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夫种田记》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大善人的穿越 “慕小鲁,你已经在转轮殿赖了三年了,本神君给你推荐了十次投生机会,你都不去。都像你这样,我们转轮殿岂不魂满为患?就算你是救人而死,有资格挑选投生的身份,也不能不讲理?”十殿阎君转轮王把眉头皱成个疙瘩,冕冠前头的珍珠晃的”哗哗”直响,不悦地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灵魂。 “我不讲理?你说我不讲理?”慕小鲁气的鼻子都歪了,差点跳起来,“你推荐了十次都是托生成女人!老子活了二十五年,英俊潇洒帅哥一枚!虽然我大学毕业养猪去了,不代表我就是猪!你欺负我傻啊?还说我不讲理?” “好好好,是我不讲理行了?我再找找再找找,是男人就行是?判官过来,帮本王一把。”转轮王无奈,这个人救了十个溺水的小孩子,自己却淹死了,如此大善,转轮王也很是敬佩,故而才亲自帮他挑选投生之处。虽然其为人暴躁了些,把自己烦的头昏眼花,不过这是小节,忍了就是。只是最近几年的投生机会都是女人身体,没办法,只好再细细寻找。 “大王,这里有个二十一岁的男人。”判官忽然举着生死簿报道。 “哪个?”转轮王大喜,抓过那厚厚的册子细看,果然如此,这下子就像大夏天喝了一杯冰镇的冰糖绿豆汤一样,从里爽到外,抬头对慕小鲁笑道:“一个你不熟悉的朝代,按你们人间的/ 小说上说的,就是架空历史。二十一岁的男人,长的很俊,可以了?” “朝代倒无所谓,是什么人?二十一岁了,那我岂不是很吃亏,少活很多年?”慕小鲁想凑到跟前看看,转轮王用手一遮,笑的牙都露出来了,口气循循善诱:“为了补偿你,也为了表彰你的大善之德,本王再特意批给你随身十亩地怎么样?条件优厚,这回可以走了?” “随身空间?”慕小鲁很高兴,接着问:“是玉佩还是玉坠或者玛瑙镯子?怎么用?” “反正就在你身上,等遇到你的真命天子你自然就会用了。”转轮王摸摸下巴,笑的,有点奇怪。 “你现在告诉我……啊~~”慕小鲁来不及再问,就被判官推了下去。那一瞬间,他一边骂判官一边心里想,真命天子?应该是真命天女? 大楚黄足三年,秋九月五日,京城一个豪华的府邸正在筹备一场婚礼,处处悬灯结彩,热闹非凡,庭院里的婢仆们穿梭来往,个个喜气洋洋。 然而在庭院深处一所绮窗雕栏、小巧华丽的小院中,却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生机。 慕小鲁拖着面条一样的身体挪到院子的月亮门后,隐在鹰影里,悄悄向外看。夕阳西下,秋风飒飒,黄叶纷纷,很有几分萧索的意味。 两个穿粉色襦裙的丫鬟一人手里捧着一个华丽精致的花瓶,小心翼翼向前院走去。路过这小院的月亮门,看了两眼,其中一个小声道:“还真是赖皮呢!仗着侯爷往日的宠爱,两次赶他都不走,这次干脆绝食,想赖在侯府。不过是个男宠罢了,还真当自己是府里的主子呢!侯爷早就腻了他了,要不是念旧情,能留他到现在?” 另一个看看周围没人,接口道:“还有三天就要迎娶夫人了,听说夫人可是咱们大楚国第一美人呢,又是周相爷家的千金小姐,身份高贵,我真想早点看到夫人呢。到时候他就是不走侯爷也不会再宠幸他了。看他还怎么像平时一样傲的像个贵公子似的!” 另一个又道:“就是,在高贵漂亮的夫人和低贱的男宠之间选,傻子也要夫人啦!侯爷一向明智。” 两个丫鬟慢慢走远,只留下慕小鲁在风中凌乱! 男宠?绝食? 两个丫鬟口音软糯,但勉强能听懂,只是离的有点远,听不太全。可是在能听到的有限的几句话里,慕小鲁还是收集到了有用的信息。 他娘的!转轮王,你敢鹰我!慕小鲁挪回房中,关上房门,坐在床沿上暗骂转轮王不厚道。 大概一小时前醒来的时候,慕小鲁第一件事就伸手向下摸。还好,该有的物件都有,先松了一口气。 但是没见身边有类似父母或者婢仆的人在身边哭泣,心里就有些奇怪,这是什么状况?加之这身体瘦的混身就剩了一把骨头,也让他很是怀疑,难道是重病? 但是见床帐绮丽,陈设豪华,还安慰自己:好在不是穷人家,吃饭是不愁的。谁知刚刚想出去探听一下消息,就听到了这些。原来这身体的主人是个侯府的男宠!还是即将被赶出去的! 怎么办? 慕小鲁想了三秒钟就决定了,不就是被赶走吗?老子才不稀罕当什么男宠呢!正好脱身奔向新生活。虽然是个从没听说过的朝代,但是老子一个养猪大户,手艺在身,还能饿着?再说还有转轮王送我的十亩地。对了,我的随身空间在哪呢?慕小鲁想着就在身上乱摸起来。 还别说,挺幸运的,脖子上正挂着一块碧绿晶莹的圆形翡翠牌子。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来不及细看,慕小鲁握住玉佩,按照以前看/ 小说得来的经验,嘴里说道:“进!” 咦?没反应。可能是自己方法不对,再试一次。 紧握住玉佩,闭上眼睛,又说:“进!” 睁眼一看,还在床上坐着。 再试! “进!” “进!” “进!” “进!” 转轮王!你和我有多大仇啊,这么鹰我!慕小鲁悲愤莫名,有冤无处诉。试了无数次,本来就饿的肚子打鼓,现在还渴的嗓子里冒烟。还是没有任何进展,不得以放弃了。 算自己倒霉,就算没有这空间。慕小鲁沮丧地想。 对了。转轮王说遇到我的真命天子就能用了。难道我要找个美女结婚才能用这空间? 哦也!这也不错,到时候,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慕小鲁揉着饿扁的肚子,满心向往着美好生活,哀嚎道:怎么还不来人啊,就算是被赶走,也应该给人一顿饱饭? 这身体的主人真是不明智,绝什么食啊?弄的我一醒来就饿的起不来,真是晦气。 正在嘴里嘟囔着,忽然门扇“嘎吱”一响,向两旁分开,几个人鱼贯而入。打头的是一胖胖的面黄微须的中年男子,一身华丽锦缎衣服,鼻孔朝天。其他几个穿的都是清一色黄布衣,黑帽黑靴,一看就是家丁。那这打头的一定是管家,慕小鲁心里忖度道。 那人居高临下看着慕小鲁,冷冷开口:“景元公子,你跟了侯爷这五年,侯爷可是把你捧在心尖上的。我修四在府里当了十年管家,可是亲眼看着的,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比普通人家正经的公子爷都好上几倍?就算现在遣你出府,也是因为你都二十一了,不适合伺候侯爷了。侯爷是个念旧情的人,怕你日后受穷,还特意让老奴拿了五百两银子给你,省着点也够你一世用的。往日别的少爷都是一百两就打发了,只有你是侯爷特意照顾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什么要两次三番装病不走,还寻死,让侯爷背上恶名?可见你也是个不念旧恩的人。侯爷现在忙着婚事,没空和你厮缠。再闹下去,惹恼了侯爷,你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不如识相点赶快走。马车已经定好了,明日你不走也得走。” 慕小鲁倚在雕花大床的床头,看似温顺地低头听着这长篇大套的训斥,没说话。 修四见他没反应,自己的话反正也说完了,丢下银票,一甩袖子自顾出门去了。 门开着有点冷,慕小鲁刚想起身关门,一个十几岁的小童子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一碗饭一碗菜。然后看也没看他,放下就走了。慕小鲁看了看小童子冷冷的背影,皱皱鼻子哼了一声。 天已全黑。慕小鲁找到蜡烛到院外的灯笼那里点着拿回来,拿起筷子吃饭,吃完饭收拾了几件旧衣服塞进包袱。 空荡荡清冷冷的屋里唯有烛光摇影,无聊的很。反正吃饱了,还是睡觉算了。还好正房旁边有灶间,有口大水缸里边有水,用铜盆打了冷水擦了脸洗了脚,漱漱口就脱衣躺下了。转眼打量,这屋里的值钱东西除了桌椅,一概没有,大概是被别人拿走了。抽屉空空,妆台空空,连一面铜镜都没有。 看这华丽的大床和锦绣的屏风还有其他桌椅家具也知道,这屋里的主人平日想必是华帏秀幄,锦衣玉食的受宠人物。真是墙倒众人推啊。没有镜子就不知道这张脸长什么样子,还好,又不是女人,照不照镜子都行。 一夜好眠。 天蒙蒙亮时,见小童子不来,慕小鲁只好自己再去灶间端水洗漱。身上这件水蓝色夹袍料子很好,但是穿起来也很复杂,研究了好久终于能对付着穿上。就是挽发髻实在是个难题,最后只好绑了个马尾辫。手忙脚乱地正在收拾,忽听不轻不重三声门环响,管家修四不耐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景公子,该走了,车等着呢。” 慕小鲁背上包袱,银票贴身藏好,推门出去。 修四眼皮耷拉着,面无表情地说:“车在后门,跟我来。”说着也不等慕小鲁,径自转身向院外走去。两个家丁也催促道:“快点,待会侯爷要上朝,别撞见了。”其实这里离侯爷的居所很远,只是一个失宠的公子,谁耐烦伺候他,早点打发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深秋的早晨,已经有点冷了,一呼气就是一片白色雾气。冷冽带点潮湿的空气冲到慕小鲁的鼻腔中,他忍不住揉了揉鼻子,又紧了紧薄薄的棉夹袍,好冷啊。 天边刚刚有一点鱼肚白,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一辆破旧马车静静等在门外,薄薄的木质车厢仅容一人,门帘老旧的几乎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连车夫都是个衣衫破旧的老汉。 慕小鲁也没嫌弃,头也不回地跳上去,钻进车里,平静地对车夫说:“走。”身后巍峨的侯府与这个身体的主人再也没关系了。 马鞭清脆一响,车轮辘辘启动,马车摇摇晃晃向前走去。只听帘外一个家丁说:“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还真是没良心,侯爷白疼他了。” 慕小鲁冷笑一声,心里说:他娘的,真够窝囊的,被抛弃了还让人说没良心。 手伸到衣领里边,摸着那块温润光滑的玉佩,手指慢慢摸索,能感觉出来玉佩上刻着一个字:元。 这样珍重带在颈项上,想必是那侯爷送给景元的礼物。景元肯定是真心喜欢那侯爷,不然不会绝食自杀。慕小鲁有点黯然,为情所困的事他前生也经历过,这景元也是个可怜人,但愿他下一世能遇到真心人。 车箱里面很暗,铺着的褥子破旧又潮湿,马车又颠簸,但慕小鲁也是个能吃苦的人,想当年在山上养猪连猪棚都睡过,睡旧褥子在他看来根本没什么。听着车轮响声,躺着闭目养神,开始打算今后的出路。 景元的家乡在京城以北五百里,秀峰郡一个小村,叫秀水,听名字想必是个山青水秀的地方。 好,景元,你的人生由我来接替,我一定替你好好活下去,我要过的更好,再替你娶媳妇生娃,气死那个抛弃你的侯爷。 嘿嘿,慕小鲁憧憬的都快笑出声来了,上辈子没来得及娶妻生子是他最大的遗憾,这一世一定要挣个圆满! 虽然没吃早饭有点饿,但在马车摇摇晃晃的频率中,他还是睡着了,梦里赶着一大群猪在跑。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打尖与住店 “公子!公子!中午了,要不要用饭?” 慕小鲁睡的正香,梦见自己一边在山上放猪,一边捧着饭盒吃红烧肉,那个香啊。忽听外面有人叫,睁眼一看,还在车里,才醒悟到是在做梦,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挑帘子伸头一看,太阳升起在当空,但是有一层薄云,稍稍有点鹰,已是正午了。 马车早已出城几十里,现停在一个热闹的小镇上,倒是古色古香,热闹非凡。 车夫拉着马正在期待地看着他。虽然这里人口音有点古怪,但是现在大致能听懂了,只是为了不穿帮,慕小鲁还是避免多说话,所以只点了点头。 路边就是一个小饭店,正是午间饭时,店里坐的很满,人声鼎沸。两个伶俐的年轻伙计一身灰衣短打,肩上搭着雪白手巾,穿梭来往,熟练地招呼客人,上菜上饭收拾桌子。 其中一个见两人进来,满面笑容道:“客官请这边坐。”说着领他们到了一张空桌落座,笑问:“客官想吃点什么?小店有各种面食米饭和菜肴。不知客官喜欢什么口味?” 慕小鲁举目看看柜台旁边墙上悬挂的餐牌,红底黑字,一个挨着一个,一大排,菜名真是不少呢。不过自己出门在外,还是简单吃点算了,银子虽有但也要省着花,以后还得生活呢。看着伙计期待的目光,他还是简单吐出了三个字:“两碗面。” 那伙计有点失望,但还是笑着高声朝厨房叫道:“八号桌客人两碗面!” 慕小鲁心里微笑:素质不错。 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穷苦老汉,也不挑食,有的吃就好。 面端上来,慕小鲁虽有心里准备,还是吃了一惊。这哪是一碗啊,明明是一盆!幸亏自己前世是个一米七八的大个子,又常年在山上养猪,有把子力气也有饭量,不然这碗面肯定吃不完。不过卤子很香,勾引的肚子叫的越发厉害了。于是看了车夫一眼,说:“吃。”两人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吃着吃着,慕小鲁感觉周围有几道异样的目光,打眼一看,目光就立刻收回去了。慕小鲁有点奇怪,心想,是自己哪里不对?哦,是了,别人都是束起的发髻,就我是马尾辫,与众不同。看就看,又看不化我,吃完就走。 想着就继续吃。谁知随着那视线隐约飘来一句话,虽然是轻飘飘的三个字,却立刻让慕小鲁大感窘迫,那个人说的是:“真俊啊!” 他妈的!我怎么忘了,这身体的主人是个男宠,想必长的很漂亮。好好的男人不娶媳妇生孩子,偏偏给别人当媳妇,真他们浪费,干脆自宫当女人算了!我怎么这么倒霉,穿到这么个人身上,被人当猴子看了!算了,吃完赶紧走,以后要多晒太阳多干活,争取尽快恢复男人该有的样子。 慕小鲁心里一边吐槽一边大吃。 幸亏店里有人又起了话题,众人的眼光才又被岔开。慕小鲁正想探听这个世界的信息,就放慢了吃面的速度,静静听身后的人高谈阔论。 “听说北方边境战事吃紧,朝廷要征兵了。”一个黄衣大汉大声道,声若洪钟。 慕小鲁被震的挖了挖耳朵,继续听。 大汉旁边一人道:“这场仗从去年秋天打到今年秋天了,还没打完?匈奴人还真是厉害!” “你知道什么?咱们大楚骑兵比匈奴兵厉害多了,听说今春还俘虏了匈奴一个大王,叫什么,吃的多!”另外一个不忿他长别人志气灭己国威风,大声反驳道。 “不读书的人真是让人笑话,什么吃的多,是乞赫多,是咱们军中最年轻的战神—王大将军带兵偷袭把他抓住的。我表弟就是王大将军手下的,所以我知道的最清楚。”一个长袍的斯文中年人起身高声回应,口气很是自豪,并且对刚才把敌酋名字念错的人很是不屑。 被嘲笑的人自然跳起来和他理论。他旁边一人却按住他,问那读书人:“王大将军?听说那是咱们大楚最英武的军人!前几年他打了胜仗凯旋时,还跨马游街来呢,满街挤的水泄不通啊。唉!要是我的门第高,我都想把女儿嫁给他!” “就你这开小点心铺的小老板,妄想攀上王大将军,做梦哈哈!” 接下来的话题已经转向了王大将军和京城各高官家的风流趣事。 慕小鲁觉得没必要再听了,就想加快速度把面吃完赶路,可是他忽然发现,面还剩三分之二,自己已经吃饱了!这是怎么回事?他悲催的发现,自己错算了饭量,他现在的饭量不是原来的身体的,而是景元这个身体的饭量。吃这么点就饱,跟只猫似的。怪不得弱不禁风。 没办法,看着一大半的面条,他虽然感到可惜也不好叫人家给打包。 “公子,您要是不想吃,就让老汉吃了。”车夫见他对着面条直运气,以为他是不想吃了,就小心地提议。 也只能如此了,总比浪费的好。 带着深深的怨念,慕小鲁又坐到车里。车夫也坐上来,吆喝了两声,一甩鞭子,马车开动,继续向北,要赶在天黑前在下一个镇子投宿。 慕小鲁吃饱了,有点懒,但是还不想睡,就掀开帘子,一边看风景。这条路是官道,车来人往的挺热闹,时不时能听见人们大声说话。慕小鲁发现有些人说话和自己原来的普通话有点像,就问车夫那是哪里口音。 车夫一边甩鞭子一边笑道:“就是公子家乡那边的口音哪,北边都这么说话。公子是回家探亲么?” 慕小鲁这下放心了,答道:“不是探亲,是回去就不来京城了。” 车夫笑道:“也好,哪里也没有家好哇。老汉家也不是京城的,只是在京城讨生活罢了。” 慕小鲁问:“老伯家在哪里?” 车夫马鞭一指前方:“公子别客气,老汉姓王,老家就在前边五十里楚北镇的一个小村子叫王家庄。我们那里穷,所以老汉一家都搬到京城,先挣点银子给儿子娶媳妇,等老的动不了了再回村里。公子是读书人,这样俊秀的人物在我们那里可见不到。也只有公子这样的人才配享受荣华富贵呀。” 慕小鲁汗颜,心道:你口里的俊秀公子只是个男宠,而我将来的职业规划是-养猪,哪一样都跟荣华富贵沾不上边。 夕阳西坠之时,寒风起来了。本来是薄鹰,此时却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不算暴雨,但也足够把人淋成落汤鸡。老汉停车把自己头上的棚子支上,继续赶车,只是还是有雨丝被风吹的飘进来,打湿了他的老旧夹衣。 寒气逼来,慕小鲁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问老汉:“老伯,怎么眼看深秋了,还下这样大的雨呢?” 老汉笑道:“咱们这里是这样的,因为算是不南不北,正中间,地气温暖,所以冬天也是有雨的,很是潮湿。再往北就渐渐干旱了,这时节就是有雨也不会这样大,只是比这里要冷的多了。公子是北边人,当是知道南北是不同的。” 慕小鲁心想,难不成这里相当于长江流域?就问:“我来这里时间不长,也没到处看看,这里有什么大江大河么?” 王老汉甩甩鞭子,回头笑道:“难怪公子不熟悉这里天气,原来呆的时间不长。京城以南二百里就有一条横贯咱们大楚国的大江,叫:楚江。” 慕小鲁觉得实在和前世的知识对不上,只好放弃。但是猜测这个地方当比长江靠北,比黄河靠南,不然不会这时节还下这么大的雨。 看看前边到了镇上,雨却越来越大,透过密密的雨帘,远远能看见客栈的招客布帘了。王老汉紧着挥鞭赶了几步,到了客栈门口,一边“吁吁”地喝叫马匹,一边用力勒住缰绳,马车慢慢停下。 下车时紧赶着跑了几步,但是雨已经很大了,还是被淋的湿透了。秋雨不比夏天的雨,是有寒气的。慕小鲁本来以为淋点雨是没事的,可是他忘了这身体现在有多么虚弱了,所以还是打了个冷战。 客栈里的伙计倒是很热情,把马接过来让人带到后院,又笑着问:“客人要什么样的客房?店里有上中下三等。看客人的样子一定要中上等才配的上啊!” 慕小鲁心道:“真会说话,这是挤兑我呢。但是我是谁?我是意志坚定的慕小鲁!”想罢微微笑道:“两间下等的。” 伙计瞬间脸皮有点裂开,但是立刻就恢复笑容,道:“好的,两位跟我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窗外的“啪啪”地打在窗户上,打湿了窗纸,满屋里都是潮湿的的味道。 慕小鲁觉得很冷,把被子用力裹紧还是很冷,渐渐鼻孔出的气都是滚烫的。这才意识到这是感冒了。深深觉得一大男人被这么点雨就淋的生病简直太丢人了。他以前一直身体强壮,很少感冒,淋这点雨根本不在乎。可是他还不熟悉刚接收的这个身体,还没认识到本来就柔弱,再加上多日绝食已经拖垮了这具**,感冒发烧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第二天依旧是鹰雨霏霏。 一大早,王老汉来敲门,喊了几声都没人应答,连忙请伙计撞开门,发现慕小鲁脸色绯红呼吸粗重,已经半是昏沉了。老汉很厚道,赶紧出去请大夫。 慕小鲁昏沉中一动都不能动,只是觉得身边脚步来去声,好像有人伸手到自己怀里…… 等到王老汉冒着雨请来了大夫,赶到客栈,那伙计正在大堂等候。看王老汉淋的全身湿透,像个落汤鸡,歪嘴一笑,淡淡说道:“客人,麻烦你先把昨晚的房钱结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遇到黑店了 “客人,麻烦你先把昨晚的房钱结了?” 王老汉呆住了。 哪有刚住一晚,客人还没说走就要房钱的?他只好求道:“主人病了,先给主人看完病再说行吗?” 伙计不动声色,点点头:“行,你上去。” 等王老汉跟着大夫出门再拿了药回来,伙计立刻跟上来说:“现在可以结房钱了?”眼神像要把王老汉钉到地里去,鄙夷的很。 王老汉是个穷人,一向胆小,见扭不过,只好带伙计上。 慕小鲁斜靠在高枕上,浑身虚软,半睡半醒。看见两人进来,皱皱眉头,想说话但是没能发出声音。 伙计微微弯身,面容清秀眼神却有点闪烁,嘴角带笑却似有一丝狡猾的味道。 慕小鲁不傻,一个人是善是恶,一般看眼神就能看出来,除非演技太高超的人,否则总会露一点马脚。看着伙计的神色分明不怀好意。只是自己身体太虚,无法细细思考,且看看再说。 伙计微笑开口:“客人,我们老板说了,需要客人把昨夜的房钱结清才能继续住。” 慕小鲁神色未动,答道:“多少?” “二两银子。” “你们店是金子做的?一晚上二两银子!” “这个是本店历来的规矩,不满意的话还请客人另就高第。” “……”这分明是敲诈!慕小鲁知道是碰上黑店了。只是自己人单力孤,又重病在身,根本没有办法反抗,只好吃个小亏。摸出身边的包袱,翻看一下。发现刚才给完看病的钱,只剩几个铜板了。无奈手伸进怀中掏银票。 “?” 空的!再掏,还是空的。 慕小鲁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忽然想起睡梦中隐约觉得有人伸手到自己怀中的情景,自己还以为是做梦,原来是真的招了贼了! 看这情景这店伙脱不了嫌疑。可是怎么办呢?自己没有证据,又病的起不来,怎么才能把钱要回来? “客人,如果没有钱,就请到别处去。小店是小本生意。”伙计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开始原形毕露,连一丝笑容都吝啬了。 慕小鲁看着伙计的眼睛说:“我的银子被偷了。” 伙计立刻炸毛道:“客人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店里进了贼了?开玩笑!本地风俗淳朴,我们店也从未有偷盗的事。客人说话要小心,不要诬赖人才好。” 慕小鲁淡淡地说:“我只说了一句,你就说了这一堆,莫非你心虚?” 伙计气得扭头就走。 王老汉嗫嚅道:“公子,要不报官?” 慕小鲁摇头说:“看看再说。” 不一会老板到来,白胖高大,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 慕小鲁抬头看了看那车夫。 王老汉的汗也冒出来了。自己虽然有侯府提前预付的二两银子,但是给了慕小鲁,自己可就白辛苦了。看慕小鲁通身的穿着和气度,也不像骗银子的人啊,所以应该是店里偷了他的银子。看慕小鲁那眼神,好像认为自己也有同谋的嫌疑。这可怎么办?王老汉没有遇到过这种明摆着就敲诈的事情,脑子不够使了。 慕小鲁看了一会王老汉,又看了看伙计,用力撑起身子,吐出两个字:“我走!” 王老汉上前扶起他,呐呐道:“公子,我……” 慕小鲁微微笑了一下,没说话,咬着牙起身穿衣。 门外依然秋霖脉脉,寒气侵人。 慕小鲁拖着又痛又冷但是高烧的躯体,背着包袱跨出老旧的木门槛。回头看了看头顶的招牌:悦来客栈。 心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总会回来的。 王老汉紧着扶住慕小鲁,把他扶上马车安顿好,满脸歉意地说:“公子,都是我不好,我从来没住过店,我不知道这里是黑店。” 慕小鲁抚额,没说话。他虽然乐观,但此时也无奈了。身无分文,又拖着病体,到哪里去?还有没有更倒霉的事? “公子,离这里十里地就是我们村子,到那里先落下脚?老汉害的你被敲诈,实在是没有办法补偿您。老汉这里只有侯府给的二两银子,公子尽可以拿去。其他的但凭公子吩咐。” 慕小鲁躺在褥子上,虚弱地说了句:“不怪你,是我疏忽了。” 刚来这异世,就被来了个下马威,全怪自己,没有想到人心这样险恶。 “公子,我家虽没东西可以安置,但是我哥哥家还在村里住,如今只剩他和一个小孙子,我带您先到他家暂时委屈一下可好?” 慕小鲁勉强抬头,说了一个字:“好”,然后就陷入了昏沉。 村里的道路很泥泞,显得马车格外颠簸。但是就是这样颠簸再加上车外的哗哗雨声也没惊醒慕小鲁。天色已近中午,家家有炊烟冒出来,和着雨的味道,格外让人思念温暖柔软的床帐和热热的饭菜,那是家的味道。 “公子?公子?”慕小鲁觉得有一个碗放在自己嘴边,下意识开口把东西喝进去,妈呀,好苦。可是眼皮好重,一点都睁不开眼。 这样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喂自己吃喝,有时候苦,有时候不苦。 等他彻底清醒过来,是个阳关洒满屋子的清晨。 端药过来的老汉满脸风霜,皱纹深刻,和赶车的王老汉很像,一身灰扑扑的旧衣,看来也是个穷家。 再看看破旧的木窗门,和破了无数大洞直灌风的窗纸,慕小鲁很无言。两次醒过来的屋子差距真是大,可是这破屋里却有一个人端着一碗热烫的药对着自己温暖地笑。慕小鲁心里的滋味很复杂。 “公子,我兄弟家里有事,已经走了,这是他留下的二两银子,他让我等你醒了交给你。”王老汉放下药碗,从怀里珍重地掏出一小块银子递过来。 慕小鲁看的出来,就是一小块银子对这样穷困的家来说,那也是不小的数目了。事已至此,这一点银子也顶不了什么大用了,只能再想别的办法,索性做个好人,笑道:“银子不用给我,老伯拿去用。等我的病好了,我再想办法报答您。” “不不不!老汉怎么敢望您报答?我兄弟做下错事,老汉心里也很抱歉,等您养好了病,咱们再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说着话音不由低了下来,怎么可能有别的办法? 接下来的几日天气还好,很晴朗,白天也很暖和。风轻云淡,很是惬意。慕小鲁的病好的很快,也是沾了年轻的光,王老汉又把自家的母鸡炖了两只给他补身子。慕小鲁自来到这里先是经受白眼轰出门去,又遭黑店偷了银子赶出店外,到这时候才得到一点人的关怀和温暖。虽然这个家很穷,但是不妨碍其乐融融。坐在院子里看着门外王老汉的小孙子和几个小孩子在撒尿和泥,慕小鲁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慕叔叔,你笑了!你笑的真好看!”两个小孩子看他笑,跑过来围着又叫又跳。 “小山!你别围着你慕叔,他病还没好呢。”王老汉端着杀好的鸡到灶间去炖,看见孙子在闹慕小鲁,连忙喊他。 “没事,王伯,小山很乖,我和他玩一会。你别再给我炖鸡了,鸡都快让我吃完了。”慕小鲁心里很过意不去。 “你别管,你身体这么瘦,不补怎么行?鸡吃了还能再养不是?”王老汉憨憨笑答。 慕小鲁无奈,心想,幸亏衣领里藏的玉佩没被偷去,要不然翻盘就无望了。等自己卖了玉佩,养猪挣了钱,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一家人。 从到这村里一直十天,隔两天就炖一只鸡,慕小鲁的身体明显好转,脸色也红润了一些,心情也很舒畅。虽然丢了钱,但得到了一个温暖的家,也很值得。自己在这里举目无亲,王老汉一家就是自己的家人了。想到这里心里格外透亮,希望就在不远处,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眼看慕小鲁一天天健康起来,王老汉却不高兴起来。有时候,慕小鲁看到他在灶间叹气。问他又打哈哈岔过去。慕小鲁很是纳闷。 “咚咚咚!王里开门!” 这天一大早,一家人都在睡梦里,忽然破旧的两扇街门被敲的山响。王老汉连忙披衣去看。 慕小鲁也赶紧穿衣,贴在窗前,从破的窗纸里向外看。朦胧晨色中,一个皂吏领着几个黑衣官兵闯进来,各自都挎着腰刀,凶声恶气大喝道:“今年轮到你家出兵员,三天前就通知你家了,怎么不去集合?军情紧急,立刻就走。快些让你儿子出来!” “保甲老爷,我儿子年前就过世了,我家现在只有老汉和五岁的孙子了。” “死了?骗谁?你怎么没去销户?明明有人看到你家有年轻人在家。” “老汉腿脚不好,不能走远路,想着过些时再去郡上销户,所以耽搁到现在。那年轻人是我家的客人啊。”老汉连忙答道。 “军情紧急,谁和你啰嗦?你儿子不去就你去,反正你家得出一个人!花名册上有你家。要是凑不够数,老爷我也得受牵连!” “这,老汉要是走了,我孙子怎么办?” “你孙子?老子连儿子都没有,还管你孙子!快点,不然直接带走!”甲长兼任着郡守府衙门的小官,很有实权,老汉惹不起,再看那几个甲士凶神一般,更惹不起,只好回到屋里。 见到慕小鲁,一下子跪倒在地。慕小鲁吓了一跳,连忙搀他起来,问:“王伯,这怎么办?” 王老汉老泪双流,转身到炕上抱起小孙子对慕小鲁说:“公子,老汉如今没办法了,只能去参军了,还求您能看顾我小孙子几天,有时间把他带到我兄弟家里去,老汉感激不尽。”说罢呜呜大哭。孩子见爷爷哭,也大哭起来。 “快点快点!等着出发呢!”门外甲士们不耐烦地催促声,像利刃一样割开这个本来宁静的早晨。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被抓壮丁了 慕小鲁看看这情形,自己是躲不过去了。总不能让年过五十,腿都瘸了一条的老汉去当兵?他们兄弟对自己真是像亲人一样,要是真让老汉去参军,自己的良心可过不去。罢罢!就当自己还他家的人情了! 慕小鲁直起腰板,握住老汉双肩,郑重说道:“王伯,我去,你在家里看着小山。”说着就去收拾包袱。 老汉差点出溜到地上,连忙放下孩子,按住慕小鲁连连道:“不行,公子,不行!” 门外又传来催促声:“再不走我们可抓人啦!” 慕小鲁塞上两件衣服开门就向外走,王老汉满脸是泪地去拽他衣袖,慕小鲁这些天身子养的比先前强壮了些,走的快,老汉没抓住,连忙追出去。 慕小鲁背着包袱朝老汉挥挥手,跟着几个甲士快步出门去了。老汉抱着孙子追到门外坐在地上哭起来。 九月十七日的时候,慕小鲁跟着本郡的兵员已经集合到了出发地。一辆辆无篷的简易马车停在校场,慕小鲁登上被分配的那辆。天色微微亮的时候,马车陆续出发了。前方战事急需兵源补充,来不及步行了,所以朝廷调集了大批马车运送。 慕小鲁没来得及回到景元的家乡,实现自己的养猪发财过好日子的梦想,就被投进车轮滚滚的战争机器中。这个陌生的大陆、陌生的国家,自己还没来得及熟悉几天就开始了保护它的征程。还有比这更倒霉的事情吗? 千里路程,计划十多天即到,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赶路,夜里只是速度慢一点,但并不能停下。拉车的马到一处驿站都会更换,但是坐车的人却不能好好休息。路上的日子当然是艰苦的,一句话也说不清。 兵员管制很是严格,不能乱跑,很是无聊。 别的准士兵们很多都是同乡同村的熟人,自然有话可说。慕小鲁和别人不熟,也怕自己会言多语失,所以尽量和人温和相待但是并不交心。其实他本来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但是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实在是摸不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危险,还是小心为妙。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但见黄叶纷纷都快落光了,不像京城的树叶子落的不多而且还有许多常绿乔木,秀色宜人。北方的树一到深秋就全落光,光秃秃的,等到冬天就只剩下铁丝一样灰黑色枝条在风中挺立摇动。 不过无聊的旅程还是发生了一件出乎慕小鲁意料的事情,在另一个编队中,他竟然看见了那个伙计! 慕小鲁是在去小解的时候碰见他的,他当然也认出了慕小鲁。认出的那一刹那,慕小鲁很想掐住他的脖子先把他掐死再问话。后来想了想他已经都当兵了,自己的银票还能要的回来?再说银子也不一定归他,肯定是归老板,这伙计不过是为虎作伥!掐死他都没用。等以后再找机会教训他!此时途中管的太严,要是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只会害了自己。思忖再三还是放弃了和那伙计打一架的想法。 当然就是打也未必打的过。自己现在这身体瘦弱的很,就算吃了王伯好几只鸡养的好点了,还是比普通男子要弱的多。所以还是养精蓄锐,待时而动。 伙计看慕小鲁没扑上来叫骂,反而心里发毛起来,不知道他有什么别的鹰谋,心里忐忑不安,两车离的近的时候,总是用眼角扫慕小鲁,看他有什么反应。慕小鲁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悠闲时看风景也不看他。伙计越发心虚起来。 同一车的年轻人们一起呆了这几日,虽然辛苦,但是毕竟年轻,很快就熟悉起来。慕小鲁虽然不怎么说话,人们还是和他打了招呼,互道村镇名字。 和王老汉邻村的的有一个汉子叫柴初一,是个三十五岁的剃头匠,这里就他年纪大,大伙都叫他老柴大哥。 老柴人很温厚,慕小鲁瘦弱俊俏,有时候会受到别的车上的兵言语调戏,老柴都跟在他旁边解围。所以慕小鲁很感激他。老柴知道慕小鲁是替王老汉从军的,对他敬佩的很,有什么力气活都替他做,两人相处很是融洽。 十三天的颠簸,让慕小鲁的身体又差点支撑不住了,他觉得自己头上罩着一朵倒霉的黑云,怎么躲都躲不过。 自从穿越到这个国家、这具身体,就一直在倒霉,天知道什么时候这块黑云才能飘走,自己猴年马月才能过上好日子? 不过从目前情景看来,希望不大啊!一上战场,刀枪无眼,这么弱的身体,自己还没来得及把他将养锻炼的强壮一些,恐怕就要报销了,又得麻烦转轮王了。 慕小鲁倚在光秃秃硬邦邦的车梆上,裹着一张破毯子,随着马车颠簸左摇右晃地打瞌睡,老柴用手护着他不让他掉下去。看慕小鲁昏沉沉眼睁不开,老柴用手在他额头一探,坏了,发热了,这千里征途急行军,就算是坐车,这弱不禁风的小哥还是病了。这可怎么好? 中午吃饭时,老柴就想办法接近这一队的官长,打听了一下,得知明天就差不多到军中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从伙军那里偷偷要了几块姜,给慕小鲁煮了姜汤喂下去,连着让他喝了两碗,才觉得有微微的汗意。这条小命应该能保住。 第二日傍晚,慕小鲁正睡着,听到耳边老柴的叫声:“王柱!王柱!”慕小鲁不敢告诉他自己的真名,因为是顶替来的,还是不敢泄露出去,所以老柴只知道他叫王柱。 慕小鲁睁开眼,发现天色将黑,带着沙粒黄土的寒风兜头兜脸地扑了过来,一张嘴就吞了一口风,嚼了一下,牙齿“咯吱咯吱”直响,满嘴都是沙子。 没想到自己也能到古代的沙场一游,虽然这旅游的方法悲催了点。慕小鲁还是很欣慰终于不用在车上颠了,挣开裹着自己的毯子,伸伸胳膊腿,还行,没有散掉。 跟着官长到营地扎帐篷,慕小鲁有点担心地问:“柴大哥,你说咱们会被分在哪一队?” 老柴憨憨笑道:“我报了你生病,应该不会把你发到前线去。这对你很好,你太弱了,该好好养着,怎么能上战场呢?”老柴一边用力绑紧帐篷的绳子一边说,没看见慕小鲁满脸黑线。 慕小鲁虽然没有想到去杀敌,但是也没想到老柴会这样想,难道他到军前来是将养身体来的么?真是够喜感的。 不过这个身体是比较差,上了战场也是等人杀?也只能人尽其用,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晚饭是大锅蒸的馒头还有熬白菜,没什么油水,但是人们都饿了,还是一抢而光。老柴去打了饭菜来,两人钻进帐篷里吃。因为北地这个时节已经冷了,就这昏黄油灯吃晚饭就睡觉。分到的被子不厚,两人只好紧紧挤在一起,把棉衣也都搭在身上。 慕小鲁身体已无大碍,多亏老柴细心照顾。慕小鲁觉得自己除了倒霉的处境,还是很走运的,比如遇到王老汉一家,比如遇到老柴,睡梦里他梦到自己杀了一头猪,把猪肉一块块分割好,分给王老汉和小山,当然还有柴大哥。至于帐篷外面呼呼的风声,他觉得是自己在上山放猪时吹的哨子在响。作为一个胸无大志的养猪的,家国大事似乎并不放在心间,他只是用自己的良心衡量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而已。 第二天天刚亮,营中就吹起集合的号角,慕小鲁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没发兵衣,还是穿自己原来的衣服,这长衣大袖棉布鞋,还真是不如运动衣运动鞋来的方便。 “柱子快点!晚到会挨军棍!”老柴早就穿好衣服,见慕小鲁手慢,急的直冒汗,忍不住过来帮他穿。 帐篷外还没穿兵衣的临时征召的士兵们匆匆赶过去。 钻出帐外,先打个冷战。抬头看看,天上的点点寒星还没有退去。熊熊火把照的营地很是明亮。虽然人多,但是没人敢大声喧哗。只见人群默然攒动排队。 慕小鲁跟着老柴跑到营地中间,排在众人之后听高台上一个黑衣官长训话。那官长口音古怪,慕小鲁听不太懂,只跟着老柴。不一会众人被一一叫到名字,慕小鲁没听见自己的名字:王柱。却见老柴高兴地低低声音说:“柱子,你和我都分到王将军的燕西城了。” 慕小鲁奇怪道:“咦?这里不是前线吗?怎么还要分到别处?” 旁边一个中年粗壮汉低声道:“这里是燕离城,是主城,还有两座大城在前方,西边的叫燕西城,东边的叫燕东城。咱们都是去燕西城的。