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请住手》 章节目录 第1章 比武招亲 “娘!你这是封建礼教,是吃人!是对人性的摧残!我是不会屈服的!与其娶那个‘光头金刚’,我宁可一头撞死!” 装潢奢华考究的阁楼阳台上,一名十六七岁,长相英俊帅气到极点的少年指向楼下擂台,气急败坏地向身旁的中年妇女控诉着。 他所指之处乃是一位身高近两米,肱二头肌比他脑袋还大,头顶却锃光瓦亮的女人。 “许扬!”中年妇人瞥了他一眼,微微皱眉,“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都被你爹给娇惯坏了。” 而擂台上那位“光头金刚”正巧看到了少年这一指,当即心花怒放,远远地朝他抛来一个飞吻,高呼道:“许公子,洒家今日定为你拼尽全力,入赘许家!你等着洒家!” 许扬闻言不禁浑身一哆嗦,差点儿从阁楼上掉下去。 许母则气定神闲地摆了摆手,淡然笑道:“扬儿,你放心,此女为娘也没相中。她看似强壮,实则不过炼气一重的水平。真灵不强,仅靠一身蛮力而已,她能赢上一两场已是极为幸运了。” “不,这不是重点!”许扬用力一挥手,神情极为认真,“娘!我只会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女子成亲。不论她修为、样貌如何,我们一定是通过自由恋爱在一起的,感觉到了才会结婚!而不是用比武招亲这种草率的方式,这简直是把我当种马卖了……” 他正说话间,一位白衣飘飘,相貌出尘若仙的少女玉足轻点,施施然飘上了擂台。 只眨眼的工夫,她已双手化为无数虚影,将那光头金刚拍落台下,而后转身朝许扬方向拱手,含情而笑。 许扬望着她那一双含露美目愣了片刻,突然干咳一声,对母亲义正词严道:“咳!当然,自古婚姻大事皆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母亲决意比武招亲,做儿子的定会让您早日抱上孙……” 哪知他一语未毕,擂台上那白衣少女又被一个满脸痘痕赛过月球表面,还瞎了一只眼睛的女人用衣袖扇飞,摔在地上大口吐血,半天没爬起来。 “只是,道法自然,天地事物莫不如此!所谓太极阴阳,乃男女也。阴阳不调,万物凋敝,我即便咬着牙与那个女人成亲,也肯定生不出后代!”许扬一梗脖子,“总之……这般以武订婚的方式绝不符合自然之理!” “你倒把《万辰诀》里的内容给我用这儿了?!”许母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依《男诫》所训,男子十四便该婚配。你今年都十六了!为娘多给你两年时间,就是希望你能突破炼气一重。 “可你呢?有许家《万辰诀》这么精妙的修灵功法,你却至今还未能炼气入门!”她长叹了一口气,“许家祖训,十六岁不达炼气一重者不得继任家主。 “虽说你只是个男孩子,家族重责本不该由你背负,但为娘就你这么一个血脉……唉,难道我岐山许氏闻名千余年的修灵世家,便要自此断绝传承了吗?” “我……这些年来,我哪一日没有努力练功?娘你也常夸我刻苦……”许扬的气势小了许多,“可娘,这皆因天魔的恶咒,令世间男子的修灵资质平平。我不过是更……平了些而已。” “娘知道,娘不怪你。你能平安长到这般年纪,已是天大的造化。”许母又怜又爱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苦口婆心地劝道,“可正因如此,你才更要尽早成亲! “算来再有十多年,许家那个狠毒的世仇便会寻来,每次都是一片血雨腥风。莫说手刃仇人,以你现在的实力,又如何自保? “哎……就不说这些,跟你同龄的女子有些甚至已达到炼气三重,左右你再难有提高,倒不如招个修灵资质优异的媳妇,生几个天赋根骨俱佳的大胖闺女。 “趁为娘身子骨还硬朗,亲自调教孙女们。待她们修为精进,便可继任家主,撑起许家大局。你只在家中相妻教女,岂不美哉?” “美?!”许扬对“世仇”“资质”什么的没感觉,但擂台上的“金刚”却是实实在在的灾难! 他瞪着眼睛,一指此刻擂台上的获胜者——脸黑如泥炭,鼻毛外翻,竖着油腻的板寸,看着就跟个会耍大刀的熊瞎子般的女人,“那货哪里美了?是不是人还都说不定呢!” “放肆!”许母用力拍落儿子的手指,诘问道,“小雪是你表姐,你怎能如此说她?! “她对你一往情深,为了你推掉多少亲事,难道你对她就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感觉?”许扬低头干呕道,“有,看到她就感觉想吐!” 许母斜睨儿子一眼,想了想,又道:“我知道小雪相貌是……略普通了点儿,但她去年便已迈入炼气三重,天资极佳,可做你一辈子的依靠……” “这长相叫普通?!娘啊,你是不是对‘普通’这俩字有什么误解?” “少给我贫嘴!”许母斥道,“我实话告诉你,小雪是我看好的儿媳妇人选之一,若她拔得头筹,我立刻就让你们拜堂成亲!” 许扬闻言呆了片刻,又看了眼擂台上的“熊瞎子”,落在此等“妖物”手上绝对生不如死啊!接着,他猛地向前蹿出两步楼下面纵身跃去…… 章节目录 第2章 决心 当许扬再次睁开双眼时,已身处自己的绣房之中。 屋里十多处烛光摇曳,桌上飘来茶香,显得温馨而静谧。 他躺在柔软的雕花床上,却是神情麻木,目光空洞,眼角淌出两行热泪。 坐在床头的父亲忙凑了过来,柔声道:“扬儿,你醒了?” “爹,你们救我做什么?还不如让我摔死算了!” “傻孩子,你这是什么话?再说了,从二楼跳下去也死不了啊。”许父用手帕轻拭儿子眼角,哀叹道,“认命吧,谁让我们是男人呢? “这世上的女人天生就是比男人强,而且数量也超过男人极多。我们就像无根的浮萍,在浊世中只有依附于坚硬的磐石上,才能不被风浪撕碎…… “所以,别太注重女人的容貌,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嫁个好老婆,在家相妻教女才是男人最稳妥的归宿啊,你懂吗?” “不!我命由我不由天!莫欺少年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许扬接连抛出好几个前世看到的穿越文金句,这才终于找到几分穿越者该有的气势,“总之,我绝不会娶……啊,嫁给唐小雪的!若娘要一意孤行,我就、就继续寻死!” “嗐!你是不喜欢她啊?”许父忙道,“那你放心,她不会成为你娘子的。” “真的?!”许扬猛地自床上坐起,激动道,“娘终于想通了?” “自然是真的!”许父将他重新按在床上,嘴角勉强扯起一丝微笑,“你好好休息,莫再胡思乱想了。”而后又吩咐一旁的家仆,“铁柱,好好照看少爷。” “是。”比许扬还高半个头,梳着牡丹髻的女子立刻拱手道。 待许父起身离开,许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手合十道:“谢天谢地!神仙菩萨保佑!” 唐小雪那货觊觎他的美色已不是一两天了。他犹记得去年上元节时,那女人便对自己毛手毛脚,若非表舅来得及时,还不定后果如何。 自此后,他再不敢与这位咸猪手表姐独处了。 守在门口的铁柱不住地望向屋里,用力搓着双手,一副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样子。 许扬想了半晌心事,转头正瞅见她的神态,不禁疑惑道:“怎么,有什么事吗?” “没、没事!”铁柱慌乱地摇头,却忽然一咬牙,迈步进屋,又转身掩上房门,低声道,“少爷……方才老爷的话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我不知该不该讲。”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许扬心头。 他慌忙坐起身,急道:“另一半是什么?快说!” 铁柱低着头,颤声道:“表小姐因得了第四名,不甘心,下午找夫人闹了好久。夫人终于同意,然后找了前三名商议,说是让四强共分一夫,第一名做正妻,二、三、四名只做通房,并无名分。 “夫人还说,明日便让少爷与陆家小姐拜堂,其他三人在旁陪娶!” “什么?!”许扬又惊又惧又怒,一把拉住铁柱,“那第一二三名都是谁?” “第一名是陆家堡的大小姐陆婷婷,第二名是丰阳城副城主的侄女刘成钢,第三名是珍博斋大掌柜的义女贾玉树。” “我去!”许扬差点儿没吐出一口血来,“夭寿啊!” 铁柱口中的这三人他都见过,印象太深了,想忘都忘不了! 陆婷婷年轻时只顾着修灵而耽搁了婚配,今年已是四十五岁高龄,大了他整整二十九岁,做他娘都不嫌小!此人是炼气四重的修为。因她所练“宏炎功法”讲求至刚至阳,练得体内雄性激素过多,身材高大威猛,一脸串脸胡尤为扎眼。这么说吧,和她相比,张飞那模样简直就是个伪娘! 刘成刚人如其名——丰阳城有名的金刚芭比,虽说体健如牛,但容貌还算不错,跟《十万个冷笑话》里的哪吒有一拼。然而此人是个抖s,听说废在她床笫上的男人没一百也有八十。自己这小身板恐怕是经不住她一次皮鞭蜡烛的。 贾玉树——珍博斋贾掌柜收养的修灵天才。五短身形,脸似面盆,腰如水桶,看不见脖子,所修地龙神功施展开来,根本就是个成了精的土豆在地上来回滚。 再加上自己那个咸猪手表姐,四人对付一个丈夫……即便是炼气五六重实力的男人,怕也会“铁杵磨成针”,更何况自己这小身板,就算整天泡在h仁肾宝里,肯定也得落个肾虚而亡的下场。 这是天要亡我?! “不行!男子汉大丈夫,就算死也不能死得这么憋屈!”许扬跳下床,焦急地来回踱步,摇头自语道,“这么干耗着就是坐以待毙,必须逃出去才行!” 屋外,一名家丁打扮,长了一对招风耳的健硕女子手捧着伤药,在许扬的门前徘徊,“不知少爷伤得怎样,也不知他睡了没有……” 正当她鼓起勇气准备敲门之际,忽然听到少爷说出“必须逃出去”几个字,立刻惊得愣在当场。 片刻,她用力一点头,转身离去,不料刚跑出两步,便和另一名家丁撞了个满怀。 两人皆是吓了一跳。 后来者压低了声音道:“大春,你怎么在这儿?” “我……给少爷送药。福财,你又来少爷院里干什么?” “我、我想看看少爷……” 大春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突然拉她躲到院墙下,悄声道:“有件大事跟你说……” 许扬打定了主意,翻箱倒柜地取出“私房钱”塞进怀里,就准备逃跑。 但他刚一转身,便看到铁柱一脸怜惜地看着自己,这才想起屋里还有个人。 “铁柱,你不会去告发我吧……” 铁柱忙不迭地摇了摇头,随后却抹了把泪,叹道:“少爷,逃不掉的。我来之前听到夫人下令将府内所有门窗落锁,守卫增加一倍,就是怕您逃走。” “我去!”许扬只觉天旋地转,“娘啊,我是买丹药送的吗?” “少爷,您没事吧?”铁柱一把扶住他,担心道,“要不要请大夫来?” “不用了,大夫就算开一百斤六味地黄丸给我当饭吃也不能……”许扬无力地摆了摆手,突然一怔,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急道,“把你衣服脱了,快!” “什么?!”铁柱微愣片刻,突然转悲为喜,激动地手都在颤抖,“少爷,你这是要把初……夜……给……” 她又深吸一口气,“你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温柔个屁!”许扬脱下外套,不耐烦道,“我是说,咱俩换衣服!” 章节目录 第3章 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 铁柱看到少爷毫不避讳地就要动手褪去衣衫,差点儿没喷出鼻血来,忙转过身去,疑惑道:“换衣服?” “我假装是你,说少爷病了,要去外面请大夫医治,然后趁机逃跑!” “啊?!”铁柱猛地瞪圆了眼睛,连连摆手道,“这怎么行……” “没什么不行!”许扬态度果决。反正他穿越来此也就一年多,对这儿感情不深,先逃走保命再说! 他很快脱下长衫,又开始脱外裤,一面催促,“快!快点!你还想不想让你家少爷保命了?” “为了少爷!”铁柱咬牙解开了扣子,“我豁出去了!” 片刻后,许扬三两下套上非常宽大的长裙,得提着裙摆才能走路。 他又坐在镜前,七手八脚地给自己梳了个女人的发髻。 镜中的他,唇红齿白,剑眉星目,端的是一位英气逼人又灿若玫瑰的娇俏“美少女”,简直比他前世见过的任何女明星还要漂亮百倍。 连他自己都被自己的美貌镇住了,眨眨眼睛,轻启朱唇道:“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慌忙又取出化妆用品,将自己的五官抹得乱七八糟才松了口气。 铁柱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打扮”,只觉自己一颗心也快要随男神飞出了许府。 踟蹰半晌,她终于鼓起勇气,声如蚊蚋道:“少爷,一直以来我都、都对你极为倾……能、能否在最后一刻,看在我帮你的份上……给我留个一辈的回忆?” 许扬听闻此言,忙双臂紧抱住自己,惊恐地飞速眨眼,颤声问道:“你、你想干啥?” “拥抱一下,可不可以……”铁柱拿出十万分勇气,垂眸盯着地面支吾道。 “嗨,吓我一跳,还以为你真要我的初……”许扬咽下后半句话,大方地张开了双臂,“来吧。” …… 这夜,月黑风高,正宜杀人、放火、私奔以及——逃婚。 许扬拽着一袭长裙,出了卧室,快步往后门方向逃去,双手却不断揉着胸口,疼得直咧嘴,“我去,不愧是有修灵基础的,力气真叫一个恐怖。就给她抱了一下,哎哟……我这肋骨不会是断了吧?” 没走出几十步,便有一扇院门挡在面前,他四下张望,并没看到其他人,当下小心翼翼地上前推了推,不由悲愤道:“还真锁了?!” 他本欲另寻它路,下意识地摸了一把锁子,当即大喜过望,“嘿,这谁干的活?必须给她涨工钱啊!连钥匙都忘了拔!” 开锁、出门,许扬一路向东,沿途又遇到三四处院门,但不是没锁牢,就是院墙下正好有一堆石头,踩着就能翻过墙去。 把守许府后门的四个女家丁正乐呵呵地侃大山,全然没注意到有个人影沿墙根溜了出去。 天助我也!许扬一直拐过了街角,这才长出一口气,可算是逃出虎穴了。 他却压根不知道,此时正有一群“舔狗”远远望着他的背影陷入陶醉。 “不愧是少爷,就连逃跑的姿势都这么帅!”说话的正是长着招风耳的大春,眼中直冒小星星。 “是啊,”福财擦了下哈喇子,“即便他穿了女装,但也还是这么的优雅、俊俏、袅袅亭亭,简直完美,啊——好想喝他的洗脚水!” “哇,空气里还有少爷的气味……我、我要飘了。” “大春,多亏有你报信,我才能参与影响少爷一生的大事!啊——好幸福!” “陆婷婷,你一个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老娘得不到少爷的芳心,也绝不能便宜了你!” 许扬之所以能一路“顺利”逃出许府,皆因大春动员这群他的“粉丝”,摆平了府中所有的障碍所赐。 他那张俊美到令人发指的脸,许府中的雌性生物就没有不对他动心的。 别说这些家仆、守卫之类,平时就连府中的母蚊子都不屑吸别人的血,整天就只围着他转。 许扬不敢耽误,一路疯了似地逃跑。没到正午,他便已经远远望见了距离凤鸣城二十里的鸡尾镇。 镇口附近,来往行人不断聚在一起,围着什么东西指指点点。 许扬好奇地凑过去,老远就看到一张足有八尺见方的巨幅画像,端端正正贴在镇口的牌楼上,上面画的正是自己。 围观之人还在热烈议论着,“诶,画上的小哥还真俊啊!那旁边写的什么?” “不识字朝后面站。我看看啊,‘昨晚,许家大少爷失踪,许府悬赏……’” “原来画的是许家少爷,难怪长得这么……嘿!” “啧啧,不愧是凤鸣城第一的俊少!” “少打岔!”那人继续念道,“许府悬赏:凡提供许少爷线索者赏银三千两。能将他安全送回者,重酬五万两银!” “乖乖!五万两!我一辈子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么多!” “我的天,许府真是阔绰!” “我说,这许大少爷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见了?” 立刻有人压低了声音道:“你没听说啊?许家摆擂台招亲,许家少爷不愿意,连夜逃婚了呗!” “一个公子家家的往外跑,胆子也够肥的!不怕叫人拐了去?” “哼,哪个男人不怀春?我看他多半是私下有相好的了。” “五万两啊,要是能让我找到这许少爷就好了……” “别做梦了,听说许家家主允诺,在许家比武招亲时获得前四名的强者,谁最先找到许少爷,谁就是许家正妻!你能比他们找得快?” “就是就是,”这人显然已听说过前四名的来头,“陆、刘、唐三家,连同珍博斋已经倾巢而出。” 许扬闻言只觉颈后发凉,暗道:娘啊,我就是逃个婚,又不是叛国,您至于这么大手笔吗? 他慌忙拉起了衣领,将半拉脸遮住,四下看了看,快步离开人群。 又跑出二三里地,他就听到身后急促的马蹄声响,当即警惕地钻进了路边草丛里。 谨慎果然是男人必备的品质之一! 仅几分钟后,鼻孔喷着粗气的壮硕鳞马驮着唐小雪呼啸而过。 许扬等她走远,刚要松口气,又远远看见贾玉树带了一票人,手持竹竿拨打灌木野草,做拉网式排查。 许扬吓得猫腰就朝身后的山丘跑。 百余步外,放牛娃诧异地看着贴在自家牛屁股后面,整张脸几乎要扎进牛粪里的怪人,眼睛忽闪忽闪的,“大姐姐,你这么喜欢牛粪?我家还有好多……” “还好,还好。”许扬咧嘴苦笑,瞥了眼贾玉树等人的背影,撒丫子跑上了旁边的羊肠小道。 自此,各式各样的追兵你方唱罢我登场,许扬一路玩了命地奔逃,即便如此,仍有几次差点儿被人逮住。 他沿途又见不论大小城镇,无不贴满了自己的“巨幅海报”,那宣传密度,绝对超过后世任何一个当红流量小鲜肉。 而这些帅到没朋友的画像,更是为他招来了大批粉丝。一时间,街头巷尾皆是双眼冒光的女子,在激动谈论着许家少爷。 许扬虽是换了女装又抹花了脸,但不论到哪儿都怕被人认出来。加上身后追兵凶残,他连跑两天一夜都不敢缓口气,仅在一个桥墩下面打了个盹,又去不知谁的地里偷了几根包谷,生着啃了聊以垫饥,此外便粒米未进。 好在他来这个世界的一年多时间里每天被许母逼着修炼灵力,身体素质还算凑合,这才没给累晕过去。 ************************************************************** 为了与大家更好地交流,我创建了书友群,群号1036217580,欢迎您的加入! 章节目录 第4章 大快朵颐 “医生?医生!” “啊?”年轻的医生猛然回过神来,“干啥?” “手术刀。”一旁的护士捧上手术工具,满脸关切地询问,“您哪儿不舒服吗?” “没、没有。”那医生恍惚地向四周看了一圈,白色的手术灯,崭新的电脑,升降手术台。 我x!这是在手术室里!他心中兴奋地呐喊,原来我没穿越啊! 他忙抓起手术刀,低头准备继续给病人做环切手术,谁知他刚摆好姿势,身旁却突然光芒大作,不远处传来护士的尖叫声,“啊——” 年轻医生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拖入那片光芒之中。 由于他凭空消失,原本握在手中的手术刀垂直掉落,正好扎在病人原本应该环切的部位。 又是一声惨叫,“啊——” 许扬腾地从草堆上跳了起来,擦去额头冷汗,发现自己仍穿着古装,身处一片荒郊之中。 “原来并没回去……“他遗憾地摇头长叹,“又梦见那时的情形了。” 一年多之前,还是一名外科医生的他,便是如梦中那样穿越到了这个名为神持界的异界,成为了凤鸣城的豪族许家家主的独子许扬——一个俊美无双,却没什么修炼天赋的少爷。 “奶奶的,别人穿越都是绝世天骄,威震寰宇,大杀四方。老子穿越却穿到一个女强男弱的破地方,周围还有一群‘金刚’……” 许扬高声咒骂着,但既然人还在神持界,那就还得接着逃。 他迈开沉重的双腿,继续向西而去。 …… 一直逃出百十里外,一座规模比池出现在许扬眼前,四下里行人川流不息,车马不绝,倒是极为繁华热闹。 他扫了眼城头“古江城”三个大字,小心确认没有疑似抓捕自己的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凑到城门下,也没看到自己的“宣传海报”,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腹中早已颗粒无存,他快步进城,一眼就看到附近装潢最为豪华的酒楼,当即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许扬好歹也当过一年多的富家少爷,对高档酒楼那是门清。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三楼雅间,落座,抄起桌上的香茗先灌了几大口。 一名样貌端庄,手持菜单的年轻男子立刻殷勤地跟了进来,正要热情招呼,目光却落在许扬怪异的妆容,以及皱巴巴且不合体的衣服上。 “这位姑奶奶,我们‘广聚楼’各种山珍海味、美酒玉酿俱全。”店伙计刻意加重了“广聚楼”三个字,那意思,这儿可不是随便谁都吃得起的地方,而后又试探着递上菜谱,“您看,要点些什么?” 许扬连菜单摸都没摸,张嘴就来,“我要‘清炒千雀舌’‘干煸虎尾’‘灵芝煨玉露’‘百珍飞蛇肝’……” 他也是饿急了,瞬间报出八九样美味珍馐,又连连催促,“快点上菜!” 店伙计闻言一愣,暗道:看这位小姐从容自若的架势也不像是说相声的,这各种菜名报得如数家珍,肯定经常出入高档酒楼。至于衣着和妆容……嗐!富贵人家的审美嘛,很难说的。 于是他点头哈腰地应了一声,“好嘞,您稍等!” 片刻,一大桌菜肴上齐,许扬当即甩开腮帮子,一通风卷残云,噎得直瞪眼。 待扫完了饭菜,他翘起二郎腿,剔着牙对雅间外一挥手,“伙计,结账!” “哎,来啦!”店伙计满脸堆笑地进来,搓着手,躬身道,“您还吃得满意?这饭钱统共二百两,您头回来,打九折,一百八十两。您看是付银票还是金叶子?” “银票。”许扬想都没想,探手从怀里摸出一叠东西,却愣在了当场。 那十多张银票竟粘在了一起,硬如木板,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不清,宛如在洗衣机里搅过又烘干了的卫生纸。 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一路狂奔不停,身上的衣服早被汗水浸透过几十次,银票肯定是被汗水泡了! 我去,这么贵重的东西竟然不防水?! 这也难怪,他作为富家少爷很少自己掏钱付账,还真没摸过几次银票。 那店官别急,开具银票的票号有留底,您去对照一下就能补上。要不,我让人备车送您去?” 快拉倒吧!许扬心中叫苦,票号可在凤鸣城里,这会儿回去?那城门口等着自己的人绝对赛过粉丝接机。 他将全身上下翻了个遍,最后投给店伙计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又眼睁睁地看着那年轻小哥转身冲楼下嚷道:“掌柜的,有人付不起账——” “……” 不多时,一名高颧骨、薄嘴唇的干瘦妇女进了雅间,瞧一眼桌上的散碎银两,问店伙计道:“怎么回事?” “回掌柜的,这位姑奶奶想用这个付账。”伙计递上那一摞“硬纸板”道,“还差一百七十四两。” 掌柜的望向许扬,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客官,这银票是哪家票号的?” “……” “您高姓大名,贵府在何处?” “……” “您可有亲朋能来付账的,我派人去请?” “……” 许扬简直欲哭无泪,心说哥们儿那也是凤鸣城头号豪门许家的大少爷,可偏偏说不得。 干瘦妇女顿时拉下了脸,一脚踩在凳子上,叫嚣道:“霸王餐吃到老娘头上了?你也不问问这广聚楼是谁的产业?那可是城主大人!” “……” 她见许扬一副“顽抗到底”之态,转身向门外两名壮硕的伙计招手,“来人,先给我狠狠揍她一顿,再送去后厨刷盘子!” “是!” 许扬心里一沉,面前两条路:其一,挨打,然后洗盘子,估计得洗好几年。其二,报出自己名号,然后回许家和那群“大金刚”成亲。 于是他果断选了第三条路——跑路! 章节目录 第5章 高手 许扬一指木板似的银票,喊了声:“总共六千多两,不用找了!”而后抄起两个盘子扔向冲上来的店伙计,趁乱从宽大的八仙桌下钻过,瞅准雅间大门就要逃去。 那掌柜忙闪身堵在桌前,许扬从桌下蹿出,正撞在她腿上,一个趔趄碰翻了桌子,满桌碗碟立时摔得稀里哗啦。 掌柜虎目圆瞪,怒吼道:“反了你?!给我狠狠地打!” 许扬虽说天赋不佳,但好歹还是有点儿修灵的基础,身手灵活,几名店伙计片刻间还真逮不住他。 几人呼来喝去,雅间里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此时,隔壁雅间里突然传来一声低吟,“吵什么?难得出趟山门,一顿安宁饭都吃不得。” 那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地贯入每个人的耳朵,且似乎含有魔力一般,令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不由愣在那里。 用灵力催动的声音?许扬曾见过他娘如此说话,能够震慑人心,极为不凡,看来隔壁那人也是位修灵者。 掌柜的也是见过世面之人,忙令伙计堵住门口,自己快步去对面雅间解释了一番。 就听那食客又淡然道:“出门在外,谁都有不凑手的时候。罢了,些许银钱而已,记我账上吧,莫再聒噪。” “是,是,谢这位姑奶奶。”掌柜点头哈腰地退了出来,转身对许扬翻个白眼,撇嘴道,“算你运气好,走吧。” 许扬抹了把冷汗,心中也是庆幸不已,思忖着人家帮自己解困,总得去道个谢才是。 于是他整了整衣衫,来到对面雅间,便见对桌前坐着一位身穿银丝勾边的青色长衫,头戴月白色抹额,眉间点着一颗朱砂的女子。此人虽貌似中年,却保养得宜,脸上几乎看不见皱纹,气质淡雅脱俗。 他忙上前恭敬施礼,“多谢前辈援手,还请告知府上所在,所借银两将来一定送还。” 那中年人还未出声,她身边持剑的绿衣女子便随意摆了摆手,“不用了,别打搅我师尊用膳。” 许扬无奈,只得转身离开,却惊闻咔嚓一声巨响,雅间大门竟被人踹得粉碎,木屑四溅。 他急忙向旁边闪了几步,避开激射的碎木片,就看到一名浑身黑色麻衣,满脸枯褶,背插双刀的女人踏着满地狼藉走了进来。 青衫的中年女子抬眼一瞥,微微皱眉,“阁下是?” “哈哈!没想到我刚一出关,就正遇上你离开玄华山,真是天助我也!”背刀之人望着青衫女子发出一阵狂笑,“白子辉,你这毒妇还认得我吗?” “放肆!竟敢辱我师尊!” 白子辉身旁的年轻女子怒斥一声,举起手中宝剑,却被她轻轻按住,淡然道:“我白某一生除恶无算,哪能每个都记得清楚?” 身着黑色麻衣的女人用狠毒的眼神瞪着白子辉,一字一顿道:“二十年前,玄华宗的人在东平国袭杀我二妹古澈,领头之人便是你这毒妇!可怜她身中百余创,惨死当场……” “东平国?古澈……”白子辉眯眼思忖,缓缓点头道,“我记得二十年前有一恶徒掳掠大政国、东平国数千无辜男子来修炼邪法。我与几位同门遇到她时,那些男人大多已成干尸。我等便顺手除之,以替天行道,拯救苍生! “哦,对了,你好像是叫古寒吧?当年你便为此事屡袭我宗门的外门弟子,今日既找到我这儿,正好擒你回去交予宗门。” “哼!几个臭男人罢了,蝼蚁一般的贱命,你们竟为这点儿小事害我二妹!”古寒眼中锋芒毕露,咬牙切齿道,“今日我先取你狗命,再去玄华山宰了另外那两个家伙,为二妹报仇!” “大胆狂徒!”白子辉身旁的绿衣年轻女子怒目而叱,宝剑唰地出鞘。 那剑端顿时绽出三尺金芒,又分出十二道剑影,随她手腕一抖,满屋金光便将黑衣女人笼罩其中。 不远处的许扬当即瞪大了眼睛,心中震惊,这十多道剑影凭空出现,凝实无比,显然是以灵力所化! 他修灵资质虽然不行,但作为穿越者,对修炼灵力的相关知识还是很上心的。他清楚记得,“聚灵化形”可是超越了炼气境的七脉境强者才能做到的! 要知道,他那位娘——许家家主——也不过是刚迈进七脉境门槛,便已是冠据凤鸣城,支撑许家成为城中第一大势力。 而这位绿衣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修为就如此惊人,她旁边那位师尊肯定更加深不可测,这两人到底什么来头? “秀儿!不可……”白子辉见徒弟兀然亮剑,急忙出声喝止,但事出突然,她话音刚起,绿衣女子便已身形闪动,携耀眼的金光攻至古寒面前。 黑衣女人却不躲不闪,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轻笑,手指微动。 一道淡淡的黑芒从她指尖飞出,似黑洞般将秀儿所有的剑影尽皆吞没,而后轻轻贴在其胸腹之间。 绿衣女子大骇,慌忙调集浑身灵力聚于胸前,却丝毫无法阻止那手指大小的黑影缓缓渗入她体内。 “当心——”白子辉失声高喊,整个人瞬间出现在徒弟身旁,伸手去扶,却只抓到一把灰黑色的骨灰。 她的双眼顿时变得血红,死死盯着古寒,同时摘下左耳的坠饰,声若寒冰,“你该死!” 后者抽出背后漆黑的双刀,却是漫不经心地咧嘴道:“嘿!黄历说今天宜见血,先杀你几个徒子徒孙助助兴。” 她说着,望向桌旁的许扬,“轮到这边这个了。”而后右手黑刀抬起,呼地朝许扬挥去。 “诶!我不是……”许扬话没说完,就觉手臂一阵剧痛,低头看去,发现仅是刀风刮过,右臂上便出现了一道一指多长的血口! 他吓得魂飞魄散,我x!再偏一点儿小命就留这儿了! 他就地一滚,趴在桌子下面大气都不敢出,心中暗骂:姓古的,你他娘眼瞎呀?我这打扮跟你仇家是一个画风吗?! “莫伤无辜!”白子辉那珊瑚状的耳坠瞬间涨大百十倍,表面布满繁复的纹路,光华流转,如墙般横在许扬和黑衣人之间。 古寒森然一笑,眼中凶光闪过,突然撤回右手,同时左手中的利刃化为一条黑线,绕向白子辉的脖颈。 章节目录 第6章 灵宝 白子辉大惊,足尖一点,整个人急向左侧滑出,又慌忙召回“珊瑚柱”。 而那黑线似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划了个弧,如蛆附骨般紧追而去。 黑线急转期间,尾部的幽光扫到了广聚楼的立柱,那井口粗细,实心青石所筑的柱子立时如同豆腐般被切成两截。 断掉的石柱轰然砸在许扬身旁二尺远处,震得他脑袋翁翁直响,脸色发白,心中怒骂:卧槽!吃顿饭搭一条命?!亏大了…… 白子辉以“珊瑚柱”护住己身,脚下用力一顿,将楼板踏出一个大洞,身形猛地坠下,又闪电般连续急转闪避,眨眼间便掠至广聚楼外的街道上。 而尾随她的黑线也折转十多次,所过之处无论金石土木,皆是瞬间化为齑粉。 整个广聚楼连同附近两座建筑,就在这几息之间便皆被拆塌了大半。街上行人呆望着大片废墟,突然爆出一阵惊呼,四散逃去。 古寒未等对手站稳脚跟,已将右手长刀擎于身前,整个人从广聚楼废墟上爆射而下,从正面直袭白子辉。 同时,她先前放出的黑线也绕过一个大圈,从仇家侧后方呼啸而来。 白子辉却全然不顾两个方向的攻击,深吸一口气,手掌用力向下虚按,悬在她身前的“珊瑚树”立刻随她动作猛地插入地下。 眼看两道黑芒距她仅有十多步远时,突然地面一阵颤动,街面上的夯土道道龟裂,一棵五彩巨树如火山般从地下“喷出”,瞬间涨到近十丈之巨,大量扭曲的枝杈朝两道黑光铺天盖地地卷去。 “灵宝?!”古寒一愣,慌忙转攻为守,拼命挥动长刀劈斩,荡开那漫天而来的粗大树枝,同时化为一片黑色虚影向后疾退。 直到她退出二十丈外,才终于逃离了那巨树粗壮的枝杈的攻击范围。 “你一个玄华宗的三十三代弟子竟配有灵宝?”她抬手召回早已被击落在地的另一把长刀,斜睨立于巨树下的白子辉,舔了舔嘴道,“不过这灵宝马上要归我了。” “狂妄!”白子辉厉声道,“若非方才我身处楼阁之上,‘月珑株’无法触及土行,你早已被绞死多时了!” 她说着迈步向前,一指古寒,“纳命来!”那彩色巨树竟跟着她蠕动根茎,翻起大片土石,快速向前挪去。 “想杀我?哈哈!”古寒却是大笑,“你我之间巨大的差距岂是一件灵宝就能弥平的?” 她虽是这么说着,但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五彩枝杈却也极为慎重,喉咙发出低吼之声,后背突然耀出一团刺眼的黑光,整个人气势瞬间暴涨百倍! 刚才还胸有成竹的白子辉顿时脸色大变,声音微颤,“这、这是七脉和鸣?!你竟然突破到七脉境极致了!怎么可能……” 她犹豫了一瞬,自己刚迈入七脉境后期,虽距极致只有一步之遥,但七脉境极致修为之下能以七条灵脉和鸣,爆发出极大的威力,令双方的实力差了一大截。 但秀儿就死在眼前,此仇绝不能不报!她紧咬牙关,暗忖:眼下只能借助灵宝,倾力一击重伤强敌! 思及至此,她猛地将周身灵力催到极致,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朝着古寒猛攻而去。 另一边,古寒双手黑色利刃开始高速旋转,同时他张开双臂凌空跃起,整个人被一团灰黑色光雾所笼罩,看上去如同一个硕大的黑洞悬在离地二尺高出。 旋即,从黑洞当中射出两个直径两丈有余的漆黑“圆盘”,似是两柄飞转的黑色长刀所化。 圆盘划出诡异的弧线,将地面犁出两条一人多深的沟壑,从正面和侧后方同时劈向五色巨树。 而那巨树也针锋相对地抽出十多根枝杈,猛地拍向圆盘。 双方轰然相撞,恐怖的冲击力将四周十多栋房屋的屋顶掀飞,街面上一片人喊马嘶,如临世界末日。 许扬刚从广聚楼的残垣断壁上爬下来,就听到两声惊雷般的巨响,慌忙扑倒在一堵矮墙后面。 几乎是同时,一根水缸粗的树枝便从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呼啸飞过,将远处一栋小楼砸得粉碎,好在里面的人早已跑个精光,否则必然尽皆殒命。 在距他不远处还趴着两个人,其中一名清瘦男子乃是之前的店伙计,正体若筛糠地对另一人道:“掌、掌柜的,店、店都被人拆了,我们快去通知城主大人……” 掌柜的也是面无血色,瞪了他一眼,道:“通知个屁!你没听到吗?那是七脉境极致的强者!极致!城主大人不过炼气九重,中间还隔着整整一个七脉境!莫说他了,便是州牧大人来此,也不敢轻易管这事儿!” 许扬耳边的隆隆撞击声越来越密,犹如两头哥斯拉在附近掐架。 他有心想逃远一些,又怕失去断壁的掩护,会被那两人的战斗波及而死。不逃……如此近距离观摩超级强者斗殴,这恐怖的临场感令他心脏几乎要从胸腔跳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7章 分心 许扬深吸一口气,壮起胆子从断墙后面探出头来,想看看有没有机会逃走,却被眼前景象惊得双目圆瞪。 街面上沟壑纵横,像是有洪荒巨兽刚在这里刨过食一般。 而后他就看到了制造出这些恐怖痕迹的东西——三只立起来足有两层楼高的幽黑圆盘,如龙卷风般高速旋转着,以万钧之力猛然劈向那棵高耸入云的巨树。 大片交错格挡的粗枝被斩断之后,圆盘又各自划出弯曲的弧线,飞入街道另一端悬浮的黑洞里。 随后,更多的旋转刀刃呼啸射出。 青衫女子那边,虽有大量树杈为她挡住猛攻,但新枝生成的速度越来越慢。而黑洞中飞出的黑色圆盘却在不断增多,白子辉已有左支右绌之态,数次险些被刀刃所伤。 许扬心向下沉,那个黑洞肯定是脸上邹巴巴的女人所化,这货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刚才她认定自己是白子辉的徒弟,等她杀死白子辉之后,绝对不会吝于动动手指头宰了自己! 我去!怎么办?怎么办?!许扬浑身冷汗直冒,却忽然注意到白子辉身上有几条赤红的细线不断向手掌汇聚,但又不得不屡屡分心抵御接连袭来的黑色圆盘,令这个过程时断时续。 难道她还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招?许扬这念头刚冒出来,街对面的古寒便发出一阵狂笑,道:“姓白的,想用血脉本灵拼命?哈哈,做梦!” 言语间,黑洞又增大了几分,激射出的利刃也比之前转得更快,她又接道:“老娘闭死关二十年,吃尽苦头,但所获也是极大!这‘蔽日乌滔’的攻势连绵不绝,就算你凝聚了血脉本灵,也不可能有机会靠近我施展! “这套灵术本是我准备用来去玄华山杀人的,却提前用在了你身上,也算是你的荣幸!” 嗤一声轻响,面对漫天黑刃,白子辉终于抵御不及,肩头被切开一条尺许长的伤口。 虽然立刻有青光附在伤处阻止了鲜血涌出,但她脸色显然更苍白了一分。 许扬大脑飞速运转,看来白子辉眼下唯一能对那疯女人造成威胁的,就是那什么“血脉本灵”。但在对方疯狂猛攻之下,她连凝聚完成的机会都没有。 得想办法让那疯女人分心,让白子辉有可乘之机。 分心……他四下看看,捡起一块鸡蛋大的碎石,用力朝古寒砸去。 石块距离那黑洞还有二尺多远,就已被四溢的黑光搅成粉末。古寒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许扬眼见白子辉再次中刀,当下心如死灰,爹、娘,还有许府的诸位姐姐、妹妹、大小金刚们,恐怕我们要永别了。 他又想起许府的“莺莺燕燕”们看到自己时那倾慕、迷恋、疯狂的眼神,不禁暗叹一声,还是家里好啊…… 等等!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迷恋?疯狂?对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没有哪个女人见到自己时能保持镇定,淌口水走不动道那是常态,流鼻血的都不在少数。 许扬望着不远处的黑洞暗忖:那古寒也是个女人,不信她就不食荤腥!反正也没别的办法,权且一试吧。 想到此处,他一指广聚楼的店伙计,沉声道:“脱衣服,快!” “干、干什么?”那伙计满脸绯红,紧紧捏住领口,“人家可是男孩子,怎、怎能随便……” “废话真多,想不想活命了?!”许扬不由分说,上前三两下扒了他的衣服,自己换上,而后抄起身旁一只酒坛,将半罐女儿红浇在脸上,用袖子抹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妆容。 等许扬拆开发髻,转过头来,一旁的掌柜和哭哭啼啼的店伙计瞬间惊呆,眼珠子差点儿没掉出来——我的天!这也太英俊,太潇洒了吧!这还是人类吗? 做完了准备,许扬一把将裤腿撕破,露出强健笔直的大腿,而后斜倚在断壁上,摆了个充满诱惑的pose,冲远处那个黑洞用慵懒的声音道:“小姐姐,这儿有好看的东西哦!” 距离最近的店掌柜哪儿能承受此等“香艳”,当即嗷一声,涌出两道鼻血。 “喂——古寒小姐姐,看伦家一眼嘛——” 此时,古寒胜券在握,正准备一鼓作气斩杀仇敌,就听到有旖旎之音传来,不屑地用眼角一瞟,却当场浑身僵硬。 那白净的肌肤,俊美至极的五官,海藻般湿漉漉的头发,还有修长笔直的大腿,细软齐整的腿毛…… 啊——我的亲娘嘞!! 她当年为了报仇,闭死关苦修二十余年,期间莫说男人,连公耗子都没见过一只,早已是饥渴难耐、公猪赛潘安的状态。 此刻骤然目睹此等人间极品,大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浑身燥热,呼吸急促起来。 许扬发现那黑洞微微一抖,心中暗道:不错,好像有效。 于是他立刻再加了一把火,伸出“素手”从自己脚尖沿大腿缓缓上移,抛了个诱惑十足的媚眼,轻轻撩起衣服一角,“小姐姐,来嘛——” 古寒就觉得有什么腥热的东西从鼻子里一直流到了下巴上,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狂喊:吃了他!吃掉!立刻就吃! 白子辉正苦苦支持,对方迅猛的攻势却猛然一缓。 她虽然也听到了“小姐姐”“来啊”之类的呼唤,但她是侧背对着许扬,就算想看也不敢贸然回头。 下一刻,她就见笼罩古寒的那团黑色光幕变淡,几乎已经透明,光幕正中的女人双眼充满炙热,两行鼻血流到了前襟上…… 白子辉也是懵了,这什么情况?好像和身后那几声“小姐姐”有关系。 不过她转瞬就反应过来,此刻强敌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直勾勾地望向北侧,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她以最快的速度将身上七条血色细线聚于掌心,又向身后五彩巨树一指。 立刻有一根枝杈卷在她腰间,将她猛地向前甩出。 白子辉的身形顿如离弦之箭般向古寒射去。 后者还在色意蒙心,忽闻耳边一阵厉风,心下大惊,慌忙转头,看到白子辉不知何时已攻至自己身前仅五尺处。 她伸手去抓刀,又发现方才放出的利刃还未回到手中…… 高手过招,一个微小的失误都会左右胜败,更何况是片刻的分神,足以葬送古寒之前所有的优势。 “受死!”白子辉怒吼一声,奋力荡开古寒的双手,右掌之中一片殷红的“血丝”拍入她的胸口。 章节目录 第8章 “秘术” 古寒大惊失色,暴退出二三十丈,拼命调集灵力到胸口防御。但她方才心火上攻,此时连气息都无法调匀,急切之下灵力更是岔得到处都是。 而白子辉的那片“鲜血”乃是她拼着损失大半修为,以灵脉本源凝结而成,蕴含她几乎全部的能量。 这此消彼长之间,两人巨大的实力差距便被暂时拉近到了极致。 下一刻,古寒体内一声闷响,胸口猛地鼓胀而起,胸围扩大了七八倍有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爆炸了一般。 随后,她七窍当中涌出大股黑血,几乎站立不稳,显然是受了重伤。 白子辉也是脸色苍白,气势萎靡,不过还保有少许战力,只是难以维持灵宝的消耗。 她回头一指,将月珑株变回四尺大小,又召入手中,纵身向古寒追去。 后者遭受重创,保命已是极为勉强,哪里还敢应战,斜睨许扬一眼,恶狠狠道:“小贱人!我对天发誓,日后定取你性命!”而后,头也不回地向城外拼命逃去。 白子辉此时才得空望向许扬,当即心中也是一阵乱跳,慌忙转回头来,定了定神,远远一拱手,高声道:“多谢公子援手,若非你以‘秘术’扰乱恶徒,我今天恐凶多吉少!” 她边说边朝古寒背影追去,又道:“除恶务尽。公子且在此稍候,待我诛杀此贼,再回来郑重答谢!” 许扬死中得活,这才发现浑身已被冷汗浸透,手脚不住颤抖,一屁股跌坐在那断墙上,有气无力地对白子辉挥了挥手,“阿姨……啊,不,大姐快去快回!哦,我姓许,等会儿别认错人了!” 这白子辉本身就是超级强者,而且听她言语间的意思,还是玄华宗的人。那可是附近上万里之内的第一大宗派。 能让这种人记自己一份人情,除非许扬是傻的,否则怎么可能错过? 白子辉远去,许扬这才又坐下来大口喘着粗气,心中盘算等会能跟她要些什么好处,却忽然看到脚边有一片月白色的布,似乎是白子辉所带的抹额。 他乐呵呵地将那抹额捡起,塞进衣袋里,暗道:有这东西,不怕白宗师不认账了。 只是他却不知,在街对面有一双眼睛正充满震惊地凝视着他。 此刻,眼睛的主人低声自语,声音竟有些发颤,“不枉我在天道中穿行一年有余,这世上竟存在与我没有因果之人!还是媚骨天成之资!天意,这一定是天意!” 随后那眼睛微微一眨,忽而凭空消失,四周竟无一人发现“她”的存在。 城中一场惊天大战结束,路人开始战战兢兢地围拢过来,无不被现场恐怖的打斗痕迹惊得目瞪口呆。 不过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新看点,指着许扬这边交头接耳道:“诶,你看,好俊的男人。” “可不是!阅春园头牌的姿色都远不如他!” “哟,还衣衫不整,怕不是……嘿嘿。” 许扬这才一个激灵,想起自己已卸妆并换回了男装,连忙又对一直愣在一旁的店伙计道:“快,把我衣服还回来。” 后者脸色涨红,声若蚊蚋,“不、不行!这众目睽睽的,我、我才不……” 许扬无奈,低头从人群中挤出了“战场”,又四下张望,想找个僻静处等白子辉回来。 就在他一抬头间,忽然对面街上有人指着这边高声道:“那好像是少爷!快过去瞧瞧!” 许扬大惊,远远看去,果然是母亲身旁一名姓李的男管事,身后还跟着六个膀大腰圆的女家丁。 “我去!阴魂不散啊!”他只得迈开沉重的双腿,朝反方向跑去。 其实也不怪许家的人找得快,他这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放哪儿都极为醒目,加上路人的议论,许府管事便顺着找了过来。 那李管事见疑似少爷的人逃跑,眼前一亮,立刻带人急追而来,一面高声吩咐:“石锤,少爷就在城里,让她带人堵住城门!” “是!” 唐小雪带了唐家几乎所有的壮丁来抓“未婚夫”,正巧就在古江城附近。 一时间,许府追兵散开,追的追堵的堵,尤其是几个女人当中还有两名高级家丁,那可是有修灵基础的,脚程极快。 许扬刚跑出了两条街,身后就有人追至不到五丈远处。 这次许母专门派了男性管事“监军”,这些个女家丁倒也不敢当面徇私放跑少爷。 许扬跑过街角,迎面就看到李管事正守在那里,只得一个急刹车,高喊着:“让开,快让开!”选了条人最多的街道返身跑去,后面的追兵则又更近了几步。 一高一矮两名贼眉鼠眼的健硕女子,正迈着八字脚,东张西望地在街中缓步而行。 其中高个子,长一对三角眼,鼻子上穿了雕龙银环的女人一扯衣袖,亮出右侧刺满文身的膀子,抱怨道:“这大热天的,我说三当家……” 身材稍矮些的衣着齐整,柳目樱桃口,还化了精细的妆容,看上去甚是温文尔雅。 不料带鼻环的女人一句话没说完,她却突然翻脸,一巴掌扇在前者的后脑勺上,压低声音道:“混货!叫三姐!” “是,三姐。”鼻环女人哭丧着脸道,“凤鸣城四周有七八座城池,谁知道那小子跑哪去了。再说,就算他真来了这儿,城中有人口数十万,找这么一个人,比在后山找只跳蚤还难…… “诶,我刚听人说,之前那几声巨响是有两个强者在北面大战了一场,一整条街都快被夷平了。要不,咱们去看看热闹?” “看个屁!”“三姐”又是一巴掌甩过来,“给那位交了岁贡之后,山上……家里存粮已经不多。这把若是能办成,冬天就不用出山冒险了。还能为‘那件大事’准备些器物。” “按时日算,那小子可能就在这一带,给老娘把招子放亮……” “哎哟——”她话没说完,便被一俊美的少年撞了个趔趄。 那少年边跑边回头道:“啊,在下赶路,对不住!” 章节目录 第9章 我是天仙,给点儿面子行吗? 两个健硕女子对视一眼,抽出怀中“海报”来看,又异口同声道:“就是他!” “三姐”一把扔了手中的告示,激动道:“麻牛,快!去报信……算了,来不及了,先跟上!” “哎,是!” 两人追出半条街,麻牛转头道:“三姐,这小子好像挺弱。要不,我们就在这儿下手?” “三姐”正要点头,便有一队人拨开人群从旁跑过,沿途大喊:“凤鸣城许家办事,烦请让路!” “慢着!”“三姐”拦住手下,“有不少许家的人,且看看情况再说。” 许扬慌不择路地乱跑,数次险些被人抓住,眼见能跑的路越来越少,追兵却越来越多。 “我去!难道后半生注定要被‘大金刚’蹂躏了?”他气喘吁吁地拐进了一条窄巷,忽见街边停了辆泔水车,上面“田”字形摆了四只硕大的泔水桶。 他闪身跳上车,刚挤进木桶间的缝隙里藏好,两名许府家丁便风一般狂奔而过。 这两人也是先入为主,压根就没把玉树临风的少爷和臭烘烘的泔水联系到一起,连那车子看都没看一眼。 许扬长出了一口气,正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办,就听到耳边传来女子飘虚的声音,“果然没错!天资卓绝,惊才绝艳……” “谁?!”许扬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许家的人找来,猛地转头看去,脑袋狠狠地撞在了泔水桶上。 没人?! 他揉着生疼的额头,瞪圆了眼睛来回寻找,又小心看了看泔水桶里面,依旧没人! 那声音再次出现,“别找了,我并不存于这个世上……” “不在世了……我x!鬼?!”这一瞬间,前世被楚人美、贞子、伽椰子支配过的恐惧占据了许扬心头。 “你这小子!我并非鬼类。” 也对,这艳阳高照的,怎会闹鬼?许扬冷静下来,暗道:而且谁家鬼出场台词会是“天资卓绝”啥的?这世上玄妙的灵术极多,做到让我无法发现不难,多半是谁使的障眼法。 想到这里,他小心戒备道:“那,你是我娘派来的?” “你娘?”飘虚的声音道,“原来四处擒你的竟是你娘的人?她所为何事?” 和许家没关系就好,许扬略松了口气,对付道:“我娘……叫我回家吃饭。” 实话当然是不能说的,五万两赏银谁能不动心? “我与你娘无关……”那声音又道,“不用找了,我不在车底下。我仅是一缕残魂,融于天道之中。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许扬……”许扬下意识回答,却立觉不对,急忙岔开话题,“挺能吹啊,还天道,呵…… “那个,你到底是谁?” “许扬?不错。”那声音稍顿,接道,“我乃是永镇……永镇天尊。” “哟呵,外号起得挺霸气啊,‘天尊’?咋不叫天神、天仙呢?” “天仙?倒也未不可。”女子声音道,“我生前正位列群玉山仙班……” 原来如此!许扬冷笑打断了她,“行了吧,老套路了。下面你是不是要说自己流落人间,没路费返回什么‘群玉山’,只要我赞助你几千两盘缠,等你回去之后马上还我百万两,还赠送不老仙丹啥的?” 那声音明显愣了愣,加快语速道:“莫要胡言乱语。我在此与你交谈消耗极大,坚持不了多久……” “哦,走好不送。” “等等!”飘虚的声音急道,“我若想害你,刚才那两个女子就不会漏过此处了。” “那谢了。”许扬认定是有人在套路自己,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正要从泔水桶之间起身,眼角就瞥到李管事出现在巷口,忙又蹲了下来。 “李管事,表小姐回话,说已经守好了八处城门。”一名家丁向他禀报,“她还说唐家另有百余人已到附近,少爷必然插翅……能被寻到。” “我去,这熊瞎子还真下本!”许扬抹了把冷汗,这是要关门打……本少爷啊! “你想不想脱身?”飘虚的女人声音再次响起。 “废话,当然想了。” “只要你听我的,他们绝抓不住你。” 许扬眯起了眼睛,“那啥天尊的,你又不认识我,无事献殷勤,到底想干啥?” “是永镇天尊。”女子的声音道,“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要你帮我报仇,杀一个天下最无耻的男人!” 许扬暗忖:难道是新套路?不过眼下可以肯定,此人和许家并无瓜葛。死马当作活马医,先看看她是否真能帮我出城,至于报仇啥的,谁知道真假,走一步看一步吧。 于是他点头道:“那行,你要怎么帮我脱身?” 那女子立刻道:“这个不难,我传你无上‘天韵缠心’功法,对付这些……” “快拉倒吧!”许扬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熊瞎子带了上百人堵我,等练成你的什么功法,估计她连熊崽子都给我生出一窝了。再说了,我有家传‘万辰诀’,用得着你教我?” 飘虚的声音立刻道:“我没看错的话,你体质不佳,气血之中所含灵元极为稀薄……” 哦?这女人倒是好眼力。许扬暗忖:我资质差这事是许家严守的极秘,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神持界的男子受天道所制,无法汲取天地间的灵元,你自不例外。”女子的声音继续道,“以你的资质,这世上的功法皆难入门。 “而这天韵缠心功不但对灵力要求极低,无需‘凝气成丝’即可修炼,甚至还能借天道之力,从它处获取灵元,正可弥补你的缺陷。 “虽说此功法对魂力要求却较高,但好在你魂魄极为强健,十多岁的年纪,魂魄便堪比而立之年的修灵者……” 许扬闻言心中剧震,穿越时自己26岁,来到神持界生活了一年多,加起来灵魂的确是接近30岁!她这有点邪门啊,不会发现我的来历吧? 女子接道:“最重要的是,你乃是‘媚骨天成’的天才,只消粗通心法,这天韵缠心功入门阶段便可轻松……” “停,等会儿!”许扬皱起了眉头,“‘媚骨天成’?你这功法到底是啥玩意?” “按你们人界的说法,天韵缠心功算是一门媚术。” ************************************************************************************** 为了与大家更好地交流,我创建了书友群,群号1036217580,欢迎您的加入! 章节目录 第10章 永镇天尊 “啥?媚术?!”许扬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衣不蔽体,娇呼连绵,扭着水蛇腰的女人搔首弄姿的形象,当即怒道,“我一个如假包换的钢铁直男,学你这丢人玩意?!快拉倒吧!” “媚术有何丢人?”女子沉声道,“如今人界因……阴盛阳衰,正有此功法施展的天地。其实方才你用来对付那黑衣女子的一招,便已算得上粗浅的媚术……” “媚个头啊,哥那是狗急……呸,逼不得已!” “你莫要小觑媚术。天韵缠心功法乃是一种极致幻术,同时也是高深的控魂术,眼神、动作、声音皆可用来对敌,所需灵力极少,威力却极大……” “行,挺好。”许扬从木桶缝隙间看到李管事等人离开,当即站起身来,“我要闪了,拜拜了您嘞。” “回来!你且一试,便知我所言不虚。” 永镇天尊话音刚落,许扬就觉得像是有几千根钢针扎在脑袋上,疼得差点儿晕厥过去,身体一歪,将右侧的泔水桶撞落车下。 片刻,疼痛稍减,他正要开口骂人,却突然发现脑子里多了些东西——天韵缠心功: 媚者——太上养神,其次养形。 夫以灵驭神,以神控心,以心及魂。 重神而不重灵,重韵而不重态…… 我去!他当即惊呆在当场,这、这是?记忆注入!真的假的?! 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传授功法消耗极大,我很快就会被天道拖回,现在为你讲解入门篇要旨,你听仔细了……” 她正说着,李管事与两名手持长棍的家丁就出现在巷口,显然是听到了刚才泔水桶滚落的声响。 “我x!”许扬慌忙跳下车子,撒腿便跑,还不忘对看不见的永镇天尊怒道,“媚什么术啊,你可害死哥了!” 永镇却在他耳边焦急道:“时间紧迫,你边跑边听!天韵缠心功注重神韵而非姿势,动作可随心而发,灵力则……” 许扬看了眼身后追兵,心烦意乱道:“你不是天仙吗?先帮我把后面这几个搞定!” “我……存于天道中,并无法影响人界。” “你去李管事耳边唠叨也行,干扰他指挥。” “这世间之人皆与我有因果相连,就算我暂时挣脱天道,也无法与他们接触。数百年来我只遇到你一人与我并无因果。” “我去!”许扬摇头自语,“还有这么废的天仙。” “我……我只是一缕残魂而已,”永镇有些气结,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我能察觉到附近的魂魄。前面左转有四团魂魄,右转有五团,二十五丈外有七……” 许扬正好走到岔口,转头朝左侧望去,果然看到一个小贩和三名路人。 “早说你有这功能啊!”许扬大喜,立刻催促道,“快,告诉我哪边儿没人?别的等我脱身了再说。” 永镇无奈,只能暂停功法讲解,开始给许扬“指路”。 在她的指示下,许扬一路专挑背街小巷走,有时甚至从没人的宅子里穿过,三拐两绕间,已过了广聚楼所在的街道。 也就一顿饭工夫,他便远远看到了古江城西门,沿途几乎没遇上一个人。 “我快撑不住了……”永镇的声音似乎变得越来越远,最后几个字都快听不到了。 许扬忙躲在街角的一个破筐子旁,急道:“诶,你再挺挺,这还没出城哪!” 片刻,声音再次出现,已是极为模糊,“你好自为之。待我再凝聚了力量,自会来找你……” “喂!”许扬低声呼唤几次,再没听到回音,如同一切都是场梦。 若非脑海里清晰的天韵缠心功功法,他简直以为自己是精神分裂了。 “我去,真是靠不住。”失去了“导航仪”,许扬再次回到单兵作战的局面。 他小心探出头来观察城门附近,很快就发现了至少十个明岗暗哨,不禁眉头紧皱,“姓唐的,算你狠……” 他正思忖间,就见近百号人拿着盆子、木桶,从他身旁呼啦啦跑过,口中还不住吆喝:“着火了!苏记着火了!” “快救火!” “来人啊!李记也烧起来了……” “快,快去城外汲水!” 许扬眯眼望去,果然看见距城门百十米外的街上浓烟滚滚,火势蔓延极快。 就在此时,两名许家家丁疯了似的往城门方向狂奔,离得还远便开始嘶声高喊:“表小姐,大事不好!少爷有危险了!” 一个留着板寸,皮肤黝黑的壮硕女子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一把抓住来人,喝问道:“表弟出什么事了?!” “小、小的听人说,少爷陷在火场里了!” 许扬闻言就觉得好笑,心说这两货眼神还真不赖,不知道把谁看成我了。 唐小雪却是大惊失色,她大动干戈来古江城,要是带具尸体回去,别说亲事黄了,表姨妈搞不好得恨她一辈子。 她用力向身后一挥手,吼道:“都他娘的跟我去救人!” 城门附近立刻冒出来十七八个人,没头苍蝇般四处寻找能盛水的东西。 唐小雪还没跑出几步,又有唐家的人慌慌张张跑来,高声道:“禀小姐,王管事说在城南看到姑爷跳入河中,这会儿了人也没浮出来……” 别说唐小雪,连许扬都是一阵发懵,哥可从没去过城南啊,这王管事也眼花了? 唐小雪原地呆了片刻,慌忙揪住一个心腹,喝道:“老钱,你带一半人去城南接应,快!!” “是!” 随即,城门附近唐家的人便火烧屁股般朝两个方向疾驰而去。 而拿着盛水用具救火的人不断出城、进城,挤作一团,加上此起彼伏的呼喝声,城门附近已乱成了一锅粥。 许扬见状差点儿笑出声来,果然人长得帅连老天都帮忙啊! 他当即撕下一片裤腿蒙住脸,从街边的摊子上抄起一只木盆,混在出城取水的人群里,扯着嗓子道:“救火,快救火啊!” 章节目录 第11章 分身 距城东门不远处,一所破宅子的屋顶上,麻牛将身上男装脱下甩在一旁。那身衣服的颜色、样式与许扬所穿的几乎一模一样。 她望了眼正在慌忙救火的唐家人,对“三姐”竖起拇指道:“三当家的手底下真利索,才眨眼工夫就将火烧得这么旺!” 三当家这次没纠正她的口误,只低声问道:“怎么样,有多少许家的人被你引去?” “至少有二十多人。”麻牛得意地朝南瞥去,“我下了水潜出几十丈才出来,他们便一直在岸边捞人,哈哈。” “好。”三当家的点头道,“这边也有二三十人。城门附近乱成这样,只要那小子不算太蠢,就定能出了城去。” 麻牛收起笑容道:“三当家的,那小子人在哪儿?” 三当家用下巴朝城门一比画,得意道:“喏,就在那儿,老娘一直盯着呢,这肥羊咱们吃定了。” …… 三日后。 许扬仔细看了一圈附近景色,又低头对照手里简陋的地图,皱眉叹道:“真是便宜没好货,三岁小孩画得都比这强。” 他也挺无奈,从古江城逃出来之后,身上还穿着广聚楼店伙计的衣服,衣袋里只有几钱散碎银子。 他将其中大部分用来跟一农户换了套女装——在这世上,一个男人,特别是帅到极致的男人,穿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到处跑是极其危险的——剩下的钱就只够买这种简陋的地图了。 咕噜,肚子发出缺粮的抗议。 许扬将地图收起来,苦笑摇头,“距国都还有近千里,现在除非来张机票,否则没等跑到那儿,就先得饿成干尸了。” 他原计划是逃去自己所在的大政国国都,那儿是繁华富庶之地,许家势力虽大,却也无法触及,然后再凭借自己聪慧的头脑以及现代人的先进理念,定能闯出一番天地来。 可谁能想到,许家从上到下都没什么距离概念。许扬平日常听他们说凤鸣城离国都很近,结果竟然相距一千多里! 其实这也不能怪许府众人,大政国虽是神持界一个极不起眼的小国,却也有南北七千多里,东西近万里的疆域,算起来凤鸣城离国都还真不算远。 忽然间,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响,刚才还没精打采的许扬立刻风一般蹿进路旁的草丛里。 从昨天开始,许家、唐家的追兵就已经很少出现了,但偶尔还有些骑马沿途搜索之人,许扬一根神经仍紧绷着。 两匹马从他眼前疾驰而过,似乎只是普通行人,马上之人高声交谈着,“老姐,前面不远就是曲桐镇了。” “赶了一宿的路,等会要找家客栈,好好吃点儿东西洗个澡!” “哈哈,正合我意!” 听到“吃”字,许扬立刻来了精神,拍掉身上草叶,拿出破地图大致比对一下,大步朝曲桐镇走去。 小镇不大,却颇为繁华,各式店铺林立,门前人来人往不绝。 已换做女装的许扬正在一家干净精致的酒楼里,向掌柜认真地推销自己,“评书、相声、脱口秀,保证客人们满意!一天下来只需二两银子就……” “哦,不需要啊?炒菜、煲汤、烧烤我也是样样精通,口味绝对一流,每天工钱……” “后厨有国都请来的大勺?那,喂马、打杂、洗碗咱也不含糊,只要一日三餐管饱,再随便给点……” “掌柜的,扫茅厕、倒夜壶、捞泔水之类我也能干,随便给口吃的就行啊!” 许扬见那掌柜仍不为所动,只得拿出撒手锏来,正色道:“掌柜的,不瞒您说,我自幼修习灵力,小有所成,干起活来远比普通人利索得多。” 掌柜的听到“灵力”二字,态度终于和善了些,“原来是修灵者,失敬失敬。不过,您这样的身份,小店也不敢用啊……” 他满脸堆笑地朝南边一指,“我们镇子不大,未建‘承运阁’,不过盛福客栈盘下了临近的两间大屋,装潢一新,聊做承运阁来用。 “您既有灵力在身,何不去那试试?” 许扬就这么被店伙计恭敬送出了酒楼,无奈地长叹一声,所谓“承运阁”凤鸣城中也有,就在距许府半条街外,他倒是熟悉得很。 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只有修灵强者能够做到,于是便由官方出面,在各大城镇设立承运阁,专门负责帮豪门显贵寻找修灵者处理棘手之事,酬劳自然也是高得吓人。 而修灵者闲暇时便会去承运阁转转,看到有合适的任务便接下来,同时各类商贩也会凑到这附近,随时为消费能力极强的修灵者们服务。于是以承运阁为中心,通常都是一地最为繁华的所在。 许扬心知就自己这两把刷子,承运阁那些委托根本搞不定,但饥肠辘辘之下,仍不由自主地朝掌柜所说的方向走去。 走出一里来地,许扬便看到了盛福客栈的招牌,旁边果然有个非常宽敞整洁的大厅,里面摆了几排做工考究的桌椅,还有下人恭立一旁,随时听候差遣。 这客栈的掌柜倒是会做生意,许扬暗道,这么一来,有修灵者常在此出入,势必会带得附近繁华起来。 他无精打采地进了大厅,就见四名携带兵刃,神态倨傲之人或是低声交谈,或是在大厅正中的木架前浏览,显然都是有些实力的修灵者。 许扬也走到那木架旁扫了一眼,见上面贴了三份委托。 第一份是请人去溪山铲除妖兽的,需要炼气三重以上。酬劳四千五百两。 第二份是找人对付仇家,需要炼气二重以上。酬劳两千两。 而最后一份是招护卫,护送一人去玄华山,要炼气四重以上。酬劳却只有五百两。 许扬摇了摇头,自己连炼气入门都没达到,这些个活儿根本接不下来。 他悻悻地出了门,正要离去,就见两个修灵者从大厅里走了出来,其中一人笑道:“区区五百两,雇几个普通人还差不多。想要炼气四重?呵呵,真没见过世面……” “我近来原本挺闲,护送她去玄华山也不算太远,要是给三千两或许就陪她走一趟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忽悠 盛福客栈门前,一名背着钢尺,身材高挑,样貌清丽的年轻女子听到两人交谈,转头对身旁的一男一女道:“你们可听到了?有人想找护卫去玄华山。” 体格结实,五官棱角分明的女子粗声道:“我们也要往玄华宗去,只要那人腿脚利索,钱虽不多,顺路带上她倒也无妨。”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三人说着,一齐进了旁边的“承运阁”。 背铁尺的女子看过木架上的委托,问身旁的下人,“这是何人所发?” “是我。”身后传来弱弱的声音。 背铁尺的女子循声望去,就见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子,头梳螺髻,身着浅蓝提花绸衫,皮肤白皙,一双细长丹凤眼,身材圆滚滚,正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铁尺女子上前拱手道:“在下凌月。”又向身旁两人示意,“这是宋璇,这是她哥哥宋小南,是在下的……至交好友。我们三人要往玄华宗去拜师,正可顺道送你。” “我叫百里瑶。”“圆滚滚”面露喜色,上下打量三人,“不知你们实力如何?” 体格结实的宋璇随手模向身旁的鉴灵石,上面立刻出现三颗蚕豆大的青色斑点,颇为得意地笑道:“我和凌姐已达炼气三重,我哥是炼气二重,护你平安到达玄华山当无问题。只是……你这酬劳能否再高些?” 周围几名修灵者闻言皆是有些惊讶,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宋小南,点头啧啧称奇。 要知道,女子就算再强,那也没人觉得奇怪。 而世间男子从出生起就受到诅咒,无法汲取天地灵力,能依靠自身气血中的精华练到炼气二重,简直是难于登天! 百里瑶的神色有些囧,她也知道价开得太低了。 之前她请的那个炼气五重的保镖可是足足给了四万多两酬劳。 谁知昨晚那人卷了她的财物、坐骑,跑得无影无踪。此时她身上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六百两,除去雇护卫,总得留些吃饭、住店的钱吧。 她咬了咬牙,道:“再加五十两,实在不能多了。” 凌月看了看两名同伴,拍板道:“反正也是顺路,那就这么定了。” 不远处,已经走到门口的许扬听到几人对话,当即脚下一顿,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饭辙有了!这小胖妞的活儿我也去插一脚。有姓凌的那三个人,遇到危险他们上,我一路跟着混就是了。 五百五十两,四个人分,能落一百多两,省着点儿用,够我花销好几个月的! 而且去玄华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白子辉就是玄华宗的人,她可是答应过要酬谢我的。这古江城肯定不能回了,正好去玄华宗找她,最不济也能讨点儿去国都的路费。 至于实力……许扬悄悄地将衣袋里白子辉的抹额朝外拉了拉,笑而自语:“那都不是事儿。” 做完了准备,他拨开人群,朝百里瑶微微点头,缓声道:“是你要去玄华宗?