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惑四十》 第1章 捡来的 吕梅再次徘徊在医院的大门口,她想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她不想要孩子,而是肚子里的这个老二是个意外,她第一个女儿还没断奶,这个老二就来了,简直来得太不是时候,工作忙,又没有人帮忙带孩子。 她倒是想再要个老二的,而且是想要一个儿子,生第一个女儿的时候,整个婆家都没有一个好的脸色给她。现在政府提倡一对夫妇一对孩儿,她完全可以再生一个,这事儿吕梅一点也不着急,她希望两个孩子年纪能差距的大一些,那样大的就能照顾小的,也不至于年龄相当,在一起互不相让容易打架。 从家里出来本来是决意要打掉孩子的,才会来医院,但是到了医院门口,吕梅又犹豫了,不是因为孩子,而是她怕疼,人流刮宫那对于女人来说可不是一件小事,那可是关乎生命的大事。 正当吕梅徘徊在医院大门口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丈夫的姐姐路过,看到了吕梅,走了过来。 “你在这干嘛呢?” “我怀孕了,小苹还没断奶呢,想先打了,等小苹大一大再要孩子。” “胡闹!那刮宫是你想刮就刮的啊?疼先不说,刮过孩子再想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你这还没个儿子呢!怀都怀了,刮什么刮啊。赶紧回家。” …… 本来吕梅就犹豫了,被大姑姐一顿训说,更纠结了。先回家再说吧。回到家每每一想到疼,打胎这事就这么拖拉下来。到了一定月份,再想打已经不可能了。 这个老二,也是不消停,记得吕梅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也没什么特别反应,就生完了。老二可好,没一刻闲着,一会踢踢腿,一会伸伸腰,工作中的吕梅经常被肚子里的孩子扑腾的吓一跳,心想,这么淘气,肯定是个儿子,错不了了。 这个老二太不省心了,自从怀了老二,从不馋肉的吕梅从饭店门口经过,每次都馋的不行,又羞愧得不行。一起的好姐妹劝她:“你怀孕,就去买点肉解解馋呗。” “那怎么行,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这跑去买肉,岂不成了偷嘴的媳妇儿了!说出去多难听啊。” “我又不说。” “那也不能去。” 有一天丈夫搬回来一坨冻带鱼,这个在当时可是好东西,凭票购物的年代,可不是谁想买什么就能买到什么的。吕梅趁中午下班休息的时候把鱼收拾出来,想着晚上就可以吃了,可晚上下班回来一看,鱼一条都没了,隔代的婆婆说,下午她都拿去给她的大闺女了。面对长辈,还是隔代的,吕梅只好不吭声。 就这样,每天白菜土豆大碴粥,吕梅觉得都快吃吐了,天天就想着香香的肉,可是直到老二出生,也没吃上一口肉。 医院里,小护士倒拎着一个黑乎乎的小家伙说:“家属有心理准备啊,这个孩子可能养不活。” 那小家伙不动也不哭。大姑姐走过去,照屁股拍了两巴掌,小家伙勉强有点动静,哼唧了几声。大姑姐说:“这不还有气儿呢么!养着!可别像我小妹一样,因为我妈死了,带气儿就给活埋了。” 得于大姑姐一句话,小家伙留了下来,倒也争气,是个大肚皮,能吃能喝,自己硬把自己吃得活蹦乱跳,就是不爱睡觉,点灯熬油的玩,怎么哄都是不肯睡的。吕梅第二天还要上班,经常困得不行,可是一关灯孩子就哭。还是大嗓门,一哭就惊天动地的,哭得相当的威武,因此取了个小名“小威”。 吕梅想要一个儿子的愿望也不能实现了,因为小威一出生,就开始了独生子女的计划生育政策。 东北独生子女的计划生育政策执行的相当铁腕,很多偷着怀孕的女人,都被计生办逮住,塞进大卡车统一拉到医院,做强制人流手术,听说有的孩子取出来都会哭了,却直接被扔进水盆里浸死。 当然,这只是吕梅听说,并没有亲眼所见。 但是超生的人,抓住,被处罚得丢了工作,掏不起钱,却是实实在在有的。 吕梅工作是事业单位,领导管的严,出了月子就开始上班,因为没人带孩子,就把大会议室的桌子靠墙一放,在桌子上钉了一个门把手,把小威包好,用绳子往门把手上一拴,只有喂奶的时候可以探望。小威倒也消停,不哭也不闹,慢慢长大了点,小威醒的时间长了,怕小威无聊,吕梅就每天换了不同的《人民日报》立在墙边给小威看,这是小威最早的“玩具”和启蒙读物。 小威说话很早,还不会翻身就已经可以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周末吕梅在家用缝纫机做一家人的棉裤,小威就躺在炕上对吕梅说话:“妈妈,狗叫。” 吕梅正忙个不停,根本没听清小威说的什么,不耐烦的说:“什么啊?” 小威便再说一遍:“妈妈,狗叫。”然后怕吕梅不懂,马上又道:“汪汪。” 吕梅和丈夫不在一个工作单位,相距有些远,两个人便处于异地分居状态,吕梅临时租住在一个平房里,里间是大炕,进门便是炉灶,可以做饭,同时兼具着烧炕取暖的功能,做饭的火把饭煮熟,热烟,便会通过大炕里面砖头砌成的九曲十八弯般的通道,从烟囱排出,若想保持房间内以及大炕的温度,就在烟囱上开一个缝,插上一块铁皮隔板,这样就可以阻止热量外流,但又不能完全堵死。 这天小威的爷爷过来一起吃的晚饭,晚饭后,吕梅带着小威铺炕睡觉,哪知小威就是不睡,由开始的闹腾变成大哭不止,闹得吕梅虽困得直打盹,却睡不成。吕梅开始还哄着,慢慢失去耐心,过了一会儿吕梅自己也开始心里难受,恶心不舒服起来。 吕梅向来胆子大,却有点迷信,心想,今天这是犯了什么忌?便抱起小威想去邻居家坐一坐。起身一站起来,竟然浑身没有力气,整个人软绵绵的,抱着小威刚踉跄着推开门,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扔了小威,噗通倒了下去。 吕梅感觉脸上有一个湿乎乎的东西动来动去,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一条野狗,野狗见吕梅醒了,撒腿就跑,吕梅坐起来才想起小威,回头看小威在不远处,幸好没有被野狗叼走。 吕梅走过去抱起小威,小威居然安静的睡着了。 第二天,吕梅烧炉灶,拉烟囱上的推板,才发现推板居然被全推上了,把烟囱挡得严严实实,一点烟都冒不出去,难怪昨天会出现那一桩,原来竟然是煤气中毒。可能是小威的爷爷不小心推严了吧。辛亏小威不停的哭闹,否则两个人倒头便睡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等小威再大一大,吕梅会议室的大桌子,就拴不住了小威了,单位让把小威送到机关幼儿园。机关幼儿园的阿姨都是一边聊天一边撵孩子们睡觉。小威去过一次以后就再也不愿意去了,每次吕梅送小威去幼儿园,小威总是抱着路边的电线杆哭得昏天黑地,鼻涕一把泪一把。去接的时候小威也都是挂着鼻涕和眼泪,趴在幼儿园大炕边的铁栅栏窗台上,眼巴巴的往外望。 后来小威发现去幼儿园是她抗拒不了的命运,而且发现她是里面最小的,所有的孩子她都挠不过,只有闭着眼睛挨挠的份儿。后来小威就改变了策略,该睡觉了,小威就帮幼儿园阿姨递扫把,然后阿姨就拿扫把挨个拍炕上躺下的一排孩子睡觉。阿姨总跟吕梅夸说小威最乖。 即使最乖,阿姨也希望管的孩子越少越省心,就把大炕烧的滚烫,孩子们热得冒汗盖不住被子,阿姨就把窗户一推,大开着,冷风呼呼的就灌进屋里来,孩子们集体躺在热炕上,上面却吹着冷风,然后机关幼儿园就每天都有一半的孩子在感冒请假中度过。小威也不例外,三天两头的感冒进医院打吊针,扎完手背扎脚背,扎完脚背扎脑门,后来扎的都没地方下针了。 小威感冒总是在夜里,白天吕梅看小威有点感冒的样子,便请了假去医院,但每次都会被大夫说没事给打发回来,可是到了夜里就严重高烧,吕梅只好半夜爬起来抱着小威再去医院。 有一次,冬天路上结了冰,又没有路灯,吕梅抱着小威脚下一滑,一个跟头结结实实的摔了下去,半天吕梅都没爬起来,等爬起来一看,小威被吕梅扔出好几米远,幸好是掉在雪地里。 夜里医院只能挂急诊,打对胃不好的罗霉素之类的吊针。 小威不喜欢打针,小威喜欢吃药,最喜欢吃吕梅买回来的维生素糖豆,不喜欢吃西药药片,因为她咽不下去,还偏偏喜欢封了蜡的中药丸,觉得嚼起来有股淡淡的甜。小威总趁吕梅不注意就偷吃中药丸,经常像鸵鸟一样撅着屁股躲在被子里偷吃药丸,然后被吕梅发现拎出来时,满嘴都是药。 小威就这么被感冒折腾了一段时间,不仅吕梅受不了,工作单位也受不了,正好吕梅申请的单位分房批下来了,单位分给了吕梅一套单位住房,吕梅便把隔代的婆婆和小苹也接过来一起住。 小威终于可以不上幼儿园了,就由吕梅隔代婆婆,小威的太奶奶带,太奶奶还带着一直在太奶奶身边长大的姐姐,小苹。 小苹和小威很少放在一起过,乍一放一起俩人互不相让,谁也不服谁,总是打架,然后太奶奶就去找吕梅告状:“吕梅,你家小威又欺负我家小苹啦!” 小苹和小威长得一点也不像,小苹长得白白的,嫩嫩的,胖乎乎的,娇滴滴的不爱说话。小威长得一眼就看出营养不良的样子,黑黄的脸上还顶着雀斑和白皮藓,一张小嘴巴巴个不停。 后来小威就陪太奶奶打纸牌,给太奶奶拿烟袋锅子,递烟纸、烟盒,帮太奶奶装烟袋锅,还会给太奶奶卷纸烟。再后来小威和姐姐再冲突,太奶奶就改口了:“小苹怎么没有个姐姐样呢!就不能让着点妹妹!” 小姐俩在一起磕磕绊绊慢慢就熟悉了彼此。小威会有各种疑问,经常跑去问吕梅,比如“妈妈我从哪来的啊?” “垃圾堆捡来的。” “真的啊?” “嗯真的!要不你怎么能那么脏呢!老得洗澡。” “噢……” 小威不喜欢洗澡,每次都被吕梅按住,不搓破皮不放手,吕梅和小苹都白,唯独小威相对黑些,吕梅总觉得小威没洗干净,每次都用力的使劲搓。 小威不喜欢洗澡,但喜欢吃饼干,但小孩子的零食不是哪里都有卖的,可晚上不让小威抱着饼干铁桶,小威就不睡觉,吕梅有时从外地买,有时托人捎回来些,有时就去火车上买高价饼干回来。 小威发现,有好几个大广播喇叭,每天都会定时的唱歌和讲话,听说广播喇叭里播放的都是新闻,大家都要响应广播喇叭的号召,其中有一句小威听得最多,就是“瞪小苹”,每次广播喇叭一说“瞪小苹”,小威都会响应号召,跑去找姐姐,使劲的冲姐姐瞪上好几眼。 有人好奇的问:“小威,你干嘛呢?总挤眼睛干嘛?眼睛不舒服啊?” 小威得意的一指高高的大广播喇叭说:“没有啊。我在响应中央号召,学习瞪小苹呢。” “哈哈哈哈哈哈……” 小苹进小学了,小威羡慕得不得了,家里便多了一个小黑板,和一个小板凳,小苹是老师,小威是学生,小苹在学校学了什么,回来就给小威讲什么。 一天小苹给小威布置作业,太阳的“日”,月亮的“月”,星空的“星”,等检查作业的时候一看,满本子画的星星月亮和太阳,小苹问:“让你写得作业呢?” 小威指着本子,得意的说:“这就是啊,这不就是日月星么?” 自从姐姐上学了,就不爱搭理小威了,嫌弃小威是个小屁孩。 吕梅的小弟弟和吕梅年龄差得比较多,小威就喊他小舅舅。小舅舅还在读中学,有时小舅舅会来家里,小舅舅也会给小威和小威的小伙伴们上课,小舅舅在黑板上写“苍蝇”、“蚊子”,教过大家一遍后就让大家念,小威和小伙伴们异口同声的大念道:“瞎蜢”! 小舅舅气的不行:“看你们才是瞎蜢,你们全都是瞎蒙!” 小舅舅不爱学习,早早就自己偷偷退学跑去工厂上班了。休息的时候就带着小威在家里画画,小舅舅三笔两笔就可以画出个孙悟空和猪八戒,活灵活现的。小舅舅坐在炕桌边画画,小威就爬上炕,背对着小舅舅站在窗台上看天,“轰——”的一声晴天炸雷,小威直挺挺倒下去,咣当压在小舅舅后背上。 “唉呀妈呀,吓死我了!”小舅舅大叫。 小威却半天才反应过来,直点头,“嗯,嗯,也吓死我了!” 工厂出事了,小舅舅没了半条腿,算工伤。小舅舅性格变了好多,很少来了。小威就去吕梅单位玩,单位里有三个和小威同龄的孩子:小玲、小美、小富。 他们几家都挨着,在一起,是单位分的房子。小威和小美、小富他们三个要好,他们都不喜欢小玲,玩也不愿意带着小玲,小玲和她妈妈一样,颐气指使,玩啥都这事儿那事儿全是事儿。 小威跟小伙伴们在吕梅单位的大院子里玩过家家,还可以采野菜野果,挖婆婆丁,采鸭子嘴,在院墙边采柳蒿芽。吕梅单位院墙四周还长了野生的树莓,长长藤条爬满院墙,虽然藤条上长满了刺儿,但是它会结红红的树莓,大家都喜欢吃,还有树莓藤下的野草莓,趴在地上找草莓叶子下藏着的红草莓,然后比谁的草莓个头大。 小威还会用柳树皮做口哨,把柳树嫩枝折下来,用力扭树皮,皮便会与枝条分离,取下整个的柳树皮,切成一段一段的封闭圆筒,就是小小的柳哨了。 小威从家到单位就五分钟路,却在路口遇到一个小姑娘,头发长长的,扎着一个散散的马尾。小威走过去问:“你在这干嘛?” “我等我妈。” “你妈呢?” “还没下班。” “你怎么不回家?” “我不想回家。” “你家在哪?” “不知道。就那边。” 小威一边往妈妈单位走一边回头看,小威特别喜欢那个女孩,特别喜欢那头长发。 可是小威没有长发,小威的头发黄黄的,稀疏的看得到头皮。妈妈不给小威留长发,说没时间给她梳头。小威想找找妈妈谈谈:“妈,我想留长发。” “不行,我忙着呢,哪有时间给你梳头。” “可是我姐怎么留长头发?” “一个就够忙了,你不能留了。” “那我自己梳头。” “等你学会的再说吧。” “可是我现在没长头发怎么学?” “那就多吃鸡翅膀,手巧。” 然后每次有鸡翅膀的时候小威都抢着吃。 可是小威一直留着“小子”头,爸爸的好多朋友经常误认为小威是男孩子。 小威一直抗议,一直梦想有自己的长头发,可是直到要入小学了,妈妈才同意把小威的发型,从假小子改成齐刘海儿的学生头。 每次小威爸爸外出,小威都喜欢跟着爸爸,爸爸单位有辆绿色东风幺四零车,车轮子特别大。周围只有爸爸一个人会开,小威爬上高高的驾驶室,最喜欢坐在大东风幺四零上,跟着爸爸出去兜风,整个区的汽车用一个手的手指就数的过来,感觉坐在车里,与众不同,有点威风凛凛的。 不过恼人的是,爸爸的朋友和他的徒弟每次都误认为小威是个男孩子。小威很烦恼,什么时候才能做女孩子呢?(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2章 一边去 吕梅单位有台黑白电视机,是周围唯一的一台电视机,每天吃完晚饭,小威都会早早的抱着水杯,去单位占地儿,因为去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译制片《女奴》和《诽谤》特别好看,小威看得津津有味,妈妈说小威,小孩子能看懂个啥。小威总会认真的点着小脑袋瓜,说看懂了呀看懂了呀。 后来爸爸和妈妈一起攒工资,整整半年多的工资,终于在过年前,家里填了自己的电视机,18寸的彩色牡丹电视机。电视刚搬来的时候是冬天,外面下着大雪,特别的冷,爸爸把电视放在大床上说:“谁也不许开啊,室内外温差太大,得让电视机在房间里暖和了才可以通电。” 才比床高的小威就趴在床沿上等着,瞅着电视机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有了电视机以后,小威就可以在自己家里看《霍元甲》和《射雕英雄传》了,再也不用去妈妈单位和外人挤在一起看电视剧了。 但是有时候信号不好,爸爸就要去外边摆弄天线,一边摆弄一边朝屋里大声问“效果咋样了?”屋里的人一边盯着电视机,一边冲屋外喊,好了好了,或者嘟囔着不行啊都是雪花。 太奶奶以前没看过电视,经常大白天的把电视打开,对着电视端正的坐着看。白天没有电视节目啊,小威纳闷的走过去看,问:“太奶奶,你看啥呢?” 太奶奶一本正经的指着电视屏幕上的雪花说:“小威你看,下雪呢。” 每天可以看电视的逍遥时期很快就过去了,小威上学了,上学就要早早睡觉,就不许看电视剧了,只准许看六点半的动画片和鞠萍姐姐主持的七巧板。 吕梅单位院子里有一口水井,井很深,还有着宽宽的木板井沿儿,井口上方架着辘轳,缠着很粗很粗的钢丝绳。小威一直觉得那口井很有魔力,但是吕梅严重警告小威不许靠近。 住在吕梅单位周围的人家,都来这口井打水,由于靠山,这口井的水质特别好,喝起来是甜的,即使是夏天打上来,也是拔凉拔凉的。 小威最喜欢夏天的时候,把井水打上来,倒进搪瓷缸里,兑上白糖和米醋,喝一口,沁凉,还酸甜酸甜的。 偶尔买了西瓜,还会洗干净放在桶里放到井中,隔一会儿再拉上来后,就成了冰镇西瓜。 吕梅的同事更胆大,还会坐在桶里,任其他同事把他慢慢放进井里去,在靠近井水的深度,井壁常年都结着一些冰,他便用工具把冰凿下来,装进另一只桶里带上来,吃起来就跟嚼冰棍一样凉爽。 这口井,可真是个宝。 小威一直特别想上学。可是先是年龄太小,不能去,等年龄够了吕梅却外出进修学习去了,爸爸要上班,一个人照顾不了两个上学的小孩子,所以小威整整多等了两年才上小学。 小威特省事儿,吕梅把小威往学校一送,告诉她放学和姐姐一起回来,就上班去了。 小威在班级发现了路口遇到的那个,自称不知道家在哪的扎马尾的女孩,立刻决定和她成为好朋友。原来马尾女孩叫小丽,就住在小威家后面那条街。小威放学上学就不和姐姐走了,每天等小丽来家门口喊她,然后她俩一起上学。 可不是所有学生都像小威这样子的,班里有个男生,天天粘着妈妈不撒手。还有一个卷头发的女生,大家都叫她毛毛,毛毛也爱哭鼻子,而且总也写不好数字3,每次写得3都像座小山样趴着,小威觉得很像趴在桌子上哭鼻子的毛毛。 班级里还有两对双胞胎,那对姐妹长得特别像,老师和同学们总是分不清她俩谁是谁,时常指着这个叫着那个的名字,又指着那个叫这个的名字,大家都好奇她们俩在家里是怎么被父母区分的。而班级另一对双胞胎兄弟却长得八竿子打不着一样的不像,这对双胞胎兄弟俩都喜欢找小威说话,有好东西也都喜欢拿来给小威。小威也不客气,特喜欢他俩带来的各种小玩应儿。可班级里的东东就不高兴了,东东和小威都在机关幼儿园呆过,东东总是欺负小威,从幼儿园欺负到小学,但却不准别人欺负小威。 不过现在小威是班长,没有老师的时候,小威就是领导,班里小威说得算,大家都得听小威的,不听的,东东帮着管教,保管服服帖帖听话,谁敢不听班长小威的?就算有敢不听的,却也不敢不听东东的啊。 学乘法口诀了,小威总是记不住,吃饭前吕梅一边做饭一边又考了一遍,小威依然有答不上的,吕梅暴脾气上来了,回手就扇了小威一耳光。小威捂着腮帮子掉眼泪,等吃饭去洗手,却发现手上还有血,小威没敢去照镜子,也不知道血是哪里来的。 每年家家户户都要自己做黄豆酱,黄豆酱要提前一年把豆子煮好捣碎,码成块包好至,放一冬天发酵,第二年春天才可以放到酱缸里,每年春天下酱日子是固定的,吕梅每年都记得下酱,却从来记不住下酱的第二天是小威的生日。 难得这天爸爸提醒了,吕梅破天荒答应给给小威买礼物,小威说:“我就想吃生日蛋糕。” 吕梅说:“我带你姐上街,你在家让你爸考你生字。” 结果小威的预感很不好,偏偏只有刚刚学的蛋糕的糕字没写出来,等吕梅和姐姐从回来果然没有买蛋糕。吕梅说:“蛋糕都不新鲜,没买。” 小威好失望,她就知道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多数都不能如愿,比如香蕉,吕梅说花了钱还要扒皮,买了的东西不能吃还扔一半,浪费,还不如苹果有营养;再比如排骨,吕梅会说,有什么好吃的,都是骨头也没有几块肉,吃一口扔一大半,同样多的肉够吃好几顿,不划算。 虽然小威总犯些小糊涂,但成绩在班级里还是好的。 学校讲得课,小威在家里都学过了,上课时小威就总板不住在下面做小动作,和旁边的人说话。老师每次批评,小威总是认错速度特别的快,态度特别的好,就是事后坚决不知悔改。多次嘴上功夫以后,终于气的老师一把抓住小威,把小威丢出了教室。小威从刚撒过水的水泥地上自己爬起来,看看脏了的衣襟和裤子,无畏但自觉地,站在走廊里罚站。 班主任和爸爸以前曾经是老邻居,还曾喜欢过爸爸,小威是一点也不怕她。即使老师把她扔倒在地上,小威也是喜欢班主任老师的,但喜欢却也改不掉自己课堂说话的毛病。 小威是班主任点名当的班长,学习成绩虽然很好,但班主任总把小威叫到办公室跟她说:“让你当班长,你得跟我汇报同学的情况啊,你怎么什么也不跟我汇报哇。” “……”小威不吭声,心里却想,我怎么能打同学们的小报告呢? 不过小威的这个不称职班长只当了两年,班主任就病了,回家养病去了。小威跟妈妈去探望班主任,班主任用晒干的橘子皮泡水招待小威和吕梅,小威觉得加了白糖的橘子皮水特别的好喝,小威像喜欢班主任一样喜欢班主任泡的橘子皮水。 班级换了新班主任,新班主任原来是教姐姐的地理老师,听说跟校长关系处的相当不错,所以拿下了小威的这个班做班主任。小威这一届共三个班,一个班的学生家长都是小商小贩,一个班的家长都是领导干部,最后一个班的家长杂七杂八的做什么的都有。 新班主任来了不几天,就把小威的班长给撤了,换成了学习委员。把班长职位派给了毛毛,听说原班主任生病后,毛毛妈妈曾拎着东西去过新班主任家拜访。 当了班长的毛毛特别神气,每天老师不在的时候都会拿着老师的教鞭在黑板前的讲台上拍得啪啪响。班级里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事,班主任准会第一时间知道。 小威打心眼里对毛毛撇嘴。也不喜欢新班主任。 放学,小威要先去妈妈单位拿钥匙,然后回家做作业,天突然黑漆漆的,风刮的呜呜得响,小威最怕刮风,感觉四周被风吹的危机四伏,吓得不敢在房间里呆,跑到院子里看天,云特别低沉,感觉就压在头顶,还不停的翻卷着,速度极快得奔向远方。一队大雁,也就那么七八只,排成人字,努力艰难的向南飞,却被大风瞬间吹到东方去了。 小威担忧的一直盯着大雁消失的方向,晚上吕梅回来做饭,小威就跟在妈妈屁股后面讲她的担忧,吕梅不耐烦得打断小威:“一边去!没看我忙着呢么!脚前脚后的转悠,拌脚!” 每次小威有话想跟吕梅说,吕梅都会这样不耐烦。小威觉得妈妈的所有事,都比自己重要,自己有时就像一条小狗,被呼来喝去。 吕梅有时候累的心烦时,还会念叨多养一个孩子真麻烦,早知道哪会再多生一个。平时跟亲戚有冲突,吕梅跟亲戚好好说着,回家却要牢骚为了家人,为了孩子,自己的牺牲,自己的操劳。 每当这时,小威就有一种深深的内疚,觉得是自己多余的出生,导致了吕梅的辛苦。 小威怏怏的去找姐姐,姐姐低头抄着席慕蓉的诗,理都没理小威。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课本里说的。吕梅的单位人员虽然不多,但占地面积可不小,空地就被大家分了,种些土豆白菜豆角,眼看到了下霜收获的日子,小威的爸爸却出差了,别人家的菜地已经都收了,吕梅决定周末自己收。小威就和姐姐去帮忙,土豆可真难刨啊,工具二齿子比小威还高,一不小心就把二齿子扎进土豆里了,而且才刨了俩下,手上就起了水泡。小威只好负责往藤编的土篮里捡土豆。然后再把妈妈砍下来大白菜一棵一棵的抱回家。一直忙到天漆黑漆黑,晚饭也没吃,累得小威躺在床上动也不想动一下。心里却想着,等爸爸出差回来,妈妈又得和爸爸吵一架。 家里粮吃完了,吕梅推着28永久自行车,领着小威去粮店领粮食。这辆永久还是吕梅下了狠心买得呢,这可是大件儿,一般时候吕梅都舍不得推它出来用。每次拿粮票换完粮,吕梅总是念叨粮不好,都是陈粮,推回家还要挑半天的老鼠屎。 小威记得家里除了各种面值的粮票还有豆腐票,可以拿去买豆腐,如果豆腐票用完了,就只能多花钱高价买豆腐吃了。 不过爸爸出差回来了,家里还来了客人,爸爸和客人在大屋里摆了饭桌喝酒吃菜,小威瞄了一眼,居然有她最喜欢的烧鸡,还有小威喜欢吃的蒜薹炒肉丝,不过这种情况家里是不准许小孩子上饭桌的。 吕梅递给小威五块钱:“小威,陈醋用完了,去车站那边的小卖铺买一瓶去。”然后追出来又叮嘱一句:“记得找钱。” “噢~知道了。” 夜晚的路灯特别的昏暗,把小威的身影一会儿拉长,一会儿又缩短,小威蹦蹦跳跳的去小卖铺买陈醋。小威很少天黑出门,有点小兴奋,一点也不知道怕。拿到陈醋,小威开了瓶子,就对着瓶子抿了一小口,好酸啊,不过挺好喝的。 客人走的时候小威都睡着了。不过第二天饭桌上有吃剩的一点点烧鸡,还有可以泡米饭的蒜薹汤。每次家里来重要客人,吕梅都会买烧鸡凑菜数,而且客人走后吕梅都会拿出小威小时候的糗事讲:“小威最馋了,最喜欢吃烧鸡,小时候住院打针,旁边床有个老太太吃烧鸡,小威就伸手去要。” 小威很感兴趣:“那她给么?” “给了,撕了一小条给你。可你吃完了还伸手要。可丢死人了。我就只好抱你去病房外面。” “哈哈,烧鸡好吃啊。” 爸爸经常出差,难得在家,每次在家都会整理院子,去邻家的院子里挑水。自从邻居家在院子里打了一口压水井后,小威家就不去吕梅单位的大水井挑水吃了。小威每次都要研究下压水井是怎么压上来水的,却怎么都没看懂,每次爸爸都是倒一点水进去,快速压一压把手,水就从井口流出来了。 吕梅却说:“压井的水一点都没有单位大井的水好喝,还是以前的大井水甜。” 爸爸却说:“那是以前,挑水的人多,里面水更换的快。后来很多人家自己院子里都打了压井,谁还老远去挑水。挑水的人少了,那井水也没以前好了。” 每次看到书上描写春天,小威都很不屑,总觉得春天化雪,到处湿哒哒的,路上又是冰又是雪又是水又是泥,怎么也喜欢不起来。小威最喜欢的就是秋天,秋高气爽的,天深悠悠的蓝蓝的,太阳远远的暖暖的,还有满山的颜色,五彩缤纷的真好看。可是冬天总是很快的就把秋天赶跑了。 小丽来喊小威一起去上学,小威还没吃完饭,小丽就在小威家门外等。小威匆匆扒拉两口,背起书包赶紧往外跑,跑到门外一看,小丽正趴在院墙上,啊啊的叫。 小威家的院墙是单位统一的铁网,每年一入冬,铁网上就会挂了一层白霜花,太阳一晃五颜六色,特别好看。小威走过去问:“咦?你趴那干嘛呢?” 小丽却不起身,也不说话,只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啊啊啊的叫。小威走过去一看,小丽的舌头居然粘在了铁网上。小威赶紧回家喊吕梅,吕梅拿了温水,浇了浇,小丽才把舌头拿下来。 原来小丽看到小威家铁网上的冰霜花好看,觉得肯定好吃,便伸出舌头去舔,结果就被冻粘住了。 冬天上学的路,可以打出溜滑,走起来又好玩又快,就是容易摔跟头。 小威和小丽牵手走着,就见一个男人骑着自行车从身后快速过去,转弯一滑,自行车一下子失控,整儿的朝路边的雪堆里扎了进去。马路上只要一下雪,就会有清洁工把雪扫到路边堆起来,所以路边的雪有半人多高了,只见那个骑自行车的男子,一头扎进了雪堆里,只剩下两只脚,在外面晃荡着,小威和小丽看着都笑得肚子疼,弯腰捂着肚子哈哈笑。 冬天虽然千不好万不好,但却有一样好,是别的季节怎么也比不了的,那就是春节。 小威对春节是又盼又惧。盼得是春节有新衣服穿,有好吃的吃,惧的是每次春节妈妈都要和爸爸吵架,吵的小威心惊胆战。 曾经小苹跟小威私底下讨论过。小苹问:“如果咱爸咱妈离婚,你跟谁?” “啊?”小威后知后觉,半天才说:“我跟爸。”又问:“你跟谁啊?” 小苹说:“我跟妈。” “那我也跟妈。” 小苹想了想说:“那爸多可怜啊。” “那我还是跟爸吧。” “……” 自从那次小苹问过之后,小威就开始清点自己的书本和玩具,只要爸爸妈妈一吵架,小威就收拾装好东西,然后惴惴不安的等着发生点什么。小威不明白大人为什么总要吵架,不懂什么是离婚。(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3章 盼过年 小威家中厨房有个地窖,平时上面盖着几块木板,小威趴着向下看过,地窖口子虽小,里面还是很宽敞的,而且还挺深的,比小威的个子还要深些。窖壁边还摆着一个小小的木梯子。秋天收回来的土豆就会倒进地窖,储存起来以备过冬。 小威家挨着山边,山边有好几个战备时挖的防空洞,防空洞属于地方自然保护区管理。吕梅认识防空洞的管理员,每年便把秋天收回来的萝卜和白菜送到防空洞储存,等到冬天就会每隔一段时间去一次防空洞取菜回来吃。还会有些长得不太好的白菜,就码在院子后面,一场大雪过后,就成了冻白菜,冬天从雪里把冻白菜刨出来,拿回家用水焯后,沾鸡蛋酱吃,也是别有一种味道的。冬天是没有什么特别多样的吃食的,最多的就是土豆和白菜,萝卜和豆腐算改善伙食。 小威邻居家不能把萝卜放进防空洞储存,就会在院子里挖一个大坑,把萝卜放进坑中,用沙土埋好,再培上泥土,铺上破棉被,盖上厚塑料布,四边再用重物压好,也是可以存储过冬的。 天气渐冷,小威妈妈就去买了大卷的透明塑料薄膜,爸爸准备些灰条窄木板,用木板把透明塑料薄膜钉在窗户里外,来抵御冬天的寒冷。小威问爸爸:“怎么不用窗纸糊呢?我们学校都是用窗纸糊的。” “窗纸糊的不暖和,开春了还不好清理。” 可是透明塑料薄膜有点贵,学校窗户又比较多,便给同学们分派下去带窗纸的任务。其实窗纸也不是所有家庭都能拿的出来的,只有家里家长有在机关单位里上班的学生,才能拿得出,窗纸都是用旧报纸裁成的纸条。不能带窗纸的同学就会在家熬浆糊,趁热带到学校,大家再一起趁热糊窗纸,因为浆糊一旦冷却就没那么黏糊了,不黏糊自然就糊不好窗纸,很容易冻硬,北风一吹窗纸就掉了。 小苹上小学时,班级里摆的还是带着长长铁皮烟筒的铁炉子,等到小威上小学时,班级里已经是集体供暖的暖气片了。暖气片可比铁炉子好多了,又干净又安全,还可以在暖气片上烘棉手闷子。大家管除了大拇指外其它四根手指都放在一起的棉手套叫手闷子,管厚厚的大棉鞋叫棉捂子。 爸爸又出差了,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只北京全聚德烤鸭,由于天冷,车里也冷,烤鸭都冻成了坨,化了一阵才化开。吕梅却犯愁了,这么一整只,怎么热透呢?最后吕梅把烤鸭放进了锅里,隔水蒸,拿出来后,整只鸭子软软的,油腻腻的,谁也吃不下,吕梅道:“这么有名的鸭子,也不好吃啊。” 爸爸给小威带了好大一摞零食,还带回了很多小威没见过的东西。有荸荠,爸爸说:“我在北京,看到那里的小孩,就买了这个东西,用小刀削了皮就吃,我也买了些回来尝尝。” 小威赶紧给爸爸递刀子,爸爸一边学着北京人的样子削皮,一边说:“感觉北京人好懒,都不在家做早饭吃早饭,每天大人孩子都买着吃,一边走路一边吃。”荸荠削好了,先递给小威一个,小威咬了一口:“脆脆的,挺水灵,就是没什么味道啊。” 吕梅也吃了一个:“嗯,不好吃。” 除了荸荠,还有冬笋,爸爸说:“太冷了,车里也冷,感觉一路回来,这笋都有点冻了呢?” 吕梅拿过去,研究,扒皮,左一层,右一层,右一层,左一层,扒了好多的皮,只得了小小的一个芯儿,吕梅埋怨:“这东西太不划算了,都扒扔没了。” “我又没买过,哪知道是这样。”爸爸说,然后想起路上的见闻,又说道:“你看咱们这有的人家是没钱,没钱也没到穿不上衣服的地步。我这次路过安徽,那边全是盘山路,路两旁零星的有几户人家,那家伙穷得,小孩子都十几岁了,还没衣服穿,就光屁股光脚板在路边的泥里跑,看着都冷。” “那边暖和吧?”小威问。 “不暖和,山顶也下雪呢。” 小威唏嘘,还没见到过穷得穿不起衣服的呢,那还不得冻掉脚丫子啊? 每年冬天一到,小威都会被妈妈捂成胖胖的笨狗熊。小威很抗拒,觉得穿得都不会走路了,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因为期盼了一年的新年就快要来了。 新年临近,大人们就开始更加忙碌起来,很多东西不是随时都可以买得到的,只有过年时才有供应。小威爸爸居然一下子搬回家整整半头猪肉,还有两坨冻带鱼,两筐国光苹果。 屋外冰天雪地,是天然的储藏大冷库,猪肉要分割好,高高的挂起,防止猫儿耗儿偷嘴。冻鱼也要收拾干净,虽然小威很讨厌鱼腥味,但是很喜欢解冻带鱼的过程,因为这些带鱼都是海里打捞上来的野生鱼,里面时常藏着各种小鱼小虾小螃蟹小乌贼。 小威出生后,社会就一直在搞改革开放,号召提高经济效益,小威爸爸单位为了增加员工福利,搞起了业余创收,从省城拉回了很多年货,安排了员工轮值去街边摆摊卖年货。爸爸回来说,别看东西都不大,也没多贵,但这批发回来一零售,光这差价还真能赚不少钱。小威好奇,也跑去帮爸爸卖年货,可是卖来卖去什么也没有卖出去,那些对联鞭炮在小威面前她根本就看不到,眼前就只有大大泡泡糖晃来晃去。最后小威终于从爸爸手里混到手一整盒的大大泡泡糖,便开始认真的收集里面的卡通漫画纸,有编号的一百张漫画,直到所有泡泡糖都吃完,也没能集齐,因为好多都是重复的。 每到过年前,吕梅就会领着小威去百货公司挑新衣服。小威平时的衣服大多都是捡姐姐穿过的,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添一件新衣服。但是小威每次进百货公司都会莫名其妙的担忧,总想着这么大的百货公司,装这么多人,要是万一起火了,大家肯定全都跑不掉。 小威的二舅很有才,写得一手好毛笔字,临近过年了,就有很多人去求字,写对联,小威偶尔会去帮忙,裁纸递笔备墨。 小威除了帮忙,还有自己的事情忙,她要忙着帮家里冻冰灯,过年时家里除了要高高挂一盏买来的大红灯笼外,还要在地上摆冰灯。冻冰灯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要先把红纸泡在装满水的水桶里,把水染红,然后把水桶拎到屋外,等冻过一阵以后,水面上就结了薄薄的一层冰,要把冰层中心捣破,捣出一个圆洞,然后反复的冻,反复的去外面把圆洞里的冰搅碎,一旦忘了去搅动,便会功亏一篑了。直到整个冰桶里面的冰冻到一定厚度,就可以把桶拎进屋里了,把里面没冻得水倒出来,略微化一会,倒扣桶,整个一个空心冰灯就出来了。这其中一点也马虎不得,稍一粗心,就容易打破冻好的冰灯。一般小威都会冻两个,好事成双么。然后摆到屋外大门口,一边一个,过年时在里面点上红蜡烛,就大功告成了。 小威觉得,过年前家里总是最忙碌,每年爸爸都要挪动家具,重新粉刷墙面,妈妈要算着日子进行大扫除,掐着日子清洗被褥,差一天都马虎不得。还要提前包各种馅料的冻饺子,包冻豆沙包和冻粘豆包,然后把它们存进屋外的大缸里盖好。 邻居家的奶奶很少来小威家,却推门进来,开门见山的说:“我昨天包的酸菜肉馅饺子居然都不见了。” 吕梅正倒腾自己冻的饺子,赶紧招呼邻居奶奶:“你快来看我这边,我正纳闷饺子怎么多了呢。感觉像是酸菜馅的,我包的饺子都是芹菜和韭菜的,外表看着是绿的,酸菜的还没来得及包呢。” 俩人数了数,多出来的酸菜馅饺子刚好是邻居奶奶丢的个数,大家都惊叹“奇了”!后来左思右想,最大的可能就是老鼠搬的。可小威怎么想也没想明白,老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小威去找旁边的小美玩,进门正看见小美爸爸在贴福字,却把福字贴倒了,小威就指着大声纠正:“福倒了!福倒了!” 小美爸爸一听,乐得合不拢嘴,应声说:“对对对,福到了。” 然后拉小威进屋吃糖,小威却纳闷,既然知道福倒了为什么不纠正重贴呢? 小威和小美在院子里玩,高高放在院墙上的一个大铁块掉了下来,上面还有一根长铁钉,刚好那根长长的铁钉朝下,砸进小威的脚,幸好隔着一层棉鞋,只扎进肉里,没有伤到骨头,小美的爸爸隔着院墙赶紧喊小威家人,小威一直没有哭,不曾想被爸爸背回家,到家就开始眼泪哗哗的止不住了,吕梅指着小威的脑袋说:“外人面前不挺坚强的么?你这是撒娇啊?!”。 春节到了,街上一下子都空荡了,所有人都回到自己家,放鞭炮,吃年饭,看春晚。 春节联欢晚会上,台湾的混血儿费翔,烫着一头卷发,在舞台上唱着: 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 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 每次当你悄悄走进我身边 火光照亮了我 一边唱一边扭,扭的连镜头都对不准费翔了,吕梅道:“啥玩应儿,跟魔鬼似的。” 不过过年时,小威爸爸高兴,破例给小威倒了一杯啤酒,结果小威喝完这杯啤酒,走路都走成了之字,却自己不知,结果不一会就倒头睡着了,连春节晚会都没看完。 大年初一,小威大姑家的两个姐姐和三哥来家里给小威的爷爷还有太奶奶拜年,吕梅拿出提前准备的压岁钱,再送他们出门。 初二要去小威姥姥家。小威挺喜欢姥姥家的,姥姥家人多,热闹。可是不一会儿小威就和姐姐小苹闹起了别扭,大舅过来把小苹一顿训,训着训着大舅就感觉脑袋一疼,一勺玉米酸汤条子就顺着脸流了下来,回头一看,小威正站在大舅身后的炕沿儿边,举着饭勺子,看大家都看小威,小威也傻了,结巴着指着大舅说:“他……他欺负我姐……” 春节说法真多,灯笼要比谁家挂的高,好运来。不能碰剪刀和针线,也不能理发,还不能随便扫地倒垃圾。放鞭炮也都是有时间的,什么时候放是送灶王的,什么时候放是接财神的,都有规定,不仅要掐着时间放得准时,还要比谁家第一个抢上放的,财神才会第一个去谁家。 小威不理这些,她让爸爸给他点支烟,然后去外面放过的鞭炮堆里挑挑捡捡,总有没有点到的哑炮,小威就搜集起来,掰断对折,挨排儿摆在窗台上,然后拿着香烟挨个点起,就像一排小烟花,“呲——”一声就燃完一根。 小威又把大人们喝过的啤酒瓶都搜集在一起,把里面喝剩的酒底都倒在一个大碗里,居然搜集了整整一碗,然后拿去倒给狗狗喝,狗狗一点不客气,伸出长舌头吧嗒吧嗒就给喝了干净。然后哼了一声摇摇晃晃的回它自己的狗窝去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家里人都没看到狗出来,小威只好帮它请假,讲了来龙去脉,然后总结,它肯定是宿醉未醒呢。 小威一直有个困惑,为什么好吃的都赶在过年一起吃呢,每次吃得小威到后来都是干看着,却怎么也吃不下了。 不过可以有大人领着,出门去看秧歌,有高跷,有划旱船,有舞狮子,还有大头娃娃。 然后去七大姑八大姨家走亲戚拜年,小威最喜欢拿压岁钱,都是崭新崭新的连号钱,五角的算最大票了。可是大人们不光愿意给压岁钱,还愿意逗小孩子,比如拿两张崭新的一角钱换三哥哥手里的五角钱,小威马上跑去帮三哥哥:“哥,不能跟他换!他骗你!” 不过大多数时候小威更喜欢脱离人群,去小叔的房间里玩,小叔的各种书特别多,听说他正在备战高考,而且已经重读考了好几年了,小威觉得好了不起啊,居然这么能坚持。 每年过年,吕梅都会有很多牢骚发作,比如大姑怎么扣门儿,只会派孩子来要压岁钱,却从来只是进多出少,大舅妈如何不知道帮姥姥干活,只知道抢好吃的,二舅妈如何牙尖嘴利,咬文嚼字,总显摆自己是个高中毕业生…… 反正小威觉得这些都是千篇一律的,耳朵都快被吕梅念叨出茧子来了。 今年的冬天特此的暖和,元宵节过后连着几天大太阳,居然把屋顶上的积雪,都晒化了。中午,雪在太阳下化成了水,水就顺着屋檐流下来,流的满院子都是。等太阳稍稍一偏西,空气就冷了下来,屋顶上的水就慢慢的冻在屋檐下,冻成了长长的冰溜子,院子里的水也结成了冰,像凹凸不平的溜冰场,一不小心就打个滑,扭个腰,摔个跟头,所以最好要及时的把院子里的冰清除掉。 小威爸爸换了身衣服,拿起镐,用适当的力,在冰面上敲打,力气不能太小,太小了冰刨不下来,又不能太大,太大了容易震碎冰下院子里砌的水泥地面,刨了满地的冰后,再用铁锹,把冰都铲起来,扬到那边低矮的,夏天时种着果树和小菜的院子里去。 小威喜欢跟在爸爸屁股后面转悠,爸爸铲冰,小威就跑来跑去的在院子里玩冰。 爸爸一扬铁锹,小威正好从前面跑过,这一铁锹,刚好戳在小威脸上。小威一下子蹲了下去,爸爸吓坏了,扔了铁锹过来看,只见小威闭着眼睛,半边脸上都是血,赶紧拉了小威进屋,吕梅正在屋里洗衣服,看见了也吓一跳:“怎么弄得?” “我扬铁锹,她正好从前面跑,就戳上了。” “你咋那么不小心。”吕梅埋怨道。 “我没事!没事!”小威忍着痛赶紧说,就怕他俩又吵起来。 两个大人手忙脚乱的把小威脸洗干净,还好,只是伤到了眉毛上方。“多悬!差点戳眼睛上。” “这不没有么。”小威赶紧笑着说。 如此,春节就在小威的没心没肺中,和吕梅的唠叨中,过完了。小威好希望春节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好吃的可以一直吃着一直吃着,但是这愿望却不能实现,很快的,连元宵节都过完了,灯会也看完了,灯谜也猜过了。最后,压岁钱都如数的上交给了吕梅,除了猜灯谜得到了一条毛巾和两块香皂的奖品以外,感觉春节最大的收获就是又长大了一岁,快快长大吧,变成大人,是小威最大的愿望。(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4章 用这个 小威做了一个梦,梦到河里有好多好多的鱼,小威捞啊捞啊的就是捞不完,就和姐姐合力端上大洗衣盆一起来捞鱼,一盆捞下去满满的没有水只有鱼,鲜活的蹦啊蹦啊。 第二天和姐姐一起出门,小威发现路上有好多钱,她就弯腰捡,一块,两块,五块……小威捡的高兴,回头去叫姐姐,却看姐姐跟在她后面也在捡钱,一角,二角,五角…… 姐俩高兴的跑回家,把钱都交给了吕梅,吕梅数了数都三十多块钱了,快够一个月家用了,就抽出一张一角给小苹:“这个给你俩去买冰棍吧。” 小苹捏着一角钱拽着小威去买冰棍,一边走一边唱:“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给警察叔叔手里边,叔叔拿着钱,对我把头点,我对叔叔说了声,叔叔,再见……”小威却着急了:“快走吧,姐,我要吃冰棍。” 吕梅说,鱼就是财。小威便每天盼着睡觉,好再梦到鱼,可是每次睡着了都是一觉到天亮,再也没有梦到过鱼。 开学了,吕梅分别给小威和小苹一人五块钱,交学杂费。 小威的班主任依然是那个地理老师,不过她当班主任后现在就改教语文和数学了。开始时班主任对小威还不错,后来小威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老师暗示的什么,老师就越来越不喜欢她了。直到有一天,老师家里还拖着鼻涕的小屁孩来学校,直接伸手管小威要糖吃,小威可就不乐意了,本来就不喜欢小孩子的小威一下子脸色变得很不好,说话语气更不好,结果一转身发现老师刚好就在后面看着,这下老师比小威更不乐意了,脸色比小威的更不好了,不过老师什么也没说就走过去了。 过了几天,老师要班级大调座,左调右调,好像很考虑同学们的样子,可调整完后,小威发现自己看不见黑板了,小威被老师从第三排放到了最后一排,第六排,在小威前面坐着的居然是全班最高的蹲级包。班干部也重新任命了,小威被从学习委员又降到了文艺委员。 小威心想,更好,学习委员还得收发作业,我早就不喜欢干了。坐在后面也还不错啊,再也看不到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冲自己翻白眼珠子了,而且把耳朵贴在身后的墙上,还能听见隔壁高年级的讲课,有意思,好玩。 五月,大兴安岭突然发生一场特大火灾,为了救火,死了很多人,小威所在的市,也属于林区,所也对林火相当敏感,每天大人们都在谈论火情,大家都说:“都是那个费翔,唱了半年的一把火,这下把大兴安岭都烧了吧。” 小威听了,将信将疑。不过学校开展了学**的活动,这是继**和***之后的救火小英雄。 学校开展第二课堂,小威可高兴了,报了乒乓球、田径、绘画、舞蹈……小威哪个都想去,结果只能去两个,真是难以抉择啊。 春天学校要开春季运动会,小威又报名参加了开幕式的鼓乐队,每天放学后要学敲腰鼓,“咚,咚,吧啦吧啦咚咚,吧啦吧啦,咚……” 吕梅对小威千叮万嘱:“你打小身体不好,运动会不许跑啊。” 小威乖乖应道:“嗯,知道了,妈!” 小丽来找小威,两人便牵着手,一蹦一跳的上学去了。路上,小威看到了一元钱,捡了起来,回头问小丽:“怎么办?” “咱俩去菜市场买点东西吧吧?”小丽建议。 “好啊!”俩人在菜市场转了一圈,也没看到能买什么,这时看到路边有一个烤羊肉串的,小威还没吃过:“要不咱俩去吃羊肉串吧?” 一元钱,两串,两人一边吃一边往学校走。“哎呀,看大人吃得那么起劲儿,也不怎么样啊,中间还夹了一块肥肉。”小威一边吐肥肉一边说。 “我的也吐了。”小丽也说。 运动会上,小苹正坐在主席台上播报下面各班级的投稿:“彩旗飘,春风吹,战鼓擂……” 旁边的同学用手指捅了捅小苹:“你看,那不是你老妹么?” 小苹顺手指方向看过去,小威后背别了号牌纸,正在百米障碍赛道上冲刺,转眼就第一个跑到了终点,然后马不停蹄的转身,又去了助跑跳远赛场…… 运动会结束,班主任在班级里表扬表现出色的同学们为班级体的荣誉争了光,却提都没有提小威,小威也不在乎,翻着手里的一小摞笔记本,每页的扉页上都写着参赛的名次。 运动会结束了,六一儿童节也过去了,春天也过去了,天气渐暖,小威可以开始穿裙子了。小威和小苹的衣服、穿戴,很多不是从广东带回来的新款,就是吕梅从省城买回来的流行款,往往本地还没有流行过来,所以总是与众不同的、超前的,比如小苹穿了一件有腰带的上衣,同学们就都会围观,追问:“你这衣服系着带子,晚上怎么脱衣服睡觉啊?” 姐俩一人戴了一块从广东带回来的电子手表,结果在全校掀起了风波,学校出面找吕梅谈话:“你不能让孩子戴电子手表上学,别的同学看了都回家管家长要,整个市里都没有卖的,家长们买不到就都来找我,你们这样影响太不好了!” 吕梅既前卫又保守,她不让小苹上学时穿裙子,只许在家里穿:“男生女生的坐一起,姑娘家家的穿什么裙子?不像话!不许穿!” 不过吕梅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就忽略了小威,小威每天都换不同的裙子去上学,可能小威从小就被当儿子,养习惯了的原因?还是都把她当成了假小子?抑或觉得小威年龄还小,算不得姑娘家家? 春天,费翔又唱了一首新歌,《小雨来的正是时候》,结果八月,南方发大水,这下大家就都说费翔是灾星,唱一把火大兴安岭就烧了几十天,唱小雨南方就发大水损失惨重。小威也觉得真是,怎么唱啥就出啥灾呢? 这个暑假一个假期,小威的个头就疯长了十几厘米,过膝裙一下子都变成了超短裙。 总之吕梅倾注在小苹身上的精力更多些。小威有时有点羡慕,羡慕吕梅每天都检查小苹作业,辅导讲解课外题。可又庆幸,幸好妈妈不是太关心小威,小威在一定范围内,得以恣意妄为。 小威的爸爸要出远门,要开着早就从绿色东风换成蓝色解放的大车去桂林。小威读过课文,桂林山水甲天下,小威也想去,可是左缠右缠,软磨硬泡,吕梅也没同意,理由就是开车去,要在那边买新车,然后再开车回来,路途太远还要在北京办理一些事情,出门至少两个多月才回来,绝不准许小威耽误学习。小威很懊恼,都快放假了,在期末复习,也不讲新课,能耽误多少学习啊,真是的,太顽固了。 吕梅忙着给小苹讲数学题,讲得口干舌燥,小威风风火火从厕所跑出来向吕梅要卫生纸,吕梅头也没抬的问:“干嘛?” “那个来了。” “会用么?” “嗯,会!” 小威心想,你们每次扔用过的纸,都跟特意摆在茅坑里的一样,想不看都不行,能不会么。所以小威自己每次都跟猫似得,把自己经期用过的东西藏的严严实实的,扔也扔在屋外茅房粪坑里最不起眼的角落。 暑假,吕梅单位要翻盖家属房,小威爸爸就在院子里搭了一个木板房,小威爷爷不住在家里,太奶奶搬去了姑奶奶家住,剩下的小威一家四口就住在木板房里。 建筑工人是单位请来的,好像是江浙一带的人,反正小威地理不好,也听不太懂工人们说话。原来的房子说拆就拆了,工人还拆出一窝麻雀,小威跑去看,小小的,羽毛还没长全,但是工人们却把小鸟宝宝们都给烤了吃了。 小威地理不好,分不清安徽江浙,反正觉得这些说话听不懂的南方人都怪怪的。 有一天一个工人对小威说:“里巴里?” 小威看了他好半天,才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原来是“你爸呢”。再看看那些工人,各个都瘦瘦小小的,却又像有着无穷的力气。哎呀,小威感叹,语言真是神奇,地域也真是神奇。 小威在吕梅单位订阅了很多刊物,有《儿童文学》、《小蜜蜂》、《小猕猴》、《少年科学画报》……小威一边坐在院子里翻看杂志,一边看工人们盖房子。原来小威想,长大了就要当一个天文学家,研究宇宙,研究外星人,现在小威想,当一个考古学家或者地质学家也不错,可以走遍山山水水,可以去大多数人们都去不到的地方。 打地基的时候,小玲家那里有条暗流,总是不停的涌水,小威隐约听大家说那里好啊,表财的水不断,有什么祥脉,住在上面的人是会发达的。不过小威不懂,也不知道后来工人怎么解决的问题。她忙着翻找自己收藏起来的乾隆铜币,吕梅听说上房梁的时候,要在房梁上用红绸挂乾隆,可吕梅不知道哪里去弄,小威就想起自己有两个,也不记得是从哪里捡回来的了。 吕梅经常说小威能往家里划拉东西,小时候去姥姥家,听说姥姥有两个刻花的银镯子,小威就好奇是什么样的刻花呢?便央求姥姥拿出来看,姥姥拿出来随手就把银镯子给了小威,当时的小威还不懂什么是银子,什么是镯子,什么是陪嫁,只是单纯的觉得刻花好看。小威去姑姑家,一下子又喜欢上了姐姐的洋娃娃,抱着说什么也不撒手了,最后硬是把姑家姐姐的洋娃娃抱回了家,虽然是姑姑让她拿回来的,但是却导致每次姑家姐姐来玩,都要指着洋娃娃说是小威抢她的。其实小威自己小时候也有很多玩具,吕梅不准小威去外面疯跑疯闹,就从省城买了很多玩具让小威自己在家里玩,有小熊打鼓啦,小猴拍照啦,还都是上了发条会自己动的,小威还有很多积木,这些都是别人家孩子所没有又特别羡慕的。 小威家里有条狗,本来吕梅养了是要看家护院的,结果这条狗每天到处跑,白天不着家,只有天黑了才回来。吕梅单位的同事看着它就馋,最后不知道从谁家要了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狗,商量着跟吕梅换。吕梅同意了。 小威看大人们拿了些好吃的逗家里那条大狗,大狗也很警觉,人狗之间彼此防备,斗心机,最后大狗没能经受得住诱惑,被吕梅的同事、小美的爸爸一棒子打晕了,大人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用绳子套住狗头,刚吊起来狗就醒了,在空中扭来扭去的挣扎,吊了很久都还在动来动去,小美爸爸胆子最大,狗还没咽气,他就直接从狗嘴巴开始扒皮了,说只有趁热才好扒。小威看得胆战心惊,不敢再看,跑回家抱起新来的小奶狗,想了想给它起了个名字“赛虎”,这是电视台刚播出不久的,一部电影里小威最喜欢的那条狼狗的名字。小威对赛虎谆谆教诲: “你可要好好看家啊,不好好看家的下场会很惨的!” 最后小威却不得不承认,狗肉和狗肉汤,好吃也好喝。 一天,吕梅和小威爸爸又不知道因为什么起了口角,两人越吵越凶,最后竟然动起手来,小威和小苹在一旁吓坏了,小苹就站在那里不停的哭,小威却跑上拉架,拉了爸爸拉了妈妈,可俩个人都在气头上,根本顾不上小威,竟然还回手给了小威一巴掌,小威一下子就被突如其来的大嘴巴扇出去好远,趴在了地上。 小威趴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疼,还有点蒙头转向,却没有哭,抬头看着只顾互相责怪的父母,觉得好陌生,听着他们彼此埋怨的话,小威突然想,如果没有自己,吕梅是不是会少忙一些?然后脾气是不是就会好一点?那么他们的三口之家是不是会和谐一点? 吕梅正和小威爸爸怄气,加上总住院子里的木板房又有点潮湿,尤其遇到下雨天,吕梅便决定带孩子们去乡下走亲戚。 小威第一次出远门,感觉坐了好久的绿皮火车,车上人多得没地方,就有人钻到座椅下面去睡觉。火车走得慢慢吞吞,还走走停停,小威也困得东倒西歪,迷迷糊糊中被大人拎下车,小威以为到了,结果是中转站,还要换乘。小威只觉得外面黑乎乎的,人还不少,但是夜里有点冷飕飕的。 一路同行的还有吕梅的妹妹,大家提议去吃点东西,然后端到小威面前的是热乎乎冒着热气的一碗豆腐脑,上面撒着卤儿,不知道是因为小威头次吃,还是夜里又冷又饿的原因,反正觉得无比好吃,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一满满的二大碗。二大碗是比饭碗大,比汤碗小的碗。 小威一直以为农村很破很穷,但是到了亲戚家一看,房间里满满当当都是各种家器家电,很多家电小威家也都还没有。 乡里有一个姨,承包了一座山,种了满山的李子树和杏树,小威最喜欢吃,可是那个姨家的李子和杏却不拿出来招待。小威只能看着咽口水,心里嘀咕“树上的不给吃也就罢了,那掉树下的就那么烂着?也不给吃啊?”嘀咕完又咽一通口水。 小威还是最喜欢给她炖排骨的姑姥姥,并觉得乡下的东西特别的香,新下来的苞米,现杀的鸡,小威吃得都想不起来家了。还有一只大狼狗,吃饭的时候它就趴在炕边静静的看着,大人们在饭桌上拈起一个生辣椒,朝桌下一抛,大狼狗一跃而起就叼在了嘴里,咔咔嚼了俩下,然后辣的直甩脑袋瓜,又是吐舌头,又是跺爪子。大人们乐的哈哈笑,小威却看到大狼狗都快辣出眼泪来了,心想“大人们可真坏啊!” 亲戚家里也有和小威一般大的孩子,但是小威不喜欢和其它孩子玩,可大人有大人的事忙,小威只能自己上街转悠,才出门不远,迎面就奔来一头猪,低头直冲小威而来,万幸小威反应得快,跑得也快,转头撒丫子没命的狂奔,一边跑一边吓得哇哇大叫。这下小威可成了大家的笑话。小威却再也不敢自己乱逛了,只好跟着同龄的孩子们。一不留神,就看到一般大的女孩子劈腿坐在窗台上,内裤里都走光了,而对面坐着的又都是男孩子,小威觉得特别难为情,转头就走,再也不想理她了。 家里还有比小威小的,还穿着开裆裤,夏天切西瓜,小小孩抱着西瓜就啃,啃着啃着就蹲到地头,开始拉粑粑,一边啃一边拉,拉完一坨再蹲着挪个地方。大人们都当笑话看,小威看了却心里大呼受不了,赶紧跑开。 可是小威也要上厕所,她找不到,就喊亲戚家的小姐姐带她去,小姐姐领着小威来到一个三面用稻草围起来地方,小威惊讶的问:“厕所呢?” “这就是。” “啊……” 上完厕所小威蹲在里面对等在外面的小姐姐说:“你家厕所没纸了。” “本来就没有啊。”说完小姐姐随手在身边撸了一把野草,递给小威:“给,用这个。” 小威接过那把野草,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结巴的说:“我……我不会用。你还是快去找我妈来吧。” 小姐姐直嘟囔着真麻烦。(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5章 我不摸 小威班级里有一个男生,本来生的还不错,却遗憾的有智力缺陷,听说他的爸爸妈妈那可是有名的男有才女有貌,只不过因为是兄妹近亲结婚,所以生的孩子才会有缺陷。班级里好多同学看他人傻,总是欺负他。小威现在不再是班长了,但最看不惯恃强凌弱了,就依然护着他,不让别人欺负他,他人虽不聪明,却也知道小威对他好,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小威说的,他一定听,老师布置作业,他想不写就不写,但小威让他写,他就乖乖的写了。 学校组织去五保户家里劳动,五保户家没有水井,却靠着河,大家就跑去河边挑水抬水。河面很宽,水很清澈,岸边的水浅,站在水里,即使水没过腰,依然能看得清小鱼从脚趾缝边游走。大家玩心顿起,找出各种工具捞鱼,男生用盆,猛捣猛掏,女生则拿出手绢俩人捏四角配合操作,协调捞鱼。 智力有缺陷的男生也抓到了一条小鱼,有近十公分长,他大喊让大家快看他的鱼,只见他挽着裤腿儿,站在河里,一只手捏着那条鱼的尾巴高举着,然后就在大家都看过来的时候,突然仰起头,把活蹦乱跳的鱼扔进了大张的嘴里,只听得一声咕隆,又见他抻了下脖子,然后若无其事的对大家咧嘴笑。 小威一下子被惊住了,直到放学回家吃晚饭,还在琢磨那条鱼会不会钻破他的肚子。 小威暗暗觉得应该没事,因为自己在乡下曾不小心吞下过整颗杏核,大人们逗她说肚子里将来要长出杏树喽,害得小威每日提心吊胆的,连做梦都梦到过嘴里长出树来。可是过了那么久,不是什么动静也没有了么?所以,小威想,鱼整个儿吞下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吧,起码不会产小鱼。 学校要美化校园,用砖砌了花坛,然后组织男同学去河边运土,女同学去河边挖草皮,要把大片的草皮整片儿的挖回去铺草坪。 学校到河岸边距离不算太远,但也不算近,不管是泥土还是草皮,都很沉很沉的,搬运一趟那是相当的费力气。 平时小威经常去小丽家,小丽的妈妈特别平易近人,常带她俩去山里找野菜,教会了小威认识很多野菜。在河边挖草皮的时候,小威发现了野生河芹菜,这个炒着吃可好吃了,老师看到一高兴,就专派小威去给她采野菜去了。 小威特别喜欢小丽,又特别喜欢小丽的妈妈,希望自己也能有一个这样平和开通的妈妈。所以小威最爱去小丽家玩,会带着作业去小丽家里一起写作业,写完作业一起玩过家家,用瓶瓶罐罐当厨具,用花花草草来做饭,还一起用做卫生筷子的半成品当古人的竹简,抄上诗,然后拿着“竹简”像古人一样摇头晃脑的背诗句。一起收集各种叶子,用叶子做书签,把叶子涂上颜色,在书页里印上叶子的脉络。一起用软面抄抄写流行歌词,一起学唱流行歌曲,现在最流行新加坡的电视剧,小威很喜欢那个《人在旅途》电视剧的开头,很多双脚,走在都市的斑马线上,小威特别向往那种繁华的大都市,特别喜欢那种都市中的男男女女,觉得他们有着不同的气质。 吕梅喊小威,半天没听见人应声,走过去一看,小威正在里面看电视呢。 “什么节目?又看傻眼了!喊你都听不见。” “硕士演唱会。中国第一位拿硕士学位的歌手。”小威佩服的说道:“我这从开始一直看呢,太列害了,这么长时间,连口水都没喝,不间断一直演唱到现在。都说这个歌唱家,那个歌唱家,看看人家这功力,也只有她才能称得上歌唱家。” 吕梅扫了眼电视,里面简单的舞台上,站着一个梳大辫子的山东大妞,光滑的额头,仿佛闪亮着智慧的光。 “别看了,赶紧来给我帮忙。” “哎,就来!” 再开学,班级来了好几个留级生,小威感觉班级的气氛变了。 新来的几个留级生学习大多都不好,除了羽和另一个。另一个不是别人,却是小威姑姑家的哥,后来小威这个哥还取代了原来的男班长,当上了班长,不过女班长依然是毛毛。 小威发现,自从班级来了新同学后,好像班级里的女生,一夜间大多数都有了心事。 最近有好几首流行歌曲传到了学校,同学们都特别喜欢,就让小威在预备铃响后,正式上课前领唱流行歌曲,可班主任是不让唱流行歌曲的,只许唱《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那些老歌,羽个子高,是体育委员,坐在后排的羽说:“没事,你赶紧领唱,我给你放风。” 小威就起头唱:“昨夜地,昨夜地星辰,已坠落……预备,唱。” 羽是因为骨折耽误的上学,从首都转来小地方的,小威觉得他和别人都不一样,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反正一看就是从大地方来小地方的人。 学校大队选羽每天在大课间为全校学生领操,小威觉得羽浓眉大眼、长胳膊长腿的在台上挺好看的。 学校组织活动的时,就选了小威领舞,《熊猫咪咪》的舞蹈动作是小威自己编的,经过音乐老师修改,小威觉得自己带头领的舞也很不错。 小威和羽都是值周生,负责检查个人卫生,班级卫生,各班纪律以及红领巾和队标的佩戴。羽盯着小威的红领巾说:“你的布红领巾折得真板正,咱俩换吧,我这个绸子的怎么叠也叠不好。” 小威就换过羽的红领巾,很快羽的布红领巾就又皱皱巴巴的了,而小威的绸子红领巾却依然板板正正的。 全区组织德智体美劳大赛,小威代表全校参加,样样拿第一,站在颁奖台接受记者采访,抱着奖杯站好,给记者拍照。 端午节,要早早的起床,每每睁开眼睛,小威总能发现自己手腕和脚踝都拴着五彩绳,然后跟爸爸去山里采艾蒿叶,用艾蒿叶子上的晨露洗脸,采集枫树枝,用来挂头一天折好的纸葫芦,早饭就是妈妈包的红枣糯米粽子和煮鸡蛋。 煮鸡蛋小威一般都不在家里吃,而是带到学校,跟同学们对磕,比谁的鸡蛋硬。刚进校门,小威就被羽拦住了:“把你的鸡蛋拿出来。” 小威乖乖拿出鸡蛋,羽用自己手里的鸡蛋上去就磕,不想自己的却碎掉了。 “你的鸡蛋借我了。”羽也不经同意,一把拿过小威的鸡蛋就跑。 不一会,羽又战败了,跟小威抱怨:“你的鸡蛋也不行啊!” “是你方法不对,你要攥紧,只露一点鸡蛋的小头那边,准保无敌。”小威教羽。 每天早上该交作业了,羽就把小威作业本拿去抄,久了,连抄也懒得抄了,后来干脆每天放学直接把作业本扔给小威就笑着跑了,小威只能拿着作业本干跺脚。 羽经常和校外人员起冲突,他们男生就备了小斧子等家伙事儿藏在书包里,但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学校突然大检查,羽风风火火跑回教室,一把把小斧子塞给了小威:“快藏好!” 小威也怕:“老师翻我书包怎么办?” “放心,你这么个好学生,老师才不会翻你书包。” 果然老师翻了班级大部分人的书包,却没有翻小威的。小威吓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上体育课,会有个别的女生请假,不参与跑步,然后大家操场跑圈时,那几个留级男生会带头冲请假站一边的女生怪怪的起哄,小威觉得他们的起哄,含着某种不明白的暗示,所以体育课小威从来都不请假。 课间去厕所,小威都会独来独往,趁厕所没人才进去,小威觉得别的同学还都是小孩子,而自己已经长大了。 放学路上,小丽突然对小威说,自己胸口涨涨的,好像鼓了两个包,并且拉过小威的手让小威摸摸看:“不信你自己摸。” “啊,我可不摸!” 小威跟触电般,赶紧拽回自己的手,使劲的甩,跟被开水烫了一般。 同行的小华是新转来的,住在小威和小丽两家街道的中间街道,便也一起放学回家。小华倒是无所畏惧,伸手就进小丽的衣服里去摸,摸完说道:“嗯,和我的一样。我的也是。” 小威闷闷道:“我没有。” 小华说:“我还发现我腋窝开始长毛了呢。” “啊——?!” 这回轮到小威和小丽一起惊讶了。 小威一直很喜欢小丽的长发,周末就喜欢去小丽家,每次去,小丽和她哥哥都还没有起床。小威特别羡慕,因为吕梅从来不许小威睡懒觉。等小丽起床了,小威最喜欢的就是帮小丽梳头,梳的小心翼翼的,却又总不小心弄疼了小丽。不过小威只会把头发梳顺,再往下扎辫子时小威就不敢上手摆弄了,不仅不敢也不会。 小丽一把抓过梳子,也不梳头,就任长发那么披散着,然后凑到小威耳边,神秘的小声说:“我跟小军在一起了。” 小威惊讶:“啊?”小军也是一起新来的留级生之一。 “我们昨天在树林里亲嘴了。” “啊?”这一声啊小威更吃惊了,嘴巴张得老大。 小丽赶忙捂住小威的嘴,又把手放在自己的嘴唇上:“嘘——那么大声干嘛!” 小威追问:“你们怎么……那个的?” “他可坏了,咬我嘴唇,还往我嘴里吹气。” “啊……” 小威觉得自己都傻了,脑袋也不转轴了。 “还有羽也在。”小丽补充道。 “啊?!他去干嘛?” “他和鹤鹤在一起啊。” “啊?!”小威突然觉得自己今天傻透了,除了啊,别的什么都不会说了。半晌才问:“他俩也,那个了?” “不知道。应该是吧。” 小威觉得很难过,回家就坐在书桌前发呆,简直觉得就像是她最心爱的玩具被人从橱窗里买走了,再也不可能是自己的了。小威随手摆弄着姐姐的徐志摩,突然记起书里有一首小诗,小威觉得那就是写自己的心声的。小威找来稿纸,一字一字的抄录: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鬼使神差的,小威把这张纸带到了学校,看到羽的那一瞬,小威又鬼使神差的把纸给了小丽,并低声说:“你帮我把这给羽。” 不一会儿,那张纸就又回到了小威手里,小丽说:“哎呀,我给羽了,但是忘了说是你给的,结果羽以为是我给小军的,小军就拿着纸一边大声念一边来找我显摆,我一把夺回来,我说那是你给羽的,当时他们都在……” 小威听得头都大了。 这事瞬间就被好多人都知道了,小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冷着脸,一点表情也没有,仿佛这事儿跟她毫无关系。 回家后,吕梅又发现了那张写着诗的稿纸,吕梅是个暴脾气,却头一次温和的跟小威好言好语的谈了一大堆,小威低头都应着,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但是鹤鹤对小威态度就变了。 毛毛突然和鹤鹤特别的好了。 这天是小威生日,好多同学都准备放学后去小威家附近的山边玩,那山坡上有很多野草莓,又大又甜,还有一棵歪脖子树,上面不知道是谁还栓了一座秋千。 小威家教严,却也想去,刚好半路遇到了爸爸,小威说:“爸,今天我过生日,我想跟同学玩会儿再回家。” “行,去吧。” 正玩的开心,吕梅铁青着脸出现了:“放学不回家!谁让你在这玩的!” “我跟爸爸说过了。” “还学会撒谎了,你爸有事出去了,根本不在,你怎么跟你爸爸说的?嗯?嗯?”不由分说,吕梅像拎小鸡一样把小威拎回了家,进门后又是一顿掐,小威被按在地上,一边哭一边辩解,我真跟爸爸说了。吕梅整整揍了半个小时,然后门开了,小威爸爸回来了,证实了吕梅冤枉了小威。 可是揍也已经揍过了。 生日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同学们都知道了吕梅厉害,小威家里管得严,便再也没人课外找小威玩了。 小威觉得最严重的是,小丽和鹤鹤毛毛们走到了一起,还听到了很多小丽背后里说小威的话,小威觉得心里特别的难受,比知道羽跟别的女生谈恋爱还难受。 小威找小丽,希望不管小丽是不是跟鹤鹤毛毛在一起,都不该背后说自己,也不该把她俩人私下里说的悄悄话告诉别人,小丽承认,她也不是故意要说的。小威觉得她们的友谊可以恢复如初。 小威依然有什么心事都对小丽说,毫无保留的。 有次吕梅问小威:“你跟谁最好?” 吕梅没指望小威说是自己,还以为小威会说是爸爸,不料小威却回答:“和小丽啊。” 吕梅直撇嘴:“她供你吃供你穿啊?” 尽管吕梅鄙夷小威的选择,小威依然不改口。 可是小丽却出乎小威的意料,小丽再一次把小威给出卖了,把小威对小丽说的的心里话,那些叮嘱她不要告诉别人的话,通通都讲给了鹤鹤和毛毛,她们不知道怎么在班级里传的,所有的女生都孤立了小威,把骂小威的脏话写得到处都是,用粉笔写在路边的墙上,用小刀刻在路边的树上……小丽不仅出卖了小威,还脚踏两只船的一边跟小军好一边跟着羽暧昧不清。 小威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手里正鬼使神差的拿着一根藤条,小威当时很火大,随手就甩了小丽一藤条,并冲口而出的骂了一句: “婊子!” 然后转头就跑!可是马上小威就后悔了,自己怎么能这样呢,小丽可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朋友啊。小威自责极了,跑去小丽家给小丽道歉,但是小丽的态度冷冷的,什么也没说。小威知道,她们的友谊彻底完了,她一时的冲动,失去了最最珍惜的朋友。 小威想不清楚当时自己怎么就那么的冲动,也想不明白小丽为什么总是口是心非,更不懂最后为什么会闹成这样子,甚至连自己冲口而出的那个词,是什么意思都没有搞清楚。(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6章 去罚站 晚饭,小威爷爷说不舒服,有点心难受。小威没吃饱就被吕梅撵下了饭桌,转身回自己房间写作业去了,只听吕梅在隔壁房间给爷爷拔火罐,拔过后依然不舒服,吕梅给爷爷倒了杯水,一边跟爷爷说着话:“要不要看大夫?或者找点药吃?” 爷爷拒绝了。不一会儿,小威就听到咚一声,然后“呃——呃——”特别响亮的两声抽气声,有点像大声的打鼾,只有前半截没有后半截的感觉。然后爸爸妈妈一顿慌乱,又请大夫又喊人后,小威才知道,爷爷走了。 小威看着平静的躺着的爷爷,摸了摸他的手,还软软的,却慢慢失去了温度。额角有一点血,是突然倒下时磕在了墙角。 小威茫然盯着赶来的亲戚,姑奶奶一口咬定是妈妈虐待死了她哥哥。不过赶来的大夫说了,这不是人为,是急病,叫心肌梗死。 吕梅说:“咱哪听说过心肌梗死啊!也不懂啊!要是懂,就不给他拔罐喝水,直接吃救心丸了。” 小威更不懂。她只记得小时候爷爷牵着她的小手逛街,爷爷生来花钱仔细,从来舍不得花钱,不过倒是给小威买过“姑娘”和糖果,虽然吕梅背后总抱怨爷爷买得都是处理品,但是小威还是很高兴的。 办理丧事,大人都在忙碌,小孩子都在一边玩耍,小威笑了一下,立刻被姑奶奶凶巴巴的训斥道: “还笑?!你爷爷死了你就这么高兴?!冷血!” 吓得小威手足无措,一时间都想不起来刚才为什么就笑了呢?并深深责备自己,爷爷死了不是该哭么?可是为什么没有眼泪呢?难道自己真的冷血么? 丧事争议不断,姑奶奶的埋怨,吕梅的唠叨。 晚上回家,吕梅念叨:“她爷生前包吃包住,不抽烟不喝酒,工资一分都舍不得花全存起来,攒了这么年没往家拿过半分,我也从没问过,也不知道都被谁拿去了。” 小威第一次经历生离死别,觉得死亡挺可怕,有些人说没就没了,而另一些人的生活,却是老样子,不变的。 学校里,小威在女生间,彻底陷入孤立。但是女生和男生又不会在课间一起玩。于是每天小威上学,就不再喜欢早早出门了,而都是算准了时间从家里出发,在踏入校门的一瞬间总是刚好响起上课的预备铃声,这样就不用面对女生们的相处了。偶尔去得早了,小威就在学校大门外站那么一小会儿,等铃声响了,再往教室走。 爱说话的小威终于学会了沉默。 班级里转学来俩位新同学,都是女生,一位女生的爸爸是下面林场的厂长,另一位女生的妈妈则是带着她改嫁给一位小老头的无业家庭主妇。 当然她们在班里的待遇也就差别巨大了。一个受欢迎,被追捧,一个受歧视,被嘲笑。 受追捧的女生告诉班里同学,原来的学校哪个哪个女生好看,哪个哪个男生帅,学生们便抽中午放学上学的时间跑到另一个学校去看。 小威已脱离大众,也或许从来就没有融入过,那些事都离她太遥远了,她只活在自己的精神小世界里。 放学,小威咬着红肠去吕梅单位拿家门钥匙,正看到班里那个妈妈改嫁带来的女生,领着一个小不点儿,俩人眼巴巴的看着小威手里的红肠,那眼神儿,根本就只有红肠而都没有看到小威。小威看到她俩在吃一碗颗粒很大的什么饭,倒是从没见过。 由于离家很近,小威写完作业就跑出来去找她,小威跑过去直截了当的问她:“你们刚才在吃得是什么饭啊?我怎么不认识?” “高粱米啊。你要不要尝尝?” “嗯,好!” 小威尝了口,说道:“挺好吃的,我怎么从来没吃过。就是有点难嚼。” “你没吃过啊?高粱米有啥好吃的,比大米便宜,我家天天吃。” “可是我妈怎么从来没买过呢?”小威又指着躲在后面的小不点问:“这是谁?你妹妹?” “才不是呢!是我姐姐的拖油瓶!” “什么是拖油瓶?” “我姐改嫁,不能带她去,就扔给我妈了。” 小威突然发现,原来人和人是不同的。 “我发现一处好地方,谁也没告诉,你跟我来,我带你去。” “好。”小威跟在后面,居然是另一个防空洞,洞口,堆扔着很多葡萄。 “这都是谁的?”小威问。 “不知道。前几天这里拉来好几箱葡萄,今天又拉走了,留了好多葡萄在这,你看,全都是好的,都能吃,你也来吃吧。”一边说一边自顾自的已经开始吃起来。 “嗨!”突然一声响,从小威她俩头上喝下来,吓得小威一哆嗦,感觉好像是自己做坏事被逮到了个正着。 抬头看,原来是姑家的哥。 小威拍着胸口,强作镇定:“你怎么在这?” “我去找你了啊,舅妈说你在这边,我就一路寻过来的。” 天气开始热了,吕梅每天都会给小威零用钱让她买冰棍,每次小威都会买两根,然后拿去给哥一根。不知就里的同学们就起哄:“班长,你的小情人又来给你送冰棍了。” 哼,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随便你们怎么说,小威在心里直冲他们翻白眼。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她俩家是亲戚的。 周末小威的哥和班里男生国庆出去玩,渴了刚好路过,小威哥就来小威家喝水,小威在水缸里盛了一水舀水端给哥,哥喝了一半,递给国庆,小威见状一把夺回水舀,反手就把水泼在了国庆身边,溅了他一鞋子的水,又凶巴巴的说:“谁让你用我家水舀喝水了。”说完不理他们,掉头就进屋了,留着国庆站在那里目瞪口呆,以及哈哈哈大笑差一点笑岔气的小威哥哥。 全校大扫除,小威去教室后面收东西,却见小军在那里站着,小军拦住小威:“不能过。” “为什么不能过?” “就不可以,咋滴吧。” 小威一直以来就看不惯小军平时在班级作威作福、想揍谁就揍谁、还欺软怕硬的样子,便一把甩开小军平伸的胳膊,闯了过去,谁知小军另一只手里还拿了根木条,甩手就抽在了小威腿上:“羽和鹤鹤在里面,你去捣什么乱。” 小威顿住,瞪了小军一眼,丢下一句“那你凭什么打人?”转身走了。倒不是怕了他,而且不想看到尴尬的场面。 中午回家吃饭时小苹看到了小威的腿,偷偷问起始末,小威简要的说了小军弄得。下午小苹就带了中学的一大帮男生到学校找小军,警告他少作威作福欺负人。小苹前脚刚走,小军后脚就趴小威桌子上说:“放学你就等着挨揍吧!” 小威不知道姐姐来过,便告诉班主任说小军放学要揍自己。班主任找小军到办公室,却只见小军摇头晃脑的从办公室回到班级,对小威挤眉弄眼的坏笑,小威正不知为什么,班主任随后就进来,劈头盖脸的在全班同学的面前批评小威:“你也是个班干部,居然纠结校外人员打同班同学,简直太社会了。真没想到,你姐原来也是咱们学校培养的三好学生,居然回母校做闹校!你,今天下午不许上课,去外面罚站。” 小威想分辨,却不能,又觉得说了也白说,越想越气愤,明明是小军不对,可为什么受罚的是自己呢。 课间休息,小军领着一帮男生奚落小威。小军远远的站着邪笑,平时被小军欺负的男生则跑来吐小威口水:“呸!恶人先告状!该” 小威对他们嗤之以鼻,根本不稀罕搭话。但是小威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明明他们平时都是被小军欺负的人,经常被打被骂的,怎么就还会死心塌地的做小军的狗腿呢? 快毕业了,学年打乱重新分班,吕梅同事的孩子小美小富和小威在同一个班了,小威就每天和小美一起上下学。马路对面一个男生骑车而过,小美说那是隔壁班的班长,新转来不久的,腿可长了,跑得特别快。小威看过去,的确腿是挺长。 冬天天黑得特别早,每天放学回家时天已经黑透了。小威和小美走在路上,总感觉后面有人跟着,几天都是这样,但却并未发现有人,难道是多心? 这天在路上走着,小美突然娇羞的对小威说:“我发现国庆对我,有那个意思。” “啊?真的?” “嗯真的,他肯定喜欢我。”小美应答得很坚定。小威却不以为意,心里却嘀咕“才怪”! 正说着话,又觉得后面有人跟着,小威站住,壮胆对后面黑乎乎的地方大声说道:“总跟着我们干嘛?出来!” 小威本就是随便说的,没成想竟真悉悉索索的钻出两个人来,这一下可吓到了小威和小美,俩人赶紧往一处站了站,却渐渐看清了面前俩人,居然都是同班男同学,其中一个正是国庆。 小威奇道:“你家不是反方向么?怎么走这边来了。” 国庆答:“我上姥姥家。” 小威接不上话,她又不知道他姥姥家是不是真在这边。 旁边的男生此时上前说:“你过来,有话跟你说。” “有话明天学校里说吧。”小威说完拽着小美就走。 没走多远,小美就说:“你看我说的对吧,他居然天天都跟着我呢。” 小威真想摇摇小美得脑袋,告诉她醒醒吧,他喜欢的不是你! 但是,小威再也不是以前跟小丽无话不说时候的小威了,现在的小威,什么都不想多说。 第二天,小威刚坐到座位上,羽就走过来,把一个白信封放在小威桌子上,小威立刻心跳加速,面红耳赤,感觉旁边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 然后羽说:“这是国庆给你的。” 小威觉得空气瞬间凝固,有点飘到天上又跌下来摔个跟头的感觉,很生气。待反过神儿来,抓起信封看也没看就直追出去,门外一大帮男生正站在一起说笑,小威冷着脸走过去,气鼓鼓的把信封往国庆怀里一丢,“还你!”转身就走。感觉身后的空气也瞬间凝固了。但小威才不理会这个。 事后国庆不止一次趁没人的时候抱怨小威,也太不给他面子了。小威总是反问,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然后班里就流传开来,小威是朵刺儿玫瑰,专属羽的。 小威苦笑。 有时候,小威就想,自己是怎么搞得的呢,怎么就把班里的同学关系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小美和国庆是同桌,一天正上着自习课,小美不知道因为什么又用手捅了国庆,国庆翻脸了,骂骂咧咧的,小美却不知死活的拿起坐垫扔到国庆脸上,国庆怒了,抬腿一脚就把小美从椅子上踹了下去。 事后,总听说小美在吃药,小威问她,小美说那次被踹一脚的时候正是经期,结果几个月都是月经不走,一只稀稀拉拉不断。 小威在心里叹气,想,又能怪谁呢,哪个人也受不了你有事没事总是又捅又掐的啊。 新分的班,班主任是历年专带毕业班的老师,小威突然发现自己看不清黑板了,就去找老师,老师把小威又重新排到了第三排。同桌是位回民,小威便小心翼翼的不说那个“猪”字。不成想,小威不说,同桌倒是满不在乎的说这个“胖的像头猪”,说那个“蠢得跟猪似得”,还自我解嘲:“这有什么,反正我妈是汉族。” 但是说归说,猪肉却是坚决不吃的。不仅不吃,有次去同学家吃饭,同学家炒完猪肉忘了刷锅,便直接给他炒了菜,结果他吃了一口立马就吐了。小威心想,真神奇,这也能吃吐?自己怎么就没吃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呢? 小威坐了第三排,但是个子却是班级里相对比较高的了。如此,身后便坐了一位比小威矮的男生,他总是嫌小威挡了他的视线,经常画了小乌龟贴在小威的背上。小威一边心里欠意着过不去,一边恼怒着莫可奈何。 毕业前最后一次校运会,隔壁班的长腿男生的确跑得挺快,一下子超过了羽拿了第一。 运动会小威刚好周期,为了不影响运动会成绩,小威一连气吃了五根冰棍,一下子就把月经吃没了。 女子四百米,好巧不巧的是分到隔壁班的鹤鹤和小威同跑,班里同学都异口同声的说鹤鹤跑得快,这下小威又输了。可是起跑小威就把鹤鹤甩出去很远,终点时整整落了鹤鹤半圈跑道。 小美兴奋的跑过来说:“你没看刚才,你和鹤鹤比赛的时候,主席台可精彩了。” “怎么了?” “大队辅导员给鹤鹤加油,校长给你加油,感觉她俩在台上都快争起来了,嘻嘻,比你俩赛跑还精彩呢。” “啊?不能吧?”小美一定是在夸张,肯定是。虽然大队辅导员是鹤鹤的妈妈,但是校长也不过就是曾经教过姐姐的班主任罢了,怎么可能。 回家后,小威跟家里提起校长,小苹还没等说什么,吕梅就抢着道:“你们不许跟校长多接触啊!尤其是你,小苹!” “为什么?”小威不解的追问。 “她作风不正派!”吕梅说,接着又补充一句,“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嘛!让你干嘛就干嘛!哪那么多为什么!” 小威私下问姐姐,姐姐也不置可否:“这种事,谁知道呢。” 很快毕业考试了,小威正在埋头做题,突然瞥见大队辅导员进来了,直走到鹤鹤身边,弯腰低头说了什么,小威看见她塞给鹤鹤一张纸条。然后又有其它老师进来,也走到一些同学跟前……小威不去看,心里冷哼着。 不一会儿,自己最早的班主任来了,她休过病假后没有接手小威的班级,一直在带其它班。她巡视了一圈,最后走到小威跟前,弯腰问:“题难不难?” “不难。” “都会做么?” “嗯!都会!” “好。” 老师出去了,小威心想,不就是升个中学?全校老师都快出动了。难道升学率真的那么重要?(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7章 太伤人 小威的小姑给给吕梅打电话:“最近有个电影可火了,挺好看的,你们来看吧。” 吕梅工作没有时间,把小苹和小威送到文化宫,就回去了。小姑在文化宫上班,文化宫一楼就是市里唯一的一家电影院,小姑把小苹和小威领上电影院二楼,告诉她俩,坐在座位上等着,她还要上班,电影一会儿就会放映,等看完俩人结伴回家就可以。 小威以前只看过一次电影,是学校组织的,观影黑白片——《地道战》。 灯光暗了下去,小威很快就进入了电影故事情节,看到电影里的妈妈和孩子,小威跟着啪嗒啪嗒落泪。哎呀,太难为情了,这里这么多人,幸好关了灯,谁也看不清谁。小威看了看坐在右边的小苹,噗嗤一笑,别看小苹坐的笔直,却用手扶着脸庞,隐约可见泪光闪闪,原来姐姐也哭啦啊。 小威又看了一下左边,哇,刚才没留意,这一看才发现,这个哭的更夸张,简直是稀里哗啦的。 小威从剧情中抽离出来,屏幕上,哭得凄惨,屏幕外,整个电影院都在黑暗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泣声。太煽情了。 电影终于结束了,小威不好意思的躲在小苹身后,慢慢的蹭出电影院,低着头四周一扫,嘿嘿,影院里出来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成了红眼兔子。 小苹在备考,吕梅让小苹报考高中,可是小苹却偷偷把志愿填成了中专,吕梅再生气也没办法,只能抓着小苹天天辅导做题。 中专毕业后,国家马上就可以给分配工作,就可以拿工资,吃公粮,读书上学为了什么?大多数人不都是为了找个好工作,将来有个铁饭碗么?大家都喜欢即见的利益,所以中专更受大家喜欢,自然就比高中分数线要高。吕梅自己的愿望就是上大学,结果还没上高中就文革了,耽误了学业,最后只能工作后争取了个进修机会,进修了个中专。愿望落空的吕梅希望小苹上高中,不是因为分低,而是觉得读大学更有前途,也可以实现她自己的梦想。可是当时的主流是更多人愿意考中专,小苹私下里跟小威说,被吕梅逼着学习,都学够了,上高中意味着得继续努力学习,还得再参加高考,小苹不想学了。 小威才发现,平时不吭不响的姐姐还是有自己的主意。而且平时对付吕梅的各种小事儿也真有办法,每次都是借口学校活动,去学校和同学玩,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过呢,可真不是一般的傻啊。 最后小苹中专落考了。高中分数倒是够了,但小苹怎么都不想去读高中,正巧吕梅单位内部指标,招考本部门职工的够年龄子女,小苹刚好得以单位系统内招。 吕梅感叹:“命好。都是命。” 这次小苹居然破天荒的赞同了吕梅的观点:“谁说不是,我学校有个男生学习挺好的,家里是卖菜的,也没想考中专,就想着能考个技工学校就行了,学门专业,分配出来有个工作,结果考了好几年,竟然连技校都没考上,比他学习差的都考走了,可他每次考试都不如平时分高,总是差那么一两分,就是考不上。最后还不是得回家跟着他的父母卖菜去了。” 小威坐一旁听着,吕梅却突然回头训她:“不好好学习将来就只能扫大街卖菜去!” 小苹去省城学校报道去了。小威也跟着去逛了一圈,小威觉得大城市就是比小城市好,上小学前小威来过一次,有大商场有动物园,除了能看到各种动物,还有游乐场,可以开卡丁车。小威记得当时开卡丁车,平时文静的姐姐居然一脚油门嗖的就跑到了终点,小威当时可舍不得跑那么快,慢腾腾的开了好一会儿呢。因为省城太好玩,好吃的又多,结果吕梅只爱带小苹上街,总是趁小威午睡了,偷偷跑出去,小威愤愤不平,吕梅却言辞有理,谁让小威一出去不是要买东西就是要东西吃呢。虽然吕梅很少带小威出门,但是小威还是大城市的,因为走在路上不是谁都认识自己的,感觉真自由。 小威的新学校也开学了,分班大榜就张贴在教学楼前,一共六个班,站在分班大榜前,小威看到班里大部分都是原来小学认识的同学。身边有人偷偷问小威:“你家找人了?” “找什么人?” “你不知道啊?不找人分不到这个班的。” 小威不知道,也不感兴趣,但直觉觉得家里是没找人的,不就初中分个班么,托什么人情关系,找什么人啊。 小威又看了看大榜分数,很多平时学习不好的同学都比小威分数高。再看了一下,小丽、羽、鹤鹤在一个班,小美、小富、国庆和小威在一个班。 小威有那么点点失落。 中学和小学举行了一场交接活动,每个班级以前的班主任都会和新学校的班主任简单交接。交接后,小威觉得新班主任依然不喜欢自己,不过无所谓了,小威已经习惯了。 新班级,小威的同桌是峰,前桌是玉。玉的前桌是莉,玉的同桌是俊。小威觉得前后桌的同学都特别好,他们都很开朗,小威觉得听他们说笑聊天很开心,十二分的愿意和他们坐在一起。 峰这个同桌人不错,就是总爱校外喝酒,喝了酒就会带回来一股酒味,熏得小威直晕,偶尔还会吐一地,吐了又醉得不愿动,嬉皮笑脸地等小威帮忙收拾,小威受不了气味,只能收拾,再狠狠得把地擦干净。小威觉得同桌哪都好,就是喝酒不好。唉,怎么中学就可以喝酒呢?真是不理解。 坐前面的俊真的是名副其实啊,开学就有外班的女生递情书来,俊把情书拿出来给小威看,玉伸手拿过去扫了几眼后一顿取笑,又递给小威,小威认真看了看,就寥寥几行字,白话的很,不仅没文采,还语句不通,错字连篇。小威问俊:“你拒绝了?” “没有。” “你不喜欢为什么不拒绝?” “太伤人。” “噢……”小威才知道,原来这种事还可以有种不是非此即彼的处理方式,又想到,这样真的好么? 小学运动会上,曾经比羽跑得快的长腿男生叫垣,竟然当了小威班的男班长,现在是小美的同桌,小美坐在临近的一组,节节下课过来找小威,可说是来找小威,却没说上半句话,剩下的就都是对着俊说的了。小美指着小威对着俊说:“我同桌说你调戏良家妇女。” 小威听了差一点咬了舌头:“啥?什么时候?” 小美说:“就是自习课你们说笑的时候。” 俊一如既往地笑笑,也不争辩,小威却一顿腹诽:哼!我才不是妇女!思想龌蹉! 课间,羽从小威的班级路过,正好看到小威新戴了一副近视眼镜,就趴在后门笑着冲小威一通乱喊:“四眼儿!四眼儿!四眼儿!”…… 羽走到哪里都太招摇太晃眼,这一喊,全班同学都去看小威,囧得小威赶紧把眼镜摘了,一把收进书桌堂,趴在桌子上不敢抬头,感觉脸火烧得烫。转头又瞥见垣正站在小威对面,看看小威,又瞧了瞧羽,小威觉得尴尬极了。 班主任进到教室,严厉的瞪了小威一眼,大声宣布:“以后班里同学少跟外班同学勾勾搭搭。” 然后指着小威前面的玉说:“辫子不许散着!以后编成辫子!你们所有长头发的都是,必须编起来!不会编就通通剪短,长度不许超过耳朵。所有男生,都不许留长发,回去都剪短,不许超过一寸!明天早上我检查,不合格不许上课回去重剪,什么时候剪好了,什么时候再来上课。” 又指着班里一位看上去柔弱娇小的女生苏说:“你!怎么还涂粉了……” “我没涂。” “去洗!洗完我检查!” 第二天,小威在校门口看见羽正和几个同学坐在那里晒太阳,小威想起班主任老师的批评,想着得跟羽好好谈谈,别再那么招摇的给自己找麻烦,路过羽时,小威就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以后不准你跟我……” “说话”两字还没说出来,羽就笑嘻嘻的抢了话头:“我跟你?我没跟你呀!” “哈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的同学都笑起来。 小威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气得直跺脚,看着斜着脑袋笑得一脸调皮又显得天真无辜的羽,半天没插上话,转身就跑了。 全班男生都是顶着快秃的头来上课,要知道之前好多男生可都是留着郭富城式的长发,包括俊。不过俊的短发却有些不一样,小威说:“你这发型也挺精神的。为什么还有几根长刘海?” “这是狼探,不是板寸和毛寸。” “噢~”小威心想,原来没留意,细看果然还是不同,乍一看,大体差不多,可是细看,效果却差别还是挺大的,板寸比毛寸好看,狼探有比板寸多了点型。 不过班主任却早有准备,居然带着剪刀来检查的,把狼探的刘海一声咔嚓就都剪没了。 夏日的周末,家里的窗户都开着,山边穿堂的凉风吹得人很舒服,远远的还传来鸟叫声,有种鸟鸣山更幽的境况。小威坐在后窗边,忽隐隐听见有人说笑,原来是同学们来找小美玩,细听,只听见俊正对小美说:“那边是小威家吧?”然后马上听见小美的应答:“嗯,她不在家,不在家。” 小威心想,刚才我们还在彼此院子里互相打过招呼,这一会儿功夫,我不在家能去哪?再说你怎么知道我在不在的。正想着便听见脚步声传来,小威下意识想躲,却来不及了,就一下子趴在窗台上,把脸埋了起来。只听俊跟身边人说:“那趴窗台的是不是小威?”因为看不到脸,只能看一个脑瓜顶,身边的人也拿不准是不是。然后俩人折返回去找小美,拉着小美再过来的时候,小威已经趁机溜走了。 躲在房间里的小威听见俊喃喃自语:“我刚才明明看到她趴在窗台上,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小美一边拉着俊往回走,一边说:“你看错了呗!” 小美不知道又是怎么捣鼓的班长垣,他俩在课堂上就又闹起了别扭,小美的坐垫又满天飞了。小威看了叹气,唉,国庆那一脚和许多的汤药,依然没能教会小美怎么和同桌相处啊。 小美跟垣闹不疼快,垣就时不时回过头来跟小威借用这个,借用那个,反正总有借不完的东西。 一天,垣又一本正经的、严肃的问小威:“A找你了没?” “找我干嘛?A又是谁?” “噢。没事。她要找你你别理她就行。” 莫名其妙!小威嘀咕着不搭理他。 一个月很快过去,月考成绩贴了出来,班主任找小威谈话:“我还以为你成绩不好,没想到竟然考了个前三。” 小威老实的回答:“毕业考试我一道题也没抄,都是自己答的。” 班主任笑笑:“我看你一天换一套裙子,还以为你就会上课说话和臭美呢。” 小威不好意的笑了:“每天穿什么衣服都是我妈给我放床头的。”想了想又说:“我想好好学习,现在前后桌关系太好了,我总忍不住想说话,要不老师给我调个座位吧。” “行!” 班会课,老师左看右看,进行了全班大调座,最后,竟然把小威和垣调到了一张座位。这太出乎小威的意料了,但是垣却表现得太高兴了,一会捅捅小威,一会又捅捅小威,闹得小威坐立不安的都快冲他翻白眼儿了。等上课了垣居然也没消停,害得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突然停住了讲课,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看着垣。结果全班齐刷刷的回头看他俩,小威涨红了脸,瞬间觉得要是有地缝,她钻进去就再也不会出来了。 课间,玉问小威:“听说你要求调座的?” 小威看了看玉和俊,说:“嗯,我跟你们坐一块总忍不住跟你们说话,就跟老师说换个座位。” 玉说:“垣跟老师要求和你坐一桌的。” “啊?那老师怎么就答应了?” “你不知道啊?垣没妈,爸又残疾,下面还有个弟,他自己是寄养在叔叔家的,班主任对他特别照顾,他有什么心里话都跟班主任说,班主任待他那是比亲妈还亲。” “……”小威无语,那也不能把我卖了啊,难道老师不反对早恋了么? 换座后,垣提到的那个莫名其妙的A终于出现了,在学校走廊里,A带着一个小姐妹,堵住了小威,小太妹一样威胁小威:“你以后不许接近垣!” 小威觉得这事儿有点好笑:“你没搞错吧?你怎么不去说他,让他别找我呢!” A一下愣住,小威转身就走,边走边哼:什么事儿啊?找我干嘛?跟我何干?一看你就是心里没底来胡搅蛮缠的! 自从小威换了座位,小美就很少课间找小威说话了。倒是之前坐在玉前面的莉,像小威跟班一样的跟着,小威觉得自己说什么,她就跟在后面附和什么,小威想,难道她就没有自己的想法么? 由于小威和小美两家挨着很近,她俩放学便还是一起走的。小美有时会跟小威讲家里的事,小美爸爸是吕梅同事,人不出众,但是小美妈妈长得挺漂亮,小美就总炫耀说有什么什么人追求她妈妈,如何如何。小威心想,这事儿值得炫耀么?这事儿也能拿出来说么?幸好自己不是小丽那种人,否则小美的家事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呢? 没几天,不知怎么,就有个高年级男生看上了小美,领着一群哥们儿,每天跟一群大黄蜂一样跟在小美和小威身后,嘻嘻哈哈调笑。小威对此不厌其烦,但一看小美,却美滋滋的不能自已,完全沉醉其中,这下小威打心眼里看不上了,想,你这么喜欢招蜂引蝶,那你自己花开招摇去吧,我可不奉陪了,于是便找借口,不再跟小美一起同行了。(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8章 下去吧 小威不仅不爱和朋友一起玩了,还更加不爱说话了。放学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要么看书,要么想心事,要么干脆就仅仅是发呆。吕梅开始抱怨说:“你怎么什么也不跟我说了?” 小威就在心里说,你忘了以前总跟在你后面说,你却嫌我碍脚,跟撵狗一样撵我的时候了?再说,不管跟你说什么,你都会一顿说教,反正说什么都是错,自己为什么要说呢。 不过,小威还是喜欢去吕梅单位的,吕梅单位新分来的大学生,带了几套游戏盘来,很新鲜有趣。小威便时常在周末,去吕梅单位的微机室,用电脑在DOS系统下打游戏。 有电脑的单位不多,吕梅单位的微机室都是无尘的,需要换鞋,穿拖鞋进入的。电脑启动后,屏幕下方放的是横着的机箱,游戏盘是一个像录像带一样的大黑盒子,把软盘插入,就可以玩游戏了。一共就三个游戏盘,分别编码了三个游戏:大炮打飞机,警察抓小偷,英雄救美。 大炮打飞机最简单,下方几个小方块组成大炮底座和炮筒,可以用键盘左右转动炮筒,打上当出现的小方块组成的飞机。 警察抓小偷也是小方块组成的,多层地宫一样的空间里,在躲避障碍物和陷阱的同时,抓到小偷就可过关。 小威正玩着英雄救美,同样由小方块组成的英雄和各关卡Boss,一共十关,小威已经打过了第九关,只能最后一关大Boss,小威玩警察抓小偷的时间更多些,今天第一次玩英雄救美,听吕梅同事说最后一关是一只大老鹰一样的,会飞,很难打过关,小威正紧张,怕闯不过关,没想到居然九关打过直接跳过了第十关,已经到了美人所在的城堡,小威高兴极了,心想,总于可以看到美表达对英雄的感激了,听说会拥抱还会接吻,小威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只见美人站起身走了过来,到了英雄跟前,一脚就踢倒了英雄,然后屏幕出现一行英文字母:gameover “啊!啊!什么情况啊?” 小威赶紧跑出微机室去找大学生:“姨,我的英雄怎么被美人踢死了啊?”又补充了刚才游戏经过,得到的答案居然是:“可能程序刚才计算错误了吧。” “就这么简单?”小威懊恼,没劲,再也不玩英雄救美了,太伤感情,还是大炮打飞机最好,哼。 小威觉得原来每天就自己一个人上学放学的,也挺好,既不用着急时间,也不用等人。不紧不慢的正走着,看到前面走着俩个高年级男生,本来小威是不认识的,但是玉很神通广大,跟小威提起过,好像记得玉总说他家里有钱人又帅。有玉的好评如潮,小威不免多看了两眼,外形是还不错,人也不张狂,正想着,却突见玉骑着自行车从那男生身边过去,还随手递了一个信封,然后红着脸骑车匆匆走了,都没有看到小威就在旁边。小威再看那个男生,跟旁边的朋友耸肩呵呵的笑笑,随手就把信封团成了一团。 体育课,玉突然说请小威和莉吃冰淇淋,莉可高兴的乐坏了,只有小威默不作声,因为小威看到那个又帅又多金的男生正坐在冰淇淋棚下。小威和莉拿了冰淇淋,小威拉着莉就走,眼角瞥到玉果然在后面又多买了一份给那个男生。小威心里想,怕是要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了。 学校举办运动会,小威虽报了名,却不再是主力,现在比小威有爆发力的女生多了。班级有位女生是市田径队的。等上场时,却发现赛道起点还站着的还有隔壁班前几天刚退学的一个女生,那女生简直就是“飞毛腿”。 比赛枪声一响,满操场的同学却都在对“飞毛腿”起哄:“噢!噢!噢!下去吧!” “快回家生孩子去吧!” 原来飞毛腿退学是跟比她大三岁的高年级男生回家结婚去了,她只比小威大一岁,自然是不够法定结婚年龄的,其实就算够了年龄,他们俩家也都是没有户口的黑户,是办不了结婚证的。所谓的结婚,不过就是俩家摆了酒席,请了街坊邻居,然后就可以同居过日子了。中学都没有毕业,又没到成人年纪,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工作,听说只是在郊区的砖厂打打零工。人生可真是不同啊。 小威习惯了一个人上学,忽然有人在路上喊她,她挺惊讶,谁会喊她。回身去看,是同年级的一个女生,和小威家住的不算太远,但是从来都是没说过话的。她走过来像是每天都打招呼说话一样的自来熟,很自然的递给小威一张对折的白纸:“你把这个给每天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女生,让她帮我请假。” “哦。”小威有些迟钝的应着。 女生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转身走了,小威却不小心看到了里面的内容“我怀孕了,去外地打胎”。小威觉得自己脑袋都短路了。唉呀妈呀,这么大的事儿,她居然只折一下就交给了自己,对自己太信任了吧?还是根本不把这么大的事儿当一回事?小威的疑问无从得知。却觉得一定要帮她保守好这个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管她本人是否在乎,但自己必须保密。 接纸条的女生看了后,居然什么表情也没有,好像预料之中一样。只问小威:“她还说什么了?” 小威答:“没了。” 纸条交出去,小威就迷茫了,怀孕啊!简直就跟核弹爆炸样震惊!而处在事件之中的人,居然就跟说感冒了一样呢?小威想:孩子会是谁的呢?从来不来往的人,这小威肯定不会知道。马上又摇头:这是人家的秘密,不能乱想。打胎是怎么打的呢?又摇头:太可怕了!这不是自己这个年纪该想的! 英语课,新学了一个单词“baby”。羽在走廊遇到小威,就把小威堵在门后边逗她,冲她不停的叫“baby”,小威没反抗,低头默默地听着他揶揄的笑,感觉他的气息都吹在了自己的头顶,暖暖的痒痒的,心里却是又羞又恼,羞的是一份不能言说的心事,恼的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小威不知道羽到底怎么想,但心里一直都明白,他没把她看成什么,或许就像是逗弄宠物小猫一样逗她一逗,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的可能性,即便是有可能,那也也是一万个不合适。 想明白了这一点,小威觉得自己突然间就长大了。 原来,长大,是一种不能言说的心痛。 小威觉得自己的任务只有一个,学习。对同桌兼班长的垣的种种暗示,只能不好,也不坏,垣没明言捅破,小威也乐得糊涂。 可这事儿,有人不乐意了。 班里的女副班长大威,一直都喜欢垣,原来大威还在和A俩人较劲儿,没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小威来。可小威觉得这事儿其实算不到自己头上,自己其实也很冤,常常是事儿找上头来,还不知道为什么。 劳动课,老师讲了几句,剩下时间就让大家自己玩,前座莉拿了绳儿要和小威翻绳儿,垣却非让小威先教他,旁边的国庆也来捣乱,说教不能开小灶只教一个,也得带他一份。小威正教两个笨蛋教的焦头烂额,大威突然就喊小威要借课堂笔记,小威随口说借出去了,不料大威立刻炸毛,大骂:“你TMB装啥!等着放学跟你没完!” 乱哄哄的班级一下子静悄悄,小威瞬间蒙圈,怎么回事?借个笔记这么大反应? “别理她,她要是找你麻烦还有我呢!”垣坐在身边气哼哼的低声安慰小威。 “嗯?”小威更蒙,骂我你跟着生哪门子闷气? 课间,玉来找小威:“你放学小心点,以前我就和大威一个班,她认识不少社会上的人。” 小威嘴上说得不怕无畏,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打鼓,她不会找垣求援,多少有些担心,如果大威真找社会混混放学劫路,找自己麻烦,自己该怎么应对? 不过这事儿很快就以意外的结局解决了。 老师要求每周两篇周记,学生的生活两点一线,能有什么写的。结果小威班级里的一位女同学就把大威吃醋,课堂上找茬小威的事儿,一股脑儿的写进了周记,还加上了自己的点评对大威一通批判,小威不知道班主任有没有仔细看,但好巧不巧的刚好大威看到了…… 小威不知道周记具体是怎么写的,也不知道大威看后怎么想的,反正对小威的态度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由敌对,改成天天搂着小威胳膊,表现的十分亲密起来,简直就像推心置腹了好多年的亲姐妹。 父亲身为铁路局局长的大威,平时那是何等傲娇的人物,对大威突然的态度转变,小威的感觉只有四个字:受宠若惊。 连锁,小威还发现,虽然自己不喜欢垣,可是喜欢垣的女生着实不少。而且,喜欢垣的女生,都突然间成了小威的好朋友。也不知什么原因,自己在班级的人缘,空前的好起来。就连以前孤立小威、现在任学习委员的毛毛,知道了小威和哥哥的关系后,也突然对小威示好了起来,时不时的还会帮助任职宣传委员的小威出黑板报。 可是,小威却更沉默了,忽然觉得人与人之间,好复杂啊,她的小脑袋瓜,接受不了。 学年数学竞赛,小威班级三人参赛,小威以满分的成绩,遥遥甩了其他人一大截。 班主任就喜欢学习好的学生,小威又乖,班主任开始对小威越来越好,小威非常的珍惜这份好,她知道,这是自己得到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纯粹的好。 小威第一批入团,班主任权利下放,然后其他学生的入团的申请,就由已经入团的小威、毛毛和垣三人手里的“生杀大权”来掌握了。不仅如此,每学期的学生评语,都掌握在三人手里。 小威还会帮班主任做很多事情,比如批改作业,批阅卷子等。 学年出了个组合,人称“四大金刚”,有羽、垣、刚,和小威的哥,这四个人都是各自班级的班长,这一届大部分男生都围绕着他们,简直成了校园里的小帮派。 垣在班里的威信也相当的高,他说什么,班里都会响应。 国庆不跟四大金刚一起,反倒时常和社会上的混混,混在一处。不知道什么原因,得罪了什么人,有一帮喝的醉醺醺的混混,闯进班级,站在教室中间很痞的问:“谁是国庆啊?” 国庆呼地站起来:“我!咋滴吧?” 那人二话不说,冲上来就是一个大耳光,垣一看立马要站起来冲上去帮忙,小威一把按住他,心想,什么事儿都不知道,冲动什么。紧接着又进来几个人,把那个人拉走了,一边拉还一边骂骂咧咧的。 女生的世界就是勾心斗角。 男生的世界就是铁马江湖。 小威既不掺和女生的勾心斗角,也从不掺和男生的铁马江湖。但垣却问小威:“如果你家亲戚要是做错事,我们想教育他一下,你反对么?” 这个亲戚不是小威的哥,而是同岁的弟,是小威姑奶奶家大爷的儿子。小威原来只记得他小名叫倔驴子,来往很少,等同于零。 “你们男生的事,你们自己决定,我不管。” “好。” 第二天早上一进班级,没戴眼镜的小威就模糊的看见垣和一个男生,正在揍地上的人,小威近视,开始还没看清楚。垣发现进来的是小威,一下停了动作,对全都愣着的人一挥手,说:“散了。” 大家都散开,地上的人站起来,小威才看清,原来是亲戚家的弟。 小威略有不满,干嘛要在教室里解决呢。但想想,又对自己说,这事儿跟自己无关,弟是男生,自己做的事,就该自己担着。 不过弟后来学乖了,小威哥还是会罩着他,当然四大金刚也就都拿他当自己兄弟了。 男生们的打架斗殴,时有发生,中午上学,小威刚进楼门,就见楼上两个男生抬了一个人下来,一人拎手,一人拎脚,动作简直就像是抬猪肉。那人的衣服被掀起来,把脸盖住了,露出了整个上半身,白得渗人。 后来小威听说,那人和同学因为一元钱开玩笑,闹掰了,另一个人拿出一刀捅在了他的大动脉,血喷如柱,当场死亡。 不几天后中午,垣就和班里一个男生打起来,那个男生拿了把小刀,扎得垣流了满教室的血。小威上学到教室门口,居然围了好大一波人在看热闹,没一个出面制止。小威赶紧扒开人群,大喝:“都住手!” 小威当时满脑子都是楼梯上抬下来的那个没有生命的人,跟本就没想他们正打斗的人会不会听自己的。但是垣和那个男生一同望着小威,住手了。 班主任赶来了。垣住院了。 去医院探望垣,垣还躺在病床上傻笑说没事。出来后班主任跟小威说,那个男生理智,拿刀的时候是用手捏住了刀锋的,只露了一个刀尖,虽然把垣浑身扎了无数个口子,却没有一个深的,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饶是如此,班级前两排的蓝色桌布,通通被血染成了紫红色,地砖上的血迹,用清水冲刷了好几遍,一连几天都散不去满教室的血腥味。 唉,好斗的男生们! 小威也曾探望过打架受伤的羽,是老师领全班同学一起去羽家看望的,当时小威可不像探望垣这么坦荡,还小女生般的扭捏着,怎么都不肯进房间门,只在羽家院子里站了站,根本没有看到躺在床上的羽。 男生和女生,果然是不同的物种,小威总结,但一直想不明白,男生们都是怎么想的呢?(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9章 过来坐 一天放学,小威和班主任一起同行,迎面刚好遇到原来学校不待见小威的班主任,小威一顿腹诽。但想想现在的班主任又不知道以前事情的始末,如果自己不理会从前的班主任,那现班主任会怎么想,怎么看自己呢。思绪一转,小威大大方方的问好,叫了一声老师好,并叫的无比亲切。 第二天,真是无巧不成书,小威自己独行,又在路上迎面遇到前班主任,小威什么都不用想,若无其事的直视着走过去,走到近前,前班主任正等着小威开口,小威却脸一扭,不吭声地擦肩而过了。 小威不知道前班主任会怎么想,但事后,小威觉得无比的解气,仿佛好几年憋的气都一下解了。小威每每想起,都会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又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腹黑? 小威周末要赶出一期黑板报,小威提前在家里做好了草稿,小威先在黑板上分好布局,打好暗格,然后自己画报头和插画,毛毛来帮忙抄写文字内容。垣领着几个男生也跑来凑热闹,小威闷头画,听他们玩闹。 小威难得能出门自由活动一次,出完黑板报想随处走走,不想和垣这么多人一起,便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从小路溜掉了。 小路靠近大河坝,小威离开小路,走上河坝,迎着风,任风吹在脸上,把头发吹起。就这样慢慢在堤坝上漫步着。 “小威。” 有人喊。小威回头看去,是羽和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羽跟那个男生说了什么,那个男生独自便走了。 羽,朝小威走来。 小威心砰砰的跳着。 羽走近了,小威轻声问:“有事?”感觉声音都有那么一点颤抖。 “跟我随便走走。”不是征询。 小威点头。跟在羽身边,两人沿着河坝走着。 走了一会儿,羽随意的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小威:“过来坐。” 小威瞬间脸涨得通红通红,往羽身边挪了两步,停下,坐在另一块石头上。这块石头比羽坐的那块小很多,又矮,小威一直低着头不敢看羽,尴尬的拿起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划啊划,也不知道乱七八糟的画的是什么。只觉得热得难受,耳朵都跟火烧了一般。 羽也捡起一个长棍,在小威边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的。 天上的云,静悄悄的飘过,微风,轻柔的吹过,河水,没有声响的流淌着,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并排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小威也不知多久。 羽站起来:“走吧。” “嗯。” 小威仿佛听到一声叹息。 是谁的? 小威的?羽的?还是河水的? 入冬,小威学校停水,垣就领着男生扛着墩布去河边洗。 刚上课不久,班主任就拎着教鞭气呼呼的跨进教室,把刚才去河边的男生都喊了起来,让他们排队在讲台前撅屁股站好,男生们虽低头做认错状,但谁都能看到他们憋不住的在偷笑。 “你说你们!干的好事!人家都找来学校了!让你们淘气!让你们闯祸!” 班主任一边说,一边每人屁股狠狠抽了三教鞭。最后把教鞭都敲折了。班主任就下任务,你们几个男生必须再做一个,要用拇指粗、去皮的柳条。男生们大呼,那岂不打屁股更疼! 垣龇牙咧嘴的回到座位,小威问:“怎么回事?你们又干什么坏事儿了?” 垣虽屁股痛,却也没憋住笑,道:“河边有个老头,圈了块地养了两头猪。我们把猪圈边的那条小河流儿的水给堵上了,结果水没处跑,就把猪圈给淹了,时间一长,就把猪蹄子都冻上了,冻得那两头猪嗷嗷得直叫唤。” 小威一听,觉得又好笑又可气,简直太淘气了,又默然想象了一番,也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垣就给小威讲他小时候的淘气事儿,游过黑龙江,看对岸解体的前苏联,那边就是个老毛子的小村庄,也没什么人,夏天还去过别人的瓜地里偷西瓜,他妈妈把他哥俩一个生在腊七一个生在腊八,那可是冻掉下巴的节气,差点冻死他哥俩,他叔叔婶婶妹妹一家对他都可好了,班主任对他也好,他们男生出去喝酒,醉了的人就躺在地上,分不清床还是厕所,结果躺在地上嘴里直吐喷泉…… 小威一边觉得垣的人其实真不错,一边却还是接受不了他把课桌弄得乱七八糟的样子,明知道他对自己很好很好,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他。所以小威对待垣的态度,就自相矛盾起来,总是忽冷忽热,忽远忽近。 学校男生间流行起穿军大衣,戴军帽,还要在军帽上别上***像章。小威觉得,这样打扮起来的男生们,都还挺帅的。但有一点不好,课间操跑操后,排队回教学楼的时候,男生们就喜欢互相抢了帽子,摘了别人的像章。 每次跑操后,小威都会磨磨蹭蹭,拖到最后没什么人了,才进教学楼,却在门口看到小军。 小威学校有个男生,是天生的侏儒体质,侏儒腿短走路慢,课间操出来,好不容易走到班级门口了,眼看上课预备铃声都响过了,小军却突然冒出来,从后面一把抱起他,扔在教学楼门外,气的小个子男生紧倒两条腿往教室跑,一边跑一边骂,小军则站在他班级门口哈哈大笑。 小威鄙夷,哼,还是那样子欺软怕硬。 周末班里的同学准备聚一起去玩,这种校外活动,吕梅向来都是严厉阻止的。此次活动小威决定自己做主,不告诉吕梅,偷偷跑。和小美约好了,小威早早起床偷偷出门,没成想才出大门一转弯,吕梅就追出来了。碍着小美在跟前,小威又坚决不肯回家,吕梅最终松口同意了。 天虽阴着,还飘着零星的毛毛细雨,但小威是高兴的,和小美走到约定地点,大家已经到齐。男生大多都骑了自行车,虽也有女生骑了自行车,但大多数都没有,便安排骑车带人任务,小美搭了俊的车,直接先走了,小威看着小美坐在后面高高的举着一把红艳艳的伞笑的一脸的灿烂。旁边的男生揶揄道:“跟小媳妇回门似的。” 小威家里不是没有自行车,不仅有还是最响亮的永久,但是吕梅是不准小威学车的,认为学车就要骑,骑了就容易出现危险,所以小威不会骑车,只能等别人骑车带。舒走过来,婉转的表达了想坐垣的车。小威知道舒的心思。小威是一个别人对她好,她定要加倍回报的人,即使,哪怕,对小威的好,是在大威跟小威之事闹开后的别有目的好,小威也是不会夺人之所好的。所以,垣要带小威的时候,小威很了当的拒绝了。垣特别的不高兴。小威觉得早上的好心情也随着天气转阴了。 最后大家都成双成对的骑车走了,好不容易才安排出来一个男生带小威,结果这个男生的自行车没有闸,还骑得飞快,到地方的时候就那么让小威从飞速的自行车上往下蹦,差一点摔得小威狗啃屎,惊出一身冷汗。 小威觉得自己坚持出来是个错误,实在是有点多余。 小威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没来之前觉得肯定是大家一起玩,不曾想,都是思春的少男少女,根本没有好好玩在一处,而是各找各的意中人。就连垣,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隐隐约约能听到他在树林里面传出的说话声。 小威怏怏的,便推了同学裙子的自行车学骑车。小美看了也要学,大威便去教小美,俩人一个推着一个扶着,小威却怪的很,有人扶怕的不行,反倒没人扶着了才自在,就一个人练着,居然十几分钟就学会了,结果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一不留神就转弯转猛了,一个打斜摔了下去,半边脸都跄在地上,脸皮也破了,还硌了一脸的沙砾。 这时,垣却不知突然从哪冒出来,也很生气的样子。 小威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小威回家怕的不行,就躺在被窝里装睡,这怎么躲得过吕梅的火眼金睛,立马把小威从被窝里揪出来,却破天荒的没有骂小威。 第二天小威上学,觉得自己像极了武侠小说里破了半边脸的江湖丑女。正想着,路上要经过一座大桥,忽然远远看见有人骑坐在水泥的桥栏杆上,正是垣,有路过的人便打趣垣道: “哟,啥事想不开了啊?这是要跳河啊?” 垣远远的看见了眼小威,幽幽的回答那个人:“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呗!” 小威不吭声的低头走过。 而羽,能看到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他开始经常逃课,听说交了个社会上比他年龄大的女朋友,却不知道真假,但是女朋友,应该是不缺的,一定是有的吧。偶尔小威在校园里遇到羽一次,羽总要逗弄小威一番,再或者老远扔个雪团,准准的丢进小威的衣领里,然后看着小威冲他无可奈何的只能跺脚,他便会得意的笑,得意的笑。 学校的物理课,全班……噢不,应该是全学年,都学不明白,连学习好的同学都算上,竟然没有一个及格的。这下班主任可急了,亲自上阵,把班会课和自习课全用来偷偷补教物理,最后一考试,连班里淘气的学生都及格了。 小威回家对吕梅说起,吕梅说:“你们这个班主任,厉害着呢,她可是数理化全才。” 小威第一次感叹,遇到一个好老师是多么重要。物理老师也不是不认真教学,可就是怎么教,大家都学不懂。 不过学年排大榜的时候,小威就困惑了,因为老师让小威做两套分数,一套发同学,只许带回家,不许外传,另一套偷偷把班级所有人的各科分数通通都扣掉很多,交给学年组去排大榜。可即使这样,班级同学依然占了学年大榜前一百名的大多数。 小威把心中的不解说出来问班主任,班主任无奈的说,要是咱班把前面的名次都占了,她就不好跟办公室里其它的班主任老师相处了啊。 噢。小威似懂非懂。 物理老师那是想认真讲却讲不明白,语文老师是每天读课文,读的声情并茂的,读一遍,再让同学读一遍,自己再读一遍……整堂课就在声情并茂的读课文中度过了。弄得小威主谓宾定状一头雾水怎么也分不清谁是谁。英语老师更绝了,一周只来一天,一天就讲一周的课,然后其它时间就去打台球……其实小威不知道英语老师其它时间在干嘛,是有外班同学旷课的时候,经常能看到她该上课的时候却在台球厅打球。 听说英语老师跟校长关系非一般,她不愿意教课,想转当财务,但是没人接手她的课,她便如此这般。 班主任找垣、小威和毛毛,让他们带领班级罢课。小威他们就让全班同学罢课,再带领所有班干部代表全班同学,去校长办公室喝茶请愿,找校长要求换老师。这事儿当然班主任必须只能装不知道,而且知道了也管不住。 在班主任背后的谋划下,最后罢课终于胜利,校长办公室的几次喝茶,终于换来了换英语老师的结果。换的新英语老师倒也认真,不过质量么就只能另说了。 在升中学之前,吕梅单位难得的分来三位大学生,听说是因为参加了全国的闹学潮,那批大学生全部分配到边远地区,没有一个能留在主要大城市。吕梅单位同事孩子都同龄,便组织大学生开办了一个内部免费英语学习班,小威、小美、小富,外加小玲,难得的都坐在一起,学习英语。所以中学后,小威的英语底子在班里算的上是很不错了。 等开了化学课,情况依然如同物理课,必须班主任课外开小灶。 一天,吕梅突然问小威:“给你转学你愿不愿意?” 小威突然想到现在跟垣的尴尬处境,立刻应到:“嗯,愿意。” 小威转学了,据说这个学校算市里很好的中学了,为了转学,吕梅拖了熟人,找了关系,还多交了五百元的跨学区费。对于一学期才几块十几块的年代,五百元真的不少了,小威父母是高职称高工资,那这五百块也是两三个月的工资呢。 新学校离家远了,小威只能住校,但是中学里没有宿舍,吕梅找了校外住宿。吕梅说这个宿舍呢,是几个转来上学的学生家长一起租的,每月交住宿费和伙食费。 小威跟在拎着行李的吕梅身后,走进宿舍,有个大客厅,和几间小房间,走进一个小房间,只见小小的房间,里面挤的满满当当,一共三张上下铺共六个床位,其它都铺着被褥,只有一个空床,在靠门也靠窗的上铺,上面还放着很多别人的东西。 吕梅在一旁轻声的打点着,那几个女孩极度不乐意的挪着东西,故意摔的叮叮咣咣响,最后又一甩门,“咣”的一声都出去了。 小威不知道吕梅是不是真的神经大条,但是以后同住的人都这种态度,小威突然觉得怯怯的。等吕梅铺好床位,对小威说:“那我先回去了啊。” 小威正坐在床上抻被角,突然听妈妈说要走,那就意味着以后就自己一个人在外了,然后毫无征兆的“哇”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妈,我要回家!” 小威从来没离开家自己住过,这一声哭,差点把吕梅也弄哭,瞬间红了眼睛:“那怎么行,人情都打点过了,转学也办好了,学费住宿费都交了。” 哭了一会儿,小威止住哭声,跟妈妈道别。 傍晚,推门进来个娇小的人影,这人进门看到小威“咦?”了一声。小威一看,原来是同班那个被老师批评上学擦粉的苏,奇道:“你什么时候转学来了。” “转来没多久啊!” 啊,简直是雪中送炭。小威立刻就觉得没那么孤独了。 小威马上问:“我们小学是不是也在一起?后来你转学了?我记得你,胳膊特细特细的,我捏了一下,还差一点把你捏哭,你说我太用力。” 苏点头说是啊。小威又说:“中学老师说你上学擦粉,还让你去洗了呢。” 苏马上愤愤不平:“我哪里擦粉了,洗了几次,皮都快搓掉了,后来老师终于承认是我皮肤本身就白了。没办法,就是这么皮肤好!”苏一边说一边用俩手抱着自己的小脸卖萌。 哈哈,两个女孩一起笑起来。 有了苏,小威很快就融入了这个新的大家庭。 一共三间寝室,共十一个学生,八个女生,三个男生。 一个是法院院长的儿子,一个是教育局长的千金,一个是林业局局长的女儿,一个是人事科长的爱女……皆出自非等闲之家啊。(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0章 没你事 吕梅第一天走时,被小威哭的一顿心乱,第二天早早又坐车来看小威,看小威已经适应了,便叮嘱几句放心回去了。小威以前不懂,以前觉得妈妈虽看似宠自己多一些,但实际行动更关心的是姐姐,比如学习上,从来都是给姐姐讲题布置课外作业,而对自己却没管过,可以说小苹是圈养,小威是在散养,可现在小威觉得一下子又明白了些,妈妈虽然没有像管姐姐那样管自己,但也是一样关心自己的,只不过跟对待姐姐是两种截然不同方式罢了。 不亏是市里升学率高的学校,教室里桌子挨着桌子,椅子挤着椅子,学生出来上个厕所都要搬桌子挪椅子的折腾好几个人才能出来。人太多,不像以前的教室后面还空着一片地方,现在教室不仅没空地,不能开后门外,桌子椅子还几乎已经快摞着摆放了,但依然一直顶到了讲台前。小威只得到了一把椅子半张桌子,写字只能半悬在桌子外。 第一天上课间操,小威谁也不认识,找了半天都找不到班级队伍站在哪,正着急,突然看到一个男生,啊,这不是课间站在讲台边正冠镜前梳了整整一课间头发的那个自恋男生么,小威心想,原来男生也能这么爱照镜子,可就那么几根短毛,有什么好梳的梳那么久,不过呢,幸亏看到你梳头发爱臭美的样子,否则还找不到班级队伍了呢。 新学校不管发型和服饰,满眼望过去,操场上的男生女生头发和服装五花八门,花样翻新,什么样式都有。能随意留头发的学生们,倒未必都留长发,男生的短发也是有很多种的,而能梳长发的女生们反倒不流行长发,而流行起了中分或偏分的短发了。 新学校不仅不要求仪容,学生们居然都张口脏话,小威很吃惊,男生女生学习好学习坏居然都一个样子的张嘴就是脏话,课间打闹玩笑的时候脏话跟口头禅一样脱口就出。小威嗤之以鼻,哼,什么素质啊!想原来班级的男生们多绅士,大多不跟女生计较,也从来不当女生面吐脏字,彬彬有礼,即使打架斗殴,多数情况下一般都会尽量避开女生。 唉,成绩跟素质,真的是八竿子打不到的两回事儿啊!小威感叹,心里便有点瞧不上现在班里的这些学生,怀念起以前的同学关系来。 化学老师年纪不小了,却披散着长长的一头黑发,穿得花枝招展,讲课时总是翘着兰花指,背影虽然看上去像个小姑娘,但是面孔却不敢恭维,长长的脸孔总是擦得白白的毫无血色,倒是嘴唇涂的红艳艳的十分醒目。她的化学元素周期表编的歌倒也还不错,但是小威更喜欢用周华健的《花心》来背元素周期表: 正一氢钠钾银氯负一氟氯溴碘亲(花的心藏在蕊中总把花期都错过) 正二镁钙…… …… 语文老师没见多讲什么,小威也没多用多少功夫,几堂课下来,小威就把一直头疼的主谓宾定状搞明白了。唉,小威再一次感叹老师的重要性,同样的问题,有的老师天天磨叽,大家依然不懂,有的老师三言两语,立刻恍然大悟。 月考,小威后面坐了个女生,急得抓耳挠腮,到处小声问,可谁也不给她答案,小威见状,不经意的把自己答完的半边卷子一倾斜,后面立刻安静,传来刷刷的写字声。成绩出来,小威名次依然占据前三,那个女生有史以来第一次挤进前十,对小威千恩万谢,说这边学习好的学生自私得很,平时既不会帮忙讲题,考试也会把卷子捂得紧紧的,坚决不给抄,她这次考的好,免除了家长的一次暴力制裁。小威却心里过意不去,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帮了她还是在害她。开始班级同学还都瞧不起小威,成绩出来以后立刻对小威刮目相看,真的是只论成绩不讲其它啊。 刚来新环境,小威也没什么朋友,每天就等苏一起放学,和苏一起的,还有一个女生黎。 苏拎着大家的书包,小威和黎去公厕,黎拿出一个卫生巾问小威:“你用过这个么?” “没用过啊。” “到底是有胶带的一面朝下还是朝上呢?” 大家都用的是卫生纸,没用过这东西。卫生巾外包装上的说明示意图画的简直就是四不像,怎么看也没看懂,最后两人经过好一番研究,觉得应该是胶带面朝上,理由是,若不朝上的话,岂不是会跑来跑去。 黎先告别,小威和苏走在放学路上,三个女生拦住了小威和苏的去路,其中一个女生指着小威说:“没她事,放她过去。” 小威定睛一看是考试抄自己的那个女生,便问:“怎么回事?” 她和气的说:“我们找她,没你事,你先走吧。” 小威不可能扔下苏真的先走,走出几步,远远的在一边等着,只见三个女生跟小太妹一样围着苏不知道在说什么,虽然伸手扒拉了苏一下,倒也没有动手打人。 等三人放了苏过来,小威赶紧问缘由,苏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不让我跟黎玩。”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黎家有钱,她们嫉妒呗!别的不行,就想在学校孤立黎,班级里的同学都不敢跟黎走得近了。不过我才不怕。”又说:“以前黎的爸爸就是木匠出身,后来才发的家,现在可是咱市最大的龙头企业,咱们学校老师不是真的工资高,都是她家赞助的额外奖金。上次中秋放假,每位老师都发大箱的葡萄、月饼,还有过节费,都是她家出的。” 小威张着嘴巴跟听天书一样。苏接着说:“她还有好几个保镖呢,别人学生校外打架都是找混混,她校外打架都是带保镖的。” 又说道:“黎说以前她学习也挺好的,后来家里有钱了,她就学不进去了。她爸也不要求别的,她现在就主学英语,他爸给她请了家教,将来是要给她移民的。” 后来再上学,小威才发现那天路上那三位,在学校里也是没人敢惹的风云人物,或者不愿意惹的。三个女孩都很漂亮,清一色正时髦的分头短发,下课时经常往楼门口并列一站,倒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她们的做派不仅在校内嚣张,势力居然都伸到其它学校了,但凡听说哪个学校出了个校花,她们就去“灭”了她。 班级里学习好的前几名,就是另一番作为了,尤其前几名,彼此斤斤计较,明着较劲儿比试,别说互相帮助,就连笔记作业都藏的严严实实,好像别人多看一眼就会威胁到她们的学习成绩。 小威太瞧不上这些作为,在班级里也没什么朋友。 不过也有两三个例外,比如,不知道为何,连校长都要弯腰轻声相对的人事处处长的千金,居然额外跟小威好,一口一个小威姐,小威说不出来她哪里不好,但就是觉得好的太好,反倒跟她一点都亲近不起来。 小威觉得新班级的男生都娘娘的,缺少点气魄,比如现任班长,没事总瞧不上小威,还动不动跟小威起个刺儿,小威真气了,恶狠狠的瞪着他,他立刻不敢吱声了,然后就跑出教室去了,过一会儿有同学进来告诉小威:“你把班长瞪哭了。” “真的假的啊?不会吧?” “真的,正站外边门外哭呢!” “啊……”怎么可能?居然自己能瞪哭一个男生,小威觉得自己也是练就了神功了吧? 再比如,B,女生都说他帅,小威一点也没看出来,反倒觉得他最娘,B自我感觉良好,女生们也愿意捧着他,值日卫生什么也不让他做。可好巧不巧,从新分派分组值日,是小威和他一组,小威不是话多的人,干活的时候B跑了,小威没说什么,等小威做完了,他又跑回来挑三拣四,小威火了,怼了他两句,B觉得面子过不去了,抬手把一边的墩布朝小威扔过来,正好砸在小威的白色牛仔裤上。小威的牛仔裤是广东坐飞机带回来的,又住校,衣服向来都是自己一点一点手搓,本来手小皮嫩的小威经常因为洗衣服打水泡,小威本来窝着一肚子火,低头一看早上新换的白牛仔此刻沾满了污泥,立刻血涌上头,三步并做两步就冲了过去,一把拎起B的衣领,啪啪啪几声响亮的大耳刮子,扇得B也蒙头转向,楞在当场。 事后,小威被找了家长,吕梅来了并没有怪小威不对,只是劝小威听老师的去给B道歉赔礼。 “你们班主任说了,他家有点黑社会背景,不能惹。你就服个软,又不是让你缺块肉。” “……”小威不吭声,心底却拿定主意。凭什么?他不对还要自己反去‘给他道歉?自己还没让他给自己洗裤子呢!哼! 小威到底没有去赔礼道歉,但出乎意料,B竟来给小威道歉了。小威也不是矫情的人,自然就一笑泯恩仇了。 小威跟班里大部分同学不怎么往来,坐在小威旁边的伟,是为数不多的说话的人之一。小威喜欢看书,各种书,伟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有很多小说,其中武侠的最多,他也喜欢借给小威书。 伟的妈妈是离异带他另嫁,他的继父对伟特别的好,比如,给他买自行车就买当时最好的,有小一千块的最新款山地变速赛车。 新班主任是教英语的,讲课中规中矩。但是在家里办了学习班,班级大部分同学都参加了,为了不变成个别生,小威也参加了。伟听说小威报名了,便也报名参加了。 一天苏对小威说:“伟来宿舍找过你。” “我不知道啊。” “你不在,薇就把他喊过去了。” “哦。” 苏见小威没太大反应,又说:“伟喜欢你吧?” 小威不置可否,苏便说:“不过我看后来伟又来几次,只不过后来每次都是直接来找薇的。” “嗯。” 没什么啊!小威是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倒是一个人的突然出现,太超乎小威的意外。 天气乍冷,学校教学楼大门装了几条厚棉布门帘,出出进进的人总看不到对面的人。苏的班级加课,小威自己先回家,在楼门口和一个人同时推帘,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和羽面对面,小威觉得那一瞬间很长很长,心也是瞬间停止跳动了的,就那么有点傻傻的看着羽,羽也没说什么,定定的看她,其实小威觉得漫长的那一瞬间应该很短吧。 小威到底喏喏的开口:“你,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羽痞痞的说。 “啊——”小威觉得自己那一瞬的心思真的是千回百转。正发呆着,羽笑了,补充:“陪垣来看你。” “啊!”小威终于从天上跌落在地。 “他在哪?” “去里面找你了。” 最后,小威也不知道后来自己怎么着,就把他们甩给了同住一起的那三个男生,自己脑袋空空的回宿舍了,反正他们也相熟的。 回到宿舍,小威躲进女生宿舍再也没露面,她不知道怎么同时面对垣和羽两个人。 第二天,同住的男生便说小威:“人家大老远坐车特意来看你,你怎么不出来见见。垣走得时候很生气呢!” 小威无言以对。 垣再来,便不再和羽同来,小威不知道是垣聪明的发觉了什么,还是羽自己避开不来了。小威觉得总不好太拨了垣的面子,虽没多少热情,倒是也会应付一下。 寒假,小威回去的时候,原来学校还在假期里补课,小威就悄悄的跑到学校,往班级后门里看了一眼,小威不知道具体想去看什么,所以匆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只觉得原来的班级陌生了不少,居然还有好多不认识的学生。又去羽的班级看了一眼,同往什么也没看到。 从学校出来,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小威和羽不期而遇。 羽一改往日的嬉笑,低声问小威:“你放假了?” “嗯。” “来看谁的?” “谁也不看。你没补课?” “我退学了。” 小威突然想起,仿佛听谁说过,羽交了一位比他的大得多的社会上的女人做女朋友。小威不知道传言可信度有几分。 两个人就定定的站着,小威就那么静静的盯着羽的长睫毛,期望他能说点什么,又不知道到底期望他说什么。 羽缓缓的开口:“其实……垣,人不错。” “我知道。”小威歪着头看他问:“那又怎样?” “……”羽也没法作答。有些事,就是说不清,或者没法说吧。对站着,羽终于说:“我该回家了。” “嗯,好。再见。”这一声,小威说得无限凄凉,她深深觉得,这就是他们最后的一次见面了。 羽一步一回头的远去。 远远的,站在雪地里,还冲小威摆了摆手。 小威目送羽消失在视野里,独留下白茫茫的雪地里,那串渐行渐远的脚印,很快也被飘飞的雪花掩埋模糊不清了。小威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心里也一片空白,突然觉得天气格外的冷,雪飘得格外迷茫。 垣去了烟台,隔三差五会给小威宿舍同住的男生写一封信,却总是寥寥几个字,里面必然会夹带一封信给小威,总是细细的说了烟台的生活,和叔叔提早给他安排的工作情况。 小威总在想,其实垣也不错。可是为何心里就没曾起过一丝丝波澜呢? 那一年,小威喜欢的一首歌的演唱者陈百强,因以酒服食安眠药昏迷,过世。(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1章 变态啊 集体宿舍的日子,跟家里一比,过得真的是丰富多彩。 放学一起做作业,不会的题一起研讨,一起读课外书,一起吃饭,一起洗衣服,一起买东西逛街…… 薇长得白白的,头发不用染色就已微黄的,眉眼是淡淡的,说话是轻声细语的,柔柔的,就连偶尔生气怒起来,说话也是好听的。 薇有很多课外杂志,有《世界时装之苑》,还有《汽车杂志》,小威头一次见这么大本、全彩页光面纸印刷的杂志,再看定价,每本都好几块钱,觉得真是又好看又奢侈又前卫又时髦。这些杂志让小威第一次知道了“服装”,知道了“时尚”,原来衣服不止是要合身、穿暖、穿好,还是有款式的,有潮流的,就像前两年流行喇叭裤,大家就都觉得宽脚的好看,后来流行脚蹬裤,大家又觉得细腿的好看,现在又流行牛仔裤和老板裤……小威觉得时装杂志里面却不是大家都穿的那样,都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不仅服装好看,人也好看,还会捎带有配饰、有化妆品。 汽车这种想都没想过的大物件,居然也有那么多款式,小威第一次知道还有老爷车,还有概念车,小威车标还对不上号,但是特别喜欢里面的一款“莲花”概念车,觉得真漂亮。 薇的那些杂志,就像一扇窗,给小威打开了看外面世界的窗。 薇喜欢喝咖啡,雀巢咖啡和着雀巢伴侣,加方糖。小威在电视广告上见过,却没有喝过,她只喝过吕梅从省城买回来的“果珍”,小威很喜欢那句广告词: 冬天喝热的果珍。 感觉没等喝,人就已经先暖暖的了。 果珍也算挺奢侈的了,小威觉得也挺好喝,但是却不如咖啡那样,只要每次薇一打开雀巢的盖子,便满屋飘香,用热水一冲,更是浓郁的脑神经都跟着兴奋的一跳一跳的。 小威最喜欢薇泡了咖啡,抱着杯子讲三毛的故事,三毛的白手起家,三毛的撒哈拉沙漠之家,三毛的撒哈拉邻居们,三毛的大胡子丈夫荷西……这些故事从薇温温柔柔的嘴里讲述出来,让小威听得无比着迷,心生无限的向往。 不过小威也有不喜欢的,比如薇喜欢的梁家辉和林青霞,小威左看右看,无论怎么看,也没看出来到底哪里好看。 小威时常觉得,自己和薇虽然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睡在同一个寝室里,吃饭在同一张桌子上,吃着相同的饭菜,每天可以面对面的坐着,看得到也摸到,但却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完全不同。 宿舍不能洗澡,大家要每天一大早去不远的澡堂,赶在刚开门还没人的时候去洗第一波,都是新消毒的,清净又卫生。女澡堂分内外两间,里间空荡荡的,只有四周墙上布置着淋浴头,外间更换衣服,每人用自己领的锁锁好自己的箱子。 淋浴后,小威出来换衣服,刚打开箱子穿好内衣,一位妇女随手就把她的衣服扔到了小威的箱子里,小威忙说:“唉,你干什么?我东西还在里面,衣服还没穿完。” 那妇女也不多说,弯腰把箱子里她的衣服拿走了。等小威穿完衣服,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手表了,那可是进口的瑞士机械表。 苏突然想起来,说:“刚才往里扔衣服的人呢?” 小威这才想起可疑,俩人找了一圈也没见到,肯定是那女的诚心的偷表,才上演了刚才的那一幕。但人已不见了,小威只好自认倒霉,看样只能再买手表,等着回家被吕梅训了。 薇从来不和她们一起去洗大堂的淋浴,她去洗单间的泡澡,一次性的浴缸膜,还要洒熏香的那种,小威觉得就为了那点香气,真是太贵了。 宿舍分男生女生,一共十一个人中,男生只有三人。女生们人多势众,常常欺负男生,周末早上起来,大家用收音机外放着黄安的《新鸳鸯蝴蝶梦》和孟庭苇《冬季到台北来看雨》,大家都喜欢黄安的的《东南西北风》,但小威却喜欢黄安的《野火在轻轻的烧》。 分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已经悄悄爱上你的样子 我愿意化做那古老的树 站在你每天回家的路 历经了多少的风吹雨打 我依然痴痴等着你的回答 每一个月光下美丽的神话 难分辨是真是假 小威和苏就把C和D两个男生按到椅子上,然后给他们俩扎小辫子,都是用彩色的皮筋,扎得五彩缤纷满头竖立着。 宿舍有院子,却没有厕所,大家都要出门上公共厕所,小威和苏不准他们弄乱了梳的小辫子,C和D就顶着满脑袋的彩色小辫子奔跑在早晨倒马桶的人群里,感受着别人讶异的注目礼,小威便和苏就守在院子门口,看着他们笑的直不起来腰。 男生不敢来明的使坏,就暗地里使坏,夜里把吃过的香蕉皮苹果核,用绳子栓了,吊挂在女生宿舍门外,半夜女生起来开门,便撞了一脸的香蕉皮苹果核。苏找他们算账,他们却抵赖通通不承认。 苏便会找来毛葱,扒了皮,装在巧克力盒子里,馋男生,男生忍不住了要求吃一颗,苏就会说,闭上眼睛才给吃,男生不知道有假,乖乖逼着眼睛张大嘴巴等着,苏便把光滑的毛葱放进去,边放边说,酒心的,要快快嚼才好吃。结果自然就是辣的男生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呼上当。 上学时,男生早前头先跑了,女生们便分成两组,一起手挽手,嘻嘻哈哈走在路上。姑娘们各个家世不凡,穿着得体,又都出落得亭亭玉立,走在路上那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引得路人分分回头张望。一个小伙子骑着自行车路过,一边向前一边回头张望,结果一下子撞在了路旁的电线杆子上,惹来周围人们的一阵哄堂大笑。 突然前排的人尖叫着四散,小威只见一个男人裹着长风衣越过前排冲她们而来,大家都惊叫不已。那人匆匆而去。小威忙问:“怎么了!” “变态啊!”姑娘们异口同声道。 小威一头雾水,连忙她们问怎么回事,她们反问:“你没看到啊?” “没看到啊,我近视没戴眼镜啊。” 苏拉过小威低声说:“刚才那人裹着衣服却没提裤子,走到我们跟前突然就把衣服敞开了,黑乎乎的,吓死了!” “啊?”小威惊讶,追问:“什么黑乎乎?” “你……我们哪敢看啊!”苏无法回答。瞬间小威发窘,觉得这也的确不是一个好问题。 变态真多。小威和苏去公厕,突然觉得男女厕之间的隔板有影子晃动,俩人凑过去一看,是个小洞,对面有一双眼睛正趴在洞上。小威和苏一阵哆嗦,太恶心啦!又庆幸,幸好发现的早,要不都被看光啦!继而愤愤然,冲出女厕,堵住男厕门口大骂,里面的人就是死活不肯出来,苏就跺脚假做走过去的样子:“再不出来我们就冲进去!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里面的人终于低头慢步挪出来了,真出来小威和苏反倒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只好严厉训斥他再抓住他绝不轻饶。 周末,小威和苏在走廊里合力拧床单,就听见在客厅传来一阵哀乐声,小威冲看电视的男生问:“又哪个国家领导人死了?” “啥呀!没死人!是亚运会,奏日~本国歌呢。” “什么破国歌,怎么哼哼唧唧跟哀乐一样!” 还是在自己国家举办亚运会那年好,感觉像过节,每天都奏中国国歌,听着雄赳赳气夯夯的,特有劲儿,大家还一起搜集亚运会纪念章来着呢。 宿舍是租的市中心一位法院女职工的房子,她的丈夫是省速滑队的教练,给小威他们做饭的是房东雇来的农村小保姆。 开始时,房东对他们特别好,周末还经常吃些阿拉伯烤肉之类,可是说不清是物价真涨了,还是人心不足变坏了,总之小威他们的伙食是每况日下。到后来,十一个人只有两盘菜,菜平时最多的就是土豆丝,结果弄得小威他们平时关系再好,吃饭时也“六亲不认”,就跟打仗要拼个你死我活一样地往前冲,上桌先吃菜,谁夹菜吃菜速度快谁就吃的多,其实每个人也夹不了几筷子菜,往往都是瞬间盘子就底朝天,然后大家再慢悠悠抱着饭碗干吃米饭。 菜少没油水也就罢了,偏偏到了周末,说是改善伙食,结果只有面条,炸酱面,只见稀汤的酱卤,里面既不见肉星,也没有鸡蛋。 后来米饭也不好了,要么是房东从单位食堂带回来的吃剩的米饭,要么就是不知道买得哪年的陈粮,还时常吃出虫子来,房东倒脸不红声不变的说,有虫的粮食才能证明是好粮食,没毒。 真是谬论啊! 房东家有一条纯种黑背,从来都不吃剩饭,每天还要开小灶,时不时的还吃一根火腿肠,小威都快嫉妒狗食了,他们感叹,人还没有狗吃得好! 有时饭实在吃不下,剩了,房东会让小保姆热了下顿再吃,为了不吃剩饭,大家就按薇就出的主意,提前在宿舍书桌上铺好演草纸,吃饭的时候多盛,趁房东不注意,把饭倒在里间宿舍的纸上,再去盛,标准就是,不吃也要把锅里的饭盛完,坚决不留剩饭。 吃过饭,大家就拿着那些纸包住的饭团,远远的、狠狠的丢上公共厕所路边的围墙上,摔得啪啪得响。 吃不饱的时候,买一份两块五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那简直就是相当奢侈的事情。小威每个月的生活费只有四十块,还要用来买纸笔洗衣粉香皂卫生巾……还有回家的路费。 为了省下点路费,小威从来不坐快一些的大巴,而坐慢腾腾的火车,也不去售票厅买票,而是绕远远的路,把火车站的栅栏和检票口绕过,直接从站台上车,到了车上,小威直接找售票员,原价六块的车票,小威直接给售票员四块钱,然后坐在餐车或者卧铺车,再或者售票员的小办公室里。 家长们对房东的行为也很无奈,因为几个家长商量了一遍,却又实在租不到更合适的地方住,只能涨伙食费,可是伙食费涨了,伙食却不见好转,也只能先忍着了。 两周一个大周末,大家只好每逢大周末回家补充能量,再尽量多带点吃的回宿舍。从不吃肥肉的小威,回家看到吕梅端上饭桌的五花蒸肉,觉得肥肉尤其的香。返回宿舍,薇带了一大瓶瘦肉丝炒榨菜,晚上大家学习饿了,就偷偷跑厨房煮白粥,就肉丝榨菜,吃是吃得津津有味了,第二天便被房东发现了,就把厨房都锁了起来。 薇便策反小保姆:“你看我们这么多人,住宿伙食费都涨钱了,房东怎么还不给你加工资啊?” 可是小保姆太弱势,虽策反了她的思想,却策反不了她的行动,依然无济于事。 薇和苏愤愤不平,就在房间各种角落里用小刀子留划痕,暗中骂每天听邓丽君跟着哼哼的房东丈夫是个大流氓、大色狼。 如此一来,房东便天天跟家长们告状,说她们如何如何胡闹,如何如何不学习,导致每次回家小威都要被吕梅痛批一通。(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2章 谁说的 就在大家跟房东斗智斗勇的时候,小威妈妈单位同事家的孩子,小玲也转学来了。 小玲初来,只识得小威,自然对小威无限热络,可是打小小威和同伴们就都不喜欢她,加之吕梅和她妈妈在单位的利益冲突,小威便一直对小玲的热络反应得冷冷的。 小玲也是不甘寂寞的主,又有交往手段,不几天就把苏笼络了去,俩人经常亲亲腻腻的,把小威晾在一边。小威早习惯了被人冷落,没什么大不了。 可苏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什么手段没见识过,没过几天苏就再不愿理小玲了。苏对小威说:“小玲总跟我说你妈不好,可我看阿姨待人挺好的啊。” “那是因为她妈和我妈在单位里意见不统一。”小威说,其实小威还想补充,那是因为单位里吕梅学历最高,职称最高,工作最认真,最出色,后备干部本来是吕梅,只不过因为吕梅不喜欢派系斗争,被小玲妈妈钻了空子,在领导退休选拔新任领导时,用了非正当手段才踩下吕梅自己上位,从而现在爬在了吕梅上头,自然要处处对吕梅顾忌三分,时时刻刻忘不了打压。 上一级领导夫人都当众撕过小玲妈妈,为人和作风问题谁不是心知肚明。至于小玲,小威只想说,有其母必有其女。但这些,不能明里说太多,小威觉得小丽是自己人生路上最好的老师,话留三分,总是好的。 苏又说:“大周末我家开车送我来,捎带上了小玲,她拎了一堆东西,却还说她什么吃的都没带,结果却把好吃的都藏起来。藏起来也就算了,我又不稀罕她那些东西。可半夜她趁我睡着了偷吃我的富士苹果。真恶心。” “哈哈哈……”小威听完,差一点笑出内伤,小玲家里条件一点不差,她妈妈也没少公饱私囊,居然为了占别苏的一点小便宜,也是费尽心机了,这年头买菜还在论分论角的计算,大家大部分都还在吃国光苹果,偶尔吃个黄元帅苹果,富士苹果还不多见,一个富士苹果就卖两块,顶好几斤菜了,半夜爬起来偷嘴,也是够值了! 苏又说:“小玲就是个假正经,平时道貌岸然的,装得天真无邪纯真浪漫的,狗屁,男女间的事儿,她懂得比谁都多。还厚颜无耻的说将来要找个一米八以上的,英俊潇洒的,高学历好文凭的,高干子弟家庭的,也不照照自己什么样。” 小威默然,尽管她早就知道小玲不是面上的单纯,但也万万没料到,这些话怎么是她们这么大的女孩子说出口的呢? 小威原来当过文艺委员,对于唱歌还挺自信、自我陶醉的,可吕梅总说小威唱歌像念歌词,不准她在家里唱。转学后小威没有担任任何职位的班委,在宿舍,大家一起学唱《雪山飞狐》片尾曲《追梦人》: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 不知不觉这城市的历史已记取了你的笑容 红红心中蓝蓝的天是个生命的开始 …… 每次小威都唱得很投入,可是却把整个宿舍的人,都带跑调了,大家一起说:“你快别唱了,把我们都带偏了,我们都找不到原来的调儿了。” 新出来一种娱乐,卡拉OK,在市百货广场前,付两块钱可以唱一首歌,很多人去看热闹,广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做完作业,苏拉着小威去百货大楼前面的广场看热闹。苏要去近前,便往内圈里挤了挤,可小威不想往里挤,就站在外圈听,看不到唱歌的人,听着音效也不是太好。正听着,只见苏从里圈里挤出来,拉起小威就快步走,小威有点蒙:“嗯?干嘛?” “别问,快走!” 两人如此快步急行出很远,苏才一边往后看,一边喘着气的对小威道:“我在里面听歌,有俩小流氓想占我便宜。我就跑出来了!” “啊?那么多人他们也敢?” 小威听得一阵怕,赶紧又说:“那咱俩快跑吧,万一追上来,这里人少更危险。” 说罢,一路狂奔回宿舍。 到底是有惊无险,却再也不敢傍晚去广场凑热闹了。大周末时间长可以回家,小周末时间短,不回家就去逛百货商店附近的市场,市场是简易大棚的那种,虽有棚却冬天冷夏天热,但依然不减小威和苏逛的热情,因为里面各种各样的小商品太多了。 秋天,是小威最喜欢的季节,不仅因为有蓝天和落叶,因为喜欢和苏压马路,一边踩踏着沙沙响的落叶,一边谈笑风生,有的时候两个人就坐在路边,看来来往往的行人,每过一个,就挑一个人毛病,结果居然可以把路人各个批得体无完肤,俩个人却坐在马路边哈哈大笑,就让笑声回荡在空中、树间…… 睡前,两人就趴在床上写日记,记各自的心事。 苏说:“他们都说你一直在追咱原来的班长垣。” “呵!谁说的?”小威冷笑,居然会有这样的传闻,怎么会反着传呢? “难道不是?” “本来就不是。”小威突然觉得垣对自己的那点好,有点值得怀疑了。果然不是面子上的为人,背后的手段还是有的,否则怎么会凝聚那么多的人在身边。 小威突然想起找自己的A,和大威,还有舒,她们是怎么认为她们自己应该是垣的必然呢?他曾经有对她们暗示过什么么?小威正腹诽,苏又犹犹豫豫的讲:“既然你没有,我给你说件事儿。你哥追我你知道不?” “哦?这事儿我不知道。” “他还托垣来问我,结果垣自己倒追求起我来。” “啊?”小威惊讶无比,又略有点失落,毕竟垣对小威示好了那么多年,突然转向她人,小威难免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转念又想到,哥和垣是很好的朋友,他却居然能背着哥做这事儿,真是把对他的好印象大打折扣了,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突然觉得,羽虽看起来花心,却花在面上,真明言了是谁那就是谁,事事摆在明处,不会背后耍弯弯绕,比起面上装样子的人,好太多了。 小威又突然有点讨厌自己。居然是这样子的人。喜欢自己的人对自己好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等到人家对别人去好了,又心里不疼快。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喜欢人家,却既没完全回绝,又不愿意看到人家改变心意。 人心,果然是贪婪的。 不过,那些都已不再重要,因为不论是羽,还是垣,都已经从小威的世界里消失不见了。 宿舍的人,家庭条件没有特别不好的,如果非要选出一个不好的,那可能就算是小威家了。也只有吕梅最忙,很难来看望小威一次,也不希望小威多往回跑。在吕梅的眼里,往返路费,还不如多买点实用的东西,往返的时间,还不如多背几个英语单词,多做几道习题。 薇和苏的父母来带她俩下馆子改善伙食,邀请小威同去,小威拒绝了。苏回来给小威讲,她看到中央台春晚的着名歌星M了。小威问:“怎么看到的?” “市里组织活动,邀请她们来演出,演出结束市里领导就让她们陪薇的家人吃饭。”又说:“明星也不怎么样么!再出名,不过也都是陪人吃饭的作陪罢了。吃饭的时候,她就坐我旁边,又高又大,卸了妆,那皮肤,老粗糙了,全是大汗毛孔。” 小威忍不住噗嗤笑了:“你观察的还挺细。”又问:“前两年有个特火的电视剧主题歌,就是她唱的吧?” “是啊。那电视你看了么?” “没怎么看,我妈可喜欢看了,每天追剧追得,简直是狂热粉丝啊。不过我怎么那么不喜欢女主啊,都说她善良,我咋觉得她那么爱多管闲事呢?谁家事儿她都操心,唯独整不明白自己的家事儿。” “嗯呐,我觉得也是。” 毫无征兆的,房东突然就说不想出租了,临时再找不到大房子出租,大家只好各管各了。苏对小威说:“我们一起住吧,我班大美人说让她小姨把房子租一间给我,每天和她小姨家一起吃饭,咱俩一起合住吧。” “嗯,那当然好了,正愁找不到住处呢。”又道:“哦,我知道你班级的那个大美人,有次我班有个男生跑窗外去擦玻璃,我就说这么高楼多危险啊,结果旁边人异口同声说,不怕,只要大美人用眼睛勾着他,他就掉不下去。” 搬家后整理东西的时候,小威嘟囔了一句:“我就没想明白,我们马上就快毕业了,房东就不能多等我们些日子,怎么就突然说不租就不租了呢?真气人。” “肯定那个小玲使得坏!大家都不理她了,她就天天跑去跟房东也不知道嘀咕的啥,要不然,房东对大家都仇仇的,大家都搬走了,就只有她现在还经常跑回房东家蹭吃蹭喝。也不知道她怎么笼络的房东。” 分开住后,薇经常会夜不归宿,一次有个很帅气的男生送薇来小威和苏的住处,说太晚了回不去,在这里暂住一夜。薇穿了一件长长的牛仔裙,从上到下都是扣子,薇就一边解扣子一边说:“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 大家都喜欢听薇讲故事,还没讲过笑话,都说好。 薇便慢悠悠道来:“有个女人和男人做爱,一不小心把避孕套掉在了里面,男人掏了半天没掏出来,就找来一个小铁丝,弯了个钩去掏,结果小铁钩也掉进去拿不出来了。后来女人怀孕了,到医院去生产,接生的大夫把孩子拿出来,居然发现孩子出来时居然穿了件雨衣,还拄着根拐棍。” 边轻柔的说,薇还边切切的笑,讲完了大家也跟着一起暧昧的笑,小威觉得一点也不好笑,因为小威觉得自己好像压根就没听懂。 苏向薇借来一条薇的红短裙,小威觉得很漂亮,苏说:“那当然了,这可是日本旧,现在可流行了,款式都特别好。” “什么是日本旧?” “就是没有商标的日本走私服装,不是哪里都买的到的。” “噢……”小威依然似懂非懂。 小威和苏跟着大美人也喊小姨和姨夫。大美人也经常去小姨家找她俩玩,还会从上海奶奶家带了喔喔佳佳奶糖给小威和苏。以前小威只吃过大白兔,觉得喔喔佳佳比大白兔口味多了些,挺好吃的。 小姨家虽不是楼房,但却依然装修的比较讲究,还是全软包,有复杂的吊顶,灯也五颜六色分好多种。住小姨家也不用再跑室外公厕。小姨人挺好的,不过姨夫长得有点凶,小威和苏都有点怕他,除了吃饭上学,便都躲在房间里很少出来,偶尔姨夫不在家,小威和苏会跟着小姨学包饺子,包馄饨。 市里换了市长,不知怎么搞得,市里连起了三场大火,大家都说,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旺。烧了的片区就都批款拆改,连同小姨家这片平房区也要一起拆迁,说市政府要盖商业街,小威和苏只好再寻住处。 临搬家,小威听见姨夫说要在市区开一家KTV,而且是必须带小姐的那种。然后听见小姨不同意,还隐隐传来哭声。 姨夫以前跟黑社会有扯不清的关系,小姨很早便追随姨夫,后来一直也没有出去工作,什么事都听姨夫的。听见他们闹分歧,小威心里说不出为什么,但就是特别替小姨担忧。(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3章 喝个够 由于还有一个月就毕业了,小威便临时住在了吕梅的同事家。 同事比吕梅年长很多,刚得了胃癌,进行过切除手术,正在家里静养。胃病的人要吃得清淡,虽然每天肉类没断,但小威总觉得饭菜不香,就像是没放盐。 小威在吕梅同事家是借住,象征性的交些伙食费,所以小威总觉得很打扰别人,便每天轻手轻脚,做什么事都悄无声息,同事时常跟吕梅说“你家闺女静悄悄的,每天跟只小猫一样没声音。” 同事邻居家住着一个单身姑娘,不喜欢东家长西家短串门的小威,却喜欢上了去邻居家串门。姑娘学的是文学专业,所以家里到处摞得都是书,书柜里,书桌上,床上,窗台上,地上……走进她的房间,你可以忽略人,忽略一切,但唯独不能忽略书。 她给小威读: Theflowerthatsmilesto-day To-morrowdies; Allthatwewishtostay Temptsandthenflies. Whatisthisworld’sdelight? Lightningthatmocksthenight, Briefevenasbright. 又读: 人世间的明日绝不会雷同于今朝, 万古不变的,独有无常。 小威想,世上居然有“无常”二字,真是一词道破所有变化。 她给小威讲雪莱、讲拜伦……讲生死、讲无常,她说:学越多越难快乐…… 小威读的书不多,算的上文学的也就读过《儿童文学》,读过小苹在学校图书馆借回来的《福尔摩斯探案全集》,和从伟那借来的几本武侠,以及几本琼瑶的言情。小威喜欢读书,但是吕梅不让她看课外书,只许读复习题册和优秀作文选。 小威不理解,为什么读越多越不快乐?那为什么又要不停读? 但小威只要一有空,就去邻居家,认真听着,却不懂着…… 临近毕业了,虽然只是中考,班级里还是很有些面临人生重大转折的凝重的。但也有例外,比如一些学习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努力与不努力差别也不是太大。 小威班级有两个学生,平时学校有什么活动,经常都是他两个搭档主持,男生,一脸干净帅气,女生也生的漂亮,两人学习也还好。可是临近期末了,两人却被中央台的大风车栏目,邀请去当特邀主持人了。 小威纳闷,当特邀主持人重要?还是好好复习参加中考重要呢?答案不是明摆着么?可是为什么他们家长会同意并支持他们,去中央电视台又是排练,又是录制节目的呢? 很快,小威就中考了,吕梅难得的来陪小威。吕梅说:“明天就考试了,不要复习了,我带你出去溜达溜达吧。” 这条街道,小威从没有往这边走过,走着走着竟看到一座基督教堂,小威从没有见过,便走进去。教堂里的人非常热情,迎了小威和吕梅进入,又问:“今天唱圣经,你们要不要来一本《圣经》。” “我们路过,随便听听。”吕梅回答。 那人便拿了一本旧圣经,翻到要唱的那页,递给吕梅。吕梅和小威一起听他们唱圣经后面的歌,小威突然觉得也挺好听的。歌词仿佛还自带着光辉,让人心生平静。 中考很快结束了,小威觉得考场没有发挥好,一整个假期都跟霜打的茄子样,蔫哒哒的。 吕梅见如此情景,也不好再批评什么。分数出来,离省重点高中只差一分,倒是够了市重点,还分了市重点的重点班。但是市重点还是和省重点有区别的,而且市重点因在市中心,所以是没有住宿条件的。 小威市统考的时候还排名全市第三,明明班主任说小威用一半的心思和功夫,就稳能考上,可如今……吕梅总觉得一定是小威在转学后住宿期间,跟大家玩野了,心思没放学习上。 吕梅不甘心去市重点,便托人走了关系,临了,市里省重点的两所学校都可以去了,吕梅却断然不肯小威去市内的重点,反而选择了差一些的远郊重点,理由就是:原来的同学大多在市内,凑到一起又会疯玩,去远点,既没朋友也没花销娱乐场所,可以专心学习。 小威升高中,小苹却已经毕业分配了,分配和吕梅一个单位。小苹也真是好福气,这是最后一批包分配的学员,以后就算是再有内招的名额,就业也只能是合同工,而不能是正式编制。 新总理上台后,吕梅那是相当拥护,估计这是吕梅除了狂热拥护过毛amp;amp;amp;主席以外,唯一如此拥护的领导了。因为单位工资是连涨,涨了工资物价也会马上跟着上涨,但是总归工资涨得要领先些,而且吕梅的工资还是远远高于其它企业的。虽然这些年很多工人在下岗,但跟吕梅是没有关系的。 假期结束前,原来班级的同学裙子通知小威去参加婚礼,吕梅不屑:“才多大啊就结婚,都还没收入呢,就开始随礼了。” 最后给小威买了套玻璃茶具带上,以做贺礼。不成想,毛毛居然和小威带了一模一样的贺礼,新娘子看了有些挑理的道:“哎呀,以后可以开茶坊了。” 毛毛装没听见,小威也只好当不知道。 婚礼上,小威看到了舒,那个喜欢垣的,唯一在自己家里吃过饭的女生,如今不仅已经嫁做人妇,还带了一个蹒跚学步的女儿来。吕梅爱干净,爱清净,所以从不准小威带同学朋友回家,难得那次舒找小威玩,正赶上饭时,吕梅竟破天荒留了舒在家用午饭,舒用筷子一点一点刮炖南瓜吃的样子,小威如今还历历在目,她对小威倾吐的对垣的情怀仿佛还回响在耳畔,可如今,已为人妇,为人母。小威看着就很恍惚。可是舒的女儿一点不介意小威的恍惚,看到小威的红色脚指甲,追着踩。 新娘家有点偏,路又不很好,门口都是泥坑,差一点把婚车误在坑里。小威觉得婚礼也挺有意思的,听说新郎是跑客运的,也没多好的条件,本来没多少东西,偏偏包装的左一堆,右一堆的,貌似有很多嫁妆样的撑场面。 小威跟新娘并没有多亲,勉强算的上是说过话的同班同学。婚礼上新娘谁也拉不住猛喝,白的啤的掺着喝。小威不想喝酒,坐看周围,热闹一片,又莫名带有那么点悲,如同新娘的醉言:“今天是最后一天单身,谁也别想拦我,我就要喝个够。” 回头又扫见垣,他在另一张桌子上,跟同桌的人也在拼酒,他对小威视若无睹,仿佛陌路。 小威想,自己是伤过他的,他不理自己也是可以理解的,但难免又有一点心里不是滋味。 假期,小苹开始像大人一样,参加工作了,可以自由打扮,也可以谈恋爱了。小威才恍然发现,姐姐原来如此能言善说,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又觉得姐姐突然也变得很远,很成熟,像隔着代沟一般。小苹跟她的同学走在一起,特别的醒目。小苹的同学是学法医的,即使不说她的专业,整个人看上也是去冷冷的,莫名觉得有点瘆得慌的不敢接近。而小苹却正相反,圆圆的脸,笑眯眯的总是很亲切。 小苹年轻,漂亮,最重要的是,还不满二十岁,就已经稳拿国家高工资了。这条件,好的没得说。小威发现上门说亲的人开始多起来,小威总想跟着听听大人都说些什么,但每一次只要一说到这个话题,吕梅就把小威支开:“一边玩去,大人说话小孩别跟着瞎掺和。” 小苹有天问小威:“今天来说那个人你觉得咋样?” 今天说的听说是什么银行行长的公子,高高的,就是略有一点点黑,小威没见过,但是不知道为啥就是印象不好,便说:“我觉得你班的那个男同学不错,就是上次晨练跟你打羽毛球,总喊你国宝的那个,又喊我小国宝的那个。” 小苹笑。因为吕梅一到冬天就把姐俩捂得严严实实,看上去滚圆的,可不就是像国宝么。 然后假期,男生便经常来家里,小威觉得有点武侠小说里的公子样风度翩翩,因为他总拿着一把羽毛扇子。 不过吕梅却不喜欢,嫌他家里官职太高,嘀咕他是公子哥气派,不实在。但小苹却长硬了翅膀,有自己的主意了。 后来听说那个银行行长家看中了学法医的女生。 小威觉得长大真好,可以自己挣钱,可以留长头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小威也想快点长大,她想当地质学家或考古学家,她要走遍大江南北,然后嫁给一个像二战里那么多智勇敢又帅气的德国军官。 暑期,小威也跟着家人一起看《焦点访谈》,这可今年新出的节目,真是贴近老百姓的大胆节目,什么都可以爆料,什么都可以披露,小威看着那些记者跟地下党一样,跟着紧张。 暑期快结束了,小威整理了一遍自己的东西,小时的玩具,看起来都已经幼稚的可笑,打包压箱底。拿出那条绸面的红领巾,这还是羽跟她换的,又翻出一条项链,已经没有当初那么鲜亮,这也是羽送给她的。小威找来一个盒子,把两样东西都放了进去,盖好,人留不住,就留这点东西,做一个念想吧。 还有的,是各种笔记本,买的,送的,赠的,最多的是自己各种活动获得的。上面有抄满歌词的,有写满名句名段的,还有爬满心事的…… “小雨飘飞的时节,总有一种哀婉的心情。 折一只小船,撑起一把雨伞,慢慢地,走进雨里。 没有思想、没有意识的怕打着破旧的桥栏杆,一扬手,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小船在雨雾中翻转着,飘落河中。 一种失落样的惆怅,在伞下交织,拉起网。 小船已看不清,只有一团模糊,在朦胧的雨雾中,远去,远去……不再回来,连同往昔。 雨雾飘飞,淋湿了裙角,沉沉的坠下去,坠下去……那不可随手抛弃的记忆,想丢却丢不了,想拾却再也拾不起。” 小威突然对以前的人事种种有一种深深的厌倦,去远些,也好,临开学,便谁也没有通知,静悄悄的去上学了,因为按分数,是分班到的市重点高中重点班,而人却没去报道,想找小威的人都找不到小威,那感觉,便如同似人间蒸发了般。(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4章 吓一跳 大学中专开始改革,不再包分配,同时高中也放宽招生标准。 小威因为分数离分数线差一分,不属于正读生,属于建校筹款扩招生,因此多交了一万元。 吕梅临出门前,在各银行之前跑来跑去,小威不理解,问:“妈,你不嫌麻烦啊?就不能把钱都存一个银行里。这劲儿费的。” “小孩子懂什么!放一个银行里,那能保险么?这商业银行还不是说倒闭就倒闭了?幸好当时我的钱没存在里面。”接着又说:“就算银行不倒,这柜台的服务员都可坏了,她们欺负老百姓不懂存款利率,经常给算错利息。” “那跟存好几个不同银行什么关系啊?” “我每个银行的钱都是同一天存的,存的钱数也一样,存的类型也一样,利息是国家定的,所有银行都一样,这样他们再算错,不可能几个商量好了同时错啊啊,我这不就容易看出来么,省的还得自己算了对。” “这你都能想得出来,真厉害妈!” “哼!还不是他们总错给闹得,我都因为他们算错利息,找他们好几回了。” 新学校报道,人很多,学生家长和行李,都挤在主教学楼前,填表的、报道的、交费的、领物品的。 差一分交一万!小威感叹,努力不够的代价有点大!一个月吕梅才挣两百多,已算市里高薪了,幸好这两年***上台,提高不少工资待遇,可以拿到五百多,那对于一万块来说,也是二十个月呢。真不知道那么多一个月只有百十来块的人,遇到这种情况,要攒多久才能拿出这一万块呢?小威看了看刚建好的体育馆,又望了望远处停工的新宿舍楼,都说这栋宿舍楼盖着盖着就没钱了,就等着这批扩招生来赞助才能再动工呢。 小威领了被褥暖瓶脸盆饭缸,去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住满了,只剩了一张靠门的下铺,女孩子们爱干净都有点小洁癖,大概谁也不喜欢这个位置吧,不过小威觉得这位置也不错,方便通风。 宿舍也挺与众不同的,听说原来住这间宿舍的是几个什么领导家的孩子,不仅是套间,还有一个大阳台,电源还跟整个大楼不是一体的,也就是当别的宿舍集体熄灯后,她们的宿舍却是可以开灯的,而且是有插座,可用电器的。虽然到时间不关灯宿管老师会来敲门,但电源插座那就是不可取代的优势啊。 高中是半封闭式,只有本区内走读生可以放学回家。校风也又严谨起来,男生不准留长发,女生不准穿高跟鞋。主教学楼前有一整面墙的正冠镜,教导主任每天会在楼前检查出入的学生。 开学先军训一个月,男女生统一的军绿色。军区请来的教官也严厉,在大太阳下站军姿,一站就是半天,小威觉得后背像小溪流一样哗啦啦往下淌汗,跟小虫子在衣服里面爬一样痒得难受。正难受着,咣当有个女生倒下去了,不仅倒下去了,还挺身仰躺在地上抽搐吐白沫。 有人过去赶紧扶,有人说着快掐人中,然后抬下去了。 剩下的天数,一下子轻松了许多,跑跑步,树下对对歌。 期间小威居然意外的收到了几封信,原来有同学去市重点找小威,发现小威根本就没有去报道。到底是城市不大,消息传的特别快,不知怎么的,大家就都知道小威躲最远的高中去了。 班主任是新分配来的小姑娘,个子矮矮的,说话声音小小的,还有个没缝好的三瓣兔唇,她既没有经验,也没有气势。而小威所在班级全是赞助扩招生,小威居然算学习最好的,剩下很多学生分数居然低得很。这帮赞助扩招生哪一个是省油的灯?