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天下》 章节目录 发烧了,请假两天 最近更得慢,还要请假,好吧,我知道我比较欠抽,不过没办法,身体抗议了,不得不请假。 昨晚烧到39度,吓得我童鞋没把我踢去医院,今天早上被拉去验血,还好是扁桃体发炎,导致发烧鸟,不过浑身酸疼,实在没精神写,所以不好意思,请假两天好了。 貌似最近很流行甲流那啥的,还好偶不是,纠结ing,我发誓我是很想继续写的,不过从中午到现在就坐不住,偶对不起乃们。 砖头请仍吧,最近皮厚,经得起打,睡觉去!! 章节目录 001-003 一缕阳光 这是一个乱世之秋,九个国家瓜分天下,群雄逐鹿。 玉凤国,气温暖和,经济繁荣富强,占尽地理优势,军事实力强劲。 轩辕国,地域辽阔,土地贫瘠,民风淳朴,兵马彪悍。 女儿国,女儿国的历代君主都由女子出任,是一个美女如云的国家。 此乃当世三大强国。 近一年来,天下格局重新洗牌,玉凤取代轩辕一跃成为当世强国,轩辕女儿国次之,北越南乐,鹰云等在乱战中,国力也迅速提升。 * 玉凤皇宫,金碧辉煌,雕栏玉砌,青砖红瓦,飞龙如天浑厚雄伟,是玉凤权利最高的象征。冬季的玉凤皇宫,花园依旧一片灿烂,南方的气候温和,花期延长,一年四季,玉凤皆是鸟语花香,相较于乱世中支离破碎的各国,玉凤显然是一个人间仙境。 今天是册封靖国郡主的大喜之日,邪皇很是重视这个日子,宫廷戏班在册封大殿中央搭建一大舞台,彩衣飘飞,丝竹飞扬。 宫中所有妃嫔都必须出席,满朝文武同贺,排场比太子还要有气势。 大殿香气弥漫,各位娘娘都盛装出席,一排排看过去,娇艳秀美,春花秋月都相形失色。 “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也不知道皇上心里在想些什么?”云妃哼了哼,美艳的脸庞露出讥讽,很是不满,那深沉冷硬的男人对自己的儿子可从来没有这么上心过,玉瑾刚死不久,就要册封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野丫头为郡主,排场十足,这以后,还不翻天了? “皇上疼爱玉瑾,移情作祟也是情有可原,云妹妹,你就消消气,册封典礼快开始了!”母仪天下的皇后淡淡地道,口气露出警告来。 邪皇的事,哪容许人乱嚼舌根。 “哎呦,我说皇后娘娘,你就大度?我不信你心中就没有疙瘩,一个外人在皇上心目中。都远比太子他们重要得多,人都死了,生前再怎么宠爱也就算了,死后还弄出个冒牌货,真是可笑,乌鸦还真能变凤凰不成?”云妃嚣张地道,语气尖锐,讽刺。 皇后和张妃脸上顿时布满鹰霾,张妃冷扫云妃一眼,抿唇,道:“云姐姐,说话还留三分地,瑾儿已经死了,别拿我女儿说事!” “我说的是实话!张妹妹,看着玉瑾的地位被个野丫头霸占,你心里会舒服?”云妃牙尖嘴利,对她们口不对心的行为很是讥讽,毫不留情地戳破那层妒忌的面纱。 被说中心事,张妃怒红一张俏脸,却碍于情面,不得不强忍着,云妃那张利嘴,在妃嫔中是出了名的狠辣,她怎么可能是对手。 这么妃子中,大家各有心思,唯有德妃,平静地坐在位子上,笑看云起云淡,紫色的锦绣宫装衬出她秀丽圣洁的脸庞,有一层淡淡的母性光辉。 对她们讨论的话题,显然不感兴趣。 高高在上的邪皇,俊朗冷硬的脸庞,深黑色的华丽礼服,绣着腾飞的团龙,栩栩如生,凌空欲飞,腰间扣着同色系的紫金锦绣玉带,配着一对龙凤玉佩。衬得他整个人都气势尊贵,傲然不凡。 举杯,饮酒,看着地下的欢乐气氛,他心情颇为愉快,不常笑的唇角勾出淡淡的笑容来。 看在有心的妃子眼中,那笑容如刺在喉一般,难受极了。 “皇上……皇上不好了……”尖细的声音充满了惊恐,一青衣太监急匆匆地跑来,上次不接下去,脸涨得一片通红,不断地喘气。 邪皇不悦地蹙眉,冷声喝道:“做什么这么慌慌张张,还有没有规矩?” 太监被他一喝,赶紧跪下,慌张地磕头,唇色吓得惨白,整个身子发颤,道:“启禀皇上,小郡主,小郡主……她不见了!” “什么!”邪皇脸色难看极了,大吼:“你们做什么吃的,一个小孩都看不住,还不快派人去找,米儿要是有什么损伤,朕要你们陪葬!” “是……奴才这就去!”太监被喝得七魂去了六魄,牙齿打颤得厉害,颤颤巍巍地退了下去,赶紧派人都找。 场上,不管是妃子还是官员,看热闹的居多。 “野丫头就是野丫头,一点规矩都不懂!”云妃冷笑道。 德妃只是微微蹙蹙眉,扫了全场一眼,转而问道:“怎么不见玉邪?” 她身边的宫女也奇怪地道:“刚刚还看见,怎么不见了?太子和三皇子也都不在!” 亭溪边,垂丝海棠漫天飞舞,卷起的花瓣如一条粉色的绸带,清香宜人。 “干什么,放开我!”溪边传来娇喝声,只见华服少年强行拉着一精致可爱的女孩,踉跄地往前走,不顾女孩的反对,力道大得惊人。 “玉箫,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女孩怒喝,一双邪魅的瞳眸冒火地瞪他,见他不为所动,咬牙,俯下,狠狠地往他手腕上一咬…… “啊……”少男惨叫一声,猛然甩开女孩,怒吼道:“该死的野丫头,你属狗的吗?哎呦,疼死我了!” 玉箫不断地甩手,手背上印上一排小小的压印,参出血来,疼得他直跳脚,呱呱大叫。 米儿斜睨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漾着怒火的小脸扬起,精致的五官透出一丝霸气来,命令道:“不许你叫我野丫头!” “你不是野丫头你是什么?自己姓氏都不知道,要不是那天我拉错人,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流浪,还说你不是野丫头!”玉箫见她扬着小脸,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 米儿瞪眼,冷笑,“拜你所赐,我现在无家可归,要不是因为你那么蠢,自己的妹妹都会拉错,我也不会进宫,也不会失忆,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凶什么凶?” “进宫有什么不好,荣华富贵享用不尽,那是你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少年不服地反驳,在他心目中,她一个街头流浪儿和皇宫的郡主想比,自然是当郡主比较强,绫罗绸缎不断,吃香喝辣的,多舒服的人生。 米儿发现,对着一头牛讲话就是在弹琴,她懒得理他,转身就走,册封时间就快到,无缘无故失踪,又会弄得鸡飞狗跳,她讨厌这么闹腾。 “站住,你给我回来!”玉箫见她要走,赶紧拉着,女孩一个防备不及,差点跌倒,不禁大怒,“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对着他能保持心平气和的人,不是死人就是圣人! “父皇要封你当郡主那是他的事,我警告你,你不许霸占玉瑾的位置,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玉箫恶狠狠地威胁道,少年的眸光露出凶光来,俊秀的五官诉说着他的认真。 “玉瑾的位置?你什么意思?”米儿站直了身子,不悦地问道。 她讨厌别人总是以一副她霸占了玉瑾位置的眼光看她,又不是她愿意的,要是邪皇肯放她出宫,她更感激不尽,谁稀罕呆在这里? 他们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人! “你是你,玉瑾是玉瑾,我告诉你,父皇疼爱的人是玉瑾,不是你,你不过是替身而已,等缓一段时间,父皇不再为玉瑾的辞世悲伤时,也是你该离开的时候,你不过是个市井野丫头而已,我劝你不要自以为自己真的是凤凰,一飞枝头就不下来,哼!”少年摆出高傲的神色,语气净是轻蔑。 米儿心中堵了一口气,心底隐藏的高傲和自尊被人狠狠地踩在脚底,一股锐利的疼在心底蔓延,胸膛中迸发出骇人的怒意,小小的脸蛋,鹰沉如下雨天。 猛然,敏捷地扑向玉箫,想要撕碎他脸上嘲讽的笑容。 玉箫一愣,下意识地出手自卫,少年从小练武,内力虽不大,对付没有武功的孩子绰绰有余,紧接着,一声闷响,米儿被他内力震退两步,踉跄着,站不稳,摔倒在地,粗粝的石头刮得她的掌心出现血丝。 少年一愣,眼中出现了懊恼的神色,张张嘴巴,又恨恨地闭上,让他对她道歉,根本就不可能。 米儿的掌心磨着地面,缓缓地握紧,转头,一记凶狠的眼光直射少年门面,锋利得如世间最厉害的兵刃,玉箫被她这么一瞪,气场一泻千里,顿时呐呐自语起来,“一个小孩,哪来那么凶狠的眼光。喂,册封大典快要举行了,走了!” “你给我滚!”她又不是不认识路,要他带。 好不容易的示好却被泼了冷水,高傲的少年也不拿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悻悻地走了! 还不放心,回头看了几眼,抿抿唇,后悔刚刚的冲动,都是他母妃,整天在她天边念叨,不然也不会对她这么凶。 米儿缓缓地抬手,娇嫩的掌心,被磨破一点皮,渗出血水来,有点疼,女孩倔强地抿唇,眸光雪亮如刀,并未喊出一声痛。 毫无预警的,一道鹰影笼罩,一双尊贵优雅的手伸到她的面前,洁白的掌心,骨节分明的手,修长,有力,米儿讶异地抬眸,一冷峻的少年面容撞入瞳眸,“玉邪哥哥……你怎么来了?” “起来!”简洁有力的淡漠音色,他的手,稳稳地伸在米儿面前。 米儿扫了他一眼,小脸还有点不悦,看着那双优雅有力的手,略微犹豫了下,伸出手,握住…… 穿透了国仇家恨,握住彼此的手…… 毫无色彩的记忆,记住他掌心的温度。 章节目录 004 秋闱逐鹿 深秋,天凉,万里苍穹,九天之上长风和煦吹拂,白云浅淡,巨大的苍穹如同一面蓝色的镜子。 今年的秋闱场面非常壮观,南郊的皇家围场早早就竖起了围栏,全场戒严。 秋闱的南郊围场是最美的,蜿蜒绵长的凹凸之地,此起彼伏,连绵伸向远处,方便猎物的躲藏。两岸绿茵苍苍,牧草丛生,掩盖爬行的生物,丛林密集的苍郁,一望无尽,碧空绿草,连绵不断。 苍郁的上空盘旋嘶鸣的苍鹰,张着宽大的翅膀,遮住烈日的暴晒,那黝黑的翅膀簌簌地扑打,好生生猛。一双双锐利幽冷的眼睛俯视苍穹,偶尔俯冲而下,速度迅速,气势凌霸。 其他飞翔的生物,都被苍鹰的强势给盖过了气势,倒不显得瞩目。 整个京城的皇宫贵族,都聚集在此,满脸兴奋,热血沸腾,装束精良,良驹强弩,摆出猎手们最蠢蠢欲动的姿势,只待一声令下,锐利地扑向那藏着无数猎物的丛林,他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远方,有力的大手勒紧缰绳,双腿夹着马腹,眼神皆是激荡。 这是他们表现最好的机会,一年一次的秋闱逐鹿,谁猎得气色梅花鹿,谁就是御赐的,玉凤第一勇士。 这个称号是勇士们最渴望的荣誉,他们需要女孩子的称赞,女孩子的崇拜,第一勇士的称号,会大大地满足他们骄傲的心态,也是男人们对自己的肯定。 在众贵族子弟中,脱颖而出! 一身猎装的邪皇,神情冷硬地高站台上,不远处,燃起烽火的侍卫朝这边打了一个响指,瞬间,烽火刷一下,扑腾起来,气势汹汹地燃烧,空气中不断地传来嗤嗤的火星崩裂声,越发激起猎手们激昂的心情。 滚烫的热血叫嚣着,奔跑,征服。 “献七色梅花鹿者,乃玉凤今年第一勇士!”邪皇拉开满弓,皇家特制的弩箭,闪着锋利幽冷的寒光,银光穿透空气,呼啸着,精准地射向那铜鼓,只听得,哐啷一声巨响,逐鹿会开始了。 猎手们如离弦的箭一样,齐齐扑向那茂密的丛林,铁骑纷飞,溅起无数细碎的青草,四处飞舞,艳红色的红巾,在阳光下,别样的耀眼…… 吆喝声,追逐声,在茂林中不断地响起,夹着猎手们,胜利的兴奋声,激荡人心。 这是米儿第一次看到这种振奋人心的场面,女孩精致的五官闪着激越的光芒,跃跃欲试,这是男人的战场,而她的血管,却涌动着奋亢的血液。 玉邪、玉棠、玉箫,都随着贵族子弟们一起扑向猎场,她在这边等着,顿感无聊,好想骑马,和他们一起奔跑,射箭,捕猎,这种振奋人心的运动,她无比向往。 卡在喉咙中激越的呐喊,小小的身子兴奋地颤抖。 邪皇瞥了她一眼,突然一笑,问道:“米儿,你也想去?” 声音不大,米儿眼光一亮,如黎明前的绚丽的光线,重重地点头,小脸发光,渴望地问道:“可以吗?” 邪皇眼光赞赏,喝令一声,近身的护卫捧上他的弩弓羽箭,长臂一伸递给米儿,道:“去吧!” 对这个孩子,他是有求必应,只要她永远不恢复记忆,他愿意这样宠着她一辈子。 米儿惊讶地瞅了一眼,骄傲一笑,接过弩弓羽箭,瘦弱的手臂看似娇柔无力,举起弩弓却易如反掌,娇小的孩子,并未如她外表看起来那般柔弱。 羽箭背上,她右手提弓,跪地,略扬的声音泄露了她的兴奋,“是!米儿遵命!” 说罢,不待邪皇说话,蹭一下站起来,带着兴奋的笑容,小步跑向她来时骑着的小白驹。 小小身子骑上小马,背着羽箭,手握弩弓,大喝一声,“驾!” 品种优良的白马迅速地扑向猎场,加入这一场围猎中。 邪皇身边的小太监,露出忧虑的表情,惶恐不安地对邪皇道:“皇上,恕奴才多嘴,小郡主金枝玉叶,猎场猛兽凶狠,奴才担心小郡主会受伤。” 邪皇豪迈一笑,道:“米儿虽然才七岁,可你看她在宫里跟着太傅拿弓射箭的姿态,老练得很,伤不到她!”毕竟是他们的女儿,有着那种天生激越的血液啊! 围场中,激奋的声音不断,米儿骑着白马,蹙眉,不愿意人群多的地方钻,骑着弓箭,越发往偏僻的地方钻去。 一只小白兔灵活地跃过眼前,纯白的体毛,灵活的跳跃姿态,女孩眼光顿时一亮,拔出羽箭,搭上,利索地拉开弩弓,双臂紧绷,瘦弱的手臂拉开满弓,对她而言,有点吃力,女孩倔强抿唇,锐眸紧盯和不远处拉拢着耳朵,东张西望的小兔子,眯眼,紧绷、放箭。 啾……弩箭穿透空气的锐利之声响起,呼啸的弩箭精准地射向小白兔,一击即中! 女孩摆了个胜利的手势,骑马过去,弯腰,一手拉着缰绳,俯身,扫向白色的箭羽,抓起猎物,欢快地笑了两声,把猎到的猎物放进马腹中的麻袋里。 接着继续寻找…… 皇家猎场,每年都饲养无数的猎物,让秋闱的皇孙贵族们尽兴,丛林中,动物自然不少,才片刻功夫,女孩的麻袋里装了不少的猎物。 小溪边,米儿放慢了速度,整理好自己的弩弓弩箭,下马,邪魅的瞳眸扫了四周一眼,神情警备,顿了顿,确定安全,她才放心走向小溪,捕猎一会儿,口渴极了。 山林中溪水清澈甘甜,滋味美好,女孩贪婪地多喝了两口,扑起水花,爽快地洒向自己的脸颊,清冽舒服,减缓了脸上因为激越和兴奋而浮起的燥热。 “好舒服哇!”女孩朗朗地喊了两声,猛然,天生的警觉让她背脊一阵僵硬,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气,在空气中缓缓地滚动。 女孩悚然站起身子来,飞速地向她的小马驹跑过去,小小的身子,敏捷地在牧草中穿梭,簇簇……啾啾……弩箭呼啸而来,紧紧相逼,支支落至脚跟处,森冷的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幽冷的蓝光。 有毒…… 女孩快速地奔跑,不敢有一丝停顿,双眸分神,锐利地扫向弩箭飞来的方向,那从隐蔽的丛林中迅速飞出的利箭,支支歹毒。 她很快翻身,借着小马驹挡着身子,快速地从摘下弩弓羽箭…… 一声尖锐的嘶喊,响彻云霄,悲壮痛彻,米儿就躲在小白驹的背后,弩箭穿透白马的钝痛清晰地传达在她耳朵里,草地上,青翠染上鲜红。 不好!米儿暗叫一声,只见白马前蹄飞扬,头高高扬起,脖颈拉得笔直,悲壮地嘶鸣……野兽的吼声中,夹着伤痛和悲哀…… 米儿见状,心知不好,借着它的掩护,快速地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滚入茂密的丛林中,。 在她献身的同时,毒箭呼啸而来,打在她的裙摆上,米儿拔出那箭,来不及细看,就插入背后,利索起身,在丛林中奔跑起来。 而白马,嘶鸣几声,背着满载的猎物,快速地另一方向奔跑! “快追!”那边的黑衣人,迅速地冲出密林,向米儿逃跑的方向追去,身手极为敏捷。 * 最近不敢要票票,偶顶着锅盖,无声飘过……会尽快更的…… 章节目录 005 四面埋伏 阳光透过繁密的树叶,在密林中跳跃几许零星的光点,零零碎碎的,在青草地上跳跃,黑密的丛林蕴藏着白刃般森冷的杀机。 丛林中奔跑的女孩,脸色涨红,热汗淋漓,呼吸急促,背着弩箭,手拿弩弓,瘦小的身子在荆棘中不断地跳跃,不顾被划伤的肌肤,没命地向前跑,有点懊恼刚刚为何要离开中心地带那么远。 丛林安静得如坟墓一般,了无生气,只有她急促的心跳,在怦然作响。 踩着荆棘发出的声音,像是一首催促生命燃烧的乐曲。 苍鹰盘旋,尖锐地嘶鸣,寂静中拍打黑色的翅膀,簇簇作响,睁着一双锐利幽冷的眸子,冷冷地俯视着底下奔跑的女孩。 在宽广的从林中,她瘦小的身子,渺小如大海中的一滴水滴。 可那么娇小的背影,却露出无比的强硬和坚韧,她神情镇定,快速地朝着一个南方不断地奔跑而去,只要靠近围场,她就有救了。 啾……利箭呼啸而来,穿过沉静的空气,直射女孩后心,精准无比。 米儿辨别声音,迅速地俯下身子,利箭危险地穿过耳际,冰冷的寒光割得她的耳际一阵麻木的痛,白刃般的杀气,抽打着她耳际。 利箭直射如粗壮的树干,深入半许,尾部的白色羽毛被震得微微晃动,女孩伏着身子,眸光雪亮如刀,快速回头,只见五名黑衣人如鬼魅般,迅速地跳跃奔跑而来,他们清一色的黑色劲装,黑巾裹面,只露出一双鹰寒空洞的眸子,如两黑沉的黑洞。 女孩快速起身,闪身至树后,拔出一支羽箭,搭上,拉开满弓,只听,啾一声,利箭向他们飞速而去,黑衣人料想不到孩子会反击,措手不及,身藏是树后,接着粗壮的枝干隐藏自己,接着,数十支利箭如雨般,激射而来,米儿打了一个寒颤,把小小的身子藏在粗壮的树后,利箭穿入树木的钝音如此的清晰,还有从旁呼啸而过的杀气,女孩感觉她的咽喉,被一把把雪亮的兵刃抵着,胁迫她的生命。 女孩呼吸急促,唇色发白,努力地咽了口水,丝毫不敢乱动。 瘦小的身子紧贴在树干上,背脊爬满冷汗,一阵风吹过,刺骨的冰冷,女孩的神色警备,双耳紧紧地听着周围的动静,猛然,箭声没了,四周一片死寂。 女孩的头,试探着伸出一点,警备锐利的视线扫向后方,什么都没有,刚刚死神般的威迫好似是她临时经历的一场梦境一般,风吹过,只听得密林中沙沙的树叶婆娑声。天地一片安静,她紧绷着的心稍微放了放,拍拍自己跳得过速的心脏,想要压下那股疯狂的心率。 她舒了一口气,回头,猛然,吓得魂飞魄散…… 那无名黑衣蒙面人在她面前一字排开,黑色的衣裳,黑衣的面巾,幽冷空洞的眼睛,如两小小的黑珠,森冷地注视着她,令人悚然发颤的死寂。 米儿的心脏,剧烈地跳动,高大的黑衣人,在她面前笼罩出黑影来,米儿的唇有点发抖,毕竟是孩子,多么大胆,还是孩子,面对死亡还有人不怕的,可她却没有露出一丝惊慌或者害怕来。 女孩的性子,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人前绝不输于半步,也不会咄咄逼人。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惨白得如枯萎花瓣的唇微启,明知躲不过,她索性放开性子,冷静地问道。 黑衣人的眼珠幽冷得不似那是有生命的物体,那没有焦距的眼神,空洞得可怕,并未回答她的问题,一黑衣人举起剑,只字不语,锐利地刺向米儿的心脏,女孩瞳眸暴睁,下意识地用手去挡…… 啾……弩箭呼啸而来,又是一道道森冷的利箭穿透之声,簇簇地飞来,直取举剑的黑衣人,逼得他只得自卫,宝剑劈断呼啸而来的利箭,黑衣人空洞的眼神幽冷地转了片刻,女孩见了来人,脸色顿时亮起来,精致的五官闪烁着信任和喜悦,趁机推开离得最近的黑衣人,奔跑过去。 那边来了三个少年,年龄相仿,锦衣华服,为首的少年面色冷峻,薄唇紧抿,冷酷的眼神直射而来,如铁般的臂膀拉开满弓,弩箭纷飞。另外两位,一位少年玉冠束发,俊逸无双,温和如水,一位少年,火红的锦袍,张扬飘飞,俊秀的脸容,冷硬的唇角,双眸暴怒地瞪着那群黑衣人。 而女孩,快速地向三位少年奔跑过气,瘦小的身子在荆棘中不断地跳跃,看得冷峻的少年瞳眸一暗,眼睛危险地眯起,双腿一夹马腹,骑了过来。 “大哥,危险……”玉面少年喊了声,也策马而上。 “杀!”一黑衣人,冰冷的唇吐出死神般恐怖的字眼,顿时,黑衣人动了,身形鬼魅地窜了上来,在冷峻少年的手快要勾到女孩的小手之刻,一道冷冽的刃风劈了过去,玉邪只得收回手,拔出干将宝剑,雪亮的寒光一闪,喝道:“米儿,退后!” “你们小心啊,他们兵刃上有毒!”米儿大喊着,她知道箭头有毒,以常理推断,宝剑上一定也抹了毒药。 三位少年,飞身下马,和黑衣人正面对决,之间刀光剑影飞舞,女孩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三个少年人大战黑衣人,丛林间,青草飞溅,血刃滚动,强悍炽烈的气流连一旁的马儿都蠢蠢欲动…… 黑衣人明显占了上风,鬼魅般的身形快速移动,下手鬼魅迅速,劈、刺、砍……锐利得令人颤抖,一黑衣人直接对上玉邪,而其他四位,分成两组对付玉箫和玉棠。 玉邪交手的黑衣人,身后明显比其他的黑衣人要凶横迅速很多,手中的剑,毫不留情地刺向玉邪,处处绝他后路。 一剑以旋转方式斜刺过来,玉邪翻身,宝剑举起,就在这时,黑衣人手腕翻转,虚晃一招,锋利的刀刃刺伤玉邪的手臂,顿时,鲜血飞溅…… 女孩看的眼眶欲裂,嘴巴大口地吸气,“玉邪哥哥……” “米儿,快上马!”玉邪大喝一声,米儿敏捷地跃上追风,抓起缰绳,狠狠地抽打了另外两匹马儿,直冲了过去,她当机立断,一夹马腹,随着冲了过去。 玉箫和玉棠也不敌黑衣人,草地上,沾了点点的血液,触目惊心。 两人都飞快地跃上各自的坐骑,见玉邪无法摆脱那黑衣人的纠缠,玉箫玉棠迅速射箭,森冷的利箭呼啸而去,直射黑衣人,身为皇子的他们,自小练习骑术射箭,竟然是精湛无比,玉邪瞅着空挡,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米儿身后,喝道:“走!” 三匹良驹,飞速地在丛林中奔跑起来。 “想走?哪那么容易!”黑衣人幽冷的唇残忍地勾起一道鹰笑来,拇指食指卷起,放入口中,只听得一声特殊的啸声刺耳响起。 此时,天昏地暗,在茂林上空盘旋的苍鹰绽开自己黑色的大翅膀,遮住烈日的厉芒,尖锐地嘶鸣几声,兀然,迅速地俯冲而下。 * 我今天第三更了,默默无声飘过……继续去写…… 章节目录 006 顺我者昌 此时,天昏地暗,在茂林上空盘旋的苍鹰绽开自己黑色的大翅膀,遮住烈日的厉芒,尖锐地嘶鸣几声,兀然,迅速地俯冲而下。 四五只苍鹰急速俯冲而下,凶猛地扑下他们,少年们和女孩,心中都暗道了声,不好! 玉邪的坐骑追风是匹灵马,早就嗅到危险的气息,前蹄猛然扬起,嘶鸣一声,迈开迅捷的步子,急冲而去。 苍鹰的身影如影随形,在规律的啸声控制下,黑色的翅膀全部展开,以此为武器,猛烈地扫向他们,顿时,狂风大作,风云变色,昏暗的地天卷起漫天尘土,丛林中的苍翠,四处摇摆,发出令人心寒的断裂之声,如同他们紧绷的神经,游离在断裂的边缘,女孩的眼光充满了惊恐,第一次看见如此猛烈的攻击,邪魅的大眼中,满满的,都是惊慌。 玉邪他们举剑反击,苍鹰体积庞大,动作却灵活矫捷,在俯冲和飞离之间不断地攻击他们,锐利坚硬的嘴巴,不断地啄着他们的敞露的身体。 白马嘶鸣,人影涌动,少年们被这阵凶猛的攻击打得昏头转向,被迫跌下坐骑,还没有站稳,苍鹰已经攻击上来,根本不给他们休息的时间。 玉邪紧紧地扣着米儿的腰,抿唇,拉开弓箭,与此同时,玉箫玉棠也拉弓,弩箭锐利地射向盘旋的苍鹰们,苍鹰的翅膀快速地摇动,卷起狂风,团团卷风,最后形成杀伤力彪悍的飓风,连大树几乎都被飓风连根拔起。 少年们身体四处摇晃,站立不稳,漫天的尘土扑面扫来,他们连眼睛都睁不开,碎石狠狠地抽打着少年们,玉箫爆出一声怒吼,充血的眼光怒瞪它们,恨不得把他们烤着吃了。 “一群畜生!”他暴喝,声音被飓风卷得支离破碎,散在漫天尘土中。 丛林,变成一方浴血战场。 四五只苍鹰,团团地围住他们,不断地卷动翅膀,玉箫手上的剑,玉棠手中的弓,都被卷走,在半空中不断地飞舞,最后反倒成了兵刃,狠狠地扑向他们。 少年大惊失色,慌张后退…… 突然,一块大石被卷起,狠狠地扫向他们,玉邪反手护着米儿,紧紧地压进怀中,单手用力震碎大石,碎石四飞。 “火焰,几位皇子也在,若是出事,不好交代!”一黑衣人淡淡地道,幽冷的语气,平板地述说着一项事实,没有情绪波动。 叫火焰的黑衣人,显然是他们的头,神色冷漠,语气无温,一双空洞的冷眸如死水般,并无涌动,他冷漠地道:“挡我者,死!” 拿钱办事,目标确定,拦路者,一律杀无赦! 此般的大动作惊动秋闱的王孙贵胄们,他们的眼睛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瞪着远处卷动的黑气漩涡,漫天的尘土,飞扬的枯枝、碎石,还有树木爆裂之声,这边风平浪静,而那边似乎刮着龙卷风。 邪皇沉吟地看着,顿时转头,迅速地吩咐,“去看看,谁没有回来!” “遵命!”被吓得目瞪口呆的小太监匆匆离开,清点人数,片刻,脸色刷白地回来,唇色惨白,颤抖着,“回……回……回皇上,小郡主,和……和太子二位皇子都没有回来!” “什么!”邪皇大吼一声,挥手,喊道:“赵副将,带一千人马过去看看!立刻!” “遵旨!”一年轻的军官领兵,跃上马背,清点人数,向那黑色的漩涡而去。 少年们,被碎石枯枝击得狼狈不堪,身上被苍鹰啄伤也不计其数,苍穹俯视这片茂密的围场,被卷起的尘土碎石,黑色的漩涡下,他们看上去是如此的渺小…… “哦……该死的!”玉箫爆出一声诅咒,碎石打中他的额头,鲜血渗出来,猛然,从米儿背上抽出一支冷箭,怒吼一声,纵身一跃,足有四尺之高,手中的冷箭,狠狠地刺向鹰群…… “玉箫!”玉邪和玉棠同时大喝,为他捏了一把冷汗,极度惊惧地看着少年手中的冷箭刺入一生猛苍鹰的体内,只听一声凄厉的嘶叫,尖锐得震彻云霄,那庞然大物,临死之前致命一击,有力的翅膀狠狠地拍在玉箫的胸膛上…… “啊……”玉箫如破碎的风筝般,飞了出去,身子撞击在粗壮的树干上,反弹回来,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玉邪、玉棠、米儿大惊失色,赶紧扑了过去…… “玉箫……” 而那庞然大物,轰然倒地,尘土震起,那群黑衣人幽冷的瞳眸一变,不再空洞,急促奔跑过来,利箭只是刺入苍鹰的背脊,不深,可苍鹰却七窍流血,轰然倒地,原来他鹰差阳错间,抽到那支有毒的弩箭,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忽而,又是一声尖锐的啸声,比刚刚更是刺耳,玉邪他们还来不及反映,一股强硬的气流又是扑面而来,首当其冲就是米儿。 她身子瘦小,又不会武功,刚刚被玉邪紧护着才不至于被卷起,而今,玉邪检查玉箫的伤势,那空挡,苍鹰又发起新一轮的攻击,米儿尖叫一声,被飓风卷起,玉邪大惊失色,伸手,却只私下她衣袖的布料。 “看着玉箫!”玉邪果断地说道,站起身子,纵身,投身入黑色的漩涡中,猿臂一伸,把米儿卷入怀中,紧紧地压在胸膛上。 此刻飓风更加猛烈,两人的身子被卷在飓风中央,愤怒的苍鹰们用力地拍打翅膀,想要给同伴报仇,玉邪用尽办法想要落地,却被翻滚得头昏目眩,更别说是米儿。 越是反抗,胸腹间被压制得越是厉害,玉邪眸子被这股飓风卷得睁不开眼,黑色的漩涡中,尘土,碎石,抽打着他们的脸颊,疼得厉害。 “不要反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米儿趴在玉邪怀里,被飓风卷得头脑发昏,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 * 偶真的相当于重写了,555,吼两声,票票…… 章节目录 007 生死一线 “不要反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米儿趴在玉邪怀里,被飓风卷得头脑发昏,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 少年听到女孩虚弱却带着强硬命令的声音,略微犹豫,咬牙,两手紧扣女孩的背脊,把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护在怀里,厉声喝道:“不要挣扎!” 说完,放松整个身子,顿时天翻地覆,尘土叫嚣飞扬,碎石翻飞,抽打在少年稍显单薄的背上,一阵阵闷裂的疼痛,少年的手,紧紧地环抱女孩,把干将扣在她背上,压在她的头,不让碎石伤她分毫,两人的身子顿时卷入疯狂的漩涡中,飓风涌动,杀气四起,苍鹰们长啸一声,兀然飞扬,巨大的翅膀依然摇动,飓风彪悍的同时,利爪如长矛般森冷地袭击他们。 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锐气,要将他们撕成碎片,尖锐的爪子,坚硬如铁的嘴巴,同时攻击,顿时,黑色漩涡中爆出少年闷闷的惨叫声,伴随着尖嘴戳如肌肉的钝音。 玉棠睁大眼睛,心中闪过无数的念头,有残酷的,有的凶狠的,有柔软的,亦有温情的,若是玉邪死了…… 这个想法,如魔鬼一样紧抓着少年尚算纯净的心,如玉的脸庞一阵扭曲,心中的恶魔滋生,疯狂地叫嚣着,少年面色巨变,猛然站直身子,捡起地上失落的弩弓,弩箭,搭上,对着黑色的漩涡,双眸眯起,零星的阳光铺洒在少年润洁的侧脸,明暗参半,他手中的利箭,对准了漩涡中不断翻滚缠绕的身子。 苍鹰嘶鸣,黑翅翻动,狂风大作,飓风吹裂树木,啪啪作响,那边的黑衣人见少年射箭的动作,微愣,一人手腕翻动,长剑出手,被火焰拦下,幽冷无温的瞳眸如黑洞般,诡异地闪过一丝趣味。 这倒是有趣,皇家的孩子啊!心思够难测,刚刚还在共患难,如今已是刀剑相向,有趣,真有趣! 玉棠的臂力不断地拉开满弓,在此过程中,千万念头如油烫过心脏,转了一遍,猛然,箭头一转,对准苍鹰,啾,锐利呼啸而去,直射那撕扯着玉邪和米儿的苍鹰们。 惨烈的嘶鸣响彻整个密林,大地为之震动,一只苍鹰在半空中惨烈地嘶鸣两声,黑色的翅膀收拢,从半空直直摔下。一黑衣人爆出一声厉喝,猛然冲上来,一剑对着玉棠劈了下来,玉棠闪身,如玉的脸庞露出嘲讽的笑容来,道:“刺杀皇族,该诛九族,你们最好不要被抓到!” 火焰幽冷的眸子杀气闪过,“把他们全部给我杀了!” 饲养一只具有攻击力的苍鹰需要耗费多年的时间,一天之内损失两只,黑衣人心底的戾气爆裂。 他的声音依旧平板如僵尸,但,其他的黑衣人动了,白刃般的杀气瞬间扬起,就在这个时候,赵副将带着人马赶了过来,黑衣人薄唇一抿,吹出一道响亮的啸声,顿时,苍鹰的翅膀齐齐地扑向飓风中的人影,听得两声惊叫,只见玉邪和米儿入破碎的娃娃般,极速飞向悬崖的那一面,呼啸的狂风,锐利地割裂少年和女孩的脸颊,米儿只感觉一片昏眩,索性闭上眼睛,双手紧紧地抓着少年的衣襟,忍着空气压腹的呕吐感。 “别怕,有我在!”少年的声音破碎地飘在空气中,略显疲软,被苍鹰啄伤的背和手,不断地渗出血水,他被剑所伤的手臂,因为刚刚使用内力的原因,毒素扩散,整条手臂浮上惊人的黑色。 玉棠看得眼眶欲裂,爆出一道撕裂的大喝,“大哥……米儿……” 黑衣人一跃,挑上苍鹰的背上,迅速离去,飓风散去,尘土飞扬,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玉棠踉跄地跑过去,悬崖下边,深不见底,围场建在萧山上,这边是断壁,跌下去,还有存活的可能吗? “太子殿下!”赵副将待人赶了过来,玉棠猛然站起,踉跄几步,抬起头来,深呼吸,恢复当朝太子的冷静和沉着。 “派人送三皇子回去疗伤,其他人,想办法,下去找大皇子和小郡主!” “大皇子跌下去?”赵副将一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卫退开,只剩下他们,这才沉声道:“太子,既然大皇子跌下去,我们不如……”他比了一个杀人的手势,眼神鹰寒。 啪,玉棠一个巴掌扫过去,打得赵副将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着那自小看着长大的少年,倒吸一口凉气。 连后面的侍卫都吃了一惊,何时见过,风度翩翩的少年太子发狠,那副样,任何东西见了都会化成冰。 “那是我大哥,你给我记住!下去找人!”少年的声音很冰冷,刚刚被飓风和苍鹰攻击,玉冠偏斜,长发落下,手臂背上被苍鹰啄伤,血染红他的衣襟,狼狈不堪,并未减少一丝贵气和威严,态度强硬。 赵副将喘着粗气,不理解地怒瞪,玉棠眯起眼睛,“叔叔,这是命令!我以太子的身份命令你,下去找人!” 赵副将粗红着脖子,哼了一声,扭头就走,赌气喊道:“下去找人!” 密林又恢复平静,草地上,点点鲜红,两只庞然大物,躺在一旁,浓黑的血不断地渗出,猩红染了一地…… 一场猛烈的厮杀,宣告结束,然而,少年和女孩生死未卜! * 今天两更了……没三更了,我实在得睡觉去了……无声飘过…… 章节目录 008 布衣老人 阳光暴晒,大太阳高挂苍穹,迸发无穷热力,灿烂耀眼地烘烤大地,岩壁散发灼人的热气。 悬崖半空中,横挂着一张蚕丝网,岩壁上,有个童子打扮的孩子,十岁左右,长得极其俊秀,穿着猎装,蚕丝制成的绳子绑在腰间,高高吊起,他脚上蹬着一双攀岩特制的鞋,手里拿着特殊的草绳,草绳的尾巴处绑着一个银质的弯钩。他敏捷地穿梭在岩壁上,追捕着一只矫捷的雪山灵狐。 小灵狐浑身体毛雪白,尖细的嘴巴,娇小可人的耳朵,一双橄榄绿的眼睛慧黠灵活,十分讨人喜欢。 只见它灵活地在岩壁上攀沿,锐利的爪子是最有力的稳定器,肆意地在光滑危险的峭壁上穿梭,偶尔回头,长长的颈子后仰,尖细的嘴巴大张,对着后面追捕的童子嗷嗷地叫,像是故意在逗弄着他,样子好生得意。 烈日迎面,峭壁危险,童子满头大汗,热湿衣裳,见着灵狐嚣张的模样,小小的脸色更是涨红,呱呱地怒叫,心里发誓一定要抓到它。 一人一狐在危险陡峭的岩壁上你追我赶,蚕丝网在半空中,静静地等待着童子击落灵狐。 岩壁下,站着一布衣老人,呵呵地笑着岩壁上的孩子追赶灵狐,他笑容满面,眼光深邃睿智,清风吹过他胸前的白须,更添了一丝飘逸,道骨仙风的风姿如遗世明珠般,璀璨,出尘。 不远处,另外一名秀丽的女孩手里握着蚕丝,连着半空的蚕丝网,大笑着给她师兄加油! 突然,只见一团黑影从天而降,布衣老人笑容更浓,两指用力,一道劲风扫过,夺过女孩手中的蚕丝线,手腕翻转,架在半空的蚕丝网猛然移动,稳稳地平移到那团黑影的下方,而颇具灵气的灵狐嗷嗷地喊了两声,好奇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男孩趁机舞动手中的草绳,银质的弯钩迅速地向灵狐扫过,勾住它的小腿,男孩的脸上露出一道得意的笑容,反手用力一缩,灵狐嗷嗷嘶叫两声,和那团黑影一道落入蚕丝网中。 巨大的冲击力俯冲向蚕丝网,在蚕丝网将要落地之刻,布衣老人快速地缩紧手中的丝线,纵身一跃,足有九尺有余,将要落地的蚕丝网被提起,网口紧束,减缓对地面的冲击,接着缓缓落地,连落地声都细微无闻。 “哇……师傅,是两个人耶!”女孩奔了过去,网中,小腿受了伤的灵狐嗷嗷地跳着,那双橄榄绿的眼睛,露出怒气,不满地看着女孩一脸的笑容。 除了灵狐外,正是落入山崖的玉邪和米儿,此刻他们已经昏迷过去,少年的左臂呈现出如墨的黑色,唇色青紫,身上被啄伤的地方不少,浑身渗出血水,了如生气的面容丝毫没有减少他浑然天生的威严和尊贵。 布衣老人走过来,解开束缚的口子,把灵狐捉出,丢给女孩,道:“灵儿,抱紧它,别让它给跑了!” 接着给玉邪把脉! “嗳!”灵儿欢快地应了声,抱着挣扎的灵狐,此刻,男孩也从岩壁上下来,奔了过来,奇怪地道:“怎么会有人从上面摔下来?” “笨蛋师兄!”灵儿好笑地哼了声,指着玉邪,道:“你看他一声是伤,是被人追杀的样子,哪是摔下来,你好笨哦!” “你才是笨蛋!”男孩见白灵嘲笑他,摆出师兄的威严,小小的脸绷着,怒扫她一脸,明明是孩子的脸,却摆出大人的表情,逗得白灵咯咯地笑。 布衣老人抬手,慈祥地笑了两声,道:“枫儿,把马车驾过来!” “是,师傅!”林枫应了声,瞪了白灵一眼,迈着小步跑向马车。 白灵好奇地看着他们,一双灵活的眸子骨碌碌地转动,充满好奇,问道:“师傅,他们是谁?” 布衣老人淡淡一笑,“她是你们的小师妹!” “啊……”白灵惊叫了声,不可思议地嚷道:“师父你不是说就我和师兄么?怎么突然多出个小师妹?” 布衣老人检查完毕,见少年并无生命之忧,方才解释道:“这件事以后师傅再和你说!” 他想要分开少年紧扣着女孩腰间的手,男孩力道之大,出乎他意料,像是害怕谁伤害怀中的女孩,紧抿的唇冷冷地眯着,手无意识地用力紧扣,布衣老人叹了口气,只得作罢,飞速地在他背上点了几处穴道,阻止毒液继续流动。 “孽缘啊!” “师父,你算准他们会落下吗?”车厢中,白灵抱着挣扎的灵狐,幼气地问道。 “若是算准他们会落下,为师怎么会在萧山下等半个月呢?这女孩的命盘,无人能看透!”布衣老人看着米儿精致清丽的容颜,虽然浑身狼狈,却不掩盖其尊贵和霸气,薄红的唇,尖细的下巴,勾勒出执拗的倔强。 “师父,他们是谁?”林枫好奇地问道。 布衣老人道:“玉凤的皇子和郡主!” 马车滚滚而动,尘土飞扬,在赤地上划出一道蜿蜒的痕迹,不断地伸延。 萧山下,开启了命运另外一种开端!历史因为布衣老人的介入,又一次发生逆转性的变化。 轩妃利用圣女果逼他入世,你情我愿,一笔交易,开启另外一段传奇! 章节目录 009 桃源迷影 萧山不远处,有座小巧的庄子,山庄前面种着一排桃树,此乃秋天,时令不对,而桃花开得正艳,花瓣随风飘舞,纷纷扬扬,很是好看。 桃花树下,是大大小小,很不起眼的石子。 青山环绕,绿水长流,蕴涵了“杀、困、幻”等阵法,逆转时令,导致桃花怒开,鲜艳欲滴。 “师娘,我们回来了!”马车驶入庄里,白灵跃下马车,愉快地扬声,“抓到灵狐了哦!” 正厅中走出一碧衣女子,二十七八岁左右,容貌秀美端庄,略显冰冷,随着她走动,带动一阵药香,女子风姿卓绝,眉宇间,灵气逼人,神色间有一种睥睨天地的傲然,似乎把天下捧到她面前,她也会不屑一顾。 她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天机算——步逍遥! 布衣老人的同门师妹。 现在是夫人! “怎么回事?”布衣老人白色的衣袍上染上玉邪的鲜血,步逍遥讶异地挑眉,这世间能让他染血的人事罕见。 “师娘,我们抓到灵狐了哦!”白灵献宝似地把灵狐举到她面前,可爱的小脸露出讨好的笑容。 步逍遥微微一笑,顿时如冰雪融化,春花乍放,整个天地为之一亮。 抱过白灵怀里的灵狐,赞道:“你们真有本事!” “逍遥,过来把那女孩抱进去!”布衣老人抱起玉邪,淡淡地对妻子吩咐,然后走进客房。 步逍遥见玉邪一身是伤,略顿一下,他什么时候有闲心管这种闲事?蹙蹙眉,把灵狐交给白灵,抱过米儿,突然,秀眸一眯,掐指一算,沉静的眸子划过一道亮光,原来是轩妃的女儿! 她忽而小心翼翼地抱起米儿,随着进入客房。 白灵和林枫打了热水,两人分别洗净他们的脸颊,步逍遥细细端详起床上的女孩,复杂的眸子若有所思,久而,叹了一口气,搭上她的脉,探得她并无大碍,方放下心来。 “逍遥,来给他解毒!” “什么毒啊,你解不了?”她走了过去,细细观察玉邪如墨的手臂,秀气的眸子掠上怒气,“真狠毒,对孩子也狠心下这种毒,还好是遇上我们,不然他整条手臂要废了!” 逍遥的声音很是清冷,吩咐道:“白灵,去后院摘朵紫花来,林枫,你去打盆热水!” “怪不得你要在萧山底下住,就是等她吗?” “我答应过轩妃!”圣女果换回了步逍遥的命,代价却是,他必须入世。 提起这个,步逍遥也沉默不语,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的确难以说清,轩妃的介入,只不过是一个转机而已,也因此,步逍遥对米儿也存着一份怜惜。 默默的,她瞅了对面的女孩,又看看床上的玉邪,抿唇,再无语言。 * 残阳泣血,暮霭朦胧,染血的苍穹沉甸甸的,天际开出朵朵艳丽而寂寞的花朵,如坟墓边,被鲜血浇灌般。 走廊外,挂着紫色的风铃,铃铛作响,悦耳动人。 深秋的风,寂静地灌进客房,带来阵阵凉意,床上的女孩面色苍白,幼气的五官,尖细的下巴,薄红的唇紧抿,蹙眉,头猛然晃动了几下,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娘……娘……不要,娘……倾情在这,不要丢我!……娘……”女孩薄红的唇颤抖着,肩膀不断地抽搐,一股冰凉的潮水彻底淹没她,她的手指张开,指甲刺入棉被中,紧紧地抓着锦被,浑身抽搐,额上浮上冷汗。 深秋的风寂寞吹过,一阵冰冷。 好黑啊……这是哪里? 伸手不见五指,雾霭弥漫,女孩茫然地行走在飘渺的地面上,神经绷紧,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冰冷,她什么都看不见。 突然,嗤的一声,黑暗的雾霭中窜起一簇火花,四周朦胧地亮起,那层雾霭缓缓褪去,接着走出一名绝色的女子,纯洁的白衣,圣洁的容颜,脸上挂着宠溺的微笑,对着她,轻轻招手,“倾情,过来……过来娘这里!” 女孩一扫脸上的茫然,双眸发亮起来,浑身颤抖起来,脸上蹭上激动的红云,惊喜地大喊一声,“娘……” 撒腿就跑过去,猛然抱住女子,不断地在她胸前磨蹭,女孩红了眼睛,不断地喊着,“娘……,我好想你!” 突然感觉奇怪,女孩停住动作,娘的怀抱,不会这么的冰冷,猛然抬起眸来,女孩吓退几步,脸色刷一下惨白,只见她抱住的娘,变成白无常,那张死寂鹰森的脸,布满寒霜,女孩惊恐地环视,顷刻间,只见得轰一声巨响,她的母亲被炸得四肢分散,血珠四射,场面可怕恐怖,惨烈无比…… “娘!”女孩爆出一声撕裂般的吼叫…… “醒醒!醒醒啊,你做噩梦了!”白灵不断地摇晃着床上的女孩,瘦弱的肩膀不断地抽搐,她一脸的冷汗,发白的唇,可怕地颤抖着,白灵看着一阵不忍,见叫不醒她,可爱的小脸皱一下,捏住女孩的鼻子。 才片刻,床上的女孩便挣扎起来,猛然睁开眼睛,邪魅的大眸一片通红,吓得白灵一跳,忘了手上的动作,对她露出明亮友好的笑容,只见米儿脸色顿变,一记手刃劈过去,白灵赶紧松手,迅捷往后一跳,嘟起嘴巴,“你怎么那么凶啊?” 米儿直起身子,刚刚的梦境那般真实,她呼吸急促,回想起那女子被炸得四肢纷飞,死无全尸的惨烈画面,她的心如被刀戳般,尖锐地刺痛着。 白灵见她这般模样,呼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问道:“喂,你没事吧?” 米儿抬起头,锐利的眼神褪去,见面前的白灵面色和善,才虚弱地扯开一抹笑容,问道:“这里是哪里?” 回忆起落崖前的画面,顿时一惊,“玉邪呢?” 眼光扫了一圈,就看到对面的静躺着的玉邪,米儿迅速地掀开棉被,奔了过去,白灵吓了一跳,来不及阻止,米儿已经奔至玉邪床边。 床上的少年脸色苍白,坚毅俊挺的五官露出虚弱,薄红的唇遗留着一点点青黑,裸着着上身,伤口虽然涂了药,看在米儿心里,却是惊人的可怕。 “你不要着急,师娘已经帮他解毒,他是因为失血过多才会昏迷不醒,好好调养就没事了!”白灵见她脸色担忧,慌忙解释道。 “谢天谢地!”米儿舒了口气,闭眼,浅浅一笑,慧黠的眼睛露出歉意来,对着白灵道:“对不起,刚刚我戒心太重,若有得罪的地方,请你见谅!” “没事,没事……”白灵红了脸颊,不好意思地摇头,友好地道:“我叫白灵,你呢?” “米儿!”米儿简洁地回答。 “啊……我记起来了,师傅让我过来,若是你醒了,让你去前头见他!” “师父?”米儿露出困惑的表情,问道:“你师父是谁?” * 二更了,吼两声,呵呵!! 章节目录 010 因祸得福 夕阳落山,彩霞淡去,一道绚白的光横贯苍穹,夺目的白色如同白刃森冷,天际略带杀气,一片灰沉沉的死寂。 小山庄的凉亭外,雾霭朦胧,晚秋的山涧,空气很清冷,离别季节的空气充斥整个天地,女孩站在小径上,穿着白灵的衣裳,略有点宽大,晚风吹起衣裙,肆意飞扬,更衬出女孩娇小瘦弱的身子。黑发如墨,散乱扬起,划过少女脸颊,带出一丝孤独。 步逍遥远远看着,傲然的神色微微动容,站起来,摆了手势,“郡主,请!” “这是我师父和师娘哦!”白灵骄傲地介绍,口气好生得意,师父和师娘是她最崇拜的人,她有幸跟着他们长大,是一件多么骄傲的事情。 米儿抿唇,有点困惑,他们是夫妻? 好奇特的组合,男子俊朗不凡,脸上并未有皱纹,可一头白发白须,再加上一身白袍,看起来岁数不小,而女子,却秀丽无双,神色傲然,这样的两人,会是夫妻? “米儿谢过前辈的救命之恩!”米儿有礼地向布衣老人和步逍遥福身,态度不卑不亢。 布衣老人抚须,浅浅一笑,“郡主不必多礼,请坐!” 凉亭的石桌上,摆着饭菜,五菜一汤,全是素食,色泽鲜艳,药香飘荡,起初并不觉得饿的女孩肚子打了一个咕噜,闹个大红脸,米儿的脸颊猛然蹭上红晕,不好意思地垂眸。 这咕噜倒是打破他们之间的疏离,步逍遥一笑,道:“郡主一天尚未进食,多半是饿了,山庄里粗茶淡饭,你将就着用点,你们的人,很快会找来。” 米儿犹豫了会儿,拿起筷子,不客气地吃起来,她的确是饿坏了,经过惊心动魄的一天,体力损耗到极点,会不饿才奇怪。 东西做得真好吃,散着淡淡的药香,虽然都是素菜,可比宫里御厨做的御膳好吃多了。米儿毕竟还是孩子,露出无比满足的表情。 真有口福! 她暗忖着,把步逍遥给她盛的一碗汤喝个滴水不剩,给足厨师面子。 白灵笑不拢嘴,待她吃完之后,才撤下,吃饱喝足后,米儿这才开口问:“你们找我,有事吗?” “郡主可听过布衣老人?” 女孩一脸震惊,谁不知道布衣老人擅于棋艺,一生最得意的就是二十八年无人能破的天下棋局,多少王侯将相,风流雅士都无功而返。 这个名号,在乱世响当当! 各国君主都想贿赂的潜龙! “你就是布衣老人?”米儿露出极度不可思议的表情,骨碌碌的大眼睛迸出点点亮光来,那是一种崇拜和激动的神情。 天下间,有谁对布衣老人和天机算不充满好奇,不充满尊敬和崇拜。 布衣老人点头,道:“如假包换!” 米儿露出渴望的表情,双手激动得颤抖起来起来,小小的身子发颤着,充满期盼地紧盯着她,问道:“你能告诉我,我是谁吗?” “郡主,老夫并未无所不能,郡主所说之事,恕老夫无法回答!”布衣老人歉然道,不是不想告诉她,而是时机未到,不然魅帝狠心把她留在玉凤皇宫的作用就失去意义。 米儿肩膀一垮,露出失望,小小的脸,垂下寂寞的光波,灰蒙蒙的天空,似感染她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米儿的心,被浸入冰水中,很是沉重和寂寞,那种记忆空白的孤独,折磨得她很难受,似毒蛇撕扯着她的心脏,不管邪皇千般宠爱,不管身份多么尊贵,都无法填补那层空虚。 步逍遥神色一动,她的命是轩妃娘娘用圣女果换来的,学天命伦理之人,最信轮回之说,她早就死去,是圣女果强行抢回一命,轩妃于她相当是再生父母,对她的孩子,步逍遥充满疼惜。想起她自小孤苦一人沦落在此,更为她感到悲伤。 小小的背脊,得要多坚硬,方可背起魅帝的期盼,方可撑起轩辕的一片晴天。 “小郡主,你看我们夫妻两如何?”步逍遥柔声问道。 米儿一愣,不知她所问何意,连布衣老人也是讶异地看向自己的妻子,只见步逍遥一笑,道:“我夫妻成婚多年,膝下无儿无女,今日见得小郡主,颇为喜爱,你命中和我夫妻注定有一段不浅的缘分,我认你当女儿,可好?” “逍遥你……”布衣老人大吃一惊,料想不到她会有此一问,相识二十多年,反目十几年,有谁更了解自己的妻子,那是一位傲视群伦,心冷如冰的女子,对什么事情,都反应冷淡的妻子,竟然开口要收米儿为女?这太让布衣老人震惊了。 步逍遥也让自己的冲动吓了一跳,可话已说出,断无收回之理,再说,她的确是喜爱眼前的女孩,收为徒弟不如认为女儿,这样多亲切,她可以代替死去的轩妃,疼爱这个孩子。 米儿睁大眼睛,一股喜悦冲上心头,女子神色冰冷却疏离,看着她的时候,眉宇间淡淡地浮现着罕见的温暖。米儿从小就心思细腻玲珑,小小年纪,就有七窍心,自是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善意。 她失去记忆这段日子,少有什么温情,那冰冷的皇宫禁锢比自由要多,窒息比欢笑要浓,邪皇霸道的宠爱,妃子们不善的眼神,还有皇子公主们排斥的眼光,这些都让她感受不到什么是亲情。 如今有人释放善意和温暖,对女孩而言,是一种渴慕中的感情,刚刚尚觉得疏离冰冷的女子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灰蒙蒙的色彩被赶跑,她周身闪着金色的母爱光辉。 女孩的手脚都颤抖起来,犹豫和不确定交错,女孩的脸,激动得发光,“真的可以吗?我可以当你的女儿?” 步逍遥一笑,语气肯定地说道:“自然可以!” “可是为什么?”