恰巧我也要去那儿拜访一位故人,便与几位结伴而行吧,路上也免得无聊。” 百里瑶大惊,心说:这位姑娘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竟然在玄华宗有故交!再看她气定神闲之态,应当实力不弱。 她忙站起身,还礼道:“在下百里瑶,不知阁下是?” “哦,我姓许。”许扬一副自信的表情,微笑道,“可当得你这护卫的差事?” “求之不得!”百里瑶雇用凌月等人实在是因为荷包太瘪,若有个高手同行,她自然一千一万个乐意。 一旁,凌月却谨慎地打量许扬,拱手小心道:“大家既要同行,还是相互多了解为宜。在下凌月,炼气三重。敢问许姑娘是何修为?” 许扬却不直接回答,只是淡然道:“前两日古江城中,玄华宗白子辉白宗师被前来寻仇的恶徒古寒缠住,双方大战一场。这事儿你可听说?” 宋璇点头,“这么大的事儿怎能不知。” 不止是他们四人,连旁边不相干的修灵者听他提起此事,也小声议论起来,“听说他们将几条街都夷平了。” “对,对,好像还动用了灵宝!” “七脉境后期的高手啊,实在强得可怕……” “嗯,”许扬一点头,继续忽悠,“当日白宗师一招不慎,遭古寒重创,连她的彩树灵宝都险些被砍断。正好在下途经古江城,以秘术拼死助她,方才杀退了强敌。 “我此次去玄华山,也是想探访一下白宗师的伤情。” 他这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骇然。 宋璇对哥哥低声道:“据说那一战连白宗师的弟子程秀都惨死于古寒之手。这许扬应该还没有程秀年纪大,竟能与白宗师并肩作战?!” 宋小南点头,“程姑娘已至七脉境,连她都不敌的话,这位许姑娘的实力……” 二人与凌月相互对视,眼中皆是震惊之色——这许姑娘不过十六七岁模样,便已达到七脉境修为,简直太吓人了!她肯定是哪个豪门世家的直系子弟,或者比肩玄华宗的大宗派之中的核心弟子! 旁边那两个修灵者也是交头接耳,“我听说白宗师去追敌之前,曾向某人高声致谢,难道就是眼前这位?” “对了,还有人隐约听到那人说自己姓许,定是她无疑了!” 凌月低头思忖片刻,仍是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起许扬,道:“阁下如此年轻,那日真是你与白宗师并肩而战……” “呵呵,正是在下。”许扬很随意地说了些白子辉与古寒激战的细节,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如临现场。 忽然间,他捂住肩头皱眉道:“其实,那日我也受了伤,须用些丹药才行。” 他说着,探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却“不经意”地将一片抹额带了出来。 凌月眼疾手快,将那抹额接住,却惊得目瞪口呆,“这、这是金灵蚕丝所织……” 她又翻过抹额背面去看,果然见到苍劲的“玄华”二字,其中还透出隐隐灵力,“没错,正是玄华宗核心弟子才能佩戴之物。” 其他人忙凑过来观看,“果然是珍贵无比的金灵蚕丝!” “据说此物能提神醒脑,简直可称得上是件灵器!” ********************************************** 为了与大家更好地交流,我创建了书友群,群号1036217580,欢迎您的加入! 章节目录 第13章 “许少师” 众人皆面露震惊艳羡之色,唯有许扬心中苦笑:我去,这玩意这么值钱?!那我这两天岂不是白挨饿了! 他装作吞下丹药,而后将那抹额收回,淡然道:“哦,这是那日激战之后白宗师所赠,我本不想收,但实在盛情难却……” 所有人都再无一丝质疑——贴身的东西都送了,这还能有假? 凌月吓了一跳,当即躬身致歉,“我有眼不识泰山,还望许姐……不,许少师莫怪。” 她在心里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暗暗自责:哎,我这张嘴怎么总是不把门?看人家许少师年轻,就质疑她的修为,却不知天地之大,有多少天才豪杰。我自己做不到,是因为我的天赋不足,努力不够。但对许少师来说,与玄华宗的高手共同御敌或许只是件稀松平常之事。 百里瑶更是喜出望外,道:“有许少师同行,定能顺利抵达玄华山了。” 许扬和蔼摆手,“啊,不必拘礼。我这人很随性的,你们叫我名字就好。” 几人连称不敢,纵然许扬一再“谦虚”,她们也坚持不肯改口。 要知道,七脉境强者随便放在哪里,都是威震一方的人物,就连凌月等人的师长当中都没有这等实力之人,称一声“少师”毫不为过。 宋璇和哥哥对视一眼,皆觉得有大高手护送百里瑶,哪儿还有自己这三个人什么事儿,于是向小胖妞拱手道:“有许少师相随,你必然安全无虞,我们这便告辞了……” 许扬忙将他们拦住,“哎,别啊!人多热闹!我最喜欢热闹,咱们都是顺路,不如同去?” 他心中则暗道:开玩笑,费半天劲就是为了抱你们几位的大腿,你们不跟来,路上出点儿危险谁扛? 宋璇立刻面露喜色,认真向许扬行了一礼,“那我们就厚颜同往了。”随后,又充满期盼地看着他,“那个,我们途中若有修炼方面的疑惑,还望许少师能不吝赐教。” 宋小南立刻向她摇头示意,道:“妹妹,不可随意打扰许……” 正说着,许扬腹中发出“咕——”的一声。是真的饿狠了。 百里瑶微张胖乎乎的小嘴,迟疑道:“方才,似是许少师身上发出的声响?” 许扬心中一紧,总不能说玄华宗白子辉的座上宾,堂堂“许少师”已经快两天粒米未进了吧。 他思绪飞转,旋即微笑道:“啊,我所练‘天韵缠心功’可随时保持灵力在体内运转。你们所听到的乃是灵力鼓荡之声,无妨。” 百里瑶、凌月等人对视一眼,皆是同样想法:仅仅灵力在体内鼓荡就能发出清晰声响,果然不一般!能与这样的高人同行,还能得到指点,简直赚翻了! …… 曲桐镇往西北方向去的路上。 麻牛望着许扬摇头晃脑地与四人结伴远去,急得呲牙咧嘴,“我昨天便说要下手,三当家非要什么‘稳妥为上’。眼下这小子找了帮手,还如何动手……嗷——” 有人在她屁股上踹了一脚,“你懂个屁!” “三……三当家的?!” “那小子原本一路向西,再有一天路程就会走进我们的地头,到时候我们要擒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可现在……” “哼,人算不如天算。”三当家望着许扬等人,舔了舔嘴道,“我去镇上打听过了,他们是往玄华山去,离我们的地盘也不远。你看走在中间那个胖女人,客栈的人说她出手极为阔绰,一顿饭就花了五十多两!我们一票生意做成两票,正好连她一起绑了。” 她却不知道,其实百里瑶昨天已经一夜间倾家荡产了。 麻牛也是大喜,忙搓着手问道:“那咱们怎么下手?” “我盯着他们,你立刻回去,让大当家的带人去溪山南面埋伏。” 溪山南麓乃是曲桐镇通往玄华山的必经之路。 麻牛立刻点头应道:“是,我这便去……” 她话音未落,便被三当家猛地拽到一棵树后,旋即两匹鳞马从她们身侧飞驰而过。马上之人背长棍,衣领上皆绣了一个醒目的“唐”字。 三当家鼻中哼了一声,拍拍麻牛的后背,沉声道:“看到了没,这一带还有许家、唐家人出没!贸然动手肯定不易脱身,必须有大当家的带人来,才能万无一失!” “还是三当家的英明!” 许扬等人刚走出二十多里地,便见两匹快马绝尘而去。 许扬看到骑手的装束,立刻吓得向后缩了缩。但怕什么来什么,那两骑走出不远,又谨慎地折回来,盯着许扬一行仔细确认一遍。 “那个好像是表少爷?”其中一人眯眼看向许扬道。 另一人跳下马来,走到近前仔细观瞧,立刻用力一拍巴掌,大喜道:“没错!表少爷,可让我们找到你了!” 见许扬不答,他又道:“表少爷,小姐等您回去拜堂哪,咱们就别耽搁了。您这身手咱们都清楚,可别逼得小的伤到您。” 百里瑶疑惑地打量两人,又转头对许扬恭敬道:“许少师,您认识他们?这拜堂又是何意?” 许扬背后冷汗直冒,没想到已经距离凤鸣城三百多里了,唐家的人依旧阴魂不散。 他哪儿知道,那天唐小雪带人疯了一样地扑灭火,又在河里捞了两个多时辰,却仍未找到表弟“尸首”。 直到后来,唐小雪听说有人看到和表弟衣着相似之人从百丈外的河面钻出,朝城西方向跑去,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她恼怒之下将唐家人马全都散了出去,严令找不到表少爷统统不许回府。 许扬正玩了命地思索要如何应付这危局,却见宋璇迈步上前,将百里瑶拨到一边,大咧咧道:“百里姑娘,这两人定是骗子无赖之流,竟威胁要对许少师动手,呵呵,真是嫌命长了。 “你没看许少师都懒得理她们,还有何好问的?” “哦,是了。”百里瑶瞥了一眼许扬,见他低头不语,心中赞道:许少师就是许少师,遇这般冒犯也不怒不躁,这心性涵养,强我百倍。便是宫中也难得见到这般人才…… 宋璇对两名家丁道:“你们认错人了,速速离去。” 章节目录 第14章 天韵缠心功 一名家丁笑道:“嗐!表少爷,您就别拿小的开心了。小的过年时候还见过您,一眼便能认出您来……” “是啊,小的还等着领赏银呢。”另一名家丁说着,便要上前抓许扬。 但他距离表少爷还有三尺多远,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了肩头,疼得差点儿没哭出来,同时耳边一声怒喝,“大胆!竟敢冲撞许少师!” “哎!哎!放手……” 许扬反应也是极快,心说:对啊,哥现在可是“许少师”,光是炼气三重的帮手就有两个,不过两个唐家家丁而已,我怕什么? 他好整以暇地退开两步,轻咳一声,缓声“劝阻”道:“宋璇啊,看她们也像是有急事,就莫要为难她们了。” “听到了吗?还不谢过许少师宽宏大量?” “表少爷,您要这样,可别怪小的得罪了。” “放肆!”凌月见二人仍不死心,当即暗聚灵力拍在路旁的树干上,留下一个两寸多深的掌印,而后冷声道:“再胡乱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两个唐家家丁吓得脸色铁青,她们跟在唐小雪身边时日不短,暗忖即便是自家小姐,想要随手在榆树上拍这么深的掌印也不是容易事儿。 也就是说,眼前这位背铁尺的至少跟唐小雪差不多,有炼气三重的实力! 表少爷真能耐啊,哪儿找来这么强的保镖?! 两名家丁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吐沫,吓得掉头就跑,比起赏银,当然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 远处暗中观察的“三当家”也是松了口气,原本还想着若“肉票”被人带走,自己要不要去拉他一把。还好那两人自行离去了。 待许扬等人走远,她来到那棵榆树下查看,不由也是暗暗吃惊——那背铁尺的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上下,竟有这等实力! 不过她旋即又露出冷笑,纵然这几个人再强,只等大当家的带人埋伏好,这一票仍是十拿九稳之事!这个冬天必然是有酒有肉,说不定赎金还够买几个俊俏男人回来,嘿嘿嘿…… 再次启程,百里瑶、凌月等人很快就将那段小插曲抛诸脑后,而许扬的心中却是难以平静。 他从许府跑出来之后,一路虽然惊险不断,但这还是第一次真正被追兵堵住。 不过是两个唐家的高级家丁,至多炼气入门的实力,但在自己面前也是极为强大的存在。 若非忽悠了凌月等人,今天自己肯定凶多吉少。 说到底,还得自己实力强才是硬道理!否则下次再遇到危机,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想到这里,不禁长叹了一口气,许家的《万辰诀》算是很不错的功法,据说许家祖上有人以此功法练至神持界一流的层次。但自己这糟糕体质,苦练了一年,不,许少爷应该是自幼便在练这功法,却始终无法入门。 真特莫的倒霉,别人穿越都是什么“圣体”、“霸体”、“神之血脉”,偏到了我这儿就是个废柴…… 他忽又想起前几天那个自称天仙“残魂”的永镇,这家伙能在我头脑中注入记忆,还能感应周围的魂魄,想来应该很不简单。 既然她说那媚术功法对灵力要求很低,适合我这种灵魂强健的人修炼,说不定这真是条打破修炼桎梏的路。 更何况她还提到我是什么“媚骨天成”……呸的,这狗屎“天赋”肯定是许家少爷的身体的原因,跟我这个24k纯爷们无关! 再说了,试试又不要钱。 前几天许扬一直饿着肚子,到此刻才终于有精力思考这些事情了。 一念至此,他暗暗放慢了脚步,与百里瑶等人拉开点距离,开始审视起脑海中的“天韵缠心”功法。 便如永镇所说,这功法是一门媚术,对天分要求还极高,无“媚骨”或“媚心”者无法修炼。但其威力却极为惊人,竟有许多强大的仙、魔都死在了这区区媚术之上! 不过许扬从来不看广告看疗效,自吹自擂是谁都会的,谁家的功法上也不可能写着:我这xx功不行。 他大致浏览了一遍总纲,对这天韵缠心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这功法分为两大部分,即修灵心法和灵术。 前者记载了特殊的控制天地灵元在体内运行的方式,用于提升修为、沟通天道。共分为七大层,外加一个不算层数的“入门”阶段。 后者则是具体调用灵力制敌的媚术。随着心法不断提升,每一层可以施展的媚术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心法与灵术之间相辅相成,不可分割。没有媚术,心法再强也发挥不出威力。同样,没有心法支持,这些媚术一个也无法施展。 许扬先细看功法的入门阶段,除了心法的修炼方式外,还有一个媚术——“迷心”:通过修炼者的眼神、动作、形态,释放力影响敌人的神志,令其短暂失神。 矮油,有点意思啊!许扬不禁眼前一亮。 他做许家少爷这一年多来,各种比斗也见的多了,深知两人拼死搏杀时,任何一方别说失神,哪怕注意力稍微不集中,都有可能重伤甚至丧命。 若是对手愣上个半秒一秒的,那简直就和送人头没区别了! 不过后面的小字又让许扬冷静了一些:修为越高的对手被影响的时间越短,依据施展媚术者的资质不同,效果还有一定的浮动。若施法者与对方修为相差太大,非但影响不了敌人,自己甚至会有被媚术反噬的危险。 许扬心中盘算,这“修为相差太大”到底是多大?自己和炼气三重的对手之间总不算差距太大吧? 许家、唐家的家丁护卫之类,大多都只是炼气入门,肯定不在话下。只要能对付炼气三重的唐小雪,那就解决大问题了! 他思及至此,不禁又叹了一声,偏偏这倒霉功法是什么媚术……看来自保和节操之间,暂时只能选一个了。 当然是自保!节操又不能当饭吃。 许扬又继续查阅天韵缠心功总纲后面的内容。 章节目录 第15章 强!很强! 从这功法第一层开始,对魂力的要求便猛然提高了一个档次。魂力不够强劲者,自己就会被媚术反噬搞得精神失常。 不过威力也同样更上一层楼。 开始天韵缠心功第一层的修炼之后,不但带有一个能短暂提高同伴实力的媚术“痴狂”,另外还会增加“迷心”的控制力。 而且随着不断修炼媚术,会重塑修炼者的气质,即使不动用灵力,也能令所有异性对他产生好感。 从这第一层起,才算是接触到了天韵缠心功法的核心! 许扬继续向下浏览,第二层的灵术是降低敌人的五感和敏捷程度,以及增加修炼者对幻术、控魂术的抵抗力。从这一层起,异性在攻击此功法修炼者的时候内心竟会犹豫不决、不忍心下手! 第三层的灵术更是夸张——暂时降低对手的修为!同时在交手时,可以不着痕迹地向敌人注入心魔…… 但许扬头脑中第四层及后面的总纲就有些模糊不清了,只能依稀记得威力越来越惊人。 他拍了拍头,心中疑惑道:难道是永镇注入记忆的时候手抖了?这可得找售后负责,下次见她时得给我补齐了才行。 不过这功法确实够邪门,如果里面记载的这些东西没有水分的话,那绝对是强!强到让人头皮发麻! 可以想象,两个实力接近之人交战,掌握了天韵缠心功的一方能令对方失神,能提高自己人的实力,能压低对手的实力…… 对方哪儿还有翻盘的机会? 发明这功法的人简直特么就是个天才! 许扬也不是不是好高骛远的人,深知功法再强也得自己一步步修习才行,否则跟看了本小说没啥区别。 他开始认真查看脑海中天韵缠心功入门篇的详细内容。 记载心法的文字有些晦涩难懂,又杂七杂八地涉及了很多东西。 还好许扬来到这世界的一年多时间里,在老娘的威逼之下,对修灵的基础知识掌握得还不错。加上永镇还留下了一些修炼心得之类,他倒是没用多少时间,就基本搞清楚了其中的要旨。 他深吸了一口气,默念在许家习得的引灵口诀,从自己气血之中调出少得可怜的一点儿灵元精华,按照功法中的记载,双手呈“兰花指”状分别置于胸前和丹田附近,两眼微眯,催动灵力沿独特的路线运转起来。 这便是天韵缠心功基础心法的修炼方式。不要求什么时间、地点,随时可练。 然而,就如永镇所说,这心法对魂魄的压力极高。 许扬仔细地控制那一丝微弱的灵元在体内移动,从眉心开始,刚推进到颈部,便觉脑袋如针扎般疼痛,眼前的景物都扭曲起来。 看来魂魄已不堪重负。他无奈只得暂停,重重喘了口气,心说这功法简直和上刑一样。 自己接近三十岁的魂魄,也只能勉强运行,换做普通十六岁的少年人,恐怕连一秒钟都坚持不下来。 他休息片刻,咬牙继续运转功法,这次略有进步,一直运转到了胸口附近时才告失败。 一连大半天时间,许扬忍受着难以言状的痛苦,反复不断地练习天韵缠心功的入门心法,一刻未曾停歇。 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到夕阳西沉之时,他终于在自己晕倒之前,成功地操控灵力在体内完成了一个周天的运转。 那点儿微不可查的灵元归入丹田,如久旱之地恰逢甘雨,令他浑身上下无比的舒服放松,差点儿没呻吟出来。 许扬虽已是头晕眼花,两耳嗡嗡作响,但心中却激动万分。 要知道,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头一次完整地完成功法修炼! 这世间的功法,诸如许家的《万辰诀》之类,想要完成一周天的运转,至少灵力浓度得要达到“凝气成丝”的程度。 也就是说,汇集体内的灵力至少须有蚕丝粗细,否则便会被自身的内脏、经脉消耗掉,根本无法完成周天运转。 所以凝气成丝是公认的修灵入门标志。 能做到,便能走上修灵之路。做不到,就意味着永远是个普通人了。 这世间的女人可以从天地间汲取灵元精华为己用,只要经脉不算太滞涩,百十人中就有一个能达到凝气成丝的程度。 而男人却都不明原因地无法从外界获取灵元,只能炼化自身气血中的灵元精华,极难达到蚕丝粗细的浓度,百万个男人里也难有一个能做到的。 这便是传说中的“天魔诅咒”。 也正因如此,强大的女人逐渐成为这个世界的统治阶层,孱弱的男人们却只能在后宅操持家务,相妻教女。 许扬暗自兴奋道:那个永镇没说谎!这功法确实不简单,依靠独特的运转路线,几乎不损耗丝毫灵元。也就是说,不论自己气血中的灵元多么稀薄,也一样可以修炼! 不过他旋即又摇头苦笑起来,自己费了大半头工夫,也就炼化了一丝丝灵力而已。 依照这个速度,恐怕得十几二十年才能达到炼气一重,再几十年练到二重。至于三重能否练成,那就得看自己寿命长短了…… 别人是灵力修为高低决定寿元,自己是数着寿元计算修为上限。 哎,总好过永远做个普通人吧。许扬正要再次运转功法,却发觉脑袋像要炸裂一般,看来魂魄已经到了极限。 他只好罢手,继续浏览脑海中的媚术“迷心”,既然心法不能继续修炼,那便先试试实用的媚术吧。 所谓媚术,其实也是一种灵术,利用灵力攻击对手或防御自身。 待他看完“迷心”的施用之法,却不由露出微笑。 迷心对灵力的消耗也是极低,只需要在双眼及指尖汇聚一丁点灵力即可。 而最复杂的部分,则是要掌握各种充满魅惑的眼神、动作、声音之类。这些玩意对这个相对保守、闭塞的世界的人们来说,还是有相当难度的。 但许扬却是信息时代熏陶出来的年轻人。 他光是对某岛国的动作片就浸淫过十多年。其他什么勾搭总裁、小三上位之类的影视剧,以及偶像写真之类更是不知看过多少,相当于已经“预习”这入门篇的媚术十几年之久。 而且他都是全方位、可视化学习,远比这个时代言传身教的方式来得直观。 章节目录 第16章 妖兽 故而许扬对施展媚术“迷心”的方法没有任何疑问——简直太通俗易懂了。 掌握了入门心法之后,几乎立刻就能施展! 他从丹田中调出刚刚炼化的部分灵力,输往双眼和指尖。 随后,他便试着按媚术“迷心”的要求,双眼半眯,做迷离状,接着手指轻扬,极轻地“嗯”了一声。 永镇之前曾说过,许扬“媚骨天成”,只需粗通入门部分的心法,便能勉强施展迷心。 不过她还是低估了许扬的天赋。 随着许扬手指微挑,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被他放出,由于没有目标,那些灵力便随意四散开去。 许扬此时慢吞吞地坠在队伍最后面,其他三女皆是背对着他,但饶是如此,几人却皆是没缘由地浑身一麻,耳根逐渐红了起来。 第一次施展媚术,便已勉强成功! 我去!这玩意是真有点儿……恶心……许扬自负“抵抗力”强大,也是一阵恶寒。 先前他用“大腿”对付古寒时,正是生死存亡之际,无暇他顾,而现在刻意“搔首弄姿”,当即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鬼玩意要没吹的那么好使,我非问候她祖宗十八代不可!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暗道:这功法上的要求我勉强都算做到了,也不知道效果怎样。 他扫了前面的几个女孩,用力摇了摇头,心说:想啥呢?!这媚术施展起来羞耻无比,找她们帮着测试?还要不要这张老脸了…… 这一路上也没别的事做,许扬本着聊胜于无的心态,又继续练习媚术“迷心”。 不过他距离其他四人又远了几分,同时几乎不灌注灵力,一来自己灵力珍贵,二来降低被发觉的可能。 百里瑶等人只当许少师是在思索高深的修炼之法,很自觉地不去打搅。 只是远远跟在他们后面的三当家却倒了霉。 她看着那许家的小子妩媚妖娆地比划了大半天,不知怎的,便愈发觉得浑身燥热,几次路过民居时都差点儿控制不住,想冲进去劫个色。 她无奈之下背了几大袋凉水在身上,不停地又喝又浇,才勉强压住了邪火。 到日暮西山时,她已将肚子喝得如十月怀胎一般,涨得直哼哼。 凌月抬头看看天色,又观察四周地形,对百里瑶道:“这已到了溪山附近,怕是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了。我看前面那几块山石能遮蔽风雨,要不我们就先在那凑合一宿吧。” 百里瑶点头,又转身去征求许少师的意见,在看到后者眼睛的瞬间,却不由得有些发呆。 许扬连忙中断练习,尴尬道:“啊,就这儿,这儿挺好。” 随后,宋璇在那三块组成“门”字形的巨石下生起篝火,凌月则去不远处的小河汲水。 许扬一路练习“迷心”,只觉越来越熟练,便想趁热打铁。 于是他跟百里瑶等人打了个招呼,独自在十多丈外一片平坦空地上继续。 只是他纵然极尽节省,但没练多久,体内那点儿灵力便已被耗尽,只得遗憾停下手来。 “只能等明天再继续了……”他微微摇头。 他正要返回篝火旁,眼角却借着月光瞥见角落里一对绿油油的幽光正盯着自己,顿时吓得浑身汗毛倒竖。 不过他在许家也是修过灵力的,速度、力量都比普通人强些,对野兽还有一搏之力。 他摆好了架势,只等那野兽扑上来。 但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动静,他壮起胆子向前凑了几步,这才看清楚,在月光之下,一头半人高的棕狼正双眼发直,留着口水,表情憨傻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去,这货难不成中了迷心?!母狼?”许扬也是心中好笑,这只狼的样子与天韵缠心功上描述的中了媚术的情况一模一样。 他暗忖,如果这狼是想要偷袭我,那么它刚才起码已观看了四五遍“迷心”,难怪会呆滞成这个样子。 天韵缠心功法上说过,迷心能令对手短暂失神,现在来看,似乎对野兽也同样有效。而且这“短暂”的时间还挺长。 镪一声脆响自身侧传来! 许扬忙转头看去,就见宋璇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短剑出鞘,正神色紧张地盯着那头棕狼。刚才的声响便是她拔剑时所发出的。 “啊,你来得正好。”许扬云一指那狼,轻松地微笑道,“帮我宰了这家伙,晚上咱们加顿夜宵。” 宋璇闻言一愣,心中甚是惊慌,但旋即想到有许少师在一旁压阵,定无大碍。 于是她稳住心神,暗聚灵力,轻叱一声,“破岳!”而后整个人以泰山压顶之势猛扑向那头棕狼,手中利剑包裹一层银色光芒,闪电般连刺十多击,瞬间将那“野兽”扎成了蜂窝一般。 等那棕狼扑通翻倒,她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抹去额头冷汗。 “出什么事了?!”凌月等人听到响动,急忙快步赶来。 当他们看到地上的“野兽”时,立刻亮出兵刃,纷纷惊呼:“嗜奎猲!大家小心!” “是妖兽!” “保护百里姑娘!” 宋璇却还剑入鞘,抬手道:“别紧张,这东西已经毙命。” 凌月小心上前查看那“棕狼”的伤口,不禁大为吃惊,回头道:“宋璇,这像是被你的‘破岳’所伤,你顷刻间竟杀了头二阶妖兽?!你、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宋璇吗?” 宋璇连忙摆手,望向许扬道:“方才许少师已将它镇住,我只是扫了个尾而已。” 她心中充满钦佩之情:难怪许少师刚才那般淡定,原来这妖兽早已被他所伤,失去了反抗能力,我竟还如临大敌,真是太沉不住气了。我连许少师怎么出手的都没看到,可惜了!不过幸好,这一路跟在她身旁,若能习得一星半点,也算不虚此行…… 许扬却是手脚冰凉,额头渗出一层白毛汗。我去!这玩意儿特么是妖兽?! 他在许府时就常听人提起,这世上不止人会利用天地灵元来增强实力,还有妖、魔、鬼、怪等异类同样擅此道,而妖兽正是其中之一! 章节目录 第17章 依仗 所谓妖兽虽然带了个“兽”字,却和普通野兽完全不是一码事——这东西天生会吸纳天地灵元来修炼,凶猛异常,有的还能施展强横的妖术!甚至有人说,这世上最为强大的妖兽可与真仙一搏! 不过那种妖王级别的存在大多深居崇山峻岭之中,极少与人类发生冲突。不过偏远村镇被低阶妖兽屠戮事情却时有发生,动辄死伤成百上千人。 “没想到溪山边缘竟有妖兽出没。”凌月站起身来,朝许扬恭敬施礼,“幸有许少师出手,否则我等今晚难免一番苦战。” 宋小南肃然道:“这头二阶妖兽论灵力,虽只与炼气二重之人相近,但其筋骨强健,皮糙肉厚。若是凶性爆发拼起命来,小璇多半会受不轻的伤。” 宋璇不住点头,“月黑风高之下,极易被这畜牲偷袭,也就许少师能如此从容不迫。” “就是,就是……” 许扬在凤鸣城时没机会见到妖兽,今晚倒是零距离接触了一次。 他心中惊疑不定,方才真是命悬一线,这头嗜奎猲明显是想偷袭自己,但为何没有下手?就我这小身板,恐怕连它样子还没看清楚就变成狼粪了。 他思来想去,觉得只有那妖兽中了自己的媚术一种解释,当下更觉这天韵缠心功着实不凡,竟连妖兽都不放过……看来就算这功法提高修为的能力有限,但仅凭这媚术“迷心”,自己也能多个不错的依仗。 另一边,宋璇利索地从嗜奎猲身上切下两大块肉来,乐呵呵地递给宋小南,“这妖兽皮糙肉厚,大部分皮肉都跟木头似的嚼不动,唯独耳朵后面这两块肥美鲜嫩,最是好吃。哥,你手艺好,就交给你了。” “好,”宋小南接过妖兽肉,喜滋滋道,“那我们加顿夜宵。” 随着几人说说笑笑地返回篝火旁,许扬逐渐压下了心中惊慌,却又暗自苦笑,刚才自己竟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对一头妖兽抛了半个来小时的媚眼…… 宋小南清洗了那两块肉,切成条状,又以树枝穿起来,却不用篝火去烤,而是右手一翻,掌心瞬间覆盖蓝紫色的火苗。 那看似不大的火焰添在妖兽肉上,立刻发出滋滋声响,显然温度极高。不多会儿工夫,一股肉香便在山石附近蔓延开来。 众人就着山泉,谈笑间瓜分了妖兽肉,皆是吃得满嘴流油,不住挑指称赞。 吃喝完毕,几人在巨石间各自找了空地,和衣沉沉睡去。 许扬刚躺下身,就觉得腹间有暖意向四下漾出,忙凝神查探其中缘由,却发现竟是一缕缕稀薄的灵元。 说是“稀薄”,却也足抵得上他全身气血中所含的灵元精华。 难道妖兽肉能补充灵元?他大为惊讶,从没听说有这种补充灵元的方式啊! 他坐起身来,正看到不远处值夜的宋璇,于是便旁敲侧击地问她妖兽肉、灵元之类。 而宋璇却只说“味道鲜美”,以及她哥厨艺高超日后必是贤夫良父等“废话”,根本没提到半句灵元。 许扬无奈,只得放下疑惑继续睡觉,白天修炼天韵缠心功心法对魂魄压力极大,加上旅途劳累,疲倦感迅速涌出,令他的意识很快便模糊起来。 …… 子时。 距许扬等人二里外的小山丘上。 一只白喙白爪,头顶长翎的乌鸦在空中盘旋一圈,收翅落在一名长着锥子脸,身材瘦高的中年女人肩上。 那乌鸦凑在她耳边不住张嘴,如在低语。 片刻,乌鸦抬起头来。中年女人把玩着食指上的粗木戒指,侧身看向身旁的三当家,“一高、两矮、一胖,共四人。哦,还有个男的。” “大当家的,是他们没错!”柳眉樱桃嘴的女人兴奋点头,“两个矮的里面有一个便是许家那小子乔装的。许家到处张贴告示,只要能将他带回去,酬银五万两。” “哼,凤鸣城许家的大少爷,五万两怎够?”旁侧一名背盾的独眼女人冷声道,“至少得让他们拿出五十万两赎人。” “二姐说得对!”三当家乐呵呵道,“还有那个胖的,虽不知她是什么来历,不过一顿饭能花五十多两,肯定也不是普通人家。” “嗯,抓来拷问一番即知她底细了。”大当家满意点头,“有了这一大笔钱,换成武器、灵符、丹药,那件事便能增加三分成算!” 独眼女人却谨慎道:“老三,这几个人的实力如何?” 三当家收起了笑脸,道:“经我这一路观察,其中背铁尺那人是炼气三重无疑。中等身材挎剑之人差不多也是此等实力。 “那个胖子虽带着剑,但从她花钱雇护卫才敢上路来看,实力应该不高。我估摸着至多炼气一重。 “至于那两个男的,都未携带兵刃,应该……” 大当家摆手打断了她,“男人就不用管了,随便找两个人擒住他们便是。” 不远处几个小喽啰拍着麻牛的肩膀,奉承道:“麻姐这次可是立下大功!” “可不是,等麻姐升了头目,可别忘了兄弟们。” 麻牛满脸得意之色,却“谦虚”道:“这活还没干完,说头目什么的还早哪。” 立刻有人接道:“嗐!咱大当家的炼气四重实力,一个人对付这几个货色都没问题。再加上炼气三重的二当家,二重的三当家,还有咱们几十号姐妹,这一票绝对手到擒来!” “要我看,麻姐或许能升作大头目!” “对,对,对!” 三当家这边舔着嘴,对锥脸女人拱手,“大姐,既然众姐们儿都到齐了,咱就动手吧?” 二当家抬头看了眼天上遮住弯月的薄云,摇头道:“晚上黑麻麻的,这儿又有密林,极易被他们逃了。” “那二姐的意思是?” 二当家朝土丘下扫了一眼,冷哼道:“咱们连夜从两头围住,待天亮时突然杀出,必定万无一失。” 肩头站着白喙乌鸦的女人从青石上站起身来,摆手道:“就按老二说的,明早动手。” “是!” 章节目录 第18章 高手坐镇 次日一早,凌月等人便在百里瑶的催促下启程。他们相互谈论着昨晚的妖兽,说笑间,走得倒是极为轻快。 许扬正琢磨着从妖兽肉中获取灵力之事,突然驻足回首,皱眉望向昨晚露营的地方,心中极为遗憾道:哎呀!怎么忘了把那头嗜奎猲的皮毛剥下来,虽说被刺得破破烂烂,但好歹也能卖几个钱…… 他这阵子是真的穷怕了。 凌月见他神色凝重地看着身后,也随即停下脚步,暗道:许少师这是发现了什么吗? 她仔细四下打量,很快注意到不远处的树枝上停了只奇怪的乌鸦,随后又看到那棵树下的灌木丛在微微晃动。 “大家小心!”她探手去摸身后铁尺,又高声道,“谁在那儿?” 回答她的是嗖嗖的破空厉响。 凌月用铁尺随手一扫,连续击落了几支羽箭,不由怒道:“藏头露尾,给我出来!” “他娘的,跟你们说了别急。”一名拎着铁盾的独眼女人踹了藏在灌木丛中的手下两脚,“一个个的都沉不住气!” 接着,她从山石后面转了出来,不满地摇起头,“埋伏不成,又得费劲厮杀一番了。” 凌月看着身后接连冒出二十来号手持兵刃,凶狠恶煞之人,不禁心头一紧,竟藏了这么多人?!还好许少师见机得早,否则大批匪徒一涌而出,我们怕是会当场丧命! 她朝那独眼女子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呵呵,好说。”声音却是从道路另一头传来,“双顶山乌阎帮,此来想求点儿财。” 凌月急忙转头,就看到西北方向又有近二十人将去路堵死,一名身着锦衣的女人趾高气扬道:“趁我大姐心情好,赶紧跪地求饶,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小命。 “哼哼!不怕告诉你们,我大姐乃是炼气四重实力,二姐炼气三重。还有我,啊……也是。另有身具灵力的姐们儿十多号,你们今天是插翅难逃了!” “是匪帮。”凌月握紧铁尺,皱眉对同伴道。 几人立刻背靠背围成一圈,无不神色凝重,低声道:“这些凶徒将道路两头堵死,怎么办?” “炼气四重……已能‘凝气成液’,怕是不好对付。” “没想到离家才半个多月,就遇到强敌……” “想顽抗?”锦衣女人看到他们不为所动,当即冷哼一声,“你们几个的底细我早已摸清。想来你们也知道炼气四重和三重之间的巨大差距,劝你们不要自己找死。” “老三,别废话了!”道路另一头的独眼女人高声嚷道,“我乌阎帮做事何时磨磨蹭蹭过?咱们人多势众,加上大姐的修为,敢扎刺的就全都宰了!” 谁知她话音刚落,凌月等人却不约而同地收起了临战的架势,一齐望了眼许扬,而后相互对视,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 修为?你不说我们还差点儿忘了,我们这边可站着位七脉境的大高手!就你们这群蟊贼,竟敢在她面前提“修为”二字!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远处的树下,一名手中转着短斧的锥脸女人将三当家拨到一旁,后者立刻恭敬道:“大姐。” “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乌阎帮大当家向前几步,不耐烦道。 哟!还有的商量?许扬望了望人多势众的匪帮,再看一眼剑拔弩张的凌月等人,心说人家土匪求财不求命,又何必硬刚呢?猥琐发育不好吗? “咳,这个……”他正要劝说几人“钱财乃身外之物,咱们息事宁人,交钱走人得了”,就听到那大当家又冷笑道:“那个胖女人和穿灰衣的留下,其他不想死的就快滚!” 许扬闻言忙看过一圈,发现就自己是灰色衣服,不由心脏猛跳,我去!这伙土匪特么是冲我来的?! 那还息事宁人个屁啊!凌女侠,宋女侠,不过几个……几十个劫道的而已,你们可绝不能怂! 他当即轻咳一声,神色严肃道:“我们修灵之人,遇事当披荆斩棘,迎难而上!若敌强则退,日后必无大成!” 宋璇心中一震,用力点头,“谨记许少师教诲!” “对!几个蟊贼而已,正好为民除害!” 凌月却有些迟疑,“许少师,只是那炼气四重的匪类我等怕难以应付,还得劳烦您……” 她说着望向许扬,却见他非但没有要出手的意思,还向防御圈中间缩了缩。 “许少师,您这是?” 宋小南在她肩上用力一拍,认真道:“月姐姐,你没看出来许少师的深意吗?她是想让我们借此实战机会好好磨练一番!” “哦,是了!”凌月恍然大悟,许少师一定是看出了我们三人只知闷头修炼,所学皆是纸上谈兵,所以暂时先不出手,想帮我们提高实战经验。许少师年轻却毫不气盛,宁愿忍受匪类言语侮辱,也要把出手的机会先留给我们,真胜过我之前那个荒唐师父百倍…… “我明白了!”她看向许扬,郑重点头,“生死搏杀间最易突破,谢许少师成全!” “就是!有许少师坐镇,怕什么?!”宋璇更是兴冲冲地举剑一指独眼女子,“既然你不过来,那我可就过去了!” 她说话间身形已动,转瞬掠过十多丈距离,短剑上银光吞吐,暗喝一声,“破岳”,十多道寒芒朝乌阎帮的二当家骤然刺落。 独眼女人习惯了“肥羊”们吓得噤若寒蝉之态,万没想到有一天对方会突然冲上来,猝不及防之下慌忙擎起铁盾抵挡,但仍是稍慢了半拍。 盾面上火星四溅,却有两道剑芒贴着盾沿掠过,在她左臂和肩头留下两道血痕。其中肩头的伤口深可见骨,顿时血流如注。 “好!”许扬看到匪徒被重创,不禁脱口而出,就差鼓掌欢呼了。 凌月见许少师夸赞宋璇,也是生出比较之心,一挥手中钢尺,对宋小南道:“南儿,我们一起会会那个匪首。炼气四重,正好拿来练手!” “月姐姐小心些!” 章节目录 第19章 谁抢谁? 凌月点头,随后长啸一声,浑身肌肉鼓胀,抡起一扎多宽,长逾七尺的铁尺,大踏步奔向那锥脸女人奔去,沿途每一步都踏出一个极深的脚印。 宋小南却仍在原地,右掌中火苗跳动,左手捏着几颗球状物,眼睛紧紧盯着乌阎帮的大当家,寻找破绽。 锥脸女子显然极为意外,急忙站起身来应战,但她还未聚齐灵力,一柄厚重的铁尺便已如陨石般猛然砸落。 乌阎帮匪首只得横起手中钢斧去挡,就听到当一声脆响,双臂震得几乎失去知觉,整个人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找死!” 一个炼气三重的杂鱼竟敢主动攻击她这个四重高手!她怒目而视,暗聚灵力,短斧连同手臂立刻变得黝黑,尺寸也大了一圈,而后轮斧当头劈下,竟在空气中留下道道黑色灵力丝。 凌月只道身后有“七脉境的大高手”坐镇,心中踏实无比,一味只攻不守,将实力发挥出十二成有余。 那短斧还在半空之际,她便闪至左侧,铁尺带着风声横扫大当家腰部。 后者瞳孔一缩,此时变招的话必能砍死对手,但她自己也会受不轻的伤。 她不久之后还要去干件大事,哪儿肯此时受伤?当即以斧为轴,整个人在空中划了个半圆,从铁尺上方翻过。 而她手中黑斧则重重砸在地上,顿时沙土迸射,地面赫然出现一道二尺多深,一丈来长的裂痕,威力极为恐怖。 大当家立足未稳,忽听到耳旁厉风之声,急忙转头看去,就见一颗火球呼啸而来。 她忙拔出短斧,将那火球当空拍散,却被飞溅的火星烧掉了小半截眉毛。 而旁侧又是一声惨叫。原来三当家刚才被凌月的气势震慑,竟愣在当场,没留意间被另一颗火球射中小腹。 她肚子上当即被烧得焦黑一片,发出一股糊味,疼得直抽抽。 凌月见状高声笑道:“南儿干得好!”而后再次舞动铁尺,不要命般朝大当家拍了过去…… 四周的匪众们看看满身是血的二当家,又转头望向狼狈的大当家和焦黑的三当家,简直一脸懵逼——说来应该是我们来打劫别人,怎么这些“肥羊”一个比一个兴奋? 我们还没动手,他们就急乎乎地冲了过来,倒像是把我们当成“肥羊”一般,这究竟是谁抢谁啊? 土匪的心理素质本就不高,面对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立刻出现动摇。 有人颤声道:“他们敢这么嚣张,肯定是有后手!” “对,对!附近可能有高手坐镇!” “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要不,跑吧?” 一时间,这些小喽啰们惊得连放箭、助战都忘了,只战战兢兢地看着三位老大与人搏杀。 信心和士气绝对是战斗力的倍增器,凌月、宋璇等人那是气势如虹,越战越勇。 乌阎帮大当家在凌月疯狂猛攻下只觉得有劲使不出,抬眼望向老三那边,就见她被一名持剑女子逼得接连后退,又被火球接连偷袭,身上已添了十多道伤口,仅剩勉强支撑之力。 而周围的小喽啰们不时被飞来的火球射杀,皆是胆战心惊之色,已出现有人扔下兵刃逃跑的情况。 大当家心急如焚,肉票还没抢到手,老二和老三怕是先要撑不住了,手下喽啰更是不知会死多少。 再这么下去,那件大事就别想干了! 她这一分神间,险些被凌月的铁尺扫中,慌忙纵身向后退出数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玉瓶,表情狰狞道:“原本想留作那时保命用的,却要浪费在这儿!” 但再不动用底牌,怕是乌阎帮就要垮了。她咬牙将那玉瓶中的液体猛地倒进嘴里,而后口诵晦涩的音节。 下一刻,就见大当家身躯暴涨三成,头发尽数脱落,瞳孔变得血红,一张阔口裂到耳根,而后身体表面生出一层乌黑的“石板”来! 人形黑石块仰天嘶吼一声:“嗷——”随后双腿用力一蹬,在地上上踩出两个半尺深的脚印,整个人炮弹般射出。 溪山半山腰处,三名仪态脱尘出世的年轻女子正在苍天古树间疾速穿行。三人所穿青色长衫除了没有银色勾边,与当日白子辉的衣着几乎一模一样。 离得近了才能看清楚,她们皆是双脚离地三寸,竟在贴地飞行。 其中一名方脸,眼睛细长的女子忽然收住脚步,侧耳道:“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走在最前面,生得小巧玲珑的圆脸女子道:“程师姐,我们已经误了行程,莫再理会……” “不对,”程师姐将灵力聚于双眼,凝神望向山下,立刻皱起眉头,“像是魔道!” 另一名年纪最长的女子摇头停了下来,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远眺,“的确是魔道术法。这附近不该有魔道出现才是。” “那儿还有一群人,”圆脸女子道,“他们怕是性命难保了。” 程师姐低头思忖,沉声道:“不能放任不管,我去看看。” “诶!师姐,”圆脸女子一把将她拉住,“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那魔道实力似乎不强,我片刻就回……” 凌月就觉眼前一花,乌阎帮大当家所化的黑色“石人”已站在了她身前。 “装神弄鬼!”凌月竟毫不畏惧,鼓足全身灵力,手中铁尺呜一声当头拍下。 那“黑石人”却不躲不闪,扬起已经和手臂融为一体的短斧,同时向凌月劈来。 当一声巨响,铁尺带着千钧之力轰然击中大当家肩头,却仅令她微微一晃,而黑色短斧的速度却丝毫不减,夹着劲风呼啸而来。 不好!凌月心头一凛,拼命侧身向后跃去。 那道黑光划过,似乎连空气都被切为两段。 凌月仅被斧边稍稍扫到一点儿,却如同被巨石砸中,翻滚着横飞出十多丈远,将一棵小树拦腰砸断,又撞在一块山石上,这才重重摔落在地。 她勉强撑起身躯,却觉眼前红白光晕跳动,哇地喷出一口鲜血,重又倒下。 章节目录 第20章 命悬一线 凌月原本就比那匪首的修为低了一层,若是正常交手,至多三个回合就会落败。今天全仗着她不要命的势头,才能你来我往了这么久。 但此时匪首不知用了什么秘术,身上凝结出的黑石板坚硬异常,已不惧她玩命般的猛攻。 这样一来,两人间速度、力量、反应上的差距就立刻显现,只一击,凌月便遭受重创。 “月姐姐!”宋小南急得心里快要滴出血来,拼尽全力将三枚火球朝那“黑石人”射去。 大当家如同没看到一般,任火球砸在体表的石板上。 火星四溅,她毫不在意地随手掸去烟灰,缓缓转头望向火球飞来的方向,发出“桀”的一声怪叫。 凌月见状嘶声高喊:“南儿,快跑!”心中却在默念:许少师,我们怕是已到了极限,您出手吧…… 黑色的身躯忽然原地消失,同时一道残影以极快的速度从东侧划了个弧,在空中留下连串的黑色折线。 人影再次现出身形时已站在百里瑶面前。 百里瑶双眼紧盯着比自己高出半个身子的“黑石人”,吓得脸色发白,颤抖的双手举起短剑,“它、它哪来的?!” “小心!”宋小南一个鱼跃,拦腰抱住小胖妞,翻滚出三四丈远。 他们身后,黑色短斧从百里瑶刚才立足之处扫过,带出的厉风便将路旁两棵小树齐齐斩断,切口异常光滑平整。 宋小南心中大骇,这黑色“怪物”一击便重伤了月姐姐,方才自己连它如何出手的都看不清楚,双方实力相差实在太大! 他转头急道:“许少师,救我们!”却讶然发现许扬早已不知去向。 路旁的草丛里,许扬抹了把冷汗,心中暗道:老弟啊,哥也慌得一批好吗?我就会一招刚学的“迷心”,也不知是否管用,而且这会儿连一毛钱的灵力都没有…… 其实从之前宋璇冲出去的一刻起,他就在运转天韵缠心功心法,炼化昨晚那“妖兽肉中的灵元”。 但他初学乍练,眼下才运行了大半个周天,还没炼出半分灵力。 他心中懊悔,昨晚把灵力全白白浪费在那“母狼”身上,要是留下一点儿就好了。 黑色石人一击落空,发出一声怒吼,转身又向宋小南和百里瑶跃去,手臂上的短斧再次挥起。 千钧一发间,一个人影挡在黑色怪物和宋小南之间,十多点寒芒暴雨般落在它头、颈等要害处,却只发出叮当一阵脆响,连丝毫痕迹都没能留下。 “桀——”怪物立刻转换目标,斧尖斜刺宋璇前胸。 宋小南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左手一扬,两颗未燃烧的石球砸在妹妹后背上。 宋璇脚被石球砸得向前扑去,却恰好躲过致命一击,但肩胛骨仍被凌厉的罡风划出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喷涌。 拎起扑在自己身上的女子,随手一扔,将她重重摔在路旁的草丛里。 宋璇吐出一口鲜血,不顾浑身剧痛,扶着身旁一样“东西”勉强站起来,朝宋小南高喊:“哥!跑!跑啊!” 她看到宋小南拉着百里瑶踉踉跄跄地向山坡上逃去,才惊觉自己抓着一个人的手腕,转头看去,不禁大喜,“许少师,你在这儿?快,快宰了这怪物!” “这,啊……” 大当家似乎听到他们对话,猛地转过身,瞪着血红的眼睛,大踏步向两人走来。 许扬的双手还捏着兰花指摆在身前,心中暗呼“要死”,突然急中生智,眼神向空中瞥去,大喊道:“看!飞碟!”旋即又想起这黑家伙肯定不知道ufo是啥,于是忙补一句,“猪在飞!” 黑色怪物和宋家兄妹以及百里瑶皆是一愣,不约而同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半空,却只看到几片薄云。 宋小南最先反应过来,拽起小胖妞继续跑,心中却是大为皱眉,妹妹和月姐姐都被重伤,我和百里姑娘也危在旦夕,已是这般光景,许少师竟还不出手…… 难道,他先前所说皆是胡吹乱嗙,其实只是个西贝货?! 糟了!若是这样,今日恐怕凶多吉少……他心中一沉,暗暗发誓:此番若得不死,定要将这姓许的骗子碎尸万段! 黑色石人眯眼在天上看了半晌,终于明白自己被耍了,气得张开血盆大口嘶声怒吼,手臂上的黑斧猛地举起,映出一抹刺眼的晨光。 完了……宋璇经过方才短暂的交手,很清楚自己根本躲不过黑怪物一击,当即心如死灰,暗道早知如此,就该老老实实地在留在家中。什么行侠四方、万事留名,才出门不到半个月,小命就没了,还真是讽刺啊! 远处的凌月也是睚眦欲裂,紧握着一把野草,用沙哑的声音喊道:“不要——” 宋小南更是丢下百里瑶,转身折回,想要拼死救下哥哥性命。 但他们潜意识里都清楚,所做一切只是徒劳,宋璇,已是在劫难逃…… “等等!”一直捏着兰花指的许扬突然松开了双手,冲着黝黑的大当家甜甜一笑,“小姐姐贵姓?” “呜?”石人又是一愣,黑斧悬在了空中,却见面前的灰衣少年眼神变了,变得……如小猫般迷离、妖娆、慵懒,令人无比舒适。 而后他双手轻扬,指尖微微一抖,如同在用最温柔最宠溺的动作拂过她的胸膛。 大当家虎躯一震,便觉眼中的世界骤然消失了,自己步入一个温馨静逸的桃园。粉色花瓣款款而落,一池温泉袅袅升腾,桃花之间有大群俊美至极的少男翩翩起舞。 众人当中,是一个衣衫半敞的极品美男,倾城倾国,沉鱼落雁。他甫一出现,周围那些绝色立刻变成黯然失色,仿佛整个世界的光亮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那绝美男子温柔地望着她,款步而来,轻轻地环住她的壮腰,贴在她耳边,吐气如兰,“今夜,忘了所有烦恼,与我一起迷醉在这仙境中吧。” 随着他柔嫩的胸膛在她身上摩挲,她感觉嗓子眼发干,一股热血冲上了头顶…… 宋璇等了片刻,预料中的利斧并没落在自己头上,反倒是浑身燥热难当,头脑中意外地出现些旖旎的念头来。 章节目录 第21章 栽培之恩 宋璇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立刻惊得目瞪口呆——那个黑色的怪物站在原地,双眼发直,双手在半空乱舞,似乎在抚摸什么,同时咧着大嘴不住傻笑,口水流得满胸膛都是。 这家伙中邪了?啊,不对,它本身应该就是邪物,当是被人驱邪了? 突然有人在她后背一拍,悄声急道:“快,趁机宰了它!” 宋璇一个激灵,忙强撑起身体,举剑直刺黑色石人的咽喉,却只听到叮一声轻响,剑刃便滑向一旁。 许扬见黑色石人“摇摆”的动作缓了缓,心中焦急,却突然注意到这玩意全身都是黝黑,但血盆大口中却是正常的肉色,灵光一闪,当即指着那张大嘴对宋璇道:“嘴!刺进嘴里!” 宋璇下意识点头,手臂一翻,利刃准确地扎在黑色石人的上颚上,又带着一蓬鲜血拔出。 “有用!”许扬大喜,“快,继续!” 宋璇迅速聚起灵力,轻斥一声,“破岳!”手中短剑化为十多道银芒,悉数从怪物的两排利齿间刺入,伴随连串的叮当脆响,却是剑尖从石人口中透出,刺在其后脖颈上的黑石片上所发出的。 等剑芒散去,黑色石人已呆立不动,盘子大的阔口中已被刺成了筛子一般。 片刻,巨大的躯体向后轰然倒下,随后,其体表的黑色石板寸寸剥落,掉在地上化为一滩烂泥。 “大当家的被杀了!”许扬立刻朝四周的匪众喊了一嗓子。 刚才黑色石人攻击宋小南等人,直到其被击杀,其实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乌阎帮的人此时还没反应过来。 片刻,有小喽啰颤声高呼:“他们果然有高手,老大死了!” “那、那是大当家的尸体?快跑!” “跑啊!大当家一个照面就没了……” 士气一旦崩溃,任谁都拦不住,乌合之众的土匪更是如此。 几十号匪众轰然四散奔逃,只恨爹娘没给多生两条腿。 宋小南也是好一会儿才搞明白情况,抬手向正在狂奔的二当家射出两颗火球。 那二当家虽是炼气三重修为,但先前已受了重伤,此时又只顾着跑,没防备下被炙热的火球击中后心,顿时从土丘上翻滚栽落。 百里瑶瞪大了眼睛看着摔在自己脚旁的二当家,战战兢兢地举起剑,闭上眼睛,又战战兢兢地刺了下去。 宋小南片刻未停,手中石弹连发,连灵火都没附在上面,四下里便不断传出乌阎帮喽啰们的惨叫,死伤大片。 另一边,三当家捂着腹部伤口,悄然绕过一棵巨树,正要向西逃窜,就听到耳旁尖锐破空之声。 她还没来得及转头,便被一柄短剑从胸口、脖颈等多处要害穿过,当场身死。 溪山山腰之上,刚跑出几步的程师姐突然双眼一眯,抬手道:“看来不用我们出手了,那魔道已死。” 圆脸女子也在向山下张望,点头道:“好像是那个穿灰衣的用了什么秘法,扰乱了魔道的心智。” “师父曾说过,魔道性邪,不似我们仙道这般堂堂正正,故而最易被幻术之类影响。”程师姐转身,继续朝原先的方向而去,“左右魔道已死,怕也难寻出来历,我们还要赶路,便不去查探了。” “嗯!程师姐等等我……” …… 就在刚刚发生激战之处,宋小南极轻柔地为凌月的伤口涂药,又仔细用绷带包住,眉头紧蹙,眼中泪花闪动,轻声道:“月姐姐,疼吗?” 凌月抬起未受伤的那只手,揉揉宋小南的头发,爽朗一笑,“不疼。大女人家的,这点儿伤算什……嘶——” “别乱动!”宋小南嘟着嘴,嗔道,“肋骨都断了,还不老实些?唉,这伤恐怕得半个多月才能好。” “没事没事,”凌月的脸色虽惨白,笑意却丝毫不减,“嘿!这次打得可真是痛快!虽然受了点儿伤,但收获也是不小!” 许扬蹲下身来,轻拍正在独自包扎伤口的宋璇,“伤得重吗?要不要我帮忙?” “都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宋璇忙道,“不敢劳烦许少师。” 许扬回头扫了眼道路两侧横七竖八的匪帮尸体,心中也是一阵后怕。 自己还一直担心那个匪首修为太高,媚术能否对她产生作用。好在这天韵缠心功确实厉害,竟能扰乱她神志三四秒不止,这才给了宋璇下手的机会。 若非如此,今天自己可能就真要落在土匪手里了。从这些家伙的凶残程度来看,绝对不比那“四大金刚”差,被她们掳走,肯定是生不如死。 不过自己还站在这里,而他们去见了阎王,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一旁,百里瑶终于喘匀了气,迈开还在发抖的腿,拄着剑走了过来,在许扬面前站定,气鼓鼓道:“方才许少师为何不早些出手?我们差点儿就没命了。你看凌姐和宋姐,都是重伤在身……” 许扬老脸一红,心说你还真别嫌晚,刚才哥功法一次运转成功已经是很幸运了,否则到这会儿也不够灵力施展迷心的…… 他正琢磨要怎么圆场,就听到一旁凌月严肃道:“百里姑娘,不可对许少师无礼!” “我……说的不对吗?” “当然不对!”凌月用力吸了口气,眉头微皱,显然是说话牵动了伤口,但她眼中却冒着精光,语气兴奋,“许少师那是为了让我们摸到自己的极限! “不瞒你说,经过刚才一战,我已经有了突破练气四重的感觉。若无许少师成全,我怕是再有一两年也难走到这步。” “没错!”宋璇立刻挣扎着站起身来,神色也是同样兴奋,“与那黑色怪物厮杀,令我发现了自己许多不足之处!” 她望向不远处黑色的残骸,用力握紧双拳,“尤其许少师为了避免我心中留下对那怪物的畏惧,还将击杀它的机会留给了我,可谓用心良苦! “此番我在修为上虽无提升,但实战能力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以前在临川城苦练数年,也比不过今天一天的收获!” 章节目录 第22章 穷,不丢人! 一旁的凌月轻叹一声,“哎,若我刚才再坚持片刻,或许便能直接突破。倒是浪费了许少师精心安排的提升机会……” 说着,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向许扬恭敬揖礼,“谢许少师栽培,恩情没齿难忘!” 百里瑶瞪大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看,片刻后,也向许扬一躬到地,诚恳道歉:“是我太鲁莽,太没有见识了,不懂许少师一片苦心,还请您莫要见怪。” 多么淳朴实诚招人喜欢的孩子们啊!这一个个脑补的,连我都没想到还能这么解释。许扬心中暗叹,搞得我都要不忍心忽悠你们了…… 不过兄弟这一路上还得指望你们,所以,这“许少师”只能继续装下去了。 许扬干咳了一声,作老成持重状,微笑道:“啊,我也是随手为之,你们不必如此在意。” 宋小南虽然一直低头不语,但脸颊已红得烫手了,心中自责不已:宋小南啊宋小南,亏你还自诩冰雪聪明,不但没看出来许少师的良苦用心,还疑心她是骗子……自己这眼睛和脑子都白长了!真想挖个坑把自己埋掉算了! 待几人处理完了伤口,宋家兄妹和百里瑶将周围近二十具土匪尸体拖到一处,却只让许扬一旁休息,说什么也不让他碰这些体力活儿。 而后宋小南开始逐一翻检匪徒的衣袋。 许扬伸长了脖子看他忙活,心中不住长叹:舔包这种活儿,可是哥的最爱啊……放下那些尸首,让我来行不?! 宋璇因为身上有伤,被哥哥支到一旁休息,此时却望着许扬出神。 片刻,她忍不住凑到了他近前,却忘了要说什么,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许少师,方才您镇住那怪物用的是什么秘法?您出手太快,我都没看清楚。” 我去,幸好你没看到,许扬心道,否则也会傻呵呵地站那流哈喇子了。 不过这天韵缠心功的来历是自己的秘密,而且总不好说用的是媚术吧?他略做沉吟,头也不转地悠然道:“这个,等你修为到了,自然便会明白的。” 宋璇如闻惊雷,当即站直了身子,肃然点头,“许少师教训得是,是我太好高骛远了。” 宋小南那边将搜出的物件整理好,又在土匪尸体上草草撒了些土,就算是掩埋了。 他将一个布包摊在许扬面前,拱手道:“许少师,这些是从匪徒身上找到的,您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尽先挑选……” 哎哟,不错哦!许扬眼前一亮,却习惯性地客气了一句:“咳,其实,也不用专门拿给我……” “南儿!”凌月轻喝一声,朝宋小南微微摇头,“许少师怎会看上这种晦气东西?快快拿走,别污了少师的眼。” “哎呀,是我唐突了。”宋小南的脸又是一红,“请许少师莫怪。” 而后他快速收起东西,转身就走,暗自羞愧不已,宋小南啊宋小南,你今儿怎么净干这种没脑子的事儿?! 许扬眼睁睁地看着宋小南躲在凌月身后,一副自责的模样,心里差点儿没哭出来:我说,你们几个咋就这么耿直嘞?客气话都听不懂?!我就喜欢这些晦气东西,给拿回来行不? 不过“分赃”的机会只有一次,错过就找不回来了。 凌月他们匆匆将东西分完,众人便再次上路。 走出了一段,许扬脑子里却全是没拿到手的“晦气东西”,恋恋不舍地回头望去,心中暗暗赌咒:以后再特么的跟人乱客气,我就直播吃翔! 凌月见状也停下脚步,紧张询问:“许少师可是又发现了什么异样?” “异样?”许扬突然心中一动,对啊,宋小南刚才舔包舔得匆忙,肯定还有漏网之鱼,我可以再去舔一遍,聊以弥补损失! 他换了副严肃的表情,“对,我感觉到一股……啊,不详之气!” “大家小心!”凌月等人对视一眼,无不神色凝重地摆出了临战的架势。 “啊,无须紧张。”许扬忙抬手向下虚压,道,“我自有办法,去去就来。” 宋璇忙道:“我们也来帮忙。” “这倒不必。你们有伤在身,我还得分心照应你们。”许扬心说你们都把大头拿了,还不给我留点儿汤啊? “这……” 凌月向她摇头,低声道:“听许少师安排便是。” “嗯。那许少师多小心。” 这就对了。许扬乐呵呵地返回之前激战之地,将匪徒尸体逐个翻出来,重新搜身。 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生死搏杀的场面屡见不鲜,而且地上这些都是无恶不作的匪徒,故而他翻起尸体来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嗯,这个小刀是银柄的,宋小南竟然没拿走?我去!还有颗金牙!宋小南这个败家老爷们……谢谢啊。”许扬哼着小曲,片刻间便将衣袋塞满,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不由长叹,“穷,不丢人。穷,还不想办法致富,才是真丢人。下一个……” 待他将第五个“包”彻底舔干净,抬眼间却看到一只白喙白爪的乌鸦,正在拼命刨一具尸体上的土。 “你小子傻啊?”许扬指了指身后自己刚翻过的死土匪,“那儿有现成的,去吃吧。” 不料那乌鸦用鄙视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仍是执着地刨土。 “你随意。”许扬不再理它,继续舔包。 片刻,他抬头擦汗之际,正看到那乌鸦在拼命撕扯一具尸体的手指,心中也是好笑:这傻鸟真是口味清奇,喜欢吃“凤爪”? 嗯?不对!他突然双眼一眯,那尸体的手指上好像有东西,这傻鸟是来截胡的! 他当即三步并做两步冲过去,朝乌鸦用力挥手,“去!走开!” 不料那乌鸦竟毫不畏惧,瞪起眼睛嘎一声尖叫,而后加快了撕扯尸体的频率。 我去,明抢?!许扬也是大怒,从地上抄起一把土匪丢下的弓箭,用力拉开指向乌鸦,“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我晚上就加顿‘乌鸡汤’!” 乌鸦显然是急了,浑身黑毛炸起,竟朝着许扬猛扑过来。 章节目录 第23章 傻鸟一只 许扬从未用过弓箭,嗖的一箭射出,离乌鸦足有四尺多远。 他忙用弓背将冲过来的黑鸟架住,自己就地一滚,正好到了乌鸦刚才刨出来的尸体旁,转头看去,发现竟是那个曾化身黑色石人的匪首。 乌鸦甩开了弓,急忙转过身去,却愣在了当场——那个可恶的人类竟已将死人手上的戒指撸了下来! “傻鸟,你那破爪子哪有哥的手灵活?”许扬得意扬扬地端详手中的戒指,却不由皱起了眉头,这玩意好像是木头雕的,上面的纹路虽然细密繁复,但没有丝毫美感,地摊货的样子,难怪刚才宋小南没要。 但为啥这傻鸟拼了命想要这东西? 他举起木戒,朝乌鸦晃了晃,随口问道:“这东西很值钱?” 那黑鸟眼中出现一抹惊惧之色,不由向后跳了几步,闻言却立刻站定,用力昂起脖子摇了摇头。 许扬大为好奇,“哎哟,你能听懂人话?” 乌鸦明显愣了一下,加大力度摇头。 “哦,我知道了。”许扬一挑眉,又道,“你不懂人话。” 乌鸦立刻点头。 “我去,果然是个傻鸟!”许扬嘿嘿一笑,再次举起戒指,微眯双眼,“老实交待!这玩意是干什么用的?” 乌鸦把头高高扬起,一副誓不合作的架势。 许扬看了眼戒指,随手一丢,道:“看来不太值钱,扔了吧。” 乌鸦立刻眼中放光,拍翅膀就要冲上来,却见那个狡诈的人类摊开掌心,戒指仍在他手里——原来他只是比了个动作,根本没扔! 许扬没理会呱呱怒嚎的乌鸦,眯眼端详着木戒,“好!我们现在知道这东西挺值钱了。那么下一个问题,这东西价值在哪儿?古董?还是有什么特殊用途?” 他见乌鸦再次昂起头,却不愿离去,只得继续“测试”道:“难道这木头里面裹着金子?” 他从怀中摸出火折,作势道:“那就烧掉表皮看看……” “嘎嘎呱!”乌鸦立刻慌了,拼命扑闪翅膀,片刻后,竟两腿一弯,如同跪在地上一般,用头不住点地,声音凄惨,“呱,呱呱——” “求饶?”许扬有些意外,再次朝乌鸦举起木戒,“这东西能伤害你?” 乌鸦下意识点头,而后又拼命摇头。 “懂了。”许扬道,“那你为何不逃走?” “呜,呱。” 听不懂,许扬只能继续猜测,“逃走也没用?” 乌鸦又一副拒不合作的架势。 “说实话,否则我真烧了它!” “呱——”傻鸟明显急了,惊慌失措地点头。 许扬接道:“这东西能要了你的命?” 乌鸦点头。 “除了烧掉,还有没有其他用法?” 沉默。 “那就烧了。” “呱呱……”乌鸦抬起爪子,蜷起三指,伸出一指,用喙向指头上比划了一下。 “带上戒指?”许扬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心说这货不会是装傻,搞个圈套等我钻吧? 他四下张望,从身旁的树上捉来一条手指粗的青虫,将木戒套在了虫身上。 过了片刻,虫子依旧欢快地扭动着。 许扬把虫子丢给乌鸦,“赏你了,吃吧。”而后抄起匪首的短斧,才小心翼翼地带上了木戒,同时全神贯注地戒备着,一旦有异常,就立刻用斧子砸碎木戒。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傻鸟,你敢骗我?” 乌鸦急忙摇头,抬起爪子做了个旋转的动作。 “你是说,要转动戒指?”许扬谨慎地轻转木戒,下一刻,他惊见戒指上浅光一闪,就听到耳鸣似的,“嗡”一阵轻响。 要死!他吓了一跳,慌忙抡起斧子就要敲下去,耳边却传来一个音箱受潮般的声音,“别,担心,是,灵阵。” “谁?!”许扬大惊转头。 没有任何人,只有一只傻鸟在望着他。 他瞪圆了眼睛,指着那乌鸦,试探着问道:“是你在说话?” “是我。” “你丫会说话?!”许扬难以置信。 他倒是听说过,一些高阶妖兽能口吐人言,但那都是能轻易夷平一座城的可怕存在。眼前这傻鸟,怎么看都不比一只鸡强太多。 “是,灵阵。”乌鸦用爪子一指木戒,“我,魂魄,那儿,灵阵,相连。” 许扬思忖道:“你是说,这戒指里有个灵阵,和你魂魄中的灵阵连接,让我能听懂你说的话?” 乌鸦点头。 还有这种操作?!许扬暗暗吃惊,在动物魂魄中刻画灵阵,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他旋即又想到,那是否也能在人的魂魄中做同样的事儿。 他不由皱眉道:“这木戒是谁造出来的?” 乌鸦露出哀伤之色,“天工,门。吴,大师。杂道,宗师!” 许扬点头,杂道是一个专攻机括傀儡、灵阵、灵器的派别,在这个世界中并不算强势,却没想到他们竟能搞出这么牛逼的东西来。 他指向乌阎帮大当家的尸体,“她就是那个吴大师?” “不是。”乌鸦向尸体投去鄙夷的目光,“吴,大师,受伤。她,欺骗,暗害,大师。偷,灵阵。” 这傻鸟只会两个字两个字的蹦,好一会儿,许扬才大致明白了事情来龙去脉。 近两年前,这个乌阎帮大当家偶遇重伤的吴大师,便假意为她疗伤,却暗中在她伤药里下毒,将她害死。 吴大师临死前将身上值钱东西尽数毁去,却不忍心杀死这只乌鸦,便未毁掉木戒,最终落在了大当家手里。 许扬看了眼木戒,思索道:“这么说,这木戒与你魂魄相连,它毁了的话,你也会没命?” 乌鸦苦着脸点头。 “也就是说,谁得到这个戒指,便是你的主人了。” 乌鸦点头。 “嗯,不错。”许扬乐道,“说来我也算将你从这恶徒手里救了出来。你以后就跟我混吧,不会亏待你的。” 乌鸦无奈点头,“是。” “嘿!怎么,你还不太乐意啊?”许扬想起前世科主任开动员大会时的英姿,干咳一声,开始画饼,“那个,你别看我现在不算很强,其实我大有来历。 “玄华宗听说过吧?我在玄华宗也是有关系的,往后什么灵药、妖虫之类管够吃,供你修炼的典籍成堆成堆。提修为、升职称,迎娶白富美…… “总之,跟我混,那前途绝对是一片光明!” 他见乌鸦眼里冒出了光,这才继续道:“那位吴大师费这么大力气造这木戒,看来你应该有些不凡之处。你都会些啥?” 乌鸦愣了愣,迟疑道:“我,会飞,会吃,会,刨食……会,头顶,拉屎……” 章节目录 第24章 时来运转 “少胡扯,”许扬弹了一下傻鸟的脑袋,“你有啥别的鸟不会的本事?” 乌鸦委屈地歪头想了想,道:“我会,匿踪。别人,都看,不见,我。” “哦?这个牛逼!”许扬大喜,心说可算捡到宝了,忙道,“快,给我演示一下!” 乌鸦抬头看天,摇头道:“现在,不行。” “那要什么时候才行?” “晚上,没,月亮,没,星星。” 许扬皱眉,不由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张《非洲酋长夜晚猎乌鸦》的图片,当即狠狠弹了一下鸟头,“废话!你一只乌鸦,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谁能看见你才怪!” 随后,他又怒视傻鸟,“何况你的嘴和爪子还是白色,晚上也挺显眼的。” 乌鸦疼得直甩脑袋,委屈巴巴地浑身一抖,鸟喙和爪子竟立刻变成了黑色,而后得意地看着许扬,那意思,看吧,我也不是盖的。 “你行!”许扬揉着额头,“没别的能耐了?” 乌鸦摇头。 “真废……”许扬也是摇头,斜睨它道,“要不还是煲‘乌鸡汤’吧。” “别,别!”傻鸟急了,瞪着眼睛想了又想,忽然用爪子一指大当家的短斧,“我,知道,她们,秘密!” “哦?”