这小班主任自然谁也压服不了,就连班级里为选出一个班长,小班主任居然还被一个霸道女同学找去“谈话”,对小班主任威逼利诱软磨硬泡。不过小班主任再小也是班主任,立场还算坚定,最后没有选霸道女生,而是选了个男生当班长。虽然男生不胖,但大家却都喜欢叫他胖班长。 白天军训,晚上自习。 班主任根本压不住学生,自习课上班级纪律可以说是全校最差,跟自由市场一般,下地打闹才是常态,坐在座位才是奇葩,要是自习课在学习,那简直是奇葩里的奇葩,小威正是。声音鼎沸,可以掀翻房顶,即使教导主任来了也丝毫不管用,因为只要他转身,恨不得连门都还没关上,教室里就能恢复如初的喧哗。 小威讨厌上自习,也不喜欢班里任何同学。便旷了自习课,留在宿舍。宿舍隔壁居然传来架子鼓和小号的奏乐声,小威开了门向外探头,正巧一个女生帅气地从那间平时锁着的门的房间里往外走,两人眼睛对个正着。 小威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女生是高中校园里说一不二的大姐大蓉姐,只觉得投缘,便根据蓉姐的介绍直呼其名。蓉姐向来都被学生毕恭毕敬的喊“蓉姐”,喊惯了的,一下子也喜欢上了眼前这个蒙头蒙脑毫不恭维献媚的小威。 男女生宿舍本为一栋楼,只不过在每一层中间隔了砖墙,唯独三楼这里,隔断不是一座墙而是一间空房。蓉姐的男朋友佟哥自己组织了个乐队,他们便偶尔来空房间练乐器、练合奏。 蓉姐是陪他们来的,就她一个女生,正无聊,遇见小威,又合眼缘,自然跑来和小威说话。说着说着便突然来了兴致,掏出化妆包要给小威化妆玩,小威也信任她,任她化来化去的摆弄。 蓉姐一边化妆一边给小威讲宿舍楼的故事,最后讲到,原来男生宿舍住的是女生,女生宿舍住的是男生,后来有个女生在宿舍楼里上吊自杀了,才把男女生宿舍大对调换了个儿。 小威胆子大,并不害怕。俩人化了一会儿妆,看着快放晚自习了,就去二楼洗漱间卸妆,正楼梯转弯,忽然对面上来一个女生,刚洗完头发,就那么披散着无声的上楼,吓了蓉姐和小威一跳。 等反应过来,那女生已经不知进哪间宿舍了。正好下晚自习,蓉姐便告别走了,宿舍里的人也都回来了,小威随口讲了刚才的遭遇: “刚才你们没回来,我在楼道里遇到一个穿着洗的发白牛仔裤的女生,披散着头发,走路一点声儿都没有,可能是刚从洗漱间洗过头发出来,差一点跟她撞个满怀,吓了我一跳。” 隔了几天,远在另一所重点高中的苏,写来信,说:听说你们学校女生宿舍闹鬼?还有女生晚自习撞见了都被吓生病了,那女鬼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白,而且还看不到脸? 哈!小威爆笑又无语。 回信给苏:终于知道了什么是人言可畏。自己就是那个传说里遇到鬼的女生啊。又从头讲述了一遍自己的经过,感叹,没想到只几天时间,就传出那么远,又变化这么多,竟然被人添油加醋改了那么多。 一个月两个大礼拜,军训一个月中间自然休了两天半的大礼拜。整个女生宿舍楼的女生都走了,只剩小威一个人,和看门老师独守空楼。 班级本地男生大志和胖班长一大拨男生来学校玩,发现了小威,便喊了小威一起去打台球。小威第一次玩台球,胖班长就耐心的教小威怎么打,怎么找线,怎么瞄洞,打完台球,又一起去吃烤串烤肠烤饼,喝啤酒。 喝了点酒,胖班长就定定的看着小威不说话,只用眼睛述说,小威一下就看懂了,知道了胖班长的心思,小威不想直接拒绝,让他失了面子,就只好装糊涂。 转眼一个月,军训结束,又逢国庆假期,小威便跑去找苏。 苏带小威去她在校外租的房子。小威问:“你怎么不住校啊?” “我们学校一个宿舍住十几个人,吵死了。”苏答。 “怎么会那么多?我们学校都是六个,唯独我们的宿舍一个宿舍是十个,我觉得已经很多了,你们宿舍怎么还要更多?真是太过分了。” 苏告诉小威,她谈恋爱了,是以前薇的男朋友。现在有另一个男生在追薇,每天还会在女生宿舍楼外给薇弹吉他,特别帅。 那个男生家里是粮食局的局长,特别的有钱,经常打车,而且每次掏出来的都是五十元的大票,还特豪爽的对司机说,不用找了,算小费。他给薇在学校附近盘了一家服装店,现在薇课外还雇了售货员卖服装呢。他出手送薇的礼物,都可贵了,前几天薇生气,他还送薇一枚铂金钻戒,结果薇在气头上,直接就把钻戒给撇了。 “啊?那找回来了么?” “找什么找啊,他又不在乎。” 苏说:“薇的表姐从北京回来了。” “不是在二外读的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在学校混得不像样了呗,被家里弄回来重新上大学的。”苏又补充:“你没听有句顺口溜么?” “没有。什么啊?” “不嫁理工男,不娶二外女。” 苏又跟小威分享自己和男朋友交往的点滴:“他吻我,吻得我都喘不过气来了,我就把他嘴唇给咬出血了。” “你可真舍得下嘴。”小威捂嘴笑。 “我们学校后面河坝那里,一到夏天就有很多很多的萤火虫,他给我买了一个透明的书包,捉了满满一书包的萤火虫,特别的漂亮,太美了!” “在哪呢萤火虫?”小威追问。“早都死了,第二天早上就都死了。”苏还自我沉浸在美好中。小威却无限惋惜:可怜的萤火虫啊。 苏搂着小威的胳膊,小鸟依人的绵软的声音说:“你都不知道,他的吻特别的有魔力。” “什么样的魔力?” “一种情不自禁想脱衣服的魔力。” “……”小威无法想象。只能无言以对。 半晌又问:“那,你们……” “嗯。”苏所答非所问的应了一声,又说“你不知道,他进入的时候特别疼。” 过了一会又补充:“那事儿,是有声音的,会响。” 小威迷茫了,好像懂了,又好像什么也没听懂,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懂了,还是没懂。(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5章 我错了 小威从苏的学校返校后,立刻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班主任已经不是吐字不清、压不住场面的新毕业女老师,而是操着一口山东口音的老资历教师。 “你说你,旷课一周,我还没见过哪个新生能一来学校就一旷课一周的呢!……” 老师苦口婆心,谆谆教诲,小威心里却在想另外一回事:听说新班主任原来还是一位校长呢,为了女儿可以到这所重点高中读书,是自愿降级来当普通教师授课的,真是为了子女甘心放弃事业啊,小威想想吕梅,她不会这么做的,她的事业重要着呢,小时候连自己的家长会她都没时间去开,她嫌家长会老师净说废话,所以小威都是自己替自己开家长会的。 军训期间,班级里出来好几对谈恋爱的同学,其中有三个女生,都是小威同宿舍的。脱离了家长的束缚,谈恋爱如雨后春笋,突然冒了满地。 从苏的住处回来后,小威突然对男朋友这事儿,相当的好奇。 全校没有一位是原来相识的,除了一位叫岸的男生。岸和小威是初中同学,不过后来岸读了半年就转走了,相继小威也转学了,不想这么巧,居然高中分在一个班。小威有种见到“故乡人”的亲切感,便格外的亲近些。 学校放假,岸是唯一和小威同行的同学,开学时刚好又碰到一起,两人便结伴一起进校园。 刚进宿舍,同宿舍的女生玉就来取笑小威:“哎呀,刚才看见你跟在岸后面,拎着个小包,就像回娘家的小媳妇。” 小威一阵脸红:“去你的!说什么呢!乱讲!” 但这事儿就这么被定性了,小威就这么被大家默认成了岸的“小媳妇”。连小威也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岸挺高大的,也挺帅气的,就是上课总是睡不醒的趴桌子睡觉,同学们都叫他“觉主”,每次老师突袭喊他起来,他都一脸睡痕,睡眼惺忪,迷迷蒙蒙,偶尔还会带着一嘴角的哈喇子。小威看了突然觉得,要是真做了这样的人的媳妇可真丢脸啊。 不过岸倒是经常像别的男生帮女朋友排队打开水一样,帮小威打打开水,又时常晚自习后约小威一起听听音乐,小威接受了岸的打开水劳务,自然也就接受了晚自习后的相约,在校园走一走,一起用耳机听一听流行歌曲。 一天,岸混过宿管老师,跑到小威宿舍来,刚好只有小威自己在,岸凑过来给小威讲鬼故事,小威胆子大得很,根本就不怕,但看岸讲的那么认真,有些于心不忍,想着干脆装模作样怕了好了。 小威这样一装怕,不成想岸立刻拥上来抱住小威,小威始料未及,未躲闪开,被岸抱个满怀,正要挣脱,岸的脸也凑了过来,整个身体都压住了小威,小威哪里还动弹的了,忙抽手去推,正手忙脚乱之际,同宿舍的女生推门而入,刚好看了个满眼。 岸听见来人,松了小威躲了一边去。小威不知道从别人眼睛看过来是什么情景,总之囧得要死的心都有了。这场景让小威不知所措,冷着一张脸坐回自己的床边,一声不吭。跟随宿舍女生进来的男生,感受到冰窖一样的气氛,也赶紧打圆场,让岸赶紧认错,别惹小威生气。岸也没想到会有这种场面,没多想,竟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小威面前,啪啪啪得狠抽了自己好几个耳光,一个劲儿的说我错了,你原谅我吧。可是小威却觉得,是自己给了岸太多错觉,岸也并没有什么错,根本用不着这样做,但小威又觉得,岸就算抽再多的耳光,又怎么能挽回刚才自己的颜面?小威觉得有生以来从没这么丢人过,只凭这一点,小威也坚决不肯原谅岸,况且一旦原谅了他,那么日后是不是说自己还会被大家当做觉主的小媳妇呢?小威不想再错下去了,虽然心软了岸的认错,却也只好一声不响,任凭岸跪着,也任凭宿舍里的人面面相觑。 自此,小威和岸,由走得近一下子变成了陌路。 小威多希望时间能倒流,真希望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可是,就算小威努力的去忘记,这件事也还是真真切切的存在过,发生过。 周末,大多数同学都回家了,小威依然留守,宿舍里间难得有人也留下来没走。胖班长揣着两个李子来找小威,站在宿舍门口有点拘谨,拿着李子又有些讨好。小威心里腹诽,真是抠门,讨好我就只带两个李子?小威不冷不热的,胖班长有点下不来台,这时里间的颖子就喊道:“胖班长,拿啥好吃的了?也不给我点?” 胖班长赶紧应着,进了里间,颖子就把李子都夺了去,又和胖班长一起东拉西扯的说话。 小威心里庆幸,不论如何,也算是给我解围了吧。没想到,这围一解就是三年。 同宿舍的玉,听说家里有超级大的书房,她爷爷是红学爱好者,光红学研究的书就满满一屋子,但玉却是个小姐脾气,不怎么爱读书。小威真是惋惜,要是自己有这么个爷爷多好,她一定把那些书都看完,四大名着,小威最喜欢《红楼梦》了。 能买那么多书的家庭,一定是很好的。小威就觉得,书太贵了,每个月省吃俭用,才最多舍得买两本心爱的正版书。别的女生省了钱都去买衣服,小威都不知道服装店在哪,却对周围所有的书店如数家珍,常常光顾。 宿舍还有一位也爱书的女生,梳着一个马尾辫,也戴着眼镜,不过她喜欢的和小威不同,她喜欢漫画类,还有席娟等人的言情小说,每每席娟等新秀作家出版了新书,她总要一本不落的第一个搜集购买,并爱惜如命,从不借给别人阅览,当然,小威除外。小威本来就是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谨慎心细的人,又格外爱惜书,所以小威看过的书都基本能保持无人阅览的模样。 玉也想借看,但她就是不给,玉便笑闹中抢夺,不料她气力大的很,玉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连连感叹:“你是属狗熊的么?这么大劲儿!”话音刚落,又被蹂躏一番,只好笑叹道:“好了好了,我可打不过你,太不怜香惜玉了,怎么像个男人。干脆叫你熊哥得了。” 如此,熊哥的名号便被叫响了,真是声名远播,即使不认识熊哥长什么样的,也都知道女生宿舍楼里有一位大名鼎鼎的熊哥。渐渐的,熊哥的真名反倒被大家遗忘了,忘了那个又娟秀又琼瑶式的闺名。 熊哥家里也是很能读书的,熊哥很小就被父亲要求背书,居然能背很多古文,小威开始还很佩服,难怪熊哥的书卷气这么浓。直到有一天,熊哥背了一段《三十六计》,小威并不懂,熊哥便讲解了一下她理解的大概意思,而且是深以为正确的,那一段正是熊哥最喜欢的一计:借刀杀人……以损推演……敌已明,友未定,引友杀敌……小威突然觉得自己应该重新认识一下熊哥,虽然熊哥总是看上去孩子气,偶尔也会快言快语,但总觉得熊哥孩子气的背后,还住着一个小威不熟悉的小大人。 但是宿舍里,小威和熊哥也只能惺惺相惜,因为除开她俩,其他女生都有男朋友了。 刚入学时,每逢大周末,女生都回家了,宿舍独留小威自己,虽孤单,却自在。可自从宿舍的女生们相继谈恋爱以后,周末大礼拜她们便都不回家了,而是想办法把男朋友带上宿舍,腻歪在一起。这个时候小威是最难熬的,不在宿舍,又没处可去,因为教室乱哄哄也不是没有谈恋爱的,操场上也都成双结对的,还是宿舍相对清静些。 小威坐在床上,看对面的熊哥,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此时,玉和男朋友大志在熊哥的上铺,帘子拉挡着,不知在做什么动作,唯独见整张床不停地左摇右晃,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却只见熊哥半躺半卧在下铺,翘着脚嗑着瓜子,悠哉悠哉的看着《上错花轿嫁对郎》,简直稳若泰山,真是是两耳不闻身外事,一心只读席娟书。 小威正感叹佩服,只听哗啦啦一连声响,铁架子上下铺瞬间垮塌下去,歪向一边。 大家一顿惊呼,熊哥竟然能不慌不忙的脱身,小威想帮忙却不敢伸手帮忙,好在玉和大志也相继爬了出来,所有人都没有受伤,几个人便站在一片狼藉前哈哈大笑,直到笑得直不起腰来,又笑到笑不动了,才开始收拾东西,扶正铁床。 玉长得特别可爱,留着一头像主持人金龟子那样的短发,却比金龟子好看太多,还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浓密的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刷子,简直长得像一个大眼睛的洋娃娃,她的男朋友也是班级里的一个大眼睛男生。玉总像个爱撒娇的小女孩,耍一耍她的小姐脾气,而大志对玉则好的不得了,简直是女生们心里男朋友的典范楷模。 小威特别喜欢玉,喜欢她的任性,喜欢她的直率,觉得她活得特别恣意,虽然理智上小威并不认同玉的做法,但依然喜欢玉。 小威不知道刚恋爱的小女生都是容易有这样那样的小脾气的,觉得玉和大志怎么总闹别扭,他俩个如胶似漆的时候自然没小威什么事儿,小威也不喜欢当电灯泡,但是,俩人一闹别扭,第一个倒霉的却准保是小威。小威不是在中间传话,就是当和事佬。 玉一生气,就消失不见了,大志第一个就找小威,小威自然也不知道玉的去向,便只能跟着乱找,校园内找遍,还要找校外,为了提高效率,大志给小威借来了一辆自行车,分派了方向,让小威校外帮忙找一找。自行车也不知道是谁的,居然车座前端向上翘着,硌得两腿之间火辣辣的疼,但车骑出那么远了,只能硬着头皮再骑回去。自从学过自行车就再没有摸过车的小威,自然车技不好,结果半路还摔了一跤。 一瘸一拐的赶回学校,找到大志汇合的时候,恋爱中的俩人都已经又和好如初了。小威心里愤愤的念叨,下次吵架再也不管你俩了,但是下次准又被大志或着玉央求了帮忙,跟着瞎操心了。 不过,小威就喜欢看他俩在一起,天造地设一般的样子,虽然不小威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恋爱该是如何,但觉得玉和大志这样子,也不错,并希望他俩永远就那么在一起,甜甜蜜蜜的,偶尔闹点小脾气。(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6章 领你玩 小威巡视一圈校园,觉得既没有漂亮养眼的女生,也没有帅气得可以让人心动的男生,便非常不屑同学们的谈恋爱行为,只闷头学习自己的功课。 学年定了一条奖励,只要期中和期末考试能排在班级第一,便可调出自费班,调进前面的重点班。这成了小威奋斗的目标,每天冷着脸穿梭在闹吵吵的班级,谁也不搭理,小威觉得这个容易办到,入学时,自己就是班级里的最高分。 期中考试,小威仅以一分之差排在了第二,第一名是个不声不响的男生,小威只好自认倒霉。期末考试,小威再次以一分之差,排在了第二,第一名是个女生。 小威考得泄气极了,真心觉得自己点背,自己这是什么命啊!难道就要跟这些也上课打打闹闹的学渣们混到毕业了么?一个学期就这样浪费掉了,结果下学期学年又取消了这项奖励。 学校开了一个课外画室,小威从小喜欢画画,决定离开每天闹嚷嚷的自习课,用自习时间去学绘画,也总好过被教室里能掀开房盖的声音吵的心烦气躁什么也做不了的好。 同班和小威一同报名的还有女生,洋洋和博博。画室在体育馆内的一间教室里,没有窗采光,全靠灯管打光。美术指导是男老师,很年轻,偶尔带一点小幽默。 画室里有俩个骷髅头,用来素描写生,了解人的头部骨骼结构。但最初大家对这俩个骷髅头都怀有恐惧。 小威推门进画室,里面居然黑乎乎的没有开灯,小威刚想伸手去开灯,眼前突然蓝光一闪,一个骷髅出现在面前,一明一暗的。 “别闹!吓唬谁呢!”小威说着,随手按开了电灯开关,果然,画室的男生茗和伯,笑嘻嘻的站在那边,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另一只手举着套了两层蓝塑料袋的骷髅。 茗说:“没劲!你胆儿也太大了。”又说:“你一边坐着去,我俩吓唬博博。” 小威一笑,坐到一边去了,画室再次恢复了黑暗,不一会洋洋和博博就来了,果然被吓得大叫。 经过一段时间和骷髅的“朝夕相处”,大家都对骷髅也就没那么怕了,便问美术老师,这骷髅哪来的啊? 美术老师的回答更渗人:“郊区荒坟里偷挖的啊。” 大家异口同声的“啊——真的假的啊?” “真的啊!还是晚上去挖的,挖的时候吓死我了呢。” “……” 画室一阵七嘴八舌。 小威心里将信将疑,真的还是假的?却最终没有定论。 开始,大家画一画几何体,打打基本功,这些小威小学时就已经学过,虽然那时未必系统认真的学,但也算是略知一二。画完几何体就开始画静物、画人像雕塑,然后画实际的人像,自然不可能请模特来,只能是同学间彼此轮流担任模特。 转眼《植物学》结课,进行考试,这是要记录进毕业成绩的。小威是植物学老师选的课代表,全班没几个人认真学这门不重要的课程,但是小威是真心感兴趣,学的也很好,整本书都快能背下来了。 这门课,记录在毕业册上的表述只有三种:及格、合格、不及格。可成绩出来,小威一看,都蒙了,居然是不及格,这怎么可能呢?明明自己只错了一道题,应该是98分的啊,怎么会不及格呢?再看班级里的同学,大部分都及格了,只有两三个不及格。 同学同时也是同宿舍的女生皎问小威:“你没抄啊?” “没抄啊,我都会啊。” “你傻了吧!这不是看分数的,是按比例掐最后几名算的,全学年都抄满分,就算你是99分,也自然就是你不及格啦!” “这是什么规矩啊!”小威无语。看样只能补考了,也不用复习了,补考直接拿书抄满分吧。但毕业册上也就只能填写“合格”了。 寒假,小威又吃胖了,每次一放假,都要胖那么几斤,都会把脸吃圆。 小威不怎么和同班同学玩,但高年级的蓉姐还是经常会来找小威的,小威也喜欢和蓉姐在一起,小威觉得蓉姐长得有点像王小丫,性格爽朗,人又好,待自己也特别好。 蓉姐又来找小威,看到小威笑了,第一句话就是:“呦,一个假期,胖成小猪啦!” 小威就冲着蓉姐傻笑。 “走,领你玩去。” “去哪?” “打街霸去!” “什么街霸?” “你没玩过啊,那我教你。” 游戏厅里,小威和蓉姐一起打双人街霸,小威认真摆弄着操纵杆,前进、跳跃、进攻、躲闪,还挺有意思的,就是每次小威都会比蓉姐先挂。 圣诞节,各班都组织节目,蓉姐问小威:“你表演什么?” “我不表演。” “那让你佟哥来替你吹个小号吧。” “好哇!好哇!” 能请来学校高年级学长,又是有名乐队成员,来自己班级表演,真的太好了,同班同学也都热烈欢迎。佟哥吹了一首流行歌,全班鼓掌喊着在来一首,蓉姐却跑出来护着男朋友:“不来了,吹号伤气,不能连奏那么多。” 然后拉着佟哥和小威出去玩。 周末,蓉姐来找小威:“我们三缺一,你来凑个数。” 小威可不想赌博,蓉姐拉着小威:“走吧,就凑个数,不让你掏钱。” 一起打牌的另两人也都是高年级的,也是校园里有名号的人物。既然来了,小威就认真的陪他们打麻将,这个小威倒是会的,打小就陪太奶奶玩纸牌,小威手气好,三岁就坐在爸爸腿上帮爸爸摸牌打牌,过年家里人打麻将小娱乐,小威向来只赢不输的。 不过小威是陪坐,输不付账,赢不收钱。最多散场一起吃个饭,蓉姐家里开饭店,时常带小威去吃饭,偶尔还会亲自下厨给小威炒菜,自己早恋的蓉姐,还会时常教育小威,千万不要早恋,千叮万嘱的,小威觉得蓉姐待自己真的是特别好,像亲姐姐一样。 有时,还会给小威讲点学校里的趣事儿。 “你知道鲁彼吧,就是上次我们一次打麻将的那个男生。刚才他走在教你们物理的那个老师身后左边,伸手在老师右边脸上扇了一巴掌,然后躲回左边。”还没说完,蓉姐自己已经笑得不行,“结果那老师向右回头,一个劲问,谁,谁打我的。笑死我了!” 小威听完蓉姐绘声绘色带动作的讲述,也笑得不行。 大多数的时候,蓉姐都是特开心的,偶尔也有烦恼的时候,就会找小威一起校园里散散步,说说话,哪怕有的时候什么也不说,就那么陪着蓉姐走走,仿佛也能帮蓉姐驱解忧愁。 一次,蓉姐特别苦恼,来找小威:“你会喝酒么?” “不知道。” “走,陪我喝点啤酒去!” 学校后门外的小饭馆里,蓉姐点了烤羊肉串,又叫了一打啤酒,蓉姐自己一边喝,一边另开瓶给小威倒,小威看蓉姐心情不好,知道大多都是因为佟哥,却不知也不愿细问缘由,更也不会安慰什么,就只能默默的陪着蓉姐喝酒,希望自己这样的陪伴也可以减轻蓉姐的烦恼。 蓉姐边喝边说自己的烦心事,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蓉姐说:“哎呦,不行了,我得去上厕所,你去不去?” “嗯,去。”小威赶紧直点头。 从厕所回来,蓉姐才看见小威边上也已经摆了三个空啤酒瓶子了,问小威:“你晕不晕?” 小威一头雾水,迷糊的回答:“嗯?不晕啊。” 蓉姐听了哈哈笑道:“行啊,小丫头,没看出来,酒量不小啊!” 有时候蓉姐来了兴致,就去佟哥的乐队,打打架子鼓。小威看着站在架子鼓前蓉姐,风姿绰约,英姿焕发。 蓉姐和她男朋友快毕业了,面临高考,面临毕业,面临分别,他们乐队主唱把自己关在了一间小黑屋里,不到半天,写出一首歌来,还谱了曲子,拿来小威宿舍,同宿舍的女生很快都学会了,只有小威觉得超好听,又没学会。 这歌瞬间就传遍了校园,大家都感叹,真有才啊。 蓉姐又拿了相机来,和小威合影,小威也给蓉姐和她男朋友拍合影。一切,仿佛都在为分别做准备,小威觉得恋恋不舍,她舍不得蓉姐离开,又希望她能读个好大学,好好的跟男朋友在一起。 还没有高考,但是蓉姐已经知道佟哥要上的大学了,佟哥走得艺术保送生名额,家里直接给他办理的哈工大。蓉姐不可能跟佟哥在一个大学上学了。 最后蓉姐走得政法,小威觉得也不错啊,吕梅最喜欢也最希望小威考的就三个专业,医学和教师,另一个就是政法。不过这三个专业,小威一个也不喜欢,小威想学金融管理,从小就官迷的小威想将来在私营公司当管理。 因为不能跟佟哥一所大学,蓉姐很不开心。小威不懂。两所大学都在省城,也没相隔很远啊。 快到暑期,期末考完,学校要求所有的学生必须把行李搬离宿舍,小威的东西太多了,简直像搬家,离家又远,真不知道该往哪搬去。小威只好去找蓉姐,蓉姐跟学校一个实验室的老师打了招呼,小威的行李才得以有地方存放。如果没有蓉姐,小威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7章 想陪你 大学比高中开学晚,小威开学后刚好赶上送蓉姐,佟哥也在,大家在蓉姐家的饭店,一起吃饭,蓉姐的妈妈很高兴。 小威却潜意识的觉得,蓉姐家接受佟哥,佟哥家却未必接受蓉姐,虽然蓉姐爸爸是当地不小的一个厂长,家里还开着不小的一个饭店,但是佟哥家,确是高官。 同学们都在准备日食眼镜,没有也眼镜的找墨镜,没有墨镜的到处找玻璃片,然后在玻璃片上涂墨汁。一场日全食,全校弄得像过节一样热闹,上午正上着课,突然天空就渐暗下来,老师也停止了讲课,任大家都挤到窗口去看日食。 物理课,小威又遭遇了一位努力讲课却讲不好的老师,这位物理老师真的已经很认真的讲课了,没办法,就是怎么讲,大家也不懂,老师经常还讲着讲着把自己给讲蒙头转向,一位能把自己讲蒙圈的老师,怎么可能教的好学生呢?难怪会被上两届的鲁彼当众偷扇耳光。 小威想起了初中的英语罢课。 这次,学年由这个物理老师教授的班级,也一同举行了罢课。不过,最终结果却以罢课失败告终。政治老师和历史老师来上课的时候,就意味深长的异口同声教育学生们:“回顾一下历史吧,哪一场没有流血的斗争是胜利的?没有!” 快到期末了,同学们都开始经济紧张起来。小威还好,因为她知道管不住自己花钱,所以生活费不是开学一次性带齐的,而是按月汇的。 经济紧张的学生,便开始想办法,吃泡面,当然不可能是康师傅,而是华丰,几毛钱一袋,有人干脆不在小卖部买,直接去批发市场,成箱的批发回来,这样一袋又能省一两毛。 熊哥买了整整一箱华丰三鲜伊面,经常不打饭而在宿舍泡面,小威很喜欢方便面汤的味道,每次熊哥都会多放开水,小威便跟着混方便面汤喝。 小威还是正常吃饭的,但很少去食堂,小威喜欢去学校后门外那一溜的小吃街,全是各种小饭馆小吃部,也按食堂那种标准,炒好各种菜,论勺或份卖,和学校承包出去的食堂价格相差不大,但却比食堂好吃太多。 小威不仅正常吃饭,还喜欢点菜,相当于开小灶了,比如锅包肉红烧排骨什么的,但是往往一份都吃不完,也有点贵,这样吃的学生很少,变会由小吃部老板提前张罗,组织两人合点,和不认识的人提前合订,做好后一人一半。 早饭就比较简单了,两个肉包子一碗白粥,咸菜小菜都是免费的。 学校有个男生,饭量超级大,经常一口气吃了几个人的饭量后,才勉强说只垫了个底儿,都不敢敞开了吃,大家都管他叫“村里傻孩子”。 大家正感叹他能吃,颖子突然说:“我今天跟班里男生打赌了,赌我能吃十个包子。输的人请赢的人吃早饭。” “输赢了?”大家问。 “输了呗!我敢赢么?其实我还真能吃下十个包子,但是我要真赢了,那我不得跟村里傻孩子一样出名了啊?说啥我也得输喽,坚决不能赢啊!” 想的真远,小威想,这要换成自己打赌,肯定实打实去争取吃十个,绝对不会想到事后的事去。 这天小威发现小吃街新开了一家粥铺,听说除了米饭外主营粥和饼,小威必须去尝尝新鲜。 推开门,里面静悄悄的,没人说话,都低头在喝粥,然后起此彼伏的传来喝粥的“呼呼……”声。小威没忍住差一点笑出声来,赶紧推开门退了出来,直拍自己的小胸脯感叹,“哎呦妈呀,这哪是粥铺啊,声音简直像猪圈。” 不过,小威听说学校里还有一个同学,家里特别困难,从来舍不得去食堂打菜,每次只去买俩馒头或者打二两米饭,然后回宿舍就从家里带来的咸菜。小威打小就馋的很,真不能想象天天吃咸菜,怎么受得了? 学校每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放学的铃声就像是起跑线的枪声,一响,各教室就冲出学生直奔食堂和小吃部,去的晚了的人,常常打不到心意的菜。 除了吃饭,开水房打开水,也是一项拼搏,往往还体现了有男朋友女生的优势,自然有男生帮忙排队抢开水,帮拎到女生宿舍楼门口。这些事情小威只能亲力亲为了,不过偶尔也能借玉和大志的光,帮忙插个队。 女生宿舍楼下,每天下了晚自习后,突然多了一个幽怨的萧声。宿舍里的同学讲的有点暧昧不明,不知道为什么,小威突然想到了岸,怎么会想是他呢?小威赶紧摇摇头,她要忘掉那个名字,忘掉那个人,忘掉那件事的存在。 进入冬季,学校体育课开了滑冰课。老师带领大家领取了滑冰鞋,大概讲了要领,就自由活动了。同学有的人要么会滑,根本不屑学,要么根本不会滑,也不想学,一堂体育课,滑着滑着人越来越少了。体育课接下来是体活课,自由活动,天气阴沉又冷,大家都回教室去了。 室外滑冰场在校园的一个角落里,此时整个滑冰场就只剩下小威一个人。体育课上,小威结结实实的摔了好几个跟头,也没太学会,好在冬天棉裤棉袄厚,也没怎么摔得太疼,便决定体活课一口气学下来,学会为止。 刚滑了几下,身边多了个人,小威抬头一看,竟然是胖班长。 自从那次胖班长拿了两个李子被同宿舍的颖子叫走后,颖子和胖班长就长在了一起样,时时在一起。 小威看了眼胖班长没吭声,胖班长便站在一边,想扶小威,小威轻巧的躲了开,胖班长就看着小威欲言又止,一双眼睛跟会讲故事一样,默默冲着小威倾述。 小威有点吃不消,来了一句:“你在我这干嘛,还不赶紧回教室陪颖子去。” “我不去!我就想陪你!” “……” 小威无语,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好,只好任胖班长在一边站着,陪着。 小威觉得胖班长人不是不好,相反,他人很好,大多数时候都笑眯眯的,对别人几乎有求必应,脾气好得没话说。人长得虽不是酷帅型,却也不讨人厌,总之就是挺好的一个人。但有些事,怎么能说得清楚,对一个人,没有特别的感觉,是不能勉强的,况且,他没有拒绝颖子,既然已经和颖子在一起,怎么可以又来找自己呢? 小威说不清自己确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独自一个人的。 总是一边寂寥着,又一边享受着。 一场大雪,下得纷纷扬扬,下了晚自习的小威,站在路灯下,仰头,上望,密密麻麻的大雪片,如鹅毛般在路灯的光束下,翻飞,起舞。小威眯起眼睛,想起最后一次见羽,也是下着雪,就那样悲伤的看他走远、走远…… 愁绪挥不去苦闷散不去 为何我心一片空虚 感情已失去一切都失去 满腔恨愁不可消除 为何你的嘴里总是那一句 为何我的心不会死 明白到爱失去一切都不对 我又为何偏偏喜欢你 转眼春天,校园里花红柳绿的,春风拂面,小威心血来潮买了一个风筝,到宿舍楼下的空地放飞,却怎么都放飞不起来。 同班的三个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旁边看,一阵帮着出馊主意,戴眼镜的良说:“你的风筝没有尾巴,应该栓个尾巴。” 小威哪里知道什么东西可以当尾巴,便好不容易翻出个布条,系上,哪只更飞不起来了,布条太沉,小威不懂,也没放过,以为自己跑得慢了,助力不够,又倒着猛跑几步,不成想跑得急了,一个重心不稳,摔了个腚蹲,这下惹得三个男生哄堂大笑。 暑假期间,江面水位暴涨,市里紧急通知,省里为确保流经省城的江面水位不过高,将对下游放水泄洪,下游沿线地区领导务必带领地方人员,做好防洪准备。 L地区领导正在市里,刚开完会,接到通知后便直接扔在脑后,完全没做下达,也没做任何部署,本人却跑去自娱自乐去了。 待二天后,该领导回到他管辖地区泄洪早已经结束,他管辖的整个地区没有任何防范,低洼地带全部沦陷。 小威住的地区,虽没被洪水侵袭,但由于连续降雨,火车站低洼地带,也都成了大水塘,每次路过,都能听到呱呱的青蛙鸣叫声,小威想抓一只,却每次只听到此起彼伏的蛙鸣声,不见蛙的踪影。 开学后,小威发现学校教学楼和宿舍楼也有洪水侵袭后,退走的痕迹,部分墙上脚脖高的地方有水痕,满楼里还飞着各种飞蛾。 同宿舍有L地的同学,便在宿舍里绘声绘色的给大家讲这次大涨水。 “我家还好,地势比较高,我家再过去一点,那边可惨了!水漫了房子,人没处呆只好爬屋顶上,大家就坐屋顶上扯着嗓子唠嗑。” “可水不消,大家都饿啊,就把屋顶的瓦掀了,到下面房间捞煤气灶煤气罐,再捞上铁锅,捞上一袋面粉,面也都湿了,就正好直接和面烤饼吃。” 讲的绘声绘色,小威听得目瞪口呆。有人问:“你们地区领导处分了吧?” “哼!林业局的这次发大水可发的是时候,一次涨水,把平时贪污的、亏损的,都报成冲跑的木材了,全都抹平了。” 啊,竟然还有这操作。(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8章 差一点 高二分文理班,小威想报文科,但是吕梅坚决反对,而且理由十二分充分:“你从小就记忆力不好,经常手里拿着玩具还到处找,背什么都背不下来,你根本就不是学文科的料。” “再说,文科能有几所学校报考的?学会数理化,走遍全天下,那还得是理科。” 小威无从反驳,只好服从。 小威居然分到和俄语生一个班级。俄语原来在省内是很重要的一门语言,曾经比英语重要,但随着两国关系恶化,俄语地位逐年下降,然后和美~国邦交正常,苏~联解体,俄语在国内用武之地是少之又少,地位更是一落千丈。学校这届俄语生也少,只有半个班级的人数,另一半只好拿英语生填充,所以每次上外语课,总要兵分两路,一半留在教室学英语,另一半去俄语教室。 俄语生都是本地生,和英语生格格不入,班级从没融合一体过。 原来班级只有四个人分在俄语班,小威、大志、良和燕子。四个人便前后桌坐了,成了班级里一个小团体。 新分班级班主任还是那个曾做过校长的山东口音老师,他很认真负责,每次小威交上去的作文,虽然批高分,但总不忘在最后一句加上“要练字”几个字。并且孜孜不倦,次次不落。写得小威都不好意思了,觉得必须得把自己那如同“老张”(=小强=蟑螂)爬的字练习一下了。 英语老师讲课可就不怎么样了,声音小得像蚊子,上课叨叨叨的像念经,小威也果然记忆力不好,英语单词怎么背都记不住,原来英语底子还不错的小威,全靠吃老底,但那点老底不经啃,如今每天都新学大量单词,攒了越来越多的单词不认识,光背句式语法根本不管用,小威恨不得每天五点就起来背单词背课文了,但却怎么都记不住,结果一下子英语就跟不上了。 别的班级人数多,小威班级除去一半的俄语生,便也没多少英语生了,英语老师便上课挨排提问,当提问到小威四个人时,良站起来直接说:“老师,我都不会,以后上课你也不用提问我了。”然后不理会老师反应,自顾坐下。 大志和燕子,一并照搬回答,轮到小威,要是让她坐在人堆里,虽然云里雾里,但肯定还是会认真听课的,不会像另三个人是真的放弃,但是喊小威起来回答问题,真的是犹如开水烫死猪。 所以破天荒,小威也选择了放弃,同样回答了老师,然后五味陈杂的坐下。 原来觉得自己一直都是优等生,高高在上的小威,最近被重重的摔落在地。 不仅英语,物理化学也经常蒙圈,每单元学的都还可以,可考试往一起一放,就云山雾罩,全部歇菜。 偏得几何和代数老师喜欢,时不时拿教鞭点点坐在前排的小威,时不时喊:“小丫头,你回答”,所以还算勉强跟的上,超高分是拿不到的。 自从打乱从新分了文理,小威勉强能混个中游偏上,如此成绩,居然是还是靠着小威曾经的弱科,语文,来拉分维持。这个成绩,在向来拔尖的小威心里,简直如刺哽喉。 小团体四个人里,小威还算学的好,也会尽力帮助坐在身后的大志和良,经常给他们讲解自己会做的题目。 晚自习突然停电,大家掏出准备的蜡烛,继续做习题,小威拿着册子回头,却被大志一把抓住手腕:“多悬,差一点烫到手。” 小威冲大志感谢的笑笑,大志这个男生,真的是很心细会照顾人的一个男生。 隔天,小威拎着暖水瓶去开水房,路上,远远就见到大志和玉在争执,玉又在耍脾气,大志居然踢了玉一脚,小威看了一惊,什么情况?怎么还上脚了?赶紧小跑两步上前劝解:“怎么了?有话好好说,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大志看见小威来了,就说:“她说我在班级跟别的女生好,你跟她说说看,在班级女生里,我除了跟你和燕子说话,还跟谁说过话?” 玉带着哭腔和委屈,一口咬定:“我听别人说的。” 小威一听,这事不好啊,感觉要有麻烦扣到自己脑袋上,这种说不清的事,自己在这哪是劝架啊,简直是添乱啊,忙安慰几句,溜之大吉。 小威惊魂未定,觉得一千个不可能,要是把大志换成良,或许还有可能……不过良也有女朋友了,是原来的小学加初中同学,简直是两小无猜。 想一想,小威也觉得搞不懂自己,良哪里出色?从头挑到脚,小威对他哪一点都没入眼,但唯独一样,让小威心里轻轻的那么一荡漾——那就是良的笑声,听上去感觉豪气万丈,仿佛看到朗朗晴空,让人精神一振,觉得神清气爽,尤其在小威成绩只见跌落不见上浮的压抑日子里,良的那一声笑,都能让小威觉得是溺水者,露出水面那一瞬间呼吸到的新鲜空气。 再回头讲题,小威就有了一种别样的心情,看着戴眼镜的那个脑袋,居然很想伸手抚摸一下。 那种感觉,小威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却又如同有一只小手,在心口不停撩拨。 小威觉得心口憋着一口气,不吐出来自己就要溺亡,便拿了良的本子,照着良写的名字,描画,然后把那张纸,故意夹在自己的习题册里,在良借阅的时候,忐忑的递给他。 “咦?这是我自己写的么?什么时候写的?我怎么不记得?” 大志也拿过去看:“像,真像。”大志一边说一边拿眼瞟小威,小威看到大志看着自己的炯炯有神的眼睛,,突然想起,自己的所有本子和书,签名都是大志帮忙写的,因为小威自己的字写得不好,夸大志的字有力,漂亮,大志便承包了小威所有的签名。 不知为何,大志瞟小威的眼神,一下子让小威想起来玉和大志那天的吵闹,原来……未必真的是空穴来风……? 第二天,大志和良便从小威身后,搬到了最后一张桌子。 如此行为,简直如同一巴掌一样的打脸。 骄傲的小威觉得自己真是够丢人得了,在羽面前栽,她认,她是真心喜欢羽,由衷的,那种喜欢是没有理由的,明知不可能却不能说服自己的,所以,自然可以任凭自己在羽的面前,低到尘埃里。 但在良这里也栽了,只能叫活该,人家毕竟是有主的草一枚。但又却是真的心有不甘,凭什么啊,我小威也未必全然看得上你,不过就是喜欢听你的笑声罢了,笑得像只松鼠一样——虽然像松鼠也挺可爱的。 大志和玉,也像突然从小威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来找过小威,小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闹着小脾气,还时不时吵吵架,反正大志再也没麻烦过小威去帮忙了。 自从升了高二,很多女生都陆续搬出了学校宿舍,在校外租房子住,小威和熊哥,这对没有男朋友的难姐难妹,便时常相依为命了。小威也未必有多喜欢和熊哥在一起,但是熊哥和良来自一个地区,一所学校,她知道小威不知道的很多事情。 小威和熊哥,趴在教学楼的窗台上,远远的,小威看见良的身影,有几分闪神,熊哥不知道小威看哪,开玩笑:“看谁看得入迷?” 小威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熊哥,突然指着窗下走过的男生,用倾慕的口吻,大声说:“看,帅哥噢~” 说完小威迅速的缩回手和头,熊哥却一头雾水,伸头往小威所指的方向看去,正看见两个结伴同行的男生,听到声音抬头向楼上张望,刚好与伸头探望的熊哥,互看个正着。 小威说完当然知道后事不好,撒腿就跑,哪知熊哥虽然一时上当,却反应奇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抓住小威:“好哇小威,你敢捉弄我!” “没有哇!真的没有哇!” 小威连连告饶,自己哪里是女生中大力士的对手:“饶命啊,熊哥!”小威看着熊哥着恼坏笑的脸,这声告饶可真是说的实实在在、情真意切啊。 熊哥哪里那么好骗,自然不肯撒手,正要伸出魔爪,展开她自创的折磨人神功,小威灵机一动,再次扯着脖子大喊:“啊——” 这一声,用了全部底气和力气,喊得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整个教学楼楼道里的人,都被小威的喊声震住,瞬间静悄悄的全看过来,小威立刻可怜兮兮,一副被吓又被震到的表情,用手捂着耳朵喏喏的说:“熊哥,你喊那么大声干么?” 熊哥瞬间被齐刷刷看过来的眼神瞅愣住,小威趁机摆脱,撒腿就跑,谅熊哥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欺负自己这个弱小女子。 不一会,身后却传来熊哥气急败坏的声音:“小威,我不会放过你的!” 哎呦喂,小威浑身一哆嗦,这声音,叫的,简直跟要锁魂似的。 不过熊哥的麻烦也在后面,自从那天以后,熊哥经常能碰到楼下那俩个男生,然后男生时常用“暧昧不明”的眼神看熊哥,搞得每次有人提起这事,熊哥要杀了小威的心都有了。 自习课,小威写完习题,收拾书桌准备回宿舍,良也开始收拾,小威拖延了一会,良先走出去,到隔壁班门口,低吼了一声女友的名字,然后走出一个瘦弱的女生,两人保持距离前行。不知道为什么,小威就是觉得他是用吼的,而不是心平气和的好好在唤。 可这,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又一场大雪,男生们打起了雪仗,从操场,打到教室,嘻嘻哈哈,笑闹成一团。 小威不会回头,她也听得到良的笑声,自从搬去后面,很久没有听到他笑了。 小威想,自己从来没真想过破坏你的恋情,也没想过独占你的所有,不过就是所愿,能在这忧郁的时光中,压抑的岁月里,时常听见你,几声爽朗的笑,而已。 高二,真是沉闷的一年。(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9章 你挺艮 高二的时候,女生大部分都搬出学校住校外,学校因为连年扩招,住宿条件紧张,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女生出去租房。整个学年十几个班,留在宿舍的同届学生还不足住满一个宿舍,学校便把仅剩的几个女生,分插在高一新生宿舍中。 小威嫌新生吵闹,住了上铺,下铺是同年级文科的一个女生,说话声音小小的,像一只小猫。 小威平时跟小猫走得近些,可猫毕竟是猫,虽然声音小,竟然莫名冲小威亮出了爪子,缘由竟然是嫌小威在上铺太晃。小威那是公认的轻手轻脚,连这样的人,小猫都嫌晃,那不就是存心找茬么?俩人互不相让的吵起来,最后不知道怎么,居然掐到了一起。 小威属于不动风平浪静,一动山呼海啸的那种人,反手就把小猫按倒在地,挥拳想打,想想又算了,平时挺好的,怎么就突然闹成这样?小威一下子想起小丽来,小猫自然不能和小丽相提并论,但如今滚在一起掐架也是不好的。 其实别看小威打架占了上风,其实小威也是猫一只,柔弱无力,宿舍和新生一起扳手腕,连最小最柔弱的女生都掰不过的。 只能感叹,打架可能也是个技术活吧。 进入冲刺的高三,学校做出重要决定,要搞好校风,分开成双成对的恋爱男女生,按照掌握的名单,从新洗牌大分班。 结果却天不遂人意,关系稳固的,依然下课去找,照常成双入对,关系不稳定的,各自发展新对象,一对变两双。 学校开始流传至极真理:凡是校外的女生,皆非处女。流言一出,有些女生们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陆续搬回宿舍。 新学期,宿舍又进行了重新分配,没安排好之前,小威和皎挤在了一张床上。经过了高二一年的分开,皎如今再次成为小威的同班同学。 小威之前从没想过会和皎有什么交集,她觉得皎在班级里属于挺闹腾的那种女生,尤其和她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打打闹闹嘻嘻哈哈,小威颇有些瞧不惯。 现在临时挤在一张床上,虽然只有一夜,但小威依然显得格格不入,小威怕痒,轻轻一碰便会痒得不得了,从来不让别人碰,如今在皎的上铺,小威恨不得半个身子都吊挂在床外,以防止接触。 小威感叹,小时候在家,跟姐姐睡得时候,常常睡着后把腿抡到姐姐身上,后来姐姐出去上学,自己一个人睡,都能从双人床上翻地上去,等出来后,居然慢慢的可以老老实实的睡在单人床上不掉下去,真是大改变啊。 新分班级小威算上自己,依然只认识四个,原来班级宿舍的皎和英子,以及和英子打赌吃包子的男生。 座位都是自己挑的,皎选择了和小威一张桌,对小威来说,总好过别的不认识的人。相处一段时间后,皎对小威说:“原来刚入学的时候,觉得你挺艮的。” 小威笑笑问:“怎么呢?” “我也说不清,反正你就是总对别人爱理不理的,天天板着个脸,跟别人欠你几吊钱一样。” “哈……”小威笑,原来自己给别人的感觉是这样啊。 皎依然嘻嘻哈哈,在班级里混得风生水起,小威依然板着脸,谁也不理。皎对小威说:“咱班同学都有点怕你。” “怕我干嘛?我又不会吃人,怎么可能怕我?” “真的。就你,在班级谁也不瞅谁也不理,不苟言笑的,一般人还真不敢主动和你说话。你都不知道,他们橡皮用,就你有,想管你借都不敢吱声,全来找我,让我跟你借。” 小威咧嘴一笑:“不至于吧?我有那么可怕?” “还有呢,你靠窗坐的时候,他们想开关窗也从来不敢跟你说的,总要经我这中转一下。” 小威觉得好笑,却依然我行我素,任由他们如此。 回宿舍,同宿舍一个女生和男朋友吵架,撒气居然撒到小威床上去了,竟然用剪刀把小威的床单剪成了好几条。 小威气愤,这事儿没完,必须道歉,赔偿。 女生道了歉,说改天去买来,赔一条床单给小威。那男生却在一边嘀咕:“切~原来我还以为你和蓉姐是一届的呢,原来也不过是和我一样的……” 小威狠狠瞪了那嘀咕着走远的背影,心想,原来以前你那毕恭毕敬的样子,是因为蓉姐在,我就说么,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自己从来没有狐假虎威过,是你甘心情愿想偏的又怪得了谁,自己还不愿意看你那副献媚的嘴脸呢。但如今你也不能欺人太甚,吵架拿床单撒气,什么人品啊,难怪当年蓉姐看不让对她献媚的这些人,自己也一样瞧不起。 宿舍里每天闹哄哄的,即使熄灯了也在不停的叽叽喳喳,小威觉得吵的休息不好,去画室时难免哈欠连天的。画室的博博是热心肠,便打趣小威:“你昨晚干嘛去了啊?” “什么呀,宿舍太吵。” 第二天,博博便从家里拿来一个随身听和耳机,递给小威:“喏,给你用。” “啊?那你呢?” “我还有个新的呢,你就放心用吧。” 小威谢过,自此,就和博博就走得格外近些。 有了随身听,小威每晚都会插着耳机入睡,再也不怕她们吵了,不过却多了一个烧钱的爱好,买磁带。 小威买齐豫的,喜欢她空灵的清唱,喜欢她唱三毛写的词。 小威经常去音像店,除了流行歌,还会买纯音乐,买的得都是正版,真的是一点点也不便宜呢。 女生宿舍的洗漱间很大,四圈靠墙除了门,都是连在一起的洗漱池子和水龙头。虽然洗漱间不小,但是每天大家的作息时间都是一样的,所以洗漱时总是挤得满房间都是人。 小威洗漱完拎着老式铁皮暖水瓶往出走,路过靠门边时,一个女生正弯腰洗头,然后毫无征兆的往后一退,正撞上小威,小威想也是自己没留神注意,虽然自己是正常走路,但毕竟人家后面没长眼睛,所以小威还是心平气和客客气气的真心说了一句:“对不起啊。” “你没长眼睛啊?!”女生揽着湿头发毫不客气,语气咄咄逼人。 小威看了她一眼,不想理会,正想走,女生却拦住去路,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小威一下恼了,脾气瞬间也来了:“你说什么?讲不讲理?明明是你不长眼睛撞了我反倒说我不长眼睛了?况且我也说过对不起了!”小威也毫不相让。 结果女生简直像泼妇,无理大骂起来,越骂越难听,还冲过来抓住小威不让走。小威不会骂人,跟她没法理论,此时又被抓住,扔了脸盆,回手抓住女生长发,另一只手用力抡起铁皮暖水瓶,一下正中女生下巴。 女生松开手,蹲了下去。 小威正正衣服,捡起脸盆,丢下一句:“以后少给我耍横!”转身便走。 敬我一寸,我回一尺。 侵我没完,怎能叫你得逞。 不一会,同宿舍的女生就跑回来,把小威围住:“哇,你可真厉害!把那泼妇下巴都打出血了。” “啊?是么?那么严重?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抡了一下暖水瓶。”小威赶紧去查看暖水瓶,果见暖水瓶铁皮外壳,已经瘪下去了很大一块,幸好内胆完好无损,否则还要花钱买新的。 “她活该的!你可是为我们出口气了!” “怎么说?”小威问。 “她啊,全宿舍楼都知道,她霸道又泼妇,打水也欺负我们,洗漱也欺负我们,谁都不敢惹她,骂起来又难听又没完没了!” 学校竟有这样的人?小威一点都不知道。 小威想,完了,以后有的麻烦了,遇到这样一个人物,以后还不找麻烦啊。没想到,再遇到那个女生,女生竟然象什么都没跟小威发生过一样,反倒对小威格外客气,小威纳闷了,难道那天她没看清我是谁? 既然如此,小威也不戳破,客客气气的和她交涉。日子久了,小威发现,她也不至于像大家说的那么不堪的人品啊,反倒有点没心没肺的开朗,不过脾气确实很不好,但是却从来没在小威面前发过脾气。 大礼拜,蓉姐难得回来到学校看小威,小威跑去跟蓉姐玩了小半天,蓉姐说佟哥变心了,其实他们以前在高中时,佟哥就经常三心二意,现在不在一个学校,他在大学有了新女朋友,蓉姐去找过,但是没有用。 看着蓉姐的憔悴,胳膊上烫的烟花,小威觉得蓉姐就像一朵提前凋谢了的花朵,小威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小威不知道,爱情,原来可以使人如此憔悴,如此颓废。 晚上赶着时间回宿舍,宿舍大门却已经上锁了。 蓉姐找来一块木板,搭在一楼一个宿舍窗下,又敲了敲窗,刚好是认识蓉姐的一个女生,蓉姐跟她打了招呼,女生开了窗户,小威便一个助跑,踏着木板,用手一撑窗台,顺势翻窗而入,小威第一次干这种事,很是佩服自己的身手矫健,简直是江湖女侠啊。 这一年,香港终于回归祖国怀抱,但是为了努力争取它回归的领导人,却在年初时已经逝世,留下一位每天对着镜头脸都笑得僵了的领导人,小威经常学他双手五指岔开的鼓掌,觉得那张脸看上去假假的。 仅接着,金融危机,小威对危机的感受就是,吕梅天天嚷着物价上涨。(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20章 对不起 高三班主任是学年最出色的,也是最受学生喜欢的老师。 小威想,人和人,可真是不同,现在的班主任,和当初自己那个压不住场面的小女老师是同一批毕业分配来得啊,可一个成了学年教研组顶梁柱,另一个却连班主任都当不下去。 听说现在班主任毕业时是可以留校的,但是因为他女朋友分来这个学校,他便也跟随了过来。 班主任教语文,小威突然发现,原来一个人的声音和才情,完全可以让人忽略外表。 小威非常喜欢班主任的语文课,男低音,非常有魅力,讲课向来脱口而出,从不照本宣科。 原来,腹有诗书气自华,是真的。 小威的语文学的很好,作文写得也出色,常常和另一个男生的作文,被班主任拿出来读给全班当范文,不过小威和那个男生的的风格不同,没有男生的词藻华丽。而且小威是属于少言寡语类型,而那个男生属于辩论型,经常会在课堂与班主任就某一观点争执,小威却觉得他有观点有口才,是好的,可怎么都觉得他总是在钻牛角尖呢。 课外古文,节选了一段“郑庄公克共叔段于鄢”,小威自认整段都读通了,读懂了,郑庄公虽为可世袭的长子,却遭到亲生母亲的嫌弃,还要礼让弟弟共叔段,最后还有一段“不到黄泉,永不相见”的孝子行为。可做出的习题居然都错了,班主任在讲台上却辅导,郑庄公为人阴险狡诈、胸有城府、老谋深算、自私虚伪…… 可以说,郑庄公这个人物,给了小威以颠覆性认知。 文章,皆不在面上。 为人,都在背后。 开始,同桌皎说话喜欢拍着小威的腿,但小威敏感得很,最受不了别人碰触自己,每次只要皎把手往小威腿上一放,小威都会迅速的拿起皎的手,条件放射的丢出去。皎就笑:“你这也太敏感了,碰也碰不得,看将来你谈男朋友怎么办?”说完,还呵呵的坏笑两声。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小威想,将来不要小孩,不要结婚,不要男朋友,当单身,多好。 班主任找小威同桌皎谈话,回来后皎说:“班主任跟我说谈恋爱不能耽误学习,还讲了一些大道理,班主任人挺好的。” 班主任也找小威谈话,皎问:“班主任找你谈什么啊?” “他说我去哪总一个人,不安全,让我以后去哪都搭个伴儿。” 小威知道班主任出于好意,可小威却依然我行我素,独来独往。 皎虽放学依然和男朋友在一起,但却不似以前了,真的做到课间不怎么去找男朋友了,但和班级里的男生却总是嘻嘻哈哈,暧昧不明。小威心里有些厌烦,觉得女生怎么可以如此……不稳重,小威差点用轻浮俩字来形容,又觉得有些过,搜肠刮肚,才找出这个词来形容。 小威便自己搬到教室最后面一张桌子去坐了。皎委屈的来问小威,带着惯有的撒娇腔调说:“为什么啊?你怎么不和我坐了啊?” “你想多了,我就是东西太多,自己坐后面,宽敞。”小威轻描淡写。 最后一排,都是不怎么用功学习的学生,不愿打扰用功的同学,心甘情愿自己主动跑后排的。 小威例外,小威没有放弃用功学习,同时享受着坐在后面的那种自在。 学校组织活动,难得这个班级还挺有集体样子,不似原来两个班一个只顾疯玩疯闹,另一个一盘散沙。 小威难得也有兴致参加了一场集体排球赛。 排球真的不好玩,小威手嫩,一会儿就能把手砸肿,便做个可有可无的候补吧。 学校的厕所不在教学楼内,和教学楼正好属于大对角,课间去一趟厕所,要穿越整个操场。大课间,小威一个人从厕所回来,男生们正在操场踢足球,踢得热火朝天,小威绕开足球场地,贴边低头走着,有个男生一个大脚,开了个远球,足球便骨碌碌的朝着小威脚边滚来。小威瞥了一眼,双脚并拢抬腿一跳,想着球便从脚下滚过去了吧,却不想看着滚得挺快的足球到了小威脚下,便定定的挺住不动了,这一来可好,小威并拢的双脚落地时,刚好踩在足球上。毫无防备的小威在足球上左摇右晃了两下,便噗通一声跌倒了,这下,满球场的男生哄堂大笑。 小威瞬间脸涨得通红,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都没敢看是哪个男生走过来,抱起足球冲小威调皮的说了一声:“狮子滚绣球!”便跑了开去。 全校组织晚会,班级排练了现代舞,掀起了全校满场的一段高潮。这种事,小威也就看看热闹罢了,她现在不想出风头。一起跳舞的人里有个女生,的确长得还不错,便自封校花。 这种事居然也是可以自封的,小威感叹。其实班里有很多人私下里不以为然,其中有个男生尤其对校花嗤之以鼻,非常不屑一顾,不成想,校花使出十八般手段,居然很短时间,就让此男生臣服在了裙下,也堪称一桩奇闻了。但之所以说奇闻,自然不能以常规收尾,此女生收了男生为男朋友一个月,然后,又把他甩了,弄得那个男生魂不守舍的,这就有意思了,值得琢磨了。 小威多数衣服都是捡穿姐姐穿过的,姐姐穿衣服很省,穿过的也看不出来是旧的,但两人属于不同类型不同风格的人,所以小威的衣服虽然也都不错,但都不是很适合小威。 难得小威自己去逛街,买了一条苏格兰格子呢料短裙,下面踩了一双短靴。小威此时个子中等,但腿却是标准的大长腿,还是又直又长的那种。小威在宿舍刚洗过头发,时间来不及了,就披散着及腰长发,匆匆赶往教室。 刚一进教室,就响起“啪啪啪……”的一阵鼓掌声,男生居然起哄鼓起掌来,还有人小声惊叹着:“漂亮”。但小威刚进教室,就来这么一阵架势,又没戴眼镜,被掌声弄得莫名其妙,分不清什么情况。 迷迷糊糊的刚走到座位,还没等坐下,“啪”!一大串钥匙从天而降,正打在小威的脑门。小威一手捡起钥匙,一手揉着脑门,蒙圈的望向钥匙飞来的方向,却见校花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然后开口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哈!” 小威还在蒙头转向中,把钥匙传给校花,自顾坐下。原来一个班级和颖子打赌的那个男生走过来,低声对小威说:“她就是故意的!她这是嫉妒!” 小威听得一愣,没搞错吧?校花嫉妒我干嘛啊,我这么一个学习中游,在教室里从不和同学说话,也从不笑,没有什么人缘,还可有可无的人,有什么好嫉妒的? 原来小威对校花这种事物都是采取忽略态度,因为这串钥匙打了脑门老大一个包,而且整整肿了半个多月,便偶尔留意起校花来。 别看校花虽然是自封的,话题还是不少,宿舍里经常八卦校花的各种话题,有她爸爸抛弃她母女的,有她经常花样翻新变换的衣服其实都不是自己的,而是另一个学校有钱的几个朋友那里厚脸皮借来的……小威觉得,当这种八卦校花,真是可怜。 校花一直梳着俩个辫子,爱笑爱跑爱跳的,辫子也跟着上下翻飞起舞,迸发出青春的活力。有一天校花却突然剪短了头发,还七长八短的,简直就像狗啃的。而且低调沉默了好几天。 没过几天,皎偷偷对小威说:“你知道她那天为什么突然剪头发么?” “不知道。” “她故技重施,又想玩小手段,想耍男生,结果这次玩脱手了。”说完用嘴朝一边一个男生努努嘴,小威顺势望过去,这个男生啊,小威心里测评,可不像上次那个青涩,一看就是狡猾的油条。皎又接着说:“被他上了!” “嗯?”小威一时没反应过来,皎却接着道:“上完人家也没拿她当回事儿,人家对她不过就是玩玩而已。” “啊!”小威总于懂了。这消息够爆炸啊,可真是玩脱手啊,但又怪得了谁呢。不过那个男生也是够阴损的。 皎又给小威普及了下班级里的乱状,那个谁,简直人皆可睡,看得过去的男生来者不拒……有男生喝了酒就去敲她门,她就半推半就…… 小威震惊,住校外的学生,关系可真不是一般的乱啊。(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21章 都给你 每天发下来的卷子堆成山,小威埋头奋笔疾书也做不完,书桌上的课本、辅导书、习题、资料、卷子,已经摞得比人高,不挺起腰板根本看不到人。 整个教室都埋在了书山题海中。 但总有人能超脱于世人之外,那就是理科学年第一名的女生。当大家都闷头算题的时候,她已经放下卷子和别人对答案了,再看她的卷子,很多都没写,居然就那么扫一眼,就可以和旁边算了半天的同学对答案了。 不仅如此,她轻易不会问老师题,但凡她拿出来一道题,那就得整个教研组的老师回去一起讨论,才能回答的。 人不能比,人比人,真能气死人啊!不仅普通学生对她望尘莫及,只有兴叹的份,连学年第二名的男生,也发奋要赶超,把全部时间都用来学习,唯一的娱乐就剩下,每次在家做完习题后在门口的楼道里拍皮球。即使如此努力,却次次失败,唯一一次超越的考试,还是第一名的女生病了,缺考一门课。但即使是缺考一门课的那次考试,成绩公布出来后,却仍然在学年大榜前面,遥遥领先大部分的学生。 学习可真是一件先天不足,后天很难补的事啊! 和第二名只会拍皮球,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的学痴比起来,第一名那就是标准的学霸,不仅学习好,文娱体样样玩得转,课间经常都看得见她在操场上活跃的身影,不仅玩,还谈恋爱,一谈就是踩两只船的那种。 一天,老师把一拨学生叫到走廊训斥,有的同学不知道什么事,便问知情的同学:“走廊里干啥呢?” “听说他们体活课拿蜡烛去学校后山的山洞里探险去了。” “后山还有山洞呢?我怎么不知道。” 这时却断断续续的听见走廊传来老师的说教声:“上课期间……拿蜡烛进山洞多危险?你们知不知道……” 有人回嘴:“那谁……也去了……” 老师立刻怼回去:“你们跟人家比,你们有别人学习一半好么?你们要是能学到她那样,怎么玩我都不管你们!” 唉,学习好,真是万能的通行证啊! 进入总复习,和颖子打赌的男生,原来每天踢足球踢得不亦乐乎,天天一身臭汗的回教室,任坐在旁边的同学,怎么抗议都无效,但现在竟也自己主动静下心来,埋头学习了,本来还在小威后面的成绩,蹭蹭跟坐飞机样蹿到了小威前头。小威使劲学,却发现越学成绩越差,班级那些男生随便一用功的,都比自己埋头奋斗长进的快。小威直想哭,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用功努力学习过,却从来没有成绩这么差过,简直学得心灰意冷。 就小威现在这分数,要是能趴在分数线上,那就谢天谢地了,但是趴在分数线,能有什么好学校,必都是没人去的,招不上生源的学校。 好在小威一直在画室学画,只能另谋出路,可以另做打算,走艺术生的路。艺术生文化课的分数相对低些,学艺术的,大多学习成绩都不好,小威在艺术生里,算的上成绩高的,应该还有些优势吧。不过像鲁美、中工、美院等这种,又是又英语小分的,150分满分的卷子,不达90是不能报考的。 一时间,艺术生,突然成了很多学习不好的学生的出路,原来人数寥寥无几的画室,突然就人气爆棚,天天爆满了。抱佛脚的人,随时都不缺,但这些学生也不过是拿画画当出路,未必有多喜欢,此时到了画室,跟他们的学习态度一样,弄得画室没了往日宁静,闹闹吵吵嘻嘻哈哈的。 小威很不喜欢。 画室的伯,和小威同班,和小威一样,画室开班就一直在学,而且画功在画室里也算数一数二了,不仅画画好,学习成绩也好,小威班主任曾找伯谈话,说以他的学习成绩,完全可以考个不错的学校,所以劝他放弃画画,直接凭文化课参加高考。伯却拒绝了,小威心想,唉,要是自己能有他的成绩就好了,一定只把绘画当爱好,绝不会当出路,拿来参加考试。 学校新来了一位同学,一下子成了学校里的传说。 某大学,接受家长受贿,被知情人实名举报了,听说就是占了举报者的名额,举报者是被贿赂顶下去的,举报者有实证,经过一番调查下来,大学一下子退回二十名学生,已经过了招生期,都开学这么久了,便只能回高中重新参加高考。学校新来的这位“传说”,便正是其中的一位。 小威在宿舍走廊竟然遇到初中时同住的薇,小威惊奇的跟薇打了个招呼:“咦,你怎么转学到这来了?” “是啊。”薇淡笑着回答。 错身而过,小威回到宿舍,宿舍里的女生们瞬间八卦的围拢过来:“小威,你认识那个女生啊?” “是啊。怎么啦?” “她就是那个家里花钱上大学,却被告了,被大学退回来的学生。听说她家可有钱了。” “噢。”小威应着。 “那女生可傲了,别看有时带着笑,可总感觉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就对了,小威心想,因为你们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去画室,小威也能听到薇的传闻,大家乐此不疲的讲薇:“哎呦,那女生,穿个小皮裙儿,叼根小烟儿……啧啧!有味儿!” 小威以前和薇住一个宿舍时,就一直挺喜欢薇的,不仅她俩有关联,上一辈也是相识的。 但现在,薇一下成了大众焦点,小威可不想跟着蹭热度,便不去找薇。不过薇却突然来找小威了,小威开宿舍门的时候,差点惊得闭不上嘴。 宿舍里没有别的人,薇便开门见山:“我现在手头有点紧,缺钱,想跟你借点。” 小威听后手忙脚乱,一顿翻找,把所有的钱都翻了出来,加在一块一看才几十块,连一百都没凑上,这点钱,对于随手就把钻戒扔了,花钱哗哗如流水的薇来说,无济于事吧?小威囧得差点磕巴:“月底了,我也就这么多了,都给你吧,我用饭票,不花钱。” 难得薇竟没有嫌弃少,看样真的是一时缺钱手紧,才不得不来找小威的了。 薇来还钱,客客气气的道谢谢,小威不好意思的回答:“谢什么啊。” 过了几天,原来在初中时同住过的邻居小玲竟然也转学过来,玲依然是社交能手,跟没有任何芥蒂那样,唰唰走近小威跟前来,自然又热情的和小威打招呼。小威看她走近,却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大步,没有太多表情的应承着。 看着小玲原来长相灵巧,现在因为打激素而变得臃肿的身材和脸,小威想,刚才自己那退后的一步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呢?虽然玲是因为传染病休学的,但现在既然能来上学了,肯定是好了的。转念又一想,还是多心点好,对像玲这种自私家庭出来的自私的人,还是保持距离的安全,万一呢。 假期回家,电视台正在重播聊斋,小威最喜欢看了。 你也说聊斋我也说聊斋 喜怒哀乐一起那个都到那心头来 鬼也不是那鬼怪也不是那怪 牛鬼蛇神它倒比正人君子更可爱 笑中也有泪乐中也有哀 几分庄严几分诙谐 几分玩笑几分那个感慨 此中滋味谁能解得开 谁能解得开 看完了一集书生夜里写字,突然房梁滴血下来,抬头赫然看见一个头颅……的鬼故事,小威和小苹一起回房间睡觉,躺下,关灯,两人还处在亢奋状态,一时睡不着。 “看上面!”小威突然指着屋顶说了一声。 这一声,可吓坏了小苹。小威却咯咯笑起来,正笑着,爸爸在那边房间喊:“又来一集,你俩还看不看了?” “看看看!”小威忙不迭的应声,一边起来穿衣服。 小苹不想起来了,便躺着没动。 等小威又看了一集聊斋回来,发现小苹居然还在大睁着眼睛看屋顶,小威笑得直不起来腰,一边笑一边明知故问:“姐,你咋还不睡啊?” 小苹狠狠瞪了小威一眼,翻过去不理小威了。 吕梅除了每天和爸爸和小苹,讨论单位的事,最大的娱乐就是看这两年新开播的《FT》和《实话实说》了,而且每次都反对爸爸看球赛,也幸好爸爸经常看的万达足球队比赛时间跟吕梅的节目时间不冲突。 “现在的FT没有刚开播时好看了。”吕梅说。 “谁能让他天天披露啊?现在都拿钱封制作组的嘴。制作组到哪哪给钱,给了钱,报道些无关紧要的,就走了。”爸爸说完又补充着:“前段时间还要来咱们市调查呢,结果才走到省城,就被咱市里的人带钱给堵回去了。” 一天爸爸回来说:“M被控制了,现在在宾馆里24小时接受看管呢。” 结果,第二天便传来M在宾馆用领带自缢在暖气管上的消息,紧接着他的会计也在家里自杀了。 吕梅一边做饭,一边发表看法:“人已经被看管着了,怎么能让他死呢。” “肯定是有人授意。要不怎么不关押在派出所。这在宾馆刚刚谈完话,就自杀了。”小威爸爸猜测。 “这回人都死了,还查什么查啊,什么也不会查了吧。就是可怜了家人。” “有什么可怜的。这叫明智,不死才要遭殃,不死那就肯定要彻底清查,不知要牵连多少人,还会波及家人,现在死了,一了百了,一切都包揽在他自己身上了,相关联的人就都可以推个一干二净了。那些被保护的人,肯定不能让他白死,必然有说法的。” 果不其然,没多久,M和会计的子女便被省内大学破格录取了。(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22章 群租房 艺术生要提前考专业课,小威跟吕梅打了招呼,文化课成绩摆在那里,吕梅也没奈何,只好许了,给小威准备了钱,小威便和同学们踏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1998年1月1日,元旦,与南非正式建立外交关系。 北京卫视第一次开播。 但是这些对小威的生活没有丝毫影响。小威背着军绿色的画夹,提着沉甸甸的画笔和颜料,无比清醒地行走在寒风凛冽的省城学府路上,心中装着坚定的信念和执着的目标。 每天穿过未曾留意名字的街巷,在省艺术高考前,来来回回的穿梭在宿舍和画室之间那段固定的路上,晨不见日光,夜披着星月。虽然若干年后才发现,其实那个年龄的清醒是多么的昏昏噩噩,但,又的确是清晰的知道自己要什么,该怎么做,人生的茫然还不曾体会,所有的目标都明确清晰而又坚定。生活,从始至终,一直都是那么的自相矛盾,又和谐共生。 从寒冷的户外,推开画室的门,眼镜总是会蒙上一层白雾,什么也看不清,但是听得到画室里日复一日放着的歌曲,Beyong乐队的专辑,尤其那首写给南非黑人人权精神领袖曼德拉的歌——《光辉岁月》: 疲倦的双眼带着期望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自信可改变未来 问谁又能做到 日复一日的循环反复播放着,以至于后来听Beyong的歌听到差点吐,但是其实这首歌还是很符合现在和南非建交的政治背景的,虽然傻乎乎地不关心国际局势,只是单纯的觉得蛮好听的,觉得尤其适合高三最后一年的奋斗,更适合坐在画室里一下又一下的挥笔。当然,跟大作完全靠不上一丁点边儿,只不过是从自己的学校,跑到要报考的S学院来学应试绘画技巧罢了。 很多时候,结局都不是怀揣可笑执念的少年所能想象的。 S学院有两种画风,一种大色块写意,一种黑线条描画轮廓。每年都有大批追梦的学生来到这里,从师学画,当然也不乏根本对绘画毫无兴趣,只是学习成绩差,为高考寻找另外出路而来的,临时抱佛脚者。 S学院的两种画派各不相融,在历年的美术高考中轮流坐镇阅卷。 画么,跟数理化答题肯定是不一样的,它没有是非对错,甚至也没有语文的参考类标准答案,除去画工真不咋地的,和的确画得出类拔萃的,剩下的绝大部分考生的分数高低的评判,有的时候就是王八是否看中绿豆,是否能瞅对眼一样简单。 而带着从师者的画风入考,那就意味着老师是变相拿过钱收过礼的,阅卷自然就会偏袒,否则整个省的考生凭什么都要千里迢迢的跑去省城送学费呢。偏偏小威根本就没懂这里面的深刻奥秘,只知道考前一定要来,却不知道为何而来。 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也。 偏偏小威就执着地看不上黑线描画轮廓的画法,固执的保持着不圈黑边的画法,以至几千的学费白白的打了水漂,在那个普通职工每月工资才只有百来块的年头里。 不过这自然已是后话。 刚住到S学院附近的时候,同学间最喜欢讨论的就是学院的大学生,穿的千奇百怪,什么都有,男生束着长发,女生着装性感。小威尤其喜欢看零下二三十度的姑娘,穿着各式超短的短裙,透过薄薄的肉色丝袜,隐隐可见冻得发紫的大腿。每次看过美丽“冻”人的姑娘,小威都会忍不住看自己,吕梅亲手做的棉裤,在同学里厚得独树一帜,脱下来的棉裤能自己岿立不倒,货真价实的超级厚实大棉裤,从而验证了小威的妈,如假包换的真真是亲妈,亲的不能再亲的,决不是后妈。 小威变得越来越愿意自己独行,和同学们几乎没有什么交集,每天就静静的坐在一大群闹闹嚷嚷的青少年中,静静地画着自己的画。 省城的夜晚来得很早,冬天尤其得早,三四点钟天色就已经擦黑,等收拾了画具回宿舍时,都已经是夜深人静,街巷无人了,厚厚的冰雪路面上反射着路灯幽暗的光,显得夜色更加深沉。 即使小威再孤僻,从画室回宿舍的路上,还是要结伴同行的。 那一年省城的冬,正流传着一起吓人的连环杀人、伤人案件,当地人叫它“刨根”,谁知道是哪两个字呢,反正就是有人拿着小榔头或者小斧头之类的,跟在走夜路的姑娘身后,然后照着后脑勺刨下去……从来没去深思过为什么会有人那么做,是为钱还是为色?抑或是下岗职工的泄愤、报复社会?一概不知,只是每每提起,或是走在从画室回宿舍的路上,总觉得后脖颈一阵阵发凉,在寒冷的夜色里尤其渗人。但是同行的女生们,却常常是一边害怕着,又一边拿来互相取乐,就这样一路上留下学生们的嘻嘻哈哈的笑闹声,叮叮咚咚的敲打过冰雪覆盖的路面,回荡在省城那无尽的夜空中。 每次快到宿舍那栋楼附近,有一片住宅楼,楼道是声控的灯,同学们每每都要淘气一阵,尖声怪气的大呼小叫一阵,震得楼道里的灯像霓虹灯一样成排的忽闪,并且乐此不疲,成了每天夜归路上的保留娱乐项目。 小威的宿舍,说是宿舍,还不如用一个词来形容更恰当——群租房。但也有区别,因为并不是把房子隔成N多个小间,费用当然也不是按照整套或房间算,而是按床位算,并且价格不菲。房东是普通的省城老市民,房子是普通的老旧小区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两居,卧室里挤满上下铺,没有客厅,厨房几乎不能用,卫生间小小的只有蹲位,不能洗澡,狭小的门厅放着唯一的一张小小的书桌,大家进到房间里就只能上床,因为地下根本就站不下那么多人,除了上厕所的一切行动,包括做作业都是在床上,在铺在膝盖上的画板上写作业,躺着或趴着,间或聊着天。其实闲聊的时间也很少,大家都是为高考,为自己未来命运奔波努力着的有理想青年。 现在还有人谈理想了么? 你的理想是什么? 是实现了?还是已经遗忘了? 同住的有一位姑娘,小威特别喜欢,原因仅仅是她是鲜族人,会韩语,学校开的课程是俄语,又选修了日语,加上汉语,对于英语还没整明白的小威来说,那她简直就是语言大神啊,敬佩之情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除了画画和睡觉,几乎没有什么时间四处闲逛,偶尔有时间也就逛一逛省城的特色小卖店——仓买,这个年代,刚刚从商业国有解体没几年,还没有大型的连锁超市。 省城的街巷充满了历史的沧桑,几乎每一家仓买都在街边有一个小小的很不起眼的门头,然后就着台阶步入半地下室结构,或略大,或略小,内部空间却如出一辙的逼仄,货架与货架之间恨不得连两个人错身的空间也不得。 这些对于小威来说还是比较新奇的,因为货物琳琅满目,还是可以自己挑选的,而不是百货商店或小卖店那种,永远离货架之间都隔着一个冷冰冰的柜台和一位爱理不理的售货员。 想早几年的时候,小威在商业的姑姑,那还是挺吃香的,有一段时间吕梅单位体制内改革,要实行高职称低聘用,弄得高职称的吕梅相当的郁闷,差一点被人劝心动,也转去商业,以前商业是热门,想进商业还不是那么容易的。好在吕梅不喜欢商业,不想去,否则国有商业解体,吕梅便也会被一次性买断后失业了。 如今,一转眼,国有商业已然凋零,个体经济大片崛起,小威最深的感受就是,卖货的人比以前百货公司里的售货员热情多了。(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23章 要钱呗 省城,虽然不如改革开放前沿的上海、广州,但却也是国内数的上数的繁华大都市,在国内也没有几个城市能比肩而居吧?省城是有着东方小巴黎、东方莫斯科之称的城市。反正小威也没去过广州,也没到过别的大城市,此时行走在省城街道上,觉得车水马龙的,挺热闹的。小威从没想过二十年后的它,竟然被挤出一线城市,在二线城市里也要靠后站了。 省城当地有特色、好吃的老饭馆,星罗棋布的隐藏在街头巷尾,个个都不起眼,走进去也没什么特别奢华的装潢可言。这时候的拉面或许是刚刚流传入省内,也或许是小威才知道,然后在画画之余,便和同学们一起去吃一碗老汤拉面,也是相当幸福满足的。 拉面馆里的老汤真的是头一天夜里,用大骨头真材实料熬制出来的。老汤拉面馆的店面,也不例外的,和那些老饭馆一样不起眼。 小威一行,男女生一共十个,要了最里面的包间,围着大圆桌子依次抱着大碗,然后静静的包间里诡异地响起此起彼伏的“秃噜秃噜”吸面条的声音。小威瞬间联想起了高中学校后门那家粥铺,小威正惊叹他们全部人吃面居然都会发出这么大声音的时候,男同学茗的一声惊呼打断了小威的思绪,成功地把所有人的目光聚拢到了小威的身上。 “快看小威,她吃饭居然闭着嘴嚼,像个老太太!” “哈哈……”满室哄堂大笑。 吃饭不能出声,这是规矩……小威尴尬的声音埋在了大家的笑声里,更准确地说,是无声的、心里自言自语的辩白。十个人中只有小威一个人吃饭没有声音,闭着嘴嚼东西,怎么看都觉得自己才像是那个异类。 当然,同学没有恶意。小威知道。 在省城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画室中度过。 每天的人物素描,不可能都去花钱请模特,都是大家轮流坐,当模特也是需要天分的,事实证明,小威这样的模特天生不符合标准,每每一轮到小威坐上去,画室里无论画素描的还是画水粉的,总会由开始的乌泱泱满室的座无虚席,画到人员骤减,然后不知所踪,最后仅能寥寥无几的仅存二三人。倒也并非小威长得奇形怪状抑或其丑无比,用同学的话总结就是,小鼻子小嘴的往脸上一铺就那么无棱无角的,却怎么画都画不出来,还越画越难……小威也很无语,心里腹诽“难道怪我喽?” 难得有一次竟然有三个人坚持到最后,其中一个画得四不像,根本不知道画出来的是谁,伯和另外一人倒还画出那么三五分神韵来,真是难得啊,小威一高兴,提前跟伯他们两位高手预订他们的大作:?“画完送我吧?!” 哪知两位异口同声地说没画完呢,等第二天再到画室,居然两幅画都“不翼而飞”了,两位又异口同声的美其名曰画不见了,小威无语,原来还带这样玩得啊。 在省城集训了一个月绘画,小威在春节前,赶回家过年。 1998年1月27日,除夕。 中央电视台首次在1号演播大厅举行《春节联欢晚会》。 从九三年开始,全国陆续改变国有企业,到九八年,有大批工人下岗,这些人习惯了大锅饭,根本不懂怎么自主创业,脱离了体制,他们的基本生活保障都成为了奢望。春节晚会,宋祖英唱着《好日子》,帮人们展望未来。 经济和政治规划,在所有不懂政治经济的小老百姓眼里,都是一个屁,能养家糊口才是硬道理。 小威还不理解不得已的宏观调控,也不关心下岗,因为这些离小威都比较遥远,毕竟生在双亲都是三权在上的事业单位的干部家庭,当时的事业单位工资收入远远高于地方收入,优越性不是一星半点。 春晚换了新舞台,很精彩,小威下午就在睡觉,养精蓄锐以备夜里看电视,守岁。春晚,在东北家庭里如同过年必吃饺子,必放鞭炮一样,必不可少。 赵本山和赵丽蓉的小品,是春晚不倒的台柱子,笑得全家前仰后合的,还有相声,都是小威爸爸和妈妈喜欢看的,还有他们喜欢的谢莉斯、张暴默……每次一出场,小威就犯困,小威记不住他们的名字,就总念叨着:“哎呀,怎么又是玻璃丝和张泡沫……” 由于去年香港的回归,今年晚会首次把港台明星与大陆明星,放在一起,联合同台出场,这才是小威最期待的节目,虽然小威不喜欢大众情人刘德华。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相约在银色的月光下 相约在温暖的情意中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来吧来吧相约一九九八 相约在甜美的春风里 相约那永远的青春年华 心相约心相约 相约一年又一年 无论咫尺天涯 寒假,小威抽空去了苏家,苏的父母不在,只有苏一个人在家。苏拎出几个橘子递给小威,小威道:“你家不错啊,还有橘子,今年橘子好难买,我妈去买的时候,都被抢空了。” “是呗,今年橘子不好买,昨天亲戚带来个小孩,跟没见过橘子似得,一顿吃,吃得都吐了,吐完还吃。服了。”苏吐槽。接着苏又说:“你知道凯子么?” 小威茫然的摇头。 苏笑了笑,居然不知从哪翻出一根细细的女士烟来,熟练的点燃,吸了一口又喷吐出来。 小威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学抽烟了?” 苏却没有回答,眼睛看着吐出的烟圈,说:“你知道省城的小野么?” “不知道。”小威对自己的无知有点懊恼,怎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小野是省城最大最火的迪厅。我跟同学去那里钓凯子。”苏看了小威一眼,又补充:“凯子就是有钱好骗的男人。” “那你没上课啊?” “逃课啊,反正班主任也不管,我们学校跟你们不一样,老师只抓前几名,我们这样后面的,根本不管。” “那,你男朋友呢?” “早分了,那个花心大萝卜。” 小威听了这些信息,有点“消化不良”,久久不能想通。 冬天,除了去了一次苏家,天寒地冻,再也不想出门,小威就在家里神游,正出神,姐姐小苹推门下班回来了,单位和普通企业不一样,根本就没有节假日一说,一年四季都照常上班,只有上班和休班,没有过年过节和周末。 小苹一边脱羽绒服,一边说:“刚从单位出来,就有个男的尾随我,天黑也看不清脸,转过路口的时候他快步追上来,管我要钱,压低声音说的。” 全家一听吓了一跳,全跑过来问咋回事,后来呢。 “就是拦路要钱呗。我才上班多久啊,自己还没钱呢,给他个P啊。当场就怼了他好几句。”小苹虽然毫发无损的回来了,已经镇静的跟家人叙述经过,当然就是那人没有得逞。 小苹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虽然是虚惊一场,但吕梅还是惊吓得不轻,一边摆饭桌,一边说:“你这样也太鲁莽了,真是作恶的劫匪,哪是你三两句就吓走的?肯定是下岗的,没找到事儿做,家里揭不开锅了。”又说道:“前几天去你姥姥家,我也遇到一次。” 啊,还有这事,全家都是第一次听吕梅提起,赶紧让吕梅细说。家里围着饭桌,一边吃饭,吕梅一边讲述:“就前两天,我想着给我妈拿点吃的去,在那边呆得时间有点晚了,回来想快点,就抄了后面大地那片小路。” 小威家由于挨着单位,虽然不在中心,可是也不算偏僻。但是小威姥姥就不同了,姥姥家经济条件不太好,所以住的有点远。 吕梅接着说:“开始的时候,前后都没什么人家,就有个人一直跟着我,我走快他也走快,我走慢,他也慢,我就心想坏了,肯定截道儿的,我看前面刚好有一家亮灯,我就过去敲门了,那人看我敲门,就不跟了。我以为没事了,就继续走,结果不一会那人就又跟上来,我就后悔了,不该走这条路,这会儿前后都没个人家的。”(注:截道儿=打劫) “那人快步跟上来,就压低声说把钱拿出来把钱拿出来,我就好好跟他说哪有钱啊,我也没有工资。后来那人就走了。” 家人都一声不响的听着,直到这时才齐齐松了一口气,小威爸爸说:“你遇到这个,也不是正经劫匪,否则也不会那么好说话。” “嗯,我觉得也不像。”吕梅应着,又说:“唉,现在治安不好,哪像我小时候,一个人走夜路也没事,小苹,以后下班别自己走,万一再真遇上了,赶紧就近找个人家敲门,可别像今天这么横,要是碰上个横茬儿,你一个女孩子岂不吃亏。” “横茬儿谁敢让他下岗?!”小苹不同意道:“今天我还听说Y单位,有个职工,拿刀上Y单位的大领导家,堵在门口破口大骂,哪个领导敢让他下岗,他就宰了哪个领导的全家。” “唉,这年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小威低头扒拉着饭,静静听着,吃完饭,爸爸赶紧打开电视,转到中央一台,看每日必看七点的新闻联播。 小威抬头瞅了瞅,犯愁起来,高考还要考时事政治,小威好烦啊,总是记不住背不下来,小威根本不喜欢看新闻联播的国内新闻,听上去平平淡淡的,一点都没意思,她更喜欢后半段的国际新闻,每天不是这里枪战,就是那里暴乱的,感觉比国内的新闻,那些讲话啊开会啊的,好听有意思多了。 小威在心里心虚的吐了吐舌头,快乐果然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24章 你干嘛 寒假很长,可是小威不能完整得过完整个寒假,高三都是提前上课的,而且小威还得出去学画加考试。 学画开始的时候学基础,但是临报考就要考虑分类了,因为还要看报考的专业,考试相关的美术内容,比如服装设计,就要勾画服装和模特,服装画的模特比例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再比如室内设计,要学习透视,还有广告设计、工业设计等。 小威想报考服装设计,可以走在时尚的前沿,穿自己设计的服装,该是多么酷的一件事啊。不过吕梅又来反对:“我觉得服装设计不好,难成大师,学完出来也不过就是一个高级小裁缝。” 小威最后选择了热门,室内设计。 由于高中分文理时,喜欢医学的吕梅坚持小威选择了理科,现在小威要走艺术类,理科却又成了掣肘,理科艺术可选择的范围相比文科艺术的可选范围,一下子少的太多。 艺术生在省内,是所有学校一起统考。报考省外,就得考哪个学校去哪个学校考了。 春节元宵节还没到,小威早早的就到学校报道补习了,上了两天文化课,就和画室的同学们一起商量外省去哪报考,由于各地考试时间大同小异,便只能多选一而不可能哪里都去了。由于鲁美对小威所在省内招生只有一个名额,画室的同学除了一位执着于鲁美的女生外,大体便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去了北京,一部分去了美术老师推荐的东三省海滨城市D市的Q学院,小威对自己没有信心,不敢好高骛远,便选择了去D市。 D市的发展前景也是相当不错的。一同前往的有画室的明和博博,还有一位参加模特考试的女生,一共男女生十人。 车票是同学家长统一买的,还送了他们去火车站,票号肯定是挑选的,十个人刚好坐相对两排,过道一侧六个座位坐的是男生,这边四个座位坐的是女生。 小威还是第一次坐这么远的火车。大家上车后都有点兴奋,嘻嘻哈哈说笑嬉闹,火车上乱串,没想到跑到隔壁车厢一看,竟然都是学校的体育生,出去考体育的,真是巧啊。 到了夜里,兴奋劲儿也过了,大家就东倒西歪起来。临出门,吕梅再三告诫出门注意安全,小威看到那边六个已经睡得迷糊,就和博博小声的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过道里七七八八的站了几个乘客,也是倚靠着,瞌睡的直点头。这时,走过来一个男人,站在了旁边,小威第七感觉得不是很好,就略抬高些声音,对博博说:“就咱俩没睡了,真没劲,喊他们起来打扑克吧!” 博博应道:“行啊!” 俩人便叫那边睡了的拿扑克牌出来。站在旁边的男人看了小威一眼,就走了。 小威也不是真想打牌,这时问博博:“你说刚在在这站着的那个人像坏人么?” “不知道。” 第二天,下午,终于到了D市,有同学家长在D市有熟人,便派人开车来接,大家从火车上一哄而下,朝着出站口奔去。 小威走得慢了些,便落在后面,一个男人从后方直朝小威撞过来,这一下差一点把小威撞倒,那男的正要做什么,前面的同学回过头来大喊:“快点!小威!接咱们人都到了!” 那男人狠狠瞪了小威一眼,转眼就消失在了人群中,不见了。 小威惊魂未定,小跑两步追上同学们。去往住处的路上,小威给他们讲了站台上发生的一幕,大家这次都肯定的说:“那男的,肯定是个贼,夜里要下手偷东西被小威阻扰了,怀恨在心,刚才便是伺机报复的!” 又说:“幸好咱们是一起的,刚才要不是喊你那一嗓子,他听到还有大人来接咱们,不定还会做什么呢?” 大家又讲起火车上听来的传闻,一个说:“我听说有些贼都明目张胆的,他们穿一件大衣,上了车就把风衣一脱,扔在货架上,然后人也蹦上去坐着,就旁若无人的翻风衣下边的包。” 另一个说:“火车上贼老多了,都是成帮结伙的,有组织的,一般人看到都不敢吱声,就得装睡着了没看见,否则下了火车就会被人尾随,报复。” 小威开始听着,脑海中居然出现了上海滩里的周润发,穿着大风衣阔步走来,到后面,却越听越后怕起来。 到了住处,收拾好东西,大家便各自行动了,有大人来接的,便跟着大人去吃饭了,有的去逛街了,小威就近找了一家小饭馆,看了看菜单,都说D市消费有点高,看样是真的,便只点了醋熘白菜和米饭吃起来。 吃过饭回住处,正遇到一起来的两个男生也从外面回来,便一起上楼,小威走在前面,正走着,后面的男生却一把握住小威的脚踝,小威莫名其妙的回头,看着他的一只手,刚好握住自己的脚踝,小威脑海瞬间闪过一个不太搭边的词:盈盈一握。 小威迷惑的问:“你干嘛?” 男生模棱两可的摇摇头,松开了,弄得小威一头雾水。 回到宿舍,小威盯着两只脚踝看了半天,D市沿海,比省城气温略高,小威没有穿冬天的大棉裤,而是穿得脚踏小绒裤,靴头不高,脚踝有点细,其他也没什么特殊的啊?什么情况啊刚才?他发什么神经啊?真是的。 小威他们并没有住在D市的Q学院,而是住在郊区的附院附近。Q学院热门的服装设计和环艺设计,加之当地美女高挑,催生了热门专业——模特,同行的一个高个子女生就是来考模特的,大家对模特一职都充满好奇,一起讨论,刚打听了模特的身材标准,女生们拿出软尺七手八脚的帮她测量,除了身高体重和三围这些基本的条件以外,下身应该比上身长,小腿应该比大腿长,胸臀不能大,腿围不能粗,脑袋还要小。美术生学的人体标准比例是头占人体比例的七分之一,但是模特则要求头在七分之一到八分之一之间。 考模特的女生出去练走猫步了,留在房间的艺术生们就讨论起来,一个来自附近大城市的女生说:“模特这行可不是好混的。看她那么内向,以后肯定混不出来。” “为什么?”有人问。 “你们不知道吧?模特未成名前,那都是有潜规则的,搞不好还是要三~陪的!” “真的?那岂不掉火坑里了!” “就算不三~陪,陪酒也是免不了的!” 大家一阵唏嘘,光鲜的职业背后真的有那么黑暗么?大家谁也不知道。 小威觉得八卦这些,还不如操心一下自己,Q学院要考的术科和省内不一样,还加考了色彩人像,小威喜欢把人的面部色彩画得偏暖,觉得这样看起来才有人气儿,偏偏Q学院的画风是偏绿,所有画出来人像,都绿油油的泛着诡异的光,小威怎么看都觉得像画鬼。 D市的书店,不亏是临近Q学院,室内设计的书特别多,这种书大都是铜版彩页印刷,价格都比较高,小威不可能都买了回来,只好有空就去转转,翻翻。又添了一些工具。 设计和写生不同,写生的色彩调出来直接上笔画,设计的画比较细致,要求的色彩也要复杂些,老师就告诉他们,多准备些小盒子,小瓶子,提前调好。 一个纯色加不同白就能调出好几个色,再加黑又出几个,所有颜色一调和,颜色可是多得不得了,就算只挑一些用得上的颜色准备,那也不是小数目,到哪里去弄这么多小盒子,小瓶子啊。 小威犯了难。 博博过来告诉小威:“找照相馆啊,他们有的是交卷瓶。” “你怎么想到的?真聪明。”小威高兴的问。 “哪是我想的,上届重读生告诉我的。” 自来熟就是好处多,小威感叹,博博到哪都能迅速交到新朋友,佩服。 课后,小威去报亭买了一张D市地图,开始挨条街道去找照相馆,学院附近照相馆的交卷瓶早已被搜刮一空,小威只好尽量远的去找。 D市的公交车,都是两元起价,即使坐一站地路,也是两元,真贵啊。最近小威新买了不少工具,都不便宜,还要留钱买交卷瓶,小威便舍不得这两块公交费,便每天步行出门去“扫街”搜寻照相馆。 小威觉得,D市的路是宽了,但汽车也多了,还个个都跑得飞快飞快的,过马路真的是见缝插针,高危行为。其实也是有过街天桥的,可相距太远了。 手里的地图是不会标注哪有照相馆的,小威只能一条街一条街的挨着找。功夫不负有心人,小威一下子收购了上百个。(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25章 老妹儿 大城市的孩子和小城市的孩子,就是有区别。宿舍里懂得最多的那个女孩说:“D市有个市场,听说全是进口服装,款式好,还不是特别贵。我们一起去看看热闹吧。” 几个同意了,小威难得也跟着参与了集体逛街行动。 大家来到那个所谓的市场,原来竟是露天的,卖衣服的人都站在空地上,拿着一长溜衣杆,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 小威整体扫了眼,竟然没有一件重样的,全是独版独款啊。 大家这走走,那看看,小威有些疑惑:“咦,我怎么没看见这些衣服的牌子啊?都什么牌子啊?怎么连商标都没有呢?” “嗯我也没看到。” “而且我怎么觉得这些衣服看起来旧旧的呢?” “我猜是日本旧吧?” 小威想起来,薇也曾有一条日本旧的红超短裙,挺好看的,当时大家都很羡慕,不亏是外国货,款式就是好,丝还借去穿过。 又逛了一会儿,小威又发现了件不太舒服的事儿,低声跟大家说:“哎,哎,你们发现没?这些卖货的为啥都戴口罩和手套啊?” “怕弄脏衣服?” “不对啊,口罩跟衣服啥关系?” “……” 大家胡乱猜想,突然几双眼睛同时相对,顿了顿,大家异口同声的说:“扒死人的衣服?!” 啊,太恐怖了! 几个人瞬间没了逛的心情,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市场。 回到宿舍,小威心里不舒服,把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换了一遍,赶紧拿去洗,洗完衣服又用香皂使劲的搓手,一搓搓好几遍,怎么搓都感觉没洗干净。 真没想到,曾经大家羡慕的日本旧,原来可能就是传说中,那种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简直太难以置信了,居然还会有这种生意,而且换了名头,卖着高价,做成潮流先锋,真是不可思议。 2月14日,情人节。 小威如同平时一样,一早来到画室,却奇怪的发现,画室的人寥寥无几,仅剩的几个人也没有长待的意思,收拾东西也准备出去的样子。不论画人物还是还是速写,都需要模特,看样子今天是连模特也没有的了。 小威不知道状况,问要出去的同学:“今天什么日子?人都去哪了?” “今天2月14啊!” “嗯?” “情人节啊!” 小威第一次听说这个节日,情人节,顾名思义喽,难怪同住的博博这些女生都是悄无声息的走了,什么都没说呢,这种事,怎么好张扬。 既然如此,小威想,自己也给自己放一个假吧。 小威收拾了东西放回宿舍,拿上地图,研究了一下,决定去海边的星海公园去看看。 小威住在城市西北,星海公园在城市西南,公交线路需要整个穿越市中心,真是不近的距离啊。 中途,小威还换乘了公交,到达了星海广场。小威头一次认真的细看这座城市,街道宽敞,干净整洁,比自己的省城看上去的确要现代化一些。 下了公交,海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浓浓的海味儿,夹杂着冷湿空气,一切都和省城不同。 穿过人多的广场,到了海边,冬天的大海灰蒙蒙的,海浪一层叠着一层,拍打着海岸,海岸不是小威想象中的细沙滩,而是黑乎乎的,乱石林立的,退却的海潮,在岸边的乱石头堆里,留下了很多海物,有些人在岸边寻找些什么,更多人则像小威一样,仅仅是站在岸边,眺望,观海。 有些人在拍照,小威就坐在旁边看着。拿着相机的人回头看到了小威,热情的说:“拍照留念吧?不贵。”又打量了小威一眼补充:“给你个学生价。” 小威有点心动,说:“我要当天拿到。” “那也行,就是得等我拍完这卷,不剩几张了,拍完我就带你去洗片,一会儿就能出来。” “好。” 小威看了看,想找一个离海近些的角度,摄影师说:“就那边吧,有块大石头,写着公园呢。” 小威左右看看也没看到特别好的角度,便在大石头边拍了两张。又等了一会儿,然后跟在摄影师后面慢慢的走,心想,不是坏人吧?没走多远,在公园边有排屋子,摄影师进去了,小威就坐在外面等,小威也没有别的事,不急,就静静的听海风。 不知多久,照片拿出来,小威告别谢过,看看时间,也该回去了,便朝公园外走。一个男人走过来,问:“老妹儿,一个人啊?一起过个节呗?” 小威瞪了他一眼,在心里直翻白眼,却不理会,只顾自己埋头快步走,走得快得如同小跑。男人也不恼,紧紧跟在后面,一直跟到公交车站。 星海公园在D市南边,公园北门的公交车站,车次比较多,小威踮脚远眺,希望公交车快点来。 男人又凑过来:“老妹儿,你等几路车啊?” 小威不答,刚好进站一辆双层巴士,小威看了一眼,车后门刚打开,小威就抬脚上巴士,然后直奔二层而去,男人一愣神儿,反应过来,随着人流也挤上巴士,上了二层。 可上了二层的小威一顿狂奔,马上从车前门快速下车,然后躲在一棵树后。双层巴士关了车门,开走了,小威伸头望去,只见那个男人正在巴士二层挨排座位找人。 等了没两分钟,小威要坐的公交车来了,小威左右看看,赶紧上车,到车上坐下后,长长出了一口气。又翻了翻地图,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多倒了几次车,确认真的没人跟着了,才坐车回去。 到了宿舍,天已经黑透了,舍友们都早已经回来了,正在笑闹着一边换湿漉漉的衣服,一边讲述今天的遭遇:“今天差一点回不来,我们只顾在海边玩了,等一抬头,都涨潮了,我们站的地方地势偏高,四周都已经被海水没了,好在发现的及时,水还不深,我们淌水回来了,要是再晚点,可能就回不来了。” “嗯你们都是旱鸭子。” “哈哈哈……” 没人知道小威今天也挺惊险的,小威也不想提,收拾了床铺,直接洗漱睡觉。 考试如期进行,小威觉得考得一般般,不好也不坏,既没发挥失常,也没超长发挥,唯一后悔的就是,人物色彩头像,大家都画得绿油油的,唯独自己,又固执了。 回程都累了,不像出门时,兴高采烈,一路都迷迷糊糊的。 赶回省城,接着进行省内艺术统考。 人物素描考场,居然把模特放在窗前坐了,模特后脑对着窗外的太阳,光线从模特脑后打过来,整个模特的面目中间漆黑,两侧闪着光芒。 小威考位正对模特,光线晃得小威一阵晕,心里恼怒奔腾。靠!这怎么画! 走出考场,小威无比丧气,肯定没有考好,所有的练习画室都没有窗,不是暗室就是地下室,练习的都是灯光,从没画过这么强的自然光,要是光线正常也还罢了,毕竟临摹过很多,可这光线……也太……小威苦笑。 同学之间互相询问成绩,小威说了自己的气愤,同学七嘴八舌的马后炮:“你可以把凳子挪挪的啊?” “可以么?”小威喏喏的,就算可以,当时也没想到啊,而且就算挪了,光线也不对啊。 “笨啊!你根本就不用照着模特画,直接默背临摹就好了!” “啊?这也行?”小威惊呆。 考试只一次,过了就只有叹息了。 小威突然觉得自己好傻。 还带点倒霉。 回到学校,从新开始三点一线,食堂宿舍教室,时光过得有点恍惚,小威竟然觉得好似从没离开过,有种人间十年返回天上,发现天上一天还没过完的错觉。 皎亲热的过来:“哎呀,你终于回来了,我都想你了。” 小威笑笑。 等待出成绩的日子是煎熬的。同班的伯告诉小威,他在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学画的空闲时间,去北京服装学院,顺便报考了南方的一所学校。那个城市小威不熟,但也不错。小威惊叹他的好运,真没想到,居然南方学校也会在北京招考北方的学生,多一个选择,那就是多一个希望啊! 专业课考完了,大家也不再去画室了,专心复习,专心做不完的模拟考试。 每一天,桌子上都会新堆积一摞卷子,各科都有,小威拼命做也做不完三分之一,第二天又有新的卷子发下来…… 整个教室——不,是高三整个一层楼,都埋在一股压抑的空气中,沉沉的,压的人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教室里,小威抬头,所有人都在埋头做题。 回到宿舍,也没了往日的热闹,到处死气沉沉的。 “不好了,杀人了。”有人惊呼。 “哪里?谁?” “那边的复读班。” “怎么回事啊?” “不清楚啊。” 终于,死气沉沉的空气中,跳跃出一丝活气儿,一丝关于死亡的活气儿。 小威坐进教室,整个下午,除了上课时间,大家终于从卷子里伸出头来,都在谈论校园里中午发生的杀人事件。(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26章 在何方 “真狠啊,正对心脏,捅了好几刀,听说刀刀要害。” “被砍的也挺猛,一刀从后背扎心脏上,居然还能爬起来跑到教室门口!” “谁那时候为了命也得跑啊!” “就没人拉架么?” “谁都不敢拦,谁拦砍谁,追到门口,又补好几刀。” “是自首的,提着刀带着血,去教导处自首的,直接把刀往办公桌上一扎,然后说我杀人了,教导主任当时都吓懵了,居然直接脱口而出说你快跑吧。” “那教导主任完了。” “都说他早有预谋,前一天把欠的钱都还清了。还请有的同学吃了顿饭,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当时谁也没当一回事,事后想想,那不就是交代后事么。” “为啥啊?” “为情!也不全为情!主要高考压力太TM大了!” “还有一个被砍伤的最倒霉!开始认错人了,白挨一刀。发现砍错了才又去找的死者接着砍的。” “活着就不错了。” 全校震惊,唏嘘。 紧接着几天,每天有死者家长到学校来哭,要孩子。 “听说了没?杀人那家伙,他家里不知道从哪开具了一张精神病病例,杀人不犯法的。” “啊——!” “我靠……” 这件事给整个学校,尤其高三,带来了很大的冲击,每个人的心理都或多或少的有着一些想法或者感慨。 但是,经过了几天的波动,整个高三竟又奇迹般的恢复了平静与沉闷,跟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就似一汪池水,被突然投入的石子,噗通一声,激起了水花,荡出了涟漪,并快速荡漾开去,但很快,水面就又了无痕迹了。 可石头,是沉在湖底的,这是谁也抹不掉的实事,虽然谁也看不到它,即使也可能很快被遗忘,但是它依然存在在那里。 晚自习,小威坐在教室后面做习题,脖子累得酸疼,伸手按了按,向后仰了仰头,活动一下。刚好看到坐在前面的伯,从前门静悄悄的走出了教室。应该是去厕所吧,小威心想,又左右望了望,大家都在埋头做题,根本没人抬头。唉~都这么用功,也难怪自己越努力在班级名次越下掉,都这么认真。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唰唰的写字声和哗哗的翻书声。 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只有校园里的一排路灯,在茂密的大树间发出昏暗的光,一直延伸至校门。 “啊——” 一声压抑低沉的吼声,穿破寂静的夜空,班级里的同学,全都抬起了脑袋,向外望了望,自然什么也没看到。 “我刚才幻听了?” “是有人在操场喊么?” 小插曲影响不了主旋律,教室里有人嘀咕了几句,转瞬又静下来,恢复了开始的沉静。 小威望着窗外发呆,那个……声音,明显像是伯的……刚好他刚刚是出去了的,但是,他学习那么好,专业课也考得很好,他也会有那么大的压力么?听说他家里条件不是太好…… 过了好一会儿,伯平静的走进教室,面色如常,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小威盯着他静悄悄走回座位,坐下,怀疑自己可能是判断错了。 陆续有艺术生的录取通知寄来,小威等得心浮气躁,和同班的伯相遇,也总是淡淡的对视一笑,他的通知也没来,俩人都默契的谁也不提。 班主任走进教室,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小威一下子坐直,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拿笔的手,都开始抑制不住的有些抖。 班主任,漫步走上讲台,扫视大家,眼神明显的扫过伯,又明显的在小威脸上停顿了一下。小威心跳加快,一定是录取通知。 小威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大气不敢喘的盯着班主任,只见班主任又瞥了一眼小威,把信封递给了伯,说:“X学院的录取通知。” 是南方的那个学校。 刚才的那一瞬间,仿佛经历了很久很久,小威仿佛用尽了力气,一下子瘫软,低头盯着桌上的试卷,仿佛从教室里抽离了出去,教室里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隐约的、嗡嗡的,听不清楚。 相继而来的是省内的统考,小威的分数,被人物素描拉低了不少,刚好踩在录取线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去D市的,一个也没有被录取,但是那个坚持去鲁美的复读生,争取到了全省内唯一的名额。 临时抱佛脚的,大多无功而返,连分数线也未必踩上,不过有一个例外,这个例外的男生小威甚至都没在画室打过几回照面,他竟直接大胆的去了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报考,还一举拿下,收到了录取通知,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课间遇到博博和茗,他们谈起此事,说到:“我后来打听了,人家中工不要老画油子!就要这样没底子又可塑的学生,招进学校老师容易教,那些自成风格的老画油子,不好弄。” 小威叹息,各自有命。 自己的命运又在何方? 眼看期末,大家都在争分夺秒的复习,《泰坦尼克号》的上映却在同学间传播开,一下子炸开来,成了同学们学习之外,彼此见面先问“你看了么”的热门话题。 校外的录像厅,也天天爆满起来,大家都争先恐后的挤在录像厅那小小的黑房间里,在冒烟咕咚中,观看国外盗版回来的影碟。 小威没心情,也不想看。拎着洗漱用具去私人浴池,隔马路正对着的就是录像厅,看着门帘掀起,里面人头攒动,觉得费解。 浴室人很少,小威每次都是特意挑人少的时候来的,小威不喜欢这种裸成相见的方式,里面唯一一个女生,刚刚洗好正在穿衣服,小威磨蹭着,直到把人靠走,剩她一个人,霸占了整个淋浴间。 回到宿舍楼,在走廊遇到了很久没见的熊哥,两人早已不在一个宿舍,小威见熊哥正抱着从外面新买回来的席娟新作,一脸兴奋的往这边走,还高兴的和小威打了声招呼:“小威,好久不见了啊,你躲哪去了?” “我出去考试了。” “要不要看书,我新买了好几本,你都没看过。” 真是没心没肺的熊哥,大家都复习愁苦成这样,她居然拎着瓜子抱着书,一副世人之外的逍遥样子,让小威看得直牙痒痒。 嘴里挤出俩字:“不看!” 熊哥的好心情丝毫不受感染,自顾自说:“那我走了啊!” 说完一摇三晃的推门回了自己宿舍。 小威站在走廊,看着熊哥消失,反问自己:为什么不看?反正专业课考完了,已经就那样了,如果走艺术生的路子,现在的文化课成绩绰绰有余,如果走正常高考,现在的文化课怎么努力也上不去,干嘛和自己较劲儿? 小威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熊哥宿舍,霸道的说:“把我没看过的,通通上交!” “你刚才不是说不看么?怎么又反悔了?”熊哥笑嘻嘻的问。 “哪那么多废话,快交出来!免得我自己动手……”小威搓着手道。 “呦,你还敢跟我动武?” “我哪敢。”小威一声坏笑,趁熊哥不注意,拿走了她新买的席娟,藏在身后:“还不快点!” “哎哎哎,别弄皱了我的书,真是服了你。” 小威从熊哥宿舍满载而归,抱着整整老大一摞小说,回到宿舍,一屋子人惊讶:“哎呀,你哪来这么多小说?” 小威笑而不答,直接收拾了东西去教室上课,顺便抱上整整一摞小说。走进教室的瞬间,一下引起同学的侧目,羡慕的惊叹声: “哎呦喂,还有时间看小说了哎!” “这小日子过得逍遥啊!” 在大家最后奋斗的日子里,小威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埋在书山题海中间,肆无忌惮的,遨游在金庸古龙的武侠世界,琼瑶席娟的言情世界,顺便把梁羽生卧龙生温润安也啃得差不多了。 到最后,拿出古龙的小说,小威甚至能一眼就分辨出哪些是代笔人的捉刀之作。小威和熊哥讨论:“你觉得,到底是古龙写得好还是金庸写得好?” 不曾想熊哥的回答令小威大跌眼镜:“我觉得梁羽生和卧龙生也不错啊!” “你这不是答非所问么。”小威直翻白眼。小威向来不喜欢看武功招式,觉得一句“小李飞刀,例无虚发”这种不见招式,便已出奇制胜,更多想象空间,自然喜欢古龙多一些,觉得他笔下的人也更快意江湖一些,让人忍不住心生遐想。但古龙的小说那是空中楼阁,向来不打地基直接盖二楼,经不起推敲,而金庸就会一层一层的盖楼,可能会更经久一些吧? 但是,无论武侠还是言情,社会的评价都是“不入流之作”,小威也就是借阅,向来不买的。 小威把自己陆续买得书已经搬回了家,可以说都是上得了台面的书籍,比如《红楼梦》、《三国演义》、《史记》、《东周列国志》……还有一些散文,杂文,哲学和心理学,小威很爱书,每一本都用白打印纸包好书皮,在书脊上工整的写上书名和作者,再用买来的透明玻璃纸,再在外面包一层。 小威觉得自己买得书有点杂,其他都看完了,唯独《史记》和《东周列国志》有点难啃,看了开头怎么也不能一口气读完,断断续续看了很久也才看了几页。 夜里,小威突然做了一个梦,梦见被自己提前搬运回家的书们,冲着自己哭泣。 小威醒来,觉得这个真的有意思,书怎么会哭?为什么要哭? 下午放学后,小威给家里打电话,吕梅接的电话,闲话了几句家常后,吕梅随口说:“你的书太沉了,把书柜下面的地板都压变形了。” 小威马上想起梦中向自己哭泣的书们,忙说:“我昨晚梦见我的书冲我哭,你把它们怎么样了?” “没动啊,都在那里放着呢。” 放下电话,付了钱,小威一边往回走一边担忧,小时候小威特别喜欢小猫,好不容易才在同学邻居家软磨硬泡,抱回了一只可爱的还没断奶的小奶猫,可是小威前脚去上学,后脚吕梅就把小猫扔到户外狗窝边去了。正值初冬,小奶猫被冻得瑟瑟发抖,又被旁边的大狗汪汪叫了一天,到小威放学回来后心疼得不得了,又被吕梅逼着把小奶猫送了回去,第二天上学,同学就告知小奶猫死了,害小威伤心内疚了很久。 小威才不信,书们没事。 可是不放假,也回不去。(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27章 对暗号 自从小威过上同学们羡慕的逍遥状态后,小威的小脸儿嗖嗖的长肉,别人高三用功学习都瘦了,唯独小威不合时宜的面色红润,浑身长肉。 临近毕业,沉闷的气氛终于打破,大家开始相互在毕业册上留言,拍照留恋,互赠照片。 小威觉得没什么需要人留言的,自从分了高三这个班,百分之九十小威都没说过话,百分之七八十都叫不上名字。但想想,还是不能免俗的买了一本,就放在桌子上,谁愿写就写吧。难得竟真有几个人来填写,也不枉小威花钱买这个本子了。 班里一个男生拿去写完,亲自来还,终于忍不住问小威:“你每天不寂寞么?” “不啊?为什么寂寞?” “你也不谈个男朋友的?” “为什么一定要呢?” 男生一脸费解,无语。 小威看了看他,心想:真是莫名其妙,我一天忙着呢,哪有功夫寂寞。又看了看他腰里挂着的摩托罗拉BB机,想,这款摩托罗拉可是刚出的款,还是汉显的呢,就配备上了,有钱,有钱。 小威拿起留言册,随手翻了翻,这是谁留的言? 你如 暗夜 长廊上 无声飘过的 一抹黑色影子 小威念了几遍,心里点头,嗯有那么点意思,自己好像还真就是这个样子。 竟也有几个同学,主动来找小威要照片,小威翻了翻,就把前几天在校园里拍的几张照片洗了,回赠。 和皎一起下楼回宿舍,刚好听到良在下一层和同学说话,好久没听到过的爽朗笑声传了过来,小威探头想看一眼,一不小心差一点从楼梯上摔下去,幸好皎眼疾手快,拉了小威一把。 皎若有所思的看了小威一眼,小威则若无其事的回望皎。皎动了动嘴唇,有话要问的样子,却最终没有问出口。 过后,小威想了想,决定去向良要一张照片,没有为什么。 行动派就是,想了的事,必须立刻就去执行,不去做就会五爪挠肝。 课间,小威从良的班级门口路过,刚好良在,小威面无表情的说:“我要你一张照片。” 良看了小威一眼,低声说:“明天给你。” 第二天,小威在走廊上,远远就看到良靠在走廊窗台上东张西望的。小威走过去,还没等小威开口,良便把一张照片塞给小威,不是正常平胸高度的递,而是垂着手在下方塞。 小威一下子愣住,怎么给我照片呢?这是什么动作?怎么感觉像地下党偷偷对暗号,接头传递情报呢?什么情况?不就要张照片么?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等小威缓过神儿来时,良已经回教室里去了。小威拿着照片回自己教室,展开手,看手里的照片:白茫茫一片,良静直的站在校园的林荫路上。 学校安排拍毕业照,轮到小威班级,皎拉着小威下楼去拍照合影,由于道具没摆好,男生女生们便都快乐的在一边先自由花式组合拍照,有几个班干部男生在教学楼前,排摆凳子,等凳子摆好后,又安排大家的站位。 小威在边上找了个位置站好,皎站在小威旁边,小威挺了挺胸,还是比皎矮上半个头,抬了抬头看皎:“哎,你可真高啊。” 旁边的女生听闻,也转过头来,一看,连忙大呼:“哎呀妈呀,不行,我得站凳子撑儿上,否则把我都显没了!” 皎就笑。 小威也笑了。忽然,有人从后边拽了一下小威的辫子,小威回头去看,后面共站了两排男生,正在身后的几个男生都在看着小威笑,小威左看看,右看看,研究对比了一下他们的表情,却猜不出是谁动了自己的辫子。 “你们谁啊?”小威刚才的笑还留在脸上。 几个男生却只是笑着摇头,谁也不说话。 “看前面!看我这里!”校领导和老师这会儿已经在前排坐好,摄影师正在喊大家看镜头。 小威转回头,看镜头,脑海里一堆问号,太阳西边出了,班里男生居然会来开自己玩笑? 填报志愿表,这个事儿,小威不在行啊,想去的去不了,只能填省内的,还有……内蒙的,那边偏远应该不会又太多人去,可能竞争不激烈吧,小威琢磨着,可真复杂,分什么一二三的。 决定小威后面人生旅途的志愿表,就在小威稀里糊涂中,填写完毕上交了。 高考,在别人的紧张里,如期而至。 吕梅给小威打电话:“怕你紧张有压力,我和你爸就不过去陪你考试了,你好好考,祝你好成绩。” “谢谢妈。”小威心虚的应着,自己紧张么?自己也说不清。 高考,一部分到了外校,小威留校,感觉试题比平时做得试卷简单多了,小威心想,要是平时试卷也这样,我也不至于丧失信心。 考英语,小威看着试卷上试题,不就是26个字母么,全认识,就是不知道写得什么意思。 瞅着瞅着,字母就像小蝌蚪一样,在试卷上扭来扭去。 历年高考三天,总是酷热的,窗外的太阳透过树缝照进教室,晒得小威暖洋洋热乎乎,小威竟然趴在试卷上睡着了。 好香的一觉,等醒来,发现居然还没有考完,小威赶紧看题,唰唰几笔,ABCDEF,就把试题都做完了,检查了一遍,没有落下的空白题,都蒙完了,刚好交卷铃声也响了。 全考完,校园里像煮沸腾了水一样,七零八落的散落着一些卷子和书,他们彻底被遗弃,连校外收废品的老头都来了,不停的举秤,称重,一会儿身边就塞满了几个大口袋。 小威看着这些,默默把所有试卷整理好,放进口袋,和收拾好的行李堆在了一起。 不一会儿,小威爸爸就来了,吕梅单位走不开,只有小威爸爸一个人来接小威。 小威东西可真不少,跟爸爸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直到把爸爸开来的货轿后车斗都装满,爸爸感叹:“三年时间,怎么攒这么多东西?赶上搬家了!” “她们把行李被褥都扔了,我这床铺的不都咱俩自己的被子褥子毛毯么,肯定比他们多。” 小威看了看周围的同学,男生都自己拎个小包就OK了,女生最多的,也就两个拖箱加一个背包,自己怎么就整了满满一车呢,即使刨去被褥毯子,也还多出来不止一星半点。小威看了也纳闷。 “走吧。”小威说。 “等等,那个Z局长托我把他儿子一起拉回去。” “噢,他儿子什么时候来?” “约好了,一会儿就能来。”小威爸爸看了看表说。 刚说完,小威就看见岸拎了一个小小的背包,径直朝小威走过来,小威一阵慌,有很久都没有见到岸了,也没有听到过有关岸的任何消息,小威差点忘了——那件事。 他,他过来,干嘛? 小威有点紧张。 岸没有看小威,把背包递给小威爸爸,客气的交了声伯伯,又说:“你帮我把包带给我爸就行了,我过两天再回去。” “那你坐火车回去啊?买票了没?用不用我帮你买票?” “不用了,谢谢伯伯。我走了。” 从头到尾,岸没看小威一眼,小威傻了一样的站在那里。等岸走远,小威才反应过来,应该主动和岸打声招呼,喊他一起走,那件事,小威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过分,感觉有点对不起岸。 等坐上车,开出一段后,小威才问:“你和Z局长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很早就认识。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回到家,小威赶紧先打预防针:“我考的不好,你们别抱啥希望啊!” “尽力了,我也不能说啥。”吕梅很宽容。小威侧目,啥时候对学习的成绩,这么温和了? 吕梅见小威看过来,又说:“知道你压力大,昨晚睡着了就开始说梦话,说了一晚上,全是在算题。” 啊!小威惊得嘴巴张得老大,自己不记得了啊。小威心里惭愧,临近考试的时候,自己已经破罐子破摔,哪有努力。 难道这就是潜意识么?潜意识里的小威,还是那个埋在题海里的小威。 “要不重读吧?”吕梅试探的建议。 “不要!我才不要!” 小威想到没想就立刻反对,小威一下子想起来小时候去亲戚家,曾经多么佩服考了N多年的小叔,现在小威也佩服,但是这种佩服完全变了味道。 “那我再想办法吧。”吕梅在一边自言自语。 这个假期,小威格外轻松,吕梅难得没心思管小威,她一直在偷偷和爸爸商量着什么?小威不想去听,她知道,自己的成绩不好,就是爸妈的负担,当年中考一分之差,托人找关系,交赞助费,多花的不止一万。如今高考又差这么多,他们肯定在想着到底怎么办?找什么门路,未来该走哪一条出路。 没有学习任务,没有试题,没有考试,真是没心没肺的轻松。但是,潜意识里,小威还是焦虑的。 未来的路,在何方?(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28章 我在这 小威检查了自己的书们,都还好好的在书柜里摆放着,没有动。吕梅见小威这么细心的检查,就说:“那天我真的想把你的书装到箱里,放外面去了,你看这地板,都压变形了,咱家这地板是垫了龙骨的,下面这块刚好是空的。” 小威看了看地板,的确变形了,不过不算太严重。就说:“我很纳闷,妈你说,书有魂么?” “书哪来的魂?” “那他们为什么给我托梦?冲我哭?” “那是你自己想多了。” 小威仔细回忆了一遍,绝对没有想过啊。 这可真是神奇的一件事。 小威家倚着山建,冬天的北风吹不进,地势高,俯瞰整个市区,夏天凉风习习。房子是砖房,砖房外立面抹了一层水泥,又装饰了一层彩色的小石子,还有彩色石子拼成的图案。 虽然依山而建,但也不是紧邻山,周围还有一些不少人家。 小威一个人在家,坐在院子里,听山边传来的鸟叫声声,院子分前院和后院,前院又分两部分,挨着房屋的,砌着一个大平台,提供人的活动空间,远一些的部分,则种了一棵沙果树,一棵李子树,树下还有大片空地,分块种了几种小菜,院子这两个部分由一个木台阶相连着,除了台阶的位置,则隔着矮栅栏,矮栅栏顶部铺着平整的木板,摆放着几盆杜鹃花,花儿开的正艳丽。 小威最喜欢春天时果树开花的样子,满树繁华,香自来……不过暑期早已过了花期,树上挂满了果子。 小威拿了个盆,走下木台阶,想去摘几个果子。沙果树吕梅早就念叨要砍掉,嫌沙果不甜,小威最喜欢沙果那一树花,所以一直拦着,但是用花好看来做借口是行不通的,吕梅是务实的人,所以每次假期回来,小威都会象征的摘些,用铁锅蒸了,加糖做成罐头。 刚下台阶,小威一下子定住不动了,李子树下有一只小松鼠,长长的尾巴毛茸茸的卷着,用后腿直立着,“手”里还抱着一个李子正在啃。 小松鼠看见了小威,望了过来,却若无其事旁若无人的继续大啃,真是太可爱啦,小威不想惊扰,就坐在木台阶上看。 夏天天气好时,上午,小威拿了两只大洗衣盆,放在院子里,里面加满水,上面蒙上通明塑料布,一直放在院子里晒到午后,盆里面的水便很热了,小威在盆的四周拉好绳子,四圈搭上布,一个露天的浴池就好了,小威可以一边泡澡,一边看蓝天和白云,偶尔也会边泡澡边看书。 小苹的男朋友偶尔来了,还会带两个超级大盒巧克力。小威平时巧克力虽然吃的不多,但是也不算没见识过,一看这两盒巧克力,是时下最贵的那种,小威只是见过,还从来没吃过呢。 小苹的恋爱,虽然吕梅开始坚决反对,但小苹最终的坚持,小威这个馋猫的被收买,早已经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爸爸的弃权,最后吕梅也只好同意了。 两家家长默许过后,程序上便走上正轨,虽然两家早都认识,但程序还是必须要按部就班的。男方先找了一位中间人——其实就相当于古时候的媒人吧,代表男方,正式向女方家里提亲,女方家里再把意见告诉中间人,由中间人转达。 双方各项商定后,婚姻筹备就提上日程。 小苹每天都要么上班,要么出门约会,忙得小威都难得见她。最近又跑去省城采购,更不见了踪影。 小威便坐在家里用红纸,剪双喜字,剪着剪着,小威又想出各种花样来,连着红心的双喜,带着梅花边儿的双喜…… 等小苹从省城回来,未来的姐夫又来看小威家门口的路,跟小威爸爸商量,每次有什么事商量吕梅总是把小威轰走,嫌她是小孩子,还说不能掺和大人谈话,小威撅着嘴走了,临走只听见未来的姐夫正说道:“家门口的路只是一个方向能过车,但是婚车车队不能走回头路,我准备找人把那边的小路重新铺一下,再拓宽……” 声音越来越小,小威听得头大,结婚可真麻烦啊! 新婚正日子前,小苹特意去省城盘了新娘发式,回来的夜里连睡觉都不敢翻身,小威开始看着姐姐真好看,后来觉得不能动简直太憋屈,最后不管姐姐自己呼呼睡着了。 一大早,天还没亮,就有人来敲门,小威睁开眼睛,迷蒙中看姐姐早已经精神百倍的起床了。 来人是小苹请来的朋友,专门画新娘妆的,还拎了很多工具,这么多的化妆品,小威从来没见过,平时小威也就擦擦雪花膏就可以了,有时候还经常连雪花膏都懒得擦。 房间昨天已经布置好了,特别的喜庆,到处都红彤彤的贴着大红双喜字。吕梅做早饭,小苹化妆,小威就站在一边傻看着,直摇头,忒复杂。 家里陆陆续续的来人。 小苹开始换婚纱,小威看得直瞪眼,时间果然不是白费的,真好看。小威跟着吕梅也参加过不少的婚礼了,这么美丽的新娘,还是头一次见,可惜啊,自己虽然是新娘一个爹妈的亲妹妹,但是两人长得那是天差地别。 小苹开始换婚纱,婚纱里面先要缠上红腰带,腰带里要夹上八十八的连号两元新币,小苹便站在床上,让大家帮缠腰带,几个姐妹们都七手八脚的帮忙,只听“噗通”一声,床塌了,小苹安然无恙的站在塌陷的床中间,一帮姐妹们也都低声惊呼。 外间的女眷也都闻声赶来看发生了什么情况,有人见大事,便开玩笑:“这要出门子了,临走连娘家床都拆了啊!” 大家哄笑。 检查了床,没大碍,不过中间的横撑不知道怎么跑地方了,床板便掉下去了,赶紧又重新把床安装好,新郎来接新娘的吉时已经快到了。 除了身上已经穿着的白色婚纱,小苹还买了几件敬酒时换的礼服,都装进一个大包里,交托给她的姐妹,帮忙拿着。 “新娘的新鞋呢?” “这里,这里。”小威赶紧递过去垫了红鞋垫的达芙妮新高跟鞋。 “赶紧藏起来,两只都藏起来。” 这时,外面已经热闹起来,新郎到了。几个姐妹早已分好工,一层门一层的把守,提问题或者刁难新郎。 新郎不停上红包,好不容易过五关斩六将到了小苹的房间,小苹正坐床上,床前摆着大红圆桌,摆了四个盘子:花生,瓜子,蜜饯,糖果。 新郎身后跟着一位摄影师,扛着一个大块头,还有一位照相的,然后是一大群西装革履男傧相,再后面,宾客们也呼啦啦围拢过来,瞬间呼啦啦把房间挤得水泄不通。小威一下子就被人群从房间里挤了出来,好在房间窗户大,此时都开着,窗外就是院子,小威便跑到院子里,院子里也都是人挤人,小威找了一个空档,挤到窗边。 此时屋里新郎新娘正坐在桌边,吃蜜饯和花生。 “甜不甜?” “甜!” “生不生?” “生!” 在大家一顿哄笑声中,开始喝交杯酒。 小威自言自语:“为什么不放炸熟的花生米?” 旁边有人笑:“以后你就懂了。” 那边,新娘要下床去给父母去和长辈敬酒,新郎正在找鞋子,找得满头大汗。有人问:“你有那么热?” “不热,我紧张!以前没结过婚,头一次,有点紧张!” “哈哈哈哈……”全场爆笑。 最后在小苹的暗示下,最后一只鞋子,终于在找到了。 新郎新娘转换场地,去了小威父母房间,摄影、摄像、伴娘、伴郎、宾客们也呼啦啦跟过去,小威又被挤得更远。 只听里面硬币哗啦啦响的声音,让新娘子抓硬币,数硬币的声音,又传来此起彼伏的声:“抓得多啊,新娘以后要偏向婆家啊,果然是出嫁的女儿啊……” 敬酒声…… …… “哎!等等!听说新娘不还有一个妹妹么?” “新娘妹妹呢?” 终于有人想起自己了,小威赶紧在人群外跳脚喊:“我在这!我在这!” “赶紧进来合影!” “我挤不进去哇……”说也没用,大家都看里面,谁也不理小威。小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差一点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才从人缝里挤进去,心里叹息,好歹这是自己家啊,往自己家里进都这么费劲儿哎!汗! 又走了一系列过场,鞭炮声响起,新郎抱着新娘出门了,后面跟着伴娘,抱着新娘的脸盆,盖了红纸,里面放了香水等几件小物品,象征新娘的嫁妆,正式的嫁妆早就已经布置在新房里了。 小威跟在娘家客中,去婆家那边。 临出门时,小威回头,看见吕梅和爸爸也要跟着出来,被人一把拦住:“嫁女儿你哪能跟着啊。赶紧招待家里客人。” 小威看见爸妈脸上笑着,嘴里应着,眼里竟然含着泪,定定的送他们远去。(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29章 大哥大 婚前,果然找人新修了一条路出来,原来只能走人的小路,已经铺的平整,刚好够整个婚车队伍开过去。 路线选的很好,都是风景最好的线路,车队最前面是皮卡摄像车,正队是二十辆黑色婚车,清一色奥迪,行到宽敞的马路,还变换了几次队形。 到了新房楼下,远远就听到鞭炮的声音,开了车门下车,守在楼下的年轻人,抓起一把把的五谷杂粮,朝着新郎猛抛撒,新郎则脱了西装外套,罩住自己和新娘脑袋就向楼里一顿飞奔。 小威跟在后面,向地上看了一眼,嚯!真下得去手,杂粮里还掺了不少黄豆,这一把把的,要打在脑袋上,还不砸出一脑门小包来? 进了新房,吕梅曾来帮忙布置过,小威却是第一次来,小威东张西望着,大理石铺地的客厅,全壁纸的房间,欧式吊顶,复杂的吊灯,灯池,还有彩灯,大电视,落地音响,光碟录放机,大幅的婚纱照,全软包的卧室……这是当时最豪华装修的标配了吧? 进了新房,新娘坐在床上,要有小男孩来压床,要象征性洗脸,要有人开灯,有人拉窗帘……做这些的人都有红包可拿。 另一轮的敬烟敬酒,新娘改口叫爸妈,接改口红包。 所有程序走完,再去参加宴席,新郎家亲属多,熟人多,各种关系的人也都多,能摆八十桌的宴客厅已是当地最大的了,居然只安排下了一半,只好先吃八十桌,吃完撤了,再另摆同样的八十桌。 司仪、主持、证婚人、新娘、新郎……相继登台…… 小威已经饿得全部注意力都在饭桌子上了,关注着上什么菜,这时来了个人正端着大托盘,往桌上摆菜,只听隔壁桌一人转过来跟上菜的人打招呼:“G科长,你怎么成服务员,亲自来上菜了?” “必须的,老W家摆酒,人手不够咱就得亲自上呗!” 小威不理这些客套,埋头扒她的红烧肘子,猪皮美容啊,真想不明白,小时候为什么每次参加婚礼都会喜欢和一大帮小孩子抢拔丝土豆呢? 对面坐的亲戚,指着一盘北极虾开起玩笑:“来,来,大家都来一起扒瞎……” 小威看了一眼,扒虾,还是算了吧,吃起来太费劲了,小威生平最怕麻烦了。 小苹换了礼服挨桌敬酒,敬酒到小威这桌,自然都是娘家人,就随意了许多,小威趁机给姐姐嘴里塞点吃的,这转了半圈敬酒,还一口东西没吃呢,吃饭向来文静的小苹破例吃的有点狼狈,看样是真饿了,过一会儿还有下一拨的八十桌,肯定是没有时间吃饭的了。 看着小苹又去其他桌敬酒了,小威叹气,唉,结婚可真累啊! 婚后,小苹时常和姐夫一起回来,小威挺高兴,每次姐夫来,吕梅都会多做两个菜。 这天,小苹和姐夫,进来就带着点不高兴,吕梅看了一眼他们的脸色,问:“怎么了?” “我大哥大丢了。”姐夫说。 “哎呀,丢哪了?”吕梅赶紧追问,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台大哥大售价接近两万块钱呢。 “来的时候我俩打了一辆出租,这出租车的司机我认识,平时总照顾她生意,今天也是特意照顾她。我怀疑下车的时候掉了。不是掉车里了,就是掉地上了。我觉得掉地上的可能性不大,要真掉地上,怎么着也得有点声儿,我应该能听得见。” 正说着,小威家里的座机响了。小威家座机没有开通来电显示,吕梅拿起电话,听了一句,递给姐夫:“找你的。是个男的。” 姐夫接过电话:“……嗯……行……我去不行么?……嗯那行,那我让她一个人去……” 挂上电话,几双眼睛都盯着姐夫,姐夫说:“知道大哥大在哪了。” “在哪?”小苹和吕梅一起问。 姐夫指了指电话:“敲诈的来了,让小苹一个人带八千块钱去取大哥大,只许一个人,别人不许跟着去,也不许报警。” “那可不行,万一有危险怎么办?”吕梅赶紧否定。 “别着急妈,等我打几个电话的再说。” 陆续又打了几个电话,姐夫说:“咱们先吃午饭。” “那边……” “先不管了,吃完饭再说。” 吃完饭,电话铃接着响了几次,又来了几个电话,姐夫接了电话,放下电话后说:“这事儿解决了。警局把大哥大拿回来了,就是那个出租司机拿的。” 吕梅问:“怎么找回来的?” “我先给警局打电话报的案,又给电话局打了电话,查的通话记录。通话记录一清二楚,大哥大离开我手就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你这的,另一个是司机弟弟家里的,刚才打电话来得人,就是司机的弟弟。警局去找他们,他们已经都承认了。通知我一会直接去警局取就行了。” 小威坐在一旁,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沉着,这冷静,这逻辑,一头乱麻的事儿,几个电话就稳稳的办妥了。 暑期眼看快结束了,以后怎么办?小威拿出毕业纪念册,看到了皎的电话,便给皎拨了过去,皎本人接的电话。 “哎呀,你还能记得给我打电话呢啊?” 寒暄了几句,小威笑笑问:“你收到录取通知书了么?准备上哪所学校?” “我准备走私立,去北京。” “噢?” “放假我去男朋友家了,他妈挺客气的,说他儿子为了我,总跟她吵架,对着干。我男朋友还是挺听我的话的,我就说我平时也总劝他,让他多听他妈的话。” “嗯。那他妈现在什么态度?” “他妈跟我说,让我俩一起去北京,读私立。” “那还挺不错啊。” “是呗。哎,要不你也来吧?我看学校简介了,还行。” “那……你先给我邮过来一份吧。” “行。” 拿到简介,小威翻来覆去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过了一段时间,吕梅回来问小威:“去省城H大如何?” “……”小威有点茫然。 “我同事家孩子,正负责H大招生,负责挑选生源,你刚好在招生分数内,打个招呼,就能进。” “噢……” “不过,你报的专业,不在总校,在分院。” “分院在哪?” “就在咱们市,离家还近。” “啊……”小威听得有气无力:“我再想想。” 听到在本市,小威这一颗飞出去的心,感觉又被一根无形的风筝线,给拽了回来。 小威不想留在本市,想去北京。小威跟吕梅提了提那个私立学校,吕梅不太同意,觉得任何事物,还是国有的好,稳当,有保证。 爸爸开车带小威回学校取档案,路上,远远正看到皎,和一个打扮的挺时髦的女人站在公路边,像是在等车。 小威赶紧说:“停车爸,好像我同学。” 小威打开车窗,伸头打招呼:“嗨,皎!你在这干嘛呢?” “呦,小威啊,我和我妈在等大巴车。” “干嘛去?顺路我们带你们一段?” “去学校拿档案。” “那巧了,一起吧。”小威高兴的说:“上车吧。” 四个人同行,彼此闲聊着,这时,前方路边有个人招手搭车,皎的妈妈说:“这后面还能坐一位,你搭上他,还能挣点路费。” 小威说:“我怎么就没想到,爸,拉上吧?” “不拉。”小威爸爸一口回绝,又跟皎的妈妈解释道:“我经常出门,遇到路上有人拦车的,从来都不搭。” “为什么啊?”小威抢着问。 “谁也不认识谁的,谁知道他们都是干什么的?万一是坏人呢?” “哪有那么多坏人,可以挑着拉,不拉那些长得凶的。”皎的妈妈笑着说。 “就算不是坏人,这事儿那事儿,也是麻烦,懒得麻烦。” “嗯,也是。还是不自找麻烦的好。”小威也点头。 “你这要是出门来回都捎带几个人,不仅油钱能赚回来,还能多赚几个钱呢。”皎的妈妈却有不同的看法。 到了学校,又快到一个新的开学季了,学校门头正在重新建,不知道又有多少新的赞助生来送钱,帮助学校修整改建。自从小威那届首次公开放开自费赞助生后,学校像是上了瘾,每年都会大批招收自费赞助生了。 小威去教务处取回自己的档案,又在表格里填写了毕业去向——北京X大学。并看了看其他人的,大多都已经取走,也都填写了去向,不管学校好坏,都很少有重读的。 从教务处出来,看向高三年纪的教室,那里已经开课了,在为了高考,为了前程,努力。 从校园那条林荫路上走出校门,小威站在校门口,回头望着门口搭着的,高高的脚手架,心中感慨万千。 再见,我的中学时代。 再见,我的青葱岁月。(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30章 小结尾 池塘边的榕树上 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操场边的秋千上 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黑板上老师地粉笔 还在拼命唧唧喳喳写个不停 等待着下课 等待着放学 等待游戏的童年 …… 盼望着假期 盼望着明天 盼望长大的童年 小威记事晚,但是却从记事开始,就一直在希望自己快快长大,她想做大人,想做只有大人才能做的事。小威从来没想过,什么是童年,童年该是什么样子,也没想过,逝去的童年会一去不复返。 童年的时光,是一分钱的糖豆,是五分钱的冰棍,是男生摔过得泥巴,攻过的城,是女生玩过的过家家,跳过的皮筋。 童年,是天真烂漫的傻笑,是肆无忌惮的哭泣,是没心没肺的笑闹。 童年,是满山坡的野草莓,是长满尖刺扎人的树莓,是山里咬一口满嘴紫色的都市和山茄子,是挂在树上红彤彤的灯笼果和山丁子,是树荫下的蘑菇,是草地上的蒲公英,是沟壑边的柳稿芽,是草丛里嫩嫩的鸭子嘴儿。 …… 小威恍惚间,仿佛不记得自己曾有过童年,童年好像在不知不觉间,早就已经悄悄的溜走。 是谁,挤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是谁,取代了稚气未消的童年?是青葱的少年。青葱的少年来得太早,像春天里过早抽出的嫩芽,在料峭的寒风中,被冻得面目全非。 吹着自在的口哨 开着自编的玩笑 一千次的重复潇洒 把寂寞当作调料 少年,是黑板上抄不完的笔记,是课桌上做不完的习题,是英语书里背不完的单词。 少年,是懵懂,少年,是自以为是。少年,是悄悄的甜蜜,少年,是暗暗的酸涩,少年,是隐隐的心痛。 少年的喜欢,像青青的野草香,淡淡的、绵绵的、长长的。少年的爱慕,不知所起,不知何因,莫名又坚持,短暂又久长。少年的忧愁,如梦如烟,缥缈不可捉摸,缭绕又不肯消散。 少年,是伪装的深沉。 少年,是暗藏的心事。 少年,是远大的理想。 少年,是难以完成的抱负。 小威一路前行,走得那么急,那么匆忙,在翘首企盼长大的时间里,却不知身处的年纪才是最宝贵的,不知不觉间,就让它悄悄地溜走,连一句道别都不曾来得及。 故乡,那一片生养的黑土地,那一片环抱着的绿森林,那一条弯弯曲曲的大河,那一条笔直的公路。 故乡,那一季的春风拂面,那一夏的暴雨滂沱,那一秋的蓝天落叶,那一冬的纷扬雪花。 故乡,回荡着朗朗的读书声,飘扬着惬意的笑声,隐约着呜咽的啜泣声。 任哪里再好,也无法取代。 小威总错觉,时光可以倒流,故土可以重回,却不知,逝去的再也无法找回,长大了,就很难再幼稚。 走过的路,只能忘却。 再回头,已然是梦里他乡。(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31章 下乡了 八月底,提前开学,报道,军训。 小威收拾要带的行李,虽然很早小威就在外自己住,但是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去那么远过,看看这样东西,觉得要带,再看看那样东西,觉得也要带,不知不觉就收拾了满满两个大皮箱,回头一看,还有很多东西装不下,小威只好再一样一样向外筛选。 临出门,小威一手还抱着娃娃,爸爸瞪眼睛道:“还要带那玩意儿啊!” 小威闻言噘嘴,不吭声,却也不撒手。 吕梅难得温柔一回:“让她带着吧,头一回去那么远,就当是个伴儿。” 小威闻言咧嘴冲爸爸笑,爸爸只好撇嘴。 出门,去火车站,小威开始肚子疼,大姨妈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捣乱。以前小威总为了校运动会,嫌麻烦,就猛吃冰棍,把它逼走,现在好了,每次它再来就会变本加厉折磨小威。小威疼的直不起腰来,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子顺着脸颊,一颗一颗的往下掉。在家里,小威忍不住疼的时候,就掰半片止痛片,吃完止痛片几分钟不到就能麻痹了痛感神经,然后大汗淋漓一番,跟虚脱样,然后第二天就又可以活蹦乱跳了。 站台上候车,只能硬着头皮挺着。爸爸又出差了,只有吕梅一个人陪小威,火车进站来了,吕梅扛起两个皮箱踉跄着往前走,小威虚弱的跟在后面,心里骂自己,拿那么多东西干嘛,早知道再减掉一个箱子的东西就好了。 坐在火车上,车头喷着白烟,呜呜的叫着,火车不急不缓的前行,车窗敞开着,窗外开始是满眼的绿树成荫,然后是满眼的水稻田,满鼻的稻田飘香。 九八年,特大洪水。 小威在家倒是看了新闻联播,却也没有什么感觉。 开到了省城附近,车停了下来,前面发大水,铁路也不好走了。 车厢里的人,靠着椅背啃鸡爪子喝小酒的,抹了黄豆酱卷干豆腐卷的,打扑克牌的,嗑瓜子的,歪着脑袋睡觉的,盘着腿聊天的……小威坐在车里,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焦急的等,心里担心着,不会大水把铁轨都淹没了,走不了了吧? 终于等到车晃了晃,然后像马驹不乐意一样,尥了一下蹶子,颠得乘客们东倒西歪,才晃荡晃荡着又缓慢开始前行了。这样走走停停,走了一段后,小威突然看见了水,车厢里人们的由各种活动也都停止了,全都趴到窗口去看。 开始还是零星的大水泡,慢慢的一个连着一个,最后整个儿连在了一起,此时的窗外,就像一片汪洋大海,看过去一眼望不到边,远处,偶而有几个屋顶或者烟囱,堪堪在水里露出一点头,其他的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只是满眼的水,黄黄的,浑浊的。 小威转头看车厢另一边,也是一样的。再掉过头来,把头伸出火车车窗,向下看,水一直没到距离铁轨下十公分的样子,火车就这样,如同在大海上漂,小心翼翼的前行。 快入夜,吕梅补了一张卧铺给小威,小威知道开学季的车票尤其不好弄,比春节返乡出行还紧张,弄到一张已属不易,也没谦让,也知道吕梅的脾气,便拿了赶紧去睡。 天刚蒙蒙亮,小威捏着卧铺卡,挨节车厢挤回去找吕梅,车厢里的人都没了昨天的神采,各个姿态疲惫,横七竖八,过道里也挤满了人。小威一路“借过”着,总算挤到吕梅身边,吕梅正头靠着椅背睡觉,小威推了推吕梅,把卧铺卡递给吕梅:“妈,你去铺上躺会吧。” 吕梅接过,交代了两句,便走了。小威自顾坐下,旁边的人有的醒了,往这边看了一眼,眼里有那么一抹羡慕。 午后,火车慢慢进站,小威看着车窗两边,和吕梅对视一眼,俩人不约而同的说: “好破!” “怎么这么破?” 可能是还没有进市区的关系吧? 车停稳,整个车厢乱糟糟的,都在大包小包从货架上往下拿东西。在人群和包裹中里,小威和吕梅终于挤出车站。 接站口,全是举着大牌子的人,找了半天,小威才看到自己的学校牌子,吕梅上前打招呼,那个年轻人热情的把接过箱子,带小威和吕梅一路向前走,七拐八拐的,把小威都绕蒙了,才看到学校的车子,里面已经放了不少箱包,也坐满了人。 “今天到的人太多了,不好意思,就挤一挤吧。” 小威和吕梅挤进车里。只听那人对大家又一顿抱歉:“咱们的车有点超载,一会儿会绕一点小路。我还得继续接站,你们先走,到那边校门口会有人接。” 车子开动,真的是绕小路,小威只看见车子不停的在破破烂烂的小砖房之间,钻来钻去。 小威心里纳闷,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放弃统招大学,吵着要来的北京么?这未免也太破啦吧? 正想着,吕梅小声跟小威说:“怎么感觉下乡了呢?” 小威点头,又摇头,安慰吕梅:“可能车站在郊区,离市区比较远吧。” 一路再无话,小威看着车窗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现实与想象的差距,有点大,而且不是一般的大啊。 到了学校,校门口上方,拉着欢迎新生的大红条幅,有学生来安排接待。小威跟着前行,校园挺大,路挺宽,房子虽不太新,但绿树成荫,还有很多鸟儿,一飞而过,环境还挺不错。 报道,交费,领取生活物品。都忙完,小威按照纸条去宿舍,在宿舍楼道里看到了皎和她的妈妈。 “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皎亲热的接过小威手里的东西,又向小威身后的吕梅问好,所有人都寒暄过,吕梅跟皎说:“你就是小威的高中同学吧?她跟我提过你,她非要来跟你读一所学校,连省内的统招都不去,还跟我吵了一架。” “妈!”小威嗔道。 “是么?”皎笑,道:“这学校也还挺好的。” 皎和小威不是一个专业,更不是一个班,自然不是同一个宿舍。皎帮着拎了拎东西,又指点了食堂和水房位置,就说:“我妈晚上的的车回去,我去送她,先不陪你们了。” “那你们快走吧,别耽误了车次。”吕梅赶紧道。 皎和她妈妈先走了,小威弯腰整理物品,吕梅开口道:“你们同学妈妈打扮的挺潮流啊。” “嗯,挺显年轻的。”小威应声。 “上次你爸爸说开车搭过一程的就是她们吧?” “是啊。怎么啦?” “哦。我觉得吧,她娘俩看上去不是很稳重。” “是么?”小威头也没回。反正自己大多数同学吕梅都不喜欢,以前在家里上学的时候,曾有个同学经常来找小威,却次次都被吕梅搪塞回去,不是说不在家,就是说出门了,其实每次小威都在房间里听着。偶尔有吕梅能看得上的一两个好学生,小威又不怎么合得来。 吕梅说要呆一周,考察一下这个学校。夜里,吕梅和小威暂时挤在一张床上,八月下旬的北京,真是秋老虎最威猛的时候,小威和吕梅从家里出发的时候,家里已经秋风袭人,早晚需加衣裳了,哪里想到北京八月的气温,居然比家里盛夏的气温还高,所以根本就没想到要带夏装。 两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热得难以入眠,窗外夜里的知了,在树上一直呱噪个没完,一声接着一声,声声叫得心烦。(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32章 升国旗 军训,瓦蓝的天空,不带一丝云彩,热得发白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偶尔吹出一丝的风,也是像是不小心拉开了烤炉的门,从烤炉里吹出来的热风,瞬间就能把人烘烤得大汗淋漓。 这么热的天气,怎么适合户外运动?吕梅去找教官,直接开口给小威请了一周病假。然后带着小威熟悉周边环境,逛街去了。 原来校园在郊区县——昌平县。 吕梅和小威在附近添置了生活用品,买了夏天的衣服,小威又买了一张北京地图。两个人这几天把学校考察了一番,也不过就是那个样子,又把附近环境都熟悉了,便回到宿舍翻看地图,商量着去天安门广场和故宫去看一看,便在地图反面密密麻麻的公交车次里找寻合适的公交车次。 学校到故宫着实不近,俩人早早就出了门,坐了公交再倒公交。去看故宫的人真多,买票就排了好久的队伍。 真的身处这座巨大的皇家私宅,反倒没有了那么多感想,看着大红的宫墙,金碧辉煌的琉璃瓦,再看帝后的寝宫,感叹,纵然是拥有天下,也不过卧榻三尺。想象中的御花园,也不过尔尔。 烈日下,沿着宫墙行走,倒也没有那么暴晒。故宫也着实不小,整个儿逛到太阳偏西,总算游览了一遍。待出来再想去纪念堂,已经闭馆,小威无感,但吕梅却懊恼不已,直念叨,曾经大串联的时候就由于家里不准,没能来天安门广场看心目中的伟人一眼,如今想瞻仰易容,却又错过了时间。 小威安慰道:“我在这里,你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来。” 吕梅在学校整整陪了小威一周,终于回去安心上班了。 皎来找小威:“阿姨回去了?” “嗯。” 皎笑:“这下你可在全校出名了!” “为什么?我都还没开始参加军训呢?怎么就出名了?” “你发没发现,咱学校都是南方学生?”皎问。 “嗯,发现了,说话我都听不懂。” “那你就没发现,南方学生都是自己抗着行李来的么?” “没有哇!” “你啊!都变成学校的妈宝啦!大家都传你是娇娇小公主。我走哪都有听见他们议论你呢。” “不会吧,哪有那么夸张,我可一点也不娇气。”小威撇嘴,突然想起来:“你男朋友呢?我怎么一直没看到。” 皎刚刚还阳光明媚的一脸笑,听到这句话,瞬间阴云密布不吱声了,半晌才道: “她妈妈竟然骗我!” 小威听了,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点都不惊讶,好像自己已经预料到了一样。 皎接着说:“我来之前他妈妈还电话里骗我呢,等我这边都办好了,安顿好了,我男朋友才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说他妈给他办的是省内统招的一个医学院,五年制。这下好了,至少有五年我俩不能在一起了。” 小威只好安慰皎:“你和玉,你们俩对是当时咱班最登对,最被看好的,放心吧。” 军训还没有结束,小威举着军训的衣服和裤子,对皎说:“这也太难看了吧?怎么穿啊?要不咱俩把衣服裤子改改吧?” 说做就做。 第二天,满校园同样是穿着军训服,却能一眼分辨出,有与众不同的两个女生,并排出现在校园里,一个剪着时髦的短发偏分,英姿飒爽,另一个留着自然的直发,飘飘直达腰际。 大家都散着下摆穿在身上的军训上衣,却被两个女生用漂亮的宽腰带,扎进了裤子里,又长又宽的袖口,改成窄窄的,挽成九分袖,肥肥大大的军训直筒裤,把裤脚也改成窄的,成了时髦的灯笼裤。就连脚下和大家都一样的军绿色布胶鞋,配上这一身这一身行头,看上去也不那么丑了,仿佛也变得漂亮多了。 小威再次又成焦点,两个人在校园里,不论走到哪里,都能引来百分百的回头率。 每天军训后,皎都会拉着小威去传达室,等电话。每次看着皎接电话时,笑眯的眼睛,小威觉得,距离也不算问题,她男朋友妈妈阴奉阳违的态度,才是问题。 和皎分开,回到宿舍,小威最不喜欢,整个宿舍一大半浙江女生,个个说话尖声细语,小威连一个字也听不懂,听着满室听不懂的话,觉得她们哪里是聊天,简直就是在吵架。就在那一瞬间,小威只觉得自己在外面住过那么多年都白住了,竟然感觉格外孤单和想家,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终于,女生们停止了听不懂的叽叽喳喳,有个女生用普通话跟小威打了个招呼,小威笑笑,不好意思的说:“你们刚才聊什么,我都听不懂。” 那个女生平静的道:“我们刚才在吵架。” 啊,原来真的是吵架,难怪。 这样尴尬的时间不是很长,军训结束后重新调整了宿舍,此时小威才和自己同系的同学们住在了一起,相比军训时的清一色浙江美女宿舍好多了,因为大家来自五湖四海,语言各不相同,只好都说普通话。小威每天在听不懂的在方言中,那种强烈的身处异乡,不停想家的念头,终于缓和多了。 军训一个月,结束。 正式课程还没开始,生活老师先给大家发放了书本,又组织大家选好了班干部。 小威不想出头,任几个活跃的学生彼此竞争。 系里的同学,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大家在一起都感觉比较新奇,彼此说着方言,互相玩猜猜看,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方言中尤其以广东话和浙江省的温州话最难懂。 几个广东的同学,在一起还可以彼此交流,但是浙江就不一样了,浙江同学最多,别看浙江省面积不大,但是来自浙江省各地的同学之间,居然也彼此听不懂对方的方言。 班级里有个女生,长得小小的,大家就一致称呼她小不点,小不点也来自浙江,她解释说:“在我们家乡,有一句话,就叫做: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别说你们外省人听不懂我们说什么,就是我们那里,也很可能一个村子都听不懂隔壁另一个村子说的话呢。” 小威听了,禁不住称奇。 恰逢国庆节,有同学组织,去天安门广场看升国旗! 这个提议一提出,就得到大多数人的响应,这么有意义的爱国活动,想想就挺激动的。 小威考虑了一下,想自己上中学时,是不是有点太孤僻了?都说大学是社会的初练场,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多参与一下集体活动呢?如此一想,便也同意一同前往了。 学校在远郊县,如果坐早班车是来不及赶上看升旗仪式的,又不可能花钱到市中心去住宿,那么,剩下的办法就是坐夜里末班车提前去了。 班级三十多人,去了一大半,队伍有些浩荡的向市中心开去。 末班车是十点半,天晚路上车少,公交车跑得飞快,如此到了天安门广场也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此时的长安街没有了拥挤的车流,宽阔的街道灯火通明,同学们都有些小兴奋,嘻嘻哈哈一路说笑着,小威却一路上都在想着,夜里在广场该怎么度过呢? 到了天安门广场,场面着实另小威大吃一惊。广场上的人,一点也不比白天的人少,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越靠近广场旗帜下方,人越多,几乎快人挤着人了。 一行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块人略少的地方,有女生居然带了一条床单和两副扑克出门,大家一致称赞她聪明又有先见之明,便就着通明的路灯,铺开床单,开心的打起扑克牌来。 小威不想玩,便坐在一边看着,和另外两个也不想打扑克的同学,时不时的聊上几句。 这样等到天亮虽然出乎意料,但感觉也还不错。 正当大家扑克牌打得高兴,来了一队巡警,把大家都撵了起来,小威一边帮大家收拾东西,一边四下里环顾,周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更多了,刚才都席地而坐的人,全部都被巡警撵了起来,大家都在议论怎么了,这时人群开始涌动起来,一下子风平浪静的大海起了狂风一样,像潮水样涌动起来,瞬间刚刚还能铺下床单的地方,已经人挤人了。 人群一下子拥挤起来,一边倒的朝着一个方向拥去。 小威还没等回过神来,已经被夹裹在了人流里,不由自己的跟着人流涌动起来。 开始还能和同学彼此望得见,大家大声彼此呼喊着,确认着彼此的方向,可当所有人都在涌动,都在呼喊找人的时候,就看不到也听不见了。 小威此时完全是蒙的,既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处在什么位置,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群越来越拥挤,小威裹在人群里,连转身都困难,只能身不由己的随着人流,向不知的方向移动,脚也被人踩来踩去,却全然顾不上,只感觉心慌意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从来也没有如此无助过。(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33章 好笑么 看升国旗的人群,一会儿被撵到这边,一会儿又被撵到那边,小威被夹裹在人群里,也跟着这边倒倒脚步,又那边倒倒脚步,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正当小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一双手圈了过来,刚好把小威圈在了两臂之间。 小威艰难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一同来的同班同学,浩。 “太好了,我以为同学都走散了呢。” “是都冲散了,我看见你,好不容易才挤过来的。”浩看着小威,又说:“你站我前面,这样我就能护到你了。”说着,把小威往自己身边又拢了拢。 身边拥挤的人群,都被两只胳膊隔离开去,小威觉得一下子舒服多了,可是马上又尴尬起来,这个姿势,整个人岂不是都被浩圈在了怀了,偶尔还会被人群一挤,两个人就靠在了一起。 浩却很自然的圈着小威,偶尔被挤了,还会用手扶住小威的肩膀,几乎就是半搂半抱了。 小威从来没有这样和男生接触过,脸色涨红。想用手推开说不用了,但又怕是自己多想了,那样做岂不会很尴尬。正在这时,旁边又有三个同学,扒着人群强挤了过来:“总算又找到俩!” 三个人说完,一看浩和小威的状态,都暧昧的笑笑,又表现出一副:我们了解了的表情。 小威大窘,忙说话拉开大家的注意力:“其他人呢?” “我们也没看见。” “那我们怎么办?”小威问大家。 浩自然的搂着小威说:“当然是等着看升国旗啦,都等了这么久,也快开始了。” 小威真的是一分钟也不想再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了,但是其他四个人都同意浩的意见,小威自己是挤不出人群的,也只好同意。 大家在人群中辨别了好半天的方向,才指着一边对小威说:“那边是国旗的位置,我们要不要挪挪?” “恐怕挪不动吧。”小威实在不想动,不过大家挪了一会儿,收效甚微,几乎和原地踏步差别不是很大,几番努力以后,只好放弃,站在原地,对着国旗杆极目远眺。 小威踮了踮脚,也没看到旗杆在哪。小声埋怨:“这旗杆都看不到,哪还看得到仪仗队啊。” 这样在人群中拥挤着等了一个多小时,只听有人说:“升完了。” “啊?这就完了?我什么都没看见啊!”小威崩溃。 人流再次开始涌动起来,随着人流的方向慢慢移动,终于人开始稀少起来。 从广场挤到马路边,又聚上了几个同学,随着同学的目光,小威才发觉,自己的手还被浩的握着呢,看过来的女同学笑着说:“哟,你俩发展的挺快啊。” 小威往回抽自己的手,想解释,浩却只是笑并不解释,也不撒手,反倒握得更紧了些,小威侧脸看浩,浩冲着小威,笑得一脸开心。看到这个表情,小威低下头,任凭浩牵着走。 这种感觉怪怪的,有一点小小的被宠溺。 感觉,不坏。 回到学校,大家都回宿舍补觉了,小威回到宿舍,脱了鞋子一看,好家伙,整个儿两只脚,都已经被踩得,肿得像两只大萝卜啦。 小威泡了泡脚,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下床去找皎,前前后后细细的给皎讲述了一遍。 皎笑了:“我知道是哪个,你班的那个广东的男生,我看这事儿挺好的啊。” “哎呀,跟你说正事儿呢!你怎么不当回事儿啊。”小威嗔道。 “我也说的正事啊。”皎马上一本正经的回答。 “可是,可是,我并不喜欢他啊。” “那又怎么样?”看小威一脸不解的茫然,又补充:“我跟你说啊,女孩子上学的时候呢,就该多谈几个男朋友,以后才有比较,以后才知道谁真正对你好。瞧瞧你,一天都能冷成冰,有个男生追你,你就赶紧收下先交往着呗。” “可是……” “哪那么多可是。”皎又狡黠的笑笑:“我知道,你喜欢原来咱们班那个良吧?” “哪有的事!”小威赶紧否认,这都是昨日黄花了,提它干什么。 皎笑:“你不承认我也知道。”又说“没事,这次你听我的,广东这男生你就先处着,以后要还是不喜欢,随时都可以分手的啊。” 就这么简单? 那,就试试? 小威动摇。 大学的课,都是两个不同的班在一起上大课。 小威去上课,浩冲她招手:“我给你占好座了,过来坐。” 小威走过去,坐在浩的身旁。 浩特别高兴。 是小威很喜欢哲学课,就喜欢在大家都有点蒙的辩证关系里辩证看问题。 哲学老师的年纪不是很大,课下蔫哒哒的,但是往讲台上一站,立刻来了精神,讲课神气活现,侃侃而谈。有时讲着讲着就讲多了,讲到了题外话。 “八九年运动,你们可能记得的不多,我当时倒是拍摄不少录像,现在当然不能拿出来,我都已经封存好了,等以后自然会有时机拿出来,那是很宝贵的纪实史料。” 小威也记得,但小威当时有点小,记不得那次运动起因为何,又为何终止,只记得事件涉及到了很多人,还记得记得新闻里的领导人,记得播报那天新闻的主持人说着说着就哭了,然后就从电视屏幕消失,再也没有出来主持过节目了。而且吕梅单位还分来了几位当年参加过活动的大学生,但是,他们都那次活动却都是绝口不提的。 同学们有当年看新闻知道一些的便七嘴八舌的插几句,什么绝食了,什么静坐了,到后来什么镇压了……哲学老师用手一摆,道:“你们都看的报道,不实也不全,很多东西都是猜测的,真正内在的很多东西是不能报道的。还有很多政治的东西,你们也是考虑不到的,也不是你们理解的了的。” 又说:“学生呢,一直以来就是一个热血爱国的群体,也是最容易冲动的年龄,所以,必然还是一个很容易被蛊惑的群体。” 自习课,浩也给小威占了位置。小威埋头看书,浩小声说:“我们老乡都说你正点。” 小威抬头:“什么正点?” “就是好看,漂亮。” “噢。”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小威,在小威的记忆里,吕梅总嫌弃自己长得像姑姑,一点也不好看。小威觉得,吕梅不喜欢姑姑,肯定也是不喜欢自己的。 小威抬头扫了一眼浩,在心里说,你也不丑,穿得还挺时髦,广东的衣服还是比较有型有款的,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还喷了发胶,油光可鉴的向后背着,整个人还散发着香香的一股护肤品的味道。 小威叹气,自己就经常记不起来擦护肤品。 昨天在宿舍,宿舍里一个浙江女孩晓竟然还一脸羡慕的拍着小威说:“小威,你竟然对浩先下手了,你可得好好待我们浩。” 小威一脸懵逼,这是什么跟什么啊?不仅脱口而出:“那还你。” 晓惊笑:“哎呀,你怎么这么随随便便就转手啦?可是我愿意人家不愿意啊。” 小威继续低头看书,浩坐在小威旁边,给小威讲自己家里有鱼塘,还养殖了不少珍珠贝,每年都有很可观的收入呢。等假期回去的时候,一定给小威带几颗大粒的珍珠来,珍珠还是挺值钱的,尤其又大又好的。 小威对珍珠才不感兴趣,吕梅有一串广东带回来的珍珠项链,小威试戴过一次,觉得戴上老气横秋的,有一下倒退好多年,回到民国的错觉。但却问:“珍珠怎么养的?” 小威喜欢听如何养珍珠贝,如何取珍珠的过程,可浩却喜欢讲身边男生如何追女孩子的事情,讲他们如何穿西装,梳分头,装大款……小威默默在心里补充,貌似你跟他们有那么一点像的啊~ 学生会组织定期在学校食堂播放电影录像,浩拉着小威去看。 食堂的大灯都关着,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小灯,小威隐约看见几排椅子,已经都坐满了人。黑暗中有个人说着广东话向这边招手,浩便拉着小威挨挤过去,原来浩的老乡已经给她俩占好了座位。 屏幕里播放着周星驰的片子,无厘头式的搞笑,周围学生不时传来笑声。 小威不喜欢这种无厘头式的搞笑,剧情也浮夸不贴边际,人物还要扮丑搞怪,一点美感也无。 只见镜头切换到一间卧室,卧室中央摆放着一张古代的架子床,小威很喜欢各种古香古色的物件,只见男主角发明了一款木质自动机械,正在床上实验机械动能,却噗通一声,整儿床都塌了下去,连同床上的男女主角,瞬间所有的同学都爆笑起来,笑声刚刚渐小下去的时候,大家听到有个女生说了一句疑问:“怎么了?床榻了很好笑么?”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向说话的女生看过去,小威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一脸迷糊,弱弱的嘀咕了一句:“我说错了吗?” “哈哈哈……”这下,同学们都笑比之前还厉害,几乎是得前仰后合啦。 浩在一边一边笑一边用力拉小威:“你没看懂就别问了啊。” 没看懂才问啊! 小威不服气。(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34章 看个够 正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声呼唤:“小威在么?有人找!” 小威起身向门口走,竟然看到小苹和姐夫站在食堂门口。 “咦?你们怎么来了?” “你们学校可真远啊!”姐夫答非所问。 小苹上下打量了小威一遍,劈头盖脸的训斥:“你怎么打扮的像个社会女青年!” 小威蒙圈,伸开双手看了自己一眼,不解的申辩:“没有哇!?” 小威身上穿得明明还是姐姐上学时候的裙子,不过就是刚洗完头发,没来得及梳,披散着就被浩喊了来看录像而已。 “没有什么没有!谁好好的学生会跑去录像厅!”小苹严厉的口吻简直像极了吕梅。 “啊……这不是录像厅……是食堂,是学生会……” “行了,没工夫听你解释。”小苹一摆手打断小威:“我不过跟你姐夫到北京,路过,过来看看你。当时看车次站名就只有一站,以为没多远,哪知道上了车竟然就进了高速,你这地方可真够远的,这一站地,跑高速不停还开出来四十多分钟!” “好了,我也不和你多说了,这么远,我还得跟你姐夫早点回去呢。” 小威送小苹和姐夫到校门口,不想再回去看无聊的无厘头,便直接向教室走去。 刚推开教室门,就有同学马上说:“嗨!小威,刚才有人找。” “谢谢啊,我知道了。刚才已经找到我了。” 几个同学又好奇的凑过来追问:“来找你的那个男人又高又帅的,还穿着金利来,是谁啊?” “嗯?”小威无感的嗯了一声,赶紧回忆,好像姐夫一直都是穿金利来的,但是,是又高又帅的么?小威想了想,又扫了一眼教室里的男女生,心里评估,跟现在学校里的男生比,的确是很高很帅! 不过,小威以前怎么没留意到姐夫又高又帅这件事实呢? 天气渐凉,洗漱间不再适合冲凉。学校浴室在另外一栋楼,是集体的,无隔断的,同宿舍的广西妹子根本就不去公共浴室,她的习惯就是每天端了盆水,在卫生间蹲位的小隔间,把门一关,直接冲洗。 小威最不习惯这种公共浴室,更受不了卫生间洗澡,最后却也只好硬着头皮去洗公共浴室了。 小威端了脸盆,里面放了洗漱用具,又拎了换洗衣物,朝集体浴室走去。进了浴室,里面雾气蒸腾,人着实不少。 小威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正准备脱衣服,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女生,刚刚洗过澡,浑身肌肤粉白,胸口高挺健硕,相当吸睛晃眼,浴室里的姑娘们都看了过去,小威也忍不住扫了眼,太丰满,看得小威立刻都觉得这样看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了,不成想,那个大胸妹,见众人都看她,便赤身裸体的大步往前走了几步,往更衣室中间一站,双手叉腰,昂起头,猛一挺胸,大声喝到:“你们都没看过么?给你们看个够!” 这一连串动作,立刻引起她胸前一顿波涛汹涌。 刚才还窃窃私语的浴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小威被这气势震得,连大气也不敢出,傻了一样站在那里,好半天才回过神儿来,而那个大胸妹已经速度穿好,扬长而去了。 浴室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女生们嘻嘻哈哈的拿大胸妹谈笑,接着又拿浴室里的其他女生们品头论足,两相对比。 小威听着大家议论,低头看了看自己略微隆起的胸部,拿起盆直接走出浴室。 还是远离是非的好。 小威可不想成为这些长舌妇的谈资。 从校内的浴室出来,刚好碰到皎,皎看到小威这样子,一下就猜中了,直接道:“我都是去校外洗,咱俩一起去吧。” “……嗯……”小威对与别人共浴,还带着点纠结,但是皎却好似根本没有看出来,挽起小威的胳膊就走,边走边说:“唉!我男朋友在他学校那边和一个女生同居了,他说他不喜欢那个女生,是那个女生主动投怀送抱的,他跟那个女生在一起,也不过就是为了排解寂寞而已。” 小威错愕:“你们不是每天都通电话的么?” “电话有什么用啊?离得这么远。” “那,他说的你信么?” “信。” 原来曾经为了皎而和自己母亲顶撞的人,如今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抛弃了曾经的所爱,小威想不通。 距离原来是爱情杀手! 还是爱得本来就不够? 小威和浩的关系,维持在上课同桌,下课一起吃饭的程度。 以前小威喜欢在食堂吃馒头喝粥就豆腐乳,因为大家都喜欢去校门口的早餐摊,吃馄饨,所以现在每天早上浩都约小威一起去校外吃馄饨。 每次吃馄饨的时候,只要遇到班级里的小不点,她便会以绝对的优越姿态发表一番言论:“馄饨里居然还要放虾皮,在我们家乡,谁会吃虾皮啊,虾皮都是用来喂猪的!怎么可能给人吃。” 小威记得在家时,吕梅总会说虾皮补钙,多吃点。 浩的普通话说的不好,大家时常听不懂,浩便自我解嘲:“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广东人说普通话。”