燕西城可是王大将军领军,那可是咱们大楚最年轻的战神,这下总算有机会见到真人了,我都听了好几年了,嘿嘿!” “?” 慕小鲁一下子想起在那个小饭店吃面时人们的议论。看来这个将军是大楚国人尽皆知的。这么说自己也有机会见到古代的将领了?也不错嘛,虽然上战场有生命危险,但是也不失为难得的经历了,长长见识也好。 慕小鲁正在苦中作乐胡思乱想,老柴捅捅他:“走了,收拾包袱上车。到燕西城还有一百里地呢。总得天黑才能到。还有的辛苦呢。” 慕小鲁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唉!好不容易落地,又得坐车,骨头都颠散啦!” “好了,到了燕西城就不用坐车了,到时候你好好歇歇。” “……”慕小鲁很想说:我不是来旅游的。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夜半无人洗澡时 燕西城中军大营伙房。 “站住!你们是哪一营的?为何在这里张望?”午饭发放完毕,中军伙房百夫长齐成刚刚跨出伙房营门,就见到两个兵丁探头探脑向这边张望,就大喝一声。那两人吓了一跳,赶忙迎上前来,笑嘻嘻地递上两坛酒,道:“齐大人,我们没别的事,就是想见见王柱,求您让他出来一下。” 齐成皱眉,暗道:这是王柱来此十天之内的第六次了,虽然军中不禁,但到我这里,就容不得此事! 看看那两人,面无表情道:“王柱正在劈柴,不能出来!你们回去。以后也不要来了。” 两个兵丁刚想恳求,齐成一转身就关闭了栅栏,回去了。那两人悻悻道:“老古板!”但也毫无办法,只得一边向回走一边商议。 慕小鲁此时却没在劈柴,因为老柴上午就把今天的柴都劈完了。站在巨大柴堆旁向远处望去,除了一眼看不到边的营帐,鹰鹰的灰色天空下,离的最近的只有一带山峦,大营就在山脚下不远。听说还有条河,却是没见过。 虽然每天听着大营内外号角声声、战马嘶鸣,却好像跟自己无关似的,每天只见到伙房里进出的粮米和炊烟,慕小鲁有点郁闷。 刚想回帐篷,见自己的上司走来,连忙行礼。齐成看看慕小鲁,皱着眉头吩咐道:“若是有人找你,不要出去!” 慕小鲁立刻明白过来又是那种事,连忙恭敬回道:“是,大人!” 齐成见慕小鲁虽容色出众,却无一丝媚态,举止也算稳重,才有点笑容,又道:“待会去领你的棉衣。这些天天冷,委屈你了。” 慕小鲁弯腰道:“不委屈,属下谢大人关心。” 齐成欣慰地点点头,去了。 在后军伙房呆了这些天,有意仔细听老兵们的谈话,慕小鲁总算大致明白了这里的格局。 燕西城是机动性的戍军城池,跟野战大营差不多,只是围了一圈城墙,里面全部是按照野战大营设置的军帐。 王恢将军手下又分为左中右三军,慕小鲁他们分在中军的伙房。虽然知道军中等级森严,但进厨房看了他才知道是真的。 两个厨房一大一小,大厨房做的是大军和下层军官的饭,小厨房做的是高级将领们的饭菜。无肉不欢的慕小鲁看着那些油汪汪香喷喷的菜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但是没办法,谁让自己是个最低等的小兵呢?还是吃大锅熬白菜。 今天是十月初十,距离他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十六天了,多日的生病和途中的劳累终于结束,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了。虽然还是很累,活计很多,除了砍柴,还要洗补军服,但是总算脚能沾地了。 早上起来身上的酸疼让他很无奈,这身体太没用了。要是原来的自己,每天赶着猪群在山上跑,那身板,想想就怀念啊。 临时发的旧夹衣很薄,穿在身上透骨风凉,还好帐篷虽小,却很厚实,被子也算厚,两人挤挤也能过。可是最难忍受的是不能洗澡!军中除了将军和几个高级军官,连下层军官都没有洗澡的条件。 作为一个现代人,就算养猪的时候,山上也是有太阳能淋浴的,冬天实在冷的时候就下山回镇上洗。 可是这里的兵士们很多都是几个月都不洗澡,尤其冬天,根本没条件。所以浑身都是-虱子! 这种可爱的小昆虫和他们一起共患难,共冷暖,实在是好伙伴,就算喂点血给小东西们也没啥大不了的。当然这是士兵们苦中作乐而已。 慕小鲁想偷偷在伙房烧一点热水擦洗一下,但是又怕让人看见。这可是违反军规的,北方边境军中的柴和水都很珍贵,谁敢乱用,是要打棍子的。 这里军营整齐,法度很严,除了这伙房三分地界,别的地方,无人传唤,慕小鲁不敢乱走。所以无从看到军营的全貌,只能看到满眼的整齐帐篷,一直到很远的地方,还有来来去去的肥壮军马,军容整肃的士兵。当然也无缘见到将军大人的金面。 虽然有很严的法度,但是在这野战大营中,常年见不到女色,这些精力旺盛的大兵无处发泄。慕小鲁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没有人觊觎。只是幸运的是,百夫长齐成为人正派,伙房是没有人敢乱来的。至于其他营中的士兵,齐成也防范的紧,又有老柴护着,所以瘦弱漂亮的慕小鲁才得以保全,所以他对齐成和老柴都万分尊重。 午后,厚厚的棉衣棉鞋终于发下来了。 这是新衣服。自己快一个月没洗的汗泥味道颇重的身体,直接穿这新衣服,慕小鲁不可想象。虽然没有洁癖,但是快长虱子的危险在他脑袋里像打鼓一样敲着,脑子里就两个字:洗澡! 怎么办?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正在为难,有人走近,慕小鲁一看,是将军的亲兵郭小五,这个不敢得罪,连忙堆上笑容:“小五哥,你怎么来了?有事吩咐?” 郭小五满脸疲色,答道:“将军回来了,晚上要沐浴,你赶紧烧水。”说完就走了。 慕小鲁在军中呆了这些天,知道将领们不但伙食好,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将军和高级将领们能洗澡! 而且将军只要在军中,每天都会让伙房烧热水。虽然是亲兵们来帮忙抬过去,但是伙兵要想到浴房去,也不是不可能,自己这几天和那几个亲兵一同抬水也算是熟人了。 “叮咚!” 慕小鲁忍不住笑起来,自己怎么这么聪明?我可以用剩下的水偷着洗一下嘛!虽然不是很干净,总比没有的好,将军的大浴桶可是这里最大的,自己都能在里边游泳了。 好主意! 跟郭小五打个商量就可以了,大不了自己帮他们倒脏水,收拾浴房。 打定主意,慕小鲁就去柴房接着劈明天的柴。急迫地希望夜色早点降临。一个大男人,竟然用盼着进洞房的心态盼着洗澡,还真是有点囧。 不过没试过浑身孜然味道的人,是不能理解他想洗澡的迫切的心情的。 到晚间,郭小五来催水。慕小鲁一边帮他抬水,一边笑道:“小五哥,大将军也是好几天没要水了。” “近日战事颇紧,大将军也是刚回来整修。” “今天的水我烧的很热,保证大将军洗的舒泰。”慕小鲁小心地套着近乎。 “呵呵,你有心了。” “你们整天伺候也很辛苦啊!”慕小鲁叹道。 “那也是,大将军每日军务繁忙,我们也只能跟着。只有大将军歇下了,我们才能歇息。”郭小五虽没抱怨,但口气也是显得很疲累。 慕小鲁把水桶朝自己这边拉了拉,让郭小五那边轻松点,郭小五点头致谢。 慕小鲁笑道:“小五哥,你看这样好不好?今天我帮你打扫浴房,倒脏水怎么样?” 郭小五答道:“那敢情好。我今天骑了一天的马,腰都累折了,你能帮我一把,感激不尽。不过你们活计也很多,帮我的话我过意不去啊。” “没事。我们可没有你跟着大将军劳累。再说我想用剩下的水洗个澡。我打从家里来时就没洗过,当时病了一场,弄的浑身是汗,现在都馊了。” 郭小五点点头:“行,反正是要倒掉的水,你就洗,洗完了帮我擦洗干净浴房就行。不过你可别说出去。” 慕小鲁点头像捣蒜:“你放心,我肯定不说。” 郭小五一脸倦色,打了个哈欠:“那好,大将军洗完了我去叫你。” 两人又抬了几次,抬够了,慕小鲁才回去。 听着军中的打更声,估摸着时候快到午夜了,郭小五才来找他,说了句“你去,大将军洗完了。”就自顾回去了。 慕小鲁笑的见牙不见眼。老柴去茅厕回来看见,奇怪地问他:“有什么好事?高兴成这样?” 慕小鲁悄声说:“柴大哥,我去大将军的浴房洗个澡。” 老柴大惊:“无故乱走,还用大将军的东西,你想挨军棍吗?虽然听说大将军是个温和的人,但是你也不能以身试法?” 慕小鲁已经找出自己从侯府带出来的内衣,很是干净柔滑,摸着就舒服。听老柴这么说,连忙回道:“柴大哥,你想哪去了,我是用剩下的水,已经和郭小五说好了,保证不会让人知道的。” 老柴还是很忐忑,叮嘱道:“洗完快回来,不要让人看到。” 慕小鲁点点头,挑帘出去。 这两天天气却还好,夜色清明,风不是很大,但还是很冷。慕小鲁熟悉这条路,知道巡逻队的路线,游刃有余的躲闪着走到浴房,还好距离不是太远。 浴房门窗紧闭,但是没有插上门,一推就开了。里面一个烛台,蜡炬高烧,地下好几个火盆,炭火还正旺,屋里暖烘烘的。只有将军这样的级别才能点蜡烛,烧好炭,像慕小鲁他们只能点个油碗灯,随便弄几块碎柴而已。 回身插好门,先探身看了看浴桶,热气蒸腾,里面的水还很干净,显见是第二次清洗身体的水。 太好了,慕小鲁简直想欢呼一下。 赶紧洗,不要让人发现。这种事可一可二不可三,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洗上了,先洗个够本再说。 用光速脱光衣服,登着木桶边的阶梯跳进水里,身体一下子沉下去又浮上来,热烫的清水让他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爽啊~ 坐在浴桶里的台阶上,只露半个头,水几乎到他鼻尖底下了,只好站起来洗。 这浴桶对他来说显得过于高大了。但是这么多水,冒着热气的清水,太难得了。 慕小鲁忍住想纵声大笑的冲动,撩水往身上泼了一会,站起来游动了一下,浮力不小。仰过身子曲腿躺在水面上,很惬意。 玩着玩着忽然发现自己左手碗内侧上有一颗嫣红的小痣,很好看。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自从发现玉佩不是随身空间以后,慕小鲁几乎找遍了身上的东西,都没用,那么这颗痣是不是?反正也是自己身上的东西。 试一下。 慕小鲁按住那颗痣,小声说了声:“进!” 唉!一如往常,没反应。又试了两次就失去了兴趣,还是洗澡。 想起自己前世家里的大浴缸,慕小鲁很是怀念。当时并不知道生活在那个世界有多幸福,现在连用别人的剩水洗个澡都显得很奢侈,就越发觉得原来的生活简直像在天堂一样。 唉!要是我不去救那几个孩子……赶紧甩头,怎么能这么想?可是要是自己不死,现在还在山上养猪呢?作为一个有车有房的养猪大户,总会有女孩子喜欢上自己,总会成家有孩子的?不知道爸妈哭成什么样了?三年了,还好有哥哥,不然剩下他们二老真是不知道这么办好。 慕小鲁想着父母,本来很高兴的心情黯然下来。 又想起自己从到这里快一个月,倒霉事不断,不但丢钱生病被抓壮丁,现在连洗个澡都成了奢侈的事,真不一般的倒霉。 不知道人家别的穿越者混的风声水起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该死的转轮王,还说我做了善事有补偿,结果混得这么惨,答应我的十亩地也不兑现!要是老子死在这里,我一定会再去找你的!下次投生休想再骗我! 慕小鲁忿忿地念着,不知道时间已悄然溜走。 “梆!梆梆!” 清脆的打更声传进来,静夜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慕小鲁忽然醒过来,糟糕,都过了午夜了,快洗,要是被人发现可糟了,还会连累郭小五。 可是上天真的好像和他作对一样,就在他洗好,想爬出浴桶的时候,发现这个台阶怎么离桶沿那么远啊?凭他的小身板,根本就爬不上来! 咦?还有这种事?好像只有在米缸里偷米的耗子才有这种待遇?满头黑线的慕小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为今之计,只好:跳了。 可是向外跳也是个力气活啊,好像欺负他这身体矮小瘦弱一样,这巨大的木桶丝毫不顾及他的脸面,能够到边沿,就是跳不出来。 慕小鲁觉得自己吃奶的劲都用上了,跳了无数次,溅出了一地的水,就在胳膊都快没力气的时候,终于撑到了桶沿上。 哦也! 心里欢呼一声,慕小鲁刚想再加把力把腿扒上去,忽听门板“哐”的一声,被人推了一下。 慕小鲁吓的手臂一抖,“扑通”一声又掉回了桶里。 那一瞬间,他来不及想来的是谁,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他想的是: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雷锋董存瑞!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昂贵的洗澡费 随着“扑通”一声响,慕小鲁又跌回水中。 瞬间,水就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 就算会游泳,可还是没来得及闭气,给呛了一口。 等他手忙脚乱从水里挣扎起来的时候,已经咳得天翻地覆了。不但面红耳赤还涕泗横流。两耳虽然“嗡嗡”响,可门扇被踹裂并且摔到两侧墙上的巨大声音还是钻进了耳朵里。 现在就是想跑也来不及了。慕小鲁索性站直了,看看是谁,要杀要剐随他去。 此时屋里的蜡烛也烧的差不多了,只剩很小一截,烛光昏黄,连盆里的炭火也将要熄灭,寒夜静寂,光影晃动,还没停下来的水声,和门扇微微撞击着墙壁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用力按捺住心跳,慢慢转过身来,朝向门口,桶沿刚好到脖子,能露出头。一股冷冷的寒气饶过屏风扑到慕小鲁身上,慕小鲁不由得抖了抖,往水下微微蹲下去一点。 那人已经饶过屏风过来了,慕小鲁一看之下,却愣住了。 一个很高大的年轻男人,很高,看样子不到一米九也差不多,以至于慕小鲁都得仰着头看。 一身紫色布袍,布带围腰,头上随意束着发髻。脸庞英俊,浓眉斜挑,眼睛很深邃。带着几分书生气,整个人清爽又温和。 慕小鲁心里嫉妒地直挠墙:他妈的帅呆了!我怎么不长成这样? 可是不对,这个人怎么不生气也没奇怪?而且还能感觉出来他的眼睛里有笑意? 对,就是笑意! 慕小鲁□,衣服还在桶外的屏风上搭着,此时幸亏身体浸在水里。 看到这个人笑,他觉得受到了侮辱,一大男人洗澡,你笑毛笑啊? 很想冲口而出的话被理智拍死在嘴里。 这样的装束样貌,不是将军就是高级将领。普通的兵谁敢穿便装?谁有这么干净? 那人也不说话,闲闲地背着手站着,还在笑。 慕小鲁没办法,心想,不认识,叫将军总没错。也不能这样冷场啊?就大着胆子开口:“将,将军。” 声音有点抖,一半是吓的,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惩罚;一半是冻的,后半夜了,屋里的热气都快散没了,现在门还开着。 被叫做将军的美男围着慕小鲁慢慢踱了一圈,慢慢开口道:“胆子不小啊?敢偷用将军的洗澡水?” 咦?这声音真他妈好听啊,低沉但是很清冽。好事都让这人占了,上天真不公平。 但是此时慕小鲁也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立刻求饶:“将军,将军,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将军饶了小的这一回。” 慕小鲁是个有尊严的人,他前世一直都过的顺风顺水,没受过大的挫折。就算是上山养猪,那也是自己的兴趣,谁让自己学的是兽医学呢?何况爸妈都支持,一家人和乐融融,不要说低头求饶,从小到大,从家庭、学校到社会,从没得过一句重话。 可是慕小鲁不是傻瓜,知道入乡随俗,知道在这种封建的古代等级森严不可逾越,万一做错那就可能把小命丢了。所以,立刻低头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艰难的心里路程,反而顺理成章,什么气节?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大将军王恢本来很累,洗完澡就想睡觉,但是看了一会书,忽然想起来洗浴的时候拉了一本书在浴房,夜已深了,不想叫醒亲兵,就自己溜达出来拿。 谁知到了浴房,竟然看见灯火还在亮着。这就不对劲了。别时都是自己洗完,亲兵就收拾干净,灭火关门了。 难道……王恢试着推了一下,门竟然插着!不用说,里面有人。刚要偷看一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只听里面“扑通”一声,好像有很重的东西掉到水里的声音。 这下顾不上再等了,一脚踹开门就跨了进去。门到浴桶的距离,对他来说只有三步。所以当水里的人站起身回头的时候,他早已闲闲的站了片刻。 本来还以为是刺客或者奸细,但是不合常理,哪有奸细刺客灯火通明地做事的? 等人转过身来,王恢忍俊不禁了。原来是个偷着洗澡的小兵! 王恢虽然军纪严明,但是这种无关大局的小事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刚想问他两句就放他出去,那小兵抬头开口了,竟然还大着胆子求饶,眼光并没别的士兵那么惧怕。 有意思。 王恢这些天都在前线指挥战场,好容易结束一场战斗,接下来的大网也等着收口了。但是还需要一个契机,在这个契机出现之前可能还有一段空闲时间。 布局了几乎半年多,终于要一战成功,王恢的心里压力也非常大,有时候也是彻夜难眠。 将军也是人,压力大了也需要发泄,作为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那方面的需要是有的。 军中不准带家属,何况自己也没有家属。 别的军官都是在军中选几个相貌好的出出火,虽然不合礼数,但都是军中人,无伤大雅的事情,谁也不去细细追究。 王恢也很苦闷,也不排斥男人,可他不是个随便的人,绝不会乱来,所以很受下属们尊敬。 可是不乱来,不代表他不想来。 现在他就很想来。 站在水中的小男人,大概也就二十来岁,称得上肌肤如玉,因为泡热水和呛咳而透出胭脂一样的红晕,眼睛水亮水亮的,长发湿湿披在脑后,有一缕饶在白皙胸口上,颇有点-情|色的意味。水面到胸口,隐约露出两颗嫣红的乳珠,水下的身体看不清楚,想必也很不错。 一刹那间,王恢动了心思,原来自己原先都不想来是没看到想来的人! 但是就这样开口求|欢可说不出口,还是以后再慢慢来。想到此处就温和开口道:“你叫什么?哪一部的?” 慕小鲁见他问话,赶紧答道:“小的是中军伙房的,叫王柱。” “今日之事你不要说出去就是了,本将军也不追究了,你走。”王恢说完转身就想走。 刚走到门边,听身后小声喊了一句:“将军,您,您能不能拉我一把,我出不去了。” 王恢回头一看,见小兵下巴搁在桶沿上,两手扒着,可怜巴巴地哀求。 王恢实在是忍不住了,轻轻笑了一声。 慕小鲁心里哀号一声:笑笑!老子认倒霉!只要能拉我出去,丢人就丢人! 王恢转身回来,玩味地用手摸着下巴,又笑了一下,才伸出双手卡住慕小鲁的腋下,轻轻一提,放在浴桶外的木质阶梯上。 慕小鲁顾不上行礼,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扯过自己的布巾擦身。 可是刚擦了两下,忽然一张巨大的布单“刷”地兜头兜脸裹在身上,紧接着身体腾空而起。吓得他差点叫出声。 王恢打横抱起慕小鲁,毫不犹豫地快步出门而去。 就在把这漂亮小兵提出水面的一瞬间,汹涌而来的情潮一下子淹没了他,理智被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改主意了!我为什么要和自己过不去?大不了我收了他! 王恢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慕小鲁大步向前。 慕小鲁也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这厮是想奸了自己啊!妈呀!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连用剩水洗个澡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柴大哥,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慕小鲁不敢叫喊,只拼命挣扎着。因为一旦把人都叫出来,自己更丢了大人了,将军不会受任何伤害,自己可就成了――猴子,哦不,兔子!妈的!这是男人的奇耻大辱,就是死了也不能就范! 但是老话说的好啊:大腿拧不过胳膊。 慕小鲁奋力挣扎的结果是:等于没挣扎。 只听见那禽兽低低地说了一声:去拿点猪油过来,不准说出去! 有人答道:“是,将军!” 啊啊啊!是郭小五! 慕小鲁快羞死了,但是还没等他再动,就被扔了下来。 身下是厚厚柔软的兽皮,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身躯像泰山一样压了过来,不容逃避。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黑着,慕小鲁就想走。 王恢手臂一紧,他就动不了了。但是不停地骚扰王恢,抬手动脚就是不让人睡。 慕小鲁想,事已至此,寻死是不明智的,只能见招拆招了。刚刚一夜风流,总不至于为了动一动就杀自己?所以他不停地动。 王恢睡不了,问他:“你不睡觉,动什么?” 慕小鲁小心地笑道:“将军,我想回去,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王恢看他虽然笑着,但是眼神很坚定,心想,这小东西还挺犟,好,慢慢来。一伸双臂放开怀中人。 慕小鲁一骨碌爬起来刚要穿衣,就疼的咧嘴叫了一声。忽然想起昨晚自己的衣服都脱在浴房了,那这衣服肯定是郭小五给拿过来的,丢人丢大发了! 正在飞慢地穿衣服,大将军轻轻一拽,把他脖子上玉佩的绳子拽断,笑道:“这个做抵押,你要答应我再来。” 慕小鲁真是恨不得咬他一口,但是不敢,就跳起来抢玉佩。王恢长胳膊一伸,左晃右晃逗着他玩。忽然停住,拿住他左手的手腕问道:“这里有颗胭脂痣,倒是很可爱。”说着用舌头舔了一下。 慕小鲁猛然觉得一股巨大的潮水从手臂处漫卷全身,以至于他都颤抖起来。 王恢奇道:“怎么了?” 慕小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现在关心的是玉佩,就没好气地说:“没事。”见玉佩无望夺过来,忿忿停手,咬着牙穿上衣服,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大帐。 临出门对守在门口的郭小五哀求道:“小五哥,千万别说出去!” 郭小五微笑点头:“你放心,我嘴最紧了。” 王恢看着慕小鲁蜗牛一般挪出后帐,走到前边哀求郭小五,忍不住又笑了。咂摸着昨夜**般的滋味,摸索着手里的玉佩,心想,将军我最不会强人所难了,他一定会主动来的。 又看了看玉佩,这么贵重的东西,弄不好是家传宝物,他不会放弃的。可是这上边怎么有一个“元”字?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修面风波 慕小鲁拖着酸痛的身体向自己营地走去,身体秘处的不适让他万分愤怒。 想起临来的时候对战神王大将军的向往,听到人们的满口称赞和尊敬,真是讽刺! 什么战神!分明是个披着羊皮的狼,一个□犯! 所以说,传说都是不可信的。 最可气的是**不算还被抢东西!堂堂大将军如此小气无赖,真是少见。 那玉佩可是自己将来翻本建养猪场唯一的资金来源,一定要抢回来! 回到帐篷前,老柴竟然在外面转圈,冻的摇摇晃晃的。 慕小鲁一把扶住他:“柴大哥,你怎么在外面?” 老柴差点哭出来,把他拉到帐篷里,掩好帐帘,小声叫道:“你到哪里去了?我等了你一夜!我去浴房看了你没在那里,又没地方找,急死我了!” 慕小鲁满脸抱歉:“对不起柴大哥,我看太晚了就去郭小五的帐子睡了一夜。都怪我,你快进被子暖和一下。”老柴虽然将信将疑,但是也没问,只是脱衣钻进被子里。慕小鲁也钻进自己的被子,两人挤着享受天亮前的回笼觉,四更伙房就得开始做饭,幸亏他们两个是劈柴的,可以五更再起,慕小鲁觉得能多睡一个更次是最幸福的事了。 早饭过后,慕小鲁接着劈柴。 老柴帮厨房抬水去了,其他三个也被叫到厨房打杂。 慕小鲁独自拿着那把最小的斧头挥舞着。 “咔嚓咔嚓”劈柴声中,他有点走神,不知道命运之神要把自己推向何方。 自己作为一个没有什么本事,也没有大志向的穿越人,本来就是无根之木,在这个世界读书做官是不用想的,还是种田来的实在,只是能否如愿却未可知。一个小人物的愿望和命运,在国家和高层的统治者的眼里连一粒沙子都不是。稍不小心就可能连命都丢了。 比如,自己只是用剩水洗了个澡,就遭到了强|奸,所以以后和高层人物打交道要加倍小心,最好永远也不和那些人打交道。 正在胡思乱想,远远传来一声喊:“王柱,将军传你去!”是大将军的另一个亲兵。 慕小鲁手一抖,斧子掉在地下,暗暗咬牙道:“怕什么来什么!”可是不去不行,一来不敢违抗军令,二来自己的玉佩还在那伪君子手里呢。 垂头丧气地跟着那亲兵来到大帐,郭小五在门口站岗,见他过来,微笑示意,还亲手挑开厚厚的毡帘让他进去。慕小鲁的脸顿时充血。 进门抬头,如他所想,那伪君子悠闲地靠在巨大书案后的虎皮大椅上,一身金丝绣蟒的紫金战袍,腰横白玉带,头束墨玉冠,面带笑意,俊朗宛如天神下凡,右手拿着自己的玉佩的绳子—在转圈。 虽然恨他,但军纪却不敢违抗,还是单膝下跪,面无表情地抱拳道:“见过大将军。” 王恢探身过来,双手一掐,就把他提过桌案,放在自己膝盖上。 慕小鲁脸涨的紫红,挣扎起来。 王恢贴住他耳边轻轻笑道:“怎么,你不愿意?跟着我总比在柴房好?我把你调过来怎么样?” 慕小鲁不知道王恢的底线,很怕他真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那自己反抗的结果就是死路一条,还是探探他的底线的好。就坐直身子,正色道:“大将军,要是小的不从,您会不会杀了小的” 王恢一愣,笑道:“怎么会?本将军像随便杀人的人吗?我信奉两情相悦。” 慕小鲁狠狠地看着他,这就是你的两情相悦? 但是既然他不随便杀人,那么自己小小的抗命一下应该不会人头落地。慕小鲁转了转眼珠想。 王恢看他转眼珠,就知道他在想办法脱身,微微一笑,抱住他说:“我的亲兵可是待遇优厚的,你真不想过来?” 慕小鲁正要说话,门外亲兵来报:“将军,您的战甲修好送过来了。” 慕小鲁“蹭”地一下跳到地上,“哧溜”就钻到后账去了,但还是从帐子的缝里偷偷向外看。王恢失笑不已。 只见送甲的兵丁进来,恭恭敬敬施礼毕捧上修补好的玄甲,笑道:“大将军,您的玄甲补好了,小的日夜赶工,希望没误了您使用。” 王恢点头道:“你有心了。”说完就想回后账。 那兵丁不走,还带笑说道:“以后将军有甲胄需要修补小的一定尽心尽力。” 王恢皱眉:这小子想干什么? 正想问,帐外从远到近传来一声大笑,声若洪钟,有人大声道“大将军,末将有件好事要告诉你!”紧接着帘子一挑,进来一个虬髯大汉,也是一身战袍。 王恢一抬手,大汉见帐内有人,就停嘴不说了。那小兵给大汉跪下行礼。大汉一手抬起他下巴,笑道:“你叫什么?” 小兵答道:“小的叫向三,是军需营战甲部的。” 大汉围着他转了一圈,没说话。 向三退出去后,两人才低低声音交谈。 等王恢谈完事情走回后账,只见慕小鲁气得两拳紧握,正在发狠地瞪着眼睛。觉得很奇怪,就问:“你又怎么了?” 慕小鲁咬牙道:“向三!偷了我的银子,还把我赶出门的黑店伙计!” 王恢一愣,立刻就明白过来,弯腰搂住他笑道:“你跟了将军,将军就帮你报仇。” 慕小鲁双臂一振,没振开,只好被他抱着。 王恢很想现在就来一次,但是天不从他愿,门外亲兵又报。 虽然没有战事,但军务还是很繁忙的,无奈他只好出去。 慕小鲁现在也明白,王恢就是想和他玩玩,就算不从王恢也不会杀他,所以就想逃走。找了半天,用力在后账的下边挑开一点缝隙,使尽九牛二虎之力,他竟然钻出去了,胜利大逃亡。 回到柴房,也快吃午饭了。 虽然心里很忐忑,不知道接下来王恢会怎么对他,但胃口还不错,吃完了就在柴房门外坐个小板凳靠在墙根底下晒太阳,一边昏昏欲睡一边想对策。 老柴见他打瞌睡,就给他腿上盖了一张毯子,这下越发想睡了。 这两天没有战事,大营相对安闲一点,各营士兵被允许收拾一下个人卫生。当然不是洗澡,是修面。军情紧急时大家都是自己用刀子胡乱剃一下而已,又没有镜子,好多人都剃的胡子跟狗啃的似的。 现在稍闲一些就去找军中业余的剃头匠去修面。老柴一来就被封为燕西城手艺最好的剃头匠,完全盖过以前那些业余的两把刀,所以老柴就忙了起来。 吃完午饭的短暂休闲时间,柴房外就挤了许多人等着修面。对于这件事,齐成也不好阻拦,只好放人们进来。当然那些对慕小鲁有心的人就趁机想和慕小鲁套近乎,但慕小鲁只装作打盹,并不答言。在伙房的一亩三分地,这些人还不敢乱来。 慕小鲁在墙根里看着老柴给别人修面,有点眼红。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没照过镜子,但按照前世的经验,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已经长了胡子了,只是仔细摸也没摸到,大概是很细小的原因。所以他也想修一下,何况昨晚洗了个澡,今天再修修面,就更清爽了。虽然这个澡洗的代价大了点,但是舒爽程度不可抹杀。 两人平时活计太忙,自己没想起来让他单独给自己修面,不如趁着此时修一下算了。 看一个老兵起身,慕小鲁直接站起来,低头从老柴腋下一钻顺势就躺在了椅子上,低声笑道:“柴大哥,先给我修,晚上我给你捶背。” 旁边立刻许多士兵起哄道:“我给你修,你给我捶背怎么样?”“就是,我不要你捶背也给你修。” 慕小鲁一皱眉,想要发火。老柴按住他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多说话,以免惹祸。 只是现在他心里却想起来一件糟心的事:那就是大将军王恢。 齐成和老柴都没有想到,在两人悉心保护下的荷花尖儿已经被大将军这只霸道的蜻蜓占了,而大将军是号称百战百胜、最英武威严的军神、从不乱来的正人君子! 老柴有点为难,悄声在他耳边说:“柱子,你没胡子,没的修啊。你快下去,我给这些人修完给你弄点好吃的。” 慕小鲁不想放弃,两人僵在了那里。旁边一群人闹哄哄起哄,柴房这里热闹非凡。 初冬的午后,太阳很好,虽然有点风,但是在墙根还很暖和的,慕小鲁赖在躺椅上眯着眼晒着太阳,他就不信柴大哥能拗的过他。 慕小鲁正在想办法说服老柴给自己修面,周围闹哄哄的人声忽然一下子就没了,就像老鹰飞到麻雀群里,只听“扑通扑通“众人下跪的声音,参差不齐地叫道:“参见大将军!”“大将军!” 慕小鲁咯吱咯吱僵硬着脖子转过头,那个高大威武、英俊潇洒、温和儒雅的身影正罩在自己身上,挡住了初冬的阳光。当然上述赞美的词语是众人脑中想的,慕小鲁脑子里只有一个词:鹰魂不散! 大将军弯下身,用他低沉清冽如琴声的声音笑眯眯说道:“不如我来帮你?” 慕小鲁看着周围众人意味深长的各色笑容,他很想扇王恢两巴掌:你他妈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王恢一挥手,众人就四散了,连老柴都没敢停在这里。 慕小鲁隐约听到:“哦,大将军总算开窍了。” “唉,也只有大将军才能……” 慕小鲁趁王恢还没弯腰,立刻站起来想跑,哪里跑的掉,一个眩晕,就被转到了王恢怀里。 慕小鲁泄气了。 打?打不过。 逃?逃不了。 从?不甘心。 从来没有过的耻辱感让他很想再死一次,可是还没想出办法,手腕处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击潮席卷全身,他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就软在王恢怀里。 王恢见他昏倒,奇怪地嘟囔了一句:“怎么回事?我只是稍微使劲舔了一下胭脂痣而已。军医!军医!”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无路可逃,只好屈服 慕小鲁只是晕了一下,很快就醒过来,站直身体,面无表情地说道:“大将军,小的没事,请您放手!” 王恢有点讪讪的,皱皱鼻子,放开了手臂。 见到这小兵第一眼,与其说是被他的美貌吸引不如说是被他的大胆吸引。这个小兵竟然敢在大将军的浴房里洗澡!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是什么?待他转过身,那强自镇定又瑟瑟发抖的小模样简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眼波流转,活色生香。王恢承认自己动心了,所以吃过一次后还想再吃,这才命人传他到大帐。 可是他竟然敢逃跑!王恢觉得有趣了。 自己多久没有性|事了?记不清了。 战事太紧,没时间也没心情。也好久没有尝到这么合心意美人了。自己这么辛苦,不知道明日能不能还活着回来,这种无关军情的小事,需要这么苦着吗? 王恢想了一会,得出结论是:不需要! 之所以昨晚不让人知道,也是不想让人们认为自己是强人所难的将军。至于两情相悦,本就是佳话嘛。 那么再派人传他来还是自己去找他?王恢没打定主意。情之一事,王恢的看法还是要两情相悦才好,何况自己英武不凡,多少美人投怀送抱自己还看不上呢,怎么能做那强人所难的事? 当然昨晚那是例外,肯定是灯火太昏黄那小兵太勾人自己又憋的太久惹的祸。 恩,反正无事,出去溜达溜达,看看是否值得把他调过来到大帐当亲兵慢慢调|教。 王恢就溜达。 这两日大营相对平静,士兵们得到允许能稍加走动。王恢一路走来,众人见到纷纷行礼,王恢挥挥手让他们们散去,自己继续向前。不知不觉走到后营伙房处。远远见一堆人围在柴房笑闹。王恢身材高大,一眼就越过人群看到慕小鲁在躺在躺椅上。悄悄看了一会就明白了,实在心痒难耐,才忍不住露面。 见慕小鲁脱身出去,王恢收起笑容道:“怎么?本将军还辱没了你不成?” 慕小鲁见他生气,不敢鲁莽,立刻摇头笑道:“大将军说哪里话?您身份高贵,小的是个低等的小兵,不敢辱没了大将军。” 王恢看他那个分明不愿意还假装笑的样子,心里痒痒,一把他拉到怀里,亲了亲耳朵:“将军今日就看上你了。” 慕小鲁不敢使劲反抗,虽说王大将军说过不随便杀人,可是就像他也说过信奉两情相悦一样,没准是个谎言,自己不顾后果以身试探他的底线的话,很可能是连命都丢掉。 是屈服还是反抗?慕小鲁沉默了一会,又抬头仰望那张威武英俊的脸,微笑道:“将军,小的不喜欢男人。” 王恢一瞪眼,慕小鲁看他眼中寒光射出,立刻就改口:“好,将军,多谢将军抬爱。” 王恢觉得自己还没怎么样,他就屈服了,那副想反抗又不敢反抗的样子更可爱,两情相悦什么的,还是丢到脑后去,还是先逗逗他再说。两手一抄,就把他抱了个满怀。心里已经在期望晚上快点到来。虽然现在刚吃过午饭。 慕小鲁千不甘万不愿地被调到了中军大帐。 可是众人竟然都祝贺他高升。 慕小鲁看老柴也笑的脸上起了皱纹,闷头说道:“柴大哥,你难道不知道将军调我过去干什么?你还为我高兴?” 老柴一边帮他收拾衣服,一边笑着说:“大将军瞧得起你,怎么还不高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跟着大将军前途广大,窝在伙房里能有什么出息?” 慕小鲁被打败了,心道:这都是什么价值观哪?无法沟通。 又去找齐成,齐成也很无奈,只好安慰他:“我在这里呆了三年,从未见大将军身边有人。想必大将军是真心喜欢你。你既不喜欢,唯今之计也只好忍耐一些,过两年大将军必会放你回去的。到时候离开这里娶妻生子,往事尽可以丢到一边了。” 慕小鲁恹恹地搬到了中军大帐,专管大将军随身衣物的清洗。这本来就是郭小五的工作之一,是最轻省的活计了。郭小五看到他就微笑,只是拍了拍他肩膀,出去忙了。 慕小鲁坐在后账:发呆。 别人是来打仗的,他是来陪睡的。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选择当女人,女人给男人睡是天经地义的,还不那么丢人。 有那么句坑爹的话说:生活就像强|奸,既然不能反抗,不如尽情享受! 慕小鲁心里像吃了苍蝇一样想:我要是女人,我就享受享受,可老子是个男人,被人走后门很痛的! 晚饭时间很快到来,将军亲兵的饭菜果然丰富,有肉有菜,营养均衡,还有一碗鸡蛋汤。 慕小鲁狠狠地吃着,不吃白不吃,都被人当女人压了,还不多吃点怎么够本? 王恢进来看他吃相恶狠狠的,“噗嗤”一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张嘴道:“喂我。” 慕小鲁乖乖地喂了他一口。 王恢脱掉将袍,自己换了一身布衣,看慕小鲁吃完,长臂一伸就把他搂了过来。慕小鲁挣扎了一下说:“小的去洗碗。”王恢本无意现在就做,哑然一笑,就放他去了。 其实慕小鲁本不用洗碗的,所有将军大帐的碗筷都是送到厨房专门有人洗的,只是慕小鲁想在外面多呆一会,能拖一分钟就拖一分钟。 天很快就黑了,大营里顿时灯火通明。 