “山洞中不是还有许多的火药弹和火药么,只要找几段看起来比较脆弱的河堤,用火药把河堤给炸开了,那黄河水必然倾泻而下,挡都挡不住。” “好计!果然好计!李煜啊,你这脑袋瓜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皇上谬赞了,都是皇上英明,才让微臣想到了这个计策。” “嘿嘿!说说,这件事具体需要怎么做?朕听你的。” “微臣需要十位将军出马,寻找看起来比较不是那么坚固的河堤,只要四五处即可。找好了地方之后,我们在夜里约定好时间,直接炸开河堤也就是了。” “就这么简单?” “说简单也不简单!有消息来报,赵光义已经派了沈伦,还有三万禁军,八万地方厢军,全部都在河堤上巡视着,以保证河堤的安全。所以,这件事其实还是很危险的,弄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掉脑袋就掉脑袋,怕什么?不过是个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好汉一条!” 李煜点了点头,他倒是真的有些佩服这些亡命徒了,这三个字果然没有叫错,这些人还真的是不怕死,否则也不会想着凭这些人就要造反了。只是,这说得好听叫不怕死,说不好听一点,那就是没见识了,他们只会喊打喊杀,若是没有自己,恐怕早就进天牢里蹲着了。 “那好!就请皇上与诸位将军说一下,选出十位精干一点的将军来做此事。” “行,你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山洞走去,雨水从斗笠和蓑衣上滑落,有的便从脖子上钻了进去,有些冰凉,却挡不住两颗炙热的心。 很快的,十个人就被挑选了出来,李煜让他们分散开来,各自相隔十里左右寻找合适的地点去。而最为重要的是,让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要去招惹到巡视河堤的官军,一切还是要以大事为重,能够平安归来,那才算是完成了任务。 看着一个个走出山洞的壮汉,李煜将头抬得高高的,有些志得意满,他相信,很快自己的计划就会实现了,而这汴梁城,显然是到了换主人的时候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六五章 炸开河堤 凌晨的河堤上,沈伦无力的直接坐在了一块石头上,他已经整整待在河堤上三天了,天幸雨已经小了,只是毛毛细雨,看着像是春雨一般。河水也开始慢慢的回落下去了,这大堤总算是保住了。 他望着眼前的这段河堤,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伸了伸懒腰,这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还有这酸痛的双腿,忙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一放松下来,怎么跟绑着数十斤的铁块一样,无比的沉重。 他估摸着这道肯定是走不动的了,估计要好好享受一下被人抬着走的滋味了。叹了口气,眼前的这段河堤,正好是去年他修缮了一半的地方,一边是无比坚实宽厚的河堤,根本不用去担心河水会冲垮,而另一边,坑坑洼洼,裸露的泥土已经被雨水冲刷出一道道的小沟了,若是这么大的雨再下个一两天,他真的不敢保证这河堤不会被洪水冲垮了。 他试着想要站起来,却是双眼发软,只好苦笑着又坐了回去,看着四周的地上,坐满了那些疲惫的将士们,他甚至听见了鼾声,有人已经忍不住直接坐在湿透的地上睡着了。 这可不行,会得病的。沈伦大声的招呼着几个兵丁,喊他们去将睡着的将士叫起来,这个时候,已经可以让他们先行回城,好好的洗个澡,好好的睡一觉了。这些将士实在是太累了,陪着自己在这河堤上三天两夜未曾合眼了。 一个睡着的厢军被喊了起来,余下的却是不用喊了,一声震天的爆炸声,直接将沈伦掀翻在地。他从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还是没有力气爬起来,眼前已经是一片慌乱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些被爆炸声震醒的将士,犹自迷迷糊糊的,直到一声更近的爆炸声响起,人群更加的慌乱了,黑乎乎的夜晚,只有几把燃烧着的火把插在地上,微弱的光,根本看不清楚前面的状况。 “发生了什么?赶紧去看看!”沈伦嘶吼着,他心里隐隐的感觉到了不安,在这个时候,河堤上发生了爆炸,而且还是这段还没修好的河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巨大的爆炸声,足以将这脆弱的河堤掀开一个巨大的缺口了。 “大人,大······” 又是一声爆炸声响起,却是离得要远了许多,但也足够传到沈伦的耳中来了,他原本已经挣扎着被人扶了起来了,却又是一屁股坐回泥地里,口里不停的念叨着:“完了,完了······” 他清楚的知道,若只是一声爆炸声,还有可能不是在河堤上,连续的爆炸声,在这个地方,除了炸开河堤,还会有什么可能呢? 是谁?到底是谁? “大人,大人!”几个禁军和厢军总算是把沈伦给扶了起来了,他们一时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自然是把目光放在了沈伦的身上了。 “快,快去看看!你们两个扶着老夫!” 已经六十几岁的沈伦,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在喊完这一句话后,他已经昏了过去。 不远处的树林里,两个黑影看着河堤上纷乱的人群,脸上却是堆满了笑容,河堤被火药炸出的缺口,已经有河水漫了进来,而且越来越是汹涌,都可以听见河水流动的声音了。他们知道任务已经完成了,眼前就是在汹涌的洪水到来之前,赶紧离开这里,可不能被洪水给困住了。 远在山洞口,也同样站着两个人,他们自然是李煜和卢侃了,爆炸声让他们脸上已经现出了笑容,他们知道,大事已经成功了一半了,接着就是等待流民四起的时候了,也用不了多少天。 “你是怎么知道三天内一定会流民四起的?” “国库中本来就没有多少的存银和存粮,前不久郭进出征,更是几乎掏空了整个国库,朝廷和各地官府的府库,面对这么多灾民上门,能够撑得住一两天也就不错了。所以,微臣断定,不用三日,便会有流民产生,最多五日,流民便会涌到汴梁城外。” “到了那个时候,嘿嘿!”李煜干笑两声,仿佛已经见到了数十上百万的流民包围着汴梁城的情景了,“他赵光义是开城门也不是,不开城门也不是。一旦开了城门,大量的流民涌入汴梁城,必然会造成汴梁城的混乱,赵光义也没有这么多的粮食来养这些流民。而不开城门的话,那就是我们的机会到了。” “哦?” “微臣猜测,赵光义一定不会打开城门让这些流民扰乱汴梁城的,而只要他不开城门,这些流民居无定所,食不果腹,肯定会乱起来的。到时候,微臣再让人在流民中散播流言,说是天圣人您出现了,要来拯救万民,只要皇上您登高一呼,自然是一呼百应,这些流民也就成了您的大军了。” “是吗?”卢侃稍稍抬头看着汴梁城的方向,眼中露出的是无尽的欲望。 “是的!到那个时候,皇上您带着火炮,直接轰开汴梁城的大门,带着大军一冲而入,大事可成也!” “哈哈哈······”卢侃不禁发出了大笑声,“这一切还多亏了朕的身边有你这个李子房先生啊!往后,朕也不叫你名字了,就叫你先生吧!” “微臣不敢!皇上还是叫微臣的名字,这样微臣舒服些!” “不行,不行!就叫你先生了,朕金口玉言,不可更改!” 李煜苦笑,要不是不得以,他可不想出风头。 “好了,趁着天快亮了,先生与朕一起去看看,这黄河水到底是如何的凶猛如何?” “这自然好!” 李煜现在倒也不怕会被人认出来了,他一身蓑衣,带着竹笠,只要将竹笠稍稍拉低一点,再弄点泥土均匀的涂在脸上,乱哄哄的,有谁会去注意他呢?他也正想着要去看一看自己的杰作,看一看黎民百姓在洪水中挣扎的样子,他觉得,那也许会给自己带来一些快感,一种很久都不曾有过的快感。(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六六章 洪水肆虐 沈少奕在听到爆炸声时,就急匆匆的往火炮工场的围墙上赶,无数的禁军都不约而同被吵醒,向着围墙上而去,自然也没人会去注意他们身边这个同样穿着禁军服饰的沈少奕了。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里地势较高,自然不是李煜选择炸堤的地方了。沈少奕在连续数声爆炸声中不断皱眉,那是河堤的方向,到底河堤上发生了什么,需要用到炸药,而且是在天快亮的时候? 乱哄哄的嘈杂声中,终于有禁军的统领赶到了,除了喝令大家回去之外,也是安排了一小队人马前去查看。沈少奕不得不离开围墙,很快就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的回到了院子里,连成不在,楼阁上曾倩曾皱着眉,看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小柔就站在他的身后。 这一下,沈少奕便觉得不好过去,他决定还是先出去看看,当即就三转两转,回到自己的住处,换了一身衣裳。这火炮工场里空房子极多,他便自己找了一处没人住的地方,住了下来。 趁着天还没完全亮起,他放过了围墙,轻轻松松的就跳了下去,这些日子,他早就摸透了这里的守卫了,总是如此的松散,松散到停在河面上的十几艘海船被人开走了都没有察觉。他也一直在查那二十门火炮失踪的事情,只是却一直都没有找到什么线索,这几日更是一直在下雨,便没有出去了。 出了火炮工场,他便向着河堤的方向跑去,天也逐渐的亮了起来,他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凝重,因为他已经看见了低洼处滚滚的洪水了。他终于知道,方才的爆炸声时怎么回事了,很显然的,雨已经很小了,不足以冲垮河堤,那么,是有人用火药炸开了河堤了。 什么人会这么做呢?他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个炸开河堤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偷走那二十门火炮的人。只是,他也猜不到到底是谁。会不会和李煜有关呢?他突然间有了这个念头,是因为东二告诉他,李煜已经失踪好几天了,而且失踪的那天,正是火炮被人偷走的前一天。 不得不说,沈少奕这次的直觉还是很准的,只是再准也没有用,因为他根本找不到李煜的下落,也没人能够找到李煜的下落。 继续向前走去,不少高处开始有人群的出现了,都是些普通的百姓,他们扶老携幼的登上了高处,躲避那汹涌的河水。而许许多多低洼的地方,此刻却已经成了一片泽国,到处都是哭喊的声音,沈少奕甚至看到了一处屋顶上,有一个女子抱着一个孩子,正无助的哭泣着。 他叹了口气,看准了那里因为已经被淹没了,水势并不是太急,随手就抓了几块漂到一边的木板,扔了出去。连续几次在木板上点动,沈少奕终于上了屋顶了,“这位大嫂,我带你们出去吧!” “谢谢,谢谢恩人!” 沈少奕连忙扶住了想要下跪的妇人,在这有着斜坡的屋顶上,一不小心可能会摔下去的,更何况那妇人手中还抱着一个正不断啼哭着,只有数月大的孩子。 沈少奕叹息一声,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伸手就扶着那妇人走到了屋顶的边缘处,又顺手把自己的竹笠给了妇人,看着妇人将竹笠盖在孩子的身上,不禁有些心酸。他让那妇人先等一等,自己就从屋顶上溜了下来,双脚落入水中,那水,却是已经到了胸口处了,这样可是很难将人送出去的。 他看了看,这里离对面的一处高地并不远,当即先行试着向前走去,足足一刻钟后,总算是试出了一条还算勉强能够前行的路来。他返身回到屋檐下,抬头对着那妇人说道:“大嫂,这里水深,一会你抓紧了我,莫要松手,孩子也交给我吧!” “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在沈少奕的帮忙下,那妇人终于到了水中,只是她比起沈少奕要矮上不少,水却是直接漫过了口鼻。沈少奕叹息一声,只好赶紧将她抱住,等她咳嗽了几声,终于缓过来了。 “大嫂,救人之际,若是有冒犯的地方,还请见谅!” “恩人说哪里话,您肯相救我们母子,妾已经很感激了!” 沈少奕点了点头,便伸出手去,揽住了那妇人的腰,另一手高高将那依旧还在啼哭的孩子举了起来,向前慢慢的走去。他身上挂着个人,行动便缓慢了许多,好在这是在水中,并没有增加太多的重量,虽然走得有些慢了,但终究还是将那妇人母子安全的送到了高地上。 那妇人浑身已经湿透了,好在这是夏天,还能忍受得住,一到高地,她接过孩子,已是扑通跪倒,磕起头来了。沈少奕只好将她扶了起来,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这女子的丈夫和婆婆都在熟睡着,她早起带着孩子做饭,却没想到突然有洪水冲进了家里,她惊慌失措,赶紧抱着孩子冲向屋里。 只是,那屋子本是土坯所制,洪水又极为的凶猛,她还未进屋,却已经看见房屋开始倒塌了。这一下,妇人只好大声喊叫,抱着孩子急匆匆的冲了出来,整个村子却已是乱成了一团,无数人四处逃命。 她心中想着婆婆和丈夫,只是因此多呆了一会,却没想到,洪水很快就涨了起来,家中的房屋也被洪水全部冲垮了。无奈之下,那妇人只好抱着孩子,上了邻居家的屋顶,等待救援了。 沈少奕越听越是心酸,他知道,此刻离那妇人家中倒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了,那妇人的婆婆和丈夫,恐怕已经葬身在水底下了,他只好安慰了那妇人几句,接着从怀中掏出了所有的银子,却也不过二三十贯,全部塞在妇人的手中去了。 在叮嘱了妇人为了孩子,赶紧去找个地方先住下后,沈少奕便大步离去了。他心中很想要救人救到底,可是他也知道,在这片泽国里,有无数像这对母女一样家毁人亡的,以自己一人之力,根本是救也救不过来。(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六七章 光义借粮 这一天,沈少奕都在救人,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到底救了多少人了。他混杂在官兵之中,帮着四处救人,直到天快黑之前,这一大片区域终于没有要施救的人了,他才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火炮工场。 他无力的躺在地上,甚至连去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很快便沉沉的睡去,这一觉,直到天光大亮。他先去找了些吃了,吃完之后,便出了火炮工场,他很想去看一看,那些遭受水灾的百姓们,到底怎么样了。 这一路上,哀鸿遍野,到处都有被清理出来的尸体,有些水深的地方,却是根本就还没有办法把水清掉。到处都有厢军在忙碌着,沈少奕便顺着道路,往京城的方向走去,他需要找一下东二,了解一下有没有炸掉河堤的什么消息。 这一路,也是到处都是灾民,直到北门下,可以看见已经最少有上千的灾民挤在城墙外,不停的哭喊着。可是,城门处却是有守门的禁军用拒马拦着,不让灾民入城,每一个要进入的都要验明身份,证明是住在汴梁城里的,才会放行。 沈少奕不禁皱眉,赵光义这到底是在做什么?这些灾民已经够苦的了,为什么不让他们进城呢? 灾民苦,赵光义的心里也很苦,他没想到,窅娘竟然一语成谶,意外还是发生了,有人用炸药炸毁了河堤,让河水灌了进来,如今整个汴梁城北,一片泽国,而且洪水还在蔓延着。他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受灾,只知道昏倒的沈伦还没有醒来,卢多逊却是告诉他,国库里的钱粮,如果拿出来赈济灾民,可能用不了几日,便会用完。 他犹豫了,因为他也见识过去年水灾时灾民蜂拥而来的情况,那个时候,他还是开封府的府尹,正是他奉旨去做那赈济灾民的事情。他当然知道灾民的到来意味着什么,只是他却没有像死去的二哥那样,国库里还有钱粮可以用来救灾。 商量之后,赵光义无奈的下令封锁城门,不让灾民进城,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知道,不断汹涌而来的灾民,会把整个汴梁城变成一座混乱的城市。只是,他又不得不做做样子,只好让卢多逊拿着圣旨,去找城里的粮商和大户人家借粮,如今,他正等着卢多逊的消息。 卢多逊总算是回来了,带来的消息却让人有些颓丧,所借的米粮并不多,这些粮商和大户人家,都以存粮不多的理由,只是碍着皇帝的面子,借出了一些,不过是杯水车薪,又哪里够呢? “城外现在有多少灾民?” “各门来报,已经最少有上万了,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照你的估计,这些粮食够吃几天。” “粥煮得稀一些,就是一万灾民,也只够三四天的。” “这就难办了,可有办法?” “办法倒是有,只不过皇上您不会做。” “那也聊胜于无,说来听听。” “抢粮!” “抢粮?”赵光义瞪了卢多逊一眼,“这事不要再提了,这城里的粮商和大户人家,哪一家不是和文武大臣多有干系,抢他们的粮食,不如直接让他们造反算了。” “皇上,可若是灾民不断涌入,终究是个祸患啊!眼下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就算从别处调粮,也最少要十余日以上,这附近的州府,可都是受灾的地方,也根本没有多少存粮。” “反正不能让灾民入城就是。你先下去吧,记住吩咐禁军,必要的时候可以把城门关上。” “这······” “这什么这?” “皇上,臣是怕会激起民变。” “民变就民变吧!只要不闹到城里面来,随他们去。另外,催促一下各地,尽快调运粮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赵光义如今是真的没钱没粮了,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他也一下子没有办法解决这么多灾民的吃住,反正他已经决定了,暂时不管这些灾民,只有等各地的钱粮运送到京,再去处理。 城外是悲惨的世界,城里的人却在观望着,仅仅是第二天而已,城里的米价已经涨了三成了,甚至出现了抢购潮,那些粮商们不得不限量发售,因为他们也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可能会有钱都买不到粮食了,不趁着这个机会赚一把,什么时候才有这样的好光景呢? 沈少奕不得其门而入,好在他等了有一刻钟,已经在人群中看到东二了,他又是一身光鲜,东二随便塞了点银子给守门的禁军,便带着他进了汴梁城了。 “有这么多火药的,应该就是劫走火炮的那帮人干的,赵光义虽然下令四处搜查,却始终都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这些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人间蒸发?”沈少奕稍稍思索了一会,这才抬头说道:“这些人应该就在京城附近,你让人多加注意,特别是北郊沿河的方向。” “好的!另外,城中的粮商已经开始限粮了,早上赵光义让人去找这些粮商和大户人家借粮,结果也没借到多少。依属下看,这些人是想着发一笔横财了,而赵光义在这个时候又不敢得罪太多人了。还有,就是城外的灾民越聚越多,各门应该已经超过了一万人了,单是靠汴梁城里的粮食,确实是不够用,国库里如今也没有多少存粮了,也没银子可以赈济灾民。” 沈少奕不禁皱眉,这就是他最为担心的事情了,只是可惜,他也无能为力,“远水救不了近火,估计各个州府也都没有多少粮食了,从泉州调运肯定是来不及了。这样吧,你看看能拿出多少银子,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属下知道了,已经一早让人安排了,应该有四五万贯左右。” “这就好!这样吧,我写一封信,你让人带给杨业的夫人折赛花女侠,让看了信,应该也会帮着想办法的。送完信后人就马上离开,别在那里逗留了。” “是,属下会办好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六八章 为难自己 “从得来的消息,到傍晚的时候,已经最少有两三万的流民了。果然不出我所料,赵光义不敢让这些流民进城,只能在城门口施一些稀粥,那稀粥都不能叫粥了,只能说是在水里面放几粒米了,那些流民都已经乱哄哄的了。” “这不正好!赵光义坚持不了几天了。” “不用几天,听说他让卢多逊去借粮,接过也借不到多少粮食,实在是丢脸啊!照现在流民的数量来看,最多明天半天时间,赵光义就会无粮可用了,除非他有这个胆识,把国库的存粮全部拿出来。不过,微臣想,他这个人如此自私,恐怕就是放着让米粮发霉,也是不肯送给那些流民吃的。” “这是最好了!朕都有些等不及了,明晚动手?”卢侃真的有些迫不及待了,他迫切的希望这件事情进行得越快越好。他如今对于李煜的神机妙算,已经是由衷的佩服了,说话的语气自然极为的客气了,人就是这样,始终都是佩服有本事的人,在卢侃的眼中,李煜无疑就是一个有本事的人。当然了,他也不想想,若是李煜真的是个废柴,怎么可能成为唐国的皇帝呢? “不急,这件事情急不得!” “急不得?为什么?” “皇上,我们必须等待一个好的时机。” “好的时机?”卢侃的性格,注定他还是有些不喜欢李煜总是这样说话说一半的,“先生,你就直说吧!别总是吊朕的胃口了。” “如果微臣没有算错,再过两天,汴梁城外的流民数量最少会有十万以上。皇上您想想,十万人没饭吃,都会干些什么呢?” “要是朕,肯定冲进城里去抢粮食啊!” “这就对了!这就是我们要等的好时机。微臣认为,两天后的黄昏时分,就是最好的时机了。现在雨已经停了,微臣也要早做准备了。” “早做准备?做什么准备?” “从明天开始,微臣派出去的人,就会开始散播流言了,到时候留言四起,皇上您进城的机会就来了。” “原来是这个,先生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朕晓得了!” “所以皇上,微臣有个请求!” “先生您说!” “趁着还有两天时间,皇上您上上心,把那军规好好的在研读一番吧!” “这···这······”卢侃顿时为难了起来,这了半天才继续说道:“先生,不是朕不想读书,实在是朕一见到那书本,就像是见到一大堆的苍蝇在朕的面前嗡嗡叫,怎么的都是看不下去,只想着睡觉。这些先生您可是都看得见的,并不是朕谎言欺骗你的。” “可是皇上,时不我待啊!您马上就是要登基的人了,有些东西该学的还是要学,否则到时候如何管理这个国家啊?” “有先生在,朕就做个甩手掌柜就是了!” “这怎么行?您是皇帝啊!到时候那些文武大臣们会怎么想?会怎么说微臣?他们会说微臣是曹阿瞒,皇上您是汉献帝的。” “谁?谁敢乱说?朕砍了他的脑袋,灭了他的九族!” “这······”李煜看见卢侃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竟然转身就走,心里却是不知道该感觉悲哀还是庆幸,“皇上,您别走啊!皇上!” “不要再喊了,朕要回寝宫就寝了!” 李煜叹息一声,停住了脚步,卢侃这几天什么没学到,倒是自己教他的,身为帝皇应该怎么行事说话,他倒是几乎学了个全。这样的卢侃,注定是要以失败告终的,不管他是倒在赵光义的刀下,还是最终倒在自己的金銮殿下。 李煜当然希望是自己来动手了,只是他也知道,若是没有卢侃,自己大事难成,说不得只好自己多承担一些了,也正好可以在军中树立威望。好在,除了读书这件事,卢侃现在是越来越尊重自己了,也越来越对自己言听计从了,他这样,不正好是自己所希望的吗? 李煜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他知道自己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现在也实在没有时间来和卢侃纠缠了,他既然想做个甩手掌柜的,那就让他做好了,自己暂时只要先当好这个小二也就行了。 李煜紧急的召集了那些准备到处散播流言的人,这些人其实都是他暗中养着的,有四五十人,在他将这些人全部都交给卢侃的时候,卢侃对他的信任又多了许多。表面上,这些人都要听卢侃的吩咐,而实际上,他们只听自己的。卢侃如今已经被他的皇帝梦冲昏了脑袋了,根本就对李煜一万个放心了,这也让李煜有了大展拳脚的机会。 他仔细的吩咐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从各种口号到各式各样的流言,都一遍遍的叮嘱着这些人,这些人可都是读过书的,不像里面那些亡命徒,大字不识一个,还自高自大,他们自然一听就懂了。 看着手下这四五十人远远离去了,李煜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只是他又很快把微笑收了回去,因为他知道,卢侃这个人是有多么的不可靠,让他这样的人来统领千军万马,实在是为难了他,也为难了自己了。 所以,自己应该好好的想一想,想一想都会出现什么纰漏,想一想万一出现了这些纰漏,自己该有什么样的补救措施。他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冲进汴梁城,就已经被那些下等的流民给撕了。 卢侃性情暴躁,但也算是听自己的话了,那最好的法子,当然就是紧紧的跟在他的身边了,只要他一想要犯错,自己也好随时的提醒他。当然了,跟在他的身边,也是有一个好处的,那就是这位卢爷,武功高强,正好也可以保护好自己。 这样说来,他岂不是就是我李煜的贴身侍卫了? 李煜悠然自得,他觉得有必要再去和卢侃说道一回了,怎么着也要劝服他,让他一定要遵照自己的指示去行事,这样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六九章 专吃大户 沈少奕的一封信,让汴梁城里的许多人忙碌了起来,赵普亲自出面,联系了朝中的不少老臣,潘美也出面了,以他在军中的威望,许多人都要卖他一个面子。无数的米粮,开始向着开封府集中,这样的事情,当然是交给他晋王爷来做是最为恰当的了。 对于宫外面发生的事情,赵光义是心知肚明,只是,他选择了沉默,既然有这些人来帮自己赈济灾民,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赵普会出面,自然是为了沈少奕信中的一句话了,“灾民为重!”,只是这四个字,就足以让他出面了,更何况,他也不忍心看着那些灾民在城外挨饿,既然皇上不让他们进城,那好歹,也要有吃的送到城外去啊! “潘将军!” “末将在!” 对于赵普,潘美还是由衷的敬服的,听到赵普叫他,自然是快步走来了。 “潘将军,今日让你去吃一回大户如何?” “吃大户?”这不是地痞流氓才做的事吗?我老潘好歹也曾经是个大将军啊! “是啊,这些米粮撑不了几日,而且灾民会越来越多,除非把城里的粮商和大户人家的存粮全都搜罗出来,也许能够撑到各州府的赈灾粮的到来。” “相爷您该不会是让末将去抢吧?” “就是去抢?能够救得这许多受苦受难的百姓,抢一回又有何妨?” “这倒不难,大不了舍了末将这一身老骨头就是了。只是相爷,您有没有想过,只要末将一动手,得罪这些大户人家是小事,皇上他会怎么想呢?” “你是怕皇上说你在收买人心吧?老夫都不怕,你怕什么?” 潘美都快哭了,“相爷,末将比不得您,这家大业大的!” “废什么话?到底去不去?” “去去去!只是相爷,这抢总要有个方法吧?总不能让末将直接冲到人家的粮仓里去吧?” “你小子,油嘴滑舌的,就没听过什么叫做吃大户吗?” “当然听过了,不就是上门敲诈勒索吗?” “那就带些人,照着规矩去吃大户就行了!” “好吧!”潘美也真是无奈了,被安排了这样的差事,他也只能去做了。不过想一想,好像这件事总不能让赵相去做吧?还真的就只有自己能够去做,一来自己面子还算大,二来自己是武将,脸皮够厚,别的不会,胡搅蛮缠总是会一些的,三来,自己正好可以去各个武将的府上先抓些壮丁来帮忙,最好用的人,也就是这些二世祖了,好歹他们见到自己,也要恭敬的叫一声世叔世伯的。 他转身就喊来自己的两个儿子,潘惟正和潘惟清,低语几句,让他们按照吩咐去请人。等到两个儿子走远了,他又大声喊来了曹彬家的小子曹璨,他老子窝在家里不敢出面,倒是把他给派过来了。 曹璨这两日本就看城里的大户们很是不顺眼了,如今一听是要和潘伯伯去吃大户,顿时就来了兴致了,自告奋勇的要去邀请几个平日要好的兄弟一起,潘美自是笑呵呵的看着他远去了。 很快的,十几个人就到齐了,除了潘家的两个儿子,还有曹璨之外,还有石守信的两个儿子石保兴和石保吉,王审琦那号称九虎的儿子,在京的五个都来了,连最小的,还不到十岁的王承休也不甘落后。李继勋家里来了两个小儿子,刘廷让家的两个小子也都来了。还有几个也全都是武将家中的孩子。 他们的父亲身有军功,又大多身带爵位,只是都不受赵光义的重用,平日里也都甚是憋屈,如今有这个机会出去扬眉吐气一番,何乐而不为呢? 这一下,可真是惨了汴梁城中的这些大户了,这十几位小爷,个个跟愣头青一样,进屋就直接端个凳子坐着,就等你自己上前去问话。这可都是小公爷小侯爷小将军的,这些大户们自然是不敢得罪的,打不得也打不过,骂自然也是不敢的了,反正破财免灾是肯定的,只是多少而已。 这些愣头青却也贼精得很,一说要给钱给粮了,便也老实不客气,直接往人家钱库粮库里面钻,好说歹说的,你家里这么都钱粮,好歹总要出个一成两成的吧?不出?那也成,明日小爷再来! 这些大户人家可真的都快哭了,却也没办法,只能忍痛割肉了,谁让去开封府报案的下人,连开封府的大门都进不去呢?晋王爷说了,老子有这么多的灾民要管,哪里有空管你家的闲事?有本事,你到皇上那里告状去。 这些其实都不算绝的,更绝的是,每位小爷都自己带着家里的家丁,甚至连牛车马车驴车都自己准备好了,也不用你主人家亲自动手,他们一个招呼,呼啦啦最少十几二十个人冲进去,动手就搬,至于搬多搬少,那就看带来的车能够装下多少了,一趟装不了,那就来两趟,反正出的血,是肯定只多不少的了。 也还真有人想去找赵光义告状的,到了宫门前,不论你是什么官,赵光义早吩咐了,一个不见。他自己正烦着呢,老子找你们借粮,一个个推三阻四的,现在好了,遇上这些老子都不敢惹的愣头青,有你们受的了,该出血的出血,该吐血的你就吐血吧!要是敢在胡闹,老子先赏你几十大板。 这边厢搜刮着,开封府的府库却很快就装不下了,只好叠放在广场上,让衙役们看着,好在已经放晴两三日了,这青石板铺的广场早就干了,也不怕受潮了。再说了,这些马上也要送到城门口的粥棚去,估计也消耗不了几日了。 按照潘美的说法,那还是要省着点用的,实在不够了,那就再去吃一回大户,反正肉疼的又不是自己。而赵德昭也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是汴梁城的长官,这一切都是要他去应付的,有赵相老大人和潘美的相助,看来,挺过这一阵子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七零章 渔人之利 “皇上,他们这分明是在收买人心啊!什么时候轮得到他赵普和潘美来做这大好人了?” “混账!” “皇上,微臣······” “说你混账就是混账,你还不服吗?” “微臣···微臣······” “这就是你不如赵普的地方,赵普如今已经不在朝堂了,威胁不到你,你又何必如此妒忌于他呢?你也不想想,如果没有他们出面帮朕解决这件事,朕的江山,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可是皇上,他们实在是不该连诸位大人的家中也不放过啊!这也太过了,微臣的耳朵都快起茧了,片刻不得安宁啊!” “你是想说你自己吧?”赵光义眼神瞬间凌厉了起来,看着卢多逊,卢多逊吓得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有些惊恐的不敢再去看赵光义的眼神。 “当初朕让你去借粮,你家里可有出半分钱粮?没有吧?你还有脸来朕的面前诉苦,朕若不是看你平日还算勤勤恳恳的,就你这不知道为朕分忧的行为,朕就应该把你推出午门斩了!” 卢多逊冷汗都是出来了,这两日有些凉爽,他还真不是热的,而是给吓的,赵光义往日即使再愤怒,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杀这一个字,这会连斩了这两个字都说出口了,可见真的是对自己有些失望了。 谁让自己当初存着私心呢?现在想来,实在是有些不该,好歹也拿出一点钱粮来,在皇上面前留个好印象啊! “好了,好了!”赵光义也不是很忍心责备于他,毕竟他为自己做事,很多时候还算是尽心尽力的,“你先出去吧,可以把朕的话如实的告诉他们,他们要是不服,就把这身官服脱了,有多远就滚多远!” 赵光义看着越走越远的卢多逊,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平日里各个人魔狗样的,一旦到了关键时刻,你们谁真心的为朕想过啊? ······ 真心为赵光义想的人当然有! “皇上,早些歇着吧!您这几日可是累坏了,也没怎么休息。” “朕烦着呢,哪里睡得着啊!” “有些事情烦恼也没有用的,倒不如看开些。有道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皇上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唉!”赵光义长长的叹息一声,“朕一日没有找出那个炸开河堤的人,一日都是无法睡得安稳啊!此人如此神通广大,又智计百出,他炸开河堤,就是想要把这些逼到朕的面前来,只要朕一个处理不当,激起了民变,那就正好遂了他的意了。” “所以说皇上吉人天相,有赵相和潘将军这样的人帮着皇上,皇上事后还是要感谢一下他们的。” “要是他们肯接受朕的感谢就好了,恐怕赵相只会闭门谢客了。他的脾气向来是又臭又硬,朕当初还是晋王时,就没少与他在朝堂上争执,大多只能落败。说实话,要是朕有赵相相助,何愁天下不安啊!” “那皇上为何不礼贤下士,三顾茅庐呢?” “赵相忠于我二哥,是不会来帮朕的,这回能够出手相助,还不是他自以为悲天悯人,爱惜百姓,这才做出的事。朕倒也想爱惜百姓,只是朕有时候也是有心无力啊!” “皇上有心就成了,等除掉了那炸开河堤之人,大宋修生养息一段日子,自会慢慢恢复元气的。” “只能希望如此了!窅娘,你也帮朕想一想,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不管是谁,多半和李煜不无关系!” “朕也是这般想的,可惜当初不听你的话,让他给跑了。” “别再说这事了,皇上还是早些歇着吧!” “嗯!朕知道你这些日子也睡不安稳,莫如就替朕想想,有什么法子可以把李煜给找出来。” ······ “赵相,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松不得!” “您老胳膊老腿的,可别累着了,有什么松得松不得的?” “不是这回事,老夫担心的是那个炸开河堤的人。此人如此不顾百姓安危,其心可诛啊!” “这事既然已经做出来了,想来这个人是要针对皇上了,你我又何必烦心呢?” “那老夫问你,若是让你从这个人和皇上之中挑选一人来做皇帝,你选谁?” “这······”潘美很不愿意回答,但他还是开口了,“当然是选皇上了,这种用心歹毒之人,一旦登基,必然是搞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你都这样说了,还说可以松一口气?” “赵相是担心此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赵普点了点头,端起热茶来喝了一口,“别忘了,此人手中还有二十门火炮。” 潘美不禁皱眉,“这倒也是!若是这二十门火炮对准了皇宫,恐怕会把皇宫轰个稀巴烂了。” “所以,你我应该想办法把这个人找出来,不让他的阴谋得逞。” “这可难了!皇上派出了这么多人,查了这么多日,犹自是一丝消息都没有,你我无兵无权,又从何找起呢?” “有一个人也许可以!” “谁?” “驸马爷!” “驸马爷?” “是的!他既然一直在京城,想来也注意到了这件事了,兴许查出了一些端倪也说不定。” “那看来老潘我当初让他来京城,还真没有做错了!” “原来是你做的好事,怎么也不和老夫说一声呢?” “这还不是怕打扰了赵相你。再说了,少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安全。” “这倒是!现在只能希望驸马爷可以力挽狂澜了。” “赵相,说实话,末将倒是宁可让那人和皇上打个你死我活,到时候说不定驸马爷可以坐收渔人之利呢!” “这就是你让驸马爷来京城的目的吧?” “正是!末将是这样想的,长痛不如短痛,万一有机会让二皇子回来做这个皇上,又有驸马爷和你我辅佐,这大宋必然蒸蒸日上,宇内一片清平,百姓能得以安居乐业,边关将士可以解甲归田,何乐而不为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七一章 第一步棋 “你倒是想得好,万一事态失去控制,一发而不可收拾了,只能苦了城外的这些百姓了。” “凡事尽力而为!” “你想看着城外的百姓生灵涂炭吗?” “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将功成万骨枯,若是让末将来选择,末将宁愿牺牲这城外的百姓,以此换来大宋的长久安宁。驸马爷这个人的神奇之处,相信赵相也是知道的,而且赵相应该也听说了驸马爷的风流事了吧?” “你是说驸马爷和辽国太后的事?” “正是!正所谓欲盖弥彰,辽国太后迫不及待的杀了她自己的姐夫,在很多人看来,这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只是在末将看来,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看着赵普点头,潘美继续说道:“先帝在世时,宋辽两国有一阵子相安无事,这应该就是驸马爷的功劳。不是我老潘说泄气的话,若不是有火炮,我宋军精锐还真不是辽国骑兵的对手,即使现在有了西北马场,那也比不过辽人打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优势。” “末将毫不夸张的说,一个驸马爷,就顶得过百万雄兵,更何况,驸马爷的手中还有火枪这种你我都未曾见识过的奇物。当然了,最为重要的是,驸马爷心软!” 听到潘美说沈少奕心软,赵普不禁哑然失笑,摇着头说道:“可不吗?驸马爷这样的人,老夫从未见过,做事有时果决,为了心爱之人,可以以一人之力,力抗唐国。而为了与他不相干的黎民百姓,他又肯慷慨解囊,不顾可能会将自己暴露了,也要写信求老夫和你出来主持大局。” “说实话,老夫虽然也有心做这些事,但却没有勇气站出来,也没有驸马爷想得长远。驸马爷说的没错,只要城外的百姓能够得到温饱,至少那个炸堤之人的阴谋就难以得逞了。老夫从未看过像驸马爷这般大义之人,为了百姓,竟然帮起与他仇深似海的皇上来,实在是让老夫钦佩得五体投地啊!” “那依赵相的意思,你我是不是该好好的推波助润一把呢?” 赵普摇头,“驸马爷不会同意的!” “你我又何须驸马爷同意呢?” “你的意思是想赶鸭子上架,用城外百姓来绑架驸马爷?”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赵相也!” “只要不造成百姓大量伤亡,或许老夫可以答应你!” “这恐怕有些难了!” “你倒不如说说你的计划,或许老夫可以帮忙润色润色!” “这是最好了,有赵相帮忙,何愁大事不成啊!” “少说废话!” “既然我们想成大事,那首先就要看对手是谁了。除了皇上,赵相可想到了另外的一个对手是谁了吗?” “如果老夫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和突然失踪的李煜有关。李煜恨透了驸马爷,本来以为找到了皇上这个靠山,可以帮他报仇的,可是他恐怕也没有想到,皇上竟然逐渐的冷落了他。眼看着报仇无望,他便另想它途,做出了杀人之后,盗走火炮的事情来。也也许,他是找到另外的靠山,只是,哪个靠山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做事还如此的不择手段呢?照老夫看,李煜这种连自己妻儿都不顾,连爱妾都可以送人的人,已经不可以常人理论了,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那么你我就暂定这个对手就是李煜吧!就如赵相所说,李煜如今已经不能以常人理论了,能够做出这般不顾百姓生死,炸毁河堤的事情来,李煜简直就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而是畜生。” “而畜生的共通之处,就是做事不按常理,为达目的誓不罢休,什么疯狂的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的。所以,末将以为,不管如何,李煜都还会做出更为疯狂的事情来,对他下一步可能做出的事,你我不妨站在他的角度替他考虑一下。” “那你认为,李煜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前些日子,不断的有各种的流言在京城四周传播,很显然就是李煜的杰作了。什么狗屁天降惩罚,什么狗屁的天圣人,其实都是他捣的鬼,就为了迷惑那些无知的黎民百姓。而他这样做的最终目的,肯定是鼓动百姓与朝廷作对,甚至是冲击汴梁城,他手上可是有二十门的火炮,这汴梁城的城门根本就挡不住,如果再有数十万的百姓做他的后盾,这汴梁城陷落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末将认为,他此刻应该是气急败坏的,正在拍着大腿骂娘呢。他恐怕没有想到,因为他想要杀之而后快的仇人的一封信,把你我推了出来,破坏了他好不容易创造出来的大好局面。他这种人既然连用火药炸堤的事情都想得出来,那么他现在肯定在想,该用什么样的法子来扭转乾坤。而他最终的目的,当然还是城外的这些百姓了,如果没有百姓的支持,以他李煜的斤两,还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既然他的目标是这些百姓,那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再次去蛊惑百姓们了。所以,末将以为,你我的第一步棋,就是派人混入这些百姓当中去,也许能够正好碰上李煜派出来的人,摸清楚李煜藏身的巢穴呢!” “你说的倒是蛮有道理的!”赵普频频点头,脸色却很是平静,“那这一步棋,就是如此了,你若是需要人,随时跟我说一声,老夫手下还是有几个能人的。” “那末将就不客气了,正好也在缺人!” “明日老夫让赵全把人带给你就是,记得叮嘱他们以查清楚李煜的巢穴为主,万万不可鲁莽行事。” “这个末将省得,赵相您放心就是!” “还有,老夫记得上次风传的有女刺客刺杀李煜的事情,听说李煜是被他身边的一个武林高手所救,只是这个高手却没有人当面见过,这些探子放出去,一定要特别的注意,不要离李煜太近了,以免被那个高手发觉了。” 看到潘美不断点头,赵普便接着问道:“有第一步棋,就有第二步棋,你的第二步棋是什么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七二章 图个温饱 “这第二步棋,是一个人。” “一个人?那这个人一定是很重要了?” 赵普带着微笑的明知故问,让潘美只能也跟着笑了,“当然是很重要的人了,这个人叫做杨业。” “哦!是他?倒是有些出乎老夫的意料之外了。” “赵相然道不知道驸马爷的信是杨夫人带来的吗?” “这倒是知道!只是,杨业远在关外辽国,他来得及吗?” “来得及!皇上已经派八百里加急,召回郭进的大军了,估摸着十日左右,应该就会到汴梁了。” “十日?我们筹集的这些米粮,可撑不住十日。” “撑不住也得撑着,学皇上让晋王将粥煮得稀一点,能够果腹就是了。” “老夫还是有些奇怪,杨业虽然领兵,但他只是个副将,兵权在郭进的手中,他就算是回来了,也是无兵可用,不过是多一个人罢了。” “赵相有所不知,杨业所带的那一万禁军,可是鼎鼎大名的杨家军,当初征讨北汉时,末将可是吃过他杨家军的亏的,确实厉害,可以以一当十,若是配合得当,威力更是巨大。若是我等有杨业的相助,大事可成。” “原来如此!皇上怎么会同意杨业带走杨家军的?” “还不是因为无人可用,皇上想要拉拢杨业,自然是要给他一点不一样的甜头的。而且末将敢断定,以杨家和驸马爷之间的私交,杨业一定会在所不辞的。” 赵普不禁摇头苦笑,“这层关系藏得如此之深,就连老夫都是不曾知道过的,皇上怎么会如此的糊涂,竟然将对头的人放在了身边。” “这也只能怪他自己了!杨业是奉命从关外急行军赶回京城的,他的回来,自然不会引起李煜,还有皇上的戒心的。而且据说,郭进和呼延赞远在草原上,只有杨业最近,还在燕山之中四处游走,他也肯定会比郭进和呼延赞更快回到京城的。” “有杨业相助,自然是好!你可还有第三步棋吗?” “当然有!这第三步棋,还是一个人,这次就不用赵相您猜了,这个人就是驸马爷。” “驸马爷?他会答应吗?” “会的!等到事情发生了,想要挽回已经力不能及了,驸马爷想要不答应也不行了。天下人都知道,驸马爷可是代表着二皇子和公主殿下的,有他出面,名正言顺。到时候只要驸马爷答应了,末将自然还会联系一些过去共同征战沙场的老将们,这些人别看都赋闲在家,他们的亲兵队可不是吃素的,拉出来也有三两万人,足以当十万大军使用了。” “你说的不就是今天这些小子家里的大人吗?” “赵相老是喜欢明知故问,这可得改!” “改不了了!” “好吧!那就别改了!”潘美撇了撇嘴,“赵相方才说要帮末将润色润色,可有什么想法吗?” “倒是有一些想法,知道你今日要是没问出来,回去肯定会睡不着的,那就说说。” “末将洗耳恭听!” “你对皇上的不满,应该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吧?民间在传播先帝是皇上害死的,想必你也早有耳闻,皇上又派你去泉州捉拿沈家一家人,偏偏你家的小子又娶了林仁肇的女儿,这对你来说,真的是左右为难啊!” “所以,你那时应该就对先帝遇害一事,已经深信不疑了吧?老夫可以告诉你,这件事是真的。” 哪怕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潘美脸上还是显现出了一丝错愕,但很快就释然了。 “这也是为什么老夫辞官的原因。说实话,老夫对皇上也是诸多的不满,特别是在皇上强硬的从灾民手中抢夺口粮,停掉黄河两岸的河堤修筑后,老夫简直恨不得挖了他的心出来看看,看一下是不是黑色的。” “前几日河堤被炸开,老夫虽然没有亲自去看过,但也知道,被炸开的就是那段没有修好的河堤,新修的河堤宽大无比,一次的火药还不足以炸开,这罪魁祸首,算起来其实就是皇上了。” 赵普的眼中有些湿润,端起茶来喝了一口,似乎他也觉得这个话题有些太过沉重了,“这些事情,你既然已经早有谋划,想必大势不至于有太大的偏差,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意外。这半年多来,发生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 “先帝被害,驸马爷被陷害,就连驸马爷能逃出生天,那也是个意外。接着为了征讨太子军,皇上竟然做出那些事来,实在也是个意外,叫人难以想象。接着便是那位先生的意外出现,皇上对他言听计从。这本身已经是个意外的,更让人意外的是,皇上突然间又转性了,竟然开始不听那位先生的话了。” “这些想必你也都清楚,可以说是意外一个接着一个,让人目不暇接,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所以,有时候往往一个意外就可以改变许多的事情,有些原本计划好的事情,就因为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意外,走向完全的改变了。” “所以,想要成就大事,光有你说的这些还不够,必须还有后手的准备。” “后手的准备?” “是的!你这个计划中,最缺的其实就是人了,所以计划一旦展开,只能将本就有限的能力全部投入其中。而一旦发生了什么意外,想要挽救的时候,你已经没有余力了。” “这倒是事实!只是,末将手中也就只有这么些人了,想要成就大事,只能放手一搏了。” “不,你还有人。” “有人?”这一下潘美可就有些不解了,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还会有什么人。 “你的人就是城外的这些百姓。” “哦?何解?” “人心所向罢了!李煜可以利用人心,你潘美照样也可以利用人心。就比如你我现今在做的事情,不管皇上承不承认,那你我都是在收买人心了。所以,光是坐在这里喝喝茶,显然还是不够的,反正你也闲来无事,不如就到城外去走走看看,和百姓们搞好关系,让他们知道,这都是因为你潘美潘大善人的存在,让他们不至于挨饿。” “百姓们图什么?不就是图个温饱吗?”(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七三章 风雨欲来 李煜已经暴走了,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打乱了他的布置了。谁会想到,赵普和潘美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呢?而以他们两人的威望,恐怕这汴梁城里,五人能望其项背了。 偏偏的,潘美又出人意料的吃起了大户,带着一帮小公爷,小侯爷们,把汴梁城闹了个鸡飞狗跳,还真让他们搜刮出了许多的粮食来,连城外那原本清可见底的粥桶,如今根本就看不透了。 “他娘的,老子去杀了潘美和赵普这两个狗贼。” “皇上,稍安勿躁!” “先生天天就是让朕稍安勿躁,朕都快被躁出毛病来了。” “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只要仔细揣摩,总还是有办法可想的。” “有什么办法?先生你就不要文绉绉的说这些戏文了,赶紧说,赶紧说!” 李煜并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不停的来回走动着,卢侃看得都是眼花了,心里无比的焦急,可是他却还是没有去打扰李煜,因为他也知道,李煜这是在想法子呢! “对了!”李煜终于停住了,“按照开封府如今施粥的分量,再加上流民越来越多,估计也撑不了多少时日,他们想的只是撑到从各地调拨的赈灾粮到来即可,那么,我们完全可以在赈灾粮上下手。” “赈灾粮?” “对!汴梁城四周水道稠密,运粮一直都是走水道的,特别是运河。如今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调集粮食,恐怕最近的也要江南才有了。而从江南北上的运粮船,走的就是运河,那也就给了微臣下手的机会了。” “怎么下手?” “找一些会水的水鬼,潜入运河中,凿穿运粮船即可。到时候,米粮无法运到京城,流民没有饭吃,只要有人鼓动一下,告诉他们城里还有许多的粮食,很容易就会乱起来的。” “你早说么,这还不容易。” “哦!皇上有何高见?” “朕的那些兄弟们,有几个便是水中的高手,让他们去做,万无一失。” “这是最好了!”李煜脸上总算是露出喜色了,“那就请皇上下旨吧!” 对于下旨这件事,卢侃如今还是很慎重的,他甚至让人找来了黄色的绸布,在李煜的指导之下,做得跟真的圣旨也差不了多少了,就差在上面绣上飞龙了。圣旨自然是由李煜草拟的,卢侃连自己的姓名都写不全,但他刻了一枚大印,大印上的字是“天圣人卢”四个大字,他只需要掏出大印,在圣旨上用力盖下去就可以了。 他如今已经上瘾了,派出几个水鬼,自然也是要盖盖大印,过过瘾的。 这倒是十分的方便,卢侃为此还特意下了一道圣旨,为想出这个盖大印法子的李煜大大的封赏了一番,如今李煜已经是一字并肩王了,封地就是他的唐国旧地,卢侃的那些兄弟们,在他面前,也都要尊称一声唐王了。 ······ “那人将信送来,只是说让赛花转交给赵相就走了,赛花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去找出驸马爷来!” “看来得想个法子让驸马爷自己来找我们了。” “算了,驸马爷该出现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的。既然他在京城,京城发生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的,绝对不会袖手不管,否则也不会写信给老夫了。” “赛花觉得赵相此言甚是在理,以驸马爷的性格,看到百姓受苦,他哪里会坐得住啊!再说了,这件事情也不好让驸马爷太早知道了。” “哦!折女侠何意?” “此事毕竟可能会伤及无辜,恐怕驸马爷要是知道了,只会阻止你我,想要让他表态支持,估计是不大可能的。” “这倒也是!”赵普也是不禁皱眉,这一点他也早就想到了,但沈少奕他早晚总是要联系的,“反正不管如何,能早些知道驸马爷在做什么是最好的,到时候只要我等守口如瓶,不将这件事告诉驸马爷也就是了。” “赵相你估计驸马爷现在在做什么?”潘美插口问道。 “最大的可能就是在找李煜的下落,驸马爷估计也猜出来这件事可能和李煜有关了,他无论如何都不想看着事情往坏的方面去发展,只要找到了李煜,说不定就可以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了。” “这都什么事啊?你我在这里忙死忙活的,老潘我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是该支持驸马爷呢?还是说,应该给李煜再添上一把火呢?” “你可别乱来!你我如此作为,想必驸马爷知道一定不会赞成的,还是尽一切所能,尽量的减少无辜百姓的伤亡吧!若是我等做得太过了,那和李煜又有什么分别呢?”赵普当然知道潘美也只是说说而已,但还是稍微的提醒了一下,转头看着折赛花问道:“折女侠,你上次刺杀李煜时遇到的那个高手,武功如何?” “武功极高,比起赛花要高上不少。”折赛花叹了口气,“说来也是惭愧,若是没有驸马爷相救,赛花早就成了别人的刀下鬼了。那人的功夫,应该稍逊公主殿下,自然也不是驸马爷的对手了。” “那也不容小觑了!老潘我可是曾见过公主出手的,江湖上有此等武功的人并不算太多,李煜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请来的这等高手。” “既然他不是驸马爷的对手,想必驸马爷一旦找到他们,也是不会放过他的,我等也就先莫要烦恼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再说。” “赵相说的没错,与其在此担心来担心去,倒不如多做一些准备,免得到时候在驸马爷面前不好交代。” “潘将军是担心被驸马爷打屁股吧!” “呃······” 赵普强行忍住笑,他与潘美都心中暗自腹诽,果然是江湖女侠,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但赵普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潘美一张脸都是红了。也笑得折赛花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她倒是自在,只是觉得还是有些好笑的,掩着嘴跟着赵普在那里笑着。(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七四章 把人跟丢 沈少奕已经在灾民中混了两日了,他尽量的帮着忙,众人见他不像是灾民,便以为是城中大户人家的孩子,对他也是极为的感激。犹自有灾民不断涌来,聚集在各个城门之外,最少已经超过了二十万了。 余粮算一算,最多也就再能支撑个三四日了,到那个时候,差不多从江南运来的米粮也该到了,潘美自然寻思着再去吃一回大户,这次少拿一点,因为大户家被吃了几回,也真的没有多少的余粮了。 他这几日都是与灾民在一起,主持施粥和搭建简易住所,同时也陪着御医和城中的大夫给灾民们看病,黄河泛滥不断,这些人早就有了充足的应对经验了,做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沈少奕却是盯上了一个人,这个人身上的衣裤有点旧,脸上涂了一点泥土,乍看倒是和普通的灾民没什么两样,别人拿着碗去排队分粥,他也跟着去,别人晚上睡觉,他也自是找个地方睡下。 沈少奕唯一觉得奇怪的是,这个人喜欢东张西望,而且不是光明正大的东张西望,而是稍稍偏转脑袋,用眼角的余光去观察四周。这是一个老手,沈少奕是这么判断的,而且从他那粗糙的虎口就可以看出,这是经常手握着兵刃造成的,因为他虽然尽量的遮盖住手脚,却遮不住偶然露出来脖子上白皙的皮肤。 沈少奕已经跟了他两天了,连住都是住在一个搭起的棚子里面。他闭着眼睛,一边休息一边注意着那个人的动静,特别是今晚,很明显那个人的呼吸声不对,根本就不是睡着了之后的呼吸声,而是在想着心事。 已经是半夜了,沈少奕终于听到了动静,那个人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想要走去。他特意选择了靠近棚子出口的位置,就是为了方便出入,如此之多的灾民,就算是失踪了一个两个,也是没有人会去注意到的。 四下里一片寂静,那人的脚步又快又轻盈,直直的向着城北的方向而去,这让沈少奕更加的确定了,李煜应该就藏在城北。他能够想到的就是,失踪的李煜绝对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炸开河堤,水淹数十里,这样的事情,让他再也难以容忍了,他的目的就是找到李煜,杀了他,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渴望的想要杀掉一个人。 死已经挽回不了他做过的事情了,但是死却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那人一直走走停停,注意着有没有人跟着自己,他自然是看不到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沈少奕了,只是沈少奕还是有些诧异,那人竟是直接朝着火炮工场的方向而去,这是沈少奕完全没有想到的。 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李煜该不会就藏在火炮工场里面吧?沈少奕摇头,若是在火炮工场里面藏几个人,那还不至于那么容易被发现,那二十门火炮别说藏了,就是送到里面去,那也是不可能的,真当那些禁军守卫都是瞎子吗? 那么,他的藏身之处,和自己所料的在汴梁城的北郊,应该不会有太大出入了,切切很可能就是在火炮工场的附近了。选择这样的一个地方,估计赵光义也绝对不会想到的,因为被偷走的海船,是在上百里外发现的,赵光义哪里会想到,那只是李煜用来迷惑他的而已。 沈少奕也不得不佩服李煜的大胆,如今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很有可能直接跟着这个人,就能够找到李煜的下落了。 那人越走越快,果然并没有进火炮工场,而是绕过了火炮工场,从一条小路向着黄河边上走去。显然这人也不是第一次走这条小路了,他对这条小路无比的熟悉,即使是在只有星光的夜里,也是脚下极快。 沈少奕担心将人跟丢了,只好加快速度,离那人稍微的近一些,那人却也始终都没有发现沈少奕。 眼看着离河边应该不会太远了,前面不远处却是一处岔道,那人尚未走到岔道时,沈少奕却是突然听到了破空声。他快速闪开,身后传来笃的一声,却也不知道是什么暗器射在身后的树干上。 原本已经快到岔道口的那人,听到动静,马上就加快了脚步,却是不走小道了,反而向着小山上面跑去。沈少奕正想要往前去追,却又听得有破空声传来,只好再次闪避。只是这么一小会,那快速想要遁走的人,却已经消失在树林之中了,沈少奕知道有些麻烦了,今夜看来是无法找到李煜的巢穴了。 他听得两声破空声都是来自于左手边的树林,便站在那里,面对着那个方向,故意嘶哑着声音问道:“是那一路的朋友,这般藏头藏尾的,不敢出来相见吗?” 树林里却是静悄悄的,过了一会犹自没有反应。沈少奕竖起双耳,仔细的聆听着树林里的动静,他知道,那个发暗器偷袭自己的人,还在这树林中,除非他会飞天遁地,否则是不可能完全没有任何动静的凭空消失的。 他慢慢的开始迈动脚步,向着树林的方向走去,每一下落脚都是悄无声息,就是为了不扰乱自己的听觉,让对方趁机逃走。 足足向前走了有二十步了,沈少奕又再次听到了破空声。这一次的破空声却是极为的密集,这让沈少奕不禁皱眉,他不得不快速向后退去,直到退到一棵树后面,这才完全避开了对方发射出来的暗器。 只是这样一来,沈少奕已经听见了树林里奔跑的动静了,那人脚下极快,等到沈少奕追进树林里,却已经去得远了。这树林的地形,沈少奕完全的不熟悉,他虽然速度也是不慢,却是越追越远,终究是连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只是,此行对沈少奕来说,也算是有所收获了,他知道,李煜的巢穴肯定就在这岔道口分出的两条路上,沿着这两条路仔细的寻找,应该能够找到地方才是,因为既然有人行动,那就肯定会留下什么痕迹来的,有那二十门火炮,李煜一时半会却也跑不到哪里去。(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七五章 卢侃是谁 “野狼,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狼狈?” “皇上,末将被人跟踪了!” “被人跟踪?那你怎么还敢回来?” “这······”野狼抬头看着卢侃,眼里满是疑惑,他之前还以为那个引开跟踪自己的人就是卢侃,看来卢侃并不知情了,“皇上,末将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说!” “刚才快到岔路口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位帮末将引开了那个跟踪者,末将还以为是皇上您呢!” “当然不是朕了,这一大早的,朕哪里有空到处乱走!你要是把不该引来的人引到这里来了,朕砍了你的脑袋!” “皇上,稍安勿躁!” “先生,你这又是怎么了?” “微臣有话问野狼将军!”李煜行了一礼,这才转图看向野狼,“野狼将军,你说那人已经跟到岔路口了,还出现了一个人帮你引开了那个跟踪的人?” “是的,先生!末将也有些莫名其妙了。” “不好!那人既然已经跟到了岔路口,最多一两日,他便会找到这里的。而且,可能另外出现的那个人,也是别有所图的。” “先生,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卢侃也显得有些担心了,突然出现了两个神秘人,让他担心这个地方一旦被人发现了,要是有大军前来围剿,自己如今只有这些人手,根本就挡不住,万一火炮被抢走了,那自己的大事可就功亏一篑了。 “这个跟踪野狼将军的人,肯定是敌非友了,而后面出现的那个人,就有些难以琢磨了,他为何要帮野狼将军引开跟踪者呢?虽然微臣无法猜到这人的心思,但想必应该也和前面那个跟踪者一样,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我等的藏身之处。如果没有意外,此人应该就在附近了!” “在附近?此人如此大胆,朕找出来非杀了他不可!” 李煜只能在内心里苦笑了,如此只知道杀杀杀的人,怎么可能成得了大事呢?他也是一半被胁迫,一半苦于赵光义对自己的不信任,这才不得不走上这条路的,却也知道,不管如何,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全心全力的去做了,不成功便成仁。 “皇上,微臣建议赶紧转移,否则的话,若真是被人知道了皇上的藏身之处,那就大事不妙了。”李煜终究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而且事情紧急,他也不等卢侃出声,马上就对着野狼说道:“野狼将军,麻烦你一趟,去将那两艘商船带过来。” 李煜特意准备了两艘商船,是那种中型的,无法出海,只能在内河行走的商船,自然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了。他希望可以尽快的将二十门火炮转移到商船上,离开这里,以免被人给发现了,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用去了!” “什么人?” 从山坡上传来的声音,让三人都是吓了一跳,明明山上有岗哨,怎么可能让人无声无息的摸到这里来呢? “你们刚刚不是还提到老夫吗?” 一个身穿着青布道袍,头上戴着帷帽的人影,在晨曦中缓缓从山坡上跃下,原本想要出手的卢侃顿时就愣住了,他知道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这人的武功,比起沈少奕来,还要高上不少,可以说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为让他胆战心惊的高手了,单是这手从山坡上凌空而下的本事,他再学两辈子,也学不会。 “先生,是您!” 李煜却是一声惊呼,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希夷先生,他当然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希夷先生是假冒的了。听到李煜竟然认识来人,卢侃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伸手拉住了没有眼力,想要冲上去的野狼,对着他摇了摇头。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卢侃就是这么面对着江湖中人和官府的追杀而活过来的,他当然也有头脑清醒的时候了。 “很意外吗?侯爷!” “不敢!不敢!”李煜也只是远远的在皇宫里见过一次连成,连成的这身装束,任是谁见过了一次,那都是很难以忘记的。 “侯爷从老夫的工场里偷了二十门火炮,真当老夫是瞎子吗?” 李煜冷汗都是下来了,听这口气,人家正主儿是找上门来要东西了。他当然知道希夷先生的厉害了,要杀死自己三人,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先生,这···这······” 野狼也听出味道来了,他想要挣开卢侃的大手,但卢侃还是将他给拉住了,对着他再次摇了摇头,“这位先生,有话好说!” 他并不是傻子,在京城待了这么长时间,李煜也曾与他说过赵光义身边的这位先生,一看李煜对人家如此的敬畏,又是有如此身手,这般装束,他就已经想到了眼前这人就是那被称为天下第一人的希夷先生了,无论如何自己在他面前都起不了什么风浪的,他想要杀死自己,就如同捏死一只臭虫一般的简单。 他当然不甘心了,自己谋划了这么久,就这样被希夷先生给搅黄了,而且还很有可能赔上了性命。只是,他却也知道希夷先生从不动手杀人的规矩,也许这还能给自己一个活命的机会呢! 他只能赌了,赌自己好好的和希夷先生说话,人家说不定真的会遵守那个规矩,放过自己呢!再说了,希夷先生一来,也没见他咄咄逼人,所谓的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主动一些就是了。 “你是谁?” “这···这······”卢侃真的很不想告诉连成自己是谁,因为一旦对方知道自己就是作恶多端的卢侃时,天知道人家会不会改变主意呢?连成当然也没有心思去管卢侃是谁了,但很显然,李煜方才叫他什么皇上,这人难不成还是一个没落的帝皇?和李煜一样吗? “小的卢侃!”卢侃终究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了。 他真的赌对了,因为若是真的希夷先生在这里,当然知道卢侃是谁了,只是连成除了关心如何治好曾倩的双眼之外,双耳不闻窗外事,哪里会知道你卢侃是谁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七六章 极度惊喜 “不认识!” 连成语气无比的平淡,这反而让卢侃喜出望外了,人家说了,不认识自己,那当然是最好的了,看来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李先生,赶紧请这位先生进来坐啊!野狼,去,上茶,上好茶!” “不用了!” 卢侃只好住嘴,野狼也战战兢兢的站在一边,不敢动弹。李煜只好开口问了,“先生认为此事该如何解决呢?有什么需要李煜做的,但请吩咐。” 他说得倒是不卑不亢,因为他知道,这位先生很不喜欢别人对他低声下气的,而他更知道,这位先生不喜欢杀人的规矩,只要把火炮还回去了,兴许自己还可以大步的离开。当然了,他也有些忐忑,这位先生虽然仁慈,但是炸开黄河河堤,水淹百姓的罪名,也不知道他会如何处理了。 “方才听你称呼这个人为皇上,说来听听,为什么这么称呼他?” 李煜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但既然人家问起了,他干脆也就实话实说了,除了炸开河堤这件事外,所有的事情都是和盘托出,说了出来。他此刻就像是做错事的学生面对着教导主任一般,只想着赶紧说完,好赶紧结束这件事情,至于什么造反的事,去他的吧! 三人就在山洞前恭恭敬敬的站着,等着连成开口,谁也没有想到,连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想做皇帝?很好!只要听话,老夫会支持你的!” 三人就这样呆呆的看着连成,心中无比的震撼,特别是这句话竟然是从希夷先生的口中说出来的,让人简直难以置信。 “你们没听明白吗?要不要老夫再说一次!”连成显得有一些恼怒了。任是谁都不会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其实,这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赵光义越来越是对他阳奉阴违,这让他很是有些无奈,有时候甚至想要杀了赵光义,可是他又知道,一旦自己动手了,那往后就真的没人可以帮自己了。难道要自己等到下一个皇帝上台,再如此这般的控制他?却也不知道到底谁会坐上这个位置,会不会也和赵光义一样不听话呢? 所以,当他听到了李煜说出的全盘计划时,他心里已经改变了想法了,既然你赵光义不听话,那我就找个愿意听话的。而眼前毕恭毕敬的卢侃和李煜,显然更好控制了,因为他们的生死此刻就捏在自己的手上,而且他们还几乎一无所有,实在不行,等大事成了,把他们干掉,自己做这个皇帝就是。 自然是不会有人知道他心中的想法的,为了治好曾倩的双眼,他什么事情都愿意去尝试,更何况只是一个在他眼里看来再普通不过的皇位罢了。李煜总算是率先反应过来了,他试探着问道:“先生···此言···当真?” “当真!你以为老夫有空和你说笑吗?” 卢侃和野狼也反应过来了,脸上露出了喜色,卢侃哪里肯放过这样的机会,有这位先生的帮忙,看来大事必成了,他连忙上前一步,讨好的说道:“先生您说什么,小的就听什么。” “那就好!你很好!” “多谢先生夸奖!”卢侃顿时就眉飞色舞起来了,他此刻已经忘记了自己之前还朕朕的自称着了,在先生面前,还是低调点的好。 李煜虽然也有些欣喜,但他没有卢侃想得这么的简单,当然知道希夷先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来帮自己的忙了,“先生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就是!” “侯爷既然曾经在赵光义的身边,应该也知道一些事吧!” 李煜稍稍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点了点头说道:“先生是指攻打辽国的事?” “是也不是!”连成稍稍抬头,看着黄河的方向,“事成之后,第一步当然是全力攻打辽国了。而第二步是高丽和日本,接着是整个天下。” 这一下连李煜都是惊呆了,更何况是卢侃和野狼,三人哪里会想到,希夷先生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来了,他想要征服全世界? “哼!”连成自然看出了三人的诧异了,“你们是不够胆吗?没有这个勇气去征服全世界?” “够够够!” 卢侃连成说着,他现在想的是,先拿下这个皇位再说,至于往后征服全世界的事情,就等自己做上皇帝再说吧! “很好!你是个明白人!” “多谢先生夸奖!” 李煜相比卢侃,自然冷静多了,“先生,那我等该如何配合先生?” “不是你们配合老夫,是老夫配合你们!”连成自然是不懂得其中的弯弯绕绕了,李煜跟他说了那么一大堆,反正他也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你们的计划已经很好了,如果有需要老夫帮忙的地方,尽管提出来,老夫还是有一些事情可以做到的。” 李煜不禁大喜,他当然知道希夷先生不是说只有一些事情可以做到的,如果有他在,很多事情他都可以做到,“眼前就有一件事,想请先生帮忙!” “说!” “就是野狼方才被人跟踪了,这些火炮和人必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转移一下才行。” “原来是这件事!你也太不小心了,方才若不是老夫出手,你这里早就被人发现了。” “原来是先生出的手,多谢先生了!”三人都是向着连成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这让他们稍稍心安下来,有先生在,果然很多事情他都能够做到。 “好了,不用这般客气了!”连成显得有些不耐烦了,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总是这般的婆婆妈妈的,有事说事就行,天天这个礼那个礼的,看着就让人心烦。 “是,先生!”李煜当然还是有些担心的,“不知先生有没有将那个跟踪者除掉了?如果有的话,这火炮就不用转移了。” “没有!这人的武功不错,老夫不想打草惊蛇!” 这是什么理由?武功不错?难道天下间,还有武功和希夷先生差不多的人吗?他希夷先生不是被世人称之为天下第一吗?(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七七章 快速转移 “侯爷有什么疑问吗?”连成的语气有些冷漠,李煜自然是听得出来的,连一旁的野狼都是听出来了。 “没有!没有!”李煜哪里敢有什么疑问,这是人家希夷先生的事,既然他说了,那人武功高强,那想必就是武功高强了,“小的只是在想,这个人到底会是谁?会不会对我们的大事有什么影响。” “会不会是驸马爷?” “驸马爷?什么驸马爷?” 李煜发出疑问,这次就连连成也竖起耳朵来了,卢侃却是开口说道:“小的这辈子就遇到两个让小的感觉到害怕的人,其中一位就是先生了。而另外一位,则是前些日子在京城偶然见到的人。” 卢侃也不是真傻,他当然知道李煜和沈少奕之间的仇恨了,犯不着把自己曾经救过沈少奕的事情说了,徒增李煜的不满。李煜却是不知道这回事的,听他说起什么驸马爷,马上就想到了武功高强的沈少奕,开口问道:“您说的驸马爷,该不会是沈少奕吧?” “不是他还会是谁?” “原来是他!” “哦!先生没见过沈少奕吗?公主不是先生的徒弟吗?” “呵···”连成甚至连赵瑾都还没有见过呢,哪里会见过沈少奕,他稍微有点紧张,但很快反应了过来,好歹沈少奕还是赵瑾的丈夫,怎么会没有见过呢? “老夫自然是见过的,这也需要向侯爷说明一下吗?” “先生,小的不敢!” 李煜汗都快下来了,先生这语气明显不善了,他当然不知道,连成屡次都是以这样的语气与赵光义说话,反正只要觉得哪里不对劲了,这一招是百试不爽的,此刻用在李煜这里,却也是一样。 “夜里漆黑,难怪老夫觉得他有些眼熟了。只是老夫既然与你们在这里了,自然是不能让他知道了。” “是,是!”李煜开始有些担心了,自己想要杀沈少奕,而沈少奕却是先生爱徒的夫君,却也不知道先生会不会阻止自己杀他呢?他当然不敢将这事问出口了,只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了,杀沈少奕的事情还是留待往后吧!眼前还是先把大宋的江山夺来才是正道。 “先生,小的有些担心沈少奕会坏了我们的大事。而且,他既然都已经跟到了离此不远的地方了,想必很快便能找到这里,却不知先生认为我等该怎么办好呢?” “你们人手够吗?” “够!都在山洞里!” “那好,赶紧装船,老夫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是,先生!” 李煜慌忙拉着卢侃转身就走,眼前还是将火炮和人赶紧转移为好,否则一旦被沈少奕给发现了,到时候先生不好出手,自己这些人里,连武功最好的卢侃都说了,沈少奕是让他感到害怕的两个人之一,那就真的没人是沈少奕的对手了。 好在山洞中有一百多人,这些人中,有一半是卢侃带来的江湖高手,区区二十门火炮,对他们来说自然是不在话下了,连去叫船加送到船上,还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 ······ 沈少奕走错道了,他又不得不小心的查看四周的情况,看一看是不是有人走过的痕迹,偏偏他走的这条小道平时也是人来人往,是河边通往汴梁城的一条小路,只是这阵子因为水患的问题,河边的村庄都被淹没了,一时却是没有见到什么行人。 