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威却都能听得懂,只好经常把浩说得话翻译给大家,大家便开玩笑,说小威是浩的专属翻译官。 虽然小威听得懂浩说什么,但是浩时常搞不懂小威说的是什么意思。小威和浩沟通,便时不时发生点问题。 小威跟浩开个玩笑,浩便生气了,小威就需要解释好半天,后来才知道,原来浩把小威的玩笑当成了是骂他。有时浩惹了小威不高兴,小威便凶巴巴的怼回去,没成想,浩竟然还嬉皮笑脸的笑,小威看自己都生气了,浩还在那里笑,便气得不想说话也不想理他了,事后才知道,浩把小威的气话当成了是在跟他开玩笑。 如此,小威是玩笑开不得,小性子也得收起,两人在一起便只能沉默无语了。 小威依然保持让吕梅分月汇生活费的习惯,所以每月都会去校外邮局取一次生活费。 拿到生活费的第一件事,小威就是去逛大道惠仓。大道惠仓是一家连锁超市,小威之前在省城,就喜欢逛仓买,省城的仓买多数都是私人作坊式的小型规模,空间狭小拥挤。但是昌平的大道惠仓跟省城的仓买一比,显然要大得很多,宽敞的空间,整齐的货架,较全的生活物品和食物,还有各种小零食。小威每次进超市前都会暗自警告自己,一定要节制,要控制,但进了超市时常都会左拿右拿,结账时一算每每都要花费个五十、八十元的,十分之一的生活费半个小时就花掉了。 小威叹息,发明超市的人,真是经商天才啊。 生活费还算高的小威,在自制力的控制下,还时不时花超支,其他同学就更不用说,常常是还没到月底,就已经经济断流了。 小威却学乖了,每次生活费到手,一定先存够饭费,这样即使花超支了,也不至于没饭吃。所以一个月逛个两三次大道惠仓,还是吃得消的。 校园主路的两侧,种着密密的山楂树,秋天,火红的大山楂便落了满地。 小威走在路上,遇到浩迎面而来。 “你要出去?”浩问。 “嗯,去大道惠仓。” “帮我代买点东西行不行?”浩眨着眼睛问。 “行。买什么啊?重了我可拿不动。” “不重,不重。就是买两条内裤。” “啊?这东西我可不给你代买。”小威一听,直发窘,内裤这么私密的东西,他怎么和自己张口就说啊。小威红着脸直摇头。 “你就帮我代回来麽!我的内裤洗了,晾在院子里,不知道被谁偷走了,你也知道男生宿舍总丢衣服的,我这都没有换的了,急等着穿呢。” “不代,不代,你自己去买,再说,这东西我哪儿会买啊!” “我还有事,出不去。你最好了,就帮我代回来了吧!很简单的,要L码就行了,回来我再给你钱,就这么说定了!我可是等着穿呢!”浩说着便跑开了,还不忘回头重申:“L码哦!” “哎!哎!你别走啊……”小威原地直跺脚。 从学校去大道惠仓有点远,小威会叫一辆小三轮车,坐到门口,五元。 从大道惠仓回来,小威直接去男生宿舍找浩,把浩叫出来后,左右看看,正好没人,便悄悄的把装着内裤的盒子递给浩,刚想问你看看是不是这种是不是合适,浩却一把接过内裤,拿着内裤转身冲寝室里挥手,还炫耀地说:“看看,我刚收到的礼物,你们羡慕吧。” 男生们闻声齐齐看过来,一看是内裤,立刻用极其暧昧的眼神看小威和浩,小威虽不知他们的眼神暗示着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种感觉相当不好,突然间觉得自己有被耍了的感觉,也不想解释,转身掉头就走。 身后传来浩和男生们的嬉闹声……(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35章 付钱吧 事后,班级男生总暧昧的开玩笑“你俩关系已经那么密切”,小威才想通,原来是明摆着的一个坑,等着小威往里跳,坑里还伏笔了这么一出戏,自己竟然就真跳进去了。小威不高兴了,很不高兴。 浩来哄小威开心,小威觉得总端着架子摆着脸色也不是自己的作风,想想算了,都说南方人聪明,比北方人有心机,看样是真的,反正这件事小威自认栽,谁让自己智商不够呢。再说,别人愿意怎么想便怎么想,想怎么歪想就怎么歪想,自己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管他们怎么想。 想通了,也就决定不跟浩计较了。浩跑校外小饭馆要了包间,约好了菜,请小威去吃饭,算是缓和气氛。 小威既然不想与浩计较,便也就去了,到了小饭馆包间,只有他们两人,却已经点好了四道菜,小威想说,菜码不算小,两个人吃四个菜,太浪费点了吧,但反过来又一想,菜都已经点好了,肯定也不能退了,况且广东人又喜欢在女生面前装大款,自己何必小家子气,非要在几个小菜浪不浪费的问题上多言多语呢。 吃过饭,两个人并肩往回走,校园绿化做得特别好,除了矮的山楂树,还有高大的核桃树,有几只鸟儿在树间飞来飞去,时不时地唧唧喳喳怪叫几声。 “这什么鸟啊?你知道么?怎么长得跟乌鸦似的,叫的这么难听?”小威随口问浩。 “这是喜鹊。” “啊?不会吧?” 喜鹊这种鸟,小威以前都是书上看来的,什么喜鹊叫,好事到,什么牛郎织女的鹊桥,所以在小威的心里,喜鹊该是一种漂亮的鸟儿,一种叫声像百灵鸟一样好听的鸟儿,怎么会是眼前这种样子呢? “你确定这就是喜鹊?”小威不相信的又追问。 “是喜鹊啊。”浩确定的说。 唉,事实总是出人意料啊。小威叹。 浩却接着说:“北京鸟可真多,在我们那边连麻雀都看不到了。” “为什么啊?”小威不解。 “都烤着吃了啊!”浩平常的回答。 小威听了瞪大眼睛:“麻雀也是三级保护动物呢,你们也吃?” “那有什么不能吃的,我们吃的东西多了,穿山甲啊,猴脑啊,我们那边野味多了。”又说:“猴脑都要熟人预定才能吃得到的。你知道猴脑怎么吃么?把桌子分两部分,中间留个洞,猴子放进去,两半桌子一对,把猴子桌子锁在里面,它就动不了了,直接开脑就可以吃。” 浩讲着,还用手形象的比划着,听得小威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天啊,快别说了,你们太残忍。”小威捂住耳朵,不想再听。 浩说:“我倒是没吃过。” 说完见小威不搭话,转移了话题:“咱班同学都商量一起去香山看红叶呢?他们都去,你去不去?” 听到集体活动,小威一下想起上次参加集体活动是国庆节看升国旗,那简直就是噩梦啊。 小威直接否定:“我才不去。那么多人,彼此不能呼应,到时候又谁也找不到谁的,我才不要去。” 香山红叶,这是小时候就学的课文。听说也算北京秋季一个胜景了,列在燕京八景之内,想必是有些看头的。所以还是可以去看看,见识见识文人笔下的美景。便又说道:“就算要去,我自己去,才不那么多人一起去呢。” “你说的正和我心意,我也不想跟大家一起去,我陪你,就咱俩。”浩说完,握了握小威的手。 “哦……”小威低头看了一眼手,其实自己去……意思就是……自己……仅自己! 小威把心里的嘀咕咽了下去。 香山红叶要十一月初才开始渐红,小威决定提前两天去。 去香山,也不近,两人早早出门,小威买了两个人的公交车票,坐车倒车,一路上还顺利,小威本来不爱说话,浩也没什么要说,两个人就一路沉默着。 香山虽偏远,但游客真不少,好在还不会多到如同天安门广场那样。到了景区门口,浩说:“你去买票吧,我在这等你。” 小威看了浩一眼,去买票。 拿着票回来,浩从包里拿出相机,给小威。相机是浩老乡的,这是小威提前让浩去借的。小威从自己包里掏出提前买好了柯达胶卷和电池,装好。 小威不想再花钱坐缆车,两人便慢慢爬山,一边赏景一边拍照。 上山路线是浩选的,小威只负责跟着走,在山里穿来钻去的,不知道怎么就到了顶峰香炉峰。小威站在高处回首向下望,虽然山不算高,但周围都是平原,还真有那么一点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到了鬼见愁,大家都要到崖边去拍照,小威战战兢兢,蹲着蹭过去,勉强凑热闹拍了一张,赶紧撤回来,这种危险动作,太可怕了。还是老老实实远眺一下京城全貌的比较好,比较安全。 小威疑惑的问浩:“都说香山又陡又难爬,我怎么没发现,我们这不很快就上来了么。” 浩答:“我把那段台阶路绕过去了,我们走得都是山坡的土路。” 原来如此。 小威也不纠结是否落下了什么景色,只开心的看身边的景色,虽然还没有全红透,还有很大一部分是绿色的,但是红了的叶子,被绿色的叶子一衬托,也还是蛮漂亮的。只是出乎小威意料,小威还以为红叶都应该是枫叶呢,不曾想香山的红叶,竟然都不是枫树,而大都是椭圆形叶子的一种树。 前山红叶不多,听说后山红叶要多些,两人正慢悠悠往后山走,只见一个人,牵着两匹马,从山下走上来,向小威两个人招揽生意。 两匹马,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一匹白色的小马,小马身上还披挂着五颜六色,色彩艳丽的马鞍。骑马下山,一人一匹马,五十块钱,真够贵的,小威听着那人的报价,心里正在盘算着,那边浩已和那人定好,准备骑马下山了。 牵马的人笑着说:“都是先付钱再骑马的。” 小威看向浩。 浩回看过来,自然的说:“付钱吧,小威。我今天是陪你出来的,没带钱。” What? 浩今天出门玩,竟然连钱都没带?就因为是“陪”玩?难怪这一路车票门票吃饭都是自己在付账。 可这骑马,也不是我要骑的,你却装大款的连价钱都没讲,就同意了骑马下山,钱却要我来付,真是没搞错吧? 小威气闷,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看看浩,又看看等着交钱的那人,也不再多说,直接付了一百元钱,转身骑上了枣红色的大马。 浩指着小白马:“你应该骑这匹。” 小威哈哈一笑:“我从来不喜欢白马。你骑吧。” “白马我骑也太小了点吧。这明明是女生骑的么。”浩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无奈上马。 俩人骑着马下山,很快就到了山脚下。 香山山脚下的所有公交车车站,都挤满了候车的人,车一到,人群就蜂拥上挤,等上了车,车里也是挤得满满的。两人又一路无话,一直沉默到学校。但还是有区别的,去的路上,小威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可回程,小威却是一点说话的心情都没有。 回到学校,小威去找皎。皎说:“是有点过分,不过呢,也正常啊,广东男生本来就是和北方男生不一样的么。而且他们说话办事都不会直言的,向来都是转几道弯儿的,这一点,你也应该学着点。” “我学不来。”小威嘀咕着,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和他在一起越来越别扭了,小威不想跟他这么相处下去了。小威开始不赞同皎的观点了。 照常去上课,小威却多报了两门选修课,去计算机系上计算机制图课和外语系的日语课,如此一来时间排的满满的,课外时间就都用选修课填满了。 相机里的胶卷没有拍完,秋天的北京,天很蓝,小威约了皎,在校园又拍了几张合影,才拿去照张相馆洗胶卷。 天气很好,刚出校门,小威就碰到了几个同学,背着画夹,沿着校外的铁轨走着。同学看到小威,打招呼问:“嗨,小威你去哪啊?” “去洗胶卷。” “跟我们从这边走多近啊。我们出去都走这边的。” 小威看着他们沿着铁轨,犹豫道:“沿着铁路走很危险的。再说,这里能过去么?” “你都不知道的么,我们每次都从这边走呢。快来吧。” 小威跟着同学沿着铁轨走着,突然想起相机里的胶卷还可以拍的,便拿出来给大家拍照,大家高兴的摆姿势。 “铁轨上拍照片,这可够文艺青年的!”同学道。 胶卷从相机里拿出去洗了,小威就把相机拿给浩去还,浩约小威晚自习后一起回宿舍。 小威想,也好,是该好好谈一下彼此的关系了,但一直也没有想出来,找一个什么样的说辞,来结束这段莫名其妙交往。 教室到宿舍,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中间经过长长的林荫路,和一个小花园,还有一条长花廊,紫藤花廊。紫藤花早已经凋落,但周围的树木依然长得茂盛,昏暗的路灯,照不到这里,只在这里留下了深深的树影,在夜风里婆娑。 两个人慢慢的走着,小威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浩突然搂了一下小威的肩说:“到这边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36章 大鼻涕 浩揽着小威,穿过紫藤花廊,停在一棵树下,路灯照不下来,大树的阴影下,小威抬起脸,却看不清浩的面目,只觉得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浩低下头,气息都吹在了小威的脸上,小威刚想后退一点拉开距离,浩却抱住小威的腰,弯下身,头低了下来,小威下意识的偏了偏头,浩的嘴,吻在了小威的侧脸颊上,呼呼的热气喷了小威一脖子。 小威急了:“你干嘛啊?”一边说一边躲着浩凑过来的嘴唇,小威用手去推,没有推开,却反被浩用身体按压在了树干上。 “快松开!”小威压低声音喊。 浩却顾不上小威说了什么,气息越来越粗,手也不老实的摸来摸去,小威着急的道:“你再不松我可喊了。” 却只听浩嘶哑地、急急的,还带着颤音说:“别动!别动!快别动!” 小威吓了一跳,一下子不敢动了,心砰砰的跳着:怎么啦? 浩也停下来,趴在小威身上,没有再动,僵持了一会儿,浩起身,整理衣物,又撩了一下头发,道:“刚才有点太激动了。” “什么?”小威莫名其妙。 “没事,我们走吧。”浩说。 “你刚才干嘛啊?你不是有事找我说么?” “明天再说。”浩狡黠的笑。 过了紫藤花廊,不远就是男女生宿舍的分岔路口,浩一副好心情的跟小威道别。小威却心情糟糕透顶,本来要说的“我们分手吧”的台词也全都忘了,只一脑袋浆糊的往女生宿舍走,走着走着,手一甩,碰到裙摆上什么东西,湿漉漉的,黏糊糊的。小威用手抓了一下裙摆,竟然抓了个满手,哎呀,什么东西啊?再哪里蹭到的?怎么跟大鼻涕似的,好恶心啊! 小威连房间都没有回,上楼直接去了洗漱间,把裙摆拎起来放到水龙头下冲,冲着冲着突然醒悟,啊!这东西……不会……就是…… 想到这,小威差一点一蹦三尺高,风风火火跑回宿舍,换下裙子,拿了盆子和洗衣粉,重回洗漱间,把裙子按在盆子里洗了一晚上,也不知道洗了多少遍。 一边洗一边无比嫌恶的想,怎么会这样!这东西怎么出来的?怎么就弄了一裙子?太恶心了! 同学走过来奇怪的看小威:“你这条裙子搓多久了啊,再搓都搓破了。” 小威不答,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换水,一遍又一遍的清洗,洗完裙子洗手,却怎么洗都觉得没有洗干净。 一连两天,小威都绕着浩走,浩糊涂了,逮到机会就追问小威:“你生什么气呢?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小威无法开口,那天晚上的事儿,如何开得了口说?况且,小威也根本不想再提,觉得只是想一想都心里厌恶得很。那么,如何再开口,本来要说的分手,也突然找不到了说辞,难道说,嫌浩小气儿,出门不带钱?还是说性格不合适,跟浩说话常常如同是鸡对鸭讲,沟通吃力? 小威自己都推翻了自己的说辞,小威有些后悔,悔不该听皎的言语,什么多交往几个男朋友,这三观不合的人,怎么交往? 浩却不折不挠,又来找小威,笑着低声说:“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了,是不是因为那个没准备,你看,我刚去药店买了一盒。” 说完,伸出手,手上多了一个小盒,小威看了一眼,不识得是什么,又觉得浩说得莫名其妙的,困惑的说:“什么跟什么呀?” “避孕药啊!”浩小声的说,然后把药盒硬往小威手里塞。 小威一听,立刻炸毛,谁同意要跟你那个了?谁要吃药啊?简直是神经病!抓起药盒,狠狠丢出去,道:“你想什么呢!我才不用!” 浩却赶紧跑去把小药盒捡了起来,一边低声说:“你别乱扔啊!你不认识,别人可都认识这是什么,让人看见了多不好啊!” “看见就看见!跟我有什么关系!” 照片取回来,小威扣留了合影,用剪刀把仅有的几张合影里面的人,通通一分为二,连胶片底板也剪碎扔掉了。然后,分出浩的照片和胶片,想剪掉,转念一想,这样做太不厚道了,便拿了,送去给浩,也不多说一个字。 浩接过照片看了看,又看到小威自己的照片,指着小威的照片笑着说:“你看,你照片上笑得多开心啊,跟我在一起很开心的。” 小威不搭腔,在心里翻白眼:难道你照相会噘嘴哭么?自己的开心,还真就跟你没啥关系。小威现在连看都不想看到浩,直接走自己的路。 碰了两次钉子,浩便在回宿舍的路上堵住小威道:“怎么?我为了请你吃饭,钱都花了,你吃完了,却不理我了?” 小威听了,冷哼道:“我吃了你多少钱?你倒是算来听听。” 浩却又气急败坏的说:“我的老乡都知道你,现在你说不理我就不理我了,那我多丢面子?你不能让我这么难堪!” “那是你的事!” 小威再不理浩,掉头就走。 回到寝室,晓关心的问:“你跟浩到底怎么了?浩这人不是挺好的么。” 小威觉得这件事,最初错的人本来是自己,因为当时就不该开始这段关系,却也知道这不是理由,而且也说不出口。但是刚才,被浩的几句话气到,小威觉得,这种事后算饭钱,不谈感情却死要面子的人,还是趁早结束才是明智。 但是分手是分手,小威不可能因为分手去诋毁浩。 被晓追问得没办法了,就只好玩笑着说:“不行,我们真的不合适。这机会让给你不好么?你可要抓紧机会噢。” 上素描课,小威从自己的画架上,换下之前的素描练习,正准备换新的素描纸上去,突然发现换下的画背面,有一行小字。小威复又拿起来细看,只见上面写着:“你要是敢再不理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啦!” 再细看画板,上面也写了一行小字:“我不会客气的!你就等着瞧!” 这,明显是浩写的!小威看完后,气的心跳加速,手都开始抖了,什么人啊,竟然连威胁都用上了!好!真好!但是,自己还真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若好好待自己,说不定可能或许还会心软,但是想用强,威胁?做梦! 过后,冷静下来的小威又有点怕了,这种不讲情义的人,万一真做出什么想不到的出格的事,可怎么办? 小威不怕浩,但为了避免尴尬,也为了避免真的出什么节外生枝的事,小威连自习教室也不去了,除了正常上大课,便天天窝在寝室不出去。 没几天,晓情绪有点低落,告诉小威道:“浩跟班里的女生曼好上了,两个人现在已经好的形影不离了。” 小威安慰晓,心里却道:好啊,旧颜换新颜,快快忘了我的存在吧! 十一月中旬,北京集体供暖期。宿舍终于开始暖和起来,但是初冬北京的大风却像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特别疼。 小威跑了一趟邮局,竟然发现耳朵被大风吹过后,又痛又痒。 怎么回事啊? 宿舍的晓和昙,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这长冻疮了。” “什么?冻疮?”小威虽然听过冻疮,但还是第一次亲见,没想到第一次亲眼见到就是长在自己身上,这算什么事啊?一个生在长在零下几十度的人,从来没见过冻疮的人,竟然在向南挪动后,反倒长冻疮了?简直太可笑了。 晓说:“北京室内太暖和了,在我们老家,我年年都长冻疮。跟你说,这冻疮长一次就会年年犯。” “啊?不会吧?你可别吓唬我。”小威惊到。 “没骗你。不过也不一定,奇怪了,我今年就到现在还没长冻疮呢。”晓说着伸出手来,左看右看,昙也附和:“往年我也都长的,今年我也没呢。” 小威也跟着凑过去,看她俩的手,有点粗糙,难道长过冻疮的皮肤就便这样了?不行,可不准许自己的皮肤也变成这样粗暴,小威吓得赶紧跑去药店,在店员的推荐下买了一瓶冻疮膏,认真的涂抹。下次大风天出门,可再也不敢不戴帽子了。 圣诞节和元旦马上就快到了,各班级都在准备联欢晚会,小威班级里有才有艺的人可真不少。小威想自己中学时,哪有什么音体美,大家都在埋头学习,音体美课也是名存实亡,被其他主课占领的所剩无几。 但是班级里这些南方学生就不一样了,他们会唱歌的自不必说,竟然还都有拿手的乐器,二胡,吉他,口琴,笛子,箫……可真是让小威开了眼界,太有才了。 寝室的晓也准备了节目,竟然是英文歌,《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Myheardwillgoon》。晓在寝室练这首歌,小威简直都听傻了,唱得太好听了,小威真是佩服的不行。 大家讨论着晚会的事,韵说:“听说,咱们上一届男主持人选好了,女主持人还没有人选,男生准备到咱们这一届来邀请一个女生,去做他们晚会的特邀主持人呢。” “那会选哪个班的女生?” “肯定选他们心仪的呗,这么好的机会借口。” 天气虽冷,但是筹备晚会的热情似火。 这天小威下课回到宿舍,正准备拿盆去洗漱,宿舍的门“咣”的被一脚踢开,一个陌生的女生,甩着胳膊,大咧咧跨了进来,后面还跟了两个女生,凶巴巴的站在宿舍门口,扫视着室内。 “谁是小威?”为首的女生冷冰冰的喝道。(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37章 局外人 一股冷风,随着闯进来的人,一起涌进宿舍。宿舍里的人,看着这阵仗,全都有点蒙,各个都傻站着楞在了原地。 “我是啊。”小威一脸迷糊的问道:“你有什么事么?” “你知道晚会主持人选的是谁么?”那个女生上下打量着小威,毫无善意的问。 小威摇摇头,茫然地道:“什么主持人?不知道哇。” 那个女生瞪着眼睛看了小威一会儿,回头看了看后面跟来的两个女生,又转过来瞅了瞅小威,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最后瞪了小威一眼,没有说话,只重重的冷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小威一脑门雾水,回头看了看房间里的其他人,好无头绪的问道:“刚才什么情况,这是?” 几个人一起茫然的摇头。 晚自习后,韵和男朋友玩完回宿舍,道:“听说上届的男女生为了特邀主持人的事,都闹翻天了。”说完停顿了一下,看着小威,又说:“他们那边男生一致通过,选小威去当特邀女主持人。” “我?”小威惊讶的张大嘴:“可我上届的学生一个也不认识啊。” “你认识不认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男生都认识你啊。不过呢,她们女生都坚决反对,说又不是女生没人了,干嘛非要外请。” 啊——小威这才一下子想起,今天莫名冲进寝室的那个女生,原来如此啊,就是冲着小威来开炮的?可是这事儿小威本人属于好不知情的啊,火气发到小威身上,是不是有点过? 但是后来那个女生怎么就又不了了之的走了呢?难道是,看小威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傻样子,突然大发慈悲,决定不找茬,放过一马? 闹得不可开交的特邀主持人的事件,就在女生们激烈的反对下,作罢了。 小威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件事儿,虽然因小威而起,但小威却从头至尾,都是一个局外人啊。 小威的寝室上下铺,共八个床位,每个人都来自不同省份,自然生活习惯也大相径庭。 大家一起去食堂打饭,拿回宿舍吃,广西妹子韵,就跟突然变戏法般,拿出一瓶臭豆腐,小威还没见过,但等到瓶盖一开,小威一下子领略了臭豆腐的威猛,因为瞬间满屋飘臭,呛得小威只捂鼻子。 宿舍里的南方妹子们全部惊喜的“哇”一声,直接扑了上去,除了小威外的,另外还有两个北方的姑娘,一个敬来自内蒙古,一个茴来自甘肃,试探着去尝了尝,竟然也加入分食臭豆腐行列。 小威实在伸不下筷子,连捂着鼻子的手都不敢放松,端起饭缸跑出宿舍,站在走廊里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心里大叹:哎呀妈呀,这么臭也能吃得下,这吃下去得是什么味道啊?不服是不行了。 北京的冬天,十天有八天在刮风。 夜里的北风,吹得呜呜作响,熟睡的小威被风声吵醒,感觉像有很多人拿着扩音器对着宿舍的窗户吹口哨,走廊里的玻璃窗,被大风吹得在窗框上咣当咣当的响着,发出的声音像极了痛苦的呻吟,最后终于不敌风力,只听哗啦啦一片声响,有玻璃碎裂了。 第二天起床,宿舍里虽然还是暖的,但是走廊里却冷得怕人,学校派人来修窗户。 小威顺着走廊尽头,破了窗户向外看,窗外远处是大片大片的绿地。这个季节,整个北京都是毫无生机灰色和黄色,乍见这么大片的绿,小威觉得实在是太养眼了,发现新大陆一样告诉寝室的同学们:“走廊尽头窗户外边,有很大很大一片草地,不像普通的草坪,长还挺高的。哎呀,首都就是不一样啊,不亏是天子脚下,连草都能长得整整齐齐的。” 寝室的同学们也跑过去看。 “哈哈哈,小威,这哪里是草,你怎么连麦子也不认识。” “嗯?怎么可能?这都冬天了,庄稼不是早就收割了么?再说,这要是麦子,才长这么高,冬天岂不是都被冻死了么?” “怎么会呢,一年两茬,这是明年春天收割的。” 小威还是头一次看到长在地里的麦子,站在窗口出神:这要是等麦子熟了,是不是就会有风吹麦浪似海浪一样的景色? 因为小威错把麦子认成了草,在班级里一下成了“五谷不分”的笑料。 学校的传达室,经常会用喇叭喊:某某某接电话,或者某某某有人找。这天,传达室突然喊小威接电话,小威一边赶过去,一边想,会是谁呢?吕梅是很少给小威打电话的,就是小威打回去,吕梅也会直接了当的问什么事?啊没事?没事那浪费电话费干嘛?(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38章 太任性 小威谢过传达室的人,接过电话,意外的,电话那边竟然传来的是蓉姐的声音:“小样儿,整北京去了啊!” 小威高兴的问:“蓉姐,你怎么知道我们学校电话的?” “笨丫头!我给你家打电话问的呗!” “呵呵……这样啊。”小威高兴的傻笑,说了一会儿话,才想起来问:“你现在在哪呢?毕业分配哪里去了?” “现在谁还管分配啊!我家找到人,我在省内H市法院呢。” “那挺好的啊!”小威真心替蓉姐高兴,法院啊,多好啊! “好什么啊,我想去检察院,没进去。”蓉姐不在意的说。 “法院挺好的啦!你一个在那边还好么?”小威小心翼翼的问,生怕蓉姐想起佟哥又难过。 “我结婚了,快生孩子了。”蓉姐回答。 结婚生子,应该是一件快乐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小威就是觉得蓉姐不开心,说话的声音里似乎透着无奈和凄凉。 小威有些隐隐的担忧。 和蓉姐通话没几天,有人敲门来喊小威:“楼下有人找?” 这又是谁啊? 小威一路跑下楼,楼下停着一辆出租车,扫了眼,是天津牌照。正当小威纳闷是谁,只见出租车上下来梳着一个彩色板寸的女生,上来就给小威一个大大的拥抱:“小威!” 啊,竟然是中学同学,苏。后面还跟着下车一个陌生女孩。 小威惊讶的合不拢嘴:“你这是,从哪来啊?怎么把长辫子剪了?那么好的头发,好可惜!” “可找到你了!说来话长,回头给你慢慢讲,快帮我把出租车费先付了。”苏说。 “多少钱啊?”小威瞠目结舌,什么情况啊?这是从哪打车来得啊? “一口价,一百五。我从天津打过来的。” 这时司机插嘴道:“我要是知道你跑这么老远,我才不跟你一口价呢!我这还要空着跑回去,一分不赚,还倒赔。” 小威赶紧说:“不会的师傅,回去您去车站拉一个回去的乘客,赔不了您的。”又掏出钱包,数了数,刚刚好,仅有一百五十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付了钱,苏跟小威介绍:“这个是跟我一起的。” 然后开始给小威讲:“别提了,我俩本来是去天津找我前男朋友玩的,来得时候,我把钱都买了去天津的卧铺,本以为到他那,他有钱的,哪想到,到了天津临时又联系不上了,当时我俩就我手里还有二十块钱了,我想起你说你在北京,就直接打车奔你来了。” 小威张嘴听着:“你这出门怎么什么计划都没有,都是直接想去哪就去哪啊?” “是啊!”苏答,又从包里拿出一盒天津麻花:“给你尝尝这个,还挺好吃的,我最后二十块钱,都买它啦!” 小威接过天津麻花,尝了一口,的确是很好吃,不愧是二十块钱这么贵。可问题是,苏这心也太大了吧?身上仅剩二十块钱,全买了奢侈麻花,然后身无分文打车去一个从没去过的地方,找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的人付车费。 太任性!太有魄力了! 小威去食堂,打了三个人的饭菜,吃过饭后,小威又安排了苏和那个女生挤自己的床铺,自己则和皎挤一张床。 躺在床上,小威对皎说:“你还有钱么?能不能借我点,我的钱都付出租车费了,身无分文了已经。” “你要多少就跟我说,我这还有些。” “就先借点零钱,备用。” 一早,小威回宿舍,那个女生已经起床,问小威:“你的洗发香波呢,我得洗洗头发,昨晚都睡得没型了。” 小威找出海飞丝,递给她。自己则爬到床上,跟苏聊天。 “你不是在复读么?怎么跑出来了?家里知道么?” “不知道。复读无聊死了,谁天天在学校呆着啊。我都在省城小野呆了快半年了。” “天天蹦迪啊?那你晚上玩,白天去哪啊?”小威问。 “住酒店,有凯子给我们包酒店啊。跟你说,特豪华那种。还天天领我们下饭店,吃好吃的。” 小威听了,顿了顿,又问,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啊? “还没想呢。” 这时,那个女生洗完头发回来了,一边放盆一边说:“你这洗发香波都冲不干净。” 不能啊,小威看了一眼,这一看,一下子就不淡定了,这洗头用香波,是用冤家呢么?那么短的头发,新买的海飞丝洗一次就用掉三分之一,居然还好意思抱怨洗不干净,要是一瓶都倒头上那还不得站在龙头下冲一天啊! 小威没吭声,心里对这个女生便一点好感也没有了。回头小声问苏:“她是谁啊?” “她家是省城边上那个市里的,我们在小野认识的。一块玩的挺好的,我说要找个伴儿去天津玩,她就跟着一起来了。” 北京的冬天,风大,干冷。苏在省城,穿梭在小野和酒店之间,都是有取暖的,出门也都是打车,所以根本没带厚衣服,只薄薄的穿了一层,一离开宿舍就被冻得瑟瑟发抖。 小威和苏的身材相差甚远,只好又和皎借了钱,一起带苏去买衣服,和苏一起的女生并没有同行。 三个人逛了好久,才选中一件长长的白色羽绒外套,一百多,苏穿上挺好看的。 回到学校,苏自己先回了宿舍,小威还有大课要上,等下课了回到宿舍,苏告诉小威,那个一起来的女生,不知道给谁打了电话,已经自己买了回家的火车票,竟然扔下苏,一个人先走了。 “竟然瞒着我。”苏有些不高兴:“我有钱的时候就跟着我混,看我钱花完了,竟然招呼也不打,就自己跑了。什么人啊!太过分了!”(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39章 不敢喝 皎和小威对视一眼,两人私下里,都觉得那个女生人品实在不怎么样。 小威自叹,自己带苏去买衣服,不是也没带她去么。 真是所谓的有事来临各自飞。 小威问苏:“那你现在怎么办?” 苏说:“我也买票先回学校吧。” 这却为难了小威,这学期眼看就要结束了,自己留的火车票钱都帮苏付了出租车费,皎多余的钱也被小威借了给苏买了大衣,跟其他同学借,大家也都没有多余的钱借给小威。 苏只好自己想办法。小威带苏去传达室打电话,联系上苏在小野认识的男人,男人答应给苏钱让她买回程车票,但是苏没有银行户头,不能直接打钱过来,便给了苏一个女人的电话,让苏去亚运村找那个女人,去她那里拿钱。 小威陪苏去亚运村,女人让她们在北辰购物中心正门等她。两人来得早了,就去购物中心里逛,苏挽着小威的胳膊,感叹:“这里真不错啊!可惜咱俩现在都没钱。” 来送钱的女人,穿着一身整皮的白貂,苏接过钱,道谢告别,跟小威一顿艳羡的说:“有钱啊,这一身貂,值好几万了!” 小威看了看远走的女人,无感。 送走了苏,校园里突然开始风靡起《还珠格格》来。那些有男朋友的女生都和男朋友在校外附近租了房子,没有租房子的人,便都想方设法找地方去看电视剧。 小威看着大家热烈的讨论什么小燕子,什么三个大眼睛美女,很是纳闷,真就那么好看么?自己连当年巨热的《泰坦尼克号》到现在也还没看过呢。 期末,学校统一给学生订了回家的火车学生票,小威好不容易凑够了车票钱。学校统一订票省去了不少麻烦,但唯一的坏处就是,全是硬座,没有卧铺。 小威第一次见识北京火车候车室的人,满满的,大包小包的。小威和皎,夹在人群中间,发现穿多了,挤得满头大汗。 检票时,更是人挤人,一步一挪,小威后悔带的东西有点多,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装的,居然杂七杂八装了这么大一个背包,挤在人群中,真是连呼吸都快困难了。 好不容易上了车,货架上已经堆满了箱包口袋,顾不得地上脏,只能把包推进座位下,如果动作再慢些,恐怕连座位下也没有空位置放了。 当车缓缓开动后,皎换了座位来和小威一起坐。车里烧着暖气,整个车厢都特别的热,大家都脱下厚的外套,有的挂在窗边,左一层又一层的,挂不下的,就扔到货架上。可仍然是热,有的人不仅把大衣脱了,还把大衣里面穿的毛衣也脱了下来。 车厢里一热,空气便不好起来,偏偏车跑得并不快,没多久停一站,没多久又停一站,很快车厢里就都挤满了人,连走廊过道里也都是人了。 小威坐过春节时期到D市的火车,当时已经觉得人多,哪知还没到春节,从北京发出来的火车就已经比之前坐过的火车,人更多了些。 小威看着过道里挤满的人,连口渴也不敢喝水了,这穿过道横七竖八的越人群,简直堪比跋山涉水还艰苦,来回走一趟要折腾一路的人起身腾挪,往往想往前迈一步,却连插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翻越过了走廊拥挤的人群,还要排队等厕所的空位。 如此一来,小威宁愿不喝水。 小威特别佩服车上推车卖货的乘务员,这么挤得车厢,他们也能来来回回的推车售卖。 车上的晚饭,小威与皎和车上的大多数人一样,都吃得方便面。整个车厢,都弥散着方便面的味道。 后半夜,车里的温度终于开始随着火车的北上,慢慢降下来。 最后,在火车两节车厢的连接部位,都结上了厚厚的冰霜。天亮时,火车停靠的车站,居然有的车门都被冻住了,敲打半天才能打开。 从车窗,再想向外看,也难了,窗户也都结满了厚厚的冰霜。只有用嘴巴,在车窗上大大的哈一口气,吹化了霜花,再用手擦掉水雾,才能朦朦胧胧的看出去,可是,转瞬,那个地方又会再度凝结上霜花。 皎先到,皎下了车后,小威还要继续坐一段。 小威的爸爸开车来接站,才离开不到半年,小威突然觉得,家乡,有那么一点点陌生了。 回到家,小威发现吕梅居然也在追看《还珠格格》:“这个剧挺热闹的,里面有三个小姑娘,眼睛一个比一个大,长得真好看。” 还真是老少通杀啊!唉,小威对大眼睛长睫毛的人,也不能免疫。 回家后,小威发现变化最大的就是小苹了。以前,小苹在小威的眼里,那就是一位文静的的,少言少语的姐姐,如今才发现,姐姐不仅口齿伶俐,居然可以和吕梅平起平坐的争论了。 而且,小苹怀孕了。 有孕的人吃什么吐什么,娃娃脸的姐姐居然已经吐的整个瘦了一圈。看得小威心里怕怕的,觉得怀孕真是一件辛苦又可怕的事情。(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40章 丢供果 以前的春节,家里本就人少不热闹,今年的春节尤其的清净,小威爸爸是个寡言少语的人,小威也总是把自己关在自己的房间,家里便只有吕梅一个人,一直在唠叨着,恨不能把好几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都翻出来再念叨几遍。 自从爷爷过世以后,怕太奶奶住在家里,想儿子,便送了太奶奶去她闺女,小威的姑奶家里住,平时有空了,吕梅去看看,到过年了,全家人在一起去拜年。 年三十,依然如常的吃饺子看春晚,等待赵本山和赵丽蓉,已经成了看春晚的最主要活动。 刚初二,姑奶家便来了电话,通知太奶奶去了,赶紧过去。 小威一家赶紧收拾了东西,小威爸爸去开了车,一家人匆匆赶过去。到了,姑奶家的人已经在商量着怎么办后事了,看爸爸这个长子长孙来了,便说:“老太太走得很平和。早上,洗漱过了,去她房间给她盘头发,还挺好的。后来她就出来跟大家说她要走了,大家都没当回事,还以为她要出门溜达呢。结果她就回自己房间去了,过会儿再去看她,发现她靠着被子,盘腿坐着,已经走了。当时脸上还挂着笑呢。” 众人听了,都称奇。 小威太奶奶已经九十多快满百了,前几年还有白发,这两年连白发都不见了,满头青丝,去年掉牙的后方,居然还发出了一颗新牙。 大家都说,老太太身体好,年轻时候乐于助人,老了走得也享福,这是喜丧啊! 小威纳闷,人死了就死了,还分什么悲喜?不是都该伤心么?小时候自己还因为不够悲,挨了姑奶家里人一顿骂呢。 既然说是喜丧,肯定和普通丧事不同了,普通丧事叫白丧,顾名思义,喜丧就是彩色的了。 男人们在院子外搭灵棚,女人们在房间里扎花圈。花圈架子是男人们在院子里绑好拿进来的,女人们只负责用薄薄的纸,叠很多很多的小纸花,以前小威看到的花圈都是纯白色,这次却是五颜六色的,然后再分成一圈一圈的,绑在花圈架子上。绑好的花圈上还要挂上挽联,写上不同的人敬献。 出门去买黑纱的人回来了,女人们忙着把黑纱裁成宽条,给每个亲属都戴上,比死者小一辈的,只戴纯黑的纱,孙字辈的要在黑布上缝一小块红布,重孙辈的,缝两小块红布,外孙辈的缝一小块蓝,重外孙辈的缝两小块蓝。 姑奶家里又找出存了有些年头的白布,按辈分不同,嫡疏关系,扯成不同宽幅的长条,发给每个亲属,系在腰间。 嫡亲胸前还要戴白花。 这些都叫戴孝。 小威坐在屋里叠纸花,房门被进进出出的人开开关关的,在这大冬天里,很快就把房间里的热气都带跑了,小威缩了缩脖子,有点冷。正抬头看门有没有关好,只看见戴着孝爸爸走进来:“还有没有白孝带了?” “怎么了?”有人问,问完马上就发现小威爸爸没有戴孝带。 “丢了,不知道谁,趁我忙着,就把孝带解下去偷走了。” 正说着,又进来一人:“还有没有水果了?外面一筐小国光都用完了,灵棚里的供果供不上了,摆上一转眼的功夫就没了,这丢供果丢得,都重摆好几盘了,看也看不住。” 大家七手八脚的又差人去多买些水果回来,有的给小威爸爸现扯新的孝带。 小威奇怪:“他们偷水果情有可原,怎么连身上戴的孝带也偷?” “小丫头不懂了吧!那是你太奶奶活的年级大,多少年了咱这片也没一个活这么大岁数的,又走得吉祥,供果啥的带回去都是好兆头,保人长寿的!你爸是嫡长子长孙,他的孝带当然跟别人的不一样。” 说完又回头嘱咐小威爸爸:“这回系紧了,别再丢了。” 等花圈都扎完,在院子里摆了长长的一排,一只摆到灵棚那里,小威站在那里看着,开始不觉得什么,彩色的花圈看上去还挺好看的。但是等写好挽联都往上一挂,在寒风里,被吹得飘来飘去的,瞬间觉得悲凉起来。 院子外面,灵棚周围,还摆满了纸糊的各种房子,车子,动物……一应俱全。 小威想起了太奶奶,小时候给太奶奶点烟袋锅,和太奶奶坐在大炕上打纸牌,牙疼不肯吃饭,只要太奶奶把用手帕包着的李子拿出一个,小威立刻就不牙疼了,恍惚间,小威想不起小时候的自己是真牙疼还是假牙疼,只记得太奶奶打开手帕的手,那手上的皮,用手指一拎就站起来,不抚平它,它就那么一直站着,很好玩,小威总是拎起来又抚下去,还有李子的味道,很好吃。 “我有点难受,可能人太多,闹得我心慌。”站在小威边上的吕梅,一下扶住小威,又说:“你陪我去里面人少的地方坐一下。” 说话间,只见吕梅豆大的汗珠滚落,脸色瞬间由苍白变成灰白色,连嘴唇也都成了吓人的灰白色,小威大吃一惊,急忙回头喊姐姐。(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41章 一念间 小苹跑过来同小威一起扶了吕梅,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了下来,的确,太奶奶的丧事好多人都来了,甚至周围不怎么认识的人都来了,人的确太多,挤得站没处站,坐也没处坐,找个人少的地方换换新鲜空气或许会好些。 小威姑奶家的小姑听见声音,走过来,看了眼了靠坐在角落里的吕梅,来不及打招呼,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吧?嫂子!你这嘴唇怎么都灰了?” “没事儿。我歇会儿就好。”吕梅闭着眼睛勉强的说。 小姑又瞅了一眼吕梅,自己念叨着:“不对,”转身就冲外面大声喊道:“你们谁有带速效救心丸?” 外面挤进来一个人,递了个小瓶子过来:“我这快吃完了,只剩几粒了,赶紧先吃上,找个人再去买点。” 小姑冲小威和小苹说:“你俩谁去药店再买点?” “我去!” “我去!” 小威和小苹异口同声。小威忙说:“我跑得比你快!” 小苹却说:“你不知道药店在哪。你陪妈。”说完小苹拿了钱便走了。 “你慢点,小心路滑,你还怀着孕呢。”小威冲姐姐的背影喊。 小姑把吕梅扶着平躺下,嘱咐小威看着,不能动不能喝水。小威盯着吕梅整张灰白的脸,怕的不行,心里默念姐姐怎么还不回来。 等待的几分钟,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难捱。小苹终于一脸细汗的赶回来,又补了几粒药,塞在吕梅嘴里。吃了药,只见吕梅出了一脸汗,面色慢慢的又红润了过来。小威和小苹的心,总算是落地了。 吕梅坐起来说:“好多了,这回我真没事了。” 幸好小姑发现及时,否则真不知道后果会如何。 “幸好你懂,我刚才就觉得一阵心难受,以为人多空气不好,又累到了呢。这会儿真缓过来了。”吕梅对小姑道。 “其实我也不懂,还不是前几年,小威爷爷过世,才知道有心肌梗死这回事儿的么。” 当天,吕梅三人都回家了,留了小威爸爸要夜里守灵三天。 第三天,一大早出殡的时候,送殡队伍里的女眷们,突然对着抬起的棺木,哭得声音震天,死去活来的。 由于下葬不能见泪,所以所有女眷都不能跟随灵车,灵车开走后,刚刚痛哭的女眷们,又都恢复如常了。 小威突然感叹,生与死的距离,不过只在一念之间。 而死后,这个世界,都是做给活人看的吧? 可是,意义又何在呢? 小威给苏打电话:“出来玩啊?” “不行啊,我家里不让我出门。”苏在电话里小声的说。 放下电话,吕梅瞟了一眼小威,慢悠悠道:“打给苏的?” “嗯。” “以后少跟她来往,听说她在学校不好好学习,旷课到处跑出去玩,被她爸爸当众一个大耳光,拖回家去了。现在被禁足在家呢。” “嗯?你在哪打听的?”小威问。 “这还用特意打听啊,像咱们这么小的地方,一共就这几个单位,这几个部门,谁不认识谁啊。”吕梅又开始谆谆教诲起来:“我就说么,当初你学习那么好,怎么就差一分没考上呢,后来我琢磨了,你跟她住一起,肯定都是她给你带坏了。看看她给你写的那些信,什么亲爱的,我好想你。她这么喊你,你看着就不嫌肉麻?当初你俩要是不住一起,你说不定现在还能上个好点的学校。” 吕梅话匣子一打开,那就保准唠叨个没完。 小威趁吕梅自顾唠叨,赶紧溜之大吉,跑自己房间躲起来,关好门。 大学没有假期作业,小威坐在书桌前,托着腮帮子,脸朝向窗外,一动不动。 小威的房间有一面是大大的玻璃窗,此时,窗外的天,晴得发白,太阳很大,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里,撒在小威身上、脸上,整个人都被晒得热乎乎、懒洋洋的了。 小威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后来的成绩下降真跟苏有关系么?好像多少有那么一丁点,但是不大,不过中考前没用百分百的精力学习,但是事实,也导致了一分只差。但是高中后呢,则完全没有关系了啊! 小威心里叹息,高中自己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不是方法出了问题,就是智商出了问题。要么,或许就是选错了高中……师资力量,真的是一个让学习事半功倍的因素。 但是,这些,想它,还有用了么?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小威,小威接起电话,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你猜我是谁?”(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42章 找关系 声音很耳熟,小威犹豫了一下,电话里却怕小威猜不出,没底气的先自报了家门:“我是伯。” “啊,是你啊!你在X学院还好吧?在南边还习惯么?”小威关心的多问了几句,来缓解刚才没猜出的尴尬。 “还行。挺好的!你呢?最后去哪了?” “我啊,”小威拖着长音道:“随便找个学校混着呢呗!” “怎么能这么说呢,其实最后走入社会,还不是都一样。” “怎么可能?”小威当然知道伯不过就是安慰自己罢了。 以前一到假期,小威总想出门去玩,吕梅总是拦着,如今情形却是倒转,吕梅总想着小威能出去玩一玩,但是小威却哪也不想去了,而且整个市的同学,都没什么联系,又找谁去玩呢? 姐夫带小苹回婆家,搬了几箱礼品。其他的小威不感兴趣,却对那箱葡萄格外感兴趣,现在食物可真丰富了,以前冬天只有苹果和冻梨冻柿子,后来有了橘子,现在居然连葡萄香蕉都有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市里组织焰火表演,小威嫌冷不想出门,吕梅拉着小威去看焰火。不亏是出了大价钱的,烟花有了新创意,除了往年那种礼炮,礼花外,竟然在空中绽放后,还拼出了各种图案,并且有了创新,竟然还有从楼上向下放的烟花,远远看上去,就像一挂瀑布。 小威记得小时候特别喜欢过年出门看扭秧歌,踩高跷,耍狮子,划旱船……时常缠着吕梅要她带自己出门去看,可是如今,只觉得天气又冷,人又多,一点意思也没有了,还不如躲在家里,暖和的看书。 小威带回来一摞书,是全套的张爱玲作品集。 琼瑶席娟的言情,金庸古龙的武侠,小威都看过了,高中时搜罗了全部的三毛作品,和所有的三毛传记,甚至能倒背如流了。小威收起所有的三毛书,压在了书柜最内侧,不打算再拿出来看一眼了,不是不喜欢,是喜欢到了骨子里,三毛那种云淡风轻的笔触,描绘着生活里的趣事,但却让小威,总在微微一笑过后,感到无比的感伤,还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忧愁和无奈。 那种明明热烈的对生活的热爱,却让人有不自觉的颓废感。 小威不知道别人读三毛是怎样,但久了,直觉告诉小威,这样不好。 小威要摆脱这种感觉。 连同顾城和海子的诗集,一起,收起。 唉,这三个不相干的人,倒是有一个共同的像似点:都是死于自杀。 小威整理书籍,又看到装有和羽有关物件的小盒子,小威拿着愣了一会儿神,最终没有打开,小威决定,告别那段记忆,已经过去那么多年,还清晰的刻在脑海里,又有什么用呢?小威要用时间这块橡皮擦,彻底把他抹去。 假期,小威虽然没有出门,但陆陆续续接了几个电话,也算是和同学们有些交流。当年年级学霸第一的女生,稳稳的考上了北大,也就是那个唯一的招生名额。学年第二的男生本来也是要报考北大的,经过学校动员,改填了志愿,如今已经在清华就读。学校自然是知道,关于北大,他是争不过第一的,那不若一个考北大一个考清华,说出来自然学校面上更有光彩些。 其他的同学考上了的,自然已经都各就各位了,没考上的,要么走门路,要么复读。 熊哥给小威打了电话,她在复读,并告诉小威,良去了北京,走的成人大学读财务,属于在职学习,毕业后哪来回哪去,属于原单位接受。 返校,买火车票,是一件各比神通的事情。学生返校期间的车票,常常要比务工人员返城时期还要难买。小威觉得吕梅总结得挺到位的: “打工的人买车票,有门路就找门路,没门路的就自己排队,能买到什么票,就买什么票,实在不行,站票也是可以的。但是学生返校这时期,哪个家长不都是有熟人找熟人,没熟人的,人托人也得找出关系来。” 小威跟皎约好了返校时间,小威爸去找了他的朋友,正任职铁道部一个重要部门主要领导。吕梅和小威就在车站附近一家饭店,点好了菜等着他们,却只见小威爸爸一个人进来。 “咱们自己吃吧,他还有事,来不了。”小威爸爸进门不等吕梅问,便先说了。 “哎呦,这欠的人情只能找机会补了。”吕梅道。 小威却不理会,已经拿起筷子开动了,第一次吃了虾仁冬瓜汤,没想到口感居然挺清爽的。 菜点的多了,小威打包了整份的锅包肉,准备带上车吃。 吕梅和爸爸把小威送上车,安顿好铺位。 小威是下铺,等车开走了,直到列车员来换卧铺卡,也没见自己上方的中铺来人,想着,这个若几站都没人来,皎是不是可以补一张卧铺呢。 列车员去隔壁换卡,隔壁有人指着小威这边问列车员:“票这么紧张,我看那边竟然还有一张空位,怎么?没人?”(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43章 关系硬 列车员回头看了一眼,又用眼角扫了小威一下,转回去,隔了会儿才道:“本来是有人的,不过听说是要一起走的两个人,其中一个的下铺被人走后门挤掉了,另一个也就没走呗。” “哎呦,这买到的票还能挤掉呢啊?” “都是托人预定的,谁关系硬是谁的呗。” 小威听着,闭着眼睛靠在卧铺的被子上,一动未动。这,不会是,说自己呢吧? 小威坐的卧铺,皎却买得是硬座,座位挤得很,小威好容易才从卧铺车厢挤过去找到了皎,却连站着说话的位置都没有,只好打了招呼,又折返回卧铺车厢。 晚饭时间,小威把打包的锅包肉打开,瞬间车厢里就在一片方便面的味道里,飘起一股醋溜的香味,一直闻着方便面的味道,猛一闻这种味道,瞬间觉得好香。 立时就有人嗅着鼻子,寻着香味道:“哎呦,哪来的锅包肉味道,好香啊!” 一夜无话,小威像跟吕梅出门的时候一样,早早的又去找皎,想换皎去卧铺睡一会儿,皎却坚决不肯,小威也只好作罢。 一路吃吃睡睡,小威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到了北京,在站台上和皎汇合,皎的脸色不好,明显带着疲倦。 回到学校,皎便回宿舍补觉去了,小威总觉得有些歉意。 开学后,小威想起熊哥说良也在北京,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去看看,毕竟高中时代,在一起说说笑笑的过的人,真是少之又少。小威询问宿舍:“我明天想去朝阳区那边的一所成人大学看同学,你们谁跟我一起去啊?” “我跟你去呗。”茴应。 “好啊。” 北京这么大,小威很少出校门,哪里都还不熟,还是找个伴儿一起的比较好。 昌平在北,朝阳在东,要穿过市中心,还要倒三次公交车,距离真是不近。 第二天两人早早的起床,天还没怎么亮,一出门,昨夜居然下了一场大雪,一脚踩下去,大雪直接没过了小腿肚。一夜这么大的雪,小威在家也是很少见的。两个人有些小兴奋,没有打小蹦子三轮车,而是沿着火车铁轨一路走去开往市里公交始发站。 小威走在雪地里,歪歪倒倒,深一脚浅一脚的,就如同小威此刻的心情,是忐忑的,猜不到良见到自己,会是一种什么态度呢。 两个人在大雪天,倒了三倒,终于到了朝阳管庄。小威环顾四周,和自己学校所在的地方差不太多,马路还算宽,却空荡荡的有些荒凉,几辆人力车和三轮小蹦车在车站附近招揽着顾客。 小威挽着茴的胳膊,招手叫了一辆人力车,报了地址,询问了价格,两人便坐了上去。 下大雪,雪厚路滑,人力车跑得有些慢,小威坐在车里趁机东张西望,感觉大多也都是平房区,而且回民特别多。 到了学院,进去一问,成人部不在这里,还要出门转上几转。俩人好容易找到了成人部,又找到财务班,小威站门口朝里望了望,周末一样没有课,只有几个学生在聊天,看到小威问:“你找谁啊?” “我找良。” “今天没课,他在宿舍。” “麻烦问一下,他宿舍怎么走啊?” 这时,另一个学生道:“他不住学校宿舍,在校外租的房子。” 小威一听,心想,坏了,今天难道是要空跑一趟了么?正琢磨着,却听那个学生已经在说良住处的地址了。 “谢谢。”小威一边道谢一边腹诽,说话干嘛要大喘气呢! 小威和茴按着指示的路,找了过去,是一栋筒子楼,老旧的楼房,长长的走廊,一侧起四处漏风的窗,一侧是一排的房门。 站在门口,小威隐约听见房间里,传出几个男生的说话声,犹豫着,敲了敲门,一个男生来开门。 “我找良。”小威小声的说。 男生把门大开:“进来吧。”一边回头向里面道:“良,有女生找你。” 小威进了房间,房间里的布局跟所有的宿舍没什么差别,良正半躺在最里面的床上,抽着烟。听见是找他的,坐起身来,看向来人。 “小威?”良看到是小威,有些意外,赶紧站了起来,张罗着搬椅子,倒水。 “不用客气。”小威反倒更拘谨起来。大家都坐下了。良问小威: “你从什么方向来的?” “学校,昌平。” 旁边一个男生立刻感慨道:“哎呦!可够远的!” 另一个男生则对良使眼色:“这大雪天,来一趟可真不容易。” 良看了一眼手表,眼看就快中午了,道:“你们留下吃午饭吧。”没等小威回答,直接对其他男生说:“嗨,你们去买菜吧!” “你们宿舍可以自己做饭啊?”小威羡慕的问。 “是啊。不过我们也不会做太复杂的。”然后又问道:“中午涮锅子吧?” “嗯,可以。”小威点头。 几个男生穿了外套,准备出门,茴站起来说:“等等,我也跟你们一起去买菜吧。”说完,拎了大衣,又冲小威笑着摆摆手。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小威和良,两个人。(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44章 灭了他 都说男生宿舍脏乱差,也不见得啊,小威这是第一次进男生宿舍,干净,简单,整齐,不像女生宿舍那多花式,看着挺舒服的。 良的床铺也是。小威坐在良的床上,良坐在小威对面,人都出去买菜了,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良点了一根烟,抽着,喷云吐雾,面孔就在烟雾后面,变得若隐若现,模糊不清了。 小威记得的,是良的笑声,那种爽朗的,听着让人畅快的,但是,眼前这个人,半皱着眉,叼着烟,吐着烟圈,怎么都一脸阴霾,没有半分让人舒心的地方。 是什么改变了一个人?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小威好惋惜,那个曾经朗笑声声,可以让沉闷压抑的高中时代,心情大好的爽朗男生,消失不见了。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学习日常,小威小心翼翼的说:“皎跟我在一个学校,可惜她男朋友离得太远了。你女朋友在哪上学?” “我们分手了。”良抬眼,在烟雾后看了小威一眼,又说:“我现在女朋友是混社会的。” “啊?”小威不自觉啊了出来。怎么?校园里男生都喜欢混社会的女生么? “你在学校怎么样?”良问。 “就那样吧,前段时间有个男生威胁我,说要对我不客气,有点怕。”小威讪笑着说,觉得自己到哪都处理不好人际关系呢。 “他敢!你不用怕他!要是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带人过去灭了他。”良豪气的说。听到良如此说,小威瞬间觉得心里暖暖的,哎~异地他乡,有同学,真好。 “嗯,有你这句话,那我自然就不怕了。”小威笑。 没几分钟的时间,良连抽了几根烟,小威忍不住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啊?” “嗯,有一段时间烟龄了。” “你这,抽的有点凶啊。” “嗯。戒不掉了。” 小威最终没忍住,还是补了一句:“抽多了,不好。” 大家买了羊肉片和各种蔬菜回来,各自分工,小威和茴是客,只负责看着,几个男生倒是轻车熟路,利索的洗菜,搬桌,摆锅。转眼,大家就开始围坐在一起,火热的开涮啦。 一顿饭吃得时间不短,吃过饭,小威也该走了,帮忙收拾些小东西,良送小威二人出门,一直送路口,拦了三轮小蹦车,小威赶紧上车,挥手道别:“看你,只穿了毛衣就出来了,赶快回去吧,小心感冒。” 回到学校,小威又恢复了高中的状态,独来独往,偶尔去找找皎。小威觉得,还是这样最好,舒服,自在。 很多绘画颜料和工具,小威都是以前带过来的,上学期也都用的差不多见底了,这些东西,不是随处可以买的。有同学告诉小威,他们都是在中国美术馆附近买的,那里有一条街,都是美术工具。 美术馆在二环内,毗邻东单,小威查了地图,倒过公交车,下了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得,就转了向,找不到东南西北了,抱着地图原地转了半天,也没分清该如何走。小威只好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司机兜了一圈,停在路边说:“到了。” 小威看了看车窗外,是美术馆,没错。付了钱,下车。 下车后,小威四周看了一看,咦?这不就是之前不分东南西北的那个地方的马路对面么! 小威愤愤然,这个司机太坏了,居然就这么拉着自己原地兜了一圈。小威又暗暗安慰自己,好在只是一个起步价,十块钱,否则还不得被自己笨得活活气死。 小威先买了票,逛了美术馆,美术馆出来,街道对面就是一排矮房,都是各种店铺,有做画框的,有雕刻的,有打印的,当然,也有小威要找的美术工具店。 几家店有的是是一楼卖工具,二楼卖各类艺术类书籍,有的是一楼售货,二楼制作。 看过几家店铺,买了所需,小威正准备回校,却又发现美术馆边上有一条路,树木高大,天冷还没有发芽,如果是夏天,一定是绿树成荫的。就因为树干光秃秃的,小威才发现,在那里有一家书店,下面写着韬奋书馆,高处却挂着三联书店。进去看了看,一楼是畅销书,地下的文学,楼上有教科书辅导书,顶层是艺术类,很多书,种类很全。 小威从来没有到过这么大的书店,书架高高的,满满的,有很多人在书架前找书,找到心仪的书的人,又有很多都就地坐在地板上,抱着书读的津津有味,全然沉浸在书的世界里,已然忽略了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流。甚至,木质的楼梯上,左右也都坐满了看书的人,这可真是一个书的海洋,真的太有读书的氛围了,小威好喜欢这里。(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45章 一条龙 去上晚自习,在画室里,小威坐在画架前面,正看着眼前的静物发呆。前边摆放着一组用来色彩写生的静物,这是老师在白天摆放好的静物,用的是白色的背景布。 小威第一次画白色背景,以前都是彩色的,这白色可真难画啊。白天老师一布置出来,就有同学抗议了:“老师,你怎么放块白色背景布啊?这白色什么颜色都没有,怎么画啊?” 小威记得当时老师讲,没有什么颜色都没有的颜色,即使是白色,它也是有色温的,有的白色是暖的,有的白色是冷的,而且,所有的事物不是孤立的,它们之间都是有关系的,它们不止有空间上的位置关系,还有色彩上相互影响的关系,也就是环境色。任何一种色彩,表现在画布画纸上,都不是单一的颜色,而是多变的。 比如,一个摆在这里光滑的深色罐子,它的高光部分,就不可能仅仅是一个白点,在高光周围还会反映出周围的事物,反射在它的表面。而它的暗部,也不可能仅仅是一团黑,多数时候,可能会用蓝调或者紫调来点画,像画高光一样,勾出最暗部,甚至可能是用很纯的纯色。而且,暗部也是有周围环境映衬出来的颜色。当然,有时也会用暖色,主要都看环境的影响。 把光滑的罐子替换掉,其他所有事物,不管是否光滑,能否反光,其实都是一样的,都是有环境光的。 小威正琢磨着,同班的男生兵走过来,问:“小威,你会画龙么?” 小威想了想,自己小时候还真研究过龙怎么画,当时家里龙年的挂历上就画了十二张不同形态不同颜色的龙,小威还曾经认真的临摹过。 便道:“嗯,以前画过,不过有些时候了。你要干什么呀?” 兵一听小威会画,马上笑呵呵的从旁边拉了一把椅子,摆在小威跟前,一屁股坐在了小威眼前,把腿一伸,对着小威说:“太好了。你给我画一条龙呗?” “啊?现在?画哪?” 兵把腿又往前挪了挪,用手指了指裤腿:“就画在这。” “你确定?”小威问。 “嗯,确定?” “哎呀,别开玩笑了,你自己也是学画的,干嘛让我来画,你自己画呗!” “我画的不好,还是你给我画。” “可是,咱班这么多人,画得好的那么多,你干嘛非让我给你画啊?”小威不解。 “因为你人好呗。” 兵一通软磨硬泡。 “那,我要是没画好怎么办啊,好多年没画过龙了。”小威有点犹豫,她一直就不是一个很有自信的人,怕自己一不小心给画坏了。 “没关系,你就放心画。” 小威拿起笔,对着兵的牛仔裤看了看,构思了一番,沾了沾颜料,又在调色板上调了调,正要下笔,突然想起来,又抬头看着兵说道:“真正在衣服布上作画,都是用丙烯,我这反正是水粉,估计你这牛仔裤一洗也就掉了,万一我要是没画好,你就拿回去洗洗吧。” “肯定能画好!我信你!”兵坚定的说。“你画吧。” 小威拿起笔,先淡淡的点了几笔,定了一个简单的绘画范围,和心里想到的龙的姿势,形态走势,再慢慢勾勒出一个隐隐的大致轮廓,然后才正式开始下笔,一笔一笔绘画细节。 小威画的很认真,半伏着,花了整整一个晚自习。总算大功告成,只见栩栩如生的一条彩龙,盘旋在兵的腿上,伸爪,昂首,神气十足。 “画的太棒了!”兵非常高兴,小威看了看,竟然也很满意,觉得今天画龙的水平发挥得超乎意料的好。 “这条裤子我就是穿烂了也不会洗了!”兵在原地满意的一边自我欣赏着一边说。 小威抿嘴偷笑,拉倒吧,没等穿烂就得先穿臭喽。 兵就穿着带龙的牛仔裤,穿梭在校园里,满脸的神色,比腿上那条龙,还有神气活现。 刚过一天,兵就沮丧的来找小威:“小威,你再给我画一条龙呗。” “嗯?还画?两条腿都画上,也不好看啊。” “咳,咳,不是,是那啥……” 兵的话还没说完,坐在旁边的一个女生,就把话头给截了过去:“他穿着你给画的那条龙到处嘚瑟显摆,结果被他女朋友把裤子扒下去,给洗了。”说完还自顾的哈哈笑起来,想必当时的场景应该是挺有喜感。 小威闻言,看了一眼兵,他正满脸歉意和期待的望着小威:“你再给我画一条呗。” 小威又低头看了看兵穿的牛仔裤,果然还是上次画了龙的那条,只是他女朋友洗的可真是干净啊,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小威看完牛仔裤,又看着兵,定定地道:“我不会给你画的。” “为什么啊?”兵哀嚎。(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46章 打电话 小威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再看兵,一笔一笔的画自己的画。兵的女朋友,反应这么激烈,把兵的裤子扒下来就给洗个干净,摆明了不喜欢小威在她男朋友裤子上作画,小威何必要再自找麻烦呢。 兵求了几遍,见小威不理,刚伸手拉了拉小威的衣袖,只听画室门口一声喝:“兵!” 这一声吆喝,透着无比的不满和霸道,都吓了小威一跳,兵也浑身一哆嗦,立马松开了拉着小威衣袖的手。 只见兵的女朋友站在那里,立着眉毛:“你在那干嘛?” “没干嘛啊。”兵说。 “没干嘛就给我过来。” 兵立刻起身颠颠的过去了。 小威心里冷哼,至于么? 九七年香港回归,香港闹了一阵子港人移民,小威不懂那时正赶上亚洲金融危机。九八年轮到自己国家,小威也不过仅仅是从吕梅的口中感受到了物价上涨。已经九九年了,都说经济危机已经过去了,小威却觉得危机好像在自己的生活中才刚刚开始体现。 月底早过了,小威还没有收到吕梅打过来的生活费,眼看就要断炊了,小威准备给吕梅打个电话。 唉,小威在心里一声叹息,觉得自己也真是不孝,真应了吕梅说的那句话,要么不打电话,一打电话准是没钱。 可是,小威也委屈啊,小威也不是天生就这样的啊,小威以前很喜欢跟在吕梅屁股后面说东说西的,是吕梅不喜欢听,要么就是不管说什么,吕梅通通都会采取批判的态度,对小威教育一番,从大事到小事,事无巨细通通批评,从做事态度方式,到说话神态语气,没有一处不能挑出毛病指摘一番。久而久之,小威已经从愿意跟吕梅念叨,变成忍着不念叨,到不想说怕说,最后不知怎么,就真的无话可说了,连有时想找一些话题聊聊,居然都已经找不到了。 其实即使没钱用了,小威也是不愿意打这个电话的。中考因为自己的一分之差,让家里多花了一万多块钱。高中三年时间,家里的的确确是又再攒了些钱。 继大学不包分配以后,又一纸政策也不分房子了。吕梅和小威爸爸的单位又开始实行工龄折现,职称折现,抵扣房改中用工龄职称加现金的方式,对公房买断,小威家的房子一直属于单位所有,这次房改吕梅还征求过家里人的意见,看是买下现住房,还是重新买居民楼。最后因为现住房离单位更近,全家也都更喜欢有院子的房子,而不喜欢住楼房,所以又拿出不少钱买房换房本。 吕梅在小威姥姥家是长女,除了时常照看姥姥外,下面还有弟弟妹妹,跟管子女一样照看着,小威总觉得吕梅用在姥姥家的心思,比用在自己和姐姐的身上还多些。 总之各种原因加在一起,的确是让小威有事的时候,很难跟吕梅开口。 果然,电话一接通,小威刚叫了一声妈,吕梅就接了下一句:“没钱了吧?就知道你,只有没钱才记得打电话。你先跟同学借借,先对付一阵子吧。” “嗯。”小威应着,心里却说,平时没事打电话你也总说我没事打什么电话浪费电话费啊。 “我这和你爸也都没发工资呢。最近又随了几个人情礼份子。最近单位越来越不像话了,国家给批下来的钱,上头一层层压着,都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他们就扣着工资放银行存利息,也不给发。”吕梅在电话里忍不住发起了牢骚和不满。 “不能吧,利息才几个钱。” “一个人的利息是没多少,可是这么多人呢,放一起就不少了。再说,谁知道他们把发工资的款项挪用到哪去了。小威,不是我不给你及时汇钱,咱家倒也不是没钱,你也知道,我都把钱存了五年和三年的定期,不到期就取出来,利息就得按照活期算,那就都可惜了。” “没事的妈,我还有,我就是想起好久没打电话了,就给你打个电话。没事。” 天还没亮,就有人敲宿舍的门,小威下铺的睡的是娟,最靠近门边,起来去开了门。 来人是兵的女朋友,一进门,就裹进来一股黎明前的凉气,随在身后的也是班里的同学,和兵是一个宿舍的。 “阿嚏——你们从哪来的啊?一身凉气。”娟打了一个喷嚏,问道。 两个人愣愣的,站在房间中央,脸上看上去仿佛冷得没了血色一般,失了魂儿一样的眼神空洞。没想到,说出来的话,更让所有人都失了魂。(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47章 三棱刀 “兵死了。” 一句话,没带任何情感和腔调,仿佛说话的人是个机器人一样。 “你睡醒了没啊?这么早跑来开这种玩笑。”韵睡眼惺忪的从拉着的布帘后面探出头来。 下床开门的娟,连看都没看,就直接又爬回床上,钻进被窝里。而茴则在被子里口齿不清的抱怨:“谁啊?大早上的吵什么吵啊,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小威打着哈欠,从上铺俯看着地中央站着的人,脑袋一时短路,她刚才说的什么? “我没开玩笑。兵死了!” 这回,整个寝室的人总算都清醒了一点,仔细看着兵的女朋友,那张脸,是不带血色的,看着还有点麻木的。 小威心想,开什么玩笑,男朋友死了是这表情么?不应该是伤心欲绝,哭得不说死去活来,也得梨花带雨吧?就算称不上梨花,那也不能没表情啊? 韵最先反应过来:“你说真的啊?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呢。我还琢磨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呢。”一边说一边趿拉着拖鞋下床:“什么时候的事啊?” “昨天晚上。” “怎么回事啊?”这下,宿舍里的人彻底都清醒了。韵赶紧把兵的女朋友拉到床边,让她坐下慢慢说。还在被窝里的人都已经起来看着她,等着她说下文。 “怎么就突然死了?你可别吓唬我们。”茴问。 “被出租车司机拿刀给捅死的。”兵的女朋友眼神儿空洞的说着。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娟追问。 “你别急,让她慢慢说。”韵摆手示意娟不要催促。 停了一会儿,兵的女朋友才开始讲述,大家都一声不响的听着。 昨天下午,兵带着女朋友和几个老乡、朋友,去校外玩,晚上找了一家饭店吃饭,大家就都多喝了几杯,喝多了都不想走路,便叫了两辆出租车,几个人分别的坐在两辆车里。 兵和女朋友坐的后面一辆出租车,前面的人先到校门口,都已经付过车费下车了,见后面车的兵和女朋友也到了,便歪歪倒倒的往学校先走。兵的女朋友边吃着冰淇淋边下车,兵在后面结账,出租车司机对他们在车里吃冰淇淋很不满,唠叨他们弄脏了他的车坐垫。 兵的女朋友先下车,没理会,就自己在前面走着,兵和司机在后面理论,不知道最后怎么就吵了起来,越吵越激烈,没想到司机从车里抽出一把刀就把兵给捅了,捅完竟然就开着车扬长而去了。 前面走着的人回头看见兵倒在地上,才回过去看,大家才发现流了好多血,又赶紧送医院,可是等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抢救不回来了。大夫说,刀子不是普通的刀子,是放血很快的三棱刀,兵是死于血流干而亡。 听完叙述,小威觉得整个宿舍一下子温度降了好几度,不自觉的打了几个哆嗦,裹了裹被子,小心翼翼的问:“报警了吧?那个司机抓到了么?兵家里知道了么?” 兵的女朋友陈述完,看上去终于缓过来点神色,说道:“报警了,警察正在找。但是……”停顿了一下又说:“兵的爸爸上个月刚去世,没敢告诉他妈妈,怕他妈妈知道又死了儿子受不了打击,所以只是跟兵的姐姐打电话了。他家里应该已经安排人在来的路上了。” “啊?这什么事儿?你们当时那么多人,怎么就让那司机得逞了呢?”韵反应过来,不解的问。 “我们都喝多了,谁都没想到会这样。” 兵的家人很快就到了,兵的女朋友陪同去了警察局,司机已经找到了,是学校附近的一个器械场的下岗工人,下岗后就一直在开出租车,作案工具是司机在厂里带出来的三棱刀,司机解释说他是出于自我防卫,没想到会死人。 司法程序在按部就班的走着,但兵的后事不能一直放着不做。兵的家人把他的东西都收集了起来,准备在兵倒下的校门口烧了,送去给在另一个世界的兵。 同学们也都陆陆续续的去校门口送行。小威和茴一起去的校门口,看到兵的家人一边往火堆里添兵的衣服,一边用棍子翻挑着,以便让火燃烧的更充分一些,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是方言,小威没有听懂。 兵的女朋友拿了一摞磁带,一盒一盒的往火里扔,一边扔一边说:“兵最喜欢听这些歌了。” 小威突然很难过,紧紧的搂了搂茴的胳膊,想起前几天兵让自己给他再画一条龙,非常诚恳的央求了自己很久,最终自己也没有答应,小威此刻后悔了,她应该满足兵,应该给他再画一条腾飞的龙,哪怕是今天再画一条龙来,也是好的。可如今,兵不在了,那堆火,渐渐的小了,小威便永远的,欠了兵一条龙。(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48章 殡仪馆 兵死后第三天,他的家人天黑后,在校门口烧了一次纸,然后准备在殡仪馆开一次追悼会。 班级很多同学都准备去。 小威在家时,吕梅带她参加过亲朋家的红白事,但没有参加过这样的追悼会。小威在电视里看过,应该是很正式的那种。 “参加追悼会,是不是必须得穿一身黑啊?”小威问准备一起去参加追悼会的同寝女生们。 “不用吧,不是太鲜艳,应该就行。”韵随口回答。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小威总觉得还是尊重死者,学电视里穿一身黑的好些。 小威翻箱倒柜,黑衣服倒不缺,应季的却没什么合适的,好容易找出一套,斜襟黑色坎袖加同料黑色长裤,正红色的线,明锁边,正红色的扣子,散落分布在衣襟和裤脚上。 没有其他的了,主体都是黑的,这一点红色,应该可以接受吧。 几个人出门坐车,兵的女朋友不在,她提前去帮助兵的家人安排事宜去了。 路上,大家讨论着兵的这件事,韵说:“到现在我都没想明白,他们这么多人,怎么就把兵一个人扔在后面,跟别人发生口角了都不知道,竟然一个都不知道。” 茴也摇头道:“搞不懂!别人还说的过去,你说他女朋友居然也没管。” 韵又说:“这帮人,天天跟在兵后面,混吃混喝,有事了都推个一干二净。你们听说了吗?警局去录口供,所有人都说自己喝多了,要么说不记得,要么说不知道。现在兵的家人想起诉凶手都难,人家一口咬定是自我防卫。” 茴愤愤的:“防卫个P啊,喝多的人站都站不稳了,能打过司机啊?他防卫可以开车走啊!抽出一把那么长的三棱刀,这不明摆着要置人于死地么。” “他女朋友也真是的,就是能作!这一天天作的。” 到了殡仪馆门口,殡仪馆有几个馆,兵的家人已经在门口等着接待了。 刚走近,就有人给他们挨个递上一朵带别针的小白花,小威接过白花道谢,然后学着大家的样子,把白花别在了胸口。 兵的几个家人,一字排开的站在兵所在的殡仪馆门口,旁边还摆放着几个简单的花圈,他们沉默的、彬彬有礼的,给走到他们身前的来人一一鞠躬。 小威开始还在东张西望,这时,哀乐突然响起,那个声音低沉悲咽,一下子使整个氛围,变得无比的悲伤。 哀乐,让小威一下子由游神状态,陷入悲痛之中,听得心情越加沉重和悲伤起来,跟随着同学一步一步往前走走着,眼睛里渐渐噙满了泪水。 身前的同学走到兵的家人跟前,彼此互相鞠了一个躬,同学说道:“节哀顺变。” 开始,小威还不太适应这样的正式气氛,觉得很不自然,怪怪的,别别扭扭的。而此时,轮到了小威,小威走到家属身边,说出节哀顺变的瞬间,觉得有一种不能言说的无比难过的悲伤,一股脑儿的直涌上来,再也没忍住,眼泪在弯腰的一瞬间,啪嗒,就落在了地上。 兵此时就躺在殡仪馆的里间,走进去,空气一下子变得很冷,小威看见了兵,他静静地躺在殡仪馆那张冰冷的大床上,没有了生气。 平时的兵,总是活跃的,说笑的,戴着眼镜,脸上的面部表情是无比的丰富。而此时,兵平静的躺在那里,一点声息也没有,一点表情也没有,小威看着觉得都不认识了,这是那个小威认识的人么?怎么没有一点相像了? 兵是南方人,虽长得不算高大威武,但一米七六的个头,也不算矮了。可此时躺在这里的人,怎么看都没有一米七,小小的,干巴巴的,脸上做了一点淡淡的妆容,却依然掩盖不住脸色的苍白——不,是灰白——也不对,是那种没有生机的一种颜色,这种颜色小威仿佛见过又没有见过。 小威不敢再看,低头,正好看见自己身上的红锁边,红扣子,觉得无比的乍眼,突然觉得,像是血珠滴在了自己的黑衣裤上,让人觉得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憋闷。身上又一阵阵的发冷,空调从外到内的那种冷,和心灵震撼的那种从内到外的冷,两种冷交叠着,使小威不住的打着哆嗦。 从殡仪馆里出来,太阳撒在脸上,身上,小威有一种重返人间的错觉。抬头看天,有的人,走了,永远不存在了,可太阳依旧。 告别了兵的家人,几个人走在返回学校的路上,没有了来时的唧唧喳喳,都跟受了打击一样,全都各想心事的沉默着。 半晌,小威忍不住说:“我怎么认不出来兵了啊。” “很正常。人体里大部分都是水和血,流血流干的人,自然要比活着的时候缩小了许多,就是跟正常死亡的人相比,也会有很大差别的。” 难怪。 “生命可真是脆弱啊!” 小威不是没有见过、经过过身边人的死亡,但是,一个跟自己同龄的、鲜活青年,几天前还在眼前,可是,转眼就毫无知觉、毫无生气的躺下了,小威觉得实在接受不了。 “一个好好的大活人,你们说,怎么就这么说没就没了呢。”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感慨着,没有答案,便再也无话可说,一路沉默到宿舍,也没人想再多说一句话。(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49章 看精品 小威喜欢看书的习惯一直没改,走到哪都会翻出几家书店来。自从上次去美术馆发现了三联书店,便时有去光顾,由于三联真的不近,也只有周末一早就出门了。 到了书店,小威往往在书店里面一呆就是整整一天,什么时候开始关灯了,什么时候才恋恋不舍的出来,走出书店的大门,往往总觉得还有好多好多喜欢的书,还没来得及摸一摸,而这一天的时间,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溜走了。 每次去三联看书,小威都会忘记吃午饭,书店打烊出来后,必须赶着时间抢在末班车收队之前回学校,晚饭自然也就只能用泡面打发了。 三联虽好,去一次却总是不方便,不可能周周都去,即使一个月去一次,也是挺耗时耗力的。 终于在学校附近,毗邻菜市场的一条小街道里,小威又发现了一家小书店,门面窄窄的,只有一点点,店铺虽很小,书却也不少,连店门口都堆着成摞的书,店里时常还有特价二手书卖,看上去也还是挺新的,最主要是价格便宜。 路过报亭,居然看到了曾经在薇那里看到过的《世界时装之苑》杂志,小威依然觉得,好贵啊,但终究没能忍住,还是买了一本当期的回来。 精致的彩封,华美的图片,小威翻看得小心翼翼的,唯恐折了书页。 除了这20块一期的月刊,小威还在报亭发现了一周出版两期的报纸,周刊《精品购物指南》,它居然和其他所有报纸都不同,是彩色铜版纸的封面,每一期的周刊无论是外表还是内页,都深深吸引着小威,小威觉得这份周刊就跟有魔力一样,里面敞开着另一个世界,诱惑着小威去看,去买。 《精品购物指南》分周一期和周四期,但却要周二和周五才能拿到手。小威为了这两期精品,喜欢宅在教室里的小威便每周都会出校门两次,专程去买报纸。 小威拿着周刊往回走,在校门口遇到同学,同学看到小威手里的报纸,笑着道:“喝红酒,吃闸蟹,逛燕莎,看《精品》。” “嗯?什么?”小威一时没听懂。 同学却已经走远,回头跟小威摆手说:“北京时尚流行语啊!” 红酒和闸蟹小威虽没尝过,但也知道。这燕莎,小威倒还是没有去过呢,听说这东三环亮马桥的燕莎很高端,好多外国人也都会去的。小威只陪苏去过亚运村的北辰,觉得已经挺不错了,里面的很多东西也只能看看,根本买不起,想必燕莎,会更贵,这对小威来说属于吸引力过猛,反倒没有想去的愿望了。 别说什么燕莎,这闸蟹小威也不是小威想说吃就吃的啊,不过同班的北京男生辉常说:“不就是个大闸蟹么?想很多年以前,吃不起饭的老百姓才靠大闸蟹充饥呢!” 据说这也是事实。 有些时候,事物的变化总不是常人所能预料到的。 还是想想午饭吃什么最重要,其实午饭也简单,学校食堂对外承包,小威开始还觉得食堂饭菜做得不错,给的量也足,慢慢的就越来越不好了,要是量变少,对小威影响也不大,反正小威饭量小,做得不好吃呢,也可以勉强接受,但唯独一样,小威就是总觉得食堂的饭菜没有洗干净。 所以每次去食堂打菜,也就省心了,因为小威在食堂永远就只打两种菜:西红柿炒鸡蛋和烧茄子。 原因自然就是,西红柿和茄子是光滑表皮,就算再没洗干净,也不会脏到哪里去吧? 1999年5月8日,星期六,晴。 小威不习惯赖床,到了周末也会如平常一样起床,如同每个周末一样,去吃早饭,周末的早晨校园里的人很少,食堂里的人更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威就是总觉得今天校园里的气氛,有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吃过饭,小威把饭缸放回去,拿了书本去自习教室。走着走着,远远的看见教学楼上垂挂下来几条大红色的条幅,小威没戴眼镜,有些看不清上面写了些什么,心想,难道商家把广告都打到校园里来了? 待走近,小威再抬头,条幅上居然不是广告,而是写着大字: 打倒美帝主义! 打倒北约! 还我同胞! 什么情况啊?这是? 小威一头雾水的走进教室,同学们都聚在一起激烈的讨论着。 “根本不可能的事儿,绝不可能!” “他们说的都是借口!” “这就是预谋!” “……”(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50章 打美帝 小威看男生们聚在一堆,说得群情激奋的,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还不知道啊?美~国轰炸了我们的大使馆。”一个男生气愤的说。 “驻美~国的大使馆?”小威一脸茫然的问。 “哎呦,你怎么一点不关心政治!这多大的事儿啊!你竟然都不知道?”一个男生说。 另一个男生却说:“今天凌晨的事,小威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再说了,女生好像都不太懂军事。” “那你给我说说我不就知道了么。”小威道。 “美~国就是个无赖!他派B-2隐形轰炸机,使用JDAM精确导弹,通过GPS定位,轰炸了我国驻南~斯~拉~夫的大使馆。一共投了五枚导弹,枚枚都投在我国使馆,把地下室都穿透了,还炸死了我们国家驻南~斯~拉~夫的大使馆工作人员,却公开撒谎说是误炸。” “那会是真误炸么?这事儿有多严重呢?”小威问。 “怎么可能会是误炸,GPS定位哎!扔五枚导弹,一枚多少钱呢,扔之前不得好好看看扔哪啊!” “再说,使馆就相当于我们国家的一部分领土,他这么轰炸我们,那就等同于对我国领土的侵犯!” “啊,那不光是死人那么简单喽?”小威听着就头疼。 “那当然啦!” “我们国家该怎么办啊?”小威问。 “唉!还能怎么办,老一套,严厉抗议呗。”一个男生答。另一个男生马上接过话头:“要我说,我们就该打回去,对,就该把他们的使馆也炸了!” “怎么可能,炸美~国?那还不得引起战争?!” “战争就战争,真打起来,我就去参军!看我不打死老美!” “拉倒吧!我们国家现在的政策是‘韬光养晦’,重心是要发展经济,要是真打起来,改革开放好不容易搞起来,经济发展岂不又倒退回去了。所以你放心,不会跟美~国来硬的。” “那这口气就这么咽下去啊?憋气!” 同学们什么也没做,就坐在教室里愤怒的讨论了半个上午。 这时,北京的辉从外面进来,招呼大家道:“哎哎哎,你们听说了么?各大学都准备去使馆区举行游行示威啦!” “啊?真的?” “可能么?闹学潮后国家都限制游行示威了,没有批准,那就是闹事!” “傻啊!那能一样么!这是对外,国家要注意国际影响,不能出面,这回,国家默许了!” “太好了!” “那我们也去游行示威吧。” “对,我们都去!”说着,男生们从坐着的桌子上跳了下来,就准备出门去。 “着什么急啊你们!我说。”辉挥舞着两只胳膊,阻止了大家:“你们就这么空手去游行啊?” “那还怎么去?”男生们面面相觑的道。 “抄家伙啊!砸他丫的啊!”辉说。 “对!他炸我们的使馆,政府不能出面,我们就去砸他们的使馆。” “这行么?别闹大了!”小威看男生们都激动起来,赶紧泼冷水,可别闹出点什么事儿来。 “没事!咱也不带什么暴力工具,哥们儿咱都是文化人儿,得办文明事儿,你们说是不是?”辉环顾了一下大家,大家一时有点蒙,既要带家伙又要玩文明,这不矛盾么?这怎么弄? 辉看了大家一眼,说道:“咱们就带一兜墨水瓶去!” “啊?!” “行!” “好!” “得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应着,分头去找墨水瓶。 一行人坐了公交车出发,还没下车,就见街上的大学生比平时格外的多。 “估计这都是跟我们一样的吧?”大家猜测。 美~国驻中~国大使馆,位于北京朝阳区秀水街,本来可以倒公交车直接到的,但是路上已经有很多游行示威的学生队伍了,既然是游行示威,那么大家还做什么车呢,汇入人流的大队伍中,一起高举标语呐喊吧: “保家卫国!拒绝侵犯!” “还我主权!还我同胞!” “打倒北约!打倒美帝!” 大家高喊着口号,一路慢慢前行,慢慢的队伍越汇聚越多,小威甚至看到了人和清华的游行队伍,甚至还看到了北大拉着学生的校车。没有考上顶级学校,但是现在能和名校并肩走在一起,爱国的心,是一样的。 每个学校都高举着自己学校的名字,和游行标语,有的红底黑字的,有的白底红字的,虽然标语颜色不同,但表达的心声是相同的。 有的学校还打出标语: “不考托,不考寄,一心一意打美帝。” (注:托=托福,寄=GRE) 随着队伍增多,前行的推进,路边的武警部队也多了起来。(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51章 干湿吻 路虽并不是很宽,但使馆区的树很茂盛,大学生的队伍有秩序的靠近使馆,路两侧的武警排着队,立在街边,彼此互不干扰。 到了使馆门口,向内望去,里面自然是看不到一个人。面向街边的窗户,已经破了不少,墙上也已经有了墨水的痕迹。 大家一边高喊打美帝,一边用力扔出手中的墨水瓶,此起彼伏的啪啪声,不断传出。 “他们炸死了我们的人,我们就扔这几个墨水瓶,真不解恨!要是这条路上有石头就好了。” “嗨,这边人行道的砖都是活动的,还都碎了呢。”有人发现新大陆一样。 “拿!拿!扔它个狗R的!” 果然,使馆路边人行道的地砖,都像提前准备好了一样,全都不是铺实拿不起来的,就跟提前撬起来似的,很多还都是那种,看上去像提前敲碎了的小块。 小威心里琢磨:简直就像专门为大学生们游行示威准备的一样,难道这是变相的支持? 每个示威队伍不能多逗留,后面还有其它队伍等着,很快,大家都扔完了手里的东西。 同行的辉又拍了使馆的照片,满墙斑驳,玻璃破碎。 天快黑了,大家才回到学校,不久又传来北京当地居民上街焚烧美~国国旗的消息。 一整天,小威虽然仅仅是跟着游行示威的队伍,喊了喊口号,但是心情一直都处在激动中。爱国的情怀久久不能平静。 从使馆区回到学校后,那些周末睡懒觉,没去教室的女生,根本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等到上课了,才听到去参加游行的同学们,带点小自豪的在教室里,绘声绘色的描述参加游行示威时候的场面。没能参加上,多少还是留有遗憾的。 女生的宿舍,话题重点总是会和男生们的不同。 小威宿舍里,韵正在谈着男朋友的,因为韵有男朋友,便每每会拿出经验丰富的姿态出来,教育宿舍的姐妹们交往男朋友的种种事宜。虽然她的个子最小,但一点也不耽误她摆出大姐姐的姿态。也的确,她比其他的人,知道的要多么一些。也或者说,她更爱说一些。 “在我们老家,女孩子要是过了十六、十八,还没有交到男朋友,那是会被人嘲笑的,尤其是少数民族。”韵说。 “即使不交男朋友不也很正常么?”小威反驳。 “当然不正常了!不交男朋友只能说明这个女孩子一无是处,没人要。”然后看了看屋里其他女生,警告道:“我可警告你们啊,你们都马上十八了吧,再不交男朋友,就都是属于没人要的女人了。我妹就快十六了,还没交男朋友呢,我们全家就时常取笑她,嘲笑她没人要。”韵一边收拾化妆品一边用玩笑的口气跟大家说笑。 茴坐在床上马上更正:“别带上我啊,我高中时可谈过男朋友的。” “那现在呢?”娟问。 “没感觉,就分了。”茴平淡的回答。 “那得要什么样的感觉啊?”娟好奇的追问。 “嗯……”茴想了一下:“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小朋友,等你谈了恋爱你自然就知道了。” 韵问茴:“那你们达到什么程度了?接吻了么?” “吻过啊,不接吻还算什么谈恋爱。”茴一脸平静的说。 韵问:“那你们是干吻还是湿吻?” “湿吻呗!干吻抱着啃个什么劲。”茴不屑的说。 娟立刻来了兴致,继续追问:“什么是干吻湿吻?” 韵立刻教育她:“干吻就是碰碰嘴唇外表,湿吻是要舌头进入对方口中的。” 听到这里,小威差一点就从上铺一头跌下来,这舌头得多长啊,还能伸到对方嘴里,太神奇了。不过这么显得弱智的问题,自己还是别出声的好,反正大家都当自己是谈过恋爱的人,经验丰富的人,那就保持她们这种认知状态吧。 娟害羞的靠着桌子,端着水杯娇羞的说:“我马上就十八了。” 茴神补刀:“你就直接说你想男人了呗!” “哎呀,你说什么呀!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娟立刻娇嗔起来。 茴道:“别解释,解释多了是故事。” 韵却说:“那有什么啊!想男人也是正常的,你都这么大了。我们老家很多少数民族,14岁就都已经出嫁了呢。” “结婚那么早啊?还没到法定年龄呢。” “他们少数民族跟我们不一样,不看那个的。而且,给你们讲啊,有的少数民族还有一个习俗,就是家里来了男性贵客,还会让家里未出嫁的女性去陪睡。” “啊?”这一句可真是语惊四座了,连谈过恋爱的茴都惊叹了:“太疯狂了吧也?” “那有什么的啊,我的一个男同学,去他一个要好的哥们家里玩,他的哥们为了好好招待他,晚上就让自己妹妹去陪他睡觉。” 小威道:“这是亲哥么?把妹妹当成什么人了?竟然推出去陪客?就这么随便陪男人睡?那以后还怎么嫁人?”(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52章 刘海儿 “就睡个觉而已,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婚前多积累经验罢了,再说,他们的习俗就是那样,要是结婚前还没有经验,那才不好。” “真奇葩!”小威和茴一起说。 这种习俗小威实在不敢苟同,也没有办法理解。难道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在情感的基础上,才可以发生的么?怎么可以是随意的呢? 心思回转间,宿舍的女生已经换了话题。 没有男朋友的女生,便把班级里还没有女朋友的男生,挨个讨论了一遍,然后按照大家公认以为登对的搭配,分派给宿舍里没有男朋友的女生。美其名曰:按需分配。 小威在一旁听了,连忙摆手,摘除自己:“资源很有限,可千万别算我进去啊,我不占用资源,给我那多浪费啊!” 女生们只消一会儿功夫,就把没有女朋友的男生们都内定分配完了。茴说:“一看我的这个就不合适,个儿太小了。但也无所谓啦,哈哈。” 大家嘻嘻哈哈一阵,给娟派了班级里浙江一个叫明的男生,挺高的,人很不错,娟很羞涩,也很满意的样子。 不过就是个玩笑罢了。 小威看着娟,若有所思。 自从在宿舍里开过玩笑后,娟真的就付诸了行动,娟采用了各种办法,接近明,不久,两人就确定了恋爱关系,小威觉得,已经堪称神速啦。 娟和明相处了一段时间,一个中午,大家打了饭菜在宿舍里吃饭,韵突然想起来,问娟:“你和明进展到哪一步啦?” 娟幽怨的道:“连拉一下手,都还没有呢。” 茴惊叹:“不会吧?” 韵老成持重的分析道:“一看明就是那种没有经验的男生,还是特害羞的那种。国宝级。” 茴说:“你主动呗,给他点暗示。” 韵接道:“就明那个样子的,我觉得给他暗示,估计他也不懂。就算明说,我看他都未必敢下手。” 韵和茴拿着明开娟的玩笑,娟就在一旁呵呵的傻笑。 小威一点也不想插嘴,只坐在那里默默的吃饭,心道,没想到娟还是急性子,难不成这是想一步上床不成?又觉得明的人品真的很不错啊,是个好男人。可是,大家为什么会拿这么好人品的人来开玩笑呢? 小威想不通。 过了一段时间,娟明显对明不满意了,因为无论娟怎么暗示,明跟娟之间的进度,在娟的主动努力下,却只停留在了牵手的阶段,再也不肯前进一步了。 小威更不懂了。 在小威看来,谈恋爱最美好的阶段,就是最初,彼此还没有说破道明的那种时候,那种互有好感,忐忑羞涩的时候,然后就是互相表白的时候,知道你喜欢的人也刚刚正好喜欢着你。 难道他们不觉得这些,才是最美好么? 如果让小威选择,小威觉得恋爱,就应该是精神上的。 看着宿舍里的女生,小威暗自想,难道,自己又“各掰”了?难道自己就是前几天看的外国哲学书里所讲的,“柏拉图”的信仰者? 小威下晚自习课回宿舍,见娟一个人在宿舍里,拿着镜子,左看右看。 小威把书本放到自己床上,随口问娟道:“你怎么没去晚自习?” 娟一下用手按住自己的额头,说:“不想去。” 这时刚好韵也进来了,几步就走过来,瞥了一眼娟用手捂着的额头,问道:“你脑袋怎么了?” 娟有些不好意思:“我把刘海儿给剪了。” 韵走过去拿开娟的手,一看娟又黑又硬的头发,正短短的,根根竖立在脑门上。 韵大笑:“你这是怎么剪的啊?” 娟不好意思的看了小威一眼,说道:“我照小威的刘海儿剪的,觉得她的刘海儿看着很随意,很自然,觉得挺好看的。” 啊?小威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的刘海儿不是剪出来的啊,是我总掉头发,掉了以后长出来的新的,所以才长短不齐的。” 韵却道:“小威头发多软啊,你这头发这么硬,剪不出来小威那样子的,你看这可不都竖着么。” 小威看着娟,很惋惜的道:“你看你头发多好啊,又黑又密又直的,哪像我的,又黄又软又少,想扎个马尾都只有一小绺,一点也不好看。我特羡慕你的头发,下次可别乱剪了。” 韵岔开话题:“周末咱们去动物园啊?” “去动物园干嘛,又不是小孩子。” “不是你理解的那个动物园,是北京动物园旁边,听说有个特别大的服装批发市场,衣服都特别便宜,你们去不去?” “去!” “去!” 大家一听说有便宜的服装批发市场,各个蠢蠢欲动,小威也点头:“嗯,可以一起去看看。”(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53章 动物园 北京三环早已经修建了很多年,东南北虽然已经通车,但是西边通车比较晚,西南的玉泉营桥也才刚刚修好。 此时的三环刚刚全线贯通不久,三环上开通了环线300路公交车,可以只走主路,不走辅路了。 二环路上的环线公交车是44路。小威开始有点迷糊,环线?那起始点和终点都在哪呢?难道要一直在路上不停的跑么? 这天,小威和同学们一早便从校门口坐了公交车,又换乘了二环路上的44路环线车,到西直门,再换乘向西的公交车,不几站,便到了北京动物园。 看着北京动物园的大门,小威想起了自己唯一一次去动物园看动物的场景,那还是在省城,那年也只有七岁,所以动物园里的很多情节都已经记不得了。小威其实不太喜欢看笼子里的动物,除了觉得人把动物控制在笼子里,挺坏的以外,还感觉有些怪怪的,小威看动物的时候,时常还会有一种错觉,动物虽被关在笼子里,但是它们有吃有喝的,想理人就逗逗人群,不想理人就呼呼睡大觉,最后到底是谁看谁还不一定呢。 下了公交车就是动物园,在马路北边,马路南面有一座大厦,写着东鼎服装批发城,招牌并不醒目。从东鼎服装批发城的一楼穿过去,出了后门,有一条小街道,街道对面便是动物园服装批发市场了。 小威几个没来过,都跟在韵身后。这一站,下车的人格外的多,下车后,马路上也到处都是人群,这里出现的人群,明显穿衣打扮有区别于其他地区,显得都比较时髦,或者说相比大众,更奇装异服一些。 几个人跟着韵,在人堆里七转八拐,直转的七荤八素,小威早已迷失了方向,不分东南西北了。只听韵指挥道:“这里东西多,人多,不好找,咱们就挨个摊位走,这样既不会落下没看到的,也不容易迷路。你们可都别走丢了啊。” 动物园批发市场从外表看上去,就跟一个市场大棚一样,主要的摊位基本都在一层,里面的批发摊位一个紧挨着一个,每个摊位都不大,摊位门口都堆满了衣服,连门口高处,也都挂得密密麻麻。 每个摊位的门口,都有一名或几名时髦高挑的女孩,化着浓妆,举着自家的衣服,高喊: “甩卖甩卖,五元一件。” “甩了甩了,十元一件啦。” 这价格,着实吓了小威一跳,看看那些衣服,都还不错,怀疑连使用的布料五元十元都买不来吧?甚至于还有三元的。 小威彻底看花了眼,对韵说:“这么便宜,能回本么?” 韵道:“想啥呢?不回本白吆喝啊?” 也是。 不过小威竟然看的郁闷了,自己的衣服哪一件不是百八十以上的,这得被赚了多少钱啊? 茴说:“这些姑娘可都真漂亮啊!” 韵冲小威抛了个媚眼,跟茴道:“都是她们东北的。” 小威不好意思的说:“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跟上届的学生多混混,自然就知道的多了呗。” 这么便宜有震撼力的服装,茴马上下手买了几件,娟也不甘示弱般,哗啦啦入手。小威看看这个觉得好便宜不错,又看看那个,觉得也好便宜也不错,可是看来看去,仿佛又都不喜欢,所以迟迟不肯下手购买。 这时,只听前面传来吵闹声,好像是有顾客和商家吵了起来,商铺之间的通道本来就窄的很,又人挤人的,小威一时挤不过去,只听传过来的声音竟然好像是韵:“……M的,你棺材板就缺那五块钱买钉子是吧!” 小威正着急,却只见韵一手拉着茴,一手拉着娟,迎面挤了过来,小威正要开口,却只听韵冲小威道:“走了!” 小威向后看看,没有再问,随后赶紧走了。 出了动物园批发市场,韵说:“竟然诬陷我少给了她五块钱!老娘没少给,凭啥要补给她!” 小威赶紧安慰:“别生气了……” “我才不生气呢,我把她一顿臭骂,估计这会儿她还没反应过来呢。”说完就笑了起来。 小威想起刚才听到韵那如同机关枪般骂人的语速,不仅也笑了起来。笑过又问:“你这么厉害,那你刚才拉着她俩跑啥?” 韵翻了个白眼道:“我骂得她那么狠,不趁她没反应过来赶紧跑,难不成还等着她跟我打起来啊?哼,君子动口不动手!” 厉害! 小威暗叹,吵架也能吵的这么思维逻辑清晰,真乃见过的第一人也。(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54章 老色鬼 几个人在附近找了个小摊,一人吃了一盘一元五角的凉面,简单吃后不再去动物园批发市场,转头进了东鼎逛了逛,小威只在东鼎买了一件黑色的小外套,掐腰短款,西服翻领,仅有一颗扣子,一口价不讲价,五十块。 从批发城出来可就悲催了,车站等公交车的人,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人流跟泄洪一样,不断的从批发城里向外涌动,一直延伸到马路边和车站。 这些人别看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但是挤公交车的状态却是疯狂又熟练,小威几个人等了几辆车也没能挤上去,小威叹气,这都快赶上国庆时的天安门了。 从动物园批发市场好容易回到宿舍,几个人累得都不想动了,也懒得去食堂打饭,干脆一人泡了一袋方便面就算了。 校学生会的活动不多,组织开办的舞会最受欢迎。宿舍的女生们都在镜子前打扮自己,准备去参加晚上的舞会。却见小威坐在那里无动于衷,不由得奇怪:“小威,你不去么?” 小威笑笑,摇头。 “走呗!一块玩去吧” “真不去,我不会跳舞。”小威继续笑着摇头道。 韵马上说:“哪有都大学了,还不会跳舞的?跳舞也是社交礼仪的一种麽!大学生必须得会,就算以前不会,现在也得学会。” 这个观点,小威倒是头一次听说,想想,或许也对吧。但是就算非常对,小威也还是不会跳的,小威只会跳迪斯科,不会跳交际舞。 迪斯科还是小时候学的,记得有那么几年,迪斯科突然就很流行起来,大人小孩都要跟着节奏蹦一蹦,扭一扭,当时小威跟着舞曲扭动的时候,吕梅单位的那些阿姨还都夸小威跳得好,不过,那些都是属于在很开放的公共场合的娱乐,而不是舞厅。 初中时,小威曾经陪着苏一起去过文化宫楼上的成人舞厅,那是当时市里唯一一家的大舞厅,只有下午和晚上才会营业。 苏当时喜欢上了跳舞,吃过午饭便约了小威,还塞给小威一块口香糖,小威挺不解的,苏就一边解释说去跳舞必须都嚼口香糖,一边拉着小威陪她去舞厅跳舞。 进到舞厅,里面的灯光很昏暗,当时小威一时纳闷,好好的大白天,拉什么窗帘啊?还是那种厚厚的黑红双层大绒布的,挡的一丝阳光也进不来,全靠舞厅中央的一个转动的彩色大灯照明。大灯不停的转动,变换,把整个舞厅晃的光怪陆离,人也跟着变得五颜六色,模糊不清了。 舞厅里还有人抽着烟,让舞厅这个封闭的空间变得烟雾缥缈的,感觉混在其中的人,也变得七扭八歪了似的。 苏每次进到舞厅都会如鱼得水,很快就会被男人邀请走,甩下小威,消失在舞池中。小威每每都会双手抱肩,选最靠近门窗的位置等苏。 苏告诉小威,这种双手抱肩的姿势就是拒绝男舞伴邀请的表示。而选择门窗附近,那里随时都可以有来自自然的光线和空气,这让小威心里有安全感。 舞曲突然变慢,所有的灯光随着舞曲的变化,突然都关掉了,整个舞厅一下子陷入了黑暗,只有浴池边那个巨大的音响的一盏小红灯,像个小萤火虫样一闪一闪,忽明忽暗的随着乐曲的节奏在跳动。 小威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是停电了,随手掀了一下身边的窗帘,一丝光刚刚投射进来,马上有个男人走过来训斥,小威赶紧放下了窗帘,舞厅里瞬间又恢复了黑暗。不一会儿却见苏气呼呼的走过来。 “怎么了?”小威忙问。 “哼!一个老色鬼。”苏哼着,挽起小威的胳膊往外走“今天不跳了,回去。” 后来小威才知道,舞厅总是先放几首欢快的迪曲,或者快四,活跃一下气氛,然后就会穿插节奏很慢的慢三,灯光也会全部关闭。苏就是在灯光都关闭下,跳慢三时,被邀请的男舞伴紧紧搂在了怀里,还被捏了捏屁股。 小威一直都没想通,既然这样,苏又怎么会那么喜欢去舞厅跳舞呢?而且一直都怀疑,那关灯的慢三,就是故意暗助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们的。 小威还在回忆里游神,人却已经不由分说被宿舍的女生一起架下楼,朝学校开办舞会的方向走去,小威想想,自己也用不着这么别扭,毕竟是校园里的舞会,不会像社会上的舞厅那么乌烟瘴气,鱼龙混杂的。(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55章 扫场啦 进到舞会现场,果然校园里的舞会要清爽许多,没有男生在里面抽烟,而且只关掉了一部分的灯管,留了角落的两盏灯。 学生会竟然不知道从哪里,还弄了一盏落地水晶魔球灯,七彩的光,转动着,晃得整个空间特别有舞厅的气氛。 宿舍里的女生们来到这里,娟说:“也不知道谁会邀请我们?” 韵指了指自己男朋友,冲大家不怀好意的笑:“我有舞伴!” 茴不甘示弱,拉了一旁的晓道:“我们还不稀罕他们邀请呢,是吧晓?” 说完,也不等这些男生来邀请,女生邀请女生,高高兴兴的跳起来。小威看到晓假装一副绅士的模样,一只手后背,冲着茴微微一弯腰,另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人便相拥着滑进舞池。 小威呵呵的笑着,觉得,这样挺好的呀,比社会上的舞厅纯粹有意思多了。 气氛最好的是“兔子蹦”,大家一起跟着节奏跳,小威也被拉进舞池,跟着一起蹦起来。最后所有的人都围成了里外两个圈,跳的很开心。 跳完兔子蹦,韵男朋友的一个同学跑来跟韵打招呼,韵给两个人做介绍:“你们两个人还是老乡呢。” 这个男生伸手,很绅士的跟小威握手,特别亲热的跟小威攀谈起来。唉,学校里和小威一样是东北的学生,真是太少了,同一个省的更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学生们大多都不喜欢交际舞,所以开始放起了流行的迪曲,大家一边跳舞一边聊天,音乐声音比较大,要听清楚对方在大声说的什么,只有靠的近些,才能听得到,几个相熟的男女生,就在人群里,聚成一小堆,边聊边跳。 今年的蹦迪特别流行摇头甩发,宿舍几个女生跳了几段,觉得难度有点高。小威难得这么高兴,跳的兴起,便学着她们,自己也来了一段摇头甩发。 跳完却发现舞池里的人一下少了很多,周围都没有人了,一下子大窘,连忙跑到一边,找到一起来的韵和茴,问道:“你们什么时候都跑这里来了?刚才那边怎么突然就没有人了啊?” “哇!你刚才都扫场啦!”韵大声说。 “扫场?什么扫场?”小威不解的道。 “就是跳的好,别人都给你让地方了。我以前只见过一次扫场,这下你牛了!”韵说。 小威惊得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刚才也是第一次这么跳,不过看大家都跳,自己也跟着试试罢了,还以为是跳的太难看把人都吓跑了呢,这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也太尴尬啦。 “你看这帮人都看傻了!”茴说。 小威更囧,哎呀,这也太焦点了。连忙躲开大家的眼神,跑到角落里,坐到一边去了。 回到宿舍,小威从洗漱间回来,看到女生们还在宿舍里扭动,讨论,大家都还处在兴奋中,没有缓过来神儿来呢。 中午下课,小威和韵一起去食堂打饭,路上碰到一起跳舞的老乡,男生笑着跟小威打了招呼。 在食堂吃过饭,小威和韵,居然又碰到老乡,总让人先跟自己打招呼,会让人错觉太傲娇吧,还是主动打招呼的好,小威想着,刚想打招呼,却只见老乡眼角的余光扫过小威的脸,然后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的从小威身边走过,就跟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了。 小威刚泛起的一脸笑意,一下子全部僵在脸上,尴尬至极。 小威对着身旁的韵尴尬的道:“哎——他这是……搞什么呀?吃饭前还贼热情的,这会儿又当不认识了啊?” “你没看见他旁边有人么!他女朋友是全校有名的醋坛子!不准许他跟任何女人说话,包括食堂打饭的大妈!” “啊!”小威闻言大笑:“你这也太夸张了!食堂大妈的醋也吃?” “一点不夸张!跟你说,他妹妹也在咱们学校,一个爸一个妈的亲妹妹!哪怕就是他跟自己亲妹妹多说一句话,他女朋友都能打翻醋坛子,跟他闹上好几天。更别说是你了,见着你可不装不认识么!” “不会吧!亲妹妹有什么好吃醋的?” “这女人啊,要是吃起醋来,说不定连公母都不分呢!还管你亲妹妹不亲妹妹。哎,听说他跟我们一起跳舞的事,已经被人告诉他女朋友了,他女朋友给他一通臭骂,他又一顿小心赔不是。刚才,没看见他女朋友还冷着脸呢么?” 这下,小威笑不出来了,世上还有这么酸的醋坛子?醋劲儿也忒大了点吧?太不可思议了!看样子,以后最好少招惹麻烦,权当不认识最好,免得惹事儿上身。 小威和韵回到宿舍,没等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音乐声,推门进去,只见桌子上摆着录放机,正高音量播放着迪曲磁带,娟和茴则正在地上,跟群魔乱舞似的扭动着。 “你俩干嘛呢?”韵问:“这刚吃完饭,蹦啥啊?” “减肥啊!”茴边扭边答。 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听说蹦迪能减肚子,我俩多晃晃。”(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56章 咱北方 每天吃过饭,半小时以后,就成了宿舍雷打不动的健身时间:激情蹦迪。 这时,小威总是坐在床上,一边吃着巧克力零食,一边看着大家群魔乱舞。 娟一边跳舞,一边对小威说:“你这太馋人了也,上学期我跟着你吃的,长了一肚子肉,你倒好一点没胖,倒把我们拐带了。” 没办法,谁让小威就是这么让人嫉妒,怎么吃也不胖呢。 但是,学校食堂的饭菜真的是越来越让小威倒胃口了。小威干脆去买了一个电热杯,这样就可以自己煮点挂面啊,汤汤水水的东西啦,又简单,又干净,又方便。 小威去菜市买了西红柿,黄瓜,胡萝卜,鸡蛋,去大道惠仓买了一瓶阿香婆甜味微辣海鲜酱。这小小的一瓶,二十多块钱,可真是不便宜。 回到宿舍,小威便经常约了皎一起去食堂买馒头,然后回到小威宿舍两个人煮各种蛋汤,用馒头沾阿香婆辣酱。 别看阿香婆辣酱瓶小,又是甜味微辣,但是小威和皎都不能吃辣,每次都在馒头上抹了一点点,便已经辣得直吐舌头,但是好吃倒也是真的好吃。 这天,小威带皎回到宿舍,煮好了西红柿鸡蛋汤,拿过阿香婆正准备开吃,可是拧开盖子一看,大半瓶的辣酱,只剩了一个瓶底一点点。小威拿起来一脸迷惑的看着皎,皎也惊奇的道:“不是还有那么多的么?怎么都没了?” 刚好,娟推门进入,看到小威和皎拿着辣酱,面面相觑的样子,便笑着道:“我看你俩吃的那么慢,帮你俩吃了,省得坏了。” 看着娟一脸理所当然,未经准许,吃了你的东西,不领情也罢,还一副帮你解忧的表情,小威和皎也只能彼此对着笑,而不言语了。 小威洗了两根黄瓜,和皎一人分了一根,俩人咔咔的空嘴嚼了起来,这下竟然看得娟目瞪口呆了:“你俩就这么生吃了?” “是啊,黄瓜本来就能生吃啊。”皎说的自然,娟却说:“我们那边都吃熟的。” “我们西红柿也能吃生的。”小威指着电热杯里的西红柿蛋汤道。 “胡萝卜也可以生吃呢,凉拌什么的。”皎补充。 “啊?”这下彻底把娟震到了。 过了几天,娟竟然也学会了,不买水果了,而是学着小威买了黄瓜西红柿回来生吃,还说道:“挺好吃的。而且比水果便宜。” 一天,小威回到宿舍,竟然看到娟竟然又升级了,正靠在桌边生吃豇豆! 小威惊得下巴都合不拢了:“你这是生吃呢么?豇豆?” “是啊!”娟答。 “可是,豆荚类生吃不是会中毒的么……”小威惊得都快磕巴了。 “不会啊。咱北方豇豆都生吃的。”娟说的理所当然。 小威不吭声了,又被这句“咱北方”给惊到了。 在小威的概念里,只有东三省的人才是北方人,河北河南的人那就是中原人,过了河南,通通都是南方人……娟你个湖北妹子,和大东北相差十万八千里呢,怎么就成了“咱北方”了呢? 正想着,宿舍里的其他人也都回来了,晓问:“你俩干嘛呢?大眼瞪小眼的。” 小威这时已经忘了豇豆到底算不算豆角一类里的,也忘了生吃会不会有毒,便问:“你们说湖北是不是应该算南方?” “什么啦,算北方啦!”韵说。 “嗯,的确是在你家北面。”晓朝韵开着玩笑。 茴则跟小威一个战线:“我同意小威说的,我也觉得湖北算南方,你们三个都算南方。”茴指着晓、韵和娟说道。 小威却笑了:“但是我觉得你不算纯北方啊,我觉得你算中原。” “哎呀,我帮你,你倒是把我也分出去了。”茴冲小威嗔道。 几个地理都学习得不好的人突然都大笑了起来。 笑过了,晓道:“我记得应该是以黄河还是长江为界来划分的南北,不过我忘了是哪一个啦。” “嗨!你这不是白说了么!”韵道。 小威每周都要出校去买水果和零食,自从上次娟“帮助”小威吃了辣酱,小威没吭声后,小威买回来的东西就总是不翼而飞,一追问,百分百都是娟吃掉了,而且每次都美其名曰:“你买了不吃岂不都坏了,浪费多可惜。” 小威无语,因为娟自己买了东西,也是一天不停嘴的吃完,然后就开始吃小威。小威也是佩服了。 小威觉得自己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小气鬼了。再买零食水果,便通通拎放到皎的宿舍去了。 宿舍里所有的女生买西瓜,都是必须挑瓜摊里最小的那一个,只买一半,回宿舍基本也就是一顿消灭干净。 但是小威买西瓜却喜欢买大个的,怎么吃都觉得小个的便宜是便宜了,却是跟没熟一样难吃。 小威每次都把西瓜拎到皎的宿舍去,和皎一起吃。 小威突然就厌烦了这样小气的日子,可是不小气,也养不起多余的嘴巴啊。(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57章 兵哥哥 学校隔壁驻扎着一支部队,每天都能听到部队院里传来的军训声。 一天,小威从部队院墙外经过,突然第六感觉告诉她不对,小威歪头一看,院墙上趴了几个人头正在看她。 小威心里很不高兴,感觉被人当动物观看了一样,心里别扭。 回到宿舍,小威跟宿舍抱怨,宿舍的韵道:“很正常,他们部队里又没女生,思春了不爬墙才怪。” 茴却道:“哎呀,我最喜欢兵哥哥啦!” 宿舍的女生一起去逛街,逛街后天色已晚,早过了食堂开饭的时间,大家便在校门口的一家饭馆点餐。 刚坐下,茴便指着另外一张桌子道:“咦?那边不是隔壁那些兵哥哥么?” 大家都看过去,果然真是,那边也正看着这边窃窃私语呢。 这下女生们可炸了锅,刚刚逛街的疲累状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看到兵哥哥们的兴奋讨论。 小威一言不发,看着大家少女怀春般的你一言我一语的,期待着浪漫的奇迹事件发生。 一顿饭,话题都没离开那面的兵哥哥,饭快吃完了,小威终于忍不住了,道:“你们坐这里干巴巴的讨论,他们那边时不时瞅我们一眼,却也不行动,这岂不是白浪费时间和唾液?!” “那难不成要我们主动过去搭讪啊?”娟红着脸道。 “为什么不行?”小威反问。 “哪有女生主动的!”茴说。 娟捂着嘴笑:“我可不敢。” 小威拿出包里的纸和笔,写了宿舍传达室的公用电话,便对大家道:“等着!” 小威说完,拿着纸笔,站起来就朝着兵哥哥们走去,身后瞬间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小威大方的站在兵哥哥们的饭桌前,不带任何语气,面无表情,把纸往桌上一放:“这是我们宿舍传达室电话,”又把笔往桌上一摆的道:“留个你们的联系方式吧!” 几个兵哥哥一愣,彼此互看了看,迅速拿起纸和笔,唰唰唰的写了一串BB机号码,递给小威。 小威接过,也不多话,转身折返,回到自己的座位,把那张纸往桌子中央一放,道:“给,收好,丢了我可不管。” 几个女生惊得合不拢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满脸都写着钦佩。 茴拿着那张纸,冲小威直竖大拇指:“佩服!” 韵道:“我可服了你了,小威!跟陌生男人搭讪的事,你也敢!” “有什么敢不敢的?想做什么就做呗。这么多人坐在这里,他们还能吃了我不成。”小威一脸无所谓,心里却道,反正是你们想要,也不是我要,我不过是看你们心动却不行动,磨磨叽叽的难受,举手之劳帮个忙罢了。 第二天,刚下课,传达室的喇叭就响了,喊小威宿舍的女生有人找,却没有说找谁。因为小威也没有留名字。 宿舍里听到,大家面面相觑,这么有效率?这就来找了? 茴去传达室接完电话,回来说:“兵哥哥邀请我们一起出去吃晚饭。” “那去不去?”娟笑得含蓄。 “去!为啥不去!”茴道。 韵马上摇头:“我约男朋友了,我不去。” 大家一起看小威,小威理所当然的道:“看我干嘛,我要去上自习。我不去。” 娟和茴翻找合适的衣服,俩人在从动物园服装批发市场买回来的一大堆衣服里,找来找去都觉得没有一件是满意的。娟拎着衣服道:“唉,这些衣服我买回来就几乎没穿。”然后看了看小威,又说:“还是小威买的那件衣服好,买回来就一直在穿,还好看。我这一堆衣服加起来比小威那件贵多了,结果一件也不能穿。” 茴的也好不到哪去,同样买了一堆,当时看着不错又便宜,拿回来却都不满意。俩人都比小威花的多,却挑不出能穿的衣服。 小威只好安慰的冲娟和茴笑笑。 娟和茴,赴兵哥哥约会去了,韵去男朋友那里去。小威去找皎,皎宿舍里的姑娘们也都出去玩了,只有皎和一个厦门的姑娘夏。 三个人聊来聊去就聊到了南北差异,夏说:“北方可真麻烦,在我们厦门根本就不用准备这么多的衣服。” “那是呗!春夏秋冬,得呗四个季节的衣服呢。”皎说。 “春秋不一样么?”夏问。 “当然不一样啦!”皎答。 三个人又从穿聊到吃,聊到生活,皎说起,那还有吃不上饭,穿不起衣服的人呢。 夏说:“都什么年代了,还有那么穷的人?我没见过。可能是我们厦门省钱,比你们少买好多衣服。” 小威沉吟了一下,认真的道:“我知道有吃不上饭的,那年下岗闹得最凶的时候,我们那里有一家夫妻同时下岗了,他们家老老小小好几口人,就掀不开锅了,快过年了,就去赊账了一块肉,用家里仅有的面粉,包了一顿饺子,吃完就全家都死了。” “啊?怎么死的?” “因为他们自己在饺子里放了耗子药。” “太惨了!”皎道。 “下岗就活不成了么?真是的,干点别的啊!”夏说。 其实小威刚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正春节在亲戚家拜年,听大人们说的。大人们只叹可惜,活不下去也不能把孩子都药死了啊。 可是,小威却不明白了,下岗怎么就活不下去了啊?市场卖菜的不都没工作么?不也活得好好的么?虽然被政府部门,机关单位的人瞧不起,但也没少吃少穿啊?再说,就算不能卖菜,哪怕捡破烂也饿不死啊! 小威觉得,这件事情上,浙江人就最厉害,市里擦鞋修鞋的,是浙江人,修表配眼镜的,是浙江人,翻盖房子的工匠,是浙江人,浙江就连老太太都出动了,市里要饭的全是浙江老太太。 开始,小威总觉得她们穿得衣衫褴褛,背井离乡,流浪讨饭,很可怜。便会把自己的零花钱给来敲门要饭的老太太,顺便还会把家里的大白馒头一并奉上。 可是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小威才发现,原来讨饭不是流浪,不过也是她们的一种赚钱手段,她们衣衫褴褛的外套里面,穿得不比任何人差,还用讨饭讨到的钱,在老家乡下盖小洋楼。 虽然在这一点上,小威觉得自己的善良受到了欺骗,但是小威却从不否认,她们比固守铁饭碗的北方人,会赚钱的多。而且不会像北方人那样,即使饿的都吃不起饭了,还死要面子,也不肯去做小生意。(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58章 义乌人 晚上,茴和娟回来。晓问:“和兵哥哥饭吃的咋样啊?” “还行……吧。”娟抿嘴笑答,也不多说。 茴道:“他们问小威咋没去。” 小威朝茴呵呵笑而不语。 茴又说:“有一个,约我周末去他们的军用机场玩。” “那好玩啊!”韵来了兴致。 小威疑惑的问到:“昌平还有机场么?” “有,是一个军用的小机场。” 果然,周末茴便一个人出门赴约去了。 周末小威一个人去大道惠仓,刚出校门不远,后面便开过一辆丰田巡洋舰,停在了小威前边。小威抬头看,还是军牌车。 待小威走到车边,里边一个兵哥哥问:“去哪啊?顺路带你一段!” 小威歪头看了看,不仅是兵哥哥,还是一位年轻英俊军官呢,心道,军车,怕啥。便爽快的道:“大道惠仓。” “上来吧。” 小威也不露怯,拉开车门坐在后排。 兵哥哥偶尔问几句,小威嗯嗯啊啊的应答。好在路走起来虽不短,但开车也就五分钟的距离,车停在大道惠仓的门口,小威蹦下车,朝兵哥哥摆手道谢:“谢谢你!拜拜啦!” 也不等兵哥哥再说什么,转身进了超市。 小威边逛超市边想,刚才这个是军官,可和之前搭讪的小兵们不是一个级别的。 不过,虽然今天碰到的两个军官还挺帅的,但是小威怎么貌似对兵哥哥不感冒呢。 一想到兵哥哥,就想到军嫂,立马打寒颤。虽然小时候看了二战片后的理想是,嫁给二战时那种帅帅的、正直善良、有勇有谋的德国军官,但是,现在早把当时的一时热血,抛诸脑后了。军嫂,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吧,电视总报道,军嫂如何如何苦,谁还要去自找苦吃呢? 晚上,茴从机场回来,给大家描述了一遍机场。小威想了想,沉吟了一会儿,关心的道:“约你的兵哥哥,人怎么样啊?” 这事儿,虽是你情我愿的,但毕竟是小威开头牵线的,要是对方人品不好,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害了茴。 “还行啊,不过就是凑一起玩玩罢。”茴答。 听茴这么说,小威放下心来,但转念一想,玩玩?那这做法也是不对的啊! 女生们花钱如流水,月月生活费不够花。小威很纳闷,也不知道她们怎么花销的?也没看到她们买什么值钱的东西啊,还每天省吃俭用的舍不得买水果,舍不得打饭菜,钱都花哪去了?难道是她们家里给的钱少么?小威每个月生活费是五百元,觉得绰绰有余,还能买点额外的小玩意儿。 但是宿舍的女生们就不是了,她们都在各自想办法。省钱省得,打饭只打半份,要不是半份是最少的,恨不得打都打四分之一份了。 晓不愧是浙江省最大小商品集散地——义乌市的人,太有她们义乌人的品质啦。 晓去南三环,批发回来二十本言情小说,摆在宿舍桌子上出租,一本一天五角。还准备了一个本子专门用来记账。 小威的宿舍一下子在女生宿舍里火了起来,每天都有人来借书还书。书批发来的便宜,没几天功夫就回本开始赚钱了。 晓收了钱继续进了一大批书回来,彻底坐上了吃穿不愁的小日子,每个月不仅生活费分文不动,租书赚的钱每个月都花不完。 即使如此,晓依然保持着在义乌的习惯,如果打饭剩了,下顿会继续吃完,即使是冷饭菜。 小威佩服的五体投地,太有生意头脑了!这么有生意头脑,钱又花不完,居然依然那么节省。 “饭菜也没剩多少,都冷了,你怎么还吃?”小威不解。如果换了小威,冷饭菜吃下去准会立刻胃疼。 “习惯了啊!跟多少没关系的。从小我家就是这样的,看不得一点浪费。”晓,答得理所当然。 “哎,真佩服你们。包括你们浙江人赚钱的路子,总那么多。”小威说得由衷。 晓回答:“在我们那里,家家都是前店后厂。家家都做生意。应该是从小熏陶的吧。” “什么是前店后厂?”小威不懂。 “就是每家盖的房子,前面是店铺,卖东西,货品都是自己家里人,在后面自己生产的。” “哇!那都生产什么呀?” “多着了,各种商品都有。” 小威彻底佩服了。在小威的概念里,曾经是除了事业单位,其他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事,但现在,小威突然发现,生意原来是可以这样来做的。 吕梅曾经买了温州的皮鞋,回家下了一场雨,发现鞋子居然是纸壳做得,气的吕梅念叨了很久。而且很多浙江的东西,货品质量真的不怎么样,所以,一度导致小威,只要一提起浙江,想到的就是奸商,质量差,坑人。 但是,现在,小威在晓身上,看到了以前不曾看到的东西,浙江人生活中的质朴,经营上积极向上,经商中的思维灵活,多变。 小威不再对小本生意人有偏见,觉得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的,也是需要费心思的。虽然依然不会买浙江的鞋子。 宿舍里只有小威和晓,不缺钱用,其他几个缺钱的人,便想出来去“勤工俭学”的办法。 这个办法是韵提出来的,茴和娟立刻响应,她们说做就做,马上行动。三个女生还游说了几个男生加入,然后他们一起去中关村,找了一家职业介绍所,交了求职信。 职业介绍所给他们推荐了一家迪厅,据说是北京很有名的一家大迪厅——滚石,在朝阳公园。 滚石每天傍晚才开始营业,一大波人便在夜里浩浩荡荡去滚石求职面试。 个高的都被刷了回来,包括茴。虽然小威没有去参加,但是听她们讲述这些,却不懂了,这个子高明明是优势啊,怎么就不要了呢?还是韵给小威解释道:“又不是去做前台接待,也不是门口礼仪,不过就是服务端盘子倒酒跑腿,长那么高,让顾客看着多压抑啊。” 啊,也对。小威觉得社会上,处处是学问。 课本里,可没讲。 开始是滚石所有新去的员工试用期,过三天试用,才可正式入职。几个面试合格的同学,下了课,相约一起去滚石打工,滚石的工作时间不短,一直要工作到第二天凌晨三点,而且多半都会超时,常常是五点下班。 几个去滚石的同学,第一天去的时候,又新鲜,又激动,又贪玩,自然没觉得有多累,在迪厅里玩着就把时间混过了,还混了很多开心果回来吃。 回到学校又绘声绘色的对滚石描述一番,如何如何大,如何如何热闹。 小威以前听苏提过家乡省城的小野,但是从来没有听她仔细的讲过小野什么样,想来,小野应该和滚石类似吧,但一定不及滚石大,不及滚石人多。 几个同学去滚石的第二天,情况就来了。(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59章 去卖血 在滚石,分包厢,卡座,散座,以及吧凳几种,新上班的试用生不可能服务包间,所以舞池边的散座和吧凳,才是他们试用期的主要服务区域。 这里被划分成很多个片区,每个人负责不同片区的客人的酒水和小吃的点单,以及卫生。 虽然勤工俭学的热情高涨,第一天的试用很是新奇和激动,但是第二天几个人再去滚石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第一天的新鲜感,在不间断的,一直震耳欲聋的迪曲声中,不能坐下休息,只能反复穿梭在顾客之间,忙碌。如此下来,前半夜还好,到了后半夜,那是又困又累,打着瞌睡却又不能睡,连个偷懒的时间和地方也没有,可简直就成了煎熬。 小威去上课,发现缺席了好几个人,一一扫视过去,果然都是去滚石试工的几个同学。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和韵一样,在宿舍呼呼睡大觉呢。 等韵睡醒了,却依然一脸疲倦,毫无精神,盘腿坐在自己的床铺上,靠着被子,一通机关枪似的诉苦,然后指天发誓的道:“MD,给我多少钱我都不去了,打死我都不去了!真TMD不是人干的活,累死老娘我了。” 不去勤工俭学,宿舍里的女生们只好继续开展少吃少花的节俭行动。 韵和娟,还好,每天算着钱打菜打饭,水果只敢买最便宜的,一次也只能买一点点。但是茴就不成了,也不知道茴是怎么花的钱,一个月的生活费,居然总是一个星期就能花个精光。 最后,茴竟然想到了一个惊人的办法,去市里献血车卖血。 这可把小威吓了一大跳,卖血啊?卖血居然也能赚钱? 可是,那不是献血么?献血不是都无偿的么?怎么赚钱?小威记得吕梅单位也是组织过员工献血的,都是无偿捐献的那种,而且是必须执行的,因为上属单位是有指标下达的,下级单位是没有反驳的余地的,也只有服从。 茴道:“我都问过了,献血虽然说是献血,但是主动去无偿献血的人能又多少,所以,虽然说是无偿献血,但实际上却还是会给两百元的献血补贴,说明就是对献血者的身体滋补用的。” 就算有钱可赚,那也不是闹着玩的事情啊,小威是不主张的,这样子,为了钱,是不是有点……太疯狂了呢? 韵却接着道:“那不还是变相卖血么?” “你怎么看?”茴略过小威毫无建设性的话语,问韵。 “我觉得还可以吧,毕竟人血都会再生的,也不是献血完了就没了。而且,现在不是有很多宣传么,都说献血是对人体有好处的。” “嗯,我觉得也没啥事,而且,有了献血证,以后我万一用血,还会有优惠,我看挺好。”茴已经下定了决心。 但是,小威万分不同意。 小威从小就怕去医院打针,一想到竟然不仅要扎一针,还要抽那么多血出去,简直太恐怖了。 虽然现在都提倡献血,但是献血后需要进补,茴是因为缺钱用,没有钱花了才去献血的,那即使拿了钱,也不可能拿这钱去滋补身体啊。再者,抽血就几分钟,但是想补回来可就慢了。那么,像茴这样,抽了血,又补不回来的,是很伤身体的。 都说献血好处多,但是小威的爸爸,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单位曾经动员过一次集体献血,小威的爸爸义无反顾的主动前去,但是献血后,身体状况一直不好,以前很壮的身体,献血后却时常虚弱无力,稍稍一动,就会汗流浃背。吕梅总说是小威爸爸年轻时献血落下的后遗症。 小威怎么想,都觉得茴做了一件亏本的事情。 皎来找小威,小威说起自己班级和宿舍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一系列的打工事件,没想到皎倒是非常感兴趣。 “你班还有去的么?”皎认真的问道。 “干嘛?有吧。” “我觉得挺好的啊,我也想去,毕业之前能有一些社会工作经验也是挺好的啊。” “那我给你问问吧。” 小威约了班级里的男生,让他去职业介绍所的时候,带上皎一同前去。 待皎回来,面色平静的对小威说:“不行,面试没录用。” 虽然极力掩饰,但是小威依然听出了皎暗藏的失落。 第二天,小威见到带皎去的男生,问道:“你们昨天面试怎么样啊?” “挺好的,录用了。” “那为什么皎不行呢?”小威追问。 “那还用说,个子太高了呗。你说你这朋友啊,去面试服务员,还穿了双七、八公分的高的高跟鞋,难道她自己不知道么?她不穿高跟鞋就都快一米七了,这又穿了一双那么高的鞋,连我跟她说话都要仰视,人家肯定不会要这么高的服务员啦。” 小威听了低头看看自己的脚,是啊,跟皎在一起的确很有压迫感,因为经常和皎在一起,所以,为了并肩站在一起减少身高差距,为了说话看着皎时减少的脖子仰视皎的酸,小威的很多鞋子的鞋跟,可都不止七八公分,有一双甚至是十四公分高的。 皎面试被拒,貌似对她有些打击,皎没啃声的自己又出去找工作了,竟然也找到了,不过在小威看来,这找工作的标准,也实在降低得太多啦,仅仅是德胜门外大街胡同里的一家小饭馆。 但是皎自己还是满意的,包吃包住,没想到皎还真就收拾收拾东西跑去打工了,有一部分时间还会住到那边店里给几个服务员和后厨准备的宿舍。 皎一下子就忙碌了起来,小威突然感觉多出了很多的空暇时间。 茴卖一次血,得两百块钱,两百对她来说真是太少了,很快就又花完了。 茴只好再去那个职业介绍所,看小威闲着,就喊小威陪她一起去职介所面试。 小威的确没什么事,便同意一同前往。 到了职介所,小威就坐在一边等着,那个女人,看了看茴,却先招呼小威道:“海淀区有个五星大饭店,要找形象气质好的女生,我看你去可以。” “啊?我?”小威一时有点蒙。这来找工作的正主还没找呢,自己仅仅是陪同,没想找工作啊,可怎么就无缘无故被挑中了呢?忙道:“那她呢?” 工作人员先递给小威一张纸,小威犹豫的接过来,看上面写着泰山饭店的地址和联系电话。 工作人员又拿了一份表格出来,递给茴道:“我这还有一份家政的小时工,你先把我们的表格填好,然后联系业主,业主要是对你满意,你就可以在她家做工了,工资是当时结算,很划算的。” 茴听了,对可以当时就跟业主结算工资很是满意,拿了一支笔,唰唰唰几下,就填了表格。(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60章 学生妹 茴如约去了雇主家,雇主看了茴还算满意,便约了时间去做家政——主要是打扫卫生。雇主家离亚运村不是很远,小区是别墅区,里面都是一栋一栋的大别墅,面积很大。茴回来说,挺干净的很好打扫卫生,不过因为是小时工,按时间计算,茴难免耍点小聪明,拖延拖延时间,以求能多拿点钱。 小威却是赶鸭子上架,本来没想找工作的,从职介所回去,却被几个宿友撺掇了一番,便也准备去面试了。 五星级泰山饭店在海淀区西三旗。 小威一看这名字,立刻就想到满清,旗人,八旗子弟么。可是后来小威才知道,西三旗得名跟本就跟满清没关,而是明代的时候的一种卫兵编制,类似现代的军队里的班。明代为了抵御蒙古族,在长城沿线和京城附近,都设置了很多“卫”或“所”,旗是所下属的编制,分两个总旗,每个总旗有五十个兵丁,每个总旗下面还管制十个小旗,每个小旗有十人。 一马平川的西三旗,其实就是明代在此地养马的一个军队编制、旗的驻扎地。 小威一身学生装扮,素面朝天的就去面试了,面试小威的是一位管理泰山地下夜总会的年轻经理,个子瘦高,人长得很帅。 经理很干脆的直接Pass掉了小威。小威一时语塞,大脑短路的往回走,一路上都是十万个为什么?自己哪里不成啦?不就是一个服务员么?这么简单的事儿,有什么做不了的?怎么就不成了? 小威执拗起来,不弄个明白连觉都睡不好,虽然这件事最初并不是自己要去做的,也不是非要这份工作不可,但是就这样被不明不白的打发回来,连个被拒绝的原因都不知道,实在是心有一百二十个不甘。 小威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晚,突然觉得,或许是管理夜总会的经理,平日里肯定看惯了浓妆艳抹,一看自己一身学生气,所以才拒绝了自己。所以,第二天决定重新打扮一下自己,便跑到理发店盘了一个成熟的发髻,又化了妆一个淡妆,穿了一身很社会化的衣服,重新去找那位泰山经理。 小威到了泰山,找到那位经理便开门见山:“你昨天为什么拒绝我?是因为我太学生气了么?我可以改变装扮的的?” “啊,不是的。”经理看着小威的装扮一时愣住。 “那是因为什么?我都在读大学了,难道连初中生都可以做得来的服务员,我还做不来么?不就是端盘子倒酒水么?就算我有不会的地方,我学习能力强啊,你一说我就会了啊。” 听了小威的话,经理笑了:“呵,我们这里需要的是全职,不招兼职。” “我可以全职的啊,我看了你们的上班时间,和我上课时间又不冲突。”小威认真的道。 “主要是会很累的,我们希望能长期做下来的,怕你坚持不下来。” “我能的。”为了证明自己不可能连这么简单的工作都做不好,小威说的无比坚定。 “那好,既然如此,你明天就过来吧。” “嗯!”太好了。小威在心里高兴得差一点蹦起来。 都说功夫不负有心人的么!果然是这样,万事总要自己去争取一下的。 “晚上六点来上班,不要迟到。”经理叮嘱。 “好的。那明天见。” 小威虽然端庄稳健的踱步走着,但是雀跃的小心情早已蹦跳着出门去了。 回到宿舍,小威跟大家打了招呼,从明天开始正式上班,因为下班太晚,就不回宿舍住了,会赶早班车回来上课的。 下了课,小威匆匆去食堂吃过晚饭,换了衣服,又简单描画了唇线,涂了一下口红,急匆匆的去赶公交车,好在此时堵车也是出城方向,小威是逆人流而行,居然还难得的有座位可以坐。 到了泰山饭店,小威有点小激动,找到负责的经理,经理领着小威到了一个包间门口,递给小威一件工作服道:“先把衣服换了吧,都是统一的。” 小威进到包间里,回头看了看门,带玻璃窗的。小威反手把门锁好,打量包间里面,墙壁做的是软包,顶棚做了灯池,地面铺着地毯,小威不喜欢这种地毯的脚感,踩上去软软的,跟无处着力一样。包间里有一排靠墙的大沙发,中间是大理石台面的茶几,沙发对面是大电视屏幕。 工作服,是一件长袖,丝绒的黑色连体短裙,鸡心领口镶嵌着金色的领边儿。穿上后整个裙子紧随着身形,是那种包不住一丝赘肉的款式。 小威换好衣服,拎着自己的衣服出来,见经理正在门口不远处等她,看见小威出来,冲她招了招手,小威走过去,经理道:“能穿,还挺合身。” 然后低头看了看小威的脚,又说:“明天记得穿一双平底鞋来,要站一晚上呢。没有客人或客人走的早的时候,下班比较早,十二点半以后就可以下班了,如果客人多,走的晚,那两三点钟也是常事。不过一般都不会到五点。” “嗯知道了。” 小威应道。 经理带小威去熟悉工作环境,就先从入门讲起。 “这里是接待台,负责接待,来了客人会由领位带进去,分配包间或者座位。” “这里是服务台,所有客人点的酒水食物,通通都要开成单子,这是酒水食品单子,按单子填好日期,食品名称,数量,写上包间或者桌号,然后签上你自己的名字。单子一式两联,要先交给服务台财务,盖章后,才能拿一联去吧台取东西,然后给顾客送去。顾客结账也在这里。” “一般情况就正常结账,若遇打折的情况,我最低有九折的权利,总经理最低打八折。这些你记住心里知道就行了,这些一般不用你来说,到时你可以喊我。如果有记账的顾客,必须得找我,或者找总经理签字。” “这里是大厅,那边有舞台,有时候会有演出,中间是舞池,周围这些是散座。桌子上都有台号,要记清楚每张桌子的台号。” “这里是吧台,我们现在有两名吧哥,来认识一下。” 说着领小威朝吧台走去,吧台后面转过身两位帅哥,其中一个冲小威道:“呦,学生妹来了。” 小威也朝他笑笑:“以后有不懂的地方,请多关照。” “没问题啊。” 经理带着小威继续熟悉:“这边是包间,每个也都有房号的。一般一个服务员会盯两到三个包间。今天你刚来,先跟小宝盯大厅吧。” “好。”(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61章 别乱动 “小宝!”经理喊了一声,一个身材瘦瘦的男生出现在小威面前:“新来的啊?”说话声音细细长长的,有点绵软,却也不娘。 “今天你和她一起盯大厅,你先带带她。” “好嘞。”小宝很爽快,又对小威说:“跟我来吧。” 经理把小威交给小宝,自己忙去了,小威便跟着小宝,先把厅里的卫生打扫了一遍,又整理了一下沙发和桌子椅子。 这时,舞池的音乐声响起,整个大厅都是震耳欲聋的迪曲,小威回转头朝落地音响那边看过去,小宝见状说道:“那边还有个DJ控制室,刚才从我们身边过去的那个人,就是打碟的。” “噢。”小威应着,虽然小威还不知道什么叫打碟,但是这个名词感觉有点高深,就如同刚才冷冰冰走过去的那个人一样。 两个人整理完大厅的卫生,小宝带着小威走到大厅的一角指了指道:“现在还没有客人,我们就先找不显眼的位置靠边站着,等着客人来就行了。你站这边吧,我去那边。” “客人要什么时候来啊?” “那可不一定,有时候还会有没客人的时候呢,不过很少。” “整晚只能这么一直站着啊?” “怎么可能。要是来客人了,有人点单还要填单,还要服务顾客啊什么的呢。不过没客人的时候,要是站累了,就去卫生间活动一下,或者去吧台走一圈,回来再站就没那么累了。” “噢,谢谢你啊。”小威真诚的说。小威根本没有想到,来的头一天,大家对自己都这么关照,事事都讲解得清楚明白。 “呵呵,还谢什么谢啊。跟我还客气什么啊。以后都得互相照顾。”小宝说得自然,一点都不见外,好像只要来了这里的人,都是和他成了一家人一样。 “你是哪的人啊?”小宝问道。 “我是H省的。你呢?”小威反问。 “我是河南的。咱们这里的几个人,不是河南就是河北的。” “噢。那是因为老板是河南河北人吧?”小威问道。 “不是,总经理是北京本地人。” “还没见到过总经理,他是不是还得管理整那边酒店和饭店啊?” “怎么可能。他只管这边夜总会。” “总经理不是整个泰山的老板啊?”小威有点迷糊。 “当然不是了。咱们这个夜总会是总经理个人承包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 小威看着小宝去大厅另一边站着去了,一来北京,小威就总听大家说河南人如何如何坏,不是坏蛋就是骗子,但是,眼前的小宝人很好啊。坦诚,率真,热心。接收自己的经理也很不错啊。 所以呢,人言可畏,不可全信。 当夜,只有一波客人,进的包间,不在小威的服务范围之内。虽然大厅没有客人,但是灯光和音乐却是照常的。清闲了,但一直这么站着也挺不好受,小威看见小宝不时的走去吧台,跟吧台里调酒的吧哥聊那么几句。可是小威跟吧哥不熟,不好过去,就算真过去,也是没有什么话好说,那大眼瞪小眼岂不是很尴尬。 小威遍只好间隔那么段时间去一趟卫生间,活动一下腰腿。却也不能跑勤了,因为经理就站在门口,跟门口的领位礼仪在聊天。 由于今天客人少,不到十二点就结账走了,所以十二点多一点,经理就通知大家可以下班了,一听说早下班,大家都很高兴。 大厅里的闪烁的五彩灯光都熄灭了,只留了几盏边灯。 小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揉着两条腿,看着大家陆续的去包间换衣服,又看了一下时间,这个时间肯定是没有公交车的了,即使可以打到出租车回学校,但是宿舍门这会儿也已经上锁,是肯定进不去了的。 正琢磨着,经理迎面朝小威走过来:“下班你去哪?” “我还不知道呢。”小威仰着头道,看着经理道。 “公司有集体宿舍,还有一张空床,你以后下班可以过来住。” “哦,好啊。” 经理想了下又道:“不过没有被褥,你今晚可以先过去凑合一晚,明天自己带被褥来。” “嗯行。”小威道。 小威去包间换好衣服,站在门口等大家出来。 出乎小威的预料,小威以为只有几个服务员才住在宿舍,不成想,除了打碟的那个人一声不吭的自己走了以外,其他人都住在宿舍,包括吧哥、经理和领位的那个礼仪。 礼仪长得又高又漂亮,还很活泼开朗,一路上跟经理不停的说笑玩闹,经理也都笑着应承着,小宝和两位吧哥也会偶尔插一句,开开玩笑。 小威还以为经理只是送她到宿舍,好做安排呢,没想到竟然也会是和大家住一起的。小威恍然,原来,经理也不过和大家一样,不过职位不同罢了啊。 宿舍是离泰山距离不太远的一个院落,穿过一条小巷里面便到了。 院子很小,进到房间里面,宿舍分男女,男士住外间,女士住里间,还有一个空旷的小客厅,没有什么家具,宿舍的床跟学校的上下铺一样,都是铁杆床。 小威走在后面,等着经理安排。结果没等经理开口,礼仪就对小威说:“你今晚睡我的床吧。” “好,谢谢。”小威感激的朝礼仪笑笑,小威一直以来就喜欢美女,看到美女就容易犯花痴,幸好小威也是女人。 小威简单洗漱了,上床,等了好久,大家都关灯了,礼仪也没过来,小威想,难道不是一起挤一张床的么?怎么人不见了呢。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都相继睡着了,小威也困得直打盹儿,突然听见有人从院子里进来,窸窸窣窣的一阵微响,并没有人进里间来,小威迷迷糊糊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翻了个身,正准备睡,只听见外间有人轻声道:“别乱动!就这么抱着,睡吧。” 然后又有个女声不知嘟嘟囔囔抱怨了什么。 小威一下子精神了,睁开眼,好像是经理和礼仪的声音。 难怪,小威等半天不见礼仪进来,原来是上到经理床上去了啊。 但是刚才是什么情况?坐怀不乱的经理么? 想着想着,小威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虽然睡得不早,但却早早就醒了,天还刚刚蒙蒙亮,屋里还不是看得很清楚。 小威轻手轻脚起床,悄无声息的穿衣服,叠好被子,抻平床单,然后踮着脚尖,静悄悄穿过外间,穿过院子,拉开院子门栓,再轻手轻脚关好门。 小巷里很清冷,还没有人起床,路上只有小威一个人,小威要赶早班车回学校。(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62章 泪汪汪 清冷的街道,偶有行人经过,却也都行色匆匆。空旷的马路,车辆特别稀少,难得车少,所以各个都开得飞快。 小威沿着空旷的马路前行,从立交桥下穿过,抬眼,看到对面远处,有一辆小面包车,迎面快速的朝着立交桥的方向而来。 小威刚迈下人行道,正准备过马路,突然而来的第七感,使她浑身一机灵,从马路上快速弹跳回人行道上。 说时迟那时快,一辆大公交车从小威身后歪歪斜斜的擦身而过,车轮擦着马路牙子,车身晃了几晃,才渐平稳下来,继续前行。刚才远处的小面包车在跟大公车交错的瞬间,一个急刹加大转弯,甩出了一个大弧度,然后停也未停,一路花着蛇形继续飞奔,转眼,小面包车就已经开得得不知所踪。 小威惊魂未定,又向后退了退,此时两辆车都已经不见踪迹,唯独地面上,残留着小面包和大公交急刹车的痕迹,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而是刚刚真实发生过的。 描述起来需要好几句话的功夫,但实际现场却也就是几秒钟的瞬间。 小威被骇得整个后背都冰凉,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木然的朝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走去,直到走到公交车站,站定,等车来,才大脑回转想明白,刚刚明显是那个小面包超速转弯,占了对向车道,导致对向而来的大公交车,为了躲避急转弯的小面包,险些撞到路边的小威。 从小面包车疯狂的速度,以及画蛇的路线,很怀疑是宿醉未醒啊。 真是太惊险了,幸好小威反应异常的快,在没有回头的情况下,感觉身后不好,极速的跳开了,否则,大公交车轮压过的地方,正是小威条件反射跳开之前站着的位置。 上了公交车,人很少,除了司机和售票员,只有三五个人,零散的分坐在车里。小威挑了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本以为还可以在车上迷糊一下,可能是被刚才一吓,竟然一点睡意也无。 到了学校,校园里还是一片静悄悄的,只有喜鹊在树枝间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仿佛在开例行早会。 爬楼,轻手轻脚拿出钥匙开宿舍门,大家还没有起床,小威拿了洗漱用品,洗漱后回到宿舍,大家已经在起床,穿衣服,收拾床铺了。小威拿了饭缸,一个人去食堂吃早饭。 在食堂,小威碰到同班的男生——马龙,和一个同样身高的男生。其实马龙并不姓马也不叫龙,只是因为大家觉得他长得像美国NBA男篮明星球员卡尔·马龙,才如此叫他,后来喊着喊着,喊得都快不记得他的原名了。 三个人同坐在了一张桌子前。 “你也来这么早啊?”马龙问。 “嗯,昨晚在校外,早上才回来,所以来得早了。”小威自然的回答。 “去校外干嘛去了?”马龙追问。 小威一笑,如实回答:“上班。” “呦,厉害啊,找到工作了啊!” “嗯呐。”小威随口道。 这一句嗯呐,引得马龙一起的陌生男生注意,肯定的说道:“是老乡啊!” “啊?你也是东北的?” “对啊,我是H省的D市的。你呢。”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我也H省的,我Y市。” “纯老乡啊!我叫齐。计算机系的。” 上午是《中国工艺美术史》,小威挺喜欢的一门课,但是喜欢归喜欢,到背书时就头大了。 下午系里没有课,但是工业制造系有计算机CAD制图课,小威便跑去旁听。 下课,从教室出来,刚好碰到马龙和齐,齐喊小威:“走啊老乡,一起去打台球啊?” “你们去哪打台球啊?”小威问。 “就校门口那家,露天的。” 小威看了一眼手表:“我晚上还要上班。” “几点上班啊?” “六点。” “那不还早呢么。能打好几盘呢。走吧!别撅老乡面子啊。”齐道。 小威笑了,便跟着朝校外走。边走齐边问:“你上什么班?” “夜班。” “不是,我是问干什么?” “就是饭店服务员。” “服务员还有上夜班的?夜宵啊?” “那个是饭店下属的夜总会……你别误会啊,就是里面端盘子端酒扫地的服务员。” 说着话,三个人已到校门口,本来以为能多打几盘,可是小威的技术差了一那么点,蒙得好时啪啪进球,蒙的不好时,怎么也不进。 小威放下台球杆。“哎呀,不玩啦。我要回宿舍,收拾收拾东西该走了。你俩玩吧。”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齐问。 “呵呵,自然是明天一早回来啊,我还要上课呢。拜拜,你俩玩。”说罢,小威快步朝宿舍走。 收拾了一套轻薄易拿褥被,又装好床单被罩,找了一个大蛇皮编制口袋,装进去,看着虽然不小,但拎着并不算太沉。 路过校门口的台球桌时,小威特意看了一眼,马龙和齐已经不在那里了。 到了泰山饭店,小威把被褥放在服务台,去包间换衣服。 由于昨夜大厅没有客人,所以也就省去了打扫,只略擦擦桌面。 打扫完,刚站定,不一会儿,就见礼仪领了两个客人进来,是一个男的,身后还带着一个打扮的很漂亮的女人。礼仪安排他们俩个坐在了大厅里。 小宝赶紧喊小威过去招呼:“你去,锻炼锻炼。” “好。”小威嘴里虽应着,心里却难免有些忐忑,毕竟是第一次招待客人。 客人倒也不挑剔,接过小威递过去的酒水菜单,简单的点了一个小果盘,一盘开心果,两瓶喜力。小威在单子上记好,收起酒水单,拿去服务台,把填好的出货单子递给财务,财务扫了一眼,又递回来说:“忘了签你的名字了。” “哦。”小威脸一红,赶紧拿过来补签。 等财务盖了章,小威又拿着其中一联,去吧台领东西。 在吧台等着的时候,小威回头,看见座位上的两个人已经去舞池里跳舞去了。 小威两手抱着托盘,朝桌子走去,刚走到桌前,弯腰把东西放下,经理便走了过来,趁着客人还在舞池里跳舞的空档,对小威说道:“你刚才拿托盘姿势不对啊,要用一只手托起,半举着,不能两手端。” “那要是东西多端不稳怎么办?”小威疑问。 “那也得保持那个姿势,最多用另一只手,扶一下。多练练,就端稳了。” “哦。” “还有,在客人面前不能像你刚才那么弯腰,沙发茶几不像饭桌,都矮,你那样很没礼貌,我们是五星级的,讲究的就是服务,必须蹲下来等顾客点单,上东西摆东西的时候也得半蹲,不能站着。” “好,记住了。”小威回答。(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63章 过生日 小威第一次盯单,唯恐有失,不错神的在一边侯着,留意着顾客需要,唯恐服务不周。如此一来,时间倒是过得飞快,站在那里也就不那么难熬了。神经紧绷,甚至都没留意到今晚包间的人来人往。 小威负责的客人玩得不久,唱了一会儿歌,又跳了几支舞,便张罗着要走了,小威领客人到服务台结账,送走客人,回到大厅后,小宝问小威:“今晚感觉怎么样?” “嗯,还行。”小威朝小宝笑笑。原来万事开头难,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还是相当好应对的么。 接连几天,夜总会的客流量都还不错,小威很快上手,日渐熟悉,也可以同时盯几个桌台,可以照顾多位客人了,就连开单子也开始龙飞凤舞起来,财务都感叹的说小威:“没想到,你这个大学生写字也这么潦草啊!” 小威只笑不语。开始写的一笔一划,那是怕写错,这熟悉了,自然就更讲究效率,反正灯光幽暗,这单子也不去参加书法比赛,能看懂,知道是啥就行了呗,小威自我安慰:何必拘于小节呢。但心里却清楚的知道,其实自己本来字迹就不好看,中学常被语文老师在作文后面谆谆教诲的留言:要练字。唉小威也不是没有练过,无奈,小威日常写字偷懒管了,非正常场合,一旦潦草起来,开了头就收不住尾啦。 周六没课,小威要去买东西,刚好路遇马龙,马龙就追着要一同前去。搭伴也没什么不好,两个人一起去逛超市,一起去逛菜市场,刚好荔枝批量上市,十元三斤。 荔枝小威可不常吃,在家的时候,还是吕梅的朋友从广州坐飞机带回去,送的。自然也是没有多少。如今突然见到整车拉的荔枝,既新鲜又便宜,走过去装了满满一大塑料口袋。 难得今天小威有伴同行,马龙超级自然的帮小威拎东西。 两个人没有坐车,抄了近路,沿着铁轨回学校,一边走马龙一边扒荔枝往自己嘴里塞,一边跟小威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你说,你看我谈过女朋友么?” 小威仰头瞟了一眼马龙,卖关子道:“要我说实话啊——”,小威故意拉着长音,慢悠悠不说后半句。马龙便道:“当然说真话。” “肯定没有。”小威说的斩钉截铁。 “为什么?”马龙问的有点委屈。 “不为什么,一看就没有。”小威抿嘴笑。 “有那么明显么?”马龙小声嘀咕着,小威没听清,也不多问,觉得自己这句话可能打击到马龙了,因为小威好像隐约的知道,男生中有一个称呼,叫“国宝”,好像就是形容没有谈过恋爱的男生的,但却不是字面看上去的那么褒义。 两个人刚到校门口,就遇到齐,齐拍着篮球问:“你们这是从哪回来啊?” “去买东西啊,有人主动给我当劳力去了。”小威朝马龙努努嘴。 齐看了马龙一眼,到:“你小子又跟着混吃混喝去了啊。” 马龙咧嘴只笑不说话。 小威上下扫了眼也才发现,马龙竟然什么都没买,俩手拎的都是小威买的东西。 小威笑,无所谓。 又从马龙手里拿过荔枝袋子,递给齐,齐也不客气,抓了几个。问小威:“去操场打篮球去啊?” “好啊!”小威爽快的答。马龙也毫无异议,拎着口袋跟在后面一起去篮球场。 东西放在一边,三个人一起打篮球,小威还是头一次打篮球,虽然知识全无,姿势也不对,但居然也能瞎猫逮到死耗子,蒙进几个球。 打得累了,三个人就坐在篮球场边,扒荔枝,聊天。 “明天我过生日,今天下午我去订了一个生日蛋糕,明天请你们吃蛋糕。”小威道,她还从来没有邀请过别人跟自己一起过生日呢,今天玩得高兴,准备明天跟所有人一起分享。 “好啊!”一听有好吃的,马龙马上答应。 周日,小威去取了蛋糕回来,又买了几样易做的小菜,准备在宿舍做个小宴,结果宿舍的女生也不知道都跑哪里去了,居然一个也没回来,去找皎,皎依然不在。 这也太冷清了吧。 小威去男生宿舍院门口等马龙和齐,看到马龙出来了,对马龙道:“就你俩么?去把你们宿舍的男生也都叫上呗,人多热闹些。” 马龙和齐对视一眼,也不知他俩对的什么眼神儿,马龙又回宿舍去叫人了,过了一会儿,马龙出来道:“今天宿舍大多都不在,刚才还有两个人,我这出来再回去的功夫也不知道去哪了。” “啊,这么巧,都没人。”小威有些失望。 “那不还有我俩呢么?”齐道。 “人少不热闹啊。”难得小威今天想热闹一下,居然天公不作美。 “没事,我会讲故事,我可以给你讲很多故事。”齐安慰小威。 “讲故事啊,好哇。” 小威在宿管老师门口站定,给他俩望风,趁老师不注意,赶紧摆手势,俩个大男生嗖嗖蹿上楼梯。 进到宿舍,小威拿出两瓶啤酒,把水杯和蛋糕摆好,准备做点汤汤水水的小菜,其实小威也就只会打各种蛋花汤,正准备下手,突然头顶的灯熄灭了,整个宿舍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同时只听走廊里传来大呼小叫的声音。 “哎呀,怎么停电了!”小威懊恼,跑去打开门,果然走廊里也乌漆墨黑一团。 “那不刚好,过来点蜡烛吧。”齐道。 “可是没电不能做菜了。”小威说。 “那就不做呗,这么大的蛋糕,三个人可吃不完,还做什么菜啊。” “说的也是。”小威走过去,三个人就分别坐在桌子两边,中间是大蛋糕,马龙和齐坐在一边,小威坐在另一边。齐点了蜡烛说:“许愿吧。” 小威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许什么愿望。齐已经好奇的在追问:“你许的什么愿望啊?” “不告诉你。”小威睁开眼睛,一时调皮起来,故作神秘,然后一口吹灭了蜡烛。 “哎呀,我不该吹灭蜡烛,又看不清了,赶紧再点上。”小威道。 “不点了,外面这么圆的月亮,适应一会儿就看清了。我先给你讲故事吧。”齐开始讲故事,小威听得认真,没看出来,齐竟然还是个讲故事高手。 待光线的亮度适应了,小威就一边听故事,一边切蛋糕,分给两个人。 马龙认真的吃蛋糕,齐也小口的吃着,小威觉得,这样过生日,虽然不是预期的,可是也挺好的。正出神,齐道:“蛋糕可不是这么吃的。” 小威好奇:“那应该怎么吃的?”(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64章 夜总会 小威话音刚落,齐的长胳膊一伸,一下子伸过桌子,手在小威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小威一错神的功夫,只觉得鼻头一凉,用手摸了摸,拿下来一看,居然是蛋糕上的奶油。 “哎呀,太坏了你!” 对面的马龙指着小威哈哈的笑,齐也笑,小威也跟着笑了起来。 其实小威心里是矛盾的,一边知道,很多人过生日吃蛋糕的时候,都会这样互相抹奶油开玩笑玩,齐也是个会玩会逗人开心的男生。但是另一边,因为吕梅小时候的三年饿怕了,时刻言传身教的教育小威,凡事必须要知道节俭的,所以小威心里又觉得这样太浪费了些,再一想,小时候想吃一次蛋糕,每每跟吕梅央求几次都不得,如今就这样摸在了脸上,难免有些心疼。 生日虽然不尽如人意,还遇上停电,但总体还是愉快的。 每一周,小威都可以选一天休班。小威过生日这天是特意和同事串的班,所以过完生日,小威拎着一大串香蕉去上班的时候,小宝问小威:“呦,这么多香蕉啊?” 小威让大家一起吃。小宝问:“昨天你的生日过得如何啊?” “嗯,挺好的。” “真羡慕你,我从小都没有过过生日。”一边的服务员小芳说。 “为什么啊?”小威不解的问。 “我们哪能和你一样。还能这么任性买这么多香蕉吃。”小芳说的有点落寞,小威问:“那你什么时候过生日,我们给你过吧?” “呵,算了,大家都还得攒钱给家里汇钱呢。”小芳说完又补充:“我还得给我弟攒学费呢。” “咦,那你怎么不上学?”小威才想起来,她年龄跟自己差不多,岂不是也应该在上学。 “我初中没读完就出来挣钱了。家里边重男轻女,再说了,也没条件上学。”小芳说的很平淡,已经对自己的命运屈服,仿佛对这样的安排没有丝毫异议。 小威突然沉默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小威从来也没有深想过,和自己年龄相当的这些服务员,为什么会在这里打工,为什么没有上学,甚至连初中都没有毕业。现在,小芳的几句话,说得小威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来自己日常的随便一个小动作,在她们眼里看去,却是那么的不同,而这背后,竟然有着那么令人心酸的巨大的差距。 生活,从来就未曾平等对待过每个人。 经理开始正式排班轮值,小威也开始盯包厢了。 经理带小威熟悉了一遍包厢,还有如何调点歌设备,如何调整空调、调整灯光。包厢里的服务和大厅的服务,大同小异。 晚上,小威负责的包厢来了一波客人,几个中年男人,小威赶紧打开包厢的点歌设备,摆好麦克风,递上酒水单,半蹲在茶几一旁,等着点单。 这时经理和一个化了浓妆的女人一起进来,经理给客人打了招呼,简略招待了一下,又介绍了身后的女人:“这是我们这里的副总经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就先去忙别的了,您们尽情玩。”说完,经理恭敬的退出了房间,直到完全退出,才转身半带上门。 钱经理婀娜的走上前,寒暄了几句,然后朝门外“啪啪”一拍手,半掩着的门外竟又进来几个性感女郎,同时带进门一阵香风扑鼻,清一色的短裙,穿着的衣服,颜色款式各不相同,每人类型也有差别,唯一的相似,就是都很惹眼,吸睛,连小威都忍不住瞅直眼了,看得目瞪口呆,差点丢了三魂七魄。 小威看得愣神发呆,这么多美女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之前就没有发现这里有这么多绝色美人呢?还个顶个的身材饱满,凹凸有致。 “服务员,服务员……” “哎!”小威被顾客唤回神来,“来一个大果盘,一壶菊花茶,两瓶长城干红,加冰,加雪碧,这个,这个,这个,这几个干果,都各来一盘。” 小威赶紧从衣领下抽出笔,从兜里拿出单据本,一一记录下来。 点好酒水,小威收起酒水单,站起身,看到进来的几个美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分坐在了几个中年男人身旁。而副总经理正跟其中一个男人低声笑语说着些什么。 小威快速撤退出了房间,回手带上了门,从门外的小窗玻璃看进去,满眼的活色生香。 小威如常去服务台,去吧台。 “今天开始盯包厢了?”吧哥一看单子,便随口问道。 “是啊。”小威应答,又问:“咦,你怎么知道的?” “大厅很少点这些东西。” 原来如此。 “哎,那个,原来咱们这里还有一个副总经理呢,我今天第一次见到。” “嘿嘿!什么副总经理,就是妈咪,面子上叫着好听罢了。” “什么妈咪?”小威一头雾水的问。 “就是带小姐的头。以后你就懂了。黄毛小丫头!” “谁是黄毛小丫头?你又不比我大多少?你说你多大?” 吧哥看了小威一眼:“我自然比你大,我77年的,你呢?” “不过就比我大一岁。哼!”小威不甘,自己都是上班的大人了,怎么就成了黄毛小丫头,不过一岁之差罢了,说得他多老成,而自己多低龄似的。 “哈哈……”吧哥笑完道:“看上去可不止差一岁。” 哼,小威气哼哼的端起干果,扭头就走。 到了包间门口,小威先敲了敲门,然后低眉顺眼的走进去,副总经理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小威蹲下来把干果和菊花茶摆好,起身刚要走,挨着小威最近的一个美女朝小威招了招手,小威走过去,美女道:“你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 “嗯,来了几天了。之前在大厅。”小威老老实实的回答,不知道她的问话意欲为何。 美女用手扶了一下菊花茶壶的把手,慢悠悠的把把手转了个方向,壶嘴朝外,壶把手朝向顾客。然后看了小威一眼,说:“壶嘴对人不礼貌的。记得了?” “哦。对不起。记得了。谢谢你啊。”小威赶紧点头道谢,这个自己是真不知道,美女也算是指点了自己一回。 美女道:“你去吧。出去时顺便去门口把灯光调暗点。” “好的。”小威应着。心想,自己已经调暗过了,再调暗就快看不到了。但是想归想,依然临出门前,把灯光再调暗了些。 小威又去吧台取红酒,取大果盘,现在小威已经练得一只手就可以稳稳的托着托盘自如的行走了。 再进包厢,一个美女正拥着一位客人在唱歌。其他几个人坐在沙发上浅笑低语。放好果盘红酒和杯子,小威刚要起身走,刚才跟小威说话的美女朝小威大声道:“你过来,给赵哥的酒倒上。”(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65章 给小费 小威被美女的话,吓了一跳,不知何意,也没敢多话,依言慌忙拿过杯子,给赵哥倒上红酒,然后把杯子毕恭毕敬摆在了他的面前。 赵哥看了一眼酒杯,朝美女笑了笑,伸手揽住美女的肩膀,美女便顺势往赵哥身上一靠,顺手端起酒杯送到赵哥嘴边,道:“赵哥,喝酒。” 赵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小威见他俩相依,低眉不好再看,正想起身退出房间,只听美女又道: “赵哥,给她点小费吧。” 赵哥一脸受用,随手摸出钱夹,在钱夹里随便掏了一张,看也没看,就递给了小威,小威快速的看了美女一眼,美女在一旁道:“拿着吧,还不快谢谢赵哥。” “谢谢赵哥。”小威赶紧接过钱,低头乖乖退出了包厢。 关好包间门,在包厢门口站定,小威按压着小心脏,暗道:唉呀妈呀,吓死我了,还以为要干嘛呢。原来这美女倒是心眼儿真好,是帮自己讨要小费呢。 小威从门上的窗口又往里看了看,里面的情景已经有些不堪入目了,小威赶紧收回目光,退到门的边站好。 想了想,小威又摸出钱来,就着闪烁不定的幽暗灯光看了看,并不是四个老人头,而是一张五十的票子,但也算是不小了,没想到这个顾客这么大方,随手看也不看就是一张,小威略有点小激动,这还是第一次拿小费呢,以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都是外国人才付小费,没想到,中国人也会给小费啊,还甩手就是五十、一百,这还是小威第一次盯包间,要是天天这样,那赚钱岂不是太容易了? 小威站在包厢门口外候着,心里千回百转,刚才的小激动劲儿慢慢的过去了,小威又开始懊恼,觉得服务员做的很卑微,跟顾客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貌似连小姐的位置高度也没达到,更别说和顾客平起平坐,连服务也是小心翼翼,卑躬屈膝的,兼职有点像乞讨,等待赏赐,赚到小费初时的那股高兴劲儿已过,想想刚才的经过,感觉心里很别扭,不是滋味。细一琢磨,这简直就跟电视剧上封建王朝里,主子们对下人们的讨好满意了,随手打赏一下奴才们,是一样的,感觉这笔钱,赚的毫无尊严可言。 小宝笑嘻嘻走过来,盯了小威一眼道:“收小费了啊?” “嗯。你看到了啊?” “多少?” “五十。” “不少了。不是每个客人都这么大方的,很多客人很抠门的。” “你拿过最多的是多少?” “有一次我拿过一百的。其实咱们这还有一些酒,都是有讲究的,那些酒不是在吧台随便开瓶的,而是端过来当着顾客来瓶的,而且那种酒是必给小费的。” “那你开过么?”小威好奇的问。 “我还没开过,要是能开一次就好了。”小宝的表情,显示着对小费的无限向往,是啊,他们本来就是很纯粹的来赚钱的,而自己,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来,更像是为了来体验一种生活。 有时候,在钱的面前,屈辱和尊严,不过都成了遥远的字眼儿,毫不相关。 宿舍楼下,小威刚出女生宿舍门,就遇到了齐,蹲在楼下门口前高高的花坛上。 小威走过去打招呼:“你在这干嘛呢?” “没事儿干啊,闲得呗。你干嘛去?一起待会儿吧。” “好啊。”原本小威是要去自习室的,但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可做的。 小威靠着花坛,齐蹲在花坛上,两人随意的聊着,说着聊起了楼道灯,齐说:“我们那边楼道里都用一百瓦大灯泡,而且黑白都不关。” “啊!那的费多少电啊!你们那儿也太浪费啦吧!” “那浪费啥啊。我们那产石油,电不过是副产品,多得用不完,又存不了,不用白不用。”齐平常道。 “太羡慕了,我记得小时候家里总停电,一停电我最怕点蜡烛了。” “为什么?” “又呛又不亮。” “其实点蜡烛挺好玩的。” “有什么好玩的?一点蜡烛写作业,我就困得不行,每次点蜡烛我就磕头打瞌睡。” “蜡烛有烛泪,烛花,还会啪啪响。我喜欢用蜡烛烧粉条吃。你烧过没?”齐问。 小威笑:“原来你也这么干过啊,我烧过啊,当然烧过啦!” 这时,楼里出来一个美女,小威不熟,但美女和齐很熟,走过来和齐打招呼,说起话来还时不时动手动脚拍过来拍过去的,齐顺手用手指放到美女光滑的肩上,然后从美女的胳膊上自上而下慢慢滑下。美女只笑,也不拒绝,貌似还很受用。 美女邀齐一起去玩,齐道:“不去。懒得动。你去吧。” 