许扬将信将疑地捡起斧子,端详一阵,没看出什么端倪,“这玩意儿有啥?” 乌鸦跳到他手腕上,用变回白色的喙点了一下斧柄,道:“转,转。” 许扬试了半晌,发现斧柄上的一处圆形刻痕真的有些松动。 他用力一拧,斧柄下端竟弹开一个盖子,从里面掉出个花生大小的“石块”。 他用树叶衬着,小心捡起石块,问乌鸦道:“这是?” “青影,玉,碎块。”乌鸦说着又指向不远处二当家的盾,“那儿,还有。” 那盾像是用镔铁打造,宋小南根本看不上眼,所以就扔在了这儿。 许扬按乌鸦指示,从铁盾左下角的暗格里又找到一小块“青影玉”,“现在呢?” “合,起来。注入,灵力。”乌鸦扑闪着翅膀,显得有些兴奋。 许扬将两块青影玉拼在一起,试着注入了一些灵力。石块微微一闪,旋即黯淡。 乌鸦大叫:“灵力,太少。” 许扬皱了皱眉,将剩余灵力几乎全部送入手中的石块。 终于,一片巴掌大的青色光幕出现在石块表面。光幕上曲折的线条如蚁穴纵横,旁边似乎还有一些小字。 许扬费了好大力气,才看出来左侧有“玄华山”三个字。 他正要继续细看,光幕却兀然消失了。 “怎么回事?” 乌鸦一脸理所当然道:“灵力,太少,太少……” 这就触及哥的短板了,许扬心中无奈,收起两块青影玉,随口道:“今天和那怪物交战消耗太大,改日再说吧。对了,这上面显示的是地图?” 乌鸦点头。 “地图指向哪里?” 乌鸦立刻得意道:“秘宝,秘宝!” “藏宝图?!”许扬心脏剧烈跳动,难道哥终于要时来运转了?! 他按下心中激动,又问道:“藏的什么好东西?” “不,知道。”乌鸦瞥了眼大当家的尸体,“她们,从不,说。” 许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些土匪既然得到了藏宝图,为何不去挖?” “危险!太,危险!” 许扬心里凉了半截,那个匪首是炼气四重,还有一大票手下,连她们都觉得危险而无法动手,那自己去了岂不是白给。 等以后自己有实力了再说吧,反正那宝贝自己也跑不了。 他小心收好两块青影玉,继续翻检剩下的尸体——一鸟在手胜过百鸟在林。藏宝图里的秘宝再值钱,暂时还落不到自己口袋里,而这些尸首身上的东西可是现货。 他手脚麻利地搜着身,又问那乌鸦道:“这些土匪是哪儿搞来的藏宝图?” “一个,黑衣,女人。”乌鸦的声音低了不少,显得有些胆怯,“来找,杜洪,取宝。她给,匪帮,丹药,帮,她们,提高,实力。还,做了,很多,准备……” 许扬又费了好大力气才搞明白,杜洪就是那匪首的名字。一年多之前有个黑衣女子来找乌阎帮,要她们帮自己挖一样东西,许诺事成之后给她们天大的好处。同时她还不吝丹药、修灵功法之类,帮着乌阎帮提高实力。 但杜洪也不是省油的灯,竟根据黑衣女人的只言片语,自己推断出藏宝的位置所在,甚至大致搞清楚了那里有什么危险,准备撇开黑衣女人,独吞宝藏! “你是说,这藏宝地点是土匪自己猜出来的?”许扬问道,“那这些青影玉又是怎么回事?” “杜洪,自己,刻的。分为,三块……” “你说啥?”许扬顿时站起身来,“三块?那还有一块在哪儿?” “在双,顶山,她们,老巢。” “我x!搞半天空欢喜一场……” “不不,她们,三个,当家,都死。没人,知道,第三,块藏,在哪。” “哦?”许扬又看到一线希望,“你知道藏在哪儿?” “知道,知道!” 许扬微笑着抚摸鸟头,“看来你还是很有能耐的,以后踏实跟我混吧,前途一片光……哦,对了,总叫你‘傻鸟’也不合适,你有名字吗?” “有,恭喇。” “啥鬼玩意儿?这是哪个没文化的给你起的?” “是吴,大师。” “啊,算了。我给你改个名字吧。”许扬想了想,道,“就叫……‘海燕’好了。” “海燕?”乌鸦傻呵呵地咧起了嘴,在空中飞高飞低,显然对这个名字相当满意,“好好!你的,意思,我像,海燕,一样,优雅,帅气?” “你爱咋想咋想。”许扬摆了摆手,自己小声念叨了一句,“以你这智商,以后还指不定怎么被人忽悠呢。海燕啊,你可长点儿心吧!” 他又想起了什么,笑眯眯地问傻鸟道:“海燕啊,你是什么品种的鸟?有没有诸如神兽,上古魔禽之类的血脉?” “没有……”海燕尴尬道,“我是,普通,夜流,雀。” 许扬不死心,“跟金乌也没点儿关系?” “没。” “算了,真不知道那个吴大师为啥为你费那么大力气。” 章节目录 第25章 良性循环 由于在海燕这儿耽误了太多时间,许扬担心凌月他们来找自己,于是只草草翻了一下后面的土匪尸体,便折返回去。 路上,他又从傻鸟那儿了解到很多关于藏宝图的事情。 最为重要的信息,便是那个来找乌阎帮的黑衣女人可能实力极强。许扬从海燕的描述来看,她远远强过炼气四重的杜洪,可能已经达到了七脉境。 要知道,一年多前杜洪还未突破炼气三重,硬是被她用各种法子迅速提升至炼气四重! 许扬又看了眼捡来的小玉瓶,里面还有一点儿紫黑色的液体残余。 据海燕所说,这瓶东西也是黑衣女人给杜洪的。正是这紫黑色液体,令杜洪变为黑色石人,战力几乎翻倍! 至于其他的丹药、功法、武器之类,黑衣女人更是给了乌阎帮不知多少。光是海燕看到的,价值起码就在二百万两以上! 许扬暗忖,此人能下这么大的本钱培养土匪做帮手,说明她所觊觎的东西价值肯定极为惊人。只是她这么高的实力,为何要找一群土匪帮忙呢?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好笑。 这个黑衣人费尽心机,投入巨大,却没想到找上了一群智商和野心都极高的土匪。 若不是今天自己和宋璇等人将乌阎帮三个头领击毙,黑衣女人很可能就要被这些土匪反算计了。 此外,海燕还提到,杜洪他们为了私吞宝藏,前期做了极多准备,都藏在双顶山一个岩洞里。 许扬估计,就算以后自己实力提升了,恐怕也得有这些东西作辅助,才有可能拿到藏宝图上的秘宝。 总之,这是一个充满巨大危险的巨大机遇,若能把握住,或许将极大提升自己的实力! 凌月等人显然已经等得有些急了,见许扬平安归来,皆是松了一口气,上前询问道:“许少师,可还顺利?” “许少师,那‘不详之物’是什么?鬼魅吗?” “许少师……” 许扬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只是微笑不语,故作高深。果然,几人很快便自觉地不再询问。 百里瑶却又发现了新大陆,指着海燕道:“许少师,这是您抓来添菜的吧?” 许扬笑而摇头,“不,这是我刚才降服的妖兽。” 凌月看着海燕想了半晌,道:“这好像是只夜流雀,最为低阶的妖兽,几乎没什么灵力。许少师何必在这东西身上浪费工夫?” 她话音未落,便见海燕翻着白眼,连声呱呱大叫。 宋小南笑道:“月姐姐,它好像对你很不满啊。” 许扬心说何止对凌月不满,它把你们几个挨个损了一遍。 他瞪了海燕一眼,低声道:“这都是我的朋友,什么叫‘傻老娘们’?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傻?” 海燕一脸不情愿地扭过头,不再出声。 几人立刻惊奇地大加夸赞,“好有灵性的鸟。” “你看它那样,像是能听懂我们说话。” “啊,好可爱……” 百里瑶很快又发现新情况,盯着许扬鼓囊囊的衣袋,好奇道:“许少师,您这是装的什么?” 小丫头咋这么多事?许扬没好气道:“鸟食。” 由于带着伤员,几人行程慢了不少,不过对于许扬来说却是个好事儿。 他仍是远远落在队伍后面,开始独自进行天韵缠心功的修习。由于今早对敌时媚术建了奇功,眼下他对这门功法兴致更浓了。 而海燕则在他吩咐之下,站在凌月肩头放哨,以防这几人看出异样。 等许扬默念引灵口诀,从气血中调集灵元精华时,却不禁大吃一惊——体内的灵元竟如江水般滔滔不绝,浓度简直是他前所未见,恐怕抵得上他以前积攒两三个月的灵元总量! 许扬暗道:这,难道是上次所吃的嗜奎猲肉中蕴含的灵元没吸收完? 他试着运行天韵缠心功的心法,那雄浑的灵元当即在体内一阵奔涌,险些令他练岔了气。 来这个世界一年多了,没感受过这么澎湃的灵力啊! 他忙稳住心神,开始缓缓操控着灵元运转,直到接近吃晚饭时,才终于在失败多次之后,成功地完成了一周天的运行。 随着一股宏厚的灵力注入丹田,许扬只觉得精神一振,浑身上下似乎都充满了使不完的力量,让他直想撒腿狂奔个几十里发泄一下。 宋小南在山道旁点起了篝火,宋璇开始劈柴。 许扬走过去,捡了根宋璇刚劈好的树枝,双手用力一折,擀面杖粗的干木头便被他轻易掰断。 我去!他心中兴奋不已,这肌肉力量提高了一倍不止!虽然还远不如凌月、宋璇等壮妞,但已经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大的提高了。 果然充足的灵元才是修炼灵力的本钱! 他已经在琢磨着,是不是要回去把剩下的嗜奎猲肉全都收拾起来,这东西简直是大补啊! 宋璇忙过来接下他手中的柴火。 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相触,宋璇顿时红了脸,惶恐道:“怎能劳烦许少师做这些粗活,我来我来。” 许扬从谏如流,到一旁继续修炼自己的功法去了。 与之前大为不同,他之前已完成了一个周天的灵力运转,此时气血中竟还有不少灵元精华,足够再进行一两个周天的修炼。 许扬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不断完成天韵缠心功的运转,自己的气血也更加旺盛起来,以后就算没有嗜奎猲肉中的灵元,自己身体中能产生的灵元精华也会比以前浓郁许多。 这就是良性循环! 修灵令身体得到淬炼,气血更加旺盛,从而可以凝聚出更多的灵元精华,进一步提高修灵的效率。雪球一样地滚下去,直至达到功法的极限。 但不知有多少人,尤其是男人,都因为无法聚起修灵所需的那点儿初始灵元精华,而终生被挡在了练气入门这一步。 许扬兴奋之余却也有戏纳闷,从妖兽肉中获取灵元精华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何这个世界的人们从来都没有发现? 否则灵元浓度对于男人来说,就不算什么天大的阻碍了,连天资不佳的女人也能从中受益。 难道是自己的体质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便索性不去管它了,继续专心于自己天韵缠心功心法的练习。 章节目录 第26章 练气入门 不多时,宋小南擦拭着手上的油腻,高声招呼众人开饭。 许扬放下了兰花指,轻吐一口气,也起身来到篝火旁。 人是铁饭是钢,修炼也得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 他接过宋小南双手递过来的兔子腿,用力嗅着肉香,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心说这小子的厨艺确实挺不错的。 他刚咬下一口兔肉,就听到耳边咕噜一声响,转头看去,就见海燕正站在自己肩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许扬对饿肚子这事感同身受,立刻大方地撕下一块肉来丢给海燕,“吃吧。” 乌鸦却还了他一个白眼,压根不动。 “嗯?咋还不吃?”许扬道,“要不,我去给你捉条虫?” 海燕鄙视道:“我不,是鸡!鸡才,吃虫。我只,吃蛇,只喝,雪水。” 它又瞥了眼地上的兔肉,“碗都,没有!地上,脏了!” “我去!这么多毛病?”许扬被气乐了,我这是养鸟呢,还是养了个爹? 百里瑶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人一鸟,迟疑道:“许少师,您不是带了很多鸟食吗?它好像不爱吃兔肉,干吗不喂鸟食?” 我去!许扬心说,你还没忘这事儿?哥衣袋里装的都是金银玉石,不噎死这傻鸟? 他指指乌鸦,对宋小南道:“你说鸟肉,是烤着好吃,还是煲汤好吃?” “啊……?” 海燕闻言一愣,忙委委屈屈地衔起兔肉,用溪水涮了涮,闭眼缩脖吞下,随后又干呕几声,像吃了碗馊饭似的。 许扬对百里瑶微笑道:“你看,其实它很爱吃兔肉的。” 饭毕,宋小南让宋璇靠坐在一块岩石上,将她伤口上的绷带解开,怜惜道:“总算是结痂了,不知还要多久才能痊愈。” 而后,他取出一把草药磨碎,用酒泡了,准备给妹妹敷上。 “要死!要死!” 许扬正准备去练习功法,就见海燕盯着宋家兄妹,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嚷嚷着。 这傻鸟没吃好就乱咒人?!他一把将乌鸦拎了起来,低声斥责道:“宋璇只是些皮外伤,几天就能痊愈,死什么死?再敢胡说,扣你三天伙食!” 海燕不服气的样子,用爪子指着宋小南的手,高声叫道:“铜针,藤,有毒。必死,必死。” “啥,有毒?”许扬听它说得言之凿凿,也是有些紧张,忙上前拉住宋小南道,“你用的是什么伤药?” “许少师,这是金松叶,疗伤效果极好。” 许扬试探道:“你确定没搞错?比如,铜针藤啥的?” 宋小南一愣,“不、不会吧……” 凌月闻言走了过来,拿起他手中的药汁闻了闻,不由皱起眉头,“这草还有吗?” “有。”宋小南从包袱里又取出一把“金松叶”交给凌月,“你看。” 后者接过药草,凑在篝火上烧了烧,当即大喊:“快丢掉!这是铜针藤,剧毒!” 宋小南吓了一跳,慌忙将刚剁碎的草药扔到一旁,双手在衣服上反复擦了十几下。 许扬有些惊讶地看向海燕,悄声道:“你小子还认识草药?” “那是!”乌鸦一副得意的表情,“铜针,藤,一般,赤红。黛凌,草,同生,变黄,很像,金松,叶。” 许扬立刻问宋小南道:“你采这些草药的时候,旁边是不是有黛凌草?” 后者点头。 “还真是。”许扬将海燕的话重复了一遍,“铜针藤遇到黛凌草会变为金黄色,与金松叶极为相似,难怪你会认错。” “怎、怎会如此……”宋小南满脸羞愧和自责,方才自己差点儿害死了妹妹! 凌月也是震惊异常,“没想到这草药竟有如此奇异的变化。”她朝许扬郑重揖礼,“幸亏许少师见多识广,否则宋璇这条命就……” 宋璇更是直接,上来直接就要跪,“多谢许少师救命之恩!不知何以为报!” 许扬忙将她一把扶住,“举手之劳,不必如此。”他看了眼海燕,又道,“你要真想谢我,明天帮我抓条蛇吧。” “啊?啊,是,一定照办。” 凌月等人还要再说感激之辞,却见许扬已转身而去。几人知道许少师是要“参悟无上秘法”,只能留在了原地。 “这一路有许少师同行,实乃我们三生之幸。” 宋小南抹着眼泪,后怕不已道:“刚才再晚得片刻,就,就……许少师不光是救了妹妹,也救了我一命。” 宋璇却望着许扬背影出神,喃喃道:“等到了玄华山,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 许扬来到僻静处,对海燕笑道:“你小子立了一功!对了,谁教你认草药的?” “吴,大师。”海燕的神色骄傲无比,扑闪着翅膀道,“草药、灵药、妖兽、机括,我都,认识。” “你就吹吧。”许扬完全没把傻鸟的话当回事,很快收敛心神,继续天韵缠心功的练习。 夏日的微风拂过空旷的小道,令许扬感到非常凉爽惬意。 经过这两天练习,他对入门心法掌握得已算比较熟练了,几乎每尝试三四回就能完成一次周天运转。 加上此时他体内灵元精华充裕,控制起来更是轻松。 月亮刚刚升起,许扬便顺利地完成了第一次功法运转,一丝“浑厚”的灵力距离丹田越来越近,让他不禁开始期待修炼对自己身体强度的提升。 就在此时,他却隐隐感到小腹有些刺痛,慌忙屏息凝神,小心检查功法是否运转正确。 没错啊。他有些纳闷,忽然间注意到,体内那一丝灵力似乎比以往粗壮、清晰了许多。 好像……已经有蚕丝粗细了! 果然,当那一缕灵力归入丹田的瞬间,一股雄浑的力量反从丹田涌向全身,让他感觉全身经脉都被贯通了一遍似的。 体内那种澎湃的力量感比前几次更为猛烈。 许扬腾地从地上跳了起来,用力握拳,心中极为激动——这是凝气成丝!终于突破到炼气入门阶段!以后,我也算正式踏上修灵之路了! 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了,作为废柴的阴霾在此刻一扫而空。虽然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提升,但对于许扬来说,这就意味着全新的开始! ************************************************************************************* 为了与大家更好地交流,我创建了书友群,群号1036217580,欢迎您的加入! 章节目录 第27章 误伤 就当许扬想趁热打铁,继续推进修为的时候,却尴尬地发现,体内的灵元精华已被耗用一空。 他无奈叹了口气,返回篝火旁,合衣睡下。这也是神持界所有男人的悲哀,无法从获取天地精华,自身的那点灵元耗尽,就只能休息、坐等气血恢复,修炼难度极大,且速度也比女人慢百倍。 成功炼气入门,让许扬兴奋地无法入睡。 而在篝火的另一边,宋璇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不过她与许扬正相反,是愁的。 次日一早。 宋小南看到妹妹布满血丝的双眼以及漆黑的眼袋,忙关切道:“小璇,你怎么了,伤口不舒服吗?” 宋璇心不在焉地摇头,“我没事,你别管了。” 片刻后,她又一把拉住哥哥,张着嘴,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哥,你为什么喜欢凌姐?” “啊?”提起凌月,宋小南就露出幸福的微笑,羞涩道,“她那么优秀,可靠,对我又好。我们男子这一生,不就是想有个这样的依靠吗……” 宋璇低头看着地面,又犹豫道:“那你说,女人……会不会喜欢上另一个优秀又可靠的女人?” “啊?”宋小南愣了愣,思忖道,“好像是有的吧。这世上本就女人多,有些找不到中意的男人,就会将心思转到女人身上。哦,好像还有个名称,叫做凤阴之癖。 “诶?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没什么……”宋璇慌忙摆手,转身背起了行李,逃也似的追上了凌月。 走出一段,她忽然回头偷瞄许扬,但在目光接触到后者的瞬间,又惊慌转回了头,只觉得脸发烧,呼吸急促起来,心里似乎有一头野猪在来回乱撞。 但没走出几步,她又再次难忍心中悸动,回头瞄去…… 昨晚,就是因为许少师在她的脑海中奔驰了一晚,令她彻夜未眠。 宋璇一路都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断安慰自己,“许少师少年有为,又为人宽厚、善良,还救过我的命,我对她产生些崇敬、感激之情是正常的,但那应该不是……” “不!”她突然狠狠地打断了自己的“逃避”,“我一定是喜欢上她了,不会错!哥哥也说了,凤阴之癖并不少见,我又有何不敢承认的?我就是喜欢她!” 她旋即又萎靡下来,心中暗道:宋璇啊宋璇,你何德何能觉得自己就配得上许少师?!人家比你年龄还小,便已经是七脉境修为,又见识广博,气度不凡……你在她旁边连一只小虫子都算不上! 况且同为女人,她又怎么接受你荒唐的感情? 她越想越是消沉,心中各种酸辣苦涩一起涌出,走着走着,整个人都几乎要佝偻了起来…… 许扬自是不知道,自己对一个炼气三重的女强人造成如此巨大的“精神重击”。 其实这也不奇怪,随着他不断修炼媚术功法,异性本就会不自觉地对他产生好感。 而且那天他为了对付杜洪而施展迷心时,宋璇就站在他身边。 虽然因为宋璇没有直视他,从而没有因媚术直接失神,但迷心所释放出来的灵力却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 许扬这边因为体内已没有半点灵元精华,所以天韵缠心功心法无法运转,只能沿途不断练习迷心。 现在有海燕帮着联络消息,他便一直距离其他人百米开外练这媚术,倒是没有让凌月和百里瑶也成为“受害者”。 七八天之后,许扬已经能够非常熟练地施展迷心,不过纵然他极尽节省使用,上次炼化的那点儿灵力也在不断练习中消耗了九成。 经过上次乌阎帮劫道的事情之后,许扬便知道留一点儿灵力备用的重要,当即不敢再继续练习,一路只是游山玩水,与同伴们闲聊。 又走了三天,一条连绵入云的山脉出现在几人面前。 几条岔道通往群山各处,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一个个皆是意气风发地往西北方向赶去,脸上神色有紧张,也有兴奋。 还有人高声打着招呼:“这不是李姐吗?我就知道你也会来!” “哈哈,是啊!玄华宗三年一次的对外收徒机会,怎能错过?” “听说这次足有千余名额,机会很大啊!” “张老妹怎会满足于外门弟子,那三百内门弟子名额才是你的目标吧?” “哈哈,我倒是想争上一争。咱们一起努力……” 也有路人听到她们的交谈,却低声偷笑,“大言不惭,内门弟子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选中的?” “内门弟子?年龄、灵力、体质、魂力,哪个稍差一点儿就别想。看你俩的年纪就已超了,还痴心妄想……” 凌月等人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通过这几天交谈,许扬已经知道他们是来玄华宗拜师的,倒也不觉奇怪。 只有他是去找白子辉讨人情,所以整个人毫无压力,一路欣赏着青山绿水,轻松而行。 凌月向行人问清了往玄华宗山门去的道路,在百里瑶不断的催促下,众人又加快了赶路的脚步。 随着离那巨大的山脉越来越近,路上已是接踵摩肩之势。 凌月出言提醒道:“大家都离得近些,莫要走散了。留心可能会有偷儿……” 她话音没落,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嘶声高喊:“我的行李呢?谁看到我的行李了?!” 许扬好奇向那边望去,就见一个背着铁棍的女子指着一棵歪脖,正焦急述说着,“我就把行李挂在这里,是个黑布褡裢,上面锈了个虎头……我刚去树后解个手,东西便不见了!” 她说着已带出哭腔,“我全部的家当啊,是哪个黑了心的……” “傻瓜,傻瓜。”海燕从歪脖树上飞了下来,在许扬头顶上盘旋着边笑边叫唤。 许扬一把抓住鸟爪把它拽了下来,训斥道:“少在这儿幸灾乐祸,说不定等会你也会遇上倒霉事。” “不怕,不怕。”海燕趾高气扬道,“我会,飞,能看,见贼。就在,前面。” “哦?你看到偷他行李的人了?” “右边,岔道。高个,白衣,正在,逃跑。” “你小子眼够尖的。”许扬快步来到丢行李那人面前,对她低声道,“右边岔道上,有个穿白色衣服的高个,背着黑色褡裢,鬼鬼祟祟的。你快去,或许还能追上。” 丢行李的人愣了一下,旋即飞一般跑了出去,头也不回地高声道:“多谢大姐!多谢!” 章节目录 第28章 玄华山 正午时分。 许扬等人已到了那群山脚下,抬头远眺,就见近百座山峰连绵不绝,无不巍峨高大,雄壮峻险,比许扬前世所见的泰山还要高大者不在少数。 山岭间古树成荫,百草丰茂,猿啼鸟鸣不绝,不时还有沁人心脾的凉风吹过,实乃一番人间仙境般的景象。 只是中间有一大片山峰被浓郁的雾气所笼罩,无法看清山岳真容,如同连绵的群山之中被挖去了一块儿,奇景令人叹为观止。 许扬很快注意到,那庞大的雾气边缘光滑平整,表面偶有波纹晃动,飞鸟只敢在雾气之外飞翔,却从不擅入半分,才明白这不是自然形成之物。 宋小南指着那大片的雾气,激动道:“看,那便是传说中的玄华宗护山大阵!” 凌月也是满脸崇敬之色,“不愧是传承千年的名门大派!光是这座大阵,没有十多代人持续不断的经营,都绝不可能打造得出来。” 宋小南用力点头,一脸喜色,“来这儿是对的!我都迫不及待地想成为玄华宗正式弟子了!” 百里瑶看到护山大阵之后,却似愈发焦急了,皱着眉连连催促众人加快脚步。 随着不断沿路而行,几人脚下的道路豁然变宽,地面皆用十多丈宽的巨大条石铺成,极为光滑平整。 细看上去,每块铺路石上都还刻着细密的纹路,成百上千块连在一起,组成一副巨大的祥云图案,尽显大宗门的气派。 “应该快到山门了吧。”宋小南举目望去,却有些纳闷道,“为何有这么多人下山,竟比上山的人还多?” “看他们的装束,像是来参加玄华宗招收弟子的,”凌月眯眼道,“招徒考核今日正午才刚开始,难道片刻间就淘汰了这么多人?” 又走了半里多远,掉头下山的人愈发多了起来。 许扬事不关己,倒也没太在意,却不防备间脚下猛然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牢牢吸住了鞋底一般。 “谁乱吐口香糖?!”他用力抬脚,却仅抬起三寸来高,只觉双腿如同绑了铅锭,根本无法前行。 他转头去看其他几人,发现他们也是神色诧异,步履维艰。 而有更多来参加玄华宗招收弟子的人则是面红耳赤,额头青筋乍现,却根本无法挪动半步! 凌月却是爽朗一笑,“看来这考核从山门外便开始了!” 她说罢,调集灵力,腰腿上的肌肉立刻鼓胀,而后便如同平日走路一般,大踏步继续向前而去。 “月姐姐等我。”宋小南喊了一声,转头间又看到路边立着一块木牌,于是高声提醒大家,“不要停步!那上面说站在原地半盏茶时间,就会失去上山的资格!” 果然,那些无法移动分毫的人站了一会儿,就突然失去了束缚,重新正常走路,却只能垂头丧气地转身下山。 也有个别偷奸耍滑的人,在束缚消失之后大步向山门继续跑去,却没跑出几步,就整个人重重贴在了地上,摔得鼻青脸肿,却动弹不得。 进个门都这么费劲!许扬心中无奈道:我又不是来拜师的,怎么连我也不放过?但要是被挡在山门外,还怎么跟白子辉讨人情? 走吧,怎么也得先进门再说。他暗暗将所有灵力都灌注双腿,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终于艰涩地向前走出半尺左右。 看来有戏。他暗自苦笑,还好前几天突破了炼气入门,灵力比以前大为增强,否则今天恐怕就要尴尬了。 凌月片刻就走过了百余步的“障碍区”,脚下重新轻快起来。 宋璇紧跟在她身后,而宋小南和百里瑶则落后两人三四丈远,皆是轻松闯过了第一道考验。 几人同时转头看去,却见许少师正在“优哉游哉”地缓步而行,当即对视一眼,便继续向山门走去,压根没注意到许少师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毕竟这一路之上,许扬大部分时间都是远远坠在后面,独自“参悟高深的修炼玄法”,因此他们也都习惯了,所能做的也只有不去打搅许少师而已。 许扬咬牙挪动着脚步,累得满头是汗,几乎每走一步就在心里暗骂一句:坑!简直太坑人了! 经过了十几分钟的艰难“跋涉”,他好歹在灵力即将耗尽之际走完了这百余步。 脚下的粘滞感消失,他不由长吁了一口气:好险,要是这考核区域再多上几米,自己许少师的人设恐怕就得崩了。就冲今天这趟体力活,等会儿也得让白子辉好好出点儿血才行! 许扬又在刻着祥云的石板路上走了一段,便看到一座足有五六层楼高,百十米宽的巍峨山门横在眼前,凌月他们正在门前等着自己。 来参加玄华宗拜师的人有大半都被山门外那段考核挡了回去,不过仍有很多人都闯了过来。 只在这山门外,许扬便看到有四五十人正等着入山。 百里瑶见他来了,显然已是等得有些着急,略为点头示意,便要快步向宗门内走去。 “诶!干什么?”两名身着白衫的玄华宗弟子立刻上前,将几人拦住,又向不远处的石台一指,“参加入门考核的先去那边报名!” 宋小南回望刚才那片“粘滞路段”,双眼亮晶晶道:“不是已经考核过了吗?” “那算什么?”一名白衣弟子不屑笑道,“那只是用来阻挡误入山门的牧童樵夫而已。” 百里瑶看了眼石台旁黑压压的人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贴身衣袋里取出一片木牌递给守门弟子,“我是南……我有急事,要找彤凌峰崔成旭崔上师!” 那弟子懒洋洋地接过木牌,冷哼道:“崔师祖岂是你想见就能……” 她话说到一半却突然闭嘴,几乎将那木牌贴在眼睛上看了又看,“这,这好像是内门符牌?” 她慌忙找来一名穿青衫的弟子,后者将那符牌仔细看过,对百里瑶点头示意,“这位姑娘,请随我来。” 许扬等人乐呵呵地便要跟着进去,却又被先前那两名白衣弟子挡住,“止步!” 章节目录 第29章 信物 百里瑶忙回身道:“他们都是我的同伴。” 青衫弟子沉声道:“姑娘,你虽持有内门符牌,却非玄华宗之人,让你上山已是破例。 “眼下正值宗门广招弟子之际,乃是三年一次的大事,宗门严令,半个月内闲杂人等概不得入山。” 百里瑶无奈,向许扬等人认真行了一礼,“这一路上幸得许少师及诸位相护,在下感激不尽。不过我确有万分紧急之事,这便先上山去了,日后有机会定好好答谢大家!” 凌月立刻摆手道:“百里姑娘快去,莫误了要事。” 宋小南立刻点头,“对,对!左右我们也得在这儿报名,你先走。” “后会有期。”百里瑶话没说完,便已匆匆转身向山门内而去。 许扬望着小胖妞逐渐消失的背影,总觉得忘了什么事儿。 过了半晌,他突然一拍大腿,“坏了!护卫她来这儿的酬劳还没给!” 凌月等人闻言不禁会心而笑,谁都知道堂堂许少师不会真的在乎那几百两银子,都觉得她甚是风趣幽默。 只有许扬没觉得自己幽默——他是真的想要那一百三十多两! 他忽然想起来,百里瑶有信物,自己也有啊! 他当即取出白子辉的抹额,递给拦路的玄华宗弟子,“咳,这个是白子辉白上师留给在下的信物,我要上山找她。” 那弟子用两根指头捏着那抹额瞥了一眼,冷笑道:“确是金灵蚕丝所制,样式也相差不大,你还真下本钱。不过这玩意,哼哼……” 另一名弟子不屑地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平日不认真修炼,这会儿便想些歪门邪道。方才还有个家伙,竟拿出宗主的‘亲笔信’来,你这个比她还差远了。” “不是,这是真东西……” 那两个看门弟子根本不由许扬分辩,只把他当做投机取巧的拜师之人,将抹额丢还回来,板着脸不再理会他。 “你们竟敢这么跟许少师说话!”宋璇哪能容许扬被人奚落,顿时急眼了,撸袖子就要上前“说理”。 这还在人家宗派门口,动起手来肯定吃亏。许扬忙将她拉住,“算了,算了,别耽误了你们入门考核的报名。” 宋小南也过来低声劝道:“小璇,许少师向来为人宽厚大度,怎会与这些人一般见识?” 许扬心中暗道,眼下只有参加招收弟子的人才能进入玄华宗,否则就得在山下白等半个月……不如我也去报个名,等混进去了之后或许就能有机会找到白子辉。还有那个胖妞!竟敢赖账?! 于是他指向不远处的石台道:“啊,我这次出门游历,本来就没什么明确目标。刚才思忖着,既然玄华宗高手如云,我又何必再去它处?这一路上和你们也甚是投缘,不如一起报名,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真的?!”上一刻还在炸刺的宋璇马上安静下来,惊喜道,“许少师要留在山上?太好了!” 她心中怦怦直跳,还以为今后就没机会见到许少师了,难道是上天的安排?!今日我必要拼尽全力,成为玄华宗内门弟子,以后便能常有机会见到她! “啊,看情况吧。”许扬随口应付了一句,心里却盘算着,等混进去之后要怎么打听白子辉的住处,又要怎么躲过盘查。 至于考核之类的,他是根本就没往心上去,更没打算要在这山上长住。 宋璇却欣喜若狂地拉着哥哥,连声道:“许少师也要入宗门!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可以跟许少师天天在一起……呃,在一起修炼!” 宋小南笑着低声道:“许少师虽已是七脉境,但放在玄华宗内,也只是中阶弟子的实力。毕竟千年底蕴的大宗派,每年也会有不少此等天才投入门下的。” 凌月也是点头,“许少师年轻有为,若入玄华宗,多半会成为核心弟子,受宗门着重培养。方圆万里之内,这也算是最不会浪费她天赋的地方了,她会选择这里不足为奇。” 几人说着话,已到了报名的石台旁。 那石台上面坐了六七名白衣弟子,其中一人头也没抬地扫他们一眼,懒洋洋道:“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以前可曾拜入其他师门?” 许扬被簇拥到最前面,只得干咳一声,道:“啊,我叫许……许扬。年龄十六。古江城许家,家中长辈教过些修灵之法……” 他也懒得改名字,世上叫许扬的多得是,只要不说自己是凤鸣城许家大少,唐小雪他们就不可能找到自己。 那白衣弟子简单记下,又道:“下一个。” “哦,我叫凌月,今年整二十。”凌月上前一步,道,“曾在临川城的飞星门学艺九年。” “年纪大了点儿。”白衣弟子嘟囔道,“那你为何离开师门来此?” 一旁宋璇道:“还不是我们师父跟那鳏……” “咳!”凌月慌忙用力咳嗽一声,大声接道,“啊,是我们师父的身体不好,便将飞星门解散,回老家颐养天年了。我们几个心慕玄华宗已久,正遇到贵宗三年一次的招收弟子良机,便欲投入山门。” 等宋小南和宋璇也报过了名字年龄等信息,旁边有人将四张画了曲折线条的符纸交给他们,指着山门侧面的一扇小门道:“这个拿好了。从那儿入山。” 几人接过符纸,在一名高个儿的白衣弟子带领下,与其他数十名参加考核的人一同向玄华宗内走去。 走出几步,凌月忽然拉过宋璇,神色严肃地道:“咱们师父看上那姓王的鳏夫,宁愿解散飞星门也要跟他跑了这事儿,你怎可随便跟外人说?!” 宋小南脸色微红,用力拍了她一下,“还说小璇?往后你也莫要再提这事儿,不嫌丢人啊……” 不多时,许扬就看到眼前一块顶部被削平的巨大山石,上面的空间足有三四个足球场大,四周立着几十根高耸的石柱,将这里围成了一座露天大殿一般。 此时“大殿”上排了一长一短两支队伍,长的那支足有二三百人,短的那边却只有十多人。 章节目录 第30章 天才 带队的玄华宗弟子对众人一招手,高声吩咐道:“都去排队吧,等着入门考核。若是能通过,便可成为宗门弟子。 “而后各峰的主事还会来挑人,你们当各尽所能,要是被选中成为内门弟子,那便是一步登天!师承和各种修炼资源都远不是普通外门弟子可比的,从此成为人中龙凤指日可待。” 立刻有人指着两支队伍向她恭敬询问:“这位尊师,请问两边都能排吗?” 那玄华宗弟子嘲弄般地一笑,“你有‘荣牌’吗?” “啊?没有……这是何物?” 玄华宗弟子用下巴朝较长的队伍一指,“老老实实去那边排着。” “是……” 许扬皱眉四下里观望,就见露天大殿的四周,每隔五六丈远就有一名玄华宗弟子肃然矗立。 最宽敞的那条通向山上的路,正好就在那两条队伍的最前端。这条白色石条铺成的道路一直深入云端,两侧也有不少玄华宗的人把守。 而大殿边缘还另有两条小路,却是弯弯曲曲,不知通向哪里。 他不禁暗自摇头,看来不太容易溜进去的样子。 他和凌月等人来到较长的那条队伍的尾部,对几人拱手道:“啊,我去……去方便一下。你们先排着。” 而后他沿长龙队向前走了一截,趁没人注意,转头又向左侧那条小路跑去。 不料他刚跑出十多步,就听到身后一声怒喝:“干什么的?!站住!” 许扬只得收住脚步,转过身来,报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那个,我尿急……” “出什么事儿了?” 声音竟是从头顶上传来,许扬抬头看去,不禁大吃一惊,只见一名身着青衫的玄华宗弟子脚踩一片“芭蕉叶”,高高悬浮在半空中,正手握剑柄低头询问。 地面上那名白衣弟子验过了许扬的报名符纸,对天上那人恭敬施礼,“回师姐,是来参加入门考核的,不懂规矩乱跑而已。” 天上那人“嗯”了一声,如飞鸟般轻盈地划出一道弧线,身影转瞬消失在大殿尽头。 白衣弟子将符纸丢还给许扬,斥道:“宗门重地,不得乱跑!若被巡视的师姐误以为是贼人,眨眼间便让你灰飞烟灭!喏,茅房在那边,沿着那排石栏走。” 许扬忙拱手称谢,心中不禁抹了把冷汗,我去,这简直比军管区还严!而且一旦被逮着,可能连审都不审,直接“空军”斩首…… 他重回到凌月他们那里,望向曲折的队伍尽头,看来唯一的进山之路就在那儿了。 他心中暗忖,费老大工夫才进了山门,现在再退回去就太不划算了。既然没办法溜进去,倒不如干脆去试试那入门考核,如果是实战类型的题目,或许就能靠迷心蒙混过关。 只要能进入玄华宗,等见过白子辉,跟她说明情况,拿了“人情”再走就是。 要是没能考过,大不了再去门外等半个月,反正怎么也不吃亏。 打定了主意,许扬便安心等在队伍后面,不时与凌月他们闲聊几句,时间倒也过得飞快。 只是队伍移动的速度极为缓慢,众人在露天大殿上睡了一夜,直到接近第二天正午,许扬才终于看到了十几米外的考核官。 他又望向队伍后面,只见自己身后已排了四五百人,心中暗道:难怪这入门考核的过程要持续半个月,不知道玄华宗每三年要招收多少弟子? 他正琢磨着,忽闻前面有人高喊道:“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看她年纪不大,竟是炼气五重!” “果然是人外有人!这等天赋、实力,我便是再过十年怕也赶不上啊……” “那当然,她就是泗西州叶州牧的长女叶清皓,还不到十八岁,据说去年便已至炼气五重了!” “我听说皇家曾要招她做御前亲卫,都被她推辞了,却没想到她是要来玄华宗。” 许扬好奇地看向正在进行考核的女子,身材不高,皮肤略黑,样貌倒还看得过去,但是神态却极为傲慢,除了面前的几名青衫弟子,都不用正眼去看其他人。 前方一名青衫弟子道:“开始吧。” 叶清皓略一拱手,而后弯下腰去,口中发出“嚯”的低喝,将地上一块三尺见方,灰绿色的扁圆“石块”拎起,扛在了肩上。 那青衫弟子上前,在“石块”上拍了拍,“石块”的一头随即探出个楔形的脑袋来,竟是只古怪的乌龟。 叶清皓却是下盘扎稳马步,挺直腰背,神色专注地严阵以待。 下一刻,那怪龟张嘴一吸,身躯竟骤然变大了一圈,叶清皓手臂上的肌肉立即鼓胀起来。 怪龟却毫不理会,仍是不紧不慢地接连吸气,片刻间就涨大了一倍不止,而州牧长女的额头、脖子上已是青筋毕现,脸色赤红,双腿开始微微颤抖。 那怪龟又吸了两口气,叶清皓终于坚持不住,猛地向后抽身,将扛在肩头的巨大“石块”丢在地上,发出极为骇人的“嘭”一声闷响,许扬只觉脚下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有青衫弟子上前,用尺子量了怪龟的长度,高声道:“三千四百斤!” 怪龟听他报出了数字,立刻悠闲地张口吐气,片刻之后就又恢复成三尺见方的模样。 四下里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喊声,“厉害!” “真是龙象之力!” “我的天,那怪龟已涨得比人都大了一圈!” “什么怪龟?那是妖兽玄烟甲!据说最大能变为十丈见方,几万斤重!” 不止是等待入门考核的人,连一旁玄华宗的白衣弟子都无不动容,低声交谈着,“这筋骨之强,历年也极为少见了。” “三千多斤,便是许多入门几年的弟子也做不到。而且我看她似乎还留有余力……” “最重要的是,她才十八岁而已,估计会有哪个峰的师叔师伯收她为核心弟子。” 叶清皓却是面色如常,走向一旁两根相向直立的黑色石柱,转头对主考的青衫弟子道:“这位尊师,这便开始测魂力了吧?” 章节目录 第31章 魂力 随着那青衫弟子微微颔首,叶清皓缓步来到两根石柱之间站定,神色却极为凝重。 片刻,那石柱突然发出“呜”的响动,如同有人藏在那石块中轻吹海螺壳一般。 叶清皓的表情立刻狰狞起来,像是经历着可怕的酷刑,仅几个呼吸的工夫,她整个人就已经变得紫青,样子极为吓人。 又两息过去,她嗓子里发出“咿”“呃”的低吼,简直不像是人类的声音了。 终于,她再也无法承受恐怖的折磨,纵身从石柱间跃出,已是双眼血红,大口喘着粗气。 人群燕雀无声,懂行的人已根据叶清皓坚持的时间,大致估算出了她的魂力,那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果然,主考的青衫弟子朗声宣布道:“魂力,三寸二分!” 周围立刻一片倒吸冷气之声,“乖乖!这还是人吗?!” “我才四分魂力,便常被人称赞强韧,真是汗颜啊……” “你已经不错了,通常炼气五重的强者的魂力也就四分左右,是这叶清皓太过可怕!” “还有更可怕的。”有人沉声道,“你们想想,她若是将修炼魂力的工夫放在修炼灵力上,现在恐怕已是炼气六重,甚至更高了。” “的确是这么回事,修炼魂力极为费时,她所投入的精力可能比修炼灵力还要多……” “这般强悍的魂力,若是再修习魂力秘法,啧啧,交手时谁能顶得住她一击?” 玄华宗金阳峰上,有弟子飘然落在山巅,向一高一矮两名身着银丝勾边的青色长衫之人快速低语几句。 “泗西州州牧之女?”其中身材较矮那人闻言颔首道,“这天赋算是不错的。” 高个子的那人道:“师姐,这个叶清皓其志不小啊,还在炼气阶段,便已考虑到七脉境之后的事情了。” “武道并不重魂力,她能这么早就开始锤炼魂魄,看来早有入我仙道之心。” “师姐觉得就选她怎样?” “我金阳峰此番就两个挑人的名额,这才第一天而已,若后面还有资质更好的……” “做人莫要太贪,当心被其他峰捷足先登……” 她话音未落,就听到有人以灵力催动的声音传开,“这叶清皓不错,我长源峰定了!” 两人闻言顿足不已,连道不该犹豫,却听另有人同样用灵力发音,“于师姐莫急,加入哪一峰,还得先问这位叶小友自己的意思。” 两边的人立刻在半空中剑拔弩张起来,直到有人带着叶清皓走向宗门深处,她们才紧追而去。 许扬目睹刚才的入门考核之后,却是心中凉了大半截,要是以实战方式考试,自己的媚术还能发挥些作用。 而这种纯粹的基础测试,简直就是针对自己的软肋而来,等会要是真上去测,测出来个炼气入门,恐怕下面能笑翻了。 他叹了口气,看来只能找个借口直接弃权了,多亏自己那天又把乌阎帮的那伙人搜刮了一遍,倒是不怕这半个月没钱吃饭。 排在叶清皓和他之间的三个人都是炼气一重实力,负责测试的青衫弟子只看了她们的年龄,便没让进行其他两项考核,而是直接让其走人。 等到了许扬这里,他忙客气地让凌月先上。 后者倒不推辞,反正也就前后脚的事情,大步上前,将报名的符纸递上。 那负责考核的弟子收了符纸,又用眼神示意旁边的木箱,轻咳一声。 “这位尊师?”凌月见她没反应,只得提醒道,“在下凌月,来参加入门考核。” 那玄华宗弟子看了她一眼,不满道:“规矩都不懂吗?” “规矩?”凌月诧异道,“我等头次上玄华山,有不妥之处,还请尊师明示。” 旁边一名白衣弟子凑了过来,低声道:“拜门银。” 凌月眼睛瞪得老大,“啊?拜门……是要银子吗?” “废话,”对方不耐烦道,“每人三千两,众师姐妹陪你们这些人辛苦大半个月,总得喝口水吧?” 凌月转身,将那人的话向同伴们小声转述了一遍。 宋小南皱眉摇头,“不知道还有这规矩……咱们身上的钱加起来也就不到三百两。上次从土匪身上翻出来的东西倒是有不少,只是这些东西怎能拿得出手?而且加起来也不知有没有上万两之多。” 凌月望向许扬,挣扎了半天,正要开口,却见后者微微一笑,摊手道:“我比你们还穷。” 是了!凌月心道:许少师乃是为了历练而云游四方,必不会带着大笔钱财,以求锤炼心志,专注于修炼。 她只得对那白衣弟子诚恳道:“我等并不知道宗门规矩,恐怕一下子难以拿出这么多……” 那人脸色一沉,摆手打断了她,指向旁边的空地,“去那儿等着吧。下一个。” 下一个是许扬,再下一个是宋小南…… 那白衣弟子接连皱眉,将他们四人全都打发到了一旁,直到后面一人将一摞银票递上,这才听到主考弟子懒洋洋的声音,“王梦?嗯,去测灵力吧。” 凌月等人等了大半个时辰,也没见有人来搭理自己,于是便凑到一名白衣弟子近前,陪着笑脸问道:“这位尊师,请问我们这些没带足‘拜门银’的,还要等多久啊?” 白衣弟子却只用白眼向她一瞥,便不再理会。 几人正焦急之际,忽见有人远远朝这边招手,“这位姑娘,我正愁找不着你,没想就在这儿遇到了!” 那人让排在后面的人帮自己占一下位置,而后快步跑到许扬面前,一揖到地,“多谢这位姑娘仗义相助,我才得以追回了行李,否则便只能回家再等三年了。等考核结束了,我想设宴答谢姑娘,你可一定得来!” 许扬看到她肩上绣着虎头的褡裢,这才想起是山脚下丢行李的那位,忙客气道:“小事一桩。你也别破费,随便点百八十两的菜就行了。” 他又指向身后,“这几个都是我的朋友,能一起来吗?”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那人爽朗大笑,又道,“哦,对了,我叫鲁英,不知几位大姐怎么称呼。” “哦,我许扬,这是凌月,宋璇,宋小南。” 章节目录 第32章 报应 许扬头顶上,一只白喙白爪的乌鸦催促般地叫了两声。 他叹了口气,又不情不愿地问鲁英道:“啊,对了,到时候能否点份蛇肉?” “许老妹爱吃蛇?”鲁英一拍胸脯,豪爽笑道,“自是可以,全蛇宴都行!” “别!别!一份就好。”许扬急忙摆手,心说什么全蛇宴,这是鸟食好吗? 不过说来鲁英的行李全靠海燕才能找回来,犒劳它一下倒也是情理之中。 鲁英忽然诧异道:“你们怎么干站在这儿?要参加入门考核的话,得先去排队才是。” “这个,”凌月揉了揉鼻子,无奈道,“我们没交‘拜门银’,那人便让我们在这儿等着。” 不料鲁英当即神色焦急起来,“哎!你们来之前没打听这里的‘规矩’吧?” 凌月等人皆是点头。 “我看你们还是凑钱把这拜门银交了吧。”鲁英压低声音道,“其实说起来是挺气人,但确实没有办法。 “此处还是玄华山外山,宗门奉律殿的人平日根本不管这里,只派些内门弟子监督。 “但这些内门弟子却与看守山门的外门弟子勾结在一起,凡有外人要进出山门,都得被刮一层油水。特别是每三年招收弟子的时候,更是他们大发横财之际。” “竟是这样……”凌月恼怒道,“若是不交这钱,难道就不能参加入门考核了?” 鲁英点头,“这拜门银已收了几十年,牵涉利益的人极多,据说有些宗门管事的都拿了好处。 “除非你们识得玄华宗高层,否则这钱肯定是免不了的。据说历次入门考核,都会有拿不出拜门银的人被挡在山门外,最终只得打道回府。” 凌月面露愁容,将宋家兄妹拉到一旁,低声道:“这可如何是好?就算咱们立刻返回临川城借钱,来回至少也得二十多天。” “我们日夜苦练,没想到最后竟败在了钱上!”宋小南也是急得直跺脚,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难道,只能等三年后再来了……” 鲁英看出了些端倪,走过来道:“几位可是没带足银子?”他说着翻开褡裢,“我这次出门也没带太多,除去拜门银还剩一千二百两,你们先拿去用。” 凌月忙推辞道:“不不不!萍水相逢,我们怎能拿你的银子?” 宋小南心里焦急,嘴上不经意便说了出来,“就算有一千多两,也还是不够啊……” 鲁英叹了口气,“这些人确实太黑,你们几人得上万两才行。” 在场唯一还能保持淡定的人就是许扬了。 甚至他还有点儿小庆幸,自己上去考核肯定只能丢人,眼下有了现成的放弃理由,倒省得自己再想了。 他干咳一声,换上遗憾的表情,摊手道:“哎,既然与玄华宗无缘,那咱们也别在这儿耗着了,走吧。” 宋璇听到“无缘”二字,心中编织了许久的美梦——与许少师在宗门内朝夕相见,谈论修炼心得,直到说起人生理想的情景——骤然破碎! 若是离开了玄华宗,自己的人生与许少师这样的天才必然再难有交汇点,日后也就再无缘相见了…… 她当即怒从心头起,眼睛瞬间充满了血丝,咬牙道:“欺人太甚!不行,我要找她们说理去!” “小璇,别……” 宋小南一把没拉住,宋璇人就已经冲到了主考的玄华宗弟子面前,高声吼道:“宗门招收弟子,看的乃是天赋和实力,而你们,却认钱不认人!这还考核什么?谁给钱多谁入门便是!” “放肆!”那主考弟子一拍椅子扶手,厉声道,“玄华宗岂是你能撒野的地方?给我打出去!” 立刻便有两名白衫弟子冲了上来,但宋璇将她们一把推开,指向许扬道:“若是我等资质一般的人也就罢了,许少师这样世所罕见的天才,竟也因为一点儿钱财就被你们硬生生挡在门外!” 她一席话立刻引起另几个交不起拜门银的人的共鸣,甚至队伍中也有不愿掏这笔钱的,一起跟着喊起来。 “对!天赋实力为重!凭什么不让我考核?!” “这钱收得太没道理了!” “宗门到底是为求才还是求钱?” “三千两确实太多,至少减一点儿吧……” 主考的青衫弟子眉头紧皱,往年也有不愿交钱的,但胆敢在玄华宗闹事的这还是头回出现。 然而场面虽是群情激奋,她却丝毫不能让步。但凡少收一个人拜门银,定会引得其他人有样学样,这里每年怕得少收几百万两银子! 她站起身来,喝道:“住口!” 宋璇已是血上头的状态,仍是不管不顾得大喊:“告诉你们,就是之前那个叶清皓,比起许少师来也相差甚远!” 那主考弟子闻言不禁心中一跳,若这个愣头青所言不虚,将一个比叶清皓还强的天才赶走了,以后宗门怪罪下来,自己可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宋璇继续道:“许少师若进不了玄华宗,那可是你们天大的损失!以后你们肯定后悔莫及!” 她这句话说完,四周的目光立刻顺着她的手指集中在了许扬身上。 许扬心中郁闷无比,都怪自己把这几位忽悠得太狠,现在报应来了。 他忙将宋璇向后拉了拉,又对那主考弟子尴尬一笑,“那个,我这位朋友就爱夸张,你别在意,呵呵,别在意啊。” 宋璇却根本没有借坡下驴的意思,挣脱许扬的手,高声道:“许少师,我知道你为人随和大度,但加入玄华宗对你大有裨益,万不能被这种人……” “算了算了,”许扬又用力把她向后拖,“没多大点儿事,我们还是走吧。” 那主考弟子见状不由双眼一眯,心中暗忖:但凡少年天才,还没见过哪个没有些傲气的。这姓许的却一副畏畏缩缩之态,难道是因为心虚,其实并无真本事? 若是这样,倒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想到这里,她纵身上前,抬手拦住许扬去路,冷哼道:“既然是天纵奇才,我便让你试上一试。但若是言不符实,那便是故意滋事,扰乱宗门。” 她朝玄华山主峰方向一拱手,瞪着宋璇道:“到时候,可别怪我要按宗门规矩严惩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Plan B 宋璇啊宋璇,你这是要把我架火上烤吗?许扬心中哀叹,搞不好今儿真的走不了了…… 而此时四周已是人生鼎沸,“这位老妹,上啊!” “露一手!” “让她们看看,没钱的人也可以是天才!” “加油!让她知道厉害!” 许扬冷汗直冒,正苦思脱身之策,就听到头顶上有人道:“赵以君,这是怎么了?” 那人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下面所有的嘈杂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那主考的青衫弟子抬头望去,当看到天上那小巧的身躯和婴儿肥的脸时,立刻便是一愣,忙拱手道:“段师叔怎有空来此,弟子未曾远迎。” 头顶那人道:“我刚从浊州回来,正要去承世殿复命,见这里乱糟糟的,就来看看。” 赵以君立刻指向宋璇和许扬,高声道:“她们因资质不佳,无法进入宗门,便在此寻衅闹事。” “你胡……” 宋璇刚要开口,便被赵以君一掌拍在肩上,当即曲身向后退了两步,半晌说不出话来。 许扬忙将她扶住,怒视那青衫弟子,沉声道:“你干什么?!” 许扬这一路上和宋璇等人一锅吃饭,一起打土匪,早已将他们当做了朋友,加上宋璇也是为他打抱不平,他绝不能看着她吃亏。 他心中暗定,如果那姓赵的再向前半步,自己便动用媚术,然后让宋璇上去教训她。就算惹出了麻烦,大不了动用白子辉的人情解决便是。 那段师叔本来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打算插手山门这边的事儿,但她听到许扬的声音时不由向他扫了一眼,却当即一愣,“诶?是你?” 她说着一点脚下“芭蕉叶”,从半空飘然而落,又看了看宋璇和凌月,点头道:“还真的是你们。” 赵以君心中打鼓,小心翼翼道:“段师叔认得她们?” “哦,不认识。”段师叔摇头,又望向许扬,“那天她镇住一个炼气四重的魔道,我和程师姐正巧看到而已。” 赵以君闻言当即一滞,暗道不妙,这家伙看起来没什么气势,但能击败炼气四重,那就应该真的是个天才! 她慌忙改口道:“啊,我刚才是说后面那几人闹事。至于这位……叫什么来着,还未曾考核。” 她说着朝身后磨的光滑平整的鉴灵石示意,“刚才正说着要她检测灵力那。” “哦?你之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许扬见有人来主持公道,自然要痛打落水狗,“这儿几百人都可以作证,你因索要那几千两……” “没事儿就好。”那段师叔似乎没心思管这摊子事儿,对赵以君摆手道,“管好秩序,这么乱吵吵像什么话?” “是,谨记师叔教诲。” “诶,不是……”许扬见那段师叔要走,立刻心念飞转,这恐怕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要是再抓不住,等测完灵力,自己可就真要露馅了。 他急忙高声道:“段……段尊师,既然我们有一面之缘,有件事还想劳烦您相助。” 段师叔脚下一缓,道:“招收弟子之事自有赵以君她们打理,我不便过问。” 许扬心说果然如此,幸好我还有planb。 于是他从身上取出白子辉的抹额,递给段师叔,道:“这是白子辉白上师在古江城留给在下的信物,若您能将此物转交于她,在下定感激不尽。” 段师叔接过抹额,心中暗暗点头。 她可不是那些外门弟子,这抹额的真假一眼就能识别,又听许扬提到古江城,联想起白师伯前不久曾在那儿与仇敌血战一场之事,已信了八成。 她当即点头道:“好,我就代你走这一程。” 许扬见她腾空而起,忙高声补上一句,“对了,我姓许——” 章节目录 第34章 祖训 待段师叔离去,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重新落在了许扬身上。 要说刚才她们对宋璇的话还将信将疑,那现在已在没有人怀疑许扬天才的身份了。 不过因为刚才段师叔的警告,此时大家都不敢乱嚷嚷了,只用炙热的目光看着许扬,用力握拳表示支持。 那赵以君也客气了许多,虽然她不归段师叔或白子辉管,但如果这个许扬真能对付炼气四重的魔道,那么加入宗门肯定是十拿九稳的。 而得罪一名宗门的少年天才,那可是极不智的行为。 于是她暂时放下拜门银的事情,朝鉴灵石展手,给了许扬一个“和善”的笑容,“啊,许姑娘,那就开始入门考核吧。” 许扬却是心中苦笑,眼下自己看似挺风光,可惜等会儿测试结果出来,就会全部幻灭…… 他距离那鉴灵石不过三四丈远,却硬是被他走出了咫尺天涯的效果。 好不容易磨蹭到了那块西瓜大小的晶莹圆球前,许扬深吸一口气,舔了舔嘴唇,心说:白子辉啊,算我求您了,千万腿脚麻利点,我这儿不知道能拖延多久。 “快点儿啊。”已有人耐不住性子,压低了声音呼喊道。 赵以君看了眼许扬神色,不禁又心生疑惑,简单摸一下鉴灵石的事儿,这家伙怎么就扭捏了这么久? 她突然蹦出一个念头来:难不成这姓许的就是个棒槌,只是攀上了段师叔的关系,请她来虚张声势的? 对!很可能是这样!那我更得仔细考核才行。若她实力不济,不,哪怕是普通资质,我也能名正言顺地将她挡在宗门之外,连段师叔也说不上什么。 如此一来,没交拜门银就能入山的先例就不算是我赵以君开的,众守门弟子这边也就好交待了! 甚至……她看了眼鉴灵石,心中冷笑,还要给她加点儿难度。 想到这里,赵以君不动声色地走到鉴灵石旁,高声道:“许姑娘,快开始吧。”说着,她便抬手摸向鉴灵石侧下方。 许扬也是被逼急了,看了眼头顶烈日,突然喊了声:“许家祖训,午时不得灵力外泄!” “咳——”赵以君一个没留神,差点儿被自己的唾沫呛到,好一会儿才喘匀了气,皱眉道,“什么?这算哪门子祖训?” 许扬脑子飞转,接道:“我、我家传功法特殊,这会儿若有灵力放出,会大损修为……” “我看你是拖时间!”赵以君听他说出如此荒诞的理由,更加笃定先前的猜测,不禁冷笑道,“不测灵力,行啊,那就先测筋骨气血吧。” 许扬暗道失策,刚才要说祖训是“午时不得调动灵力”,不就能一劳永逸都搞定了吗? 他走到那只玄烟甲旁边,不禁叹了口气,这玩意跟小磨盘似的,就算没变大,估计自己也扛不动。 他在龟壳上拍了一把,小声道:“那个,龟兄,能不能先吐口气缩小点儿……” 那妖兽见有人拍自己,便懒洋洋地探出头来开始吸气,身体瞬间涨大了一圈又一圈。 赵以君慌忙喊道:“诶!别乱拍!” 许扬先是一愣,继而心中窃喜,算是歪打正着了,等这乌龟变大再恢复原状,就好几分钟过去了。这货真是拖时间的神器啊!要不等会儿再“不小心”拍一次? 赵以君一旁板起脸,冷冷盯着许扬,暗道:这家伙显然是存心捣乱,今天定要揭出你的老底儿! 她当即指向最后面那两根黑色石柱,沉声道:“莫再耽误工夫!先去测魂力。” 这次她几乎是押着许扬走进两根石柱之间,同时手掌一晃,石柱上的一样东西便已被她换掉。 而后她对一旁的白衣弟子点头,“开始。”心中却在冷笑,姓许的,让你记住这个教训! 许扬就听到耳旁“呜”的一阵轻响,便觉脑子里猛然一颤,整个世界似乎都旋转起来,又像是有根钢索绞在脑袋上,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可怕剧痛! 这感觉有点儿熟悉啊!巨大的痛苦之下,许扬的思维倒还保持清晰,很快便想了起来,这不就是平日修炼天韵缠心功心法时候的情形吗? 这黑石柱带来的疼痛虽然猛烈,但却不比天韵缠心功心法那样变化多端、防不胜防的“折磨”更可怕。 他这段时间修炼心法已对这种魂魄上的压力有所适应,此刻倒还能咬牙坚持。 周围的“观众”见许扬灵力和筋骨两项都没测,已有些意兴阑珊了,但这会儿随着许扬在黑石柱之间站得越来越久,他们又难掩兴奋地低声议论起来。 “你看,这老妹果然不是吹的!” “可不,她已撑了七八息工夫,至少也有两寸的魂力!” “她连哼都没哼一声,我看还能坚持……” “之前那人说叶清皓都不如她,看来多半是真!” “魂力如此强横,修为肯定低不了!我看她就算没超过叶清皓,也是半斤八两。”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赵以君也是眉头紧锁,自己已在锻魂碑上做了手脚,按说这姓许的不该能坚持这么久啊…… 难道,她之前并非虚张声势,真的是个天纵奇才?! 终于,她听到许扬发出“呃”的一声低吟,从锻魂碑间跌了出来,忙抬眼,不由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寸六分! 竟然有三寸六分的魂力! 赵以君心里清楚,那可是换了“刺晶”的锻魂碑,若是自己没动手脚,这姓许的还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此人的魂力简直强得恐怖! 随着旁边的白衣弟子高声念出“三寸六分”几个字,考核场上又再次沸腾,“真的超过了叶清皓!” “足足超了四分啊!我的魂力满打满算也没有四分……” “真的是旷世奇才!” “好样的!” 许扬揉着还有些疼的脑袋,不禁砸了咂嘴,心中暗道:那个永镇天尊当时说我魂魄强健,看来果然不是瞎掰的。 但他旋即又微微摇头,之前的叶清皓还不到十八岁,而自己一个年近三十的灵魂,只比她强了这么点儿,好像也没有永镇说的那么夸张了。 **************************************************** 为了与大家更好地交流,我创建了书友群,群号1036217580,欢迎您的加入! 章节目录 第35章 抢人 玄华山西南侧。 鸿云峰。 接近峰顶的一座石屋内,脸色惨白的白子辉一阵咳嗽,嘴角出现点点暗红。 坐在床边的一名身材不高,面庞清瘦,但双眼却极为有神的中年女子忙帮她擦去血迹,又向屋中一名身着紫色长衫的年长女性揖道:“吕师伯,我师姐她昏迷几日方醒,眼下极为虚弱,还是等她伤愈之后再详述事情经过吧。” 紫衫女子颔首,“大致情形白师侄已说得差不多了,快让她服下我带来的‘定本丹’,然后去魂源殿闭关疗伤。” 她又轻叹一声,“那姓古的凶徒竟有如此歹毒手段。此番白师侄即便伤愈,这修为恐怕也……” 白子辉的脸色更苍白了一分,仰头吞下丹药,在两名年轻弟子的搀扶下勉强起身,便要往魂源殿去。 就在此时,有人从空中飘落,在石屋外恭敬道:“不知白师伯伤势如何了?弟子段怀有事求见。” 清瘦的中年女子诧异道:“段怀?是彤凌峰的吧?她怎么突然跑来探望师姐?” 吕师伯略一抬手,道:“进来吧。” “是。”段怀进屋先向紫衫女子行了礼,待看到白子辉时,不由也是吃了一惊,忙道,“白师伯怎么样了?” “还好……”白子辉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来。 清瘦女子急道:“师姐要去闭关疗伤,你有何事?快说!” 段怀忙取出许扬给她的抹额递上,“有人托我将这个交给白师伯,说她姓许。我思忖着可能与白师伯遇袭之事有关,便立刻赶来了。” 白子辉扫了眼那抹额,微微点头,极为虚弱道:“原来是他……” 清瘦女子接过抹额,又望向白子辉,“师姐,这是何人?” “这小家伙竟找到这儿来了。”白子辉脸上闪过一抹笑意,“在古江城时,若非他出手相助,我可能便已遭那古寒毒手……” 她说着剧烈咳嗽起来,紫衫女子忙示意搀扶她的年轻弟子,“莫要耽搁了,快去魂源殿!” 临到了门口,白子辉又转头对那位清瘦师妹道:“代我好好答谢于他……” “师姐放心,”清瘦女子道,“你专心疗伤便是,这边的事儿就交给我了。” 白子辉随紫衫女子等人架着一只青色“竹筏”向东飞去,那清瘦女子不由长叹一口气,“但愿师姐吉人天相,早日复原。” 她又看了眼手中抹额,想起师姐嘱托,转头对段怀道:“给你这东西的人在哪儿?” “回沈师叔,就在山门外,正进行入门弟子考核。” “什么?”沈师叔大为惊诧,又问道,“入门考核?她有多大年纪?” 段怀如实道:“约莫十六七岁。” 沈师叔闻言猛然眼前一亮,心中暗道:难怪师姐说她是小家伙,原来竟这般年轻。按师姐所述,此人在古江城助师姐击伤古寒,那么她至少也是七脉境修为。 不对!她转望向山门方向,程秀是七脉境入门修为,师姐说她一个照面便被古寒所杀,那么这姓许的小家伙至少也得是七脉境初期的实力! 这些事情都是白子辉亲口所说,故而沈师叔是毫不怀疑,当下越想越兴奋,十六七岁的七脉境初期!不不,甚至可能已是七脉境中期! 上苍开眼,终于让我沈千穆遇上一个旷世奇才!! 若是能收她为徒,我看长源峰那个姓宁的,还有广竹峰的小矮子,以后还好意思跟我炫耀她们那几个“天才”弟子? 嗨,看我这点儿出息,若有那近乎妖孽的小家伙做徒弟,谁还跟她们比?就连宗主那两个亲传弟子,不,哪怕宗主自己年轻的时候,天赋都不可能比得上她! 我沈千穆一辈子没收到过好徒弟,今日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一旁,段怀诧异地看着她脸上绽放出旭日般灿烂的笑容,小心翼翼道:“沈师叔,那个,是有什么喜事吗?” “那当然!啊?不,没什么。”沈千穆一把拉住段怀,焦急催促道,“快!带我去找她!” “啊?找谁?” “给你这个抹额的人!” “哦!是!” 出了石屋,沈千穆只嫌段怀飞得慢,干脆将她一把扛在肩上,拼命催动脚下飘玉,狂风般朝南面山门卷去,心里不断念叨着,各路大圣上仙保佑,千万别被其他各峰的人捷足先登,将那小家伙抢了去! 山门外的石台大殿上。 赵以君定了定神,仔细检查那锻魂碑,最后确认并无异样,又愣了半晌,这才对许扬道:“这个,许师妹,那咱们继续测灵力吧。过完了这些手续,我亲自带你去见各峰主事。” 许扬朝天上望了一圈,只看到碧空白云,心中不免焦急,白子辉白大佬啊,您倒是快点吧。 他又看了眼鉴灵石,突然一扶额头,做痛苦状道:“不成,让我缓缓,那个,刚才魂魄承压太重,头疼……” 实际上他刚才测魂力时根本没到极限,只是怕撑得太久了会对魂魄不好,于是一早就离开了那黑石柱。 赵以君见他干脆坐在了地上,简直哭笑不得,正琢磨要怎么对付这个“奇葩”,却听到半空中炸雷一般的喊声,“谁是那个姓许的?!” 在场众人皆是吓了一大跳。 许扬腾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心惊胆战地朝天上望去,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再无半点儿“头疼”的样子。 就见一名身着银丝勾边的长衫,样貌清瘦的中年女人不等“芭蕉叶”落地,便从十多丈的空中跳了下来,对肩上的段师叔急吼吼道:“是哪个,快告诉我!” 段怀被颠得七荤八素,好半天才看清楚许扬所在,忙用手一指,“就是她!” 许扬大呼不妙,正要转身逃跑,便觉眼前一花,那中年女人已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副饿了半个月的饿狼看到鲜肉的表情盯着自己。 “你、你想干什么?”他瞬间想到了那年上元节时,唐小雪盯着自己的眼神。 不料对方劈头便问:“你就是曾帮过我师姐的那个小家伙?” “您是……?” “啊,白子辉就是我师姐,我姓沈。”沈千穆一副饿狼护食的模样,不时警惕地朝四下瞄去,若有人敢来抢徒弟,她肯定会拿出毕生所学和对方拼命! 她迅速问出最关心的问题:“那个,可有其他峰的人要收你?” 许扬还没缓过神来,下意识摇头。 “好!”沈千穆大喝一声。 章节目录 第36章 拼了! “好……”许扬不由向后退了两步,警惕道,“好什么?” “咳,”沈千穆当即挺直了腰,轻咳一声,和气笑道,“我师姐正在闭关,无法见你,便让我代她来……” 许扬暗道:为啥白子辉避而不见,只打发一个不知道什么来历的师妹来应付自己?不会是…… 他下意识就脱口而出道:“那份人情,白上师可不能不认账!” “啊?”沈千穆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她心中火急火燎之下,也没工夫细想,又匆忙问道,“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许扬。” “嗯,许扬。”沈千穆负手而立,摆出一派为人师表的姿态,又道,“念在你曾助我师姐一臂之力,我决定,破例收你为徒!” 她说完便微微昂头,眯起双目,满心以为凭自己鸿云峰三大核心弟子的身份,以及七脉境后期的修为,许扬定会激动万分,纳头便拜。 只是她没料到,许扬来这儿根本不是拜师的,而且就算拜师肯定也是选白子辉啊。 在许扬心目中,玄华宗里只有那位能招出几层楼高的巨树法宝,抬手便毁掉几条街的白上师才是真正的牛人。 