女孩忐忑不安,或许太突然,她茫然地看着女子秀丽的脸,过早的成熟让女孩心门紧闭,对人对事很是防备,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更让她疑惑和犹豫,这是环境对人性造成的悲哀,过早失去童趣。 步逍遥冷清的声音含着笑意,扫了不远处正在争执的白灵和林枫,说道:“我二人空有一身本领,白灵和林枫资质并不算上乘,一直是我们夫妻的遗憾,这一身本领要传授,你是最好的人选,这是另外一个原因。” “为什么我总感觉你们认识我?”米儿沉默半晌,呐呐地问道。 布衣老人和步逍遥心中略讶,暗自为女孩敏锐的心思而震惊,这种细腻透彻的视线,实在不属于一个孩子所拥有。 夜色略沉,山谷寂静,天地间,灰蒙蒙的一片,凉亭中的女孩,眼光锐利地钉在他们身上,似乎想要从他们脸上探究些什么。 布衣老人淡淡一笑,道:“小郡主,你多心了,命理之说有它的局限性,和自己缘分密切的人是算不出的,比如说你,比如说内人,我都无法看透你们,我们夫妻在此定居不到一个月,何来认识郡主之说。我此生泄露天机太多,死后能否正常轮回已是难说,子嗣更是难求,这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小郡主和我们夫妻缘分极深,此乃上天的恩赐,你无父无母,我们无子无女,都给彼此一个享受家和温暖的机会,岂不是很好?” 米儿心中的戒备,如被潮水冲刷一般,布衣老人那句家和温暖,彻底打中她的死穴。 兀然站起来,跪地叩拜,被天机算一手拦下,见她疑惑的表情,步逍遥一笑,要她参拜,他们哪承受得起,且也不愿意见她跪于人下。 “乖女儿!”她喊了声,米儿抿唇,眼眶毫无预警地红了,这种长辈宠溺的语气,似乎隔了一辈子,她又听到了。猛然扑进步逍遥怀里,不管米儿的本性多成熟,她毕竟还是个七岁的孩子,在温暖宠溺的怀里,有种想要哭泣的**。 晚风哽噎,吹拂着女孩漆黑的发,掠过一丝冰凉的柔软,幸福的哭泣。 步逍遥向来冷硬的心,似被什么击中一般,心中软软地陷了一个角落,为人母的渴望和幸福,都被怀中软软的身子填满。 “娘……”米儿的声音哽咽着。 步逍遥搂紧她瘦小的身子,秀丽无双的脸颊动容,心中越发升起从未有过的柔情,一遍一遍地抚着女孩削瘦的背脊。 “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女儿!”布衣老人和天机算的女儿,这个名号在随便一喊,那是多少人得闻风丧胆呐。 米儿抬起头,看着布衣老人,又看看步逍遥,想要喊爹的,又觉得怪怪的,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布衣老人闷咳一声,耳根微红。步逍遥见状,觉得很是好笑,解释道:“米儿,他才三十出头,别被外表给骗了!” “啊……”米儿惊叫一声,“怎么可能?” 布衣老人大失面子,女孩的反应真直接! “这事以后再和你说,米儿,我们的身份不能透露,所以在此期间,先不要声张,我们想要这里安静地隐居几年,明白吗?” 米儿重重地点头,脸上的戒备一扫而空,整个人也不再是鹰沉沉的,小小的脸,开朗明亮起来。 “爹,娘,玉邪哥哥什么时候醒?” “差不多是时候,你去看看他吧,他的手臂暂时不能动,你喂药的时候,小心点!” “嗳!”米儿欢喜地应了声,小步向屋里跑去,像只欢乐的蝴蝶。 布衣老人叹气,对着妻子,内疚地道:“逍遥……” 步逍遥伸手过去,阻止他要说的话,他们自小一起长大,为敌十几年,对彼此的了解比自己还深切,哪会不知道他要说什么。逍遥的眼波露出轻松和包容,高傲的神色柔软下来,淡淡地说道:“孩子的事,我早就看开了,现在不是有米儿吗?能活着,我已知足,其他的,不强求!” 她死去三年,因为圣女果方可复活,深切地体会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布衣老人微微一笑,眼中溢满浓浓的深情,连晚风都为之一暖,紧握着步逍遥的手,相视一笑,是啊,能活着,就好! * 不知道有没有雷到人,我无声飘过…… 章节目录 011 暖潮如春 灰色散去,黑色渐上,月上树梢,晚秋的夜,稍显冷清。 屋子中,少年已醒,苍鹰啄伤的背疼得他不得不侧躺着,这种姿势又很难受,少年忍无可忍地坐起来,露出烦躁。 屋里的光线并不明亮,中间的油灯,灯芯簇簇地燃烧,只射出淡淡的昏黄,笼罩在少年苍白的脸上,呈现出一抹妍色。 门扉吱呀一声开了,冷风灌了进来,吹起灯芯,啪啪地响,燃烧得猛烈起来,屋里光线很亮了不少。女孩捧着一托盘进来,用脚勾起门扉,合上,阻拦冷风漏入。 “玉邪哥哥,你怎么坐起来?”米儿惊呼,赶紧放下托盘,奔过来,少年裸着上身,见女孩如此毫无顾忌地瞅着伤口,耳根微红,苍白的脸颊跳着两抹红晕,想要拉起棉被,手就被女孩按住。 “不许动,他们说手臂中毒太深,毒素虽然逼出体内,但是,还不能随便乱动。不然手就要废了!” “这里是哪里?伤着没?”女孩瘦小的身子倾倒在他面前,按着她的手,冰冷柔软的手感盖着他火热的手背上,感觉很舒服,他不免得有点贪恋,转而想起他们落崖前的经历,变了脸色,紧声问。 沙哑的嗓音,中气不足的语气,都让米儿感觉很难受,她勉强露出可爱的笑容,小跑过去,倒了一杯茶,捧到玉邪唇边,玉邪略一沉吟,喝下,清爽的茶水滑过灼热的喉咙,少年不禁发出舒服的喟叹。 “离萧山不远!我被你护得好好的,有事的是你。”米儿笑道,把托盘端过来,里头有一碗白粥,两碟小菜,一碗汤药,还有一瓶白色的药膏。 她端起白粥,摇起就送往玉邪的唇边,玉邪微微偏过头,神情有点変扭,有点尴尬,如此孱弱模样在她面前,已是不愿,还要劳烦她喂饭喂药,玉邪感觉自己的气势一泻千里。 米儿怎么会料到少年変扭的心思,见他抗拒,不禁劝道:“玉邪哥哥,你肚子都不饿吗?一天没吃饭了。” “我自己来!”玉邪伸手,一阵闷哼,扯到伤口,疼得他不禁低咒一声。 米儿惊呼,慌忙放下碗,起身探视,手臂上被剑伤的地方裂开,渗出鲜血来,米儿洗净毛巾,细心地擦拭着伤口,一边碎碎念,“玉邪哥哥真是的,都叫你不要动,不要动,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一点都不乖。” 少年顿感脸红,听她那语气,连脖子都粗红,冷峻的眸,变得有点迟钝,呐呐的,想要抗议,见到女孩专心致志的侧脸,像是给他擦伤是一件多么神圣的事情,哽在喉咙间的抗议生生咽回。 心情酥软起来,唇角微微上扬,享受这难得的悸动。 回想起落崖前的那瞬间,少年的眸子染上一点迷离,他也想不到,为何会如此奋不顾身地护着这孩子,回忆起来,他们似乎见面不多,每次在宫里碰面,他多半也是冷冷闪过,交流也不多,却为了她差点丧命,真有点匪夷所思。 究竟是谁想要她的命? 这女孩来历不明,初见之时满嘴胡言,他派人调查过,她活生生就是个小骗子,所说的,每一句真话,鹰差阳错进宫,又被当成替身,他又想过办法,照她所说的,调查整个玉凤的大户人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她到底来自何方,至今仍然是个谜。 今天的刺杀,又是何方人马,能随意驾驭苍鹰杀人,下手狠厉无情,肯定是有名的杀手组织,是谁会如此花费心思,要一个孩子的命? 宫里人吗? “玉邪哥哥,你怎么这么看着我?”米儿处理好他的伤口,见少年看着她的眼神甚是奇怪,疑声问道。 “我在想,今天这批刺客是何方人马?”他沉吟,冷眸一扫,想要杀他的人,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少年心中杀气顿起,眼神鹰鸷。 “别管是何方人马,你管好自己的伤势就好,今天的刺杀若是直冲我一人来,还不算太严重,可三个皇子都受重伤,皇上不会置之不理。但是,话说回来,刑部尚书估计头大了,这种杀人组织,朝廷其实挺难插手,调查不调查,我看多半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米儿无所谓地道,耸耸肩膀,对此事并不抱希望,反正她也没事,她记忆一片空白,又是个小孩子,以前即使有什么恩怨也不会扯在她头上,多半宫里头的人,不过谁会容不下她呢?倒真有点奇怪。 “米儿,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谁?”她分析的时局准确,犀利,根本就不像个七岁的孩子。 “我也奇怪我究竟是谁,当初不是你说我叫米儿的吗?怎么反问起我来?”她抿唇片刻,方说道:“玉邪哥哥,这次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不过……” 她很感动,这冰冷的宫里,至少有人肯这么为她拼命,就连和她相交不深的玉棠,一直不对头的玉箫,都肯为了她搏命,特别是玉邪,她被护得毫发无伤,而他却伤痕累累。 心窝的暖和,就像在她冻得快死之时,有人往她怀里塞了一个暖炉。 “以后别和我道谢!”玉邪冷着脸,打断她的话,他不喜欢这么生疏的语气。 “我说的是真的,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要强,地府太挤了!”米儿抿抿唇,不甚在意地哼了哼。 “死丫头!”玉邪骂了一声,声音讽刺,“你是嫌我伤得不够重吗?” 米儿拿眼看他,“你是皇子,我是郡主,虽然都在宫里,身份毕竟不一样,要是今天你有个万一,我还不被人踩死。” “闭嘴!”玉邪厉喝一声,双眸灼灼,冷面王发怒了,咬牙切齿地喝道:“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小心你的屁股!” 米儿一愣,脸颊蹭一下红了起来,不满地瞪他,涨红脸,张张嘴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错什么,索性闭嘴,闷闷的,“算我说错话!” 玉邪好像还是很生气,瞪着她,若不是手臂受伤,真像狠狠揍她一顿。 “算了,不说了。”米儿挪挪身子,靠近他,小小的脸蛋露出倔强的霸道,命令道:“吃饭!” 瞪着眼前的白粥,味道四溢,勾起肚子馋虫,本来还不觉得饿,这回感觉真饿了,有点不甘自己这般虚弱的模样,男孩子的心思,特别是强悍如玉邪者,平时多么深沉难测,也有别扭的时候,毕竟还是十三四岁的少年。 半晌…… “玉邪哥哥,张张嘴啦!”米儿嘟嘴,软言劝道,一脸快哭的表情,一点都不明白,不就是让她给喂个饭嘛,又不是让他去死! 两人一软一硬地对峙,你越是强硬,她越是软弱,你强一分,她软三分。 最终还是玉邪不甘地张嘴,米儿一骨碌,喂了满满一口,一个开心地笑起来,一个郁卒得沉脸,有点羞耻感,他一个大男人,被当成孩子喂食,说出去,他一世英名就毁了,玉邪不爽地想着。 米儿后知后觉,最终发现哪里不对劲了,唇角抽搐一下,忍着笑,瞅着玉邪不甘不愿,又迫不得已的表情,好有成就感,原来冰棍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米儿,你在偷笑?”鹰测测的声音。 米儿一本正经伸冤,摆出无比严肃的表情,又喂了他一口,“我哪有偷笑?” 她是光明正大地笑好不好,偷笑多没意思,不过不敢讲而已。 哼!玉邪孩子气一哼,乐得米儿的唇,又微微上翘,好不容易,把一碗白粥和两碟小菜都塞进他肚子,米儿这才捧着药,一口一口地喂下去,方拿起冰糖塞给他,玉邪斜睨,眯眼,敢情真当他是孩子了?吃了药还喂糖。 “这是什么?”少年的声音凉飕飕的。 “冰糖啊!”米儿得意地道:“我偷偷向白灵拿的呢,喝完药吃吃冰糖,就不苦了!” 她每次喝药,都要吃好多甜梅和冰糖。 “不吃!”玉邪很有个性地转过脸,郁闷极了,他又不是孩子,干嘛喝个药还要吃糖,那多羞辱人啊! 米儿哦了一声,闷闷地笑着,假意清清喉咙,把冰糖塞进自个嘴巴了,他不吃正好,她吃,反正不浪费! 玉邪扫了她一眼,哭笑不得,这鬼灵精,难不成是故意整他的? 见玉邪冷扫她,米儿做个鬼脸,在玉邪面前,她可真完完全全是个孩子,或许她心底比较信任他,所以才能放开心胸来,毫无防备。 玉邪比她逗得,无奈摇头,那笑容,带着连他都没察觉的柔软。 “擦药,翻过身子去!”米儿收起托盘,拿起那瓶药膏,坐在床边,得意地下命令,能使唤玉邪那是多了不起的事情。 “你会不会啊?”玉邪听话地翻过身子,趴在床上,语气充满疑惑。 米儿细细地给挖出一点白色的药膏,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她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涂在他伤口累累的背上,暗自把那群苍鹰咒个遍…… 药膏触到肌肤,玉邪肌肉紧了紧,紧绷,米儿察觉到,对着他的伤口不断地吹气,希望能减少他的疼痛。 少年苍白的脸,顿时升起一股深色的红,心跳骤急,全身的肌肤亦浮现出暗红色来。 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在玉凤,有的都娶亲了,情事上,虽然没有经历,可自小在宫廷长大,又交得一个损友,多多少少明白,身体的发颤和悸动为了哪桩! 天啊,他不会真的对米儿存着那种心思吧?竟然会…… 玉邪心跳如雷,自制力惊人的他,控制不住那狂跳的心率,被心底升起的想法,狠狠地抽打一下,初动情愫的心,完全凌驾于理智之上,他竟然无力阻止,那股蠢蠢欲动的念头。 卷着身子坐在床上细心给他擦药的女孩,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是奇怪,他的心跳这么这么急促,依旧纯真地给吹气,殊不知,陷落了一颗冷峻的心。 少年回首,眼光落在专心为了他擦药的女孩脸上,额上的碎发扬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邪魅的大眸,慧黠灵活,俏挺的鼻子,樱桃小嘴晶莹湿润,稍微幼气的五官,看在少年眼里,竟分外诱人。 他眸子一沉,心底懊恼地唾弃自己一声,他这是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 “玉邪哥哥,你身子真漂亮!”米儿擦完药,嘿嘿地赞美一声,正沉浸在挣扎中的少年闻言,转头,狠狠一瞪! 米儿嘟嘴抗议,“我说实话呢,干嘛那么凶?” …… 一室暧昧迷离! * 章节目录 012 薛三公子 夜如泼墨,秋凉如水。 暗色中的萧山,薄凉如冰,清白的月光笼上一层神秘的色彩,山庄犹如镶嵌在墨色中的一缕暖色。 一队矫捷的人马迅速在夜色中疾奔,策马扬鞭,十来人左右,清一色的黑色夜行衣,包裹着男人们刚劲有力的身材,背上森冷的兵刃在月光下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分外骇人。个个神色冰冷,神情肃穆,如同在夜色中潜伏,最具有攻击力的猛虎,锐利的眼神直视前方。 为首的黑衣人,俊美无涛,生得一双勾魂的桃花眼,束紧的发丝漏出几丝漆黑的发,晚风吹起,放荡不羁,手里持着一把宝剑,不断地策马,小径上,溅起青草点点,夜色肃杀。 嘘……为首的黑衣人宝剑举起,示意后面的黑衣人停下,顿时,骏马嘶鸣,青草四溅,在夜色中,搅动一池平静,冷冷而肃静暗流翻滚。 马上的黑衣人,暗眯双眸,注视着眼前的山庄,抿唇,他一眼就看出此山庄不简单,深秋时节,桃花飘香,在夜色中,无限诡异,能颠倒四季节令的人,所住之所,定不同寻常。 “三公子,是**阵!我们要破阵吗?”身后一黑衣人沉吟半晌,有力地问道。 为首的黑衣人,正是玉都最有名的风流公子,薛冬阳,人称薛三公子!玉凤四大家族的薛家,最受冷落的三儿子。 “不用!”薛冬阳唇角勾起魅惑的笑,华丽的嗓音在夜色中,显得分外的性感,“我们是来找人,不是来打仗,大凡隐世高人,住所都摆有阵法未免伤天和,阵法都迷幻莫测,又不至于伤了人命,此人能使时令逆转,你我皆不是对手,还不如说明来意,更显落落大方,问心无愧!” “可,大皇子会在这?” “四周都搜遍,就剩此处,**不离十!”薛冬阳利索下马,其余的黑衣人也跟着下马,稠密的黑色中,薛冬阳朗朗抱拳,扬声道:“晚辈薛冬阳,深夜寻人至此,若有打扰之处,还望前辈见谅,请问,可曾见过受了伤的少年和女孩经过?” 山谷中寂静无声,只闻得三公子的声音,朗朗回响,消逝在沉沉的夜色中,半晌无人应答。 “三公子,我看我们硬闯吧?” “不得无礼,江湖人就要照江湖人的规矩来,我们现在的身份不是朝廷之人!” 正说话间,门前两颗桃花树相互换了位置,走出一位粉衣女孩,十来岁,正是白灵,她勾着唇,月光下,像个小仙子,很是可爱。 “我师父喜欢安静,一个人进来就可以!” “三公子……”身后的黑衣人不放心,刚刚唤了一声就让薛冬阳制止,把宝剑扔给他,淡淡地道:“放心!” 白灵带着薛冬阳进去,小径来,她打趣道:“想不到你挺识趣的!” 她指的是薛冬阳能自动解下佩剑,薛冬阳勾起邪魅的笑,一记桃花电眼扫了过去,调戏良家碧玉,“姑娘看上我了么?” 白灵脚步一顿,两眸圆瞪,气呼呼地指着他,“你你……你不要脸!” 少年勾起唇,魅惑极了,凑近她的脸颊,眨眨眼睛,调戏道:“本公子长得这么帅,寻遍九国大陆也难找一位,是玉凤人杰地灵才偶然出产的极品,怎么会不要脸呢?” “你你……”白灵手指颤抖起来,前方站着脸色如冰的男孩,双眸怒气冲冲地看着薛冬阳,恨不得把他剁成肉酱,他竟然调戏他的笨蛋师妹?怒…… 白灵跺跺脚,瞪眼,跑到林枫身后,委屈地哭诉,“师兄,他欺负人!” “谁让你笨!”林枫没好气地哼道。 白灵一脸委屈,嘟嘴,一副快哭的表情。 薛冬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被米儿扶着出来的玉邪见状,喝道:“冬阳!” 该死的!要玩也不分场合。 薛冬阳这才止住笑容,跑了过去,见他脸色苍白,中气不足,不禁啧啧地挖苦,“玉老大,真鲜艳啊!” 米儿奇怪地看着他们一来一往,玉邪和京中四大家族,不是素无来往的吗?怎么和薛冬阳如此熟稔? 这毫无顾忌地在玉邪面前挖苦讽刺的,他还是历史第一人。 “闭嘴!”玉邪喝道,转而对白灵和林枫说道:“可否请你们师父出来见上一面,玉某也可当面答谢!” “不必了!”林枫对薛冬阳充满敌意,对玉邪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我们师父喜欢安静,也不兴你们那一套,你们快走吧!” “小子,你真不懂得客气!”薛冬阳露出欠揍的笑容,故意煽风点火,人的性子,就是有那么一点点恶劣的苗头,三公子更是最中之最! “你说谁小子?”林枫如迅猛的豹子般,摆出攻击的姿势。 玉邪头疼地抚额,除了添乱,这少年真一点用处都没有。 米儿扯扯唇角,赶紧说道:“白灵,林枫,我们先走了,后会有期!薛冬阳,过来扶着玉邪哥哥。” 薛冬阳挑衅地瞅了林枫一眼,过去扶着玉邪,气得林枫跳脚,想要过来狠狠地揍他一拳。 玉邪还想见见他们的救命恩人,不过看这情势是不行了,只得任着薛冬阳扶着他往外头。 “玉老大,要不要我抱你啊?”实在是受不住这种龟速,薛冬阳很好心地问,多正经的话从他嘴巴里漏出都显得暧昧不已,惹得玉邪拿眼狠狠地瞪他。 米儿不禁翻个白眼,对林枫和白灵小声道:“我先走了,等过几天再来!” “小师妹再见!”白灵依依不舍,林枫还是气呼呼的,狠狠地瞪着薛冬阳的背影,恨不得戳一个洞出来。倒是我们的薛三公子,一脸无知无觉的模样,好不嚣张。 玉邪伤重,手臂不能乱动,自然不能骑马,只得薛冬阳和他共骑一匹,米儿不干了,拦下,玉都盛传,这风流少年男女通吃,她才不会让他吃玉邪的豆腐。 “小郡主,你这是……干嘛?”薛冬阳疑惑地瞅着眼前如母豹护着幼雏的模样,挑眉,看看玉邪又看看她,这是干嘛? “你闪开,我和玉邪哥哥共骑!”米儿抽开他的手,坚决不让他染指她的玉邪哥哥。 扯得玉邪的伤口一动,闷哼两声,米儿赶紧呼呼,就怕他伤口又开始裂开了。 “玉邪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玉邪撕牙咧嘴半晌才摇摇头,薛冬阳见他没事,邪魅挑眉,“就你的臂力,能把他护在前面,玉老大前面一挡,你看得见路吗?” “玉邪哥哥又不是女人,干嘛坐前面,他那只手又没废,可以搂着我嘛!”米儿不服地反驳,瞪眼,死活不让他们共乘,她就是不爽,怎么着? “喂,这算什么?不准我抱着他,就准他抱着你,你这醋会不会吃得有点莫名其妙啊?” 米儿涨红脸颊,怒道:“我才没有吃醋!” “那么,小郡主,你现在在干什么?” “那是……那是你品行不端!”米儿打死不肯承认她在吃醋,是薛冬阳的人品有问题。 “小郡主,你简直是……”在花草丛中,肆意风流的薛三公子,大有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这和胡搅蛮缠有什么区别,还有,玉老大这么一大冰脸的,他也得不怕冻死敢扑才行啊!他看起来,有那么饥不择食吗?连冰块也能咽下? 一旁的黑衣人,面面相觑,玉邪更是哭笑不得,他什么时候成了女人,得被他们抢来抢去的? “别争了,我和米儿共乘,赶紧走吧!”玉邪露出苦笑来,这月过中天,亏得他们有心情在吵架。 米儿闻言大乐,得意地扬扬眉,标准的挑衅,薛冬阳憋屈极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 一行人接近城门的时候,兀然,骏马四扬,才片刻,薛冬阳带着那批黑衣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片刻,城门打开,赵副将领着大批护城军出来,支支火把,照亮半片天空。 马上的少年,一手紧扣着米儿的腰,一手垂在一侧,苍白的脸在月光下,更显出冷清,修罗门前,宏伟壮观,肃杀一片。 夜,依然很沉,离天亮,还有一段,很长很长的距离。 * 章节目录 013 风雨欲来 灰蒙蒙的天际射出一缕晨光,一道绚白的光线横贯苍穹,雾霭渐淡,灰色褪去,大地明亮起来。 这次秋闱遇刺,邪皇大怒,亲自派人彻查,刑部忙得人仰马翻,皇家密探倾巢而出,势必要查出这次刺杀的真相,而薛冬阳更是全力追查。这件案子,成了玉凤今天最受瞩目的案子。 夏玄殿,玉邪的手臂养了几天,伤口愈合,已经能活动自由了,不过被苍鹰啄伤的伤口,好得比较慢,即使用了最好的药,好得也很慢。 这天,玉邪刚刚起床,就听得门扉巨响,米儿已经一脸欢快地冲进来,身后的绿儿阻挡不了,站在门口苦笑。 玉邪极速回床,掀起棉被,盖着,一番兵荒马乱。 米儿眨眨眼睛,刚刚若是没看错,他好像是在换衣服?她好像看见……米儿小脸红扑扑的,好不可爱,眨巴着眼睛,猛瞅着床上脸上尴尬的玉邪。 “出去!”冷冷的声音飘了过来,米儿哦了一声,扭头,道:“绿儿姐姐,玉邪哥哥叫你出去呢?啊……顺便关门!” “小郡主,大皇子的意思是……”是叫她出去好不好,绿儿一脸苦笑,见米儿装傻的笑脸,摸摸鼻子,蹭近道:“小郡主,悠着点……” 然后朝玉邪福身,恭敬地道:“大皇子,奴婢这就下去准备早膳!” 绿儿说完,一溜烟就不见人影,跑得比兔子还快,顺便把门给带上。 “我叫你出去!”反了,绿儿这丫头彻底胳膊肘往外弯,倒是她没有搞清楚谁是她主子?玉邪狠狠地瞪着那门扉,低低地诅咒了声。 米儿蹭啊蹭,蹭到床边,好奇地瞅着,他裸着上身,伤口都结疤,好多地方长着新肉,粉嫩嫩的,很是可爱,玉邪到底算是半个男子,可没她脸皮那么厚,脸颊微红,还略显文气的皇子,冷峻的五官,冰度急速上升。 “干嘛要出去,在山谷的时候,我不是看过么?”米儿咧开嘴,笑得好不愉快。 “你到底懂不懂害臊?”玉邪抚额,忍着长叹的冲动,遇刺前米儿从不会踏进他的寝殿的,见面也就冷冷淡淡就过了,打从救她一命后,这态度也差太多了吧?天天清早就跑来,现在宫里,人人都知,小郡主是块牛皮糖,专粘大皇子。 “玉邪哥哥你过河拆桥!”米儿控诉,咬牙切齿,“我帮你擦药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而且,你是男人,又没什么好看,玉箫练箭的时候,也是裸着上身,都一个样,我才不想看呢。” “你经常瞅见玉箫这样?”玉邪的脸臭烘烘的,风雨欲来的压迫感,冷眸鹰测测的,语气很是不舒服。 “我们是一个师傅教着练箭,哪会看不见,又没有多漂亮,看光都没什么了不起,小气!” “米儿!”酸溜溜的声音,玉邪咬牙,“以后别这么毫无顾忌地盯着一个男人的身子看,会让人误会的!” 米儿不解,“误会什么?”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反正我不高兴,听着心烦。”玉邪语气有点冲,十分霸气。和平时冷峻的模样差个十万八千里,谁无年少,初动的心弦,陌生而突兀。 “为什么不高兴?”米儿不耻下问,慧黠的眼神,很是清澈,纯真,懵懵懂懂,似乎懂,又似乎不懂。 玉邪扭头,有点暴走的冲动,忽而想起来,他和一个孩子说这些,不是对牛弹琴吗?她能懂什么,叹了口气,撇了屏风上的衣服,抬抬下巴,示意她把衣服拿过来。 米儿也见他不答,也不在意,小步跑了过去,把衣服拿了过来,“玉邪哥哥,我帮你穿!” “得了,我不指望你!”玉邪抢过衣服,命令,“转过身!” 米儿扮了个鬼脸,“小气!” 听话地转过身子,只听得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他已经着装完毕,梳洗过后才问道:“还没用膳?” “过来等你一块用。”米儿坐在他穿上,双腿晃啊晃,笑容甜蜜,她越来越粘着玉邪,现在除了睡觉,一整天的时间都腻在玉邪身边。 玉邪一笑,“走了,吃东西去!” 米儿高兴地跳下床,自动自发地伸出白嫩的小手,抓着玉邪的大手,挂着甜甜的笑,这样的日子,她过得无限满足,宫里头,除了茉莉阁,终于有地方,有人,可以容纳她了。 玉邪收紧自己的手,紧握着,冷峻的唇角勾起淡得看不见的笑容,感觉握着她的小手,似乎握着他一生欢笑。 “以后不许和玉箫一起练箭!”想起什么,少年的脸色寒了一下,霸道地开口命令,玉箫大大咧咧,米儿啥都不同,虽然还是孩子,但他还是不舒服。两个小白痴在一起,还经常骂架,互殴,这种激烈的增进感情方式还是早早掐断的好。 他总感觉,米儿在玉箫面前,是最真实的,可以肆意地发怒,打架,都说小郡主和三皇子不对盘,可他却很羡慕他们这样的相处方式。 就是他,也没能让米儿那么真实地露出自己的情绪。总觉得,手心上牵着的丫头,心思藏得很深。 “为什么呀,是皇上吩咐我和玉箫一起练箭,要是不去,那是抗旨呀?”米儿坐下来,支着头,有些为难,以后少了个打架的对象,真可惜。 “皇族子女都要练习骑术,剑术,射箭,只要有师傅带就可以,我教的,不会比你现在的师傅差,以后我来教你!” “玉邪哥哥,你说真的?”米儿整张脸都亮起来,刚刚的可惜一扫而空,刷一下就蹭到玉邪身边来,拽着他的手臂,“你可别反悔,我一会儿就去和皇上说,跟着你学,以后我打架,我一定不会输给玉箫。” 玉邪听这话,脸色一沉,“你学武,就为了打赢玉箫?” 米儿一愣,有点不明白为何他一脸不高兴,她老实地回答:“当然不是,我神经才这样,但是,我一定要打败玉箫,每次打架都是他赢,我太没面子了。” “野丫头,那谁让你找他打架?” “他长得就是那么欠揍,拳头忍不住,可恶,欺负我小,每次都是我输,等我变强大了,一定把他打得落花流水。”光想那个场面她就笑不拢嘴,那多有成就感。 玉邪整个对她无语,撇唇,未免被她气死,埋头吃早餐。 绿儿在一旁,掩嘴偷笑,越看越觉得,他们好相配。冷冷清清的大皇子,配上狡黠可爱的小郡主,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天生一对。 “德妃娘娘驾到!”尖细的声音从院子里飘了进来,玉邪米儿赶紧站了起来。 德妃娘娘刚刚生育一女,名唤玉溪,是玉凤第二十代彩蝶圣女。产后的她,身材并未变形,雍容华贵,气质高贵清雅,是邪皇后宫中,少见的气质美女,入宫多年,深得邪皇宠爱。 “儿臣给母妃请安!” “米儿给德妃娘娘请安!” “奴婢参见娘娘!” 德妃优雅进殿,宫女太监们都被她留在殿门之外,她示意他们起身,留下米儿和玉邪,绿儿带着宫女们出去。 “玉邪,身上的伤恢复得如何?”德妃坐下,见玉邪脸色不算太差,柔声问道。 “好很多,这两天,背上长新肉,过半个月,会全好了,母妃怎么这么早过来,儿臣还想去给你请安。” “出事了!”德妃的声音平静如水,眉目依旧慈爱,似乎她要说的事,根本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玉邪心里一凛,察觉到一抹不安,扫了米儿一眼,示意她出去,米儿就坚定地摇摇头,拉着他的手,眸光坚定,她不走。 德妃看看两个孩子眉来眼去,还有他们交缠的手,略一蹙眉,并不忌讳米儿,接着说道:“历来的圣女,是玉凤最尊贵的女人,若是圣女出生在皇宫,母凭女贵,后位莫属。玉溪出生之后,我已察觉不对,皇上很是喜欢玉溪,对我却大不如前,隐约还有些暗流,我无心于后位,并不代表,别人能容得下我,皇后已经迫不及待动手,这次秋闱出事,事出太巧,我猜测其中必定还有文章,明明是刺杀米儿,你们三兄弟又在不同的地方狩猎,为何会一同出现在事出现场?分明就是一场鹰谋,你舅舅上个月大寿,排场堪比皇家,当时玉溪刚刚出生,我分身乏术,军人行事,本就大大咧咧,再被人一怂恿,后果不堪设想。落在有心人眼中,这事成了致命的打击。你养伤期间,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你舅舅被打进大牢了!” 玉邪脸色大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四大家族联名上书,诬告他拥兵自重,以皇家排场庆生,存有逆反之心。而这次的刺杀,焦点已从米儿身上转到你们三兄弟身上,王家吃了闷亏,所有证据,都对我们不利。”德妃的声音依旧没有欺负,她的眼神,甚至是平和的,只是唇角的微微苦涩,表明了她对这个宫廷明争暗斗的心寒和绝望。 米儿抿抿唇,小小的脸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来,声音很冷冽,“玉溪的生出,不知有多少人看着,圣女出生,生母为后,这是妃嫔中的不成文的规定,王将军以为事成定局,多喝两杯,本就是粗人,做这种事不奇怪,只是皇后的手段不免不甚高明,显得太刻意。这背后,定是有人默许……” “米儿,住口!”玉邪厉声喝道,担心地看着德妃瞬间苍白的笑容,她的话,生生地在德妃心底刺了一刀。 米儿锐利的眼神扫了过去,见玉邪一脸怒容,抿唇,不说就不说,难道不说,事情是不存在吗?自欺欺人也不是选在这个时候。 “米儿,你说下去!”德妃温和的声音打破他们对峙的目光,唇边溢出一点笑容来,“想不到你一个孩子,我们才说一半,你能全部看透,真意外。” 米儿扭头,冲着德妃笑笑,继续道:“四大家族一向自成一脉,这次会联名上书,实在是王家这几年风头太盛,先是有玉邪拼命打压京中贵族,皇上默许,再有王将军兵败女儿国凯旋,再到玉溪出生,所有的喜事,在太紧密的时间中到来,没有给你们充足的时间去应付,四大家族害怕王家取代他们,而皇上害怕王家真的做大,日后难以掌控。自然也对他们的行为睁一眼闭一只眼,关键时候还可以推一把。” 德妃的脸色煞白煞白的,像鬼,唇角微微动了动,要说些什么,空气太憋闷,压得每个人的心头都难受极了。 米儿乖巧地给德妃倒了一杯茶,然后说道:“娘娘可以调查一下这次刺杀的真相,若是能使得真相大白,能救一个是一个。” 玉邪蹙眉,冷峻的脸色更加鹰寒,“母妃放心,儿臣一定抓住这次的刺杀的凶手!” 德妃微弱地笑了,看着米儿和玉邪,语气很是悲凉,“你们知道吗?今天早上传来消息,苍鹰殿的杀手一夕之间被灭门,连饲养的杀人苍鹰都遭到毒手,鸡犬不留。” 玉邪米儿闻言,双双色变。 * 章节目录 014 谁无年少 这一年的冬天,过得很快,玉都繁华依旧,只是风吹得很鹰冷。 王家最受瞩目的谋逆案,在三月之时,坐实,案子调查了半年,终于尘埃落地,甚至连秋闱刺杀一案也推到王家身上。邪皇看在圣女份上,免去王家一门死罪,流放黎川。此事牵连甚广,很多官员牵扯其中,邪皇几乎是一夜之间铲除王家在玉凤所有的势力,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黎川是玉凤国境内最鹰寒之地,一年到晚风沙不断,日夜温差很大,那地方,人烟罕见,若不是生长在黎川之人,根本就不可能适应那么的气候,很多被流放的官员,到了黎川,都活不过三个月。 德妃整整跪在蟠龙殿外一天一夜,最终还是没有挽回这个悲剧。 仅仅一夜之间,她憔悴苍老不少。 王家谋逆案之后,门庭若市的凤仪殿如秋萧索,素日交往密切的妃子们,也不再上门,宛如一座冷宫,孤零零立在湖畔,皇宫里,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多少双冷眼,就盯在凤仪殿,早就巴望着德妃垮台的妃子们,说不定都在相互庆祝。 当初邪皇宠爱德妃,连寝殿也离他最近,而今,近在咫尺,却隔如天涯,不能不说,是个讽刺。 玉邪整个人都变得很鹰沉,本来就冷峻的少年,更是生人勿近。薛冬阳派人彻查苍鹰殿被灭门一事,毫无踪影,此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此后一直成为无头公案。 米儿无聊地坐在栏杆边,拿着鱼料,有一顿没一顿地扔进鱼塘,本来说好过几天去萧山,步逍遥和布衣老人想开始教她练武,战术,因这件事,米儿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步逍遥只得让她在宫里陪伴玉邪。 可玉邪,哎……变得越来越鹰沉难测。 宫里长大的孩子,谁都有这个过程,比得,不过是谁的后台更硬,更稳一些。米儿有点庆幸自己并不是真正的皇室中人,才一年时间不到,玉凤皇宫的明争暗斗,看得她触目惊心,一环接着一环。 心里堵得慌,她不喜欢这样的日子。 她讨厌皇宫,讨厌宫墙,讨厌明争暗斗的丑陋。 憋得慌,真的好憋啊,好想打架,发泄一下。 “野丫头,你怎么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玉箫那华丽的音色飘了过来,尚未变声的少年,声音很是清脆。 米儿心底呻吟了声,刚想着打架,死对头就送上门来,这叫什么?心有灵犀,她撇撇唇,懒洋洋地抬眸,玉箫已经小跑过来,戳戳她的肩膀,好奇问:“喂,你别吓人,闯祸了?这副要死的表情?” “我闯祸没你多,滚开,别烦我,我想揍人!”米儿往后靠着柱子,看都不看,无力地把鱼料扔进去,一副将睡无睡的懒惰样,看得玉箫直想笑。 “你天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没事就往宫外跑,宫里皇子公主,就你进出无阻,你烦个什么?身在福中不知福。”玉箫坐在她身边,顽皮地抓过她手中的鱼料,学着她,有一样每一样地往鱼塘中仍。 米儿猛然张开眼睛,对着他就是一个脚丫子过去,配着骂了声,“滚!” 玉箫一个防备不及,狠狠地摔下去,扑通好大一声响,一个狗吃屎的姿势,疼得他呱呱大叫,抬起头来,灰头土脸,看得米儿唇角一直抽,一直抽,终于放声大笑起来。 “我要杀了你!”玉箫怒眼圆瞪,像只发怒的小狮子,蹭一下站起来,顾不得一身的灰尘,以拳头蒙面盖眼就挥了过来。 米儿敏捷跃下栏杆,绕着躲在柱子后,露出可爱的小脑袋瓜来,“喂,是你先来惹我,一点风度都没有!” “他爷爷的,对着你我要是还有风度,我就不是人!”玉箫说着,又是一拳挥过来,米儿狡猾地溜到另外一边,挑衅地扭扭腰,办鬼脸,气得玉箫理智顿消,呱呱地怪叫两声,扑了过来。 一个是孩子,一个还是孩子心性,一个打,一个溜,寂静的花园,竹子断了,树枝折了,鱼儿惊了,一片鸡飞狗跳,不远处的宫女远远探头,面面相觑,见怪不怪地走远,小郡主和三皇子又在打架。 “他爷爷的,你今天做什么一直跑?”玉箫追得气喘吁吁,忍不住停下来,热汗淋漓,这野丫头平时打架都是一副不要命的劲,明知是输,也要在他身上挂点彩,才罢休,今天怎么一直躲着,有点不像她的作风。 米儿扭着小蛮腰,经过一番打闹,心情好不少,她叉着腰,很神气地冲着玉箫办个鬼脸,方道:“打不过当然要跑,难不成站着被你打,我又不是白痴,等我以后变强大,一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连你娘都认不出你!” “小小年纪,就你,长本事也不知道多少年以后的事。”玉箫对米儿的豪言壮志不屑一顾。 “不管多少年,总有一天我把你打趴,你过去揍在我身上的拳头欠着,以后我连本带利要回来!”米儿扬扬下巴,说得什么自信,那股坚定,如青松般,眼中的认真,让玉箫不再一笑置之。 “喂,野丫头,你不是开玩笑吧?还记着,有你这么记恨的吗?” “我就是记仇,记恨,所以你给等着!” “哈哈……”玉箫狂笑,颤抖地指着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怎么突然开窍?过去不是迎着要扑过来吗?脑子进水,还是撞豆腐了?” 米儿气结,她明明不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和玉箫说上两句话就想喝绿豆汤降火,上火旺得不行,倏然放下手来,窜到他面前,小小身子的她直到玉箫胸口,双手啪一声招呼他的胸膛。 力气蛮大的,不过没内力,对玉箫而言,不痛不痒,反而被他一下子拽在胸前,拎起来,吓得米儿用力一蹬,直接给踢到他腰腹间,疼得玉箫,惨叫一声,连连后退好几步,一下子忘了手里还有个米儿,不由得一松……米儿狠狠地跌在地上。 又一声惨叫,屁股落地,搁在青石小径上,疼得米儿撕牙咧嘴,不停地捂着自己的小屁股,这回真摔疼了。 梁子结大了,小东西抬起头,锐利的视线如刀一样,直直地射向玉箫,明明是她自己造成的,玉箫却被这锐利凶狠的视线给蛰了一下,没骨气地缩缩脖子。见她这副可怜状,自己倒成罪魁祸首了。 这回顾不上自己腰间被她踢得淤青的模样,赶紧蹲下身来,明明想要道歉的,结果话到嘴边,“野丫头,你屁股真开花啦?” 米儿发泄般地尖叫一声,窜起来就想和他拼命,还一边捂着屁屁,好不滑稽,玉箫这回懂得谦让,赶紧安抚,“喂喂,我算怕你,别乱来啊!……冷静……一定要冷静!” 米儿喘着粗气,邪魅的大眸写满怒意,“我跟你没完!” 孩子打架,都这样,到最后一定会搁下狠话,发誓下一回一定要扳回面子。 小东西说罢,狠狠一跺脚,冲着他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玉箫迅速上前,讨好性一拉她的衣袖,开玩笑,这丫头一生气,下次一定想法子整他了。 米儿一记手刃劈过去,玉箫飞速闪开,呼呼,这丫头的脾气越来越大的,讨好地笑两声,露出少年洁白的牙齿,好不灿烂,“野丫头,别生气了嘛,你不就是为了大哥的事在生闷气嘛,用得着这么凶么,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好好发泄一下,保管你回来又是笑嘻嘻的,怎么样?” “你能带我去什么好地方?”米儿撇撇嘴巴,哼了哼,“还发泄,你找女人发泄?不好意思,我不感兴趣。” 玉箫红了脸颊,喝道:“你个野丫头,能不能讲点孩子该讲的话?” 米儿冷冷地笑,“你自己当种马还不让人说,你快成薛冬阳第二了!” “什么薛冬阳第二,别让本皇子和那不学无术的败家子比,一句话,去不去?” 米儿瞅着他,“要是发现你带我去什么不干净的地方,回来我阉了你!” “米儿,你不用这么狠吧?”玉箫粗红着脖子,缩了缩,这丫头到底是哪里来的,荤素不忌? “走了,我们出宫!”米儿扭头,吆喝一声,两个孩子就往宫门去。 章节目录 015 赌场风云 玉凤北城的最大的赌场前,来了一名俊秀贵气的少年,肩膀很宽,四肢修长,穿着火红色衣袍,玉带束腰,佩戴价值连城的玉佩,一看就是贵家子弟的模样,在春风润泽的玉都,显得特别的张扬。 他身边带着侍童模样的孩子,月白的侍童装束,仅用同色系的玉带束发,粉妆玉琢,好生可爱。特别是一双邪魅的大眼睛,充满尊贵和慧黠,骨碌碌的,漆黑如墨,灵活得如山涧的清泉。 一对组合奇异的主仆,侍童的气质比少年还要尊贵,更显得霸气一些。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米儿好奇地瞅瞅着,里头好像很热闹,人声鼎沸,进进出出,不乏王孙贵族,来赌博? “怎么样,是个好地方吧?”玉箫说得好不得意。 米儿冷冷一哼,斜睨着他,要笑不笑地刺道:“是个不错的好地方,不知道皇上知道,脸会不会给气歪了,你别的本事没有,吃喝嫖赌倒是样样精通,我说玉家的败家子苗子都哪儿去,玉邪玉棠身上都瞅不见,原来都聚到你身上去了。” “死你个野丫头,我好心当成驴肝肺,带你出来玩,你还冷嘲热讽的,走,不玩了,回家!”玉箫忍不住发脾气,扭头就要走。 米儿赶紧蹭上去,风水轮流转,到她露出讨好的笑容,不过带着点威胁,“玉箫,干嘛那么小气,讽刺你两声又不会少块肉,敢走,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受不了你这张嘴,开口闭口都是威胁,大哥怎么受得了你的?走了!”玉箫吆喝一声,拽着米儿就往里走。 “人家玉邪哥哥又不是你!”自然是不同的,米儿低低地道,精灵敏捷的大眼滑溜溜的四处转。 这是一家占地面积很广的赌场,和高利贷的地下钱庄连在一起,请了不少好手在维护秩序,来这赌的人不少,进门就是一股热气迎面而来,夹着男人的汗水味,米儿素来爱干净,这气味让她蹙蹙眉,不是很喜欢,不过忍着。 好多人都围着一个桌子,遍地都是吆喝声。 胜利喝彩的,不雅诅咒的,各式各样都有。米儿看得一愣一愣,算是开眼界了。 几乎每桌都是掷骰子,买大小,这一路看下来,没处都差不多,玉箫带着米儿上了二楼,二楼显然是高级一点,不像底下那么吵杂,看服饰也晓得,上头的,是有钱人家,是赌场最赚钱的一个群体。 摆设都比下面高档很多。 米儿讽刺地勾起唇角,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赌博,也分阶级。 玉箫拉着米儿到一处台子前看热闹,******掷骰子,买家买大小,买定离手,掷骰子的时候,一个劲地听到他们喊着,大,或者小。 一个个憋红脸颊,甩拳擦掌的,好生兴奋。 米儿不禁翻白眼,不是确定的事情吗,有什么可以喊的,难不成是大,你喊喊就会变成小吗? 非赌徒是不理解赌徒的,就像是正常人无法理解疯子一样。 ******连开三次,都是大,杀个片甲不留,好生痛快,周围哀声一片,米儿看着,有点窍门,不由得注意到他的手势,******掷骰子的时候,一般是看看台上的大小压的钱数目,然后再掷骰子,好似有点欺骗的嫌疑。 她不禁低头问道,“玉箫,他可以控制点数大小的吗?” 玉箫小声道:“他不能控制大小,不过经验丰富的******,经过无数次训练,懂得手感,哪样仍可以出来大,那样仍可以出来小,这是一种感觉。” “那不是骗人的吗?”米儿小声嘀咕。 玉箫露出贼贼的笑容,缓缓地凑近,道:“看我的,一会儿让他输光。” 只见玉箫拿出一叠银票,交给米儿,随意地抽出一张,勾魂一笑,爽朗地压下,“我买小!” 那银票的数额,不小,他很是大手大脚,这种人,赌场最欢迎。 周围哇的一声,纷纷侧眼,还看,在朝任职的官员不会涉身赌场,在场的,多半也是贵族中最败家的群体,倒是没人认出他是当朝三皇子。 连******也多看玉箫一眼,舒服地裂开嘴巴,一副,你压多少我都欢迎的模样。 周围的人看见玉箫压得如此痛快,毫不犹豫,也跟着压下,第一局,大! 几乎通吃,又是一片哀声,******眉开眼笑,一股脑儿,把银票碎银都揽过去。 玉箫面不改色,他有的是资本,这点钱他还没有看在眼里,连输四场,他摸摸鼻子,把米儿扯了过来,道:“小子,你少爷我今天手气有点不好,来,看你的,嗳,各位,我家的书童,可是赌神,把把赢!” “你胡说什么?”米儿瞪他,压低声音,她屁都不懂,哪门子的赌神? 随着玉箫一吆喝,聚过来不少人,本来只有七八人一下子成了十几位。 “你放心压吧!”玉箫高深莫测地笑开,低低地咬耳朵。 “骗人吧,一个小屁孩是赌神?”有人发出疑问。 “就是,一个孩子,懂个屁大小都不会看,笑死人,说是赌神,谁信?” “不管,先看看再说!” …… 玉箫很是成功地利用米儿把好多人都给引了过来,毕竟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大家都想要看看,这小孩是不是赌神。 玉箫一手撑着台子上,长长的袖子掩盖了手,伸到桌下,一手亲热地搭在米儿肩膀,一副哥两好的样子,米儿冷冷瞥他一眼,见所有人的实现都看她身上,她心中一犹豫,反正又不是她的钱,她抽出四张大额银票,往那个小字上狠狠一拍。 霸气道:“我买小!” 周围一阵嘘嘘声,有点不屑,今天这桌上,大字称霸。 小家伙头一扬,尖尖的下巴充满傲气,冷抿的唇读出她的坚定,环抱着胸,既然玉箫说了让她放心压,她就摆出一副必胜的姿态来。 没多少人跟,除了没人下注,就只有两人跟着下小,大家都等着看结果。 摇骰子,停,等到里头的骰子静下来,******露出必胜的笑容,缓缓地开盅,只听得哇的大叫,大家爆出一阵喝彩声,果真是小。 米儿也是好大一愣,瞅着玉箫,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她聪明地收起疑问,笑看******五颜六色的脸,哈哈,爽快啊! ******不可置信的眼神很快就褪去,若无其事地吆喝着大家继续下注,他鹰测测的眼神,多瞅了米儿一眼。 米儿连下了三次小,全赢,谁都相信她是赌神,出尽风头,此起彼伏的喝彩声不断地响起,米儿深觉骄傲。 虽然她也很莫名其妙。 这回跟着的人多了,******赔得一塌糊涂。 他整张脸,都变形了。 哪里来的破小孩,他狠狠地咬牙,诅咒着,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情况。 米儿才不管,他一记厉眼扫过来,她回他一朵灿烂的笑容,气得那人恨得牙痒痒的,又不能拿她怎么办。 米儿玩上瘾了猛然,扫过所有的银票,本金还有赢来的,全部压下,小手拍在那叠银票上,好生霸气,“我全压大!” 有豪赌的潜质。 一来,刺激,二来,她倒要看看,玉箫的本事到底如何? 跟风的人一推,才片刻,堆满了慢慢的银票的碎银,二楼的场地,出来一个赌神,这消息传得飞快,这边人聚集得都挤不下,围个水泄不通。 ******看着堆得高高的银票,闪过贪婪的光芒,人性,总是这样,更何况是赌徒。 潜在的风险刚刚冒出头,就被贪婪给压过,只见他唇边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摇盅…… “大,大,大……”只听得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大的规律地响起,震动得如沙场吹起的号角,响亮,有力,激奋人心,米儿只觉得自己的神经也变得紧张起来,咽了口水,心中激荡不已,期待地看着骰子稳定,******的手,似乎有点颤动。 因为那不确定性…… 五、五、六,是大,顿时二楼爆发出一场凶猛的欢呼声,像是要把楼房给震倒。 “赌神啊,真是小赌神啊!” “是啊,太神奇了,把把都赢。” “佩服!佩服!五体投地。” …… 一声接着一声的喝彩,围个水泄不通的人群沸腾起来,米儿小小的身子夹在中间,甚是滑稽,看他们兴奋的吆喝,心中不免得高兴,玉箫一把拉过她,护在身前,不让其他人碰到她,这丫头龟毛,这些疯了人群要是不小心踩着她尾巴,丫头不高兴,他的心思也白费了。 那******面如菜色,震惊,鹰寒,粗红了脖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赌场得赔死了。 邪门,太邪门了,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小屁孩? 米儿冲着他灿烂一笑,好不可爱,她也莫名其妙,玉箫到底弄了什么邪门歪道? “既然是赌神,在下来领教两招。”鹰测测的声音,在激越的喝彩声中,极为清晰,四周空气温度顿然下降。 * 嘎嘎,今天两更,第二更马上,呵呵…… 章节目录 016 少年如玉 震天的喝彩声淡去,鹰测测的声音很是空洞,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飘了过来,带着一点点寒冰。 人群自动自发地让出一条道来,面面相觑,好可怕的声音。 米儿和玉箫顺着方向看过去,是一中年模样的男子,脸色苍白得像鬼,好似常年不见阳光般,唇色倒是很红艳,平板的五官,撇除他煞白的脸色,这男人长得不算难看。 