郭小五找到在柴房钻着的鸵鸟硬把他拽过去,威胁道:“大将军要沐浴,命你去伺候,还说你要是不去,就打我的军棍!你忍心看着哥哥挨打?” 浴房依然是烛光摇曳,温暖如春。只是慕小鲁的的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 昨晚为自己想到这个洗澡的好主意的得意劲踪影全无,只剩下万分凄凉。人果然不能贪便宜,自己这么快就遭到报应了。 而且自己到这个世界来,好像事情就非常诡异,命运之神一直在推着自己不停地向前走,一个多月就把自己推到了王恢的身边。难道自己重生一次就是为了给他暖床的么?慕小鲁愤愤地想。 王大将军却志得意满地把胳膊一伸,道:“更衣。” 慕小鲁默然地帮他把袍子、里衣脱掉,还剩一件亵裤。大将军看他不动了,轻笑一声,也不强求,自己脱掉,叉腰站着,慕小鲁低着头,视线正好停在他中间部位,那雄壮的男|根还在沉睡,可是慕小鲁知道,它随便起来简直不是人,当然它本来就不是人,他是强|奸犯大将军身上最可怕的物件!不管自己怎么意樱想要砍掉它,都不能改变他将要埋入自己体内的悲惨结果! 慕小鲁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知道自己怎么都逃不掉,只好放弃反抗的希望。随便这禽兽折腾!老子再过两年又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胡思乱想不顶用,但是还是消磨了不少时间,大将军已经浸到浴桶了,微笑示意他也进来,可是慕小鲁皮笑肉不笑地说:“大将军,小的伺候您就好,您洗完了小的再洗。” 大将军不耐烦,两手一伸就把他提了起来直接放到水里。慕小鲁扭曲了:老子算什么?总是被你这样提来提去的? 王恢看他一幅视死如归的悲壮表情,觉得太好玩了,又起了逗逗他的心思,一边替他脱衣服,一边说:“怎么?还是不愿意?” 一个澡洗的别别扭扭的,最后还是郭小五来收拾的浴房。因为慕小鲁被将军大人直接抱进内帐了。 将军的大帐是整个营中最大最舒服的。慕小鲁虽然很享受这温暖如春干净整洁的大帐,可是享受的代价太大了,就不值得了,他宁愿睡在冷冷小帐篷里,和老柴两个人挤在一起取暖,虽然不舒服,可是自己还有男人的尊严! 大将军看着明媚鲜艳的美人横卧在厚厚的兽皮床毯上,一幅欲说还羞,悲愤难言的样子,心里笑不可抑,脸上却不动声色。因为敏锐的感觉告诉他,这小情人是个既胆小又可爱的小东西,逗他永远比哄他好玩,吓他永远比求他来的快! 昨夜的情潮来的太快,太凶猛,以至于自己都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一下这么美丽的躯体,今晚可不能再那么着急了。 大将军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下,俯身下去,赤|裸的身躯侧身躺下。 慕小鲁瞪着眼睛看着他躺在自己身边,就觉得身旁的床毯一下子深深下陷。这么雄健的身躯,像头雄狮一样不容忽视,不容反抗。慕小鲁觉得自己脱身无望了。 这将军如此年轻,等他老死是不太可能了,等他战死?啊呸!慕小鲁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怎么这么龌龊,咒人死? 那么等他放了自己?现在看来短时间是不可能的了。 那么自己逃跑?这个更不能!逃兵的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只剩乖乖就范一条路,那么,那么,只好顺从了。 王恢看着慕小鲁脸上变换了几种颜色,心里笑的不行,手里玩弄着他发丝,嘴贴近他小巧的耳廓轻轻一吹。 慕小鲁一阵恶寒,抖了抖,心想,真把老子当女人了?老子前世也玩过这一手,现在回报到自己身上了!悲了个催的! 雄狮一边用嘴巴亲吻身下纤弱美丽的男人的双眼,大手一边慢慢向下。 慕小鲁只好闭上眼睛,被动感受那种凌迟般的快感。昨夜的情事来的太急,昏头涨脑间慕小鲁一点都没记住事情到底是怎样一个过程。虽然他根本就不想记得。 王恢轻轻亲吻着他,看着他微微颤抖,感觉手底下就像在抚摸一匹水润冰凉的上等丝绸,但是丝绸没有温度,这美丽的**还微微带着点向上蒸发的热气。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难堪的宠爱 真美啊!王恢轻轻轻轻叹了口气,深呼吸一下,右手轻轻分开身下美人的两条白玉柱般的腿。 慕小鲁僵着腿硬挺着,王恢一瞪眼,慕小鲁瞬时缩了一下肩膀,两腿软了下来,屈辱地被分开来。 大将军细细研究着那软软的沉睡着的小东西,细细地抚摸着那紧闭的浅色秘处。一边摸,一边微笑着看怀中人的表情。 慕小鲁脸色涨的像猪肝,全身都羞红了,很想跳起来咬王恢一口,但是不敢。只好愤愤地闭上了眼睛。 王恢看的想放声大笑。这样害羞的人还头一次见。以往几次有限的**,对象都是欢场中人,就算是所谓的雏儿也是经过调|教的,不会这样一点都不解风情,就算是害羞,那一半也是装出来的。 这小兵一看就是真的害羞,全身都透着粉红色,真是赏心悦目,就是不交|合,只是看着都让人血脉沸腾。 不过作为经历战阵和鹰谋无数的大将军,王恢当然知道他不全是害羞,还有害怕和愤怒。 作为一个大将军,这样强迫一个小兵是不厚道的,非常不厚道,王恢知道这一点。但就是忍不住。唉!真是孽缘啊!大不了好好宠爱他,好好补偿他。现在自己的任务就是:享受美人! 王恢想罢,不再犹豫。果断用右手提起那两只细细脚踝,向上高高提着,完全露出那滑溜溜,白嫩嫩的后|臀。左手从床边小桌上的一个精巧罐子里挖了一大块膏脂,向那昨晚让自己**落魄的地方探去,慢慢研磨起来。 慕小鲁感觉有冰凉油腻的东西抹在自己股后,缩了下臀|肉,立刻被轻轻拍了一下,不得已又放松。只是下一步就被探进了一根长长的手指,在那里摸摸探探个不停。慕小鲁没看见是手指,但他断定那就是手指,可恶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紧紧夹住。 王恢一笑,借着滑腻的油脂,慢慢向内探入那根手指,稍稍用力左右转了几圈,看着烛光中的美人脸色一变,甬道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脸上似是痛苦又像陶醉,真是惹人怜爱。 这样动了几下,就听到一声微微的吟|声。 慕小鲁自己吓了一跳!这是自己在叫?妈呀,丢死人了。他赶忙紧紧咬住牙关,死也不再开口。 可是这种行为严重打扰了大将军的兴致。 王恢放下他脚踝,分开雪白双股,俯身下去,噙住那淡粉色红唇亲吻起来,一边手下不停按揉。 不一时慕小鲁就忍不住了,身下沉睡的小东西慢慢硬|挺,渐渐情潮涌起,淹没了理智。 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 慕小鲁以前觉得这是对男人的侮辱性的断语。但是现在他很鄙视自己。跟一个□自己的男人做还能有快感,这真是无法解释的事情。既然自己弄不懂,就放弃。反正自己也是男人,又不会怀孕,做就做了,老子就当被狗咬了!这样想着慕小鲁不再抗拒,放开心情,随着**沉浮起来。 王恢见身下人不再抗拒,身体柔软下来,有点得意。就说嘛,本将军英明神武,哪有人不会为我折服?既然美人以春情万种的呻|吟相邀,那么自己也就不客气啦! 王恢撤掉围身的棉布,放出自己的兄弟,深吸口气,微笑着轻轻道:“兄弟,就看你的了!” 这几天都是郭小五守大帐内的班,他伴着昏黄的烛光坐在内帐帘子外边,口水流了一地。别误会,他没睡着,是听着内帐的声音给馋的。 大将军果然是神勇,昨夜战了半夜,今晚怕是又要半夜。没想到这王柱还真是个妙人!唉!可惜自己是尝不到。不过听听也好。比起帐外那几个兄弟,自己还算幸运的,能听清楚。周小三和刘青都想和自己换班,才不和他们换,这样难得的好事怎能让于他人? 大帐外,两个被郭小五念到的人,正聚精会神地听着内帐的动静。可惜是隐隐约约一点都听不清楚。两人对视一眼,都暗骂郭小五不讲义气。想了想两人不约而同偷偷掀开厚厚毡帘,向内一看,只见郭小五竖着耳朵贴近内帐,正在偷听!两人连忙“嘘嘘”地小声喊了两声。 郭小五不情愿地挪过来,问:“什么事?” 两人谄媚道:“兄弟,跟我们说说,内帐怎么样了?” 郭小五作为一个大男人却长了一张八卦嘴。当然这八卦仅限他们几个亲兵内部。 郭小五眉飞色舞地轻轻描述着内帐的情景,好像他就在现场一样,听的那两人目瞪口呆。 正在得趣。忽听帐内喊了声:“来人。”郭小五立刻飞一般跑进内帐。 只是除了将军一身汗的倚在榻上,他身边的人被大被盖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郭小五失去收集信息的机会,很失望。 三天后,慕小鲁才有机会从床上爬起来。 作为一个失职的亲兵,慕小鲁不但没有给大将军洗衣服,连他自己的衣服都是郭小五洗的。 慕小鲁红着脸给郭小五道歉,郭小五笑眯眯地拍了拍他肩膀,附耳说道:“我还得感谢你呢!我赌你三天下不了床,他们不信。结果我赢了三两银子!你不要说出去啊,让将军知道我就没命了!” 慕小鲁哄的脸色涨红扭曲,脑袋发胀,硬撑着面无表情地退到后账,看看没人,一下子扑到厚厚褥子上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大骂王恢,手不停地捶着,好像褥子就是他的仇人。 接下来两天,王恢很忙,白天不大有时间和他亲热,只是晚上都会拉他到怀里。对于免不了逃不掉的情事,慕小鲁选择装死。王恢只是笑笑,自顾享用。 白天的时候,慕小鲁也不出门,只在后账内坐着。听着外面声声号角和马匹嘶鸣的声音发呆。 王恢处理完军务进来一看,黄昏暮色中,慕小鲁漂亮简洁的侧脸让人心中一动。忍不住走上前,拥住他亲了一下,问道:“又在发呆?要是闷的话出去走走。这里有道公文,你去交给东营李文秀将军。” 慕小鲁接过一个大大纸袋,心想,想必也不是什么紧要东西。 出了大帐,一股尘沙立时卷起,扑面而来。慕小鲁缩了缩脖子,紧紧棉衣,顶着风向前走去。时不时有军马驰过,扬起更大的尘土。 一路走来却经常有不认识的人和他打招呼。慕小鲁只当别人都这样打招呼而已,也没在意,也微笑回应。忽听那刚刚和他打过招呼走过去的人悄声说道:“大将军的枕边人果然不同凡响,真是漂亮啊!我也想要个这样的老婆。”另一个嗤笑道:“你瞧你长的这个猪样子,哪个美人会看上你?咱们还是回老家和黄脸婆娘混。”那两人感叹不已。慕小鲁又羞又愤涨紫了脸,又不好骂别人,只好快步逃走。 东营的格局和中军是一样的,只是规模小些。慕小鲁报名进去。李将军正在帐中,正在和副将商议事情。见人进来,笑道:“走进点,让我看看你。” 慕小鲁一惊,抬头看去,原来就是那个大块头将军!难怪耳熟。 叫李文秀,偏偏既不文也不秀,典型的莽汉子。 慕小鲁恭敬递上公文袋,李将军抽出看了一下就放在旁边。慕小鲁刚想告退,那将军笑着道了声:“慢!” 慕小鲁只好站住弯着腰等他吩咐。李将军背着手慢慢踱下位来,走到慕小鲁面前,右手捏起他下颏,看了看,笑道:“难怪大将军多年不肯收纳枕边人,我还道他不喜美色,原来是没碰到合意的。不过他怎么这么运气好?自己手底下就有这样绝色的?老子阅人无数,都没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真是不走运哪!” 慕小鲁用力一挣,慌忙行了个礼就逃掉了。 心想,这李将军是什么人哪?好像整天闲着淘换男宠似的! 李文秀看慕小鲁慌慌张张逃走,哈哈大笑。对身边的副将说:“不过是逗逗他而已,怎么这么胆小?果然惹人怜爱,难怪大将军爱不释手了!” 副将也微笑点头。 天色却鹰云密布起来,好像要下雪了。 慕小鲁一路跑回中军大帐,一头撞进帐内,王恢正坐在虎皮椅上翻看什么,见他进来,笑道:“过来。” 慕小鲁走近,王恢把他提到膝盖上坐着,嘴巴贴着他的脸颊温柔笑道:“怎么不高兴?” 慕小鲁摇头,王恢拿出一块白色晶莹的玉佩,给他挂到脖子上,道:“这是我的随身玉佩,送给你,改天再给你弄些好东西,省的你老是闷闷的。”说着手握着慕小鲁的右手,在那颗胭脂痣上又舔了一下。慕小鲁觉得那种感觉又来了,忍不住又抖起来。 王恢现在知道他不是生病了,想是身体很敏感,不由高兴起来,含住慕小鲁的嘴唇,以舌相挑,想逗弄一番。 忽见帐帘一挑,进来个卫兵,报道:“大将军,有军报到。” 慕小鲁早躲到后账去了。 等了一会,听听没人了,想是王恢出去了,慕小鲁才松了口气。天还没黑,白天被奸,更加让人想一头撞死。 只是为什么他一舔这个痣,自己就抖呢?慕小鲁奇怪了,灵机一动,按住那红痣轻声道:“进!” 一阵眩晕过后,慕小鲁睁眼一看。 天哪!这是哪里?一座山林茂密的小山包,一大片野草青青的土地,一弯清澈见底的碧泉,微风拂过,景色宜人! 地呀!这就是我的空间?这就是我的十亩地?我终于得到了! 慕小鲁几乎要跳起来,几乎要热泪盈眶!几乎要扑到地上亲吻散发着芳香的泥土! 可是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慕小鲁觉得风拂过身上有点凉飕飕的,环顾四周,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惊的嘴巴半天没合上。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坑爹的空间 青草离离,碧水悠悠,微风徐徐,一切都是那么和谐,可是有一件事不对劲:慕小鲁一|丝|不|挂! 这,这,这是什么状况? 是哪里出了差错了吗? 慕小鲁一头雾水,决定出去再进来试试。轻轻握住右手腕,压住那颗小小的红痣,大喊一声:“出!” 场景瞬间变换,一睁眼,眼前就是大帐,自己正好落在床铺上,四处一打量,自己的衣服在兽皮褥上散乱着堆作一堆。顾不上细想,赶快穿起来。幸亏内帐无人进来,不然让人看到,岂不是要找个老鼠洞钻进去了? 慕小鲁定了定神,对这种诡异的事情一时摸不透,只好再试一遍。按住胭脂痣轻轻道声:“进!” 忽悠一下,就已身在绿草清泉的世外桃源。只是和上次一样,慕小鲁仍然被脱了个光光光。 不死心,再试一次。如法出去,果然衣服落在床褥上,飞快穿上,再如法炮制,又进了空间,还是光着。 又出来进去试了两次,慕小鲁不得不接受现实:原来这空间是不能穿着衣服进出的! 慕小鲁彻底愤怒了,出离愤怒了,一跳三尺,高声大骂起来:“你他娘的转轮王,老子跟你没完!%&@#¥¥#%!” 骂了半天也无人响应,累的一身大汗,气喘吁吁。 慕小鲁颓然坐在满是细草的土地上,屁股底下觉得痒丝丝,凉丝丝的。虽然草地像个美丽柔滑的地毯,但是这样光着也不是办法呀!看来随时自由地进出是不可能的了,因为进来容易,万一光着出去让别人看见,岂不是丢人丢到爪哇国去了? 时候不早了,怕是王恢就要回来,还是赶快出去,有时间再琢磨这个事。 慕小鲁疲惫地捏住胭脂痣,有气无力吐出一个字:“出!” 果然回到床上的温软兽皮褥子上。 拿起衣服刚想穿,帐帘一挑,一个高大身影挡住了光线。 慕小鲁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王恢。这下更加窘迫。在他眼里王恢就是个色|情|狂,恨不得自己随时都光着任他调戏,这下主动脱光,还不按倒开吃吗? 王恢本来是到处找他吃晚饭,没找到,还以为他到伙房去了,刚刚还派人去找,结果发现这妙人竟然一|丝|不|挂地坐在床上。如慕小鲁所想,大将军果然立刻喜笑颜开,扑过来一把抱住,笑道:“这么着急?天刚黑就忍不住啦?”说罢就噙住慕小鲁的嘴唇亲吻起来,手下也不闲着,大手胡乱在光裸的身上抚摸。多亏内帐炭火熊熊,要不然慕小鲁非着凉不可。 慕小鲁拼命挣扎,但是一来自己很疲惫了,二来王恢力大无穷,所以他既说不了话也动不了身子,悲愤难言,几乎要咬破唇舌。 王恢亲了一会,手就奔慕小鲁下边去了,另一手捞过膏脂盒子弄出一块,熟门熟路地抹到慕小鲁后面。一边咂摸着慕小鲁的单薄胸膛,一边按揉下面,看看差不多了立时放出自己的巨兽一挺而进。内帐顿时满是暧昧粘腻的水声。慕小鲁不由自主地想躲,王恢用身体压住他不让他动,慕小鲁双腿被压在自己脸颊两边,感受着被磨弄进攻,王恢坏心眼地还腾出一只手去玩弄他下面沉睡的小兄弟。 慕小鲁很想躲进空间去,但是又怕被王恢发现这种诡异的事情。 无路可逃,只好忍耐。 被那凶器颠上颠下地戳弄间,慢慢的自己也觉出一点快感,既然逃不了,只好享受了,慕小鲁不再隐忍,闭上眼睛,呻|吟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觉得好像停住了。听见王恢轻轻说了句“来人!”立刻有一个人走进来,答道:“大将军!” 是郭小五的声音! 慕小鲁裹在被子里被王恢抱在怀中,无处可逃。 王恢道:“去打点水,再把他的衣服拿出来换,饭菜也去给热一下,要快,他饿了。” 郭小五轻轻应了句“是”,就听到脚步声走出去了。 不一时,水来了,王恢挥手让郭小五退下,散开被子,拿着沾湿的棉布巾子给慕小鲁擦洗。 慕小鲁眼睛紧闭,但是身上的感觉却格外敏锐。炭火熊熊的内帐,除了被湿巾子擦过的地方有点凉意,完全是温暖如春天,床毯厚而软,要是没有被人压在身下,该是多么令人惬意的冬日傍晚。 慕小鲁在心里腹诽,却感到有些奇怪。怎么觉得王恢手下越来越轻柔了呢?刚开始那几次,他都不管自己的,后来却要亲手给自己擦洗。现在还越来越轻柔,这是什么状况?慕小鲁不明白,索性不想。 擦洗完了,给慕小鲁换上干净衣服,王恢自己也穿上一身软棉布袍子,把慕小鲁的腿顺到自己身体的一侧,揽住他肩膀用被子裹住,拿过饭菜。 慕小鲁觉得下面流出东西来了,拼命一挣,手向下摸。王恢眼珠一转就明白了,轻笑一声,拿过旁边一块布巾,叠了几叠,塞到慕小鲁裤子里垫着。 慕小鲁狠狠地咬着牙关不睁眼,但是觉得有东西在碰自己的嘴唇,只好睁开眼睛,只见大将军拿个银勺子舀了一勺饭,伸到自己嘴边,笑吟吟开口道:“啊~张嘴。” 慕小鲁抖了抖,扭脸过去。心道:恶不恶心?还喂饭!老子不是弱受!啊呸!老子不是受!唉,看网络/ 小说看多了,有后遗症。 可是此情此景,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个受,还是个弱受!这对一个只喜欢女人的男人来说,是多么惨烈的现实! 王恢见他不吃,脸一沉,哼道:“怎么?本将军喂饭你还不吃?难道你想让皇帝老子来喂饭不成?” 慕小鲁听着他那不着调的话,心里恶寒,却也不敢再反抗,乖乖张嘴吃了。 王恢很高兴,又用筷子夹了菜喂到慕小鲁嘴里。 一顿饭就在一个屈辱一个逗弄的过程中别扭地吃完。 饭吃完了,天也黑透了。慕小鲁穿着一身青袍在大帐内踱步。因为王恢说饭后不能躺着,走走好消食。慕小鲁又寒了一下,堂堂大将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鸡婆了? 透过帐帘向外望,天上却零零星星地飘下雪花来。慕小鲁伸手出去捉,冰凉沁骨。卫兵哀求道:“祖宗,你进去,要是着了凉,大将军非把我们凌迟了不可!” 慕小鲁只好退回来。 雪越下越大,清晨起来,就已下了不到半尺厚。天上依旧纷纷扬扬下个不停。王恢很早就出去了。大营之中战马纷纷,兵员像水一样流动。似乎有什么大的军事行动。 慕小鲁在大帐门口透过毡帘缝隙无聊地向外张望,天地茫茫,一眼看不到边。正在看的出神,帘子猛然被挑起,冷风随之扑面而来,王恢一身白色轻甲、罩袍束带,夹风带雪地大步走进来。见慕小鲁呆呆站在帘子旁边,微微探身,一把抱了起来把他的头贴在自己脸上。慕小鲁觉得冰凉的很,就侧了一下脸。王恢一脸深情似的,深深看着他的眼睛开口道:“宝贝,我要出征了,等我回来!” 慕小鲁不明所以,只是机械地点了下头。王恢噙住那柔润红唇,狠狠亲了几下,弄的有些红肿了才放开,又仔细看了看慕小鲁的脸,才放下他,头也不回地投入了风雪中。 慕小鲁跟着走出门口,卫兵见他和大将军告别,就没有拦他。大营之中人喊马嘶骑兵队队跃马飞驰出了大营,渐渐不见了踪影。 慕小鲁有点失落。 自己这算是怎么回事啊?就这样呆在王恢身边?不过是个男宠而已。可怜的景元,我没有实现帮你过好日子的愿望,还是走了你的老路。唯一不同的是,我不会自杀的,我会坚持下去,直到自由的那一天。 慕小鲁站在茫茫的大雪中,认真地想着。身后就是温暖大帐,可是他不想进去,转身就奔伙房去了。卫兵没拦住,只好让他去。大将军只说好好保护他,并没说把他禁足。 慕小鲁走到伙房,老柴正在帐篷里眯着眼睛补自己的棉袄。见慕小鲁挑帘钻进来,惊喜不已。连忙拉他坐下,笑道:“多时不见你了,身子好不好?大将军对你好吗?吃的怎么样?” 慕小鲁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棉袄接过来,帮他补。老柴仔细看了看他,喜道:“嗯,果然还是当将军的亲兵好,气色比先好多了,还胖了些。更好看了。” 慕小鲁:“……” 慕小鲁补好棉袄,交还老柴,看着帘子缝隙外的风雪,神色黯然地问道:“柴大哥,你当完兵回去干什么?” 老柴憨笑道:“自然是还去当剃头匠。” 慕小鲁微微皱眉:“我呢?” 老柴:“跟着将军多好呀,难道还要回去受穷?” 慕小鲁:“……” 别了老柴,慕小鲁又去看齐成。齐成在练剑。 慕小鲁走近,绵绵雪花中,一个矫健的黑影上下翻落。见慕小鲁走来,齐成收式站定,笑道:“多日不见,气色还好。怎么想起来这边了?” 慕小鲁弯腰作揖道:“齐大人。” 齐成看他神色并不开心,心下了然,提着剑转身向前走。慕小鲁跟在后面走进齐成的帐篷。百夫长的帐篷当然没有将军大帐又大又精美,但总比老柴的小帐篷好些。只是也相当简陋,被褥粗糙。 齐成挂好剑,盘腿坐在地毯上,示意慕小鲁也坐下。慕小鲁坐下,看着齐成也把问老柴的问题问出来。 齐成道:“我祖上都是木匠,我回家自然还当木匠。而且明春我就能退伍回家了。到时候怕是再也照应不了你了。” 慕小鲁默然。 齐成笑道:“我倒有个办法让你脱身,只是时机未到。”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密谋逃走 十月下旬,北地已是天寒地冻,何况下了这场大雪。 天早早就黑了,雪夜之中的大营在灯火下亮如白昼。 慕小鲁一个人在内帐,闷在床上睡觉。其实哪里睡的着?只是在无聊地想事情罢了。 暗暗埋怨着转轮王的不厚道,感叹自己的不走运。重生一次,非但没混得风声水起,还落到被迫当人家男宠的地步,还有比这更恶心的么? 真命天子什么的,真的不是自己想要的,就算得不到这十亩地,自己也不想被个男人叉叉圈圈! 唉!也怪自己,怎么就没打听清楚狗屁的真命天子是男是女呢?想当然地认为是个女人。这下子不但女人亲近无望,自己都被人当成女人用了。 这年头,当男人也这么不安全,也有被奸的危险啊! 所以说,穿越有危险,入世需谨慎啊! 还有这坑爹的空间,真是倒霉催的!原来要和男人叉圈了才能进去,个别扭处女! 要是自己光着身子跳出来让人看见,还不被人当成疯子打死? 慕小鲁烦躁地翻了个身,正好看见内帐毡帘被挑起,郭小五在门口探头探脑。慕小鲁皱着眉头翻身坐起,问道:“小五哥,有事?” 郭小五笑嘻嘻进来,道:“没事,就看看你。将军怕你闷,嘱咐我们轮流照看你,陪你说说话。” 慕小鲁点点头,接着躺倒。 郭小五笑道:“怎么不高兴?将军对你多好啊?我跟了将军三年了,就没见他亲手给谁洗过澡,喂过饭!你将来荣华富贵不用愁呢!” 慕小鲁抽了抽嘴角道:“小五哥,那我把这机会让给你怎么样?” “唉!我们这等粗人哪能进将军的眼里?将军连眼皮都不会撩我一下。”郭小五感叹,“你富贵了可不能忘了哥哥啊。” 慕小鲁:“……” 郭小五继续八卦:“听说将军把自己的玉佩都给你了。这玉佩可是将军的信物,见到这个就知道是将军的人,谁也不会为难你。” 慕小鲁:“……” 第二天早上,搓棉扯絮般的大雪像把人能埋住。帐门外都掀不开帘子了。几个亲兵吭哧吭哧地在那里铲雪。慕小鲁很无聊,心想不如活动活动,帮着干点活。就拿起靠在帐子旁的一把闲着的铁锹也去铲雪。谁知几个人立刻拦住,一个个红着脸道:“你别动你别动,看磨破你的手。这点活我们几个一会就干完。你快进账去,天冷,别冻着你。” 慕小鲁:“……”我原来是劈柴洗衣的好不好? 郭小五是亲兵队长,指指划划地吩咐另外一个:“去,周小三,去伙房领些好炭来,给王柱添在炭盆里。他身子弱,冻坏了可不行。顺便给伙房说,王柱的饭菜还按大将军的标准来。” 周小三屁颠屁颠乐呵呵地去了。 慕小鲁觉得大将军走了之后这些人对自己是格外热情,格外关心,细心到骨子里去了。 白天这几个人也没什么事干,都陪着慕小鲁说话,一个个互相争着讲笑话逗他开心。慕小鲁更郁闷了,真想拿出当初在山上养猪喝骂猪群的气势给冲他们大喊一声:“我是男人!”可是看看这几个人,大概没人把自己当男人,鸡同鸭讲,还是省省。 晚上更是如此,慕小鲁睡在内帐,六个亲兵都守夜,两个在内帐打地铺,两个在外帐打地铺,还有两个在大帐外站岗。一个时辰轮一次班。 慕小鲁觉得自己像个珍稀动物而不是人,在这大营中,大概除了齐成和老柴,没人把自己当人,自己只是大将军的宠物而已。 听着帐外怒吼的北风,慕小鲁觉得自己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就算齐成答应帮自己,可是太冒险了,事后就算自己侥幸逃脱,齐成必然免不了责罚,自己拿什么来还齐成的人情? 第二天早上,雪已经停了。慕小鲁无聊地在营地闲走。 郭小五磨破了嘴皮子也没拦住慕小鲁,只好跟在他身后。 大营中人少了很多,似乎是个空营了,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是外围的防守仍然很严密,不准随便进出。 慕小鲁踩着“咯吱咯吱”的雪,在望不到边的大营内漫无目的地向前走。满眼是雪,天空灰蒙蒙,远山寂寥,偶有飞鸟从高空飞过。慕小鲁看着飞过的鸟,心想,要是自己能当个普通士兵,就是战死了也算是死得其所?那样至少会有人说:你是个爷们! 溜溜达达漫步向前,不绝走到齐成的帐篷前。伙房的事有手下忙,齐成安排好了,自己倒闲下来了。慕小鲁看看郭小五,说:“小五哥,我和齐大人说说话,你先去歇着。待会我自己回去。” 郭小五看看无事,点点头就回去了。 慕小鲁钻进齐成的帐篷,见他正坐在地毡上看书,发黄的书页被翻的都快卷起来了。 齐成抬头微笑,示意他坐下。 慕小鲁坐下,轻声问:“齐大人,大将军不在,我可不可以偷偷逃走?当逃兵我也无所谓!按照您的计策,我还要等好久,我快受不了了。” 齐成看着慕小鲁急切的神情,温和一笑:“你想让你家人都被处死吗?” 慕小鲁一凛。忘了还有王老汉一家了。 齐成看着他,脸上很是怜悯,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轻声劝道:“你且忍耐些时日,大将军回来,你也要尽量顺着些,不要让他察觉。如果万幸能脱身,也要隐姓埋名,小心行事。唉,就是苦了你了。” 慕小鲁抬起头,正色道:“齐大人,谢您倾力相助,我其实是孤身一人,并没有亲人。我能叫您一声大哥吗?” 齐成一愣,微笑点头:“可以。” 慕小鲁立即收起双腿跪下去,郑重磕了一个头,恭恭敬敬叫了声:“大哥。”抬起头,握了握拳说道:“小弟如果能脱身,会尽最大努力报答大哥的大恩!” 齐成没想到他磕头,慌忙扶起,轻声道:“贤弟不必多礼,我认下你这个兄弟就是。日后有缘,希望能再相见。” 慕小鲁低头想了一下,又抬起头,面有犹豫之色,对齐成道:“我有些事情,现在要告诉大哥。希望大哥为我参谋一下。” 齐成点头:“你。” 慕小鲁深吸了口气,慢慢吐出来,缓缓道:“我不叫王柱,我是京城修侯府赶出来的侍者,叫景元。回乡途中在一个农家养病,恰巧征兵,他家只有祖孙两人,我就替他参军了。顶了他儿子王柱的名字。所以,我不用隐姓埋名。只要恢复本名回乡就可以了。” 齐成道:“这样的话,就算你能逃脱,大将军也有办法追到王柱家里,还是会暴露你的身份。” 慕小鲁笑道:“我没告诉王老汉我叫景元,我跟他说我叫慕小鲁,这样大将军就找不到侯府了。不好,糟糕!” 齐成看慕小鲁抖了一下,忙问:“怎么?” 慕小鲁眉头紧皱,答道:“王老汉的兄弟是赶车的,我是从侯府后门上的他的车,若是大将军查到车夫老王身上,到侯府一问,那我还是逃不了。怎么办?” 齐成沉吟半晌,迟疑道:“我想想办法,你先别急。总要保你平安才好。” 慕小鲁连忙俯身施礼道:“大哥,大恩不言谢。只是大将军若是查到是你帮我,你必然会受罚,那时该怎么办?” 齐成扶起他笑道:“大将军不会为私事重罚属下,不过是出出气而已。你放心,我死不了。等过些时,大将军消了气,此事丢过一旁,你我就都平安了。” 慕小鲁也笑了:“对,我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枕边人,就算是逃走,也没什么要紧。大将军有的是大事忙,不会太在意的。要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忘了我。”说完才想到自己的话有不妥之处,枕边之人这种话真是太让人难堪了。不由低下了头。 齐成微微一笑,又拍拍他肩膀:“你是个有志气的孩子,将来必能过的很好。这些事不必放在心上。” 慕小鲁点了点头,也笑了:“谢谢大哥。” 齐成又嘱咐道:“等大将军回来,你要小心行事,不要惹怒他。以免让他怀疑。” 慕小鲁点点头起身告别,压抑住激动心情,神色平静地离去了。 大营之中一切平静。白雪映照的明亮夜色中只有凛冽寒风吹的各色旗子在飘动。 慕小鲁缩在温暖大帐中,拿着王恢的书在乱翻。虽然是繁体字,好多不认识,但勉强能看懂。因为这本不是兵书战策,而是话本! 没想到王恢这家伙也喜欢看话本,真是看不出来。慕小鲁一边津津有味地看,一边心里腹诽。 毡帘轻轻被挑开一条缝,郭小五探头进来笑道:“向三想来找你说说话,让不让他进来?” 慕小鲁奇怪道:“他找我做什么?” 郭小五耸耸肩摇头道:“不知道。” 慕小鲁想了想,还是点头:“让他进来。” 大帐内的烛火一下子爆出一个大大的灯花,火星四溅,吓了慕小鲁一跳。可是立时又暗了下去,几乎要灭了。慕小鲁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觉得心神不宁,但是又不知道是什么,只好下床剪了烛花,接着歪在床头看书。 帐帘一挑,向三弯腰驼背,笑哈哈地走了进来。 慕小鲁看他那个谄媚的样子,恶心的要死,皱眉问道:“你有事?” 向三道:“公子,嘿嘿,公子近来可好?早应该来拜望您了。” 慕小鲁啐道:“说重点!” 向三被噎了一下,只好把那些套近乎拍马屁的话咽下去,涎着脸笑道:“公子真是好功夫,能得到大将军青睐,小的万分羡慕……” 慕小鲁“啪”地把书拍在床旁边的几案上,怒道:“叫你说重点!” 向三吓的差点坐在地上,赶忙站稳,笑道:“公子不要生气。小的今天来就是想向公子讨教一下,您是怎么伺候大将军的?小的也学两手,好挣个好前程。您知道小的现在李将军帐下,可是他老人家总是嫌小的伺候不好,所以今天才打扰公子。如果您能教教小的……” “你给我滚!!!”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逼人讲笑话的疯狂美人 向三连滚带爬地滚出了大帐,擦了一把汗道:“哎呀,果然是高升了脾气就大。不过是想讨教一下怎么伺候男人,至于那么大火气吗?” 帐帘一掀,一只小巧精致的瓷盅就飞了出来,“啪”地砸在向三的脑门上。想当初,慕小鲁在山上放猪,没少干拿石头丢猪的活计,准头好的很。 向三脑门被砸出一个口子,血顺着脸就流了下来,不敢停留,兔子一样跑掉了。 慕小鲁气得脸色煞白,一身白色单薄里衣,披着一头乌发,光脚站在地毯上直喘气。 郭小五连忙上前扶住他,笑着劝道:“不喜欢以后就不让他来,别气坏了自己。快回床上去,当心着凉。” 慕小鲁看了他一眼,心道,这口气就是把自己当将军的娈宠了。只要让我当个正常的男人,我宁愿去养猪! 慕小鲁认为自己的个性一向是乐观的,就算当年女友因为自己回乡养猪踹了自己,都没这么郁闷过。不过,日子还长着呢,总是这样闷着会把人闷坏,那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不行,我得找点乐子。 慕小鲁想了半夜也没想出来,自己对这大营来说,就是个外来者,格格不入,就算自己想加入,人家也是把自己当将军的男宠,一个个哄着,生怕自己不高兴,弄的自己越来越不像男人。 妈的! 慕小鲁用力捶了下褥子,既然没有办法融入这里,哼哼,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二天一早,慕小鲁就起来了,郭小五进来伺候他洗漱梳头。其实慕小鲁不是个喜欢使唤人的人,没那习惯,只是这发髻是个难题,以前要么是自己凑合绑个马尾,要不就是老柴给他梳头,现在搬来大帐,王恢看他连发髻都不会梳,就安排郭小五随身伺候。 收拾爽利了,慕小鲁笑眯眯地问:“小五哥,最近都没事做,不如咱们比赛讲笑话?” 郭小五呆了一下,那笑容让他有种恍惚的感觉,还好看习惯了这个人,要不然自己就把持不住了。郭小五心里庆幸了一下,赶忙笑道:“好啊,你想怎么比赛?” 慕小鲁眨了眨眼道:“你去问问东营李将军,看能不能把没有职分的兵丁们暂时借我用一下,都到大帐来。” 郭小五领命去了。 东营李文秀将军这次是留守燕西城。前方在血战,后方虽然看似平静,其实也是严阵以待的。 郭小五说明来意,李文秀沉吟了一下。 他虽然长的粗莽,却是个心细之人,心想这王柱是大将军心爱之人,在大将军回来之前,自己得照顾好他,免得大将军责怪,小小娈宠又不是奸细,也闹不出大事,只要不出格,派几个人陪着他玩闹散散心也未尝不可。 想罢吩咐副将:“赵星,你去看看,哪些人闲着,挑几个妥当的去陪王柱,不必来回我了。” 赵星领命去了。郭小五自去回复。 午饭过后,慕小鲁睡了一会,刚想起来,就听到营外熙熙攘攘的像菜市场。郭小五走进来笑道:“王柱,你要的人到了。”慕小鲁点点头:“让他们进来。” 这些被挑选出来的士兵挤在外帐笑语声喧,议论纷纷。只知道李将军命他们来听王柱使唤,却不知具体来做什么。只是大将军的美人名气太大,所以不管见过还是没见过的,都兴奋的不得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美人。 正等的不耐烦,内帐帘子一挑,郭小五先出来了,转身打着毡帘,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内帐门口。肤白似玉,唇红如朱,眼睛黑多白少,眼神沉静似八月秋潭。一身绛红的兵衣穿在身上如九月的枫叶,走到哪里都是一道风景。 就算是不喜欢男人的看了都觉得赏心悦目。 众人都暗暗抽了口气,平日见过的也像没见过一样贪婪地看个不够。 郭小五听见不少咽口水的声音,回头瞪了众人一眼,示意他们收敛。这可是将军的美人,谁敢觊觎,不要命了吗? 慕小鲁却不管这一套,自顾走到大案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下。郭小五连忙递了茶。慕小鲁喝了一口,抬头扫了众人一圈,微笑开口道:“今日请众位来,没别的事,军中无聊,我想开个笑话擂台赛,以娱大众。不知众位可愿意?赢了的有奖。” 众人先是楞了一下,觉得这声音真是好听,接着就像炸了窝的鸭群,哄笑起来。原来是讲笑话哄美人高兴啊,真是求之不得!奖不奖的算不了什么,能博美人一笑可是不错的差事。一时间个个争先,人人向前。 郭小五示意大家围成一圈,一个一个来。众兵丁依言坐好,围着慕小鲁,中间空出一个半圆形场地。 一个伶俐的小兵先跳出来,大声道:“公子,我先来!” 慕小鲁抖了一下,说道:“我叫王柱,叫我名字就行了。” 小兵也就十**岁,红着脸点点头,兴奋开口道:“这笑话是我爷爷教我的。有两夫妻,懒的四邻八舍都出了名的。男的三年没洗脸,女的八年没刷锅。一天夜里,贼偷走了锅。男主人急忙追赶,被小偷回身一刀扎在脸上。女主人抱住自己男人就哭,男人说没事,没扎透!快去灶房看看还丢了其他东西没有?夫妻两个回灶房一看,只见铁锅好好的在灶上,光亮如新。大家猜猜是怎么回事?” 小兵刚想再说,慕小鲁一口茶就喷了出去。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兵的爷爷一定是位穿越人士,要不然怎么连这笑话都穿越过来了? 慕小鲁笑不可抑,脸色涨红,眼泪都笑出来了。众人见他大笑,都看呆了。竟然没顾上问谜底。 慕小鲁笑够了,命众人一个一个讲。 众兵丁为讨美人开心,纷纷使尽浑身解数。 慕小鲁听了,有的大笑,有的微笑,有的就没笑。 众人暗暗纳罕,美人就是美人啊,不管是笑还是不笑,不管怎么笑,都是风姿绝艳啊。在这寒冷冬日,铁血战营中,能有这样欣赏美人的机会也是难得啊。 所以接下来几日众人纷纷献艺,务求能逗美人开心一笑。 慕小鲁笑点低,大部分时候都在笑。所以来大帐的兵丁越来越多,后来实在挤不下了,郭小五只好让他们轮流来。 可是一个人能有多少笑话可讲?何况这些大兵都是没念过书的粗人。讲了几个就讲不出来了。连着五天,所有闲散士兵都来讲了一两遍,最后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了。 可是慕小鲁仍然逼着他们讲笑话。又连着两天,大帐中来的人越来越少了,最后就没人来了。着人去请,个个都说有事。 想想也是啊,就算是赏心悦目的美人,可这疯了一样逼着众人讲笑话也让人受不了哇!众人现在都很佩服王恢。认为还是大将军有本事,这样的疯狂美人都能降住,真不愧为战神啊! 慕小鲁见没人再来,又无聊的快疯了,总觉得好像要发生什么,心神不宁,无法排解,只好天天去伙房劈柴。 