美女便望了又望,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小威笑着学齐刚才的动作,也用手指滑过齐的胳膊,开玩笑道:“你这就是调戏。” “她愿意啊。不调戏,她难受。”齐嘿嘿笑起来。 小威突然觉得自己跟齐,简直就像是哥们儿之间在讨论如何泡妞,便也笑起来。 “你还在上夜班么?”齐问。 “是啊。” “有人背后说你,每天放学化了妆出门,直到早上才回来……”齐停顿了一下,又道:“他们说你是去校外做小姐。” “哈!想象力真好!随他们去!哼~谁爱说什么随便,关我何事。我自己知道我在干嘛就行了。要他们管。”小威很不屑,嗤之以鼻,这些人跟自己有何相干?他们说什么,又有何相干? “嗯,也对。”齐点头。 夜班,最怕的就是没有客人,因为一旦没有就会显得时间尤其的漫长,没有事干站着还最容易犯困打盹。 这天,居然破天荒的没有一个客人来,不到十二点就被经理喊了下班,大家刚才还困得直磕头迷糊的状态,一下子一扫而空,嘻嘻哈哈一起回宿舍。 临出门前,经过办公室,小威瞥见副总经理竟然坐在总经理腿上,低低诉说着什么。 小威惊得差点合不拢嘴。 一起的女服务员冷哼道:“又勾引总经理去了。” 小宝道:“总经理老婆漂亮着呢,人家俩人原来是大学同学,感情好着呢。” “那有什么用?天天跟着这些小姐们混在一起,近水楼台先得月。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 吧哥走过来打岔:“打台球,谁会?” “这个我会!”小威立刻举手。 吧哥笑:“你课堂回答问题呢啊?那走吧,一起去打两局。” 台球案子就是一家摆在宿舍不远的路边摊,支上一个塑料棚,下面依次摆着台球桌,每张桌子上吊着一个灯泡,此时依然有几个人在打,但也有空着的球案。 小威和吧哥对局,球技相差有点悬殊,小威便时不时耍赖一下,吧哥便眯着眼看着小威笑。 小威突然想起好像在哪见过一次背杆,找准机会,便也摆了个背杆造型,吧哥哎呦一句:“哎呦喂,你还会玩背杆呢嗯?没看出来啊!” “那是!你没看出来的多着呢。”小威假惺惺装模作样。吧哥只笑也不点破。 头一次背杆没想到蒙的还挺准,一下就进了球。再打却没有好的角度了。小威瞄了喵球,这个球怎么找角度,都有点远,小威几乎全身都快趴在球案子上了,正聚精会神的用杆瞄准,突然觉得站在身后的吧哥,用手指轻轻点了小威的后腰一下,小威跟触电般,回头看去,正对上吧哥有些迷离的眼神,小威一阵茫然。(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66章 假装的 吧哥干嘛用手指点自己的后腰啊?难道自己不小心碰到他了,再看看,并没有碰到啊。 注意力回转到台球桌上,这球台上,也就只有眼前这球更好进洞,也只有这个角度才够得到啊。 小威转回头目测着球和底洞的角度,不再理会吧哥,专心瞄对自己心算的角度,啪,一杆进洞。 漂亮,小威先自己在心里美了一下,然后炫耀的朝吧哥看了看,示威嘚瑟一下,吧哥却只笑笑并没有说话。 嘚瑟过头了,接下来的几杆,打得可就不怎么样了,小威接连几个球都打滑脱了手,吧哥指了指身边的白粉:“手上抹点这个,就不会滑了。” “这什么东西啊?不抹,白乎乎的弄一手,好难看。” “跟抹杆头那个是一样的,防滑的。” 不过小威这技术根本就不是防滑能挽救的,进不进球全看运气,而接下来,小威明显运气欠佳,但吧哥打得仿佛有点心不在焉了。 一局终于打完,小威说:“不玩了,你这是总让着我打呢吧?都没劲了,你不进球,光靠我进球得啥时候能打完啊,我都是瞎猫蒙的。不玩了,不玩了,回宿舍睡觉了。” “你先回去,我有点事。” “好。”小威说完,看看另一桌其它三个一起来玩服务员同事,正打得专注,便把球杆随手往墙边一立,头也没回的朝宿舍就走,边走还边朝身后的吧哥摆摆手道:“那我先回去啦啊。” 台球案子没几步远,就是员工宿舍的院门。 小威正刷牙洗漱,小宝和两个服务员也从外面进来,小威满嘴泡泡的扫了眼他们,几个人之中并没有看到吧哥跟他们一起回来。 只听小宝跟另两个人说:“栓门,不用留门,他今晚不会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 “你没看刚才他给咱们店里的小姐打电话啊,肯定去解决生理问题去了啊。” “你又知道。” “那是,我还知道有一个是对他挺相好,不收费。” …… 他们在说什么呢啊?小威没听懂,自顾收拾好洗漱用品,径自上床睡觉去了。 回学校,小威发现最近几乎每天都能遇到齐,也好,皎经常不在学校,很难碰上一面,倒是齐这个老乡,竟然难得的聊得来。 齐聊起一些自己小时候的趣事给小威听,听得小威哈哈笑。齐又聊起他高中的女朋友,说对他特别好,对他的哥们也都特别好。 “那她现在在哪?”小威问。 “不知道。” “没搞错吧。你女朋友在哪你都不知道。”小威笑齐也太粗心了。 “我们没在一起了,她家里反对。”齐定定的看着小威说。 “哦,这样啊,好可惜。”小威惋惜的道。 “是么?”齐随口问了句,没再说话,拍着篮球,两步上篮,投球,命中。 帅气,漂亮。小威心里评价。 夜班,来了一波顾客,总经理竟亲自去包厢打了招呼,总经理出来,副总经理又带了一帮妖艳的姑娘进去。经理还特意喊了小宝前去盯那个包厢。小宝从里面出来,路过小威身边,小威问:“什么人物啊?” “各部门领导!”小宝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又补充一句:“他们跟我们都有利益关系的。而且都是公款消费,每次来都是记账,回去报销的。这些人很低调的,又都是有头有脸面的人物,来这都不希望被别人知道的。” “哦。”小威点头,这个小威懂得,体制内的人么,理解。 反正是属于变相免费消费,这些领导也真是挺能喝能玩的,最后所有的客人都走了,就只剩下那一间的领导们了。到底是喝了酒的人,也不似刚进来时,那样假模假势的假正经了,说话声也大了,走路也不走直线了,包间也装不下他们了,居然也拉着小姐跑大厅舞池里跳舞了。 很多人,卸掉职务外衣,完全展露的是另外一种样子。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才能得见。 小威看得有些错愕。 原来自己熟悉的这些政府部门的人,并不全是平时见到的那个样子啊。 在校园里,不上课的很多时候,都是齐打球,小威坐在一边晒太阳,然后两个人很自然的聊着天。 齐最近在躲一个倒追他的女生,齐跟小威抱怨:“哎呀,老缠着我,有点烦了。” “谁让你这么帅了。帅哥难免都会有烦恼哒。不过,你可以直接拒绝她呀。”小威坐在一边,晃荡着垂着的双脚。 “不管用。要不你帮我想个办法吧。”齐一边拍球一边看着小威。 “啊,那用什么办法呢?”小威自言自语,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哎,你说你有女朋友不就完了么。” “可是我没有啊。”齐停下拍球的动作,站定。 “这倒也是个问题。要不这样,我可以帮你啊,你可以拿我当挡箭牌,就说是你女朋友。你说这主意怎么样?”小威伤脑筋的想了想,突然就有了主意,不仅对自己的好主意有点得意了。 “你给我当女朋友?”齐一眨不眨的盯着小威的表情问。 “哎呀,我们俩怎么可能,你想哪去了,我这不是帮你摆脱纠缠和烦恼么!假装!假装的!懂不?”小威赶紧摆着双手,解释道。 “噢……”齐拖着长音,又看了急于解释的小威一眼,继续投篮。 嗯?有哪里不对了么? 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小威突然有点疑惑,却没想出来哪里不对。 小威到夜总会后,又去过几个应聘者,但是经理都没有再接收新人了。不知不觉间,小威已经做满了一个月,小威去领工资,八百整。 不知道经理多少钱一个月,其他人,工资最高的是打碟的DJ,然后是吧哥,然后是礼仪,服务员是工资最低的。但是小威已经很满意啦,自己一个月生活费有五百,再加上工资八百,头一次零花钱这么多,瞬间有点小富婆的感觉。 小威从小一直都是被吕梅以珍惜劳动,节俭花销的观点教育长大的,兜里突然揣着这么多钱,还是自己辛辛苦苦一个月赚来的,小威一直觉得自己肯定是舍不得花的,觉得自己会像守财奴一样,没事的时候拿出来数数。 可没想到,休班一到,小威立刻就约了皎一起去清河逛街,出手就买了两套衣服,一套黑色短袖加长裤,一条银白色旗袍裙,二百块钱就拜拜了。 又带皎跑去清河的绿野仙踪大吃了一顿,小威路过很多次绿野仙踪,早就被窗口里的秋千吊座吸引很久了,如今终于可以坐在上面,悠哉悠哉的边荡秋千边吃东西了,瞬间觉得自己的生活,向上迈了小小的一小步,因为不再是出门只找凉皮凉面了。 唉,事实果然往往都是和想象大相径庭的,原以为辛苦赚来的钱是舍不得花的,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花的理直气壮,气吞山河,一天就花掉大半,究其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自己赚的钱,不用看别人脸色,花着就是仗义,完全没有顾虑。(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67章 不会懂 小威和皎坐在清河绿野仙踪,一边轻轻晃荡着秋千,一边聊天。 “一个月八百,真不错了。”皎说。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呢,你那边待遇怎么样?而且我看你都经常旷课不回来上课了。”小威有点担忧,这样子不会落课跟不上么?虽然学校平时管的一点也不严,但是每科结业,那可是全国统考,还是很严肃的,要及格可比统招大学严多了,也难多了。 “我这边也挺好的啊,包吃包住,不过不能跟你那边五星级比,我这边毕竟是一个小饭馆么。一个月六百,也还行。但是我们集体宿舍就太差了。”皎笑着说。 小威也的确觉得在一个小饭馆当服务员,太委屈皎了,不管是从赚钱,还是社会历练来说,一个小饭馆,真的是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但是皎怎么就认定了呢?难道是因为那一次的求职大家都过了面试,唯独她被刷下来导致的?对自己失去了自信?不高再高奢求? “怎么差?”小威好奇,再差,也无非就是跟学校那种上下铺一样呗,顶多空间再挤一点,还能再差到哪去呢。 “开始我们老板租了一间小平房,后来房租到期了,房东把房子收回去了,老板就在饭馆附近又租了一间,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不是正常的砖房,而是非正常的房子。” “非正常房子?” “就是在两个砖房中间,用油布搭起来的房间,而且是通铺,不过男女是分开的。” “啊?还有这种房子?通铺怎么睡?”小威被惊到。 “这不主要是为了离饭馆近么,有时候经常有顾客喝酒喝到很晚,下班都累了,谁也不愿意走远。” “啊……”小威怎么想,也想象不出来。 “哎,跟你说呵,”皎突然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才又在小威好奇的注视下接着道:“我交了个男朋友。” “谁啊?” “我们饭店的大厨。” “啊?哪里人啊?” “河南人。跟你说,他也挺厉害的,而且也挺不容易的,很小就一个人出门学厨师,当学徒,后来出师了,自己掌勺当大厨。大厨工资挺高的,不过我觉得以后他完全可以自己开店自己干。最主要的是他人好,对我也特别好。” 小威不是泼冷水,却冷眼看着皎,道:“怎么着?那你是准备以后当老板娘了?那你就说说,他到底是怎么好的?” “什么老板娘啊!就是他人好,人品好,心细,对我也特别好,我说什么他都听我的。”皎说起来看上去就跟形容一件宝贝一样,然后她自己又忍不住笑起来,仿佛旁边有人偷听一样压低声音,凑过来对小威说:“他刚跟我在一起时还是个处男。” 小威皱皱眉,在小威眼里,听女人的可不能算男人的“好”之一,好男人不是应该有自己的主见么?看样子,小威和皎两个人的标准有点不一样,小威喜欢深沉的,智慧的,有主见的,哪怕带点强势的,反正就应该是很男人味的那种,就对了。 还未想完,再听到皎的后半句,无所谓的道:“处男怎么了?这有什么好的?而且你怎么知道他以前有没有女朋友,是不是撒谎,说的又是不是真的呢?” “你看,你不懂了吧。我跟你说啊,男人在这一点上是装不出来的,是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说得跟你很有经验似的,你跟你以前男朋友,那什么啦?”小威一看,皎这明显是从前男友的创伤中脱离出来了,以前小威是尽量避免提她前男友的。 “嗯,经验吧,倒不能说丰富,但是呢,肯定比你知道的多。我跟我以前男朋友第一次是在台球厅,那天我俩玩得晚了,没回去宿舍,后来就在球案子上那啥了。跟你说,第一次可疼了。不过后来……就可舒服了,而且会上瘾的。” “这也可以。”小威听得直瞪眼睛,根本就没懂后面的意思。 “嗯。”皎笑:“哪不可以啊,以前我俩做爱的地方可多了。我们还在他们男生宿舍里做过。他们宿舍的人也都在,就把帘子拉上就行了。” 高中时男生宿舍不禁止女生上楼,这个小威也是有所耳闻的,但是在男生宿舍里做这种事,那也太大胆了点吧?小威还是被震到了,想了想,当年熊哥的床塌下来,会不会也是玉和大志在上铺的大胆行为,导致的呢,很可能。 “我以前男朋友跟我,也是他的第一次。我跟你说,女人在男人人生中这种事情的第一次,那是非常重要的,而且会是刻骨铭心的,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真的么?”小威半信半疑,要是第一个女朋友真那么重要,那么刻骨铭心,那就不会有什么男人背叛,两人分道扬镳了吧? “那当然。” “那你前男友还不是另寻新欢啦!”小威不信的哼哼道。 “哎呀!不带你这样的!你咋专揭我伤疤!” “对不起!对不起!”小威赶紧道歉,她也不是揭伤疤,而是摆事实。 “我以前男朋友我其实很理解,我俩不在一起,离得这么远,他难免寂寞,需要排解。我理解他,而且他也说了,他心里只有我。” 唉,这也能信。分都分了,就算是心里真有,又有什么用呢?小威只好叹气。又想到眼前,难道皎以后就要跟着河南大厨过这种日子了么? “嗯……那你,真的就这么打算跟你那个大厨,这样一辈子了啊?”小威犹豫的道。 “呵呵,怎么可能。”皎摇头笑道。 “啊?那你还跟他……那什么?” “我这不是……寂寞么。做过爱的人跟没做的人,不一样……唉,跟你说你也不会懂,以后等你有过经验,就会懂了。” “什么啊?”小威抗议,说了跟没说一样,云山雾罩的,都把小威说蒙了。 皎笑对小威的抗议,转移小威的注意力:“其实我这样,也总觉得挺对不住他的,所以我就尽量对他好一点呗。” “你都跟他那什么了,怎么反倒就对不住他了呢?” “因为我知道自己不可能以后跟他在一起,所以,有点属于欺骗他吧。但是我也挺喜欢他的,他人真的是挺好的。他也总担心我不跟他,总是看着我,让我尽可能多跟他在一起。” “可你也不能因为觉得对不住他旷课啊。” “其实,我都不想上学了。” “啊?”(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68章 裸体照 小威被皎的话惊到,一下子忘了什么处男大厨的话题,顿时郁郁寡欢起来。学校里北方人本来寥寥无几,小威交的朋友也没有几个,再怎么说小威之所以选择这个学校,还是皎的建议,是跟着皎来的,如果皎真的退学不读了,小威在学校里就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虽然小威不是一个很喜欢吐露自己内心想法的人,但是小威还是把皎当做自己最好的朋友看待的。 小威现在回想起来,当初放弃正规统招大学来这个自费大学,真的是颇有点讽刺,最初提议的人根本就没有来,来了得人现在又要退学,小威瞬间觉得有种被忽悠的感觉,但却卡在心里,哽在喉中,吐不出来。 选择是自己做的,又能怪得了谁呢。 夜总会里有个同龄的服务员女孩,竟然被在河南老家的父母逼着回去结婚了,这个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存在,小威相当的不理解。但是一起的其他服务员,却见怪不怪,说她们也是这种命运,不过是现在还能往家里月月寄钱,要是不能寄钱,早就被家里逼回去结婚换彩礼了。 小威再次被生活的不同命运,震撼到。 空出来一个服务员的空缺,经理又招来了一个山东的女孩,和小威她们也都是一般大的年纪。 新来的女孩漂亮又开朗,活泼又可爱,大家都叫她妞儿。 妞儿跟小威很聊的来,没事的时候,总抓着小威的胳膊叽叽喳喳的聊家里的事,聊妞自己的事。小威也挺喜欢妞儿这样开朗的性格的。 这天外面下雨,顾客不多,小威和妞儿没有包厢需要盯,便提早下班,两个人换下工作服,都穿上自己的衣服,在门口的接待台和礼仪说话。 总经理经过,看了妞儿和小威一眼,严肃的道:“下班了不要在门口玩,小心被顾客误会是小姐。” “不会吧。”小威跟妞儿异口同声,两人穿得既不性感,也没有化妆,怎么可能会被误认为是小姐呢? “被误会了总是不好。上一边玩去。”总经理跟撵一堆胡闹的小屁孩一样,说完便走了。 小威跟妞儿互相吐吐舌头,赶紧跑掉,被误当成小姐可是够吓人的,还是离远点的妙。 不上课也不上夜班的时候,小威回到学校,突然发现,齐居然莫名其妙的就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就像当初他突然出现一样。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齐了,小威竟然有点不习惯,才回想起,貌似有相当长的一段空暇时光里,原来都是和齐在一起消磨掉的。 可是齐怎么就这样突然消失了呢?小威甚至都没问过齐在哪一个教室,哪一个宿舍,好像一直以来,每天都是齐主动出现在小威的面前,小威从没主动去找过齐。现在齐突然消失,小威也不可能找过去,问他你怎么不出现了,这种事,不是小威做得来得。 小威自问,没有哪里惹到齐不高兴啊。想来想去,最后一次见齐就是在篮球场,小威说可以冒充齐的女朋友摆脱骚扰。难道有哪里说错了么? 或是……齐当时暗示了什么?小威挺不愿意这么想的,因为毕竟齐什么也没有直接说,小威觉得真要是那么想,总有些自作多情的嫌疑,况且,齐那么高那么帅,那么出众,而小威自认为是很普通的一枚,两个人怎么可能呢。 可是,如果,真的是呢?小威会接受齐么?小威不知道,小威也没有答案。 小威坐在自习室里,一个劲儿的摇头,想把这个想法甩出脑子,感觉那是一百二十个不可能,百分百是自己想多了。 “你做什么呢?直摇脖子。”小威身后传来一声问,回头,是晓和娟,刚从外面进来。 “哦,没什么。”活动活动脖子而已,小威掩饰着自己的矛盾心理。 娟看了看周围,低声跟小威说:“你知道浩跟曼么?” “知道啊,很早就知道他俩在一起了啊。”小威纳闷,宿舍里的同学虽然都不清楚小威为什么突然不理浩了,但是都知趣的尽量不在小威面前提起浩,今天娟怎么突然想起提他俩了呢? “不是,你不知道,浩拍了好多曼的裸体照片,现在传的满校园都是。” “他怎么这样呢!”小威愤怒,虽然小威跟浩再也没有瓜葛了,但是她既然接受了曼做女朋友,就该好好对待曼啊,他两个上不上床做不做爱,小威是一点不关心也不好奇,但是把女孩子的裸体照片传播的到处都是,可是太过分了。 虽然小威他们所在的是艺术系,比其他系的学生要开放些,画一画裸体人像,也是很普通的事情,但是,那都是请来的专业裸体模特,还没有学生去做公开的裸体模特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做了绘画的裸体模特,那也也是情有可原,但是,传播的是裸体照片,这可就另当别论了。 小威替曼不值,居然不识人,跟浩这种人好上了,又为自己庆幸,还好自己当初不喜欢他,后来对他的人品也持有很大的否定和怀疑态度,而且果断的早早断了联系,否则真不知道这种人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可是,照片是曼自己同意浩拍的,至于愿不愿意被浩流传出来,小威就不得而知了。 小威觉得,人的想法真是千差万别,不可理解啊。 小威回宿舍,只有韵一个人在宿舍,小威问:“难得啊,怎么没去约会啊?” “我老公有事。”韵坐在床铺上,悠哉悠哉的回答。老公这个词,小威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就是韵说出来,她大一入学很快就交了男朋友,而且迅速的发生了进一步的关系,稳定后立刻就改口叫老公了。韵开放的很。不亏是从有少数民族地区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放的开。倒是韵的老公时常会在没人的时候,对小威吐一吐他的烦恼。 小威觉得韵这种放的开也是有手段的,竟然可以让男生魂牵梦绕,担心爱他不够,这,或许也是一种能力吧? 小威随口问:“茴出去约会兵哥哥了么?” “你这都什么时候的老皇历了?她早就把兵哥哥甩了,说没感觉。我说你这段时间下课就往校外跑,只顾着打工赚钱了,学校什么事儿都不知道了吧。” “能有什么事儿啊?”小威道。(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69章 安全套 “娟也已经换男朋友了,你都不知道吧?” “啊?这个还真不知道!换谁了啊?”小威发现自己真的是跟同学们都脱节了,同宿舍的这些事,自然算得上大事件了,小威居然全都不知道。 “换马龙了啊!”韵一副就知道你不知道的模样。 “啊?真的啊?太让人意外了,原来那个明不是挺好的么?。”小威是真心觉得明不错。 “娟不喜欢,嫌明不主动,娟说,明不是真心喜欢她。” “还有这理论?”小威想起曼的裸照,想起了浩,道:“难道谈恋爱就要上床才是真喜欢啊?” “嗯。大部分是的。如果一个男人真心喜欢一个女生,就会想跟她上床!”韵一本正经的阐述自己的观点。 小威听了直翻白眼,什么逻辑?什么论调?虽然小威沉默没有反驳韵,但是内心却写着大大的不同意三个字,并极其反对这个观点的。难道就没有一个男生会站在女生的角度,或者道德的角度,考虑一下么?上床这种事不是应该在婚后才进行的么? 难道自己成了异类? 无怪乎现在的上一辈人,都管小威这一代人叫“垮掉的一代”。这么彻底开放的观念,小威也接受不了啊。 过了一会儿,小威问:“嫌明不主动,那,难道马龙就主动了?”小威觉得马龙也不是会那么主动展开追求攻势的男生。 “那是他俩之间的事,谁知道啊。”韵虽这样说着,却又补充:“不过娟在校外租了一间平房。”说完暧昧的朝小威抛了抛媚眼。 这个小威懂,看样娟和马龙已经进入“实质”的交往了,否则去校外租房子干嘛?这事儿,照常理来说,都是男生去校外租房的,现在却是娟去租房,很明显啊,娟占主导地位啊! 夜总会放了两天假,一天是组织所有小姐去统一做体检,另一天则是全体人员去郊外游玩。 小威不参加。 第一,小威根本就不感兴趣,也不想跟她们在一起玩;第二,小威不仅是不想,更不可能跟小姐们一起去玩。这以后要是被人看到照片,小威和一大帮小姐们混杂在一起,那岂不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虽然小威根本就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但是,有可能发生的意外麻烦,还是应该尽量避免的。 不过,等小威去上班时,才发现,其实是自己多虑了,因为小姐们比小威更顾虑,她们是坚决不会跟别人合影或拍照的。 夜总会时常会新来小姐,小宝看到小威,马上就跟新闻播报似的:“小威,今天新来了一个小姐,跟你一样是大学生哎!是北京科技大学的学生。而且跟你一样,也是你们东北的。” “啊?!哪一个?叫什么名字啊?”小威下意识的问。 “你可真傻!她们做小姐的,谁会报真名啊,都是来了以后妈咪给新取的。” “不好好上学,来夜总会做什么小姐啊。”小威嘀咕道,真是的,什么叫跟自己一样啊? 这可真是小威的痛点,小威也曾不解的问过,问为什么做小姐的百分之八九十都是东北和四川的女人呢?据说整个北京的夜总会和一些高档消费场所的小姐,都是这样的。 大家回答小威的则是,因为东北和四川的女人漂亮呗,东北的高挑,四川的丰满,各占小姐大军的半壁江山。 “做小姐来钱多快啊。每次坐台就是二百,出台就是五百,有吃有喝就把钱赚了。遇到大方的顾客,还有额外小费。而且有的时候一晚上可不止坐台或出台一次。再说这些出来做小姐的,谁回到老家也不会说自己在北京做小姐啊,她们一般对外都说自己是做服装生意的。” “什么坐台出台?”小威不懂。 “坐台就是陪着唱唱歌,跳跳舞,喝喝酒,客人顶多也就摸摸。出台就是去酒店跟客人开房。”小宝说的头头是道。 “噢。”还有这么多说法啊。 “那个新来的大学生,只坐台,不出台,不过这种事,也就开始坚持坚持,时间长了,她们自己就都无所谓,就都坚持不下来了。” “为什么?” “在这种环境里,人是会变的!”小宝说得世故。 小威却听得摇头,唉,可惜了。 新来的大学生,因为顶着一个“新来”的新鲜名头,和一个“大学生”的稀有名头,立刻成了夜总会的抢手人物,每天忙得不行。 小威冷眼看着。妞儿却对小威说:“你知道那个大学生为什么出来坐台么?” “为钱呗!谁不知道当小姐来钱容易又快!”小威道。 “是,也不是。她做小姐其实是为了给他男朋友汇生活费和学费,她男朋友出国留学去了。” “啊?那她傻啊?她这样,他男朋友能接受?等她男朋友不需要她汇钱了,还不得就甩了她啊?” “不知道。不过我挺佩服她的。” “切~佩服她傻啊?” “佩服她可以为了爱啊。” “快醒醒吧你!” 真是个傻妞儿,平时挺聪明机灵的一个妞儿,咋就突然犯傻了呢? 夜总会在泰山酒店里,时常会有一些长期包房,偶尔会让服务员过去收拾一下。小威没想懂,酒店不是有专门的清洁工么?为什么要小威她们去收拾呢?搞不懂。不过老板吩咐下来,不懂也得执行。 这天小威和小宝收拾一个房间,小宝最讨厌收拾床铺了,小宝翘着兰花指,捏着床单,嫌恶地道:“看着就恶心。” 小威不知道小宝嫌弃什么恶心,但平时小宝挺照顾小威的,小威就主动去整理另一张床铺,一抖,从床上掉落出一个小小的四方型塑料包,看上去还挺精致的,小威捡起来,摸了摸,里面装了一个圆圆的东西,小威随手递给小宝:“这什么啊?是不是客人落下的东西。” 小宝拿过去,突然哈哈笑起来,然后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跟发现新大陆一样,在跟其他房间收拾的人大声说:“小威竟然不认识安全套!小威竟然不认识安全套!” 小威被小宝的过激反应吓了一跳,什么安全套啊?至于这么夸张么?不过小威倒是发现,原来大家都知道那是什么,唯独小威不知道。大家也只是看着小威笑,却什么也不告诉小威。 哎呀真是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有什么神秘兮兮的。小威转头就忘了这件事,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去了。 结果第二天上班,小宝还沉浸在不识安全套事件中,见到谁就跟谁讲一遍,小威也是受不了,这个事儿有这么有意思吗? 结果,晚上连没去酒店的吧哥,在吧台后面都用异样又莫名的眼神,把小威看得都不好意思了。 这事儿,居然还惊动了冷冰冰的,从来都不怎么跟大家说话的DJ,竟然连他都知道了。(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70章 洒墨汁 小威休班,去皎的宿舍找皎,敲了门进入,却发现学校的男保安居然在皎的宿舍。 保安比小威大一岁的样子,由于出来混社会得早,看上去比较成熟,人长得高高大大的,长相挺威武的,也不难看,可能由于学历不高,又没有什么一技之长,所以才来学校应聘保安一职。 小威以为保安是来有什么事,或者什么例行公事,不料却见保安说的话都是没用的费话。便趁保安背对着小威时,小威忙对皎直使眼色:他来干嘛的啊? 皎直笑,不答。 小威看了看两个人,恍然大悟,啊,有内容啊这是,难道是要追求皎么? 好容易等保安走了,小威直言相问:“你俩?嗯嗯?”小威故意不说全,而是用暧昧的眼神,朝皎抛了抛媚眼。 “没有。我俩什么事儿也没有。”皎澄清。 好吧,我就当没看见。小威看着皎继续笑。 DJ师居然破天荒跟小威打招呼了,小威简直受宠若惊。小威对什么是打碟,早就好奇极了。 “我能看你打碟么?”小威小心翼翼的询问。 “可以啊,你来吧。” 冷冰冰的人居然也这么好说话啊,太意外了。小威高兴得赶紧屁颠屁颠的跟在DJ师后面,走进了他那间从不让别人进的小房间。 进去才知道,虽然门小,到不代表房间小。 “哇!你这里居然还有一面窗户啊?居然能看到整个大厅和舞池,在外面可看不出来呢。”小威被房间里的大窗户震惊到。 DJ师把碟盘放入,舞曲声瞬间响起,小威的注意力一下子又从大窗户上,被吸引到了打碟机上,整个一大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各种按钮,各种机关,小威站在一边,看DJ师打碟,那些按钮推杆什么的,让小威看着都眼花,只见DJ随便动一下,音乐的声音马上就不同了。 小威又扫视了一圈,房间里,四周都是光碟的架子,旁边的桌子上,还摆着DJ师的背包,以及几本专业书籍。 小威很好奇:“打碟到底是什么啊?” “可以做混音,可以把两张碟盘里不同的歌合在一起,挺复杂,挺多内容的。我还不行,我会的这些都还比较基础,我每天都在上课进修,DJ师做得好的,特别挣钱。我现在还属于行业底层。” “噢!那么复杂啊。”原来每个行业都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你喜欢听什么歌?我有空盘,可以给你刻录光碟。” “那太好了!我也说不清自己喜欢什么样的歌,”小威想了想说道:“你就按你的想法,给我刻张现在比较流行的吧。” “嗯行。就是不能马上给你。” “没关系啊,我不急着要。”小威高兴的道,一看时间,赶紧说:“我不跟你说了,我该去工作了。” 小威匆匆从DJ室里出来,刚回到自己的工作位,礼仪就领着一波顾客来了。 小威如常跟单,由于想到有一张现制作的光盘,小威心里就特别高兴,脸上便一直挂着笑。去吧台取酒水,吧哥看着小威,又瞟了一眼远处的DJ室,有些意味深长的道:“你是大学生,不可能总在这里的,你不适合在这里谈恋爱。” “嗯?”小威被前后不搭的话题说的一愣:“啊?谈什么恋爱?” “没什么。好了,给你,端去吧。”吧哥笑着看着小威,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说一样。 小威疑惑的扫了眼吧哥,刚才的话,话里有话啊,自己没谈恋爱啊,他指的什么意思啊? 小威盯的顾客喝得有点多,几个人一会跑大厅,一会儿跑厕所,小威唯恐盯跑单,不停的暗暗跟踪,这要是顾客来一个“霸王餐”顺道溜了,那就得小威买单。 本来小威想找机会问问吧哥,结果一晚上被顾客折腾的东跑西颠的,都忙晕乎了。 等晚上下班回集体职工宿舍,小威才想起来找吧哥,结果不知道吧哥去哪了,又一晚上没有回宿舍睡。 上午,小威去教室上色彩课,班级的男生们聚在一起,讨论昨天校园里打架的事,小威听着听着觉得不对,过去问了一句:“你们男生宿舍一大帮人把谁揍了?” “别提了!特过瘾!他们把被子蒙在保安头上,一大帮人全上去一顿揍,让他一天天嘚瑟,这会挨揍了也不知道是谁揍的。” “太过瘾啦!”男生们说。 “哈,你们也太坏了!”小威笑着摇头,真是服了,居然还有暗地里下黑手的办法。 “他活该!”男生们同仇敌忾。 小威不太清楚保安在男寝是否有什么过分行为,自然不做评判。 上午临去上课前,小威把一条白裙子和两件浅色衣服,放在脸盆里,用洗衣粉泡了,准备下课洗。中午吃过饭,小威端起脸盆一看,什么情况啊?怎么一盆水黑乎乎的啊,小威纳闷的自言自语:“我这白衣服怎么泡出一盆黑水来?” “你可真搞笑,白衣服得穿多脏才能泡出黑水啊!”韵在自己床上啃着苹果笑道。 “真的!你来看。”小威一边说一边拎起衣服看,这一看不仅惊呼起来:“怎么衣服上染的都是一块一块黑色的?这是什么啊?” 韵听了跑来看,茴也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来看,三个人都拿起来衣服左看右看,猜来猜去,最后经过一番的研究,三人一致认为是墨汁的可能性最大。 小威郁闷了:“这白衣服染上这么多墨汁,肯定是洗不出来了!看样只能扔了,不要了。” 小威心里烦死了,突然想起来道:“这墨汁怎么进去的啊?我泡衣服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我可没有墨汁。”韵马上摆手道。 茴也跟着说:“我也没有。” 大家彼此对望了一眼,整个宿舍只有娟现在不在,也只有娟平时爱写毛笔字,也只有娟有墨水。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可是,为什么呢? 而且衣服被染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偶然把墨汁撒进去的,而是故意染在衣服上,水里墨汁是染衣服后,才溶一部分到水里的。 可是,娟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真想不通了,我什么时候得罪她了?”小威即是自言自语,也是对着整个宿舍的人说:“她要是对我有意见,对我哪里不满意,可以直接来找我谈啊,怎么能办这种事呢?这往我衣服上洒墨汁算怎么回事儿啊?”(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71章 揭底了 “你最近总不在,都不知道,娟最近变得特别怪。还经常和班级里的同学吵架,闹不愉快。”茴道。 “何止娟怪!连马龙整个人都变了!原来马龙在班级是多活跃的一个人啊,跟谁关系都很好,一天到晚嘻嘻哈哈的,现在被娟管成妻管严了,突然变得特腼腆,见人顶多笑笑,跟谁都不说话了,也不知道娟用了什么手段,怎么管教的这么服服帖帖。” 她们怎么变,小威倒不关心,但小威看着一盆染色的衣服,郁闷至极,比衣服被染更让小威郁闷的是,不能知道问题的原委,才是关键。 对于一个已知的、正面的问题,很容易解决,就算解决不了,以后也总可以避免啊,可这当面一句话不说,却背后使绊子的,岂不是叫人防不胜防? 小威从没想过,做人还可以如此的。 小威端起衣服准备连水带衣服一起倒掉,正好娟从外面进来,小威一看娟回来的正是时候,那就必须要问个明白,便把盆往娟面前一摆,不容置疑的问:“你为什么拿墨汁染黑我的衣服?” 娟一看这架势,倒也坦白,不抵赖,但也没有丝毫歉意或愧疚,甚至有些理直气壮的说:“谁让你在上铺把东西掉到我的床上了。” “什么东西?”小威不明白。 “就你床上摆的那些东西。” 小威住上铺看去,原来宿舍一共六个人,小威原来的下铺并不是娟,但是开学不几天,就因为收到统招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便走了,娟才搬到小威的下铺的。 小威的床铺和大家的床铺铺的东西都不一样,大家铺的是学校统一发的军绿色被褥,统一的蓝白格床单,但小威在上面又铺了自己的毛毯,和自己买的花床单。墙上还贴了整面墙的一幅风景画,沿墙边又摆了很多女孩子的小玩意儿。如今被娟这么一说,小威朝墙边看了一眼,是少了几样小东西,小威便道:“那我的东西呢?” “我扔了。” “你凭什么扔我的东西?” “谁让掉我床上了。反正我已经都扔了。”娟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道。 小威被气得半天说不出来话,不善言辞的小威更不会吵架,憋了半天才道:“好,就算我东西掉你床上了,现如今你扔都扔了,那也就算了,我就不说什么了。可你也不能往我衣服上泼墨汁啊。” 小威气得不行,娟倒是心平气和,态度不错。 小威看着娟那张脸,再也没有了跟她理论的愿望,瞬间跟憋了气儿的皮球。这娟面上客客气气的,表面上平和得很,但让小威觉得,道理其实都对空气讲了,就算生气也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通通都是白费力气。 正在这时,来了一个不认识的女生敲门,对小威道:“你是小威吧?皎让你赶紧去她宿舍一趟,她找你有急事。” “谢谢。”小威谢过,心里却琢磨,什么事不能自己来,竟还要托一个不认识的人来找。小威放下手中的盆子,再也不想看娟一眼,直接出门去了。 衣服的事,再闹,衣服也洗不出来了,让娟赔,也是不现实的。小威只好安慰自己,权当自己不小心踩了一泡狗屎,既然如此,也只能怪自己不小心看走眼,总不能为了泄愤,再去踩狗屎几脚吧? 小威敲了敲皎的宿舍门,门反锁着,皎半天才来开门。 “你干嘛呢……”小威话未说完,就看到保安坐在皎的床前,那刚才反锁的门……小威犹豫着,站在门口不往前迈步,对皎道:“你什么事?没什么事我可回去了啊?” 皎一把抓过小威,推小威进宿舍,把门关了,道:“没事就不能坐会儿了?既然你来都来了,就坐会儿再走呗,忙啥啊。” 小威被皎的表态弄得有点蒙?什么状况啊?托人喊自己来,难道就是强迫自己来这坐着当电灯泡的么?那多别扭啊! 小威平时也不是一个会聊天的人,多数时候都是听众,这种情况,自然少开口为妙。 保安见小威不走,反倒坐下了,便瞪着小威看,小威只好装看不见,心想又不是我自己愿意当灯泡的,看我干嘛。 皎缓和着气氛,继续跟保安有一句每一句的聊天。 皎指着保安的脸,一副关心的问:“你这脸怎么整的啊?”也不等保安回答,继续说:“没用毛巾敷一敷么?或者抹点药啥的?” “没事……”保安话还没说完,小威一下想起上午男生们说的,便忍不住插了一嘴:“他们下手这么重呢?怎么打得这么狠。” 小威话音刚落,保安便狠狠的瞪着小威,问:“你没事还坐这干嘛?” “陪你们聊天啊。”小威答。 这时,皎已经在一边笑得不行,又一副忍着不能大笑的样子,保安起身,对着皎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临出门,还不忘狠狠瞪小威一眼。小威这个冤枉加委屈啊。等保安一出门,皎便把门反锁起来,蹲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小威哭笑不得的看着皎:“你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皎一边笑一边说:“哎呦喂,刚才你可笑死我了,这下他要恨死你了!” “恨我干嘛?可是你让我留下的,要恨该恨你才对。” “但是你让他没面子了啊。” “我哪有哇!”小威不承认。 “哈哈……还没有,其实我知道他昨天被男生堵在宿舍,被人给揍了,可是他刚来的时候都跟我说了,是他自己不小心碰到的,我都没揭穿他,我不过没什么话说随便找个话题说罢了。结果你倒好,上来一句话就把他揭底了,他老没面子了。哈哈,他不气死才怪。哈哈……” “我说的是实话。”小威不服气:“再说,我哪知道他为了充面子,在你这里撒谎了啊!” 小威想想,自己也的确是够笨的,竟这么自然而然的就扫了别人的面子。小威看着皎道:“他在你这里,你还托人喊我来当灯泡,你什么意思啊?” “就是他赖在我这不走,我才偷着叫人喊你来的啊。” “啊你这是把我装里面了啊!” “没有没有。幸好你来了,那个他来我这,是有企图的。”皎不再笑了,有点严肃。 “什么企图?”小威问。 “他想和我那什么呗。你要是再不来,他就得来强的。” “啊………哎呀,那你日后可别一个人的时候放他进宿舍了。”小威终于懂了。但又不懂了:“你既然不愿意,就直接拒绝他不就完了么,搞这么复杂干嘛。” “哪有那么简单。好了,今天谢谢你。咱们不说他了。”皎哄小威道。(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72章 被骚扰 皎跟小威提了想退学,可还没等皎实施,小威宿舍的晓,却已经先退学,买了回家的车票,准备回老家去了。小威知道的时候,晓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整个宿舍去给晓送行,帮晓提着大包小包,去车站托运行李,候车,告别。 买了站台票的小威,对着徐徐开走的绿皮火车,一边挥手,一边迷茫,自费大学真的是个好出路么?不断有学生退学不继续读了,这是集体对自费大学的否定么? 回到学校,小威有点莫名的失落。独自一个人去自习室,班里男生萧和北京的辉,正坐在教室里一起聊着报纸上的新闻,讨论中国的军事,他们都喜欢看报纸,尤其是《参考消息》和《环球时报》。 小威坐在一边看书,却被两个人聊天的话题吸引,听他们俩个侃侃而谈,佩服的不得了,对于政治啊,军事啊,国际形势啊,小威是一窍不通的。 水粉课,学校高薪外聘了中央美院的老师来上课,老师比较年轻,画风一直都得不到同学们的认可。班级里几个画得很棒又比较有想法的浙江男生,评论色彩老师是“美院派”,小威也不太知道美院派到底是什么样,但是也不太认可色彩老师的画法,觉得老师那种涂涂抹抹的画风根本就不像在画水粉,更像是在画写实油画。 偏偏色彩老师很喜欢帮小威修改,小威觉得好好一幅画,都被老师改得四不像了,几次课改下来,小威郁闷了,再上水粉课的时候,小威选写生位置就跑到角落里去了,扎在了人堆中,如此一来,色彩老师就无法跨越众学生来指点小威了。 刚巧,萧和辉坐在小威旁边,这两个人都很能说,静物写生也丝毫耽误不了他俩伸过头来和小威聊天。 正说的忘形,色彩老师怒了,严厉训斥起辉和萧来,辉脸皮厚,嘿嘿一笑而过,萧却面子薄,立刻跟老师顶了几句,这下怒火升级,学生和老师差一点打起来。小威觉得跟自己脱不了干系,虽然小威刚才听多说少,几乎没怎么说话,但是他俩话却是对着小威说的。小威想劝解一下,却找不到词儿,干着急,在一旁却插不上嘴。 萧气哼哼的摔门而去。 老师也孩子气的坐在一旁生闷气。 中午去食堂打饭,小威看到萧和辉已经打了饭,坐在一旁吃,便端了饭缸走过去。 “今天你怎么还跟老师吵起来了呢?” “哪是我跟他吵啊!这个色鬼!”萧扒拉着饭菜道。 “啊?色鬼?”小威笑道:“说你两句就成色鬼了啊?” “你没看出来他对你不怀好意啊?你看他给谁改过画,就堂堂课坐你那,给你改来改去的。” “没有吧……”小威一时语塞,回想一下,好像还真是萧说的那样子没给别人改过画。 “他就是看今天够不到你了,看你跟我说话了,他那是来气。” “……”这几句话说的小威一时不知道接什么言语好了了。 辉在一边,倒是同意的很:“我看也是。” “啊!不能吧?”见俩人意见统一,小威差一点把饭塞鼻子里去。 “怎么不能!”辉又问萧:“后来他又找你谈话了吧?” “谈什么话啊,他找我给我道歉了,说他当时脾气过了。” “呦,你行啊,还给你道歉了啊!” 两人后面再说什么,小威几乎都充耳不闻了,刚才俩人的结论,简直像炸弹,吓得小威都不知所措了,想一想,这要是真的,那可就是师生恋,吓死小威了! 以后再上水粉课,小威再也没敢坐在外围,每次都深深的扎进人堆里,让老师够不到,一下课更是匆匆的跑掉。 管他是真是假,反正离得越远越好,错不了就是了。 夜班,大包间来的顾客比较多,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反正总经理挺重视的,便让还闲着的小威和妞儿俩个人同时一起去盯着。 上了正常点单的酒水后,经理又加送了一个大果盘,小威去吧台取果盘,半蹲着摆在茶几上。刚起身,一只大手掌从后面摸了小威的屁股一下,小威一躲,忙回头看,原来是旁边沙发上坐着的一个中年男人,一看就知道来之前已经在饭桌上喝高了。 小威很想说点什么,却一时找不到合适语言,正有点愣神儿,坐在中年男人旁边的小姐,抓过男人的手,放到自己的大腿上:“我在这呢!你摸人家小姑娘干嘛呀?!” 说完递了一个眼色给小威,小威见了,默默退出包厢。 小威在心里大骂那个男人,但也知道,自己若是当场骂出去,却是讨不到好处的,而且已经摸了,骂完也不能当橡皮擦,把刚才发生过的事情抹去。 小威对同样候在门外的妞儿讲了一遍,妞儿道:“这不很正常么!我也被摸过,咱们自己注意些,躲着点就是了,上东西的时候,尽量离远点。” “你才来没多久,就被骚扰过了啊?”小威惊讶,小威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没想到这种让小威心里像吞了一百只苍蝇的恶心事,居然属于稀松平常?! 小威心里一百二十个不舒服,加闹洁癖。想,这夜总会果然不是一个好人该待的地方,连当个服务员,端个盘子倒个酒水,都不能踏踏实实消消停停。 想想,又对刚才帮自己的小姐心存感激,果然如平时吧哥时常说的,小姐们也都是各有苦衷的,才来做这一行,虽然不排除也有贪图来钱快而容易的人。而且,这些小姐们,别看文化程度不高,知识没多少,但是人却都是很讲义气的,都是好人,并不是社会普遍上理解的那种,做了小姐的女人都是坏透了女人。 周末,小威和皎一起去逛商场,路过一个化妆品区,一个推销员上来对着推销化妆品:“小姐,一看你的皮肤就经常熬夜,像女人过了二十五,就该擦一些保养品了,我们这款……” 一听这话,小威不愿意了,凶巴巴的瞪了推销员一眼,转身便走,并在心里腹诽:你才是小姐!你才过了二十五! 可是,小威被说完,逛着逛着自己却郁闷了,在小威的头脑中,女人最多只有二十五岁,从来没想过还有二十五岁以后,仿佛一个女人一生也就只有二十五年,过了二十五的女人还是女人么?小威的概念里,仿佛那应该是另外一个物种了!而小威离二十五,还有几年,仿佛那几年,还远着呢! 可至于皮肤,毫不违心的说,小威一直就不是一个水灵灵的人,又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实实在在是熬夜的时候太多了,的的确确皮肤变得暗淡了。 而且跟那些小姐们接触多了,小威竟然不再排斥她们,对她们也多了理解,接受这些小姐们的生活状态和观念,虽然接受并不代表着认同,但却不可避免的受到她们的影响,小威的穿衣打扮竟然不再是纯纯的学生妹了,多多少少带上了一些社会气息,甚至有那么一点点的风尘味?是女人味还是风尘味?小威自己也拿不准了。但是却不可否认的是,小威这点点变化,肯定是显得成熟了。 那么,这样发展下去,真的好么?(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73章 会回魂 小威和皎逛街回到学校,刚进宿舍楼门,就有人告诉小威:“刚才传达室喊你,说有你电话,不过就只喊了一遍。” 小威问:“多久?” “刚刚。” 小威来不及回宿舍放东西,直接拎着就跑下了楼,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了传达室问:“有我电话?” “刚挂了。” 传达室原来是个南方的老头,但是老头的吐字不清,每次喇叭喊话,大家谁也听不懂,后来学校就新聘用了江苏来京的一位年轻男子,说起普通话来不似以前的老头般听不懂了,却也不似东北男生讲话那般的豪爽,给小威的感觉就是,听上去吴侬软语的。 “挂了啊!”小威失望的问:“对方有说是谁么?男的女的?你听着是多大年纪?” 小威跑得气喘,扶着墙,靠在窗口,一边平息气息,一边询问。 “女的,什么都没说,听不出来有多大年纪。” “噢!”什么信息也没留下,小威也猜不出是谁打来的电话。 小威起身要走,又停下来,从自己拎着的水果袋里,拿出一串香蕉,从窗口递了进去:“这个你拿着吃吧,再有我的电话,麻烦你帮我问仔细些,可以么?先谢谢你啊!” 小威笑眯眯、的甜甜的道。 小威记得在老家,大人们办什么事的时候,就是这样子的,办哪一件事是不求人的?大事小事,没有什么事情是不求人不托人情的,除非你正好官大人家一级,否则就要拿出点诚意,表示一下。 如此,好好说话,拿出点水果,表示一下,也不为过,毕竟人家每天要接那么多电话,不可能每一个都细细过问,自己这样央求,提要求,自然是要带点好处的。 吃过晚饭,小威照常坐公交车去上夜班。进门刚好遇到妞儿,小威便和妞儿一起,去包厢里换工作服。 前几天妞儿因为奶奶过世,请假回了一趟山东,今天才刚回来上班。 两人一边换衣服一边聊天,妞儿说自己从小妈妈就跑了,爸爸也不管她和弟弟,她和弟弟是奶奶一手带大的,但是现在奶奶去世了,妞儿特别的难过,说奶奶走的时候,自己没有待在奶奶身边尽孝,现在弟弟的学费生活费,就都得靠妞儿独自来承担了。 换衣服期间,妞儿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她和奶奶的事情,小威爸爸从小没有妈妈,所以小威也自然就没有奶奶,但小威一直觉得有奶奶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因为奶奶都会宠着孙子孙女的。但是听妞儿说的好多事情,小威觉得妞儿的奶奶很是重男轻女,待妞儿也不是很好。但却又是妞儿相依为命的人。 小威不太能理解这样的家庭,也理解不了妞儿那矛盾的情感,所以更无从劝说,只能不疼不痒的简单劝解。 晚上客人不是特别多,但每个人也都没有闲着。中途,小威看妞儿时不时的跑出去上卫生间,有些纳闷,便也跟了过去。 虽然夜总会的灯光昏暗,但是出了夜总会的门,泰山酒店的走廊和大厅都是灯火通明的,去往卫生间的走廊也大亮着,小威却见妞儿的脸色很是不好,走过去问:“你没事吧?” 妞儿看到小威,一下子握住小威的胳膊,仿佛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双眼睛毫无神色,也不知在看向哪里:“你刚才看见我奶奶了么?” “啊?没有啊!”小威听得头皮一麻,可是妞儿却继续说:“刚才我看见我奶奶来了,她使劲拉我的头发,还从后面打我的头,她让我跟她走。小威,我不想跟她走!可是她刚才把我从里面一直拖到卫生间,我刚才喊你们,你们却谁都不理我。” 小威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没有啊!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就看见你自己出来的啊!而且你也没喊我啊。” 妞儿道:“今天是我奶奶的头七,你知道么?死人头七是会回魂的,你知道么?” 连着两个你知道么,问得小威不知道如何是好,觉得这么一个恐怖的事儿,自己一个人肯定解决不了,忙扶着妞儿往前台接待走。 礼仪和经理刚好都在,小威简要说了一下情况,经理询问和安慰了妞儿几句,觉得可能妞儿有点悲伤过度,外加夜班劳神,便带妞儿去办公室休息去了。 小威被妞儿闹得有点后背发凉,站在亮堂堂的夜总会门口,看着昏暗的夜总会里面,莫名觉得有点怕怕的,便转移话题跟礼仪聊了几句与妞儿不相干的话。 礼仪忽然道:“你知道么,我和经理都觉得你第一天来面试的时候特别好看。” “你骗我吧?要是真的,那为什么第一天不录用我呢?”小威根本就不相信。 “没有!真的!后来你第二次再来,盘着头发,打扮得特成熟,一点都没有你第一天来的时候好看。我们都不喜欢你第二次来得那身打扮。” 这可真是意外啊。 “我还一直以为经理开始不要我是因为穿得太学生气了呢!所有后来才特意那么穿的。” “学生气怎么了?能上学多好啊?你看我们这里,哪一个是不想去上学的?可是都没有机会。” 小威看着礼仪那漂亮的脸庞,精致的妆容,突然发现在那后面,掩藏着的,其实和自己是一样的灵魂,她也应该有美好的学生时代,但现在展现出来的,却是不相称的成熟,那是生活所赋予她的。 夜里客人散场的早,大家早早就收拾好了,准备下班,妞儿也早就从办公室出来,恢复如常的工作,然后和大家一起收拾顾客走后留下的一片狼藉。 收拾完,小威和妞儿拿了自己的衣服去包厢更换。包厢门有玻璃,所以每次换衣服都是不开灯的,而是借着包厢外的灯光,所以包厢里其实是处于半黑暗状态的。 小威坐下,刚脱掉鞋子,正准备换下工作服,却听妞儿喃喃自语着什么,小威一下子停了所有动作,盯着妞儿看,只见妞儿好端端的,突然举起一只手臂,直直的伸了出去,就仿佛有人拉着她的胳膊一样。但是,妞儿嘴里却说道:“你别拉我!我不跟你去!你别拉我!我不跟你去!” 再看妞儿的表情,一副痛苦的拒绝状,仿佛要挣脱,却挣脱不开,还全身向后躲着,甚至想半蹲下去躲避拉扯,但是胳膊却神奇的悬在空中,仿佛那个拉扯她的人真的存在。 小威一下子都吓傻了!呆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就那么傻傻的张着嘴,看着妞儿那矛盾的肢体,矛盾的姿势。(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74章 遇见鬼 突然,妞儿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直挺挺的躺在了沙发上。 小威吓坏了,哆嗦着挪过去,小心翼翼的扒拉了一下妞儿:“妞儿,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被小威扒拉了一下的妞儿,突然像羊癫疯一样的,平躺在沙发上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小威缩回手,一下子蹦的老高,光着脚撒腿就往外跑。 舞曲早就停放了,小威一路穿过幽暗安静的走廊,在地毯上跑得跌跌撞撞,连脚步声都没有发出来,只有小威自己的快速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还好包厢不是走廊最里面的,还是靠近门口接待台的,小威一直跑到门口,一下子撞上了总经理:“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那个,那个,妞儿,你快去看看。就在那个包间里。”小威上气不接下气,说的磕磕巴巴的,回头用手指着刚刚跑出来的包间。 “她怎么了?”总经理扶住小威。 “她刚才跟遇见鬼了一样,”小威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伸着胳膊学了一样:“就这样,这样,跟有人拉扯她似得,然后,然后就倒下了,我扒拉了她一下,她就抽了,”小威又学了一下,接着说:“然后就不动了。” “后来呢?”总经理沉着声音问。 “后来我就害怕,就跑出来了。就现在这样了。”小威陈述着,声音里还带着抖音儿。 说话间,经理、小宝和几个服务员也都过来了,总经理拍了一下小威,安抚道:“没事,我去看看。你先把鞋子穿上,去吧。” 说完总经理朝小威指的包厢大步走去,其他人也跟在后面,去看情况。 小威才想起来,自己还光着脚,没有穿鞋,刚才踩在夜总会的地毯上,没什么感觉,现在站在门口接待台的大理石地面上,却是脚底凉凉的。 小威本是不敢跟过去的,但是现在,也不知道是脚底凉,还是周围突然气温突降?反正小威打了个哆嗦,望着空荡荡的四周,突然怕极了,赶紧小跑着追上众人。 小威心里忐忑着,感觉自己刚才出来的时候,妞儿貌似已经没有了气息。小威心里矛盾着赶到包厢门口的时候,只见经理和总经理都在沙发边,几个女服务员则坐在沙发上,扶着妞儿,小威居然看到妞儿又好好的坐在那里,只是神色有些异常。 小威拍了拍胸口,还好,还活着,刚刚小威还以为妞儿不行了了呢。小威从人堆里,蹭过去,弯腰捡起自己的鞋子,穿好。 “都别看了,收拾收拾,我送你们一起回宿舍吧。”总经理跟大家说道。 总经理是北京本地人,三十多岁,人帅,长得又高大魁梧,声音是地道的北京腔,还是男中低音,小威觉得有他在,比瘦瘦高高的经理,看上去安全多了。 忙收拾了沙发上自己的衣服,也没有更换工作服,直接跟大家一起回宿舍。 人多,总经理只着他的丰田巡洋舰,拉上了小威和妞儿四个女生,其他人随后跟着经理在后面步行。好在距离也没有多远。 路上,妞儿有点虚弱,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无力的靠在车靠背上,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其它倒是和正常人别无二致。 一行人到了宿舍,女生忙帮妞儿铺好床铺,安顿好妞儿,让她躺下休息。妞儿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说起了她的奶奶,又时不时的举起胳膊,嘟囔着:我不去,我不去。 小威吓得再也不敢靠近,就站在宿舍卧室的门口,静静的看着。只见总经理跟经理站在妞儿的床边安抚着妞儿。小威觉得总经理不愧是比这些人年长,阅历丰富,安慰人的话语都很有力度。 一会儿,妞儿便安静了下来,大家帮她掖好被角,通通都退了出来,所有人都聚在客厅里,讨论着妞儿的状况。 小威一直都是傻大胆儿,从来都天不怕地不怕,也不相信什么鬼神的,可此时,小威却弱弱的问总经理:“会是真的看到鬼了么?” “哪来的鬼!他是刚失去亲人,生活压力太大,应该是精神上的问题。”总经理答。 总经理是这堆人里,除了给大家做饭的厨房陈师傅外,年纪最长的,同时也是学历最高的,他是北京有名的一本大学毕业的,学建筑出身,小威自己是很喜欢建筑的,觉得学建筑的人都挺厉害,因为那些相关课程小威看一眼都立刻头大。 因此,总经理说的话,小威还是相当信服的。 忙活了一阵子,总经理便开车回去了。 剩下的人谁也没心思睡觉,聚在客厅里聊天,大家讨论着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魂。 小宝突然开起玩笑来,学着妞儿的样子:“别拉我,别拉我,我不跟你走。” 话音刚落,一声凄厉的喊声划破夜空。 “啊——” 妞儿突然从床上坐起,闭着眼睛,又伸起了胳膊。嘴里又开始嘟囔着相同的句子。 大家全都吓了一跳,几个人迅速跑进去按住妞儿,又是安抚又是劝慰,却丝毫不见成效,也不知道妞儿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几个人合力,居然都按不下她那只抬起的手臂。 小威吓坏了,缩在一角,根本不敢靠前。 这时,厨房的陈师傅,从厨房拿来一个洗菜的不锈钢盆,往地上一扣,拎出一把不锈钢长把儿大汤勺,倒拿着,用勺把儿哐哐哐的敲起了不锈钢菜盆,一边敲还一边大声喝到:“你快走吧!赶紧回去投胎转世!别再来闹了!” 然后还念念有词的嘀咕着什么。 小威开始没懂什么意思,等懂了却觉得不可思议,这办法也行?但同时却莫名就觉得阴风阵阵,一阵阵发冷。 说来也奇怪,陈师傅念叨了三遍,妞儿居然噗通一声躺倒了,不再伸胳膊大叫,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安静的躺下继续睡了。 这突发的一幕,不仅小威吓坏了,小宝也吓得捂着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了。 几个女生更是叽叽喳喳低声严厉警告小宝,别再乱说话。又转过来问陈师傅:“你怎么想到刚才的办法的?没想到还挺管用。” “那当然了!我们村里以前就有人闹过,我看别人这么敲过,就学来试试。” “这是什么原理啊?”小威追问。 这下陈师傅倒答不上了,却讲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神力巫术,小威也没有听懂。 经过刚才一闹,大家这下连客厅也不敢呆了,关好房门,都搬了凳子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唯恐再有哪句话,又惊动了妞儿。 大家之前都不是很相信鬼怪的,都相信总经理说的,是悲伤加压力导致,但刚才发生的一幕,又如何解释?(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75章 魅惑眼 除了小威来自城镇,其他人都来自不同的乡村,几个女生开始小声的讲述自己老家,乡下发生的奇闻怪事。 一夜,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去了。天开始蒙蒙发亮发白,大家打着哈欠各自回床铺睡觉去了。 唯独小威,洗了脸,拿了东西,要赶早班车回学校上课。 回到学校,小威坐在课堂上,只打瞌睡,尤其是无聊的微机课,在启动电脑后,切换进入电脑的DOS系统下,听着老师讲着DOS系统下的各种命令,看着那些电脑屏幕上的字母,只觉得如小蝌蚪般,在小威眼前跳来跳去,就是无法形成一句完整的命令。 下了课,小威连饭也没吃,就钻进了被窝,反正下午没有课,便一觉睡到了晚饭时分。 小威去皎宿舍找皎,可皎的宿舍却锁着门,对门的宿舍看到小威道:“你找她们啊?她们宿舍好像都走的差不多了。” “往哪走啊?”小威问。 “不念了呗。还有一个跟你经常在一起的女生,她在外面打工,虽然还在读,但是很少回来。”说完就回自己宿舍了。 才几天功夫啊,皎她们系退学的就这么多了啊? 傍晚,小威走进泰山酒店还感觉好好的,但是往夜总会的门一进,就莫名觉得里面阴气深深的,以前也没觉得啊?难道是精神的作用? 妞儿今天在宿舍休息,并留了一名女服务员陪她,也幸好夜里顾客并不多,缺了两个人手倒也并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小威站在包厢门口,不停的点头打瞌睡,害得经理时不时的过来提醒一下小威。 如此过了几天,总经理批了长假,并给妞儿买了车票,让妞儿回家多呆一段时间,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没事多出去和同龄人玩玩,并说,等养好了精神,随时还可以回来上班。 夜总会计划再招人顶替妞儿的位置,小威找到经理:“经理,你再多招一个服务生吧,我也想辞职了。” “你又是什么情况呢?”经理看着小威。 “我快期末考试了,有好几门要结业,最近复习有点紧张,每天睡觉时间不够,上班还总打瞌睡,你也看到了。”小威低着声音,小声道。 “唉,其实你一来,我就知道你干不长的,早就跟你说过要招长期的员工。”经理叹了口气,小威很过意不去,却又立刻紧张起来,这个月马上结束了,工资还没有领,经理不会克扣自己的工资吧,小威突然有点后悔,真应该等领了工资再说。 小威正在心里纠结着,不想经理竟然很痛快的递给小威一张稿纸:“你先回去写个辞职申请吧,等我跟经理商量了再说。你去吧,先正常上班,然后等我通知。” “哦。好的。”小威拿了稿纸退出经理办公室,这是小威第一次工作,自然也是第一次写离职申请,小威琢磨着,该如何写才能更理由充分合理呢。 回到学校,小威去找皎,难得皎竟然在宿舍,由于天气渐热,皎穿了短袖短裙,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的。 “现在见你一面可真难啊。”小威开门见山的抱怨。 “咋滴?想我了?”皎娇笑。 “可不是呗!我都快想你想得想不起来了!” “好啊你个坏威!那你还来找我干嘛?” “我来看看还认不认识你了。哈哈。” 两个人亲密的开了会儿玩笑,小威跟皎道:“我准备辞职了,最近发生件事儿,整得我每天神经兮兮,怕得要死。” “什么事儿啊?还能吓到你?” “你信有鬼么?”小威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说起夜总会妞儿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皎认真听后,也严肃起来:“我觉得你们总经理说得可能更有说服力。但这也不好说,谁也没见过鬼,但谁也不能证明没有鬼的存在啊。” 小威和皎讨论了好一会,最终也没有想明白妞儿身上发生的事。 皎依然一如既往地时常不归,小威的辞职申请批准了,但是要求小威等他们招到合适的人手再走。 日子如常,除了一天比一天热的天气以外。 传达室喊小威,楼下有人找。小威到了楼下,转了一圈,却没见到任何人,便问传达室:“谁找我?” 传达室里的男人笑了笑,看着小威的一双大眼睛都快眯起来了,看上去弯弯的,眼睛里藏着一股光,朦朦胧胧的。 这是什么眼睛?长得怎么这么……小威想了半晌,才找到一个形容词:魅惑眼! “你会下围棋么?” 答非所问。却刚好,小威喜欢过围棋,曾学了一个开头,但却没能坚持下去,此后,周围再也没有遇到过会围棋的人。 “你会下围棋么?”小威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算不上会,知道那么一点点,你要不要来试试和我下?” “好啊!不过我可不会,只知道一点皮毛。”小威一点也不客气,直接走了过去。 两人下了几手棋,小威便连连告饶:“哎呀,我只学了几天,不行不行,不下了。” “你喜欢,我可以教你啊。”说完又指了指旁边的几本书,小威跟着看过去,对小威来说难了。 小威撇撇嘴:“没时间学。” “想学就有时间。下一下围棋很锻炼人的思维,可以培养人的全局观,对一个人将来的社交,也是很有帮助的。” 小威点头,这点小威倒是同意的。而且听说全国最聪明的人就属江苏人了,不应该用聪明,而是用智慧,因为聪明和智慧还是有区别的。 聪明是天生的,智慧则是可以后天修炼的。都说:科学使人聪明,哲学使人智慧。 郑板桥也曾经说过:聪明难,糊涂更难。而糊涂,是需要智慧的,可见,智慧是在聪明之上的,聪明是根本,智慧是运用根本。 小威觉得,会下围棋,能下好围棋的人,一定都不笨。 但是,小威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起身,客气的告辞。 小威宿舍里,晓回老家了,韵的男朋友在校外租了房子,时常不在宿舍,茴的小时工业主不再找她,茴竟然又卖了两次血,然后,重新找了一家迪厅服务员的工作,工作以后,茴也开始经常旷课了。 宿舍里时常在的也就只有小威和娟了,但是自从有过墨汁的那件事后,小威几乎不和娟说话了,尽量的避免和她接触。 但是娟虽然在外面租了房子,但是却接管了晓的租书生意,所以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宿舍,还很自然的告诉小威,她不在时帮她照顾一下生意。 毕竟同一个宿舍,小威心里即使对娟有一百个不高兴,却也应承了下来。 娟不在,有人来还书,小威拿出记录本子,按照时间,收钱,做好记录。 等人走了,小威拿着看了看封面,都是一些没有看头的垃圾小说,但却不是晓上货的那些小说了,明显比之前那些书新些,看样是娟自己又重新去上的货,小威随手翻了翻,入眼的却正是连着几页的色情情节,写得直白,露骨,不堪入目。(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76章 去蹦迪 这是小威最后一次盯包厢,但是今天的客人显然并不在乎什么个人隐私,点了包间,却更喜欢去大厅。 大厅特邀请来了一支模特队,有节目表演。在小威的脑海里,模特队都是电视里,米兰服装周上那种,为展示时装而在T台上走猫步的一脸冷漠高贵模样。 但是,眼前这支模特队,跟小威的想法,一点也对不上号,身材是有的,猫步也是有的,可是这展示的服装,除了性感和暴露,就没有别的形容词来形容了。 表演过后,令小威更大跌眼镜的是,模特队领队的女人,居然像妈咪一样,把模特们领到了顾客身边,任顾客打赏和挑选,被选中的模特就高高兴兴的陪客人喝酒。 过了一会儿,竟陪着客人去开房了。小威跟站在身边的小宝嘀咕:“这样的模特儿跟小姐有什么区别!” “本来就没有区别,咱们这里经常来模特。你以为能有几个成为名模啊?成不了名模的,她们就只能走穴,或者接受潜规则。唯一的区别就是,她们叫模特,不是每天出台,所以比普通小姐身价要高一些罢了。” 小威最后一次去夜总会,领了工资,是全额,一分钱也没有克扣。 小威走出夜总会,回头张望,这种地方,在小威以后的人生里,可能再也不会步入了。 这里藏着社会地位高高在上、白日里人模狗样的谦谦君子们,不可见人的晦暗一面。 也有这社会底层的努力生活。 这里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简单粗暴,要么金钱,要么真诚。 就连服务员之间,为了争夺有小费的豪爽顾客,之间偶尔耍弄的小心机,小威也觉得是那么的直白而可爱,甚至校园里同学之间的关系都比这里要复杂许多。 或许这是知识在作祟? 文化人玩弄的,总要来得含蓄一些,婉转一些。 不上班的小威,突然感觉时间多出来不少,晚上也会去自习室上上自习。这时,小威才发现,班级里同学们成双入对的还不少。不过小威觉得,单着挺好,觉得即使一辈子就这样,也不错。 住在隔壁宿舍的班长英子,到小威宿舍来,跟大家一起商量,周二晚上去新街口的JJ迪厅去蹦迪:“听说滚石开业后挺抢JJ生意的,滚石五十元的门票,比JJ低了不少。所以JJ便推出周二女士免票的促销活动。我们班级女生一起去玩吧。” “JJ倒是会做生意,有女人的迪厅才能火的起来。”同在迪厅打工的茴一副深知内里的模样。 “为什么?”小威倒是不知道。 “女人多男人才爱去啊,反正消费主力军也不是女人,都还得靠男人。”茴答。 “那都不管我们的事,主要是平时去门票都八十呢,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去,省不少钱呢,蹦迪也就人多去才热闹。JJ可火了,哪有在北京的年轻人没去过JJ的啊。”英子动员着。 “营业到几点啊?夜店不可能通宵营业的,后半夜公交都停运了,我们怎么回来啊?”小威提出新问题。 “这个好办,我们晚上包个车回来就行了。”英子出主意。 “包车多贵啊?”娟道。 “我们人多,一平摊就没多少了。”英子显然已经想好了。 “出租车可坐不下我们。” “可以找面包车啊。”韵倒是挺同意,插言出主意。 就这样商讨了一会儿,周二去JJ的决定,就这么定下来了。宿舍的女生们开始讨论穿什么衣服,韵和茴便穿了平时的牛仔裤,理由是裤子才方便蹦迪。而娟挑了一件白色裙子,目的是,白色在迪厅里暗下去的灯光中,在闪烁的特有的紫色灯光下,会反射出特别亮眼的效果。 JJ也要天黑后才开门营业,所以周二吃过晚饭,两个宿舍的女生集合一处,不急不慢的从学校坐公交车前往。 新街口是北京比较活跃的一片街区,有很多小吃店,小服装店。JJ坐落在其中,门头比周围街面略向内凹,并不是特别醒目显眼。小威看过去在心里评估,还没有泰山的招牌醒目,远远的就能看到高大的招牌。 走到门前,泰山便不能与之相比了,去泰山的人,都是中年人更多些,虽然也有年轻人,但是明显都能看出,都是些有社会地位的人,而且每天人并不是特别多,经常会有空着舞池,都在包间里的情况。 但是JJ与夜总会明显不同的地方是,每天都是爆满,并且年轻人更多一些,人大多都在中央那个超大舞池里扎堆,虽然也有包厢。 小威一行人要了一个桌台,桌台都是有最低消费的,大家便按最低消费随便点了东西,一大波女生便分批下场,留下来的在桌台看东西。 桌台的位置高于舞池,小威可以俯瞰下面,只见人头攒动,人挤着人,一起跟着DJ台上的领舞美女跳动着,扭动着。 果然,这里的DJ师,很会打碟,领舞也极会带动气氛,轻而易举的便使人跟着他们的节拍,他们的动作,不停的跳动。 中场,还有舞台灯光投射,寻找场内的幸运儿,给以惊喜。 女生们狂欢到快后半夜两点多,快打烊,才兴奋的从JJ出来,小威觉得耳朵已经有了幻听,即使离开了迪厅,耳畔却仿佛依然响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身体也飘飘然的,仿佛随时准备扭动一般。 在街口,趴着无数的出租车和等活儿的黑车,一行人谈了一辆面包车,到学校门口,一口价八十元。 小威不得不佩服南方女同学的砍价能力,都把司机侃晕了。 果然,路上司机不停的问,怎么还没到,等到地方下车后,司机接了钱一直抱怨,早知道这么远说什么八十块钱也不来。 司机掉头回了,一众女生又开始商量,学校大门已经上锁,夜里去哪? 韵直接去找老公了,他们在外面有租房,娟带着茴去她的租房去住,马龙不在。小威和剩下没处可去的女生,都挤进了班长英子租的住处,好在床比较大,一大帮女生没有脱衣服便倒头就睡,乱糟糟躺倒一片,不一会儿就都挤成了分不开一团。 小威不想和大家挤在一起,蜷缩坐在椅子上,和另一个也不想挤在一处的女生睛,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77章 炖只鸡 宿舍走廊里的大喇叭又喊,楼下有人找小威。宿舍里的女生们都好奇:“小威,最近什么人总找你?次数挺多的啊?怎么就是没看到是什么人呢?” 小威听了,只是笑笑,不言语,赶紧跑下楼。 找小威的,哪有什么其他人啊,不过就是传达室的魅惑眼,以公谋私罢了,每次都是喊小威下楼去下围棋的。 每次魅惑眼对围棋都讲的头头是道,让小威听了一次,惦记着下一次,跟定时上课一样。 学校里的课程却已经都讲完,进入总复习阶段了。 中国工艺美术史,真是一门让小威头疼的课程啊,喜欢和学会根本就是两回事啊,里面知识点又多又纷杂,小威记得了这个忘了那个,要么就是张冠李戴,记得串八。 小威坐在教室里背中国工艺美术史背的直抓头。都没留意教室里竟然有人吵了起来,等小威发觉时,抬头去看时,都已经进入了尾声。 吵架的人原来是娟和班级的大佑,大佑本名并不叫大佑,只不过因为长得像罗大佑,同学给他起的外号而已。 也不知道娟和大佑因为什么,貌似是一点点小事情,起了争执,吵了几句,边上的同学都劝了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互相包容一下就好了,都是同学,有什么过不去的。 大佑觉得好男不跟女斗,立刻就着台阶下了服软,给娟道了歉,很诚恳的说了声对不起,娟笑笑,说了没关系。 这事儿就这么过了。 不过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插曲罢了,见两个人已经一笑泯恩仇了,教室里的人就又都各自忙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大佑和一个男同学出教室去了,前脚才出了教室,门刚关上,只见刚刚还一脸笑容的娟,转瞬间变了脸色,一脸的阴霾,几步就走到大佑的书桌前,一下把大佑的书包从桌堂里揪了出来,狠狠地摔在地上,觉得不解恨,竟然还跳上去,踩了又踩。 小威和教室里仅有的几个同学都瞪大眼睛,吃惊的看着娟的一举一动,全部面面相觑。 刚才不是和好了么? 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小威看得心里直打冷颤:这种人好可怕啊。 小威赶紧收拾东西,还是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好。刚出教室,韵也跑出来,追上了小威:“MD,居然有这种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不满意大佑就当面骂他一通好了,面上居然笑嘻嘻的,转脸就摔人家东西。这种事居然也能做得出来!靠!我真是服了!” 俩人回到宿舍,还没坐稳,就有人敲门,小威去开门,竟然是一位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花的陌生男生,看样子比小威大一两岁的样子。 小威愤愤,这宿管越来越名存实亡了,什么人都能上到女生宿舍里来了:“你找谁?” 来人开始并不理会小威冷冷的声音,越过小威朝房间里望了望,目光一下子锁定了娟的床铺,却没见到要找的人,才说道:“我找娟。” 韵好奇的看着陌生男生手里鲜艳的红玫瑰,意味深长的问:“你是她什么人啊?” “我是……她老乡。”男生忽闪着眼睛道。 “哦,那你去教室找她吧。” 韵把陌生男生打发走,八卦道:“我靠!原来老家有男朋友啊!那还在宿舍里装什么纯!” “哎哟,这下马龙有的好看了。”茴飞着眉毛道。 “马龙就是个怂货,被娟修理的让他往东就不敢往西,能有什么好看的。”韵不屑。 “等一会儿,看娟回来怎么解释这关系。”茴道。 什么关系,都明明白白的写在了刚刚的男生脸上,小威也不想发表评论了,只是嘿嘿冷笑了两声。 宿舍快熄灯了,娟才回来,一回来马上解释:“我老家表哥来看我了。” “嗯,捧着红玫瑰的表哥。”韵笑。 “不好解释的关系,通常都叫表哥。是吧?!”茴用开玩笑的口吻道。 “不是的。”娟红了红脸,解释了一堆,却越解释越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天,小威又被喊去下棋,整盘下太耗费时间,所以走的是四分之一棋盘,刚下完一盘,魅惑眼正给小威讲哪里下得不好,有人敲门,魅惑眼放下围棋,去开门。 小威隐隐约约只听见一个女生的声音,便从棋盘上抬眼往门口瞄了一眼,只见魅惑眼只开了一小条门缝,并用整个身子堵住了门,小威什么也没有看到。 并无他想,小威低头继续研究棋局。 一会儿,魅惑眼关了门,手里竟然多了一口锅:“你帮我先把棋收一边。” 小威看他双手端锅,忙收了围棋,在桌子上倒出地方来放锅,没想到魅惑眼把锅盖一掀开,顿时满屋的肉香。 “哇!什么好吃的?”小威站起身,往锅里看了一眼,居然一大锅鸡汤,看上去得有一整只鸡。 “你没吃饭呢?那你吃,我先走了。” “走什么啊?这么大一锅,我哪吃得完!”魅惑眼拉住小威的胳膊,把小威按坐在椅子上:“一起吃吧!吃不完明天就坏了。浪费。” 说完,魅惑眼去柜子里拿了两幅碗筷,自然的递给小威一副。小威咽了咽水,撇了一眼,这么大一锅,别说一个人吃不完,俩人也吃不完啊!那还假客气什么,跟着理智走不如跟着胃走,吃! “哇!手艺不错!真好吃!”小威一边吃着肉喝着汤,一边由衷的赞美。 “那多吃点。”魅惑眼又挑了一块,夹给小威。 小威才想起来:“刚才谁给你送来的啊!你这一天天的,也太有口福啦吧!” 魅惑眼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想了一下措辞:“不是每天都有。就只有今天。” “原来是我太好口福了啊。头一次有人给你送鸡汤,就被我吃了!” 魅惑眼顿了顿,才缓缓的道: “是那个女生,非要炖只鸡给我,本来我都说不要的,但说不过她,偏要做好送来。我就喊你过来一起尝尝。” “啊?那你也太过分了,人家炖只鸡给你送来,你居然都没让她进门,还把人家送你的一片心意给我吃了……”小威说着说着,突然说不下去了,这事儿,不对啊,都说吃人嘴短,唉,小威叹息,自己这个贪嘴的馋虫,有了好吃的,哪还管什么长短啊。现在吃也吃了,还多什么嘴啊,真是的!(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78章 硬上弓 魅惑眼,眯着眼睛看着小威,小威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忙低头又盛了一勺汤,只听魅惑眼说道:“她是在追求我,可是我不喜欢她,拒绝了她几次,她也都不理睬,依然这样。” 小威心想,你的魅力大啊!但是你的风流韵事,和我解释什么啊,便岔开话题:“吃好了。不好白吃你的,我帮你洗碗吧?” “不用,不用,这事哪能用你做啊。你就这坐着跟我说话,我自己来就行。”魅惑眼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我们老家女人都不洗碗的。这些事都是男人来做。” “不会吧?”小威才不信。 “真的!我们江苏男人都很疼老婆的,老婆娶了就是宠的。” 小威不再接话,莫名觉得这话题有坑,不好接下去。 皎又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好容易回来,小威去找皎,进门却见皎不好好的坐在凳子上,而是岔开腿蹲在上面。 “你这是练的什么功?” “嘿嘿……”皎只笑,并不回答,小威就好奇的盯着皎看。 “哎呀你别看了,我就是跟我家大厨那什么,那个做多了,这样劈着腿蹲着舒服些。”皎略带不好意思的道。 “诶呦喂,还你家大厨?”小威揶揄取笑皎,想想不对:“你刚才说什么做多了?”小威一边问一边看皎,只见皎的表情带点腼腆,带点潮红,瞬间恍然大悟:“啊——你们,你们俩人不会夜夜笙歌吧?那也不对啊,那个,那个是需要你这样蹲着的姿势么?” 皎看着小威一脸的迷惑,咯咯直笑:“你是小白兔,我不跟你说了。” 小威倒是想追问个清楚,但这不仅是个不好开口的话题,还是皎的个人隐私,皎不想说了,小威自然就不好再追问。 “前天有顾客喝酒,醉了就找茬,你都不知道有多坏。” “怎么坏?”小威还真想像不出来。 “他们拿了一根短毛,非得问我是哪来得。” “头发呗”小威插嘴。 “不是,一头粗一头细,还带着弯儿的。怎么可能是头发。他们这就是故意调戏。” “嗯?”头发和调戏有什么关系? 皎看小威一脸蒙圈,朝下指了指,小威顺着手指,朝自己低头看了一眼,想了一下,不对啊,也是直的啊! “弯的!总做爱,磨来磨去,怎么可能是直的。” “哎呀,这些人太恶心啦,要是我,才不理他们!”小威嫌恶得直皱眉。 “那怎么行,他们是顾客,我怎么能给他们脸色,我就跟他们傻笑装傻呗。”皎没有小威那么强烈的反应。 “你那里不是饭店么?怎么这样啊这些人?这样的环境你呆的下去啊?不烦么?”小威一直都很不理解。 “人到社会上,就会什么样的人都能遇到,这也是一种历练。”皎觉得很无所谓,很正常的样子:“我跟你说,男人真的都特别色,年轻的老的都是一个样儿。我们饭馆附近有个北京退休老头,都七十多了,还整天色眯眯的,那个老不死的,竟然还想跟我那啥,问我要多少钱可以一次。” “啊?太过分了吧!这是把你当成什么人啊?”虽然小威在这边愤愤不平的,但是皎倒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唉,我看你还是赶紧换一个地方工作吧。”小威噘嘴不满道。 “跟你说个事儿哈——”皎拖着长音,小威开始还以为是皎又要故意卖关子,等听皎说了,才明白,原来小威想错了,这还真不是卖关子,而是真的是不太好开口说出来的事儿。 “前天不是客人喝酒喝的下班晚么,然后昨天早上我就没起床,多睡了一会,我们老板就进来了,当时老板让大厨在店里看店,宿舍里就我一个人,早上我刚和大厨做完爱,所以没穿衣服,结果老板就非要跟我那什么,我哪有男人力气大啊,又推不开他,然后我俩就那什么了。” “他这是霸王硬上弓啊?”小威惊呼。 “呵呵,也不算是,我们老板那小样,其实也挺可爱的。” “那你这是……?” “其实算半推半就吧。” “……”这事情,这发展,完全超出了小威的思维范畴,整个大脑瞬间都短路了,不转了,罢工了。 过了半晌,小威喃喃道:“你那个大厨后来知道了么?” “不知道。怎么可能让他知道。不过他最近一直有些提防心,跟我商量要换工作呢。” “哦。”小威有气无力的应着。今天的话题料有点太猛,让小威明显有点消化不良,难道走出学校,就要面对这么龌蹉的、复杂的社会关系么?成人的世界,难道就真的逃不掉色与情么? 小威不喜欢。 很不喜欢。 “对了,传达室那个人你知道吧?”小威道。 “知道,就是长了一双勾人眼睛的那个。”皎道。 小威被皎一句勾魂给逗笑了:“呵呵,你也觉得他眼睛媚啊?!嗯就是他。他明天过生日,说要在食堂办一个朋友之间的生日宴,让我去参加,喊我过去一起吃饭。” “挺好啊,去呗!”皎撺掇。 “我去合适么?”小威犹豫。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请你去,不过就吃个饭罢了,有什么不合适的。” “那,你跟我一起去吧。”小威自然要拉着皎同去,有个伴儿,总不会很不妥。 “又没喊我去。我去干嘛。你自己去还害怕他不成?”皎笑小威胆子太小。 “没有,没有,他喊了的,他说我可以带朋友一起去。” “行。那我陪你。”皎豪气的拍拍小威的肩膀。小威觉得有人陪,踏实多了。 生日宴办在学校食堂晚饭后,小威不想送什么正规的礼物,而生日蛋糕也是已经买好的,就提了兜水果,挎着皎的胳膊前往。 没想到魅惑眼的人缘还真不错,竟然来了好几个不同系的男同学,想一想,倒也合情合理,魅惑眼是中专毕业,跟大家年龄相当,比小威仅大一岁,跟同学们谈的来也是正常的。 “就我们俩个女生哎。”皎突然发现新大陆一般,捏了捏小威的胳膊,压低声音说。 小威四下里一张望,还真的除了她俩,其他都是男生。 食堂的师傅居然破天荒烧了好几道菜,摆了满满一桌。 小威觉得带皎来真的是太正确了,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小威真的一句话也插不上,而皎却不同了,一看就是场面上的人,整个饭局照顾的面面俱到,和大家聊的恰到好处,既没喧宾夺主,又活跃了气氛。 如果小威自己来,肯定要冷场,那就尴尬了。(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79章 癞蛤蟆 生日宴,大家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差不多酒足饭饱,和魅惑眼关系最要好的一个男生,竟然搬出一套设备,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KTV音响设备,加麦克风,还若主持一般说了几句开场白,便让大家自由唱歌助兴。 虽然小威曾经当了两年文艺委员,但是后来却总被人说唱歌跑调,所以有好多年没有唱过歌了,私下里都不唱歌的小威,人多的场合,更不可能自己去献丑。 不过皎倒是大大方方唱了几首孟庭苇的歌,歌声美妙,堪比原唱!被大家一致鼓掌,起哄“唱一宿”。 皎自然不可能真的一直唱,麦克风传递在大家手里,都也先后唱了几首歌,气氛特别好。等有人把麦克风递给了魅惑眼时,魅惑眼已经喝了不少酒,一脸的绯红,眼神更加迷离,也不知看向哪里,但却却更加魅惑。 拿着麦克风的魅惑眼,开口唱道: “…… 我宁愿看着你 睡得如此沉静 胜过你醒时决裂般无情 你说你想要逃 偏偏注定要落脚 情灭了爱熄了 剩下空心要不要 春已走花又落 用心良苦却成空 我的痛怎么形容 一生爱错放你的手 ……” 皎推了推一无所知专心吃菜听歌的小威,挤了挤眼睛:“用心良苦啊!” “嗯?嗯!是张宇的用心良苦。”小威点头。 “哎呀!什么呀!我是说他对你的心思,真是用心良苦。” 小威对皎的话,只能沉默。 小威就算再不通人情世故,但却也不是傻子,魅惑眼的心思,小威多少是知道的,不过魅惑眼从来没有说透,小威也乐得糊涂,也就不愿意往那层关系上面去想。小威也暗自问自己,真不知道这样子,算不算是自欺欺人? 不久,皎真的跟着大厨,一起换了工作。 小威陪皎去工作的饭馆取东西。这还是小威还是第一次去,以前只是听皎描绘过。 真所谓,百闻不如一见。 皎曾工作了几个月的饭馆,原来竟在德胜门外大街的胡同里。整个德胜门外大街,都是一片破破烂烂的小平房,小胡同。跟传说里的那种北京四合院,宽敞阔气,没有一丁点关系。小威忆起第一次进北京,坐学校车的时候,外面所看到的情景,两者是如此的相似。当时小威以为是郊区乡下,现在才知道,二环也可以是如此的。 饭馆和整个胡同融为一体,也是极其不惹眼的,除了收银台,只摆得下四五张圆桌的大小。去的时候不是饭时,店里没什么人,隐约后厨里有人在忙活,外间,只有老板自己在看店。 皎跟饭馆的老板在寒暄,小威却从心底里不喜欢这里,站在远远的胡同口,冷着一张脸等着。 随后跟随皎,去她经常说的宿舍,小威曾在心里想象过那应该是怎样的一个空间,没想到真的看见时,其简陋程度远远超出了小威想象,不过仅仅只是用油布,在两间残破的平房之间,拉起那么一块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连所谓的床,也不过是几块砖头上搭的木板,而且是通铺,男女房间不过仅一布帘之隔。 小威真不知道皎是如何忍受这样的环境的,并在如此的环境下夹杂在两个男人之间,做着小威曾经以为是很美好的事情的。 和相爱的人,肌肤之亲,彼此亲密无间,本来在小威心里,还是梦幻的,但现在,这件事小威觉得一点也不美好了,从自己被人在不知觉间喷射了一裙子,到好朋友皎把这件事当做家常菜一样换菜码,它就彻底的从小威心里失去了原有的样子。 从胡同里出来,小威竟然还看到了那个七十多岁的退休老头,正坐在胡同口晒太阳,看上去就跟所有的老头一样,一脸平淡木讷,若果皎不曾说起,小威根本想象不到他就是那个色眯眯的老不死。 皎的新工作地点,在大红门外,简直太远了,学校在京城正北最北,大红门在京城正南最南,整个儿一个穿城大跨越,这样一来,看样皎就真的不可能再跑来跑去的到学校去上课了。 坐在去大红门外的公交车上,皎道:“你猜我们老板刚才跟我说什么?” “舍不得你走?”其实小威根本不屑猜,但是看皎一脸笑容,还是不自觉的说出猜想。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你猜猜。” “猜不到。”小威对那个坐在饭馆里的男人都没有正眼看上一眼,现在脑海里连个大概印象都欠缺,怎么可能会去猜他想什么说什么。 “他跟我说,让我们中午在那吃饭再走,他让我把你介绍给他认识。我看他对你很感兴趣,一看他的那个眼神儿,我就知道他心里想干嘛。我当时就说他了,想都别想了,我说你连男朋友还没有,怎么可能跟他那个,我跟他说,你跟我不一样。” 小威静静的听着,脸上面无表情,这种事,在皎看来,可能算得上是个人魅力的表现了吧?但小威却不是那样认同的,而是心里厌恶到顶点的冷哼,真是癞蛤蟆,不咬人膈应人! 并没有公交车直达皎要到的地方,下了公交车只能打了一个人力小三轮车。小威打量大红门外,街道倒是比德胜门外宽敞了,但是路上到处都是泥土,北京难得下一场雨,所以,所有的泥土便都成了空气中的扬尘,满眼的黄土飞扬,小威心里想,这样环境下的饭馆,能有食欲吃饭么?生意能好么? 还没下三轮车,小威就见到了皎的大厨,看上去感觉像皎贴心的小棉袄,此时正站在一家饭馆的门口,翘脚相望。看到皎和小威,立刻跑过来,忙前忙后,和小威寒暄,帮皎提东西。 小威心里评估,人倒是好人,但是,不可能是一个层面上的吧? 小威跟着进了饭馆,还没营业,之间几把椅子对在一起,上面铺着被褥,皎解释,这边暂时没有宿舍,他俩下班后就睡在店里的椅子上。 唉,真是艰苦。 小威没有跟皎说出自己心里的困惑:皎这到底是图的什么? 那么少的工资,这么艰苦的环境,难道就为了这个待她好却明知不可能在一起的大厨?难道,就为了解决男女间的那种…… 中午饭时间已过,三个人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面馆,简单的吃了几口,小威便赶回学校了。 因为实在受不了他们俩人旁若无人的亲亲我我。(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80章 滑旱冰 已经快学期末,皎算正式下定决心,打算放弃学业了。皎有些东西已经通过邮局,打包邮寄回了家,剩下的东西就都要搬到大红门那边去,倒腾了几次,才算搬运妥当。最后却又想起,依然还有东西落在了学校,便打电话找小威:“小威,我寝室抽屉里有一个卫生纸团成的小球,你去帮我找找看,我把我的金项链放在里面了。” 这可真是一件不讨好的事情,因为小威不仅翻遍了抽屉,甚至连她那人去楼空的整个宿舍,都快翻个底儿朝天了,却都没有找到那个所谓的包着金项链的卫生纸团。 但是皎却很确定,就是项链不小心弄折了,就用纸巾包住,很谨慎的放在抽屉里的。 小威叹息,用纸巾包金子,这就是所谓的谨慎? 唉,真有一种错觉,感觉好像自己私吞了皎的金项链一样,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皎暑假要留在京城,跟大厨待在一起,小威就只好自己一个人坐火车回家了。 依然是小威爸爸来火车站接,但小威爸爸的车开去做维护,爸爸的一个朋友派了司机开车带爸爸来接小威,是辆四十多万的奥迪,典型属于公家买车私人用。 小威和爸爸聊着这款新车,聊着聊着小威竟忘了形,侃侃而谈,真是一时忘了自己也在这个体制内,而且正私用着公家买的车。 小威的话很不合时宜,让爸爸一下子沉默了,小威也突然意识到言语严重不妥,人家领导的司机还在呢,这么评论,也真是简直没脑子了。 而且把爸爸也绕进去了啊! 小威赶紧闭嘴。 整个车厢里的气氛都不好了。小威暗骂自己,就你这说话不过脑子的直肠子,看样以后只能在北京靠个人能力混饭吃了,回老家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人际关系复杂的圈子混,肯定是吃不开的了,到时候,说不定哪一句说得不对,就开罪了人,而很可能自己却还傻傻的不知道呢。 回到了家,姐夫工作之余,在市里开了一家歌舞厅,这是比较挣钱的热门行业。小苹带小威去跳舞,KTV在四楼,舞厅在三楼,二楼是旱冰,小威一见,旱冰比跳舞有意思啊!俩人便又改去滑旱冰。 小威虽然在中学时学会了滑冰刀,但是却还不会滑旱冰,这带轮子的鞋子,就是怎么也不听小威使唤。小苹也是刚刚学会不久,正一圈圈慢慢滑着,路过小威身边时,刚好小威一个后打滑摔倒,好巧不巧的,条件反射的随手在身边乱抓了一把,却正好抓到小苹的衣服,只听咣当咣当,连续两声响,小威和小苹接连摔倒在地。 小威刚想拍拍屁股爬起来,却见小苹一脸痛苦,抱着小腿低声呻吟,小威吓坏了,挣扎了两下没站起来,赶紧爬过去问:“姐,怎么了?你别吓我!” “好像骨折了。”小苹痛得泪水汗水一起掉下来。 小威立马慌了:“那怎么办?” “你傻愣着干嘛?赶紧去喊人啊!” 小威这才想起,脱了旱冰鞋,出去叫人帮忙,又赶紧给姐夫和爸爸分别打了电话。 小苹从医院出来后,腿上被厚厚的包裹上了石膏,还缠了一圈圈的绷带。这下好了,那也不能去玩了,只能在家养伤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也不知道吕梅从哪听来的偏方,认为骨折多吃黄瓜籽,对恢复有好处。 小威却是每次看到姐姐动都不方便,更是心里愧疚。懊恼自己为什么摔倒的时候要抓那么一下。可是恨自己也没有用,只好多帮助姐姐带外甥,多抱抱他哄哄他,全当做是对自己的心里慰藉和对姐姐的补偿。 小外甥还小,还不会说话,除了睡觉外,就只会咿咿呀呀的哭。小威哪里抱过、哄过孩子,打小小威就十分讨厌小孩子,尤其听不得孩子哭,每次一听孩子哭恨不得上去堵住孩子嘴。但是,姐姐家的孩子却是例外,虽然小威不会哄,但是却不会烦,小威心里想,难道这就是因为有血缘的关系的缘故? 由于不会哄孩子,不会逗孩子笑,小威就只好多哄他睡觉,反正小孩子觉也多,多哄睡觉也不是太难,难就难在哄睡后放不下,松不开手,一松手小外甥就醒,然后便会哭,偏偏一哭起来就上去不接下气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因此,小威便只好抱着不敢撒手,动也不敢动的抱着小外甥坐在床上,一会儿就会累得腰酸胳膊疼。 即使如此,小外甥一旦睡醒了,也还是要哭的,姐姐一旦听到哭声,变会埋怨小威怎么又把孩子弄哭了,口气十分像是小威虐待了小外甥一般,令小威十分懊恼和倍感委屈,但一想到姐姐因为自己的关系,才不能下床的,也只好又把委屈吞回到了肚子里。 小威的大舅舅和舅妈闹离婚,天天打得昏天黑地,吕梅便把小威的姥姥接来家里散心。 姥姥喜欢玩麻将,全家人便都陪着玩,小威手气出乎意料的好,几天麻将下来居然赢了吕梅和爸爸二千块钱,高兴的小威手舞足蹈,吕梅建议小威可以拿这钱回北京买一部手机,免得每次找小威都要通过传达室喊话。 小威连连点头,心道“正合吾意”,流行的BB机从数字到汉显,小威用都没用过,只见别人拿着数字密码本对着呼叫的数字进行查找翻译,感觉就像是地下党翻译重要密码电报,到后来,高级的直接显示汉字的BB机,小威也只是远远的看一眼,现在居然可以直接跨越到买手机,自然是一切都好,总比像年年的压岁钱一样,又被吕梅以托管的名义没收要好太多了。 大家谈论着小威买手机,说着说着又说到网吧,市里早两年就曾经有人预言网吧将会代替舞厅歌厅,成为新的赚钱行业,就开了一家超大网吧,投入巨大,租了很大一片房子,又进货了很多电脑,结果却生意一直差得很,硬挺着,坚持了不到一年,最后终于放弃,宣布关门,兑换出去。 哪成想,刚刚倒手出兑出去,网吧便在市里火爆起来,天天人员爆满,生意好的不能再好。 吕梅和小威爸爸感叹,新兴的行业总要有一波人去淌水,然后淹死在尝鲜的体验中,却为后来者探好了道路,让后来者赚的盆满钵满。这样的生意,真的是要看准时机,把握好时机的命脉,要开干的不早不晚,眼光太犀利超前了,也是万万不可的,早那么一点点,都会赔的血本无归,只有在刚刚好的时机里行动,才是完美。 而入得晚了,又要失去机遇,便只能跟已经占领市场的先入者竞争,想办法争夺市场份额了。(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81章 不正经 吕梅的一个同事小李,是当年八九学生运动那批分配来的大学生之一,她也很看好网吧生意,便决定入手,抢占市场。一个不是很大的市,市场份额就那么大,上网的人也就只有那么多,如何才能抢占有限的消费者?自然是要费一番心思功夫的。但是小李的办法,用吕梅的话来评论:“我看她为了抢生意,现在都不走正道儿了,早晚得惹出事!” 没成想,吕梅的话却是一语成谶。 这天吕梅下班,刚推开家门进来,气儿还没喘匀,便道:“今天在单位门口,老远我就看到有个男的跟小李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还撕扯了起来,看着有点不对劲儿,我就远远的大声问了句:你俩干嘛呢?” “结果那个男的听见我说话,推开小李就跑了,只见小李一下倒在地上,我走过去一看,哎呦可不得了,那个男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捅了小李一刀。幸好不严重,小李也没用我陪,自己去医院了。” “又是劫道啊?”小苹追问。 “我问小李,她也没说,但我看不像。”吕梅摇头猜测:“小李的手拎包都撕扯掉在地上了,要是只为了抢钱,早就拾起包跑了,还跟小李在那撕扯什么。” 正说着,小威爸爸也下班回来了,刚好听到吕梅的分析,插嘴道:“整不好就是她的网吧惹得祸,上网就上网吧,还整出好几个小包间来,有啥见不得人的,非得躲在一间间小房间里捣鼓?哼,能有什么好事!” “你一说,好像还真是,前段时间听说有几个女人去她网吧里闹事了,说她挑唆她们老公学坏。也不知道都在网吧里干些啥事儿,听说网上有些不正经的聊天室,净不干正经事!好多男的不回家,就跑网吧小包间里一躲,整宿整宿不回家,家里人就去找,小李却还拦着不让进包间看。”吕梅想起最近的一些传闻。 小威听了,脑补了一下,聊天室再不正经,还能干嘛?再不正经难道还能不正经过夜总会?至于动刀子捅人么?动刀子的男子又是什么人,跟网吧又有些什么干系? 想归想,小威可不敢造次,这话可不能随随便便说出口,吕梅知道小威的想法,或者知道了小威还去过夜总会打工,那还不得打折小威的腿。 别说夜总会,就连小威的朋友苏,吕梅也不赞成小威跟她来往了:“你那个苏同学,上学不好好上学,小小年纪跑省城泡迪厅,被他爸爸抓回来当众一个大耳刮子,连学校都不让她去了,现在被关在家里关禁闭呢。你说说让她作的啊,他爸爸在人事局,谁不认识啊,那张脸,都被她丢尽了!当年我就觉得她小小年纪不学好,你看看她给你写得那些信,跟你之间的那些称呼,还亲爱的,想死你了,我看着都被肉麻死了。” “谁让你翻我的信的?”小威抗议。 但是抗议无效。 “我要不看,还不知道你净跟些什么人来往呢!背着我聊着些什么没用的事儿呢!你就不能多交往交往学习好的好学生?净和这些不三不四的学生来往!” 虽然吕梅阻止小威去找苏,但小威还是悄悄的去了苏家里,苏已经解除了禁闭状态,此时正要出门去玩,便带小威一同前去。 没想到苏说要带小威去找的,那个一起玩的朋友,竟然在商业街一条胡同口的开着一家发廊,人打扮得很妖娆,化着浓妆,看上去年龄也比小威和苏大些。 小威坐在发廊里有些浑身不自在,听了她俩的谈话,仿佛句句都话中有话,句句都包含着小威不懂的一些暗语。 话题也不知道怎么转移,说着说着,小威就随口提到了在夜总会打工过,小威对面坐着的俩人立刻会意的对视了一眼,然后苏意味深长的问小威:“你做的是哪种?” “就是上酒水什么的啊。”小威直言。 “不是,我是问……对了,最近有个电视剧,你看没看?就是关于一对进城打工的姐妹的。” 小威点了点头:“知道。”其实小威根本就没有看过,但是听吕梅念叨过,好像是类似《外来妹》的那种,两姐妹进城打工,因为一些缘由需要钱,后来没办法就去舞厅打夜工,一个不自爱做了小姐,一个坚守底线,只是端盘子。 “那,你做得是姐姐的工作还是妹妹的工作?”苏问。 “好像是姐姐的工作吧?我忘了电视剧具体的内容了,反正就是端盘子,仅仅是端盘子。” “哦——”苏应着,没再多说什么。但是明显气氛有点不太一样了,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了。 又坐了一会儿,小威起身回家。走在回家的路上,小威怎么也回忆不起来,电视剧里到底是姐姐做了小姐还是妹妹做了小姐,而且越想越拿不准了。小威的纠结症瞬间就犯了,完了,不会弄巧成拙,把自己当成做小姐了吧?但是想想刚才的情形又不能像,明明那个发廊里姑娘身份才更可疑,她和苏在跟小威面前说话一直都躲躲闪闪的暗藏着玄机。 小威以前可能懵懂,但毕竟小威也是在夜总会混过的人,自认为小姐的身份其实在知道就里的外人看来,特征还是相当明显的。苏刚才的那位朋友身份,不言而喻。而且,小威也知道,现在的很多发廊,都不过是一个幌子。在北京就有小威知道的特殊发廊一条街,小威还曾经勿闯进去过,里面简陋的几乎就快只剩下外间的座椅,和布帘后面的床铺了。 小威一直在为下午的可能失言,惴惴不安,吕梅却带回来一个更坏更惊人的消息。 “我们单位小李昨天晚上受伤在医院打吊针没回家,今天下午回家一看,她丈夫被人捅死了,浑身上下被人砍了好多刀。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而且网吧也被洗劫一空,最近赚的钱都还没来得及存,一下子全部被人偷走了。唉,也幸亏小李没在家,要是在家啊,肯定也逃不过这一劫。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竟下手这么狠!” “啊?这么严重?”小威惊呆,这得多深的仇恨啊?抢了钱财,还要乱刀杀人泄愤? “报案了已经,警方估算是凌晨作案,人也是凌晨死的,只不过中午没给小李送饭,也不接电话,小李觉得不对,下午回家才发现人已经死了。唉,我早就看小李面相不好,颧骨高,杀猪不用刀,克夫相啊!” 的确,小李初分配来时,吕梅就说过她面相不好,当时小威觉得那些简直就该是江湖术士玩弄的玩骗人小把戏,哪该是高文化的母亲该相信的东西呢。小威总觉得吕梅应该是一位,高觉悟的唯物主义论者,但偏偏吕梅却一直是位很不唯物主义的人。 而小李的事情,谁也没有料到,滚滚生财的网吧,最后竟然会是另小李人财两空的祸源。 “我看啊,这事儿不是竞争对手找的黑社会,就是经常去网吧上网的人,指不定跟小李她两口子还有什么瓜葛。但想想,竞争对手的可能性不大,做生意的人,都讲究个和气生财,谁也不至于为了这些钱财要人性命。”小威爸爸在一旁分析。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李就成了小威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从凶手的猜测,到小李的遭遇,从破案的不顺,到组织上的慰问,从网吧的社会危害性,到小李工作上的申请调动……几乎快填满了小威的后半个假期。 再开学,小威爸爸没再麻烦上次求的人去给小威买卧铺,而是吕梅另外又托了一个人,去买了卧铺。 这每次的开学车票,真是让小威倍感头疼,次次都要爸妈托人找关系,才能买到卧铺。 小威觉得自己真是给爸妈添麻烦。 等到了学校,小威明显更加有了落寞感,因为皎,真的不再来学校上课了,她也的确如她自己所说,没有顾及大厨,毅然决绝的离开离开大厨,虽然皎临离开大厨前,曾安慰大厨日后一定能找到一位更好的女朋友。 皎跟随姑姑,去了云南谋生,做了一位当地导游,从此正式告别了校园,走上了社会的征程。 皎在学校的时候,小威也并不是天天去找皎的,但等皎一旦真的走了,小威才发现,自己曾经是有多么的依赖皎,事事去找皎给自己出主意,去哪也喜欢拉着皎,即使皎的很多行为,小威一点也不喜欢,甚至还有看不惯的地方,即使皎的很多观点小威并不赞同,甚至还有的很排斥,但是,那一切,并没有影响到小威对皎的依赖。 新学期,学校走了不少人,小威系里也是同样。 但是,学校合并了另外一所自费大学,所以开学后,人员变动比较大,宿舍也都重新分了房分了床了。小威最怕变动,每次变动,都会让小威觉得陌生。 下午,没有课,教室里只有小威一个人,小威走到窗前,任性的垫脚,一屁股坐在了敞开窗户的窗台上,披散着长发,背靠着窗框,微蜷着双腿,双手抱着膝盖,仰望着北京湛蓝的天空,一朵云也没有,只有微微的风,吹进教室,抚动着小威的长发。 远处的操场,也难得的空荡荡没有人,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 “嗨!你在上面干嘛呢?有什么想不开的?”(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82章 中奖了 楼下一声不大不小的低喝,让小威低头看去,原来是萧,正站在楼下,仰头向上望着小威。 小威这才想起,自己所在的楼层,离地面有二十多米高了吧,又这样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坐在窗台上,真是很容易被人误会成想不开么? 就在小威错神儿的功夫,萧已经从一楼楼外,沿着楼梯一溜烟的直跑上来,小威听到动静回头的时候,萧已经是站在教室里,小威的身后了。 “没什么,坐在这里发会呆。这会儿挺安静的,吹着过堂风,还挺凉快。”小威笑笑,解释着。 是啊,相比小威那个闹吵吵的宿舍而言,这里简直安静的都快让人产生寂寞了。 小威是不善言语的,萧却是一个能侃侃而谈的人。说起新学期绘画的用纸,两个人的纸张刚好都已经快用完了,萧建议明天两个人可以结伴一起去美术馆附近买,小威点头同意。 昌平县去市区的公交车,人总是比较多,两个人决定改坐私人承包的小公共。 北京当时从城郊到市区的公交车,每每人多的都挤到爆,小公共则是私人买了比面包车大一点,比大公交车小很多的小客车,然后承包了线路,拉客挣钱,最大的优势就是比公交车更容易找到座位。 小威一直倾向于坐大公交车,今天在萧的带动下,还是第一次坐小公共。只见一辆小公共有两个人,一个司机,一个售票员,兼招揽生意,常常是进站停车,然后就地大声吆喝,甚至在行车开动的过程中,售票员也会探出窗外,去招揽路边行走的路人。 小威曾经以为北京人都是说普通话的,如今才知道,普通话和北京话差别还是很大的,京腔,尤其是郊区县的京腔,是带着那么点大舌头的感觉,小威经常听不懂他们报的车站名字,感觉那串名字在他们嘴里,秃噜一声就吐出去了,别说想听懂他们到底说得是什么,就连他们到底是发出了几个音节,都没有听清楚。 由于小公共都是由不同的人承包的,所以拉到的客人就是私人的,谁拉的客人,收入就是谁的,因此小公共之间便会出现拉客抢客的竞争,而且时常都是恶性的竞争。比如,为了多拉人,跑快点,跑到别的小公共前头,或者大公交车的前头,抢顾客。更有甚者,闹僵起来,便在马路上你追我赶,互相谩骂、别车,也是常有的。 小威以前只听说过,还没真实见过,体验过。没想到今天头一次坐小公共就遇到了。 小公共的司机把车子开得像要飞起来一般,超了大公交,又超其他小公共,被超过的大公共根本就不和小公共一般见识,人家司机是拿工资,售票奖励占少数。 可是另一辆被赶超的小公共可就不乐意了,于是,两辆小公共就在路上别过来又别过去,小威坐在车座位上已经被甩得东摇西晃,也幸好是坐着的,这要是站着,估计早就被晃得摔倒了,就是被甩出车厢,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如此,吓得小威紧紧抓牢扶手不敢松,感觉头发都快被吓得根根立了。 售票员和对方车的售票员一通脏话加国骂,最后俩车的司机也加进互骂之中,一边手打方向盘,一边脚踩油门,一边用嘴巴骂对方。显然对方的功力练就得更加炉火纯青一些,转眼甩了小威这辆,一溜烟跑了。 既然拼不过对方,就只好降速,拉开距离,以便拉到更多人,如此一来,车就靠在一个车站停住暂时不走了,售票员也四周吆喝起来。估计赶时间的人肯定要等得心急了,好在小威不赶时间,觉得慢点甚好。 停了一会儿,一下子上来一大波人,看穿衣打扮,有上班族,有民工,各色人等很是杂乱,这些人上车自顾找好座位,分散的坐了开去。 见拉到了客人,小公共终于开始慢悠悠地往前开。 只见隔着过道,坐在小威边上的一个民工,从包里掏出一瓶可口可乐易拉罐,啪的一声打开,随手扔了拉环,自顾自的喝起来。 小威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却拾起地上的拉环,看了一眼,大声说:“哎!哎!这位兄弟,你中奖啦!” 喝易拉罐的民工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犹豫的接过拉环,放到眼前看了看,一嘴不知道哪的口音道:“真的啊,五百块呢。这得怎么换钱啊?” “简单!拿着你的身份证,和你手里的易拉罐,连着拉环一起,去你买易拉罐的地方就可以兑换。兄弟,你运气可真好啊!我喝了这么多年易拉罐,都没喝到过中奖。赶紧去换了,可别过期喽。”中年男人热心的给民工解释,说完又羡慕的拍了拍民工的肩膀。 民工拿着拉环一副喜滋滋的模样,可转瞬又愁眉苦脸了起来:“我哪来的身份证啊,我是黑户,连打工都是打得黑工。这拉环我换不到钱啊。” 这时,坐在最后边的一个上班族开口了:“那还不好办,你把易拉罐和拉环给那位大哥,让大哥给现金,然后大哥拿去兑换,不就行了吗。” 中年男人一听,连点头:“这也行,不过我这可不能白跑一趟啊?要不我给你一百,你把拉环给我?” 上班族马上开腔:“你这也太欺负人家老实人了吧,五百块钱你吞四百。大家说是不是?” 民工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又摇头:“反正我拿着也换不了钱,但是一百是少了点,要不你们还谁看看,谁想要这拉环,少给我两百,就给我三百就行。” 民工说完,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祈求的眼神挨个扫过车里坐着的每一个人。 小威一听,赶紧收回眼光回避,也不跟他对视,而是转头看了身边的萧一眼,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一下子就都明白了对方心里的想法: 骗子! 一伙骗子! 车里的骗局,还在继续上演,中年男人嘟嘟囔囔的抱怨,上班族在一旁给民工帮腔,有一个男人掏出钱包,看了看,里面就只有几张毛角票子,连五十块都凑不够:“哎呀,我倒是想拿钱跟你换,可就是今天出门没带钱。车里谁带钱了,就帮这位民工兄弟一把,我看他也挺可怜的。” 几个人在那演着戏,车厢里却没人搭话,要么转脸看窗外装没听见,要么闭眼睛装睡觉。小威看了一眼司机和售票员,竟然一脸漠然的看着前方,头都没有回一下。 小威称奇,刚才呱噪的售票员,这会儿竟然连揽客都不揽了?(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83章 约会么 这不明摆着是一伙骗子么,车上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揭穿他们。小威心思千回百转,真想站起来,指着这帮骗子的鼻子,大声告诉大家,他们通通都是骗子!可是,话到嘴边小威又没有了勇气,小威又一下子想到了去大连火车上遇到的扒手的事情,小威当时还没做什么,还只是叫醒了同行的同学,结果下火车的时候就被那个扒手盯上,差点遭到扒手的报复。 小威退缩了。 小威对坐在身边的萧使了使眼色,又朝售票员努了努嘴,萧立马会意,凑到小威的耳边,用低低地只有小威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猜他们一上车,售票员就知道是咋回事了。总跑这条线的人,哪个是偷儿,哪个是贼,他们心里肯定都门清着呢!他们天天跑这条路,绕不开,要么是惹不起,要么就是不愿惹这帮流窜犯的。他们不想得罪这些人罢了。” 一伙骗子鼓动着三寸不烂之舌,也没能说动一个乘客上当,小威看着略感安心,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小威真不知道万一有人在小威面前真的上当了,小威能不能忍住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会不会出面去指破骗局。如果没忍住,难保下车后不被这么一大帮人伺机报复报复,但是要真忍住了,眼睁睁看别人在自己眼前上当,小威会也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会良心不安,会谴责自己。 万幸,没有人上当,当真是最好的结局了。 小公共跑得慢悠悠的,连过了几站,售票员都没招揽生意。小威暗赞,这个售票员和司机虽然刚才骂骂咧咧的跟同行飙车,也没有对乘客做出提示,但是,能做到放弃招揽生意,已经相当不错了。小威在心里暗暗在心里对他们的人品点头。 又到一站,小威身后的中年男人喊:“师傅给我这里踩一脚,我要下车。” 司机靠边停住,毫不意外的,不仅中年男人下车了,民工,上班族以及那个说可惜自己没带钱男人,都一起下了车。 车缓缓启动,小威透过玻璃窗,回头向后张望,那个略有些佝偻背的民工,一改刚才谨小慎微,拘谨木讷的痴傻状,和另外几个人勾肩搭背,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大踏步扬长而去了。 经过一伙骗子这么一闹,小威仿佛觉得跟萧是共同经历过事情的同学了,感觉便近了些。 萧问小威:“去过故宫没?” “嗯,一来北京就和我妈一起去了的。” “那北海和景山呢?” 小威摇头:“故宫太大了,那天从故宫出来,各处都下班了。” “今天一天都没课,要不我们一起去北海和景山看看吧?” “北海和景山有什么好看的。”小威不太感兴趣。 “有啊,北海有座喇嘛教白塔,是古京城的制高点,以前京城防卫都在那里传递信号,白天挂龙旗,夜里挂灯笼。还有景山,当年李自成起兵打到京城,明朝的最后一任皇帝朱由检,就是在景山吊死的,听说那棵歪脖子树现在还在呢。” 小威听着萧侃侃而谈,心道,难怪他这么能说,原来知道的还挺多的。萧说的这些,小威一个都不知道。 见小威没吭声,萧道:“去吧,就在美术馆附近,门票又不贵,景山门票才两块钱,还能俯瞰整个故宫全景。” 小威到底是被能言善道的萧说动了,俩人去过了美术馆附近买完画纸,拎着东西一路向西步行,先去了景山。 景山不是很大,站在景山的小山包顶,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映入眼帘。在故宫周围,并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这是因为京城为了保护故宫,而定下了二环以内不建高楼的规定。 “原来景山这里只不过是一个小土包,后来挖护城河,挖北海的泥土都倒在了这里,慢慢就成现在的样子。”萧像导游一样,给小威讲解。 出了景山公园,萧在路边一个小店买了两瓶本地酸奶,白白的大肚瓷瓶,上面扣着一张标签纸,小威第一次吃酸奶,拿着吸管,捣破纸,吸着罐装酸奶,小威觉得这北京老酸奶味道怪怪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口感。 景山公园不远就是北海公园,北海比景山大多了,走了半天才走了一半,俩人都走得有点累了,便并排坐在了一个长廊里,看着微风下荡漾的水面聊天。 “让我们荡起双桨就是唱的北海的,歌里这个白塔,被地震震塌过两回,现在的白塔都是后来重修的。” “你知道的还挺多。”小威由衷的说。 “都是书里看来的。这里划船还挺有意思的,下周我们来划船吧。” 小威笑笑,没有说话。 这是,算约会么? 小威回头,看萧,正值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从萧的侧面照射在萧的脸上,逆光,晃得小威眯起了眼睛,也看不清萧的表情,只看见萧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长长的睫毛浓密得像两把小刷子,一下一下的扇动着。 小威忽然有点闪神。 这眼睛,这睫毛,可真是好看啊。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小威学校并掉的另一个学校,同系转过来的几位学生中,居然有一位小威的老乡,是女生,叫双儿,小威感觉很是亲切,但是双儿的性格,却和小威有些类似,都不是皎那种热络活跃的人。 小威特别羡慕南方那些互称老乡的,他们一旦知道彼此是老乡,立刻会热络得像是一家人一样,也定会特别抱团。但是东北人就不一样了,东北人对老乡这个概念,跟南方人比较起来,真的是冷落淡漠得太多了。 难道,是因为东北人大多都是全国各地方迁徙过去的居民的缘故?还是因为东北城市化程度比南方大多数地方高的原因? 小威不知道。 但小威想交这个老乡朋友。 双儿和小威同住一个宿舍,每天双儿的男朋友都会到女生宿舍楼下喊双儿。小威发现一个奇怪的规律,每次双儿都会任男朋友在宿舍楼下等着,而双儿自己在宿舍却并没有什么重要非做不可的事,甚至有时就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也是会让男朋友干等的。 小威非常不解,要是自己的男朋友喊自己,必然会是尽快下楼去的,可是双儿是怎么做到不急不忙的呢?小威真的很想问一问她,为什么。(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84章 不顺眼 每次双儿的男朋友来找,小威都会透过窗户,看到他站在楼下徘徊的样子,而回头看时,双儿却稳稳的坐在床上,没事人一样的和寝室里人在聊天。小威虽然没有直接问出来心里的为什么,但是终究还是没忍住,提醒双儿:“你男朋友在楼下呢。” “多等会儿,没事。” 宿舍里,大家正在谈论隔壁同班宿舍新合并来的一个温州女生,大脑袋,大眼睛,跟个大头布娃娃一样。 “班里新来的那个温州女生长得挺好看的。是吧小威?” “还行吧,一般人。哪有咱们宿舍双儿好看。”小威随口评价,但也真的是这么看的,小威发现一个规律,初中同学比高中同学好看,高中同学比大学同学好看,难道美女们都学习不好么?怎么随着知识程度的提高,美女越来越少了呢?还是小威凑巧出生在了一个多美女的地方?小威从小身边美女太多了,如果把美女比作红花,那小威觉得自己连绿叶都算不上。而班里那个新来的温州女生真算不上什么大美女,不过放到现在所在的学校,倒也还马马虎虎算长得可以吧。 “就是脑袋长得有点大。”双儿插了一句。 “嗯,有点,不过挺可爱的,像个娃娃,班里有男生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她大头娃娃。” “挺形象!”有人附和。 “可是班级里的男生好像对她都挺感兴趣的,听说温州佬都快疯狂了,已经展开了狂热的追求攻势了。”这追求,闹得沸沸扬扬,惊天动地,宿舍里的同学哪有不知道的。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小威很淡漠,跟那个温州佬接触不多,他人还挺不错的,喜欢讲道理,像一个书生,就是有点啰嗦。 去上大课,小威往椅子上一坐,第七感觉得不对,就保持着悬空坐着的姿势,回头看了一眼身下的椅子,还好看了一眼,原来竟是一把三条腿儿的椅子,这要是坐下去,肯定得摔惨了。 上大课是两个班在一起上,学生比较多,教室的座位都是排成长排的,出进座位都有些麻烦,得劳驾身旁的一溜人都起身,才能进出。小威找得位置在第二排靠墙,不想再麻烦别人起身,去重新找座位,便四周看了一下,看到前排靠墙还空着一个座位,椅子是完好的,心想这么偏的斜的位置,也就自己喜欢坐,估计不会有人去坐小威前面了。小威便拎起三条腿的椅子放过去,换了那一把好椅子回来坐了。 小威刚坐好,正低头整理书本笔记,隐约前面有个人影一晃,小威刚想出言提醒那把椅子是坏的,却晚了一步,话还没等说出口,就只听咕咚一声,那人已经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摔得可真不轻,小威被吓得一跳,看着都肉疼,差点自己都痛得叫出声,潜意识伸手捂住嘴巴。 好半天,前面摔倒的人才缓缓爬起来,小威一看,竟然是大头娃娃,摔倒和爬起来的姿势还都有点滑稽,小威这一看,差一点不厚道的笑出声来,幸好是捂着嘴巴的,否则真要笑出来,可是太尴尬了。 “小威,你这个人心眼儿太坏了!干嘛要给她换个破椅子坐?” 一声怒喝,劈头盖脸冲小威而来,小威一愣,抬头看竟是温州佬,怒气冲冲的瞪着小威。 “你说什么呢?我换椅子的时候这里没人,她也没来,我怎么知道她会坐在这里。”小威也生气了,知道你追求大头娃娃,把她当成一个掌心宝一样,但是也没有这样子随口冤枉人的。 “你这就是在欺负她!”温州佬不依不饶。 “你有没有搞错啊?这么大的教室还有那么多空座位,谁知道她进来要坐我前面啊?”小威也快怒了! 转脸去看大头娃娃,只见大头娃娃居然也怨恨地盯着小威,小威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心道:真是王八才能瞅上绿豆,啥人找啥人,也真是没谁了。亏小威一直觉得温州佬这人很不错,没想到爱情的魔力真巨大,那个彬彬有礼的温州佬,这么快就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看不到事情的真相了! 小威看着他俩的嘴脸,突然觉得跟他们废话已经毫无用处了,既然他俩都铁了心的觉得是小威在使坏,在欺负大头娃娃,那小威说什么还有用么?恐怕就都失去了说服力,变成了狡辩和开脱吧。 小威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肩,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对男女,在自己面前耍泼皮,看他们怎么把白的抹成黑的,看他们到底还想怎么样? 上课预备铃响起,双儿和她男朋友从后面跑过来,拉开了大头娃娃和温州佬。一边安顿他俩的座位一边劝解:“都是同班同学,这是干嘛呢。来这边坐,看老师都来了,赶紧上课吧。” 下课回到宿舍,小威刚一进门,就见双儿看着自己噗嗤一声笑出来。小威一头雾水的看着双儿,双儿边笑边道:“今天笑死我了,她就那么噗通一声坐地上了。” 小威也笑了笑,那姿势是挺狼狈的。 “你说他俩是不是冤枉我?我挪椅子的时候她还没进来,我神仙啊,能算准偏偏她要去坐那把破椅子?”小威还在纠结。 “行了!这是事出有因。”双儿安慰小威。 “什么因?”小威不解的看着双儿,双儿也有一双大眼睛,此刻正忽闪忽闪的眨着。 “你还不知道吧?她一来就到处说你坏话,说你嫉妒她长得漂亮!” “哈哈!哈哈哈……”小威差点笑岔气:“有这么自己夸自己的么?,还顺带黑别人一把?我也真无语啦!” 双儿立刻找到阵营,说道:“我们刚入学时,她追我男朋友来着,我男朋友没看上她。所以她就一直跟我不对付,看你跟我好,估计她不舒服了,所以看你也不顺眼。”双儿说话特别好听,轻柔的话语蛮含着歉意。 “因为我对你好,她就看我不顺眼啊?那太好了啊,我就是看老乡你顺眼,就是老稀罕你了!就是偏跟你好!她能拿我咋滴?我还真不稀罕她看我顺眼呢,看不顺眼拉倒!” 用得着不相干的人看着顺眼?小威才无所谓呢。 “不过她背后说了你很多坏话。”双儿道。(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85章 联名信 “无所谓!随便说去!”小威耸耸肩膀。 小威是真的无所谓,两个人连交集都没有,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去好了,嘴长在别人身上,人人也不都是瞎子傻子,要是真有人相信大头娃娃说的话,那也必然不是小威的朋友,而这些人不相干的人怎么说怎么看,跟小威又有什么关系呢,小威才不在乎。 小威的宿舍开学后重新分过,新宿舍比原来的宿舍大,人也比以前多些,班长英子也分过来,还有以前班里的雨,双儿和小秋是合并过来的新同学,另外还有一个政法系的广东学姐。 “快看,那个男生又拿着手机来女生宿舍楼下显摆了。”小秋指着窗外楼下,一个男生正拿着手机在大声的打电话:“我发现他每次一打电话就在女生宿舍楼下大声的转悠。” “买个破手机,显摆啥啊!谁还没看过手机啊!”广东学姐鄙夷道。 小威看着那个能装样子的打电话男生,觉得有点可笑,手机还不至于在室内没有信号,真搞不懂拿个手机能卖弄哪里去呢? 周末,萧来找小威:“去不去北海划船?” “不去。划船还不如陪我去买手机呢,我一直要去买手机,也不知道去哪买,买什么牌子的好,也拿不定主意买哪一款。本来开学要买的,结果拖了好一阵子了。” “我知道去哪里买,要不我陪你去西单迪信通看看吧,迪信通是一家专卖手机的连锁店,信用比较高些。”萧建议。 “好。那你等我一下。”小威答得干脆,就知道萧知道懂得比自己多。 回到宿舍,小威找出了锁在皮箱里的两千块钱,收好,下楼跟萧一起去买手机。 北京除了王府井,还有两条比较繁华的商业街,一条经常被称为金街,一条则被称为银街,银街是东单,金街是西单。 西单在新街口向南,一直走直到长安街附近,西单延续了新街口内大街的各种小门店,但比新街口内大街更加繁华,门店的规模也相对新街口而言要大那么一些,并且还有几家大型商场。 宿舍的韵也退学了,在新街口和西单之间租了一家小店,跑起了北京动物园服装批发市场,做起了倒卖服装的生意。 行走在新街口和西单的年轻俊男靓妹,也是特别的多。北京本是一个衣着偏向质朴的城市,但是在西单,却可以看到满街移动着的潮流服饰,甚至还常见到各种奇装异服。 迪信通,并不是个太大的门店,也不是特别醒目的门店,它就藏在街边众多的门店招牌里。不过却胜在是连锁,和手机的样式比较多上。 小威记得以前看新加坡电视剧,繁华的大都市,高大的写字楼,电视剧里的人经常拿起大哥大或者无绳电话异地通话,小威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来挑选手机,为自己添一部手机。 “你准备买多少钱的?”萧问。 “二千以内吧。” 两个人在迪信通转了转,萧建议:“你看诺基亚3310行不行?这个牌子的质量还是不错的,价格样子也都挺实用的。不过,要是这边没有你喜欢的,我们还可以去别的地方再看看。” “太麻烦。就这里吧,就3310好了。” 小威花了1580元买了诺基亚,又花了50元挑选了不带4的手机号码。插上卡第一件事,就是先给吕梅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号码,顺便试用一下效果。 回到宿舍,宿舍里的人听说小威买手机,一下子都围了过来,小威成了宿舍里第一个有手机的人,宿舍的人都感兴趣的拿过去你看看,我看看。看完又问了小威的电话号码,然后征求小威的意见:“我们能把你的号码告诉家里么?这样家里来电话就不会经常喊不到了。传达室每次给喊话,人还没跑到,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小威听了,一琢磨,那小威不就成了全宿舍的公共电话了么?小威倒也不是太小气的人,但是手机通话费是双向收费的,接异地的电话费用,比打本地的电话费用还要高些,是有漫游费的,这要是答应了,万一以后电话打起没完,那得多少电话费啊? 小威犹豫间,同学又道:“到时你不用接的来电,手机有来电显示,要是看是我们谁家里的电话,挂断告诉我们就行了,我们自己下楼用固定电话打回过去。” “嗯。行。”小威点头,这样还可以接受。 有了手机,小威就再也没有去过传达室了。小威开始躲着魅惑眼了,小威说不清楚跟魅惑眼相处的那段时间算什么,反正算不上男女朋友的交往吧? 一起下棋的时候,小威曾经好奇的问过魅惑眼,是从什么时候认识自己的,小威一直以为是自己送那串香蕉,以便利用魅惑眼的职位给自己谋私利时,引起的什么说不清的后果呢,没想到魅惑眼的回答却很是出乎小威的意料,魅惑眼说他很早就注意到小威了,有一次小威站在宿舍门边说话的时候,魅惑眼远远的看着,说他那时就觉得小威,往那里一站,看上去很舒服,很好看,而且说话的声音也好听。 下课,萧和辉来找小威,辉递给小威一个开口的白信封:“求你个事儿!” “啥?”小威盯着信封问。 “把这封情书转交给大头娃娃。”辉道。 “啊?你要追她啊?都是一个班的,你自己给去呗,我跟她关系又不好。”小威记得辉有个北京本地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啊,两人关系好着呢。 小威连连推脱。 “我去给多不好哇!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追的,是我们全体男生宿舍,一起写得,连萧也都签名了。” “啊?还有联名写情书追同一个女生的?你们这是让她任意挑选么?温州佬知道不?” “知道啊!我们这是跟他公开竞争,是吧萧?”辉搭着萧的肩膀道。 “你也签名了?”小威转头问萧。 “签了啊。”萧道。 “快帮我们递一下,我们也没什么特别熟的女生,递完请你去泡网吧。”辉说。 “好吧。服了你们!”小威笑着接过信封,也没多想,就去找大头娃娃,把信封递给她:“班里男生让我给你的。” 大头娃娃接过信封,俩人都没有多说什么。 去食堂吃过晚饭后,三个人去校外的网吧。 “我可是第一次去网吧,什么都不懂。”小威直言。(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86章 聊天室 “学校都上过微机课,网吧里又不用DOS,都是用得Window97界面,有啥不会的,很简单,到了你就会了。” “没事,我教你。”萧替辉补充。 三个人走进网吧,小威左右看看,那网吧的门脸就一块十分不醒目的小木牌子,挤挤巴巴的写着网吧两字,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写,仿佛网吧就是它的名字,仿佛这世间网吧独有它一家一般。 进到网吧内里,面积可真是不小,完全出乎小威的想象,小威还以为网吧都是不点不点的一个个小包间呢,没想到却是一眼望穿,一览无余。 网吧里面灯火通明,烟雾缭绕,近百台电脑成排的整齐摆在桌子上,上网的人,既背对背也面对面的坐着,即使这么多电脑,但空座位却并不多,尤其是连着三台挨着空的。 辉去开了三台挨着的电脑位,三个人按着前台给的号码,对号入座。 偌大的网吧里,大多数都是男的,只有零星的几个女孩,也像爷们一样,梳着短发,叼着烟,戴着耳麦,大着嗓门,打着游戏。 小威披散着齐腰长发,穿着长裙,一副淑女模样,往这堆人中间一站,特别得醒目,一下子吸引了不少目光看过来。 小威低头赶紧快步走到座位坐下,缩在椅子里,躲在硕大的电脑屏幕后,感觉自己跟这里好像有点格格不入。 “上网都能干什么啊?”小威超萧和辉问完,自己都觉得自己问得问题傻瓜兮兮的,很弱智。 “我俩打游戏,打CS,玩红警暗黑。你可以看看电影,可以上上BBS,或者去聊天室聊聊天。”辉道。 “我先帮你注册俩聊天工具。”萧一边说,一边帮小威注册了一个OICQ,又注册了一个腾讯QQ:“这一个是现在最流行的,也是用得人最多的聊天工具,另外一个是QQ,新的出来的,不过也有不少人在用了。” 萧又指给小威看账号:“这串数字要记住,下次登录QQ用这五个数字就能登录了,密码我暂时设置的是123456,你一会儿自己重新换一下。”萧又找到聊天室:“这些都是聊天室,你自己先玩吧,我和辉打一会儿游戏。” 说完萧跟辉打红色警戒去了。 小威把两个聊天工具,挂在那里,里面都是仅有两个联系人,一个是萧,另一个是辉。 小威想了很久,才给自己起了第一个网名昵称:九尾狐。小威喜欢狐狸,毛绒绒的,很聪明,却又小心翼翼的生活着,而九尾狐则语出《山海经》,是祥瑞神兽。虽然有些时候狐狸也被当做不好的,狡猾的,或是魅惑人的,但是小威却只认同狐狸的正面评价,觉得那些反面的,明明就是人们后来按照自己的意愿强加上去的。 起好了昵称,小威又挑了一个系统里的红头发女子头像。 这聊天软件里都没有人,有什么好聊的? 小威看了看聊天室,找了一个名称比较文艺的聊天室,点开,进入。聊天室的对话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行字:九尾狐进入聊天室。 只见聊天室显示的屏幕上,一行行的刷着字幕,里面的人打着字,聊着天。小威看着,却没有什么可说的。有几个人陆续私聊小威,小威看了看,挨个回复,但是接连回答了几个人的问题后,小威谁也不想搭理了,每个人说的话,全部都是大同小异的,无非就是你在哪里,你多大,你在干嘛,这些无聊的问题,回答一个还好,个个都这老三样的问,简直无聊透顶,烦也烦死了。 小威关了聊天室,看了一眼OICQ和QQ,有几个陌生人申请加好友,小威随手点了同意,不出意外,头三句还是那老三样。 小威回也不想回了,直接就把两个聊天软件都关掉了。 侧过脸看萧和辉,已经没有在玩红警了,而是在玩CS。小威看着有点感兴趣,在自己的电脑桌面上也找出CS,推了推萧:“你俩下把带我一个。” “你也喜欢玩这个?”萧颇感意外。 “聊天室太无聊。”小威真不知道那些每天泡在聊天室里的人,乐趣在哪里?真是搞不清。 萧教了小威如何跑跳蹲躲,如何换枪开枪装子弹,小威便开始正式加入战队。 辉和萧喜欢拿着AK47冲在前面,一顿冲锋扫射,小威则喜欢端着大狙躲在他俩身后,时不时瞄准一个,然后一枪爆头。 三人合作得很愉快。 连打了几局都累了,一看时间,却已经过了学校锁宿舍大门的时间,辉建议:“包通宵吧。” “好,可是饿了。”小威道。 “我去买三碗泡面,你要什么味?”萧问小威。 “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小威看着辉和萧去了前台,想起初中那会儿,吃一次康师傅红烧牛肉面觉得好奢侈,现如今在北京,出门在外吃一碗康师傅,却成了最便宜的了。 三人吃完面,又玩了一会儿红警和暗黑,不知不觉中,天就很快亮了起来,小威不得不推翻之前觉得网吧不好玩的想法,觉得这样打起游戏,时间真的过得太快了。 算着到了学校开门的时间,三个人才站起开,伸了伸懒腰,出了网吧去吃馄饨。 第一堂课刚上完,班主任就来找小威:“听说你帮男同学递情书给女同学?” “啊,是啊!”小威应着,却立刻对大头娃娃进行腹诽,你这是装小学生呢啊?递个情书还要跟班主任老师打小报告,还这么快,也真是没谁了。 “有同学反应你对她有意见,拿她开玩笑。”班主任正色道。 “怎么可能!”小威继续腹诽,我连理都懒得理她,哪来的意见。 “那情书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男生一起给我的,让我转交,我就转交喽!”小威无辜的摊手。 “唉!你说说你,一看你就啥也不懂,哪有追女生这么一大帮人一起追的?这明白着拿女同学开刷呢么?”班主任谆谆教诲了小威一通,放小威继续回去上课。 转身后,小威却憋不住想笑,原来这帮男生是在拿大头娃娃开玩笑呢啊,也亏他们居然能想得出来这种馊主意。 没过多久,一件事在校园里传开,小威听说大头娃娃宿舍来了一个温州人,找到大头娃娃很是闹了一番。 小威不是爱八卦的人,但是这件事挺爆炸性的,很快就传得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87章 母老虎 原来,大头娃娃和同学们都不一样,并不是高中毕业就来这里读书的,别看她长得小,看上去像一个娃娃,但实际上却隐瞒了年龄,她实际上比小威和同学们年龄都大好几岁。 她也不是单纯的来读书的,来之前而是温州一所小学的教师,本来是好好的教书任教,结果和同事,一个同学校的男老师谈起了恋爱。正常谈恋爱倒也没什么,但是大头娃娃却明明知道男老师是有家室有老婆的,还和男老师谈起了恋爱,私下里又开始在校外租房同居,还怀了男老师的孩子。 后来这事却被男老师的老婆知道了,没找到男老师的老婆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母老虎,母老虎立刻跑到学校里一通大闹,从教室到学生宿舍,从办公室到校长室,多难听的话也骂出来了,最后又和大头娃娃撕扯到一处去了。在撕扯过程中,男老师自然是躲了起来不露面,最后大头娃娃竟被母老虎逼着做了流产。 这件事情最后在温州当地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影响很大。原来的学校受不了母老虎天天这样闹,也为了校风,不再用大头娃娃,其他的单位自然不敢也不想接收她。大头娃娃眼看是在温州混不下去了,才被她爸爸送到北京来躲避风头的。 宿舍里的女生都感叹,还真没看出来啊。 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双儿跟小威私下里道:“其实她来北京不久,她自己就说漏嘴了。她也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人,真要是一个聪明的人,这种事就算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说给别人听的。若是她自己不说,别人谁又会知道她在老家的过往呢?说来说去,其实还是她自己一点都不觉的廉耻。以前大一的时候,她和我一个宿舍,就在宿舍里跟大家说过她的这些事情,不过挑拣了一些好听的说的。但是会说不如会听,只要一琢磨,从她说的片面言辞里,就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只是我们刚来你们这边,你们同学还不知道她以前的这些底细罢了。” 小威听得瞠目结舌。 觉得大头娃娃的故事,堪比电视剧,有过之无不及,比剧情还狗血。 没多久,大头娃娃就退学消失不知去向了。温州佬跟霜打了得茄子,一下子蔫了下去,原来那个爱逛美术馆看展览,爱画画爱说话的人不见了,也没了往日得整洁,变得满脸胡茬,一脸颓废。 不久,温州佬也退学不来了。 这件事就像一阵风,在校园里刮过,很快就被大家遗忘了。 双儿和她的男朋友,每天都在一起,看得让人觉得很是羡慕,一个娇娇小小的,一个高高大大的,很是般配。 同宿舍的小秋,也谈起了恋爱。 一天,小威回到宿舍,看到小秋站在窗边,一边端着饭缸,一边若有所思,还拿着勺子,一勺一勺的往嘴里送着东西,看上去吃得津津有味,让吃货小威看得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然后走过去:“小秋,你吃什么好吃的呢?吃得津津有味的。” “没吃东西啊!我在喝水。”小秋回过头来。 “白开水么?”小威不可置信的追问。 “是啊!” 啊,小威有点抓狂,又有一点发囧,居然还有人用勺子一勺一勺喝开水的,而且还能喝的这么有滋有味的,最尴尬的是,小威居然能看别人喝开水看馋,也真是一个十足的吃货啦! 小威感觉自己满脑门都是黑线,尴尬的不要不要的,可是小秋却熟视无睹,一副心事重重的问小威:“你说,我男朋友跟我约会,老抱怨我不让他亲热,他说我这样不让他碰,就是不爱他。我也很纠结,是不是所有交朋友,都是就应该和他上床?” “什么啊!别听你男朋友!他这是给你灌输他的想法,你千万听我的,这事别管他怎么说,你得跟着你自己的心走。如果你要是真想跟他发生关系,那什么阻碍也挡不住你,自然而然就会发生了,哪还用得着他来抱怨。他要真的爱你,就该理解你,而不是强迫和抱怨你,会心甘情愿把这件事留到结婚再做。”小威一副老大姐的模样,说得话都把自己吓到了,好像自己多有经验一样。 “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他,反正,我现在不想跟他发生关系。”小秋犹豫着。 “那就是没那么喜欢呗!”小威总结。“我觉得你俩就这么保持现状最好,不要进一步发展了。” 小秋看着小威,信服的点头。看着小秋的样子,小威对自己说的这些话,却又开始动摇了,真的是如自己所说这样么?但是自己总归是好意的,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小秋自己手里。 小秋男朋友在楼下喊小秋,小秋跑下楼去了。小威一个人坐在宿舍里,掰着手指头,想了又想,自己认真交过男朋友么?好像根本就没有认认真真交过男朋友啊。 双儿回宿舍,手里还拿了一副镶嵌了画框的风景油画,刚好可以挂在床上。小威走过去细看了下,惊艳赞叹了一会儿:“真漂亮。画的真好。” “这是我男朋友画的。画了一个月了,今天刚送我的。” 小秋手里拎着男朋友给她的东西回宿舍来,刚好听见:“哇,这么厉害了?完全可以拿去出售了。”小秋也过来边看了又看边说道。 “嗯。他现在每天除了上课,都在家里画油画,画完的都在画廊里出售呢。”双儿说。 “你男朋友真太好了!太有才了!”小秋羡慕道。 双儿只是笑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要谦虚否认一下的意思。 双儿在校外找了一份工作,和所学专业还算相关,在一个设计打印公司工作。 这个学期下午没有排必修课,双儿也没选修什么别的下午上的课,所以每天吃过中午饭,双儿就会去太平庄的公司上班。 由于上班,双儿和她男朋友见面的时间明显减少了,双儿的男朋友时常一个人在校园里游荡,也经常会托小威帮忙给双儿带话带东西。 小威系里这学期开始上设计类课程,经常会邀请北京各大有名院校的老师来授课,还会特邀一些老师来讲授工作经验。有北京服装学院的平面和广告设计老师,有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室内设计老师,平面和广告老师都有自己的设计工作室,会承接各种相关设计工作,室内设计老师则有自己的设计公司,除了承接一些设计工作,还会参加一些投标工程。(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88章 非人类 之前学平面构成和图案设计的时候,小威学的还是很顺手的,成绩也一直还是很不错的,可是等到开始学习平面设计和广告设计的时候,小威便发现,有些东西真的是需要天分的,看样小威就是属于天分奇缺的那一类人。小威本来也还算喜欢这两科设计课的,但是不知怎么搞得,喜欢归喜欢,但喜欢和适合做是两码事,面对每次的设计作业,小威总是大脑空空,想法缺缺。 班级里的平面设计和广告设计做得好的只有三个同学,大佑,双儿的男朋友,以及一个不起眼的男生。当然,这个做的好,并不是指作品用心、用功和细致,而是指设计的想法,设计的思路。 每次老师拿出他们三个人的作业出来讲评,小威只有三个字可以形容他们三个的作品设计思路:非人类。 他们三个人的设计,特别有想法,每次设计都让人意想不到,简直和正常人的思维、脑回路,根本就不是一个频道上的。小威感叹之余,觉得也就只有非正常人,才能有他们那样的想法和思维。 小威都开始对自己所学的专业丧失信心了,因为小威属于另一类非正常人,如果那三个男生的设计是非正常的有才,那么大多数同学的设计则就是大众流平庸,而小威则是非正常才华的反面,以致每次设计课留的作业设计,时常都是勉勉强强及格,这还是老师看在小威努力又认真的份儿上,实在不忍心给小威不及格的。 小威第一次领悟到,天赋带来的反面郁闷。 原来,很多事情,跟用功真的是不靠边的。努力的最终结果也未必是成功。 这个发现令小威感觉有点悲催,却又无奈。 北京市在天安门广场附近新建了市警察博物馆,近期准备开馆,面对各高院校征集博物馆LOGO标志。设计老师便动员大家周末去天安门附近的馆址观摩一下,然后又拿出了展馆LOGO招标文案,课程就如何投LOGO招标设计展开讲解,并给大家讲解几种常见格式和做法,课后作业自然就是市警察博物馆的这个设计了。 周末,小威去转了转,转到中午,就在附近的一个胡同里,随便找了一家写着松花江狗肉的饭馆里坐下,大概扫了眼墙面推荐的菜图,貌似都不便宜,小威便没有再看菜单,随口点了一份朝鲜冷面。在老家,这几乎就是最便宜的了,一般一碗好吃的朝鲜冷面在一块五到两块之间。 朝鲜冷面竟然也等了很久才上来,上来一尝,真是太难吃了,有生以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冷面,唯独里面的配菜勉强吃起来还可以。等吃过要结账,却被告知一碗朝鲜冷面十二块钱,差一点吓得小威跳将起来,这么难吃的冷面居然收十二块? 小威在校门口吃一份大碗的河南烩面才三块钱,里面全是各种菜和好吃的大块羊肉,而点一份大碗的水煮肉片也才八块钱,里面的瘦肉片足够两个人吃得饱饱的了。 而面前刚刚吃掉的朝鲜冷面里,只有半生不熟的面,和半个卤蛋,两片小得可怜的辣白菜叶。 这真是抢劫啊! 一顿朝鲜冷面吃的小威肉疼。 除了肉疼外,小威还头疼。 小威觉得肯定是生活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小威觉得自己一点想象力也没有,思维贫乏的不能再贫乏,别说是现实中,哪怕就是在做梦,梦里的小威也没有做过出格的事,连梦里都是规规矩矩的,甚至比现实还规律,现实中小威的心思偶尔还破例逆反一下,但是梦中却不会。 就如此的小威,在做投标设计稿时,一点思路想法都没有。小威做不出来,也只能坐在教室里干巴巴的发呆。却意外听见班里那个设计出色,却不起眼的男生谈话。 原来那个男生竟然也是离异家庭的孩子。 每天看上去疯疯癫癫傻呵呵,像是没长大的人,竟然内心里还有另一个丰富的世界,而且竟然也有濒临崩溃的时候。 如今男生突然喜欢上一个女生,却没想到还没开始就将面临失败,只能成了单相思,这个单相思却逼得他恨不得了结自己的生命。旁边劝他的人却不断的安慰他。 小威只坐在教室里,不小心听见了声音,并未看到表情。但是小威却突然联想到另外一桩事情,班级里的这三个设计天才、三个“非人类”的共性:同样都是离异家庭。 大佑父母不久前离异,他最接近正常,唯一有一点不正常之处,便是总有人开玩笑说他好男色,背后议论他是断袖之癖,有同性恋倾向,但这事儿没人证实,小威更不可能知道真假。 三个人里面,最正常的就要属双儿的男朋友了,又高又帅,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但是却是父母从小离异,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后来母亲为了儿子来北京陪读,便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平房,还找了临时工作。 据双儿私下里讲,她男朋友的母亲认定他的父亲是被一个和双儿同姓的狐狸精勾引走了的。所以他的母亲非常不喜欢双儿,认为这个姓的女子毫无例外通通都是狐狸精,但却对生命里唯一的依靠儿子百依百顺,因此只能违心的接纳双儿。所以在每次双儿去她男朋友家时,他的母亲都是异常矛盾的。 小威托着腮帮子琢磨,这三个人的共性就是都是父母离异,的单亲家庭。难道设计人员的天才脑回路,都是要经过父母离异刺激这么一下,才能与常人不同么?可是这天才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小威的设计稿,直想得头也疼了,也还没有思路和想法,便收拾东西,起身回宿舍。 小威刚下楼,就只见双儿的男朋友正在楼下树影里低着头徘徊。 小威刚走近,他边抬头朝小威走了过来:“你回宿舍去告诉双儿一声,你就告诉双儿,她以后再也别想见到我了。” “嗯?什么意思?你俩吵架了么?”小威纳闷。 “没有,你就这么转告她就行了。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小威摇摇头,回宿舍了。(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89章 上吊了 小威买了手机后,不久,同宿舍的英子也买了一部手机回来。 上届的广东学姐向英子借用,英子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好意思啊,我手机刚好没电了,还没有充电呢,现在打不了电话。” “没事啊,反正我也不着急,你充完了再拿给我用用就行,我也不白用你的手机,我就说一句话,我给你钱。主要是我大姨妈来了,肚子疼不想下楼去跑了。”广东学姐定定的盯着英子道。 “不行啊,充完电也打不了电话,我手机这几天欠费了,还没有充值呢。”英子说完,也不等广东学姐回答,便拿起书,急匆匆的出门去了。 小威,不吭声的看着,心想,英子肯定是不会外借的,她每天把手机看得像个宝贝,别说借了,就是自从买回来,宿舍里的人连摸都没摸过,只有第一天远远的看过一眼,证实了英子也是有手机的人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过手机的影子,仿佛被珍藏了起来一般。 广东学姐看着英子急匆匆而去的背影,朝小威直撇嘴,抱怨道:“瞧她那个扣门样儿,自从买了手机,就跟做贼一样,没有一次大大方方的拿出来用过,每天不是没电就是没钱,其实我还不知道她,她就是恐怕我们借用,没事的时候就关机,只有自己要打电话了,才开机。” “怎么会呢,手机不就是为了别人找自己方便的么?天天关机还有什么用了?”小威不太相信。 “真的!我不骗你!我都看她好久了。而且每次打电话都跑出去,躲着打。”广东学姐道。 “那个,我手机,要不你先拿去用?”小威递上自己的手机。 “不用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得下楼去买点东西,顺便就打电话了。”广东学姐朝小威挤了挤眼睛,笑着出门下楼去了。 小威有一种错觉,感觉广东学姐并不是真的要打电话,而是故意那么跟英子说的。 可是为什么呢? 吃晚饭的时候,双儿回来了,小威便告诉双儿:“你跟男朋友闹别扭了么?今天我看到他在教学楼下一个人在转圈,还让我带话给你,说以后你再也别想看到他了。说完我就看着他出了校门,好像是回家了,他没什么事吧?他说得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我们没有吵架,你不用担心,没事的,你不用管他,这话他又不是第一次说,都说了好几回了。”双儿笑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如常去打饭了。 小威见双儿表情如常,没有什么特别不同之处,便也作罢,看样是自己想多了。 吃过晚饭,还没等双儿去洗饭缸,双儿的汗显传呼机,就响了起来,双儿放下饭缸,下楼去回电话,可是直到天都黑了下来,双儿也都没有回来。 宿舍响起熄灯铃声,双儿才面色异样的推门而入。 小威见状,问:“怎么了双儿?” “我男朋友自杀了。今天下午在他家里的门框上,吊死了。”双儿一脸不可置信的瘫坐在床上。 “啊?真的?谁告诉你的?”小威心里咯噔一声,一下子想起,下午在楼下徘徊的那个身影,还有跟自己说的那句话,还有那远去的孤独的背影……小威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事态会演变成这样呢?怎么就没有多跟他说几句话呢?是不是小威当时要是多说两句,他是否会改变自杀的主意? “刚才他的妈妈呼的我,让我去她家,我去了,他的妈妈把我一通训。我还看到了男朋友留的遗书,遗书没写别的,就写他是自杀的。但是他的妈妈说,都是我害了她的儿子。”双儿两眼无神。 宿舍里七嘴八舌的: “平时他看上去挺开朗的啊,没看出来想不开啊。” “他的妈妈怎么这样呢,他自己都留遗书了是自杀了的,怎么还能怨恨到你头上呢?” “他什么时间自杀的啊?” “他的妈妈什么时候发现的啊?” “他为什么想不开啊?” …… 小威在一片七嘴八舌中,听到双儿回答了警方给出的大概死亡时间,那不正是见过小威后不久的时间么。天啊,从时间上推算,小威很有可能竟然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让小威带给双儿的那句话,竟然就是他生前的最后遗言!小威无限懊恼,如果下午的时候小威当时能发现异常,多跟他聊会儿天,是否可以让他对这个世界,多一些眷恋?是不是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呢? 小威无从知晓。 也没有人可以告诉小威答案。 可恨,这时间不能倒流,可气,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我没想到他会自杀的,并且会真的自杀死了。他以前也闹过好多次要自杀的。”大家都被双儿的话给惊到了,只听双儿继续道:“你们有没有留意他最近手腕一直戴着护腕?” 宿舍里的人面面相觑,然后都摇摇头:“没留意。” “有戴,黑色的。”小威肯定的说:“我看到过他左手手腕戴了一个黑色的护腕,当时还觉得那个手腕挺酷的。” “那不是为了酷,是因为前段时间他闹自杀,割腕了,留了一道刀疤。”双儿一边描述,一边在手腕上比划。 “可是他为什么自杀啊?你俩吵架了么?” “嗯……其实,我俩也不算吵架,我最近上班,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少了,他就总觉得我要离开他……其实,我现在的工作,当初也不是给我自己找得,而是他家里收入少,想挣钱,我便帮他去找的。是我陪他去面试的,面试也是我跟别人谈帮他谈好了的,可是最后他又反悔不想去了。我为了他的工作,给他跑前跑后的,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工作,他说不去就不去?我一生气,就自己顶替他去上班了。” 大家听完,彼此看了看,完全没有料到他俩的相处方式居然会是这样的,完全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平时看着双儿娇娇小小的,说话慢条斯理的,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而男朋友看上去高高大大的,应该是那种呵护女朋友的大男人。可是,只听了几句话,就发现,那好像只是表象。 “你下午去他家,真没看到他本人?”小秋犹犹豫豫半天,最终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听说吊死的人,舌头会伸得老长老长,是真的么?”(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90章 太平间 小秋说完,被旁边的女生狠狠的扒拉了一下:“你想吓死个人啊!说什么呢你!快别说了!你这么说双儿多难过啊!” 话音刚落,宿舍的灯一下子熄灭了,整个儿陷入了黑暗。 “啊——,吓死我了!”不知道是谁惊呼了起来。 “哎呀,叫什么叫啊!熄灯铃声早就响过了!没被熄灯吓死,反被你的鬼叫声吓死了!”广东学姐不满道。 宿舍里一阵骚乱后,小威跑去把宿舍的门敞开,走廊的灯还大亮着,随着打开的门,光线一下子都撒进了宿舍。 短暂的骚乱后,话题又回到了刚才。 “我也没看到他,连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到,他的妈妈说拉到太平间去了,不让我看,我求了他的妈妈好久,他的妈妈都没有同意让我看。”双儿说道这里,已经带着哽咽了。 大家见状,纷纷都表示话题到此为止吧,快都别说了,免得越说双儿越难过。 借着走廊里的灯光的,刚才本来都是在震惊及意外之中和七嘴八舌中的人,此时一下子,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宿舍里变得静悄悄的,突然显得十分诡异。 “我好害怕啊!”小秋打了个哆嗦,此时的季节明明已经很暖和了,一点也不冷。 “哎呀,快别说了!说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怕怕的。”英子埋怨道。 宿舍里不再有人说话,只听见走廊里还有人,穿着拖鞋踢踏踢踏的走来走去,和上厕所的声音。 渐渐的,宿舍里响起了规律的呼吸声,大家都睡着了。 小威翻了个身,却0怎么也睡不着。这时,旁边铺位的双儿小声叫了一声:“小威,你也没睡呢么?” “嗯。”小威低声应着。 “明天一早我想去看他,你陪我去好么?”双儿轻声的道。 “好。”黑暗中,小威用力的点着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威走进教室,竟然发现有好多初中的同学都在,教室的灯大亮着,同学们都聚在一起在聊天,苏也在。 苏看到小威,便朝小威走过来,一如既往地挽着小威的胳膊。小威突然发现,苏整个人摸上去竟然冷冰冰的,再去看苏的脸,煞白煞白的,额头上还有着一滩凝固了的血迹。 小威吓了一跳,正要开口问个究竟,苏却拉起小威就走,小威突然发现周围的灯一下子全都熄灭了,只有说不清在哪里照过来的一盏灯,照着俩个人。 刚才还在这里说话的那些人,也突然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苏,不说话的拉着小威向前走,小威觉得像是行走在冰窟里,冷极了,那种冷,一直渗透到骨头里,让小威不住地打着寒颤。 小威一下子醒了,发现自己原来还躺在床上,宿舍里静悄悄的一片,有一束光,从宿舍的门缝下投射了进来,小威看到这束光,仿佛有一种从阴间重返回人间的错觉。 这么暖和的天,宿舍里甚至都有点闷热了,但是小威从梦中醒来,却把梦里的冷,也带了出来,居然还冷得不停的发抖,竟是那种沁骨的冷。 小威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零点过一分钟。这个时间,看得小威突然头皮发麻。这可正是午夜惊魂的时间啊。 小威躺在床上,梦里的情节清晰如在眼前,连梦里的感觉,都很真实的带到了梦外。小威细想,越想越觉得这个梦做的不好,想得都有一些担忧起苏来,她在梦中,看上去简直不像这个人世间的人一般。看样明天要给苏打个电话,问候一声安好了。 望着屋顶,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威又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有人推了小威一把,小威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眼前看到的是双儿,一脸的疲惫与憔悴,还顶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 两个人蹑手蹑脚的起床,穿好衣服,下楼,时间掐算的刚刚好,宿舍的大门才打开锁。 街道上还没有什么人。 一路上,双儿都没怎么讲话,俩人都沉默着,小威跟着双儿七拐八拐的,竟然找到了医院,小威问:“你确定是这里么?这不是医院么?” “嗯,就在这家医院的太平间里,我昨天来过,没错。我们得快点,赶在他的妈妈来之前去看,他家里准备今天就把他送去火化,一会儿就会来,我们赶在她们之前,否则他的妈妈来了,又不会让我去看的。”双儿肯定的道。 两个人走进医院的大门,穿过医院的大院和大楼,医院里到处都是人,但越过一道长廊后,一下子就看不到什么人了,只有一个护士,推着一辆病床,上面躺着一个用白布盖着全身和头的人。小威和双儿跟着那个护士,转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见到护士把病床推进了一扇门里,然后就走了出来。小威和双儿躲在一边,看着护士走远了,才从角落里出来,刚好看到一个老头正拿着一把大锁,准备锁那扇门。 双儿快速跑过去,一把拉住门把手:“大爷,你先别锁门,我要进去看我男朋友。” “你怎么又来了!都跟你说了好多遍了,这里不让人随便进来的。” “你就让我看最后一眼,就一眼。”双儿执拗的央求着,见大爷怎么也说服不了,不肯松口同意让她进入,双儿也不管大爷是否同意,突然转身,就钻进了门里。 “唉——唉——你怎么进去了!”大爷赶紧追了进去。 小威见状,唯恐双儿一个人有什么好歹,来不及细想,也快步跟了进去。 进了门,房间里温度一下子低了很多,但只见房间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连刚才推进来的那个罩着白布的人,也不见了。 “你把他藏哪了?”双儿着急的问。 “都跟你说了,没有,他不在这里边。”大爷不再说不让进了,而是改口说没有了,可是这话连小威都不信,怎么能说得信一心要找到男朋友的双儿呢? “他在这儿的是不是?小威?”双儿跑过来,有些神经质的问小威,小威看着她的样子点头:“我觉得应该是这里。是不是放到什么推拉冷柜里去了呢?” 双儿转脸去看大爷,可是大爷站在那里,竟然一句话也不说了。双儿便发了疯的满屋转,房间并不大,可是就是没有找到那些装人的机关在哪里。 小威也四处打量,满脑子都是问号。藏哪了呢?(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91章 那大爷见轰不走双儿,便冷眼站在一边旁观,双儿找不到,又开始央求大爷,可是大爷就是一口咬定,这里什么都没有。 小威和双儿最终还是不敢在太平间里闹得太过,毫无办法之下,只好撤了出来,看着大爷把那扇门上了锁,然后扬长而去。 双儿失神的站在太平间门外,楞楞的发呆,小威则看着那扇门,百思不得其解。 俩人最后慢腾腾,毫不情愿的往外走,刚出医院大门,就碰到了双儿男朋友的妈妈,后面竟然还跟着男朋友的爸爸。 “你怎么又来了?我都说过了,我是坚决不会让你看我儿子的,就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你以为你看了他最后一眼你就会良心安?我告诉你,不会,你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你求我也没有用!” “就让我看他最后一眼吧?”双儿站在那里低声哀求,显得特别无助。 “你赶紧给我走!我今天不想看到你!你们通通都不是好人,就是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儿子。” 小威感觉那个女人都已经神经不正常了,不光开始对着双儿,话语里还带上了双儿男友的爸爸。 小威觉得这个中年女人已经不可理喻了,赶紧拉着双儿离开。 走出没多远,双儿不走了:“我要在这儿等着,他们出殡肯定要拉出来的。” “那也不是在这个大门啊,哪见过灵车从医院大门出来的?就算要等,也不会在这个门啊!”小威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那我们找后门,侧门。”双儿说了找就立刻拉着小威行动,俩人绕着医院往太平间大概的位置方向走,医院除了大门附近比较利落清爽外,绕到后面便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了,都是各种的民房平房,各种小胡同纵横交错,杂乱无章。 小威和双儿在胡同里转得晕头转向,也没能找到医院那个通往太平间的什么侧门或者小门。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双儿情绪低落,和小威一起往学校走。 小威没有合适的语言安慰双儿,人在真正痛苦的时候,所有的语言安慰,都会如同隔靴搔痒。不如不说。 