深黑色的纹绣长袍,做工很精致,宽大的黑玉腰带紧扣,好生贵气。 他身后跟着两名清丽无双的少女,和他一样,脸色苍白,这三人,像是从棺材板中跳出来一般。 大白天的,好生吓人,怪不得没人敢吭声,有不少胆子小的赌客,分得自己那一份,一溜烟就跑了,剩下的,多半是想看热闹。 米儿瞅着玉箫,那是谁? 玉箫耸耸肩膀,他哪知道,她真当他经常逛赌场不成。 两人都是才思敏捷之人,对视一眼,非常识时务,收拾好自己的银票,想要闪人,虽然小,他们可都知道,那些佛是惹不起的。 “今天赢够了,本少爷不想玩了,恕不奉陪!”玉箫帅气仰头,一点也不怕鬼面中年人那鹰森的脸上,拉着米儿就想走人。 哪那么容易? 只见一少女身形一动,宝剑出鞘,寒光一闪,横档在他们之前,那意思,别想走人。 “主子!”那******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匆匆跑过来,他们主子半年才巡视一次赌场,他们就遇上这种诡异的事件,******吓得一身冷汗,屈膝弯腰,好一条走狗样。 那人冷冷一哼,眼光冷扫玉邪和米儿,冷声道:“两位来赌场赌钱,图的不就是赢钱吗?如今有这个机会摆在面前,何不利用?” 玉箫不羁大笑两声,挑衅地扬眉,“你让我们赌,我们就要赌吗?开什么玩笑,我还没听说,来赌场赢钱不让走的道理!” 白面中年人鹰寒一笑,对着米儿,寒澈道:“小姑娘,我们来赌一把。” 周围一片哗然……那好奇的眼光如刀般,四面八方射在米儿身上。 “竟然是个小姑娘……” “太大胆了,小女孩也敢逛赌场,还豪赌一把!” …… 米儿抿抿唇,略有点讶异他怎么那么容易就看穿她的伪装,不过她可不是吃素的主,这赌场的主人,想必赌技是很不错,她什么都不懂,连玉箫怎么做的手脚都不清楚,和他赌岂不是找死吗? 这种傻事,她才不干,又不是猪脑,明知是南墙,还碰个头破血流。 “我哥哥说了,不想赌,我们要回家!”米儿露出甜腻腻的笑容,表情很是诚恳,“改天,一定来领教,大叔的高招。” “今天一定要赌,在下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一个孩子,能有预知能力,买定离手,买的是只有一半的机会,再怎么走运也不能把把赢,既然你有这么本事,在下就要领教领教!”白面中年人的声音,很是讽刺,眼中满满嘲讽,是一种洞悉他们伎俩的嘲弄。 周围不少人等着看戏,米儿冷冷地道:“你想赌,也得看我们奉不奉陪,一大把年纪和两个孩子计较,你也好意思,不怕损了赌场的声誉,也得考虑考虑,你的面子嘛。” “好张伶牙俐齿的嘴,耍了花招骗钱就想走,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说话也得看证据,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一个小孩,能耍什么花招?别说我没有使诈,我就是使诈那又怎么样,这赌场,十赌九输,穿金戴银进来,身无长物出去,大家不都是玩鹰的么,看看谁手段高明而已,这老鹰天天抓小鸡,抓得那么不亦乐乎,哪天被小鸡啄伤眼睛,也没得怨言。” 白面中年人像鬼的脸色一下子黑了,黑云笼罩,气势惊人,玉箫拉拉她的袖子,这死丫头的嘴巴,去哪都不饶人,算是领教了。 趁着他发怒的空挡,玉箫拽过米儿,手指运力,弹开那少女的宝剑,拉着米儿就往楼下跑。 “主子!”那******看看他们主子鹰沉的脸色,呐呐地请教,是否要把他们拦下。 白面中年人冷冷一笑,看着少年带着女孩匆匆离开的身影,回头,对着******,猛然狠狠地揣一脚,“蠢货!” 那******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疼得他唧唧哇哇的大叫,白面中年人鹰寒冷扫一眼,两少女得令,冷漠点头,下楼,出场。 玉箫拉着米儿,七拐八拐地绕了几条街,看见没有人追来,这才放心,扔起那鼓鼓的银袋,张狂地猛笑,好不得意,一拍米儿肩膀,“野丫头,算你有本事,最后一把,真漂亮!” 没轻没重的力道,拍得米儿肩膀有点疼,踉跄几步,狠狠地咬牙,见他得意忘形,骂了一声猪脑,懒得和他计较,转而问道:“玉箫,刚刚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他摇的是大是小?” 把把准确,真神人也。 “档档档……你看,这是什么?”玉箫把银袋一收,从袖子里滑出一块小小的黑色磁铁来,米儿拿过来,左看右看还是没看明白。 “笨丫头,这是磁铁,一般赌场里的骰子是惯了银的,这样******们就更容易准确地摇出他们想要的点数,磁铁放在桌底,可以逆转骰子的方向,回去我给你试验,好玩得不得了。” “那你怎么知道改变出来的就是你想要的点数?”米儿还是不解。 “说你笨!骰子就六个点,若知道******摇出来的大,只要控制内力,把骰子往同一个方向转一转就是小,笨蛋,这有规律的,只能说那******是笨蛋,哈哈……” 米儿翻翻白眼,摇摇头,她还道是什么新奇的招数呢,失望,失望…… 突然,小家伙的声音充满了诡异,拉拉玉箫的袖子,一本正经地道:“玉箫,是你带我出来的,一定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狂笑的玉箫不解地看着小丫头,毛骨悚然,这么乖巧,太诡异了。 “野丫头,你别吓人!”这模样,挺诡异的,通常,只有面对老大的时候,她才会这么乖。 “你平时打架那么厉害,这次看你的了。”小家伙扬扬嘴巴,玉箫睡着视线看过去,猛然一惊,两道白刃般的杀气浓烈的剑风扫过来,他赶紧推开米儿,纵身一跃,躲过这么厉害的剑招。 米儿一溜烟,有多远闪多远,她不会武功,过去也是玉箫的累赘,还不如闪远点。 少女的剑招很是诡异,鹰狠毒辣,招招致命,浓浓的杀气,凌厉的剑招,顿时,人烟稀少的小径上,风起云涌。 玉箫自小在宫廷长大,习武多年,武功自是不弱,只见他纵身,勾起一段断枝,充当兵器,和两名少女过招,顿时,刀光剑影,天地灰蒙蒙的,好不厉害。 米儿看得心情激荡,上次被苍鹰袭击,没什么精力注意到这种恢宏的打斗场面,只见三道交缠的人影,如出水蛟龙般,不断舞动,少女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渴望来。 要是她也会武功,遇到危险,就不会靠着别人保护,就不会躲在别人身后。 越来越强烈的渴望,拽着她的心脏,女孩眼光迸出一道亮光来,她一定要学,只有变得强大,才不会被人拿剑指着,也不会受欺负。 这会儿才知道,玉箫平常那是让着她,不然他一个手指头,她就趴下,那还有本事让他挂彩。 少女的身影鬼魅迅速,玉箫也毫不示弱,三条人影,卷起一股猛烈的狂风,尘土飞扬,碎石漫飞。打得难解难分,两少女的锐利的剑直刺玉箫要害之处,还分出精力,抢他手中的银袋,今天他们所赢的数目,足足是赌场一年的盈利,说什么也得抢回去。 钱玉箫本就不在意,不过天生反逆,你越抢,他越反抗厉害,一时间,冷光寒戾,杀气卷起,好不精彩。 突然,一少女一剑直刺玉箫胸口,玉箫纵身躲过,谁料少女中途改了方向,和另外一名少女,一前一后,相互错开,夹攻过来,躲过上,躲不过下,总归有一处得挂彩,若是单打独斗,玉箫不见得会输,可两人的默契的确惊人,这么一招,猎猎杀气扑面。 “玉箫!”米儿看得触目惊心,小小的身子窜了上来,玉箫大惊,厉声喝道:“你个白痴,快跑!” 小家伙冲上来,她又不会武功,只见她拔下束发的玉簪,当成飞刀,呼啸地向一少女的手腕刺去。玉簪的威力并不强,但,她刺的是要害,被刺到手腕,筋脉也受不住,少女只得撤剑自保,玉箫见状,一手反抓后面少女手腕,猛然踢脚,狠狠踢向前面少女的胸口,只听一声惨叫,那少女扑通落地,痛得皱眉,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她也着实厉害,怒眼一瞪,扫起宝剑,声势生猛地刺向米儿。 米儿大惊,这速度,她怎么避开? “野丫头!”玉箫厉喝,声音惊天动地,满满的惊慌充满整个小街,他只觉得心口被刺了一刀,呼吸顿停,双眸充血,手中的断枝变成利刃,疯狂地攻击,依然被缠得分身乏术。 米儿惊恐地看那宝剑刺向自己心口,猎猎杀气,肢体变得迟钝。 千钧一发之际,她只觉得腰间一紧,身子一轻,耳边哐啷一声巨响,锐利的痛并未降临在她身上,只听得那少女一阵惨叫,手臂被震得发麻,剧痛。 米儿被抱进一温暖的怀抱,一股熟悉的清香扑面而来,似梅花冷冽,又似桂花清逸。 这怀抱,并不厚实,却非常的温暖,不知为何,防心极重的女孩,把头埋在这温暖的怀抱中,贪恋这抹淡淡的清雅香气,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像是离了多年的温馨,猛然回手,眷恋不舍放手。 坚硬的心,顿然苦涩,发酸,即使下地,也不舍得放手,失态地紧抱着。 不舍放手,好似这怀抱,天生就是属于她,只会容纳她一般。 米儿心情酸涩不已,神态有点恍惚,缓缓地抬头,撞见眼里的,是一张清逸绝尘的少年脸庞,她曾经觉得玉棠很配少年如玉这四个字。可此刻却发觉,大错特错。 这少年,论俊美,并不及玉棠玉箫,可身上有一种温和而隐忍的大气,眉宇如画,丰神俊朗,像一块没有瑕疵的白玉。 米儿神情恍惚得厉害,心中像被大石狠狠地压着,有一种想要握住,却无可奈何的恐慌,“隐离哥哥……” * 章节目录 017 情深似海 寂静的街道风云迭起,春风吹起白衣少年雪白的长袍,更显得飘逸,如谪仙,不食人间烟火,充满杀气的狭小空间,和纯澈的少年格格不入。 清逸的少年看似不常笑,不矫揉造作,不扭捏,朗朗大方,给人一种干净的气息。 听到女孩喃喃自语,白衣少年环在她背上的手臂徒然绷紧,血液急促流动,一种雀跃的兴奋在血管中不断流动,激奋,她记得他? 失去一切记忆的倾情,还记得他? 这个认知,让少年复杂的眼波变得激越,“你喊我什么?” 米儿神情还在恍惚之中,少年的音色如似是从遥远的地方,穿透一切阻挡,传进耳朵里,愣愣的,她的眼光不离那双温和干净的眼睛,舍不得移开视线,嘴巴张了张,竟然一字也说不出,天地间,只有他们的眼光,不顾一切地交缠在一起。 少年的期盼尚得不到答案,杀气呼啸而来,锋利的剑尖在阳光下,张扬地闪着白刃般的鹰森寒芒,直刺少年胸口。 少年不慌不忙地揽起米儿,侧身闪过,剑未出鞘,低喊了声,“抱紧我!” 一贯天生反骨的米儿异常听话,紧紧地抱着少年,她眼里,再看不见杀气,看不见血腥,看见的只有眼前少年温润的侧脸,坚韧的眼神…… 少年单手握剑,一手抱着倾情,对付那少女绰绰有余,手腕翻转,整把宝剑迅速横扫少女胸口,又迅速回手,整个过程不到五秒时间。 嘣一声闷响,少女躲避不及,一身惨叫,连连后退,被内力震得一丝猩红溢出唇角,只见她后腿往后一定,宝剑翻转插入地面,方稳住身形。抬眸,少女眼眶猩红,怒和恨交错,暴喝:“何方高人,敢管乐天赌坊的事,报上名号来!” 白衣少年淡淡抿唇,声音清冷,“我不想杀人!” 言下之意,不想死的赶紧滚!如此霸气锐利的警告,出自少年之口,显得别样的温和,少了咄咄逼人,却不减一丝坚硬。 那少女暴怒,扫起宝剑又劈过来,此时,和玉箫对战的少女见形势对他们不利,虚晃一招,飞快地窜过来,一剑架开她的剑尖,冷漠道声,“走!” 少女恨恨咬牙,怒视一眼,两人飞速消失在街道尾,片刻不见踪影,一场惊险的缠斗落下帷幕。 白衣少年缓慢地放下米儿,见女孩的眼光紧紧地缠在他脸上,只字不语,任她打量,若不是一路跟着他们,这次真危险,这丫头,如此模样,叫他怎么放得下心来。 倾情啊! 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的痛楚,像是魔鬼,噬咬少年的心,酸涩钝痛。 玉箫冲了过来,惊险刚过,刚刚眼光猩红,出招的凌厉的疯狂少年已经平复,一颗心和坐云霄飞车一样,扬得高高,又重重地摔下来,终于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抓着米儿的单薄的肩膀,四处检查,一口慌张担忧地问:“野丫头,有没有伤着?” 语气中的急切,并未作假。 米儿摇头,打落四处抚摸的手,“你个猪脑,有没有伤口看都看出来,你乱摸什么?” 玉箫也懒得和她吵架,拍拍胸口,惊魂未定,刚刚那般危急的模样,真让他捏了把冷汗,他还呼呼地喘着热气,“她***,那两婆娘的剑术真真厉害,还好你没事,不然回去,我一定被上头那位和老大劈了不可。” 猛然想起什么,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揪起米儿的耳朵,拽了过来,疼得米儿呱呱大叫,小脚丫子不断地猛踢,“你个该死的,做什么,疼啊!死玉箫,放开,疼……” 玉箫不为所动,她踢她的,他拎他的,互不影响,一边数落,“你个白痴,一点武功也不会,学人家装什么英雄,还敢冲上来,我不是叫你跑吗?你找死啊往剑尖上冲,你个白痴,平时的机灵哪儿去?我……” 他不停地数落,女孩不停的哀嚎,一边发泄地猛踢,猛然一只优雅有力的手伸了过来,微微用力一弹,玉箫只觉得腕口一麻,揪着米儿耳朵的手顿然松开,只听得少年淡淡的音色坚定响起,“别欺负她!” 米儿的耳朵被揪得通红一片,少年眼光一沉,有点不悦,轻轻帮她一揉,米儿一脸的扭曲痛苦,冲着玉箫怒骂,“早知道让你身上开洞好了,救了个白眼狼,还敢揪我,你,你不识好歹!” “谁让你救,你要是出事,我……我……”玉箫顿然发现自己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猛然转了话头,道:“我还不被大哥给砍了喂鱼,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 “你……”米儿气得差点冲上去揍他,很认真很认真地反省,她刚刚应该眼睁睁看着他被砍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耳朵还疼吗?”淡淡的音色穿透两人硝烟弥漫的战场,像是春风拂过水面,两人紧绷的气流一下子消失不见, 米儿扭头,可怜兮兮地抽抽鼻子,下意识地撒娇,“好疼呢!” 少年蹙蹙眉,细细地揉了片刻,方道:“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以后别去!” 米儿乖乖地点头,“知道了!” 转而一想,猛觉不对,她和他认识吗?为什么她要乖乖听话? 一旁的玉箫看得也是目瞪口呆,这小丫头明显被那少年吃得死死的,这半路冒出来的少年是谁,为什么他们相处如此自然,如此熟稔,相比而言,他倒成了外人。 玉箫看得刺眼极了,猛然一把拉过米儿,白衣少年手心一空,清风划过洁白的掌心,遗留一丝淡淡的忧伤和眷恋。 米儿被扯得一个趔趄,捂着耳朵,甩手,“你做什么呀?” “你发花痴啊?”玉箫心里实在是不爽,这区别待遇也差太多了,不禁破口大骂,“他又不是老大,你干嘛任他四处摸?”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米儿气得脸色涨红,“我的事你管不着!” “管不着,本皇子我管定了,回家!”玉箫扯着她,转身就要走,米儿甩开,指着那白衣少年,气愤道:“你的家教哪儿去了,净给皇家丢人,人家救我们一命,你连道谢都不会吗?” 玉箫愤愤地看向那白衣少年,越看越不舒服,他的清逸更衬出他的暴躁,人比人,真比死人,他恨恨地看着,转头一哼,“人家救的是你,不是我,我可没求着他来救。” 米儿被他气得哑口无言,简直不知道说他什么好,这个蠢得不能再蠢的白目男人,深呼吸,深呼吸,气死自己多不划算,最终还是忍不住,“玉箫,你真的一头猪!” “你再说一次!”玉箫瞪圆眼睛。 “再说多少次也一样,你就是一头猪,玉家所有不良苗子都给你聚一块去了!” 玉箫作势就一掌要打她,米儿机灵一闪,跳至白衣少年前面,问出她的疑惑,“我们认识吗?” 白衣少年脸色如水,在阳光下,有种苍白透明的错觉,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深深凝视她的眼睛,闪过一抹痛苦。米儿顿觉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可她真感觉,这少年和她,关系很密切,好亲切,他身上有种她熟悉而眷恋的味道。 “刚刚……”刚刚明明她叫出他的名字的,少年心中钝痛,被什么哽住喉咙般,难受极了。 米儿好想抚平他眉宇间乍现的忧伤,刚上前一步,就被拉回,玉箫早就感觉不对劲,对这少年充满敌意,他们之间的相处气氛太诡异了,那少年看米儿的眼光,就算是极力隐藏也藏不住那偶尔溢出的柔情和不舍,米儿是属于玉凤的,不能让人给抢了。 “走了,回家了,大白天,发什么花痴?”他硬是拉着米儿离开,米儿惊慌地喊着两声,拼命挣扎,却敌不过狠了心的少年,她回头,心中的惊慌越来越大,像是黑洞,越来越深,好舍不得,风吹起白衣少年的衣袍,猎猎生风,站在无人寂静的街道,眉宇间忧伤,寂寥,孤远,越发的冷清。 不要,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不开心,她不喜欢,她心情猛然酸楚,一步三回头,那卡在喉咙间的名字,明明要脱口而出,却不知道要叫什么。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随着她的离开,正一点一点的消失……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暗影处跃出一道鬼魅的身影,恭敬地对少年施了一礼,淡漠道:“隐离少爷,该走了!” 隐离依旧站着不动,春风顿冷,眼中的伤痛再也掩盖不住,许久许久…… “我真的好舍不得,好舍不得……” 少年的唇角,滑落一句令人心碎的话。 舍不得啊…… * 吼吼,更新了哈……想要二更滴,投票,不过六百不给,奸笑……飘过…… 章节目录 018 一生承诺 冷清的月光透过纱窗射入短榻,案几上那套御赐的白玉茶具,沉浸在月光的清冷中,朦胧而冰冷,有说不出的沉重。 摇篮里,小玉溪笑容甜蜜,嫩白的手指含在粉红的小嘴里,口水直流,可爱极了。 德妃笑得很悲哀,隐约却有解脱之意,她临窗而立,身姿高雅,脸上蒙上了遥远的迷离幸福,幽幽地看着那道宫门,似希望看到一抹明黄的色彩。 那种愁,发自心骨,“真希望今晚能见皇上一面!” 可是,那是一种奢望。 站了许久,夜色渐浓,她方回身道:“奶娘,今晚我想静一静,你把溪儿抱去玉邪宫里,任何人都别开烦我!” “娘娘!”略显苍老的奶娘暗自摸泪,道:“老奴会照顾好小公主,娘娘就让她静静陪您吧!” “凤仪殿败了,本宫的话你也不听,既然如此,现在就给我走,别再回来!”德妃的声音有着怒意,十足威严。 奶娘扑通一声跪下,不停磕头,“老奴不敢,娘娘,老奴只是心疼娘娘孤身一人,冷月涩涩,老奴看着……看着心疼!” 奶娘是自小看着德妃长大的,对她付出的是慈母的心怀,如今的凤仪殿,只剩下她们三人,要是她们一走,今夜的娘娘多孤寂,这宫殿就和坟墓一样。 德妃神情一软,扶起她,“奶娘,抱歉,雪儿刚刚口气不好,您年纪大了,以后要多注意点身体,溪儿她,别太费心,免得以后伤心。” “娘娘!”奶娘惊恐地睁大眼睛,这语气,有点像遗言。 德妃叹气,抱起小玉溪,眷恋不舍地亲了亲,忍着心中升高的悲涩,交给奶娘,吩咐道:“去吧!” 天知道,她有多么的不舍,她的女儿,还有儿子。 奶娘担心地看着德妃平和安详的脸色,并无异动,只得点点头,道:“等公主一睡,老奴就回来陪娘娘!” 德妃点点头,“去吧!” 刚刚跨出殿门,玉溪突然陶陶大哭,向来乖巧的她在奶娘怀中开始闹腾,哭得小小嫩嫩的脸,都是泪水。 奶娘愣愣的,心中悲苦,转过身来,不知如何是好。 德妃站在门口,月白的长袍,素脸长发,脸上苍白的近乎透明,冰凉的月光打在她身上,寂寥,苦楚。 “去吧!” 奶娘猛然转身,不忍再看,抱着玉溪出了殿门。 * 夏玄宫。 玉邪最近心情很鹰沉,米儿想尽办法逗他开心,这会儿正缠着他教她下棋。 对米儿,他的耐心总是好上那么一点点。 “又输了,哎……玉邪哥哥,你不能让让我吗?瞧瞧,被你杀个片甲不留!”米儿委屈地看那盘残棋,嘟着嘴巴,不满抗议。 “开始让你那四子,还不算让吗?”玉邪挑眉,好笑地捏捏她嫩嫩的脸颊。 “你应该让我半壁江山!” “江山岂是那么容易想让的,自古就没有君主用战刀开启,你要赢,凭自个本事,下回我不再让你。” “小气的玉邪哥哥,我和玉箫打架他还会让我呢。” 玉邪脸色一沉,浮上薄怒,“我不是说过不许你和他太接近吗?” 他十分不喜欢米儿提起其他的男人,即使是粗神经的玉箫,他也不喜欢。 “他自己来惹我的,不关我的事!”米儿撇撇嘴,扮了个鬼脸,“天还早,我们再下一盘?咦,是不是有孩子的哭声啊?” “是玉溪!”玉邪以为是德妃,赶紧站起来,才走片刻奶娘就抱着玉溪进来,神色苍白,老态尽显。 “平嬷嬷,怎么回事?”玉邪下意识以为出事了,不禁变了脸色,伸手把玉溪接过来,粉嫩嫩的小公主哭得鼻头通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模样甚是让人疼惜。 一到哥哥怀里,白藕般的小手臂不断地挥舞,吱吱呀呀的,晶润的唇高高撅起,闹腾着。 奶娘暗暗垂泪,轻声道:“娘娘说今晚要静一静,让老奴抱小公主在夏玄宫歇一晚,别回去打扰她。” 玉邪凝眉,冷峻的五官布满不解,“玉溪晚上睡觉很乖巧,很少吵闹,在凤仪殿也不会吵到母妃,怎么会抱来这?” “老奴也不解,兴许娘娘这些天心烦,闻不得一点闹腾声,等小公主睡之后,老奴就会凤仪殿陪娘娘。”平嬷嬷平静地道,怜惜地看着玉邪怀中的玉溪,“可怜的孩子,也不知道能在母亲和哥哥身边呆多久,这身份……” 玉溪圣女的身份,注定她要离开王宫,日后二十多年,独身在圣地渡过。 玉邪神色复杂,吩咐绿儿多准备点蜂蜜水,**月的孩子会爬了,和米儿在暖榻上玩得不亦乐乎。逗得玉溪咯咯地笑,一大一小玩得正欢。 一旁看着她们玩耍的冷峻少年,脸色松软不少,那冷得冻人的神态,温暖不少。 这一大一小,是他最重要的人,对他而言,比任何事都要重要。 突然间,宫里警铃拉响,尖锐地刺破夜空的寂静,苍白的月色,染上猩红的煞气。 夜色中的皇宫,如平静的水,突然沸腾起来。 “怎么回事?”这警铃声,响得如此突兀,米儿和玉邪同时心里一突,猛然感觉不安,似乎有什么事,将要发生。 “大皇子,小郡主,不好了,不好了!”玉邪刚抬步要出去,平常风轻云淡,机敏狡猾的宫女大惊失色地冲进来,一脸惊骇,“凤仪殿失火了!” “什么!”她话音刚落,玉邪徒然色变,一卷风似冲出夏玄宫。 米儿赶紧下短榻,穿上鞋,示意绿儿过来扶着快要昏倒的奶娘,匆匆吩咐,“照顾她们!” 她撩起衣裙,亦匆匆往凤仪殿跑去。 漫天火光映红半个天空,妖艳凄厉,极是骇人,春寒料峭,吹起女孩薄凉的衣裳,透骨的寒意入侵,神情一震恍惚,就听到熟悉的咆哮声,那是玉邪的哀吼声。 她匆匆跑去,凤仪殿离蟠龙殿不远,猛烈的大火窜起,火势很是凶猛。 怪不得要拉警报。 “放开我,大胆奴才,放开!”玉邪怒吼,如受了伤的小兽般,夹着浓浓的哀伤,状若疯狂,一直要往大火里冲。 有几位武功极高的侍卫奉邪皇之命拼命地拉着他,周围一片混乱,脚步杂乱,年长的侍官神色紧张地指挥着太监们提水灭火,水火相容,发出嗞嗞的声音,猎猎热气,扑面而来。 米儿目瞪口呆地看着凶猛如蛇的火势,一脸骇然,德妃断无活命的可能。 夜风寒峭,瑟瑟悲鸣,邪皇站在玉邪身后,深黑色中龙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站如青松,背脊坚挺如铁,月色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苍白,脖颈见清晰可见的青筋不断地暴起,浑身僵硬,肌肉偾起,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玉邪的哀吼,四周的凌乱嘈杂,似乎都和他无关,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迅猛的火势。 雪儿,为什么要选择这么激烈的方式反抗? 为什么,连你也要抛弃我而去,你不是说过,一生一世不相离么? 你骗我! 我不想要你的命,只要你再能忍耐上一两年,我就可以恢复你所有,为什么这么残忍,用生命对我控诉。 连你也走了……这宫里,还有谁能听我说话? 好冷,好冷,这火光,好刺眼! 悲恸被深深埋葬,平静如死水的脸色下,正翻滚着骇人的巨浪,几乎淹没这位枭雄。 人在问为什么的时候,往往忘记,这个世间,根本就没有为什么。 很多事情,它就是这么发生,你想要阻止也来不及。 当感情是唯一的时候,她可以承诺一生一世。 可当这不再是唯一的时候,她会选择保住她最重要,最珍贵的东西。 比如说,儿女。 她先是一名母亲,才是一名妻子。 “母妃……母妃……”玉邪眼光血红,脸容扭曲,挣扎不脱,颓然跪地,恸哭起来。 他的手掌猛然收成拳头,一下一下,猛捶地面,才两拳,手背迸出血丝。 “大哥!”玉箫见状,吃了一惊,猛然上前,拦下他的拳头,用力紧握着,“大哥,不要这样,人死不能复生,你……” “滚!”玉邪爆出一声暴喝,血红的大眼布满浓浓的恨意,像只疯狂的野兽,用力一挥,玉箫措手不及,跌坐在地。 “大皇子,你有气也不能往玉箫身上撒,你这算什么事,是德妃她自己……”云妃见自家孩子被人狠狠摔了一掌,大怒,上前就要找玉邪理论。 玉箫猛然窜起,暴怒打断她的话,“不要再说了!都是……” 他涨红了脸,嘈杂的场面,四周充满凉意,讽刺,幸灾乐祸的眼神,刺痛他的眼,少年第一次发觉,这个宫里,是如此的无情,不堪。 转头看着伏在地上恸哭的玉邪,他动容地红了眼睛。 “玉箫你反了是不是,竟然为了……” 云妃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玉箫凶狠的眼神给震住。 这孩子的眼神,好生恐怖。 米儿神经有点麻木,一步一步,挺直背脊,走近恸哭的少年,跪在他身边,张开小小手臂,把少年的头,紧紧地揽在胸前。 苍白的脸,尖细下巴,女孩的脸露出一种倔强和狠绝,慢慢地沉淀为柔情,白嫩的手,怜惜地抚着少年漆黑的发,像是呵护着她最珍贵的宝贝。 “玉邪哥哥,哭吧,米儿在这呢,今天哭过之后,以后的路,米儿陪着你走,我们都不哭,谁也不哭!”女孩淡得几乎听不见的身影,在夜色中幽幽地回荡,像是一首恒久的歌曲。 这誓言,真挚,坚定,伴随着少年,走过很多年的风风雨雨。 * 章节目录 019 有你真好 夜色深浓,月凉如水,夏玄殿,一股冰冷而朦胧的哀愁紧紧围绕。 清白的月光打在洁白的青石小径上,折射寒澈的光芒,处处一片苍凉,模糊。 玉溪在奶娘的安抚下,已经睡去,奶娘睡不着,在偏殿中,偷偷饮泣,呜咽的哭声,像是低低沉沉,幽幽怨怨,在深夜,甚是哀伤。 值夜的宫女,都知道今晚皇宫的悲剧,个个垂泪,偶尔看看灯火昏暗的正殿,扭头,偷偷抹泪。 夏玄殿中,处处一片悲伤。 绿儿坐在台阶上,表情似哭似悲,秀丽的脸庞,泪痕未消,月色打在她消瘦的脸上,更显得苍白。 王家败了,德妃死了,邪皇如愿铲除王家,会不会对玉邪下手? 她心中忐忑不安,虽然玉邪是过继给德妃,可感情比亲母子还要深厚,这次德妃**,有一半的因素是为了保护玉邪。 可,她会如愿吗? 德妃的死,更大程度地刺激大皇子,她要是邪皇,干脆会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免得以后遭到儿子报复。 哎……德妃,你在天上看着呢,可知,死亡是否真的有意义。 宫里,玉邪目不转睛地看着纱帐,脑海中不断地回旋着一幕幕,昔日的欢笑,都是德妃慈祥而温柔的笑意。 当初邪皇把玉邪过继给德妃,多少人眼红,多少人等着看戏,可德妃她八方不动,用她的温柔大度和诚信接纳他,信任他,把他当成儿子来对待。 她的教导,她的无私,她的温柔,她的音容笑貌,深刻地浮现在脑海中。 尚算青涩的少年,忍不住心中那股浓浓的悲伤。 死别,又一次死别! 在他眼前活生生地上演。 这宫廷,到底还要给他多少伤痛,方可罢休。 不能,绝不能这样! 一股激越的恨从心底升起,黑暗笼罩神州,腐蚀所有,魔鬼眼睁睁地看着,少年的眼,染上鹰鸷和煞气。 寒风穿透纱窗漏入内堂,冷冽地吹起床幔,在狠绝中飘浮,摇曳,渐渐的,把那股黑色越摇越大,以一种骇人的速度,侵蚀所有。 他发誓,他一定会爬上那个位置。 以后,决不让他亲近的人,一个一个离他而去,绝不会。 绝不会! 床边,米儿小心翼翼给他包扎好伤口,手背伤得血肉模糊,好不容易才清晰包扎完毕。 今晚的事对他冲击太大,玉邪现在需要时间平复,这点米儿是明白的。 往常笑容满面的女孩,露出一种很坚定的表情,道:“玉邪哥哥,别想了,睡一觉,明天起来,又是新的一天,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德妃她,不会白白丧命!你别辜负了她,也辜负你自己。” 玉邪眼神深凝在她脸上,不应话,也不点头,只是以那种很深刻的表情,火热地凝视在女孩精致的脸上,像是要看透她的灵魂般。 深不可测的眼中,滚动着心悸的暗流。 以后的路,米儿陪着你走,我们都不哭,谁也不哭! 她的话,还荡漾在耳边,可她明白,他会认真吗? 他会当成,这是她一生的承诺。 米儿见他不说话,收拾好一切,抿抿唇,道:“天色不早了,你早点睡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米儿抬步刚走,小手就被拉住,一股猛烈的力道拉得她低呼一声,天转地翻,她被扯上床,禁锢在玉邪怀里,小小的身子,像是天生属于他一般,紧密无缝地镶嵌在一起。 “玉邪哥哥?” “米儿,你刚刚说的话,是真心的吗?”玉邪低哑着嗓子问道。 “自然是真的,米儿发誓,永远不会骗你!永远陪着你!”米儿很认真地说道。 玉邪眸色一深,凝视着她的眼睛,猛然伸手,紧紧地抱着,力道大的像要把她揉进骨血一般。 米儿的脸微微有点羞赧,他的心跳,规律低沉,他的胸膛,滚烫坚厚,能容纳她所有的不安和幸福。 不知不觉中,身后环紧,有些眷恋。 “永远吗?” “是的,永远!” “米儿知道永远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 …… 时间静止了,玉邪静默良久,脸色冷峻依旧,眸色却多了一抹柔情。 “我准了!” “米儿……”玉邪低沉地喊着,语气沙哑。 “嗯!” “米儿……”又唤了一声。 米儿轻笑,“怎么了?” “没事,我喜欢这么叫着,很舒服!很窝心!”他越发涌紧,少年的下巴,紧紧地抵着女孩的发顶,轻嗅着迷人的清香,熟悉温暖的味道,他会记住,这是他的米儿。 很可人,很温暖的米儿。 米儿轻笑,小小的脸红晕满脸,道:“喜欢叫就叫吧!” “米儿,米儿,米儿……”少年拥紧她,轻吻发丝,心中柔情顿现,一时舍不得放手。 这小小的人儿,在怀中,他很满足,填满他这么多年的孤独。 “今晚在这么陪我一晚,好吗?”玉邪淡淡地道,今天皇宫乱了,没人会注意的。 米儿犹豫了下,顺从自己心底的意愿,点点头,有点兴奋,第一次和玉邪哥哥一起睡觉耶! 好幸福的感觉,一起睡,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餐,一起练箭……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内室很暖和,灯光昏暗,台子上的灯芯弱弱地燃烧。 锦被中,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玉邪几乎把她小小的身子镶在怀中,眷恋地抚摸着她柔顺的青丝。 很安静,很温馨。 “米儿,你冷吗?”触碰到她的手,有点冰冷,玉邪问道。 米儿摇头,淡淡一笑,忽而调皮地把手伸到玉邪的衣襟下,搭在胸膛上,冷得玉邪浑身一颤。 “调皮!” 玉邪的胸,很坚实,有成人的坚硬,也有少年的温软。常年练武的身子,线条优美有力,肌理分明,有力的心跳,说明了主人旺盛的生命力。 “别,放着吧!”见她要抽回手,玉邪一按,单手揽她靠近,打趣道:“好不容易能吃会豆腐呢。” 米儿脸颊一红,啜道:“臭美!” 玉邪亲昵地磨蹭她的脸颊,这丫头身上抹了什么,这么香?暗香盈盈,好生迷人。 “你擦什么香?” “乱讲,我最讨厌往身上抹东西了,玉邪哥哥你鼻子有问题,哪有香?”她怎么闻不到。 “就是很香!”玉邪又抱紧了些。 “玉邪哥哥的怀抱真暖和,以后不许你抱着别人,只能抱我!”米儿霸道地道。 “好,永远都抱你,不会再有别人,绝不会!”玉邪承诺。 米儿抱着露出心满意足的甜蜜笑容,好喜欢这样的玉邪哥哥,对着她笑的玉邪哥哥,她希望有一天,她能让他畅快地笑,再无顾忌。 “压着你胳膊会不会难受?” “不会!” “那就好,睡觉吧,好困哦!”米儿打个哈欠,周公来找,很想去下棋。 …… “米儿,有你真好!”少年的声音,无限满足! * 呵呵,今天两更,下一更七点!童鞋们周未愉快! 章节目录 020 倾世誓言 安乾十八年五月初八,鹰云出兵扰玉凤边境,十五万大军纠结在玉凤南面,趋势待发。南郡郡王武青兵败,请求朝廷支援,八百里紧急军报送到了邪皇案桌上。 玉邪自动请缨,带领玉凤第六骑兵营和白旗铁翼兵,一共一万六千人马,对抗鹰云,邪皇允之。 米儿闻讯大惊,匆忙间赶去蟠龙殿,想要向邪皇求情,刚好遇到了玉邪玉棠玉箫从里头走出。 他们年纪相当,身姿挺拔,都是人中之龙,各有长短,独领风华。一排从里头走出,倒让人眼前一亮。 玉邪玉棠和玉箫都拦住了她,不顾她的反抗,架着她到了御花园深处。 玉箫脸色不是很好,道:“大哥在金銮殿主动请缨,征战鹰云,父皇亲自准奏,这件事很快就在整个朝野传开,阻止已经没用了!” 米儿大怒道:“不到两万人马,他让玉邪哥哥拿什么去和鹰云打?鹰云军队一向骁勇善战,这不是摆明了让玉邪哥哥去送死吗?” 为什么宫廷的斗争这么残酷,竟然要赶尽杀绝,父子之情,去哪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朝廷和四郡向来都是相互制衡,其中又以南郡势力最为强大,这次鹰云出兵不到半个月,南郡呈上来的军报就是八战六败,这分明就是不想出动地方兵力想要朝廷支援。这种把戏连我都看出来,父皇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自然是不肯多增兵力支援,我就不信南郡没有朝廷的援兵就抵不住鹰云!”玉箫哼道,心中愤愤不平。 “自然武青那只老狐狸不想有损自己的兵力,那玉邪哥哥这次带兵,身为三军主帅,若是南郡不肯配合,岂不是更加危险?” “米儿,相信大哥,他会赢!”玉棠依旧是温雅的笑,太子永恒的表情。 这样的举动对她而言无疑是火上浇油,米儿一把甩开他的手,眼里几乎迸出火来,“你少来,有本事你带着两万人马去对抗鹰云大军试一试,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事轮不到你头上你自然说得好听,玉邪哥哥从没带兵打仗过,你凭什么认为他会赢?” 玉棠脸色一变,很快又恢复了过来,依旧是温淡的笑容,刚刚一闪而过的鹰鸷像是不存在一般,笑容依旧可掬,他道:“米儿,你现在生气又有什么用,事已成定局,无法改变!” “我去求皇上,至少能多给玉邪哥哥一些兵力,鹰云边境少说也有十五万大军,还有援兵,玉邪哥哥,如果我是将士,如果我的主帅是没有上过战场的你,如果我的军队和敌方军队在兵力上差了几乎整整快十倍,那么,我,绝不会有信心你一定会赢,你要如何带着一支你不信任你的军队上战场?”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玉邪揽过她的肩膀,一直静静地站着的他眉宇间是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和决绝,那股隐藏的霸气已然悄悄地浸过他的眉梢,容不得别人忽视。 他说道:“米儿放心,玉邪哥哥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 米儿怒红了脸颊,气他的坚决,气他的笃定,气他的孤注一掷,自玉溪被送进去圣地之后,玉邪越发沉默疏离,心思难测,可她料不到他会用如此决绝的一招。 玉邪哥哥,世事有千万种解决之道,为什么你偏偏要选这种最惨烈的方法呢。 这样做,要是满盘皆输怎么办? 怒瞪,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米儿,玉邪哥哥没骗过你,对吧?这次也不例外,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他沉声保证道,平时沉稳有力的声音已经不能让她安心。 “真的无可挽回吗?”米儿的眼光在他们三个人身上流转,还有着最后的一丝期盼。 “野丫头,别这样,我也不希望看到这个结果,可事成定局,这件事,因素很多,大哥本来在朝中得罪的人就多,这次主动请命,有的是人把他推出去,我们根本就阻止不了。” 这朝中的势力一直相互牵制,德妃之死,他们巴不得落井下石,迎合邪皇的心思除了玉邪,好不容见他主动请缨,怎么会放过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都别说了,也别去阻止,是我自己要离开的!”玉邪面无表情地道,拉起米儿的手,转身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玉棠的眸光若有所思,缓缓问道:“玉箫,你说,大哥这次离开,为什么?” 玉箫抿唇,“不离开能怎么样?王家败了,德妃死了,玉溪也被送进圣地,大哥在朝中得罪那么多人,留在玉都,还不被他们生吞活剥,趁早离开的好。” 父皇的心思,谁能猜得透,这棋,步步惊心,看不透的,看得透的,都沉默,谁敢擅自猜测他的心思。 “总感觉不那么简单,大哥他会不会有别的意思,德妃的事,帐会不会算在我们头上?” “就算是这样,那也是你们活该!”玉箫变了脸色,略有薄怒,胸膛剧烈地起伏,讽刺道:“把人逼到这么份上,也亏得皇后娘娘的好手段,哼!” “玉箫!”玉棠厉喝,“不许你侮辱我母后,大家都在宫里,道理谁都明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权欲,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你以前不也是一直欺负大哥吗?” 玉箫脸色一红,提起幼年往事,羞愧得无地自容,不过他强硬板着脸庞,道:“那过去了,哎呀,不说了,都是些烦心事,走了!” 像是有人在背后追赶般,少年飞速地消失在御花园拐角处。 亭溪边,大树下,米儿和玉邪一人靠着一边,背对着,并未说话,米儿嘟着嘴巴,一脸闷闷不可,手里的石子发泄地扔着,人还没离开,她就开始想念了。 玉邪靠着树干,凝视苍穹,碧蓝的天空就像一面晶莹的蓝色镜子,折射人世所有的丑陋。 离开,不是逃避,而是为了让自己更强大,他在哪里失去所有,就会在哪里把一切都夺回来。 “玉邪哥哥,你想要皇位?”米儿的声音很轻。 “想要!”玉邪的声音比她更轻,飘忽地令人心酸。 “为什么?”米儿问道,会很辛苦的,摆在他面前的,有惊才绝艳的太子玉棠,有权倾朝野的四大家族,宫里他又无所依偎,哪那么容易? 那个位子,得踩着多少人的白骨,才能登上,她不希望玉邪上位。 皇者,欲得万里江山,独享百年孤独。 玉邪沉吟半晌,浮上绝对的强硬,道:“那个位子,让我失去太多,米儿,我怕了,我发誓,从此再不会任人宰割,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只有登上九重宝塔,让天下匍匐在脚下,才能保护我所想要保护的人,否则,有一天,连我所仅有的,都会被剥夺。” “玉邪哥哥,这路会很长,很孤独,而且,危险重重。你最后不一定会成功,皇上,玉棠,都不是好糊弄的主,要是失败,永世不能翻身!” 邪皇在位那么多年,后宫朝廷都掌控手中,这次的王家的流放,德妃的去世,可见他运筹帷幄,冷心如铁,和这样的人斗,有多少胜算? 米儿虽小,看得比谁都透彻,玉凤看似繁花似锦,其中的暗潮,是所有国家中,最猛烈的,潜伏期长,威力大,那时候,谁会被冲击得一无所有,还是个未知数。 “那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我愿意承受!”玉邪坚定不移地道,唇角浮上冷冽的笑,步步为营,就是为了今天这一步,只是没有料到,有人比他更狠,更绝,更无情,他会用血,来祭奠这一切。 少年的手,不动声色紧紧握紧。 “那我呢?你把我一个人留在宫里,你把一切都想好了,可是玉邪哥哥,你想过米儿要怎么办吗?”米儿转过身去,扳过他的脸,怒视着他的眼睛。 他把一切都计划好,唯独漏了她。 她最生气的,其实只是这点而已。 玉邪抿唇,深凝她的眼睛,良久,方道:“好好呆在宫里,等我回来!” 时间像是凝固一般,树影斑驳,零星地打在女孩少年的脸上,印上点点苍白。 她看见他眼里,那个面无表情的自己,突然红了眼睛,渐渐模糊不清。 米儿突觉狼狈不堪,她哭什么,人家根本就不管她的死活,她干嘛要这么没骨气地哭泣,有什么了不起的,才这么想着,重重地甩开玉邪,窜起来,转身要走。 脚跟一紧,后面一股猛烈的拉力,米儿尖叫着就摔在玉邪身上,不禁勃然大怒,抬眸刚想开骂,一阵鹰影扑面而来,玉邪的俊脸在眼前渐渐放大。 充满歉意的吻,轻柔地落在她沾着雨露的睫毛上。 “别哭!”见惯她的笑容,乍一看她的眼泪,心都被她哭拧了。 米儿愣愣地看着他,表情很呆滞,玉邪又在她软嫩的脸颊上亲了好几口,声音低哑,压抑,深刻,“米儿,我喜欢你!” 因为喜欢,所以更想守护。 因为喜欢,所以愿意倾尽一切。 “所以,别担心,我会平平安安的回来的!” “我喜欢米儿,所以不会让你哭泣,一定会回来的。” “我会护你一生,惜你一世,不离不弃。” “万里河山,终有一天,我会邀你共享!” * 抱歉,我又睡过头了……二更了哈 章节目录 021 蛟龙出水 万里无云,骄阳似火,天地间一片清明。 三天后,教场点兵。 仪式甚是恢宏,整个教场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黑色的盔甲在阳光下,如黑色的潮水不断涌动。平静中,却像是无数的骏马在长嘶,刀光剑影,血溅黄土,浓厚的肃杀之气遍布。 笙旗飘扬,长矛森冷,白光闪闪,盾牌黝黑,厚实,沉重。 将士们,一个个,神情肃穆,庄严。 玉邪骑着追风,鲜衣怒马,威风凛凛,从校场南门疾奔而进,白马如飞,黑发如墨,冷峻如昔的眼光多一抹深沉和自信,少年一夕之间,有涅槃般的锐变。 从台上接过邪皇亲手授予的帅印,玉邪单膝跪地,承诺一定要把敌军驱逐于玉凤境外,保家卫国。 年轻的皇子,五官冷峻,尚有点文气,肩宽腰窄,浑身充满爆发性的强大力量。冷抿着唇,眼光如电,猛然间,干将出鞘,剑指苍穹。 阳光下的宝剑闪着耀眼的白光,凛然大气,玉邪的宝剑犹如他的人一样霸气十足,君临天下。 “将士们,鹰云私自毁约,乱我国境,你们说,该不该把他们驱逐出境!” “该!”洪亮的声音,乱世的步伐,震醒了无数甜睡中的美梦。 “男儿志在保家卫国,我们都是玉凤的子民,都要保护自己的亲人和兄弟姐妹,将士们,请你们告诉我,你们有力量为了家人而战,为了玉凤而战,为了乱世和平而战吗?”玉邪的声震数里,激越人心。 “有!” 震裂山峦的应和敲响了少年征战天下的第一步。 * 茉莉阁中,米儿坐在赏月阁在抱着身子坐着,膝盖支着小脑袋瓜子,闷闷不乐。 暗香盈袖不敢打扰她,离得远远的。 玉箫一溜烟地冲进茉莉阁,冲着米儿就喊,“野丫头你怎么不去送大哥?” “不想去!”米儿连头都懒得抬起来,懒洋洋地答道,面无表情。 玉箫奇怪地凑到她面前,扳着她的脸,左看右看,研究着,这太阳是不是要打西边升起。 米儿不耐地打落他的手,白他一眼,做了个手势,“云妃不是让你少接近我吗?乖儿子,听话,还是回去吧!” “谁接近你,我只是奇怪你今天怎么没去送大哥!”玉箫红了脸,打死不承认,摆出一副很不屑的表情。 “德行!”米儿哼了声,懒得和他计较,无神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漫不经心地问道:“玉邪哥哥穿盔甲的模样,好看吗?” “明明想去的要死,却在这里装死,我真不理解你这个野丫头,大哥刚刚一直回头看,估计想看见你呢,真狠心!”玉箫嘴巴一扁,为玉邪打抱不平。 “谁说我想去的,我一点也不想!” “嘴硬!” “实话,我怕我去了,会忍不住和他一起上战场。” 玉箫一愣,蓦然睁大眼睛,厉喝,“你想和他一起去战场,你疯了?” “你才疯了呢,听宫女们说,小时候你一直是欺负他,我怎么看,你好像挺帮着玉邪,着魔了?也不怕云妃扒了你的皮!”米儿瞅着他,声音讽刺。 玉箫虽暴躁,却很聪明,有时候有勇无谋,有时候却精明如斯,毕竟是一个父亲调教出来的孩子,不会差到哪里去,虽然不如玉棠玉邪,却有他自己独立的个性和果断。 相比起玉邪玉棠,对邪皇而言,他是最没有威胁的,所以最受宠爱。 真希望,他能一直这么下去。 “我……”玉箫一下子涨红脸皮,被米儿提起往事,尴尬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少年的脸出现可疑的红晕,瞪她,深呼吸,声如蚊呐,“小时候不懂事!” “你说什么?说这么小,谁听见!”米儿故意逗他。天降异象啊,难得看到他这模样,米儿抿唇,忍着笑。 玉箫怒!他敢确定这野丫头是故意的,别过脸去,恶声恶气,咬牙切齿,“听不见就算了!” “哈哈……玉箫,我发现,其实你挺可爱的!”米儿掩嘴偷笑,看他跳脚的模样,情操大好。 “你说谁可爱?”少年是被踩到尾巴般,一下子跳起来,龇牙怒眼,一副气势凶狠的样子。 “是你可爱呀,小小年纪就重听,真可怜,我说玉箫,你最好还是听话,别和我太接近,云妃不喜欢,皇上也不喜欢,玉邪也不喜欢……呵呵,完了,这么一说来,是你人缘不太好,还是我人缘不好呢?”米儿可爱地露出一抹很无辜的笑容,眼中有淡淡的忧伤。 玉邪走了,这皇宫,一下子冷起来,空荡荡的。 玉箫闻言,狂傲大笑,肆意,大胆,衣袍飘飞,狂放地肆扬在风中,有一种傲视天下的张狂,“我管别人喜不喜欢干嘛?我玉箫做事,从不看别人眼光,他们不喜欢关我屁事!我喜欢就行!” 霸气得几乎蛮横的话,有着属于少年独有的张扬,这年龄的他,有这个资本。 米儿微微一愣,扁扁嘴,“随便你,想不明白你,算了,反正也不关我的事,倒是你母妃迁怒的时候,记得护着我点。” “野丫头,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玉箫凝视她的眼睛,说得非常蛮横,却坚定,有不容置喙的绝对,表情十分认真。 米儿一愣,她虽小,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玉箫……” “要欺负也只有我能欺负你!”米儿才刚开口,玉箫突然露出邪恶的笑容,语气很可恨,像是天经地义般。 米儿小脚丫头立马踢过去,踢个正着。 “哇……该死的野丫头,你怎么每次都趁我不备袭击啊?”玉箫捂着被踢疼的大腿,怒。 “你活该!”米儿一哼,亏她还小小地感动了下。 玉箫漂亮的大眸,敛去淡淡的哀伤,突然笑起来,拉起米儿,强硬道:“走,出宫玩去!” 说完不顾米儿呱呱大叫,硬是拉着她往宫外走…… 不远处,邪皇若有所思地瞅着他们打闹的身影,渐行渐远,鹰鸷地眯起,抿唇,冷声道:“老三和米儿不是不对盘吗?” 那近身公公早就被他一身鹰寒之气吓得除了一身冷汗。 “三……三皇子和小郡主经常打架,宫里人都知道……这……”他也不理解,他们什么时候又哥两好的模样了。 “哼!”邪皇冷冷拂袖,鹰怒顿起,悚然转身离开。 * 章节目录 022 礼尚往来 南郡边境的战事打得如火如荼,鹰云的大军每天都聚集在南城城下,六军待发,气势凶猛,或许经过几次的甜头,他们也开始得意了,天天叫阵。 玉邪的大军正在前去南郡的路上,收到了武青一封亲笔书信,言词之间净是轻蔑奚落,像他一个身经百战的一方霸主,这次向朝廷请援,万般想不到是年方十四的大皇子出任三军兵马大元帅。 对他,对南郡而言,无疑是一种轻视和侮辱,同时各自心里也知道,算盘怎么打,对方都知道。 大的他们不想理会,小的还怕惹不起? 所以,一封洋洋洒洒,文笔惊人的书信就这样送到了玉邪手上。 那位老狐狸纵横一生,潇洒如风,虽狡猾,为人正直豪爽,敢爱敢恨,朝廷和四郡的矛盾根深蒂固,自古以来都是相互牵制的,南郡郡主在南郡人的心目中,可比玉凤邪皇要重要的多。 他傲! 他狂! 虽然看邪皇三分脸色,不想撕破脸,可对玉邪可就不怎么客气。 