而路面上的痕迹,还有人迹稀少,这都让沈少奕以为自己找对了方向,直到他看到了面前犹自还未完全退去的洪水时,他才知道自己走错了方向了。只是,这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了,等他返回,再从另一条小道走进去,最少又要一个多时辰,那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李煜和卢侃他们的。 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山洞,还有山洞前车轮压过的痕迹,沈少奕知道自己终于找对了地方,只是来晚了罢了。他叹了口气,看着直到河边的痕迹,知道火炮应该是全都送到船上去了,面对着滔滔的黄河水,却是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寻找火炮的下落。 他知道机会失去了,再次找到李煜那就更加难了,他只要随意再找个地方,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而且,最近因为汴梁城外到处是流民的关系,赵光义虽然还派人在寻找火炮的下落,但明显人数少了许多,毕竟找了这么多天,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赵光义还要担心李煜会鼓动流民生事。 ······ 这里是另外的一处庄园,离火炮工场并不远,是连成找赵光义要的,他有时候不敢去面对曾倩的时候,便一个人跑到这个地方来疗伤。他不愿意让人见到他的模样,这里却是只有两个宫女在伺候着,连成提前将她们支到前院去了,她们自然也不敢问些什么。 火炮全都被推进了后院一个偌大的仓库里面,没有连成的吩咐,那两个宫女连靠近都是不敢,因为连成有时候会乱发脾气,要不是皇上让她们来的,估计她们早就不想伺候连成了。 这样一来,倒是清净得很,也不怕官兵会来巡查,这里谁不知道是赵光义给先生准备的地方呢?除非真的是不长眼的,否则没人会发现这个地方。 很快的,一切便已经安排妥当了,李煜便与连成,还有卢侃商量,该如何安排这一百多号人,毕竟这么多人,想要不留什么痕迹,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很快李煜便想到了一个方法,决定这些人还是从后门出去,转一圈再从前门进来,只说是皇上派来保护先生的人,那两个宫女自然是不敢过问的。 如此一来,算是暂时安顿下来了,山洞里的粮食也全都带了过来,这些人便占据了整个后院,只留几个人在前院看着,当然最主要的就是要盯着那两个宫女,以免出现了什么意外,毕竟起事的时间应该也没有几日了,这几天还是很容易挨过去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七八章 胡乱猜测 “按照你的说法,城中的米粮最多只能撑三四天?” “是的,先生!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等派出去的水鬼回来后,便是动手的好时机了。” “万无一失?” 李煜脸上露出苦色,“先生,您也知道,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万无一失的事情,小的只能尽力而为了。” “那好吧!”连成叹了口气,他昨夜未曾去见曾倩,却是有些想她了,这种想见又不敢当面去见的滋味,实在是难受极了,“老夫还有要事,你们就好好的留在这里,不要乱走!” “好的!先生慢走!” 两人将连成送到了门外,这才转身回到屋里,这一天真的是让人百感交集啊,突然间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在梦里一样,谁会想到最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先生,先生!”卢侃小声的喊着,明明连成都已经离开有一会了,他还是有些担心这个神出鬼没的先生。 “皇上有何吩咐?” “什么吩咐不吩咐的!先生,朕只是有一些事情想不明白,想和你探讨探讨。” 卢侃总算是又能自称朕了,他可没那个胆子在连成的面前如此自称。李煜却是在心里摇头,这卢侃看来真的是中毒太深了。 “皇上,您请说!” “朕总觉得今日的事情像是在做梦一样,有一点不真实,竟然会从天上掉下个希夷先生来,还帮朕解决了这么大的事情!” 卢侃依旧有些沾沾自喜,李煜却不一样,他可没卢侃这般乐观,因为他是亲身体会过连成的疯狂的。看一看赵光义都被逼成什么样子了?为了铸造火炮,熔铸国库的铜钱;为了出兵,抢夺灾民的口粮。 而这一切,差一点就搞垮了大宋的江山,若不是赵光义突然间转性了,可能大宋现在已经风雨飘摇了。直到如今,李煜都还想不明白,为什么赵光义会突然间转了性子呢?他当然不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窅娘了。 这些事情,李煜自然是不会和卢侃说的,他想过了,到时候最好卢侃也像当初的赵光义一样,弄得怨声载道,再由自己来收拾残局,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皇上当然不是做梦了,这一切都是真的。有希夷先生这样的世外高人助阵,一来就为皇上解决了这么大的事情,那只能说明皇上是天命所归了!” “天命所归?对,朕也是这么觉得的!先生这个词用得好啊!” “谢皇上夸奖!” “不谢!不谢!这是朕应该做的。”卢侃有些得意,“对了先生,你还没和朕说一说,希夷先生为什么要帮朕呢?” “微臣只是知道希夷先生想要治好一位姑娘的双眼,所以要遍寻天下名医。” “哦!这位姑娘是希夷先生的什么人?” “这个就没人知道了!微臣也只是听去给这位姑娘看眼睛的一位御医说的,听说这位姑娘天姿国色,可谓是天下第一美人,只是可惜一双眼睛却看不见了!” “天下第一美人?”卢侃是悠然神往啊!他本身就无恶不作,也是江湖中有名的采花淫贼,一听到天下第一美人这六个字,顿时双眼里就放光了。 “皇上!皇上!” “哦!先生叫朕何事?” “皇上,微臣只是想提醒皇上一声,这个女子对希夷先生来说,极为的重要。” “是是是,多谢先生提醒了!”卢侃总算是回过神来了,对希夷先生如此重要的女人,自己无论如何都是不该起非分之想的,以后等自己当了皇帝,三宫六院,每天都换不同的女人,那样的日子,夫复何求啊! “皇上知道就好!” 李煜难免有些责怪卢侃了,他这般说,卢侃却是一点都不介意了,这些日子,他可是很多事情都要靠着李煜来处理的,没有李煜的存在,他就像是少了左膀右臂一般,浑身的不自在。而且李煜现在可是被卢侃封为唐王加帝师的,很多事情卢侃还是需要李煜好好的来教他的。 “朕只是听到天下第一美人这几个字,一时呆住了,先生不用太过于担心了!” “皇上,微臣不担心这件事。倒是有一件事情,皇上为何不提前告诉微臣呢?” “什么事情?” “皇上见过沈少奕的事情。” “你说他啊?那不过是在大街上远远看到了,很快就不见人影了,朕还以为是看错人呢!” “嗯!皇上,不管是不是看错了,希望皇上往后有什么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告诉微臣,特别是像沈少奕这种有威胁的人,微臣也好早做准备。” “好的,朕知道了!”卢侃还是有些担心再遇到沈少奕的,“先生认为沈少奕还会出现吗?” “会!当然会!他这个人有一个极大的缺点,那就是心软。既然看到了这么多的流民受灾,他一定会出现的。而且,等皇上起事的时候,沈少奕照样会出现的,只是不知道到时候,先生会不会出手。” “应该会吧!”卢侃有些忐忑,他可不想让自己单独的去面的沈少奕,这个比他年轻许多的沈少奕,武功极高,让他总有些后悔当初自己救了他了。他如今也只能祈祷连成到时候会出手挡住沈少奕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沈少奕的对手。 “只能寄希望于希夷先生了!希望到时候先生不会念着和赵瑾的师徒之情。” “好了,先生你也不要再烦恼了,既然希夷先生主动的答应要帮朕,那他就不会食言,也不会看到沈少奕对朕有威胁的时候不出手的。” “这倒也是!在希夷先生的眼中,似乎只有那个眼睛看不见的姑娘最重要了。”李煜稍稍的有了些信心,希夷先生如此重视这个女子,为了治好这个女子的眼睛,他都可以说是有一些疯狂了,让人实在是捉摸不透,这个女子到底和希夷先生是什么关系呢?值得希夷先生放弃百年来的好名声呢? 这个女子,该不会是希夷先生的私生女吧?(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七九章 粮船沉江 六月中旬的天气,极为的炎热,前两日又下了一场大雨,原本已经开始消退的黄河水,再次涌入了还未填满的几个缺口,黄河岸边又是一片泽国。四处已经开始怨声载道了,因为赵光义拿不出银子来修缮黄河的河堤,反而是灾民们开始了自救。 只是如此一来,耗费了无数力气的灾民们,腹中实在是饥饿,已经开始有人不按规矩来了,喝完一碗粥后,便到别的粥摊去排队,却也没人去注意这些。更何况,这实在是饥饿难耐了,即使抓住了,你又能将他怎么样呢?这里面大部分可是上了河堤,辛苦劳作的百姓们。当然了,这也不排除个别游手好闲,心怀不轨之辈。 在连续三四日的粥都早早被一清而空后,赵德昭终于发现了端倪,赶紧找来了就在不远处的潘美,“潘叔叔,这明显有人领用双份的粥,这样下去,可能顶不到江南的米粮送到啊!” “唉!都是百姓,又能怎么样呢?”潘美也是无奈,“余下的米粮,还能撑得几日?” “原本可以用四天,如今最多两天!” 潘美不禁皱眉,这城外数十万的灾民,等于是多了一个汴梁城,如今城里的大户人家,实在是也没多少余粮了,总不能连人家的口粮都不给人剩下吧?他实在也是没有勇气再一次去吃大户了,如今都闹得家家大白天的就关门闭户,出个门都要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盼,深恐碰上上门要粮的这些小祖宗们,万一真的惹恼了这些大户人家,全都联合了起来,估计就算皇上支持也挡不住了。 “王爷,看来只能继续掺水了,把粥熬得稀一点。另外,再让人去挖一些野菜,将就将就了。至于运粮的船队,已经连续让人去催了,也派出了快马,希望能够先用马送一些回来了。” “那就多谢潘叔叔了!” “王爷何必谢我,末将也不忍心看着百姓挨饿啊!” 远处有马蹄声传来,两人转头望去,只见马蹄扬起的漫天尘土,雨刚刚停了两日,这酷热的六月,又把地给晒干了。尘土中,一个骑士远远的已经能够看得见模样了,潘美却不禁愁容满面。 “潘叔叔,怎么了?” “那是潘林,派去催粮的,这么急匆匆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王爷,将军,出···出事了,出大事了!” 潘林从马上一跃而下,犹自大口喘着粗气。 “潘林,怎么了?慢慢说!” “回将军,两天···两天前,运粮的船队刚过了应天府不远,就被人给凿穿了船底,全都沉了!” “什么?”潘美与赵德昭同时都是一脸的震惊,潘美已经一把抓住了潘林的衣领,“你说什么?” “将军,船全沉啦!” “全沉啦?” “全沉啦!” 潘美终于松开了潘林的衣领,他稍稍的清醒过来了,转身看着还是一脸震惊的赵德昭,“王爷,请您马上进宫,让皇上从京城附近的州县,多少调集一些米粮吧!” “好!小王这就去!”赵德昭也着急了,“潘林,将你的马借小王一用!” 也不等潘林答应,赵德昭已经快步走到马前,翻身而上,很快马蹄声便响了起来,向着城门洞而去。 “潘林,你先回去休息吧!记住了,别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 潘美看着远去的赵德昭,见潘林一脸的疲惫,知道他可能是几天没有合眼了,就让潘林早些回去休息。他自己则是快步向城内走去,这个时候,他必须找到赵普和折赛花,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他知道,这件事肯定是李煜让人做的,李煜如今就像是个疯子一样,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而紧跟着的,他都还会做些什么呢? “这个消息封锁也没什么用了,如果老夫所料不错,最早晚上,最迟明日,运粮船沉没的消息,一定会传遍整个京城了。而到时候,就是李煜最好的时机了,他一定会大肆的鼓动百姓的。如今只能希望皇上的圣旨会管用了,各州县多少能够有一些米粮送来。” “估计也是够呛了!附近各州县也大多被波及了,而且这次的出征,皇上刚刚征收了一圈的钱粮,如今能撑一天是一天了。赵相您还是想想,李煜下一步都会做些什么吧!老潘我头脑都不够用了。” “除了鼓动百姓之外,李煜应该还会照样派人劫粮。” “劫粮?他可真够狠的!这是要把百姓们往死路上逼啊!” “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百姓不乱,他如何浑水摸鱼啊!”赵普一声叹息,“如今是天灾人祸,实际上就是人祸了,李煜这回看来是势在必得了。老潘,你一会再去找一下晋王,请他进宫让皇上派人护送各州县的米粮。” “皇上不见得会派人出去的。这几日,皇上似乎猜到了什么,不断的把原本派出去找火炮的禁军给调集回来,应该是担心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这也怪不得皇上了,且让晋王再去试一下吧!”赵普转头看向折赛花,“折女侠,杨将军何时可到京城?” “不出意外的话,三日可到!” “三日!应该来得及!临到之前,还请折女侠再来老夫这里一趟,到时候我等先看看形势如何,再请杨将军依计行事就可!” “好的!赛花记住了!” 赵普点头,转身看向潘美,潘美却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老潘,想什么呢?” “我在想,为什么李煜就像是耗子一样,藏得这么严实呢?” “要是能够想得出来,你我还用在此烦恼吗?” “是啊!潘将军,有这个时间,不如想想天上会不会掉下粮食来,只要有了粮食,他李煜再有通天的本事,百姓乱不起来,他也就没什么用了。” 赵普不禁大笑,折赛花总是有这个能耐,可以让人在烦恼的时候大笑一番。如今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太过烦恼也是无用,倒不如稍稍放轻松一些的好!(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八零章 一条活路 从江南运粮前来的粮船,在应天府沉江了,这个消息果然不出赵普所料,在第二天上午就不胫而走了,恐慌以最快的速度蔓延开来,准备前往河堤的百姓们,选择了往回走,他们需要在确认有足够的粮食之后,才肯付出自己的劳力,谁都知道,若是没饭吃,不用几天就得饿死了,还修的什么河堤? 沈少奕的心开始往下沉,他迈着无比沉重的脚步,向着汴梁城的城门口走去,眼下,除了国库里还有余粮之外,他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粮食了。在这几日里,赵光义与窅娘商议过后,便也开始囤积粮食了,他甚至做好了固守汴梁城的准备了。 在昨天夜里,他就已经下令关闭了城门,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出入。而眼下,赵德昭正跪在金銮殿上,正恳求着赵光义打开城门,至少开封府的存粮还可以撑个一两日的时间。 赵光义看着阶下有些陌生的赵德昭,这几日赵德昭的表现,有一些让他刮目相看了,这还是那个因为自己封了他一个晋王就沾沾自喜的昭儿吗?为什么自己之前从来都没有觉得,他是如此的有威胁呢? 他甚至都已经动了想要杀死赵德昭的念头了,只是他知道,这个时候杀不得,杀了赵德昭,只能引来那些老臣子们的不满,而固守汴梁城,还需要他们。 “昭儿,起来吧!” “皇上,城外的百姓在饿着肚子,臣不敢起!” “你也看见了,城外的流民此刻正在冲击城门,朕若是冒然开了城门,昭儿的安全谁来保证啊!” “皇上······” “好了,不必再说了!”赵光义一掌重重的拍在龙椅上,声音瞬间就提高了,“昭儿你怎么就不懂呢?若是让流民进城,城中粮食根本就不够吃,到头来只能大家饿死了。来人,把晋王架走,送回开封府去,十日内不得入宫。” “皇上···皇上······” 赵德昭的声音越去越远,整个金銮殿上落针可闻,每个人都噤若寒蝉,只是心里都暗自想着,皇帝这是打算自绝于百姓吗? “你们以为朕是糊涂了吗?”赵光义冷冷的看着低着头的群臣,“流民受人蛊惑,其势已成,想必诸位也猜得到是谁在背后捣鬼了。如今朕若是开了城门,死的就不只是城外的流民了,还有朕和诸位大人。” “古来造反者众,善终者渺,这些流民若是不将他们饿上几日,莫非是要等他们吃饱了来进攻汴梁城吗?贼人心狠,炸开了黄河河堤,致使百姓受灾,朕心里也苦无余粮可以赈济百姓。但相比起诸位的妻儿老小,还有这大宋的江山,朕宁愿让这些流民饿上几日,到时候一个个浑身无力,朕倒是要看一看,贼党还有什么本事让饿得站都站不稳的流民拿得动刀枪。” 这就是赵光义与窅娘商量出来的对策,打算以此来瓦解李煜的阴谋,听着倒似乎有些道理,只是群臣还是心中忐忑,这不就是在逼人造反吗? “这汴梁城城高墙厚,这些流民自然是无法越过的,朕如今所虑的,也就是那二十门火炮了。”赵光义终于说出了心中最为担心的事情了,“朕已经和几位铸炮的师傅谈过了,如果将余下的火炮架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可以提升火炮的射程。而一旦贼党的火炮进入射程,城墙上的火炮就可以先发制人,干掉贼党的火炮了。” 不得不说,用这个法子来对付城外的火炮,那是最为有效的了,只是这难免就涉及到了一个问题,火炮无眼,城下流民遍地,这一炮下去,却也不知道要伤及多少无辜了。一些老臣有心想要反驳,但却也知道反驳无用,皇权兵权都在赵光义的手里握着呢! “诸位或许会觉得朕有些残忍了!只是,诸位有没有想过,若是朕与诸位都无法活下去,什么荣华富贵,江山万载,那都没有用了。诸位可还记得潘美带人吃大户的事?在流民的眼中,潘美如今便是世上一等一的善人了,而诸位,却是不肯出钱出粮来拯救百姓的恶人。” “好好的想一想吧!流民一旦进城,会放过潘美,放过晋王,也会放过赵普,会放过你们吗?你们应该感谢朕才对,若不是朕当机立断关闭了城门,此刻诸位的家中,恐怕都已经被蜂拥而入的流民洗劫一空了。” 赵光义这一番话,说得底下的人都是想不出该如何反驳了,他们也深知赵光义的话不无道理,真正的流民暴乱,往往带来的是无尽的破坏,遭殃的也往往是他们这些身居高位的文武百官们。 “更何况,朕已经让人去筹集粮食了,若是一切顺利,等粮食到了,也正是这些流民最为饥饿的时候,只要有了粮食,他们还会造反吗?”赵光义站了起来,“当然不会,能够吃饱饭了,他们反个屁!” 是啊!百姓也就是图个温饱罢了,更何况是这些刚刚遭受了水灾的百姓,只要有口饭吃,他们当然不会造反了。只是,赵光义似乎忽略了一点,那就是饥饿也会使人疯狂。 沈少奕就夹杂在人群之中,城墙上已经战满了禁军了,他知道自己已经进不了汴梁城了。人挤人中,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冲,撞开城门,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们,竟然真的就用血肉之躯去撞紧闭着的城门了。 隆隆的声响传来,城门后早就准备好的禁军已经开始往城门处堆沙袋了,他们也知道,一旦被城外的百姓冲了进来,事情将变得无法收拾。 夜色降临,紧闭的大门当然没有被撞开了,城内的禁军却依然是如临大敌,一丝一毫都不敢怠慢。 城外则有人开始准备带人去砍树,做攻城的云梯了,他们已经饿了整整一个白天,粒米未进,只有早些冲入这汴梁城中,才会有一条活路。(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八一章 难求一醉 “皇宫里有粮食,皇上不要我们了,冲进去,杀了这个狗皇帝!” 沈少奕斜眼看着那个高喊的人,有一些面黄肌瘦的,这还真不是装出来的,很可能就是去年也曾受灾的百姓,长期的不得吃饱和营养不良,让他的眼窝都深深陷了进去,双目无神,面色蜡黄,皮肤紧紧的绷着骨头。 沈少奕只能在心里叹息一声了,很明显,这也是受人蛊惑的。那边却已经有人高声的呼应了,“杀了狗皇帝,杀了狗皇帝!” 这却是一个老者,他迷茫的眼神看着城门的方向,就连喊出的这两句都是有气无力的样子,沙哑中透着无奈。只是,他无力的嘶喊声却是引起了更多人的响应,大多数人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的水患了,这样连续两年家园被大水淹没的经历,对他们来说,少之又少。 而最为重要的是,如果去年是天灾,那么,今年的洪水就是人祸了,他们不知道炸开河堤的是谁,只好把账算在了赵光义的头上,反正赵光义去年停下对黄河河堤的修缮时,这笔账就已经算在了他的头上了。 虱子多了不怕咬,赵光义当然不知道连炸开河堤的这笔账,这些百姓们都已经全部算在了他的头上了。积累已久的愤怒和失望在这一刻爆发了,人潮汹涌,比上一次更加猛烈的冲向了城门。 而这一次,他们多了无数的云梯,人多力量大在这一刻体现了出来。每个人都奋勇向前,哪怕他们手中只有锄头和镰刀,哪怕他们的手中空空如也,哪怕他们腹中饥饿难耐,他们的脚步也没有丝毫的后退。 “别,别推!” 赵德昭大声喊着,他被送回开封府后,就马上上了城墙,眼见有禁军已经准备伸手去推云梯了,他只能大声的喊着。 云梯还是向后倒去了,这些禁军根本不用听从赵德昭的命令。赵德昭听见了惨叫声,无数的惨叫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颓然的坐在了地上,因为他知道,这一推已经让形势再难挽回了。 更大的怒火被点燃了,沈少奕却只能叹息,他甚至连伸出手去帮一把都是没有,反而选择慢慢的后退。他现在已经不需要知道流言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了,眼下也根本不需要什么蛊惑了,百姓的愤怒,淹没了整个汴梁城的城墙外,数十万人围城,喊声震天,就连城墙上的禁军也都竦然变色。 “杀了狗皇帝!杀了狗皇帝!” 喊声四面八方的传来,远在深宫的赵光义都能够隐约的听见了,他显得有些落寞,突然觉得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呢? “皇上,您没有错!”窅娘只恨自己无能,没能早些参与到赵光义的生活里,如果自己当初能力足够,也许会让赵光义少做许多的错事,扭转如今的局面了,“关城门是妾的主意,绝对不能让叛党混在百姓中进城,那样大宋的江山就保不住了。” “有一个词叫壮士断腕,现在牺牲的是这汴梁城外的百姓,一旦皇上过了这一关,对百姓们好点,天下的百姓自然会把今时今日的事情都忘掉的,他们会念着皇上的好的!”窅娘上前靠在赵光义的胸前,“皇上记得答应过妾的事情,只要过了这关,就把以往的仇恨都忘掉,做一个仁君,做一个让天下人都赞颂的仁君。” “窅娘放心,朕答应过你的事情,自然不会忘记的!” 这可能是赵光义这一辈子最大的一个坎,他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度过这个坎。窅娘第一次感觉到了危机,她想起了许多的往事,也想到了沈少奕,如果没有碰到沈少奕,也许自己现在还在金陵的红袖班里,哪里会碰到这个真心对自己好的男人呢? 她觉得自己也应该放下了,如果能够天下太平,又何必始终把对沈少奕的恨意放在心中呢?她开始劝说赵光义,告诉赵光义,就当是为眼前的这个难关祈福吧! 沈少奕退出了人群,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的找到李煜的下落,如果等到李煜真的参与到这其中,那二十门火炮,给百姓们带来的绝对不是冲进汴梁城这么简单,那会是无尽的伤亡。这汴梁城头,也有火炮,还有城中的禁军,这些都不是摆设,真到了刀兵相见时,死伤在所难免,而且不会在少数。 他不忍心看着生灵涂炭,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去寻找李煜的下落了,只希望自己能够阻止这件惨事的发生。 在明明还有粮食的情况下,赵光义提前关闭了城门,这是第一个意外。而城外的百姓们,在第一天就把怒火积累到了极限,爆发出无穷无尽的力量来,这震天的喊杀声,就是第二个意外。 也许,在这些意外之中,赵普能够稍稍感觉到安慰的是赵德昭的表现,这让他觉得自己就算是死了,还有一点脸面去见先帝。 “折女侠,如今你可有办法出城?” “赵相是想让我夫君早些赶回来吧?” “正是!” “出城也许没什么办法,但把消息送出去还是可以的。” “哦?” “这一点赛花自然有把握!赵相是否还有什么要吩咐的?若是没有,赛花就先去送消息了。” “没有了!辛苦折女侠和杨将军了,尽量请杨将军早些赶回来就是了!” 折赛花答应了一声,她也知道事情紧急,脚步声匆匆的去了,潘美看了看愁眉不展的赵普,“赵相,眼下的事情已经难以控制了,我等时间紧迫,赵相可有良策啊?” “没有!事情提前爆发得太快了,哪里反应得过来啊!” “那赵相愁眉不展,又有何用呢?” “你小子,想要劝解老夫就直说,何必如此拐弯抹角的呢?再说了,你不也是一样的一筹莫展吗?” 两人相视大笑,颇有一些大厦将倾,面不改色的意味。 “夜深了,城外的声音也小了许多了,不如老潘我请赵相去喝一杯如何?” “好!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与将军一醉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八二章 美好愿景 “先生果然好计,现在城外都乱成这样了,朕是否可以出兵了?” “不急!这些流民的怨气还不够大!” “都想要杀赵光义了,还不够大?” “当然不够大了,这才是第一天,最少也要有两天的时间让流民积累怨气,后日的凌晨,应该就是最佳的机会了。” “后日?会不会太晚了?这么长时间,会不会把那些流民给饿死了?” 李煜愣住,他可没想到这个问题,眼下卢侃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是提醒了他,饿了两日的这些流民们,还有没有力气冲进汴梁城,去对抗那如狼似虎的禁军呢?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必须提前了。 可是,现在已经是凌晨了,要趁着黑夜发动进攻,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要是白天的话,城墙上的禁军视线良好,那对自己可极为的不利。他的计划里,就是在夜里发动进攻,因为他已经去看过了,城墙上摆放的火炮并不是摆设,自己可不想一个不慎,被炮火给伤到了,万一不幸死在火炮下,那可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皇上果然心思缜密,微臣差点就忘了这件事了,多亏了皇上提醒了!”李煜决定还是提前发动,白天就白天吧,反正自己躲得远远的,不要走进火炮的射程里去也就是了,他先恭维了一下卢侃,“微臣马上就发兵,有请皇上御驾亲征。” “御驾亲征!好!很好!先生去吧!” “希夷先生如今不在,好在他老人家也不管事,皇上您记得留下个人,知会一下他老人家!” “好!朕知道了!你去吧!” 李煜急匆匆的去了,开始召集起了人手,在这凌晨时分,把这些人从被窝里挖起来,免不得听到许多的咒骂声,李煜早也就已经习惯了,他一点都不在意,反正这些所谓的将军们,大多数也都是炮灰,老子不会让你们有机会见到老子登基的。 一听到马上要打汴梁城了,这些人总算是恢复了精神,谁都想要早些冲进汴梁城,早日成为名副其实的开国功臣。到时候不管是王爷还是国公,好歹总能够混一个侯爷吧!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往后再也不用去过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了,高屋美女,应有尽有。 一大群人提着刀枪棍棒,带着火炮,雄赳赳气昂昂的冲了出去,惊呆了两个被吵醒的宫女。卢侃亲自带头,骑在高头大马上,那份威风,一时倒是像模像样,就差身上没有船上龙袍了。 李煜也让人将所有的粮食都带上了,哪怕是杯水车薪,他也觉得有必要把这些粮食送给灾民,以此来取得灾民更大的信任。 在天亮之前,李煜一行终于到了北门外,四下有早起的百姓,还有那些一夜没睡的,自然也有些是饿得实在睡不着觉的,看着这一行人用牛车拉着不少的东西,便有人围了上来。 “天圣人来给大家送粮食了!” 这一车车的,却是是上好的米粮,这个消息瞬间就传了出去,更多的人挤了过来。卢侃威风凛凛的坐在马上,看着马下的这些百姓们,似乎他们都已经成为自己进攻汴梁城的炮灰了。 李煜却是爬上了一架牛车,站在上面,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高声喊道:“诸位,天圣人来解救大家了!这位就是汉高祖刘邦转世的天圣人,听说百姓们遭了灾,那狗皇帝却连城门都不肯开,就把家里所有的粮食都送过来了。” “天圣人万岁!天圣人万岁!” 李煜早就安排好的人,散在人群里高声喊着,四下里顿时就有不少人跟着喊了起来,声音传播的魔力在这一刻显现了出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高喊的行列。城墙上的禁军不禁如临大敌,开始不断的奔走了起来。 卢侃志得意满的坐在马上,他按照李煜的安排,只是不断的微笑着,用力的向着四周的人群挥着手。他心里无比的激动,却也知道自己一激动就会乱说话,只能听从李煜的了,闭着嘴巴一个字都不说。 李煜双手不断下压,那震天的呼喊声,总算是慢慢的消停了下去了,“诸位,天圣人说了,家里的粮食实在不多,很是惭愧。但是呢,这有限的粮食,当然要发挥最大的作用了,希望诸位能够有一点善心,让老人小孩和女子们先吃。” “好,我们听天圣人的!” “我们听天圣人的!” 又是一片呐喊声,“在下先让人去煮粥,诸位都主动一点,把老人小孩和女子让到前面来。一会若是有剩余,就只能多加些水了,大伙就将就将就,勉强的喝一碗米汤。等喝过了,大伙冲进汴梁城,杀了狗皇帝就有饭吃了。” “冲进汴梁城,杀了狗皇帝!” 这一次的呐喊声,直接将赵光义从晨曦中惊醒了,今日他已经没有心情上朝了。 李煜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些流民也是如此的可爱,他们有条不紊的将老人孩子,还有女子让了出来,在这个时候,没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老人们停住了脚步,主动的站在了外围,那些没有孩子的女子,也停下了脚步,谁都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饿着孩子,这可都还是在长身体的啊! 为了孩子,他们可以自己忍着饥饿,那么,为了孩子,他们也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去攻击汴梁城的。这让李煜觉得这些人更加的可爱了,只要能够为他所用的人,都一样,包括已经下了马,正不断和流民们打着招呼的天圣人卢侃。 卢侃憋得很是难受,偏偏李煜又不让他乱说话,只能说一些事先就准备好的话,大多都是鼓励这些百姓们,告诉他们,自己会带着他们冲进汴梁城的,告诉他们,很快就可以吃上饱饭了,告诉他们,这个世界要变天了,往后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没有人会去分辨真伪,这美好的愿景,正是饥饿的他们所希望看到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八三章 再遇卢侃 “杀!” 沈少奕很长时间没有到地牢里探望希夷先生了,最近实在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了,他终于想起来还没有将这些事情告诉希夷先生,特意跑了回来,与他详细的说了一下。这是沈少奕第一次在希夷先生的脸上看到了怒意,甚至连他在桌面上写下的那个“杀”字,也是锋芒四射。 “先生是让我以杀止杀?” 希夷先生点了点头,那意思再也明白不过了。沈少奕当然也明白了,他其实也是这样的想法,当别的法子行不通的时候,杀人就是最有效的解决方法了。 他去看了一下曾倩,发现曾倩似乎脸上带着愁容,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拜托他的事情一点进展都没有的原因。沈少奕最近很少见曾倩,自然不知道连成这一段时间也是一样,都是要隔着好几日才会来见一次曾倩的,自己的身前有没有人,曾倩却总能够感觉到的。 “杀宋皇,均田粮,兴汉室,保家园!” 沈少奕远远的就已经听得见那震天的口号声了,数十万百姓高喊着口号,冲进着每一个城门,比起昨日要猛烈上了许多,甚至有人已经冲上了城墙,但却挡不住禁军官兵手中的利刃,不少的尸体已经散落在城墙下面了。 这口号显然不会是百姓们想出来的,沈少奕知道,李煜一定来过了,自己的第一要务就是找到他,杀了他,尽力的挽救这场人间惨剧。茫茫人海,沈少奕一眼望去,根本就不知道李煜在什么方向,反而看见了一个熟人。 “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沈少奕见到的人正是卢侃,而李煜,他此刻正在不远处的小山坳里,和手下人守着火炮,他并没打算现在就用上火炮,他还是更为的倾向于在晚上发动真正的进攻。 沈少奕有些奇怪,但既然在这里遇到了卢侃,怎么的也要上前打声招呼啊!他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总算是挤到了卢侃的身后,卢侃却正志得意满的和两个要好的兄弟吹着牛,再加上人声嘈杂,却是也没发觉沈少奕已经到了他的背后。 突然感觉肩头被人拍打了一下,卢侃本能的跳了起来,瞬间跑出了数尺,等到他转过身来时,那两个兄弟已经反应了过来,马上兵刃在手,喝问道:“你是谁?胆敢擅闯······” “住嘴!都给老子住嘴!”卢侃可是完全吓了一跳,他可不想两个兄弟把自己的老底给揭开了,要是让沈少奕知道了自己就是发动这场叛乱的罪魁祸首,估计沈少奕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他已经恢复了本来的容貌,沈少奕方才是通过他的身形认出他来的,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想到,在喝停了两位兄弟后,卢侃已经向着沈少奕走去,“瞎了你们的狗眼,这位是驸马爷!赶紧过来见礼!” 沈少奕却还是易容后的样子,不久前他曾和卢侃在街上碰到过,眼见自己拍了人家的肩膀,转过身来马上就换了一副面容,一时也是稍稍愣住,还以为自己是认错人了。等到卢侃说出自己的身份之后,沈少奕看了卢侃的脸一会,便也确认了,眼前这人,就是曾救过自己的那个人,只不过他恢复了本来的面目罢了。 “不必客气!”沈少奕慌忙拦住了那两人,转而对卢侃说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恩人您!” “那是!那是!” 卢侃心里面可是七上八下的,真担心沈少奕会对自己刨根问底了。他那两个兄弟却也开始有些担心了,因为这段时间,李煜和卢侃经常性的提起眼前这个驸马爷,他二人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知道眼前是一个武功高强的高手。自然是对沈少奕客客气气的了。 “驸马爷怎么会在这里呢?”担心被问,最好的方法当然是自己先问了,再怎么说,对方总应该先回答自己的问题吧? “在下是来找人的,却是不知恩人有没有见过在下要找的人。” 沈少奕只是顺嘴问了出来,倒是把卢侃给吓了一跳,“没有!没有!某怎么会见过驸马爷要找的人呢?” “哦!”沈少奕哦了一声,他是感觉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都还没说要找谁,恩人自己就说没有见过呢?他心中存疑,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暗自的责怪自己,为什么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呢?这位恩人,上次自己相救折赛花的时候,他不正好在李煜的身边吗?那么,他一定知道自己要找的就是李煜了,这样说,显然是受雇于人,忠于人事,是不会对自己说出李煜的下落的。 他也是一时心急,又是突然见到了卢侃,一时竟是忘记了这茬,此刻头脑已然清醒了过来,既然恩人无意说出李煜的下落,自己当然是不能勉强的了,但暗中跟着恩人,找到李煜的可能应该会大增的,恩人在此,想必李煜也不会离此太远了。 “这样的话,就不打扰恩人了,在下先再四处找找!” “也好!驸马爷慢走!” 沈少奕转身离去,卢侃身边一人已经开口问了,“皇上,这驸马爷怎么会叫您恩人呢?您对他有恩?” “废他娘的什么话!这是朕的事!赶紧的,跟上驸马爷!” “跟驸马爷?皇上,这······” “这什么这?朕的话你听不懂吗?驸马爷是来找李先生的,你就跟着他,别让他找到李先生。” “皇上,跟着他就行?要是他去找李先生了,末将也拦不住啊!再说了,要是被驸马爷发现末将跟着他,他会不会杀了末将啊?” “你是不是猪啊?反正跟着他就是了,发现了也没关系,你是朕的人,他不会杀你的!” “这···这······” “这什么这?赶紧滚蛋!要是把人给跟丢了,朕要你的脑袋!” 卢侃直接一脚踹在那人的屁股上,一声哎呦惨叫,那人却只能乖乖的去了,他深知卢侃要是发起狠来,什么人他都是敢杀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八四章 断崖山道 沈少奕原本想要返回去的,只是他很快就发现了身后有人跟踪了,用眼角的余光一看,却是恩人身边的人。看来恩人是打算保护好李煜了,他一定会通知李煜的,自己又不能对这个人下手,看来只好想办法甩开他了。 他装作四处寻找的样子,转身就钻入了人群中去了。这汴梁城外,到处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沈少奕只是随意的加快了速度,不过片刻工夫,已经将那跟踪的人甩开了。他在人群里快速移动着,向着卢侃的方向而去,远远的却已经看见了卢侃,只是卢侃身边的另外一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好!”沈少奕心里暗叫不好,他知道,肯定是卢侃已经让他身边的那个人去给李煜报信了,这里人群如此的密集,要到哪里去找那个人呢? 他稍作思考,马上就做出了决定,这里是北门,卢侃既然在这里,那想必李煜也在近处,他知道自己在找他,首先想的必然是赶紧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去躲着。而他原本的藏身之处就在北郊,火炮是个重物,他不可能运着到处走的,藏火炮的地方,一定也是在北郊。想明白了之后,他马上快速的向着北面的方向而去。 他速度极快,快速的在人群里穿梭着,很快人群便稀疏了起来,不远处一条泥路直通北郊。他以最快的速度,直接冲出去两三里地,前面一片开阔,却是不见半个人影,显然是追错了方向了。 他转身就往回冲,很快又选择了一条小路冲了进去,这却是一条山路,只是山势不高,这汴梁城边所谓的山,也就是小丘陵罢了!他向前直走了有四五里路,发觉路上竟然有深深的车轮印,显然车上装的是极重的东西了。而且车轮的印迹还很新鲜,看着就像是刚刚压过的一样。 沈少奕转身沿着车辙的印迹,向着来路慢慢走去,很快车轮印就消失了,却是正好在一段铺着石板的道路上。好在,沾着泥土的车轮,终究还是留下了痕迹,却是向着一条小道拐了进去。 他开始小心了起来,沿着小道向前走去,不过一两里路,隐隐的已经听见前面的人声了。这里却是一个小山坳,二十门火炮全都放在牛车上,连车轮架子也是,只要从牛车上取下装上,就可以用了。看来,赵光义也是碰到了车轮和架子容易损坏的问题了。 最少有上百人就在山坳里,有的站着,有的坐着,聊着天,吹着牛。 沈少奕悄悄靠近,透过林间的间隙,他第一个看到的却不是李煜,而是李煜身边的连成。他对连成太过熟悉了,那身装束,除了他还能有谁? 这让沈少奕感觉无比的惊讶,难道连成也参与到这件事当中去了吗?如果是的话,那就难怪火炮会轻易的被偷走,自己之后一直在找火炮的下落,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他当然不知道连成只是半途加入的,那装着火炮的海船,确确实实是李煜与卢侃用计偷走的,和连成一点关系都是没有。 连成和李煜站在远处,低声说着什么,而原本在卢侃身边的那个人,却也站在不远处,很显然,这人就是来送消息的,他们在讨论的,一定是和自己有关了。沈少奕突然想到了上次跟踪被人破坏的事情,极有可能就是连成干的。而连成的存在,却也让他有些犹豫了,因为他知道,有连成在这里,自己出去了,也是打不过连成的。 他决定了,先潜伏着,看看情况再说。只是这一等,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眼看着已经到了黄昏,李煜却开始大声呼喝着,让早就躺满了一地的那些人起来,准备开始出发了。几辆牛车终于缓缓的开动了,速度不快,但在天黑之前送到汴梁城下绝对没有什么问题的。 沈少奕知道,正式的攻城很快就要开始了,他真的恨不得现在马上冲出去,把这些火炮都全部毁掉。只是他知道,就算连成没有在李煜的身边,单是这上百个孔武有力,一看就是江湖中人的对手,就不是他自己一个人能够解决的了。 牛车在山路上前行着,而李煜却是始终都不离连成的身边,除了陪着连成之外,显然他也将连成视为自己的护身符了,有他在,沈少奕来了又能如何? 沈少奕隐身在山林里前行,他远远的看见自己来时曾经走过的一处断崖上的山道,突然间就有了决定了。这断崖少说也有五六丈深,若是这些火炮全都落入断崖下,在短时间内,他们这些人肯定是无法将这些火炮弄上来的。而且,马上就要天黑了,天黑也会增加把火炮弄出来的难度。再说了,这么高摔下去,下面又全都是嶙峋的乱石,铜制的火炮极有可能会摔坏了。 他想到做到,当即在山林里快速前进,提前到了那处断崖上的山路边上。眼前却是有一些巨大的石头就在山坡上,这让沈少奕不禁大喜,因为这样自己就可以省掉许多的力气了,只要推动这些石头滚落下去,纵使是铁打的人,也会被压成了肉饼的。 他很快就选好了方位,这里的山坡斜斜的,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丛,应该是最好的地方了。他静静的伏在山林里面,就等着牛车到了那段断崖的地方,他就会突然发难了。 李煜犹自低声和连成说着话,连成却是始终都很少说话,他必须保持自己的神秘感,言多必失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而李煜显然在极力的讨好连成,连成越是冷漠,他反而越是想要与连成套近乎。 一共十辆牛车,第一辆已经缓缓的上了断崖上的山路了,这段三路足有十几丈长,沈少奕已经看好了,离得并不是太远的牛车,几乎都能全部上了这段山路,他只需要等待时机就可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辆牛车终于全部都上了断崖上的山路了,而沈少奕,快速的推动了一块巨石,隆隆的声音传来,巨石翻滚着向着山道上而去。(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八五章 山道混乱 隆隆的巨石滚落声,一时将山道上的人都是吓呆了,也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所有人都才想起来要避让那滚石了。 只是,很快又是一块巨石滚落下来,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 到处都是牛叫声和人喊的声音,一块巨石击中了牛车,砰地一声,牛车向着断崖滑了过去,终于滑出了山道,向着断崖下滚落,那拉车的黄牛在长长的牛叫声后,终于重重的摔在了断崖下嶙峋的山石上。 人群慌乱,牛也开始慌乱了起来,四处奔逃了起来,有撞在前车的,却也有直接脚滑冲下断崖的。这片刻的混乱,已经让最少一半的牛车连带着火炮跌入断崖下去了,而远在队伍最后面的李煜和连成,也才反应了过来。 失去了这些火炮,意味着什么,李煜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而连成则比较无所谓,那是你李煜的事情,没有叫自己帮忙,他是不会出手的。 “先生,您快出手啊!” 虽然已经发现了山坡上的沈少奕,也有人向上冲去,但李煜还是赶紧向连成求救,他可不希望所有的火炮都掉入断崖下去。 “好!” 连成只是答应了一声,声落时,人已经出去了两三丈了,李煜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大声的呼喊着人尽快的把惊牛控制住。 沈少奕推出了最后一块石头,眼看着已经有人冲上来了,他却是看见山道上还有将近一半的牛车被人紧紧的拉住了,这当然是不能放过的。而远处连成快速掠来的身影也已经出现了,他知道自己必须加快速度了。 狠狠的一脚踹飞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人,那人惨叫着从山坡上翻滚而下,沈少奕脚尖一点,正好跟在那人的后面,向下冲去。已经有人反应了过来,大喊大叫着准备来拦截沈少奕了,沈少奕的速度却是比他们要快,紧紧的跟着那个滚落的人,正好那人给他开路了,路上的人只能纷纷闪避了。 他几下子冲到了山道上,方才滚落那人脑袋重重的撞在牛车的车轮上,已经悄无声息了,而那牛车被这一撞,原本拉着牛车的两个人,再也拉不住了,牛车向外滑出,又有被惊到的黄牛不断挣动,终于滑落断崖,发出震天的碰撞声来。 已经只剩下三辆牛车在山道上了,沈少奕反而向着连成飞奔而来的方向冲去,那里还有两辆牛车,而另外一辆,已经过了断崖了,还有十几个人团团的围住了,想要毁掉火炮,几乎已经不可能了。 连成没有见过沈少奕,更何况沈少奕如今易容了,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却见对手的速度比起自己来,还要快上一些,不禁让他无比的惊讶,什么时候江湖上竟然出现了这样的高手了呢? 只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人应该就是沈少奕了,之前那个来报信的人曾经说过。如果是他,那就难怪了,早听说他武功高强,却没想到,轻功竟然比自己还要稍好一些,只是不知道真的打起来,会不会是自己的对手呢? 他顿时便对沈少奕有了兴趣,脚下用力,也是越来越快,离断崖上的山道,也就不到两三丈了。沈少奕却是早到了一步,已经到了一辆牛车前面,两个原本拉着的牛车的人,松开了牛车,迎住了沈少奕。 在这个时候,沈少奕出手不再犹豫,他一掌拍出,突然变掌为爪,已是抓住了靠里一人的手臂,稍一用力,那人一声惨叫,指骨已经被沈少奕直接拗断了。沈少奕接着又是用力一拉,直接就将那人拉得向外倒去,已是撞在了正好扑上来的另一人身上。 那人突然被撞,离断崖又极近,一声惊叫,踉跄着直接扑到山道外面去,发出了一声长长的的惨叫,接着便是噗的一声,已经摔在乱石上,再无声息了。 而那指骨被折断的,惨叫着在山道上翻滚着,沈少奕却已经顾不上他了,两三步到了牛车前,双手成掌,直接狠狠的向着那黄牛的身子拍去。 一声牛叫响起,那黄牛如此之重,却还是受不了沈少奕的双掌,竟然向着断崖的方向,横移了两三步。这一下黄牛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再也站不住脚了,直接就向前奔出,却听得一声惨叫,还躺在地上翻滚的那人,却是正好被黄牛一脚踏上了。 接着又是一声惨叫,车轮从他的身上碾过,整辆牛车受阻后跳动了一下,那黄牛也是一顿。沈少奕再次出手,正好一掌推在了已经倾斜的牛车上,牛车终于缓缓的翻到在地,向着断崖的方向滑去。 沈少奕知道牛车已经收不住势了,便也不再逗留,转身向着另外一辆牛车跑去。那牛车边的几个壮汉,眼见沈少奕如此的神勇,便发了一声喊,纷纷四散奔逃了。 沈少奕志不在他们,自然不会去管,而连成也离牛车不到一丈了。他直接跃起,狠狠的一脚向着黄牛的牛头踹了过去,耳中却是听到有咻咻的声音传来,抬头望去,数枚铜钱呈天女散发之势,向着自己而来,若是不闪避的话,看这铜钱的力道,自己被击中之后,肯定是要受伤的。 他终于知道,原来那天晚上用暗器偷袭自己的就是连成了,眼下却也没空多想了,踢出去的脚瞬间收回,整个人在这一刻放松了,向下落去。 他原本是在黄牛的跟前,这一下落下,正好被黄牛给挡住了,连成扔出的铜钱自然是伤不到他的。只是那黄牛就惨了,直接有一枚铜钱噗的一声射入黄牛的脑袋中去,那黄牛惨哞一声,踉踉跄跄的,却是正好向着沈少奕的方向倒去。 这一下若是被黄牛压到,沈少奕不死也得重伤了,他知道自己当然不能向外滚开的,那里是断崖,千钧一发之际,只好向着山坡的方向滚去。 黄牛重重的摔倒在地,连带着牛车也被掀翻了,上面的火炮滑落在了山道上。而连成也在这个时候赶到了,沈少奕则是刚刚从地上跃起,却见连成已经一掌拍了过来。(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八六章 以后再算 沈少奕曾经见识过连成的功夫,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连成这一掌还未到自己面前,已经感觉到劲风扑面,威势惊人了。 沈少奕当然不愿意与他硬碰硬了,他一脚向前跨去,双脚分开,直接就坐在了地上,而连成,这一掌已然落空,整个人直接从沈少奕的头顶上飞了过去。他心里也是暗赞沈少奕竟然用这样的方式避开了自己这一掌,但脚下却是极快,已经点在了山坡上,转身飞扑了过来。 连成人在空中,双脚连踢,向着地上的沈少奕而去,沈少奕眼看身前不远处,正好有一门火炮掉在山道上,他干脆就一脚蹬在了那火炮上。这一脚力道极大,那门火炮已经滚动着向着断崖而去,而沈少奕却借着这一脚的力道,整个人向后平平的窜了出去,再次避开了连成的双脚。 那火炮终于滚落断崖下,发出一声巨响,沈少奕也终于站了起来,离连成有个一丈多远。连成缓缓转身,面对着沈少奕,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问道:“你是沈少奕?” “正是!阁下是谁?”沈少奕当然不会傻到告诉连成,自己知道他是谁了,这样就等于是告诉他自己知道他和希夷先生的事情了。 “你不用管我是谁,好好的打一场就是了!” “打一场?” “不敢吗?” “在下可没空陪你!” 沈少奕说完,转身就走,这些火炮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连成的脚底下虽然还有一门,但显然自己是没办法毁掉的了,那就找已经过了断崖山道的那两门,兴许还有些机会。他的速度却是比起连成要快上一些,这一下连成猝不及防,根本没有想到沈少奕说走就走,竟是瞬间被拉开了距离。 等到连成反应了过来,拔脚追去,两人之间已经被拉开了最少三丈远了,连成一时之间,却是追不上沈少奕。 沈少奕很快便追上了前面的那辆牛车,却是不禁叹息,这唯一完好的牛车,竟然有最少三十个人团团围住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得手了。眼前有人拦路,身后又有连成紧追不放,沈少奕一时竟是被堵在了山道上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连成的对手,而眼前这些人虽然人多,但不是自己的对手,干脆就毫不犹豫的向前冲去。他知道越是混乱,连成越是无法威胁到自己。 一声惨叫响起,已经有一人被沈少奕击中了胸口,沈少奕却是直接抓住了那人的胸口,向着身后已经追近的连成甩了过去。 那人惨叫着向后飞去,只听得身后噗的一声,那惨叫声戛然而止,沈少奕只听得身前一片惊呼声,每个人都是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看着自己的背后。他快速转身看了一眼,却见连成正面对着自己,他的右手成拳,拳头上沾满了红的白的东西,正不断的往下流淌着,而地下的尸体的脑袋上,一个拳头大的血洞里,正不断的往外冒着掺杂着丝丝鲜血的脑浆。 如此残忍的画面,让沈少奕都不禁感觉有些恶心了,但对连成来说,似乎是司空见惯了一般。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条白色的手绢,慢慢的擦拭着手上的血迹,等擦完了,随手便将手绢扔在脚下的尸体上。 “血魔!” 沈少奕听到身后有人发出的惊呼声,他当然不知道,血魔是江湖中人为连成取的绰号,这两个字就代表着死亡,所有见过血魔的人,几乎都死了,只有前两年曾有大批的江湖中人围剿血魔,差一点就杀了血魔,最后关头血魔却是被人救走了。 一拳打破对手的脑袋,尸体上留下一块白色的手绢,这就是血魔的标志,谁都没有想到,在这个地方见到了血魔。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血魔竟然会是希夷先生。 “不对,你不是希夷先生,你是血魔!”终于有一个人大着胆子说了出来,无数人曾经见过连成的真面目,那是一个苍老,但却不像传说中的希夷先生的人,“还记得林州的谭凯吗?血魔,今日老子要为我大哥报仇!” 谁能想到,连成在这里竟然遇到了一个仇家,那人大声喊着,挥舞着手中的单刀,已经自沈少奕的身旁冲了过去,沈少奕只感觉到一阵风飘过,不由自主的叹息了一声,这人明显是去送死的。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连成的拳头已经直接洞穿了他的咽喉了,鲜血喷洒而出,那人缓缓的倒在了地上。连成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条雪白的手绢,擦掉了手上的鲜血,沾满鲜血的手绢,落在地上的尸体上。 “如此残忍,你真不愧叫做血魔!” “过奖了!”连成却是叹息一声,多年养成的习惯,终于让他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了,“有时候,杀人是不得以!我也不想杀人,只是当心中烦闷时,杀人又是一种很好的疏导方法,可以让人心情愉快,忘却许多的过往。” 用杀人来发泄心中的烦闷,沈少奕极少涉及江湖中事,但也知道,江湖中有许多的恶人曾经这样做过,“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就不怕有一天横死吗?” “怕?有什么好怕的?哪个人不会死呢?不是你杀他,就是他杀你,杀来杀去的,倒也有趣得很!”也许是连杀了两个人,让连成压制已久的凶性再一次的爆发了,沈少奕甚至都能看到连成的眼睛已经红了,像是一头嗜血的野狼的双眼,而连成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杀气,更是扑面而来。 “你们赶紧离开吧!”沈少奕转身对着身后那些犹自战战兢兢,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人说道:“想要活命的,就不要回头!” 他觉得不管身后的这些人曾经做过什么,自己都有责任留下来阻挡住连成,这里除了自己以外,再没人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了。 而就在连成身后不远处,一堆人中,李煜颤抖着身子,如此血腥的画面,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若不是身后有人扶着,他早就已经瘫倒在地了。 “李煜,你也走吧!你我的帐,以后再算!”(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八七章 穿越者说 李煜愣了一下,他可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沈少奕却还肯救他一命。他这些年没少和江湖中人打交道,却是也听过血魔的名头了,知道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今日一见他连杀两人,已是有了切身的体会了,自然是自己的小命重要,此刻不逃,更待何时。 他在身边人的搀扶下。转身就走,连成却似乎对他没有丝毫的兴趣,连转头去看一眼都懒得转头。他如今倒是对面前的沈少奕有了兴趣,一来他是个好武之人,又是习武的天才,这辈子除了希夷先生之外,从未见过对手,此刻见到沈少奕武功如此高强,已经与自己相差不多了,未免见猎心喜。 二来,他一心想要学到希夷先生的阴阳五行拳,甚至都用赵瑾来威胁过希夷先生,眼下若是能够将沈少奕拿了,估计为了救沈少奕的性命,希夷先生应该会将阴阳五行拳教给自己了。 “能够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沈少奕一愣,他并不知道连成心中所想,自然也不知道连成这句话竟然是出自于真心了,还以为他早就想要杀了自己了。可是,除了他还不知道自己知道了希夷先生的事外,自己可以说是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了,也没有别的什么恩情,他怎么会这么说呢? “是吗?在下好像并不认识你!”沈少奕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真的认识他,比大多数的人认识的更加的深刻了。 “这并没有什么关系!一回生,两回熟,也许你我会很有话题聊呢!” “那可以聊些什么呢?” 两人说话之间,两边的人已经一散而空了,顺便把两门火炮也带走了,至于连成脚下的那门火炮,谁有那个胆子去拿啊?而李煜则带着人,扛着火药弹,灰溜溜的走了。 “什么都可以聊啊!比如武功,比如人生,还有梦想,或者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 “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沈少奕假装不懂,他其实知道,既然曾倩也猜到了自己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那帮着沈少奕铸造火炮的连成自然不会猜不到了。 “这里又没有别人在,说出来有什么关系呢?” “你到底是谁?到底在说些什么?”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和我来自于同一个世界。或者说,你和我都是穿越而来的,明白了吗?” “穿越?什么是穿越?”沈少奕只好继续装糊涂了。 “我调查过你,一个在九岁的时候突然间出现在这个世上的人,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人知道你来自于哪里。也许你真的来自于泉州,只是谁都找不到你的父母到底是谁。你就是一个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这一点没有什么好否认的吧?” 沈少奕并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连成已经继续开口了,“泉州,我倒是去过一次,和另外一个人一起去的。” 说到这里,连成顿了一下,沈少奕甚至都能够确定,这另外一个人就是曾倩了。 “那还是大一的时候,我们相约一起去厦门,回程的时候,她突然说想要去体验一下真正的闽南文化。于是,我们选择了泉州,在泉州玩了整整六天,看到了许多厦门没有的闽南原汁原味的东西,总觉得还没有看够,玩够!” “可以说,在泉州,有我和她许许多多的回忆,是一个让我无法忘怀的城市。只是可惜,这么多年了,我再也没有去过泉州,因为我不想一个人去。”沈少奕听到了连成的叹息声,“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这个机会去泉州,去看看古时候的泉州是什么样子的。如果有的话,也许你就是最好的导游了。” 沈少奕苦笑,连成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他也没必要否认了,连成特意提到这里没有别人,就表明了他并没有说出去的意思了。 “看来你的希望要落空了,因为你我注定不会成为朋友的。” “是吗?你怎么这么肯定?” “你是一个杀人不眨眼,做尽坏事的魔头,而我是想要杀你的人。你认为,这样的两个人有可能会成为朋友吗?” “世事无常,也许会呢?” “好了!你我之间,根本没有这个可能,倒不如出手打一场吧!” 沈少奕已经抱定了决心,亲手试一试连成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因为他之前已经试过了,连成的短板是轻功,打不过就跑,他并不是个死爱面子的人,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不是我的对手,不如乖乖认输吧!不过,打一架这个建议,我喜欢!” 连成直接出手了,他习惯了先发制人,哪怕明知自己可以轻易的打败对方,他还是想要先出手,这可以让自己占尽了先机。也许这和他与别人不一样的经历有关吧!为了治好曾倩的双眼,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他了,他拼了命的想尽一切办法,原本沉默寡言的他,无数次的主动出击,就是为了曾倩的那双眼睛。 这拳头上,短时间内,已经沾满了两个人的鲜血了,此刻就在眼前,沈少奕甚至都能闻到拳头上的血腥味了。他突然有一种感觉,也许连成明知道曾倩看不见,他也不敢靠近曾倩,就是不想让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被曾倩闻到,一想到那个如天仙一般的女子闻到血腥味时,皱起鼻子,一脸嫌弃的时候,沈少奕都觉得无比的煞风景。 他右脚快速迈出,身子稍稍右倾,已经让过了连成这一拳。这个姿势,最适合的就是右手出拳,或是出掌,沈少奕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左手成刀,直接就朝着连成的咽喉切了过去。 这一下有些出乎连成的意料之外了,他惊咦一声,沈少奕这次攻自己必救之处,自己原本想要右手直接横扫的,现在却不得不向后退开了。他快步后退,让开了沈少奕的手刀,双方这第一回正式的交手,却是各自连对方都没有触碰到,各自对对方也都多了一丝了解。(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八八章 来了阎王 只是第一回合,沈少奕便感觉到连成在功力上的深厚,他知道,连成习武也就十年左右,不禁有些惊讶连成在武功上的天赋果然是惊人了。而连成也看出了沈少奕最大的优势,那就是快,他的动作比起自己要快上不少,两人对战时,往往就是因为比对手要慢上那一丝一毫,就决定了落败的结局了。 当然了,连成也知道,自己的功力比沈少奕要深厚不少,若是长时间对战,在体力上,沈少奕就要吃上许多亏的,不出三十招,他必然会败在自己的手上的。 两人同时向前,似乎都知道对方有硬拼一下的意思了,这一次都是凌空跃起,全力出掌。砰地一声,双掌撞在了一起,发出了极大的碰撞声,两人都是倒飞了出去。连成落地后,连续退了三步,稳稳的站住了,而沈少奕,在连续退了五步之后,感觉手臂还是有些酸麻,果然连成的功力要比自己强上不止一筹了。 他看着连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毫不客气的甩了甩自己的手臂,慢慢的感觉气血通畅了,“再来!” 连成哦了一声,有些诧异的看着沈少奕那不走寻常路的脚步,沈少奕竟是直接跑上了山坡,很快便直接从山坡上跃起,到了连成的头顶上。连成以静制动,大喝一声,直接一拳向天,迎向沈少奕的脚掌。 沈少奕知道自己居高临下,自然是要占些便宜的,只是他却没有选择硬碰硬。他在脚掌快要和连成的拳头碰到时,突然改脚掌为脚尖,轻轻的在连成的拳头上点了一下,借力向着连成的身后跃起,右脚已经蹬在了连成的背上了。 这一下连成有些大意了,他想要转身已是来不及了,只得将内力聚在背上,背心被狠狠的踹了一脚,顿时向前扑出,差一点摔倒在地。他踉踉跄跄的站好,转过身来时,突然感觉胸口有些发闷,气血上涌,差一点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强行运转内力,将上涌的血气压了下去,对沈少奕却更加的重视了,这绝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对手,自己这些吃了暗亏,对方竟是将内力聚在脚上,若是功力稍差一些的人,恐怕这一脚已经心脉尽断了。 沈少奕当然知道连成受得了自己这一脚了,方才只不过是他一时大意,吃了这个亏,以连成的武功,这样的机会很难再有第二次了。 两人对视了数秒,都开始动了起来,连成一步一步慢慢的往前走,沈少奕的脚下却是越来越快。两人相距本就不远,这一下错身而过时,连成却是狠狠的用手肘向着沈少奕撞去,这根本就不是武功的招数了,而是在欺负自己内力比沈少奕高了。 沈少奕当然不会被他直接撞到的,他脚尖轻点,双手向着连成的手肘拍去,啪的一声,手掌直接拍在了连成的手肘上,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一片枯叶一样,被连成直接撞飞了出去,落在了山坡上。 这一下对沈少奕来说无关痛痒,对连成来说,也就是浪费了一些力气罢了。沈少奕已经知道了,连成一定会开始用最为简单的方法来应对自己了,就像是这个不规则却又十分实用的手肘一样。 果然连成已经快速转身,向着山坡上冲了过去了,看着像是一头猛牛一般。沈少奕当然不会和他硬碰硬了,反正这片小山足够大,可以让他驰骋纵横了。他直接跳到了一棵树上,脚尖点在树干上,下一刻已经在一丈外的另一颗树上了。 连成不是傻子,他也看出来了,沈少奕这是想要遛猴一样的遛自己,以此来消耗自己的内力了。他知道自己追不上沈少奕,干脆就停了下来,就坐在山坡上的一块石头上,看着不远处的沈少奕。 沈少奕转身看着连成,他感觉自己有些残忍,打不过连成,就用自己的优势来对付他。只是,只有傻子才会明知道硬碰硬打不过人家,还去和对手贴身硬拼的。如果可能,他倒是想要打败连成,以此来解救希夷先生。只是,连成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计谋了,这件事情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还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说实话,我跑不过你!” “那我就先走了!” 沈少奕真的说走就走了,相比在这里和连成耗时间,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去阻止汴梁城外那场人间惨剧的发生。 连成呆呆的看着沈少奕远去的身影,他难得的发现,这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对手,也是一个有趣的对手。他突然有一个想法,若是可以,这个有趣的人,会不会有什么办法治好曾倩的眼睛呢? 他站了起来,向着沈少奕离开的方向追了下去。 沈少奕没有追到那辆牛车,他有些想不通,牛车的速度应该没有这样快才对,却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把火炮给送走的。他知道火炮的去向应该就是汴梁城外了,当即加快了速度,向着汴梁城的方向而去。 看着远去的沈少奕,不远处的山梁上,李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真担心沈少奕会追上来,将仅剩的这两门火炮给毁掉了,那样自己就失去了最大的攻城利器了。有这两门火炮,他好歹还能对准了城门猛轰,城门是根本挡不住火炮的威力的,他对火炮无比的熟悉,自然知道火炮的威力如何了。 一辆牛车缓缓的从山林里被牵了出来,牛嘴巴上已经用绳子紧紧的捆住了,就是为了担心黄牛会叫唤出声,引来了沈少奕。李煜当然不敢跟沈少奕一条路走了,他真的担心沈少奕会突然间返回来,当即向着一条小道而去,虽然路途远了一些,但也不过是将攻城的时间延后了一些罢了。 “站住!” 身后传来熟悉而又沙哑的声音,那是血魔的声音,余下的这十几个人,都呆呆的站住了不敢动,甚至连转过身来的勇气都是没有。他们哪里会想到,刚刚送走了判官,却是来了阎王!(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八九章 哪一个敢 “李煜,你跟我过来!”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听到血魔没有叫到自己的名字,都是如蒙大赦,眼睛都看向了李煜,心里都在想:赶紧的,你赶紧去啊!你不去,万一他点到我们的名字怎么办啊? 李煜答应了一声,还是硬着头皮跟在连成的身后向前走去,他心里虽然忐忑,但听血魔的语气并不像是要杀自己,他想要杀自己的话,也没有必要让自己随他去了,总不会是已经给自己挖好坑了,还打算杀了自己之后管埋吧? 两人走了有一小段路,连成终于站住了,李煜还离他有些距离,自然也跟着站住了,直到连成对着李煜喊:“你过来一点,好说话!” 李煜知道自己反正反抗是反抗不了的,他也不敢反抗,只好腿肚子打着哆嗦,走到连成面前一丈远处,低垂着头,不敢去看连成。 “李煜,我知道我的身份带给了你们困扰,这实在是谁也不想的事情。我方才下到断崖下看过了,那些火炮已经不能用了,好在还有两三门火炮,放在山路上的那门,还可以用,你一会让人去取回来吧!” “是!”连成说话的语气和往日一样,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李煜只好先答应了再说。 看了李煜依旧战战兢兢的样子,连成叹息一声,这才开口说道:“算了,还是我来说吧!” “目前的局势,你只剩下这三门火炮了,攻击力实在是有限得很。可是,汴梁城外如今已经是乱哄哄的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也就只能用这三门火炮集中去打一处城门了。而城墙上的火炮,如今是你的三倍不止,真要对轰起来,你实在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 这一些李煜当然清楚了,他也早有想法,就是如同连成所说的,将三门火炮集中到一起,主攻一处城门,这样应该就不至于落太多的下风了,因为赵光义的火炮是分守四门的,并不是集中在一处的。 “所以,此事成与不成,关键还是要看我!” 李煜心里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若是论到真要攻城,能够发挥最大作用的,偏偏就是这位血魔,因为这些火炮本来就是他制作出来的,没有人比他更为的熟悉火炮的性能和如何操作了。 而另外的一点就是,他的武功高强,原本二人与卢侃之间就有了约定了,要是火炮没有起到大的作用,第二步就是由血魔与卢侃硬攻,以他们两个的武功,即使是没有云梯,上到城墙上去,应该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而只要二人上了城墙,寻常的禁军根本就不是二人的对手,以此来在城墙上打开一个进城的缺口,应该是最为有把握的了。身后的大军可以用云梯从这个缺口冲上城墙,只要人数足够的多,踩也会把城里的禁军踩死的。 “你也知道我所求不多,就是求得一个治好失明双眼的办法,你们的事,我也不愿意参与过多,这一点,你在赵光义身边多时,多少也应该知道的。” 这倒是事实,李煜当然知道,除了鼓动赵光义出兵之外,血魔真的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过分的事情。而他让赵光义出兵的目的,自己已然是十分清楚了,确实是与自己没有太大的冲突。 “所以,你我三人之间的约定依然算数,只不过你与卢侃,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先生,您说吧!”相比起拿下大宋的江山,李煜并不觉得血魔的话有什么不妥的,双方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和谁合作不是合作呢? “第一,回去告诉他们,不准将我的身份泄露出去,否则我的手段他们也都见识过的,想要杀几个人,还是不在话下的!” 事关自己的性命问题,这些人应该会守口如瓶的,他们并不是傻子,这一点李煜倒是有些把握,“只是先生,沈少奕也知道了您的身份,他要是说出去,先生又该如何?” “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只要做到我让你做的事就行了。” “好!李煜答应了,皇上那里,就由李煜来说服他吧!” “很好!第二个条件就是夺得江山之后,立即发兵攻打辽国。” “这······”李煜不得不思量这个条件了,之前三人也曾说起过这件事,当时二人答应的是,在一年之后,等局势稳定了之后再攻打辽国的,他怎么都没想到,血魔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把这个条件给提前了。 “先生,从得来的消息来看,赵光义早就已经发出了勤王的圣旨,四处勤王的大军,应该很快就会到了,李煜都还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抵御住四处前来勤王的大军,又怎么敢胡乱的答应先生的要求呢?” “我知道你说的是事实。不过,这一点我倒是可以帮忙。所谓的蛇无头不行,你认为如果各路勤王的大军主将都莫名其妙的死了,他们还会有进京勤王的胆子吗?” “先生的意思是说,由先生动手,暗杀了各路人马的主将。” “正是!你觉得如何?” 李煜的脸上尽是喜色,“这当然好了,无形中就可以解决了各路勤王大军了。李煜先谢过先生了!” “你不必道谢,先说答应不答应这个条件再说!” “先生,这样吧!若是各路大军都退去,局势稍稳,李煜可以先答应这个条件。” “好吧!”连成也知道,若是没有帮卢侃和李煜解决了这后顾之忧,他们是肯定无法依照自己的意思去做的,“这样吧!以三个月为限,若是事情大概稳定了下来,马上出兵!” “可以!” “那你想过了没有,怎么筹集军需?”当初赵光义就是因为军需的问题,几次三番的拖时间,这也是连成会选择和李煜与卢侃合作的主要原因了。 “这个请先生放心就是,赵光义没有钱粮,那是因为他不好对大宋的各大家族下手,李煜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因为李煜是在造反,而且造的就是这些人的反。到时候只要大兵压境,我倒想看看,有哪一个是不怕死的?有哪一个敢不乖乖将家中的钱粮交出来?”(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九零章 疯狂联盟 李煜的目的更加的简单,一是沈家,而是重登皇位。而这一切,显然用正常的步骤来是不可能实现的了,赵匡胤说他大宋朝要与士大夫共天下,我李煜偏偏要将这些士大夫连根拔了,再重塑新的士大夫阶层,属于我李煜的士大夫阶层! 这就是他的想法,不得不说够狠,却也足够对连成的胃口了,他就喜欢和这样的人合作,什么赵光义,去他的吧!什么卢侃,看来最终还是要为他李煜做嫁衣裳了。 “看来,你自己也想做皇帝了!” “当然!”既然已经说破了,李煜也不再隐藏自己的心思了,“先生认为卢侃那样的人,能做多长时间的皇帝呢?他有这个心,却没有这个本事。” “你想我支持你?” “正是!因为只有我李煜做上了皇帝,先生的愿望才可能早日实现。并不是李煜说大话,这个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像李煜这般的疯狂,这么的执着。” “疯狂?执着?”连成隐藏在帷帽下的眼神,定定的看着李煜,就像是看着另外一个自己一样,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的疯狂和执着呢?这样为了一个目的,不达到而誓不罢休的疯狂和执着,不就是自己在做的事吗?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成就大事! “我很喜欢这两个词!”连成脸上露出了微笑,当然李煜是看不到的,“也许,我还不够疯狂,至少从来都没有动过要颠覆整个大宋的念头,若不是有你在,这大宋的天下,应该还能维持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先生过奖了!其实先生也是一样的人。李煜说句大胆的话,唯一能形容先生和李煜的一个词,叫做同病相怜!” “同病相怜?” “是的!”李煜对连成的戒心已经慢慢的消除了,两个疯狂的人,似乎到这一刻才相见恨晚一样,“先生和李煜都是疯狂的人,也都想做疯狂的事。先生需要李煜这样的人为先生鞍前马后,李煜却也正好需要先生的帮忙。也许,在这疯狂之后,先生会动了想要杀李煜的念头,但李煜只有一个条件,请先生让李煜杀了沈家满门之后,这江山,就请先生来坐,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连成摇头,帷帽跟着动了起来,李煜当然看得见了,也听得见连成的苦笑声,“你不是我,这世上除了能够治好双眼的法子,我对什么东西都没有兴趣。