郭小五是劝不住他的。只要慕小鲁不出大营,不闹什么出格的事,李文秀将军也不管他,所以慕小鲁乐得自在,在奋力劈柴的汗水中发泄无法消散的郁闷。老柴和齐成也劝不住他,只好听之任之了。 十一月初六这日下午,天色鹰沉,又要下雪了,寒风能把人吹倒。慕小鲁不顾严寒,拼命劈着木柴,听着木柴被劈开的“咔嚓”声,才稍稍解气。似乎这些木柴就是王恢。 猛然间,人声涌动,整个大营如临大敌一般震动起来。慕小鲁直起腰,看到不少兵丁排队跑过去,似乎有大事发生。可是就算有事关自己什么事?自己不过是个男宠!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自己连匹夫也算不上?不管了,要生要死随便! 慕小鲁接着劈柴。 忽然,郭小五满头大汗地飞快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喊:“王柱~将军回来了!重伤!要你过去!” 慕小鲁这一惊吃的不小,怪不得这些天都心神不宁,原来真的是有事发生。 他受伤了,这对自己是好事还是坏事,自己是希望他死还是希望他活?慕小鲁说不清是什么心情,觉得有点混乱。 还没理清,郭小五就拉着他快步向大帐跑去。 大帐门口,乱纷纷出入的军医和医兵,还有各处的高级将领们也都赶来。见慕小鲁进来,纷纷给他让路。 慕小鲁被郭小五拉着硬拽到床榻前。 不用刻意去看,慕小鲁就看清了眼前这个熟悉又可恨的人。本来俊美无俦的脸变得死灰,双目紧闭,嘴唇发白干裂。 只是不见了半个月,这人就好像没有生息一样躺在了这里,只有一双硬挺的粗眉依然能让慕小鲁想到不久之前这个人的霸道和皮赖。 军医打理好伤处,向李文秀行礼道:“大将军尚未脱离危险,还要仔细照看才行。只是为什么不在受伤地就地修养?这千里奔波又加重了伤情。” 跟着王恢的副将叹道:“那边战事已然结束,大将军本可修养好了再回来,可他执意不肯,非要回来。我等属下也没有办法。只好留了西营和燕东城的将军们在那里主持局面,我们就先护送将军回来了。” 众人都摇头嗟叹。 待一切安排好,李文秀临出门口嘱咐众亲兵:“要仔细照看,出了事要你们脑袋!”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过来,亲我一下! 慕小鲁看着躺在床上的这个胡子拉碴、满面死灰的病人,无比纠结。 这个人现在很脆弱,如果趁机杀了他,或者闷死他,应该不难。 可是不行,虽然恨他,但也没想过让他死。何况自己不会杀人,下不去手。凭自己的身手,杀了他,自己也是死路一条。 还是算了,再找机会。如果不能杀他,就只能讨好他了。 慕小鲁无奈地看到自己悲催的前景,只好起身照顾这个让自己恨的牙根痒痒的人。 旁边托盘里有干净的布巾,还有清水,军医嘱咐要用水沾湿他的嘴唇,以免干裂。 看他嘴唇实在干的快裂开口子了,慕小鲁只好拿布巾沾湿了轻轻在他嘴唇上按压。有清水顺着唇缝流进唇里去,王恢的嘴唇竟然在轻轻动,吸允那有限的水丝。 郭小五进来看见,高兴地小声喊道:“大将军快醒了呢!刚回来时就清醒了一下,着我去叫你,就又昏过去了。现在怕是又要醒来了。我去嘱咐厨房熬粥熬药,你看着点。”说着就急忙走出去了。 慕小鲁皱着眉头,心里很不情愿照顾这坏蛋,但毫无办法。如果自己表露出想杀他的意思,那自己离死也就不远了。唯今之计,只好敷衍了。 慕小鲁拿着湿巾继续蘸昏睡之人的嘴唇,让更多清水流进去。 眼看着那紧闭的深目睫毛颤动,慢慢睁开。一瞬间,慕小鲁觉得有星辰在眼前闪耀。 不由自主地眯了下眼睛,慕小鲁赶忙转头过去用布巾去沾水。 布巾又一次放到干裂的上。慕小鲁面无表情地动手按压着。 可是布巾竟然动不了了! 这混蛋竟然咬住了布巾一角! 慕小鲁满头黑线地丢下布巾,不管他了。 王恢眼中带笑,虽然还是很虚弱,但就这点气势也足够震慑慕小鲁了。 慕小鲁不敢乱动,僵在那里直着脖子看着帐门口。 王恢撇掉嘴边的巾子,弱弱地哼了一声道:“过来,亲我一下!” 慕小鲁没动。 王恢:“哼!” 慕小鲁只好转过头来。 王恢眯了眯眼睛,慕小鲁就抖了一下,只好凑近。可是立刻被熏的皱了下鼻子。 王恢:“……” 郭小五正好掀帘子进来。王恢扯了扯嘴角,恼怒地转头令道:“去拿青盐和薄荷粉,老子要洗漱!” 郭小五立刻去了,不一时端来了温水,还拿了面巾、剃刀和青盐薄荷粉。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老柴。 慕小鲁低着头没说话。 王恢虽贵为大将军,但平日洗漱都是自己动手,只是今日有伤在身,只好让人来服侍。老柴手艺不是一般的好。王恢躺在床上,不一时就面光如镜。除了脸色不好,比刚才那是干净多了。 郭小五端过薄荷粉和青盐,王恢半欠起身子仔细漱了口,看了看慕小鲁,翻个白眼道:“你也漱口!” 慕小鲁无奈也漱了漱口。 老柴看没自己的事了,就告退了。慕小鲁木着脸看着老柴背影。 王恢一把揽过他,按在怀里就亲。 郭小五惊道:“大将军,您伤还没好,军医交代不能大动的!” 王恢理也不理,噙住那想了半个月的红唇,攻城略地,下一刻舌头就伸进去了,贪婪地吸允搅动着,真想把这个人吞进肚里随时带着。还敢嫌老子口臭!我亲死你! 慕小鲁羞惭万分,这混蛋当着人就这么做,一点廉耻都没有!自己的脸真是丢到爪哇国去了!慕小鲁奋力挣扎,拳打脚踢。 郭小五喊道:“哎呀王柱,你别动,小心碰到大将军的伤!” 慕小鲁:“……” 王恢亲完了力气也用完了,又陷入了昏睡中。郭小五一直没离开,慕小鲁看都不敢看他。晚上吃完饭,郭小五说了句:我领着人在外边守夜。就出去了。 慕小鲁一个人留在内帐,庆幸王恢又昏过去了,逃过一劫。 可是这庆幸只一宵,第二天王恢就又醒过来了。军医过来看了笑道:“大将军真是身体健壮,底子好,不过一宿,毒伤竟好了些,要是这样的话,十天之后就能走动了。” 王恢得意洋洋地冲慕小鲁眨了眨眼。慕小鲁恶寒地撇了撇嘴。 没有用到十天,第九天头上的十一月十六傍晚,王恢就下地了。其实他的伤本能好的更快,只是那箭上有毒,又千里奔波才延迟了恢复的时间。 虽然不能用力,军医也嘱咐不能有房事,但王恢还是在当晚就把慕小鲁吃掉了。当然慕小鲁要是反抗的话也是能逃掉的,可是他不敢用力反抗,也不敢逃,像煮熟的鸭子一样被一口一口吃掉。真的是一口一口。因为王恢把他从头到脚亲了一遍。慕小鲁早上起来还记得那让人浑身颤抖的感觉。不知道是恶心还是愉悦,总之是麻酥酥的,很奇怪的感觉。 坏了,慕小鲁想,难道我还会对男人的吻起反应?不会的,我才不喜欢男人,恶心死了。但是这样也不行啊?时间长了谁知道我会不会喜欢上男人? 又过了十天后王恢就差不多没事了,只要不像骑马之类剧烈活动,正常行动是没事的。 王恢一脸正色问军医:“房事行不行?” 军医是个老者,看了看大将军身边低着头的慕小鲁,很快就明白过来。微微欠身笑道:“节制些不妨事。大将军主要是伤口中毒,如今毒去的差不多了自然不妨事了。但是要想把毒完全去掉至少还得一个月。” 慕小鲁心里暗骂王恢无耻,却一个字都不敢插嘴。想逃却连个地缝都找不到。 晚饭后王恢迫不及待地就把慕小鲁拉上床去。轻车熟路地吃完一次,假寐。 两个人都赤|裸着身子,慕小鲁发现自己那块玉佩挂在王恢的脖子上,很想趁他睡着的时候偷走,谁知道那绳子已经换掉了,结实的很,怎么也弄不断,又不敢用剪刀,只好用手用力扯。还不敢太用力,怕把王恢惊醒。 就这么痛苦地纠结着,奋斗着,大冬天的慕小鲁累的一头汗。 王恢闭着眼,偷偷从眼缝里看着慕小鲁的动作,心里笑的不行,脸上还装睡。看慕小鲁憋的脸色如胭脂,在昏黄明灭的烛光下,身体的肌理如象牙般漂亮,微微地覆了层汗,更加诱人。王恢实在忍不住了,翻身而起,把这偷东西的小贼压在了身下,顺利分开双腿,就把自己的巨物顶了进去。刚刚做完,那里还柔腻多水,很容易就插|进去了。 慕小鲁刚想挣扎就被压住手脚,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惊呼就立刻被堵住了嘴。 翌日午饭时辰,慕小鲁一边拖着酸痛身体起床,一边狠狠地扯掉被王恢塞在亵裤里的垫布。这厮昨晚做的太晚,也累到了,懒得擦洗只给自己垫了块布就睡了,真是个混蛋! 妈的!下半身动物!慕小鲁在心里痛骂。不管自己还是王恢,能一句话都不说一直做半宿,不是禽兽是什么? 我要当男人不要当女人! 慕小鲁在心里喊出了豪言壮语,鼓励自己坚持下去,向着自由的生活前进。 腊月来的很快,军中似乎无事,都在准备过年了。人人兴奋异常,听说是大捷,来年春天就要互派和亲使团,边境互市了。 慕小鲁却无缘参与任何军机,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不是两个人躺着就是一个人躺着,反正能下床的时候不多。 腊月初三一早,王恢就拍醒了慕小鲁,慕小鲁懒洋洋睁眼,看见一张硬挺的俊脸在眼前放大,扫兴地又把眼闭上了。 王恢有点奇怪,这些天看王柱很柔顺,让干什么干什么,让摆什么姿势就摆什么姿势,自己吃的很是顺遂,还觉得是不是美人爱上自己了。可是有时候发现他还是呆呆的,只有自己命令他做什么的时候才动一动。看来还是不愿意啊。正好匈奴和谈的先期使团要来燕离城,怎么也是去一趟,腊月快过年了,不如也带他到燕离城去逛逛,买些好东西哄一哄。美人嘛,总是要哄的,虽然吓他很好玩,但要得美人心终究还是要下功夫花心思哄的。 王恢也很纳闷,自己原来也只是和这小兵玩玩,本没什么长远打算,两个男人,就算真心实意能长远到哪里?何况是露水鸳鸯,一时之欢? 但是这个王柱却有点不同的味道,看似胆小,却好像总存着反抗的心思;看似要反抗,却又一吓就屈服。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可是越想看清他就越看不清他,好像要看清了却总是隔着一层纱。虽然隔着一层纱,却觉得这个人是如此生动鲜活,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勾人。简直有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味道,所以大战刚完,不顾伤口还没好,就赶回来见他了。这个人却仍然对自己若即若离,摸不透。 有意思。活了二十六年,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琢磨一个枕边人。 这王柱到底是何许人?他的真心到底是如何?如果是真心喜欢自己,那应该是另一番景象了?要是真心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那该是何等妩媚? 这样想着,王恢觉得自己有点入了魔道了,更加想得到他的真心,而且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那怎么才能得到真心?没实践过。只能摸索着来。金银财宝、锦衣玉食?还是柔情蜜意、花前月下?反正自己有的就给他,想必不难赢得美人心。 做好了这个决定,王恢觉得自己一定能成功,久经战阵的自己,英武不凡的自己,身份高贵的自己,还拿不下一个小兵的真心? 王恢志在必得地带着心爱的美人上路了。 慕小鲁却什么都不知道。 燕离城处在边境,却是热闹非凡。 快要过年了,大街上人群熙攘。若是商街,更是摩肩接踵了。 慕小鲁被王恢抱在身前策马慢行,身后跟着十骑卫兵,都是军中好手,一个个怒马鲜衣,很是威风。王恢和慕小鲁人才出众又共一骑,惹人遐想,沿路的行人尤其是姑娘媳妇们都引颈而望,议论纷纷。 王恢要先去大帅府下榻,故而并不停留,一直向前,直到城中心的一条街上。这里地处街心,却很是安静整肃,大帅府就坐落在此地。 到了门前,王恢刚要甩镫离鞍,只见旁边一条街口远远地跃马行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铁塔一样的壮汉,面色黧黑,打眼望去如一头黑熊一般。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黑熊驾到 王恢看见来人,一跃下马。那人老远就冲着王恢长笑道:“王将军,别来无恙?” 慕小鲁站在往回身后,被那洪钟一般的吼声吓了一哆嗦,王恢回身搂了他一下,拍拍,又转过身去,微笑着拱手高声道:“努尔虎王爷,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那努尔虎飞身下马,马缰扔给随从,满面笑容地大步向王恢走来。 天已黄昏,寒风四起,雪色映照下慕小鲁只觉得一座黑色小山夹着寒风向自己这个方向快速移动过来,直觉得地都有点震动了。 走近了才看清楚,这人竟然不是大楚人的装扮,但也十分华丽威武。 一身厚厚的交领纯黑大裘,腰中紧紧拦着一根深褐皮带,尖顶褐色皮暖帽,白毛镶边,两根灰色狐尾帽坠在两鬓边晃荡,帽子顶上两根雪白的—鸟毛。脚下是黑色战靴,腰中只挎着一把刀。 只是这个人虽然威武,长的却实在有点寒碜,不是说丑,是脸太黑了,又很粗糙,浓眉大眼一脸凶相,块头又大,比王恢还高半个头,估摸着至少两米高了。还穿黑色大裘,活活像一头黑熊! 慕小鲁在心里颤抖着,心想,要是这人拍自己一掌,那一定就成了肉饼了。嘴上却不由小声嘟囔了一句:“黑熊戴鸟毛!” 王恢悄悄道:“别胡说!他是匈奴王族,戴的是白色鹰羽!别人还没这资格!” 说话间黑熊快步走到王恢面前,双手攀住他的肩膀大笑道:“大将军,身上的伤可好了?” 王恢抱拳笑道:“大好了,多谢王爷的解毒药!” 黑熊摇头道:“你在我的地盘受伤,这是应当的。只是为什么不在我那里养好伤再走?咱们也可多亲近亲近。” 王恢微微一笑,回头看了慕小鲁一眼,转向门口做了个请的姿势道:“王爷到的时候在下还在养伤,没有前去迎接,很是抱歉。咱们还是到帅府里去说话。” 两人亲亲热热携手进门。慕小鲁跟在后面,连气都不敢出的大声,就怕引起黑熊注意。这么大块头的见过,这么凶的气质没见过。拳王泰森都没这么可怕。王恢竟不怕他,真是胆壮! 进了门,王恢回头吩咐卫兵道:“你们先带王柱去安置,给他弄点吃的。”卫兵躬身应了,领着慕小鲁跟随帅府的仆役自去安置。 慕小鲁跟着一群人走到一个普通的小院,开门进去,三间正房,两边各有三间大厢房,西角落里是茅厕。整个院子无甚特色,只是进了正房却布置的很干净。青砖漫地,正中是一张方桌,桌上有茶壶茶碗。地下有个大铜炉,炭火刚刚烧起,屋里还有是很冷。东边是卧房,西边是浴房,倒是很方便。 进到东边内室,一张木榻,床帐被褥都是半旧的,但也很干净。一桌两椅,也有炭炉。 管家带着人过来添炭送水送点心,笑道:“大帅估摸着大将军这几天就会来,所以提前着老奴预备好了,被褥都是大将军用惯的,也是昨天才晒过的。刚才大将军吩咐说待会再过来,各位先在此随意歇息。”说完命人把火炉拨的更旺,留了一个仆人伺候,就带人退了出去。 这次没带郭小五他们出来,众卫兵平日只负责大将军的护卫,并不贴身伺候的,所以慕小鲁就让他们自去厢房歇着,自己一个人烤烤火喝点茶发发呆算了。 一整天在马背上颠簸,真是能把人的骨头颠散了。慕小鲁从来没骑过马,就算王恢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马速慢些,也是受不了。而且一路行来只见了茫茫雪原,就没见几个人,真是无聊的能闷死。很想尽自己春|色宜人的空间里去看看,又怕光着出来被人看见。 无聊啊无聊!慕小鲁靠在榻上来回翻着简直想喊了。 留下的那年轻仆人看慕小鲁直翻滚,就笑道:“公子,您要是无聊的话小的陪您聊聊天?” 慕小鲁一看这仆人,倒很机灵的样子。心想:正好解闷。就点了点头。 那仆人凑近了,悄声说道:“公子,您不知道,这次来的匈奴使团,领头的是他们一个王,那长的,嘿,就像一头熊啊!” 慕小鲁点头,心道:我早知道了。 仆人又道:“您可不知道,这几天除了正事,他就是在打听王大将军了。咱们邱大帅说王将军养伤呢。他着急地要再派人送药去。说是和王将军一见如故,谁知王将军受伤后急着回去了,也没多盘桓几日,可惜的很呢!” 慕小鲁没静静听着,心道:还有这么神奇的事?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倒要看看这黑熊怎么追王恢!啊哈哈,真是有笑话看了! 晚饭时有人送了饭来,慕小鲁自己吃了。王恢派人来说他参加宴会,散后才回来,让慕小鲁自己歇着。慕小鲁乐得清闲,和那仆人东拉西扯地闲聊。 看看天色已经全黑,整个帅府到处都是红灯笼,很是喜庆。仆人说是为了迎接远客才布置的。又过了些时,前院笙歌热闹,慕小鲁也很想出去走走,仆人机灵地提议道:“公子,小的带你出去逛逛,,只要不走远,不妨事的。” 慕小鲁点头。两人出到院外远远看着前厅那里人影晃动,歌舞正酣。慕小鲁没敢走近,只是站着。心想,不知道日后有没有机会逃走,这些人都是权贵,要想逃脱还真是不容易呢! 仆人忽然小声喊道:“公子,小的肚子疼,要去茅房,您自己回去行不行?” 慕小鲁不在意,挥挥手让他自去了。 又站了一会,寒气渐渐重了,还是决定回去。刚刚快走到小院的门口,就听见重重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远远地王恢脚步踉跄地走来,后边追着一个高大的黑影。看看来不及走进院门了,慕小鲁只好往一棵大树后一躲。 只听努里虎赶到王恢身边,打着酒嗝笑道:“修宏,你喜欢男人也不要喜欢那种小鸡似的呀!我两根手指就能捏~呃~死他。男人就得象咱们这样的!呃~咱们相好怎么样?我可是真心的!” 慕小鲁震惊了!天雷滚滚哪!原来那仆人说的都是真的!下一刻他又想大笑,真想看看王恢被黑熊压!该是何等的景象?原来王恢字修宏?还是羞红?啊哈哈哈!慕小鲁简直笑不可抑,不由嘴角都弯了起来。 只听王恢站住脚抱拳微微一笑道:“王爷抬爱,万分荣幸。只是在下已经有了心爱之人,不敢欺瞒。今日已晚了,王爷也该歇息了,明日再见!”说罢就进了院门。 努里虎想跟进去,王恢一回头,灯影下,眼中寒光射出,那气势让努里虎竟没敢动!眼看着王恢进了门。 慕小鲁见黑熊不走自己也不敢露面,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快被冻成冰块了,黑熊才一步一回头地走了。慕小鲁这才有机会进了院子。 回到卧房一看,只见王恢身着里衣,散着半干的头发倚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慕小鲁一进来王恢就沉着脸道:“去洗澡!”慕小鲁没顾上想别的。连忙跑去西屋的浴房。只见大浴桶里的水还冒着热气,赶快洗了换了干净衣服回到卧室。 慕小鲁一边拿着干布擦头发一边向榻边蹭,不知道王恢是不是看到自己了,为什么没派人去找自己呢? 王恢皱眉看着,不耐烦,一把拽过来拉到身边给他到看半干,又扯进怀里剥衣服。几下就剥光了压下身下,自己也脱光。草草润滑了几下就挺了进去。 屋里虽生着炭火,但脱光了不盖被子也有点冷。慕小鲁很冷,但是又疼的直冒汗,顿时脸色煞白,牙根紧咬。 王恢停住,冷冷问道:“你在树后边看的很开心是?” 慕小鲁一吓,身子一紧,王恢不但没退,反而用力一挺,又进去一些,喝道:“你想看你家将军的笑话是?” 慕小鲁疼的眼泪都冒出来了,连连摇头,哑着嗓子叫道:“不是啊,将军饶命啊!” 王恢气呼呼地看着他,停了一会,才慢慢退出。把他揽到怀里说道:“将军喜欢你,你没看出来?还在树后边偷笑,真是个没心没肺的!” 慕小鲁一愣,看着王恢,眨了眨眼,似信不信。 王恢轻轻摸着他,扯过棉被,把两个人都捂在被子里,瞬间就暖意笼罩全身。 叹了口气,轻轻摸索着慕小鲁,嘴下细细亲吻着,慕小鲁也并没有反抗。两人似乎很是和谐,不一时房间里就响起粗重的喘息和粘腻的低声呻|吟。 有几个侍卫起夜,看到将军房里都半夜了还亮着烛光,人影在窗纸上晃动,羡慕的不得了。悄悄议论道,还是将军好啊,随时可以享用美人,像我们就只能自给自足了。 终于睡去的时候,已是后半夜了。 慕小鲁半睡半醒间觉得有人推自己,迷迷糊糊睁眼一看,竟然是那个该死的转轮王! 慕小鲁一下子跳起来掐住他脖子大叫道:“你终于来了!我饶不了你!这就是你说的福报是?这就是你说的空间是?你说,怎么补偿我?” 转轮王看慕小鲁气的青筋暴露,连忙抓住他的手陪笑道:“别生气别生气,我以为你会过的很好,谁知道成这样?唉!那空间也是我跟人打赌赢来的,谁知道那里边有猫腻呢?我也没办法了。咳咳,我是要去观音菩萨的珞珈山听讲佛法,顺路来看看你。要不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点东西,以作补偿怎么样?菩萨的东西可都是佛家圣物,一般人可无缘享用的哦。” 慕小鲁转转眼珠,想道:事已至此,总不能再回炉重新投胎了,只好接受这老混蛋的提议。 想罢点点头道:“我等着你送菩萨的圣物给我,不然我死也不放过你!”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大将军哄美人 “你放心,以前我们每次去听法,菩萨都送圣水的。那圣水可是延年益寿、美容养颜呀!你看我皮肤这么好,就是因为经常喝圣水。”转轮王信誓旦旦地说,竟然还抛了个媚眼。 慕小鲁寒的打了个冷战,啐道:“你皱纹比东非大裂谷都深了,现什么现?” 转轮王撇撇嘴:“你嫌弃我?我才不怕!有我威武雄壮的那口子喜欢我就行了。走了,顺便帮你问问青狐仙子那空间的事,她是主人,一定清楚怎么回事。耐心等我哈!” 慕小鲁觉得眼前一花,转轮王就不见了影子。心里叹道:还是神仙好啊,就是在地府呆着,也是经常有机会去仙界逛一下,哪像自己,还得在这人间受苦。不知道这不着调的转轮王能不能弄些圣水来?还有那不着调的空间,真是块心病啊!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将军大人要带美人上街了。虽然努里虎王爷一再请求要想将军一起喝酒,将军还是没答应,带着慕小鲁和两个侍卫出门了。 王恢把慕小鲁的两只手攥在自己手心里窝着,低头看着他,温和笑问:“你想要什么?将军都给你买。” 慕小鲁看着那张英挺俊朗的天怒人怨的脸,很想在那脸上揍两拳:老子不是女人! 当然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来,低着头说:“小的不敢奢望,小的跟着将军已经是享福了。” 王恢看他低着头,似是娇羞的样子,更加高兴,哈哈一笑搂在怀里,吩咐身后的侍卫道:“去叫管家给找个人带路。”侍卫领命去了。 不一时管家领着个老仆过来,恭恭敬敬地给王恢行礼道:“大将军,本应该老奴陪着您去的,但是大帅另有差遣,只好找个妥当的人陪着您。这是府里的奴才邱老五,府里采买的事都干过,对街面上的事情很是熟悉,让他陪着绝无闪失的。” 邱老五连忙行礼。 王恢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问道:“这里离集市远不远?” 邱老五连忙笑道:“不远,只有二里地。大将军要是嫌累,老奴给您准备轿子。” 王恢看看慕小鲁,慕小鲁摇摇头,王恢才道:“不用,走着去。” 一行人慢慢行来。 邱老五殷勤问道:“不知大将军要买什么东西?老奴好带路。” 王恢右手揽着慕小鲁,听见此问,在慕小鲁肩上摩挲了一下,一边想一边说道:“嗯,给他做几件袍子、靴子,还有带的首饰,总之是身上用的都要,要最好的。 邱老五连忙笑道:“老奴知道最好的裁缝铺和鞋袜铺子,大将军跟着老奴走就是了,保管做的样式又新又好看,料子还实在。咱们大帅府里的针线活计都是托给他们做。至于首饰,这城里最好的就属镶玉。先去裁缝铺近些。” “你那天不是说不喜欢穿兵衣吗?今日让你挑个够。”王恢揽着慕小鲁笑着对他道,下一句却是贴着他耳朵说的:“做两件薄一些的亵衣,夜里穿给我看!” 慕小鲁被个男人揽着,本就郁闷的要死,一直是低着头的,听见他这**的话,当下差点呛死,咳嗽起来。 王恢一边给他抚摸拍打后背,一边低头贴着他耳朵边低声笑道:“跟着我这么久了,还这么害羞,今后回家见人怎么得了?” 慕小鲁咳的更厉害了。心道:你还想让我跟你回家? 一众跟着的人见他两人调笑,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慕小鲁不咳了,众人又跟着邱老五向东街走去。 渐渐的就到了闹市,街上店铺就多了起来,又赶上年前,是以虽然天还早,却人群熙攘。推车的挑担的,卖小吃的,人挨着人人挤着人,越往里走越加人声鼎沸起来。而且这里地处边境,颇有些异族人来做买做卖,很多店铺都有点异域之风。 约莫走了不到两里地,停在一个古雅的店铺前面。黑底招牌上写着四个遒劲的绿沉沉隶书大字:福雅缎庄。 慕小鲁真是不想进去到处现眼,可是被王恢揽着,脚不沾地似地就被拉着进去了。 这一路行来,慕小鲁算是又当了一回猴子。 他和王恢两个人,一个威武不凡、俊朗超群,一个秀丽文弱、柔静如水。看在其他人眼里很是赏心悦目,尤其还是两个男人,更加新奇,看的人更多,议论的也多。以至于慕小鲁觉得浑身比长了虱子还难受。 这就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难处了。虽然满心的委屈和愤怒,也不得不听任撮弄。 绸缎庄的老板早已迎上来,邱老五和他们熟识,早已告诉了王恢的身份。老板更加热情,忠厚的胖脸上却长着一双精明的小眼睛,简直想把一年的笑容都堆在脸上。 王恢用下巴指了下慕小鲁,道:“给他做衣服,要最好的。” 老板是个见多识广的聪明人,打他们一进门就看出来两人的关系,自然听这大将军的吩咐,领着两人直接就到了上。 上是高档的料子,轻易不摆在外面柜台上的。 慕小鲁看到干净整洁的柜台内整齐摆着一捆捆各色料子,简直晃花了眼。各种颜色各种质地各种花样,自己都不认识。 王恢坐在大方桌边上喝茶,也不去管,让老板拉着慕小鲁自去挑选料子量身。 老板殷勤地给慕小鲁介绍各色衣料,解说每种衣料适合的款型。慕小鲁低着头,一言不发。 老板无奈,总不能自己给人家做主张啊?只好回头找大将军。 王恢看着慕小鲁不吭气,有点生气。给你做衣服你还不高兴!真是不识好歹! 有心骂他,但是这次自己是本着赚到美人真心的目的来的,只能哄着了。 放下茶杯,上前搂住慕小鲁,低声笑道:“怎么不高兴?给你做衣服呢,你总得说话?” 慕小鲁抖了一下,嗫嚅道:“不用了,随便,挑完快走。我受不了了。” 王恢轻轻一笑,摸了他头发一下,回身对那老板说道:“你来帮他做主,哪种适合做什么都挑上。外袍内衣斗篷都要。都要好的就行了。” 老板看这阵势也只能自己做主了,就笑道:“这样的话,大将军就放心,我们会把全套的衣服做好送到府上去。” 王恢满意地点点头,道:“如此甚好。你们先量尺寸。多少银子?” 老板立刻笑道:“没多少,等衣服做好送去再说也可。” 王恢点头,搂着慕小鲁出门了。 接下来又去了鞋袜铺子,情景同前。慕小鲁像木偶一样任人拨弄着,心里快吐血了。 最后去的首饰。 王恢的意思是尽量把金玉往慕小鲁身上堆,慕小鲁却觉得根本就是拿老子开心,所以到最后王恢看慕小鲁实在是抵触,脸色都黑了,只好随便选了几件金玉的发簪,又选了几件帽饰,和腰带上镶的玉让给绸缎庄送去,才算完毕,打道回府。 慕小鲁逃命一样回到住所,一进去就冲到榻上躺下了,浑身像散了架一样。酷刑总算是结束了。 王恢上来追着亲他,笑道:“本将军给人买东西,别人都求之不得,你倒不高兴,真是个怪美人儿!亲一个!” 慕小鲁想吐他口水。 王恢摸着他背,下巴垫在他肩上问道:“你不喜欢衣服首饰?那你喜欢什么?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慕小鲁转过身,平躺在榻上,转头大着胆子半开玩笑道:“小的要银子,要我那块玉佩,您给吗?” 王恢翻身压到他身上,笑了一声道:“你要银子干什么?你又不出门!至于玉佩,本将军留作纪念了。我不是给了你我的玉佩了吗?当定情纪念怎么样?” 慕小鲁撇了撇嘴,心道:谁和你有情? 王恢见他嗔怒,格外勾人,凑上来吻住,手就向下边去了。 没想到这几天将军是越来越温柔,慕小鲁心里不明所以,却想大着胆子小小反抗一下,王恢动他的时候他也推拒起来。王恢看在眼里,没动声色。 晚饭慕小鲁是在榻上吃的,王恢不让他下榻,一口一口喂着吃的。慕小鲁恶寒不止,但阻挡不住将军大人的恶趣味,只好从命。 初八早上全套的衣服鞋袜和首饰都陆续送到了。这些店铺知道是大将军要的东西,哪里敢怠慢,一个个日夜赶工,比给别人做早了一倍的时间就赶出来了。 慕小鲁看着堆的满榻的衣物,心里叹了口气,这是拿我当男宠哄呢。可是只能任由仆人服侍着一件件换好。 梳洗完毕,全套衣服鞋袜换好后,仆人从前厅请来了王恢。 王恢一进门就站住了,这还是那个一身土气的小兵吗?这分明是个倾国的美人! 秋香色的锦缎长袍,腰横玉带,头戴碧玉簪,石青色靴子,身上披着宝石蓝的锦缎斗篷,风帽围在头上,斗篷和风帽上都镶了一圈白毛,越发衬得肤色如玉,眼如秋水。 王恢立刻上前把慕小鲁抱了起来,笑道:“果然是美人还要华妆衬。怎么样,比先前穿兵衣好多了?” 慕小鲁没说话,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也笑了笑。 王恢一下午都在忙,到吃晚饭的时候,天色鹰下来了,忽然就下起雪来。王恢回来却没看到慕小鲁,仆人也跟着找,最后却在离小院不远的厨房的院子里找到了。 这里的厨房却是单独的院落,一进院门的西角落有一个猪圈,因为帅府常接待来往官员和外族使者,所以肉的用量很大,都是去买了猪来自己宰肉。今日正好有一头猪在里面。 这猪圈在僻静地方,等闲人是不来的,众厨子和下人们都在屋里忙碌,还没到宰猪的时候,所以这里很是安静。 王恢进了院门一转,就看到慕小鲁站在那里看的出神,他却不知道那里是猪圈,所以心里纳闷,快步走过去。 只见慕小鲁身旁一株红梅,在雪中开的正好。一身新衣的慕小鲁,被红梅衬得越发容色鲜艳,那沉静如水的样子立时便勾动了王恢的心思。这幅雪中红梅美人图在他心里像定格一样留了下来。 加快脚步走到慕小鲁身边,刚要开口,只见这里却是一个猪圈,圈里还有一头猪!顿时扫兴。不悦道:“你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慕小鲁正想的出神,随口答道:“猪。” 王恢揽住他把他转过来,笑道:“你应该看我。” 慕小鲁翻了个白眼,忍不住顶撞道:“你又不是猪!” 王恢眼神一沉,神色十分骇人,一把将他抱起,大步向回走,边狠狠说道:“我还不如猪?嗯?” 慕小鲁一下子想起王恢那晚瞪努里虎的眼神,那是能杀人的眼神啊。顿时明白过来,这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将军啊!说错话了!要被惩罚了! 慕小鲁吓的发抖,脑子顿时乱成一团浆糊,手忙脚乱地就想下来,嘴里胡乱喊道:“不是啊,将军饶命!您怎么会不如猪?您如猪啊!将军饶命啊!” 当然这句无心的错话更惹来将军的怒气,当晚吃完饭就上榻了。慕小鲁根本就没吃多少,看着王恢的眼神都已经吓傻了。等那雄壮身躯用力压过来的时候,他快吓的昏过去了。 完全是无法反抗的性|事,慕小鲁没有等到做完就昏了过去。王恢点着他脑门笑道:“果然非得吓你才肯老实!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你这磨人的小妖精!”说完自己也觉得累了,胡乱擦擦就搂着睡了。 慕小鲁却什么都没听见。夜已深沉,他浑身疲惫地在做梦。梦见转轮王在推他。一惊之下,睁开眼睛。转轮王笑道:“这几天怎么样?过的不错?” 慕小鲁都懒得说话,只伸手。 转轮玩有点讪讪地道:“咳咳,本来我是领到圣水了。可是你知道,我送你的这个空间是青狐仙子炼的。她恼着我呢,圣水就给她了,算是赔罪。” 慕小鲁继续伸着手。 转轮王在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桃子道:“我听完法在珞珈山下闲逛的时候,看见菩萨五百年前从王母的蟠桃园移栽的桃树结了桃子了,就偷着摘了两个,咱俩一人一个。就算不能长生不老,也会延年益寿的。” 慕小鲁看着那和人间别无二致、手掌大的桃子很是怀疑,有气无力地问:“这桃子有没有用我暂且不管。那空间呢?还有救没有?总不能让我光着进出?是不是什么都带不进去啊?那我种个屁的田啊?”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落花有意 转轮王一愣,抓了抓头,讪笑道:“嗨!她说那是个试验品,不成熟,还差不少灵气,所以会出差错。有的东西能带进去,有的东西带不进去,你自己试试都能带什么。至于用什么能使灵气充沛,她也没找到呢。只好凑合用了。” 慕小鲁:“……” 转轮王看慕小鲁眼神很可怕,连忙又笑道:“咳,别生气嘛。你会过上好日子的,别着急,慢慢来。桃子给你放空间里,有功夫想着去吃啊。我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 “别走~桃子……”还没等慕小鲁喊出来,人影就不见了。 慕小鲁恼恨地捶了一下床,忽然觉得有人推自己,睁眼一看,原来是个梦。天色已蒙蒙亮了。 王恢一脸惺忪地推着他道:“喊什么呢?什么桃子?” 慕小鲁沉默了一下,看着王恢没有再生气,小心地笑回道:“做梦呢,吃到桃子了,真好吃。”其实他是想问转轮王,多放几天会不会坏掉,因为他不太有时间进那个坑爹的空间啊! 王恢用手捏了慕小鲁的脸颊一下,嗤笑道:“小馋猫,想吃桃子?那得夏天了。”看慕小鲁眼神还在闪烁,以为是昨晚吓到他了,连忙搂住哄到:“还在怕?将军昨晚是故意吓吓你的罢了,哪里是真生气?这么胆小!以后可怎么好?乖,再睡会,天还早呢。”嘴里说着,手却向下去一直伸到慕小鲁的后面,却摸了一手的滑腻,这才想起来昨夜都没有擦洗就睡了。 慕小鲁不自在地扭了一下,却勾起了大将军的兴致。 王恢把他翻过身去背靠在自己怀中,早已硬做铁一样的巨兽慢慢地滑了进去。清晨未起,闭着眼睛搂着心爱的美人做做运动,格外舒服啊! 慕小鲁:“#@¥%……&*娘希匹的!” 腊月二十五,本来慕小鲁期望着能在城里过年,可是王恢执意回大营去。慕小鲁忍不住问为什么,大将军面皮却微微泛红,斥道:“跟我回去就是了,哪那么多话?” 慕小鲁严重怀疑他回去的动机,嗯,一定是那黑熊,这些天不止一次地来门口探望。见了自己一幅狠狠地想吃人的样子。王恢一定是让他缠的不耐烦了啊哈哈哈! 你也有今天!慕小鲁心中狂笑。脸上忍不住露出一点笑容。王恢恼怒,紧紧抱住他道:“你敢笑!你笑什么?再笑我就把你就地正法!” 慕小鲁看他最近越来越温柔,此时也并没有真的生气,却也不怕,笑容反而更大了些。王恢狠狠吻住他可恶的弯起的嘴唇,封住,舌头伸进他嘴里搅动吸允起来。慕小鲁顿时喘不过气来,跟着头昏脑胀陷入突如其来的情潮中。 一行人带着大包小包上路了。努里虎果然恋恋不舍地前来送行,说道:“有空一定去看大将军。” 慕小鲁心想,你最好经常来看大将军,最好缠的他没时间理我。 慕小鲁心里想着,回头对着努里虎的方向扁着嘴巴笑了一下。王恢在他身后拦着他骑在马上,本来已经回转马头想要上路,立刻发现了他这个小动作,轻声喝道:“你笑什么?本将军还满足不了你?还想勾引黑熊?” 慕小鲁莞尔。 快马加鞭,夕阳未下山就回到了城中。 军营中也在准备过年了。 因为没有战事了,大营东城门外,设了一处市场,供来往客商做买做卖。 在很大的一个场地外围排列着整齐的帐篷,都是客商们的帐篷。中间是临时搭建的店铺。 这市场大概要到年前一两日才会撤去。 营中官兵也是几乎一年都在战中,难得休战了,营中人都陆续领了牌子出去买东西逛街,很是热闹。 慕小鲁和王恢共一骑回到大营,略略收拾了一下,王恢就到外帐去了。 离开了这些天,还是有些军务的。 慕小鲁知他一时半会事完不了,就想趁机到自己空间里去吃那个桃子,不知道放时间长了会不会烂掉?而且到了晚上王恢随时跟着自己更脱不开身。这王恢越来越奇怪,有空就黏着自己,还真是烦人! 慕小鲁一边想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外帐的隐约言语,将领们来的人不少,听着好像还要好长时间才能说完似的。 机不可失!慕小鲁立刻爬上床榻钻到被子里。 为了出来的时候方便穿衣服,还特意脱掉了棉袄,只剩了上下里衣。 把整个身子蒙在大被中,慕小鲁按住胭脂痣轻轻喊了一声:“进!” 倏忽间只见一弯碧水现在眼前。 这里面却也是外面一样的时辰,也是黄昏时候了,却不像外面寒冷刺骨,满眼的青山碧草,绿水悠悠。慕小鲁真想留在里面不出去,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会饿死的。 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暖风拂过,还真是—囧啊。 想着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进来,只好找到桃子赶快吃掉。 扫了两眼,就发现桃子正在泉水边,立刻拿起来吃。 唉!和人间的桃子也没什么区别嘛。吃完了顺手把桃核埋到泉边的泥土里,菩萨的桃子,不管怎么样也比人间的好,留下桃核,过不久就能长棵桃树,没准会有惊喜呢! 看看天色不早,连忙洗洗手,按住胭脂痣出来。 如他所想,正好还在大被中。 几乎是颤抖着手臂穿上了衣服,还好,没人进来。 按住“怦怦”乱跳的心脏,慕小鲁歇了一会才缓过来。 自己果然不是做奸细的料子,要真的去当卧底,自己就得先把自己吓死。还是乖乖做小老百姓。 