所以,玉邪的军队还未到南郡,南郡郡王就已经以文笔好好伺候一番,先来个下马威再说。 在他眼里,玉邪只是毛还没长全的小屁孩,再加上德妃势力刚刚垮台,他又一向不受邪皇待见,南郡郡王更是不懂得何谓客气。 玉邪不动声色地在军帐中看着那封信,眸光如寒潭月影,越发沉静清冷,看不出表情,末了。烛火的光打在他刀刻的脸上,略有文气的五官被烛光渲染得明暗参半。 缓缓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慢慢地捧起一杯粗茶,轻茗一口。 礼尚我不来,非礼也! 所以,玉邪当晚下令,全军减速前进! 玉邪的大军在路上开始慢吞吞地前进,倒是不像是一支去打仗的军队,反而像是他是要带着这一对人马去观光旅游的。 本来一天的行程走了三四天不止,看着主帅那张冷峻的脸,底下的将军也不敢多问,反正出了事,都有他担着,既然他不担心,他们也懒得去琢磨玉邪深沉的心事。 这下,把南郡郡王武青气得跳脚! 眼看着鹰云大军一日又一日地紧逼着,看着南城街头日益萧索,狂傲的郡王在军帐中不计形象,破口大骂! 探子传回消息时,玉邪只是轻轻一笑,虽在笑,但,所有人都感觉周围的空气冷如隆冬。 他依旧八方不动地下令,再缓速前进。 本来已经慢得像乌龟的速度,开始向蜗牛的速度进化! 三军将士面面相觑,没人能弄明白,这位年轻冷峻的大皇子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武青本来想着让玉邪先来送死的,这回人家还慢吞吞地在路上徘徊观光,南城再不自主抵抗,等玉邪到的时候就要被人踏平了。 且,鹰云这次带兵的是他的死对头罗安,他们一生都是死敌,在战场交战不下百回,各有胜负,对这位态度倨傲,嚣张狂妄的大将武青早就想出城好好地决一死战,这支的军队天天在城下叫阵,拉风得让他忍无可忍。 所以,在愤怒占据所有理智的情况下,南郡王开始对鹰云正式用兵,不再是之前那种让他自己都鄙视的试探,佯败! 轰轰烈烈的战争开始在南郡爆发,罗安料不到武青会突然出击,措手不及,大败回营。 初战告捷!总算让一直处在低迷惊惶之中的南城军民一点信心! 玉邪得知南郡王开始正式用兵,又笑了,第三次下令,再减速前进! 本来已经慢得让人吐血的行军速度,这回慢到人神共愤! 庞明终究不明玉邪的想法,在全军将士崇拜的目光中无奈地入了帅帐,要不是他是军中最资老的将军,他也不想去对着玉邪那张深沉冰冷的脸啊! “大皇子,末将有事,不知当问不当问?”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问道。 虽然他征战二十余年,戎马一生,本就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可对着玉邪一个不满十五的大孩子,他还会忍不住会打个寒颤,且变得恭顺尊敬。 不是因为他是皇子,而是因为,他身上那股王者之气,沉稳、凌厉,让人望而生畏。 “庞将军有事请说!”玉邪放下卷宗,身穿月白长袍,清风傲骨,更显得生人勿近。 “大皇子为何让军队停滞不前?” 玉邪挑眉,唇微弯,“停滞不前?本皇子只说减速,何来停滞不前之说?” 呃……一天五里路,还不算是停滞不前么?庞明冷汗淋漓,被这股冷冰冰的气流一扫,顿觉得后悔进了军帐。 “南郡王已经多次催我军上路,大皇子如何岂不是……”延误军机!他没胆把这四个字给讲出来。 玉邪一哼,冷笑道:“南郡王请求朝廷支援,是以南城不敌之名,那么我军就等到南城不敌之时方去,方才合情合理。” “可是,大皇子……” “好了,没什么事庞将军早点休息吧!本皇子还有卷宗要看。”淡淡的,他下了禁口令。 庞明无奈,只得行礼出去,军帐外,三位将军面面相觑,茫然不解。 军帐里,油灯漫漫,玉邪专注地研究着南郡武烈的资料,唇边缓缓地勾起一抹志在必得微笑。 * (*^__^*)嘻嘻……,今天好多人送了钻石和鲜花呢,好贵地说,多谢亲们,芽儿赶紧码字,努力二更,呵呵……群么么个! 章节目录 023 剑问苍穹 秋风飒爽,碧蓝的苍穹如一块冰凉的蓝宝石,俯视神州。 树叶渐黄,枯枝浅露,狂风而过,卷起漫天黄叶,萧索,苍凉。 萧山下,时令逆转,依旧温暖如春,漫天桃花飞舞,满山枫叶如火,春秋之景交错,甚是迷人。 竹林中,女孩如墨的青丝,浅黄色的丝带束发,高高束起,扎了一个马尾辫。一身素白的衣裳,腰间紧束一条浅黄色的腰带,清爽俏丽,干净纯真,标准的练武装。 手中握着一把软剑,剑舞如飞,白光闪闪,剑招温和大方,却诡异刁钻,变幻无穷。竹林中,小小身子如飞,剑气肆意横扫,威力无穷。 扫起地上无数枯叶,漫天飞扬,女孩目光如电,出剑迅速,翻转的剑招,舞动的身子,步伐灵活,配合得宜,一张一弛杀气顿显,有横扫千军之势,大山压顶的沉稳。 竹林中,只闻得猎猎狂风作响,剑影昏眩,变幻莫测,舞到急处,剑影把女孩的身子团团围住,吞噬,大有人剑合一的趋势。 不远处,步逍遥眸光清冷,唇边挂着满意的笑,顿时,杀气一现,一片绿色尖细的竹叶信手拈来,放置唇边。 清冷流畅的音乐从她唇边,缓缓蔓延,音乐起初很清冷,丝丝扬扬,缠绵至极,闻者会觉得神清气爽,舒心无比。 一首缠绵多情的音乐,唇边的竹叶,像是有生命般,溢出绝世之音。 女孩闻得音乐之声,眼神顿变,只见她大喝一声,剑招变了方式,越发诡异,迅猛,煞气极重,由刚刚的主攻变成防守,防守夹着进攻,竹叶漫天,剑气森冷,音乐弥漫,整个竹林,看似风轻云淡,实质杀气凝重。 猛然间,音乐变了! 清冷缠绵如泡沫般消失,音乐变得尖锐,刺耳,带着割裂九苍大地的狠绝,从步逍遥唇边溢出,一霎那间,狂风大作,卷起枯叶,赤色气流滚动,如骇浪,拧成狂猛的卷风,扑向女孩。 女孩软剑森冷一直,身形顿立,一双邪魅的大眸,折射出惊人的沉稳来,剑尖直指卷风之口,一手缓缓放开,猛然一跃,人剑合一,直冲而进。 步逍遥吹奏的音乐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尖锐,卷风呼啸,肃杀一片,像是无数无形的冰箭,呼啸地射入狂猛的卷风中。 女孩只觉得全身被压制着,胸口发闷,削薄的竹叶如刀般,割在全身上下,隐隐做疼,呼啸的狂风刮得她眼睛都睁不开,只觉得有无数的兵刃割得自己体无完肤,喉咙干裂,如火焚烧。 稳…… 静…… 身在漩涡中心,顺者昌逆者亡。 竹叶卷风不断翻滚,呼啸,忽上忽下,在中心的女孩闭上眼睛,随着上下舞动,突然,上滚中,女孩魅眼一睁,如电锐利,稳住身形,软剑开始舞动,抓住阵中,‘杀’‘困’‘囚’三气缺口,暗流中,激越猛起,被狂风卷得痛苦不堪的女孩爆出一声大吼,长剑横扫,只见得四周一片断裂之声顿起,哗啦…… 卷风散去,枯叶散去,漫天飞扬…… 女孩翩然落地,汗湿重衣,头发散乱,眸光血红,单腿跪在布满落叶的地上,气喘吁吁。 时间凝固,只有漫天飞扬的枯叶,肆意飘落,落在女孩的脸上头发上…… 突然间,只听见断裂的声音响起,啪啪……狂风一卷,无数竹子半腰折断,竹口干净整齐…… 步逍遥微微一笑,好样的,竟然这么短时间里就破了! 简直不可思议! 布衣老人也步入竹林,见状,满意点头。 米儿睁开眼睛,调匀呼吸,兴奋地窜起来,蹭近步逍遥身边,兴奋地扑上去,高兴地大喊,“娘,我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哇……” “可爱的丫头,这么激动,真难得!”步逍遥用力拥抱她一下,捏捏她的脸庞,很是宠溺。 “才四次就闯过乐阵,是很了不起,当年你娘闯了六次才过。”布衣老人淡淡笑道,也惊异不已。 “还说,当年是你老是打扰,害我不能专心,哪有米儿这么专心刻苦,加上天分,学什么都快!” “娘,我武功好像又精进了,方才觉得内力绵绵不断,畅玄二脉已经通了!”米儿兴奋地道,小小的脸洋溢着骄傲的笑容。 好有成就感。 步逍遥点点头,天天给她泡草药浴,就是想要提高让她内力,米儿练武时间太晚,内力欠佳,只能要药物打通经脉,效果虽然不错,但还是不及自小练武之人,内力是一大弱项,但是,武学招式却可以弥补这点缺憾。 加上她天赋极高,一年多的时间,比白灵林枫五年的时间成效还要明显。 实在大出步逍遥和布衣老人所料。 除了她的天分,和她的勤奋刻苦是分不开的。 “娘,接下来教我驭蛇术吧?”米儿拽着她的袖子,兴冲冲地道。 步逍遥抿唇,摇头,“别急,娘这身本事,迟早会一一教给你,不过驭蛇术你还学不了。过两年,你等大一点在说,去凉亭休息片刻。” 米儿皱眉,撒娇地拉着她的手,走向凉亭,突然露出可爱谄媚的笑容来,“爹爹,你教我学命理呗,我好想学!” 布衣老人一笑,道:“你不是天命门之人,不能学习,再说,学命理之人,要经得住诱惑和考验,沾了,多少对本命有煞气,多有折损,不学也罢!” 三人坐下,凉亭中,有茶有果,米儿一坐下来就趴着,歪着头问道:“那爹爹,你帮我算命呗?” 步逍遥和布衣老人相视一笑,挑眉笑问,“算什么?” 米儿几乎是毫不犹豫道:“姻缘!” 两人一怔,很快就恢复如常的面色,步逍遥清冷的脸色如水般,透明,温润,慈爱地道:“我女儿这么优秀,自有人中之龙倾城相护,倾国相许!” 若是米儿知道,自己的命盘并不属于天命门之内,谁也算不出,不知道有何感想,不仅仅是她,就连和她关系密切的那两少年,也是算不出。 算命,算命,其实又何尝一定准确。 “倾城相护,倾国相许?”米儿缓缓地念着这重如千金的四个字。那是多少女孩的梦想,可世间能有人真正做到么? 步逍遥摇摇头,道:“米儿啊,姻缘此事呢,不要太在意,顺其自然,是你的,绕了一圈还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强求也不会属于你,你才多大,关心这个干嘛?” “好奇嘛!” “你不是喜欢你的玉邪哥哥吗?”布衣老人敛去眼中的担忧,笑问她。 米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露出纯真的笑容,忽而扁扁嘴,道:“我是喜欢玉邪哥哥啦,可是好奇怪,我也说不上来,心里总觉得还有个影子。” 这让她隐约有不安。 步逍遥笑道:“米儿,娘问你个问题,为什么这么勤奋学剑,当初你不是说不感兴趣么?” 对她这一年来的突然改变,她甚是不解,一下子,像是没命似的练习,像一块海绵不断吸收知识,为什么? 米儿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考虑了半晌,有点为难,娘暗示过一次,她没有回答,这次明着问,要不要说呢? 她不想瞒着他们,可是说了,不知道会不会…… “孩子,娘只是好奇问一问,要是为难就不要说了!”步逍遥清浅一笑,理解地抚抚她的秀发,很少看见她露出这样为难的表情,她也舍不得逼问她。 那可是她真心喜欢的宝贝女儿呢。 “不是,我在考虑要怎么说。”米儿慌忙摇头,正了脸色,眼光扫过清幽竹林,刚刚的杀气,卷起的风云残如痕迹,清风徐徐,吹起女孩墨黑的发丝,如漂亮的海藻贴在洁白的脸侧,显得别样的坚毅。 “我想要配得起玉邪哥哥,想要帮他的忙,这朝中,他没人可依,势力薄弱。朝外,战马嘶鸣,血溅黄沙,我想让自己变得强大,日后祝他一臂之力,在他累的时候,我希望,我是个能让他依靠,让他放松的女人,而不是被他收进口袋保护的无能之辈。他要面对的风雨太多,没用的我只能让他分心,所以我绝不会让自己成为他的绊脚石,就是这么简单!” 女孩朗朗坚定的声音在竹林里分外清晰,小小的身子,明明是那么娇柔,却有着最挺直的背脊,最骄傲的心,还有最坚贞的感情。 或许她对情爱还是很朦胧,但是,她却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这种爱,是真正的王者之爱。 步逍遥清冷的脸色微微动容,似乎想要说什么,布衣老人温和一笑,拉过她的手,淡淡地拍着,让她别介入。 “娘,我说得不对吗?”米儿敏感地察觉她脸色有异,认真地问道。 步逍遥浅笑,道:“不,你说得很对!” 只是那人是玉邪,玉凤的皇子,你是轩辕的公主,你们之间有家仇,更有国恨,总有一天,记忆会恢复,到时候,怎么受得了? 米儿并未感觉到他们复杂的波动,一跃而起,抓起软剑,纵身掠出凉亭,又开始舞剑,剑法纯熟,步伐灵活,配合得天衣无缝。 小小的身子如出水蛟龙般,敏捷,迅猛,一套剑法舞罢,枯叶肆意飘扬,米儿宝剑挺直。 剑指苍穹,姿态肆意张扬,口气坚定骄傲,霸冠九苍,“总有一天,我手中的剑,会名扬四海,我心中的剑,会永世长存,我要四海寰宇都记住它!” * 呵呵,貌似我今天更得最早了…… 章节目录 024 元宵惊梦 元宵佳节,佳期如梦,玉都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玄武大道人流如潮,新年新气象,百姓换上新衣裳,浓妆淡抹,绯红茶绿,街头一片喜洋洋。 玉清河上,画舫徐徐,大红灯笼高挂,彩旗飘曳,管乐清畅,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画舫如一颗颗璀璨的明珠。 爆竹之声不断,夜空星芒闪耀,烟花绽放,五彩飞扬,绚丽无比。 繁花似锦,荣华耀眼,元宵佳节的玉都,热情洋溢,百姓共享天伦之乐。 “今年的元宵节比往年要热闹,还是外面舒服,宫里一点意思也没有。” “别说宫里头了,差点没熏死我,个个招蜂引蝶似的,浑身一个味,浓得我想打喷嚏,皇上真艳福不浅,不过她们整天没事可做,就知道争芳斗艳,无聊得要死。” 热闹的街头,玉箫和米儿相携逛街,玉箫一身火红的绸缎,肩宽,腰窄,四肢修长,身材健美。少年五官俊秀异常,眉宇之间狂傲不羁,举手投足都有一种张扬的霸气。特别是那一身火红的衣裳,随风翻飞,更是狂放。 米儿墨发高束,玉簪横穿,月白锦绣长袍,袖口处绣着几朵清淡的玉兰,衬得她越发清丽,妖魅的翦眸,随着年岁的增长,越发沉稳,锐利,刚柔并济。此刻一身男装,显然是翩翩美少年。 和玉箫站一起,一似火,一如水,风采迷人。 不少行人纷纷侧目,猜测是谁家的风流贵公子,意态安闲,戏游街头。 “所以说让你早点出来嘛,你又磨蹭,早出来透气也好!” 米儿嗤笑一声,用胳膊肘顶顶他的腰腹,调皮地眨眼,“那也得看看和谁一起出来,每次和你出门诸事不顺,我还怕大好佳节被你气死呢。” “气死更好,我还不费心记着忌日,元宵啊……祭拜都方便。”玉箫荤素无忌。 “你这头猪!”米儿咬牙切齿,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来,果真,他们想要和平共处真是痴人说梦。 玉箫哈哈一笑,勾着她削瘦的肩膀,很有义气,像是哥们般,好爽道:“走,放莲花灯去!” 元宵放莲花灯,是玉凤的习俗,莲花灯可以代表百姓们美好的愿望,有人求姻缘,有人求平安,有人求富贵……玉清河中飘浮着很多粉色的莲花灯,每一盏都代表了一个愿望。 玉清河的上游,人山人海,玉箫好不容易在岸边挤出个空位,拉下米儿,把两盏莲花灯给她,示意她来放。 米儿接过一盏,把一盏退回去,甜蜜笑道:“每人一盏,愿望多了,菩萨会说我贪心,就不灵了!” “贪心就贪心,怕什么,你可是玉凤的小郡主,多要一个愿望有啥了不起的,菩萨敢说你贪心,我灭了她!”玉箫张狂地道,这嚣张的话亏得他讲得出口,附近的人听了,皆投向愤恨的眼神。 在玉都亵渎神灵,那是一项大罪,这张扬的少年口出狂言,姿态张扬,目空一切的不羁引起人群的不满。 纷纷窃窃私语,眼神不善控诉,像是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但因为少年一身的尊贵,不敢贸然出口相骂。 “看什么看,有意见吗?有意见就说,每意见就滚,别在这碍眼,唧唧呱呱又屁也放一个,看着就让人心烦!”玉箫怒眼一扫,凶光顿露。 一时兽聚鸟散,拥挤的河岸竟然空出一大片空地来。 “你疯了?干什么呀?人家又没有得罪你,是你自己态度太嚣张了,我都看不过去!”米儿白他眼,这男人,何时何地都这么目中无人,那嚣张的脸,无时无刻不写的,来吧,快来揍我吧,拳头好痒。 玉箫怒容顿时消失,露出得逞的奸笑,俊秀的脸庞笑得和狐狸一样,“你懂什么,你看看现在,地方多宽敞呀!” “你就为了这个?”米儿声音拔高。 “废话,当然,这么拥挤,能赶走一个是一个嘛!”玉箫说得理所当然。 米儿虚假地扯出一抹笑来,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愤愤地夺过蜡烛,蹲下来放花灯,懒得理会他。 玉箫唇边露出淡淡的苦笑来,都是为了她呀,这丫头龟毛得很,不喜欢被这么陌生人挤着,不然他干嘛费那个心思。 小心翼翼的,不敢越足,就怕一跨过那道线,他们连这样的相处机会都没有。 看似暴躁的少年,其实有一颗比水晶还要透明纯净的心。 他情愿以这样的方式陪着她,即使触不到她的心,起码也是好朋友。 比见面冷淡无语,要强多了。 “玉箫,你傻啦,火折子,我喊三遍了!”米儿蹙眉,奇怪地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温柔、复杂,矛盾……眼光透过她,不知是看什么,叫了半晌也没回过神来,他不是易怒暴躁的么,怎么会出现这么丰富的表情来? 玉箫回过神来,帅气甩甩头,“不好意思,刚刚在想美女,喏,给你!” “春天还没到呢,就急得发情。”米儿打趣两声,接过火折子,点上蜡烛,放进莲花灯中。 她小心翼翼地把莲花灯放进河里,花灯随波荡漾起来,米儿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 希望战场上的玉邪哥哥能平平安安! 玉箫看着她虔诚的侧脸,有点嫉妒起战场上的玉邪,他知道,野丫头一定是在为玉邪祈福。 若是他,她会不会也这样为他祈福呢? “还有一个,放完吧!”他把另外一个给她,米儿摇头,说道:“不,愿望还是单一,绝对一点的好,我有好多好多愿望,又岂是两莲花灯就可以满足的,不过我不贪心,希望菩萨能满足一个就好。别光说我呀,你呢,就没有吗?你自个放,这河边,好多男人都放呢,你怕个啥的?” 米儿以为他怕丢脸,还怂恿他。 “放了也没用,一辈子也不会实现,徒惹伤心而已。”玉箫的声音淡得听不见,散在风中,一点一点破碎。 “玉箫,你说什么?”米儿没听清,又问了句。 “我说,刚刚看剪纸好像很漂亮,我们去那边逛逛,至于这莲花灯,那就不要了!”少年直起身子,抿唇,手一样,没有点上蜡烛的莲花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扑通一声落水。 一剪纸摊前,老板见他们衣服华贵,气质不凡,定是能花钱的主,正口若悬河地介绍着精美的剪纸。 五颜六色,绚丽多姿,以暖色调为主,制作精美,看得米儿啧啧称奇。 “这是闹春图吧?”米儿拉开一剪纸,淡绿的花边,剪出几道孩童的剪影,鲜花朵朵,蜂蝶飞舞,孩子在花丛中,肆意打闹,脸上表情丰富多彩,有春天的闹景。 “公子好眼光!”老板是中年男人,相貌端正,体态圆润,他笑得和弥勒佛般,介绍道:“这是元宵节最畅销的剪纸之一,源自白羽姑娘的那副闹春锦绣,象征人们对春天的憧憬,一年之计在于春嘛!” 米儿点点头,越看越爱,玉箫见状,道:“喜欢就买下吧!” “还有什么好看的吗?”米儿放下,又问。 “有有有……公子请看,这是嫦娥戏兔图,在中秋的时候热卖的,后来元宵节也很畅销,很多小姑娘,小少爷都很喜欢。”那老板说着,从摊头上拿起一方剪纸,献宝似小心翼翼拉开。 工艺十分精湛的一副剪纸,圆月星芒,偌大的广寒宫,绝美如仙的嫦娥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玉兔,温柔抚摸,清冷透出温情,一人一兔,分外惹人心动。 米儿大赞,爱不释手,兴冲冲地买下来。 两人继续沿着热闹的大街逛,没有注意到,危险正一步一步的靠近。 突然间,前方有个小摊不小心着火了,火势蔓延起来。波及人群,惊慌失措地四处冲击,米儿和玉箫刚好走到此处,乱哄哄,很吵杂的场面。 被挤得东倒西歪,不断后退。 两道鬼魅的人影,如幽冷般靠近,黑色的大氅,大大的黑色风帽,面无表情的脸,一双如黑洞般幽深的眸子,毫无情绪,鹰寒冷森得骇人。 米儿敏锐地感觉危险靠近,慌忙转身,才刚要出招,一股迷香扑面而来,她动作一顿,软软地倒了下去,幽灵般的黑衣人飞快地接住她,飞身掠去。 “米儿!”情况发生太快,黑衣人动作太迅速,玉箫防备不及,眼睁睁地看着米儿被他们掳走,爆出一声惊天怒吼…… * 章节目录 025 绝望牢笼 心口像是被压着一块大石板,闷得女孩直蹙眉,一股扑面的酸臭味勾起女孩厌恶的之情,小巧挺直的俏鼻不悦地皱了皱。 是什么味道? 好奇怪,酸臭夹着靡靡之气,有腥有甜,令人欲呕。 米儿已经清醒过来,并未睁开眼睛,细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很静,很静…… 她的手微微触摸身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上,被手镣扣着,不禁大惊。耳边,鹰风呼啸,吹人心寒,吹起铁链晃荡的清寒之声。 米儿很快判断,她应该身在地牢之中。 不错,是一间很大的地牢,分成很多间,用巨大的寒铁铸造,整个地方鹰森森的,只有墙上有一小小的铁窗。 最令人发指的是,每间牢房中,关着七八位男孩,那些男孩,面容俊秀,长相十分讨喜,年龄在九岁到十五岁之间。 他们神色死寂,面无表情,衣不蔽体,露出少年人圆润美好的肩膀和修长秀美的长腿,可怕的是,他们洁白的肌肤上,瘀痕点点,伤痕累累,有的甚至有鞭痕,惨不忍睹,好多少年的脖颈,胸前敞露的肌肤,斑痕点点,一看就知道那是欢爱过的痕迹。 可是,他们最小的看起来才**岁的样子…… 墙上有一个个铁制的圆环,系着铁镣,他们的手腕都被铁镣拷着,连在铁环上,他们全部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里,卷着身子,了无生气的模样。 米儿大惊失色,倏地坐了起来,瞪圆了眼睛…… 铁链随着她坐起的身子,扯动起来,清冷刺耳的声音在牢房中,一阵一阵地回响,米儿脸色苍白如纸,惊骇地看着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环视一周,其他的牢房中,她甚至看到一些全裸的少年,年轻皎洁的肌肤上,布满了红点和鞭打的痕迹。 女孩倒吸一口凉气,清一色的幼年男孩,她终于清楚为什么她会被抓来,女扮男装竟然也会惹祸? 她看得眼赤欲裂,巨大的愤怒宛如骇浪般,疯狂呼啸而来,圆润的指头颤抖,连尖细的下巴,也微微剧烈颤抖。 她从这些年幼男孩的脸上,看到一种深沉可怕的绝望和悲哀。 他们对她的愤怒和惊骇反应并不大,有的面无表情地瞥了眼,有的连头也没有抬起。 他们的眼睛,看不到一点人气,如巨大的黑洞,沉冷,幽寒。 地牢鹰森昏暗,明亮的眼光被阻拦在外,鹰风不断地从底下和旁侧吹拂,冷得她汗毛直竖。鹰沉沉的世界,掩盖所有的罪恶和丑陋。 她的世界,似乎一下子被颠覆过来。 苍白的脸迸出两丝血红,剧烈的怒气和惊骇在胸膛中如烈火焚烧般,灼痛她的眼睛,米儿眼光雪亮,如电锐利。 “这是哪里?”干净利落的问话在牢房中响起。 和她关在一间房的,有七名男孩,个个了无生气地坐在稻草上,对她的话,听而不闻,毫无反应。 米儿怒从心起,唰一下窜起,怒红眼睛,牵扯铁链,发出骇人的鹰森之声。 还好铁链够长,她的动作还算自由,揪起离她最近的一名男孩,怒喝,“这是哪里?” 男孩长相很俊秀,十岁左右,童稚的脸苍白得像鬼,长长的睫毛仅仅微抬,黑洞般的眼睛滚动一下,又沉寂下去,缓缓地垂下头。他单薄的肩膀裸露着,长腿并无遮拦,近距离米儿嗅到那股甜腥的欲气,衣服滑落,米儿目瞪口呆地看着几乎全裸的他,猛然松手,男孩摔在地上,面无表情地起身,拉起滑落的衣裳,如死人一般,靠在墙上。 到底是什么样的绝望会使得一个十岁大的孩子露出死亡的表情。 米儿大骇,惊得连连后退,铁链在半空中晃荡出令人心惊的清冷之声。 猛然踩到什么,猛然回首,是一男孩洁白的脚背,米儿赶紧道歉,可被踩着的男孩,面无表情地伸回脚,甚至连痛都没有呼一声。 她心惊胆战地站在牢房中央,脸色惨白,下巴尖细紧绷,浑身蓄满惊骇和愤怒的力量,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娈童? 为什么他们的脸色会这种死寂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对年幼的孩子施与这种惨绝人寰的折磨。 “别白费力气了,越是挣扎,她们越是兴奋,装成木头人,你会好过一些!”一道清淡飘渺的音色,在牢房里响起。 米儿扭头,看见墙角处坐着一少年,十三四岁的模样,长得妖娆娇媚,姿容绝艳,自然而然露出一种勾魂的魅惑。他算是衣服比较整齐的一位,久不见阳光的脸,有一种骇人的苍白,不同于其他娈童眼中的死寂,他眼眸清亮有光,熠熠生辉,有一种光华夺目的风采。 就好像不管处于多么艰难的困境,都无法使他眼光染上浑浊。 米儿双眸发光起来,终于有人能解答她的疑问了,赶紧奔跑过去,急问:“这是哪里,为什么会有这么男孩子被关着?” 少年摇头,苍白的唇色如水般透明,苦涩道:“我是最早被关在这里的,已经快三年了,依旧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每天数着日子,算着时间,三年不见黑暗,受尽屈辱的日子,和他同批进来的,都死了,唯有他,还顽强地活着。 以一种深沉惊人的毅力,在活着。 死了,什么都完了! 米儿倒吸一口凉气,少年看着她,妖媚迷人的眼睛露出同情,人间又将多一桩悲剧。 浓烈的死寂遍布牢房每个角楼,铁链生满一层厚厚的铁锈,如枯萎的花瓣。老旧的墙上爬满了青苔,死气沉沉,斑斑痕迹暗藏苍老和**,巨大的玄铁铸造的铁门森冷地散发寒人的光芒,锐利,鹰森,像是巨兽,冰冷地俯视着牢房中每一个男孩。 一切都显得昭示一种老旧而腐朽的气息。 米儿心被剧烈地冲击着,她从不知道,在繁花似锦的玉凤,竟然会有这种宛如阎罗殿的地方,不,比阎罗殿更恐怖,这里不会要人命,却会腐蚀人的灵魂。 “那边的男孩,他才来十天!”少年声音毫无起伏,像是说一种很平常的事情。 米儿顺着眼光看过去,是刚刚被她揪起又摔下的男孩。 米儿大惊,十天?才十天就变成这样了? 惊骇的眼光对着少年清淡如水的眼光,米儿脱口而出,“你怎么忍受过来的?” 整整三年,她不免得敬佩起眼前的少年。快三年前,他比那个男孩还小,怎么能忍受? 少年呵呵地浅笑起来,眼光越过米儿投向那扇门,微微扬起修长的脖子,坚毅的脉络一览无遗。 “每次被带出那扇门,我就告诉我自己,我发誓,总有一天,我回来这里,然后亲手,毁了这里的一切!”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眼光却露出一种堪比千年寒冰还要冷的恨,足以冻结世上所有的火热。 米儿深觉,这个少年决不简单。 就在此时,铁门轰然一声,开了…… 少年又恢复死寂的表情,面无表情,米儿一愣,猛然转身…… * 章节目录 027 各有心思 少年又恢复死寂的表情,面无表情,米儿一愣,猛然转身…… 女孩目光如电,锐利异常,她绝不会就此坐以待毙,她绝不会,女孩呼吸急促,身形刚想动,猛然衣摆一紧,低头,那少年平静地摇摇头。 他生得极美,可硬起来,却十分坚定。 米儿下巴绷得死紧,咬牙,正在犹豫间,听到脚步声。电光火石间,她做了决定,快速地坐到少年身边,她尚未熟悉环境,豹子再敏捷,也要在对自己有利的环境中进行攻击。 一阵吵杂的声音,只见几名黑衣人拉着几名衣不蔽体的男孩进来,男孩面色苍白,披头散发,浑身伤痕。看他们身上的伤,就知道他们被蹂躏整晚,且手段极为变态残忍,双腿好似软得不能走路,被黑衣人硬着脱进来。 黑衣人和米儿看见在街头看见的黑衣人一样,一身黑衣,黑色的大氅,黑色的风帽,幽冷如黑洞般的死寂眼神,好像夺命幽灵。 隔壁的牢房被打开,那些伤痕累累的男孩像是货物般,被丢进去,咔嚓,一声冰冷的声音,门又给紧闭。 冷酷,无情,黑衣人转身离开。 禽兽! 米儿愤怒得双眸血红,紧咬牙关,下巴绷得死紧,死死地盯着隔壁那些如破碎娃娃般的男孩,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如生气。 有两名男孩面对着他们这边,惨白的脸,死寂的眼神,竟然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也许,他们绝望得连哭泣都无力了。 这鹰暗的空间,充斥着慢慢的死亡之气。 腐朽,老旧的靡靡之气。 “他们……他们是为何……是男人还是女人?”米儿呐呐地问着旁边的少年。 此事,少年必定经历过,如此唐突地问,似有不妥,可他眉宇平静,等到地牢的石门再度关紧,才出声,淡淡道:“是一群老巫婆,采集娈童刚阳之气,助他们修炼,一般说来,这里一个月就会换一批人,如果运气不太好的话,被她们食髓知味,那么就要在这里呆长一点,比如说……我!” “变态!要修炼什么,竟然要做这种灭绝人性的事,她们还有王法吗?那么男孩无缘无故失踪,为什么如此平静,从没有听说过这种事?”米儿大惊失色,这样大规模的幼童失踪案,在玉都应该是很轰动才是,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 少年淡淡道:“这只是我的猜测,这里地处鹰暗,湿冷,建筑面积不小,应该是在山上,而这么多年下来,毫无动静,只能说明,这和皇室大有关系!” “不可能!”米儿马上反驳,语气坚定,怎么会和皇室扯上关系?邪皇虽然冷硬无情治国多年,算得上是位明君,虽然不到勤政爱民的地步,倒也不至于会默许这种惨剧发生。 少年妖媚大眸一眯,冒出一股寒气来,“你凭什么说得如此笃定?” 米儿心中一惊,有了计较,这少年心思玲珑,绝非一般,他能如此说,定有他的根据,在这边呆了三年,什么纯良都被磨光了,若是他认定是和皇家有关,又知道她和皇家有关系,她在这里的日子,一定生不如死,别看他们现在死气沉沉的,可仇恨都一旦被挑起,是很可怕的事情,她暂时不能露出马脚来。 “皇上治国多年,算得上是明君,怎么会默许这种悲剧发生,一定不会!” 少年听罢,冷冷一笑,他本就生得娇艳,这一笑,春花秋月都要失色。 “明君?”少年声音很讽刺,“一个为了女人而不顾天下苍生的男人,连帝王都不配,何来明君之说?” 米儿知道他说的是轩妃娘娘之事。上一届的玉凤圣女,轩辕魅帝唯一的皇妃,他们三人引起天下格局重新洗牌,可谓是开启乱世之端。爱情、权利、**、野心,这么多的东西渗合在一起,谁是谁非,谁能说得清? “你怎么被抓进来的?” 说起这个米儿就怒,果真和玉箫出门是件错误的决定,下次一定要记住和他隔离,最好他能聪明点,能找到这个地方来,不然以后绝交算了。 “今天是元宵节,上街的时候被抓的!”米儿淡淡地说道,也懒得顾及那么多,靠着满是青苔的墙壁,卷着身子,抿唇,问道:“你没想过离开这里吗?” 少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又呵呵地冷笑起来,看她的眼神,像是讥讽她的天真和异想天开。 “离开,进了这里,除非她们腻了,放你走,不然你拼死也离不开!” “我不信!”米儿坚定地说道,“我一定不会坐以待毙,让她们肆意凌辱。” 又听到石门转动的声音,少年突然古怪地笑了两声,再度面无表情。 一群黑衣女人提着篮子走进来,黑色的长袍摇曳在地,周围带着一点白边,连着衣裳的黑色风帽几乎盖住她们的脸蛋,走路轻飘飘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同样是了无生气。 像是从陈年棺材板中出来的。 是给饭菜的! 分到他们这一房时,黑袍女人见米儿还整齐的装扮,俊美如斯的脸蛋,死寂的眼中闪过猥亵和新鲜的眼光。 又来了个新鲜货。 这样无礼的眼光看得米儿打了一个寒战。 直到她们离开,男孩们动了,饭盒是分好的,不多也不少,人手一份,大家各自拿了自己那一份,又走回去,慢吞吞的吃饭。 这时候沉寂的牢笼方才有那么一点点的声音,铁链的森冷声,吃饭的低沉声,米儿环视一周,并未移动。 她身边的少年走了过去,把剩下的两盒饭拿过来,一盒塞给她,淡淡道:“吃饭吧,不是发誓要逃出去吗?保持体力是正经事。” “我不饿!”米儿瞥了一眼那盒饭,还算有营养,有才有肉,对寻常人家来说,算是蛮丰盛的一顿饭。 “随便你!” 少年不再说话,有一口没一口地吃饭,他吃相很优雅,很贵气,绝不像是平常人家的孩子。 “你是玉凤人么?”米儿问道,努力地在脑海里搜索,玉凤王公贵族中,有谁家的孩子是失踪几年的。 “不是!”少年淡淡地说道,瞥了她一眼,又继续吃饭。 米儿一个人无聊地用筷子动了动饭盒中的饭菜,突然脸色一变,兀然拿起那盒饭,放至鼻下,轻嗅几下,脸色刷白,一个抢过那少年的饭盒,厉喝,“饭里有毒,你们不要吃啊?” 那些男孩仅仅地愣了一下,不管同牢房,还是不同牢房,都了无生气地瞥了她一眼,又低头吃饭,像是没事人一般。 米儿大惊,少年拿回饭盒,淡淡道:“你让他们不吃,等着饿死么?” 少年心里十分讶异,她竟然轻轻一嗅就闻出有毒,年龄甚小,也算是厉害,如果……一抹算计暗暗掠过,少年抿唇,玲珑剔透的心,有点急速地跳动。 “可是,这里有**散,你们吃了,会迷了心智,岂不是……”米儿终于理解到,为何那些男孩都是面无表情,眼神死寂了。 转眼间,少年已经把所有饭菜都咽到肚子里,淡淡道:“这里一天就提供一顿饭,你不吃,那就要饿一天,就算明知是毒,也会吃。” “那你为什么还能保持理智?” “我是百毒不侵之身!”少年微微一笑,擦擦唇边的油渍,拿起女孩的那份,继续吃。 米儿不解,愣愣地看着他。 “她们会检查的,你不吃,会更受折磨。” 天啊,到底她遇上什么变态? 米儿试着转了转手腕上的铁镣,发现很坚固,越挣扎钳制越深。 最终放弃。 女孩紧锁着眉头,暗自寻思,她不像少年那般,是百毒不侵之身,所以短时间里,一定要想办法出去,不然最后会沦落和他们一样。 今晚是她最好的机会,她是新来的,新鲜货比较抢手。 米儿冷冷地笑了两声,就今晚,不成功,就成仁! “你为什么要帮我?”米儿突然问道,眼光紧锁在少年脸上,探究着他所有的表情。 少年淡淡一笑,“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别把人想得太好,今晚下半夜,轮到我们这一牢房,小家伙,我们来谈笔交易吧!” 章节目录 027 石破天惊 月白星稀,狂风大作,九苍俯瞰大地,夜,万籁俱静。 随着牢房石门打开,一股鹰冷的寒风狠狠地抽打在男孩们的脸上,隐隐生疼。**位男孩,脸色苍白,衣不蔽体,眼神空洞死寂,仿如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迈着沉重的脚步,鱼贯而出。 米儿和少年走到最后,两人脸上亦是死气沉沉,了无生趣。 寒风卷起,百草摧斩,狂风卷起满地枯叶,漫天飞扬,枯萎无光的叶子,在半空咆哮。 出了牢门,有七八个鬼魅般的黑衣人,手执冷剑,森冷护送。 进入一条长长的隧道,鹰风浓重,隧道机关重重,岩壁的格子上,有几盏昏黄的灯火在闪耀。折射在他们苍白的脸上,明暗参半。 米儿突感一阵寒意,呼啸的山风透过坚毅的骨血,一点一点地渗入四肢百骸。 走了那么许久,终于通过隧道,借着月白的光,女孩暗暗打量。 灯火的光明像是利剑,刺痛了他们的双眸,也照亮了隧道后绵密宏伟的建筑。 那是一个广场,平整的青石砖铺成地面,在鹰冷的月光下,发出幽幽的青芒,直走五十米左右,对面就是宏伟的大殿。它岿巍且死寂,完全没有粉饰,只有粗红的檀木梁柱和雕刻精湛的门窗以木材的原色显示着庄严。 殿门前,有两尊巨大的雕像,以玉砌成,隐约可见女子的轮廓,面容肃穆,静谧,手持经书,似在喃喃自语,表情甚是庄重。 雕刻得栩栩如生。 玉应该是白色的,可经历那么多年的风吹雨打,终是有岁月的痕迹,有了淡淡的黄褐色印记。 光源是广场正中的油灯。这些油灯似乎经年燃烧不绝般,底下有个巨大的瓷缸,满满的都是灯油,静静地照亮这片肃穆的殿堂。 阎罗的殿堂! 他们全部被推入大殿中。 油灯漫漫,巨大的房间黑纱撩动,狂风呼啸,打得门扉簌簌作响,在夜色中如一首勾魂的乐曲。 大殿宽敞,家具全无,一片空荡荡的。 一群女人站在大殿中央,清一色黑色长袍,重重叠叠,如嫁衣般复杂的衣裳,以黑色裁制,有那么几分庄严的味道。宽大的风帽遮住大殿昏黄的灯光。 米儿怒从心起,呼吸顿沉,目光如电,锐利得可以刺穿世上最尖锐的盔甲。 这群女人,脸色死板,眼珠和死人般,动也不动,年纪最大的,都足以让这群男孩的外婆了,脸色的皱纹足以夹死一只老鼠,最小的也能当娘了,竟然狠得下心来,为了采集阳气而蹂躏这些原本纯真如白纸的男孩。 最不可饶恕的是,她们竟然是巫女院的巫女们,其中一人她曾经远远瞥过一眼,因为好奇而缠着玉邪打听,才知道是玉凤拥有独特身份和权力的巫女。 “开始吧!”为首的老女人冷冰冰地说道。 她应该是级数最高的巫女,话音刚落就如幽冷般一个拽过米儿,其他女人亦扑向其他的男孩,米儿目光森冷,在她缓缓走近瞬间,猛然睁大,锋利如刀的眼光直射向她,在她错愣那瞬间,米儿小小的身子迅速窜上来,一道劲风扫过,昏黄灯光一暗,她猛然一手紧紧掐住老巫女的脖颈,趁着黑暗,厉喝一声,“过来!” 那少年黑暗中的眼睛幽亮得如明珠一般,不再风平浪静,有着猛虎野狼一般的野兽狠意,接替女孩的手,掐着巫女的颈间大动脉。 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那么迅速,巫女们措手不及,等待油灯再燃之时,他们两已经制住老巫女。 擒贼先擒王,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乃最省力,最迅速的取胜方法。 “放我们出去,不然我宰了她!”少年眸光鹰狠,绝美的脸庞浮现罕见的毒辣。 其他少年见状,死寂的眼神刚刚有一股波动,又沉寂下去。 之前也有人反抗,可惜,剩下的只有冷冰冰的尸骨。 巫女们对此等剧变面无改色,只听得一声尖锐的啸声,那批森冷的黑衣人鬼魅般窜入殿中。 被挟持的老巫女不惊不惧,和蒸鸭皮般的脸色浮现一丝冷笑,“三年,你竟然潜伏了三年,你是谁?” 少年冷笑,“一个倒霉被你们抓来的可怜虫!” “你们逃不出去!”她肯定地道,两个孩子,想要从这里走出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米儿恨极她这种冷冰冰,毫无感情的语调,猛然窜起,站到她面前,啪啪两声巨响,狠狠地甩了老巫女两个耳光,米儿愤怒指着她,厉喝:“若我是邪皇,早就下令杀了你们!” 霸气张扬的语气,嚣张大胆的掌掴,震惊所有人,包括那少年。 在玉凤,巫女的地位是无比崇高的,任何对巫女不敬的人都会被处于极刑,她们可以肆意斩杀任何的大臣,除了邪皇,她们根本就不把任何人放开眼里。甚至可以肆意处死皇子,权力无边。 多受人敬畏的身份,哪受过这份屈辱。 顿时,老迈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好不精彩,黑洞般的眼睛骇人地扫向米儿,充满狠绝的杀气。 米儿下巴微扬,挑衅看她,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老巫女如枯萎花瓣的唇冰冷地开启,“对巫女不敬者,绞杀!” 她话音刚落,四道疾风迅速从背后呼啸而来,直取脉门。 女孩猛然转身,纵身一跃,窜起的身子敏捷跳开,四道鬼魅的人影又攻击过来。 米儿师承步逍遥和布衣老人,尽得真传,步逍遥为求速,日日给她泡草药,增进她的功力,虽然习武时间只有一年半,成效却是惊人的。 只见她娇小的身子迅速地穿梭在鬼魅黑衣人之间,步伐灵活,变幻莫测,力度和速度都有,以掌力和四名黑衣人过招,竟不显下风。 四道剑影齐齐刺来,米儿脚尖点地,顺着黑纱而上,利用黑纱不断盘旋,小腿猛扫,虎虎生风,踢得黑衣人胸口震痛,鲜血溢出。 另外两名黑衣人加入战局,白刃般的杀气夹着沉怒,快捷扫向她借力的黑纱,米儿见状轻盈落地,避过剑气。忽然踏前一步,半侧身子,带着旋腰的力量双掌袭击近身的黑衣人,顺利夺下他的宝剑,对着他,猛然发狠,拦腰一斩,鲜血飞溅,凄厉惨叫惊了夜色中安寝的鸟儿,簌簌地拍打翅膀,扑腾离开。 剑,本就是她的最有力的攻击武器,米儿无视那男子一地白花花的肠子,反手剑尖翻转,尚滴着鲜血的宝剑猛然竖劈另外一个黑衣人,活生生把他从中间劈成两半,猩红的血流了一地,花花绿绿的肠子散落在幽冷的地板上,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一拦腰,一竖劈,两鬼魅的黑衣人葬身她愤怒的剑尖之下。米儿剑尖勾起那把落地的宝剑,翻转两圈,猛然呼啸着扑向少年和老巫女,少年手不离老巫女的颈部,轻轻松松地接着宝剑,架在老巫女的脖子上,厉声喝道:“让开,不然我真杀了她!” 排山倒海的惊恐淹没巫女和鬼魅黑衣人,女孩的凶狠,毒辣,毫不留情,干净利索,让她们狠狠地打了个寒颤,她们似乎招惹了一插着白色翅膀的魔鬼。 米儿衣裳溅上不少血液,眸光猩红,凶狠无比,锐利如斯,剑术有横扫千军的爆发性力量。他们怕了,地上的身体,花花绿绿的肠子,都在告诉他们,这女孩,剑术超群,非同一般。 挟持着老巫女步出大殿,广场中央的油灯,还在费力地燃烧,明明下面的瓷缸灌满灯油,它依然无力地燃烧。 大殿中,巫女们齐聚一堂,死寂的脸容浮现怒意,黑压压站成一圈。 突然间,一支羽箭呼啸而来,穿透冰冷的空气,目标精准,激射向少年,米儿大惊,举剑欲拦,少年用力架开她的宝剑,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猛喝一声,举起老巫女,让她的心口正对那呼啸而来的羽箭。 “啊……” “景明巫女!” 羽箭穿透巫女胸膛,她枯萎的唇微张,瞳眸暴睁,似是很不甘,竟然被自家人一箭穿心。 众巫女乱成一团,唯有静修巫女比较冷静,一看老巫女毙命,大手一挥,“给我杀!” 米儿看得眼赤欲裂,寒风吹起她的发丝,迷乱地飘洒在脸颊上,米儿怒吼,“你是白痴吗?杀她干嘛!” 刚刚吼完,鬼魅黑衣人的杀气已到,米儿举剑相迎,下手越发狠绝,想要速战速决。 最有力的筹码没了,他们马上处于劣势,一定要赶紧离开。 “这么死,还便宜她了!”少年冷冷一哼,猛然间,剑气顿起,场面顿时陷入一种疯狂的血腥之中。 少年的剑术,十分惊人,威力无穷,宝剑冷扫之处,鲜血飞溅,尸骨皑皑。 排山倒海,毁天灭地的爆发性力量仿若被压抑的火山,猛冲云霄,刀光剑影间,少年绝艳的脸已成鬼魅,双眸赤红,暴乱杀人,毫不留情。 米儿看得触目惊心,绝艳少年变成夺命罗刹。 静修巫女大惊,嘶吼道:“快走!” 偌大的广场已经成了人间炼狱,哀鸿遍野,血流成河,疾风劲草,寒风悲鸣,九苍冷冷俯视这惨绝人寰的屠杀。 “想走!哼,做梦!”少年勾起横剑脱手,直刺跑在最前面的巫女,一剑穿心,她眼眸暴睁,悚然倒地…… “啊……”巫女群中,一片尖叫,面对死亡,没有人能真正做到风云不惊。 少年徒然跃起,一把抽出宝剑,鲜血直流,他双眸赤红,冷冷地笑,“我说过,会毁了这里的一切!” 寒风簌簌,落叶萧萧,广场右边的那排百年梧桐树,枯叶被寒风卷起,漫天飞舞,在夜色中,更添腐朽。 米儿脸色苍白,静静地立在一旁,等着少年下一步动作。 一阵疯狂毒辣的笑声惊骇地广场响起,少年墨发飞扬,狂放不羁,笑声暗含羞辱,讽刺、快意、解放、轻松…… 一笑之后,在巫女们胆战心惊的眼光中,少年手中的剑离手,直扫向广场中央的瓷缸,只听得闷裂一声响,瓷缸破碎,满满的灯油,如墨色的小蛇,不断地在地上蔓延,灯芯落在灯油上,顿时,窜起火光,片刻,火光漫天,连着枯叶,不断地焚烧。 顺着风势,很快的,整个广场都陷入一片火海中。 少年拳风猎猎,横扫千军,只见得惨叫之声顿起,那群巫女被他拳风卷起,跌入那片火海中,顿时嘶吼、凄厉惨叫接二连三响起。 狂风呼啸,百草摧斩,卷起少年单薄的衣裳,墨发飞扬,眸光已由赤红转为清净,冷冷的注视着在火海中翻滚的她们。 残忍的笑,缓缓地溢出唇边,凄美异常,少年仰天长啸,声音似悲似喜,似是把这三年来的屈辱,绝望,挣扎都丢入火海中,丢给岁月的河流中。 米儿冷冷地看着那群挣扎的巫女,冷眼看着她们被烈火烧死,并未为她们感觉悲哀,可怜,反而有股快意。 火势越来越大,米儿想起地牢中的男孩们,猛然大惊,撒腿就要跑去救人,少年拦下,喝道:“不许去!” 米儿瞪眼,面容雪白,怒:“你有没有恻隐之心,想要不管不顾,他们都是无辜的!” “留下你,已经是我的极限!”少年鹰鸷地道,猛然一道指风怒射向后,割断所有男孩脖颈,狠辣无情。 “你疯了!”米儿怒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们被关在这里,谁也不认识谁,好端端的,你要人家性命做什么,他们和你一样,是权欲下的牺牲品而已。” 少年淡淡道:“死人永远不会说话!” 如果不是她打通他的被封的经脉,如果不是看着他们相互合作的份上,他连她都会杀!此等秘密,这里曾经发生的屈辱,悲剧,势必要带到地狱。 “你真的好自私、无耻、无情!” “对,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后悔了吗?”少年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刚刚那疾言厉色,状若疯狂的少年像是少年不小心披错了一层纱衣而已。 米儿气得小脸刷白,这争执间,火势早就蔓延,现在冲过去,连她也会葬身火海。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转身离开之刻,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艳丽妖娆的姿容带着清浅友好的笑,淡淡地问。 米儿怒眼一瞪,抿唇,不愿相告。 少年淡淡一笑,并不在意,道:“楚柳!” 自我介绍完毕,转身离开。 片刻,米儿见火势蔓延恐怖,古老腐朽的建筑势必毁于一旦,她再不走,连她也会被烧死。 今晚,对玉凤而言,绝对是历史性的一晚。 玉凤建国以来就流传下来的巫女院,一夕之间,被人剿灭,鸡犬不留! 那把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巫女院化为灰烬。 * 章节目录 028 开门见山 玉箫费尽功夫,四处搜寻,正在巫女院山脚下徘徊就看见冲天火光,心头大震,少年眼光猩红,惊骇,看向排山倒海般猛烈的火势,呼吸顿听,呆呆地化成石像。 狂风大作,吹起少年如墨的发丝,肆意飞扬,一阵激越,他猛然清醒,一鞭子狠狠地抽打在马屁股上,冲向巫女院。 巫女修炼自古需要集聚天地灵气,所以建立上岿巍的北山上,和皇宫遥遥相对。山路崎岖不平,险峻异常。少年如发疯般,不停地抽打在烈马上,不顾一切冲上山。 显然忘记了,除了邪皇,任何人都不得肆意上巫女院的规矩。 寒风打得他的脸颊,猎猎生疼。 别出事,野丫头,千万不要出事! 此刻哪管什么顾及不顾及的,他只知道,他心急得要死掉了,为了那个可爱可恨的小米儿。 连巫女院被毁这种骇人听闻的事对这狂傲少年而言,都无足轻重。 担心得恨不得有双翅膀,飞上山去。 热气以排山倒海的气势扑面而来,血腥之味越发浓重,一股子浓浓的煞气布满整个山头,玉箫手上的马鞭更挥得疯狂,马上的少年,浑身力量蓄满,如野兽般,凶猛骇然。 米儿正顺着山路下山,巫女院起火,火光漫天,马上一定会有大批军队上山,她得赶紧离开。今晚此事,知晓的人都已死绝,本就是秘密,只要掩藏得好,一定不会让人发觉,这滔天大罪她也有份参与。 此时的米儿,对玉凤皇宫,对邪皇,充满浓浓得厌恶和憎恨。 繁花似锦的玉都,在某些角落,在上位者的默许下,竟然有这么肮脏、龌龊的事情,几乎打破她对玉凤所有的信仰。 月色如水,女孩尖细的下巴绷得死紧,正快速朝山下疾奔。突然听到急速的马蹄声,模糊中只见单人匹马冲上山来,米儿迅速地淹没如一旁的叁天古树后。 一人一马越发近了,借着月光,认出玉箫,米儿赶紧跑出,小手急挥,“玉箫,我在这!” 小小的身子窜出,月光下,轻灵得如一小仙女,衣裳上沾了不少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玉箫极速勒马,烈马长嘶一声,震彻云霄,两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如同少年的心,一直高挂,终于落下。 玉箫呼吸急促,迅捷翻身下马,丢下马鞭,猛然冲了过来,把米儿小小的身子重重地拥抱在怀里,激烈的碰撞,让两人的胸膛顿疼。 心脏剧烈跳动,玉箫双眸血红,担忧和着急毫无虚假,环着她的铁臂几乎要揉碎了她,只有这种亲密的肢体语言方能让他确信,米儿还活着。 