也许,能够让我想要杀你的唯一原因是,你也找不到医治眼疾的法子。” 李煜大笑,能从血魔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反而让他更为的放心了,从他知道这个人来到沈少奕身边开始,他所知道的关于这个人的一切,就真的是为了治好那位传说中天仙一般的女子。 当然了,他敢于大笑的原因还有一个,自从知道这个人是血魔,而不是希夷先生之后,除了最开始有些担心他会杀了自己以外,他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希夷先生在世人的眼中,真的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他的一句话,甚至可能影响到世人许多的决定。这让李煜凭空的多了许多的压力,是面对那个他原本以为是的神一般的人物时的压力。而眼前这个人,只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罢了,这其实和卢侃过往做过的事情,却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当然了,最开始的赵光义也是这样,只是后来他莫名其妙的开始有了转变,甚至是对血魔的话阳奉阴违起来了,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也看出了这位先生的一些端倪呢? “先生,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请说!” “先生不觉得赵光义最近的转变有些奇怪吗?也许,他已经看出来先生并非希夷先生了。也也许是他对先生有了疑心了?” “就算他对我有了疑心,又能奈我何?” “先生说的是!只是总要小心一些才是!” “多谢!” “先生不必客气!”李煜脸上显出犹豫的神色,但还是决定再提醒一下血魔,“先生,您冒用希夷先生的名头,若是希夷先生知道了,恐怕会找先生的麻烦的。” “哼!”一提起希夷先生,连成就恨不得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他如今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李煜显得有些惊讶,但从血魔自信的语气当中,他听得出来血魔并不是在说大话。“他如今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呢?是不是说,两人已经打过一场了,而败的人就是人人敬仰的希夷先生?那岂不是说,这天下第一人的名头,早就已经换成眼前这个血魔了?他冒用希夷先生的名头,自然是为了行事方便,一点也不担心希夷先生来找他。 “好了,我提了两个条件,你不妨也想想,有什么条件没有?”就像当初找到赵光义的时候,连成并不想只是占他的便宜,帮他制作火炮,却也是连成自己提出来的。 “这倒是有一点!”李煜稍微思索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先生应该也知道,不仅仅是赵光义想要杀李煜,沈少奕也是不会放过李煜的。” “当然知道!所以,你的条件是想要让我保护你?” “是的!” “这倒没什么问题!只是我也无法时刻在你的身边,偶尔还是要离开的。” “先生是说去探望那位姑娘!” 连成点头,这已经不是秘密了,去看过曾倩眼疾的名医实在是太多了,这个消息传出来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也没有想过要隐瞒。 “这是先生的私人时间,也是先生最为重要的事情,李煜自然不敢占用!” “那就这样说好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个疯狂的人,在这里组成了一个疯狂的联盟,这件事情恐怕许多人都不会想到,特别是沈少奕,他绝对不会想到,在见识过连成如此血腥的手段之后,李煜还会选择跟连成合作。 当然了,还有一个人想不到,那就是赵光义,他正为这几日连先生的面都没有见着而烦恼着,看到先生的时候,他心烦,先生不在的时候,他也心烦,因为他需要有先生这样的一个高手在自己的身边,关键时刻,也许可以救得自己的性命。(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九一章 皇后病危 “先生到底到哪里去了?”赵光义来回的走动着,已经好几天没有先生的消息了,火炮工场里不见人,到北郊的别院去找他,宫女也说他不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他到底是到哪里去了? “皇上,微臣实在是找不到先生啊!况且此刻乱民围城,不要说找到先生了,就连这汴梁城也是出不去啊!” “哼!”赵光义都快气炸了,卢多逊在此刻就只会推卸责任,“滚!滚到城墙上去,若是守不住这汴梁城,你也不必来见朕了。” 赵光义根本就没有给卢多逊回答的机会,马上拂袖就走了,他实在是不愿意看到这些臣子们一个个的都像是事不关己一样,要知道,城外的这些流民,一旦冲进城来,谁管你是皇帝还是百官,恐怕个个都要遭殃了。 他快步向着后宫走去,眼前天色将暗,或许只有到窅娘那里,才能让自己的怒火稍稍的平息下来。 “皇上,这等时刻,您怎么回来了?” “朕快被这些没有的大臣们气死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您生气了,他们依然还是那个样子,倒不如亲力亲为,到城墙上一行。” “你说的倒是有理,朕也想到城墙上去鼓舞一下士气,只是火炮不长眼,朕还是在皇宫里安全一些。” “皇上,您糊涂啊!若是这汴梁城都守不住,这汴梁城里,还有什么地方时安全的呢?皇上若是亲临城墙,必然是士气大涨,三军用命,以汴梁城的城高墙厚,叛军纵然是有火炮,也不一定能攻破这汴梁城。” “再说了,城外无粮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只要将士们撑得两三日的时间,城外的叛军自然恐怕连站立的力气都是没有了,必定是树倒猢狲散,对汴梁城再无任何的威胁了。皇上此刻藏在深宫,恐怕城墙上的将士们以为皇上贪生怕死,一点都不在意他们,又岂肯将士用命,好好的守住汴梁城呢?” “这······” “去吧!皇上!”窅娘将赵光义推出门去,“皇上,记住多多保重,在叛军未退之前,不可回宫,窅娘会在这里等你的。” 赵光义无奈,只好出了门,很快召来贴身的侍卫,浩浩荡荡的出宫而去。 此刻的符家父子兄妹,齐齐的都守在符皇后的身边,皇后郁郁寡欢,终究是病了,从三月末偶感风寒,时好时坏,终究是抵不住病魔的侵袭,已经将近油尽灯枯了。这期间,赵光义只是来看过两次,最近一次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而最近几日,赵光义以城外流民之事为借口,更是连靠近这里都是未曾。 ······ “父亲,皇上明明是有时间,却不肯来看姐姐一眼,父亲您还对他存着希望吗?” “混账东西,这样的话也是你能说的吗?滚出去外面站着!” “父亲,我······” “三弟,先出去,别惹父亲生气了!”符昭信赶紧拉住了三弟符昭寿,“走,先出去再说!” 符彦卿叹了口气,看着床上形容憔悴的女儿,一时也是思绪万千,他的几个女儿中,独独是这个小女儿命运多舛,虽然贵为皇后,但却等于是独守空房,年纪轻轻的,忧郁成疾,偏偏自己那个女婿皇帝连来看她一眼都是推三阻四的,让他如何不愤怒呢! 只是,那终究是大宋的皇上,他再愤怒又能如何呢?最多也就是像今日早朝一样,以年老体衰,拒绝皇帝守城的任命了。 “三弟,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眼下娘娘病重,你实在是不应该在房里说这样的话啊!” “大哥,三弟我真想去杀了那个王八蛋!” “嘘······你忘记了这里是皇宫了吗?你是想害了我符家满门吗?” “大哥,我······” “这里不是冲动的地方,也不是可以胡乱说话的地方,若是一个不慎,因言获罪,你说父亲是大义灭亲,还是扯旗造反去救你呢?娘娘这一关估计是过不了了,大哥也知道娘娘最是疼你了,你心疼娘娘,大哥何尝不是?父亲又何尝不是呢?” “既然父亲已经做了决定,等送走了娘娘之后,我符家便辞官回陈州去,往后不再涉及官场,那你也就不要惹是生非了,还是好好的送娘娘这最后一程吧!” “大哥!我知道了!”符昭寿虽然心里很是不痛快,但还是答应了,他可不想真的让符家因为自己而获罪。他知道禁军向来只认虎符,虎符又在赵光义的手上,符家实际上的无兵无权,怎么都不可能斗得过赵光义的。 ······ “皇上,您怎么亲自来了?” “曹将军,朕来看看将士们!” “皇上,城墙上乃是刀兵之地,若是一个不慎伤到了皇上,末将万死难以赎其罪啊!”曹彬是临危受命,汴梁城里,赵光义也实在是无人可用了,符家因为皇后的事情,已经是对他爱理不理的,最后他还是只好用曹彬了。好在曹彬能征善战,对于守城也是有独到之处,他还是极为的有信心的。 而曹彬可不这么想,他知道李煜手上有二十门的火炮,火炮威力之巨大,若是集中到了一处,恐怕这厚实的汴梁城城墙也都能打出一个窟窿来了。他可不知道,李煜那二十门火炮已经被沈少奕毁了十之七八了,眼见赵光义亲自到城墙上来,自然也担心一个不慎,要是伤到了赵光义,最终还是要自己来担责的。 “曹将军,你忘记了朕曾经也是厮杀四方的一员大将了吗?” “这······” 两人本是军中的同僚,曹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赵光义的本事呢?他虽然不及先帝,但却是也是一员猛将,大宋初立那几年,也没少为大宋南征北战,征讨四方。只是赵光义如今毕竟贵为皇上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论如何,自己总是要将他劝说下去的。 “皇上乃是天子,怎么能够以身涉险呢?” “无妨,朕已经打算好了,要与汴梁城共存亡,要与将士们共存亡!”(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九二章 合适的人 “先生,如今火炮被毁如此之多,敌我实力之差已经交易,是不是该想个办法扭转局面呢?” “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之前与先生定的计策是由先生强攻城墙,以此打开一个缺口。不过,李煜认为,或许有更好的方法可以不用强攻呢?” “说来听听!” “听说赵光义这几日一直在找先生,先生不如回城里去如何?” “回城里去?” “是的!按照如今的局势看来,沈少奕也是进不了城的,先生的真实身份,他不可能,也没有这个必要去告诉赵光义。所以,先生依然还是那个先生,最少赵光义是不知道的。” “你是想让我进城把火炮全部弄哑火吧?” “正是!如此一来,李煜就能集中余下的三门火炮,对准一处城门轰了,只要轰开了城门,这么多人冲进汴梁城,赵光义就插翅难逃了!” “你倒是想的好招数!只是如果我走了,谁来保你的小命呢?” “这个先生可以暂时放心,沈少奕现在正在南门,李煜已经让人盯着他了,只要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避开他也就是了!” ······ 沈少奕四处寻找着李煜的下落,几乎已经绕了大半个汴梁城的城墙了,只是到处人山人海的,却根本没有发现李煜的踪迹,反倒是连卢侃也不见人影了。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李煜竟然又和连成达成了协议,也通知了卢侃,卢侃自然是躲着他走了。 他倒是想过将连成的真实身份说出去,只是说出去好像已经没有什么用了,更何况连成也知道自己穿越人的身份,万一他孤注一掷,也将这个说出去了,恐怕世人马上看自己的眼光就不一样了,毕竟自己是来自于另外的一个世界。 而且最大的问题时,城墙上的禁军都弯弓搭箭,如临大敌,自己根本不得其门而入,只要靠得近一些,恐怕会被射成刺猬了。他已经在城墙上看到了曹彬了,他正在城墙上巡视着,想想这汴梁城中,恐怕也就只有符家父子和曹彬可以让赵光义放心的用了。 只是,他前几日进城得到的消息中,有一条就是关于符家父子的,听说符皇后已经病入膏肓了,符家父子一直都守在符皇后的宫中,似乎对赵光义很是不满。 他不禁叹息,短短的这不到一年的时间,原本一片欣欣向荣的大宋,如今竟然到了无将可用的地步了。自己老丈人留下的那些老将们,赵光义不敢用,偏偏能用的符家,又因为符皇后的原因,闹到了这个地步,看来赵光义这回真的是天怒人怨,众叛亲离了。 “这位公子,你可是在找人啊?” 沈少奕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禁大喜,转过身来时,已经看见折赛花正站在自己的面前了。能够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见到折赛花,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极大的惊喜,因为这表明了有地方可以进城。 “折姐姐,你怎会在此?” “当然是为了找你了!姐姐从城里带了十几个人出来,已经找了你两天了。” “找我?” “正是!等进城再说吧!” 这是一条排水的沟渠,极少有人知道这里可以进城。折赛花能够知道,却是恰好这是杨家买的那处老宅子的排水渠,有一回发现了一条长蛇,长蛇从排水渠里逃走了,为了以防万一,杨业让杨七提着灯笼,沿着排水渠去寻找那蛇的下落,却是发现了排水渠直通护城河,而这段护城河刚好又是杂木掩映,排水渠的出口被掩盖在杂草之中。 这就成了杨家的一个秘密,也是折赛花有办法将消息送出来的原因。 沈少奕没想到,等他换好了干净衣服时,在杨家的后院里等他的人,已经济济一堂了。赵普、潘美、石守信、王审琦、李继勋,甚至是曹彬的爱子曹璨也在这里。他还见到了比较意外的一个人,那就是赵匡胤和赵光义的妹夫,驸马都尉高怀德。 算起来,他也是自己的长辈,自从赵光义夺了江山之后,听说他将驸马府的大门关上了,即使是赵光义亲临也不开门,却没想到竟然出现在这里了。 这里大多都是长辈,沈少奕只好上前一一的见礼,众人都知道他是易了容的,虽然看着一副陌生的面孔感觉有些奇怪,但也都站起来与他一一见礼! “诸位找少奕来,到底何事?”沈少奕当然知道,这些人在这里,肯定是谋划什么大事了。 “赵相,还是你来说吧!”高怀德直接将事情推给了赵普,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赵普牵的头,不由他说,要由谁来说呢? 赵普点了点头,“驸马爷不必如此客气,先坐下吧!” “好!” 眼前只有一处空位,还是上位,沈少奕看了这满堂的长辈们,一时也是愣住了,直到赵普开口,“驸马爷,坐吧!事情早点说完的好!” 沈少奕无奈,只得坐下了,赵普见他落座,便也开口说了起来,“请驸马爷来,是要商量一件大事的!” “大事?”见赵普看着自己,显然他们所谓的大事,一定是和自己有极大的关联了,否则也不会这么多人请自己来到这里。 “正是!我等已经商议过了,想废掉皇上,另立新君!” “另立新君?” “驸马爷不必惊讶,此事已是到了不得不做的时候了!” “好吧!那诸位大人让少奕来,应该不会只是知会少奕一声吧?” “当然不是!”赵普停顿了一下之后才开口说道:“因为我等师出无名,只好请驸马爷来了!” “师出无名?”沈少奕有些不不解了,“汴梁城里有晋王殿下在,又有高姑父在,怎么会师出无名呢?” “驸马爷有所不知。晋王殿下如今已经被皇上派人盯着了,根本就难以脱身。而高侯爷虽然贵为驸马都尉,如今却是无兵无权的,根本就难以成事!” 那边的高怀德已经点头了,“少奕,赵相说的没错!况且老夫已经老了,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不对!少奕也同样的无兵无权,赵相为何又会选中少奕呢?” “因为没有比驸马爷更合适的人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九三章 赶鸭上架 “赵相是在取笑少奕吗?” “驸马爷何出此言?” “赵相应该想办法将晋王接出来,自然一切事情都能解决了,我沈少奕既没有这个能力,也无心参与其中。” “驸马爷就忍心看着我大宋的百姓受苦吗?” “受不受苦,其实在于他们自己的选择,若是他们认为这个皇帝无法给他们好的生活,大可以起来推翻这个皇帝,就像是现在城外的百姓一样!” 沈少奕这句话一出,满堂哑然,都是呆呆的看着沈少奕,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他们怎么会想到这样的话出自于沈少奕之口,更为震惊的是,沈少奕话里显示出来的意思是,只要任何一个人觉得日子过不好,就可以起来推翻皇帝,推翻大宋朝吗?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岂是这些人可以接受得了的。 “放肆!”别人不敢,不代表高怀德不敢,怎么说,他也算是赵瑾的姑父,沈少奕也要跟着叫他一声姑父的。 “姑父,奕儿失礼了!” “你···你······”高怀德是真的被气到了,“这样的话,你怎么说得出口啊?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姑父!”沈少奕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您好像忘记了,朝廷现在正满天下的通缉奕儿,奕儿的罪还不够杀头的吗?” 高怀德愣住,若是说杀头,沈家的罪都够满门抄斩了,何止是砍他一个人的头。他是战场上的猛将,若是说刀枪剑戟他倒是在行,说话他真的说不过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这让他不禁一时语塞,呆了半晌,终究还是坐了回去,干脆闭目养起神来了。 “驸马爷,你这话我姓折的就不爱听了!” “折姐姐!少奕静听指教!” “你说你既没有能力,也无心参与此事,是吧?” “是!” “那就先说说你的能力吧!不要以为喜欢藏拙,这天下人就不认识你驸马爷沈少奕了?就说先帝和公主吧!当初公主选择了你为夫婿,先帝也极力的保护着你,你说自己没有这个能力,难道是说先帝和公主当初都看错你了?” 沈少奕呆住,他早就领教过折赛花身手上的厉害了,没想到她嘴皮子的功夫也是这么厉害。 “不仅仅是先帝和公主看错了,老娘也看错你了!”折赛花总还是有些江湖气的,从她打算去暗杀李煜就可以看得出来了,相比堂上这些正儿八经的朝堂上的高官们,她有些话还是说得出口的,“你就算是不为了朝廷,也该为了百姓们想一想,这些年他们受的苦还少吗?你还是先帝的女婿,公主的驸马,大宋的子民吗?” “不是的话,马上就给老娘滚,就当老娘瞎了眼了!”满堂错愕,沈少奕突然笑了,“你怎么还不滚啊?笑什么笑?没见过像老娘这样说话的吗?” “折姐姐,少奕觉得您说得对!” “呃······”被人骂得这么开心,笑成这个样子的,不要说是折赛花了,满堂的人都没有见过,“你不走了?” “少奕本来就没打算走啊!不然折姐姐认为少奕在城外到处走,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了,赵普开口问道:“那驸马爷之前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少奕看诸位长辈的意思,像是要把少奕推到台前去,这实在不是少奕所想。少奕倒是想要为大宋,为百姓们出点力,只是不是在台前,而是幕后。” “幕后?” “是的!最适合出现在台前的,还是晋王殿下。之前也许少奕对晋王殿下有所误会,但这几日见到晋王殿下对百姓的所作所为,少奕相信他是真心的为百姓好的。少奕实在是不想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了,所以,就请诸位长辈见谅了。当然了,若是有需要少奕的地方,少奕随叫随到。” “好吧!”赵普可以说是离赵匡胤最近的一个臣子了,在场之人,可以说他是最为了解沈少奕的了,他当然知道沈少奕的能力了,这也是他们会选择沈少奕的主要原因,“驸马爷,只是晋王殿下如今也是身不由己,我等现在连进开封府的机会都是没有。” “这个请赵相放心,少奕自会去与晋王殿下说的。至于现在,倒是还不适合将晋王殿下推出来,这样会让晋王殿下处在危险之中的。” “驸马爷说的是!既然晋王殿下如今还无法光明正大的出现,我等总还是需要一个领头人的,这个人,就非驸马爷莫属了!” “这······” 沈少奕看着赵普一脸的贼笑,就知道自己还是无法推脱的了,果然赵普已经开口继续说下去了,“一来,驸马爷是这里武功最高的,自然也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了。这要是让老夫来,老夫走路摔个跤,都要半天才起来,就不如你们年轻人了。” “二来,驸马爷虽然老说自己能力有所不及,但驸马爷忘了老夫可是在先帝身边呆了这么久了,很多事情就不需要老夫明说了吧?” “当然了,还有第三,就是这些人都不服老夫,只服驸马爷!诸位认为老夫说的在理吗?” “在理!” “赵相所言极是!” ······ “还有第四条,此次我等需要杨业杨将军的帮助,折女侠一直就推荐驸马爷来带这个头,说除了驸马爷,谁的话也不听!” 沈少奕转头去看折赛花,折赛花正微笑着点头,“赵相,杨将军回来了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明天晚上可以到!” “明天晚上?太迟了!” “太迟了?” “是的!赵相不会看不到城外的情况,恐怕最多一两个时辰,百姓们就该攻城了。” “这事我等早有预料了,以汴梁城的城高墙厚,抵挡一阵子还是没有问题的。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那失踪的二十门火炮。如果有这二十门火炮,恐怕城门难以抵挡得住了。” “火炮之事,诸位倒是可以放心!” “放心?”(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九四章 再好不过 “李煜虽然抢走了火炮,不过如今最多也就两三门能用罢了!” “李煜?果然是他!” 沈少奕当下也将午后的事情与他们说了,这对大家来说,当然是一个好消息了,毕竟火炮的威胁实在太大了,二十门火炮和两三门火炮的差距,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只是,李煜并没有要退去的打算,估计他是在想别的办法了。眼下最难猜透的,便也是他的想法了。”沈少奕自然没将连成的事情告诉大家,在他看来,在连成的真实身份被揭晓之后,李煜总不会傻到去和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继续合作下去吧! 而赵普他们自然也是没有将他们此次打算借势的事情告诉沈少奕,他们都知道沈少奕一定会反对的。沈少奕当然会反对了,他想的是如何的尽量减少无辜百姓的伤亡,而不是这些不愁吃穿的达官贵人们最终的目的。 “诸位不妨一同想想,把目前所知的情况也都说一说,分析一下李煜到底会怎么做?” “目前的情况是,汴梁城中有禁军二十万,城外的百姓,如今无法统计,应该已经超过了五十万了。而各地勤王的大军,最快的也要三日后才能到达汴梁,而且都是厢军,战力低下,但相对城外的百姓来说,还是要强上不少的。” “赵相的意思是说,只要能撑得住三日,此事便可解决了?” “用不了三日!” “哦?” “到得今日,城外百姓已经饿了两天了,这恐怕也是李煜要选择在晚上就攻城的缘故了,因为再等一日,恐怕这些百姓已经都饿得走不动路了,更何谈攻城呢?当然了,从外面搜集的谣言来说,对百姓们最大的诱惑就在于李煜告诉他们,这汴梁城里,这皇宫里,还有大量的粮食,足够他们吃饱饭了。而事实上,如果算上城外百姓,这汴梁城的所有米粮,最多也只能用得三四日了,这恐怕也是皇上下令关闭城门的主要原因了。” “而有消息说,半个时辰前,皇上已经上了城墙去鼓舞士气了,誓要与汴梁城共存亡。这多少会影响到禁军的士气的,最少今夜汴梁城无忧,李煜想要凭着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和两三门火炮拿下汴梁城,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越来越难!” “这就像驸马爷方才所说的,也是让老夫有些迷惑的地方,为什么李煜明知道打下汴梁城并没有太大的胜算,他还会待在这里呢?而且看这个样子,他正在鼓动百姓,已经开始做攻城的准备了。” “老夫之前也想过了,最有可能的两个原因。第一个就是李煜已经疯了,打算孤注一掷了。而第二个,就是李煜突然间又有了意想不到的强援,老夫更偏向于第二个。” “强援?”还是意想不到的强援,这让沈少奕不禁陷入了沉思,如果说连成的身份不暴露的话,他倒是算得上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强援了。只是,连成还会和李煜合作吗?沈少奕突然觉得还是有这个可能的,因为连成本来就不是一个可以以常理去揣测的人,为了治好曾倩的双眼,他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而最为重要的是,李煜也是一个疯狂的人,为了报国仇家恨,他甚至不顾家中的妻儿老小,独自离开了汴梁城。这样的人,为了利益去和另外一个不可理喻的人合作,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他沉思了一会,终于抬头看着赵普说道:“赵相,还有诸位,你们最主要的目的除了解了汴梁城的危机之外,是不是也打算除掉赵光义,让晋王取而代之呢?” 这本来就是所有人的想法,有人默然不语,有人点头,沈少奕自然也是心下明白,“这样吧!少奕请诸位暂且放弃后一个想法,大家先齐心协力的把汴梁城的危机解决了,毕竟城外数十万的百姓,一旦时间拖得久了,伤亡必然惨重。若是诸位答应了的话,少奕就留下与诸位同心协力。可若是诸位不答应,少奕只好自己去想办法了。” 他的心思主要在如何解救城外数十万的百姓上,至于别的事,自然只能先放在一边了。而他的意思也再明白不过了,你们有你们的想法,我沈少奕也有自己的想法,若是不能达成一致,那只能分道扬镳了。 “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自从皇上登基,百姓无不困苦,驸马爷看不见吗?导致这城外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的,真要算的话,也该算在皇上的头上去。” “赵相这么说,那是不是我沈家也该承担一部分的责任呢?” “这······”赵普当然知道沈少奕的意思,当初就是为了报仇,太子军准备北上,这才惹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来的,严格意义上来说,沈家还真的有责任。赵普想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过往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等无力挽回,自当着眼将来之事。驸马爷,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一个真正爱民如子的皇上,将来百姓们都能过上好日子,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沈少奕当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了,“这样吧!少奕请诸位先以城外百姓为重,等这件事情解决了,若是有需要到少奕的地方,少奕依然是义不容辞。” “好吧!”赵普与沈少奕身后的潘美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还是答应了。 “这是最好了!”对此事总算是有了一个决定了,沈少奕自然是要去解决自己心中最为担心的事情了,“诸位可有办法让少奕到城墙上去?” “这个当然,曹璨这小子可以随时上城墙!可不知驸马爷上城墙去时为了何事?” “这件事关系极大,少奕现在也还不确定,只是隐隐的感觉到不安,不到现场去看看,总是有些不放心的。” “好吧!既然驸马爷还不能确定,那老夫也就不多问了。那就请驸马爷扮成曹璨身边的亲兵上城墙如何?” “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九五章 弄湿引线 已是戌时末了,沈少奕全身包裹在禁军铠甲中,只有一张脸露在了外面,有了这身铠甲,他可以随意的在城墙上行走,如今城墙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有来来去去的禁军,只要不是太特立独行,却也没人会去注意他。 城墙下到处都是百姓,呼喊声震天,“杀宋皇,均田粮,兴汉室,保家园!” 赵光义木然的听着城墙下震天的喊声,脸色越来越是铁青,他选择了就在离皇宫最近的北门城墙,要是万一有个不慎,想要逃回皇宫去,这里自然是最好的地方了。 “皇上,您还是回去吧!” “回去做什么?糊涂啊!这是朕的江山,是朕的汴梁城,你想让朕放弃了这汴梁城和这汴梁城的百姓吗?” 卢多逊只能擦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热的,皇帝在城墙上,他作为近臣,却是不敢不跟着上了城墙,眼下只能劝皇上回宫,他才可能离开城墙,万一城破的时候,也好溜之大吉了。只是,赵光义如今也是骑虎难下,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到来,确实是让守城的禁军将士士气高涨,他对守军能够守住汴梁城的信心又增添了几分,最多只要撑住两日的时间,北上的杨业便会挥军赶到,虽然人数不多,但装备精良的杨家军,又岂是城外这些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么久的流民的对手? “皇上,若是叛军进攻城墙,您是万金之躯,万一误伤了可不好!” “怕什么?若是这些乱民敢于攻城,就拿火炮给朕轰他们!你去告诉曹彬,不准手下留情,杀得越多,朕越是高兴,兴许他的官也能越做越大!” “是,皇上!” 卢多逊只好答应一声去了,经过沈少奕的身边时,一点也不在意这个不起眼的禁军。沈少奕却是将赵光义方才的话都听在耳中,难免心中有些为城下的百姓感到惋惜了,赵光义竟然如此狠心,下令可以直接用火炮轰击攻城的百姓,他甚至已经看见了火炮的威力之下,城外到处都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了。 眼下城外的火炮已经只余下两三门可用了,看来得想个法子将城墙上的火炮也弄哑火了,尽量的减少一些伤亡了。只是,他选择跟着赵光义,就是为了等连成的到来,如果自己离开了,连成一旦上了城墙,挟持了赵光义,那可就不好了。 他自己也是想过要挟持赵光义的,只是那也只是想想罢了,毕竟他知道,一旦赵光义被挟持了,城中必然大乱,城外的百姓在李煜的鼓动之下,很快会冲上城墙的,到时候就真的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他在心里苦笑,没想到现在自己竟然成了赵光义的保镖了,竟然还要保护好他的周全,真是让人无奈的事情啊!他终究还是决定先顾着赵光义这边,毕竟连成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城外群情汹涌,从城墙上看下去,到处都是人,挤满了整个城墙脚下,这一次却没有像前昨日一样着急着攻城,沈少奕知道这应该是李煜将这些人约束住了,等待守军的,将会是比昨日更加猛烈的攻击了。 “皇上,皇上,先生回来了!先生回来了!” 卢多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赵光义一脸的喜色,沈少奕却是心中暗道:你终于来了! “先生呢?先生在哪里?”赵光义一脸的急切,连成的到来,无疑就像是给他吃了一枚定心丸了。 “先生···先生他···他在检查火炮和火药弹!” “哦!” 卢多逊总算是顺过气来来了,“先生说,为了以防万一,大战之前,一定要先检查一下火炮和火药弹的!” “这倒是!有先生如此用心相助,朕何愁守不住这汴梁城!”赵光义一脸的得意,“走,带朕去见先生!” 沈少奕慢慢的跟在赵光义的身后不远处,他自然不像赵光义如此乐观了,连成这个时候出现,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的猜测没错了,他绝对不是来相助赵光义的,恐怕检查火炮和火药弹只是个借口,他所行的,必然是破坏之事了。 他跟着被禁军簇拥着的赵光义前行,却是碰上了曹彬,远远的听见曹彬在向赵光义报告,这才知道,眼前这两门火炮和一边的火药弹已经被连成检查过了,而连成已经向着下一个城门而去了。 他决定先看看火炮和火药弹有没有什么问题,转身与曹璨低语了几句,便向着火炮走去。曹璨参与进这件事中去,曹彬倒是并不清楚,他此刻正陪着赵光义,去寻连成去了。 沈少奕有曹璨陪着,自然没人敢说什么,等到靠近了火炮,他仔细的摸索了起来,却是没有发现火炮有任何的问题。火炮本身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应该是出在火药弹上面了,沈少奕很快便打开了一个木箱,木箱里整整齐齐的放着火药弹。 他随手拿起一颗火药弹来,仔细的端详着,只是黑夜里,虽然城墙上有气死风灯和火把,一时竟是看不大清楚。他只好伸手仔细的摸索了起来,很快的,他就找到了问题所在了,却原来他手上触到了一处湿润的地方。 湿润的地方,却是正在引线与火药弹的临界处,沈少奕不用想也知道,从这里到火药弹内部的整段引线,肯定已经全部湿透了。这就是连成的计谋吗?倒是个好计,引线被打湿了,火药弹根本就炸不响,赵光义空有火炮数量上的优势,却也不过是多了一堆废铁罢了。 他再次伸手取了另外一颗火药弹,果然也是一样,这完全证实了他的想法了。将火药弹放好之后,他便与曹璨向前快步追去,虽然他知道,连成既然已经在火药弹上面做了手脚了,显然应该是不会再对赵光义下手的了。 而不远处,赵光义正恭敬的听着连成说着什么,恐怕就算他绞尽了脑汁,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被自己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的希夷先生,是个假货,而且还给他挖好了一个大坑,就等着他往下跳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九六章 志在李煜 “先生,就留在朕的身边可好?” “不成,老夫还有事做!” “先生,这······” “老夫是从城外进来的,已经探知了李煜的消息了!” “哦!果然是李煜这个贼子!” “正是!”连成点了点头,“老夫还是想去劝解一下李煜,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若是能够劝解得李煜放弃了此次攻城,却也是功德一件!” “先生!可若是李煜不听呢?” “老夫从不动手伤人,但要拿住一个人,那还是轻而易举的!” “这是好事啊!”连成这般说,赵光义自然是一脸喜色了,若是能劝得李煜,那是最好,帐以后再找他算,可若是劝不动,希夷先生已经说了,会将他拿下的,那也就代表着自己最为担心的那二十门火炮,应该不会再有威胁了,“先生一定要旗开得胜啊!” “嗯!”连成点了点头,却是直接就转身踏上了城墙的墙垛,在一片惊呼之声中,如仙鹤展翅一般,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他武功高强,人在空中时,脚尖已经在城墙上点了一下,再无借力,已经到了城墙底下了。不仅仅是城墙上的惊呼声,城墙下聚集的百姓们,也是惊得目瞪口呆,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纷纷出手想要阻拦连成。 连成大喝一声,脚尖在地上一点,已是跃起身来,脚尖轻轻点在一个男子的头上,一个起落之间,已经到了一丈多远外另一人的头上了。他就在城外百姓的头顶上不断跳跃,如履平地一般,很快便去得远了,消失在城外的茫茫人海中去了。 城墙上的赵光义不禁连连喝彩,沈少奕却是看准了连成远去的方向,他知道,李煜很有可能就是在那个方向了。眼下城墙上的火炮隐患已经解除了,火炮再也无法造成大规模的伤害了,他担心的,便变成了城外李煜手中的火炮了,当然了,最主要还是连成这个人。 与曹璨说了几句之后,沈少奕便转身离开了,他回到杨家,换了一身水鬼服,将衣物用油纸包好,便从排水渠出了汴梁城。等换好了衣服之后,沈少奕将水鬼服藏在了灌木丛中,向着之前确定的方向而去。 此刻离连成从城墙上离开已经有小半个时辰了,沈少奕很快就发觉城外到处人头攒动,无数的云梯开始被百姓们架着,到了离城墙不远的地方了。很明显,城外的攻城准备已经做好了,随时都会开始攻城了,估计是在等李煜的命令了。 震天的喊声中,沈少奕不禁大急,他知道,一旦开始攻城,城墙上的禁军一定会听从赵光义的命令,动用火炮的,而火炮一旦突然哑火,城墙上的守军必然大乱,城外百姓便会趁机冲上城墙了。 当然了,这免不了连成,或者是那个曾经救过自己的江湖高手率先冲上城墙,打开一个缺口的,这是攻城战中最常使用的一种方法,以个人强悍的武力,强行的撕开一个口子,只要那人能够撑住一段时间,身后自然会有源源不断的援兵的。 他当然不希望看到这个场面了,因为城外的这些百姓,几乎是手无寸铁,而城墙上的禁军,除了火炮之外,还有一样利器没有使用,那就是弓箭。从城墙上往下射箭,万箭齐发之下,城外这些百姓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是没有,那就只能成为活靶子了。 而至于昨日的攻城,没有使用弓箭,那还是因为曹彬不忍心看百姓伤亡太大,下令不准使用弓箭的,如今赵光义就在城墙上,这些禁军自然是听赵光义的命令行事了。 沈少奕知道伤亡是肯定避免不了的,眼下就只有尽快的找到李煜,尽最大的可能来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了。 “天圣人!天圣人!” 百姓们的呼喊声,响彻云霄,沈少奕发现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那正是自己前行的方向,远处似乎建起了一座高台,高台上有人在说着话,隔着这么远,却怎么都听不见在说什么,也看不见那人到底是不是李煜。 沈少奕知道,这应该是在做攻城的最后动员了,心里也是有些着急,脚下不由自主的快了起来。只是人群密密麻麻的,沈少奕的速度却是比之前快不了多少,他便也干脆从地上跃了起来,每一脚都点在一个人的头顶上,向着高台而去。人群躁动了起来,沈少奕却只能不顾这些,快步向前了。 “这位就是名震天下的希夷先生了,是天圣人特意请来解救劳苦大众的。此次······” 李煜看见了原处的骚动,还有如飞而至的沈少奕,在火光的照耀下,他已经看清了来人是沈少奕了。连成没有想到,沈少奕竟然死咬着李煜不放,远远的看见沈少奕过来,他便从台上跃起,向着沈少奕迎了过去。 “皇上,这沈少奕实在是太可恶了,要不您也一起出手,先把他给解决掉?” “有那位先生在,哪里用得着朕啊!” “皇上,大事为重啊!” “好了,朕出手就是!”卢侃却也有些烦了沈少奕了,下午刚刚毁掉了自己的大部分火炮,这回自己好不容易发动了城外的百姓,他又赶来阻拦了。 他武功虽然不如连成和沈少奕,但也不弱,又有连成在前,自然是不用担心自己的小命了,也就大着胆子冲了出去,百姓们纷纷退让,很快就让出了一大片的空地来。 沈少奕知道连成是个大麻烦,他志不在连成,却是已经从人群的头顶上跳了下去,矮着身子向人群密集处钻了进去。他志在李煜,知道连成会阻拦自己,干脆就绕了一大圈,远远的向着高台摸去。 只是现场无数人高举着火把,却是把他的方位照得一清二楚。沈少奕也很快便发觉了这个问题了,他速度极快,专抢百姓手中的火把,抢到之后便随意的扔在地上,现场顿时大乱了起来。 他当然不会伤人,却也不知道天圣人其实就是救过自己的那个江湖高手,趁着人群大乱,挡住了正在追自己的连成,他已是离那高台不过四五丈的距离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九七章 为何发笑 “先生,人在这里,在这里!” 李煜放声大喊着,人已经匆匆忙忙的下了高台了,原本随他站在高台上的几位所谓的将军们,看他逃跑,很快便也跟着冲下了高台。这些人中,有些已经领教过沈少奕的厉害了,余下的则都是听同伴说起过,自然没人愿意留下来送死了。 沈少奕已经到了高台边上,在一个人的肩膀上轻轻一拍,人已经跃了起来,到了那人的头顶上了,又在他的头顶上一点,已经向着高台飞跃了过去。他并未上到高台,而是直接左脚蹬在高台的边缘上,整个人飞起,向着已经下了高台的李煜而去。 李煜惊慌失措,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身边有个自己人是件多么值得庆幸的事,只是自己的那些人都已经派出去了,分散在百姓中,余下的两三个,却也没有什么大本事,连帮他拦挡一下沈少奕都是不愿意。 他低着身子就钻入了人群,差一点就被沈少奕给抓住了,等沈少奕转过身来,眼前却又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早不见了李煜的踪影了。现在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为了要保护好李煜,纷纷向着沈少奕涌去,一时却是听不清楚李煜逃跑的方向。 而另外一边,连成和卢侃都已经闻声而来了,两人离沈少奕并不太远。沈少奕干脆也学着李煜,身子一矮,钻进了人群中去了。这人群实在是太密集了,又是黑夜里,只是过了几个人,面前的人已经不知道沈少奕是做什么的了,毕竟这里大多数的百姓都是互相不认识的。 连成与卢侃失去了沈少奕和李煜这两个目标,黑夜里一时也是没有办法,便干脆落在了高台上,看着人群中哪里有骚动,却不想沈少奕已经干脆站在人群之中,跟百姓们站在了一起,也在偷偷的观察哪里有人群的骚动,李煜很有可能就是在那里了。 李煜那里敢留在近处,他如丧家之犬一般,一直向着人群外面钻去,引起的骚动倒不是太大,但只要安静下来注意看,还是看得到的。这些百姓都已经认识了李煜,见他过来,自然是主动的让出了一条通道,人群向着两边稍稍分开。 在连成和卢侃发现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那人是李煜,还以为是沈少奕,当即从高台上跃起,踩着密密麻麻的人头,向着那个方向追去。如此一来,便也引起了沈少奕的注意,他从两人的背后跃起,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已经看出了个大概,李煜一定是在那个方向了。 等他落下,便快速的向着那个方向追去,只是为了不让连成发现,自然并未学着二人一样,暴露了自己。 人潮涌动间,连成抓住了李煜的肩头,将李煜吓得妈呀的叫了一声,这才听到是连成的声音,终于松了口气。卢侃随后也赶到了,两人一人一边,便护送着李煜,向着高台的方向而去。 沈少奕离他们倒是还有段距离,眼见三人肩并肩的过来了,干脆就让到了一边的人群里,等三人走过了,便跟在三人的身后,伺机而动。慢慢的已经靠近高台了,三人拾级而上,重新站上了高台,低声商议着,被沈少奕这么一闹,原本准备攻城的时间,只好推后了,在没有找到沈少奕之前,这始终都是一个后患,只好先行找人了。 三人商议之后,便向着台前走来,准备安排台下的百姓一起帮忙找出沈少奕来,只是还未开口,连成已经感觉到了背后的风声了。他快速转身,一掌劈了出去,砰地一声,顿时木屑纷飞,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块木板。 他心里暗叫不妙,还未转头去看李煜,却是听到砰地一声,沈少奕已经与卢侃对上了一掌了,卢侃连退数步,接着便是李煜的惨叫声响起。 “站住!” 连成与卢侃只好闻声站住了,因为沈少奕已经将李煜的左手直接扭到了他的背后,方才的惨叫就是因为手臂上的疼痛了。而沈少奕就站在李煜的身后,右手伸出,已经卡住了李煜的脖子,李煜的惨叫声无比的短暂,却是再不能发出声音来了,而是双目微凸,舌头都吐了出来了。 这一下,以沈少奕的武功,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够妞断李煜的喉骨了,连成和卢侃自然是不敢向前了。 “沈少奕,放了他,老夫让你安全离开这里!” “是吗?”沈少奕冷笑了一声,“沈某要是不放呢?” “那你就别怪老夫了!” “你不妨试试!” “试试就试试!” 沈少奕倒是没有想到,连成说动手就动手了,已经一掌向着沈少奕拍来。只是,两人之间隔着李煜,他这一掌,却是直奔李煜的胸口而去。 沈少奕有些诧异,连成怎么会不顾李煜的性命,反而下手这么狠辣呢?他不及多想,一手拉着李煜,自己已经倒了李煜的身侧,跟着拍出一掌,迎上了连成的那一掌。 两人这一番对掌,沈少奕终究是手上带着一人,功力又不如连成,却是被连成一掌震得向后连退数步,差一点就跌到高台下面去了。他手上带着李煜,这一次却是李煜遭殃了,被拖倒在高台上,滑动了最少有两尺多远,顿时哭爹喊娘的惨叫了起来。 沈少奕站稳后,手上稍稍用力,便将李煜提了起来,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喊了一声:“且慢!你想害死你们的天圣人吗?” 正准备再出手的连成停下了脚步,目光在帷帽下冷冷的看着沈少奕,他早就猜到了沈少奕对李煜动手的原因了,一定是沈少奕认为李煜就是那个所谓的“天圣人”,这才准备挟持李煜,威逼自己就范了。 “天圣人?哈哈!”卢侃已经走到了连成的身侧了,不禁放声大笑。他终于知道,原来沈少奕并不知道,自己才是真正的天圣人,先生出手,恐怕也是猜到了这一点了吧? “你为何发笑?”(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九八章 互相威胁 “为何发笑?卢某笑你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沈少奕有些错愕,听卢侃自称卢某,他直到现在才知道卢侃的姓,“原来恩人姓卢?” “正是!老子才是······” “等等!” “先生?”卢侃正要把自己的身份说了,却是被连成给拦住了。 “他叫你恩人?你们认识?” “这······”卢侃一时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和沈少奕之间的关系了,这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是的!这位卢恩人曾经救过沈某的命,沈某几次询问恩人的名讳,恩人都是不肯告知。” “哦!这倒是有趣!”连成如何会想到,两人之间还有这层关系。李煜虽然被卡住了喉咙,但他却也听得见,惊慌中也是带着一丝诧异,他当然不知道连成救沈少奕的那一回,就是自己与赵光义用计,陷害沈少奕的那一回了,否则的话,估计他会被气死了。 “你要找的天圣人,并不是李煜,而是你这位卢恩人!” 连成还是说了出来,这本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只要解决了沈少奕,便可以攻城了,自己手上有三门火炮,而城墙上的火炮如今只是废铁一堆罢了,打下这汴梁城,已经不在话下了。 “这······”沈少奕还是有些意外的,他怎么可能会想到,那个所谓的天圣人,并不是李煜,而是救过自己的这为姓卢的的恩人。他一时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毕竟卢侃救过他的性命,“恩人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卢某做什么事,好像不用驸马爷同意吧?若是驸马爷还念着卢某曾经救过你一命,今日就好生离去,卢某放过你一挥就是。再说了,这城墙上的狗皇帝,可也是你驸马爷的大仇人,卢某顺便也帮你报了这仇,岂不是好?” “这就不劳恩人了,沈某自己会解决好的!沈某只是想要知道,为何恩人不顾百姓死活,竟然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做都做了,莫非驸马爷要杀自己的救命恩人?” 沈少奕真的点头了,“若是能够阻止这场浩劫,沈某做一回忘恩负义之人又如何?恩人若是能够幡然醒悟,平息干戈最好,若是不能,就别怪沈某下狠手了。大不了沈某将恩人厚葬,再在恩人的坟前磕头赔罪就是了!” 沈少奕虽然很不想这样做,但若最终逼得他必须这样做了,磕头赔罪已经是极为难得了。他这一辈子,拜师的时候跪过两位恩师林仁肇和韩熙载,再来就是赵匡胤了,甚至是在辽国时,他都没有在耶律贤的面前跪拜过,卢侃能够有他沈少奕跪拜,应该懂得知足了。 只是卢侃自然不会这么想的,什么磕头赔罪,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当一回事,“磕头赔罪?驸马爷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啊?卢某的身手是不如驸马爷,只是驸马爷一时半会恐怕也是杀不了卢某的。有先生在此,驸马爷还是自求多福吧!” “是吗?他根本就不是希夷先生,恩人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够帮得卢某登上皇位,先生是谁,有那么重要吗?” “别和他废话了,先把他抓住再说!”连成当然希望尽快把沈少奕抓住了,他可不想横生枝节。 “好的,先生!” 卢侃答应了一声,两人一左一右,向着沈少奕逼了过去。沈少奕当然不知道,两人只是在赌沈少奕不会真的动手杀了李煜,毕竟在卢侃的心里,没有李煜,他估计就算自己当上了皇帝,许多事情自己都说难以解决的。而在连成心里,李煜可比什么卢侃重要多了,他自然也不想李煜受到什么伤害了。 沈少奕并不觉得李煜一点都不重要,即使他不是天圣人本人。以他的了解,自己的这个恩人,也就是天圣人不过是个武人,武功不错,但说到智计方面,却是肯定不如李煜的,更别说他将来想要当皇帝了,没有李煜这个能人帮忙,恐怕他做不了几天就要下台了。 他猜到了这一点,却是没猜到连成和李煜之间达成的条件,眼见二人逼近,他却是突然喊了一声:“站住!” 两人只是稍稍一顿,便又开始迈步了,却是听到李煜发出了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声,定眼看去,却见沈少奕已经直接折断了李煜左手的食中二指了。 这倒是有些出乎二人的意料了,当即只能站住。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心思,唯一没有猜到的就是沈少奕为什么会动手了?二人不知道,在沈少奕的心里,相比起汴梁城外这些无辜的百姓,不管是李煜,还是自己的这位姓卢的救命恩人,什么所谓的天圣人,都没有这些百姓重要,为了挽救这些百姓,再狠的手,他也下得去。 二人当然不会明白沈少奕这种真心会为百姓着想的人的心思了,在他们心中,只有自己的私欲。 看到卢侃脸上的那一丝惊慌,沈少奕就知道自己赌对了,李煜真的对二人很重要,若是自己没有猜错的话,恐怕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李煜想出来的吧! “退到台下去,否则沈某真的要杀人了!” 连成看出了李煜的神色不像是在说谎,但就此退去,却又不甘,当即站着不动。卢侃却是首先撑不住了,“驸马爷,先别动手,有事好说话!” “马上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李煜自然会完好无损的还给你了!” “休想!”卢侃还未开口,连成已经率先开口了,“虽然老夫也觉得李煜还是有一些用处的,但是没有他,老夫依然能够成事,只不过麻烦一点罢了!” “是吗?” “当然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来自于什么地方,有许多事情,别人也许做不到,但不代表我做不到!” 沈少奕默然,他当然知道,对于一个穿越而来的人来说,真的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眼前的连成绝对可以做到。只不过,连成一直以来都是以如何治好曾倩的双眼为己任,若是他暂时抛开这一切,以他的来历和为人,又有什么是做不成的?又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九九章 揭开真相 “你到底有何目的?为什么非得不顾无辜百姓的死活呢?” “这是我的事情,你不用多管。倒是你,你与赵光义明明也有仇,不如干脆与我们一起,杀了赵光义。至于你和李煜之间的事情,等这事了了之后再说,如何?” “你还是不要妄想的好!大不了我将你的真实来历说了,想必很多人都会对你的来历很感兴趣的。” “你是在威胁我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连成隐隐的也感觉到了不安,若是沈少奕真的破釜沉舟,把一切都说了出来,那真的很有可能引起的不仅仅是某些人的兴趣了,恐惧反而会多一些,谁会想要自己的身边有一个来自于不同世界的人存在着呢? “是吗?”沈少奕笑了,“我倒是听说过你的一些事情,知道你是为了治好一位姑娘的眼睛。所以,我有空的时候,也特意的研究了一下,那位姑娘的眼睛,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外力的碰撞之后,这才致盲的。” “哦?”连成对此倒是真的有了兴趣了,若是沈少奕会当着他的面说出能够治好曾倩的双眼,他绝对会倒戈相向的。 只是,沈少奕并不知道如何治好曾倩的双眼,他要是知道的话,早就治好了曾倩了,绝对不会让曾倩这样可怜的一个女子,受着这样的苦难。 “很抱歉,我只能告诉你,这样的症状,药石根本就没有什么效果,你只能等待,等待哪一天那位姑娘会突然的恢复过来。也或者是到了哪一天,那位姑娘再一次受到了外力的伤害,恢复了视力,那也难说得很!” “原来你说的都是废话!”连成有些发怒了,他根本不知道,这是沈少奕闲来无事和曾倩深聊过,又和希夷先生一起探讨过后下的结论,这样的结论,连成也是肯定无法接受的。 “是不是废话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可能就是事情的真相,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可能都是白费力气了,包括你现在在做的这件事情。” “哼!废话少说!原本我对你还想着手下留情,毕竟能够在这里碰到来自于同一个地方的人,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不过,现在我只想要杀了你!” 对于两人的这一番话,李煜和卢侃自然是一头雾水的,他们能够听得出来的,那就是这两个人竟然来自于同一个地方。这让他们感觉有些诧异了,实在是想不出来,世上竟然会有这样的一个地方,出来的两个人,都是人中之龙的人物。 “受死吧!” 连成话音未落就出手了,狠狠的一拳向着沈少奕击了过去。两人之间隔着李煜,沈少奕倒也机灵,用手一推李煜挡在自己的面前,突然松开卡住李煜咽喉的手,李煜眼见连成的拳头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顿时惊叫了一声。 他之前一直被沈少奕捏住了咽喉,此刻这一声“啊”的惊叫声,已经变了声调,尖细了起来,就像是皇宫里公公的声音。这一下,倒是把连成给吓了一跳,这一掌差一点就击在李煜的胸口上了。 李煜连眼睛都闭上了,这个吓啊,冷汗都下来了,只觉得掌风扑面而来,还以为自己已经中招了,愣在那里半天,才听到身后已经有了打斗声了。 “没事吧!”卢侃上前扶着了李煜,李煜总算是回过神来了,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看来是真的被吓得不轻了。 “先生,刚才迫不得已,别见怪!” “没···没事!” 两人就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两个人在人群里绕来绕去,每隔一会就对上一掌,来上一拳,人群中到处都是惊叫声。 沈少奕自然是不会和连成硬碰硬的,看着台下人多,随意的在人群里绕来绕去,最多也就是一触即收,让连成很是恼火,怎么都使不上劲。只是,他本就不如沈少奕灵活,却又一时怎么都撵不上沈少奕,不禁心头怒火,越烧越旺。 他再一次差一点就抓住沈少奕,却又再次差着那么一根手指头的距离。眼前一个瘦弱的汉子横着,挡住了连成的去路,他也是不管不顾了,一掌就拍了出去。 砰地一声,那人只发出了短暂的惨叫声,连成这一掌打在他的胸口上,直接击碎了他的五脏六腑,心脉尽断。沈少奕听到了那声惨叫,转过头来时,那汉子的尸身已经自空中落下,向着他压力下去。 他双目怒睁,心胆欲裂,却是没有选择让开,而是伸出手去,接住了那汉子软绵绵的尸体。他根本就没想到,连成出手竟然如此的狠辣,心中虽然怒火高涨,但还是慢慢的将那汉子的尸身放平在地上。 这一刻,四下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些百姓哪里会想到,被誉为活神仙一般的希夷先生,竟然会对普通百姓下这样的狠手! “希夷先生,你······” “他根本就不是希夷先生!”沈少奕从地上站了起来,拉着身边那个质问连成的老人,“老人家,请让一让!” 那老人呆了一下,还是让开了。沈少奕从他身旁走过,突然转头对他说了一声,“你们信错人了,河堤就是他们炸开的!” 那老人呆住,身边听到沈少奕这句话的人,也都呆住,这就像是一个晴天霹雳一般,炸响在这些人的头上,他们哪里会想到,把河堤炸开的人,竟然就是眼前这些信誓旦旦的要带着大伙到汴梁城去吃上饱饭的人。 连成阴沉着脸,他根本没有想到,沈少奕会直接在这个时候把真相说出来。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看那些流民看着自己的眼神就知道了,冲满了疑问,不解中带着怒火。他知道,即使是自己想要去解释给他们听,他们一定也不会听了。 “你是谁?” 沈少奕一愣,他没想到,身后的那个老人竟然会对着自己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他们现在不应该是去找那三个罪魁祸首吗?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零零章 凄惨死法 沈少奕感觉到了老者脸上的郑重,也看出了他的意思,一旁的连成却一点想要打扰他们的意思都没有,他感觉到了,这件事情已经没法挽回了,心里突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忙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落空了。 沈少奕看着老者,伸手在自己脸上搓揉了起来,很快他脸上便有粉末不断的掉落下来,一张白净的脸在火把的照耀下出现了。 “驸马爷!” 有人惊呼出声,这让沈少奕有些讶异,没想到竟然有人会认识自己。 “是驸马爷!先帝出殡那天,我见过他!” 沈少奕总算是知道为何会有人认识自己了,那天他一直都陪在赵瑾的身边。 “你是先帝的驸马爷?” “是的,老人家!” 老者点了点头,深陷的眼窝中突然有泪水流了出来,突然向着地上跪了下去,“驸马爷,老朽给您跪下了!” “老人家,使不得!” 沈少奕慌忙将那老者扶住,终究是没有让他跪到地上去。他有些不解的看着老者,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这老者会当众给自己下跪? “驸马爷,谭老板家去年也遭了水灾,是您从泉州运来的粮食让谭老板家的两个孙子活了下来。”刚才开口说认识沈少奕的那个年轻人帮着解释了,“可是···可是,今年的大水,将谭老伯家里淹了,谭家的两个孙儿,没有跑出来!” 四周一片的寂静,那谭老伯已经泣不成声了,沈少奕心像是被刀割过了一般,他转头看了连成一眼,连成却只是摇了摇头,那意思很明显了,这和我没有什么关系。这确实是和连成没有什么关系,罪魁祸首是还在台上站着的李煜和卢侃。 两人犹自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这里离那高台已经有一段距离了,高台上根本听不见这里在说些什么,只知道打斗突然间停了下来。 沈少奕看了高台一眼,却也知道,这事真的怪不得连成,但连成在这里,终究是个阻碍,“你走吧!这里的事情,已经不是你可以顶得住的了!” “走?”连成显然有些诧异,“本来炸开河堤的事情就与我无关,我走不走有什么关系呢?” “你说呢?” 连成看见了每个人眼中的怒火,似乎要不是沈少奕在这里,这些人已经扑上来,一人一口,把自己给活活咬死了。 “好吧!我走!” 没有人稍动一下,一点给连成让道的意思都没有。 “这件事真的与他无关,让他走吧!” “驸马爷说了,让他走!” 有人高声喊着,人群终于让开了一条道,连成昂着头就向外走去,他如果想要离开,自然是没人能够阻拦得住他的,即使是千军万马,也照样是来去自如的。 那人的高喊声,却终于被高台上的李煜和卢侃听到了,两人却还是一头雾水,直到看见人群慢慢的分开,当先走出来的是已经去掉易容物的沈少奕,而他的身后,无数的百姓,簇拥着他。 他们没有看到连成,终于感觉到事情不好了,却还是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只是感觉仿佛四周的人,都向着高台包围了过来,密密麻麻的。 “李煜,冤有头,债有主,你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吧?” “放肆!你自说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他们是来向你讨债的!” “笑话!我李煜何曾欠他们的债了?” “你炸开了黄河的河堤,引大水淹没了他们的家园,这算不算呢?” 李煜终于知道事情坏了,看着这台下一个个想要吃人的样子,那一双双透出杀气的眼睛,他就知道,这些人终于知道了河堤被炸开与自己有关了。 “不,不是我炸的!是他,是他!” 李煜这个时候只想着推卸责任,把一切都推给卢侃,却没想到,这一句话,等于是承认了炸开河堤的事是和他们有关了。 “放肆!” 啪的一声,卢侃直接一巴掌甩在了李煜的脸上,把李煜打得惨叫一声,摔倒在台上,一时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竟是起不来了。只是,这不代表他不会说话,“就是他,他炸开的河堤。他叫做卢侃,是太行山的大盗,被人称为“断魂鬼”的卢侃!” 李煜在这个时候,只想着拉一个人替自己顶罪,反正这件事说白了,他卢侃是主谋也没有错,虽然很多主意都是李煜出的,但若是没有卢侃,李煜也不会想出这么损的招来。而“断魂鬼”卢侃的名头,却也是不小,沈少奕听到了不少的抽气声,这里隔着黄河的北岸,便是太行山了,他卢侃的威名,却是提到就能止住小儿夜啼的。 “风紧,扯呼!” 卢侃哪里还会看不明白眼下的形势,招呼一声,已经向着台后的方向跳了下去了。沈少奕脚下也是极快,直接跃上了高台,脚尖一点,已是追了下去。 两人这一跑一追的,却是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眼见有人追着圣天子,便开始围堵起沈少奕了。沈少奕一时之间却也毫无办法,又不能对这些百姓出手,只好转身退了回来。 这卢侃也是命大,竟然就被他这样逃了出去,还有他带来的这一百多号人,也大多数逃了出去,只有几个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包围住了,却是无路可逃。 沈少奕慢慢的回到了高台前,却是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无数的百姓排成了长队,一个个的走上台去,又一个个的走下来,每个人的口中,都是鲜血淋漓。 骇人的惨状就在高台上上演着,只是这么一会时间,李煜已经没有任何的声息了,他被人绑在一个木架子上,架了起来,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百姓,都用嘴去撕咬一口他身上的肉,高台上已经流满了鲜血了。 沈少奕呆呆的看着,他从来没有想过,李煜最终会落得这样的一个死法!这些百姓,用他们的牙齿,将李煜活活的咬死了,食其肉,饮其血,用这样特殊的方式来发泄着他们心中的怒火,难怪自己方才远远的就能够听见李煜的惨叫声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零一章 足不足够 一切只是因为连成毫不犹豫的杀掉了一个普通的百姓,事情也因此变得失去了控制,在这些百姓心里,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不好,他们感受得到。 “你们为什么会相信我?” “因为驸马爷是真心为了老百姓好,和皇上闹翻了,也没有阻止运送粮食给大家。” “可是,我还是不能保护好你们的口粮,害得你们挨饿的也是我!” “没关系了!老朽家中已经一个亲人都没有了,留着这口气,是想看一看,到底是谁炸开的河堤,为老朽的家人报仇。现在驸马爷圆了老朽的心愿了,老朽心愿已了,活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老人家,您······”沈少奕看见那老者软绵绵的倒了下去,伸手将他扶住,却是发现,他竟然已经没有了气息。 “驸马爷,谭老伯已经往生了!” “这······” “这几天没有粮食,谭老伯又体弱,大家都没有吃的,余下的一点点口粮,谭老伯留给了几个孩子了!” 沈少奕将谭老伯的尸体交给了那汉子,站了起来,他听着身边四处的抽泣声,自己却是一脸的木然,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出来。这个可敬的老人,若不是有心愿未了,估计也撑不到现在了。 他致死的原因,还是因为饥饿,是活生生的被饿死的,“你们哭什么?” 沈少奕的大吼声,让所有人都有些错愕的看着他,“都站起来,本驸马在这里发誓,带你们去好好的吃上一顿饱饭!” 他当先向前走去,直到这一刻才有泪水掉落了下来,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泪水被夜风吹干了,他的身后,跟着无数的百姓,默不作声的跟着他,向着汴梁城的北门而去。 “曹将军,流民是要准备攻城了吗?” “回皇上,看着不像!” “不像?” “他们没有拿云梯,根本就上不了城墙。” 赵光义顺着曹彬手指的方向看去,城下隐约的火光中,真的不见一架云梯,倒是城外除了脚步声之外,没有任何的声响,让他感觉颇为的诡异。 “曹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末将也不知道!” “卢爱卿,你认为呢?” “微臣···微臣只觉得有些诡异!”卢多逊想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感觉,除了诡异之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诡异?是的,诡异!” ······ 人群在一箭之地外站住了,整整齐齐的一条线,这是沈少奕抬手让他们止住的脚步,他不想让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上去送死。他转身叮嘱了几句,独自一人向着城墙的方向走去,远远的,他已经看见了城墙上面的赵光义了。 “那是谁?” “看着有些眼熟!”曹彬稍稍向外探了探身子,却是没有看清是谁,城墙下漆黑一片,只能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城下是谁?” 沈少奕抬头,看见曹彬探出头来,“曹将军,某大宋清源候沈少奕是也!” “驸马爷?” “沈少奕?是他?快,放箭,射死他!” “皇上,这······” “这是圣旨,你敢抗旨吗?” “是,皇上!” 曹彬已经准备下命令了,城下却是传来沈少奕的声音,“赵光义,你最好不要动手!” “哼!你自己来送死的,让朕不要动手,你以为你是谁?” “就凭着这些弓箭,恐怕还杀不了沈某,倒不如做一笔买卖如何?” “做买卖?”赵光义大笑,“你想做买卖,还是去和阎王爷做去吧!” “你不后悔?” “放箭!朕说了,放箭!” 咻咻的声音响起,已经有利箭从城墙上射了下来。沈少奕早预料到赵光义肯定不肯和自己谈了,但没想到,他连一丝杀死自己的机会都不肯放过。他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城墙靠近,一块木板扔出,落入护城河中,沈少奕已经飞身跃起,落在了木板上,接着跃起,已经到了对岸了。他贴身靠着城墙,如此一来,利箭根本无法拐弯,就只能全部落空了。 “人呢?人哪里去了?射死了吗?” “皇上,应该没有!” “什么叫应该没有?” “回皇上,以驸马爷的身手,这些乱箭还真一时射不死他。末将想,他应该已经过了护城河了,就躲在城墙底下。” 赵光义自己也是上过战场的,当然知道,城墙底下是一个死角,人如果躲在那里,是真的很难被乱箭伤到的,除非射出去的箭会拐弯。他正想开口,城下已经传来了沈少奕的声音了,“赵光义,想好了要和沈某谈了吗?” “笑话,朕为什么要和你谈!” “或许,你还不知道,你城墙上的火炮已经哑火了吧?” “哑火了?就凭着你一句话就想要骗朕?” “是不是骗你,你不妨让人试一下就知道了!沈某怎么发现,你这个人自从当上了皇帝,是越来越多疑的,谁的话都不肯相信。” “这是朕的事,不用你来操心!”赵光义还是有些担心沈少奕的话是真的,转身对着曹彬说道:“曹将军,让人去试试火炮!” “是,皇上!” 曹彬转身去了,不远处本来就有火炮,被现成火把点燃的引线在青烟中滋滋作响,每个人都在等待着火炮的响声响起,只有沈少奕安心的在城墙下等着,因为他知道,这火炮是连成铸造出来的,他既然弄湿了火炮的引信,那火炮就一定响不起来。 滋滋的声音终于停下来了,青烟缓缓的散去了,那火炮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并没有丝毫人们想要听到的声音炸响。 “赵光义,这回可以静下心来谈一谈了吗?” “混蛋!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要是肯谈一谈的话,或许沈某会告诉你原因。” “朕为什么要与你谈?” “因为你手上的火炮没有一门是可以炸响的,而沈某手上的火炮可以!不知道这个理由足不足够?” 赵光义呆住,因为这个理由真的已经足够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零二章 皇后病薨 “你想谈什么?” 赵光义面色铁青,却也知道,火炮射程已经超过了弓箭,自己城墙上的火炮,既然不能炸响,如今就是一堆废铜,城下火炮只要对着城门轰响,那坚固的城门在火炮的威力下,将会变成灰烬,城外这些饥饿的百姓只要冲进汴梁城来,他们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沈某可以上来说吗?” “请!” 两丈高的城墙,根本挡不住沈少奕,城墙上的间隙足够他飞一般的上了城墙了。赵光义看着面前的沈少奕,依然面色铁青,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应该果决一点,直接杀了沈少奕,不要因为担心一些非议而去设计沈少奕,最终让他逃走了。 “你好像白了!” “是吗?”沈少奕苦笑,没想到赵光义的开场白会是说这个。 “你不认朕这个皇帝,朕可以理解!但好歹朕也是瑾儿的叔叔,你就不喊一声吗?” “好像没有这个必要了!” “好吧!随你了!”赵光义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了,“你想要与朕谈些什么?” “很简单,我要汴梁城的一半粮食!” 一片抽气的声音响起,谁都知道,在这个时候,粮食是有多么的金贵,沈少奕一开口就要汴梁城一半的粮食,这胃口也太大了。 “一半的粮食?”赵光义将手背在背后,“那你能给朕什么好处呢?” “沈某负责劝退所有的百姓!” “朕为什么要答应你?”赵光义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虽然你有火炮,但城中二十万禁军,面对这些手无寸铁,饿得连锄头都拿不起来的刁民,你认为哪一方胜算更大呢?” “沈某如果没有把握,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沈少奕并没有从墙垛上下来,夜风吹来,吹起了他耳边的发丝,在这一刻,他无比的自信,自信得赵光义都能够看见他脸上的光,哪怕那只是从站在一旁的禁军手中的火把映照在沈少奕那白皙的脸上反射出来的光。 赵光义在这一刻感觉到了恐惧,面对这个手无寸铁的人的恐惧,他敢于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那是自己上过无数次战场都没有过的勇气。是自己老了吗? 那种自信的神色告诉赵光义,沈少奕肯定还有后手的,而且如果能够和平的解决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结果,只要城外的流民退去,他还是可以当他的皇帝,时间会把这一切都抹平的,有饭吃了,这些百姓会忘记自己曾经对他们做过什么的。 “朕答应你!” “老夫不答应!”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惊到了所有人,因为这个声音,站在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无比的熟悉。 “国丈!”赵光义很是惊讶,转身看着老迈的符彦卿,符昭寿扶着他走上城墙,“您怎么来了?” 眼神如果可以杀人,符昭寿的眼神已经把赵光义杀死了无数遍了。符彦卿咳嗽了一声,缓缓的直起身子来,苍老的声音响起:“我符昭愿在此请诸位同僚作证,符家自此与他赵光义恩断义绝!” 惊讶声瞬间四起,甚至比起方才赵光义什么都没说就答应了沈少奕的要求要来得惊讶。谁都想不到,符彦卿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而且不是称呼赵光义为皇上,而是直呼赵光义的名讳,这代表的不仅仅是恩断义绝这个词了,而是自此不再承认大宋这个朝廷。 “国丈,您···您这是?”在这个时候,赵光义就像是被人捅了一刀,而且是最为亲近的人,捅的这一刀。 “老夫来此,除了这件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符彦卿丝毫不去理会脸色铁青的赵光义,自顾自的说话,“小女于亥时初刻因病而薨,老夫已经决定了,将举家带着小女的灵柩回陈州,自此符家不涉朝堂之事!” 火光下,看得见老迈的符彦卿脸上有泪水滑落,泪痕在火光下闪着光,这是一个伤心欲绝的老父,在心痛爱女过世时,竟然做出了这样让人意想不到的决定,公然与皇帝决裂。在他转身迈着颤抖的脚步离去时,四周一片静默,没有人在这一刻发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声响来,唯恐惊到了这位可怜的老父亲。 赵光义只是感觉到心很冷,像是坠入了冰窖之中去了。他现在想到的是窅娘和他说过的话,原来有些事情真的不是像他想象的这么简单的,皇帝也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人真的会心冷,心冷了,真的是什么都可以不在乎,荣华富贵,家族兴衰,都可以不管不顾了。 “皇上···皇上······” 一个禁军的喊声和从石阶跑步上来的急促脚步声打破了这暂时的沉默,赵光义抬头看着那个禁军小兵,发现他终于发现了城墙上的异样了,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不敢说话。 “什么事?说!” “回···回皇上,国丈要从北门出城!” 赵光义叹息了一声,“人呢?” “就在城门楼下!” 赵光义当先向着另一边走去,沈少奕在心里叹息一声,跟着下了墙垛,走到城墙上的另一边,向下看去。城墙下的长街上,长长的车队,足足有二十几辆,当先的车上,用粗大的绳索绑着一具棺木。 赵光义终于知道,原来符家早就已经做了这个决定了,他一时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这件事情了。在情理上,他愿意让符家就此离去,算是对符家的一丝安慰,但他不会忽略现在打开城门的后果,一旦城外的流民趁着这个时候冲进来,谁又能阻挡得住呢? 符家兄弟扶着老父,就站在皇后的灵车边,就那么静静的站着,没有哀求,甚至连抬头向城墙上看一眼都是没有。这代表着一种决心,却让赵光义左右为难起来了。 “让他们出去吧!” 赵光义转头,看着沈少奕,沈少奕却已经迈步向着城墙下走去。 赵光义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那禁军小兵愣愣的站住了,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滚!