小威能做到最好的安慰,就是默默的陪伴,和倾听双儿的述说。 “他自杀闹过好多回了,割过腕,卧过轨,跳过楼,但是每次都闹剧收场,我以为这次也和以往一样,闹闹就算了,我真没想到,这次竟然真的死了。” “他总说我对他疏远了,可是我是真的累了,我要找得,是一个可以呵护我的,可以宠我的男朋友,而不是要找一个没有长大的儿子。真的,你都不知道,我比他的妈妈还更像他的妈妈。他的妈根本就不配做他的妈妈。” 小威被双儿的一段像绕口令的话差一点说蒙圈,想了一下,只能喏喏道:“在学校里真看不出,一直都觉得你俩挺般配的。” “以前我也觉得我俩挺好的,开始他从来都没有说过他的父母离婚,跟我总是说他家如何如何幸福,他父母对他如何如何好,后来他带我去他家,我才知道他父母在他几岁的时候就离婚了,难怪他从来跟我讲的都是小时候的事,他父母离婚后的事,就从来都没有跟我讲过了。” “后来他妈妈知道我的姓,就特别不高兴,还找我谈话,说他爸爸就是跟我同姓的狐狸精跑得,她说我们这个姓的都不是好东西。别看他妈妈好像对他好,其实他妈妈一点都不关心他,他妈妈只是把自己的精神世界,都压在了他身上。我俩在一起,他对我特别依赖,比对他妈妈还依赖,而他妈妈还总说我不是好人,总说我也是狐狸精。” 小威叹气,虽然说,听话不能听单方,但是,这个单亲家庭,肯定是有问题的,双儿男朋友的问题,必定是出在他妈妈身上的,种种的结果,都是他妈妈一天天输入的程序代码,最终运行导致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或许,双儿身上也或多或少的有问题,但是结症,还是在当妈的那里,而不是在双儿这里。 小威和双儿回到宿舍,双儿身心疲惫,不再说一句话,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仅仅是累了而闭着眼睛假寐。 小威拿起手机轻轻开了宿舍门,在走廊里给苏打电话:“你还好吧?” “挺好的啊。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想我了啊?”电话那边的苏好好的跟小威开着玩笑。 “嗯。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你额头有血,就想问问你安好。” “嗯……麽!”苏长长的做了一个亲吻的声音:“我挺好的,谢谢你惦记。” “你家里后来把你安排到哪去了?” “我也来北京了,离你有点远。跟你说啊,我现在这个学校可没劲了,全封闭式,只有周末才能出门,跟监狱放风似得,还定时锁门。最最主要的是,我这是女子大学,靠,连一个男生都没有,就连老师都是女的,要么就是老头,不过老头都可以忽略性别不计算在内。几千个人的学校,只有我们校门口的俩个保安是男的,嚯,好么,我们学校的小姑娘们,思春思的,都快把门口的保安生吞活剥了,就算大卸八块,也不够她们分的啊!” “哈哈哈……”小威终于一扫昨天至今的阴霾,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你可逗死我了。” “你别笑,说真的呢!” “嗯嗯嗯,真的。”小威一边憋着笑,一边点头应着。 小威和苏,聊了几句不相干的,便挂了电话。 下午,双儿没有去上班,请了假一直窝在宿舍里。总一个人坐在那里,小威很怕双儿胡思乱想,晚饭时,小威便把双儿拖出去一起去食堂吃饭。 吃过晚饭,刚从食堂回到宿舍,班主任就带着双儿男朋友的妈妈来了。 他妈妈很想跟学校闹一闹,但由于是死在家里自杀的,所以学校是没有任何相关责任的。他妈妈闹不出什么名堂,便找到班主任,说有事要找双儿,让班主任带她来找。 双儿和他男朋友都是后来合并来的学生,班主任并不太清楚双儿的事情,便带着他男朋友的母亲到宿舍来找双儿。 小威看了一眼这个中年女人,感觉还挺正常,没什么害人的异样。但说了几句话后,态度便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92章 托梦了 双儿并不说什么,只是听着她男朋友的妈妈一个人唠叨,说着说着,他妈妈便语气越来越不好,有点朝着歇斯底里的方向发展,班主任一看不对,赶紧劝解,好说歹说算是带着她出去了。 双儿脸色也很不好的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宿舍里的气氛也不好起来。大家都沉默着,早早地便都洗漱入睡了。 第二天,如常起床,上课,吃饭,原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不成想,晚饭后,双儿男朋友的妈妈又来了,这一次熟门熟路,不用班主任带路,自己就杀上楼来。 进门开场就找双儿道:“我儿子昨晚有没有给你托梦?” “没有哇。”双儿老老实实的回答。 “我就知道你自始至终心里就没有我儿子,他死了,你居然连梦都梦不到他!” “……” 这是什么逻辑?满屋里的人都被突如其来的状况闹蒙了。 “我昨晚梦到他,他没有穿鞋,也没有穿袜子,他跟我说,他冷。你就这么狠心?嗯?明天你要给他买鞋买袜子烧给他。” “我不梦到他,是因为我问心无愧,我对得起他!你是他的亲生妈妈,你自问你都为了他做了什么?平时他自己在家你管过多少?经常都是我去给他做饭,他的生活起居也是我照料的,就连他的这学期学费,都是我给他付的,我都快变成他的妈了!而你都在干嘛?你之所以梦到他,他之所以托梦给你说冷而不是给我,那是因为平时你就没有好好的关心过你自己的儿子,你的心里只有你自己!现在他死了,你这样闹,你有意思么你?” 双儿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了,全寝室都被吓了一跳,都没想到平时说话慢条斯理的双儿,也可以这样伶牙俐齿的快速说话,更都没有想到背后还有那么多故事。 显然,双儿男朋友的妈妈也没有意料到,一时被说的语塞。 但是,马上就反应过来,立刻还击:“你用不着咄咄逼人,强词夺理,我告诉你,等到七天他总会回来了,他回来第一个就会来找你,没有你我们这么多年都过得好好的,就是因为你,他才自杀的。你就等着他回魂来找你吧!” 这几句话,不仅惹恼了双儿,把宿舍里的女生们都惹怒了,纷纷出来维护双儿,倒不是大家分得清这内里是非对错,而是所有女生都受不了她的阴阳怪气,口口声声的叫嚣着一个自杀死去的人回魂来宿舍里闹事,那还了得,这大晚上的,哪容她肆意撒野。 大家说的说,哄的哄,撵的撵,就差破口大骂了,经过一番唇枪舌战,总算在落锁前,把这个失控疯狂的中年妇女赶出门去。 临走,居然还在威胁:“等着,你不得安宁,就算他不来找你,我也会天天来找你的!你给我等着。” 这一句,简直就是一盆冷水,泼得大家议论纷纷,这一天两天来闹,已经受不了,竟然还要天天来闹,还要打着死人的名头来闹,弄得宿舍里胆子小的女生,连卫生间都不敢一个人去了。 大家恨死这个中年妇女啦。当初对她仅有的一点丧子的同情,早已经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剩下无比的厌恶。 “这样也不是办法啊,她要是真的每天晚上都来,讲鬼,我们可受不了,吓也吓死了。”英子道。 “谁说不是呢。”有人附和。 “要不你这几天出去找个地方避一避吧。躲几天,避过风头就好了。”英子出主意。 “嗯,我明天就去学校的招待所临时住两天,小威,你陪我。” “……嗯,好。” 双儿真的去招待所开了一个标间,倒也不贵。小威就真的陪双儿住了一周的招待所,也真是先见之明,他的妈妈果然又到宿舍去了闹了几次,但是因为双儿都不在,她来闹的理由自然就是不充分的,事件的正主都不在,她也就闹不起来了,大家更是义正言辞的把她“请出去”。 这样折腾了几天,次次都没有见到双儿,慢慢就不来了。 小威虽然没有被双儿男朋友的妈妈念叨到,但住在招待所的几天却没摆脱掉双儿每天都会跟小威说起男朋友。 好容易这一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小威真是大出一口气,觉得都快有半条命被折腾走了。 小威有时常常回想,自己这上学时间不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经历还真是不少,有时甚至都会怀疑,自己的班里是什么风水,从开始上学到现在,已经死了不止一个同学。小威感慨,人的生命,是多么的脆弱,正值青春年少,竟然也可以是说没就没了的。 再加上打工时的所遇,小威还不止一次的被回魂等鬼怪之类的问题骚扰,原来小威胆子大的很,而现在经过一系列事情的折腾,小威突然变得胆子小得很,对未知的回魂世界,或黑暗,怕得连自己都说不清缘由了,以致都不敢一个人走黑路,呆黑屋。 小威又会想,班里三个设计出众,思维与众不同的同学,那唯一的相同之处就是单亲家庭,可原来,他们远远不止设计思维与众不同,其实他们的生活,早就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的轨道。 小威不仅开始胆小,情绪也渐低落,便应了萧的北海划船之约。 公交车上,萧一路都在说话,小威不自觉的想起去香山的情景,那是一路无语的。原来旁边有个人,能不停地跟自己说话,感觉也是挺好的。 到了北海,租了船,俩人把船行驶到水中央,让船自己漂着,水便把世人与船隔绝开来,就悠闲的坐在船里看看蓝天白云,听着身旁的萧,谈谈古,论论今,说说闲事,也挺好。 天气渐热,宿舍里闷的像个蒸笼,小威被来就是个怕热的,别说是夏天,以往就是冬天,在家里时都喜欢给别人暖被窝,专喜欢钻凉被窝。 可如今睡在铺上,实在是如同蒸馒头,热得实在受不了,尤其是晚上,所有人都在宿舍,更是热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小威便去洗漱间用冷水冲凉,可是冲过一会儿,待身上的水干了,小威又再热得受不了,如此的反复几次,小威也懒得跑了,便拿了大浴巾,去洗漱间用冷水浸湿了,睡觉时回到床上当被子一样盖在身上,效果果然好多了,凉凉的,即使盖热了,翻一下,又是凉的,水分慢慢蒸发,果然能带走不少暑气。 (备注:有害身体,请勿模仿,日后追悔莫及。)(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93章 恋足癖 又暑假,小威和双儿结伴同行回家,萧的票订得略晚一日,竟然来送行,帮忙拎包。候车室里到处堆满了大包小包的,还弥漫着散不去方便面的味道,人挤着人,都排着队等着检票。 萧直送到站台,目送小威离开。 双儿偷偷对小威道:“这个差事,大多可都是男朋友的。” 小威抿抿嘴唇,没吭声。 学校订的票都是座位,小威实在喜欢不起来座位票,倒不是因为座位不能躺着,累,而是座位车厢的人,明显档次较卧铺车厢人的档次,相差了一大截,时常会碰到丝毫不讲究的人,比如现在正坐在小威和双儿对面的人。 车厢没有空调,只开了半截窗,对面的汉子背向而坐,风从窗户进来,吹响小威和双儿这边的。汉子那边可能没什么风,一上来便热得脱光了膀子,依然流着汗,一股馊汗味儿,便从对面飘了过来,熏得小威和双儿直皱眉。 但是汉子却依然不过瘾,竟然把鞋也脱了,扒掉了袜子,瞬间感觉整个车厢味道都不好了起来。小威和双儿赶紧捂鼻子。 汉子却大咧咧的一副全然不曾看到的模样,我行我素,得寸进尺得把大脚丫子伸到了小威和双儿座位边上,搭着。 看着这么一只大脚搭在身边,小威和双儿再也忍受不了,拎了几个芒果,拿了小水果刀,去两节车厢的接头处。 因为那个汉子,结果闹得小威和双儿两人个像买了站票一般,被熏得一路大多数时间都是站在接头处聊天吃东西。真是万幸两人还彼此有个伴,如果一个人,可就更加难熬了。 暑假,吕梅带小威去姥姥家探望,舅舅们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聊着家乡最近变化挺大。小威突然想起北京的德胜门内外大街,曾经都是是破破烂烂的小胡同,可是,北京政府一个字:拆!立刻旧貌换新颜,没多久的功夫那些小平房就全都不见了,转而建设了宽阔的马路和高架桥,若果不说,谁也猜不出曾经那里的原貌。 小威想到这里,便插了一句嘴:“其实家里建设还是挺慢的,北京的建设那才叫快,一个地方几天不去,就会迷路认不出来哪是哪了。” 小威是真心的感慨与对比。 不想,一句话,惹的小舅舅不高兴了:“小威,你这是到过大城市的人啦,就瞧不起咱们这种小地方了。” 说完便白了小威一眼,看别处去了。 一句话噎得小威再没说一句,小威扪心自问,自己说的话,是毫无偏颇的,只是出于比较,实事求是的讲出来罢了,哪有什么瞧不起看不上的意思呢?况且,北京再好,那也是外乡,而家乡在自己心里的地位,那是北京不能比的,即使北京是大城市。 小威突然发现,曾经很喜欢跟在小舅舅后面玩的那个小威,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威了,现在的小威已经找不到话题跟小舅舅聊天了。 或者,小舅舅也变了,自从他中学自己辍学跑去打工轧掉半条腿后,小舅舅的性格就变得怪异了。 吕梅见小舅舅不爱读书,便送小舅舅去学理发烫发,当时可是热门手艺,烫发流行得很,哪个女人不烫发的,可是吕梅前前后后忙活着把美发店开起来以后,小舅舅却每天只约了些不三不四的小混混在店里抽烟喝酒,也不好好开门营业。 吕梅又觉得,可能美发的行业总能接触到不太正经的人,便送小舅舅去学缝纫,学成归来时,裁缝铺倒是开业了,但是正赶上大批广州服装进入市场,手工做出来的东西都是些老样式,自然比不过广东服装款式,生意也不怎么好,加上小舅舅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开门营业,这桩生意便也抛下了。 吕梅又觉得浙江人修表不错,小舅舅却嫌弃活太细说自己手粗干不了,既然手粗,吕梅便说那修鞋也不错,虽然脏点但是也挺挣钱的,可小舅舅又嫌修鞋低贱了…… 最后,只剩下跟在小威姥姥身边啃老一条路了。 其实不光姥姥家的小舅舅,其他舅舅,小威也不像小时候后一样喜欢了。 大舅舅离婚了,整日里不怎么说话,只喝闷酒,一喝了闷酒就点评国家大事,说着八竿子打不着的大道理。 二舅舅倒是几个舅舅里最有才最正常的,但吕梅帮着小舅舅左右找门路营生,二舅舅却不愿意了,念叨大舅舅顶了班有工作,小舅舅花了那些钱一事无成,吕梅却没有扶持过他。 几个舅舅喝多了,竟然还嫌弃吕梅非和他们同父,对他们家多管闲事,全然忘了他们这个姐姐,待他们比待自己孩子还好。 吕梅气得够呛,回家还要把气儿撒在小威身上。 小威叹气,觉得吕梅费力费钱不讨好。又有些恨这些舅舅们,抢分了自己的母爱,却还时常不知好歹,恩将仇报。 可吕梅却吃一百个豆不知道腥,依然为小威的几个舅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小学的时候,一到假期,吕梅就看着小威,不准许她到处乱跑,生怕小威早恋学坏。如今大学已经读了两年,吕梅正式觉得小威可以谈恋爱了,但是小威却觉得失去了和人交往的能力,也没有什么同学或者朋友可以去找了玩,周遭的男生们也大多谈了恋爱。 每每吕梅都嫌弃小威总在家里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出来的时候,小威就总在想,这一切不都是你曾经想要的么? 撵得多了,小威只好去找苏,老家也只剩苏还有联系,其他人早就断了联系,别的同学朋友,就算聚在一起,也是尴尬没有话说。 到了苏家,苏刚好在。 小威的话越来越少,也是小威的学生生活真心没什么可说道的,只能依旧是听苏讲。 “你知道么?我们学校附近住着好多演员,名演员。我看到过朱时茂,陈佩斯,张铁林……” “你知道长城饭店和友谊商场么?还有天上人间你知不知道?” “我现在找了一个工作,每天晚上随便玩玩,喝喝酒,唱唱歌,就能轻松挣三五百。” 小威心里一琢磨,这不就是——小姐坐台出台的价么? 小威没好意思求证,但苏却毫不在乎,继续说:“北京的罗马假日你知道么?不知道啊。那里可豪华了,我新认识了一个凯子,他包我。每月都给我几千块钱,不过那个男人是个变态,居然只喜欢吻脚丫子。我自己看着他吻我的脚丫子,我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下得去嘴的?听说这种人叫恋足癖。”(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94章 第三者 小威低头看了看苏的脚,长得一点也不好看,跟苏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根本就不像是同一个人身上长得。 “他好像每天都不上班,也不知道哪里来得那么多钱,有时会去香港参加赛车。不过也不是职业赛车的,而是业余爱好。你说他们这种人的钱,都是从哪来得?” “我也不知道。”小威是真不知道。甚至觉得不止那些人,跟小威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就连苏,小威也觉得,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对了这个是我的手机号码,你记一下,到时有时直接给我打手机,就不用打传达室了。你别告诉别人,我这个号码只有我男朋友知道。”苏带些神秘的压低声音,其实,她俩在苏的家里,只有她两个人,很本就没有别的人。 小威心想,自然是会保密得,其实就小威现在这种社交状态,就算想把苏的电话号码宣扬出去,恐怕都难,因为没有人可说。 “你男朋友是哪个?”肯定早就已经不是高中时的那个了。 “他啊,你不能认识,就是咱们本市的,我俩认识的过称还挺有意思的。”苏说着,看着小威,小威马上坐好,看苏的表情,就感觉肯定是个故事一般的经过。 “他比咱们大好几岁,不过他老婆是咱们上三届的,好像是和你姐姐一届。” “啊,你男朋友有老婆啊?”小威深感意外。 “那有什么啊,他跟咱们同龄那些男生根本就不一样,比他们成熟多了,特有男人味儿!他跟我说,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是咱们初一,他那会儿就觉得我漂亮,跟别人喝酒打赌要把我泡到手。不过那会儿,我还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没什么机会认识我。” “后来我家里不让我出门那段时间之后,偶然的机会我俩认识的。然后我就去北京上学了,他便经常到北京来看我,还给我买手机,每天给我打电话,他经常给我打长途,一打就一两个小时。” “一两个小时?你俩可真能说!”小威觉得自己一个月说的话加在一起,也不够一两小时那么长。小威很想再补上一句,这样的有妇之夫,怎么可以做男朋友呢?但是小威看到苏那副沉浸在幸福里的脸,在说有男人味时的那种神情,这句话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或许,各人自有各人的缘分,各人自有各人的活法,谁又能完全评判别人就是错的呢?小威自己都没好好谈过恋爱,又有什么经验去说教别人呢? 从苏家出来,回到家里,刚好姐姐和姐夫也回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午饭。 姐姐低头扒拉着饭,瞟了一眼小威:“你又去找你同学苏了吧?” “嗯。”小威应着,偷偷看了一下吕梅的脸色,果然,吕梅脸色不好看起来:“跟你说多少回啦,少跟她来往,咱们这小城市,谁不认识谁啊,这个苏,我认识那些人在一起都说过她,全没一句好听的。你跟她在一起,当心把你也说进去。” “他们都说她什么了?”小威心虚的问。 “她爸的身份官位在那里摆着,大家就算真知道什么,也不可能直说。” 小威听吕梅如此说,心里松了一口气,气儿还没呼出一半,小苹就道:“还能什么事儿,第三者插足呗!她那个同学,平日里看着挺机灵聪明的,怎么就非得糊里糊涂的做小三呢?” “啊?你也知道了姐?” “我能不知道么?那是我中学同学的老公,周围人谁不知道啊,就可怜我的那同学她本人不知道。她去给她老公交电话费,看电话费太高,就查了一下电话通话单子,还傻啦吧唧的到处说,说也不知道他老公最近忙啥业务,总打一个北京的电话,一打几小时。” “那你告诉她了?”小威追问。 “我没事多那个嘴干嘛,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她老公哄她哄的好,人家夫妻感情好,我掺和进去捣什么乱。不过你那个同学也够傻的,人家的老公能把她当一回事儿?还不是骗你们同学,从你们同学手里扣钱出来,转手都交给自己老婆了。” “这你怎么知道?”小威不太信。 “我们同学说的,她老公每次从北京回来,都会带钱或者贵重物品回来,还不都是你那个同学苏,买了送给她老公的。”小苹哼着。 姐夫慢悠悠的在一边插话过来道:“那个男的我认识,我们一起喝过酒,吃过饭,饭桌上喝多了自己都说了,说北京的大学生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也不过如此,他正泡着一个,在北京做小姐挣钱给他花,他让她买啥她就给他买啥。而且,他外头可不止泡你同学一个,还有一个是咱们本地的一个女老师,也是从女老师手里划拉钱,回家给媳妇。” “你看,你看,就说你那个苏同学够傻!居然都傻到这份上去了!她家庭多好啊,独生子女,他爸妈从小把她当宝贝一样,家里要啥没有?却跑去为一个有妇之夫去卖身。” “她说那个男的有男人味。”小威没想到,在苏嘴里听到的,和在家人嘴里听到的,竟然会差别这么大。 “哼!什么男人味?那都是有妇之夫骗小姑娘的花言巧语!结过婚的男人才会知道怎么讨小女生欢心,那是阅历,是经验,是他老婆训练的!还有味?!你快不要跟她来往了,我周围的人,谁不知道你那个同学在外面卖啊,小心把你名声带坏了,你也在北京,你俩总在一起,就算没人说,别人也难免要想你俩要好,保不齐是一样的。” 桌上的人都一致认为小威远离苏的好,小威也只好道:“我俩又不在一个学校,学校也相差甚远,能有什么来往,不过就放假没事,今天去了一趟,我再不去就是了。” 小威嘴里说着,心里却翻江倒海,苏啊苏,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就被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给骗了呢? 小苹到底是和小威一同长大,看小威神色,又叮嘱:“我们这也是家里才这样说,你可千万别对苏说这些,我那个同学的老公,嘴巴厉害着呢,能言会道的,你要真是去同苏说了,也没用的,那个男的三言两语就能把苏哄好,到时人家俩人和好了,你这传话的,便里外不是人,还把咱家里人,都装进去了。这事儿,也就只有她自己,什么时候看破了,那也就完了,要是看不破,别人说再多,也是没用。听见没?”(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95章 靠窗坐 小威应着,暗道,自是不能把家里人装进去。可知道了内情而不说,于心于情都是过意不去,但要是真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况且看苏正值热恋,恐怕真的去说,也是如同姐姐料定的那般,苏也未必能说得动。而且小威自己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此,思量一番,考量三番,拖拖拉拉,这个假期就这么过去了。 临开学,好久没联系的熊哥竟然打电话来给小威,原来熊哥回学校复读,今年考了内蒙古的大学,还从来没出过远门的熊哥,约小威开学和她一起同行。 “这票很难买到一起的,多数只能上车再换位置。”小威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不用,我让家里订两张挨着的就可以了。”熊哥道。 “票不好买的。”小威提醒。 “没事,你放心,能买到,票你就不用管了,到时我们车站见就行了。”熊哥打包票。 “好。”既然熊哥能买到票,小威乐得给父母省心,便对吕梅说了,这次不用求人买票了,有同学帮忙搞定了。 到了约定日子,小威照例由父母送到车站,在站台和熊哥汇合,俩人上了车,原来熊哥家里买的却是硬座。 小威提前备好零钱,见面后把买火车票的钱,还给熊哥。又不能免俗的,跟熊哥客套了一番。 熊哥捏着手里的两张火车票,看了又看,掐指算了又算,嘴里还低声囔囔的念念有词。 小威在边上瞧着,面上依然摆着平常模样,嘴上虽没说,但心里却清楚有数的很了。熊哥这是算哪张的坐票靠窗呢,掐头去尾的座位另计,其他的座位自然是尾数0、4、5、9的为靠窗。 果然,熊哥从手里分了一张尾数是8的座位票号,递给小威,她自己则留下了尾数是9的那张。 小威心道,票是熊哥家里买的,不管他家里是自己排队买的,还是求人情托人买的,终归是小威欠着别人的。所以,熊哥先挑喜欢的座位来坐,也是无可厚非,应该的。 俩个人上车,按着车厢号,座位号,一路找过去,竟然在八号车厢。殊不知,九号是餐车,八号是列车长车厢,车厢里是有车长办公的位置的,类似小吧台那种,自然也是要占位置的,如此一来,座位号便和其他普通车厢不同了。 熊哥找到座位后,一张脸一下子阴沉下来。小威一看座位,心里乐了,刚好小威手里的八号座位才是靠窗的。 小威憋着笑,如常的靠窗坐了,熊哥却一声不吭,靠在座椅背上,一脸的郁闷状。因为只有靠窗的座位,才是可以随意趴在桌子上想睡就睡,想休息就休息的。 车开出没几分钟,小威对熊哥道:“你进来靠窗坐会儿吧。” 小威心里想着,这一路坐到北京,整整一天一夜呢,到时难免会累、会困,有一个靠窗的,总好过两人都没有靠窗,全是挨着过道的座位,到时俩个人轮流趴着休息也是好的。 区区一个座位而已,小威觉得怎么坐也都无所谓,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弄得郁郁寡欢的气氛难堪。 熊哥得了小威这句话,立刻同意,马上愉快的换到里面靠窗坐了,随后竟然出乎小威预料,熊哥坐下以后就再也没有动过,为了不动,平时甚能喝水的熊哥,甚至竟然连一口水也没有喝。天还没等黑就早早的趴在桌子上睡了,连话也不说了,好像生怕一说话,这靠窗的座位就又飞了,又不是她的了一般。 小威搞得很无语。 甚是觉得为了一个座位,把人做到如此这般,也算是人才了。 在火车上坐硬座座位,再熬上个24小时,也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小威出门向来不和别人攀谈,哪怕别人问话了,小威也是时常所答非所问,或者干脆不回话,全然一副不理不睬的。而今,小威坐在座位上一个人发呆,突然想起高中时熊哥最喜欢的那一计——借刀杀人:敌已明,友未定,引友杀敌,不自出力,以《损》推演。 能喜欢这句的人,或许已经就说明了一切,或许就该是现在这个样子才最真实吧? 一夜无话,直到车快到站了,熊哥也没挪一下屁股,小威也是服的,换做自己,早把屁股坐得麻木了。看熊哥终于不再趴桌子睡觉了,小威问:“快到北京了,你换什么车?” “我的车是明天中午的,先去你学校住一晚吧。”熊哥道。 小威至此方才明白,天下哪有什么免费的午餐,连个靠窗座位都要默默算计的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帮忙买票?未出过远门,搭伴同行不过只是原因之一,原来这后面还有下文候着呢。 小威点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就算熊哥不帮忙买票,小威也自然是不能把从没单独出过远门的熊哥丢下不管的。 火车缓缓进站,俩人各拎背包下车,刚一出车门,迎面一大束红玫瑰,火艳艳的迎着小威移动而来,小威赶紧躲闪,却没有躲开,那束红玫瑰直接撞到小威的怀里来了。 小威吓了一跳,这一看就是上品的红玫瑰,价格肯定不菲。正慌了神儿,准备道歉,却在红玫瑰花束后面,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正笑呵呵的看着小威。 “萧?怎么是你?”小威愣住。 “这么浪漫啊?这是你男朋友来接站了啊,你不给介绍介绍?”熊哥从后面探出头来。 小威闻言脸刷的一下子红到耳根,动了动嘴唇刚想解释点什么,萧却已经乐呵呵的接受了熊哥的称呼,伸手接过了小威手里的东西,帮拎着,一边招呼了熊哥,张罗着出站台了。 小威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一路回到学校,小威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学校里的招待所,给熊哥开了一间房。 “不用这么麻烦的,小威,我跟你在宿舍里挤一挤就好。”熊哥道。 “没关系,不麻烦。”小威说着,心里却不厚道的想:你觉得挤一挤不麻烦,是我不想跟你挤一挤。开个房间,算照顾周全了倒车的住宿问题,也算还了买票的人情吧。 安顿好了熊哥,小威跟萧从招待所出来,小威看了看萧,对萧直言道:“我这个同学明天中午火车,一大早上就要走,你帮我来送送她吧。” “你自己不来么?” “嗯,今天累了,明天不想起床。就只能麻烦你了。”小威道。 “好。” “明天你就说我不舒服,起不来,请你代我送就好了。” “没问题,交给我就成。”(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96章 好心机 自费大学,每门的结业课程,都是要全国统一考试的。每次考试都不是本校做得了主的,也不是在本校考,而是由教委统一出题,直接指定统一的院校,统一监考,比起统招大学,每科的结业要难很多,所以毕业证书的含金量也是更高。 就是每次考试的地点次次都不同,着实很让人烦恼。北京这么大,学校又这么多,每次考场通知下来,时常都不是不同的学校地址,所以最好是要提前去踩点,熟悉一下路线,计算一下坐车用时,为好,免得临考试了,跑错了地方,浪费了时间,再找来找去可就要耽误了考试的,得不偿失。 文化课的结业,没什么好说的,答案都是固定的,主要是专业课。 别的设计课,小威不敢说有太多经验可讲,但是素描,小威却从众多考生以及自己的考试经验里,得出了速成必过的宝典经验。 那就是,甭管你平时是细腻的笔触,还是粗狂的画法,考试却只有一条:带上炭笔,暗部加重加重再加重。用不好炭笔的,就用6B铅笔,加粗加重再加粗加重。 只要画的不是太差,此法,保管考试必过。 这种全国统考,整个北京市所有学校的素描卷子,都放在一起批阅,上交的考卷,不可能像在自己手里那样小心呵护,都是素描卷子摞在一起的,搬来搬去,久了,自然是画纸与画纸磨来磨去的,虽然可以在交卷前喷定画液,但也难免会磨得失去刚画出来时的细节。 那么多卷子,老师也根本就没有时间细看,向来都是提前让人把素描都铺满地,拎了一把凳子,站在高处扫一眼,挑出几个显眼醒目,大体没错的,便是。 因此,喜欢用硬笔画得浅淡,画的细腻的,是最为吃亏的。但凡参加了考试的学生,哪个最少不也是画了三年五载的,谁也没比谁差了多少。 只有用软笔,或炭笔,重重的拉开画面明暗结构层次,才能在满地众多的素描试卷中,一眼便可得见,那些不醒目的,便通通淘汰掉了。能跳跃到阅卷老师的视线之中卷子,才有进一步的分高抑或分低,过抑或不过一说。 学校来了几个地产销售公司,要招聘一批房产销售员,重要的一条,竟然是:要求一米六以上,形象佳,气质好。 萧来找小威:“你知道有公司来招房产销售么?” “知道啊。班主任来找我了,让我去,说我比较适合,而且待遇很不错。” 萧看小威说的平淡无波,好奇道:“你去还是不去?” “不去!”小威说的坚定。 “为什么啊?”萧好奇。 “听说买他们房产的主儿都是有钱的,他们好多女销售卖房子,卖着卖着就把自己一起打包销售了。” “嗯,是。”萧点头。 小威撇了萧一眼:“我不想销售自己,所以还是把机会留给想销售自己的女生吧。” “哈哈……” “而且听说销售别墅和一些大户型的,一般都比较偏远,和售楼处又不在一起,周围环境都不成熟,人烟稀少的,还是有危险性的。”小威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还会有一些不怀好意的男顾客,趁看房没人的时候,占女销售便宜的。虽然只是极少数吧,但是还是有的。” “你倒是小心。” “我又不是非这份工作不可,干嘛要把自己放到可能有危险的处境里。” “嗯,对。”萧笑。 小威有时想想,觉得自己这一届,真是是有意思,出生赶上计划生育,出来大多没有了兄弟姐妹,高考升学比例29:1,真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只听扑通扑通的落水声。而小威的下一届,却大规模扩招,一下子扩招增加52万人,增幅高达48%。等小威毕业了,毕业分配刚好彻底执行。 班级里的同学有的已经开始找实习公司了。 萧去了世界知识出版社。 小威不想走广告设计或平面设计那条路了,觉得自己实在是欠缺灵感,头脑不够灵活,没有什么设计思路。活了这么多年,一直中规中矩惯了,连做梦都没打破过规矩,实在做不了这样的设计。 小威决定做室内设计,反正系里所有的必修课,选修课,小威都上了的。 班里最近有个外聘老师,就自己开了一个设计公司,想在班里挑两个学生去他公司实习,老师的意向也挺明确的,基本已经定下了班长英子和小威。 既然老师都已经内定了,那小威觉得这事就这么样了,便等着老师通知去实习的日期。 哪知,等来的却是只有班长英子一人得去的消息。 为什么?怎么变故了呢? 小威很想亲自去问问老师,但是没等小威行动,班里的妤却告诉了小威原委。 原来妤平时不怎么跟大家掺和,只闷头画自己的画,所以英子在找老师谈实习的事情时,妤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所以妤就听到了英子和老师关于实习生的对话。 竟然是英子打着跟老师是老乡的关系旗号,劝说老师只带一个实习生的,妤也没有过多的描述英子到底是如何说服老师的说辞的,反正是小威不可能再去了。 “我也不是背后嚼舌根的人,只不过觉得这事儿,英子做的太过分,看不下去了,才告诉你的。你也不用去求证了。” 小威谢过妤,却暗道,英子果然是藏得深的好心机。 “我只是没想明白,我和她同去,哪里碍着她了,她竟不想我去。”小威费解。 “她跟我们不一样,她啥事不都想弄得独一份又神神秘秘的?她一个人去,自然就没得比较,你去了,她的什么事你都知道,她不愿意呗。你不去,她的事,那自然是随她怎么说,就怎么是的了。”妤点拨小威。 “噢。”小威嘴里应着,心里依然困惑,一个实习工作,有什么不能和熟悉的人相处的?哪里来的那么多想法? 小威是个直肠子,想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索性便不想了。老师公司的实习工作,也不过可有可无罢了,自己哪里还找不来个工作,非要一棵树上吊死么。 不去便不去了。 凭本事自己找好了。 室内设计课结束,英子每天没有课的时间,便都去公司报道,上班去了。 报道没两天,班里便传出英子把班里男朋友甩了的消息。 “英子,你挺厉害啊,这才几天啊,就在公司钓到一个帅哥。”(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97章 死苍蝇 “呵呵,我师哥还真是挺帅的,给你们看,这是我们在一起拍得照片。一米八二,可高了。对我特别照顾。”英子笑着,赶紧翻出钱夹里的照片来,给宿舍里的同学看。 不用小威凑过去,照片就递了过来,不是单人照也不是和英子的合影,而是好几个人的大合照。从照片里看,个子的确不矮,长相么,小威在心里评估了一下:可以算中等偏上一点。 午饭,小威已经很久不在学校的食堂吃了,这个学期,学校把食堂对外承包了出去,开始那几天还好,没出一周,便越来越差,不仅仅是做得不香,而是实在难以下咽,所以小威就再也没有去过食堂打饭了。 萧在校外租了房子,有灶有锅,小威便时常去萧那里蹭饭,或者在校门口的饭馆吃饭。 这天,小威在校门口的饭馆吃了一碗河南烩面,回到宿舍,宿舍里的同学大多不在,只有小威和妤两个人,妤正一个人在宿舍里吃饭。 妤平时很难在宿舍遇到,她不是在食堂吃饭就是在画室画画,或者在自习室自习,今天竟破天荒的打饭回了宿舍吃。 小威推门进到宿舍的时候,正见到妤把饭缸放在床旁的大桌子上,而妤正坐在小威的床沿上,见小威进来,也并没有起身,而是继续吃着饭。 小威倒也无所谓,没有打扰妤吃饭,便静静地坐在妤对面的床上,看着妤吃饭。 结果,接下来的一幕,却令小威大跌眼镜,差一点惊掉下巴,并成功的烙印在日后的记忆里,让日后随时想起,随时都历历在目,经久不忘。 只见妤坐在床沿,一只脚着地,另一只脚把鞋子一甩,鞋子甩出去,倒扣在地上,妤却并不理会,只把脚踩在了身前的那把椅子上,姿势豪爽,犹如江湖浪荡客一般。 仅仅踏在椅子上便也罢了,妤却伸出没有拿筷子的左手,把踩在椅子上左脚的袜子一扒,脱了下来,然后偏着身子,用左手一边挠着光脚丫子,一边用右手拿着筷子吃着饭。 小威看得直瞪眼睛,被这粗犷豪放的行为惊呆,却不料,更吃惊的还在后面。 只见妤用筷子在饭缸里扒拉了一下,竟然用筷子,从饭缸里面夹出来一只死苍蝇,然后“啪”的一声,甩了出去,那只死苍蝇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当当落在桌子上。 小威的感觉是,自己的头随着那只苍蝇抛出去的方向,转动过去,而自己的视线,随着那只苍蝇抛出去的抛物线,也落了出去。 啊,饭菜里居然有死苍蝇! 要命的是居然用筷子夹出来! 更要命的竟然是,夹完死苍蝇后,妤还在继续吃饭。 小威转回头来,却见妤又从饭缸里再次夹出一只,又“啪”的一声,再次甩了出去。并在小威惊讶的张口结舌中,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小威真的看傻啦。 有不止一只死苍蝇的饭,居然还能如此泰然自若的继续吃得下去? 一顿饭,妤动作熟练的,一连抛出去了五六只死苍蝇。 那波澜不惊的淡然神情,仿佛她刚才丢出去的那一只只死苍蝇,不过就是一粒粒普普通通的花椒壳一般。 妤一边吃饭,一边对小威说着这几日出去找实习的去处,却不成想,工作并不好找,哪怕是实习,妤前前后后面试了不下十家了,却没有一家录取她。 小威听着,虽是不着急的,但难免要心里打鼓,正式工作,都这么难找么? 近一个月过去,又传来英子与她的那个帅师哥分手的消息。原来是英子见他时常还与前女友来往,便起心留意着了,跟着师哥相商,又得了师哥对天启誓,日后再不往来。哪成想,誓言如同儿戏,再一再二再三的被撞见和前女友牵扯不清。 英子倒难得的刚烈:“我自然是不能容忍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一边和我盟誓,一边却跟前女友藕断丝连。” 小威想了想,暗道,你只用了几天,便笼络了你这个师哥的欢心,那难免不是因你的缘由,而可能是你这个师哥自己本身的缘由,他本身便就是这么一个见异思迁的主儿,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是一位喜新不厌旧的人。 小威瞧着英子的脸色和神情,不论抛弃先前相处的同学男友,还是如今干脆利落的和现任师哥男友一刀两断,都是嘎巴溜脆,丝毫也不曾含糊。 原来世上男女相处,也可以是这样,有利好便相处,无利好便两不相干的啊。 仿佛,这种事,跟感情,跟深情,一点瓜葛也无一般。这样的决绝,小威自认为,做不到。 这日,小威正在教室自习,萧走了进来,满面带笑,到了小威面前,掏出薄薄一小沓钱来,置物有声的往小威面前的书桌上一放,自己则倒坐在小威前排的椅子上,道:“这是我这个月的实习工资,不多,就五百多一点,全给你,往我的所有工资,也都给你,归你管。” 小威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教室里其他三两个人,却已经道:“小威,你要当萧的管家婆啦!” 小威刷的脸红直到耳根,低下头,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原来,表白,还可以是这样。 但是,小威没有否认,心里,却是说不出来的五味陈杂。 周末,萧说带小威去看一样好东西,小威也没有多言,便乖乖的跟着萧去了。 竟然是校外不远,有一个自发的小小集市,里面售卖这各种杂货物品。小威跟在萧身后,七拐八拐,来到一位人前,只见那人身前的地上,放着几只刚刚睁眼的小奶狗。个个白白的一团,挤在一处,像极了一个个就地滚动的小雪球。 小威一见,喜爱极了,赶忙蹲下去,又看又摸,萧道:“我最近总去工作,少了很多时间陪你,就想着你可能喜欢这些小动物,所以想带你来买一只回去,权当是我在你身边陪着你吧。” “嗯。好啊好啊。”小威马上同意。俩人在小奶狗中挑来选去,最后挑中一只最活泼的,谈好价钱,二十块钱一只。 虽然不是纯种的北京京巴,但却比京巴看上去可爱得多,小威也并不是那种非要什么纯种狗的,觉得这种京巴和贵妇的串儿,也很好,而且串儿,要更聪明一些。 付了钱,小威怀里抱上小雪球一样的毛团,高高兴兴的,一边往回走,一边逗弄着,小奶狗鼻子黑黑的,湿漉漉的,一个劲儿的把头往小威的怀里钻。 “你给它起个名字吧。”萧道。(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98章 小雪球 小威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奶狗,白白的缩成一团,便道:“就叫小雪球吧。” 小威像抱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把小雪球抱回了宿舍,宿舍里所有的女生都喜欢的不得了,小雪球的人缘可比小威的人缘好多了,女生们纷纷要给小雪球当干妈,一转眼的功夫,就认了一堆干妈。干妈们还抢着掏见面礼,连自己从来不分给别人的,好吃的,都拿出来喂给小雪球。 夜里,小威把自己的靠垫放到床下,给小雪球垒了一个小窝,就让小雪球在自己的床下睡。 小雪球好乖,不吵不叫也不闹,伸出头来看小威,见小威睁着眼睛,它就也睁着眼睛,滴溜溜的转,就是不肯睡觉。小威赶紧装做困得不行的样子,假装上下眼皮直打架,然后眯起眼睛装睡,眯着眼睛偷看小雪球,只见小雪球盯着小威也眼皮打架,不一会儿就真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早上起床,小雪球正乖乖的趴着等小威呢,见小威醒了,它立刻高兴的摇尾巴,小威就带小雪球去卫生间,上早厕。 上课,小威不放心小雪球自己在宿舍,便抱了小雪球一起去教室上课。课堂上,小雪球乖得不得了,一上课,它就趴在小威的腿上睡觉,下课了,小威就带它去厕所放风。 如此这般,小威带着小雪球去上课的事,居然没有一个老师发现。 小威每次给小雪球洗澡,都用自己的洗发香波海飞丝,可是小雪球的毛却一直长得不是很理想,稀稀落落的。 小威带小雪球去吃饭,小雪球就乖乖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歪着脖子看小威吃,等小威吃完了,再点一碗米饭,拌上剩下的菜和汤,端给小雪球。 店老板,走过来夸小雪球:“这小京巴,好乖。真可爱。你用什么给它洗的毛?怎么这么稀少?” “用我的海飞丝啊。”小威宠溺的答。潘婷,飘柔,海飞丝,这简直就是洗发香波里的三剑客。早年小时候,小威记得很多人家里,都是用肥皂或洗衣膏洗头发的,虽然那会儿小威还太小,记得不多,但是后来大家用的便成了洗头膏,洗头膏这东西,这个小威倒是记得,是那种粉粉的,装在小塑料袋子里的。直到后来上中学了,家里才开始用洗发“三剑客”的。 所以,把自己最好的,给小雪球用,自然就是宠溺了。 “我是说呢!那可不行。狗不能用人用的洗发香波。”店老板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为什么?” “因为狗的皮跟人不一样,狗没有汗腺,狗皮也不分泌油脂,洗发香波对它们来说碱性太强了。” “这样啊……那用什么洗啊?香皂么?”小威追问。 “有专门给狗洗澡用的,一般的超市里都有卖的,瓶子跟洗发香波差不多。一瓶能用很久,还比洗发香波便宜。我给我家的狗洗澡就用那种专用的,你看我那条狗,毛长得好吧。而且它那里面还含有酒精成分,可以杀菌消毒,还可以防止狗长小虫子,小跳蚤啥的。” “哦——”小威听着,没想到养狗也得需要学问啊,这幸亏有人讲了,要是不讲,小威还真不知道呢。 自从小威给小雪球换了专用的狗狗沐浴露后,小雪球的毛一下子变得又浓又密、又长又光滑,一跑起来,迎风飞舞飘扬,漂亮极了。 小雪球的刘海儿,有一点长,小雪球就跟所有留长发、有范儿的男生一样,时不时的,往上一甩,简直帅呆了,酷毙了。 小威去哪都会带着小雪球,小威买了一辆自行车,高把手的公主车,小威出门时,就把小雪球装进车筐里,载着小雪球一起去兜风。 如果去市里,小威便把双肩背包背在胸前,把小雪球放进背包里,露一个头出来。 辉的女朋友早就已经职高毕业,工作了,北京市里的孩子们,宁愿考一个职高,随便找一份本地工作,也是不愿意考到外地,去上外地的大学的。 辉的女朋友长得清秀,相当有北京大妞的范儿。她来学校看辉,要请辉的朋友一起去吃饭,辉只喊上了萧和小威,一起去前门的全聚德吃烤鸭。 小威心想,小时候爸爸从北京带过回去,一点也不好吃。 四个人一条狗,坐公交到了天安门,然后步行穿过天安门广场,正走着,一个警察拦住了小威的去路,伸手把小威的小雪球,从小威的背包里拎了出去,然后抱着,走向一边的一辆警车,递给里面的什么人。 小威有点懵,不知道怎么回事,隐隐约约只听得那两人在讨论:“不知道这是什么狗?远看着还挺好看的。” “好看是挺好看,但好像不是纯种的,像串儿。” “……” 那个警察又把小雪球抱回来,对小威道:“知不知道北京是有遛狗时间限制的?” “啊?不知道。”小威直摇头。 “就算不知道,那也不能把狗带到天安门来啊!” “嗯嗯,我不懂,就这一次,下次再也不会了。” “没办狗证吧?” “什么狗证?” “就知道你没办,就是养狗的许可证。” “我不知道,我回去就办。那这狗……”小威赶紧表态。 那警察瞅了一眼狗,还给小威:“回去赶紧办狗证,以后不许带狗来天安门啊,下次再看到,就没收你的。” “嗯嗯嗯,谢谢您。”小威赶紧接过狗,一个劲儿点头哈腰。 小威抱着小雪球,赶紧跟着萧和辉他们离开广场。 “幸好你这狗不是纯种的,要是纯种的,你就拿不回来了。”辉道。 “啊?为什么?” “你刚才没听那俩人在车里的话么?” “哦,听到几句。” “那不就得了,他们今天之所以把狗还给你了,只是因为你的狗不是纯种的。” “纯种的怎么了?串儿又怎么了?”小威不服气。 “你养当然没什么区别啦。他们要是弄到纯种的狗,可以送人什么的啊,不管什么品种,一条纯种狗的价钱,可要比串儿的价钱多多了。” “这帮人……”小威冷哼,开始还以为挺好,挺讲理的,如今这样一分析,没想到竟然如此。 过了天安门广场,便是前门,前门大街是除了王府井大街之外的另一条大街,但是却不比王府井,前门大街略显杂乱了些,边上还挨着大栅栏。(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99章 借衣服 小威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是白字先生,一直管大栅栏叫大zhalan,今天跟着北京土着的辉和他女朋友来,才知道,原来一直都读错了,是叫大shilan儿,后面还要加个儿音,才正宗。 到了全聚德,果然是老店,果然有范儿。 点了烤鸭,等烤好上菜时,居然专人是推车送来,推到桌前,当着客人的面,专人用刀把烤鸭子削成薄薄的一片一片的,然后摆在盘子里,削皮完,还会问骨架是打包还是煮汤,四个人自然是煮汤。 鸭子片好摆在盘子里,小威却不敢动筷了,因为和鸭子一起的还有一盘小薄饼,一碟甜面酱,竟还有两碟,分别是葱丝和细黄瓜条,看着这些东西,小威有点懵,不知道怎么吃。 小威只好偏过头去跟萧没话找话,拖延时间。直到用眼角余光看到辉夹了鸭片,沾了甜面酱,放进小饼,又放了葱丝和瓜条,卷起来,放进嘴里,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如此吃法。 “嗯……好吃!果然是老字号!”小威嘴里塞着卷鸭饼,含混不清的赞叹,跟爸爸从北京带回家的烤鸭子,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学校组织毕业联欢,有晚会,有聚餐。 班主任来找小威出节目,小威一顿推脱,总算摆掉,自从小威不当班干部以后,班里的各种活动都不想参加了。仿佛以前那个经常在台前幕后的小威,和如今的小威,是两个不同的人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威在宿舍养了一只狗的原因,貌似又被出名了。在校园里,走哪里都有人认识小威,而小威却大多都不认识。 小威不喜欢众人瞩目,自是百般推脱不肯上台,班长英子却抢了一个主持人的机会,来找小威借衣服。小威有点小洁癖,还有点——不喜欢和别人穿一样的衣服。但英子开口来借,小威觉得没发小气儿,只能忍了,穿就穿吧,大不了以后不穿就是了。 其实小威有点想不懂,英子有两套衣服也还可以上台的,而自己的那件衣服,并不适合舞台主持,不知道英子怎么想得,偏偏就觉得小威的衣服好看。 小威抱着小雪球,坐在台下最后一排,看着台上穿着自己衣服的英子,真不知道英子怎么想得,就看中了小威的衣服,而小威心里着实觉得,俩人的穿衣风格相差十万八千里,小威的衣服,穿在英子身上,并不出彩,还不如她自己的衣服更适合她。 台上的节目并不精彩。 晚会后是聚餐,小威班里买了面粉,肉馅,准备全班在食堂自己动手包饺子。 全班只有双儿和小威是北方人,其他都是南方同学,南方同学都不会包饺子,双儿在家里也从没包过饺子,这下,全班便只剩小威一个人会包饺子了。 在家里,吕梅从来不让小威小威动手包饺子,总嫌弃小威包得不好,现在好了,被吕梅嫌弃的小威,现在成了班里包饺子的老师了。 晚会刚一结束,小威便被拉到食堂去了,大家都让小威教如何包饺子。一时之间,小威身边围了里三圈外三圈,全是来学包饺子的。 小威认真挨个教大家包饺子,好不容易,这一大锅饺子包完了,拿去食堂帮忙煮,小威才发现,食堂的炊具真别具一格,居然是一口超大铁锅,锅铲居然是铁锹,小威抻着脖子望了半天,嘟囔道:“这铁锹进锅里了,饺子还能吃了么?” “放心吧,小姑娘,这铁锹新买了来就只做饭用,不干别的,你也瞧见了,这大锅,普通锅铲也扒拉不开不是。” 小威点点头,正准备坐下来等吃饺子,从身后伸来一只手,抹了小威脸一把,小威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跳到一边,却没有躲开那只手,到底脸上被摸到了。 小威下意识的用手摸了自己的脸一下,再看手,白白的,全是面粉。 小威左右看看,食堂里早已经闹开了,大家都在拿剩下的面粉当武器,彼此互相抹着,小威看了半晌,也没发现是中了谁的暗算。只见所有的人都挂白了。 看着大家都在玩闹,小威也笑起来,跑过去在面粉袋子里,沾了沾,也加入了进入,管他三七二十一,见人就抹。 难得小威这么放开笑闹过,觉得比之前的晚会有意思多了。 玩闹过,大家又都进入了找实习和工作的状态。 大体有三个途径: 一、报纸招聘; 二、职业介绍; 三、招聘会。 招聘会不是随时都有的,即使去了,也是人山人海海,重点高校云集,人才济济。小威的这种学校写成简历,投入到招聘会上,那简直比不上沧海一粟,那就是垫底衬托别人的。 职业介绍,是要收取介绍费的,只负责提供信息,却未必包你成功。 也就只有报纸,最经济,最实惠,最有可选择性。 小威不急,可宿舍里的同学们都急。但报纸却并不是每天出的,她们便待报纸一出,马上买来,在上面挑挑拣拣,选些可行的,既要条件够得上的,又要自己满意的,还要可录取性高的。 即使如此挑选过,再去面试,也都被退了回来。 宿舍几个面试多的女生,被拒绝的次数多了,信心都被打击没了,小威本来不急不慌的,如今看她们都如此难过面试,小威觉得自己都被间接的打击了。 宿舍的同学忙着面试,小威却静静的跑去上自习。 忽然听见外面一个女生激动兴奋的大喊:“我来了!我来了!” 小威朝外面瞪了一眼,心道:这是谁呀?发什么神经? 过了一会儿,班里女生从外面走进来,笑道:“石女疯了!” “什么?” “没听说么?咱们学校有个女生,都二十多了,还从来没有来过月经,你们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石女,石女是不能生小孩的,别看她长得漂亮,却一直都谈不起男朋友,没有男生愿意跟她谈恋爱。今天却不知道怎么着,石女突然来了月经,结果就激动得跟发疯了一样,见谁逮谁跟谁说!” “啊?还是头一次听说石女呢。” “没月经多好,不用避孕啦!哈哈哈” “……”(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00章 大杂院 毕业后,肯定是不可能再住在学校的宿舍里了,所以在学校还没有通知退校之前,小威便提前早做好打算,早早的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平房。 本来小威是蒙头转向的,没想好在哪里租房子的,每年毕业季,房子都是抢手货,很难租到称心合意的,要想找到既便宜又好的,那是需要时间和经历的。 而小威却没有去找,是萧特意跑来告诉小威,他租住的院子里,刚好空出一间来,他便替小威预定下来了。小威是一个能省事尽量不麻烦的人,既然有现成的送上门来,还自己费力去找什么呢?况且,一个女生在外租住,也是需要考虑安全问题的,和萧住在一个院子里,起码比全然陌生的环境,要安全许多。 平房在昌平县下的一个村子里,是一个典型的村中四合院。 说起四合院,这是小威最喜欢的住宅建筑形式之一。作为一位即将进军室内设计行业的新人,研究国内外所有的民居建筑,也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小威住的是村里普通村民的普通四合院,自然不能与标准的北京四合院相提并论,而且还相差甚远。 老北京四合院那是很讲究的民居,小威住的四合院,却和讲究二字丝毫不沾边,硬要贴上点什么边儿的话,只能说都在北京,都是有院有房的住宅。小威住的四合院,更像老北京大杂院,四合院和大杂院的区别是,四合院是一家人,大杂院是混居几家人,虽然实际上整个院子都是房东一家人的,但由于都出租了出来,实际上,更接近老北京大杂院的生活。 院子坐北朝南的正房,有几大间,房东自己带着儿子,住在正房靠东边,正房中间两间住着萧和辉,以及法律系的山东同学和他女朋友,正房西边住着修理摩托车的山东大汉。 院子西厢房两间,一间住着小威的同班同学大佑和他的一个搭档朋友,另一间住着一对卖烤红薯的河南夫妇。 东厢房也有两间,小威住了其中一间,隔壁一间住着同班同学甘肃男生和重庆男生。 院子南边没有修房子,只有一面砖墙,靠着砖墙种了一棵葡萄,还搭了葡萄架子。院墙靠西南角,是用砖砌的一个露天厕所,院墙靠东南角则是大门。 院门是大铁门,并不是什么朱红漆木门,院子也不是老北京那种有名的四合院结构,没有老北京四合院那种讲究的照壁,只不过是和正房错开着位置,进门不能直视整个院落罢了。 照壁也就是影壁,其实它的功能也无非就是遮挡,使之进门不可一览无余。 院子的中间是用砖砌的水池,水池里立着全院落里唯一的水源,自来水龙头。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在这个水池边洗衣洗头洗脸洗脚刷牙漱口洗菜淘米……甚至夏天的时候,男生经常用盆子接了水,穿着大短裤直接站在龙头下冲凉。 其实在南院墙下,还用木板围了一个小房子,房子上头放了一个铁皮桶,桶可以由一个长长的橡皮管子直连接到院子中央的水龙头上。 夏天,房东便会给铁皮桶住满水。北京的天气是少云多晴的,夏天尤其酷热,那放在屋顶的一铁皮桶冷水,很快就可以被晒得热乎乎的,人便可以在铁皮桶下面放水淋浴了。真的是很经济实惠又节能的一种聪明做法。 整个院子是没有厨房的,所有的人,包括房东,都是在自己房间门口,放上一个铁皮炉子,用买来的蜂窝煤做饭。 小威从来都没有用过蜂窝煤,只在前两年很火的电视剧《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里,看到过。当时觉得张大民所在大杂院的生活挺有意思的,没想到小威自己竟然一毕业就体验了一把大杂院的生活。 大杂院的房租,每间一百五,包水电。房租便宜到不能再便宜了,但是也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只有一张床,一个蜂窝煤炉,另外非要再算上点什么的话,那只能说,每间房都有一个电灯泡,一个插座,一扇门和一扇窗。除此之外,真的再什么也没有了。 但是小威还是满意的。 因为便宜。 还没有开始找工作,一切以最简单最便宜的来。 小威不会生蜂窝煤炉,萧便来帮小威,小威也没有买蜂窝煤,便也先用萧和辉的。 小威也不会做饭,便经常买了菜,然后天天去萧和辉的房间去蹭吃蹭喝。 周末没有事情的时候,院子里的人还会在院子里摆上桌椅板凳,然后开始打麻将。小威也偶尔跟着搓几把麻。日子简直过得不要太逍遥。 就是小雪球的胆子太小,本来小威还想着让小雪球给自己壮胆,哪曾想,小雪球居然是狗中极品,胆子比小威还小。 只要门口有点风吹草动,小雪球便立刻竖起耳朵,汪的叫一声,然后转头就钻到小威的长裙子里,再也不肯出来。如果是夜里,变会看一眼床上的小威,然后钻到床下。 指望小雪球壮胆看家,那是没可能了。 小威喜欢吃烤红薯,便经常去买院子河南夫妇的烤红薯。 一天小威睡前喝多了水,早上早早就起来上厕所,看见河南夫妇早就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刷洗红薯。 小威哈欠连天的也没多想,从厕所回来,躺在床上,突然想起来,刚才河南夫妇用什么盆子洗的红薯?竟然是他家那个大铁盆,晚上用来泡脚,白天用来洗衣服,现在,正在外面用洗脚盆在泡红薯,洗红薯。 小威顿时心里犯恶心,想到自己吃得那么多的烤红薯,居然都是用脚盆洗出来的。 小威再也不想吃他家的烤红薯了! 小威偶尔会在萧的带领下,去自己隔壁坐坐,经常见甘肃男生不做饭,而是买了地瓜土豆饼子之类的,放在蜂窝煤炉子上的炉盖子上烤着吃。 小威看着,他的炉盖子也不擦,土豆地瓜也不洗,只接放在炉子上烤熟了扒皮就吃。饼子也如是。 虽然甘肃男生吃得省吃俭用的,有时候甚至连饭都能省掉不吃,但每天的可口可乐,却是雷打不动的保证每天必喝。 小威问萧,可口可乐里面有毒品吧?甘肃男生怎么喝得都上瘾了呢?要不怎么,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是可口可乐却缺少不得呢。(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01章 快捷键 毕业临近,英子背后的小动作,弄得小威失去了去老师公司实习的机会,同宿舍的女生们也没有一个面试顺利的,但这些并没有影响小威,小威按着自己的节奏步骤安排着。 小威在报刊亭买了两份报纸,一份《人才招聘》,另一份《前程无忧》。 小威在里面寻找适合自己的公司,圈好,又在圈出来的公司里面,挑出了两家公司,一家在展览馆,一家在外馆斜街。 小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试着装,挑了一件黑色休闲单扣小西服,下身搭配一条黑色休闲直筒腿裤,披着一头过肩长发,看上去职业又不失女人味。 面试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都是先在前台填了求职表格,然后等候经理问询,最后等待通知。 从两家公司出来,小威便觉得可能是都没戏了,因为两家公司皆都没说面试通过的话。 不想,小威才回到学校,就先后接到了两家公司前台打来的电话,竟然两家公司同时通过面试,都通知小威周一去上班。 小威回到宿舍,宿舍里的同学自然都是一番羡慕,竟然首次面试就成功。面对大家的艳羡,小威也没有什么特别表态,小威面试的时候也是挺忐忑的,去之前还准备了台词,还背了有可能提到的问题,其实面试却一点都不复杂,准备的话也都没有用上。 小威开始还以为没过,觉得也是正常的。小威见宿舍里,哪个人不是都已经过了几次面试,到现在也还是没有成功。而小威出门面试,一次就过,而且一下子接到两个公司的电话。这个结果小威真是有点意外了。想了又想,觉得自己和大家都是同一所学校,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不同,所以,到底是哪一点为小威的面试加分了?小威却是一头雾水,不甚了解。 两家公司面试都通过,却不可能同时都去,也就只能去一个,回绝一个。 由于两家公司级别,待遇,各方面都相差不多,所以小威也并没有什么挑选的特别方法,只不过凭借自己的感觉,挑选了那家在外馆斜街的装饰公司工作,每月工资一千六百块,设计提成另计,包吃不包住,但是有车补。 第一天去上班,小威是既紧张又新鲜。到了公司,一整天却过得波澜不惊,平淡无奇。 在公司,并没有见到经理,第一天,也只看到前台,和另外两位设计师。 前台姑娘也是北方人,看上去很平易近人。到中午,前台去拿了盒饭,在会议室的大桌子上,铺了报纸,喊了大家和小威过去吃午饭。 两个设计师,一男一女。 吃饭间,前台指着小威对女设计师道:“小张,小威和你还是老乡呢。” 女设计师小张看看小威,答得不远不近,不冷不热:“是么?遇到老乡不容易啊。” 小威笑笑,看她嘴里说着不容易,面上却没有一点见到老乡的样子,小威心想,反正东北人对待老乡向来都是这种态度,自然是见怪不怪了。 男设计师小李,是河南人,却比老乡小张热情的多,和小威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小威顿觉得小张有点傲,还是小李好相处一些。 吃过午饭,公司项目经理来电话,开车到楼下把小张接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小威和小李,小威看完了经理提前留给小威的公司规章制度,便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便问小李,小李尴尬的笑了笑道:“其实我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你不知道,咱们公司并没有多少设计可做,即使有,公司也都交给了小张去做。” “哦?那公司招我来干嘛?”小威诧异。 “我也不清楚。反正我自从毕业就来了,都来了一年了,到现在也没有真正的接触过客户。” 小威听小李如此说,心里便盘算着,公司既然招聘了小威来,肯定是有用处的,不可能招聘一个无用的人来白养着吧?不管别人如何说,先把自己该做的做好就是了。 小威问小李的设计图,小李倒是大大方方打开自己的电脑给小威看,并同小威一同讨论。 设计的平面施工图,大多都是用AUTOCAD来做,施工图大致有顶面图,地坪图,立面图,电路图,节点图,剖面图等很多。 效果图则是大多都是3DMAX来做,建模然后渲染,导出,成图。 在学校里,并没有学什么如何电脑设计制图,小威的CAD和3D都是自己在书店买了教材,自己自学的。既然到公司,没有什么任务分配下来,小威便拿出书来练习。 小李坐在小威身边,见了小威使用命令的作图方法,道:“你怎么不用快捷键?你这样在菜单里找命令多慢啊,如果用快捷键作图,就会快很多。” 小威谢过,忙翻看书里的快捷键,但书本里的教程,都是菜单操作,对于快捷键,却都语焉不详。 小威埋怨书本写得不透,小李道:“咱们公司的小张作图老快了,她的快捷键用得特别好,可惜,就是小张作图从来不让别人看。她也从来不跟别人交流。” “为什么?”小威问得傻兮兮的。 “不愿意别人学呗。” 果然,在后来的几天,小张又跟着项目经理接了个新项目,便坐在办公室里赶时间绘制图纸。 小威远远的看见,小张果然是从不用菜单的,全然都是左手在键盘上盲打敲击命令,右手操作鼠标左右键和滑轮,果然作图速度很快,只听键盘噼里啪啦,电脑屏幕忽闪忽闪,远远的都快得小威眼花。 小威见状,便特意晃荡过去,哪成想,小张立刻左手一推键盘,推到了桌面下,右手用鼠标滑轮,一下子把图缩到丁丁点大。然后看也不看小威,站起来,把椅子向内一推,拿起水杯去倒水喝。 小威明知道她不想给自己看,却不甘心,故意套近乎:“你做真快,我过来看看。” “我做了好一会儿了,现在休息一会,不做了,你不要动我的电脑。” 小威尴尬的笑笑,自讨了个没趣,只好乖乖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小张见小威离开她的位置,便又回去继续作图,小威却不好再过去,也知道过去自然也是没用的,便留心了,想看小张左手是按得那些键盘字母,可小张却有了戒心,只把键盘架一直藏在桌面下,盲打作图,小威根本就什么也看不清。(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02章 发工资 虽然小张很小心翼翼的藏着掖着自己做的图,也防着小威不让小威看,可小威还是不甘心,小威想,这或许就是开始工作,走入社会的必须经历?毕竟走入社会后,人与人的关系,不再如同学校一样单纯了,人与人之间都有了利益冲突。 小威要学会适应各种社会关系,所以面对这点小挫折,也不该轻易放弃的。小威便想了各种方式去接近小张,甚至有些讨好,然而都收效甚微。也仅仅是维持了和小张的日常交往。 难得没事的时候,大家吃过午饭都坐在会议室里闲聊天,小张今天心情好,跟大家一起聊天,小威看着小张笑眯眯说话的样子,突然发现竟然跟歌手孙悦长得很像,尤其那双眼睛,看上去挺好看的,比平时板着脸,不苟言笑的样子让人亲近了许多。 小威想了,便照直说了:“你的眼睛看上去真像孙悦,弯弯的……” 小威话还没等说完,小张立刻翻脸:“哎妈呀,我就长孙悦那样啊?!可别磕惨我了。” “没有没有,我觉得挺好看的……”小威没想到小张对孙悦如此反感,赶紧补充。 “她还好看?孙悦长得多磕惨啊!我可长得不像她。哼哼……” 小威一下子无语,没想到自己竟然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公司的布局是没有大厅的,而是走廊加各种房间,会议室,设计室,财务室,经理室,工程部……每次客户来了,都会由经理或者前台带去会议室,小威来了公司也有一段时间了,期间也来过几次顾客,但是小威却竟然连客户的样子都没有看到过。 偶有顾客来,经理或前台会到设计室喊小张过去谈客户,有的时候小张还会带上打印出来的设计稿。 但每次都会在会议室室洽谈,而会议室的门,又总是关着的。小威便生出来好奇之心。 “小李,你谈过客户没有?” “没有,我毕业就来公司,还一次都没谈过。” “谈客户,是怎么个谈法儿啊?都说些什么啊?” “大致就是跟客户谈设计方案吧,我也没有谈过,具体怎么谈我也不知道。” 小威想了想,小张的为人,连作图都不会给别人多看一眼,何况是谈客户了。 “你想知道怎么谈客户,可以去装修建材市场,那里的设计师,都是在一起,什么作图啊,洽谈啊,都在一起,而且那里的设计师,即使没什么设计功底,也是能谈下客户的,听说市场上的设计师,嘴巴最是厉害,能说的天花乱坠。” 小张每天都有任务,但经理却没有给小威分派任务下来,小威每天坐在设计室的电脑前,能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用电脑练习练习制图。 其他时间,就是几个人午饭时间,就会凑在一起闲聊。 前台姑娘问小威:“你周围有没有单身男生啊?” “有啊,我们班男同学很多单身的啊。” “不行,你们同学年纪太小了。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和我年龄差不多的?” “你不跟我差不多么?你多大啊?我都不知道呢。” “我都二十九了。再过完年就三十了,可我还没有男朋友呢。着急死了。家里也催我结婚呢。” “二十九怎么了?到底是你急还是你家里急啊?” “哎呦,小丫头,你不知道女人过了三十岁好难找男朋友的。” “那就不找呗,一个人不也挺好么。”小威真心如此觉得。 “那不行,我还没前卫到要单身的地步呢。” “你这么漂亮,个头又高……”小威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前台截断:“哎呀,就是个头儿高才麻烦,难找呢。” 小威第一次对二十九有了概念,原来女人二十九还有一道隐形的分水岭。 公司接了个单子,派工程部开车来接小威和小李去量房,核对拿到项目当初施工图纸上的尺寸,好回来出详细的设计图。 来接小威和小李的是工程部最年轻的一个项目经理,长得一表人才,进设计室来跟小威和小李交代任务,交代完又跟小张说话,小威才发现,他竟然还是小张的男朋友啊。 小威和小李到了工地现场,拿出卷尺丈量,量房也是有窍门的,原来并不是像以往那样,拿着尺子一点一点量的,因为工程大了,空间也会大,用平常人的量法根本不好用,速度又慢。 小威看小李唰唰几下就量好一间,而自己相比却慢的像只蜗牛,赶紧虚心跟着小李学习,有样学样,果然效率立刻提升,只差熟练程度了。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但是却没有发工资。小威心想,自己才来也不知道哪一天才是发薪的日子,又等了几天,小威问小李和前台:“你们发工资了么?我来都一个月了,公司到底是哪一天发工资啊?” “正常是每月月中发工资。我的也还没有发。”小李回答,顿了顿又道:“我都半年多没发工资了。” “啊?为什么?你们没有找公司要过么?” “公司业绩不好吧。我找过咱们总经理。” “他怎么说?”小威迫不及待的问。 “他说公司财务紧张。” “公司财务紧张,就不给员工发工资啊?小张也没有发么?” “不太清楚,好像发了,但又应该也没有发全。” 自从小威知道了总经理扣押了小李的工资没有发,心里对公司更没有什么盼头了,原来本还指望能做的好,在公司努力能做到小张如今的那样子,小威也就满足了。可是,这工作不发工资,那确实不能不防的,电视里不是经常演克扣工资不发的呢?虽然大多写得都是农民工什么的,但是克扣工资却是社会上普遍现象,并不是只有农民工中才会发生的。 而且,大多被克扣了工资的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讨回来,即使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说,公道是站在被拖欠工资一方的,但是很多人都不会去为了几个月的工资,去走法律程序,因为过程太复杂了。(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03章 踹一脚 小威开始上班后,小雪球便不可能像上课的时候那样,每天再带在身边抱在怀里了。 每天小威出门,小雪球都会紧缠着小威不放,在小威脚边打转,只要小威一开门,哪怕只是一条门缝,小雪球便机灵的钻到门外边去等着了。害得小威每天出门去上班,总要跟小雪球斗智斗勇比速度一番。 后来小威想了一个办法,每天晚上提前准备点好吃的,临出门时便把好吃的放在房间里的最内角,趁小雪球低头去吃好吃的时候,小威便撒腿就跑,赶紧出门,速度关了房门,把小雪球锁在房间里。 每次小威成功的用食物骗过了小雪球,跑到房间外锁门的时候,小雪球都会在房间里委屈的汪汪叫。小威每次听得都心里难过,十分的不忍,但却又莫可奈何,只能天天如此。 虽然小雪球屡次被小威用美食诱骗,但是小雪球随其主,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吃货,明知道每天要被骗,但就是抵挡不了好吃的诱惑。 关了小雪球,小威总会快速离去,不忍多听小雪球哀婉的叫声。 等小威每天下班回来,打开房门,小雪球都是可怜兮兮的蜷缩在自己的小窝里,一见小威回来,便疯了般往小威身上扑,使劲儿的摇尾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在诉苦,在求抱抱。 小威每每抱起小雪球,都会看到小雪球红红的眼眶,并带着一眼眶的眼屎。小威心里难受,小雪球肯定独自在家里呜咽了,哭泣了。 小威把这件事说给同院子里的萧和辉听,萧道:“狗还会哭么?没听说过呢。” 辉却说:“狗是需要陪伴的,它们也怕孤独。” 但是小威上班后,就没有办法再时时陪伴小雪球了。小威每天早上九点上班,需要准时打卡签到。 小威住在城郊,坐的是345公交车快车。快车每天是跑高速的,即使跑高速,那也是要四十五分钟才能到市区的,到了市区还要再等车,再换乘,所以每天都是七点之前出门。 七八点钟是郊区上班的早高峰,每天也只有那么一个345线路的公交是去市区的,虽然分快车和慢车,但是上班的人是必选走高速的快车的,那不走高速的慢车要正午才能在堵车的晃荡中跑到市区,若是坐慢车,那也就不用上班了。 345早上发车的班次也是很密集的,三五分钟就发一班快车,即便如此,快车也还是爆挤的。但是再挤也要挤上去,因为趟趟车都是挤的,想要找到一趟人略少一点的,也是没有可能。要真等不挤了,那也就说明上班必是迟到无疑了。 345车站每天都是几百号人的,看过去人山人海的。人群一看到公交车来了,立刻如潮水一般,会呼啦啦一拥而上,瞬间把公交车围得严严实实。 所以,看到公交车远远的来了,一定要目测,预估车会停在哪,提前快准狠的占领有利地形,然后在车还没停稳的时候,一定要大胆的贴上去,追着车门紧紧不放,随着车子移动。这一切一定要脑手眼脚并用,但凡有一点慢了,再想挤进人堆里那就难了,连靠近车门都很难了,更别说挤上车了。 如果一辆公交车,实在没有占领到有利地形,那千万不要一棵树上吊死,要迅速转移下一辆公交车为目标,如果挤不上还在人堆里,再想挤出来,那就是逆人流而动,也是难上加难的了。 小威没抢占上一班公交车的有利地形,便赶紧退到一边等下一辆公交车。 不挤车,站在一边的小威,立马变成了看客,车上已经挤得人贴人了,车下的人却急得不行,依然拼命往车上挤,待挤得再也挤不动了,车门口却也还吊着几个人,是轻易不肯放弃的,哪怕只有脚尖踩到了一点地,即使整个身子都悬在车外,也是不肯放弃的,售票员只能一直朝车里大声的喊:“里面的往里挪挪!都挪动挪动啊,不挪谁也走不了。” 车里的人不管是情愿不情愿,抑或能不能挪动的,都得腾挪那么一点,勉强把车门外吊着的几个人也一并塞进去,车门却被人卡住,怎么关也关不上。 只见一位三十多近四十岁的女子,脚也踩在车上了,脑袋也在门里了,却挤得屁股还在车门外面撅着,自己怎么塞也塞不到车里去,车门试了几试,就是关不上。 这时,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在旁边嘻嘻哈哈指着笑了一番,却见其中一个男子,走过去,抬起腿,一脚踹在那个女子的屁股上,这一脚着实踹的不轻,小威这在一旁看得人,都瞬间觉得屁股疼了,心道那女子肯定是要恼了,还不得跳下车来大骂一通?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一脚把女子的屁股踹得往车里进去了一点,车门缓缓的开始合上了。 只听女子竟语带万分感激的道了一句:“谢谢”。 三个流里流气的男子哈哈笑得前仰后合,小威这个看客,却被惊得张大了嘴。真是万分的出乎意料。 小威也终于挤上了下一辆公交车。 挤上公交并不是“挤车百米冲刺”的终点,车上不比车下蜂拥而上那会儿好多少,车里人和人之间,全部都挤贴在一起,人和人之间不仅都是零距离的亲密接触,甚至挤到如果双脚站着,一旦抬了一下脚,再想放下来,恐怕原来放脚的那一小块地方就已失守,再无放脚之地,所以找好了位置,脚就是万万不能离开地面了的。 脚如此,手也如此,如果把手放下,想举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举起来了,再想放下,那就更难了。 所以,姿势在不好,再不舒服,也尽量莫要乱动了,因为一旦动不好,可能会更不舒服。 车里挤成这样,用挤成照片来形容,还真的是一点也不为过,因为在车外看,人真的都是贴在车门玻璃上的。 不要以为坐着的人就逃过了一劫,那也要看坐在哪,靠窗坐的还好,不靠窗坐的人,却也是坐不直的,因为站着的人早就被挤得半倾斜在座位上了。 车厢内如此挤成肉粽子的唯一好处,就是,可以不用考虑手扶何处了,完全没有必要扶了,即使车里再怎么摇晃,怎么油门刹车,都是不能把人晃倒的,只管放心大胆的任其摇晃吧。 345快车是走高速,上了高速后那就是跑几十分钟才是下一站,车上可以站着随意闭眼睛补觉,反正是摔倒不了的。 小威在每天挤345快车的日子里,练就了一番绝对过硬的挤公交车的功夫,只有小威想上的公交车,没有小威挤不上去345快车。(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04章 总踢狗 到了公司,中午吃饭休息闲聊时,小威便把早上挤公交车看到的那一脚踹,讲给同事们听,同事们笑得不行,笑言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发生,被踹还要谢谢,开始很是不相信,可等小威认真声明了两遍是真的,是自己早上亲眼所见的时候,大家便开始七嘴八舌的讲起早高峰的公交车难挤来。 前台和小李这样由公司包吃包住的,便显出幸福来,离公司近,不用起早也不用挤公交车。 吃过午饭后,没有事情可做的小威,坐在电脑前面昏昏欲睡,又不可能真的睡着。想想这样睡不够的每天早起赶公交车,的确是辛苦,尤其想到那个被踹还会谢谢的女人时,小威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为了赶时间。为了准时上班,被踹那一脚的疼,跟上班迟到,丢掉工作比较起来,明显算不得什么,别人看那个女人身上的笑话,不正是千千万万个小威,每天所上演的真实生活么? 相比上班,下班时的公交,便不会那么疯狂了,精力已经在一天消耗殆尽,回家又不是那么争分夺秒的了。 小威最喜欢每周一天的倒休时间,可以在院子里晒太阳,和院子里的人闲聊几句。 小威隔壁甘肃男生和重庆男生还没有找到工作。对面的大佑和他的同屋也不知道每天在做什么。 萧和辉倒是忙的。小威望着院里的人,心想,说不来的人都在,说得来的人却都去上班了。 辉并没有学以致用,跑到一家麦当劳打工去了。本来在小威的眼里,吃一顿麦当劳也是挺奢侈的事情,挺“高大上”的,但是辉回来却讲得根本不是面子上看到的那样,员工们掉在了地上的鸡腿鸡翅,会捡拾起来,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出售,上了厕所掏了鼻屎什么的,也是从来不洗手的。这一说,小威彻底对麦当劳倒了胃口。 辉最近也郁闷烦心,辉的青梅竹马女友,跟辉分手,辉虽没有说因为什么,但小威却想,辉这样的学了专业,年纪轻轻,却不去做些什么有前景工作,偏偏去入门很低的麦当劳打工,能有什么前景呢?最好也不过做到店长罢了吧?或许他的女朋友嫌弃他不肯上进吧? 辉却不仅郁闷被女朋友甩了,还要纠结一个妹子的追求。 萧开玩笑:“有什么好纠结的,人家是拆迁妹,虽然长得胖了点,没有你以前女朋友漂亮,但是人家有钱啊!” 萧自己的日子也忙碌,跟小威和辉作息都不一样,他在出版社上夜班。 小威搬了小板凳,坐在院子里,自己房间门口,小雪球乖乖的趴在脚边打盹。 因为小雪球每天孤单的锁在房间里,实在可怜,又不敢把它放出去,小威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把小雪球拴在自己的放门口,放上食盘,水盆,和窝,这样院子里的人多,它也能看些热闹。 太阳偏西,刚好晒在小威门口。萧此时刚好在家,还没有出门去上夜班,便过来逗弄小雪球。 小威这个院子的房东,是三口之家,早年老头经济条件不好,好容易才讨了老婆,属于老来得子,院里当家的是老太太,老太太稍微有些智力缺陷,就是并不是那么太聪明的人。 老太太看到小威和萧两人逗弄小雪球,便走过来道:“对面那个屋里,和你同学一起住的男生,你不在家的时候,没事儿总过来踢你的狗。” “啊?他踢我狗干嘛?” “我看他就是闲的。什么玩意儿,挺大个男生无缘无故欺负小狗!你这小狗可乖了,就趴在自己窝里也不叫,他看你不在家,没事就过来踢两脚。” “……”小威听了,气得鼓鼓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威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都把小威的小雪球当儿子、干儿子一样宠着,他竟然没事就来踢狗?! 虽说小雪球不是人,只是一条狗,但俗话说得好:打狗还要看主人。他这样莫名其妙的就过来打狗,真不知是什么用心! 小威憋了半天,终于生生硬把这口气咽了下去,毕竟一个院子里住着。小威又没有抓到他踢狗的现行,总不能凭老太太几句话,就撕破脸去找他理论吧? 萧回到自己房间闷晚饭去了,小威关了门回到屋里,小雪球还趴在门口。 此时,只听小雪球嗷——的叫出声来。并听见大佑同室男生,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唠叨着什么,一口气便再也忍不住了,从房间里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推开房门,冲大佑同室男生大声喝道:“你想干什么?打狗还要看主人,你凭什么有事没事的总踢我的狗。” “我就是看你的狗不顺眼,就踢了,你又能怎么滴吧?”那男生豪不解释,反倒一副无赖挑衅的模样,让人看了牙痒痒。 小威见他不讲理,一时憋的话也说不出来,还未等小威缓过这口气来,萧已经冲出来,替小威和那男生讲理,却不想那男生丝毫不讲道理,两个男生没说几句话,便厮打在了一起。 不成想,那男生不仅行为不够光明磊落,不像个爷们,还撒泼耍赖,言语无理,如今即使打起架来,竟然还会像个娘们一般,对萧是又撕又挠又扯。 见状,小威憋下去的气,顿时如同火药桶一般,怒气四射,再也忍不住,脱了一只脚上穿着的日本木屐拖凉鞋,捏在手里,冲上去对着抓住萧头发不撒手的男生,啪啪啪一连串的大耳瓜子,顿时扇得山响,然后也学男生的样子,一手一把抓住男生的头发,一手高举木屐大喝:“你松不松手?” 男生全力在对付萧,不防平时不言不语的小威竟会如此一般冲上来,立刻处于俩人夹攻之下,撒泼耍赖再也施展不开,处于了下风,便道:“你松手我就松。” “你说话算数?”小威从没见过这样的男生,一脸的不信任。 “你松。”萧对小威道。 这时,大佑,房东,和院里在家的人,都已经跑出房间来看怎么一回事,大家都相劝,同住一个院子的,何必如此伤了和气。 跟这样的男生,有什么和气可言?小威愤愤然。 小威松开了手,握着木屐狠狠的盯着男生,男生也知道一不敌二,便乖乖的放了手。 萧正色道:“以后少碰小威的狗,再看到绝对没完。” 男生点头。 踢狗事件就这样算了。 小威回到房间,却气哼哼的,如此大闹了一场,却依然没有弄清,那个男生到底为什么要踢狗。(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05章 暂住证 学校正式下发离校通知的时候,小威还放在宿舍的东西已经剩的不是太多,自从小威租了房子,小威平日里便是今天拎点东西,明天拿点东西,搬挪的已经差不多不剩什么东西了,只留了被褥皮箱几个大件,萧便帮小威把学校宿舍里的东西都搬了出来。 小威搬出学校宿舍,刚吃过晚饭后,天已擦黑,村子里便传来一阵人吵狗闹声。 小威本没当回事儿,和同学正准备打水洗脸,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便进到院子里来。 “都把暂住证拿出来,查暂住证!赶紧滴!” 小威和几个同学面面相觑,什么暂住证? 只见院里住着的摩托车修理师傅,卖烤红薯的河南夫妇,都毕恭毕敬的递上暂住证,给警察查阅,一边递暂住证,一边递上好烟,低眉顺目的样子,小威看得大跌眼镜。 至于么? 院里和小威同学的几个人,都没有办暂住证,唯独和大佑同住的男生,比小威他们都年纪大,早毕业,出来住的也早,他是有暂住证的。 只见他也拿出了暂住证,扫了小威这边一眼,把暂住证随手递给警察,动作略有点傲慢。 没想到,他这不恭敬的态度,立刻惹恼了查暂住证的警察,只见警察不动声色,接过暂住证,竟然看也没看,直接咔嚓咔嚓撕了个粉碎。 这一动作,顿时惊了院里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大气不敢出的,瞪大眼睛看着那警察的手。 “哎——你!”男生指着警察,惊得话都不会说了。 “暂住证呢?拿出来!查暂住证。”刚撕了暂住证的警察咄咄逼人。 “你刚给我撕了!”男生梗着脖子,脸也涨得通红。 “谁看见了?啊?你们谁看见我撕他暂住证啦?”警察凶巴巴的环视了一圈院子。 那个男生踢小威的狗,又抓萧的头发,小威厌恶极了他,但此刻,小威却抛开这些,觉得这个警察太过分了!简直欺人太甚,要知道,办身份证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去办手续要来来回回的跑,还被各种卡,拿到手不仅需要耗费时间,而且价格不菲,一个暂住证是要245块钱的,而且只管半年,半年后还要继续去办理。而小威住的房子房租才一百多点。 这样仗势欺人,小威刚想出言道我刚看见你撕的,就被身后的人拽了一把,小威回头一看,是萧,只见萧摇了摇头。 小威回过头,张了张嘴,还没等发出声音,那警察已经接着道:“你们谁看见了?说啊?拿出证据啊?他暂住证在哪呢?” 小威一下子被噎住,这,这,撕碎的暂住证还在警察手里捏着,大家自然是拿不出证据的。 “没证据是吧?那没有暂住证的,都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时,房东老太太,从院外才急急忙忙跑出来,忙道:“这几个学生刚刚搬来的,还没来得及办呢。” 院子里的山东修理师傅,赶紧进屋拿了包好烟,递过去:“都是些不懂事的学生,刚毕业,你大人大量,不跟这帮毛孩子计较,来抽烟。” “别给我来着这一套,我按规律办事。”警察扒拉开山东师傅的手。 “那是,那是,就是现在天都黑了,你们累了一天也都该休息了,让他们明天白天去办!抽烟。” 警察斜睨了一眼,正眼看也不看,拿过那包烟,另一只手,指点着院子里的众人:“今天就这样了,明天你们通通去派出所补办暂住证!听到没有!” “你也是!”警察又补充的一指大佑同室的男生,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 过了一会儿,死寂的院子才缓过来,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刚才发生的事情,大家都觉得太过分了,但是刚才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多抗争一句。 “怎么办?明天还要上班,哪有时间去派出所办暂住证。”小威一脸愁容,琢磨着明天一早请假的说辞。 “你傻!” “你还真听他的啊!” “办个屁!” 几个声音一齐发出来。小威道:“警察都让去办了,不办怎么成?” “办有个屁用?!你没看见吗?即使办了还不是说撕就撕。花那个冤枉钱!” “那他再来查怎么办?”小威担忧。 “躲呗!” “就不办!” 就连房东老太太,也坚决支持大家不要去办,说大家回来就都把大铁门栓好,敲门了才开,以后不认识的,一律不开门。 有坐地户房东支持,那大家更是都不会去办了。 小威在大家的一致不办的声音下,也就真的没有去派出所办暂住证,结果每天下班回来,日子都过得提心吊胆的。 萧在出版社上班,需要掌握几个电脑软件,都是学校里没有教过的,萧便在清河,报了一个电脑学习班,交了学费,学习几个电脑平面设计所需要的软件。 小威还曾去过那个电脑学校看过,如今最热门的培训,便要数英语和电脑了。简直是遍地开花,到处都有学习班,培训班。 不过这种培训班,到底讲得还是浅显的很,根本不够工作中实际应用的。 就如同小威自学的CAD和3D,始终都是简单的菜单命令,真要运用,则需要很多实践的东西。 出版社人多,并不是像小威公司那种,一人一台电脑,又每天没有事情可做,可以坐在电脑前面随自己喜好练习作图,萧每天得工作量比较烦杂,并不能时常摸到电脑,为了巩固自己学习的设计软件的运用,萧花了近六千块,买了一台电脑,搬到了小威屋中放置,说他夜班经常不在,电脑放在小威房间里好些。因为萧不想大家有事没事的都拿他的电脑当录放机,一台电脑也的确价格不菲,会电脑的人也不多,捣鼓坏了也是麻烦的很。 不过,遇上千禧年,电脑在时间上,不用别人捣鼓,自己就先错乱了。 千禧年,所有的网络,电脑,都曾出现过自动倒退了一百年的状况,通通把2000年自动回归到了1900年。 好在都是可以手动调整过来的。 萧又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泰坦尼克号》,问小威:“这个电影当年可火了,你看过没有?” “没有。”小威摇头。 “我也没看呢,刚好,那一起看吧。” 小威没想过,这个当年很火的电影,自己居然隔了这么久才看,但看后也是感慨的,毕竟是根据事实改编的。(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06章 筛沙子 第二天,警察并没有来再查暂住证,如此提心吊胆了几天,都相安无事,暂住证便不再提。 村里有一家做麻酱烧饼的,有不知道怎么做的,很好吃,小威超级喜欢吃,经常早早去等烧饼出锅。做烧饼的也是有个性的,只每天早上做两锅,做完就收摊走人。 东北也有烧饼,但东北的烧饼叫发面饼更准确。 北京的这种麻酱烧饼,初时小威看着一点没食欲,黑乎乎的,也不好看,没想到吃了竟然就爱上了。 隔壁甘肃男生是不吃早饭的,他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好在他亲哥哥在北京,有一份工作,他时不时去哥哥那边,接受点救济。 小威还没拿到工资,也在接受家里父母的救济。 小威给父母打电话,暑期要在北京工作,不回去了。也省得每次跑来跑去的,买票麻烦,还总要找人拖人情。 院子里流行买IC电话卡,用电话卡打长途,要比小卖部的公用电话便宜,更比手机便宜太多。 小威向来话不多,跟家里也一样,什么事也不过几句话的事,所以懒得跑IC电话亭。 甘肃男生新买了一张电话卡,五十元面值,开始扔在房间的桌子上,可转眼又找不到了。 萧走过去指着桌子问:“是不是刚才放这里那张?” “是啊。” “我记得上面的卡号。”萧说完,果然背了一遍卡号,甘肃男生赶紧写下来,疑惑的道:“你什么时候记得卡号?” “你刚才扔在桌子上,我就扫了一眼。” “这么长的卡号你记得对么?” “反正你也找不到,试试不就知道了。”萧不以为意。 甘肃男生拿着卡号去IC电话亭打电话,竟然真的是他的那张卡,而且一个数字不错。 回到院里,甘肃男生佩服得五体投地,小威在一边看着,也惊为天人,这记忆力,也真是好的没谁了。 天已经黑了很一会儿了,大家已经洗漱过了,准备躺下睡了。房东老太太正准备去插上大铁门的门栓,萧的一个计算机系的朋友,住在隔壁院子里的大鹏,匆匆忙忙跑进来,一边气喘吁吁,一边对院子里的人都说:“赶紧的,赶紧都躲起来,警察又来查暂住证了。” 甘肃男生一听,把房门落了锁,撒腿就往大门外面跑。反应太快,根本就没有听清大鹏后面说的话。 “你们院子有没有后门啊?进来的那条路都被警察堵上了。” “没有后门。”大家慌了神,异口同声。 房东老太太,赶紧指着南院墙道:“你们都从这边翻出去。” 几个没有暂住证的人,一溜烟跑去翻墙。 小威急得跺脚:“我,我上不去啊!” 老太太赶紧拉着小威往东厢房后面走,一边拉一边说:“东厢房后面和隔壁房子之间有个缝,藏一两个人也是没问题。” “这么黑……我自己……” 萧刚好今晚休息,没有去上夜班,萧回头看小威,马上也跟过去:“我陪你去墙缝后面躲着。” 一时间,院子里的人跑得跑,翻墙的翻墙,钻墙缝的钻墙缝,一片混乱。 房东老太太说的墙缝,果然只是一条缝,仅能容一人之身,而且里面杂草丛生,蛛网交织,这样的地方,黑灯瞎火的,如果让小威一个人躲在此,那还不如直接去面对警察。 房东老太太在墙缝外面,放了几块板子,把墙缝的入口遮挡住了。便转身急匆匆离开了。 小威和萧,已经是紧贴着站的了,此时,身边有人,小威并未觉得不妥,只觉得尤其感激,有萧在黑暗中站在小威身旁,小威便不再那么害怕了,低声问萧:“我们干嘛要躲起来?要是查了没有暂住证,警察又能把我们怎么办?” “那可不行,听说没有暂住证的人,通通都要抓走去干苦力活。” 小威和萧正小声说着,突然听得外面一片嘈杂,有很多人走路的声音。萧赶紧把食指放在了嘴唇前,朝小威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小威立马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了。 只听一阵零落的脚步声过后,有人问房东老太太:“你院子里住的那些人呢?不是还有几个学生的么?” “上次你来查后,他们就搬走了。” “那这些门怎么锁着?” “他们刚找了别的房子住,白天上班,没时间,还没来得及回来搬东西呢。” 警察扫了眼房东老太太,也没太较真儿,毕竟老太太是本地坐地户,不好深究,便说了一句:“走,去那边院子查。”便转身走了。 小威听见警察走了,刚要出去,却见老太太在外面,悄悄冲小威摇摇头,又摆了不要出来的手势。 小威见状,吓得赶紧缩了回去,这一缩,缩得猛了,竟一下子直接靠在了萧的怀里。萧就势用胳膊搂了一下小威。 小威刚想说话,就听警察的声音从隔壁院子里清晰的传过来,吓得小威连动都没敢动,大气都不敢出了,全然忘了,自己还在萧的怀里这一回事儿了。 天越来越黑,所有的吵闹声,说话声,脚步声,都没有了,小威和萧,才从墙缝里挤出来。 惊魂未定的小威坐在门口院子里喘气,陆续的翻墙而逃的人也回来了。却唯独没见了甘肃男生。 “今晚还会再来么?” “应该不会了,我觉得可以踏实睡了。”大鹏又道:“我回去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下班回来,大鹏又在院子里,而且院里的大部分人也都在。 “你们在干嘛?开会啊?”小威疑惑的开着玩笑。 “甘肃男生昨晚被警察抓走了。” “啊?他不是跑了么?” “什么呀,他正撞上,警察把进出的这条路都堵了。” “那,会怎么样?”小威问道。 “听说要抓去干苦力,或者遣返回老家。” “晕,那不成了抓壮丁了么?和抓壮丁有什么区别?” “不过要是过年了,回家买不到票的时候,遣返,倒是不错。” 大家默然,院子里还没有人因为没有暂住证,被抓走过。 隔了几天,甘肃男生才一脸憔悴的回来。所有人都围过去问他,这几天怎么样?警察抓走了他,到底干嘛了? 甘肃男生先骂了一通,才慢慢道来。 原来,果真是,没有暂住证被抓的,但凡拿不出五百块钱的人,通通被遣返回乡了。甘肃男生却是被送去沙河一个沙子场,筛沙子去了,直到他哥哥带了钱,去赎他,帮他把暂住证补好了,他才从里面出来。(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07章 性骚扰 小威觉得每周一天的休息,真的稀少得很,感觉一周唯有那一天休息的日子,最有盼头。 然而,每天还是要继续早起,挤公交,和上班。 自从小威开始上班后,就再也没有穿过裙子了。公司的着装要求只要求男士不能背心、裤头、拖鞋,女生的着装要求是也必须有领有袖。虽然公司倒并未要求不可以穿裙子,但是,就小威每天坐的这公交车,把人都能挤得三遍四不圆的,也实在是不方便穿裙子去挤公交车上班,还是穿裤子更方便,免得裙子被挤得串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 公交车上的人,真是太多了,小威是一个喜欢和人保持距离的人,最受不了人和人之间没有距离的接触,这种挨挨碰碰的,尤其让小威起鸡皮疙瘩,但是车上却很难做到保持距离了。 小威每天起早,总觉得觉睡不够足,一上了公交车,人多氧气薄,车身又摇摇晃晃的,便立刻陷入精神恍惚,昏昏欲睡中了。 正在小威迷糊之间,小威感觉身后的男人怎么跟没脚跟一样,站不住,一个劲儿的往小威身上倒靠,小威借着车子摇晃的空档,尽力的躲了又躲,可仿佛越躲,那个男人却贴得越发的紧了,紧得小威仿佛都能隔着两个人的衣服感觉到那个男人身上烫烫的肉。 小威别扭极了,心想,这人怎么这样啊!能不能好好自己站着了啊?可转念,莫不是……想占便宜的吧?小威趁着车子再晃的短暂空隙,赶紧把手包塞在了两人之间,以做屏障。虽然包小,但也起到了作用。 到了公司,小威对同事提起早晨上班时,公交车上的情况,以及自己的猜疑。 前台立刻道:“不用猜,准是性骚扰,这种人公交车上多了,尤其是越挤的公交车,他们越好下手。这帮无赖流氓,还准是一个个穿得溜光水滑的,看上去人五人六的,其实一个比一个龌蹉,一个赛一个恶心。” 财务部的大姐,难得和小威他们一起吃午饭,今天午休刚好也在,她则道:“这些人,太不要脸!他们就专挑你们这样没结婚的小姑娘下手,知道你们小姑娘脸皮薄,抹不开面子张扬,所以他们才会更加肆无忌惮。你们遇到这种事,就应该反抗,千万别胆小,别害羞,那正中他们下怀。就该大胆还击,大胆反抗,他们就不敢了。” 下班,小威回去要先坐几站公交,然后转换345那个挤得最出名的公交车。先坐的公交车上,人相对345路的人真是少了不少,但是下班时间,也是不可能太少的。 小威靠座位站着,旁边站了一位高个子陌生男生,男生身高臂长,两只胳膊在小威左右上方的扶手上一搭,小威发现,他居然很自然的用身体和胳膊,给小威撑出了一方天地,他本人也与小威保持着一点点仅有的距离, 小威低头看着那男生的鞋子,休闲鞋,干净清爽,露出的袜沿,也是白白的。 这种距离真好,有种被人呵护,被人保护了的感觉。 一路上,小威也没敢抬头看一下身前这位男生,觉得这是一位真正的绅士,可直到到站下车,小威也没能鼓起勇气看他一眼,只在心里默默地道了一声:谢谢你! 心里会一直记住的。 换乘345路公交车时,是345路的始发站,小威宁愿排队多站一个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去等座位,也不愿意选择站着挤回去。 排队等座位也不是那么轻松的,每次空车一来,也是要比拼速度的,因为大家都争先恐后的上车抢座,车没来时,队伍勉强成型,车一来,队伍立刻前拥,慢一步,也同样是没有座位的。 但相对于上班,中间站上车,那倒是好多了。 自从小威在同事们那里听说了真有公交车上的性骚扰以后,小威再挤公交车,便留意了很多,每次上车,都会尽量挑选有利的位置站。 早晨,出门,挤上车,小威站得位置是中门台阶上,身后的人便是站在台阶下的了,位置差了一大截,小威自然觉得安全了许多,便伸了一只手,扶着头顶的扶手,在车厢里昏昏欲睡了。 突然,小威觉得,同是台阶上,身旁的人,气喘如牛,呼哧呼哧的,仿佛鼻息都喷到了小威脸上一般。小威顿觉不爽,一下子清醒了些,动了动身子,感觉扶着高处扶手的胳膊,已经吊着酸麻了,便换了另一只手去扶着,原本扶着扶手的手,从高处,自然的垂下来,却不料,这一放下,手顿时碰到一块光滑的肉,小威浑身一激灵,赶紧缩回了手,低头,看去,身旁的男子竟然松开了裤腰带,用手掏出了私处,正挨着小威站着。 小威吓得差点尖叫出声,再抬头一看,那个中年男人正闭着眼睛,挨着小威,一脸的陶醉状,恶心的小威险些当场吐出血来。 小威狠狠的想,太胆肥啦,居然如此龌蹉下作,也不怕别人看着他这副嘴脸么?也不怕人多挤掉他的“家伙”么? 小威恶狠狠的想着,想大声反抗,终于没能做到肆无忌惮,转念折中了一下,抬起脚,狠狠滴朝那个男人的脚上踩了过去。 小威穿着细跟高跟鞋,刚好鞋跟还是金属的,这一脚下去,只听旁边还陶醉着,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男人,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哎呦”一声哼了出来。 刚才闭着的眼睛瞬间睁开来,这旁边都是男人,唯独小威一个女生,他自是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定是小威踩了他,他也自知理亏,又没系裤子,自然不敢声张,只是哎呦着,龇牙咧嘴的朝小威看过来。 小威拿眼角自然是看到了的,却目不斜视,装作一概不知,偏偏脚上不松,反倒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在那个男人的脚上,用力的转了转鞋跟。 这下男人可疼得不轻,好容易把脚从小威鞋跟下拔了出去,赶紧整理他自己,再也不敢太靠近小威了。 小威在心里这个解气又得意,但却怕那个男人下车后尾随报复,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萧,让他速速到车站接自己一下。 离得这么近,身旁的男人自然听得清楚,小威也就是要的这个效果。 车刚靠近车站,小威便看到了站在车站等小威的萧。 快到站了,车里都动了起来,要下车的使劲往外挤,不下车的使劲往里挤。小威再回头,身边的男人却不见了,不知道挤到里面什么位置躲起来了。 小威暗笑,估计也是怕小威找了什么人等停车后找他麻烦,所以躲起来了吧。(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08章 炒老板 小威原以为上次在公交车上遇到的是个例,后来小威才发现,每每345快车跑完高速,停的第一站,下车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些男人,挺胸抬头的站在车站整理裤腰带,还带着一脸的猥琐和满足,他们脸上那龌蹉的笑,让小威看得都反胃。 345快车上,色狼越来越多,咸猪手也也来越多,而且越来越肆无忌惮,仿佛变态男人都相约好了,全都出现在了这个公交班次上。 挤在车里,下半身有人贴蹭,上半身甚至有人直接上手抓摸,场面越来越不堪,偏偏整个车厢,男多女少,想挨个女人站,都难找。而且总有人会提前盯准小威,挤车时紧紧尾随,真是不堪其扰。 小威觉得这个状况再也不能忍受下去,每天上班便在报纸上重新找住处,一定要摆脱345公交车的性骚扰。 终于在公司熬过了第二个满整月,小威毅然决定辞职,不发工资的公司有什么前途? 小威劝过小李,劝他也和自己一起辞职,不要干了,小李作图比小威好多了,小威跟着小李学了不少,像小李这样,再找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必在一棵不结果的树上吊死呢? 可是小李却是推托的,小李在公司也呆了一年了,只管了吃住,工资分文未拿,这样不发工资,辞职走了心里多有不干。 小威又劝小李和自己一起去讨要工资,小李也是不肯的,前怕狼后怕虎的不肯同去。 小威觉得小李这样,简直就是被老板吃干抹净,任其宰割,越积攒时日久了,越不可能要出工钱。但小威该说的也说了,该劝的也劝过了,既然小李下不了决心,小威也不可能逼迫他,毕竟自己的路,自己走,自己负责。小威只是看在平日里,小李在作图上,从来不掖着藏着,总是倾囊相授,对小威也是有照顾,所以小威才如此费心费口舌,否则若是换一个人,小威可能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响说。 小威去找总经理,到了办公室,先是问何时发工资,果然得到的答复就是公司最近经济状况不好,暂时先不发工资,等下个月一起发工资。 小威便直言相告,说明来意,说自己准备辞职了,请经理准备好工资。 经理挽留的言辞果然和小李说得一模一样,小威可不吃这一套,立刻分析了设计室现在的形式,跟经理你来我往的交涉,总算总经理松了口,答应给小威发工资。但是,不能按当初入职的时候交涉好的一千六的底薪来付了,只能按付一千二来付。 小威没想到总经理会如此爽快的答应让财务马上去支取付给小威的工资钱,虽然面子上表现的很勉强,但心里已经很知足了。心道,这种拖欠工资的地方,还是少呆为妙,呆得时间越短越划算,虽然工资少了,但比小威心里预期的还是要多些,小威以为总经理还不得扣一半呢。 但是能马上拿到现钱,速速了断才是上上之选。 小威得了总经理的批复,去财务室一共结算了二千四百块钱的工资。 临走,小威没有跟小张打招呼,只和小李以及前台道别,小李和前台无比羡慕小威,前台拉着小威的手说:“即使走了也不要给忘了我,一定要帮我留意合适的大龄青年啊,我这个剩女可真是不能再耗时间了。” 小威直点头应是。 小李没什么好说的,只是羡慕小威竟然可以拿到工资,又询问小威可已有公司去了?小威自是没有下一个去处的,能这么快摆脱这个公司,也是预料之外的事。 临行前,小李以北京的装修市场相告,说装修市场里的装饰公司,虽然良莠不齐,待遇不好,接触的客户也不怎么样,没有什么高端客户,也少有什么工程装修,大多都是一些家庭装修,一些小单子罢了。 但是装修市场千不好万不好,却偏偏有一样好,是小威一直想要学到的,那就是,装修市场和写字楼里的完全不同,没有那么多空间,也没有那么多办公室,自然,洽谈客户,也就是全在大庭广众之下的装修市场的唯一摊位里洽谈,如何洽谈,便再没有什么可掖着藏着的了,自然,小威也就可以学习如何洽谈客户了。 小威自然是要谢过小李,简直就是小威职场上的指路人。 小威离开公司,不再上班,萧来问起,小威自然是直言相告,原因有多种。 找房子,并不是那么容易就找到合适的,第二天,萧来问小威,回龙观的一处两居室如何?房租押一付三,租金八百。 小威自然是觉得贵的,萧却道他也是要搬的,两人刚好一人一间,可以平摊。 如此一来,离市里近多了,也可以摆脱了每天坐345去市里上班的困扰。 唯一的难处便是,离开村里,带着小雪球便是没有狗证的,很难说不惹出什么麻烦,萧建议小威送走小雪球,也是对小雪球好,天天上班的小威,毕竟是没有时间照顾小雪球的。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小威决定给小雪球找一个可靠的好人家相托付。小威自己认识的人,自然和小威都是一样的,好在辉是本地人,说有朋友不用上班,家里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人,又喜欢小动物,收留小雪球绝不会亏待它,叫小威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把狗交给他们绝对没有问题。 小威和小雪球临别那天,小威给小雪球好好的洗了一个澡,用电吹风吹干它的长毛,把小雪球好好打扮一番。 辉已经放弃再挽回青梅竹马的女友,也不再住在大杂院了,到底没架住拆迁妹的热情,接受了拆迁妹的追求,搬去同拆迁妹同住了。 这天,辉便是带着拆迁妹前来抱狗的。 小威打量了一番拆迁妹,胖乎乎,壮壮的,与之前的青梅竹马做了一番比较,果然没有可比性。 唯一的长处便是,性格爽快,待辉那是无有不从。 小威也没有过多的精力评判别人,离别在即,自然伤感万分,千叮万嘱,一定要善待小雪球。有拿了一个背包,里面装满了小雪球的用品,狗窝,洗漱,牵绳,小球……从小雪球平时的日用品,到小雪球平时喜欢的好吃的,都细细的花了心思准备, 小威一直喊小雪球儿子,以小雪球的妈妈自居,却没想到有朝一日,妈妈竟然会把儿子送人的。或者,权当是嫁女吧! 小威以为抱走小雪球,自己是可以接受的,没成想,当辉和拆迁妹真的带着小雪球离开了小威的视线后,小威突然忍不住悲伤起来,竟然嚎啕大哭起来,感觉像是与自己至亲的人,生离死别一般,觉得无比痛彻心扉。(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09章 流星雨 送走小雪球,小威竟然整整哭了三天眼泪没断,直哭的眼睛比兔子还红,肿的比青蛙还鼓。 待三天后,小威终于不再以泪洗面,却是千万不能有人跟小威提起什么小雪球,什么狗的,只要一提,小威便顿时泪如泉涌,一发不可收拾。 这悲伤,超出小威的预料,小威发誓,以后再也不养什么宠物了,实在受不了这种伤心伤肝伤肺的离别,就算是以后不送人,宠物的生命也是比人类短的,再来一次这样的离别,小威实在难以再次承受。 小威向来在女生中人缘不好,总是弄不明白女生之间的鸡毛蒜皮,以及女生间的谁是谁非。 自从皎去云南后,也就只有双儿,勉强可以算小威的女性朋友了。 毕业后,同宿舍的女生都已经各奔东西。班级里浙江的女生大多都被家里抓回去嫁人了,只留了班长英子还在北京,听说又和公司的师哥和好如初了,退了学校的宿舍后,便跟那个师哥住在一起。 芸和男朋友在家里的支持下,在昌平区买了一套联排小跃层,昌平1999年就已经从县改成区,虽偏远了些,但也算是北京城区了。 北京市一直有一个说法: 南贫北富,东尊西贵。 北京对北城的发展投入,一直都是南城不能企及的。 芸在新街口的服装店不仅开的生意不错,还还昌平的几个商场承包了几个摊位,雇了员工,除了上货和盘店,芸倒也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日子可以说是过得逍遥。 双儿的男朋友死后,很快就看不出来双儿有什么异样了,至少面子上是一如既往的平和,恬静。那个工作也是照常的去上班,不久便交往了一个同事男朋友。 小威从时间上推算,觉得双儿死去的前男友一定是感觉到了什么端倪,才决定决绝告别这个世界的吧?那样的人,一定是情感相当细腻敏感多疑的。 也或可能是,双儿男朋友去世,现任同事男友趁虚而入?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说白了这些都和小威无干,小威又何必细细琢磨打听来呢,原委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在的情况就是,双儿和同事男友同居。 对别人什么影响小威不知道,对小威的最直接影响的后果就是,小威没有可同住的女生,其他女生一毕业便从小威的视线里消失了,连基本的联系方式都未曾彼此留下。 所以,小威只能同意,和萧共租回龙观的两居,一来,节省开销,二来,女生一个人单租,周围都不熟,的确不安全,总算萧是一个学校的同学,相对安全多了。 而且,两个人的关系,虽没有彼此太多解说,但在其他人眼里却已经是心照不宣,不言而喻的了。 各种考量下来,搬家就成了既成事实,萧便张罗搬家事宜。 自从辉和拆迁妹在一起以后,便很少来这边和同学们在一起了,隔壁院子的大鹏,和萧的关系一直不错,便帮助萧搬移小威的东西,三个人就坐公交车,腾挪东西,小威的东西也着实不少,整整搬了好几趟。 昌平区一直有两大北京有名的居住区,一是天通苑,二就是回龙观。这俩个地方,都是纯居住区,大片大片的住宅楼连在一起,却没有公司,没有工厂,连像样一点点的商业,也是没有的。 有一个称呼,来解说天通苑和回龙观是再准确不过的了,那就是:卧城。 卧城,顾名思义,这里的人白天都出去上班了,晚上才回来睡觉,所以公交车依然也是挤得,唯一的不同便是,这里是315路公交车的总站,总站上车可以排队等座位。 回龙观两居室,并没有如何装修,所有的东西都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即便如此,相对于村里的大杂院的条件,要好的太多。 搬到回龙观当天夜里,便有一场流星雨,小威虽然见过流星,但是却从来没有看过流星雨,很是向往,于是便等着看流星雨,结果等着等着就累了,萧干脆把床搬到窗口,两个人平躺在床上,四只眼睛齐齐盯着窗外。 当时正在热播电视剧《流星花园》,小威一直以为,流星雨就是像下雨一样,漫天都是流星,但是躺在床上,和萧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只见半天才划过一道流星,着实觉得失望,以为总还没有到最美的时候。 这样躺在床上等着,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天未亮,就醒来,却是被身上上下移动的手脚弄醒,小威睁开眼睛,原来是躺在一边的萧,在小威身上上下其手。小威突然脑袋短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便赶紧又闭上眼睛,装作还在睡着的样子。 萧倒是不理会小威是醒着还是睡着,自顾自的动作,抚摸,揉搓,亲吻……然后褪去下体最后的障碍。 小威眯缝着眼睛,突然发现,萧不知何时已经是光着大腿和屁股,隐约间只见两腿之间有一根巨大的物件,毛乎乎的昂首挺立着。 这一眼,吓得小威赶紧闭上双眼,再也不敢睁开来了,就任凭萧掰开小威紧并着的双腿,徒留砰砰的心跳。 小威只觉有一个热乎乎,光滑滑的棍子,顶在了小威的私处,然后用力的往里挪蹭,哪知才挪进了一点,小威就再也装睡不下去了,双手抓住萧的双臂,大叫:“别动!疼!” 萧被这一声吓了一跳,马上停下来不动了,低下头来吻住小威的唇,小威直觉得下面像是被硬塞了一个异物,着实不太好受。 萧又吻了吻小威:“没事,我慢点,就不疼了。” 话说完,腰上稍一用力,异物又向前挺进半分,小威立马大叫:“停停停,快出来,疼死我了。” 萧应着好,万分不舍的退出,又拿来被子给小威盖好。 “那再睡一会儿吧。”萧道。 小威缩在被子里,虽然闭着眼睛,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虽然萧退出去了,但是小威一直觉得那个异物仿佛还在,感觉并拢双腿都不舒服,总觉得两腿之间还夹着一个异物一般。 天亮以后,萧明显精神大好,神情愉悦,也不问小威意见,竟然高兴的直接把他自己的枕头搬到小威的床上来了,一副安营扎寨,长期“抗战”的状态。(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10章 虚荣心 住进回龙观,小威觉得自己终于有些要乡村转战城镇的样子了。 住在之前村里的大杂院,取暖,做饭,烧水都是用蜂窝炉蜂窝煤,后来买了一个热得快,可以插在暖水瓶里直接烧开水,却得背着房东老太太偷偷的用,毕竟水电费是包在内的,而标配的电器只有电灯泡,小威当时房里已经多了一台萧的电脑,老太太也早是心里不高兴的,再知道还用其他电器,准要闹起来的。 蜂窝炉小威一直也用不好,但是比起北方那种用散煤压在炉灶里生火做饭取暖的方式,蜂窝煤倒是又简单太多了。 北方的那种散煤,要加水搅拌,炉膛底是要垫放木材做引火,这木材不可能用用火柴点着的,都是需要引燃的,有些农村用麦秆点着木材,有些地方用纸壳点,总之都是用各种易燃的物品。在小威老家,属于林区,所以最好用的,是带松油的松木,俗称“明子”。 用明子引燃了木材,然后再在木材上面压上拌湿的散煤,然后间隔着时间用炉钩子透一透煤下方的空隙,便可调节炉火的大小。 烧的过旺了就再压些湿煤,火太弱了就多透一透,进了空气火便会旺些。但这炉钩透煤却是一个难掌握的技术活。 小威是不会的。 北京的蜂窝煤就好用些,蜂窝煤炉比较小,炉内桶只有能放下一个蜂窝煤的内径,炉内高度也不过三个蜂窝煤摞起来那么高。 大杂院里自然不止一个蜂窝煤炉,引火就方便多了。也不用什么炉钩子,而是用夹子。拿夹子夹起一块没用过的蜂窝煤,去别人家换一块引着的蜂窝煤即可。 小威开始也挺好奇的,原以为这煤还能像橡皮泥一样,捏方则方,捏圆则圆呢,后来才知道,煤自是没有可塑性的,全是打碎的煤按一定比例掺和黄泥,才制作成有孔洞的蜂窝煤的。 换回来引着的蜂窝煤,放在炉子最下,上面再摞上蜂窝煤即可。若想调节火势,就调节摞在一起的蜂窝煤空洞的对齐程度,以及炉口遮挡进风的量,就行了。 但蜂窝煤炉小威也依然用不好,北京每年也都会有没用好蜂窝煤,煤气中毒的新闻。 回龙观,就不可能接触炉子了,周边都是商品楼,小威住的,则是房东当年拆迁补偿的回迁房,虽不及商品楼,但好歹是楼房了,做饭需要添加新炊具,炒锅,电饭煲,盘子碗筷的,都要一一添加。 50块钱一个电饭煲,闷饭就方便太多了。 小威哪会做什么饭菜啊,吕梅是个坏脾气的,做厨房家务时,总把小威小苹撵得远远的,嫌碍事。所以,小威别说会做饭,就是看做饭,都没看过,哪还谈什么会不会做饭啊。 好在萧是个会做饭的,吃食上就不用小威操心了。 上一个工作领到手的那点微薄工资,基本都交了房租,小威得抓紧找新工作。 小威放弃了报纸上的招聘启示,准备直接去装饰建材市场,找个小公司,接触一下客户。 听说德胜门附近,有个百姓家居,是北京资格最老的装修市场。小威便直接坐公交车过去,到市场里直接找,倒是功夫不负有心人,马到成功,当即找到一家公司,正在急着找人,面试了小威,很是满意,当即拍板第二天上班,一天都不要耽搁,手上正好有设计单子急着要做呢。 市场里的公司果然没有写字楼里的环境好,小威正式上班,经理就把钥匙交给小威,每天便由小威开门营业。 小威好奇,先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有些公司会把自认为好的设计图纸,展示出来,小威一一看过,并没有太出色的作品,都属于低端,就连小威这种只在公司里练过一段时间的人,都比那些展示出来的强上很多。 转过一圈,小威回到自己公司的摊位,打开玻璃门,心里的信心倍增,同时也知道,市场并非小威久留之地,这里只有混饭吃的职位,根本就没有职位上升的空间可言,小威“取经”后,终归还是要回归写字楼的。 班长英子,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小威坐班市场的消息,立刻跑来看小威,英子骄傲的姿态,绕了一圈后,坐下来非要看小威作图,小威拗不过,随手打开一个MAX文档,英子道:“噢,你用的box建模啊。” 小威心里立刻知道,英子肯定用得已经不是box建模了,因为这是最最基础笨拙的方式。 看着英子的样子,小威觉得英子带着笑容的嘴脸,瞬间变得面目可憎起来,何必这样呢,英子独自霸占了实习公司的资源,一脚把小威踢开,现在还要再来踩小威一脚,还不够,还要再来拿小威填补一下她的自尊心和虚荣心么? 英子自言着,不会在北京多留,北京的空气实在干燥且不好,影响她的皮肤,她在北京历练两年,就回家去开自己的公司,浙江人么,怎么可能给别人打一辈子工,总是要自己做老板的,才是正道。 小威只是默然的听着英子的言语,绝口不提自己也不过是暂时屈居市场的,没有必要跟英子挣什么脸面,都不是重要的东西,随她去理解自己的落魄好了。 其实市场里的日子,还是挺舒服的。公司主要的人,一共就三位,两位经理是合伙人,另外就是小威了。会计都是外聘的兼职,几乎不来,工程部也是没有的,因为两位经理,就是工长出身,不过是有学历有想法还有点客户积累资源的工长罢了。 小威在公司里的薪资待遇,一点不比写字楼里的差,比上一家公司,还多了设计提成点数。 而且公司大多数时候,只有小威一个人守着,两个经理不在,自然小威自己说得算,但是,小威还是有些失望,百姓家居里的顾客,并不多,来咨询的也几乎没有,要是如此,小威的接触客户的目的,恐怕就要落空了。 但是经理有时却会带客户的图纸及要求回来,让小威完成设计图稿,而这设计,却完全不用小威考虑,也不用小威出主意提意见,只是按照经理的要求去做,就好。 这项工作,小威很不喜欢,自己好歹也是学设计出身的,却由两个工长经理指挥,做一些俗得不能再俗的,已经过时了的设计图,这哪里还是什么设计职位,分明就是公司小妹,加前台、加文秘、加后勤、加作图……反正就是跟设计不沾边。(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11章 钱掉了 小威还记得第一次喝酸奶,是萧买给小威的,那种类似白瓷瓶装着的,喝起来口感一点也不习惯。 但是喝着喝着,小威不知怎么,就喜欢上了喝酸奶,还有北京三全的袋装早餐奶,每天早上都是煎饼加奶。 小威一边咬着煎饼一边往公交车站走,一辆28自行车从小威左边骑了过去,后货架上夹了个有棱有角的报纸包。 经过小威身边,自行车后货架上用报纸包的东西,一下就掉在了小威眼前不远,小威咬着手里的煎饼看也没看一眼。 这时,小威右边有个人急了,冲小威喊:“哎哎,你钱掉了。” 钱?小威一听,不仅看都没看一眼,反而耷拉了眼皮,绕了一个大圈,把那个方方正正的大纸包绕了开去。 结果那人更着急了:“喂!说你呢,你钱掉了!” 小威跟没听见一般嗖嗖的快步走,几下就把那个人甩在身后了。 骗子! 钱还能掉到身前面去?哼! 那么一大纸包钱,急头白脸的喊啥啊?你自己留着去吧! 百姓家居上了一个月的班,小威居然连个顾客的毛都没看到。小威准备脚底抹油——跑了。 不过工长经理倒是爽快,满一个月,立刻就给小威发了工资,弄得小威这准备辞职都有些愧疚了,觉得辜负了工长经理的对待。 但是,决心已定,待遇再好,这没含量没指望的工作,小威也不会继续进行下去了。 拿了工资第二天,刚好工长经理在,小威喏喏的递上辞职信,言称自己身体不适。 没成想,平日里平易近人,说话都不大声的工长经理,竟然声色俱厉,狠狠训斥小威,不知道知恩图报,还背信弃义,弃公司于不顾,自我任性,毫不考虑公司利益,如此任性妄为,说辞职就辞职的行径,以后去哪个公司也干不好的。 小威垂头听训,心里唯有的一点愧疚一扫而空,自己找工作,不是要你施舍的,没必要这么恶毒吧?难道不能好聚好散?又没有签订什么合同,什么生死契,难道给你打一个月工,还要卖身给你了不成? 小威心里念念有词,嘴里却半句也不肯多说。 工长经理愤怒了半晌,见小威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铁了心要走了,自然也是没有办法,只好放小威走了。 就算不放小威走,难不成他还能拘着小威不成? 走出百姓家居,小威长叹一口气:在这里白白浪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未辞职前,辞职主意一拿定,小威就已经想好了下一步,当然还是要继续练嘴上的功夫,学会如何接触客户,才是实力,否则作图练的再好,也只能是一位绘图员。 小威已经查过,北京二环的百姓家居早已经没落了,现在有很多新兴的家居建材城,北京北三环,大钟寺附近,还有一家建材城,据说也是相当规模的,小威决定去一试。 小威去大钟寺,也是下过狠心的,因为早已经打听,大钟寺家居建材城的设计师,都是没有底薪的,这也将意味着,小威要凭个人本事吃饭了,没本事,就只能饿肚子啦! 到了大钟寺,先转了转,感受了一下建材城里设计区域的氛围,很火爆啊,小威都不敢稍作逗留,但凡走慢了,或者多看一眼,那些设计公司的设计师们,便会蜂拥而上,递公司材料的,递设计师名片的,甚至拉着要进去谈谈的…… 这氛围……够浓…… 吓得小威差一点打退堂,最后躲在一个角落里,想了半天,做了半天的思想斗争,最后决定豁出去了。 这可真是豁出去了,小威向来是不善也不爱,言辞的。 这回小威要逼自己上架啦! 小威想起临毕业前,班主任说得一句话:工作首先要脸皮厚,面子是最不值钱的。 最后小威挑了一家门面看起来最大的一家,壮胆子走了进去。 这家公司叫“亚光亚”,从亚光亚走出来的时候,小威还恍惚如在梦中。没想到市场里的公司,面试如此简单,易过。交谈几句,就说了待遇问题,没底薪,只有四十元的饭补,和四十元的路费补助,刚好北京的通勤月票就是每月四十元,签单后,单子的25%提成,是设计师的。 不出工资,果然招人就是随意啊! 在小威频繁换工作的时候,萧也由原来实习的世界知识出版社,换了公司工作。 萧换工作,自然是拿世界知识出版社的工作经历做跳板,跳槽是为了跳到工资待遇更好的公司去,哪像小威,换来换去,却换到没有底薪工资的公司去了。小威这是舍得了孩子,套不套到狼就完全不知道了。 小威也略有迷茫,不知道这样的选择,对不对。 只有生活实践才能检验生活选择。 萧安慰惴惴不安的小威:“怕啥,你想去就去,反正我还有工资呢不是么?” 自从搬到回龙观,大鹏便时常到回龙观来蹭饭,倒也不经常空手,偶尔会大方的拎两根大葱。 小威心里只觉得好笑,蹭饭就蹭吧。 这天,大鹏来了以后开门见山,他租的房子到期了,同住的男生回老家去了,他暂时没再找到合适的房子住,萧和小威这里反正是两居,放着也是浪费了,他来住段时间,方正东西也不多,卷了铺盖,背一个包,再拎一个包,就搬完了。 小威知道的时候,大鹏的东西已经在客厅了。这是先斩后奏啊,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做饭小威是不管的,大鹏来了也好,刚好两个男生一个做饭一个刷碗。 偶尔三个人还会去逛逛街,一起出门坐公交的时候,自然都是避开上班高峰的,公交车虽然没座,但是车厢也是挺空荡的。 小威看到,大鹏站在一个女人的身后,贴得挺近,手扶着高处的扶手,闭着眼睛,身体随着公交车的一摇一晃而摆动,时不时的磨蹭着他身前的女人。 小威左右看看,偌大的一个公交车上,站着的乘客就零落的几个人,哪里就站不下,要人贴人蹭来蹭去的啊? 小威回头看萧,萧随小威的目光看向大鹏,嘴里笑着低声骂了一句:“色狼!” 那脸色,也是见怪不怪的模样。 小威可受不了了,原来自己身边就在公交车上占女生便宜的人啊?这还了得? 小威瞪着萧问:“你也干过这事儿?”(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12章 接客了 “你看我像那样的人么?”箫反问。 小威想了想,点头答道:“像。” “啊?你故意的吧?我哪是那样的人啊!”箫一听,马上收起刚才的玩笑,正色为自己辩白:“再说,我也矫情着呢,有些事情,不是看谁都能下得去手的。” 从公交车上下来,小威到底没憋住:“你刚才占别人便宜。” 小威看着大鹏。大鹏倒是一脸坦然:“她又不是没结婚的小姑娘,你看我蹭她,她心里愿意着呢。” “怎么可能?哪个女人会愿意陌生男人吃豆腐。”小威不服气。 “哈哈,怎么不可能,那没见我刚才蹭她,她享受着呢!公交车上那么多空地,她要是不愿意,随便挪挪就行啦!你看她站我前面,连挪都没挪动一下!” 小威想了想,嗯,好像、貌似,事实的确如同大鹏分析的,当时那样的情景,若是换成自己,被人占便宜,肯定要躲的啊,可是,公交车上那个女的,真的连脚都没动一下。 小威无语以对。 原来占便宜这事,还能成为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小威只能摇头。 大鹏搬过来不久,大鹏就通知小威和箫,他的母亲大人要来,视察,希望小威和箫,必要的时候,能配合他,敷衍他母亲一下。 小威和箫也并未多想,自然是同意的。 大鹏亲自去车站接了他的母亲,一路来到回龙观,还带了大鹏老家的特产:江西上饶的辣茄子干。 小威尝了尝,好辣,不过吃起来挺有特点的,就是样子看上去不太好看,黑乎乎的一团。 大鹏的母亲是当地学校的教师,小威没看出是什么老师的样子,也没多问,只是跟箫一起喊她阿姨。 阿姨平时也不出门,有些时候就阿姨做好了饭菜,大家一起吃。有人买菜做饭,小威便一时偷了懒,只偶尔去一次菜市买菜。这样的情况过了没几天,一天,阿姨便和气的暗示小威,是不是小威和箫两个人应该交些饭伙食费,而且小威和箫占着朝南的大卧室,大鹏只住了朝北的小卧室,虽然小威和箫是两个,住大卧室倒也没什么,但是总该平摊些房租费用,现在这样白住总归是占她家大鹏的便宜,不好的,不能看她家大鹏是老实人,就欺负他好说话。 话说得婉转,又是颠倒黑白的说辞,小威自然是一时之间没有听懂,也没琢磨,敷衍着嗯嗯啊啊的搪塞过去了,等到晚上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仔细一琢磨阿姨白天说得话,才琢磨出味道来。 小威推了推身旁的箫:“什么情况啊?今天阿姨跟我说让我分摊房租,交饭伙,没有搞错吧?这房子是我租的,大鹏才是一分钱没掏,跟着我们在一起混吃混喝这么久,我还没管他要饭钱呢!” “是大鹏怕他母亲喊他回去,他不想回去,骗他母亲找到了工作,他母亲就问他挣的钱呢,他便撒谎都交了房租了。” “这不颠倒黑白么!埋怨我欺负她儿子老实了。”小威气愤。 “行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啊,反正过几天他母亲就回去了,又住不了几日。”箫安慰小威。 小威终是忍下了,什么也没说,干脆晚饭也在外面吃过了才回家,免得相见心里憋气窝火。 没几天,大鹏的母亲真的走了,但是小威对大鹏却意见更大了。箫晚饭也经常做的比较简单了,吃过晚饭后,小威偶尔还会在卧室用小电锅偷偷煮饺子吃。 这件事,小威做的不是光明磊落的,自然觉得自己偷吃有些说不过去,但是却实在不想违心的什么事情都将就着大鹏了。 家里,小威过得有点憋屈窝火,在公司,也是很不顺利。 大钟寺装饰建材城里的设计公司,和写字楼里真的是天差地别,十万八千。 由于各家公司的设计师都是没有底薪的,所以,所有的设计师都会使出十八般武艺,拉人,抢客,有时候小威看着现在各公司门口的设计师,觉得公司的一位男设计师小孙,说得真形象:大家不过都是青楼卖艺不卖身的罢了。 每每远远的一有顾客经过,小孙总会吆喝一声:“姑娘们,接客了!” 刚吆喝完,一看,经过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嗓音高八度的歌星韩红。消息一出,原来还淡定坐在里面画图的设计师,也趴门边看明星去了,可惜,韩红没走到跟前,便转弯了,不知道逛哪家店去了。 小威没有探头跟着大家去看韩红,而是第一次听到小孙如此说法,再结合依在门边的设计师们,真的有一种青楼倚门卖笑之风。脑海里画面一过,脸上就忍不住笑起来。 小孙看小威坐着动也未动一下,颔首低笑,便凑了过来,坐在小威身边道:“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没直接进公司,而是转了一圈,我开始还以为你是顾客呢,没想到我们到成了同事了。” 小威看了小孙一眼,一米八一的大个儿,梳着齐肩长发,略带自然卷曲,一张面孔,很有男人味道,还有一脸的胡茬,如果不刮,便是一个络腮胡大汉。 “你那会儿留意我了?”小威惊奇的道。 “是啊,你这么漂亮,正点,从这门口一过,能看不见么。” 小威笑,忽又反应过来,觉得自己问的可笑,就这样的环境,随便走过一个顾客,都恨不得马上被几家设计公司的设计师们瓜分喽,周末人多,可能会分些神,自己来面试那天,是非周末,本来就是顾客稀少的日子。小孙不过一说,自己竟然真的当然,岂不可笑? 小威虽然不爱说话,小孙却是一位健谈的,时常坐在小威身边滔滔不绝。很快小威就知道小孙是八旗子弟后裔,有个漂亮的女朋友,在其他公司。 公司里的设计师很多,估计二十个都不止,由于有倒休,还要外出量房,谈客户看样板,跑工地看教材,所以平时常在公司的设计师并不是很多。 但是,周末或者节假日,公司里的设计师跟平日里比,数量几乎都是翻倍的涨,平时空荡荡的公司,一到周末,设计师们便会摩拳擦掌,齐聚一堂,把个平时空荡荡的公司,挤得都快坐不下拉进来咨询设计或装修的顾客了。(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13章 抢顾客 装修建材城的规律就是,平时顾客少的可怜,但是来逛的人成为目标顾客的几率比较大,周末人多,却也人杂,很多可能未必是潜在客户。 小威坐在公司门边,并未去门口跟一干人等抢拉客,小威有自知之明,若现在去拉人,自己说了上句可能都不知道下句说啥。 只见过道里,抢客户的设计师们热情洋溢,不同设计公司的设计师们还会因为谁越过了界限抢顾客,要么翻白眼,要么冷言相向。 真是别有一番热闹。 小威抚着额角,看得头痛,这种一窝蜂争抢的事,小威做不来。 从门口走过的顾客,刨去不理不睬直接走过去,再刨去只简单拿了资料名片的,剩下的就分两种了,一种是不肯进来细说的,只在门口简单了解一下,另一种,就是进来细谈的,要么,是门口聊着聊着聊进来的,要么,就是直接对亚光亚有了解的。毕竟公司也做了不少广告,在北京各大装修教材城,数一数二的自然是龙发和东易日盛,其他还有几家不相上下的挣着老三的位置,亚光亚也在其中,名气还是有的。 门口能谈的,也就那些套话,小威已经都吃透了,进来聊的,小威就帮忙用纸杯子,倒倒水,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坐在不太远也不很近的地方,倾听。 听了几天,也就大概找到了一些门道。觉得自己可以试试手了。 人少的时候,小威也会拿着资料,等在门口“倚门卖笑”了——小威就是这样自我解嘲的。 待小威真的实践了一番,才发现,听着容易,做着可就难了,每个顾客的诉求根本就不一样,听到的那点三言两语,根本套用不上。 小威只好败下阵来,继续潜心倾听学习。 小威在前两家公司,都是电脑制图为主的,但是现在这里,大家却都用手绘了。 前段时间只练习电脑了,也就在学校的时候画过手绘,没有顾客上门的日子里,小威便拿了A3或者A4打印纸,勾画练习手绘平面图,效果图。 小孙把他的东西搬过来,坐在小威身边,两人边画图边聊天。 “7月13号晚上你在哪?”小孙问。 “啊?”小威一愣:“我哪记得啊!干嘛?那天咋啦?” “那天北京申奥成功啊!你不知道啊?” “知道申奥成功。不过不记得是哪天了。” “那天北京城可热闹了,你在哪?不知道啊。” 小威想了想:“我应该在学校,我们学校偏着呢。” “那天半夜,连老江都上天安门城楼跟大家一起庆祝呢,整个天安门广场有四十多万人聚在一起欢庆。” “那还不挤爆了!”小威立刻联想到自己十一去天安门广场看升国旗,脚都被踩肿的经历。 “那天我去工地,回晚了,公交末班车都收了,只好打车,结果这幸运的,全北京的出租车那天随便打,集体不收费。” “还有这么好的事呢?我可没赶上。” 两人正聊着,公司里的夫妻档设计师从外面回来。两个人,女的长得干干瘦瘦黑黑的,男的长得高高大大白白胖胖的。 小孙忍不住打趣他俩:“小王,你看你家小杨养的这么好,是不是竟在家里欺负你了,把好吃的都他一个人吃了吧!” 小威也看过去,端详了俩个人,小王虽然略显俊俏的的脸上,干瘪黑瘦,细看居然还带着一抹沧桑,眉间也皱在了一起,都快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而小杨,白里透红的脸上,光彩照人。 小威突然就觉得,他俩之间,难有幸福,不过,幸福在每个人的眼里,标准是不同的,也不过是小威的标准罢了。 很快,小威的猜想就验证了,小杨但凡只要一跟公司里略有点姿色的女设计师说话,小王的白眼马上就刀子一样的跟到。 小王待小杨,就像妈妈奶孩子一样精心,小杨大大咧咧,什么事情都不管,自有身后跟着的如同老妈子一般的女友。而小王每天盯着小杨,也是紧紧的,死死的,生怕有那个女人,把她的宝贝抢走一般的时刻警惕着。 小威替小王叹息,这样的感情,不累么?难道乐趣就在这操劳与防贼一般中? 千人自有千种生活。 小威不理解。 公司莉莉,也是新来不久的,没比小威早来几日,两人半斤八两,都没谈过顾客。便也常凑在小威和小孙之间说笑,闲聊。 莉莉正在做兼职安利推销,时不时的拿出安利产品,什么蛋白质,什么纽崔莱,什么各种维生素小药片,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让小威买。 小威以前在家里用过安利的牙膏,挺好用的,就是有点贵,照理以小威现在没有底薪,又明知道自己短期内不可能签单有收入的情况下,是不可能买安利的,要知道一管安利牙膏45元,对谁来说都是挺奢侈的。但是被莉莉推销的实在没有办法,又不想买她推销的那些东西,只好买了一管牙膏,也算作为同事,顾全了她不辞辛苦说一场的面子。 不想,过几天,莉莉又开始向小威推销雅芳化妆品。小威不堪其扰,又花八十元买了一瓶雅芳。 这天,公司没有什么设计师,刚好有顾客从门口经过,小威拿着公司资料走过去:“您好,家里准备装修吧?可以了解一下我们公司。” 顾客,没有抗拒,接过了小威递上的公司资料册,还低头看了看。小威一看,有门,赶紧加紧攻势,马上滔滔不绝的介绍公司的实力,装修队伍的精良,工人的做工,质量的把关。 “要不,您先进来,可以大概给您讲一下设计,或者你也可以进来了解一下报价。” 小威做了让的手势,顾客便顺着手势进来了,小威有点小激动,还是头一次把人邀请到里面呢。 来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户型图,摆在桌子上,小威就着图纸,正想由浅至深慢慢说,莉莉却倒了一杯水,递给了顾客,然后往小威身边大咧咧一坐,对着顾客开始询问起来。 小威咽了口气,对着顾客的要求,刚要开口,莉莉却先发治人,滔滔不绝的指着图纸,说起她的想法来,这岂不是摆明了从小威手里抢小威顾客的架势? 市场上虽然竞争激烈,抢顾客时有发生,但是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不能插嘴别人谈着的顾客。 设计是一个没有对错的事情,要是大家都插嘴,那岂不是谈乱套了么?(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14章 脱衣舞 小威性格里,从来没有争抢二字,你若稀罕,那你就拿去了,只要你有本事。 小威面对莉莉这么欺软怕硬的明抢自己的顾客,顿时没了再说话的兴致,若是换了另外公司的老员工,她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听着莉莉驴唇不对马嘴的设计理念,小威冷眼旁观,顾客的意图莉莉根本没有理解,只自顾自的滔滔不绝,俩个人的对话完全是鸡同鸭讲。 果然,莉莉没说多久,顾客就站起身告辞而去了。 没戏! 小威心里冷哼。 莉莉再来跟小威聊天,小威便埋头画图,嗯啊敷衍了。 偏偏莉莉就看不出小威的疏远,总要来找小威讲她的安利励志经和雅芳励志经。 原来,小威觉得安利也算是有些档次定位的产品,这几年,随着安利的下线模式铺展开去,小威觉得安利离败不远了。 就小威的理解,用安利的,怎么着经济上也算不错的,开始的时候,安利在这些经济不错的人群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小炫耀,一点点小优势。但随着安利下线的铺展,广撒网多捞鱼,下线门槛无限降低,推销人员满大街拉人销售,原来推销安利的人,看上去还有些层次,现在却是越来越没有样子,素质越来越差,导致小威觉得安利快成烂大街的产品的,小威是不会去用烂大街的产品,而这个烂大街的产品,还价格不菲。 小威总结,安利暂时是成功的,因为它发展了大批下线,下线提走了大批的产品,但真正的有层次顾客,已经不在用安利了。 安利的顾客正在由真正有消费能力的人转移,转移成它的各层下线,短期的看,安利在国内是大成功的,因为它的下线大爆炸式的发展。但是,国家正在申请WTO,等加入后,国际产品将会遍地。 安利的营销模式,小威自认为正慢慢往无耻的方向发展,让人越来越心生厌烦。 包括雅芳,没次小威站在卫生间,看着那瓶一直没开封的雅芳,小威都觉得像吞了一只苍蝇。 这样的产品,又是从这样的人手里买来的,小威心里一百个不痛快。 毕业后,茴第一次来找小威。 茴没有走专业的路子,而是又换了一家迪厅,继续工作,但是已经不是做服务员了,而是迪厅里的领舞。 茴手里有几张迪厅发下来的内部门票,茴来邀请小威和箫去玩。 迪厅是航天学院附近的NASA,老板——正确的说是老板娘,原来本是在NASA跳脱衣舞的舞娘,长得又白又嫩又媚。 脱衣舞挣钱不菲,加有大款包养,很快****就攒了本钱,盘了NASA下来,自己做起了幕后老板娘,自然就金盆洗手不再出来跳脱衣舞了。 有钱舞娘的生活就是不一样,竟然还包养了一位帅哥,茴看到过,点头称赞:很帅!很靓!就是略有点娘! 话又说回来,不娘谁愿意被舞娘包养啊? 小威去的早,夜幕还未降临,纸醉金迷的夜生活,还未开场,小威看着NASA招牌和大门,像一堆被人抛弃,生了锈的废铜烂铁。 但是,夜幕一旦降临,幻惑的霓虹灯一旦开启,废铜烂铁一下子由破烂垃圾变废为宝,人头攒动,音乐喧天,交杯换盏,群魔乱舞。 舞池里,和新街口的JJ大同小异,开始,人们跟着随意的扭动,小威和茴混在人群中,音乐声音震天,小威大声喊着问茴:“今天你不领舞么?” “今天休息!”茴也大声回答,又说道:“一会儿有脱衣舞。” “老板娘么?” “怎么可能!又聘的。” 正说着,人群不再乱扭动,而是激动起来,全都往舞台那边挤过去,脱衣舞马上要来了。 舞台比舞池高,小威仰望,看得瞠目结舌,世上居然会有如此妖媚的女人,连小威看得都蠢蠢欲动,垂涎欲滴了,这妖媚的身姿,放电的眼神,边跳边脱掉身上的衣服,全场的女人都黯然失色,全场的男人都伸着脖子,吞着口水。 没一会儿,****就脱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三点部位遮挡,在舞台的灯光下,看上去洁白无瑕,光滑透亮,看上去仿佛就能想象到抚摸在上面的手感,这就是小说里、传说中的肤如凝脂么? 舞台比舞池高,舞娘脱得所剩不多,小威突然看见身边的男人,各种的换角度,想一览舞娘内底的私处。小威呵呵笑,别看舞娘貌似脱得所剩无几,但实则关键部位捂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 ****也是风月场上惯会撩拨逗弄的行家里手,在音乐声中,尽情抛撒媚眼,手里的动作像是随时要脱去最后一丝挂碍般,撩动着满场的心神。在大家以为她已经再脱最后一件时,却发现,内里居然还有一件更小更性感的障碍内衣。场里惊呼无嘘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皮肤真好!跳的太媚了。”小威朝茴感叹。 “大厅里是不会脱光的。不过就是极尽挑逗之能罢了!真正精彩的都在包间表演,要有人点了,才会去跳,包间里的脱衣舞,尺度可就大了,裙子下面是不穿底裤的。” “光着?” “嗯!” 小威是没那个眼福去看了,也不想去看那种了,大厅里的,还有技术在,包厢里,是不是更色情一些了呢? 凌晨三点,才从NASA出来。箫没有来。只有小威和茴两个人。公交车这个时间肯定是没有的啦,小威随着茴去了NASA的宿舍,其他人下班后喝酒夜宵去了,这些夜晚讨生活的人,跟小威根本就不是一个作息时间。 房间里只有茴和小威,小威还沉浸在脱衣舞的震撼里,茴已经去卸妆洗漱了。不一会,茴敷着面膜海藻泥面膜,出现在小威面前,跟戴了一张黑色的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茴为了防止面膜起皱,面无表情不动嘴唇的跟小威说话:“我也学了点钢管舞。” 说完,茴便扭动起她穿着大白背心的身子,绕着上下铺的床杆,搔首弄姿起来。 小威比看****跳脱衣舞还震撼,茴并不是一个身材出色的女生,没想到,一跳起钢管舞来,居然也是风情万种的。 只见茴绕着床杆缠绵悱恻,接着,以极其专业的姿态,唰唰唰的脱掉了大白背心,仅仅只剩下了三点,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三点遮挡。 “怎么样?学的还行吧?”茴一收刚才的妖媚,回过头来问小威。(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15章 地下党 小威差点看傻眼,震惊道:“太棒了!你这也可以上台了。” 茴却谦虚道:“我可不行。而且你以为是谁想上台就上台啊,没那么简单。” 小威想想,也是。 再到公司上班,小威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分明就是两个世界。 如此不同的两个世界。 又莫名相似的两个世界。 小威发现,公司签单较多的其中一位设计师,真是有口才,生生能把活的说成死的,死的说成活的,小威私下闲聊时,曾就这个设计师的信口开河问过小孙:“我发现,他很多说得都不对啊,有时还自相矛盾。” “那有什么啊!反正顾客又不懂。只要签下单子,一切都不成问题,反正中期还有增减项呢,后期改呗。” 小威在心里摇头,自己的确是来学口才的,但是,却不是来学骗人的,油腔滑调,胡诌八扯,是万万学不来的。 如果为了签单骗顾客,自己都会良心不安。 当然,公司也有挺有实力的设计师的,洽谈客户的成功率非常高,设计以及图纸也都很不错。 但是,小威却发现,再好的设计师,也有接不下来的顾客,顾客找设计师,有那么点像王八瞅绿豆,只要看对上眼了,一切都好办,如若对不上眼,舌灿莲花也没用。 下班,小孙要跟小威同走一段路,一起到公交车站。 走过过街天桥的时候,满天桥都是卖盗版光盘的,时不时还会有抱着孩子,或者大着肚子的妇女,穿着破烂,走上前来,低声兜售黄片,A片,毛片。 盗版光盘已经不妥,卖毛片要是被警察抓到,可是要逮捕的。 小威道:“这些女人真是为了钱,什么都做。这要是被抓到看守所,孩子可怎么办?” 小孙看了小威一眼道:“单纯了吧!她们就是故意怀孕或带孩子来卖的,这样的,一般警察也没办法抓,最后往往只能不了了之,顶多没收几张光盘。” 北京有几大昌盛的地下行业,是怎么扫也扫不尽的:刻章办证的,卖盗版光盘的,偷自行车销赃一条龙的,满街贴小广告的…… 过街天桥,地下通道,是盗版光盘的主要销售场所。 刻章办证的,小威曾陪人去办过一次,在北京人民大学附近,先打电话约了具体地点,到了地方便会如同地下党接头。等对上了暗号,边洽谈具体做什么证,刻什么章,真是身份证,学生证,毕业证,结婚证……无所不能。 谈好后,只能交了照片原地等着,谈的人便回去做了,是坚决不会带人回去的,防止便衣端了老窝。 而销赃自行车,小威也陪人去过,在西四附近的胡同里,只要找修自行车的小摊一打听,有没有二手自行车,修车师傅便会“热心的”指点一二,然后便找到了卖“二手”的卖家。 小威陪人去的,一辆时下热门的山地赛,市价少说也要千八百块的,但是在西四买,八九成新的要八十块,旧的,才四五十块就可以拿下。 开始小威并不懂,二手的来意,后来才明白。 小威开始很奇怪,为何警察不管,既然小威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都能找到销赃的,警察怎么可能会找不到呢? 后来才知道,不是不管,而是这些个偷儿,即使抓到,可判罪名也不大,很快就可以出来,重操旧业了。 小孙跟小威下过街天桥,小孙跟在小威身后,一边走一边感叹:“这腿,又长,有直。你要是我女朋友多好,带着出门多有面儿。” 小威看了小孙一下,心里道,有色心没色胆,决意逗弄一下小孙,走过去,伸手便挎住了小孙的胳膊,人也靠过去,笑道:“是这样么?感觉如果?” 小孙一下楞住,马上又喜笑颜开,脸上都笑出花来,可才一分钟不到,又满脑门黑线,愁云满面,东张西望起来:“哎呀,这样可不好,离公司这么近,被人看到多不好,马上就会传开,多不好,多不好。” 小威收回自己的胳膊,站正身体,一脸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不过开个玩笑,太紧张了也。 小孙人不坏。 跟小孙道别,各自上了不同的公交车,公交车人不算太多,跟345快比较起来还相差甚远,可门口却异常的拥挤,售票员一个劲儿的大喊:“门口都往里走走!里面都空着,别总在门口挤着。” 小威一听这话,秒懂,有贼! 北京售票员,虽然平时态度有点硬,大嗓门,但是心眼儿都是好的,她们都有专门的提示车里有小偷的术语。 小威马上摸自己的包,边摸边准备挤过门口的人堆,往里走,里面的确空着,但这一摸包,坏了,挎包被几个挤走了,跟自己已经不在一起了,只有肩带还在自己手里。 小威淡定的用力往回拉,废了好大力气,才把包从门口的人堆里拉出来。一看,包的拉链已经被拉开了,包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小威心里暗哼:哼!白忙活了吧?老娘这个月一个单子没签,就发了四十块钱的车补,早就换成公交月票了,哪有什么钱啊!自己根本就没有带钱包,浑身上下也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唯一值钱的手机,还捏在手里,包里只不过是一些面巾纸之类的小东西。 万幸! 小孙有了一个更好的公司要他去,收拾收拾便走人了。 小孙走后,小威也想走人了,谈客户那开场的三板斧,小威学得差不多了,后期深入交涉,那满满的都是经验,不是口头随便说得学得的,是要实打实的积累,才能应变自如的。 小威决定再呆最后一个月。 没有小孙,小杰跟小威便走的近些。 小杰很踏实肯干的一个女设计师,男朋友在隔壁龙发,两个人在家里的支持下,一次性付款,在北京燕郊买了一套小两居。 小杰每天下班好回家,坐公交加换乘,就要近两个小时,每天也是一大早就出门。 小威好奇的问:“太远了,不累吗?怎么买到那么远去了?” “也就燕郊便宜,买得起,当然累啦,不过总算有自己的窝,我和男朋友准备要结婚了,怎么着也得有个房子。坐车还行吧,都是走高速的公交车,跑得挺快的。” 小威一听,又是走高速的公交,看样跟345快车也相差不会太多吧? “住那边方便么?”小威又问。 “还可以,就是打电话不方便,手机不敢接打电话,有漫游费,太贵,不过家里装了固定电话。”(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16章 遇醉鬼 经过了一个写字楼里的“封闭式”公司,一个市场里的“开放式”公司,小威觉得市场这种地方,抛开前景渺茫,没有可塑性上升性,之外,形式上就已经实在是跟小威的性格,格格不入。 小威觉得不能在这样的公司多呆,一直不能签约,再呆下去也没有再可学习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再呆下去,再不签单,就要断炊啦,民生大计,吃饭为上。 小苹和姐夫要到北京南边的城市去办事,刚好路过北京,小苹想抽一天约了小威在北京逛逛。小威知道姐姐喜欢逛街,想了想自己常去的地方,动物园批发城是不可能的,那里太挤,小威既不喜欢那里的环境,又不喜欢那里的货品,那里也不适合。再有就是西单劝业场,和阜成门万通商城,最后俩人约了阜成门万通。 见面后,小威和小苹逛服装和小商品,箫带姐夫去顶楼打游戏机。 小苹逛的起劲儿,老家市里是没有这么大规模的商场的,东西又多,种类又全,价格也都比老家的便宜许多。 “我要是在北京,天天下班就出来逛商场。” 小威却兴趣缺缺,小威不太喜欢逛商场,买东西向来都是缺什么买什么,到了商场也都是直奔主题的,很少闲逛。 小苹还订了火车票去南边的城市,两个人逛的也差不多了,看看时间,快到了,小威便和箫送小苹和姐夫去搭乘地铁,四个人都从阜成门坐地铁,不过是相反方向,两个往北京站方向,两个是往积水潭方向。 小威和箫,下了地铁,换乘了公交车,小苹和姐夫才进到候车室,等候检票。 此时,已是下班高峰。 回回龙观的公交车,挤得满满当当,好在小威和箫等了座位,这遇到下班高峰,不仅车里人挤,路上的车也是挤的。 看着车窗外,小威想起,恰逢周五,难怪比往日跑得更慢。小威和箫在堵车中摇摇晃晃的睡着了。 小威被手机铃声吵醒,接了电话,是小苹打来的:“我们已经到地方了,给你打电话说一声。” “啊?这么快!唉,你这都跑出城到另一个市里了,我这还没到家呢?” “什么情况啊?” “下班高峰,堵车啊!都快趴在路上不动了。” 小苹在电话另一头笑起来,玩笑着感叹北京城太大,她都跨市了,小威却连回家的一半路都没走完。 小威看向车窗外,刚才还好好的晴天,到了一座高架桥下,居然瞬间起了大雾,什么都看不清楚,本来就缓慢爬行的公交车,此时已经停了下来。路上所有的车,都停了下来。 小威纳闷,哪里来得雾?北京典型的干燥天气,雨天都少,雾天更是不常见。 好不容易车子又挪动了,走走停停的过了高架桥,居然没有雾了。小威称奇,趴在车窗努力往后望,刚刚经过的地方居然还是一片雾茫茫。 终于到了回龙观,下车时,已是天色甚晚,路上行人寥寥,路灯也坏了不少,隔很远,才朦胧的亮一盏,光线昏暗。 在这一站,一起下车的,还有三个男人,两个下车后走了另外一个方向,只有一个中年男子,走在小威和箫的身后。 小威正和箫说笑着和姐姐的通话,只听身后一句大吼:“你们俩个TMD吵吵啥!狗R的!” 箫回头当时就一句还回敬了过去:“关你屁事!” 不想,说话的人穿着一身公交车司机的制度,竟然是喝醉了酒的。没有路灯,小威只见那个醉鬼手里不知道拎着个什么东西,举起了手里长长的东西,怒气冲冲,骂骂咧咧的朝小威和箫跑了过来? 小威顿觉大事不好,拉着箫掉头就跑,边跑边说:“和醉鬼怎么扯得清,快跑。” 小威自以为自己一直是跑得很快的,没成想那醉鬼司机跑得更快,很快便追了上来。只听“呼——”的有东西劈砍过来,小威和箫都赶紧缩手,堪堪躲过那个长长的东西。 小威和箫,一下子被醉鬼冲散,两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醉鬼追了一会儿箫,发现没有小威的拖拽,箫跑得着实太快,他根本就追不上,便调转头朝小威追了过来。小威一看,立刻心跳加快,腿也抖了起来,眼看距离越来越近,真不知道被疯狂的醉鬼追上以后,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箫见醉鬼不追自己,改追小威了,也急了起来,边满地找砖头,边大声喊:“有本事你冲我来,追女人算什么本事!” 可是醉鬼根本不理箫,紧追小威不放,还边追边骂,简直不堪入耳。 小威觉得这个醉鬼就是个疯子,自己再这么跑下去肯定要被抓到,正见不远处来了一辆空出租车,直直跑过去拦住了车,前脚刚上车,后脚醉鬼眼看就要到跟前,小威尖着嗓子喊:“师傅快开车!快开车!” “那人怎么回事?” 醉鬼已经快到车前挡住去路了,小威急得跳脚:“是醉鬼!醉鬼!别理他!千万别理他。” 出租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了小威的,踩了油门,擦着醉鬼开了出去。 看着甩在车后的醉鬼,在原地骂骂咧咧的,小威整个人都瘫软在车后座上。又想起什么,朝着箫的方向大喊:“你快跑!小心他去追你。” 因为这里不能调头,自然是不能去接箫的,箫只有靠自己跑吧。 出租司机这才问:“姑娘去哪啊?刚才咋回事啊这是?” “先随便开,躲开那个醉鬼就好,我也不认识他,他就是个疯子,莫名其妙的追我们。” 小威坐着出租车在回龙观兜了一圈,才绕回龙泽苑,侦查了一番地形,才敢付了车费下车。又对出租司机千恩万谢了一番。 刚走到龙泽苑门口,便看到箫等在那里,小威赶紧上前:“后来怎么怎么着了?” “他跑不过我,又见我手里拿了板砖,就没追了。我就直接回来了。” 真是惊魂未定的一晚啊。 小威直拍自己的胸口。 又一通检讨自己,自从上了大学,就很少运动了,上了班以后,更是没有运动,如今看来,以前的速度都荒废了,耐力也没有了,没想到跑得快,在和平年代也是可以救命的,是不是得锻炼一下了呢? 再坐公交车,小威都开始有些提心吊胆了,祈祷千万别坐到那个醉鬼开的车,因为回龙观只有一个315班次。感觉还是搬离这里更安全。(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17章 大骗子 箫从世界知识出版社出来后,在新公司认识的两个同事,准备合伙开公司。其中一位叫乔的,很有人脉,组织箫和另一个叫卫的,张罗着筹建新公司。 这两年,七零后,早小威这一波先两三年闯荡北京的,很多人都已经开公司,做老板了。乔比箫和卫年纪都大些,到北京的时间也早些,有这么一个机会,箫自然是心动的,小威也觉得是不错的。 乔提议,既然大家将来一起创建公司,最好也能住在一起,既方便商量事情,合租又能节省开销,又自告奋勇的找房子,最后敲定,顺义区马泉营的一处,独门独院独栋,装修完好,拎包入住,房租价钱也实惠,才一千六百块,四人平摊,也不过一人才四百,四个人去看了看,真的不错,屋后面有花园,屋前面有泳池,楼上楼下卧室就四间,还有独立的麻将室,和书房。 缺点也明显,马泉营离市区太远,还只有一班慢腾腾的公交车,但他们想要在这个地址直接注册公司,自然就不用考虑通勤问题。 小威不会参与他们组建公司,还得自己找工作,觉得公交虽慢,好在是始发站,有座,也是可以的,而且可以离开回龙观,摆脱大鹏蹭吃蹭喝蹭住,也免得再遇到那个醉鬼公交车司机,节外生枝闹出什么意外,总是不好的。 小威去大钟寺辞职,然后回回龙观收拾东西,又赶紧让大鹏自己找住处,劝他抓紧找工作。 大鹏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住处,刚好甘肃男生要搬去和哥哥同住,大鹏便又搬回昌平,和重庆男生同住。 上次搬家没有叫搬家公司,是大鹏帮忙搬挪的,这次小威和箫却不想麻烦大鹏了,因为距离也远,又没有直达车,坐公交车简直就是兜圈子,从京城的西北角跑到市里,再倒车折返,到东北角,中间要换乘好几次车,简直是太麻烦了。如此便决定叫搬家公司来搬。 搬家公司到底是熟悉路况,回龙观开到清河附近便走了一条小路,直接东行了,如此就免去市里兜一圈的烦恼了,节省了不止一星半点的距离。 顺义区马泉营租的房子,虽然是独门独院独栋小楼,但小威觉得也算不上什么别墅,因为感觉更想是村里的小洋楼,因为周围一排排,一栋栋,都是同样的小院和同样的小楼,虽然离开这片小楼群,周围的环境差得很,比荒郊野外也好不了太多,但小楼这片,倒是道路干净整洁,种花种树的,看上去感觉甚好。小威还是挺喜欢这里的,听说很多明星都在顺义区买别墅的。 三个人加小威都搬了过来,乔和卫的东西都很少,箫的也不多,唯独小威,东西多得不像话,在回龙观买的锅碗瓢盆也都一样不落的搬了来,房东过来瞧了瞧,指着小威直道:“一看这就是个会过日子的。” 小威只有搬来第一天,见到过乔,只打了个照面,招呼了一声,并没有说太多话。 晚上,箫找小威说乔把手头的钱,拿出来已经付了一年的房租,还交了押金,手里不宽裕,想管箫先借点钱。 箫的意见是,房租本来就是要大家平摊的,既然乔已经都付了一年房租,现在想借钱,把钱借给他也没什么不可。小威却坚决不同意,亲兄弟明算账,钱上的事儿,还是一码归一码的好。也不是占乔的便宜,而是先回应手里没现钱好了,等过段时间有了,再说。 箫听了小威的,便跟乔敷衍了一下。 第二天乔去了市里办事,晚上打电话说没办完,暂时不回来,第三天,第四天,也都没有见到乔。 第五天,房东登门,问:“你们都来了这么些天了,什么时候把房租交一下啊?” “我们不是已经交了一年的房租了么?”卫语气略带不满,难不成还要讹诈我们不成? “你们什么时候交的啊?谁交的?还要赖账不成?”房东瞬间语气不好起来。 “和我们一起来得那个乔交的啊!他说已经付了一年的房租给你了啊。”卫道。 “胡说!你们一起来的那个人,他只给了我五十块钱订金,他说要等你们来了,大家一起凑了钱再给我钱。我看你们刚搬过来,也就没来催你们,你们倒好,还想赖账不成?” “别急,别急,大妈你先别急,我们这就给乔打个电话,问问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 “那你们赶紧打,让他来当面对质。” 箫安抚了房东。拿了手机拨了乔的电话,乔并没有接。 过了几分钟,卫也拿手机拨打了过去,乔居然挂断了,再拨打过去,居然已经关机了。 箫和卫面面相觑:“怎么回事?” 卫突然说:“刚搬过来那天,乔管你借钱了没?” “管我借钱了啊,但是我和小威手里现在也没有钱,所以没借给他。” “乔也向我借钱了。”卫道。 小威急道:“你借给他了?” “嗯。”卫一脸阴沉。 “借给他多少?”箫问。 “我把手里的三千多块钱都借给他了,就只剩下几十块零钱了。” 三个人正说着,房东插嘴道:“你们那个朋友不会是个骗子吧?是不是跑了啊?” “不能吧?”卫道:“我们以前在一个公司,是同事,他那人挺好的,社会上还有不少人脉,不能差我这点钱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可不好说,我看你们那个同事,可比你们嘴甜,能说会道的,比你们油滑多了。” 可现在不是讨论乔到底什么状况的时候,房东是来催房租的,所以房东临走之前,又回归正题:“我再给你们两天时间,赶紧联系你们那个同事,就算联系不上,两天之内也得把房租交了。” 说完,房东径直走了,留了卫在原地傻站着,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两天再联系一下乔,咱俩再问问以前公司,还有谁能联系上乔的。” “好。”箫边应边翻电话本。 小威可没那么乐观:“我不是泼冷水啊,我觉得乔就是骗了钱,跑了。要不他干嘛骗我们他已经交了一年的房租了啊?”想了想,小威接着道:“我觉得咱们得考虑一下,如果找不到他了,这房子怎么办?咱三个住这么大一个房子,有点浪费了。而且他若真不见了,你们商量的公司也就办不成了,那我们都住在这么远的地方,天天赶公交车去市里上班,也不方便啊。”(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18章 宿路边 “那就做两手准备吧。希望他不是骗子。” 接下来的两天,箫和卫时不时的拨打乔的电话,但是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再联系了公司认识的同事,乔或多或少,都借了钱。 卫却自欺欺人的不愿承认事实,总还抱有一丝希望,毕竟卫也是借了乔三千多的,那可是他自从上班后,攒下的所有积蓄。 小威却作为局外人,冷静的很,这两天开始着手找房子。房东居然也没闲着,明着又带了两波人来看房子,仿佛看透了乔的骗局,也算准了卫和箫不可能再租一般。 乔的消息毫无线索,房东又不期而至:“行了,我也可怜你们是被骗了,这五天的房租我也不管你们要了,但是今天你们必须搬走,我已经把房子又租出去了。” 话说到这份上了,卫和箫也自然没有话说,赶紧联系搬东西往哪安置。 卫的亲哥哥也在北京,决定暂时挤一挤,把东西搬到哥哥那里去。 箫和小威状况有点狼狈,北京租房岂是一天两天就能找到合适的房子的?当然不可能,除非天上掉下来一坨狗屎运! 小威和箫搭了一辆马泉营村里的小拖拉机,也不知道把东西该搬哪去,小拖拉机也不能进城,干脆就在顺义往城区的路上,随便挑了一个地方卸了东西。 东西卸在了四元桥附近的公交车站,在站牌边上摆了满满的一地,看看实在是太占地方,又往一起摞了一摞。 小威和箫坐在公交车站,发呆,守着这一堆东西,行动不便啊。 四元桥,是北京四环上的一个高架桥,位于四环东北角。北京举报1990年亚运会的时候,四环才只有北四环通车,小威来北京的第二年,北京的东四环才通车,2000年通的西四环,今年才刚刚全线贯通,整个四环的车,都不多,四环周围不是工地就是荒地,看起来就是:人车稀少,黄土漫漫,黄沙满天。 房东是中午来撵人的,他们找车搬东西,一通忙,东西卸在四元桥已经傍晚,这一天算是基本过完了,看样子夜里定是没有落脚处了,两人坐在公交车站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很快天也黑了,周围也没有什么建筑,昏暗的路灯大多都是坏的,只有那么间隔的几个还勉强亮着。 小威困得靠在箫的身上,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直到听见哗哗的扫地声,小威才醒过来,路灯还亮着,天上还有几颗星星,依然隐约可见,但天色却已经开始蒙蒙亮了,清洁环卫工人在远处轮着大扫把,正在扫地。 小威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会在北京露宿街头,即使兜里揣着钱,却一样可能没有地方住。 小威活动了一下睡麻的身子,身后传来箫的声音:“醒了?” “嗯。