那是一种很强烈的感情,浓烈得天地动容,纯粹,无伪。 “玉箫,肩膀疼!”米儿淡淡的地提醒,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微微有点心暖。 这人是真的在担心她,那么直接,那么强烈,她想要忽视都不行。 “到底怎么回事,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你?还有,巫女院为什么起火?巫女们呢,野丫头,那是灭九族的大罪,连父皇也保不了你!”玉箫急问,脸上涨红。 这巫女院戒律森严,掌管玉凤祭祀,主宰皇宫命盘,关键时候还可以插手朝政,权力大如天,连邪皇都要忌讳三分,这回老巢都让人给剿了,那是几百年来,骇人听闻的事情。 玉箫深深明白,这件事一定会轰动整个玉都。 米儿淡淡退离一步,仰首凝望苍穹,洁白的脸庞浮现沉寂的怒气,“这场大火,一切都结束了,所有巫女死光了,谁会知道是我干的!” 她本意不想这么滥杀无辜,无奈,情势所逼,那些巫女更是该死!这件事会不会成为秘密,就看眼前的玉箫。 “米儿!”玉箫厉喝,震惊的眼神扫向不远处滔天大火,猛然变色,“对巫女不敬,要受千刀万剐之刑,更别说你竟然把她们全杀了?你好大的胆子!” 米儿冷冷一笑,眼光如电,“你知道她们有多残忍吗?那群老变态为了修炼高深巫术,竟然采撷阳气,那地牢了关了起码有五十娈童,一天两次轮流糟蹋,地牢一月更新一次,这是什么概念?你可看见他们全身伤痕,被绑在铁镣上,任人羞辱的一面么?你可看见他们绝望的眼神?这就是你们玉凤所谓的繁花似锦,这就是皇家所谓大义凛然,这就是天下英雄趋之若鹜的玉都,那是巫女院,每个巫女和修女几乎都参与,皇上会一无所知?” “哼,杀了她们,算是便宜了,她们死后下十八层地狱也不为过。” 玉箫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缓过气来,“你说真的?我不相信!” “不相信就算了,没人逼你相信我!”米儿眼光锐利一扫,暗恨在心,今天此景,她想必一生也不会忘记。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会告发我吗?” 玉箫气得差点甩一个巴掌过去,他玉箫是何人也,堪称天下狂人第一,这事虽然惊世骇俗,但与他何干,巫女院就挑了,对他又没有损失,这丫头难道不明白,他是担心她,才会如此气急败坏的吗? 此刻,远远有震碎山峦的马蹄声呼啸而来,只有最雄壮的铁骑营才有这么有力沉重的马蹄声。 玉箫米儿对视一眼,暗道不好,兵马来得如此之快,电光火石间,玉箫翻身,猛然一掌狠狠地拍向那烈马的头部,骏马长嘶,发出凄厉的悲鸣,玉箫眼中一痛,猎杀坐骑,那是一种罪过,何况这马陪了他多年,但,此刻没有办法,他狠心地把那匹骏马推下山崖,拉着米儿淹入嶙峋怪石,参天古树横生的山间。 大队人马从小径上飞快上山,而他们沿着崎岖的山路,从另外一面下山。 两人都是敏捷如豹的人物,想要不知不觉离开并不是一件难事,玉箫当了一会贼,偷回一套衣裳,让米儿换下,两人又若无其事地在街上乱晃,还特意选在显眼的地方。 元宵佳节的玉都,是通宵狂欢的。 更可悲的是,远处那冲天烈火,竟然成了让他们欢呼,以为是一种特殊的庆贺方式。 玉箫和米儿沿着玉清河,北山离玉都其实很远,这么看过去,除了看见漫天的火光,是看不清发生什么。 米儿眼中有点鹰寒,冷冷地笑了两声,寒澈的大眸扫过玉清河上歌舞升平的景象,又回忆起今晚她所见所闻,那股夹着杀意的寒气不断地冒出。 “野丫头,你脸色不太好,忘了这件事吧,不然……”少年的声音略微有点担忧,淡淡的心疼。 米儿恍惚忆起还有个玉箫在身边,收了一脸杀气,淡淡一笑,只字不语,今晚的玉箫…… “玉箫,你喜欢我,是吗?”米儿突然问道,她对情爱其实并不了解,却能敏锐地感受到别人对她的那种情意。 玉箫一怔,停住脚步,被戳破心事的少年难堪地涨红了脸颊,双眸暴睁如鱼珠一样,张口反驳,“谁说我喜欢你?你野蛮,任性,又不是长得倾国倾城,凭什么让我喜欢你?” 少年的声音有种欲盖弥彰的的味道。 若是平时,米儿早就生气了,可此刻她竟然淡淡一笑,抬眸,恍惚间,小小的弯月中,看见玉邪寒澈冷峻的脸庞,轻声道:“没有就好,不要喜欢我!我没办法喜欢别人了。” 她回应不了,也不想欠下情债。 心里的界限,她分得比谁都清楚。 玉箫愣住了,低头看着她小小的身子,透出那种笃定,真是标准的米儿风格。她喜欢的人千方百计去讨好,她不喜欢的人,决不让人越雷池半步。 爱恨分明,干净利索,绝不拖泥带水。 如果被拒绝的那人不是他,那玉箫一定觉得眼前的小姑娘真该死的有个性。 但那人是他,突觉像是吃了一口黄连,苦不堪言。 少年出身高贵,本就是心高气傲之人,被她这么一堵,顿觉得失了颜面,难堪顿起,不顾一切大吼,“我是喜欢你又怎么样,现在喜欢,并不代表会一直喜欢,我玉箫乃堂堂玉凤三皇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有的是选择,不一定非你不可!说不定将来我会遇上更让我心动的女孩,哼!” 米儿听着,微微愣了愣,突然畅快一笑,这才是玉箫!此般狂狷,此般骄傲,才是她熟悉的玉箫。 “行啊,三皇子,将来的三皇子妃一定是惊才绝艳的人物,看不把你吃得死死的!” 玉箫只是瞪她,米儿也不在意。经过这么一闹,大家都年幼,不会放在心上,说开了,以后相处也愉快些。 有些自己实在是做不到的事情,早说了,对谁都好,米儿就是这么想的。 “玉箫,玉都有姓楚的贵族么?”米儿突然问,那叫楚柳的少年,定不是泛泛之辈。 “楚?好像没有!”玉箫静默了片刻才道,语气还是有点闷闷不乐,还有不甘。 “那楚柳这名字你听过没?” “没有,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哦,没事!”米儿摇摇头,淡淡地道,有些事,不适合让第三者知道。 * 章节目录 029 乱世双雄 巫女院在安乾二十年元宵被剿灭的消息轰动不日轰动整个玉都。 那天晚上,赵英副将带着铁骑营军队上山之时,巫女院的火势已经蔓延至山头,无法扑灭。 晚上刮得正好是西北风,火势凶猛,烧毁了半座北山,之后赵英协同刑部尚书上山检查,只发现了一具又一具的焦尸,有的身首分家,有的被拦腰一斩,验尸官验尸完毕,很快就判断,这是一场蓄意谋杀。 但是,与此同时在地牢里,发现了被关着的男孩,也变成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可他们的手腕,依然被靠在铁镣上。 本来此事是很机密的,巫女院那些破事,邪皇是放任由之,一来,玉凤是个信仰神灵的国家,二来,他需要巫女的力量,去帮他解决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丑陋事情。 各需所需,明知她们的行为灭绝人性也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些男孩尸体是绝不能搬上台面的,但,那天人多嘴杂,纸包不住火,到底还是泄露了出去。 巫女们立即遭到历史以来最严重的批判,玉都百姓悲愤交加,民间组织了大规模的平民运动,在刑部公堂前,愤怒地咆哮,声称这次是上天的旨意,惩罚她们灭绝人性的行为。 玉凤皇室的威信在百姓心目中也大打折扣,邪皇为平民愤,不得不顺水推舟,对此事明着并不加以追查。暗中却暗暗发狠,一定要揪出这幕后凶手,把他千刀万剐。 此时平息前前后后用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轰轰烈烈的巫女院事件终于平息下来,可明眼人都知道,玉凤皇室大失民心。 在玉凤享誉是数百年的巫女院,在一片骂声和诅咒中,慢慢地退出玉凤的历史舞台。 此事成为邪皇在位几十年,最大的诟病。 米儿并没有对步逍遥和布衣老人隐瞒此事,步逍遥听罢,只是清冷一笑,说了句,活该! * 安乾二十年九月,玉凤和鹰云已经打了两年有余的仗,输输赢赢,各有胜负,玉邪在南郡,指挥着这场极其不公平的战事,战事打得十分艰难。 每次八百里加急战报传回玉都,米儿都担足了心。听说他输了,会难过,听说他赢了会高兴的大吼大叫。 虽然多半是听到他战败的消息,但是米儿伤心之余,还会自我安慰,失败是成功之母。 战神,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捧起来的。 二十年的十月十一日,著名的‘南岭之战’爆发。 在南铜岭,两军打了一年多的持久战,南郡也出动一万多人马,玉邪就带着三万兵马,对抗鹰云的十八万大军,虽然战败次数颇多,但死伤甚微。 而反观鹰云却伤亡惨重,鹰云皇帝对这种慢吞吞式的战事失去信心。对边境将士大为责罚,十八万对三万打了一年都没有拿下南铜岭,怪不得他要大动肝火。 玉邪使用反间计,以鹰云皇帝的名义围捕罗氏族人,此消息一传到边境就得到了全军上下的反弹。 罗安本来就是一个烈性男儿,在悲愤气苦,对皇室黯然失去信心之刻为了早日能解救自己族人的性命不惜倾尽所有兵力,强行攻打南铜岭。 两军在南铜岭大战一天一夜尚未攻下,罗安性子又急,当机立断,徒步攻上,他就不信他十八万的兵力围困南铜岭,玉邪还能插翅而飞? 而殊不知,等他攻上山顶的时候,假扮玉邪领兵的将军尹伯已经带领着六千人马从密道而退,而玉邪却在他们攻山之时带着一万人马从剑侠谷绕过尖峰岭,直攻打敌人后营,烧其粮草,毁起帅旗。 毁其后营之后,打了个回马枪,和尹伯一前一后夹攻南铜岭,本来他们驻守南铜岭一年多,对它的地形地势又极为熟悉,当时南郡正刮着西北风,他们事先也在山头布上了满山的干草干柴。玉邪一攻回南铜岭之下就下令烧山,尽管罗安拼尽力气抵抗,也抵不住大火烧山时的惨烈,最后兵败如山倒,堂堂将军站得挺直,浴血中仰天大笑,笑声中把一生的骄傲、辉煌笑散。 毅然举剑自刎,英魂葬于南铜岭。 这一仗,鹰云几乎全军覆没,元气大伤。而玉邪这方也损伤过半,但,最终,他还是以三万对十八万,险胜鹰云。 罗安一个征战沙场数十载的将军,被玉邪逼得大军陷入囹圄,最后兵败自刎谢罪,此战震惊天下。 玉邪,他一生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豪赌,他有孤注一掷的决心,有绝地反攻的睿智,一招反间计,一场空前绝后的赌博,他赢了! 玉凤大皇子玉邪自此名扬天下! 此战后人评价,是历史上以少胜多最有名的战役之一! 也是玉邪问鼎天下的起点! * 而这一次的大胜,玉凤皇朝的各方势力进行了一次彻头彻尾的大洗牌。 大战之后,或许说这两年的战事是武青对他,同时对自己眼光的一次考验,庆幸的是,玉邪通过了。 他收服了整个南郡上至郡王下至百姓的心。 玉邪天生有征服人心的魅力,整整一百多年来一直以独立郡自称的南郡会这么快地被玉邪所用,连邪皇都微微变色。 没人知道他在南郡花了多少心血在收服武青,我们只知道武青一辈子从未背叛过玉邪,对他忠心耿耿,谁都想不到,南郡从此以后成了玉邪最大的后盾。 南郡在玉凤四郡中一直不肯真心归顺朝廷,每年给玉凤提供了三分之一有余的财政收入。 靠着这一点,南郡郡王一直桀骜不驯,加上恃才傲物,南郡一向是每一届邪皇最头疼的郡部。相互牵制,相互妥协,一百多年来,南郡一直是半独立郡部,在南郡百姓的眼中,玉凤邪皇连和南郡郡王同肩而坐的资格都没有,玉凤的法令颁布到南郡就像一块抹布一样,是否要实行要看郡王高不高兴。 这一次,武青对外扬言,自此南郡为大皇子之命是从,南郡上下,誓死追随! 他把名动天下的青云骑十万人马划给玉邪,今后青云骑尊玉邪为主。 在玉邪的政治生涯上给他提供了一个最有力的保障。 以至于后来邪皇对玉邪的处置上一直犹豫不决,罚得重了,南郡那边动一动就会影响国本,处罚得轻了又不足以震慑。此乃后话! 这一次的南郡降服,对玉凤大部分人来说是一件好事,对邪皇而言,他不必花大部分的财力和精力去防备南郡叛乱,而大臣也不必为了每一次庆典之刻要看武青的脸色而烦恼,可谓是皆大欢喜。 但是,这种皆大欢喜只是他们自欺欺人的假象。 若是南郡降服之人是玉棠,那么定会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皆大欢喜,可降服之人是玉邪,这使得朝中的大臣开始对是否支持太子登位产生了一种质疑的心里。虽然大家谁都是官场老手,表面不动声色,可暗地里谁不会算计着日后的变端。 那段时间,素来笑脸迎人的玉棠隐约透出杀气和郁气。 君王之路太狭隘,容不得两个人,玉棠和玉邪,日后必定有一场殊死搏斗。 举国欢庆下的玉都底下,汹涌澎湃地涌动着暗寂的潮水。 最开心的莫过于米儿,以为很快就能见到玉邪,不过很快的,一个消息就打碎了她的梦,玉邪一封书信寄回来,信写得很简洁,典型的玉邪风格。 米儿,玉邪哥哥要在外征战两年再回去,你,万事珍重! 等我回来! 米儿来来回回一字一字地念着傲骨隽永的字体,感觉这两年表面风光,黑夜孤寂所有的委屈都涌上了心头,眼圈有点发热,可硬是傲气地不让它掉下来。 很快的,玉邪带着南郡军队北上征战的消息也就传来了。 那几天,米儿直抱着步逍遥撒娇,连习武都懒洋洋的。 虽然失望,却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闷闷不乐几天之后又开始过自己的生活。 目前,风头正盛,且根基不稳,的确不是玉邪回京的好时机,起码要等到朝中的势力分化明朗化了,他方可回来,这两年,刚好可以让人见识一下玉凤大皇子的厉害之处。 * 安乾二十一年冬天,乱世战局中出现了一颗媲美玉邪的战地之星。轩辕的一位少年英雄,在轩辕和南乐的战役中,诱敌深入沟壑,千军万马中,一剑就取得敌将首级。让南乐一夕之间主力军队全军覆没,短短的三天,收复了轩辕被占领的六座城池,一路攻无不克,连挑宁州十六城,燕云十三关。 听说他温润如风,战术精湛惊人,手段皆是雷霆之均。 南舒文亲赴边境,犒赏三军,封之为逸王。 萧隐离,这个名字如燎原之火一样燃烧整个天下,群雄逐鹿硝烟起,各国的战将在乱世中纷纷涌上了水面。 他们之中,有两人被称为乱世双雄。 南玉邪,北隐离,并肩齐名于众多诸侯国,已经被放在一个天平上,相互比较。 安乾二十二年夏天,玉邪北上一路至轩辕和玉凤的交界处,眼看就要和轩辕对战,天下间,谁都翘首以待,想看看在着乱世双雄,究竟谁的兵法谋略更高一筹,玉邪的青云骑和萧隐离的白羽骑,究竟,谁堪称天下第一骑。 而事出意料之外,一心想要称霸天下的邪皇却以一道秘密诏令把玉邪召回玉都。 听到这个消息,米儿高兴得差点没有跳起来! 整整四年了! 在玉邪即将回京之时,步逍遥和布衣老人也打算离开玉都。 “爹、娘,你们要去哪里?” “娘在炼制丹药,缺了一味药材,只有在南疆的沙漠地带才有,娘得亲自去走一趟。”步逍遥不舍地抚摸着她的头,该教的都教,日后如何得看这孩子的造化。 他们不能护着她一生,路要靠自己走出来的。 米儿紧抓着爹娘的手,摇摇头,恋恋不舍,习惯他们陪伴,她好不想他们走,这里不是他们的家吗? “娘,我派人是帮你找好不好,你们别离开!” “米儿,这药引得娘亲自去,能不能找到还是个问题,假与人手,娘可不会放心!”步逍遥浅笑道。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布衣老人道:“米儿,爹娘办完事就会回来,很快的!” “小师妹,我们会很快回来的哦!”白灵抓着她的手,亲亲热热地道,也露出不舍,“我是想念小师妹的!”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得启程了,米儿回城去吧,爹娘很快会回来!”布衣老人摸摸她的头,叮嘱道:“万事小心,别鲁莽行事,知道吗?” 米儿重重地点头。 暮色苍凉,残阳泣血,米儿站在修罗门上,目送马车离开,越来越远。 夕阳,把她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章节目录 030 龙飞凤舞 大皇子班师还朝的消息像是一阵骄傲的风,吹拂过玉凤每一个角落,整个玉都都为之沸腾,家家户户挂起鲜红灯笼,庆祝大皇子凯旋。 玉家五子中,太子玉棠一直以仁智而闻名,为人温和,清润如风,身为少年太子,立朝堂之上,举止有度,仪态大方。且才思敏捷,为人纯良,一直为玉凤百姓所爱戴。他的声名在所有皇子中,也是最好的。 而玉邪,本就是默默无闻的大皇子,之前专门挑贵族们的诟病,朝中官员莫不恨得他战死沙场,永不回京,对他可是恨之入骨。这次他不仅收服南郡,在玉凤的风头更是盖过所有的皇子将军。 乱世之秋,百里浮尸,烽火四起,铁骑纷飞,百姓们对平和的渴求是极为迫切,对铁骨铮铮的战场将军,守护着他们家园,能抵御外敌的将军们,是无比崇敬的。 玉邪南征北战数年,打下城池无数,玉凤的国土这几年扩张一倍有余,是当今众多国家中,领土面积最广,且军队实力最雄厚的国家。 令无数臣民心悦诚服。 而玉箫,是最张扬涓狂的皇子,火气暴躁,时常会看见他骑马肆意游荡在玉凤街头,我行我素,真性情也。 六皇子和八皇子年纪还小,根本就没有能力与他们抗衡。 龙生三子,倒是各领风骚。 玉邪在战场风风雨雨的这四年,玉都也风起云涌,暗潮滚滚,经历了多长你争我夺,没有硝烟的战争,其惨烈程度不亚于血光漫天的沙场。 整个玉都,势力三分。 大皇子兵马还在战场冲锋陷阵之时,朝中自动自发,已培养了不少势力,加上一个南郡,和太子算得上势均力敌。 玉邪凯旋那天,风高气爽,碧空浮云。 四年过去了,当初的女孩出落得亭亭玉立,雅致清丽,一双晶莹的墨玉眸子如山涧清泉般,透彻,明亮,多了狡黠。她站在喧哗的人群中,素颜雪衣,意态安闲。唇角带着淡淡的笑,似喜似怨,眉宇间有点淡淡的疏离,慵懒,锐利。 笙旗飘扬,墨色绣金的大旗在半空猎猎作响,墨色的盔甲如潮水般,缓缓滚动,步伐稳健规律,金属摩擦所产生的森冷威严的压迫之声,好似看到战马嘶鸣,浴血奋战的悲壮场面。激越着没个热血男儿的斗志。 米儿唇边的笑越发清甜,四年的分离,思念这庸俗的字眼,她以为她会激动得大失形象,她以为她会大吼大叫,表达她奋亢的心情。可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唇边那淡淡的笑。 几年的沙场厮杀,四年前上显得有点文气的皇子早就不见踪影。仇恨、沙场、血腥彻底改变了他,冷峻挺拔,霸气凌人,白马墨发,目锐如鹰,干将在手,傲视九苍 少女抚着细致的下巴,眼光穿透稀薄的空气,露出肆意风流的笑,好像变了好多呢? 看来,玉都新贵公子的代表中,又多了一名。米儿扫过那些露出仰慕的少女们,微微摇摇头,似笑非笑,转身,一道雪白的衣袖在划出优雅的弧度,少女潇洒离开。 * 亭溪边,海棠飞舞,小溪清澈,粉色的花瓣洋洋洒洒如雪花般,少女衔着一根开满花儿的小枝,懒洋洋地躺卧在海棠树上,偶尔吹吹口哨,恰意悠闲。 此等粗鲁的动作她做起来并不让人觉得难看或者丑陋,反而有一种难言的风流之味,潇洒狂放,好似她天生就该是如此,恰意人生。 玉邪已脱下盔甲,换上一身玄色长袍,简单大方,难掩贵气,衬得他更霸气傲然。 冷抿的唇角微微上扬,鹰眸闪过一抹柔软,起身迅猛掠去,如苍鹰扑食,快速,迅猛,堪比闪电。 本来慵懒的少女徒然睁开双眸,脚尖一点,借力邪飞而起,顿时一树鲜花簌簌飞扬,点点柔软肆意落下。 以此同时,一条白绫从袖中卷出,白绫尾端,系着一晶莹坚硬的白珠,如拳头般大小。 当年十八般兵器任她选择,以软剑和流云袖为主,她身上永远都带着两样兵刃,一是流云袖,一是雪玉软剑。 翻滚的白绫如银蛇般,凌厉地劈向玉邪,米儿身随绫动,脚尖踩在绯色的垂丝海棠上,灵眸如墨,露出那么一点犀利。玉邪微微一愣,转而恢复他冷静沉稳的一面,侧身闪过,一股冷冽的寒风扫过胸膛,竟有麻木般的灼热痛感,玉邪剑眉一凝,当下不敢轻敌,拼尽全力迎战。 米儿手中的白绫似有生命般,如蛟龙长啸,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凶猛地扑向玉邪,那力道,足以击碎一块千斤重的大石。 横扫千军,威力惊人。 玉邪是经久沙场之人也暗暗吃了一惊,指风劲扫,避开攻势凶猛的白绫,两指并拢,一道指风锐利扫她的手腕。 米儿翩然一笑,猛然松手,那白珠呼啸而去,直击他胸口,玉邪半空反跃躲过。米儿脚尖一地树枝,纵身一跃,足足有八尺之高,素白长袍飘飞,墨发飞扬,纤手一伸,白绫转了个方向,猛然缠绕向玉邪腰间。 一圈又一圈,缠绵却煞气浓烈,玉邪越是挣扎白绫缠着越紧,像是要把他腰腹所有的空气都压榨出来,顿感心口一阵难受。 “米儿,这白绫你还要不要?”玉邪沉声道,话刚问出口,内力一动,想要把白绫震碎,米儿不慌不忙伸手,劲风扫过,白绫重回袖中,她一踩树枝,向玉邪翩然掠去。 随着白绫卷回袖中,那抹素白的人影越发近了,一股清清幽幽的甜香轻松鼻尖,人已经掠至面前,玉邪眸中的欣赏掩藏不住,能和他打个平手的人,实在不多见。 她的容颜并未改变很多,虽素颜雪衣,却难藏其倾世风华,刚刚的锐利浅退,换上真诚爽朗的笑容,阳光都难比其一。 这是他日思夜想的米儿啊,在腥风血雨,刀光剑影中,只要想起她,就有一股激越的奋发,为她而战,自己而战,只要喊着她的名字,就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思念,在荒无人烟的沙漠,苍鹰盘旋啄杀中,他想起的是她微笑的脸庞。在广阔无垠,夜色寂寞的草原,听着牧民的歌声,想起的是她,躺在草原上看那寂寥的圆月,看见的是她清丽绝世的容颜。 那时总在想,有一天,他一定会带着她来着大草原上,畅快驰骋,听听那嘹亮而激情的歌声。 分离方显思念苦,距离方知相聚欢。 那时候总是在想,等到天下平定的那天,他一定会带着她,走遍着锦绣江山,赏尽世间美景。 这世间,也只有一个米儿能让他唇角软下。 “我回来了!”玉邪轻声道,似乎在宣誓什么,又似乎在安抚什么,冷峻的脸还是淡淡的冰冷,眸中却多了一丝水意的温柔。 此情此景,倒是很像是离家多年的丈夫,在回家的时候,轻柔地告诉妻子,我回来了! 淡淡的一句话,却足以震撼人心。 米儿扬起一抹感动的笑,眸光一闪,又恢复平静。 “玉邪哥哥,我可以和你打平手了哦!”骄傲地扬起下巴,一脸得意,娇憨可爱的少女亲热地挽着男人的铁臂,自然得像是他们并未分开四年。 “这欢迎仪式倒是很特别!”玉邪的声音低沉华丽,如战场上最沉稳有力的鼓声,充满令人激越的心情。 米儿蹙起眉头,侧身站到他身边,踮起脚跟,亲热地勾着脖子,娇嗔道:“哪是什么欢迎,这是惩罚!” 满怀的温香软玉,足可让山顶寒冰融化,玉邪的铁臂顺着力道,紧紧地把她扣在怀里。这是他日思夜想的米儿,这是他怀念思念的味道,幽香直扑鼻尖,他的脸缓缓地浮起一抹笑意,好奇问:“什么惩罚?我才刚回来,就把你得罪了?” 米儿恶狠狠地扫了他一眼,控诉,“你四年才给我写了一封信!” 玉邪一怔,有点愧疚,刚要解释,米儿就扑哧一笑,小脑袋猛往他的身上钻,眷恋地抱着,抬起眸,“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只要你在玉都这段时间好好陪我,本郡主就不计较。” 米儿说得像是给了玉邪天大的恩赐一般,小脸亮晶晶的,得意满怀。 “要不要本皇子谢郡主隆恩?”玉邪点点她可爱的俏鼻,拥紧了她,好像和她在一起,就是握住他一生欢笑。 “我是不介意啦,你要怎样谢恩?”米儿眨眨眼睛,调皮地问话,狡黠如灵狐般,让人又爱又怜。 “胆子越发大了!”玉邪一敲她脑门,宠溺摇头。 米儿不满地蹙眉,明明是他自己说的嘛,赖皮! “总之我不管,你一定要抽时间陪我!”米儿蛮横地道,粉嫩晶润的嘴巴嘟得可以吊一斤猪肉。 玉邪淡淡一笑,道:“好!” * 章节目录 031 夏日凉风 三日后,邪皇对众将士论功行赏,大凡有功将领无一不是加官进爵,赏金赐银。 筱相上书奏请给大皇子封王,邪皇准奏。 不日和礼部拟定各种细节,准备完妥之后,在金銮殿进行加封。 玉邪被封燕王,赐燕王府。玉箫被封赵王,兼京城大都尉,保护皇城内外安全,赐赵王府。 除了他们之外,太子也搬离东宫,赐太子府,在皇宫的东北角,和玉箫的赵王府相隔不到百米,而燕王府在皇宫的东南角。三座王府紧紧成为紧紧地守卫着皇宫。 燕王府并非是新建的王府,是皇叔南王的旧日府邸,只是稍微修葺,又在后殿重建了三座小楼和一座偏殿,比原先的南王府要气派很多。 皇宫盛宴不断,普天同庆,玉都城中,日夜笙歌,夜夜的盛世烟花也彰显了这几年玉凤的繁华和昌盛。 * 京城南边的凉山寺是玉都香火最鼎盛的地方,山上的空气新鲜,鸟语花香,山清水秀,遍地的野花灿烂如锦,像是一幅多彩的风水画。 “玉邪哥哥,这里景色不错吧,可是我千挑万选的好地方呢,站在山顶,可以看见整个玉都的景色!”米儿一路上兴冲冲地向玉邪介绍沿途风景。 玉邪神色冷峻,声音如山中清泉般,清冷,又带点华丽,淡淡地道:“狩猎萧山,险峻北山,雅致凉山,这玉都三山,论秀美,当属凉山,倒是也配得起这雅字。” 米儿一笑,音色清脆,洒落一路,像是她一直都能这么开心地笑,直到永远。 “枫树红的时候,凉山最美,像是一块火红的宝珠,还有传说中的姻缘桥,许愿树,值得一游,这个季节人倒不算多,春秋两季每天都是人山人海。” 一路而上,赏野花,品清泉,惊野鹿,山林中自有独特的赏玩风韵,浸在这股清秀山水中。两人都是通诗歌,精六艺,明兵剑,晓百家之人。言之有物,谦和如风,在山水间,自有一番肆意风流。 “米儿,你的武功哪儿学?”正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地跳跃着,冷不防玉邪问出一句,米儿回眸一笑,说道:“太傅教的嘛,我出宫不喜人跟着,为了自保总要学点身手护身,皇上请了一名太傅教我,这几年,成效还不错哦!” 言辞之间竟藏不住的得意,玉邪压根一字也不信,却也明白米儿并不想细说,他也就不细问,多半是遇上奇人,也算是她的一番造化。 “瞧你显摆的样子,都能和我打成平手,放眼九国,算是罕见的高手,这叫成效不错?”玉邪声音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米儿扮个鬼脸,随之转开话题,想起某号讨厌的女人,米儿露出危险的笑容来。 “忘记问了,你和那个尹兰什么关系?”她漫不经心搓着双手,揍人前的标准手势,每次她去燕王府,都被那女人冷嘲热讽,要不是看在玉邪份上,早把她打趴了。 “小脑袋瓜想什么呢,无聊,她只是尹伯的妹妹!”玉邪八方不动地牵过米儿的手往上走,唇角上邪,似乎心情不错。 尹伯是玉邪麾下一名大将,这些年立下汗马功劳,他甘心追随玉邪,两兄妹便一直跟随玉邪,至今已有三年光鹰。 “那个尹兰,很喜欢你!”米儿挑眉,满不在乎的脸上浮上几许慵懒,几许刺探,看他的表情。似乎想从那冷峻的表情中看出什么,可惜玉邪一直八风不动,纹丝不惊。 “我不喜欢她!”玉邪淡淡地说道,脸上有他特有的冷冽和无情。他偏头,大手揉揉米儿的秀发,或许是清风太柔,泉水太清,野花太香了。玉邪冷冽的眼光都变得迷离温柔,就像是一只多情的手,轻轻地挠你的心。 “你,快点长大!” 这语气中,虽轻柔,也有不确定和不安,就像面对着他心爱糕点,却要和多个孩子一切去抢它,而无法确定这块糕点最终是否会属于他。 有些什么悄悄地改变,如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中慢慢地晕开,清和浊的界限变得模糊,只感觉墨香,和暧昧的暖香。 “走啦,不是要上山顶么?再不去天就要黑了!”清冷如冰的声音飘过耳膜,米儿蓦然惊醒,笑了笑,抓着他的手,相伴上山。 少女唇边的笑,一点一滴地掀开,丝毫不隐藏她的好心情,光明磊落得让阳光都失色几分。 山顶,寺庙已然映入眼帘,庄严宏伟。 硬拉着他拜了如来,上了香,给了香火钱,就拉着他往后殿的而去,一颗枯树翩然入眼,三四个人手拉手环抱都保不住的树干,代表了它年岁久远,枯树上挂着无数香囊和纸条。清风而过,漫天飘曳,白和金是两种绝对的色彩,白色是纸条,金色是香囊。 这棵树在玉都百姓的心目中有个很美的名字,叫愿望! 它本来是什么树,已经没有人在乎,人们在乎的只有它能带给百姓一个美好的愿望和寄托。 “你看看,漂亮吧!” “很不错的创意,能给寺庙添不少的香火钱!”玉邪随手挑起一条小纸条,看了一眼,露出一抹笑,那是一个怀春少女希望嫁给有情郎的寄予。 米儿笑脸一垮,这人只能想到给寺庙添香火钱么?也忒……不行,不能批评他,我的玉邪哥哥是最完美的。 不过,还是冲口而出,“玉邪哥哥太现实了。你看看这条,这是母亲希望女儿平安成长的愿望,写得感情洋溢,慈母心肠,你怎么就看到香火钱啦!” 玉邪一笑,说道:“我一向只知道,愿望是靠自己来实现的,不是写在这里就能实现的!” 米儿一怔,咳了一声,道:“你等等!” 说完就风一样地跑开了,买了两个香囊和宣纸毛笔,又兴冲冲地跑回来,放在他面前,娇笑道:“玉邪哥哥,你也写个!” “不要,这东西没用处!” “怎么没用处啦,这是代表人的愿望和诚意,老天爷感动了,就会让你梦想成真的。在愿望树上写下愿望,很灵的,这百年老树有神灵的祝福和呵护,会保佑那些愿望面前虔诚的人们。”她努力解释着说道,表情十分诚恳,唇边却露出那么点狡黠的笑,像是狐狸在引诱纯洁的小白兔。 玉邪挑眉,不置一词,抿唇,怀疑地问道:“你信?” “这东西,心诚则灵!” 米儿笑着把小纸条摊开,把笔塞到他手里,那意思就是你非写不可,不写我和你没玩! 玉邪哼了哼,拿过笔,刚刚要写,想到什么,脸色有点怪异地偏头,睨着她,无言地让她离开。米儿睁着无辜的大眼,和他大眼瞪大眼,就是不让开,玉邪也耐心十足地睨着,八方不动,也不动笔。 最终还是米儿干咳了一声,暗忖,玉邪的眼神有时候真的可爱得让人想要狠狠地扑倒,色心大发,为了避免染上女流氓的骂名,还是乖乖地让开好了。 蹭到一边去,米儿侧脸,凝眸,也考虑着,她要写些什么呢? 眼角悄悄地瞅着玉邪,他一笔一划在纸上不知道写了什么,神情虔诚,圣洁,还有他独有的冷冽。那眉梢带着冷然和清贵,让人不敢迎视。 好好奇,他到底在写些什么哦! 努力地伸长颈子,得到了一声清凉的咳嗽声,扁扁嘴,又缩了回来。 不给我看,我自己写呗! 第一次有这种强烈的愿望呢,要写些什么呢? 突然,一个念头迸入脑海中,俏脸染上一片红晕,又抬眸偷偷地瞅了玉邪一眼,拿起笔,亦以庄重虔诚的心态写了几个大字。 写完之后,感觉自己的心跳脱离了正常的频率,胸膛紧绷灼热得要烫伤自己,也不知道是谁,拿着竹叶,在撩拨着多情的心。 米儿丢开笔,像是做贼般,飞快地把小纸条,塞入金色的香囊着,脸色红云更炽。 “米儿,你脸怎么那么红?”玉邪挑眉疑道,他早就写好,塞入香囊中。 米儿像是被人踩到了小尾巴样,脸色更红,反应过度地道:“本郡主我天生丽质,倾国倾城,暗颊生香,略带自然粉色,你不觉得我这肤色很健康么?” 玉邪有趣地挑眉,唇角带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愉快的话,不过幸好他不是什么好奇心重的人,一笑而过,起身,把金带系上,身影飞掠而上,把香囊挂在最高点。 米儿也一笑,待他下来,也飞身而上,站在树上,随手挂在最顶端,就挨在他旁边,脚下一松,旋身而下。 “好俊的身手!”玉邪赞美。 * 章节目录 032 惺惺相惜 下山的时候,山间清冷,茂密的树林把夏日的灼热通通阻隔在尘世之外。 “玉邪哥哥,我脚疼!”可怜兮兮地撒娇,走了一天,虽然说不累,但是小脚酸软。 玉邪一哼,道:“想要使唤我就直说,别找借口!” 米儿朝他吐吐舌头,还没等她发表意见,玉邪就弯下身子,偏头无奈地说道:“上来吧!” 米儿一乐,不分轻重地跃上他背上,被他接个正着,那股属于玉邪的温暖干净气息瞬间盈满鼻尖,心满意足地趴在他宽阔的背上,一脸得意的笑。 “玉邪哥哥,你的背趴着真舒服。” “多谢小郡主赞赏,小的无比荣幸!”玉邪的冷幽默。 米儿不满地扯了扯他一根头发,表示抗议,忽而,来了兴致,问道:“你刚刚写了什么?” “小郡主,做人莫八卦!”很冷淡的声音,听不出异样。 “八卦是女人的权利嘛!说说啦,刚刚写了什么?”米儿勾着他的脖子,又蹭上去,趴在他耳边调皮地问道。 幽香而柔软的身子趴在玉邪背上,笑语连珠,吐气如兰,像是一种很魅惑的麝香,在勾引着他的心魂。 他已是成熟的男人,不再是四年前对情事青涩懵懂的少年,心爱之人在耳边妙语连珠,香气袭人,当下玉邪身子像是一阵暗火掠过,自制力甚强的他也拦不住那心底蔓延的热潮。稍微有点紧绷,浑身肌肉略微僵硬。 “小郡主,你快勾断我脖子了,下去一点!”玉邪的声音浸在晚风中,低沉沙哑,像是极力压抑什么。 可惜大线条的米儿只关心她的答案,不依地撒娇,“写什么了,快说,不然真勒断你的脖子!” 米儿说着干脆作势掐着他的脖子,整个身子都软软地趴在他背上,发育成熟的身子对一征战多年的男人而言,无疑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玉邪大喊不好,这丫头的神经是不是粗得太可以了,再任她闹下去,真擦枪走火了。 当下淡淡地道了声,“下来!” 声音不大不小,不温不火,却夹着一股千年寒风般的冷,米儿顿时停下手来,“生气了?” “对!”玉邪回答得直白,一点也不扭捏。 米儿嘟嘟嘴,狠狠地打了他肩膀一拳,滑下去一点,双眸恨恨地瞪着他的后脑勺,像是要瞪出两窟窿来。 玉邪唇角勾起一抹笑,八风不动地背着她下山。 “生气了?”走了一段时间,玉邪见她不出声,笑问。 “对!”米儿回答地好冲,接着不停拍着他的肩膀出气,不满地控诉,“敢对我那么凶,我以后再也不理你!” “好,算是我错了,赔罪还不行吗?看在我这么劳心劳力的份上,您网开一面,行不?”玉邪淡淡笑道,难得的低姿态。 米儿得意一笑,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声,“一会儿下山请我吃烤鸭,本郡主就考虑要不要愿不原谅你!” “今天晚了,还是回宫吧,父皇规定你要在不能太晚回去!下次好吗?” “谁管他,他又不是我的谁!”米儿讽刺地哼道,眼光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仿若在玉邪面前那娇憨的少女只是一种错觉。 自那年元宵节之后,她就整个玉凤皇宫都充满一种憎恨,特别是邪皇,这些年那些想着法子对她落井下石的妃子,那么丑陋的试探,讽刺,早就让她对那个皇宫感到窒息。 玉邪奇怪地沉默着,不置一词。 “玉邪哥哥,我说错什么了?” “没事!” “玉邪哥哥,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很快又要走了?”米儿不舍地问道。这晚风吹得她心里冰凉冰凉的,这一次要走,她决不让他一个人走。 玉邪下巴绷紧,微微叹息,说道:“短时间里不会离开,天下混战,再强大的国家也经不起连番混战,尽管玉凤大胜,却也元气有损,我燕旗下十万青云骑连年征战,需要休养生息。” “青云骑名动天下耶,听说在战场上骁勇善战,攻无不克,甚是厉害,郡王还真的舍得!” “这队兵马是南郡武青的十年训练出来的精英,很是厉害。如果白羽骑不是由幽阁密探亲自训练,恐怕也难与之一较长短。” 米儿回想起爹娘曾经提起过白羽骑,心里莫名其妙地升起一股骄傲来,“白羽骑虽然最近两年才崛起,不过威名远扬,号称天下第一骑,未逢敌手。好厉害呢!” “对,天下第一骑,再加上其有一惊才绝艳的主人,更是威力无穷,他日在战场上,本王倒是想领教下这名动天下的逸王萧隐离。”晚风打在玉邪冷峻的脸上,吹不散那心中的激越,棋逢对手乃人生一大乐事,那种激越和兴奋是无可伦比,渗入骨血的。余晖淡淡地打在这位年轻的王爷脸上,镀上一层名为王者的傲气。 米儿心中有些什么东西隐约一动,咬唇,好奇地问道:“白羽骑既然是幽阁创立的,为什么却把它交给毫无关系的萧隐离,而不是女皇轩辕倾情亲自带领呢?” 幽阁是天下第一阁,密探高手如云,有天下最大的情报网,由魅帝轩辕澈一手创立,一直是皇家秘密组织,却隐藏身份,游走于各国顶尖首脑之中,翻云覆雨。后来因为轩妃娘娘的关系暴露于众,按道理说,幽阁创立的白羽骑应由魅帝的女儿继承,而不是逸王萧隐离。 玉邪淡笑道:“白羽骑是魅帝在位之时便开始秘密训练的,自是听他号令。而逸王萧隐离是他和轩妃共同认定的轩辕帝君,由他来带领白羽骑,也是天经地义,轩辕倾情一个女娃,想在沙场点兵,哪经得起刀光剑影。” “原来是这样!”米儿了解地点点头,“未来的帝君呀!呵呵,好想见见哦,他也算厉害,竟然为了女皇无怨无悔地守着轩辕,一定是个痴情人!” “你管人家做什么?”玉邪绷着脸道,有点不悦,在他面前敢说别的男人好话,哼。 “上一代的轩辕盛况就像是一场盛世珍馐,人人羡慕。都说文有南舒文一天,无人能动轩辕国本,武有卫明寒一日,无人能欺轩辕半寸土地。再加上一个惊才绝艳的魅帝,一个倾国才华的轩妃,不多不少的四个人,若是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一定可以平定天下。” “可短短一个月时间里,轩辕四人死去三人,此后兵马一度一蹶不振。这些年,全靠一个萧隐离撑着偌大的轩辕,让人不佩服都不行,他早有超越卫明寒之架势,取代卫明寒,守护轩辕,这一文一武,玉凤想要与其争天下,必定是一场恶战。” “我要是轩辕倾情,管他萧隐离是否长得如野兽,死皮赖脸也得留住他。这种男人文韬武略,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就算长得不堪入眼,光看这份深情已是轩辕倾情百世难修的福分。” “你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怎么光长他人志气。” “实话好不好!”米儿语气淡然,一点也没有身为玉凤人的自觉,相反觉得,心里涌动出一种兴奋和骄傲,来得莫名其妙,也去得莫名其妙。 转念一想,玉邪也不输给他,青云骑和白羽骑,不久将来,定会决一死战,到时候一定是一场毁天灭地的杀戮之境。 “玉凤和轩辕迟早得决一死战,以你和他的才华,想必是一场恶战,有必胜的把握吗?” “沙场作战,讯息万变,我还没有那么自负,自认对上萧隐离还能有十分的信心取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说胜说败,为时过早,以后让事实来说话!”玉邪笑道,口气之间全无一点自满,他是很务实的一个男人,且萧隐离和他齐名,说是必胜,恐怕也只会落得人笑话。 “第一次听你这么说一个男人,想必那逸王着实厉害!”米儿笑笑,漫不经心地道。 “我让冬阳把他所有的大小战役资料都搜集好,最近正在研究,有些手段的确出奇制胜。他夺去平城,花了三天,折损南乐五千精兵,竟然不伤一兵一卒,就是我也做不到!”玉邪淡淡的音色有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感慨。 “不伤一兵一卒?怎么可能?”米儿不可置信地挑眉,想象不出那刀光剑影,血海浮尸的战场,他怎么做到不伤一兵一卒,简直就是奇迹! “这是一场小战役,一般所有人只关注战役结果,很少注意伤亡人数,萧隐离在沙场确实是难逢敌手,即使是当年的卫大将军,恐怕也要心服口服。这些枯燥的事,你也不会感兴趣,说多了烦么?” “不会,我爱听着呢。完了,照你这么说,这人用兵如神,将来一定是你的劲敌,玉邪哥哥,不怕,以后我帮你。”她正愁着所学东西没发挥之处呢。 “瞧你的语气,小人得志!”玉邪淡淡一哼,道:“难得一见的对手,那是人生一大乐事,本王等着与他决战的那日!南玉邪,北隐离,总有要分出胜负的那一天。” “玉邪哥哥一定赢,萧隐离一定被你打的落花流水!”米儿高声嚷着,两指往上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弄得玉邪哭笑不得。 “对了。”米儿拍拍他的肩膀,蛮横说道:“这里是我专属的哦,你以后不许背别人,知道不?特别是女人!不然我会酸死的。” “好!” “玉邪哥哥,我漂亮吗?” “漂亮!” “以后要经常对我笑!” “我尽量” “后天陪我去游湖!” “好!” “今年我生日你要送我一份惊喜的礼物。” “好!” “玉邪哥哥,刚刚你写了什么?” “小郡主,本王说过,做人莫八卦!” …… 不是吧?这样还不上当,还是不是人啊? * 章节目录 033 花神节日 三月春风拂面,玉凤百花盛开,香飘十里,引得无数暮景之雅士蜂拥而至。 三月初九是花神节,在玉凤的风俗里,这天是男女定情的日子。 玄武大街的南边搭建一个擂台,是专为男子而设的,在擂台上以木搭了高台,上头放着一个以百花编制的花环,抢到花环的男子可将此花环送给心仪的女子,作为定情之物。 传说中,花神节中以此花环定情的男女会受到神灵的祝福,玉凤是信神灵的国家,对此深信不疑。 此风俗也就流传下来。 大街人流如潮,女鬓云如度香鳃雪,艳如三月桃花,男俊如潘安转世,无一不是光鲜亮丽,芳华夺目。 擂台前面已经是人山人海,围个水泄不通,有男有女。男的无一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而女的,却渴望着自己心仪的男子能夺冠,把花环送与自己。 人声鼎沸,那一场面,叫一个热闹啊! “玉邪哥哥,都是你,慢吞吞的,你看,都挤不到前面去了。” 玉邪淡淡地抱胸,斜睨着前面壮观的人群,冷眸微扫道:“去那边的阁楼,那里的视野宽敞,看得清楚。” “不要!”米儿反对,兴奋地道:“去那边看哪有前面看得清楚,玉邪哥哥,我们挤过去?” 玉邪的脸一阵古怪,沉得如冰块一样,他极不愿意,那抱胸冷睨着人的神情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做,却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 “看热闹而已,离那么近干什么?” “玉邪哥哥,就依我一回嘛!”米儿撒娇地拉着他的袖子,神情委屈,可他老大就是雷打不动,那眼神很清楚地表示,没门! 没门还有窗,米儿灵机一动,管不上他反对,硬是拉着他走近人群,“大家让让!” 在这关键日子,谁都想要占着前面的位子,有人想要插队,那就是两个字,找死! 他们回头,还来不及发飙,就主动让出一条路来,米儿笑翻。 一来玉都大部分人都认得平民郡主,她这些年和玉箫的丰功伟绩可不少,二来,玉邪的脸色,谁敢出言反抗?又不是不想活,那种危险压迫的冰冷,铁人也会颤颤发抖。 “原来是小郡主,快请快请……”于是乎,她拉着玉邪哥哥很嚣张,很得意地一路通行无阻,到了前面。 不怒而威的好处啊! 玉邪哼了哼,显然对她的行动颇为不齿,米儿华丽丽地无视。 擂台上已经开始打了起来,下面的人讨论的,鼓掌的,欢笑的,如沸腾的水。 先上去的一定都是一些小兵小将之类的,真正想要花环的一定会忍到最后一个才上场。不然第一个上去,就算你有通天的本领,打道最后一个,体力也会不支。 “玉邪哥哥,你猜,谁会赢?”米儿勾着他的手臂,笑问。 擂台上有两个男子对打,一个壮如牛,一个细如竹,一个用的是重锤,一个用的是长鞭。一个力大无穷,一个灵活敏捷,各有优缺点。 玉邪扫了台上打得正欢的他们,不曾犹豫,淡淡地道:“拿重锤的会赢!” “为什么?” “一般能拿锤的人,力气都不小,若是没有足够的根基,锤子运用就不灵活,你看他下盘很稳,锤子用的出神入化,此人内力深厚。只可惜,他太着急上场了,此重兵器十分消耗体力,撑不了几场就会落败。不过这一场,他会赢。那个拿长鞭的出手狠厉,不留余地,灵活有余,根基不足,不免显得色厉内荏。”玉邪微微一笑,注意力似乎都放在台上较量的他们。 果真不出玉邪所料,二十招过后,竹竿就败北了! 换了五场,壮牛也败北了! 今年的擂台比起往年更加经常异常,上台争冠之人的功夫都有过人之处,引得下面人声鼎沸,一片欢呼。 那种释放的尖叫还有欢呼,让阳光都要羞愧三分。 午时已过,挑战的人也越发少了,同样的,留在擂台上的人,武功造诣也非同一般。 最后留在台上的,是薛冬阳,薛氏家族的最不受宠的三公子,生得一双勾魂的桃花眼,长得挺俊俏的,是玉都最有名的种马,和谁都能交配,不过那俊俏的外形和良好的家世还是让大片的女子趋之若鹜。 此刻他邪笑地立在台上,羽扇轻拂,那模样,竟有说不尽的风流潇洒,能把邪气演绎得如此风流,他也算是达到某种境界。 底下一片尖叫,女声居多,有不少受过他雨露滋润的。 玉邪含着笑,摇头,那表情,高深莫测得令人看不透。米儿斜睨玉邪,也露出高深莫测的笑。 这主仆两人性子南辕北辙,竟然能凑在一起,真是奇迹。 好似已经没有人要上场了,今年的夺冠者又是风流潇洒的三公子,连着三年的桂冠,都属于三公子。 “玉邪哥哥,那花圈蛮漂亮的!” “你想要?”玉邪挑眉,略微讶异。 米儿翩然一笑,风情万种,道:“是啊,所以,我自己去拿!” 说完,放开玉邪的手,脚下用力,掠身上台,翩然转身,台下一片鸦雀无声! 不仅玉都的百姓和薛冬阳,连玉邪都惊讶了片刻,这花神擂台,还没有出现过女人上场的先例。 小郡主果真是标新立异,这是所有人心中映入的想法。 “小郡主?”薛冬阳邪笑,若有若无地睨了一眼底下玉邪的位置,片刻收回眼光,戏谑道:“小郡主,这可是男人的擂台,你什么时候转性了?也不通知本公子一声。” “擂台竞技,技高者胜,谁规定过女人不能上场?”米儿懒洋洋地反问,轻拂那扬过脸侧的发丝,举止优雅,神态慵懒,自有一番迷人的风采。 薛冬阳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手中的折扇一摇,道尽风流,压低地声音,讥笑道:“恐怕是有人不愿意上场,小郡主才会恼羞成怒的吧?” 米儿唇角轻轻上扬,神色依旧慵懒,不咸不淡地道,“总比有人拿了三年的花圈,却没有真心想送的人要强得多吧?三公子!” 薛冬阳那俊俏的脸掠过恼意,转就恢复常态,他是玉都最玉树临风的三公子,风度自然要保持住。 米儿笑得情操大好,心情愉快。 “小郡主,加油!加油……” “三公子,加油!加油……” 鸦雀无声又开始变得人声鼎沸,热血在人的血管中奔腾汹涌,激起了无限的斗志。 玉都又陷入了一种滚烫的沸腾中,声震千里。 薛冬阳风度大好地退开,折扇在面前刷一下展开,缓缓地道:“小郡主,请!” * 虽然这两张是看过的,不过还得一张一张发,大家原谅下哈……默默飘过…… 章节目录 034 情倾天下 玄武大街,人声鼎沸,骄阳似火,热情震天。 台上,小郡主和三公子打得难解难分。 薛冬阳的武学造诣出乎米儿意料之外,身手灵活敏捷,出招快速迅猛,一把折扇如同世间最锐利的兵器,稍不注意,就被割裂成两半。 他手中的折扇,贯注了八成的内力,控制自如,招招扑向米儿脖颈之间。 上战无父子之分,过招无男女之别,薛冬阳并不因为她是女人而手下留情。 米儿一条白绫如翻飞如蛟龙,凌厉万千,那白珠击中之物,通通粉碎,招式变幻多端,灵活异常,一招一式绝不会让人看出来下一招是什么,杂中有序,乱中求稳。 薛冬阳大讶,很少看见有人能把白绫运用得如此自由,迅捷,杀伤力极大,那白绫在她手上,像是有生命般,如一条银蛇迅速袭击敌人。 打过一个回合,薛冬阳侧身闪过那射来白珠,折扇一挥,兵器架上三把锐利的宝剑凌厉地扫向米儿,锋利的剑刃在阳光下闪着森冷的寒光。 台上的玉邪,鹰眸一眯,身子站直,薛冬阳的能耐他是知道的,而端看米儿,一双邪魅的大眸冷冷地凝视那激射而来的宝剑不闪不避,突然,在宝剑进入范围时,纵身一跃,大喝一声,白绫横斩而下,气势如虹,把那三把宝剑半腰砍断。 “好!小郡主加油!”人群猛然爆发出一阵喝彩,看得是热血沸腾。 “好功夫!”薛冬阳一声赞美,折扇离手,顿化成千万把折扇,把把带着锐利的杀气,激射而去。 米儿翻身一转,一条白绫上下翻滚,转动,如白色的漩涡,把杀气阻挡在外。 擂台上,短兵相接,两条身影如出身蛟龙,一片白影扇魂中,根本来不清,谁是小郡主,谁是三公子。 这显然是一场高手较量,谁都使出浑身解数,要争夺花环。 台下叫声如雷,声波震天,尖叫,呐喊,一片疯狂…… “小郡主,加油!……” “三公子,加油!……” 台下的玉邪抱胸,表情高深莫测,米儿的身手,大出他意料之外,来来回回已经五十招过去了,竟然不落败象,且有越战越勇之态。出招灵活诡异,乍一看上去很是正派,可细看却发现招式中揉和了五行八卦之术。 究竟师承何处,竟然有此了得身手。 薛冬阳的后招越发迅猛,一直攻她下盘,出手甚是诡异,为了避免被他伤到,米儿不得不用尽全身懈数迎战,招数开始由攻转守。 他的武功,的确了得。 米儿的目的只想着抢那花圈,打打薛冬阳的锐气。 折扇已经近在眼前,米儿头往后仰,利用腰间的柔韧度,躲过他的攻击,片刻,脚点地,迅速地那花圈掠去。 抢到手的算赢! “小郡主,你耍赖?”