而眼前这人神叨叨的,一看就不靠谱。 他狐疑地瞄着沈千穆,嘀咕道:“我为何要做你徒弟?” “好,那便……”沈千穆正要喜纳新徒,闻言险些岔了气,“嗯?你说什么?!” 她旋即心念飞转:对了,以这许扬的年纪、天赋来看,肯定是哪个大世家的嫡系,又或者是某国皇族的子侄。 这样的人来玄华宗,多半是冲着几位大长老,甚至是宗主的亲传弟子而去的。还真不一定看得上我这资历。 她用力攥紧双拳,心中暗道:必须拿出足以让这个旷世奇才心动的诚意才行!好在我这些年际遇不错,攒了些家底,便是比各峰主事师尊也不遑多让! 这次既然让我抓到先机,就绝不能让佳徒旁落! 她立刻高声道:“许扬,我知道你心念颇高,不过,做我的亲传弟子却不一定比拜几门宗门长老为师来得差。” “啥……?”许扬有些蒙圈,咋又扯上宗门长老了? 沈千穆语速极快,“你想,几位长老座下少说也有三四名弟子,多的甚至有八九个,平日必然少有工夫指点你。 “而我,目前一个徒弟都没有,你若拜我为师,我保证以后也不再收亲传弟子,只一心一意教你。” 许扬眼睛瞪得贼大,心说:大姐,我管你几个徒弟,我就想问白子辉在哪! 沈千穆见他仍“不为所动”,继续道:“另外,在核心弟子每月……哦,我位列鸿云峰三大核心弟子之一,必会给你争来核心弟子名额。 “在宗门每月发给核心弟子的资源之外,我会再给你一份比宗门还优厚的修炼资源。 “你修炼所需的各种功法、灵术、秘法,都可以用我的宗门功绩去换。对了,就算你需要其他峰的人指点,或要他们的灵术、秘法,我也定会帮你求来!” 怎么还不点头?!她瞥了眼许扬,心中愈发焦急,当下暗道:拼了! 她旋即取出一块绣着金丝的“布片”递给许扬,语气颇为得意,“这是件中品灵纹器,虽说……” 许扬诧异地接过那片布抖开,当即一脸嫌弃道:“你给我个肚兜是要闹哪样?” 他话音没落,四周却已是阵阵惊呼,“灵纹器!还是中品的!” “沈上师出手就是中品灵纹器!太吓人了!” “你们还没看出来?许姑娘绝对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这位上师才能如此大手笔!” “天!谁要是拜师,拜她做娘,啊不,做祖宗,我都愿意……” “就你?别做梦了,我看倒送灵纹器,人家沈上师也不会收。” “许老妹,这还不赶紧拜师?” 许扬倒是听过灵纹器的威名,这是一种能利用灵阵纹路,帮助使用者极大增强战斗力的器具。 虽说远远比不过灵宝,但灵宝那种东西可不是谁都能玩得起的。故而修灵者之间的搏杀,还是各种灵纹器用得最多,而且有时一件品阶较高,用得顺手的灵纹器,效果也堪比普通灵宝。 只是……他微微皱眉,自己一个24k纯爷们,拿个肚兜要怎么用?怎么用?! 想想自己穿上这玩意的画面…… 我去!那画面太美,还是别想了! 沈千穆见他还不吱声,简直是欲哭无泪,当下猛地咬牙,抬手一翻,掌心立刻出现一只翠绿色,晶莹剔透的“小茶碗”。 “许扬,这件灵宝名为‘玉罗山’,是我准备拿来传给门下弟子的。” “灵宝”二字一出,四下里立刻鸦雀无声,静如空山。 乖乖!灵宝?! 这是灵宝?!! 众人只觉大脑里一片空白,一个个都伸长脖子张大了嘴,就想多看两眼传说中至高无上的宝物。 光是看这一眼,就够回去吹一辈子了! 沈千穆很满意这种效果,继续道:“等你修为达到七脉境中期时,我便将它传予你。” 说完,她极为期待地看着许扬,盼他说一句,“恩师,我已是七脉境中期。” 然而,许扬口中吐出的却是——“那个,沈上师,不知做您的弟子是否有银子可领?” 七脉境中期?!许扬压根就没觉得自己能修炼到那一步。什么灵宝?拿不到手还不是白扯,只有白花花的银子才够直接! 啊?银子?沈千穆反应了片刻,确定没有什么名为“银子”的灵宝或灵药,这才明白许扬说的应该是世俗用的钱。 这些个天才妖孽还真是癖好特殊啊……她简直哭笑不得,只得道:“我久居宗门,倒是没多少银钱。你若需要,我每月多给你一刻清灵液,你拿去换成俗钱便是。” “能换多少?”许扬不跟她客气。 沈千穆愣了愣,“很久没换过了,不知道……” 段怀忙凑过来,轻声道:“宗门这边一刻一万七千两,外面更高。” 这么多?!许扬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这“生意”有赚头啊!就是怎么感觉自个像要卖身似的? 慎重起见,他正要详细询问做沈上师的弟子有何约束和义务之类,就忽闻四周山岳间传出阵阵低沉的“呜——呜——”声响。 “山门示警!”有人惊声高呼。 一瞬间,所有玄华宗内门、外门弟子皆如临大敌,各自握住兵刃,警惕地朝山门外望去。 章节目录 第37章 看哥落井下石 沈千穆到底是高手风范,处变不惊,对段怀道:“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 段怀刚要跳上飘玉,却见一名青衫弟子匆匆赶来,离得老远就挥手喊道:“示警出错!无事,无事!” 沈千穆正是招揽爱徒的重要关头,被这么一搅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将那青衫之人招到近前,沉声道:“这山门大警是谁发的?!” “回这位师尊,方才有两拨人马在山门外摆开阵势,足有三四百人。有个新来的外门弟子胆子极小,只当是匪帮袭山,连问都没问,便发了警。” “匪帮?”段怀黑着脸道,“匪帮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来玄华山闹事!” “是,是。”来人忙道,“后来管事的师姐去问,才知来者是找人的。” “找人为何搞出这么大阵仗?” “这,弟子只知道她们是要找逃婚的夫婿,好像说是姓许……” “行了,”沈千穆不耐烦地摆手,“别啰嗦了,快走吧。” 她转过头来,笑盈盈地望向许扬,“小家伙,考虑得怎么样了?” 许扬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并不理会她,而是拉住那报信之人,硬着头皮小声道:“来这儿找逃婚的,呵呵,真好笑。那个,会让他们进山找人吗?” “啊,来人说她们的夫婿混在入门考核的弟子中,正在央求管事师姐让她们来这儿辨认。” “哦,那会让她们去宗门里面找人吗?”许扬仍不死心地问道。 那弟子忙道:“宗门重地哪能让闲杂人等入内。” “好,没事儿了。” 许扬说罢,转身对沈千穆深深一揖,“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哦?!”沈千穆惊喜道,“你同意了?太好了!” “同意同意!”许扬忙不迭地点头道,“就是这个收徒仪式能不能快点儿?那个,我直接进去行吗?” “这么急?哦,你是怕耽搁修炼的时间吧?”沈千穆正是求之不得,当即拊掌笑道,“很对我的脾气!来,咱们就在这儿行拜师礼!” 许扬心说我是怕耽搁,怕再耽搁下去会被唐小雪她们逮住了…… 沈千穆对身旁的外门弟子道:“快,取杯茶来!” 周围众人面面相觑,“沈师尊,这儿正在入门考核,并未备茶。要不,我去山上给您取……” “不用了。”沈千穆只怕夜长梦多,翻手将灵宝玉罗山取出,身形一晃就出现在百丈外的山泉旁,又闪身返回,手中的“茶碗”已盛满了水。 她将“茶碗”交给许扬,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点头道:“奉茶吧。” 许扬在段怀指导下跪在沈千穆面前,双手递上茶碗,将一应拜师流程用最快的速度走了一遍。 沈千穆乐呵呵地将那碗山泉一饮而尽,心中畅快无比,这千年难遇的天才终于归我了!哈哈哈!谁也抢不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是一阵欢呼,“好——” “良师得高徒!” “许姑娘以后定然前途无量!” 沈千穆乐滋滋地拉起许扬,道:“走,我带你回鸿云峰!” 她取出飘玉,正要跳上去,眼角却突然瞥见了石台上那张符纸,上面的虚影勾勒出一排小字:许扬,十六岁,古江城…… 她又扫了眼鉴灵石,上面啥也没有,又看向锻魂碑,见其上显示着“三寸六分”,不禁微笑摇头,“徒儿啊,你这魂力倒不算强。不过无妨,我有一套锤炼魂魄的秘法,效果极佳!” 她始终认为许扬至少是七脉境初期实力,以此修为判断,三寸六分的魂力只属普通水平。 谁知海燕闻言却有些不爽,在许扬头上呱呱叫了几声,“错了!错了!” 许扬皱了皱眉,小声道:“傻鸟,别乱嚷嚷。” 海燕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喊着,“锻晶,不对。那是,刺晶。” 而后它在空中盘旋一圈,落在了锻魂碑顶端,如同啄木鸟似的,冲一块亮闪闪的石头猛啄。 “什么断经,次经的?”许扬忙上去拦它,这鸟怕是真傻了? 一旁的赵以君听到“刺晶”二字,顿时菊花一紧,纵身上前,一把扒拉开乌鸦,将锻魂碑上的一样东西抓在手中。 许扬就算再笨,也察觉出有什么不对,低声问海燕道:“怎么回事?” “吴,大师,说过。锻晶,检测,魂力。刺晶,不行!” “哦?”许扬双眼微眯,“那这黑石柱上的是啥?” “刺晶,刺晶!” 许扬大为恼火,指着赵以君道:“你用刺晶换了锻晶?!”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沈千穆微微皱眉,也没见她怎么动作,那亮闪闪的石块便已落在了她的手中。 “还真是刺晶。”她望向赵以君,“方才许扬是用这东西测的魂力?” 赵以君吓得扑通跪在地上,颤声道:“是……” 沈千穆突然仰天大笑,“我就说嘛,我的宝贝徒儿魂力怎会那么一般,哈哈,好!好!” 段怀闻言也是大为惊讶,“激发刺晶时,魂魄会极为疼痛,比普通锻晶难受数倍。许师妹用这东西测魂力,竟能得到三寸六分!” 沈千穆微微点头,“若是用锻晶,许扬的魂力怕是有七寸以上。” 她又瞥了赵以君一眼,冷声道:“说,你为何要坑害许扬?” “我……”赵以君体若筛糠,吓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哦?报应不爽啊,看哥落井下石咯!许扬立刻凑了过来,将这厮强索拜门银,自己不愿妥协,又被刁难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沈千穆闻言怒道:“守山门的弟子私收钱财之事我也略有耳闻,没想到竟如此明目张胆!三千两?这得逼走多少贫寒的天才?!” 她随即想起,若非许扬和师姐有些渊源,今日恐怕就会因这拜门银而与自己无缘,胸中顿时一股怒火熊熊燃起。 “哼,阻扰宗门招收有天赋的弟子,便是毁我玄华宗之血脉!”她一句话就给赵以君定了性,“你自去奉律殿领罪吧。对了,还有涉及什么‘拜门银’一事者,同去领罪,别等我令人彻查!” 章节目录 第38章 不可能! 赵以君当即两眼一翻晕死过去——“毁宗门之血脉”这么大的罪名砸下来,奉律殿至少会把自己圈禁慑逆岭三五十年,甚至直接处死也并非不可能! 许扬悄然向海燕比了个拇指,“傻鸟表现不错,回去给你加鸡腿……啊,加条蛇。” 乌鸦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沈千穆的手,在许扬耳边不住聒噪。 “啥?你要那刺晶?” 海燕拼命点头,“喜欢!闪亮,特别,喜欢!” 许扬忽然想起,前世曾在书中看到过,乌鸦酷爱收集发光的小零碎,不禁失笑,“难怪你会发现那黑石柱有问题。” “行吧,看在你立功的份上。”他拍了拍鸟头,转向沈千穆讨来那块刺晶,海燕立刻一把抓去,欢快地在空中打转。 沈千穆毫不关心瘫如烂泥的赵以君,拉着许扬跳上飘玉,轻念一声,“起。” 那薄如芭蕉叶的翠绿玉片便载着两人升上半空,直往西南侧飞驰而去。 耳旁疾风呼啸,许扬盯着脚下的芭蕉叶,死死抓着沈千穆,心里打鼓:连降落伞都不给配,这玩意不会掉下去吧? 沈千穆瞥见他神色,不由笑道:“徒儿家中怕是没这种飞行之物吧?” “没。”许扬心说我们那儿都是坐飞机的。 沈千穆颇为自豪道:“这飘玉乃是借助护山大阵之力,随时皆可腾空而起。莫说寻常家中难以见到,便是一些大宗派,亦无此等大阵。” 她又提醒道:“哦,对了,驾驭飘玉定要携带宗门弟子的符牌,否则会被大阵当做擅闯山门者镇压,切记切记!” 许扬点头称是,正要询问那“符牌”在哪儿领,就忽见迎面飞来几片“芭蕉叶”,站在上面的人高声招呼道:“诶,这不就是沈师妹了吗?” 沈千穆看到来人,立刻露出得意之色,却只拱手道:“宁师姐,怎有空来这儿啊?” 宁师姐身旁的灰发老妪接道:“听闻沈师妹新收了名弟子,我们特来道贺。” 道贺?沈千穆心中冷笑,我看是来抢人的吧,还好我动作快! “李师姐客气!”她点头示意,拼命敛住喜色,道:“我不过是收了名劣徒,年纪偏大了些,已有十六岁,修为也是尔尔…… “许扬,还不见过几位师叔师伯?” 许扬忙行了一礼。 李师姐都没正眼看他,对沈千穆道:“不知许师侄修为如何?” 沈千穆一愣,忘了问徒儿具体修为了,只得含混过去,“啊,她也就能在七脉境极致的敌手面前走上数合。” 那宁师姐和李师姐闻言对视一眼,皆难掩震惊之色——和七脉境极致的敌人交过手?那此子至少得是七脉境初期了! “十六岁便已达七脉境,不错,不错!”一名五短身材的中年女子飘然而至,用沙哑的嗓音道,“难怪沈师姐如此春风得意。” 她上下打量许扬一番,转头对身侧的年轻人道:“钟思,看到了吗?人外有人,别总觉得你魂力强些就了不起,年轻俊杰何其之多!” 沈千穆心中大笑,申矮子,你向来爱炫耀徒弟的魂力,嘿嘿,今日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提起魂力,”她微微摇头,眼角瞥向申师妹,“扬儿大概有七寸往上,还好吧……” 那矮个女子的脸当即变色!虽然自己这徒弟也有七寸魂力,但她已经二十出头了,而沈千穆新收的弟子却仅有十六岁! 七脉境!魂力惊人!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妖孽! 沈千穆与面前这几人同在宗门数十年,自幼便相互竞争,谁也不服谁。 她自己天赋不错,运气也好,修为上略为压几人一分,却一直没收到好徒弟,常因此被人调侃。 此时,她享受着师姐妹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压在心头的那口气一吐为快,恨不能跟宗门的每个人都说一遍——我沈千穆收了个千年难遇的天才! 沿途又遇到了几拨同门,沈千穆均是“低调而谦虚”地将徒弟介绍一番。 等飞回了鸿云峰时,她已乐得脸上褶子都多了两道。 正午刚过,鸿云峰上众人都在各忙各的,沈千穆便没去跟她们打招呼,径直飞回了自己所住的石屋。 许扬进了屋,反手关上房门,心里这才彻底踏实下来,唐小雪,就算你再牛逼,也不可能跑到这儿来! “扬儿,坐吧。”沈千穆坐下身来,和气地朝旁边的石椅示意,“等会儿自会有人将你的符牌和内门弟子服饰等物送来,而后还要进行一些入门的仪式。宗门大了,繁文缛节难以避免,今天怕是来不及了,明早开始,我每日指点你修炼一个时辰。” 要知道,沈千穆自己也要进行修炼,每天拿出一个时辰教徒弟已经非常夸张了,有些人可能整月都见不到自己师傅几次。 沈千穆又道:“说起修炼,我得依照你的修为来安排修炼步骤。徒儿,你究竟是初期实力还是中期?” 还中期?你也太没眼力劲了。许扬心里嘀咕了一句,恭敬道:“回师父,我只有入门程度。” 沈千穆闻言略有些失望,看来我这徒弟和古寒交手时是运气好,方能全身而退。 她微笑道:“七脉境入门也是不错了,毕竟你才十六岁。” 许扬眨了眨眼,尴尬道:“那个,师父,我是炼气入门,不是七脉境……” 沈千穆愣了愣,忽然放声大笑,“哈哈!扬儿,你真会说笑话,还炼气?哈哈——” “不是,您误会了。”许扬十分认真道,“我真是练气入门,不说笑话。” “你这小家伙。”沈千穆乐呵呵地上前抓起许扬的手腕,一丝灵力缓缓贯入,“你还逗师父,这不是七脉…… “嗯? “什么?!!” 她突然手指一松,如同被毒蛇咬到一般,尖利的声音直冲云霄,“你!你真是炼气入门?!” 许扬小心翼翼地点头,“是啊……” 沈千穆又呆滞半晌,声音发颤道:“不可能……师姐不会骗我!但、但你一个练气入门,如何帮她击伤了古寒?!” 章节目录 第39章 对!你就是天才 许扬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你,真想知道过程?” “快说!” “那个……”许扬之前因急着摆脱唐小雪,旁的事情都没在意,此时细想沈千穆的种种表现和她说的话,立刻明白这里面误会闹大了。 他一咬牙,丢人就丢人吧,没办法。 “我就是‘色*诱’了那姓古的一下,白师伯趁她走神的工夫,将她……” “什么?古寒不是女人吗,你如何色……诱?” “因为我是男的呗。” 沈千穆浑身僵硬,下意识便伸手向许扬胸前摸去,又猛然想起来于礼不合,只得颤声道:“你,真是男人?” “真的。” 沈千穆如遭雷击,扑通一下跌坐在椅子上,整张脸都绿了——男人?还是个没用的男人!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纵身跃起,一把将许扬拎了起来,声似厉鬼,“你!你敢骗我!!” 许扬双脚在半空来回扑腾,挣扎道:“天地良心!我啥时候骗过你?!” “你骗我收你为徒!” 许扬在一个七脉境后期的强者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带着哭腔道:“大姐!讲点儿理吧,是你巴巴跑来,非要做我师父啊……” 沈千穆一愣,对啊,的确是我跑去收徒,还给他许了一大堆的愿。 “不对!你隐瞒修为……”她突然闭嘴,好像许扬也没隐瞒,自己第一次问,人家就如实相告了。 “你骗……”她想说“骗我你是女人”,但自己收徒的时候,也没说不收男子啊。 思来想去,沈千穆无奈承认,许扬还真没骗过自己。 是师姐骗我! 她目光一凛,师姐说这个许扬……没有,师姐说的也都是实话。 要怪,就只怪“他”和“她”是一个音…… 她松开许扬,再次无力地跌坐椅子上,口中喃喃:“我错了,是我错了,我当初就不该向师姐问你的事儿……” 许扬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小心地向前蹭了半步,试探道:“要不,你把我逐出师门吧。最好是能送我去大政国国都。” “不行。”沈千穆双眼失神地望过来,颓然摇头,“现在玄华宗上下都知道我收了个天才弟子,光是我亲自向他们夸耀过的,就有十多人……要是这徒弟才半天工夫就又没了,我定会变成全宗门的笑柄…… “宁素竹、申矮子她们,更会变本加厉地羞辱我……” 她眼眶有些湿了,声音充满哀怨,“为什么?为什么!上苍就不能让我沈千穆有个优秀的弟子呢?!” 许扬看她快哭了,便小声安慰道:“其实吧,我也还行……” 半晌,沈千穆突然抬起头来,狠狠地盯着许扬,“对!既然都知道我收了个天才弟子,那你就必须是个天才! “好歹你魂力不错,只要修为提上来,同境界应该罕有敌手。 “我限你三年,不,两年之内突破炼气境!十年之内达到七脉境极致!” 她站起身来,目光变得炙热,“十年之内我会为你保守秘密,不,是你为我保守秘密! “总之,只要十年之内你能达到七脉境极致,所有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许扬迟疑道:“我是没什么意见。我就想问问,以前宗门有练到七脉境极致的男人吗?” “有!”沈千穆重重点了一下头,“宗门千年之内,有两名男子达到七脉境极致!” 真的?!许扬眼睛瞪得贼大,原来这个世界的男人中也有逆天的存在。 无法汲取天地灵元也能练到七脉境极致!玄华宗果然是大宗派,竟创造出这样的奇迹! 七脉境极致,已经是一个中等宗门门主的层次。大政国那几位最顶尖的大将军也不过此等修为。 他觉得人生的路突然亮了起来,对未来充满了期待。既然有人能做到,我为何不能?! “那便这么定了。”沈千穆也打起了精神,“以后每天我指点你两个时辰,你修炼八个时辰!在达到七脉境之前,你的修为不得告诉任何人!” “是。” 两人正说着,就听石屋外有人道:“沈师祖,许师叔,弟子是务德殿的,送来许师叔的符牌和宗门衣衫等物。” “进来吧。” “是。” 一名青衫弟子推门进屋,身后还跟着两个白衣弟子,神态皆是极为恭敬,可见沈千穆在玄华宗的地位很不一般。 那青衫弟子先将一块火柴盒大小的木牌双手捧给许扬,道:“这是许师叔的宗门符牌,千万收好。” “多谢!” 待许扬接过符牌,她又道:“这符牌也算得一种灵纹器,有诸多用处。” 她指向那小木牌,“自此处注入灵力,而后捻动此处,便可看到宗门地图。再从这里捻动,可看到各峰、各殿的介绍。从这里压下,既是……” 许扬认真听了半晌,也没完全记下符牌的所有用法。 这小玩意个头不大,却可用于报警、看地图、查宗门功绩、敌我识别等等,功能极多。 “许师叔若没记全也无妨,只要注入灵力不动,片刻便能看到符牌的用法。” 而后那青衫弟子又向身后示意,“许师叔,这是内门弟子的衣衫,有两套。宗门有规,山门之内不得穿着其他服饰。” 一名白衣弟子立刻将一只放着青色衣衫的托盘交给许扬。 “哦,好的。”许扬接过衣服,向石屋里间示意,“我这就去换上。” “许师叔且慢,”青衫弟子微笑道,“因着师叔初入宗门,须得在蕴光池沐浴,而后更衣,往极天殿祭拜宗门历代先师,最后还须去务德殿报到。” 好麻烦……许扬心里嘀咕一句,点头道:“这蕴光池在哪儿?” 青衫弟子侧身颔首,“弟子这便带许师叔去。” 说走就走,一行四人刚出了石屋的门,方才在一直在屋里出神“想心事”的沈千穆突然高喊一声,“等等!” “沈师祖有何吩咐?” 沈千穆追出几步,急道:“你要带许扬去蕴光池?” “是。” “别去!”沈千穆吁了口气,道,“他是男子,去千归池吧。” “许师叔是男的?!”几名弟子面面相觑,心中一阵后怕,幸得沈师祖提醒,蕴光池中尽是沐浴的女弟子,若把许师叔带去,这乱子可就大了…… ********************************************************************** 为了与大家更好地交流,我创建了书友群,群号1036217580,欢迎您的加入! 章节目录 第40章 先定个小目标 那青衫弟子吃惊之下,匆忙返回务德殿给许扬换了套男装回来,才心有余悸地带他往千归池而去。 许扬和两名白衫弟子都无法驾驭飘玉,几人只得沿山路步行。 路上也没有其他事儿,许扬便取出符牌研究起来。 注入灵力,这么一推…… 木牌微颤,表面现出一层半尺见方的光幕,乃是玄华宗的地图。 各种山峰、殿宇标注得密密麻麻,看得许扬一阵眼晕,只注意到旁边的小字:宗门共三十六峰,十二殿。 地图正中的主峰“极天峰”最为醒目,十二殿中有一半都在极天峰上。 这里的每一峰都代表着玄华宗的一脉传承,三十六峰,尽显宗门延绵千年的深厚底蕴。 没等许扬继续细看,符牌上的光幕便忽然消失了。 他不由皱眉,“这玩意怎么也死机?” 自从带路的青衫弟子知道许师叔是男子之后,便不住地偷眼瞄他,越看越觉得他眉清目秀,纵然是女人打扮,但那俊美的容颜仍是若隐若现。 她恰好瞥见许师叔符牌上的地图消失,立刻殷勤道:“许师叔想是灵力注入得少了。灵力耗尽,便会黯淡下去。” 许扬心说,刚才那一下就耗了我一半灵力。 他摇头收起符牌,“算了,回去慢慢研究吧。” 那弟子热情地笑道:“符牌上字迹太小,倒不如弟子将地图上的关键处说给许师叔。” 以后肯定要在玄华山待不短的时间,许扬也想早点儿了解这地方,当下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 青衫弟子立刻指向远处山巅上一座恢弘殿宇,“许师叔请看,那便是承世殿。宗门的各种任务、指派都会在那发布,交由各级弟子完成。” 而后她又指向旁边一座山峰,“东侧的乃是司勤殿,宗门炼制灵纹器之所。 “不过众弟子们更喜欢在那儿售卖手里多出来的物件。许师叔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去那儿看看。有时繁珍殿都没有的东西,在那却能找到。 “哦,繁珍殿便是宗门存放灵纹器、丹药、贵重材料之所…… “要从繁珍殿领取东西,却先得在务德殿申领。这务德殿专管众弟子的事物,记载大家的名册、师承、等级之类。咱们每月的用度也是从那儿领取…… “提到务德殿,就得说说魂源殿……” 那弟子话匣子一开,便滔滔不绝,将玄华宗各殿挨个介绍了一遍。 许扬听了半天,对宗门才有了简单的轮廓,不免大为感叹。 这玄华宗之大,已和一个小国不相上下,而这些“殿”便相当于朝廷中枢。 管人、管物、管钱、管医药、管修炼、制器、仓储等等,分工明确,面面俱到。 那青衫弟子继续道:“各殿的掌殿通常由各峰的主事担任,宗主和宗门长老很少过问这些杂务,只在每年年初清点各殿各峰的功过……” 身后一名白衣弟子小声提醒道:“师姐,咱们到了。” 青衫弟子虽意犹未尽,却也只能打住,指向面前雾气蒸腾之所,对许扬道:“许师叔,您先去做准备,我就在此等候。等会儿带您去极天殿祭拜。” “辛苦你了。” 许扬点头示意,拿起宗门服饰,迈步进了千归池大门。 十丈见方的温泉池中就许扬一个人——没办法,整个宗门也没几个男子,平时也不能随便来这儿洗澡。 其实这池中的天地灵元充裕,乃是补充灵力的好地方。 女弟子用的蕴光池比这儿大十多倍,却是打破头也难抢到泡一会儿的资格。 许扬靠在池壁上,享受着温热的池水轻柔地按摩全身,自打他从家中逃出来,至今已有近二十天,直到此时才终于有精力思考一下今后的路了。 毫无疑问,玄华宗绝对是提高修为的好地方。他闭起双眼,暗自思忖,沈千穆又承诺给我极大的资源支持,或许以后真有可能达到七脉境极致的程度! 别的不说,随着修为的提高,修灵者的身体机能也会不断增强。 在许府的时候就听人说过,七脉境入门的强者已是百病不侵,至少能活到两百多岁。 等到了七脉境极致,肯定更加夸张。 就为这,也值得好好努力一把! 想到这里,他不禁摇头轻笑道:“先别做梦了,什么七脉境,还极致……就我这废柴小身板,可不能把沈上师的话太当真了。 “先定个小目标,努力达到炼气三重吧。 “按照师父所说,等我和唐小雪修为相同时,她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以后就不用再整天战战兢兢,生怕被人逮住了。” 他突然扔下手里的毛巾,咧嘴一笑,“说不定哥还真走了狗屎运,能突破个七脉境什么的! “到那时,咱也出去瞧瞧这个神奇的世界,体验一下作为强者的感觉,享受万众膜拜,再‘偶遇’几个绝色美人之类。 “才不枉我白白穿越这么一趟!” 许扬又想起从乌阎帮那伙人身上得来的藏宝图,以前是没实力考虑这事儿,但以后可就说不准了。 能让乌阎帮背后那个秘人在他们身上投入二百多万两,说明她觊觎的东西绝对价值惊人。 如果把这笔财富拿到手,那下半辈子就真的可以“纸醉金迷”“酒池肉林”了……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以自己有足够的实力为前提。 眼下自己连堵在玄华山外面的唐小雪都对付不了。门都出不去,还谈什么“酒池肉林”? 那藏宝图上的东西更是不敢去碰,否则宝没拿到,小命可能就没了。 许扬正认真规划着人生,便听到有人压低了声音道:“你看清楚了?” “没错,就是跑这儿来了。” “这雾气腾腾的,那畜牲可真会挑地方!” “师姐,这儿好像是千归池,咱们三个女人来这儿……万一被人看到,可是百口莫辩啊……” “啰嗦什么?宗门统共才几个男弟子,哪儿会这么巧,就遇到有人洗……” 她话刚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透过朦胧的雾气,在距她不远处正有一个半截身体浸在池水中,脸庞被热气蒸得潮红,身上还挂着点点水珠的男子。 最要命的是,那男子简直太、太、太过俊美帅气了点儿! 那是一副她做梦都不敢梦到的盛世容颜。 而此刻,却真实地出现在她眼前。 章节目录 第41章 师弟莫怕 来者顿时头脑一片空白,竟忘了自己闯入“男浴室”这茬,只傻愣愣地望着许扬。 “师姐,你发现什么了?” 后面两人被雾气阻隔,还只顾向前走,当即将前面发呆那人撞下水池。 “师姐,小心……” 两人正要伸手去捞人,却也看见了温泉另一端的“旖旎”风光,同样僵在了原地。 掉入池中那人眼见两只手朝自己伸来,却停在二尺外不再动弹,只得自己挣扎着爬上岸。 她瞄了眼两个师妹的神色,便知她们也“中招”了,慌忙一手一个揪住二人的耳朵,用力向后扯去,“发什么呆?!还不快转过去!”同时自己也用力闭上了眼睛。 许扬虽然不觉得自己洗澡被女弟子看到算什么事儿,却鬼使神差地抄起了毛巾,将身体露出水面的部分遮住,这才询问道:“你们这是要干啥?” “啊,不是,我们不是来偷看的……” 一名穿青衫的弟子刚一开口,便被她师姐在屁股上踹了一脚,“白痴,提什么偷看不偷看的!” 那师姐又背对着许扬干笑道:“这、这位师弟,啊,不,这位师妹,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对,对,没看到……”另两人忙不迭地点头。 师姐又道:“我们是驭异殿的,追着一只逃出殿外的碧灏虺来此,并不知道这儿有人……” 许扬刚才在路上听说过驭异殿,乃是宗门捕捉、驯养妖兽的地方,也就是说,这什么碧灏虺是头妖兽?! 他慌忙跳出水池,三两下套上浴袍,道:“这玩意是几阶妖兽?” “师弟……师妹莫怕,这畜牲仅三阶而已。”那师姐背对着许扬举起手中一柄小伞,“我们带着蔽魂盖,片刻就能将它捉住!” 谁知她话没说完,就见一道黑影从她身后嗖地蹿出,又在她肩头一踩,眨眼间便将那小伞抢去。 “糟了!” 那师姐大惊,立刻转身去夺,不料黑影动作极为灵敏,跃出四五丈远,甩头将小伞扔进了水池中。 “快动手!” 随着师姐一声大喝,三人立刻左中右分开,同时朝那黑影扑去。 然而,那黑影抢了小伞之后,竟似毫无顾忌,稳稳立在原地,口中发出窸窸窣窣之声,瞪眼朝三人看去。 “啊——” “啊——” 三名女弟子刚跑出几步,便先后抱着头呆立不动,皆是牙关紧咬,翻着白眼,浑身微微抽搐。 那黑影毫不停歇,上前在她们脖子上各咬了一口,随后站直了身子,得意地嘶嘶叫唤,而那三人则先后栽倒在地。 许扬心中暗暗叫苦,自己咋就这么背,洗个澡都要遇到这种破事。你们三个也真行,大张旗鼓地跑来逮妖兽,却转眼工夫就团灭了?! 他蹑手蹑脚地朝千归池大门溜去,谁知那妖兽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一晃便出现在他面前,挡住去路。 许扬这才看清楚,所谓碧灏虺就是只一尺来高的小蜥蜴,浑身翠绿,背上一排暗红色的棘刺,呲着两排尖细的小牙,神态傲然。 这玩意看起来不怎么牛逼的样子,但刚才那三位还在旁边躺着,许扬丝毫不敢大意。 他缓缓弯腰,抄起脚边的木盆,想起师父给的灵纹器“金极甲”——也就是那件“肚兜”——还在换下来的旧衣服里,又对海燕使了个眼色,“傻鸟,把我的肚兜拿来。” 那“小蜥蜴”却不想给他做准备的时间,嘶地叫了一声,向前几步,一双蓝色的小眼睛猛地朝许扬瞪去。 许扬顿觉脑袋里嗡的一下,像是有人拿榔头在额头和后脑勺同时敲下,眼前尽是雪花点,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是?许扬发现这感觉有点儿熟悉,当即反应过来,我去!是对魂魄的攻击,跟之前用刺晶测试魂力非常相似! 只是比他在断魂碑上的压力大了一截,而且不是缓缓增加压力,一上来就是最高幅度。 难怪那三个女弟子突然就不动弹了。 他心中懊恼,刚才应该先施展迷心的,但也不知道这蜥蜴是公是母…… 他拼命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摆脱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麻痹感。这妖兽的攻击虽比锻魂碑的压力重了不少,但还勉强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他还没晕过去就是证明。 那蜥蜴一击得手,四下张望一圈,见并无其他人类,便闲庭信步地朝许扬走来。 以它的经验,如面前男子这般年龄的人类,绝不可能顶得住自己的魂力攻击。 剩下的就是上去咬一口,结束战斗了。 待它走到许扬面前三尺处,两条后腿用力一蹬,朝着后者脖子跃去,却冷不防一个漆黑的东西从天而降,正好将它整个罩住。 许扬用力喘着粗气,死死按住那个木盆,心中后怕不已,还好自己魂力还行,要是刚才再晚半秒钟挣脱魂魄麻痹的状况,估计就和旁边那三个一样了! 海燕在许扬的旧衣服里一阵刨,终于拽出了金极甲,衔着飞到他肩上。 许扬接过肚兜,两眼紧盯着木盆,只等着那蜥蜴若是冲出来,就用这灵纹器将它罩住,同时放声大喊,“有没有人?来人啊!” 千归池门外,十多名驭异殿弟子各持小伞状的蔽魂盖,神色焦急地沿路跑来。 其中一人对站在门外的青衫弟子急道:“这不是孙师姐吗,你可看到一只碧灏虺?” 那孙师姐正是带许扬来此的务德殿弟子,她摇头道:“未曾见过。” 询问她的那名女弟子朝千归池门内望了一眼,向身后用力招手,“此处雾气缭绕,那畜牲多半是躲在里面了,随我进去找!” “是!” 孙师姐慌忙展开双臂拦在她们面前,大声道:“不成不成!许师叔正在里面沐浴,你们这一群人跑进去……成何体统?!” “许师叔?哪个许师叔?” “就是鸿云峰沈师祖新收的亲传弟子!” 驭异殿的弟子们面面相觑,忽有人一拍额头道:“是听说沈师祖收了名天赋惊人的弟子,但她为何在千归池沐浴?” 孙师姐干咳了一声,“因为,许师叔乃是男子……” 章节目录 第42章 冲进去! 驭异殿的弟子们不由面面相觑,怎么就偏偏这会儿有男子在千归池洗澡? 带头的师姐对同来之人急道:“快去寻个男弟子,唤许师叔出来!” “哎!” 另一人却道:“只怕来不及!碧灏虺极擅魂力攻击,又有剧毒,万一伤了许师叔,我们可如何交代?” 带头师姐肃然点头,“救人如救火,顾不得太多了,先冲进去!” 她这话一出,驭异殿众师姐妹的目光顿时炙热起来,一个个跃跃欲试。 务德殿的孙师姐忙将她们拉住,“无需担心!许师叔的修为或在七脉境初期往上,对付那畜牲不成问题。” 众人立刻现出失望之色,却见一名身材高大,脸盘棱角分明,双目细长的年轻女弟子,带了十几号人疾奔而至。 来人离得还远,便高声喊道:“王师妹,可抓住那畜牲了?” 王师妹诧异道:“怎连程师姐都来了!” 也难怪她会意外,这位程师姐可是宗门初阶弟子中能排前五的存在,年纪不大实力却是很强,平日都在彤凌峰或驭异殿修炼,极少参与杂务。 她忙向程师姐拱手施礼,“我们一路追到此处,还未找到。” 后者抹了把额头汗水,神色极为焦急,“方才轮值师叔清点库房,发现那块赤乌鳞片丢了!” “赤乌鳞片?!”王师妹立刻想到了什么,惊道,“难不成是被那碧灏虺偷……” 程师姐这才瞥见一旁有务德殿的人,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多半如此。宋师叔说赤乌鳞可能昨晚便已不见,我们须得尽快抓回那畜牲,却不可声张!” 王师妹这才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那片赤乌鳞是宗门地位排在第四的万长老交给驭异殿祭炼的重宝,用以提升她那头棕鸾兽的修为。 这东西极为珍贵,万长老花了几十年工夫才找到不太完整的一片,若是丢了,驭异殿昨晚当值的弟子谁也跑不了受重罚! 程师姐又道:“用不了多久,这事儿就会惊动掌殿师尊,咱们得抓紧了!” 她正说着,就看到一拨人从北侧快步赶来,忙大声招呼道:“杜师妹,可有发现?” 那杜师妹喘着粗气道:“程师姐怎么来了?我们将北面找遍了,没有……” 程师姐抬眼望着雾气氤氲的千归池,皱眉道:“附近只剩这里没找了。王师妹,你带大伙将千归池围住,我与杜师妹进去寻找。” 王师妹忙将她拦住,说了许师叔正在沐浴之事,就忽闻千归池里传出喊声,“来人啊——!” 孙师姐转身望去,皱眉道:“是许师叔的声音!” “许师叔有危险!”程师姐目光一凝,“王珑,杜兴隐跟我来,其他人散开戒备!” 王、杜两人立刻应了声,“是!”跟着师姐冲进千归池大门。 其他女弟子看着三人背影,心中悻悻呼喊:我!也带上我啊! 程师姐等人进了浴场,却被水雾遮挡,看不分明。 “有人来了吗?!” 程师姐听到男子的声音,忙暗聚灵力,抬手低喝一声,“风来!” 立刻有一阵清风从她袖中卷出,将雾气吹散。 她却不由浑身一僵,愣在当场——池边蹲跪着一名穿浴袍的年轻男子,发梢上还滴着水珠,精致洁白的手臂按在一只木盆上,胸膛剧烈起伏,俊美的双目中充满了惊惧,令人打从内心深处生出想要保护他的想法。 “愣着干什么?!”许扬大喊一声,“我逮住那只蜥蜴了,就在这木盆里!” 程师姐一个激灵,慌忙从身后拽出一张折起来的铜网,又将灵力注入其中,用力一抖。 铜网随即嘭地撑开,竟是一只半人多高的小笼子。 程师姐左手持蔽魂盖,右手提笼,几步上前,用眼神示意许师叔退到一旁。 许扬那是求之不得,纵身跳开,失去压力的木盆立刻跟着崩上半空。 程师姐速度极快,没等那妖兽有下一步的动作,已将黄铜小笼子罩了上去。 碧灏虺愤怒地抓着细铜柱,用尖牙用力咬下,却如遭电击,嘶的一声怪叫,便缩在了笼子角落里,狠狠瞪着眼前众人,不敢再动。 程师姐锁好笼子,理了理衣衫,转身对许扬拱手行礼,“这位便是许师叔吧?弟子程屏,奉师命来擒这妖兽,幸好有您将其……” “先别客气,”许扬用力摆手,又指向朝池子另一头,“赶紧着,那儿还躺了三个!” 程屏一愣,带着两个师妹快步赶了过去,当即惊道:“是岑永她们!” 王珑上前捏住一名倒地之人的手腕,又看了她的脖子,皱眉道:“是被碧灏虺咬了!” 她从身上取出一只瓷瓶,倒出几粒药丸,给先前那三人服下,对程屏道:“还好没耽搁太久,应该无甚大碍。” 杜兴隐却突然注意到笼中的妖兽,迟疑道:“两位师姐,我怎么觉得这畜牲颜色不对?” 程屏闻言,抬手扇散雾气,拎起笼子细看,当即脸色大变,“它把赤乌鳞炼化了!” 王珑也凑了过来,“师姐,它的颜色只是略为变深,应当刚开始炼化不久……” 程屏点头,毫不犹豫道:“既是如此,便留它不得。” 她旋即将笼子放在地上,后退几步,立指成剑,口中低吟:“风剑!” 随后她抬手向那妖兽一指,指尖立刻激射出一道厉风,从铜笼的缝隙钻入,划过碧灏虺颈部,竟毫无滞涩地将那颗绿脑袋斩落。 许扬不禁一愣,这伙人费了半天劲才把这蜥蜴逮住,咋说宰就宰呢?不过这个程屏的实力着实了得,虽说那蜥蜴体格不算强壮,但好歹也是三阶妖兽,竟被她随手就击杀了。 王珑将碧灏虺尸体从笼中取出,又抽出腰间的小刀,三两下剖开妖兽肚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捏出一片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一旁杜兴隐忙用水瓢从池中舀了水来,将王珑手中那物反复清洗,逐渐显露出一片半透明的浅红色“玉片”。 看到“玉片”的瞬间,三人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43章 唯男子与小人难养也 “找到赤乌鳞片就好!”程屏小心地接过那鳞片,但当她看到上面一个微小的缺口时,却立刻皱起了眉头,“还是被那畜牲炼化了一点儿!” 她心念飞转,如今知道此事的除了我和王珑、杜兴隐就只有这位许师叔了。 宗门之中知晓万长老交给驭异殿一片赤乌鳞的人不在少数,等许师叔离开千归池之后,只消随口一问,便知其中来龙去脉。 是以,此事想要瞒住掌殿师尊,还得许师叔守口如瓶才行。 她当即收好鳞片来到许扬面前,恭敬揖礼,道:“许师叔,这个……我就直说吧,此番的确是我等看管不利,才被这碧灏虺偷去万长老的重宝。 “幸而赤乌鳞……啊,基本完好。掌殿师尊与万长老都各有要务,这点儿小事也无需惊动她们。” 许扬心中一动,哦?重宝?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哪! 程屏抬眼瞄去,就见许师叔正用满脸“人畜无害”的表情望着自己,只是他那双似藏着繁星般的眼眸,实在太过俊美,让她忍不住想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她恍惚了片刻,忙干咳一声,转头望向别处——看着他的眼睛实在很难流畅思考——方才接道:“啊,当然,今日能擒住这妖兽,全仗师叔出手相助。弟子代驭异殿敬谢师叔,改日龚师伯必会当面来谢。” 这龚师伯便是驭异殿昨晚的值夜管事。 我去,净整些虚头巴脑的。许扬心里嘀咕:你驭异殿回头不认账,我找谁说理去?到时候别又跟百里瑶似的,欠我一百三十六两六钱银子,这会儿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转身坐在倒扣的木盆上,笑眯眯道:“嗐!就这点儿小事儿,也划不来让龚师姐再跑一趟。我琢磨着,你现下有点儿什么‘心意’,随便意思一下就得了。” 程屏愣了好半天才转过弯来,这许师叔是看不上自己的承诺啊…… 她心中颇为不爽,自己在宗门年轻一代的弟子中也是有点儿名头的,在他眼里却似一文不值。再说了,就算我不够格,这不还有龚师伯吗?你是连她的面子都不卖? 果然唯男子与小人难养也! 但不爽归不爽,眼前这尊“大神”还得先对付过去才行。 她在身上摸索一遍,却尴尬发现,因为急着追回赤乌鳞,出门匆忙,除了自用的灵纹器,就只带了一小瓶用来补充灵力的清灵液,还不足三刻。 她转身悄声询问两位师妹,才知她们比自己还差,连清灵液都没带着。 三刻清灵液是肯定不够堵许师叔嘴的…… 其实这要让许扬知道了,肯定当场拍板成交——三刻清灵液,折合五万一千两!让他再来逮十次蜥蜴他也干。 王珑在一旁开始收拾碧灏虺的尸首,却猛然注意到那颗绿脑袋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 她忙捡起来用小刀切开,当即露出喜色,拉了拉程屏和杜兴隐,低声道:“运气不错,这畜牲竟凝炼出了妖丹!” 程屏接过那颗黄豆大的浅红晶体,用池水涮了涮,点头道:“它定是炼化了赤乌鳞中的精华,方才凝成妖丹。只是……” 她又仔细观看,不禁摇头,“还未完全成形,价值低了不少。若再让它多凝炼两天……” 王珑接道,“低阶妖丹极为难寻,三阶妖兽,怕是数万头中也难寻到一枚妖丹。这未成形的也算非常珍贵了。” 三人正说着,就听到有“呱呱”的叫声,抬头看去,就见一只夜流雀正在她们头顶盘旋,两只小眼睛兴奋地盯着那颗妖丹。 王珑挥手驱赶,“这东西哪儿飞来的?走开!” “别!”许扬忙道,“那是我的妖兽。” 程屏诧异道:“您为何控驭这种废……用处不大的妖兽?” “我喜欢。”许扬心说,这傻鸟可价值一张藏宝图。 程屏忽然一拍大腿,将手中妖丹双手奉上,“许师叔,今日蒙您出手相助,这颗妖丹正可拿来答谢于您。” 许扬眯眼看着这黄豆大点儿的玩意,心说死蜥蜴身上弄出来的,能值多少钱? 程屏见他没反应,忙又道:“妖兽若能炼化妖丹,可快速提高自身实力。当然,须得与自身血脉相近的妖丹才行。 “这碧灏虺虽是蜥类,却与夜流雀是远亲。且它炼化了赤乌鳞中的精华,而赤乌乃是三足金乌的旁系,勉强可归入灵兽之列,更是乌雀一类中的顶尖血脉。 “你这头夜流雀若能炼化这颗妖丹,实力必将突飞猛进!” 许扬一撇嘴,暗忖道:我这傻鸟就是当宠物养的,还指望它能突飞猛进个啥?不过看来这三个家伙也拿不出别的东西了,贼不走空,要不就勉强收下吧。 程屏见他垂目思索,只当他还不满意,又道:“这碧灏虺本就是许师叔所擒,妖丹归您也是理所应当。不过我可以带您这头夜流雀去驭异殿的大阵中炼化妖丹,可令炼化过程缩短十数倍!” “哦……”许扬兴致不大,勉强点头接过那妖丹。 程屏见终于对付过去了,也是大喜,忙又躬身施礼,“多谢许师叔,以后有什么吩咐,尽管来驭异殿找我便是。” 海燕则激动得浑身羽毛炸起,没等许扬把那浅红晶体拿稳,便嗖地俯冲而下,将其一口吞掉。 而后,它便发出“哏”一声,浑身僵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许扬大惊,“我去,不会吃死了吧?!” “许师叔无需担心,”程屏忙道,“你这头妖兽资质实在太差,是以虽是低阶妖丹,且并未凝炼成形,但对于它来说,其中所含精华也太过浓郁,导致气血逆冲,晕过去了而已。 “我现在将它带去驭异殿,以灵阵辅助,不消三五日,便能彻底炼化这妖丹。” “哦,那就好。”许扬这才松了口,“多谢了!” 程屏捡起海燕,用特制的网布包好,又对许扬道:“许师叔,那您看您今日之事……” “啊,我这人记性差,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程屏松了口气,却觉得面前这个俊美至极的男人笑起来简直就像一只老狐狸。 她又忽然觉得这张脸似乎有点儿熟悉,在哪儿见过呢? 她看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想不起来。 直到王珑用力咳嗽了一声,她才猛然省起,这样盯着一个年轻男子看,是极为失礼唐突之举,忙转过头去,暗暗平稳心神。 随后,程屏和两个师妹先一步离开。许扬换上全套宗门服饰,梳好了头发,也跟着出了千归池。 章节目录 第44章 焦点 千归池大门外,已先后聚集了三四十名驭异殿的弟子,皆是神情紧张地戒备着。 待看到程屏她们背着岑永等人出来,众人立刻哗啦一下围了上去,“程师姐,岑师妹她们这是怎么了?” “师姐,那碧灏虺抓到了吗?” “嘿!这笼子里不就是……好像死了!” “别管死活,只要它不能为害宗门弟子就行。” “到底是程师姐,出手就捉到了这家伙!” “那当然,驭异殿的年轻弟子中谁比得过程师姐?” 程屏享受着众人的称赞,终于找回了平日鹤立鸡群的感觉,不禁现出得意的微笑,却摆手道:“能捉到这畜牲是靠大家一起出力,我怎能独占其功?” “这进去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换做我们,肯定做不到。” “会魂力攻击的三阶妖兽,哪儿那么容易对付,还得是程师姐……” 程屏正要再谦虚几句,却不知有谁抬手指道:“你们看!” 她身旁突然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脑袋都在同一时间转向北侧,而后就固定在那个方向,再也无法移开。 千归池大门处,一名年轻男弟子身着崭新整洁的青色长衫,正迈步走来。 树梢间几缕阳光透出,正洒在他乌黑的发丝之上,耀出一片炫目的彩晕,仿佛整个世界的焦点都在他身上了。 那张帅气到令人迷醉的俊美脸庞上,一双星眸充满了沐浴后特有的慵懒之感,望之迷醉。 他狭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水汽,衬得双目更为晶莹剔透,紧致的肌肤则因温泉的滋养而显得极为细嫩水润。那一双笔直而修长的腿随着脚步带动长衫有规律地前后摆动,引得池外几十名女弟子的心脏也跟着以相同的频率一起跳动。 许扬去洗澡的时候外面就三个人,等出来时却是人头攒动,不由便是一愣,忙随着大家的目光向身后看去,只有千归池的大门,并无其他异样。 他停下脚步,疑惑道:“那啥,你们这是瞅啥呢?” 然而,在其他女弟子眼中,却是那一双美腿悠然而驻,腿的主人一副楚楚讶然之色,轻启饱满圆润的嘴唇,声若空谷莺啼。 至于说的啥,没一个人听清楚的。 许扬忽然想起了许府那些家丁侍卫们见到自己的样子,这才了然,心说诸位都是修灵高手,咋也是这副德行?只得用力干咳一声,“咳——” 所有人如同接到了命令,齐刷刷转头看天、看地、看山,有人突兀地哼起小曲,有人尴尬地相互寒暄,如同弱智学校开课了一般。 务德殿的孙师姐虽是见过许扬,但此时看到他男装真容,也是难免一阵恍惚,此时慌忙走了过来,用自认最为和善的声音道:“许师叔,既已沐浴更衣,弟子这便带您去极天殿祭拜。” “哦,那麻烦你了。” 他一开口,四周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聚集而来。 孙师姐满脸得意之色在头前带路,不时地殷勤回头,“许师叔,您留心脚下。” 有驭异殿的弟子轻碰程屏,“师姐,他就是许师叔吗?” “程师姐,你可知道许师叔全名叫什么?” “师姐,刚才你们进去时,师叔可曾……” 程屏狠狠瞪了最后那人一眼,“想什么呢?!师叔自然是衣衫齐整!” 说罢,她的目光便又落回到许扬脸上,心中愈发笃定自己见过他,却总在刚想起一丝线索时,思绪便会沉浸在那俊美容颜之中。 她下意识摇头轻道:“总觉得似曾相识啊。” 旁边众师姐妹却无一人觉得她这话有何不妥——自古英雄爱美男,许师叔这样的惊世之姿,谁要是不想多看几眼,那才是有问题。 当即有人接道:“那是,我也觉得以前见过他。” “见过,我在梦里见过他很多次。” “他绝对是我所见过最最英俊的男子……” 一名女弟子虽也是一脸陶醉,却道:“他是我见过第二帅的。” “哦?”众人不由一起看向了她,“那第一是谁?” “苍阙门门主之子,天海山!他比之许师叔,还要略胜过半筹。”她说着,又长叹一声,“唉!只是他不喜修灵,非要跑去写书。因日夜奋笔不歇,却有读者总爱“白瞟”,以致他心力交瘁,一夜之间容颜老去……” 其他弟子也皆露遗憾之色,“能胜过许师叔,那真是可惜了!” “这么说来,许师叔仍是第一咯?” “是啊……” 许扬走了一段,身后仍有人远远跟着,但只要他一回头,那些人便纷纷转身,或是躲在了树后。 忽而有个胆大脸皮厚的女弟子高声道:“孙益,你就让许师叔这么走去极天殿吗?” 孙师姐回头,无奈道:“许师叔尚未领取飘玉,只能……” 身后那人立刻道:“极天殿距此甚远,不如我载师叔飞去。” 许扬自是乐意,“诶,这个不错。” 孙益一愣,立刻道:“不用你来,我也有飘玉,我带许师叔去便是!” 她身后两名外门弟子苦着脸道:“师姐,那我们怎么办?” 孙益从她们手里接过祭拜所用的物件背在身上,用最快的速度唤出飘玉,道:“我和许师叔先去,你们跑快点!” “啊……是。” 许扬被她恭敬请上了飘玉,在众人注视下腾空而去,飞向极天殿。 直到他身影消失,其他人才咂着嘴移开目光,却有人一指那个说要载许师叔飞去极天殿的女弟子,怒道:“就你会出风头!方才师叔步行,我们还可远远看上一眼。” “对!眼下他乘飘玉飞去,我们怎好继续跟着?!” “真是服了你……” 又有人发现了新“线索”,将跟着孙益一起来的两名白衣弟子拉到一旁,低声道:“你们可知许师叔全名?修为?家世?” “这,师姐,您就别为难我们了,宗门规矩您是知道的。” 那人立刻拿出一只玉瓶,“一刻清灵液,快说。” 两人对视一眼,道:“每人一刻。” “成交!” 另一边,许扬随孙益飞至一座十多层高,方圆五十多丈的巨大殿宇前,举目望去,就见殿门上三个金光大字:极天殿。 章节目录 第45章 灵体 祭拜宗门历代先师的过程冗长且枯燥,前后耗费近一个时辰方才结束。 许扬揉着酸麻的膝盖,与孙益走出殿外,迎面正遇到后者那两个手下。 二人向许扬及孙益行了礼,喘着粗气道:“师、师姐,我们来了。” “啊,祭拜已结束。”孙益取出飘玉,又向西一指,“该去务德殿了,你们这次跑快点儿。” “是……” 待许扬在务德殿外落下,心中不禁暗暗叫苦,这座大殿虽比极天殿小了一倍,但却是人山人海之势,三条长龙队一直排到了殿门外。 “我去……这得排到猴年马月了?” 孙益道:“宗门弟子的各项事务都由务德殿处置,内、外门共八万余人,这里每天皆是如此。眼下又逢新弟子入门,人就更多了些。” 她又得意一笑,“不过有弟子在,自不会让许师叔与她们一般枯等。师叔请随我来。” 许扬跟她进了门,不顾大殿里排队的数百人,径直朝内厅走去。 排队的女弟子们眼见有人要插队,正欲出声呵斥,却瞥见那名男弟子的样貌,无不立刻换了笑脸,柔声招呼道:“这位师弟,要不排我前面吧?” “我的位置靠前,师弟排这儿……” “排这里,我去给你取把椅子来!” 有孙益给开后门,加上排队之人的一致“绥靖”,许扬分分钟便到了内厅。 他将自己的符牌交给负责登记新弟子的务德殿管事,报上师承,后者便立刻翻出了他的姓名、年龄、籍贯等信息。 “原来你就是许师弟。”那管事弟子微笑颔首,将许扬的信息记录在册,但修为一项却只写了“暂缺”二字。 原来是沈千穆早就差人来打过了招呼。这倒也不是没有先例,有时宗门弟子突破到一半尚未完成,或是闭关以及受了重伤之类,修为便是“暂缺”。 例如白子辉那样,说是七脉境后期,但天知道伤愈以后还能剩多少实力,修为只能略过。 至许扬完成新弟子登记,一共只用了盏茶工夫,便转身出了务德殿。 他看了眼几乎没怎么挪动的长龙队,心说难怪师父说这些手续要耗费一整天。 孙益笑盈盈道:“许师叔,入门之事便已妥当,是否要我送您回鸿云峰?” 许扬却想起凌月等人,自己这边算正是入门了,不知他们情况如何? 于是他问孙益道:“有几个与我同来的朋友,在参加入门考核,找谁能问到结果?” “新弟子入门正是务德殿负责,许师叔可告诉弟子他们姓名。” 许扬说了凌月几人的名字,孙益转身快速离去,片刻即回,对许扬道:“许师叔,没找到你这几个朋友的入门情况。” “啊?”许扬看了眼天色,“他们正午时候就开始考核了……” 孙益点头道:“许师叔有所不知,今日正午,负责考核的弟子不知犯了何事,被奉律殿带走,考核中断了一阵,此刻才重新开始。” 许扬暗道:自己师父说话还真好使,那姓赵的就这么栽了。 他忙道:“那你能送我去山门处吗?” “自当从命。” 许扬乘着孙益的飘玉,不多时便飞回了入门考核现场,在半空中正看到宋小南伸手去摸鉴灵石,那圆球上立刻显出两个亮斑。 旁边的白衣弟子随即高声道:“炼气二重。” 周围立刻响起惊呼声,“他真是个男的?” “炼气二重的男子,我还真从没见过!” “这男人是怎练的,竟比我实力还强……” 刚到任的考官也是颇为惊讶,看了眼符纸上的记录,望向宋小南道:“十九岁,男子……你应当是有特殊体质吧?” 宋小南脸上显出得色,拱手道:“尊师好眼力,小子确是朱雀之体。” 考官双眼微眯,点头道:“果然如此。‘五行之体’虽不如其他‘灵体’罕见,却也是数十万人中才出一个,气血中蕴含大量火行灵元,于修炼大有裨益。 “若你是名女子,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可惜了啊……” 宋小南听闻此言,不由垂下头,抿起嘴,唯有一双眼睛透露出不甘心之色。 飘玉之上,许扬心中暗道:难怪宋小南和自己同为男人,实力却天差地别,原来是这样。哎!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人家是什么“灵体”“五行之体”,我却是“废柴之体”…… 那考官又指向玄烟甲,道:“去测筋骨吧。” “是。” 宋小南略做准备,深吸一口气,将那妖龟扛了起来,但显然并不轻松。 待有人拍了龟背,那玄烟甲立刻涨大两圈,他便支撑不住,将妖龟扔在了地上。 白衣弟子瞥了一眼,报道:“四百八十斤。” 四下里又是一阵议论,“炼气二重,才这点儿力气。” “男人嘛,能有多强?” “哼,什么朱雀之体,我看也不过如此。” 随后宋小南又测了锻魂碑,仅有两分魂力。 负责考核之人道:“外门弟子是绰绰有余,能否进入内门,就看你造化了。” 说罢,她在宋小南的符纸上盖了个印,一指通往山上的路,“去吧。下一个。” 宋小南拱手行礼,而后几步跑到凌月身旁,露出甜甜的笑容,道:“这下我与月姐姐还有小璇便都能进入宗门了!” 宋璇立刻补了一句,“还有许少师。” “对,对,还有许少师。” 一名白衣弟子走过来,对通过入门考核之人挥手道:“你们十个,随我来。” 而后那弟子带着众人向山上走了一程,停在一处貌似演武场的地方,另有十几个穿着青衫的弟子等在那里。 许扬望着“演武场”,问孙益道:“那里是做什么的?” “啊,那便是遴选内门弟子之处。” 许扬来的路上已对玄华宗弟子的等级划分有了些了解,宗门弟子按照资质,分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与核心弟子。 从前往后,对资质的要求越来越高,人数也越来越少。 外门弟子每月所获得的修炼资源,以及师承、功法、灵术等各方面,都要远差于内门弟子,而内门弟子又难望核心弟子之项背。 许扬又对指向凌月等人,道:“那几个便是我的朋友,咱们可否下去看看?” “自无不可。”孙益略一沉吟,“许师叔,是否要弟子去知会一声,只要您这几个朋友资质不算太差,冲您和沈师祖的面子,他们便皆可选入内门。” 章节目录 第46章 内门弟子 许扬心中暗道:入个宗门而已,竟搞得这么麻烦,还好我被沈千穆“提前录取”,倒是省事了不少。 至于凌月他们几个,能成为内门弟子最好,怎么说都是自己人。但也不用急着让孙益去“走关系”,如果他们能凭自己的实力进入内门,又何必欠孙益的人情? 于是他对孙益微笑道:“咱们先去看看再说……” 哪知,他一句话没说完,眼角便在下方的人群中瞥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心中一紧——唐小雪和贾玉树?! 那两人在一个白衣弟子带领下,正挨个打量着参加入门考核的人,显然是在找自己! 许扬急忙一拍孙益,低声催促道:“快走!” “啊?好。” 唐小雪和贾玉树压根就没往天上看——半空中那些神色傲然的玄华宗高手怎会与废柴许大少有丝毫关联? 贾玉树斜睨唐小雪,狐疑道:“诶!找了半天了也没见到人,你消息准确吗?” 唐小雪冷哼一声,“爱信不信,我又没求你跟着我。” “废话,把进门的一万两银子还来,老娘马上就走!” 唐小雪气结,只得缓和语气,“半个月前,我手下亲眼看到表弟往这个方向走。之后我又在曲桐镇打听到消息,他与三个人结伴来了玄华宗。” 她脸上尽显遗憾,“但那几人竟是炼气三重的高手,我不得不回凤鸣城搬兵,否则这会儿怕已和表弟拜堂了……” 贾玉树看着眼前望不到头的队伍,皱眉道:“这些人在做什么?” 带路的白衣弟子道:“自然是参加入门考核。” 唐小雪皱眉道:“这么多人,难道进山门都交了钱?” 那弟子白了她一眼,“自然是不用。”心说,正午时奉律殿刚处理了一批人,这会子谁还敢收? 贾玉树急道:“那为何收了我们一人一万两?!” “废话,你们是来找人,能一样吗?” 唐小雪和贾玉树对视一眼,都是心疼不已,两万两啊!早知道就说自己是来参加入门考核的了…… 直到二人将所有参加考核的人都看了一遍,仍未发现“相公”的踪影。 唐小雪迟疑道:“表弟不会已经通过考核,进入宗门了吧?” 白衣弟子问道:“你表弟什么修为?” “还未炼气入门……” “你这是藐视玄华宗吗?!我炼气二重,也只是个外门弟子。炼气入门?哼!” 二人缩着脖子,连道“不敢”。 随后,唐小雪眼珠一转,暗忖:通往这里的道路我已详细搜过,绝无遗漏,想来表弟定是藏在山上某处。我只要令人守好出山的路口,他早晚逃不出我的掌心! 而贾玉树那边则是心中计定,唐小雪是唯一发现过许公子踪迹的人,我就跟死她,必有所获! 另一边,许扬随孙益落在了遴选内门弟子的场地,转头望去,已根本看不到山门那边的人影了,这才松了口气。 旋即,他又不禁失笑,自己现在可是玄华宗的人了,在自家地头上,还用怕那两个追婚的? 就算自己站在她们面前,难道她们还敢把堂堂鸿云峰沈上师的弟子带走不成? 此时,就听场中有人朗声道:“那弟子便得罪了。” 声音很熟悉,许扬转头看去,就见凌月从背后摘下铁尺,浑身肌肉暴涨,而后大喝一声,朝面前的青衫弟子横抡过去。 那青衫弟子显然没太在意,只举起拂尘在身侧一挡,却听到“嘭”的闷响,那股巨力将她拍得脚下一阵踉跄,险些跌倒。 几名观战的考官在一旁低声交谈,“能让炼气五重的胡师妹这般狼狈,此人灵力倒是极为浑厚。” “练武道的只知筋骨之利。用刚才那股灵力催动宗门的灵术,威力至少提高四成!” 一名年龄稍长的弟子看了眼凌月交上来的符纸,道:“年龄略大了点,勉强入得内门吧。” 她见另几人先后点头,又道:“她这种硬朗的架势,去重雷峰最为适宜。” 一名白衣弟子随即高声道:“凌月,选入重雷峰。” 凌月喜上眉梢,向几名考官施礼,退到了一旁,又对宋璇用力握拳,道:“看你的了!” 宋璇点头,走入场中。 先前那位胡师妹刚理好了衣衫,对她一招手,“来吧。” “弟子得罪了!”宋璇话音刚落,整个人便已向前掠出,“破岳!” 胡师妹只觉眼前一晃,慌忙用拂尘格挡,同时抽身闪避,却又听到“刺啦”声响,左臂的衣袖被一道银芒挑破。 那较为年长的考官微微点头,“身法敏捷,眼力极好,出招果决,才十七岁,是个可塑之才。” “张师叔所言极是。” “我看苍羽峰最适合她。” “嗯,让她学霍师姐的‘飞花术’,不错。” 张师叔也是颔首赞同,正要宣布结果,却听宋璇高声道:“诸位师尊,弟子心慕鸿云峰已久,不知能否让弟子去鸿云峰?” 她心中暗念:许少师……许师姐,只要每天能在鸿云峰巅看你一眼,我此生便了无遗憾了!我也会以千百倍的苦练,来努力缩小我们之间的差距! 张师叔缓声道:“鸿云峰的灵术以悠长、宏大为纲,怕是与你的秉性并不适合。” 宋璇立刻道:“弟子旧师便常说我灵动有余,而沉稳大气不足。弟子正想借此机会弥补短处,还望师尊成全!” 张师叔看了眼身旁的同门,点头轻叹道:“随你吧。” 宋小南见心上人和妹妹都顺利选为内门弟子,心中甚是高兴,正准备也上场一显身手,却听张师叔道:“炼气二阶,还是男子……算了,下一个。” 宋小南大急,当即向前两步,拱手道:“还望师尊给小子一个机会,上场展示一番……” 张师叔皱眉摇头,“才四百多斤力,两分魂力,能有什么过人之处?” 她扫了眼下一张符纸,道:“王升,轮到你了。” 就在此时,她忽闻身后有人道:“张师姐,他一个弱男子,大老远来到玄华山也不容易,不如给他个机会吧。” 张师叔回头,正与许扬四目相对,当下便是一阵目眩神迷,慌忙移开目光,心中暗惊:这小子简直比彤凌峰那个左玉秋还要人命…… “咳咳,”她干咳了两声,“这位师弟是?” “哦,我是鸿云峰许扬。” 章节目录 第47章 宗门较技 张师叔微微皱眉,“鸿云峰?许扬?” 有人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她立刻双眼瞪得贼大,“沈师叔刚收的那个天才……是个男的?” 许扬不以为意,微笑道:“张师姐这话就有失偏颇了。男子虽天赋有限,但仍有依靠后天努力而取得惊人成就的可能。” 他望向宋小南,“比如他,说不定会给师姐带来惊喜。” 凌月和宋家兄妹起初只觉得来人面熟,却一时没想起来,直到听见“鸿云峰”和“许扬”,再对照记忆中的许少师,当即全都惊呆在当场。 凌月最先反应过来,颤声道:“难、难道许少师是……男儿身?” 宋小南仍是难以置信,向前凑了几步,小心翼翼道:“你,你不会真的是……” 许扬爽朗一笑,“不是我还能是谁?” 宋小南用力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疼得泪花打转。 他转望向凌月,也是笑了起来,“月姐姐,他真的是许少师!” 而稍远处的宋璇却怔怔地站在那里,虽是一动不动,但心脏却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双手紧紧握拳,整张脸都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通红。 此时她脑子里只在重复着一句话——苍天啊,谢您眷顾,原来我是……我不是! 张师姐见宋小南似乎和许师弟熟识,倒也不好驳鸿云峰的面子,对许扬点头道:“许师弟既如此说,那便让他试试好了。” 宋小南大喜,恭敬行了一礼,“多谢师尊成全!” 场上负责与新弟子对招的胡师妹刚换了件衣服,听说要和男子对招,不免有些好笑,只对宋小南略一点头,话都懒得说。 宋小南告一声“得罪”,右手腾地燃起烈焰,随即左手一扬,四颗火球便直向胡师妹射去。 后者原以为他会贴身攻击,却冷不防四团火焰伴着呼呼啸声,在她眼中不断放大。 她慌忙挥动拂尘,将两颗火球扫落,又纵身向上跃起,另一颗擦着她鞋底飞过。 而宋小南却像是早就算准了她的动作,最后一枚火球竟一开始就射得偏高了三尺。此时胡师妹向上一跳,就像是专门去撞那火球一般。 “小心!”距离最近的张师叔出声惊呼,同时抬手向那火球一点,腰间的一条绳索嗖地飞出。 下一刻,距胡师妹仅剩不到二尺的火球像被鞭子抽了一下,飞向侧上方。 胡师妹逃过一劫,重重落在地上,低头看去,却发现那火球虽被张师叔击飞,但崩出的火星仍溅了自己一身,刚换的衣服烧得满是小洞。 几名负责遴选内门弟子的考官也是大为吃惊,“这好像是火弹术,这小子练的是仙道?” 张师叔看了眼落在地上还在燃烧的火球,笑而摇头,“非也。他只是将一种石块点燃,当做飞蝗石射出。不过威力却是不小。” 另一人点头道:“朱雀之体还可以这样利用,倒也心思巧妙啊。” “以灵力引火的速度也是极快,应该是下了一番苦功的。” 张师叔略做沉吟,忽而微笑道:“让此子去真炎峰吧,跟着那个老怪物玩火,两人相得益彰。”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也是笑而点头。 一旁白衣弟子高声宣布,“宋小南,选入真炎峰。” 宋小南闻言喜极而涕,这意味着,他以后可以和月姐姐长相厮守了。 凌月和宋家兄妹三人都被选为内门弟子,很快便有人来招呼道:“选为内门弟子的随我来。” 而后几名白衣弟子带路,领着众人往宗门内走去,准备办理入门的一应事务。 许扬向孙益道了声谢,让她先行离去,自己则与凌月等人同行。 方才在遴选内门弟子的地方,几人只能保持肃静,此时再无约束,凌月和宋小南立刻将许扬围了起来,如同从没见过他一样,从头打量到脚。 而宋璇却低头搓着手,跟在几步外,只不时向许扬快速一瞥,便又低下头去。 宋小南最先道:“许少师……” 带路的白衣弟子转头纠正他道:“宋师弟,你多半会拜入赖师叔门下,故而你得称一声‘许师叔’才是。” “多谢指正。”宋小南毫无心理障碍,立刻改口,“许师叔,这一路上我们竟都没看出你是男儿身!” 他眼中光华闪动,“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的男子也能有不输女人的实力!今后,我便要以您为目标,加倍努力修炼!” 许扬心道:那你不用努力了,你现在就已经高我两个小层次了。 凌月又认真揖礼,“今天辛亏有许师叔相助,南儿才得以进入内门,真不知要如何感谢您才好。” 