你坐着一直没睡?” “也打了个盹。” “今天怎么办?” “等天亮,继续打电话找房子吧。”箫抖着手里的一叠报纸道。 终于找到一处平房,在大屯路西,地名叫做洼里。 小威觉得北京的很多地名都挺有意思的,比如说现在找到房子的这个地名:洼里,还有洼里旁边的两个:豹房和南沟泥河。 小威觉得古代人比现代人起地名有意思的多,从地名可以一窥一二,窥探不出的,还可以遐想,现在新起地名就直白多了,毫无悬念,也无太多意义。 洼里的位置算不上城中心,也算不上城市郊区,更接近城乡结合部那种。洼里已经在北四环外了,早先这附近都是庄家地,后来1990年为了举办亚运会,在北四环边上建了亚运村,有场馆,有运动员宿舍,后来亚运会结束后,亚运村就算的上北京比较繁华的地界了,很多着名的演员,都在这里有房产。 洼里虽算不上紧邻亚运村,但离亚运村也就两三站的距离。 洼里本身的环境不怎么样,但地理位置却是真的没得挑了。小威很满意。 房子是平房,周围一片都是平房区,平房的房租相对于楼房,自然是便宜的,这里又离市中心不远,所以,这种城乡结合部,还是挺方便上下班的。但是美中不足的就是,这里住的人,也就比较鱼龙混杂了。 北京土着,很会生财,洼里这么好的地界,土地自然不能浪费,房子都是一排排的,间隔成一小间一小间的,房子和房子之间的间隔,就是院子,与其称作院子,不如叫做过道更贴切,因为只有两个人错身而过那么宽。 一条长长的过道里,有五间房,小威和箫住了里面数第二间。平房的大同小异就是包水包电,和之前住的平房唯一不同之处,就是多了垃圾清运费。 整个洼里的垃圾,都扔到指定的几个大垃圾箱里,每天会定期有人清理。整个洼里的公共厕所,小威知道的也就两个,距离房子都有些距离。 厕所是那种老式的蹲坑,蹲坑下面跟万丈深渊一样,每次如厕,总能听到哗哗的瀑布流水声,和咣当——啪的子弹空投声。空中还有赶不尽的空中小轰炸机,嗡嗡嗡的绕着飞。 这种厕所,小威只敢白天来,天色一暗,小威就不敢一个人来了,只能叫上箫陪着,箫还不能站远,还必须隔那么八秒十秒咳嗽一声,否则小威就要喊一嗓子,以确定箫还在外面守着,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躲在里面。 租的房子,居然很节省的盖的很矮,小威瞄着,这要是东北一米八几的大汉来了,定是要鞠躬进门的,进了屋内也会感觉随时有碰头的危险。不用想,这一定是房东为了节省建筑材料。 门是木门,一推嘎吱嘎吱响,门上还有一块玻璃,也摇摇晃晃的响。窗子很小,也是木的,看房子的时候,窗户开着在透气,晚上临睡了,小威关窗才发现,居然是栓不上的。 房间里仅有一张双人床,和一张桌子。 小威把桌子靠着窗户放了,又挪了暖水瓶摆在栓不上的窗子边,这样一旦有人推窗,暖水瓶必倒,自然就会发出很大的声响来。 又找了两张床单,当做窗帘和门帘,没有钉子,便先找了图钉,临时按住。 然后打扫卫生,铺床。 整理完一切,小威站在自己的门边,抬头看天,只有一条窄窄的天空,在头上。 这已经是北京城里的天空。 小威如此告诉自己。(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19章 龙师傅 房子有了着落,小威开始就近找工作。之前的工作没有底薪,几个月的日常吃喝用度,花销下来如今所剩无几。 洼里的房子虽然也是平房,但自然是不能和之前昌平村里的比较,洼里毕竟有地理位置优势,所以房租自然是要贵那么一些。 箫付了房租,也得和小威一样,重新找工作。 小威去了飘亮广场写字楼里的一家公司面试,竟然轻松过关,第二天就可以开始工作了。 公司却是三居室公寓形式,厨房是工程部,卧室是经理办公室和财务室,还有一间主卧是会议室兼会客室。客厅则是设计室,摆了标准的格子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位。 小威刚到,拿了一摞公司资料,规章制度,以及报价单,先熟悉着。小威面试时,简历写得花团锦簇,自己心里却是再清楚不过自己的二斤三两。 这样的公司,规模都不大,面试小威招小威来得,是公司的设计总监。除了总监和小威之外,设计师还有三个:小龙,小洪,小洋。 公司没有前台,但是有办公室主任。财务照理是兼职,很少出现在公司。 一到公司,小威便发现小龙的电脑效果图比其他两人都强,小威便时常趴在小龙的工作位上看两眼,小龙也不回避,小威问什么,他也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要是没有之前的公司比较,小威可能会以为很自然,但小威有了之前的公司做比较,自然知道遇到这样一位大方的同事,实在是自己福分好。 小威发现小龙作图,实在是跟自己之前摸索的大不相同,只用3D建模,而中期渲染,则用的是另外一个软件:LS。 小威没见过,只觉得这个软件做出来的光影追踪效果,实在是比MAX渲染出来的好多了。 虽然MAX的功能很强大,但是MAX的很多功能都在插件里,而正版插件都是要额外单收费的,且价格不菲。现在大家都用盗版软件,谁也不会花大价钱去买软件的插件,况且一个插件一个功能,不同功能不同插件,多得很,怎么可能一一买下。 不过这渲染的LS软件也有短板,就是渲染计算时间太长,尤其当模型越发复杂之后。而且难以修改,渲染出图后再想修改,只能回到MAX模型里修改,修改过后再重新渲染。 小威决定拜小龙为师,光明正大“偷师学艺”,公司另两个设计师,一个只愿固守3D,另一个只会手绘,连电脑也懒得摸一摸,难得小威却对这个新出渲染软件感兴趣,龙师傅便也不客气,当即收下了这个徒弟。 龙师傅每次给小威讲作图,都会离得很近,小威也没做他想,直到有一天,龙师傅手把手教小威,小威盯着自己拿着鼠标的手,上面还覆盖了一只比自己手大的师傅的手,白皙干净。小威心里犹豫,这样,是不是不好?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但是,龙师傅也并未点明什么,或者,是小威多心了。 龙师傅也是北方人,身材瘦高,大约有接近一米八的样子。偶尔师徒两个人,从楼下大玻璃前路过,龙师傅都会看着玻璃里的两个人影道:“咱俩的身高比例,看起来还挺完美。” 嗯?这是什么意思?有另外一层意思么?小威看着窗玻璃里一高一矮,的确挺和谐,这也是小威喜欢的男女身高比例。 希望龙师傅,不是小威多心想的那种。 小威很喜欢现在这个公司的工作氛围和同事关系,也可能是公司里只有小威一位女设计师的缘故,小威向来男生人缘比女生人缘好。 公司里有客户资源,下派任务也很公平,四个设计师经常随意搭配,外出量房,接单,留在公司里的人负责接电话上的业务,然后每周一早上,会开公司例会。 时间久了,小威便知道,总经理是本地人,早年也开过夜总会,这两年地产火了,才改做的装饰公司,办公室主任原来就跟着总经理干的,是邻居,工程部经理是总经理的哥哥。 总监带着几个设计师外出接单,开了公司的金杯车,这车一般小公司都喜欢,可拉人,可拉货,座位多,实用。 到了地方,停车场在一片高台上,总监往车位里倒车,把车子倒开得飞快,小威感觉车后轮都已经飞出高台了,总监一脚刹车,停住,小威感觉汗毛都被吓得立起来了。只听小洪笑骂:“你这是秀车技呢啊?!” “吓人啊!你可!”小洋气的义正言辞,话都说不顺了。 总监只笑:“我开车,你放心。” 小威下了车,跑车尾扫一眼,后轮正停在高台边上,尾巴都是支出去的。小威心里后怕,这停的这么刚刚好,这要是万一没停住,岂不是拿全车人的小命在开玩笑?想着,便又往高台下看了看,虽不是万丈深渊,却也有两三层楼那么高了。 不过,小威很快就再坐不到总监开的车了,总监辞职跳槽了。 再出门,小洪便被赶鸭子上架了,小洪驾照刚拿不久,还没怎么开过车,也很久没有摸过车了。小洪倒是开得稳当,谨小慎微的,就连红绿灯停车,都会离别人远远的,时刻保持距离。可偏有不长眼的,小洪越想拉距离,总有那么愿意贴上前的,小洪便每次都搞得紧张兮兮的。 小威羡慕,要是自己怎拿到驾照就好了,可是小威只在高二寒假的时候,开过爸爸单位的车练手。 练车,自然找的是人车都稀少的路,但由于是东北的冬天,路上自然堆满了积雪,被过往的车辆,压出两条车辙,走轮胎之处低矮,不走轮胎之处,高处一截,整个路面都光滑又凹凸不平。 小威开着车走了一遍,爸爸叫小威下车回头去看,小威一看,连自己都看乐了,自己刚才整个是在路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蛇,压根就没有一段走的是直线,难怪当时觉得方向盘不好把,总是左摇右晃的。 可是小威这会儿,也就只能想想了,现在每天上班,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学车,况且箫的工作却找的并不顺利。两个人的吃穿用度,很快就捉襟见肘了。哪里还有闲钱,去驾校学习开车。(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20章 卖废品 小威到新公司,入职快满一个月了,还没有到发工资的时间。 箫也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小威和箫的日子,很快便已经到了要揭不开锅的地步了。 小威平时有一个习惯,就是每遇到崭新的钞票,总是舍不得当即花掉,便会拿来收藏,当做书签,夹在书里。没想到这个习惯,此刻竟然成了小威的救命稻草,解了小威的燃眉之急。 每当没有钱买菜了,小威便挨本书挨页翻找,一角二角五角的,一元两元五元的。 找到一点新钱,小威便拿着去路口小店买菜,冬天的菜贵,小威只敢挑最便宜的买,比如:绿豆芽,五角钱可以买满满一大塑料口袋,再去附近常去的那家小卖铺,赊账一根双汇火腿肠。 回到家,箫蒸一锅米饭,煮一锅豆芽汤,再加入切成片的火腿肠,便是很丰盛的一顿晚餐了。 这样如此靠“书签”度日,延续了一段时间后,书里便任凭小威再怎么翻,也翻不出一分钱了。剩下的,都是真书签了,真书签是不能当饭吃的。或者,早年夹在书里的花花糖纸,更是什么用处也无。 小威开始搜罗房间里的瓶瓶罐罐,箫从不喝水,总是买各种饮料来喝,如今把大大小小的瓶子,玻璃的,塑料的,大的小的,搜罗在一起,拿去收废品那里卖掉,竟然也卖了十几块钱,如此,又拖延了几日。 卖瓶子的钱,也花完了,依然没有等到发工资,小威环视房间,还有什么可以换钱换吃的呢? 小威把这几年的课本翻出来,厚厚一摞,狠了狠心,又把这么些年画的所有画,也翻了出来,整理一下,又不舍的挨张看了一遍。 有些前期的画,现在看起来已经幼稚的很了,但却毕竟是小威当时所能达到的最好水平了。看着这些或好或坏的画,小威仿佛又从新过了一遍学生时代。 这些画,有素描,有水粉,还有一些构成设计,图案设计,海报什么的,每张纸都是不薄,这些专业画纸买来的时候也都不便宜,上面不光是着小威的拙作,还是小威这几年的岁月。 小威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还能靠卖自己的画作为生,当然,只能是论斤按两的,卖废品。 小威叹息,还好自己学得不是国画,要是卖宣纸,那也太不划算了,不知道要卖多少年的宣纸国画,才能凑够斤数够吃够喝?还是水粉和素描好,纸厚,尤其水粉,上面还有一层厚厚颜料。 压秤!可以多卖钱! 自然是卖不出当初买素描纸水粉纸的钱的,就连所用的颜料钱,也是卖不出的。 如此靠卖废品,也不能解决晚饭的吃喝问题了。剩下唯一的法子,便是小卖店赊账,赊账了白馒头,涪陵榨菜,王致和红豆腐乳,或者方便面。 小威面皮薄,想不出来赊账的法子,也坚决不肯亲自去赊账的,这个任务自然是交给箫去做。 好不容易,熬到了发工资,小威一个月的工资底薪一千五百元,车补四十元,饭补一百二十元,全勤奖五十元。 由于还没有独立接单,所以没有提成。 小威每天朝九晚五,很少留意左邻右舍,都是做什么的。这天小威休息,难得天气也好,天空瓦蓝瓦蓝的,太阳照射在窄窄的长廊,虽然不能晒到房间里,但是窗台附近,还是多少能撒进些阳光的。 小威打开门窗,让房间投进些新鲜空气。 箫和周围的人,也不知都和什么人,混得相熟了,并不在,而是出去了。 小威一个人在家,此时听到院子最里,挨着小威的一间,吱吱呀呀的放出音乐声来,那声音,仿佛搅带了一样刺耳难听。 听了半首歌不到,小威实在忍不住,探头到隔壁打量,原来住了一位清瘦的男生,年龄相仿。 “嗨!你好。”小威道。 “噢,你好。” “我是你隔壁,那个,我有一大箱子磁带,你要不要试试听?”小威婉转的问。 “好,我看看。” 小威赶紧回家,搬出自己那箱磁带来,摆在了自己的屋门外。 清瘦的男生客气的翻看,挑了两三盘磁带,谢过回自己的房间了。 小威心道,这回总不会刺耳了。 没过一会儿,清瘦男生果然开始播放小威的磁带,出乎意料,竟然依然是咿咿呀呀的刺耳,这哪里是磁带的问题,这分明是他随身听的问题,小威苦笑。 清瘦男生住在小威房间右手边,小威左手边住着的却是一对夫妻。小威没有打听过他们是做什么的,反正女的是一位怀了孕的孕妇。 箫出门一直没有回来,小威只好自己闷米饭。小威从来没有做过饭,淘好了米,却不知道该放多少水,小威便端了放了淘好米的电饭锅内胆,问住在右边的孕妇。 孕妇年纪其实也不大,只是看上去看成了些。此时正在门口择菜。 “你能帮我看看,这些米蒸饭的话,放多少水合适?” 孕妇把手往裤子上一抹,便伸手放到小威的电饭煲内胆里,手指平按着米,手掌翘起,然后道:“你就像我这样,把手放在米上,水没过掌心,就刚好合适。” 小威被孕妇的动作,惊了一下,难道用需要不能表达么?一定要用手来测量么? 然后,小威显得有些木然的点头,道谢。回到房间,小威默默的又把米重新淘了两遍。 米饭小威可以蒸,但是菜,小威不会切也不会炒。 小威闷上米饭,站到院门口,往路两边张望,正见刚才还在院子里摘菜洗菜的孕妇,正大腹便便的从远处走来,一只手还扭着她丈夫的耳朵,嘴里大声的骂骂咧咧:“你昨天才去理发店理的发,洗的头,今天又去!你长个什么脑袋?需要天天泡在理发店里?” 孕妇的丈夫耳朵被扭着,身子一边歪倒着站不直,只能一只手护着耳朵,龇牙咧嘴的哎呦着:“你轻点,耳朵都快被你揪掉了!” “我不揪你耳朵,你还能知道回家啊!” “喊啥啊,在街上,人都看着呢?” “你还怕被人看么?你有脸天天泡在理发店,魂都被理发店里的那个小妖精勾走了,还跟我要什么脸面啊?”(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21章 全城瘫 公司接了一单餐吧门头装修设计的活儿,派给小洪,小威手里刚好没有单,就让小威也跟着去看看现场,帮着量量尺寸。 餐吧在北京的东北方向,位于望京。小威突然发现,到了望京怎么就晕头转向,不分东南西北了呢? “很正常啊,北京城里的路都是横平竖直的,房子都是坐北朝南,看习惯了,自然好认方向。而这个望京,整个地界,路却都是歪的,房子没有一处是正的,没有了参照物,自然就用不上东南西北了。” “而且望京这里棒子最多。就跟国外的唐人街都是中国人一样,望京现在都快成韩国城了,到处都是韩国人。” 小洪讲得滔滔不绝。 小威却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前两个单子也是在望京,没事就跑工地,望京来得多了,自然就知道的多了。而且我们现在看的这个餐吧的老板,也是韩国人,这个餐吧也要做成韩式的。” 由于是到公司时间不长,小威还没有分配到太多的工作,空闲时间比较多,也不需要加班。 很快进入冬天,十二月七日,周五,节气:大雪。 小威串休,和箫一起去逛街。终于拿到了工资,总算可以松口气了,不用满房子翻瓶子,卖废纸了。 但是逛街也就仅仅是逛街,并没有买什么东西,倒也不是小威没看到什么可心的要买,而是兜里揣着一个月的工资去逛街,看着商场里动则一两百,甚至四五百的衣服,小威实在是不敢任性花销。这一个月的工资,是得用到月底的呢,提前消费了,月底便又要紧张兮兮的过日子了。 逛累了,到了中午准备吃饭,却找不到合适的馆子,小威觉得市里吃饭花销大,看看肯德基和麦当劳,一顿快餐几十块,真的很奢侈。 小威和箫进了马兰拉面,准备打牙祭,便一人点了一碗兰州拉面。拉面馆的生意很好,人多的还要自己排队领面,端面。小威和箫,,一个点了一碗毛细的面,一个点了一碗加宽的面。一碗面十二块钱,小威觉得着实挺贵,但是却挺好吃的,汤是香香的牛肉清汤,碗里的面条上,还有好几片软烂的牛肉片和白萝卜片,再撒上细碎的葱花和香菜,香味扑鼻,小威不仅每次都能吃完面,还要喝完一大碗牛肉汤,然后舔舔嘴唇,满意的走出店门。 天空飘起了星星点点的小雨。 北京一年四季雨水也是并不多见的,大雨更是只有夏天可见。小威都向来是不爱带伞的,就喜欢北京这样雨少。 可现已入冬,所以小雨很快就变成了雪花。 小威两个人赶在下班高峰前坐上公交车,好错过拥挤的公交,可是,公交车还没到亚运村,却在一座桥前停了下来。 公交车司机自言自语,这路结冰了,太滑,前面这个坡,车爬不上去,一轰油门,车轮子直打滑往后退,不敢往上冲了,怕上不去倒下来碰车。 小威跟着整个车里的乘客,一起向外看,北京的路已经铺上了一层白雪,不止小威乘坐的公交车,周围的所有的车,都停下来了,整个路面瞬间便已经堵的水泄不通。 前后也有其他的公交车,只见其他公交车上的乘客,也都陆陆续续的开门,在下人。 下来的人穿梭在马路的车海中间,一路踏雪前行。 小威所在车上的人,也七嘴八舌的喊司机赶紧开门,与其堵在这里,还不如下车走路来得快些。 司机见如此情景,只好开车门放人,一边开门一边叮嘱:“下车都看好了再下啊,别被其他车子刮倒。” 小威觉得这个司机还是挺负责的。坐在车里,小威有些纠结,没有几站小威就到了,现在下车,难道再换乘么?也不划算啊,再说现在这路都堵了,后面也过不来公交车了啊。 要是在公交车上等着呢?好像也不妥。纠结了一会儿,小威还是和箫跟着人群下车了,走在人群的后面,小威前后左右的看看,才发现,走路的人还真不少,前前后后都是三五成群的人。 小威和箫,本来想着下车还要不要换乘,如此一看,肯定是用不上了,路上停下来的车,看样子都不能挪动了。此时,格外显示出来没有车,坐公交的好处来:开车的人,自然是不能丢下车,自己走人,便只能留在车上,眼巴巴的看着坐公交车的人,下车来走路了。 就是打车乘坐出租车的,也都结算了价格,下车步行了。 小威和箫,混迹在人群中,倒也没走太久。 第二天,小威上班,结果发现,公司里的人,一半哈欠连天,一半却根本就没来。 大家纷纷言说,昨晚的事情,小威才知道,昨天一场大雪,竟然使得整个北京城都瘫痪了。 小威昨天原来还算是幸运的,下车的时候没走几站地路,便到家了。可其他大多数人,却正赶上下班的时候,全城下雪堵车大瘫痪。而很多人,并没有像小威住的这样近的,很多人要么家太远,在车上干等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快天亮,直接顶着通红的兔子眼睛,到公司上班了。要么,就是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的,一路走到半夜,才走到家,到了家自然就再懒得动弹,第二天也就只能请假不上班了。 小威感叹,没想到昨天,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居然发生了这么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一场雪,导致整个北京城,全城瘫痪。绝对算的上是一场大事件了。 雪后,北京很快出台了大雪应急预案,以后再遇到下雪,便会迅速出动清雪车,融雪车。 但是那场雪,却留在了每个人的记忆里,慢慢的,变成了记忆,和追忆往昔的谈资。(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22章 拉皮条 双儿跟小威联系,小威才知道,原来双儿住的离小威很近,就在一条路两头。 小威突发诗意,想起那句: 我住长江头 君住长江尾 夜夜思君不见君 共饮一江水 洼里和豹房,一直往东,就是北沙滩,双儿就住在那边。 双儿约小威和箫过去聚一聚,吃顿便饭。 小威挑了一个休息日,和箫同去,见到了久闻的双儿同事兼男朋友。一直知道他比双儿年龄要大几岁,没想到看上去不仅老成,还非常不配双儿,因为小威第一眼看上去,感觉双儿的男朋友看上去不像有文化的人,倒有些像农民工。 双儿他们租住的,也是平房,条件跟小威住的大同小异。 四个人,随便炒了几个简单的菜,坐下来一起吃饭,聊天。 小威和双儿,都不是健谈的人,两个男人倒是相谈甚欢。 吃过饭,小威和双儿收拾碗筷,去公用水龙头去洗,留两个男人在房间里侃大山。 双儿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他看起来有点老啊?” “不老,就是挺成熟的。” 双儿抱怨:“他总说我人长得不好看,智商也不行,办事更不行,做饭也不好吃,反正就是这不好,那不好。” “啊?他就知足吧!他凭啥挑剔你啊,他自己又不是顶出众。” “我也想呢,我就觉得我都快被他说得没有自信了。” “别听他的,他这是抬举自己呢吧?!” 小威这一句,一下子挑开了双儿的心事,双儿道:“我觉得我俩在一起,就是以前他下的套,我也不知怎么,就被他套住了。” “啊?” “而且……我总觉得他是故意贬低我,就是为了打击我自信,好掌握我,让我觉得我什么都不行,就得依赖他,靠着他,听他的。但是我还觉得他也挺那啥呢,没事的时候就跟那些卖菜的、拾废品的,一起打牌。我说他就不能提高一下自己的社交圈啊,总和这些社会最底层混在一起,能有啥出息?能有什么前途?” 听了前半段,小威觉得,这可都是手段啊!真是让人听得忧心,感觉双儿的男朋友挺有城府挺有手腕儿的,真怕双儿吃亏啊。 听到了后半段,小威是深深的以为然的。从小,小威接触的要么就都是政府部门的人,要么就都是三权在上单位的人,在这些人眼里,什么小商小贩,都是不入流的职业。更不要说什么清洁和拾垃圾了。 而在北方,打牌可没有南方那么大众,打牌的人大多分两大类,一类是为了给领导上礼,不好明目张胆直接送,便婉约的在牌桌上故意输给领导。另一类则是,社会上游走好闲,不务正业的二流子?谁有正经工作的人,没事会去打牌? 小威后来才知道,很多事情南北方的理解,差距都是巨大的。 小威右边的孕妇邻居搬走了,也不知道是为了防止老公泡理发店换地方了,还是预产期到了回老家生孩子去了。 隔壁再搬来的,依然是一对男女。小威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同。一天,箫神经兮兮小声对小威道:“你知道隔壁隔壁新搬来的那俩人是干嘛的么?” “我一早上班他们还没起,晚上下班回来他们不在的,他们在时我又早都睡着了,连面我都见不到,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他们干嘛的。” “那个男的给他老婆拉皮条。” “嗯?什么意思?” “我今天看到那个男的带了一个陌生男人回来,然后就去院门口路边蹲着抽烟去了。他老婆把门窗关了,和那个男的在房间好半天才出来。我在咱们房间都听见他们打炮的声音了。而且看到不止一次了,没次那个男的都在外面等着。” “打什么炮?”小威嘴里吃着饭,一头雾水的歪头看箫。箫一巴掌拍在小威的天灵盖上:“我的小傻瓜啊!” 小威顿时如同被瞬间贯通任督二脉,一下子恍然大悟,然后紧接着不可置信的问:“怎么可能?这就叫拉皮条啊?可是谁家老公会给自己老婆拉皮条?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他俩不过是同居,谁知道是不是夫妻,就算是夫妻,那个男的什么也不做,俩人不卖靠什么吃饭?!” 小威吃的饭都噎在了嗓子眼,男人真可怕,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吃软饭已经够一说的了,居然还能做出给老婆拉皮条的事情来,难道给那么多男人用过的老婆,晚上他再自己去用,难道他心里就没有一点想法么?他心里就一点也不别扭么?怎么想得开的? 小威这个院子的把头,在房间里开了一个窗朝向院外路边,利用这个优势,开了一家小卖部。开小卖部的,也是一对夫妻,小威和箫前段时间经济断流,时常跟小卖部赊账,现在虽然没有再赊账了,倒是把跟小卖部夫妻关系赊得很熟。 这天,小威才下班回来,刚吃完晚饭,连碗筷都还没来得及收拾,便见小卖部的男子急匆匆的跑来:“赶紧拉窗帘,锁门走人!快点快点!” “怎么啦?” “警察来查暂住证啦!快走!” 小威在昌平住村子里的平房,是见识过警察查暂住证的,自然晓得其中的厉害,但办暂住证实在是太贵,小威和箫,一不想花暂住证这笔钱,二心里存着警察不一定查得到的侥幸心里,三就是在昌平亲眼看到撕暂住证的那一幕了。 箫,赶紧拉了小威,锁好门,跟着小卖部的男子往外走。 “那咱们躲哪啊?”小威问。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新开业的酒吧,咱们趁他们还没到我们这条胡同,咱们赶紧走,去酒吧坐坐。”小卖部的男子道。 “你老婆呢?怎么没见一起?” “她今天刚好去她一个朋友家了,还没回来。” 箫和小威跟着小卖部的男子,到了那家小酒吧,不大,厅里居然还有表演,一个抱着吉他的男子正坐在大厅中央的一把高脚椅子上,低着头,陶醉得自弹自唱。 三个人就随便坐在了吧台前,他俩一人点了一杯扎啤,小威看了看酒水单,指着一个名字问侍者:“深水炸弹是什么?” “是一种鸡尾酒。” 这时,小卖部的男子拉了拉小威的衣服,低声说:“挺贵的,也不好喝,就点瓶啤酒好了,反正我们又不是专门来喝酒的。” “没事,来酒吧还喝什么啤酒啊。又不常来,来了自然要来个酒吧特有的,有特色的酒,来尝尝。”小威道。 深水炸弹,二十五元一杯。 还在小威的承受范围之内。(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23章 被车刮 过了一会儿,调酒师端来一小杯酒,摆在小威面前,酒杯里面有几层颜色,调酒师拿出了一个打火机,在酒杯上面一晃,酒杯上面呼啦一下,就点着了火。 小威一声惊呼,还带这么玩的啊?! “这酒其实更适合男士,因为度数比较大。”调酒师道。 小威在心里翻了调酒师一个白眼儿,度数高、适合男士喝,不点酒之前说,等上来才说,这不是诚心么?幸好自己还是有点酒量。 调酒师转身走了,小威盯着彩色的鸡尾酒看,箫道:“这个鸡尾酒不是应该叫深水炸弹么?” “不懂。”小威摇头,小威只是好奇,并不懂行。小威拿起酒杯,火早已经熄灭,小威喝了一口,酒有喝下去,有点刺激喉咙,度数不小,但是还醉不到小威。 三个人在酒吧一直呆到十一点,觉得警察查暂住证也该走了,才算着时间,坐了末班公交车回到洼里。 晚上睡得晚了,第二天小威去上班,直打哈欠,同事和小威开玩笑:“昨晚干什么坏事儿去了?这一早上就哈欠连天的。” “哪有啊,昨天警察查暂住证,我没办,出去躲去了。”小威打着哈欠说。 “你住哪啊?” “洼里。” “哎呦,你还敢住洼里啊?” “怎么啦?”小威不解。 “洼里豹房那边可乱了,听说打出租车,出租车都不敢拉进去,只停在路上。” “有那么吓人么?我住了挺长时间,里面的人都挺正常的啊。没看出来哪乱哪吓人啊。” “听说里面卖淫贩毒黑社会,啥人都有。” 卖淫还真有,小威嘀咕,至于别的……小威还真不知道,不好说…… 下班,小威再走进洼里的胡同,左右打量,没看出不同啊,乱,倒可能有,但没看出来说得那么危险啊,有啥不敢进的啊? 晚上,小威和箫去吃饭,胡同口有一家小饭馆,凉菜两元一盘,炒素菜三元一盘,有肉的菜五元一盘。小威和箫点一盘尖椒土豆丝,一盘鱼香肉丝,加上三碗米饭,一顿饭不到十块钱,解决。 小威算了一笔帐,一个月的公交车月卡是四十元,买一辆公主自行车才一百元,两个半月就省回自行车的本钱了,小威便买了一辆自行车。 早起上班,小威略有点晚,小威骑着自行车,蹬得有点快。在快到公司的路口,路边停着的一辆轿车,突然打开车门,车门一下把从车边经过的小威,撞到在地。 小威在地上翻了个身,连摔带撞,小威觉得浑身都疼,尤其左腿,小威低头一看,新买的牛仔裤刮出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整个小腿,小腿上长长的被车门划了一条大口子,小威坐在地上盯着腿上的口子,有点楞。 轿车的女司机赶紧下车,凶巴巴的朝小威说:“你也骑得太快了吧,都没看你就突然冲过来了。” 小威看了女司机一眼:“我也不知道你突然开车门啊。” 女司机还要说话,小威没再看她,拿出手机给公司打电话请假,公司是有全勤奖的,小威可不想没了全勤奖。 小龙接的小威电话,小威说自己被车刮了,让小龙给自己请个假,小龙道:“你刮什么样啊?不得让司机领你去医院看看啊?” 小威撇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女司机回答:“我没想到。” “那你别动,别让司机走啊,我马上过来。” 小威瘸着,用左腿单脚站着,衡量估计着腿的情况,貌似不是很严重,破口子流血是看得到的,骨头伤没伤到,小威没心里没底。 女司机听小威叫了人来,说话语气软了下来,询问小威:“要不我领你去医院看看?” “嗯,至少伤口得处理一下,让大夫看一眼,怎么弄吧。”小威说得很诚恳,司机没有意见,便又提意见:“你看就附近有家小医院行不?离得近,人少,主要我有那家医院的医保卡,去医院用我的名字,花销我可以报销一部分。” “那不重要,你怎么安排都行,我主要是确定下骨头没问题。”小威说。 小龙到了,扶起了小威,陪小威一起去医院,大夫建议拍张片子看一眼。 等拍了片子出来,小威松了一口气,骨头没问题。 女司机给了小威自己的电话:“你若有问题,再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 晚上,箫说小威:“你新买得裤子还坏了呢,怎么不让她赔?” “没想到。”小威直言。 小威找出自己的五彩编绳,把破了的牛仔裤又缝了起来,看上去还挺好看的。 晚上,司机给小威打了电话,问了问,也直言道:“开始我怕你讹我,所以一下车就挺凶的凶你,后来知道你不是。其实今天的责任怨我,那个位置禁止停车。害得你腿破了,裤子也破了,要不明天我再给你买一条牛仔裤吧?” “没事,不用买了,裤子我已经用彩线缝好了,还能穿。” 小威觉得,女司机也是蛮有心计的人,但是,最后,人和人,必然是坦诚对坦诚,有句话说得好: 你是什么样的人,就会遇见什么样的人。 遇见的,都是自己。(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24章 发传单 小威腿被车刮坏了,不能自已骑自行车去上班,箫便每天骑自行车把小威送到公司楼下。 小龙师傅上班,刚好撞见箫送小威到楼下,小威尴尬的笑笑,小龙师傅不知道想什么,瞬间憋的脸通红,两个人一起乘坐电梯,幸好早上上班等电梯的人比较多,否则小威都不能想象气氛得有多尴尬。 到了公司,小龙师傅有点沉默,开始躲着小威,小威觉得自己也不对,仿佛像自己故意欺骗了小龙师傅一样自责。 可是,事实就是小威明知道小龙师傅的心思,但却没有表明自己的立场,这跟欺骗又有什么区别呢? 第二天小龙师傅就请了病假,这病假一直请到发工资,小威才从小洪的口中得知,小龙师傅辞职换工作了。 小威心里更难受了。 这也属于另一种变相的,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公司的工装项目,大多分配给小洪和小洋两位老员工了,一些零散的工作,便是小威的了。 公司的在报纸上打了很多广告,业务来源一部分是公司总经理的人脉关系,一部分是看了报纸上的广告打电话来咨询的,另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其他来源。 这些业务来源远远不够,公司自然是希望可做的业务,是韩信将兵,多多益善。 工装项目虽然每一单款项比较大,但是活少,总经理决定推广住宅小区,新楼盘。新楼盘多如雨后春笋,自然可作为目标客户群体,要比工装项目多。而这些,都是属于家装的,也比工装,要琐碎一些,涉及到的总工款,要少一些。但是,群体却要大的多了。 公司到新开盘的楼盘发放公司的宣传资料,这种刚开盘在售的楼盘,由于距离房子建好装修,还有好长的,很难成为日后真正的客户,反倒是那种收房了的小区,发放资料效果要更好一些。 除了这些,也还会在大社区的一些后期项目上,做着宣传工作。比如回龙观和天通苑这样的社区。 公司的工程部经理,也即总经理的二哥,开车拉着公司的设计师员工们,去天通苑做项目宣传。 小威一直知道天通苑比较大,这天,公司把小威几个人放到天通苑最东的区,便开车先走了。待发放完资料,接近中午时分,大家准备吃午饭了,小威才发现天通苑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还大,从东向西走半小时,放在别的小区,早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而放在天通苑,却还没有走完天通苑东区的一半。 难怪说睡城不方便,就如此规模的睡城,全是住宅,没有商务和公司,住在内里的人,每天必须出睡城去上班,那么多人,怎能不大堵车?小威心里评价,回龙观还没什么,天通苑这样的地方,住起来,出出进进的,可真是不方便。没有私家车的,出趟门想坐公交走半个小时还没出小区,就算有私家车的,整个路况也是堪忧的,堵车那是家常便饭。 中午,公司出饭伙费用,几个设计师坐在一起,点了几个菜,和一份水煮鱼,小威第一次吃水煮鱼,没想到一端上来,吓了小威一跳,好大一盆子———辣椒!只见服务员放好水煮鱼的不锈钢大盆,拿出一把勺子,把水煮鱼面上飘着的一层辣椒撇去盛走。小威惊叹,这吃法,可真是够震惊的,小威一直以为水煮肉片里的辣椒,在大碗里铺的厚厚的一层,就已经不少了,哪成想,水煮鱼里的辣椒,都是整个儿的,厚厚铺就一盆,这种吃法可真是浪费啊,小威望着服务员帮忙撇走的那么多辣椒,心里直嘀咕,这些辣椒就用一次?难道辣椒不用花钱?一下子放那么多? 不过汤盆里的鱼,却并不辣,还是很鲜嫩好吃的。 最近很多楼盘准备办理业主收房,公司便开了车,拉了公司资料和设计师们,放到各处准备收房的售楼处门口,小威几个人便拿了资料,见到前来的业主,便递上去,有些想路边的发传单。 小威没想到,坐在写字楼里,居然也会被派出来站马路,发宣传单。 小威开始发宣传单,很有些抹不开面子,都不知道怎么伸手往出去递单子,在各社区,练了练,觉得也不过如此,脸皮一厚,不就是递资料,发单子么,有什么可难为情的。 想着,做着,便也就慢慢的适应了。 可是,小威还是想得单纯了,这天,小威如常的见到业主就过去递单子,当然,递宣传单子的也从来不止小威这一家公司,自然是多家公司抢着递资料的。 没想到,面前这位业主,没有接小威手递过去的资料,反而凶巴巴的骂道:“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讨厌!” …… 然后一边走又一边一通骂,骂的不堪入耳,小威气氛,不要就不要,骂什么!自己又没有死乞白赖的缠着你,非要你接不可。 唉,地传单也不容易啊! 公司总经理,新交涉了一个项目,北京东五环外的一个楼盘,万科旗下,青青家园。 青青家园还没有交房,属于期房在建。总经理亲自谈了一单客户,是青青家园业主群的群主,希望通过他,能打开整个新小区的市场,争取谈下一部分青青家园的顾客。 由于这种在建预售楼盘,客户都是不可预见的,很有可能谈着谈着就跑单了,白费了力气,小洪和小洋,是既得利益的老员工,手里又有单子做,自然是不愿意接的,这个任务,不出意外的便落在了小威的头上。(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25章 连环套 总经理和业主群主商量,把设计做成套餐模式,把几个户型每个都做出两套方案,可以供业主在群内参考。这个工作量也是不小的。 业主群主从售楼处弄了户型建筑图纸,公司拉着小威去现场量房核对了一下,房屋建筑得很标准,跟建筑图纸出入不大,也就主要考察一下实际的周围环境,看看小区的建筑风格,为后期的设计方案做准备。 青青家园实在有点远,在东五环外,好在紧邻京沈高速,开车的话还算便利,但是一家人不可能老幼都开车出门,不开车的话就只有一班公交车进城了。 青青家园的周围一片荒凉,地名也不太好听:黑庄户。同事们在一起开玩笑,这里周围的庄稼人,以前不知道做什么营生的,居然用了个“黑”字。 一进青青家园,立刻眼前一亮,成片的德式矮建筑,四层半的楼高,超大的楼间距,靓丽的彩色涂层外墙,规划整洁的社区商业区街道和社区生活活动区……所有给人的感觉,和进来之前的大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便都给人了耳目一新的感觉。 小威看着青青家园,有些艳羡,要是自己也能买一套就好了,可是这里的万科的房价,向来是周围房价的引导者,万科惯会在偏远的地方挖掘,以较低的价格拿到的地块,经万科一开发打理,立刻价格翻倍,总是比周围同地段的价格要高出那么一截。 但万科有个优势,就是很多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都是外聘的,而万科的物业管理公司,则是万科自己的下属公司。是绝对不会出现旗下各开发楼盘物业管理良莠不齐的状况。 小威觉得青青家园的的定位很精准,业主大多都是CBD的年轻精英,这样充满青春活力的小板楼,小威也很是喜欢,设计起来就像是自己家,相当有感觉。 套餐方案经过小威推敲,最后做出的,有中式的、地中海的、新古典的、欧式的、简约的。每套方案都做了详细的CAD施工图,和彩色打印的效果图。 小威觉得自己把跟小龙师傅学的那些,都用上了。而且实践总比练习来得更实用,小威突然很想念小龙师傅,如果没有小龙师傅,小威别说用LS使用光影追踪渲染效果图了,可能连LS是啥都还不知道呢。 喝水不该忘了挖井人。 但是小龙师傅却因小威走了。 小威总过不了心里的那个坎儿。 套餐发到业主群里,陆续有青青家园的顾客联系小威,小威开始忙碌起来。 群主家是特殊的,有很大的优惠力度,这个是总经理做主的,另外又拿出三家名额,作为先签单优惠,有折扣,其次,后面陆续签单的,只要有介绍顾客来的,都会有一定优惠。 小威觉得这样的推广手段,有些一环套一环,像连环套。 果然,跟着群主一下就来了三家,一对夫妻,和两个单身男士,三个人都比小威只大那么三两岁。 夫妻俩自然是高学历,两人都在CBD外企,妻子是财务总监。 单身男士和父母一家三口都是外企白领,小威想一想父母辈竟然也是外企白领,这就叫做家庭环境教育吧?还是很有些佩服的。 剩下一位男士,是北京东直门军属大院长大的,父亲是师长。 财务总监的要求最多,希望房间设计要新颖,有朝气。 大院男有点小洁癖,要求就一个,家里全白色调,不要任何杂色。 白领男到底是父母辈就是外企白领,要求最简单,却又是最超前的提出,主要靠后期家具软装来装饰。小威做了一下总结:轻装修,重装饰。 小威在市场里呆过,市场中是大众最普遍接受的,也知道九几年,大家流行榉木装修,榉木纹理较大,颜色是偏黄的色调。 二千年初,也就是现在,流行胡桃木和樱桃木,胡桃木纹理较直较整齐,颜色是偏黑的,樱桃木纹理是花的,颜色相对胡桃木是偏红的。 以上这些都属于清油木器漆,清油是保留木材本身的材质和纹理可见的。还有一种就是混油木器漆,混油可以调色,可以调和出多种颜色,混油会覆盖住木材的纹理和本身的颜色。这都属于封闭式油漆。 另外,混油还有一种做法,叫做开放式喷漆,可以调色,但保留纹理。 一下三个单子,再加上业主群主的,共四个,小威一个人在会议室里,给大家讲解不同的套餐,除了群主要求用中式套餐外,另外三家年轻人都不走套餐,都有自己的独立要求。 小威一下面对这么多客户,心情是激动的,提前便做好了功课,除了他们来之前加班赶制出来的套餐图外,还文案了每一个套餐的设计说明。 狠狠的又下了一番功夫研究公司的各个报价,所有的工程项目报价也是脱口即出。 小威在市场上,记得有一位设计师,神侃的嘴巴功夫非常了得,经常有不懂的施工工艺,却能随口张嘴就来,连当时坐在一边旁听的小威,都能听出明显的错误来,但是顾客偏偏却是没装修过房子不懂行情的,面对他神叨叨的侃大山,自然一顿信服签约。小威是个强迫症,曾经质疑过这种情况,却被告知,怕什么,只要签单,一切好说,反正所有的工程,都是有中期增减项的,签约时吹的牛,都可以在中期增减项里改掉。 市场上的设计师,由于没有底薪,只能想办法多签单,所以谈下来的单子,基本上都转手工程部,由接手的工长负责料理烂摊子,设计师基本就不去工地了,去也是有限的一两次,上三次那都是多的了。 这样设计出来的图纸,但凡工长觉得不好做的,不挣钱的项目,便都给删删改改了,装修出来的风格,常常就会不伦不类,土里土气。 而写字楼里,小洪和小洋,都是负责的,由于有底薪,客户流量也没有市场那么大,所有承担的责任相对市场也多,便会多跑工地交涉施工和设计的冲突。 尤其小洋,小威虽然在制图和设计上不赞同他,但是在施工工艺上却特别认同他,小洋时常会和工人混在一处讨论,某一细节的施工做法。 没有施工工艺做基础的的设计都是空谈。(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26章 再憋会 休息日,箫带小威去找辉,顺便去探望了一下雪球。养雪球的人,住在一个胡同里,小威没看他家里如何,只是一看雪球,心疼的差点落泪,白白的雪球快可以改名叫煤球了,毛色发黑暗淡,原来的光泽不仅不见了,长长的毛都缠绕在了一起,打成结,揪成疙瘩,养的人懒得给它梳毛,直接拿剪刀把疙瘩剪掉,整个雪球看上去毛乱糟糟的,仿佛一下从狗中的小帅哥变成了狗中的小流浪汉一般。 小威以为雪球会忘了自己,没想到雪球见到小威一下就认出来了,高兴坏了,亲热得不得了,又蹦又跳,又摇尾巴,看得小威更加心里难过。 小威不忍再看,只好匆匆告辞,雪球的新主人带雪球出来送行,雪球要跟着小威走,小威忍着心痛把雪球赶了回去。 回到家,不几天,就传来雪球偷偷跑出去走丢了的消息。小威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小威不该买了雪球却没有照顾它到底,没照顾到底也就算了,狠心就该狠彻底,不该去探望,这一探望一定是让雪球以为沿着自己离开的路就能找到自己,却不知道北京有多大,怎么是一条小狗能认清路的? 如果雪球是从小威手里走失的,可能还会遇到好人收养,毕竟那时的雪球养尊处优如同小帅哥,但如今被养的像流浪汉一般,谁又肯收养它呢? 小威不敢再想,雪球最后的下落。 一切都是小威自己的错。 小威很久没有回家,吕梅便来北京看望小威。小威到车站接了吕梅,到自己住处,吕梅感叹:“北京人真会赚钱,真是寸土都能盖成房子,拿来出租变成钱。” 房子太逼仄,小威便要带吕梅出门逛逛,吕梅没心思闲逛,她也是请假出来的,还要赶回去上班,只周围看看环境吧。 临出门,小威锁好门,掩上窗户,转身正准备走,吕梅道:“你怎么没拴窗子。” 小威的窗子坏了,根本就拴不上,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小威向来都是掩上就罢的,反正是关严了的,谁没事也不会来拉她的窗子,看看到底是拴了还是没拴的。 小威赶紧捏了捏吕梅的胳膊,暗示吕梅不要大声声张,自己则假模假样的道:“拴好了。” 哪知道吕梅既没有会意小威的意思,也没领悟小威的用意,反而生气的一拉窗户,并大声道:“哪拴上了,这不一拉就开了么!” 小威左右看看,周围住的人自然是都听到了的。气的小威甩手道:“反正转一圈就回来,没关就没关。”转身便走。 吕梅不依不饶,追上来苦口婆心说小威:“你这不是自欺欺人么?” “那我怎么办,找房东房东不管,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其他房子搬。你就不能私下小声跟我说,谁也不知道我的窗户是坏的,你却偏偏要站在院子喊的满院子的人都知道,难道你这样就好了?” “那你也不能自己对付自己,自己骗自己啊!” “我房里又没有怕偷的。” “没有怕偷的不还有你这个人么!万一谁起了坏心思……” “白天我上班都不在,晚上不是还有箫呢么!” “我对他也不满意,你们这样未婚同居成什么体统!传出去,家里面不定要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叫我的脸面往哪里放?” “现在出来在北京的,谁没有个同居男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 吕梅跟小威不欢而散,吕梅吊着一百二十个不放心走了。临走,小威只好安慰吕梅:“不要担心,箫在,他毕竟是男的。” “你们这样就是无根的在北京漂着啊,叫我怎么放心。要不你跟我回家吧,我们系统刚好今年要再招一批家属子女,你回去,条件刚好合适。” “我才不要回去!” 小威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回到老家那个小地方去了,那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地方,小威混不来。 小威所住小院对门的那家小卖铺,小老板和箫经常来往。箫领小威去买泳衣,说小老板告诉他洼里有一个泳池,才五元一张门票,一起去游泳。 小威是个旱鸭子,哪里会游泳,但是箫的水性却相当好,说定会教会小威游泳。 小老板留老婆在家看店,带了箫和小威去游泳。泳池是露天开放式的,人还真不少,跟下饺子似的。小威抱着池边台阶的栏杆不敢撒手,箫好容易把小威劝下水,小威却如何也不敢游,小老板提议小威可以先练习水下憋气。 小威在箫身边,废了很大一番力气才钻到水下,原来人浮在水面上不容易,想钻到水里,竟然也是需要技巧的。 小威在水里屏气,听见小老板和箫在身边水面上聊天,屏气屏着屏着,就再也憋不住了,可是,小威想浮出水面,却怎么也不能从水里浮出去。只听箫道:“憋的时间差不多了。” 小老板的声音:“憋气就要时间长才能练出来,还可以再憋一会儿的。” 小威一听,暗骂一句:要你多嘴。心里又怕得要命,箫要是听了小老板的,自己就要憋死了!正在着急间,箫已经一把把小威捞上水面,小威大口喘着气:“你再不把我弄上来,我就憋死了!” “我看你的样子觉得你也差不多了。”箫道。 小威纳闷,自己面朝水下,后背朝水面,箫光看小威的后背就能知道? 也幸好知道。 就练了一次水下屏气,小威就再也不肯练了,生怕把自己一不小心呛死在水里。 小老板却道:“哪有学游泳不喝几口水的!” 小威宁愿不学,也不喝游泳池的水。 从泳池回来,小威身体起了一系列不良反应,觉得定是那游泳池的水卫生不好,导致的。害得小威还要买了药来涂。 小老板再喊箫和小威去游泳,小威就再也不肯同去了。箫和小老板交往的多了,小威也间接的知道一些他家里的事情,小老板的老婆人很好,但小老板却经常打老婆,还尊尊教诲箫:“女人么,就要打,不打不听话,你看我老婆,多听话,我说一,她就不敢说二。” 私下里,小威气哼哼的教育箫:“你给我少跟他往来,都什么歪理邪念!” “我又没有。”箫道。 “孟母择邻,没听过啊?跟什么样的人呆久了,自然而然就会接受他的观点啦!” 不管箫听没听小威的说项,也不能再和小老板来往了,因为北京一纸拆迁文下来,整个洼里所有平房的墙上,都用红笔大大的圈了一个圆,在圆里写上了一个大大的拆字。(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27章 拆迁啦 洼里,豹房,南沟泥河,整个这一片,全部都要拆迁,这里紧邻亚运村,现在又要在这里建奥运村,这里正好位于北京城中轴线上,意义非凡。 鸟巢和水立方的设计方案也已经出来了,工程施工启动迫在眉睫,可是坐地户哪一家不是几十间房在出租,一间三百多,一个月什么也不干就是好几千块,拆迁款说给一平米一万多点,就想拆了坐地户一本万利的房子,所有的坐地户都不同意。 拆迁款谈不拢,拆迁队根本进不来,老太太老头们排好往马路上一躺,什么车也进不了。 最后每平米又提高了单价,测量完以后,每家每户再额外多给三十万。小威房东一家,拆迁款就拿到手一千多万。周围人家也多大同小异。 标准的拆迁暴发户啦! 小威正忙着加班做设计方案,早出晚归,根本没把墙上的拆字放在心上,既没有留意拆迁进展,也没有留意身边的人渐渐的搬走,等到小威开始张罗找房子搬家时,周围的房子不仅涨价,还基本都租出去了。 洼里也已经都行动迅速的开始正式拆了。 小威夜里加班,睡得晚了,第二天休息,早上被外面的吵嚷声惊醒,爬起来穿着睡衣推开门,天蓝的不像话,太阳晃得睁不开眼,只听头上传来一个声音:“慢着慢着,这里还有个人住着呢。” 小威闻言,逆光抬头一看,惊得半晌没说出来话,小院子已经被推土机推掉了一半,院门那边的房子,也都被推倒了两间,刚才说话的人,是站在半截院墙上,指挥推土机的人。 小威幸好被吵醒出来看一眼,否则一个搞不好连人带房,刚才就被推土机一起被推倒在砖石瓦块中了。 箫出去找房子了,小威赶紧进房收拾东西,晨起是必要上厕所的,小威急急跑向公厕,却发现公厕已经被推成废墟了。 都说拆迁的事情很拖拉,时常风声出来,到行动,不知道要商讨几年。可这里是要建设奥运村的,果然与普通拆迁不同,效率高得简直不像话。 小威找不到厕所,到处是推倒的废墟,内急之中只好寻了一处没有人的地方,解决了事。 箫只在附近找到了一处正在盖的小房子,就快收工,询问小威可不可以,小威指着就在隔壁推房子的推土机道:“行!行!怎么不行!什么样都行!它们早上差一点连房子带我一起都推了,还不得赶快搬走!” 找了小货车,装了东西,拉着去新找的住处,也在北京中轴线上,不仅在中轴线上,还叫中轴路,之前在北四环外,现在在北四环内,这回不是城乡结合部了,而是像城中村了。 西边是中华民族园,北边是奥体中心,南边是熊猫环岛。 到了住处一看,房子就是房东在院子里钉得木板房,外面包了一层黑油布,小威站在屋前看的时候,两个工人正在铺盖屋顶的油布。 中轴路不算地名,地名叫曹八里。 曹八里虽然都是平房,可不能算村,之前洼里、豹房、南沟泥河的居民,那都是农村户口,曹八里不同,都是城镇户口,住得大多数人都是城市清洁队的工人。所以曹八里有点家属院的感觉,既然叫家属院,那就真的是有院落的,一大片平房都圈在院墙里,只有向西的一处小门可以进出。 拉东西的小货车便只能停在大路边,小威和箫卸了东西,慢慢往里腾挪。 等东西搬好了,房子上油布也盖完了,小威进内一看,屋子只比一张双人床大一点,门边放了一张单人床,地面就只剩另一个单人床大小,小威的东西只能摞堆在地上,堆完了东西,房里便只容得下一个人站立,要想两个人都进来,那只能一个人去床上站着了。 不过床是不能站人的,因为床之所以称其为床,仅仅是因为上面铺了褥子放了被子,不过就是几块参差不齐的毛木板子钉在一处,架在地上搭起的几块砖头上罢了。 这样简陋的房子难道就不能盖的略大一点点么? 小威从房间里出来,环顾了一下房东的小院,小的不能再小了,除了房东住的正房,租出去的一间厢房,还真没有地方再扩建了,院子唯一空着的中间,还是一个公用的水龙头。 洼里的房子再怎么说也是正式的砖房,正式的门窗和家具,现在租住的这个小间,放到东北去,连当一个像样点仓房都不够格,房租却比洼里又贵了,三百五,不包水电费和垃圾清运费。 凑合吧。 小威和箫都忙着上班,东西堆放在房间里,上了锁,俩个人便默契的彻夜加班,谁也不回租住的地方过夜。 小威倒也是真忙,倒也没有忙到不能回家的地步,公司有一张行军床,小威等大家走了,下楼去旺市百利超市买点吃的,晚饭便算凑合了,再回到楼上办公室,作一会儿图,准时拉开行军床,定时在大家来上班前,收拾洗漱好。 即使如此凑合,也比回租住的那间四处漏风的房子睡得踏实。 但还是要抽空回去换衣服的。好在住处离公司很近,骑着自行车没一会儿便到。 头一天下了雨,小威开锁,推门一看,整个房间湿了一半,床湿了大半,堆放在一处的东西,也湿了一半。 小威赶紧卷起被褥,挪到干爽的一边,又把打湿了的书籍翻开来晾着。暗叹:好在北京雨天少,大雨天、连阴雨天,更是少之又少,否则要是如同南方一样来个梅雨季,那恐怕就要整间房子湿透了。 这里也不过是暂时过度,根本没法住人,小威和箫同时也在紧锣密鼓的另找住处,小威希望房子里公司近,不要太远,最好是平房,因为平房比楼房房租便宜,还不能去住地下室,虽然很多为了便宜住地下室的人很多,但小威对地下室有偏见,总觉得住在地下室,进门就是往下走,每天下班也都是天黑了,感觉像不见阳光的土拨鼠,一头往地狱扎一样,地下室再如何便宜,小威也是不肯去住,空气又不好,有窗的半地下室,房租也一点也不便宜。 挑来挑去,箫竟然在曹八里院子里,又另寻了一家,这次搬家好了,连车都不用雇了,直接拎东西就走过去了。(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28章 区别大 新房东小心翼翼的,一看就是环卫公司的老实员工。 房子是房东儿子考学出去上学了,便把儿子原来的那间房,从主屋里隔出来的一间,和正房相连的门,封住不走了,在另一端墙上,新开了门,门不在房东院子里,直接开在胡同里,和房东的大门,并排着。 水电包在内才三百五,价格比油布房有良心多了。 房间里居然还有烧蜂窝煤的土暖气,和房东的暖气连在一起,屋里另装了水龙头,相当于独立出来的一户了。唯一不足之处就是窗子面向院子,房东在院子里面拉了窗帘,不能开,只能透些光,但终归算是有窗的,毕竟曾经是自家儿子的房间,装了蓝格子吊顶,地面还铺了地板革,屋内是沙发软床,书桌也是有的。 小威感叹,虽然离洼里豹房不远,但毕竟一个是四环外的农村,一个是四环内城里的工人住宅区,区别还是挺大的。 住处收拾停当,小威彻底将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开始细化洽谈设计方案。 设计是没有是非对错的,只有适合与否,喜欢与否。 群主家的设计,做成了樱桃木的中式,设计了中式的格栅屏风隔断,遮挡一进门的一览无余,中国建筑风水的讲究,便是不能入门一览无余,要兜转含蓄。 因为还有院落,在院落里又设计安装了一套污水处理,把生活中的用水分成了洁净的和不洁净的,不洁净的直接排走,洁净的就存了起来,用来浇花种树。院落里还设计了花坛,又按群主要求,设计种了一圈花椒树。 生活用水再利用,小威是按照群主要求设计的,但是心里却嘀咕,这一套储水泵水系统下来也不少钱了,至于从生活用水上这么节俭么?浇浇花,能用多少水呢?倒是挺响应环保节能号召的。 财务总监家的设计,小威最是费心,是现代有青春气息的,门厅做了复杂的玄关,设计了背景墙,又设计了和背景墙呼应的吊顶,整个房间改了结构,做了暗墙,安装了灯槽光带,增加了房间光影层次。 小威的设计,财务总监一眼便喜欢上了,小威觉得自己虽在言语上不能夸夸其谈上,不善言辞,但在理解客户想法上,还是很擅长的,一下便能抓住客户心里要点,由此,做出的设计方案,都是一稿便定下了最终方案。唯一的要求便是看效果图,听上去简单,小威却要加班赶作图。一套方案倒没什么,可是小威手里捏着整个青青家园的客户,十几套方案在手,小威怕要连家都没时间回了。 外企白领男,一看就是不止一次装修,相当内行,对水电要求很详细到位,哪里增加,哪里挪动,哪里走双开,门清不说,还要求的特别详细,详细到小威在方案细节上都不用费脑子想了。 但是小威跟外企白领男交谈,还是费神的,他说话总是绕着弯子,小威总是不能第一时间明白过来,小威腹诽:直接说难道有那么难?非要显示智商比别人高么? 青青家园每户大多都是九十多平米的二居,三居也就一百多些,每套户型装修设计下来也就在三四万之间,或者后期加上增项,但大多都超不过五万。 几十万的房子买了,三五万的装修款项,真就不算多了。对一个月拿上千块的外企白领来说,真不该算什么。但外企白领男却办了装修按揭贷款,带小威去现场看工地的时候,顺便拉着小威去贷款的办公室办点事情。 小威纳闷:“这点钱对于你来说,还不是小意思,为什么要贷款?” “能贷款用银行的钱,为什么要用自己的钱。”外企白领男答得理所当然。小威却听糊涂了:“为什么?贷款得来的钱不是还要还的么?还得多交利息?” “自己的钱用来做别的事。” 噢,那就是自己的钱有生钱之道,生钱比贷款利息高么? 办理贷款,外企白领男偏要拉上小威一同前往,跟贷款人员交涉,小威才总算半懂了他的心理,因为这一次,小威是和外企白领男站在一边,一起面对贷款员,外企白领男会偶尔交代小威一句半句。 原来这么简单的事,一切照章办事的,也要动心机,斗智慧啊!看样自己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一只弱智的小白兔。 唯一的一点是,他知道小白兔没心机,没威胁,所以面对小威时,也就不用全副武装。 外企白领男但凡能用借来的钱办事的,便绝不会动用自己的钱,不仅办了装修贷款,还贷款新买了一辆汽车,蓝色的赛欧。 外企白领男让小威坐在副驾驶座位,小威很想把安全带系好,但是现在流行一句话:我开车你还信不着啊?! 小威心里还真信不过,但对着好不容易卸下伪装的外企白领男,还真没好意思表示出来,便提心吊胆、紧张兮兮的抓着门把手,盯着前面的路况。 外企白领男到底是新司机,刚拿到驾照刚满一年,正是经验不足,敬畏没有,直觉自己全行的时段,开起来很猛,在北京车多的东三环路上,开得像警匪追凶,在众多车缝间左右变道,穿插飞奔。 突然一个急刹车,小威整个人往前一扑,双手按在了前挡风玻璃上,脸也差一点贴在了挡风玻璃上。刹车突然,小威连是什么情况都没有看清,只觉得心跳骤停,浑身汗毛都被吓得根根立了。 跟外企白领男不同的,是另一个顾客,部队大院男。部队大院男也是心细如发,对装修面面俱到,挑一个灯具也要拉上小威同去挑选。而部队大院男开车,跟外企白领男刚好相反。 外企白领男只比小威大了一岁,而部队大院男也就比小威大五岁,也不知是多大出的几岁,还是因为部队大院男是多年的老司机的缘故,部队大院男把他的大众轿车开的稳稳当当,但凡遇到有人超车,别车,抢道,也都心平气和。 小威好奇的问:“这么抢你的道儿,你真就不生气么?”(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29章 众外企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反正我又不着急,着急也不差在路上的这几分钟。” 又道:“我开车久了,时间长了什么样的事故没见过,慢慢的就心态平和了,心存敬畏了。” 小威点头,觉得是,又觉得也不全是,觉得和家庭和性格,也有关系。 这几个客户对方案都非常满意,小威用EXCEL表格,又把各设计方案的施工报价都算了出来,经过几番修改增删,也算完成,找了一天,大家把施工合同签了,只等着收房验房后开工了。 小威头次独挑担子,唯恐露出马脚自己经验少,头一天提前管办公室主任要了公司之前的合同,仔细研究看了,才约了客户签单,特意把几个客户一起约了签约,显得他们的选择都是对的,这样传到业主群里,也是一种声势,算是宣传的一种吧。 但再好的方案也经不住左右推敲,难免今天这个想法,明天又换了另一个想法,小威为了防止他们没事琢磨方案改来改去,便把他们的家具配饰软装灯具,一并做了设计搭配清单,把他们打发去跑家具建材城了,免得有了多余的精力,都放在小威的方案上瞎捉摸。 这边小威签了几个合同,那边业主群里立刻就炸锅了,咨询的电话陆续的就打到公司来问,通通找小威要求做设计,小威一数,除了签约的几户,这手里一下子就又添了十几个,可够忙的。 小洪和小洋见小威这边原以为希望不大的单子,一下子就变得忙不过来,自然是要分的,小威也的确一个人忙不过来,小洋接手了几个小户型的,小洪却只肯接手大户型和跃层的,分摊开后,小威手里还有十个单子需要设计。 青青家园的销售定位很准,小威的这几个客户,多是高考进京的学霸,如今各个都就职外企。 原来小威以为外企都是一样的,接触了这些白领才发现,外企居然也是有差异的,尤其是日企,可以说在外企界,属于最底层,日企的人都不好意思开口提自己的公司是日企。小威不明就里,难道日企的工资待遇低?还是因为曾经的侵华历史遗留问题? 但是小威觉得日企的客户却很好,不知道是否受到了日本文化的影响,反正他们态度很谦恭,而且不会在说话中夹杂外文单词。不过想想,如果在中文里夹杂日文,听上上去会不会是怪怪的? 小威最受不了跟自己洽谈的客户,时不时的中外文夹杂,又不是交谈什么专业知识,非要使用无法翻译的术语,也不是非外文不能表达,难道非要在傲慢的态度里再夹杂上外语,才能显示出他们的优势?中文如此博大精深,有什么不能用中文表达的? 最主要的是,他们自己也时常说了外文,还用中文再解说一遍,小威觉得有些好笑,又替他们觉得累得慌。自叹:本人外语不好,本人没出过国,本人理解不了。 但也不是所有外企白领都喜欢表现优越感的,如:北京白领,他们的优越感是天生的,给外不外企白不白领无关,他们就算不言不语,优越感也会自然显露无余。 另如:有些人自小家世不值一提,凭高分成绩杀出千军万马的,挤破高考的独木桥,考进京城,立在众学霸之中依然不值一提。他们虽然貌似如今站位高,自卑却是骨子里的,不可更改的,言谈举止皆可窥见一斑。 小威做的这些设计方案,最终价格大多在三五万之间,相比市场上很多一两万的单子,已经算很不错了。但也有特别节俭的,两夫妻正在轮流读博士,轮流一个供着另一个上学,自然经济上节省些。 小威没想到自己做设计,做着做着便做成了心理情感专线。女博士先毕业,已经入职,轮到丈夫读博士,却考到了外地去读。女博士跟小威讨论设计方案,却时常跑题:“我们两个人现在跟异地恋一样,虽然每天在网上也能说几句,也时常会通电话,但是这时间长了,再见面,彼此感觉跟陌生人一样。等到好不容易见面在一起了,却没有话题,彼此没什么可说的了。” 小威哪里懂得爱情该怎么样?异地恋又会有什么问题,小威自己的恋爱还没整明白呢。 但听着女博士的诉苦,也不能一声不吭,只好安慰:“分居也是暂时的,这不也快了,就差一年了,等他毕业了,不还是要回北京找工作的么,到时候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就不会存在这些问题了。” 小威也解决不了异地恋的问题,但是却对另外一对恩爱夫妻的恋爱,抱着感兴趣的态度,用他们自己的话总结: “我们俩就是现下说得流行的那种标准的网恋。我们那会儿网恋很单纯的,彼此也都很真诚,跟现在的网恋那是两个概念。现在的网恋都已经变质了,我们都不敢告诉别人我俩是网恋的,提起来好像我俩挺没正事儿似的。” 异地恋,小威想象不出,网恋,小威就更想象不出了。 同事小洋却很理解,道:“这也没什么。我跟我媳妇就是在公交车上认识的,我给她让了个座,然后多说了几句话,就认识了,一来二去,就成我媳妇了。” “你这座位让得值啊,让出一位老婆来!”小洪羡慕地开玩笑。 本地的,有房住的,自然是不着急签约的,但是青青家园大多是落在大学的那种集体户口,又多是在外租房,所以自然是恨不得上午收房,下午就开工的。 小威日夜加班,天天睡公司,总算是赶在收房之前把所有的设计方案和施工报价以及合同都搞定了。 小威忙得晕头转向,差一点把所有合同的开工日期都写在了一天,万幸办公室主任想得周到,提醒小威:“开工当天你还要现场交底的,别说没有那么多工长同时开工,就算是有那么多工长,十三家同时开工,你一天也是忙不过来的。”(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30章 花钱手 经办公室主任提醒,小威才发现这个大纰漏。最后签约虽然都是一起签的,但是把交底和开工日期,分了三批,把时间错开。 公司为了表示对青青家园的重视,收房的时候让设计师都去了,帮忙丈量验收。 其实这个丈量是没有多大意义的,因为无论自己量出个什么数据,都是以建委的数据为准的。万科的房子质量到底一分钱一分货,五千二一平米的单价,在周围也是贵出一截的。但质量还是相当不错的,基本都没什么毛病,也没有出现其他小区那种,墙皮脱落,阳台倾斜,地面下陷的质量问题。 开工现场交底,无非就是有客户在场,设计师跟工长交接设计方案,一般公司的工长都是看得懂图纸的,设计师不过照着图纸把设计方案的一些要点再交代一遍,客户也最后再补充一下要求。 开工了的工地,小威要时不时的去工地,现场上看那么一眼,有点大事小情的,工长也会打电话让小威跑上那么一趟。 公司在北四环外,青青家园在东五环外,打出租车去一次,要四十分钟,花八十块钱。不是万分着急的情况,小威是不会打车去的,如果是坐公交车,则是换乘一次,整整两个小时才到的了的。 青青家园位于高速路边的黑庄户乡里,周围除了大地就是大地,根本就没有什么配套设施,小威每次去看施工现场,都要赶早的出发,到了施工现场,处理完问题,也就到了中午,或者赶上客户午后也要去,便只有饿着肚子处理问题,陪同顾客,然后回到公司已经晚上下班了,却不能正常下班,还要事情要做。 这样一天跑下来,又累又饿,时常等回到租的房子里时,已经饿的过头了,一口也吃不下啦,只想倒头便睡。 一份施工合同签下,客户就要先付百分之六十的工程首款,待到工程拆改,新建项目做好,水电改造完成,瓦工进场前,大体轮廓已经成型,此时便要进行一次中期增减项整理。 很多公司在初期交谈时,只给客户报面子上的项目,使工程预算看上去价格低廉,可到了中期增减项时,便会冒出很多客户想不到的暗项,添上个万八千的,都是小意思。 小威在预算的时候,项目列得尽量详细,这样可以让客户很实在的掌握自己该承担的预算。 公司一天就拿到了近二十个单子的签约首付款,高兴的总经理都合不拢嘴,自然决定把公司做好。 小威来公司后,设计总监辞职后位置一直空缺,一直也没有招到合适的人选,公司便另改招了一位刘副总。 听说新来刘副总是山西人,煤老板起家,最辉煌的时候花钱如流水,很能挥霍。 刘副总去逛超市,买个袜子都是一摞一摞的买,穿袜子就像日本人一样,今天穿了,晚上脱下来就直接扔垃圾桶里了,反正他自己是不洗袜子的,家里的娇妻也是不做家务的。用刘副总自己的话说,这都不算什么,在他最有钱最能挥霍日子,他的衬衫也是穿完不洗直接就扔的。 说到刘副总的娇妻,跟刘副总年龄相差十几岁,是刘副总休了家里糟糠之妻,看中了在读的大学生,等大学生一毕业,就娶回了家,金屋藏娇起来。 刘副总的老婆也是宅得很,什么家务不做,但却也是花钱的一把好手,为了一瓶心仪的洗发香波,因为北京没有售,便订了机票直飞上海,买了那瓶洗发香波后,再飞回北京。 刘副总不知在深圳投资了什么,一时不慎,亏空了家底,公司的总经理给刘副总租了公寓,希望刘副总能如他所言,用他的人脉,给公司在工程上,开拓一番新局面。 刘副总一到,便开始招兵买马,新招来一位设计师,小马,又招来三位绘图员,两位CAD施工绘图员,一位效果图绘图员。 两位CAD施工绘图员是建筑系毕业,拿建筑师证的人。小威此时一看,才知道自己自学的绘图,原来只学了皮毛,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看上去大概相似罢了,而这俩个地方建筑院出来到北京混的,图纸才是标准的建筑要求标准。 原来CAD建筑图,用色也不是随意的,用线也是有型号粗细的,不止如此,制图过程还是要分图层的,处处都是有标准的,即使最后打印出来,也是有比例的,错不得一丁半点的。而且除了日常小威知道的平面图,立面图,侧面图,剖面图,节点图……之外,还有消防图等等。 小威跟新来的绘图员很是谈得来,两个人同龄同月,交往一阵下来,小威觉得自己受益颇多。 新来的效果图作图员毕竟是按作图专员招聘来的,比之前的小龙师傅,还是强那么一点的,是一位产后妈妈,把孩子送到了老家养着。她人也比较开朗,性格比较大大咧咧,虽然同小威交往不深,但小威偶尔从她那里瞥两眼,时不时恭维几句,她一高兴便也会言谈那么两三句。 小威不是迟钝的人,这么三点两点,很快就悟出了一些作效果图的门道,小威觉得自己的3D建模和LS渲图,一下子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从最初直接用BOX等模块直接堆积建模,到后来用BOX挤压拉伸等建模,再到现在,则可以直接用线条拉伸建模,还可以导CAD图直接到MAX里应用。 再回头看最初的所学,作图所用的,简直就是最笨拙的办法。可是书店里卖的那些什么自通的教材,和社会上流行的那些各种电脑培训班里,所教授的,却正都是那些笨拙的,不实用的。 小威对新来的作图员专业上,是抱肯定态度的。但是,对新来的作图员,工作态度,却是不敢恭维的。小威觉得这也不光是作图员本身的问题,而应该从刘副总身上找原因。 公司是总经理是自己的公司,自然什么事情都是以公司为重的,总经理办事是踏踏实实一心向上,肯干的人。但是刘副总,小威觉得他就是来混工资的,总感觉刘副总什么事情都是夸夸其谈,永远说得比做的漂亮。而刘副总招来的新人,通通都不是公司原来老员工那种,工作踏踏实实的做派。(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31章 吐苦水 也不能完全说刘副总没有花心思在公司,刘副总一到公司,便把公司分成了工装部和家装部,小洋和小高,这样做不来图的,只能是家装部的,小洪虽然图做的不行,但是以往的工装要求没那么规范,也都是他为主力,所以小洪和小威一样有点尴尬,公司是想把两人放到家装部的,但又招不来更好的工装设计师,只能由小洪和小威模棱两可的暂时顶着部分小工装。 刘副总弄了几个招标的大项目,亲自指点设计,然后由工程绘图员做投标图纸,由效果图作图员渲染效果图,每天也都忙忙碌碌的热闹。 最开始,公司只有小威一个人加班,后来小高和效果图作图员居然也加班上瘾了,小高是单身的人,果然单身的人就是任性,而效果图作图员买了燕郊的房子,离得远,这段时间刚好老公出差不在,她便也懒得回家去了。除了他俩之外,刘副总偶尔也会留在公司加班。 刘副总加班,便会请大家一起吃晚饭。席间,刘副总吐苦水,老婆年纪小,没毕业就跟着自己,毕业后也没让出去工作,不懂事,跟小孩子一样,还爱耍点小脾气,经常跟刘副总闹闹别扭什么的。 小威初听还以为刘副总是厌倦了小自己十几岁的老婆,再听,抱怨里却又带着宠溺和那么一点点的……傲娇。 “她刚跟着我的时候,是我最辉煌的时候,跟着我大手大脚的花钱惯了。如今我在公司一个月也就这么几千块钱的死工资,看起来比你们多些,但即使都放她手里,也是没几个钱的,她便一直疑心我有外心,钱都在外面花了,她一天待在家又没有别的事情,越琢磨越觉得我背着她把钱花了,天天的跟我闹。” 几个人轮流的安慰刘副总,小威抬眼看了一眼刘副总,又赶紧把视线挪开。刘副总侧脸颊和脖子上,还留着两道长长的女人抓痕,红红的,昨天上班时还没有,今天来了从家里再来,便有了,不用问,一定是家里的美娇娘“天天闹”的成果。 这就难怪刘副总也时不时的加班不回去的原因了吧? 其实不论小高,还是刘副总,都远远没有忙到需要加班的程度,但是大家加班的热情,却是空前的高涨,当然,拖家带口的员工例外。如此频道的加班,给人的感觉仿佛也是公司的蒸蒸日上,只有小威这个悲观主义者,抱着观望的态度。 自从大家都热衷加班以后,小威便很少加班了,即使实在忙不完,需要加班,也会尽最快速度做完,然后骑自行车赶回出租房。小威不喜欢一大堆没什么事的人在公司松散的闲聊和玩笑。 刘副总在北京的住房,是总经理出资租的,离总经理住的并不远,总经理每天上班,便会一并带上办公室主任和刘副总两人,下班也是三人同行。 总经理和刘副总们下班走了一会儿,突然格子间的一个办公桌上的摩托罗拉手机和旋铃声响起,小威刚好起身上卫生间路过,伸手拿过就接了电话:“喂?您哪位?……噢,他不在。” 小威挂了电话,脑子里电光一闪,突然大声道:“不好!” 效果图作图员和小高一齐望过来问:“出什么问题了?大惊小怪的!” 小威想起刘副总脸颊和脖子上的抓痕,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我刚才想都没想就接了刘副总的电话,好像是他老婆打过来查岗的。这下坏了,一听电话是一个女人接的,完了,刘副总回家又要解释不清了。” 效果图作图员笑的前仰后合,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早上来上班的刘副总的模样了:“这下完了,刘副总要被他的小媳妇挠成土豆条了!” 小高佯装叹息:“你这是害人于无形啊!” 小威直跺脚,然后抓起办公室的电话,赶紧拨打总经理的手机:“总经理,刘副总手机落在办公室了,刚才好像刘副总老婆打电话来查岗,我不小心接了,你快让刘副总给家里回个电话吧。” 总经理在电话里安慰了焦虑的小威没事。放下电话,小威暗道,下次可不敢碰刘副总的手机了。 好在第二天刘副总脸上没有新添彩,小威这才把一个悬着的心,放回到肚子里。 刘副总那边跑招标投标,忙着晒蓝图,小威这边的施工工队,却和物业闹了点小插曲。 装修开工,除了跟业主交涉外,跟物业打交道也是蛮多的,而且还有装修押金扣押在物业,还要每位装修工人办理装修证件,接受物业监督管理。 总经理提了一个纸口袋,里面放了两条中华烟,递给小威,让小威代表公司,去找物业管理公司负责人解决问题。 小威一看,这是个推不掉的烫手山芋啊,赤裸裸的贿赂这是,主要这事儿,小威一没做过,没有经验,二也不擅长啊。 总经理却给小威打气,说她可以的,能行,又旱鸭子上架,直接把小威拉过去,小威只好醒着头皮找物业管理的负责人。 事情办理倒是顺利,一切按章办事,倒也没什么为难的,物业管理负责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表情严肃且认真,倒是并没有拒绝烟的意思。小威给总经理回复,觉得自己这件事没有做好,总经理却笑着达到说已经很好的完成任务了。 小威在现场,刚好遇到业主,业主非要拉着小威去看一看刚落成的社区业主活动中心。 小威跟着去看,远远的,便见到几个保洁工人正在擦活动中心的高大的落地窗。小威跟着业主进了活动中心,在里面转了一圈,里面还在打扫卫生,还没有正式对外开放。 小威跟着业主转身离开,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小威结结实实的撞在了玻璃幕墙上,小威磕得眼冒金星,蒙头转向,大脑短路。 刚才这里明明不就是敞开着的落地玻璃大门么?怎么转了一圈转眼就变成了结结实实玻璃幕墙墙了呢?小威条件反射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幸好,幸好,没有撞碎玻璃,否则这么高这么大一片玻璃,不知道要赔多少钱啊?! 小威如是的心里想着,却听身边的业主却是另一番见解,着实另小威赞叹,果然是留学过的外企白领,到底不同!(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32章 所得税 小威一头撞在落地玻璃上,满心想得都是撞坏了别人家的玻璃要赔的,但是同行的外企白领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么大一块玻璃,擦的锃亮,跟什么都没有似的,也不贴上个提示,幸好人没事,人要是有事就得告他,让他们赔偿。” 小威突然想起前段时间的美国新闻,一位女士去麦当劳喝热饮,结果烫了嘴,一纸诉状把麦当劳送上法庭,法院判麦当劳赔了好多美元,从此以后,麦当劳的杯子上,便都印刷了小心烫的提示。 这就是法制社会培养的法律意识。也只有在国外呆过、生活过的人,才会有这种法律意识,国内现下是很少有人有这种法律意识的,包括自己,也是没有的。 到了发工资的日子,公司规定,月签单超过三十万的,提成按百分之二点五算。这个月小威签了十三个单子,最少的一个单也有三万多,十三个加在一起,自然是超过三十万很多,这样计算下来,小威拿过了一千五的基础工资外,十三个单子可以拿到手的提成有一万多。 小威自己偷偷算了一算,就很激动。真是一小笔财啊,想着即将到手的提成,也不枉小威日夜加班赶图,起早贪黑的跑工地,吃不上饭了。 等小威去领工资,办公室主任告知,因为提成是跟着工程款走的,现在工程款也只收了首付款和中期款,所以尾款的提成得等到尾款收齐才能发放。 首付款百分之六十,中期款百分之三十,尾款百分之十。 小威心算:尾款是少数,提成也还是有一万多的。 办公室主任又道:“国家税务新规定,对个人收入实行阶梯式缴纳个人所得税。八百为个人所得税的起征点,起征分为几个档,百分之五,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二十,和百分之二十五。收入超过一万的,划归在最高档,也就是要扣百分之二十五的个人所得税。” 小威一听,自己辛苦加班挣得钱,转眼就扣掉二千多,近三千块钱,可这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人所得税是哪门子的规定啊? “什么啊?之前怎么没有听说公司谁扣过个人所得税呢?”小威不服,既然说是八百起征,那基本工资都过八百了,不论谁,只要签上一个单子,提成必是要缴纳个人所得税的,可之前没有一个人扣过个人所得税,偏偏到了小威要拿提成了,公司便开始扣起个人所得税来,小威觉得这就是明摆着是公司见自己这个月拿钱太多,吐钱出来心疼了,舍不得了。 “我也没有办法,国家出来的政策,公司财务部做账,必须得按照规定走。”又补充道:“不信你也可以上网查,我也不是骗你的,网上都有。” 小威心里冷哼,现在对个人所得税这一块,管的根本不严,很多公司财务都有一套避税的办法。小威打听了周围所有的朋友,没有一个人被扣过个人所得税,身边的朋友们,甚至都没有听说过什么个人所得税。 小威身边的朋友自然也都和小威一样,是新毕业不久的,当然,也没有一个朋友是一个月能拿到一万多的。 可是,小威心里就算是有再多想法,再多的不愿意,也是无济于事的,公司铁了心要扣个人所得税,那也是名正言顺的,小威也没有办法。 小威很想要公司代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票据,但是办公室主任就是各种说辞,左右推脱,反正就是拿不出来。 明摆着是公司避税了,却用个人所得税当借口,扣了小威的钱。 小威心里不痛快,见客户时,便多少带了点个人情绪,好在客户是部队大院男,很宽厚好脾气的一个人,在众多客户中,是跟小威相处最融洽的一位,相处的像朋友一样。 部队大院男几句话,便绕出来小威的坏情绪来源,安慰道:“工资挺高啊,我还从没拿过这么高的月工资呢。” “别逗我了。你不挣钱,你能买青青那么好的房子。”小威道。 “我现在失业状态呢。那是我爸妈给我出资买的,让我结婚用的,不过我觉得自己还是小孩呢,没长大,不想结婚。” “你那不是失业,是准备高弹跳。” 部队大院男道:“那我也拿不到你那么高的工资,要不你问问你们公司收我不?” “别开玩笑了。我也不容易,我那点钱,可都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啊。天天加班,时常一跑工地就一整天连一口饭也吃不上。你没见我现在都已经瘦的只有七十八斤了么?想当年我高考时可是一百一十二斤呢。” “你的确是太瘦了。以你的个头,一百多也算是瘦的了。七十八,是太少了。” 这个话题太私人话,小威不喜欢谈论自己的话题,赶紧转移。 刚好,部队大院男把车开到东直门桥附近,两个人的话题便转移到八九年。 “东直门桥上有很多枪眼儿,都是那一年留下来的。” “真的啊?都已经开枪了?我那会儿太小,只记得零星的一点电视镜头,还什么也不懂。”小威回忆,电视里貌似从最开始的静坐绝食提起,到发生暴乱有人被吊死并烧死在天安门广场附近为止,再后来,就不再进行画面报道了,只剩新闻提要了。 至于具体如何,怎么是小威一介地方小民所能了解到的呢? “当然了。还开了装甲车进来呢。我家住部队大院,我记得头一天夜里,有很多士兵便装进城,就扎营在我们大院里。当时我姐姐正在住校读大学,我爸爸当天夜里去把我姐姐接回家里,都不许我俩出门。” “当时很乱吧?”小威问。 “那是!后来听说那天夜里还有人失踪了,可失踪的了也不敢报案。” “为什么?” “不言而喻啊,那天谁没事去街上瞎晃荡啊!都全城戒严了。” “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 “应该是学生的爱国心,被国外势力利用吧?谁说得清呢。不过历史总有解密的一天。” 拿了工资和提成,小威决定正常休息一天,已经进入深秋,可小威每天忙得不仅时常吃不上饭,还忙得没有时间洗衣服,小威的衣服,已经从夏季堆积到秋季,也幸好是小威衣服多,不洗依然有的换,可是眼看都要换季,马上进入冬季了,堆了那么一大堆衣服,已经快要没有地方放置了。(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33章 灰溜溜 小威租的房子,门头有一个遮阳棚,可以挡雨,棚下拴了一根铁丝,当晾衣杆,平时,小威洗了衣服可以晾在门口,晾那么三五件衣服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今天,小威一口气洗了几十件衣服,门口自然是晾不下了,只能晾到房东的院子里去了。房东院子里有两根长长的铁丝晾衣绳,小威挂衣服的衣架晾满了两根铁丝绳,坠得铁丝绳摇摇欲坠,马上就要断了的样子。 看着满院子的衣服,小威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着实不少,数量相当可观,就是质量上层的比较少。 小威揉着酸疼的胳膊,已经累得抬不起来了,心里盘算着,如今也怎么说也是月薪过万的人了,改天抽空去逛商场,买两套衣服去。 小威这么想了,便付诸了行动。小威记得刚到北京的时候,商场的衣服都二三百的,只能远观,不敢问津。想如今自己挣钱了,总可以添一两套提升层次的衣服了吧,但是当小威走进商场的大门,发现衣服已经提价了,二三百的衣服,小威根本就看不上眼,但凡看得上的衣服,都标价五百多了。还好,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小威又添了一双皮鞋,今年流行欧版尖头鞋,所有的鞋子都有一个细细长长的尖儿,有的尖头儿还又弯又翘。小威保守的买了一双鞋尖儿不太长的羔羊皮鞋。 这天跑工地,刚好工程部经理和小洪小洋也都去了工地,几个人巡视工地,忙完,工程部经理开车挨个送大家回家。 女士优先,最先送的小威回家。车到了曹八里停下,马路上灯通明,尤其显得曹八里灯光幽暗。 小洪突然道:“这么黑,我下车送你到家门口吧。”说完就跟在小威后面,跳下车来,小威站在路边树下,就着灯光回头看到小洪的脸上,好像闪过着一丝暧昧不明的光,张嘴想拒绝小洪送自己,但是小洪已经不由分说的跟了上来,动了动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牵强的微微翘了翘嘴角。 曹八里平房片区,是一个大院,只有一个入口,是扇小门,小威一跨进小门,便回到道:“我到了,里面就是大院了,很安全,累了一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谢谢你送我这一段。” 小洪先是一愣,瞬间一脸失望和尴尬,脸红了红:“安全就好,安全就好。那我走了。” 小威望着小洪的背影,走得极快,有点灰溜溜的意味,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公司刘副总带领工装部的绘图员们投了几次招标,都没有中标,绘图员们也就只有底薪可拿,没有拿到提成,虽然绘图员的提成比设计师的点数少很多。 绘图员私下里跟小威抱怨:“公司给的工资太低了,才两千多,又只有死工资。别的和我们一样从设计院出来的,不算底薪至少可以都拿三千。” 小威默默听着,没有吭声,绘图员每天只是坐在办公室画画施工图而已,每天正点下班,还可以休周末,也不加班。小威的底薪只有一千六,发传单到接电话,做了业务员的工作,又要洽谈客户,出方案,做了设计师的工作,然后出效果图,出施工图,做了绘图员和作图员的工作,接着又算预算,出报价,做了预算员的工作,然后还要跑工地,监督质量,做了工程监理的工作,再然后,还要帮着客户配家具软装,做了配饰师的工作,最后,还要跟着客户催收工程款…… 小威叹息,做做图就稳拿二三千,已经不错了。 但是绘图员依然自说自话:“我得把我的建筑师资格证挂到别的公司名下去。” “为什么挂别的公司去?”小威不解。 “挣钱啊。” “怎么挣?” “公司分资质的,不同的资质级别,规定必须有几个建筑师,建筑行业都这样,人在一个公司挣一份工资,建筑师证挂在另一个公司,挣另一份工资。” “那么好!一个人挣两份工资,你可真棒!” 小威的赞叹是由衷的,发自肺腑的。回头小威便开始查阅考建筑师证,一看需要学习的课程,瞬间傻眼了,这看着也太头大了,还是算了吧,自从毕业以后,小威连看书的时间都几乎没有了,忙得也看不进什么书。 要说绘图员轻松拿那些工资,小威从专业上,还是多少有些服气的,毕竟这建筑师证,小威是考不下来的。 但是公司效果图作图员,也那么轻轻松松,就拿三千元,小威却是不服的。 公司的效果图作图员,一个月也就出几张效果图,其他时间都在公司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甚至跟总经理也是时常开玩笑,甚至动手动脚的。小威有时都有些看不下去,且不说上下级别在那里,就是一个男女之别,她跟总经理开的玩笑也有些过了。 难道女人结过婚,生过孩子,就不是女人了? 变成另一个性别了? 小威参不透。 公司的办公室主任,那是跟着总经理创业打江山的人,也背后里议论过效果图作图员,并且是拿小威做的对比。不过小威只知有这么一回事,具体说了什么,如何做的比较,却不得而知了。 不过小威知道自己,是没有什么生趣的人,一天不苟言笑的,只是默默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不会面子工程,也不会讨人欢喜。对待工作,总经理在与不在,一个样,是那种不需要管理,自己就会鞭策自己的员工。 这或许就是公司都喜欢招聘金牛座的员工的原因吧。 体外话,员工却是最不喜欢处女座老板的。 自从公司来了刘副总,公司的氛围和以前也大不一样了。但是小威的工作还是原来那么多,最难的就是跟着客户身后讨厌工程款。 中期增减项,和中期工程款,也还好,毕竟业主既然着急装修,那就是着急等着入住的,自然不想耽误工期。 最难的就是追讨工程尾款,这个时候,工程已经结束,钥匙已经还给客户,别说追讨工程尾款,就是想再见上客户一面,也是难的。(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34章 追尾款 尾款不结清,剩下的部分提成就拿不到。小威若想正常拿到提成,只好每天蹲在青青家园守着,见到客户哪个客户,就提一提。办公室主任也会帮助小威,以售后的名义回电客户,探访有什么不满意,既然没有不满意,小威讨尾款的成功率便又高一些。 大多数客户拖延段时间,倒也慢慢都交齐了。小威没想到,最难追讨的,居然是当初相谈最好的外企财务总监,这可是装修与设计最满意的一家。 青青家园举办了一次最美家园的评选,财务总监家的现代设计方案,和业主群主家的中式方案双双入选,分别斩获前两名。 《精品购物指南》周报每周会有一篇关于家居装修设计的文稿,竟然派了专业的摄影师,去了财务总监家里拍了很多照片,在报纸上彩版大幅刊登。 小威还特意去报刊亭,买来收藏了一套当期的《精品购物指南》。没想到最后最难相与的会是财务总监。 小威想起陪外企白领男去办理装修贷款,当时有个疑惑,为什么初中高中学历的人,办理贷款需要提交的材料相对简单,而大学学历提供的材料要相对复杂,硕士博士则会需要提供更多。当时外企白领男给小威的解答是:“学历越高的人,越容易违约。因为脑子更灵活,更容易钻空子。” 小威想,青青家园这些客户初期好谈,是因为都是同龄人,更容易沟通,而收款难,或许和学历高有关系吧。 小威给财务总监打电话,要么不在家,要么出差。好容易堵到财务总监在家,她又寻找各种借口起来:“你们合同里不说有三年质保么?我现在是满意的,但怎么知道在质保期内会不会出问题呢,到时候再找你们,你们不认呢?” “不会的。合同还在,怎么会不认呢,只要以后有什么质量问题,您打电话,我们就会派工人前来。这个您尽管放心。” “质保既然在你们服务的范围之内,那可是尾款不应该是在服务结束后才结算的么。” “既然您都研究过合同了,就应该知道,合同里已经注明,我们工程部验收合格,您们也确定满意,就算完工,尾款是完工即结算。没有哪家公司会质保结束后才结算尾款的。别的公司都是质保一年的,我们是三年,所以质量您大可放心的。而且您去买东西,没有哪一样东西是用过后售后保修才付款的,不都是立付全款才能用的么!” …… 磨破了嘴皮子,财务总监总算松口,答应付尾款,小威立刻掏出收据本来,财务总监却道:“今天我手里没钱,明天你下班再来吧。” 第二天,小威赶到财务总监家,却没来得及去银行。 改约。 如此跑了三五趟,每次都磨破嘴皮子,赶公交车最后一个班次回家,小威不仅感觉最后一点耐心都要磨没了,而且感觉那么远的地方,天天跑得身心疲惫,不由得感叹,要债真是难啊! 平时小威每次加班夜归,都是一个人骑着自行车,穿过奥体中心,再骑一段中轴路的。 中轴路是一条相当宽阔的马路,双向车道中间,是一大片宽宽的绿化带,种着修剪得整齐的草坪。白天,会有人在草坪上放风筝。 夜里,宽宽马路边的路灯,却很难照到草坪,草坪便幽暗暗的一大片。 这几天追尾款,小威赶末班车,下了公交车走在大街上的时候,已经渐进夜深,路上也没什么人和车辆了。 小威要横穿过马路和宽宽的大草坪,周围幽暗,草坪湿漉漉,小威不知哪里,突然冒出一阵悲凉来,站在草坪的中央,大声的喊叫:“啊——” 仿佛要把心里的压抑,全部都发泄出去,却不想这一声啊,更是悲从中来,一屁股坐在草坪上,突然就泪流满面,嚎啕大哭起来。 壮志难酬! 曾经的一腔热情,却日渐消磨,虽然月薪过万,却干着几个人的工作,推广宣传被人骂,设计改稿反反复复磨煞人,没有文化的工人耍滑头,有文化的客户玩套路,第三方的物业找麻烦,未来渺茫,前途不明,每日出入高楼大厦,穿着光鲜亮丽,夜里却只能蜷缩在大都市最角落里的一个旮旯,早出晚归。 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襟;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每天设计别人的宽敞住宅,却蜗居在房东的屋檐下。 真是: 陶尽门前土,屋上无片瓦。 十指不沾泥,鳞鳞居大厦。 设计师界流传一句自嘲: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干得比驴多,甲方虐我千百遍,我待甲方如初恋。 喊过了,哭过了,明天还要起早上班,打卡签到,拿全勤奖,谈客户,做方案……小威只能拍拍屁股,从草坪上爬起来,步履沉重的走回出租屋。 从小到大,从家里到学校,小威都是要强的,何曾被人这样玩耍的团团转过。 家里也曾无数次的给小威打电话,要小威回去,找个政府部门朝九晚五的坐班,但是小威不想,那种一眼望得到头的规律生活,比这样迷茫的压力生活,还要让人感觉无望。 小威宁愿在北京漂着,被甲方折磨,也不愿意回老家,对着一堆面具虚与委蛇。 不想回头,便只能前行。 北京内装界的工人,按省分类,广东工人的活做得最好,却是人工最贵的,不是一般大众用得起的。其次是江苏的工人,再次是安徽的工人,最后是四川和北方的工人。 公司的工长和工人,用得都是安徽人。工长和公司,其实并不是对外宣称的那种,自己公司培训养的工人,而是公司招聘的工长,工长和工长要签订合同,并要付给公司一笔不小的钱,做装修押金。 如果工程出现问题,不仅可以扣下装修款项,还可以扣下装修押金,待到日后的保修,如果当时施工的工长不能派人维修,还可以扣下装修押金,用来请另外的工长来维修。 因为工人都是工长从家里带来的老乡,工资都是日结,而工长从公司结算的钱,却要收了客户的款项,才能发拨给工长,所以,工长前期是要垫付部分费用的。 小威要不到尾款,不仅小威的提成发不下来,工长也渐着急起来,私下里跟小威道:“要不就找几个工人吓唬吓唬她,反正我们装修完她也找不到这些工人,而她以后却还要天天住在这里的。”(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35章 被引爆 “那不行吧。”小威惊到。 “有什么不行的。吓唬吓唬而已,又不会做什么实质性动作。” “万一掌握不好度,容易出事儿。”小威觉得本来是正常的事儿,运用不正常手段,不怕一万怕万一,万一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岂不是反倒变成理亏? “我们其实做的已经很给面子了,很多工长会在下水道里放木塞,不给结款,那就等着马桶和下水堵吧。这都算好的,客户态度好,自然一切好说,要是态度不好,矫情多事的,要想治,那可是有很多手段的,施工时,有的是地方可以做手脚。” 小威听得嗔舌。 “我再试试,客户约我明天晚上再去,说不定这次真拿回来了呢。” 下午,小威在后续签约设计施工的现场挨个巡视了一圈,解决了一些设计与施工的问题,天也渐渐暗下来,估算着财务总监下班该到家了,才朝着财务总监家里走去。 开门的是财务总监的老公,穿着一身保暖内衣裤来开门,小威瞬间觉得不好意思起来,眼睛都不知道该放哪里了,明明知道约了人的,这保暖内衣裤不算内衣类么?难道可以见客?真是不把小威当外人啊。 财务总监正在厨房洗菜做饭,头也没回的对小威道:“你先客厅坐会儿啊。” 小威如坐针毡的坐在客厅,财务总监的老公却旁若无人的往沙发上一躺,继续看自己的电视。 厨房阵阵飘出饭菜香,小威中午饭都没有吃,顿觉饥肠辘辘。 好不容易等到财务总监从厨房出来,却是端盘子端碗,喊她老公吃饭。小威一见这阵势,权当自己不纯在啊!赶紧道:“那个,你昨天跟我约好今天付尾款的。” “我们这都忙了一天,还没吃饭呢,你总得等我们吃完饭在的啊。”财务总监不满的道。 好吧,欠钱的是大爷,你们吃,只要今天给钱就好。 待到财务总监和她老公吃得直打饱嗝了,小威觉得这会儿吃饱了喝足了,总可以谈钱了吧,哪想到又一句“等我收拾完厨房的,这桌子乱七八糟的,看着也不好谈事儿不是。” 好!忍! 收拾完厨房,财务总监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对小威道:“天也晚了,末班车都快收了,你快先回去吧,要不都没车了。” “不是说好了今天付尾款的么?”小威说得耐心,心里却早已经炸毛。 “我现在手里没钱,你看我们刚买完房子,又装修买家具家电的,装修完房子晾都没晾,就住进来了,不就是为了省点房租么。”财务总监说得情深意切,小威却听得牙根子痒痒。 “尾款才几千块钱啊?签合同的时候都写着清楚的,预算都给你算了的。” “我现在准备跳槽换工作,辞职报告一旦交上去就没有收入了。” “我的工资也只能等你们交了尾款才能给我发的啊!” “可我现在手里真没钱。”财务总监双手一摊,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小威终于被引爆了,怒道:“没钱?没钱那你约我干嘛?没钱我来了你不早说,却让我等着!我中饭晚饭都没吃,就耐着性子看你们吃!你们吃饱喝足了才告诉我没钱!这尾款你们都拖了快一个月了,次次都在电话里说好了付钱,临了约我来了又总有各种理由不掏钱,不掏钱还次次约我来,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样耍我很好玩啊?好,你们没钱!这钱我今天还就不要了!等着吧!” 小威气哼哼说完,摔门而去。 随着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小威刚才的气愤又消散了,如此一来,就是撕破了脸面,这钱要不来,到底该怎么办呢? 那句“等着吧”,也不过随口而出,到底等什么?小威都不知道。 小威开始是气愤的,转瞬又变成无助。 小威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往小区外走,手机的铃声却响了起来,小威掏出一看,竟然是财务总监打来的,不知道她又想要玩什么花样,犹豫着,小威终是接听了,刚才撕破的脸,无论如何也是要圆回来的,如果圆不回来,那尾款该怎么办? “你回来吧,我给你尾款。”财务总监在电话里说道。 小威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把耳朵边的手机拿到眼前看了又看,脑袋短路的想,不会诓我回去找我算账吧?刚才狠狠地摔了她家的门。 但是付钱的诱惑,到底是无敌的,小威摆脱了财务总监夫妻俩合力对付自己的幻想,对着手机质疑:“现在?” “嗯,现在。” 挂断电话,小威往回走,觉得自己为了尾款,是连命也要豁出去了。 忐忑的敲开财务总监的家门,小威原以为会面对的凶神恶煞的面孔并没有出现,一切脑补的凶险也没有发生,相反,财务总监和她老公的态度出奇的好,出奇的热情。 财务总监老公道:“你看你这急脾气,虽然她说我们没钱,但又没说不给你钱啊。你看我们早就把钱准备好了,你倒急着走了。” 说完指了指桌子,上面摆放着一摞人民币。 小威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怎么就态度突然一百二十度大转弯了,但是想什么都是次要的,拿到钱最重要。赶紧从包里掏出收据本,小威很早就已经填写好了,并找财务盖了章,还摸了尾款零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递上收据,财务总监签字,小威数钱。 闹了半晌,结局总算是皆大欢喜。 小威从财务总监家里出来,觉得这个地方今生今世再也不想跨进了,亏自己对她家的设计是费心劳力,没想到最后那么摆自己一道。如今总算是完结了。小威把几千块钱尾款往包里一塞,小跑着往公交车站跑,总算是赶上了末班公交。 第二天,小威上班,把钱上交给办公室主任,主任笑道:“终于要回来了啊!真不容易啊!” 小威大概说了一遍昨天的经过,小高和小洋刚好在一旁听到,小洋道:“揣着好几千块钱你就坐着夜里的末班车回来的?够心大的啊!” “收中期款的时候,好几万我也是放包里坐公交回来的啊。”小威暗想,又没人知道我身上带这么多现钱。 “下次还是打个出租车的好,安全。”办公室主任道。 小威心里嘀咕:公司又不报销打车费,八十大洋呢!(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36章 肚子疼 旁边的小高,关注点却不同:“这帮外企白领,从地方考进北京城,进了外企,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把自己当成了人上人,处处要显摆卖弄一番,他们都忘了自己也是中国人,差一点就把他们自己当成高人一等的外国人了。典型的崇洋媚外!” 小洪正从外面回来,来找主任拿合同,刚好听到小高的高谈阔论,就着这个话题,一下子颇有触动,十分赞同小高的说法:“我也受不了他们,尤其跟我放洋屁,好好的中国人不说中国话,跟我拽啥啊!我有个外企客户,有天在工地跟她聊天,她自己跟我说的,别怪她事多,她们平日里在公司被外国老板和顾客折磨,总是在当乙方,好不容易轮到她们装修自己的房子,当了一回甲方,自然要把她们的权限用到极致。” 小威觉得小高说得有些偏颇和极端,但确确实实是有那么一部分外企白领,如小高所言,特有自我优越感是一点不假的,而小洪说得,更具体一些。 外企白领的各方面优越,是现实纯在的,毋庸置疑的,至于心态和对外企白领的评价,大概要因人而异了吧? 可是,这些都不能解释小威的遭遇,小威依然没有想明白,财务总监那么折磨小威近一个月,倒地为的什么,又能得到什么?感受权威?享受快感?还是什么? 小威想不通,也没有时间去想,青青家园大批有意向的业主,着急入住的业主,都签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的工作开始放缓。 这从日日紧张的工作中,一下放缓,小威身体突然出现不适,觉得肚子疼得直不起腰来,同事们都劝小威去附近的医院检查一下。 小威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医院,只记得自己被车门刮倒,去过一家慧忠里的社区医院,总经理开车带小威去了这家小医院,挂了急诊看了看,大夫道:“像是急性阑尾炎,我们这里做不了手术,换家医院再确诊一下的好。” 总经理又开车七拐八绕的到了附近的中日友好医院,从外面看,并不算大,小威没听说过,以为也是家小医院,等走进去才发现医院里居然人挤人,坐着的,站着的,大厅里,走廊上,诊室里,密密麻麻的都是人,简直比春运还壮观。 小威头一次见识这样人多的医院,惊得合不拢嘴,那感觉就像是周围所有的人都病了,都挤到医院里来了一般。 即使挂了急诊,也是排队等的,好不容易等到小威看病,大夫在小威肚子上这里按按,那里按按,最后也确诊是阑尾炎,需要家属签字,住院手术。 总经理虽送小威到医院,却不能代替家属签字,只好拉小威回住处。 “你还是赶紧给家里打个电话,让家里来个人签字陪护吧。急性阑尾炎可耽误不得。” 小威当即给吕梅打了电话,吕梅放下电话,请了假就急匆匆的赶往省城,因为本市只有一班列车到北京,还比较慢,并且中午已经发车走了,最快的办法就是省城换乘大巴车。 第二天,小威觉得肚子并不痛了,就亲自去车站接吕梅。小威在北京租住的房子换来换去的,吕梅并不知道小威的住址。 吕梅见到小威又活蹦乱跳的了,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要是不疼了,那就再找人看看。” 小威连打针都是怕的,一听要手术,早就吓得半死,现在自然是点头如捣蒜的同意。 家里在廊坊有亲戚,刚好是医院的主力医师,认识一位老大夫,据说这位老大夫一般是不看诊的,都是高干请出诊,时常还会去北京给领导会诊。 大夫看了看小威,直言:“不是阑尾炎,也不可能是阑尾炎,你这孩子就是胃炎,还有点胃下垂。” “不是阑尾炎就好,那就不用手术。”吕梅又担心道:“这胃炎怎么治?胃下垂不是司机的职业病么?她怎么会得这个?” “我给她开点药,但不能靠药,这胃病啊,得养,人呢,得锻炼。你看她的体型,这么瘦高的,一看就是胃下垂的体质,肚里没油,托不住胃。”又转头对着小威道:“年轻人为了工作没按时吃饭吧?” “嗯。忙。”小威应着,瞥了一眼旁边的吕梅。 “不按时吃饭,等吃饭时又暴饮暴食,一次吃的多。对吧?” 小威只好继续点头。 “胃是有时钟的,该吃饭了你饿着它,它会照常分泌胃液,照常工作,就跟机器空转一样,磨损!伤胃!一下子又吃太多,把胃坠下去了,人的胃本来是有收缩的,你一下子吃太多,就跟气球一样,吹得太大,次数多了,它就缩不回去了。胃动力就是收缩,收缩弱了不就却动力了么。” 小威被老大夫整整上了一堂医学课,又一起去吃饭,饭桌上老大夫侃侃而谈,谈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谈锻炼的重要性。 小威不敢恭维,心道:自己一天忙到晚,连吃饭时间都没有,哪有锻炼的时间。加班熬夜出方案做图,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有时间锻炼。 小威虽不是阑尾炎,但是请的假却是一周的手术时间,就在亲戚家住下了。 亲戚是位退休的老干部,新闻联播是必看的节目,吕梅和亲戚闲聊着政治,小威坐在一边听着,原来国家去年底已经成功加入WTO,今年开年就正式加入世贸了,这是十五年争取来得结果,小威并不太知道加入WTO世贸对自己到底有什么好处,只是知道这是一个不亚于申奥成功的好消息。 静静坐在一边听着聊天,小威顿觉有一种天上一日,人间十年的感觉,在过去那一年的时间里,在自己的忙碌中,浑浑噩噩中,竟然发生了那么多大事,一月,神州二号无人飞船成功发射,四月,美国侦察机在中国领空撞毁了中国军用飞机,七月,论证了多年的南水北调和西气东送工程正式开工,八月,美国和北约发兵阿富汗,九月,恐怖组织劫持客机,撞毁了美国纽约世贸大厦的双子塔,还有美国的五角大楼,导致上千人死亡,制造了9.11恐怖袭击事件……还有小威不懂的什么博鳌亚洲论坛和亚太经合组织。 这些国内乃至国际发生的大事件,对小威没有丝毫影响,和影星刘晓庆偷税漏税锒铛入狱一样,对小威来说都不过是八卦新闻,别人的饭后谈资。(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37章 闹恐慌 小威请了七天假,却并闲不住,一会儿一个客户打来的电话,直打的小威不断欠费,连买了三张一百元的充值卡。虽然最近刚出了电信和联通,但小威用的还是上学时候的老移动卡。 所有的电话卡,手机号,都是有异地漫游的,电话费着实不便宜。小威忍着肉疼接打电话,只好缩短假期,速速回京上班。 吕梅也是请的假,单位也是离不开的,也匆匆的回去上班了。 公司的氛围越来越不好,刘副总带领的小团队,迟迟不能中标,两个绘图员根本没心思作图,每天就跑到走廊里发牢骚,没过一段时间便一起辞职,另谋高就去了。 公司在青青家园的推广案例很成功,总经理想照搬,总在其他的小区上,便派设计师出去跑各个新开盘的楼盘,发传单,摆易拉宝广告做推广。 但是青青家园的案例是不可复制的。原因在于,青青家园的客户是有文化的年轻人居多,外企有个习惯,很多事情都是在网上交流的,用邮箱,用EMS和QQ,但是上网,并不是普通家庭普及的,最普遍的上网还是在网吧,家庭多是挂在固定座机上,用猫拨号上网,网速很慢,打开网页都要等很久,网费又不便宜。 所以,并不是所有的小区都有业主群,而收房的人,对守点发传单的根本不感兴趣,劳心劳力,却自然的没有什么业绩。 小威的大多数客户关系,维系的还不错,工程结束后,有客户请小威去喝咖啡的,有客户给小威介绍客户的。 喝咖啡就免了,小威根本就没有时间,也不敢喝咖啡,现在每天都感觉睡不醒,恨不得趴在床上睡上三天三夜,却只能掐着时间和地球引力和床作斗争。 小威倒是真的连轴睡过几天没出门过,但那是二零零零千禧年,小威没有回老家,而是在北京出租屋里过的。东北的新年是很有年味的,本以为北京大都市的新年会更有意思,没想到临近新年,北京却成了一座空城,人都跑没了,所有店铺都关门,包括商场菜市场,幸好小威有箱方便面,这次方便面吃得,可了不得,啃出了一个跨世纪。 小威好容易从床上爬起来,跟军人战备一样的速度穿衣洗漱,风风火火的出门。 老客户给小威介绍的是一位大客户,当时给小威介绍的时候这样说:“我家小,她家可是大房子,是Townhouse!” 小威当时没懂具体含义,后来才知道,这样的房子叫联体别墅。 住宅分几种,平层,跃层,联体,独栋。其实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联体算不上别墅。 不仅小威没接触过,公司都没有做过这样的单子,总经理亲自开车送小威去见客户,量房。 小威在路上的时候还信心满满的,但是到了那里,看了房子,忽然就不自信起来,因为这样的大房子,跟普通住宅区别还是挺大的,不说设计,就是量房也是有区别的。 小威到处查阅资料,又还特意跑回市场里原来的那个公司取经,听说有两个设计师做过别墅,有经验。 但是想法虽好,结果很差,取经也只得到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没有实质用处。 Townhouse的设计方案总算在小威的抓耳挠腮中,出了出来,客户看了什么也没说,便没有了下文。 小威坐在格子间里懊恼,学无止境。 小威的一个客户突然给小威打电话,客户本来去香港出差了,订了今天见面碰一碰设计方案的,但是却告知小威:“我先不去了,我飞回老家了。躲一段时间。你也赶紧回老家躲一阵子吧!” “怎么啦!”小威一头雾水。 “就知道你不知道,国内都没有公开报道,但是香港已经都传开了,广东发现新病毒了,传播很厉害的,已经死了人,但是都捂着,不让报道,现在已经都开始扩散了,赶紧离开大城市,办公楼人多,通风系统都不好,最容易传染,趁早赶紧撤,别耽误啊。” 放下电话,小威将信将疑,跟周围的同事说起来,同事立刻大惊小怪起来:“可信!外企的人最是信息灵通!” “什么病毒?有那么可怕?” “听说是广东开始传播的,肯定是广东那边人不忌口,什么都敢吃惹的祸。” “嗯,听说是果子狸传染的。”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件事情,渐渐的传播开来,越传越可怕,民间传的很吓人,可官方却不报,对国际公布的,与传言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这事越不报,谣言越满天飞,传到后来,每日里公司人心惶惶,到了公司就讨论病毒,根本没有人有心思做工作。 小威一边淡定的坐在自己的工作位上出图纸,一边跟着同事们讨论,偶尔添油加醋的玩笑一番,忽悠同事们快跑吧,不跑就来不及了,一旦被传染,被隔离事小,没命可就大了。 小威心里没把自己的玩笑当一回事儿,同事们却各个都往心里去了,眼看快要到年底了,同事们都把设计单子压后了,齐齐请假,齐齐在元旦节之前,提前回家了。 小威这个最先得到消息的人,每天忽悠别人快逃的人,却成了最后一个坚守岗位的员工,直到公司宣布,干脆放假好了。 反正在工程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新年假期不是实行国家一九九九年定的七天假,而是不带薪的一个月假期。小威原来不理解,后来才知道,因为临近这个月时,工人都要回家团圆,根本找不到施工的工人,慢慢的变成了不成文的规定了。 等公司宣布放假了,也临近了春运期,大批的返乡人员,四处流动,小威坐在出租屋里和箫商量怎么办?跑还是不跑? “还跑什么啊!北京的外地人都快跑没了。现在人都在去各地的火车上呢,万一在车上被传染了,岂不是要带给家里人?就在北京猫着吧!” 小威想想也对,只好留在北京。 传言板蓝根可以预防,北京的板蓝根瞬间开始热销起来,接着又传言熏醋可以消毒,一时间到处都飘满了醋酸味,又说口罩可以防止传播,北京瞬间口罩脱销。 小威为了买两个口罩,骑着自行车满街找药店,从北四环,一直找到北二环,周围大大小小的街道,药店,都跑遍了,才在一家药店买到了两个口罩。 也真是实在不容易啊!(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38章 非典啊 随着春运的到来,以及各种人群的流动,北京开始大批发现病毒。但是民间的恐慌却渐平缓下来,因为在知情人的爆料中,以及国际舆论的施压下,国家终于公开报道了这次病毒:非典型肺炎,简称“非典”,洋文名:SARS,即SARS冠状病毒。 因为之前的隐瞒不报,以及各种忽视,导致了SARS的迅速扩散,以及医护人员的殉职。但是,随着国家报道的逐渐透明,每天都会通报各地病情,发现的病例等,民间的恐慌便没有那么严重了,也或许最恐慌的人,都已经转移各地方去了。 北京海淀区中关村,素有中国硅谷城之名,那里常年人头攒动,异常的忙碌。那里有海龙大厦,鼎好以及科贸电子城,小威曾去那里挑选购买月光宝盒MP3。所有的大厦和电子城,外面看起来高大,里面却每一层都充满了逼仄的小柜台,售卖着各种和网络,和电脑,有关的各种各样的电子产品。 当小威站在中关村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每个人都是忙忙碌碌,行色匆匆,从小威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连一眼也不会看小威一眼。 小威第一次感觉到了人类是如此渺小,熙攘的人群,小威就如同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但是非典来了,北京最先关闭隔离的,就是中关村海龙大厦。 随着中关村在非典中的瞬间萧条,各公司能放假不能放假的大多都放假了。箫的公司也不例外。 不用上班,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小威一下子闲了起来,每天只有两件事可做了:吃饭和睡觉。 睡觉没什么可说的,吃饭成了除睡觉之外最重要的一件事了。原来上班忙,早饭起不来不吃,午饭在公司,不用解决,晚饭一大半的时间加班,也不用做饭,如此算来算去,一个月也也下厨不了几次。 现在除了早饭不用做,常常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午饭和晚饭却是必做的。小威不会做饭,都是箫来做,上班的时候倒也没什么,如今每天两顿饭,连着做下来,箫便做的腻烦起来。 由于放假,开始两个人还觉得挺悠闲,每天还会坐在自己的出租小屋门口望一望北京的蓝天,或者出了曹八里的小院,遥遥的望一望中华民族园。 中华民族园看上去好像分成两部分,里面貌似有很多民族的建筑,小威虽然只住在中华民族园的对面,但是却不知里面是何风景,因为门票太贵了,要一百元,小威每每蠢蠢欲动想进去一探究竟的时候,就被它的门票价格吓退了。 耸立的中华民族园,看起来总是那么高高在上。虽然它和小威之间,仅仅隔着一条中轴路,和中轴路中间的大草坪。 相比中华民族园,大草坪要亲民了许多。原来这片草坪,每天空荡荡的寂寥着,如今,全北京大多数公司都放假了,很多人都空闲了下来,这片大草坪便一下子热闹起来。开始只是附近的一些居民来散步,后来天气渐暖,草坪渐绿,不知道谁最先开始在这里放风筝,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陆陆续续来放风筝的人,便越来越多。 箫和小威以前都上班,和曹八里的住户都不熟,如今一天有二十四小时都在曹八里呆着,慢慢的就和院子里人熟识起来。 曹八里住的大多数都是本地居民,拿来出租的房子很少。最先熟悉的是小卖店的老三,有点残疾,离异单身。 常去找老三的,有一位嫁给院子里本地老头的漂亮川妹子,据说她就等着嫁满二十年,换一个北京户口。还有一位是离婚的单身妈妈。 开始,川妹子和单身妈妈总是找开小卖铺的老三打牌斗地主,后来箫加入进去,四个人就开始组局打麻将了。 小威不感兴趣,只能坐在中轴路边看人们放风筝,天上的风筝各式各样,有的飞的高高的,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点,都看不清是什么样子了。有的长长的,或龙或蜈蚣,有的色彩缤纷,或蝴蝶或鸟儿。 草坪上的人也各式各样,不光有放风筝的人,还有带孩子来玩的大人,散步的老人。或许,人们觉得室外空旷的草坪,比其他地方空气流通好,不容易传播非典病毒吧? 院子里有一位长发飘飘,不修边幅的大叔,看出了商机,以低廉的价格批发了一屋子的风筝,拿到各种各样的风筝到草坪以成倍的价格售卖,每天赚的盆满钵满。 小威第一次长了见识,原来风筝不仅有一根线可以飞的高的风筝,还有两根线,用两手放飞的风筝:运动风筝,又叫特技风筝。 这种风筝比普通风筝要贵的多,可达到上百的价格。但是放飞起来却是异常的拉风,不知别人怎么看,反正小威是被惊艳到了。 运动风筝只有大风天才能放飞起来,风筝线比普通的风筝线要短的多,也不知道放风筝男生是怎么用双手用的力气,只见那风筝在地空中,上下左右的翻飞。运动风筝之所以又叫特技风筝,是因为它可以有很多炫技的动作。 小威也买了普通风筝和运动风筝,看别人放飞的异常轻松,可是轮到小威去放,却不论哪一种,都飞不起来。 小威只好气馁的坐在草坪上看别人放风筝。手机响起,小威一看,竟然是很久没有联系的双儿,小威问:“你在哪呢?” “我刚从我男朋友的老家回来。” “啊,都非典了,你还乱跑,去他老家也就算了,怎么又跑回来了?现在非典传播的这么厉害,你乱跑什么!” “小威,我怎么觉得自己被我男朋友算计了呢?”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男朋友居然早就结婚了,居然一直瞒着我,和我同居。” “啊——”小威被这消息惊到,磕磕巴巴的问:“那,那怎么办?你准备和他分手了?” “没有!我凭什么啊!我这么长时间的感情和时间难道就白白浪费了啊?他老婆就是个没上过学的乡下女人,长得也不怎么样,我男朋友说是家里包办的,他跟他老婆没有共同语言,也不喜欢他老婆。所以,我不服气,我这次去他老家,就是逼他老婆跟他办离婚去了。” “啊!”小威闻言,惊呆,这,这,太有魄力了呀,这就是小三找原配逼婚去了啊! “那,她肯离?”小威追问。(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39章 空荡荡 “当然不肯离啦!然后我就天天去找她,给她讲道理,他们这样没有感情,又两地分居,一年也不一定见面一次,跟守寡有什么区别。” “后来呢?” “后来我就天天去她家闹,她就终于同意离了。不过他俩还有一个儿子。” 小威一听,乖乖,这还没结婚呢,就得准备当后妈了啊!小威见识过双儿为前男友闯太平间的那股子劲儿,却有点想象不出来双儿去男朋友老婆家里是如何闹的,但一定是有那种不达目的不死心的魄力的。 小威内心叹息了一声,对自己身边的朋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苏的男朋友是有妇之夫,双儿的男朋友也是有妇之夫,都说物以类聚,小威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抚着额角,感觉头疼得很,难怪现时“小三”这个词儿这么流行。 双儿却自顾自的接着道:“办完离婚我就回来了,准备带我男朋友去我家,见我父母。” “啊!你轻点折腾吧!现在非典多不安全啊,没听说有一列火车,到站停车后,全车的人都被强制就地隔离了么?”小威劝说。 “没事的。”双儿轻松的语气,显示毫不在乎非典的可怕,一心都放在了私人的感情上了。 “就算不被隔离,万一车上有病毒携带者,感染上带回家了怎么办?岂不是容易感染家人?”小威担忧着,但明显小威的担忧根本动摇不了双儿的决定,很快,她就买了火车票,带着男朋友回了老家。 小威说不出是该佩服她的胆大,还是该佩服她的心粗。自己无所谓,家人也无所谓么?还是她根本就没有了解到非典的严重? 小威却是知道的。 小威有时待不住了,就骑自行车附近各处转,春天的北京,没有恢复生机盎然,还如同每年冬天里的春节假期中一般,到处空旷无人。街道变得异常的宽敞,和从未有过的冷清,一眼望过去,没有人,也没有车,空荡荡的,静悄悄的,马路两旁的树枝,渐渐泛出了隐约可见的绿色,可依然填补不了清冷的气氛。路上只偶尔有公交车驶过,而公交车上,同样空荡荡的,只有戴着口罩的司机和售票员。 偶尔,小威也会逛逛附近的大商场,难得商场竟然如常营业,但是商场里也没有人,营业员都戴着口罩,躲在收银台后面远远的,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小威,丝毫没有销售员见到顾客该有的热情。 小威住处不远,有一家安贞医院,是北京设有独立发热门诊的其中一家,小威远远的经过,那里严阵以待,所有医护人员都包裹的严严实实,恨不得连眼睛都包起来。而医院门口,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的那些病人和大夫,远远的看过去,就能感受到事态的严峻。医院的救护车,也每天呼啸着,忙碌的进进出出。医院,成了北京为数不多的有人气儿的地方。 安贞附近的一个不知名的小区,就在小威经过的时候,被隔离了,整个小区都被拉上了警戒线,还有严阵以待的武警站岗,禁止楼里的所有人出入。听说被隔离的楼里,每天会有人定期,把蔬菜和生活必需品,放在警戒线内,供楼里被隔离的人取用。 小威想象不出来里面人的生活和心情,但是小威看到一个男生站在楼下的警戒线前,大声的跟楼上被隔离的姑娘喊着情话,觉得异常的感动。 非典无情,人有情。 非典,突然让人们的情感迸发,生命是如此脆弱,相爱就要告白。 回头看箫,每天垒长城搓麻搓得不亦乐乎。 两个人都不上班,但是每个月的房租水电费都是要交的,还有饭钱,也是必花销的开销,而这项开销的多少,就要看箫了,如果当天箫打麻将输了,两个人就随便下点挂面,放点青菜或鸡蛋,如果当天赢了,两个人就去打牙祭,下馆子。 非典时期,非常时刻,两个人也不敢胡吃海塞,乱吃也是有风险的,麦当劳和肯德基相对给人安全点。小威以前觉得洋快餐挺贵的,挺奢侈的,看上去挺有……档次的。但如今觉,经常出入了,觉得不过了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了,况且可选择范围也不多,吃得最多的要数肯德基入乡随俗的墨西哥鸡肉卷了,小威嘀咕,这不就是中国的饼么,还挂个墨西哥洋名。 洋快餐吃一顿可以,中国胃天天吃是受不了的,好在住处不远的熊猫环岛,前段时间开了一家陕西饭馆,门面很小,内里也不大,但是地道的陕西老厨子带着一家人来开的店。小威最喜欢他家的水盆羊肉、羊肉泡馍,还有肉夹馍和面,价格那是相当实惠,而用料确是实打实的实在。 去吃的次数多了,跟店主一家都混得相当熟悉,小威看着收银的老板娘,三十岁出头的模样,很年轻,乍一看上去像二十几岁的姑娘,旁边站了一个面生的小伙子在帮忙,跟老板娘长得很像。 等找钱的空档,小威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你弟吧?” “是我儿子,学校放假,过来帮忙的。今年已经十八了。” “啊?你儿子都这么大了?”小威再次打量小伙子,回头又细细看老板娘:“你可保养的真好,太年轻了。” “哈哈,是我生他早,我那是早恋,我十八岁生的他,生他的时候我和我老公还没结婚呢。”老板娘笑着,又朝里面的丈夫努了努嘴。 小威顺着看过去,她老公也是那么年轻。 “儿子都能帮忙了,有正事!真好!”心里又补充一句:先上车,后买票。 下馆子是不可能每天的,小威还会和箫去逛熊猫环岛附近的批发市场,这个市场非常大,有一部分家具,一部分生活用品,一部分小商品,一部分水果蔬菜。 小威在熊猫环岛,用很低的价格,淘了一台黑白小电视机,搬回出租屋,偶尔看一看。 但是小威最喜欢的,还是看书,每次新买来一本,都要一口气读完,即使熬夜读到天亮。 也会看一看《北京青年报》和《参考消息》。SARS开始全球蔓延,报纸上除了每日通报,大幅的都是如何战胜病毒的励志文,北京在昌平区小汤山设置了专门的隔离病房,很多病人都被转移到了那里。 国内,老胡接替了老江,但老江却时不时的出来讲话。非典没能耽误工程,三峡大坝开始蓄水。 国际上,再次流传出本***的录像,表示他没能让美国人的心愿如意,他还活着。萨达姆下台,美国占领了巴格达。 小威在非典肆虐的时候,虚度着光阴,但总有那么一些人,与众不同。 非典时期,实体商业一片萧条,却劈开了线上销售这条路的迷雾,刘强东在中关村的小店关门,却开始了网上的京东销售探索,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马云,在杭州创办了淘宝网。 失败者的原因千万条,成功者的道路只一条。 没有几个人知道京东和淘宝,小威更不知道。(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40章 同类人 天气渐热的,口罩都快戴不住了,非典却依然肆虐。各处都在喷洒84消毒液,到处都弥散着消毒液的味道。报纸报道,北京一位女清洁工,由于天热舍不得买水,在路边拾了半瓶矿泉水,一饮而进,结果悲剧了,矿泉水瓶里面装的根本就不是水,而是消毒液。等人被送到医院抢救,已经迟了。 非典带来的逍遥,很快就变成了煎熬,只为没有钱。 吕梅给小威打电话:“你记得咱家后院的蒋家不?” “记得啊。怎么啦?” “他家老三当年看着埋了咕汰,大鼻涕啷叽的,现在可出息了,出落的一表人才的。”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啊,他人也在北京呢,就在中关村,做IT的,我寻思你一个在北京,身边也没什么熟人,就把他的电话要来了,多个朋友多条路。你拿张纸,把电话号码记一下。” “嗯,说吧。” “136……记对了?没事打个电话,过去看看,都是邻居,打小都认识,多走动走动。” “妈,现在是非典,中关村电子城那边都被封了。” “不是非典你不是也没有空儿么。” “嗯,知道了。抽空我去看看。” 放下电话,小威看着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愣神。那个邻居蒋三是小苹的同学,小威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整天一身脏兮兮的,没事还往小威家的大门上甩泥巴,过春节就撕小威家的对联,过端午就扯小威家大门两旁挂的纸葫芦。什么IT一表人才啊?IT也分三六九的,里面差别大了,谁知道是那个等,现在就连卖盗版光盘的,都把自己划到IT业。 说来说去,吕梅还是不喜欢箫,这是给小威物色对象呢么? 回头,小威便把写着号码的纸不知道丢到哪个爪哇国去了,再也没找到。 六月,全国高考调整了考试时间。 陆续有被隔离的群众,在确保没有感染SARS病毒后,被放了出来。 七月,国际卫生组织终于宣布,可以有效控制非典病毒了。 闲了半年多,小威开始重新找工作,虽然原来的公司打电话希望小威回去继续工作,并托了几位同事分别做了说客,但是小威毅然决然的决定离开那个公司,不再回去了。 虽然公司的老板,是一位很想做一番事业的人,但是他的团队不行,面对的客户群体不行。如果小威回去继续工作,小威都能想象的出,往后的日子,能保持现状已经是最好,根本没有上升的理由了。 但是新工作也不是很好找,人穷志短,小威的钱已经在半年里花空,小威急需工作,急需钱来交房租吃饭,维系日常开销。 小威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每次找工作,都是一次面试即过,第二天就可以上班。 公司在紫竹院附近,离小威的住处没有之前的公司那么近了,每天又要乘坐公交车出行了,中途还要换乘。不是小威看人戴有色眼镜,而是事实的确如此:市内公交车上的乘客,相对于跨越城乡公交车乘客,素质好了好多。 公司不大,也还好,但不是小威想去的那种公司,不是理想中那种有前途发展的公司,只能说待遇比原来的好,仅此而已。而且公司办公室居然是租的半地下室,虽然很多办公楼一般白天也跟半地下室差不多得开灯,但小威觉得还是有区别的。 公司竟然没有配置电脑,一切只能靠设计师手绘,包括效果图和施工图。好在效果图的透视,施工图的比例,小威都会,以前练手的时候也没少画,自然难不倒,不仅难不倒,因为小威会电脑制图,又常跑工地现场,和工人交流的也多,所以小威对施工工艺也是熟于心的。小威没想到自己的手绘图竟然是公司里最好的,时常被老板拿来在会议上当范本。 公司最近正在做一个一个楼盘项目,是国家一个部门的职工家属楼,刚好,这个部门和吕梅的单位是一个系统。 这下,小威谈起客户来,又有了很多私人话题,比如系统里的最高领导原来是谁,现在又换了谁,再比如,地方系统里小威家乡那边的省领导是谁,甚至他们的很多工作上的专业术语和知识,小威也是知道的门清。 本来,小威认为工作就是工作,设计就是设计,但是小威在装修市场不是白混的,看明白了跟客户交谈不是只谈工作,只谈设计的。谈一些客户感兴趣的话题,有利于培养跟客户之间的信任,建立比甲乙方更亲密的关系,这些反过来有利于客户更容易接受设计师的思想和方案。 说白了,其实商业设计也是一种销售,销售手段不成熟的设计,再好也难以被接受,与其说接受设计,还不如说是接受设计师这个人。因为最先开始的,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流,然后才有因人而异的设计方案呈现出来。 如此,小威不知不觉间,又在同事之中占得了先机。 同事多不理解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思想和理念,但是小威知道,小威太知道了,在家里的时候,吕梅和爸爸没有哪一天不谈论单位的人和事的,再加上小苹。 小威从客户那里发现,原来家庭的烙印都刻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抹不去,他们更喜欢小威,相比同事们,小威身上带有他们同类人的气质。 如此下来,小威在同事中的业绩,又遥遥领先了。 公司老板貌似又不少的人脉资源,这个部门的项目还没等做完,老板又接了一份关于部队大院的项目。 项目地在北四环,环路内侧。 北四环早在筹备亚运会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建设,并在亚运会前开始使用,但是整个四环的全线贯通,是在二零零一年。 小威初到北京时,北京刚通了三环,待小威毕业,三年时间,四环又全线贯通了,相当于整个北京主城,市区部分又向外扩了一圈。用老北京人的话来说,以前二环以外都是城郊,三环以外都是大地,就连西直门外的动物园,原来也是建在郊区的。北京城的基础建设扩建,以及老旧改造,进行的如火如荼。 当小威跟着老板,接触了部队的项目后,不由生出很多感叹。 其实这个项目地,只有几栋高楼,是按军衔级别划分的,有师长楼,和军长楼之分,小威主要对应的,是一位退居二线的老师长,而且是参与了酒泉神州飞船的设计与发射的人。(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41章 是机密 公司开会,经理训话:这些老领导平时都是被人捧惯了的,到时候去了,态度务必要恭敬。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不必把他们想得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虽然他们职高位重,但是在这一方面的见识并不比咱们多,也正是因为他们身份特殊,对他们的出行有很多限制导致的。他们出身都不富裕,家里的夫人也大都是从农村跟过来的,更没什么文化和见识,他们本人平时又多在部队,都是荒郊野岭的,见识最好的,不过也就是他们出国考察时住的星级酒店。所以呢设计方案呢都好办,正常发挥都没问题,费用不用考虑,都不是他们本人付钱,自然有人替他们买单,所以方案尽可能以我们可以多赚钱为目的来设计。最后,还是最开始交代的那句,态度一定恭敬。 待到见面,果然跟一般人不同,前呼后拥的,司机是部队的专人,有专门陪同的人,有专门张罗的人,有专门溜须拍马的人——不知道别人如何看,反正小威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太明显了,一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样子。 反倒是老师长人很好,态度和蔼,看上去没有一点架子,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位可亲近的普通老头。 两队人马碰面后,先是一通闲话恭维,然后分别坐车前往楼盘。小威看着车外,正好路过原来自己以前住的城乡结合部那片平房区,洼里南沟泥河。 不过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原貌了,以前那些自建的各式各样的平房,已经不复存在,现在已经夷为平地,用牌子遮挡圈围了起来,看不到里面什么样子,只觉得一片空旷。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运送渣土和建材的车辆,轰隆隆的有些尘土飞扬。 小威正看得入神,车又向西走了几里,便停了下来,到了。 如果没有修建奥运村,这里可真是感觉不怎么样啊,小威想。但转念又一想,等二零零八年以后,应该就是另一副模样了。 这样想着,已经跟在师长前呼后拥的人群后面上到楼来。推开门,小威赞叹,面积够大,想必军长的会更大。 设计师们都分头跟着自己负责的客户去了。小威拿出尺子和本子,先开始量房,一边量房一边在心里想着该如何做施工处理,如何做设计方案。 量完,小威正式跟师长和师长夫人交谈设计意向。果然,师长夫人真的是英雄背后的女人,默默无闻,毫无主见,问什么都摇头,都不懂也不管,一切全由师长说了算,还有师长身边的一群参谋,一边出谋划策,一边添油加醋,鼓足了劲儿的劝导要往好里装。 设计说到阳台,小威和师长并肩站在阳台窗前。阳台实在是太大了,整个儿一个大转角,从东转到北,东西跨度很长,而且整个儿大转角都是玻璃窗,楼层又高,所以视野极好。 之前在来时的路上,小威只看到路边都是被圈起来的,里面什么都看不到,如今那片地一览无余的映入眼帘,是一片忙碌的工地。 师长指着那片工地道:“现在这里虽然看着不好看,但是等到建好了,站在阳台上就能看到奥运体育场馆。”边说边用手给小威指窗外的那片空地:“这里,是水立方,那边,是鸟巢。” “哇,这么近啊!”小威惊叹。虽然不是正视,虽然看过去有点偏,但是视线已经很好了。 老师长指着阳台另一面的整面墙道:“这边都给我做成展示架。” “收藏品么?” “不是,都是戈壁石。我常年在卫星发射基地那边,不忙的时候就开车在附近捡石头。戈壁滩上的石头特别好看,倒也没什么贵重的,就是纯属个人喜欢,看着好看的,就都捡了,全都拉了回来,现在家里面积有限,也没个地方展示,都堆在箱子里,我准备新房子在这里做一面专门的展示墙。”说着,老师长又如数家珍一般的描述他那些宝贝石头,什么模样,什么颜色,什么光泽,说得小威双眼放光,好奇心大增,张口便问:“那么漂亮啊!你都是在什么位置捡的啊?” 哪知小威无心的随口一问,老师长立刻笑道:“小丫头,这可不能告诉你,这可是军事机密。” 嗯?捡石头怎么和军事机密扯上关系啦?旁边的随从人员提醒小威:“忘了首长是干什么的啦?他可是参与神舟飞船设计的工程师。” “噢……”小威恍然,刚才聊的太好,差一点忘了老人的特殊身份。 后来经理对小威说:“别看表面上他们挺风光的,走哪都有专车,还有专人为他们提供一切服务,其实,那就是变相的监督,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去哪,接触什么人,都随时有人关注的。” 那岂不是很没有人身自由?小威想,原来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人们往往只看到一面,而忽略了另外的一面。 下楼时,已经时到正午,自然有人准备了专门的饭局,小威一行人也是座上宾——应该用陪酒更恰当,因为上座是几位老首长。 酒局居然有专人布菜,夹菜,倒酒,暖场,连坐都不坐,只弓着腰围着酒桌忙碌,笑呵呵的做着一切。 一圈酒下来,小威面前的酒杯也被倒上了半杯白酒,小威不用看酒瓶标签,就知道一定是市面上见不到的好酒,因为是军区特供。 但是,再好的酒,小威也没喝过白酒啊,如今竟然要干掉,小威开始还想推诿,结果经理一顿朝小威使眼色,满桌人都一副讨好老首长的模样,小威也不能做独一份抹面子的事情啊,小威只好心一横,眼睛一闭,端起酒杯,一口气干了。 白酒过喉,辣的小威一阵咳,全桌人拍手叫好,经理赶紧给小威递茶,又告诉小威吃口菜便好。 好在满桌只有小威一个小姑娘,大家也没有太为难小威,小威略有点热,略有点晕,却并没有听闻的那种酒上头的感觉,估计特供酒果然是好酒,据说只有好酒才不会上头的。(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42章 傍家儿 紫竹院附近有大学,有单位,这些都有一个共同点:有食堂。这个小威很是喜欢,尤其喜欢去单位食堂,去里面打饭,饭菜卫生可口,还相当便宜,二三块钱便可解决一顿午餐了。 小威的几个工程项目如期顺利的进行着,但是小威却在半地下室这个环境里呆出了后遗症,每天感觉全身骨头缝里湿哒哒的,浑身酸胀难受。 小威也不过是每天上班的时候在地下室,还是半地下室,又没有如同那些长年租住在地下室的人那样,整夜的睡在地下室,而且只要有机会,小威都会跑到地上去晒太阳,还有吃午饭时间也可以刨除,即使这样,竟然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小威实在是很佩服和同情那些常年住在地下室的人了,尤其是那种地下二三层的。 下班回出租屋,望着大草坪,又恢复了非典前的安静。 非典仿佛就那么突然的来了,又突然的消失了。 一切从表面上看,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可事实上,非典留给了很多人难忘的经历。 小威同事道:“我当时回河南乡下老家,结果村长和我爸都没让我进村,直接把我弄到看地的一个小棚子里去了,每天村里还派人守着村口,派专人拎着棍子看着我,禁止我离开那个棚子。整整给我关了半个多月才放出来,就每天定时有人给我送饭,还都远远的放在地里,那段日子,别提了,还不如坐牢呢。” 小威在中关村的朋友说:“别提了,提起来都是泪,我老家的人,一听说我从北京中关村回去的,差一点大棒子给我打回北京。后来隔离了二十天才让我出门。” 小威的北京本地朋友道:“我靠,原来北京牌照车的出京去个什么农家乐,到了当地,那是得多受待见的事儿啊,非典一来可好了,出京去各乡的路口都有当地农民拎家伙守着,看见北京牌照的车,通通轰走,成过街老鼠了,恐怕把非典传染过去。” 支援过北京的地方医院的医护人员,回去后必把家人撵走,独自在家自我隔离不出门二十天,确保渡过了潜伏期,才敢和家人团聚,才敢出门。 非典当时的感染,常常是以家庭为单位的,都是一家一家的,有的家庭痛失亲人,社会上还有一些传言:虽然报纸每天报道数据,但是并不属实,很多拉往小汤山被重点隔离的病人,最后失踪了不少。 但是传言,谁也不能分辨真假。 即使那些得过非典被治愈的,也都因治疗过程的用药,落下了病根,股骨头坏死,很多器官受到不可逆转的破坏,留下余生的病痛。 北京筒子楼传统的那种垃圾道,不用下楼直接把垃圾通过垃圾道扔下楼的那种功能,全被停用,清扫后封闭了。 对楼盘的震荡是,够楼者但凡有条件,都不愿买那种整楼共用风道的高层塔楼住宅了,经济准许的就买别墅,买不起别墅的就买低密度的花园型板楼。南北通透,通风良好,都成了住宅最大卖点。 小威回到出租屋,老三、川妹子和单身妈妈又来喊箫去打牌。 小威疑惑:“非典都结束了,她们难道不用上班么?” “不上,她们非典之前也不上。” “那她们靠什么生活啊?” “靠傍家儿啊。”箫道。 “傍家儿?是啥?”小威没听说过。 “就是姘头。” “姘头又是啥?”小威依然不懂。 箫笑道:“我的小白兔啊!咋啥也不懂。” 小威翻了翻白眼。 后来小威才知道,姘头原来就是和情人类似的一种形容异性关系的称呼,但和情人却又有明显的不同。情人,顾名思义,起源多基于一个“情”字,或真或假,但是都是披着“情”这件外衣的。姘头则要比情人直白的多,要么直奔**,要么直奔物欲。 而和姘头含义一样的词:傍家儿,据说属于京话。 老三是腿有残疾,在家可以一边打牌一边看小卖铺赚钱。 川妹子和单身妈妈,则大部分花销,都是指望傍家儿的。 川妹子长得不错,虽没有多出众的漂亮,却也是要胸有胸,要臀有臀的凹凸有致。原来做哪一行的,小威不知道。但是却知道她嫁给一个老实木讷的老头的原因的,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原因就是这老牛粪是北京户口,按照政策,结婚满二十年,就可入北京户口了,川妹子已经熬过了三分之一了。 老牛粪虽然现在没钱,但好歹也是有退休金的,还有一套北京的房产,有无亲无故,等到拆迁,自然又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老牛粪是清洁工人退休,他的那点退休金,哪里够川妹子日常花销外加打麻将输的,除了金钱上老牛粪不能满足川妹子,就是房事上,也一样不能满足的。所以,川妹子有一位傍家儿,小威有过一面之缘,是个爱穿花衬衫戴金链子的男人,来往于广东和北京之间,倒卖服装生意,据说收入可观。 小威觉得最不可思议的是,不仅川妹子并不背着老牛粪和傍家儿睡,川妹子的傍家儿来时,老牛粪还会主动把家里唯一的双人床让出来给两人翻云覆雨,而老牛粪自己则睡外间沙发。 相比川妹子,单身妈妈的情况要简单的多,情形更类似包养,但也有不同。 单身妈妈离婚后自己带儿子,自己虽然住的破,但是给儿子办读的,却是北京烧钱的私立全日制寄读小学。 别看单身妈妈如今住在小平房出租屋里,但是单身妈妈的前夫却是山西煤老板,离婚时也分得不少钱,但是她却都存了,不知是留自己日后养老,还是留给儿子。但是她儿子的学费,却是煤老板定期支付的,小威曾亲耳听到她打电话给煤老板催学费生活费。 单身妈妈的傍家儿小威也见过,和川妹子的傍家儿相比,少了些暴发户的味道,每天夹着公文包,也是个忙人,偶尔才来一次曹八里,但也有家室,所以从在这里不过夜,但每月却都会定期给单身妈妈生活费。除生活费外,偶尔也有额外的支付。 原来,小威觉得什么情人、二奶、小三,已经是一种不可接受的、非世俗的生活方式,没想到,世上竟然还会有姘头和傍家儿这种更上一层的生活方式。(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43章 是胚胎 小威越来越受不了地下室的工作环境了,决定不论给开多少钱的工资,小威也不干了,必须得离开地下室,因为在地下室呆得骨头缝都快进水锈住了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小威站在公交车站等车,进入秋天的阳光依然火辣辣的,没有一丝云彩的蓝色天空,已经热得发白,马路就像一个大烤盘,烤的小威大汗淋漓。 小威手里正拿着一瓶冰红茶,用力的扭着瓶盖,可是见鬼了,今天的瓶盖仿佛跟小威作对一样,怎么拧也拧不开了。小威左手扭完换右手,右手扭完换左手,在缺水的口渴中,感觉时间过得尤其漫长,小威感觉自己跟瓶盖较劲了足足有二十分钟,瓶盖依然无动于衷。 “我帮你开,行么?” 小威头顶传来一个男子彬彬有礼的声音,小威抬头去看,汗水从额头下滑到眼睛里,小威忙用手擦了一把。那个男子又开口了:“我都看你拧了快二十分钟了。” “那太谢谢了。”小威感激的递上冰红茶瓶子,心道:原来真的有那么久啊。 上了公交车,小威一直纠结以什么借口提出辞职申请好呢? 公交车晃荡着,晃得小威一通反胃恶心,扶着扶手站着的的小威,感觉差一点吐出来。 小威纳闷,自己也不晕车啊,今天怎么突然晕车了呢?正想着,坐在小威旁边的一个年轻男子,看了小威一眼,站起来说:“你坐吧。” 小威客气的道:“你坐,我没几站了。” “我也快下了,你是孕妇,还是你坐吧。”说完离开座位,往车门那边挤去。 小威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坐在座位上的小威掐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才想起了,大姨妈的确是爽约了。 小威以身体不好,怀孕要修养为理由,顺利辞职成功。 小威的业绩不错,手里的单子也不少,公司同意正常给小威结算工资,但要扣压了小威后期提成,小威想自己的突然离职,肯定会给公司带来不便,自己手里正在进行的工程也得有人继续跟单,没有钱谁也不会接手的,所以扣掉给后面接手的人,也是合情合理的。 离开公司,小威直接去了药店,买了试孕纸,回到出租屋,等第二天早晨起床后测试。 第二天,试纸上出现两道明显的红杠,怀孕不幸成真。 小威从来没想过要谈恋爱,结果不知不觉就有了男朋友。 小威从来没想过要结婚,结果竟然怀了孩子。 看着试纸,小威心里只有两个字:不要! 小威告诉箫,自己要去医院做人工流产。 箫陪着小威到了医院,对医院需要先排队挂号再看诊再收费的一系列操作,箫一窍不通,一看就是没进过医院的人。好在小威门清,虽然小威还从来没来过妇产科,但是小威小时候三天两头感冒去医院打针,对医院熟悉的很。 挂好号,到了妇产科候诊,长椅上坐着的都是一对一对的年轻情侣,大肚子的很少,多数都是来坠胎的。 流产过程还是挺复杂的,要再测试一次,确保是怀孕,然后使劲喝水,憋尿,做B超,查胎儿打小和受孕位置,再抽血验血,查血常规,肝功能等。 花了几百块,终于把该做的检查都做完了,一脸冰冷和鄙夷的大夫,递给了小威一个塑封小盒,里面放着几片小小的药片,让小威拿回家里服用,并叮嘱了注意事项。 拿到药片,小威庆幸,幸好在四十九天以内,否则就只能能养大一点刮宫手术了,听说药流什么感觉都没有,而刮宫就不同了,可能会疼得死去活来。 再去医院,大夫发了最后的药片,小威空腹吃完,在箫的陪伴下,坐在医院的观察室里。剩下的只剩等待了,等药效发做,等胎盘排出。 观察室里不止小威和箫两个人,其他的几对情侣坐在一边,窃窃私语。 小威突然腹痛如搅,同时有一种要吐的感觉,急忙跑进旁边的女卫生间,对着洗手台一通呕吐,因为没有吃早饭,小威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还不肯罢休,继续吐,却没有东西可吐,最后竟然连胆汁都吐了出来,肚子里翻江倒海,满嘴也都是苦的。 好不容易止住吐,小威又小腹下坠,像要排出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有,只有血,不停的流…… 被折腾的精疲力竭的小威,终于在流出的血中,看到了一个血块,拾起,包裹好,弓着腰,白着一张面孔,拿去给大夫确认。 是胚胎。 看到完整的胚胎,就证明药流成功了。 小威松了一口气,提着的心终于回归了原位。却虚脱的靠在箫的肩上,动也不想动了。 小威看着其他的女孩,各个云淡风轻,谈笑生风,小威郁闷的道:“为什么她们看上去什么事儿都没有,怎么就我这么大的反应呢?” 这个问题箫也不能回答。 确认完胚胎排出,还要在阴冷的观察室观察一个小时,确认没有大出血,才能离开。 大夫除了嘱咐过吃药的注意事项外,并没有再叮嘱其他事项,离开医院前,小威特意问了问大夫:“回去需要注意哪些事项?” “注意卫生就行了,哪来那么多事项,药流完想干嘛就干嘛。”大夫不耐烦的打发了小威。 小威虽觉得大夫态度不好,但并未对大夫的说法抱有怀疑态度,满大街的人流广告,广告词都写着:无痛,可正常上班。 面无血色的小威,回到出租屋,喝了点箫冲的红糖水,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仿佛虚脱了的小威休息了两天,缓过来些,便紧锣密鼓的开始找工作。 小威穿着干练的职业装,脚踩着高跟鞋,去亚运花园一家设计公司面试,进门便看见玄幻设计的颇有味道,小威心里暗道,对么,这样子才是设计公司该有的味道。 面试的是公司设计总监,沉默寡言,但对小威给青青家园设计的方案,最终上报的那一户,很感兴趣,看了很久,然后出去和经理商谈了一下,回来告诉小威,周一可以来上班了。 小威心里雀跃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平静的走出大楼,小威笑着向天空长出了一口气,又是一次面试过关。(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44章 明星区 公司位于亚运村小营,在北四环外。 亚运村附近的楼盘,在亚运会期间,曾经高涨过,中间又经历了一段低谷,如今又有抬头趋势,毕竟周边已经很成熟,奥运会又将举办,但是奥运会对附近楼盘的影响,远远低于当年亚运会,可能经历过一次赛事楼盘的涨跌,人们变得理智多了吧。 小威每次上班,都会忍不住往东望一眼,苏曾在那边的女子学院读大学,可惜实习结束就被家里安排回老家上班去了。 女子学院小威曾去过一次,教室没去,但女子学院的住宿条件真的相当不错,刷新了小威对宿舍的概念理解。普通宿舍四个人一间,每个人有衣柜储物柜,宿舍还有公共的洗衣机和微波炉,不过是需要花费才能使用的。除了四人间,还可以高价住双人间和单间,真是只要有钱,什么都好办的一所学校啊! 当时女子学院周边不是荒芜就是尘土飞扬的工地,这才几年功夫,那边已经拔地而起了很多高楼大厦。 小威收回目光,眼前的亚运花园看似略有些老旧,但当年却是抢手的楼盘,很多明星名人,都在这里有房。小威公司所在的房产的产权,便是张艺谋的,张艺谋忙得很,从来都不会出现,倒是张艺谋的哥哥,小威见过两次。 小威走进电梯间,正在等电梯,同事姝儿刚好进来,热情的朝小威打招呼。 姝儿是北京本地女孩儿,个头小小的,长得巧巧的,笑起来很孩子气。姝儿从毕业开始,就来这家公司工作,做绘图员,虽然人看上小小的,但却是公司的一代元老级人物。 姝儿看了一眼小威身边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朝小威挤了挤眼睛,小威没有会意,迷惑的看了看姝儿,又看了看身边一起等电梯的中年男子,略有发福,圆圆的脸盘满脸胡茬,手里还拎着去早市买得青菜,没什么特别的啊。 出了电梯,进到公司,小威问姝儿:“刚才你跟我挤什么眼睛?” “你没看见啊?” “看见什么?” “跟我们一起站着的那个男人啊。” “看见了。怎么了?” “唉,就知道你认不出来。”姝儿笑道:“那是欧阳奋强啊!” “欧阳奋强?”小威有点蒙,使劲儿在脑海里搜索这个人的名字,很熟,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姝儿一副无可救药的表情:“贾宝玉啊!” “啊——”小威恍然大悟:“像!” “像什么像啊!就是啊!” “天啦!奶油小生怎么变成胡渣大叔啦?”小威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他不拍戏了,改做导演,近期在导一出什么戏,哎呀忘了名字了,反正不火。” “他也住这里啊?” “嗯,这里当年可是明星住宅区,当年很多明星都住这里的,不过近些年混得好的,都去顺义买别墅了。”姝儿说完又否定自己:“那也不一定,也有混得好留下来没走的。” 姝儿一边冲着咖啡,一边对小威说:“原来公司里有个设计师,长得特有艺术范儿,后来辞职跑去学编剧学导演,听说现在去混文艺圈了,好像混得还可以。” 说完,姝儿喝了一口速溶咖啡补充:“温饱没问题。” “啊?”小威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以为文艺圈都是大腕,都挣钱呢啊?很多人几个人一起挤在地下室,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我还真不知道……” 小威反倒敬佩起来,做设计总不至于那么惨,起码,比温饱强那么一点,为了爱好能一往直前,也是值得敬佩的,不是么? 几天之后,小威就在附近看见了张铁林,本人比电视里看上去帅气年轻,自己一个人开着大路虎越野四驱,从加油站出来。 原来明星也和平常人一样啊。 小威来公司后,底薪比以前高了许多,涨到二千多一个月,但是提成点数却有些少的可怜,好在公司是走的设计为主路线,这样,就不仅仅是客户挑选公司挑选设计师了,公司也会挑选客户,因为公司不在是无偿免费量房出方案,设计是收费的,按平米计算,如果需要出效果图,则费用另计。 如此一来,就从经济实力上筛选了客户,同时,公司是不接受一百平米以下面积的设计的,如果设计要求较高,可以勉强接受最低九十平米的面积,再小就拒接了。 小威虽然总工作时间并不是太长,但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公司了,从来都是公司想方设法多接单子,没见过拒接的。 有脾气。 小威是这样想得。 开会,总经理道出原因,面积太小的,没钱,根本也不可能出设计费,设计师的设计,也是劳动的一种,也是有成本的,虽然可能成本不是显而易见的那种,但是却是存在的。 开始,小威并没有深刻的领悟,因为之前的公司,设计师都是免费的劳动力,这个设计后面那个“师”字,就是销售包装。 如今小威的名片上写着的头衔,不是普通的设计师,而是“环境顾问”。经理曾解释过:你们都是在这个领域里有专业知识的人,我们提供的是服务,这个服务,不光有设计,还有各种咨询。公司和市面上的那些公司不同,我们不是见单就接的,我们只服务于少数高端客户,我们不仅设计按平米收费,后期我们的软装设计,配饰设计都要全套跟踪,当然,陪同选购还会按小时收费。 果然,不仅是名头不同,内涵也是不同的。 小威觉得,这才是设计,才是设计该有的样子。 自从进到公司,小威开始了解建筑师,开始接触一些世界着名的建筑设计书籍。 公司的很多书籍都是外文原版的大块头,每一本都厚厚的,上百元的价格,相当昂贵,也不是一般书店里能买得到的,都是通过特殊途径买来了。 这些书,给小威面前开了一扇窗,让小威知道了很多世界有名的建筑,和出名的设计师。 小威最喜欢的是美籍华人建筑师贝聿铭,卢浮宫的玻璃金字塔,就是贝聿铭的作品,小威简直觉得,贝聿铭就是小威的最高人生目标。 当然,小威有自知之明,小威就算再努力,也根本不可能达到贝聿铭的高度。但是,人生奋斗,有个目标,总是没有错的。(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45章 堵个屁 以前,小威理解的室内设计,就是做出与众不同的造型,现在小威才算明白,一味追求造型的新颖,其实就是舍本逐末。 室内设计最先考虑的应该是实用,其次才是美观和造价。 住酒店,有些东西会觉得很方便顺手,比如各种开关,都会在床头设置,这就是以人为本的设计理念。而做到这些设计,并不是由哪些造型决定的,而是毫不起眼常常被忽略的隐蔽工程决定。看起来不过是添加面板,实际在电路里面还有如何开槽如何走线,使用位置和使用高度,以及串联并联等问题。 公司经理和设计总监都只比小威大三四岁,小威叹息,差距。 公司里另有两位设计,一位叫老杜,一位叫老柯。 乍一听上去,小威还以为是年龄挺大的两个人,等见了面,小威才知道,原来是同龄人,真的同龄,同年生人。 小威扪心自问,自己跟他们一比较,实在是太稚嫩了些。 老杜小威很少见,好像很忙似的,经常不在公司,但公司其实单子并不多。 此外,公司还有一位经理助理,是本地的一位姑娘,居然也和小威同龄。 开始小威觉得助理这个名头应该是挺厉害的角色,直到有一天助理从经理办公室红着眼睛出来,等到吃饭的时候,助理多抱怨了几句,说她自己工资少管的却多,还要经常被批评,都快抑郁了。 小威渐渐才知道,原来助理不过就是虚名,实际上兼顾秘书、前台、出纳、人员管理外加办公室管理等等很多杂乱的工作。 公司周一例会,老杜一直不到,经理让助理给老杜打电话,助理出去了一会,回来憋着笑道:“经理,老杜说他堵车。” “堵个屁,他就住在公司对面,就隔一条马路,走路五分钟就到了,当我不知道呢!”经理气哼哼的道。 不久,老杜就辞职了。 其实公司的人员并不复杂,但是办公室的桌子就比人员复杂多了,因为堆积得有些凌乱,奇怪的是,在这种凌乱中,却奇异的呈现出一种秩序感来。 小威坐在电脑前,浏览着专业的网站,ABBS建筑论坛和室内设计师联盟,看一看别人的设计,下载一些免费的资料,3D模型和材质贴图。 小威正聚精会神的刷着论坛,身边突然传来轻微的笑声。小威转头,只见姝儿对着面前的电脑屏幕,聚精会神的看着,嘴角还上翘着。 “看什么呢?”小威问。 今天经理和总监并没有来,此时助理和老柯也出去了。 “《火影忍者》,日本的动漫,我已经跟了几十集了。” “噢,没听过,我看过《浪客剑心》,挺好看的。” “现在更新的几十集我都有,回头拷贝给你看。” “好哇。” 说完话,小威刚想继续浏览ABBS,突然觉得有一个东西,在自己的手上爬来爬去,小威定睛一看,立刻啊了一声,弹跳蹦起来,同时用力的甩着手臂。 “虫!”小威惊叫着,感觉自己的声音都跑调了。 姝儿吓了一跳,忙跑过来看,一看小威甩在地上的虫子,还在爬,伸脚便踩死了。回头轻描淡写的安慰小威:“不过一只小强罢了!” “小强?什么小强?” “就是蟑螂啊!” “蟑螂……”小威在脑海里搜索着,她从来没见过,只是以前看过路边有卖老鼠药和蟑螂药的。 “等你待久了,就习惯了。”姝儿已经坐回电脑前,很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看她的火影了。 到公司不久,公司组织聚餐,小威还是第一次参加。聚餐选择在了北京比较有名的大酒店,这种酒店以前小威也只是从门前走过,最多就是好奇的往里看看,从来没有想过会进入。 酒店是咸亨酒店,听说咸亨和孔乙己,是北京有名的两家浙江菜系饭店。 全公司的人,都围坐在咸亨二楼的一个包间里,几个工长也到了。 小威记得刚到公司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工长,并没有意识到是公司的包工头,因为以前的公司,那些工长穿着总是拖泥带水,不修边幅,甚至灰头土脸,但是这几位,不仅衣着齐整,干净利落,连气质也是不同的。 服务员端上来第一道菜,小小的盘子很精致,一撮绿绿的蔬菜被切成碎块,被码放得高高的,看上去形状就像桂林的山一样。在绿色的最顶端,撒了两跟红色的辣椒卷丝点缀,菜品比盘子还要精致。 小威拿起筷子,品了一口,味道不错,清淡,开胃。 其他的菜品也陆续端了上来,但是小威却下不去筷子了,每道菜都精致的难以形容,但又都说不出来的……不是滋味,尤其那道口水鸡,简直就是生着切条端上来的,小威夹了一块,竟然还流着血丝,放进嘴里,小威一阵反胃,立刻就吐了出来,还连锁的引起一阵恶心反胃。 这,这,居然是生的么? 小威以为是自己太矫情了,抬头环顾,原来大家都没有下筷子,谁都吃不下。 大家一致认为太难吃了。 聚餐开始的欢快气氛立刻变了滋味,助理去结账,一清算,这一桌两千多块。小威听在耳里,都觉得肉痛,吃一顿饭,要两千多…… 经理也很扫兴,本来出血是请员工高兴的,结果大家都没吃。 十一月,小威坐着公司的车,和同事一起去顺义看别墅区的工地。回程,同去的助理抢着要开车,说自己因为怀孕,老公已经好久没让她摸过方向盘了。 同事都劝,不让摸,那是为你好,开车精神紧张,对胎儿不好。但是助理并没有听大家的劝说,依然坐在了驾驶位上。 助理七拐八拐,绕上了北京五环。 小威奇道:“五环通车了?” “是啊,才通车的。” 太惊讶了,三环用了多少年通车的?四环又用了多少年通车的?这比三四环都大一圈的五环,居然这么快就通车了!北京这几年的基础建设,真是搞得如火如荼,速度如坐火箭,直上云霄啊。 小威看向车窗外,正行驶在一段高架桥上,宽阔的路面,前后都空无一辆车。 “五环是收费的,现在刚开通,免费,应该是很多人都还不知道。”(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46章 晕倒了 上了五环后,助理开始提速,直接把车开到一百二十迈,小威沉默,觉得怀孕还开这么快,会不会太不安全了。同事却开玩笑,肯定怀的是男孩,连妈妈都变猛了。 正说着,只听嗡一声响从车身边擦过,小威吓了一跳,往窗外声音来源看去,一辆摩托车从后方超车而过,转眼间绝尘而去,不见了踪影。 “我靠!这得飙到一百八十迈!猛人!” 五环通车后,车流不多,后来便有飙车党去五环飙车,以前都是经常深夜在二环飙车的,交警也曾抓到过两次,赶在二环飙车的,都是那些官二代富二代,结局也是留下些传说,然后不了了之了。 但很快,免费的试通行结束,五环开始正式收费。 小威做药流时,流血的日子比正常的经期要长,但刚刚一结束,箫便饿狼似的扑向小威,仿佛那一个月的时间里,他置身荒郊野岭一般。 纵欲的后果就是,小威又怀孕了。小威气恼,距离上一次才几个月,连半年都不到,要是这样的节奏下去,怎么受得了。 小威去医院,但是箫在公司手头有事要做,要上班,请不了假,小威决定一个人去医院。 到了医院,依然还是那些程序步骤。小威坐在化验室的窗口前,伸出胳膊抽血,小威最怕打针,每次化验抽血都紧张的不得了,为了减少心理恐惧,小威把脸扭向一侧不看。 小威去的依然是社区医院,人很少,抽完血,小威按着胳膊上的针眼,离开窗口,往楼梯走去。 然而,毫无征兆的,小威突然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倒了下去。 当小威恢复意识,睁开眼睛的时候,很纳闷自己怎么竟然仰面躺在医院冰凉的水泥地上。小威摸着摔疼的后脑勺,坐起身,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两个候诊的病人,正瞪着眼睛看着小威。 小威一囧,第一个反应是,自己这样子也太没形象了,然后环顾四周,病历本和各种单据,撒了一地,手包也被小威扔了出去,在另一边的地上。 小威赶紧站起来,拾捡东西,看了看手包,还好,用来付费的几百块钱还在,东西都没有人碰。 小威纳闷自己怎么就突然无缘无故的晕倒了呢? 幸好只是才走到楼梯附近,这要是踏上楼梯才晕,岂不是要一路滚下去?就刚才的情形,要是真滚下楼梯,旁边的人也只是会观望不会伸手相助吧? 小威又想,刚才到底晕倒了多久呢?感觉很久,但又不像。 小威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晕倒,有点怕了,便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快下班了,给箫打电话让他来接,小威实在不敢自己一个人回去了,万一在马路上晕倒,那不一定要闹出什么麻烦来。 小威发现自己由原来的从不怕冷,不知道何时开始变得特别的惧寒。以前冬天,小威都是帮别人暖手的,还喜欢钻冷被窝,不知何时,小威开始总是手脚冰凉,睡了一夜的被窝,也暖不过来。 小威对在现在的公司工作的机会,很是珍惜,所以做过药流后,小威并没有请假休息,而是直接踩着高跟鞋去上班了。 公司在昌平区有一个别墅项目,是总监亲自设计的。总监带了老柯、姝儿和小威一起去现场,用意自然是希望大家可以一起观摩和长进。 项目地址在昌平区八达岭高速路附近,接近沙河的地方,名称是碧水庄园。 小威大学是在昌平区读的,碧水庄园经常坐车路过,以前远远的看着那里,感觉郁郁葱葱的都是树,隐约可见稀稀落落的有几栋房子。其他便一概不知了。 这一次,小威跟着公司来碧水庄园,路上,总监便道,碧水庄园可不是一般的别墅,里面住着很多有身份的人物,比如刘晓庆,比如国家前领导人邓的孙子,已经很多商政重要人物。 进大门,门口的安保人员对小威一行人进行了盘查,还打电话给业主进行确认,无误才同意放行进入。即使这样,还是进行了严格的登记,车牌号,几个人,到哪一栋。 总监本来想带大家在碧水庄园转一圈,感受一下,结果车子自从进入碧水庄园,就一路有保安拿着对讲机,确认有这样一辆车通过,分岔路口想多绕一下也没能得逞,因为路口立刻有保安拦住去路,告诉司机走错了方向。 结果想多绕点路的念头彻底不能实行,因为时刻有人盯着车子。小区里几乎达到了五步一岗,三步一哨的境界,就连想误走一步,也难,立刻有保安告诉你,这里到了,请您停车。 小威叹息,果然是邓的孙子选择住的地方,安保措施实在是太好了。 以前小威去时代庄园,看上去觉得已经很奢华了,如今才知道,碧水庄园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House。 项目的主人,是一对做外贸生意的夫妇,每天很忙。项目位于碧水庄园的中心位置,紧邻中心的天鹅湖。天鹅湖,顾名思义,有天鹅才能叫天鹅湖,天鹅是碧水庄园物业自己饲养的,有白天鹅和黑天鹅。 湖水的面积也并非一般小区里的水景观,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湖,虽然可能是人造的,但是面积相当大,望过去碧波荡漾,堪比北海公园了。 湖畔,绿树掩映中,都是隐约可见的独栋别墅,私密性非常高,每一栋和每一栋之间,都有绿化遮挡,连相邻的房子,也不能完全窥见全貌。 