薛冬阳迅速跟了上来,折扇拦下,两人又在木架上一较高下。 一来一往,白珠所击之处,木桩断裂,咯吱作响,不少地方坍塌,战况激烈,台下越发热情高涨,像是煮沸的水。 “打擂台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抢花圈,自然是谁抢到算谁赢,怎么算是耍赖呢?”趁着错身的机会,米儿痞笑道,光明正大地耍赖。 薛冬阳眼角抽了一下,米儿灿烂一笑,手腕翻转,白绫如银蛇般袭击他胸口,趁着他闪身瞬间,单掌用力,打断一根木桩,横冲向他。 薛冬阳应接不暇,米儿得意一笑,眉目带了胜利的色彩,借力跃上木塔顶端,重重地踩了一下花圈下面的木桩,花圈被弹起,白绫卷向那花圈,一伸一收,已然到手。 稳稳地落在擂台上,薛冬阳随后而下,身后的高塔顷刻轰然倾倒。 台下,爆发出一阵如雷般的掌声,久久不绝,今天的擂台,米儿赢了,虽然是赖皮的,可毕竟是赢了。 示威性地扬扬手中的花圈,又冲着他又是灿烂一笑,薛冬阳面如菜色,不满地瞪眼,“小郡主,此非君子所为,不算数!” 米儿慵懒一笑,他四处播种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君子二字? “我本非君子,自然不会有君子所为,薛三公子,莫不是不服输吧?” 大庭广众之下,台下尖叫如雷,明显这次的打擂台的结局已经出来了,他就是再不满,也要接受这个事实。 “玉凤风俗里,夺得花圈者就要送给心仪之人,我说,小郡主,这花圈,恐怕男人拿着总会怪异,你总不能把花圈送给自个吧?”薛冬阳笑得很是欠揍,夹着一丝讥讽和看好戏的好心情,抱胸,坏笑着看米儿,等着我下一步的动作。 神经略微扯了一下,米儿虚假一笑,正想要反击,这是,台下骚动了起来,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小郡主,有没有心仪之人,送给他!” “对,女人也可以送花圈给男人。” “对,送给他……” “送给他……” …… 如雷的呐喊,薛冬阳笑得更像一直偷吃的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困境。 而玉邪,眉头挑了挑,冷峻的眸中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在转动,眼波深沉如海,他的眼神,比语言更能传递信息,向来都是那般的生动,让米儿心脏微微发颤,悸动。 暖暖的,暧昧的情愫,在心底滋生。 这花圈,……玉邪他会接受吗? 男人接受花圈,特别是像玉邪此等硬骨铮铮的男人,要接受这样的东西,显得有点…… 而且此举不仅仅是表白那么简单。 米儿心思快速转动起来。 以玉邪目前的实力,究竟够不够和邪皇一搏,她还分析不透。 “小郡主……”薛冬阳带着流气的声音故意地拉长了……笑容比她刚刚笑得还要灿烂,这男人还真的睚眦必报的个性。 米儿恼怒地瞪他一眼,他耸耸肩膀,笑得像只狐狸。 略微稳了稳心中窜动的暧昧和不安,举起手中的花圈,扫了人声鼎沸的台下,米儿大声地喊道:“既然夺得花圈者都要送给心仪之人,本郡主早有心仪之人,自然会送。” 话音刚落,台下又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热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如潮水般,要淹没所有一切。 尖叫和呐喊疯狂而起,一个女人,要当着全玉都的百姓的面对一个男人表达爱慕之情,是多么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特别是像他们这种身份敏感的人,人们心中的期盼和好奇又多加了一层,让这个场面几乎失控。 “本郡主喜欢燕王玉邪!” 贯彻所有内力的声音穿透人声鼎沸的广场,响彻每一个角落,清越、诚挚、无悔、纯真。 台上的小郡主,雪衣飞扬,翦眸如墨,姿态潇洒,落落大方,毫无一丝忸怩,如世上最纯净得白凤凰。 坦然的笑意如浸过清泉的梅果,眉宇间,净是她毫不隐藏的深情。 这场爱恋,有他的倾城相护,有她的倾心相许。 此举,光明正大。 此情,倾尽天下。 小郡主那笑容,连阳光都失色三分。 这份黯淡,不知是为了日后的反目,还是为了这美丽却悲哀的邂逅。 “小郡主不愧是小郡主,在下佩服,不知道燕王殿下接不接花环?”薛冬阳略微一怔,转而恢复他翩翩佳公子的形象。 玉邪冷眸揉和着一种刻骨的感情,眼光紧紧地锁在米儿脸上,如一团棉线,绕着她的心脏,有股压抑的骚动。台下寂静,兴奋、期待地看着他们。 米儿心一动,翻身下台,脸颊微红,在台上她笑得那么落落大方,在玉邪面前,却稍显忐忑。 “玉邪哥哥……”佳人素颜如仙,纤手皓白,代表着结心的花环就这样伸到玉邪前面。 时间似乎停顿下来,全场静寂。 安静得只听见彼此的心跳,怦怦作响,鼓动得要跳出胸膛。 玉邪的眸光晃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些犹豫,有些无奈,有些担忧,也有些幸福。 米儿,你就真的那么相信我吗? 时间久到薛冬阳都有点惊讶,魅眸一眯,掠过不解,这不是一直是他心之所愿的么? 米儿八方不动,素颜,纤手,神色从忐忑转为慵懒,最终变成淡得看不见的笑意,那笑容,任是玉邪,也看不透,她在笑什么。 冷峻男子的手终于动了,缓缓地伸手,那是一双尊贵有力的手,他接过的东西,代表着今生绝不放手。 米儿抬眸,凝视,唇边绽开一抹笑容,如花朵般,缓缓地绽放在这多情的春风里。 玉邪接了,代表着,他愿意同她携手,共度一生,一股浓烈的幸福淹没了米儿,如踩在云端,那一刻,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眼前的女孩,从幼年到少女,都是那么相信他,信赖他,他又岂会让她失望。 玉邪的冷眸淡淡地抹上温柔,迅速垂头,略显削薄的唇温暖地含住了米儿唇边灿烂的笑容。 “准了!”淡淡喃呢消失在彼此相濡以沫的温情中,那是属于玉邪的霸道。 今生准你同行,不离不弃! 那时候的米儿,很幸福。 多年以后,她依然记得这股甜蜜的悸动,还有那时候握住全天下幸福的感觉。 恨不得从此天荒地老。 * 呼呼……这两张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偶还得一张一张发,真对不起你们,不过从下章开始几乎都有点不一样了,有两张一样的我合在一起发,偶也受不了这么发的。 还有,谢谢送钻石和鲜花的兄弟姐妹们,让你们破费了,都抱起来,狠狠地亲个……(*^__^*)嘻嘻…… 章节目录 035 雏凤初鸣 蟠龙殿,琉璃在烈日下折射出温润而流畅的光线,仿若涓涓泉水缓缓流溢。入了殿门,青白的小径旁边是一大片幽蓝静雅的海洋,那是一大片的蓝菊,在风中,笑盈盈地送着清香。邪皇似乎是极爱这种花。 米儿独自了入了蟠龙殿,心中暗忖着,他找她来究竟是什么事? 雕刻着龙凤呈祥的短榻上,邪皇今年也就三十四岁,正值壮年,冷硬的轮廓,紧抿的薄唇,眸光幽深锐利,眉梢之间有着成年男子成熟的魅力。这个一生呼风唤雨的男子,上天待他甚为不薄,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只是多了一丝沧桑,身上金黄龙袍更衬出他气势不凡,威仪霸气。 “米儿参见皇上!” “坐!” “谢皇上!”米儿恭恭敬敬地道。 “老大刚回来不久,朕知道你们从小亲密,不过让他多休息一段时间,不要太黏他!”他说道,脸上冷硬的线条微微有点软化,语气却是不淡不咸。 “是,因为好久没见着玉邪哥哥了,以后会注意的。”米儿也缓缓回应。 “米儿,你为何对老大的事如此上心?”他放下手中的奏折,捧起玉杯,轻茗一口,不悦地眯眼。 “米儿只是想多陪陪他!”米儿抿抿唇,音色清越,干净,道:“米儿承诺过等他回来要好好陪他。” 邪皇的神色一阵恍惚,眼光变得遥远深长,那是任何人都触不到的世界。他想起了茉歌,他的堂妹,他恋了一生却亲自毁掉的女人,如今她女儿站在他面前,竟然是那样的相似。 说话的语气,清淡却极其坚定,好似什么事情都不会让她折服的模样。 没由来的,心里一阵闷疼。 “皇上,你怎么啦?”米儿抬眸,好奇地看他,心狠如铁的邪皇竟然会有这种类似于人类的表情。 “想起了一位故人!”淡淡的叹息散在很快散在风中…… “对了,米儿,老大也不小了,这些年在外征战,把婚姻大事都给错过了,老二家里都有好几房侧妃,老大还是孤身一人,这些是各大臣呈上来的画像,朕挑了五副,这些小姐家世才貌,也不至于会委屈了老大,你过来帮朕挑挑!” 微热的夏风从窗口徐徐地漏进来,米儿玉色的脸蒙上一层透明光,半晌方道:“皇上心目中一定有合适人选吧,这种事米儿似乎没有插嘴的余地!” 自花神节之后,整个玉都都知道靖国郡主和燕王玉邪是天生一对,他又岂会不知? 这几年来,随着邪皇看她的眼光越发专注,米儿就越感觉不妙,他曾经三番四次地暗示她,不许和玉邪或者玉箫太过靠近。 经过今年的花神节,虽然感情是真实的,却也存有一份对邪皇的挑衅,恍惚间忆起那年她初来月潮,他眼中的灼热,让她暗暗心惊,从那以后,对他除了有一份厌恶,更多了一份畏惧。 那时候她明白,若是他想要做什么,即使玉邪在她身边,也阻止不了。 而如今,靖国郡主会成为燕王妃已经是皇族中盛传的事,他要如何解释?日后若是真的立她为妃,他就不怕落个父夺儿媳的骂名吗? “朕是中意筱锦书,她秀外慧中,温婉大方,是难得佳人,配老大也算得上的英雄美人,一对佳偶,只可惜老大这孩子似乎不喜欢,你知他甚深,你相中的小姐,他一定喜欢,过来看看!”邪皇的声音温和中带着让人不可抗拒的威严和独断。 桌上的几副画像,平平稳稳地摆在她面前,画师的笔如行云流水般,勾勒出女子轻盈窈窕的体态,风姿卓绝的优雅,五位女子,貌美如花,轻灵如仙。个个都有玉凤女子独有的灵气、清绝。 米儿唯独注意到筱锦书,论相貌,论气质,论才华,她都是玉凤女子中拔尖的人物,眉目如画,温静如水,这样的女子若是嫁给玉邪,一定是他最有力的贤内助。 再加上她的背后,是筱丞相,玉凤四大外戚力量中,云、薛、赵、筱,以云家锋芒最尖,薛家以隐称胜,赵家兵力最强,筱家脉络最广。赵家是皇后家族,云家是云妃娘家,薛家不偏向皇族,和筱家交好,若是玉邪和筱家联姻,那么他无形中得到的是两家族的鼎立支持。 邪皇打的也是这个主意,让玉棠玉箫和玉邪相互牵制,相互制约,不至于动乱。 稳中方可求胜,邪皇说到底也不过是想要利用玉邪的婚约而达到巩固玉家的皇权,而今早邪皇尝试着提起,虽非圣旨,却已同圣旨差不多,玉邪平白得到这个机会应该跪地叩谢皇恩浩荡,恐怕谁也想不到他会拒绝,邪皇发了一顿脾气也情有可原。 他刚刚的意思已经很明白,要米儿选筱锦书。 为了他的政治,也为了他的私心…… 盯着画像中那如仙般的女子,米儿不禁心生嫉妒,尖细润洁的下巴绷紧,少女的眼光锐利如刀,若是她也有一个强力的家世支撑,那该多好。靖国郡主虽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这宠爱,是邪皇给的,他可以随时收回去,那时候我、她就是众矢之的,死无葬身之地,这么些年,宫中的人当着邪皇的面都让她三分,背地却暗中陷害,一旦失去这层宠爱,那她更是她们想要只置于死地之人。 看似风光无限,实质却是如履薄冰。 这个道理她是深深明白的。 米儿虽然厌恶这个皇宫,虽然憎恨邪皇这个人,可这么多年,她没有做过违背他意思的事情,反而是处处小心,谨言慎行,在宫中更是小心翼翼求存。 可今天,他竟然要她亲自去给玉邪选妃,这个自己打自己一巴掌有什么两样? 她不愿意去选,可又不得不去选,她没有能力去反抗手握生杀大权的他。 她会是陪伴玉邪一生一世,荣辱与共的人么?光是此般想,就觉得心被人狠狠拧了一把。米儿面色越发透明起来。 “米儿,很难选么?”邪皇轻问,慈祥的笑容凸显在那张冷硬的脸上,有一种心惊的错觉,暮色中的警钟已然对她敲响。 “这些姐姐都长得很漂亮,才德兼备,一时之间,的确难选!”她死死地盯着那些画像,没有去看他的眼睛,语气依旧清越如泉。 “米儿……”轻而温柔得让人心惊胆颤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浑身打了一个冷颤,冷汗淋漓,在她寻思之间,他已经无声无息地靠近,把她困在他胸膛和暖榻中间。 如同猫捉老鼠般的悠闲,带着残忍的冷笑,慢慢地逼迫着她的胸膛,要把她所有的信念和坚持都毁于一旦的温柔冷酷。 危险…… “米儿,你长大了!”米儿以为他会暴怒,会指责,唯独没有料到是这种带着喜悦的感叹,又像是种植番茄的农民终于看到番茄成熟的兴奋,交杂着复杂**。 更加清晰的男性味道盈满了嗅觉,在她悚然睁大的瞳眸中,映入了他那张俊朗却略显强硬的脸,越来越近…… 呼吸顿时一沉,她的拳头已经挥向他,快速,直接,如旋风般勇猛,如最敏捷的豹子,对敌人做出最猛烈的攻击。 这种攻击,似乎是潜意识中忍了很久,有点嗜血的冲动,而刚好,今天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发泄理由。 只听到了他的闷哼之声,脸歪向一旁,转头过来之时,他的嘴角微微裂开,有点血丝,眼中的杀气浓烈得一切生物都感到不安。 错愕、震惊、恐惧染上了神经末梢,米儿先是睁大了瞳眸,而后猛然跪下,以她从未有过的惊慌语气,请罪,“米儿该死,求皇上恕罪!” 室内的空气静得如一座坟墓,落针有声。她的拳头还隐隐作疼,可见这一拳的力道不低,几乎用尽全力。 “米儿,你敢打朕?”邪皇的声音轻得如三月天中吹过的一阵清风,连湖面上的涟漪都没有掀起。 可她却感觉到秋风瑟瑟,百里肃杀,血流成河的惨状。 “皇上恕罪,皇上请恕罪,米儿……米儿实在是无心的,就算有一百个胆子,米儿也不敢打皇上您呀!” 邪皇缓慢地蹲下来,勾起她的下巴,她看见了他眼中的嗜血和残戾,浑身紧绷,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下巴被他捏得很疼,却不敢喊,眼皮微垂,不敢去看他眼中透着鹰鸷的眼。 突然,他放开她,仰天大笑,笑声饱含中一种莫名其妙的满足和跃跃欲试的兴奋。就像是发掘出他最渴望的宝藏一样。 疯子! 除了这两个字,米儿唇色如水,紧紧抿着。 “不愧是她的女儿!” 米儿心中大震,不动声色地喘气,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邪皇深深地看她一眼,心中气海翻滚,这小小的人儿,随着年岁的增长,越发像茉歌了。 眉宇间,那种倾世风华,怎么也掩盖不住。 这让他有点心动,可再心动,她也不是茉歌。 巫女院巫女全部死绝,她被禁锢的记忆不知道是否会永远禁锢,倘若有一天她恢复记忆,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些年毫无顾忌地纵容她是因为对茉歌的亏欠,还有能有把握,即使她记忆会恢复,他也能再次封住。 如今,没了巫女院,多了不确定性。 邪皇在位这么多年,危险稍有点苗子就要扼杀在摇篮中。 玉邪有南郡,玉棠有赵氏,一个运筹帷幄,一个深藏不露,这朝堂的风风雨雨,他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没道理要让自己两个儿子牵制。 邪皇眼中掠过一丝狠意,低头看着跪着的米儿。 这丫头,就是一个很好的筹码。 “米儿,太子也该立太子妃了,你们从小一块长大,感情自也不错,老大娶筱锦书为燕王妃,你嫁玉棠为太子妃,如何?” 米儿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抬眸,眼光亮如雪光,飒飒逼人,那双邪魅的大眸,酝酿着一股巨大的风暴。 “我不愿意!”米儿猛然站起来,一字一句,坚定地道,看见邪皇意外和危险的眼神,她又重复了一次,“我不愿意!” 一大一小的身影,冷冷的对峙,邪皇暴怒,米儿沉静。 她小小的甚至站在他面前,挺直了背脊,毫无畏惧,或许平日里她是有些怕他的,可那也是源自他火热迷离的眼神。 如今,竟然把她的婚姻当成筹码,米儿心底那一丝害怕也消失无踪。 “你敢抗旨?”邪皇鹰怒地问道。 米儿冷冷一笑,有些讽刺,那胸膛如岩浆爆发,滚滚的热气,愤怒的气息,让淹没她所有,此刻,剩下的,只有那逼人的骄傲和不逊。 “皇上你太过于看中米儿的分量,就凭一个我,算什么,能使得玉邪玉棠相互反目,能使得他们相互牵制?这么多年朝廷之中,您运筹帷幄,对我倒是疼惜如宝,我料想不到你的算盘会打在我头上。我宁死,也不会成为玉邪的牵绊,玉棠玉邪不管是相互牵制,还是相互依存,那是他们男人的事情,与我何干?我凭什么介入他们之间?” “你们父子三人要斗,你们个凭本事,杀人也好,暗算也罢,利用我一届弱智女流算是什么事?” “我的婚姻,如果我自己不能做主,我宁愿终老一生,如果我嫁之人已有家室,我绝不介入其中。” “权力,地位算什么?向您一样,得万里江山,享百年孤独,各中滋味你自能体会,是苦,是甜,如饮水,冷暖自知,这皇宫大院,对你唯一真心的德妃也被你逼死,现在也来逼我吗?” “也对,玉箫经常说我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这么多年你能对我宠爱有加,已是天外之恩,又怎么会管我死活呢?” “不是每个人你都能玩弄在手掌之间,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让你玩弄。” 时间像是停止转动一般,偌大的暖阁,静得落针有声,一场可怕的死寂在他们之间爆发。 邪皇脸色红白交错,血管突起,太阳穴上青筋暴跳,双眸血红,就像是沉睡中被激怒的野兽,凶横地注视眼前的猎物,恨不得扑过去,把她撕个粉碎。 那排山倒海的巨怒连天地都为之色变。 邪皇在位多年,从来没有人这么大胆地和他说话,从没有人能用这么冷静、不逊的态度,冷冷地和他对峙。 小小年纪的她,明明如弱柳扶风,可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一直展翅欲飞的白凤凰。 突然间,一声巨响,榻上那套价值连城的苏流海棠裴翠茶具被他狠狠一挥,碎了一地。 清脆破裂的声音,像是一把锐利的刀,警告性是射向米儿。 米儿仰着头,眼中一片沉静,看不出一丝畏惧。 “你好大的胆子!”邪皇狠狠地咬牙,一字一字从牙缝中迸出。 字字如火刀,刮在米儿脸上。 “米儿说的事实。” “好一个事实,那我就告诉你,什么叫事实,朕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如果还是同样的答案,那就不要怪朕翻脸不认人!” 米儿张嘴,刚刚想说不用考虑,闻到一声怒吼,“出去!” 他的脾气已经游走在爆发的边缘,再不出去,她恐怕难以走出蟠龙殿。 米儿调匀呼吸,福身道:“米儿告退!” 蟠龙殿外,她蹙眉,为什么他对她能容忍至此?实在是太匪夷所思。 一定是有些什么原因! 米儿咬咬唇,扫过那碧蓝的花海,一旁的公公早就闻得里头的动静,都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米儿仅看一眼,迈步离去。 章节目录 036 未雨绸缪 玉都依山傍水,北山、萧山、凉山,怪石嶙峋,云雾缭绕,极其险峻,西面临海,海潮汹涌澎湃,三百多年来,玉都一直是所有国家中,地势最险要的古都。历史的沧桑并未给这座古城蒙上腐朽,反而越发的气势磅礴。 傍晚的玉都更美得出彩,夕阳朦胧斜照,漫天彩霞流光溢彩,浩大的苍穹滚动着多姿多彩的动物世界,风随云动,彩霞或聚或散。偶尔是狮子形状,偶尔是猛虎之态,时而是魔狼之姿……有时候怪石嶙峋,有时万马奔腾,一副绝美的夕阳之景。 玉都的玄武大街右侧,有座小巧优雅的阁楼,希望从窗口射入,淡淡地覆上一层金沙。 窗边的紫檀木桌上,一壶上好的碧螺春,清香四溢,两杯青玉制的被子,浅绿的茶水轻轻地晃动,诉说着亘古高雅。 小小阁楼里,两男子对面而坐,玄衣男子冷峻英挺,一双鹰眸凝聚世间所有的犀利,飒飒寒人心头,那一身的王者之气显露无疑。 对面的男子,面如冠玉,俊美无涛,一双魅惑的桃花眼勾魂迷人,脸上挂着悠闲的笑,有点风流,有点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风尘味。 是玉邪和薛冬阳。 “事情办得怎么样?”玉邪沉声问,音色在暮色中,华丽低沉,有着他独特的霸气。 “我办事你放心,前几天就飞鸽传书给南郡王了,明天早朝,估计有好戏看了!”薛冬阳玩味地笑笑,圆润的手指在青玉杯上缓缓地画了个圈,调笑道:“玉老大,你可得想清楚了!” 玉邪眼光一沉,“你不认同?” 那声音,净是寒意,仿若薛冬阳敢点头,他立刻就让他下地狱去。暮色沧桑,余晖暖暖,映着薛冬阳风流绝世的脸,有点恍惚的错觉。 手中的折扇啪一声打开,他笑得有点无奈,“你做事我哪次不认同,只不过呢,这次非同小可,一个弄不好,你和你老子就是一拍两散,从此暗算计谋不断。咱们先不说这个,就单单是燕旗下的青云五将,就没有人认同。这小郡主就是再好,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一人黄毛丫头,你为了娶她走这步险棋,他们底下早就闹翻了,尹伯昨天还找我,让我劝劝你,就算是要娶她,也得缓个两年,底下将士个个都不认同,这么多年,你和青云骑早就融为一体,若是小郡主得不到他们的拥护,将来兵马还没上战场,后院就起火。” “等不及了!”玉邪沉声道,“父皇他对米儿有私心,我绝不容许,她不喜欢那皇宫,我就要带她出来,她喜欢踏遍五湖四海,日后战事平息,我就带她去。留她在宫里一天,我就不放心一天,那天花神节,她是故意你知道吗?她想我带她走,那笑,飘渺讽刺得让我心痛,这么多年把她扔在那里已经是我的极限。” 薛冬阳道:“我知道你喜欢那丫头,没想到你陷得这么深,真是疯了,你可别忘了,你除了是她的玉邪哥哥,还是青云骑的主人,还是玉凤的燕王。” 玉邪眼光坚定,“从未忘记!” 薛冬阳笑容不羁,翘起二郎腿,手中的折扇悠闲地摇晃,徐徐凉风吹得他墨发飞扬,更添风流,缓缓道:“你才出招,你老子马上就反击,这一来一往,倒也有趣,这戏本来就好看了,没想到你家的宝贝天外飞来一拳,真让我大开眼界,玉老大,她是不是被你宠得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竟然连那位也敢打?害得我这愣了半晌也缓过神来。” “我怎么宠她,你别看她在我面前总是一副天真娇憨的模样,那丫头可不是吃素的主,我行我素,和玉箫有得一比,不过她比玉箫沉稳,聪明,定是父皇对了做了什么不轨的举动,不然米儿不会打他。”玉邪说道这眼光一沉,冷得如千年寒冰,就那样冷峻坐着,可周围的空气好似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你家老子有恋童癖还是爱女成狂?” “你不如亲自去问他!” “免了!”他还不想找死。薛冬阳淡淡地瞥了一眼玉邪,相伴多年,为他筹谋多年,他是他最知心的朋友,笑得他所有的仇恨和志向。冷心冷清的玉邪,动情起来却是如此认真。 他半喜半忧,自古红颜祸水,究竟是小郡主成就他,还是毁了他,没人能说清。 薛冬阳恍惚间忆起当年在随父亲进宫,那天下着大雨,乌云密布,他无意中走近夏玄宫,墨色的雨幕下,他看见一冷峻如冰的男孩,在练武场没命地练武。 他的手心已经被磨得鲜血淋漓,摔了再爬起来,爬起来再摔下去,不断地重复,不见一丝疲倦。那睥睨天下的眸光已经初见锋利,最后他看见他因气血不顺,狂吐一口鲜血,薛冬阳以为他会停下来,可没想到,他大手一抹血迹,又继续练武,不顾四周宫女的阻拦,直至筋疲力尽。 他没见过那么疯狂的人,好像没有明天般,努力让自己在今天成长。那眼睛有恨,有怨,有志,有傲,锐利得让人不敢逼视。 最终他看不过去,走进练武场,豆大的雨打在躺在地上的男孩身上,他的眼光冷冷地注视苍穹,像是讽刺些什么,像是嘲笑着这丑陋的皇宫。 薛冬阳的伞遮住了他的眼光,阻拦雨水的抽打,看着他,淡淡道:“练武不是拼命,命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说罢朝他伸出手,男孩的眼光冷得像冰,满满的,都是防备,那握剑的手蠢蠢欲动,似乎在考虑着要把他劈成两段。 最终还是伸手,顺力起身。 那时玉邪七岁,薛冬阳九岁。 当初那个发誓要站在人前,那登上九重宝塔的男孩,如今已经有了资本和筹码。 他的肩膀,坚硬强悍得可以承担责任和伤痛,这小郡主对他,到底是福是祸,谁也料不准。 辛苦经营这么多年,谁也不想去赌那种意外。 “娶了筱锦书,等同于娶了筱家和薛家,这笔生意很划算!”薛冬阳不咸不淡地道。 玉邪眼光如利刀射向他,沉怒道:“我娶妻,不是娶权,我玉邪要是沦落到靠女人要完成大愿,我又何面目立足于苍天大地间,我第一个唾弃的,瞧不起的就是自己。” “好好,算我说错了,你别生气,怪吓人!”薛冬阳一脚猜到地雷,不禁翻翻白眼,瞧对面那位的脸色,真和锅底有得一拼,但是薛冬阳还是继续,道“不娶就不娶,可惜啊,筱相就一个独生女,听说秀外慧中,以才女之名称誉玉都,不比你那心头肉差。” “感情不是这么评断的,我懒得和你解释,今生,我非米儿不娶,若是娶不到,我身边这位子,永远悬空。”玉邪说的极其坚定,一语断了薛冬阳所有后路,再没转圜余地,是警告,也是宣誓。 薛冬阳一听,果真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心底那么一丝疑虑也消失不见,“你绝,竟敢威胁我!” “冬阳,这不是威胁,是我对自己的承诺,只不过是告诉你一项事实而已。” “行了我会想办法,让你如愿以偿的!”南郡王啊南郡王,看我多英明,让你改送奏报果真是正确的,看来有人要头痛了。 “要做好万全准备,万一你老子不妥协,是全身而退呢,还是委曲求全,你得赶紧部署,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多半还有后招。”薛冬阳凉凉地道。 玉邪重重一哼,一脸鹰狠,漫天的恨意一点一滴地渗入他的骨髓,给这位年轻的王者蒙上一层黑暗,如地狱修罗,“我不怕他不妥协,我巴不得他不妥协,省得我以后还得找借口,云家、赵家、皇后、云妃……包括他,我会一一算账,他们一个也别想逃掉。” “你别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光有一个南郡还不行!”薛冬阳见他一脸狠辣,赶紧劝道。 玉邪邪魅一笑,沉声道:“忍了这么多年,你以为我还是当初的我吗?总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地把剑指向他们!” “四大家既然不能为我们所用,得尽早铲除,免得夜长梦多,说到这我就烦,我家的老头怎么这么不开窍,到底在想什么?竟敢和你对着干,简直就是找死,要不是看他是我老子份上,我真不想管薛家死活!” 玉邪斜睨他一眼,淡淡一笑,四大家,看在薛冬阳的份上,他是不会对薛家动手的! 他突然一笑,露出一丝邪气来,喊了一声,“冬阳……” “玉老大……不得了了,你看我的手臂……”玉邪还没说完,薛冬阳一把抽起袖子,露出男儿健康的肌肤,“你看看,鸡皮疙瘩耶,求您了,剩下的话,省省吧!” 他说得小生怕怕,玉邪一把拍开他的手,斜睨一眼,多了趣味,“你今年是二十一了吧,虽然红颜遍布天下,不过妻子还没有,你来娶筱锦书,以你的魅力,应该不成问题。” “喂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懂不懂,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哼,这话题打住,大家闺秀个个和花瓶似的,娶来当摆设还不如花钱上街买个呢!再说,就算我肯,筱相也不肯啊,你做梦呢,我薛冬阳是谁,玉都有名的花花公子,小郡主还骂过我种马呢。好人家的闺女,哪舍得让我糟蹋呀?” 玉邪听罢,刚要说话,一道黑影急急地冲上阁楼,是身材颀长,面容俊秀的男子,神色很是慌张,甚至露出惊恐,“王爷,大事不好了,太子在玄雨街被刺,危在旦夕!” “什么!”玉邪和薛冬阳猛地起身,齐齐色变。 这出戏,越来越精彩了! * 差不多一样的都发完了哈……其实我算是发得很快的了,汗滴!! 嘿嘿,票票,吼两声 章节目录 037 龙啸九天 太子被刺,惊动朝野。 玉棠在宫里陪皇后用晚膳之后才回太子府,路过玄雨街,遇到刺客,大批的蒙面人突然从暗处蹿出,太子府的侍卫死伤过半。幸好巡城的玉箫正带兵经过,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但是,胸口被刺了一刀,当天晚上就发起高烧,几度死里逃生,情况凶险,到了天亮才稳定下来。 邪皇、皇后勃然大怒,星夜调查,誓言抓出幕后凶手。 燕王府,灯火通明,赫赫有名的青云五将威风凛凛,满脸肃穆,双眸怒火闪闪地立在玉邪身后。 他们分别是尹伯,流云,何风,烈火,旭日。 主位上的玉邪面容冷峻,他一身玄衣,腰间简配一条青玉腰带,系着一龙纹玉佩,贵气不失优雅,威仪大方。含着一丝嘲讽的笑容,客套地和刑部尚书赵安打招呼。 “赵大人深夜过府,不知有何要事?” 赵安是皇后的大哥,年届中年,浓眉大眼,久居官场,又是四大家族之首的大公子,身处腥风血雨中心,这位经历过无数风雨的尚书大人看起来异常沉稳。浅蓝色的官服,宽大的冠带,胸前那标志着身份的苍鹰栩栩如生,展翅欲飞,似乎要破衣而出,气势惊人。 “太子被刺一事不知王爷可有听说?”赵安沉怒问,虎眼怒意凌人,似已认定玉邪就是这幕后凶手。 他忆起初闻太子被刺一次,立即联想到今早宫中不胫而走的小道消息。皇上召见靖国郡主,有意把靖国郡主许配给太子,立为太子妃。燕王娶筱相之女筱锦书为燕王妃,两皇子婚期一起举行。消息传出不到一天,太子就在玄雨街被刺,实在过于巧合。 燕王府的西北方,穿过一条林荫小道就是玄雨街,是太子府和燕王府来回皇宫必经之路。如此熟悉宫道,熟悉埋伏,不伤一人就折损太子府守卫半数,放眼玉都,除了燕王,谁还有这个本事。 接到案情,当下就把目标指定在玉邪身上。 “此事本王略有耳闻,太子被刺,罪同刺君,该诛九族,玉都城中贼人如此狂妄,赵大人辛苦了,深夜还要为此案奔波。” “王爷言重了,食君之禄分君之忧,乃下官分内之事,说辛苦倒是折杀下官。”赵安纹风不动回应,接着虎目一眯,一丝凌厉之光如电溢出,“不知道案发之时,王爷身在何处?” “赵大人,你这么说是意思,是怀疑我们家王爷吗?”玉邪身后的烈火将军发出一声暴喝,眼光凶横。 他是青云五骑中最暴躁的一位,生得粗眉厉眼,高大威猛,紧身的藏青长袍包裹出一具狂野的身躯,浑身肌肉偾起,粗犷有力。那一言一举,力度张紧,不难看到他在沙场上奋勇杀敌的狂野之态,此刻为自家主子受到怀疑而勃然大怒。 赵安脸色不变,冷冷抿唇道:“左翼将军言重了,下官只是例行公事而已,案发在玄雨街,附近所有人都有嫌疑,王爷若是坦荡荡,何惧之有?” 尹伯一声嘲弄的笑,他是青云五骑的主将,剑眉星眸,俊朗无匹,颀长身段,月白长袍,恍若游历江南的风流雅士,倒不像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 “赵大人深夜过府,只是例行公事?末将看来,您是认定此事是我家王爷所为,口气倒是凌厉逼人,若是认定是我家王爷所为,恐怕说什么,您都会产生疑问吧?” “尹将军此言差矣,下官只想问完所问之事,王爷若是清白,又有何人能抹黑他?”赵安亦是冷冷一笑,他话里有话,主殿中的气氛一下子降至冰点。 烈火又暴喝一声,跳起来想要和他理论,玉邪右手扬起,示意他稍安勿躁,主殿中,宫灯闪烁,发出幽幽冷冷的光。 “本王今天申时三刻离开军机营,在玉清河逛至戌时三刻,酉时一刻回到燕王府!” “可否有人证?” 玉邪沉声道:“离开军机营之前,军机营上下将士可以作证,之后在玉清河巧遇薛三公子,两人在湘平阁闲坐一会儿。” “王府死士身上的伤口酷似名剑所伤,伤口平整,细小,甚是厉害,王爷可否借干将一看!” “赵大人你……” “烈火,不许无礼!既然赵大人对本王的干将有兴趣,本王自当双手奉上,任赵大人观赏。尹伯,拔剑!” 尹伯朗朗一笑,作揖应道:“是!” 接着他单手用力,玉邪手边的干将宝剑出鞘,寒气逼人,干将是一个旷世名剑,玉邪机缘巧合方得。平常甚是爱惜,墨黑锋利的剑身,以玄铁铸造,削铁如泥,十分锋利。 好一把旷世名剑。 赵安起身,缓缓走近,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大凡习武者,干将莫邪这绝世名剑,谁不垂涎。 玉邪拿起一杯清茶,悠闲茗茶,尹伯冷笑道:“赵大人,王爷的干将在沙场上饮血为生,煞气极重,大人还是小心一点为好,若是被伤着,这罪名,燕王府可担当不起。” 赵安恼羞成怒,这话分明就是讽刺他是一届文官,他气得涨红了眼,却又不得不压着这心底岩浆般迸出的怒火,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注意力放在干将上。 若是短时间里见血,剑身必定留着一定血腥味,可干将剑身干净,毫无血气。 赵安一怒,恨恨甩袖,任他再怎么不甘也没有办法。 “赵大人可看完了?”玉邪冰冷冷地问,语气有点不悦。 尹伯收回宝剑,站回原来的位置,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赵安憋了一肚子起,不甘道:“下官深夜多有打搅,还请王爷海涵,既然事已毕,恕下官要有公务在身,就此告辞!” 玉邪起身,朗朗一笑,长身如玉,负手,王者之风扫过九天苍茫,淡淡道:“夜深天黑,赵大人路上小心!” “多谢王爷提醒!”赵安淡淡行礼,一拂袖,带着人马急急离去。 “什么东西嘛,也敢来这撒野!”他一走,烈火就爆出一身怒吼,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不就是一个奉命来警告的,用得着这么嚣张?” “烈火,人家本来就不是东西,你生气干嘛,他有本事自己去查,太子被刺,管我们什么事?”流云随意一坐,举杯豪饮,那是一位俊秀的年轻将军,眉清目秀,齿白唇红,活脱脱是贵族家中不韵世事的少年郎,但是,他却是青云骑先锋主将,素有夺命修罗之称。 “王爷,现在我们怎么办?” “静观其变,等天亮!”玉邪淡淡地道。 “王爷,你非得执意要娶小郡主么?”流云一双晶亮有神的大眸紧紧地盯在玉邪身上,他实在是不明白他们父子兄弟几个,为了一个黄毛丫头,竟然连番算计,值得吗? 青云五将的眼光都聚在玉邪身上,等着他的答案,玉邪放下茶杯,淡淡道:“我知道你们不认同这个做法,风险也很大,但是,今生能与我同行之人,非米儿莫属,再无他人。话说到这,夜深了,各自睡去吧!” 夜色中的玉都,沉静如水,然而,随着小郡主花落谁家的争夺,玉都一片风起云涌,暗潮滚动,那股潜在的风暴越来越大,滚烫的岩浆融入这抹夜色中,带来炽热的烈火。 从南郡到玉都的路上,策马扬鞭,风尘滚滚,一匹矫健的骏马星夜入城,直奔湘平阁。 第二天早朝,一个消息震惊朝野内外,南郡郡王武青以去年秋收不好,加上战后重建花费巨大为名,拒绝向朝廷交税。 玉凤四郡的税收分季度征收,西北东都是一个季节缴纳一次,而南郡,却是两个季度缴纳一次。分春税和冬税,春税秋缴,冬税夏缴。 去年的冬税还未收上来,等同于这一年半的税收,全部要泡汤。 对玉凤国库而言,整整少了三分之一有余的税收收入。 此举绝对是骇人听闻,南郡虽然不服朝廷,却也从未出现过拒税的情况,此举公然和邪皇对抗。 史上第一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邪皇脸上,红白交错,那看玉邪的眼光,恨不得剜了他。 玉邪八风不动,目不斜视,冷眼看这朝中议论纷纷,身子挺立如竹,似乎此事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南郡到玉都的路上,就算是最好的千里马,也要花上四天的时间,太子昨天被刺,今天郡王奏报就到,只能说燕王早有预谋。这父子一来一回交锋,利索,干净,神速。 三天之后,圣旨降下,燕王战功彪炳,皇特旨赐婚,一月之后燕王和靖国郡主大婚。 * 我乖乖更新了哈,赶紧把你们的票票奖励,嘿嘿…… 章节目录 038 轩辕权相 同元六年七月,轩辕京城。 夏日的轩辕热火朝天,行人汗湿重衣,今年的夏天似乎特别的热,太阳像是一轮巨大的,火热的火球,炽热地烘烤大地。 自轩妃的《新民令》在轩辕的土地上广泛流传,工、农、商得到了全面而平衡的发展。 司农部开始针对轩辕农桑进行了大刀阔斧地改革,一反之前墨守陈规的耕种方式,接受了轩妃娘娘的建议,开始对轩辕的地形做出了耕种规划。以她设计的梯田耕种模式,对轩辕高地进行合理耕种,效果极佳。 在佑轩十四年三月,随着轩辕商业发展越来越迅速,轩辕国内正常的贸易需求已经难以维持商业的发展速度,轩辕澈、南舒文在召开六部会议之后,大胆地开放了轩辕和北越、南乐两国的通商口岸,试图通过商业上的想过牵制而解决邻国纠纷。 此方案一度得到两国国主的赞同,也因为,北越、南乐、轩辕之间建立很多条海陆通商路线。 随着魅帝轩妃的去世,卫明寒救主身亡,北越南乐欺轩辕无人,撕毁三国和平条约,不断骚扰轩辕南郡和北庭,轩辕十几座城池连连失守,兵力一蹶不振,那段时间,商业发展也受影响。 而这两年,逸王萧隐离带领白羽骑驱逐南乐恶贼,向西连挑素有“西北天险”之称的宁州十六城,燕云十三关,直达南乐清澜关附近,不仅把连年来践踏轩辕无数土地和百姓的南乐大军赶回自家大本营,把打下南乐的半壁江山。 不仅如此,白羽骑主将林清羽带领白羽骑攻打北越,逸王退居幕后,出谋划策,行军布战,决胜千里之外,夺回被北越占领的土地。萧隐离三出虎符金箭,传令林清羽带领三支白羽旗深入横川山脉,夺去北越一座无关轻重的小城,北越王见那小城并不是军事重地,并未注重,短短三天就拿下,这座小城就是轩妃带着倾情公主曾经居住过的地方,也是逸王和倾情公主初遇之地,在未来,这座小城体现出它惊人的力量,导致北越顷刻覆灭。 轩辕边境安定之后,南舒文重新开启三国通商路线,努力致使商业复苏,通商路线的再度开启,轩辕风云变幻,人才济济,特别是京城体现最明显。 短短两年时间,城池向南扩张了一倍,成为乱世商业之都。其繁华程度不下于玉都。 一只苍鹰跨越玉凤和轩辕之间的苍茫大地,扑打着它强而有力的翅膀簇簇飞翔,日行千里,一条让南舒文色变的消息,很快传进相府。 身为魅帝最信任的朝臣和朋友,南舒文终其一生为了轩辕鞠躬尽瘁,出谋划策,即使在当年四面楚歌的惨状之下也从未放弃过轩辕,或许说,没放弃过他对魅帝的承诺。 两朝呼风唤雨的权相,一生忠心耿耿,从未变志。 年方四十的当朝权相依旧风采照人,俊雅如风,岁月待他很是优厚,并未在他脸上划下一点痕迹,多的,只是眼中的沧桑。 “管家,叫少爷马上到书房来!”南舒文坐在书桌后神情凝重,眯着眼睛看刚收到的消息。 倾情竟然要嫁给燕王? 简直就是…… “爹!”一声清越的声音如冬泉般,飘入书房,随之进入的是紫衣少年,十五岁上下,身材颀长,乍一看这少年,恍如仙人。少年面如冠玉,貌赛潘安,道是倾国倾城也不足以形容他的外貌。 轩辕第一美女和轩辕权相的儿子——南璇。字文皓,号称天下第一美男。 生得一张魅惑众生的脸,这要是女子,定是能引起各国争夺的红颜祸水。 “文皓,你准备一下,赶赴边关,传我军令,让隐离带兵攻打南乐,一月之内,要尽全力拿下素有“西北粮仓”之称的清澜关。” 南璇讶异,清澜关是南乐军事要塞,素有西北粮仓之称,想要拿下,岂是那么容易的? 这战事隐离还在策划之中,起码也要过冬才会出兵,爹爹不是如此性急之人,发生了什么? “爹,隐离刚拿下浅水关,现在出兵清澜关是不是太急了点?” 南舒文凝眸,声音极是凝重,把刚刚收到的消息甩给南璇,“自己看!” 南璇展开,低头,猛然神色大变,“倾情要嫁给燕王,胡闹!” 俊雅贵公子爆出一声不雅的怒吼,半晌才平复心中的波澜,倾情在玉凤一事,除了幽阁,就他们一家人知道,当年才过一年,先是芷雪发现不对劲,然后察觉的南舒文的怪异之处,逼问之下才知道这个惊天秘密。 玉瑾年岁毕竟还小,就是再聪明,她也瞒不过芷雪,一个帮着轩辕澈夺位,挑了第一大家的女人,岂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不过这么多年来,倒也没有说破,大家将计就计,就是茉歌在芷雪面前,论聪颖演戏还略逊一筹,对付一个小玉瑾,根本不是难事。 今年南舒文就决定要接回倾情,自三月开始,血影领着五人,陆陆续续进入玉都,没想到竟传回这样的消息。 “提早出兵,拿下清澜关是次要的,主要是打得南乐措手不及,一定会向女儿国和玉凤借兵,女儿国西部正和西林打得火热,自顾不暇,玉凤为了换取进人清澜关的机会,一定会出兵,说什么也得阻止这场婚礼。”南舒文果断地说道。 “孩儿明白,即刻准备动身!” 南舒文点点头,看着自己最引为傲的儿子,唇角露出一丝慈祥的笑容,这孩子,不管是样貌还是性子,像极了芷雪。 “玉瑾在位几年,暗中也培植不少力量,我不能明着阻止,毕竟她顶着倾情的身份,不过对付她,我还绰绰有余,以后你留在边境,和隐离一起,守护这偌大的家园。” “孩儿遵命!” “这事别让隐离知道,那孩子这么多年不容易,去准备吧,现在就动身,你娘回来,我自会和她说。” “是!” * 章节目录 039 海棠珠花 燕王大婚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玉都,淳朴良善的百姓都为这对壁人祈祷祝福。英雄美人良缘,令无数百姓称赞,一时间,玉都热闹非凡。 他们见不到燕王为这场大婚冒了多大的风险,也不见邪皇燕王为了这场大婚,暗地交手数遍,赔上几十条无辜性命。 这场以血和政治换来的婚姻是否会得到神明的祝福,无人可知。 几日后,太子伤愈,方知局势变化,向来温雅的太子勃然大怒,眼神染上鹰郁。 赵王玉箫一连几天消失在玉都境内,无人知其踪影,人人皆道,赵王为情所伤,远走他乡,博得个痴情男子之美名。然而事实如何,却无人可知。 五天之后,赵王意气风发地返回玉都,黑马红衣,墨发飞扬,张扬狂放依旧,给小郡主一件惊天贺礼——五彩海棠珠花。 那是天下女子人人垂涎的饰品,以粉、黄、橙、红、紫五色宝石以精湛的切割技术制成,中间有一朵以粉白色碎宝石制作的海棠,美得不可方物,价值连城,是凤城城主的家传之宝。珠花柄是一根浅绿中均匀的玉。 赵王单人匹马出城,带回了这朵价值连城的珠花。 “玉……玉箫,你怎么弄来的?”米儿惊讶地看着手中的珠花,惊愣得瞪大了眼珠,这是人家的传家之宝,听说自城主夫人死后,这珠花就成了城主最宝贝的东西,哪那么容易弄到手。 玉箫潇洒帅气仰首,张狂不羁至极,“这有什么难的,只要我玉箫看上眼的,哪样东西弄不到手!” “你不会偷的吧?”米儿咋舌。 玉箫白她一眼,倏地窜起,一脚不知轻重地踹过去,米儿轻巧一闪,娇笑如银铃,“喂,就算被我说中也不用动手动脚呀。” “本王光明磊落,哪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不就是一朵小小的珠花,费不了什么劲就弄到手了,你放心好了,戴着没人会找你算账!”玉箫倚着栏杆,不可一世道:“野丫头你大婚,看在你陪我打架这么年份上,不送份大礼,显得我赵王多小气,收着吧,当是我给你们的贺礼!” 终于可以死心了,他玉箫恋了她几年,明知不会有结果依然没有放弃,如今她即将成为他的大嫂,他终于可以彻底死心了。 他玉箫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虽然心痛嫉妒得要死,该有的风度还是有的,恍惚记得那么圣旨下的时候,他一个人骑着骏马在平野上疯狂地奔跑,肆意大笑,把这些年的依恋,心动都散风中,以后她就是他大嫂。 那天蓝天白云,苍穹浩大,他一人躺在平野上,痴痴看了很久,很久…… 而后消失在玉凤,费了九牛二虎,差点丧命之险,夺得这枚珠花,只因为她曾经说过,五彩海棠珠花是天下珠宝之冠。 这几天,足够他埋葬掉所有的嫉妒和心痛。继续以朋友的身份,看着她,不会再有痴心妄想。 “玉箫……”米儿神色有点恍惚,抿着唇,想要说些什么,却有些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间,这么多年,除了玉邪,这皇宫还有一个玉箫,能让她觉得温暖的人。 虽然从小打打闹闹,虽然拳脚相向,但是,他从来不曾把那些丑陋的算计,厌恶的鹰谋用在她身上。明知她喜欢玉邪,也无怨无悔地呆在她身边。 在玉邪去沙场的这些年,是他陪着她渡过那么多寂寞的岁月,是他替她隐瞒了滔天大罪。 虽然他总是说,他们死对头,可在他面前,她可以开心地笑,可以肆意地怒,可以把她的情绪摆在脸上,因为她知道,玉箫会把她的情绪默默承担。 虽然他总是叫她野丫头,但是,若是如果有一天没有人再叫这个称呼的时候,她知道,自己会怀念。 这么多年,除了元宵那一夜,他从未越过他们之间那条线。 心粗如铁的玉箫,在某些事情却细致如针。 “谢谢!”千言万语哽在喉咙中,她最终只说出简单的两个字。 “野丫头,你也会说这两个字,太新鲜了!”玉箫仰天大笑。 米儿勉强一笑,她所谓的谢,不是因为这珠花。这男人估计也明白,好多事情,装装傻瓜,大家都好过。 “大哥真倒霉,费了这么多心思就为了娶你,还不惜和父皇打对垒,野丫头,你可别辜负了他。” 米儿点点头,郑重地道:“我知道!” “走,为了答谢你这份厚礼,本郡主请你去大餐一顿!” 玉箫朗朗一笑,在米儿经过她身边之时,倏然勾起她的手臂,在米儿的惊呼中把她揽入怀中,铁臂紧紧地抱着,像是生平第一次抱着一块他珍视的宝贝,害怕稍微松手,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玉箫眸中盛满慢慢的悲伤,越发抱得紧致。米儿被勒得腰间有点疼,刚想要开口让他松开一点就听到玉箫低沉的音色,“野丫头,你一定要幸福!否则我不会放过你,那时候一定会狠狠地奚落你,嘲笑你,听到没有!” 放手就放手,这是他的选择,无需后悔,亦不必悲伤! 阳光淡淡地给这男人蒙上一层金色,有点张扬,有点灰白,低低沉沉的,镀上的,似乎是一层心酸的薄纱。 米儿乖巧地点头,应道:“我不会给你那个机会的!” 玉箫,虽然我不能爱你,可是,若你有事,我会拼尽一切护着。 * 章节目录 040 记忆重现 随着婚期的逼近,茉莉阁也开始忙碌起来,自邪皇下旨赐婚之后,他一直没有出现在米儿面前,只是派人打点米儿大婚所需的一切。 这天清晨刚起,暗香盈袖服侍她用完早膳,就有绣娘过来给她量身,要制作嫁衣,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又给她挑了图案纹绣,整整忙了一个上午,米儿被烦得喘不过气来。 她本就不是那么在意这种形式物质的人,等到她们走的时候,午时都过了,草草用了点午膳就想出宫。 “郡主,玉佩掉了!”换衣服的时候没注意,一直佩戴在身上的玉佩掉在地板上,暗香捡起,细细端详,平常郡主极其宝贝这玉佩,舍不得让人碰。她们都是在宫中呆了一辈子的人,自然是识货的,这玉佩是罕见的雪玉裁制,上头的纹路不像是玉凤的风俗。 米儿拿了过来,宝贝地擦擦,还忍不住地在上头亲了一口,笑笑道:“我要成亲了哦!嘿嘿……” 突然一阵剧痛袭上脑门,米儿闷哼一声,双手紧抱头颅,痛得她汗湿重衣。 “啊……”米儿哀叫一声,颓然倒在一旁的床上,双手支着床铺,把头狠狠地埋在锦被中,好痛…… 脑门一阵又一阵地抽搐,口干舌燥,胸口憋闷,像是堵了一块巨石,巨石下,压着火热的岩浆,灼痛她所有的神经。 脑子里出现了少许模糊的影像,那是一白衣少年,桂花树下,他温雅地坐在石头上,舒静地吹着笛子,那面容,有点模糊,却清晰地看到他白衣胜雪的潇洒身影。 米儿痛得冷汗淋漓,湿了后背,难以忍受的剧痛,在脑海中流窜,而她却抓不住这些一闪而过的画面。 “郡主!”暗香盈袖吓得小脸刷白,赶紧上来,想要去扶起她,米儿一把推开她们,疯狂地嘶吼,“滚!”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心好痛,好痛,痛得她想要死掉…… 许久许久……这种剧痛才缓缓平复。 米儿冷然地睁开眼睛,剧痛过后,她脸色苍白,呼吸急速,眼光锐利如电,寂寞和鹰寒像是潮水一样,疯狂地涌动,几乎淹没了她。 整颗心像是破了一个洞,越来越大,越打越大……呼啸地吹着亘古不变的寒风。 刚刚发生了什么? 