许扬摆手笑道:“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 随后,几人又与许扬寒暄起来,但旁边有其他人跟着,说话远不如以前那么轻松自在。 果然,很快就出现了冷场,凌月忙挑起新话题,道:“对了,许师叔,这次宗门较技,您要参加哪几项?” 宋小南接道:“有许师叔在,其他新弟子就只能争第二了。” 许扬纳闷道:“宗门较技?是干什么的?” 凌月点头,心说许师叔哪儿有工夫掺和这些事儿,但她仍是答道:“啊,许师叔有所不知,宗门每三年便要齐聚宗门所有弟子进行较技,就在招收新弟子之后的一个月开始。 “入门不足一年的新弟子和老弟子各自分别比试。我们便可参加新弟子的较技。” 宋小南接道:“较技分为单比、多比、炼丹和炼器四类,后两种我们从未接触过,不过这单比和多比却能试试。” 他们三人决定来玄华宗之前,对这里的方方面面都做过细致了解,也早就想过要参加新弟子较技的事儿,故而说起来如数家珍。当然,对于“拜门银”这种灰色规矩,他们就无从得知了。 许扬又问道:“什么是单比、多比?” 凌月道:“单比便是一对一的比斗较量,而多比则是三到七人同时上场,各显其能,一同混战。” “没兴趣。”许扬撇嘴摇头道。 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就自己这炼气入门的水平,参加比斗就是找揍去了。 宋小南却是吐了吐舌头,俏皮道:“我原本还想着和许师叔一起参加多比,说不定就能混个第一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我理解你! 宋小南的话倒是提醒了许扬,对啊,虽然我实力不行,但可以像先前那样,跟着凌月她们混啊! 她们几个的实力都还不错,加上我用媚术突施袭击,说不定还真能蒙个多比的前几名。 他正想着好事儿,就听走在前面的几名白衣弟子道:“诶,说到较技,你们谁知道这次的获胜奖励是什么吗?” 有人接道:“据说宗门对明年东域大典的前三志在必得,这次为了激励大家,彩头应该挺大。” 另一名外门弟子满脸神秘之色道:“昨天李师姐在务德殿打听到的消息,说这次新弟子较技的头名,能获清灵液十五刻,还有中品丹药一颗,下品灵纹器一件。”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凌月等人暗暗咂舌,能入品阶的灵纹器已是极为珍贵了,这奖励的丹药竟然还是中品的! 要知道,即使在玄华宗这样的大宗门,中品丹药也是极为抢手的宝贝。每次魂源殿费尽周折炼制一枚出来,各峰的头面人物都会立刻跑去争抢,打起来的场面也是屡见不鲜。 若是落在外面,这一颗丹药绝对能引起一阵腥风血雨,不知会有多少人为此丧命! 许扬也是震惊无比,想的却是——十五刻清灵液啊!我算算,一七得七,五七三十五……我去!这就是二十五万五千两银! 但他立刻便又平静下来,再多的钱也不关我啥事。倒是这玄华宗还真是富得吓人,随便搞个活动就能拿出这么多钱做奖品。就冲这个,宗门弟子们还不玩了命的修炼? 那“爆料”的外门弟子又道:“这才是新弟子的彩头,据说老弟子那边,甚至有上品丹药!” “上品丹药?!”另几名白衣弟子惊得连走路都忘了,“那种服下之后,能立刻提高一个小层次的固气丹不就是上品丹药?” “还有增强魂魄的强神丹。听说有人用这丹药一下就提高了两分魂力!” “上品丹药啊!什么衍虚丹、化灵丹,哪个不是逆天的好东西?!” 几人都是神往之色,却又齐齐叹了口气,“别做梦了,那可是奖励老弟子的……” “是啊,莫说咱们了,便是普通内门弟子也别想染指。” “那些个核心弟子实力太过吓人,都是她们相互争来争去罢了……” “咱们还是想想怎么能在新弟子较技中多赢几场吧,说不定师尊一高兴,还能奖点儿什么。” “难啊……以往来看,没有炼气三重,能赢个三四场都算运气好。前五名哪个不是炼气五重往上?” 许扬听到这话,顿时打消了参加较技的想法。那个杜弘不过是炼气四重,自己和凌月他们费了天大的力气才将其击毙。 如果是几个炼气五重的,那还不是分分钟就被人揍趴下了? 而且这宗门比试可能要打十几甚至几十场,自己的媚术在众目睽睽下施展这么多次,肯定会被人看出端倪。这可是自己赖以保命的手段,绝不能轻易暴露了。 宋小南等人见许师叔低头不语,只当他是真的对宗门较技没兴趣,于是便自觉地没再说下去。 就在此时,一名青衫弟子驾飘玉而来,朝许扬拱手施礼道:“许师叔,方才沈师祖令弟子去务德殿看您事情办完了没,却一直寻您不到。还好遇到了孙师姐,才知道您在这儿。” 许扬纳闷道:“有什么急事儿吗?” “回师叔,沈师祖吩咐,今天便要布置好您的居所,以不耽误明日修炼。”那弟子道,“这挑选屋子,安置器具之类也颇费工夫,您看……” 许扬心说到底大门派风范,还给免费“分房子”?这倒是要好好挑一挑了。于是他点头道:“那就先回去吧。” “是。” 许扬又向凌月等人告辞,跳上那青衫弟子的飘玉,朝鸿云峰飞去。 宋璇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回头来。 宋小南拍了她一把,道:“以后你也在鸿云峰,能常常见到许师叔,要多向他讨教才是。” 凌月接道:“只是别影响了许师叔修炼。” 宋璇满面红光,用力点了点头。 待走到了山门主路的尽头,又有白衣弟子分别带着凌月他们,返回了各自的属峰。 没出意外,宋璇被沈千穆师妹的一名弟子看中,收她为徒。 等行过了拜师礼,天色已经渐暗,剩下祭拜宗门先师以及在务德殿报到等事便只能留到明天了。 宋璇的师父共收了两名新弟子,只简单嘱咐了几句,便让她们暂去鸿云峰待客的房中休息。 宋璇哪里平静得下来?等从师父房中出来,她便立刻沿山中小道一阵狂奔,口中不断喃喃着,“我不是,不是——” 但她像是一直憋着一口气,以至于脸都有些涨红了。 终于,在她狂奔出好几里之后,来到鸿云峰一处绝壁前,四下仔细张望半晌,确认山岭密林之中并无他人,这才转身望向夕阳。 她深吸了一口气,放声大喊:“我不是凤阴之癖!我喜欢的是男人!我是个正常的女人!!” 她这一路上都在担心自己“那什么有问题”,却不敢与任何人说,直到此时,才终于放下了心里的千斤重担。 喊完了之后,她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满脸洋溢着开心幸福的笑容——我喜欢的许少师并非女人,难怪我那时一看到他就难以自持,原来我早就感觉到了他身上男子的魅力! 以后我也在鸿云峰了,能每天遇到许少师,我此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至于能得到许扬的心之类,她却是连想都不敢想…… 就在距离宋璇十多丈外的一块山岩后面,一名与她年纪相仿,生有一头褐发的内门女弟子正紧紧贴在岩石上,大气都不敢出。 方才这褐发女子正在静等一只入药的虫子出洞,并未在意有人跑来,直到听到那人的高喊之后,她却一颗心狂跳不已。 她说自己“不是凤阴之癖”“是个正常的女人”?褐发女子嘴边扬起一抹微笑,心中暗道:一个正常之人又怎会专门跑来荒无人烟处,高喊自己正常? 她定和我一样是喜欢女子的,却备受世俗歧视,为了压抑心中的渴望,才会对着夕阳高声“赌咒发誓”。 其实,你大可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她们不理解,但我理解你! 真的! 章节目录 第49章 静夜幽谷 许扬作为沈千穆的亲传弟子、核心弟子热门人选,和宋璇的待遇那是天壤之别。 他是飞回来的,还有专人“伺候”,到达鸿云峰时天还大亮。 带他回来的青衫弟子收起了飘玉,望向不远处的几座石屋,恭敬道:“许师叔,那些就是无人使用的屋舍。您若是没有满意的,再往山上去还有不少。” 许扬暗道:天韵缠心功练起来实在有点那个,还是找个离其他人远点儿的住处比较好。 于是他对那弟子道:“我这人喜欢僻静,你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那弟子愁道:“许师叔,鸿云峰上灵气浓郁的地方就这么几处,大多有其他弟子居住,僻静之所恐怕……” 许扬摆手,“灵气什么的不重要,僻静最重要。” “这……倒是有个地方,您随我来。” 不多会儿,飘玉落在山腰间一片密林旁,青衫弟子指着眼前一座小屋道:“便是这里,乃是诸位师祖年轻时为乘凉所建,附近六七里内都没有其他弟子的住所。” 许扬四下望去,就见石屋背后是一条山泉,清澈见底,水流潺潺。 西侧是一片松林,树木显然都有些年头了,笔直入云,郁郁葱葱。 而东面则是一片奇骏的山石,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七彩光芒。石缝间还有几朵山花钻出,显得充满生机。 这地方有山有水有树林,简直就像一副浪漫派的国画大作,轻松秒杀前世那些5a景区。 “这地方不错,”他满意点头,“就这儿了!” 青衫弟子迟疑道:“师叔,这儿的灵气可是有点儿稀薄……” “没事儿。”许扬心说灵气与我如浮云,我又吸收不了,多少有啥区别? 那弟子无奈,很快带来两名外门弟子,吩咐她们将石屋仔细打扫一遍。 而后她又对许扬道:“许师叔,弟子李歌,就住在山上十多里外。您但有什么事儿,吩咐弟子一声便可。” 许扬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这都是弟子的本分。”李歌说罢,便告退离去。 晚饭时间未到,那两个外门弟子便已将石屋收拾整齐。 许扬让她们自行离去,随后进屋一看,却不由大为皱眉——屋里就一张床,一张木桌配两把椅子,连个锅灶都没有。 “这还得自己置办家具?”他想起孙益曾提到过,司勤殿那边有宗门弟子售卖物品的地方,“明天就去那儿看看吧,顺便把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卖了。” 许扬这一天遇到了太多事情,已是筋疲力尽,只在石床上靠了一下,便立刻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嘭”的一声闷响将他惊醒。 许扬吓了一跳,翻身跳下床来,却发现四周一片漆黑,这才想起来,这鬼地方连个灯都没有。 他摸出身上火折子,从床铺上抽了把干草点燃,这才看到屋门正在晃悠,刚才的声响应该是山风吹动那门发出的。 他吁了口气,迈步出屋,捡了根干树枝当做火把,一抬头便惊见东面有只“巨熊”正在张牙舞爪。 我关上大门,又从侧窗看去,却发现那熊纹丝不动,再伸出火把晃了晃,这才发现竟是一块形状奇特的山石。 没容他喘口气,就又听到背后沙沙暗响,如同有很多人在四处乱走,在静得让人耳朵发麻的山中,显得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又不知哪儿发出极有节奏的“滴答”之声。 许扬立刻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恐怖片,里面有个鲜血不停滴落的镜头,和这声音简直一模一样! 我去!这破地方白天风景如画,晚上咋这么瘆人?!他开始有点儿想念海燕了,有那傻鸟在,起码有人能说说话。 “你在这儿啊……” 突然间,许扬身后传来一个飘忽的女子声音,在空旷的石屋中荡开。 “我x!闹鬼?!”他吓得浑身汗毛倒竖,随手抄起旁边的木椅,猛地朝那声音砸去。 咔嚓,椅子碎裂,却什么也没砸到! 章节目录 第50章 只赚不赔 “你这混小子!”声音再次出现,带着愠意,“什么闹鬼?我是永镇!” 许扬定了定神,这才发现声音确实有点儿熟悉,方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道:“我去,原来是你……大姐啊!你咋每次出现时都要吓死人?!” “空旷山谷,何怕之有?”永镇顿了一下,语气中透出赞许之意,“嗯,已是炼气入门了,进度倒是不慢。” 许扬刚想说半个多月前就练气入门了,却听永镇又吃惊道:“魂力竟比之前提高了六成之多!天韵缠心功心法虽有锤炼魂魄之效,但你这魂力增长得太过迅猛了些……” 许扬一撩头发,笑道:“哥资质就是这么好,没办法。对了,你咋有空来了?” “没大没小!”永镇轻斥一句,又加快语速道,“莫说闲话,我挣脱天道极为吃力,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许扬立刻想起最重要的事情,忙道:“对对,那咱们抓紧时间!你上次是不是手抖了?我脑子里的功法后半部分记得极为模糊,赶紧给再来一遍。” “这个不难。”永镇却话锋一转,道,“但我要先问你一事,上次我说的条件,你考虑得如何了?” 许扬一愣,“啊?啥条件?” 永镇加重语气道:“我传你功法,你为我报仇雪恨!” 哦,对了!许扬也想起这事儿来,不由皱眉道,“你到底想要杀谁?” “一个天下最无耻的男人……”永镇的声音开始发颤,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停了片刻,才吐出两个字来,“景爻!” “景爻?不认识……那个,他都干了啥无耻的事儿了?” 永镇咬牙切齿道:“他骗了我近百年之久!不但害死了我,还令我家破人亡!我所有的族人也都因他而流离失所,几近覆灭!” 我,姓景的还真是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货色,杀这种人倒是没什么良心负担。 当然,前提是永镇没有说谎。 他眯着眼道:“我咋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永镇立刻道:“我可以对天道发誓!我适才所说字字属实,但有半句虚言,便立刻让我被天道碾碎,万劫不复!” 许扬撇了撇嘴,心说,都啥年代了,还玩发誓这一套?不过这个永镇似乎对什么“天道”极为在意,她能这么说,倒是有一点儿可信度。 而且,可信不可信的不是最重要的,现在的重点是,后面大半截的天韵缠心功。那可是哥眼下唯一能修炼的功法! 所以不管怎样,先答应下来再说,后面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 于是许扬点头道:“那行,如果有一天我遇到这人,而且有杀他的能力,就一定为你报仇雪恨!” 他这话说得是滴水不漏——首先,要是运气不好,一直没碰上景爻,那就怨不得我了。其次,就算碰到了,如果我打不过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不过永镇根本没在意这些细节,立刻激动道:“好!那你对天道发誓吧!” 许扬作为一个经过厚黑学熏陶的现代人,对发誓什么的很不以为然,不过既然永镇信这个,那就来吧。 他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先说了“我许扬对天道发誓”,而后又将刚才的“滴水不漏”之话重复一遍。 “很好!”永镇大喜,又道,“你放心,你帮我报仇,我也绝不会亏待你!往后我会尽全力提高你的修为,让你拥有超过景爻的实力!” 许扬心说:这位天尊倒是个实诚人。好吧,哥也是堂堂大老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以后真要是实力够了,顺手干掉那个景爻也不是多大点事儿…… 想到这里,他突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忙问道:“对了,景爻是啥修为?” “应该在圣元境至若仙境之间,不算太强。” 啥?啥玩意?许扬眼睛瞪得老大,“圣元?若仙?有七脉境厉害吗?” “七脉境?”永镇沉吟道,“若仙境比这高出……一、二、三、四……” 她每数一下,许扬心里就抽一下,我说永大姐,咱别开玩笑行吗?! 终于,永镇数完了,“共高出六个大境界。” “我去!”许扬简直想哭,“去惹这种家伙,你不是让我送死吗?” 永镇却显得很有信心,“他并不算强,我生前挥手间就能灭了他。你只要依照我所说,勤练不辍,不用几百年工夫,就定能超过他。” 几百年?!许扬听这话倒是乐了,我先能活几百年再说吧。如此看来这买卖倒是划算,我要是活不到那会儿,功法白学,不用干活,纯赚不赔。如果能活到那会儿,这悠长的寿命本身就赚了。几百年之后的事儿,随便了! 他当即点头,“那咱先说好,到时候我实力不够,可就是你的锅了。哦,还有,这个景爻人在哪儿?” 永镇轻叹:“我不知道……” 不知道挺好。许扬松了口气,这种强到变态的家伙,最好一辈子别让我找到。 他想了想,又小心问道:“那谁能找到他?” “也不知道。”永镇再次叹气,“我只能确定他是个人类,就在神持界。” 好,好,更安全了!许扬疑惑道:“不是没人知道他在哪儿吗,你咋就确定在神持界的?” 永镇又开始磨牙,“我与他有大因果相连,能从天道中感应到他还活着,就在这方天地之中!” 她突然止住话头,吁了口气道:“景爻的事情我们以后慢慢说。你现下的实力还差得远,连他的边儿都挨不到,先尽快提升修为吧。” 她话音刚落,许扬便觉脑袋一阵刺痛,大量记忆潮水般涌入脑海之中。 是后半部分的功法! 许扬眼前一亮,看来这个永大姐以前是留了一手,等我发誓帮她报仇之后,才肯倾囊相授。 永镇没给他仔细阅览功法的时间,立刻道:“入门功法所带的媚术‘迷心’你应该练会了吧?” 许扬点头,“还行。” “施展给我看看。” 许扬立刻调出一丝灵力,双眼迷离,抬手捏了个兰花指。 随着他轻哼一声,指尖特殊的灵力波动漾出,整套动作已是极为熟练。 屋角两只母耗子当即停下脚步,小眼睛死死瞪向许扬,嘴角哗哗流着口水。 章节目录 第51章 目标是星辰大海 许扬不禁打了个哆嗦,每次施展迷心,他都会被自己搞得一阵恶寒。 永镇却似乎颇为满意,“嗯,这么短的时间,便能熟练施展迷心,神韵也有了几分,你果然是媚骨天成的奇才!” 许扬老脸一红,嘀咕道:“咱以后能别再提啥‘媚骨天成’行不……” 永镇又换了严肃的语气,“只是掌握得还远远不够。” 嗯?这还不行?许扬暗道:我可是照着你留下的心得,一丝不差练出来的。 永镇道:“你对灵力控制得还是太过粗糙。照你这样施展,不论敌人还是自己人,都得受媚术影响。 “而灵力散逸,你想对付的敌人所受的影响却会减弱。” 许扬点头。上次对付杜洪的时候,幸好宋璇没朝自己这边看,否则两人一起愣住,自己还真杀不了那个黑壳覆盖的家伙。 他忙问道:“那要怎样才能做到精细控制?” “没有捷径,只能靠你自己成千上万遍苦练才行。”永镇又鼓励他道,“你魂力极强,控制灵力的能力远超常人,应当很快就能掌握。” “行吧。你就说具体要怎么做。” 永镇道:“找些人或妖兽来,对他们施展迷心,努力控制灵力只攻向其中一两人。直到你能做到其他人不受丝毫影响,这‘迷心’便算是小成了。” 我去!找几个女的来练这玩意儿?许扬想象了一下自己对着几名玄华宗女弟子反复施展迷心的“动人”景致,当下又是一哆嗦。 “算了,还是用妖兽吧。练个媚术还这么麻烦。” 永镇道:“迷心所释放的灵力无形可辨,你要随时观察‘靶子’的神情,方能知道控制是否得当,从而及时纠正。 “莫要以为‘迷心’只是入门的媚术,便生轻视之意,若是将其练至大成,便是天仙也难以抵挡。我当年也是这么一点一滴练起来的,你要有耐心!” “成,我练就是了。”许扬心说,我倒不是没耐心,重点是哪儿去搞这么些妖兽来。 永镇又道:“此外,施展媚术时若能得‘三技’加持,可令效果增强数成乃至数倍。你还需尽早准备,时机成熟,我便教你如何将媚术融入三技之中。” “三技?这又是啥?” “三技分别为:声、乐、姿。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歌曲、乐器和舞姿。” 许扬恍然大悟,对!香yan场所都会配些歌舞乐曲来助兴,用这些东西增强媚术效果,没毛病。 只是,音乐之类,一直是自己的软肋啊…… 他想起自己上学时,曾以一句“撒欢舔猪腚,喜欢抠大便”唱红全校,被同学们笑话了好几年。其实自己只是在唱《爱拼才会赢》而已。 乐器就更不用说了,自己到现在都还不认识五线谱。 看来真要搞的话,就只能选跳舞了,好歹第八套广播体操咱还能比划几下。 许扬只得含糊道:“那我试试吧……” “你尽快学些基本功,更为细致的,我自会教你。” 永镇的声音开始变得“空灵”,“我时间快到了,下次……” 许扬突然又想起一事,急道:“对了,我记得你上次说过,可以‘借天道之力获取灵元’啥的,这个要怎么搞? “只靠气血中的那点儿灵元精华,猴年马月才能才能练到什么若仙境……” 永镇诧异道:“你突破炼气入门之槛,应是已获得了额外的灵力,怎又来问我?” 许扬翻了个白眼,“我前阵吃了块妖兽肉,从里面吸收了一点儿灵元。” 永镇失笑道:“我还从未听说过能从妖兽肉中获取灵元的。若我所料不差,之前应该有人中过你的迷心吧?” “是啊。” “这就对了,中了你媚术之人,会和你产生短暂的魂魄共鸣,天韵缠心功心法便可在此时借由天道,从她们身上抽取部分灵力。” 许扬眼睛瞪得贼大,震惊道:“我去!还能这样?!” 永镇的声音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天韵缠心功乃是涉天道的强大功法,抽取些许灵力不足为奇,待练到六层之后,甚至能获取他人的修为……” 这功法也太邪门了吧!获取修为?许扬心里立刻蹦出来四个字——采阴补阳。 “不不不,”他摇头道,“还是有本质区别的!那个,永大姐……” 没有回应。 “已经走了?” 许扬细想永镇刚才所说,又回忆起自己之前的经历——迷心两次命中目标,一个是那头嗜奎猲,另一个是杜弘,之后自己都意外获得了灵元。 所不同的是,后者比前者贡献大得多,大概和她们的修为有关。 想到这里,许扬心中已是激动万分,能够从被媚术影响的人身上汲取灵力,那就意味着,往后自己的修炼速度将千百倍加快! 自己恐怕会是这个世界修炼速度最快的男人了! 他只觉得未来一片光明,什么唐小雪、贾玉树?还不跟个笑话似的。 哥的目标将是星辰大海!什么若仙境,什么景爻,哥来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日行一善(跪求推荐票) 夜已深。 幽静的山中仍不时有异响传出,或有怪影婆娑。 但极度兴奋的心情压过了一切,令许扬对这些置若罔闻。 总算得到了完整的天韵缠心功,他迫不及待地关紧了屋门,开始查看脑海中的后半部分功法。 到了第四层,首先是心法能够从中媚术者身上汲取到更多的灵力。 许扬看到的是,“心性不坚,魂力孱弱者,动辄丧失四成灵力。魂魄至强至韧者,亦可汲得一成灵力。” 好嘛!许扬暗自咂舌,运气好的话,敌人一下就被抽掉近半的灵力,还不瞬间变废人了? 再向下看去,第四层附带的媚术名为“天韵小界”,注释极为复杂。 许扬看了足有半小时,才彻底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天韵小界是施法者用魂力构筑的一方虚幻天地,可将敌人的精神拖入其中,而后便能对其进行各种摧残折磨。 而在这个天韵小界里,一切皆由施法者的意志决定,不管敌人修为有多么强大,来到这里后也施展不出半分。 最恐怖的是,如果中招者在这个虚幻的世界中死掉,其肉身也会跟着丧命! 许扬打心底喊出一个字来,“牛!” 第五层的媚术是“控心”。 顾名思义,就是可以彻底控制对手的一切言行! 只要媚术施展成功,就是让敌人立刻自杀,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而从这一层开始,修炼者还能令异性对自己产生莫名的信任,不经意间吐露真言。 第六层就如永镇所言,能够窃取敌人的修为,而且是永久性窃取! 只是许扬发现,其中详细的修炼方法和说明性文字自己很难“看清楚”。 并非是看不到,而是只要仔细查看,就会感觉头晕目眩,就像一个视力正常的人带深度近视眼镜看东西一般。 他猜测,应该是这层功法已经太过玄奥,自己别说修炼了,看一下就会撑不住。 第七层,也是最后一层功法,却突然没有介绍概况的总章了,只说依据每个修炼者自身资质、体质的不同,会修出不同的媚术,当然,绝对都是强横无比。 看完了全部功法,许扬躺在石床上久久不能平静。 要说起来,这部天韵缠心功确实不凡,除了施展时有点儿丢人之外,简直强到令人发指。 看来永镇说能依靠这套功法练到“若仙境”应该不是虚言。 要知道,一旦练至第六层,即使自身修炼遇到瓶颈,单靠“偷”别人的修为,也能保证之后不断突破提高。 不过自己距那一步还很遥远,眼下只能脚踏实地不断积累,提升实力。未来,一定是自己的! 许扬大致规划了一下,目前自己最为急需的就是灵元,有灵元才能运转功法,推进修为。 而大量获取灵元的唯一途径,就得频繁地对别人……或者妖兽施展媚术,从她们身上抽取。 同时,永镇还说过,练习迷心也需要用到妖兽。 那么当务之急便是搞几头妖兽回来! 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最好得是高阶妖兽,这样抽取的灵元应该会更多。 许扬又想了许多细节之处,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充斥大脑,在石床上翻来覆去大半宿,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 阵阵悠扬的鹤鸣从山巅传来,将许扬惊醒。 他转头向窗外看去,见天色已经微明,立刻跳下床来,却听到肚子里“咕噜”直叫。 “按照昨晚的安排,先去司勤殿那边。”许扬推屋出门,自言自语道,“看来还得买些粮食了。” 他朝山下走了好一会儿,回头望去,却发现距离自己住的石屋并没多远,当即皱起眉头,“我去,照这个速度,还不一定是先饿死,还是先走到司勤殿……有空了要赶紧搞个‘芭蕉叶’才行。” 他正发愁之际,眼角不经意扫到半空中有一道青色身影,贴着旭日的边缘飞掠而过。 许扬急忙朝天上挥手高喊:“这位师姐!救命啊——” 他连喊了好几遍,天上那人终于有所触动,向下瞥了一眼,随后调转方向,落在了山坡间。 那人收起飘玉,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许扬一番,冷声道:“男人?你好端端的,叫什么救命?” 许扬方才冲着阳光,此时离近了才看清,来者留着齐耳短发,一双杏眼如皎皎月光般漂亮而清冷,嘴唇薄而红润欲燃,线条优美的瓜子脸上不带任何表情,配合她高挑的身材,给人难以靠近的压迫感。 他忙讪笑拱手道:“这位师姐,在下鸿云峰许扬。那个,我腿脚有些不太方便……” “许扬?”高个女子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你就是沈师叔新收的那个弟子?” “啊,就是我。” 女子拱了拱手,“纪林萦,鸿云峰景元真人门下。”接着,垂眸看向他的双脚,“你的脚怎么了?” 景元真人?说过鸿云峰的情况,这人好像是沈千穆的师姐,姓曼,位列鸿云峰三大核心弟子之一。 他忙道:“脚……没啥大事,就是我不会飞。那啥,纪师姐,你能载我一程,去趟司勤殿吗?” “不能。”纪林萦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别介!”许扬想到不知过多久才能遇到过路的,忙一把拉住她衣袖,满脸堆笑道,“都是同门,你就当日行一善了。” “放手!”纪林萦瞥向拉着自己的“素手”,虽是脸色不善,心里却猛跳了一下。 许扬望了眼漫漫山路,咬牙道:“不放!” 纪林萦不禁皱眉,“男人真是麻烦。”却又取出飘玉,道,“上来吧。要不要我扶你?” “不用,不用。”许扬赶忙上了飘玉,旋即拱手笑道,“多谢纪师姐了。” 纪林萦却冷道:“飘玉之上还敢乱动,摔死你得了。” “哦!不动,不动。”许扬忙拉住她手臂。 纪林萦又瞥了眼他的手,却没再出声。 飞行到底要快得多,两人一直向西去,仅十来分钟工夫,便落在了司勤殿旁。 章节目录 第53章 奇珍异宝(跪求推荐票) 纪林萦待许扬下了飘玉,连声招呼也没打,立刻腾空而起,朝东疾飞而去。 许扬愣了愣,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自语道:“她原本是要去相反方向,为送我专门跑了一趟。回头请她吃饭吧。” 接着,他转过身来,举目望去,就见眼前是一座仅有两层,面积却超过一座足球场的庞大殿宇,正门上一块原木色的巨匾,阴刻了“司勤殿”三个大字。 司勤殿东侧是一大片被杉树林环绕的空地,能有百丈见方,极为平坦,显然是有人精心修整过。 此时天色还未大亮,却已有数百名各峰的弟子云集于此,虽不闻叫卖之声,但人头攒动,仍是非常热闹。 那些卖东西的弟子中,有人摆张小木桌,上面放着出售的物品,有的则是一片麻布铺地,便算是摊位。最不讲究的则是手里托着要卖的东西,在上面插根稻草,就把生意做了。 许扬现下一贫如洗,只能先卖掉手里的东西,凑些采购经费。 他在“市场”里大致转了一圈,各种见所未见的东西直看得他眼花缭乱——在一名青衫弟子头顶上呼啸盘旋的砚台,散发着阵阵幽光,应当是件灵纹器。 还有只银色蟾蜍,伸舌头在别人的伤口上添几下,伤口便会立刻结痂。 不断从窗、门间喷吐着火苗的小塔。 散发着奇异药香,会走路的“灵芝”。 能够散成细沙,又能立刻聚为一体迎风鼓荡的灰色口袋…… 在许扬惊叹不已之余,却也注意到,好“摊位”早就被人占完了。 半晌之后,他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块空地。 “就这儿吧。”他将前不久从匪帮那里搜来的东西在地上摆好,旁边插了几根草棍,而后清了清嗓子,高喊一声,“走一走,瞧一瞧了啊!” 吆喝声在安静的司勤殿外格外清晰,立刻引得不少人侧目而来。 只是众人看到许扬面前那些没尖的匕首、大金牙、琥珀假眼、拐杖头之类,无不皱眉摇头,倒是目光都会在他英俊帅气的脸上多停留一会儿。 等了好久,终于有一名外门弟子前来,用一分清灵液买下了之前杜洪用来装紫黑色液体的小玉瓶。 许扬收下对方递来的瓷瓶,又指着其他货物,热情推销道:“你看要不要再带点儿啥回去,打折促销,价格便宜。” 那外门弟子扫了一眼,尴尬道:“这位师弟,你这些东西……我帮你指条路吧,出了山门向西,有个收弃物的小贩,也只有她那儿会收。” 许扬看到旁边几人闻言皆是微微点头,只得叹了口气,将东西收拾起来,攥着仅有的清灵液,开始购买所需之物。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口“大铁锅”,当即停下脚步——伙食问题得最优先解决。 他上前问价,那卖家伸出一根指头,笑眯眯道:“卖其他人就是一刻两分清灵液,若是师弟你要,一刻就好。” “我去!”许扬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一口锅就卖一万七千两?!” 卖家面色有些不悦,“什么‘铁锅’?这是墨钢所铸,可用来熔化各种炼器材料,这价已是极低了!” “买不起。” 许扬直接转身离去,又转了大半圈,还真没见到其他卖锅的,倒是看到有人面前摆着个笼子,里面关了只头上长角的“红野猪”。 妖兽?他快步上前,问那人道:“这是几阶妖兽?什么价钱?” 卖家忙道:“此乃三阶赤鬼彘,只要三刻五分清灵液。” “便宜点儿?” “师弟想出多少?” “一分行不?” “……”卖家差点骂出声来,但当她看到那张帅气俊美的脸时,就立刻怒气全无了,只低下头去,不再出声。 许扬无奈,只能继续在市场里转悠,倒是很快就摸清了物价。 就妖兽来说,二阶的大多要一刻五分清灵液,三阶的三刻五分到四刻,四阶的五刻到六刻。 至于那些丹药、符篆甚至灵纹器之类,价钱就更加恐怖了。 他不禁摇头道:“东西倒是都不错,就是价钱实在受不了……” 旁边那名刚跟他报过价的卖妖兽的女弟子道:“这位师弟,我这头三目鸵五刻清灵液真的不贵了。你可以去驭异殿问问,相似用途的妖兽,六刻都不止……” 许扬听到“驭异殿”三个字,不禁心中一动,对啊,那是宗门负责抓捕妖兽的地方,买妖兽为啥不去那儿? 最重要的是,那个程屏不就是驭异殿的人吗?上次她可是答应过,有什么事儿尽管去找她。 “许师叔!可算找到你了!” 人群中忽然传出呼唤声,许扬转头望去,就见李歌满头大汗地朝自己跑来。 “啊?有什么事儿吗?” 李歌气喘吁吁道:“沈师祖要弟子传您去她那儿,却一大早便不见您踪影。还好遇到纪师叔,方知您来了司勤殿。快随弟子回去吧!” “师父找我?”许扬心说反正在这儿也买不起个啥,当即对李歌一挥手,“行,那咱走吧。把你飘玉拿出来。” 李歌看着许师叔理所当然地跳上自己的飘玉,忙殷勤道:“师叔,您刚入宗门,必是繁务缠身。您可将符牌交予弟子,由弟子代您去领飘玉。” “啊?这东西能领到?” 李歌诧异道,“务德殿的人没告诉师叔?内门弟子入册之后,便能在司勤殿领一片飘玉。” 许扬心里摇头,孙益这货昨天跟我胡吹海侃了一路,就这点儿最重要的事情没说。 他取出符牌交给李歌,“那便有劳李师侄了。” “许师叔莫要客气。” 不多时,两人飞回了鸿云峰。 沈千穆早就等在自己居所前的空地上,挥手让李歌离去,而后立刻对许扬板起脸道:“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每天早上都要指点你修炼,你却跑到哪儿去了? “以你的资质,不拿出别人千百倍的努力,如何在十年之内突破到七脉境极致?!” 许扬心中苦道:总得先填饱肚子再修炼吧?我早饭还没吃哪…… 但他看了眼沈千穆的脸色,只得作深刻检讨状,长揖道:“弟子铭记,以后不会迟到了。” “行了,开始修炼吧。”沈千穆脸色缓和了些,“我先传你宗门的根基功法,《玄天经》。我玄华宗正是凭借这套至强的功法,才能千余年屹立不倒,兴盛繁茂。” 章节目录 第54章 无助的师父 许扬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 这《玄天经》在别人眼里是无价之宝,但他有天韵缠心功这种强到变态的功法,此外还有家传《万辰诀》,功法之类对他来说根本没啥吸引力。 沈千穆却是干劲十足,继续道:“早上修习功法,正午开始学灵术,而后是一个半时辰的实战。晚膳之后教你祭炼本源灵器,晚上继续练功法…… “往后每日子时休息,卯时起床修炼,四季不辍!” 许扬暗自皱眉,子时就是凌晨十二点,卯时是凌晨五点,还四季不辍。好家伙!这简直比程序员加班还猛!哥的头发还要不要了?到时候发际线比修为提高得还快咋办? 沈千穆公布完“日程表”,又将几页薄册递给许扬,“这是玄天经入门篇,我以你的名义从繁珍殿提出来的,你要妥善保管。先大致看一遍,我再给你详细讲解。” 许扬忍着饥肠辘辘,将那几页纸快速浏览一遍,虽觉得和自家万辰诀有共通之处,却几乎一个字也没记住,当下暗叹道:还是人家永镇给力,直接灌脑子里。 不过沈千穆也没打算让他自学,这几页纸是碍于宗门“不得私相授受”的规矩,走个过场而已。 待许扬看完最后一行字,她便立刻道:“这开篇的一句‘世所之至,莫过天地,蕴灵于气,皆万物阴阳之精华’,意思就是说,世间至尊至盛的乃是天地,而天地之中蕴含的灵气……” 果然如许扬所料,这玄天经的开篇和万辰诀非常相似。 其实这也不奇怪,这个世界的修灵之法经过了不知多少代人的修正、增补,已趋于至臻至善,最基础的部分自然大同小异。 故而许扬学得也是极快,不到一上午工夫,玄天经入门篇他便已大致掌握。 “你真的搞明白了?”沈千穆脸上总算露出一丝欣慰,心说此子身体资质虽差点儿,但头脑却甚是聪慧。 许扬点头,“应该差不多了。” “好,那你便将这入门篇运转一下试试看。” 许扬经过这一阵修习天韵缠心功,对功法修炼已是颇为熟悉,当下按照师父所说盘膝而坐,汇聚全身所有灵元精华,开始运转玄天经。 沈千穆凝神感应着他体内灵力走向,不住微微点头,心中暗忖:果然悟性不错。照这个速度,十年或许真能突破七脉境极致! 然而,仅一炷香工夫,许扬便突然睁开了眼睛,体内灵力运转也戛然而止。 沈千穆大为诧异,“正渐入佳境之际,为何停了?快,继续!” 许扬苦着脸道:“回师父,体内灵元耗尽了。” 他心中嘀咕,这功法耗费灵元比天韵缠心功多出十倍不止,太不适合我了。 “不可能啊!”沈千穆皱眉疑惑道,“你这连一个周天的两成都没走完!” 说着,她一把抓起许扬手腕,却顿时呆在当场,声音有些发颤,“真、真的耗尽了……” 她腾地跳起,转身进屋,拍了拍墙上一张符纸,立刻便有“呜呜”声响传出,随即一只四尺多宽的石柜从地面升起。 沈千穆一把拉开柜门,取出一只小玉瓶,又迈步出屋,将其塞到许扬手里,“清灵液,尽快补充灵元,继续修炼!” “这,怎么用?” “以火微熏,周围灵元浓度便会大幅提高,炼化片刻即能补满灵元……” 许扬赔着笑,小心翼翼道:“那个,师父,您忘了?我男的,无法从外接汲取灵元……” 沈千像被人狠狠敲了一锤,整张脸发黑,头也歪在了一旁,过了好半晌,才终于有气无力道:“气血得多久才能恢复?” “先得吃饱。”许扬只能如实道,“然后睡一天。” “而后能修炼多久?” “就今天这么长时间……” 沈千穆差点儿一口血喷出来,这么说睡五天才能运转一个周天!自己还雄心壮志地准备教他灵术、实战、祭炼本源灵器?没有灵力,屁都甭想练! 她双目失神,喃喃道:“我闭着眼睛抓个外门弟子回来,资质怕也胜你百倍……” 许扬只得低头听着,心说:师父,您客气了,不用外门弟子,随便去抓个路人,指定都比我资质强。 沈千穆像是被人抽了脊梁,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带着哭腔自语道:“我错了,是我错了!我当初就不该问师姐……如果我不问,也就不会知道有你这么个人……” 许扬见她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就像只无助的小猫,倒也极为不忍,毕竟人家是真心想把自己教出来的。 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谁也没办法…… 其实哥也不是不能修炼,有天韵缠心功在手,只要再来几只妖兽,进境不会太慢。 就是现在没钱买妖兽罢了。 他捏了捏手里的玉瓶,忽然眼前一亮,对啊!我没钱,但师父有啊! 他当即上前几步,在沈千穆身旁蹲下,轻咳一声,安慰她道:“那个,师父,我保证能突破七脉境,而且不会很慢,您放心。” “……” “是真的。”许扬心知,得有个理由师父才能信,于是随口编道,“其实我是一种极罕见的灵体,叫……叫‘给力之体’!” 沈千穆的眼睛终于转了过来,“给力之体?你当真?为何我从未听过?” “当真!”许扬语气笃定道,“您看我魂力这么高,就是因为体质特殊。 “只要师父先借我点儿清灵液,我保证迅速提高给您看。” 沈千穆站起身来,狐疑道:“你又不能汲取外界灵元。” “不是直接汲取,我自有秘法,但天机不可泄露……” “你别骗我。” 许扬一拍胸脯,“保证不会让您后悔!” 沈千穆认真盯着徒弟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咬牙道:“好,为师信你一次。你若敢骗我,就把你吊在慑逆岭风吹日晒个几十年!” “弟子不敢。” 沈千穆又进屋取出两个小玉瓶交给许扬,“加上你手里的,共三十刻,以你目前的修为应该绰绰有余。” 许扬大喜,忙恭敬施礼,“谢师父!”又道,“那我就先去修炼了。” 沈千穆一摆手,疲惫地轻叹道:“走吧,留在这儿也没用。” 许扬走出几步,忽而想起一件事来,遂驻足转身道:“对了,师父,您听说过若仙境吗?” ********************************************************** 为了与大家更好地交流,我创建了书友群,群号1036217580,欢迎您的加入! 章节目录 第55章 至强者(跪求推荐票) “自是听过,”沈千穆疑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啊,这是我的奋斗目标。”许扬心说我以后要跟一个若仙境的家伙玩命,得先探探底啊。 “有志气!”沈千穆忽然觉得自己这徒弟说不定真能创造奇迹,于是耐心道,“你可知道修灵者都有哪些境界?” “弟子只知炼气境、七脉境,之上好像还有个三海境。” 沈千穆点头,“不错,通常我们能见到的,至多不过三海境强者。” 她露出神往之色,“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茫茫神持界中,修为更高的强者比比皆是。其中甚至有从‘定世之战’以前一直活到现在的至强存在!” 许扬心中剧震,他在许家的时候也常听人说起“定世之战”,那是数千年前仙魔之间爆发的旷世激战,数不清的真仙和天魔用毁天灭地的手段相互厮杀,世间几乎所有生灵都被卷入这场大战之中,一直持续到千余年前,才以仙胜魔灭而结束。 从定世之战的年代活到现在?那岂不是上千岁的老妖怪了?! 沈千穆看出他的惊讶,微笑道:“你觉得很不可思议?其实三海境强者便能活到三百岁。 “在三海境之上还有两极境,达到此境界,便至少有五百余年的寿元。 “而后便是玄域境,八百年以上的寿元。 “圣元境,寿命千年有余。这个层次的强者即能从定世之战那会儿活到现在了。” 许扬听到“圣元境”三个字时,立刻想起景爻最低也是这个境界,也就是说,他或许就是个千年老妖! 沈千穆继续道:“再向上,就是你刚才所说的若仙境了。顾名思义,这个境界的存在已经如同神仙一般。 “她们威能之强,已远非你我所能想象的了。主宰生死,摘星蔽日都属寻常,据说便是操控时空,影响因果造化,她们亦能做到!” 许扬已经惊讶得有些麻木了,反倒有些距离自己太远的不真实感。 不过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因果”二字,这是永镇经常挂在嘴边的,这么说来,永镇天尊生前或许就是若仙境的修为。 只是不知道师父所说的这些是传说,还是确有其事? 他迟疑道:“师父,这世上有达到若仙境的人吗?” 沈千穆缓缓点头,“如今神持界至强的存在想必你也听说过,那便是三圣五宗。司空典、真成子和丰俊吾,之所以被称为三圣,正是因为当今世上,仅有他们三名圣元境强者。 “其实在数百年前,世间公认的至强者乃是二仙三圣五宗。其中这二仙的修为,即已达到了若仙境。” 她叹了口气,“只是二仙已久未露面,世人便将他们逐渐淡忘,如今干脆不再提及了。” 这世上还真有过若仙境的存在!而且听这意思,圣元境的三位还时常露面?!许扬这才对神持界的顶层结构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想了想,又问道:“师父,那您知道一个叫做景爻的强者吗?” 沈千穆思索片刻,摇头道:“为师看过的典籍也算不少,这个名字却从未见过。” 章节目录 第56章 师叔,我有准备! “这样啊,多谢师父!那弟子就不打搅您了。”许扬心里踏实了不少,看来并非永镇消息闭塞,应该是真没人知道这个景爻的情况。 沈千穆见徒弟问了很多强者之事,又不放心地叮嘱道:“纵然若仙境强者,也是从炼气开始一步步走过来的,聚沙成塔,方有那般成就。你切莫好高骛远,只有根基打牢了,才有一飞冲天的可能。” 许扬认真点头,“弟子谨记!” “好了,你去吧。” “是。” 待许扬在山间小路上走了一阵,腹中饥饿难忍,饶是他体质强过普通人不少,也是苦不堪言。 他不禁充满希望地抬头向天空望,纪师姐——” 然而,天上除了两只淡然飞过的白鹤,啥都没有。 许扬苦笑摇头,想啥呢,她又不是网约车。 “许师叔!”忽然头顶上有人高声呼喊,“弟子还去了沈师祖那儿找您,却得知您已回去了。” 许扬举目望去,顿时大喜,“是李歌啊!你来得正是时候。快,载我一程!” 很快,李歌落在地上,取出两样东西,双手捧给许扬,眉目含笑道:“师叔,这是弟子给您领的飘玉。啊,还有您的符牌。” 我去!可算是有“车”了!许扬激动得差点儿哭出来,这荒山野岭的,靠脚走简直能要了老命…… 他忙收起符牌,又仔细打量起那块拇指大小的翠绿色玉片,“那啥,这东西咋用?” 李歌忙指向玉片上的一处凹陷,“师叔先将清灵液灌入此处,使用时只需注入少许灵力,而后捻动这里……” 许扬心中一抽,什么?这玩意还得用清灵液?! 他不情不愿地取出早上卖玉瓶得来的那一分清灵液,一副肝疼的表情,将其中的青色液体小心滴入飘玉中。 许扬看着消失了一小半的清灵液,心里简直要滴出血来,我去!七八千两就这么没了?! 他忙问李歌道:“加一次清灵液能飞多久?” “回师叔,一直飞的话,两个多时辰吧。” “那绕着宗门飞一圈要多久?” “大概一个时辰。” 这玩意也太费油了吧……许扬暗道:七八千两只够飞两圈的?以后还是能省则省吧。 李歌等许扬搞清楚了飘玉的用法,朝他揖道:“许师叔若没别的事儿,弟子便告退了。” 许扬眨了眨眼,拉住她道:“你要去哪儿?” “弟子想去承世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宗门任务……” 许扬回忆了一下宗门地图,当即拊掌道:“好!一起走!” “啊?师叔是说……” “赶紧把你拿飘玉出来啊。” “哦,是!” 李歌将灵力注入飘玉之中,那玉片立刻变大了数十倍,悬在二尺高处。 许扬毫不客气地跳了上去,对李歌一挥手,“快来啊!” 他心中暗喜,从鸿云峰到承世殿之后,只需再向南飞一段,就是驭异殿了。这趟顺风车搭下来,能省一多半“油钱”。 “哎!”李歌慌忙踏上飘玉,催动其快速飞出,却有些紧张地看了眼许师叔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心中不禁怦怦直跳——若说以前师叔是因为没有飘玉,才让自己载他飞行,而如今他已领了飘玉,却为何还要与我同乘? 难道…… 不会是……他对我…… 不不不!李歌用力摇头,李歌啊李歌,你胡思乱想什么?!许师叔乃是沈师祖看上的绝世奇才,核心弟子预备人选,人又生得俊美至极,如仙子临世一般,你一个各方面都平平无奇的无名小辈,何德何能会得他垂青?! 但当她嗅到许师叔身上那令人沉迷的清冽男子气息时,却又无法自抑地做起了梦:他纵然再优秀,也只是个二八男子,只身来到宗门求艺,又怎会不觉得孤单?或许是我这两天来细心体贴的照顾,以及纯厚的性格,令他对我…… 不不,这怎么可能? 不,这或许真有可能…… 就在她心中挣扎纠结不已之际,就听到许师叔在自己耳边轻声道:“李师侄?” “嗯!师叔,您尽管说吧,我有准备!” “咱们好像飞过头了……” “啊?啊!对不起!”李歌顿时面红耳赤,慌忙调转飘玉。 许扬挥手辞别李歌,这才取出自己的飘玉,迎风一抖,纵身跳了上去。 只飞了不多会儿,他便飘然落在了驭异殿大门外。 ----------------------------------------- 许扬跪求大伙再来一拨推荐票!! 章节目录 第57章 好想跟他来一场不用负责任的恋爱(跪求推荐票) 驭异殿与其说是“殿”,倒更像是一座超大型的四合院。 除了中心部位有一座三层的塔式建筑,其他屋舍皆是一层。 不过这些建筑的屋顶极高,有一座甚至是露天的,占地面积都非常大,看起来有点像后世的体育馆。 四座“体育馆”呈“器”字形排列,被一堵八丈多高的围墙环绕其中,三丈高的正门前立着一块黑色的巨石,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驭异殿”三个大字。 不时还有阵阵低沉的兽吼或是高亢的禽鸣声传出,刺得人耳膜生疼,浑身都不舒服。 许扬低着头,刚走到门前,就被两名驭异殿弟子拦住,“有什么事儿吗?” 这里关了不少危险的妖兽,故而不像务德殿那样,可以随意出入。 “我来找……” 许扬只说了几个字,那两个守门弟子便看到他的样貌,立刻异口同声道:“是许师叔?!” 这两人皆在千归池外见过许扬,早已是他的“铁杆粉”了。 其中长了双小眼睛的弟子向同伴使个眼色,又朝许扬殷勤笑道:“不知许师叔此来有何要事?” 而另一人则快步拐进了驭异殿内。 许扬忙道:“啊,我找程屏程师侄有点事儿。” 小眼睛忙向殿内一展手,笑容极为灿烂,“程师姐这会儿应在‘重兽舍’里,我为师叔带路。” “啊,那就麻烦你了。”许扬走出两步,回头看到驭异殿空荡荡的大门,迟疑道,“这个,没人把守行吗……” “:管他的,能凑到“许玉郎”身旁多看他几眼,就是受罚也认了! 驭异殿里的建筑都极为庞大,许扬走了好半天才绕过第一座“体育馆”,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周围的女弟子似乎越来越多,而且她们看起来都在忙碌,却又好像啥都没干,一双双眼睛不住地朝自己这边瞟。 他哪里知道,自己来玄华宗的时间短,在整个宗门内虽然还默默无闻,但在这驭异殿里,却绝对是声名远播! 那天去抓碧灏虺的几十名弟子回来之后,皆是大夸“许玉郎”的绝世容貌,无双英姿,听得其他驭异殿弟子直流口水。 “玉郎”便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帅哥的极致称呼。不到半天工夫,许扬在驭异殿就收获了数百“粉丝”! 刚才还在守门的那名弟子装作低头系绳子,快速瞥了许扬一眼,如同喝了口琼浆玉露般陶醉地晃着脑袋,“唔,真是帅啊……” 她又对身旁的两人道:“怎么样,师姐没骗你们吧?便是左师弟也逊他三分。” 那两人当中,一个傻愣愣地盯着“许玉郎”背影,下意识地点头,另一人则摇头道:“不止三分,差远了……我估计往后我看到左师弟都没什么感觉了……” 另一侧的灵阵旁,一名白胖的女弟子用力一拍身旁那人,低声道:“一刻清灵液,拿来!” 后者出神地望着许扬,手里摸索着掏出小玉瓶交了出去。 白胖子乐呵呵道:“我就说吧,你一看到许师叔,少说三息之内挪不开眼睛,你还非要跟我打赌。这都十多息了,还在……” “莫要聒噪!” 不到片刻工夫,“许玉郎”来了的消息就传遍驭异殿,在殿内的数百名弟子几乎都扔下手里的活计跑来偷看,低声赞叹更是不绝于耳。 “简直帅得没法形容了啊……” “他的眼睛里有星星!” “那天我咋就偷懒没去帮着抓碧灏虺?简直亏大了!” “这根本就是天仙下凡啊!” “好想跟他来一场不用负责任的恋爱……” “有谁知道许师叔姓名?什么修为?在哪个峰?!” “听说庞师姐知道,但要收五分清灵液才肯说。” “五分就五分,她人呢?” 庞师姐就是那天跟孙益手下两个外门弟子买许扬的情报之人,此时正乐呵呵地收着清灵液,已赚回好了几倍的本钱! 小眼睛弟子带许扬走进最大的一座建筑门内,笑眯眯地回头道:“许师叔,您留心脚下。这便是重兽舍了,程师姐就在里面。” 许扬举目望去,不由心中震惊,面前就是一个两层楼高的巨大铁笼,里面一头似虎非虎,似熊非熊的妖兽正趴在地上,体型比一头象还大上几分。 更后面则是一头黑色魔猿,仅鼻孔就有冬瓜大小,直立起来几乎能摸到七丈多高的房顶! 那魔猿也看到了许扬,当即拍着胸口,“嗷”地一声怒吼,震得许扬心中一阵抽搐。 立刻便有几头妖兽响应它,从笼中向不速之客望去,发出各种震人心魄的嘶声吼叫。 “师叔放心,”小眼睛忙指向那一座座巨大的笼子,殷勤道,“这些兽笼皆有灵阵加固,并有弟子负责看管,任它们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来。” 重兽舍南侧的角落里,一名瘦高的弟子朝着大门方向望眼欲穿,但隔着几头巨大的妖兽,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她咬牙骂道:“阮余蓝,你这个没信用的望八旦!说了看一炷香时间就来换我,却一去不回!” 她似乎听见有人说了“许师叔”三个字,心中更是痒痒,暗道:说不定许玉郎片刻就走,师姐妹们都将他夸上了天,今天说什么也得看一眼这绝世俊颜! 她回头瞥了眼笼中那头四尺多粗,长着獠牙的暗红色巨蟒,正盘成一团纹丝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她又拿根棍子捅了捅它,见其双目依旧紧闭,于是咬了咬牙,转身往大门方向跑去,很快就一头挤进人群之中,问旁边一名弟子道:“人呢?许师叔在哪?” “喏,鲁师妹旁边。” “看到了,看到了!哎呀,果然名不虚传,这看在眼里根本拔不出来啊!” 然而,就在她刚走出十来丈远,那头暗红色妖蟒的竖瞳便突然睁开,四下扫了一圈,见并无人看管,当即立起了上半身,身上一圈黑色鳞片骤然炸起。 而后它猛地甩头,颈部那些黑鳞便如箭矢般呼啸射出,但笼子上立刻亮起一圈繁奥的纹路,相互之间结成一张大网,将那些鳞片尽数拦下。 而那妖蟒竟在灵阵闪现的瞬间,用尽力量将獠牙刺入灵阵缝隙之中,而后强忍剧痛,聚集全身妖力在獠牙之上,躬身向下,用力撬动。 灵阵光芒大盛,却因无人操控,只是机械地排斥探出笼外的异物,并未对妖蟒造成更大的伤害。 远处的驭异殿弟子正对着“许玉郎”出神,竟无一人听到此处发出的阵阵“咯吱”闷响。 章节目录 第58章 狂蟒之灾 那巨蟒起初还小心翼翼,但很快就发现那些人类都聚在一起发呆,竟根本不理自己,于是胆子愈发大了起来,动作也越来越猛。 终于,经过它数十次拼死撬动,在獠牙都出现了裂痕之际,兽笼上的灵阵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碎裂,连同擀面杖粗的镔铁栅栏一起四散崩飞。 半个重兽舍外,有人听到了身后的沉闷声响,不耐烦地回头道:“畜牲,安静点……” 但她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嗓子里,变成一声惊叫,“赤钢蚺逃出……呃——” 她说话间,妖蛇便已游至其身后,仅带出的厉风便将她卷出四五丈远,重重摔在地上。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有妖兽脱笼了!” “不好!是那头九阶的妖蟒!” “快戒备,莫让它逃了!” “启动困妖大阵!” 然而,刚才所有人都聚在重兽舍西面,仅有七八人仍在自己的位置值守。 此时骤然生乱,众人慌忙奔回自己负责的位置,却已然来不及了! 好在作为延绵千年的大宗门,驭异殿这种重地并不止一层防御手段。 立刻有人奔向西侧一处凸出地面一尺的高台上,双手连点带划。 下一刻,那高台显现纹路,白光沿那些纹路快速流转,并一直蔓延到房顶上。 纹路轻颤,隐隐发出嗡嗡低吟。小半个重兽舍顿时被耀眼的光芒映得透亮。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高声喊道:“仅有兑位不足以启动大阵!快去其他阵脚!” 但那妖蟒已颇具灵智,当即一条巨大的蛇尾四下挥扫,阻挡驭异殿弟子靠近另几座高台,同时极力朝大门方向挪动。 也有管事弟子开始高声呼喝,让众人不要慌乱,动手攻击妖兽,将其赶回笼中。 驭异殿弟子们当即散开,将那妖蟒围在中间,或施灵术,或催动灵纹器,亦或双手掐诀,开始召唤自己控魂的妖兽。 一时间,熊熊的火球,刺目的雷霆,以及各种刀、剑、锤、锁状的灵纹器纷纷呼啸着朝立起三丈余高的赤钢蚺射去。 妖蟒虽是极力闪避,但它身躯实在太大,接连被灵术或灵纹器击中,蟒皮上出现道道伤痕,黑血流淌,发出“嘶嘶”惨叫。 驭异殿弟子中也有多人遭受蛇尾重击,哀号着倒飞而出,显然伤得也不轻。 一时间,各种呼喊声、惨叫声、妖兽嘶吼声搅成一团,整个重兽舍里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许扬趴在关着魔猿的笼子后面,瞪圆了眼睛望着那头妖蟒肆虐,心里一阵p,我是不是跟驭异殿这伙人犯冲?咋每次遇到她们都没好事!上次还是只小蜥蜴,这次直接玩狂蟒之灾了! 正门那边有大批人正和巨蟒激战,是万万不能去的。他转头对趴在身旁的小眼睛道:“除了大门,还有没有出去的路?” 鲁师侄擦了把冷汗,慌忙点头,“东侧,还有个给妖兽运食物的小门。” “那就别愣着了,快带路!” “啊?是!” …… 在重兽舍外不远的空地上,程屏望着碧蓝的天空伸了个懒腰。 许师叔那头夜流雀着实太弱,她为防止那鸟被妖丹的能量反噬,守在它旁边大半宿没合眼。 而后她又在重兽舍忙了一早上,已是累得筋疲力尽,这才与好友出来透透气。 身材娇小,长着一张圆脸的段怀笑道:“那天我们在溪山遇到过他,师姐忘了?” 程屏道:“就是那个镇住了魔道的人?” 段怀点头,“对,就是他。谁知竟是位世所罕见的奇才,只有十六岁,魂力超过了七寸!” “难怪她轻易便收拾了炼气四重之敌。” “可不是,”段怀接道,“是以他入门考核还没结束,便被沈师祖抢去,收为亲传弟子了。” “沈师祖?”程屏一愣,“哪个沈师祖?” “还能有哪个?当然是鸿云峰那位了。” 程屏转过脸来,疑道:“沈师祖收了几名弟子?” “就这一个啊。” “怎么可能!沈师祖的徒弟是名男子,姓许。” “对,是姓许,叫许扬。等等,”段怀讶然道,“他是男的?!” “我明白了!”程屏突然一拍脑袋,“我就说好像在哪儿见过他,这下总算是对上了!” 就在此时,两人忽闻重兽舍里嘭的一声爆响,接着便是各种喊声乱糟糟传来。 程屏目光一凝,“不好,出事儿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大女子气概(跪求推荐票) 程屏和段怀两人朝重兽舍跑了几步,便又听到有人高喊“妖兽脱笼”“赤钢蚺”等语。 程屏当即脸色大变,脚下又加快了几分,急道:“难道是那头刚捕回来的妖蟒?” 段怀也是极为紧张,“关那畜牲的灵阵乃是龚师伯亲制,应当不至……” “但愿如此!眼下诸位师叔师伯都未在殿中,千万别出个好歹!” 重兽舍里。 许扬猫腰跟在鲁师侄身后,身体紧贴墙根,朝东面的小门快步溜去,心中则是不断念着: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那巨蟒已然有些发狂,长尾挥扫的同时,颈部黑鳞突然竖起,而后蛇头猛地一甩,数十片盘口大小的鳞片便激射而出,周围的驭异殿弟子当即被逼得连连后退。 噗一声闷响从许扬身后传来,他回头看去,就见一片漆黑的蛇鳞笔直插在身后的石墙上,深入墙面足有半尺!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刚才再偏上一丁点儿,自己就被腰斩了! 他抬头看了眼那小门,距离只剩不到十丈,当下再顾不得隐蔽了,拔腿便朝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七丈! 四丈! 一丈! 出口就在眼前!正当许扬准备伸手去拉门的瞬间,那门却自己开了,两个人狂风一般地冲了进来,将他撞得倒飞出去,又重重摔在地上。 “我去!这谁啊?!” 许扬挣扎着爬了起来,还没看清来人的样子,就听道对方一声惊呼:“许师叔?!” “程、程师侄?” 程屏和段怀来不及寒暄,慌忙举目望去,就见那头九丈多长的巨蟒浑身是血,已是獣*性*大发,嘶嘶低吼着,用钢鞭般的蛇尾四处乱抽,还不时射出大蓬硬鳞,正一步步地朝着正门方向逼近。 而数十名驭异殿弟子虽是不断用各种方式攻向赤钢蚺,但在这些人当中,修为最高的也仅是炼气七重,剩下的只有炼气五六重程度,根本不是九阶妖兽的对手。 在巨蟒疯狂攻击之下,他们接连有人受伤,几乎已到了溃败的边缘。 至于更多修为较低的弟子,则只敢远远看着,根本一点儿忙也帮不上。 程屏心急如焚,这妖蟒善于潜水,玄华山中溪水遍布,若被它逃入水中,便极难寻到,往后宗门弟子必会经常为其所害…… 他立刻大声疾呼:“大家稳住!万莫让这畜牲逃了!” 段怀见此场景,也是脸色发白,转头间却忽然瞥见面前的许扬,却瞬间便恢复了镇定。 “麻烦让……” 出口就在程屏和段怀身后,许扬刚说了半句,就见段怀指向自己,极为沉稳地喊道:“都莫怕!退什么?!许师叔还在这儿哪!” 她话一出口,重兽舍里所有人都齐齐向这边看来,许扬只得尴尬地抬手一挥,“大家好……” 有从庞师姐那儿买过许扬情报的人,立刻想起他是鸿云峰沈师祖的高徒,至少七脉境修为的奇才。 有这种大高手坐镇,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立刻有人出声道:“还请许师叔援手!” “师叔快帮我们擒住这孽畜……” 许扬一滞,当即就想说出“我只是个练气入门的宝宝”,却苦于沈千穆严禁他泄露真实修为,便只能报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正当他苦思要如何渡过这一关,却听到有弟子大声道:“你们几个可还要点儿脸皮?我们几十个大女人家竟对付不了一头畜牲,还得劳烦许师叔吗?” 立刻有人赞同道:“对!驭异殿属我等负责,许师叔难得来一趟,却要他出力,哪儿有这般道理?” “就是!若治不住这畜牲,以后咱们还如何在许师叔面前抬得起头来?” “不想让许玉……许师叔见到我等就心生鄙夷,便都随我上!” “许师叔,你万莫要动手!我们能行!” 许扬松了口气,心中暗道:我向老天保证,谁要动手就是孙子!你们快上!加油! 年轻人想在偶像面前表现的冲动简直是无敌的。 一群驭异殿弟子目光从许师叔那俊美的脸上扫过,看到了鼓励,看到了期待。 她们立刻忘了伤痛和恐惧,一个个双眼血红,嗷嗷叫着向那赤钢蚺发起猛攻。 程屏也对方才那几个师姐妹的话深以为然,况且自己作为驭异殿首座弟子,对眼前的局面更是责无旁贷! 上次在千归池,就是许师叔为自己解决了麻烦,这次是在驭异殿内,若是还让他出手,自己定会被同门耻笑的! 一念及此,她对许扬拱手,“还请师叔在此掠阵。”而后,又指向不远处困妖大阵的震位阵脚,对段怀道,“去催动大阵!快!” 赤钢蚺方才已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却冷不防面前这些人类像磕了药似的,发起一波波不要命般的攻势,一时间竟被打得有些发懵。 而在战圈外围,几名驭异殿弟子终于完成了“唤异”的灵术,一手举起破布袋状的灵纹器,另一手掐诀,低喝一声,“现!” 那些“布袋”立刻无风鼓荡,袋口出现灰黑色的涟漪。随即,几头妖兽发出嚎叫,各自将脑袋从那些涟漪中探出。 程屏也是边跑边取出一只“布袋”,却比其他人的都要大上数倍,施展灵术的动作也迅捷得多。 待她从那小门跑到重兽舍另一端时,“现”字已脱口而出,手中“布袋”骤然撑起,从中蹿出一头红眸的三尾妖虎。 而后,她一指赤钢蚺,喝一声,“上!” 那妖虎立刻怒啸一声,纵身扑向巨蟒,挥爪在蛇背上抓出四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与此同时,另有四头狼妖、一头熊妖以及两头形状怪异,不知是蜘蛛还是蟹类的妖兽,在几名驭异殿弟子的控制下,悍不畏死地攻向妖蟒。 这几头妖兽极大地分担了众人的压力。 特别是程屏的那头妖虎,本身便是八阶实力,甚至敢硬接赤钢蚺尾巴的抽击,令妖蟒的攻击力骤然降低了三四分。 其他人见状,更是气势如虹,誓要在许师叔面前展现出自己的大女子气概,一个个都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不要钱般朝巨蟒身上递去。 那赤钢蚺顿时左支右绌,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虽仗着躯体坚韧,还不至毙命,却已开始节节后退…… 章节目录 第60章 还得靠许师叔出手 紧接着,程屏这个炼气八重的最强战力也加入战团,双手左右开弓,两道“风剑”灵术准确击中赤钢蚺七寸处。 那妖蟒吃痛,立时缩身向后退出数丈。在众人猛攻之下,它距离大门越来越远,眼见已是逃脱无望了。 另一边,段怀快步跑向重兽舍东侧,纵身跃上了阵脚所在的高台。 而后她双手连点,将灵力准确贯入了灵阵之中。 许扬望着眼前局势,不禁眯起双眼,暗忖:看情况,程屏她们是胜局已定。我不如就在这儿看她制伏那大蛇,等会儿向她买妖兽时,看在这“共同御敌”的情分上,还不得再多打个折扣? 想到这里,他摸出那件“肚兜”——金极甲,默默套在了青色长衫的下面,而后稳坐钓鱼台,安心观战。 …… 咔一声脆响,赤钢蚺一个疏忽之下,竟被程屏那头三尾妖虎一爪拍断了獠牙,顿时乌血横流。 那巨蟒仰天低吼一声,竟将喷出的鲜血尽数吸入口中,而后身躯骤然鼓胀,身上鳞片纷纷掉落在地。 有驭异殿的弟子抹了把汗,乐道:“这畜牲怕是不行了。” 她话音未落,就见赤钢蚺头部的皮肤裂开,随即一张暗红色蟒皮中嗖地闪出一道浅红色的影子。 就在众人还在发呆之际,程屏忽然大喊一声,“它要蜕皮!别停手!” 驭异殿弟子惊醒,迅速找到贴在墙角的浅红色妖蟒,继续施法攻去。 而那蜕了皮的赤钢蚺却似速度快了几分,扬尾将一头狼妖抽飞,身形一晃,便从大片灵术和灵纹器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程屏瞳孔一缩,颤声道:“这家伙不会是突破了吧……” 旁边有人高声呼喝:“大家挺住,别让它靠近大门!” “这畜牲的鳞还未长好,比刚才脆弱了许多,咱们加把劲!” 那赤钢蚺乃是提前蜕皮,拼着消耗气血获得了短时间的实力提高,却被一群人缠住,急切无法脱身。 它瞥了眼身旁的墙壁,突然将尾巴抡出一个半圆,狠狠拍在了墙上。 那青石砌成的墙壁上顿时出现一道丈许长的裂缝。 程屏大急,手中风剑拼命射向妖蟒,同时高喊:“挡住它!” 但那赤钢蚺此时速度快了许多,灵活地闪避着各种攻击,再次一尾抽在了墙上。 缝隙瞬间扩大数倍! 驭异殿众人虽是奋勇向前,却无奈极难击中那巨蟒。在妖蟒第四次重重拍击墙壁之后,那石墙终于轰然破开,碎石直飞出几十丈远,落入驭异殿那座露天的建筑中,立刻激起一阵妖兽惨叫声。 程屏见那破口已能容妖蟒通过,立刻指挥三尾妖虎挡在破洞前,同时对段怀喊道:“快启动大阵!” 段怀这边点向最后一处阵枢,完成了准备工作,脚下的石台已隐隐发亮。 那赤钢蚺见状心知不妙,甩尾一扫,将地上的碎石朝段怀扫去。 段怀拿起旁边一只玉瓶,正要将里面的液体洒在灵阵上,却忽闻耳旁风声呼啸,急忙举手去挡,却被几块碎石狠狠砸在身上,当即摔落石台,挣扎了几下也没能爬起身来。 赤钢蚺一击得手,转身便朝那堵路的妖虎扬尾抽去。 后者方才虽能抵御妖蟒的攻击,但妖蟒经过蜕皮之后,实力骤增一截,仅一击便令它惨叫着吐出大口鲜血。 程屏慌忙朝震位的阵脚方向连声呼唤,“段怀!段怀!快啊!” 段怀嗓子里发出“唔”的低吟,却是伤得不轻,根本动弹不得。 她费力扭头望去,发现几乎所有人都聚在东侧,距离自己最近的只有许扬一人。 她向他奋力伸出一只手,嘶声道:“许师叔,启动大阵!