下去开城门!” 那是赵光义愤怒又无奈的声音!(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零三章 先生失踪 “你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沈少奕看着远处缓缓从人群中而去的车队,耳中已经听到了城门被缓缓关上的隆隆的声音了,那些如临大敌,张弓搭箭的禁军,在他看来,真的有些好笑了。 “朕认识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知道你是个言而有信之人。”赵光义在沈少奕说出“让他们出去吧!”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沈少奕的意思了,沈少奕愿意保证劝说城外的百姓,不在符家出城的时候趁机冲进城来,而且他有这个把握。而最重要的是,赵光义也从中知道了沈少奕对城外百姓的影响力,只是几句话的工夫,那些百姓就愿意给符家让开一条道来,这真的很难让人理解,沈少奕是如何取信他们的? “还记得沈某曾经说过,会告诉你谁在火炮上捣鬼的吗?” “朕当然记得!请说!” “除了那个碰过所有火炮和火药的人,还会有谁?” “先生?”赵光义还是有些惊讶,从他的语气中不难听出来。 沈少奕点了点头,“他根本就不是希夷先生,而是希夷先生的弟子!” 赵光义呆呆的看着沈少奕,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他早就怀疑这位始终都见不到真面目的先生是假的希夷先生了,只是他并不愿意真的去证实自己的猜测,在听到真相的时候,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因为这代表了往后再也得不到这个人的帮助了。 “炸开河堤是李煜的主意,你想知道李煜的下场吗?他已经死了!” “死了?”沈少奕的自问自答,让赵光义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是的!被城下的百姓一口一口活活的咬死的!”沈少奕听到了抽凉气的声音,“所以,你应该庆幸方才答应了沈某的条件!” 赵光义的脸色更加的不好看了,沈少奕是在告诉他,愤怒起来的百姓,真的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他转头向着卢多逊招了招手,卢多逊也是刚刚从震惊中缓过来,仔细的听着皇帝和沈少奕的对话,他知道一旦有什么事,皇帝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他。 “皇上!” “去,带五万禁军,连夜从皇宫里起,到街头巷尾,匀出一半的粮食给驸马爷。告诉他们,如果不想城破人亡,就乖乖的把粮食交出来,实在有抗旨不遵的,杀几个让他们见见血!” 在这个时候,赵光义也顾不得会不会得罪城中的哪位豪门贵族了,他连符家都得罪了,又岂会在乎别人。这些人也许不了解沈少奕,他却是知道,为了城外这数十万百姓,沈少奕真的会炮轰汴梁城的。 他自己有时候就是个疯子,了解一个人要是真的疯了起来的样子,偏偏沈少奕武功高强,这里根本没人能够制服得了他,他想要从容逃走,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他已经决定了,若不是有十全的把握,暂时就不要去惹沈少奕了,总要把眼前这个难关先过了,待过得几日,等北上的大军回程,再好好的和该算账的人去算账。 “沈驸马,朕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当然可以!” “那沈驸马能否让开一条道,朕想让人去火炮工场看看!” “你想去找那个假冒希夷先生的人?”沈少奕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连成了,他要是连希夷先生一起带走了,那自己可就后悔莫及了,“不用去了,他要走早就走了!沈某有事先走,若有粮食,送到城外即可!” 说完这句话,沈少奕直接从城墙上跃起,飞出了城墙的垛口,在火光的照耀下,像是大鹏展翅一般,惊呆了城墙上和城外的人们。他没时间多说,只是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便快速朝着火炮工场的方向而去。 赵光义看着远去的沈少奕,很快就不见了他的踪影,只见城外的人已经开始动了起来,三门火炮很快就被推到了弓箭的射程外不远处,对准了城门。他不禁皱眉,这是沈少奕在警告他,若是不按照约定交出粮食,他就准备炮轰汴梁城了。 只是,他并不知道,李煜和卢侃带来的那些会使用火炮的人,都已经逃之夭夭了,这城外如今却是没有一个懂得使用火炮的人。只是纵使是有人告诉他了,他又怎么会去冒这么大的险呢? 沈少奕心急如焚,脚下也是越来越快,等他翻墙而入,到了曾倩所住的楼阁不远处时,却是远远的见到小柔一个人坐在楼下门外的树下抽泣着。他知道自己终究是来晚了,小柔的哭泣,证明了最少连成已经带走了曾倩了,她们主仆情同姐妹,这小柔自此可能再也碰不到这么好的主子了。 他心里暗想,这一次曾倩应该是能够如愿以偿,与连成相见了吧?却也不知道连成能否下得了这么大的决心,抛弃他那固执的念头,和曾倩好好的在一起呢?如果是,那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他心里想着,脚下可是一点都不慢,很快便自连成的住处下了地牢,在地牢里狂奔了起来,总算是到达了地牢外面,心却瞬间变得冰冷了起来。 那地牢里空空如也,希夷先生,连同那块巨大的千年寒铁,已经不见了踪影了,连成竟然还想着要把希夷先生带走。 他疯了一样的跑出了地牢,却是不知道该到什么地方去寻找希夷先生的下落,要是找不到希夷先生,却不知道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赵瑾。他心中难免烦恼,刚冲出去就仰头怒吼了一声,发泄心中的不满。 不远处的小柔停止了哭泣,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看着不远处那个陌生的黑影,颤抖着问道:“你···你是谁?” 沈少奕终于稍稍的冷静下来了,也许,眼前的小柔会知道连成的去向,总是要问一问的。 “你是小柔?” “你···你到底是谁?怎么会认得小柔!” “我是曾倩曾小姐的朋友,她提到过你,自然就认得你了!” “小姐······”小柔稍稍的安心了一些,但还是一脸的疑问,“可是小姐从来没有提到过有您这样的朋友啊!”(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零四章 取信小柔 “傻瓜!”沈少奕笑了,“并不是每个朋友都要提到的。曾姑娘这么多的朋友,她哪会每一个都跟你说呢!” “不对,小姐什么都跟小柔说的!” “是吗?那曾姑娘有没有说,她去哪里了?” “没有!先生带小姐走的···啊!你想诓小柔?”小柔似乎刚刚又想起了,眼前是一个陌生的男子,怎么能随便将这样的消息告诉别人呢? “怎么会呢?”沈少奕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来,“我真的是曾姑娘的朋友。先生带曾姑娘走的时候,还有别人吗?” “小柔为什么要告诉你?”小柔重新坐了回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起了曾倩,还是想到往后自己回到皇宫去,再也没有这样的好日子过了,竟然又自顾自的哭了起来。 “好了!你别哭了!这个给你!”沈少奕从身上掏出两张柜坊的凭证来,递到了小柔的面前。 小柔却也知道沈少奕手上是什么,看了一眼,还是抽泣着哭了起来,不再去理会沈少奕手中的凭证了。 沈少奕倒也是有些佩服这个小柔了,小小的年纪,竟然会不为钱财而心动,“小柔,我知道你应该不知道先生和曾姑娘去了哪里了。这几天汴梁城很乱,你把银子收着,回家里去吧,就别回皇宫了!” 小柔哭声稍稍的小了一些,抬头看了沈少奕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那凭证,只是红着眼说:“小柔出不去的!” 沈少奕一愣,这才想起这工场里还有禁军把守,小柔一个柔弱的小丫头,确实是无法出去的,恐怕连靠近大门都是不行了。他也知道,连成带着希夷先生和曾倩离开时,小柔并没有跟出去,连成肯定也不会告诉小柔的,自己再追问也是浪费时间而已。连成带着两个人,想要离开一定要用到车马,也许,守门的禁军会知道一二,不管如何,总是要去想办法问个清楚的。 “小柔,我带你出去吧!” “你···你到底是谁?小柔已经出不去了,四岁就被送进宫了,连自己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沈少奕有些发呆,他倒是没想到小柔的身世竟然这么的可怜,“那如果我能够找到曾姑娘,你愿意还跟着曾姑娘吗?” “啊······”小柔终于不再哭了,抬头一脸期盼的看着沈少奕,“公子真的能找到小姐?” “当然!”沈少奕点头,如果只是曾倩,有连成陪着,他倒是没有什么理由去找她,只是连成还带走了先生,无论如何那都是要找到先生的,找到了先生,自然也就等于找到连成和曾倩了,他这样回答,倒也不算是说谎。 “真的?” “真的!” 小柔忽闪着水灵灵,还沾着泪花的大眼睛,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公子告诉小柔你是谁,小柔再看要不要相信公子!” “好吧!我姓沈,叫沈少奕!” “啊······”小柔一声惊呼,从地上站了起来,有些惊讶的看着沈少奕,“你···你就是那个叛党?” “这样说也可以!”沈少奕笑着点头。 “小姐说过你!” “哦?”这倒是让沈少奕有些意外了,他虽然对曾倩并无邪念,纯粹的就是有欣赏和见怜之心罢了,但听到小柔说曾倩曾经说起过自己,也不禁有些兴趣想要知道曾倩都会说自己什么了。 “小姐说,你不是叛党!小柔也认为你不是叛党!小柔叫您驸马爷好吗?” 沈少奕只好苦笑着点头,方才小柔还认为自己是叛党,这回就变不是了! “驸马爷,小姐说您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子,就冲这句话,小柔就愿意相信驸马爷了!”原来相信一个人就是这么简单的,“先生带小姐离开的时候,准备了一辆罩着黑布的马车,是从那边抬出来的。” 小柔手指着连成所住的楼阁,沈少奕知道,那罩着黑布的马车,里面肯定就是希夷先生了,连成担心希夷先生会被人认出来,自然不会让先生露面的了。 “小柔不知道车里是谁,只是看见那些禁军大哥用力的抬着一个大铁块往马车上送,那大铁块上的链子,铐的不知道是谁!” 这就肯定是希夷先生了,沈少奕迫切的问道:“他们往什么地方去了?” “不知道!”小柔摇头,“是从后院的大门出去的,去哪里就不清楚了!” “好吧!小柔你既然选择了相信我,那现在就走如何?” “好啊!驸马爷您等一下!” 小柔也没问沈少奕怎么把自己给带出去,她只是凭空的就相信曾倩说过的话,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怎么会骗自己呢?沈少奕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却见她已经小跑着上楼去了,片刻之后,手上却是提着一个极大的包袱,看着挺重的样子,想来是把自己的衣物都带上了吧! “把这个收着吧!”沈少奕知道自己不管能不能马上离开汴梁,都不好带着小柔,总要给小柔先找一处地方住下的,花费自然是不能省的。 “不用了驸马爷!”小柔拍了拍手中的包袱,“平时小姐经常赏赐小柔银子的,小柔自己也存了不少!” 沈少奕有些错愕,这才知道,为什么这包袱看着有些沉了,看来除了衣物,就是一些银两了。真没想到,这小柔也算是一个小富婆了。 “那好!包袱给我!我们走吧!” 小柔一点都不怀疑沈少奕会去贪她包袱中的银子,直接就将包袱给了沈少奕,这包袱确实是有些沉的,她柔弱的身子,提着却也走不了多远的路。 在小柔的指引下,两人沿着后院的一条宽阔的道路向着偏门而去。这条道沈少奕当然是知道的,直通一个月门外的大道,月门外还有禁军守卫着,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还在不在。当然了,这条道唯一通向的地方就是工场的大门,马车就只能往那里走了,却也不怕走错了,即使守卫的禁军不在,也可以直接到工场大门去问。(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零五章 想死想活 沈少奕与小柔到了门口,门外却是并未见到有禁军把守着,这让两人都是有些奇怪,莫非这曾倩一走,这里也就没有把守的必要了吗?只是,却也无人知会小柔一声,小柔怎么说也都算这里的小半个主人了。 这工场就像是几个村子被围在了一起一样,这边算是比较清静的了,两人沿着道路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远远的,已经看见了最少数千禁军聚在了一起,却也不知为何。这些禁军全都聚在离大门不远处的广场上,广场上却是静默无声,看着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两人逐渐走近,听到有脚步声,已经有禁军转过头来,终于看到了小柔,眼中却是带着一丝恨意。小柔很是不解,却已经有更多的禁军转过头来了,其中一个小队长样子的禁军,看到了一身青衣的沈少奕,却是个陌生人,不由得高声喝问:“站住!你是什么人?” “放肆!退下!” 那禁军身后已经有人大声喊着,接着人群分开,一位禁军将军从分开的人群里走了出来,沈少奕看着有一丝眼熟,但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末将刘旭良见过驸马爷!” “刘旭良?”沈少奕略微思索了一下,总算是想起了为什么自己会看着这位禁军将军有一些熟悉的感觉了,却原来是在宋太后宫中曾经见过他两次,只是都没有说过话,自然只是觉得熟悉了,“原来宋太后宫中的刘将军,别来可好?” “多谢驸马爷挂念,末将甚好!”刘旭良脸上还是有些感动的,毕竟沈少奕之前贵为大宋的驸马,竟然还记得他这个根本就不是很熟悉的禁军将军,之前他还不过只是宋太后宫中的一个小队长罢了,算不得是什么角色! “放肆!”不远处又是一声放肆响起,看服饰,那人应该是个禁军的副都指挥使,一身银晃晃的铠甲,在火光下煞是耀眼。 “见过指挥使大人!”刘旭良见那人走了过来,只好行礼,这却是他的顶头上司。 “刘旭良,你可知罪?” “这······”刘旭良有些不解,“唐大人为何有此一言?末将实在是不知!” “哼!”那唐大人哼了一声,眼睛却是看着一脸平静的沈少奕,“你乃是皇上亲军,却与叛党如此亲近,莫非是叛党留在宫里的同党?” “这······”刘旭良呆住,再也无法反驳,他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沈少奕如今还真的是叛党的身份,自己方才一时大意,确实是犯了大忌,他唐大人并没有说错自己,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沈少奕却是不认识这位什么唐大人,但见他威风凛凛,一来就以势压人,很可能就是这工场里职位最高的禁军将领了,这么重要的地方让他来照看,想必一定是赵光义的心腹了。他冷笑一声,却是开口问道:“这位将军姓唐?” “正是!”那唐大人答应了一声,却是锵的一声,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来,“来人,把这个叛党给本将军抓起来!” 四周人头涌动,很快就密密麻麻的将沈少奕和小柔,还有刘旭良给包围了起来,却是没有马上动手,都看着那唐大人。 小柔都已经吓坏了,浑身发抖的双手拉住了沈少奕的左胳膊,若不是有沈少奕在,估计她已经软到在地了。刘旭良却是叹息一声,他却是知道,自己与这位顶头上司素来有些嫌隙,今日被他拿到了把柄,这一关无论如何都是过不去的了,只求能够保得家中老小的性命。 他干脆就站在那里,等着禁军上来抓他,一点要反抗的意思都没有。沈少奕却是笑了,在那唐大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已经将身边的小柔扶着交给刘旭良了,“小柔姑娘,你跟着刘将军,刘将军会保护你的!” “驸马爷,末将······”小柔还未开口,刘旭良却是率先开口了,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办法保护好小柔姑娘呢?只不过,他这一句话未说完,却已经被沈少奕给打断了。 “刘将军,无须多言,保护好小柔姑娘,沈某自有厚报!” 刘旭良也是无奈,还没开口,眼前突然一花,却是听见了那唐大人的惊叫声了,“驸马爷,您···您悠着点,这···这刀剑无眼,可别伤了小的。” 所有的禁军都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沈少奕在这一眨眼之间,已经一手扭住了那唐大人的手,另一手夺走了他的佩剑,而佩剑此刻正横在唐大人的脖子上。四下开始有些哗然了,只是长官在别人的手中,却是都不敢稍动,只是喝令沈少奕放开他们的唐大人。 小柔则是有些兴奋了,她在宫里的时候就听说过驸马爷武功高强了,只是没有当面的见过,此刻一见,不由得双目放光。只是这里刀枪林立,她却是也不敢太过了,虽然脸上的喜色难以掩盖得住。 “唐大人,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小的唐炜功!” “唐炜功?”沈少奕根本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而且一上手他就知道了,这个什么唐大人只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罢了,却也不知怎么做上这指挥使的,“你是赵光义的什么人?” “小的是皇上旧宅的书办!” 原来只是一个书办?看来,应该是一个会些武功的书办了,赵光义让他在这里,只是需要一个完全信任的人,应该不是看上他的身手了。他当然也没有什么好身手,只是得了在赵光义身边呆了多年的好处。 “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小的···小的当然想活了!” “那好!只要你说一声赵光义是王八蛋,沈某就放了你!” 四周都是静悄悄的,唐炜功却是呆若木鸡,他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说了,那就是掉脑袋的事情,这里这么多人,赵光义不可能不知道的,哪怕他是被迫着说出来的,那也足以让赵光义砍掉他的脑袋了。 而不说,眼前这个拿着自己的佩剑,看着凶神恶煞的沈少奕,会放过自己吗?(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零六章 返回汴梁 “好了!”沈少奕看着唐炜功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他本也就是想要戏弄一下他而已,“也不为难你了,老实回答沈某的问题就可以了!” “驸马爷您请问!您请问!”唐炜功可算是松了口气了。 “先生去哪里了?这里为什么聚着这么多的禁军?” “这···先生···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沈少奕刚才给吓的,唐炜功一时竟是口齿不清了起来,沈少奕却是心里有些着急,只得大喝一声:“闭嘴!” 唐炜功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闭上嘴的时候,还是浑身颤抖着。沈少奕不再理他,转头看着刘旭良,“刘将军,还是你来说吧!” “是,驸马爷!”刘旭良恭敬的行了一礼,反正自己已经犯在唐炜功的手上了,结局不想而知,干脆就放开了,“驸马爷,先生在一个时辰前带着两辆马车,还有四个禁军将士出去了,一路向西而去。不过,半个时辰前,有人来报,那四个禁军将士死在路上了,却是不知何人所为,先生也不知去向了。尸体刚刚带回来,唐大人正带着大伙查看。” “尸体在哪?”沈少奕知道以连成的武功,路上遇袭的可能极小,那跟着他出去的那四个禁军将士,极有可能就是被连成所杀了,他应该是不想让自己的行踪被人知道,这才出手杀人了,别人做不出来,他可做得出来。 “驸马爷,您跟我来!” 刘旭良带着小柔向前走去,禁军自动分开两边,因为沈少奕还拖着唐炜功,他们可不想唐炜功出事。走了有四五十步,大门边上,白布盖着的四具尸体横在那里,有一具尸体上的白布一具被掀开了。 “驸马爷,就是这里!”小柔却是不敢去看尸体, 沈少奕点了点头,松开唐炜功,顺势瞪了他一眼,唐炜功倒也真是当过赵光义的书办,很会看眼色行事,哆哆嗦嗦的自己就蹲在了一边,不再动弹。他可是知道沈少奕的功夫的,自然是不敢有逃走的侥幸心理了。 沈少奕蹲下身去,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被人捏断了喉骨致命的,咽喉间还留着下陷的指印,连成为了不惊动马车里的曾倩,下手绝对不会容情的,绝对不会给人出声的机会的。果然,余下的三具尸体也是同样被捏断喉骨的,连成也太过小心了。 “是什么样的马车?” “那是禁军特制的马车,外表和外面普通的马车一样,但实际上车厢是用铁皮打制的。” “铁皮?” “是的!这是先生的要求!” “这里可有马匹?” “回驸马爷,唯一的四匹马都被先生带走了。” 沈少奕不禁皱眉,他知道这下想要追上连成肯定是不可能的了。他又转念一想,如今这个时候,汴梁城外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自己还真的没法去追寻先生的下落,这两件事在他的心中一时也无法分出高低来,这会已经是凌晨了,还是要先把汴梁城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刘将军,你家里人都在汴梁吗?” “是的,驸马爷!”刘旭良有些不解的看着沈少奕,不知道这位驸马爷问自己这个为何? “家里都有什么人?” “老母在堂,还有幼妹!” “那好!你跟沈某走吧?” 刘旭良呆住,一边蹲在地上的唐炜功抬了抬头,想要说什么,嘴皮子动了几下,终究是没有开口,随之低下头去。 “驸马爷,这······” “跟着沈某,沈某去找赵光义,帮你把家里人要出来!” “驸马爷······” “不必多说!”沈少奕抬手阻止了已经有些哽咽的刘旭良,不管如何,刘旭良此次都算是受到了自己的牵连了,怎么的都要保住他一家人的性命的,“你一会先跟着我,等接了家人就远走高飞吧!” “多谢驸马爷!”能够保住家人的性命,这自然让刘旭良无比的惊喜了,至于往后能否逃得过朝廷的追捕,那是另外一回事了,一时却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沈少奕点了点头,对着还蹲在地上的唐炜功说道:“唐大人,说不得还得您送一送沈某了!” “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唐炜功忙不迭的点头,他当然明白沈少奕的意思了,是要把自己当成了人质,等送他们到了安全的地方才会放了自己。眼下的情况他也想明白了,不听沈少奕的安排是肯定不行的。 沈少奕把小柔的包袱交给了刘旭良,三人在唐炜功的护送下,直接就出了工场的大门,不用沈少奕吩咐,唐炜功倒也识趣,喝令身后的属下不得跟随。既然有了他的命令,工场的守卫禁军自然是不敢不听了。 四人一路向着汴梁城而去,小半个时辰后,已经能够看见前面的火光了,那是汴梁城城墙上和聚在城外的百姓们燃起的火把。沈少奕便也不再为难唐炜功,让他自行返回了,他估算了一下,最多一刻钟便能到达城外,那些禁军面对着数十万的百姓,却也没有这个胆追上来。 很快便到了城下,有百姓发现了他们,欢天喜地的迎了上来,却是汴梁城中已经开始有粮食源源不断的送了出来了。沈少奕知道赵光义这回还算是有些眼色了,不敢造次,当即就找了百姓中比较有声望的几个人,吩咐他们就在城外先熬了稀粥喝了,等到天亮之后,便各自分了粮食带回家去。 这些人自然是听命于他的,看这个样子,城内还在源源不断的送出粮食来,虽然不多,但找一些野菜,多放些水,撑个两三天的肯定没有问题的。 在问明了刘旭良家中的住址之后,沈少奕便找他要了件信物,将他与小柔留在了城外,自己则是从开着的城门直接进了汴梁城。城门处虽然有不少禁军守着,但一切却都井然有序,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多生枝节了。 此刻离天亮最多只有两个时辰了,沈少奕感觉时间有些紧,他真的还有许多的事情还没去做。(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零七章 这么简单 他先去找了明堂的人,给了刘旭良的信物,说了刘家的住址,让人去接刘旭良的家人,到时候跟着他出城。同时,他也让明堂的人注意寻找先生的下落,毕竟以连成那般奇异的装束,只要他一出现,应该是逃不过明堂的眼线的。 再来就是交代了明堂的人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筹集粮食的事。明堂其实还是有许多的产业的,这是他们用来掩饰身份的,说是明堂的产业,但明堂也可以算是沈家的,自然就是沈家的产业了。 只不过,想要筹集大量的粮食实在是太困难了,汴梁城和附近的州县,肯定是没有多余的粮食的,只能高价先从黄河北岸没有受灾的地方买了。好在,并不需要长期的供给,只要撑个三五天时间,各地还是陆续有一些粮草会送过来的。 他则是自己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去见一见赵德昭。赵德昭就住在开封府里,赵光义派了禁军,名义上是保护他,实则是在监视他,赵德昭自己心里也清楚,怪只怪自己沉不住气,见到了城外这么多的百姓受苦,怎么的都要出手帮上一把! 原本这就是他作为开封府尹的职责,若不是那日因为关闭城门的事情,他豁出去了去求赵光义,也许赵光义还真不会怎么重视他这个潜在的皇位继承人。 虽然是凌晨了,离天亮最多一个时辰,不过这个时候,赵德昭哪里睡得着呢?他又因为被赵光义呵斥了一顿,赵光义下旨不让他出门,既然不能出门,那就只能在房间里呆着了,喝喝茶提提神。 他发觉陶罐里的水空了,刚想开口让人去倒水,想了想,除了门外的禁军,好像其他人都睡着了,这些天他们跟着自己,也着实是累坏了,就让他们好好的睡个饱觉吧!他只好自己端着陶罐,向着门外走去,后厨那里有个水井,他已经习惯了用刚打的井水泡茶了,格外的有一份清甜的味道。 “王爷,水又没了?属下去打!” “不用了,本王自己去!” 这是赵光义派来的禁军,就守在门外,已经好几次见晋王的家仆去打水了,一看这个熟悉的陶罐,就知道晋王要去做什么了! “怎么能劳动晋王大驾呢!属下该死!” “没什么,在房间里待久了,本王也想活动一下!皇上既然有旨意,就劳烦将军您跟着了!” 那禁军显得有些尴尬,皇帝就是这么吩咐他们的,即使是晋王去出恭,也要跟着进去。他们也是听命行事,赵德昭自然是不会去为难他们了。在与另外那个禁军打了声招呼后,那禁军便跟着赵德昭去了厨房外的天井了,他当然不敢真的让晋王自己动手,打好水后抱着陶罐,跟在赵德昭的身后,很快就回转了。 两人走着走着,赵德昭突然觉得有些奇怪,身后竟然没了脚步声。他转过头去时,惊讶得差点叫出声来,慌忙掩住了自己的嘴巴,终于把那惊叫声给咽了回去。 “姐夫,你怎么会在这?” 赵德昭掩饰不住的一脸惊喜,能够在这里见到沈少奕,实在是让人喜出望外。沈少奕正微笑着站在他的面前,手中提着那个陶罐,而那个禁军,已经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竟然还发出了均匀的鼾声来了。 “殿下,微臣有些话想和殿下说!” “姐夫,您还是跟着姐姐一样,叫德昭昭儿吧!要不德昭会不习惯的!” “殿下,不习惯也得习惯!您将来是要登基成为天下之主的,就当是提前习惯一下吧!” 赵德昭苦笑,“天下之主?姐夫莫不是在开玩笑吗?” “当然不是!微臣既然说出口了,自然是有把握将赵光义赶下台的。而大宋不可一日无主,殿下登基,乃是人心所向。” “姐夫不是已经答应了皇帝将城外的百姓劝离吗?如今皇帝手握汴梁城禁军的兵权,姐夫手上无人,德昭又形同被软禁了一样,连这开封府都出不去,谈什么登基呢!” 赵德昭是一脸的无奈,如果说之前还有想过有朝一日坐上皇位的事,这两天他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念头了,连这条命都还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哪里有闲暇的时间去想那么多! “殿下不必沮丧,微臣答应过赵光义让城外的百姓散去,自然是会做到的。只是,微臣并没有打算用到城外的百姓,也没答应过赵光义微臣会就此离去。” “这倒也是!”赵德昭脸上还是带着疑问,“那姐夫总不会想着以一人之力,力抗京城里的二十几万禁军吧?” “当然不会!臣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 “是的!殿下知道这些就行了,若是知道得太多了,恐怕反而对殿下不利!” “姐夫是担心德昭会『乱』想?” “算是吧!” “好吧!”赵德昭只好『露』出一个苦涩的脸来,“姐夫还是和姐姐一样,始终当德昭还是个孩子。姐夫似乎忘了,德昭也不过比姐夫小两三岁罢了!” 沈少奕笑着摇头,“殿下误会了,臣方才说臣不是一个人,其实只是想给殿下一些信心罢了!” “哦?”赵德昭有些难掩脸上的那丝失望,沈家如今已经远走海外,甚至连到了哪里的消息都还不知道,沈少奕孤零零的一个人,却也是事实。 “当然了,还是有一些先帝的老臣们是支持殿下的。当然了,臣还要找人帮忙。臣此来,就是想要告诉殿下一声,等到明日或者后日正午,若是殿下看到开封府大门对面的茶楼三楼中间的窗户是紧闭的,那就表明了臣已经找到来帮忙的人了。” “哦!”现在是大夏天的,茶楼的窗户自然都是开着散热了,沈少奕用这样的方法来传递消息,倒也巧妙得很,“那姐夫要德昭怎么做呢?” “到时候你假装无事,再次来到这里,自然会有人在这里接你的!”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4(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零八章 岂不是好 马不停蹄的赶了这许多的日子,总算是过了黄河了,京城在望,而从京城传来的消息也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并没有发生大的冲突。 大军继续前行,杨业却是停了下来,远处一匹快马狂奔而来,这已经是这一路上的第五次了,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 “啊!好累啊!”这是杨业看完信的第一反应,还在马上伸了个懒腰,把一边的杨七和一众家将都看呆了,他们哪里见过自家的将军是这个样子的,带兵在外竟然在大军面前『露』出这般慵懒的样子,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杨七,这一路行军,日赶夜赶的,你累不累啊?” 当然不累了,累也不能说累,这是杨家军的规矩。只是杨七却看见自家的将军正在对着自己眨眼,他倒也机灵,马上大声喊了起来,“禀报将军,属下累死了,累得快走不动路了!” 杨七说完,直接趴马背上,一副睡不醒的样子。那边的杨业已经高声问道:“儿郎们,你们累不累啊?” “累!” 震天的喊声齐声而起,蔚为壮观,杨业嘿嘿傻笑,“原地扎营,好好的睡一觉去吧!” “谢将军!” ······ 杨业大军呼呼大睡的时候,沈少奕已经开始劝退城外的百姓了,临近中午时,领了吃不饱的口粮的人,都逐渐的散去了,他们选择相信这位驸马爷会给他们弄来粮食,让他们可以度过这段艰难的日子。 “卢相,你怎么看?” “皇上,这······” 赵光义就站在城门楼的阴影里,这里稍微的凉爽了一些,也让他不必暴『露』在城下百姓的眼中,显得更为的自在一些。他这一句突然问出,让一边的卢多逊有些不知所措了,就因为卢多逊听得出赵光义这句话中的疲惫,当然不是因为一整晚都没休息的疲惫,而是看着城外远处的沈少奕,让他突然感觉到的有一丝疲惫。 卢多逊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赵光义,他也不敢『乱』说话,深恐会惹得本就心情不好的赵光义更加的不悦。赵光义似乎明白他的心理,转头看了他一眼,“朕是问你对沈少奕怎么看,你直说无妨!” “沈少奕这是在收买人心,居心不良啊!” 卢多逊还是小心翼翼的说了,赵光义却是叹了口气,“是啊!这收买人心的好事让他做了,这坏人却让朕做了。从此之后,这京城四周的百姓,心向的就是他沈少奕,而不是朕了!” “皇上,这些刁民记『性』都不好,只要过得几天好日子,就会把今日的事情都忘记了的!再说了,这么多的百姓,饥肠辘辘,沈少奕答应了给他们吃的,也算是给他自己挖了个大坑了!” “哦?说来听听!” “回皇上!他沈少奕是不知道这京城里里外外的情况,根本没有多少的粮食,城中尚且顶不了几日,更何况城外赤地千里,哪里来的粮食啊?虽然沈少奕分走了城中一半的粮食,但受灾之人何止眼前这数十万,最多也不过是吃不饱饿不死撑个三日左右,除非这天上能掉下粮食来,否则他沈少奕也照样要失信于民的。” “是啊!他还以为朕真的这么狠心,不顾百姓的死活呢?顾得了城外的百姓,这汴梁城中的百姓又有谁来顾呢?”赵光义也是为难,如今城中的粮食,最多也就撑得三四日了,过了这三四日,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去各地催粮的,可有消息?” “回皇上!方圆五百里内无米粮可调,想就近解决,唯有黄河北岸了。” “北岸?” “是的!此次李煜炸开黄河南岸大堤,受灾的只是南岸的百姓,北岸则是安然无恙。这些日子里,倒是有许多的百姓已经渡河北上了。” “那你让人去北岸各州催粮了吗?” “去了!所得不多!” “为何?” “北岸各州粮价疯涨,已达三倍之多。米由九十文涨至每斗三百文,粟由二十文,涨至每斗八十文,其余杂粮也各疯涨,各地府库又无存银可购,徒呼奈何啊!” “混账东西!他们想发国难财吗?他潘美都懂得吃大户,你卢相难道就输了他吗?” “皇上,这些人可大多和朝中的大臣们有着这样那样的关系。而且,臣听说,带头涨价的,就是涿州赵家!” “混账东西!”赵光义一掌拍在城墙上,涿州是他老赵家的老家,怎么的那些人也是他赵光义的堂亲兄弟,真没想到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带头来给自己难堪的,恰恰是自己那些所谓的亲人,“你马上替朕拟旨,派人快马···不,你亲自去一趟,朕赐你随身宝剑,凡是敢哄抬物价的,可当场诛杀,不论他是否姓赵。” “皇上,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有何不妥?” “臣请皇上先恕臣无罪,臣方敢直言!” “说吧!朕恕你无罪就是!” “皇上,您昨夜刚刚下旨取了城中半数米粮,如今再对黄河北岸开杀戒,臣恐怕会引起大『乱』!” “你······”赵光义一个你字出口,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他赵家起自涿州,这朝中文武,不少本就出自于河北各地,可以说势力是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在河北开了杀戒,那就不仅仅是得罪汴梁周遭的百姓了,连朝中的文武大臣,也会得罪个七七八八了。 卢多逊倒是极少这般直言,那其实只不过是因为他深知其中利害,而自己如今又是和赵光义绑在了一起,一旦赵光义有难,他卢多逊估计也讨不了什么好了,这才不得不直陈。赵光义素来知道他的习『性』,很快就明白了他自保的小心思了,但这又确实是为自己着想,倒也怪他不得。 “那你说说,数日后,朕拿什么给这满城的文武百官们吃?他们就不怕饿死自己吗?” “皇上,诸位大人家中,恐怕还是都偷偷的藏着一些粮食的,十天半个月应该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这城中的普通百姓,撑不到那么长的时间。不过呢,臣倒是有一计!” “快说!” “那沈少奕既然夸下了海口,要解决百姓的口粮,那么短时间内,他能够想到的,估计也就是河北之地罢了。臣以为,不如派人偷偷跟着沈少奕,看他到底是如何从河北之地取粮的,到时候皇上也依样画葫芦,岂不是好?”(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零九章 更加期待 “沈少奕身边那人是谁?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卢多逊低头仔细的向着城墙下看去,沈少奕身边正跟着一老一少两个女子,还有一人待在两个女子的身边,正说着话,看着很是亲热的样子。他终于认出来了,转头向着赵光义道:“回皇上,这人原来是太后身边的禁军侍卫,姓刘,后来城北的工场需要禁军,皇上您就让他过去了。” “哦!是他!”赵光义也总算是想起来了,毕竟是宋太后身边的人,“难怪朕觉得眼熟了!只是,他不应该是在工场里吗?怎么会和沈少奕在一起?” “臣不知!皇上,可要去问问?” “不用了!朕不是让你叫唐炜功过来吗?人呢?等他来了问他就是!” “唐大人应该也快到了!”卢多逊抬头向着远处看去,却是已经发现了唐炜功,却见他远远的藏在人群里,却是踌躇不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皇上,唐大人在那里!” 顺着卢多逊手指的方向,赵光义也看见了唐炜功,那毕竟是他旧宅的人,自然认出来了。只是唐炜功的样子却也让他皱眉,“他这是怎么了?” “好像是和沈少奕挡在城门口有关!” “哦!”赵光义也终于发觉,唐炜功一直偷偷的看着城门口的沈少奕,不敢上前,显然真的是和沈少奕有关了,想必沈少奕应该是去过工场了。 好在,沈少奕终于离开了城门口,唐炜功也很快上了城墙,将前因后果都报告了一遍,赵光义让他来主要就是问关于连成的事,知道连成已经走了,虽然心里有一丝失望,但又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毕竟他这些日子实在是被连成骑在头上,压得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好了,走就让他走了吧!你先回去,工场千万别有事,朕往后还指望着工场呢!” 看着唐炜功下了城墙,赵光义转头问卢多逊,“卢爱卿,杨业到什么地方了?” “回皇上!这两日京城被围,无法得知杨将军所在。不过,杨将军行军速度极快,依臣推测,最慢也应该到了黄河北岸了!” “这就好!”赵光义松了一口气,“你速速派人去找杨将军,让他火速回京。” “是,皇上!” 城下的沈少奕越是淡定,赵光义就越是担心,他隐隐的觉得,像是有什么阴谋在等着自己,只是却怎么都想不到是什么。 晋王赵德昭在监视之下,没有什么动静,赵普和潘美虽然走得很近,但他们手上没有兵权,一点都不用担心。他当然不知道折赛花的事了,每回折赛花与赵普他们相见,都是小心翼翼的不让人发觉,如果他知道的话,就不会这么想了。 对于杨业和杨家军,赵光义还是很了解的。杨业为人忠义,杨家军人数虽少,却是训练有素,说以一当百太夸张了,联合起来,以一当五还是绰绰有余的,这也是赵光义希望杨业能够尽快赶回京城的原因了,他不想出任何的意外。 算起来,已经两天多的时间不睡不休了,赵光义感觉还是有些疲惫了,或许是城外的百姓退去,让他放松了下来。只是,城下的那个人,必须除去,否则自己一辈子都睡不安稳。远远的看见卢多逊已经往回走了,赵光义便等着他走近了。 “卢爱卿,让人把沈少奕盯紧了,最好找到个好机会,把他给绞杀了!” “是,皇上!臣之前已经吩咐下去了,有人跟着沈少奕了!” 卢多逊岂会不知道赵光义的心思,不除掉沈少奕,他这个皇帝总是当得如坐针毡,自己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 “皇上,沈少奕也总算是为您解了围了!” “算是吧!”赵光义点头,“只是他一日不死,朕一日无法安心!” “皇上不是已经让人跟着他伺机动手了吗?” “他的武功实在是太高了,这汴梁城里,没人是他的对手,朕总是担心他会走脱了,这也是一直没动手的原因,因为朕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这人有个弱点,那就是心太软了,皇上不如好好的利用一下!” “利用一下?” “是的!皇上可以想一想,这汴梁城中,沈少奕最在乎的人会是谁呢?” “最在乎的人?”赵光义眉头轻锁,终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兴奋的道:“是了,是晋王德昭!窅娘的意思是让朕想办法假装要除去德昭,沈少奕为了营救德昭,他必然是会出现的。而只要他出现了,就是落入朕布下的天罗地网中了,朕就不相信他能冲出禁军的包围圈去。” 窅娘点了点头,抬头问道:“皇上,沈少奕人如今在何处?” “人在城外,这黑灯瞎火的,他还在四处寻找粮食!” “那只能等他进城了!皇上您说,他会进城吗?” “这就难说了!不过,朕只要明日一早想个罪名,把德昭定罪了,他自然就会出现了!” ······ 赵德昭表面上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内心无比的焦急,沈少奕与他约定的时间,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天,这一天没有任何的动静,而从现在到中午,最多也就五个时辰的时间了,他不知道沈少奕会不会如约定的一样,给出自己想要的信号来。 而更让他焦心的事情是,凌晨时分,赵光义突然又派出了一个百人的禁军卫队,进入了开封府。表面上说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但谁都知道,这是为了监视自己了。这让赵德昭隐隐的感觉到了不安,莫不是赵光义要对自己下手了?还是说,赵光义已经发觉了沈少奕与自己见过面了? 他不断的猜测赵光义突然加派人手的原因,这让他更加的无法入睡了。只是这半年多时间的隐忍,就已经让他感觉有些心力交瘁了,他实在是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每天要小心翼翼的在杀父仇人的面前装出一副恭顺的样子,这完全不是他赵德昭的作风,这让他对沈少奕的话,更加的期待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一零章 出城受死 一大早,晋王赵德昭被下了天牢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汴梁城了,罪名是有人看见他与反贼沈少奕见过面,图谋造反。 谁都知道这应该是个借口,可是谁也都知道,不管事情真假与否,沈少奕都是不会去和赵光义说明些什么的。就连沈少奕自己也已经猜测到了,这很可能是赵光义设下的圈套,在等着自己往里面钻呢!他当然不会傻到这个时候去天牢救人了,因为只要自己不出现,那赵德昭就一直都会是安全的。 他当然知道,赵德昭的表现引起了赵光义的猜忌,赵光义一定是不会放过赵德昭的,只是,赵光义更想要杀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这让他不禁苦笑,若是自己和赵德昭同时被赵光义给杀了,那不引得天下大『乱』才怪,不管是云清还是燕燕,她们一定会想办法为自己报仇的,哪怕是面对着赵光义这无数的火炮威胁,她们也是会毫不畏惧的。 当然了,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倒不如想想自己刚刚收到的消息,那就是黄河北岸收粮的效果,太出乎自己的意料了,即使是高价,也收不到什么粮食,而带头不让出售粮食的,却正是涿州的赵家。 这让他有些为难了,赵家不仅仅是赵光义的赵家,也是云清的赵家。只不过,他也不能看着汴梁四周的百姓受苦受难,所以,他下了一个决定,一个可能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决定。 杨业等着从京城来的消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沈少奕给他的一个请求,这让他不禁摇头苦笑,这驸马爷果然是异于常人,这样的事情也干得出来。只不过,他还是决定去执行这个请求,因为这关系到汴梁周围百万百姓的生死,他不得不去做。 他让杨七去把所有人都集中了起来,将决定告诉了自己的这些子弟兵们。这是杨家的杨家军,所以,不管是杨业发出怎样的命令,杨家军都会执行,哪怕是让他们去送死。所以,当卢多逊派出的人终于找到了杨家军时,却发现杨家军正在动身准备渡河北上了。来人慌忙追了上去,却不想连杨业的影子都还没有见着,就被杨七带人给抓了起来了。 沈少奕让杨业回河北去吃大户,就如同潘美一样。只要是高门大户,就必然是杨家军光临的地方,除了给主家留下一些口粮之外,所有的粮食都被送上了马背,快马向南运送,而这些穿着禁军服饰的大兵们,用的借口是皇帝让他们来借粮的。 杨家军全部散开,不到的北上,便不断有粮食从河北岸送回黄河的南岸,形成了一条由快马组成的长龙,源源不断的运送着粮食。而这个消息传到赵光义耳朵里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这两天里,沈少奕并没有出现,而杨家军用自己的名义抢粮,并运送回汴梁的消息,更是让赵光义感觉到震惊无比。他知道坏事了,杨业一定是站在了沈少奕的那一边了,这不仅仅只是一万杨家军的问题,很有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会有更多的禁军站在沈少奕那边的。 他暴跳如雷,第一时间派出禁军去了杨家,却发现杨家已经人去楼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见到。这其实也是沈少奕不得以而为之,杨家军本来是留着大用的,现在却不得不让他们到处去抢粮。 当然了,沈少奕也猜到了赵光义此刻的心思,那就是左右为难。赵光义真的左右为难了,他想要派出大军去围剿杨家军,只是,该派谁去呢? 他现在连曹彬都不敢相信了,有了杨业的前车之辙,他实在是不敢冒险让曹彬带着禁军出城了,他害怕再一次的有去无回。他也想过了,把曹家的人留在宫里面当人质,再让曹彬领军出城。只是,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这样做,很可能会激怒曹彬的,到时候即使曹彬不反,自己也会把他给『逼』反的。 他不相信这些老将,但身边还算信得过的人,却没有一个是将才,让他们去面对杨家军,无异于是去送死了。总不能让老子亲自带兵吧?赵光义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木然的看着窗外。窗外是卢多逊急匆匆的身影,不用想也知道带来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消息了。 “不好了,皇上!皇上,不好了!” “闭嘴!”赵光义大吼,真的把卢多逊吓得闭嘴不言,一动都不敢动了,“说吧!慢慢说!” “沈少奕···沈少奕他···他······” “他怎么了?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不能说的?说!” “他说让皇上您出城去······”卢多逊终究还是不敢把话全部说完全了,因为他看到了赵光义那张恐怖的黑脸。 “出城去?”赵光义看了卢多逊一眼,“出城去做什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的?” “这···这······” “这什么这?说!” “他···他让皇上您出城去受···受······” “受什么?受死吗?” 看见卢多逊低着头什么都不说,赵光义总算是知道自己猜的没有错了,“他带着多少人?” “回皇上,就···就沈少奕一个人!” “一个人?” 真的只是沈少奕一个人,赵光义赶到城墙上时,沈少奕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上握着一杆长枪,离城墙不过是五六丈的距离,四周空旷旷的,一个人也没有。 “来了?”沈少奕看见了城墙上的赵光义,打了声招呼。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让你出来送死罢了!” “送死!”赵光义冷哼一声,“你没看见这些利箭正对着你吗?只要朕一声令下,万箭齐发,你就会被『乱』箭『射』死,就像是一只刺猬一样。” “是吗?”沈少奕哈哈大笑,“要是够胆,就出城一战!” “你当朕是傻瓜吗?” “对!你真的是个傻瓜,而且是一个大傻瓜!”(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一一章 故布疑阵 “放箭!” 赵光义终于忍无可忍了,一声令下,箭如雨下,沈少奕哈哈大笑间,已是拨转马头,斜刺里冲了出去,这样能最大可能的避让开密集的箭雨。他任由战马狂奔,自己却是在马上倒转了过来,舞动着手上的长枪,不断的拨落射向自己的利箭,在战马跑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利箭铺成的道路。 沈少奕远远的跑开了,就立马在一箭之地外,城墙上的箭雨也停了下来。他见箭雨不再落下,便又策马缓缓的向着城墙靠近,等到他靠得近了,城墙上又是箭如雨下,他却又转身就走。 如此连续三个回合了,沈少奕和战马是毫发无伤,倒是城墙上落下的利箭铺满了城墙下的空地,让赵光义很是头疼。他眼见沈少奕又缓缓的策马往这边来了,便转身低头吩咐了卢多逊几句,自己则是不再下令放箭,只是静静的等着沈少奕过来。 “怎么不放箭了?是不是大宋的国库都让你给败光了,连箭都造不起了?” 赵光义虽然很想冲出城去,但终究还是忍住了,也不回沈少奕的讥讽。他确实是有些心疼这些箭了,只不过想想等一会杀了沈少奕,再让人出城去捡回来也就是了,倒也算不上有什么损失。 “也是,你的皇位得来不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下台了,当然要趁着下台之前把国库的钱粮都耗光啊!当然了,有一件事还是要多谢你的,毕竟沈某借了你的名头,从河北诸地要到了不少的粮食,总算是能解燃眉之急了!” 沈少奕不说还好,一说这事,赵光义就恨不得出城去扒了他的皮,他倒是有了粮食了,能暂时解决汴梁周遭受灾百姓的口粮,得了民心,却把这罪名送给了自己。赵光义气得嘴唇都不停的哆嗦着,却还只是冷冷的看着城下的沈少奕,心里想的却是:让你再多得意一会,想必你也没多少时间可以得意了。 沈少奕便也不客气,一句一句的数落着赵光义,足足有一刻钟过去,他却突然停了下来,拨转马头就跑。城墙上的赵光义心里暗自叹息一声,因为他知道,沈少奕只要再多等一会,就会被大军团团的围住,任他是三头六臂,也挡不住大军的围杀。 果然只是片刻,赵光义就听见了马蹄声,那是他从东西两座城门派出去的禁军,原本想着将沈少奕合围在城下,即便是无法成擒,要了他的性命总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沈少奕却是在这关键的时刻突然间走了,让赵光义很是郁闷,他真的很不理解为什么沈少奕会突然离开。 马蹄声是在沈少奕离开一会之后才响起的,沈少奕是不可能提前知道有禁军要绕道去围杀他的,为何他会提前离去,就好像知道了自己的计策一样。这让赵光义越来越是不解了,转身看了看四周的官员和禁军,却没有见到任何的异常。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沈少奕在禁军退回城中后照样前来骚扰,赵光义自己当然不敢出城,却也不敢让禁军追得太远了,他实在是担心这些禁军回如同杨家军一般,一去不返了。 “皇上,您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 “是的!皇上您知道您有一个缺点吗?” “缺点?”赵光义笑了,“朕的缺点似乎蛮多的!” “那皇上知道您自己疑心特别重吗?” “哦?”赵光义当然知道了,就是在给赵匡胤下毒之后,他开始变得多疑了起来。 窅娘却没有去深入这个问题,点到即止也就行了,终归这个男人是皇帝,“窅娘在想,沈少奕这样做的原因,很可能就是要利用皇上的多疑。” “窅娘你说!”赵光义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他真的需要有窅娘这样的人来提醒自己。 “皇上知道您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吗?” 赵光义并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自己心目中的答案肯定是和窅娘想说的是不一样的。 “皇上现在肯定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除掉沈少奕了,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两天,依然没有任何粮食准备进京的消息。皇上可知道,这汴梁城中的粮食,最多也就可用两三天,两三天后,不用沈少奕再做什么事,这汴梁城就先自己乱起来了。”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赵光义呆了半晌,终于想到了其中的关键了,“窅娘,你的意思是说,沈少奕此举是利用朕的疑心,来转移朕的视线,目的就是想等朕自乱阵脚?” “不错!如果妾没猜错的话,明日沈少奕照样会如同今日一样,只是在城外说一些难听的话。而且,皇上有没有注意到,这几日派出去催粮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沈少奕此举就是要断汴梁城的粮啊!朕派出去的人,还有各地进京送粮的人,都被杨业给拦住了!” 窅娘不再说话,只是看着赵光义,她知道赵光义应该懂得怎么做了。 “窅娘,朕暂时就没法陪你了!”看到窅娘带着欣慰的笑容点头,赵光义很快就大步走了出去,因为缺粮这件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了,再不处理,等到汴梁城断粮,自己这个皇帝也就做到头了。 他连夜让人找来了卢多逊,商议了一阵之后,卢多逊急匆匆的出去了。很快的,汴梁城四门洞开,赵光义下了大决心,一下子将汴梁城里一半的禁军都派出去了,他知道,这个时候抢粮才是一等要事。 沈少奕在凌晨时分收到了消息,却只能苦笑,他的身边只有杨七带着的两千杨家军,根本就拦不住这么多的禁军,也只能由他们去了。看来,自己的计谋是被人识破了,却也不知道是何方高人,竟然能够让多疑的赵光义一下子派出了十几万的禁军。 好在,自己已经截住了一些粮食了,也送到了百姓的手中,暂时可以说是解决了百姓的口粮问题了,如今也可以好好的来对付赵光义了,他相信,赵光义不会在皇帝的位置上待太久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一二章 游说曹翰 看着被禁军护送着进京的粮食,沈少奕松了口气,站在他身后的杨七却只能摇头,这位驸马爷终究还是不忍汴梁城中的百姓受苦,其实他完全有办法可以让这些粮食一粒都进不了京城的。 酷热的夏日,到处都是重建家园的百姓们,这些前几日还信誓旦旦的要攻入汴梁城的百姓,其实他们只是求一个温饱罢了。只是,从赵光义登基以来的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许多人甚至都没有真正的吃过一回饱饭。 这些大部分都骨瘦如柴的百姓们,带着感激亲热的和驸马爷打着招呼,这反而让沈少奕更加的心疼他们了,好似让他们受这么大的苦都是他沈少奕造成的。这其实也就是他想要让赵光义下台的最主要的原因。 如果说太子军北上是以为赵匡胤报仇为主,那么这一次,沈少奕只是单纯的想要赵光义下台罢了,因为自从赵光义登基以来,大宋的百姓,特别是京城附近,黄河岸边的百姓,连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过。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自己的责任,但他愿意把这当成是自己的责任,尤其是当有这么多人愿意支持他的时候。只是,他必须尽量的谋划好这一切,他不喜欢流血,不管是亲人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所以,其实沈少奕故布疑阵,窅娘并没有完全猜到他的用心,他只是想要给赵光义一些压力,让自己能够在与赵光义谈判的时候,能够有最有把握的条件,那就是满城饥饿的文武百官,贩夫走卒,每一个百姓都会对赵光义形成的压力。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千百年来,从来都不会改变,就像是这些百姓们,当他们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时候,会轻易的被人鼓动起来,那其实也是他们内心真正的有过这样的想法,想要大宋变天。 从四面八方勤王而来的,已经快速的接近汴梁了,沈少奕眼下要做的就是尽一切的可能,拦住这些勤王的大军,他有这个把握能够说服他们。 各处的消息不断的传了过来,各地接粮的禁军也陆续的回京了,只有往北的一路,遇到了杨业的大军,被赶了回来。而如今离京城最近的勤王军是颍州刺史曹翰所带的八千厢军,他沿着颖水而上,原本还带着十几船的粮食,在前日被禁军给快马接走了。 大宋缺马,八千厢军,也就曹翰和有数的四五个人有马,他们的行军速度自然极慢,如今离着汴梁,却还是有一百多里地。沈少奕快马赶过去时,已是黄昏,终于在蔡河的河边拦住了曹翰的大军。 曹翰却是也认识沈少奕的,他多年一直也跟在赵匡胤的身边南征北战,也算是员猛将,如今见了沈少奕,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沈少奕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因为赵德昭的罪名就是曾与自己这个叛党见过一面,哪怕其实根本就没人知道自己真的见过赵德昭。 大军缓缓停下,沈少奕看着一脸不知所措的曹翰,脸上露出了微笑,“曹将军,别来无恙啊!” “多谢挂念!”两人最近一次相见,也就是在去年赵匡胤驾崩后,离现在还不到一年的时间。 “看曹将军这个样子,莫非是要拿沈某去领赏?如今沈某可值钱了,拿了沈某可换官升三级,黄金两千两。” “您说笑了!”曹翰一脸的尴尬,他当然没有这样的心思了,再说了,这位驸马爷要跑,还真没什么人能拦得住他。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沈少奕,只好称呼一个您字了,“曹某还没有这个本事!” “曹将军的意思是说,若是本事够了,就要拿沈某了吗?” 看着沈少奕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曹翰可真的是哭笑不得了,他就是个行军打仗的汉子,论武功比不上沈少奕,论口才,那更不是沈少奕的对手了,“您有话就直说吧,别调侃曹某了!” “好!曹将军果然是快人快语!借一步说话!” 曹翰无奈,只好让身后的部下不要跟着自己,他还是有把握驸马爷并不是来要自己的小命的,自己还真不够格。他策马跟着沈少奕,向前走了有一段距离,确保四周无人可以听见他们的谈话,这才停了下来。 看着滔滔的蔡河水,曹翰心里无比的忐忑,他再傻也知道,今天这事是善了不了了,“驸马爷,您有事就说吧!” “曹将军,您认为沈某可是个信口开河的人?” “驸马爷当然不是了!” 沈少奕点了点头,“沈某给曹将军三个选择。第一,继续进京,沈某绝不阻拦,但是沈某见过曹将军的事,这么多人见到了,早晚肯定会传到赵光义的耳朵里的,赵光义会怎样对曹将军,沈某可不敢保证。” “驸马爷,您这···唉!您还是说第二个选择吧!” 沈少奕给曹翰的第一个选择,其实就是把他进京勤王的路给堵死了,早料到曹翰会有这样的反应了,“第二个选择,那就是转身带着将士们回颍州,沈某权当曹将军没有来过了!”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说在赵光义还不知道曹翰已经出兵的情况下,他或许还能找些借口,只是送来的粮食已经被禁军接走了,想要退回去也不可能了。曹翰有些垂头丧气了,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当然了,第三个选择就是跟着沈某!” “驸马爷想让曹某造反?”曹翰吓了一跳,这可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他驸马爷敢干,我曹翰可不敢干! “造反的事,当然不用曹将军做了,沈某只是请曹将军放慢速度,在后天的正午到达汴梁城下即可。至于到时候曹将军如何选择,那是曹将军的事,沈某绝不干涉!” “这···好吧!”曹翰也是无奈,他回头是回头不了的,如今也就只能这样了,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沈少奕知道,曹翰始终还是个有些优柔寡断的人,以他对曹翰的了解,还有明堂带给自己的消息,能够得到这样的结局已经不错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一三章 睡得着吗 七月初的烈日,炙烤着大地,汴梁城外就像是被烤干了一样,汴梁城的城门却已经紧闭着,四周鸦雀无声。 从四处传回的消息,沈少奕在两天之内,见过了从四处赶来勤王的各路将领,而这些将领却依然带着勤王军向着汴梁前进。赵光义在收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这些勤王军已经站在了沈少奕那边了,他马上下令关闭了城门,连工场里的禁军也都全部撤了回来。 “皇上,外面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 “是吗?”赵光义从早上到现在临近中午了,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沈少奕却还是没有来,“他不是说今天来与朕一较高下吗?” “也许是他怕了!” “你太不了解沈少奕这个人了,他说来就一定会来!” “来了,皇上!” 卢多逊一直盯着远处,一个黑点出现在眼前,在这个时候,能够出现的也就只有沈少奕了。赵光义终于站了起来,透过城门楼的窗户看出去,那个黑点却是极慢,总之赵光义觉得很慢,就像是难熬的这个上午一样。 沈少奕坐在马上,任由马儿缓缓的向着汴梁城而去,显得很是悠闲。他依然带着那把长枪,就插在马臀旁边的枪套里,长枪的红缨随着战马的前行,微微的晃动着,显得那么的醒目。 他今天是来逼赵光义下台的,他不希望这件事情要用武力去解决,因为那样的话,意味着会带来许多的伤亡,汴梁城城高墙厚,而且赵光义已经将火药弹全部让人换了引信,此刻乌黑的炮口正对准着自己。 战马越来越近,终于看得清马上的沈少奕了,赵光义真的恨不得下令开炮,就这样把沈少奕炸死在城外,那样就可以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只是他却没有这么做,这让卢多逊也很是觉得奇怪,他却不敢去问为什么。 “卢爱卿,你知道为什么朕不直接用火炮炸死沈少奕吗?” “臣不知!”卢多逊很是意外赵光义竟然会自己提及这件事。 “朕也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后路?”这下卢多逊更加的惊讶了,他哪里会想到,皇帝会有这样的心思,竟然已经开始想到后路了。 “是的,后路!”赵光义叹了口气,“现在杀了沈少奕已经无济于事了,因为现在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还有他身后的各路援军,还有这汴梁城外的百姓,就连汴梁城内的百姓,都已经站在了他这一边了。” “皇上,微臣不解!” “原本朕以为只要找来了足够的粮食,最少这城里的百姓还会支持朕。只是朕想错了,他们竟然认为,这是沈少奕因为不想城里的百姓挨饿,这才给朕让开了一条道,让粮食可以送进汴梁城的。” “皇上,他们怎么会这么想呢?而且微臣从未听过有谁曾这样说过。” “爱卿当然不会听说了,因为这是朕自己感觉到的。还记得一大早朕从皇宫出行的这一路上都发生了什么吗?” “回皇上,一路平安,并未发生任何事情!” “你啊!”赵光义笑着摇头,“那是因为你心里紧张得一直绷着,没有发现其中的异常。往日朕出行时,这满城的百姓都会夹道欢迎,山呼万岁,可是今日一早,你见到长街上有任何的一个百姓吗?” 卢多逊愣了一下,今日皇帝的出行并不是他安排的,他还以为是因为有禁军提前开道,担心出什么意外,这才清空了大街的,如今听赵光义这么说了,显然并非如自己所想了。 “朕感觉得到,那每一扇门后,都有一双双的眼睛在看着朕,似乎是在给朕送行的。朕有时候也在想,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民心真的这么重要吗?卢爱卿,你说说,重要吗?” “这···当然重要!” “是啊!重要!朕终究还是失去民心了!” “皇上······” “你不用担心,朕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微臣···微臣······” “你去准备一下,今日就随朕离开汴梁城吧!” 卢多逊呆住,他哪里会想到事情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赵光义都已经打算好要离开京城了。 “去吧!还愣着干么?” 卢多逊终于如梦初醒,答应了一声,快步就走了出去。 赵光义叹息一声,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沈少奕,转身对着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贴身侍卫首领道:“你去打开城门,请驸马爷上来!” “是,皇上!” ······ “驸马爷,很意外朕会请你喝茶吗?” “是有点!”沈少奕老实回答,他倒是没想到,自己都还没开口,赵光义就直接让人将他请到了这城门楼里了,而且清退了所有人,连泡茶的都是他自己。 “怎么?不敢喝?”赵光义自己先端起一杯热茶来,喝了一口,以示诚意,“这可是从清溪送来的贡茶,还多亏了有驸马爷,否则朕也喝不到这般清香的茶了。” 沈少奕抿了抿嘴角,这清溪茶就是他的建议下才种起来的,果然是一方好水土,清溪出产的茶叶,短短的一两年内,就已经名闻遐迩,成为大宋朝廷的贡茶了。清溪茶少了建茶的那份苦涩,却是多了一丝清香,茶尚未入喉,就会有清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让人不禁心神一振,坊间美其名曰:扑鼻香。 他端起茶杯来,一口就将茶汤全部送入喉中,虽然有些滚烫,但在这酷暑的七月,马上身上就有细汗生出,令人无比的清爽。 “痛快!”赵光义拍了一下面前的长案,用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沈少奕,光是这份胆色,就足以让人钦佩了,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不得不赞叹。 “驸马爷的胆色,让朕是不得不佩服啊!只是可惜你我终究只能为敌,实在是憾事一件啊!” “是吗?”沈少奕也不客气,自己提起赵光义面前的陶壶,给赵光义添了茶汤,也给自己倒满了,“沈某倒觉得你我还是做敌人的好!” “何解?” “很简单!试问一声,若是在你的身边,有一个如同你一般的朋友,你会睡得着吗?”(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一四章 各有条件 “当然睡不着了!”赵光义不禁莞尔,“那你我就不做这个朋友了!” “当然了!有话直说吧!” “那好!”赵光义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轻轻的放下,“驸马爷不就是想要朕下台吗?其实,这很容易,只要驸马爷答应朕一个条件,朕自然会将这个皇位拱手相让的。” “哦!”沈少奕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赵光义,赵光义为了这个皇位,不惜害死了自己的亲哥哥,他会这么简单的,用一个条件就换来将皇位拱手相让吗? “驸马爷可愿意听朕说一说是什么条件?” “说吧!”不管如何,如果能够和平的让赵光义下台,自己的目的就最大化的达到了,倒是不妨听听,如果不是很过分的话,就答应了他。 “很简单,朕只要一艘海船,十万贯银子。还有,如果这汴梁城里,有谁愿意跟着朕一起离开,请驸马爷一并放行即可!” 沈少奕呆住了,一个皇位,只是用一艘海船,十万贯银子来换,这世上岂会有这般的好事,他赵光义难道是昨夜里发烧了,把脑子给烧坏了,人也变得糊涂起来了?这简直是让人难以置信,这其中肯定是另有隐情的。 “驸马爷是否觉得很是奇怪?” “当然!” “其实,这是朕早上从皇宫来的这一路上才做的决定。首先,驸马爷如今已经招揽了各处进京勤王的大军,朕自然是晓得的。与其与驸马爷来个鱼死网破,最终说不定朕也没能落个好下场,倒不如朕大度一回,圆了驸马爷不想伤及无辜的心愿。” “第二个原因,朕昨夜曾派人去过郭家,已经找不到郭进的家人了,想必驸马爷一定已经说服了郭进,如同杨业一般,背叛了朕了。而且朕也知道郭进已经于昨日过了黄河了,应该也快到京城了。虽然朕在京城还有二十几万的禁军,但面对郭进所带的火炮,朕还是没有任何的胜算,说不定连这条命也保不住。” 沈少奕就是要利用赵光义疑心太重的缺点,其实大多数的各路勤王军都是如同曹翰一样,左右不定,他们手上握着的最多也就是一两万战力低下的厢军,而所有的精锐就是赵光义手中握着的禁军。以战力对比来说,说禁军能够以一当十,那也并不过分。 而郭进,其实沈少奕并没有去找他,只是利用他急匆匆的赶回来勤王的机会,让赵光义以为连郭进都被沈少奕给收买了。而郭进手中的火炮就是最大的威胁,也是赵光义最为忌惮的,他信守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眼前既然实力不如人家,那倒不如大方一点,以沈少奕那心软的性格,也许自己还能落个好。 “更何况,驸马爷最近这一番所为,实在是把京城内外的民心都收买走了,恐怕这整个大宋的民心都尽在驸马爷这里了,朕待在这里,岂不是自讨没趣?” “哦!你是指粮食的事?沈某只是不想京城内外的百姓挨饿受苦罢了。” “是吗?那也许只是驸马爷的想法,可京城内外的百姓并不这么想,他们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自然是感觉不尽的。这天下的道理就是这么的简单,你对人家好,人家就会掏心掏肺的对你好,就好像窅娘一样!” 沈少奕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赵光义会在这个时候提起窅娘,提起这个实际上与两人都有着关系的女子。 似乎是看到了沈少奕的尴尬,赵光义笑了笑说道:“驸马爷该不会还在怪窅娘吧?” “当然不会!”这倒是沈少奕的心里话,他真的从来都没有怪过窅娘,窅娘只不过是一个弱女子罢了,也许是记恨自己当初没有顾及到她,也也许她只是受了赵光义的蛊惑或是威胁,这才陷害了自己。 “那就好!”赵光义假装为了沈少奕的释怀而开心,笑得都见到牙龈了,“看来还是朕以小人之心度驸马爷的君子之腹了。” 不等沈少奕说话,赵光义已经继续说道:“窅娘对朕很好,朕自然也是全心的对窅娘好了。遇到了窅娘,朕才明白人生得一知己夫复何求这句话原来是真的。如果驸马爷可以答应朕的条件,朕就带着窅娘一起,到海外找一个地方,好好的过日子,这辈子再也不回中原了。” “哦!”说实话,沈少奕还是有些犹豫的,他一方面需要赵光义能够和平下台,避免带来大的伤亡,而另一方面,赵光义是害死自己岳父大人的罪魁祸首,如果自己答应了他,那就等于是帮云清答应了要忘掉这段仇恨了。 只是,他也知道,相比起逼得赵光义鱼死网破,这或许是最好的方法了,他也相信,云清会理解自己的。当然了,他也必须尽快的做出决定,郭进率领的大军应该在黄昏前就会到汴梁,到时候会不会出什么变故,那还真不好说。 他当然不会容许有任何意外事情的发生了,“那好!沈某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驸马爷但讲无妨!” “只不过沈某也有条件。” “请讲!” “第一,就请你马上回宫,将晋王请出天牢,并马上草拟诏书,让位于晋王;第二,让城内的所有禁军放下武器,各自回营,城防和宫中的安全,就暂时交给杨将军;第三,这一切做完之后,沈某只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离开京城,如果到时候你还在汴梁城内,那就休怪沈某不客气了!” “一个时辰?”赵光义不禁皱眉,因为这确实是有些急,差不多也就能够让自己将妻儿老小全都送出城去而已。他倒是没想到沈少奕会只给他一个时辰的时间,如此一来,许多事情就无法去完成了。 只不过,当他抬头看着沈少奕坚定的眼神时,他就已经知道了,沈少奕是不可能答应自己将时间延后的,只好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吧!”(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一五章 丁朝出兵 禁军的军营除了靠近皇宫有一处外,其余的都是在汴梁城外,沈少奕一点也不客气,让杨业带着人守住了城门,也不许禁军进驻皇宫边的军营,全都赶出了汴梁城。这些禁军一个个赤手空拳,低垂着脑袋从长街走过,引来了满城百姓的无数欢呼声。 城中的百姓早就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了,自从赵光义登基这短短的半年多来,京城内外的百姓,可以说都是日子越过越苦了,不管是此次的黄河河堤被炸开引发的洪水,还是赵光义一门心思的大肆搜刮民财,四处刀兵,都让他们苦不堪言。 相比起前朝和赵匡胤在位的这些年,虽然黄河也是偶有水患,但不管是汴梁城内还是城外的百姓,都从来没有过过这样的苦日子,更别说是提心吊胆的被人围了城了。眼下他们心里才不管是谁来当这个皇帝呢,最主要的是赵光义能够退位,换一个好一些的皇帝。 当然了,传闻传位诏书已经开始写了,驸马爷的意思是让赵光义让位给晋王赵德昭。这些日子,城里城外的百姓也都见到了赵德昭亲力亲为的为受灾的百姓奔忙着,甚至是因言获罪,让赵光义给软禁了起来,最后还锒铛入狱,被送进了天牢,这让他们对赵德昭充满了信心,不求能如先帝在时一般,但总要比赵光义在位时好,能有先帝的一半,那也就足够了。 赵普带着人来了,一众老臣大多垂泪,互相攀谈着,在金銮殿外的广场等着。而沈伦则已经开始带着人去取库银了,毕竟十万贯也不是小数,赵光义要的又是现银,可不是他沈伦一个人可以搬得动的。 此刻的赵德昭,已经梳洗完毕,换上了明黄色的冠服了,由沈少奕陪着站在最前头了,这是皇帝才能穿的,沈少奕认为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在下午,把赵德昭的登基大典简单的办了。这件事由他提出,倒是没有多少人反对。 很快的,便见王继恩自金銮殿中急匆匆的向外走来,手中提着圣旨,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沈少奕却是在这个时候在赵德昭的耳边低语了几句,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快步走开了,他已经决定了,除非必要,往后不再涉及大宋的宫中事,除了找到希夷先生之外,他已经准备专心的去陪妻儿了。 他快步出宫,自是没有人敢于阻拦,很快他就找到了明堂的人,眼前对他来说,最为重要的已经不是汴梁城里的事了,这些事有赵普、潘美、杨业、沈伦这些人在,自然用不着他来操心了。 很庆幸的是,他终于得到了第一条有用的消息,有人曾经在汝州境内见到那两辆马车,正一路朝南而去。沈少奕交代了继续搜寻连成的动向之后,便急匆匆的出了汴梁城,快马向着汝州的方向而去。 ······ 杨业始终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让杨七带着一千禁军,乘着海船护送赵光义的海船沿着黄河而下,最少也要送他出海,这才能够让人放心。 “杨业这明显就是监视皇上,是怕皇上半路下船吗?”对于赵光义失去了这个皇位,窅娘反而觉得很是开心,如此一来,再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再去烦恼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了。 赵光义看得出窅娘眼中的喜悦是发自于内心的,只能在心中苦笑了,他不愿意去打扰窅娘的喜悦,只好半开玩笑的说道:“窅娘,为夫如今已经不是皇帝了,你怎么还皇上皇上的叫,往后要改口了。