米儿的灵魂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愣愣着看着带着身上多年的玉佩,握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郡主?”暗香盈袖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唤回米儿涣散的神智,她冷扫一眼,蹙蹙眉,道:“我没事了!” 说罢系上玉佩,快步出了茉莉阁。 骑着追风在玉清河畔逛了一圈,神色凝重,竟提不起一丝愉快的情绪。 刚刚心中的那种剧痛,究竟为了哪桩? “那不是咱们未来的燕王妃吗?”烈火和流云刚从湘平阁出来,一眼就看见在骑着白马在河岸乱晃的米儿,燕王的追风,只要是跟随过他的人都能一眼认出来,那是一匹通灵性的骏马。 流云戏谑抱胸,一扫额前落发,凉凉开口,“若不是知道她和王爷两情相悦,我会以为是我们家王爷强迫人家了呢。” “真不明白她有什么好,就长了一张好脸蛋,王爷真是魔疯了,才会这么执着!”烈火重重一哼,对这门婚事,意见颇多。 流云淡笑,潇洒迈步,“走了,烈火,王爷娶妻又不是我们娶妻,是好是坏,日后自见分晓,我们还有公务,没时间研究她。” “龙虎营的火药阵演习是今天吗?”烈火追了上去,问道。 “是,本来要等王爷大婚后,如今看看,提早也不错,昨天和尹伯打过招呼,下午就开始。” “走,我们看看威力去!” 两将军说罢,就往龙虎营而去。 米儿无聊地骑着追风,失神地绕着玉清河来来回回走,素颜、雪衣、白马,独自成了一副绝美的风景。 “追风,我们去找你家主人好不好?”米儿勒着缰绳,俯身在追风上,双臂紧抱追风脖颈,用脸摩擦着他柔软的体毛,口气轻软。 追风脑袋晃动几下,似乎是听懂了她说什么,这匹骏马,只认米儿和玉邪两个主人。 突然间,一阵轰隆的爆炸声轰然响起,米儿吓了一跳,心里一突,尖细的下巴缓缓绷紧,她凝眸直视那滚滚升起的黑烟……一时间,竟痴了…… 好久好久,没有缓过神来…… 接着又是一声紧接一声的轰隆声…… 巨大的黑烟缓缓升起,像是一头凶猛的野兽,目光狰狞地向米儿咆哮…… 脑中紧绷的一根线好似突然断了,尖锐的痛直刺脑门,有些岩浆似灼热的东西,如洪水穿透堤坝,疯狂地翻滚。 剧烈的震动,似乎连灵魂都撼动。 越来越清晰的痛,在骨髓中游动,刺激血管。 倾情! 遥远……惊悚……血腥……支离破碎的画面如闪电般,在脑海中不断地冲击,翻腾…… 那团巨大的黑幕中,那看到小女孩,站在高塔上,哭得撕心裂肺,她看到她最亲爱的娘亲被火药炸得支离破碎…… “不……”一声沙哑绝望的嘶吼响彻玉清河畔,不断地盘旋,久久不散,凝聚了世间所有的悲绝。 * 章节目录 041 誓震九苍 出了城门,一直狂奔…… 身下的追风似是感受到她心底掀起的狂风暴雨,疾奔而去。 抓着缰绳的手,手心肌肤和粗糙的缰绳剧烈地摩擦,淡淡的,磨出血迹。 顺着缰绳,滴在追风雪白的体毛上,染上嗜血的鲜红。 眼泪纷飞,心脏剧痛,那股绝望的痛楚如潮水般,淹没所有,天地间,所有的悲伤和怨愤一时间全部汇集在少女眼前。 前方的路,一片模糊,狂风凌肆,脸上的肌肤被割裂的阵阵隐痛,绝望、怨愤、悲伤、哀寂、空洞……最后缓缓地变得麻木。 一点一滴,冻住她所有的感觉…… 眼泪受不住控制,心脏不停地滴血…… 感觉记忆把自己狠狠地撕成两半,它很残忍地告诉少女。 她爹,她娘死了! 那白莲般的少年也不在她身边。 她在敌国,做了几年美梦。 所有人,都抛弃了她! 记忆以它独有的残忍速度在翻腾,在撕咬,在腐蚀她所有的感官。 她所有的感情,那瞬间,被抽离。 空洞得可怕。 修罗门前,轩妃被炸得被炸得支离破碎,她哭得声音沙哑。那妖红的火光,灼热地熨烫她的喉咙,感觉有些什么液体从喉咙中不断地涌出,不断地染红了追风,那纯洁的白,还有妖异的红,交织出世间最愤怒的风景。 触目惊心…… 轩辕倾情有一个幸福的家,乱世中一对不败的神话,是她的爹和娘,她有隐离最温柔的守护,却一夕之间被人剥夺干净。 什么都没有了! 轩辕倾情,轩辕倾情,原来我就是轩辕倾情…… 为何? 为何要让把我的记忆禁锢,为何要让我承受这种痛苦? 为何老天要如此对待我轩辕家,有了我爹一生痛苦还不够吗?为何还要把这一切的苦难都加注在我身上?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在玉凤这么多年的幸福和等待,顿时,变成一个笑话。 爹、娘……为什么不把我一起带走,爹、娘……把倾情一起带走吧! 女儿……好痛…… 娘……娘…… 我会听话,我不会在忤逆,我会乖乖的,当天下最可爱的女儿,求求你们,不要把我留下。 我会乖乖的,我真的会乖乖的…… 不要……不要丢下我。 爹,你最疼女儿了,为什么没有娘,你连我也不要了? 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 我很乖的…… “啊……”一声惊天动地的呼啸,贯注她所有的内力,凄厉尖锐……九苍动容。 铁锈味道越发浓重,一口鲜血狂喷,米儿松了缰绳,一下子趴在追风的背上…… 绝望无穷无尽,耳边不断地转换着不同的场景。 茉歌轩辕澈的笑,他们一家三口在凤凰殿的幸福生活。 轩辕澈抱着她,自欺欺人地赞美着,她是天底下最天真浪漫,最美丽可爱的女儿。 茉歌在一边翻白眼,受不了地看着她们父女两,唇边却带着宠溺和幸福的微笑。 每次睡觉前,茉歌都会亲亲她的额头,祝她一夜无梦,安稳睡到天亮。 隐离的笑,白衣少年静坐桂花林,一曲,倾倒还是孩童的她,那时候,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喜欢眼前的少年,有与他共度一生的愿望。 晴?是春雨初晴的晴吗? 不,是情有独钟的情。 鲜明的回忆撕扯着她的神经,灵魂变得麻木。 茉歌明明知道他是北越的前太子,和轩辕有灭门之仇,却绞尽脑汁,让她得偿所愿。 百年老林中,群蛇舞动,是他紧紧地护着她,背着她,不让她受到荆棘的伤害。 可这些,再没有…… 他们竟然在她的记忆中,整整缺席了快七年的时光。 上苍待她何其残忍? 让她目睹娘的死,让她在玉凤过了几年虚假的、破碎的美梦生活。 难怪,她对玉凤一直都没有归属感。 原来,她的根在遥远的北方。 那个充满热情和淳朴的热土,她爹娘穷尽一生心血维护的土地。 “追风……追风,带我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往北走……往北走……我要回家……回家……”米儿伏在追风的背上喃喃自语,毫无意识的语言,孤独地在天地间游荡。 我想要回家! 回到生我养我的地方,一种不顾一切,急切的渴望,在血管中燃烧。 隐离哥哥,你对着她,还记得桂花林中的倾情吗? 对不起,我忘了你。 对不起! 你还记得我吗? 眼泪一滴一滴,融合在追风的体毛上,也染红了米儿的脸庞。 自己的鲜血,染红了自己的脸颊…… 天慢慢地暗了下来,倾情急火攻心,刚刚利用引发内力长啸,受了极大的内伤。人趴在追风的背上,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走到哪里。 只感觉四周一片黑暗…… 乌云漫天,却没有下雨,就那么鹰沉沉地吊着,像是发怒的人,不满地看着丑陋的人世。 突然,追风颠了一下,不是什么剧烈的震动,却因为她的恰好松手之际,被颠下马背。 一阵猛烈的翻滚,整个人就像是高山上滚下的石头,就这样滚下山谷。 倾情的背,剧痛。 粗粝的石头摩擦得浑身是血,背上、手臂,都被严重地磨伤,这种皮肉伤,鲜血淋漓。甚至是脸上,也略有隐痛,被刮伤了。 钝痛一点一滴地渗入神经,倾情仰首,发出一阵紧接一阵的绝望笑声。 在此夜色中,倍显苍凉。 低低哑哑的,夹着哭音,如受了伤的小兽,在狂风中哽噎。 她的眼泪流不止。 “轩辕倾情,站起来!”一声熟悉的厉喝,响彻整个天地。 倾情一震,抬起泪眼婆娑的眼,一下子忘记了呼吸,小脸亮了起来,“爹爹……” 那张妖艳得无以伦比的脸庞,不是轩辕澈是谁? 爹,爹……倾情泪流不断,慌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向轩辕澈。 结果她扑了个空,又重重地摔倒在地,一时眼冒金星。 倾情呆了……好久好久才反应过来,那是她的幻觉,猛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 “站起来!”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响了,倾情偏头,看见一脸铁血的妖娆男子,怒眼厉喝,“是我轩辕澈的女儿,你就给我站起来!不然以后别说你是我女儿,如果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住,你就不配当我女儿!” 倾情哭了……哭得不能自己。 “爹,你过来扶我一把好不好?女儿没力气了……站不起来了……” 轩辕澈露出失望的表情,眼光深凝在她身上,妖娆绝色的脸庞布满寒霜,“站不起来,从此你别提轩辕两字!我没有你这么不争气的女儿!” “轩辕倾情,站起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怒吼响彻云霄。 狂风顿作,乌云倾布,大地瞬间一片黑沉,整个天地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咆哮着,怒吼着,似乎要把神州大地所有的一切吞噬。 倾情哭着,细嫩的手狠狠地刺入沙石中,刚刚撑起身子又倒了下去。趴在地上嚎嚎大哭,又挣扎着爬起来…… 又跌倒……不断重复。 “我站不起来!……我站不起来!……” 前方的路,那么渺茫,那么艰难,谁会同步,他们都不在了,是不是今生无人陪同,是不是她要孤独地走完一条孤独的路。 “你爹是轩辕澈,你娘是符茉歌,你根在轩辕,你敢给我摔倒在玉凤的国土上,我第一个灭了你!” “隐离在家等你回去,站起来,让他们看看,我们轩辕的儿女是怎么血债血偿。” “站起来!” 倾情哭声停了,随着轩辕澈的话,胸膛升起一股浓烈的恨意和杀气,娇嫩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缓缓的,爬了起来…… 她趔趄几步,几欲摔倒,又拼命地稳住身子。 爹……明明知道那是幻觉,可我还是那么依恋…… “爹,我站起来了,你不许说我不是你的女儿,我永远,永远都是你们的女儿,我是轩辕倾情。” 她看见妖艳男子唇边一抹欣慰的笑。 要下雨了吗?倾情仰首。 老天,既然如此残酷地对待我,又何必为了我哭泣? 我不需要,我轩辕倾情决不需要。 少女坚韧的脸庞在夜色中绽放出妖娆至极的颜色,一字一字,震彻云霄,“轩辕和玉凤从此誓不两立,他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日后不踏平玉凤,我就不叫轩辕倾情!” * 章节目录 042 挑战狼群 天黑沉沉一片,狂风肆虐,卷起无数飞沙走石,追风的嘶鸣在这狂风中显得特别的凄厉。 追风不停地嘶鸣,凄厉的声音中似乎有着着急,惊慌,四肢不断地凿着地面,踢起无数碎石,疯狂滚下。 这匹通灵性的白马,尽可能地给她传递了一个信息。 危险…… 一声紧接一声的狼嚎震惊了她。 接着是追风剧烈的奔跑声,倾情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黑暗中,一股强烈的压迫气流越来越近。 凝眸一看,竟然是一片泛着绿色幽光的眸子…… 竟然遇到山谷中神出鬼没的狼群。 倾情怔了片刻,突然残忍地笑了…… 来吧…… 看看是我接受命运,还是改造命运。 看看是我强悍,还是命运残酷! 少女面色冷然,笑容残洌,眸光雪亮。 一双机警敏捷的眸子堪比玄冰,冷冷地与危机对峙。 天黑沉沉,压迫着苍穹下的悲剧。 猛然,一道雪亮的闪电飞速闪过,少女眼前一亮,短短一秒钟,十几条露出野兽般凶猛的狼,迎面扑来。 绿光和白光复杂交织,缠出一道诡秘的光线,露出嗜血的残酷。 轰隆隆,雷声猛响。 沙沙…… 细细的声音缓缓地靠近,踩着碎石,发生声声肃杀的警告。 一声长嘶,狼啸如警音,轰然攻击而来。 跳跃、长啸,锐利的爪子如闪电般,尖锐刺来。 狼群攻击往往都是群攻,在鹰沉的天气下,攻击的凶猛程度倍增。 流云袖如银蛇般,呼啸而出,那白珠直打在为首的野狼脑门上,砰一声巨响,血雾脑浆飞,庞然大物被击得飞出十丈远,垂死前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在地上卷缩几下,再也不动了。 少女手腕翻飞,舞动流云袖,疯狂地攻击野狼,发泄她心里岩浆般的恨意。 才片刻,十几只野狼只剩下几只,幽绿的眸子惊恐地注视状若疯狂的少女。 它们似乎怕了她这般疯狂的模样,本来想填饱口腹,却不料猎物如此的强大。 又是一声震天的长啸,和刚刚的凄厉不同,这声音浑厚,沉重…… 几只迅速地调整好攻击的战形,虎视眈眈,在闪电交加,雷声轰隆的苍穹下,进行新一轮的攻击。 迅速、猛烈、残酷…… 黑夜中,少女披头散发,状若癫狂,背部被狼爪抓破,露出大片血肉模糊的肌肤,鲜血染红,顺着大腿,一滴一滴,滑入绣鞋中,略有湿濡之感。 张着血盆大嘴的怪兽迎面而来,身后狼爪夹着冰冷的杀气,直袭击后颈,两侧同时有攻击,极其凶狠。 流云袖迅速出击,只听得嘭嘭嘭闷裂的撞击,凄厉的咆哮,山谷化成修罗场,所有野狼被她击中,一击毙命,狼尸一地。 突然,一阵暖意包围着少女,寒风不再如刀锋利,如春风般柔和,仿若要拂去她所有的悲伤和疼痛。 娘的气息…… 少女仰首,天际一片黯然,如鬼魔狰狞地俯视着她的奢望。 突然笑了…… 茫然、低沉、绝望…… 突然间,一声震碎天地的尖锐长啸,铺天盖地而来。 如铁骑纷纷踏地而来,通过大地,传递着危险而胁迫的杀气…… 她神情越发冰冷,大片幽绿森冷的野兽之光,越来越近。 夜色如稠,黑如泼墨。 突然,天际闪过一道锐利的寒光,白灿灿的,如苍穹睁开细长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大地下的血腥。 轰隆隆,雷声打得人胆战心惊。 雷声过后,整个天地陷入片刻空洞的死寂。 敏捷的跳跃奔跑,上千只野狼,个个凶猛狠厉,锐利的幽光,如最致命的刀子,狠狠地刺入人的肌肤。 震耳欲聋的狼啸,在雷声过后响彻云霄。 血腥之气,随着血液的发散越发浓重,刺激着同类的它们,激起它们心底最激荡的杀气,冒出沸腾杀气的绿眸,凶狠地注视着眼前一身是血的少女。 倾情退无可退,野狼包围了她,迅速地围成一个小包围圈,它们的手脚掀起粗粝的沙石,发出不耐的警告。 一身是血的少女冷然地站着,如同隆冬傲雪凌霜的寒梅,染上碧血桃红。血珠子顺着她的脸颊,她的发梢,不断地滴下,溅开在脚下,是开在坟墓边最妖艳的红花。 野狼发出一阵嗷嗷的叫声,绿光更加幽深,狰狞地瞅着杀气满身的她。 又是一道闪电一晃而过,整个天地顿时沸腾起来。 昏暗中,一股燥热的气流扑面而来,少女的眸,徒然睁大。收回流云袖,一按腰间暗扣,一把匕首跃起,倾情接住,暗下柄上的红宝石,顿时,一道比闪电还要锐利的白光闪过,匕首变成一把软剑。 倾情舞动软剑,虎虎生风,横扫千军,比刚刚更加凄厉,更加刺耳的咆哮不断响起。 凶悍的少女手中的剑,刺杀无数野狼。 修罗场,血流成河,尸堆如山。 然而,她就算有通天的本领,惊人的剑术,也敌不过上千野狼攻击,人是会筋疲力尽的。 群起的野狼把她逼入绝境,猛然间,天际一道白灿的闪电而过,一声惊雷而起,紧接着,一道艳红的火光穿越黑沉天地,呼啸而来…… 无数的火球穿透如墨的夜色,纷纷落至倾情脚下,她的周边,顿时形成一个火圈,把她紧护在中央。 嗷嗷……几声野兽般的哀嚎,野狼纷纷后退,近距离的野狼,有几只被伤着皮毛,嚎嚎哀叫,双腿不断地扑打地面,跳跃闹腾,火光烤焦皮毛的臭味浓重地散出来,弥漫整个空间。 不远处,高马上,玉邪五官俊挺,眸光寒澈,一队火箭营的士兵形成半包围状,不断地往野狼中射出火球,嗷嗷之声顿起,野狼畏火,火球纷纷而至,它们只得四处逃窜,场面一片混乱,整个山谷哀鸿遍野。 倾情披头散发,一身是血,看起来狼狈至极,她如刀锐利的眸光一点点地软下来,穿透火光和夜色,穿透一片混乱的狼群,对上男人冷峻的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逼出脸上绝望的微笑来…… 撕裂的痛,麻木所有神经。 野狼的嘶叫,扑腾,四处逃窜的声音,全部呼啸而过,传不进心里,这些年的疼宠,等待,暧昧的幸福,如同她的眼泪,淹没在着墨色的血夜中。 玉邪的灵魂都为之撼动,从未见过倾情露出此般的笑容,毫无感觉,空洞而苍凉,明明是死寂的眸,却感觉,天底下所有的痛苦都涌入那双邪魅的眸子。 他从未知道,他的米儿,也会笑得如此令人彷徨,毫无预警的浅笑如惊雷,震动了燕王某跟心弦,即将要失去的惊慌让素来绝狠无情,说一不二的他身体剧震,翻身下马,飞身掠入火圈。 二话不说,圈过她的腰,掠身出了火圈…… “受了内伤?” 一直安静的倾情猛然推了他一把,声音冰冷如刀,“不许碰我!” 内伤外伤加身,她脚下一个踉跄,几乎摔倒,玉邪下意识去扶她,却被倾情吃力推开。 抬眸,充满恨意眼淬了毒,冷了玉邪的心。 “米儿?”俊眉冷挑,寒眸扫过,沉声道:“你受伤了,不许任性!” 这沉甸甸的声音里,只有他知道,饱含了他多少的怜惜和心疼。 被他从小保护得好好的人,现在如同被撕碎的衣裳虚弱地在眼前,那种自责和心怜,是无人能理解的。 “任性……对啊,我就是因为任性,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呵呵的笑溢出唇边,又扯动她心底的心弦,筋疲力尽的她,眼前一黑,终于撑不住地昏了过去…… “米儿……”柔软却冰冷的身子稳稳地落入男人的怀抱中。 玉邪打横抱起她,鹰鸷地眯起眼睛,怒扫山谷中的混乱,沉声命令,“赶尽杀绝!” 动了他的人,即使是畜生,也决不轻饶! * 章节目录 043 路无二径 天际闪电不断,雷鸣阵阵,倾盆大雨而下,豆大的雨点打得荷塘的芙蓉叶子,破碎地摇曳,整个苍穹鹰沉而压迫,冷刃般的闪电,危险而冰冷。狰狞着一张怪兽般的脸,在天际肆意凌虐尘世。 滴滴雨点,如石子般,打在年轻的王爷心上,又酸又痛,百味交织。 茉莉阁外,燕王长身如玉,贵气的紫袍沾满倾情的鲜血,脸色如冰,负手而立,雨水打湿身子,他毫不在乎,站立如松,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像,凄厉的寒风刮起他额前的发丝,清冷地飘荡,衣袍翻飞,如遗世的少年,眼底藏匿着他炽热却无法尽情宣泄的深情,此刻被些什么东西给冻结住。 以至于,年轻的王爷四肢都如同被冻结一般。 脑海里一直浮现着倾情刚刚的笑容,狼狈至极的她,在一片火光和杀气中,浅浅一笑,很是倾城,遗世的讥讽和绝狠从那清浅的笑容中溢出,弥漫整个空间,他看出来,在她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不然,他的米儿不会这样的笑容。 不会凄厉地喊着,让他走开,更不会推开他,排斥他的碰触。 到底是为什么? 深夜的皇宫,昏黄的琉璃宫殿在隔着雨水折射出温暖魅惑的光线,打在年轻王爷的脸上,明暗参半。 本来该是一片寂静的宫廷,因为倾情的伤,在暴雨中,沸腾起来。 刚刚抱着倾情回来之刻,邪皇暴怒,当场就掌刮玉邪,把所有怒气都发泄在他身上,玉邪默默地承受这一巴掌,本来就是他保护不周,才让心尖上的娇人儿差点葬身狼腹。 这一巴掌,他会铭记! 内殿一片闹腾,邪皇的怒吼,妃子的劝阻,太医的磕头饶命,隔着帘子传来,盖过了雨声。 倾情失血过多,危在旦夕,他的心,亦是一片冰冷。 这个雨夜,冥冥之中,让他有种痛恨的错觉。 米儿……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爷,您避避雨吧,身上都湿了,郡主要是知道,又该骂人了!”盈袖拉起掀开帘子,试图劝阻他进去避避雨,玉邪整个身子,如从水中打捞出来般,全湿了。 玉邪并未回头,淡淡地问道:“郡主的情况如何?” 声音并未有何起伏,清浅得听不出喜怒,更别说能从他脸上看出分毫来。 这位年轻的王爷,心思比邪皇更加复杂难测。 盈袖红着鼻子,见到自家郡主了无生息的样子,吓得差点没晕过去,好生心疼,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这会儿,还红着鼻子。 “太医说,已经稳定下来了,郡主……郡主身上好多伤……”盈袖的眼睛刷一下通红了,泫泫欲泣,却也不敢哭出声音来。 “那就好!”燕王的声音冷冷的,散在风中。 没事了,就好! 他仰首,注视着黑沉的夜色,狂风暴雨,洗尽人间无数,洗净了谁的心,又污染了谁的眼? * 倾情整整昏睡了三天方才转醒。 她变得很安静,非常配合御医的治疗,一反过去见药就躲的态度。 倾情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好起来。 她还有好多事要办,如果这么倒下去,到了黄泉之下,她又何面目去见爹娘。 轩辕,她爹娘费尽心思,耗尽心力维护的国家,她的爱人,她的亲人都拼尽一切守护的土地,她绝不允许有人窥探分毫。 而玉凤…… 倾情的唇边,勾勒出一抹冷冽而残酷的弧度,那种笑容即使是火焰见了,都会冻结成冰。 她会让邪皇知道,惹了轩辕家是什么下场,她要他亲眼看着,她是怎么把玉凤捏碎在手心里。 她轩辕倾情,会把所有他亏欠的,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 “郡主,喝药了!”盈袖掀开帘子,捧着药进来,托盘上还有解苦的冰糖。 倾情嗯了一声,看也不看,拿起就喝。 盈袖睁大着眼睛,直看倾情,不可思议地喊道:“郡主,你真厉害,过去都要燕王哄好久才会喝一点,现在倒是变乖了,吃冰糖吧,缓解一下。” 倾情点点头,拿起一块冰糖放进嘴巴里,细细地咀嚼,不禁想起儿时在小村庄的时候,为了哄她吃药,隐离也是费了不少心思,那种宠溺纵容,无奈妥协的表情,是那样的珍贵。 隐离哥哥,如果几年前有人告诉我,今后你会是轩辕的顶天一柱,会是沙场上的铁血战神,我一定会嗤之以鼻。看来,命运真是作弄人,我们都变了……还能依旧吗? 当年,你若是带我走,那该多好! 想到这,脑海中又浮现出一张冷峻的容颜,倾情咬着吞咽冰糖的喉间像是被些什么东西给哽住,眉心隆起,心中一阵狠痛。 深吸了一口气,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把甜蜜和苦涩都灌入肠胃。 盈袖小心翼翼地瞅着她的脸颊,有点不安地问道:“郡主,你有心事吗?” 自她清醒,就有哪里不对劲,婢女敏感地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尖锐肃杀的气息。 倾情一扫脸上的沉闷,不经意地笑起来,“没事,只是有点累!” “郡主伤这么严重,离婚礼不远了,不知道会不这些疤痕?”盈袖心疼地瞅着她身上的伤,喃喃自语。 一句话如惊雷打在倾情心头,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 章节目录 044 浮生如梦 上 同元七年八月初三,萧隐离带领白羽骑,挥兵进攻清澜关,想要夺取素有“西北粮仓”之称的清澜城。 南乐不敌,向玉凤借兵,邪皇考虑再三,谕令燕王赶赴西北战场。 萧隐离连夺燕云十三关,宁州十六城,已有西北天险,若是在加上一个西北粮仓,日后必定是玉凤一大劲敌。 邪皇想借着这次出兵,彻底霸占清澜关。 残阳泣血,悲壮沧桑,染红了半边苍穹,云层迭起,夹着滴血的妖艳,冷冷地俯视神州大地。 玉邪负手,削瘦刚劲的身子站如青松,如雕像般,立在窗前。男子玄色衣袍,不断飘飞,晚风吹起他的墨发,冷清地扫过他刚毅俊朗的侧脸,更添一丝苍凉。连空气都愁闷了几分,为了他站得笔直,从未弯曲的背脊。 今天的傍晚,对玉邪而言,很是难受。 他冷彻的瞳眸不见温度,依旧冷的如玄冰,正如他的心,同样的冰冷。 郡主悔婚的消息,如风般吹遍整个玉都,朝野民间一片哗然。 他成了玉都城中最大的笑话。 而紧接着,他就接到出征的命令,大军出征在即,可他的心,却如泡在盐水中浸着一般。 门上响起了规律的敲门上,玉邪收起所有表情,“进来!” 尹伯推门而进,年轻的将军把军报放在桌子上,回禀道:“王爷,这是萧隐离这次出征所有的资料,萧隐离作战分两大战场,一是西北,一是东北,白羽骑七将三四划分给两大战场,他大多亲自指挥西北战场,而东北一直以幕后身份出现。这次和以往不同,白羽骑七将倾巢而出,全部聚集在西北战场,且多了一个南璇!” “白羽七将齐聚?”玉邪打开军报,稍微扫了一眼,紧拧着浓黑的剑眉,夕阳的余晖在这位年轻王爷的脸上镀上一层沉重。“这是第一次七将云集,看来他对清澜关是志在必得,倒是一大盛况。” 尹伯颔首,神色很是沉重,“对,清澜关是兵家必争之地,若是萧隐离把清澜关打下,南乐必败无疑,不出一年,必定降于轩辕。” 玉邪点点头,凝眸问道:“南璇的资料呢?” “流云在整理,一会儿就弄好在给王爷过目,一个十五岁大的少年,应该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别忘了,他是谁的儿子,南舒文和柳芷雪,这两个人心智手段堪比魅帝轩妃,教养出来的人物岂会让人忽视?” 尹伯心头一突,剑眉蹙起,玉邪淡淡道:“大军明天就出发,他的资料流云整理好先放着,我路上再看,你们早点休息!” 尹伯颔首,犹豫片刻,轻声道:“王爷,你要不要和小郡主见上一面,起码问个明白。” 玉邪心中一痛,俊脸笼罩在死寂的灰白中,“尹伯,如果你被最信任的人背后捅了一刀,会痛吗?” 尹伯心中狠狠一震,第一次看见强硬如铁,说一不二的年轻王爷露出这种悲哀的神色,不禁怨恨起小郡主来。 “会!”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他这辈子最心爱,最重要的人,亏得王爷还能面无改色传令他们整军出发,冷静地处理出征前所有一切事务。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小郡主会悔婚,明明婚期已经逼近,他们明明相爱至深,为何临门反悔?女人心,海底针,果真是猜不透,燕旗下所有将领对这件事愤愤不平,个个都为燕王感到不值。 “还会原谅吗?”玉邪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晚风拂过他的脸,像是把把利刃飞过,留下一道道灼热冰冷的伤痕。神色更显孤远,寂寥。 尹伯哑口无言,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他明白小郡主对燕王的重要性,南郡那几年,罗安花招百出,连美人计都用上,玉邪却毫不心动,凭他的样貌才华,在南郡,多得是爱慕之女,其中不乏才女美女,可没见过他对任何一个女人侧眼。 流云何风最爱开玩笑,轻松之余,多次以此事来闹玉邪,有一次甚至送了个全裸的美女进他房里,惹得大皇子勃然大怒。 之后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有人在京城在等他回去。 自那以后,众将士没人再敢开玩笑,谁都明白,他心里有人。 老实说,以大皇子这般冷狠强悍的性子,却如此纯情坚贞,燕旗众将无一不为之动容。 玉邪花费一切心思去争取小郡主,不惜以南郡相要挟,众将士虽然不同意,私底下议论纷纷,倒也没人亲自到玉邪面前闹,如今事成定局,如燕王所愿,谁知小郡主临门一脚反悔,燕旗众将对小郡主无一不是恨得咬牙切齿。 如今他有此一问,尹伯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玉邪淡淡扫他一眼,轻笑出声,“夜了,休息去吧!” “是!”尹伯终是暗叹,轻步出了书房。 玉邪食指抚着桌沿,神色悲喜难定,转而拉开抽屉,里头静静地躺着一支雪色的玉兰簪子,简单素雅,这是生母留给他唯一的一样东西,本想着成亲那天亲自给她戴上的。 谁知…… 他很爱米儿,很爱很爱,他没法说出他是什么时候爱上米儿的,可发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越陷越深。他明白他这样的人都不能有弱点的,一旦有了弱点,就会一败涂地,一旦爱上别人,就会变得很懦弱。 可他还是没逃掉,这些年,无数次提醒自己,别陷得太深,别陷得太深,越是提醒,越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坠入情网。 他骂过自己,恨过自己。 恨不得活生生把那个动情的玉邪掐死。 狠狠地掐死。 让他变得冷心,冷情。 温情、爱情,只会是他的绊脚石。 可最终,还是贪恋那抹珍贵的温暖,任自己沦陷。 毫无招架之力。 费尽了心思,要娶她为妻,可到头来,却被她自己给毁了。 这对玉邪几年的思念和期盼,是一种巨大的讽刺。 初闻米儿悔婚,他真恨不得冲进宫去,杀了她! 真的很想杀人! 米儿,究竟是为什么? 如果这是一场噩梦,那该多好! 他眼光黯淡,终是合上抽屉,往后轻轻地靠在椅背上,阖上眼睛,浓密优雅的睫毛给在赤色的肌肤覆上一层淡淡的倦色。 再次睁开眼睛,已是一片冷然。 还是不见为好,这次出征,大敌当前,不是谈论儿女私情的时候,只要他有一口气在,绝不可能放弃米儿,来日方长,他现在所有的心思应该放在和萧隐离的这场恶战上。 * 章节目录 045 浮生如梦 下 翌日黎明,城门大开,黎明的第一缕阳光还未划破苍穹,苍茫大地一片寂静。 青云骑十万兵马,龙虎营二十万大军,列军出发,浩浩荡荡的大军在寂静的街道上缓行而出,铁骑落声轻缓,兵刃相撞无声,并未惊醒沉睡中的百姓。 大军中升起十几面墨色大旗,其中有一面大旗最为醒眼,墨色,金边,大大金绣的“燕”字迎风飘扬,猎猎生风。燕旗是玉邪南郡一战之后改编过的军队,合着青云骑,一共三十万大军,这是第一次,绣着燕字的大旗,在浩大的苍穹上空舞动。 这是一支气势凶猛,威风凛凛的军队,兵强马壮,铁骑矫健。 修罗门上,站着一名少女,素颜雪衣,神色冰冷,晨风清冷,吹起白色的纱裙,不断地舞动,那么单薄的身子站在修罗门上,像似狂风一吹,就能把她吹走似的。近秋的清晨略有薄雾,笼罩在少女周边,朦胧不清。 她的眼神,锐利地扫过黑压压的燕旗大军,垂在两侧的手紧紧地握着。 她的眼圈有一层淡淡的青黛,似乎一夜没睡。 “王爷你看!”流云最先发现了她,玉邪凝眸,眼光越过一层薄薄的雾,看入倾情的眼睛中。 男人沉默片刻,利落下令,“尹伯,带着大军先走,我随后就到!” “是!” 玉邪跃身下马,上了城楼,走到米儿面前,才几天不见,她似乎瘦了很多,本来就尖细的下巴又瘦了一圈。 “来送行吗?”玉邪沉声问道。 倾情点点头,“这次去清澜关,你小心点!” 晨风呼呼地吹,吹得倾情的声音支离破碎,第一次,她用这么小的声音和玉邪说话。 玉邪点点头,心里百味交杂。见她的长发一直被晨风吹得飞扬,下意识地想要帮她拢着,中途五指却握成拳头,最终放下。 倾情悔婚给他造成的伤害,也许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平复,他不是圣人,做不到若无其事。 “回去好好休息吧!我走了!”玉邪淡淡道了声,刚转身,倾情就从后面抱住他,紧紧的,好似今生这是最后一次这样抱着他。 “米儿?” “玉邪哥哥,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你,你会不会杀了我?” 玉邪浑身剧震,沉沉道了声,“会!如果我扼杀不了所有让你背叛我的因素,我会杀了你!” 倾情苦笑,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或许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玉邪哥哥,这么多年,谢谢你一直疼爱我,保护我,给我一个温暖的港湾。在玉凤这几年,是我一生中少有的快乐的时光,没有仇恨,没有牵绊,一心一意,快快乐乐地当你的米儿。” “五年前你出征,我没有送你,因为我害怕,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走了,我要怎么办,如果那天我来送你,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你一起去南郡。那四年,我无数次站在修罗门上,期盼地看着南郡,希望你赶紧回家。” “我努力练武,认真学兵法,只是为了想要帮你,想要配的上你,那时候我在想,长大后我一定要嫁给玉邪哥哥,如果我连这些基本的都不懂,会被你底下的将领耻笑的。我想尽自己微薄的力量帮你,和你一起并肩作战。” “这些年,我只是你的米儿,你有多真,我就有多真,谢谢你给了我一段美好的回忆,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这些年,你付出多少,我没比你付出的少,只是……只是……” “这次悔婚,我知道伤了你,请你不要原谅我,如果今后我做了什么更过分的事,如果我今后背叛你,那么等一切结束的时候,欠你的,我一定还,在那之前,你别杀我,总有一天,我会把这条命送到你手上。” “都说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载,爱过的,恨过的,最终会烟消云散,可有的事情并不是说散就散,有些人也不能说忘就忘,如果我一辈子是小米儿,那会是我今生最大的遗憾和愧恨。” “他们在天上看着……在看着我呢,我不能让他们失望……更不能对不起自己,人生本来就有取有舍,如果什么都抓在手中,到头来更是一无所有……我不想伤你,可我更不想伤了……” 玉邪心头大震,用力掰开她紧环着在他腰间的手,转过身来,看见泪如雨下的倾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冷着脸,沉声问道。 倾情一笑,踮起脚,一把勾过玉邪的脖子,晶润的唇吻上玉邪的唇,“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让她最后任性一次,下一刻开始,她不再是米儿。 她是轩辕倾情。 这是她永远无法舍弃的身份。 所以,只能埋葬米儿。 * 大半夜发文,我真发神经了,呵呵,今天有事,估计一天都不在家,只好半夜发了,(*^__^*)嘻嘻……,又是新的一天,祝童鞋们心情愉快。 第一卷正式结束了,下一章是第二卷的内容了,呵呵! 还有那个啥,童鞋们尽量在这边写评,那个丝丝缕缕童鞋,你发了很多条了哈,作者专栏那边没法子回复啊,不好意思,系统会自动删的,默! 票票……半夜幽灵飘过!! 章节目录 001 秋风西北 南乐的清澜关是天下一统势必要夺取的军事重地,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西连女儿国,北接轩辕,东南接壤玉凤。有险峻的铁壁崖,越过铁壁崖就是极地冰山,越北更有云荒大漠,沼泽。 中午时分,入秋的官道热气扑面,这是通往清澜关必经之路。西北商路最重要的一条商路交错口。链接南乐、女儿、轩辕、玉凤四国,龙蛇混杂。 这几年连年征战,百姓流离失所,生意惨淡,烧抢掳掠四起,西北商道上人烟罕见,西北的空气本就干燥,此刻骄阳猛晒,行人皆汗湿重衣。 官道边的树荫下,有家小小的凉棚,凉棚中坐着几位歇脚的行人,老板是中年出头的男子,长相很是普通,很瘦,脸上的颧骨高高隆起,有那么点可怕的错觉,一身布衣,补丁遍布,多了一些萧索的味道。 “老板,您行行好,再给两个馒头吧!”一乞丐拖着病弱残缺的身子向老板乞食,他脸黄肌瘦,右腿残疾,拄着一根粗大的木棍,一身外袍破破烂烂,头发蓬蓬乱乱纠结在一起,好似百年不曾清洗过。 那老板露出不耐来,这年头,兵灾成乱,乱民四处游离,他勉强维持着清淡的生意,连自己都养不活,就是有慈悲心也力所不及。 “你赶紧走吧,给你喝一杯茶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还想要馒头,我这铺子一天赚的钱都不够养活家里妻儿,走吧走吧……”那老板挥挥手,示意乞丐赶紧走。 那乞丐顿时泪流满脸,悲从中来,好不可怜,“我乃轩辕人士,本来家里还有几亩良田,自给自足尚足,可连年征战,官府强行征兵,这次大战不甚伤了筋骨,右脚废了,再没作战能力,军营就把我逐出来,任我自生自灭,我还想活着走回去见见我妻女最后一面呢,老板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那乞丐说到最后竟然嚎嚎大哭起来,哭得好生凄惨。 那老板听着实在是忍不住,也微红双眼,他本也是轩辕人士,听到此等惨事,破口大骂起来,“传说那逸王不是菩萨心肠吗?怎么会不管旗下弟兄生死,看见你脚残就逐出营,此等作风,怎么带领一国兵将。” 帐篷里那几人多半是往轩辕做生意之人,听那乞丐的话,皆气愤填膺,一血气方刚的青年人用力一拍木桌,怒气腾腾站起来,怒骂,“西北军事不断,萧隐离这两年带着白羽骑连挑燕云十三关,铁骑践踏我南乐家园。现在又挥兵进关,对待自己旗下的士兵也是如此心狠手辣,我呸!什么菩萨心肠,简直是猪狗不如!” 长鞭划破长空的锐利之声响起,只听得那青年一声惨叫,被一条乌黑的马鞭狠狠地抽打,左脸颊登时出现一条长长的血痕,鲜血染红他青色的衣袍,疼得他呱呱大叫…… 还没等他转身看看是谁抽打他,紧接着又是一鞭,唰一声,青衣破裂,背上又是一条很长很长的鞭痕,疼得他摔在地上,卷身打滚……哀声惨叫。 行人乞丐和老板皆大惊,刚想大骂,看向那来人,一时竟然不知道要骂什么。 西风猎猎,少女墨发轻扬,扫过她洁白的脸颊,倏然一丝冷气,白色的大氅,白色的坐骑,素颜雪衣,清丽无双。她锐利的双眸如刀刻在那乞丐和青年人身上,猎猎煞气徒然升起。 又是一鞭劈向那乞丐,抽打得他满地打滚。 少女冷声厉问:“你真的是轩辕的士兵?敢说一句谎言,本姑娘抽断你的腿!” “小的真的是……” 他话还没说完,雪衣少女凌空又是一鞭,毫不留情,血雾飞扬,哀声又起,她眼光冷厉如刀,怒喝:“轩辕士兵骁勇善战,横行北方,攻敌无数,何来你这副哭哭啼啼的窝囊样?” 那乞丐被打得血肉模糊,再不敢满口胡言,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慌忙跪着磕头求饶,“小的知错,姑娘开恩,姑娘开恩啊,小的知错了!……” 少女重重一哼,寒澈的杀气猎猎扑面,她冷笑,“再让我听到此类的话,本姑娘送你下地狱!” 那乞丐连连称是,少女冰冷的眼光转向那依旧哀嚎的青年人,沉声道:“人云亦云者,目光短浅,即使逸王真如你所说的禽兽不如,你也不配言他半句不是,有本事你再说一句,本姑娘让你见不到今天的夕阳!” 那青年见她如此凶狠模样,哪敢多言,刚刚那一义愤填膺的张扬荡然无存,连哀嚎都不敢大声。 少女冷冷一笑,一鞭狠狠地抽打在白马屁股上,扬尘而去,官道上卷起一阵灰黄的尘土。 “那不是清澜关的方向吗?现在那边烽烟四起,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去战场做什么?”那老板甚是不解,喃喃自语。 * 章节目录 002 关山重逢 关外飞沙走石,亘古不变的狂风在怒吼,残阳泣血,沉甸甸地铺上一层悲壮的金沙,海平面的那端,海天一色,苍穹浩大无际。 苍鹰扑打有力的翅膀,在漫天飞沙的九苍之上盘旋,纠缠,怒吼,黑色的翅膀遮住夕阳仅有的余晖,漫天摇红,破碎的余晖洒下,更显苍凉。苍鹰眼力极好,在清澜关外等待着迎接它们的盛世珍馐。 铁壁崖上,一骑一人静谧立着,流云般的墨发在怒吼的狂风中,张扬舞动,白马素颜雪衣,那纯色的白在腥风血雨的战场显得那么的突兀,而她冷冽的眼神又如死神般,森冷、锐利。 那高高的崖顶,衣袂飘飘,恍如一只展翅欲飞的白凤凰,傲气,强大。 那一南一北的战营已在不远了。 南北战神在过去的三天之内已经有两次交锋,两次打成平局,玉邪破不了隐离的白羽骑,隐离破不了玉邪的青云骑。 林清羽重伤烈火、旭日两大青云大将,尹伯重创弄月、白林两员白羽菁英。 双方折损兵马相当,正隔着清澜关冷冷对峙。 片刻,少女勒马转身,一挥马鞭,毫不犹豫地下了铁壁崖,溅起黄沙滚滚,如流星般,直冲而下。 夕阳最终淹没在铁壁崖险峻的背脊之后,大地灰暗下来。 一阵打斗声引起少女的注意,她策马而进,寸草不长的铁壁崖下,两道人影如出水蛟龙般,不断地缠斗,交锋。弯刀和宝剑摩擦着火热的火光,簇簇掉了一地,斗得十分激烈。 倾情凝眸,他们虽打得激烈,却不见杀气,已经趁着黄昏在练习刀剑,可细看才知道,那是一种阵法,需要两人配合得完美无缺,所以选在这毫无人烟的地方演习。 燕旗下的将军她几乎都认得,前面的一男一女很是面生,倾情很快判断,他们是轩辕的将领。 “君玉,停下!”男子沉声一喝,弯刀宝剑迅速分开,“凤舞九天霸气还缺火候!” 君玉颔首,“明白,再来!” 谁料那男子策马,突然间,宝剑虎虎生风,刺向不远处的倾情,眼神凌厉如刀。 倾情冷眸一眯,双腿一蹬,往后飞离白马,同一时间,流云袖呼啸而出,劈向那刺来的宝剑。 男子手腕一翻,厉喝,纵身跃起,宝剑转了角度,反手一挥,剑风横扫倾情。 倾情不闪不避,白珠直击,那剑风化成无形,一场高手之间的较量暂时落下帷幕。 “你是谁?”女子娇喝一声,怒目而视。 清澜关早已封锁,寻常人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关外,两国交锋,暗探奸细倍出,他们不敢掉以轻心。 倾情这回才看见他们的面容,男子俊朗有神,女子英气勃勃,两人举手投足,有一股大将之风。 “你们又是谁?”倾情不答反问,三人站在沙砾之间,冷冷对峙。 “白羽骑君玉!” “白羽骑韩秀!” 两人利落报出家门,警戒地看着倾情,丝毫不为她绝世风华所动,眼中有的只是满满的防备。 倾情一笑,淡淡道:“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何打个照面就出手相逼?” “清澜关已经封锁,闲人不得进内,你肆意闯入,多半是敌军奸细,少废话,究竟何人,报上名来!”女子弯刀一挥,白刃般的杀气扬起,冷冷指着倾情。 她生得其实极美,眉宇英气逼人,弯刀这么一挥,好一幅巾帼红颜的架势。 “我来找人的,不是来打架!”倾情淡淡道。 韩秀蹙眉,沉声道:“前面已是战场,城门封锁,你若是找人,等战事一过再过清澜关,届时我们绝不阻拦,此刻,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否则当敌营奸细处置!” 倾情挑眉,眉宇间慵懒之色越发浓郁,突然有点想要试一试他们本领的冲动。 当下淡淡一笑,潇洒扬眉,“那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好,君玉就来领教领教姑娘高招!”君玉说罢,脚下一点,掠身飞向倾情,手中的弯刀,毫不客气斩下。 白光一闪,烁烁寒人,倾情赞了一声,“好刀法!” 她不慌不忙闪开,流云袖如蛟龙,直奔而上,一时间人影晃动,弯刀凌厉,流云袖锋芒毕露,两女交锋,卷起飞沙滚滚,直上云霄。 铁壁崖一片天昏地暗。 君玉刀法很不错,可惜并不是倾情的对手,这世间,武功能在倾情之上的人,屈指可数。 “君玉将军,你打不过我!”倾情只是技巧性闪躲,含着笑容,淡淡地陈述一项事实。 君玉大怒,厉喝一声,手中弯刀贯注十成力量,猛砍而下,倾情湛湛躲过之时,身后的巨石竟给她砍成两半,威力很是惊人。 “君玉,别打了,住手!”韩秀看出倾情并没恶意,出口喊道。 君玉停下攻击,她一久经战场的将军打不过一个小姑娘,顿感脸上无光,狠狠地跺跺脚,很是恼怒。 “姑娘,我们并没有为难姑娘之意,只是我们有军令在身,决不能放姑娘过关,姑娘还是请回吧!”韩秀有礼道,态度不卑不亢。 倾情微微一笑,倏然眼波转动,眸光越过他们,只见两匹骏马扬蹄而来,身后风尘滚滚。 她眼里只看见一人。 马上的男子俊雅无匹,清逸绝尘,墨玉般的眸子敛尽世间所有的繁华,璀璨得明珠都失色,深邃浩瀚如海洋,神态自然流露出一种超然的大度和气派。只见他白马银枪,丰神俊朗,恍如天神,坚韧的双肩似乎撑起整个苍穹宇宙。 倾情恍如隔世,竟看痴了…… “倾情?” * 章节目录 003 烈火黄沙 “见过王爷!” “见过公子!” 韩秀君玉抱拳行礼,落落大方。来人正是萧隐离和南璇,白羽军营离这不远,这边这么大动静,早就惊动巡营的他们。 隐离和南璇眼中都有惊讶,震惊地看向那如雕像般的少女。 倾情从小到大,似乎都是一张脸庞,变化不大,只是眉宇间比幼年多了一点慵懒,多一点冰冷,幼年时的倾情,有的只是精灵慧黠。 隐离惊讶过后,是震撼,见倾情的眼光专注地看着他,一时间似也忘记所有,眼里、心中只有一个倾情。 她好瘦,瘦得令人心疼,关外常年狂风怒吼,她单薄身子立在飞沙走石之中,仿若下一刻会随着这狂风卷走。脸色苍白如纸,眉宇慵懒间有着淡淡的倦色,他只觉得心痛难忍,恨不得抱过她,让她好好睡上一觉。 时间呼啸而过,不同的画面不断地在他们眼前穿梭,朴素的街道上,有个精灵可爱的女孩天天躲在角落里,偷窥着街上的少年,一连十天,最后决定下手。 他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倾情,像是一缕阳光出现在他黯淡的生命中,温暖所有。 少年问,是春雨初晴的晴吗? 女孩答,不,是情有独钟的情。 如果时光再次逆转,他会问,是一见钟情的情吗? 在北越那段短短的日子,她给了他所有的欢笑,卸下他所有的心防。几乎是畅通无阻,走进他心里,就像是种子,经过风霜雨露,早就长成参天大树。 隐离,隐离,母亲说,要隐于市井,远离尘世,可他最终还是沾染凡尘,爱上倾情。从小到大,他清心寡欲,明白自己的身份,不允许他对人或物执着。那是第一次,他想要好好去保护一个人,看见她累,可以抱抱她,安稳地睡上一觉,看见她哭,想要吻去所有的泪水。看见她笑,可以跟着她一起开心。 那是一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那么认真地去思念一个人,爱护一个人,倾尽所有。 知道她是轩辕倾情,不是没有挣扎过,当时轩妃给了他选择,一是选择死,二是选择一生陪伴倾情。 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在桂花林里,痴痴地坐了一天,脑海里想的都是倾情的一颦一笑。直到第二天中午,当他赶不上轩妃时,首先陷入脑海的不是血影要取他的性命,而是自此他会永远见不到倾情的笑容。 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策马赶上轩妃,表明心迹,承诺一生一世保护倾情。 这么多年,他为倾情守护轩辕,南征北讨,为了只不过就是当初她的一句戏言,她说,她一生都热爱那片土地,因为那是她的家,她的根,她爹娘鞠躬尽瘁的热土。而他,舍不得她热爱的土地遭人践踏,被他国连连侵犯。为了守护她的家,他舍弃了他的家。 他这一生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在玉凤的时候把她一人丢在一边,以为很快就会回来,没想到一次放手就是七年时光,一次放手,倾情就忘记所有。 他曾在心底发誓,若是有一天,倾情回到他身边,除非是她第一个放手,否则他绝不会先放开自己的手。 “为什么不管我?”倾情苍白的唇,微微开启,声音轻得不能再轻,直看隐离。 隐离顿感心中一阵拧痛,他的倾情啊! 不是他不管,只是…… “你怎么会在这里?”南璇惊问,策马就想上前。 倾情流云袖如银蛇呼啸而出,白珠直击骏马前面的沙砾,一阵火花啪啦升起,那骏马扬踢嘶鸣,差点把措手不及的南璇抛出去。碎石飞扬,韩秀君玉也吓了一跳,跃身后退,暗暗吃惊。 “发什么疯呢!”南璇怒吼一声。 “你该庆幸我没有疯掉!”倾情咆哮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心底一跃而起。卷动流云袖,直击隐离门面。 “王爷!”韩秀君玉大吃一惊,刀剑起舞,就要冲上去,被南璇喝住,“不许动,不关你们的事!” 隐离侧身闪过,右脚虚踏,翩然掠向倾情,倾情见状,抽回流云袖,一阵毫无章法的猛攻,根本就不让隐离靠近。 “倾情……”隐离心痛地喊了声,舞动身子闪避,见她脸色狂乱,更是不敢大意。 倾情的流云袖舞动得比平常都迅猛,那白珠所到之处,沙砾飞溅,大石粉碎,韩秀君玉早就惊愣在一旁,因为听得隐离喊了她倾情。 