晚饭时候,王恢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看慕小鲁。 慕小鲁心虚,不敢回看,只是低头吃饭。却有点忐忑,吃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吃什么。 王恢突然开口道:“你很怕我?” 慕小鲁筷子一抖,连忙握紧,笑道:“哪能呢?大将军为人温和的很,小的怎么会怕?” “不,你怕我!”王恢笃定地说。 慕小鲁沉默了。 “你以后不用怕我,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想干什么就说出来,我一定答应你。” 将军大人现在对着慕小鲁都是自称我了。 慕小鲁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道:“大将军,小的不喜欢男人。” “除了这个。” 慕小鲁有点泄气,就知道说了也白说。看王恢的意思是想讨好自己?宠着自己?也罢,跑不了,那就养猪。想罢抬头说道:“大将军,小的喜欢养猪。” 王恢想了一下,说:“养猪可以。” 年前的军营,休战的军营,洋溢着无法言说的祥和气氛,几乎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因为服兵役到期的兵员年后三月份就能回家了,临时征召的兵员也是同一时候遣回。留下的也不再有生命危险了。和平带给人们的不止是休养生息,更是希望。所以是人人高兴,个个欣喜。 这种欣喜需要传播,需要发泄,所以军中就在城外的市场旁边围了个场子,士兵们天天在场子里角力,非军中人也可以下场,军民同乐。每天最后赢的那个都有奖品。奖品是一张门帘大的锦旗和五十两银子,不多。当然五十两银子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一笔小财了,所以争着上场的人挤破了临时搭的席棚。 第二天,慕小鲁也跟着王恢到外边看热闹。 虽然天气恨冷,一呼吸就是一片白雾,冷的吐口吐沫都变成个冰疙瘩,但是仍然挡不住人们的热情。围观的大部分是士兵,见了王恢都行礼,见了慕小鲁都不敢直接拿眼看,一来是大将军的心爱之人,无人敢冒犯,二来前些日子这美人把他们好多人都折磨的吐血,所以没人敢亲近他了。 摔跤场中尘土飞扬,可不管是围观的还是下场的都顾不上尘土,一个个眼睛瞪的溜圆,紧张的很,不时爆发出轰然叫好声。 慕小鲁也挤进去,却忽然发现此刻场中的竟然是东营的李文秀! 李文秀外号铁塔!这还是听郭小五说的。 这铁塔在场中正在和人头对头、肩攀肩地角力,已经僵持了好一会了。 虽然喜欢看摔跤,但是场外报名的席棚边上有个扎眼的人让慕小鲁很不舒服,那是向三,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好像李文秀就是他老公似的,真是不知羞耻!慕小鲁心里啐了一口,继续看。 场外之人都是厚厚棉衣,场内之人却只穿着薄薄的夹衣,还浑身汗透。两人正在僵持,隔着夹衣都能看到那纠结的肌肉在滚动。忽然铁塔用力向下一压,对手瞬时被按翻在地。 场外围观众人顿时轰响。李文秀得意地朝众人拱了拱手。 慕小鲁也跟着叫好,手却被人拉住了。是王恢。 王恢笑吟吟道:“我下去比一场如何?” 慕小鲁看了看他,没说话。 王恢见他一点都不积极,好像不信自己能赢,越发激起了斗志。看场中李文秀还站在那里团团抱拳,他解下棉袄,大步向场中走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流水无情 两员上将要比武,这可是难得看见的,对于周围众百姓来说,更是千载难逢。纷纷打听上场的是谁,得知竟然是燕西城的王大将军,竟然鼓起掌来。 王恢有点气慕小鲁不信自己,走到刘文秀面前一抱拳,转头对众高声道:“今日与李将军角力一番,输赢不重要,图个乐子!大家与本将军做个见证!” 说罢即摆好架势,等待对方进攻。 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比武就得势均力敌才好看。 片刻间两人就摔在了一处。 慕小鲁看着也很佩服。虽然王恢对自己是强迫加调戏,但他还真是有料,大将军的威名不是白来的。比王恢看上去更结实的李文秀竟然一点便宜都沾不到,反而被摔了个跟头,场外一时掌声雷动,人人呐喊。 寒风似乎也被人们的热情染上了温度。 李文秀立刻跳起来接着再战。 慕小鲁刚要喊一句好,忽然觉得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回头一看,却是齐成。连忙点头微笑。 齐成点点头站到他身边,看看周边几个人都是百姓,才假装看场下的比赛,头微微贴近慕小鲁低声说道:“你的名字我已报上去了,若是大将军知道了我也有话说。只是为了给你除掉后患,我得先行离开去安排,不能帮你离开这里了,明春大将军不在的时候,你自己想想办法,应该不难。” 慕小鲁心内激荡地点点头,面上却还得装作看比赛,不时地要叫好和鼓掌,很是痛苦,有点地下党接头的感觉。 说话间比赛却已完毕,最后还是大将军胜了,王恢得意地一边笑一边向慕小鲁走来。走到近前笑道:“怎么样,你家将军是最神勇的?”搂住他往回走的时候还贴在他耳边说:“晚上怎么犒劳你家将军?” 慕小鲁撇嘴,心想,犒劳不必,老子要讨好你将来好逃跑! 夜里,被王恢抱在怀里温柔缱绻的时候,慕小鲁稍稍回应了一下。 王恢看他明眸皓齿,浅笑晏晏,真是别有风姿。再加上全身雪白,柔软精致,更添了无边风韵。简直想把他揉到自己身体里化掉。 一时想起他的胭脂痣,不由又拿过慕小鲁左边手腕舔起来。 慕小鲁本来就在低档体内那坚硬如铁的巨物搅起的巨大|波澜,虽说是有意讨好,但自己也是非常享受的,王恢这厮现在床上功夫了得,越来越精熟又且温柔的能把人溺死。 王恢舔他胭脂痣,慕小鲁越加觉得身如触电,一阵阵巨浪扑来,顿时被**顶上潮端,身体和感觉都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王恢见此,更加不停,一边在他体内搅动一边用力去吸允他手腕,慕小鲁几乎颤抖地尖叫起来。 这一夜,大将军似乎比别的寒夜更加神勇,外帐值班的亲兵半宿没睡,都竖着耳朵听着内帐的动静,心里奇怪道:这王柱别时总是不愿意发出声音,今日怎么这么反常?叫的人都酥了。 受不了受不了!两个亲兵忍不住裹好被子,把手伸下去了。 王恢疲惫而又心满意足地入睡之前,说:“明日将军带你去打冬猎!” 说是打猎,其实不过是散心。 要说打猎的话,还是秋天最适合,兽肥马壮,天高气爽,跟一群好友同僚策马疾奔,张弓搭箭,赶的野兽遍野地跑,这是多么惬意又意气风发的事。可是冬天就不行了,首先是严寒、大雪,再次是冬天野兽出来的少。 所以,王恢并没打算能打到什么野兽,只是看慕小鲁天天闷着,想让他高兴高兴。 雪原辽阔,河水封冻,山峦静寂,枯木萧索,偶尔只有几只寒鸦“嘎嘎”乱叫着掠过根根铁丝一样的树梢,冲向灰蒙蒙天际。白茫茫大地上只有些野兽跑过的痕迹和鸟爪的印迹。 王恢微微眯了下眼,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吐出一片白雾,靠着战马站在雪原上,看着慕小鲁在远处疯跑大叫。思路一边挂着眼前这个人一边却神游起来。 有多久没有这么清闲,有多久没有这么轻松了?记不清了。不说多年以来的朝堂争斗、沙场浴血,单说这一场持续了一年多之久的战争,都让人紧绷的弦快要断掉。 少年时的热血在岁月里消磨,从18岁到25岁,回过几次家?看过几次父母外祖?用手指头都数的出来。自从父母去世后就只见过外祖三次,一年一次。今年还没回去过。不知他老人家又画出什么得意之作没有。至于自己那个不着调的哥哥,更是好几年没见了。不见也罢,他除了吃喝玩乐也干不了什么正事。 此次大捷,两国休战,应该能维持很长一段和平日子,该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了。虽然外祖一向宽和慈爱,但是自己既然要为他承继香火,总要尽为人子孙的义务的。 那这王柱该如何处置?自己当然不能为了他不娶妻生子,可是现在还不想放手,难得有这么个人很对胃口,夜里抱着压的舒服、睡的香甜。也难得他最近温顺了许多,在床上的时光真是让人如尝美酒,如醉如狂。 来数一下他的优点: 这个人很单纯,不用时时防备,和他相处很放松。 这个人很漂亮,抱着柔软,摸着光滑。 这个人现在很柔顺,在床上也懂得迎合,称得上风情万种。 这个人不慕富贵,从不缠着自己要这要那。 总之不管怎么想,这个人都是自己想要留在身边的。好,那就留着,就算自己将来娶妻生子,把他放在身边给个名分还是能做到的。自己贵为将军,贤妻美妾也不算过分。 将军大人想着想着就笑起来。 抬眼向远处一望,只见慕小鲁和几个侍卫都在飞快地跑,边跑还在大喊。王恢觉得有趣,这小子还真是不着调啊。嗯,就喜欢他这种天真活力的样子,像一只漂亮年轻的鹿在撒欢,像一只快乐的小野猪在狂奔。 不! 王恢猛然看清楚了,真的是有一只野猪在后面追赶他们! 刹那间心脏猛地收紧,恐惧疼痛如狂潮般袭来。 来不及体味这是怎样一种疼痛,王恢立刻翻身上马,脚下一夹马肚子,战马立即冲了出去,马蹄下飞溅出一道烟一样的雪雾。 慕小鲁看见王恢的战马闪电般飞驰过来,连忙大喊:“将军救命啊!” 王恢驰到近前一探身,拉住他两手一提就提到马上,侧放在马鞍桥,一把搂在怀中,心“怦怦”跳的几乎脱口而出。 那几个侍卫正在转身用刀枪和野猪对阵,只是却被野猪追迫地几乎四散奔逃。这是一头带着半大小崽的母野猪,十分凶悍,疯了一样向人群冲过来。 王恢停了片刻,眼看众侍卫都抵挡不住,回身取过身边侍卫递过来的弓箭,张弓搭箭,把慕小鲁圈在臂弯中,笑道:“要死的要活的?” 慕小鲁的心还在“噗通噗通”乱跳,几乎吓死,见王恢问话,看了看母野猪不远处的几头小野猪,连忙叫道:“活的活的,它还带着崽子呢!” 王恢微微一笑,手一松。铁箭离弦。 慕小鲁就觉得“嗡”的一声,那箭就奔野猪飞过去。 野猪正举着长嘴向前冲,忽见一个东西带着劲风袭来,还没来得及停住,那支箭就贯耳而出。 母野猪被穿透耳朵,疼痛地大吼一声。 王恢催动坐骑飞奔上前,母猪立即转身带着几只猪崽向林中逃去。身后留下点点滴滴的血迹。 只是有一头小野猪却好像是受伤的,一只脚是跛的,走的极慢,远远落在后面。 慕小鲁喊道:“抓住它,它的脚有伤!” 众人连忙上前捉住那只小猪。 王恢闲闲地勒住坐骑,笑道:“你干什么去了?把野猪都引来了?” 慕小鲁脸红道:“我,我看见一只小猪在那里,就把他抱起来看了看,我没见过野猪,也没想到母猪也在附近!” 王恢长笑一声,把他往怀里紧了紧,狠狠一口亲在慕小鲁脸颊上,笑道:“你真是个活宝!回去,你也打不了什么猎。明春给你弄几头猪玩玩就行了。” 慕小鲁一扭脸,翻了个白眼,道:“我不是玩,那只小猪脚上有伤,还很弱小,这种天气,它活不了的。” 王恢不由得嘟囔了一句:“好好的美人,怎么会喜欢养猪?奇怪!” 过年的时候,大营中放假五日,除了正常的轮值,其他士兵都可以休息了。大营中从来没有这么热闹悠闲过,城外的市场直到腊月三十下半天才散了。 慕小鲁更是个没事干的人,原来唯一的事是在王恢的床上做事,现在多了一件事:侍弄那只小猪。 大年初一下午,王恢往西营喝酒去了,慕小鲁去看了猪圈里的小猪,给它上了药包扎好后好几天了,看看似乎是疼的差一些了,慕小鲁才放心离去。 这些日子他越发想离开这里,有时候就忍不住打开包袱,把那层层用油布包裹紧紧收藏的一个小包拿出来看。 那是他从侯爷府离开时管家交给他的,那里面有景元的身份贴。慕小鲁很庆幸向三没有把这个小包偷走。来到军营这些时也是秘密珍藏,生怕人看到。搬到大帐时,王恢给了他一个木头箱子装衣服杂物,王恢不翻他的东西,也就没人敢到大帐来翻找。 慕小鲁看着这小包,忽然想到,既然自己有空间了,不知道能不能把它藏到空间去。机不可失,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多,抓紧时间试试。连忙右手拿着油布包同时按住左手的胭脂痣,道声:“进!” 万分幸运!虽然自己还是光着身|子,但油布包竟然拿进来了。立刻把油布包埋进泉边的土里,撮了个土堆做记号,连忙出来。 刚刚穿上里衣,还没起身,就觉得肚子里面向下一坠,拧着筋地疼起来。疼痛像翻江倒海一样袭来,瞬间就淹没了神智。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画中爱宠 王恢一进内帐就看到慕小鲁抱着肚子昏倒在榻上,连忙抱起来唤道:“王柱!王柱!来人!” 待到军医气喘吁吁赶到,只见大将军抱着怀中人,脸色焦急,青筋暴露,眼睛都急红了,连忙背着药箱上前行礼。 王恢抬头见军医到了,起身急道:“他腹痛,快!” 这是大将军的心爱之人,军医哪里敢怠慢,先看了看慕小鲁的起色,见他脸色苍青白,脸上满是虚汗,连忙稳住心神,把手放到那玉白的手腕上。 半晌,王恢焦急问道:“如何?” 老军医沉吟道:“气脉有些逆乱,属下还需探探公子的腹部。” 王恢犹豫片刻没说话,但还是掀开锦被,把慕小鲁的里衣翻开,露出春雪一样平滑白皙的小腹。 军医两手按上去,轻轻在那小腹上左右上下探摸,王恢有点脸黑,但还是尽力忍耐住了。 探完了,王恢立即问:“是哪里不好?” 军医拱手笑道:“不妨事,无甚大病,可能是偶然气机逆乱,不过公子的身体甚弱,还需小心将养。” “如何将养?要吃什么好药材吗?”没事就好,王恢暗暗抹了一把汗,问道。 “药补不如食补,公子无病,可以不吃药,属下开个方子,按此方调养即可。不过,”军医顿了一下,轻声道:“房事上还要节制些为好,不可大动。” 话未说完,只见慕小鲁把头缩到被子里,蒙起来了。 原来他已经醒过来了,听到此话在害羞。王恢和军医都莞尔。 从这天起,慕小鲁的伙食更好了,比大将军的都好,又是菜,又肉,搭配的很是合理,烹调的味道极鲜美,每顿还有药膳。虽然慕小鲁觉得自己受之有愧,但好在再也没肚子疼昏倒过。有福享也没必要推却嘛。 眼看着慕小鲁就更加柔润起来,王恢看着喜欢的恨不得每天化在他身上,可惜军医交代房事要节制,王恢只好自给自足。实在憋的受不了了也是十分轻柔地抱在怀里弄一会就出来,并不敢把精华撒在里面。 房事上得不到满足,王恢就想别的办法。这日忽然问道:“上次给你做的冰绡的亵衣,你怎么不穿?” 慕小鲁笑道:“那种衣服,是半透明的,怎么穿?” 王恢道:“就要半透嘛,你快穿上,将军给你画个像。” 慕小鲁奇道:“大将军还会作画?” 王恢得意道:“本将军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你快换衣服!” 慕小鲁无奈只好换上,这种衣服料子轻薄柔滑,穿着很是舒服,夏天够凉快,冬天就有点冷,还好帐内很暖和。慕小鲁觉得这种衣服的功用就是来诱惑男人的,因为他刚换好就见王恢的眼神变了,跟饿了许多天的狼似的,虽然自己没见过狼。但那种感觉就是饿狼的感觉。 王恢打开一个大箱子,果然里面有画纸和画笔颜料等物,搬进一个小些的案桌,摊开画纸在案上,镇纸压好,就开始磨制颜料,一边磨一边看慕小鲁。 慕小鲁觉得很不自在,这衣服太透了! 从王恢的眼里看去,只见到眼前之人的雪肌半透,两朵桃花上面颊,最诱人的是那半隐半现的殷红乳豆! 王恢觉得自己的鼻血都快出来了,但是既然答应了要作画,还是要画完,要是连这点定力都没有,做什么大将军? 王恢强捺心绪,慢慢勾画,慢慢上色,一个诱惑万分的美人渐渐跃然纸上。 足足画了快一个半时辰,慕小鲁都快僵成一块石头了。听到王恢说“画完了”,简直像解放区人民得解放一样,一下子摊在厚厚的兽皮褥子上。 下一刻,王恢就压了上来。 慕小鲁看王恢最近越来越温柔,就打起了主意。 正月十五晚上两人又腻了半晌,快睡觉时,看看王恢很高兴,趁机道:“大将军,您不是过些时还要去燕离城吗?小的还想跟去玩玩。” 王恢正在亲他,顺口道:“行,你在这里也是闷着,我要在燕离城呆好长一段时间,过后就要去接和亲使团,你就留在城里,到时候等我回来你和我一起回京。” 慕小鲁连忙答应,笑着亲了王恢一口,王恢更加高兴,抱住温存个没完。 这些日子慕小鲁病了,和他要好的兵士都来看望。齐成也跟着几个人来大帐看他。临别时,齐成看别人都出去了,自己落后几步,偷偷塞给慕小鲁一个小纸包,悄声道:“这是巴豆,你或许用的着,纸上有我家住址,你看了就烧掉,日后有事可以去找我。出了正月我就要走了,不能常来看你,以免引起怀疑。你好自为之,日后有缘再见。”说罢,握了慕小鲁的手一下就快步出去了。 慕小鲁道了声“谢谢大哥”连忙趁没人把巴豆藏了起来,暗暗打算着。 下午,正在内帐昏昏欲睡,忽听外帐“啪”地一声,似是有纸本被摔在桌案上,紧接着王恢吼道:“去叫他来,本将军倒要看看,他是如何回言!” 慕小鲁吓的一惊,睡意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竖起耳朵听着外边的响动。 不一时,只听有人进来,说道:“见过大将军。不知大将军唤属下有何吩咐?” 是齐成!慕小鲁吓了一跳,两忙贴到帐壁上偷听。 只听王恢怒道:“是你把王柱的名字报上去的?你可知他是本将军心爱之人?你还敢把他的名字报到遣散的名单中!” 慕小鲁的心一下子“噗通噗通”跳了起来。 只听齐成沉静地答道:“属下只不过是照章而行。临时征召的兵员本就该在这一批遣散回乡。大将军也不想落人口实,让别人说您强取豪夺?” 只听“嘭”地一声,是王恢的拳头砸在桌案上的声音。 “大将军不必生气,这王柱按制遣散回乡,若是他自愿留大将军身边,就是大将军的眷属,那时任何人也挑不出您的错。大将军以为如何?” 慕小鲁很想听王恢如何反应,可是半晌却没有动静。 正想更加贴近一些,却听王恢道:“如此甚好!” 慕小鲁一下子坐在了地毯上,心道,总算过关了。就算自己逃跑,王老汉一家也不会被追究死罪了。 二月初五,王恢带着慕小鲁又出发去燕离城了。这次却不住帅府了,只因上次是临时住几天,只好凑合,但毕竟带着慕小鲁不方便,这次要住很长时间,尤其慕小鲁,按王恢的想法要住到他接了和亲使团回来,这要好长时间了,还是租一个宅子方便。所以就在离帅府不太远的地方租的宅院。 王恢白日去帅府公干,中午和晚上回来吃饭睡觉,有时候中午不回,但晚上必回来两人一起吃饭、就寝。 王恢觉得自己整个真心都扑在王柱身上了,也换来了美人的倾心,很高兴。作为一个大将军,他觉得自己能做到这么温柔这么体贴,真是连自己都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着接了和亲使团回来,和心爱的人回京,战事没有了,剩下的日子就该是享受美人的深情回报了。 二月二十二这天,离出发去接使团还有三天。 清晨起来,王恢本想再缱绻一回,发现慕小鲁不在身边,连忙去找,只见他只穿着单薄里衣,在外间干呕,忙问怎么回事,慕小鲁拍拍胸口道:“无事,有点恶心,想是昨夜吃坏了,最近不知怎么,胃口不太好。我想吃些山楂开开胃。” 王恢一边给他拍后背一边道:“再去请郎中来看看。”回头就叫郭小五。吩咐一番,郭小五连忙去了。 郎中请来了,号了半晌的脉,王恢刚想问怎么样,郎中却起身道:“老朽无能,请另请高明!”说着站起来就走,走的快如风,和他的年纪甚不相称。 只好又请了一个,年轻些。这个却没逃跑,只是站起来拱手道:“大人,这位公子却是奇怪,一边似男脉,一边似女脉,学生从未见过,还是请别家高手看看。” 王恢奇道:“这是怎么说?可是急病?” 郎中道:“不是急病,并无甚险处。但是学生无能。” 王恢只好放郎中走了。 郎中出门,擦了一把汗道:“千古奇事,男身有孕!难道是我看错了?”郎中一边摇头一边苦思,渐渐走远。 王恢暂时没有办法了,多亏不是急病,只好等过些时回京请御医了。 三天后,王恢启程。临行前,用力抱着慕小鲁道:“宝贝,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回京。这里我留下银子和郭小五他们伺候你,觉得闷了就上街走走。”说个不了。 门外侍卫催促道:“大将军,时辰到了,大帅着人来催了。” 王恢只好放开慕小鲁,出门后还回头看了两眼,才策马而去。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镜里恩情 慕小鲁在收拾行李。也许不能叫行李,只是几件随身衣物而已。景元的身份贴已经拿出来了,王柱的遣散文书暂时只能藏在空间里。 不过他自己身上是没有银子的,所以琢磨着得从郭小五那里骗一点过来。 该死的王恢!从来不肯给我银子!男人出门在外身上不带钱怎么行? 还有这块玉佩,带走!等需要钱的时候就给他卖掉筹钱! 这些华丽贵重的衣服就算了,容易引人注意,带着占地方,卖掉没时间。当初要是穿的差一些,没准自己那五百两银子还丢不了呢。 慕小鲁正在翻东翻西,视线不经意掠过梳妆台上,看到那面铜镜,忽然想起王恢临走前一天的早上,洗漱的时候,王恢一边拿着梳子细细给自己梳头,一边看着镜子里稍显模糊的两个人影笑言:“你看,我们两个多般配!”镜子里两个人的脸,一个线条硬朗,浓眉深目,一个秀丽天成,面如桃花。还真是很般配,但是慕小鲁当时就是觉得有点恶心。 其实要是自己是个女人的话,王恢真算个难得的情郎了,高大英俊、温柔体贴,又身份高贵。 唉!可惜呀!王大将军,你的情投错地方了。老子是个男人啊!难道你没长眼?老子身上男人的零件一个都不缺!断袖的男人最可恨了! 要是你是个女人,就算丑点,穷点,我也能凑合和你试试,没准能日久生情什么的。可是你让我给你当女人,这真是奇耻大辱!你他妈怎么不给别人当女人?老子穷,老子瘦小,就得让你压?去你妈的! 慕小鲁越想越生气,恨恨地啐了一口虚空中的王恢。 隔窗看看郭小五他们住的厢房。 不知道昨晚上让他们喝的好酒有没有起作用,要是没起作用,我还得再想办法。 王恢走了十天了,大概还要一个月才能回来,得快点离开,希望齐大哥已经帮我解决后患了。嗯,反正他家离景元家也不远,就在秀峰郡西边的西廊郡,先去问问再说。 正在一边收拾一边想,窗外响起郭小五的声音:“王柱,今天早饭晚点吃行不行,我们都肚子疼。” “吃饭可以晚一点!我想吃山楂糕!现在就吃!”慕小鲁开门跑出来,拽着郭小五喊。觉得自己像个泼妇在撒泼,但是没办法,只能这样。 郭小五看着这个年轻美男子像小弟弟一样撒娇,嘴抽了抽,没辙,只好拿出一个钱袋说:“出门左转二里地有个点心铺,那里有山楂糕,你先自己去买点。等我们好了……哦!”郭小五话未说完转身就向后院跑,一边跑一边喊:“我们都吃坏肚子了,拉了半夜了,他们都在屋里躺着呢,就我还能爬起来,你没事?” 慕小鲁笑眯眯答道:“我没事!你快去。我自己去买~”最后那句话是喊的,因为郭小五已经没影了。 两个时辰以后,慕小鲁已经出了燕西城,坐在前往齐成家方向去的马车上了。这是一个去那里贩卖皮毛的小小商队,只有六个人。慕小鲁出了五两银子让他们带自己同去。一个人总是不太安全的。 穿着一身土黄色老棉裤大棉袄,狗皮帽子都快把脸遮没了,慕小鲁想笑,自己这样子和两个时辰前的优雅漂亮的公子形象简直判若两人,就算是认识的人,不仔细看自己的脸的话,那也认不出是同一个人。慕小鲁暗暗拍拍提前缝在内衣里的布袋,五十两银子差不多都在里面,虽然沉了点,但是棉袄很肥,看不出来。这次是不能让贼偷走了。 “景元,你坐到里边去,外边冷。”“对对!进来,里边地方大的很。”这辆车上是两个中年汉子,赶车的姓张,坐车的姓古,看着也很厚道。 “谢谢张大哥,我再看一会。” 身后就是巍峨古朴的的城门。慕小鲁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回头向后看着。 从今以后就要投入茫茫人海,和王恢是路人了。还真有点感慨,不过并不后悔,自己就是个小老百姓,只能过那种忙碌辛苦的日子,只要辛苦有所回报就满足了,至于用身体换荣华富贵的事情,谁爱做谁做!老子不稀罕! 慕小鲁皱皱冻的通红的鼻尖,撇了撇嘴,把手抄到袖子里,转回头,钻进了车厢里。 忽然想到,不知郭小五他们怎么样了?那点巴豆性命无忧,只是王恢回来他们一定逃不了惩罚。唉,总是不能都保全的,算了。 车厢里虽然暖和点,但是慕小鲁觉得还是有点恶心,难道是晕车?多亏自己这几天胃口不好,喜欢吃山楂糕,刚才又买了许多。慕小鲁很庆幸,一边打开包袱拿出山楂糕吃,一边让着身边的老古和车外的老张。那两人连忙推却。心道:这小哥可怪,大男人家喜欢吃女娃子的零嘴! 燕西城北八百里处。 迎接和亲使团的燕离城骑队正在休憩,前方探马报道,和亲使团已经出发还有两日就到。 邱大帅决定再往前赶一赶,尽快汇合。这么重要的使命是不敢懈怠疏忽的。 北地此时依旧是寒风呼啸,白雪满地。王恢靠着自己的马,摸了摸衣领里边戴着的墨玉佩,回头望了望燕离城的方向,心里总有点忐忑不不安,总觉得会出什么事。忽然一只大掌拍在自己的右肩上,回头一看,又是努里虎,心里厌恶,但脸上却不好带出来,只好笑笑。 “修宏,我看你这几日总是心不在焉的,又在担心你那只柔弱小鸡?”努里虎很看不起慕小鲁,都叫他小鸡。 王恢没说话,是懒得和他说,因为努里虎一个凶悍的战将,竟然是个话唠!不能挑起他的话头,一挑起来就说个没完,能把人烦死。 可是努里虎并不放弃,拽着王恢的袍子道:“修宏,你这袍子有点旧了,改天我做一身好的送你。你送了你的小鸡那么多衣服,你自己都不打扮打扮自己。” 王恢:“我这袍子是过年刚做的。” 努里虎干笑道:“这不是你不爱说话嘛,我随便说说。” 王恢奇怪道:“你说大楚话怎么说的这么好?有师傅教?” 努里虎得意道:“我母亲是你们那里人,京城的。她老人家让我这次回楚京替她看看,多住些日子,要是可能的话,她很想回家。唉,我也喜欢,大楚人物俊秀、物产丰饶,气候和美。尤其是还有像修宏你这样出色的人物,我真想在你们那里住一辈子。” 长舌头!王恢被烦的耳朵疼,转身翻身上马,马缰一抖,两腿一夹,战马“嗖”地一下,飞奔出去。 “哎~等等我修宏!我也去!”黑熊连忙拉过自己的大黑马,跳上马追了上去。 王恢一边策马疾奔,一边想:王柱这两个月胖了些,抱着很舒服,回去希望别饿瘦了。这几天他老恶心反胃,也看不出什么病,要是能先带他去京城看病就好了,可惜自己使命在身不能脱身,要不先让人送他回京? 慕小鲁却正在忙着投宿。 这是一个热闹的小镇,悦宾客栈是这个小镇上中等的客栈,众人都不是富翁,都舍不得住太好的。 慕小鲁跟着王恢吃的住的都是上等,此时却有点不习惯了。普通百姓的生活还是有点苦啊。但是为了自己的菊花,吃点苦就吃点苦。唯一不好的就是,自己老是恶心,在路上走,在车里坐着,都时不时要吐一下,虽然没吐出什么东西来,让别人看着还是很不好意思。等到了景元家,稳定下来了还是找个郎中看看。燕离城的郎中太没谱了,什么一边男脉一边女脉的,诊脉水平不好就罢了,怎么还胡说八道的? 糟糕!山楂糕吃完了!赶紧去买,要不待会天都黑了。 唉!我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吃零食了?以前还嘲笑女朋友嘴巴不停,现在自己也成这样了,一天就把三斤山楂糕吃完了!看来得买几十斤存着,要不然老得去买,懒得动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保胎保胎 老古他们拉着马车去后院安置,看慕小鲁匆匆出去,笑道:“小景,你咋要出去?安置好了跟老哥几个喝两杯。” 慕小鲁笑回道:“我出去买点东西,就回来,你们先喝着。” 足足走了两条街才找到点心铺,老板正要上门板,慕小鲁疾走几步上前掀开狗皮帽子叫道:“别关!我买山楂糕!” 老板一看,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哥,立刻笑道:“怎么?给女娃娃买零食?以前没见过你呀?我这都是全镇子最好吃的点心了,你要买零嘴哄女娃娃最好了。山楂糕可是我这里的招牌货!” 慕小鲁心道:这老板嘴可真碎! 但还是笑着回言:“是,明日去未来丈母家走动,给我来十斤最好的山楂糕。” 老板手脚立即麻利地称好,包成五个小包,又拿出一个大大的布口袋把小纸包都放进去道:“你买的多,怕你拿不了,给你个布袋装在一起。” 慕小鲁谢过老板抱着口袋就往回走。天色已经黑了,虽然是三月初了,但这地方还是很冷。 慕小鲁想快点回去暖和暖和,可是不对劲,很不对劲,肚子有点痛。不是有点痛,是很痛,唉吆!是不是山楂吃多了,吃坏肠胃了?早知道就少吃点了。 慕小鲁觉得好像小腹有针在扎,接着就是下坠一样的疼,连忙一手抱着袋子,一手抱着肚子,蹲下去。可是越来越疼。实在忍不住了,转头一看,怎么那么巧,旁边刚好有个药店,门口透出灯光,有个白纸黑色的牌子靠在窗上,写着:接诊。门口虽挂着厚厚门帘,但门板却未上,说明还在营业,想是药店都关门晚。 顾不上瞎想,连走几步挪到药店,喊道:“有郎中没有?我肚子疼。” 店里快步走出一个黑棉袄棉帽子的中年人,道:“谁肚子疼?进来。” 慕小鲁弯腰驼背地跟着那人转过柜台,后面一个棉门帘,里边生着炉火,那人做到诊桌后面道:“坐。” 慕小鲁做到桌旁,那郎中示意他伸出左手,按了一会,一愣,皱眉道:“右手!”慕小鲁又伸出右手。 郎中又把了一会,然后又拿慕小鲁的左手诊了一会,道:“这两天你都吃的什么东西?” 慕小鲁一边回忆一边说:“就米饭、馒头、青菜、肉,对了今天吃了三斤山楂糕。”心想,我这里还有十斤呢! 郎中的瘦脸立刻变色,皱眉道:“你想堕胎?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有什么难处不想要腹中胎儿?再说堕胎极伤身,你怎能不顾自己和孩子的性命?” “?”慕小鲁傻了。 楞了半晌,肚子似乎疼的差点了,他才缓过神来呐呐问道:“大夫,我,我是男人!” “你刚进来我也以为你是个男人,可一搭脉才知道你是女人。你以为穿了男人衣服就是男人?嗓子哑了就能装男人?你欺负我没手艺?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我郎中白做了!”郎中嗤笑道,“山楂不许吃了!还有,都有孕两个月了还到处跑,回头让家人陪你来,或是叫人来请我上门看诊都行。”郎中麻利地开方子、拿药、包好,一气呵成,最后一伸手:“看诊费和药钱一共三百文。以后多吃些补气血的补品,你太瘦了,不好生!药拿回去,先冷水泡两刻钟,大火煮开,文火三碗水剪成一碗。一煎三刻钟,二煎两刻钟。” 慕小鲁肚子不太疼了,背着山楂糕口袋和药包,顶着料峭春风向回走,真正的风中凌乱! 为什么在军中的时候,老军医给自己诊脉还说没事,到了燕离城就变成一边男脉一边女脉,到了这里又完全成了女的? 是他们错了,还是景元的身体特殊错乱?男女的脉象还会变来变去的吗? 不要这么耍我?老天! 慕小鲁深深怀疑那郎中的话,但是不信的话,理由呢? 要是前世的自己,是不信什么鬼神的,可是经历了这么多离奇的事,还有什么不能相信? 对,改天再扮一回女装去找别的郎中看看。 要是真的,那,那!这到底是这么回事啊啊啊?慕小鲁有点手足无措,头脑混乱了。 木着脑袋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客栈门口,僵着身体慢慢飘进院子里。 “小景你怎么才回来?我们都喝了一圈了,你还没吃饭,先进来吃饭。”老古喷着酒气走到他身边,大力拍了他一掌。 慕小鲁一惊,赶紧笑答:“呵呵,我先去吃饭,你们先喝。”说完先上去放东西。 其实说是吃饭,一点胃口都没有,想吃山楂,现在也不能吃了。脑子被炸成一团浆糊,理不清思路。 其实从看到转轮王,到穿越到这陌生的世界,一个接一个的惊雷已经让他麻木了,但是这次彻底崩溃! 男人生孩子!这也太违背常识了?就算能生,孩子存在哪里?从哪里出来?哦,对了,当然从那个地方出来。可是,好,好不可想象!先不说大小,能不能出来,这这,这会不会有味道啊?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怎么怀上的孩子?是自己的问题还是王恢的问题?难不成他有特异功能?能让男人也怀孕?喵了个咪的!要真是这样更得跑的远远的!那就是个怪兽,就他那频率,自己就得变成生孩子机器! 可要是自己的问题,那也得躲着呀。不只是躲他,还要躲这世界上所有男人!景元这副皮囊这么漂亮,难免有人想入非非。 要是自己的问题,怎么出的问题? 难道是景元是双|性人?喵的!不会这么倒霉?可是身上的零件都和正常男人一样呀?这是神马状况? 慕小鲁想的头痛也没理出思路来。索性放下,看着桌上的药包,喝还是不喝? 不喝?这肚子还是隐隐作痛,万一有性命之忧自己就白白重活一回了。 喝?喵了个咪的!真囧! 暂时为了保命,还是试试。万般无奈挣扎着起身向后厨走去,后厨刚供过晚饭,三个伙计在收拾灶间。见慕小鲁蹒跚走来,忙笑道:“客人可是要什么东西,叫一声小的上去就行了。” 慕小鲁犹豫了一下,还是咬咬牙说道:“我想熬点药,借你们炉火用用。” 伙计热情回道:“客人还没吃饭?这里还有一些,要不要给您热热?药放在这里小的煎好给您端上去。” 慕小鲁有点疲惫,真是不想动,只好点点头,告诉伙计怎么煎药,就上去了。 不一会那伙计笑眯眯端了饭菜上来,说:“药煎好了小的就端上来,您先凑合着吃点饭。跟您一起的客人还正喝酒呢,问您下不下去喝。” 慕小鲁摇头:“累了,你告诉他们说我不去了。” 伙计连忙答应着去了。 为了身体着想,勉强吃了些饭,虽然还是犯恶心,但好在没真的吐出来。过了好久,正靠在榻上打着瞌睡,伙计敲门进来了。一大碗冒着热气的黑色汤药端了上来。 慕小鲁一闻这个味道就想吐,伙计连忙扶住道:把碗端到他手上。 慕小鲁不想让伙计在屋里呆时间长了,就给了伙计三十文赏钱让他退下去了。这就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鼓起壮士断腕的勇气,一闭眼,像喝药一样一口气把那一大碗药灌了进去。哦,不,这就是在喝药啊。 喝完了赶忙又喝一口水漱漱口。 真苦啊。 平生第一次喝草药竟然是为了—保胎! 慕小鲁很不想继续喝药,他很迷茫,但是不喝又怕自己是真的怀孕,如果流产的话,自己的命都可能丢掉。至于是不是真的有孩子,他才不关心,大男人生孩子,说出去不被人笑死自己也得羞死。 为了性命计,还是决定—喝。 第二天天还黑着,慕小鲁就起来熬药了,煎好了药就跟店家讨了个葫芦盛在里面,揣在怀里。早上喝一碗,中午打尖吃饭后再喝一碗。那医生开了三服药,慕小鲁就喝了三天苦药汤。 幸运的是,肚子真的不疼了,也不那么昏沉无力了,胃口似乎也好起来。 老古笑道:“景兄弟,你得什么病了?这样带着药一直喝?” 慕小鲁正喝水,呛了一口,连忙停住,干笑道:“呵呵,没什么大病,不过是肠胃的事,现在也好多了。” 一路行来,气候渐暖了些,等过了五百里地,快到西廊郡的时候,已是三月下旬了,其他人都换了夹衣,慕小鲁却还是穿着那大棉袄不肯脱,说是怕吹病了。众人都摇头叹这小哥真是娇弱。 到了城里,慕小鲁谢过他们就去找齐成,好在路还停挺顺,一路打听着,找到一个幽深的小巷内,一扇破旧的黑漆木门就是齐家。 抬手扣环,不一时就有人来开门,正是齐成。 齐成见到慕小鲁,并不惊讶,却一把就把他拉进门里,探头向门外看了看,道:“修候近日就在此城,你还是躲着点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堕胎堕胎 慕小鲁进门一看,只见一个小小院落,正北三间破旧瓦房,南墙几株槐树,东墙边带着一间东屋,放着些半成品家具和一些木材。心下叹道,想来齐大哥也不宽裕。 齐成关好门,才有时间细细打量慕小鲁,不由微笑道:“怎么跟以前就不像一个人呢?” 慕小鲁也笑,把背着的口袋递给齐成,道:“没买什么东西,这些山楂糕给大哥吃。”心里啐了一声自己的小气,可是还真是没来得及买什么。 齐成接过打开一看,“哧”地笑出声:“我不喜欢吃女孩子的零嘴,还是留着给你吃。走,进屋!” 两人并肩进到房内。 家具摆设也甚是寒酸,但是很干净整齐。 齐成请慕小鲁坐下,从炉子上坐着的水缸子里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这才问道:“一路上吃了不少苦?你是怎么出来的?大将军没有察觉?” 慕小鲁摘下狗皮帽子,两手握着茶杯先喝了一口,摇头道:“还好。他走了十天以后我才走的,就算郭小五他们赶上大将军,他也来不及赶来追我!” 齐成点头:“我已经原来商量好的给你做了安排,大将军应该不会查到你,唯一的问题是那修候会不会回头去找你。” 慕小鲁摇头:“应该不会,是他把我赶出门的,难道还吃回头草?再说我回去打算养猪去,他们身居高位,不过是想玩弄美色罢了,难道还会喜欢一个臭烘烘的养猪的?” 齐成也笑了,叹道:“世事无常,好自为之。大哥这里也不安全,大将军必定会找来,贤弟还是赶快回家,我不去找你,千万别来找我。” 慕小鲁点头:“我就是来看看大哥,立刻就走。” 齐成起身道:“我先去做饭,你吃了休息一下明日再走不迟。” 午饭很简单,就是一锅面条,只是因为慕小鲁来,齐成才加了点肉糜。 慕小鲁忽然感觉胃口大开,“呼噜呼噜”就吃完一大碗。连自己都奇怪,前些时跟着王恢,那么好的伙食都吃不了多少,难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擦擦嘴道:“大哥,你刚才在门口说修候在此地是怎么回事?” 齐成也吃完,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听说是朝廷派了一位姓修的侯爷来巡按的,我猜必是修庆,所以才让你别露面。” 收拾完了,看慕小鲁很累的样子,齐成把空着的西屋收拾了一下,生上一个火炉道:“贤弟,我这里很简陋,你且委屈一下。” 