这畜牲若逃了……会死很多人……” 许扬方才亲眼目睹段怀被石块重伤,闻言不禁头皮一阵发麻,那妖莽肯定在盯着这座高台,谁上去谁就是它的死敌。 但如果自己不上,让这妖兽跑出去的话,玄华山上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丧命…… 仅仅不到一秒的工夫,许扬的额角已渗出大片冷汗,双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看了眼二十多步外的高台,心中暗道:哥这个24k的纯爷们,咋能就怕了一条蛇了? 你妹的!整! 他猛地一咬牙,拼尽最快的速度蹿到了石台旁,就地一个前滚,偷眼瞥向妖蟒,见其注意力似乎都在程屏那边,立刻翻身爬了上去。 他望向段怀,急道:“现在咋办?” “加……加灵液。” 许扬想起给飘玉“加油”的场景,当即摸出身上的小玉瓶,一股脑倒在了石台上。 没反应。 他又拿出一瓶,换了个位置倒下,也不顾是否起效,当即将第三瓶倒光,而后迅速滚到石台下面。 不知是因为程屏等人缠住了赤钢蚺,还是因为许扬的动作足够“苟”,那巨蟒竟没有向他发起攻击。 到此时,他才长长吁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已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程屏侧身闪过妖蟒一击,手臂上却传来一阵剧痛,低头看去,就见胳膊上血肉模糊,显然是被蹭了一下。 就在她低头瞬间,那条钢鞭般的蛇尾又当头抽落,周围弟子顿时惊呼道:“小心!” “快闪开!” 程屏抬手,只看到一条将她视线尽数遮住的巨大黑影,越来越近。 完了…… 这个想法刚从她心中冒出,却有一团更为耀眼的亮光将那黑影映得发白,而后便如同停住时间一般,黑影悬在半空,不再动弹。 重兽舍里爆发出一片欢呼声,“是困妖阵!” “大阵启动了!” 有人指着震位阵脚旁的许扬喊道:“许师叔!是许师叔启动了大阵!” “幸亏师叔启动及时,否则程师姐就危险了!” “没想到还得靠许师叔出手……” “哎,咱们驭异殿这次丢人喽……” 程屏退后几步,抬头看去,就见刺目的白光笼罩整个重兽舍,所有的妖兽身上都被白光覆盖,如遭冰冻般,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而那根致命的蟒尾,方才距离自己仅剩三尺不到…… 程屏一个激灵,转身高声吩咐众人,“快,把赤钢蚺装入笼中,大阵只能维持两炷香时间!救治伤者,派人去魂源殿取药!” 而后她转向许扬,郑重施礼,“弟子程屏,多谢许师叔救命之恩!驭异殿多谢师叔援手,我等没齿难忘。” 章节目录 第61章 打折 许扬到这会儿了,心脏还在怦怦猛跳,心说还感谢啥?下次遇到你时别给整一出更吓人的,我就谢谢你了! 他擦着头上冷汗,连连摆手,好半天才喘匀了气。 程屏又小心道:“许师叔?” “啊,没事儿。”许扬指向一旁正被众人救治的段怀,“大头儿都是她干的,我就最后出了点儿小力。那妖兽还是靠大伙儿奋勇搏杀才得以收服。” 他也知道,刚才谁都做了些什么,大家都看着呢,这时候硬要装逼没意思。 四周驭异殿的众弟子闻言,却都是心中叹服,人家许师叔这不止是样貌超凡,还如此谦逊大度,亲切没架子,简直就是品貌双绝啊!当下对他的好感又飙升一大截。 程屏任由师妹为自己胳膊敷药,对许扬恳切道:“许师叔又帮我驭异殿一次大忙,弟子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您了。往后但有能用得上的地方,师叔还请尽管开口。” 许扬咧嘴一笑,点头道:“其实,我今天来这儿,还真有点儿事儿要你帮忙。” “哦?师叔请说。” “对了,刚才我在那灵阵上倒了三十刻清灵液,这得先还给我啊。” 程屏眼皮一跳,尴尬道:“用了这么多……?其实,一瓶就够……” “这我不管,实报实销,真的用了三瓶。” “成,成。”程屏忙道,“当时情急之下,谁也顾不得许多,这耗用的清灵液驭异殿定会补给许师叔。 “那师叔还有何事?” “我想在你这儿买点儿妖兽。” 程屏立刻道:“绝无问题!驭异殿别的没有,各类妖兽管教许师叔满意。不知您想要什么功能的,几阶的,弟子给您去挑。” 许扬心说,我这就是拿回去练媚术的,哪儿那么多讲究? 于是他摆手道:“啥都无所谓,三四阶都行,重点是要便宜,越便宜越好!” “便宜?”程屏一愣,自己在驭异殿这么多年,还头一次听说不问妖兽能力,只买便宜的,这又不是买菜…… 她想了想,道:“三阶的石角豺最便宜,三刻半清灵液一头。四阶的血足狼也只要五刻清灵液即可。” 许扬见她伤口已经包好,便凑到近前,拉着她的胳膊往人少的地方走了几步,低声道:“你看,就咱们这交情,怎么也给打个五折吧?” 说完他就后悔了,暗道:我这心也太软了!啥五折,怎么也得三折起啊,人家肯定会还价的! 程屏那边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心中哭笑不得,这位许师叔还真是当做逛菜市场了。 她苦着脸道:“不瞒许师叔说,您这价钱,驭异殿的本儿都远远不够啊……我跟您交个底,八折半,真的是宗门投的本钱了。” 许扬咧了咧嘴,伸出右手拇指和小指,“六折,不能再多了。” 程屏简直想哭,平时谁来驭异殿买妖兽还能给还价?都是爱买不买,慢走不送。 “许师叔,这宗门有规矩,给您八折半已是弟子私下运作了。” 许扬故意板起脸来,用力咳了一下,“咳!那个,不知道万长老近来心情可好啊?” 程屏吓了一跳,忙拉他向前走了几步,哀求道:“许师叔啊,咱不是说好的,往后不提此事了吗?” “是啊,你还说有事儿尽管来找你。哎,算了,七折,总可以了吧?” “不是……” 两人正说着,便有一名驭异殿弟子匆匆赶来,向程屏拱手道:“禀程师姐,方才大致清点了一遍,弟子之中有四人重伤,二十二人轻伤。重伤者已送去魂源殿了。” 程屏闻言松了口气,“没人丧命便好……” 来人又继续道:“关赤钢蚺的灵阵被毁,已无法再用。重兽舍多处破损,幸而没伤到困妖大阵。此外便是杂兽舍那边,有不少碎石飞了进去,砸死二阶妖兽一头,伤了二至五阶的共九头……” 程屏皱眉点头,“损失可也不小……” 许扬闻言却突然眼前一亮,忙问道:“受伤的那些妖兽,你们平时都怎么处理?” “回许师叔,若是小伤便尽快医治,若是断腿瞎眼之类,五阶以下的就只能直接宰杀了。” “这次有几头不能医治的?” 呈报损失的弟子道:“四头。” “能活多久?” “有断腿的,有断鼻子的,活个十多年当不成问题。” “这不就行了!”许扬乐呵呵道,“这次我再帮你们一把,这四头妖兽我买了。” 他看了眼程屏,“一头……一共半刻清灵液,行吧?” 程屏也是一愣,“您要这个?自然是可以。” “你看,我又给你帮忙了,其他的七折卖我,考虑一下?” “……” 章节目录 第62章 左师弟 许扬也不知要几头妖兽够用,于是另在那几头受伤的妖兽之外,买了头四阶血足狼。 又经过一阵软磨硬泡,最终程屏实在招架不住,以八折,也就是四刻清灵液的价格卖给了他。 “弟子立刻便让人准备这些妖兽,会尽快送到师叔住处。”程屏道,“您看,还有其他事儿吗?” “没了。”许扬刚才虽是身陷险境,不过好在有惊无险,这会儿又捡了把大便宜,倒是挺开心,“那程师侄忙吧,我先回去了。” 程屏好容易打发了这位“砍价狂魔”,也是松了口气,忙道:“我送师叔出去。”心中却在暗叹,那头血足狼少不得要自己贴点儿清灵液给宗门了。 …… 驭异殿外,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流过。 溪水中荷花盛开,在微风吹拂下,深红、浅红、深绿、粉白摇曳轻舞,妖娆不可方物。 一名身材高挑的年轻男子在几名女弟子簇拥下正由溪边走过。 他虽穿着宗门的青色长衫,却在腰间绑了根绣工精致的白色云纹锦带,搭配脚上的蓝缎小舞鞋,显出颇为与众不同的风情。 不远处,两个过路的内门弟子转头间,目光正落在他脸上,立刻便被他高高束起的墨色长发,略施胭脂、线条柔和的脸颊,以及妩媚至极又带着一抹挑逗的双眸所牢牢吸住,再也无法挪开眼睛。 其中一人失神轻叹:“玉郎荷花,简直如画中走出一般。” 另一人连连点头,“花美人更美,不愧是雅榜第二的俊男,每次看到他我都如在梦中……” 男子察觉到那些痴迷的目光,当下又微微扬起了头,现出一段白皙的脖颈,立刻便听到远处压抑不住的赞叹。 他媚眼轻瞟那两人,享受着她们对自己的沉沦,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那两名女弟子当即僵住,兴奋地声音发颤,“他、他在冲我笑!冲我笑了!啊——我的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 “你少自作多情,那是对我笑的!” “要是能一辈子都这么看着左师弟,让我死都愿意……” 左师弟沿小溪款步来到驭异殿前,眯起双眼,等待着习以为常的赞美袭来。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诧异地向驭异殿大门望去,立刻皱起了眉,“驭异殿怎无人把守?鲁函和石昭春这两个家伙跑哪儿去了?” 他身后一名高颧骨的女弟子忙上前两步,赔笑道:“她俩?嘿,八成又跑到哪儿,抱着雅榜偷懒去了。” 左师弟脑海中浮现出鲁函和石昭春看着雅榜上自己风姿卓绝的画像,不停擦口水的样子,又是得意一笑。 “算了,我们还是先进去吧。”他扫了眼身后“跟班”拎着的精致月琴,“我都要等不及让屏姐姐听我新学的曲子了。” 待几人进了驭异殿,左师弟却是不由暗暗吃惊——重兽舍的石墙上一个硕大的破洞,到处都是碎石,不少弟子正神色焦急地进进出出,期间还能看到有人受了伤。杂兽舍那边虽好一点儿,却也有不少人忙碌着,搬出不少损毁之物。 他忙拦住一名女弟子,问道:“这儿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转头看到是他,立刻露出讨好的笑意,“是左师弟。方才,那头赤钢蚺脱笼了……” “什么?!”左师弟大惊,失声道,“屏姐姐没事儿吧?!” 那弟子自是知道他说的“屏姐姐”是谁,忙道:“程师姐只是受了点儿轻伤,没什么大碍。” “她在哪儿?” “好像还在重兽舍……” 左师弟没等她说完,便已眉头紧蹙,快步朝重兽舍而去。 他刚走出十多步,就正看到自己的屏姐姐与一个年轻男子并肩而来。 他立刻神色焦急地迎了上去,一把抓住程屏缠着绷带的手臂,用极为夸张的语气道:“屏姐姐,你怎么受伤了?” 他媚眼望向程屏,眸光潋滟,“流了这么多血……秋儿好心疼啊。” 章节目录 第63章 玉榜和雅榜 程屏忙低声道:“左师弟?不是说外人面前别这么叫我吗?” “呀!”左师弟轻掩小嘴,“我忘了,程师姐……” 程屏转头向许扬歉意一笑,这才对左师弟道:“皮外伤,不打紧。” “那就好……” 左师弟刚说了三个字,程屏便冲他一摆手,“我还有事儿,等会再说。” “诶……” 左师弟见她毫不迟疑地转身,不由嗔怒跺脚,却看到程屏对先前那男子极为客气道:“许师叔,这边走。” 他带着醋意瞥向那男人的脸,却顿时瞳孔一缩——剑眉黑发,俊眸如星,红唇皓齿,帅得让他这个男人都为之心颤。 左师弟心底最深处瞬间涌起一股无比强烈的危机感! 他低头想了想,一把从跟班手中夺过月琴,朝着程屏的背影快步追去,“屏姐……程师姐等等我。” 程屏送许扬到了驭异殿大门外,拱手道:“许师叔慢走。” 许扬正要取出飘玉,却忽然想起了什么,问程屏道:“那个,程师侄有出门的打算吗?” 程屏点头,“弟子等会儿要去魂源殿探视受伤的师姐师妹。” 魂源殿?许扬回忆地图,可以先搭顺风车道承世殿,自己再转回鸿云峰,省三分之一“油钱”。 他立刻微笑道:“那就别等会儿了,现在就走,我正好顺路。” “啊?”程屏愣了愣,心说驭异殿这边已基本处置妥当,魂源殿那边是肯定要去的,立刻就走也无妨。 于是他点头道:“听凭师叔吩咐。”随后取出飘玉,纵身而上。 许扬马上极为熟谙地站在了她身后,催促道:“走吧。” “这……”程屏虽是诧异,但载着年轻帅气的师叔同行,自然也没什么不乐意的。 她正要催动飘玉,便见一群驭异殿弟子跟了上来,不由纳闷道:“你们这是?” 那些人偷眼瞥向许扬,纷纷取出飘玉,讪笑道:“啊,我们也随程师姐去魂源殿探视。” “对,对,看看李师妹她们去。” “都是同门,她们伤得那么重,于心不忍啊……” 程屏不疑有他,当即点头催动飘玉,另几人也立刻紧跟着腾空而起。 驭异殿北侧一块高耸的山石上,杜兴隐焦急地搓着手,来回踱步,“怎么还没来?要来不及了……” 忽然他瞥见空中两个小黑点,立刻挥手高呼道:“快!快啊!” 两个黑点儿飘落在地,杜兴隐立刻迎了上去,朝来人急道:“典师姐,你们可算来了!” 她又望向两人身后,诧异道:“其他人呢?” 典师姐显得有些不耐烦,“大家又不是整日闲得无事,就我和辛凡来了。” “哎呀!”杜兴隐一副痛心疾首状,“这可是我们玉社超越雅社的大好机会,你们怎就不信呢……”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们几个。”典师姐打断她道,“每次都是大惊小怪的。上次那个诸葛师弟,让你们夸上了天,结果连榜尾都没进去。” 杜兴隐大摇其头,“这次绝对不同!”随后拉起典师姐走就,“算了,好歹你先去看一眼,再耽搁人就要走了!” 典师姐虽是嘴上说不用大惊小怪,脚底下却非常利索,跟着杜兴隐纵跃疾驰,很快便已能远远看到驭异殿大门了。 杜兴隐一路上仍是不停絮叨:“上次有三四十人在千归池看到过他,那绝对是人间难得一回见的绝世容颜,让人瞬间迷醉其中……” “哦,对了,”她说着说着就陶醉起来,这才急忙转回正题,“故而我寻思着,雅社那边多半也得到了消息,咱们再不快些,必会被她们抢了先机!” 典师姐却不以为然道:“这才月中,距离下一榜还有十多天,她们能抢什么先机?” 杜兴隐极为得意地一眨眼,“这就是我急着让你们来的原因!如果我们早半个月发榜,宗门众弟子便会发现玉榜与雅榜的榜首竟不相同。 “待她们再自己对比过榜首,定会对我们玉榜的排名更为认可。雅榜就算及时更改排名,大家也觉得他们是跟着玉榜走而已。 “你说,往后大家会更信任玉榜还是雅榜?!” “提前发榜?!”典师姐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望着杜兴隐,“你知道发一榜有多费工夫?编榜、找人、画像、印制、分发,一趟下来至少花费五六十清灵液! “若那人对比柳文没有明显优势,这些钱便是打水漂了。” “你们信我!”杜兴隐笃定道,“绝对值得……” 她刚说到一半,便迎面看到一个俊俏的身影跳上了飘玉,忙一把拽过典师姐,指向那边道:“快看!那就是许师叔!” 典师姐凝神望去,瞬间便呆在当场,眼睛再也无法移动半分! …… 左师弟快步追出了驭异殿,却看到那年轻男子竟跳上了程屏的飘玉! 她心中暗怒:连我都没怎么搭过屏姐姐的飘玉,你竟敢! 她紧走几步,对程屏挥手道:“程师姐,等我,有话跟你……” 程屏身旁的男子却拍了前者一把,微笑道:“程师侄,我们快走吧。” 下一刻,左师弟便看到十多个飘玉同时飞起,转瞬便消失在天际,而他的屏姐姐自始至终都没回头看他一眼…… 左师弟仰头呆立在地上,握得手中月琴嘎巴巴直响,咬牙切齿道:“小狐狸精!竟敢抢我左玉秋的人?!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他转身对跟来的高颧骨女子道:“于白桐,去找人问问那小狐狸精是什么来头!” “嗯,左师弟稍等!” 于白桐转身进了驭异殿,拉住一名女弟子道:“这位师姐,你可知方才跟在程屏程师姐身旁的那个男人是谁?” “哦,你是说许师叔吗?” “许师叔?他是哪个峰的?叫什么名字?” “这……”那弟子无奈道,“我虽是知道,但答应过庞师姐不可随意告诉旁人。你还是找她去问吧。” “啊?怎么又是庞师姐?她人在哪儿?” 片刻后,庞师姐用眼角瞥着于白桐,拿出一只空玉瓶来,“告诉你可以,先付五分清灵液。” 章节目录 第64章 许师叔是棵摇钱树 于白桐瞪大了眼睛道:“问个名字还要清灵液?!” “他可不是一般的人。”庞师姐淡然道,“你也不用去别处问了,她们都跟我发过誓,不会随意泄露的。” 算你狠!于白桐不情不愿地取出玉瓶,在庞师姐的玉瓶上点了一下,“说吧。” “许师叔名讳许扬。鸿云峰的。修为不详。来自古江城许家,应该只是个小门小户。” 于白桐点头,又道:“他是怎么认识程师姐的?” 庞师姐又拿出了玉瓶,笑容灿烂,“五分清灵液。” “你!” 于白桐无奈,只得再次付钱。 庞师姐这才道:“上次驭异殿走失了一头碧灏虺,程师姐带人去捕捉,中途遇到了许师叔。只是,他们遇到的地方有些特殊。” “哦?什么地方?!” 一只玉瓶伸到于白桐面前,“老价钱。” 于白桐实在想扭头就走,但那“有些特殊”四个字将她死死吸住,挣扎片刻,又交出五分清灵液。 “他们可是在千归池遇到的,而且程师姐还进到了千归池里面!” “千归池?那不是……” 庞师姐一脸“你懂的”的表情,笑着点了点头。 “竟有这等事?!” “据说还是许师叔捉住了碧灏虺。”庞师姐不紧不慢道,“他们从千归池出来时,我就在程师姐旁边。她当时久久凝视着许师叔,还说了句极为惊人之话。” “说的什么?” 庞师姐微笑,“这次要两刻清灵液。” “怎么还涨了?!!” “因为这话实在极为重要,听到的人也非常少,绝对值这个价。当然,你要不想听就算了。” 于白桐想起她刚才说“程屏久久凝视着许师叔”,不由心中一动,似乎这两人有些不简单啊。若是能让我从中找出些问题,说不定就能撬动左师弟的那颗芳心了…… 她当下毫不犹豫地付账,“快说!” 庞师姐压低了声音道:“当时程师姐凝视许师叔,感叹对他‘似曾相识’……” “好啊!”于白桐拊掌高呼,又忽觉失态,忙干咳一声,心说:程屏啊,程屏!可让我抓住你把柄了,有了这一出,看以后左师弟还会不会对你死心塌地! 庞师姐继续道:“看你挺豪爽,再白送你一个消息。” “哦?” “今天许师叔来买妖兽,程师姐只收了他四刻清灵液,便卖他一头血足狼。” “还有别的吗?” “没了。” 于白桐满心欢喜地返回左玉秋身旁,将方才听到的消息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末了,还摇头长叹,“程师姐也真是的,明知左师弟对她一片痴心,竟还去招惹其他男子……” “你住口!”左玉秋突然怒吼道,“谁允许你说屏姐姐的坏话了?!” 于白桐忙低头诺诺:“我……就是替师弟鸣不平而已。” 左玉秋脸色铁青,死死攥着拳头,咬牙道:“一定是那个姓许的狐狸精勾引屏姐姐!一定是这样!我,我绝不允许他再靠近屏姐姐!绝不!”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于白桐道:“这个狐狸精颇有几分姿色,可能很不简单!你帮我尽快摸清他的底,我们谋定后动,让他知道动屏姐姐心思的后果!!” 于白桐虽没能“扳倒”程屏,但总算在她和左师弟之间打入了一根楔子,以后总有机会再给她上眼药的。 于是她欣然应道:“师弟就放心交给我吧!” …… 典师姐也一直凝望着许扬,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天际,这才重重叹了口气,“哎!我典青自诩阅男子无算,今天才知道,我这二十多年跟没见过男人一样……” 她突然转过身来,猛地一拍辛凡,语气急促道:“辛师妹,你速速召集各峰的玉社骨干,说有极其重要的事情!” “好!”辛凡忙取出飘玉,却又转回身来,“典师姐,你忘了,万长老今天要来咱们贯月峰讲道,真炎峰和空清峰的弟子也得来。” 典青毫不犹豫地一挥手,“让她们全都请假!事关玉社未来,哪个要是不来,便从玉社除名!” 辛凡用力点头,旋即以最快的速度疾飞而去。 典青又转过身来,对杜兴隐竖起拇指,“不错!你为玉社立了大功!我会提议升你为玉社管事之一。” “谢典师姐!” 半个时辰后,二十多名各峰的女弟子云集驭异殿前的空地上。 其中一名三十多岁的矮胖女子对典青道:“究竟是什么大事儿,这么急?” 典青数了一下人头,故作神秘道:“等人到齐了,你去一看便知。” “去哪儿?” “去……”典青挠头,转身问杜兴隐道,“许师叔是哪个峰的?” “不知道。” “啊?!”典青一阵头大,对身旁一名皮肤黝黑的女子道,“包师妹,你是务德殿的,你应该知道许师叔属哪个峰吧?” 包师妹点头,“许师叔全名?” 杜兴隐见众人又望向自己,无奈摇头,“也不知道……” 她见典青像是要揍自己,忙向驭异殿一指,“庞师姐知道!” 过得片刻,庞师姐扫了眼围拢自己的人群,在面前摆了一个空瓶,也不吊她们胃口了,直接道:“姓名等大致的情况一刻清灵液。最近他遇到过的事儿两刻。他和其他人之间的恩怨纠葛三刻。 “想问什么?” 典青毫不犹豫地倒给她六刻清灵液,豪气挥手,“知道的全说出来!” …… 许扬和程屏等人飞出驭异殿所在的山头,他忽然想起一事,问程屏道:“对了,驭异殿是在宗门最西南端吧?” “是啊。” 许扬歉意一笑,“那个,麻烦出趟山门,我想去个地方。很近,不会耽误啥的。” 程屏有些为难地扫了眼“一同去魂源殿探视”的众人,“要不,大家先去魂源殿,我带许师叔走一趟?” “不不,既然不远,那便同去吧!” “我们先去,不是显得程师姐不关心受伤的师妹们了?” “对,不差这一会儿!” 几人心中却在暗暗抱怨:程师姐啊,你都有左师弟这等极品了,为何还要占着许师叔不放?你就不怕太贪心会遭雷劈吗? 程屏无奈,带着一行人飞出了山门,就在护山大阵边缘处,许扬终于向下一指,“就是哪!” 程屏轻点飘玉,缓缓落在地上,就见许师叔乐呵呵地跑进一座破破烂烂的小屋,从身上翻出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交给屋中的外门弟子。 后者紧张地瞥向屋外十几名器宇轩昂的内门弟子,对许扬小心翼翼道:“这、这位师兄,我、我没得罪过您吧?” 许扬回头一看,忙道:“没事儿,没事儿,她们就是顺道等我一会儿。话说,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那外门弟子扫了眼手里的大金牙、拐杖头之类,又扫了眼屋外,紧张道:“三百两……肯定是不够的,您看一分清灵液行不?” “成!也不是啥值钱东西,你看着给吧。” 章节目录 第65章 整日就知道喝酒、聊男人! 卖掉了“珍藏”已久的战利品,许扬只觉神清气爽,招呼一众驭异殿弟子再次腾空,朝魂源殿而去。 飞出不远,许扬腹中便发出咕噜之声,这才想起从昨晚到现在还粒米未进,刚才又在驭异殿一番折腾,此时更是饿得吃口风都觉得香。 恰有两只仙鹤悠然自得地从他们面前飞过,许扬盯着那肥得乱颤的鸟腿,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酥皮鸡、叫花鸡、黄焖鸡等等,不由地吞了口吐沫,“现在就烤一只多好……” 飞在他两侧的驭异殿弟子貌似在各自闲聊,闻言却皆是沿他目光看去,心中默默点头记下。 …… 鸿云峰上。 李歌满脸傻笑地抱着只大葫芦,轻手轻脚地来到一块巨大的山石下,四下看了一圈,并未发现其他人,这才抬头轻呼道:“丁师妹,丁辰!是我,下来。” 正盘坐山石上的一名褐发女子轻盈跃下,却是那晚听到了宋璇在悬崖旁高声宣泄之人。 她目光从李歌脸上扫过,微笑道:“师姐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儿,乐成这样?” 李歌的嘴咧得更开了,晃晃手中葫芦,“那是!我珍藏多年的神仙醉,走,边喝边聊。” 丁辰看着那酒葫芦也是眼前一亮,“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竟舍得将它拿出来!” “嗨,过年过节的算什么?今天不醉不归。” 李歌拉着她轻车熟路地沿山中小径走了一段,眼见就要到她们平日偷喝酒的地方,却冷不防路旁蹿出一只野兔,随后一柄短剑噗一声将兔子钉死在地上,剑柄犹在微微颤动。 李歌看着那距离自己脚尖不到二尺的短剑,正要发怒,就见一名年轻女弟子慌忙跑来,向她连声道歉,“我没看到两位师姐路过,抱歉,实在抱歉!” 李歌皱眉道:“怎么跑这儿来逮兔子?你是那个新来的吧,叫……” “啊,我叫宋璇。”年轻弟子目光落在李歌手里的葫芦上,不由乐道,“师姐要去喝酒啊?” “啊?没有!”李歌慌忙将葫芦藏在背后。 丁辰却朝宋璇大有深意地甜甜一笑,又在李歌肩上拍了一把,道:“何须作假?既然遇到了,索性邀宋师妹一起喝便是。” “对,对!”李歌拉住宋璇,“走,上好的神仙醉,同去同去。不过宗门规矩,弟子不得饮酒,这事儿你可千万不能向旁人提起! “哦,我叫李歌,她是丁辰。” 宋璇也是好热闹之人,当下捡起兔子,任由她拉着向前走去。 三人来到一处极宽的石缝间,地上有一方扁平的青石,正如桌子一般。 李歌将酒放在桌上,又取出酒盅和一包花生,笑容满面道:“来来,满上。” 宋璇却抬手一扫,以灵力将附近枯枝聚在一堆,生起火来,“我给师姐们弄个下酒菜。” 李歌乐道:“好,好!那便有劳宋师妹了。” 丁辰捏起一粒花生,对正在斟酒的李歌道:“李师姐到底遇上什么喜事,快说来听听。” 李歌早已按捺不住,当即一副吃了蜜的表情,却故作神秘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有一位俊美如……哎,我找不出词来形容,总之就是帅到绝颠的男子,又天资卓绝,为人亲切随和……” 丁辰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说什么,难不成人家看上你了?” “是啊!”李歌吃惊地望向她,“你怎么知道的?!” 丁辰斜睨李歌那张烧饼脸,撇嘴笑道:“他瞎吗?” “去!”李歌白了她一眼,“我说真的!” “他跟你吐露心声了?” 李歌垂眸道:“那倒没有,不过他有所表示……他会刻意找借口,非要和我挤在一起……” 她说着,脸一红,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丁辰瞥了一眼宋璇,故意高声道:“人啊,要直面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既然你喜欢人家,对方也似乎有意,那你就更应该主动表示,抓住机会。 “感情这事儿啊,必须要勇敢,绝不能退缩!不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勇敢点儿,总会有机会的!” 她说完,又望向宋璇,意味深长地笑道:“你说对不对啊,宋师妹?” 宋璇听到“不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总会有机会的”这句话,却是心头一震,喃喃道:“是啊……不管他距我多远,勇敢争取才有一线机会,否则必是余生空叹……” 丁辰眯起眼,追问道:“宋师妹在说什么?” 宋璇猛地抓起桌上的酒盅一饮而尽,高声道:“其实,我也有个喜欢的人!但他……离我太过遥远,我不敢,我怕会被人笑话……” 丁辰心中暗道:她说“太过遥远”,应是指两个女人之间谈感情就如有天堑之隔。“不敢”“怕被笑话”则是为感情受世俗打压,已心生畏惧。 这个可怜的女人啊,喜欢女人又不是你的错,为何这般胆怯呢? 她越想越觉得宋璇楚楚可怜,心中怜爱之意更盛,不由脱口而出道:“宋师妹,别怕,我支持你!只要是你自己喜欢的,勇敢去争取吧!” 宋璇久久凝视着她,用力点头,抓起一只酒盅来,高声道:“谢师姐,这杯酒是我敬你的!” 李歌傻愣愣地来回看着两人,心说:今儿该是说我的事儿啊,这怎么没我插嘴的份儿了? 三人又喝了一会儿,宋璇看了眼手中的兔子腿,忽然想起他也最喜欢吃这一口,当即站起身来,对丁辰道:“丁师姐,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好!”丁辰认真点头,“我等你来……” 她刚说了几个字,就听到有人一声低喝:“你们几个,竟敢偷偷饮酒?!” 随着一个人影纵身跃入石缝之中,李歌顿时吓得将酒盅扔出老远,颤声道:“纪师叔?没、没有……” 她心中纳闷,此处极为隐蔽,怎么就被发现……她忽然看到一旁冒着炊烟的烤肉架,当即懊恼不已,怎么忘了这茬?! 来者正是纪林萦。 她瞥了眼桌上的酒葫芦,冷哼道:“那是什么?” 李歌结结巴巴道:“这……东西是我捡到的……” 纪林萦一把捏住她的嘴,嗅了嗅,“胡说,嘴里尽是酒味!” “我,以为里面是水,就喝了一口试试,这才知道不是……” 纪林萦又抓住丁辰,“为何你也是满嘴酒气?” “我、我怕她尝错了……” 纪林萦冷眼从三人身上刮过,斥道:“喝酒就是喝酒,藏头露尾!” 说着,她拎起酒葫芦灌了一口,微微点头,“神仙醉,还挺会喝。” 李歌等人对视一眼,忙赔笑道:“纪师叔喜欢就多来点儿。” 纪林萦放下葫芦,教训道:“整日就知道喝酒、聊男人,修为有没有精进?宗门较技准备好了吗?” “还、还没……” 不知为何,当纪林萦提到“男人”二字时,却不由想起了那双“素手”,当即气势减了数分,丢下一句,“少喝点儿,莫要醉酒误事。”便闪身而去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我上榜了? 丁辰眼巴巴地望着纪林萦离去,忙转回头来对宋璇道:“宋师妹,莫要理她,我们继……” 她却发现宋璇根本没朝自己这边看,而是一脸傻笑地沿来路狂奔而去。 定是宋师妹又不好意思了……丁辰恶狠狠地瞪了眼纪林萦的背影,磨着牙道:“姓纪的,都怪你坏了老娘的好事!” 而后她低头想了想,快步朝宋璇追去。 李歌在原地愣了半晌,终于挤出了一句,“下次记得聊我的事儿啊……” 宋璇先是钻入鸿云峰的密林中,片刻便猎到了两只兔子,而后返回自己住处忙活起来。 不多时,她拎起一包竹叶包裹的东西,乐滋滋地跳上了飘玉,却忽然想起还不知道许师叔住在哪里。 她无奈又去了趟鸿云峰管事弟子处,借口要向许师叔讨教修炼方面的疑惑,问明了方位,立刻疾奔而去。 待到了许扬所住的石屋外,宋璇却发现许师叔正站在院中,对着屋门发愣。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不由也是吓了一跳——就见许师叔的大门上、窗台上或挂或摆,足足有十多只像是烤鸟肉的东西。 只是其中大部分烤得焦黑,或是半生不熟,根本不能吃。倒是有一只火候看起来凑合的,却根本没掏内脏。 也正是这只躯体完整的鸟,暴露了这些诡异物体的身份——看那鸟头,分明就是只仙鹤。 许扬皱着眉头纠结不定,“不吃吧,确实挺饿。吃吧,这实在不像人吃的东西……” 宋璇忙上前行礼,“见过许师叔。” 许扬这才回头看到了她,摆手道:“都是自己人,别搞得这么正式。诶,你拿的这是啥?闻着挺香……” 宋璇忙将那竹叶包递上,“哦,我今天猎了几只兔子,想着许师叔挺喜欢吃这个,就送了点儿过来。” 许扬一把“抢”过竹叶包打开,看到里面是只烤得焦黄的兔子,旁边还配了两张饼子,顿时喜上眉梢,“我去!还是老朋友靠谱!” 说着他连屋都来不及进,就在院中抱着啃了起来,片刻便已满嘴流油。 等肚里稍垫了些底之后,他才想起宋璇还在门外站着,忙用油手示意,“进屋,快进屋。” 两人进了石屋,许扬将唯一的木椅让给宋璇,自己坐在床边——另一把椅子用来砸永镇,摔碎了——又晃了晃手里的兔子,尴尬道:“你看,都忘了给你分了……” 宋璇忙道:“我已吃过,这都是给许师叔做的。” 许扬点头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是真饿了。” 他继续埋头苦吃,“你这手艺不错,很接近你哥了!” 宋璇见他吃得开心,心里也是幸福感充斥,暗道:果然如丁师姐所说,勇敢才能有机会!其实走出这第一步,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她脱口而出道:“许师叔若是喜欢,我以后常给你做。” 许扬正吃得专注,根本没细想她话中之意,点头道:“那好啊!哦,往后菜钱算我的,你别跟我客气!” 宋璇笑道:“许师叔说笑了,米、面、菜这些宗门每月都会发放,根本吃不完。兔子都是我随手猎的,何需‘菜钱’?” “啥?”许扬用力眼下口中食物,“粮食是发的?我怎么没有?” 宋璇皱眉,“难道是她们忘了。”说着她起身将手搭在墙上一张符纸之上,注入少许灵力,立刻便有一只石柜从屋角缓缓升起。 许扬瞪大了双眼看着她打开柜门,拿出大包粮食蔬菜,心中暗道:李歌这个铁憨憨,这么重要的事儿都没跟我说! 其实倒也不能全怪李歌,看到许师叔这张脸还能头脑不犯晕的女弟子,整个玄华宗也找不出几个。 不过此刻就有一个能在他面前毫无波澜的女人,正远远地透过窗口冷眼看着他。 正是一路随宋璇而来的丁辰。 她方才见宋师妹拿了吃的兴高采烈出门,还以为后者是与相好的女子幽会,却不料竟去了一个男人屋里。 “没道理啊,她不喜欢男人才对……”她正琢磨着,忽然警惕回头望去,皱眉道,“怎来了这么多人?” 就见三十多名女弟子神色匆匆地快步而来,在一座石屋前停住脚步。 带路的鸿云峰知客弟子回身道:“这里便是许师叔的居所了。” “有劳了。”一名二十六七岁模样,面庞白皙,文质彬彬的女子拱手回礼,又对着那石屋道,“弟子典青,与玉社诸同门特来拜见许师叔。” 许扬抹着油嘴推门出来,被屋外黑压压的人头吓了一跳,“你们,这是要干嘛?” 他这一露面,典青身后立时传出“喔——”的一阵惊叹声。 一名四十上下的女弟子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最先反应过来,激动道:“立刻发新榜!” 其他人闻言纷纷从呆滞状态挣扎出来,皆是大点其头,“此番玉社必抢得先机!” “往后咱们必能压雅社一头了!” “绝对在柳文之上!” “没错,这还未施粉黛……” 典青忙干咳一声,身后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她恭敬行礼,道:“让许师叔见笑了。弟子乃是玉社次首,她们都是社中管事。” 许扬挠头,“玉社?干啥的?” “哦,许师叔初入宗门,可能有所不知。”典青已经买了许扬全套情报,是以毫不意外,继续道,“我们玉社乃是为了弘扬宗门中诸位男弟子之风采而立。社中每月所制‘玉榜’在宗门之中可谓人尽皆知,影响颇大。” “玉榜?”许扬皱眉道,“这又是啥?” 宋璇闻言凑了上来,低声道:“许师叔,我听其他弟子提到过,所谓玉榜,其实……就是依宗门男弟子俊美程度,一次列于榜上,售给宗门女弟子的。师叔不必与她们纠缠。” 许扬眨了眨眼,“嗯?就是选美咯?” 典青显然没料到许师叔竟如此直白,倒是愣了愣,忙讪笑道:“啊,倒是也可以这么说……” 许扬点头,“哦,这么说,我上榜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抓壮丁(跪求推荐票) 典青用力点头,“何止上榜,我等公推许师叔为榜首!” “呃……” 虽说被人夸长得帅,许扬心里也是蛮高兴的,但想到自己一个钢铁直男,被搞去参加什么选美比赛,总觉得哪儿不对味。 他一摆手,随口道:“算了吧,我懒得折腾。”而后就要关门。 典青忙伸出一只脚,将门挡住,急道:“玉榜之上并非只重外在,上榜之人的品行、功绩、事迹都会详加记载,供众弟子赞颂。能位列玉榜榜首,会令您在宗门的影响力大增,很多事情做起来都方便不少……” 许扬停下关门的动作,问道:“有什么方便之处?” 典青忙道:“诸如很多时候都无需排队,旁人自会给您让位。 “承世殿遇到合适的宗门任务,其他弟子多不会与您争抢。 “宗门长老讲道之类,也绝对能给您留个好位置。 “甚至遇到争执,为您说话的人都会更多……” 许扬一挑眉,心说看来好像也还不错,于是勉强点头道:“那行吧,你们看着办吧,我同意了。” 典青松了口气,接道:“许师叔,这还有一事。” “你说。” “若能为您画像一幅,载于榜上,这效果就更……” “太麻烦了。” 典青忙道:“当然,画像之事颇为麻烦,我们每月会拿出一些清灵液,作为因画像耽误您修炼的补偿。” “清灵液?补偿多少?” 典青参考左玉秋每月两刻的标准,咬了咬牙,道:“每月三刻半。” 这数字已是极为惊人了,要知道,一名七脉境入门的高阶弟子每月可在务德殿领取四刻清灵液。像宋璇这样的初阶弟子,每月只有七分而已。 许扬算是啥都不用做,就能有一份接近高阶弟子的收入。 “太少,再加点儿。”许扬却是毫不手软。 “这……”典青有些为难。玉社虽能卖榜,但每月基本没有盈余,社中弟子都是凭兴趣聚在一起,都是“义务劳动”。 未等她做出决定,就见天上几只青色竹筏缓缓落了下来,急忙闪身腾出地方。 而“竹筏”上运的东西更是令人吃惊,竟是一座座大笼子,里面关着各式各样的妖兽! 一名驭异殿弟子从“竹筏”上跳下,快步来到许扬面前,倒是个熟人——抓碧灏虺时遇到过的王珑。 她满脸笑意道:“许师叔,您要的妖兽送来了。您看放在哪儿合适?” “谢谢你了!”许扬望向那些笼子,最大的足有两人多高,最小的也有四尺,塞进自己屋里是绝对不可能的,于是便朝屋前空地一指,“随便找地儿放就行。” “这儿?”王珑摇头,殷勤道,“许师叔,这些妖兽虽是皮糙肉厚,但整日摆在屋外风吹日晒雨淋的,怕也活不旺啊。” 许扬哪儿养过这些东西,当下皱眉道:“那要怎么办?” “最好是能建个栏舍之类。” 许扬看着五头巨兽,脸都有些黑了,“给这些家伙建兽栏?这得猴年马月能搞好?” 王珑四下看了一圈,微笑道:“许师叔,这儿有您这么多朋友,每人随便搭把手,这栏舍不就有了?” 典青闻言心中一抽,便觉有些不妙。 果然,许扬笑嘻嘻地朝她拱手,“那个,若是诸位能帮我搭几个棚子,画像这事儿咱们就定了!” 典青苦着脸转身,跟身后玉社众人说了,那位皮肤黝黑的包师妹率先道:“为了咱们玉社,干!” 旁人也都纷纷响应,三十多号人能,最次的也是炼气五重,盖几个木头棚子倒也不费劲。 最重要的是,能用此事和许师叔混个脸熟,说来也颇为划算。 典青对许扬道:“那事不宜迟,她们在屋外建栏舍,许师叔便与我在屋中画像可好?” 章节目录 第68章 万事俱备 一旁的王珑将三只小玉瓶捧给许扬,笑容灿烂道:“许师叔,这是二十六刻清灵液,程师姐要弟子交给您的,您收好。” 待许扬接过清灵液,她又拿出一份薄册,“这是五头妖兽的单子,合计:四阶血足狼一头,健康完好。 “四阶铁霸猿一头,断左臂。 “三阶百魂驹一头,断右后腿。 “三阶石犀一头,断鼻,折角。 “二阶寒泉鹿一头,断左前腿,瞎右眼。 “还请许师叔过目清点一下。” 许扬朝远处扫了一眼,五头没错,受伤位置也都差不多,虽说具体是什么妖兽他不认识,但想来程屏也不敢坑自己,于是便点头在那清单画了押。 王珑又殷勤道:“我去跟她们说说这栏舍要如何搭建。” “那就麻烦你了。” 王珑刚一转身,典青便急不可待地拉着许扬进屋,向墙上的一张符纸注入灵力,屋顶四角登时亮起火光,将屋中照得透亮。 许扬暗道:回头得找人仔细给我说说这屋里的设施了。 典青搬过椅子让许扬坐下,又取出纸笔颜料,却发现屋里就一把椅子,只得摇头苦笑,扎起马步来作画。 这典青的画技极为不凡,乃是将灵力注入特殊的画纸和颜料之中作画。 她所用的那只画笔本身便是件中阶灵纹器。实际上,她对敌厮杀时用的也是同一支画笔,施展灵术如同作画一般,却是威力极大。 此时用这套技巧绘制肖像,画出来的效果就很不一般了。 实际上,玉社能有今天的地位和成就,她的画居功至伟。 因为是用来击败雅社的重要手段,故而典青对此次作画极为上心,一笔一划都力求精雕细刻,前后足足画了一个半时辰,这才终于长长吁了一口气,点头道:“大致便是如此了。” 许扬起初对这个时代的绘画并没抱多大希望,但当典青放下笔的那一刻,他看到那画纸竟然熠熠发光,缓缓飘在了半空。 他好奇地转到正面去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这哪儿是画啊?完全就是张照片,隐隐还有些立体效果! 最为厉害的是,当自己注视那副画的时候,画中人物竟似露出微笑! 典青抹去额头汗水,揉着酸疼的双腿,自豪道:“怎么样,徐师叔可还满意?” 许扬看着那副画像,却是微微摇头,“像倒是很像,但这么单调的正面半身像……怕是没什么吸引力。” 他见惯了后世的艺术照,对这种貌似身份证照的画像还真是不以为然。 “许师叔还通丹青之道?” “不懂,不过能让你这画看着更顺眼一点儿。” 典青大为吃惊,忙揖道:“还请许师叔指点。” 许扬本想多说几乎,却听到屋外“施工”的声音逐渐停歇,当即摆手道:“算了,等下次吧。” 而后他快步出屋,便见石屋前的空地上,已然耸立起一座规模宏伟的木质建筑,足有五六丈长,两丈多宽,一丈半高。 整体是用山上现砍的树干搭成,屋顶铺了干草,前后开有两扇大门。做工虽显粗糙,但看起来很是结实,遮风挡雨不成问题。 和这座巨大的兽栏比起来,许扬自己住的石屋就像玩具一般。 王珑正指挥大家将几个笼子搬入栏舍之中。 不多时,所有工作全部结束,玉社众人叫苦不迭,但当典青拿出那张画像时,所有人都立刻精神了起来,围着不住称赞,“已画出了许师叔风姿的九成半来!” “我都要等不及看雅社那些人傻眼了。” “有了这幅画,这一榜必然轰动宗门!” “我们这就回去,连夜制榜!” “好!” 待玉社和驭异殿那群人告辞离去,宋璇跟许扬约定明日再送午饭过来,也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夕阳西沉,诸事告一段落,石屋附近安静了下来。 许扬迈步走入栏舍,扫了眼笼中的五头妖兽,用力伸了伸手臂,满意点头道:“总算可以开始提升实力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突飞猛进(跪求推荐票) 许扬朝五头形状各异的动物用力拍手,高声道:“everbody,都看我这儿!” 而后,他屏息凝神,将媚术‘迷心’的所有要领在心中过了一遍,突然睁开双眼,呈迷离诱惑状,轻柔地哼了一声,手指轻扬而起。 与之前施展‘迷心’不同的是,这次许扬的精神高度集中,拼命控制着灵力的走向——按永镇所说,释放出去的灵力越集中,产生的效果就越强。而且只有能精确控制灵力,才能避免媚术误伤自己人。 ‘迷心’的威力一如既往地强,那些妖兽瞬间便是两眼发直,有的流出涎水,有的身体“激动”地颤抖起来,不知它们都“看到”了什么样的景象…… 许扬仔细感受体内灵元的情况,果然,就在他施展‘迷心’之后不到一秒,身体里的灵元精华开始暴增,比之前‘迷心’命中杜洪时的分量,还要多出了七八成! 他心中大喜,永镇说得没错,这天韵缠心功真能从中媚术者身上抽取灵元! 若是按以前那样从气血中慢慢提炼灵元,恐怕积攒两三个月都没有刚才那一把收获得多。 也就是说,使用这种“采补妖兽大法”来修炼灵力,几分钟就能抵得上以往几个月的进展!! 许扬按下心中的激动,又抬眼观察面前的妖兽。 这一看之下,他不禁又是眼前一亮——血足狼、铁霸猿和百魂驹都是眼神混沌状,而石犀与寒泉豺却仍自顾自地在笼中转悠。 难道是自己成功地控制住了媚术的散逸,有两头妖兽没受到影响?! “哥简直就是天才!”许扬给自己点了个赞,“控制灵力啥的,一次就成!” 就在此时,那头寒泉豺突然抬起一条后腿,在笼子角落里狠狠撒了一泡尿,顿时骚臭冲天。 许扬愣了愣,好像有什么不对…… 撒尿?抬腿? 这货是个公的?! 你妹!难不成媚术这玩意对同性无效……? 许扬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费劲将那头寒泉豺的笼子推到栏舍的一角,做了充分的准备,再次施展‘迷心’。 他确认百分之百命中了这头公兽,可依旧没反应。 他又换了刚才没受‘迷心’影响的另一头妖兽,石犀。 媚术命中,犀牛毫无反应,甚至有些尴尬地白了许扬一眼。 许扬叹了口气,“看来公的确实不吃媚术这一套,由此推断,男人应该也是一样。” 但天韵缠心功这“小小的瑕疵”并未令他太过失望,毕竟这个世界还是女人占绝大多数。为数不多的男性之中也没几个拿得出手的强者,对他们无效就无效吧。 当许扬想再继续练习‘迷心’之际,却无奈地发现,灵力耗尽了…… 多大点事儿!他以前从未像现在这般对灵力不屑一顾过,刚才从妖兽身上抽取的灵元精华绝对能炼化出海量的灵力来。 他直接坐在了预备给妖兽铺笼子的干草上,手捏兰花,分别置于胸前和腹部,开始专心运转天韵缠心功心法。 经过前段时间对这功法的修炼,他的魂力已有了不小的提高。 现在运转心法的时候,魂魄上的压力虽也不小,但也就是让他皱皱眉而已。 许扬轻车熟路地催动着充裕的灵元,沿特定的路线缓缓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完成了一整个周天的运转,一股浑厚到前所未见的灵力涌入丹田之中。 那股轻松舒爽的感觉令他精神大振,原本疲劳的身躯瞬间又充满了力量,整个人似乎都壮了一圈似的。 许扬旋即从干草上一跃而起,用力轮了轮手臂,明显感觉到力量强了几分。 他又凝神检查了一下体内剩余的灵元精华,还非常富余,足够再运转至少一个周天的。 这办法真是不错!他心中大为赞叹,就算是女人,靠吸纳天地精华来修炼,也不可能有这么夸张的效率! 至于其他男人,怕是修炼几个月也没自己刚才这……刚才花了多久? 他出了栏舍抬头看天,就见东面正挂着一轮明月,应该是晚上十点、十一点的样子。 他心中暗暗估算,自己刚才运转这一周天应该是花了三个来小时,比炼气入门之前耗时多了好几倍。 许扬回想在许府时学过的基础知识,随着修为的提高,以及汲取的灵元增多,运行功法消耗的时间也会越来越长。 故而修为越高,提升起来就越发困难。 那就更得抓紧时间了。他立刻返回栏舍,收敛心神,开始了新一轮的功法运转…… 次日一早。 没等山头的鹤鸣响起,许扬便阴着脸,一脚踹开了栏舍的大门。 倒不是他要发脾气,而是双手都占着,只能用这种方法开门。 而他手上则捧着一只硕大的簸箕,里面装着小山一般的妖兽粪便,臭气宛若实质般冲天而起。 他昨晚又运转了一个周天的功法之后,实在太疲倦了,便合衣在栏舍里睡下,方才就是被屎臭味给熏醒的。 他将那一簸箕粪便倒至远处的树下,又回来铲了满满一簸箕,再次出门…… 如此反复了五趟,这才勉强将栏舍打扫干净。 许扬擦着满头臭汗,心中苦笑,这种“采补妖兽大法”修炼速度快是快,但这些麻烦事儿也挺要命,这几趟下来自己简直快窒息了。 他望向栏舍里体型最大的那头石犀,不禁暗骂:“就你丫拉得最多,还是头公的,对修炼根本起不到半点儿作用! “还有那头寒泉豺,得尽早把这俩废物退回去才行!” 他嘀咕着走进石屋里,升起石柜,取出些灵米和蔬菜随便煮了碗粥,早饭便算是对付过去了。 随后,他又返回栏舍,继续用‘迷心’抽取灵元,而后运转心法炼化增进修为。 到接近正午时分,他已能明显感觉到,体内凝炼出的灵力丝比之前粗壮了许多! “许师叔,”屋外有人呼唤,“我给你带吃的来了。” 许扬忙从栏舍里快步而出,望着宋璇手里的瓦罐,乐呵呵道:“哎呀,你来了?快进屋。今儿有啥好吃的?” “黄焖鸡……”宋璇突然用了吸了吸鼻子,迟疑道,“许师叔,你身上……好像有点儿……什么味道?” ********************************************************* 为了与大家更好地交流,我创建了书友群,群号1036217580,欢迎您的加入! 章节目录 第70章 盛典“玄皇令” 许扬大囧,心说在屎尿队里扎了一晚上,没味儿才怪…… 他忙钻进石屋的里间换了套衣服,这才清爽了些,又招呼宋璇,“坐,坐。昨天忙着修炼,忘了换衣服。” 宋璇立刻接过他换下的脏衣,转身从石柜里取出一张符纸,注入少许灵力,而后贴在了那衣衫上。 立时便有浅蓝色微光从符纸中流出,很快覆盖整件衣衫。 不多时,光芒散去,宋璇方将衣服还给许扬,温柔笑道:“师叔,好了。” 许扬接过已经光洁如新的衣服,连连点头,“多谢多谢。” 他心中暗叹:“还有这好东西?!”却压根没注意到宋璇脸上浮现出温馨的微笑。 宋璇在桌上摆好碗筷和饭菜,皱眉看了眼孤零零的椅子,转身出门,抬手劈下一截水桶粗的树枝,又将其另一头削平,便成了个不错的木凳。 “宋师侄真是心灵手巧。”许扬看着桌上的两副碗筷,倒也没有多想,“你今儿也没吃哪?” 宋璇给他盛了一碗米饭,点头道:“啊,我怕来晚了耽误师叔用餐,便索性在这儿一起吃了。” “好,好!人多吃饭才香。” 许扬说着,已不客气地抄起了一只鸡腿,想了想,忙将另一只夹进宋璇碗里,“别光顾说话,你也吃。” “多谢许师叔。” 宋璇低头想了想,又道,“师叔,我在修炼方面有些疑惑,想向您请教。” “呃……”许扬虽是头大,但人设不能崩,只得点头道,“你说说看。” 宋璇立刻道:“我每每运行功法至腹背之间时,便会出现滞涩感,不知……” 这也是宋璇有意为之,否则天天没来由地给许师叔送饭,会显得很不自然。但如果加上讨教修炼上的问题,就不会太过突兀了。 她一连说了三个问题,倒也都是一直以来困扰她修炼的症结。 许扬则是点头仔细想了一阵,咧了咧嘴,道:“这些啊……我直接解答的话你怕你印象不深刻。这样吧,你再自己琢磨琢磨,如果还没想透,过几日我再告诉你。” 他心中打定主意,回头去请教自己师父,然后把答案说给宋璇,一切齐活。 宋璇忙道:“多谢许师叔。还是师叔考虑得周全。” 饭毕,宋璇收拾了碗筷,向许扬告辞,“那我就不打扰师叔修炼了。” 许扬打着饱嗝将她送到山路上,立刻转回关妖兽的栏舍里,开始继续修炼。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宋璇每天中午准时来送饭,间或说些修炼上的困惑,许扬则是大咧咧地照单全收。 后来她干脆中午多带一份饭来,留给许做夜宵,如此这般,时间过得飞快。 …… 玄华山极天峰。 这里是玄华宗宗主的居所所在,但由于宗门高层议事的极天殿也在此地,故而那些地位仅次于宗主的长老们也常常聚在极天峰。 此时就在极天殿的偏厅里,一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妇正望着远处浸于云海中的群山,咬牙怒道:“前不久也不知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竟敢偷我的鹤儿!而且竟一连偷了二十多只!真是气死我了!” 她身旁那个眼睛半眯,长了个蒜头鼻子的中年女子道:“近来各峰弟子越来越不像话!佟师姐可知,那日我去贯月峰讲道,竟有十多人没来! “后来我的徒孙看到她们聚在一起,往鸿云峰不知做什么去了!” 两人相视叹气,转对另一侧的瘦高老者道:“吕师姐,奉律殿掌殿是你的弟子,得让她好好管管了!” “对!查查是谁偷了我的鹤,定要严惩!” 吕师姐点头道:“成,成!等宗主这儿议完了事,我便去趟奉律殿。” 她又劝了二人一阵,直到有弟子通传,说宗主已到,她们这才止住话头,往正殿而去。 极天殿正殿上,端坐着一名五十来岁,身着紫色长衫,长眉细目,墨发无风自舞,一副出尘绝世之态的女子,正是当代玄华宗宗主肖兴和。 待殿中数十位长老、各峰主事行过了礼,肖兴和便开门见山道:“今天让大家来,主要是议一议这次宗门较技之事。” 众人面面相觑,低声议论道:“宗门较技还不就那些事儿,有何可议的?” “是啊,每次都无不同,交给务德殿就是了。” “我还以为今日有何大事儿,竟是为这个……” 肖兴和轻咳一声,接道:“想必大家都听说了西海洲南面发现仙冢之事吧?” 下面的人纷纷点头,但心中却皆是纳闷,仙冢通常都由三圣五宗或者四军处置,关咱们玄华宗什么事儿? 肖兴和道:“昨日我得到消息,由于近来图托所领魔军兴风作浪,四军皆难以抽身。加之仙冢位置与南域大妖的势力过于接近,三圣五宗及四军都不愿为此事费神。 “故而,经三圣五宗共议,决定将这次争夺‘玄皇令’的盛典就放在这仙冢之中举行!同时还言明,进得仙冢之后,所得之物皆可自行带离,作为玄皇令奖励。” 她这番话说完,极天殿上立刻炸开了锅。 “能将仙冢里的至宝带走?!那可是有获得圣阶灵宝的机会啊!” “历次发现仙冢,皆是由三圣五宗或四军探寻,此次咱们宗门有染指仙冢的良机,万万不能错失!” “若真能带回一件圣阶,不,哪怕天阶灵宝,便可令我玄华宗地位扶摇直上!” “莫说灵宝,即便只找到一些灵药、珍贵材料,也能使宗门实力大增……” 也有人谨慎道:“仙冢之中禁制重重,本就极为危险,此番又在妖族左近,难保它们不会趁乱暗害我族精英……” “是啊,万一至宝没拿到,却折损在里面,可就亏大了。” “没有三圣五宗居中指挥,各宗派、朝廷所派人手之间也必会私下使绊子,难啊……” 万长老突然走出两步,扬手高声道:“富贵险中求,哪个宗门能在安稳太平中强盛?!此次乃是百年不遇的良机,我们玄华宗必须牢牢抓住才行!” 肖兴和欣然点头,站起身道:“万长老所言极是!此乃宗门兴盛的绝佳机遇,绝不容有失!” 章节目录 第71章 最差饲养员 统一了思想之后,肖兴和继续道:“众所周知,想要有参加争取‘玄皇令’的机会,便要先拿到一枚本洲的‘奉天令’才行。” 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放眼整个上莱洲,不说那些极为强盛的宗派、势力,单与我们玄华宗实力接近的便有近百个。 “想从他们手中抢到中、下等的一百零八枚奉天令之一,宗门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行!” 殿上众人闻言皆是肃然点头。 在大政国、东平国附近这万余里内,玄华宗绝对是最顶尖的大派,但上莱洲何其之大,仙山灵地何其之多! 在这片无垠大地上,孕育出大量极具实力的宗派和国家。饶是玄华宗这般千年底蕴的大宗门,在上莱洲范围内,也只能算得中等实力而已。 故而想要压过其他实力相当,甚至实力略超过玄华宗的宗门和国家,夺取一枚奉天令,难度绝对不低! 肖兴和鼓舞士气道:“中、下等奉天令只允许三海境及七脉境修为者参与争夺,我们并非没有机会!” 不过在场之人却似乎并没有什么底气。要知道,玄华宗上一次夺取奉天令,还是在八十多年前,此后便再和奉天令无缘了。 肖宗主接道:“距离本洲争夺奉天令还有大半年,故而我欲将此次宗门较技推迟三个月,并提高较技获胜者的奖励,让众弟子多做准备,将心思放在提高实力上! “各峰对所属弟子的支持也要增强,让有天赋的弟子能在宗门较技时脱颖而出!” 殿上众人当即齐声道:“谨遵宗主严令!” …… 距许扬买回那些妖兽已过了三日。 他经过这几天持续不断地从妖兽身上抽取灵元,并持续修炼天韵缠心功功法,此时内体能凝聚出的灵力丝已颇为粗壮。 他感觉自己距离突破炼气一重已极为接近了。 待简单扒了几口早饭,许扬便迫不及待地走向栏舍,准备开始一天的修炼。 然而,他刚拉开栏舍的大门,便听到阵阵“咕噜噜”的低响。 他皱眉望去,就见体型巨大的石犀缩在笼子角落里,连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 其他几头妖兽也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只有那头血足狼还颇为亢奋,正龇着牙啃笼子。 “咕噜”声再次响起。 许扬猛地一拍额头,“我去!这几天心思都放在修炼上,都忘记给这些家伙喂食了……” 他想起屋后还扔着一大堆“烤鸟”,便跑去挑了几只还能看得过眼的,拿来丢给血足狼和寒泉豺。 谁知这俩货只是闻了闻,该趴窝的趴窝,该啃笼子的继续啃,压根不理会这几块“肉”。 许扬暗道:这大热的天,可能是变质了……这可咋办? 他想了半天,只想到了一个能解决问题的地方——驭异殿。正好也要去把这两头没用的雄性给退了。 他出了栏舍,抬头在天上瞄了一圈,没发现有能搭上的“顺风车”,无奈摇了摇头,取出自己的飘玉注入灵力,而后往西南方向飞去。 驭异殿大门外,鲁函和石昭春笑逐颜开地迎了上来,“见过许师叔。您这是有什么事儿啊?” 许扬点头还礼,道:“啊,我找程屏问些事情。” 鲁函立刻抢道:“程师姐在重兽舍,我带许师叔去!” 石昭春嘴慢了半拍,眼睁睁看着鲁师妹屁颠屁颠地带走了许师叔,心里那个窝火,却只能继续守在大门口。 经过上次赤钢蚺逃脱之事,驭异殿严令任何弟子不得擅离职位,否则严惩不贷!故而沿途围观“许玉郎”的人也少了很多。 程屏正指挥几名弟子修补重兽舍的屋顶,见是许扬来了,没缘由地心中一跳,也不知是不是想起上次自己贴补的那两分半清灵液来。 她忙上前拱手行礼,“弟子见过许师叔。” 章节目录 第72章 修炼速度那是用钱堆出来的! lt;因为上一章做了较大调整,昨晚看了71章的书友可能得重看一遍。对主要剧情没有影响。给大家带来不便,在下深表歉意。gt; ***************************************** 程屏说着,用严厉的眼神向周围扫了一圈,低声道:“又想逃出几头妖兽了?” 附近正盯着许师叔发愣的驭异殿弟子们闻言慌忙转头,各忙各的去了。 许扬微笑道:“啊,程师侄忙吗?” “不忙,不忙。不知许师叔此来有何吩咐?”程屏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偏过头,不敢去看他的笑颜。 “那个,我就是想问问,我上次买的那些妖兽要如何喂养?” 程屏想都没想,立刻答道:“回许师叔,血足狼每十天要吃一钱火源浆,寒泉豺每月吃二两千年冰。此外就是精肉,前者每日十五斤,后者十斤。 “铁霸猿吃灵药、瓜果和肉。每日至少二两灵药,不入品阶的都成。再加上三十斤瓜果,八九斤肉,也就差不多了。 “这百魂驹与石犀则是以灵药和草料喂养。前者每日二两灵药,二十斤干草。后者每日一斤二两灵药,三百斤干草……” 许扬闻言嘴角抽了抽,声音都有些发抖了,“啥玩意?火源浆?千年冰?灵药?几百斤干草……”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又问道:“这加起来一个月得花多少钱?” 程屏道:“一钱火源浆要三分清灵液的样子。一斤千年冰不到两分清灵液。 “灵药嘛,便宜的一分清灵液能买八九两。当然,您若想妖兽长得健壮,还得用些更好的……” 许扬极为果决道:“别!就用最便宜的!” “那就听师叔的。”程屏扳指头算了算,“每月三钱火源浆,二两千年冰,四十八斤灵药,合计五刻七分清灵液。瓜果、肉和干草倒是便宜,每月一分清灵液就足够了。” 许扬吓了一跳,一个月五刻八分清灵液!一年得接近七十刻!!这把自己卖了也养不起啊…… 他抹了把冷汗,忙道:“啊,对了,那个石犀和寒泉豺我想退了。不算这俩,得花费多少?” “那就少多了,火源浆加上十二斤灵药,一个月不到两刻清灵液吧……”程屏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忙问道,“许师叔说要退那两头妖兽?” “啊,是啊,我要公的没用。” 程屏差点儿没哭出来,连连摆手道:“许师叔,驭异殿所卖妖兽从无退回的先例,您就别为难弟子了。 “况且那石犀足有五千多斤重,光是把它从您那儿运回驭异殿,玉翔舟就得耗费两分清灵液……” 她说的“玉空舟”,便是那种能载物飞行的绿色“竹筏”。 许扬皱了皱眉,嘀咕道:“你这儿没有‘七天无理由’啊……?” “啊?七天?” “算了,”许扬摆手道,“我出运费,你给我把那两头没用的妖兽退掉,这总行了吧?” 程屏苦着脸道:“师叔,运去的时候也耗用了不少清灵液啊……” “嗨,自己人,还算这么清楚干嘛?”许扬在她肩上一拍,笑容灿烂道,“我这不还要照顾你生意吗?其余那三头妖兽的口粮,我买上一个月的。” “许师叔,弟子刚才给您说的都是成本价,半点儿也没赚您的……” “你看,又这么计较了。薄利多销,就这么说定了啊。” “不是……” 许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立刻转换话题道,“要说这几头妖兽咋这么能吃?” 程屏无奈叹了口气,算是认了,毕竟许师叔也帮过自己两次。 她点头道:“不瞒师叔说,血足狼和石犀就是因为太挑嘴,一直没人愿买,故而价钱才极为便宜。另几头其实还好……” 许扬一愣,心说:看看,贪小便宜吃大亏了吧! 他忙问道:“那有没有省饲料的妖兽?” “自是有的,但价钱就略贵些了。”程屏随即介绍了几种好喂养的妖兽,又道,“对了,许师叔,您可曾在栏舍中布置防妖兽逃脱的灵阵?” “没有。” 程屏严肃道:“弟子建议您还是布上一些为好,那些妖兽发狂时,极易咬穿笼子。万一逃一头出来……” 许扬立刻想起早上血足狼啃笼子的情形,这玩意可是四阶妖兽,真跑出来分分钟撕碎自己! 他立刻点头道:“对!这东西驭异殿可有出售?” 程屏道:“库房中就有。许师叔那三头妖兽,用个六丈见方的灵阵便足够了。” “多少钱?” “许师叔要的话,九刻清灵液即可。” 许扬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但考虑到自己的安全,还是买下为好。 他又和程屏砍了砍价,但驭异殿制作这灵阵的成本也确实不低,最终以八刻八分拿下。 程屏又想起些什么,问道:“许师叔栏舍中可曾布置照明符、静音符之类?” “没……” 最终,许扬从驭异殿买了一个月的饲料、困兽阵、照明符、静音符、备用的笼子等等一大堆东西。 驭异殿管库房的弟子扒拉了一阵算盘,满脸笑意道:“许师叔,一共是十五刻三分清灵液。” 许扬递出一瓶清灵液,又将另一瓶的瓶口与那库房弟子手中的空瓶相对,在瓶身上轻点五下,瓶底上点了三下,那玉瓶上的灵纹便准确地将五刻三分清灵液滴出。 买完了这些东西,他不禁一阵肝疼,没想到用妖兽修炼竟然这么花钱!不过几天工夫,手里的清灵液就只剩下不到十刻了。 待他回到住处,在栏舍中布置好困兽阵和各种辅助的符篆,又喂过妖兽,已是正午时分了。 王珑带着十多名驭异殿的弟子驾玉空舟而来,费了好大力气,将石犀和寒泉豺拖出来,又搬上了“竹筏”。 王珑拿了一只盖着黑布的小笼子交给许扬,恭敬道:“许师叔,这是您的那头夜流雀,已完全炼化了那枚妖丹。此时还在沉睡,估计半个时辰之内就能醒来。” “啊,麻烦你了,代我跟程师侄道声谢啊。” 许扬说着撩起黑布的一角,却不禁皱眉,这海燕看起来和之前好像没啥变化……哦,不对,变得更黑了点儿。 果如王珑所说,送午饭的宋璇刚离开,许扬便听到那笼子里一阵吵吵,“这是,在哪?好黑!” 许扬掀开黑布,将笼门打开,乌鸦愣了愣,立刻飞了上来,站在他肩上喜滋滋地呱呱直叫,“突破,晋级!强壮,十倍,不止!” 章节目录 第73章 突破了!(跪求加入您的书单) “真突破了?!”许扬也是极为高兴,“这程屏还挺靠谱。” 海燕傲然昂起脑袋,“现在,一阶,妖兽!” 许扬心说:这突破了一整,也才一阶而已。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才炼气入门,好像还没这傻鸟高…… 他又问道:“实力提高了很多?” “当然!”乌鸦头仰得更高了,“速度,力量,大为,提高!充满,力量!” “不错,不错!”许扬满意点头,四下看了一圈,指向窗外一根擀面杖粗细的树枝,“来,快给我展示一下!折断那根树枝看看!” “好的!”海燕自信地冲了出去,爪子握紧树枝,“呱——”的一声怒吼,用力掰下。 树枝纹丝不动。 许扬愣了愣,“难度太高了?” 他随即换了根拇指粗的树枝,“这根试试。” “呱——” 那乌鸦挣得羽毛都炸起来了,依旧无能为力。 许扬苦笑摇头,指向一根比筷子略粗的树枝,“这个总没问题了吧?” 海燕飞去抓住那树枝,为了挽回面子也是拼了,爪子鸟喙一起上,又掰又咬,费了半天劲,树枝只是稍微弯了一点。 许扬望着它,一脸牙酸的表情,道:“你确定比以前强了十多倍?” “确定!真的!” 许扬被气乐了,“那你以前该是有多菜?!” 海燕也似有些羞愧,低头嘀咕道:“我就,一只,夜流,雀……” “行吧。没啥,”许扬叹口气,冲它招手,“也没指望你能有多强。” 他这一抬头间,却忽然双眼瞪得滚圆! 只见被海燕咬过的那根树枝之前还是生机勃勃的翠绿,而此时已变得乌黑且皱缩起来! 而且那黑色还在沿着枝杈蔓延,片刻间,三分之一的树冠都已枯萎,乌黑的树叶哗啦啦掉落一地。 “我去!”他诧异地望向海燕,“这是你干的?!” 海燕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跳到窗台上傻愣愣地摇头,“我不,知道……” 许扬指着不远处一株向日葵,对海燕道:“去,把那个咬一口。” 乌鸦随即依照他所说,在那植物顶端咬了一口——整株向日葵不到十息之间便完全焦黑枯萎,缩成了一团。 “你过来。”许扬对海燕一比划,“慢点儿,别离我太近!” 乌鸦委委屈屈地站在了窗台上。 许扬又道:“张嘴。” “呱。” 当许扬看到鸟嘴里面的时候,不由瞳孔一缩——鸟喙的内缘竟生出一排尖细的小刺,泛着幽黑的光泽,显然极为危险。 “像是有毒。你以前有这能力吗?” 海燕摇头。 许扬想起在千归池被“蜥蜴”咬过的三个人,都是瞬间倒地。 “难道是吸收了那头碧灏虺的能力,长了毒牙?”他眯眼盯着鸟喙上的尖刺,“这看着跟始祖鸟的嘴似的。” 海燕闻言来了精神,“始祖,鸟?强大,灵兽?” “灭绝了。”许扬随口道。 “呱……” “总算没白突破,添了点儿新本事。”他拍了拍鸟头以示鼓励,想了想,又叮嘱道,“不过以后要多留意,别咬到人了。还有,离我的饭碗啥的远点儿。” 海燕认真点头。 “那啥,家里今天没你吃的。”许扬朝山上望去,“自己进山找蛇吧。小心点儿,可别让蛇给吃了。改日我再拜托宋璇帮你抓几条。” 宋璇捕蛇很有一手,来玄华宗的路上,海燕的口粮就都是她给逮的。 乌鸦振翅飞去,许扬则迈入关妖兽的栏舍,准备开始一天的修炼。 几头妖兽吃饱了之后明显精神了很多,那头血足狼也平静下来,不再啃笼子了。 许扬迅速收敛心神,脑海中将媚术的关键点回忆一遍,而后便十分熟练地施展出迷心,一道灵力波动随即朝三头妖兽荡去。 经过这几天的“摧残”,三头已略有灵性的妖兽看到他的起手势,便已惊惧地向后缩去,知道随后将出现的“刺激”景象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挣扎是毫无作用的。 下一刻,血足狼和铁霸猿都变得目光狂热,浑身僵直。 而那头百魂驹则只是微微一颤,眼神有些发散而已。 不多时,百魂驹便从失神状态中转醒过来,恍惚地望着周围情形,甩头喘着粗气。 又过了一息之后,另两头妖兽才恢复神智,在笼中上蹿下跳起来。 许扬微微点头,经过这几天对灵力的控制练习,现在虽还做不到“精确打击”,但已经能让灵力略为朝一个方向集中了。 