还有,为夫要是真的半路下船,你会不会怪为夫?” “皇上?是啊!妾都叫得顺口了,一时想要改口还有些难呢!那往后妾还是称呼您夫君吧!夫君你看,站在这船头上,看这黄河两岸的风景,原来是如此的雄伟,与江南的秀美很是不同,妾还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致呢!” 窅娘除了在金陵,北上的时候也一直都在马车里,到了汴梁,便住进了侯府,后来住进了城外的别院,再后来就是皇宫了。除了这些地方,她甚至连汴梁城都没有走出去过,又怎么会有机会见识到如黄河这般与江南大相迥异的景致呢? 她无比兴奋的四处看着,偶尔与赵光义说说笑笑,兴致无比的高昂,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的开心过。也许,这其中也有赵光义终于能够脱离苦海的原因,在她看来,这汴梁城就是苦海,最少是她窅娘的苦海。 这让她忽略了赵光义眼中偶然闪过的一丝伤感,她毕竟不是赵光义,不知道作为一个曾经坐上皇帝位置的男人,要从那个位置上下来,是如何的不甘心,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可以重回那个位置的机会的。 眺望着逐渐远离的汴梁城的方向,这大好河山,自己就要暂时的离开了,可是总有一天,老子还会回来的。 ······ 谁也不会想到,远在南方的大理,刚刚平息了一场东部的内乱不久,正是修生养息的时候,南越丁朝却突然出兵三十万,从升龙向北进发,兵分两路,一路直向大理的秀山郡方向而来。 而另外一路,由王子丁琏亲自带领,却是向着邕州、钦州方向而去,这一路却是有二十万人,来势汹汹。 却原来是那丁烨在被送回鸿胪寺后,竟然因为之前受刑,伤口腐烂,没两三日便一命呜呼了。当时鸿胪寺报到了赵光义那里,赵光义正烦恼着李煜的事情,哪里顾得着这个参与了李煜叛乱的小国官员,更何况丁烨连丁朝的王子都不是,死了也就死了。 丁烨的随从中,有人留下处理丁烨的后事,也有的快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丁朝,报告给了丁部领。众人只是知道这丁烨是丁部领的侄子,还是个遗腹子,却是不知道,丁烨其实是丁部领在自己堂哥病重时,与堂嫂勾搭成奸留下的种,自己的儿子被大宋的朝廷用刑致死,再加上堂嫂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何能够善了,丁部领便不顾一切的出兵了,而至于大理,他早就垂涎三尺了,只不过是借此想要从大理得一些好处罢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一六章 连成病发 沈少奕一路南下,在襄阳见了明堂的人,才知道,那两辆马车在进入唐州城前就失踪了。唐州南下襄阳,西进是莽莽的秦岭大山,往东则是一马平川,道路可以说是四通八达,根本就无法确认连成往哪个方向走了。 而最重要的是,两辆马车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实在是让人觉得奇怪。既然一时无法确认连成的去向,沈少奕只好吩咐明堂的人先寻找马车的下落,这可是特制的马车,比起普通马车要重上许多,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就不见了呢? 第二天中午,终于有消息来报,找到了那两辆马车。沈少奕赶了过去,那两辆马车静静的躺在唐州以西数里外的一处山沟里,这里人迹罕至,难怪会没有被人发现。沈少奕下了山沟,简单的看了一下,马车外壁的木壁已经碎裂,露出里面打得极薄的铁板。 山道有一处地方有明显的痕迹,那是马车从那里掉下时留下的,看来连成将马留了下来,而把马车推到山沟里了,他应该是换乘了。沈少奕知道,之所以是两辆马车,那是因为连成不会让希夷先生和曾倩见面的,哪怕曾倩看不见他,他也不想在曾倩的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这从这一路上两辆马车始终相隔一段距离就可以知道了。 算一算日子,连成是在三天前的早上到达唐州的,他如果换乘了,那就很难再找到他的下落了。以他的武功,不至于还需要隐瞒自己的行踪,那么,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非得要如此的神秘。 为了曾倩吗?这个世上,他唯一挂念的人也就是只要曾倩了,是不是曾倩发现了什么,让他不得不放弃那两辆马车呢? ······ “连成,虽然你不说话,但是我知道是你!之前赶车的那个小兄弟去哪里了?” 连成并没有回答,继续赶着马车,曾倩见他不说话,突然间笑了,“其实你不说话,我也知道是你,你身上的味道还是这么的熟悉,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靠你这么近了。” 连成心里触动了一下,但还是安静的赶着车,只是隔着一道车帘,他怎么会不知道曾倩会知道是自己呢?只是,最近他发觉自己连声音都开始变得苍老了起来,越来越与这副躯体相符了。 人说久病成医,在来到这个世上时,连成的主治医生曾经告诉他,他应该只有十到二十年的寿命了,他身上的器官会随着不断的衰老,逐渐的退化。而如今算起来,从他被检查出犯了这种病以来,已经过了有整整十三年了,他不知道医生所说的十到二十年,是不是已经快到了?最少他感觉得到,自己的时日肯定无多了,治好曾倩的双眼,就变得更加的重要起来了。 不止是声音,包括身体,也开始让连成有力不从心的感觉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对了,就是上次与沈少奕交手的时候,让他第一次有力不从心的感觉,在与沈少奕对掌之后感觉到了心口发疼,否则沈少奕还真无法逃离他的掌控。 沈少奕当时早就抱着一试即走的念头,与连成对掌的时候,也是感觉有些奇怪,但后来又听连成与自己不断的拉家常,就逐渐放下了怀疑了。他当然不知道当时的连成根本就是在暗自调息,让自己心口的疼痛缓下去,因为那种疼痛让他根本就不敢发力。 连成知道,沈少奕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希夷先生的徒弟,而希夷先生失踪这么多年,他一定会找自己问清楚的,所以他决定改变自己的一切,甩开一切可能的追踪。所以,他首先就是让自己四年前找的那个唯一的徒弟把希夷先生先找一个地方藏着,而他,自然是先把那两辆有可能留下线索的马车扔掉了。 接着,他便给自己换了一身装束,连帷帽都扔掉了,他如此苍老的面容第一次暴露在世人的面前,连易容药物都省掉了,在世人面前的,就是一个苍老的老人。白发苍苍,皱纹如被刀劈过一般的深陷在他整张脸上,连原本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也已经被挤成了一条缝隙,看着就像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而且还是一个哑老者。 这般模样的连成,别说是明堂的人了,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一个人见过,连他的徒弟也不曾见过。就连希夷先生之前见到的连成,也根本没有这般的苍老,不要说他如今看不见了,即使能够看见,估计也就只能认出个两三分罢了。 他离开唐州已经两三天了,一路向东,如今却不够是离唐州不到百里,每到一处城镇,他就遍访名医,希望能够老天开眼,可以找到有人可以治好曾倩的双眼。每一次,他都装出一副衰老的样子,将医馆的先生直接请到了车上,因为他不敢与曾倩有所接触,害怕自己拿满是皱纹的双手,甚至是身上任何一处的皮肤会被曾倩碰到。 三天时间,他找了五位在当地有名的先生,每个人却都束手无策,这让他感觉无比的失望。只是,在每一次马车的车轮重新滚动的时候,他又充满了希望,抱着极大的信心,相信自己终会找到可以医治好曾倩双眼的人。 这是他唯一的心愿,是在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唯一的心愿,是如此的迫切,因为当第六天,他到达真阳县城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即使咬一口肉包时,都感觉牙齿有些酸疼,似乎是牙齿都有些松动了。 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慌,不是恐慌自己,而是恐慌自己可能会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为曾倩寻找治好她双眼的人。 他就在真阳停了下来,他要好好的想一想,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之后,还有谁能够代替自己去照顾好曾倩呢?是那个不成器的徒弟?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可能照得得好曾倩呢? 那这个自己来了超过十年,却依旧还感觉有些陌生的世界上,到底有谁值得自己托付呢? 突然间一个人影在他的脑中闪现了出来,这让他不禁苦笑,这个世上难道就没有别人值得信任了吗?(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一七章 山道许婚 连成得到了消息,在均州方向有两辆马车,赶车的人有些像是沈少奕所描述的连成,身有武功,头上也戴着帷帽,这让沈少奕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从均州城一路向西,沈少奕终于在山道上追上了那两辆马车,听到身后的马蹄声如此的急,那两辆马车想要避让,只是这山道实在太窄了,却是不知道该如何避让。 沈少奕也顾不得许多了,一拉马缰,那马人立而起,唏律律的一声长嘶,马蹄落下,沈少奕却已经趁势被甩了出去了。他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一般,直接向着山壁飞去,双脚连续点在石壁上,几个起落,已经赶到了第一辆马车的前面了。 那马车也正好刚刚停下,车里面发出一个柔和的声音来,“陈老,怎么回事?” “小姐,有人挡道!” 沈少奕听到这两个声音,已经知道不是连成了,眼前这个老者不知为何也戴着一个帷帽,却是与连成之前戴的差不多一样,也难怪明堂的人会认错了。 “阁下是谁?为何阻拦我等的去路?” “抱歉了!在下姓沈,是在下认错人了!” “是吗?”那个清脆的声音又响起了,车帘掀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走了出来,“这里是山道,一侧紧靠悬崖,这位···姓沈对吧?” “正是!沈某实在抱歉!” “说抱歉有用的话,那沈公子杀了人,是不是也说声抱歉就行了?方才沈公子这么突然出现,若是拉车的马受惊了,直接冲下了悬崖,沈公子就连说抱歉的机会都没有了。” 沈少奕自知理亏,见眼前这个女子二十出头的样子,却是生得一副剑眉,斜飞入鬓,配着一双闪着光的凤目,竟是颇有几分威仪。若不是她身着女装,声音又极其的清脆,说是一个英气逼人的男子,那也不为过。 “沈某再次向姑娘赔罪了!”沈少奕拱手弯腰,直起来后继续说道:“这确实是沈某的错,但不知姑娘认为沈某该如何做,才能让姑娘消气呢?” “方才你直接从两辆马车之间跃过,看这个样子,应该功夫不错,倒不如就在这里与本姑娘打上一场,若是沈公子赢了,自然可以自由离去。” “哦!”沈少奕倒是没想到,这个姑娘竟然会想要用这样的方法解决,只是他实在是不愿意与对方动手了,毕竟拳脚无眼,万一不小心伤到了这个姑娘,那可就是罪上加罪了,“这不大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一个大男人,这般婆婆妈妈的,还不如一个女人。” “芳儿,得饶人处且饶人!” 沈少奕转头看去,却是从后面的马车上走下了一个老妪,手中拄着龙头拐杖,看着最少年过六旬了,却是精神奕奕,并没让那赶车的老者扶着。 “老祖母,您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那女子转身向前迎去,扶住了老妪,老妪却是笑着摇头,“芳儿,你还真不是这位少侠的对手,就不要自讨没趣了。” “老祖母,你······” “好了,好了!”老妪阻止了那女子继续说下去,反而转头看着正向自己走来的沈少奕,开口问道:“方才听得少侠自称姓沈,老身倒是不知道江湖中何时出了一位姓沈的年轻高手,但不知沈少侠名讳可否告诉老身?” 沈少奕原本就是要上前见礼的,见老妪说得如此的客气,他慌忙上前弯腰行礼道:“沈少奕见过老人家!” “你······” 那女子脸上带着惊讶,刚刚一个你字出口,却是被老妪拉了一把,顿时把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转头看见自己的祖母正对自己使了个眼色,知道是不让自己开口,只好闷闷的闭嘴了。 好在沈少奕方才正好弯着腰,还没有抬起头来,并没有看到两人这番神色,否则他一定会有所怀疑的。 “哦!原来是沈少侠,沈少侠免礼!” “多谢老人家!”沈少奕直起身来,脸上带着微笑,“后辈方才鲁莽,冲撞了老人家,实在是抱歉,还请老人家见谅!” “好说,好说!年轻人性子急了一点,老身当年也是如此,沈少侠不必再介怀了!” “多谢老人家!” “沈少侠就不要如此客气了,老身难得见到这般英俊的年轻人,倒是很喜欢沈少侠,沈少侠不如就和芳儿一般,叫老身一声老祖母吧!” “这······” 沈少奕无比的意外,哪有人一见面就这般让自己称他老祖母的?只不过,老人家的年纪,叫一声奶奶也不算是辱没了自己,“老祖母,少奕给您请安了!” “免礼!免礼!好!好!哈哈······”老妪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声,显得极为的高兴,等到笑声终于慢慢落下,她才继续开口说道:“少奕,老身这般叫你可以吗?” “老祖母,当然可以了!” “这就好!这就好!少奕你长得如此英俊,又是年纪轻轻的,想必还未成婚吧?” 沈少奕呆了一下,正要回答,老妪却已经拉住了那女子,自行的开口了,“一定是没有了!老身的孙女芳儿,正好与你年纪相仿,今日老身就做主了,把芳儿许配给你!” “不行!” 这一次却是沈少奕与那叫芳儿的女子同时开口了。 很显然的,那叫芳儿的女子知道沈少奕这个名字,沈少奕是大宋的驸马,最近又在京城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可以说是天下皆知了,又会有几个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而沈少奕心里则是哭笑不得,自己到现在甚至连眼前这一老一少的两个女子的姓氏都还不知道,这老妪却一见面就与自己显得如此的亲热,还开口就要将孙女嫁给自己,这怎么会让他不感到惊讶呢? 难道这就是江湖中人的行事风格吗?实在是让人难堪得很,老妪这一句一出口,不仅仅是让自己难堪了,她的孙女一样也是无比的难堪,此刻一张俏脸已经完全红了,正拉着老妪不依不饶。(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一八章 除非什么 沈少奕正要开口说明家中的情况,那老妪却已经脸上微现怒意,轻声的呵斥起那叫芳儿的女子了,“芳儿,别胡闹,先回车上去!” 芳儿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反驳的话,只是看见了老妪眼中越来越盛的怒意,竟是哼了一声,当真转头就走,气哼哼的回到了马车上去了。 “少奕啊!老身与你是一见如故啊!”老妪转过头来时,脸上已是堆满了笑意,“再说了,我家芳儿虽然有些小姐脾气,但只是她自诩武功高强,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压的住她的人,若是有少奕你这样年少英俊,又能在武功上压制住她的,她自然会有所收敛的。” “老祖母,我······” “不说,不说,你再说,老身就当你是嫌弃我们家芳儿长得难看了!” “这倒不是······” “不是就好!”老妪一手拉住了沈少奕,“走,走,跟老身回车上坐坐,既然要成婚,那一些礼节上的东西还是要早日准备的。” “老人家,实在抱歉······” 沈少奕总算是说出了抱歉二字,却又被老妪给打断了,“抱歉什么?这有什么好抱歉的?老身的孙女老身知道,往后还要孙婿你多多担待,该说抱歉的是老身!” “老祖母,少奕不是这个意思,而是······” “而是什么?”老妪放开了沈少奕的手,退了一步,神色瞬间凝重了起来,“你说!” “少奕家中已有妻儿,实在是只能多谢老祖母的美意了!” “什么?”老妪愣了一下,脸色很快就变得柔和了起来,“没事,没事!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的很是正常。老身的孙女也不求什么,只要是个平妻就行了,这你总不会不答应了吧?” 哪里有这般上赶着要把自己家的孙女给嫁掉的?这看着就像是那芳儿姑娘是个嫁不出去的女子,她家里着急了,随便在山道上拉住了一个长得还凑合的,就开始使劲的推销起来了。 沈少奕自己本就是一身的风流债了,实在是不愿意再多招惹红粉了,更何况他此刻身有要事,又怎么可能有时间在这里与这祖孙二人多说太多呢?只是他毕竟是有错在先,说话自然也就客气了一些,“老祖母,少奕实在是无法答应,还请老祖母为令孙女另择良婿为好!当然了,少奕之前惊扰了老祖母,若是老祖母想要责难少奕,倒不如看看有什么别的条件,尽管提出来,只要少奕做得到的,一定不再推辞。” 他这番话已经说得极为的明白了,之前也见这老妪还算明理,阻拦了那叫芳儿的姑娘与自己为难,满心希望老妪能够体谅自己的苦处,把这件事情给揭过了。当然了,如果老妪提出什么条件来,只要不是太过的,他也会尽力去办的。 只是,他没想到老妪听了这话之后,一张脸逐渐的拉长,脸色阴沉了起来,那双原本朦胧的眼睛,逐渐的变得凌厉了起来,却像是要杀人一般。他正要再出口,老妪却抬手阻止了他,冷冷的道:“沈少侠是无论如何不娶老身的孙女了?” “正是!还请······” “不必请了!”老妪再次抬手,转头对着马车内喊道:“芳儿,这人看不上你,也就是看不起我们一家,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得罪老身的下场。” “这······” 沈少奕可没想到老妪说翻脸就翻脸,刚想解释,已经听到锵的一声的声音,那马车的车帘掀开,那叫芳儿的姑娘手中握着一把利剑,直接从马车上跃起,向着自己刺了过来。 那老妪稍稍闪身让开,沈少奕已然是中门大开,他身上又没带着兵刃,也就只能闪躲了。当下他左脚轻点,整个人向着山壁飘去,打算从山壁绕过芳儿刺来的长剑。芳儿这一剑已经落空,也是轻咦了一声,没想到沈少奕避让得这般的快,她马上就转过身来了,又是一剑刺出。 沈少奕避开了她一剑,转身正要说话,突然感觉身后有呼呼的风声响起,这是有人在身后偷袭了。他来不及转身了,面前又有那芳儿刺来的剑,只好脚尖点地,整个人向上拔起足有五六尺,接着右脚的脚尖在左脚的脚面上又是一点,瞬间再次上升了一尺左右,整个人如同飞鸟一般,斜斜的向着山壁上飘去。 一边是悬崖,山壁也是他唯一可以闪避的地方了。他自空中落下,脚尖再次点在了山壁上,伸手已经抓住了山壁上的一棵野草,整个人挂在了山壁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耳边传来砰地一声巨响,顿时石屑泥土乱飞,低下头看去时,却见方才自己站立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不小的坑了,却是被那老妪手中的拐杖击出的大坑,这拐杖黑乎乎的,看着不起眼,但明显不是由普通的材料制成的,否则也没办法造成如此之大的动静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老妪出手偷袭自己,而且下手如此之狠,这一下若不是自己闪避得快,恐怕已经被老妪一拐杖给砸成了肉饼了。即使是自己有错在先,言语上也可能不让对方听得进去,对方也没有必要一出手就想要自己的命啊?有这么大的仇恨吗? 沈少奕不禁也是无名火起,整个人就挂在山壁上,却已经略带怒意的喝问道:“老人家,沈某虽然有错在先,但也不必出手这般狠辣吧?” “狠辣?哼!谁让你得罪老身和老身的孙女的?得罪了老身,那你就只能拿命来偿了!除非······” 沈少奕实在不愿意无缘无故的树敌,更何况他也看出来了,这祖孙二人武功不错,就连那两个赶车的,看着也是一身的好武功,他不大知道江湖中人的脾气,但也知道江湖中人有仇必报的行事风格,这下听到老妪说出除非二字,显然还有转圜的余地,当即有些迫切的问道:“除非什么?”(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一九章 咄咄逼人 “除非你将老身的孙女娶了!” 绕来绕去,又绕到了这上面来了,沈少奕不禁苦笑,这老妪与自己素不相识,今日第一次见面就提出这样的要求来,实在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了。这江湖人士,难道真的都是如此的不可理喻吗? 就比如卢侃,那个他后来才知道是谁的卢侃,明明救了自己一命,却又参与进了李煜的叛乱一事中,还想着自己要做皇帝。这简直就不是不可理喻了,而是走入了极端了,这难道就是真正的江湖人的共性吗? 不管如何,他都是不可能答应老妪的要求的,更何况老妪方才下手这么狠辣,还是从自己的背后偷袭的,这样的人,宁可为敌也不可为友了,“老人家,请恕沈某无法答应!” “哼!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别看老妪年纪有些大了,话音刚落,她已经从地上跃起,双手握住了拐杖,扬起之后,狠狠的向着山壁上的沈少奕砸了过去。 沈少奕双脚连续在山壁上蹬踏,整个人向上升起,已是到了山壁上面的平地了,只是脚下又是石屑纷飞,这老妪出手果然招招都想着要致人于死地,让沈少奕也是不禁皱眉。 “一起出手,把他给老身拿下,死活不论!” 老妪发了一声喊,那芳儿已经提剑轻喝一声,向着山壁上跃来了,而那两个赶车的,也各自取了车上的兵刃,向着山壁冲来。那老妪的车夫是个老者,看着也有五十几岁的年纪了,手上使的却是一对判官笔,人也极为的灵活,两个起落,已经到了山壁的另外一边了,显然是想要防止沈少奕逃脱了。 而前面那马车的车夫。戴着帷帽,看不清模样,手中使的却是一把吴钩剑,弯钩处竟然闪着蓝色的寒芒,意味着这弯钩上应该是蘸上了毒药,才会变成这样的颜色。这让沈少奕眼神发冷,就算他再不熟悉江湖中事,也知道在江湖中,兵刃上蘸毒是极为令人不齿的,唯有邪魔外道的人才会行这种事,看来这主仆四人根本也算不上什么善类了。 他虽然心中存了这样的想法,但实在不愿意去招惹这些人,当然也不想出手伤人了,眼见芳儿已经扑了上来,当即只能再次闪避,却是向着那使判官笔的老者的方向冲了过去。他只想着尽快的摆脱掉这些人,这样的人,实在是没有必要与他们多做纠缠了。 那老者眼见他冲了过来,这山壁上的平地又极为的狭窄有限,当即稍稍将双脚岔开,双手握紧了手中的判官笔,静等着沈少奕的到来。 沈少奕脚下极快,已经离他不过一丈远了,突然举起手来,向着老者扬了一下。那老者明显楞了一下,还以为沈少奕是要发射什么暗器,当即也就做出了反应,整个人向上跃起,手中的判官笔顺势向着沈少奕的头顶点去。 只是他没有想到,沈少奕这下只是虚招,他早算准了老者会跃起闪避,顺便攻击自己。见老者果然跃了起来,沈少奕突然整个人矮了下去,身子前倾,双手已然抓住了前面的一块石头,做出了一个向上体操跳鞍马的动作来,人已经向前窜了出去。 如此一来,那老者已然扑空,脚下没了沈少奕的踪影,反而将正好追上来的芳儿阻挡了一下。 “让开!” 那芳儿喊了一声,老者慌忙侧身让过,芳儿已然提剑追了下去,此时的沈少奕,却已经在两三丈外,离自己的马匹已经不远了,只要到得马背上,转身就走,量这些人也拿自己没有办法了。 几个起落,他已经到了马匹的上方了,便直接跃起,想要落在马背上。只是,当他跃起的时候,却是听得背后又破空声传来,密密麻麻的,最少有十几道,显然是身后有人发了暗器了。 他人在空中,毫无借力的地方,干脆就将原本提起的气放掉,整个人便瞬间没有了支撑,快速的向下落去。这一下只是一眨眼的时间,有无数闪着蓝芒的暗器已经自自己的头顶上飞了过去了,应该就是那使吴钩剑的人发出的。 他这下避让暗器,自然是没有落在马上,转过身去时,果然那使吴钩剑的已经追近了。他转身就走,想去牵马,却不曾想耳中已经听到了马匹的哀鸣声,那马儿竟是像发疯了一样,向着自己冲来。 山道如此狭窄,当然只能闪避了,他可没把握一下子在这么狭窄的山道上拉住惊马。他以为是马匹受惊了,等到马匹从他的身边冲过,却是看到了马首上闪着蓝色的光芒,这一下他马上明白了,很显然是方才那使吴钩剑的,知道他要骑马离开,发射暗器的时候,却是有一支先取马首了。 马儿在哀鸣声中,却是直接向着靠后的那辆马车撞了过去。此时那老妪也已经赶到,口中一声大喝,双手横起拐杖了,迎着马首就狠狠的扫了过去。一声碰撞声响起,马儿发出长长的哀鸣,被这一拐杖直接扫出了山道,向着断崖下飞落而下,很快便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显然已经不活了。 沈少奕心中叹息一声,这马儿好歹自京城就跟着他,一路到了这里,没想到竟然要埋骨于此了。他也知道现在想要突围比起方才更难了,因为这一瞬间,身前的老妪和芳儿也已经到了,而自己的身后,那使吴钩剑和判官笔的,却已经趁势绕到了自己的身后,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如今想要突围,又不伤人,在这狭窄的山道上显然是很难办到的,这让沈少奕有些左右为难了,因为他实在是不想与这些人把仇怨真的结深了,“老人家何苦如此的咄咄逼人呢?” “咄咄逼人?”老妪一横手中的拐杖,“我李家还不曾被人如此的轻视过,老身一番好意,想要将孙女许配与你,你却一再推辞,屡屡的侮辱我李家,一点也不将我李家放在眼里,是可忍孰不可忍!”(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二零章 生死一线 沈少奕都是直到现在才知道这家人是姓李的,他根本没想到对方如今已经不是咄咄逼人了,简直就是蛮横无理了。他隐约的感觉有些不对劲,即使江湖中人再如何的蛮横,也不至于如此不顾一切后果的随意去开罪一个像自己这般武功明显要高出对方一截的人,难道这李家的人早就知道自己是谁了,他们是有意为之吗? 不管如何,他此刻只想着尽快脱身,再在这里与这些人纠缠下去,平白的浪费时间不说,还有可能会导致最后不得不出手伤人,真的与对方结下了这个梁子。他虽然并不惧怕,但实在也不想去招惹对方,当即开口道:“既然老人家如此强词夺理,那沈某说不得只好硬闯了!” 他话音刚落,脚下却已经动了,手上虚晃一招,向着面前离自己最近的老妪一掌拍了过去。那老妪一声清喝,双手将手中拐杖一横,已是挡在了面前,沈少奕这一掌便直接拍在了拐杖的中间,发出啪的一声响。 余下三人趁势向前,准备包围沈少奕,却不想沈少奕这一下却是故意为之,这一掌他手上用的是巧劲,拍在拐杖上时,掌心内力一吐,整个人已经借着拐杖的反弹之力,向后飞了起来。 他人在空中,刚好一个扭腰,转过了身来,双目四顾,已经看见面前的二人也变换了招数,吴钩剑与判官笔同时向上扬起,迎向了自己。吴钩剑上有毒,他自然不会轻易去碰,一个不小心肌肤被划破了都有可能中毒的,当即他双脚连续在空中踏动,却是向着一双判官笔迎了上去。 那使判官笔的老者见沈少奕迎向自己,当即大喝一声,手上的力道加强,希望最少能让沈少奕有所忌惮,将他拦截下来,能够击伤那是最好的了。沈少奕的脚掌眼看着已经就要碰到判官笔的尖头了,却是在那老者惊呆的眼神之中,突然脚掌晃动了一下,避开了判官笔的尖头,反而踩在了判官笔的长柄上。 那老者全力出手,双臂本就灌注着力气,手上的判官笔也是如此,沈少奕这一下直接便踩实了,当即脚下发力,向前奋力跃出,整个人已经向着老者的身后飞了出去,瞬间到了一丈开外的地方了。 他撒开双脚,直接向前奔跑,想着尽快离开这里,却是突然听得身后一声惨叫。这让他不禁一愣,方才自己并未出手伤人,哪里来的惨叫声呢?他虽然有些奇怪,但反正不是自己伤的人,也就不管了,连头都不回,继续向前跑去。 只是,他刚刚跑出了两三步,却听得身后有破空声传来,而且呼呼风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向着自己飞射了过来。他不知道是什么暗器,但那东西来得极快,他想要转身已经来不及了,面前正好是一处山道的弯道处,他当即只能向前扑出,正好拐到了弯道后面,有山壁挡住了那飞来的东西,却也不怕被伤到了。 他很快就看清了向着自己飞来的是什么东西了,却是一个大活人,正是那戴着帷帽的车夫。那车夫手中的吴钩剑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整个人哇哇大叫着从沈少奕的身边飞过,向着前面的断崖飞去,这要是摔下去,以断崖下的乱世嶙峋,估计也就和之前的那匹马儿一样,变成肉饼了。 沈少奕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车夫会莫名其妙的扑向自己,但面前毕竟是大活人一个,他连马儿都想去救,更何况是一个大活人呢?已经顾不得多想了,沈少奕脚下蹬在山壁上,人已经窜了出去了,却是刚好在那车夫要摔出断崖外时,拉到了他的衣领。 噗呲一声,那衣领哪里受得了这么大的前冲力道,顿时被撕裂了。好在这总算是将那车夫前冲的势头缓得一缓,沈少奕的右手已经伸出,抓住了车夫的手臂。那车夫的身子终于还是出了断崖边上,整个人已经悬空了,沈少奕却也被带着向前冲去。好在因为修路时考虑到断崖的危险性,断崖边上却是留了一栏一尺高的石栏杆,沈少奕双脚用力蹬在了石栏杆上,总算是将身子稳住了。 那车夫吓得大叫,头上的帷帽也扬了起来,向着断崖下掉了下去,沈少奕总算是知道为何他会戴着帷帽了,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张沟壑纵横的脸,上面满是竖的横的伤疤,像是被人刻意用什么利器划伤的。而从这车夫已经有些斑白的头发看来,他的年纪应该不小了,比起那使判官笔的老者看着要大上了一些。 “多谢!” 车夫终于被稳稳的挂在了断崖边上,一脸的伤痕让人看不出他的神色,但一双原本惊恐的眼睛,神色已经变得柔和了起来了。 “我拉你起来!”沈少奕心想着这番救了他们的人,应该可以将前事给一笔勾销掉了,心中自也欢喜,手上用力便将那车夫缓缓的向上拉起。 “小子,莫要伤人!” 身后传来那老妪的声音,沈少奕一边向上拉着车夫,一边正准备解释,却是突然听得身后呼呼风响,伴随着一男一女的惊呼声传来。 习武之人的警觉性让他感觉到了危险已经到了头上了,果然他的发丝都已经被那呼呼的风声撩动了起来。他大喝一声,手上用力将那车夫上提,顺手向着身后甩去,接着整个人突然转身,面前那老妪的拐杖已然离头顶不到两尺了。 砰地一声,他只好快速出掌,一掌拍在了拐杖上面,却是因为猝不及防,只是将拐杖震偏了一点,那拐杖依旧是余势未衰,夹带着风声,向着他的头顶落了下来。 这些事情只是发生在瞬息之间,沈少奕因为救人误了先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而他的下身已经紧紧靠在了石栏杆上了,只要一个不慎,便会掉入身后的断崖下面去了,老妪的拐杖又罩住了他所有可以逃离的方向,无论如何,这一拐杖,他都是没有让开的可能了,已是到了生死一线的时刻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二一章 命丧断崖 沈少奕已经闭目待死,脑中闪过一个个重要的亲人,与他们一一的道别······ 拐杖砸下,人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凄厉的惨叫在这一刻响起,有风声从头顶向后而过,沈少奕并未感觉到任何的疼痛,讶异的睁开双眼,只看见了一丝衣角,身后的断崖下继续传来那车夫的惨叫声,接着是噗的一声,再也没有任何的声息了。 沈少奕根本顾不及想太多,在老妪阴沉的脸色中,他已经快速向左扑出,直接在山道上一个翻滚,人已经站了起来。他有些狐疑的看着面前的三人,老妪面色阴冷,那芳儿张大了嘴巴,一脸的惊讶。 唯有那老者,一脸的悲痛,已经冲到了断崖边上,泣声喊道:“大哥,大哥······” 老者的叫喊声在群山中回荡着,却没有人能够回答他了。他老泪纵横,也顾不得许多了,看准了一处并不是十分陡峭的地方,手脚并用,很快便向着断崖下面去了。 “姓沈的,你干的好事!” 沈少奕皱眉,他明明是去救那车夫的,若不是这老妪前来打扰,他早就将人救上来了。而方才,自己明明已经将那车夫甩向了空中,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掉到断崖下去才对,而那个时候,正是老妪一拐杖向着自己砸落的时候,那为何自己明明听到了拐杖砸在人身上的声音呢? 是了,那是砸在了那车夫的身上了!是自己正好将那车夫甩到了老妪的面前吗?还是说,那个车夫良心发现,替自己挡了这一拐杖?沈少奕眼中有着一丝疑虑,实在是想不明白,但那车夫无疑就是被老妪的拐杖击中的,这才掉入了断崖下面去,眼前的这个老妪分明是倒打一耙了。 “哼!老人家如此的狠毒,沈某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你当然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因为你害死了老大,老身要替老大报仇!拿命来吧!” 老妪舞动着拐杖再次冲了上来,他身后的芳儿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惊讶已经不见了,代之的是一脸的哀伤,这个时候,她还能为谁哀伤呢?是摔落断崖的那个车夫吧? 这一下只是老妪一人,沈少奕应付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的,好在他却也无意伤人,只是见招拆招的和老妪斗在了一起。那老妪毕竟年岁大了些,比不得沈少奕年轻,沈少奕又有些气她心肠歹毒,更是出手越来越快,将老妪逼得气喘吁吁的,在山道上不断后退。 “芳儿,快来帮忙!” 老妪趁着间隙大喊,那芳儿却依然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断崖下面,并不理会老妪的喊声。这其实也是她早就看出来沈少奕无意伤人了,所以并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打算。 见自己的孙女不理自己,老妪气得哇哇叫,又是大声喊了起来,“老二,老二,你死哪里去了?要是没死,给老娘滚回来!” “主人,老二在这里!” 沈少奕和老妪都是愣住,顺着声音处看去,却见断崖处已经出现了一个人头,却正是那使判官笔的老者。那老者用双手攀着崖壁上的一棵小树,一只脚已经到了石栏杆上了。而他的背后,却是那摔下断崖的车夫,垂着头,嘴角犹自流着鲜血,都流满了那老二一身了,那老二却像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两人终于住手,却见老二将身前的一个布结解开,缓缓的将背后的尸体放在了地上,沈少奕终于看见了车夫被拐杖砸中的地方了,就在胸口处。那胸口处一片血红,向下凹陷着,连衣服都一起被拐杖砸了进去,看着有些惨不忍睹。 那老妪面色铁青,趁着沈少奕没再攻击她,连退几步,在一边大口的喘着气,刚刚休息了一下,马上喊道:“老二,去,把他给杀了,替老大报仇!” 沈少奕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明明那老大是被她用拐杖砸中的,即使不掉下断崖,胸口凹陷成这样,估计也活不了了,可她却口口声声的说人是自己杀的,现在还怂恿那老二来找自己报仇。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老二竟然真的向着自己走来,口中说道:“是,主人!” 沈少奕都快疯了,看这老二的样子,也是个正常人,会为老大的死悲伤流泪,会说话赶车,难道他没看见老大是死在谁的手中的吗? 沈少奕就这样看着老二将方才随意扔在地上的判官笔捡了起来,向着自己慢慢的走了过来。 “令兄并非沈某所杀的,相信阁下应该也看清楚了!” “少废话!动手吧!” 老二脸上始终带着凄苦的表情,虽然泪痕已干,但犹自能够看得见红通通的双眼中的悲伤。只是他话音一落,手上的判官笔便前后击出,向着沈少奕的咽喉和小腹而去。 沈少奕心里可怜他亲人命丧,也没打算真的和他动手,只是对方已经出手了,他也只好不断退后。如此一进一退,足足有三四丈远了,沈少奕也终于看出来了,这老二并不是真的要与自己动手,每一下出手都极有分寸,看似处处向着要害,但都暗中留力,估计是受那老妪的命令,不得不出手了。 “老二,你做什么?”身后的老妪似乎也看出了老二并没有尽全力,已经提着拐杖走了过来。 沈少奕在这一刻发现老二的出手突然间快了许多,力道也大了许多,但他却从老二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是在恳求什么呢?对了,他明明知道老大是死在老妪的手上的,只是他又不得不听命于老妪来与自己动手,这实在是已经违背了他的本意了,他这是在祈求自己不要与他多做纠缠了。 沈少奕心中会意,也是暗自叹息了一声,见老妪已经离得很近了,当即假装被老者逼退,却是突然转身就走。 “哪里走!” 那老者大声喊着追来,沈少奕却是脚下越来越快,这山道崎岖,又是林木茂盛,很快的便不见了追兵的踪影了,却还远远的听得到老妪的叫骂声。(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二二章 定斩不饶 沈少奕人没有找到,反而惹了一身骚,但他总感觉这老妪似乎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因为从交手中可以感觉得到,那两个车夫的功夫,任意一个拉出来到江湖中去,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却甘为老妪奴仆,也是奇怪。 明堂的人一直候在前面小镇上,沈少奕便将这四人的特征都说了,让明堂的人去查一查到底这老妪是何人,而他,当然要尽快的赶回唐州了,也不知道那边现在有了连成的消息了没有? 这一来一回的耽搁了他两三日的时间,让他不得不连夜赶路,到得唐州,却已是第二天的黄昏了,只是留在唐州的人,却是仍然没有连成的消息,他一时也没有办法,只好干脆就先在唐州停了下来,静等消息了。 ······ 郭进带着大军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但他对赵家谁来当这个皇帝,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见,只是他心中自也颇为的感慨,只是不到一年的时间,这大宋的皇位已经两易其主了。他生在乱世,长在乱世,自然知道乱世对百姓来说是有多么大的损害了,心中自也不想再看到天下大乱,群雄纷争的局面。 征战多年,再加上不断变幻的世道,让他也是觉得有些疲累了,一回京城,将兵权交出之后,他便干脆告假回深州老家修养去了。 赵德昭却是志得意满,踌躇满志,从堂堂晋王到阶下囚,再从阶下囚摇身一变,登上了大宋皇位的宝座,却也不过数日的时间罢了。人生真的是大起大落,让他经历了这一番变故,却也让他更加的体会到身为君王的不易了。 好在此刻离他父皇赵匡胤驾崩时日尚短,赵匡胤在时的老臣子们,几乎也都还在,有他们的帮忙,也不过是尽量的恢复到赵匡胤在位时的那一切就是了。 文有赵普和沈伦,武有潘美、杨业、曹彬等人在,这些人做起事来,那是轻车熟路,很快便上了轨道了,各处赈灾的粮食也都开始陆续运来了。商议之后,赵德昭采纳众人修生养息的策略,当前最为重要的,却是帮灾民们重建家园了。 四处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却也有人憋了一肚子的委屈,把状直接告到了宋太后那里去了。如今刘旭良已经重回太后身边当差了,这些人他却也只能挡得一挡,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因为这都是河北诸地选派出来的代表,其中又让赵德昭的几个族叔为代表,直接就进宫要面见宋太后了。 宋太后也是气恼,只不过她刚刚搬回宫中,年纪甚至比起皇帝赵德昭还要小上一岁,面对着这些赵家的宗亲,一时竟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眼见着外面吵吵嚷嚷的,只不过五六个人,那声音几乎就要将后宫的屋顶给掀开了,宋太后只好期盼赵德昭能够尽快赶来救驾了,她一早就让小柔去请赵德昭去了。 小柔却是沈少奕暂时托付在刘旭良家中的,只是她待了几日,觉得白吃白喝的不好,又不会做别的事情,便让刘旭良在太后那里给她讨了份差事先做着,太后对她也算和善,倒也算是过得不错,至少下月的月初,便可以有月俸带回刘家了。 “放肆!”赵德昭大步走了进来,看着乱哄哄的一片,顿时一脸的怒意,太后这里,他平日都只敢到门口问安后即走,如今却像是个菜市场一样,让他如何不生气呢? “太后寝宫,乃是宫中重地,岂是你等可以在此喧哗的?” “参见皇上!” 这五六个人虽然都是赵德昭的长辈,但大多也算不上太过亲近,这回是趁着祝贺赵德昭登基的名义来的,只不过来了才发现,赵德昭的登基大典就是在赵光义离开的那日,当此国库空虚时,赵德昭也没打算再重新举行登基大典了。 而他们其实就是为了被杨业大军抢走的那些粮食来的,这些人仗着天子是赵家人,在涿州老家那可是作威作福惯了,如今粮食却是被人给抢了,他们如何会咽的下这口气呢?只是,杨业用的是赵光义的名义,如今赵光义已经远走海外了,他们根本没办法去找赵光义,想要直接找赵德昭,又被拒之门外,无奈之下,只好找到宋太后这个弱女子这里来了。 赵德昭可不惯着他们,直接带着禁军,刀枪出鞘,看那个样子就像是要去平叛的,看着这刀光剑影的阵势,可把赵家的这些人给吓坏了,跪倒在地,瑟瑟发抖,毕竟赵德昭要真的治他们一个乱闯太后寝宫的罪名,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哼!你们不就是想要来问粮食的事情吗?朕一直不见你们,是在给你们留脸面,给赵家留脸面。看看你们都做了些什么?平日里作威作福,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没少干,你们知道有多少关于你们的状子在开封府吗?” 这几人没想到皇帝一来就开口呵斥他们,加上之前的阵势,都是被吓得不轻,皇帝又没叫他们起身,他们也只能跪着,不敢动弹,只不过额头上都已经冒汗,却也不知道是不是热的。 “还有,真亏你们还有脸说是赵家人?这大宋天下如今姓赵,我父皇得天下时你们得了好处,可大宋有困难了,百姓遭了水灾,你们可有自愿拿出一粒粮食来支援大宋?要不是有驸马爷在,现在这天下已经不姓赵了,这大宋天下就是被你们这些自诩是赵家的人给败落的。” “算一算时间,大宋立国也就十余年,这么短的时间,你们就要看着大宋亡国吗?”这些话可谓是相当严重了,只见满堂瑟瑟发抖,“大宋亡了,朕估计整个赵家,还有你们,也照样没有好日子过了。” “所以,想要继续有好日子过,就好好的回去反省一下,反省一下你们以往的所作所为,反省一下以后该怎么做才能替赵家保存一些颜面,才能无愧于赵这个姓氏。”赵德昭叹息一声,“好了,都滚吧!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再有多言,朕定斩不饶!”(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二三章 连成求人 赵德芳发一阵火,只是几句狠话就把人给骂走了,他真是看不惯这些所谓的家里人,就会仗着是皇家的人作威作福。好在人总算是走了,他转身就走到宋太后的门前,给宋太后请安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他刚走出太后的寝宫,突然看见有自己身边的小太监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看着像是有什么急事,只好停住了脚步,看着那小太监走近了。 “禀皇上,宫外有一个老人,说是要见驸马爷!” “驸马爷?哪个驸马爷?” “是长公主驸马,清源候爷!” “哦?何事?” “他说是有关希夷先生的事,还说一定要见到驸马爷才肯说!” “希夷先生?你先请他到偏殿坐一会,朕一会就到!” 沈少奕倒是没有把希夷先生的事情告诉赵德昭,但关于连成的事,他也简单说了,大家都知道原来在赵光义身边的那个希夷先生是个假的。谁都知道,希夷先生是他皇姐的师傅,皇姐和姐夫二人对希夷先生的事情极为的上心,也一直在找他的下落,这回有了希夷先生的消息,他当然不肯放过了。 他赶回去换了一身衣服,方才刚刚退朝,小柔就急匆匆的来了,他只是将龙袍换掉了而已。等他到了偏殿不远处时,已经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站在窗口处,望着这满园的花草树木。 这里连成无比的熟悉,他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只是,这一次他却是来求人的,为了曾倩,什么事情他都做得出来,更何况是求人呢! “老人家!”赵德芳摆手不让禁军和太监门行礼,自己走了进去,喊了一声,看着连成转过头来,“您说要见沈驸马?” “正是!”连成根本就不屑于给赵德昭行礼,要不是自己身子越来越不行了,他根本就懒得还要通报,直接就闯进来了,“老夫知道皇宫不好进,所以只好把希夷先生说出来了。” “老人家的意思是说,您并没有先生的消息?” 连成摇头,“是真的!不过老夫必须面见沈驸马后才会说!” “这···沈驸马不在京城!” “不在?去哪里了?”连成有些急了,一点也没管眼前这人是大宋的皇帝,直接提高了声音就问。 赵德昭微微皱眉,这人要不是年纪太大,看着垂垂老矣,自己不想跟他计较,光是这说话的口气,就可以将他赶出去了。只是不管如何,能得到希夷先生的消息,对赵德昭来说,也算是一件重要的事,他也只好稍稍的平静一下了。 “这个朕倒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大概是往西南的方向去了。” “西南?”连成不禁苦笑,哪怕他的苦笑在满是皱纹的脸上已经看不见了。沈少奕往西南去了,那十有八九就是追自己去了,这一下应该是与他错过了。他可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自己会病发,弄得到最后要求到沈少奕这里来。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如果要让他选择一个可以相信的人,他只会选择沈少奕这个曾经的对手。 “皇上,能否帮老夫一个忙?”连成难得这般的低声下气。 “老人家请说!” “请皇上下旨,让天下各州府找寻沈驸马,请他马上进京!” “这是小事,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老人家为何不直接将希夷先生的消息告诉朕,非得要等到沈驸马呢?” “这是老夫的事情,还请皇上不要为难老夫!” “这······”赵德昭想了想,为了能找到希夷先生,终于还是答应了,“好吧!朕答应了!” “多谢皇上!” 连成说完,已经迈步向外走去,步履蹒跚,完全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样子。 这让赵德昭未免有些意外了,“老人家且慢!” “皇上还有事?” “若是沈驸马回京了,朕该到什么地方去告诉老人家您呢?” “城东东升客栈,姓连!” ······ 明堂的人看见了告示,急匆匆的赶回去告诉了沈少奕,沈少奕才知道皇帝满天下的找自己,让自己火速进京。这未免让他有些奇怪了,什么事情需要这么着急呢?是刚刚传回来的,丁朝进攻邕州和钦州的事情吗?这好像应该找潘美杨业他们,而不是我沈少奕吧? 只是,不管如何,皇帝如此急匆匆的找他,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了,他当即也就出门了,一路快马,向着汴梁而去。 到达汴梁城外,已是七月底了,离沈少奕离开京城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日了。这短短的二十日,京城内外已经恢复了秩序,这一路来,也看得见不少禁军厢军在帮受灾的灾民盖房子,这让沈少奕感觉还是很欣慰的。 欣慰?用这个词,是不是显得自己已经老了? 沈少奕在内心苦笑了一下,这些景象最少证明了赵德昭现在是一个好皇帝,自己的选择总算没有错。 看到他骑着马远远来了,守城的禁军却是认识他的,慌忙大声呼喊着行人给沈少奕让开一条路来。沈少奕不禁皱眉,在城门不远处下马,黑着脸牵着马向着城门走去。 “驸马爷,您回来了!” “嗯!没事别搞这么大的动静!” “是是是!”那守城门的禁军小头领,原本想要拍拍这位驸马爷的马屁的,没想到一下子拍在马腿上了,顿时有些尴尬了起来。 沈少奕见了,知道他是好意,却也不好多责怪他,“沈某如今也只是个普通百姓罢了,实在当不得将军如此!” “驸马···驸马爷说哪里话!”那小头领哪里是什么将军,最多就是个小校罢了,听沈少奕这样称呼他,心里对沈少奕更加的敬服了。他当初可是在城头的,亲眼看着沈少奕一人在城墙上上下自如,怡然不惧的威风,自如将沈少奕敬若神明了。 “好了,将军不用陪着,沈某自行去皇宫就是!”沈少奕见那小头领一直在头前带路,引得路人纷纷围观,偏生这里面又有一些人是见过他的,纷纷打起招呼来,让他实在是很不适应,只好开口让那小头领先回去了。 没了那小头领在身边,这京城繁华之地,果然他沈少奕也不怎么起眼起来了,一路顺畅,很快便到了皇宫外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二四章 心软的人 姓连的老者? 沈少奕甚至连和赵德昭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皇宫,沿途引来无数禁军的阻拦,但好在看清他的模样之后,所有禁军都马上避让。 东升客栈,姓连? “姓连?有有,有这个客人!”掌柜的抬起头来,总算是看清了沈少奕,这可是京城里的风云人物,这掌柜的有幸还是见过沈少奕的,“啊!您是驸马爷······” “少废话!人在哪里!” 沈少奕直接打断掌柜的,他略带怒意的声音把掌柜的吓了一跳,一时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掌柜的,人到底在哪?” “在···在二楼天字二号房,小的带您去!” “不用了!” 掌柜的眼前一花,已经不见了沈少奕的踪影,呆呆的抬头看去,沈少奕已经在二楼的楼梯拐弯处了。每个房间都挂着一个牌子,沈少奕几步就到了天字二号房的门口了,房门紧闭,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该直接撞门进去,还是要敲门。 终于还是稍稍平静了下来,沈少奕抬手敲响了房门,屋里传来一个苍老无力的声音,“门没关,进来吧!” 沈少奕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污浊的气味。 尿骚味? 沈少奕无比的诧异,床上躺着一个老人,须发皆白,像是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只有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自己。这就像是一个久病卧床,子孙不孝的老人,才会满房间散发出这样的味道来。 “很奇怪吗?”连成开口,虽然有气无力,但还是能够让沈少奕听见的,“给掌柜的多一点银子,他自然不会介意了!” “哦!”沈少奕知道,他这是在说为什么房间里都成这样了,掌柜的却还愿意让他住在这里。这句话一出,沈少奕也可以确认了,眼前这个老人是连成无疑了。 “我得了一种怪病,也活不了几天了。”连成并不知道沈少奕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只是看见了沈少奕眼中的那丝怜悯,“你这是在可怜我吗?” “不是!你所做的事情,不值得可怜!” “值不值得可怜都无所谓了,反正我也没多少日子了。看在你我同样来自于一个地方的份上,临死前,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你说!” “我死之后,能否帮我照顾一个人。” 沈少奕没有回答,只是用带着疑问的眼神看着连成,他当然知道,连成想请自己照顾的人一定是曾倩,除了曾倩,没有人会让连成临死前还这么牵挂的。 “条件是希夷先生的下落!” 沈少奕点头,连成看不出沈少奕是什么意思,只好继续开口了,“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沈少奕叹了口气,面对这个临死之人,他觉得也没有什么必要再隐瞒他了,“其实,我见过希夷先生,也知道你与曾姑娘的故事。” “你······”连成感觉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这么说,你一直都在找我?” “对!只是没想到你反而回到了京城。”沈少奕摇了摇头,“你之前对先生所做下的事情,说实话,我恨不得要了你的命。只是,那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先生会不让我直接与曾姑娘摊牌,而是让我去找曾姑娘,他希望曾姑娘可以挽救你,说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人可以让你愿意听她的,那就是曾姑娘了。” 连成根本不知道这些,但他只是心里稍稍的惊讶了一下之后便变得平静了,既然沈少奕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一切,那还有什么可以让自己更为惊讶的呢? “现在,我开始有些明白先生的意思了,因为他早就看出来了,你的病已经到了末期,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先生总是这样,做一些利人不利己的事情,就连被你伤害成这般模样了,他依然不忍心去责怪你。” 沈少奕明明听见了连成的叹息声,但还是不觉得自己应该就这样原谅他,“抛开先生的事情不说,你知道因为你引起了多少波澜吗?认真算起来,这汴梁城外受苦的百姓们,正是源于你的所赐。” “如果没有你,许多事情可以轻松的解决,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百姓受苦了。如果没有你,也许赵光义还能做个不至于祸害百姓的皇帝。”沈少奕突然发现连成浑浊的双眼中有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你笑什么?” “你不觉得你我都是这个时代的外来人,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吗?不管是你还是我的到来,其实都或多或少的影响了原本的历史轨迹。” 沈少奕愣住,他对历史只有粗浅的了解,他不知道自己的到来对原本的历史有多大的影响,但很显然肯定是有影响的。 “先生的事情,我只能说句抱歉了。只是,你不觉得,其实一个快死的人,说再多的抱歉都只是废话吗?我可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倒不如来说一说曾倩的事情如何?” 沈少奕也是无奈,他早知道,连成就是这样一个固执己见的人,除了曾倩,他不在乎任何人对他的看法,这恐怕也是造成他如此偏执,甚至出手伤害先生的原因了。哪怕是到了临死之前,他还是如此,一点都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既然你都知道先生的事了,那先生就是请你往后帮忙照顾曾倩的条件了。” “如果我不答应你呢?”沈少奕突然感觉有些愤怒,现在不是你在求我吗?为什么感觉上像是你在安排一切,我却要按照你的安排去做呢? “你会答应的!” “为什么你这么自信?” “很简单,因为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像你这般心软的人,似乎每一个受苦受难的人,你都想着要去拯救一下。有时候我在想,像你这样的人,到底是怎样在这个如此残酷的世界里,还能活得好好的?” 沈少奕默然,他不是没有看过这个世界是如何的残酷,只是他也有些不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还能活得好好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二五章 痛苦离别 连成已经连动都动不了了,沈少奕想要去找辆马车来,却是被他拒绝了,他明白连成这是不想让曾倩看见自己如此垂垂老矣的样子。 走出客栈时,沈少奕愣住了,一辆马车就停在客栈的门口,一个长得清清秀秀,看着还很稚嫩的年轻人,伸手去扶从马车上要下来的那个白衣女子。 依然是一身的白衣,那如天仙一般的面容,却是吸引着无数的路人驻足,这不是曾倩却又会是谁呢? 曾倩抬头,发现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子正直愣愣的看着自己,这让他不禁皱眉,每次出门都会见到有这样的男人,实在是让人有些烦了。 “驸马爷!” 曾倩身边那个年轻人正是连成徒弟闫海,也是连成这辈子唯一救过的人,资质普通,但胜在人老实,他却是认识沈少奕的。闫海的惊呼声,总算是惊醒了沈少奕,也惊醒了曾倩,“你是?沈公子?” “是我!曾姑娘的眼睛可以看见了?” “嗯!”曾倩总算明白为什么沈少奕会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了,她点了点头,转头对着闫海说道,“小闫,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和驸马爷说说话!” “好的,师娘!”闫海拉着马车,拐进了一边的一处小巷,似乎他对这里很是熟悉的样子。 “沈公子,走走吧!” 沈少奕点头,跟在曾倩的身边,沿着长街走去,曾倩还是如此的柔柔弱弱,连走路都像是没有力气。两人一个俊俏,一个柔美,这样走在长街上,引来无数人的注目,看来是该找一个可以安静聊天的地方了。 “曾姑娘,你随我来!” 沈少奕直接带着曾倩去了明堂的茶楼,没有他的允许,自然是不会有人来打扰的,这样的地方最适合聊天了。 “沈公子见过他了?” “是!”沈少奕看得见曾倩眼中的凄苦,他可以确信,曾倩应该无数次见过连成如今的模样了,只是连成一定是不知道的,“恭喜你的眼睛好了!” “谢谢!在这次回京的途中,我的眼睛就已经慢慢的好了,只是他还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他?他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不想让他没有遗憾的走吗?” “沈公子还是不如我了解他!”曾倩露出一抹苦笑,“其实他早就油尽灯枯了,现在唯一能支撑他活着的,就是我的眼睛。我真的很害怕,当他知道我的眼睛已经好了的时候,他会撑不下去的。” 沈少奕不禁默然,他见过连成如今的模样,知道曾倩的话不无道理。 “在回到京城的三天前,我已经能够模模糊糊的看得见他的背影了。我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他白发苍苍,弯着腰的样子,我真的很心疼,哪怕是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的快。只是,我心里又会庆幸,庆幸能够在他走之前,还有机会再见到他的样子。” 曾倩的眼中已经有泪花了,沈少奕真的不想看着她这个样子,继续在这件事情上说下去,只会让她更为的伤心。 “曾姑娘,这么说,你见过先生了?” 沈少奕适时的问话总算是将曾倩从悲伤中拉了回来了,她抬头,又点了点头,“因为我看见了小闫赶着马车跟在后面,虽然离得很远,但每一天都是这个距离跟着,难免让人怀疑。回到京城后,小闫的马车却没有跟上来,这就值得让人怀疑了!” “那天下午,小闫出现了,是他让小闫来照顾我的。所以,我就直接将自己能看见的事告诉了小闫,只是让小闫不要告诉他。后来,我逼着小闫告诉我那辆马车里拉的是谁,他最终还是告诉了我。” “见到了先生,我真的很震惊,也猜到了你当时为什么会来找我。我实在没想到,他会这样对先生。只是先生不这样认为,先生告诉我,这些都没有什么,应该让他在最后的这段日子里,安心的离开。” “所以,我每天都来这里,就站在他的门外,像是等待一个什么时刻的到来,到那个时候,我才会告诉他,我的眼睛已经看得见了。” 沈少奕知道,曾倩这是在等连成离开这个世界的之前的那一刻,等到他撑不下去的时候才告诉他自己已经可以看见了,让他不带遗憾的离开这个世界。这对连成来说,会是一种极大的欣慰,是送他离开这个世界最好的礼物,但对曾倩来说,却是一种折磨,因为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一步步的离死亡越来越近,那样的折磨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我想,他应该是用先生来要挟你了,是想要让沈公子往后照顾我吗?沈公子也一定答应了!” “是!”沈少奕点头,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此间事了,我会跟你走的。沈公子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帮曾倩瞒着他,直到最后的时刻。” ······ 沈少奕准备把先生接出来,先生却是不肯,这段时间曾倩一直陪着他,这样的日子,让他觉得舒适。接下来的日子里,沈少奕便也干脆陪在先生的身边,两人偶尔下下棋,探讨一下武功,也陪着曾倩,让她不至于那么的伤心。 而小柔也被从刘家接了过来,她与曾倩姐妹重逢,又见到了曾倩双目复明了,自然是极为的开心。 只是伤心的时刻还是到来了,就在七月底,连成带着微笑离开了这个世界,他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烈焰燃烧着他老朽的躯壳,也将生前的一切过错,化成了一缕青烟,终究烟消云散了。 沈少奕安心的先离开了,他在等待着家人从海外传回消息,确定他们的落脚点,他也已经确定了,会带着先生和曾倩一起远赴海外,和家人团圆。当然了,在这之前,他还要去和远在上京城的家人团聚。 他真的很想将燕燕和绪儿一起带走,只是他知道,这很难,辽国的局势刚刚稳定下来,需要燕燕。 策马奔腾,远处大草原深处,上京城已经越来越近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二六章 相思之痛 “赵相,潘将军,你们怎么看?是否要召回曹彬父子?” “从张进的呈报来看,丁部领是借丁烨的死,扰我大宋,其实丁朝这是在迷惑占城国。如今大军直接乘船南下,想必已经与占城开战了。之前丁琏入朝时,留下丁烨想要借火炮一事,亦是图谋占城,只是未能得逞。” “当然了,占城物饶民丰,向来就是以出产占城稻闻名,若是丁朝拿下了占城,可以说是一大力助,丁朝恐有就此坐大的可能。安南自古反复无常,不可不防。所以,臣以为,既然曹将军已经快到钦州了,倒不如直接让他就驻防钦州,静观其变。” “赵相所言极是,末将也以为不可不防。或可让曹将军就此在钦州操练水军,以备万一,大可学伏波将军,直捣交趾。” “赵相与潘将军所言,倒与朕是不谋而合。”三人相视而笑,自赵德昭登基以来,凡有大事,三人便会聚在一起,喝喝茶,商讨一下,君臣之间倒也相得益彰。 此次丁朝佯攻大宋和大理国,原本已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赵德昭也派出了曹彬父子,带着五万禁军,星夜南下。这个时候,丁部领却突然带着进攻大理的十万大军回京,从升龙乘船出海,与丁琏大军汇合,千艘战船直下占城,一时倒是解了钦、邕二州的危局了。 大宋将各地精锐,尽归禁军,各地都是由厢军驻防,丁朝要是真的大举来犯,厢军的战力低下,还是难以抵挡刚刚历经战乱洗礼的丁朝雄兵的,难免会造成生灵涂炭。而赵德昭也一直在思考,如此集权,究竟是好还是坏。 好处显而易见,那就是基本可以杜绝再出现晚唐的拥兵自重,自立为王的局面,也不用太担心会有大将叛变。而最大的坏处就在于边境自此再无精锐,一旦有异族入侵,将难以抵挡,就像这次的丁朝,只是派大军到边关转了一圈,放几句狠话,便搞得风声鹤唳,边关守将不敢出关迎敌,只能固守。 所以,该如何权衡利弊,用什么样的方法,既能保证赵宋江山的稳固,又能让边关得以安宁,这实在是愁坏了赵德昭。而此次曹彬父子南下,驻军钦州,在赵德昭看来,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试着尝试一下让边关守将手中能保留一定数量的精锐,以防外敌入侵。 说起异族对中原王朝的威胁,古来都是在北方,从秦汉至今,中原王朝与北方异族战事不断。好在,沈少奕的北上,让他更加确定了那个流言,如果如今辽国的小皇帝真的是自己这位姐夫的种,那大宋与辽国之间,得享太平,相安无事,那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更何况,这几年,除了赵光义两次派兵攻辽之外,宋辽之间也未曾再发生过战事,显然也是自己姐夫的功劳了。 如此一来,北有辽国,东南有大海,大宋如今算得上有边关隐患的,便只余下西面和西南了,相对来说,要固守起来,也就容易多了。赵德昭感觉这能让自己和大宋稍稍的喘口气了,否则的话,这一年来,整个大宋朝廷的家底,都快被赵光义给败光了,要巩固边防,自己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 “久违了,上京城!” 沈少奕如今可是被辽国通缉的人,他只能乔装打扮后进入上京城。九月的上京城,已经极为的凉爽了,早晚的感觉有些冷,只是今天的太阳似乎特别的大,像是打算在入冬之前在垂死挣扎一下。 他当然不能直接进宫了,那个身份如今已经作废了,只能在宫外等着萧燕燕母女。好在,消息一传进宫里,萧燕燕就带着绪儿回家省亲了,她知道沈少奕就站在离她娘家不远的那个窗户后面,特意跟绪儿就在门口逗留了许久,就是想着让沈少奕多看看绪儿。 算起来,也已经一年不见燕燕和绪儿了,燕燕像是清减了一些,没有自己在她的身边,她操劳国事,一定是忙坏了吧?还有绪儿,长高了不少,自己离开的时候,他还不到燕燕的腰间,如今已经快过腰了。 这个时候,正是小孩子长得快的时间,一年不见,绪儿都长这么高了,若是有个两三年不见,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记得自己。沈少奕不禁鼻子有些发酸,因为他正在等待赵瑾传回来消息,一旦有了家人在海外落脚的确切地点,自己就要离开上京城,离开燕燕和绪儿了。 这一去,就是相隔万里了,来回一趟最少也是半年以上的时间,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上京城,见一见燕燕和绪儿。他发觉已经有眼泪自眼眶中滚烫而出,从脸颊滑落,从脖子处钻进自己的衣领中去。 傍晚时分,萧燕燕终于带着绪儿出了萧家,只不过她并未回宫,而是让韩德让先带着绪儿回宫,明日一早再来萧家接她。萧燕燕自从进宫后,便极少在萧家过夜,但韩德让知趣的从来不问,自是带着绪儿先行回宫去了。 “燕燕,你怎么又回来了?” “娘!”即使是身为太后,耶律吕不古还是习惯于叫萧燕燕的小名,萧燕燕也唯有在父母的面前,才会显露出她小女人的样子来,“燕燕一会要出去一下!” “哦!”耶律吕不古抬头,看见了萧燕燕脸上的一抹晕红,她自己也是女人,又怎么会不懂得自己女儿的心思,“奕儿回来了?” “嗯!” “那早些去吧!” “好的,娘!那燕燕去了!” 耶律吕不古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女儿雀跃的样子,脚步急匆匆的向边门去了。她不禁好笑,都是当娘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其实,在每一个母亲的眼中,即使儿女年岁再大,那也是孩子,更何况,萧燕燕也不过才刚刚二十岁而已。 二十岁的年纪,要承受大辽这么重的担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她还要忍受着与爱人分隔千里的相思之痛。(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二七章 一夜挑拨 沈少奕倒抽了口凉气,只是他却选择咬牙忍住了,萧燕燕二话不说,刚刚见面就直接一口咬在了他的肩头上。鲜血的腥味终于让萧燕燕稍稍的清醒了过来,她松开了牙齿,轻轻的碰了一下沈少奕肩头被自己咬伤的地方,“疼吗?” “不疼!” “你骗人!一定很疼!金创药呢?” 萧燕燕开始动手在沈少奕的身上找了起来,他的身上总是会带着金创药的。 “别找了,刚才洗澡的时候就没放回去!” 沈少奕感觉有些痒,赶紧抓住了萧燕燕的手,萧燕燕听到她说洗澡两个字,脸刷的就红了,“嗯!燕燕已经洗过了!” “洗过了?”沈少奕表示怀疑,因为他刚刚才看见萧燕燕送绪儿出来,她哪里有时间洗澡呢? “真的洗过了,你闻闻!” 萧燕燕直接将手递到了沈少奕鼻尖下,那特有的体香扑鼻而来,沈少奕知道,即使她不洗,身上也是香的。只是,他没想到萧燕燕又加了一句,“下午出皇宫前洗的!” “呃······”沈少奕发觉萧燕燕在偷笑,黄昏的阳光从窗纸透进来,萧燕燕的整个鼻尖都在俏皮的发着光。 “呃什么呃?这个时候,谁还在乎有没有洗澡呢?” 萧燕燕直接就把沈少奕抱住了,踮着脚尖送上了自己的香唇,把沈少奕的嘴巴堵得满满的,直到他们两个都已经喘不过气来了,萧燕燕才放开沈少奕,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只有眼中的烈焰,越来越是炽热,像是要把这上京城融化了一般。 沈少奕感觉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萧燕燕抱起,双手托在她的臀下,像是要把萧燕燕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旁边就是一张温暖的大床,在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们的。 长夜漫漫,却让人觉得是如此的短暂。萧燕燕整个人缩在沈少奕的怀中,用小手的手指在沈少奕的胸口不断的画着圈圈,“两位姐姐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沈少奕就是是再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还是要回答,“应该快了!” “很快吗?”萧燕燕显得有一丝落寞,转动的手指稍稍的停顿了一下,又慢慢的转起圈来了。 “不知道!” “燕燕希望能快点!” 沈少奕看着萧燕燕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看到了她眼中的真诚和担心,她是真的在乎自己,爱屋及乌,连带着也在乎自己所有的家人,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消息,难免也会让萧燕燕有一点担心的。 “你放心,有这么多在海上行船的好手在,他们会好好的。” “嗯!”萧燕燕嗯了一声,接着用略带撒娇的语气道:“我不管,这段日子你要天天陪着燕燕!” 沈少奕笑,他也想每时每刻的陪着萧燕燕,只是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进宫,哪里有可能天天陪着萧燕燕呢? “奕哥哥,你别笑!燕燕知道你担心进不了宫,燕燕可以出来啊!” “你啊!”沈少奕伸出手指,点了一下萧燕燕的鼻尖,“真傻!别忘了你是辽国的太后,宫里还有绪儿,怎么可能天天出来呢?” “哼!谁敢管燕燕?燕燕杀了他!” “那可别!”沈少奕虽然知道萧燕燕是在开玩笑,但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天天把杀人挂在嘴上了,“能够管你,也愿意管你的,那都是真心对你好的!” “嗯!燕燕知道了!”萧燕燕点了点头,表示她其实也明白,“只是燕燕就是要奕哥哥一直陪在燕燕的身边。” 萧燕燕语带哽咽,显得有些委屈,沈少奕知道,自己真的是委屈了她,这些年来,自己能够陪在她身边的时间真的很少,而且很可能会越来越少。 “燕燕,相信你奕哥哥吗?” “相信!” “那就继续相信你奕哥哥,总有一天,奕哥哥会让所有的家人都在一起的,永远都不分开!” “嗯!燕燕相信会有这么一天的!”萧燕燕眼中带着满足的笑意,只是沈少奕的一句诺言,对她来说,就像是喝了蜜一样的甜,就算这是在梦中,她也不愿意醒过来。 沈少奕是一个不会轻易向人许下诺言的人,一旦许下了诺言,他就会竭力的去实现。看着萧燕燕的眼睛,沈少奕暗自的告诉自己,一定会让这个诺言早日实现的。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了,如今天下太平,想要实现这个诺言还是有可能的,到了夏天的时候,把赵瑾和薇薇她们一起接到这上京城来避暑,而到了冬天的时候,就全家一起回泉州,或者是到海外去过冬,这岂不是就跟冬在东北,夏在三亚一样了。 说起三亚,沈少奕倒是去过一次的,就是在春节的时候去的,比起泉州来,那可是温暖许多了。 现在赵瑾和薇薇她们,应该也找到了落脚的地方了吧!她们从占城往东,很大的概率就是去菲律宾或者澳洲那个地方了,冬天的时候过冬,这可都是好地方。 他也突然想到了还留在汴梁皇宫的那份世界地图,那是连成画的,只是连成如今已经化成了一捧灰烬,按照他的遗愿,被洒入他与曾倩曾经去过的那个海边,就从他们穿越而来的那个断崖上洒下的,被海风一吹,没有了一点踪影,却又无处不在。 想到了穿越这个词,他不由得想起了远在另一个时代的父母,还有乡下的爷爷奶奶,那些已经模糊了的叔叔阿姨,还有连名字都已经早就忘却的那些儿时的同伴,上学时的同学,不知道他们可都还好? 对了,还有坐在前桌的那个美丽的小姑娘总是垂在脑后的马尾辫,自己总喜欢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的把马尾辫放在桌上,感受那光滑的触感。为这,没少挨那个小姑娘的骂,自己却总是嗤之以鼻。 对了,那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什么什么芬?还是什么什么月来着?反正不会叫做芬月,又不是上幼儿园的时候,中秋节老师叫大家一起带着月饼来分。那说不定就是叫月芬了吧? 也好像不是!这个名字也太那个了······沈少奕已经没空想别的女人叫什么名字了,因为身边的女人已经又开始挑拨自己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二八章 海船出港 北方的冬天总是来得特别的早,沈少奕也在入冬时收到了明堂送来的消息,是关于上次碰到的那祖孙二人的消息。只是,她二人的消息却是空白,倒是那两个车夫的消息,除了这十年的,都很详尽。 那使吴钩剑的老者叫拔野古思,使判官笔的叫博野古德,两人是亲兄弟,也是甘州回鹘有名的两大恶人,常年行走于河西走廊一带,被称为贺兰双屠。两人在三十年前出道,二十年间也闯下了偌大的威名,只是在十年前却突然失踪了。 谁都不会想到,堂堂的贺兰双屠,竟然甘心为奴,隐姓埋名了十年之久,连趁手的兵刃都换掉了,这也让明堂的人查起来比较的困难。好在沈少奕将博野古思的样子告诉了明堂的人,明堂就是根据这个线索找出二人的来历的。 两兄弟曾在十三年前被仇家围杀,博野古思失手被擒,为了威胁博野古德,仇家用短刀在博野古思的脸上整整划了三十七刀,终于逼得博野古德放弃了抵抗,甘愿与兄长一起赴死。只是,在那一刻突然出现了一个蒙面人,将兄弟二人给救走了。两年之后,两兄弟再次出现,杀了仇人的全家之后,自此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而至于那老妪所说的李家,这天下姓李的实在太多了,很难以找出是哪个李家。但如果说兄弟二人是为了报救命之恩,这才甘于在李家为奴的话,那出手相救兄弟二人的那个蒙面人,武功肯定极高,在十几年前能有这般高强武功的,在江湖中有三家。 一个是长安李家,本是李唐宗亲,唐亡国后涉入江湖;一个是秦州李家,相对的离贺兰山要近一些;另外一个是成都李家,从唐州往西的道路,正好可以通往巴蜀。只是,谁都不敢确定,到底是哪个李家,或者是别人不知道的另外的李家。 沈少奕既然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干脆也就不再为此事烦恼了,反正自己应该很快就会出海了,这途中碰到的事情,就当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慢慢的又有一些从各地送来的消息,丁朝果然势如破竹,在三个月之内占据了大半个占城国,占城离亡国应该已经不远了。