慕小鲁摇头道:“不委屈,大哥为我着想,我谢还来不及呢。” 齐成叹道:“唉!我也是路见不平,大将军不顾你的意愿,强人所难,也实在是过分。不过这世间不平事多了,比他更强取豪夺的人更多,还是小心为上。” 慕小鲁实在感激,连忙作了一揖。 一下午,屋子也不是很暖和,慕小鲁和衣而卧,身体很疲惫,但是脑子却不敢闲着。离开齐成这里先要想办法确定自己有没有真的怀孕,虽然是件荒唐的事情,但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不能置之不理,万一是真的,那不是糟糕了?要是真的,最好找大夫开点药给打掉,自己一大男人,挺着肚子生娃娃,简直想让人大笑三声,再上吊自杀! 要是误诊,那自己就可以回景元家乡。唉!生活大概是艰难的,但已经到了这里,只能努力打拼了,好在年轻,养活自己应该是不难的,等有点钱了,再娶个媳妇,就算在个世界落地生根了。 想着想着就迷糊起来,梦见前世的老妈在哭,哥哥也哭,慕小鲁觉得有点伤心,搂住他们也哭了。 晚饭时候,天有点鹰下来了,不一会就淅淅沥沥开始下小雨。齐成笑道:“这还是今春的头一场雨呢,以后就越来越暖和了。你回去正好收拾过活。对了,大哥这里有些银子,你要是需要就给你罢。” 慕小鲁连忙摇头:“谢谢大哥,还是你留着……我临出来从郭小五那里拿了一点,不多,但是省着点撑一个年半载应该够了。我自己也能干活的。” 吃完饭,天刚黑,离睡觉还早,齐成自去小东屋里干活,慕小鲁搬个小板凳,抄着手坐旁边看,油灯昏黄,人影晃动,慕小鲁觉得很是恍惚。忽然想到一件事,就问:“大哥,你家里怎么就你一个人?大嫂呢?”齐成看上去三十多岁,应该娶过亲的。 齐成苦笑一下:“早年去世了,就没再娶。后来在军中呆了好几年。以后再。对了,你家还有别人吗?”慕小鲁摇摇头。其实他是不知道景元家里还有没有亲人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齐成笑道:“往日都是我一个人干活,今日有你陪着,倒是有趣多了。” 第二天一早,慕小鲁就起来了。齐成也不留他,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慕小鲁吃过早饭就背着包袱出门了,齐成一直送他到了车马行。选了一辆车送他到秀峰郡。 别了齐成,慕小鲁靠在车厢壁上还是很累。百无聊赖间忽然听到前边开道锣声,车夫连忙刹住马匹,隔着帘子说道:“客人,前边过官老爷,咱们在路边避一避,”慕小鲁不置可否,随车夫拉着马把车拽到路边,这几天越发懒得动了。 路边的百姓纷纷避路跪在一旁。 慕小鲁也很想看看是什么大官,就悄悄挑了帘子一角向外看。那威武仪仗簇拥着一乘豪华的银顶大轿缓缓行来。轿帘紧闭,看不见里面。 慕小鲁忍不住悄悄问车夫:“这是哪位老爷?这么威风?”车夫也回头悄声道:“是修候爷,听说是当今圣上的亲戚。” 慕小鲁奇道:“没听说过他是皇亲啊? 车夫神秘道:“听说是侯爷夫人的姐姐升了妃子了。修候现今成了皇亲了。” 慕小鲁心里暗暗庆幸,这样的人,还是离他远点的好。 车夫见仪仗过去,就赶着马车继续上路了。 秀峰城离西廊城也就不到一天的路程。天未黑到了城里,先打发了车夫,又找了个客栈下榻,打算着明日去找个郎中看看。 第二天,伙计来送早饭,敲了半天,慕小鲁才衣衫不整、慵懒万分地起来开门。勉强洗了把脸,漱漱口,才吃了饭出门。打听了哪里有医馆和卖衣服的铺子,先去买了一套大些的藕荷色女式夹袄襦裙在铺子里换好,换下来的衣服不能丢掉,还得穿呢,暂且寄放在店家这里。 又买了一顶平顶白纱帽带上,因为这地方的女人出门经常有带这个的。都收拾好了就走路去了医馆。 这医馆就在离客栈不远的一条不算很热闹的街上,慕小鲁犹豫了一会还是踏了进去。 满屋子都是草药的味道,天还早,医馆也是刚开门,一个小童子正在擦桌抹椅,看见一个女人进来就笑道:“大姐,你来早了,先生还没出来。” 慕小鲁点点头,没说话,直接走到诊桌前的病人坐的椅子上坐下。小童自顾收拾,并没再说话。不一会一个满面书卷气、花白胡须的老者走了出来,看见一个年轻姑娘坐在那里,楞了一下,却也没停留,就坐到诊桌前,慕小鲁直接把右手放到了脉枕上,老郎中也并没让他掀开纱帽看一看,三指一搭,开始听脉。 探寻了一会,又搭了左脉,慢慢开口道:“足足三个月了,恭喜。” 慕小鲁摇头,指指肚子,做了个打掉的手势。 老郎中缓缓摇摇头道:“你想打掉?这可是损鹰德的!医家的规矩,这样的方子不能开。而且,月份已大了,对大人的身体也损伤极大。老朽治病救人,可不想让你丢了一条命!” 慕小鲁一再打手势,郎中看看劝不转他,直接起身进内室去了。 秀峰城的气候算是温和,此时的道路两旁已有柳芽冒出,整条街上柳丝迎风飘摇,很是美丽。可是慕小鲁却拖着疲惫的身体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挪步。 要不要这么悲催?要不要这么离奇? 大千世界,万千男儿,人家都是借女人肚子传宗接代,只有自己,竟然要亲自来怀孕生娃! 虽然自己也很想有自己的孩子,可是亲自生却从来没想过啊! 看看周围陌生的人群,没人理自己。原来还信心百倍地想回景元家乡扎根过日子,现在…… 怎么办? 慕小鲁的脑袋里只闪烁着三个大字:怎么办。 呆了半天,肚子又饿了,走着走着发现这里已经是闹市了,看见街边有摆摊卖烧饼的就买了两个,边想边吃。 现在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了。 所有自己经历过的事情都想过了,只能是该死的转轮王! 景元要是有问题,早就生了,还等到现在? 王恢是个凡人不可能有让男人怀孕的能力。 就是吃了那个桃子以后才出现一系列诡异的事情。先是肚子疼,后是燕西城的郎中说是一边男脉一边女脉,再就是那个小镇上的郎中和这里这个老郎中都说自己怀孕! 是了,就是转轮王给的桃子有问题,还说延年益寿的仙桃!等他再来一定找他算账。这厮怎么好久不出现了?奇怪。 如今要想活下去,只得把这孩子打掉,不然一个大男人挺着肚子在街上走,会让人当做怪物打死的? 扮成女人生孩子?也不行,请产婆,会露馅的。 要是一个人生?会不会难产死掉?这世界可没有破腹产,女人生孩子都是九死一生,何况自己一个大男人? 堕胎!必须打掉这个孩子!一家不给堕我就再找一家! 吃完两个烧饼后,终于理清楚了思路,打定了主意。至于孩子的父亲—王恢,慕小鲁一点都没有想到他。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不堕胎,毋宁死 慕小鲁决定堕掉这个祸根。但是不能自己乱来,那样比较危险,还是要郎中开药。 这里是秀峰城中的闹市,尖着嗓子假装女声问了几个人,很幸运又问到一家医馆。 这个医馆招牌古朴,店堂幽深,一看就是经营多年的,听说看女科很有名,慕小鲁半信半疑地进去。果然很多人,来来往往,不过女人并不多,想是一般人家的女人都是不出门看病的,当然偶尔也是有衣着素朴,一看就是平民百姓的妇人进出。 透过白纱帽看到一个小童子向他招手,咬咬牙,踏进了内店。 内店干净整肃,诊桌旁坐着的也是一位白须老者,看去安详慈和。可是他身后却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襟袍飘洒,面貌和善,竟然隐隐有出尘之气。但是慕小鲁却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让自己心内不安,透过纱帽看了看那人,心想,这个人是干什么的?为什么站在这里?为什么老郎中也不做反应? 只是自己是来看病的,管不着别人的事。慕小鲁低下头在诊桌旁的一个木凳上坐下,伸出了右手。老郎中慢慢搭脉,又看了左手,不一会笑道:“恭喜!” 慕小鲁心道:恭喜你个头啊!可是这话却不能说,只好抬手在小腹处又做了个“杀”的手势。 郎中刚要说话。慕小鲁却看到他身后的高大男子一挥手,老郎中就伏倒在桌上。 慕小鲁吓了一跳,立刻站起来想走。那人却一伸手拦住道:“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 慕小鲁看看自己既然打不过,只好乖乖听话坐下,看他有何言语。 那人转过诊桌走到慕小鲁身前,温言笑道:“你不用到处找人堕胎了,这在大楚是重罪,要坐牢的。没人会为你冒这个险。” 慕小鲁僵着脖子抬头看他,忍住内心的恐惧慢慢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到处找人堕胎?” 那人弯腰看着慕小鲁,眼睛里满是笑意:“我不但知道你想堕胎,我还知道你是个男人!” “!” 慕小鲁如雷击顶,差点倒下。 那人伸出手扶住他,笑道:“不必害怕。你不认识我,一定认识转轮王。” 慕小鲁一下子掀开纱帽,站起来小声但是疾言厉色问道:“你认识转轮王?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你来干什么?他为什么不来?” 那男子嘴角微微勾起,按住慕小鲁让他坐下,缓缓道:“别着急,我都告诉你。”接下来他说出的那句话却让慕小鲁差点吐血。 “我是他男人!” 慕小鲁简直想倒地不起,吐血三升。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看那人还闲闲地站着,忍不住咬碎钢牙,一字一字地问道:“转轮王在哪里?他怎么不来?” 那人微笑不语,片刻后说道:“他来不了。” 慕小鲁恨恨道:“来不了?那我也要堕胎!” 男子微笑道:“他害你男身有孕,无法立足,我是来替他道歉的,也是来帮你的。”说着一挥手,那老郎中立刻醒了过来,提笔就写,写完了还自己去抓好了药交给慕小鲁,还写了熬药的方法塞到纸包里。那男子一挥手,郎中就又伏倒在桌上了。 慕小鲁看呆了。 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葫芦,打开塞子倒出一粒红色的丹药,托在手心递给慕小鲁,说道:“男子怀孕,非同小可,可能比女子更容易损伤身体,你打下胎儿以后就服下这丹丸,可以助你尽快恢复元气。快走,我不会让人知道这件事的。” 慕小鲁一言不发,揣好丹丸拎起药包就走,管他是不是仙人,自己拿到堕胎药了就行。 刚刚步出医馆,就听里面小童的叫声:“先生,先生,你怎么了?快醒醒!”慕小鲁赶紧快步离开了。 看看日头已是中午,肚子又在“咕咕”叫。自己这打扮也不能进饭馆吃饭啊,只好又在街边买了三个烧饼,这次实在是馋了,又买了一块熏肉夹在烧饼里一起吃。 既然药已经到手,就不用太着急了。 慕小鲁把脚步放慢,一边手伸到纱帽里吃烧饼夹肉一边慢慢走,不知不觉走到河边。河边有座石拱桥,桥上来来往往人不少。 慕小鲁边吃边靠在石桥的栏杆上,想坐到最低的那级台阶上歇一会,这半天给折腾的有点累了。 坐下后发现过往的人有时候看自己两眼。是了,一个女人坐在桥上是很奇怪。不过顾不了那么多了,太累了。 此时已是初春,虽然春寒料峭,但阻挡不住春水变的柔和,河边的柳丝在春风里微微荡漾,河水穿城而过,阳光下,水面波光粼粼,让人心里甚是惬意。 慕小鲁正吃的浑身舒泰,忽然看到一只野狗跑到自己身边,垂着粉红长长的舌头、流着哈喇子看着自己手里的烧饼和肉。 慕小鲁不想分给它,自己都很穷,舍不得吃,下了半天决心才买了这么块肉,怎么能让给野狗?慕小鲁一边把烧饼伸到纱帽里吃着,一边想站起来走。可是,那野狗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子,一跃而起,扑了上来。 慕小鲁一惊,下意识抬手想保住自己的烧饼和肉,狗是没吃到,可是不知何时身后台阶上跑下来两个半大小子,一个跑一个追,打打闹闹。慕小鲁刚站起身就被狠狠撞了一下。没有防备,险些被撞倒,倒是没被撞倒,左手的烧饼也保住了,可是右手的药包没抓紧,“咻~”地一下就抛物线状飞到了河里,绳子还被拽断,眼看着立刻湿透了。 慕小鲁气急败坏地把那小孩子一推就推了个踉跄,小孩爬起来就跑了,丢下慕小鲁欲哭无泪。 可是毫无办法,自己又不能下水去捞,只能眼睁睁看着药包继续湿透散开,散碎的药材纷纷飘在了水面上。 慕小鲁悲从中来,忍不住鼻子犯酸,狠狠地抬头眨眼把眼泪逼了回去。要不要这么倒霉啊?是自己太背还是自己太笨了? 慕小鲁慢慢坐到台阶上,抱着膝盖,有些迷惘了。 这一刻,真想死啊。可是不能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活着的话,生活还要继续,堕胎还要进行。 慕小鲁自认是个打不死的小强,意志坚定,所以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身去估衣铺取了换下的棉衣,又买了一身男式的夹袍穿上。 铺子的老板见慕小鲁一会男装一会女装很是奇怪,但看他根本没心思说话,也没敢打扰客人,毕竟只要给钱就行,管他是男是女呢! 等慕小鲁在外边又游荡了好一会,磨磨蹭蹭回到客栈。已是傍晚十分,又快吃晚饭了。饭后无事,慕小鲁开始整理思路,想后边的路怎么走。忽然想起好多天没进到自己的世外桃源看看了,趁着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还是去看看,试试能否把花不了的银子和物品带进去藏在里面,这样自己就轻松多了。 看了看手腕上的胭脂痣,苦笑一下,又不是女人,偏偏长个胭脂痣,景元啊景元,难怪你倒霉,倒霉就倒在这胭脂痣上了。 想起王恢一亲吻这个地方自己就浑身触电一样颤抖,恨的要命,真想把它剜掉,可是这是空间的入口,剜掉的话不知道还能不能进去了,那就亏了。还是留着,狗屁的真命天子,老子要离你远远的! 又啐了一口,慕小鲁才收回心神抓好要带的东西,按住胭脂痣小声地喊了声:“进!” 睁开眼睛,夕阳西下,清风徐徐,好舒服啊。 低头一看,脚下堆了一堆东西,清点一下,玉佩、银子、里衣、鞋子都带进来了,大棉袄还是没带进来。 慕小鲁很惊喜,有进步啊!看来这空间还是有救的,会慢慢自己修复嘛。反正现在无事,散散步。 虽然只穿着里衣,倒是不冷,走到泉水边,看着清澈泉水内心舒泰的很。忽然看到一棵小小的树苗,狭长的嫩嫩的叶子舒展着,是了,是过年前吃了桃子种下的那棵桃树。留着,说不定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用处呢。 又躺在泉边享受一下温暖的风,折了一枝草经叼在嘴里,真是从没有过的悠闲啊。 当然悠闲完了,藏好东西,还是得回到现实世界,继续自己艰难的堕胎之旅。 慕小鲁在鸡飞狗跳地想尽办法堕胎的时候,王恢已经回到了燕离城。和亲使团要在燕离城休憩几天,所以王恢才有时间处理私事。 王宅里,王恢风尘仆仆,身上寒霜未退,披风都没解下来就听到这个消息,满腔的思念和欢喜顿时化为灰尘、转作滔天的怒火,此刻他大喇喇坐在椅上,手拿着马鞭在手心里一下一下敲着,神色却看上去颇为平静 郭小五却知道那是发怒的征兆,带着几个亲兵,抖抖索索地跪在自家将军面前,内心也在颤抖,不知自己的命能不能保住。可是事到临头,躲是躲不过去了,只能把这些天的情形一一禀告。 听完郭小五的话,王恢不知道是真的不信还是不愿意相信,咬着牙问道:“你说他逃,他为何要逃?” 郭小五:“……”大将军温柔体贴,极尽所能让王柱吃好穿好,宠到天上去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再说,王柱自己也很享受的呀,在大将军床上叫的那叫一个骚,弄得跟着伺候的哥几个每天都恨不得出去找女人,还真是个妖精。郭小五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逃。 “是否逃跑我查过再说,你先去他老家看看,不必回来了,我过几日就去京城,你且到家里去等着。” 大将军看上去并没有发雷霆之怒,但郭小五却熟知,越是平静越是说明将军是大怒。 他不敢停留,立即动身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哪里跑? 王恢黑着脸飞身上马,带着众亲兵和随身侍卫赶回燕西城。一路上快马加鞭,战马像闪电一样飞驰向前,众人不敢离的太远,但也都不敢的太靠近了,马头最少都离大将军三丈之遥,因为他们都清清楚楚感觉到将军大人此刻正在压抑怒火,谁也不愿意去触这个霉头。 王恢强压怒火,不让自己怒吼出声,因为那样就太有**份了。为了个男宠、枕边人大发雷霆,不是他的作风。为大将者,首要沉稳,战场上无论多么千钧一发、性命交关之事,自己都能冷静应对,这么个小事,当然更不能发火。 是的,不能发火,可为什么心里憋的快爆了?真想现在就捉住王柱先狠狠压到床上做一顿,再拿马鞭子狠狠抽他,问问他为什么把自己的真心踏到地上当泥踩!为什么一声不响就跑掉! 自己作为大将军的尊严完全被践踏了。 是不是逃走,查一下就知道。王柱的东西除了部分衣物在燕西城王宅,其余都在大帐,看看他都拿走什么,就知道他是不是有预谋地逃走了。虽然从未想过要翻他的东西,不知道他原来都有些什么,但是总有蛛丝马迹会留下。 王恢赶回军中,完全无视众将领带着一堆人前来迎接,驰到大帐,飞身下马,马鞭一扔就大步走进帐中,“呛啷”一声抽出随身宝剑,斩断慕小鲁原来用的小箱子的铁锁,打开一看,里面各色衣物饰品都在,可是王柱的遣散文书没有了。当然他还带走了自己的玉佩,那是带在他脖颈上的。 遣散文书! 从齐成义正辞严地为王柱请命,还振振有词地说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到王柱拿到遣散文书喜极欲泣的表情。从初识到别离,一幕幕曾经的过往像刻在王恢脑中的走马灯一样一遍遍过着。 是了,王柱说不喜欢男人,还说过很多次。自己从未当一回事,还以为只要对他好就行了。几个月的耳鬓厮磨,几个月的温柔缱绻,几个月的柔情蜜意,床上的风情万种,平日的语笑含嗔,原来都是假的吗? 难道不是失散?难道不是被绑架?只能是预谋逃跑? 啐!不是预谋逃跑为什么要带着遣散文书?为什么要下药?为什么要骗银子? 王恢以手抚额,暗暗懊恼,常年家打雁,如今被一只鹌鹑嗛了眼,真是窝囊啊。怎么就没留意他伪装柔顺,真心想逃?怎么就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不曾留意人心难测? 其实也不怪自己,他那么一个柔弱美丽如杨柳一样的小男人,瞪一瞪眼就能让他浑身瘫软,谁会想到他有胆子逃跑?这次简直是虎口拔须,胆量包天了。 这件事还真是丢人丢到外族去了。那努里虎知道了不晓得会怎样嘲笑自己。 俄而又失笑。 王柱,你以为拿了遣散文书,按律法不能归罪你的家人,本将军就拿你没办法?笑话!你就等着在将军的床上还一辈子债! 想罢,王恢觉得信心满满,不再犹豫,遂起身出账。 众将领早就都知道了这件事,因为郭小五曾经求他们帮着找人来着。大将军此时必是生气,众人也很明智都不往前凑,只远远跟着王恢,看他做什么。 王恢出账,拿过马鞭,信步闲走,不知不觉走到后军那个小小的猪圈那里。此时仍然有兵士在看守那头小野猪。 王恢走到猪圈前,看着毫不知情还在哼哼着吃食的小猪,不语,手却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衣领里慕小鲁留下的那块玉佩,这块玉佩和这头猪是这小子留下的仅有的东西了。 喂猪的兵士在旁边,见将军不语,试探着道:“大将军,这猪是杀还是留着?” 王恢猛然回身,马鞭“刷”地挥起,“啪”地抽在猪圈旁一个盛水的瓦罐上,瓦罐“哗啦”一声碎裂,水流了满地。 只听大将军边走边吼道:“留着!本将军让他养一辈子猪!” 气哼哼走到大帐,缓缓吩咐道:“去叫向三来。” 李文秀赶忙命人去叫向三。 向三如今留在了李文秀身边,李将军时常弄伤他,但过的还算惬意。他早就听说了这件事,正在幸灾乐祸,没想到大将军叫自己,一边害怕一边又抱着点希冀,要是自己能攀上大将军这根高枝,一定不像王柱那样不识抬举,一定会把大将军伺候的舒舒服服。当下心下忐忑地进了大帐跪下。 王恢面无表情慢慢问道:“你,认识王柱?偷过他的银子?” 向三一下子瘫倒在地,哭叫道:“小的冤枉啊,那是小的当时在客栈当伙计,都是客栈老板指使的,跟小的没关系啊,求大将军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向三跪伏在地连连磕头。 王恢不耐烦地一挥手:“不是问你这个,那客栈在哪里?你何时见的他?” 向三连忙答道:“就在小的家乡,也是王柱的家乡啊,我们俩是一个郡的。在征兵前十来天见的。” 王恢奇道:“他为何在家乡还要住店?” 向三也回过味来:“是啊,听说他家离镇上不远,小的就是和他一起来的,为何住店,小的真的不知道。”? 忽然想到去冬在帅府后园,那个猪圈旁边,白雪红梅映美人,简直像画一样,哪个农家能养出这样水灵的美人? 又想起年前给他画的那副画像,立刻找出来,摊开在桌上,画上的美人嘴角含笑注视着自己,眼波流转,似有情又似无情。 王恢很想把画撕掉,但是没舍得,只好狠狠地发誓,等捉到他一定重重惩罚! 就算真的出身农家,这样的美人也是少见了。 此事没那么简单! 想了想回头吩咐道:“去查查王柱和谁交往最密,带过来。”侍卫领命去了。 不一时,好几个兵士被带进来,除了几个近身伺候的亲兵就是伙房的几个人了。一个个跪在地上大喊冤枉。 他们确实冤枉。以前以为多跟王柱亲近能沾点光,现在才知道是倒了霉,那还不赶紧和王柱摘清楚等什么? 王恢看着这些兵士一个个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道,平日看你们巴结王柱的很,此时却很不得长出两张嘴来和他撇清关系,还真是…… 大将军有点不耐烦,挥挥手,这帮人忙不迭地就磕头出去了。 “大将军,平日只有伙房的百夫长齐成和下兵老柴和王柱最为亲近。”临出门前一个亲兵献媚道。 王恢一皱眉。道:“齐成已经走了,那个老柴呢?” “回大将军,老柴是临时征召的,也已遣散回家。” 哦?王恢不由失笑。有点意思了,和他关系紧密的全都遣散回家了,那么就不能治他们的罪喽? 好,王柱,真好。 王恢觉得自己的斗志被激起来了。想和本将军斗一斗是?奉陪! 十日后,和亲使团又出发前往楚京。 王恢心里有事,却面上故作平静,只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军中上下此时已都知道王将军走失了最宠爱的美人。王恢自己心里还生怕别人笑话,可是奇怪的是,谁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 其实他没照镜子,那张俊脸黑的比阎王爷都可拍,谁敢近前不是找死? 还真有个不怕死的,努里虎。 王爷听说此事,心下大悦,想到自己的机会来了得赶快抓住啊,于是不顾被拍死的可能,端着一张笑脸靠近王恢。 王恢自顾策马向前,并不理他。努里虎跟上笑道:“大将军,我说什么来着,那些柔弱的小男人不可靠,那能叫男人吗?你看我……” 王恢没看他,“啪”一挥马鞭,马就冲了出去,把努里虎晾在了那里。众将士纷纷偷笑。努里虎挠挠头只好追上去。 一个月后大队人马来到京城。圣上恩旨一个月后和亲大典,这段时间内,先接待使团、分封有功将士,而无须值守的将领们就全部给假了,王恢借口家里有事,推辞了努里虎的邀请。 出了皇宫,众将领纷纷互相道贺,相约去喝酒。王恢在金殿上脸上虽然带笑,行礼如仪,心里却像猫抓一样,巴不得早散。此时见人相邀,连忙推却,强按住焦急的心情快步走出宫门,旁边侍卫带过马来,王恢上马,一鞭下去,战马就飞奔出去了。隐隐约约听到身后有笑声,此时也顾不得了。 京城风物繁华,此时早已是春风拂面柳如眉,正是淑女绅士们踏青游玩的好时节。 王恢这几年很少回来,自然觉得新鲜,但是却毫无心思去欣赏。匆匆回到宅邸,郭小五早等了多日。见到大将军进门连忙上前接过马匹交给管家。王恢一边走一边问:“怎么样?王柱不在家?”他早有心里准备,王柱肯定是藏匿了。 进大大厅,郭小五匆匆一礼,站起来躬身回道:“将军,王柱已经死了。” “什么?”王恢顿时心痛如割,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住,一把抓住椅子扶手才稳住身形。郭小五连忙扶住他道:“将军别急,死的不是咱们要找的那个!” 王恢一听,浓眉猛然皱起,目光如剑,仿佛能把郭小五穿个窟窿,郭小五不由打了个冷战,缩缩脖子嗫嚅道:“那个,将军,王老汉的儿子王柱前年就死了,从军的这个不是王柱,是冒名顶替的,叫慕小鲁。” 说完看看王恢。 果然不出所料,他果然是冒名顶替的。 王恢一手按住心口,一手挥了一下,示意他继续,郭小五才道:“这个慕小鲁是坐王老汉兄弟王二的车回乡,半路丢了银子又生病才住到王家。正赶上征兵,慕小鲁就替王家去了。属下已把王老汉兄弟都带来,已在后院锁了好些时日了。” 王恢这才觉得缓过来,长出一口气道:“带他们过来。” 王老汉兄弟两个被带进大厅之时,只见一位身材高大、一身戎装、俊美威武的青年在厅内来回踱步。一看就是个大官,不知道如何称呼,只好先跪下。 郭小五道:“这是我家将军,是慕小鲁的主人,你等把前些时对我说的话再对将军回一遍,错了一句小心脑袋!” 两个老汉吓得头抵在地上只是磕,心里却在想:天神菩萨呀!慕公子这都是惹上什么人了呀?怎么个个都要人脑袋? 王恢满怀希望等了一会,见人不抬头,不耐烦地哼了一声,郭小五连忙喝道:“快说!” 王大只好抬头道:“将军大人,小老儿只知道那个人叫慕小鲁,是从京城到北边去的,至于到哪里小老儿不知道。” 王恢看看郭小五:“他们就是这么跟你说的?” 郭小五点头。 王恢冷笑一声,道:“你不知道?你看这是什么?”说罢抽出宝剑,随手一挥,“咔嚓”一声巨响旁边的桌案一角就被劈了下来,那块尖尖的木块一下子飞出老远。 两个老汉“噗通”就瘫倒在地,颤巍巍喊道:“将军,小的说!小的说!”这些带剑的人怎么都喜欢劈桌子啊?前几个月那个高瘦的黑衣人也是这样,一下就把自家的桌子劈下去一角,威胁要是供出侯府就像劈桌子一样劈了自己。现在来了个将军又这样,还真是没有活路了呀,多亏提前商量好了呀,希望能蒙混过去。要不然真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王老汉兄弟老泪纵横,浑身瘫软,差点乱了阵脚。只好又供出了景元的家乡所在。总算他们有良心,还是没有供出侯府。 齐成的目的达到了,因为侯府是慕小鲁逃跑能否成功的关键,所以威胁他们不能说出“修侯府”三个字。要是说出就杀他们全家。这两个老汉权衡再三,决定还是试试,不说出侯府,如果能瞒过去至少能保住家人。 王恢有点欣喜又有点失望,欣喜的是慕小鲁竟然和自己是同乡,失望的是还是不知道具体哪个村子。那么齐成和老柴一定知道了。正好很久没见外祖了,须得回去看看他老人家,顺便从那两人嘴里掏出慕小鲁家住何方,身藏何处。 低头看了看这两个老汉,围着他们转了一圈,冷声道:“还有什么没说的没有?要是有所隐瞒,休怪本将军不客气。”两个老汉连连磕头,差点磕出血来。 王恢一心想着齐成必是知道全部实情,急着赶回家乡,并没想到两个乡野老汉竟然在威压之下还对自己有所隐瞒,没心思再审他们,随口道:“放了他们,派几个人跟着监视,若是慕小鲁露面立刻捉拿到京。另外派人去传齐成到秀峰城家里等我。” 而此时被提到名字的这个人—慕小鲁并不知情,其实他当然知道王恢会找自己,不过他暂时顾不上这些,比王恢更可怕的事情几乎完全击倒了他的意志。 一个多月,找了五家医馆,想尽办法都没再能拿到堕胎药,而时间却一天一天过去,每天因为肚子饿就不停地吃,身子比往常也胖了许多,夜里脱下衣服,能看到本来白皙平坦的小腹甚至微微鼓了起来,躺在床上细细感受的时候,甚至能感到里面有东西在轻微地动。这种可怕的变化像一块大石一样压在心头,让他日夜难安,几乎崩溃。 五月初三的一个中午,慕小鲁身着一袭肥大的半旧蓝色布袍又走到河边,看着悠悠河水,又一次想跳下去就此了却残生,可还是不能死啊,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 正想得出神,忽觉有人拍了自己肩膀一下,道:“小景,你怎么还不回去?饭都做好多时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大将军逼供 慕小鲁回头笑了笑道:“就回去,冯大哥。” 自从半月前搬出客栈,慕小鲁就一直租住在离客栈不远的冯十五家,是客栈掌柜介绍的。 冯十五今年快四十岁,靠卖豆腐为生。家里有处连院,有夹道相连,院门都是单独的,前院自己住,后院就分租出去。因看慕小鲁为人干净漂亮又很老实,就爽快地租给他了。 冯家子息艰难,夫妻两个前几年才得了一个儿子,因此发誓吃斋念佛还愿,待人很是温厚,对慕小鲁这个租户也很厚道,冯家大嫂也是个和善的妇人,时常帮慕小鲁洗洗衣物,每天的饭菜都是按时按点送过来。 慕小鲁租了他家单独的一个小院住着,本来犹豫是女扮男装还是直接男装,但是考虑天气热了,女装总要带纱帽,不方便,何况自己不能总装哑巴,所以还是真面目见人了。每日除了为堕胎的事忙碌烦恼,其他的事都很舒服,觉得很庆幸,好人还是到处都有的。能和这样的人家打一辈子交道,远离那些权贵多好。 冯家两口子见自家的租客时常穿的厚厚的出去,很晚回来,也很奇怪,看慕小鲁不像个坏人,也知趣的没有去问他出去干什么。 慕小鲁每日把颜色老旧的女裙穿在里面,着一双看不出样式的收口旧布鞋,外面套上一个肥大的旧袍子,夹着纱帽出去。捡没人的地方把外边的袍子脱掉,戴上纱帽,继续去找医馆。只是没有一家肯做堕胎这件事,看来转轮王的男人说这里堕胎是重罪还真没骗自己。 此时已是五月天气,已经很暖和了,只能穿很薄的料子,慕小鲁不得不每日穿着不合体的肥大衣服,生怕别人看出自己的肚子大了。 饶是如此,冯家大嫂还是笑道:“小景,你近来发福了啊,大嫂的饭做的好吃?” 慕小鲁只好苦笑。 他最近心情很低落,以前就算被王恢压在床上的时候,都会提醒自己希望是有的,自由总会有的,所以才能坚持下来。但是现在的情形是再努力都无法摆脱这种困境。既然无人帮自己堕胎,那么自己用非常方法流掉这个孩子可不可以?可是那么做有可能一尸两命?还是怕死啊,还是舍不得这条命。为了活着,吃了这么多苦,值得吗?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干净。 木然地跟着老冯回到自己住的屋里,饭菜正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忍不住想哭,心里却又有点郁闷,这是怎么了?最近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也脆弱了许多。难道肚子里揣着个孩子就真变成女人了? 不!老子是堂堂正正的爷们,老子不要做女人!吃完饭我再去找!一定能做到的! 慕小鲁把眼泪憋回去,端起饭碗就吃。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默念,我是打不死的小强,我是打不死的小强。 打不死的小强在吃饭的时候,大将军刚刚赶到老柴家里。 已经中午了,老柴正在院子里的小桌上带着儿子吃饭,柴门开着,他媳妇也坐在院里在给孩子补破了的衣服。 王恢带着几个人骑着快马冲门而进,吓的老柴差点呛死。一看是大将军,吓了一跳,赶忙跪下,老柴媳妇也跪下了。 老柴一边奇怪一边害怕,不由抖着声音问道:“大大将军,请问,有什么事找小的?” 王恢一跃下马,大踏步走到老柴面前冷声问道:“王柱在哪里?说!” 老柴一头雾水:“大将军,王柱不是跟在您身边吗?” 王恢拿马鞭一托老柴下巴,喝道:“他不叫王柱,叫慕小鲁是?你说出他家在哪里,藏身在哪里,本将军饶你不死!” 老柴一下子瘫坐在地,哭道:“大将军,小的自离开军中就没见过他,小的只知道他叫王柱,是王家庄的人。” 王恢举手想抽老柴,看看旁边的妇人孩子抖着哭成一团,又放下手,声音放慢道:“我不想跟你为难,只是想找到王柱,找到他也不会把他怎么样,你说出来将军有赏。” 老柴满脸鼻涕眼泪,回道:“小的真的不知道,小的是在从军路上遇到他的,只听说他叫王柱。”又趴下磕头,“小的真的只知道这些。大将军饶命啊!” 王恢拿马鞭在手里敲着想了想道:“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话,你都要跟我走这一趟。”又对旁边的妇人道:“我不会杀他,只是问些话而已,不必害怕。”说着示意郭小五:“给她点银子。”郭小五连忙掏出一块银子扔给妇人。 一行人日夜兼程,两日后就到了秀峰城,正赶上端午节。 王恢带着人直奔家中。远远地望见大门前有几个家人在探望。心想,老爷子一定等急了。 到了门前甩镫离鞍,把马鞭扔给仆人,就直接进门。老管家一路小跑跟着走,有点气喘吁吁地,笑道:“小少爷啊,老太爷都等了两天了,刚才还念叨您怎么还不来了,老奴估摸着您大概也该到了,都准备好了饭菜,您要不要先洗漱一下?” 王恢一边走一边笑道:“谢谢你福伯。老太爷在前厅还是在后院?” 福伯连忙回道:“就在前厅,就在前厅。” 王恢点点头,加快脚步朝前厅走。将到门口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笑声。王恢心下奇怪道:老爷子今日怎么这么高兴? 想着就进了厅内。发现满头白发的外祖正舒舒服服躺在一张躺椅上,高兴地哈哈笑着,旁边一个瘦瘦的汉子在给他捏胳膊捶腿。 这是怎么回事? 仔细一看,竟然是齐成!王恢隐隐觉得有点不妙。 但是外祖面前,还是不敢造次,连忙趋前几步跪下道:“孙儿给祖父请安!”虽然是外祖,但是从小过继,叫祖父叫惯了,何况老头更高兴自己叫他祖父而不是外祖。 老头一回头,见王恢到了,红光满面地坐起身笑道:“你总算回来了,快起来。”说着扶着齐成的胳膊慢慢站起,走到王恢面前。 王恢站起身,疑惑地看了齐成一眼,想说但是还是忍住没说话。 王大楚拉过孙子的手,拍了怕笑道:“你给我送了个好人啊。瞧瞧这小子,手艺多好,给我做了个躺椅,真是不错,你来试试?” 王恢:“……”外祖父还是这么老小孩。 齐成却笑道:“这个躺椅是给老太爷做的,老太爷用着合适,大将军要用的话,小的再另做一个就是了。” 老头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道:“好啊好啊,我活了一辈子,还没用过这么舒服的躺椅哪!” 王恢心道:您老人家什么没见过,一个躺椅就被收买了。唉,真倒霉。 正想着,老头拍拍他说:“走走走,就等你吃午饭了。今日可是端午。难得你回来,陪我老头子多喝两杯。齐成也来。”说着扶着齐成的手就率先往外走。一边走着又说:“你大哥前些时在西廊城巡按,过来看我老头子,说是你快回来了。毕竟是兄弟,他娶亲你也没赶上去,如今回来了应该去看看。”王恢搀住老头笑道:“是。可是大哥那里我可住不惯,我还是住自己的宅子。” 老头笑笑,拍拍王恢的手道:“随你。你不像你大哥那样胡闹,还算是我老头子的好孙子。” 王恢一边随口搭话心下却在着急,按自己的计划是到家就拿住齐成逼供,这下还这么下狠手?外祖必会阻挠的。 午饭吃的很尽兴。当然是老头和齐成吃的很尽兴。王恢就眼看着齐成,心里发狠却没有办法。吃了半天都不知道吃的什么。 王家此时只有王老一个主人。王恢外祖母早逝,遗下一女,就是王恢的母亲。王大楚夫妻情深,伤心欲绝,并未续弦。王恢父亲是孤儿,入赘王家,军功封侯。后来生了两个儿子,就让小儿子承继了王家的香火。父母前几年去世后,王恢就更是只有外祖一个年长的亲人。所以祖孙两个虽分别日久,依旧很亲热。 王大楚早年在朝任礼部尚书,致休后老年寂寞,唯喜寄情画作,其实性格很开朗,孙子一回来就捉弄不止,弄的王恢都不敢靠近。 只是今日老头却和齐成谈谈讲讲的高兴的很,齐成虽然只是个木匠,学识倒有一些,谈今讲古很对老头的胃口,又会做木器又会推拿,伺候的老头很是舒服,以至于都没顾上捉弄孙子。 王恢很着急,但是却没有机会把齐成提出来。只好回自己的小院,命人先把老柴带来。 老柴是个老实人,也很胆小,早就被吓坏了,要是他知道事情,没准就真说出来了,可惜的是他不知道。 王恢拿着剑恶狠狠地抵住老柴的咽喉,低声喝道:“快说,慕小鲁在哪里?不说就杀了你!” 老柴只知道磕头,话都说不全了。最后还眼睛一翻就昏过去了。 王恢看看这家伙实在没出息,不像知道真情的,只好放弃,找机会再审齐成。 五月的天气,暖风拂面,花香怡人。齐成每天陪着王老在花园里散步讲古,还给他做的带扶手的小板凳,底下带皮托的拐杖。上午天气晴和的时候就把躺椅搬出来放在花荫底下,让老头躺好,给他推拿。 王恢每每跟在身边想把齐成调出去,不一会就有人来叫。王恢气的要命却毫无办法。 活活呆了十天,都十五了,一天看到齐成在练拳给外祖看,灵机一动道:“祖父,齐成会武功,我想让他陪我去演武场练练,好多天没练,有点长锈了。” 老头笑眯眯道:“去去,不过中午就得放他回来啊。” 王恢点头,一把拉住齐成就往练武场走。 王家这个练武场是王恢父亲在时用的,王恢也是在这里被父亲逼着练武的。王恢小时候就跟着外祖父,很喜欢画画,但是他父亲认为男子汉大丈夫就得建功立业、征战四方才好,所以逼着两个儿子练武,可惜大儿子实在不成器,小儿子长的最像父亲,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只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小儿子身上。