他感受着大量涌入体内的灵元精华,心中暗道:果然还是得让这些家伙吃饱才行,明显比昨天的灵元多了不少! 他遂开始凝神运转天韵缠心功心法,炼化这股浑厚的灵元。 黄昏时分…… 许扬完成了又一个周天的功法运转,将吸取到的灵元精华悉数炼化。 当那一丝灵力归入丹田的瞬间,他忽然感觉丹田中一阵炸裂般的剧痛传出。 随后,一股比之前都要粗壮的灵力丝出现在丹田附近,其中蕴含的强大能量让他感觉肌肉都要被撑裂了一般。 他努力以天韵缠心功法去控制那道灵力,心中惊喜,这难道是……突破了?! 他却丝毫不敢大意,这股灵力乃是之前累积已久的能量瞬间释放,如果处理不好,非但享受不到突破的好处,反而有可能受到重创! 许扬忙回忆功法第一层的口诀,这也是他依照在许府学到的修灵基础知识,提早记住了这一层的天韵缠心功心法。 很快,那股强横的灵力在功法的引导下,开始在体内缓缓运转,所经过之处的筋骨、皮肉、经脉都得到了极大滋养,变得更为凝实、强健! 这种提高虽在每次运转功法时都会有,但在刚突破的这一次,效果却是最为明显。 又足足过了两个多时辰,许扬终于将那股灵力中狂暴的能量全部吸纳,一根足有牙签粗细,温和而精纯的灵力丝流入丹田中。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手臂竟轻松碰到了一丈半高的栏舍顶部! 感受着体内这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用力握拳一挥,心中兴奋呐喊:真的突破到炼气一重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昂贵的“消耗品” 虽已是深夜,但许扬却是毫无睡意。 他走出了栏舍,迎着夜风深吸一口气,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 近一个月前,自己还是个根本不能修炼的废柴,被逼得不得不逃婚离家。 而现在,自己已成功达到了炼气一重。在这期间,真正扎实修炼的时间不过四五天而已。 这种恐怖的升级速度,就算神持界天赋绝顶的女子也是望尘莫及! 许扬忽然心思一动,调集灵力聚于两腿之上,沿着月色下崎岖的山间小路狂奔而出。 山林变成道道虚影向后疾速退去,这种速度是他之前从未体会过的,随便一步迈出就是丈许远! 双腿似乎有使不完的力量,任他腾跳纵跃,几如猿猴般轻盈迅捷。 毕竟炼气一重才是真正成为了能够驾驭灵力的强者,和炼气入门程度截然不同! 他激动得直想放声大喊,却只能拼命压抑这股冲动。 总不能喊一声“我终于突破炼气一重了”吧?若是被别人听到,沈千穆肯定分分钟冲来将他吊在慑逆岭上,风吹日晒个几十年。 几乎是围着鸿云峰山腰跑了一整圈,许扬这才略为平静下来。 他返回石屋中,抬手将一丝灵力注入照明符之中,眉头都没皱一下——开玩笑,好歹炼气一重的人了,这点儿灵力还能再扣扣缩缩的? 简单洗漱一番,他躺在石床上,心中暗自规划,依照现在这个修炼速度,恐怕至多再有半个月,就能晋升炼气二重了! 接着是炼气三重、四重…… 不多时,他脸上挂着一抹微笑,沉沉睡去。 然而,世间之事往往是天不遂人愿,好事难免多磨。 第二天,当许扬运转功法将体内所有灵元精华炼化,准备再次用迷心抽取妖兽的灵元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极为纯属地施展完媚术之后,却惊讶发现,获取到的灵元精华极为稀少,还不足昨天的三成! 他向那三头妖兽望去,却见血足狼并未失神发呆,而是不停地摇着头,一会儿咧嘴傻笑,一会儿所在笼子角落里呜咽,而后还在自己的粪便里打了个滚,却毫不自知…… 百魂驹也是类似状态,低头啃着自己的蹄子,竟啃得鲜血淋漓,却不时抬起头来“兴奋”地长鸣一声。 许扬眉头紧皱,暗道:这俩货为何没中迷心?这模样看着咋像是傻了? 他又朝血足狼施展了一遍媚术,依旧毫无效果。 他踢了笼子一脚,怒道:“都配合点儿,发什么神经?!” 他话一出口,自己却是一滞,这俩货……怎么真有点儿像精神失常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换谁被这么关在笼子里,不间断地用迷心摧残,一连好几天不停歇,能不疯了才怪! 许扬有些郁闷了,拍了拍铁霸猿的笼子,“姐们,你可撑着点儿,就剩你一根独苗了。” 那巨猿看他的眼神却如同看到鬼一般,毫不迟疑地缩到了笼子角落里瑟瑟发抖。 看来这货也坚持不了多久。许扬简直欲哭无泪,我去!花了足足五刻清灵液,练了不到五天就废了?! 难不成还得再去买妖兽? 他盘算了一下,身上这不到十刻的清灵液,顶大只能买两头血足狼的。 如果五天之后它们又疯了,那可就彻底没辙了。 清灵液! 自己这种修炼方式必须有大笔清灵液支持才行! 当想到清灵液时,许扬立刻就想起了自己的师父,沈千穆沈上师。上次那三十刻的“启动资金”就是她给的,看来只能硬着头皮再去跟她化缘了。 主意已定,许扬先去了趟驭异殿,买了两头血足狼,特别指明要母的。 至于程屏向他极力推荐更容易喂养的浩光貘等妖兽,他却是毫不为所动。开玩笑,哥以后买不买饲料都两说了,这玩意就是消耗品好吗?肯定是买最便宜的! 而后他看着仅剩的不到两刻清灵液,当即火急火燎地直飞沈千穆的住处。 “弟子拜见师父。” 待许扬行过了礼,沈千穆倒是有些意外,眯起眼打量他一番,微微点头道:“嗯,比前几日精壮了些。你今日所来何事?” 许扬大致捋了捋思路,决定先挑好的说:“回师父,弟子昨晚刚刚突破了,故来跟您禀报。” “突破?”沈千穆道,“什么突破了?” “师父,弟子已突破炼气一重。” 章节目录 第75章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炼气一重……”沈千穆抬头望向天际浮云,目光空洞,轻声自语,“想当年,那个六岁达到炼气一重的周家丫头来找我拜师,我却觉得她资质不算特别天才,赶了回去……难道这就是报应吗?” 她长叹一声,朝许扬摆了摆手,无力道:“距离七脉境极致还很远,你继续努力修炼吧……” 许扬看师父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知道必须得给她提提神才行,否则还真不好提清灵液的事儿。 他轻咳一声,道:“那个,师父,其实弟子大半个月前刚刚练气入门。” “十六岁才炼气入门?”沈千穆顿时更蔫了,不住摇头,“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当初就不应该去探望白师姐……” 许扬只得再次提示,“弟子现在是炼气一重。” “嗯?”沈千穆终于反应了过来,呼地站起身,眼中有了光彩,“你是说,你从炼气入门到一重,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许扬点头,“准确地说,二十来天吧。” 沈千穆如同从来没见过这个徒弟一般,几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抓起他的手腕,确实已是炼气一重无误。 她抬头望向许扬道:“你所言当真?” “看您说的,弟子哪儿会骗您呢?”许扬想起了什么,立刻道,“啊,弟子对天道发誓,绝无虚言!” “嘶——”沈千穆吸了一口凉气,眼中尽是震惊之色。 要知道,她自己被称为玄华宗数百年来首屈一指的天赋,也足足用了小半年时间,才从炼气入门练至一重。 而自己这个徒弟竟只用了二十天!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速度! 她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奇葩的徒弟,只觉得脑子要不够用了——他到底是个废柴,还是个奇才? 看来他真的是什么“给力之体”,否则这一切怎么解释?! 虽说眼下他资质修为都极差,但如果一直保持这么惊人的突破速度,那他必将后发先至,轻松超越自己那一众师姐妹门下的天才弟子。 许扬看着师父那充满炙热、纠结又疑惑的目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于是继续道:“师父,其实弟子有信心在两个月内再次突破,达到炼气二重。” 其实按他自己的预测,只要妖兽供应充足,半个多月就能晋级炼气二重了。 他之所以对沈千穆说需要两个月,一则是给自己留些余地,以确保万无一失。二则就是所谓的“预期管理”了,你给人30分的预期,结果做到了90分,那对方肯定是震惊无比。但如果预期就是90分,那惊喜的程度就要大打折扣了。 沈千穆眼中的炙热立刻压过了其他所有情绪,双眼死死盯着自己的宝贝徒弟,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你真有把握?!” “弟子有九成把握!”许扬昂首挺胸,说得极为笃定,随后语气一转,正题来了,“只是,需要师父给一点儿小小的支持……” 沈千穆呼吸都加快了些,豪迈地一挥手,高声道:“只要为师能做到的,尽管说!” 许扬搓着手,小心道:“就是……弟子还需要些清灵液。” “嗯?”沈千穆闻言颇为诧异,“不是才给了你三十刻吗?” “呃,基本上,用光了。” “什么?!”沈千穆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那可是三十刻清灵液!这才几天工夫?你就算拿来泡澡,也不能用得这么快吧!” 许扬心念飞转,想起之前说过的“给力之体”来,索性就把这个借口用到底了。 他立刻道:“师父,您有所不知,弟子这体质特殊,修炼速度虽是快,但却极耗清灵液。不瞒您说,弟子就是因为自幼家中贫寒,供不起那么多清灵液,这才耽误了修炼。 “直到弟子从您这儿得到充足的清灵液,这才发挥出了‘给力之体’的优势,迅速突破炼气一重。” 他此番话正好和沈千穆的猜想不谋而合。 后者微微点头,“果然如此。”随后,她又试探问道,“那你现下还需要多少清灵液?” 许扬来时已大致算过,前几日是因为买了困兽阵和静音符之类,导致花费猛增。如果只是购买妖兽修炼,按照五到八天消耗两头四阶妖兽的速度,半个月有十六到二十刻清灵液就够。 他伸出两根指头,小心翼翼道:“师父,再有十六刻,弟子应该就能突破炼气二重……” 沈千穆似乎又有些泄气,苦笑道:“徒儿啊,为师的确是想全力支持你修炼,只是……” 她示意许扬跟来,转身朝屋里走去,同时继续道:“唉,就跟你交个底吧。为师一年下来,除过购买灵药、材料、修炼耗用等等,能攒下的清灵液也就二三十刻。 “上次那三十刻清灵液本是预备让你用三五年的,哪料只用了三五天……” 她说着打开石柜,从最顶层放着的三只小玉瓶中取出两只,“为师以前没带过徒弟,自己平日也大手大脚惯了,眼下仅剩二十五刻的积蓄。 “这二十刻清灵液你要省着点儿用……” 她说到这里,又急忙补道:“啊,不过一切还是要以修炼进度为先,争取尽早突破七脉境极致!至于清灵液的事情,为师再想办法就是。” 许扬闻言倒有些为难起来,没想到自己师父看似威风八面,实际上竟也不甚富裕。她堂堂鸿云峰三大核心弟子之一,若手里只留五刻清灵液度日,显然也不是事儿啊…… 沈千穆见他迟迟不接,当即上前两步,将玉瓶塞在他手里,佯怒道:“怎么,你害怕把你师父饿死了不成?为师好歹也是七脉境后期修为,多接几趟宗门任务,清灵液也就有了。 “你只要给我好好修炼,迅速提高修为,给为师在同门跟前挣足脸面,为师断不会让你为清灵液的事发愁!” 许扬看着手里的两只玉瓶,不由鼻子有点儿发酸,前后五十刻清灵液,相当于八十多万两银子,师父就这么眼都不眨地交给了自己! 平心而论,两人相识也不过数天,除了那匆忙而简陋的拜师礼,凭的都是绝对的信任和关爱。 当真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他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要十倍百倍回报师父。不是往常那种忽悠人做样子的“发誓”,而是自己发自心底最深处,绝对不会违背的承诺! 沈千穆和蔼笑着拍了拍他,“还愣着干什么,抓紧修炼去吧!” 章节目录 第76章 至道 许扬拱手,郑重道:“弟子谨记,绝不会辜负师父的厚望!” 他正要转身离去,沈千穆却又招手将他唤了回来,“还有件事儿要嘱咐你。如今你修为提升极快,却莫忘灵术的修炼。 “修灵之道,功法为根,灵术为枝叶。功法与灵术互为依存,万不可偏废。” 许扬闻言点头,在许府的时候,他就学过这些基础知识——修炼功法增强灵力,淬炼修炼者躯体,最终提高修为。 而灵术则是各种利用自身灵力攻敌或防御之类的手段。 打个简单的比方。如果说修灵者交战是一场飙车大赛,那么功法修为就是跑车,而灵术则是赛车手。 如果只练功法不管灵术,就相当于打造了一辆昂贵的超级跑车,却没人能开。这样就算对手开的是辆老年代步车,也会比你跑得快。 许扬暗道,之前自己修为太低,除了天韵缠心功里的“迷心”,别的灵术根本无力施展。 而现在随着自己修为提升,灵力浑厚了许多,的确是该着手练一些实用的灵术了,对敌时只靠媚术是远远不够的,至少就没有绝杀或防御的手段。 他想起许家的那些家传的刀法灵术——“贯日刀法”,便问沈千穆道:“师父,那您觉得弟子适合主修刀法还是剑法,抑或其他兵刃?” 沈千穆微笑摇头,“你家的家学当是武道,故而重视兵刃类型的灵术。而我玄华宗乃是仙道,却惯以控器或法术类为主。” 许扬对“武道”了解的比较多,“仙道”虽也听说过,却是知之不祥,不由皱眉道:“师父,这仙道……” 沈千穆极为耐心道:“你可知修灵一途的五大“至道”?” 许扬摇头。 沈千穆道:“乃是‘仙、佛、武、魔、杂’五道。五道各有偏重,各有优劣,也都产生过达到绝顶巅峰的强者。 “不过自定世之战以来,仙道大兴,魔道遭世人摒弃,其他三道则相对平平。 “这仙道啊,顾名思义,源自上古真仙授道,原本并非我人族所有。其后在定世之战期间,有大批人族顶尖强者沙场,与仙族共御邪魔,又得仙族颇多指点,于仙道一途日益精深。也就是自那时起,仙道逐渐压过了其他四道,成为诸道之首。 “仙道擅以魂驭灵,以灵驱器,以器御敌。故能操无上灵宝,毙敌于千里之外,守于重重宝器之后,决胜于敌之力所不及,方立于不败之地。 “同时仙道注重修自身,修灵力,修魂力,手段千变万化,几无短弱之项。硬要说不足的话,便是仙道对修炼者资质要求最高,天赋有限者,终究难成大器。” 这番话为许扬揭开了这个世界神秘面纱的一角,却也给他带来更多的疑惑,诸如:创出仙道的仙族如今去哪儿了? 仙道练到极致能成仙吗? 定世之战是仙魔之间的大战,却为何还有人类强者参与? 这么说人类顶尖强者的实力甚至能与仙族同场御敌了? 甚至听说神持界就有仙魔之战的遗迹,难道定世之战的战场就在神持界,或者波及到了这里? 被击败的天魔又如何了,五大至道中的“魔道”和他们有关吗? 导致神持界男人无法修炼的“天魔诅咒”与这一切有什么联系…… 沈千穆没容他细想,又继续道:“至于其他四道之中,佛道虽有与仙道比肩的威能,却是只知修佛缘、明悟之类,一味借助佛力,不炼己身,终归不是大道正途。” 说完佛道,她的语气中显然有了些轻视之意,“而武道则是我人族最古老的传承,故而流传较广,入门的要求也低些。正因如此,俗世间习武道者最多。 “这武道最重锤炼自身,讲求以绝对的力量辗轧敌手,擅于贴身搏杀。然而武道不重魂力,纵然肉身再强横,终究也难抗灵宝法器,这也注定了武道永远无法比肩仙道。” 许扬心中暗暗点头,难怪玄华宗招收弟子时,有那么多已有修灵基础的人前来,看来多半都是武道入门,想转投仙道的。 沈千穆指向屋角的石柜,“杂道一途嘛,则是彻底不修己身,只知用外物之利,机括、灵阵之巧。就如这以符纸操控的石柜,便是杂道之杰作。 “虽也有杂道高手,控驭甲偶,以清灵液之类驱动,威力尚可一观,但他们将全部心思都用在机关、器物之上,只能是小道所为。故而这世上能练至两极境的杂道高手都寥寥无几。” 许扬忽然想起在海燕魂魄中烙刻灵阵的那个吴大师,便是个杂道宗师。他转头望向落在不远处屋檐上的海燕,见它果然也是若有所思状。 沈千穆又道:“五道之优劣,只看当今世上最为强盛的‘三圣五宗’便能明白了。 “‘三圣’之中,真成子、丰俊吾两位圣人所代表的‘太清门’与‘大罗山’,皆属仙道。‘剑皇’司空典治下的天昌国则是举国武道。 “而‘五宗’里面的‘青丘’和‘元天宗’亦是主修仙道。‘真武宗’奉武道为本。如音寺,闻其名便知其是佛道。最后一个‘紫霄门’却以杂道立派。 “三圣五宗共八大势力,其中仙道便有四家,独占一半。以此即知仙道之鼎盛。” 许扬默默记下了这八大顶尖势力的名字:太清门,大罗山,天昌国。青丘,元天宗,真武宗,如音寺,紫霄门。 待他又在心里复述了一遍三圣五宗所属何种“至道”之后,却不由诧异道:“师父,这里面怎么没有魔道?” 沈千穆含糊道:“魔道惯行妖邪之举,便有些手段,也终究成不了气候。前些年那个万兴门还有些声势,如今业已式微,倒是不提也罢。 “好了,咱们现在接着说灵术。这仙道之灵术,大体上又分为攻、防、遁、控、驭、辅六大类。而入门之灵术,各派皆是大同小异,不外乎探查、御风、隐匿三种。” 章节目录 第77章 灵术 沈千穆继续道:“当然,还有些其他的入门灵术,却远不及这三种实用,你至少要从中择一修习。 “哦,除入门灵术外,你最好再挑一种攻击性灵术。以你现在的灵力,施展初阶灵术虽是勉强,但可先拿来研习,待日后修为提高了,才能信手拈来。” 她说着,转头向北望去,“这次你便自己去繁珍殿领取灵术吧,往后要去那儿的时候甚多,还需尽早熟悉才是。” 许扬立刻躬身一揖,“是,弟子记下了。” “去吧。” …… 繁珍殿仅有三层,方圆不过十来丈,规模应是玄华宗诸殿之中最小的。 不过许扬知道,这里却是整个玄华宗戒备最为森严的地方。 宗门最值钱的东西,包括功法、灵术、灵宝、珍稀材料等等,全都存放在这儿,不可能不慎重。 果然,距离繁珍殿还有二里开外,便能看到一座隐隐闪动的灵阵将大殿环绕其中。 等他落在通向繁珍殿大门的石板路上时,已前后经过了三重大阵。 把守殿门的弟子足有六名,却仅有零星三两人进出,显得颇为冷清。 一名青衫弟子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旁一声断喝,“站住!符牌!” 那人急忙取出符牌递上。有守门弟子接过木牌,又眯眼上下打量来人,对照了半晌,方才摆手放行,“进去吧。” 那威风霸气的守门弟子又头也不抬地向后面示意,“下一个。” 只是她眼角不经意间瞥到一个身影,顿时便是一愣,拍了把身旁的同僚,声音发颤道:“看,那边!好像是他!” “谁啊?”后者转头望去,立刻也是两眼放光,“像是许、许师弟……” 她当即从怀中掏出一本薄册,手忙脚乱地翻开,指着榜首位置的画像激动道:“对!对!就是他!” 她正说话间,原本站在稍远一侧的两名守门弟子却是快步朝许扬迎去,笑得极为灿烂,“许师弟,你来了。” “有什么师姐可以代劳的吗?” 手持玉榜那人懊悔不已,心说这画像自己都看了百八十遍了,还对照个什么劲?明明自己距离更近,却被人抢了先机…… 繁珍殿不比其他地方,任何时候都必须有至少四人把守。反应慢的那几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同僚向许扬大献殷勤,自己却不能擅动,眼中几欲喷出火来。 许扬极为自觉地递上符牌,一名宽脸的守门弟子双手接过,象征性地扫了一眼便还给了他,又热情道:“许师弟是来选功法灵术,还是换取材料、灵纹器之类?” 另一名有些鹰钩鼻子的弟子抢道:“我为师弟带路。” 许扬愣了愣,心说前面那几位好像没这待遇啊…… 他忙道:“啊,我想挑些灵术。” 两名守门弟子带他进了殿门,宽脸那人道:“许师弟,中阶灵术在东北角,高阶的在西侧。更高的就要上二楼了。” 她早将玉榜上许扬的资料背得烂熟,知道他是沈千穆的徒弟,那修为肯定差不了,所以就提中阶灵术。 许扬尴尬道:“那个,我想看看入门灵术。” 宽脸弟子闻言一愣,心中暗暗自责:许师弟必是由武道之类转来,不论修为如何,必是从入门灵术练起。方才我那般言语,不知会不会令他不喜…… 她忙指向左侧一排木架,“许师弟,入门灵术在这边。这修习灵术,基础最为重要……” 许扬点头谢过,便快步走到那木架前,就见架上一共只有不到十格,每一个格里面都摆着一本册子,旁边还有小字,应是灵术的简介之类。 而那两名守门弟子则死皮赖脸地站在一旁,不住偷眼瞄向许师弟的侧影。 许扬先将那些灵术扫了一遍,最前面三本便是御风术、隐匿术和探查术。 他抬手取下御风术翻开,快速看完最前面的灵术介绍,却是眼前一亮。 这御风术简单来说,就是以灵力催动疾风作用于脚底和背后,令施法者走起路来脚不沾地,熟练之后几乎就是贴地飞行,速度极快! 这东西绝对是逃跑保命的必备绝技!在这个妖兽遍地走,“金刚”多如狗的世界里,跑得快就是多一条命啊! 许扬立刻做出决定——就你了! 他心中暗叹,难怪仙道能如日中天,就这最基本的入门灵术,效果就堪比自己那位苦练轻功十多年的娘。 他随后又取来师父所推举的另两种入门灵术翻看。 探查术是释放灵力,搜寻施法者周围活物的灵术。据这灵术的序篇所说,灵力强大者能瞬间探明几十里范围内的所有生物! 而隐匿术则是专门用于应对探查术的——收敛生息,令别人无法探查。 许扬看过这两个灵术的介绍之后,却是大为摇头,因为这二者都有一项很要命的缺点——施法者的修为比敌手高得越多,效果越好。反之,施法者修为太低的话,几乎无效! 他心中暗叹,就自己眼下这修为,到哪儿还不都是低人一截的。看来短时间内这两种灵术可以暂时忽略了。 他又继续查看后面的入门灵术。 照明术:用灵力发光,能照亮百余步范围。 传音术:将声音准确送入数里之内的目标耳中,而其他人却丝毫无法听到。 辟谷术:以灵力补充体力,只要灵力不绝,只需喝点儿水就能活命。 …… 等许扬看完了所有的九种入门灵术,不禁对仙道更为叹服,这些前辈高人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将灵力利用得登峰造极。 这也让他对更高阶的灵术愈发好奇了。 他身旁两名繁珍殿的弟子见他翻完了所有入门灵术,立刻殷勤道:“许师弟可选好了?你只需记下灵术名称,等会儿在大殿北侧领取即可。” “多谢两位师姐。”许扬向二人拱手,又问道,“敢问初阶灵术又在哪儿?” “啊,东侧那排木架便是。”宽脸弟子向不远处一指,“我带师弟过去。” “有劳师姐了。” 三人来到大殿东侧,许扬举目望去,却见初阶灵术的数量远超入门灵术,在木架上足足摆了四层,至少有四五十种之多! 章节目录 第78章 石壁术 放在初阶灵术第一排最上面的便是“火弹术”。 许扬大致翻看一遍,又是一阵感叹,这灵术比起宋小南的自创的“伪火弹术”来,简直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首先,抬手就能发射,速度极快。其次,威力可大可小,只要灵力充足,甚至能放出房子大小的巨型火球,连铜铁都会被瞬间融化! 最厉害的是,施法者还能调整火球的方向,虽然调整幅度不大,但也足以令对手防不胜防! 火弹术之后的便是程屏曾施展过的“风剑术”,乃是用速度极快的厉风作为刀刃,斩断岩石都不成问题。 这种灵术的威力虽然逊于火弹术,但强在风是无法看到的,隐蔽性极强。往往风刃已到了五六尺处,敌人才能有所察觉。 雷霆术:以灵力化为雷电攻敌。 石壁术:在身前土召出墙来抵挡敌人袭击。 震山术:凝结巨大的石球碾压对手。 巨力术:短时间内大幅提高身体力量。 …… 各种威力惊人的灵术令许扬眼花缭乱,这才是初阶灵术而已,便已强到令人发指了,真难以想象中、高阶的会有怎样的恐怖。 当他翻到第三排的时候,忽然看到一种名为“撼魂术”的灵术,旁边小字注明,这是一种魂魄类灵术。 他好奇翻开灵术的续篇来看,却是大为失望地摇了摇头。 这种是种用魂力裹挟灵力直接攻击敌人魂魄的灵术,练到纯熟之后,可令敌人头疼眼晕,甚至瞬间的头脑空白。 许扬暗道:这撼魂术比起自己的迷心来简直就是个弟弟。 他又向下看去,当看到施展追魂术的姿势时,却不由地眯起了眼——施展追魂术时需要以凌厉的目光直视对手,灵力由指尖送出。 他心中暗道:这架势和迷心太像了……啊,有点儿类似吧。 如果以后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必须当着别人的面施展迷心,倒是可以用这追魂术来做掩护。 等许扬将所有初阶灵术大致翻看一遍,已足足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不过工夫没有白费,除了在遇到敌人突施灵术时不至于手足无措之外,他还确定了自己最先修炼的初阶灵术——石壁术。 这种灵术的攻击力虽不如火弹术之类——或者说基本就没什么攻击力——同时施法距离又段,但它有一个巨大的优点——能保命啊! 只要灵力充裕,就能召出几丈厚的土墙!不但能挡住敌人射来的灵术,甚至还能阻碍敌人追击,而后自己催动御风术逃走! 简直就是完美的保命套餐! 其实许扬一开始还有些倾向于寒水术——这种灵术能令敌人僵硬,降低其速度。然而当他看到寒水术要求最低炼气五重才能修习时,就只能选择门槛极低的石壁术了。 许扬望了眼存放中、高阶灵术的木架,最终并没有过去查看。 初阶灵术之中已有近半是要求炼气四五重以上才能修炼,中阶灵术恐怕得七脉境起步,去看一遍也意义不大。 修炼和做人一样,脚踏实地最重要。 那两名繁珍殿弟子还坚守在一旁未曾离去,此时又领许扬来到大殿北侧,望向一名管事弟子道:“许师弟,你需要哪些灵术,告诉项师姐一声即可。她扣了你的宗门功绩之后,便会将灵术原本拿给你。” 章节目录 第79章 保命绝技速成(跪求推荐票) 那项师姐倒是心性沉稳,目光只在许扬脸上扫过,心中赞叹一声,便立刻垂目道:“不知许师弟要修习何种灵术?” 许扬忙道:“御风术、石壁术和撼魂术,有劳师姐了。” 项师姐点头,返身打开两重禁制,走入一间小室中,片刻即返回。 她将三本册子交给许扬,道:“入门灵术宗门弟子可随意修习,但这石壁术需要宗门功绩一点,撼魂术要四点。若是无误,我便扣除许师弟的宗门功绩了?” 许扬一愣,疑惑道:“撼魂术为何这么贵?” 项师姐道:“许师弟有所不知,魂魄类灵术威力极大,却甚为罕见,且多为中、高阶灵术。 “这撼魂术乃是数百年前第七代宗主在秘境中偶得,极其珍贵,算得宗门初阶灵术中的至宝,很多大门派甚至想以多件灵宝来换。是以所需的宗门功绩倒也不算太多。” 许扬暗自撇嘴道:就这破玩意儿,还是至宝?要不是为了给媚术打掩护,白送我都不想练。 他想了想,又问道:“那我一共有多少宗门功绩?” 项师姐微笑道:“数日前沈师叔刚赠予许师弟十点宗门功绩,正是我经手的。” 她身后两名繁珍殿弟子闻言不禁对视一眼,悄声道:“十点啊!这得完成多少宗门任务才能攒出来,都快够换件灵纹器了……” “听闻许师叔是千年不遇的奇才,难怪沈师祖能如此舍得,一下就给这么多宗门功绩。” “要我看,若非宗门规定最多只能授予弟子十点功绩,否则怕还不止这些。” 许扬心说这宗门功绩看来也是相当珍贵的。师父她老人家还真是给力,直接就给到上限!以后就算是为给她挣点儿面子,自己也得加紧修炼才是。 他对项师姐点头道:“是这三种,没错。” 项师姐遂将他的符牌放入一个小型灵阵中,抬手虚划了两下,便还给他,“还剩宗门功绩五点。许师弟收好。” “多谢!”许扬装好了符牌,向项师姐告辞,转身朝繁珍殿外走去,一面翻看手中的三册灵术,这才知道木架上的那些仅是序章,并无后面具体的修炼方法,难怪要薄了许多。 等他出了殿门,回身向全程“护送”的两名繁珍殿弟子拱了拱手,便踏上飘玉往鸿云峰而去。 他却不知,身后那两人却因今天“和‘许榜首’聊天、逛繁珍殿良久”一事,足足向众同门吹嘘了好几个月。 …… 许扬回到住处,便迫不及待地取出那三册灵术,想了想,决定先从最简单的御风术开始修习。 因他有修炼“迷心”的经验,对这种入门灵术上手倒是极快。 在熟读过施展的方法之后,他只尝试了三四次,便成功地在脚底和地面之间召出了一股劲风,将自己托起两寸来高。 而后他心念一动,整个人便缓缓向前飘去。 “倒有点儿像玩滑板的感觉。” 许扬很快发现了诀窍,重心向前微倾,灵力注入得稍多了些,速度立刻飙升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兴奋,便发现眼前一暗,想刹车时才发现不知道要如何操作。 下一刻,他便一头撞在了石屋的墙上,好在速度还不算太快,这才没受重伤。 海燕在一旁乐得张着大嘴“呱呱”直叫。 “闭嘴!”许扬瞪了它一眼,却并不气馁,又将灵术仔细读了一遍,便再次召出一股风来,将自己托离地面。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的工夫,他便已能在石屋前的空地上进退自如了。 “就是速度还没跑步快。”许扬收住灵力,落在地上,却似不太满意地摇了摇头,“可能是还不熟练吧,以后得要勤加练习,这可是保命的必备灵术。” 他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但如果让其他弟子知道有人半个时辰就学会了御风术,非惊得瞠目结舌不可。 绝大多数人在练习御风术的第一天里,都会将自己吹得人仰马翻,摔断腿的都有。只要两三天后能平稳移动,就算是学得快的。 这也得益于许扬近来依照永镇的要求,一直苦练控制灵力的结果。控制脚下的那股风,比控制“迷心”准确攻击某个目标的难度要低了几个数量级。 基本掌握了御风术之后,许扬立刻便开始翻看石壁术,而这次耗时就有些多了。 初阶灵术的复杂程度要远高于御风术。直到一个时辰后,他才勉强弄清楚了石壁术的大致原理,开始试着施展起来。 然而,一连四次,他释放出的灵力都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等第五次施展时,他尴尬地发现,灵力耗尽了…… 正当许扬犹豫是否要继续从仅剩的那头铁霸猿身上再抽点儿灵元的时候,几只玉空舟缓缓落下。 他抬眼间就看到了“竹筏”上那两个大笼子,顿时心中一松——“新鲜血液”来了,程屏这妮子效率倒是挺高。 一名二十来岁的青衫弟子朝许扬快步走来,满脸笑意道:“许师叔,弟子金乐,得程师姐吩咐,给您送血足狼来了。” “好,好。都抬到栏舍里吧,谢谢你们了!”许扬招呼一声,又向她身后看去,“今儿怎么不是王珑来送?” “王师姐她……身体略有不适。啊,弟子先让人给您搬妖兽去。”金乐心说:我给了王师姐五分清灵液,才换来近距离看看玉榜榜首……不,是给您送妖兽的机会。 许扬看着一群人将两个笼子抬进了栏舍里,忽然想起一事,忙上前对金乐道:“啊,对了,麻烦诸位帮我把原来那头血足狼和百魂驹都挪到角落去。铁霸猿嘛……搬到院里好了。” 金乐正愁没借口多待一会儿,当即便吩咐众人开始搬运兽笼,还极为细心地给铁霸猿的笼子上盖了层树枝,这才依依不舍地返回了驭异殿。 许扬等她们离开,立刻一把拉开了栏舍大门,望向那两头正目露凶光,龇牙咧嘴的血足狼,露出极为亲切和煦的笑容,“小乖狗,那我们就开始吧……” 章节目录 第80章 贼王 玄华宗北侧。 飞熊峰。 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弟子轻点脚下飘玉,缓缓落在山腰间。 她样五官生得极为普通,身材中等,头发简单盘着,衣衫半新不旧,正是那种扔到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样貌。 两名青衫弟子远远望到她,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急道:“董师姐,您可回来了!大家就等你了。” “是啊,李师叔都来小半个时辰了!咱们快走!” “连李师叔都来了?”董师姐诧异道,“我宗门任务还未完成,便被你们急着召了回来,到底发生什么大事了?” 她身旁一名弟子眉头紧皱,沉声道:“事关咱们雅社之生死!” “哦?竟有这般严重……” 三人皆是一路催动御风术疾速而行,说话间便已到了一所宽大的石屋前。 董师姐极为熟谙地推门而入,扫了眼环坐屋中的四十多号各峰弟子,先朝上首的两人揖礼,“李师叔,胡师姐。”又向其他众人拱手示意,“诸位久等了,我刚从源荒洲赶回来,耽误了些时日……” 李师叔年约三十四五,闻言立刻摆手道:“莫要客套,快坐吧。既然董盛已到,我们就开始议事。” 待董盛落座,李师叔立刻肃然道:“眼下的情况想必大家都很清楚了。” 她举起面前一本装订精美的册子,“玉榜数日前将一名新入门的弟子排为榜首,并提前发榜。要说这许扬……” 她轻咳了一声,“的确是样貌不凡,引得众弟子为了他而哄抢玉榜。我们动作慢了一步,而今已是步步被动。” 她身旁身材高大,额头上有两颗痣的女子接道:“这几天玉榜至少卖出上千册,据说她们还要增发八百册。往常玉榜和雅榜每月加起来也就卖出千余册,如此一来,下月初,我们雅榜或许会无人问津。” 众人皆是沉默。 胡师姐继续道:“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要商议一下如何弥补眼下的局面。” 立刻有人说道:“往后我们定要加强消息收集,如许扬这样的,必须抢在玉榜之前与他接触……” 旁边一人站起身来,高声打断她道:“张师妹所说的都是后话了,现下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新发雅榜,将那许扬加进去!”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对!对!我们也提前发榜。” “之前的榜首柳文始终不让我们画像,这次许扬出尽了风头。” 胡师姐点头,“我们比玉榜晚了几天,想要能翻身,这许扬的画像就一定要胜过玉榜才行。” 屋中的几十双眼睛一齐望向了董盛与她旁边消瘦的女子——这二人就是雅榜的首席画师。 董盛忙道:“画像是没什么问题,但我和陈师姐的画技与那典青各有伯仲,想要压她一头,须有极好的灵墨和灵纸,方有可能……” 李师叔向一名弟子示意,后者立刻将一盒东西放在两名画师面前。 李师叔道:“我这两日向虚恒峰的风师伯苦求,才要来了这些纸、墨。你们看看如何?” 陈师姐打开那木盒,取出其中渗出丝丝幽光的墨瓶来,只看了一眼,便失声惊呼,“竟、竟是阳烛墨!” 周围众人闻言无不震惊,这阳烛墨可是用于修补宗门护山大阵的高阶灵材!甚至可直接用来击敌,威力不弱于中阶灵纹器! 李师叔也不知用了多大的代价,才换来了这一小瓶。 董盛则取出那几张灵纸来看,当即也是连连点头。这丹银纸虽不如阳烛墨那般珍贵,却也是平日难得见到的良材,价值不菲。 有了眼前的纸、墨,想要画出压过玉社的画像,她有至少七八分把握。 一个时辰之后,雅社议定了诸多应对玉榜的手段,众人各自离去,开始着手实施。 董盛将一半的阳烛墨和丹银纸贴身装好,也乘飘玉离开了飞熊峰。 当晚,在司勤殿外“集市”的一个角落里,一名足有六十多岁的内门弟子与另一个戴面具之人并肩而立,说话声音压得极低。 “哼,每月三刻半清灵液,”戴面具之人笑道,“玉社还真下本钱。” 那老者却是微微一笑,“三刻半清灵液而已,人家许师弟还未必看得上。” “哦?此话怎讲?” “贼王若是不知,又为何来买他的消息?” “……” “许扬入门不到十日,已在驭异殿买下七八头三、四阶的妖兽,以及灵阵、灵材等物,已花去三十来刻清灵液。” 戴面具之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一个新入门的弟子,怎会如此阔绰?” “这便不知了,或许他乃是哪个上古世家的子弟。” 面具下面的双眼微眯,点头道:“看来这次我是选对目标了。” 她又道:“地图呢?” 老者将一张纸塞在她手里,“多加留意。据说此人天赋极高,被沈千穆抢为亲传弟子,务德殿那边虽没有他修习记载,但据估计,至少也是七脉境入门的修为。” 戴面具之人接过地图展开,借着月光扫了一眼,就见上面将鸿云峰的道路、众弟子的住处以及巡山弟子的巡逻路线标得一清二楚。 她得意一笑,“七脉境又如何,我一样来去自如。” …… 次日。 一男一女两人在一名外门弟子的指引下,正沿着鸿云峰山间小道向上而行。 不多时,那引路弟子便笑着指向山间一处建筑,道:“凌师姐,宋师兄,你们看,前面那里就是许师叔的居所了。” 凌月和宋小南先是拱手称谢,而后举目望去,却皆是一愣。 旋即,凌月赞道:“许师叔果然气势不凡,我入宗门这几日,见到众弟子的住处皆为石室,师叔却以古木筑屋。” 宋小南点头道:“是啊,许师叔这居所怕有近两丈高吧?观之如镇山之塔一般。” 那引路弟子闻言顿时神色古怪地一阵干咳,小心翼翼道:“师兄、师姐,那个……其实是许师叔饲养妖兽的栏舍……旁边那个石屋,才是他的住处。” 章节目录 第81章 四人重聚 “妖、妖兽?”宋小南满脸尴尬,忙讪笑着转移话题,“这么大的栏舍,定是养了很多妖兽吧?” 引路的弟子道:“确如师兄所言。皆是血足狼、铁霸猿之类的,有四五头之多。前几日好像还有头石犀,吼一声小半个鸿云峰都能听到。” 凌月羡慕地望着那巨大的兽栏,对宋小南道:“多半是许师叔在在这山上难觅对手,无奈之下只能与妖兽搏杀以提高修为。” “与五头四阶妖兽厮杀?还有头几千斤重的石犀!”宋小南震惊不已,旋即又点了点头,“许师叔艺高人胆大,也就他敢这么修炼了……” 栏舍之中,新来的两头血足狼耷拉着脑袋,早已没了昨天的嚣张气焰。 许扬感受了一下体内灵元浓度,却是暗自摇头。自从突破炼气一阶之后,自己对灵力的需求量大为增加,但可用的妖兽却减少了。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至少得四五头血足狼,才能赶上以前的修炼速度。 但他又不敢把仅有的两头妖兽抽得太狠,怕还不到五天就疯了。 许扬走出栏舍,叹了口气,道:“先练习灵术吧,让它们也缓一缓,下午才好继续抽。” 他随即调集灵力,在脚底召出疾风,身体前倾,向前冲出,速度明显比昨天又快了几分。 许扬刚在屋前的空地上转了两圈,抬眼间便看到三个人沿着山路而来。 他当即露出喜色,迎上去,挥手招呼道:“凌月,宋小南?你们怎么来了?” 年轻男女忙拱手行礼,“见过许师叔。 “我们入宗门数日了,却一直脱不开身,今日才得空来探望许师叔。” 而那引路弟子将两人带到后,便告辞离去。 宋小南又调皮一笑,道:“我与月姐姐接了宗门任务,很快便要出山去,今天也算是来向许师叔辞行的。” 许扬有些惊讶,“这么快就要去做宗门任务?” 宋小南道:“宗门之中的灵术极为厉害,但我和月姐姐却没有宗门功绩换取,这才想到了宗门任务。” 凌月接道:“恰好遇到一位师姐接的宗门任务需要帮手,我俩勉强算有些底子,得她看中。我们也正好跟着她积攒些经验。” 许扬点头,“确实是个好机会。”他又朝身后示意,“别在这儿站着了,快进屋吧。” 宋小南见他两腿未动便转过身去,立刻指着他脚底道:“许师叔也在修习御风术吗?” “啊,昨天刚练,还很生疏。” 凌月闻言便是一惊,“一天便已能进退自如?到底是许师叔啊!” 宋小南吐吐舌头道:“我都练第三天了,昨晚还摔了一大跤……” 其实他俩学得已不算慢了。除非有许扬这般对灵力精细的控制能力,否则任谁也难在三五天内熟练掌握御风术。 许扬却只当是他们平衡感太差,鼓励了几句,又随口问道:“对了,这宗门任务要做多久,能获取多少奖励?” 凌月思忖道:“怕得二十天到一个月,办完了任务要求之事后,能得两点宗门功绩和五刻半清灵液。” 许扬暗道:这回报还算是丰厚。 却又听宋小南扁起嘴道:“不过因着是以郑师姐为主,我俩仅能分得半分宗门功绩和两刻清灵液。” 辛苦近一个月,才能赚这么点儿?许扬当即想起了自己师父,更觉她对自己当真是慷慨大方、毫无保留的栽培。 忽然,一阵凄厉的狼嚎声传来,吓得宋小南掌心腾地冒出火苗,朝着声音源头的方向皱眉戒备。 许扬忙摆手,笑道:“没事没事,是我养的妖兽,平日修炼用的。都关着哪,别紧张。” 宋小南收起防御的架势,与凌月对视一眼,两人心中皆是同样念头:许师叔还真是拿这么多妖兽来修炼的,倒让我们猜对了。 只是二人却没想到,他们猜的修炼和许师叔所说的修炼,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当绕过了巨大的栏舍之后,宋小南一眼就看到了院中那头两人来高的铁霸猿,当即眼冒小星星。 他从路边拔了蓬野草,蹦蹦跳跳地跑过到笼子旁,柔声道:“大个子,好可爱啊!快过来,哥哥给你喂吃的。” 那妖猿却似普通猴儿一般,嗖地退到笼子尽头,缩成一团,怯生生地偷眼瞄着眼前这位圆眼睛,小嘴巴,身材苗条的年轻男子。 最近这几天的经历已令它那初开的灵智坚信,这种两腿直立的小不点生物都是可怕的恶魔…… 宋小南却是笑容绽放,指着它回身对凌月道:“月姐姐你看,它好胆小啊!” 见铁霸猿不理自己,宋小南又问许扬道:“许师叔,这猿儿吃什么?” 许扬下意识道:“啊,栏舍里有灵药。” “那我能给它喂点儿吗?” “当然可以。” 宋小南立刻欢快地冲进了栏舍。 凌月朝许扬尴尬一笑,连忙跟了上去,低声道:“南儿,莫给许师叔添麻烦。” “许师叔都说可以喂嘛!”宋小南冲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片刻,前者抓了把灵草出来,在铁霸猿鼻子下晃着,笑眯眯道:“大个子,别害怕。” 栏舍里,凌月吃惊地望着角落里失魂落魄的血足狼和百魂驹,不由轻叹自语道:“许师叔啊,您出手该是有多重,竟将四阶妖兽都打成了这般模样……” 忽然,屋外传来爽朗的笑声,“许师叔,我给您带吃的来了。野山参炖羊肉汤!” 凌月忙出了栏舍,向来人招手,高声笑道:“我和你哥哥就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是也来了许师叔这里。” 宋小南也丢下了灵药迎了上去,接过宋璇手里的瓦罐,道:“我和月姐姐本想着唤你一起探望许师叔,你却自己来了。” 宋璇脸上洋溢幸福的笑意,“啊,我常来许师叔这里。,又道:“这点儿吃的便不够了,我那儿还有昨日猎的黄羊,这就炖了拿来。” 许扬忙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既然来我这儿了,那今天便由我张罗一桌。啊,羊肉你还得拿来。” 宋小南不由好奇道:“许师叔还通厨艺?” 许扬望着宋璇拿来的羊肉汤,狡黠一笑,“锅底都有了,吃顿火锅还不简单?” 章节目录 第82章 豪气的许师叔 有宋璇的炖羊肉汤做锅底,加上她带来的黄羊肉,这火锅便成了大半。 屋中的石柜里有现成的蔬菜,宋小南毛遂自荐拿去涮洗干净,而后切成大段。 凌月则在屋外的空地上点起篝火,架上锅子,又按宋璇之前的方式制了两个木墩椅子。 一切准备齐当。 许扬分给每人一小碟盐末、辣椒面,正式开始请客。 凌月等人学着他的样子,将切好的肉片放入滚开的锅中涮几下,蘸着小碟里的调料吃了一口,皆是挑指连呼美味。 “许师叔,这叫作什么吃法?”宋小南对烹饪相关的事情最为上心。 许扬将一块羊肉丢入口中,边嚼边道:“火锅。简单美味,最适合大家聚在一起吃。可惜没有芝麻酱,不然就更过瘾了。” “是否只能用羊肉汤?” “啥汤都行,要是能吃辣,加上辣椒油,更是好吃……哎哟!” 说话间,他筷子上夹着的羊血裂开,正掉在他腿上,油水四溅。 许扬急忙四下找东西来擦,心中抱怨:这里连个餐巾纸都没有……正此时,他在怀中摸到一块布,立刻抽了出来,在腿上用力擦拭,油污扩散的趋势立止。 他顺手将那块布搭在腿上,笑着招呼众人:“没事没事,继续吃,别客气。” 凌月在那块“抹布”上瞥了眼,当即惊道:“许师叔怎拿金极甲擦了污渍?” “啥?”许扬低头看去,这才注意到拿出来的是师父所赠“肚兜”,当即摆手道,“没事,平时也不太用。” 凌月等人对视一眼,均是暗道:许师叔果然豪气云干,中阶灵纹器只当抹布来用,我等真是望尘莫及…… 宋小南朝许扬身边凑了凑,好意道:“许师叔,要不,我帮你洗洗吧?这灵纹器少说也值五六十刻清灵液……” “不用,”许扬正用筷子在锅里翻肉,果断摇头,“快吃,肉要老了……啥?!” 他突然跳了起来,紧张地用手拂去“肚兜”上的菜渣,瞪着眼道:“这玩意这么值钱?!” “是啊。”宋小南怯生生道,“您……不知道吗?” “知、知道……”许扬死撑着点了点头,“那啥,你们先吃着!” 他旋即捏着肚兜快步跑回屋中,心说:知道还拿来擦火锅汤就见鬼了!师父您老人家也太大手大脚了吧,第一次见面的徒弟,就送这么贵的东西! 他从石柜里翻出净衣符,注入灵力贴在金极甲上,却发现涌出的蓝光都被挡在肚兜表面半寸之外,这才想起宋璇曾说过,这种不入阶的净衣符不能用来清洗灵纹器。 他只得将肚兜丢入脸盆的水中,见油污一时半会难以洗掉,便索性先泡着,继续涮火锅去了。 四人继续开席,都是甩开腮帮子大吃特吃,席间谈笑风生。 到日头偏西时,他们已扫光了一条羊腿,大半盆蔬菜,还有不少饼子。 该聊的也说得差不多了,凌月等人帮着收拾了碗筷,打扫过篝火余烬,为不搅扰许师叔修炼,便告辞离去了。 许扬打着饱嗝伸了个懒腰,正要开始继续修炼,却发现院中那头铁霸猿“起色”略好了些。 难道是因为晒了一天的太阳?还是因为宋小南跟它嬉闹了好久?他心中思忖,若是自己被人关起来,整日精神摧残,肯定也会盼着能出来透透气,跟人说说话。 不管怎样,看来不时让它们放放风,应该是有助于将精神崩溃的时间延后。这么一来,每头妖兽的可“榨取”时间就能更久一些了…… 他琢磨着几头妖兽的轮岗和休息方案,步入了栏舍。 在抽取到足够的灵元精华之后,许扬开始运转天韵缠心功的第一层功法。 与入门阶段不同,从此时起,已是天韵缠心功的核心所在,所消耗的灵元精华更多,运转难度也增加了许多。 但与付出成正比的是,一层的心法对媚术的支持更为强劲。现在他施展“迷”心时,有效距离、令目标失神的时间,都要比入门阶段大为提高。 经过这两天的反复练习,他现在已能将一层功法无任何失误地运行一整个周天,也明显能感觉到,体内灵力每一天都更充裕了几分。 …… 入夜。 一个人影在鸿云峰的山间灵巧地腾跃,不但速度极快,而且巧妙地避过了所有巡山的弟子。 仅仅半个时辰不到,她便已站在了山腰间,远远望向前方那座极为显眼的高大木质建筑,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急切的笑意。 若是玄华宗的老弟子看到那张平淡无奇的黑色面具时,几乎都会咬牙切齿地喊出“贼王”二字! 近十来年间,这个惯偷偷遍了玄华宗,上至一峰的主事,下至入门不久的新弟子,都难逃她的魔爪。 这家伙修为虽不是很高,却有一套极强的隐匿本领,故而她十多年来虽多次作案时被人发现,甚至身陷埋伏,却屡屡逃脱升天,至今也没人能拿她怎样。 各峰弟子无奈之下,给她冠以“贼王”的名号,只盼着不要被她盯上。 只是没人知道,在那副黑色的面具后面,“贼”并不能概括她的全部。 她不止是个小偷。 只有“偷、窥狂”三个字,才能完整地诠释她。 具体来说,便是能偷则偷,能窥则窥。俊男和钱财是她人生发两大至爱,不分伯仲,皆不放过。 她谨慎地取出地图注入灵力,对照许扬的住处又仔细确认无误,这才揣起那张纸,沿着一丛灌木继续向山上掠去。 这十来年间,她窥遍了玄华宗几乎所有有姿色的男弟子,甚至有不少人还被她一窥再窥。 然而,前玉榜、雅榜的榜首柳文却是个例外。 此人实力极强,乃是玄华宗男弟子中的翘楚,又有一项特殊的能力,这导致“贼王”数年来多次尝试,却始终未能一窥“玉体”。 此事已然成了她的一块心病。 今日白天,当她在飞熊峰得知玉榜榜首易主,并看到榜首位置那幅天人一般的画像之后,便立刻做出决定,要用他来弥补无法窥得柳文的遗憾。 于是她花大价钱搞来了许扬的情报,当晚便迫不及待地潜入了鸿云峰。 章节目录 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3章 窥啊窥啊,窥不到…… 月上枝头。 一个戴着黑面具的人影悄然摸到那座巨大的木制栏舍旁,却望见不远处的石屋里漆黑一片。 “难道出门去了?” 正当她以为要白跑一趟之际,却忽然听到那栏舍中传出一声极为妩媚的轻哼,“嗯——” 她当即便打了个哆嗦,只觉浑身发麻,心中惊疑不定:这俊男是在兽栏里干什么?! 戴黑面具之人绕过栏舍,脚步轻不可闻地朝大门而去,刚走出两步,便惊见院子正中摆着一个巨大的笼子,月光透入笼中,里面赫然是一头成年的铁霸猿! 竟用四阶妖兽护院?!她慌忙止步,屏住呼吸,手中捏着一张符纸,只待那妖猿有任何异动,便会毫不犹豫地催发灵符。 然而,她等了好一会儿,却发现那巨猿只忧郁地望着天,根本不朝自己这边看一眼。 她壮起胆子缓步前行,直到了栏舍大门旁,那妖猿也没有丝毫动静,她这才松了口气。 “贼王”小心地透过栏舍门缝朝里面看去,一颗心怦怦直跳,期待眼前会出现旖旎或是劲爆的画面。 然而,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那名俊美至极的男子盘坐在干草上,手捏兰花指摆于胸腹间,呼吸悠长而均匀。他腿部的衣衫上虽有一大块不知是什么的污渍,但穿戴却是非常整齐规矩。 这好像是在……修炼? 她百思不得其解,要说大老晚修炼这事儿,宗门中勤奋的弟子倒也经常干,但就是驭异殿那伙人,也不至于和四头妖兽闷在兽栏里修炼吧? 坚持,等他修炼结束了,必会沐浴更衣。她咽了口吐沫,作为一个“偷、窥狂”,耐心是最基本的素养。 她趁机观察这座巨大的兽栏,忽然眼前一亮,就见屋子南面的角落里,整齐地摆着四个崭新的空木桶! 木桶大小不一,大的有及胸高,小的只到腰间,却都比水缸还粗。 澡盆?! 她心中惊喜,暗忖道:最大的那个多半是洗花瓣浴的,而牛奶浴则用最小的那个,比较节省。 盯着那四个木桶,她仿佛已看到了许榜首沐浴擦拭的香*艳场面,只觉一股血涌上头顶,好半天才勉强镇定下来。 明月偏西。 “贼王”心中从未有过今晚这般焦急的时候,终于,她看到许扬长吁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她心中呐喊:总算修炼完了,快洗澡吧! 然而,许扬却在两头血足狼的笼前走过,点头轻声道:“好像状态还行,要不再来一次吧?” 戴黑面具之人盯着他的背影,心中苦叹:“再来一次”?!求你了,别这么勤奋行吗?! 下一刻,就见许扬后退几步,双手轻扬,虽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清楚听到“嗯——”的一声。 没有任何其他事情发生。 她哭笑不得,亏得自己胡猜了半晌,原来他之前就是在干这个?!大老晚的逗妖兽玩儿?你这爱好还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啊! 然而她却不知道,若非许扬现在对灵力的控制已有长足进步,能将释放出的灵力约束在面前五尺宽的范围之内,方才的那一声之后她就已经给跪了。 片刻后,许扬满意地长吁了一口气,自语道:“太晚了,明天再炼化吧。” 那“贼王”闻言,心中激动万分:好!终于要休息了,洗吧,快洗吧!我都等半晚上了! 许扬转身间,目光从屋角那几个木桶上扫过,又看了眼笼中萎靡不振的妖兽,无奈地摇头道:“哎,还是喂一点儿吧,别饿死了。” 而后,他便在门外那诧异、无助、哀怨的目光中,将几个大口袋中的东西倒入一只木桶,随便搅和了几下,又将木桶搬到笼子前,踢了踢栅栏,“开饭了。” 血足狼从栅栏缝隙中伸出头来,战战兢兢地吃起木桶里的东西。 接着,他走向下一个木桶…… “贼王”的心脏顿时一阵猛抽,整个人都僵在当场,他*娘的!原来这玩意是妖兽的食槽?!这么干净、锃亮的食槽,你是多久才给妖兽喂一顿?! 等许扬将四头妖兽完,终于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喃喃道:“行了,睡觉吧。” 门外的偷窥者再次打起精神来,总算没白来,虽然经过了诸多波折,但美男沐浴图足够弥补所有的一切了! 随后,她就看到,许扬伸手摸了一下墙上的照明符,屋里顿时漆黑一片。 接着是什么东西压在干草上的沙沙声。 再然后就是微弱的鼾声传出…… “贼王”不禁老泪长流,心中悲鸣,你这就睡了? 你不洗个澡就睡了?! 你一个玉榜榜首的绝美男子,晚上修炼了一身汗水,不洗澡就睡了?!! 不洗澡也就罢了,你连脸都不擦一把吗? 还睡在干草上,和几头妖兽挤在一个屋里…… 她是不知道,许扬前世加班做手术的时候,一连两天两夜不洗脸刷牙都是常有的事儿,周末犯懒的时候也会如此。 单身狗就是这么随性! 戴黑面具之人失神地倒退几步,难以自抑地摇着头,自己一窥榜首的夙愿就永远无法实现了吗?柳文天赋异禀倒也认了,为何还会遇到眼前这种奇葩…… 她又反复确认了十几遍,见许扬确实已经睡熟,终于无奈放弃了。 算了……她暗叹一声,人生总得有些缺憾不是。好歹这姓许的家底殷实,偷不到香*艳景致,那便偷些实在的东西吧。 她正欲拉开栏舍大门,却又是一滞。不对啊,这里面足有四头妖兽,尤其是那血足狼,极为机警,万一被它发现了我的踪迹,怕是极为不妙。 她收回了手,又望向另一侧许扬的居室,看来只能退而求其次,看那屋中有点儿什么就拿什么吧。 她动作极轻,如猫一般纵身到了石屋门前,摸出撬锁工具,却发现大门只是虚掩着。 她大失所望,如此不加防备,这屋里肯定没什么值钱东西。 她取出一块发出极微弱光芒的石球,在屋中扫视一圈,却忽然愣住——屋角那木盆里的东西,好像有点儿不简单…… 章节目录 第84章 许扬VS.贼王(跪求月票) “贼王”小心确认木盆附近没有灵阵之类的禁制,这才将那片油腻的“肚兜”拎了起来,当即惊得双眼圆瞪。 灵纹器?! 还是件中品灵纹器!! 如此贵重的东西,竟然就这么大咧咧地扔在屋角! 她将金极甲上的水拧干,随后在衣服上蹭了蹭油乎乎的双手,心中大摇其头,这个俊男实乃异类,修炼后不洗浴也就罢了,就连灵纹器都不打理一下吗…… 不过再脏的中品灵纹器也没人会拒绝。 她本想将“肚兜”塞入怀中,却被那油腻的触感所阻挡,嫌弃地皱了皱眉,随手掖进了腰带里。 巨大的收获慰藉了今晚连番打击所造成的心灵创伤,她轻推开屋门,小心避过院中铁霸猿的视线,朝山路方向挪去。 就在此时,她的眼角却忽然瞥见一样东西,顿时瞳孔一缩,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只见石屋侧面的窗台上,有一方大红色的薄布在夜风中微微摆动,正是许扬晾晒的内裤。 “贼王”心中大为鄙夷,却又充斥着莫名的激动,摇头叹道:“一个年轻男子,竟如此的不知检点,贴身亵裤就这么挂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简直是……简直是…… 勾引我去偷啊! 她再也无法抗拒那巨大的诱惑,当即脚下一转,朝窗台方向快步而去。 就在她指尖马上就要碰到那条内裤的瞬间,却忽觉踩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不由心中一惊,立刻暗提灵力,生生向后掠出两丈。 下一刻,一个尺许长的黑影猛地跃起,发出了一阵难听的叫声,“呱!呱——” “贼王”忙将所有灵力聚于双眼,却恰有一片浮云将月光遮住,漆黑的夜空中空无一物,只是听那声音,像是什么禽类。 她果断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红内裤,转身便跑,就听到身后扑啦啦的声音紧随而来,心中愈发惊恐…… 她绕过那头铁霸猿,想起昨晚那个“天目殿”的老者所言,不由心中一缩:难怪这许扬将灵纹器随手而置,原来除了妖猿之外,还有这般诡异的护院……也不知是灵阵还是妖兽。 他到底是上古世家的子弟,七脉境的年轻强者,手段层出,自己此番真是太大意了! 许扬睡得正香,就被刺耳的乌鸦叫声吵醒。 他皱眉推开栏舍大门,对着夜色道:“海燕,别骂了!啊?有人踩你?拉倒吧,这大半夜的,做噩梦了吧?” 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人影从不远处掠过,接着是一团完全看不到的黑影飞过,还在不住愤怒嘶喊,“呱——呱呱!” “啥?有贼?!”许扬摸了摸口袋,清灵液都在,正要松一口气,却忽然想起自己最值钱的家当——金极甲! 他惊向石屋望去,就见屋门大开,显然刚有人从那儿出来。 “你妹的!”他脸色大变,立刻催动御风术,寻着海燕的叫声追去,同时放声大喊,“抓贼啊!!” 乌鸦啼叫和许扬的喊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几乎传遍了半个鸿云峰。 距离较近的巡山弟子马上催动照明符,开始四下搜索。稍远些的宋璇、李歌等人听出是许师叔的声音,也是连忙起床,沿山路赶来。 数十里外的一所石屋内,纪林萦猛地睁开眼睛,依稀听到“抓贼”二字。 她在黑暗中探臂一挥,手中便多了一卷长鞭,随后身影一闪出了门去,衣衫早已穿戴整齐。 她肩负着统管鸿云峰安全之责,今晚虽不是她当值,但这种事必然是要去看看的,况且……或许还能碰到三年前的那个家伙! 戴黑面具之人也拼命催动御风术,向山下狂奔,只是她此时无暇查看地图,只能凭印象逃跑,难免走了不少弯路。 她是炼气七重的修为,灵力强过许扬不知多少倍,且御风术也颇为熟练,本应迅速就能甩开后者。 然而,她身后总有个东西扑啦啦地跟着,还不停“呱呱”直叫。她数次回头去看,却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而许扬速度虽慢,但有海燕引路,又不断抄近道,故而追出了七八里地,还始终能保持在距那小偷十多丈范围内。 随着山间大量照明符不断靠近,戴黑面具之人心中已是焦急万分,今晚恐怕是她“出道”以来遇到过最危险的局面之一了。 她暗暗咬牙,摸出身上一枚灵符,极为不舍得注入灵力。 这灵符虽是用一次少一次,但眼下却也容不得她再犹豫了。 旋即,她的身影钻入一片矮树丛,便似融化在夜色之中,再无任何踪迹可寻。 夜风吹散了遮挡月亮的那片乌云,一蓬月光洒落,山间的树木、道路立刻变得清晰可见。 海燕绕着那片矮树飞了几圈,落在一根树枝上,歪着头疑惑地叫了几声。 片刻,许扬气喘吁吁地赶到,看向乌鸦皱眉道:“什么叫不见了?你跟紧了吗?!” 海燕认真点头,“呱,呱嘎……” 许扬擦了把汗,摆手道:“确定就在这片树丛里?” “呱,呱。” 许扬望着眼前的树丛,根本没有半个人影,而相距不远处,就是大片遮天蔽日的古木,若是被窃贼逃到那儿去,就再别想抓到他了。 海燕又恼怒地叫了几声。 许扬闻言两眼微眯,“你是说,到这儿之后突然消失的?看来应该是用了什么隐匿的灵术或者灵纹器……贼人多半还在附近。” “也不知这人是男是女,但看她挺有能耐,女人的可能性大。”他心念转动,而后叹了口气,道,“为了老子的灵纹器,拼了!” 戴黑面具之人背靠在一棵矮树上,长出了一口气,神色也轻松了许多。 她回头看去,这才知道刚才追在身后的是一只该死的乌鸦!而那个俊美绝伦的男子正四下张望着,显然是在找她。 她却已不再将那一人一鸟放在心上了。只要她施展隐匿术,并以那枚仙雾符加持,三丈开外,任谁也无法发现自己! 她以前还遇到过更为凶险的局面,甚至有一次被七脉境后期的强者带人围堵,但她依旧能全身而退。 章节目录 第85章 看看谁先跪 那“贼王”正一步步朝山下密林走去,却忽闻身后一声轻呼:“小姐姐,你看我一眼嘛——” 声音亲切、婉转、幽怨,令她的骨头都差点儿酥了,脚下如同陷入泥潭,再难迈出半步! 她忙闪到一棵树后,缓缓转过头来,当即浑身血向上涌,差点儿把持不住——就见月光下,那个玉榜榜首的绝美少年身姿半侧,双眸映着月辉,发丝随夜风飘舞,一只玉手正从耳根向下滑去,最后用小指勾住自己的颈部的衣领,缓缓拉了下去…… 向下! 继续向下!! 露出了半个香肩!!! 整个香肩都呈现在她的眼前,白皙,圆润,嫩滑…… 她咕咚吞下一口口水,又见那男子的眼神变了,变得妩媚、撩人,接着,他露出香肩的手臂轻轻扬起,指尖微弹。 $?amp;@(#*…… 有一瞬间,她好像做了场梦,又旋即梦醒,已记不起梦中的万般风情了。 我这是怎么了?她拍了拍有些发涨的脑袋,突然一个激灵——自己竟不知为何,中断了隐匿术的施展! 许扬赌博般地放出一记“迷心”,而后,便瞪大了眼睛紧盯着那片矮树丛。 月光下,有个半截躲在树后的黑色人影一晃,许扬甚至清楚地看到了她腰间的金色丝线,正是他的金极甲! 然而,仅仅一秒不到,那人影便再次消失…… 起作用了!许扬心中暗忖,只是不知道对方为啥立刻便又转醒,当时杜弘可足足晕了四秒不止。 他看了眼十多丈外的那棵矮树,难道是距离太远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催动御风术,向前纵出了七八丈,将灵力集中在那棵树周围五尺之内,手指轻挥而出。 随着一声轻哼,灵力波动荡出。许扬也不知能否起效,当下再次汇聚灵力,做好一击不中立刻追加的准备! 黑面具下的双眼闪过一丝混沌,嘴角也挑起了傻呵呵的笑意,但转瞬间就恢复了神智。 她心中剧震,自己刚才连看都没看那男人,竟也受到了影响,这到底是什么招数?! 随即,她心中闪过三个字——撼魂术! 这许扬刚入门几天,就已经掌握了撼魂术?!她额头冷汗直冒,对方如果能攻击自己的魂魄,那继续躲在这里必是死路一条! 逃吧!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再次施展隐匿术,催动仙雾符,看了眼左前方四丈外的一颗树,深吸一口气,纵身向那儿掠去。 许扬盯着那颗矮树,心中快速将今晚的事捋了一遍,却忽然瞳孔一缩! 自己之前只想着要追回金极甲,情急之下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自己的实力在玄华宗垫底! 也就是说,即使能用媚术令那小偷失神片刻,自己也拿他没办法。而如果对方狗急跳墙,自己怕是会顷刻送命! 一瞬间,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那棵树后面其实是致命的死神! 逃吧! 他这念头刚在脑中闪过,就见前方的矮树旁的杂草忽然朝一个方向倒去。 虽没看到人影,但许扬立刻意识到,那窃贼可能已经发现自己实力不济,要来杀人灭口了! 死亡的恐惧感将他全身笼罩,他拼命催动灵力,将“迷心”的威力发挥到自己所能达到的极致! 不够! 他心中嘶吼,刚才那一下连对方一秒都没能拖住,远远不够! 他浑身血脉喷张,被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逼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刹那间,他感觉到对“迷心”产生了一种独特的“透彻感”。 似乎全身的骨骼都在这瞬间微微颤动,当他手臂扬起的时候,浑身灵力如洪水般从指尖奔涌而出,而且方向异常集中,几乎没有一丝散逸! 下一刻,一个人影显现在矮树左边,半侧脸对着许扬,黑色面具下的双眼露出痴迷而呆滞的笑,却是一动不动。 许扬一眼就看到黑影腰间的金极甲,想到刚才这一记“迷心”竟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超出以往十倍不止,应该能让她失神好一阵…… 他迅速做出判断,上前几步一把拽回自己的灵纹器,正欲转身逃跑,就见那小偷“嗷”地吸了一口气,而后转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要死!咋这么快就转醒了?!许扬心中懊悔,刚才应该直接跑了,但旋即又想起,就这么三秒不到,跑也一样是个死…… 怎么办?!他心脏狂跳,要不跪地求饶试试? 就在此时,那戴黑面具的人却瞥了眼他手里的“肚兜”,而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许师叔……不,不,许上师,我什么都没看到……不是,我就偷了您一件灵纹器,这也还给您了,您就饶我一命吧……” 在她看来,自己刚要逃跑,就被许扬的魂魄灵术击中,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还取回了那件灵纹器。 也就是说,如果刚才人家拿的不是那“肚兜”而是自己的小命,现在这里已经多出个死人了。 现在双方之间的距离早已在三丈之内,即使动用仙雾符,也无法遁形。 在她的情报里,许扬至少也是七脉境入门的强者,根本不存在杀不了自己这一说。 啥情况?!许扬大脑狂转,这货咋还先跪了?听这意思,她是怕我杀了她?她以为我比他厉害?! 我去,这智商……可以的! 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露怯,只要让对方产生一丝怀疑,可能就要拼死反噬! 比如客气地让她离开,就是绝对不行的。 越显得有底气,反而越是安全!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冰冷道:“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戴面具之人吓得浑身颤抖,用力磕了个头,手忙脚乱地从身上摸出一只玉瓶,“清灵液,这儿有清灵液,孝敬您的。对了,我家里还有,有很多,您只要放了我,我全都给您……” 许扬接过玉瓶,对着月光晃了晃,冷哼道:“六刻?你打发叫花子?还有,别拿什么‘家里有很多’糊弄我!” 那“贼王”忽然想起了白天在飞熊峰拿的东西还在身上,慌忙取了出来,双手奉上,“对了,还有这些。这是阳烛墨和丹银纸,极为珍贵,都是您的了,求您放了我吧。” 章节目录 第86章 许师叔长得帅,人又厉害! 许扬皱眉看着这些纸、墨,心中暗忖:啥玩意?这能值多少钱…… “贼王”见他仍沉默不语,只道是在琢磨要怎么宰了自己,当下一咬牙,颤抖着摸出一张符纸来,双手捧过头顶,带着哭腔道:“许上师,这是我十年前拼着九死一生,自一绝境险地得来的地阶灵符,名为仙雾符,可大幅提高隐匿类灵术的效果。 “小的就是靠这枚灵符,仅施展隐匿术,就能躲过七脉境强者的搜寻……” 许扬闻言心中猛然一动,地阶灵符?!这小偷还真有料! 通常来说,灵符分为上、中、下三种品阶,上品灵符便已是极为珍贵,整个玄华宗怕也没有多少存货。 