下了车,小威走进庭院,竟然面积达千平米之多,庭院也在设计之列,弯沿曲径,小桥流水,亭台花圃,假山太湖石。 这哪里是私家庭院?小威觉得这才应该是皇帝的后花园该有的模样,而实际上故宫的后花园反倒平淡无奇,毫无看头。 别墅分三层,不算地下面积,达五百多平米。里面正在施工,进门是挑空的大厅,宽敞的不像话,正中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水晶吊灯暂时被包裹起来,防止施工灰尘。总监指着水晶吊灯道,这个吊灯的安装着实废了很大一番力气才安转好。 楼梯是盘旋而上的,阔气,气派,楼梯间的灯,也是水晶的,虽不巨大,却从屋顶一直悬挂垂下来,层层叠叠的,即使隔着包裹着的塑料布,小威仍然能想象得出,装修好后的样子。 小威是不喜欢水晶吊灯的,原来,那是因为小威的见识太狭隘了,奢华的水晶吊灯,怎么能是平常的宅子里摆设呢?原来只有在这种空间,才能彰显出水晶吊灯的本来模样。(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47章 差距大 客厅非常大,五米高的落地窗,窗外是设计的户外木平台,平台前则是挖的荷塘,等到夏天会种上荷花和睡莲,平台上撑起遮阳伞,小威眯着眼,想象着完工的模样。 客厅虽然大,但是并没有时下流行的电视背景墙,取而代之的是主题墙和壁炉,也没有摆放电视,总监说业主经常出国,而国外的家庭,电视都不是必须品,客厅大多都不会摆放电视,即使放了,也是小小的,摆在角落里,相对于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电视,国外更注重家庭成员彼此的交流。 客厅的沙发也不是时下那种固定的组合,而是完全不同品牌和风格的大沙发,美人塌,座椅等的随意组合,完全不同的风格,却非常协调养眼,这就是刚刚兴起的混搭风。 整个别墅,空间很多,独立的餐厅,独立的早餐厅,客房,书房,佣人房……唯一看不到的是书房,房主已经把书都搬了进去,然后便落了锁,名曰:看一个人看什么样的书,就能窥见一个人的灵魂是什么样的。所以,他禁止外人窥探他的灵魂。 小威沿着楼梯盘旋而上,主卧室比普通人家的客厅还要大,主卧室还套间着书房,小起居,独立衣帽间。当小威站在主卧的卫生间时,惊叹极了,圆形的镶嵌式按摩浴缸,大得完全可以当游泳池,紧靠着卫生间的大面落地窗,窗外,视野极好,刚好可以鸟瞰天鹅湖。 小威突然心生感慨,上大学时,坐车路过碧水庄园,不说没有上百次,也总有几十次了,却从来没有想过碧水庄园里面,是这样一番天地。 与碧水庄园一条马路之隔的是定福黄庄,定福黄庄只是一个小村庄,村民们自建的平房横七竖八的散落着,村里的水泥路面坑坑洼洼,上面还堆积着黄土,一旦有风吹过,立刻间便是尘土飞扬。 八达岭高速路的东西两侧,相差是如此之巨,住在碧水庄园的大富大贵之人,自然是开车出来便直上高速,顶多会瞄一眼庄稼地中的小村庄一眼,但是小村庄里的人,却只隐约的知道,那边是别墅区,却连别墅区里面是什么样子都看不到,就更不可能知道里面人的生活了。 这就是差距。 没有看到之前,永远想象不出来的差距。 年底将近,小威已经有几年没有回家了,今年决定回家过春节。但是买票却成了难事。 原来上学时,只要把学生证上交,就等着领票就可以了,虽然只有座号没有卧铺。 但是如今只能凭借知己的本事去买了,如果自己去买票,便要算好时间,在开始开窗售票前,早早的去排队,最好要排在头几名,因为北京车站近百个窗口,排得靠后,根本就买不到了。 回到家,小威才知道父母已经提前内退了。 吕梅本想着退休以后再做些其他事情,却正赶上小苹的孩子没人带,只好在家帮忙带孩子。 小苹自从结婚后,便不同于以往在娘家的日子,以往慑于吕梅的严厉管教,小苹宅在家里的日子居多,自从结了婚后,小苹的社交活动日益增多,而小威的这个几岁的小外甥,就成了最拌脚的障碍。 小苹把孩子往吕梅家里一放,穿上新买的价值两万多的貂绒昭君袍,就往门外走。孩子见妈妈丢下自己,在那里又哭又闹, 小威只见小苹穿着外套,躲在一边,静静的听着孩子的哭闹,见也没有大闹,便转身走了。 小威有些发愣,当妈妈的原来可以就这么狠心的把孩子扔到一边,自顾自的去玩? 回过头来,小威又对自己这个沉闷有脾气的小外甥头疼不已,又觉得生孩子可真是件麻烦事啊。 小威的外甥不在的时候,小威在家里无事,便听吕梅说一些这几年的事情。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几年家乡但凡靠上些权势的人,便热衷于做木材生意,倒卖木材,开木材厂,可真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有靠权利谋财的,当然也有靠劳动出力谋生的。 小威家乡素有红松故乡之美称,遍地的原始森林,红松多自然盛产松子,而松子的采摘,却是一件极其辛苦危险的事情。 产松子的红松都是上百年老树,红松又是长得高而挺拔的,松子是结在松塔里的,松塔是长在树梢上的。所以,采摘松塔的工人,都是徒手爬树的,爬到树顶,在敲打松塔,让松塔从几十米高树梢掉落下来,下面的人再记住掉落的地方,循迹把松塔全部捡起,装袋,再背下山。 当然也有拾山的,就是爬不动树的人,满山在松树附近,寻找爬树人落下的松塔。 当然,爬树打松塔,也不是谁都可以的,都是包山的人雇佣的。而捡松塔也是要偷偷摸摸的,一旦被巡山员抓到,轻则没收,重则罚款。 吕梅道:“今年秋天有一个四川的小伙子,带着媳妇来应聘爬树打松塔,结果失手从树上掉了下来,当场就摔死了。后来赔了他媳妇二万五,就把人打发走了。” “啊?死了人才赔两万五?”简直不可置信。 “是啊,四川那边很多人都穷,一次性拿了二万五,对他们来说可能不算少吧。再说,两个人都那么年轻,那个女的跟他到底是不是夫妻都不好说,拿了钱,什么话都没说,便走了。” 小威无语了:“一条人命啊,居然两万五就打发了。” “人的命是不同的。”小威的爸爸在一旁插话:“前段时间咱这出了一起车祸,一辆小货车撞死了年纪差不多的俩个老头,最后,给一个老头家属赔了三万,给另一个老头家属赔了十二万。” “为啥?为啥相差那么多?”小威不解。 “因为赔三万的老头一辈子都没有工作,现在靠子女养着,另一个是退休的,每个月有退休金。没工作的老头家里给三万就算了,但是有退休金的老头家属闹着不同意,说赔的那点钱什么都不是。” 这件事对小威有很大的震撼,原来,人的不同,体现在社会价值上,而不同的社会价值,会造不同的被人对待的态度。(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48章 是太阳 吕梅问小威:“给你的蒋三地址和电话,你打了没有啊?” “没有。”其实那张记着蒋三联系方式的纸条,早就不知道被小威弄到哪里去了。 过了几天,吕梅问小威:“你姐她班同学有个弟弟叫章禾的,就住在咱家前面那条街。” 小威道:“我知道啊,他是我小学同学。” “你们认识啊。”吕梅有点意外,犹豫了一会儿,决定直说:“他妈妈跟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要我联系方式干嘛!他在省内车务段,跟我八竿子打不着。”小威嘟囔着。 “我这不还没给呢么,寻思问问你的意见。”吕梅赶紧道。 才怪! 肯定吕梅又在张罗小威的对象人选了。小威岔开话题:“咱家的狗呢?” “唉,别提了,丢了。最近流行吃狗肉,街里开了好几家狗肉馆。” “在院子里怎么丢的啊?” “谁知道,连拴狗的铁链子都一起丢了。邻居家整天都有人,问他们他们居然说什么动静也没听到,那天也没听到狗叫。说不定偷狗的跟他家有关呢。”吕梅怀疑着。 “别瞎猜,很多经常杀狗的人,狗见到了都会吓得腿软,一声都不敢吭。他们身上带有特殊味道,狗都闻得出来。”小威的爸爸在一旁说着。 嚯,难道这就是武侠小说里描写的,杀手或者武林高手的那种无形的“杀气”? 二零零四年的春晚,无聊的很,赵丽蓉去世有几年了,赵本山的小品也不好看了,就连很火的周杰伦出场,也没能调动小威的热情,小威甚至纳闷,这个连吐字都吐不清的歌手,是怎么大红大紫的? 小威觉得新年越来越没有年味儿,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盼望着过年,面对着一桌子的鸡鸭鱼肉,小威却不再像小时候,根本不想伸筷子,感觉已经被油腻到了。 春节假期转瞬即逝,小威再返回北京时,北京正在下雪,雪落在地上却是化得一塌糊涂。 北京冬季的雪,已经越来越少。 更多的北京冬天,是干冷的,吹着冷风的。 刚放过假回到公司,并不忙,经理不在的时候,小威和姝儿,喜欢便抽空玩腾讯的QQ游戏大厅,两个人最喜欢玩飞行棋和连连看。 小威的QQ号是工作后重新申请的了,小威很后悔上大学的时候没有把当时申请的QQ号当一回事儿,那会儿小威的QQ号还是五位数子,现在五位数字已经是稀有了,小威现在申请的号码是九位数字。 原来比腾讯通用的社交软件MSN已经彻底落寞。 小威很少加班,但是箫会经常加班,两个人现在的公司离得很近,小威经常等箫下班。 公司不远,有一家地下室网吧,比市面上两元一小时还便宜一半,小威便时常在网吧等箫。 小威等箫的时候,最常做的事就是给给自己的QQ搭配服装秀,和玩连连看。 小威正在聚精会神的点着连连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叹:“哇!都已经是太阳了啊!” 连连看的成绩是有等级的,开始是小星星,然后是十二星座,星座后才是太阳,现在能达到太阳的人,不仅少的很,还远远甩了其他人很多等级。 小威没想到,自己在网吧玩个连连看,居然都能引起震惊和围观。小威不喜欢成为焦点,只好匆匆结账离席。 公司离北四环不远,四环边,近年开了一家伊藤华堂商场,小威很喜欢去逛,相比北辰购物,华堂的空间看上去要宽敞的多。 晚饭小威就在华堂解决了,华堂地下一层,有吉野家,小威很喜欢他家的招牌牛肉饭。 有时小威也会买超市里拌好的蔬菜沙拉,或者土豆泥,然后搭配香酥牛肉饼。 香酥牛肉饼卖的特别火,每天都有很多人在排队,要吃一次牛肉饼,都要排好长的队,虽然小小的一张饼价格并不便宜,但这并不能削弱小威对牛肉饼的情有独钟。 继豹房洼里南沟泥河拆迁之后,小威的住处,曹八里,也开始从空穴来风的拆迁小道儿消息,变成真的拆迁测量补偿交涉。但是曹八里的补偿相距洼里那一片,严苛的多了,凡是自已加建的房,都不在补偿范围之内,补偿款也不是一次性付大笔拆迁款,而是补偿一部分,另补偿郊区的一处住宅楼。 小威只好再次搬家。 北京城北里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平房了,小威只好找老旧楼房。看了几处,最后,选择了临近北五环位置的一个小区。小区临近一家高尔夫球场,是北京未成年人返管教所的家属院,大家都简称“少管所”。 小威很不喜欢这个称呼,感觉自己跟住在少年管教所一样,但是这个家属院的楼房,价格实在是很有吸引力,两居室,一千二,真的相当便宜了。虽然楼老旧了一些,房子也没有什么装修,但小威已经很满意了。 小威和箫租得是一楼,每天晚上,小威总觉得房间里阴气森森的,小威记得自己小时候胆子一直都是很大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越来越小。小威想了很久,觉得改变可能是从泰山饭店的那次见鬼经历开始的吧。 箫加夜班,小威一个人不敢睡觉,便把电视一直开着,调了定时关闭,才敢在电视声音中睡去。 小威看着两居室,只住了一间,另一间空着,真的是浪费。小威便跟箫商量,要不要把那一间出租出去,现在很流行当二手房东,合租房子的,这样一来可以减少花销,二来旁边房间有人,箫加班不回来时,也可以给小威壮胆。 箫想了想,同意,但是有一条,只能找女房客,不能找男房客,如果找男房客,他加班反倒不放心小威一个人和一个不知根底的男房客在家了,万一遇到个变态呢? 听箫说得那么吓人,小威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于是两个人便在网上和《手递手》报纸上,贴出了招租广告,当然有附带的一条,只限单身女人。 广告贴出,小威就忙了起来,打电话来咨询的,约了时间上门来看房的,见了几个人,要么是对方不满意,觉得房间太简陋,或者房子太老旧,或者就是小威不满意,条件不符合小威订的要求的。 原来找房子不容易,当房东也是这么麻烦啊。(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49章 当房东 相继来了几波看房客,经过筛选,小威同意一位即将从北京师范大学毕业的女生来住。 小威的计划是,客厅、厨房、卫生间共用,水电费、取暖费、物业电话费分摊。 女孩是新疆的姑娘,小威认识的卫是新疆人,相当好的一个人,所以小威觉得这个新疆女孩应该也错不了。 新疆女孩自己的话讲,她就一个人住,不用厨房,因为不会做饭,毕业后去王府井附近工作,白天也不在家,晚上回来基本就睡觉了,水电根本也用不了多少,电话她根本不用。所以,她希望小威把这些费用都免了。 小威想来通情达理,觉得既然是她说的那样,免了也是无所谓的,唯独电话,小威道:“既然电话你不用,那我就挪到我的卧室了。” 女孩点头同意。 小威也是有防备的,电话若放在客厅,这要是打起长途电话,再煲起电话粥的话,将来可不好说得清。容易出现扯皮的事,应该提前杜绝。虽然女孩没什么说法,看上去不是计较的人,但是做事还是先小人后君子的好。 小威各种可能都想了,结果合租的生活还是出乎预料,新疆女孩搬来的那天,就是小威噩梦的开始。 女孩下午搬家过来,虽然东西并不多,但自然是少不了男朋友出马的。搬好东西,女孩和男朋友便躲进房间里,只传出来听不清楚的低声交谈。 小威的这个两居室,布局结构还是挺规矩的,进门的客厅是暗厅,客厅居中,南北向各有一间卧室,北卧室和客厅隔着一堵墙和一扇门,南卧室和客厅则隔着一整面的玻璃墙,客厅的采光全靠这面玻璃墙。这也导致了南卧室的隔音效果特别差。 小威用帘子挡上了玻璃墙,拴上卧室门,关灯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踢踏的一路拖鞋声停在小威卧室门口,紧接着传来敲门声:“姐,你有蚊香么?” “没有,我只有一个电蚊香。” “噢。这附近有卖的么?” 小威看了看时间,十点:“这个时间都关门了,明天记得买吧。” 女孩道了谢,回到房间,接着传来两个人轮流的如厕声,冲马桶声。好不容易,那边传了关卧室的门声。 小威想,这回总是要睡了吧。没想到,对面房间里又传来叮叮当当的敲钉子声。小威立刻头疼,拿起表来看时间,已经过了夜里十点半眼看快十一点了。这两个人,搞什么?搬来整个一下午,就躲在房间里,偏等到半夜夜深人静了,才开始收拾,这需要敲敲打打怎么不早弄,简直不让人睡觉了。 小威在床上翻了个身,想一想刚毕业的小姑娘,没有生活经验也情有可原,今天搬家第一天,以后不会总这样的。 小威安慰完自己,闭上眼睛躺着,也不知道那边折腾到几点,终于没有声音了,小威终于入睡。 难得箫没有加班,和小威一起下班回住处。两个人买了一辆山地赛自行车,小威坐在横梁上,箫带着小威骑车,距离也没有多远。 每次路过高尔夫球场的时候,都会非常明显的感觉到,球场附近的气温骤降两三度,空气也立时清新起来。 经常加班,经常在外面吃饭,难得早回,两个人准备今天动手做晚饭。 到家推门,厨房热火朝天,乒乒乓乓的。小威探头向内看,只见新疆女孩和男朋友两个人,一个在洗菜,一个在切肉。 “姐回来了啊。”女孩热情的跟小威打招呼。 “嗯。”小威应着。 “那个我男朋友还没找到住处,先在我这里暂住两天。” “噢,住吧,没事。不要带乱七八糟的人回来就行。” “不会的。那个,姐,你要用厨房么?” 小威看着被他俩弄得乱七八糟的厨房,赶紧摇头:“不用,你们用吧。” “我们一会儿就用完。对了我们没有锅和碗,先用你的可以么?” 小威看着已经用着盘子和洗菜盆,点头:“用吧,用完刷了就好。” 退出厨房,小威回到卧室,对箫道:“怎么办我们?” “等一会吧。”箫道。 厨房和小威的卧室并排挨着,并共用一个相连的大阳台。 小威和箫坐在大阳台看日落,厨房传了一股难闻的肉味儿,有种半生不熟的尸体味道,熏得小威一阵恶心反胃。 同时,厨房传来女孩的声音:“熟了么?” “应该熟了。” “嗯,可以吃了。” …… 小威立刻皱着鼻子,拉着箫跑回卧室,把卧室的门关严。想起刚才探头去厨房,看到女孩的男朋友切的手掌一样又厚又大的肉片,胃里又是一顿痉挛。 “我们去小区门口吃烤串吧!” “不做饭了?”箫问。 “我闻到这味都反胃,今晚不想进厨房了,再说厨房乱的很,等他们吃完再收拾,晚饭都做成夜宵了。” 少管所门口有一个老太太,每天晚上都会推着烧烤碳车来卖肉串,五毛钱一串羊肉串,烤的特别好吃,还有烤牛板筋、烤牛蹄筋和烤馒头片。 小威和箫站在小区门口,就着路边昏暗的路灯吃着串,小威指着少管所东边道:“那边的小区也不知道什么定位,感觉不是普通高层。” “卫想在北京买房,问我们要不要一起。” “可以啊。他看中哪里了?” “北五环外的北京青年城,开盘价三千五到四千五不等。订金一万,三天后付首付,首付百分之二十,剩下的可以分期贷款,慢慢还。” “他去看了?” “嗯,看完回来说不错。让我们也去看看。” “那哪天我们也去看看吧。” 小威两个人慢腾腾的边聊边吃,吃完回到家里,厨房的灯已经关了,新疆女孩和男朋友又躲回了他们的卧室。 小威进厨房一看,果然不出所料,虽然能看出来是收拾过的,但依旧一片狼藉,锅和铲乱飞,盘和碗乱堆,灶台油污一片,地上污水成片,就连客厅也不能幸免,全是黑乎乎的脚印。 小威抚着额头一声叹息。(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50章 崩溃了 小威收拾完厨房,又拖完地,已经快十点了。小威累得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跟箫抱怨。 小威正要去洗漱,那边却占了卫生间在洗澡,小威只好和箫先看电视,等卫生间空了,小威才走过去,一看,惊得张开了嘴巴半天没有合上。 卫生间地上都是泡沫,已经不能用满地来形容了,而是高高的堆起,像个小山包,小威开了水龙头冲了好久,才冲掉。 这得用了多少香皂多少洗发香波才能弄出这么多泡沫啊? 很快,小威就有了答案,因为小威发现自己上周刚买的洗发香波,昨天还满满一大瓶,现在只剩小半瓶了! 天!这是用冤家的东西呢么? 就算是别人的洗发香波,不用花钱,难道她就不怕抹了这么多冲洗不干净么? 再看那瓶雅芳护脸霜,小威从来都是没用过,如今居然也少了一大截,看样是被当成浴后乳液抹了。 洗漱后,小威跟箫念叨:“明天我得跟她谈谈。” “算了,你以后把自己的东西放在房间里就好了。” 也罢。小威也不是话多的人。 小威连夜就把自己的各种用品拿回了房间。 新疆女孩在王府井附近上班,比小威的公司远,所以起的也比小威早,当小威起床的时候,女孩已经出门去了。 小威迷糊着走进卫生间,映入眼帘的情景,立刻让小威清醒了,女孩的内裤,扔在小威的脸盆里,女孩的文胸,脏兮兮的挂在洗手盆的水龙头上,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小威的洗脸毛巾居然团成一个球,扔在一边,小威的牙缸挪了位置,再看牙刷,居然还在滴着水……难道,难道,女孩早上是用的小威的牙刷? 这是什么情况啊? 小威觉得瞬间崩溃! 乱扔内衣裤也就罢了,至于用别人的牙刷,小威动用了自己全部的思维能力,也是不能理解的。 小威早上连牙都没有刷就上班去了,到了公司,小威找了个时机偷偷溜出去买了牙刷牙膏,在公司卫生间解决了。 午饭,经理总监照例都不在,老柯去陪客户挑配饰了,公司只有小威、姝儿和助理。 小威想起早上没想明白的问题,便跟同事们吐槽一下,问:“你们理解么?” 助理和姝儿一顿狂摇头,大呼:“不理想!”“受不了!” 助理最近怀孕,胃口大开,一下子买了两大盒炒面,炒面顾名思义,里面真的只有炒的面条,连个菜丝也几乎不可见。 助理吃得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劲儿解释最近总饿,一个人得两个人的饭。 姝儿道:“怀孕本来就要吃得多,没什么的。” 小威却盯着炒面没吭声,也太节俭了,怀孕了还每天挑最便宜的吃,这炒面除了面,能有多少胎儿需要的营养呢?就是吃再多,营养也会跟不上的。 果然,不久,助理孕产检查出来了,助理是胖的不成样子了,但是胎儿却小得可怜,明显发育不良。 助理决定回家休假养胎,经理让助理等招到接替的人,做了交接才可以走。 小威回到住处,又是满地的黑脚印,小威拖着地,一直想却怎么也想不通,新疆女孩明明是去王府井附近上班,这一路都是市区,她又不是下田做农活,也没有翻雪山过草地去长征,哪里天天踩得一脚泥巴呢? 擦完地,小威回到卧室,半靠在床上看书,由于天还亮着,小威没有拴卧室门,半掩着。 新疆女孩的男朋友出来上卫生间,居然没有关卫生间的门,而卫生间和小威的卧室斜对着,小威听到声响,一抬眼,刚好看到女孩的男朋友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泡脚内裤,站在那里,对着马桶哗啦啦的身影。 小威赶紧低头闭眼,太恶心了,不穿衣服也就罢了,怎么上厕所还不关门啊! 转天,小威婉转的问女孩:“你男朋友的房子找的怎么样了?” “他要考研,就先不找房子了,在我这里再住一段时间,你放心,他考完就可以去住校了。” 好吧,也都不容易,小威自己也是租房子住的人,知道找房子的麻烦,自己又不是黑心房东,住就住吧。 箫加夜班,小威一个人睡。 晚上,小威正睡得迷糊,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吓得小威浑身一哆嗦,大半夜的谁打电话来? 拿起电话,是一个中年女人,带着点口音,原来是新疆女孩的妈妈,打给女孩的。 小威起床,披了件衣服去敲门女孩的门。 女孩抱着电话和她的妈妈叽叽咕咕整整废话了近半小时。 待女孩出门,小威一看表,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当小威再次关了灯躺在床上,却没了睡意,只好睁着眼睛数绵羊。 春天的北京沙尘暴肆虐,一夜之间居然跟下沙子一样,遍地黄黄的,到处都是一层薄沙。 姝儿道:“北京现在天气好多了,我小时候,经常漫天黄沙,比这严重多了。那会儿哪有现在这么多蓝天啊。” 沙尘暴过后,北京又露出蓝天来。天气公司决定去郊区春游,经过助理的精心挑选和征求大家的意见,最后决定去密云的清凉谷看瀑布。 小威到北京这么多年,还没到处玩过,除了和吕梅去过故宫外,只和箫去过北海和景山。 小威一直以为北京是一马平川的,没想到出了京城市区,向北开着开着,便见到了高山,小威以前亲眼见到的,都是家乡那种绵延不断的,原来,小威家乡的果然不能叫山,而只能叫岭,眼前的才真正是山,有气势,且道路蜿蜒,一侧靠山,另一侧临渊。 出了市区,空气一下子清新起来,大家开了车窗,慢速的行驶着。山路上,只见前方路边相距一段距离,停着两个车队。一个车队的人,在山脚的一片平地玩耍嬉闹,另一队的人却正在一侧的悬崖峭壁上攀岩,两人正在崖壁中间,还有一个在下面守着。 正在这时,玩耍的那队人,不知道是谁,居然放了一个二啼响,山间顿时回荡起巨响“叮——当”! 小威正盯着大胆攀岩的两个人佩服着,被这突然的一声巨响吓了一跳。 正在攀岩的两个人,也明显吓了一跳,其中一个人手一抖,险些掉了下来,另一个紧紧趴在崖壁上,一动也不动了。山下守着的那个人,顿时朝着声响破口大骂起来。(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51章 饿疯了 崖壁陡峭,几乎等于直立,攀岩的人挂在攀岩绳上,看起来摇摇欲坠。 “哎呀,那人太坏了,差点把攀岩的人给震下来。”小威看得心惊肉跳,替攀岩的人愤愤不平。同事们却都看热闹般笑得前仰后合。 到了清凉谷,游人并不多,只有寥寥的几个散客。买了票,大家沿着人工阶梯,向山上攀爬。 市里已是春暖花开,但山里却冷得很,山谷里晒不到太阳的地方,有的水居然还结着冰。 大家爬到瀑布该有的位置,却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岩石上只有水流过的痕迹,难道是枯水期?或者瀑布在上游被冻住了? 后面上来一队人,大声交谈着:“今天游人太少了,听说景区都没有开闸放水。” 咦?原来所谓的瀑布,竟然是景区人造的啊? 瀑布没有看成,继续向前,只看到了一个不太大的人工小型水坝,瀑布的水果然都被拦截在了这里。 “目的不在于看到什么啊,目的在于不能总坐在办公室,需要经常锻炼运动。”经理给大家鼓气。 一行人说说笑笑下山,回程的山路竟然赶上来路山石滚落,道路堵塞,一时半会儿也挪不走,只好改道,绕道另一边。来时的路,途经密云水库、黑龙潭,回时则经过云蒙山、青龙峡。 快到雁栖湖时,已经下午两点多,所有人都都饿得前心贴后背了,总监提议去神堂峪附近的一家农家乐吃午饭:“那家农家乐的老板很一般的农家乐不同,他是城里人去开得,所以经营的环境弄得很不错,他家的虹鳟鱼虽然也是买来的,但是会放到自己的池塘里野养几个月再捞出来,味道跟养殖的不同,听说他家的饭菜做得不错,很多人周末都会慕名而去。” 本来大家都饿得饥肠辘辘,听总监介绍,立刻口水直流,一致同意。 原来本以为慕名而去的,未必找得准确地址,没想到还离得几公里,路边的汽车就开始排队了,前去吃饭的车龙沿着路边停出老长。 好不容易停好车,走进农家院人果然不少,幸好已经过了饭时很久,吃饭的虽然依然很多,总算没有等得太久。 农家乐才兴起不久,很多农家乐都是当地农民兴办,那都是地地道道的农家,而此处明显与众不同,院里花圃秋千,小桥流水,装饰得很有一番山野滋味,素野又不失品味。 选择了临水的餐位,点菜,然后听着流水声坐等上菜。 第一道菜,是店里的招牌豆腐,服务员刚走近,一群饿狼般的眼神,已经精光四射,齐齐对焦。盘子放到桌上,服务员转身,正要离去,经理叫住了他,严肃的说:“服务生,你怎么端个空盘子上来?” 服务员惊诧的回头,正想反驳,却只见刚才还是满满一盘的豆腐,已经空空如也,再扫视一圈桌子,坐在桌子边的人都一副无辜的眼神,可怜兮兮的望着服务员。 “啊,你们吃得也太快了!”从放下盘子,到服务员回头转身,一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盘子就空了,服务员明显被惊到,张嘴结舌,一时无言以对。 “快快上菜,这种速度,一会儿盘子都被瓜分吃下肚了!”总监催到。 这家农家乐的饭菜果然卖相好,味道好,一行人风卷残云,吃饱喝足,靠在椅背上开始环顾四周。 院子里的大部分食客,多已经散去,只有三三两两的零星几个人,悠闲的逗着店主家的宠物狗,一看就是店里住在那些木屋中的客人。 刨除小院,周围并没有什么特别景色,如何招揽了这大批的顾客? 服务员来收拾桌子,经理问出了小威心中的疑惑。 “空气好啊,就是来吃饭,住一下,度个休闲的周末。店前这座山,爬上去就是一段野长城,不收门票,没有游客,很多人周末回来这里登山,比那边慕田峪有意思多了,那边很多都是人造景观,一到周末人又多,花销大又吃不好住不好的。” 原来如此。 不到长城非好汉。提到长城,小威以为的就是八达岭长城,小威还没有去过长城。 由于助理怀孕要请假,公司不仅重新招了助理,还招了两个新毕业的实习生。新助理是个湖南辣妹子,做事干净利落,说话也从不拖泥带水。 实习生一男一女,男的不爱说话,每天坐在电脑前就喜欢看小说,边看边笑,时常毫无征兆的突然笑出声来,看上去神经兮兮的。女的属猪,居然真的和猪一样,坐在办公室动也不爱动一下。 两个实习生每天无所事事,没呆多久,便走了,男的听说去了深圳一家公司作图,女的回了老家沈阳嫁人。只有新助理留了下来。 公司的业务在精不在多,小威自然也没有之前忙碌,不忙的时候,小威除了刷ABBS等各业内论坛外,发现了一个网站:年轮网络日志。 这个不错,比博客好,小威不喜欢那种招摇展示的博客,便注册了网络日志,偶尔闲下来便写写日志,日志也没有什么好记录的,不过记录些灵感一现的酸腐文字罢了,小威总是这样自我解嘲,自然也是不会分享出来给人看得,都是些少年维特的烦恼,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语句罢了。 公司接连做了几个项目,有时代庄园的,有紫庐的。 紫庐有一户业主,聘用经验不足的公司,对原别墅乱改乱建,结果导致整栋别墅垮塌,不幸中的万幸,没有人员伤亡。 经理例会上课,再次强调实用为主,结构拆改务必注意安全,虽然拆改在别墅项目中常见,且能改变不合理用途,彰显设计师功底,但不能盲目拆改,不能破坏建筑主体结构。 小威认真一一记录。 不太忙碌的工作,使小威有更多的时间待在出租屋里,这又是小威不喜欢的。 经过连续几天的半夜电话骚扰,小威一上床,就拔掉了电话线,直接的影响就是,小威不再受入睡后的电话骚扰,间接的后果就是,新疆女孩的母亲由于和女孩联系受阻,便决定亲自到北京来实地一探究竟。(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52章 这教诲 新疆女孩通知了小威,说母亲要来,小威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自然不会反对。 小威原以为女孩是少数民族,等女孩的母亲来了,才知道原来也是汉族。 女孩母亲来的第一天,小威便找到了女孩的一切行为根源,最终归结:有其母,必有其女。 小威再次经历了一番老女人的内裤、文胸乱扔的经历,好在小威的新牙刷新毛巾已经收回了自己房间,没有再惨遭毒手。 但是,自从新疆女孩的母亲来了以后,小威再也没有进过厨房了,厨房里每天忙碌的已经插不下小威的哪怕一只脚了。 小威在家时,连上卫生间也是困难的了,天气渐热,那边三个人轮流占用卫生间,不仅如厕,每天冲澡次数洗不清,水放起来哗哗啦的不停。 小威很是纳闷,大热天,他们三个人,是如何挤在一张单人床上的呢? 由于厨房和小威的卧室紧临,小威无意中听到女孩母亲和女孩的对话,女孩母亲很不满意现在这个男朋友,让女孩赶他走。 小威心想,这下总算能少一个人了。 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事情,有时远远比想像得富有戏剧性。 女孩上午让男朋友走了,当天下午,居然又领了另外一个男朋友回来,同住。 小威仰天惊叹,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也! 没想到女孩相貌平平,姿色平平,身材平平,却后备充足,举手投足间就已经换掉了枕边人,真是轻轻松松小事一桩啊。 佩服! 佩服! 女孩的新男友不在时,女孩的母亲对女孩谆谆教诲:“现在没有结婚,你想怎么交男朋友都行,但是要结婚的对象面前,可不能随意。没结婚前,跟这些男人怎么说都没关系,但是跟你未来的丈夫,可就不能什么都说了,哪怕你在他之前跟一百个男人上过床了,告诉谁都可以,但是唯独不能告诉你将来的丈夫。” …… 小威并没有故意偷听母女俩私下的谈话,而是母女俩根本就没有把小威放在眼里,说话的声音小威不经意就听到了。 而这样的教诲,这样的母亲,小威真是头一次见到,以前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从来都是听闻母亲教育女儿不能随便的,婚前检点的,不要随意发生性行为的,哪有这样教诲女儿的?这样的教诲论调儿,对小威来说,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 小威面对这样的家庭教育,顿觉得恶心起来。 小威跟箫商量,再也不能忍受这对奇葩母女啦!小威想反悔,不出租房子了。 箫只好劝慰,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的,走过的林子多了,自然什么鸟都会碰到。但是才租出去半个月的房子,是不好撵人走的,真要撵,也得等满一个月啊。 小威便在各种出人意料的奇葩中,又忍受了半个月,终于满一个月了,小威和新疆女孩摊牌,新疆女孩不服,咄咄逼人,不依不饶,怪小威没有道理可讲。 小威初时还一条一条罗列,但对新疆母女俩费劲口舌都交涉不清,最后小威只好认栽,使出杀手锏,也只能用耍无赖的方式对待她们了,反正横竖就一条:就是不租了,人必须立刻搬走。 新疆女孩倒也有脾气,甩下一句,搬就搬,真的就干脆利落的搬走了。 临搬走时,小威又开了一次眼界,竟然换了第三个男友,前来帮忙搬家。 人物也! 二零零四年,希腊即将举办四年一度的体育盛事,为了庆祝奥运圣火重新回到雅典,特别举办了不灭的圣火传递活动,所有举办过得国家各地区,都参与了圣火传递,也头一次传播到了非洲。 中国竞选二零零四年奥运时,开始一直处于领先地位,最后却以两票之差输给雅典,如今北京将继雅典之后,举办二零零八年的奥运,所以对整个奥运盛事的关注度,空前的高涨。 雅典奥运圆满结束后,北京就开始进行了如火如荼的大改变之中,对北京城区以前的公共厕所进行卫生提升,所有收费公厕全部免费,全市人民素质大教育,禁止随地吐痰扔垃圾,坐车排队,买东西排队,全北京的出租车司机掀起学外语高潮,出租车司机素质大幅提升,除了能侃侃而谈地道的京片子外,还能说一口不太差的英语,社区老大爷老大妈,都加入治安队,轮流戴着袖标对街道和社区的治安以及外来人员进行监督,社会以及大学的志愿者也开始纷纷报名,参加相关的志愿活动。 小威觉得,北京就是从这一年,开始逐步走入国际,变成国际大都市的。 在如火如荼的奥运拆改建设中,也有一桩小小的插曲,在民间流传开来。 小威曾经住过的洼里附近,有一座北顶娘娘庙,刚好位于水立方设计建设的位置,但是拆庙门的时候,顿时平地起了一阵黑妖风,居然吹垮了建筑工地上搭建的临时建筑,把娘娘庙周围瞬时夷为平地,但出奇的是,娘娘庙却丝毫无损。工地上的工人们不少迷信的,便立刻撒手停工不干了。 但是奥运场馆都是设计好的,虽然由于突然出现的、不可思议的怪风而暂停,但还是要继续施工的。可第二天工地又发现了巨大白蛇,当天夜里整个工地莫名其妙停电,黑乎乎的工地突然传来一束亮光,放眼望去却正是娘娘庙方向,而娘娘庙里当时人员已经撤走,是空的并没有人。 如此怪异事件,一时传的沸沸扬扬,有还惊动了气象专家专门解读那阵怪妖风,是需要特殊条件才能形成,百年难的一见的“尘卷风”,并且北京近年历史上都没有发生过尘卷风的记载。 由于北顶娘娘庙的灵异事件,设计好了跟鸟巢在一条直线上的水立方做出让步,向北移了一百多米。 小威对这种灵异事件原是抱有怀疑态度的,自从自己在泰山遇到过一次怪异事情后,便将信将疑的持有好奇态度了。 姝儿讲,北京可不止这一桩灵异事件,还有故宫的灵异事件,北新桥的海眼,地铁子夜灵异事件,朝内大街八十一号鬼屋和劲松鬼楼,三七五路公交车消失玄案……等,海了去了。(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53章 看房子 箫难得不加班,终于有时间和小威一道去看北京青年城的房子,按卫去看房后,当时给箫的讯息,是三千五起至四千五封顶的每平米单价,但是当小威和箫前去售楼处一问,却已经是五千一一平米的单价了。 北京青年城属于期房,还在施工中,大部分楼房不仅没有封顶,只有部分已经接近完工。青年城的楼盘结构非常类似万科青青家园,都是那种简约的德式小板楼,都是那种容积面积小的社区,且同样也是外墙涂料的建筑,不同的是没有青青家园的色彩艳丽,颜色单一并且是深色。 之前大部分楼体外墙都是贴砖的,年久以后,时常会有瓷砖剥落的情况产生,整个楼体看上去斑驳不堪的视感,遇到物业不好的,就会日益严重,即使遇到物业管理得好的,后补上去的瓷砖也会与之前的瓷砖存在色差,难以完全一致。 当然老楼也有涂漆的,漆皮也会掉落,或者漆面颜色容易变得老旧,都是问题。但据说现在楼房的外墙用漆,已经都是进口的新型涂料,自然以往的涂料不能比的,颜色保有度和耐老旧情况,比以前的外墙漆要持久些。 对于小威来说,人总归是住在房子里面的,外墙颜色还是次要的,主要是位置,涉及到以后的生活便利程度,来得更重要一些。 而青年城的南边,随接近五环,然而并不处于五环边,中间还隔着一片破破烂烂的城中村,人员复杂的棚户区。向东边根本没有什么路,貌似荒山野岭的一片,而西边唯一的出行路,是通往立水桥的那条路,然而却不临近,同样是要穿越一片棚户区的弯弯小路才能到达,总之,小区孤零零的处于一片破破烂烂的环境之中,进进出出连一条像样马路都没有。 售楼人员鼓吹着北面将马上开工一条地铁,地铁站距离青年城很近。 但是如今的北京,规划中的地铁那么多条,很多都是捕风捉影的消息,谁又能确保真伪,即便是真的谁又能保证将来就是售楼小姐说得那样,而没有变动。 而且一但入住这样的社区,就要考虑日常的衣食住行,周围什么配套设施都没有,乱糟糟的,实在不是上选。 而且小威来得晚了,据说只有顶楼户型了,顶楼是一室两厅。售楼员指着顶层露台说,露台是赠送,不算面积,但入住后可以改封成次卧室,便是花了一居的钱,买了个两居室,很划算的。 最后坐下来,售楼员给大概算了一笔账,总价不到四十万,首付六七万,贷款二十年,每月还一千多,接受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 售楼员又算了一笔账,每个月房租也是一千多,但是不管花了多少年房子都是人家的,但是月供不一样,以后房子是自己的。 小威和箫有些犹豫,问卫,卫也正在犹豫。 三个人决定再多看看。 又陆续的看了一些立水桥附近的房子,都是小开发商,小楼盘,房屋质量堪忧,配套很差,环境更差。 好不容易小威看中一处望京的楼盘,是上下跃层,房屋面积紧凑,功能实用,客厅还是气派的五米多挑空,而购买面积只算一层,属于买一层送一层,价格算起来也是相当实惠,可是当小威等到休息日,乐颠颠的跑去看房时,房子已经被一抢而空了。 箫建议小威可以考虑一下燕郊或通州的房子,小威立刻头摇的像拨浪鼓,虽然燕郊的房子相当便宜,便宜到甚至可以一次性付清,好多以前的同事们,都住在那边,但是小威一想到每天起早贪黑的通勤,打死都不肯去燕郊。 而二零零四年的通州,楼盘也好不到哪里去,小威有几个客户在通州,去过通州,但那几个楼盘收房时各种的不尽人意,最严重的还有楼上天花板掉渣,地面水泥地松垮垮的,墙面腻子一碰就掉,这种房子小威怎么能放心买?而且当时的整个通州跟小威所在的亚运村一比较,简直就像个小县城。还住着很多的回迁户,有回迁户的楼盘住着住着就乱糟糟的,当时的通州还有很多外来务工人员,人员素质参差不齐,各种素质低下的也不在少数,这些都是小威不想面对的。 虽然通州和地铁一号线相连接的八通线在去年年底通车,但是小威依然不喜欢通州。不过通州的房价倒是很有吸引力,八通线开通之前,土桥附近的楼盘便宜的八百一平米就可以拿下,如今即使开通了八通线,土桥附近二千一平米的楼盘也是不少的。 但是小威觉得土桥太远,太偏了,那些楼盘也土里土气的,没有商业住宅的气氛,更像城中村。 小威正在看房中奔波,经理和总监买的期房已经开始收房了,正是亚运花园附近的楼盘:光大名筑。 经理和总监一商量,找了一位风水大师看了看,便把他俩挨着的两户打通,合并成一户,装修成办公室。 听说越有钱的商人,越是信风水,南方人比北方人更信一些,尤其是广东那边。 新办公室装修好后,小威公司便告别了时不时见到张艺谋哥哥的亚运花园,搬往新公司办公。 新办公室是总监亲自设计的,整体看上去,很有风格,每一处地方都无不体现出设计来。设计区地面是工业风格的黑色水泥漆,办公桌是沿着整面墙镶嵌的,支柱是后建的不规则圆型柱体,表面是拉毛的喷漆。 接待区宽敞明亮,会议室有很多书柜,摆满了国内外设计专业书籍,公司有一条长廊,装饰的也很有氛围,长廊一侧是并列的两个卫生间,里面是黑色的马赛克,衬托着洁白的TOTO洁具,看上去有品又有档次。 美中不足也有,那就是公司位于二楼,脚下的一楼刚好是整个单元楼的门庭,用风水大师的话来讲,那就是“空”,脚下是空的,悬空,“悬”,都是不好的。最后风水大师做了什么化解之法,小威不得而知,但从那以后,小威倒是开始留意起风水来,随着风水书籍和相关知识看得越多,小威越来越改变了自己从前对风水的一些偏见的看法。 以前小威一直觉得风水就跟跳大神一样,是迷信,是封建糟粕,但随着深入的了解,小威发现古人的风水说,在很多地方是有科学道理和依据的,即使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却也是有些古人的生活经验和总结在里面的。(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54章 风水说 对于风水,小威不仅仅是开始的研究了,而是应用在了设计里,小威会给客户讲玄关的作用,除了美观,还有遮挡视线的作用,如果没有了玄关这道屏障,站在门口将会对整个室内一览无余,无异于个人隐私的暴露。 很多别墅的空间很大,客厅的主沙发摆放,却是需要有“靠”的,这个靠不一定是墙,也可以是隔断或者屏风,哪怕是一条长案摆放上装饰或花瓶,也是好的,这里讲究的是主人背要有“靠”,其实也可以从心理学上解释,一个人身后是实的,总比身后是空的,更有心里安全感,从而潜意识中影响人的精神作用。 卫生间的门不能对着客厅和卧室,也是风水禁忌,卫生间相对湿气重,细菌多,难免会有异味,如果正对卧床容易影响人的健康,如果正对客厅又缺乏隐私并且不美观。 房间的颜色,也是有风水的,但是小威更愿意从所学的色彩对人的心里暗示上,来解释。红色虽热烈奔放,但久了容易产生烦躁,艳丽的纯黄色,乍看明快,但看时间长了也容易视觉疲劳,墨绿和嫩绿色,相对更能让人心里平和些,但是容易使房间光线变暗,更适合用在采光好的空间,或者不很在意采光的卧室。 当然,最终的一切都是以人为本,人的喜好还是会占据主导地位的。 小威在之前的公司,还经常接一些小型工装的单子,做一做发廊、餐吧、办公室、小酒馆之类的设计,但如今的设计公司,更多的是提供有钱人的私人服务,所以接手的大多是一些别墅或者大户型之类住宅。 公司例会,经理从一些老生常谈,突然提起小威正在看房选房的事情:“多看看也是好的,可以对各种房源房型有较多了解,做设计时才能轻松驾驭,也更容易从客户的角度思考问题。” 又道:“更应该多看一看楼盘的样板间,虽然样板间并不适合居住,但是里面却有很多可以学习借鉴的地方。最近我们正在跟倚林佳园洽谈,打算做他们的样板间装修。” 样板间装修设计和住宅装修设计最大的不同就是,样板间需要面对更对的人群,并且要尽最大限度的掩盖房屋结构的不足,使空间看起来更宽敞更美观更舒适,但不一定适用。 经理讲着倚林佳园的一些事项,说着说着话风一转:“你们应该认识到,你们都仅仅是生存,还谈不上生活。生存就是吃饱穿暖,而生活是什么?你们自己好好想一想。散会。” 说者或许无心,但听者肯定有意。 经理这一句话,不知道同事们都是如何看待的,是左耳进右耳出?还是不以为意?反正小威是往心里去了。 小威自认为收入还算不错,起码以前不敢进的餐厅随便进了,以前从不去商场买东西变成衣物大多都是商场买的了,也能交的起房贷月供,准备看房买房了。 但是这就是生活么? 显然,不是! 讽刺是,经过一番努力,小威还是在努力的在北京生存下去。 生活?该是什么样子? 小威甚至没有具体的想法。 小威身边的同学、朋友、同事们呢?小威觉得,应该也都是努力的生存着,而不是恣意生活。 好久没联系的双儿突然给小威打电话,简短的寒暄后,双儿说,她要离开北京去青岛了。 “为什么?怎么突然想起去青岛了?”小威不解。 “我记得跟你说过,我亲姐在青岛读书,如今已经毕业工作了,青岛环境比北京适合居住,我爸妈打算定居那边了。” 小威这才想起,双儿是曾经说过,她的姐姐在那里读师范,看样如今已经当上老师了。 电话里,双儿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又说道:“我和男朋友分手了,他已经准备结婚了。” “啊?什么?跟谁啊?怎么没听说?”小威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虽然小威和双儿没联系,但是两个人的男朋友却因为彼此认识后,时常有业务上的往来。 “是我的一个同事,还是我介绍他俩认识的,结果他俩背着我偷偷的好了很久了,如今我同事都已经怀孕了,所以他们才告诉我,他们准备结婚了。” 电话的两边都沉默了,双儿沉浸在自己的伤心难过中,小威也一时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为好,想当初,双儿冒着非典传染的危险,去她男朋友家里,逼男朋友前妻离婚,本以为没有了婚姻羁绊的男朋友会跟她天长地久,没想到半路居然杀出一个程咬金。 如果没有程咬金呢? 很多小三的命运可能最后不敌后来居上的小四小五小六们。 “小威,你说我怎么就这么点背呢?第一个男朋友人人在表面上看着都是好的,结果天天跟我闹自杀。遇到现在这个,还骗我是单身,把我生生变成第三者插足的小三。我这,我这真是一直遇人不淑啊。” “离开北京或许也是好的。到青岛重新开始。”小威只能这样安慰双儿了。 “是啊,我也只能离开了,北京,就是我的伤心地。” 双儿真的走了。 双儿的男朋友也真的结婚了。 小威叹息,可怜双儿,为他人作嫁了衣裳。 晚上,小威跟箫说起双儿的事,难免要唏嘘一番。 两个人又提到当年在大学同校的同学们,基本都已经没有了联系。 “大鹏前段时间给我打电话来了,混得还可以,听说在海淀注册了一个公司。”箫道。 “挺厉害啊,都自己当老板了?”小威有点吃惊。 “有什么厉害的,不过是皮包公司,先租了一个办公室,注册资金都是垫付的,等验过后就都退了。” “那做什么的?” “他说是票务。我看,就是黄牛。” “噢,倒票啊。” 箫抽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来,接着说道:“他女朋友也是很有意思的人。” “女朋友?不是早就分了么?不是说嫌弃大鹏的家庭不能给她未来的职业铺路么。” “是啊。她女朋友在当地一个企业做秘书,好像那个老板挺捧她。不过……她听说大鹏在北京开公司,就买了火车票到北京来看大鹏了。” “她来北京了!?”(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55章 真现实 “嗯,一听说大鹏开公司,就打电话给大鹏了,要来北京看看,不过——来了看了看,又走了。” “怎么?嫌是皮包公司?” “不一定大鹏在老家怎么吹嘘的呢。”箫边抽烟边哼着说。 小威琢磨了一会儿:“不对啊?不是都分手了吗?大鹏开公司她来看什么啊?” “万一大鹏要是真发达了呢!她这是来探探底,真能起来她现在回头也来得及,毕竟大鹏对她没死心,家里也把他俩结婚的房子都准备好了。” “噢~这样啊!那来了一看是皮包公司,不满意,就又走了呗?” “嗯。” 真现实!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公司要做倚林佳园的样板,经理顺道带大家去参观了一下棕榈泉国际的样板房,小威看后,唯一的感觉就是挺辉煌哒,反倒是小区居然用了真的棕榈树,令小威更吃惊,这可是南方的树哎!而这里可是四季干燥冬季高冷的北京啊! 倚林佳园样板间的方案,公司交由老柯设计。 老柯虽然和小威同岁,但他的经历可是比小威要多的,而且属于半路出家。老柯原来是老师,任教了一段时间的美术课,才来北京闯荡的,虽然电脑不精通,但有深厚的美术功底,而且时不时的会投稿一些小插画,赚一些额外的钱,小威曾很是羡慕了一番,但是老柯却总谦虚的说插画又累又不赚钱。 北京的七八月在全年中,是雨水较多的月份,没想到一场大雨,把城区都淹了,险些导致瘫痪,上一次因为天气造成如此严重的交通后果,还是小威印象里那场大雪,没想到这场大雨,小威也幸运避免,亚运村一带,积水还不算严重,有些地区和立交桥下,相对就比较惨了。 城市建设的很多基础问题开始浮现,比如排水系统。 八月,参赛成员国最多的一次奥运会,雅典奥运会,如期举行,刘翔因为赛场上的跨栏,一举成了街头巷尾的名人,每个人都在讨论这个上海的男运动员,简直就是对整个黄种人无田径运动天赋论点的大翻盘。 小威也难以免俗的跟着讨论一番。但是刘翔在小威这里并没有停留太久,因为小威近期开始喜欢听刀郎唱的歌了,这个神秘的不露面的歌手,却红遍大街小巷,到处都在放着《二零零二年第一场雪》,这首歌在农民工中和小发廊里,更是火得一塌糊涂,同事说小威喜欢的这个,口味有点偏,小威不以为意,自我解嘲:大俗即大雅,就爱下里巴人。 小威也只能在被大家评判为下里巴人式的音乐中寻找慰藉了,忙了一段时间的看房活动,最终告一段落,因为房价天天上涨,不仅上涨,还非常抢手,往往稍有中意的房子,连看完房后思索一下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销售一空,房价飞涨的速度不容思考,要思考就根本来不及下手。 小威九八年到的北京,那一年,北京北沙滩附近的房子才二千多一平米,如今,小威公司正在做的同一地段的倚林佳园项目,单价是八千多一平米,已然翻了四倍。当然,现如今的房屋质量,也是优于以往的。 但即使这样翻飞的涨价,售楼员却有一句爱理不理的口头禅:现在不买再来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倚林佳园这样项目,不可能是小威的标准,不仅仅是因为单价高,还有所有的户型面积都大,因为倚林佳园都是Townhouse,总价高,物业费也比普通住宅高。 小威的一个客户是大庆人,整套方案施工下来,已经临近尾声,和客户一起去挑选家具洁具,去的都不是大众的建材城,而是国际品牌精品店或者旗舰店。 挑选到洁具,客户一眼看中了一套欧洲进口的高端手绘马桶,不仅马桶上的图案是手绘的,居然还带有八音盒,一套马桶下来竟然近五万,而他家里有三个卫生间需要购置三套洁具。 客户因为非常喜欢,看中后立刻下单,连价钱也没讲,接着就去付账了。小威站在一边等,身边经过一对夫妇,正在抱怨:“来看了好几次,说好的到今天有优惠活动,没想到被那俩个东北人抢先下手了,白等了这么多天。东北人真是大头!” 小威听了,很想告诉他们,东北人也不都是大头,比如小威自己,倒是想当他们口中的东北大头了,但是买五百块钱的衣服还好,超过五百块的东西,便要纠结了,而且最后可能会因为觉得太贵而放弃购买,所以更不会去买什么手绘的八音马桶。 大头也是需要底气的,前提得是有钱。 但也不能一概而论,小威的上海客户就比较斤斤计较了,不仅在花销上,还在各种细枝末节上,简直计较得小威防不胜防。 上海客户开始对小威的方案也是满意的,当知道小威没有结婚,自己没有买房之后,便拒绝再跟小威谈设计方案了,理由是小威都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怎么可能设计好他们的家。 向来盖房的不是自己住的,织布的不是自己穿的。小威自己虽没有房子,但见过、设计过的房子,也不少了,难道大夫只有自己生过同样的病,才可能会治好病人么? 如此推论下去,岂不是荒唐? 虽然小威有一百个理由可以反驳回去,但是,小威保持沉默了,小威不想反驳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观点,一旦成型,便会难以改变,就算能改变,也要花费很大精力去扭转,而且可能会埋引线,随时可能因为某一点小事,而重新爆发。 小威不想伺候了,点头同意让公司给上海客户换设计。 最近小威设计的风格更多得偏向于新古典,和美式田园。 需要独立花费设计费的客户们,都是有一定要求的,且大多人都是有些品味的,而且很多人都是有留学或者有国外生活经历的,这些也都影响着他们,他们更愿意接受西方的一些东西,比如家具,他们的评价是,西方的比东方的,使用起来更舒适,更人性化。 虽然小威不能完全同意,但是看着中式的那些靠背椅、圈椅、交椅、官帽椅、太师椅等等,的确是给人一副正襟危坐的感觉,即使是躺椅,即使放了靠垫,看起来也会是硬邦邦的感觉。(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56章 开公司 最近房价飞涨,连锁反应,房东打电话给小威,房租也要涨了。 小威看着每月多花出的房租,跟箫商量:“要不,那间空卧室再租出去吧?” “算了!还不够折腾的。再说,谁也不好说下一个租客又会是什么样子。” 被上一个房客雷到后,小威其实也纠结,房东真是不好当,合租的二手房东更难当。可是,要物尽其用才是好的啊。 “就这么空着,怎么都觉得很浪费啊。” “你要觉得空着难受,我们就换一个一居室,现在找反正也不急,就慢慢找到合适的,就换。” 这样也好。 吕梅给小威打电话,廊坊那位已经退休的亲戚,有事求于小威。 “他退休闲不住,前段时间下海做生意去了,说是做什么木材生意,但是他当领导当习惯了,从来都是只要他下命令,底下人马上屁颠屁颠就去执行了,他没自己做过生意,哪里知道商人们的奸诈,一分订金都没收,就直接给人家发过去二十万的木材,结果那边收了木材,人就找不到了。” “赔了?” “木材发过去了,那边人也没了,那还不赔!不过这都是前一段日子的事情了,他不是还有一个小儿子么,打小娇生惯养着,毕业了一直在家待着,不愿意进单位工作,出去打工又不行。就上次我们去他家那次,他看你电话挺多的,都忙不过来,就动了心思,说廊坊最近房地产也很火,他退休了做不了地产生意,做做擦边的装修生意,应该也不错,最主要的是,他想开个公司,带带他儿子,好让他儿子以后有个营生。” 廊坊最近的确地产火爆,新区成片崛起,以前大片的荒地都建起了像样的楼盘,而且建筑行业虽然门道较多,但是家装行业,也的的确确是入门的门槛较低。 “可是,我能帮他什么呢?”总不可能去给他打工吧?小威心里琢磨着。 “我也不懂,你就力所能及的帮助一下吧。” 小威想了想,只能做一件很不地道的事情了,这些年,小威公司没少换,但是每到一家公司,公司的报价系统倒是都存了备份,因为报价系统里都是带有施工工艺,原本小威也就是留着自己看看的,如今,只好把这些报价系统email给他了。 这算商业间谍么? 应该没有那么严重! 毕竟很多公司的报价,都是透明的,比如去一家市场里的公司咨询,要求按面积大致给出个预算,那些公司多数都会给估算一份预算报价单的,只不过会有很多细节没有罢了。 小威现在所以的公司,与其他公司有些不同,有前期洽谈时的客户调查表,这是为后期更好的做设计而准备的前期工作,因为毕竟掌握了客户的需求、喜好,和生活习惯,才能更好的为之做出符合他个人需求的设计来。而不是套用市场流行或者装修惯例。 另外,不同的,还有一份独立的设计合同,和后期配饰合同。 报价需要自己打印,但是家装的合同,都是统一的,注册公司后,直接去买就可以了。如果不买,网上也有工商局统一的电子文本可以下载,直接打印使用就行了。 小威觉得设计那一部分,亲戚用不到,他新开公司,又地处廊坊,面向大众,才是他的目标。 既然面向大众,那就容易多了,一般大众,可能很少接触装修,但是这位亲戚,退休前是老领导,见多识广,他自己本身就曾换个两三套住宅,子女又多,给每个子女装修,也全都是他本人给张罗的。 加上以前的装修,哪里会找什么装修公司啊,别说公司,就是包工头都不找的,还不都是看谁家装修的好,就把给谁家干活的木工瓦工电工直接找来给自己干活,有什么要求,就东家看看,西家借鉴一下,组合组合就是自家的了。 果然,小威给亲戚一说公司里的大致运作,亲戚立刻觉得这有何难,他自己就可以全包经理、工长、设计的活了,直接雇佣工人就完全可以了,中间就可以省了很多环节,省了环节,那就是大大节省了开销。 果然是老领导,执行力很强,亲戚的公司说干立刻就上马开工,初开业,小威也难免去跑了两趟,帮助指点一下,偶尔也会把要求高的,他应付不来的难缠客户发配给小威,小威就工作之余,帮着出一出设计方案,偶尔给做一做效果图之类。 很快,公司就走上正轨,生意红火起来,基本就用不到小威怎么太帮忙了。 有人建议小威,你都把别人的公司扶起来了,怎么不自己开一家公司? 小威一个人的时候,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自己做老板,不好么? 后来小威想明白了,小威就是讨厌公司运作起来后,里面所面对的琐碎事物,也不喜欢和教材商以及工人之间的相处之道,所以,虽然时不时有人动员小威自己做老板,小威依然不为所动。 可能,小威属于形而上的动物。 又或者,小威怕麻烦且有点小懒惰吧。 小威的日子,照常是打卡,上班,工作,下班。 小威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否已经麻木,已经失去热情,已经没有了奋斗目标和动力。 公司在倚林佳园的项目,进展的很好,经理和楼盘负责老总,关系相处得也日益亲近起来。 这天楼盘老总和经理以及小威一起去吃午饭,竟是讲究得很,一般的小饭馆是看不上的,特意开了车,去到东三环附近,招了一家小私房菜馆。 小威不曾来过这里,坐在车上被兜兜转转绕得晕头转向,只见周围都是各种小巧精致的小店,各地菜系的私厨,日式的居酒屋,韩式的烧烤屋,琳琅满目,应接不暇。 老总挑了一家,三人入内,里面空间一如外面所见,并不大,而是紧凑精巧。 老总点菜也颇讲究,要营养均衡,要有鱼有鸡,有菜有肉。 菜品端上来,卖相一如店铺外表,味道也果然可口,不是一般大众饭馆所能企及的。 小威信奉着饭时闭口不言的信条,只顾闷头夹菜,并不时送上自己的赞叹:好吃。 但是小威身边,两个老总级别的人物,却难免三句不离本行的交谈起如今的楼盘形势来。(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57章 换思维 “我认为,就现在这种疯长的形势,根本不适合买房,因为我认为现在的楼市,根本不值它的那个销售定价。”楼盘负责老总发表自己的看法。 “你自己销售楼盘的,就这么跟别人说的?”经理笑着打趣。 “那有什么,现在楼盘热得,就算我真这样去劝他们不要买,他们也不会听啊。我自己就没有买房还是租住的,我如果要买,自己的项目我可以很优惠拿下,但是我还是比较喜欢租住公寓,不需要花心思打理,住腻了,或者工作需要挪地儿了,我是想搬家就能立马搬家的。” 小威挑着自己面前的锡纸包鲈鱼,心想,你现在是有钱,有钱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想住哪就可以住哪。但大多数老百姓可不这么想,他们就想要一个安定的属于自己的“窝儿”。 不过经理貌似被楼盘老总的观点说服,原来打算买房的钱,却拿去买了一辆大众宝来。 小威左看右看也没觉得哪里好,还不如箫公司经理的Jeep好呢。不过两人买车出发点不同,自然不能对等讨论。 小威经理不过比小威大几岁,早来北京多混了两年,而那两年,正是装修市场的起步阶段,生意相比现在好做的很。 而现在,北京有规模的公司基本已经占领了半壁江山,行业渐渐走入正轨,很多人也不在像以往那样是第一次置业第一次装修了,所以也不是以前胡吹乱侃就可以签单的了。 而箫公司经理和小威公司经理则不同,两个人年龄虽然相当,但箫公司经理是北京坐地户,父亲在政府有头有脸,他本人靠父亲原可以混得风生水起,不过就是自己有点小情怀,非要独立门户,才出来开公司的。 小威经理买车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出门谈客户装点门面用的。而箫公司经理买车的目的同样明确,就是本人喜欢越野,没事去郊区河坝里撒个欢。 由于公司在倚林佳园项目进展不错,便在倚林佳园设了一个办公室,房子是倚林佳园的,公司做了装修,又联系了各相关的材料商,在办公室里主要展示一些相关材料,材料商有利可赚,公司有提层可拿,客户也省去了跑建材市场和装饰市场的辛苦,节省了宝贵的时间。 堪称一举三得。 其实,开始小威是不懂得,明明材料商赚了,公司又有提成可拿,那客户的那部分利润在哪? 后来经点拨,小威才懂了,材料商本身就是有一部分利润在销售手里,经小威公司推荐,材料商自然省了销售那部分开销。 而倚林佳园的客户们,他们不是穷人,他们的时间都很宝贵,只有穷人才有的是时间,才惯用时间去换取如何节省开销,而小威的客户们,他们的时间用来费心费力节省那点开销,还不如用来再创造利润更划算。 这一点,很多穷人想不透。 经理经常在公司上课,要学会富人的思维,因为不会他们的思维,根本就无法与之沟通,就不能为他们做好设计。 小威慢慢的学着用富人的思维思考问题。但公司也有人私下鄙夷:“自己都没钱,拿啥学富人的思维?!” 富人的思维需要钱支持么?小威想想,也对,也不对。 公司在倚林佳园既然设立了办公室展示厅,自然就要留人,公司便排了轮值表,大家轮流去倚林佳园坐班。 去倚林佳园很多时间都是空闲,偶尔还会和售楼小姐们聊聊天。倚林佳园的售楼小姐们堪比空姐,个定个的貌美如花,舌灿如莲。 这天,非周末也非节假日,售楼处相对人较少。户外的天气有点热,小威正在和一位售楼小姐说着话,一眼瞥见一个中年男人,骑了一辆自行车来到售楼处前,那辆二八自行车已经破败不堪,叮叮咣咣的除了铃不响哪都响。 中年男人上穿了一件街头北京老大爷们常穿的那种大白背心,背心竟然还有几个漏洞,离得还有些距离竟也能看得见,想必已经穿了有些年头,洗了不知道多少水了。下身则穿了一件米黄色散边大短裤,脚上趿拉着一双蓝色塑料拖鞋,手里拎着一个军黄色大帆布包,一摇一晃的走近售楼处,站在沙盘前定睛看着。 小威看了一圈,售楼处的小姐们都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谁也没有上前去招呼。小威对和自己聊天的售楼小姐努努嘴:“来客户了,你不去看看?” “这样的顾客,也不会买的。”售楼小姐不屑的撇撇嘴。 “你快去吧,反正我要回办公室了。”小威道。 售楼小姐随口嗯着,跟小威摆摆手道别,朝中年男人走去。小威临出门前,后头看见她正漫不经心的介绍着楼盘,倒是那个中年男人却一副认真的表情,仔细的听着。 隔了一周,小威再去倚林佳园的办公室,那天和小威聊天的售楼小姐跑过来,兴冲冲的找小威:“你还记得上周那个骑自行车来售楼处的男人吧?” “嗯,记得。”来看这个楼盘的,没有经济实力是不可能购买的,有经济实力的人,谁能不开车来啊,骑自行车去买楼?去郊区或者偏远点的地段,看看小楼盘小塔楼还有可能。 “那,你记得他拎着的大口袋么?”售楼小姐两眼放光的问小威。 “好像是拎包了,不太记得了。” “哎呀!你都不知道啊!那里面全是现金!现金啊!”售楼小姐声音都快高了八度:“他现场拍板一口气买了三套!三套!全款呢!” “啊!”小威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追问:“真的?他就那么随手拿个袋子装那么多现金。” “就是现金,不过后来又添了。当时我也以为自己做梦呢!看他那个样子,谁能想到他有钱啊,还一出手买三套。我当时不过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跟他多说了两句。真没想到啊。”售楼小姐用手指比划着三,激动的还没有从那天的惊喜中缓过来一般。 小威知道,销售由于收入和业绩挂钩,所以难免会看人下菜的,而售楼小姐,尤其是高档楼盘的售楼小姐,更是常常眼高于顶。 这可真是给她们所有的人,都上了一堂生动的教育课。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富人可能就是街上看似最普通那个人。 西装革履的更可能是辛苦的业务员。(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58章 受刺激 倚林佳园的项目一直做得不错,正因为不错,小威才知道原来公司还存在两个外援似的设计,是不拿工资只能高提成的那种。 一个社区不可能一直啃下去,总有项目做完的时候,那就要开发新的项目,望京的上层建筑刚好收房,经理决定拓展上层建筑这个项目。 望京,小威已经不知道去过多少次了,但是每次再去,还是会转向,真没搞懂,一直横平竖直北京城,怎么就出了一个四十五度角倾斜的望京呢? 上层建筑不是小板楼,整个外观颜色很深沉,户型也不是Townhouse,而是大户型的平层,总面积算起来,两者也是不相上下。 上层建筑,顾名思义,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这可真是个好楼盘名称。 倚林佳园和上层建筑的客户,从外观到户型,就已经把目标客户分类了,二者的买家虽经济实力相当,但却不属于同一群体。倚林佳园的客户偏向更情调一些,相对更喜欢田园风一些,上层建筑的客户却更多理性一些,偏向喜欢简约风的人要多一些。 不论如何,倚林佳园的成功案例,在上层建筑并没有得到成功推行。 小威觉得跟之前的做万科青青成功后又推广到其他社区的情况类似,每个社区都是不同的,都有自己的个性。即,入住业主们的个性。 虽没有大范围推广成功,但还是接了一些单子。除了简约风,老柯也接了一单,居然设计成了紫色的异域风。小威去参观学习了一下,过后很是佩服老柯,什么风格都能把握掌控的那么好。 老柯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人,属于那种非常注重“外壳”的人,之所以不是说外表,是指注重的不仅仅是外在仪表,还有留给别人的印象等等。如果老柯是一个姑娘,那肯定属于没有化好妆没有打扮好,就坚决不肯出门见人的那种。 太在乎别人的眼光和评价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会永远以最佳状态出现在别人面前。 上层建筑的工作没能如期展开,工作量自然少了下来,所有人都不怎么忙了。 姝儿不做设计,只作图,小威会自己渲效果图,出施工图,所以姝儿主要给总监和老柯作图。 姝儿不忙了,火影忍者更新得又太慢,无事可做的时候,姝儿偶尔也会跟小威八卦一下公司的外援和以前的设计。 小威只见过外援两面,别说熟悉,话都没有说过,长什么样小威更是印象模糊。姝儿却是元老级员工,讲起往事头头是道,还绘声绘色,比如:其中一个外援不爱洗脚,也不爱洗袜子,结果导致谈了几年的女朋友改造他失败,实在不能忍受他的这一点,最终与之分手。 这是小威听到过奇葩的导致分手的缘由,不过想一想,婚后的生活,不就都是这些不起眼的琐事构成的么?忍不了,改不了,难道还要日后将就一辈子?不能!不能就快刀斩乱麻:分。 明智。 果决。 上层建筑的单子肯定是不能够全公司糊口的了,自然还有其他项目。 小威又接手了两个Wehouse项目。北京素有东尊西贵南贫北富一说,Wehouse位于西四环边。 西边有上风上水一说,由于城西边便靠了香山八宝山,所以不如东面开阔,也没有太多的开发土地,但由于很多部门和军队的大院,都在西面,所以西面的土地属于稀缺资源,起码,在销售口中,是如此介绍的。 Wehouse属于外观简约风的Townhouse。 小威看多了这种别墅和联体别墅,已经临近麻木,再没有了最初第一次见时的那种心态。但是有时却依然会对一些工程中的一些细节不能释怀。 小威回到公司,放下手包,坐在自己的工作位上,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姝儿问。 “有钱!任性!”小威感叹:“我的一个客户看中了一款瓷砖三百多一平米,都已经贴上墙贴完了,这眼看都水泥干都干了,好么,她又看中另一款欧洲进口的仿古小蜜蜂了,结果一声令下,把之前贴好的砖直接砸了不要了,换小蜜蜂了。” “就是那个每块砖颜色都不同的意大利蜜蜂?” “是啊。” “那不挺好么,你叹什么气,之前贴砖费用照收,砸墙砖再收一笔,蜜蜂这种小砖贴起来还要加收手工费,多赚钱!”姝儿道。 “我知道多赚钱。我是感慨有钱真好啊,换我,就算再喜欢,也舍不得把墙上贴好的砖刨掉,都是钱啊,Money啊!”小威靠在椅背上,觉得又有点受到了打击。 “又不是你费钱。” 是啊,小威想,浪费的的确不是我的钱,但是和这些人打交道,却时不时要受一点刺激,比如,另一个客户家里,一把写意空间的简约木椅,就是售价过万。 还有一个女客户,家里特意间隔出两间屋子,一间是专门放鞋的,另一间是专门放手包的,每一间都宽敞明亮,如同专卖店展示区,小威还给她在放鞋的房间设计了坐榻,放包的房间摆放了试衣镜。不说女顾客家里如何,单看放包的房间,价值就已经够小威买一套房子的了。 小威曾经自我感觉良好,觉得每月拿个几千的工资已是生活绰绰有余,在同学朋友圈里还算可以,但人和人是不能比较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小威的那点收入,原来简直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姝儿看穿了小威的心思,安慰道:“你们不错了,还有浮动的提成可以拿。我就只有死工资,偶尔哪个月图多了,也就顶多多拿个五百的奖金。还是百年难遇的。” “你为什么不要求做设计啊?你也可以的啊!” “怎么可能,你看我长得,经常被人当成中学生,一张娃娃脸,怎么谈客户。” 这倒也是。自从小威工作以后,穿着打扮越发成熟稳重起来,总是让小威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上那么几岁。 谈客户,显得年轻活泼是不能的,那样会让客户认为专业经验不够,不足以取信。 即使有时候小威也会偶尔穿得异域风情一些,但是也是多可以得到理解的,“搞设计”的么,难免穿衣打扮与众不同些。 男设计们也同样,有的喜欢留留长发,有的喜欢打理出一个个性的小胡子。 总之,跟精神干练的业务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59章 险坠楼 小威接手一个东二环内的项目,楼盘的位置非常的好,但这还是小威头一次在现在这个公司接手的这种面积不太大的楼盘项目。但是业主还是有些设计要求的,也能接受公司一平米一百八十元的设计费价格。 最初和小威联系的,是女主人,要求条件说得比较有条理,小威出了方案给她,基本没怎么改动便过了,直接投入施工阶段。 开工后,女主由于工作繁忙,几乎很少出现了,都是男主在现场盯着。而每一个工程,中途总会有些细节需要协商的,这时,小威就询问男主,征求他的意见,可男主总是支支吾吾拿不定主意,问什么都直摇头,小威只好再打电话询问女主。 小威在心里嘀咕,这个男人,怎么如此没有主见,白白可惜了那副好看的皮囊。 例会,经理照常会询问各项目进展,小威这边由于每次协调都拖泥带水,难免导致进度缓慢,经理问缘由,小威便照实直说。 “噢。做不了主才是正常的。”经理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嗯?” “道理很简单啊,接触这么久你都没发现么?”向来喜欢说话兜圈子的经理,又开始绕起弯来。 “发现什么?” “女的比男的年龄大。” “那有什么不对?”姐弟恋也很正常吧?虽然前几年轰轰烈烈的锋菲恋最终难免分手,但是现实中,应该还是有的吧? “那个男的就是附近的一名保安,不过长得出众了些,被你那个女客户偶然间看到,相中了,那房子就是你的女客户买来包养那个男人的。”经理面带不屑。 原来……这样啊。 玛雅文明有五大预言,其中之一就是关于世界末日的,二零一二年,人类将在二零一二年终结。 科学家断言,由于人类各种活动的破坏,导致二氧化碳提升,以及对地球大气臭氧层的被破坏,如果持续恶化,将对人类产生很严重的后果。 地球的末日,人类的末日,时有流传,好莱坞拍摄了灾难大片《后天》,上半年上映,小威一直也没能去影院观看,直到下半年,在路边的一个卖光盘的小贩那里,看到了《后天》的光盘,买了回来观看。 《后天》的灾难场面逼真宏大,小威看过后,久久不能从中恢复过来,便时常杞人忧天的忧虑:玛雅的预言,到底有几分可信?听说五大预言其他的已经实现了。 仿佛这个预言,就是要人们珍惜眼下,及时行乐一般。 人类的末日是真是假,还不知道,但是小威的末日差一点到来。 经理的老婆,同样身为设计,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业务更恰当,拉了一单到公司来做。经理老婆最先接触洽谈了客户,但是设计及图纸却是做不来的,全权转交给小威。小威最不喜欢这种半路接手的单子,因为根本不甚了解客户的诉求,很难下手做出客户满意的设计,尤其是从老板娘手里接手的客户。 老板娘交接时,只交代了一句话:“就设计成那样的,那样的,你懂的。” 小威暗在心里爆粗口:那样个屁!鬼才知道那样是哪样!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项目位于东三环附近,正在施工,离竣工还早,由于是开发商的内部关系户,所以项目一下来,就给他批了项目的楼王顶层,客户对图纸结构不满意,想在楼体内部结构完工之前,把方案做出来,方便他的整体改动。 小威跟着老板娘和客户,到了楼盘工地现场,楼体很高,整个施工现场机器轰鸣,一派忙碌。 小威一行人领了安全帽,搭乘楼体外悬挂的施工电梯,缓缓升到大楼最顶层,小威估算了一下,大概是三十几层高。 大楼主体虽已搭建,但是楼内比较杂乱,地上扔着各种施工的材料,还有很多施工通道,以及孔洞,都没有封,有些孔洞还是非常危险的,因为这些孔洞都是从顶楼直达地下的。 应要求,要在工地现场落实设计方案的内容,小威在工地跟客户挨次谅解沟通。小威工作实在太投入,居然就忽略了脚下的施工孔洞,说着说着,本来要向前跨出的脚,突然潜意识的收了回来,低头一看,居然已经半只脚踩在了孔洞边缘,如果真要踏出刚才的那一步,此刻此刻已经从三十几层的高楼上坠亡,躺在大楼底部的那一层被摔成肉糜了。 小威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汗毛根根直立。 事情发生在转眼之间,其他人竟然也都没有发现刚才有哪里不对,如果小威刚才不是潜意识自己退了一步,真发生什么,也不会有人对小威施以援手的。 真是万分惊险。 好在。仅仅是,有惊无险。 总是在外部,看到施工的大楼围着各种网,各种布,原来里面却依然惊险万分,施工的工人们,每天都是游走在生死之间的。 直到小威回到公司,还没能从那种后怕中,醒过神来,握着水杯,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发呆。 老柯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走进来,盯着小威的脸,双眼有神的问:“你最近在看什么书,拿一本来给我也看看。” 啊?什么跟什么? 小威歪头抬眼回望老柯,脑袋有点短路,借书么?可怎么感觉老柯说的不是书?是小威自己听错了? 小威就那么楞楞的看着老柯,突然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脸竟然被老柯那双眼睛,看的有些发烫。 老柯突然摇了摇头,摆摆手出去了。 看着老柯走出会议室的身影,小威觉得一定是今天惊得有些神经错乱了。 回到出租屋,小威翻了翻自己的书堆,真不少,但未必有老柯喜欢看的,最近小威在看张爱玲全集,在看《红玫瑰和白玫瑰》和《倾城之恋》,小威觉得这些男生是不会喜欢看的,张爱玲的小说可能在男人眼里,都是些姑婆又琐碎的事吧。 再三挑选,最后小威选了一本《狼图腾》,这是今年的新书,小威觉得写的很好,或许男生也能会喜欢看吧。 第二天,小威把书放在手包里带到公司,看到老柯,刚想把包里的书掏出来递给老柯,老柯却先开口了:“那个,昨天,你别往心里去啊。” “嗯?什么?” “人吧,单身久了,难免会突然寂寞,你就当我抽风。” “什么?” “没什么。”(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60章 跪死人 小威本来已经伸到包里的手,终究没有掏出那本《狼图腾》。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威又错过了什么?老柯对小威说的,难道真的不是借书吗? 公司后来的助理,湖南辣妹,正在和姝儿闲聊。辣妹的爸爸是当地的一名医生,虽然不是什么大医院,而是小地方,但做医生的人大多有一个通病,就是略有洁癖,爱洗手。辣妹受父亲影响,也是一样,无论摸了什么东西,放下后必定要洗手,每天洗手的确是有些勤了些,但也没什么毛病,小威没有洁癖,也是一样勤洗手的。 辣妹的男朋友是河南乡下人,地理位置临近山西,前段时候辣妹才跟着男朋友回了一趟河南乡下老家,此时,辣妹正在吐槽:“我在他家,他们嫌我洗手太勤了费水,连我洗脸他们也嫌我用水用得多了。我在老家还天天冲澡呢,结果去他家连一次澡都没洗上。” “他们那里缺水吧?”姝儿问。 “现在也都装了自来水的啊。”辣妹道。 “那可能是以前用水困难,养成习惯了。” “唉,各地的习惯真的是,差别太大了。到我男朋友家,见了他父母,居然非要我下跪磕头。祭拜祖先也没这么隆重啊!当时我就说,我们老家没有给活人下跪的习惯,向来只有给死人下跪的,你们若是非要我跪呢,我也没有办法。” “哈哈,你这话说的可真够狠的!”姝儿大笑。 “但我们老家就是那样的啊,只有跪坟的,哪有跪活人的。” “那最后跪了没?”小威也好奇了起来。 “没有。我都那样说了,他们还让我跪,心里不犯嘀咕么?唉,没办法,他们乡里太封建了,我在他们家穿个短袖,露了胳膊,居然也要说我有伤风化。我只是穿的短袖,还没穿吊带呢。” “啊,这也太夸张了吧。” 每次闲聊,都会因经理的突然出现,而戛然而止。 小威和姝儿,座位相邻,两个人正闷头做着自己手里的事情,老柯推门从外面回来,手里拿了一桶Pringles薯片,老柯走到小威旁边的时候,随意的把薯片递给了小威。 “嗯?”小威抬眼出声询问。 “给你吃吧,我从来不吃这种女生的小零食的。”老柯说完,把薯片塞给小威。 小威有点茫然的看着怀里的薯片,已经拆了封,但却没有吃过,小威不解的想,不吃那你为什么要买?还不是乐事那种物美价廉的,而是Pringles这种更贵一些的进口薯片。 小威还没缓过神儿,姝儿已经高兴的从小威怀里拿走了薯片桶:“你们不喜欢吃这种垃圾食品,我喜欢啊,老柯,下次你再买了,还给我,我帮你吃。” 小威抬头看老柯,已经面无表情的坐在大落地窗前,他自己的工作架旁,忙着整理手上的事情了。 秋高气爽,经理说大家不能总坐在办公室里,需要户外锻炼,公司便组织大家登香山,赏红叶,公司的工长,和设计外援,也一并参加。 香山,小威是去过的,可能得益于那篇文章的知名度,又或者仅仅是离市区较近的原因,每年山上树叶染红的季节,总会有大批的人,拥向香山。 公司集体行动,总算不用挤公交车了,但是停车位也是难找的。找好停车位已经快中午了,决定在山下填饱肚子再上山。 一纵人各点了一碗面,简单的吃了些,便向山顶进发。 小威之前爬香山,有人带路,小威也不知道当时怎么走的,只记得都是土路,很快就到了山顶,根本就不记得有什么二千多台阶。然而今天,公司从正门进入,直奔陡峭台阶,自认身体素质不错,运动细胞优良的小威,爬台阶爬得快直不起腰来。 总算到了山顶,只见老柯在一个的小摊前,朝小威这边招手。小威、姝儿以及辣妹正站在一处喘息,看到老柯拿了一根棒,咬了一口,居然大团的都留在了嘴边,手里只剩下一根光杆儿。 再看老柯,犹如一个白胡子老头,正冲她们挤眉弄眼。三个女人顿时童心大起,也跑去吃。 香山顶,鬼见愁 农田变高楼 人来人往唯叶留 站在香山山顶,大家都难免感慨一番。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果然,二千多个台阶,上去时累得气喘吁吁,下来时,居然站在最后一个台阶旁迈不动步,只因两腿哆哆嗦嗦一直抖个不停。 以前上学的时候可没有这样过,看来久坐办公室,的确让身体机能都懈怠了。 同事们除了工长,各个都不同程度的气喘腿疼。老柯站在一旁,直叹息:“老了!” 小威听了差点喷出来,哪里老了,虽然被大家一口一个老柯叫着,但明明和小威是同岁,难道小威自己也老了却浑然不知不成? 美籍华人设计师贝律铭,一九七九年在香山,为中国设计了一座饭店:香山饭店,开启了中国建筑设计对外开放的先河。 香山饭店依山而建,就势而成,远山近水,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相辅相成,设计不彰显、不突兀,这才是建筑设计该走的道路。可惜,如今的很多设计渐行渐远,永远在标榜自己的标新立异、独树一帜。 香山饭店虽是现代建筑,却融入了大量中国民族元素,整个饭店以白色为主色调,配以灰色,点缀以黄褐色,结构融合了北京的四合院,细节使用了很多空窗、漏窗、月洞门,既有中国元素,又采用了中式园林的借景,使空间丰富不失单调。 饭店前,有一池塘,水波平静,原有的参天古树也与建筑融为一体,池水倒映着白色的建筑,黄色的银杏,以及香山特有的红叶,整个空间静谧高雅。 小威坐在池边的银杏树下,老柯拿出相机,拍下了这静美的一幕。 “快看这里,挺有意思的,这是什么啊?排水的么?干嘛弄得弯弯绕的?”辣妹在池塘另一边,发现新大陆的道。 大家都聚了过去,老柯道:“这是流华池,仿王羲之的《兰亭序》中曲水流觞之意。” 小威走过去,亭子旁的平台上果然弯弯曲曲的,行云流水般,是颇有些意思。(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61章 采光权 网络上,新浪和搜狐一直较量着,搜狐有一个校友录,可以搜索和建立曾经所在学校的班级,小威还没用过这个功能。 小威很久没有听朴树的歌了,记得当年他的《白桦林》小威还是常听的,消失了一段时间的朴树,新出了一首歌《那些花儿》: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 在人海茫茫 他们都老了吧? 他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 散落在天涯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 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 当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小威一下子想起了学生时光。 找出搜狐的校友录,小威开始搜索自己曾经呆过的学校,待过的班级。本来只是因为一首歌的歌词,引起的感慨,根本没有抱什么希望,没想到,这一搜,竟然真的找到了曾经的组织。 小威从小学,一路加到大学,竟然都存在。 小威感叹,网络可真神奇,一下就把失散多年的同学朋友,都聚在了“一张网”上。 小威有工作要做,找到网上的组织后,也不过是偶尔上去瞧一瞧,同学录里的人并不全,也并不是总有人活跃在里面。 小威起身倒水,和也在喝水的姝儿道:“这高楼里的二楼就是不好,前面的大楼又把阳光挡住了。” 小威最喜欢晒太阳,尤其做过流产后,一到冷天,总是感觉手脚缓不过来的凉。 “应该让前面的楼赔偿” “怎么可能。”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九条,建筑物不得违反国家有关工程建设标准,不得妨碍相邻建筑物的通风、采光和日照。可以起诉它妨碍我们的采光权。” “哇?还有这条法律规定?你太厉害了,法律条文都能记得这么清楚。” “哪有!这是因为我家前面新盖了一栋大楼,把我们楼的阳光都挡住了,后来经过协商,我们每一户都得到了采光补偿款,是一次性付的,少的可怜。” “有总比没有强。”光照怎么能是金钱补偿得了的呢?小威只能如此安慰。 这世上,很多东西,不是可以用钱来交换的。 北京东四环,有一处地段,绿树成荫,环境优美,那里建了一处高档楼盘东润枫景,地段好,环境好,虽然面积大,价格高,但销售行情却很好,很快一期二期都销售一空。 但是住在小区里的业主们在小区楼下散步聊天时,发现他们自从住到那里以后,都添了同样的病症,就是掉头发,记忆力减退,失眠,脾气暴躁,还会有莫名的病症出现。 开始大家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有人跟住在附近的老人交谈,那位老人道出了真相:“真不明白你们怎么会花那么高的价钱搬到这里住,我们是没钱,想搬出去都搬不出去,你们倒花高价搬过来。” 原来小区附近有两座常年工作中的电台发射塔,已经存在几十年了,发射塔周围都处于高辐射状态,在附近工作的人每月都有三十块钱的辐射补助。 一时之间,小区的业主维权,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相比之下,忽然觉得那些没钱买市区,只能买了燕郊房子的人,也没什么不好的了。 不过,小威之前在市场上聊得来的同事,住在燕郊的小杰,给小威打电话,诉说她近期的郁闷。 小杰还在原来的市场,但是她老公不在同一市场的龙发了,而是去了另一处市场的东易日盛。这原本也没什么,但是小杰公司里有个男同事,每天都对老婆好得不得了,但是只要老婆一不在,又和另一个女人打情骂俏,搂脖抱腰,除了背着老婆外,一点也不背着同事们。几番下来让小杰看了十分不爽快,甚至产生了心理阴影,导致小杰每天回家后,总觉得老公对她也是虚情假意。小杰在电话里说,自己都快分裂了。 这样的事情也是不好劝慰的,小威只好建议小杰要不然换个地方工作,不可能去改变别人,那就只有改变自己啦,也只能眼不见为净了。 午饭,小威照例和姝儿一起去吃,周围也没有什么适合的,两个最常去的就是“成都小吃”和“上海城隍庙”。 吃饭时,姝儿说起自己的奶奶在养老院的事,小威很诧异,难道子女健在的老人,也会进养老院么? 姝儿解释道:“我爸走的早,我奶奶性格又和我们合不来,她自己要求去的,那里可以说话聊天的伴儿也多,挺好的。而且北京很多老太太都去养老院的。” “为什么是老太太?那老头都去哪了?” “老头都活不过老太太啊。养老院里,全是死了老伴的单身老太太,尤其是属虎的老太太,命硬着呢,养老院的老太太里,十个又有七八个是属虎的。” 小威还是有点不能理解,为什么有家有子女的老人,还要去养老院?小威印象里,养老院和孤儿院是对等的,原来竟是小威理解错了么? 回到公司,双儿打来电话,开始只是聊着无关痛痒的客套,小威想,定是又遇到了什么问题,没有困扰,双儿是不会无事找小威的。果然,又聊了一会儿,双儿道:“我们公司聚餐后,老总跟我说他喜欢我,说他跟他老婆感情不合。” “你怎么看?”小威问到。 “我也不知道,但是他老婆刚生完孩子。你说,我怎么总遇到这种事儿啊?”双儿有些无助的道。 “既然你自己都知道自己不是第一次遇到,难道你自己就还没有想法么?上次你是怎么摔得跟头?跟已婚男人纠缠不清,结果总是不太好的,你还不知道么?” “可是,他人的确挺好的,对我也好,再说,他跟他老婆感情不合。”双儿弱弱的说。 小威简直有些恨铁不成钢:“他说!这些都只是他说!你亲眼看到他跟老婆感情不好了?还不都是听他一个人说的!男人不都喜欢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么?再说,你在已婚男人身上跌过的跟头,难道还要再上演一次?你还没长教训么?就算你真的跟他在一起了,等到他和老婆离婚了,他将来娶得也未必是你啊!就算真的娶了你,你会有安全感么?他今天可以为了你,抛弃现在给他生儿育女的老婆,明天就有可能为了别人而抛弃你。这你就没有想过?”(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62章 粉丝汤 几天后,双儿给小威打开电话,她辞职了,要离对她示好的老总远点,准备开一家花店试试看。 小威替她松了一口气,总算还是她自己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小威觉得周围每个人的生活,都过得多姿多彩,无论是悲是喜,总是活的生机勃勃的。而自己,活的还不如白开水,不是平淡无奇,而是死气沉沉的。 装修行业靠嘴吹的时代,很快就过去了,北京业内的龙头老大们一边进军外地市场,一边开发本市高端市场。业内各种小公司日子日渐艰难,坐办公室走高端的公司也逐渐多了起来,东易日盛也相应的推出了设计工作室,待遇可人,但进入还是有点难度,因为想进的设计太多了。 小威公司的业务量也逐渐减少,经理和总监经常不在公司,也不知道在外面忙些什么,外援再也没有见过,基本拿下的单子都是总监和老柯在做,小威和姝儿的日子,倒是悠闲起来,对应着,收入也少了。 小威多了时间,筛选房子,终究很难从房东本人手里找到满意的一居室,一居室实在是太紧俏了,而很多房东不再似从前那样,在报纸上或网站上自己招租了,曾经把出租房屋的信息打印在小纸条上,贴得满街都是的行为,也因为整治清理城市牛皮癣而消失不见了。 最后小威只能从中介手里租到一居室了。房子位于北三环安贞桥附近,胜古里。 小威还是第一次和中介打交道,总说房屋租赁中介黑心,提心吊胆的跟中介签好了合同,总算踏实了下来。 再搬家,东西便更多起来,仅仅是小威买的书,就装了六七个大纸盒箱。小威找了一个搬家公司,搬家公司一共来了三个人,一位司机,只管开车,另两个人负责搬运。 搬运工是四川人,力气特别大。小威的书箱装的满满的,小威自己挪都挪不动一下,但是搬运工居然一次能徒手背三箱下楼,要不是因为门太矮出不去,他还要在加两箱。 小威惊讶得不得了,太有力气了也。 小威和萧跟着搬家公司的车一起,往新租房子去。和搬运工坐在后面的货箱里,萧与搬运工闲聊起来。 “你们这一个月能开多少钱?” “不一定,也分活多少,一般都在四五千的样子吧。” “那收入挺高的啊。”萧道。 小威听到这里,不仅侧目,真是没有看出来,原来搬家也这么赚钱,是一般的办公楼里普通员工的工资的两倍了。 “也不行,攒不下。”搬运工道。 “一个月挣这么多还攒不下?给家里邮了,还是干嘛花了啊?”萧不仅问。 “不给家里邮钱,花倒是也花不了多少,公司包吃住的,就是每天下班没事,喜欢打打牌牌,都输了。” 小威唏嘘不已。 明明是高收入人群。 最后却依然混迹在底层。 有些根深蒂固的东西,不是月个月挣钱多少改变的。 新租的一居室也是老楼,也只有这种老楼才能价格实惠。房间里的安装了固定电话和猫,连接了网线。虽然上网拨号速度有点慢,但是总算可以在家里上网了。 小威的活动范围,也从北向南移动了一点,原来下班以后经常逛的漂亮广场变成了安贞华联。 小威去华联商厦,看到身前有一位男士,跟自己的高中同学太像了,就是仿佛又高了些。小威没敢贸然想问,只在远处遥遥的看了几眼背影。 回到住处,小威登录校友录,在校友录里打了一行字: “今天中午在安贞华联附近,看到了一个人的背影,特像咱班的一位男同学。” 没想到晚上再进同学录,居然收到回复,竟然是那个男生回复小威的: “应该是我,我今天中午就在那边。” 嚯!北京那么大,却原来北京又是这么小,走着走着就能在路上碰到好多年没有见过面的同学。 自从公司事务不忙了,小威便多了很多时间逛街,附近的几个商场,每天卖什么,什么东西摆什么位置,什么价格,什么时候特价做活动最优惠,所有这些,都被闲着的小威摸得门清。 亚运村有一片美食街,周围都是各式饭馆,小威也探得一清二楚,江西瓦罐汤最好吃,宏状元的粥最好喝,俏江南的川菜最贵。 有朋友请萧带家属去吃饭,箫领着小威一同前往。地点在金钱豹亚运村店,是刚开业的店,属于海鲜自助,订的晚餐位,一百九八一位。 人刚坐定,那位朋友就让服务生端过来一盘冰镇生蚝,上面还摆放着柠檬片。 小威哪里连蚝都是第一次见,哪里吃过生的肉类?怎么也不敢下筷,好不容易在朋友的催促下,尝了一口,立刻吐了出来,实在不敢恭维这种味道。 桌上的女人大多都吃不习惯,男人们倒是大快朵颐。 龙虾、鲍鱼、生鱼片、法国焗蜗牛……相继吃了一遍,小威并没有特别感觉,唯一就是吃起来比较新鲜,从来没有这样吃过罢了。 随后上了一道汤,每人一小碗,小威尝了尝味道不错,不免小声赞道:“挺鲜,这粉丝汤真不错,就是肉丝少了点。” 小威坐的位置靠里,声音又比较小,大家都在另一边大声交谈,也并没有什么人留意到小威说了什么。只有萧,回头笑着小声对小威道:“那不是粉丝汤,是鱼翅煲。” “啊?!”小威一下子捂住嘴,觉得这下丢人可丢大了,没见识也就算了,居然还好意思评头论足。当场小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很多时候,我们时常自以为是中心,被人注视了,但实际上,根本没有人在意你的细枝末节。 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小威刚才说了什么。 小威暗自庆幸。 相比饭桌上的另一个女孩,一直在埋头吃着一大盘子炸四季豆和炸薯条,在一百九十八元一位的海鲜自助里,不停的说油炸四季豆好吃,还反复去盛了几次,小威突然邪恶的自我安慰道,自己还不算太丢人。(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63章 色即空 二零零五年,是不平凡的一年,正确的说,是中国网络不平凡的一年,很多的故事,都从这一天,正式拉开帷幕。 但是,这一切,对于小威而言,和平常的每一年,都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工作的停滞,没有什么上升空间,商业类设计行业是一个常更新行业,需要随时掌握行业动态,一点也懈怠不得,不进即是退。 网络新出了网游“魔兽世界”,姝儿开始沉迷其中,只要经理和总监不在的时候,姝儿就坐在位置上打魔兽。 小威不玩这种大型的网络游戏了,依然是喜欢刷各大业内论坛,找一找学习资料,效果图的渲染没有什么更进的一步进展,做得好坏也就差别在用心与细节了,施工图只要按着要求走,也没有什么可以再进一步的了。 所以,有时间,小威就用3D渲染几个小动画来做着玩,但是复杂的动画对电脑要求较高,公司的电脑运作不起来,也只能做一些简单的,不过玩玩罢了。 论坛刷的多了,小威又对MAYA有了兴趣,有研究了一番MAYA渲染。 多出的时间,除了逛街,下班后小威也会玩一玩单机版的游戏,“英雄无敌”、“铁路大亨”、“三国群英传”,都是小威常玩,喜欢玩的。 小威当然也知道,最火的游戏其实是“传奇”,很多人都挂在网上练级,还有一些人卖装备,练号卖,换取人民币。 小威可能还是小女人状态更多一些,小威不玩传奇,而是给自己的QQ换装,时常更换时装秀。 腾讯开通了QQ空间,小威便把换装的QQ秀,“拍照”保存在空间相册里。 自从有了QQ空间,小威再也没有上过“网络年轮日志”了,因为QQ空间也可以写日志了。 有同学建立了班级的QQ群,发在了校友录里,小威加入QQ群,没想到群里可真是热闹,眼睛根本就跟不上打字聊天刷屏的速度。 群里同学们热烈的说着久别的思念,彼此揭露当年的糗事。 小威突然发现,自己在群里,明显比在现实中能说的多,很快就被大家和群主推成了群管理员。难道是工作后练就的语言沟通能力么?显然,并不是。 网络,到底是现实?还是虚拟? 卫早已经已经和萧不在一个公司了,很久都难得见一次。难得萧的工作告一段落,便带小威一起去找卫度周末。 去年卫和小威一样,四处看房,结果下手总是晚那么一步,最终也没有合适的,所以一直住在昌平霍营,和小威住的位置比较起来算是很偏的了。 同样的老旧小区,同样的一居室,不同的是,卫是一个人住。三个人聊起当年的乔,没想到卫竟然那么执着,还曾去过乔的老家去找,结果都没能找到乔,自然也没能要回来被乔骗走的钱,而且被乔骗了的人,还真是不少。 三个人去附近的菜摊,买了菜,准备做饭,卫负责洗菜,萧负责炒菜,小威自然是负责吃了。 卫的住处有点远,萧和小威准备留宿,俩人就在客厅沙发上用电脑播放光盘看电影。 卫找了一叠光盘,指着其中的一张道:“你俩看这个吧,韩国的,挺有意思的,特搞笑。” 萧接过,小威扫了一眼,上面写着:《色即是空》。 没想到韩国的片子,竟然真的很搞笑,而且情节绝对出乎想象,当小威看到,男主人公居然把**的精子当做鸡蛋煎炒,小威忍不住大呼,韩国人想象力太丰富了! 第二天,卫提议去吃涮羊肉:“我知道一家店,涮羊肉只要一元一盘。” “怎么可能?那么便宜怎么赚钱?”小威觉得羊肉片卖一元一盘,老板简直是疯了:“不会羊肉是假的吧?” “去了就知道了。” 三个人往羊肉店方向走,快到时,小威才发现,不宽的一条街,路两边各有一家涮羊肉,两家不偏不倚,刚刚好正对着。 右手边的店面,大窗户上贴着“羊肉片二元一盘”,而左边的一家,窗玻璃上则贴着“羊肉片一元一盘”。 难怪这么便宜,原来是两家涮羊肉店在搞恶性竞争啊! 真不知道这样的互相打擂,饭店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挤垮对手?不知道最后两家店,会有什么样子,不过现在,三个人真是爱死了他们之间的这竞争。 三个人自然是选择进了羊肉片一元的这家店坐下来。 翻着菜单,原来锅底料和沾碟都是收费的,如此折算,羊肉片虽然是一元一盘,但也不会太亏吧。 等各种菜碟端上来一看,一盘羊肉也没有多少片,但是却可以一直点的,这要是遇到大胃王,可就真亏了吧? 果然,没多久,一次偶然机会,小威再次坐车路过那两家涮肉店时,两个店都已经关门倒闭不营业了。虽然小威不知道他们因何原因做不下去了,但多少与价格恶性竞争有关吧? 就如同装修行业,低端的公司,总是用各种低价吸引顾客,价格压低,就只能从成本上压缩,造成不懂内行的顾客攀比谁的价格更低,但是工人的人工费却是一路飞涨,所以整个装修行业的利润便越来越少。 公司日渐冷清,但小威的同学群却越来越火热。 高中的同学大志,虽然在群里没怎么说话,但通过群加了小威的QQ。大志如今在秦皇岛,听说已经结婚,娶得却不是当年热恋了三年的玉,而是当地一个开发商的女儿,而玉人却在上海,虽然也在QQ群里,却是从来不在群里说一句话,小威自然也不可能去问他和玉分手的缘由。 小威高中没有什么朋友,和玉也算是同宿舍过,对玉和大志的恋爱,也是没少操心的人。小威虽然难免好奇,却知道玉如今却在上海和老公生活的特别幸福。 小威看着同学群,难免颇有感慨,高中时代班级里当年那些谈得轰轰烈烈,最看好的几对恋人,如今却都已经劳燕分飞,异地而居了。学生时代的感情真的不可靠么? 倒也未必,也还是有结了婚的而且相处不错的,却都是当年那些不显眼的,低调的。(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64章 小飞龙 小威是个念旧的人,大志加了小威后,经常聊聊天,偶尔说起自己很少回家,经常是在外面忙,却总在私下里问起小威,玉如今过得怎么样? 小威有些纳闷,为何大志不自己加了玉的QQ去问呢?当年的玉,是一个多公主做派,娇滴滴任性的女孩啊,难道是玉甩了大志的么?而大志如今是娶得不如意,旧情难忘么? 想到此,小威难免有些同情大志,便帮他留意了玉的空间动态,却显然玉在上海已经安家落户,被老公宠爱,生活得幸福美满。 小威转告大志,大志虽然口上说着过得好就好,但是却明显的带着些失落。 毕竟过去的已经过去,生活还是要继续。 大志不再谈起玉,而是说秦皇岛找不到出色的设计,他正负责做的楼盘的样板间方案,总是不尽如人意,求小威帮忙出套设计方案给他。小威自然是欣然应准。 说起来很轻松,实际上一套合格的设计方案,不仅是需要看起来美观,而是同时需要考虑使用功能或者设计意图,以及施工工艺和工程造价的。 两人身处异地,设计方案也不可能是用嘴说一说,讲一讲就可以的,是需要直观的效果图,以及辅助的施工图,还有设计说明相搭配的。 除了实际上的操作外,很多人觉得设计,不过就是想一下而已,没有什么复杂和难的,但其实却是很费时,很烧脑的一件事情。 小威把方案出好,用QQ邮箱email给大志,大志很是满意,同时也是千恩万谢了一番。 小威的初中同学里,读高中上大学的只占小部分,一大半的同学留在了省内,其它各地分散的也都在北方,在北京的初中同学不到十人。 而高中同学就大部分都不在省内了,不仅遍布祖国各地,大江南北,除了国内的,还有去日本留学的,去加拿大移民的,去非洲做高管的,去印度做工程的……留在北京发展的,竟然也有四十多人。 群里的热烈,明显已经不能满足需要,北京由于人数最多,同学们便组织北京的聚会。由于大家都有工作,又分处京城东南西北各处,好容易才商议妥当,订了时间,聚餐,人多口味杂,不好统一,地点便订的王府井的金钱豹海鲜自助,中午餐位,大包间。 聚会组织的很像样,设计并打印了大版海报,以及名帖。 小威觉得,自己又从网络被现实打回来了原型,网络上那个可以风趣刷屏的小威,又变回了不善言语,不善人际的小威。交流,一直都是小威的硬伤。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说起神奇的网络,竟然就那么神奇的在多年以后,又把大家汇聚在了一起。 有人说道:“这算什么,我听说还有网恋结婚的呢!” 同学渺渺立刻回应:“是啊!我跟我老公就是大学的时候网恋认识的啊!” 一句话立刻引起大家的好奇,七嘴八舌的询问她老公是何方神圣,居然隔着网络虏获了她的芳心。 “他啊,当年在读军校,现在是海军,一个小连长。” “这才毕业几年,就已经升到连长,挺不错的啊!” 同学们又开始谈起当年在学校时期那些青涩的恋情,各人自有各人的各种情绪,有怀念的,有遗憾的,有圆满的,有不甘的…… 说起感情,同学们难免提起当年最般配的那几对,包括大志和玉。 “大志当年为了攀附有钱有势地产大亨,就把玉给甩了,害得玉跑去他家门外又哭又喊又求,最终大志也没有出来见玉一眼。” “什么?”小威震惊:“不是玉甩的大志啊?” “是啊,大家都以为是玉甩的大志呢。毕竟玉的家境那么好,那么高傲任性,又小姐脾气的一个人。结果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也没能挽回大志。” “太出人意料了。” “不过他这种人,虽然如愿做了有钱人的上门女婿,但想必生活未必能尽如他意吧。” “怎么讲?” “听说他老婆长得挺难看的,又黑又丑,个子也不高,想当年玉长得,那是多娇滴滴白嫩嫩啊,跟洋娃娃一样。两相一对比,结果立现么。” “难怪……”小威没有说出下半句,难怪大志提起玉,是失落的,想了解玉的现在,却又不能自己去接近。 “哼,他对他老婆既没有办法,也没有欲望,等他老婆生完孩子以后,他基本一个月也难得回家住一次,这可是很多人都知道。” “真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有什么想不到,他这个人,本身就不怎么样,因为他的家庭就不怎么样。”说话的同学,在老家时,和大志住的很近,勉强可以算大志的邻居:“他的家庭啊,他爸爸就是那样的人,而且他爸爸还经常殴打他的爷爷,后来大志也跟他爸爸一样。” “大志打他爸爸了?”小威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 “嗯。不过没有他爸爸打他爷爷严重,毕竟他很少回家。” 这,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虽说,了解一个人,要去亲眼所见,要去亲身所感,而不能从别人的口中去听说,但是这些事情,是不可能信口开河的,不问其中是否另有缘由,也必是有所发生的。作为邻居,以及上学时关系很好的同学,是不可能去如此造谣诋毁大志的。 小威想起了玉,对大志向来避而不谈。在群里也从不露面发言,原来小威一直以为还是玉的高傲本性使然,没想到的却是玉当年的爱情,把玉的那些高傲和尊严,已经都踩踏殆尽了。 很多时候,当我们得知事情的真相时,却与想象中大相径庭。 生活中,就是有那么多的,使料不及。 小威突然想起一本辛夷坞的小说《致我们终腐朽的青春》来,那里面的那个飞扬跋扈的玉面小飞龙郑微,注定遇到冷情的陈孝正,原以为相配的人,终究敌不过钱财世故,原以为的小说里的情节,没想到竟然可以在身边真真实实发生和上演,好在经历过陈孝正的任性小飞龙,终究会长大成熟起来。 栽过跟头的玉面小飞龙,总算可以找回呵护她的林静,也好在现实中小威身边的玉,也有了她该有的幸福。 小威在心里祝福,那个自己身边的小飞龙,敢爱敢恨,终得圆满。 她活成了小威想象中的样子。(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65章 不干了 过了一段时间,大志再次联系小威,打电话给小威说了另一个样板间还没有方案,希望小威再帮一次忙。 小威依旧帮着出了方案,得到了大志的口头谢谢,本来也没有什么,但小威难免想到同学会上的话,大志对待自己至亲的父亲以及女友、妻子,都是如此无情,那对待自己这个可有可无的人,会是什么心理呢? 小威像过电影一样的想了一遍,心想,怕大志对自己也不过就是刚好用得到罢了吧? 才过没几天,大志又再次打电话给小威,需要小威帮忙设计方案。不知道为什么,小威就是觉得大志连求人的态度也没有了,讲得理所当然,仿佛小威是他的员工一般。 小威没有多言,做好方案发给大志,打电话通知已经email过去的时候,大志只客套的说,等你来请你吃饭啊。小威笑笑,拉扯了几句闲话,轻描淡写,看似无意的顺带稍上了两句,前几天做的一个单子的情况。 那个单子是一个关系户,经理给打了五折,所以设计费是按八十元一平米收费的,一百三十平米的使用面积,不算施工合同里的费用,仅设计费抹了零头还有一万,设计费与施工总报价的提成不同,不是按百分点算,设计费是公司和设计五五对半分。 小威并没有要钱的意思,而是仅仅提醒大志,不要把同学朋友当成免费的劳动力使用。 不知道大志如何理解的,自此以后便消失了,再也没有联系过小威。 小威叹,以前帮的忙,算自己识人不明吧。 《时尚家居》和《瑞丽家居》要做几期设计师的专栏,公司的总监和老柯都有上杂志,有简介,有设计案例,并附大幅彩图。 小威觉得,自己在这个公司,是不可能得到最优的发展机会了,日渐有混日子的感觉。 小威觉得日子日渐消磨了自己,没有事情可做的时候,抱着《幽游白书》或者《乱马》也能消磨一个下午,或者用pentablet,拿着手写笔手写板随便乱画,也能过上一天。 小威连着收到几条皎的彩信,却都是乱码。小威的TCL翻盖3188买的时候还是风靡一时的,需要排队抢购的,没想到转眼间已经落伍了。 小威接到皎的电话:“我怎么每次给你发彩信你都不回?” “很简单啊,因为我手机不现实,都是乱码。”小威回答的理所当然。 “哎呀,你就这么落伍,就不能换个有彩信的手机么?”皎在电话的另一端娇嗔道。 “好好的,还能用,为什么要换?” “嘿嘿,我说不过你。”皎被小威气得笑了。 “你在云南那边怎么样?”小威问与皎离得太远了,两个人很久才能同一场电话,联系一下。 “还好吧,就是想跟你借点钱,新交了一个湖北的男朋友,他们那边人打牌太凶了,欠了一堆账,我帮他还一部分。” 小威要了皎的邮政储蓄账号,把钱给她打过去。小威并没有打太多,一来是因为最近收入不佳,二来两个人最长的时候两年才联系一次,小威真不知道皎是否还是以前的皎,交往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人离得太远,难免会产生些让人揣度的未知。 况且小威的收入没有提高,物价倒是涨得挺快。第五套人民币发行,和第四套同时流通,第五套的五十元和一百元都已经换了模样,蓝色四人头的一百元,换成了红色的一人头,最近大家流传一句顺口溜: 钱难赚,不禁花,四个老头饿跑三。 外加一句:还憋的面红耳赤。 小威觉得段子手也是厉害了,竟然可以想出如此的顺口溜。 不过最厉害的段子手,还是冯小刚,连着几年的贺岁片,成就了很多葛优的名言录,老柯经常调侃自己的顾客们,雇法国设计师,英国管家,不买最好,只买最贵,偶尔还会学一句伦敦腔:“lhelpyou?” 不过,《大腕》里的这些台词已经被老柯替换成新的了,最近他常挂在嘴边的是《手机》里的那句四川话:“做人要厚道。” 每次看到老柯学葛优,公司里的人就笑得前仰后合。 但是很快,小威就笑不出来了。 可能是小威最近的日子,过得太逍遥了,设计做得少了,人也不动脑了,天天不是看动漫,就是混迹腾讯游戏大厅,就连总监回到办公室,小威也没有发现,依然在和姝儿并排坐在工作位上玩着游戏。 “你们闲得?上班时间打游戏!”总监从背后一声吼,吓了两个人一大跳,姝儿赶紧关掉游戏大厅界面,整理手上的东西,打开CAD软件摆出一副用功作图的样子来,但是小威知道,姝儿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做,因为最近公司一直没有业务进来,没有单子,姝儿哪有什么图可做。 小威也关掉游戏大厅,只是坐着,并没有装模作样的摆姿态。 不知道总监哪里火气不对,向来少言的他竟然哆嗦起来,什么公司不养闲人,什么不愿意干就走人,几句话正刺痛了小威,小威呼啦站起来反驳道:“我也不是愿意上班时间坐在这里打游戏的,是公司没有业务分派给我,你说公司不养闲人,你以为我愿意当个无所事事的闲人啊?我还真就是不愿意干了!” 总监哪里被员工怎么在办公室当众顶撞过,顿觉很没有面子,也被小威气的不行:“不愿意干就走人!” “走人就走人,我还真不伺候了!” 小威说完迅速的收拾了几样东西,拎起手包,转身就走,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当小威站在楼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大窗,抬头,却明亮的阳光刺痛了双眼,忽然,小威就泪流满面。 这个公司,小威其实还是不舍的,公司里的员工少,关系简单,相处融洽,在公司的时光,一直都是愉快的。最重要的是,小威在这里曾经学习到了很多设计相关的知识,也留下了小威曾经为生活奋斗过的痕迹。 虽然,这一段时间,小威的确有些颓靡,但是真的就成了这样的结局么? 小威的电话响起,是姝儿。 小威抹掉眼泪,接起电话,姝儿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真的要走吗?真的不干了?” “嗯。”随着一声嗯,一瞬间,小威的悲伤和失落就消失了,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早就不想做了,只不过今天才下定了决心。”(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66章 叫春啊 小威给萧打电话,笑着说:“我辞职了。”可声音里,却带着哭腔。 “那正好休息一段时间。”萧安慰。 总是抱怨,工作的时间太多,休息的时间太少,抱怨因为工作累脑,总是睡不好,如今不用上班,小威把整个人都埋进了鸭绒被里,简直是睡得昏天黑地。 四天后的深夜,小威突然醒来,再也无法进入睡眠,一下子变得异常的清醒与兴奋。 小威看看时间,深夜二点半,小威只好瞪着双眼,盯着天花板,远处工地上强烈的光,从没有拉严窗帘的窗户,投射进来,照在年久失修的天花板上,天花板上起着大大小小不一的泡泡,泡泡们也齐齐的回瞪着小威。 瞪着眼睛,四个小时后,天亮了。 小威依然毫无睡意,又不想起床,起床也是无事可做,只好继续缩在被子下面,听楼上起床洗漱做早饭的声音,听楼道里咚咚咚的脚步声由上至下由近到远最后消失不闻,楼里传出若隐若无的琴声,间杂着一个中年女人的呵斥声……然后,周围的声音突然之间就都消失了,一下子变得寂静极了,静的小威差一点怀疑,是否是她自己突然失聪了。 小威看着太阳光,从房间的西边墙上,一点一点不可觉察的挪动,不觉就到了东边墙上,最后消失不见。 整栋楼又开始热闹起来,哒哒哒哒的高跟鞋声,稀里哗啦的塑料袋声,叮叮咚咚的锅碗瓢盆声,踢踢踏踏的拖鞋声,嘻嘻哈哈的电视声,吱吱呀呀的床板声,嗯嗯嘤嘤的呻吟声,哗哗啦啦的流水声,乒乒乓乓的关门声,然后一切,又重新归于寂静。 小威整整失眠了两天,这两天的时间里,小威熟悉了周围那些从未谋面的邻居的作息时间,几点起床,几点洗漱,几点吃饭,几点上班下班,甚至连夜里几点准时起床上厕所,小威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小威想努力调整回作息,却总是和常人差那么半天,白天昏睡,夜里清醒。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下床到处翻找可以果腹的食物,然后躺在床上看电视剧。那个时间段的电视台让人觉得非常的可爱,影视剧中间从来不插播广告,甚至连片头和片尾,都帮着一并省略掉了。 播报早间新闻的时候,小威又重新进入梦乡。 小威看《浪漫的事》,看《有泪尽情流》,跟着剧中的人物,一起哭又一起笑。 可是,现实中,有谁会陪在你身边,陪你哭陪你笑,陪你一起喜怒哀乐? 房间里可以吃得东西被小威消耗殆尽,小威像赶早市的人一样,匆匆穿好衣服,急急忙忙下楼,冲进即将关门的超市,然后拎着大袋方便面八宝粥之类的方便食品,赶到车站,等待末班车。 习惯了昼伏夜出的生活,偶尔中午出一次门,强烈的太阳光,让小威非常的不适应,耀眼的太阳光竟刺得小威睁不开眼。 突然有一天,小威发现,路边的树开始绿了,桃花已经开得满枝浪漫,连路边的玉兰花,也已经开了,原来,冬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 小威原来不知道什么是“叫春”,后来,才知道,那不仅是小动物们的生理期,还是骂人的话,很难听的那种。再后来,小威觉得也没什么啊,不过就是自然的生理现象罢了。比如:猫啊,狗啊,到了发情的时候,叫就随它去叫好了,也没招谁惹谁的,有些人为何要骂人家听不懂话的小动物呢,更有甚者,要暗地里投了毒去害它们,简直是欺负弱小。 可是现在,小威也爱心不起来了,每天躺下,翻来覆去的。好容易睡着了,却转眼又被窗外野猫的叫春声吵醒,便再也睡不着。 窗外野猫的那个叫声,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在寂静的夜里穿透力极强,听得小威心里直发慌,瘆得慌,感觉跟闹鬼一样。 为了可以睡觉,小威把胡萝卜黄瓜西红柿,一股脑儿的都扔了下去,驱赶野猫,可是野猫们根本不怕,反倒叫的更凶了,一声声仿佛在朝小威在唱:“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气的小威恨不得蹦到楼下,去狠狠掐住那些野猫的脖子,叫它们再也出不了声。 小威气哼哼的,谁起的名字?还叫春?简直比鬼叫还难听! 宅了一段日子,小威觉得不能再每天如此下去了,小威下楼,去附近的一家理发店做头发,长发的小威,第一次决定把头发剪短。 理发师看看小威的发量,建议:“头发多而厚的人,剪短发需要削薄,看起来有层次,又不会显得脑袋大,你这发量太稀少了,所以不能削,最好做一个发根烫,让头发从根部蓬松起来,否则头发少,又贴着头皮,会很难看。” 小威觉得有道理,点头。 发型师又道:“头发上部做发根烫,下部可以略烫点卷,就完美了。” 小威再次点头。 看着长长的头发,飘落在地,小威响起一个词:“从头开始。” 从早上九点多,一直弄到下午两点半,终于做好了。小威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陌生又难看,怎么看都像一位中年大妈。发型师在一边道:“是你太久没有换发型了,一下子换了,不适应,看一看就习惯了,你看多好看啊,短头发显得人精神多了。” 好看吗?没看出来。 但钱还是必须要付的。 回到住处,萧说一起出门吧,好久没有跟朋友聚聚了,大鹏约他们一起吃个饭。 小威照了照镜子,感觉脑袋简直就像一团乱鸡窝,如何出门?只好自我催眠:不是不好看,是没有看习惯。 等到见到大鹏,大鹏看了小威头发一眼,伸手就扒拉了小威头发一下,惊呼:“才几天没见,你怎么就老成中年妇女啦!” 一句话,气的小威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大鹏的票务生意还可以,糊口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租一个空壳子办公室放在那里,就绝对是浪费了,所以早已经退了。 前女友来看过大鹏之后,大鹏对感情便颓废了,只想找一个人解他的燃眉之急,解决他的生理问题,管他胖瘦高矮,漂亮丑陋,只有一个条件,是母的就好。(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67章 假钻戒 心有所念,必有所行动,大鹏身边便多了一个河南姑娘。 大鹏身边的这个河南姑娘个子有点矮,肤色略黑,长着一张看过就忘了的面孔。人看上去倒是挺憨厚的,甚至感觉还略带一点木讷。 小威私下里对萧说了自己的看法,萧立刻辩驳:“她可一点也不木讷憨厚,一点也不傻呢,可比你有心眼儿多了。她把大鹏管的死死的,脉门掐得紧紧的。” “啥脉门?” “经济命脉。” “哦!那你是嫌我掐你脉门掐松了?” 大鹏带小威和萧去他租住处吃饭,河南姑娘亲自下厨款待,她倒是挺高兴大鹏能带同学朋友给她认识的。 饭桌上,河南姑娘问小威:“你手上戴的这个钻戒多少钱。” “九千多。是小品牌的,如果是大品牌手工费会更贵一些。”小威如实回答。 大鹏却在一边朝小威龇牙咧嘴挤眉弄眼的笑。小威见状不知何意,便不敢再多言,只顾低头吃饭。 从大鹏住处出来,小威才问道:“吃饭的时候你什么意思?挤眉弄眼的?” “我也给她买了一个和你这个看上去差不多的,不过比你这个看上去还要大些。但其实我只是在路边花八块钱买了哄她玩的,骗她是钻戒,反正她也不认识。” “啊,八块钱的东西,你拿了当钻戒哄她?”小威惊讶。 “反正大鹏又没想娶她。”萧在一旁打圆场。 小威想想,之前大鹏对前女友,什么项链首饰都是没少买的,而且都是货真价实的。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不能比较的,因为不能等量,所以不能衡量的。 没过几天,大鹏给萧打电话诉苦,说河南妹太心机,大鹏以为一直在吃避孕药,结果她却怀了孕,而且告诉大鹏的时候,就已经四个多月快五个月了。河南姑娘说没结婚,不好回自己老家生孩子,北京生孩子太贵花销太大,要求回大鹏老家生,大鹏没办法,只好把河南姑娘送回了自己老家待产。 “他准备娶她了?”小威问。 “那就看生男生女了,大鹏家几代单传,非常重男轻女。她要是生的是儿子,或许可能有转机。”萧道。 “意思就是即使生了孩子也不娶是呗?” “嗯。” l在中国推出一款搜索引擎Google。 小威不能一直黑白颠倒的睡,待头发终于长出一些,觉得可以见人了,就开始在网上找工作,如今找工作不仅可以在报纸上了,还可以在inter网的求职网站查找。 小威不可能再如刚毕业时,海撒一样投简历,也不可能再回头走那种普通小公司的路,只能仔细甄选,过后,投了一份简历,给一家位于德胜门和马甸桥之间的公司,这也是一家对设计比较有要求的公司。 小威接到电话,通知去面试。 公司离小威的住处并不远,小威找了一件掐腰风衣,踏上一双高筒皮靴,坐着公交车出门了。 匆匆赶到面试公司,正是电话里约定的时间,刚刚好。 找到前台接待,递了简历,填了表格,前台把小威让进一间小会议室,让小威等待。 小威回头一看,竟然满会议室等待面试的人。约定面试的时间已经过了,还没有人出来面试这些人,如此下去,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小威坐了两分钟,实在等不下去了,出了会议室,找到前台:“你们约了我面试的时间,告诉我准时守约,却弄了满屋子的人都在等,你们有没有搞错啊?既然有这么多人面试,你们完全可以分开不同的时间通知来面试的,一上午约这么多人,明显是面试不完的啊。” “总监真的是时间很宝贵,很忙的。”前台道。 “可是我的时间也很宝贵啊!你通知你们总监,我先走了,他如果对我的简历感兴趣,再另外挑时间给我打电话吧。”小威很不高兴的说。 “你等一下。” 前台小姐说完,去了总监办公室,不一会,出来招呼小威道:“总监让你现在过去他办公室。” 小威愣了一下,有些出乎意料。 从总监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以后半个多小时以后了,小威在前台又填写了另一张曾经工作过的公司的联系人的表格后,临走,小会议室里的人,还一个也没有被接待,都齐刷刷的坐在那里等待着。 出了公司大楼,非周末的公交车,已经过了上班高峰时间,整节车厢里的人,只有三五个,零星的散坐着。车窗外的阳光特别的好,照在小威的身上,使小威又昏昏欲睡起来。 “嗨!让一下,往里点!” 一声男人的低喝,吓了小威一跳,坐在车厢后部的小威抬眼,看前方的座位还都是空着的,心想,这人发什么神经,满车空座,为何偏偏要坐我身边。 转头,定睛:“啊!原来是你啊。” “没想到吧!” 原来竟然是小威的高中同学。 “你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谁呢,那么多座不去坐。打扮得这么正式帅气,这是要去哪啊?” “我去一家公司办点事。我一上来就看到你了。” “北京可真小啊。” 两人一起感叹,这么多人的大都市,坐公交都能碰巧坐上同一辆,真是太不容易了。 两天后,面试的公司通知小威去上班,进公司第一天,居然就看到了以前公司的外援设计,大丰,以前两个人因为没有业务上的交集,所以从没来有说过话,如今又即将是同事了,彼此自然要客气寒暄一番。 新公司规模要大得多,不再如以往的公司,设计也要分管很多摊职位,而是部门和职能分化很细,有业务部,有设计部,有工程施工部,有预算部,有财务部。 事后,小威才知道,同一天面试的那些人,不知道什么原因,除了小威,没有一个通过面试。 公司对小威的入选,也是比较慎重的,真的给小威留下电话的原来所在的公司打过电话,确认了,小威不知道现公司与原公司如何沟通的,但就小威面试通过的情况来看,应该聊的不会太差。 小威吁了一口气,原来还有这样的操作。(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68章 烤牛鞭 小威翻看报纸,无意中看到公司在报纸上打的广告。比周围一些豆腐块的小广告,要大气的多。 公司接线生接了一单石油集团员工的单子,总监把任务下派给了小威。这是相对比较简单的一单,就是地址有点远了,竟然在北京南城的良乡,从公司开车过去,整整跑了好久才到,看样日后跑工地只能搭乘公司或者监理们的车过去了。 虽然良乡很偏僻,周围有些荒凉破乱,但好在小区是石油集团内部的,整个小区内部的环境看起来还算勉强过得去。 这种内部分配的住宅区,多是一些急需入住的,所以有一部分都已经装修完了,大部分也都进入了施工尾期。小威路过这些敞开着的门户时,往里望了望,装修风格还停留在五六年前,有榉木的,有胡桃木,有樱桃木的,之所以只能用使用的木材来区分风格,实在是因为它们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风格可言,也就只能按照使用的木材面板材质来区分了。 如此一看,这些定然都是出自那种免费上门量房,免费出设计方案的公司之手了。 如此看来,小威的客户,应该是属于这里难得的有设计风格要求的人了,虽愿意出设计费找小威的公司,但也不会投入太多的钱去装修房子的。设计方案的方向首先就是需要控制报价,其次又要与周边的住户有所不同了。 这样的单子,报价高不了,提成也是拿不了多少的,但是也有一个好处,这种客户,一般不难伺候,比较容易说话。 中午吃饭时间,公司很多员工在楼梯间等电梯时,便商量着去楼下的一家小饭馆集体点菜,可以吃得多样丰富,又不会花销太大,照例AA制。周围可用餐的地方少之又少,小威又是初来乍到,不好特例独行,便跟着一同前往。 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子旁,等菜的空档,坐在小威身旁的前台低声对小威讲:“你第一次来面试那天怎么那么酷?” “嗯?有么?”小威讶异。 “有啊,就连总监后来都说你,挺有个性脾气的。” 哈!纯属意外吧?小威心里笑,小威只是觉得守时很重要,尊重也很重要罢了。 菜陆续上齐,数量自然是比人头数量少的,都是一些小饭馆常见的家常菜,宫保鸡丁、京酱肉丝、鱼香肉丝、小炒肉、麻婆豆腐、干煸豆角之类,不过菜码倒是足量。大家边吃边聊天。 聊着聊着说起烧烤,公司一名广东的女业务员道:“我最喜欢烤牛鞭,味道特别好。” 小威饭量小,吃得又慢,很不习惯一大帮人同桌吃饭,听到这一句,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女生是可以这样大方的把牛的特殊器官挂在嘴上,放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的么?看着广东女业务员坦然的模样,小威突然觉得可能是自己太做作了? 公司的男同事立刻哄堂大笑,取笑女业务员:“吃哪补哪哦!” 下午离下班还早,小威就已经饿的肚子咕咕叫了,中午饭桌上,大家毫无顾忌的大快朵颐,唯独小威例外,小威根本就没有吃饱。 以后中午,小威便脱离了群体,自己一个人去马路对面的嘉和一品喝粥就点心,吃小菜,同事们都大呼小威不划算:“嘉和一品又贵量又小,根本吃不饱。” 但小威却吃得挺好也挺饱的,嘉和一品是连锁,店里比一般的小饭馆要干净,环境服务也好,坐在里面心情食欲都会更好些。 小威觉得,可能自己和其他人相比,属于精神上更需要得到满足的动物。 卫的哥哥也从新疆来北京发展,萧请他们哥俩吃饭。刚好萧同事老公的饭店有内部代金券给萧,四个人便一同去吃必胜客。 必胜客,加上星巴克,那都是奢侈小资们才去的地方,谁要是拿上着一个星巴克的杯子,走在马路上,都是吸睛且倍儿有面子的事情。 小威第一次来必胜客,当服务生来问小威牛排要几分熟的时候,小威是蒙的,难道不全做熟么?难道生的也可以吃么?小威一想到生肉里面还带着血丝,心里立刻直摇头No!No!No!小威要熟的,必须要全熟的。 卫的房子终于看好了,已经付了定金,下周就去签合同付首付款了。房子是塔楼,一个小一居室,位于北京青年路一隅,附近都是黄土或工地,交通也不是很方便。 卫最近报了驾校,在学开车,萧笑言:“你家现在就缺一个女主人了。” 卫道:“刚谈了一个,哪天带给你们看看。” 隔了几天,卫果然约了萧和小威两个人,一起去滑旱冰。 到了溜冰场,几个人技术都不是太好,滑的东倒西歪的,相对而言,小威和卫的女朋友倒还滑的顺当些。 萧和卫远远的落在后面,滑一滑,停一停,有时就站在冰场的一旁聊天。 卫的女朋友技术明显比和小威要好,却一直慢慢的跟在小威身旁。小威不是会话家常的人,又是刚刚认识,自然没什么可聊的,无非讲一讲女人的衣服鞋子包包,没等说几句,卫的女朋友便直接了当,开门见山的问小威:“你知道卫一个月工资多少钱么?” 卫的工资和萧差不多,两人不相上下,虽算不上多,但比起一般的同龄人,还是算很高的了。 但小威还是沉吟了一下,道:“我也不和他一个公司,不太清楚这些。” “哦。”卫的女朋友闻言有些失落的应着,再没有多问什么,或许是她猜到小威不愿意多说了吧。 几个人快滑的累了,正准备离场,卫却不小心扭了脚脖,瞬间脚脖就肿了起来,连鞋子也不能穿了。萧和卫的女朋友一边一个,把卫架到路边,打了出租送卫回去。 卫青年路的房子是期房,刚打地基,还在建中,入住尚且还早,他依旧住在霍营的旧出租屋中。 卫打电话给公司请了假,卫的女朋友扶了卫回去后,便顺势留了下来,好方便照顾卫的生活起居。 离开卫的住处,小威对萧评价:“我不喜欢这个姑娘,交男朋友不打听卫的为人,上来就开门见山的直问卫的月收入。” “你怎么说?” “我跟卫都认识好几年了,跟她连半个小时的交情都没有,凭什么告诉她。”(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69章 被套牢 大鹏找萧要萧和小威的身份证,言他的票务不好做,一个人名下不能弄太多的票,只好借各种关系朋友的身份证。 萧带了身份证去,回来跟小威道:“大鹏要被套牢了。” “什么套牢了?他玩股票了?” “他哪有闲钱玩股票。是他那个河南女朋友,在他老家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儿子,他爸妈喜欢得不得了,大鹏只想要儿子,不想要孩子妈,可河南女朋友也不是善茬,自然不肯放手。如今他爸妈催大鹏赶紧结婚呢。” “他活该。”小威道,欺骗女性,难免自食其果。 “他正郁闷着呢。”同为男人的萧却颇为同情大鹏:“唉,以后天天得面对这样的老婆,叫他如何下得去手。” “以前怎么就下得去手了?” 小威朝着萧瞪眼睛,萧立刻告饶:“与我无关。” 这边大鹏郁闷,那边卫也郁闷了。 原来卫与那个女朋友相处一段时间后,觉得不合适,提出分手,结果女孩立刻撒泼甩赖,说他误了她的青春,跟他要分手费。 你情我愿的事,又不是卫主动要求女孩和他同居的,卫自然不肯付这笔冤枉钱,没想到女孩要不到分手费就天天跑到卫的公司去闹,弄得卫也是焦头烂额。 原来如今的女生都是这么彪悍的啊,小威不仅感叹,可能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新名片印出来了,小威的名头是“主任设计师”,相比这个有点分量的名头,小威反倒更喜欢之前公司那个“环境顾问”一些。 公司的业务范围,也都是南城居多些,在以前的公司,一直做得都是北城的项目,所以在小威想当然的印象里,有钱人都住在上风上水的北半部。 可近期小威接手的项目,怡海花园、万年花城等,却都是南城的项目。不过,像万年花城这样的项目,愿意出设计费请设计师出方案的,都只是少数,设计,在不懂行的大多数普通人的眼里,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都属于没有必要花费的支出部分。 万年花城有两栋临街的高楼,建造的别出心裁,两栋楼之间的底部,本来毫无瓜葛,偏偏到了高处几层,又连在了一起,连在一起的那部分,也是住宅,取名曰:龙门,顾名思义,一跃成龙之意。所以那个位置的价格也高于其它位置的价格。 小威却轻哼,高悬空中,住着心里有安全感么?这不就是风水中的禁忌“悬”么? 以前的汽车,对于普通大众和工薪还是比较奢侈的,但是最近新上市了一款奥拓小汽车,价格非常亲民,所以身边的很多同龄人都在学车。 小威坐过一次萧的女同事开的奥拓,车内空间狭小的很,整个座位坐上去也不舒服。如果遇到一个大长腿的高个子,估计坐在里面简直就是受罪吧? 虽然青年人都亲切的把奥拓叫做拓拓,但相比拓拓,小威觉得甲壳虫和奇瑞QQ更好看些。不过好看就是要付出代价的,价格自然就更高一些,尤其是大众甲壳虫,几十万的价格,太不亲民了。大眼睛奇瑞QQ就胜出了。 虽然车市里陆续有低价车款出现,但是买车容易养车难,普通工薪的人上班开车去,一天停车费就是八块,加之各种保养费用,所以萧那个买了奥拓车的女同事,却依然经常挤公交车上班,因为停车费伤不起。 小威想去学车,但想一想,可能学了车也会如同那个买拓拓的朋友一般,也便只停留在了想想阶段。 有那么多事情,想去做,却一直未曾真正下决心去做。 青藏线铁路开通,年轻人之间又都有了新目标,以前总是商讨要开车跑一趟三一八川藏线国道,去西藏去看看,人生才算得上圆满无憾。但是,三一八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可如今不同了,青藏铁路开通,可以直接坐着火车去拉萨了。 坐上了火车去拉萨 去看那神奇的布达拉 去看那最美的格桑花呀 可是没想到,去西藏的火车票,居然也是抢手的,听说很多票都握在一些旅行社得手里。 小威想想,以前坐火车回老家还要一整天多一点的时间,虽然二零零四年全国铁路再次提速,分出了K字母和T字母打头的列车,但回一趟自己的老家也还是需要挺长时间的,那去西藏,用得时间肯定更长,如果沿途风景不是报纸上说得那么美,那么长的坐车时间那岂不是要无聊透顶。 七月国家开始投入建设高铁,想一想,据说可以大幅度提升速度,可是小威还是有些想想不出来的。 小威新接手一个项目,在亦庄。 早就听闻亦庄被化为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前景非常不错,但是小威还是第一次去。 亦庄离北京城中心的距离不近,开车途中还会经过一片片农田,和在建工地。亦庄一部分建筑,都是低矮的,多是些工厂和办公区。另一部分高的,就是各种新建住宅塔楼。当然还有一部分高端些的低矮联体别墅。 小威要去的项目是别墅区,并不在亦庄中心区,很是偏离了中心区域,周围连一个公交车站都是没有的。小威想,这真的是为有钱有车的人准备的了,不会开车的人,出入都会成为问题。 临近项目地,远远的,满眼的空地之中,一大片低矮的蓝白色建筑跃入眼帘,被周围漫漫黄土,烘托的格外醒目,显眼。建筑群又被绿树环抱簇拥,远看就像是沙漠里的一片绿洲,不仅养眼,简直是赏心悦目。 项目名称叫瀛海庄园。 整个楼市里楼盘的起名,与销售宣传,其实都是有它们自己的一套的。比如这个“海”字,必是小区里有水了。 果然,周边的气温高的热人,一进小区大门,便立刻降了几度气温下来,竟然还有凉风习习,空气也是格外得怡人,而这一切,不仅得益于小区种植的绿化,还得益于周围有一条凉水河,以及毗邻北京的大公园,南海子公园。(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70章 炒股没 小威应瀛海庄园的客户要求,做地中海风格的设计方案,普通大众间流行的地中海风,是继各种木材露纹理的清油风之后兴起混油风中的细化,主要以蓝白调为主。 但实际,地中海风并不仅仅是人们以为的蓝色天空配上白色村庄这样的色调组合,也不光是点缀了船锚贝壳等海洋元素就算是了的。地中海风还可以是马蹄窗和拱门,也可以是流畅的线条,或色彩明快而大胆的用色,也可以是做旧的家具,或者是自然的原木或石材…… 小威顺路跟着客户参观了瀛海庄园的样板间,正是浪漫的地中海风,样板间大胆又神秘的空间布局,并不适合居家过日子,但是也是有很多参考可以给小威带来设计灵感的。 卫的前女朋友大闹公司一件事,总算是解决处理了,驾校也圆满毕业,房子的月供也正常交付,只等着封顶交房了。 卫问小威:“身边有单身女孩子没有。” 小威想了想,摇头,单身男生倒是很多。 萧对卫道:“也老大不小了,的确是该找个稳定的女朋友了。可是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啊?” 卫看了小威一眼道:“就小威这样的东北姑娘就行。” 小威正在喝水,差一点呛了,这算什么样的要求啊? 小威和萧已经不再看房,对买房已经彻底放弃,不再报希望了,不光是近两年房价的飞涨,重要的是小威,近几年看惯了高档住房,别墅豪宅,普通的楼盘,不仅入不了小威的眼,还总能一眼就看出各种问题与弊端,与其花了飞涨的价钱委曲求全,不如就这样放手算了吧。 从二零零五年开始,不仅房市价格飞涨,股市也气势如虹,原来还是少数人的股市,开始有大批普通人涌进股市,学着炒股。周围的很多人都开始投入到股市以及基金之中,坐等收红利。 人们见面的开头禅由“你吃了么”,变成了“炒股了么?” 小威也曾心动过,奈何真心不懂,又对数字极度不敏感,况且有那句“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的警示语摆在那里,小威也只能是望着股市里赚钱的人,兴叹了。 倒是有一款单机游戏,满足了小威现实中的欲望,小威最喜欢玩《大富翁》里的钱夫人了,用钱夫人来买地皮盖楼房,进股市炒股,听着钱夫人的口头禅:今晚做梦也会笑。 公司新招了两名设计助理,是两个新毕业的学生,属于八零后的尾巴了。 小威把自己设计方案的手绘草稿图交给助理,交代他该如何如何去做施工图,效果图需要什么样的效果。 第二天临下班,施工图才勉强交给小威,小威打开一看,施工图毫无规范可言,气的七窍生烟,线条乱的一塌糊涂,很多地方的比例也不对,图层更乱的一塌糊涂。 去到助理的工作位一看,小助理已经收拾了东西,正点准时下班走人了。小威想想算了,只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自己动手改图。 由于图层是乱的,改动起来相当吃力,简直比小威自己重新做一遍还要费时。 唉,小威心里叹息,从自己的工程提成款里扣出钱,交给笨蛋助理来却做得一团糟,真是要多窝火就有多窝火。 但是总监刚招助理,自己也不好多言什么,只能日后慢慢调教了。 第二天,小威把改好的施工图,送交预算部门出报价预算表。再回头找助理要效果图。 助理电脑开着,屏幕上正是小威要的照顾图,小威还未走近,远远的看到效果,就一阵肝火上涌,气的差点吐血。 这效果,怎么可能交的出手,离自己的设计要求,相差出去十万八千里不止。 小威沉着脸,走到助理身后,看着效果图,正想着如何开口的时候,总监难得的过来视察工作,刚好瞄到助理的电脑界面,立刻劈头盖脸的把助理训斥了一番,又问:“这是给谁做得效果图?” 助理已经被训斥得低头一声不吭,小威正立在旁边,自然应声道:“我的。” 上个例会,总监刚看过小威的设计手稿,还是挺满意的,便又训斥助理起来:“你看你这个效果图渲染的,哪有一点设计师要表达的意图……” 总监也越说越气起来,助理却委屈的辩解,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连回家都在渲染这几张效果图。 小威心软起来,道:“算我的错,可能是我没交代清楚。这样吧,今天刚好我这个客户打电话来,说临时要出差两天,所以晚一些再约洽谈方案的时间。我把设计方案再交代一遍,抓紧时间,赶紧重做吧。” “那就赶紧重做!”总监甩给助理一句话,转头走了,半路又转过头来对小威道:“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小威应着,心里打鼓,这是有什么话要训斥么? 到了总监办公室,总监已经坐在他的位置上了,随手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坐吧。” “公司业务员新接触了两个业主,都有设计签约意向,你去业务员那里接手过来,进一步谈一谈。” 小威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正常的任务单子下派,不是训话。 交接的业务员刚好是那个喜欢吃烤牛鞭的广东女孩,言之凿凿的讲顾客是有签约的意图的。 可以小威接手一谈,却发现并不是业务员所描述的那样,其中一个顾客明显是更看中比较价格的。 提起价格,小威公司就不占优势了,公司为了保障施工材料的优良,是有自己固定的供货商的,也有自己的材料库,对所有施工工地实行的都是公司集体配送制。 抛开价格不谈,如果设计出色,也是可以下一番功夫拿下客户的,但是小威几番试探下来,就套出了客户的真正意图,原来客户已经谈好了施工公司,但是一直不满意设计方案,所以来小威公司,是要套取设计方案的,甚至设计费都至始至终没打算掏的。 既然是这样,自然就告吹了。 小威心里嘀咕,业务员口中言之凿凿的单子,就这样被小威谈飞了,不会要记上一大过吧?(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71章 黑了脸 而另一个客户,是一位极度缺乏空间感和想象力的人,设计方案无论怎么说,怎么讲解,她都不能理解,甚至小威破例给她渲染了一张效果图,她依然要看实际做出来样子,强烈要求看公司已经设计出来,正在施工的样板间。 看正在施工中的工地,也是常有的事情,可是赶巧之前施工的像样的工地,和客户同意参观的工地,早都已经完工,钥匙都已经交回到客户手里。小威跟总监和工程部商议了一番,总监让小威带客户去参观公司刚开始施工不久的大丰的两处工地,这两处工地与小威正洽谈的客户,刚好是同一个小区。 大丰的设计风格小威并没有见过,在之前的公司,大丰作为当时公司的设计外援,并没有接到几个设计的机会,所以也没有什么像样的作品,而小威去当时公司时,也是大丰准备离开那个公司的时候,所以至始至终小威都不知道大丰的能力如何,只是看着同龄的大丰,下巴上留着一小撮胡子,梳着的酷酷发型,感觉还是很有派头,很有设计感的一个人的。 小威带着客户到了施工现场,施工进度比小威预料的要快,隐蔽工程和改造工程已经做好,木工的吊顶和瓦工的贴砖也已经成型,准备收尾。 小威带着客户在两个工地兜转了一圈,发现除了隐蔽工程做了一部分电路改造之外,再也没有什么设计可言了,连显而易见的房屋结构缺陷,都还原状保留着,没有任何改动、隐藏或装饰。 小威能看出来的问题,作为同一小区的业主,自然也能看得出来,客户相当的不满意:“我要求看你们设计好的工地,可你们这个工地,设计在哪?连一丁点改动都没有,就满铺吊了个石膏平顶?” “设计首先是考虑使用功能,有很大一部分设计都是隐蔽工程,比如水电路等细节的改造,都不是那么显而易见的。设计又是根据每一位业主的不同而考虑的,每一户的业主要求不同,这两家业主的要求就是轻装修重装饰,很多设计理念都靠后期的家具配饰,靠软装来体现。” “不管你怎么说,就这两个工地,我没有看到你们收取设计费的价值来。也没看出你们公司的设计风格来。” 大丰看上去挺有设计范儿的一位人,没想到这施工工地竟会是这样。听到客户抱怨,小威心想:你没看出来?我也没看出来啊! 但是小威却只能搜肠刮肚的找理由劝解。 “风格也不全是以公司为主体的,每个公司里不同的设计师都会有他自己不同的设计风格。而您将面对的设计是我,您应该更多的了解我给您展示的我的风格,之前在公司也给您看了一些我以前的设计手稿和完工照片,您不是都觉得不错么。” “是不错,可是那些毕竟都是平面的,我还是想象不出来真实的是什么样子。” 小威倍感头疼:“可是您也知道,不巧得很,我的工地前几天刚好完工,交回了钥匙,我也给以前的顾客打过电话,希望能带您去参观一下,可是征求了他们的意见,他们都不同意。您也知道有些富人比较注重个人隐私,家具等私人物品已经摆入了,所以不希望有人参观。就是将来给您施工也是一样的,如果您不希望我们带客户前去参观,我们也不会擅自做主带人去您家里参观的。真的希望您能理解。” “你说这些我倒是能理解,但是看不到装修样板间,就是类似售楼处那种的,可以进入参观的,我就是没办法想象。” “售楼处的样板就是针对您一个社区做得,户型也就那几个。而我们公司不仅面向全北京,外埠也是还有项目在做的,做得户型多得数不过来,而且每户都不同,所以即使您看了,也和您的户型不一样。我们也不可能每一种房型都留有样板间,那也不太现实。” 小威嘴皮子磨破,脑筋费尽,也没能说动客户,客户始终只有一句:“反正没有看到我满意的样板,我就不放心跟你们签设计合同。” 公司例会,总监询问两个“板上钉钉”签约的客户进展情况,小威只好把所有经过,如实报告。 总监听着,还没等发问,大丰突然黑了脸色,口气不善的对小威道:“客户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么?现在都流行轻装修重装饰,设计风格要等后期配饰进场才能看得出来。” “我就是这样跟客户说得啊。”小威诧异大丰的过激反应,小威跟丢了两单,跟你大丰有何相干?至于这么凶我么? 可立刻,小威就醒悟了,带客户看的工地,正是大丰设计的,小威如实的反馈客户的言论,就相当于间接的批评了大丰毫无设计能力。 小威抚着额角,自己并没有那个意思,可是刚才的工作总结,在大丰听来,却一定是那么想的了,因此更加头疼万分。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说辞,没有事先考虑周全,怎么能那样直言不讳呢? 小威的懊恼,于事无补,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了。 每天下班,同事们都会算准时间,掐点打卡下班,抢着坐第一波电梯下楼,赶往公交车站,这时的公交车还不能算是太挤,等大部队都出了办公楼,那路上,车上,便都是匆匆的人流,拥挤的身影了。 下班路上,小威难得得了一个座位,便坐下来,在公交车的座位上,望着窗外发呆。 小威突然看见路边的人行道上有个穿着休闲西服套装的男人,瘦高的身影,非常的眼熟。公交车超过的瞬间,小威看清了那张脸,果然是上大学时小威打工的那个夜总会的大堂经理,那张帅帅的脸,还是挺有辨识度的。 大堂经理正和一位姑娘并肩漫步同行,感觉有人注视,也回望了过来。可是公交车已经擦肩而过了。 小威一下子想起大学时代在夜总会打工的事,虽然也时有勾心斗角,但人员关系却相对简单多了,那段并不长的、在一起的时光,留下的多数还都是开心的。(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72章 啥意思 北京上下班高峰期的路况,都是拥挤的人流和车辆,汽车常常没有行人走的快。 很快,刚才被公交车超过去的大堂经理,就超越了上来。大堂经理的目光朝车厢内张望,寻找到了小威,接着露齿一笑,开心的朝小威招了招手。 隔着不能打开的车窗玻璃,小威不能用语言跟他打招呼,便回应着,笑着朝着大堂经理招了招手。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他还记得小威这个只在他手下打工两个月的小小服务员,也不知道他现如今又在何处高就?生活又有了什么变化? 不过他身边的姑娘,已经换了,不是夜里偷钻他被窝的那个女前台礼仪了。 家装行业比较混乱,所以入门的门槛也较低,而工装就不一样了,相对要高很多,真正的工装起家的设计师,工资是家装的几倍。装饰公司的注册也是分资质等级的。 小威的公司招不到纯建筑系毕业的工装出身的设计,只好用小威这样修室内设计,毕业后靠后自修成才的设计,来做工装。 小威给丰台珠江骏景的售楼处做的项目完工,甲方很满意,与公司商议下一个项目:丰台建委办公室大楼的旧楼改造。 小威在格子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细化方案。总监从预算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摞的预算表,朝小威这边走过来。 当总监把预算表放到小威桌面上时,小威才一眼看到,那正是自己送到预算室的施工图,和预算室根据图纸算出来的预算单。 小威抬眼看向总监,以目光询问:有问题么? 总监指着预算表道:“报价太低了。” “嗯?” “单价当然不能改,但是项目要尽可能多的增加,总价这个数根本不够,按照总价比现在这个样子再多出一倍吧,你重新出方案吧。记住,这套设计方案会直接送到建委,等建委同意了设计方案,最后的报价是要送给珠江骏景的。另外,让预算员记得把税费也都算好加上。” 而平时的工程,除非特殊要求,税费都是不加的。 …… 总监看小威一脸茫然,没有回应,点醒小威:“所有要销售的楼盘项目,都是需要经过建委审批,才能对外销售的。” 小威脑子一时没反过来,愣了下神儿,才明白了总监说的意思,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原委。 丰台建委的办公楼位于北京城西南方向,三环附近,人过去并不是很好坐车。 建委的办公楼方案相对比较简单,所以这一单公司是不给小威发设计费的,整个项目只按工程款的提成来走。虽少了一部分收入,但是整栋大楼的使用面积算下来也近千平米了,最后整个儿施工预算报价达到了八十多万。 砖混结构的旧楼,办公室改造,结构都是承重结构,很难有什么改造,办公室也没有太多花哨的设计,照理,工期现场应该是比较省心的,无需多跑的。 可是工程从设计部转交工程部以后,工程部的监理却隔三差五的喊小威去现场,每次总能弄出那么一点小事情需要小威去解决。 其实很多事情也并不需要小威去,可是监理却总是要让小威跑去那么一趟。小威总觉得就好像总监故意折腾小威去跑那么一趟一样。 小威手里的一个店面外立面已经做好,另有一单是一家小理发店,也已经施工过半,即将收尾,小威并不是很忙,而建委办公楼的项目又在监理的建议下添了三十多万的增项,小威心道:光这办公楼一单的提成就过万了,就算是故意折腾自己,多跑两趟也是心甘情愿了。 小威从北城的公司,赶到办公楼施工现场,已经时过中午,刚到现场,监理便叫住小威:“走,一起吃饭去。” “先把事情解决了吧。”小威道。 “那又不急,我已经解决完了,不过是要你来走个过场。走吧,那边有一家饭店,先过去吃点东西。一起去。” 说完,矮小精悍的监理不容分说的带头往外走。工程上到底什么事,还没有说清,小威便也只好紧走两步,随后跟上。 小威以为监理只不过是到时间必须吃饭,随便找得路边小饭馆,没想到监理步行穿过马路,一路竟然把小威带到附近的一家星级酒店,小威不由得慢下脚步,带着点困惑问道:“咦,这不是酒店么?” “一楼有餐厅,做得不错,走吧。” 监理边说边走,并没有停下来,小威只好继续跟上。 坐在星级酒店的一楼餐厅,小威望着监理一副做东的模样点了几道菜。平日里公司同事一起吃饭,都是不言自明的AA制,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风? 看着监理点了几道菜,小威忙出声道:“一会儿还有人要过来吗?点这么多咱俩吃不完吧?” “没人过来。这里菜码小。”监理放下菜单,又对着服务生补充:“再来两瓶啤酒。” “公司规定上班时间不能喝酒。”小威提醒。 “这又不在公司,谁知道?” 小威只好闭嘴不言。 等菜,小威忽然感觉气氛有点尴尬,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要说工作,监理却说吃饭时间不谈工作。不谈工作,小威实在想不出来还能谈什么,如此一来,就只能听监理说了。 随意的聊着,监理随意的提起他自己的生活状态,已经与妻子离婚,一个人在北京漂着,租住着拎包即可入住的精装修公寓楼,每月工资不算提成奖金,底薪就有个四千多,算得上过得不错,也没有什么额外可花销的地方,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 小威插不上嘴,只好一边吃饭一边不时点头。 监理拿起其中一瓶啤酒给小威倒上,小威想推却,转念又觉得有些不妥,只好也陪着喝了。 监理接着闲话家常,画风一转,却说起别看他文化程度不算太高,但是一样有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投怀送抱,主动找上门来,有得还在酒店开好房间等他……云云,他也自然是来者不拒的,两相情愿,既不纠缠也不亏欠,他自是会送她们很多礼物的,反正他的钱自己也花不完。 小威早已吃饱,奈何监理没有吃完的意思,小威只好作陪,闻言,小威低头扒拉着碗里的菜,心中突然就有些忐忑起来,从来不聊私人事情的,这今天是几个意思?况且还挑了一个楼上就全是客房的酒店来说这种事情?难道是自己疑心重了?多思多虑了?(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73章 有脾气 饭桌上,小威坐住不动,却也是不言语,就成了监理一个人的自说自话。 一顿饭,从十二点多,一直吃到下午两点半,监理终于起身,有离开的意思了。 小威长吁了一口气。 这个时间,急急忙忙赶回也是到了公司就临近下班了,不若直接回住处算了,一个中午饭,吃得小威心累极了。 没有了其它安排,时间也不再紧张,小威坐在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看着窗外的建筑物和树木不断的后退。 小威最喜欢坐在车上,从一个地方去另一个地方的途中,这时的小威哪里也不属于,只属于一个可以发呆的空壳,放空脑子,什么也不想。 公司的打卡制度,很严格,晚到一秒钟也是迟到,迟到五分钟之内扣五十元,五到十分钟一百元,迟到二十分钟,就可以不用来上班了,因为工资基本已经扣成负数了。 小威觉得设计是一件很烧脑的事情,这种工作疲劳不是睡一觉就能缓过来的。如果做一天的体力活,休息好了,第二天便可以满血复活,但是烧脑的设计,却是怎么休息也缓不过的。 每天早上小威都赖在床上不想起来,直到不得不起的最后一刻钟,才弹跳着蹦起来,穿衣出门,然后招手打一辆出租车,直奔公司而去。 小威算过一笔账,住处到公司的距离,就是出租车的起步价,也就十块钱,距离虽近,但若是坐公交车,虽然只有三站地,却不能直达,中间还要换乘一次,而公交车经常是不能准时的到站的,要是坐公交车,出门早了,很可能到公司时间尚早,出门晚一点,却又会迟到,迟到就扣五十,拿十块的出租车费换五十块的不罚款,小威自我安慰:还赚十块差价。 公司设计部的办公区,是整个一个开放的空间,摆放着格子间,每人一个工作位。 其实小威是最不喜欢这种办公区域的。 新来那位助理的位置,离小威有些距离,但是小威依然可以看到,他正开着网页,上着网。 上班时间,禁止上网,给客户发邮件除外。虽然大家偶尔也会偷偷上一下,但是助理这样明目张胆的,还没有人这么做过。 总监正从外面经过,刚好助理是背对着总监的,总监一眼便看到了电脑屏幕上的页面,大声警告道:“上班时间不许上网,工作守则规定,发现一次罚款二十。关掉。” 助理闻言,没有吭声,默默的关掉了页面。 可总监才一转身,助理就又打开了网页,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总监刚才经过,只不过是去办公室拿东西,拿了东西出来,看见助理又把网页打开了,很生气:“怎么又上网了?你没事可做了么?同一天第二次发现上网,照例,罚款加倍,四十。” 总监气哼哼得走了。助理又打开网页,接着继续上网,格子间里的设计们看到助理仍然在上网,打趣道:“一天扣六十,你今天白干了,再被发现上网,你就要倒找公司钱了。” 助理笑嘻嘻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随便扣呗,爷明天就不干了。反正这里上网比网吧网速快,我就当网吧上网了。” 年轻人,有脾气! 小威突然有一种自己老了的感觉,虽然小威也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但绝对和助理这个不是一个性质,上次说辞职就辞职,其实是一种工作不随意,没有上升空间的,不止一天的思虑结果,那天的事件不过是一个引发的导火线,促使小威下决心离职的引线。 像助理这样,什么都不会,做什么什么不行的,找到现在这种公司实在是不易的了,一看到助理给小威做得各种图,小威就知道,他面试时候拿出来的作品,都是用别人的来冒充的。 想当年小威毕业时,为了各种学习机会,忍了多少不想忍的事,又花了多少功夫去提升自己的能力,而现在新毕业的小孩,不问自己实力,张口先要求工资待遇,上班不守时,工作不认真,下班却跑得比谁都快。 小威叹,如果自己这一代是垮掉的一代,那比自己小很多岁的更年轻的人呢?如果小威这一代是追逐开放追逐金钱至上的一代,那么下一代,应该就是追逐自我的一代。 第二天,果然助理如他所言,真的没来了。 月中,发工资,助理的工资正常结算,按天数计算,没少一分的给他发了,公司并主动打电话给助理,来领取他正常上班那几天该领的工资。 小威心里对公司的做法感到很意外,因为公司拖欠员工工资,真的是太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情了,虽然由于前几年拖欠农民工工资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国家二零零三年和二零零四年,前后陆续出台了相关政策,禁止拖欠农民工工资。但设计这一行,很多时候还不如农民工,不仅工作竞争挺激烈的,一个不错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争抢着上,近年物价飞涨,而新毕业的设计,底薪不涨,反倒越压越低,遇到真的拖欠工资,也没有人会为了一两个月的工资,真的耗在法院里走司法程序。 公司发每个人的工资都是不同的,彼此基本是互相不知道的,大家也不会无聊的打探,这是属于禁忌。 轮到小威去拿工资,自然是厚厚一摞,小威忘了今天发工资,出门没有拎手包,只在腰间系了一个小小的腰包,工资发下来,小威往腰包里放,却怎么塞也塞不下,连小腰包的包盖,都被顶的翘了起来。 从财务往格子间走,正遇广东女业务员,眼尖的一下瞥见小威的腰包,立刻夸张大声的尖叫:“哇!你一个月领这么多啊!” 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小威顿感尴尬极了,不好意思的用扣着包盖,在众人的目光下,坐回自己的座位。 直到临下班前,小威都隐约听见格子间里的人在窃窃私语,低声研究小威到底拿了多少提成,讨论按小威那一大摞钱的厚度,到底该是多少数目。 多少劳动,多少付出,就有多少回报,至于大惊小怪么?小威虽然心里如此安慰自己,但依然觉得这样把钱露出来好像是一件十分错误的事情。(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74章 穿小鞋 打卡下班,小威站在电梯间等电梯,公司的广东女业务员也凑了过来,挨着小威站定,瞄了几眼小威用手挡着的腰包,笑嘻嘻的问:“这么多,你自己数了么?多少张啊?” 这不废话么?小威在内心翻了她一个白眼,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的说:“公司不会点错的。” 业务员还想说什么,小威道:“电梯来了。”岔开话题。 国家在一九九五年才正式推行法定假日,实行一周五天工作日制,一九九九年才开始有了五一和十一两个黄金周,两千零四年才有了春节小长假。 可是小威这个行业,除了面对国企政府服务的时间外,每逢节假日大家休息的时候,却正是顾客有时间来咨询的时候,所以是没有周末的,也没有黄金周的,唯一一个能享受到的春节小长假,还是不带薪的。 正常的节假日不能休息,公司做东,由总监带所有业务员和设计师去后海的餐吧聚餐。 后海不是海,就跟北海一样,不过就是一片水域。 后海是什刹海的一部分,什刹海由前海、后海、西海组成,与北海、中海、南海相呼应。中南海不对外,北海化为开放公园。什刹海原本挺寂静的,不知道从何时起,越来越多的酒吧和餐吧聚集在这里,变形成了与东城三里屯酒吧街相呼应的后海酒吧一条街。 其实早在古时,原永定河曾流经京城城内,贯穿城内各“海”,后海曾作为漕运的一个端点,也曾繁荣过。不过后来永定河经常水患,几经改道,才成了如今从卢沟桥一带过城的河道模样。 不过,在永定河上游,石景山境内,建有分洪侧闸和官厅水库,如今的永定河早已没有了洪水可以泛滥。随着北京的建设,以及人口的大幅增长,北京一度陷入缺水状态。 曾有人提议南水北调的议案,但一直讨论争执不下,俗话说远水不解近渴,相对治理永定河,争取把官厅水库在二零零八年之前,改造成继密云水库之外的第二大饮水源,要比南水北调更实际得多。 一行人到了后海酒吧一条街,挑选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餐吧,坐在餐吧二楼,凭窗尽览酒吧街和后海风光,此时华灯初上,酒吧街一派繁华。 总监点菜,上来后小威一看,琳琅满目,各个菜式别致,此时公司那名广东女业务员刚夹了一筷子咕咾肉和菠萝饭,点评道:“后海的餐吧也不过就这样吧,没吃出来哪好吃,价格还定得不便宜,还没有公司旁边的成都小吃划算。” 闻言,总监难免一脸尴尬。 不过小威倒是第一次吃菠萝古老肉,觉得蛮好吃的啊,业务员讲话也未免太不给总监面子了。 吃完饭,大家围在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玩“天黑请闭眼”。这是新流行起来的集体游戏。小威很喜欢这个游戏,却总是第一轮出局。相比之下,大丰就常常坚持到最后一个了。 小威看着大家玩的开心,非常敬佩那些可以睁眼说瞎话,讲得跟真的一样的同事,太厉害了。 聚餐后,大家分别各自打车回家。 工程监理喊小威吃过饭,第二天在公司碰到时,监理的眼光有些异样,小威装作没有看出来,如常的跟监理打招呼。小威想,也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呢,也未可知。 但是自从那次吃过饭后,直到办公楼的旧楼改造工程完工,监理倒是再也没有折腾小威去工地现场了。 小威正在洽谈楼盘一个售楼处的接待中心的单子。抬头看到设计总监站在格子间门口的走廊上,朝小威这边望着,面上明显带着犹豫的表情。 小威心里有一顿七上八下,是找自己么? 果然,总监看到小威抬头,朝小威招了招手:“但我办公室来一下。” 小威放下手里的事情,跟着总监朝办公室走。 坐定,总监很为难的,半天才开口道:“咱们公司是股份制,上面还有几个股东,我也只是负责日常的管理。” 嗯?跟小威说这些干嘛?小威纳闷。 “那个,公司要辞退你。当然,这不是我的意思。”总监终于为难的说出了喊小威到办公室的目的。 小威自认为工作兢兢业业,从没懈怠,不说做到公司最好,但问心无愧的,也是各项工作一直努力做到更好,不敢说一丝毛病挑不出来,但在公司里,也算是很出色的了。 小威一挑眉毛,问道:“为什么?我想知道为什么?” “咳,当然,不是设计能力和工作能力的问题。咳,该怎么说呢……具体原因我也不能跟你直说,只能这么告诉你吧,是公司里有人不希望你继续留下来。就这样。” “好,我知道了。”好吧,话既然如此,也就没有继续追问的必要了。 “手头上都有些什么事,临走前跟办公室那边交代一下。” “嗯。”小威应着。 总监又跟小威聊了一些私人话题,但小威根本就没有听进去总监说了些什么,只是机械的嗯嗯啊啊的应着。 小威真的很想再多问一句,到底是谁不想让小威在公司呆,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 即使是死刑犯,还有一个宣判过程,可小威这鱿鱼却被炒得莫名其妙。 小威再怎么心有不甘,也知道多问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小威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悄声的离开了公司。 回到住处,小威极度郁闷的对萧说了情况,萧道:“定是你那直脾气,不经意得罪了谁,有人在背后给你穿小鞋。” 小威,想一想,自己这直来直去的秉性,向来有什么说什么的,萧说得有很有道理,很是有可能就是如此。 第二天萧去上班,小威本以为自己会睡不醒,没想到到了每天起床的时间,居然就那么醒来再也睡不着了。 小威躺在床上,努力回想最近发生的事情,脑海里如同过电影一般,一幕一幕的过,自己都跟哪位同事说过话,跟哪位同事有什么接触,工作上和哪位同事有关联,一一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但是脑袋想痛了,也没有想明白,这个中缘由。(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75章 快偷菜 到底谁在背后给小威穿小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小威被解雇炒鱿鱼?小威想了几天也没有想明白。但这件事,就此成了一根鱼刺,卡在了小威的喉咙里,吞又吞不下,忘又忘不了,让小威耿耿于怀,不能释然。 小威恨不得把有可能的,都过了一遍。 是广东女业务员么?她言之凿凿的单子,小威却没有谈下来?导致她的提成飞了? 是同职位的主任设计师大丰么?他的设计工程被小威无意间点评的一无是处?导致他恼羞成怒?耿耿于怀? 是请自己吃饭的工程监理么?他别有用心的谈话?有色彩的暗示被小威熟视无睹了? 是发工资的时候,小威把一摞厚厚的红色百元大钞露了出来?引起大家的窃窃私语?眼红和嫉妒? 是旧楼改造项目么?明显的属于贿赂,难道是怕小威手握把柄?存在威胁? 这个不希望再看到小威的人到底是谁?是设计部的还是工程部的?