有人最后一次见到赵光义,是赵光义停船在定海进行补给,之后便不知去向了。 钦州传来的消息,曹彬已经开始募集水军操练,准备以钦州为大本营,建立大宋朝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支可以出海的水军。而大宋朝廷,也趁着入秋之后,开始重新修缮黄河两岸的河堤,如今再有一两个月,在过年前应该就可以完成了。 似乎除了丁朝入侵占城国之外,整个世界一片的平和。 而在刚刚过完年后,沈少奕终于收到了赵瑾送回来的消息,通叔已经到了泉州了,就等沈少奕决定是通叔前来接他,还是沈少奕自己赶回泉州后一起出海。同时送来的,还有赵瑾与周薇薇共同给沈少奕写的一封报平安的信。 得到家人平安的消息,沈少奕自然是松了一口气,看着信里熟悉的字迹,他的心,早就飞到了千万里之外去了。只是很快的,他就平静了下来,因为他想到了,很快就要与燕燕,还有绪儿分别了,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再次回到他们的身边。 这一晚,沈少奕还是将事情告诉了萧燕燕,萧燕燕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沈少奕感觉得到,这一夜萧燕燕特别的疯狂,就像是要把自己榨干了一般。 大雪纷飞,沈少奕还是在节后的第一场雪中离开了上京城,他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身后的城墙上,站着的那个身影会让自己没有勇气再迈出下一步。 马蹄翻飞,大雪让前路更难,直到二月底,沈少奕才到了汴梁城,接了先生和曾倩,干脆就从黄河乘船南下。在离开之前,赵德昭来见了沈少奕,两人深谈了一夜,直到到了临上朝之前,赵德昭才回皇宫里去。 接着就是大醉一场,赵普、潘美、杨业、折赛花,还有那些叔伯们,还带着家中的几个小霸王,济济一堂,数十个人几乎都醉倒了。每个人都知道,沈少奕此一去,真的就很难再见到他了。 三月桃花芬芳,在粉红菲菲中,船离岸边越来越远。沈少奕遥望着远处,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汴梁,只是,总会回来的。 ······ 沈少奕很是惊喜,因为他回到泉州的时候,见到了苏三起,还有那些与他一起的兄弟们。让他觉得最为欣慰的是,因为当初自己的现身吸引了所有的追兵,火枪队的两百个兄弟全都安然无恙的逃了出来,而且连那些火枪都不曾毁坏一杆,全都带回了泉州。 而这一次,这些火枪队的兄弟们,决定了举家跟着沈少奕出海,因为他们都十分珍惜曾经与沈少奕一起逃难的那些日子。 所有的海船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沈少奕到来之后就扬帆出海。而在出海之前,却是有一个人上门求见了,就是那个曾经的对手,符昭愿。 “符大人不必如此大礼!” “应该的!”符昭愿直起身子,“一来,谢侯爷不计前嫌;二来,谢侯爷拨乱反正;三来,谢侯爷为泉州所做过的一切。” “符大人客气了!请坐!”沈少奕请符昭愿坐下,对于这个曾经的对手,说实话,他还是有些佩服的。明州海战,从未经历过海战的符昭愿,懂得利用火炮的数量优势和射程优势,可以说是让太子军一败涂地。 而在泉州,沈家的离开可以说是让泉州伤筋动骨了,符昭愿却能够在短短的一年多的时间里,让泉州恢复到往日的五成左右,可以说这已经是极难办到的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符昭愿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有这样的人主事泉州,沈少奕也可以放心多了。 符昭愿此来,除了请教沈少奕一些事情之外,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与喻皓之间一直都有嫌隙,沈少奕一回泉州听说了,便去找了喻皓深谈,算是把两人之间的嫌隙给化解了。他一来相谢沈少奕,二来,也确实有许多关于泉州的问题想要请教沈少奕。 阳光灿烂,海面上风平浪静,这是一个出海的好日子。在金辉荡漾的海面上,八艘海船缓缓的驶出泉州港。(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一章 秦州告急 “报······” 一声长长的“报”惊动了金銮殿中的群臣,在这个时候,只有边关最为紧急的军情,才会有这样的传报声。 殿外已经有披甲士兵直接冲进了金銮殿,赵德昭直接从龙椅上站起,紧张的看着那报信的将士。那将士满身满脸的尘土,已是看不清楚模样了,直接快步冲到了台阶下跪倒,“大宋秦州防御使田仁朗麾下副将田仁清有紧急军情,呈报皇上。” “将军请起!快说!” 赵德昭见田仁清手上并无军报,看来应该是要口述了,果然田仁清已经开口了,“禀报皇上,因为事出紧急,我家将军来不及撰写军报,由末将口述军情!” “快快说来!” “四月十七日,银州刺史李克睿突然出现在秦州城下,率领大军无数,意欲合围秦州城。我家将军见势不妙,马上令末将在叛军合围之前出城报信。末将到达凤翔府时,已经让人向离得最近的原州防御史王彦升将军紧急求援,如今军情未知!” “什么?”赵德昭可谓震怒,重重的一拳砸在了龙椅上,“你的意思是,李克睿反了?” “正是!” “他是如何突然出现在秦州城下的?难道这一路来的州府,都是无人发现吗?” “禀报皇上,这个末将不知!” 赵德昭也知道,今天才四月二十一日,秦州离京城两千里路,田仁清肯定是日赶夜赶,也不知道跑死多少快马,这才能在四天之内赶回京城报信的。而且事出紧急,田仁朗应该是担心秦州被围,只得让田仁清以最快的速度出城报信了,田仁清只顾着赶路,定然是不清楚秦州和李克睿反叛的一些具体的情况了。 “来人,先带田将军下去休息!等朕与诸位大人商量后,再做定议!”赵德昭毕竟未曾经历过真正的战事,在做出决定之前,还是必须与诸位文武大臣先行商议一番的。他留下了各部的官长,还有赵普、郭进、潘美和杨业,一旦战事开启,肯定需要各部的全力支持。 “赵相,还是你先说吧!” “是,皇上!”赵普出列,“皇上,既然李克睿敢于兵围秦州,那肯定是造反无疑了。臣在想,李克睿向来温顺,就连先帝当初收复河套牧场时,李克睿也是鼎力相助,为何会突然反了呢?” “再来,就如皇上方才发出的疑问,为何李克睿大军直到秦州城下才被发觉,从银州到秦州之间的州府,是不是也参与了谋反?如果是,李克睿所图甚大,皇上当派大军剿灭。而如今最大的困难是,田仁清将军并未带来更多的消息,我等并不清楚秦州的情况。” “赵相不用担心消息的事情!”却是潘美插话,“田仁清曾经让人去找王彦升将军求援,以王老将军的稳重,他定然会在出兵之后,源源不断的把消息传回来的。如今的局势,已容不得多想了,末将愿意带兵即可出征,赶往秦州。” “如此甚好!”有潘美愿意率军出征,赵德昭自然稍稍放下心来。 “皇上且慢!” “哦!沈大人何事?”赵德昭正要下旨,却见沈伦站了出来。只好停下发问。 “臣敢问皇上,打算出兵多少?” “潘将军以为呢?” “由于不知道叛军数量,也不知道如今秦州的情况,末将以为,最少出兵二十万,以防万一!” “那潘将军认为,这二十万大军的军需,该向谁要呢?” 沈伦这一发问,众人顿时都是心头一紧,大宋的国库如今几乎已经空了,前面被赵光义败得差不多了,去年又修缮了黄河大堤,开春后拨付了曹彬建立水军的三十万贯,如今的国库,只余下九万多贯,这还是昨日沈伦刚刚提报过的。九万贯不要说是二十万大军了,即使是五万大军出征,那恐怕都是杯水车薪了。 “那沈大人认为我等就如此看着秦州沦陷,落入叛军之手吗?” “当然不是!”沈伦看着潘美,“沈某虽然不在行伍,但也知道大军出征,粮草先行的道理。如今国库空虚,京城内外的饥荒也刚刚过去,无钱无粮,这二十万大军一出,恐怕叛军还没剿灭,我大宋就先被拖垮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沈某倒是有一个折中的办法!” “有就快说,别磨磨蹭蹭的!” “沈某以为,可以请杨将军为先锋,带着一万杨家军先行,这一万将士的粮饷,沈某凑一凑,还是能够凑得出来的。” “一万?这也太少了!光是秦州城内,就有大军五万,田仁朗田将军都认为叛军势大,一万怎么够?”潘美是个战场上的宿将,自然知道如何判断形势了,杨家军虽然战力极高,但面对可能十倍,数十倍于自己的叛军,还是难以有胜算的。 “潘将军稍安勿躁,且听沈某继续说下去!” “快说!快说!” “杨将军的杨家军只是先锋,这其一。其二,沈某算过了,要筹集五万人的粮草,最少需要五日,潘将军可以带着五万精兵,两日后出发,沈某断然不会误了潘将军的粮饷就是。其三,如若前方军情紧急,郭将军可为后援,不过必须再给沈某十日的时间。” “十日?军情如果紧急,一时一刻便是天差地别,沈大人可莫要误了军情!” “那就请皇上撤了沈某头顶的乌纱,臣实在是无能为力!” “这······”赵德昭一时也是心烦,因为沈伦说的确实是实情,行军打仗,若是粮饷无法维继,恐怕未战先就乱了军心了。而潘美身为军中大将,说的却也有道理,若是出征的大军人少了,那就真的只能是杯水车薪了。 他实在是烦恼,李克睿叛变,偏生就发生在这个时候,自己刚刚登基不久,国库空虚,实在是难以再支撑起一场大战了。他在心中想着,若是遇到了这种情况,父皇他会怎么办呢? “两位爱卿暂且莫要争吵!”赵德昭终于开口了,“赵相,你认为,若是我父皇还在,他会如何处置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章 举荐呼延 “先帝?”赵普显然是没想到皇帝会突然提及先帝赵匡胤,但想想以皇帝对先帝的崇拜,他定然是想通过自己了解先帝的想法,加以借鉴了,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妄自揣测先帝的想法,那可是大罪,“皇上,臣不敢妄言先帝!” “当此秦州告急之时,赵相就不必拘于形势了,但言无妨!” 既然皇帝都已经说了,赵普不说便也不成了。这些人中,也就他相伴赵匡胤的时间最多,相比起潘美等人还要不时出征,他自然是对赵匡胤最为了解的了。 “臣以为,以先帝爱惜百姓之心,又恰逢此困境时,先帝必然会御驾亲征,带少量精兵赴秦州平叛的。” “御驾亲征?”赵德昭倒是没想到这个,他从未上过战场,听到这四个字不由得有些热血沸腾了,“好!诸位爱卿,朕决定······” “且慢!” “赵相为何打断朕的话?”对于赵普突然打断自己的话,赵德昭有些错愕,心里也自然是有些不满了。 “皇上!”赵普向前一步行礼,他可是知道,皇帝是金口玉言,要是真的等他出口了,想要挽回估计就难了,“臣以为,皇上不可远离京城!” “为何?” “一来我大宋刚刚经历了纷乱,皇上初初登基,正是笼络人心之时。如今各地不时有官员进京述职,皇上若是不在,他们岂非大失所望;二来,我大宋良将诸多,若是还需要皇上御驾亲征的话,那岂不是让那李克睿笑话我大宋无人,让邻邦笑我大宋无将。” “这······” “所以臣以为,不如就以沈大人之计行之。只不过,这就要看杨将军有没有这个胆了!” 赵普斜眼看着杨业,杨业明知道他这是激将法,但他久经沙场,自然不惧。他当然也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毕竟是降将,能站在这里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与沈少奕夫妇的关系,既然皇帝和赵相他们未曾问到自己,自己也不好说话。 “皇上,末将愿请命前往!” “好!”赵普的话也提醒了赵德昭,眼下有杨业这员猛将愿意前往,他自然是欣然答应了,“杨将军,可要朕予你什么支持?” “回皇上!末将当初曾与郭老将军一同前往河套,兴建马场,也曾见过这李克睿。李克睿其人善于钻营,胆小谨慎!”说着,杨业看向郭进,郭进频频点头,显然是同意他的看法,“所以,末将以为,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李克睿不得不反。而从李克睿大军可以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秦州城来看,似乎李克睿又是密谋多时了。” “末将曾见过党项八部的士兵,都是骁勇无比,说句不敬的话,相比大宋禁军,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末将以为,以田仁朗将军秦州的三万厢军,根本难以抵挡住李克睿大军的进攻,很可能秦州城已然陷落,即使是有王彦升将军驰援,也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杨业这些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面色阴沉,毕竟此刻尚未出师,杨业却说了这些丧气的话,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妥。只是,大家看着皇帝的脸色虽然也不好看,但却没有阻止杨业继续说下去,也只好听杨业往下说了。 杨业自然不是傻子,他此言也有用意,那就是要先做好最坏的打算,让大宋的君臣们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会措手不及。当然了,他另外的用意就是想要举荐另外的一个人,一个自从赵光义离开后就备受排挤的良将。 “河套牧草优良,出产上等的战马,如今恐怕大部都已经落入了党项八部的手中去了。而想要与党项人作战,没有战马是万万不能的,毕竟两条腿是跑不过四条腿的,这又是党项人的另一优势。所以,除末将的这一万人先行之外,末将恳请皇上另派一员良将,随后而行。” “哦!那杨将军属意哪位将军啊?” “前铁骑军指挥使呼延赞!” “这······”赵德昭顿时愣住,在场众人也都暗地里捏了一把冷汗,呼延赞是赵光义提拔起来,赵德昭也知道战马对大宋的重要性,自然是要把战马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了,登基不久后,就把呼延赞给平调到了禁军为将,不再负责铁骑军了。他的用意在场之人自然知道,也是和赵普商议过的,如今杨业公然说了出来要让呼延赞随后率军支援于他,未免让赵德昭与赵普有些不太开心了。 “杨将军,你且说说,为何一定要呼延将军带军?”赵德昭不好直接驳斥杨业,只好忍着微微的怒意,轻声问出。 “铁骑军本就是呼延将军一手建立,可以说,大宋境内,无人比呼延将军更加的熟悉铁骑军和马战了。此去秦州,非同小可,末将自然希望有呼延将军这般熟悉战马的人随后来援了。” “当然了,此刻正是大宋边疆危难之际,末将既然为先锋,自然要权衡利弊了。皇上,末将愿斗胆以项上人头,担保呼延将军带军出征之事。” 杨业此言,让满堂人不禁动容,要知道这担保之事可不是戏言,一旦有事,那就真的要人头落地的。赵德芳其实也不过是对呼延赞有所防备罢了,此刻见杨业愿意以人头担保,他自然不便在阻拦了,就算是想要临阵换将也是不行,因为大宋如今还真就是杨业那一万杨家军的战力最高,杨业指挥起来,如臂使指,换了别人肯定不行。 “那好!朕就委呼延赞为先锋副将,听杨将军所命行事!”有一句话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赵德昭既然选择了相信杨业,就会给他最大的信任,“杨将军,你看看是否还有什么需求?” “谢皇上!末将前锋一万,粮草请沈大人备足,随后送来就行。军情紧急,末将出宫后,会带些干粮马上开拔的。既然粮草不足,请给呼延将军三万铁骑军,两日后随后开拔。另外,潘将军既然是主将,末将自然不敢事事越俎代庖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章 令人揪心 潘美对于杨业的直言不讳还是有些欣赏的,他也是军中宿将,见杨业说得有条有理,相对来说,这里对整个河套最为了解的就是他杨业和郭进二人了。原本这个主帅由郭进来担任最好不过了,只不过郭进前些日子偶感风寒,这两日才刚刚上朝,所以潘美自荐,赵德昭也就顺水推舟了。 眼前最大的问题当然还是粮饷了,几人一起出了御书房,杨业自然是马上去点兵了,正午时分皇帝要亲自前去送行。而潘美干脆就跟着沈伦,他知道沈伦这个管大宋钱财的差事,这两年实在是为难他了,自己能帮他多少就帮他多少了。 郭进身体还好得不是很利索,自然是先回家休息了,赵普则带着圣旨,赶赴城外的禁军大营去找呼延赞去了。说实话,他对呼延赞也还是极为欣赏的,短短的一年多时间,呼延赞便将铁骑军组建了起来,每日操练,很是有一番声色了,从去年铁骑军第一次出征就可以看出来战力不凡了。 要知道大宋向来缺少战马,也是拿了河套之地后才有战马源源不断的送来,之前可以说几乎没有骑兵,禁军的马步军中,马军形同虚设,不过是挂个名字罢了。而此次李克睿谋反,若是河套牧场落入李克睿的手中去,那往后大宋就没有马场,这铁骑军恐怕也就难以为继了。 有一点杨业说的没错,李克睿这个人善于钻营,胆小谨慎,从来都没有出过差错,此番谋反,却也不知为何?难不成李克睿都是装出来的,早就有了谋反之心了吗?要知道,相比起大宋来,党项八部人口稀少,能够集齐十万兵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他李克睿又为何会做这样以卵击石的事情呢? 这里面恐怕是不大简单了! 禁军的军营很快就到了,赵普也没有时间再多想了,很快便见了呼延赞,宣读了圣旨。呼延赞自然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起复了,都是有些发愣,赵普却也不隐瞒,“呼延将军,是杨业杨将军举荐的你,稍等你直接去找杨将军就是了!” “原来是杨将军,那末将一定要去当面多谢他了!” 赵普点头,“此次李克睿谋反,实在是让人难料。西北向来是各族杂居之地,呼延将军此次出征,切忌莫要招惹各族。” “末将省得,多谢赵相提醒!” 赵普是在临进禁军军营之前,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李克睿敢于谋反,若是背后无人支持,那估计是不可能的。而有能力支持李克睿的,除了大宋之外,就是辽国了。只是有驸马爷沈少奕在,辽国根本就不可能支持李克睿的,那么,会是谁呢? 西南高原的吐蕃吗?很有可能!虽然吐蕃一直对中原,还有河西之地虎视眈眈,也想要夺取河套牧场,但或许他们之间会有什么交易呢? 再有的一个可能就是李克睿得到了河西各族的支持,特别是回鹘人的支持。有了回鹘人的支持,李克睿不愁兵源,再整合了党项八部,那真的可以大有作为了。一来有黄河天险,南有千里横山相阻,西有河西广袤土地,真的是进可攻,退可守了。 赵普担心这些,自然也是期盼自己所想真的只是想一想罢了,这才特意吩咐了呼延赞,毕竟呼延赞不如杨业熟悉河套与河西之地,万一因为不必要的误会,真的让这两地的族群合在了一起,那就真的难办了。 ······ 杨家军在正午时分准时开拔,这是杨业从山西带来的子弟兵,战力超群。所幸的是,因为赵匡胤知道杨家与自己的女儿女婿之间的关系,而且素来知晓杨业的为人,他特意让杨业保留了杨家军的番号,让杨业从老家遴选出了这一万精兵。 能够保留杨家军就已经不错了,这实际上算得上是私兵,没有皇帝的同意,随意的招募私兵,那可是杀头的大罪。所以,杨业对赵匡胤也是极为的感激,只是他一直将感激放在心里,不为外人所知,这却也是赵光义当初无人可用的时候会选择相信他的原因。 配上了战马的杨家军,简直就是如虎添翼,一路急行,在第二日夜里,已经赶到了潼关了。人马都要休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杨业只好下令就在潼关休整一夜,否则的话,等这些战马跑到了秦州,面对着党项人的骑兵,战马跑不起来,那就只有等着挨宰的份了。 凌晨时分,有人扣关,潼关守将很快便急匆匆的将杨业请了过去了,却是前来送信的。令杨业感到揪心的是,送信的士兵同时也是来报丧的。 原州防御史王彦升老将军,在四月十八日夜里得到秦州被围的消息后,带领两万厢军,星夜出发,十九日中午到达渭州铜城山遭到了伏击不敌,只得边打边退。在退兵快到崇信县城时,被敌军追上,力战而亡,原州援军四散奔逃,几乎全军覆没。 而据可靠消息,叛军已经在十八日下午攻下了秦州城,秦州防御使田仁朗率军向西突围,不知去向。叛军如今兵分两路,一路直扑凤翔府,另一路直取原州,原州只余下一万厢军,估计已经岌岌可危了。 可以说,叛军如此势大,实在是出乎杨业的意料了。如果这些消息都是准确的话,那么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李克睿的叛军就应该已经拿下了京兆府以西的大片州府了,李克睿哪里来的这么多兵将呢?难不成整个京兆府以西的大部分州府都参与了叛变?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可是,前方紧急的军情又不像是假,李克睿是不是有什么外援呢? 杨业不禁皱眉,因为这是他想到的唯一可能,否则的话,不可能短短的几天时间,就沦陷了这么多的州府,以他李克睿党项八部的力量,还不足以办到。 契丹?不可能!那就是吐蕃和回鹘人了! 杨业面色铁青,一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定定的从窗户望了出去,那是潼关西面的方向,那里有党项人、回鹘人,还有对中原虎视眈眈的吐蕃。杨业的心,再一次揪紧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四章 鼾声响起 “大散关的守将如今是哪位将军?” “是李汉超李将军!” 杨业瞬间松了口气,有李老将军在,大散关应该暂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他现在想的可不仅仅是关中了,还有巴蜀,一旦大散关丢了,叛军可以长驱直入巴蜀,那可是一个大粮仓,对叛军的助力实在是太大了。 而如今看这个形势,关中估计危矣。叛军北路取下原州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自此关中北路再无险阻,叛军可一路沿着泾水南下,直扑关中,或是经灵台南下,与南路叛军夹击凤翔府。 而一旦叛军势大,占据了关中,那么自己身处的潼关,还有南面的武关,就显得极其的重要了。 杨业不得不开始做最坏的打算,他送走了报信的那个将士,将杨七叫了进来,嘱咐他尽快往京城传信,把叛军的情况告诉皇帝。而他也将自己的打算,一并让杨七带给皇帝,那就是他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关中,若是凤翔府还安在,他会即可北上,希望能将北路的叛军拦截在茫茫的群山之中,缓解一下关中的压力,以待援军。 嘱咐完这一切之后,杨业吩咐潼关守将守好潼关之后,便连夜召集了杨家军,出了潼关,向着关中赶去。 ······ “杨将军,末将静候多时了!” “这位将军是?” 杨业率军尚未进入京兆府,却见一员蓝袍将军正骑在马上,于城门前向着自己行礼。他投宋时间不多,却是不认识眼前这位将军,但看他装束和年纪,极有可能便是京兆府的团练使石保兴了。 “末将石保兴!” “原来是石将军!不知石将军在此等候杨某,有何要事?” “末将心忧叛军势大,特在此等候杨将军,希望杨将军可以带上末将,前往讨贼!” “这······”杨业不禁犹豫,他却也知道,石保兴乃是太祖皇帝的兄弟,如今的天平军节度使石守信的儿子,自己此去,千难万险,带着石保兴,万一有个好歹,对石守信也是难以交代的。 “石将军既然身为京兆府的团练使,职能就是守卫京兆府,不可擅离啊!更何况,杨某此去,不管如何,总要留条后路,若是京兆府没有石将军守卫,那杨某如何放心前行呢?” “这······” 杨业抬手阻止了石保兴再说下去,“石将军若是有心,倒不如帮杨某准备一些干粮,越多越好!” “好吧!”石保兴一时也是意兴阑珊,但杨业既然如此说了,他也就只好照办了。 杨业此来就是为了干粮而来,如今有石保兴帮忙,自是极快,刚刚过一个时辰,便准备了五六日的干粮了。关中土地肥沃,虽然从去年到现在已经送了不少粮食到汴梁去了,但准备这一万人的干粮,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而这短短的一个时辰内,杨业也从石保兴这里了解了一些前方的最新军情。凤翔府如今已经被叛军所围,率领叛军围城的,正是李克睿的儿子李继筠,约有叛军十万,但想要攻下城高墙厚的凤翔府,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北路则是由李克睿亲自率领,号称大军二十万,如今已经取了原州,泾州,正顺泾水南下,直逼灵台,看来是要从灵台南下,与李继筠汇合,先攻下凤翔府了。而京兆府如今也已经准备调集人马,固守泾水沿岸的九嵕山险关,防止李克睿改变行军路线,直扑京兆府。 另外,石保兴还告诉杨业一个他最为担心的消息,那就是李克睿的两路大军中,都有大量的回鹘人,还有部分吐蕃人加入了其中。很显然的,李克睿得到了回鹘人的支持,他应该是允诺了什么条件来换取了。 而吐蕃人,靠近河西之地的吐蕃各部,本就有吐蕃人在河西生活,虽然数量不多,但有个别的加入叛军之中,却也并不奇怪。 眼下,如果李克睿真的是要先取凤翔府,以战马的行军速度,应该最少还要两天才到凤翔府,而这,无疑就给了杨业足够的时间了,杨业决定先给李继筠一个下马威,让他见识一下杨家军的厉害,要是能够乱军之中,拿下李继筠,让李克睿投鼠忌器,那就更好了。 杨业当然知道,若是等到李克睿大军来到,叛军合在一起,不管所知的叛军数量真假,那都最少超过二十万人,自己这一万杨家军,实在是相差太过悬殊了。他是见识过党项八部和回鹘人的悍勇的,自然不会认为自己这一万子弟兵,能够抵挡得住十倍二十倍于自己的叛军了,能以一敌三,那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杨业先行派出了百人的斥候,向着凤翔府方向而去,他给出的命令除了探知叛军的情况之外,那就是尽量的扫荡叛军派出的斥候,抓到就杀,尽量的不要让杨家军要突袭南路叛军的消息泄露了出去。 此刻已是过午,斥候也去了有半个时辰了,杨业率领着杨家军,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凤翔府方向而去,他要尽量的在天黑后就赶到凤翔府,给手下的将士和马匹有足够的时间休息,好准备晚上的夜袭。 终于在入夜时分,杨业率领着杨家军,赶到了离凤翔府十五里远的地方,派出的斥候早已经选择好了这里作为休息的地方,等着杨业的到来了。 因为双方交战的原因,这条路上如今连行人都是极少,派出的斥候队倒是抓了一些不像是百姓的路人,被确认是斥候的当场杀了,无法确认的,便先行扣留着,就等杨业前来处理了。 杨业自然也不愿意胡乱杀人,他的决定是在夜袭开始之后,便放了这些人。而除了岗哨之外,杨业已经下令大军马上就地吃些干粮之后休息一下,毕竟大战在即,他可不想自己的子弟兵太累了。 杨家军的子弟兵们,对此早已经习惯了,很快的,军中便是处处鼾声响起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五章 如此残酷 杨业静静的躺在草地上,却是极为的清醒,他已经习惯了在大战之前保持头脑的清醒了。亥时刚过,他就坐了起来,让亲兵开始一一叫醒沉睡的将士们。 很快的,几位部将就都聚到了杨业的身前,他们知道在出发之前,杨业照例的都要再嘱咐一番,以免发生意外。 “所有战马的马蹄包上厚布,马嘴上套上笼子,莫要让战马发出声音。另外,按照之前的定议,前军突击之后,直接向正前方冲出敌营;左右两军在前军冲入后,尾随而入,从两翼冲出敌营;中军随本帅随后冲入;后军留在敌营五里之外,以为后援!诸位冲出敌营之后,切记要各自散开,按照操练时,再次返回敌营,冲杀一次之后,全数退回后军所在地,不得有违将领!” “是,将军!” 几位部将应了之后,各自前去准备了。为了方便指挥,杨业将杨家军分为前后左中右五军,每军各两千人马,由五位部将统领,这其中中军的部将正是沈少奕也认识的项冲,却是杨业有心提拔于他,但又知道他素来鲁莽,这中军,其实就是杨业自己指挥着的,也正好可以锻炼一下项冲。 而至于杨延朗,虽然他也闹着要随父出征,但此次李克睿叛变不同于上次北上辽国,可是要凶险了许多了,杨业却也没让杨延朗随行。 凤翔府城四周根本无险可守,秦州陷落,叛军沿着渭水而下,很快便围了凤翔府城了。只是这凤翔府城城高墙厚,李继筠硬是攻了三天都没有拿下凤翔城。他有些气急败坏了,真的就想干脆放弃凤翔府城,直接便东进,先行拿下京兆府。 只是,这一切都是父亲定下的,在没拿下凤翔城之前,不得东进。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就是因为父亲担心他一旦战事不利,退路上横着一个凤翔城,还有南面的大散关有一万的大宋禁军,那可是大宋的精锐,被三面合围的话,凶多吉少。 临行前,父亲又特别的交代了一句话: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这大宋的地盘,也要一小块一小块的占。 只是,一个凤翔城就让他寸步不前了,这都得怪李汉超,你好好的守你的大散关不好吗?为什么要让两个儿子来守这凤翔城呢?这兄弟二人,就是两块难啃的骨头,果然是虎父无犬子,父亲一再不让自己去惹李汉超,果然是有道理的。 他如今都晚晚睡不着觉,特别是有消息说宋皇已经派出了杨业,而杨业在昨日也已经到了潼关了。他当然不会想到,杨业昨夜得到消息后就连夜出了潼关,如今离他也就不过十几里罢了。 照李继筠的推算,杨业只有一万的杨家军,应该不至于敢来惹自己的十万大军,而且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杨业最快也要明日下午才能到达这里的。看来,明天上午,无论如何,都要将凤翔城拿下,才好抽出手来应付杨业。 不论如何,杨业和杨家军的威名,他是见识过的,虽然只是区区的一万子弟兵,但杨家军的军容,明显是要远胜大宋禁军的,那一万杨家军在郭进大军中,特别的显眼。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早些拿下凤翔城,那就越有时间来应对杨业了。 整个军营都沉浸在鼾声中,连续三天的攻城,所有人都累得不成样子了。好在为了让李继筠方便驾驭这十万大军,李克睿将本部的士兵,还有党项各部的士兵,大多数都给了李克睿,可以说党项八部七成的战力,都在李继筠的手上了。 而李克睿号称的二十万大军,其实只有不到十五万,除了他的母族野利部两万人,自己部族的一万人,余下的以回鹘人为主,达到了六万人。还有契丹人、吐蕃人、鲜卑人、突厥人、西域胡人等等。 这些人还是比较难以控制的,好在生在河西走廊的这些族群,大多都善战而又好战,对他攻城略地来说,还是有极大的用处的。 李克睿当然不知道大宋的先锋是杨业了,他只是多少对自己的儿子还是有些担心,父子连心,他总感觉要出什么事。所以,他没有选择既定的路线,沿着泾水而下,直扑关中,而是选择了从灵台南下,翻山越岭的去往凤翔府。 不得不说,李克睿的感觉无比的准确,只是,他终究离凤翔府还是有些距离,最少还要一天的时间才能赶到凤翔府。 马蹄声是在一瞬间响起的,两千骑兵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军营,杨业早就探查清楚了,李继筠有些大意了,大营只是简单的用木栅栏围起,并没有挖壕沟。这让战马可以轻易的冲进大营,等到有人听见了马蹄声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按照既定的安排,前军主要负责将手上的火箭射向整个大营,党项人喜欢用牛皮制作帐篷,蘸了火油的利箭,射在了牛皮帐篷上,熊熊的烈火燃起,整个大营乱成了一团,烈焰中散发着火油的味道,无比的刺鼻。 这些都比不上牛皮燃起的那种恶臭,还有散发出来的浓烟,密布着整个大营,无比的呛人,到处都是咳嗽声。 左右两军用打湿的布巾蒙住了口鼻,就连战马也是一样,他们就在等这个时刻。终于动了,四千匹战马同时连眼睛一起蒙了起来,义无反顾的向着大营冲去。 除了战马的冲击之外,就是每个人手中紧握的长刀,这是杨业为杨家军打造的。长刀厚重,只要双手紧握,横在马上,不管是什么东西碰上了,都会被劈成两半的,战马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强悍了。 整个大营,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人,虽然燃着大火,但浓烟却让他们连彼此都看不清楚,相撞在一起的,大有人在。 而四千匹战马的冲击,更是让整个大营充满了惨叫声,许多人甚至只能喊出短暂的惨叫声,就被劈成了两半,天上不时有残肢断臂飞起,在烈焰下,鲜血飞洒,更添妖艳的残忍。 战争从来都是如此的残酷,不会例外!(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六章 乱打一通 火光冲天,李守恩和李守忠兄弟就站在凤翔城头,看着李继筠大军的军营陷入了火海之中,无数的士兵在烈焰中左冲右突。这无疑是一个好机会,趁着敌乱要敌命,只是很明显在敌营中左冲右突的那些骑兵,是大宋的骑兵,现在冲出去会不会扰乱了友军? 到底是哪位将军前来救援了呢? 两人都是看得有些傻了,明显宋军的数量并不多,真是佩服这位前来相救的将军会有这么大的勇气,毅然冲进十万敌营呢? “哥,是骑兵的话,会是哪位将军呢?” “不知道!猜不出来!” “那要去帮忙吗?” “不用了!我们哥俩出去,估计不是帮忙,是添乱了。” “倒是有道理!”李守忠踮起了脚尖,“哥,好像又要开始冲营了。” 杨业并没有第一时间带着中军冲进敌营,敌营中的火实在是太大了,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想过,那些牛皮帐篷燃烧起来会这么的猛烈。此刻冲进去,对敌军的伤害会很大,但同时也会伤害到自己的子弟兵,还有这些战马。 四处都是扑火的人,火势终于也慢慢的小了下来,杨业抬起大手,用力的落下。这一次,不是两千骑,而是万骑齐发。杨业也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大的效果,他希望就此给李继筠最为致命的一击。 在一刻钟之前,大火终于烧到了马厩,战马狂奔,再一次给敌营带来了极大的伤害,在烈焰中左冲右突。疯狂起来的战马,哪里会认得自己的主人,不要说是铁蹄了,即使是被奔马撞上,那也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抵挡得住的。 李继筠拼命的呼喊着,他当然明白越是慌乱,导致的伤害也就越大。终于以他为中心,慢慢的开始聚集起了人群,最少有上千人。人群还在不断的聚集着,李继筠看着这些焦头烂额的手下,虽然心疼,但他也知道,若是不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对手可能还会给自己更狠的一击。 就在这个时候,他脸色变了,因为又有密集的马蹄声响起了,他最担心,最不想听到的就是马蹄声了,不管是自己军中的马蹄声,还是那些该死的宋人的马蹄声。好像这些战马都是从自家的河套牧场送出去的,那都是自己家的战马,现在却让该死的宋人用来践踏我党项族人。 李继筠眼中快喷出火花了,却是被亲兵一把抱住了,“大公子,赶紧走!走啊!走······” 李继筠在挣扎和呼喊声中,被硬生生的抬着走了,要是再不走,谁也不能保证接下来他还能不能在宋军战马的马蹄下活着。 万马奔腾,直接冲入了敌营,到处都是惨叫声。烈焰让他们的战马几乎跑光了,两条腿是肯定跑不过四条腿的。 “大哥,党项人开始跑了,追吗?” “追!再不追就连汤都没得喝了!他奶奶的,这些天天天被围着打,老子可憋屈死了,从来没打过这样窝囊的仗!” “哥,别说了,赶紧走啊!” “你急什么?等等我······” 城门打开,两兄弟只是带走了五千厢军,不管如何,守住凤翔城才是最主要的任务,可不能一下子把城里的兵全都给带走了。 只是两兄弟突然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只有兄弟俩胯下有战马,余下的五千人,却只能迈开腿跟着跑,两兄弟还要放慢马速等后面的人,这速度别说追杀党项人的残兵了,别把自己的兵给累死就不错了。 “滚!都滚回去!”李守恩转头大声吼了一声,自己狠狠的在马臀上拍了一下,胯下战马长嘶一声,马上就加快了速度,向前冲去。 “哥,你等等我啊!” 李守忠在他身后大喊,见自己大哥已经足足离自己有十几丈远了,他顿时就急了,慌忙不停的拍马,想要赶上。 两人一番奔驰,身后早就没有了那些兵丁的影子了,黑夜里但见前面黑乎乎的一大堆人,李守恩大吼一声,“党项贼子,快来受死!” 他手上的大砍刀已经狠狠的趁着马势砍了出去。 当的一声,火星直冒,他只觉得手臂酸麻,手上的砍刀差一点就脱手飞出去了,不由也是心下诧异,这急着奔逃的党项人,竟然还有这样的好手? 黑暗中,只听得对面一声怒吼,接着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向着自己的战马而来,隐隐的听到有风声响起。他赶紧舞动大砍刀,又是叮叮当当的一阵响,却是越打越是心惊,越打手臂越是酸麻。 “党项贼子,莫要嚣张!” 却是李守忠赶了上来,接着星光隐约看见前面两人大战,其中一人却正是自己无比熟悉的大哥。 “住手!” 当的一声,却是对面马上那人大声喊了起来,“老子是杨家军,你是谁?” 李守恩这下子总算是知道自己找错人了,这世上唯一的杨家军就是杨业的杨家军了,独此一家别无分店,面前这位感情是杨业手下的部将了,杨业用一杆金枪,他却是知道的,面前这人用的却是两把斧子。 “在下凤翔守将李守恩,将军是哪位?” “原来是李将军?某乃杨家军麾下部将项冲是也!” “原来是项将军!”李守恩可真不认识项冲,但毕竟他先动的手,总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若是说不认识人家,万一人家发火了,那可就不好收拾了。只是他确实没听过项冲的名字,也不好说久仰之类的话。 只是项冲本就是大大咧咧的,哪里会计较这些。他方才正带兵追杀党项人的溃兵,哪里想到身后突然有人大喊,只好举起手中的斧头抵挡。他这些年没少与杨业习武,加上天生神力,几个回合便把李守恩给打得步步后退。 好在,他之前没有听清楚李守恩喊什么,却是听清了后面冲上来的李守忠的话,知道很可能是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黑夜里又看不清楚,大水冲了龙王庙了,慌忙叫停。 “李将军客气!某要杀敌去了!告辞!”(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七章 事关少奕 “哥,还愣着干嘛?走啊!” 李守恩稍稍愣住,他没想到项冲说走就走,直到李守忠喊了他一声,他才反应了过来,李守忠却不管不顾,早跑到了他前面去了。 两兄弟这一番杀敌,可是杀得手软,直到天微微亮时,前面已经不见一个人影时,才停了下来。转过头去,身后每隔不远就有一具尸体,看着让人更是热血沸腾,意犹未尽。 “哥,怎么没人了?” “你瞎啊!前面是北山了,党项人肯定逃上山去了!” “没有啊!看不到!还追不追?” “追······” “两位将军,杨将军有令,穷寇莫追!” 身后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两兄弟转过头去,一眼就看见了项冲手上的两柄斧头,两兄弟这次自然是不会再认错人了。 “项将军,没杀痛快啊!”他兄弟二人被围了几天,打得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几次差点都想着冲出城去拼杀一次,轰轰烈烈总比龟缩在城里的好。只是,临来凤翔之前,老父亲可是下了死命令了,不许出城,若是凤翔有失,让两兄弟拿头去见。 两兄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父李汉超,怎么的都不敢出城,若不是杨业率军大败了李继筠,他们也不会大着胆子冲出凤翔城来,痛打落水狗了。 “两位将军,这是我家将军的将令!没杀痛快,可以等下次,还怕没党项人给二位将军杀吗?” 原本这兄弟二人是紧跟着项冲的,一番冲杀,便分道扬镳了,两人却是越跑越远。项冲自己顾着杀敌,自然不会去管他们了,好在杨业在晨曦中远远的看到两员战将冲了出去,他却是不认识的,况且他军中可没有这般不听军令,私自乱冲乱杀的,这才出声问了。 问来问去,总算是问到了项冲这里,知道那二人是李汉超老将军的两个公子,当即让项冲去将两人寻回来。 两兄弟见项冲再一次强调了是杨将军的军令,也只好暂时收收心,跟着项冲往来路走了。他二人直到这时,才感觉手臂的酸麻简直是无以复加了,把兵刃横在马上,双手都是下垂着,连举都举不起来。 这一夜杀敌,到处都是党项人的尸体,却也不知道杀了多少,渭水都是变成了红色。 杨业自是让人清理战场,他先行回了凤翔府,却是见到了大散关的守将,李汉超。李汉超可不仅仅是大散关的守将,同时也是这凤州团练使,守卫凤翔城,本就是他职责所在。只是他常年驻守大散关,两人说起时,却也是因为担忧吐蕃会有什么动向,不敢离开得太久,这才让两个儿子前来守这凤翔城了。 “从川西送来的消息,吐蕃诸部似乎也是蠢蠢欲动,已经开始集结兵马了。” “这倒是难办了!” “杨将军是在担忧国库无法撑住这场战争吗?” “正是!如今整个大宋可以说是缺钱缺粮,光是党项人的叛变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更何况是更为难缠的吐蕃人呢?若是让大宋修生养息个三两年,这些人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可惜他们不会给大宋时间,选择这个时候,恐怕也是故意为之了。” 李汉超点头,他也是一员降将,随着唐国陷落后才归顺了大宋朝廷,被赵匡胤派到这大散关来,已经算得是重用了。大散关地处关中与川蜀的要道上,离吐蕃不远,西出便是各族混杂之地,扼守着关中的要害之地,不可谓不重要。 大宋的这些兵将,也大多数都是百战之兵,却也不惧于向来善战的吐蕃人和党项人,在人数上更是占据了极大的优势。只是,将军不遣饿兵,若是大宋朝廷没有钱粮,恐怕面对吐蕃人和党项人的进攻时,也就没多少人愿意死命效力了。 大宋立国也不过十余年,前数十年一直都是战事频发,大小国家并起,最长也不过数十年罢了,在大宋百姓兵将的眼中,改朝换代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又怎么可能在没有钱粮的情况下,真心的效忠大宋朝廷呢? “可惜啊!若是那人还在,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人?”杨业脸上带着一丝疑惑,这李老将军所说的那人到底是谁?难道真会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杨将军是想问李某所说的那人是谁吧?将军倒也是认识他的!” “哦?”这下杨业更是好奇了,“老将军说的到底是哪位?” “当然是长公主驸马,清源候爷了!” “哦!是他?”杨业不禁苦笑,世人都知道沈少奕已经离开了大宋了,如今应该是漂在海上了,“老将军此言何意?” “李某与林仁肇林将军虽算不上深交,但也偶有来往,与驸马爷也算得上是旧识了。如今大宋却钱粮,试问这世间,还有比驸马爷更会赚钱的人吗?” “哦!李将军所言极是!”杨业也不得不赞同了,“驸马爷短短数年之间,便让这泉州城变成这世上最为繁华的大城之一,岁入更是占了整个大宋的一成还多,有他在,自然是不缺钱粮的。只是驸马爷此刻应该是在海上,也没人知道他具体的去处,想请他回来,都是不知该往哪里去请啊!” “说的也是!”李汉超点头,却又抬起头来,看着杨业缓缓问道:“那杨将军可知,这党项人叛变,却是又与驸马爷有关吗?” “哦?”这下杨业可是不解了,他倒是知道沈少奕甚至连这凤翔府都没有来过,更别说是党项人所住的地方了。他素来不喜欢参议朝政,与党项人更是没有任何的来往,为何会说是与他有关呢? “杨将军虽然刚到这里,但恐怕也是和李某之前一样,完全不清楚党项人为何谋反吧?” “这是当然!”杨业也正在为这件事情烦恼,人说师出有名,这党项人肯定是不会无缘无故的起兵造反的,想必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李某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党项人起兵的原因,却是为了驸马爷,这也是李某着急赶到这里来见将军的原因。”(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八章 飓风将临 “老将军请讲!” “事起于党项人李仁福的夫人,也就是李克睿的祖母没藏奇云,说是没藏奇云去年曾偶遇驸马爷,当即有心将最小的孙女李思芳许配给驸马爷。只是据说,驸马爷当时并没有答应,还出手杀了李家的人。” “这不过是借口罢了!” “李某也是如此认为的!恐怕党项人早就有心造反了,只是一时并没有找到借口,毕竟大宋对他李家也是不薄。而如今的这个借口看着有些可笑,但不管如何,总是个借口。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造反,一来是驸马爷刚刚出海,不知该到哪里去找来对质;二来,大宋此刻正是国库空虚之时,已经再也打不起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了。” 沈少奕出海的去向,如今也就明堂的人和萧燕燕知道了。明堂这个组织,在成立时,赵匡胤就特意嘱咐他们夫妻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甚至是连赵德芳最初都是不知道的,更不用说是赵德昭了。 这一来,这样的组织如果不能被皇帝掌控在手中,皇帝是绝对不会允许其存在的。可以说,明堂几乎已经是沈家的私产了,赵匡胤自始至终,只是大力支持,却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去管明堂的事。 所以,赵德昭想要找到沈少奕,当然是不可能的,除非他去问萧燕燕。只是两国如今虽然没有战事,和平相处,但名义上还是敌对的国家,他赵德昭哪里可能直接去问萧燕燕呢? “恐怕还有一点,如今大宋骑兵尚未真正成型,党项人选在这个时候,正好可以截断大宋的马源。西北之地,若是没有战马,河套与河西之地,北有大漠,西出西域,南入吐蕃高地,不要说打赢这场仗了,恐怕连人家的影子都看不见。” “这也正是李某最为担心的,杨将军认为下一步我等该如何应对?” “主动进攻可能是正中党项人的下怀,我等只能选择先驱后守,尽量的不要虚耗。” “先驱后守?何解?” “若是能够将党项人驱逐到黄河以西,依托黄河天险和祁连山,可以以少量的兵力抵挡住党项人的进攻,不至于虚耗太多。而且,大宋还能取得河套之地,战马来源能够得以保证,可以逐步的壮大起来,等到大宋国库充盈,再伺机反击党项人。” “杨将军此计甚妙!”李汉超不禁击掌赞叹,“届时李某定当效绵薄之力。” “先多谢老将军了!等潘元帅到此,你我再一同商议。如今杨某担心的还是李克睿和吐蕃人了。李克睿那二十万大军,如今不知到了何处了?可有消息?” “昨日传回的消息,李克睿尚未到达灵台,按照行军速度,如今应该已经过了灵台了,一日可到凤翔。” “那我等要开始准备了,以策万全!” ······ 沈少奕当然不会想到,党项人造反是拿他当借口的,若是他知道了,定然也是要气得冒烟了,这拔野古思明明就是被你没藏奇云害死了,如今竟然算在我的头上,还用这个作为借口,骑兵谋反。 党项人谋反时,沈少奕正兴致勃勃的在海船上看着海上的飞鸟,海面跃出的大大小小的海鱼。他甚至惊喜的看见了鲨鱼,更为惊喜的是前些日子他见到了一大群白色的海豚在海面上跳跃着,按照通叔的说法,那个叫做海猪。 海猪?感情这个时代的人是把这些白海豚当成海里面的猪了?就像是家猪一般,只是渔民们的口中食罢了。要知道,在后世,这可是保护动物,别说吃了,你连见都难得能够见到白海豚,更别说像是这样成群结队的在海里面嬉戏的白海豚了。 但想想也是,这个时代,白海豚还不是什么珍惜动物,出海的人经常都可以见得到,那就叫他海猪吧! 海船已经在海上航行了半个多月了,天气也是越来越热,已经四月下旬了,这倒也正常,夏天来了。 如今的他们,就在茫茫的南海上,离崖州已经越来越远了。沈少奕很是奇怪,去澳洲不是应该直接从台湾岛的方向,走菲律宾更近吗?为何要绕道走海南岛呢? 他问过了通叔,这才知道最主要是补给的问题。如今的菲律宾群岛上,还到处都是一些很小的部落,就算是你手上有银子,也买不到什么东西,这八艘海船的用度可是不小,必须要到一些大一点的城镇才有足够的食物和用品。 而且因为航线的问题,出海的人都习惯了走旧有走过的海路,一来熟悉,不容易出错,却是极少有人走菲律宾这个地方的。二来也有着对于天气的考虑,如今已经进了夏季了,海上很容易的就会碰到飓风,特别是菲律宾群岛这一带,那可是飓风最常登陆的地方,海船看着虽然大,但面对飓风来时,还是尽量的靠着大陆更为好一些。 沈少奕当然知道通叔所说的就是台风了,这在泉州也是寻常得很了,每年不见他几次台风,都不敢说自己是泉州人。他当然也见识过台风的厉害之处了,这海船遇上了台风,被掀翻了一点也不奇怪。 傍晚的时分,夕阳照在海面上,金光闪闪,沈少奕站在船头,感觉似乎海面上一点风都是没有,他飘起的发丝,那还是因为海船前行被带起来的。这些日子,他都已经慢慢的熟悉了海面上的生活了,总感觉这样阳光灿烂的日子,海面上应该是微风吹拂才对。 他感觉有些不对劲,突然发现脚下的船似乎正在偏转方向,原本是向着西南的,如今却转向了正西方向,因为他已经逐渐正对着正要西下的太阳了。他正要回船舱去问问情况,身后却已经有脚步声传来了,转过头去时,却是通叔正大步走来。 “通叔,怎么了?” “侯爷,这是飓风要来了,我们的船要尽量的靠到占城国去。” “飓风?” “是的!天气晴朗,海上却一丝风都没有,通常这样的情况都是飓风就要来之前的情况。这个时候,海船若是找不到港口避风,那就只能尽量的往陆地上靠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九章 淡定从容 终于入夜了,海船静悄悄的在海面上滑行,没有风,就只能用长桨来加快船前行的速度了。除了一些实在太小的孩子和老人之外,连女子都是上阵了。沈少奕第一次用这种长桨,都是要几个人才能使得动,实在是太过累人了,不用多长的时间便要换过一拨人。 他的体力却是极为的绵长,只需要偶尔稍稍松手休息一下而已,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了,整艘海船上,也就他的位置没有换过人,别的都已经换了五六次了。通叔劝过两次之后,见他坚持,便也就不再来劝他了。 海船就像是利箭一般,划过了海面,快速的前行着。又是过了一个时辰,沈少奕终于也是感觉有些累了,他稍稍的放开手,想要休息一下,却是听得甲板上有人惊喜的喊着,“老大,老大,有风了!” 老大是他们对通叔的尊称,沈少奕虽然觉得听起来通叔就像是个黑社会的老大一般,但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好!升帆!” 通叔大声的答应着,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别人,大步向着甲板上走去。他身后也有不少人都是将桨交给了别人,这些人是船上的船工,升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需要他们去做的。 甲板上很快传来了大喊声,船工呼喊着把为了减小阻力而降下的船帆再次升了上去。风很大,甚至已经能够听见吹在船帆上的猎猎声了。 沈少奕感觉得到船的速度已经加快了许多了,手上基本已经不用再用力了,反而有些被带着的感觉。接着便听到通叔在甲板上喊大家,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用桨了,用桨反而会阻碍船前行的速度。 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将桨收了起来,却又不得不开始忙碌起来,帮着检查船上的各个部位,看是否有松动,是否需要用绳索绑起来,毕竟这是飓风,可不是开玩笑了。好在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对于这些常年在海上漂着的船工们,他们已经习惯了如何去操作了。 海船越来越快,鼓足的船帆像是半轮圆月,船工们却是忙忙碌碌,不停的调整着船帆的方向,沈少奕一时却也插不上手,反而变得闲了下来。他便先去船舱里看了先生和曾倩,先生倒是还好些,知道飓风要来的小柔却是有些花容失色,与曾倩的淡然形成了很大的反差。 她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这一辈子第一次坐海船,第一次离陆地如此的遥远,在刚上船的几天里,又是晕船得厉害,吐得整个人更加的瘦了。好在这几天她也已经逐渐的好了起来,慢慢的习惯了海船了,只是身子还是有些虚弱,此刻正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厚厚的棉被。 “小柔,没事的!” “嗯!驸马爷,小柔不怕!” 嘴里说是不怕,脸上的表情却是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心,一双小手紧紧的抓住了被角。沈少奕不禁笑了,“这飓风,多遇上几次,那也就感觉没有什么了!” 他想着开解一下小柔,小柔却是更怕了,曾倩开口道:“你就别再吓她了,遇上一次已经成这样了,还多遇上几次?你该不会是想要要小柔的命吧!” “好吧!”这台风明明都还没来,小柔就吓成了这个样子,要是真的来了,她也不知道要吓成什么样子了?沈少奕感觉可喜的是,刚刚上船那几天,还一直都默默的不说话的曾倩,终于开始说话了,有时候甚至会调侃沈少奕几句。 似乎是海上的碧波万里,天高云阔,让曾倩逐渐的忘记了心中的伤痛。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能够见到她露出笑容,那总是一件好事。 “是啊!驸马爷,你再吓小柔,小心小柔见了公主,请公主打你的板子!” 沈少奕笑,曾倩也跟着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希夷先生也是苦笑着摇头,赵瑾这丫头,哪里舍得打沈少奕的板子啊? “驸马爷,你笑什么?公主可是皇上的女儿,按照宫里的规矩,公主是管着驸马爷您的。” 在小柔的心里,依旧还留存着一些宫里面的记忆,在皇宫里,皇帝最大,接着便是皇后,皇子、公主,这在她心里已经有些根深蒂固了,她总觉得,驸马就是该被公主管着的。 她这样想当然没错,所以沈少奕又开始笑了,他现在的心,早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的澳洲大地上,飞到了亲人们的身边,突然想到了赵瑾拿着一根木棒,对着自己的屁股打板子的样子,不由得笑得更大声了。 “笑?驸马爷,您别笑了,再笑小柔告状的时候就给驸马爷添上一条藐视公主的大罪了。” “好!我不笑了!”沈少奕一瞬间就将笑声收了起来,装出一副怕怕的样子,只是他脸上明明带着笑意,那是怎么都憋不住的。 小柔不禁有些气急,有气无力的用双脚拍打着床板。却是先生终于给小柔解了围,因为沈少奕听见了他敲击桌面的声音。 “先生叫你下棋了,去吧!”赵瑾开口,这海船上有时候实在无聊,沈少奕便经常陪着先生下棋,敲击三下桌面,那就代表先生又要下棋了,先生好像也没什么爱好,除了下棋。而这副棋子,还是沈少奕让人去火炮工场的那个地下牢房里拿来的,曾倩说,这副棋子,已经陪伴了先生最少一甲子以上了,是连成接她下山的时候,顺带来的。 沈少奕是极其的佩服先生的,相比起曾倩那种犹如心已经死了的淡定,他这种才是真正的从容。就像是沈少奕初见先生时,先生与连成下棋时,也是如此的从容。此刻飓风将至,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先生却还有心思下围棋,这又是一种从容。 仿佛这个世间,根本就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先生动容了。就像是他面对着挖了自己双眼,割了自己舌头的连成时,想到的却还是要如何救一救连成,而不是让沈少奕将自己救出去。(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章 大宋出事 风越来越大,卷起了巨浪,偌大的海船已经开始不断的抛起,再跌落,每个人都开始寻找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围棋当然不能下了,沈少奕也要到甲板上去帮忙,这里有先生在,哪怕先生看不见,沈少奕也很是放心。 海船的颠簸,让大多数人都站不住脚,只有常年在海船上的那些船工们,才能勉强的在甲板上行走,常年的海上生活,飓风和海浪造就了他们这样的技能。海船也越来越快,如飞一般的向前射去。 沈少奕还是有些紧张的,他碰到过无数次的台风,可毕竟这是第一次在海船上碰到。但相对船上的船工来说,这还不算什么,再大的风浪他们也见识过,这不过是真正的飓风来之前的前奏罢了。 相比于风平浪静,他们更喜欢现在有风,因为风可以给海船前行的推力,带着海船尽快的远离飓风的中心。海船一直朝着西偏南的方向而去,海上的狂风却是吹向西偏北的方向,船帆让海船不至于完全随着狂风的方向,却又无法完全扭转这个方向。 沈少奕有时候觉得,人就像是海船一样,命运却像是这大海上的狂风一样,有时候想要改变些什么,却始终都无法扭转命运的安排。就像是自己,算一算应该是已经大学毕业了,在哪家公司上着班,或者会有一个女朋友,但应该还不会这么早结婚。 想一想,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算一算也才二十六岁,如今有三个心爱的女子,还有两个儿子,也或者是三个儿子了?还有两个可爱的女儿安宁和安平,会不会有第三个呢?通叔说,云清连名字都取好了,叫做安念,她是记得自己和她开玩笑的说过喜欢女儿,才取的这个名字。 算一算,小安念也应该有半岁了,也不知道见到自己的时候会不会已经会叫爸爸了?这个想法似乎有些太过奢侈了,小安念应该会连自己是谁都不认识吧? 好在,沈少奕自诩是一个蛮受小孩子喜欢的人,见到小安念的时候,她应该还不满周岁,自己应该可以赶上她的周岁宴吧!用不了半天,小安念就会腻在自己的怀里的,就像安宁和安平一样。 他嘴角露出了甜蜜的微笑,眼中满满的都是思念,他当然不会想到,他真的就像是这海船一样,命运安排他并不会这么快的见到小安念,他可爱的小女儿。 ······ 这是一个叫卡墩的小渔村,小小的渔港里一下子挤进来八艘大海船,满满当当的,几乎都没有什么空隙了。也就二三十户人家,一下子看到如此之多的大海船,涌出来的就有四五十人。 沈少奕知道丁朝与安然正在大战,却是不知道,如今的安然基本上已经被丁朝吞并了。这个小渔村因为太小了,四周又都是山地,消息闭塞,没有受到战火的荼毒,连自己的国家被改朝换代了都是不知道。 飓风还没有来,夜空如洗,星星特别的大,风停了。 淳朴的渔民们收拾出了几间屋子给女眷住,只是人实在是太多了,大多数的人还是要住在海船上。像小柔这样的病号是肯定去住房子了,她再也忍受不了海船上晃晃荡荡的感觉了。 沈少奕当然是住在船上了,在天微微亮时,风开始大了起来,天上乌云密布,下着细细的小雨,他也被人给叫醒了,却是曾倩让人来请他。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小柔发烧了,先生说内力无用!这是药方,你让人去抓药吧!” “发烧了?”沈少奕没有进屋,关心的问了一句,但也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伸手接过了药方,“我去抓药!” “你急什么啊?回来!” 沈少奕转身就走,却是被曾倩叫住了,只好转身看着曾倩。 “这里只有牛车是代步的工具,所以你只能步行去了。我已经问清楚了,你往北走,大概两公里有个岔道口,走西边的那条山路,大概在十五公里远的地方,有个小镇,镇上就有医馆了。” “好的!” 牛车当然没有沈少奕的脚快了,曾倩知道他轻功不错,自然不会怜惜沈少奕的。外面下着细雨,沈少奕见到门口处挂着一件蓑衣,昨夜来时并没有见到,显然也是曾倩去借的了,她倒是细心。 他记得自己曾在船上问过曾倩往后的打算,曾倩说,她正在跟先生学医,将来就做一个女医生,或者是一个可以帮到人的志愿者,如此细心,学医倒是适合她。 沈少奕的脚步极快,一个小时出头就到了镇上。随便找个人问了,便知道了医馆的地方,这镇上也就一家医馆,很好找。医馆里是个白胡子老先生,这让沈少奕想起了去年逃难时遇到的那位老先生。 那位老先生的话极少,这位老先生却十分的健谈,接过药方看了一下,惊咦了一声,“好!好方子!看这字迹,还是个女先生啊?是先生家中何人?” “挚友而已!”这是希夷先生开的药方,曾倩照着抄写了一遍,正好也学习学习,熟悉一下。 “挚友?”老先生显得有些惊讶,脸上露出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感情还是位年轻的姑娘啊!” 沈少奕苦笑,这个时代,男女之间,哪里有什么友情,还挚友?看来自己这样说是让这位老先生误会了。 “先生勿怪老夫方才唐突!” “老先生客气了!” “那老夫能冒昧请问一下先生,这张药方可否留予老夫研讨一番?” “当然可以!” 老先生显得很是欣喜,亲自动手去将药材配好了,递给了沈少奕,“听先生的口音,应该是宋人吧?” “正是!” “这小镇偏僻,难得有宋人前来。先生莫非是逃难而来的?” “逃难?” 沈少奕很是不解,不知道为什么这位老先生会这样说,难道是自己这个样子像是个逃难的人吗? “先生莫非是不知道大宋出事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一章 风雨连绵 “大宋出事了?” “是的,有本地人刚从钦州回来,听说是吐蕃人攻进了川西。本来在钦州的曹彬,留下他的儿子曹璨,带着三万禁军驰援川西了。” “吐蕃?不就是西藏吗?”看见沈少奕点头,眼中有一丝丝的担忧,曾倩接着说道:“你要是担心的话,就先回去吧?” “大宋如今刚刚恢复了一些,是经不起大战的。当然了,如果只是吐蕃人的话,大宋如今有这么多的名将,应该不会有大的问题。” “你明明心里就是担心,我都看出来了!唉······”曾倩叹气,“不是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吗?为什么要打来打去的。” “你忘了现在是宋代了吗?”沈少奕摇头,“我们先不要去管这些事了,朝廷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那好吧!”曾倩也知道沈少奕是想见妻儿心切,再说大宋也确实名将众多,吐蕃人还动摇不了大宋的根基,否则老早就冲下高原了。而就算多他沈少奕一个人回去了,也不一定能抵上什么太大的用场。 “你先去休息吧!我自己熬药就行!” “不了!先生刚给小柔过气了,小柔暂时睡着了,我也出来透透气。”曾倩抬头,看着窗户外面,外面的雨已经比早上要大多了,狂风大作,吹得外面的大树不断的摇晃,声势吓人,“看这雨越下越大了,台风应该快到了。” “可能吧!”沈少奕皱眉,“每次台风来,要么刮风,要么风雨一起来,看这个样子,估计最少也要下上几天,暂时不能出海了。” “你那是心急想要见老婆孩子了吧!” 曾倩笑,花枝乱颤的,配上那天仙一般的面孔,还有如水的双眸,真的是让人眼前一亮。沈少奕只是带着欣赏的目光微笑着看着曾倩,美的事物欣赏一下又有何妨呢? “别乱看!” 曾倩作势要打他,沈少奕慌忙退了一步,依旧是笑看着曾倩。 “老婆孩子热炕头,你可是都有了。看来你穿越来的唯一好处就是娶了好几个老婆,有一堆孩子,还不用担心计生办来找你,也不用担心法院判你重婚罪。” “你就别打趣我了!”沈少奕还是为曾倩感到开心的,能够对婚姻这件事情毫无忌讳的说出来,证明她又比之前好多了。记得之前她自己说过一句话:如果我没有好好的活着,开心的活着,他死也不会安心的。 沈少奕只能在心里叹息一声,他是真心的希望曾倩每天都是这样乐呵呵的样子,能够时刻的展现她那美丽的笑容。其实他也发觉了,一个人的时候,曾倩还是偶尔会发呆的,但只要有人与她说说话,她又会显得极为的开心,到处都是她的笑声。 她是真的忘却了吗?当然不可能!只是,人既然活着,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为什么不开心一些呢? “上午去镇上医馆的时候,那医馆的老先生看了先生开的药方,视若珍宝啊!他还说这位开药方的女子,一定是位名医,无论如何要来拜访一下的。” “是吗?怎么没来?” “被我婉拒了!” “人家是要来拜访我的,你怎么能擅自做主呢?” 曾倩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装出生气的样子来。 沈少奕笑着摇头,“我告诉他和你是挚友,结果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不过他是反应错了!” “反应错了?什么意思?” “他还以为···还以为你是我家的黄脸婆,自然就不好意思来拜访了!” 沈少奕说完大笑,曾倩却也一点害羞的意思都没有,这样的玩笑话反而让她更加的放松了,便假装生气要揍沈少奕一顿,沈少奕自然是乖乖的站着,让她在自己的背上捶上几拳了。 算一算年纪,曾倩足足大了沈少奕九岁,只是看起来两人的年纪却是差不多。沈少奕一直都希望有个姐姐,如今的曾倩,倒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弟弟一般的看待。 小柔在吃药后又沉沉的睡去了,第二天醒来,整个人已经精神了许多了。而飓风应该是已经在昨晚登陆了,一个晚上狂风大作的,但这里显然不是登陆的地点,这里的渔民用石头建造的房子也足够的结实,不用担心会被风吹走了。这让沈少奕不由想起和爷爷奶奶一起过的每一个暑假,家里的房子便也是用这种石头建造了,很是结实。 风在凌晨时分就开始变小了,但应该也有七八级的样子。雨倒是一直下着,而且始终都不见小,都已经下了一天又半个白天了。天依然灰沉沉的,看这个样子,沈少奕是不幸言中了,这雨估计还有得下。 到了第二天,雨倒是稍微小了一些,风却又大了起来,一阵一阵的,看着还是不能出海。到得下午,天气突然放晴了,总算是可以出去晒晒太阳,去去身上的霉气了。而船工们也开始忙碌起来了,准备出海的大小事情。 沈少奕回海船上看了一下,便转回来准备与房主道别了。只是,他刚刚开始帮忙收拾东西,却是听得外面有人喊自己,却是通叔派来的人,告诉他不用收拾了,却是大海的方向,又开始慢慢的变黑了,依照多年的经验,这是有大雨来袭的前奏了。 果然,仅仅是半个时辰之后,天空开始变黑了,乌云厚厚的,甚至都能够看见海面上的闪电了,像是要把大海给劈开了一般。沈少奕知道,现在是夏天了,有这样的雷阵雨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等雨一停,便又开始可以准备出海了。 只是,这场雨却是足足的下了三个时辰,到半夜才慢慢小了下来。雨势虽小,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还夹杂着大风,推动着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那声音即使是离海岸有些远,也是可以清晰的听到。 连绵的阴雨足足下了四天了,若只是雨还罢了,偏偏隔一会就一阵大风,行船人知道大海的危险,自然是不会去冒这个险的。只是,船上吃的用的却慢慢的减少着,估计最多也就两天的量了,看来是赶不及到下一个大一些的港口去停泊补给了,通叔不得不决定,到远一些的城镇去补给,一大早就带着人急匆匆的走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二章 钦州告急 细雨绵绵中,风似乎暂时停了,远处有马蹄声响起,这里的人极少见到有马匹的到来,不由都是探头出来张望,谁会在风雨之中如此急匆匆的呢? 马儿在曾倩的房外停住了,一人穿着蓑衣,看不清模样,从马上跃下,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屋里跑去,根本就不顾那马儿都还没有拴住。好在那马儿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跑到屋檐下去避雨了。 “侯爷,侯爷!” 是通叔的声音,如此急匆匆的,他知道沈少奕白天的时候都会来这里陪着先生下棋。沈少奕从房间里探出了头,看着廊下犹自蓑衣上滴着雨水的林仁通,眼中满是疑惑,通叔刚刚出去只有半天,不是最少也要晚上才会赶回来吗?看他一脸焦急的样子,刚才的马蹄声应该就是通叔了,他走时并没有马匹,这马是市集上买的吧?如此急匆匆的,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通叔,怎么了?” “侯爷,丁部领带着三十万大军,向着钦州去了!” “哦!”沈少奕总算是知道通叔为什么如此的着急了,曹彬如今去了川西,钦州只有曹璨和两万禁军,余下的厢军虽然不少,只是战力低下,如何能挡得住丁部领如狼似虎的三十万大军呢?而钦州防御史张进,如今已然老迈,也未上过战场,比起他冤死的弟弟张琼,那是差得远了。 通叔此来,是想让自己回去帮一帮曹璨了,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出手帮上这个忙的,“通叔,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从升龙府出发,应该再有一天就能到钦州边界了。” “那好!一会通叔的马先给少奕!” “好的,侯爷!” 林仁通知道沈少奕总是要交代一下的,见沈少奕转身进去,又很快出来了,“侯爷,我们就在这里等您吗?” “我担心一旦战事爆发,丁朝的人会迁怒于宋人。再说了,这战事一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公主有很多年未曾见到先生了,你们就先出海吧!到时候再到钦州来接我就是!” “好的,侯爷!” 沈少奕取下挂在墙上的蓑衣穿上,急匆匆的出门,将在屋檐下避雨的马儿拉了过来,上马就行。如今的大宋是内外交困,连丁朝这种撮尔小国都敢于屡次挑衅大宋了。如果说上一次只是丁朝想要迷惑占城国,那么这次,无疑丁朝是动真格的了,怎么说都要好好的教训丁朝一番,否则作为天朝上国的大宋,威严何在啊? 他这一阵子与曾倩多有交流,又正好来到了丁朝的地盘,曾倩便说起丁朝的一些事情来,当时还小小年纪的沈少奕,并不是十分的清楚。这丁朝就是后世的越南,却是个忘恩负义,不知好歹的国家,说什么这次也要狠狠的揍他一顿,若是能够将丁朝,还有被丁朝占领的占城收归大宋,那对大宋来说,也是好事,最少大宋就有了一个大粮仓了。 若是以前,他倒是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在海船上的空闲时间多了,他自然也会去想发生的这些事情。而让他有所转变的就是发生在先生身上的事情,仁慈的先生却是落得了这般的惨状,让他第一次反省自己最大的弱点,那就是心软。 他决定了,心软也要看是对什么人,有的时候,心就是要狠一点。 ······ “张将军,丁部领还有多长时间到边境?” “最晚也就明天中午?”张进看着才二十出头的曹璨,总觉得有些不放心,“将军,您真的要把九曲江西岸全部让给丁部领?这朝廷万一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啊!” “丁部领势大,难不成你让本将军去和丁部领硬拼?还是说,张将军打算独自去面对丁部领的三十万大军?” 曹璨知道,张进本就为父亲走后将主将的位置由自己暂代很是不爽,认为再怎么说,他的资格也要比自己老多了,事事都想着要拖自己的后腿。说实话,要不是他的品阶还比自己高着两级,如今还挂着钦州的防御史之责,自己早就把他绑了,扔大牢里,省得在这里烦人了。 “将军,您这说的什么话?张某一个人,如何抵御三十万大军啊?” “那张将军认为,本将该如何安排呢?” “张某以为,这丁部领号称有三十万大军,恐怕也是不实。丁朝如今虽然吞并了占城国,两地加起来最多也就百多万百姓,哪里来的三十万大军,有十五万也就不错了。而将军手中有我大宋的两万禁军精锐,不如趁着丁部领初至,立足未稳,先给他来个下马威,让他见识一下我大宋禁军的厉害之处。” “是吗?那不如本将给张将军两百禁军精锐,让张将军先行去试一下?本将率领大军为张将军压阵就是。” “这···这······”张进可是急了,“两百也太少了!若是将军肯给张某两千人,张某倒可一试!” “张将军错了,这两百人还是多了的!你看这临海的山道,如此的狭窄,能够并排站个四五人也就不错了,两百人挤都挤不下去,本将原来还打算着就给张将军二十人去试试呢!” “你······” “好了!”曹璨声调稍稍提高了一些,如今大敌当前,他可没时间和张进在这里扯这些,“张将军,你的职责是把九曲江东岸的壮民全部迁移过江。” “是,将军!” 看着曹璨想要杀人的眼睛,张进心里虽然不岔,但也知道,曹璨将任务交给他的时候,可是说了,若是不能将壮民全部转移过江,他可是要领军棍的。他都已经年近六旬了,这军棍要是真的打下来,恐怕就要去见自己冤死的兄弟了。 只是,这里的壮民虽然不多,但让他们抛弃自己的村寨过江,他们却是不大情愿,从昨日到现在,过江的还不到一半。他想了想,实在不行,那就来硬的,扛也要把人给扛过江去。(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三章 曹璨生疑 沈少奕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钦州方向而去,他只希望,曹璨能够有他爹曹彬的一半的本事就好了,那样他应该有办法阻止丁部领两天时间。他算一算时间,自己最少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赶到钦州,如果曹璨可以挡住丁部领两天,自己就可以及时的赶到,助他一臂之力了。 雨还在下着,身上也早就湿透了,沈少奕顾不得许多了。他在一个市集处闻到了包子的香味,马上就跳下马,冲进了一家小店。 还来不及问话,沈少奕已经掏出了两块碎银子,放在了柜台上,看着旁边有油纸,他自己拿了起来,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中,将热气腾腾的蒸笼打开,也顾不得烫手,抓着包子就以最快的速度往油纸上包。 众人目瞪口呆,等到反应过来,那一笼包子已经少掉了一半,十几个包子了,想要喝止,沈少奕却已经出了门,上了马,很快就响起了马蹄声了。好在,那两块碎银子再来上十笼包子也够了,谁还会去管这个不问自取的人到底是谁呢? 沈少奕就在马上掏出了包子吃着,他已经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了,这素包子吃起来特别的香。三四个包子下肚,肚子里便舒服了许多,马速也是越来越快,这已经是他换的第二匹马了。 前面是个小县城,照样有丁朝的士兵在县城门口拦着,检查过往的行人。沈少奕一路上已经碰上两处了,有了经验,他连马速都没有降下,以最快的速度就向着城门口冲去。 好在,这风雨天里,路上的行人极少,听到有马蹄声便都转头让在了一边。只是,城门口的三四个士兵,已经大声的呼喝着,想要拦住沈少奕。 沈少奕却也不管他们,只顾着策马向前,如此快的马速,要是被撞上了,那可是要命的。那几个士兵也不是傻子,眼见奔马来得快,都是吓得赶紧跑到一边去,让开了城门。 沈少奕冲进县城,沿着长街向前冲去,很快他就冲出了另外一边的城门,只是留给守门的士兵一个雨中远去的身影。 ······ 曹璨从十五岁就跟着父亲曹彬上战场了,每一个将军世家都是如此,在家中男丁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便会带着上战场,让他们开始习惯战场上的厮杀,来保证这些世家的传承。他看着江面上唯一的吊桥,就等着张进将最后一个寨子的壮民送过来了。 他认为,张进虽然有些不长进,但这个法子还是不错的,硬生生的把人给扛过来。这些厢军虽然战力不佳,但做这样的事情却是一把好手,这连人都捆上了,你不过江也不行。 看着头顶上好不容易露脸的太阳,曹璨还是有些着急的,前方的斥候来报,最多一个时辰,丁朝的前锋便会赶到这里了。可是,前方却是不见张进的身影,却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他很想过桥去看一看,只是,他知道自己的职责就是守住九曲江,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离开这里的,就只好派人过江了。 整整半个时辰过去了,人依然没有回来,曹璨急得在桥边走来走去,要是张进他们无法过江,这个吊桥一拆掉,那张进就只能在江对面等死了。不管如何,张进都是大宋的将领,是这钦州的一州防务的最高长官,要是死在丁朝的手中,自己多少总是要担上一些责任的。 很快的,他就隐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了,就算张进没办法回来,那自己派去查看的那个斥候也应该先回来才对啊? “不好!”他在心里暗自叫了一声,看这个样子,最大的可能就是张进,还有那个寨子的壮民,自己派出去的斥候,全都落入丁朝的手中了,丁部领一定是预先派出了小队的人马,赶到了对岸。 “来人!” 