王恢没有辜负父亲,年纪轻轻就凭军功身居高位。只是王恢的父母都没有看到两个儿子成家生子就去世了,王老每每提起都老泪纵横。 此刻王恢双手抱臂,稳稳站在场上,居高临下地冷冷瞧着齐成道:“,慕小鲁在哪里?” 齐成也不卑不亢拱手作揖道:“大将军说的话,草民不懂。” “不懂?那我就找个能让你懂的方法。” 王恢嘴角一勾,冷笑一声,伸手就把齐成抓了过来,一个大背跨,“嘭”地一声就把齐成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齐成挣扎着站起,嘴角已经有一丝血流了出来,但还是没说话。 王恢又过来,嘴唇紧闭,目光鹰冷,伸手一扭一按,齐成毫无还手之力,被扭跪在地上,疼痛难忍,立刻就汗湿了衣衫,黄豆大的汗珠立刻就滴了下来。 王恢看他全身颤抖,低低声音喝道:“说不说!” 齐成咬牙道:“不知大将军要草民说什么?” 王恢很不得掐死他,眼睛都有点充血:“慕小鲁在哪里?” 齐成忍住几乎被扭断手臂的疼痛道:“不知道!” 王恢刚要再用力,身后传来一声喊:“小少爷,老太爷叫齐成呢!” 回头一看是管家王福,只好放手,但是鹰狠地盯着齐成道:“我会让你说出来!” 第二天中午,王恢正在找机会再逼齐成,忽然管家领进一个人,王恢一看,是自己留在京城宅邸的亲兵,不由奇怪,问道:“你来干什么?可是京中有事?” 亲兵道:“大将军,邱大帅来传信,说圣上要给将领们封赏,让您赶紧回去。” 王恢想了一下回头吩咐郭小五:“你领人在家里看着齐成,我去去就回。”说罢命人备马,别了外祖,领着几个侍卫匆匆出门,直奔南城门而去。 刚刚拐到大街上,王恢马快,经过闹市时不由勒紧了丝缰,饶是如此,还是险些吓倒一个带纱帽的臃肿妇人,手里拎的篮子掉在地上,几个馒头和一包肉滚的到处都是。王恢回头命人扶她起来,给了几个钱,自顾向前去了。只是心里有点奇怪,这妇人怎么穿着一双男人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撞见和逃离 第二十五章撞见和逃离 三天后王恢匆匆赶到京中,果然晋爵的圣旨下来了。三个主要将领在金殿受了爵位,其他将领也按军功各有封赠。 一般文臣武将下了朝,纷纷向这几位新贵祝贺。户部尚书是个瘦子,又矮,正走在王恢后面,像只小鸡一样小跑着追上王恢,笑道:“镇国大将军,下官想请您到寒舍喝两杯水酒,不知道能不能赏脸?”王恢晋封正一品镇国大将军,比他高了两个品级,是以户部尚书自称下官。 王恢低头看了看他,心想,刚刚升官,不能锋芒太厉,还是去的好,拱手笑道:“多承齐大人厚爱,王某先回家换换朝服,就去赴宴。请问还有别人吗?” “没有没有,就您一个人,下官早就想和大将军攀谈攀谈了,可惜您总在前线保家卫国,等闲见不到您,如今可逮到机会了,下官家就在白菜胡同,您可一定来啊,下官先回去准备了。”说着一路小跑着上了轿子匆匆离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王恢皱了皱鼻子继续向前走。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邱帅,不由笑道:“邱侯爷有何吩咐?” 邱帅用力拍他一掌笑道:“谁跟你嘲笑。我说真话,那努里虎王爷可追着我问了好多次了,你也理一理人家,要不然老夫可要被他烦死了。” 王恢立刻笑道:“我有事,回头再说!”他人高腿长,几步就跨出宫门,接过马缰疾驰而去。 邱帅,哦不,邱侯爷笑着摇了摇头。这王恢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建功立业,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将军了,修老侯爷九泉之下看到也应该欣慰了,自己作为被托孤之人也算是有所交代了。 当晚从齐尚书家出来,王恢醉醺醺被下人扶着爬上轿子。一进了轿子就坐直了身体,眼睛睁开,神色甚是清明。笑话,久战沙场的人哪个不是酒量非凡,不是看齐尚书小心殷勤,他早走了。就知道宴无好宴,原来是想把自家女儿嫁给自己。这个是决不能答应的,自己得先弄清楚慕小鲁这件事再说。 回到府里,管家上来低声回道:“大将军,前日圣上赏的歌儿舞女老奴都安顿好了,今晚您要不要人侍奉?老奴好安排他们提前准备。” 王恢根本没心思听他说话,挥挥手,管家只好退下。又挥退跟着的仆人,就信步走在花园里。 时已入夏,将军府里的各色鲜花都趁着夜色放送着醉人的芬芳。 王恢有点失落。他觉得时间就像一个筛子,把那些恼人的怒火一点点筛除,当初得知慕小鲁逃走的那种出离的愤怒和戾气已慢慢化去,每天想着这个人,念着这个人,已经分不出来是生气懊恼还是思念。 有时候也想不管他了,不找他了,大将军有大将军的骄傲,什么时候这样追着人跑过?那些高门贵女都抢着要嫁自己,就这么个出身下民的小子却不拿自己当回事,那么宠爱他,他还逃跑!真是不识好歹。 难道没有比他更漂亮更温顺的栾宠?笑话,眼前就有啊。你当大将军没人要吗?慕小鲁,将军就让你看看别人是怎么巴结我的! 王恢顿时觉得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忍不住了,回头喊道:“王清!” 管家就在不远处跟着,听见叫他,小跑着上来,弓着身子等候吩咐。 王恢喷着酒气,怒冲冲地说了一句:“备水,我要沐浴,叫个男侍来伺候!” 管家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王恢到了浴房,温水和伺候的人早已在等候了。把身体浸入水中,享受着身后一双温软的手的服侍,王恢觉得这口闷气出来了。忽然想到,家里这个浴桶可比军中那个小小多了,当初头一次见到慕小鲁的时候,那小子连那个浴桶都爬不出来,还真是……王恢想着就笑起来。改日还做个那样大的浴桶,两个人可以尽情在里面玩耍。 不由转头看了看那服侍的男孩子,很年轻,大概十六七岁,算是个绝色,看着也很温顺。伸手拉着他往桶里带,那人慌忙脱掉衣服进水,媚眼如丝柔若无骨地依偎在大将军□的臂膀里,轻声地娇喘起来,一看就是受过调教的。 王恢看着他的眼睛,有些失神,慢慢地看到的却是慕小鲁倔强的眼神、假装顺从实则反抗的小动作、看到一头猪的时候嘴角那醉人的微笑、在雪原上疯跑大笑的快乐。太多太多回忆在头脑中流过,原来这些记忆这么清晰入骨。王恢想着想着忍不住又微笑起来。那丽童以为将军喜欢他,连忙凑上来亲吻。王恢一惊就把他推开,撞到了桶壁上,顿时被撞的大叫一声。 人体撞到桶上的巨响、男孩的惨叫声和水流的激荡一下子让王恢醒过神,连忙看他被撞到的肩头,磕的有点重,皮都被撞破流血了。 “你下去,找管家包扎一下,顺便领五十两银子。”王恢歉疚地看了看他,想着那个原来叫王柱现在叫慕小鲁的家伙,心里有一块地方变得温软起来,不由神色也温柔多了。 丽童失望地退下了。 王恢却更加烦躁,草草洗完回到卧室,心里想着赶快找到慕小鲁,让这小子偿还欠下的床债。洗澡前的冲冲怒气已化成了绵绵思念,如密不透风的丝缕把王恢的心缠了起来,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于是大将军在心里下了个决心:慕小鲁是?我一定要征服你! 慕小鲁那日从一家医馆出来,肚子饿的受不了,就顺便到闹市买了几个馒头和一包熟肉,刚走从市场走出就看到了王恢,当下差点摔倒,简直是心胆俱碎。掉的东西都顾不上拿,只低着头,不敢向上看。多亏王恢着急走,那侍卫丢给他一小块银子也匆匆跟上去了。 慕小鲁顾不上细想,转身就逃。虽然有预感王恢会来这里,但是没想到会能当面碰上,要是没带纱帽穿女装,一定会给认出来的。这城里是不能住了,赶快走。 身体比前些日子沉重了许多,郎中说孩子快五个月了,他不敢动作太大。先走到一个僻静的小巷角落,轻轻喊了声:“进!”进到自己的世外桃源,不一时换了衣服又出来。现在这空间彻底修复了,很好用,随时能带任何东西进出了。这一点慕小鲁很高兴。但是今天的堕胎计划又告流产。希望似乎越来越渺茫了。难道真把孩子生下来? 不!慕小鲁狠狠地咬了咬牙。买不到堕胎药,只好自己想办法了。先回去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回到冯家,冯大嫂刚刚把午饭端过来,看慕小鲁拿出几个馒头和一包肉,奇怪道:“你的馒头怎么沾了许多土?”慕小鲁没有回答,立刻对她说要走。冯大嫂更加奇怪:“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走?是大嫂哪里做的不好?” 慕小鲁赶紧拦住话头:“不是,是我有急事要离开,等有时间再来看望你们。” 冯大嫂呐呐道:“那,那也得吃了饭再走?” 慕小鲁无奈地笑笑:“不了,事情紧急,我得快走,这些日子辛苦大嫂照顾了,改日再来看您。这点银子大嫂拿去。” 冯大嫂赶忙推却:“哎呀,你房租饭钱都付到三个月后了,如今没住到日子就走,我们还欠着你的钱呢。” 慕小鲁用力塞到她手里道:“大嫂,不必客气,来日再见,我要走了。”行礼只有一两件衣服,其他的都在空间里,所以很好收拾,背起一个小包袱就走。 冯大嫂只好眼看着他离开了。 平日慕小鲁转街的时候,早就看清楚在哪里能租马车,熟门熟路地就租到了一辆马车,当下就出了城门。下午时分就在离城三十里的一个也叫秀水的小镇停住了。因为跟车夫打听秀水村时,听说这个小镇离的最近,只有十里地,想着要是在城里找不到立脚之地,将来有机会就去村里看看。因为在城里没有熟人作保是找不到工作的,而秀水村毕竟是景元的家,没准能种地过活。 等处理了这孩子,就把自己变成个养猪的农民,到时候又黑又粗,看他们还喜不喜欢。 要是那样还不行的话…… 慕小鲁甩了甩头,到时候再说,反正不能屈服。 只是现在身体沉重,起动不便,打理每天的日常生活都有些费力了。怎么办呢? 坐在客栈的房内,慕小鲁发了愁。每天挺个肚子出去找医馆也不是办法,因为迄今为止就没成功过,那么能不能找些偏方来打胎? 偏方? 记得原来吃山楂肚子疼,那郎中说不让吃,那么山楂应该是不是能致使流产?如果能的话,不如试一试?当然这样是很危险的,但不是还有转轮王的男人给的仙丹吗? 慕小鲁捧着肚子苦思冥想。 原来一直想找郎中给堕胎就是怕自己乱弄把小命丢掉,自己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委屈从王恢那里逃出来,反而因为乱吃药而送命,那就太冤枉了。可是现在看来,找郎中开药是行不通了,只能自己试一试了。 开了房门,大声叫了一句:“小二!” 不一会就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计跑了上来,肩上搭着个白手巾,笑眯眯问道:“客人,可是有事吩咐?” 慕小鲁点点头道:“你去给我买三斤山楂糕来,这是银子。”说着掏出一小块碎银子给伙计,又道:“剩的不必还我,就当给你打赏了。” 伙计见有好处,很高兴地应了一声就去了。就是心里有点奇怪,很少有男人喜欢吃山楂糕的,这个胖胖的客人口味真是与众不同。不过自己有赏钱拿,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慕小鲁开始了危险而又无奈的山楂堕胎之旅。先吃了一斤,就觉得实在吃不下了。 想当初一天吃了三斤,那是怎么吃下去的?忘了。现在刻意去吃的时候反而不想吃了。现在想吃酸辣汤和炖羊肉,想吃酸汤鱼,想吃葡萄。 想吃的太多了。可惜一直都忙着逃命和堕胎,每天就只是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有闲心和闲钱去买那么多好吃的?何况自己身体的秘密导致根本不敢和人多接触,除非必要都不见人,这种囚徒一般的日子真是过够了! 看着剩下的山楂,叹了口气想,算了明天再吃。 慕小鲁一直吃了三天山楂,吃完了就让伙计去买新的。果然在三天后肚子就开始疼了。 按着隐隐坠痛的肚子,欣喜地想道:这次真的能解脱了是吗?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吃那保胎药,也免了后来这么久的辛苦奔泼。 肚子越来越痛,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离自己而去,痛到眼发黑了。 到晚饭时分,伙计送过饭,点上蜡烛后就走了。 慕小鲁强忍腹痛,额头都是汗珠,环顾四周,心想,要是在这客栈房间里流产的话,被人发现可不得了,还是躲到空间里去。想罢不再犹豫,匆匆吃过晚饭,用干净的布巾包了剩下的山楂糕,再带好提前买好的擦身用的布和干净衣服就进了空间。 此时正是黄昏,这个小小世界里的太阳也在西沉,遍地是温热的青草的味道,天气有点热,不过正好,省得着凉。 弯着腰慢慢走到泉边,堕胎以后就立刻洗澡换衣。反正这水是仙泉,不冷不热,平日也是在这里洗澡的。听说产后是不能洗澡的,可是那么脏可受不了,吃了仙丹应该就没事了。 仔细看了看那泉水,竟一日比一日满溢了,阳光下竟然还隐隐散发着淡兰色的光华。 桃树也长到一人高了,水灵的很。这里真不愧是仙家宝地,所有的东西都那么有灵气。要是能在这里面生活多好,可惜不出去就得饿死。 树下放着一个大大的包裹,里面是慕小鲁全部的家当,有衣服、银子还有那块白玉佩和仙丹。 先把仙丹找出来放在手边,就等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闭着眼等着,天渐渐黑了。眼看着一片黑暗了这才懊悔,忘记带火石和蜡烛了,多亏泉水微微闪烁着美丽的光华,还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此时身体已痛到不能动了。算了,堕完胎马上就出去。 肚子越来越痛,慕小鲁捧住小腹在黑暗中翻滚,差点滚进泉水里面去,衣服沾湿了也没顾上。痛到几乎失去神智的时候,看到那泉水在微微发光,竟然还有时间在心里想,真是好东西啊,要是自己能活着,一定好好利用一下。 微弱的光线下,慕小鲁觉得自己要死了,因为已经出现幻觉了,他觉得看见转轮王了。这家伙怎么这么胖了?嘿嘿,死了也好,看来认识地府的人还是有好处的,起码死了以后能走个后门啥的。 慕小鲁神智渐渐模糊,慢慢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不生也得生 第二十六章不生也得生 慕小鲁醒来的时候仍然在空间里,天色还是很黑,只有那湾仙泉还悠悠放着美丽的光华。 不过他觉得浑身松快,怀孕的不适和和堕胎的那彻心的疼痛一点都没有了,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所以对着转轮王的胖脸也感到很亲切,忍不住捏住他两边脸颊用力拽,忍不住笑起来:“你个瘦子怎么变这么胖了?”这些日子的逃亡和苦楚终于结束了,这一次一定要投个好胎。 转轮王看他醒过来激动的眼泪鼻涕直流。慕小鲁嫌恶地挪动身体离他远了点。 转轮王又哭又笑道:“我,我是来告诉你桃子不能吃的,吃了会怀孕!” 慕小鲁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转轮王讪讪地擦了把脸又笑道:“呵呵,现在说晚了点。” 慕小鲁怒道:“喂,这次我一定要投一个好出身啊,我再也不上你的当了!” 转轮王转身在泉水里洗了把脸又扭回头道:“投什么投,你又没死。而且你以为阎罗殿是你们家开的啊,想投哪里就投哪里?快动动,看哪里不舒服没有?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救醒你?你这纯粹是自杀啊!浪费我三颗仙丹和五十年道行!” 慕小鲁惊讶万分,看不到自己的脸就摸摸肚子,果然还是很大,一下子就泄了气。 转轮王拍了拍他肩膀道:“你不要以为死了再投胎就好,你这个算自杀,可没什么好下场,能不能投人身还两说呢。”看慕小鲁一幅垂头丧气的样子,又劝道:“现在你可不能堕胎了,得把孩子生下来,要不然你自己也难保全。要是你不想要这孩子,就给我带走。我决定退休了,下一次你再见我就不是转轮王了,记住我的名字:甄玉浦。” 慕小鲁一下子就喷了:“啊哈哈哈,你要有谱天下人就没没谱的人了。” 甄玉浦尴尬道:“谁让我老爹给我起这么个名字呢,我也没办法。哎呀,该回去了。被我老公发现了可不得了,我是偷跑出来的。” 慕小鲁忽然想到一件事就问:“对了,你是不是也怀孕了?自食其果了?” 甄玉浦满脸喜色道:“我早就想生个娃,找了许多仙丹都不行,这下正好。就是身子重了走的慢,从我算出你有难到我赶到救你花了三天时间,差点你就真死了。你该庆幸我走的快。” 慕小鲁挥挥手,转轮王又道:“你一个人不方便,我把我老公身边的一个仙童带来了,他原来是个护士,还是产科的,让他照顾你我就放心了。好了我真该走了,让我家那人发现了我就要被关禁闭了。走了。” 慕小鲁很好奇,问道:“你老公到底是干什么的?你这么怕他?” 虚空中传来甄玉浦熟悉的声音:“他是天狼星君~” 慕小鲁既然打掉胎儿会要命,那还是不打好了,生下来就给他弄的远远的,永远不见面,当做我们都没发生就好了。孩子有仙人照顾,长大了还能修仙,也算幸运了。而且现在身边有人照顾,慕小鲁觉得生活又有希望了。出了空间,只见房内洒满烛光,觉得还是活着好啊。打不死的小强只要有一点希望就又活过来了。 慢慢挪到床边坐下,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一身水蓝色袍子、十七八岁的清秀男孩子端着茶壶走进来,笑道:“慕公子,喝点茶水,累了半夜,早点歇着。我来给你守夜。” 慕小鲁有点不自在,回道:“你别叫我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咱们就算朋友了,互相称呼名字。” 男孩笑道:“我叫陆晓飞,破晓的晓,飞扬的飞。那我叫你小鲁。” 慕小鲁终于见到一个能帮自己的人,还是个神仙,以前竟然还是个现代人,简直激动的想流泪,不过最后还是端着茶碗笑,没哭出来。 陆晓飞笑着说:“你别发愁了,明天咱们就搬出去,租个房子,你吃饭睡觉都由我来服侍,等你生了孩子我再走。天狼星君说你要是不想要孩子就给他带走。其实这次我们出来星君是知道的,只是假装不知道罢了。” 慕小鲁有点不好意思道:“怎么好意思让你服侍我?”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孕妇,难道让你服侍我?呵呵。” 慕小鲁:“……” 两个人第二天就搬出了客栈,租了个单独的小院住着。同居生活正式开始。 慕小鲁是觉得人生有了依傍和希望,快乐的天性又出来了。脸上虽然胖胖的,却更加白皙水嫩,因为这几天吃的好睡的好,还带上了一丝红晕,更加漂亮。 陆晓飞说:“咳咳,你不当男宠真浪费!” 慕小鲁也不生气,拖着肚子就去打他。两个人笑个不停。只是却不敢让慕小鲁乱动。 悠悠过了两个月,孩子七个月了,慕小鲁的肚子更大了,走路都有些困难,脚也肿了,每天都是陆小飞扶着他走。慕小鲁觉得很不过意,不过陆晓飞也是个勤快细心的人,一点也没觉得不耐烦,慕小鲁感激的不得了。两个人闲来无事就讲讲前世的事情,也很快乐,总算是找到了同志啊。 不过这一天陆晓飞却有点为难,慕小鲁觉得他好像有话说,就问他。陆晓飞迟疑了一会才说:“甄仙君给我留下了一个钱袋,你也给了我二十两银子,可是现在银子都花完了,怎么办?” 慕小鲁奇怪道:“两个月就花了二十两吗?” 陆晓飞道:“你吃山楂差点流产,身体受了大伤。虽然有仙君的灵丹,但是毕竟只是保住了孩子,你的身体还是很差,仙君临行嘱咐,给你吃的用的都要最好的才行,真正得做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我先用的你那二十两,仙君给的钱袋我放在行李里边没拿出来,用完了你那二十两我才打开。谁知道只有五两。” 陆晓飞歪着脑袋细细回想,“对了,我想起来了,临来的时候仙君还打开钱袋数银子来着,足足有二百两呢。怎么只剩五两了?也怪我,当时天太黑,他给我的时候我没注意看,只是觉得有点轻,但没顾上问。” 慕小鲁心道:“难怪我觉得这一阵的饭菜那么好吃,连被褥都舒服的让人想打滚,原来都是花了大价钱啊。真是心疼,钱就这么花光了。” 陆晓飞却在地上来回转圈地苦思冥想,忽然一怕大腿:“糟糕!我想起来了,那个钱袋上是有黄色云纹的,这个钱袋上没有。仙君肯定是拿错了。” 慕小鲁:“……”就知道这个是真没谱! 陆晓飞发愁了:“怎么办?回去要钱是不可能了,路途太远,我才学了三年,凭我的道行得飞两个月!那时你孩子生出来了。” 慕小鲁想了半天道:“只有卖掉那块玉佩了。” 于是陆晓飞就拿着玉佩去卖。 早上去的,中午才回来。慕小鲁奇怪他怎么去了那么久。陆晓飞得意洋洋道:“哼,想蒙我?我稍稍使了个手段就震住他们了。看,八百两银子到手!真是块好玉啊。” 慕小鲁问:“你到哪里去卖玉了?用了什么手段震住人家?” 陆晓飞道:“我先隐身在玉器店里听了一会,知道他们这镇子里有个玉器行家,然后我去那个人家里假装讨教玉器的甄别方法,看了那人的长相,听了他声音,变成他的样子去卖玉,他们就不敢蒙我了。” 雅古斋玉器行内。 年轻的柳掌柜也很得意,因为自己这小小的店里竟然用很低的价钱收到一块上乘的羊脂白玉,这可是一件大事。 脸上带着微笑翻来覆去正看这块玉,内店的珠帘“哗啦”一响,柳掌柜抬头一看,是自己父亲出来了,赶忙站起来扶住,笑道:“爹,我收了块羊脂玉,您看看。” 老柳掌柜接过来细细一看,很是兴奋:“好玉,这块玉真是难得一见的宝贝,你爹我一辈子就只见过一次像这么好的玉种,还是在秀峰城王老板的玉器铺子里见的。这玉至少得值三千两。你多少钱收的?” 小柳得意道:“八百两!还是咱们镇上的玉器行家呢,我稍稍蒙了他一下就蒙住了呵呵。” 老柳点头笑道:“两个月后的斗玉大会就用它了!我看谁能比过咱们!雅古斋终于要出一口气了!” 父子两个走到内室,接着细细赏玉。 京城。 王大将军因为最近被很多同僚拖住无法脱身,只好想法把齐成调到京城审问。可是齐成骨头硬的很,就是不说。王恢又不敢真动大刑。因为慕小鲁和齐成关系很好,自己将来是要收服慕小鲁的,要是伤了齐成,怕是慕小鲁会不高兴,所以只是用手段让齐成疼痛难忍,却也没敢真下狠手。 至于老柴,就把他留在了秀峰城,因为老爷子喜欢老柴的修面梳头的手艺,非要留下他,还把老柴的家眷都接了过去。王恢拿自己的外祖父是完全没办法,只好从命。 就连齐成也是跟外祖撒了谎才调出来的,过几天还得还回去。 两个月竟然毫无收获,这和自己在战场上的所向披靡完全成了反比,所以镇国大将军很是郁闷。 七月二十三这天,是父亲的祭日,必须得回大哥家里去祠堂祭奠。王恢虽然最近回去过两次,但是见大哥又开始搂着男宠招摇,很看不惯,大嫂身怀六甲,沉着脸也是很不高兴的样子,看着心里不是滋味,所以能不去就不去。 到了侯府,见前院放了几个大缸,种了好些荷花。奇怪道:“怎么在这里种荷花?大哥不是不喜欢荷花么?” 管家道:“唉,是新进门的落雨公子喜欢,侯爷就种上了,不但这里,前厅后院,全都种了。” 王恢哼了一声直接进客厅坐下等候。等了半天也没见大哥出来,有点恼怒道:“你家侯爷干什么呢?这么半天不出来?打量我的空闲太多么?” 管家连忙躬身笑道:“哪里,是侯爷最近身体不太好。大将军且包容一下。老奴就派人去催一催。” 王恢哼道:“你们也不劝劝!自从巡查回来还没出过门?” 管家陪笑道:“啊,是,呵呵呵。”心想,您是他亲兄弟,都劝不了我们只是奴才,更没资格劝了。 王恢等的百无聊赖,心里又有事,烦的很,习惯性就把戴在脖颈里的那块墨玉佩拿出来摩挲,翻来覆去的看。 管家在旁“吭哧”了好几声,王恢扭头一看,奇怪道:“你那是什么眼神?你有话说?” 管家讪讪笑道:“不是,大将军,老奴只是看着这块玉佩眼熟。” 王恢一听,就像听到一个惊雷一样,立刻跳起来揪住管家的前襟吼道:“你说什么?修四!”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墨玉佩 第二十七章墨玉佩 王恢揪着管家修四的前领子提起来,几乎把他勒死。修四涨紫了脸,两手抱住大将军的手嘶声叫道:“大将军,咳咳,老奴快勒死了!” 王恢这才松手,坐回原位,举起那块玉佩紧紧盯着修四的眼睛问道:“你认识这块玉佩的主人?他是谁?现在何处?” 修四咳了好一会,才缓过来,看王恢眼睛充满血丝,不由有点害怕,躬身小心答道:“大将军,那玉上刻了一个元字,是侯爷送给景元的,所以老奴认识。”? “景元是谁?长什么样子,现在哪里?”王恢有点迫不及待了,站来又想抓修四。大将军的威仪也顾不得了。 看王恢额头青筋暴露、两眼赤红,双拳紧攥,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修四不由后退了一步,吓的声音也有点抖:“景元,原来是这,府里的侍儿,后来被侯爷遣回家了。他长的很漂亮,当初,当初是老奴送他走的。他家在就在秀峰郡的秀水村。” 王恢反而楞住了,眉头皱起来。这么说这慕小鲁也不是真名,他叫景元?好哇,还真是狡兔啊。你到底是谁?我倒要扒开层层迷雾,看看你的真容!和自己是同乡?那更好办了。 王恢匆匆向祠堂方向走去,边走边吩咐:“给我准备香烛,不等大哥了,我先拜祭父亲。”侯府的祠堂在府院的西侧,院内种满了高大松树,虽是夏季了,仍然浓荫馥郁,肃穆清凉。 王恢走进大堂,看着父亲母亲的画像和底下的牌位,心里有点凄凉。父亲去世的时候他还小,不知道失去父母的苦楚,后来长大了知道了却再也没有父母可以依偎,幸亏有外祖相依为命,亲人之间的血脉相亲真是无可替代。 看着外祖白发苍苍,总是有意无意间催促自己成婚,还真是左右为难,好男儿建功立业,成家生子是必然的,只是自己还真是想找一个情投意合能配得上自己的,大家闺秀也好,小家碧玉也好,最好能像外祖和外祖母还有自己的父母一样,不说同生共死也要能倾心相恋的。 目前倾心相恋的没有,倾心相缠的有一个,不解决这个麻烦我是不会成婚的! 王恢主意打定,不再犹豫,净过双手,亲自摆上素果祭品,接过旁边管家递过来点好的香束,恭恭敬敬跪好先拜了九拜,又站起插到香炉里,又回到蒲团上跪倒拜祭。祭奠完了父亲,又给母亲的牌位上了清水素果的鲜供,也拜了,才起来。 王恢祭奠完了父母,回到前厅,侯爷也没露面。管家看大将军面色不悦,连忙道:“老奴又派人去叫侯爷了,想必就来了,大将军再坐一会罢。”说着又换了新茶沏好。 王恢起身道:“不等了,我有事先走了。”说罢大步出门去了。 修四无奈地摇了摇头,小跑着跟上,送出了大门。 回到前厅,只见侯爷打着哈欠出来了,身边的落雨公子追着给侯爷整理衣服。修四不敢怠慢,连忙把大将军拜祭完了先走的事回报。修庆撇了下嘴道:“还是这么急脾气。他有什么事这么着急?” 管家看了看娇嫩的落雨公子,侯爷会意,捧住落雨的脸蛋香了一个,温柔笑道:“你先回后园等我,我坐一会就回去陪你赏花。”落雨撅着嘴扭了一下,还是走了。 修四见落雨走了,凑到侯爷耳朵边上小声道:“大将军刚才拿着一块玉佩,老奴一看,竟然是您送给景元的那块墨玉。” 修庆倒是有点惊讶,道:“景元何时攀上了阿宏?他倒是变得快,当初为了不出府还要死要活的,原来也是个水性杨花。不过我这兄弟也是,想要就说啊,一个伺候的人而已,我又不是不给他。” 修侯府的主仆两个在这里议论着景元和大将军。王恢却已经带着几个人出了城门。 王恢觉得自己挺没面子的,为了一个身份低下的枕边人来回的奔波还毫无结果。 按说自己是不应该在这么一件小事上纠结。 既然逃走就丢弃算了,上赶着不是买卖,但是怎么也扭不过自己那股劲。每每深夜里辗转反侧、怀里空空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想着一个人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他的感觉让人更是牙根痒痒。 午夜睡梦之时,有时还能梦见那个人灵动的身姿和温暖的笑靥,虽然那是看着猪不是看自己。 不行,不能放弃。无论如何要弄个水落石出才行。从来没有本将军攻不下的堡垒。 王恢一边在官道上疾驰一边想着。 中午了,骄阳渐渐升起,热了起来。郭小五追上来大声请示道:“大将军,跑了半日,要不要歇一会?” 王恢看看他,右手一挥鞭子,“啪”的一声脆响,□马发力疾驰,一下子就把身后几个侍卫甩在了后边。 这是一条小路,直奔秀水镇的,要是走官道得三天,走这里大概第二天就能到。 郭小五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这样辛苦,又不是行军打仗。身为一个镇国大将军,为了不知道叫王柱、慕小鲁还是叫景元的那个人,这样亲自去奔波值得吗?派几个人去不就行了? 其实郭小五是不能体会到王恢那种谜底就在眼前,马上就能揭开那人身世,追寻到他行踪触摸到他的世界的那种急不可待。这种不可对人言的微妙感觉,爱面子的大将军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王恢原来一直没想到去了解呆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只以为他永远不会走,只要自己留他他就会永远在自己身边。谁知一个不注意,竟然像水一样从手指缝里溜走了,毫无音信。 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种可能永远找不到慕小鲁的危险一直缠绕着他,只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这个人会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不见。但是这种隐忧一直在心里不断地提醒着,像丝丝的金线一样,力道不重但是坚韧地切割着王恢的心,而且在慢慢收紧,细细的疼痛只有在午夜梦回时才能体会,但痛楚却渐渐加深,直到痛彻心肺。 所以他不能再忍受听到慕小鲁的消息却见不到人的情况了。 当然敏锐的大将军也意识到自己对慕小鲁的感情,可能已经超出了对一般男宠的感情,可他还是没有弄明白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情形。 弄不明白就先不弄,先把人弄到手,再慢慢理这团乱丝。 匆匆穿过秀水镇向南十里,秀水村,真不愧它的名字,真正的青山如黛,山下那条小河绕过村子向南而去,清澈的河水中甚至能看见鹅卵石和游鱼。盛夏时节,村口的一个大大的池塘里开满了铺天盖地的红莲。站在塘边望去,小小的村庄翠色掩映,雾气氤氲,有如仙境。当然这时候天鹰了,快下雨了。 王恢勒住坐骑,慢慢行过河上那座小小石桥在向村里走,一边看周围的景色。 这个秀美的山村就是那个人出生的地方吗?难道真的是青山秀水出美人吗?难怪那个人那么灵动,不只是漂亮啊,从骨子里透出的一种鲜活,就是那么引的人无法忘记。这么久过去了,那身影还是历历在目,不但忘不了,反而像刻入骨髓一样融为一体了。只要想到失去那个人,就像撕扯自己的肉似的疼。 村中很寂静,有炊烟从各色茅屋瓦屋中袅袅升起,偶尔有回来吃午饭的农人扛着锄头拉着牛慢慢向回走。王恢下马,对那农人拱手道:“大哥,请问景元家在何处?” 农人吓了一跳。他本来远远就看到王恢这一行人,少见的鲜衣怒马,有些害怕,本能地想避路给他们,没想到被问路,结巴道:“景元啊,他,他家没人了,他有五六年没回来了。” 王恢皱眉道:“怎么?他也没有父母亲戚吗?” 农人看这威武俊美的青年十分礼貌,才缓过劲来,笑道:“哦,他是孤儿,父母早就死了。六年前他跟着一个男人走了,听说是京城里一个大官,不过我正好在外,没见到。从那以后再没回来过了。他只有个远房姑姑在村东头住,是个寡妇。只是最近景大娘的姑爷死了,她去看女儿去了。” 王恢不甘心,又问:“景元家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可否请大哥带路?” 农人不知道王恢想干什么,但是景元家空屋一座,什么都没有了,也不怕他们会不利于景元,就领他们过去。 一座小小的宅院,看上去还算整齐,隔着石片叠磊而成的矮墙,以王恢的高度,能看见院内三间小小瓦屋,里面木门上锁,看得出当初在这小山村还算是小康之家,只是这么多年没人打理,破败了。 王恢命人给了那农人一小块银子。农人欢天喜地地去了。 看来景元确实没有回来过。 在那房子外面转了好一会,才不得不离开村子。王恢有点怏怏不乐,虽然知道那人为了躲自己不一定会冒险回家,还是很失落。拉着马慢慢向村外走,身后跟着的人都不敢大声说话,只静悄悄跟着。 忽然微风袭来,略带湿气,不一会就雨丝飘摇,竟然是下雨了。王恢抬头望天,丝丝细雨像点点清凉的针尖一样落在脸上,有一点疼痛还有一点失落,但是又有一点满足。终于探到那人的老家了,这里虽然破败,他虽然很多年没回来,毕竟是他的过去,是他的一部分。 忽然又有点懊恼,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不妙! 郭小五上前道:“大将军,下雨了,咱们赶快一些,到镇上去歇宿一宿。” 王恢看看雨丝越来越细密,有淋湿的迹象,只好点点头。一行人策马向前,不一会就赶到了镇上。 郭小五上前打理,找了镇上最好的客栈,几个人歇下。 因为下雨,小镇上行人匆匆,王恢站在二的室内,透过开着的窗户看着街上。这里离秀峰城只有三十里,明日就回家去,外祖一定又吵着要齐成了。 正百无聊赖地随便看着,只见不远处匆匆跑过去一个清秀的年轻男孩子,怀里抱着几支荷花。衣服都被淋湿了。 晚饭时分,王恢命人把饭菜端上来吃,郭小五在旁边伺候着,一边闲言道:“大将军,再过两月就是每年一次的斗玉大赛,老太爷说今年您要有时间的话,商会那边想请您才加呢。” 王恢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商会无非是想扯虎皮做大旗借着自己的名头吸引更多人而已。 秀水后街的一处小院内,陆晓飞跑的脸红扑扑地进了院门,回身插上。慕小鲁开了屋门出来一看,都淋湿了,笑道:“你干什么去了?” “嗨,那边池塘卖荷花呢,我买了几支,漂亮?听说怀孕时多看好看的人或者物事,生出来的孩子就会很漂亮。不过你已经很漂亮了,你的孩子一定更漂亮。” 慕小鲁有点无奈,这还是个孩子呢,只好笑道:“你怎么那么多漂亮?我要漂亮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陆晓飞一边把荷花插进灌了一半清水的花瓶,一边回头笑:“呀,我就喜欢小孩子,胖嘟嘟白嫩嫩的多可爱。你快生快生!”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斗玉大会 第二十八章斗玉大会 第二天王恢就带着人回到秀峰城家里。上午时分,已经有点热了,还好昨日下了一场雨,空气里都带着潮湿的泥土的味道。很清新。 王恢把马交给跟着的人,信步进门。前院没人,悄悄走到后花园,只见浓荫花树下,祖父穿着家常的浅灰丝袍,躺在齐成给他做的躺椅上,正在惬意地享受老柴的手艺,似乎是半入了梦乡。花香醉人,偶有几只蜜蜂来来去去,耳内听得蝉鸣阵阵,真是宁静安详的夏日时光。 王恢含笑悄悄走近。老柴要行礼,王恢赶忙止住他,走近了蹲□,微笑地看着祖父虽有皱纹但微带些红晕的熟悉的面颊。 老头闭着眼睛,忽然开口道:“回来啦?” 王恢有点吃惊,笑道:“您怎么听见的?我可用了轻功的。” 老头睁眼,慢慢坐起,王恢赶忙扶住。老头得意地捋了捋被老柴修剪的整齐洁净的白胡子,笑道:“我要是连自己孙子的脚步都听不见,我就白活了。”说着转头吩咐老柴下去歇息。拉过王恢,摸摸他头发道:“你最近忙什么呢?这样来回奔波?” 王恢讪讪笑道:“没有忙,自从七月初和亲大典后孙儿就放假了,现在什么事都没有。” 王老嗤笑道:“那你来回折腾什么呢?看看,满身满脸的尘土。还有你最近怎么不开心?有什么事不能对祖父说?” 王恢坐在小小的脚踏上,低了头不说话。 王老叹了口气,慢慢说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什么人了?” 王恢吃了一惊,抬头看着自己祖父。 王老微笑道:“我看出来了,你来来去去,心神不宁,必是有事。而且你把那个齐成和这个老柴弄到家里,不是想伺候老头子我?” 王恢连忙笑道:“祖父想哪里去了?就是伺候您老人家的。” 王老拍了拍孙子宽阔的肩膀,笑道:“小家雀长大了,但想瞒着你老祖父可还嫩点。齐成身上为什么有伤?是不是你弄的?他怎么得罪你了?老柴在家里好好地吃饭,你为什么把人家弄来了?当我老眼昏花看不见是?” 王恢低了头不说话。 王老摸着他头发,幽幽说道:“我问过老柴了,他都说了。你喜欢一个叫慕小鲁的年轻人?唉,我怎么教导你来着?不要仗着咱们是官就欺负平民百姓,你都忘到脑后头去了?要是你跟你那混蛋哥哥学,你也别来见我了,我老头子就当孤寡一个人,没有后代就算了!” 王恢听祖父这话说的重了,赶忙跪下道:“孙儿不敢欺压百姓。孙儿只是,只是……”只是什么,王恢无话可说了。 “只是放不下他是?”王老又叹口气,言道:“你们兄弟怎么会都喜欢男人呢?你不是打算成亲的吗?怎么还跟人家纠缠不清?我老头子是与众不同的,不喜欢那些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所以就算你外祖母就生了你娘一个女娃,我也不纳妾。