是业务部的还是预算部的?可是谁又这么有能力,说服公司了辞退小威呢? 没有答案。 成为永远的一根刺。 小威闲暇下来就会打一打单机版的“英雄无敌”和“暗黑”。虽然由于做设计室住处必须有网有猫,但是都是包月的,流量有限。 不过小威还是要挂一挂QQ号的,在公司上班时间,虽然不准许上网,但是QQ却是工作必备需要的联络工具,所以小威工作的时候,QQ都是挂在线上的。小威的QQ级别,已经是一个太阳三个月亮了,像小威这样等级能达到太阳的QQ,那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啊,更别说后面还缀着三个月亮啦,有这样一个高等级的QQ,走到哪里都会迎来羡慕和崇拜的目光的。 腾讯的游戏大厅虽然依然火爆,但却已经没有以前那么令人痴迷了,最近大家都在玩一款农场种菜偷菜的游戏,大家都叫它开心农场,听说只是因为最初的游戏设计,是开心网站的,但是小威从来也没有上过开心网,反倒是经常上腾讯空间,一时间,京城里腾讯空间里的农场,掀起一股热潮,小威周围会上网的人中,就没有一个人不种菜偷菜的,在小威的感觉里,这已经达到了全民的热度,虽然中国的网民还没有达到全民程度,但是网民的发展速度也是相当可观的啊。 小威的农场经营的相当精心,小威认真计算过每一种蔬菜的成熟时间,和收入比例,并不是最贵的才挣钱。为了按时收菜,小威还定了手机闹钟,以提醒自己按时收菜播种,以免被好友偷了去。 除了盯着自己的蔬菜成熟时间,小威还要计算好友的农场菜地成熟时间,提前一分钟去等待采收,这时候就要比拼手速网速了,因为好友也在算着时间收菜。 卖了好收成的菜,换了金币,又可以新一轮的种菜偷菜收菜了,攒够了金币,再拓展新的菜地。 小威说不出来这个游戏好在哪里,但是大家都沉迷之中,玩的不亦乐乎。 小威找新工作,却进展的不是很顺利,小威觉得自己像被一道无形的夹子,卡在了半空,那些一看招聘启事就知道可以立刻上班的公司,小威却再也没了兴趣,那种公司都是面向普通消费阶层的,不仅主动免费上门量房,更是连设计费也不会出的,甚至会没有签工程合同前,就主动给客户出了设计方案。 有些公司不仅在这些事情上全免费,还会提出先装修后付款,什么时候设计把款项都催收上来了,什么时候才能拿到提成。 这种公司,面对的都是低层的客户,小威这几年已经被养刁钻了,受不了低层客户斤斤计较,拿免费当应该的那种态度,这样的客户,有很多都会是那种,既不想花钱,又想要最好的服务,对设计一窍不通,却喜欢指手画脚,还喜欢把设计踩得低低的。 可以立刻上班的公司,多如牛毛,但是有些要求的公司,不是需要建筑师证就是根本不缺人,好公司经常从内部渠道,招聘熟人,或者有了解的人选。 上升的空间抬头可见,却又有一道无形的天花板,阻隔了去路。 周末萧加班的时候,小威和萧一起去了他的公司,反正萧周末公司也没什么人,就算有,小威也大多是相熟的。 进了电梯,按了二十五楼,电梯里只有萧和小威两个人,电梯缓缓上升,到达二十五层后,萧先一步跨出了电梯门,小威刚想紧随其后,不料电梯门却刷的合拢,小威慌忙后退,退回到了电梯,大声喊萧。 萧转身的时间,电梯已经关上了门开始下坠,萧大喊:“快按别的楼层,电梯里紧急电话。” 小威扑到楼层按键前,狂按其它楼层的按钮,却没有一个亮起,电梯只是加速的下坠,小威瞬间惊慌失措,大脑空白,两条腿也不听使唤的抖了起来。 只有显示屏上,极速的展示着下坠的楼层。 电梯一顿,咣当一声,停在了二楼。 没有掉到一楼,小威仿佛看到希望,又开始按开门键,可是开门键也失效了,这时,电梯再次缓缓的又开始上升起来,小威忙拨打紧急呼叫电话,却接不通。 电梯重新攀升回了二十五楼,挺住,却依然不能打开电梯门,萧在外面朝小威大声安慰:“不用怕,我已经拨打了物业电话,他们马上就到。” 这句话,对小威毫无安慰作用,因为电梯又再度开始下坠,比之前下坠的速度更快了,小威腿软的只能依靠在电梯厢壁上。 电梯没有直坠,依然停在了二楼,小威再次呼出一口气。 电梯却再度上升,停在了二十三楼,电梯门外有人在说着什么,小威已经听不清了,只看到电梯门突然打开,萧进来扶住小威,小威一把推开萧,像猫一样串出了电梯,小威一秒钟都不想在电梯里多呆了。 出了电梯,小威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只剩下靠着墙壁喘气的力气了。 电梯的维修工作人员站在一旁,对小威道:“坐那边的电梯吧,那边是好的。” 小威扶墙站起,一顿猛烈摇头,小威再也不想进电梯里面了,这可恶的电梯,太吓人了,小威要走楼梯上二十五楼。(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76章 做私单 到了萧的公司,萧取笑小威胆小,遇事慌乱不冷静。小威默然,换你试试?不过要是真换了,向来冷静的萧,也断然不会像小威这般无用的。 萧打开一台电脑,对小威道:“上会网吧,压压惊,赶紧去收菜除虫,等你偷完别人的菜,就忘了刚才的事了。” 萧坐回自己的工作间,忙去了,留小威一个人在厅的电脑前上网。小威不得不承认,除虫偷菜,一会儿就让小威忘了刚才的惊吓。连萧的老板什么时候也来公司,什么时候经过小威进到经理办公室的都没有注意到。 小威整理好自己的农场,登录了萧的QQ账号,帮他收菜,随便挨个去偷了一把,很多人家中不装网,周末的菜偷得可真多啊。 正当小威偷菜偷得得意忘形的时候,只听一声吼:“谁又偷我的菜了?” 声音其实不大,但是聚精会神偷菜的小威却被吓了一跳,朝声音的方向望去,竟然是萧的老板,站在经理办公室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来,正气哼哼的对几个加班的员工发出严重的警告:“警告你们啊,上班时间,不许偷我的菜!周末也不行!” 小威一愣神,老板已经退回办公室里去了。小威望着重新关上的门,吐了吐舌头,刚才是小威偷的老板的菜。 公司里其它几个加班的人,却在老板关上门的一刹那,噗嗤的一声,集体笑了出了,然后低声道:“不偷你的偷谁的。” 唉,真是老板与员工同乐的一款游戏啊! 中午,老板订了必胜客披萨,小威直呼:你们老板太好了。 萧白了小威一眼,幽幽道:“我们经常吃披萨,我都吃够了。”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与萧从公司出来,小威说什么都不肯再乘坐电梯了,萧只好陪同小威走楼梯下楼,幸好只有二十五层楼。 小威是做过工作交接的,但是手里的客户却依然找到小威,希望小威能继续与她合作,帮她设计售楼处的销售展示中心。 很多有能力的设计师都会把手里的客户资源,养成自己的资源,然后避开公司接私单。小威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要这么做,毕竟客户最初的来源都是属于公司的。 但是公司毫无缘由的把小威炒鱿鱼了,说到底小威也是不能够释怀的。 客户是知道小威离开了公司的,但是她提议,设计费按之前公司的报价打五折,小威拿到手的设计费,和在公司的设计费分成,还是一样多的,而施工队和工程监管她们售楼处自己解决,她们本来就有自己的施工队,主要是希望小威继续给她设计。 小威被客户说服,心里只好宽慰自己:你不仁我不义,彼此彼此,算不得对不起公司。 小威决定接下这个私单,办一个私人设计工作室。 主意拿定,马上行动,报价单模板,小威有,设计合同和前期咨询调查表就沿用早前公司的,毕竟那都是找专业律师看过的,内容总比自己去做要完善,模板也是有的,不过改一下公司名称和LOGO,设计室就取名“魔力工作室”,LOGO小威自己亲自动手设计,毕竟小威大学也是修习了标志设计的。 楼盘和售楼处在同一地段,位于北京世界公园南门,楼盘属于纯Townhouse,客户定位为年轻的社会精英阶层。 小威这是首次给自己做单,所以格外用心,设计稿居然一次定稿,这种情况虽然以前也有,但还是比较少的,大多数情况都是会改来改去的。 整个售楼处,展示区,做得恢宏又大气,沙盘别有匠心的摆在了正中的水中央,展示区到洽谈区,小桥流水,回归田园居家的感觉,洽谈签约区,私密且舒适,就连家具,也是采用小威的设计方案,现场打造的。 整个售楼处,从大处,到细节,无一不是经过小威的设计推敲过的。完工后,交于使用,小威特意带了相机前去拍照,虽然现在小威已经换了夏新的手机,有了拍照的功能,但是依然是相机会拍得更好一些。 小威开始联系以前合作过的工长,小威做设计室,出了方案,总是要有人去实施施工的,虽然如今的项目不需要工长负责施工,但难保以后不需要啊。而且工长们手里也时常都会有些资源,是不想走公司程序,需要私下出设计方案的,各取所需。 售楼处圆满完工,小威紧接着又给开发商做了两套样板间,都是欧式田园风格。 很多人分不清欧式田园风格和美式田园风格,其实它们之间很好区分,因为美式田园风换个说法就好理解了,那就是美式田园风格又叫美式乡村风格,最显而易见的区别,就是相对要粗犷一些。 楼盘的整个开发集团相当于家族企业,主要的一些职位,和负责人全是亲属关系,楼盘负责和小威联系的人,与小威是老乡,两个人相处融洽,虽然比好朋友关系还没到,但是和其它客户比,关系要好的多。 工装容易交下朋友,家装却是很难结交下朋友的,因为这一行,实在是不可能把工程做得完美无缺,多多少少都会留有那么一点缺憾,而且内里诸事琐碎纷杂,再融洽的人也难免会有了隔阂。 有一句话,这样说: 如果你恨一个人,就让他去装修房子吧。 如果你爱一个,就和他一起装修房子吧。 意思就是,家庭装修能让人疯狂,和你爱的人一起装修房子,可以很好的检验感情。 样板间做好后,小威又通过楼板的老乡,接了一个读书为主题的餐吧项目。 之所以说设计烧脑,是因为设计需要时时更新更新自己,小威觉得自己又该充电寻找灵感了。 灵感还没有,小威在中关村买的电脑却罢工了,找了以前公司的网管来修,他不光负责网络管理,还负责维修电脑,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因为小威的电脑是因为小区突然停电,烧了主板。 小威只好去中关村重新看电脑,之前的电脑都是组装的,因为组装的电脑配置高,价格低,比品牌的性价比要高,但是缺点就是经常不兼容,容易出各种问题。(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77章 造甲村 这次,小威决定不再买组装机了,要买国产的方正品牌机,虽然价格略贵,但还是比走向国际的联想要便宜得多,况且,品牌机在各方面的兼容性能要比组装机强很多,用起来也不会像组装机那样容易出现重启、死机、黑屏,或者软件闪退的情况,这对于小威来说,是很重要的,因为做图时不可能时刻保存,最怕的就是做着做着突然之间就死机或者闪退了,那样之前努力做的图就都没有了,而那是让人极为郁闷抓狂的一件事情。 说实话,如今国内的很多设计,根本不怎么样,设计这一领域,在国内还处于混乱的时期。虽然都说学设计的一定要去看看德国和日本的建筑,但至今小威也没有机会出国,只能多买进口原版的外国设计书刊,这种书都是上千成百一本的售价,即使是走私过来的,也一样是要过百元。 小威需要充实自己,就只好忍着肉痛,购买进口设计书籍。小威不仅要在室内设计上,还要在建筑结构上,园林设计上,以及水电光消防等等方面一齐下功夫。 小威尤其喜欢大师们那种关于光影的建筑设计,简单的结构,会因为不同时段的光影,产生出无限的变化,真的很奇妙。 当然,书店里的国内版《建筑设计资料集》,也是小威书柜里不可或缺的。 多余的时间,小威就去书店看书,去美术馆看展览,看莫奈的印象派,看日出与睡莲,看梵·高的后印象派,看星空与向日葵,也看中国当代的艺术。 设计也是一门艺术,而艺术是相通的。 小威新接手的以读书为主题的餐吧,也位于世界公园南门附近,对餐吧的设计,小威投注了很多热情和心血,经常跑到现场去监督施工,随时更正。 世界公园南门有一家很小的面馆,老板是河南人,卖着小威很喜欢的河南烩面,分量很足,即使是饭量大的男人吃,大碗也是相当实惠的,而小威只能吃完小碗,售价却仅要二元五一碗,面里却是有羊肉有粉丝和豆腐丝,几样配菜给的都很足。 这几年物价飞涨,小威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这么便宜又好吃的面了,所以每次去餐吧工地,必去吃一碗河南烩面。仿佛从北城赶到南城,就是奔着那一碗面去的一般。 时间富裕的小威,每次去与回,都会坐公交车,一路晃晃悠悠的从北城坐到南城,再晃晃悠悠的从南城坐回北城,每次都路过丰台花乡,每次都会听到同一个地名:造甲村。 小威开始听到报站名的时候,还以为是“造假村”,寻思怎么竟然如此堂而皇之的造假,还作为地名来任大家称呼。后来才知道,原来不是造假而是造甲,小威便很好奇这个名字,跟“造假”谐音,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后来小威才了解到,原来这里以前在唐、宋、明时期,都是制造武器与盔甲的。 其实北京有很多有意思的地名,比如**房,是养马产奶的地方,比如骚子营,原来是汉人形容有气味的鞑子聚集的营地,比如营慧寺,常被人喊成淫秽寺,比如珠市口,本以为是卖珠宝的,实际却是卖猪的,原来本叫猪市口,而吉市口就是卖鸡的,比如车公庄,原来叫车轱辘庄,只因有很多车轱辘草,比如五棵松,真的有五棵松树,原来这里匪徒横行,人们要相约城郊的五棵松树下结伴而行,比如九棵树,却是村子外种有九十九棵树,为了不绕口,省略成了九棵树,比如西边的公主坟,真的葬着清仁宗嘉庆皇帝的两位公主,东边的八王坟,却没有葬着什么八王爷,而是葬着努尔哈赤的十二阿哥英亲王阿济格,比如东西十条,要读成东四,十条,而不是东,四十条,因为东四牌楼有十条胡同,一条、二条、三条……十条。 小威很喜欢古时候沿用下来的地名,非常有意思,而现在后起的地名,就很是差强人意,没那么耐人寻味了。 今年五月,北京取消了纸质的月票,采用了IC卡刷卡的方式乘车。以前用纸质月票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制作假月票,每次坐公交车的时候,售票员不仅要卖票,还要火眼睛睛的打假。 月票是一个纸质底板,每月在上面粘贴当月购买的票花,并盖上公交公司的蓝色印章。 最假的月票就是自己画的,非常明显,很容易被一眼认出来。最真的假票则是扫描仪扫描当月真的月票,然后在彩色喷墨打印机上,用A4打印纸打印出来,然后再画上逼真的蓝色印章。 小威以前班级里有一位甘肃的男同学,用得从来都是打印机打出来的假月票,而小威,还曾亲自操刀为他描画过逼真的印章。 小威曾问过:“你拿着假月票乘车,害不害怕?” 甘肃男生道:“怕什么!我每次都站在售票员跟前,特意在她眼前晃一下。” “啊?离她那么近,你不怕她认出来是假的啊?” “怎么可能,我这么在你眼前晃,你看得清啊?”甘肃男生一边说,一边拿着月票,贴着小威脸前,晃了一下。这么近的距离,真的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还真是哈!” “越大大方方,越不会被怀疑,要是躲躲闪闪的,售票员反倒要拿过去仔细看了。” 打印和画的假月票,再真,也经不起拿到眼前,停下来不住睛的看,所以,甘肃男生就被抓到过一次。小威问:“抓到以后怎么办了?” “那能把我怎么办啊!最多他把我拉回昌平总站了呗,教育教育呗,不过拉我回总站也没办法,我身上也没钱,是真没钱,而且也没带学生证,结果我在他们呆了一个中午,最后他们还要管我一顿午饭,后来就又把我送回来了。” 小威听得嗔舌,直竖大拇指:“厉害!没罚还混了一顿饭吃!” 每次南北城的穿越,总是耗时的,因为都不是高峰期乘车,小威便会抱着本《哈利波特》坐在公交车后部,摇摇晃晃的读。(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78章 黑社会 哈利波特出了几年了,小威就已经追了几年,如今已经看到了《哈利波特与火焰杯》,小威不仅追书,还追电影,从小就不喜欢看童话的小威,觉得那描写的是一个神奇的世界,萧却笑小威是个小孩子。 小威认为看《哈利波特》才不算小孩子,看童话的才是小孩子,小孩子才最好骗,而童话,都是骗人的。《哈利波特》才没有骗人,顶多算瞎编,但瞎编得很精彩,很吸引人。 看着设计室挺悠闲的,但设计室是不可能旱涝保收,随时有断炊的危险。 吕梅很久也不给小威打电话一次,只要是打了电话,就是催问什么时候结婚的话题,念叨着,眼看小威就快接近三十岁了,却还跟一个小孩子似的在外面飘来飘去,家里给相看了的男人,小威理都不理,自己找了一个男人,却只同居不结婚,快三十岁的人了,放在老家都是老姑娘了,快要嫁不出去了,而小威居然还没心没肺的一点也不着急。 每次吕梅一旦念叨起这些,便会没完没了,还会牵扯到面子问题,单身一个姑娘在外面漂着,名声很不好啊,父母在家没脸面抬不起头啊,容易让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的。 “你和你姐就差两岁,怎么就差别这么大呢,你从小就不让我省心,看看你姐,我多省心,工作生活都给铺好了,现在她什么事儿也不用我操心了,就你……唉!” 小威心里道: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差别大,总是感觉和仅比自己大两岁的姐姐像两代人,或许这是因为小威刚好出生在了进入改革开放时期的原因吧? 吕梅的催促,日趋频繁,小威被吕梅催得烦不胜烦,都不敢打电话回家,只要打了电话,两句话不到,话题立刻就会转移到催婚上。 小威被催的烦了,一天,和萧坐在一起吃饭,小威突然冒出一句:“我们结婚吧。” “可以啊。”萧嘴里塞满菜,吐字不清的道。 “我说真的。”小威严肃。 “我也没说假的啊。其实我觉得,咱俩现在在一起,就跟结婚没什么两样。” “当然不一样。那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愿意啊。” “我说的是:立刻,马上。” “行啊。” “好,那你跟公司请假吧。请完跟我回我家。” “啊。好。” 假好请,票却难买了。这几年,整个东北的人都在往外跑,人口流动特别大,车票越来越难买到手,真的是一票难求。 姐夫给小威打电话:“听说你回来的票还没订上呢?” “嗯,不好抢。” “我认识个朋友在北京,专负责火车站那一片,我给你联系一下他吧。” “什么朋友啊?” “这你就不用管了。” 能买到票自然是好的。小威找出纸笔,记下了电话号码,打了电话过去,电话那边非常痛快,仿佛票就是他印刷的一般轻松答应,告诉小威可以直接去车站附近找他取票。 没想到一年四季都紧张的票,姐夫的那个朋友竟然这么轻松就可以拿到,还是卧铺,下铺。 回到家,自然是紧锣密鼓的拍婚纱照,找化妆,安排酒席。 小威两手一摊,什么也不负责,全是家里人张罗。忙乱之余,小威曾问过姐夫,托了买票的人,是个什么样朋友啊,可是姐夫却道:“你不要多问了,是一个黑道上的朋友。知道多了不好。” 本来小威就是有些好奇买票人的能力,也不过就是随口一问的,此刻听姐夫说是黑道上的,小威反倒更好奇起来了,原来黑道真的存在啊,原来不只是存在书里和影视里啊。 黑道,到底什么样子呢?拿票的时候,那个人也没看出来什么三头六臂,纹身刺骨啊,就是挺正常,挺普通的一个东北人啊。 经过许多旁敲侧击,小威终于知道,原来里面弯弯绕还挺多。 八十年代末,省城曾出了一位名噪一时的人物:乔四爷。 乔四爷因为拆迁出名,后来一跃成为东北黑社会老大,直到中央领导视察省城,乔四爷的车居然敢超车,超由警察开道的中央领导的车,随后,乔四爷被中央下派的专人来一举拿下,成了全国最有名的打黑案之一。 当年的乔四案虽然立即执行了枪决,枪决了十四位黑道人物,但却依然有几十名黑道人物在逃,其中就包括乔四爷的得力舵主:李正光。 李正光是鲜族人,后来跑到北京,和北京同是鲜族人的郑相浩混在了一起,逐渐称霸北京市的朝阳区,向各种餐饮和娱乐场所收取保护费,当然也包括以韩国人居多的望京。 小威问姐姐:“姐夫怎么认识黑道上的人的?” “你姐夫官场黑道哪一面的人不认识?你打听那么多干嘛!”小苹像训斥不懂事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说着。小威吐了吐舌头,又把自己当小孩子了。 小苹见小威不以为意,又道:“黑道上的人,什么事儿干不出来?只要给钱就行。二千三千就能买一条胳膊或一条大腿,五千八千就可以替你把人做了。” “这么便宜?那被判刑多亏啊?”小威惊到,这可都是内幕啊。 “也不都这么便宜,要看对付什么人。他们有得是办法的,判刑也不是故意杀人罪,判不了死刑。到监狱里好好表现,一减刑,没几年就又出来了。” 小威听着,脑袋又开始短路。 “前段时间,还有人出两万去道上买你姐夫一条大腿呢。还好这些人你姐夫都认识。” 小威瞬间惊得差一点下巴都掉下来,这是当生意在做呢。 人是惊呆的,说出来的话就不着调了:“没想到姐夫的大腿还挺贵的!” 小苹闻言,立刻白了小威一眼:“什么话!” 吕梅刚进屋,听到这个话题,也说道:“单位老朴家,她儿子就是黑道的,前段时间跑北京去,不知道做什么。最近北京好像要开始严打,他就跑回来了,白天从来都不出门露面的,都是后半夜悄悄回来,再偷偷的走。咱们这一片,涉及黑道的,有点什么事,提他都好使,估计也不是一般普通的小混混,据说手下还掌管着几十个人呢。”(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79章 富豪榜 “黑社会活动还是挺多的,前段时间听说走私回来二十支枪,到地还没半天,就地就分完了。” “那么夸张么?可怎么从没听说哪里开枪啊?”小威张大嘴。 “那咱们哪知道啊。这些事儿,有影没影谁也不好说。你这次回来把事儿办了,我也就放心了。你这婚事不办,我这么些年随出去的礼份子啊,一个都收不回来。我那些战友同学,都问我咱家啥时候办喜事呢。” “要不是为了你要收回礼,我才不办酒席呢。”小威嘟囔着。 正说着黑道呢,怎么又扯到自己的婚事上来了?这话题转移的也太快了吧。 “这是走入婚姻的仪式,为不为收回礼,也都是不能省的,必须得办。” 小威不打算去萧家办婚礼,萧的家人也一个没有来参加婚礼,同学也是谁都没有通知,几十桌的客人小威除了亲戚大部分都不认识,整个酒席小威就点个卯,然后就坐下开吃,仿佛主角根本就不是小威,而小威不过就是来参加喜宴的罢了。 小威想一想,姐姐当年婚礼架势,那是轰动当地的。 不过很快就又被后来的当地政商两界大佬相结亲、喜连理的子女婚礼规模赶超。 不过是一场仪式,做给别人的仪式。 以前,男女结婚,领证婚宴入洞房,那都是一气呵成。 可是如今像小威这样在外面漂着的人,男女双方大多都未必是同一个地方的人了,已经都不是从前那般程序了,大多都是先同居,不合适就分,真合适了就领证,领了证想办酒席的,还得挑时间两边赶去摆酒,反正从同居到酒席,有八年抗战那么久也能算是平常。 虽然小威的婚宴哪个同学都没有通知,但是还是来了一位同学:小玲。 小玲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俩人的母亲是同事。至于同样关系的小美和小富没有来,是因为他们都不在本地,小玲刚好在而已。 可是小威从小到现在,都不喜欢小玲,任小玲一个人暖场,小威也是真的和她没有什么话题,只希望她不要一直跟自己鸹噪了,小威实在不是一个什么人都能平和应付的人,实在是爱憎分明,不喜欢就坚决不愿意敷衍的人。所以毕业后才会拒绝到事业单位或者政府部门。 小威已经好几年没有回老家了,对家里的变化又陌生了几分。在家人的口中。小威得知同学苏已经结婚了,竟然真的是小三成功上位,而且婚后的生活还不错,并且生了一个跟苏一样漂亮的女儿。 另一个初中女同学黎,竟然被警方控制了,很有进监狱被判刑的可能,如今正在审理中。 “怎么可能进监狱?她初中毕业不就移民新加坡了么?”小威不解。 “她是移民新加坡了,回来后直接就被警方控制了。她爸爸属于经济案。这案子牵连可大了,这是咱们市里最大的企业,牵扯到人特别多,很多人都找去谈话,被接受调查了,现在人人自危。” “移民还跑回来?” “你们班黎虽然移民了,但是后来一直在这边帮他爸爸打理集团公司,结婚后还和她丈夫,帮助她爸爸利用职权,将国企资产转移成私有资产,听说侵吞了八个亿。” 这些小威就有些听不懂了,那不是他们家自己的企业么?在小威印象里那一直不就都是黎的爸爸自己创业开的公司么?不是说还被评选过国家一百强民营企业家么?怎么原来竟是国有企业啊?他的父亲在二零零五年就登上了胡润富豪榜,就算不上富豪榜,她家一直也是市里的首富,干嘛要这么想不开,弄那么多钱难道能进监狱里花不成? “钱哪有够的!”吕梅道。 “你班黎学习也不好。在新加坡哪有在这里弄钱来得快。” 说起胡润富豪榜上的人,自然联想到了另一位上富豪榜的人。 吕梅问小威:“初中和你一起住的薇,你们还有联系没有?” “没有,我跟大多数同学都没有联系了。” “她家的生活也挺不一般的。她哥哥今年为了选一个媳妇,在上海搞得跟太子选妃一样。” “嗯?她哥哥去上海了?” “嗯,集团在上海设立分部了。听说上海那边不做实业,主要做信托金融,金融这些咱们就不懂了。总之,这一家人在一起,就是要互相帮助的,兄弟姐妹多,互相提携家族才能兴旺得起得来。” 这个小威之前倒是有所耳闻,薇的上一辈人,有从政的,有从商的,其中薇的两个舅舅,就是商政双剑合璧,一个舅舅从市里一路升职到省里,再到中央,另一个舅舅则和当地发财致富的大多数人一样,最初是靠倒卖木材起家的,不过大多数靠仅靠木材起家的人,并没有继续做起来,而薇的这个舅舅明显与大多数不太一样,眼界也有所不同,后来靠着家里政界的关系,成立集团公司,相继吞并当地的中小企业,再慢慢做大。就是薇的妈妈,也还曾给小威当过小学校长,小威小学一毕业,就又升迁到了教委。 以前住在一起的时候,薇的家族还没有这么不同,但是当时的小威,就无形中觉得薇和她的家人,很多想法都和普通人不同。就连生活中的小细节,也都不同。在那个刚刚脱离了衣服打补丁的年代,吃饱穿暖是大多数人的追求,家长们都会让自己的孩子多吃,长得好,但是薇的妈妈从来都控制薇的食量,严禁她多吃,别的家长都怕孩子冷,冬天都要孩子加衣服,而薇的妈妈,却不让薇穿得那么多,说太臃肿了,不好看。 小威当时曾经很纳闷过,薇这是亲妈么?如今看来,能上富豪榜的家族,一开始的想法,本身就是与众不同的,就是超前的啊,如今大家不也都不追求温饱,而开始追求减肥美观了么。 只是很多年没有联系了,小威很想知道,当年跟自己住在一个屋檐下,冲着咖啡、看着名车杂志、讲着三毛的薇,如今又会是个什么样子呢?但是,明显的,从高中开始,两个人就已经分道扬镳,走上了各自不同的人生道路了。 如今再去联系,已经不可能了,因为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里的人了。(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80章 选妃记 小威觉得一个人,进入社会,走上哪一条路,最后过上什么样的生活,跟自己的家庭都是脱不开干系的。 小威的人际交往就很受吕梅的顽固保守思想影响。 “那你刚才提到的,薇的哥哥,是怎么选妃的啊?”小威漫不经心的问着。 “他家在上海的分部,以招聘秘书的名义,发的招聘,可要求却是按照给你们班薇的哥哥找嫂子的标准来得,真的搞得跟上海选美一样,什么学历家庭,什么长相身高,全都在考察范围之内,还要经过海选,最后层层筛选出来的。” “是挺隆重啊!”小威叹。 人和人,什么时候开始便被分类了分层了呢? 原来小威还觉得大家都是一样的,可如今,有些人的生活,已远非普通平常人所能企及了的,甚至连想象,都未必能想象的出来。原来明明看起来是同一个起点的人,到底是什么,导致了分道扬镳,差异巨大呢? 真的是个人努力的差距么? 明显不是。 “传说他家集团老总娶了着名歌星是真的了?”小苹在一旁问吕梅,毕竟吕梅跟他们家的姐妹之一也是同学加战友,关系一直不错。 “是啊,现在都儿女双全了,不过这件事,他们挺低调的,从来都不提。” “啊,就是我上中学时候来咱们市里演出那个女歌星啊,苏还和她们一桌吃饭了,喊我去我没有去。原来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啊。” 小威恍然。 现在很多人都会讨论薇的家族,都觉得倍感神秘。平常人的生活,其实是没有人关注的,等想关注的时候,曾经的平常经历,早已经成了传说和演绎,成名或成功后生活,已经不是普通大众能接触到的了。 比如小威自己家的亲戚里面,原来有一位远房叔叔,只因一心想要生个男孩子,来传宗接代,只好超生,一个又一个的接着生,因为超生,工作没了,因为罚款,家也不敢回了,只能挨家亲戚去蹭住,去躲,但是谁家不是拖家带口,上有老下有小的,都不能一直留着他们任性住,最后只好四处流浪打工。在以前,出门去哪都是需要单位或者街道开介绍信的,他们带着四个女儿到处漂泊,自然日子过得很差。 吕梅倒是曾经留了他们很长一段时间,但也是不可能长期留住的。 但是后来,他们却因为去苏联倒货,竟然就那么起家了。 那几年,去苏联还是很赚钱的,好多人即使就带一些烈酒过境,回来都能换回一手臂满满的腕表。而苏联的机械表,在国内价格是很贵的,仅此于瑞士手表。 如今小威的这家远房亲戚,一家人定居在北京王府井大街,买了住宅,开着商城。 却和所有的亲戚断了往来。 他们就此成了小威家族里传奇。 回到北京,萧依然上班加班,小威依然做着自己的设计室,日子过得,跟没有领证结婚,居然没有半点区别。 中介打来电话,又要求涨房租,萧和小威决定继续搬家。但是北城的房租已经普遍越来越高,挑来挑去只好挑了南城的一居室。 总听说和中介打交道,坑特别多,所以小威使用和搬家后的收拾,都是格外的小心。刚搬过来的时候,看房子时上一个租客还没有搬走,等签了合同搬进来时,上一个租客居然把房间弄得要多脏乱就有多脏乱,当时害得小威还雇佣了家政小时工来帮忙收拾。 虽然家政小时工一个小时才八块,但是小时工极尽磨蹭之工,收拾了一上午也没见出成效。小威只好打发了小时工自己又动手狠收拾到半夜,才勉强可以呆人。 如今小威要退房,唯恐中介找麻烦,把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结果没想到,中介的工作人员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后,指着冰箱门下角对小威道:“冰箱门有损坏,押金不退。” 然后竟然不容分辨的就扬长而去了。 小威气得想跳脚,那个老旧的冰箱原本就是坏了一个门角的,怎么能算到小威头上? 小威几个电话打到中介,最后的答复都是需要小威出证明,冰箱之前没有坏。 小威哪里有这样的证明,只好任中介吞了租房的一千多押金。 所以小威在南城的房子,虽然也是老小区,但却是房东直租。这样总是相对好打交道一些。 小威原来对南城是有偏见的,觉得南城跟北城比较起来,破旧落后一些,人员的各种穿衣打扮,言行举止都难免有些差距。 但是住过来一段日子后,小威发现,其实南城的生活气息是很浓的,在北城,小威从来没跟对门或者邻居打过招呼,但是搬到南城后,很快就认识了邻居。 南城那些带着巡逻红袖标的街道大妈们大爷们,她们能认出所有的生面孔,他们也让小威倍感亲切和安全。 刚搬过来不久,就赶上了德国举办的世界杯足球赛。 小威记得四年前看世界杯的时候,由于是在韩国举办,所以中国球迷虽然不用熬夜看球了,但却是上班时间,所以,小威当年是和公司的员工们一起,在酒吧里看得,因为北城是不可能在街道上摆露天桌子的。 二零零二年的世界杯,是中国足球踢出亚洲走向世界的唯一一次,当时的酒吧老板还当场宣布,如果中国足球赢了比赛,全场免费供应酒水,任大家喝个够。 可是那一年的世界杯,中国没能超长发挥,很快就打包回国了,但是也是从那一年开始,小威开始爱上看世界杯的。 其实二零零二年的世界杯是挺黑暗的一届赛事,韩国以前所未有的手段,踢到了决赛。 今年的世界杯,萧和小威决定出门去看,南城的好处就是宵夜,摆的满街边都是,热闹非常,又因为世界杯,各家店都搬出超大电视,架在路边,一到晚间,家家爆满,不提前去排队,都没有位置可坐。 坐在户外,喝着夜扎啤,点两盘花生毛豆,再来点炒田螺烤肉串之类,一边吃一边看球赛,气氛和感觉非常的好。 当然,开始流行起小龙虾来,但小威是从来不吃的。就连田螺,小威也是吃得有点怕怕的,总怕有什么寄生虫细菌之类。(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81章 世界杯 一九五八年,中国生产了第一台黑白电视,一九七零年诞生了国产第一台彩色电视,直到一九七八年,改革开放了,中国彩电才有了第一条正式的生产线。一九八五年到一九九三年,是国内黑白电视和彩色电视大换代的时代。 如今,以前的大脑袋电视机早已经过时,现在流行的是大背投电视机和液晶屏电视机。虽然一九九六年,国产长虹跟国外电视品牌打了一场价格战,此后的电视开始大降价,但是这几年新出的液晶屏电视价格还是很高的,但是却比背投电视方便移动,所以小威在街边宵夜烧烤摊看球赛的电视,多数都是液晶屏。 小威还记得吕梅说过,她小时候的愿望就是能坐在家里看电影,如今竟然真的已经实现了,但是小威和萧,为了看球气氛,还是坐在了北京南城大排档的人堆里。 球赛还没开始,大家却都已经喝得吃不多了。 上一届世界杯,小威可以说就是什么都不懂,就是一枚小白,但是经过上一届的世界杯,现在的小威,装成一位伪球迷,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了。 其实小威一直都觉得自己已经算是一个正宗的球迷了,但是别人却说:喜欢罗纳尔迪尼奥的才是真球迷,喜欢贝克汉姆的都是假球迷。 一句话,就把小威打回原型,虽然小威知道什么是铲球,什么是越位,什么是假摔……但是小威不可否认,小威就是最喜欢看小贝,不进球也喜欢看,进了全场任意球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小威也不全是只看贝克汉姆,也看其它球队的赛事,也不否认有些的确比英国比小贝踢得好,小威看着也是跟着激动雀跃或扼腕叹息,但是很多人的名字小威的确记不住,顶多记住几个球星,比如罗纳尔多,比如齐达内。 如此,便也只好自嘲,的的确确只能算是伪球迷。 连续几天,小威的晚饭加夜宵,都是如此解决,伴随着神奇的射手罗纳尔多,与大力神杯擦肩而过的齐达内,被红牌罚下的鲁尼……还有被裁判出示了十六张黄牌和四张红牌的八分之一决赛,荷兰对战葡萄牙。 小威在南城的住处,属于蒲黄榆,位于方庄以东,李村以西,紧邻南二环。 小威买菜买肉买水果,都是向东去李村菜市,因为价格便宜。但是偶尔想吃的新鲜不常见的,或者逛逛超市,就要向东去方庄了。 每次站在蒲黄榆和方庄之间,那条宽阔马路的过街天桥上的时候,小威总会感叹,仅仅是一路之隔,两边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以前,出了二环就是城郊,就是大地,所以这里很多住了几十年的甚至几辈子的人,多数都是当地农民。即使现在没有农民了,但是在蒲黄榆李村这样的地方,依然保持着以往的邻里关系。 李村,是一片一片的平房区,低矮破旧。蒲黄榆的老楼,都是红砖楼,还有苏联式的筒子楼建筑。而方庄,属于高楼林立的现代片区。 小威住在中轴路的时候,去熊猫环岛买菜,那时的菜还是论几角算的,黄瓜都是一元三斤的,如今李村菜市,在黄瓜大批上市的季节,也已经一元一斤,再难看到一元以下的菜了,而方庄的菜,就要更贵上那么一点。 开始刚搬过来的时候,小威逛超市只逛过了马路就是的大物美,后来发现再远一点居然还开了一家家乐福,里面真的是商品琳琅满目,食品看起来食欲大开。 小威还以为欧美大牌超市,都像沃尔玛一样冷冰冰的高大上呢,只建在荒凉偏僻只能开车去的地方呢,原来竟然也可以这么亲民。 不打卡坐班的小威,感觉自己自从到了南城,就多了很多烟火气,开始学着当地人,早上去李村早市淘点新鲜便宜的农家菜,然后去街边的庆丰包子铺喝粥吃包子,跟本地人一样挤在一起排队买手工大馒头,偶尔也会坐在社区的小公园里晒晒太阳。 坐在小公园里,听大爷大妈们一口标准的京片子,也是一件乐事。 “那边方庄停水停电了。” “哎呦喂,那二十多层的楼,可够爬的。” “什么啊,根本回不去喽!要是光停电,也就爬爬楼梯的事儿,可是一停水,您这上厕所不就都成了麻烦事儿了吗?” “可不是,听说要停好几天,都回不了家了,全搁旅馆住着呢。” “您说盖那么高的楼干嘛呀!” “谁说不是呢!还是咱们这儿好。” “也好不了多久了,快拆迁了。” “且早着呢!都张罗多少回了,光打雷不下雨。要是拆,那边李村都是棚户区好拆,这边,没戏!” “是啊,这么多楼,虽然旧了,但地皮一天比一天涨,五号地铁也快开通了,一开通,还得涨,更拆不起了。” “不是说还有一条横着地铁要打这儿过,必须得拆么?” “那都是没谱的事儿呢!” “还是不拆的好。整成那边方庄那样,多没劲儿!” “就是,到时都是外来人口,你说这几年,外来的多了去了。”大爷正说着,伸手“啪”的一声,拍在了胳膊上,然后捏起一只拍扁了花腿儿蚊子,接着道:“您看看,就说这蚊子吧,都是外来的!以前哪有这种花腿儿蚊子啊?以前都是那种灰蚊子,咬人根本没这疼。” 但是逍遥的日子,并没有多久,小威就开始被公公婆婆家的电话一通狂轰乱炸。 婆婆劝小威赶紧要小孩,以前没有结婚,不要孩子也就算了,现在既然结了婚,就要趁早生孩子,年纪轻,好生养。 开始,只是婆婆时不时的打来电话说一说,但见小威竟然豪不为所动,便隔三差五打来电话动员一次。不仅婆婆打,渐渐公公也加入到劝说要孩子的行列,最后发展到,七大姑八大姨,但凡能和小威说上话的人,都来打电话动员小威生孩子赶紧生孩子。 小威就十分不解了,难道小威生不生孩子,竟然关系到这么多人么? 原来结婚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啊?(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82章 冷泉水 对于生孩子这件事,小威原本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的,小威觉得,让自己来决定另一个生命的存在与否,是一件比决定自己命运还大的事,也并不觉得生孩子就如同婆婆家那边的所有人劝说的那样,生下来养就是了。 要说结婚,是做出对自己负责的决定,不考虑家庭只说是两个人的事,还勉勉强强说得通,可即使如此,在如今看来,结婚也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两个人之间的事了。 何况要生一个孩子,添一个生命,那绝对是要对一个没来到这世界,即将到来这个世界的人负责的。怎么可以随便? 况且,小威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自己还没有长大,根本就没有做好做妈妈的准备。 而且,小威根本就没打算结婚生孩子。 可是生活,就是这样一步一步,按照它该有的样子前行。 二零零四年,中国人民大学校长,刚刚建议增加传统节日为法定假日,还没等批复,二零零五年,韩国把端午节成功申遗了。虽然韩国的端午节,虽起源于中国,和中国的端午节也在同一天,但是和中国的端午节,还是有区别的,他们主要是祭祀巫神的节日。 中国的“端午节”变成外国的这件事,在国内引起很大反响,国民大骂邻国厚脸皮的同时,也反思了中国这几年的崇尚西方,大过圣诞节,却对自己的民族文化都不重视了。弄到如今,中国的节日,怎么竟然就变成了韩国的? 所以,二零零五年,中央专门发文,详细说明了增设除夕、元宵、清明、端午和中秋节的重要性。 对于民族来说,这是关于文化传承的大事,是对中国文化遗产的保护,对于现代的普通人来说,是工作忙碌之余,休假和亲人小聚的契机,对于商家来说,这是新的商机。 对于各种需要打点的关系来说,端午和清明,自然都是不合时宜的节日,但是中秋,却是打点各种关系的上佳时刻。 中秋节,小威私人设计室的客户,特意来找送小威,送了小威一盒月饼:“快过节了,去给各方面领导买礼物打点,就也给你带了一份。” 小威接过精美巨大的手提袋,特别开心,倒不是因为得了小威爱吃的广式月饼而开心,而是能与客户结交成为朋友,值得开心。 两个人聊着天,说起房子的销售,和价格。客户问小威:“小产权的房子,你感不感兴趣?” “哦?” “我们楼盘附近有一片当地村里的小板楼,价格比市面上便宜一半,我们跟他们村委会也有些瓜葛,我们公司好几个人都下手买了。你要不要也来一套?” “小产权不敢下手啊,容易出现纠纷。”还不受法律保护,很容易房财两空。小威没有说出下半句。但又问道:“你入手了?” “我没有,暂时不想买房,用跟着公司各地跑项目,根本定不下来。之前在大连做项目,在那边入手了一套,买完就装修好了,可是都没住过,就又随着公司项目到北京来了。” “大连那边也很不错。这几年走国际路线,大连的发展有追赶上海的势头呢。” “就是。可惜了,我大连那套房子二千多入手的,两年就翻了一番。零四我把它卖了。” “为什么要卖呢?” “我人在北京,大连的房子又装修的挺好,自己没住过,就舍不得出租出去,结果长期不住,被小偷进去了。异地也不好打理,后来干脆就卖了。要是放到今年再卖,已经涨了三四倍了,大连房价的上浮,全国第一。” “真是可惜了。” 俩人边逛街边聊着,走累了回到车里,客户从后备箱拿出两瓶矿泉水来,递给小威一瓶:“给你水,就是不知道你喝不喝的习惯,很多人第一次喝这个都喝不习惯。” 小威接过水,低头看,并不是市面上那些常见的品牌。 看小威瞧商标和说明,客户道:“这是咱们老家五大连池的火山矿泉水,天然带气的,口感比较特殊。” 小威知道汽水,苏打水,都是人工加的气,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天然带气的矿泉水。拧开瓶子,喝了一口,道:“还行,味道有点奇怪,但不难喝,喝下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可是在市面上怎么没有见过这种水。” “当然了,这是我特意去五大连池拉回来的。我每年都要专程回去拉几次这个水,带回北京来喝的。” “为了这个水专程跑回去?这么夸张?” “是啊,喝习惯了,而且这水对人体好处比较多。它与法国维希矿泉、俄罗斯北高加索矿泉并称为世界三大冷泉呢,全世界就这三处有这种水。” 小威点头认真听着,其实小威哪一个冷泉都没有听过,因为小威还停留在挑选最便宜的瓶装水的层面,从没留意过那些高价的水,最多只知道,自从青藏铁路开通后,超市里多了一个“5100西藏冰川”,这在小威看来,就已经算很贵的了,小威源于对西藏高原的向往,曾破费买了一瓶。可是并没有喝出什么不同。 客户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准备送小威回家,夕阳的余晖照射过来,客户伸手去拿车前部放着的太阳镜,随手递给小威:“我新买的,你猜哪一个更贵?” 小威很少戴太阳镜,仅有的一副还是姐姐给的,拿着两副太阳镜,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区别:“好像……差不多啊……” “好的戴上物体不变色,清晰度更高。你再看看。” 果然,经客户一提示,小威才发现手里的两副太阳镜区别还是蛮大的。 回到住处,小威与下班回来的萧谈起今天的话题,叹气道:“我发现除了谈我的专业外,其它方面我怎么都不懂啊?简直像个小白。” “很正常啊。” 可是小威却对自己什么都不懂,而难以释怀,人的差别也太大了。 小威拿出客户送的那个大大的月饼盒,居然还是木头做的礼盒,包装十分精美,这几年的月饼越做越高端,越做越精美,价格也越来越贵,光看外边,小威也知道,自己手里的这盒月饼,绝不是商场超市里那些月饼礼盒能比较的,价格定然还要高出它们一头。 打开月饼盒,里面众心捧月一般的布局,四周是各种口味一样一个,小威拿出中间那个最大的,一刀切为两半,与萧一人一半,居然是鲍鱼月饼,真是闻所未闻的馅料。(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83章 饺子味 小威又陆续接了几单设计稿,属于其它公司转包给小威的,费用并不高。但设计室的单子青黄不接,有,聊胜于无。 有老字号店铺改造重新设计装修的,就需要了解老字号的历史,让设计或从结构上,或从色彩上,或从细节上,使之带有人文气息。 有展厅布置的设计的,就要考虑视觉冲击力,还要兼顾主题。 有舞台设计的,就要考虑合理结构,考虑舞美,考虑灯光。 小威一边接私单,一边找工作,可是合适小威的工作太少,小威发现自己处在了高不成低不就的阶段。小公司收入低又没前途,小威不想去,有前途的公司少之又少,小威翻来覆去看,也就只有那么几家,而前去面试后,都没有了下文。 以前小威面试都是一次必过,如今接连几次不知缘由的被拒,小威倍感失落。 小威总结了一下以前呆过的公司经历,小公司比得是诚实肯干,可以吃苦耐劳,偏重设计的公司拼得是才华横溢,压的住场面,进入大公司则拼的是圆滑世故,交际手腕。 小威自问,不甘浑浑噩噩,继续吃苦还看不到希望,没有才华横溢也压不住场面,直来直去,缺乏社交情商。 二零零六年是“沙漠和荒漠化国际年”,也是小威职场发展荒漠化的一年。 这一年,老美依然寻找着老本,并认为老本就藏匿在巴基斯坦和阿富汗边境之间,带着武装保护人员,在山区之间来回转移。 年底倒数第二天,老萨被执行绞刑。 小威的这一年,也在七零八碎的日子中,过完了。 二零零七年,开年,乔布斯发布第一批苹果手机问世,小威正看着这条新闻,突然觉得一阵反胃,才想起来,该来的月经周期好像迟到了。 出门去药店买了试纸,两条红线,竟然怀孕了。 小威左右思量,反正工作进入瓶颈期,不若就此休养生息,解决每天被电话吵的烦不胜烦的生孩子问题。 萧要带小威回老家过年,却买不到票,好不容易在网上抢了一张站票和一张退掉的坐票。 提速后,小威回自己的老家只要十几个小时,小威都不愿意坐着,没想到如今怀孕了,却要坐三十多个小时的车。想一想就倍感郁闷。 上了车后,萧安顿好小威坐下好,便去列车长那里守着,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补了两张卧铺。 两个人提着东西,从站满了人的车厢,好不容易挪动到了卧铺车厢,已经是晚饭时间。 满车厢飘荡着方便面的味道。 小威拿出超市买的自热方便饭,递给萧一盒,与萧两人一人一盒,撕开方便饭的外包装,坐在我去车厢走廊上的小桌子两边,开始“煮”饭。 自热饭的技术来源于部队野外就餐的一种发明,属于军用快餐转民用快餐。由于部队经常在野外执行任务,缺少开水这样需要加热的进餐条件,并且部队的重军事劳动强度非常大,身体能量的消耗也十分的巨大,所以军用自热饭与大众的方便面这种民用快餐的区别还有,军用快餐更注重营养。 小威买的这两盒自热饭,一盒梅菜扣肉,一盒鱼香肉丝,等饭菜在加热包的蒸蒸热气下加热好后,飘香的饭菜香味也就散发出来,待小威打开盒子开始食用的时候,吸引了周边人的目光,纷纷打听是什么加热的,并感叹真是神奇。 由于一直买不到票,最后买的是退票,根本不可能挑选时间,所以小威乘坐的这班列车,刚好是新年除夕。 十点多,人们陆续洗漱完毕,卧铺车厢也已熄灯,人们大都回到自己的铺位躺好,整个车厢顿时安静下来,间或传来几声鼾声。 小威是那种坐在座位上困得不行,躺在铺上又睡不着的人。翻来覆去,转眼一个多小时过去,小威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在北方,除夕的夜里,十二点整是要放鞭炮,吃年夜饭的。 小威突然觉得,车厢里隐隐约约传来一股喷香的饺子味。 小威对躺在另一个铺位上,同样没有睡着的萧道:“你闻到饺子味了么?” 萧嗅了嗅,笑道:“没闻到啊。你是馋得出现幻觉了吧?大半夜的,哪来的饺子!” “我真闻到了,绝对是,刚下锅的饺子。”小威言之凿凿。 “这是火车,不可能的,别想了啊,等下车领你去吃抄手,快睡吧。” “不对!就是饺子味。” 小威更睡不着了,感觉不把这饺子翻出来,今晚铁定是要失眠了。 小威爬下床铺,对萧道:“我去餐车那边看看。” “唉,真固执。这里离餐车还有好几个车厢呢。”萧躺在铺上没有动。 小威提好鞋子,寻着饺子的味道往餐车方向走,经过三节普通卧铺车厢,又经过两节软卧车厢,终于到了餐车,饺子味扑面而来。 真的是新出锅的饺子,列车乘务员们正聚在餐车,有的已经开吃,有的还没开始动筷。 小威瞬间口水直流,找到一个穿梭在餐车厨房里外忙活的乘务员道:“你们的饺子卖么?卖我点行么?” 乘务员看了小威一眼,道:“这是我们内部的,不卖。”但是他想了一下,却拿出一个塑料餐盒,也没数饺子个数,直接给小威装满,还贴心的递给小威两双方便筷子,。 “给你多少钱?”小威开心的问。 “给十块就成。”乘务员道。 “啊,那太谢谢你啦!”小威开心的捧起方便饭盒,又对乘务员道:“祝你新年快乐!” 小威带着饭盒开心的回到自己的车厢,炫耀得朝萧低声道:“下来吃饺子了。” “哇!你真找到饺子了啊,哪弄的啊?” “餐车啊!乘务员们都在餐车吃年夜饭呢。” “真是服了你,简直是狗鼻子。”萧一边下床铺,一边压低声音取笑小威:“吃货的行动力!” 小威已经不理萧了,只顾埋头吃饺子了。 正吃着,卧铺车厢里传来几声窃窃私语:“我怎么好像闻到饺子味了?” 等小威吃饱喝足,漱‘过口后,原本安静的车厢还会时不时传来几声低语声,和此起彼伏的翻身声。 萧低声道:“你的饺子要扰得好多人睡不好觉了。” 小威闻言,吐了吐舌头。心里直道:不能怪我,不能怪我。(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84章 用盆敲 在小威的印象里,南方是花开四季,冬暖如春的。 可是到了才知道,花开四季是真的,冬暖如春是不可能的。 下了火车小威便感冒了。 怀孕不敢乱吃药,小威只好扛着。 南方的冬天,阴冷阴冷,湿冷的空气仿佛无孔不入,任凭小威捂了两件羽绒服,也没能从哆哆嗦嗦中缓过来。 夜里,被子更是湿漉漉的仿佛能拧出水来一般,棉被都是好几斤重的,压的小威喘不过气来。 天还没亮,小威带着感冒的眩晕,就被从被窝里拎了出来:新年,不许睡懒觉。 房间里潮湿又阴冷,萧搬来两个加水的电暖气给小威烤,小威总算感觉到了一点热乎气,但不一会儿,皮肤和整个人,就都被烤的干巴巴的了。 即使如此,小威手上却居然长出了冻疮。小威惊得快合不拢嘴了,在最低温度几近达到零下三十度的东北出生的人,在东北活了那么多年的人,从来不知道冻疮为何物的人,居然跑到南方长了冻疮!真是太不可思议啦! 一大家人围坐在饭桌旁,桌子上十几个盘碟,满满的都是各种肉。小威看着满桌肉菜,一点胃口也没有,尤其闻到那一阵阵菜籽油的味道,不时的反胃。 几顿饭下来,只见到肉,却连一个菜叶都没看到,小威好不容易才在菜里挑了几根做配菜的青椒丝。 由于怀孕,小威觉得特别的饿,却哪一个菜也吃不下,只想吃些清淡爽口的。 小威拉着萧去菜市买了几兜子绿油油的青菜回来,放在厨房,千叮万嘱告诉萧,一定让婆婆做点蔬菜来吃。 小威和婆婆一家人说话彼此都听不太懂,不知道为什么,那几大兜子的绿色蔬菜连着两天,也没有出现在饭桌上。 青菜没出现,婆婆却专为小威做了一道煲汤,端给小威。小威正准备喝汤,却闻到有淡淡的中药味,心里顿时疑惑,什么肉汤要放中药?怀孕怎么能乱喝药? 在小威再三的刨根问底下,婆婆终于坦白,是当地一个保生儿子的偏方,周围喝这个偏方的孕妇,最后真的都生了儿子。 小威一听,说什么也不肯喝一口了。怎么现代人还有这么迷信的?怀孩子又不是买东西,还要挑挑拣拣,还能退货,这一碗药下去,万一胎儿畸形,难不成要退货? 结果下一顿饭,那道偏方又变了一个样子,出现在了饭桌上,摆在了小威的面前。 初五,小威对萧道:“不行了,我要回北京。” 再不走,不仅吃不饱影响胎儿发育,小威实在是害怕,万一哪一天把那个偏方混在菜里,不定哪一天自己就不知不觉中给吃进肚子里了。 由于是临时决定走得,怎么也买不到火车票,只好跑到票务处订飞机票,虽然机票的价格是一个月的工资,比火车票高出几倍,但也是没有办法的。 飞机时间不到,两人刚好看到一家豆腐宴饭庄,小威顿感饥肠辘辘,进去点了一桌子用豆腐的各种做法的菜,小威埋头一通吃,感觉把这几天没吃到的饭,都一次性补回来了,直吃得撑到快走不动路,才拍拍肚皮满足的离开去坐飞机。 飞机两个多小时,小威正在喝空姐刚倒好的橙汁,突然遇到一个气流,飞机剧烈颠婆起来,一下子把小威的孕反给颠了出来,抱着垃圾纸袋一通狂呕。 回到北京后,小威正式开启了吃与睡的养猪状态,只等十个月后出栏。 每天逛吃逛吃的小威挖掘出来方庄美食餐饮一条街,有斋菜,有各地方特色菜。 小威比较好奇斋菜,前去,环境优雅,幽幽禅意。拿起木质竹简样式的菜单,只见上面的菜名有:一指禅、玉如意、千手观音、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这看菜名,也不知道都是什么啊,即使对照了菜单照片,也看不出来,不仅如此,等菜上来,吃进肚子里了,看着空了的盘子,小威依然说不出吃得到底是什么。 小威开始去书店,研究育儿的书籍,饮食,胎教,甚至研究生产时怎么调整呼吸。 然后给自己制定科学的作息,严格按照作息执行,据说这样生出的宝宝作息也会好。 按时早起,吃早饭,逛公园,听鸟鸣,看日出…… 一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满北京寻觅好吃的,甚至会吃完早饭,错过高峰后,坐两个半小时的公交,穿城去亚运村吃小威爱吃的宏状元鸭丝卷饼。吃饱喝足后再坐两个半小时返回南城,接着吃晚饭。 小威突然发现,怀孕的日子,真是美好啊! 怀孕四个月后,小威感觉到肚子里像有条小鱼,总在不停的吐很多的小气泡。 找到熟人,做了一次彩超,详细检查了胎儿脊柱。熟人偷偷告诉小威,是男孩。 小威笑,即使是女孩也会留下的。 小威没想好去哪一家医院生,但孕检还是要照做的,按照当军嫂的同学推荐,小威找到了航天桥附近的军医院。 今年刚好是生育高峰,妇产科排队的孕妇多的都挤不下。 叫号,轮到小威候诊,小威看见另一名孕妇正躺在孕检床上,自述胎儿不爱动,数不到胎动。 医生一边询问,一边拿起放在一边的不锈钢盆,一只手把盆子扣在了孕妇的肚皮上,另一只手拿起一个铁锤子,照着盆子哐哐哐一顿猛敲,震得小威耳膜突突的跳。 躺着的孕妇肚子依然没什么反应,小威的肚子反倒被震得踢腾起来。 小威悄悄对陪在一旁,门外的萧道:“这是什么土方法?不会把胎儿震坏了啊?太吓人了!” 小威自从怀孕后,听力便一下子变得特别的好,周围平时觉得很稀松平常的声音,小威听起来都觉得特别的刺耳,特别的嘈杂。 刚才医生的那一顿敲盆,委实吓坏了小威,小威心里直嘀咕,这是有名的北京市的三甲军医院么?怎么看上去,那方法更像一个乡村赤脚医生。 本来是计划建预产档案的,做完检查后,小威说什么也不要再去了。要是真的选择在这家军医院生产,以后生产的时候,还会用到什么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方法,真的是难以预料。(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85章 老高手 蒲黄榆路口,每到下班时间,路两边便摆满了小地摊,还有些人是兼职,下了班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后备箱,就可以开始招揽生意了。 小威最常光顾的是书摊和光盘摊。买了《蜗居》、《圈子圈套》、《杜拉拉升职记》、《原罪》、《狼烟北平》、《四面墙》……那一段时间,突然之间就蹦出来了很多写手,他们未必是职业作家,或者只能称之为网络作家,但是,他们用他们的经历,或身边人的经历,写出了很多不错的小说。 以前小威爱看恐怖片,没少买恐怖片,美国的各种僵尸片,惊悚片,比如:《蜡像馆》。日本的鬼片,伦理片,比如《贞子》。小威觉得,人在看恐怖片时,所有的神经都紧绷起来,等看过之后,便会有松了一口气之感,使人倍感轻松。可如今怀孕了,为了胎教,也不能看恐怖片了。再选片,首选当然是动漫,但是动漫太少,便也买一些柳云龙拍的民国时期的谍战片,和美国《越狱》之类的回来看。小威比较喜欢烧脑类剧情。 小威又怕电脑有辐射,每次看碟的时候都离电脑远远的,还要穿好防辐射服。 小威做过防辐射服的一个小测试,把手机放到辐射服下,的确可以屏蔽信号,打不通电话。 小威因为本来就人瘦腰细,怀孕四五个月了,还根本看不出肚子。由于小威之前做过流产,肚子时不时就会有下坠的感觉,所以就要特别注意,不能久站,不能提物,不能剧烈运动。 但小威在住处待久了也会腻烦,偶尔便会错过上下班高峰,坐着公交车四处溜达。 小威逛街,在书店里看书忘了时间,出来得有些晚,有些累了,小威怕一会儿赶上下班高峰,路上公交车人多没有座位,便特意找了一条回住处的公交线路,是从始发站上车的。 小威上车后,坐在了前门门口第一个位置,离门近,到站下车也是很方便的。车子前行不几站,呼啦啦上车了很多人,车厢里渐渐开始挤了起来,到后来,整个车厢已经是人挤人了,连上下车都已经相当吃力了。 北京一直号召乘坐公交车要给老弱病残孕让座,但凡遇到不让座的年轻人,吐沫口水亦或白眼也能淹死人。 再停车,一位颤颤巍巍的白头发老大爷,从前门往车上挤,司机大声喊:“您老这么大岁数,等下一辆吧。” 谁都知道,下班高峰怎么也得持续两三小时,下一辆,人也少不了多少。 老大爷不理司机,硬是往车上挤,周围人看他年纪大,多多少少都是让着的。挤上了车的老大爷,一眼就看到了小威,二话没说,伸出魔爪,一把拎起小威,嘴里念叨:“年轻人怎么不让座。”然后自己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整个过程,简直如武林高手出手,不见招式,已经落败。 反应过来的小威,已经是被拽到一边站着的了。 小威登时目瞪口呆。 这还是刚才那个颤颤巍巍的老人么?还是自己看错了?刚才难道有其它人出手相助? 但是这些已经都不是问题所在了,小威是不可能从白头发老大爷的屁股底下再抢座位回来了。但是如今怀孕五个月的小威,站在这样拥挤的车厢里,必然是不妥的。 小威当机立断,在前车门关上的瞬间,下车了。 站在路边车站的小威,望着周围下班的急匆匆人流,这时在坐哪一辆公交回住处,恐怕都要挤了。 小威此刻才反应过来的愤怒,凭什么要倚老卖老?况且,小威身边还有其它年轻人,抓壮丁还挑年轻力壮的呢,怎么就轮到怀孕五个月的小威让座了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难道就因小威的座位最靠门?最方便? 尊老爱幼是美德,让座是自愿的,不让也是应该的。平日里用道德的标尺批判年轻人的不礼貌,可谁又讲过这样的为老不尊? 小威为了肚子安全,不能再坐公交,只好拦出租车。 晚上,小威跟萧讨论坐公交车被抢座位的事,陈述过原委,小威接着道:“以前坐公交车,倒是见惯了抢座占座,今天倒好,坐在座位上竟然被人一把拎起来,把座位给抢走了。也真是无语了。” “唉,也是没有办法,自从国家补助,公交车票降价,四毛钱可以满城转以后,公交车的人就一天比一天多。那些老年人也是想不明白了,他们既不上班,也不赶时间,每天时间一大把,偏偏就赶着上下班的时间挤公交车,也不嫌挤。谁上下班不累啊?好么,还得给他们让座。” “可我是孕妇。” “就你这肚子,谁看的出来你是孕妇?以后少出去瞎晃荡。”萧话锋一转,郑重的道:“现在股市大涨,你在家闲着没事,可别跟着瞎起哄。不许买股票啊!” “我哪懂什么股票,现在我连大富翁的钱夫人都不玩了,还炒股?” “那最好。” 隔了一会儿,萧道:“卫的房子收房了,当年我们看得青年城,又上涨不少。” “唉!别跟我提买房。我已经彻底放弃了。这房价涨得太快了,赶上坐飞机的速度了。” 小威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倒是想着,孩子将来出生也得跟着自己搬来搬去的了。 想了也没有用的事,不若不想,还不如想想给孩子怎么取名字。现在孩子起名,都流行很诗意很琼瑶的名字,也难怪,小威这一代人,就是读着琼瑶小说,看着琼瑶电视剧长大的么。 琼瑶的小说里可能还有很多优美的词句,但是小威不喜欢哭哭啼啼的琼瑶剧,太煽情,便按照吕梅的提议,通过计算天地人格以及外格总格,来算名字。 如今很多店铺和孩子,起名都要找大师来算。小威觉得,这明明是父母的是,干嘛要假托外人之手,不就是算命格么,自己学来,自己算。 起名命格的书,书店里是没有的,只能去街边的小店里淘,小威终于淘到了一本,便按照书里的步骤一步步算。 起名,果然也是一门学问,算完了命格,得出了要起名用字的笔画,还要挑选字的组合读音,字的含义,还要避免有不好的谐音。 如此,光起名字,就用了几个月的时间。(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86章 要投胎 天气渐热,小威租住的房子尤其的闷热,因为房型不属于南北通透户型,所有的窗户全部都是朝南的,只见阳光,不过风,所以房间里格外的闷热。就只好把朝向楼梯道的内层木门打开来通风,仅锁着外侧那层铁栅栏一样的老式防盗门。 已经入夜,萧坐在客厅里,对着电脑,看了一会儿“铁血”网和“天涯”论坛,又入迷的打起三国游戏来。 小威则早早的回到卧室,上床睡下了。由于卧室空间不大,所以双人床是靠着墙壁摆放的,所以床上的通风并不太好,小威嫌头向着里面躺憋闷,便把枕头调了个方向,头朝门,脚朝窗户。 恍惚间,小威看到床对着的窗户,飘荡进来一个黑影,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但不知道为什么,小威就是知道它是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 小威有些紧张,问道:“你要干嘛?” 问完话,那个黑影居然听懂了,盯着小威的肚子,并没有张口说话,其实也看不到它有没有嘴,但是小威就是知道,它说了一句:我要到你的肚子里去。 小威一听,马上捂住肚子大声道:“不行!” 同时,用力用脚去蹬那个正在靠近的黑影子。 那个黑色的影子,居然轻飘飘的,小威并没有蹬到它,脚挨都没有挨到,离得还远,但是,仿佛小威踹出去的那一脚,就像是武林内功高手一般,内力雄厚,掌风伤人,一脚就把黑影踹了出去。 小威登时醒了过了。 原来竟然是一个梦,却真实的感觉现实的房间都带着一股冷飕飕的阴风。 小威感觉自己已经睡了很久,见萧还没有睡觉,就喊萧:“几点了都,你还不睡觉。” “还有两分钟十二点,就睡。” 第二天一早,小威和萧还没等起床,就被楼下的嘈杂声吵醒,两人只好提前下楼吃早饭。 出了楼门,左边楼口进进出出都是人。 小威楼里的楼长就是小威的隔壁邻居,是一个自来熟,且是很热情的一个人。此时也站在楼门口瞧热闹。 小威问楼长:“大早上,这是干什么呢?” “隔壁单元昨儿夜里死人了,张罗丧事呢!”楼长背着双手道。 小威一听,下意识的问:“什么时候死的?” “昨天夜里十一点多。才四十多岁就死了,可惜了。” 小威闻言,顿时觉得浑身一哆嗦,又问:“男的?” “嗯,男的。” 本来出入小区的正门和后门,小威都是要出了楼门左转的,可如今小威一听楼长的话,想起昨夜真实的梦境,说什么也不敢左转了。拉着萧调头向右,绕路从侧角门出了小区。 小威本不信鬼神,大学时在夜总会碰到一次类似“鬼上身”的事件后,便将信将疑起来。可如今,自己遇到的事,怎么解释? 坐在庆丰包子铺啃包子的时候,小威给萧细细讲了昨夜里的梦境,问道:“你说,那个黑影要到我肚子里干嘛?” “要投胎。”萧随口开玩笑。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小威赶紧用手扇着,仿佛这样就扇走了萧说得话。 这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吓坏了小威,小威翻出一堆红绳、红布、红纸,贴得挂得满屋都是,自己手腕脚腕上,也拴上了红绳编的链子。 其实小威也不知道这些管不管用,好像记得曾经在哪里看过,说红色镇邪,不论如何,只为图个心理作用,也是好的。 当天,办丧事的灵棚就在楼下搭好了,还请来了一整支乐队,唢呐和锣鼓声,就没再间断过。 小威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别说正在走向国际化的北京城里没见过,即使在老家,也没见过。 如此一来,别说午睡了,连夜里是也是不间断的吹奏,这还叫人如何休息? 萧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一零,投诉邻居扰民。 小威问萧:“一一零还管这些么?” “当然要管,根据国家《城市区域环境噪音标准》规定,在居民区内,户外噪音白天最高不能超过五十分贝,夜间最高不能超过四十分贝。超过这个标准,就算扰民。” 不一会,一辆警车停在了楼下,车上下来两个穿制服的人,萧趴在窗口往外看,只见他们说了些什么,而后,穿制服的竟然从兜里掏了百元大钞,随起了礼份子。 警车开走,音乐声继续。 第二天,小威就从消息灵通的楼长嘴里知道了详情,原来隔壁家里竟然有系统的内部关系,正属于昨晚来执行任务的人的顶头上司,结果,任务没执行,还得随礼份子。 小威哭笑不得的跟萧复述,最后加了一句:“人家恨死你了,一个电话,害得人家还没了几百块钱。” 丧事整整摆了三整天。 总算是撤了。 可是楼上又开始装修了,每天电钻的声音,在这栋不隔音的旧楼里,要多刺耳就有多刺耳。好在夜里从不施工,但房间里白天却是待不住人了,小威白天只能找地方四处游荡。 装修的进度还好,总算熬了过去进入了尾声,可偏偏小威的鼻子,又特别的灵敏,别说是楼上刷油漆,就是整个小区不论谁家刷油漆,小威也都是能闻得到的。而且很受不了油漆味,每次闻到都会头疼。以前跑工地,小威就是最讨厌油漆工进场后去工地的。 如今怀孕,自然更是要远离这些气味的。 等楼上装修好后,小区周围的道路开始施工,全部刨起来重新铺沥青。 小区里的居民议论:“这路破了这么多年了,现在开始修,看样子拆迁是没戏了。” 小威倒不关心铺路,主要是铺沥青的味道也很魔性,一点不比油漆少熏人,闻不了,只能躲到。 小威每天游荡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关心刘德华的疯狂粉丝,也没有关注粉丝的爸爸在香港跳海,疯狂的追星活动,最终变成了家庭悲剧。 也不关心王菲和谢霆锋在媒体前大秀恩爱纹身,更不关心《士兵突击》里的“许三多”王宝强。就像二零零六年大火的《疯狂的石头》,小威也不过是看过后一笑,仅仅是觉得的确挺好看。(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87章 智障脸 原来,国家并没有身份证,证明身份的只有户口本和介绍信。一九八四年,国家才开始使用第一代身份证,到二零零三年,部分地区开始发放第二代身份证,二零零五年开始大批更换身份证。 小威怀孕八个月,接到母亲电话,家里最后一批统一换身份证,让小威赶紧回去办理。 萧不能请假,小威一个人坐火车回老家。 办身份证的不少,还需要排队,轮到小威,工作人员看了小威一眼:“你这头发不合格,必须黑色的。” “可是我天生黄头发啊。”小威道。 “那也不行!这是规定!必须去我们指定的理发店染黑了再来。”工作人员一副例行公事的口吻,说得冷冰冰的。 小威只好去指点地点染黑头发,小威有点不平衡,身份证照片不就是为了拍本人的原貌么?把头发染成彩色不可以,可以理解,但是本身黄头发还得染黑,就有点让人不可理喻,有点过分了。 指定染发地来染发的特别多,染了其它颜色的要染黑,就连上了年纪,有白头发的,也必须染黑。 吕梅道:“这都是为了收入。” 小威对气味敏感,也受不了染发膏的味道,又担心对胎儿不好,便告诉染发工作人员,只染前面拍照拍得到的地方,随便染染就好,自己拍过照片后还要洗掉的。 染好头发,小威重新回去排队拍照,还没等小威坐好,工作人员就极度没有耐心的给小威咔嚓一声拍完了,小威走过去朝电脑屏幕一看,头是歪的,嘴有点斜着,整个人的面目拍得看上去像四五十岁,表情简直就像是一个欲流口水的傻子白痴。 小威指着电脑里自己的照片道:“没拍好头都偏了,不需要重拍么?” “那是你自己没坐好。”说完,工作人员在电脑里把小威的头像旋转了一下,这下头看起来有点正了,但是肩膀却一边高一边低了。小威正想再说话,工作人员已经喊:“下一个。” 再也不理小威了。 小威只好出来,回家,等新身份证。 吕梅建议小威在老家生孩子,毕竟在家吕梅方便照顾,医院也有关系,可以找熟人,可以挑大夫。 小威去老家市里的医院做例行检查,大夫问了小威的年龄后,直接把小威划归为“高龄产妇”,属于生产高危孕妇。 小威一见,刚被吕梅说动,在老家医院生产的想法瞬间改变。 在北京,如果只看年龄的话,也只有三十五岁以上的头胎产妇,才会被划归为高危产妇,像小威这样,二十九岁怀孕生产的,简直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由此可见,老家的医院,见识和技术定然是距离北京差距一等的。 二代身份证拿到手,果然丑陋无比,目光呆滞,口眼歪斜,看上去就是一位标准的智障脸。 却也只能接受。 小威决定返京。 此时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肚子已经大了起来,走路也不很灵活了。 萧在车站接站,见到小威大腹便便摇摇摆摆的出来,笑道:“终于有点孕妇的样子了。” 回到北京,小威就开始着手挑选待产医院。选医院也是一件头疼的事,因为不是想去就能去的,今年是生育高峰年,网上流传这样一个观点:现在抢产房,三年后抢幼儿园,七年后抢学校,二十年后抢婚房,七十年后抢病床。 小威想想,真是一语道破人生,虽然现在不知道二十年七十年后的事,但是三年七年是可遇见的,因为北京今年的妇产科的确爆满,全国今年出生率也相当的高。 想小威出生时,就是生育高峰,所以,小威参加高考那年的录取比例是很夸张的,小威的下一届,就明显容易考多了。而走入社会,也有那么多的劳动力,在身后虎视眈眈,工作岗位随时可以有人替换掉。 这种形势下,协和医院和妇产医院是没戏的,想都不用想。 最后,小威还是按照网络攻略,挑选了离蒲黄榆最近的友谊医院,建立预产档案。全因网上的一段话:再好的医院离家远也没用,因为生孩子是不可预料也不能等的,一旦遇上上下班高峰,离家远的医院也就只能在救护车上生孩子了。 想一想北京的路况,小威觉得很有道理。 小威又按照读来的经验,准备好了一切生产时需要的证件,病历档案,和住院需要的一应物件,都打包放在了家里易于拿取的地方,留备万一,这样即使遇到突发紧急情况,也不会手忙脚乱。 夜里,小威突然觉得一股水,从体下流出。赶紧推醒萧:“莫不是要生了吧?我怎么感觉流了一股水。” “还有一个月预产期呢。”萧睡眼惺忪,一脸茫然:“要不,去医院看看?” 小威用力点头。 后半夜两点,出了小区,马路上静悄悄的,只有路灯和少量私家车。 拦了近二十分钟,总算拦到了一辆出租车。到了医院,门诊是没有人的,需要到妇科病房找值班大夫。大夫正在手术,只有小护士接待,让小威走过来走过去的做各项简单检查。 折腾到天已经微亮,妇产科大夫来了,一听小威的自述,立刻训斥小护士:“都流羊水了怎么还能让孕妇站着!赶紧去推病床来!” 又转头对小威道:“流羊水再走来走去,会导致继续漏羊水,没有羊了,水胎儿很容易窒息。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躺着,待产,不能下地走动。” 有这么严重? 小威被吓到。 等医院安排好病房,被推进待产病房,天已经亮了。 待产病房一共走八个床位。 躺在最外面的,是一位上海孕妇,已经住了一周多了,光催产针,就已经打了两针,肚子却依然不见半点动静,此时正在跟老公商量,要不要听取大夫的建议再打第三针催产针。 待产病房里的孕妇们七嘴八舌的参与讨论,有的说还是顺其自然的好,用不着着急催,有的说催产针对胎儿不好,也有的支持听大夫的打催产针的。 另外一边待产的孕妇,叹息:“你这还有的选择,我这就郁闷了,大夫说我的胎儿太大,顺产肯定是生产不下来的。只能剖腹产。亏我在家又爬楼又锻炼的,就想有个好状态顺产呢。都说顺产的孩子经过产道挤压,对新生儿呼吸系统有好处,而且顺产的孩子都比剖腹产的孩子身体好。” “不会是因为剖腹产医院收入多,才建议你做剖腹产的吧?我看现在很多人都做剖腹产,没有高收入,医院能愿意为你剖?”另一位孕妇提出怀疑意见。 “那你就错了。”(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88章 手术室 病房最里面的一位孕妇反驳道:“现在国家严格控制剖腹产,每家医院都是有剖腹产名额的,如果剖腹产的人数太多,超过了名额,会影响医院的评定。根本就不关钱的事儿。剖腹产花的钱,其实也没比顺产多很多。” “哦,所以我这种情况,大夫不建议我剖,还要给我再打催产针喽?” “那也不好说,大夫毕竟也是需要根据不同人的不同情况来判断的,像她那样的胎儿太大,还是不要坚持自己生的好,到时生不下来,还得推进手术室再挨一刀,岂不是两种痛,都吃了。” 小威听了,插嘴道:“胎儿可以估计多大然后判断能不能顺产么?” “当然了,快临盆时,查彩超的时候都会查的。” 小威一听,转头对萧道:“我才想起来,上周我还开了一张彩超单子,排的是这周查,钱都已经交了,我这要马上都要生了,不去去彩超室看一看吧。” 萧得到大夫同意,推着小威去彩超室,又拍了一会儿队,收单子的人很好,看到小威躺在推着的病床上道:“你这都快要生了的人,还等什么?排什么队,赶紧进来!” 彩超室的大夫,看完道:“你这羊水都已经流没了,还等什么待产?再不剖孩子都窒息了。” 萧一听,赶紧推着小威回病房,找大夫,大夫来了以后,却不紧不慢的征求小威的意见:“你是想顺产呢?还是想剖腹产呢?” 小威道:“我当然是想顺产。但是彩超室的大夫说我已经没有羊水了,让我剖腹产。” “这还得看你和家属的意见,我们医院不能代病人做决定。” “那就是说还可以等待顺产么?”小威没主意的问。 “说了得你们自己拿主意。但是得尽快定。你们商量吧,商量好了再通知我。” 大夫说完,转身走了。 小威和萧却没有了主意,病房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建议小威可以等顺产,因为大夫也没有说不能顺产,毕竟现在到处都在宣传顺产的好处。 萧突然想起道:“怎么把姑妈忘了,她是我们市人民医院的妇产科护士长啊,我打电话问问她。” “快打!快打!”小威催促。 电话放下,萧急了,姑妈电话里二话不说,劈头就是建议快手术,没羊水子宫是不会缩宫顺产的,拖延下去胎儿只有一个下场,缺氧窒息憋死。 萧去找大夫,却遍寻不到,最后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大夫,已经是中午了。 安排了进手术室,小威被推进术前整理室,有小护士进行术前的准备工作,萧则在外面听大夫讲手术中可能会发生的各种状况,包括生死。并严重警告,签字同意手术后,一切后果只能自己负责,而且遇到紧急情况,是选择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几句话,听得萧冷汗直冒,但是手术是必须的,只能硬着头皮签字,保大人。 手术准备室外的谈话,小威躺在可推动的病床上一概不知,做完手术准备工作,有人拿来一叠纸,对躺着的小威道:“你老公已经签字了,还需要你签字。” 小威不知道那是一摞什么,想到萧签字了,定然是已经看过了,便没有多想,看也没有看,拿起笔就签了名字。 小威被脱光,推进手术室。手术室里居然是个男人,穿着白大褂在里面晃来晃去。小威郁闷至极,一直没想明白,好好的大男人们,为什么要去学妇产科?难道就没有别的的选择了么?明明医院有前途的科室那么多! 费解! 小威被摆在手术台上,手脚居然还要上绑,然后盖上手术用的布,等待麻醉师来给小威打麻药。 小威突然想起,居然忘了给麻醉师和主刀医生发红包。 小威有点忐忑起来。 手术室里还有另一个手术台,在另一边,可惜小威的隐形眼镜也被摘掉了,什么也看不到。 一会儿那个男人走过来,原来他就是麻醉师,但是麻醉师没有亲自动手,居然指挥身旁一个实习生给小威打麻药。 实习生在小威的脊柱上摸了半天,还是麻醉师出言指点,实习生才找麻醉点,注射进去。 小威简直肠子都悔青了,心里难免会想,就是因为没有递红包,麻醉师才上实习生练手的吧? 等了好一会儿,麻醉师拿了一根什么尖锐的东西,在小威的肚皮和身体上扎来扎去,一边扎还一边问:“有感觉么?” “有哇。”小威道。 一连扎问了几个地方,小威都有感觉,麻醉师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主治医生来了,在一大堆实习学生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小威顿感绝望极了,明显刚才的麻药就没有被实习生扎好,如今又进来一大波,小命岂不要交代了? 主治医生走到了小威的脚那边,小威睁着眼睛想要看到底是谁来亲自操刀,可是医生一声命令,就有护士,在小威和医生之间,拦起了一道布,遮挡住了小威的视线,小威什么也看不见了。 然后,小威就感觉到有一个热乎乎火燎燎的东西,在自己的肚皮上慢慢的划过。 瞬间痛的小威差点哭出来,咬着嘴唇哼哼唧唧的忍着。 “你能感觉到疼么?”大夫略带些诧异的问小威。 “嗯,能,火辣辣的。没事!我能忍着。”小威咬着牙说完,一串泪水便已经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那疼哪是忍得了的。这还没正式开始呢。”大夫说完,又转头对护士道:“上呼吸机。” 继而又宽慰小威:“别怕,就是给你吸点氧,吸了就不疼了。” 小威还没等回应,一个呼吸罩子就扣在了小威的口鼻上,瞬间,小威就失去了知觉,什么也不知道了。 在一片花丛中,小威突然发展自己正坐在一个无比高的螺旋滑梯上,看不到周围的景致,只见周围开满了鲜花,各式各样,大朵大朵的,花团锦簇的,装点着滑梯,连扶手上都是满满的大花朵。 小威就沿着滑梯,盘旋着向下滑落。滑啊滑,滑啊滑。(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89章 生与死 当小威从鲜花簇拥着的滑梯滑到最底端的时候,小威听见一个声音: “醒醒,醒醒,生了一个健康的儿子。” 小威被推出手术室,在手术室门口等着的萧,迎上来。 由于手术过程中,上的呼吸机,属于是全麻,所以此时的小威,人虽然是醒了,但不仅身体没什么知觉,连嘴巴也不听小威支配,小威努力了好几次,动了动嘴唇,但说出口的话,全部都是驴唇不对马嘴的,根本没有一个字是小威想要说的,而且说出来的话,也是支离破碎的,不成语句的。 小威只好闭嘴。 孩子虽然顺利生产了,但是由于缺少羊水,又脐带绕颈两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极度缺氧状态,生出来后立刻送进了保温箱去吸氧了。如果当时不是姑妈建议速度手术,恐怕会被大夫误导,还在那里犹豫是剖是还是顺产。但是不论如何,总算是安全生完了。 开始,由于麻药的作用,没有知觉,可麻药劲儿一过,小威立刻被刀口疼得死去活来,想要死去的心都有了。 小威出了手术室,就没有回待产病房,正如刚被推进待产病房时,房间里的孕妇们说得那样,小威那张床的床号有魔力,谁住那张床都生的快,小威后进去的,却又和那张床的上两位孕妇一样,都比待产病房里的所有人先生完,以致待产病房里那个打催产针的孕妇,直闹着要换床。 小威从手术室出来,没有再回待产病房,直接就被推进了产妇病房。 在小威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此时隔壁床的两个剖腹产孕妇,完全看不出来是和小威一样,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的。 其中一个背着“止痛泵”的,据说可以缓解疼痛,小威觉得她不疼,还是情有可原的,可是另外一个,就表现得让小威觉得很过分了。 那个孕妇长得高高大大的,比较健硕,虽然比小威后下手术台,但是明显比小威恢复的好,也没有像小威一样疼得脸色铁青,嘴唇发白,而是麻药劲儿一过,立刻就跟没事人一样,自己下地去了。 小威突然觉得,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样啊,从精神,到肉体。 产房里的病床比待产病房里的病床少,一个房间只有三张床位。除了小威只有自己躺在床上低声呻吟外,其它两张病床,都是众人围绕。小威是不到预产期早生产,还没有来得及通知家人,而萧公司实在走不开,还要上班,只能早晚来看小威一眼,幸好其它时间还有护工。而刚出生的孩子也不用小威照料,自有育婴室去管。 顺产的妈妈,在生下孩子的一瞬间,便不会再疼了,而剖腹产或做过侧切的妈妈,却要等伤口恢复。小威是恢复最慢的,其它两张床的妈妈已经活蹦乱跳的准备出院了,小威还躺在床上连自己翻转一下身子都困难。 躺在床上,小威听到妇科住院楼外面传来哭声,一声接着一声,哭得很是撕心裂肺。难免好奇,问住在窗边的那位妈妈:“楼下怎么了?生孩子不顺利么?哭得这么凶。” “哪有!楼下是太平间。”接着又道:“这医院布局也够有意思的了,一边生,一边死,真是人生的开端和结束啊。” “可真是从哭声中来,从哭声中去。”另一位靠门口的妈妈接道。 小威出神,医院这是当初建筑设计时的有意布局?还是无意间空间布局时候的巧合?倒真的是,从自己的哭声中开始,从他人的哭声中结束。 一旦打开了话匣子,两位精神十足的妈妈和他们身边的家属,就讲起了住院这几天以来的见闻。 “前几天医院里全是提前来要求剖腹产的。” “为什么?” “九月一号是个坎儿啊,影响以后入学呢!八月三十一号的是一年入学,可九月一号以后的就只能再等一年才能入学了。” “听说医院剖腹产是有名额的,那还不把医院的名额都用爆了?” “就是都把名额都用超了,所以医院都不愿意给剖腹产,但凡有可能的都让等着顺产。” “外国人可不会在意这些。” “前天还真有一个外国女人在这里生了,就是顺产,但是生完孩子夫妻俩坚决拒绝给孩子打预防针。” 新生儿出生二十四小时内是要打乙肝育苗和卡介苗的,这是国内惯例。不问征求意见,直接执行。也没有家长会反对。 “为什么?” “谁知道为什么啊。医院不会说外语,那两个老外中文说得又不好,反正医院劝说了好久,两个老外就是拒绝打针。” “是对中国的预防针不放心么?” “也可能是想回国打自己国家的吧,谁知道呢。” 一位来陪护的家属从外面进来,道:“真是可怜,有个孕妇都已经一个人在走廊躺了两天多了,快生产了,也没有个人管。” “怎么会没人管?医院不管么?家属呢?” “好像是个外地来打工的,开始有个男的陪她来得,医院说没有医保的,得自费,住院押金要八千,结果男的没有钱,想先把女人安顿下,但是医院不同意,一没有建生产档案,二又不交押金,肯定是不收的。后来男的说回去想办法凑钱,就把女的一个人留在走廊走了。这一走就两天半了,也没有回来。” “那个女的就在走廊躺了两天半?没人管?” “是啊!就在走廊哼哼唧唧了两天半。偶尔有好心人给她买点饭。听说现在快临盆了已经。” “那要是真生了,出了危险,医院也不管么?” “应该不会管的。跟医院又没有责任。要是没有病例,没有家属,就这么收了,出了问题还得医院担责任。” “那个男人可真够混蛋的了!居然就把孕妇一个人扔在走廊就跑了?!太不是人了!” “可能没有借到钱吧?” “就算没借到钱,那也回来告诉女人一声啊,连吃喝都不管了!真混账!” “可能他以为,医院总会见死不救的吧?” “哼!做梦!没听说有个人,打了急救电话叫了救护车,结果没钱交救护车的费用,救护车就把那个人扔在路边不管了么?”(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90章 特殊年 在医院里的这几天,小威听了各种关于生与死的话题,各种世间人情冷暖的话题,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虽然没有通知家人,但是家人都是关心自己的,不会像有的孕妇,儿子是生出来了,可大人还在抢救,而老公和婆婆一家人却已经忘了手术室里还在抢救的孩子妈妈,只管抱着孩子一边高兴庆祝家族后继有人去了。 住院一周,小威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住处,就再也没有护工帮忙了,只好打电话通知吕梅前来,照顾小威坐月子。 此时蒲黄榆的地铁5号线刚好开通,吕梅可以直接从火车站倒地铁到蒲黄榆了,倒是比在地上坐公交车方便多了。 虽然近几年提倡学习国外,坐月子可以洗澡一类,但小威知道自己身体有些娇气,便认真的听吕梅的话,按照传统的方式坐月子。不能洗脚不能洗澡,也算是一种折磨,好在已经过了最热的时节,天气已开始渐渐转凉,否则若是每天一身汗,还不能洗,只能热毛巾擦擦了事的话,会臭成什么样子?真的是难以想象。 近些年,禽流感一拨接着一拨,北京不准许市场上再出现活禽,想买一只笨养的老母鸡炖汤,也成了难事。 萧四处打听,好不容易跟人打听到,大红门一直向南,有一个很小规模的菜市,由于那边太偏远,暂时还没有人去整顿,偶尔会有周围农户拎着自家的土鸡去卖。萧便骑了自行车,一路寻找过去,但也真的碰到了活土鸡,并且可以当场买,当场现杀拔毛。就是价格略贵了些,五十元一斤。 吕梅在北京住不习惯,待小威出了月子,便回老家了。 小威一个人在家里带孩子,什么都要重头学起,每天忙得手脚并用,也只有等萧下班回了,才能稍作休息。 虽然孩子都已经流行穿尿不湿,不需要夜里起夜把尿,但也要夜里起来几次喂奶。如此,一段时间下来,小威困得不要不要的,每天都在睡不醒状态下打瞌睡。 一天夜里,小威听到孩子哭声,想着赶紧抱起来拍拍,便左手抱着,右手拍着,嘴里还哼哼着小曲哄孩子睡觉,可是孩子却依然在哭。这时,小威只听到身旁“噗嗤”一声笑,小威赶紧睁开眼睛,一看萧正坐了起来,抱着孩子看着小威笑。 “你笑什么?”小威莫名其妙。 “孩子哭,你拍自己干嘛?”萧好笑的道。 这时小威才反应回来,自己原来并没有动,还在原来那里躺着呢,刚才想着要抱孩子,也仅仅是在小威的脑袋里过了一下,然后就以为已经抱着孩子了,居然原封不动的躺着,自己拍自己。 小威也哑然失笑。 的确是困得糊涂了。 这一年,因为生育高峰,很多人如同小威这样,爸爸上班,妈妈一个人在家带孩子,根本不可能出去买各种孩子需要的物品,而爸爸们又不擅长也不喜欢购物,所以各种母婴用品店便如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冒了出来。 开始小威的奶水还够孩子吃饱,但随着孩子的胃口长大,便渐渐的不再充裕,只好添加奶粉。 众多的奶粉挑花了眼,最后经过再三思量,还是决定崇洋媚外一把,选择了惠氏进口奶粉,一桶一百九十八元。 消耗量巨大,常用常买的物品,也就是奶粉和尿不湿了。 虽然帮宝适广告打得好,开始时小威也仅仅知道帮宝适,但是给孩子用过后却总是红屁股,只好换品牌,当时的三大品牌,帮宝适用了过敏,好奇又卖的太贵,只好就选择了妈咪宝贝,价格不太高,倒也是最好的。 小威给孩子算了一笔账,不算其它,光一个月的奶粉加尿不湿,就已经千元。 萧只好换工作,重新进了外企,因为不光是因为外企工资高,而是很少加班,休息时间较多,外企讲究高效率的工作,而不是磨洋工的加班,谁加班了,只能说明谁当天的工作没有做好。 正常下班、正常休息周末的好处就是,有时间再去找一份兼职,如此便可以多挣一份工资,多挣点奶粉钱。 二零零七年的整个下半年,小威都是在屋子中度过的,坐月子不能出门,出了月子,天又开始冷了,孩子太小也不能出门。 小威突然感觉,自己已经与世隔绝了,也就只能偶尔翻一翻萧从外面带回来的报纸,看看新闻标题罢了。 二零零八年一月,南方大面积雪灾,损失巨大。 二月,轰动全国的“***”爆出,虽然这件事报纸没有报道,但是连宅在家里的小威也都已经知道。大家在满足幸灾乐祸的猎奇心理之后,很快就被反思手机、电脑存储安全问题的顾虑所取代。 三月,中国海拔最高的省会城市发生了有组织有预谋的打砸抢烧活动。事件不小,报纸却一带而过。 四月,在法国举行的北京奥运火炬传递,虽然又遭到了分裂分子的破坏,但还是圆满的成功了。 二零零八年,是激动人心的一年,不平凡的一年,尤其对于北京来说,更是非比寻常的一年。 二零零八年,对于小威来说,也同样是特殊的一年,因为小威要学会接受新的身份,自我转换身份。 四五月份,天气已经渐暖,小威每天开始推着孩子,出门去晒太阳放风。小威明显能感觉到,自从申奥成功后,整个北京城做出的努力,市容更整洁,人们更文明。社区里增加了居委会组织的治安巡逻,很多马路边开始设置了大学生和志愿者的咨询处。 五月九日,奥运火炬登上珠穆朗玛峰。 五月十二日,小威抱着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小威就抖了一下,险些脱手,把孩子摔了。 晚上,萧回来问小威:“今天下午两点多,你在家么?感觉到晃动了没?” “没有啊?地震了么?哪里地震?” “四川,汶川。” “那么远,咱们住的又低,怎么可能感觉得到!难道你感觉到了?” “是啊,坐在办公室,突然感觉桌子好像倾斜了一下,本来还以为错觉,抬头一看公司的灯都在晃。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不是错觉,当时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全都站了起来,大约持续了两分钟的样子,同事们还讨论要不要跑下楼呢。”(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91章 大地震 “你们跑了么?” “跑什么跑啊,等寻思完都不晃了。” 之后,萧每天带回来的报纸,都是关于地震灾情和组织救灾的,国家和部队,迅速做出了灾难应急反应,实时报道灾情,被国际给了很高的评价。民间也对政府的表现感到自豪,觉得比几年前面对非典病毒的隐瞒,面对突发应急事件,更成熟了,更有担当了。 大地震引起了半个亚洲的震荡,国内除了黑龙江吉林和新疆没有震感外,其它省份都有震感。国际上迅速开始为中国灾区捐款捐物,明星们也组织募捐活动。 道路全部阻断,开始只能空投物资。然后才陆续有部队急行军,进入灾区救援。国际上有国家派出了国际救援队前来。全国各地大医院,组织医护人员前往灾区,协助救援。很多地方的人自发组织的拉上成箱的方便面和八宝粥前往灾区,以致需要发出通文,告诉大家灾区路况不好,请民间自发组织救援的人,把道路留给救援队。 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彩色大幅新闻报道传回来,灾区的建筑,灾区的路,灾区的人。 各种感人的事迹,一件件一桩桩,小威时常看着看着报纸,眼泪就不听话的流了出来,小威觉得,可能是自己自从当了妈妈之后,心里变得柔软了很多,开始看不得这种动情的事了,很容易瞬间奔溃,泪水横流。 地震没过多久,南方又开始抗洪,但是小威已经再没有精力去翻阅报纸了,照顾孩子,已经忙得小威焦头烂额。孩子学会了翻身,爬动,小威要不错眼神儿的盯着,一不小心没看到,就容易让孩子处在危险中。 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威,练就了一双铁臂功,原来从不做饭的小威,连炒菜的铁锅用双手都端不起,现在已经能单手颠勺了,原来空手爬二楼都累的喘气,现在已经练的能一手托西瓜,一手抱孩子,一口气上楼了。 孩子警醒,白天小威不陪着,有一点动静便会惊醒,小威只能哄着入睡,家务便只能在孩子睡醒后一手抱孩子,一手做家务。也只能做单手能做的家务,需要双手同时做的家务,比如洗衣服,就只好等夜深人静,孩子睡稳的后半夜,爬起来去做。 小威曾试过放孩子一个人在地上铺就的爬行垫上玩耍,自己则在一边做家务,结果常常是这边家务没有做好,那边孩子不是爬到了不该爬的地方,就是又弄出了什么新的事情。孩子又是极其活泼好动调皮的,总有意想不到的捣乱办法等着小威。 比如:小威刚把衣服打好肥皂,还没等搓洗,孩子在另外一边已经把花盆里的土扬得满屋都是了,最终的结果就是,导致小威衣服没有洗成,还要打扫收拾一地的土。 所以小威选择后半夜洗衣服,做家务,从而导致小威每天睡眠严重不足。 小威甚至连吃饭上厕所,也不能好好的完整的进行,每次都像打仗急行军一样,匆匆忙忙,饭三口两口糊弄了事,上厕所都是不敢关门,争分夺秒,甚至常常没等提裤子,就要往外跑,去抱孩子哄孩子。 小威感觉自己每天像上足了发条一样的机器人,不停地转动转动,仿佛精力充沛,可以永无休止的一直转动下去。 小威日渐消瘦下去,都说产后难瘦身,那一定是不需要自己照料孩子起居,有人帮忙的妈妈,像小威这样一个人照顾孩子的妈妈,怎么可能会瘦不下去?简直是想胖都没时间胖,喝口水的功夫,也要抱着孩子,否则孩子就可能在一错神间摔了。况且小威也不敢多喝水,像打仗一样的上厕所,也成了小威的一种负担。 天气好的时候,小威抱着孩子出门,白白胖胖的孩子趴在小威的肩膀上,脸向后望着。 小威身后走着两个女人,一边逗着孩子一边聊天:“这小孩真好看,又白又胖,好可爱。” 小威正听着心里美滋滋的,两个女人已经超过小威身边,走到了小威身前,回头又看了一眼小威,转过身去的时候,两人对话:“艾玛,这妈妈怎么又黑又瘦,是亲妈么?” “啥亲妈啊,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保姆!” 小威顿时脚步一顿,摸了摸自己的脸,往路边大橱窗的玻璃里张望,玻璃里反射出来的小威,的确黑瘦,干巴巴的,头发也随意的扎成了一个马尾,还被孩子的小手在上面抓来抓去,抓得乱糟糟的,简直像鸡窝。身上套着最容易脱穿的简单套头体恤,也被孩子在怀里扭来扭去扭得皱皱巴巴,下身穿得是宽松的裤子,没有版型,脚上为了方便走路和带孩子,穿的是一双平底布鞋。 这一身穿着,再配上那一张憔悴的面孔,的确像一个不太会做事的小保姆。 那个走在街上,优雅的女人不见了。眼前这个玻璃窗里的女人,小威一点也看不出来,是那个曾经经常引起百分百回头率的人了。 判若两人。 小威回到住处,也想重新收拾自己一番,但很快就放弃了,因为一个人带孩子,真的很难再做到优雅。 优雅是什么?是优美而高雅。 优雅的体现是从精神面貌到穿衣打扮,再到行为举止,整个渗透出来的。 而一个抱着孩子,每天觉也睡不全睡不好,连饭都顾不上吃,上个厕所都争分夺秒的人,怎么可能和优雅还有半点联系?就连曾经与优雅相贴近的精神与灵魂,都也已经跟优雅渐行渐远了。 蒲黄榆地处南二环外,相对的二环内,便是曾经的皇家,祭天祈谷的场所,天坛公园。 天坛是明朝永乐年间建造,原本也并不叫天坛,本是用来祭祀皇天后土,本属于合祭。 到清朝嘉靖年间,觉得天圆地方,应该分别祭祀,便在京城北部,又另建了方泽坛,后来才把两个地方改名,分别叫做天坛,地坛。 天坛公园门票不贵,周围的居民可以办年票,公园内参天古树,高大茂密,犹如一顶顶华盖,遮阳避日。 小威时常推着孩子,去天坛公园里纳凉。 出了蒲黄榆,刚过李庄,离天坛还有些距离,就只见好多人围在路边。小威纳闷,这么多人围观,又出了什么事情了么?(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92章 奥运会 前几日,在蒲黄榆北边的二环护城河里,打捞出一具女尸,据说是一位产妇,刚出月子不久,由于一个人在家里带孩子,不知道怎么,就得了产后抑郁症,并没有人发觉,后来那孕妇竟然就想不开,撇下丈夫和孩子,自己投了护城河。 这件事刚刚过去不久,此时小威又见到很多人围观,下意识就以为又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又见周围人群,都是开心兴奋的,便更觉得有些纳闷。 小威要去天坛的路,被人群阻挡了,又天生不喜欢凑热闹,只好返回。这才听见身边人群议论,奥运火炬传递到了北京,在北京的传递线路就路过天坛。 原来是这样,这恐怕是奥运火炬距离小威最近的一次了吧。 小威带孩子很细心,孩子从来没有感冒过,可小威带孩子打完预防针,第二天孩子便发起烧了,并没有感冒症状,只是发烧。 北京东城的儿研所听说比西城的儿童医院人略少,所以小威抱了孩子打车去了儿研所,并无大碍,只是开了些药回来。 回到小区,刚好遇到隔壁楼经常一起的玩的同岁男孩,尚尚的奶奶。尚尚奶奶抱着尚尚问小威:“才从外面玩回来啊?” “哪有。发烧了。刚从医院回来。” “我们也在发烧。你们是不是刚打完育苗就发烧了啊?” “是啊。” “那就对了!就是这批育苗的问题,打了这一批育苗的孩子,都发烧了。” “啊?那没问题吧?” “国家统一的,应该没啥问题。” 小威的孩子到底抵抗力好,别的孩子七天才退烧,小威的孩子四天半就退烧了。 小威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入夏,北京大街小巷开始传遍同一首歌,由很多明星一起连唱的歌,如今大人小孩子都会跟着哼唱几句: 我家大门常打开 开放怀抱等你 拥抱过就有了默契 你会爱上这里 不管远近都是客人 请不用客气 相约好了在一起 我们欢迎你 …… 北京欢迎你 …… 由于接近奥运会,北京在世界的曝光率开始增高,奥运前夕,一些不安分分子在西部省份相继组织暴力活动,为了奥运会的安全举办,北京地铁六月份,做了乘坐地铁必须过安全检查的测试,七月一日正式实行进地铁必须安检。 进到地铁站,面对突然出现的安检,小威有点蒙,好在之前坐过飞机,机场也是要过安检的。但是过了安检,小威就更蒙了,差一点不知道地铁卡怎么刷。 小威大半年没有坐地铁出过门了,小威第一次坐五号线地铁,居然突然发现自己老土了,没想到才宅了不到一年,再出门的小威就已经落伍的跟不上时代了,差一点不会乘坐地铁。 想想都觉得可怕。 要是在家再宅上几年,小威一定会和整个社会脱节。 小威突然响起崔健的那首摇滚歌的歌词: 我强打起精神 从睡梦中醒来 可醒来才知这个世界 变化真叫快 噢,噢,噢,噢 放眼看那座座高楼 如同那稻麦 看眼前是人的海洋和 交通的堵塞 我左看右看前看后看 还是看不过来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那个那个我越看越奇怪 …… 噢,噢,噢,噢 不是我不明白 是这世界变化快 噢,噢,噢,噢 不是我不明白 是这世界变化快 …… 七月二十日,北京开始实行奥运会期间机动车尾数单双号限号行动。 八月八日,小威和萧,在住处抱着孩子看电视,直播奥运会开幕式,是由张艺谋导演,开幕式还不错,但是可能是小威的电视太小,效果也不是很好,所以完全没有看出想象中的那么好来。 这几年张艺谋的电影越来越有视觉冲剂,但小威觉得内容却越来越不怎么样了。不过跟“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比,还是有那么一点看头的。 第二天,萧从网上找了很多国外拍摄的奥运会开幕式,小威不得不承认,其实开幕式真的挺不错,就是国内的报道,摄影与转播技术,还是比国际上得技术,有些欠缺。 小威得了六张奥运会比赛票,两张曲棍球决赛的,两张女子足球的决赛的,两张女子体操的。 小威给奥运咨询打电话,却被告知,奥运场馆不能推婴儿车入内,不能带水杯入内,甚至抱孩子去连奶瓶也不让带入。 小威问道:“那孩子喝奶怎么办啊?” “场馆内会有相应的服务,比如残疾人有残疾车。食物,饮用水,也只能购买场馆内提供的食物。”电话里工作人员道。 “也有卖奶瓶、奶嘴和奶粉的?”小威质疑。 “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规定外部食品一律不能带入场馆。” 小威无语,好吧,不能带奶瓶,就没法带孩子,没法带孩子,看样子是什么比赛也看不成了。 小威气恼也没有用,只好把手里的比赛门票出手。挂在网上,很快就转手了。 只能遗憾的错过了。 下一次中国再举报奥运会,小威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去现场看了,恐怕是不会有了。 其实很多事情,一旦错过,或放弃,那便是永久。 九月十一日,新闻突然爆料,三鹿婴幼儿奶粉含有“三聚氰胺”,导致几千名饮用此奶粉的儿童患肾结石,甚至还有几例死亡事件。 这件事,对小威的震撼,比上半年发生的汶川大地震,还令小威震惊。对于初为人母的小威来说,辛苦生下来的孩子,辛辛苦苦抚养的孩子,居然就被不良商贩葬送了一辈子的健康,或者幸福,甚至生命,这些黑心的商人,推出去千刀万剐,都不能平小威的愤怒。 萧只好安慰小威,好在开始两人就商定买了国外原装进口的奶粉,躲过了一劫,否则万一真的轮到小威,小威真不知道该会怎样。 萧道:“社会上就是这样,事不关己,便不会关心。其实之前也有报道奶粉有问题的新闻,不过没有这件事情严重,其实也不是严重不严重的问题,而是那会儿我们还没有孩子,所以我们也没怎么关注。现在我们有孩子,刚好也在吃奶,自然很难接受这种用三聚氰胺混入孩子奶粉的行为,但是,那些没有孩子的人,或者孩子已经很大的人,他们就不会有我们这么强烈的反应。或许也会跟着媒体愤怒几天,但是过几天就把这件事会抛到脑后去了。” 小威点头:的确是。最起码,如果小威现在还是之前没有生育的自己,小威真的会看一眼,说一句真过分,就过去了。 事不关己。 这,真是社会的悲哀。(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93章 大萧条 《黑天鹅效应》一书中写到: “全球一体化创造出脆弱和紧扣的经济,表面上出现不反覆的情况及呈现十分稳定的景象。” “整个金融体系膨胀成一个由这些巨大、相互依存、叠屋架床的银行所组成的生态,一旦其中一个倒下,全部都会垮掉。” 换言之,就是黑天鹅的出现。 二零零七年,欧美的金融危机就已经开始浮现,次级房屋信贷危机很快波及到了银行和金融机构。二零零八年,股市暴跌。中国正在举办奥运会,国内的股民们觉得奥运会会给中国带来红利,股市不可能大跌,很多股民自信金融危机不会波及中国,并没有减仓。 八月,全球经济危机大爆发,国内股民被套牢。一个月后,全世界拉开了全球股市大崩盘的序幕,国内股民没有想到,那一切只是熊市的序曲,奥运会结束后,中国股市接连腰斩,几十块钱的股票跌成三四块钱,股市哀鸿遍野。 萧家里的很多亲戚都是在一九零六年股市最疯狂的时候入股市,入基金证券,都小赚了一笔,一九零七年开年不仅没有撤本,还把赚到的钱和手头的零钱,都投入到了股市和基金中,如今各个都被套牢,损失惨重。萧说幸好小威不玩股票,否则也一样惨了。小威想了想,不论涨与跌,自己好像都不会玩这个。不过身边还是有很多人在炒,状况无一例外的都很惨。 不仅股市惨淡,在一大批专家鼓吹的地产绝不会降价的论调声中,涨了多年的楼市也开始大跌。有专家又开始讨论九十年代日本楼市泡沫的破灭,比对参考,拿过来套用在中国楼市上。人们开始讥讽专家为砖家。北京也有人列举了亚运会后亚运村房价的大跌就是前例。 受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连服装流行趋势也受到了影响,经济的低迷,导致服装设计追求极简主意,和质朴的质感,天然面料开始大受追捧。不过,这次服装的设计风格,小威和萧倒是喜欢,便一人添购了一件军绿色的棉袄,纯棉,厚实,暖和,穿上随意舒服。 孩子过满周岁,孩子也早已经断了奶,只喝奶粉和添加辅食。小威觉得自己不能再待在家里了,两人一番商量后,决定把孩子送到吕梅那边,由姥姥抚养,小威便可以脱身回北京上班。 临过年前,萧在网上抢到了车票,但是却是一张卧铺一张站票。 自然是小威带着孩子去卧铺车厢,萧在硬座车厢等着有空位补卧铺。直到半夜,萧才补好票到卧铺车厢找到小威。 第二天坐在车厢里吃早饭,萧才说起头一天夜里在硬座车厢里的见闻:“春运时期车厢啥样你是知道的吧?”见小威点头,便接着说道:“昨天硬座车厢,跟我一起站着的人可不少。有一对夫妇,女的手里抱着一个孩子,比我们的孩子还小些。一看这对夫妻就没经验,出门也不给孩子带点吃的,那么小的孩子晚上肯定要饿的,就一直哭。那女的也不喂东西,就站在那干抱着,开始还哄一哄,可孩子还是不停的哭闹,结果一甩手就把孩子狠狠的摔到一边车座位下面去了。” “啊?这是亲妈么?” “一个人空手站在那里,到半夜还会困得难受的,她抱着个孩子,又哭闹没完,可能是被哭吵得闹心了,就把火气撒到孩子身上了吧。” 小威没再说什么,这几年,这种报道渐多,闪婚闪离的,未婚先孕的,网吧厕所生娃的,生完孩子剪短脐带就把孩子丢下楼的,各种奇葩事件,层出不穷,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发生不了的。 小威不知道这个社会怎么了,小威自问,自己在父母那一辈眼里也是脱离世俗的未婚先同居,但是小威还是不能接受社会上发生的那些事,这是不是就已经证明,小威渐趋衰老,脱离青春了呢?可难道青春就该是这么挥霍的么? 回到老家,小威难得能把孩子脱手,又很久没有逛街了,便拖着萧陪自己逛街。 不知道为什么,小威总觉得家乡人的眼光怪怪的。或许就是大都市和小城市的区别吧,大都市,谁也不认识谁,各人都有各人的生活各人的压力各人的喜怒哀乐,彼此互不相干,互不交错,很可能邻里一辈子,也可能都不认识,彼此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小城市就截然不同了,很可能彼此都认识,即使不认识,巴拉巴拉身边的关系,也可能最后都有瓜葛。 大城市,发生一件事,就跟报纸报道的冷冰冰的文字一样,读过就算了。但是小城市,发生一件事,很快就穿得全城皆知,还常常仔细追究下去,最后成为身边某个某个关系相连的人。 这也就不难理解了,大都市人们的目光冰冷空洞,迎面走过,即使是对视,也很可能会相视为无物。而小城市,别说是擦肩而过,就是远远的瞥上一眼,也很可能会如同X射线般,穿体而过,被扫描分析殆尽。 小威和萧逛完街,走进坐落在在市中心的一家肯德基。 不可否认,洋快餐在国内推广的成功,虽然如今大城市里的人们已经不再把它们奉为高大上,去吃的人也少了以前去吃时的热情和优越感,但是洋快餐却在中式快餐崛起的同时,迅速打入了中国各个十八线城市。 小威找了一个靠边的角落,坐了下来,可即使是如此,还是吸引来了肯德基里其他人的目光。 直到萧端了食物过来一起坐下的时候,目光也没有间断过。 萧上下自我打量了一遍,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小威见状,为萧解惑:“他们肯定是看我们穿着绿皮棉袄,觉得我们土掉渣,必然心里料定我们不是本地人,或者肯定觉得我们是穷鬼。” “不会吧?我们没有穿得那么糟糕吧,咱俩这棉服,还是今年北京的流行款呢,也不便宜。” “那你看看他们都穿得什么。” 整个肯德基,只有一位上课年纪的老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细看还是名牌波司登,其他几位,不论男女,要么就是身穿华丽丽的貂绒,要么就是这两年新兴起的羊毛绒款式,这些衣服哪一件不都是上千成万的,如此一比较,小威和萧的几百块钱绿皮棉服,的确是有些寒酸了。(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94章 务必好 就在小威和萧讨论的时候,小威突然看到一边有一个易拉宝广告,上面喷绘的广告词正写着: 野猪进城 小威也没有细看内容里的小字,单指着“野猪进城”笑趴在了桌子上:“说不定,我们在他们的眼里,就是野猪进城呢。” 萧也被逗笑。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自嘲是野猪了一路。 留下孩子,小威和萧踏上回北京的列车。小威觉得回到北京要好好工作,好好挣钱。 小威突然想,自己曾经的理想是什么?竟然已经想不起来了,原来早已遗忘,剩下的唯一目标,就只有挣钱了。难道,现代人的奋斗目标和理想都已经这么一致了么?又有多少人,在坚持着自己最初的梦想呢? 回到北京,小威又陷入产前的瓶颈,而且有过之,无不及。面试了两个公司后。小威默默的修改了简历,划掉了生育的那一段,用其他经历,把那段空白填补上了。 小威困惑,建立了家庭的人,不是会更应该稳定么?因为有了家庭负担的人,不允许他再任性,岂不是更能珍惜手里的工作?可是为什么社会上的用人公司,却更喜欢未婚的人呢?对小威这种生育年龄的女人,更是避之唯恐不及呢? 小威连面试几家公司,皆无结果,只好暂时安心手里接的设计室私单。 发改委为职工分配的住宅,位于丰台长途汽车站附近。 小威接手了几个关系住宅的设计。设计,小威肯定是没有问题,客户都很满意。但是谈了几个手里的带队工长,由于最近工人工费飞涨,工人短缺,所以报价都有上浮。客户不甚满意价格,希望能再找到更便宜的工队。 没有办法,小威到处搜刮,终于想起以前在公司认识的一位设计师同事,辉,曾经给小威打过电话,希望小威以后有了私单可以想起他,推荐给他做。 小威和辉同事的时间并不久,辉便辞职独立门户去了。之前的设计,小威也是尽量只接设计,不接后期施工,尽量避免麻烦。施工总有瑕疵,难做到百分百满意,很有可能出现扯皮,难保不会导致关系恶化的情况发生。所以以前小威也从来没有找过辉。 这一次,小威本意是推荐顾客自己找市场上的公司,毕竟很多小公司为了生存,为了份额,把价格压的的确很低。有的顾客接受了小威的建议,设计由小威来做,施工找其他公司接手。但是偏偏有一个顾客,不愿接受小威的建议,一定要小威来找施工队。谈了几个都嫌价格高后,小威只好推荐了辉给客户。 辉本身做过设计,其实设计和设计是最怕合作的,因为都是各有想法的人。互相欣赏倒还好,可是偏偏设计会互相贬低看不上。而设计又没有好坏的绝对标准,所以也很难定位到底谁的更胜一筹。 小威和辉的想法,毫不例外,也有背离。 辉当年在做设计的时候,并不出色,时常谈不下而跑单,做下的单子也都没有出色的。但是辉老家却是安徽的,北京有一半的装修工人,刚好也是安徽的。所以,在设计上并不擅长的辉,决定发挥家乡地理位置的优势,利用乡村老家的人脉资源,自己组织了施工队,自己招募瓦工木工油工电工,自己当起了包工头。 小威和辉的初次交谈,很顺利,但是小威并不喜欢这种交谈顺风顺水,毫无障碍的感觉,因为就往期的经验而言,这样说话什么都行行行,好说好说好说的人,往往是后期麻烦较多,问题较多的人。 小威尽量摘出自己,让客户单独和辉交涉,小威仅仅是搭线介绍他们认识,到底适合不适合,以及后期如何合作如何报价如何施工,还要他们自己协商,洽谈。 客户对辉比较满意,拍板定了辉,和辉签订了施工合同。 小威相约了客户和辉,去做现场设计交底。 只见发改委家属楼的窗户,竟然直对着一条大马路,这可是风水大忌中的路冲。建议客户在窗户挂上风水镜破解。 其实小威也不知道这路冲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转身从客户那里出来,辉却对小威的设计提出建议。 “你这很多地方都没有给顾客设计,石膏线又赚钱又好平角线,可以加上,也没有给顾客设计个灯槽,电视背景墙也有点太简单。” 现成的石膏线,都是有造型的,即使最简单的,也是有几道弧度的,这种石膏线早已经过时,而且还不易打理,容易挂灰,若不是纯欧洲风,一般情况是很少用的。 但是小威也知道客户把价格压的低,价格一旦压的过低,施工人员有的是地方找补回去,辉就是希望做一单,多加些增项项目,利润最大化。 小威还是希望辉能用心把工程质量做好的,毕竟是自己朋友的人脉,做得差了,搞不好连朋友都没得做。 小威想了想,对辉道:“在获得客户同意的基础上,你可以适当增项,市面上买的那种石膏线就不要加了,要是加,直接用双层石膏板加平板线的,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墙面顶面好找平,省腻子省人工。但是那种好几年前的老式吊顶就不要了,灯槽有几个会在后来生活中使用的?使用率太低,即过时又不实用,将来还就是一个积灰的。” 小威说完又郑重补充道:“质量,不能含糊,一定要尽量做好。这个小区都是他们发改委的同事,跟别的小区不一样,别的楼盘那都是新聚到一起的陌生人,谁都不认识谁,而这里不一样,他们彼此都认识,如果你做好一家,那就是你的口碑,有一家做样板,就不愁将来没有你的活做,这小区这么多户,咱们合作,怎么着也争取再多拿下几家吧。你也是设计出身,我这是给你资源,把你带进这个社区,你又管理施工,肯定比我在小区呆的时间多,这个小区后面要是真有靠你自己本事再拿下的客户,都算是你自己的,我也不跟着掺和。我也就一个要求,这个客户是我的关系户,对我很重要,你务必要把他家施工好。” “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你就放心好了。”辉道。(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95章 烂摊子 一九九三年,国家就已经正式下发文件,禁止在北京市区燃放烟花爆竹,此后的北京,一到春节,各处都是静悄悄。 但随着民族意识越来越强,民族节日也成为法定假日后,为了增加春节节日气氛,二零零六年,便废止了之前的北京市区燃放禁令,改为非橙色预警天气,可在指定地点燃放烟花爆竹。 二零零九年的春节,北京在建设中的新央视大楼附近,进行了烟火表演,随后,由于烟火存放不当,央视在建新大楼的北配楼发生了特大火灾,并引起了爆炸,当时的火焰最高曾一度串到接近十米,并且伴有滚滚的浓烟,一下子惊动了各方。最后整栋陪楼都被烧毁,损失惨重。 此时,小威正经过,已经看不到那座被大火烧毁的配楼,它正在被包裹起来重新修整。倒是很清楚的能看到尚未完工的央视大楼,初具规模的立在三环路边,一跃成为北京城的新地标建筑,它独特外形,被很多北京人戏称为“大裤衩”。 大裤衩是二零零一年批准开始开始启动的项目,由大都会建筑事务所(OMA)设计。 同样也作为一位设计,小威却也不能判断国内这个时期的建筑风格是好是坏,总之,都是那种标新立异,独立创新的建筑设计。它们的特点和美籍华人设计师贝律铭的,融入周围环境的设计理念刚好背道而驰,它们要的就是造型独特,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大裤衩的造价,由最初原定的五十亿,最终追加到了一百亿。经过年初的一场大火,又明显显现出了它仅为造型独特,而付出的代价,出了造价高昂,它的结构安全和消防安全,也都有些严重的隐患。 中国工程院院士程泰宁曾评价大裤衩: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它已经被异化为一个满足广告需要的超尺度装置艺术。 但,这正是国内现有建筑行业的流行趋势,并标榜着不畏强权,追求创新。 这同样也影响着小威的室内设计,实用舒适常常被忽略,而更多的是去考虑标新立异和与众不同。 愿望总是好的,但实现起来,总是差强人意的,甚至背道而驰的。 小威在做的工程,接受小威建议客户,找公司接手施工的,效果和质量都很不错,但是没有接受小威建议,一定让小威找私人施工的,最后由辉接手的那个客户家里,工程做的实在是差强人意。过程中也是各种问题不断,小威在中间协调的跑断腿,磨破嘴皮。最终没能完美收场。 辉初时痛快承诺的,都没能兑现,工程进入过半,进入后期,居然竟脚底抹油,扔了工程不干了,撒腿跑了,电话关机,彻底消失了。 这难坏了小威,一边要寻找辉,一边要安抚客户,一边还要找人接手工程收尾。 辉是毫无线索。客户干脆动用了自己的人脉,通过交管局锁定了辉的那辆车牌号,决定从车牌号上下手。 对客户的安抚,千言万语都是无济于事的,事情摆在那里,不解决好,说得天花乱坠也是惨白无力,毫无作用。 而工程更是棘手,半途的工程最是难找人接手,以后各种问题都有可能出现,做工程的人,宁愿不挣钱,也不愿接手半拉子工程。 小威这边工程问题没解决,那边孩子在老家又水土不服,每天吃完添加的辅食都要肚子疼大哭,也查不出缘由。 小威只好撇下工程回老家接孩子回北京。萧帮小威解决留下的烂摊子。 甲型H1N1流感被世界卫生组织升级为六级,在全球大爆发。 自从在经历过北京非典之后,小威便对各种病毒传播特别敏感。但是流感再流行,小威也要风雨无阻的去老家接孩子。 回到老家,才分开两个月,原来从不黏人的孩子,突然变得特别黏妈妈,抓住小威就不再撒手,只要小威抱,再也不让别人插手。 小威心疼,这一定是孩子的不安全感造成的,以为自己是被抛弃了,害怕再被抛弃。小威感受孩子紧紧搂着脖子的一双小手,心里特别难过,和后悔。小威决定以后定然不会再把孩子送走,一定留在自己身边。 小威把孩子带回北京,就只能彻底放手设计室。萧也是支持的,萧被小威上一个烂摊子折磨的焦头烂额,觉得小威不要折腾了,就老老实实的带孩子,就挺好。 一直还没有看到孙子的婆婆,听说孩子接回了北京,便到北京来探望。同来的还有萧的姐姐,小威的大姑姐。 大姑姐原做生意也是赚到钱的,可是前几年国内的股市是牛市,实在是牛气冲天,一下子让很多人头脑发热,大姑姐也不例外,此时正被低迷腰斩的熊市套牢,赔了夫人又折兵,也想顺便到北京看一看有什么生意上的机遇。 小威的住处,仅仅是老式建筑的一居室,如今住起来,自然是有些挤了。萧住客厅沙发床,说是客厅,其实也不过就是仅能放下一张沙发床和一张书桌的门厅。厨房已经改到门厅的阳台上去了,面积自然可以想象,是小的可怜。幸好卧室的面积略大,放置的双人床也够大,小威,婆婆和大姑姐三人便横睡在床上,孩子睡在床边自己的小床里,吃饭的桌子也只能摆在卧室里。尤是卧室略大,也被摆的满满当当的,人活动在房间里也是挤得很。 此时孩子还小,一旦孩子再大一大,这样租房子颠沛流离的日子,肯定是不合适的,况且日后还要考虑上学。 这种情况,促使小威和萧灭了很久的买房热情,又再度点燃,和家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下手买房。 二零零八年,楼市下跌,下浮的幅度很是不小,直到二零零九年的此时,房价依然低迷,不见希望,很多在二零零七年和二零零八年初,房价最高时买了房子的业主们,都齐聚开发商的售楼处大闹,强烈要求退房。 决定了买房,萧便在工作之余上网浏览合适的在售楼盘,几年前四五千一平米的四环附近的房子价格,早已经不可能存在,最便宜的二环附近楼盘,即使再低迷,也要九千多接近一万。(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96章 晾一边 开始,萧先在网上搜在售楼盘,记录位置,类型,和位置。 小威陪婆婆和大姑姐去市里看天安门,看人民大会堂,看故宫。 等萧周末休息的时候,小威就和萧各处去看房。 北城的房子,看来看去,基本可以放弃了,价格太高,价格能接受的至少都在立水桥以外了,太偏远了,交通不便,根本谈不上配套。 南城能接受的价位,大部分位置都挺杂乱,好不容易在亦庄附近看了一个价格可以接受的,实地一考察,紧临高压线,还是纯北,户型狭长,两卧室东西各一个,中间的客厅相当于一个狭长走廊。客厅倒是窗户不少,但是若是朝南还可以晒晒太阳,朝北就只能等着冬天灌冷风了。 又在东南二环,广渠门内,幸福里附近看了一个在售楼盘,九千一的单价,真的是很便宜了,就小威租住蒲黄榆老旧小区的二手房,还要一万多一平米。价格低的原因却是小户型的酒店式公寓,产权也不是七十年的大产权,而是四十年的。唯一的好处就是附近有崇文区比较好的几个公立小学,但是到底划不划归那个学区还不肯定。酒店式公寓住宅对小威来说,最大缺陷就是面积小,物业费高,没有燃气入户,做饭只能用电,日后入住还将面临着左邻右舍都是投资买房,楼里住户将来必将租户多于业主,难保不吵闹杂乱。 京城南北都看了,没有适合的,还剩京城东西方向,西边很难有适合的,西边多数都是大户型楼盘,很少开发小户型。如此,便只剩下东边了。东边看来看去,也就只有通州了。 小威苦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最初小威要买房的时候通州才两千左右一平米,如今也都八九千近万了。奈何小威当时看不上通州,如今只能靠高额贷款了,真应了那句:当年你看不上,如今让你高攀不起。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听说太早兴建的楼盘,物业服务不如后来的,早期的楼盘,更像回迁楼。 小威倒不是歧视回迁楼,而是但凡买楼有经验的人,是知道回迁楼和商品楼的区别的,个中原因,只能自己意会,就不好言传了。 快到五一假日了,在网上查了几个通州的楼盘,加州小镇,花涧溪,世纪星城……记录了好几个在售的楼盘,准备在萧放假的时候,把能看的,一次性都看完。 其实最小威理想的房子,最理想的家,是后靠山,前有水,有天有地有小院。 但是在北京城区,靠山面水的房子不可能有,有天有地有小院的不是四合院就是别墅,买不起。 也就只能想一想了。 世纪星城和花涧溪都是小高层板楼,小威不喜欢得很。自从小威被电梯吓过一回以后,小威对箱式电梯就有了心理阴影,每次乘坐封闭式电梯,都会无比紧张。 找出来的所有的楼盘里,小威相对喜欢加州小镇一些,因为是低密度小板楼,层高矮。 两人乘坐地铁到了土桥,土桥附近有一个梨园公园,面积不小,绿化也不错,在里面锻炼的居民也不少。旁边还有韩美林艺术馆。 还没到加州小镇,便觉得地理位置还不错,地铁始发站,好坐车,还有周末的活动场所。 美中不足就是离地铁还是有点距离,出了地铁还要走上很长一阵子。 正往加州小镇走着,小威突然嗅了嗅鼻子,什么气味?有些类似下水道反上来的一股恶臭味。 真是败笔。 好在进到加州小镇后,便没有了那股气味。小镇门口宽阔,迎面就是售楼处。 小威和萧走进售楼处,里面也有一些人,或正在看房子的沙盘,或正在和销售人员洽谈。 前门接待,把小威让进了售楼处,并安排了一位售楼小姐接待。 售楼小姐过来和小威萧打了个招呼,说道:“你俩先看看沙盘,我那边还有一个顾客没有谈完。” “好,你先忙,我俩自己先看看。你忙完再来。”小威客气道。 小威和萧萧绕着沙盘转了转,属于矮板楼,整体布局也不错,外观不是那种鲜艳的,但是可以接受的砖红色。外立面属于贴砖。 看了半天沙盘,售楼小姐又再次过来,道:“有一位事先预约的客户来签合同,你们还得再等一会儿。” “好的,你先忙。”小威没有多想,客气的回答。 两人研究了半天沙盘,又把售楼处摆放的户型图拿到手里,找了个位置坐下,翻看在售的几个户型,倒也没有什么大毛病,都是南北通透的户型。 两个人该看的,能看的,都已经看完,小威无所事事的望向那边忙着的售楼小姐,突然发现,售楼小姐身边的人,并不是刚才售楼小姐说的那个提前预约了签合同的客户。 小威指给萧看,萧点了点头,的确不是那个顾客了,已经换人。 萧平静的对小威道:“再等会儿。” 小威便和萧盯着那个售楼员,不一会儿,她就谈完了那个顾客,但是售楼小姐并没有朝小威这边走过来,反而朝售楼处的大门走去。 刚好,售楼处大门口又进来一对中年夫妇,只见售楼小姐立刻热情的迎接了上去,满脸笑容,和面对小威时的麻木表情兼职判若两人。 “她什么意思?”小威指着售楼小姐气愤的对萧道:“她又去接待新来的顾客了,为什么把我们晾在一边?我们这都在这坐了一个多小时了,难道不该有个先来后到么?” 萧明显也看到了,略一沉吟,道:“可能新来的那俩个中年人,看上去比我们看起来更像有诚意买房的吧。” “我们哪里不像了?”小威不服气,低头打量了自己和萧,两人穿了情侣海军体恤,一人一条运动裤,小威扎了个马尾,看起来像个学生,萧一张圆脸,看上去既不成熟也不老成。 兼职像一对高中生。 “过分!以貌取人!看人下菜碟。”小威生气了,站起来道:“不等了,走啦。” 萧跟在小威后面,往外面走,正路过那个售楼小姐面前,售楼小姐看到小威两人,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你们不再坐会儿?我这边马上就好。” “你忙吧!我们不打扰了!”小威看也没看售楼小姐,气哼哼的跨出售楼处。(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97章 潜台词 小威出了售楼处,回头无限遗憾的看了看加州小镇,通州这几个楼盘,小威相对还是最喜欢加州小镇的,看起来很舒服的住宅区的感觉。 真是看人低的销售!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恶。 小威和萧正准备离开加州小镇,迎面上来一个男人,手里拿着楼盘的宣传单页,笑呵呵的递给小威:“看房啊?看看我们的吧?就在这附近,我们有车,就在那边路边停车呢,马上就能拉你们过去。” 路上发小广告的人,太多了,小威心道,该热情的冷冰冰,不该热情的唠唠叨叨。 但小威扫了一眼手里的宣传页,顿时眼前一亮: “花园洋房” 这不正是小威想要找的那种房子么! 开发商和销售商,总会尽可能夸大自身项目的优势,会要求广告创意者使用想象性和引导性词语,去激发消费者的购买欲望。 早已经有内部人士总结爆料出楼盘广告词里的潜台词: “尊享某环”的,肯定在某环之外,并且周围没有热门商圈,“XX分钟直达某地”的,肯定都不近,算的绝对都不带出门等车时间,还得是不堵车情况,“便捷、立体交通”的,就是出门就有高架桥,不止一条公共交通线路。 “联手打造”意思说的就是不止一个开发商,“盛大开工”就是准备挖地基,“VIP诚意登记”就是还没拿到预售许可证,“强势发声、引爆全城”就是正在做推广、打广告,“蓄势待发”就是客户不多,还没攒够,“火爆加推”就是终于拿到预售许可证,可以公开售卖了。 “远离城市喧嚣”“生态宜居”的,意味着位置偏僻,人气不足,“水岸家居”和“湖畔洋房”的,仅仅是小区附近有条臭水沟或者小区里挖了个小水坑,“配套成熟”的,就是楼下有小卖部和便利店,“社区氛围浓厚”的是指密度高,楼间距小,“情景街区”的,指底层都是商铺,“人文气氛浓郁”的,周边不过是有所学校,“商业核心区”的,就是周边有几座写字楼而已,“极具投资价值”的,意思就是怎么看都不实用。 “哥特式风格”的,指的就是尖屋顶,“巴洛克风格”的,指的就是圆屋顶,“托斯卡纳风格”的,指的就是楼体外立面贴彩砖,“青年社区”的,指的就是墙面刷彩色涂料墙漆的。 “私享观景露台”的,就是阳台没装窗户,“二百七十度三面观景”的,就是飘窗带拐角,“紧凑、使用率高”的,就是小户型,“百变户型”就是烂户型的代名词,“隐匿收藏空间”就是房间边角多,浪费面积大,“智能住宅”就是带门禁,“尽享私密空间”就是主卧带有卫生间,“动静分离、干湿分离”的,也不过就是随口说说,只要不是大开间没做墙体的房子,都属于。 而小威手里拿着的宣传页上的广告用语“花园洋房”,就说明楼盘是四至六层的低密度没电梯的小板楼,区别普通小区之处就是,花园洋房一般顶层送露台,底层送花园,面对的购买人群正是小威这样,喜欢别墅又买不起,还不喜欢塔楼的高度和密度的人。 销售发单员,一看就知道小威动心了,马上趁热打铁,带小威上了停在路边的“看房专车”——一辆普通的小面包。 小威和萧对视,用眼睛交流:挺会做生意啊,不花巨额广告费去打广告,而是专派人蹲守在和自己同类别的楼盘售楼处门口,这比铺天盖地的广告撒网有效多了,一点也不盲目,逮到的肯定都是目标客户群。 说是不远,但是路上兜兜转转又拉上了几个其它楼盘门口拉到的顾客,到底是把小威转蒙了。 等到了售楼处门口,小威站定环顾四周,半天没反应过来身在何处,迷糊的看向萧:“跑出去多远了?怎么转了这么多弯儿。” 萧安慰:“我知道在哪。没多远,位置还可以。” 在售楼处,小威受到了售楼员的热情接待,给小威讲解了楼盘的沙盘。 售楼处里的人也不少,五一假期么,本来就是楼盘的销售黄金时间。 小威提出,要看一看样板间。 售楼员道:“看样板间有什么用,很多楼盘的样板间,跟实际现房并不一样,层高面积都有不同。” “那我不能光看你这几个模型啊。”小威指着沙盘道。 “当然不能光看沙盘了,我们没有样板间,但是我可以带你们看我们的现房啊!” 如今开发商都是预售,就是房子还没有盖好,甚至还没打地基,就已经在卖了。 听到能看现房,自然是最好。 “不过我们的现房是一期,已经入住,现在销售的是二期,二期现在都罩着施工网,进不去,我只能带你们去看一期,不过一期和二期用的是同一套设计图纸,所以户型都是一样的。” “那我们还坐这里纸上谈兵干嘛,直接看现房,岂不更有说服力。”小威道。 “因为一期已经入住,我们不过留了两套房子在手里空着,我的同事拿了钥匙带顾客去,我们得等他回来,再过去。” “离售楼处很远么?” “不远,就是往小区那边走的路还没有修好。不过路政马上就要开始修了。” 销售员拿了钥匙,小威和萧与几个顾客一起前去,路况的确不好,坑坑包包的如同翻山越岭,有的地方还堆满了建筑垃圾。 小威正看着脚下,突然觉得头上嗡嗡作响,抬头一看,一架客机从头顶低空飞过。 “通州还有机场么?” “这不是通州的,是从首都机场飞过来的。” “飞这么低,有噪音啊。” “你是不常在通州,不习惯,我总在通州呆着,都听不见。这点生音不算什么,比高架桥啊,快速路啊的,汽车的声音小多了。而且飞机也不是总在头上飞,到了夜里就少多了。” 往小区走的路上,小威算了算,平均五到十分钟一架。以前竟然不知道北京每天要飞这么多航班。(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98章 抄底买 到了小区门口,小威就已经开始双眼放光了。 小区是德式简约建筑,小板楼结构和万科青青家园很像,但较之青青家园更胜一筹,胜在建筑外墙非涂料,而是墙砖。 虽然墙砖日后容易出现脱落的情况,但是涂料也会墙皮剥落,而且需要经常涂刷,所以墙漆的后期维护费用相对会更高。虽然现在也有一种新式的建筑外墙涂料,防水防腐放剥落,但是由于造价很高,基本只会用在商务写字楼上,而不会用在普通的小区住宅。 进到小区,立刻觉得环境安宁平静,楼宇的间隔很远,道路非常宽敞,绿树成荫,而且每一栋的一楼住户,都有属于自己的小花园。 有的花园就露天的种着各种花和蔬菜,有的花园搭着葡萄架凉亭遮阳伞,有的盖了木屋有的封了玻璃房。 最美的有一家用攀爬月季架了花门,院子里还纱幔飘飘,好一副世外桃源的样子。 进到房间里,户型方正规矩,利用合理,没有浪费的边边角角抑或长廊过道。窗户大小合理,采光良好,一梯两户,南北通透。 结构和质量看上去都没有问题。 从一期回到售楼处,同去的几个买家都很满意。 快回到售楼处附近,有一拨业主举着条幅,闹着要退房。 小威一惊,忙问销售员何故。 “这是二期前两排楼的业主,是之前销售的,正好赶上房子涨到最高价位的时候入手的,去年房价一直跌,他们觉得吃亏了,就来闹着要退房。” “他们多少钱买的?” “一平米比现在的售价还高几千。” “你们给退么?” “开什么玩笑,买了房子怎么可能因为降价就要退房?那样的话开发商卖了房子,升值了是不是开发商也可以不算数,收回来重新卖?怎么没听说哪个房子升值补开发商钱的?” 也对。 这个,风险自担。 到了售楼处洽谈区,售楼员拿出计算器,开始问大家看中的户型,给大家计算首付金额和需要的贷款金额。 单价八千一平米,换在早几年,这个价位可以买市中心区域了,当年若是早下手买房,都可以买同一地段的别墅了。 同来的一对中年夫妇,受那拨闹事的业主影响,算了个大概预算就就走了。 小威环顾四周,即使前前后后走了几个,但是售楼处里还是人满为患。 小威知道很多楼盘会招买人手,冒充顾客,假造声势,制造氛围,忽悠顾客。但是小威细细看了一圈,却并不是花钱请来的托儿,从言谈举止以及行为,都表现出来的是真是的顾客。 看样子,楼市的春天又来了。 小威和萧看中了一层的三居室,却被告知已经售罄。仅剩唯一的一个一层,是两居。 小威为了要小院子,只好退而求其次。 小威这边刚交了订金,定了剩下的唯一带花园的户型,那边就有一位老阿姨,也要买带花园的户型养老,结果她的导购销售只能遗憾的告诉她,这期开盘仅剩的唯一带花园的户型刚刚被买走,并指了指小威。 老阿姨带些怀疑的朝小威望了望,小威尴尬的笑笑,心里道:我可不是托儿,我真的刚买。 现场当即拍板,交了两万订金。小威觉得自己也是够心大的,买房这么大的事,也不思量,速度堪比逛菜市买大白菜,瞅着不错,交钱就买。 既然订了,原计划一起看的通州的其他房子,自然也就不用去跑了。 售楼处给每一位交了订金的买家,都准备了一个礼包,一个超级大果篮。 订金交过后,务必三天后来签正式合同,付清首付。 萧和小威从售楼处往回走,周围马路空旷,车辆稀少,这一片的人并不是很多。但是,马路的规划,已经能看得出来了,修通只是早晚的问题。 小区门口没有公交车站,公交车站离的也稍稍有些远,而且并不到地铁站,两人无事,顺着马路朝地铁站慢慢步行,半个多小时也到了,算不上太远,可以算地铁沿线吧。毕竟真的就住地铁边上,会噪音很大的。 回到住处,小威和萧算来算去,觉得可能还要举债,即使首付百分之二十,加上购房的各种费用,也是小二十万,两个人自然是一下子拿不出来的。 两个人坐着算了一笔账,两个人在北京这么几年,竟然也挣了几十万,可是不知不觉间又都花了出去,而且是那种左看右看也没买什么钱就没了的花法。 最后合计,果然还差五万,只能跟家人借了。 第二天,加州小镇的那个售楼小姐,不知道突然怎么想的,竟然给小威和萧打电话,小威直接拉黑,接都不要接。萧却是好脾气,和声和气地说,已经定了你们不远的另一个楼盘。 售楼小姐一听,不淡定了,谆谆告诫萧,你选的那个小区如何如何不好,如何如何业主在闹事。还是退了买加州小镇比较划算。 小威在一边听着直翻白眼,早干嘛去了,上门不是买卖,坐你旁边等你一个多小时,理都不理,现在来叨唠,晚了。 萧倒很平静,问售楼小姐,我退了,你帮我退订金啊? 售楼小姐顿时哑言。 三天后,到售楼处现场签约,办理贷款,好在萧有住房公积金,要比商贷划算很多,以后利率上浮也不会受影响。 小威最怕算数字,萧和销售员算贷款,算税费,小威听着就已经头大,抱了孩子去售楼处外面玩。 签好了合同,已经下午,跟销售员道别,销售员道:“买了还是很值的,现在已经不是你买的时候的价格了。” “这么快就涨了?” “当然。肯定还要涨得。这是稀缺,是北京最后一批低密度小板楼,以后都不会再批建这种房型了。要么是别墅,要么是高层。再想找这样的楼,可就没有了。” 加州小镇的销售员,此时倒是显示出了百折不挠的精神,天天给萧打电话,万变不离其中的劝萧还是应该去买她销售的加州小镇,萧被闹得哭笑不得的问那个销售员,都没钱了,钱都花了,拿什么买?不付钱加州小镇也卖么?(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199章 优越感 刚买了房,小威婆婆便在楼下聊天时,和周围的邻居说了。 第二天就有邻居来跟小威证实真假,小威本意是不愿意说的,也不想说,但是婆婆既然已经说了,这也是事实,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只是心里隐隐有些不太高兴,小威是不喜欢与外人讨论家里私事的人,在也习惯了在大城市里的规矩,收入这些都是划归隐私之列,都在禁提范围之内。虽然知道小城市小地方的人,习惯了家长里短,但还是觉得婆婆有些显摆的意思。这种私事,自己不说谁又不会拿着刀架在脖子上逼问,不过是婆婆是个爱面子的人罢了。 白天才在小区里讲了买房子的事情,晚上,房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直接提出要求,每个月涨二百块钱房租。 如今有孩子,东西又多,搬家已经越发麻烦了,况且房子也不是那么好找的,便只好同意涨房租。 此时,婆婆才万分懊恼:“哪里知道房东不住在这里,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房东弟弟住在小区啊。” “唉,多一句嘴,竟然每个月要多交二百块钱。” 小威只好安慰,地铁五号线开通后,周围房租都涨了,房东觉得小威住在这里人挺好,她省心,希望能长住,所以才一直没有涨房租的,现在知道了买房,自然知道住不久了,涨房租也是自然的,也不用太往心里去,反正买的房子一年后就收房,也的确是住不了太久。 天气渐热,房间朝南又小,婆婆和大姑姐便回了老家。萧依旧每日上班下班,小威依旧每日在家带孩子。 孩子早已能走能跑,每日在屋子里便再也待不住了,每天睁开眼睛,吃饱饭,就用稚嫩的小声音朝着小威嚷嚷:“溜溜。溜溜。” 小威是一个冷情惯了的人,也自知自己这样子导致社交能力十分欠缺,自然不喜欢孩子像自己一样,便每天带着孩子去小区的后花园里跟周围的小朋友们玩。 小威儿子的性格和小威不同,很快就和所有的小朋友玩成一片,连带曾经连住对门的邻居都从来不打招呼的小威,如今竟然把小区周边常来后花园玩的孩子妈妈们,都认识了个遍。 苒苒是一个和小威儿子同岁的女孩子,苒苒很喜欢和小威儿子玩耍,每天都是一大早,小威还没等给儿子喂好饭,苒苒妈妈便已经带着苒苒在楼下喊了。 小威每天带孩子下楼,都要一手抱着孩子,另一手拎着拎着玩具,肩上还要背着一大堆孩子的备用物品。 到了小区后花园,小威掏出准备好了几个开口很小的小塑料瓶子,分发给公园里的孩子们。 公园里种了几棵栾树,长得高高大大的,绿盖成荫。栾树夏季会开满满树的黄花,秋季结满三角形的果子,像挂了满树的灯笼,这些果子在高大的树上挂过一个冬天以后,便渐风干,裂开,第二年春天夏天会不时的掉落下来,并从裂开的三角形灯笼里,掉出满地的黑色种子。 这些黑色种子圆圆的,小小的,很坚硬。小威便会让儿子去捡拾小黑豆,然后装进窄口的小塑料瓶里,来练习手指的灵活度。 后来捡小黑豆装瓶,就成了公园里小孩子们的日常活动,每天树下都会聚集一大波孩子和孩子妈妈们。 孩子们在树下捡豆子,妈妈们便难得的略轻松一下,闲话些家常,也不外乎聊的多是一些孩子的话题。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这么多妈妈们聚在一起,难免会生出许多事情来。 苒苒妈是年纪最小的妈妈,老家是离北京很近的河北乡下,考到北京的一所职业技术学院读书,快毕业就被安排了相亲,相亲后很快就订了婚,一毕业立刻就结婚生子。 用苒苒妈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他的北京本地老公家,就是希望他老公能找一个河北农村的媳妇,他们家里不喜欢北京城里的姑娘。 苒苒妈在众多妈妈们中,有着傲视群妈妈们的资本,因为她嫁的是北京本地人,孩子出生落得就是本地户口。所以,苒苒妈时常会炫耀一下自己的老公,比如讲自己的老公是外联部的,在家的时候不爱说话,就喜欢读《易经》,以示她与大家的不同。 可是众妈妈们却另有一番见解,在苒苒妈不在的时候,大家就会讨论,苒苒爸外交部那么好的职位,找什么样的北京姑娘找不到,却偏偏要指定挑一个未毕业的农村姑娘,一看就知道用意。 苒苒爸是要急着出国,外交部是不批准单身人员赴外驻扎的,单身容易异国恋,容易有移民倾向,最适合外派的人选,应该是在国内有家室有孩子的人。所以,苒苒爸想外派,必须找一个老婆结婚生子,同时把老婆孩子留在国内,也是势在必行的。但是一个优秀的北京姑娘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留守在家里?因此,找一个未经世事,刚毕业的农村姑娘,才最是稳妥。 所以很快,苒苒满月后不久,苒苒爸就外派出国了,出国后直到苒苒都满地跑了,也没有回来探望过母女俩一次。 苒苒的爷爷是大学教授,早已经和苒苒的奶奶离婚,苒苒的奶奶如今定居香港,苒苒爸爸外派出国后,曾回香港两次陪苒苒奶奶,还陪苒苒奶奶在香港过春节,却连一次也没有回大陆看望苒苒和苒苒的妈妈。 苒苒妈一脸的幸福和炫耀,却不知在她背后,别人正同情她傻得可怜。 所有的妈妈都在讨论给如何孩子做饭,苒苒妈却极有优越感的给众妈妈传授她的治家经验:“我就不会做饭。” “你可以学啊。” “我才不学。女人要是学会了做饭,以后做饭就是女人天经地义的家务了。谁会做就谁做,反正我不会。” “那你家谁做饭?” “以前孩子爸爸做,现在有时候孩子爷爷做,或者出去吃,有时候就对付一口,反正我娘俩都饭量小,吃不了多少。” 妈妈们不说话,事后却评论道:“还以为自己不做饭就能占优势占家庭主导地位?自己的老公连家都不回,还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斗心智!跟谁斗呢啊?呵呵。”(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200章 军令状 苒苒妈不会做饭,也不屑于学做饭,导致她经常没有饭吃,然后每天都去彤彤家里蹭饭。 彤彤是一个长得结结实实的同岁男孩,彤彤妈来自安徽农村,彤彤爸是河北人,彤彤家也是租住的一居室,平时彤彤爸上班,彤彤妈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照顾彤彤。 一天,彤彤妈跟小威抱怨,苒苒妈已经带着苒苒在她家蹭了两个月的饭了。 “吃口饭倒是没什么,我家饭做得也多,倒也不差她娘俩那一口,可是每次她们一去,两个孩子就能打起来,我又不好说别人的孩子,只能说自己家彤彤。弄得最近很郁闷,这几天为了躲苒苒蹭饭,我都没有做饭,都是出去吃的。” “就是苒苒从来不玩自己手里的玩具,只抢别的孩子手里的玩具,抢到手就扔一边,继续抢下一个,是吧?”小威道。 “对对对!就是。”彤彤妈立刻点头,又说道:“这也还罢了,还总跟我显摆她家,真受不了。弄得我心情一点都不好。” 小威心里叹道:难怪! 这几天每天一到中午,苒苒妈就说苒苒不要回家,闹着还要跟小威的孩子一起玩,天天都会跟着小威回小威住处。 小威回到住处自然是要忙着做午饭的,到了吃饭时间苒苒妈不走,小威自然也不好撵,每次都做了双份午饭,苒苒便每次都是在小威家里吃了午饭,才走。 而每次小威做饭的时候不能兼顾两个孩子玩耍,每每两个孩子都要因为玩具的事闹,还被苒苒狠狠在手上咬了个牙印子。 小威开始以为只会来几次,没想到变成了每天,如今一听,来自己家里之前居然在彤彤家连蹭两个月,几次还好,要是天天蹭,小威也受不了,而且就如同彤彤说的一样,不好训别人的孩子,只能说自家的孩子,那岂不是对自己家的孩子太不公平了么? 小威便也学着彤彤,连着几天没自己做饭,出门去吃了。开始苒苒妈竟然也还跟着了几天,渐渐便也不再蹭饭了。 但是公园里的孩子大聚会,还是每天如常的,小区附近可玩的场所也并不多。 大家在一起带着孩子,苒苒妈道:“孩子的太奶奶可真是的,领着好几千块钱的退休金,花也花不完,偏却天天喜欢去捡别人丢弃的塑料瓶废纸箱。堆得阳台上满满的。” “上两辈的老年人,就是那个样子。” “苒苒爷爷也可有意思了,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每天领不同的女人回家,回来就关在自己的房间,也不出来。有的还是他的学生。”苒苒妈道。 大家笑:“他现在是单身,也算是合法。” “可是那些女学生年纪都不大呢。” 小威站的有些远,听着苒苒妈和众妈妈们谈论着她自家的事,直摇头,这女人,是聪明呢?还是傻? 小区里还有一个男孩子宁宁的爸爸也出国了,宁宁妈问苒苒:“你们孩子爸爸跟你们视频么?” “没有。家里没装宽带。” “那打越洋电话吧?” “很少打。也不是越洋电话费的问题,主要是时差。” 宁宁是一个大眼睛男孩,小小年纪就已经能看出特别帅来。 宁宁妈是这群妈妈们中,另一个嫁给北京本地男人的重庆女子,她是这些妈妈中年龄最大的。宁宁妈是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记者,老公有先天心脏病,为了怕遗传给下一代,两个人商量好要做丁克族,当宁宁妈年近四十五的时候,不小心怀孕了,宁宁妈便舍不得打掉孩子了。 但是由于宁宁爸爸是先天心脏病,所以坚决反对生下孩子,两人因为孩子产生严重分歧,最后宁宁妈为了生下宁宁,竟然白纸黑字立了“军令状”,声明孩子是自愿生,生下后健康与否,都与父亲无关,并且孩子出生及出生后,产生的一切费用,都与父亲无关。 万幸,宁宁出生后经过全面体检,证明宁宁是一个完全健康的孩子。 可是宁宁爸爸是不接受孩子的,扔下宁宁妈两人自己去美国了。 “上周我带宁宁去看他奶奶,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不喜欢孩子的老人。” “怎么了?”大家问。 “孩子奶奶家里养了一只猫,恐怕她对那只猫都比对宁宁上心,天天抱着猫,宝贝得不得了,却连看都不看我家宁宁一眼,宁宁从她面前的椅子上掉下去了,她竟然熟视无睹,抱着猫说该喂食了,就走了。” “一般老人得了孙子,都欢喜的不得了,怎么会有这样的老人呢?” “那也太过分了。” ……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小威照例没有参加讨论,只是觉得,宁宁爸爸坚决不要孩子也未必全因怕遗传先天心脏病,更多的可能是,家庭成员本就都不喜欢孩子。 宁宁爸爸和奶奶都不想要宁宁,宁宁为了生孩子,辞了工作,不能上班,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就没办法支付手术费、住院费,以及生完孩子后无人照顾的月嫂费,和孩子出生后的各项费用都成了问题。没有办法,宁宁妈只好卖了重庆老家的房子。 宁宁妈是自己一个人生孩子,自己一个人坐月子的。 “我当时以一个月八千多的价格请的那个月嫂,就跟在家里供了一尊佛爷一样。我生完孩子,什么也不能做,她也知道我一个人拿她没办法,不可能在那个时候换了她,便越来越过分,每天早晨要出去晨练,中午要两小时午睡,晚上还要看电视剧。这些我都可以忍了,但是她还不好好给我做饭,也不好好给我带孩子。” “现在的什么保姆啊,月嫂啊,和以前受气的小保姆可不一样了,现在她们挑剔,又偷奸耍滑。” “好多报道说现在的保姆带孩子,不是偷偷给孩子扎针,就是偷偷喂孩子安眠药,都是让人发现不了的。现在谁敢顾保姆带孩子啊,能自己带还是尽量自己带吧。” “唉,你们家里总还有一个可以去赚钱的,我这卖老家房子的钱都花完了,这几天把我幸福里那边的一居室也挂网上了,准备把这个房子也卖了,已经给宁宁找好了一个全托私立幼儿园,把孩子送去全托,我还得去可以上班挣钱。” “这么小的孩子送去全托啊?” “没有办法啊,我也不能坐吃山空啊。”(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201章 妈妈咪 果然,那次公园里聊天以后,宁宁妈再也没有带孩子出现在小区公园里,听说宁宁真的入了全托,宁宁妈开始上班去了,而宁宁爸在美国一直也没有回来,那么多年的感情,因为一个孩子的问题,最后竟闹得天各一方,分道扬镳了。 自从苒苒妈在彤彤家和小威家蹭过饭以后,彤彤妈和小威仿佛有了更多的共同语言,两个人相较其它人走的更近了一些。 彤彤妈是一位非要要强的人,小威觉得她应该更像她的母亲。彤彤妈经常描述自的己母亲有多要强:“我妈特别要强,我觉的她活的都有点累,但凡我们村里的邻居有的,她也一定要有,绝不想比别人差。哪怕是别人比她胖了,她就算是天天喝白糖水,也一定要喝得比别人胖。” 在岁月艰苦的年代,胖,的确是标榜生活质量好的一个参考,但是用白糖水去催胖,未免做得太牵强了,难道这些也都是要强的标准么?不,小威觉得,这不是要强,只是攀比心,是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虚荣心在作祟。 彤彤妈有这样的一位母亲,受家庭教育影响,彤彤妈也是同样的。 “苒苒妈总是跟我说,她家里什么什么东西是美国的,什么什么东西是香港的,有什么好好显摆的!苒苒妈仗着自己有那么姿色,矫揉造作的,惯会撒娇,弄得我老公屁颠屁颠的总去帮忙,最看不惯她这样。” 彤彤妈约小威一起去天坛公园,小威也想躲几天苒苒妈,便同意一起前往。况且天坛公园里绿树成荫,在游人稀少的角落,有大片大片的野花和蒲公英可以供孩子们玩耍。 同去的还有柔柔妈和婷婷妈,一行人推着车,准备足了食物和水,带孩子们到了天坛玩。孩子们在草地里撒欢,吹蒲公英,几个妈妈像小跟班一样的跟在后面,做好后勤。 “我们柔柔可能吃了,一顿能喝两大碗粥。比我还能吃。”柔柔妈道。 “我们彤彤也挺能吃的,就算他不吃,我也会喂他的。” 小威一下子想起苒苒妈来,每次都不让苒苒多吃,说女孩子吃太多,都把胃撑大了。 想想苒苒妈娇柔的样子,再看看柔柔妈略胖的身体,以及彤彤妈比较结实的身体,小威发现,原来一个孩子将来长成什么样子,早在童年时期就已经定下来了。 天气好的时候,妈妈们就会带孩子在公园玩,遇到不好的天气,下雨或者沙尘暴,便只能去户内玩了。附近的方庄,有一个麦当劳,里面为孩子专门设置了一块戏耍空间,便也成了妈妈们常带孩子去的地方了。 “前段时间,天气还冷,我带彤彤去麦当劳打滑梯,我把大衣放在一边搭着,有个妈妈赶紧过去把她的大衣拿走,还说别把她的大衣压了,她的大衣值七八百呢。哎呀妈呀,买个大衣花七八百,我这大衣才二百多,我觉得就挺贵的。” 小威听了,沉默不插言,想想自己的羽绒服都是一千多的,前年才买的羊毛绒大衣也是几千,瞬间觉得自己现在穿着十几块钱的体恤混在妈妈们当中,是很明智的。 但是彤彤妈没打算放过小威,问小威:“听说你在通州买房了?” “嗯。”小威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并不想在一大堆租房子住的妈妈中独树一帜。 “哦,我们也买了。”彤彤妈道:“我们把我们现在住的一居室买下来了。” “蒲黄榆的房子价格挺高的。”小威道。 “那你前天还说在交房租?”婷婷妈插嘴问。 “这不是手续还没办完么,所以还是按租房算的。等手续办完,房子就落在我们名下了。” 小威瞬间明白了,彤彤妈这是要打肿脸充胖子,偏偏却遇上了不知趣的婷婷妈。 渐渐的,小威不知怎么,就被孩子妈妈们划归到了另一边,只要小威出现,话题总会脱离孩子,说到物质层面,甚至有时会上升到精神层面,小威觉得那些无形的攀比,实在是无聊,便不怎么带孩子到后面公园去玩了。更多的在楼下玩。 小威住二楼,六楼新搬来一家三口,孩子东东比小威的孩子大一岁,但也可以玩到一处,只是马上就要读幼儿园了。 东东家原来住在小威这栋楼的另一边,东东妈对小威说,六楼是她家自己的房子,不过是以前租出去了,现在不想租出去,收回来自己住。 不过就是邻里,彼此家事有何相干?房子到底是谁的,对小威来说也不重要。 小威只是比较喜欢东东妈的性格,每天嘻嘻哈哈的,总是讲一些令人无比开心和有趣的事情,即使是稀松平常的事情,被她一说出来,也是绘声绘色有趣的,所以感觉相处起来很是让人舒服。 相比较起来,彤彤妈总是在小肚鸡肠的抱怨,各种抱怨,虽然不关自己,但让听着的人都觉得抑郁三分。 东东妈就像那句话说的,像太阳,照到哪里哪里亮。 况且,东东妈长得漂亮,特别漂亮的那种,看上去让人赏心悦目的,小威就是喜欢跟漂亮的人在一起,养眼,养心。 二零零九年春的时候,大蒜一下子由一两块钱一斤,涨到八九块钱甚至十几块钱一斤,翻了十倍。 “你昨天有做什么好吃的了,每次从你家门口一过,总是喷喷香的。老诱人了。”东东妈问小威。 “没有做什么特殊的啊。”小威刚学做饭,都有点不相信自己会做的香气满走廊。 但是东东妈就是有本事,把一句话说得大家都舒坦。 两人聊起做饭,小威对东东妈道:“今年大蒜不知道怎么了,疯了一样的涨,幸好年初我婆婆来的时候,一块钱一斤买了好几口袋,当时我还嫌那些大蒜把阳台都堆满了,如今看起来,我婆婆太有先见之明了,让我省了多少钱啊!” 东东妈笑道:“大蒜涨价那就是人为的,有人把大蒜全收了,然后囤货,等市面上大蒜少了,他再抬价卖出来。” “啊?还有这种操作?亏他想的出来,下得去本收那么多大蒜!” “人有多大胆,就有多大产,他可是赚翻了!我老公认识囤货的那人,我们也跟着倒了一批大蒜。” “哇,那你们也必定赚了很多吧?” “我们赚的少多了,就倒了一次,大概赚了五六万的样子吧。” “那也不少了。” 二零零九年,不仅大蒜疯长,没有被人为炒作的牛羊肉,也翻翻的往上涨,蔬菜,再也见不到一块钱以下的菜了。(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202章 骂大街 北京本地妈妈,相比外地北漂妈妈们,就幸福多了。要么有婆婆、要么有妈妈,帮忙带孩子,有人给做饭,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担心自己的身材是不是走样了,可以有机会穿自己想穿的衣服。 虽然婆媳关系是恒古难题,但抛开这一条,优势还是立现的。 小区里的北京妈妈只有两位,尚尚妈和乐乐妈,尚尚妈是附近一所小学的音乐老师,乐乐妈则是公交车售票员,她们修完了产假,就去上班了。 现在的技术很先进,有吸奶器,尚尚和乐乐妈都是出门前把当天的奶吸出来放在冰箱里,用的时候温一温就可以了。 尚尚和乐乐都是由奶奶带着的。 萧下班,跟小威提起这几天国内的大新闻: 七月五日,中国最西北的省会突然闹事,有人组织打砸抢杀,造成一百多人死亡,上百间商铺被烧,几百辆车被毁。 小威听了很无感,觉得离自己的生活太远。 小区边就有一家公立的幼儿园,快到又一年的报名时间了,为了能进入公立幼儿园,报上名字,竟然提前三天就有人开始在幼儿园门口排队了。 上什么幼儿园,常常是跟能入什么小学挂钩的,读了什么小学,初中又是对口的,所以一步也错不得。 准备报名的人家,一家几口人,轮流搬着小板凳在幼儿园门口排队,寸步不离,还排了夜班,夜里照常守着的。 小威看了觉得甚是夸张,但却又是不争的事实。 六楼的东东入小幼儿园了,不是小区门口的幼儿园,门口的实在是难排,是另外的一个。 东东比其他的孩子都大,很快东东就上学去了。东东妈便很少出现了,也回到工作正轨,上班去了。 夏天天气很热,树上的蝉鸣声声。小威不想远走,就带着孩子下楼,坐在楼下玩耍。 前面一栋楼,有人家准备装修,拉了一车沙子,倒在小区的树荫下,这堆沙子就成了孩子们玩耍的乐园。 小威带着孩子坐在楼下树荫里,隔壁楼口的乐乐奶奶和乐乐也在,乐乐比小威的儿子大一岁。两个小孩子便各自拿了自己的小塑料桶,小塑料铲子,玩沙。 小威坐在一边,看孩子用桶装了沙子,扣在石桌上,孩子准备做一个城堡,但是,刚扣好一个沙堡,乐乐就拿着他的小铲子,一下子就把沙堡打撒了。 小威看着儿子委屈的瘪了瘪嘴,马上说:“没关系,再重新做一个。” 儿子便重新再装沙,扣沙堡,但是乐乐像是捣乱上了瘾,小威的儿子扣一个沙堡,他就跑过来破坏一个,乐乐的奶奶在一边乐得呵呵笑,什么也不说。 小威儿子扣的沙堡,第六次被乐乐拍碎的时候,小家伙再也不想忍了,回手用自己的小塑料铲子,打了乐乐的脑袋一下。 乐乐愣了一下,赶紧往后退,躲到一边玩去了。 乐乐奶奶坐在那边拿着蒲扇,想着想着突然觉得不对味儿了,大声喝问:“乐乐,打你怎么也不吭气?疼没疼?是不是疼了?” 在一边玩的好好的乐乐,突然被奶奶一声喝,吓了一跳,然后就大哭起来,也不说话。 乐乐奶奶拉过乐乐,看了看头,指着小威道:“你儿子把我孙子头都大出一个大包来了。” 小威赶紧去看,乐乐奶奶却一把搂住乐乐,安抚起来,小威并没有见到头上有包。 有没有包,不太重要,毕竟的确是小威的儿子出手打了乐乐头,所以小威赶紧给乐乐奶奶道歉。 没想到,乐乐奶奶不依不饶,开始破口大骂起来:“你个小娼妇,不要脸的婊子,养个孩子竟然都这么欺负我们家孩子!” 一听这话,小威顿时也火了,小孩子闹一闹,很正常的,况且是乐乐的三番五次的挑衅,不论谁是谁非,总归孩子打架也不能这么骂孩子妈妈的啊! “你有事说事,怎么骂人呢?” “就是骂你了!不要脸的小娼妇。狗娘养的……” 小威一听,这是个超级不讲理的泼妇,还有什么好理论的?难道要当着孩子的面,和泼妇对吵么?况且小威根本就没有和别人吵过架,哪里会吵架? 小威二话不说,抱起孩子,拎了玩具转身就回自己的楼口,上楼回住处了。 乐乐奶奶一见小威怂了,更是骂得上瘾,来劲了,也不管乐乐坐在那里哭,只是跳着脚的跑到小威窗口下大骂,越骂越难听,污秽不堪入耳。 夏天热的很,窗子都是敞开的,房间里热得也没有办法关窗户,小威只能默默听着乐乐奶奶在楼下跳脚骂大街。 这一骂,整整骂了两个多小时。 开始小威还能平心静气,后来被乐乐奶奶的污言秽语气的手脚发抖,这是什么大仇大恨,骂人这么侮辱不留余地? 看着孩子无辜的小脸,望着小威一脸懵懂和害怕,小威只好安慰自己,全当被疯狗咬了一口,总不能跑去再回咬疯狗一口吧。 晚上,萧回来,小威委屈的学了白天的事,萧道:“你也是无用,你竟然就任她骂?你怕她个老太婆干嘛?把门一锁,你也站在楼上骂她啊!难不成她还能冲上来不成?她要真敢破门而入,你就报警。” 小威白了萧一眼:“你什么时候听过我骂人?我也得会骂啊?就她,骂了两小时,都没怎么重样,还对骂?我哪里是她的对手?” “嗯,也是。那就甭搭理她就是了。你不理她,她若再找茬,我就跟她没完了!” 没想到乐乐奶奶这一骂,便真的没完没了了,连着好几天,乐乐奶奶带着乐乐,逢人就骂小威欺负了她孙子。 闹得小威每次下楼都绕着乐乐家的楼口走,不敢在楼下多呆,唯恐撞个正着,不知道又会闹哪样。 小威抱着孩子,在小区后花园,刚好遇到了尚尚奶奶,尚尚奶奶问起和乐乐怎么回事? 小威哪里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没人问还好,有人一问,小威委屈的眼睛一红,差点掉出眼泪来。 小威跟尚尚奶奶原原本本的学了一遍经过,最后道:“小孩子打架,至于要骂我的作风问题么?一骂骂好几天,孩子打架跟我的作风问题有什么相干?” 尚尚奶奶安慰小威:“你甭理她们,你看我们,从来都不和他们玩,喊我们去玩我都借口有别的事躲了,她家就那样,这样的事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家都不理他们,让他们当臭狗屎一样臭着去。”(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 第203章 卖房么 小威一直以为“泼妇骂大街”,不过就是一个形容词,形容女人泼皮不讲理,撒泼耍赖骂人难听的,不成想小威住在蒲黄榆这曾经的京郊,倒真的见识了,而且也不光女人是可以如此骂大街的,竟然连男人也是可以。 小威隔壁楼长,是低保户,家里主要靠吃低保生活。 奥运会前期,北京开始招收交通协管员,楼长的老婆便去做了这份工作,每天上下班高峰帮助协助交通秩序,指挥行人过马路,一个月四五百块钱的样子,风雨无阻,也是很辛苦。 楼长有一个女儿,在麦当劳打工,有一个老妈妈,瘫痪在床。 小威见识了乐乐奶奶骂街不久,楼长便与人起了冲突,也站在楼下跳脚骂大街,一样脏话连篇。 小威站在二楼,往窗下往,只见楼长一边骂街,一边跳,一边还把身上的褂子脱下来又穿上,穿上又脱下。 小威很是佩服这些人,跳来跳去的一开骂就论小时的不间歇,体力相当充沛,不累不说,词语还花样翻新,层出不穷。 十月一日,六十年大庆,没有什么特殊安排,小威和萧便带着孩子去天安门广场看花篮。 北京的秋天特别短,一场大风,一场雨,便落叶满地,秋天转眼便过去了。 孩子渐渐长大,多数时候也不再用抱,小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扔了些带孩子抱孩子穿的简便衣服,翻找出以前的衣服,开始打扮起来。 小威不打扮还好,跟众妈妈们相处很融洽,这一打扮,立刻就从众妈妈之中跳脱了出来,妈妈们说话言语,从口气到味道,都不对劲了起来。 临近过年,萧想带孩子回南方老家看孩子爷爷奶奶,正商量这票不好买,和小威经常在小区后花园带孩子一起玩耍的一个孩子,就没了。 那孩子老家是河南的,父母带着孩子回老家,不知道是路上着凉了,还是回去以后气候不适应,到了老家便感冒了,一家人又辗转带孩子到了省城医院,却已经迟了,经常已经是肺炎,不得治,就死了。 这件事在孩子妈妈们中传开来,小威着实被吓到了,想想萧的老家又潮湿又阴冷,便跟萧商量,打消了回老家的念头,还是等待孩子大一大再回去,比较稳妥。 原来北京的春节,萧条又冷清,商场超市关门不说,连菜市场也是提前很久就关门了的。北京市老居民都有秋天存储大葱大白菜的习惯。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菜市的商贩们发现了商机,有些商贩便留了下来,过年时也可以买到蔬菜水果了,只不过价格要翻了好几倍,经常几块钱的菜,过年时要翻涨到几十块钱。 但是,总算是可以有的选择了,有的地方去买了。 春天的脚步,悄无声息的走近。 小威的房子,临近收房的尾声,小威也时常混迹在业主群里,实时了解楼盘的动态,封顶,铺路,绿化。 业主群里呆的久了,便知道小区二期原来竟分别承包给了两个毫不相关的施工队。原来开发商房子刚把先收房的那前两排卖掉,就赶上世界经济危机,国内房价大跌,后期售卖跟不上去,施工的资金链便断裂。先时的施工队便也只盖了前两排,等到小威买的时候,楼市开始回暖,开发商赶紧趁热大卖,才有了新的资金注入,造成了后面的几排楼。 所以,二期不仅是分两批建设的,连入住也是分两批的。小威的房子属于后期收房,开发商明显延误了交房日期。不过有合同条款白纸黑字写着,所以小威在收房的时候,拿到了照常的延期收房补助。 到小威收房时,房价已经从当初买时的八千,涨到了二万二,那些曾经闹着要退房的业主,也早就不知猫到哪里去了,再也不提退房子的事了。 二期的房子价格暴涨,开发商卖了房子,立刻开始投入三期的建设,三期来没开始打地基,就已经卖出去大半。 小威把房子收到手,正在研究如何装修,房产中介的电话便一个接着一个的打进来,追着问小威的房子卖不卖,小威有些纳闷,就算房子再翻番儿的涨,那也不可能刚买到手就卖啊,自己的房子涨了,其他的房子也是一样的涨了的,卖完了房子,等手续办完,很可能房价已经涨得再买不起同样的房子了,这是事实,有真实案例的。 当时就有人想着房子涨价,卖了重新换一套更理想的,结果卖了以后便只能换更偏远更小户型的了。 如果开始装修,势必要时时跑现场的,蒲黄榆距离通州实在是有些远,小威和萧便干脆退了蒲黄榆的房子,搬到通州就近居住。没有合适的楼房,便在小区一期,租了一间半地下室,算临时住着,也就勉强接受了,反正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在地下室里呆着,只有夜里睡觉时呆一呆。 毕竟小威本身就是做室内设计的,直接在小区里找了一个驻扎的施工队,看了几家他的工队活的质量,便直接开工。 小威对工程流程熟悉的很,所以各种材料配合施工队相当融洽,刚好四十天,便已经宣告正式完工,进入房屋晾晒放味儿阶段。 小威给自己设计的相当简单,各种胶和漆都是尽量的少用,门和柜子也不是现场打制,而是工厂加工好后拉到现场安装,又相对减少了对现场的污染,所以小威家里虽然是新装修,可是并没有装修后产生的那些刺鼻的味道。 整个装修花光了小威和萧所有的钱,灯具和电器是必须品都是一次性购买的,但是床和饭桌椅子,却没有钱买了,只能先打地铺,有一点钱,就添上一样。 小威给客户做工程的时候,逛的的都是居然和各种大牌专卖店,但是那些家居,轮到小威自己的时候,便也只能想想了,根本没钱去买。 小威只能坐车去京郊外的河北廊坊市的香河,好在通州到香河,离得并不很远,且有公交车直达。 香河家具城很有名,面积也是相当的大,家居城有几百万平方米,另有一千五百亩占地面积的材料城,小威连着去跑了几次,也没能把所有的商家跑完。( 不惑四十 http:///read/21/211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