曹璨高声喊着,身后的传令兵很快便赶了过来,“将军!” “去!告诉拆桥的人,听我号令,随时准备动手!” “是,将军!” 曹璨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因为他知道,若是张进等人都落入了丁部领的手中,丁部领一定不会马上杀他们的,而是会利用他们来要挟自己过江。也或者,他会派人装扮成壮民的样子,大摇大摆的过了这座吊桥,自己可不得不防。 又是过了有一刻钟,前面隐隐约约的总算是看到了人影了,在湿滑的山道上行进着。曹璨定定的看着移动的人群越来越近,已经能够认出,最前面的正是张进,他正骑在马上,摇摇晃晃的过来了。 在他的身后有一百多的厢军,还有几十个壮民装扮的人。张进终于带着人到了吊桥前了,有厢军将他扶下马来,骑着马过吊桥,除非他不要命了。 刚刚迈上了吊桥,张进就听见对面一声厉喝,“站住!” 他一愣,抬头一看,却是曹璨手中握着长枪,正站在吊桥的另一端,他继续向前走去,“曹将军,你这般大吼大叫的,吓着张某了!” “站住!” 曹璨再次厉喝一声,声音比之前那一声可是要大得多了。张进一愣,这一次终于停住了脚步,不再向前,嘴里却是问道:“曹将军,你这是为何?不让张某过江吗?” “张将军勿怪!本将军有几句话要问,问完了再决定让不让张将军过来!” “你······”张进突然间像是疯了一样,大声骂了起来,“曹璨,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靠着父辈恩荫的毛头小子罢了,老子要过江还要经过你同意吗?” “放肆!”曹璨一声怒吼,“本将如今是你的上官,你就是这样和上官说话的吗?” “那你要老子怎么和你说?丁朝的人马很快就到了,你不让老子过去,不是要将老子送给丁部领做见面礼吧?你小子早就看老子不顺眼了,想要公报私仇,除掉老子,就不怕老子到皇上的面前参你一本吗?” “放肆!” 这一次,曹璨直接狠狠的一脚跺在了吊桥上,吊桥不断的晃动着,像是随时都会散架一般。张进惊叫一声,慌忙转身就跑,几步下了吊桥。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毕竟是习武之人,这一下竟是速度极快,令人叹为观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四章 识破奸计 “姓曹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要你回答本将军的几个问题就行了!” “你问吧!”张进显得很是无奈,看着曹璨一脸的坚定,只好妥协了。 “第一,为何最后一个寨子,花了你如此之多的时间?” “乡土难离,张某也没奈何啊!” “好像之前张将军都是硬来,不走的就把人扛着走,怎么这次就没奈何了呢?” “这······” “你说乡土难离?之前的壮民倒是有哭哭啼啼的,这次怎么一个个跟哑巴似的,一声不吭呢?” 张进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吊桥的那边,曹璨已经又开口了,“还有,为何本将军派出去的两个斥候,一个都没有回来呢?张将军该不会是要告诉本将军,那寨子的壮民特别热情,招他二人做上门女婿了吧?” “我······” “我什么我?”曹璨出言喝断,“还有一个破绽,本将军不妨告诉你。正常的寨子里,壮民都是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你倒是回头看看你带来的那些壮民,哪一个老?哪一个幼?哪一个是女子?哪一个是真正的壮民?” “废什么话?冲过去!” 张进身边一个厢军,已是怒吼一声,拔出了腰刀来,率先冲上了吊桥,顿时喊叫声一片,他身后不管是厢军,还是壮民,都跟着向着吊桥冲了过来。 “动手!” 曹璨一声大喊,跟着后退几步,下了吊桥,他身后早就准备好的禁军,马上就是一蓬箭雨,对面桥头已是有惨叫声响起,有人中箭,有人便直接翻出了吊桥,跌落桥下九曲江的滚滚洪流中去。 四五个禁军手中拿着斧头,冲到了桥边,用力的向着吊桥上粗大的缆绳砍去。只是这些缆绳里都是混杂着铁丝,一时半会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砍断的。 “冲,冲过去!” 当先那人,高声的呼喊着,挥舞着手中的腰刀,挡着飞射而来的箭雨。在他的身后,一个壮民将一面藤牌伸手递给了他,有了这藤牌,倒是可以挡住不少的利箭。 这吊桥并不是太长,也就四五丈,几个起落,便有数人都过了桥中间了。曹璨大吼一声,向前一步,将手中的长枪抖得笔直,向着最先冲来的那人刺去。 噗的一声,枪尖刺上了藤牌,稍稍一滑,没能刺中那人,但也挡住了他前冲的势头。曹璨瞬间拉回长枪,大吼一声,将长枪当成了木棒一般,狠狠的超下砸落。这一下倒是势大力沉,那人虽然拿藤牌挡了一下,但还是站不住脚,向后滑了两步。 “快砍!” 曹璨喊了一声,又是上前一步,长枪却不是向人刺去,而是向着吊桥上铺着的木板刺了过去。咔嚓一声响,那木板直接被曹璨扭动的长枪撬起,向着桥面上甩了过去。他这是直接要拆桥了,只要把木板给拆了,桥面上便只剩下了铁链,任你神通再广大,也没办法不去分神注意脚下,万一一不小心踏空了,掉下去没摔死也被九曲江的江水送到海龙王那里去当上门女婿了。 他连续挑开了三四块木板,伴随着箭雨下的惨叫声,桥面上的人已经转身就跑了。也幸亏他们跑得快,刚刚离开了吊桥,另一边已经有一条缆绳被砍断了,整座吊桥激烈的震荡了一下,已经向着一边倾斜了。 那边气急败坏的骂声起来,曹璨不由得哈哈大笑,伴随着笑声,是轰隆一声巨响,吊桥终于被砍断,轰隆隆的掉落了下去,摔在对岸的石壁上,碎屑横飞。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有马蹄声响起,山路拐弯处开始出现了丁朝大军的踪影,正快速向前而来。 曹璨暗自心惊,也庆幸自己机警,识破了丁部领的奸计,否则的话,这奸细要是冲过了吊桥,为身后的大军赢得了时间,这么多丁朝的士兵,万箭齐发,到时候就难以收拾了,他可不认为两万禁军的精锐,再加上厢军的那些散兵游勇,就能力抗丁朝号称的三十万大军。 “退,都向后退!退到山上去,对手要是靠近江边,就拿箭招呼他们。” 曹璨大喊着,让所有人都退到山上修好的工事里,更何况,山上有山石阻挡,却是正好可以抵御对面射过来的弓箭。他知道自己只要守好了岸边,还真不怕丁朝的人马能够长着翅膀飞过这九曲江来。 山道实在是狭窄,只是一轮箭雨,就将丁部领的大军射了回去。丁部领气得哇哇大叫,赶忙安排人上山,准备与对面的宋军对射。无数的箭雨落下,却大多都射在了山石上,对宋军的伤害实在是有限得很。 连续三轮攒射,只有十几个禁军将士不小心被流矢给伤到了,却也并不严重,自有人上前将人给接下去了。曹璨从山石后面露出头来,对着对面救哈哈大笑了起来,“丁部领,你个贼子,还有多少箭,尽管射过来,老子接着就是!” “丁琏!丁琏!你死哪里去了?” 丁部领坐在马上,大声喊着丁琏。他派出的斥候知道了宋军正在转移九曲江西岸的壮民,便知道了曹璨的计谋就是要死守九曲江了,而化装成壮民的计策也是丁琏的献计,没想到还是被曹璨给识破了。 而如今,这九曲江横在面前,想要过江,除非绕道从十万大山的深山密林里过江,或者就是走海路了。丁琏正在江边看着对岸想法子,听到喊声慌忙跑了回去,“父王!” “海船什么时候到?” “两天后!” “为什么是两天后?” “回父王!海船因为要装粮草的缘故,是从占城出发的,所以要晚两天才能到!” “你的意思是让本王在这不毛之地待上两天?” “孩儿该死!” 丁部领终究还是没有太过的责怪丁琏,反而问起了为何会被曹璨看出破绽的事来,等到听完了丁琏所说,他不由得大怒,大吼一声:“来人,把张进拉下去砍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五章 海船到了 “父王,不可!” “为何不可?” “父王若是杀了张进,往后还有何人敢为父王效力呢?” “放肆!”丁部领面现怒色,但很快就缓和了下来了,叹了口气说道:“琏儿,你这傻孩子!” “父王,孩儿······” 丁琏想要争辩,却是看见丁部领在摇头,他心里虽然委屈,但还是住口不言,静等丁部领开口。 “你啊!被张进给耍了还不知道!” 丁琏有些惊讶,他并不认为自己父王所说的话是正确的,从始至终张进一直都极为的配合,作为邻居,早听说他是个贪生怕死的主儿,见过之后果然如此。 “你说张进极为的配合,还提出了很多他认为不妥的地方,帮着你们化装。可是你知道么,就因为这样,你白白浪费了最少半个多时辰,又怎么会让曹璨这个小子不产生怀疑呢?还有,曹璨派过来的斥候,你原本可以装作一切正常,让他们回去汇报,或者胁迫他们助你一臂之力,为何要听从张进的建议,把人给杀了?” 丁琏呆住,这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看来果然是被张进给迷惑了。 “再来,张进告诉你们按照正常随着他走就可以了。可是,斥候给本王的报告里说,张进是带着厢军,把一些不愿意离开的壮民硬生生的扛过九曲江的,而你们却大摇大摆的想要过江,那曹璨又不是傻子,岂会一丝疑心都没有?” “还有最后一条,你任由张进与曹璨对骂,难道不知道这是张进在告诉曹璨,老子就是奸细,老子就是看不惯你曹璨,有本事你就别让老子过桥啊!这么浅显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若是烨儿在,哪里会出现如此纰漏!” 丁部领叹息着摇头,相比起丁琏在某些方面上的愚钝,他更喜欢机灵的丁烨,甚至都有心想要将王位留给丁烨了。只是可惜,丁烨死在了大宋,杀子之仇,这让他无比的愤怒,一心的想要为丁烨报仇雪恨。 丁琏听得丁部领这般说,原本的愧疚早就不见了,心里只余下满腔的愤懑。父王一直都更为疼爱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堂弟,可是谁都知道,他是父王的私生子。甚至是坊间传闻,父王打算在百年之后,把王位传给丁烨,传给那个私生子。 好不容易丁烨死了,自己是多么的开心。可是父王,你为什么屡屡的要在孩儿的面前提起丁烨这个人呢?你难道不知道,我丁琏才应该是丁朝的王子,是丁朝未来的王吗? 他始终都垂着头,装出一副懊恼的样子,他当然不会让丁部领看到他脸上的不满,感觉到他心中的愤怒了。 ······ 沈少奕的心在往下沉,因为他闻到了血腥味,很重的血腥味,那是从山上的一条浅浅的小溪流下来的血腥味。刚刚放晴了还不到两天,天上又下起了大雨,只是这次并不是飓风带来的,而是正常的夏季午后的雷阵雨。 飓风已经过去了,这场雷阵雨却给他带来了无限的愤怒。他沿着小溪向着山上走去,很快就到了一个壮民的山寨,整个山寨里,到处都是壮民的尸体,男女老少都有,还有一些被绑在了一起,外衣被扒掉的人。 他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但很显然,动手杀人的一定是丁朝的人。这么热的天气,看尸体已经开始腐败的程度,这些人应该是死在一两天之前的。沈少奕当然不知道,这就是没有来得及转移的最后一个寨子,寨子里的男女老幼,原本只是被关押着,只是丁琏愤怒于自己被张进给戏弄了,却是亲自带着人,将寨子里的壮民杀了个鸡犬不留。 而那些被绑着的,自然就是跟着张进来转移壮民的厢军士兵了,他们的死状尤其的凄惨,许多人被砍断血肉模糊,甚至是手脚都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上了。从地上挣扎留下的痕迹来看,这些人是被活活的慢慢一刀刀砍死的,死前肯定受了难忍的非人折磨。 不管他们是怎么死的,沈少奕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自己一定会为他们报仇的。他没有去动任何一具尸体只是静静的走了出去,将近两百具尸体,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浪费如此多的时间了。 马儿他直接放进了山林,这个时候,再骑着马,只能被丁部领的人发现,因为不远处就是丁部领的军营,沿着山道,搭建在山道边的每一个山谷里,绵延最少十几里。 这大概就是不幸中的大幸吧!至少丁部领还在这里,并没有攻到钦州去。沈少奕当然不知道前面有条河了,也不知道丁部领为何停在这里,更不知道曹璨到底是怎么让丁部领停在这里的。 直到他沿着军营上方的山林去查看军营的形势,才看见了远处九曲江的入海口。是了,那是一条江,前些日子的飓风,带来的大雨让山洪暴涨,丁部领是被这条江给挡住了。 可是,丁部领明明有海船,他为何不用海船从海里面绕过去呢?沈少奕看着远处的海面,雨下得很大,根本就看不清海面上的情况。 雨越来越大了,沈少奕只好先找了个地方避雨,这是一处内凹的山崖,不仅可以避雨,还可以将丁朝的军营大部分都收入眼底。 雨终于在小半个时辰后停了,夏日的雷阵雨就是如此。不到一刻钟,阳光也从天上照射了下来,沈少奕终于看到了远处的海面上的一个个黑点,那是海船。 最少有上百艘的海船,正从远处的海面上缓缓的向着这边而来,而军营里,很快就有人升起了一面红色的大旗,那是为了指引海船行进的方向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海船,沈少奕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而在九曲江的对岸,曹璨皱着眉头,他也发现了海面上的海船了,从那个方向来的,除了丁朝的海船,还会是谁呢? 他知道事情不好办了,这些海船能将丁朝的大军一船一船的运送过来,若是都朝着一处来,兴许还有办法阻拦,可若是分散开来,那自己手底下的这几万将士,将疲于奔命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六章 像个娘们 天色将晚,沈少奕当然知道丁部领不可能在晚上进攻了,整个大军开始动了起来,应该是先到船上住下,准备明日的渡海进攻了。 他趁着人群忙乱的时候,直接就扭断了一个丁朝士兵的脖子,将他拖进树林里,以最快的速度换掉了衣服。黑夜里,他早就看好了那丁朝士兵是哪个队列里的,上的哪艘船,趁着人还没上完,就跟着上去了,不甚明亮的火把,却也没人发觉。 海船稍稍的驶离了岸边,这是提防夜里有人偷袭的最简单有效的办法。船上却早就已经开始准备酒菜了,丁部领为了鼓舞士气,可是下了血本,猪羊鸡鸭鱼,应有尽有,甚至还有酸甜的米酒,可以让将士们解一解这两三日的困乏。 沈少奕正好也肚子饿了,毫不客气的低着头吃了起来,好在这船舱里灯光昏暗,和他这般低着头只顾着吃东西的也有不少,却也一时没有人发觉。等到吃饱喝足了,他拍拍屁股就走人,很快就溜到了底舱里去了。 这里正常都是堆积着一些杂物,吃的用的,应有尽有。沈少奕当然不是来偷东西的,他将一早从厨房里顺来的一把剔骨的尖刀取了出来,用手掌摸索着脚下的木板,顺着一条缝隙就插了进去。 手上灌注着内力,沈少奕很快就将那条缝隙里的鱼胶给清掉了,轻松的把木钉撬起,木板拿掉。底下却又是一层船板,大多数的海船,为了防止碰撞漏水,船底最少也是两层,也有的更是有三四层的船板,比如泉州造的所有大型的海船便是如此,中型的也正常有两到三层。 剔骨尖刀再次插入到缝隙中,不过片刻,就有海水从缝隙里透了出来,看来这些海船不如泉州造,却是只有两层,果然泉州造的海船品质方面是上乘的,不愧有天下第一的美称。 他只是拆掉了一块并不大的船板,听着海水汩汩的往上冒的声音,当即转身就走。有这个船底下的窟窿,用不了多久,这海船便会开始下沉了。 来到了甲板上,听着船舱里还在吆五喝六的声音,沈少奕静静的等着。大约过了一刻钟,他已经感觉到了船开始稍稍的下沉了,又过了一会,整艘海船都已经有一点点倾斜了。 终于有人发现了异样,大声的叫唤了起来,船工马上就发现了整个底舱里全都是海水,惊叫声更大了,所有人都涌上了甲板,大声的呼喊着临近的海船。临近的海船也终于发现了已经开始倾斜的海船,慌忙向前靠近,海面上乱成了一团。有三艘海船靠近了,或者用船板,或者用缆绳,转移着倾斜海船上的将士们,沈少奕也顺着船板到了另外一艘船上去了。 现场乱哄哄的足足有小半个时辰,大部分的人都已经顺利的到了来营救的船上了,那进水的海船下沉的速度也跟着快了起来。沈少奕听见应该是船工在高喊,喊着让所有的海船赶紧离开,这些熟悉行船的船工,知道再不走可能就会被即将沉没的海船撞上,或是被陈某时的漩涡给带走了。 海船终于沉没了,四周的海船跟着都是震动了一下,纷纷看着海船沉没的地方,不由得后怕不已。特别是被人救出来的那些人,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尤为的强烈。 沈少奕却已经不见了人影了,他此刻正带着那把剔骨尖刀,做着同样的事情。直到第三艘海船沉入海底,沈少奕终于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悄无声息的动手了,因为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连底舱这种黑咕隆咚的地方,都有人把守着。 丁部领气得七窍生烟,下令将所有的海船靠到了一起,亲自带着他的禁卫军,一艘一艘的寻找着奸细,若是到这个时候,他还反应不过来是有人故意破坏的,那他就不是丁部领了。 沈少奕早就将剔骨尖刀给扔了,站在一大堆人中,并不是那么容易查出来的。只是,他很快就知道自己低估了丁部领了。丁部领将悬疑锁定在了方才有救过人的那几条船,开始仔细的让人甄别不认识的人。 他想以最快的方法找出奸细来,否则的话,这奸细一直混在自己的大军之中,简直是如鲠在喉,不拔掉的话,他真的没办法放心的登陆,进攻钦州。他现在只能祈祷奸细是生人混进了自己的大军当中,这样就容易找了。而若是奸细原本就是在自己的大军当中的,那可就难办了,这么多人,要一一的甄别,却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成。 这一番折腾,直到下半夜也才查了一半,差一点就要到沈少奕待着的那艘船了。沈少奕心中暗想,要是实在不行就只能跳海了。他正烦恼着该怎么脱身,却见丁部领与禁卫军并没有过来,而是在那边说着什么。 很快的,沈少奕就知道丁部领到底要做什么了。却原来因为涉及的船只实在是太多了,丁部领已经不耐烦起来了,他问清了大概余下的海船上能有大约两万人左右,便选择了来个干脆,让人把余下的海船全部驱离,与他的大军远远的隔开。 沈少奕也是一时无奈,看着二十几艘海船全都漂到了海中央,四周是茫茫的大海,这个距离,让他游过去肯定是不可能的。看来,得另外想办法离开这里了,否则的话,就这样被困在这大海中间,纵使自己有天大的本事,那也是没有丝毫的用处的。 用海船边挂着的小船离开?显然是不可能的,已经有将军在临船高声喊着,让所有人都待在甲板上,准备重新开始甄别了。 这无疑就是给沈少奕出了一个难题了,照着这样甄别下去,早晚都会甄别到自己的身上来,毕竟自己在这海船上一个人都不认识。 此刻的海船上正乱哄哄的,所有人都向着甲板上集结过去。沈少奕动起了心思,故意走得极慢,却是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兄弟,快点啊!你挡住路了!” “你先,你先!”沈少奕慌忙侧身,“刚才不小心扭了一下脚,兄弟你先过去吧!” “大男人像个娘们!”(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七章 逃离海上 沈少奕嘿嘿傻笑着,那人嘴里嘟嚷着已经走了过去,身后的人便一个个的从沈少奕的身边走过。 也就是四五个人的样子,沈少奕很快就落在了最后了。他哪里会跟着到甲板上去站着,这个时候不开溜,更待何时。 他转身就走,很快便重新回到了船舱中了。丁部领看来果然是个人物,如此之快就想到了甄别的方法,最终还用于壮士断腕,把有嫌疑的海船全都隔离了开来。这也难怪他能够成为一国之主,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吞并了占城国,拥有了占城国这个大粮仓了。 他开始真正的担心起来了,以这海船上的,还有那些暂时上不了船,还留在岸上的丁朝士兵,应该不到二十万,虽然与丁朝号称的三十万有很大的差距,但很显然,若是让这些人全部都上了岸,钦州城还真守不住。 这并不是他看低了曹璨了,相比丁部领这只老狐狸,曹璨还是嫩了点,更何况是兵力上相差悬殊呢? 他原本就是想要捣乱,让丁部领疑神疑鬼,不敢登陆,可是却没想到丁部领这么快就下了决心了,用这样的方法来应对,看来他是铁了心明日要登陆,进攻钦州了。此去钦州,却是还有一段距离,却也不知道他是会在九曲江对岸登陆,还是乘着海船,直达钦州港呢? 其实,不管是哪一种,都是沈少奕不愿意看到的。从九曲江登陆,意味着丁部领打算稳扎稳打了,这样的丁部领,有兵力的优势,极难对付。而直达钦州,要是钦州城沦陷了,往西,可以把曹璨逼上十万大山。而丁部领如果以钦州为据点,往北的话,可以绕过十万大山,直达邕州;往东则可以先拿下合浦,接着进逼珠江口的人口密集区。 如今的大宋将各地精锐尽归禁军,厢军的战力之低下,纵使是数倍于丁朝大军,恐怕也是难当其锋。丁朝的这些士兵,这几年可是打了两场胜仗,就算是一块朽木也会被战争给训练出来的,却正是斗志最为高昂的时候,也是战力最高的时候。 沈少奕不禁皱眉,他最为担心的是丁部领就此水陆并进,夹击大宋的州府,那样一来,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大宋厢军,将会首尾不能相顾,到时候受苦的还是大宋的百姓们。沈少奕今日可是见过那壮民山寨的惨状的,他绝不愿意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想了足足有一刻钟,沈少奕终于走出了船舱。他偷偷的摸到了船尾的位置,如今所有人都在船头的甲板上,却是让人有机可乘了。他探头看了看绑在船舷上的那条小舟,心中不由苦笑,难道真的要用这条小舟冲出去吗? 好像目前除了这个办法,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除非自己被困在这里。他看了看岸上的方向,这些海船离岸上应该有个三四十丈左右,而右前方就是丁部领大军的船队,显然是不能忘那个方向去了,只能走左边了。 好在,现在是五月初,天生除了星光之外,没有月光,黑乎乎的海面,是自己最大的优势,若是能够趁着黑夜,前行上一半的距离,就算是被发现了,沈少奕也能保证自己可以安全的到达岸上。 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沈少奕也就不再犹豫。他并没有用海船上的绳梯,而是直接就从一根缆绳上溜了下去,很快便落入小舟中去了。而此刻,正是所有人都在甲板上等待甄别的时候,一时却也没人来注意这边的动静。 解开了绑着小舟的绳子,沈少奕将自己的身子伏低,这样可以尽量的减少被发现的可能。他轻轻的划动了船桨,小舟慢悠悠的,无声无息的向着左面的岸边滑去。 黑夜果然是最好的保护色,已经前行了有四五丈了,依然没有被人发现。只是沈少奕还是担心动静太大会惊动了船上的人,却是不敢大力的划动船桨,小舟的速度始终都是极慢,好在再慢的船,始终都是向前的,小舟离海船应该也有十余丈远了。 “海上有船!海上有船!” 身后的船上有人大喊,终于还是被发现了,只不过沈少奕伏低了身子,那人在船上看过去,借着星光,却是只看见一艘小船在海面上前行着。因为船行的速度极慢,他还以为是哪艘海船上的小舟没有绑好,这才自己漂了出去,却是一时不会认为那小舟上有人。 沈少奕被吓了一跳,原本打算奋力向前划桨的,只是他听得身后船上的人喊的是海上有船,而不是海上有人,这说明那发现小舟的人,并没有看到自己。 而如今便是一个两难的局面了,要么奋力向前划动,尽快的脱离弓箭的射程,要么就是这样让小船慢慢的向前漂着,赌一把船上的人真的没有发现自己。当然了,他不会天真到认为海船上不会派小舟过来查看的。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赌对了,当即手上不再划桨,而是将船桨放开。他伏倒在小舟上,此刻的小舟却还在慢慢的前行着,他在黑暗中慢慢的挪动着,变换了位置,终于将脑袋放在了船尾的方向了。 那边的海船上,有人大声的责怪着什么人,并准备马上就派人乘着小舟过来,沈少奕从船尾将双手伸了出去,运起内力,直接用手掌拨动着海面。小舟顿时便稍稍快了起来,引来船上的一阵骂声,只是黑乎乎的,只要沈少奕不站起来,根本就看不清小舟为何会慢慢的在加快。 那边海船上的人终于上了小舟,向着沈少奕的方向划了过来,而这一会的时间里,沈少奕又已经向前前进了有五六丈了,已经超过了一半的距离。他觉得没有太大的必要再隐藏了,当即手上加快了速度,蕴含着内力的手掌,一掌一掌的拍打在水面上。 海面上波浪翻滚,小舟的速度瞬间快了起来,像是一支利箭一般,划开了平静如波的海面。身后惊讶的叫喊声响起,终于看清了小舟上是有人在了。 有人大声喊着,想要放箭,却是发现弓箭都放在船舱里,等到弓箭取来,咻咻的声音中,那小舟却已经在三十丈外了,大多数的丁朝士兵,却是没有这个臂力,他们所配的强弓,却也不足以射这么远。 当然了,也并不是人人如此!(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八章 一个心愿 一直利箭笃的一声,扎在船头的位置,犹自不停的颤动着。沈少奕只好伸手拿起一根船桨,拨落射向自己的乱箭。 好在这么远的距离,大多数的利箭能到这里已经不错了,即使到了也是强弩之末了,却也带不了什么大的威胁。相比起大宋的禁军,似乎丁朝士兵配备的弓要差上一些,这可能是和他们的力道有关,毕竟丁朝人大多数个子都是比较矮小的。 沈少奕一手拨着乱箭,另一手丝毫不停的拍打着水面,小舟又向着岸边滑行了有十余丈了,总算是脱离了弓箭的射程了,射过来的箭都是落入海中,再也射不到小舟这里来了。 这边的喧闹声终于惊动了丁部领,他刚刚才睡下就被吵醒,一肚子的火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出,顺手抓起桌上的一个茶壶,狠狠的摔了出去。 “啊!” 茶壶应声碎裂,伴随着一声惊叫,却是丁琏就站在门口,正要迈进,差一点就被茶壶给砸中了。看着满地的茶汤,丁琏心里虽然有些不爽,但还是恭恭敬敬的抱拳行礼,“父王,那边有一条小舟逃向岸边,可能是奸细。” “可能是奸细?”丁部领很是恼火,声音都让人感觉浑身发冷,“那就是奸细!你这么说的意思是奸细已经逃了吗?” “是的,父王!孩儿赶出去的时候,那小舟已经靠岸了。” “废物!都是废物!这么多人,竟然眼睁睁的让奸细给跑了!老子要你们这些人做什么?一点用都没有!滚!滚出去!” 丁琏不敢吭声,弯着腰退了出去。门外原本听到响声,打算来收拾一下的小太监,也是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哪里还敢走进来呢?丁琏看了那小太监一眼,挥了挥手,那小太监会意退下,也不敢去看丁琏铁青的脸。 自从丁烨死后,丁琏已经记不得有多少次见到丁部领发火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难道真的比自己这活生生的人还要重要吗?丁琏在心里冷笑,有本事你把丁烨的鬼魂招回来,把王位传给他啊! 沈少奕上了岸,岸上不远处便是丁朝的军营了,已经听到有不少人声,还有火光朝着岸边来了,却是岸上军营的人也被惊动了。他知道自己不能逗留,趁着夜色便朝着山林里钻,等到进了山林,干脆就挑了一棵大树,借着星光爬到了树冠上去。 如此一来,不仅仅是岸上的追兵,就连海面上的一切都是尽收眼底,却是海上也有小舟靠岸了,正与军营里的人说着什么。很快越来越多的丁朝将士涌出了军营,高举着火把开始搜山了。 这山林极蜜,搜山本就困难,这写人又怎么会想到逃走的奸细就在山林边缘的一棵大树上藏身呢?足足一个时辰过去,天边都已经泛出鱼白了,他们依然是没有任何的收获。 沈少奕就靠在一根粗大的树干上,这个季节却正是树木最为繁茂的时候,不上树从树底下根本就看不到树上有人。而他,却可以将下面大部分的情况尽收眼底。他看见海面上的海船已经开始动了起来,而那些原本在搜寻自己的丁朝士兵,也都被喊了回去。看来,丁部领是准备登陆进攻了。 这让沈少奕不禁有些焦急,该用什么法子快点过江呢? ······ “走啊!赶紧走啊!” “将军?” “将什么军?他娘的,你们都想留下来送死吗?都给老子跑快点!” 曹璨有些气急败坏了,从看到丁朝的海船向东驶去的时候,他就知道要坏事了,丁部领这是打算绕过他,直接进攻钦州城了,从这里到钦州城,一百多里路,这样跑跑到天黑也到不了的。 他骂着骂着,干脆就让亲兵留下来催促禁军疾行,自己一拍马臀,让马儿快速的跑动了起来,最少自己赶到了钦州城,还能提前布防一下,以免被丁部领给赶了先了。他估算一下,就算丁部领的海船再慢,最晚黄昏之前也会赶到钦州港的。 他急匆匆的向前赶着,离海上的海船是越来越远,不到两个时辰便赶到了钦州城。好在他留了一万的禁军在钦州,总算是可以预先准备,抵御一下丁部领的进攻了。他第一时间派出了斥候,向着九曲江的方向散去,密切的注意海上面的动静,而自己则也带着一万禁军,向着港口的方向赶去。 ······ 沈少奕苦笑不已,他倒是过了九曲溪了,暗算了丁部领的一个士兵,他再一次登上了海船,这一次乱哄哄的都在准备过河,他倒是没有被发现。远远的在船上,他就看见了丁部领率领着约有一半的大军乘船向东面而去,虽然只有一半,但相比曹璨的那两万禁军,却也够曹璨受的了。 而余下的另外一半大军,丁部领只是留了一些海船,在九曲江的江口不停的往返着,把人全都送到对岸去,沈少奕自然也在这些人当中了。他故意将头上的头盔压低一些,稍稍低头,反正这么多人,也没人会去特意的注意到他。 眼前空旷旷的一片,这证明曹璨已经发现了丁部领的意图,率先退走了。先过河的大军已经向着钦州城方向前行了,将近十万人,在海边的小路上,形成了一条长龙。这一路却是没有人阻拦着,本来这条小道就是人迹罕至,平时行人稀少的,曹璨退走了,更是荒无人烟。 沈少奕不知道这里离钦州城到底有多远,但很明显,丁部领留下的这一路大军,暂时并没有什么大的意图,究其原因,还是海船不够,只能步行前进了。大军虽然人数众多,但也有弊病,那就是前行的速度极慢,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了,也不过才前行了不到二十里路,如此慢的速度,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到钦州城。 沈少奕夹在行军的队伍中,他此刻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曹璨会有些自知之明,不要以卵击石,而是先将钦州的百姓撤走,再另图他计。他可是见过那壮民寨子的惨状的,无论如何都不想再一次看见这样的情况。(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十九章 前人种树 好在曹璨也正是这么做的,他在冲出衙门的那一瞬间就停住了脚步,区区两万禁军,再加上五六万的厢军,哪里会是丁朝大军的对手呢? 他自幼便熟读百家,怎么会不记得“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这句话呢?这其实也是曹彬一直以来都在教导他们的,虽然很多时候并不能完全做到如此,但很显然,这个时候,百姓才是最为重要的。 钦州如今已经可以算是危城了,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他深明这个道理,终于在一瞬间改变了决定,那就是先将钦州的百姓迁移出去。能迁往哪里呢?那当然只能先迁往珠江口了,广州府可是重镇,最少还有数十万的厢军在珠江口沿岸,到时候再另想它法了。 他是个想到就做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分出了一半的兵力,连同那五六万厢军一起,全都让他们去组织百姓离开。这一时更是鸡飞狗跳,娘哭子嚎的,毕竟故土难离,哪里是说走就走的。 这一下曹璨可为难了,许多人都不想走,怎么劝说都是不行,这样舍家舍业的迁移,别说是普通百姓了,就是他自己碰到了,也是会左右为难的。 在一个时辰之后,他终于放弃了劝说,如今只能祈祷钦州城破的时候,真的会像那些百姓们所说的,丁朝并不会做出屠城这种事情来。不管如何,他现在只能选择与钦州城共存亡了。 他叹了口气,下令全军退守钦州城,希望城高墙厚的钦州城,可以抵御住丁部领大军的进攻,等待救援了。 ······ 沈少奕夹在众多士兵当中,想要偷溜都是不成,这队列里要是有人有什么异常,前后左右都是人,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发现了。好在行军途中不可左顾右盼,也不可交头接耳,大家都只顾着赶路,却是也没人去注意到他。这也让他不得不佩服丁部领的治军有方了,难怪他几个月的时间就拿下了占城国了,却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他现在只盼着天快点黑下来,想必天黑了之后,大军应该就不会再继续前行了。只是,他很快就知道自己想错了,因为已经到了黄昏了,大军却是连停都不停,直接就每个人吃着干粮继续赶路,看来今晚是非得要赶到钦州城不可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黄昏之前,丁部领的海船也缓缓的驶入了钦州湾,整个钦州湾的两边,却是空无一人,冷冷清清的,海船有气无力的停在港口里。丁部领就站在船头,看着远处已经能够看得见轮廓的钦州城,那里已经有灯火亮起了。他心里不住冷笑,他根本就不会认为,曹璨会守得住钦州城,难道就凭着他那两万禁军吗?简直是不堪一击。 他并没有与大宋的禁军交战过,但也知道当年宋军扫平南越国时的所向披靡,只是多年的征战让他充满了信心。他也在研究着大宋的禁军,知道如果是一对一的话,丁朝人相对矮小,力气不如宋人,那是必败无疑的。可是,自己拥有的大军,那可是有压倒性的绝对优势的,任是宋军派出了哪个将军来,凭着这两万禁军,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被自己压着打了。 而至于攻城,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了,准备好了一应的器械,这些年,整个丁朝的每一个城池,不都是这样打下来的吗? 海船终于靠岸,整齐的丁朝大军从海船上鱼贯而下,向着钦州城开去。只不过半个多时辰,在夜幕完全降临时,已经将钦州城团团的围住了。 丁部领并不打算连夜攻城,黑夜里,城墙上的守将占据着巨大的优势,即使能够把钦州城打下来,那也肯定会造成极大的伤亡的。所以,他此刻正在大帐里品着茶,是上等的清溪茶,自从第一次喝了清溪茶,他就喜欢上这种味道了,高价从泉州来的海商那里买了不少,此次出征,自然是要带上的。 喝着清溪茶,他却是想到了一个人。沈少奕当然不会知道,丁部领想到的人正是自己,而丁部领自然也不会想到,沈少奕正好就在自己的大军里,昨夜的那个奸细就是他了。 为了攻宋,丁部领可谓是详细的调查了大宋的各个阶层,当然最主要就是大宋的名将了。如果说这钦州城还是曹彬在守着,还有那五万禁军的精锐,他还真的会再思量思量,是不是要去和曹彬硬拼一下。 只是他知道,那样的代价肯定会很惨痛,很可能一战下来,自己的大军便再没有北上的可能了。好在,他知道曹彬一定会离开钦州的,所以,他一直都在准备着。 西北的党项人牵扯了本就国库空虚的大宋大部分的精力,而吐蕃人攻入西川,唯一能够驰援西川的,也就只有曹彬了。所以,等到曹彬刚走不久,他就来了。 而如果说,他最为忌惮的人,那肯定是沈少奕了。这个几乎凭借着一己之力,便帮着赵德昭夺回皇位的人,早就名满天下了,让人不得不心生胆怯。如此可怕的敌人,若是他的手上再有精兵强将,丁部领可以肯定自己绝对不会踏入大宋的境内。 所以,他在等,等着沈少奕出海,因为天下人都知道沈少奕要出海去寻找他流落在海外的家人。所以,当沈少奕已经离开泉州,又从崖州离开后,他马上就得到了消息,在这次飓风过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带着大军,迈进了大宋的国土了。 一切都配合得如此的完美,这让丁部领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他慢慢的品着清溪茶,让清溪茶那沁人的茶香在大帐中飘着。看着手中的茶杯,他却是想着,听说这清溪茶还是沈少奕在泉州时倡议栽种的,真没想到他还有这个本事,说几句话便能种出这样的好茶来。 只是,不是有这么一句古话叫做: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如今,你沈少奕种下的茶,不也正在我丁部领的手中,任由我丁部领品尝吗?(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章 夜入钦州 沈少奕稍稍的松了口气,因为他终于在入夜后赶到了钦州城下,而丁部领并还没有攻城,可以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只是不幸的是,钦州城四周密密麻麻的都是丁朝的大军,连一条缝隙都是不曾留下。 他所了解的,像是钦州这样的州府,最多也就是配备五万厢军,再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各种杂役,不会超过八万人。而这八万人中,厢军倒是平日有操练,只是战力实在是上不了台面,让他们守城倒是稍好一些,只是要让他们冲锋陷阵,那估计就真的是去送菜了。 沈少奕看着丁朝围成一圈的大营,不禁有些奇怪了,以丁部领的能力和心智,他不应该摆出这样的大营的,难道是他太过自信,轻视了曹璨了吗?他是算准了曹璨不敢出城夜袭了吧? 还有他方才经过钦州湾的时候,看到了停在那里的丁朝海船,船上丁朝将士一副松懈的样子,显然也是受到了丁部领的影响,这钦州城,似乎在他们的眼中,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沈少奕当然知道,丁部领有这样的资本展露他的自信,但是他也肯定,自己一定会给丁部领一个大的打击的。 整个钦州城外,水道密集,这倒是成了沈少奕最好的掩护了,他老早就溜到了一边,等到快到半夜的时候,便偷偷的溜到了一条早就看好的水道里,顺着水道就朝着钦州城的方向而去。 丁部领的军营当然不可能就扎在城下了,与钦州城还是隔着一段距离的,只是夜晚的时候却也派出岗哨,注意着城墙上和各个城门的动静。这些人自然不会没事去看水道里有没有人了,倒是方便了沈少奕,顺着水道一路就到了城墙下面。 这水道直通钦州城内,也没有人看守着,只是水道上却封着一道铁门,儿臂粗铁条,沈少奕可没有办法弄开。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的进城,否则晚上这个机会就白白的溜走了。 抬头看了看城墙上,除了一片火光之外,并看不到人,而想要直接从城墙上上去,必然会惊动守城的士兵,自然也会惊动了城外丁朝大军的岗哨了。 他仔细看了看左右两边,发现不远处便是城门楼了,城门楼的窗户却都是关上的,唯一的好处是如果进了城门楼,里面发生些什么的话,外面的人根本就看不见,即使是听到了有什么异常的声音,也不会发现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沿着护城河,紧贴着城墙根向着城门楼的方向移动了过去,这钦州城就在海边不远,夜里的海风极大,却是也没有人注意到护城河里的动静。 沈少奕很快便到了城门楼下面了,这种用墙砖砌成的城墙,墙缝虽然还算紧密,但对于沈少奕这样的武功高手来说,却是不值一提,汴梁城的比这紧密得多了,他照样能够上去。 很快的,他就沿着本就有些倾斜的城墙,上到了城门楼的窗户外了。城门楼里点着灯,却是有一阵阵的鼾声传来出来,只有一人,却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但想来,敢于在这城门楼里呼呼大睡的,绝对不会是一般的小兵。 他突然觉得,这里面的人,应该就是曹璨了,除了他,谁敢在这个时候在这里酣睡呢?这下他倒是有些佩服起曹璨了,大敌当前,他却还有心情在这里酣睡着,也不去想想办法。但另外再一想,也许是曹璨已经决定死守钦州城了,既然已经决定了,那此刻正是养精蓄锐,等待迎接明日大战的时候,却也无可厚非。 他与曹璨倒是在京城的时候有过一些交集,知道这位名将曹彬颇有乃父之风,也是以镇定着称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却也并不奇怪。 这些窗户紧闭着,却也挡不住他,取出带在身上的匕首,从窗缝里插进去,轻轻一挑,那窗栓就被挑开了。以最慢的手法轻柔的推开了一条缝隙,沈少奕望进去,离门口不远的地方,铺着一张凉席,果然是曹璨在那里呼呼大睡,除了他,再无别人,离得最近的便是站在门口处的两个站岗的禁军了。 沈少奕慢慢推开了窗户,让风慢慢的吹进去,他可不想一下子让海上吹来的风直接全部灌进去了,那样可能会惊到曹璨和那两个禁军,生出不必要的麻烦来。从窗户悄无声息的钻进了城门楼,沈少奕双手在后,将窗户轻轻的推上之后,慢慢的朝着曹璨躺着的地方走去。 他脚步极轻,都是走到了曹璨的身边,曹璨和门口的两个禁军却都没有发现。他不禁苦笑,若是自己是丁部领派来的刺客,想要取曹璨的项上人头,那也太过容易了,这小子也不知道要谨慎一点吗? 他当然没想到,自己武功高强,有那个本事悄无声息的来到曹璨的身边,却也没有多少人可以办到的。他曹璨也是习武之人,又是多年在行伍之中,警惕性自然极高,若是有一点小小的动静,恐怕他早就惊醒了。 城门楼里的灯光足够让人看清楚自己了,只是沈少奕并不知道门口的两个禁军到底认不认识自己,他当然不会冒险先惊动他们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曹璨叫醒。他想到做到,当即直接就伸脚去踢曹璨。 曹璨倒也警觉,感觉自己的屁股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碰,瞬间就从凉席上跃了起来,大叫一声,“是谁?” 沈少奕苦笑,这一声肯定是惊动了门口的两个禁军了。果然两个禁军听到了曹璨的喊声,转头就冲了进来。 “站住!我是沈少奕!” 不待对方出声喝问,沈少奕已经先开口了。这一下把那两个冲进来的禁军给镇住了,稍稍愣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曹璨却是刚被沈少奕一脚踢醒,还是有些迷糊,但他终归是认识沈少奕的,顿时惊得啊了一声。 那两个禁军中,有一个反应过来,就要往前冲,却是被另一个给拉住了。原来两人都是曹璨的亲兵,当时其中一人就跟在曹璨的身边,沈少奕冲上汴梁城时,这人却正好是见过沈少奕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一章 火油漫舱 曹璨依然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用手揉揉惺忪的双眼,借着灯光一看,发现自己果然是没有看错,眼前半身水淋淋的,却正是沈少奕,“驸马爷,怎么是你?” “这很奇怪吗?”沈少奕露出一个微笑,转头对着还站在那里发愣的两个禁军说道:“你们先到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过来。另外,沈某今日前来的事情,也暂时不得外泄。” “是,驸马爷!” 那两人恭恭敬敬的行礼,退了出去。知道沈少奕是要和曹璨说话,二人便将门也给带上了。 “驸马爷,坐!到这边坐!” 曹璨一脸的喜色,将沈少奕让向一边的一张桌子旁坐下。沈少奕突然出现在这里,他是喜大过于惊了,他当然知道沈少奕的到来,肯定会为钦州城早就定好的结局产生不一样的意外了。 沈少奕自然不客气,看见桌上放着的一壶茶,却是已经凉了很久了。他一把提起,毫不犹豫的先灌了几口,刚才这一番操作,一身臭汗那是难免的了。 两人谈了大约有一刻钟,沈少奕便从原路离开了。曹璨显得极为的兴奋,转身就去打开门,门外的两个禁军向着曹璨的身后望去,却是不见沈少奕,不禁也是有些诧异,这位驸马爷果然是神人,与流传着关于他的传说,能够高来高去,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倒是极为的符合,他能够悄无声息的来到这里,再悄无声息的不见了,却也并不是太过奇怪了。 曹璨急匆匆的,招呼二人一声,两人便跟着曹璨沿着城墙的石阶下来,却是看到自家的将军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 ······ 沈少奕沿着来路,回到了丁部领的军营外面,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大帐,他却是并没有选择再次进入军营,反而是先在水里把身上洗了一下,接着从没人的地方绕过了军营,展开轻身功夫向着海边而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停靠在港口处的丁朝海船,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港口了。港口处自然有丁朝的士兵守着,好在整个港口密密麻麻的,除了丁朝的百多艘海船之外,还有原来就停靠在港口的数十艘海船。 这些海船大部分都是钦州当地的海商的,别的地方来的,一听到有战事,早就溜之大吉了,否则的话,这钦州港也是个大港,断然不会只有这么一点海船的。所有的海船几乎便靠在了一起,丁朝的士兵在来到这里便搜过了,连个鬼影也没有,自然是不大在意这些海船了。 沈少奕绕过巡逻的士兵,很快就上了一艘海船,就从这艘海船的船上过到另外一艘海船上了。如此这般,很快他就接近了丁朝的海船了,却是看到对面的海船上,除了一些岗哨之外,并没有任何人在甲板上活动。 想想也是正常,此刻已经早就过了半夜了,大概是寅时正了,除非是夜尿的,否则哪里还会有人在海面上吹着海风呢? 他小心的避开了也有些昏昏欲睡的岗哨,安全的上了海船。他小心翼翼的直奔海船上的厨房而去,这些海船的厨房为了通风,都是在甲板上的这一层的,靠着船舷的方向,开着几个小窗,不用时可以关上。 厨房里黑乎乎的,没有点灯,沈少奕自然也不会傻到去点起来了,那样很容易被人发现。窗户也关着,里面就是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凭着感觉,慢慢的去摸索,好在灶台的方向肯定是在靠窗的地方的,那是不会错的。 他终于摸到了几个放在一起的陶瓷的瓶子,伸手拿起一个,拔开木塞,将鼻子凑近一闻,却是一股酸味传来。这却是一瓶酸醋,夏日里,这醋可是必不可少的。他将醋瓶放下,又拔起了另外一个瓶子的木塞,菜籽油的香味扑鼻而来,总算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了。 把瓶子先放到一边,他又开始找了起来,很快又找到一罐子的猪油,心中更是大喜。他倒是知道,菜籽油并不是那么容易燃烧起来的,倒是猪油,相比菜籽油要更加的易燃了。当然了,若是能够找到火油,那是最好的了,只是火油并不在这里,那种易燃的东西是不会靠着厨房这种地方放的,应该是在底舱的仓库里面。 他想了想,还是暂时先将猪油放下了,很快就转身出了厨房,从一处窗户爬进了船舱里面,里面没人看守着,却是鼾声大作,这些在海上漂了一天的丁朝将士们,正在呼呼大睡。从船舱里找到下到底舱的入口,沈少奕小心翼翼的向着底舱而去,终于到了无人看守的底舱了。 推开底舱的门,沈少奕终于可以晃亮手中的火折子了,有火折子在,又有鼻子可以用,他很快就找到了放火油的地方了,却是在一个极大的陶瓷缸里。 想要点燃一艘海船,这底舱倒是正好是最佳的地方,火势从底舱燃起,最不容易被人发现,自己正好也有足够的时间逃离这里。 沈少奕将放在缸盖上面打火油的勺子,连同缸盖一起放在了一边,开始动手去搬那油缸。这油缸连里面余下的半缸油,怕是有一百多斤,对沈少奕来说,除了有些滑手之外,倒也不是很重。 很快油缸便被移动到了底舱的门口,沈少奕先迈出去,接着便将油缸慢慢的倾斜,看着火油慢慢的流淌出来,向着底舱里面的货物流了过去,很快便流满了一地。 他将油缸轻轻的放下,嗅了嗅自己的双手,手上沾到了火油,味道倒是有些重了,这样一旦出去,很容易被人发现的。他想了想,自己方才取火油的时候,似乎油缸的旁边就是放着一箱开着的胰子,这手上的油味,除了用胰子,还真是不好洗。 看着满地的火油,沈少奕还是担心不小心火折子的火会碰到火油,当即将火折子先收起,自己按照之前看好的方位,向前跃去。这一下正好是到了一些货物的上方,他轻巧的落下,货物却也不会翻覆。 又是一个起落,他终于落在了方才放胰子的地方,之前从火光中可以看到,这里并没有被火油漫到。伸手取了一块胰子,他从原路返回了舱门口,再次晃亮了火折子,弯腰伸向地上的火油。(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二章 曹璨冲营 烈焰在瞬间燃起,让本就有些燥热的空气更加的令人感到难以呼吸了。沈少奕将火折子收起,马上转身就走,再一次来到了厨房里,找到了清水,掏出胰子来,仔细的把手上的油渍清洗干净,虽然手上还是有一些异味,但也被胰子的味道掩盖了,不仔细去闻,根本就闻不出来。 “着火了,着火了!” 这当然不是沈少奕喊的了,有人会替他喊出来的。火油的助燃性可想而知,这艘海船算是废了,最主要的是,沈少奕希望临近的海船也会被燃起。他听到了有快速的脚步声传来,却是一点都不慌张,借着外面已经烧起来的火光,顺手就取了一个脸盆,装上了清水,向外走去。 “啊!火太大了,赶紧逃命要紧,灭不了火了!” 这是一个船上的岗哨,他四处奔跑着,叫醒那些还在熟睡的丁朝将士们,顺便到处看看还有没有同伴没跑出来。说完这一句,他就转身走了,沈少奕干脆就将脸盆往后一扔,因为他已经听到了甲板上乱哄哄的声音了。 等他走出厨房,甲板上已经到处是人了,旁边的海船上的岗哨也被惊动了,开始搭救着火海船上的同伴,沈少奕甚至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声音,那是有人直接跳到了海里面去了,这些丁朝的士兵,大多数都是会水的,只要到了海里,一时却也不怕会被淹死了。 炙热的气息已经席卷而来,烈焰终于烧到了上层的甲板上了,沈少奕顺着对面船上搭过来的船板冲了过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了。在这个时候,根本就不会有人去注意到他,而他自然是再一次的溜到底舱里面,这一次直接将油缸翻倒,点上火就跑。 如此直到第五艘海船被燃起,远处的军营也终于发现了海面上的火光了,紧急的报到了丁琏那里,丁部领在休息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丁琏虽然很不想去面对自己父亲的那张臭脸,但他还是不得不敲响了丁部领的房门。 “父王,父王!出事了!” “什么事?”里面传来丁部领很不耐烦的声音,外面乱哄哄的,他刚刚也是被吵醒了。 “回父王,是海面上有火焰冲天,应该是海船着火了!” “什么?” 丁琏听到了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却也不知道是丁部领摔了什么东西。接着丁部领便掀开了布帘,走了出来,“那个该死的奸细还在!快,快让人去救火啊!一定要抓住他,抓住他!老子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丁部领一脸的狰狞,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要把人给活活的吞了,丁琏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多呆在丁部领的面前,答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他很快带上了一队人马,急匆匆的向着钦州港而去。 丁部领有些气急败坏了,在大帐里不断的摔着东西,明明今日一早那个奸细已经逃走了,难道是自己的大军中不止一个奸细?这是这么多年来未曾发生过的事情,这让丁部领开始怀疑自己的手下了。 按理说,自己手下这些将士都是在一起多年的,如果身边有陌生人出现,他们应当察觉才对,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呢?如果只是一个奸细,那还有可能没被发现,可这明明是不止一个奸细,为什么就是不能发现呢? 他大声的叫来了伺候的小太监,他已经决定了,暂缓进攻钦州城,无论如何都要将军中的奸细抓出来,否则的话,他将坐立难安。 丁部领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倒是有些出乎沈少奕的意料了,他原本以为丁部领只会让人处理完海船失火的事之后,他自己则会大举进攻钦州城的。同样感到有一些意外的是城墙上的曹璨,他意外的是,沈少奕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点燃了丁朝这么多的海船。 而城外的动静,也让他兴奋,丁部领的王旗在晨曦中向着钦州港而去,更是让他兴奋不已。他有些盲目的崇拜沈少奕了,一时之间却也顾不得许多了,转身蹬蹬蹬的就下了城墙,带着早就准备好的两万禁军精锐,打开了城门,直接就冲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宋军,让城外的丁朝将士有些错愕,谁都知道,这钦州城里没有多少大宋的禁军精锐,他们竟然有这样的胆子冲出来找死? 只是,他们很快就发觉不对了,大宋的精锐还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他们是有备而来,冲击一下这本来就因为围城而分散开来,显得有些单薄,又被丁部领父子带走了不少的南门敌营,对于这一万五的禁军精锐来说,还真不是事,这些人可也都是从刀山血海中锻炼出来的,若不是人数上的劣势相差太大,他们早就冲出来了。 曹璨也是员猛将,带着人就直接冲着丁部领的大帐方向去了。这原本就是沈少奕定下的计划,他也早看出来了,丁部领应该是太过自信了,不会认为城里的禁军敢冲出来,这才把大军分散开来,围住了钦州城。 只是这样一来,兵力太过分散,丁部领的中军,也就大概四五万人,沈少奕相信以大宋禁军的冲击力,完全是可以冲开一个缺口的。这是沈少奕从曾倩那里听到的关于当年红军大打游击战的故事,受了启发才定下的计策。 既然钦州城注定守不住了,沈少奕让曹璨干脆就放弃了钦州城,把精锐拉出去,先狠狠的给丁部领一个下马威,接着便冲出一条血路,在丁部领大军的周围进行袭扰。而第一步就是沈少奕去烧丁部领的海船,以此来吸引丁部领的注意力,他相信丁部领一定会气急败坏,也会派出一部分的将士去灭火,同时抓捕自己这个奸细的。 当然了,他也没想到这个关键时刻,丁部领会决定自己去。原本丁琏就已经走了,这一下连丁部领也走了,丁朝的中军军营,一时突然没了两个主将,又被宋军一冲,顿时就大乱了起来。 好在,两边都是步兵,即使再乱,拿起刀剑来照样能够拼命,仗着人多,总算是稍稍的稳住了阵脚。 只是曹璨原本就没打算与他们恋战,他带着大军,将丁部领的大帐踏成了平地之后,便直接一冲而过,向着东面而去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三章 哀嚎遍地 曹璨带着人这一番狂冲,把丁部领的中军大营冲得是七零八落。丁部领此时正在半路上,只听得身后喊杀声震天,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马上让人停下,转身看去时,却是见到喊杀声是从自己的中军大营传来的,此刻他知道自己中计了,也顾不得找什么奸细了,带着人马上就往回赶。 丁琏赶到的时候,整个港口已经成了一片火海了,火油的威力,让烈焰根本难以扑灭,还殃及了靠近的船只。这已经是沈少奕点燃的第九艘海船了,可是看那燃烧的火势,最少已经有十五艘海船着火了。 稍远一些的,特别是那些在边缘的海船纷纷开船避让,只是那些挤在中间的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连动都动不了,更不用说是离开了。火势却是越来越大,靠得近些的已经开始放弃了海船,纷纷逃离,整个海面上乱成了一团。 烈焰卷起,带动了空气的流动,开始有海风被带过来,火借风势,很快又殃及了十几艘的海船。而沈少奕此刻却正看着已经远离的那些海船,一脸的无奈,他此刻就算想要再去烧船,这茫茫的大海也过不去啊! 海里面到处都是人,沈少奕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火势,干脆也就纵身一跃,跳入了海中,向着岸边游去。这里本就是在港口的地方,离海边并不远,岸边已经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从海里游上来的丁朝士兵了。 沈少奕看了一眼就在不远处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丁琏,却也没有空陪他了,这一场大火看这蔓延的形势,最少也能少掉丁部领二三十艘海船了。他看了看火势,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转身就走。 ······ 丁部领赶了回来,看着被夷为平地的大帐,脸色铁青,嘴角不停的哆嗦着。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中军大帐被人踏平了,想比起里面自己的衣物和那些茶叶,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脸面。 “是曹璨做的吗?” “是!” “人呢?” “往东跑了!” “为什么不追?” “这······” 丁部领阴沉着脸,缓缓的拔出佩剑,身前那将军吓得一个哆嗦,直接就跪在了地上,最近丁部领有些喜怒无常,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只能闭眼待死了。 佩剑高高的举起,半天却没有落下。丁部领不是砍不下去,是他知道,这一剑要是砍下去了,那只会动摇军心,这个时候确实不应该做出这种阵前杀了自己大将的事来。他稍稍平息了自己的怒火,佩剑也随之落下,却是落在那将军的面前。 听到了声响,那将军终于敢睁开眼睛细看了,不由得稍稍的放下心来,王上的剑并没有落在自己的脖子上,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马上带人去追,若是抓不到曹璨,你提头来见!” 那将军的心马上就又跌入到谷底了,他刚刚才见识过曹璨的厉害,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就算追上了曹璨,恐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只是王命难违,他不得不赶紧离开,点齐了自己手下的两万将士,向着东面追了下去。 天已经大亮,沈少奕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那将军率领着两万将士向东而去。那是他和曹璨定好的方向,前面十余里外有座小山,若是没有追兵的话,就在那小山等候着。他看了看追兵大概也就两万,稍稍放心下来,跟在追兵的身后而去,他倒是想见识一下,曹璨真正的本事。 “将军,追兵过来了!” “慌什么?去看看有多少追兵!” “看过了!两万左右!” “两万?”曹璨冷眼看了那斥候一眼,“你也不去问问丁部领,他只派两万追兵来,是不是看不起老子?” “将军,这······” “这什么这?你还真打算去问啊?”曹璨没好气的赏了面前的斥候一巴掌,拍在他的肩头上,“你先去吧!有什么情况速来回报就是。老子要让这两万追兵见识一下厉害!” 他看着斥候下去了,自己也爬到一棵树上向着远处看去,远远的已经能够看见远处一支军队向着这里而来。他心里在想的却是,老子要是有呼延赞的铁骑军,五千人就能让你们有来无回。只是,没有铁骑军,老子也照样让你们有来无回。 他下了树,看着站在一旁的几个将领,仔细的吩咐着,不久,众人便各自散去,带着自己的人马向着小山上退去。 这个小山并不是太大,两万禁军上去后,简直是人满为患,密密麻麻的满山都是人。曹璨看着追兵已经到了山脚下了,便转头就走,上到了山顶一个显眼的位置,正好可以见到四面的情况。 那丁朝将军远远的就看见了站在山顶上的曹璨,虽然看不清容貌,但他知道那肯定就是自己此行的目标了。丁部领下了死命令,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小山上面冲。 只是,他越是往上冲越是感觉有些不对劲,曹璨这像是故意放自己上来的,都已经可以看清楚曹璨的模样了,四周的宋军为什么还那么的镇定? 很快的,他就知道为什么了,一颗巨石隆隆的自他面前的山顶上滚落,接着是更多的巨石。狭窄的山道本就难行,这巨石快速的滚动下来,顿时山摇地动,光是那声响就能把人吓死了。 那将军赶紧呼喊着让人撤退,只是这么多人,哪里是说退就退的,顿时人挤人的挤在了一起,不时有被挤出山道的,发出了惊呼惨叫声。 曹璨居高临下的看着乱成一团的丁朝士兵,感觉到无比的畅快。而滚落的巨石也终于冲进了人群中去,顿时一片血肉模糊,更多的人为了躲避巨石,只能狠狠心往并不是太高的山崖下跳了。 只是这般往下跳,即使不摔死,摔伤也是难免的。更有那刚刚落地,被身后跟着跳下来的同伴撞上的,整个小山谷里,顿时哀嚎遍地。(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四章 一捧黄土 “别追了!” “驸马爷!”曹璨显得有些惊讶,为什么自己站在这山顶上,驸马爷还能悄无声息的来到自己的身后。 “丁部领亲自带着人过来了,让他们回来!” “好!”曹璨当然知道,丁部领亲自带兵前来,数量一定不会少的,自己肯定硬拼不过人家的。他很快就让人鸣金收兵了,所有人退了回来,沿着小山上的小路,向着海边的方向离开。等到丁部领带着人赶到,只剩下满山坡的尸体,两万将士差不多折损了一半了,连那位被他逼着来的将军,也被巨石砸得看不清面貌了。 “我倒是没想到,这么一闹,反而为钦州解了围了。如今丁部领一定恨死了你我,肯定会追着我们不放的。所以,你确定没有走错方向?” “当然没有!”曹璨显得很是自信,又很是兴奋,“这条路末将都走过无数次了,明日正午应该就可以到合浦。驸马爷,咱真的要去打升龙府吗?” “当然了!你什么时候见我说过假话?”沈少奕瞪了他一眼,这已经是这半天多来,他问的第七次了,似乎是自己的这个决定就是在骗小孩子玩一样,“让你散播消息,都做了吗?” “做了,做了!估计这会丁部领正在跳脚,不知道是该继续跟着我们,还是该赶回升龙府?或者他以为驸马爷是在骗他的,干脆不理了。” “他能这么想也不意外,毕竟任是谁也想不到我们真的会去攻打升龙府的。越是这样,我们越是要大张旗鼓的,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希望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里的事情。” 沈少奕也终于知道了,事情显然比自己所想的要复杂许多了,并不仅仅是吐蕃和丁朝,还有西北的党项人叛乱,牵扯了大宋太多的精力,如今的大宋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来顾及到丁朝的进攻,相比党项人和吐蕃人,丁朝显然是最弱的一方了。 “那驸马爷为什么不直接亮出您的旗号,这样丁部领一定会赶紧赶回升龙府的。”在曹璨看来,以沈少奕的名头,只要亮出了他沈少奕的旗号,丁部领肯定会慌张的,只要丁部领一回师升龙府,那钦州的危机自然也就解决了。 “你以为我说的是假的吗?” “呃······” “想要尽快解决丁朝的威胁,就是要让丁部领患得患失,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在他看来,你是绝对没有这个胆子去进攻升龙府的,对吗?” “当然!要不是驸马爷提起,末将想都不敢想。” “所以,丁部领也是这样想的。他现在追着我们跑,听到了你要去进攻升龙府的消息,他一定会认为这是你的计策,是在骗他的。只是,当海船真的开出去的时候,他又会有些担心,毕竟升龙府可是他的老巢,他这次倾全国之力,把精兵强将都带出来了,升龙府的防御很是薄弱,他总是会放心不下的。” “驸马爷的意思是让他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等他真的决定赶回去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对!这只是其一!其二,他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走海路是来不及的,只能走陆路。所以,这条路就是他的葬身之路。” 曹璨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可不相信就凭着自己手上的这两万人,能够去碰撞十倍于自己兵力的丁朝大军。只是,他突然想到,自己是这般的崇拜眼前的这位驸马爷,他不是照样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把赵光义逼下台的吗? 想到这里,他不觉又是兴奋了起来,要是真的以两万人战胜了丁朝大军,这一仗将来必定是要载入史册的,自己的大名也会被许多人知道,被许多人铭记住。 丁部领真的有些患得患失了,一方面他心里咽不下那口气,既然海船上抓不到奸细,那最少也要把毁掉自己大帐的曹璨给宰了,这才能消掉心里的这口气。可是,就这样追着曹璨跑,他是越跑越是没有信心,不熟悉地形道路,让他多走了许多冤枉路,越追曹璨跑得越远。 而就在这个时候,手下来报,到处都在传着曹璨已经准备孤注一掷,要赶到合浦,乘海船出海去进攻升龙府。他有些想笑,却笑不出来,因为他不相信曹璨有这个胆量,却又担心像曹璨这样的年轻人,做事容易冲动,说不定真的就朝升龙府去了。 那可是他丁部领的老巢,要是自己的老巢被人给端了,传出去自己的脸要往哪里放呢?所以,他马上分出了一半的兵力,回钦州港去,打算不管如何,先把海上的航路堵住了再说,这样最少曹璨就过不去了。 只是,他很快又对自己的决定感到有些迷茫了,为什么要消耗大量的精力在曹璨这里呢?我丁部领进入大宋这么多天了,可以说是一无所获,倒是被曹璨这个毛头小子给牵扯得损失了不少人马,被烧了几十艘海船,让他既是心疼,又是愤怒。最主要有一点,他现在已经认定了,那个奸细一定是曹璨派来的,无论如何都要抓到他,不把他大卸八块,他丁部领真的是枉自为人了。 丁琏则不是这么想的,他完全不认为曹璨真的会去进攻升龙府。而对于父亲如此执着的追着曹璨跑,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既然来到了这里,为什么不是攻城略地,而是要为了一个还没有影的奸细,浪费这么多的时间和力气呢? 他只是提了一下建议,就被丁部领劈头盖脸的吼了一顿,说多郁闷就有多郁闷,只好远远的离着丁部领,骑在马上,低着头一言不发。再怎么说,他也是丁朝如今唯一的王子,当着这么多属下的面,被如此的数落,自然是丢尽了脸面的。 他也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你也会老的,到时候,老子就是整个丁朝的王,再也不用受这样的鸟气了。而你,只不过是会比我早化成一捧黄土罢了! 太抬起头,似乎那王旗下面的人,真的已经变成了黄土。(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五章 海上火攻 “从这里到升龙府,多久可达?” “此刻刮着的是东南风,如无意外,明日午夜可达。” “好的!多谢!您先出去吧!” “是,驸马爷!” 看着那船工走了出去,曹璨有些不解的看着沈少奕,“驸马爷,您为何一定要在夜里出海,还让他们把船上的灯都灭掉呢?” “很简单,因为这样别人就看不见我们了。” “驸马爷是说,丁部领会派船到海上拦截我等?” “这是肯定的!他又不是傻子,不管我们的行动是真是假,他都会小心防患的。而且只要他一到了合浦,马上就会知道我们往哪个方向走了,他的心里一定会开始发急。” 丁部领真的急了,三十几艘海船在昨夜就出海了,航向正是向西。而更令他感到焦急的是,从钦州港前来拦截的海船,也在凌晨时分到了,却是根本就没有碰到有大量的海船经过。那么,曹璨到底到哪里去了呢?这小子该不会是真的想去升龙府吧? 如果是,他应该是一直向西才对,自己也问清楚了,出海的时候,这些海船可都是亮着灯的,为了晚上行船时不相撞,夜里亮灯是必须的。那么,他是中途转了方向了,这才没有被发现吗? 先往南,再往西,一样可以到达升龙府!这让丁部领不禁一身冷汗,曹璨这个疯子,看来是要来真的了,他提前散播消息给自己,就是要让自己疑神疑鬼了,也正好可以解了钦州之围,果然自己还是小觑了他了。 他知道眼前这些海船也装不了太多的人,毕竟已经被烧掉了不少,还有一些留在了钦州港。而且,从陆路相对来说,要比海上快一些,希望自己可以赶在曹璨的前头,毕竟自己已经落后了整整一夜了。 他让一部分兵将上了海船,嘱咐丁琏无论如何都要先赶往升龙府,不可耽搁之后,自己便带着余下的将士,朝着来路而去。 此刻的沈少奕,早已经带着那三十几艘海船,过了钦州港一会了,他们昨夜却是很远就看到了大量的船灯,夜里能有这么多船灯的,那肯定就是丁朝的海船了。按照命令,所有的海船开始向南偏离了航线,静悄悄的从丁朝海船的眼鼻子底下溜了过去。 在到达钦州外海的时候,沈少奕特意让升起了大宋战旗的海船,直接从留在钦州港的那十几艘海船的不远处穿过,就是要让他们看得清清楚楚的,让他们确信,这是准备去进攻升龙府的。 那十几艘海船根本不敢跟着,只好派人去向丁部领汇报,同时派出了其中的三艘海船,远远的坠着。 “驸马爷,您这大摇大摆的,真是威风啊!” “威风个屁!这是想给丁部领报个信,告诉他你曹璨真的要去进攻升龙府了。我想,他现在一定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回升龙府去。而且,先给他个下马威的机会来了。” “哦!” “看见后面的尾巴了没有?” “看见了!” “带上蘸了火油的弓箭,从前面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分几艘船出去,绕到他们的身后,好好的招呼他们。别忘了大宋弓箭的射程要比丁朝的远,别靠太近,免得遭了秧。” “驸马爷,干嘛这么麻烦,直接等他们上来就是了。” “你是不是真傻?”沈少奕作势要给曹璨脑门上来一下,把曹璨给吓了一跳,“离得这么远,要是发现我们降了船速,他们照样也会慢下来的,根本就不会靠近。另外,要是降了速度,丁朝的船上着火了,这海船直接向着我们冲来,躲避不及,那你认为该怎么办呢?还有,这个方向是逆风,占不了什么便宜,火油烧起来的浓烟还有可能呛到了我们的人,始终是不大妥当的。” “是是是,是末将愚钝!末将这就去!” 曹璨转身兴冲冲的就走了,反正现在有任何可以打击到丁部领的,他都特别乐意的去做,谁让你丁部领敢跑来我大宋的地盘上撒野呢? 船队始终都是离着岸边不远的地方前行着,在转过一处弯角之后,有五艘海船偷偷的转变了方向,向着岸边的一个小海湾而去。船帆和桅杆很快被放了下来,这是为了避免被丁朝的海船给发现了。 曹璨兴奋的等着,从海湾里看出去,终于看到了那三艘跟着的海船已经冲了出来。他快速的招呼着船工,将桅杆竖起,船帆升上去,在对方的海船已经去得有些远的时候,冲出了海湾。 沈少奕让海船向着海中央而去,他已经下令让海船的速度稍稍的降了下来,这是为了压制身后海船的速度,可以让曹璨全速前进时,能够快速的追上丁朝的海船。那三艘海船却只顾着盯着前面,丝毫没有防备身后会有船追过来,直到半个时辰之后,身后的海船终于被发现了,只不过他们想要逃,也是逃不了了,因为对方全速前进,还是是呈扇形包围了过来,把左右两边的海面也给堵住了。 既然逃不了,那就准备一战吧!三艘海船再次降下了速度,把弓箭都拿了出来,慌慌张张的开始准备迎战了。 “火攻,他们要火攻!” 蘸着火油的布条绑在了箭上,点燃时那乌黑的浓烟瞬间升起,丁朝海船上的将士们都已经知道了,对方这是要用火攻了。三艘海船上乱成了一团,急急忙忙的也准备火攻,只是当第一支箭点燃的时候,浓烟直接就迎面冲来,他们终于知道了,自己是逆风。 海船越来越近,漫天的箭雨也在这个时候射上了天空,密密麻麻的向着三艘海船落去。对于精通弓箭的曹璨来说,他早算好了弓箭的射程了,而且挑出来的还都是那些臂力惊人,许多都是可以拉开特制的两石弓的军中老兵。 利箭钉入船板,瞬间就引燃了海船,火借风势,越燃越旺。 沈少奕远远的看着,面色沉静,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此刻心里面在想着什么。(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六章 壮民山寨 一个不留的命令是曹璨下的,沈少奕看着始终还是觉得有些不忍,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了。 丁部领带着大军,海陆并进,在海岸边看见了海面上冒起的残烟,一块尚未被烧完的船板无力的躺在海面上,苟延残喘着。海水将尸体和残破的船板推到了岸边,让丁部领一双眼睛都是红了,一千多手下的将士,全部丧生在这片大海上。 他现在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感觉到有一丝可怕,这还是自己所了解到的那个曹璨吗?是那个一直都偎依在其父曹彬怀里,第一次独立带兵的曹璨吗? 如果说之前只是担心升龙府会出事,却也怀疑曹璨会不会真的会去升龙府,现在,他已经不怀疑了。他开始真正的焦心,恨不得此刻就站在升龙府的城墙上。 “驸马爷,为什么不去升龙府了?”曹璨如今动不动就问问题,他像是一个学生一样,面对着这个只比自己大两岁的驸马爷,感觉怎么都学不完,任何时候都会让他有一种出人意料的感觉。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要去升龙府了,所以,我们不去!”沈少奕向前走去,“走,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 “那末将能在问问,到底为什么不去升龙府了吗?”这个问题沈少奕还没有解答,曹璨也是抱着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海上始终是很难展开手脚的地方,如今真正的大战应该在陆地上。我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浪费在这里。”沈少奕抬头看了看山顶上,他现在还揪心着西北的战事,那应该才是大宋最大的祸患,当曹璨告诉他,党项人骑兵的借口就是因为他在山路上碰到的那个老妪时,他觉得,无论如何,这都算是有自己的一份责任。 “驸马爷要和丁部领正面碰撞了吗?” “对!现在所有的海船都向着升龙府而去,最少海上的那些渔民是可以看到的。所以,为了能够更快的赶回升龙府,在过了九曲江之后,丁部领一定会选择带着一支精兵快速的从陆路回升龙府的,而且人数不会太多,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原来是这样!末将还在想,为什么驸马爷把海船都派出去了呢?” “这也有一个原因,相信你也听过破釜沉舟的故事。所有的海船都出去了,我们就只能在这十万大山的山脚下,毕其功于一役了。” “驸马爷是想要击杀丁部领?”若是到了这个时候,曹璨还听不出来沈少奕的意思,那他也真的不配带军了。 “不错!”沈少奕显得很是坚定,“我要让他死在这里,为这里的人谢罪!” “谢罪?”曹璨并不知道沈少奕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让他为入侵大宋谢罪吗? “到了,你自己上去看看就明白了!” 曹璨看见沈少奕一脸的忧伤,眼中却又像是冒着火。他看着山上隐隐露出屋角的壮民寨子,不知道为什么沈少奕停步不前了,只是沈少奕既然让他自己上去看看,他也只好迈步向上走去。 走不多远,他就闻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这是一种有些熟悉的味道,他知道自己肯定在什么地方闻过,而且不止一次。很快的,他就知道为什么这味道会如此的熟悉了,因为他在战场上无数次闻到过,那是尸体开始腐烂的味道。 他呆呆的站着,不敢置信的看着满地的尸体,他现在明白了沈少奕“谢罪”那两个字的含义了,他此刻也有热血在向着头上奔涌,也有要让丁部领以死谢罪的决心了,哪怕是拼了这条命。 他的眼睛都是红了,上了战场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屠杀平民百姓的。他含着泪转过身走出寨子,无论如何,都要先让这些百姓们入土为安。 “你叫人做什么?” “末将想······” “想都不要想,他们的职责是做好一切准备后,好好的休息,等待丁部领的到来。”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执行命令!” “驸马爷······” “你是想违抗军令吗?” “末将不敢!”自从把指挥大权交给了沈少奕,曹璨就从来没有想过要违抗军令,只是他怎么忍心看着百姓的尸身在那里腐烂着。 “去吧!”沈少奕看着曹璨默默的转身,又把他叫了回来,“回来!” “驸马爷!”曹璨很是无奈,但还是乖乖的跑了回来,垂着脑袋站着。 “不是我心狠,我比谁都心疼。