那是轩辕女皇的闺名。 铁壁崖前,两条雪色人影衣袂飘飞,一攻一守,飞沙走石,火花四溅。倾情下手毫不留情,好似眼前是她十世仇人。 “娘死了,爹不管我,你也不管我,我打死你!”倾情说一句,流云袖就舞动一次,威力无穷。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倾情一阵一阵地怒吼,双眸血红,身形越转越快,攻击越来越猛。 “我讨厌你,那年你明明去找我,又不肯认我!” “现在我也不要认你,我要打死你!” “你们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们!” “你们都抛弃我,我为什么要记住你们!” …… 倾情怒吼,墨发翻滚,沙地碎石飞扬,场面几欲失控,隐离乍听她的话,竟然停下身影下,眼光忧伤地看着眼前心爱之人一脸愤怒和狠厉。 倾情,别说那样的话,即使是气话,我也会疼,我没有不要你,所以你也别说不要我。 “王爷!” “隐离!倾情住手!” 韩秀君玉惊吼,南璇脸色悚然发白,急火攻心。 只见那白珠直击隐离胸口,带着煞煞怒意,横扫千军,打在大石上,大石都粉碎,若是打在人身上,可想而知,还能活命吗? 隐离一动不动,银枪立在身旁,面色安详平和,清逸绝尘,一股清华之气缓缓流溢,超凡脱俗得不似凡人。甚至带着点宠溺的笑,有点忧伤,有点心疼。 倾情大吃一惊,呼吸顿停,此时收手已经来不及,只见她旋舞而起,反手一扬,几近隐离胸口的白珠猛然飞起,反向飞向倾情身后,刚好落在一块有两人高的巨石上。 顿时火光飞扬,那块巨石瞬间碎成无数块,湛湛飞扬。 韩秀君玉和南璇都松了一口气,被疯狂的倾情吓死了,竟然没顾忌地乱打一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倾情抽回流云袖,动也不动,站得如标杆,就是不愿意回身看他们。 隐离缓步上前,铁臂从背后把她紧紧抱进怀里,揽得死紧,勒得她腰部疼痛,让她单薄的背脊,紧紧靠在他温厚的胸膛前。 把她所有的悲伤哭泣都悄悄容纳。 从小到大,只要是倾情的一切,他都共同承担,无怨无悔。 一轮夕阳散着淡淡温暖的光辉,在空旷的铁壁崖上洒下芳香的气息,缓缓地笼罩在两道重叠的雪色人影上。此刻,天大地大,余晖漫漫,为他们陇上流光般的剪影。 “倾情,我要你!”隐离的声音温和如风,就像他的人一样,语气却坚定如铁,“我就是不要我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不要你,更没有想过要抛弃你,别难过了,好吗?” * 章节目录 004 萧家隐离 黄沙滚滚,狂风呼啸。天色一寸一寸沉了下来,整个天地灰蒙蒙一片。 关外日夜温差极大,白天炽热扑面,稍晚就冷如隆冬。 铁壁崖前,男子把少女紧紧地抱在怀里,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摔碎了他的宝贝。眉目溢满浅浅的怜惜和呵宠,内敛而深沉。 倾情紧紧地咬着下唇,眼泪在眼圈中不停地打转,最后忍不住,簇簇下落,一颗一颗滴在男子的手臂上,如滚烫的烧油,隐离心中拧痛,越发拥紧她。 “我讨厌你……”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 “你不管我……” “胡说,……不会了,以后再不会了!” 自恢复记忆后的倾情,总想着见到隐离他们第一句话会是什么,连她自己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见面方式。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明白当时的局势,虽然对他们的行为感到很愤怒,却还不至于这么丧失理智。 她从小和轩辕澈就亲密,自然懂得轩辕澈此举后面的深意,为了国家,为了大义,牺牲了她,期盼着她能在艰难的环境中存活下来,日后顶起轩辕。 她知道轩辕澈把毕生的期盼都寄托在她身上。 家国天下,是她必须担负起的责任,也是她儿时最诚挚,最傲骨的承诺。 她会如此任性,只是因为知道,隐离会包容她所有的一切。 在他面前,她可以肆意地任性。 隐离扳过她的身子,心疼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温热的泪淌在脸上,早就被寒风吹冷。倾情抬头看他,只见他墨玉般的眼中盛满刻骨的心疼和怜惜,笑意温暖,她不禁有点贪恋,这淡淡的笑容有多久没有见过了,恍如隔世。 南璇绝色的脸庞微微动容,他自小和倾情感情很好,因为茉歌和芷雪的关系,他们比亲兄妹还要亲近,此刻见她此般模样,自是心疼难忍。 而韩秀和君玉却是不知所云地站着,根本就不理解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明白,本来应该在京城的女皇为何为出现在清澜关,更别说哭得一塌糊涂。 而他们眼里清心寡欲,淡漠至极的王爷,此刻却是满脸怜惜,从眉到眼,都是笑意,这狂风呼啸的关外,似乎都被他那温暖的笑吹暖了。 白羽骑只知道听从魅帝之命,日后服从萧隐离指挥,并不知道萧隐离真实的身份是未来的帝君。 南璇朝着韩秀君玉喊了声,“我们先回营,隐离倾情,夜黑了,说会儿话赶紧回来。” 韩秀君玉上马,和南璇很快离开,快到军营的时候,南璇转身,一脸严肃,“这件事谁都别说,你们当没看见,漏了风声,军法处置!” “公子,既然皇上出现在军营,何不公开,如此一来,军心必定大震,有利军心凝聚,末将不明白为何要隐瞒?”君玉快言快语,问出自己的疑问。 南璇一笑,温雅清贵,如天上漂浮的白云,露出淡淡的苦涩,“此皇非彼皇,你们记住,管好自己的嘴巴就行,此事非同小可,决不能泄露半句!” “末将领命!”服从军令是军人的天职,就算是不明白,韩秀君玉也服从南璇命令。 少年公子微微仰首,关外的傍晚,黄沙漫天,他不禁想起儿时的倾情,淡淡地叹了口气。 铁壁崖前,两道雪白的人影林立,狂风大作,吹起他们雪色的衣裳,肆意纠缠在一起,墨发飞舞,眼神交汇,千言万语道不尽。 男子眉目净是诉不尽的心疼和怜惜,明明一语不发,万物苍生都动容于他眉目处的深情。 “如果我不是恢复记忆,你们是不是放任我在玉凤,永远不管我?”倾情问道,因为哭泣,脸颊升起两股殷红,模样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隐离微微一笑,眼睑漫过温暖,宛如冰山雪地的高原忽而吹过一阵暖风,让人贪恋,轻声道:“不会,你爹留下遗诏,女皇十八岁方可掌权,在那之前,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回来。我本想着等清澜关一役结束后,再去看你一次。南相也觉得差不多是时间让你知道真相,所以幽阁的人从今年五月份开始陆续进入玉凤境内,想必你见过血影了吧?” 倾情点点头,那天她出事,血影只是比玉邪慢了一步,之后就引她到城南的秘密基地。 “你的记忆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恢复了?” 倾情心中一突,一丝心虚和慌乱闪过翦眸,赶紧垂下头来,遮住她的心绪,竟然觉得愧疚起来。 她想起了那场婚礼,想起了玉邪……一时间心中大痛,竟然觉得无面目面对隐离。 “倾情,怎么了?”隐离稍微抬起她的下巴,轻声问道。 “我差点……我差点……”她想告诉他,她差点嫁给玉邪,她想告诉他,这些年她和玉邪所有的一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来的路上她已经想清楚了,一定会和隐离坦白,她不想欺骗他。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竟然乱了起来。 隐离淡淡一笑,优雅温暖的指尖轻抚过她略有青黛的眼,心疼道:“不想说就别说了,我也只是好奇问问,等你哪天想说了,我再听。现在你需要好好睡一觉,我们回营好吗?” 倾情心中拧痛,血影说,他们隐瞒了他,并没有把她喜欢玉邪这件事告知于他,那场婚礼更是几个人知道。在隐离费尽心思为了她守护轩辕的时候,所有人都联手起来,瞒了他。 难道连她也要瞒吗? 可是真的要说,又要从哪里说起。 那段情,真真实实存在过,她是真真实实付出过,并不是凭空捏造,可对着隐离,她要怎么说出口。 本来要说的话,哽在喉咙间。 倾情看着隐离温润如玉的脸,竟然恍惚起来,酸酸的痛,蔓延在五脏六腑中。 猛然抱住他,倾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仰首凝视着这张她永远看不腻的脸,郑重承诺道:“隐离哥哥,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好不好?” “好,现在随我回营,好好地睡上一觉,你看起来很累!”隐离心疼地抚着她眉间的倦色,敛尽所有芳华的眼,漫溢出温暖的潮水,把倾情浸在其中,这狂风大作的关外,顿时暖如春日,这笑容,深深刻在倾情心中。 “轩辕的风俗中,第一次回门,新郎要抱着新娘进屋。虽然我不是回门,但也是回家,隐离哥哥你一会儿也抱着我进去。” 新娘……是吗? 隐离淡淡一笑,解下身上的大氅,披在她单薄的身上,宠溺地点点她的俏鼻,“你不说我也得抱着你进去,一会儿别露出头来,我让君玉找一套男装给你换上,免得引起轰动。” 说罢打横抱起倾情,跃身上马,有点不满地蹙蹙眉,“倾情啊,以后多吃点饭,太瘦了!” “好!”倾情满足地倚靠着他温暖的胸前,开心地应道。 这是她的隐离哥哥,永远,永远的隐离哥哥。 * 二更了哈,本来决定就是一更,被某人缠怕,委屈的芽儿飘过…… 章节目录 005 一抹温情 清澜关北方二十里处,就是轩辕大军的驻扎地,百里帐篷连绵,无边无尽,金色大旗迎风猎猎飞舞。 斗大的“白”在夜色中翻滚舞动,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足可看到气势凶猛的白羽骑在沙场上奋勇杀敌的彪悍之态。 关外的夜里,狂风大作,苍鹰盘旋,偶尔几声凄厉长鸣,很是骇人。巡营的守军脚步极轻,穿梭在军营,长矛森冷有光,士兵们身着银白色铠甲,威风凛凛,饶是黑夜也毫不放松,双双锐利的眼睛,凝聚满满的防备,守护着白羽骑大营。 中军主帐中,牛油灯在角落处昏黄燃烧,灯芯疲软,偶尔嗤的一声,爆出几片火光来。 “王爷,君玉求见!”帐篷外响起君玉利索有力的声音,在夜中特别明显。 “进来!” 君玉捧着一套青色的男装进来,还带着一套银白色的铠甲,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刚要拜见倾情就被隐离拦下,淡淡道:“君玉,南璇已经和你们交代过,她也就是普通的内卫,你怎么向她行礼?” 君玉为难地看着倾情,“那末将该如何称呼?” 隐离瞥了一样倾情,淡淡笑道:“给自己娶个名字吧!” “那就叫米……”倾情突然脱口而出,蹙蹙眉,转而想到对面就是玉邪的大军,她的身份还不能暴露,想了想,道:“我爹化名凤十一,我是生日是十三,以后叫我凤十三!” 君玉点头,出去。 隐离拿过那套男装,坐到倾情旁边,抱歉地道:“你比君玉瘦,衣服可能会宽松点,临时只能这样,改天我再让下面给你裁制两件合身点的!” 倾情点点头,接过衣裳,看见一条白布,不禁一笑,这君玉磊落大方,烈火云天,没想到心思挺细腻的,连束胸都准备好了。 她解下身上的大氅,随意地丢到床上,就拉开腰带,隐离被她这随性的动作吓一跳,俊脸微红,淡淡一笑,转过身子去。 这个倾情啊,还当她是小时候吗? 倾情后知后觉有点不对劲,慌忙回身,见隐离早就背过身子,不禁一笑,若是玉邪,才不会白白错过这便宜。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非常明显,心爱之人就在旁边宽衣解带,阵阵幽香入鼻,隐离不觉得有点燥热,心猿意马起来,呼吸也比平常绵长许多。 “倾情啊,我去给你打盆水!”他不动声色地说道,倾情只是嗯了一声,隐离已经起身出了帐篷。 真是糟糕!原来自己的定力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强硬,隐离微微苦笑。这倾情,果真是他的克星,仰首凝视苍穹,黄沙漫天,那轮孤月也显得模糊不清,她会一直待下去吗?隐离始终没有问她这个问题。 或许冥冥之中知道,这次只是短暂的相聚。 局势,容不得他有半点幻想。 “隐离,她睡了吗?我找她有点事!”打完水回来,碰上从另外营帐出来的南璇。 隐离伫立,拧眉道:“不急的话,明天吧,她看起来很累,先让她好好休息一晚!” 南璇抿抿唇,深深地看隐离一眼,问道:“她没有说什么吗?” “什么意思?”隐离疑惑问道。 南璇微怔,他料定以倾情的脾气,一定会对隐离如数相告,难道她没说?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南璇脸色早就恢复如常,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摇头道:“就是她恢复记忆的事。” 隐离淡淡一笑,道:“想说的时候她自然会说,我不会逼问她,今晚你代我巡营!” “没问题!” 隐离道了谢,就入了帅帐,南璇站在营帐前,一脸思考,翩翩贵公子露出和他面容不符的深沉神色。 帐篷里,倾情正背对着隐离整理那套衣服,听见动静,转过身来,微微一笑,“隐离哥哥,好看吗?” 稍显宽大的青色长袍穿在她身上,更显得倾情瘦弱无比,衬得她巴掌大的脸庞越发尖细得吓人,数日马不停蹄的赶路,眼圈有淡淡的青黛,脸色苍白,眉宇间倦色越发浓厚,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好似随时要被风吹走一般。 “衣服有点松!”隐离放下铜盆,走了过来,挑起她的下巴,左看右看,眼光又在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倾情见状,笑得双眸弯弯,和弯月一般,亮晶晶的,特意转了个圈,笑嘻嘻地道:“隐离哥哥,你是不是被男装的我给迷倒了?” 隐离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突然一本正经地问,“玉凤是不是很穷?” 这话题转得太快,问得有太诡异,谁不知道天下最有钱的就是玉凤,倾情灵活的大脑像是打了结,一下子转不过弯来,顺着他的话道:“不穷啊,比我们有钱多了。” “既然玉凤不穷,你在皇宫长大,为什么像是十几年没吃过饭一样?” 倾情一愣,嘟起嘴巴,“隐离哥哥,你竟然嫌弃我?”突然挺起胸脯,骄傲道:“我虽然瘦,不过该有的地方还是有的嘛!” 察觉到他戏谑的眼光,倾情往下一看,方记起自己该有的地方让自己给绑成没有了,顿时像焉了的稻苗,狠狠地瞪隐离一眼,表达自己的不满。 隐离登时一笑,笑容和沐如春,倾情只觉得眼前一亮,这容颜,似乎晃花了她的眼睛,连漫天的星光都要黯然失色,眼前人就像是她生命中的太阳一般,温暖得那么不可思议,飞沙走石的关外竟如温泉缓流。 “隐离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像朵白莲!”倾情脱口而出。 “这话用来形容文皓,更合适些!”隐离一笑置之。拧了一条棉布毛巾过来,擦拭她一脸风沙,温柔得令人心动。 倾情乖乖的,一动不动,双眼笑得弯弯的,专注地看着眼前晃动的容颜,那么温雅,那么清逸,虽然及不上南璇的绝色,也没有玉邪的俊挺,却有他独有的味道,在倾情心里,他就是一朵绝世白莲,纤尘不染。 她着迷般抚上这副清俊的容颜,眼神温软,比起记忆中的少年,隐离清逸的脸庞多了一抹不容忽视的坚韧。岁月无情,白马过隙,他们都非记忆中的那般模样。 桂花雨浓,清逸箫声,沉淀在记忆的流光中,是否会有岁月的痕迹。 是谁的思念,谁的牵挂,谁的守护,融成一条叫爱情的红线,牵在彼此的手中。 她曾经断过,还能否接得回来? 隐离任她抚摸,眉目如水,清逸绝尘的脸庞是她记忆中独有的温软,眼光深刻,执着,时光凝固,万籁俱静,唯有彼此的呼吸,在岁月的河流着,分离,又汇聚。 “隐离哥哥,我给你七年空白,会还你七十年陪伴!”倾情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轻缓,却十分坚定! 隐离一笑,瞬间万里烟花四起,满空绽开,全世界的鲜花,顷刻盛开,素颜墨发,长身如玉,一人敛尽世间所有风景。 “倘若是七年空白,今日站在你面前的就不是你的隐离哥哥,你从未离开过,哪来的空白?” 倾情微怔,眼眶猛红,酸楚溢满心胸,隐离轻笑,打横抱起她,放在床上,淡淡笑道:“你需要睡觉,乖乖的睡一觉,还我一个神采奕奕的倾情!” 倾情看着他,重重地点头,她是有点累了,连着赶了几天的路,刚刚在铁壁崖又大动干戈,体力早就透支,这回一沾床铺就昏昏欲睡,鼻尖处飘着她喜欢的男子清香,干净爽朗,这硬邦邦的军中大床比茉莉阁那张柔软的床要舒服多了。 因为这是他的气息。 隐离收拾好她的衣裳,放进箱底最深处,起身回来,床上的人儿已入梦乡。睡得好生香甜。 “是累坏了!”隐离坐在床边,毫无睡意,接着昏黄的灯光,深深地凝视这副心底抹不去的容颜,细细地抚摸着她脸颊边的肌肤,缓缓道:“倾情,好好睡吧,在我身边,好好地睡上一觉,什么都不要担心,你想要的,隐离哥哥穷其一生,会帮你得到。” 帐篷外,狂风大作,寒风瑟瑟,卷起飞沙漫天,直逼云霄,漫天的血腥风暴正在缓缓酝酿,一只沉睡中的白凤凰,已然张开自己的翅膀,睁开自己沉锐的眼睛,准备直击长空。 帐篷中,隐离把她轻拥入怀,给她圈出一地干净温暖的天空,贪恋地瞅着几年不见的容颜,舍不得闭上眼睛,七年酸涩的思念,恨不得马上填满,他就这样静静看着,一夜无眠。 * 章节目录 006 王者之爱 第二天清晨,晨练的号角吹拂白羽大营,响彻每个角落,沉闷如惊雷,仿佛战地最有力的战鼓,让人热血沸腾。 士兵们很快起床,整装完毕,飞快地在训练地集中,由林清羽和韩秀亲自操练,铁甲、长矛,森森一片,振奋人心的口号,强悍迅猛的动作。白羽骑如最狂猛的野兽,湛湛破闸而出。 倾情是被三军兵马的振奋之音吵醒的,身边的位置已经转冷,隐离早就起身,倾情侧耳听了片刻,飞快地起身,穿上鞋袜,帐中的桌子上摆上早膳,是一碗白粥和几碟精致的小菜,都是轩辕特色菜。倾情红唇一带,这些都是她儿时喜欢吃的,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记得。 倾情把缓缓地把早膳吃完,细细地咀嚼着饭菜中暗含的心意,整个胸膛都变得暖洋洋的。 早膳后,倾情走出帅帐,黄沙扑面滚滚而来,刮得人脸颊生疼,整个白羽大营白茫茫的一片,无边无际。 “你是谁?怎么没见过?”巡营的士兵见她面生得紧,长矛森冷一挥,横拦住她。 倾情定睛一看,银色的铠甲在大太阳底下流光溢彩,年轻的士兵身手矫捷,双眸锐利,有着轩辕兵马独有的彪悍。 不愧是天下第一骑,连巡营步兵心思都如此细腻。 “我叫凤十三,是王爷的贴身侍卫,昨天刚来!”倾情应对如流,缓缓道。 长矛顿时消失,一名士兵露出惊讶的表情,转而眼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原来就是你!” 隐离一早就交代过了,等通过考验后把她的军籍落在白羽大营,巡营的士兵知晓她的身份,好奇地打量,见她俊美无匹,清华尊贵,直逼南璇,竟不知不觉变得尊敬起来。 “王爷的北校场练兵!” “多谢!”倾情道谢,转身向北校场而去,那阵阵的号令声,振奋得人热血沸腾。 “王爷怎么突然调了名内卫,好生奇怪?” …… 沉默良久,一少年士兵露出困惑的表情,喃喃自语,“这个凤十三长得这么漂亮,你说咱们王爷是不是有……有那方面的爱好?” 他话刚说完,四面八方的怒视,灼人万千,一人厉喝,“说什么混话?我们王爷是那样的人吗?” 那少年士兵羞愧地垂头,恨不得一头钻进地洞,在白羽骑中,说半点隐离的不是,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北校场,一大片空地分成两批训练,长矛森森,风沙滚滚,碎石飞扬,银白色的铠甲流光溢彩,仿若一道道缓缓流溢的流苏。 一眼看过,如漫天的雪浪疯狂滚动,气势汹涌。口令整齐,响彻在铁壁崖上空。步伐稳健,长矛在晨光中,无情地纵横,寒光闪闪,脚踏沙砾,溅起黄沙滚滚,地面如千万猛兽奔腾,跳跃,大地颤动。 倾情这是第一次看见大规模的兵马操练,这是轩辕最矫健,最凶悍的兵马,这是轩辕最值得钦佩的勇士。她心口颤动,几欲想要放声长歌,看得是热血沸腾。 “十三,过来!”隐离的声音透出层层空气,清晰温和地传了过来,倾情侧眼,只见他和南璇领着白羽七将站在高台上,正唤她过去。 倾情纵身一跃,如展翅的凤凰,翩然掠上高台。 “好俊的轻功!”一女子响亮地吹了一声口哨,毫不吝啬地赞美。 隐离很自然一一对倾情介绍,“这是林清羽、白凤、白林、弄月、李尚,君玉和韩秀你是见过的。” “凤十三见过各位将军!”倾情抱拳行礼,细细地打量起眼前的白羽七将,白凤和君玉是女将,白凤生得一双勾魂的丹凤眼,微微一斜风情万种,眼光中隐约可见精明。君玉巾帼不让须眉,英姿飒爽。主将林清羽气质冰冷,眼光锐利,韩秀俊朗沉稳,气质刚硬。弄月将军眉清目秀,正经严肃,白林眉眼爽朗,敏捷有神,李尚粗犷豪迈,落落大方,白羽七将,个个气度不凡,都有大将之风。 她在打量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在打量她。 “长得好生俊俏,什么时候入营的?”白凤轻佻一笑,看似漫不经心,眼光却如刀锋利,似要把人一寸一寸解剖。 倾情一笑,“昨天!” 白凤挑挑眼,“想进白羽骑怎么也得有一月考察期,王爷公子,你两这是徇私呢?” 白凤说话甚不客气,林清羽眼光锐利地在倾情身上一扫,抿抿唇,看似很不赞同,“王爷,公子,军营之中,女流止步,这是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除白凤君玉和韩秀外,其余的白羽大将纷纷侧眼,眼光如刀直射倾情,顿时空气一阵紧绷。 倾情心中暗赞,不愧是白羽骑的主将,竟然一眼就看出她是女装,这白凤也是极厉害的人物。 隐离沉声道:“有些事,现在不方便说清楚,以后你们会知道!” 林清羽看了眼倾情,“既然是王爷公子都信得过的人,末将等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白羽骑有白羽骑的规矩,王爷要把她军籍落在白羽骑,自然要通过考验,大伙都是这么过来。” “什么考验?”倾情问道,并无一丝畏惧。 白凤发出一声银铃般的娇笑,悠闲还胸,下巴微抬,“这样吧,我们来个最简单的,射箭,看看谁准,只要你赢了,就算通过,王爷,你说如何?” 眼光有意无意地瞥向隐离,似乎想要研究出他眼里的情绪,可惜她看到的是一贯的温和。 其他大将一听,眉角都微微一动,这恐怕是入籍最困难的一次,白凤根本就是存心挑衅。 白羽骑的神射手,例无虚发,天下闻名,神射手出,谁与争锋? 倾情感觉都隐离情绪微微有点窜动,当下明白白凤在射箭这方面一定独占鳌头。 她静静等着,等着他的决定。 “好!”隐离表现出和寻常爱人不同的方式,并未把她拉过羽翼下保护着,而是任由在风霜中成长。 该他保护的时候,他护得滴水不漏,该他放手之时,他比谁都放得潇洒。 他的倾情不需要那种懦弱式的保护。 倾情微微一笑,绝色风华,瞬间,春花秋月比之失色,她就知道,他不会阻拦。 十米远的射箭台,除了隐离南璇带着其余大将观看,亦有一对铁甲兵围成一圈,把整个射台围得水泄不通。 白凤轻扬眉目,魅惑一笑,满弓强弩,眼光锐利,嗖!羽箭呼啸而出,精准无比,正中红心。 倾情随手拉起弯弓,薄红紧抿,弩箭破空而去,势如蛟龙!墨色的箭头穿透白凤的羽箭,把它打落,取而代之。 “好箭法!”白凤吹了声口哨,真心赞叹。 “过奖!”倾情淡淡一笑。 “下一轮,我不会让你!”白凤媚眼一抬,挑衅道,眼光中却有棋逢对手的雀跃。 倾情一笑,“彼此彼此!” 只见白凤抽出三根羽箭,娇喝一声,纵身一跃,一弓三箭齐发,气势横扫三军,三支羽箭竟然一前一后而至,第二取代第一,第三打落第二,到最后只剩下一支羽箭射入红心,白色的箭羽微微震动,铁骑兵发出一阵爆鸣,掌声如雷。 隐离轻轻一笑,眼角扫向倾情,这是白凤的绝技,能一弓三箭齐发,且控制速度自如,除她之外,尚未有人能做到。 倾情心中喝彩,白凤果真厉害,竟然在动态的过程完成此等高难度的动作,实属罕见。 她明白,自己赢不了白凤,只能打成平手,她这一招着实厉害。 倾情秀眸微眯,也抽过三箭,南璇见状,微微侧眼,这倾情这些年,究竟有多大本事了? 倾情腰间一旋,右脚虚踏,扶摇直上,亦是一手三箭射出,森冷的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寒芒,直射红心,嗖嗖嗖!三声之后,连隐离都微微吃惊,太令人意外的了。 白凤更是震惊,还不待倾情落下,又是一箭射出,倾情半空抽出一箭,精准判断她的方向,一左一右向中空大旗而去。 两边的细绳细如针线,两箭横射而过,两边细绳同时断裂,大旗摇摆,竟缓缓落下。 “好箭法!”隐离南璇乃至白羽六将齐声喝彩,台下更是一阵狂飙而出的掌声,纷纷喝彩。 白凤见状,并未露出憎恨或恼羞成怒的表情,反而大赞,扬声一喝,“过关了!” 声音竟落落大方,大将之风尽显。 “承让!”倾情含蓄一笑,掠身回隐离身边,仰首,骄傲道:“隐离哥哥,怎么样?” “尾巴可以翘了!”隐离淡淡一笑,眉目温暖。 白羽七将见状,终于察觉,他们关系非比寻常,不过军营多她,如多了一员猛将,战地儿女,皆豪爽大方,谁又会介意呢? “哈哈,白凤,这回你的神射手之位岌岌可危咯,看你还敢不敢嚣张!”白林搓手,哈哈大笑着打趣。 白凤挑眉,扫他一眼,姿态自有一番巾帼气度,“这个世界拳头来说话,谁有本事谁来坐,本将军随时恭候,等她赢我那天。” “嗳,凤十三,你师傅是谁?”白凤问道。 倾情一笑,“我师傅她不许我透露她的事,白凤将军请见谅!” 白凤朗朗一笑,刚要说话,就听到传令兵急报,“王爷,有军情!” 谈笑气氛登时散去,温润如风的隐离双眸一沉,倾情侧眼,只见他银甲白袍,眼光沉稳锐利,恍如天神,坚韧的肩膀强硬得可以撑起乱世腥风血雨,可以撑起一片晴空。这一刻,深刻体会到,她的隐离哥哥,是白羽骑的精神所在,是沙场赫赫有名的铁血战神。 * 呼呼,更新了更新了,哈哈,这个标题以前在澈澈那儿也用过,我想来想去还是这个最适合,嘿嘿! 章节目录 007 铁血战场 何风和流云率领三万青云骑从清澜关东南峡谷进关,对白羽骑进行新一轮的进攻。 韩秀、李尚、君玉带兵三万人马迎战,两军在戈壁滩上,进行激烈交锋。 银甲如一条横线,全线压上,黑甲士兵如潮水,疯狂涌动。 “冲……” “杀……” 长矛无情纵横,大刀挥舞,断肢残臂横飞,惨叫之声响彻整个铁壁崖上空,仿如上古的野兽发出临死前的悲吼,轰隆隆的巨响,无数的士兵在厮杀,在拼搏,一个倒下,上百,上千齐上,两军疯狂压上。 大刀狠狠地劈下,有的士兵被劈成两半,血雾飞溅,长矛横刺,一连贯穿几人,血流成河,尸骨迅速堆积。 成批成批士兵倒下,无数的士兵有迅速站起来,杀红双眸。 狂风怒吼,卷起无数沙石,在半空不断地盘旋,不断地咆哮,土黄的颜色把本该清澈的天空染成朦胧,悲戚。咆哮的沙石随着狂风不断地抽打在所有战士的脸上,激起更加彪悍的血液,浓烈的杀气和战意狂飙,苍穹冷酷俯视,黑、白、红,三色弥漫,融合,意外的妖艳,整个戈壁滩成了修罗场。 战鼓响彻云霄,杀声喧天。 双方兵马当属天下兵马之首,厮杀一片,血溅黄沙,尸骨遍野,十分惨烈。 何风迎上韩秀,流云对上李尚,战马嘶鸣,大刀宝剑相撞,一阵劈里啪啦的火光四射。 旁边无数长矛刺来,森森寒人,何风韩秀同时跃起,战马皆被长矛刺痛,发出凄厉的嘶鸣,扬起长腿,疯狂在乱军中四处践踏。把几名士兵生生踩死,何风勃然大怒,猛然转身,大刀横劈,一道雪亮的寒芒闪过,一排白羽骑士兵颈间动脉被挑,血溅黄沙,扑通倒下。 韩秀也不甘示弱,剑气扫过之处,十多名青云骑士兵轰然倒下,命丧黄泉。 君玉墨马弯刀,手起手落,溅起血雾,断肢断臂,脑浆四射,片刻无数青云骑士兵挨个倒下。 一个倒下,百个补上,君玉手中大刀下手毫不留情,或劈或斩,惨叫不断,她身姿矫健,气势凶猛。 战鼓雷鸣,杀声震天。 双方后援军队,摇旗呐喊,气震山河。 “给我冲!” 激烈的杀声,响彻铁壁崖上空。 空气沸腾起来,热血奔腾冲跃。 “轩辕的儿郎们,给我杀!”君玉双眸赤红,弯刀用力一挥,寒芒森森,直指青云骑。 白羽骑众士兵猛然齐喝一声,气震山河,青云骑亦毫不示弱,长矛横扫,冲锋陷阵。 无数的士兵蜂拥而上,如咆哮的洪水,汹涌澎湃,森冷的兵器横刺,斜劈。 战鼓震天,战场已成修罗场,双方兵马奋力拼争。 观战台上,一南一北,玉邪墨甲如稠,森森寒人,锐利的双眸如刀,直逼下方厮杀的战场,脸容寒澈如冰。 萧隐离白甲银枪,肃颜正色,眉目疏远,薄唇紧抿,温润如水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下方的修罗场。 两大战神,皆负手而立,一人冷峻如冰,一人温润如水。 薛冬阳青衣飘扬,妖艳的桃花眼此刻正冷冷俯视下方战场,“果真是名动天下的白羽骑,此等战斗力,当属罕见。” 南璇敬赞一声,“白羽骑棋逢对手了!” “不错,连战两场,气势丝毫没有减弱,逸王几年威名,不可小觑。”玉邪冷声道,狂风怒吼。 “传令,中军北上!”玉邪冷扫一眼,手中杏黄旗一挥,传令兵迅速而去。 战场队形一动,萧隐离淡淡抿唇。 “传令,右翼疏影!” 主帅命令一下,战场顷刻风雨,何风虚晃一招,骏马扭转一百八十度,狂舞宝剑,一马当先,率领中军往北厮杀,直取白羽骑心脏。 君玉长鞭一挥,双眸赤红,厉声喝道,“百人一队,散!” 军令刚下,长鞭狠狠地往战马屁股上一挥,骏马长嘶,一跃而起,君玉弯刀猛然何风这边奋力一挥,何风举剑相迎,君玉冷笑一声,猛然左手长鞭卷起,勒住他的战马,用力回勾,那战马的铁骑生生让她勾断。 何风大吃一惊,纵声跃起,向另外一匹战马跃去,君玉哪能让他逃了,当就拍马急追,何风脸有得色,瞬间转身,挥手,一剑气势如虹,如闪电般,劈向君玉。 “君玉!”李尚,韩秀咆哮,双眸血红。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君玉起身后退,弃马而去,战马悲鸣,被何风斩成两半,血雾乱飞,尸体分裂。 何风君玉交手不过短短瞬间,战场阵势已发生转变。青云骑中军直逼白羽骑咽喉,白羽骑最密集的右翼,百人一队,迅速散开,如同一滴清水,溅开水珠朵朵。 兵马散开,首尾呼应,一阵撕声劈杀。 两军兵马硬碰硬,死死拼上。 烽火连天,血雾纷飞,一片惨烈。 疏影之战,极为考验大将的指挥能力和应变能力,兵马一米散开,扩大面积,虽能避免敌军凶猛的攻击,却分散战斗力,不利于持久作战。 “李尚,北!”铁骑乱飞之中,北边缺口被打开,韩秀猛喝一声,李尚拍马狂飙,迅速填补。 流云率左翼对白羽骑北边进行轰炸式的猛攻。 战场长歌奏鸣,悲壮激烈,三军兵马浴血奋战。 黄沙滚滚,飞石漫天。 战场如烈火中的烧油,越发沸腾起来。 战争,越来越激烈,越来越紧张。 “十三,你怎么上观战台来了?”南璇回头看见倾情,她带上一个银色面具,遮住容颜,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隐离听见南璇的声音,并未回头,一心一意,专注研究下面的战事。 倾情眼光飘过底下冲锋陷阵的人马,淡淡道:“上来看看!” 她的眼光极为平静,好似刚刚在后方的挣扎并未存在过一般,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往对面的观战台望去。 她必须告诉自己,她是轩辕倾情,底下的三军兵马,是在为轩辕而战。 韩秀不愧是猛将一员,疏影之战在他的指挥下,得到最好的发挥,白羽骑长矛森森,寒光闪闪,直逼青云骑中军逼退,黑色的潮水不断地往后退,如退潮般……。 整个战场都是人,六万兵马如战鼓疾鸣,杀气冲天。 乱飞铁骑纷飞,血染百里江山。 “青云骑默契最好的是尹伯和流云,烈火和旭日,流云敏捷,应变能力极强,而何风性子猛勇有余,谋略不足,此二人是青云骑默契最差,燕王以他们打首战,想必是惑敌之术。”倾情缓缓说道,语气毫无起伏,一双眸子,冷冷地注视着底下渐渐已呈败势的青云骑。 隐离不动声色蹙眉,眼光越过血雾缭绕的修罗战场,看向对方的燕王玉邪。 眼光深沉难测,有团细细的灼热之气在闪动。 棋逢对手,的确是人生一大乐事。 青云骑已有不敌之态,韩秀李尚组阵猛攻,白羽骑越杀越勇,血染双眸。 何风流云率军边战边退,由凶猛的攻势转为防御。 黑色的潮水急退,白色的潮水蜂拥。 渗透,溅起红色水珠。 从上空俯视,整个战场,满目苍夷,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杀声,到处都是尸骨,血流成河。 玉邪杏黄旗一动。 隐离厉喝,“三军撤退,伏阵!” 声音又急又响,狂飙在血腥的上空。 与此同时,玉邪冷喝,“传令!弓箭手,叠形!” 白羽骑不愧是天下第一骑,在铁蹄纷乱的战场,依然保持井井有条的步伐,绝对服从主帅军令。 隐离声音一过,韩秀君玉和李尚同时猛喝,“后退,竖起盾牌!” 青云骑这边,茫茫羽箭横穿战场,只听得嗖嗖嗖,森森箭头如急雨奔腾,呼啸着向白羽骑射去。 厚重的盾牌竖起,士兵们伏地,以盾牌挡着呼啸而来的羽箭。 杀声四起的战场顿时变的静如坟墓,只听得寒芒破空的呼啸之声,簌簌响起,就像是死神的镰刀,一挥而过的声响。 白羽骑这边,黑压压的一片,银白的铠甲完全被厚重的盾牌遮掩,士兵之间的间隙,羽箭密密麻麻射入沙石,打在厚重盾牌上,阵阵闷响。 “烈火,旭日!”那边玉邪声音冷厉。 “白凤,白林!”这边隐离音色平稳。 “得令!” * 章节目录 008 强强对碰 大将者,当风雷不变色,宠辱不惊魂,有明确志向,能顺应万变!不战则已,一战即胜。 当玉邪隐离两道命令如狂风拂过三军,韩秀君玉和李尚迅速举起盾牌,领命后退。流云何风带兵浅移。 早就列队待命的白凤白林策马,带领五千人马,从峡谷两侧杀入战场,与此同时,烈火旭日从中军位置带领兵马猛冲而出。 这是真真正正的骑兵交锋,名满天下的白羽,青云骑兵,在飞沙走石上进行猛烈的交锋。 战鼓如雷,血红弥漫。 笙旗飘扬,铁骑疾奏。 白天的关外,骄阳似火,猛烈地烘烤大地,那轮烈日透出灼热的光线,墨色和银白的铠甲在耀眼的阳光下,寒盔森森,流光溢彩,镀上夺目而妖娆的金光。大地火热,血溅黄沙,士兵们热血沸腾,冲锋陷阵,岩浆般炽热的空气飘散着浓烈的腥气,杀气扑面而来,如疯狂的血浪,铺天盖地而来。 白林的长枪疯狂挥舞,所到之处,断肢,残臂飞扬,血染战马。 烈火风云斩如猛虎出闸,迅猛无敌,嘶声怒吼,一把风云斩寒芒闪闪,劈斩兵马,势如破竹。 白凤弯弓折叠,首尾兵刃寒戾,这是双用兵器,能射能砍,或箭或剑,白凤伸手灵活如狐,矫捷如豹,娇声厉喝,横行无阻。 旭日宝剑锋芒毕露,剑法超群,杀敌无匹,横扫千军。 铁骑战乱纷飞,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嘶吼之音回响在铁壁崖上,甚是惊人。 这是一场恶战。 这是一场血战。 双方人马不饶不让,打得你死我活,长矛在金色的眼光下,四处纵横,刺入身体,挑断四肢,半空飘血。 白羽骑和青云骑皆以骑兵著称,此刻出动的全部两骑军中默契最好的一对骑马,霎那间。 白刃相接,烽火连天。 白马奔腾,血溅黄沙。 人吼,马嘶,三军浴血奋战,无人退缩,战马狂飙,毫无惊惧。 强强对碰,又是修罗之战。 两军主帅战术在伯仲之间,两军兵马实力不分上下,两军主将默契惊人,好一场强强对碰。 “白凤左,白林右,偃月!”隐离急声下令。 “烈火攻,旭日守,重影!”玉邪即刻反击。 白凤策马领着小队向左,白林带着另外一骑向右,浩浩荡荡的白羽骑军队连成一个弧状弯月,变幻莫测,左右两翼战斗力急速增强,弧底防守薄弱,变数灵活。 只见白林白凤一马当先,弯弓长枪用力一挥,森冷直指青云骑心脏,两人齐声厉喝,“攻!” 登时弧度迅速收拢,猛攻而上,半空挥舞的大刀,血光漫天,无情横刺,铁骑震天,大地颤抖,天昏地暗。 烈火风云斩见人就砍,片刻周围就堆积厚厚的尸体,面目全非。他率领分队,杀红双眼,旭日指挥兵马以方阵进行防御,和烈火配合得天衣无缝。救援,补给,无一落下。 战鼓雷鸣,响彻云霄。 那轮高高挂起的骄阳,发出灼人的热量,俯视这一片血海。 白色的白羽骑,黑色的青云骑,刀光剑影,杀气狂飙,嘶声震天。 薛冬阳一拍脑门,惊叹一声,“我的老天啊!这萧隐离,好样的,靠!谁说他菩萨心肠的?他手下这两名大将简直就是浴火修罗嘛,要是换了何风和流云,这两个默契不足的家伙,早就一败涂地。” 玉邪抿唇,眼光深沉而锐利,直逼对面观望台的萧隐离。 眼光冷得让空气结成冰晶。 萧隐离察觉到了,眼光从厮杀惨烈的战场上调回,对上玉邪冷峻的寒芒。 两军主帅眼神打了一个回合,一冷一温,又是一次强强对碰,两人眼中有同样的倔强,还有不折不饶的坚韧和不服输。 青云骑和白羽骑,从主帅到将军,从将军到兵马,无一不是强悍之人。 这战,打得艰险又刺激。 萧隐离唇角跃上笑意,对着玉邪淡淡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是属于隐离的招牌笑容,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笑看云展云舒的淡淡微笑。 薛冬阳看得目瞪口呆,简直无语。 “玉老大,你也笑笑嘛,风度啊!这人真是神人也,这种情况下还能笑着和你打招呼,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不是卖笑的吗?你笑去!”玉邪冷冷喝了一声,一脸铁血,手中的杏黄旗忍住没扫薛冬阳这痞子。 倾情把他们的举动看得真真切切,心中百味交杂。 玉邪哥哥…… 隐离哥哥…… “隐离,三场战事下来,你看如何?”南璇问道,眼光扫过对面的玉邪和薛冬阳,在玉邪身上停留许久,方淡淡转开。 “很强!”隐离淡淡说了两字。 “燕王两年威名在外,名不虚传,果真厉害,清澜关一役,胜负难料,这么打下去,必定是玉石俱焚的下场,这于我于他,绝不乐于见到。” 南璇挑眉,手肘撞了一下倾情,问道:“十三,你看隐离和燕王这一仗,胜算有多少?” 倾情一愣,心知南璇有心刺探,剜他一眼,方道:“五成!” 说和没说一样,哪场战事不是有五成的胜算,不是败就是胜。 隐离的眼光已经转回战场,下面的厮杀已经转为白热化,越发激烈。 杀声喧天,响彻整个山谷。 白凤攻势最猛,轻俏的女子一踏入战场就像是浴血罗刹,下手毫不手软。烈火和她打得不相上下,不禁怒火冲天,攻势越发狠了。 “你***,老子今天一定劈了你!”烈火狂吼一声,风云斩如猛虎出笼,狂舞而上。 白凤早也是杀得热血沸腾,听得烈火出言相骂,勃然大怒,对着他门面就是一刺,厉声喝道:“没你奶奶还没你呢,不孝子孙,今天我就替你奶奶砍了你!” 一片厮杀顿起,火光四射,烈火和白凤猛然对上,杀得是有你没我。 身后的战鼓声更响了,更急了。 战事越发紧张,越发激烈,随着主将两两对战,骑兵也挥动长矛大刀猛攻, 杀得热血沸腾。 这就是乱世,战场,就是勇士们,一刀一剑杀出血路来。这才是真正正正的浴火奋战。 刀光剑影,血红舞动。 “我去挑了这女人,简直彪悍得令人不爽!”薛冬阳见白凤攻势越发厉害,烈火竟然步步急退,大喝一声,身形如苍鹰,迅速扑下,气势迅猛。 与此同时,南璇扫起一把长矛,从北方观战台上一跃而起,用尽全力,长矛呼啸直击三公子,三公子偏身闪过之际,南璇双掌已到。 怎么可能让他介入下方战场。 两人身形翻飞,在修罗战场上方打起来,拳拳强而有力,双掌迅猛无比,气势竟不下于下方的激烈厮杀。 三公子为人向来自负,风流潇洒,见到美人如玉,初料一定是花拳绣腿,却没想到他内力浑厚,功夫了得,当下不敢大意,怒吼一声,“老天,你们轩辕的女人怎么个个都这么彪悍!” 果真南璇一听,呼吸顿沉,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拿他这张脸做文章,当下用尽全力,恨不得撕了薛三公子。 正好中了薛冬阳的意,两次交锋都是他协同隐离站在观战台上,这么重要的人物他岂会不知他是谁。 我们的三公子劣根性比较重,也可以说,我们的南璇公子的确长得让人误会。 总之,这两人死死碰上了! 上方下方,都是好一场强强对碰。 只有白羽青云两大主帅负手而立,眼光沈锐地瞪着两处战场。 而倾情,带着银面具,神色清冷。取代南璇的位置,站在隐离身边,两人皆是雪铠白甲,并肩而战,如同在腥风血雨中携手同肩的天神。 她兵法谋略并不逊色于隐离玉邪,两人交手,你来我往,每一道命令代表什么意思看得清清楚楚。三人能耐差不多,也不到她插手的地步。 这是烈火旭日即使骁勇,也有不敌之态,为何玉邪还不下令撤兵?从小到大,玉邪手段都是雷霆之钧,绝不可能…… 隐离眉宇间显然也已有皱褶,陷入一片沉思中,眼光掠上铁壁崖顶端。 倾情眼光虚浮,也掠上铁壁崖,一脸思考,那天她独身上铁壁崖时,似乎铁壁崖间有条铁索。 突然,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西南峡谷!” 她这一喝,震惊了整个战场! 隐离已经脸色大变,杏黄旗一挥而下,厉喝一声,“林清羽,带两队白羽骑往西南峡谷搜寻,若有敌军偷袭,杀无赦!” “得令!” 青云主将出击,白羽主将相迎,定又是一场风云色变! * 章节目录 009 刀剑相向 戈壁滩上热火朝天,大大的太阳高挂苍穹,耀眼的光芒直射而下,仿若火球,笼罩在碧血浮尸的戈壁滩上。墨色的盔甲,银白的铠甲,在一片夺目的金色下,闪烁着森森冷芒。锐利的刀刃折射如一道道鹰鹰冷光,刀光剑影,热血飞扬。 一阵狂风大作,卷起飞沙走石,疯狂飞舞,刀子般的风锋利地刮过士兵们的脸颊,阵阵生疼。墨色和白色的大旗,铁壁崖的上空猎猎生风,彪悍舞动,锐利的燕字大旗,和温和的白字旗帜恍如破空而出的猛龙,隔着腥风血雨的沙场冷冷对峙。 骑兵们汗湿重衣,血染战袍,脚下铁骑越发振奋,手中兵刃越发迅猛,白凤白林深知这是敌军的惑敌之术,有意拖延时间,下手更加狠厉。 上空的南璇和薛冬阳,功夫也不相上下,一时间,谁也拼不过谁,相互缠斗。 随着倾情那声冷喝,南方的玉邪,眼光鹰寒一扫,锐利如鹰,他早就注意到今天的观战台上多了一人,别看她一身内卫的打扮,能登上观战台的人物,定是非同小可。 可他毕竟久经战场,被洞悉军情之刻不见惶恐,反而越发深沉,沉锐的眼睛,深深地扫过倾情,一脸铁血,手中的杏黄旗一挥,传令兵急拍马儿屁股,向西南狂奔。 关外风尘沙石滚滚,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血雾升腾中,谁还记得当初那一腔柔情脉脉,谁还记得当初曾经坚定如山的誓言。 海枯石烂,有时候不过是一种深沉的讽刺。 生活,一条直线,就是无法跨越的横沟。 人生,一个转身,就是一生一世无法交集的距离。 这边是主战场,隐离和玉邪都不能离开,南璇有被薛冬阳缠住,倾情当机立断,沉声道:“我去指挥西南战场!” 眼光一直注视着战场上变化的隐离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却见他眉宇微微拧了一下,解下腰间的令牌,“这是白羽令,小心点!” “我会的!” 倾情接过白羽令,掠身下台,矫捷地翻上马背,扬手一挥,乌黑的马鞭狠狠地抽打在马屁股上,战马嘶鸣,溅起黄沙滚滚,狂飙而去。 西南峡谷,是铁壁崖最险峻的一处,两边峭壁光立,寸草不生,岩壁尖锐沉硬,在铁壁崖常年生存的动物也难以攀爬,稍有不注意就会摔个粉身碎骨。 两边的峭壁相隔20多米,中间就连着一条铁索,关外常年风吹雨打,铁索已经蒙上一层厚厚的铜锈。在高空中,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声音。 底下是铁壁崖赫赫有名的红水涧,水色半红半黑,风高浪急,尖锐岩石凸显,溅起无数激浪,翻滚着疯狂的漩涡。 这一带寸草不生,生物灭绝,白羽大营的当初离这边扎营就是看此处几百年来尚无兵马偷袭成功,他断定玉邪绝不会以青云骑冒此大险,此处并未多派人马驻守。 尹伯带着青云骑一千多人,不动声色地绕过怪石群,底部悄无声息地攀爬上来,准备越过铁索,偷袭白羽大营。 玉邪算准了隐离在这边的防守薄弱,由尹伯带兵偷袭,而青云四大主将先以惑敌之人麻痹敌军神经,在加骑兵入阵,拖延时间,给尹伯足够的准备,打算偷袭成功,再以形成包围圈两面夹攻白羽骑。 就算是隐离中途发现他的破绽,主战场他无法离开,南璇又会被困住,考的就是尹伯和林清羽之间,孰强孰弱。 可他没有算到,白羽骑这边,还有一个初试锋芒的倾情。 西南峡谷的战况很惨烈,羽箭纷飞,茫茫羽箭越过峭壁之间,墨色的箭头森冷地散发寒芒,纷纷射向两边的士兵。 惨烈的嘶吼,疯狂的呼喊,响彻在铁壁崖上空,久久不去,那些被射中的士兵纷纷掉入红水涧下,尖石锐壁染上可怕的猩红和乳白,红水涧,更红了,红得好似永远也不会褪色。 这一队青云骑很擅长攀岩,有越过红水涧从上攀爬上来的,有从对面的铁索上飞行而过,个个轻功了得,是最擅长远程作战的队伍。 倾情站在崖顶,双眸如刀,直逼下方杀声震天的战场,林清羽为了阻止尹伯的进攻,两大主将以铁索借力,打得难解难分。 而其他的士兵得空掠过间隙,迎面疯狂而来。 茫茫羽箭都挡不住他们猛烈的攻势。 “守住!”林清羽回首猛喝一声,双眸赤红,一脸铁血铮铮。 白羽骑士兵手中恨不得一手百支箭,对付最彪悍的一路军队,竟然有不敌之态。 倾情抿唇,突然眼光一眯,厉吼一声,“撤退!向两边散开,快!” 只听见一声尖锐的啸声,攻势凶猛的青云骑猛然扭转方向,越回山崖的那一面。以此同时,刚硬坚固的投石机和弩床在对面山崖上高高升起。倾情很快就判断方位,投石机和弩床作战,射程虽然比人手要远,准头却远远不及。 且是直对而来,只要人马散开在铁索旁边就会躲开大部分的羽箭和石头,巨石撞击山崖,响起阵阵沉闷的咆哮,火花四射,碎石飞扬。 尹伯注意到,不由得大吃一惊,主将交锋,一个分心就是致命之伤。 他被尹伯刺了一剑,闷叫一声,急速下坠。 “将军!”白羽骑一阵悲吼,这么摔下去,风高浪急,尖锐岩石,哪还有命在。 倾情想也不想,如苍鹰俯冲而来,又急又快,手中的绳索用力卷向林清羽,刚好赶到的隐离看得目赤欲裂。 茫茫弩箭,巨大的石头,漫天扑来…… “啊……” “啊……” 有不少士兵来不及撤退,被砸中,被刺中,嘶吼顿响,一片惨烈。 本来寂静的天险之处如闷在油锅里的油,滚烫地沸腾着。 炽热的太阳给这么惨烈的厮杀镀上一层永恒、杀戮的金色。 倾情绳索已经勾着林清羽,迅速换手,左手提起他,右手一扬,手中的绳索向一条黄蛇直奔铁索,娇喝一声,提着林清羽迅猛跃上。 就在她即将飞跃上铁索之际,对面山崖的玉邪淡淡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右手一扬,弩床和投石机暂时停战,干将出手,墨芒森森,鹰眸杀气闪过,纵身跃下,高举干将,砍向铁索。 “不……” 倾情坠力俯冲而下又提着林清羽上跃,早就筋疲力尽。此铁壁崖深有百米。若是铁索此刻断裂,倾情和林清羽必死无疑。 倾情看得心如冰覆,娇喝一声,气灌丹田,左手一扬,把林清羽抛上山崖。 干将乃旷世宝剑,削铁如泥,铁索断裂之际,隐离和李尚同时跃起,一如白鹰俯冲,掠向倾情,一半空接过已经昏迷的林清羽。 “调整方向,对着他们,给我射!”玉邪此刻已跃回山崖,宝剑一挥,寒芒直指隐离和倾情,年轻的沙场神将一脸狂飙铁血。 他并不知道,此刻他下令射的,是他心尖上最宝贝的女人。 茫茫羽箭,如雨飞坠,如疾风扫劲草,直射倾情和隐离。 * 《谁主》明天加v,这个文写得我折腾,也折腾了亲们,我很讨厌复杂,可写出来的东西往往很复杂,我很讨厌麻烦,到最后才发现,原来讨厌麻烦的人是最麻烦的,一宿没睡,差不多已经快语无伦次了,我也不晓得自己在说什么。 总之谢谢一直以来对我不离不弃的亲们,不管是q上鼓励的还是默默支持的,都谢谢你们一路陪我走来,芽儿无以回报,以后会尽量写更好的文章来回报大家!! 再一次真心说一声,谢谢你们! * 最后很无聊地发个广告: 《王牌宠妃》。倾情她爹妈的故事! 《芙蓉王妃》 应该还能看吧,自个挑着吧,呼呼,我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