人生在世,最难得的是真情啊。” 王恢起身坐回到小脚踏上,攀住王老的膝盖,仰头笑道:“祖父跟孙儿讲讲您跟祖母的事情怎么样?孙儿好好学一学。” “休想骗我讲我的情史!”王老“啪”地轻轻拍了自家孙子的脑袋一下,笑道:“现在,说你的事情。” 王恢刚想狡辩,只见一个仆人走来,就停住了嘴。 仆人走近说道:“见过小少爷。”接着回道:“老太爷,齐成回来了。” “让他先去歇息,今日不必来伺候了。”王老吩咐了,仆人退下去了。 “别看了,是我叫齐成回来的。,你怎么欺负人家来着,以至于逃跑了不见你。” “我,我才没有!我就差把心都掏给他了,他还跑,是他没良心!” “住口!阿宏,你就是这么做人,这么做大将军的吗?往日怎么教导你的?跪下!”王老气得胡子一撅,差点站起来。 王恢见老爷子生气,不敢顶撞,赶忙跪下了。 王老点着他鼻尖,手有点抖:“胡闹!人家不喜欢你,你还这么穷追不舍,谁欠你什么了?你喜欢人家人家就该喜欢你?齐成打抱不平有什么错?你把他打伤?祖父不是不通情理的老古董,你想在身边弄个人,也不拦着你,但是那也得两厢情愿不是?” 王恢垂头不语。 王老继续教训孙子:“快别追了,人家不喜欢你就算了,天下又不是没有别人!再让我看见你打齐成我就骂你!” 王恢得了教训,垂头丧气地回到卧室洗澡换衣。 真的放弃那个人吗?不甘心,可是继续追的话又怕外祖知道生气。唉,再找机会。也许会有新的线索也未可知。 接下来几乎两个月,王老都拘束着自己的孙子不让他外出,直到秀峰城斗玉大会那日。 夏日匆匆而过,转眼秋风乍起。但是天气仍然很热,秋蝉阵阵,鸣叫的烦人。至少王恢是这么觉得。 所谓斗玉大会,其实就是秀峰郡玉器商会出面,各家铺子拿出看家的宝贝来比,哪家铺子玉器最珍贵,哪家就会得一个玉器状元匾,名气大了,那些达官贵人,富贾名商就会追捧,利润当然就成倍往上翻了。所以,每年到九月二十日这一天,各家玉器店都赶来参加,就连下边小镇子的小玉器店也挤破头想插一脚。比如秀水镇的柳掌柜,早就带着自家的宝贝来了。 一大早,王恢刚吃完饭就有人来报,说是玉器商会的会长前来相请。王恢虽然不愿意,但自家老爷子早就叮嘱了,不敢不听,只好怏怏地跟着外祖出门。 会场设在寒玉斋,也就是玉器商会会长的铺子里,这是会长的特权。 等王恢到的时候,里面早已坐的满满当当了,见老尚书和大将军到来纷纷跪下见礼。其实王老和王恢又不懂玉,这些人请他来不过是装点门面罢了,所以王恢浑不在意,随便你们怎么比,我只装作听着就行,就当完成老爷子的差事了。 各家纷纷献宝,宽大贵重的紫檀桌上,一时异彩纷呈。各种质地,各色花样的玉器简直晃花了人眼。 商会的会长命几个熟练的伙计把那些珍贵无比的玉山子、玉屏风、玉香炉、玉花插、玉佛、玉人、玉璧、玉佩、玉搔头,或白或黑、或翡或翠,林林总总,一件件都小心摆放,一一记录。然后各家参赛的掌柜一一过目品评,最后选出最出色的那件封为榜首,玉器状元就归那家铺子了。 对内行人来说,他们很激动,很享受,都在内心较着劲,想为自己的玉器店争上名次哪怕不是状元,挣个榜眼探花也行啊。可是这些人都不是粗人,都是多年浸樱在玉器行的人,颇有涵养,虽然都很焦急,但脸上却都很平静,大堂里也很安静,只有低低地交谈声。 每品评一件,那会长就拿上来让王老爷子看一看,让大将军也过过目。王老把那根漂亮的拐棍放下,仔细看着那些玉器,边看边微笑点头,时不时品评几句。众人纷纷附和。 王恢觉得真是无聊,虽然家里也有不少这些物件但是他一概没兴趣。正偷偷打瞌睡,觉得自己被轻轻碰了一下,睁眼一看,老爷子正拿胳膊肘捅自己,悄悄问道:“你看看,那块羊脂玉佩,怎么那么像你那块?你的玉佩呢?拿出来我看看。” 王恢的瞌睡一下子就没了,开言道:“张会长,那块羊脂玉佩不错,本将想欣赏一下。” 张会长立刻把那玉呈了上来。王恢把玉佩紧紧攥到掌中,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故作平静地问道:“这玉佩是谁家的?” 会长把雅古斋的掌柜的拉到王恢面前。王恢努力装作平静亲切地问道:“贵店的这块玉佩不错,请问是哪里来的?” 柳掌柜不知道镇国大将军是什么意思,心下忐忑地回答道:“是小老儿的儿子收到的。” “是什么样的人卖给你家的?” “啊,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没在家。”柳掌柜心里长了草,心想,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劲追着问来历?难道这块玉是偷来的? 半刻钟后,柳掌柜对着大将军画的那幅画像摇了摇头。 王恢站起转身对外祖深深一躬道:“祖父,孙儿有急事要去办,请祖父自己回去,孙儿回来再跟您请罪!”言罢紧紧拉住柳掌柜的袖子道:“贵店,请跟我到贵地走一趟。” 柳掌柜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也拦不住,因为王恢根本就不看任何人,大踏步就出了门,柳掌柜像一只待宰的羊一样被拖在身后,那可怜的眼神让所有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秀水镇依然是前些时见过的那样风景秀美,只是王恢却毫无心思,拖着柳掌柜带着几个侍卫就疾驰到了雅古斋。 柳掌柜把自家儿子叫出来,小柳掌柜看了画像也摇头说不是那个人,是本镇的玉器行家。于是可怜的玉器行家又被连拖带拽地带到。王恢一看,差点把画撕掉。 线索,中断了? 王恢一下子觉得有点头晕。不是他卖的玉佩,那他不会有危险? 只听郭小五对那小柳掌柜道:“是不是这个人来卖玉佩?” 小柳掌柜连忙道:“就是李琪先生拿着这块玉佩来卖的。” 玉器行家李琪先生临来的路上已经打听清楚为什么要带自己来,心中无鬼,倒也不怕,沉静地向对面坐的贵人回道:“回禀大将军,草民没见过这块玉佩,更没去雅古斋卖过这块玉佩。” 柳掌柜眼看他撒谎,而且,找到卖玉佩的人会有重赏,焉能放过他,一跳跳起来揪住李琪:“就是你!” 李琪翻白眼:“不是我!” “是你!” “不是!” “你敢抵赖?七月十九下半晌不是你来我店里的?” “我那日中午就去给我丈人上寿,第二天才回来!我家所有的人和我邻居还有我丈母家的人都能作证!” 王恢皱了皱眉头,郭小五深明主意,凑上来耳语道:“看来一时半会弄不出真相。大将军,不如您在这里审着,我拿着您画的画像带人各处张贴?他既然出现过,下了重赏,必有人来报的。” 王恢拿起画像看着那熟悉的眉眼,慢慢吩咐道:“不行,他若在此,会惊动他。你拿着画像到各处客栈和车马行还有闹市去问,发下重赏,问到消息立时回我。你若办成此事,大将军另有提拔!” 郭小五狗腿道:“索性把网撒的大些,连秀峰城内都去找找。” 王恢点头,郭小五领命而去,开始了大撒网式的寻找。王恢心里有种预感,好像他就在此地,马上就能见到一样,可是就是找不到。 如果是他把羊脂玉佩卖掉,这是想和我彻底斩断关联还是生活所迫? 大将军在这里纠结的时候,秀水后街的一个小院里,年轻的产科护士陆晓飞正在温柔地安慰床上的孕男:“别害怕,相信我!你是最勇敢的爸爸!一定能生出一个健康漂亮的宝宝!” 慕小鲁听着觉得别扭死了,看着满屋子的美丽鲜花想笑,晓飞不知道听谁说的,鲜花能够让产妇的心情愉快,结果弄得屋里屋外都堆满了各色鲜花。 不过他没精力去笑,此刻他全身湿透,痛苦地躺在床上,催产的阵阵疼痛几乎让他失去神智。 透过虚空,他相信自己看见了王恢那张让他永远也忘不了的脸。 半昏半醒之间,他在想,如果今生再见到这个混蛋,有机会一定再弄一只桃子,让这个混蛋也尝尝生孩子的痛苦。 妈妈,我爱你!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产子相见 第二十九章产子相见 昏昏沉沉间慕小鲁听到晓飞的叫声:“别睡!千万别睡啊!” 他猛然惊醒,觉得肚子里面像有一只手在用力向下撕扯,像要把自己的肉都扯出去那种疼痛。比上次堕胎的疼痛还要无法忍受。勉强睁开眼睛,昏黄的灯光照着晓飞急切的脸,汗珠布满额头。慕小鲁举起手想给他擦擦汗。可是体内又一阵翻江倒海的席卷而来的痛一下子让他收回手抱住了肚子。 偏偏此时窗外沙沙地响起了雨声,唉,可能要冷了? 晓飞在他肚子上用特殊的手法按摩着,推动着。一边在他耳边温柔说道:“我让你用力你就用力,一定没问题的。咱们有星君给的仙丹啊。不是还吃了麻油鸡蛋了吗?不是还喝了开骨散了吗?来,深呼吸,用力!” 慕小鲁抓住手边的床单,打起全部精神跟着晓飞的声音用力,一边想,麻油鸡蛋、开骨散,是给女人吃的啊?我吃了有用吗? 刀割斧剁都没有这么疼啊! 天!女人,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每一个母亲都是最伟大的。我的母亲也是最伟大的! 还有比这更疼的事情吗?让我死了?我记得死的时候一点都不疼啊! 从黄昏到深夜,折腾了两个时辰了,慕小鲁实在忍不住疼痛,也没有力气了,面白气弱,浑身发抖,几乎是用最后的力气对陆晓飞喊道:“我不生了,让我死,让我死!死了再投一次胎就行了!”其实那喊声在陆晓飞听来还没有猫叫的声音大。 陆晓飞看他难过,自己也很难过。不过还好小鲁胎位正,一直以来都很正常,应该能顺产。可是自己也没有给男人接生过啊,所以生怕有什么意外,还是有些担心的。 忽然想到临来的时候星君提醒过:那口仙泉得了菩萨圣物的滋养,大利人身。 如果泡在仙泉里生是不是好一点?至少可以帮他恢复一□体。啊哈,来个水中分娩!就这么定了。 陆晓飞想到就立刻行动,拿好该带的东西,轻轻扶起慕小鲁进了那世外仙源。虽是半夜,那仙泉却光芒大盛,似乎也能感受到主人正在受难,急切地散发出淡蓝色美丽的光华。 陆晓飞小心地探了下泉水的温度,觉得比往日热了许多,难道这水还能自动变温?奇怪。只是这时候却顾不上想这问题,这个温度正适合产妇。 把人在水中安顿好,让他靠在泉边,陆晓飞看看四周,因为是野外,还是有点风的,只好用自己的功力打起一个结界,把这空间封起来,这样就不会着风了,也更暖和。 回头看,慕小鲁又在呻吟扭动,似乎想沉到水底。赶快弯身把他拉上来。天爷爷,要是在水里生孩子给淹死,那自己可承担不起两条命啊。 一边给他推移抚摸着肚子,一边看一看下边,嗯,一切正常,孩子终于快出来了。就着泉水的光华,几乎能看到丝丝血迹在水中飘摇晕染开来。听着慕小鲁咬住牙根仍然无法忍受而发出的呻吟,陆晓飞深深叹了口气。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该死的大将军!真该好好教训一下他。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泉水真的起作用了,慕小鲁的呻吟声低了一些。水的浮力让他觉得很舒服,温暖的水流在周身流过,像小时候妈妈的手一样温暖又柔和。慕小鲁一边下意识地用力向外挤压,一边闭上眼睛做梦,妈妈,好久没见了,你老人家还好? 晓飞正忙着,偶然一回头,看到慕小鲁的脸上流下两行清泪,吓坏了,以为他哪里不对头,连忙上来抱住他的头,大声说道:“别怕,很顺利,就快出来了,再努力一次就行了。小鲁,用力!” 慕小鲁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觉得好像有东西离自己而去,就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早上,却在柔软的床铺上,浑身收拾的很干燥爽利。动了动,身体似乎有些力气了,只是身下还很不适,隐隐有东西流出。转头看看,晓飞正坐在屋内的桌子上用勺子在一只碗里搅和着什么。 见他醒来,陆晓飞灿烂一笑,跑过来道:“你可醒过来了,多亏星君给的那颗仙丹。饿不饿?鸡汤正好。喝完鸡汤我让你看宝宝。好可爱哦!” 慕小鲁心里暖流流动,也笑了,虽然还是有点虚,但还是接过鸡汤自己喝。一边喝一边问:“你不是说提前找的奶娘今天就能来吗?” 陆晓飞犹豫了一下,低着头小小声音地说:“那个,小鲁,奶娘倒是找来了,马上就到。可是,可是有一件事我办的不知道是不是合适。” 王大将军住进了小镇中的旅店,焦急等待着。喉咙发堵,舌头发苦,就连饭菜都无法下咽,只吃半碗饭。就连窗外的潇潇秋雨都让他倍觉烦心,再也没有初秋的小雨更烦人的了不是吗? 就是早年征战沙场眠霜卧雪都没这么烦过。那时候苦是苦点,可是少年意气,志在建功立业,何况自己武艺高强,头脑聪明,胸有才学,所以得到的总会得到,成功是必然。可是眼前,这琢磨不透的人心,把握不住的情感却着实让人难以开怀。 不过再也没有比这更幸运的事了。一大早一个亲兵简直是小跑着来回:“大将军,大将军,有消息了!秀水客栈的伙计说好像见过一个人和他很像。” 王恢正站在窗前踱步,听罢深吸了口气,向跟在亲兵身后的伙计道:“说!” 那伙计连忙回道:“大将军,草民见过一个人和画像中的人很像,但是比较胖,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人现在在哪里?”王恢哪里还管他胖还是瘦,只要人能见到人就拜谢天地了。 “人走了。”伙计的声音小了一点。唉,要是能知道那个人去了哪里,自己就能拿二百两银子呢,要是能真找到他,就能拿五百两,那就再也不用做伙计了啊。可是怎么就那么没福气?好好的财神眼看着就走了,还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伙计深深懊恼。 王恢真想踹死这个无能的亲兵,满腔欢喜化成了泡影。 亲兵见大将军生气,赶快就拉着伙计走了,接着去找。恨不得长两只脚。最近几个月大将军越来越暴躁了,不复以前的温润稳重,常常是拧眉瞪眼地生气。他们几个亲兵和其他侍卫都在心中祈祷,慕小鲁,你赶快露面,大将军快疯了! “他在一定在这里!他一定在这里!” 王恢半宿难眠,好不容易睡着,做了个好梦,梦见自己找到了那人,搂进了怀里,还脱的光光的温存,依旧是光滑温软的**,依旧是秀美夺人的眉眼,依旧是两相愉悦,岁月静好,依旧是人生如愿,偕老百年。 偕老百年? 王恢一下子惊醒,有点怔仲。 忽然听到雨打纱窗的声音,起身一看,外面天色如墨,只听见沙沙的雨声。 睡不着了,只好靠在窗边闲望,虽然也望不到什么。侧耳倾听,远远地隐隐约约能听到人家孩子啼哭的声音。为什么如此令人烦躁? 第二天一早,仍然是樱雨霏霏,消息也来了,郭小五带着失望来报,消息有,只是却是人已经逃走的消息:秀峰城的一个客栈掌柜说,前些时介绍一个人冯十五家租住!和这个人有点像,但是已经离开。另外车马行有车夫认出了慕小鲁的画像,但是那人已经不知去向。 王恢咬了咬牙,翻身上马直奔秀峰城。 看着空空的租屋,王恢面无表情地问道:“他就是在这里住的?” 冯十五赶忙躬身答道:“是。” “什么时候走的?” 又赶到车马行找到那车夫。车夫知道有赏银,立刻说出实情:“他在秀水镇下车,我看到他走进秀水客栈去了。” 秀水客栈是离王恢住的那个客栈不远的一个小客栈。赶回秀水镇一看,一下子泄了气,原来就是第一次找到慕小鲁下榻的那个客栈。那伙计王恢还记得。 这不是又回到原地了吗? 王恢觉得自己像个陀螺一样在被耍着打转转。整件事情就像一团乱麻,似乎有头却又找不到。 怎么办? 大将军坐在客栈房内的桌旁,以手抚额。 事到如今,停是停不下来了,只能打起精神继续找。 王恢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打气:谜底就在眼前,只要再多找一天,再多找一天。 大将军在这客栈足足又等了五天。 很多年以后,王恢都没忘记这一天:大楚黄足四年秋九月二十五日。 这一天天气很晴朗,风很柔和,连路边的花树都开的灿烂。 郭小五跑来敲门,一边喊道:“启禀大将军,找到了。” 王恢一下子站起,迅速打开门把郭小五抓了进来。问道:“在哪里?” 郭小五觉得这几个月来,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再找不到自己就去上战场,战死也比受这种折磨的好,虽然没有战场可上了。 郭小五发自内心地笑道:“恭喜大将军,找到了。就在秀水后街上的一个小院里!我找了几个他的邻居,说是就在那里住。只是好长时间不见他出门,只有一个很年轻的男孩子出出进进,这两天还有男女进出。还说听到他家有孩子的哭声。” 王恢:“……” 秀水后街一个普通的小院前,院门紧闭,里面似乎并无什么声息。 “大将军,属下带人进去看看?”郭小五忍不住提议。大将军在这院前徘徊了几乎两刻钟了,怎么就是不进去? 王恢沉吟半晌,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低声道:“进!” 几十个人刚要动作。却见院门“吱呀”一声开了。王恢赶忙竖起手掌,示意停住。 却见院门开了半扇,里面慢慢探出一个白嘴头黑长脸、白眼圈长耳朵的—一头小毛驴? 王恢惊讶之极。只见毛驴慢慢走出来,紧接着又走出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浓眉大眼很壮实。看到王恢一行,吓了一跳,立刻向院内叫了一声:“晓飞哥,有人来了,很多人!” 王恢两脚叉开站稳,双手背到身后,努力镇定着,看门内还有什么人出来。 不一会一个清秀男孩子走出来问道:“什么人?” 王恢不由一愣,这男孩子自己见过,就是当日自己在客栈窗前向外看,那个抱着荷花在雨里跑的男孩子。 见男孩似有所思地盯着自己,他吸了口气,平静地说道:“请问慕小鲁是住这里吗?” 男孩就是陆晓飞,此时他也明白过来是王恢到了。现在跑是来不及了,那只有硬着头皮见了。只好点点头。 王恢心内狂喜,握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但是还是拿到身前,微微一拱手道:“那么请转告他一声,就说故人求见!” 陆晓飞还想推拒,手却被拉了一下,拉他手的人说道:“晓飞哥,公子说让他进去。”陆晓飞只好点点头,侧身相请,头前带路。 王恢一步一步慢慢跟在后面进了院门。眼光一扫,只见极普通的一个小院。三间小小瓦房,一个小东屋。东边上房窗下种着一大丛深粉色正在盛开的夹竹桃,蜂缠蝶绕。 小小的院落,不够王恢五步,可是他不敢一下子走完,随着前面带路的男孩子慢慢走,直到终点。 正中间是客厅,东房是卧室。王恢以为会在客厅见到那个魂牵梦绕的人,可是带路的人直接把他带进了卧室。掀开浅蓝色夹棉的门帘,内室静悄悄无声,桌上花瓶内点缀着大朵的黄色红色菊花,清香沁人。帘帐低垂,似有人在内。 王恢刚想再近一步,忽然帐内传来人声:“很久不见了,王大将军!”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对峙 第三十章对峙 帐内传来人声:“很久不见了,王大将军!” 声音清澈悦耳,是他! 王恢心急如焚,帐内人的声音也不大,但就是像带着冰碴子那样冷,他不由顿了一下,眼看着从身边走过的清秀男孩子上前,轻轻把月白色纱帐分别挂在帐钩上,转身又出去了。 纱帐两分,王恢终于看清了里边的人:水蓝色布袍,发髻整齐束起,盘腿端坐在榻上,越显得容色胜雪。 是他没错,眉眼依旧,只是脸蛋和身子都丰润了许多,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坐着还隐隐有点晃,好像很虚弱,是在强撑。 王恢几乎按捺不住自己的心,真想立刻上前紧紧抱住他,真想轻轻抚摸一下他的头发,真想狠狠亲一下那水润双唇,可是…… 为什么他神情凛若冰雪,冷淡之极? 是了,既然是逃走,那么必然是不愿意跟着自己的,现在被找到又怎么可能高高兴兴的?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最后还是王恢先败下阵来。 无数次在梦里在心里想,见到他如何质问如何惩罚,事到临头还是化作唇边一丝温柔,笑道:“你受苦了。咱们回去?”说着伸出右手朝向慕小鲁,掌心向上,极力温柔地微笑着。 王恢伸着手,停了一会,榻上的人却毫无回应,只是冰冷冷看着他。 王恢有点讪讪地又把手缩了回来,慢慢走到床榻边轻轻坐下。伸手想摸一下慕小鲁的头发,慕小鲁伸手挡住,王恢只好笑道:“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怎么这么苍白了?生病了?咱们回家?我让下人炖汤给你好好补补。” 仍然是不说话。 王恢又软语温存道:“我知道你在生气,我给你赔礼认错好?都是我不好,咱们回去,我任你打骂好吗?来,我抱你出去。”说着就想抱慕小鲁。 慕小鲁终于忍无可忍,冷冷开口道:“王大将军,事到如今,你还以为我会跟你回去?” 王恢一愣,但还是忍住冲动,温言道:“怎么不能?你想要什么你说啊,我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有什么不好商量?为什么要逃走?唉,这几个月,我都想死你了。” 慕小鲁看着他胡子拉碴的瘦削双颊,深陷的眼窝,深情凝望的眼睛,牵起一边嘴角,冷笑了一下道:“我既不跟你回去,也不想再见到你!大将军,我们从此就是路人了!我不是逃兵,你要是强迫我就是欺压良民,走到哪里你都说不过理去。当然凭你的权势要想抓我走,那是轻而易举,我不会反抗。” 王恢赶忙打断道:“怎么会抓你,你叫小鲁是?我爱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伤你?你多心了。” 慕小鲁忽然痞痞地笑了一下道:“你要强迫,没问题,我有死而已。我认识阎罗殿的转轮王,死了还能再投个好胎。” 慕小鲁说的是真话,可是这话听在王恢耳内却十分凄凉。 王恢低头,眼神有点冷下来了。 心里有点生气,这人怎么像个炒不熟的豌豆?怎么劝都不回头?自己已经极尽所能低头来哄了,还要怎么样?我大将军的身份在这里摆着,难道要我磕头赔礼? 那就硬抢! 抬头看了看慕小鲁,还在冷笑。 看着那冰冷艳丽的眉眼,王恢偷偷攥了攥拳头,还是压下了想把他抗走的**,下意识感觉到:这一次是真的不同了。如果自己真的那么做了,恐怕这个人的心就永不能回转了。 罢,罢,守得云开见月明!本将军是最能打埋伏战的人,有的是耐心,反正人已经找到,自有办法令他回心转意。 慕小鲁看着王恢起身,似乎想向外走,但是又回身抬手,想摸自己,连忙皱眉闪开。 王恢见慕小鲁眼神厌恶至极,咬了咬牙,起身离去。走到门口又迟疑问道:“你银子够花吗?身体要紧,我给你留下银子罢。” 慕小鲁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王恢不死心,又问道:“那块玉佩我赎回来了,给你留下罢?” 慕小鲁还是摇头。 王恢没办法了,低头慢慢向外走。 忽然听到西屋里传几一声雄壮的婴儿啼哭,王恢脸色一变回头道:“孩子?谁的孩子?” 慕小鲁微微一笑:“我的。” 王恢瞬间脸色就变成了锅底黑:“你成亲了?这么快?还生了孩子?” 慕小鲁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是啊,没来得及给你发喜糖。” 王恢牙根一咬,转身大踏步就走了出去。 出了院门,郭小五赶忙凑了上来道:“大将军,怎么样?他怎么没出来?” 王恢觉得颜面扫地,恨恨道:“他成亲了,还生了孩子!” 郭小五疑惑道:“他才跑了半年多点,就是紧赶着成亲也不可能生出孩子来呀?” 王恢一愣,是啊,光顾了生气了,怎么糊涂了?那么那孩子一定不是他的,可是为了让我失望,他还是撒了这谎。 罢了,来日方长,慢慢转圜。转头吩咐道:“派人看着点,不要打扰他们,我先回去。” 郭小五赶忙答应。王恢策马而去。 陆晓飞站在房中间叉着腰拍胸脯道:“别怕,我保护你!” 慕小鲁微微一笑:“你能打过他?” “呃~打不过,不过我会飞!” “你能带着我飞?” “呃~带不动,会掉下来。不过我能抱着孩子飞。”陆晓飞挠着头有点犯难了。 慕小鲁向后靠在枕头上,眼神平静,望着窗外正在给毛驴喂草的半大孩子,脑子却在转着,想了一会道:“已经撕破脸了,我还就不跑了!大不了一死!你带着孩子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陆晓飞一步跳过来拉着他袖子道:“不要,干嘛要你死,王恢死才对,是他混蛋,你看我替你教训他!” 慕小鲁笑道:“我刚问过你,你打的过他吗?” 陆晓飞堆起一个可爱的笑靥道:“我是打不过他,也带不走你,不过我可以恶心他!” 慕小鲁忍不住欠起身拍了拍他脸蛋笑道:“你真是个皮孩子,你是想让他掉粪坑里还是想让他吃什么恶心东西啊?不过算了,我要跟王恢彻底说清楚,不弄那些小孩子的玩意了。你还是去看看宝宝,他刚才一直哭。” 陆晓飞立刻站起来,脚步轻快地跑到西屋,不一会奶娘抱着孩子过来了。 慕小鲁慢慢坐起身道:“怎么抱过来了?这屋里刚来了生人,不干净。我看看,睡着了?” 奶娘微笑着把孩子递给他,慕小鲁轻轻拖住孩子的头颈和臀部,接过来抱在怀里,看着孩子熟睡的包子脸,嘴角不由自主浮起一丝微笑,轻轻道:“唉,比刚生的时候好看一点了,我还以为就是那个皱皮的红猴子样呢”。 奶娘笑道:“小孩子刚生出来都是那个样子,长开了就好了。小公子长的真是俊哪。不过公子您已经是这么出挑了,也就不奇怪了。您学的真快,这么快就会抱孩子了,真是难得呢,好多男人都学不会甚至根本就不抱孩子呢。” 慕小鲁心里苦笑,抬头对奶娘说:“素姐,谢谢你对我孩子这么好。” 素姐看着慕小鲁俊俏容颜,有点脸红道:“公子说哪里话?我们姐弟母子得了公子收留,感激还来不及呢,照顾小公子是小妇人分内的事啊。” 慕小鲁点点头:“你去歇息一会,我来看着孩子。” 素姐微微蹲身行了一礼退下了。 屋里只剩慕小鲁晓飞,晓飞有点脸红道:“唉,都怪我,不该乱发善心,这下家里多了这么多人,我怕银子不够花呢。” 慕小鲁笑了笑:“发善心没什么不对,该发的还得发。银子暂时是够的,少吃点奢侈品,只要保证孩子和奶娘的营养就行了,撑个一年两年都没问题,我一个男人,用不着顿顿补,你看我都补的像猪了。家常便饭也很好。过几天我好了就回景元家去看看,如果能养猪,我还去养猪,明年就能挣钱了。总会过好的。” 陆晓飞说:“要不你跟我去修炼?人间太辛苦了。” 慕小鲁说:“修炼是谁都能修的?” 陆晓飞笑道:“那倒不是,得有慧根仙骨才行,我也是星君挑中了才去修仙的。但是我还缺一个灵气非常充沛适合我修炼的地方,所以进步很小,唉,我也没办法。” “那你看我有仙骨吗?” “这个,呃~没有,不过你有善心,修仙不成也能强身长寿的。” 慕小鲁耸了耸肩道:“那我还是养猪过日子,不过在这之前还是打发走王恢,省得恶心我。” 至于慕小鲁他们说的发善心的事,其实是这样的。 陆晓飞受命去找奶娘。在人市上发现姐弟两个,抱头痛哭。一问之下,才知道,是父亲死了,弟弟病了,姐姐又是个孤身无援的寡妇,还带着两岁的儿子,毫无办法,只好抱着孩子想卖身筹钱,葬父救小弟。 陆晓飞看着不忍心,就给他们带回来了,掏钱给韩素林治病。 韩素姐姐弟两个感恩戴德,从此就在慕小鲁家里扎了根。 不说慕小鲁在筹划着怎么挣钱过日子,只说王恢。 回到家里一看,老爷子不在厅里,找了一会才发现外祖在书房里作画,齐成在边上帮忙。就放轻脚步走进去。 王老没抬头,问道:“回来了?人找到了?” 王恢应道:“是。” “你不是想把他带回来吗?” “他,他好像很生气,我改天再去。” “啪!”王老把画笔摔在了桌上。“你怎么这么固执?人家不喜欢你还紧追着不放,这样好玩儿?” 王恢一下子就跪在地上:“祖父,不是孙儿固执,孙儿昼夜难眠,要是没有他,孙儿过不去这一关。请祖父谅解!” 王老胡子有点抖,点着王恢脑门道:“你呀!行,你可以去,听我老头子一句话,人心不可强得,你不准用非常手段强迫人家,要让我知道,打断你的腿!” 齐成见王老生气,怕他气坏了身体,连忙扶住笑道“大将军一向明理,一定不会再做强人所难的事。您老快消消气。这幅明月图您画的真好,这诗写的也真好: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您不是秀峰本地人?”王老看了看自己画的画、写的诗,黯然道:“这诗不是我写的,是我家乡很早以前一个大诗人写的,只是老朽时常思念家乡,忽然想到这两句诗罢了。” 王恢趁机退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王老之忧 第三十一章王老之忧 晓飞说:“鲁啊,你受苦了。来,我抱你走。” 慕小鲁啐道:“啊呸!” 晓飞哈哈大笑,接着道:“你当初在军中怎么忍的啊?要我干脆就死了算了。” 慕小鲁靠在床头,叹了口气:“能活着谁会想死呢?我还不是想着以后能逃出来?现在既然逃不了,那就破罐子破摔!” 陆晓飞默然,又劝道:“你看的开我很开心,实在不行我就回星君那里求救。” 慕小鲁点点头,笑道:“好。” 养娃的日子很辛苦但是也很快乐。除了压在心头的那朵鹰云,其他的都很称心如意。不过因为添了韩素姐一家三个人,家里显得有点挤了。慕小鲁琢磨着再去租一个宅子,房间要多两间的,因为,晓飞这几天都是在自己屋里打地铺。 扶着桌椅走到窗前,看见韩素林正在打扫院子。这孩子自从来了,不顾自己身子有病,总是抢着干活,素姐也是,只要孩子睡了,有一点空就在干活,家里洗洗涮涮,缝补连缀,做饭炒菜,生怕主人嫌弃,晓飞现在倒不用干什么了。这姐俩也是苦命人。这小素林倒是很能干,只是因为营养不良身体瘦弱些。将来倒是干活的一把好手,用的着,也算没白救他。 五天后,慕小鲁一家正在搬家,王恢带着几个侍卫来了。一看他们一家人在辛苦搬东西,一挥手,身后就上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就把大包小包都堆到了车上,帮忙拉到了新居。还帮着打扫安置,拦都拦不住。至于大将军是怎么得到慕小鲁要搬家的消息的,这个就不用多说了。 慕小鲁抱着孩子,微微皱眉看着王恢。心想,这人难道还指望感动我让我回头?妈的把我当男宠还指望我回去吗? 王恢却笑得很灿烂,指挥侍卫们干活。活干完了,王恢挥手让侍卫们出去,自己留在内室。陆晓飞见他不走,挡在慕小鲁身前,说道:“你要动他,我就不客气了!” 王恢双手抱肩,微笑着看着这瘦小的男孩子。 慕小鲁把孩子交给晓飞让他抱出去。 室内此时又剩了他们两人。慕小鲁一伸手道:“请坐。” 王恢依言坐在桌旁,等慕小鲁开口。 慕小鲁也不犹豫,直接道:“大将军,我早说过我不喜欢男人,可是你就是不放我走,如今我不是你手下的兵了,是一介草民,草民不想和你作对,只是想过草民的日子,求您放草民一条生路好不好?” 王恢笑了一下道:“要是我对你更好一些,你是不是能接受我?” 慕小鲁心想,这是受了什么调教了?跑来表白? 但脸上却没带出来,笑道:“不能。大将军,要是草民不从,你会不会杀我?会不会再把我抓回去锁起来?” 王恢摇头:“不会。你放心,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再强迫你。” “希望您谨守诺言。那么,”慕小鲁站起身道:“请回。大将军错爱,草民不敢承当,前事一笔勾销,草民还是过平民的日子,不用大将军插一脚。您老是来会让人误会,会坏了草民的名声。” 王恢还是脸皮薄,挂不住,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去了。只是一回到家,就听到一件事,立刻再也没时间去骚扰慕小鲁了—王恢的大嫂难产去世了! 王老坐在厅里,白发苍苍,老泪纵横。见王恢进来,拉过他哭道:“我想是造了什么孽了,你爹娘早逝,如今你大嫂又去世,我老头子也死了算了,好早点去找你祖母,三次白发人送黑发人,情何以堪哪!” 王恢也是吃了一惊,连忙扶住外祖。 祖孙两人连夜收拾,第二天就直奔了京城。 侯爷夫人去世,非同小可。况且夫人是周相爷的小女儿,周妃娘娘的小妹,当今圣上的小姨子。如今去世了,周相爷和夫人最疼这个小女儿,听到消息双双病倒,竟然没能赶过来。 王老爷子赶到侯府,见到铺天盖地的满眼的白,还有震耳的哭声,一下子又想起自己女儿女婿去世时候的事,两眼发黑几乎站不住,只好一直坐个籘轿,让人抬着来去。 先到了灵堂,只见下人们来去忙碌着,倒还有条理。细细一看,只见灵前白布帷幔旁边跪着两排白衣的男孩子,个个娇滴滴的。一下子气不打一处来,回头低声命管家去撤了他们。 奶娘把那失母的婴孩抱过来。刚出生几天的奶娃什么都不知道,闭着眼睛沉睡。王老抱过来,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又落下来。伤心了一会,忽然想到一事,命人叫过修庆和产婆还有当时看诊的御医分别细细查问。 虽说外公问孙媳妇的病情是不方便,但是好好的人,几月前还去请安来着,十分乖巧孝顺的,一下子就没了,剩了这没娘的孩子,怎么能让人不痛心?何况周相家必定要个说法,不能搪塞的。 产婆自然是说大出血难产过世的,王老给了些赏钱让产婆退下,又请御医进来。 御医却另有说法,因为提前请了多次的脉,早就提醒过侯爷,夫人心情抑郁,可能会出现难产的情况。还把医案盛上。 王老细心看医案上并无心情抑郁导致难产的记录,心下松了一口气,勉强笑道:“冯大夫辛苦了。”转头吩咐:“去拿五百两银子来。” 不一时仆人取了银子到了,王老亲自捧着,交到御医手里道:“冯大夫,看老朽面上,周相面前,还请小心答话,老朽感激不尽。” 御医浸樱官场宫廷,这种事见多了,躬身答道:“老尚书大人多虑了,下官一定谨慎。”说完就退下了。 王老命自己的管家协助侯府管家理事,侯府没有女主人,只好把管家娘子单独叫过来嘱咐一番,来了各府吊丧的内眷要按制招待,不要落了人口实,一切事宜都交给小少爷王恢总理。 回头对修庆道:“你跟我来。”说着扶着小厮的手上了籘轿,径自向后园去了。 修庆懵懂着跟到后园自己父母的祠堂内,心内忐忑,不知道外祖叫自己过来干什么,只呆站着。 王老颤巍巍坐下,低声喝道:“跪下!” 修庆连忙跪下。 王老叹道:“这都是我做的孽,以为赶你出门就会有所悔悟,谁知你变本加厉,如今酿成大祸而不自知,你可知错?” 修庆笑道:“外祖,不知道孙儿哪里错了?” 王老挥起拐棍,“啪”的一声打在修庆背上,喝道:“你脑子被狗吃了?每天弄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让你脑子变浆糊了是?相爷最疼爱的幺女、周妃娘娘的小妹,你让人家抑郁难产致死,你还想不想活了?” 修庆一下子明白过来,立刻抱着自己外祖的腿哭道:“外祖,那怎么办?我也不是故意的呀?是她自己想不开,谁家不是这样,又不是我一个人!再说女人生孩子难产的也不少,凭什么说是因为我才让她死的?” 王老看他毫无悔悟,这要不是自己的孙子,看都不看他一眼,可是自己管教不严,出了这样的混蛋,有什么办法?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能保住侯府。 王老叹了口气道:“你不用跟我哭哭啼啼的,等丧事完了你就上本说有病要还乡,临行前去跟你丈人辞别,说自己再也不续弦,四时八节再去丈人家走动一下,这辈子你就别想再娶妻了!” 修庆气愤道:“为什么!哪有男人丧妻不续弦的?” 王老面无表情道:“为了保住你这个混蛋的命!也为了不再有好姑娘被你耽误青春!无需再问,办完丧事就跟我走!是我老头子做的孽,我老头子来收尾!就当你们兄弟还小,我再管教一回!”说着颤巍巍扶着人转身走到自己女儿女婿的牌位前,抱起牌位哭道:“小静,阿重,老头子对不起你们。如今亡羊补牢,不知道还能不能起作用。你们在天之灵保佑老爹。” 王恢在前堂理事,迎来送往,忽然看到一个不想见到的人:努里虎。 心想,侯府和他素无交往,他怎么也来了?是了,无交往来吊唁的人家也不少,只是这黑熊很明显不是想和侯府攀什么关系,是冲自己来的。唉,怎么躲都躲不掉,真是麻烦!当着人前,也只能敷衍一二。 可是一连多日,这黑熊每日必到,虽然不合礼数,但是总不能把人家赶出去?所以王恢烦不胜烦。 世上事就是这样,有人死去,有人出生,有人忧愁,有人欢喜。王恢一家在京中办理丧事,慕小鲁却在给儿子办满月酒。虽说是平民百姓家,又是和四邻不熟悉,但还是办的热热闹闹的。 晚上,慕小鲁靠在枕头上小歇一会,晓飞一边逗孩子一边笑道:“你看,球球现在多可爱,会笑呢!” 慕小鲁也笑了。这个小子每日除了吃睡就是拉尿,要不就是哭,把一家子人忙的人仰马翻的,养孩子真是上辈子的债啊!不过也乐在其中不是?只要看见孩子,心里就觉得软了一块,抱住他的时候,觉得这个娇嫩的生命的嫩芽完全要靠自己才能幸福的长大,也很幸福啊。 孩子“啊啊”地伸着小手乱舞,两个人都笑了。玩了一会,小孩子累了就闭目睡着了。晓飞把他放在床上,看着他把两个小拳头举在脸的两边,比筷子头大不了多少的小嘴蠕动了两下,睡的很香,忍不住用手点了点那白嫩嫩的小胖脸,笑道:“小鲁哥,你什么时候让我带孩子走啊?” “带走?为什么?” “当初不是说好了让星君带他走的么?” “我说过这话?” “你说过!” “哦,我忘了。” “你胡说,怎么会忘了?”陆晓飞不相信地撇了撇嘴。 “那我现在改主意了。我的儿子,谁也别想带走!是球球?”慕小鲁亲了一口那可爱的小脸,笑道。 “那王恢再来纠缠怎么办?你不怕?” “有点怕啊,不过我知道他不是那种真的仗势欺人到极点的混蛋,我尽量跟他说清楚。以前在军中他是上司,我当然怕他杀了我,现在我是平头老百姓,他只要不是拿权势压我,怕个毛啊?要是他实在不放过我,死就死!我和真没谱关系那么好,再投胎他不能再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