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你应该让这些死去的百姓们就这样看着,看着丁部领在他们的面前人头落地。你先去吧!等把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应该还有时间,带着所有人到寨子里去走一遍,让他们感受一下,让他们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我们的敌人,面对这些杀死我们的父老乡亲的魔鬼。告诉他们,只有当这些魔鬼人头落地时,他们才对得起这些死去的父老乡亲。” “驸马爷!末将知道了!”曹璨眼中闪着凶光,他终于知道,沈少奕并不是要阻止自己去为这些死去的百姓收尸了,“末将马上就去!” 他转身就走,脚下的速度不由自主的快了起来,他要让所有人准备得更多一些,这样可以让那些魔鬼死得更多一些,否则无法泄心头之恨。 所有人都沉默的隐藏在山崖上,壮民寨子一行,让每个人的心头都无比的沉重,却也让他们知道了,自己该做些什么,才能有脸活在这个世上。每个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恨不得此刻丁朝大军就已经到了这山崖下,可以马上冲下去,用手中的刀,狠狠的劈掉这些魔鬼的脑袋。 前方的斥候刚刚回报,丁朝大军已经过了九曲江,离这里不过七八里地了,而领头的就是丁部领。这个消息让空气在瞬间凝滞住了,每个人都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刀剑,心也像手上的刀剑一般的冰冷。(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七章 山道截击 果然如沈少奕所料,心急火燎的丁部领,只带着三四万的精锐,以最快的速度走了陆路。他丝毫不知道,前面不远处,有人在等着他。 “杀啊!” 沈少奕叹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一声,这一下要全歼这些丁朝士兵,就有些难了。只是,他也明白这些从寨子上走下来的大宋禁军的心情,所以,他决定不管什么军令不军令了,在这个时刻,原谅他吧! 巨石从山崖上被不断的推落,将丁朝大军截成了两段,最少还有七八千没有进入伏击圈的,慌忙退却。接着前路也被截断了,一颗巨石向着丁部领滚了过去,他身手倒是矫捷,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那战马却躲避不及,发出了一声长嘶,直接被巨石撞上,与巨石一起滚落到大海中去。 无数的巨石被推落,在这样一边临海的山道上,除了往海里面跳,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躲藏。丁部领在亲兵的保护下,不断的躲避着落石,身边的亲兵一个个的倒下,他却是依靠着自己的身手,避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眼看着他已经要冲出伏击圈了,曹璨发了一声喊,推下最后一块巨石,带头向下冲去。沈少奕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刚才他已经看清楚了,丁部领是个高手,曹璨并不是丁部领的对手。 “丁部领,受死!” 曹璨不管不顾的向下冲去,总算在丁部领要冲出伏击圈时将他拦了下来,手中长枪抖出碗大的枪花,刺向丁部领。丁部领手中只有一把佩剑,他自己并没有出手,身边两个亲兵已经冲了上来,抵挡住了曹璨。 曹璨大喝一声,手腕一动,长枪整个弯曲着弹了出去,一声惨叫响起,长枪的枪柄已经扫落了一个亲兵手上的刀,顺势砸落在他的脸上。那亲兵惨叫着倒地,曹璨一个侧身,让过另一个亲兵的刀,手上长枪再次向着丁部领刺了过去。 啪的一声,丁部领却是将手中的佩剑当成了腰刀使了,直接砸在曹璨的枪杆上。曹璨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感觉虎口一疼,双手都是有些酸麻了。他不禁心里一惊,早就听说了丁部领每逢战事,都是亲自上阵,如今一看,果然骁勇。 他还没反应过来,丁部领的佩剑却已经顺着枪杆削了下去,左手顺势抓住了曹璨的枪头。曹璨大喝一声,奋力的想要将长枪夺回,却发现有些纹丝不动了,稍稍的有些僵持住了。他这番一僵持,想要抽身已经不及,丁部领的佩剑,离他的手指已经不到半尺了。 叮的一声,曹璨只感觉手上拉动的力道突然间没了,整个人蹬蹬蹬的向后连退了三步,这才站稳了。他不禁一身冷汗,方才差一点手指就被丁部领的佩剑给削断了,若不是沈少奕的刺出的那一枪挡住了丁部领的佩剑,自己下一刻说不定就已经死在丁部领的剑下了。 “你是谁?”佩剑被弹了回来,丁部领感觉有些惊讶,下意识的问出口,抬起头来时已经看见沈少奕站在那里,正冷冷的看着自己,“丁某知道你,你是沈少奕!” “知道就好!” “丁某一直以为你已经走了!”丁部领终于知道,原来这些天自己面对的人并不是曹璨,而是沈少奕,这果然是一个让人难以捉摸的对手,自己当初就是因为知道沈少奕已经出海了,这才出兵的。他不知道为什么沈少奕会出现在这里,但还是下意识的说了这句话。 “一场飓风阻拦了我的去路,把沈某吹到了你丁朝的海边去了,天注定了你要死在沈某的手上。” “听说你是个高手,丁某倒想试试!” 方才的拿下碰撞,实在是太快了,丁部领并没有试出沈少奕真正的功夫来。只是他也知道,能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准确的用枪尖击退自己手中的佩剑,本来就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做到的。 他当然知道,想要活着离开这里,首先就是要击败这个让自己有所忌惮的沈少奕,他知道不容易,但这一辈子他的每一场大战,不都是这样拼过来的吗?眼前就是一场不得不打赢的战争。 双手握剑,丁部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狠狠的劈了出去。噗的一声,他感觉自己像是劈断了什么,不禁一愣,却是突然感觉手上一疼,啊的叫了一声,手上的佩剑已然掉落在地,叮当作响。 同时落地的还有沈少奕手中长枪的枪尖,带着一截枪杆。他是故意将枪杆迎着丁部领的剑锋而去的,丁部领果然有些意想不到,却是被他手上的半截枪杆直接砸在了握剑的手指上。 十指连心,丁部领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最少断了三根了。不,不是断了,而是碎了,他能感觉到那种钻心的疼痛,只是这一照面,自己就输得彻彻底底了,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了。他听到了身后的亲兵的怒吼声,脚步声,只是他知道,面对沈少奕这样的一个武功高手,这些亲兵冲上去只不过是白白送命罢了。 根本就不用沈少奕出手,曹璨和身后的亲兵挡住了冲上来的人,厮杀在了一起。沈少奕直接一脚踢飞冲到自己面前的那人,又再一次正面面对着丁部领了。 丁部领看见了沈少奕想要杀人的眼睛,心里突然有了很强烈的恐惧感,这是他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有过的恐惧感。他突然很想要活下去,直接抓住了身旁护着的那个亲兵,向着沈少奕甩了过去。 沈少奕皱眉,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为了活命,连自己人的性命都不顾的人了。他侧身让过,头上一声惊叫,丁部领那亲兵已经落在了地上,接着是一声惨叫,却也不知道是被谁给刺中了。 丁部领在这一刻转身就走,以最快的速度,已经冲出了一两丈远了。他突然听到背后有风声响起,在四周的喊杀声中,显得特别的刺耳。已经来不及回头了,他只好身子一矮,却是感觉脚跟一痛,整个人便滚倒在地上,抱着脚跟不停的翻滚了起来。 沈少奕扔出了手中的半截枪杆,却是直向丁部领右脚的脚后跟,那强劲的力道,在丁部领的脚后跟上,留下了一片血肉模糊。(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八章 以血还血 自认为是一条硬汉的丁部领,也不禁哀嚎出声,就像是杀猪时的叫声一样。沈少奕脚上轻轻一踩,丁部领掉在地上的佩剑翻转着跳了起来,被沈少奕轻巧的抓在了手中,轻轻一吐,便横在了丁部领的脖子上。 四周在这一刹那间静止了,但随着不知道是谁的一声“杀”,厮杀在一瞬间变得更为的惨烈起来了。 丁朝的王已经受伤被擒,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丁朝士兵,像是泄了气一样,开始纷纷择路而逃了。原本就在气势上压倒对方的大宋禁军,却是越杀越勇,每一次出手都恨不得直接将对手给劈成两半,很快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了。 沈少奕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就挑断了丁部领的手脚筋,对于这种人,他感觉自己已经越来越是心硬了,下手不会在容情,因为很可能一念仁慈之间,又会造成更多无辜的人受害。丁部领不断的惨叫着,在地上翻滚着,很快便连爬动的力气都是没有了。 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是第一次体会,他也总算是知道了,原来传说中沈少奕的武功如何的高强,那并不是传说,而是事实。当然了,另外一个关于沈少奕是一个心软的男人的说法,他只能嗤之以鼻了。他知道等待自己的只有一死,却也无力再挣扎了,喘着粗气问道:“你···你为何不给丁某个痛快?” “不急!很快你就感觉不到痛不痛快了!” “啊!”丁部领惨叫一声,因为沈少奕拖着他的衣领,像是拖着一条死狗一样向前走去,触碰到了丁部领手脚上的伤口,“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沈少奕并没有停下脚步,“带你去看看那些无辜冤死的百姓,让你知道,即使你死一千遍,一万遍,都无法赎回你犯下的罪行。” 丁部领很快就知道这是哪里了,他闻到了尸体腐烂的味道,也看见了挂在那寨子门上的那一条白布。那条白布上,已经变成了黑色,那是染上了鲜血之后的颜色。沈少奕直接将他甩在尸体的中间,不再去理他,他要让丁部领在临死之前,感受一下这些被他下令屠杀的无辜百姓在一起的滋味。 丁部领开始不停的嘶吼着,不断的呕吐着,他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味道,更受不了这样的对待。他是堂堂丁朝的国王,是百万人顶礼膜拜的丁朝开国君王,被如此对待,甚至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直到他都已经吐无可吐,连出声的力气都是没有时,山下缓缓的走上来大宋的将士们,领头的正是曹璨。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血迹,有自己的,兄弟的,也有敌人的鲜血,他们以这样的行为来为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报仇雪恨。 每个人都神情肃穆,静静的站成了一圈又一圈,将整个寨子外面可以站立的地方都站满了,静等着那个在尸体中蠕动着的丁朝国王丁部领,用他的鲜血来洗刷这山寨的冤屈。 “动手吧!” 沈少奕转过身去,向着人群外走去。曹璨眼中带着血光,慢慢的走到丁部领的身边,他提起手中的长枪,直接一枪就扎在丁部领本就已经难以动弹的手掌上。丁部领发出了嘶哑的惨嚎声,就像是一头被宰杀的猪在临死前的嚎叫一样。 曹璨拔出了长枪,默默的转身,走回队伍的前头。接着,便是所有的将士,一个个的上前,用手上的兵刃在丁部领的身上留下属于他们的愤怒。丁部领早就没有了声息了,只是这些将士没有一个停下脚步,依然不断的向前。 燃起的火把照亮了整个山寨,禁军的将士们已经开始在山寨边的山坡上挖起一个个的土坑了。这里死去的有壮民,却也有钦州的厢军,总共一百八十七具尸体。 “将军,将军,发现了张防御史的尸体。” “张进?”曹璨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相比起敌人,他更痛恨的就是张进这样的叛徒。 “是,将军!” “带本将军去,本将军要把他碎尸万段!” “慢着!” 沈少奕叫住了曹璨,曹璨转头,脸上带着疑问,“驸马爷?” “张进?就是你说带着丁朝的人想要过九曲江的那个张进?” “是的,驸马爷!” “你说过,他是张琼的哥哥?” “对!张将军如此忠义,没想到却有这样的一个哥哥,简直是张家的耻辱。” “我还记得你说过,张进的妻儿,现在已经全都被关进牢里面了?” “是!” “有一句话叫罪不及妻儿,你知道吗?” “这······”看着沈少奕质询的目光,曹璨稍稍低下了头,“末将知道!等回到了钦州,末将就将张家人给放了!” 沈少奕点了点头,却是继续问道:“张进不是投降了丁朝了吗?为什么丁部领会杀了他?” “末将不知!”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冤屈?”沈少奕自己也曾是个被人冤枉过的人,自然知道其中的滋味。在他看来,张进的死应该是有些蹊跷的,丁部领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刻杀一个投靠自己的人,否则的话,往后将不会再有人肯投靠于他了。 “不会的,驸马爷!这个张进一直都对末将很是不满,他认为末将年纪太小了,家父去川西前却将兵权全部交给了末将,被一个比他小这么多的人管着,心里肯定很不舒服。” 沈少奕点了点头,作为钦州的军事主官,年纪比曹操大上一倍不止的张进,有这样的想法却也并不奇怪。 “更何况,当初末将命他将九曲江以西的壮民全部迁徙到九曲江以东,这张进虽然听命行事了,但言语之间,一直都是不大痛快的。” “是吗?”沈少奕有些不置可否,“那张进可将壮民都迁徙过去了?” “九曲江以西,一共有十七个壮民寨子,除了这一个,其余的都全部迁徙过去了。”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张进虽然心里对你不满,但还是一个懂得以大事为重的人,最终还是听从了你的命令,尽心尽责的完成任务呢?” “这······”曹璨不禁愣住,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二十九章 张进含冤 沈少奕抬眼看曹璨,似乎曹璨有些不可接受自己的推断。他当然明白曹璨的心情了,一个被他认为是大宋叛徒的人,很有可能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叛徒。 他上前拍了拍曹璨的肩膀,以示安慰。曹璨抬起头看着沈少奕,眼中有了一分释然,“驸马爷,如果真的是末将冤枉了张将军,末将愿意负荆请罪,到张家道歉。” “这就对了!”沈少奕还是很为曹璨开心的,这是一个将来要做主将,纵横沙场的好苗子,身为主将,如果连这份心胸都是没有,又岂能容人,岂能听取他人的建议呢?战场上并不仅仅只有果决,有时候善于纳谏也是必须的,只不过你要学会去判断,哪一些是对取得战事胜利有用的,哪一些又是没用的糟粕。 “把那天的事情,从头到尾,事无巨细的说一遍吧!” “是,驸马爷!” 沈少奕需要知道,那天到底是怎么的一个过程,这才足以判断张进到底是否真的背叛了大宋。这件事情目前最大的疑点就是,虽然自己还没有看到张进的尸体,但很显然,他也是在那一天连同这寨子的壮民一起,被丁部领给残忍杀死的,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哪怕张进没有帮丁朝大军过九曲江,也不至于被杀。 两人边走边说,沈少奕很快就看见了张进的尸体,死得很惨,身上横七竖八的都是伤口,不像寨子里的壮民,大多数都是一刀毙命的。是什么会让丁部领这般的愤怒,如此残忍的杀了张进呢? 沈少奕的面前,甚至都已经出现了一个画面,张进在丁部领的面前破口大骂,最终被丁部领下令杀死了。 总算是听完了曹璨所说的那日的情况了,沈少奕稍稍沉思之后才开口说道:“首先来说第一个疑点。按照你所说,这最后一个寨子,张进足足花了两个时辰都没有搞定。按照正常的话,他强行扛人,最多只要半个时辰便可以过九曲江了,是吧?” “是的!” “两个时辰没回去,只能说明了一个问题,最少在一个办时辰之前,这个山寨和张进手下的人,全都已经落入了丁朝的手中了!”沈少奕看着曹璨点了点头,知道他也是同意自己的看法了,“那么,你认为这一百多人换装,再走到九曲江边去,需要多长时间。” “快的话半个时辰,慢的话一个时辰!” “那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有人在故意拖延时间,想要引起你的注意?你不也正是因为时间拖得太久了,这才发现了异常吗?” “是的,驸马爷!当时末将感觉有些不对劲,特别是派出去的斥候竟然没有回来,所以就又派了斥候来催,那斥候也还是没有回去。驸马爷这样说的意思是,这个故意拖延时间的人,就是张进?” “除了张进,你认为还有谁有这个拖延的机会,又有这个能耐呢?” 曹璨默然,沈少奕说的当然有道理了,丁朝需要张进的配合过江,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张进心甘情愿的帮忙,也或者说是胁迫他心甘情愿的帮忙。如此一来,丁部领肯定不会对张进太过苛刻的,反而会先利诱张进,自然也不会太过的为难他了。 而事实上,张进当时带着的人,也都是普通的厢军士兵,就像沈少奕所说的,这些士兵还真没有这个能耐去想办法拖延时间,除了张进。 “而且,当张进带着假扮成厢军和壮民的丁朝士兵到了九曲江边时,你看到了另外一个很大的疑点,那就是那些假扮的壮民都是老老实实的,一点也不像是要舍弃掉祖上留下的寨子,生死离别的样子。而这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张进当时并没有将该如何假扮才能真实一些的建议说给丁朝的人听。” “你可以想想,张进能够作为一个边境州府的军事主官,说明这个人并不仅仅是靠着他弟弟张琼的余荫,否则朝廷不会放心的把钦州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他的。所以,如果张进真的是心甘情愿的给丁部领带路,他一定会把这些细节的东西说清楚的,而不是处处留下破绽,让你这样一个在他的眼里还乳臭未干的小子,可以这么轻易的发现异常。” “还有第三点。如果张进已经投敌,那么,在过桥的时候,他就不会与你产生争吵,甚至是对你破口大骂,极尽侮辱了,而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迷惑你,甚至是对你卑躬屈膝,委曲求全他都不会在乎,反正只要过了桥,把你杀了,什么仇什么怨都得报了。他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要尽可能的激怒你,只要你发火了,恐怕就算那些人不是丁朝的士兵假扮的,你也不会那么容易让张进过江的。” 曹璨并不是傻子,沈少奕说得如此的直白,他若还是想不通其中的关键,那曹彬临走之前,将钦州托付给他,就是所托非人了。他想到了那日张进果然是如同沈少奕说的那样,整个人和平常完全的不一样,说不是故意的想要激怒自己,恐怕自己也不会相信的。 “当丁部领赶到的时候,想必他也是听了手下人的汇报,想到了张进并不是真心的投靠丁朝的。所以,他不仅仅是杀了张进,也迁怒于这整个寨子的壮民,这恐怕就是为什么这个寨子会如此惨烈的原因了。” 曹璨默然,他知道,恐怕当时张进都想着要如何保全这个寨子的壮民了,他也一定是提出了条件的。只是,当丁部领看破这一切后,他当然不会饶过张进了,也自然不会放过张进想要力保的这个寨子的壮民了。 所以,为了让张进更加痛苦的死去,丁部领一定是带着他来到了这里,在他的面前一个一个的残杀掉这些无辜的壮民,最终才将张进用乱刀砍死的。 “张进已经死了!”沈少奕抬头望着夜空中的星星,“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你我都无法求证了,除非你找到当日见过这一切的丁朝士兵。而想要彻底的了解事情的真相,那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沈少奕马上就要走了,他要赶赴西北,他知道,丁部领这一死,丁朝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敢有什么动作了。而曹璨,经过这一役,他整个人也成熟了许多了,查清楚那日所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情。(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章 西北困境 沈少奕一路北上,途径桂州时,他知道这便是桂林了,一句桂林山水甲天下,让桂林名闻天下。他没有时间留下来欣赏漓江的美景,策马扬鞭,向着永州进发。 他一路向北,路上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今的大宋缺钱缺粮,这似乎才是最为主要的问题。他有些话想要让人带给曹璨和符昭愿,一直到了潭州,这才找到了明堂的人,写了两封信,让人带给他们。 而对于西北和川西的局势,他也大概的再了解了一下。原本潘美与杨业已经基本收复了秦州,却没想到,这个时候吐蕃诸部突然对川西,成都府已然陷落,川西几乎尽归吐蕃诸部。同时,吐蕃六谷部也沿着白龙江东下,猛烈攻击曲水和阶州。两地相继陷落。 阶州城陷落之后,吐蕃六谷部开始攻打凤州,凤州要是陷落,那吐蕃人就将直面凤翔府了。为此,潘美与杨业不得不回师凤翔府,同时一路军前往支援凤州,只是未等他们赶到,凤州便落入吐蕃人的手中了,秦州大片土地也再次落入了党项人的手中。 无奈之下,二人只好退回凤翔府,依托秦岭和北山天险,沿着大散关、凤翔府,以及好不容易夺回的灵台、定安一线,开始组织防线。只是这样一来,同时面对党项人和吐蕃人,潘美与杨业便只能固守,无法进攻,更不用说是要收复失地了。 为此,朝廷不得不再派禁军支援,如今双方的兵力分布是,潘美主动前往灵台和定安驻守,有禁军四万;杨业驻守凤翔府,有禁军六万;曹彬如今在遂州,有禁军三万。三人各有厢军无数,只是战力低下。 李克睿亲率大军二十二万,进攻凤翔府,折逋葛支率领吐蕃六谷部三万大军,正在向大散关进发;李克睿祖母没藏家与妻家野利部则率兵十二万,进攻灵台和定安一线。余下的在川西的吐蕃诸部,有大军十三万。从各地看来,遂州的曹彬无疑是最为危急的,听说正在组织大规模的百姓撤到长江南岸。 而果然不出沈少奕所料,遂州的禁军粮草方面地方尚能补齐,而西北的十万禁军,大宋朝廷可以说是已经耗尽了所有来支撑着了,一时之间,恐怕再也无法派出禁军前往支援了。当然了,唯一的好消息是,今天还算风调雨顺,再过一月,便可收夏粮了,只要夏粮能够丰收,便可暂时的解决大军粮草所需,但恐怕也无力派出更多的禁军支援了。 沈少奕有些忧心,就像是泉州,这一两年来,已经是寅吃卯粮了,把今年,甚至明年的税银都提前交上了,却只能解决一部分的问题,这还是符昭愿求爷爷告奶奶才凑来的。原本因为符皇后的原因,符昭愿都已经打算甩手不干了,只是他接到父亲符彦卿的信时,也同时接到赵光义退位的消息,他才选择了留下。 沈少奕想了想,再次提笔给萧燕燕写了一封信,便出了门,快马加鞭而去。他原本想要去川西的,但想想有曹彬在,他虽然无法进攻,但掩护百姓退过长江还是有这个本事的。只要过了长江,依托长江天险,吐蕃诸部想要过长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西北的情况显然更为的危急了,不管是党项人,还是吐蕃六谷部,只要有一处攻破了防线,大宋禁军将首尾难顾。 ······ “老将军,吐蕃六谷部的人,什么时候到?” “午后可到!” “老将军可还需要什么?尽管说来就是!” “不用了!有将军您支援的这五千禁军,吐蕃人攻不下大散关。这不是李某自大,这大散关天险之地,又有禁军相助,若是连三万吐蕃人都挡不住,那李某也只能以死谢罪了。” “老将军言重了!”杨业抬头看着关外远处的群山,眼中有些担忧,“杨某总觉得有些奇怪,折逋葛支明知道大散关易守难攻,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又有老将军在此镇守,为何他还是选择前来攻大散关呢?” “将军的意思李某明白!”李汉超也跟着看向远方,“李某想了数日,始终只能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折逋葛支只是想要牵扯将军您的兵力,让李克睿可以轻松一些。” 杨业点头,他一时倒是想不到吐蕃人这样做到底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老将军,粮食还够用几日?” “五日!” “五日!”杨业重复着,却是有些揪心,“有没有办法支撑七日?” “本来可以!只是一旦吐蕃人攻城,将士守关时消耗极大,若是不能吃饱饭,如何去面对吐蕃人的进攻呢?除非吐蕃人来了不进攻,只是在关外待着。” “老将军放心就是,杨某不会让将士们饿着肚子的。”杨业只能如此保证了,他当然知道,让将士们饿着肚子应敌,这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那就多谢将军了!” 李汉超嘴上说着谢谢,心里却也知道杨业的难处,只是他更知道,自己目前只能争取让手下这一万多将士不至于饿肚子了。 杨业带着项冲,出了大散关,一路快马向着凤翔府疾驰。他这次特意亲自前来,就是想要查看一下大散关的地形,无论如何,大散关都不能失守,一旦失守,那就等于是在整个关中的西南面开了一个大门,如狼似虎的党项人和吐蕃人可以源源不断的从大散关进入关中,进入整个中原大地。 眼前他最发愁的事情,当然是粮食了,特别是这关中平原上的粮食,无论如何,都要坚守住最少一个月,让这些快要成熟的粮食可以得到收成,只有有了收成,百姓有吃的,手下的将士也才能有吃的。 只要坚持过了这一个月,军心民心得以稳定,杨业有信心慢慢的扭转当前的局面。等到了南方秋收,再给大宋半年的时间,大宋就能恢复一些元气,有多余的力气去进行反击,逐步的收复失地。(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一章 喘一口气 “父亲,吐蕃人开始进攻了!” “慌什么!”李汉超瞪了一眼李守忠,这个小儿子总是这样咋咋呼呼的,怎么都不如他大哥稳重。只是,他很快就知道自己想错了,大儿子也是个不省心的主。 “父亲,吐蕃人有投石机!” “慌什么!” 李汉超呵斥了一声,只不过很快的就变成是他慌了,原本斥候来报,吐蕃人确实是带着投石机,数量不过四五台罢了。只是,眼前他看见了,何止是四五台,最少都有二三十台,那长长的抛石杆高高的竖起,密密麻麻。 四五台抛石机,虽然对关墙会有一定的威胁,但还不至于让他慌张,只是二三十台的话,他就真的有些慌乱了。这些投石机同时开动的话,对关墙的打击极大,对关上的守军的伤害也会极大。他不知道为什么吐蕃人的投石机会突然间增加这么多,但很显然,对方故意隐瞒了实力,等到了关下,再将投石机全部组装了起来。 吐蕃人自到达大散关下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了进攻,漫天的巨石从天上落下,只要砸中了关墙,就会有无数的碎石和碎砖到处乱飞。这种飞溅的碎片,一旦击中了人体,靠得近些的,重则穿透,轻则重伤。 “他娘的,都给老子滚进去,站着想送死啊!” 李汉超怒声喝骂着,他实在是心疼这些将士们,一个个的将他们赶到关内可以隐蔽的地方去,站在关墙上,那不是送死吗? “父亲,赶紧走啊!” “走什么走?你也给老子滚!”李汉超直接一脚踹向李守恩,这关墙上的人要是全都走了,万一吐蕃人上云梯怎么办? “父亲!”李守恩慌忙一让,差点撞到站在一边的李守忠,“您进去吧!儿子来守关!” “滚!你赶紧给老子滚!去凤翔府搬救兵去!” “搬救兵?” “对!把情况告诉杨将军,他知道该怎么办的。” “父亲,让二弟去吧!” “你敢违抗军令?” 李汉超直接拔出了佩剑,一旁的李守忠慌忙给拉住了,“哥,让你去就去,你不知道父亲的脾气啊?” 李守恩很是无奈,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老父亲发起疯来,一剑劈了自己,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二弟,照顾好父亲!” “去吧!” 两父子就躲在关墙的角落里,这里好歹稍微的安全一些。到处都是飞落的巨石,关外的石山可以让吐蕃人的投石机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石头。 “守忠,你怪爹吗?” “父亲,您为何这样说?” “这里始终极为的危险,随时都会丢了命的。爹把你留下,你心里会不会有疙瘩?” “当然不会了!”李守忠抓住李汉超的手臂,“父亲,您进来点!” “不用了!”李汉超抓住了一张盾牌,挡在前面,这样可以挡住飞溅的碎石,“守忠,你大哥有儿有女,所以爹就把你留下来了。” “父亲,孩儿知道!”李守忠一点埋怨都没有,他倒是还没成婚,“父亲,您又不是不知道,孩儿最疼两个侄子了。” “好!好样的!” 李汉超伸出空着的手,拍了两下李守忠的肩膀,李守忠没有提防,一个趔趄,差一点就扑倒在地上了,“父亲,您别把孩儿给拍死了!” “哈哈哈······”李汉超揽住了李守忠,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习武出身,对着两儿子打小就是这般的对待,动不动拳打脚踢的,他们越是大了,他就越不保留手劲,都被埋怨了二三十年了。 关墙上留着几十具守军的尸体,李汉超有些心疼,这还没直接短兵相接,这些将士就死在了抛石机的乱石之下了。已经足足一刻钟过去了,抛石机还在不停的甩动着长臂,天上的巨石如雨而下,在关墙上留下了无数的坑洞。 他不知道这石头雨什么时候要停,反正不可能这般的无止无休的,若是无止无休,这关墙用不了两个时辰,就会变成废墟了,再也挡不住吐蕃人了。好在,似乎是吐蕃人听到了他的心思,投石机在瞬间停止了攻击。 李汉超知道,吐蕃人要试着进攻了,他在李守忠担心的喊声中冲了出去,“小的们,都给老子出来,敌人要进攻了!” “他娘的,都快点!” “你小子,磨磨蹭蹭的,赶紧的!”只有当要面对这样的大战时,李汉超才会骂人,已经好多年未曾这般痛快的骂人了。 关内的守军从各个地方涌了出来,迅速的占据了有利的位置,因为关外已经能够听到喊杀声了,无数吐蕃兵抬着云梯,向着关墙冲来。 “小的们,不要着急,等人上了云梯再干!” 李汉超喊着,他看得出来,吐蕃人这次只是试试,看着漫山遍野的人,实际上不会超过两千,只是关外的地方狭长,看着像是人数很多一样。 云梯被竖起,向着关墙靠去,那上面的弯钩,可以勾住关墙上的墙垛,用人去推,根本就很难推动。 “砍刀队,上!” 随着李汉超的喊声,一列将士出列,手中都是那种专门制作的厚背的大砍刀,这是专门用来对付这种带着铁钩的云梯的,一刀下去,足以把那铁钩砍断。 随着砍刀落下,关墙上墙砖的碎屑也跟着横飞,马上就有人冲上前去,奋力的将云梯推了出去。云梯在空中划了一道美妙的弧线,伴随着无数的惊呼惨叫声,砸落下去,关墙下的吐蕃兵纷纷避让。 足足一刻钟之后,吐蕃人没有攻上关墙,开始慢慢的退去,投石机在这个时候,又开始动了起来。李汉超大声的喊着,却始终赶不上巨石飞来的速度,砰地一声,血肉横飞,巨石下,两名守军身死当场。 守军再一次向着关内退去,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的速度快了许多,但关墙上还是留下了数十具的尸体。 李汉超看着西边的天际,天空中有乌云在堆积着,隐隐的有雷声传来,夏日的午后,天气瞬息万变。 “看来,一场大雨是免不了了!”李汉超喃喃自语,稍稍的松了口气,有了这场大雨,他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二章 能够做主 暴雨冲刷着关墙上的血迹,从一处处凹陷的地方渗入了下去,这些将士的鲜血,已经融入这关墙之中。 李汉超只能在下雨的时候让人去收回死去将士的尸体,吐蕃人连续三次的进攻,并没有造成多少人员伤亡,这将近两百具尸体,都是因为躲避不及,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伤到的。被直接砸中的几乎都成了肉酱,许多连面容都难以分辨出来了。而被碎片不幸击中的,身上也是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李汉超经历过无数的大小战役,见识过敌我两军将士的各种各样的死法,比这更壮烈的他也曾见过。只是,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老了的原因,看着关墙上的血肉模糊,他只能努力的睁大自己已经比年轻时候小了许多的眼睛,努力的把那已经松弛的上眼皮撑着,才能不让眼泪流出来。 他宁愿巨石砸中的是自己,也不愿意那些年轻的生命从此烟消云散。大宋的未来,需要年轻的生命去守护,而不是像自己这般垂垂老朽,只能发挥余热的老人。 ······ 这里是秦岭西北的余脉,渭水把这里分成了两边,流向凤翔城。官道就依着渭水而建,蜿蜒曲折。杨业早就把前锋推到了吴岳山下,渭水之滨了,他发动了将士和百姓们,就在凤阁岭上,把官道拦腰截断,修建了一处临时的关隘——凤关。 山石垒砌的凤关,说不上牢固,但身处要道,李克睿想要东进,他就必须打下凤关,否则便只能在崇山峻岭之中行进了,那样别说是人了,光是他最为倚重,也是最大的利器战马,就根本过不去。 在吐蕃六谷部进攻大散关的同时,李克睿带着大军,也在进攻凤关,只不过,两山之间本就狭窄,河道占去了一多半,凤关如今便是通过这里的唯一通道了。整个凤关,只有一道门,那就是通往凤翔城的门,往西则被杨业干脆只砌墙,不留门,厚实的关墙足有五六丈宽,就是让你在关外拆,也有得你拆的。 暴雨落下的时候,李克睿并没有鸣金收兵,而是继续狂攻着,哪怕关下的尸体堆积如山,渭水都被染成了红色。他同样知道趁人病要人命的道理,眼下关中平原上的作物眼看着就要成熟了,若是不能赶在收割之前打通这条要道,宋军就会缓过劲来,那时候自己的优势将荡然无存,局势逆转,自己就只能靠着战马的四条腿,开始准备逃之夭夭了。 如今的大宋无钱无粮,名将却是遍地都是。远的不说,北路的潘美、面前的杨业,还有大散关的李汉超,哪一个都不是好啃的骨头。还有阻挡着吐蕃诸部,逐步撤退的曹彬,虽然离开大宋朝廷,但世代忠良的符彦卿一家子,跟着赵匡胤建立大宋朝的那些老兄弟,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的名将呢? 这还没算上远赴海外的林仁肇,那可是一枚大杀器,就连赵匡胤都是他的手下败将。还有那个祖母提及时,总是让自己要特别小心,不要去招惹的,林仁肇的徒弟,大宋的长公主驸马,清源候沈少奕。 若不是他们远在海外,自己多少总是要考量一下的,不会如此轻易的就听从祖母的安排,悍然发动了这场叛变。可是,自己能不听祖母的话吗?好像不行!外人也许不知道,整个李家,实际上做主的便是这位老祖母了,没有人敢于不听她的话。别人不知道她的狠戾,他李克睿可是打小就深有体会,自没懂事时,就没少挨揍。 李仁福早死,没藏奇云以婆家的力量,还有她的专断,支撑着整个李家,按照她的说法,玉不琢不成器,儿不打不成才。就像他们党项人的祖先一样,以狩猎为生,面对的最狡猾的猎物就是野狼。 野狼懂得抱团,却也喜欢独行出外寻找猎物。狼性天性狡黠,野性难驯,却又锲而不舍,勇往直前,她希望李家的子孙,就像是野狼一样,永远都不懂得什么叫做屈服。 李克睿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远处雨中的凤关,耳中听着震天的喊杀声,无论如何,他都要尽快的拿下凤关,拿下凤翔城,他实在是没有太多的时间在等下去了。 “杨将军呢?” “到凤关去了,党项人正在攻打凤关呢!李将军您有事?” “有急事!”李守恩都快急哭了,老父和兄弟还在大散关,面对几十架投石机,生死未卜,杨业却去了凤关,来回最少又要一个时辰,让他如何不着急呢? “城里有哪位将军在?”按照正常,凤翔城最少要有一位将军坐镇的,李守恩存留着一丝希望,如果有个可以做主的人,能够借出一些精锐禁军去,那就好了。 “只有七将军在!凤关战事紧急,余下的几位将军都赶过去了!” “七将军?”李守恩叹息一声,这些日子的并肩作战,他倒是认识杨七,但杨七只是杨业的亲兵队长,他有这个权力和胆量借兵给自己吗? “是啊!李将军要见七将军吗?” “七将军他能做主吗?” “做什么主?” “算了,李某还是去找杨将军吧!” “我可以做主!” 身后一个声音传来,李守恩转过头去,却是方才从东面而来,跟自己差不多同时到达城门的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坐在马上,看着有些清秀,身上都是灰尘,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一个文弱书生,比自己都还要小上不少。自己都快急死了,他却敢于在这里大言不惭,杨七都不一定能做的主,他这句话的意思是想要替杨将军做主吗? 他本就焦急,这下是越想越气,斜着眼看着马上的年轻人,口中冷冷说道:“你是哪里来的小子,敢在这里胡言乱语,就不怕拿你军法处置吗?” “看这位将军一脸焦急的样子,想必确实是有什么急事了。这样吧!将军不妨说给在下听听,说不定在下还真的能够做主呢!”(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三章 是驸马爷 “你?”李守恩眼中露出一丝轻蔑来,这个穿着蓑衣,一身尘土泥浆的男子,真是会说大话。不过,他毕竟也不是三岁小孩了,却也很快便看清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对自己刚才说的话显得很是无所谓的样子,脸上平淡如水,只有一双眼中略略的显出了疲惫感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问那守城门的厢军队长了,“你认识他吗?” “李将军,小的不认识他!”他只是凤翔府的一个小小的厢军而已,这辈子就没有出过凤翔府的范围,哪里会认识这个带着江南口音的年轻人呢! 李守恩心里着急着要去找杨业,却也没空再与对方多加理会,当即跳上了马背,“年轻人,看你样子像是个落魄的书生,还是好好的回去苦读,考一个好功名吧!” 说完,李守恩拨转马头,便打算走了,却发现那年轻人也一夹马腹,竟是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他不禁有些真火了,手上长枪斜着指了出去,怒声喝道:“本将军身有军机要事,你要是再阻拦本将军,可莫怪本将军不客气了!” “这位将军姓李,方才在下在岔道遇见将军时,是从大散关方向而来,莫不是李汉超李老将军的公子?可是大散关军情紧急,需要杨将军援助?” “你······”李守忠这一下真的有些惊讶了,他从未见过这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却可以有这般的观察和推测能力,一下子就猜到了自己是谁,还猜到了大散关有难。如果现在有人告诉李守恩面前这个年轻人只是个普通的年轻人,他一定会直接给对方一个大嘴巴的,“公子到底是谁?” “在下姓沈,沈少奕!” 这人却正是沈少奕,他一路也不知道跑死了几匹马了,这才赶到了凤翔城外。就在前面岔道口的时候,他远远的见到一匹快马从大散关的方向而来,马上那人一身将军铠甲,连蓑衣都是不曾穿着,只顾策马奔驰,那一脸的焦急,应该是大散关方向有什么重要的军情。所以,沈少奕便稍稍的放慢了马速,先让那将军过去了。 他与李守恩前后脚到了城门口,李守恩却已经与守城门的厢军说上了话,把城门都给挡住了大半,他也有心听一听李守恩到底有什么紧急军情,便勒马停在了不远处静静听着。 从两人的只言片语之中,沈少奕确实感觉到了李守恩的焦急,只是杨业又不在凤翔府,恐怕李守恩这一来一去,又要白白的耽误了许多的工夫,他有心帮上一把,便开口询问了。却没想到李守恩心中焦急,又不认识他,差一点就起了误会了,他也只好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沈少奕?”李守恩一愣,这个名字听着怎么这么的熟悉?只是,他马上就想起来沈少奕是谁的名字了,“您···您是驸马爷?” “正是沈某!”沈少奕点了点头,“若是李将军不相信的话,大可让杨七杨将军出来一见,便知真假!” 沈少奕都如此说了,李守恩怎么敢不相信呢?人家驸马爷确实没说错,有他在这里,自然可以替杨业杨将军做主了,毕竟在京城时,不管是赵相还是潘将军,杨将军,那可都是听驸马爷的命令的。 “末将李守恩见过驸马爷!”李守恩慌忙就在马上抱拳行礼,“大散关如今遭到了吐蕃六谷部的猛烈攻击,家父派守恩前来找杨将军求援的!” “你细细说来!” “原本家父以为吐蕃人只有四五架投石机,对大散关不会有太大的损害的,没想到吐蕃人隐藏了实力,一下子来了将近三十架投石机。末将离开的时候,大散关的关墙已经被巨石砸得到处是坑了,恐怕难以抵挡住吐蕃人的进攻。” “三十架?”沈少奕微微皱眉,他当然知道三十架投石机意味着什么了,那几乎就是会有漫天的飞石从天降落的。三十架投石机完全可以进攻像京兆府这样的大城了,吐蕃人却拿来进攻大散关,也难怪李汉超老将军着急了。 “是的!三十架投石机从关外不断投石,关墙破损实在是太过厉害了。家父和末将都担心,万一关墙坍塌,吐蕃人骑兵冲入关内,将势不可挡。” 这就是骑兵面对步兵时的优势,沈少奕当然清楚,也知道一旦关破,守关的将士将无法抵挡吐蕃人的铁骑,要是李克睿的大军也从大散关绕路进入关中,那就真的是无法收拾了。他转身想要让那守城门的厢军去叫一下杨七,却是发现,那厢军已经不见了踪影了,只留下那些守门的兵丁,正站成了一排,好奇的看着自己。 他正要开口,城门洞里已经听到了有人高声呼喊着,“驸马爷!驸马爷!真的是您来了啊!” 城门洞里昏暗,又是雨天,也近了黄昏了,沈少奕从外面看过去,却是黑乎乎的一片。但他总算是对这个声音还有些熟悉的,当初在京城时,杨七就是他与杨业之间联络往来的通信兵。 “老七,你来了?”城门洞里大步而来的,便是杨七了,他与沈少奕年纪相仿,甚至还要大上一两岁,沈少奕只是开口叫了他一声七哥,杨七是无论如何不敢答应的,便只好叫他老七了。 两人也算是有一番交情,沈少奕便从马上跳了下去,也不管自己身上一身是泥,直接就抱住了一脸笑容的杨七。两人相拥大笑,说来分别不到半年,却又再次相逢,自是异常的欣喜。杨七也熟知沈少奕这驸马爷一点架子都没有,脾性向来就是如此,自然不会太过与他疏离了,这番情境,倒像是真正多年未见,再次重逢的好兄弟一般了。 “驸马爷,你能来就好了!”对于凤翔府的艰苦,杨七可是深有体会的,这些日子几乎天天作战,粮食又一天天的在减少着。他见到了沈少奕,在笑容过后,一张脸很快就拉了下了,都快哭了。 “没空和你说这些了!如今大散关军情紧急,我有几句话问你,如实回答就可以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四章 没有援军 “驸马爷请问!” “凤关的大战,已经几天了?” “连续三天,几乎不眠不休。” “杨将军一直在凤关?” “因为吐蕃人准备进攻大散关,将军今日凌晨回来过,带着五千禁军去支援大散关,也没回凤翔城,便直接去了凤关了。” “这城中有多少兵力?” “禁军两千,厢军六千!” 沈少奕不禁皱眉,看来凤关的战事肯定是十分紧张了,这凤翔城竟然只留了两千的禁军守城。他转头看向李守恩问道:“李将军,你是来借兵的吧?” “是!” “那可能要让李将军失望了!”沈少奕看得见李守恩一脸的焦急,“凤关的战事应该是抽不出兵力来了,杨将军能给大散关五千禁军就已经不错了,这凤翔城又不能不守,给你厢军恐怕你也不要吧?” “是!驸马爷,末将······” 沈少奕抬手,示意李守恩先别说了,“不过,沈某可以把自己借给你!” “驸马爷?”李守恩带了一呆,老父李汉超让他来,可是借兵的,这驸马爷是和自己开玩笑的吧?他一人去能顶什么事啊? “李将军,驸马爷可是能人,一人能抵百万兵!” 杨七开口提醒了李守恩,李守恩看了一眼带着一丝笑意的沈少奕,想起了沈少奕过往虽然不多,但却灿烂无比的历史,心里也下了决定了,反正估摸着杨业那边也不可能给大散关支援了,事情又迫在眉睫,那也就只能先将这位驸马爷请过去了,“驸马爷,那末将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走吧!” 沈少奕也不多说废话,转身上马,准备前往大散关。他上马时,正好面对着在一旁点头哈腰的那个厢军队长,想到他还算是有眼力见的,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二话不说就去将杨七请了出来,当即对着那厢军队长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赞许的微笑。 那厢军队长愣了半天,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等到他听到马蹄声响起,抬头时,沈少奕与李守恩已然去得远了。 天色逐渐昏暗了下来,李汉超都快哭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执拗的敌人,即使是下着这么大的雨,天也黑了,吐蕃人却一点休战的打算都没有,一轮投石,一轮冲关,就这样已经坚持了三个时辰了。 关墙已经破烂不堪了,甚至都没几个完整可以好好落脚的地方了,墙垛大部分已经坍塌了,伤亡也继续加大,达到了将近两成。关墙下堆了最少两三千具吐蕃兵的尸体,依仗着大散关高大的关墙,双方的伤亡却基本是对等的。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吐蕃人似乎是想通了,即使进攻也大多是派出小部分的人佯攻,反而加长了投石机投石的时间,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关墙上的墙砖已经有不少脱落了下来,堆在关下,形成了一片小斜坡了。 显而易见的,他们的目的已经稍稍的转变了,那就是完全的利用投石机,硬生生的把大散关的关墙,砸散架了,砸出一条足以让骑兵通过的通道。如今的佯攻,不过是吐蕃人吸引关内的守兵走上关墙的办法而已,如此一来,即使是无法砸散关墙,也可以加大关内守兵的伤亡。 凤关已经牵扯了杨业大部分的兵力了,这大散关,明显是兵力不足的,就看你能撑多久了。 砰地一声,巨石飞落,碎砖乱飞,关墙上凹进去了一片,李汉超蹲在角落里,用盾牌挡住了碎片,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下蹲了,那一双老腿都是有些发麻了。他毕竟年纪大了,比不得年轻的时候,等到关外的投石机停止了,他一只手撑着墙壁想要站起来,却是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 “父亲!” 一双大手适时的扶住了他,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却是脸色一变,转头就骂道:“王八羔子,老子让你去搬救兵,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守恩脸色发黑,您老人家怎么能这么骂人呢?您儿子是王八羔子,那您······ “李老将军!别来无恙啊!” 沈少奕为李守恩解了围了,黑夜的雨幕中,李汉超根本就看不清站在不远处的沈少奕,他一把推开了李守恩,靠近了一些,脸上带着疑惑问道:“哪位?” “在下沈少奕!” “沈少奕?”李汉超倒是认识沈少奕的,也见过几面,他凑近了一些,一个闪电之间,正好看清了沈少奕的那张脸,“果然是驸马爷!” “是!见过老将军!” “驸马爷,您不是出海了吗?” “天公不作美,又把沈某送回来了!” “哈哈······”李汉超大笑,难得这个时候了,驸马爷还有这个心情和自己开玩笑。他还以为沈少奕是在说党项人和吐蕃人的进攻,哪里知道沈少奕说的是大实话,就是天公不作美,一场飓风把他送了回来了,“驸马爷,不说笑了!援军呢?” 李汉超握着沈少奕的手,一颗白发苍苍的脑袋,却尽是往沈少奕的身后看,哪里有援军,连异常的声响都是没有,更不用说是援军了。 “沈某就是援军!” “驸马爷,您又说笑了!” “老将军,沈某并不是在说笑!凤关军情紧急,杨将军根本就不可能派出援兵的!” “这···这······” 李汉超一脸的失望,连退几步,颓然的靠在墙上,一动不动。他却也知道,相比自己,杨业手上虽然握有重兵,但面对的可是李克睿的十几万党项大军,压力比自己可要大得多了,没有援军也早就在自己的意料当中了,他主要的目的,还是要先保全住自己的儿子李守恩,而他,早就做好了战死的准备了。 只是,他也希望,能够有援军,有援军意味着大散关还有可能守得住,没有援军,意味着不断的消耗,就算是关墙不坍塌,这守关的一万多守军,也将消耗殆尽,关墙坍塌不坍塌,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五章 把人留着 “老将军最大的担心是关外的投石机吧?” 这一路上,沈少奕也听李守恩简单说了情况,他来到大散关时,正好是投石机最为猛烈的时候,就只能远远的看着,虽然黑夜里看不清什么东西,但漫天的飞石,他还是能够感受到山摇地动的。这样的飞石,大散关可以撑得了一时,却也撑不了太久,关墙坍塌,那是早晚的事情。 等到他上了关墙,隐约见到了关墙上千疮百孔的样子,让他更加的确定了,如果任由投石机继续下去,这大散关根本就守不住。而如果没有这些投石机,依着这大散关之险,再来十万吐蕃兵,那也不见得能够攻得下来。 “正是!”虽然有些失望,但既然人家问了,李汉超还是照实回答。 “那您认为,如果要毁掉这些投石机,什么方法最好呢?” “驸马爷什么意思?” “老将军只要告诉沈某,这关外的投石机,到底要如何才能毁掉。” “吐蕃人带来的都是人力投石机,极为简单,若是想要破坏,只需要将炮架上的横梢弄断就行了。只不过,这横梢都是用上好的巨木整根制成的,并不是那么容易弄断的。” “那如果把底架弄散架了呢?” “这倒是可以!不过,这只能起到临时的作用,你弄散架了,不用多久,吐蕃人又能把架子重新架起了。之前,斥候来报,吐蕃人只有四五架投石机,但实际上,吐蕃人把投石机拆了,装在运送粮草的车里,瞒天过海的运到关外,再行组装。” 既然说了,那李汉超也就干脆继续说下去了,“想要彻底毁掉投石机,除非把那些木架子和横梢都一把火烧掉。只是,驸马爷您也看到了,这天上下着雨,恐怕连火都燃不起来吧!” 沈少奕听得李汉超如此说,也知道自己的想法确实是有些欠妥了,只是既然自己来了,总要想个办法才是,“老将军,关里的禁军现在何处?” “都在关内的营房里等着!” “等着?”杨业给大散关的援军,是来帮助守关的,李汉超却说这些精锐在营房里等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是的!这些人可是大宋的精锐,当然要用在最该用的地方了。” “什么是最该用的地方?” “关墙坍塌,老夫身死,这些人就成了唯一能够阻挡吐蕃人的了,老夫岂能拿他们来这关墙上白白送死呢?” 李汉超说得悲凉,连沈少奕都感觉到了,他在心里叹息一声,为了保存这些精锐,李汉超一个禁军都没有派上关墙,那些死伤的,便都是他手下的厢军了。 “老将军,沈某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驸马爷请说!” “若是沈某能够为老将军争取一刻钟的时间,老将军能将那些投石机搬完吗?” “搬完?”李汉超一愣,有些不解,“驸马爷该不会是想要带着禁军硬冲吧?” “不是沈某,是老将军您!不过,不是让老将军硬冲,而是让老将军带着禁军去抢投石机。” “哦?抢?怎么个抢法?”刚刚说的是搬,这下搬变成抢了,其实是一个道理,他现在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倒是想听听沈少奕的真实想法。 “沈某看了一下,这关外道路夹在两山之间,极为的狭窄。而吐蕃人的投石机基本占据了最前面的地方,只留下不到一半的地方用来行走。老将军,虽然沈某没办法把投石机毁掉,但割断投石机架子上的绳子,那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哦!您继续说!”李汉超眼里都已经冒星星了。 “只要这投石机散架了,这些巨大的木头横在道路上,就变成了天然的屏障,能够将大部分的吐蕃人挡在后面,一时难以冲过来,吐蕃人的战马也失去了效用。而趁着这短短的时间,老将军带着禁军,冲出关去,尽可能的把那些木头抢回关里来,吐蕃人没了投石机,就像是老虎没了牙齿,这大散关也就保住了!” “好啊好!妙啊秒!”李汉超直接将手中的盾牌都是扔了,兴奋的击掌,却是听得身后传来哎呦一声。 “父亲,您小心点,想把孩儿砸死啊!” 这盾牌落地弹起,差一点就砸中了李汉超身后的李守恩,好在他跑得快,否则就真的被砸中了。 “你小子,嚷嚷什么?滚一边去!老子要去抢木头了!” 沈少奕也不禁好笑,这李老将军,现在就像是个孩子一样,“老将军不必着急,还是先扛过这一阵子再说吧!” 巨石在天上呼啸着,李守恩早已捡起了盾牌,重新递给了李汉超,这四溅的碎片,被击中了,那可是会死人的。 关外的吐蕃人又开动了投石机,不断的有巨石从天上落下,砸碎一块块的墙砖,留下一个个凹陷的地方。 “驸马爷,走,到关内去!”李汉超一把拉住了沈少奕,转头对李守恩喊道,“小子,去找你二弟,你兄弟俩可把这关墙给老子守住了,别让吐蕃人爬上来。” “您老就放心吧!” 难得见到老父亲如此的开心,李守恩也跟着开心了起来。此刻他信心满满,仿佛已经守住了这大散关,关外的吐蕃人土崩瓦解,四散奔逃了。 沈少奕被李汉超拉着下了关墙,来到了远离关墙的兵营里,整个兵营里,挤满了禁军将士,领头的却是杨业手下的一员偏将,叫做薛英,沈少奕倒是见过几面的。 “驸马爷,怎么是您?” “薛将军,别来无恙啊!”沈少奕上前拍了拍薛英的肩膀,“一会还得请薛将军鼎力相助一番!” “驸马爷,这些兄弟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若不是我家将军让我等听李将军的号令,我等早就冲出去了!” “哈哈······”李汉超大笑,“薛将军勿怪,是老夫的不是。这不,老夫是在等驸马爷呢!” “等驸马爷?” “是啊!驸马爷千里传音,告诉老夫,说你们是大宋的精锐,要用到最该用的地方,让老夫把人给他留着。”(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六章 到底是谁 雨稍微的小了一些,沈少奕沿着李守恩给他指明的一条小路,来到了吐蕃人上方的山上。这里是一处断崖,断崖下已经搭起了无数的帐篷,显然吐蕃人也没有想过,一朝之间就能攻破大散关。 投石机依然在运转着,后面不远处有吐蕃士兵正吃着饭,很显然,这投石机是没打算停了,连吃饭都要轮着来。 天雨路滑,又是断崖,却也难不倒沈少奕,他很快便从断崖上溜到了谷底,在枝叶的掩映间藏好了身子,离吐蕃人的投石机阵地,不过五六丈远。投石机边放着不少的石头,还有不少的吐蕃兵正冒着雨,用火把照明,在湿滑的山坡上寻找着合适的石头,不断的送上去。 沈少奕看了一会,他倒是觉得,如果能有一门火炮,那就足够把这些投石机全部炸掉了,也用不着这么麻烦。只是,他却也不知道,为何到如今都不见有火炮运送到前线来,看来这里事了了之后,要好好的问一下杨业了,看到底这是怎么回事? 他从背后摘下找李汉超要的厚背砍刀,慢慢的向着投石机的阵地摸了过去。这些投石机只能在狭窄的道路上,还有两旁的斜坡上放置,每一个都笨重无比,装好之后想要卸掉,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有的架子,都是用掺杂着牛筋的粗绳仔细的绑好的,整个架子都是选用粗大结实的硬木,确实是很难以劈断这些架子的。倒是这牛筋绳,哪怕你韧度再好,那也挡不住这种可以斩金截铁的厚背砍刀的。这砍刀长将近五尺,重达三十多斤,一个平常人是很难以挥动起来的,沈少奕单手拿着,却是觉得这个重量挺合适的,用来砍绳子,那绝对是一砍一个准了。 眼前离得最近的投石机边,吐蕃兵正在把石头放到投石机的勺子上去,沈少奕却已经不给他们机会了,直接从草丛中跃起,几个点地已经到了那投石机的架子下了。咻的一声,砍刀划过空气的声音传出,接着是笃的一声,砍刀已是砍在了一条绳子上面了。 那绳子应声而断,整个架子开始发出欸乃的声音来,开始逐渐的倾斜,刚刚被放上勺子的石头滚落而下,砸在人堆当中,最少有两三声惨叫声响起。随着架子轰然倒塌的声音传来,更多的惨叫声响起,巨大的木架压在吐蕃兵的身上,让人难以动弹。 前面又呼喊声传来,吐蕃兵蜂拥而上,沈少奕直接就在架子上点了一下,整个人像是大鹏展翅一般,飞了起来,反而向着离得最远的投石机飞掠了过去。有人高声喊着放箭,一番手忙脚乱下,沈少奕已经落地,手中砍刀狠狠的向着架子上绑着绳子的地方砍去。 那绳子应声而断,就连搭建架子的木头都发出噗的一声,一个深深的刀口出现在上面。沈少奕瞬间又劈断了另外一条绳子,看着架子逐渐的倾斜,便不再管它,继续向着下一架投石机而去。 被砍断绳子的投石机轰然倒塌,吐蕃兵纷纷大叫着闪避,但如此高大的投石机倒下,总有倒霉的被砸中了,高声惨叫。那些本来已经准备好弓箭的吐蕃兵也开始为难了,方向调来调去,却发现目标到处乱窜,利箭射出去只能射到自己人了。 已经连续有七架投石机倒了下去,沈少奕就像是黑夜里的幽灵一般神出鬼没,雨夜里本就有些看不清,不断倒下的投石机又乱七八糟的挡住了吐蕃兵前进的道路,一时整个关外乱成了一团。 身后的喊杀声已经传来,沈少奕知道,李汉超亲自带着两千禁军冲了出来了,想要搬走这些木头,根本用不上太多的人,人越多反而越是混乱。这些养精蓄锐,被憋了大半天的禁军精锐,如同猛虎出笼一般,向前涌去。 利箭如雨,越过了投石机阵,落入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吐蕃兵之中,惨叫声响起一片。而此刻的沈少奕,却是躲在一块巨石后,飞射而来的利箭根本就伤不到他。这是出关前就商量好的,利用禁军的强弓先行压制吐蕃兵,在间歇期间再由沈少奕继续破坏投石机。 吐蕃兵在一番慌乱之后开始反击,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对面的禁军都是精选出来的臂力惊人的,所用的是两石强弓,射程却是比他们要远多了。不断成片的伤亡,终于让吐蕃兵开始后退了。 沈少奕又如同鬼魅一般的出现了,两架投石机轰然倒下,而另一边,李汉超也带着禁军冲到了,开始射杀那些还滞留在乱糟糟的木头堆里的吐蕃兵。一阵乱箭之后,一半人开始收起了弓箭,动手砍断还没断的绳子,搬起木头就往回跑。 而余下的另外一半禁军,每人都带足了四五箭壶的利箭,他们依然不断的发射着利箭,压制着另外一边的吐蕃兵。在这狭窄的山道中,利箭封住了山道,敢于冒头的吐蕃兵,几乎难逃中箭。 沈少奕终于能够完全的安心去砍断投石机的绳子,还有那些也带着砍刀的禁军帮忙,速度顿时快了起来。还不到三十架投石机很快被拆光了,在利箭的掩护之下,所有人开始快速的后退,只留给吐蕃人满地狼藉。 折逋葛支呆呆的看着满地的尸体,那个突然出现的黑影,到底是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最多不过是刚刚过一刻钟罢了,大散关的关门已经轰然关上,而那二三十架投石机,连个影子都是没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对手,竟然抢走了所有的投石机。 天上的细雨落在折逋葛支满是胡子的脸上,他抬头看了看天,叹息了一声,没有了这些利器,他知道,想要攻下大散关已经不可能了。在大雨中攻了大半天,什么都没捞着,还损失了二十几架的投石机,这让他简直都快哭了。 他已经决定先撤走了,却也不担心李汉超会追出来,两条腿,始终是跑不过四条腿的。(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七章 残酷战事 李汉超根本就连追出去的打算都是没有,他的任务就是守住这大散关。担惊受怕了大半天的他,此刻正呵呵笑着坐在了关墙上,他那把老骨头,实在是受不了这大半天的惊吓了。 看着刚刚与自己道别的沈少奕消失在雨夜里的身影,李汉超真的觉得自己已经老了,往后真的要靠这些年轻人了。他已经决定了,等西北战事一停,他就告老还乡,过一过闲散的日子。 五千禁军几乎没有什么伤亡,只是大散关的守军伤亡了将近一半,禁军便只能先行留下了。沈少奕急匆匆的赶路,直接向着凤关而去,他不知道此刻的凤关是否还在大战,但显然很有可能,就像是吐蕃人进攻大散关一样,雨夜都是不停不休。 胯下的马儿喘着粗气,沈少奕终于听到了喊杀声,果然不出所料,李克睿也是不眠不休的进攻着凤关。 现在应该是凌晨了吧?李克睿真是锲而不舍啊!他这是着急了吗?他在急什么?对了,自己这一路上,见到了关中平原的占城稻已经抽穗了,这才引进两三年,关中平原已经大量的种了起来,李克睿的用意,显然就是这些占城稻了。 谁都知道大宋缺钱缺粮,但实际上最缺的就是粮食了,一旦关中平原的占城稻有了收成,便可以缓解边军的缺粮困境,大宋只要站稳了脚跟,很快便会开始反击了。 凤关的背后,沿着官道搭建着一个个的帐篷,这便是杨业的军营了,凤关其实就像是一个石头砌起来的大平台,杨业哪里有时间去建房子呢? “前面是谁?赶紧停下!” 马蹄声惊动了军营的哨卡,大声呼喝中,沈少奕慢慢的降下了马速,停在了军营前不远处。 “在下沈少奕!” “啊!是驸马爷来了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有些昏暗的气死风灯挂在一边,一个壮汉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小跑着就过来了,“杨七已经让人来传话了,说是驸马爷您来了。我家将军说,驸马爷晚上肯定会来凤关的,叫某在此等候!” 沈少奕笑了,杨业能让项冲在这里等自己,那表明了凤关无碍,否则项冲也不可能一脸的轻松了,“你倒是清闲!” “这驸马爷您就不知道了!”知道沈少奕此来,肯定是要去见杨业的,项冲便让人牵走了沈少奕的马,自己陪着沈少奕朝前走去,边走边说话,“我们这些家伙,都是轮着上的。今晚是听说驸马爷您要来,某才讨了这个差事,前来迎接驸马爷的。谁让这些人里,某是最早认识驸马爷的呢!” 项冲显得有些得意,似乎先认识沈少奕便也成了一种资本了。沈少奕心里倒是有些怀疑平时这些家伙没事闲聊时,项冲是不是总把这个挂在嘴上的。 “战事如何?” “只要有了空暇时间,我家将军便让人不断的加高凤关,如今的凤关已经足足有三丈高了,李克睿哪里攻得进来。只不过,李克睿还是打死都不退兵,我家将军说,他是想要来抢粮的。” 这一点倒是和沈少奕的看法相同,沈少奕点了点头,听着项冲继续说下去。 “现在是晚上,若是白天,你便可以看到这渭水已经变成了一条血河了。”项冲的语气似乎也沉重了起来,“从建起凤关到现在,已经大半个月了,党项人死伤无数,可是我们的兄弟也是一样。看着他们一个个的倒下,某不知道有多心痛。” 沈少奕当然也心痛,战争就意味着死亡,这场大战,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去了。沈少奕有时候会想念另一个世界的和平,他至今仍然不解,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总喜欢打打杀杀的,就不肯好好的过日子吗? 这一点他也问过先生,却是曾倩给他解答了,所有的战争,无非就是争夺资源。人都是有劣根性的,总看不得别人过得比自己好,而中原王朝,历来都是繁华世界,又有哪个异族会没有觊觎之心呢? 入主中原,成了许多异族的念想,凡数千年,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哪怕是一千年以后,也还有人贼心不死。 喊杀声依然在继续着,有箭雨在雨中从空中落下,就要登上凤关了,项冲递给了沈少奕一张盾牌,是用来挡流矢的。沈少奕接过,斜斜的挡在身前,他武功高强,自是可以听声辩位,但也不会拒绝了项冲的好意。 从不平整的石阶拾级而上,战争的残酷扑面而来,浓烈的血腥味直往鼻孔里面钻,让沈少奕不禁皱眉。项冲却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味道,若无其事的朝前走着,甚至是一直利箭射在他手上的盾牌上时,他也懒得去看一眼掉在地上的箭矢。 无数人在不断的来来去去,运送着弓箭、刀枪,甚至是小小的石块,这些石块也是利器,居高临下的砸落下去,造成的伤亡一点也不亚于弓箭。况且,弓箭也有消耗完的时候,这大山上,石头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从这也能够看得出这场大战的惨烈了,堂堂的大宋禁军,都需要用石块来当作武器了。 不断的有伤员被人扶着从沈少奕的身边经过,这些铁的汉子,即使是受伤了,沈少奕也没有听到他们喊疼。也许是这场大战已经让他们麻木了,些许小伤,不过是战后的谈资罢了。可是,又有多少人能够活着回去呢? 雨似乎停了,没有了那刷刷的落雨声,却让喊杀声更加的清晰了,震耳欲聋。箭雨也密集了起来了,沈少奕已经能看见站在关墙后面的那些将士了,一手拿着盾牌,抵御着箭雨,一手拿着刀枪,随时小心关墙外的敌军是不是爬了上来,是不是有云梯架了起来? 一杆金枪握在杨业的手中,他就站在一块天然的石头后面,这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箭矢基本不会飞到这里,他却能够从石头后面观察整个关墙上的情况,随时的做出调整。(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八章 凤关夜话 “驸马爷,这边!” 杨业打着招呼,项冲便没有再跟上去了,而是直接去了关墙边上。沈少奕拿盾牌挡着流矢,向着巨石后走过去,到了巨石后才把盾牌放下。这块巨石本是山坡上的一块石头,向外凸出着,杨业建凤关的时候,土石堆到了这里,倒是一个天生可以躲避流矢的好地方。 “大散关无碍?” “当然!” “你看我都问的什么废话,有驸马爷去帮忙,凤关自然无碍了!”杨业微笑着,指了指一块条石,与沈少奕一起坐下,“李克睿的算盘打错了,不过杨某也没有想到,吐蕃人准备了这么多的投石机。” “你的意思是说,李克睿这次对凤关只是佯攻,重点还是在大散关?” “是!李克睿攻了凤关半个月了,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下着大雨还不停的进攻。他这样做是想要牵扯住杨某的兵力,不让杨某去支援大散关。” “这么说,李克睿应该会很快退兵了?” “估计也要到天亮他才能收到消息。” 沈少奕点了点头,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杨将军,为什么朝廷不把火炮送过来呢?” “杨某倒是想啊!”杨业叹息一声,“原本皇上已经准备让呼延赞将军将火炮送过来了,谁知道当天就出了事情了。” “哦?” “有人潜入火炮工场,把火药弹全部破坏了,同时那些火炮的炮管内壁,也被人为的划伤了,里面凹凸不平,根本就无法再用了。现在皇上已经下旨重新熔铸那些火炮了,不过估计也没这么快。” “炮管划伤?”沈少奕有些惊讶,守护严密的火炮工场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得去的,显然是出了内奸了,“人抓到了吗?” “没有!那人已经确定是兵器司的一位师傅,也参与了之前的火炮铸造。他破坏完火炮和火药弹之后,借口出了火炮工场,自此下落不明了。” “看来这件事情是蓄谋已久了!” “正是!这个人的家人,早在半个月前就借口探亲,也全都消失不见了,这证明了最少半个月之前,也就是战事还没发生之前,他们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他们?” “这次的战事,是从秦州开始的,也就是党项人李克睿。接着便是吐蕃诸部入侵川西,六谷部进攻阶州、凤州。还有,昨日刚刚接到的消息,丁朝也开始进攻钦州了。这一切,就像是说好的一样,发生的时间都在这一个多月里面,所以,杨某认为,这几个势力之间,肯定之前就有所勾结了,很早就开始有这个计划了,甚至包括破坏火炮的事情,那都是事先就谋划好的。” “听你这么一说,倒是很有道理的!”杨业并不知道丁部领已死的消息,沈少奕觉得还是先告诉他,也算是给他一个好消息了,“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丁部领已经死了!” “死了?”杨业显得有些惊讶,昨天刚刚接到丁部领进攻钦州的消息,今天就听到丁部领死了的消息,确实是没有想到的。这个消息是驸马爷带来的,看来,丁部领的死,一定是和他有关系了,“该不会是驸马爷下的手吧?” “算吧!”沈少奕并没有否认,“短时间内,丁朝已经不可能在入侵大宋了。而且,沈某已经写信给曹璨了,若是他够胆,此刻人应该正在去往丁朝的路上。” “去丁朝?驸马爷不会是让曹璨带兵攻打丁朝吧?” “当然不是!但给丁朝一些压力还是可以的。我的目的地是占城,因为丁朝和占城的战事,原本各地前往占城的海船都换了地方,曹璨此行就是重新开辟这条海路,从占城尽可能的多运些粮食回来。” “太好了!”杨业直接拍了一下大腿,“杨某正愁着粮食的事,就算今年各地丰收了,恐怕也会有太大的缺口,毕竟战事应该一时半会没那么快结束。只要有了粮食,大宋的精锐禁军便可以出征,扫平这些宵小之辈。不过,驸马爷认为,曹璨有这个把握?” “曹璨可能没有!不过,沈某有!” “哦?” “沈某除了给曹璨的信之外,还写了一封信给丁琏,告诉他不老实听话,就带兵灭了丁朝。识时务者为俊杰,想必丁琏会老实听话的。” “驸马爷,丁琏不找你报杀父之仇就不错了,他还会老实听话?” “或许你不知道,丁琏一直都觉得丁部领对他不是很好,甚至是想把王位传给丁烨。传说丁烨是丁部领的私生子,此次丁朝就是借口丁烨被杀,这才入侵大宋的。我可以猜测到丁琏如今的心情肯定是很矛盾的,一方面丁部领毕竟是他的父亲,而另一方面,丁部领不重视他也是事实。所以,对于丁部领的死,他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最终他会选择沉默。” “驸马爷认为丁琏没有丁部领的勇气,也没有丁部领的能力吗?” “那是肯定的!”沈少奕给杨业说了丁琏被张进耍了一通,过吊桥失败的事,“说实话,丁琏的能力真的差丁部领太多了,恐怕丁朝在他的手中,也长久不了。” “唉!”杨业一声叹息,“幸亏有你在,希望张将军可以早日沉冤得雪。” “杨将军好像颇有感慨?” “杨某知道当初张进的兄弟张琼是因为被人诬陷之后,被先帝错杀的。如今的张进,如果再次被人误会,对张家兄弟来说,那也太不公平了。” 沈少奕也跟着叹息一声,错杀了张琼,让赵匡胤后悔不已。赵匡胤有这个心胸去承认自己犯过的错,为此给了张进一个官职,用来补偿张家。而如果张进因为这件事蒙冤受屈了,那不仅仅是对他兄弟二人,对整个张家来说,都是极大的不公平。 沈少奕现在只希望,曹璨丁朝一行,能够尽快的找到证据,还张进一个清白,还张家一个清白。这个世界,原本就有许多不公平的事,也从来没有真正的公平过。沈少奕开始觉得,也许战争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不公平。( 睦宋 http:///read/17/17973/ ) 第三十九章 所见略同 “驸马爷,还是想想眼前的事情吧!” “你是想说,肯定有人在背后牵线,党项人、吐蕃人和丁朝才会同时入侵大宋的?” “除了这个,好像没办法很好的解释这些事情。” “那你有想过是谁吗?” 杨业点头之后又摇头,“驸马爷认为呢?” “这次党项人的叛乱,找的借口就是沈某,沈某也确实是遇见过没藏奇云的。” “哦?” 沈少奕当即将当初遇见没藏奇云的事说了,“那是沈某并不知道为什么没藏奇云会如此的让人觉得奇怪,现在想来,她当时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这是故意找茬来了。她最初肯定动过想要杀我的心思了,只是后来觉得可能杀不了我,就该换了策略,用手下人的性命来强行的牵扯上我,最后用这个理由谋反。” “而且,最为奇怪的是,没藏奇云如果回银州的话,应该是走关中才对,她为何会出现在去川蜀的路上呢?很有可能,那个时候,她并不是要去川蜀,而是借道去吐蕃。沈某曾经让人查过没藏奇云的马车还在什么地方出现过,发现曾经在京城附近出现过,也是一路朝着唐州方向而去的,这也是沈某会认错了,导致误会的原因。” “还有那位破坏火炮的工场师傅,这一切都说明了,那个幕后之人就在京城,或者曾经在京城住过,没藏奇云去京城,就是为了去与他相见的。这个人能够让党项人、吐蕃人和丁部领都选择相信他,一定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所以······”沈少奕停顿了一下,看了杨业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来,“不如,你我共同说出这个名字,看是否一样?” “好!” 两人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出了一个名字,“赵光义!” 两人相视而笑,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样子,“看来也就只有他能让这些人肯听他的话了。只是,算起来,丁烨还是死在他的手上的,丁部领怎么会甘心供他驱策呢?” “这世上,只要好处给得足够,就是是父子妻儿,兄弟姐妹,被出卖的难道还少吗?” “驸马爷说的是!”杨业点头表示赞同,他赵光义又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情,丁部领在利益面前低头了,那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看来,他给出的好处应该不小!” “这是当然了!很有可能许诺给丁部领的,便是南越国的故地了。至于党项人,河西河套之地,就可以让党项人喜出望外了。而吐蕃都是高地,一向因为缺粮,人口稀少,难以得到发展,若是能得到川蜀这样的一个大粮仓,想必也就心满意足了。” “他这样做,岂不是大宋的罪人?” “在利益面前,当一回大宋的罪人,对他来说,兴许已经不是什么觉得羞耻的事情了。况且,他一定也在打着如意算盘,这些地方虽然让出去了,但不代表他往后不去夺回来,大宋能够统一天下,不也是用的这个方法吗!” “唉······”杨业摇头叹息,“只是这样一来,受苦的还是百姓啊!驸马爷,你认为他人现在会在什么地方?” “有三个可能,第一个是京城,这样他就能够随时快速的知道朝廷的一切消息,想必京城中也是有他的同党的;第二个可能便是党项人或者吐蕃人的地方,丁朝离京城太远了,他应该不会去;而第三个可能,也是沈某最为担心的,他如果不在以上的这几个地方,那么,很有可能现在已经成了哪个邻国的座上宾了。” “哦?邻国的座上宾?为什么?”杨业这就有些不解了,“该不会是大理吧?” “当然不会!大理国力较弱,只有被人打的份,哪里敢轻易的挑起事端。至于去邻国的原因,无非是他要给自己留个后手了,万一这三方夹击犹自不能动得大宋的根本,他完全有可能请第四个国家出兵的。” “那驸马爷认为,这个邻国会是哪个国家呢?”在杨业的心中,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辽国了,辽国地大物博,是一个可以单独与大宋相抗衡的存在,算来算去,大宋的邻国中,如今也就剩下辽国了。只是,有他驸马爷在这里,辽国会听赵光义的请求吗?这实在是让人怀疑的。 沈少奕之前并不知道这些情况,他现在隐隐的有些担心萧燕燕母子会出事,觉得自己应该再写封信告诉他们,让他们多加注意的。他当然相信燕燕不会与赵光义有什么交易的,但保不齐辽国也有雄心勃勃,想要取而代之的人,就像那耶律喜隐,不也是反了又反,最终被燕燕给砍了脑袋吗? “觊觎中原繁荣的大有人在,比如高丽、日本国!” “这好像不大可能吧?高丽与日本皆与大宋远隔重洋,两国的国力不强,恐怕还没这个胆吧?” “那你还真小觑了人家了!”沈少奕笑着摇头,他当然没办法告诉杨业另一个世界的这两个国家是什么样的了,“大宋虽然地大物博,但此刻西北战事未平,如果东边再出了问题,一时之间,就是老虎,恐怕也难以招架群狼啊!” “那驸马爷认为该怎么办?” “这毕竟只是猜测,希望事情不会真的发生。但是,未雨绸缪还是要的,只能让近海的各个州府,多多的注意这两国的动向了,比如出海打渔的渔民,看到了什么异常要及时的回报,那样就可以早做准备了。” “那也只能如此了,正好也可以让平时难得动弹的各地厢军都操练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厢军的战斗力之低下,沈少奕是亲自见识过的,这些人修桥铺路比起上战场可在行多了。这本来也是大宋立国以来的一个痼疾,若是能够借着这个机会,让地方厢军强大一些,对大宋来说,那也是件好事。 而至于赵德昭一直担心地方势力会因此壮大起来,看来什么时候回到京城,也是时候与他好好的谈一谈了。( 睦宋 http:///read/17/179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