而在上品灵符之上,其实还有更高的存在,那就是地阶! 他以前也是听人提起过而已,没想到今天竟因祸得福得到一枚! 他拿过那张符纸,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番,就听那小偷又道:“是略旧了些,但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地阶灵符,至少还能用十多以。这已是小的身家性命一般,求您高抬贵手,莫要杀我啊……” 许扬收起仙雾符,按下激动的心情,觉得火候已差不多了,便摆出一副居高临下之姿,冷声道:“算你走运,我今天心情好。滚吧。” “谢许师尊大恩!”戴黑色面具之人如蒙大赦,撅屁股狠磕了几个头,跳起来扭头就逃。 然而,她还没跑出几步,就见夜色中一道十多丈长的浅绿色匹练当空射来。 她只当是许扬出手,吓得慌忙闪身躲避,却不料那浅绿“长链”也跟着凌空一转,瞬间在她身上卷了几十圈,绑成了粽子一般。 许扬也是一愣,转头朝“长链”飞来的方向望去,就见一个身材高挑的青衫女子衣袂飘动,御风而来,不由脱口而出,“纪师姐?” 后者用清冷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便不再理会,而后抬手朝空中一挥,那道浅绿色“长链”便猛地将戴面具之人“拎”了起来。 纪林萦几步上前,死死盯着那张黑色面具,咬牙切齿道:“上天有眼,让你落在了我的手里!贼王!” “不是……许上师……”那“贼王”看了眼许扬,又望向面前面如寒冰的女子,惊恐道,“你、你干什么?!” 纪林萦手指微动,那“长链”的末端猛地在抽在“贼王”脸上,将那黑色面具击落一旁。 而后她持照明符贴近去看,不由怒道:“董盛!竟然是你?!” 许扬凑上来道:“纪师姐,你认识她?” “她是飞熊峰弟子,我见过她。”纪林萦长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略平静了些,接道,“这小贼三年前盗走我极为重要的丹药,令我这三年来修为无法寸进!我找了她三年,总算苍天开眼!” 片刻,又有不少鸿云峰弟子闻声赶来,火把、照明符将附近映得亮如白昼。 当众人看到地上的那张黑色面具时,立刻炸开了锅,“这难道是贼王?!” “不会错!我师父被她偷过,就是这黑色面具!” “此贼极为狡诈,几年前长源峰的李师叔带了几十人围堵,都被她逃了……” “这家伙偷了不知多少人,能抓到她,可是除了宗门一大害!” “也不知是许师叔还是纪师叔擒住此贼的?” 纪林萦则全然不顾其他人,一把抓住董盛衣领,沉声道:“说!我的定伏丹在哪儿?!” 董盛哭丧着脸道:“什么定伏丹?我不记得了啊……” “还敢嘴硬?!”纪林萦冷声道,“等到了奉律殿,看你能挺多久!” 她转身对许扬道:“许师弟,我有件极重要的东西要管这小贼讨还,你将她交给我可好?” 许扬心说:赶紧拿走,留着我也处理不了啊。不过他仍是故作迟疑状,道:“这贼可是我逮的……” 纪林萦立刻拱手揖道:“幸得许师弟出手,方能留住此贼。林萦感激不尽,师弟这个人情我必不敢忘!” 许扬得了个便宜人情,又见她如此郑重,便摆手道:“行,别客气,归你了。” 鸿云峰众弟子这才了然,“原是许师叔擒住此贼!” “这贼王肆虐宗门近十年,许师叔刚入门便逮住了她,着实不凡!” “嗐!我就说嘛,除了许师叔,还有谁能对付这家伙……” “许师叔长得帅,人又这么厉害,简直是全天下最完美的男子!” “我真是三生有幸,能和许师叔同在鸿云峰修炼!我上辈子一定拯救过神持界!” 纪林萦再次道谢,招呼几名巡山弟子一同押着贼王董盛连夜赶往奉律殿。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赞颂许扬一番,便各自散去了。 许扬灵力耗尽,只得沿原路走回住处,途中见四下无人,便取出那枚仙雾符查看。 就见那符纸已开始泛黄,边角甚至略有磨损,但表面的灵阵纹路却光洁如新,如呼吸般微微起伏着,不时还有微光一晃而过,简直如同活物。 “看着倒是有点儿名堂,”许扬自语道,“就是不知道那小偷所说是真是假……” 站在他肩头的海燕立刻吵吵起来,“仙雾,符,收敛,气息。配合,隐匿,灵术,可于,天地,融为,一体。三丈,开外,无人,可查……” 许扬听它絮叨半天,算是大致搞明白了仙雾符的作用。 简单来说,就是能令使用者如变色龙一般融入背景色中,此外还能隐藏气息、灵力,有效距离三丈以外。此外就是,配合使用的隐匿灵术越强,隐藏的效果越显著。 他不由感叹,“董盛仅施展入门阶段的隐匿术,用这灵符就能纵横十年不被人抓住,若是换了更强的隐匿类灵术,岂不是跟隐身了一样?确实是个好东西!” 他忽然想到一事,转头问海燕道:“诶?你对灵符还挺有研究?” 乌鸦傲然昂头,“灵药、灵符、妖兽,之类,我都,认识。” 许扬依稀记得它以前也说过这话,当时自己没当回事,现在看来,这傻鸟可能还真不是胡吹。 他随意指着山间一株外形奇特的野草,问道:“这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87章 高风险与高回报 今天第五更。希望大家多多订阅、留言、投票,在下感激不尽! ———————————— 海燕得意道:“虫咒,草。能以,臭气,吸引,小虫,再以,毒粉,麻痹……” 哎呦,不错哦!许扬颇为惊讶,换了一棵树,“那这个呢?” “如忧,丝柏。你连,这都,不认,识?” “哟呵?你还喘上了?明天起只有虫子吃。” “呱!!” 待走到自己住所前,许扬忽然感觉体内一阵气血翻涌,胸口像要炸开一般难受,随后嘴唇上又有腥热之感。 他伸手抹去,竟是大股的鼻血涌出。 这是咋的了?!他慌忙几步冲进屋里,凝神调息,就发现自身气血之中的灵元精华已浓郁到了极为夸张的程度,若再不管不顾,恐怕真有被撑爆的可能。 他来不及细想,用最快的速度运转天韵缠心功法,开始炼化这些精纯的能量。 直到天色微明,随着一道粗壮的灵力丝汇入丹田,他才终于睁开眼睛,感觉到气血不像昨晚那般涨得难受,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体内仍存有极多灵元精华未被炼化,许扬估摸着,就算将那两头血足狼来回抽个十几遍,怕都难有这么多灵元。 他思忖许久,觉得只能有一个解释,这些灵元应该是从中了媚术的董盛身上抽得的。 从董盛能很快从迷心的影响中挣脱,以及她“提供”的海量灵元来看,这个贼王的修为应该高出自己极多。 他心中不免又是一阵后怕,昨晚真是侥幸至极,如果董盛哪怕尝试着攻击自己一次,以两人间的实力差距,肯定是一击必杀。 除此之外,天韵缠心功中还提到过,对高出自己修为很多的对手释放媚术,不但影响不了敌人,还有可能反噬自身! 也就是说,如果运气差一点儿,昨晚上不用董盛动手,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 幸好运气还算不错,虽然董盛中媚术的时间极短,但至少没出现反噬。而且第三次使用迷心时,在巨大的压力之下,自己还得以超水平发挥,有一瞬间,似乎有种洞悉“迷心”本源的感觉。 许扬看着自己的双手,努力回忆那种感觉,却根本想不起来了。 他摇了摇头,“下次问问永镇这是怎么回事吧。” 他又冷静地总结了一下昨晚的事情,至少得出两点结论:首先,对修为越高的人或妖兽施展媚术,自己所能抽取的灵元就越多。当然,对应的是风险也越大。 看来如果想要提高修炼速度,就得使用更高阶的妖兽才行。 其次,作为自己压箱底的手段,还得进一步增强媚术的威力才行!自己权利施展迷心,董盛这个级别的敌人眨眼间就能挣脱。就算进入那种“洞悉”的状态,也就不到三秒。 根本不足以保命! 况且从董盛在纪林萦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来看,她的实力在宗门之中绝不算太高。 就自己眼下的资源来看,往后得要加强御风术和石壁术的练习,还得去趟繁珍殿,把隐匿术学了,配合那枚仙雾符,能有效提高生存能力。 然后就是得增强媚术的威力。 他想起永镇曾说过,用什么“三技”加持,媚术效果能增强数倍! 三技之中自己只能选跳舞一项,只是不知道宗门里有没有人擅长舞技,这个抽空去问问师父吧。 规划完了今后一段时间的努力方向,许扬便再次摆起姿势,开始炼化体内仍极为浓郁的灵元精华。 直到次日天亮,期间许扬只睡了一小会儿,其他时间全都在运转功法,但仍有小部分灵元未被炼化。 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发现灵力丝比之前天已粗壮了许多,竟隐隐有了要突破的迹象。 这距离自己达到炼气一重才过去仅仅五六天而已! 果然高风险有高回报!他心中暗道,不过虽然从董盛那里收获极大,但这种玩命的事情还是别再来一遍的好。 许扬正准备一鼓作气,将剩余的灵元全部炼化,就听到屋外有人高声道:“许师叔在家吗?” 他忙收起架势,开门出屋,对来人笑而拱手,“李歌啊。有什么事儿?” 李歌恭敬道:“回师叔,沈师祖让弟子唤您去她那儿。” “哦,好,咱们这就走……”许扬话说到一半,低头看了眼还沾着油污的衣服,尴尬一笑,“稍等我片刻。” “师叔请自便。”李歌微笑侧身,候在了门外。 许扬取出一枚净衣符丢在衣衫上,又胡乱抹了把脸,套上衣服出门,全程三分钟不到。 不多时,两人同乘的飘玉落在沈千穆门前。 许扬诧异地看着李歌满脸喜色地辞过沈师祖离去,忙转身揖礼,“弟子拜见师父。” “出大事了!”沈千穆满脸焦急地拉过许扬,压低了声音道,“这回师父也帮不了你,能否过关,就全看你自己造化了……” 许扬惊讶道:“啊?啥事儿这么严重?” “哎!”沈千穆先重重叹了口气,这才道,“据说西海洲发现一处仙冢,三圣五宗共议,要让参加本次玄皇令的各派弟子入仙冢之中争夺。 “宗门对此事极为重视。前番宗主严令,要各峰主事督促众弟子加紧修炼,力争在咱们上莱洲争到一枚奉天令。 “正巧咱们余师叔前几日在栖阳山发现一处异境,她进入探查一番,认为其中危险不算太大,便决定率全峰弟子前往此异境历练。” 许扬听了半天,只知道这个“余师叔”是鸿云峰主事,其他的就只剩下晕头转向了。 他想了想,先问道:“师父,这‘异境’是什么?” 沈千穆耐下性子道:“哦,自上古至今,仙魔之间时有激战,这些至强的存在无不手段逆天,常会打得天崩地裂,乃至时空破碎。而有些时空裂隙就恰好通向万千小世界中的一个,或是神持界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境。 “那些裂隙有的还很稳定,能容许有人进出,人们便称之为异境。” 许扬点头,又道:“不知这次我们要去的秘境通往哪里?” “具体所在谁也说不清楚,但据余师叔所说,其中可是有真妖层次的家伙!” 章节目录 第88章 生死历练(跪求月票) 许扬又听到个不熟悉的“知识点”,只得问道:“师父,真妖是啥?” 沈千穆严肃道:“妖兽按实力分为十个档次,最强的十阶妖兽大致具有炼气十重修士的灵力。 “但妖族的强大还远不至于此。妖兽突破十阶之后,不但灵智会大幅提高,同时开始具有了化形的能力。人们便将这些能化形的妖族称作真妖。” 许扬开始皱眉了,“也就是说,那什么‘异境’里有堪比七脉境的妖兽?” 沈千穆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许扬却忽然咧嘴一笑,“怕啥,不是还有师父您呢?到时候我紧跟在您后面,管他什么真妖假妖。” 沈千穆苦笑道:“哪儿有这般容易?我们这些三十岁以上的弟子要随吕长老往别处历练,除去留在宗门坐镇的几人外,此番只有鸿云峰葛师姐与王师姐两位年纪较大的弟子陪你们前往。 “而且她们也只等在异境外面,只要不出大乱子,纵然有个别弟子死伤,她们也是不管的。” 许扬吃惊道:“有人死了都不管?” “为何与强敌生死搏杀之时最易取得突破?就是生死之间的巨大压力能激发出人体内的潜能。若是遇到危险便等人来救,还何须去异境中历练?”沈千穆望着许扬,一字一顿道,“你要记住,对于宗门或是鸿云峰来说,仅有强者才有价值!只要一人能够突破,便是损失上百人也是值得的。” 许扬想起昨晚自己面对董盛时的超常发挥,心中也是暗自点头。玄华宗不是慈善机构,养一群修为低微的弟子,对壮大宗门毫无益处。宗门是靠那些顶尖强者撑起来的! 不过自己很快就会被这种“天经地义”的培养机制给坑死! 他狡黠地眨了眨眼,凑到沈千穆耳边道:“师父,要不就说我得了重病,请假留在鸿云峰……” 沈千穆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别人眼里你可是七脉境修为,根本不会生病。况且余师叔本身就精通医道,她若是为你把上一脉,你的真实修为就得露底!” 这下许扬傻眼了,迟疑道:“这么说,我就只能去那个异境送死了?” 沈千穆叹了口气,“按照以往年轻弟子去异境历练的惯例,通常会将一名七脉境弟子,两到三名炼气七重以上的弟子,和若干名七重以下的弟子分在一队。 “我争取说服余师叔,以你年纪小没经验为由,让你和一名七脉境弟子同在一队,届时你就以她为倚靠,见机行事吧。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许扬虽是慌得一批,但事已至此,这恐怕也是唯一的办法了,怕也没用。好在自己刚搞到那枚仙雾符,最坏的情况下,保住小命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于是他点头道:“我都听师父的。” 沈千穆露出赞许之色,“嗯,倒是有胆识,不错!其实我对你这‘给力之体’还是颇为期待的,你要多加小心,一定平安归来。” 说着,她又取出两张符纸递给许扬,“这是一枚千里无踪符和一枚虚影符,你且收好。” 许扬恭敬接了过来,发现是两枚极为陈旧灵符,其中一枚已薄的几乎透明了。 沈千穆接道:“这千里无踪符乃是一枚上品灵符,催发之后可令你的速度提高数倍。这东西曾多次救下为师的性命,只是当年用得有些频繁,估计至多还能再用两次。” 许扬心中感动,这可是上品灵符,就算已经快要用尽,拿出去也是无价之宝,不知会引得多少人玩命争抢,师父却二话不说就给了自己。 但这次去异境之中极为危险,也不容他再推辞了,当下极认真地一揖到地,“多谢师父。” “哎,留在我这儿也没什么用,能保你平安就行。”沈千穆又指向另一枚灵符,“这虚影符虽是中品灵符,用处却也不小。它能令你在隐匿之时更难被发现,催动之后,即使修为高过你极多的敌人,在二里之外也很难察觉到你的气息……” 许扬却是微笑着将虚影符还给了她,“师父,弟子有一枚类似的灵符,所以这个就不用了。” “哦?”沈千穆有些吃惊,“你竟能搞到中品灵符?” “嘿嘿,运气好,运气好。”许扬心说:我这还真不是中品的,是地阶的…… “好吧。”沈千穆收起虚影符,又将历练之事反复叮嘱一番,最后道,“半个月之后,葛师姐与王师姐便会带你们去栖阳山。这段时间你莫要荒废,尽可能提高修为,届时便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是,弟子谨记!” 许扬又想起要练“三技”之事,忙问道:“师父,宗门之中可有擅长舞技之人?” “武技?你自己家学不就是武道吗?” “不,是舞技,舞蹈的舞。” “哦,你是说‘灵舞’吧?”沈千穆不由思忖着点头,“你魂力极强,对灵力的控制应当也不错,倒是能充分发挥出灵舞的威能。” 许扬心说:啥威能,我就是为给媚术“助兴”罢了。 沈千穆又道:“瑞逸峰的叶雪松和我有些交情,深谙灵舞之道,你若想学,我跟她打个招呼即可。只是……这灵舞并非一朝一夕便能掌握,怕是对此次异境历练帮助甚微啊。” “谢师父。弟子是为日后长久所虑,这次用不上也无妨。” “好,那明日一早,你便随我去趟瑞逸峰。”沈千穆又摇头叹道,“各峰的那些年轻女弟子整日见了你便走不动道,若再让她们看到你长袖翻飞之姿,怕是连魂都要丢了……” 许扬从师父那儿出来,却是丝毫不敢放松。开玩笑,相当于七脉境实力的妖兽!必须抓进这最后的半个月,能提高多少提高多少! 说起提高实力,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妖兽,仅靠目前那三头四阶妖兽——铁霸猿半疯半正常的,其实只能算半头——根本不够自己抽取灵力的。 他算了算自己的家当,还有不到十五刻清灵液,就全部拿来买妖兽吧。 想到这里,他立刻催动脚下飘玉,直往驭异殿飞去。 章节目录 第89章 许扬!你给我等着! 驭异殿北侧四五里处。 潺潺的山泉从两山之间流过,两岸野花盛开,清香扑鼻,鸟雀在山花间嬉戏,一副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 青翠的柳树下,一名十八九岁的俊俏男子轻撩起头上遮阳的薄纱,垫脚朝远处张望,神色间已现焦急之色。 忽然,他展颜一笑,迈开小碎步朝山上迎去,同时挥动纤细的素手,甜甜地喊了声:“屏姐姐——” 不远处,一名身着内门弟子青衫,双目细长的女子闻言慌忙四下环视,见没有其他人,这才点头应道:“玉秋,让我来此有什么事啊?”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了嘛?”左玉秋嘟起了嘴,嗲声道,“屏姐姐可是来得有点儿晚啊,我带的吃的都要凉了。” “啊,许师叔刚才来买妖兽。”程屏随口道,“那两头刀鬼彘可是五阶妖兽,我怕其他弟子出岔子,就盯了一会儿。” “许师叔?哪个许师叔?” “就是鸿云峰那个,”程屏道,“前几日还上了玉……咳!前几日你还在驭异殿见过他一面。这许师叔还真有意思,隔三差五就要买妖兽,驭异殿五阶以下的存货能被他买去三成多……” 左玉秋听是那个“小狐狸精”,当即就脸色转阴,“那个,屏姐姐,我们不说他了!” 他用力吸了口气,平复情绪,努力换成笑容,“前日我发现此处景色宜人。” 他说着双手不着痕迹地攀上了程屏的左臂,“就想着和屏姐姐一起赏景,边吃边聊……” “咳。”程屏迅速抽出左手,装作指向天边,“你看,那鸟挺漂亮。” 左玉秋有些尴尬地甩了甩手,点头道:“嗯,黄头紫翼,色彩鲜艳。屏姐姐,前面有块很平展的石头,我们就去那儿坐。” “啊,好,随你。” 两人并肩沉默着走了几步,左玉秋又挑起话头道:“屏姐姐,最近宗门可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吗?” “倒还真有。”程屏立刻来了精神,“你可知道,那个为祸宗门近十年的贼王被逮住了!” “哦?!”左玉秋咬牙道,“那小贼去年还偷过我的舞鞋!害我花了四刻清灵液从繁珍殿重买了一双!” 程屏笑道:“这下你可解气了,那贼被送去奉律殿的路上,就被人打成了猪头,哈哈! “哦,对了,你可知道是谁抓住了这家伙?” “这我哪儿猜得出来?” “那人就是许师叔!”程屏说得唾沫横飞,“据说啊,昨晚那小贼竟极不开眼,跑去偷许师叔的东西,结果没跑出多远就被抓住了,跪地求饶。 “要说起来,许师叔还真有两下子……” “别说了!”左玉秋突然止步,转过身来,捏着双拳道,“许师叔,许师叔!从你刚来这儿起,就一直在说他!他倒是有什么好的,把你迷成这个样子?!” 程屏皱眉道:“你胡说什么?” “我早看出来了,那个小狐狸精一直在打你的主意!”左玉秋用力跺脚,大声吼道,“他才入宗门几天,就往驭异殿跑了四五次!瞎子也能看出来,他就是去找你的!” 他越说越气,“对了,还有!上次这小狐狸精竟然还在千归池洗澡勾引你!真的是不知羞耻,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住口!”程屏的声音比他还大,“什么狐狸精,狐狸精的,你吃错药了?怎能如此诋毁许师叔?!” “我怎么不能?!”左玉秋已有些失去理智了,“谁敢打你的主意,莫说骂他几句,杀了他我也敢!” “不可理喻!” 左玉秋指着程屏道:“屏姐姐,你别忘了,我是你的未婚夫!他许扬算干什么的?!” 程屏也沉下了脸,“左师弟,那都是儿时父母间的玩笑话,我说过多次了,做不得真。” “什么玩笑话!”左玉秋双眼泛红,“我就要当真!” “左师弟,我一直当你是打小的玩伴。这种事情,莫要强人所难……” 左玉秋牙齿磨得咯吱吱响,声若冰霜道:“因为那个姓许的是吧?屏姐姐,我要让你知道,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说完,用力将食盒仍在泉水中,踏上飘玉凌空而去。 “喂!你莫要乱来!”程屏望着空中的背影,无奈摇头,“你这般性情,要我如何受得了……哎,这阵子还是少见为妙吧。” …… 次日。 瑞逸峰一条山路旁。 “花开花谢花如雪,花落泥淖谁人怜? “明媚缤纷又如何,旧花残红新花艳。 “吾若旧花朱颜老,彼似新花开未半。 “不忍花洁陷污泞,愿随流水葬花魂……” 左玉秋自怨自艾地低吟着,蹲下身去,捡起地上的海棠花瓣,随手丢入一旁的溪水中,又朝身后的石屋扫了一眼,依旧没有人影。 他不由怒道:“这厮平日围着我转的时候,恨不能做我脚底之泥。昨日便答应代我去警告那个姓许的,还说什么‘不论那个许扬有多俊俏美艳,也不过是个勾搭有夫之妻的渣男,要去好好会会他,为我撑腰’。结果却是一整天杳无音信!” 又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个人影从空中飘落而来,左玉秋将手中花瓣狠狠拧入泥土中,气冲冲地迎了上去,“邢师姐,昨日那事怎……” “左师弟,你怎么来了?”邢安眼前一亮,打开手中纸包,掰下一只烤兔腿,“帮我尝尝,可入味了?” “兔腿?!”左玉秋又惊又怒道,“小兔兔那么可爱,你怎么可以烤兔兔……还、还让我吃?!” “啊!对了,你不吃兔肉……”邢安讪讪地收回手,赔笑道,“那个,进屋里坐坐?” “不了。”左玉秋冷道,“我就想问问,邢师姐昨日可有去找过许扬?” “找了,自然是找了。”邢安一脸陶醉道,“我只是没想到,他当真是绝色……” 她瞥了眼左玉秋的脸色,慌忙住口。 左玉秋皱眉道:“那你应当已警告过他,不许再招惹屏姐姐了?” “那是!该说的都说了!” 左玉秋见她一脸痴相,不由狐疑道:“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邢安搓着手道,“就说,程师妹已与你有了婚约,只是还未及成婚罢了。” “他怎么说?” “他说,‘好啊,恭喜程师侄了。’” 左玉秋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就完了?” “没,当然没完。”邢安接道,“我就跟他说,别看玄华宗这么大,其实上上下下都是女弟子,男人极少,莫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好女人多如繁星……” “什么歪脖子树?屏姐姐哪里是歪脖子树……”左玉秋气得话都不会说了,指着邢安的手直哆嗦,“我让你去警告他,是警告!而你却这般没气势,搞得我像是怕了他一般!” “我、我很有气势的!”邢安结结巴巴道,“我跟你学一下啊。当时我把云蝶香狠狠往他桌上一砸,就瞪着他说……” 左玉秋立刻打断她道:“云蝶香?怎么又冒出来云蝶香了?” “哦,我就想着,我一个大女人家的,去人家年轻男子那儿,不带点儿礼总是不太合适……” “你还给他送礼了?!”左玉秋差点儿没气晕过去,“还是最顶级的熏香!连我都没怎么用过!” 邢安喃喃道,“不过他也没收,说他闻了头疼。我看他挺喜欢吃兔肉,刚才试着烤了点儿……” 左玉秋咬碎满口银牙,转头就走,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许扬!你给我等着!” 章节目录 第90章 别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 天色微明。 鸿云峰顶传来阵阵鹤鸣。 许扬缓缓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满意地点头,“照这个速度,估计很快就能达到炼气二重了。 “五阶妖兽抽起来果然够爽!” 他旋即苦笑,“就是价钱太贵了,一头六刻清灵液。等炼气二重之后,想要保持这种升级速度,恐怕就得六阶妖兽了……” 他想起昨天程屏给的六阶妖兽报价——八刻清灵液——不禁长叹一声,“穷,还真是个问题。” 这话若是让旁人听到了,非得一口血喷出来不可——您老半个来月就花出去四十多刻清灵液了!还好意思哭穷?就算宗主的亲儿子也没您这么土豪的! 他心中暗道:只是眼看就要去那什么异境了,提高修为的速度只能快不能慢,得想办法赚点钱才行。 许扬正思忖着,就听屋外有人高声道:“许师叔,有位……” 那外门弟子话音未落,就被一个刺耳的男子声音打断,“许扬!你给我出来!” 许扬不由皱眉,这一大清早就咋咋呼呼的,谁啊? 他推开栏舍大门,就见一名“弱柳扶风”般的男人正双手叉腰,对着自己的石屋大呼小叫,“我知道你在家!别藏头露……” “咳!”许扬有些不悦道,对引路的外门弟子道,“马师侄,这人干嘛的?” 那引路的女弟子见风头不对,抹了把冷汗,惴惴道:“他是瑞逸峰的左师兄,说有重要事儿跟您说,我才、才……” “许扬,少给我装糊涂!”年轻男子转身瞪向许扬,恶狠狠道,“你整天围着屏姐姐转来转去,还能不知道我左玉秋?” “左玉秋?”许扬一脸懵逼,“‘屏姐姐’又是谁?” 左玉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哼!你一天能往驭异殿跑四五回地找屏姐姐,却在这儿装疯卖傻?!” “御异殿?”许扬皱眉思忖道,“你是说程屏程师侄?” 他看了眼天色,“我时间宝贵,说重点!你到底来干啥?” “重点?重点就是我要警告你这个骚狐狸精,离屏姐姐远点儿!她是我未婚妻!”左玉秋手叉腰间,五官扭曲地吼道,“别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告诉你,若再敢勾引她,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许扬这才想起昨天好像有个“粉丝”,跑来说程屏有未婚夫。自己当时在琢磨异境的事儿,就只顺嘴“恭喜”了一下,压根没往心里去。 谁知今天又来了个泼妇似的家伙,说的竟还是这事儿。 他倒是被气乐了,眯眼道:“说实话,就程师侄那长相,我还真看不上眼。你爱跟他未婚不未婚,少来我这儿发神经。” 左玉秋却前几步,口水都溅到了许扬脸上,“哼!有胆勾引女人却没胆承认?!告诉你,我左玉秋也不是省油的灯!今天你若不给我个交待,我就没完!” “有病!”许扬急着出门,今早便要开始学习舞技了,再让这个二百五纠缠下去,非迟到不可。 难不成得动粗才行?他正琢磨着,余光忽然瞥到一旁看热闹的海燕,当即心中一动。 他对乌鸦使了个眼色,沉声道:“海燕,送客。” 海燕立刻心有灵犀状点头,接着振翅而起,在空中兜了一圈,装作不经意从左玉秋头顶飞过,屁股忽然一耸,噗…… “告诉你,警告你是给你机会!你若不识好歹,小心我……”左玉秋还在吐沫横飞,忽觉有什么东西掉在头上,头顶立刻一阵令人怯意的温热感。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去,触感黏黏腻腻,忙缩回手来看,就见掌心上黄的绿的一大摊糊状物,散发出刺鼻的臭味…… “啊——”左玉秋发出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尖叫,当即拼命甩头,再也顾不上骂街了,口中不断发出颤抖的声音,“鸟屎,是鸟屎……救命啊!呕——” 他举着摸了鸟屎的右手,想用什么擦一下,但汗巾却在左侧衣袋里,左手掏不出来。 他像是手被马蜂蜇到一般,上下乱挥了一通,终于忍受不住头顶逐渐扩散的“暖流”,咬牙将右手深入怀中,身上干净整洁的青色衣衫立刻也沾得黄一片绿一片。 左玉秋用汗巾在手上、头上玩命地擦了十几遍,差点儿没搓掉一层皮,但那鸟食却是越擦糊得越开,半边头发如同用了定型啫喱,根根岔起…… 他折腾了半晌,胃里翻江倒海,胸口剧烈起伏,这才意识到光靠擦解决不了问题。 他丢掉那汗巾,缓缓从怀里抽出一张符纸来,又盯着那灵符深吸了几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紧闭起双眼将其按在了自己头顶。 旁边那名早已目瞪口呆的引路弟子见到这一幕,也是嘴角抽了抽,不忍直视地侧过脸去。 下一刻,一片浅蓝色光幕覆盖左玉秋全身,他口中立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啊——” 净衣符虽是清洁效果极佳,但只能用来洗衣,若是肌肤触到,便如挨到了烙铁一般,那种火烧火燎的滋味,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忍受的。 许扬耳根终于清静了。 他对海燕比了个拇指,不再理会满地乱蹦的左玉秋,转身进屋洗漱更衣。他昨天在栏舍修炼了一晚上,这身行头可绝不能穿去瑞逸峰。 屋外,左玉秋体表的蓝光终于褪去,脸上已惨白如死人一般。 他大口喘着粗气,目光四下一扫,立刻就看到了蹲在栏舍屋檐上幸灾乐祸的海燕。 “就是你这畜生!”他睚眦欲裂,从身后摘下月琴,纵身朝乌鸦猛冲过去。 “呱!”海燕吓了一跳,慌忙飞遁,但左玉秋好歹也是炼气五重的实力,催动御风术,片刻便已追到它身后,咬牙切齿地在琴弦上一拨。 随着“叮”一声响,一道裹挟灵力的波动从海燕尾巴尖上掠过,两根羽毛立刻飘荡落下。 “呱——”乌鸦围着栏舍绕了一圈,被追得走投无路,却正好看到院子正中那头铁霸猿。 它当即一个俯冲,落在那妖猿的笼子门上,转头用小眼睛瞪着左玉秋,威胁似地“呱呱”叫了两声。 章节目录 第91章 我的弟子明明超强,却过分慎重(跪求投资) 左玉秋早已气急攻心,只想着要将这死鸟剁成八块,哪儿能理会它的意思,当即速度丝毫不减,直冲了过来。 海燕大惊,鸟喙在笼门上一阵啄,将一小片灵纹啄花,而后叼着插销用力拔了出来。 左玉秋刚冲到自己灵术射程之内,就听到“吱呀”一声轻响,面前近两丈高的笼子大门洞开,里面那头铁霸猿正和他大眼瞪小眼。 他当即脚下一顿,额上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这铁霸猿说起来是四阶妖兽,与炼气四重的人类灵力相当,但前者的肉身却强过后者不知多少倍。 就如左玉秋这样的,用最强灵术命中铁霸猿十次,也未必能杀得死它。 而妖猿只消轻轻给他一巴掌,就能将他扇碎了去。 莫说是他,就算炼气六七重的人,见了这家伙也只能避着走。 海燕见左玉秋开始缓缓后退,立刻得意地“呱呱”叫了两声,那意思是,“小样,怎么不来了?” 许扬刚换上干净衣衫,忽闻外面人喊鸟叫乱成一团,不由皱眉出屋,“海燕,干啥呢?那二百五咋还没走……” 他突然愣在了原地,就看到那头铁霸猿小心翼翼地走出笼子,而后它撒腿狂奔。 而左玉秋亦是吓得花容失色,转身就逃。 一人一猿就这么一前一后风一般往山下跑去。那个姓马的外门弟子修为较低,却是两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许扬也是心中大惊,这妖兽咋就跑出来了?这要是把左玉秋弄死了,可得我背锅啊! 他忙取出飘玉跳了上去,转头对马师侄急道:“快!快去叫人帮忙!”随后,紧追铁霸猿而去。 …… 薄雾缭绕的鸿云峰山顶。 沈千穆将桌上一只精致的木盒推了推,向对面的老妪道:“余师叔,这是三百年生的碧霞叶,弟子也是运气好,才得来三钱,您试试看。” 鸿云峰主事余曦将木盒放在鼻下深深一嗅,眯眼点头,“确是上好的灵茶!”又吩咐一旁的弟子,“快取些青丘之水,烧来泡茶。” “是。” 沈千穆又微笑道:“您看弟子新收的那徒弟,年纪尚小,之前又极少出门历练,经验更是不足,这万一有个闪失……” 余曦放下木盒,叹了口气道:“沈师侄啊,越是良才,越是要多加雕琢。 “那异境之中最厉害的也就两头低阶真妖,你给他两枚护身灵符,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沈千穆心中苦笑,就我那徒弟的修为,除非你给他两枚圣阶灵符,否则遇到真妖必然是十死无生啊。 “余师叔,弟子也知道这不合规矩。”她央求道,“只这一次,您随便挑个实力最差的七脉境弟子与他一队就成。对外就说他修炼时不留意,伤了灵脉,无法独自对付真妖便是。” 余师叔皱眉道:“你实在为难我……” 她正说着,就见一名身材高挑,生了一双皎月般杏眼的女弟子来到两人近前,拱手施礼道:“见过师祖,沈师叔。 “弟子可与许师弟同在一队,不知师祖意下如何?” 沈千穆闻言忙道:“纪师侄只是炼气十重……”却看到纪林萦向自己不住地使眼色,便又住口。 余曦瞪了刚捧来青丘之水的那名弟子,佯怒道:“翼儿,又是你多嘴?” 她转对纪林萦缓缓点头道:“林萦虽是炼气十重的修为,但实力与寻常七脉境入门者也不差太多,外出历练的次数也多。你与许扬一队,又不乱规矩,如此甚好。” 她说着,接过烧开的青丘之水,泡了一壶碧霞叶,满脸陶醉状地深吸了一口,望向沈千穆,“那便这么定了。” 待从余曦那里出来,沈千穆立刻拉住纪林萦道:“纪师侄方才这是为何……” 后者恭敬一揖,“弟子知道沈师叔思虑许师弟安危,弟子必能保得许师弟周全。” “我知道你实力不弱,但炼气十重和七脉境到底还有距离。” 纪林萦低声道:“沈师叔放心,去栖阳山之前,弟子必能突破至七脉境!” “哦?”沈千穆大喜,“你有把握?” “弟子有九成把握,其实,这还是许师弟之功。弟子此番也是想向他略表谢意。” “好!好……” 沈千穆刚说了两个字,就惊闻鸿云峰的示警钟声大作。 她忙拉住一名惊慌跑过来的弟子,“出什么事儿了?” “回、回师祖,听说是有妖兽脱笼,在山腰南侧。” 沈千穆和纪林萦对视一眼,各自取出飘玉,往事发地赶去。 二人便循着示警声响飞了片刻,便远远看到有一男子在山路上狂奔,身后一头铁霸猿“穷追不舍”。 左玉秋以前从没把御风术用得像此刻这么熟练过,他几次想用飘玉,但身后那妖猿跟得太紧,根本没有唤出飘玉的工夫。 忽然间,他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住,当即身形一歪,滚倒在地。 他看着妖猿那簸箕大的脚掌,慌忙聚集全身灵力,打算拼死一搏。 半空中,沈千穆也是一惊,正欲出手相助,却见那妖猿根本不理会跌倒之人,从他身上一跃而过,仍自朝山下跑去。 “这是谁的妖兽?!” 沈千穆转头,见是余曦也赶来了,忙尴尬拱手道:“回师叔,这好像……是弟子那徒弟的。啊,弟子这便去擒那妖兽回来!” 她话音未落,又见一人乘飘玉飞到那铁霸猿头顶,大喝一声,“别跑了!” 身躯巨大的妖猿闻声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便放慢了速度,双眼充满畏惧地向来人望去。 空中那人四下看了一圈,见十多丈内都没有其他弟子,忽然抬手一挥,轻哼了一声,那铁霸猿便立刻止步,又因疾驰的惯性,脚下踉跄,轰然摔倒在地。 四周立刻有巡山弟子一拥而上,将妖猿绑成了粽子。 余曦眯眼望向那制服妖猿之人,对沈千穆道:“千穆啊,那个好像就是你的弟子吧? “他翻手便击倒了如此巨兽,你竟还要人带他?也实在是太过小心谨慎了……” ************************************************************** 为了与大家更好地交流,我创建了书友群,群号1036217580,欢迎您的加入! 章节目录 第92章 宽人律己 余曦遂催动飘玉缓缓落在许扬身旁,瞥了眼铁霸猿,沉着脸道:“怎么回事?” 许扬囧道:“这……弟子也不太清楚状况。” “这么危险的妖兽,你竟敢将它放了出来!幸好没人伤亡!” “不是……”许扬心里那个郁闷,但铁霸猿确实是自己的,故而只能低头不语。 余曦又望向左玉秋,这才看清楚他的模样,不免有些吃惊,“嗯?是你?” 她忙柔声道:“那个,玉秋啊,你没受伤吧?” 有弟子将左玉秋扶了起来,后者气急败坏地指着许扬喊道:“余师祖,他!他放纵妖兽杀我!必须严惩!必须严惩!” 余曦无奈道:“你没事儿就好。许扬,此事你实在做得太过了!自去奉律殿领罚吧……” 就在此时,那个姓马的外门女弟子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对余曦拱手道:“禀余师祖,此事绝怪不得许师叔。” “哦?” 那弟子接道:“当时弟子就在旁边,亲眼目睹,妖兽脱笼时许师叔尚在屋中。” 她又一指左玉秋,“那时仅左师兄在妖兽笼旁,再无他人。而之前那笼门一直关得好好的。” 她当时距离较远,而且所处的角度也看不清海燕的动作,所以根本没朝乌鸦身上去想。 “嗯?”沈千穆当即眉头一皱,对左玉秋道,“这么说,妖兽是你放出来的?!” “不是!”左玉秋急了,“我没有!怎么会?!” 他低头想了想,忽然一拍脑袋,“乌鸦!对,是那只夜流雀!是它打开了笼门!” 沈千穆双眼微眯,她知道许扬养了只夜流雀,不过她自然不会揭徒弟的底,而且她也不信一只乌鸦有干这事的动机与胆量。 她当即喝道:“休要胡言!你倒不如说是风把笼子吹开的!说,你为何要放那妖兽出来?!” 左玉秋都要傻眼了,这什么情况,我才是受害者好吗?怎么现在成了我受审了?! 余曦也问道:“是啊,玉秋,你这一大早的,跑来鸿云峰做什么?” “我……”左玉秋张了张嘴,一句话却生生卡在嗓子里,总不能说“许扬抢我的女人,我跑来找他麻烦的”吧? 沈千穆眯眼冷哼道:“看来不去奉律殿你是不会说实话的。” 左玉秋是百口莫辩,又惊又气之下,两腿一软跌坐在地,“哇”地哭嚎起来。 余曦皱了皱眉,若是旁人,她肯定毫不犹豫地将其送去奉律殿了事,但这个左玉秋却有些麻烦,因为他有个麻烦的二姨奶。 她轻咳了一声,对沈千穆道:“沈师侄,凡事宽人律己,既然许扬已收拾了局面,我看此事就算了吧。” “是。但凭师叔吩咐。” 余曦又望向左玉秋,摇头道:“好了,别哭了。你回去好好反省,往后莫要再来鸿云峰胡闹,否则即便我不追究,曹师姐也得送你去奉律殿。” 她这话便是点明了,今天是给你二姨奶,也就是空清峰主事曹师姐个面子,但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左玉秋闻言忙止住抽泣,恶狠狠地瞪了许扬一眼,又瞄了眼余曦,起身称“是”,而后连衣服上的泥土都来不及拍,捂着被刮破的手臂跳上飘玉,匆匆逃离而去。 沈千穆瞥了眼他的背影,轻哼道:“没事儿找事儿。耽搁这么半晌!” 她又取出飘玉,催促许扬道:“今天是第一次去叶师妹那儿,宜早不宜迟,我们得立刻动身。” 许扬指着被绑得结结实实的铁霸猿,尴尬道:“师父,把它丢在这儿也不是事儿啊……” 纪林萦上前,拱手道:“这妖猿我帮你赶回笼中便是。” 沈千穆笑着拍了拍她,道:“那就交给纪师侄了。”而后拉起许扬,朝瑞逸峰疾飞而去。 …… 瑞逸峰。 一名身着核心弟子服饰,脸庞略宽,年近不惑的女子抬手放下一枚棋子,微笑道:“庞师姐,你再无劫材可用,这一角怕是难逃生天了,呵呵。” 棋盘对面,一名与她年龄相仿,法令线极深,薄嘴唇的女子却显得颇为冷静,竟抬手在中腹打入白子,顿时原本清晰的中盘局势立刻变得乱成一团。 庞师姐也是一笑,“白师妹,你看,这劫材不就又有了。” 白师妹不由皱眉,“师姐还真是乱来……” 她尚在举棋不定,就见一名年轻弟子快步而来,人没到就先闻其声,“师父,弟子今日得到件怪异之物,您快看看……” 来人说话间进了屋,忙对那两颊上法令线犹如刀刻一般的女子拱手行礼,“庞师伯也在啊,见过庞师伯。” “师侄不必拘礼。” 白师妹对徒弟道:“又看到什么了,这么大惊小怪的?” 那弟子忙从袋中取出一只小玉瓶,捧给她,“师父您看,这是弟子刚从一名外门弟子那里收来的。原以为只是个精致的丹药瓶,没想到……” 她说着打开瓶盖,“这里面残存的黑色液滴之中,竟有极为浓郁的煞气……” 对面的庞师伯听到“煞气”二字,不由抬眼望向那小玉瓶,当即便是瞳孔一缩,却又转瞬间恢复常态。 白师妹接过那玉瓶仔细打量,眉头逐渐拧起,“这瓶上的灵纹乃是用来聚拢煞气的,倒有些像是魔道常用之物。这里面装的东西可能很不简单,或许该拿给宗主和几位长老看看。” 庞师姐闻言,一副淡然的表情伸出手来,“白师妹能否借我一观。” “哦,对了,庞师姐在炼制丹药上造诣颇深,”白师妹立刻将玉瓶递了过去,“或许能看出些门道。” 庞师姐拿着玉瓶看了片刻,却是微笑道:“瓶子上的灵纹倒是有些意思,不过里面装的只是普通地煞罢了。 “哦,这地煞会散逸毒性,带在身边有害无益。正好我近来学了一招,能够轻易将其化解。” 她说着将那半滴黑液倒在手心,用灵力包裹,瞬间便化为雾气飘散。 白师妹忙道:“有劳师姐了。”又瞪了徒弟一眼,“往后别什么东西都乱买。” “是……” 庞师姐却似不经意地问那弟子,“这东西你是从哪儿买来的?” “回庞师伯,是山门负责处理杂物的一名外门弟子,姓张,弟子常在她哪儿买些东西。” 章节目录 第93章 惊鸿一瞥(跪求月票) 庞师姐重新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棋盘上,却再没有之前纠缠到底的精神,又行了不到二十手,便推枰认负了。 随后,她笑着站起身来,对白师妹道:“啊,我忽然想起还有些事儿,咱们改日再弈。” 二人往常都是一下一整天,后者虽有些诧异,却仍是拱手道:“师姐慢走。” 待庞师姐出了石屋,便立刻跳上飘玉,朝宗门杂物院方向疾飞而去。 这“黔鸻之血”怎会落在一个外门弟子手里?她眉头紧皱,心中有些焦躁,难道是有人袭击了乌阎帮,还是杜洪那伙人在搞什么鬼? 她越想越觉不妙,正在低头盘算是否要立刻去双顶山一趟,忽有一叶飘玉迎头飞来,距离已是极近。 她慌忙脚下一拧,向左稍偏,双方飘玉紧贴着交错而过,惊得她出了一头冷汗。 她回头望去,就见那飘玉上乘了两人,后面的少年男子眉目俊美至极,令她瞬间有些失神。 她用力眨眼,努力从那张帅得过分的脸上移开视线,却瞥到那少年的肩上站着一只白喙白爪的乌鸦,当即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这鸟。 只是转瞬之间,对方的飘玉已飞得没了踪影,她遂又思索起“黔鸻之血”的事儿,刚才那一瞥很快便忘在了脑后。 不多时,庞师姐在一片破旧建筑前落下。 有两名外门弟子看到她身上银丝勾边的青色长衫,忙快步迎了上来,恭敬道:“不知这位师尊有何吩咐?” 庞师姐将自己符牌取出,故意沉着脸道:“我瑞逸峰最近失窃重要物品,我得人举报,特来你这儿查验。” 一名外门弟子小心接过符牌,注入灵力,看到上面显出“三十三代核心弟子庞德飞”字样,慌忙双手递回,“庞师伯但请吩咐,弟子定全力配合。” “嗯,我也不想闹到奉律殿去。”庞德飞点头,沉声道,“你这里有几个姓张的?” 两名外门弟子相互对视,扳指头嘀咕了一阵,转头道:“回庞师伯,共有六人。” “好,将她们都叫来,我要问话。” “是!” 片刻,六个张姓弟子到齐,庞德飞几句话就问出了昨日给白师妹徒弟卖玉瓶之人,只将她留下,驱走了其他五人。 “你叫什么?” 卖玉瓶的弟子低着头,诺诺道:“回师伯,张珅。” “你可知道自己惹上大麻烦了?” 张珅吓得瑟瑟发抖,扑通跪在地上,“求师伯救我……” “那你要老实回答。”庞德飞很满意她的反应,冷声道,“那玉瓶是从哪里得来的?” 张珅忙道:“回庞师伯,是个男子卖给我的,年龄不大,十六七岁的样子……啊,对了,他相貌极为俊美,那简直就是天上……” “男子?”庞德飞沉吟道,“知道他是哪个峰的,叫什么吗?” “这,弟子不知。” “何时之事?” “半个多月前吧。” “若此时遇到他,你能认得出来吗?” 张珅用力点头,“绝无问题!那张脸任谁看过一眼,都不可能忘掉!” “好!”庞德飞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段时间你就跟着我,直到找出那小贼为止。杂物院这边我会招呼一声的。” 张珅愣了愣,只得拱手道:“全凭庞师伯吩咐。” …… 双顶山山顶。 夯土和木板围成的寨墙上,一名满脸横肉的小喽啰举目望见一名黑衣人飞速靠近,立刻举起手中弓箭,扯着嗓子喝道:“站住!乌阎帮营寨你也敢……” 她话音未落,半空中就兀然出现一道弓箭顿时灰飞烟灭,两只手被炸得焦黑,凄厉的惨呼声传出老远。 旁边几名喽啰忙围了上来,就听到寨墙外有人冷哼道:“有眼无珠的家伙。” 立刻有匪众指着那黑衣人高呼,“仙师!是仙师!” “仙师来了!快开门!” “快去通禀大当家的!” 寨门缓缓打开,黑衣人双腿不动,催动御风术飘进了大门。 一名身着绸衣,黑胖的女人带了几个跟班快步而出,到了黑衣人近前,立刻俯身跪倒,“拜见仙师。” 黑衣人皱眉,沉声道:“杜洪人呢?” 黑胖子又是一拜,道:“禀仙师,前不久杜洪非要去抢一伙过路的,却没想到遇上了硬茬,被人杀了。小的赵天邈现继任乌阎帮大当家……” 黑衣人一把将她抓了起来,急道:“那倪岚和万常鹿呢?!” 一旁麻牛忙道:“仙师,二当家和三当家也没了,如今小的和寿意春坐了她们的位子。” 接着,她将那日乌阎帮袭击许扬等人,却被反杀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黑衣人闻言如遭雷击,丢下赵天邈,又愣了半晌,突然放声怒吼:“抢什么路人?!我给她那么多钱还不够用吗?! “死了……三个都死了!这下那件事还如何去做?!” 赵天邈满脸讨好的笑容,“仙师,其实我和麻老妹、寿老妹资质也是不错的,而且绝对不会乱来。 “眼下我们的修为虽是差点儿,但只要您赐下‘仙药’,我们管保比杜洪她们进境还快!” “你们?”黑衣人忽而大笑,“你们谁体内有魔魂?” 赵天邈等人面面相觑,而后一起摇头。 黑衣人忽然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五十多岁,法令线深刻的脸,赫然便是庞德飞。 她看向赵天邈,“温和”笑道:“没有魔魂,那么服下了黔鸻之血,便会立刻爆体而亡。你还想喝吗?” 赵天邈浑身一颤,玩命地摇头。 庞德飞又向前一步,几乎贴在了她的脸上,“我花了多少工夫,好容易找到那三个身具魔魂之人,又培养多年,就这么没了…… “没了! “没了!!” 她喊道最后一句时,抬腿踢在赵天邈身上,后者立刻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重重砸在寨墙上,已然气绝。 其他匪众皆是一滞,惊恐后退,“仙师,您这是……” 庞德飞红着眼扫视一周,“没了那三个魔魂,留你们何用?” 她言出手到,密集的漆黑“雷电”四射,周围三十多名匪徒瞬间便全部毙命。 章节目录 第94章 萌即正义(跪求投资) 庞德飞清理完了乌阎帮余孽,正要转身离开,却忽然望向一堆干柴,冷笑道:“动作挺快,竟能从我‘闇龙影’下逃过?” 她抬手聚集灵力,却见麻牛从干柴下钻了出来,扑通跪在地上,颤声道:“仙师饶命!小人知道杜洪的秘密,我带您去,她们囤了很多东西,价值连城……” 庞德飞收手,眯眼道:“囤了很多东西?她想干什么?” “回仙师,其实一年多以前,三个当家的就猜出您那‘重宝’的位置所在,便密议要背着您将其偷出来。” 麻牛很清楚,自己能提供的信息越多,活命的可能性就越大,当即是知无不言,“但她们也知道,那‘重宝’所在处必然极为危险。于是她们拼命提高实力,同时四处‘做买卖’,用得来的钱买了很多东西,以备取那‘重宝’时之用。 “小人曾偷听到她们藏那些东西的地方,只要您饶小人一命,小人这便带您去,至少值二三百万两!” 庞德飞略做思忖,点头道:“好,你的命留下了。带路吧。” “谢仙师!” 麻牛带着庞德飞在双顶山绕了小半天,在一座天然溶洞前停了下来。 “仙师,就是这里。”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小人可以走了吗?” 庞德飞皱眉,“这山洞如此之大,你让我去哪儿找?” “具体位置,就只有杜洪她们三人知道了……” “废物!” 庞德飞在溶洞里转了转,没找到杜洪藏的物资,便转身离开。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所在意的是,杜洪有没有将“那东西”的位置泄露出去。 她又对麻牛道:“带我去杜洪身死的地方。” “是。” 当天下午,麻牛满头大汗地将杜洪等人的尸体挖了出来。 尸身已经溃烂,但她们所穿的衣服尚还完好。麻牛又在庞仙师的命令下,将尸体上带着的物件全部翻出,在地上摆好。 庞德飞望着那些零碎,眉头紧锁,心中暗忖:所有值钱不值钱的东西都没了,连假眼、扣子都被人摘去,可见杀她之人将尸体仔细搜过。若是杜洪将“那东西”之所在画了地图,必然也会被取走。 她当即一阵心烦意乱,必须找到杀杜洪的人,不管她是否知道些什么,也必须将其杀死,以绝后患! “那东西”太重要了,绝容不得半点闪失! 她忽然间看到杜洪头发上夹了什么东西,上前细看,发现竟是两根黑色羽毛。 麻牛也凑了过来,随她视线望去,忙道:“啊,这是杜洪养的那只夜流雀,如今也不知飞去了哪里。” 夜流雀?庞德飞目光一凝,那日在飘玉上遇到的俊美男子,肩头不就站了只夜流雀。 旋即,她又想起张珅说那装着“黔鸻之血”的玉瓶也是从一个俊美男子手里买来。 她猛然站起身来,遥望玄华山方向,声若寒冰,“看来,就是你了。” …… 许扬随师父来到瑞逸峰山口,两名青衫弟子立刻迎了上来,施礼道:“见过沈师祖,许师叔。” 沈千穆点头,还未及开口,对面那两人中的男弟子便接道:“啊,叶师祖已经吩咐过,若是许师叔来了,便由弟子直接带他去桃园台。” “哦,那便好。”沈千穆笑道,“叶师妹安排甚是周全。” 她又转头吩咐许扬:“既如此,你自去她那儿便是,正好为师还要去趟极天殿,就不上去了。” 许扬躬身称“是”,待送走了沈千穆,便随那名知客弟子朝山上飞去。 片刻,两人在一片桃树林中落下。 眼下虽是七月,但树上依旧桃花盛开,举目望去,微风带起阵阵粉红色的波浪,香气扑面而来,令人神醉。 那带路的弟子又带许扬步入林中,走了不远便见一片汉白玉铺成的平台,有三十多丈见方,中间用布幔隔成几个区域。 “许师叔,这里便是桃园台。叶师祖通常在东北侧授业。”带路弟子指向石台一角,见那里并无人影,又接道,“此时尚早,许师叔可在这儿稍候片刻,叶师祖当很快就到。 “弟子还要去山门知客,便先告退了。” “有劳了。”许扬向他拱了拱手,转身朝石台东北角走去。 就见这里围出长宽有七八丈的一块,左侧均匀摆了十多个坐垫,而正前方则是一个木台,五寸多高,上面也有两块坐垫,看着像是讲台。在木台旁,还有不少乐器,以及一个石柜。 许扬百无聊赖地过去拨弄了两下乐器,只是不但叫不出这些东西的名字,也听不来音色之类。 就在此时,从桃林中走来一个身着青衫的小姑娘,看上去十一二岁的样子,头上梳着双丫髻,也就是俗称的“包子头”,红扑扑的脸蛋还带着点婴儿肥,浓密狭长的睫毛之下,一双小鹿般懵懂的眼睛扑闪扑闪着,加上小鼻子小嘴,简直萌得不要不要的。 那小姑娘大大咧咧地在最后一排的坐垫上坐下,而后朝四下望去,当看到许扬在乱拨乐器时,不由有些皱眉。 许扬被她萌得心中一软,暗道:真是旧社会的孩子早当家啊,你看这小丫头,搁后世小学可能都没毕业,而眼下却要只身上山修灵,想来倒也挺可怜的。 他露出大哥哥般的微笑,走到小丫头近前,非常和气地问道:“小妹妹,你是叶师叔的弟子吗?” 小萝莉瞥了他一眼,淡然点头。 许扬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在旁边坐了下来,笑眯眯道:“啊,我叫许扬,也是来跟叶师叔学艺的。你叫什么?” 小萝莉皱了皱眉,开口道:“皇甫伯翰。” 许扬一挑拇指,“喔,好有气势的名字!”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皇甫伯翰提起一口气,便要发作,正巧有只手抚在头上,那手掌的温暖和头顶惬意的舒适感,令她小脸绯红,一口气顿时泄了,“诶,你……” “哦,差点儿忘了。”许扬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神神秘秘地剥开,伸到小丫头鼻子下面,“香吧?烤兔子!” 他说着,扯下一条兔子腿递给皇甫伯翰,“尝尝!宋璇的手艺不错的!当然,她哥的手艺更棒!” 章节目录 第95章 摸头杀(跪求月票) 皇甫伯翰呼地站起身来,严肃道:“桃园台中禁止饮食,更何况如此油腻之物!” 许扬吓了一跳,忙也站了起来,却发现这小姑娘还不到自己胸口高,只好又半蹲下来,将食指挡在她嘴前,悄声道:“嘘——别这么认真,趁叶师叔还没来,赶紧吃两口……” “胡闹!” 皇甫伯翰又要动怒,却见许扬收起兔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知道了,皇甫师侄不爱吃兔子。那下回师叔给你带……炖黄羊喜欢吗?” “咳——” 身后传来一声很刻意的干咳,许扬回头看去,就见一名男弟子刚踏上桃园台,正朝自己这边挤眉弄眼。 “嗨,不就是吃点儿早饭,”许扬撇嘴收起了兔子,“小题大做什么啊?” 他转头又看到小萝莉黑着个脸,忙将沾了油的手指在衣服上蹭干净,和善地摸了摸她的头,宠溺笑道:“人小鬼大,好吧,不吃了总行吧。” 皇甫伯翰已经到了嗓子眼的怒气立刻又被这一摸压了回去,“你——” 许扬忽然察觉身后有更多道目光朝自己投来,忙对小萝莉道:“估计叶师叔快到了,咱们明天再聊吧。” 他转身坐下,就见已陆续来了十多名弟子,却是男性居多,这在玄华宗里还是极少见的景象。而几乎所有人都用极为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许扬摸了摸自己的脸,没啥啊,早上还洗过的,瞅也就算了,这些老爷们咋也这样? 他不禁回头低声问小萝莉:“诶,皇甫师侄,我脸上有东西吗?他们在看啥呢?” 皇甫伯翰没理他,举目四下一扫,迈着小短腿,昂首从众人之间走过,一直走到了最前面的木台上,止步,转身,朗声道:“师父她老人家要离开山门一段时间,故而最近的初阶灵舞便由我来教。” “想必大家都知道我是谁。” 她将目光射向许扬,“唯一一个新来的弟子刚才也认识了。”又忽然提高了音量,“奶凶奶凶”地吼道,“我乃是三十四代弟子!今年二十有八了!今后谁再敢‘师侄’之类的乱叫,莫怪我执行宗门规矩!” 许扬当即就石化了——我滴个去!您老二十八了?!砍一半我也不信啊!!就这婴儿肥,就这一米五不到的身高!你不是坑哥吗……难怪要梳个包子头,就是为了增加几公分的身高吧? 他当即冷汗如瀑,自己刚才好像还叫人家师侄了,还要给人家吃兔子,最要命的是,还摸了人家的头!不止一次!! 我x!这还怎么在她手下学舞……完了,完了!以后肯定难熬了,要不就不学了,回鸿云峰吧。 他心中正七上八下,却见皇甫伯翰深吸了口气,音调平缓了很多,“好了,现在开始教你们灵舞。” 其实她刚才也想狠狠教训许扬一通,但一则她知道自己这幅外表容易被人误会,而且也经常遇到误会,多少也习惯了。二则许扬也并无恶意,而且一想起那只手摸在头上的感觉……非但生不起气来,反而觉得很温暖,很踏实…… 她慌忙摇了摇头,将自己从那种奇怪的感觉中拖了出来,高声道:“你们之中有不少是新入门的弟子,应该对灵舞不甚熟悉,我先演示一遍给你们看。” 许扬见她不再追究,也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96章 满脸桃花开 皇甫伯翰说着,抄起一把月琴,轻轻拨动琴弦,顿时阵阵清泉流水般的声音萦绕四周。 这月琴外形类似一把迷你版的琵琶,她弹琴之际,双手轻举,膝盖下弯成一条恰到好处的曲线,随即又甩袖向上跃起…… 只是简单几个动作,她便呈现出极为优美的身姿,如彩蝶般在木台上翻飞。 下面一个新入门的女弟子却是低声自语:“我入宗门是要成为强者,又不是做舞姬,学这种花俏的东西有何用……” 旁边,另两名新弟子闻言也是颇以为然地点头。 然而,先前那人话音未落,就见皇甫博涵突然停住,而后她身前微光一晃,竟凭空出现了一个虚幻的六角形阵图。 “破!”随着皇甫伯翰衣袖摆动,那六角阵的中心发出连串噼啪声响,十多丈外,有十多片正款款飘落的桃花花瓣瞬间被什么东西绞成粉末! 在场之人无不震惊。 方才嘲笑灵舞“花俏”的弟子更是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皇甫伯翰很满意众人的反应,挥手驱散了那片虚幻的六角阵,缓声道:“你们有谁知道灵舞的本质?” 一名年龄稍大些的男弟子拱手,迟疑道:“禀师叔,弟子所知,灵舞便是在手足挥舞间,以体内灵力引动天地之能,从而产生极为强大的威势。” “嗯,不错。”皇甫伯翰点头赞许,又望向其他人,“不过他说的仍是灵舞的表象,而非本质。” 她说着,抬起手指随意挥动,半空中立刻便出现一个半透明的阵图,“这就是灵舞的根本——灵阵。 “我们看似起舞,其实是在这期间从手、脚、头等部位释放灵力,于周围空间中部下灵阵。引动天地威能的,其实就是这片灵阵!” 却有弟子又问道:“皇甫师叔,若是如此,何不直接构画灵阵,却要如此麻烦?” “小萝莉”笑道:“与人搏杀之际,岂能让你从容布灵阵?而灵舞就能做到! “无数前辈先贤经过反复锤炼,灵舞的动作皆为最有效的闪转腾挪以及攻击技巧。在敌人疲于应付灵舞时,我们已同时完成了灵阵,最终一击必杀。” 许扬立刻想到了后世的巴西战舞——卡波耶拉,也是将杀招蕴于舞蹈动作之中,极具杀伤力。而这灵舞就更加厉害了,还能在与敌人周旋时构建灵阵。 他暗忖,原以为就是简单地跳舞,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大的名堂!以灵阵攻敌,这威力肯定差不了,如果自己能再将媚术掺进去,岂不更加防不胜防! 看来,这灵舞得认真学一学,说不定就是自己的又一杀手锏了! 皇甫伯翰接续道:“当然,要在实战对敌时构筑灵阵,首先对灵力的控制就要极为精细。往往一次搏杀之中,身体能够经过一个方位的机会只有一次,而只要错过一次,灵阵就会崩塌。” 她环视众弟子,“故而,魂力较差者,还是不要尝试了,否则只能白费功夫。” 仙道的基础之一便是以魂驭灵,魂力才是控制灵力的根本所在。 许扬暗自点头,自己魂力是没得说,最近一直在练习控制“迷心”精确攻击,灵力控制能力也有不小的提高,简直再适合练这灵舞不过了。 “小萝莉”见无人退缩,点头道:“好,那我便先给你们说说灵舞的基础,十个字——‘俯、仰、冲、拧、扭、踢、云、穿、点、摆’。这‘俯’便是……” 她正说着,就见一名容貌俊俏的年轻男子匆忙跑来,刚踏上桃园台,就上气不接下气道:“弟、弟子来晚了……” 皇甫伯翰转头望去,不禁皱眉,“玉秋,你做什么去了?学灵舞的第一日便迟到!” “是皇甫师叔代授灵舞?”左玉秋慌忙揖礼,打算解释几句,“弟子是……” 但他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为啥迟到?因为自己跑去警告其他男人不许抢自己的女人,结果糊了一头鸟屎,又被妖猿追了半座鸿云峰,差点儿没让踩死…… 这些事儿要是说出来,以后自己在宗门就不用做人了。 他脸色铁青,无奈躬身道:“弟子知错!求师叔饶弟子一回,往后绝不敢再犯。” 皇甫伯翰曾教过他月琴,也不想为难他,于是摆手道:“去坐吧。” “谢师叔!”左玉秋抬头刚要迈步,就看到了角落里的一张脸,正冷眼向自己望来。 他顿时额头青筋毕现,双眼血红,指着那人嘶声喊道:“许扬!你竟敢来这儿!瑞逸峰可是我的地头!” 皇甫伯翰眉头皱得更深了,“玉秋,你胡说什么?!” 左玉秋却上前一把拉住她,怒吼道:“皇甫师叔,把这个渣男给我赶出去!让他滚!” “小萝莉”沉下脸来,“我不管你们有何恩怨,但不得扰乱灵舞授业。” 左玉秋见皇甫师叔并不袒护自己,又使出拿手本事,对面前几位男弟子道:“这个不要脸的男人,许扬,对我百般羞辱,还抢……总之不是个好东西!大家一起把这种家伙赶出去!” 在场男弟子中有不少人都认识左玉秋,其中更有两个与他关系不错,闻言当即把矛头对准了许扬,“这种男人也有脸来桃园台?” “不知他干了什么破事儿,连一声都不敢吱。” “我们可得帮左师兄撑腰……” 左玉秋得到“友军”支援,气势更盛,双手叉腰道:“许扬,只要有我一天,你就休想再踏上瑞逸峰半步!” 许扬学灵舞的好心情瞬间被周围苍蝇般的叫声搞得烟消云散。左玉秋这个“泼妇”简直烦人至极,一大早跑来家里闹腾,害自己差点儿被余师祖责罚,没想到此时阴魂不散,又追到桃园台来了! 许扬也不是怕事儿的主儿,别人都骑到自己头上了,难道还忍气吞声不成? 他当即分开众人,几步走到左玉秋面前,也不说话,抬手就是一拳,狠狠揍在后者白嫩的脸上,顿时一片桃花盛开。 章节目录 第97章 左玉秋跪地磕头:许师叔饶命! 左玉秋的实力虽在许扬之上,但他压根没想到会有这一下,故而根本没调集灵力,猝不及防下被打得仰面栽倒。 他挣扎了几下才爬起来,只觉得半边脸火辣辣地疼,不用想也知道肯定肿成了猪头。 “你、你敢打我!”他简直要气疯了,一把抓起身后月琴,就要上前拼命,却忽然想起了许扬的修为,握着琴柄的手不由一颤。 不行,如果真动起手来肯定自己吃亏……他眼珠一瞟,就看到了身旁的皇甫伯翰,当即扑在了她的身上,指着许扬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师叔啊,您都看到了,这个姓许的穷凶极恶,上来就殴打弟子。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同时他又向两名好友使眼色。 那两人心领神会,一起跟着起哄,“这种凶徒是怎么混进宗门的?简直无法无天!” “这姓许的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动手,简直不把宗门规矩放在眼里!” 皇甫伯翰也不由望向许扬,刚才那一下确实太狠了点儿。 她正要开口斥责,却听到许扬冷声道:“你们跟我提规矩?行,咱们就说说规矩。” “左玉秋!”他一指那哭得“花枝乱颤”的男人,“你是三十三代弟子?” “啊?”左玉秋一愣,却怕是个陷阱,忙抢白道,“别胡说!我是三十五代……” 其实许扬刚才听他叫皇甫伯翰为“师叔”时就已知道了。他当即沉声道:“你还知道自己的辈分?我乃宗门三十四代弟子,是你的师长。你一个做晚辈的,当众大呼小叫我的名讳,又屡屡出言顶撞我。” 他说着,望向皇甫伯翰,“敢问皇甫师姐,按宗门规矩,左玉秋所为应如何处置?” “小萝莉”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忙道:“乃是目无尊长,忤逆背上,当……立送奉律殿治罪。” 左玉秋闻言心中一缩!糟糕!自己适才在气头上,哪儿还顾得宗门礼法,刚刚那么多人都听见了,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那些个死党更是都愣在当场——这许扬年纪轻轻,竟然是三十四代弟子?!自己这几个人都是人家晚辈,算起来也跑不了“目无尊长”之罪。 左玉秋啊左玉秋,这次可真是被你害死了!几人当即缩着脖子向后退去,只盼许扬别找到自己头上。 谁知许扬还没结束,接道:“我来桃园台学灵舞,乃是叶师叔亲下的法谕,而你却叫嚣‘不许我踏入瑞逸峰半步’,倒是不把叶师叔放在眼里啊?” 左玉秋浑身被冷汗浸透,连连颤声道:“弟子不敢,不敢……” 许扬趁热打铁,继续道:“你今日一大早就闯入我居所,我当时正值突破之际,却被你冲乱。” 既然都翻脸了,他自然要玩命给左玉秋上眼药,至于突破啥的,还不是全凭自己一张嘴? “其后你仍贼心不死,将我豢养的铁霸猿放出,为祸鸿云峰!若非我拼命治住那妖兽,怕不知有多少弟子会因此丧命!” 这事儿反正余曦已经算在了左玉秋头上,说出来就更没问题了。 许扬再次朝皇甫伯翰拱手,“皇甫师叔,我所说种种鸿云峰所有人皆可为证明。左玉秋这些所为,又当如何算?” “这……专横跋扈,肆意妄为,为祸宗门……” 她还没说完,左玉秋早已吓得面如土色,噗通跪倒在地,抓着皇甫伯翰的裤脚号啕大哭,“皇甫师叔饶命,弟子一时糊涂,您可千万别送我去奉律殿啊!呜呜呜——” 到了奉律殿,那就一切公事公办了。刚才皇甫伯翰说的任一条,就足够他在慑逆岭上关好几年的! “小萝莉”皱眉摇头,小声道:“你求我何用?” 左玉秋一怔,虽是心中千万个不服不忿,但情势比人强,只得咬碎满口的牙,跪着爬到许扬面前,额头触地,“许师叔,您莫要跟我、弟子计较。弟子年轻无知,鬼迷心窍,还求您放过我这一回吧……” 许扬琢磨着这事儿要如何了解,一旁皇甫伯翰见他沉着脸没反应,只当他要坚决按宗门规矩行事,但这左玉秋的二姨奶与自己师父交情不错,也不好就这么看着不管。 她无奈叹了一声,用商量的口气对许扬道:“许师弟,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看他也知错了,能否……” 许扬想起刚才摸她脑袋的事儿,人家没跟自己算账,此时倒是不好不卖人家面子,于是点头道:“那皇甫师姐觉得怎样为好?” 皇甫伯翰瞪向左玉秋,“你搅扰许师弟突破,当赔他一枚‘益元丹’以作补偿。” 左玉秋心中一抽,“益元丹”?!中阶丹药!有滋补脉络,辅助突破修为之功效,属中阶丹药中很稀缺的,十刻清灵液怕都买不到! 但他哪儿敢说不,当下咬牙点头。 “小萝莉”又道:“至于你放走许师弟的妖兽,便赔他一头铁霸猿,以及加固兽笼的灵阵吧。” “是……弟子一定照办。”左玉秋心在滴血,这又是七八刻清灵液进去了。 皇甫伯翰瞄了眼许扬脸色,“当然,必要的惩戒还是得有的。就罚你在瑞逸峰顶思过……半个月。 “许师弟觉得行吗?” 她随时做好准备,只要许扬摇头,立刻改为“思过两个月”。 许扬本来只是要教训这个姓左的二百五一下,却没想到还有如此丰厚的“收入”,当下哪儿还在意“思过”之类的,装着勉为其难的样子,道:“既然皇甫师姐开口了,那就这么着吧。” 皇甫伯翰心中一松,忙对左玉秋道:“还不谢过许师弟宽宏大量?!” “是。”左玉秋僵硬地朝许扬叩头,“弟子谢许师叔大恩。” 皇甫伯翰见许扬没理他,又摆手小声道:“下去领罚吧。” “是……” 待左玉秋浑身颤抖地离去,众人重回到各自位置,望向许扬的眼神无不恭敬、畏惧了几分。 皇甫伯翰吁了口气,高声道:“我们继续教授灵舞。” 她随即抬起手臂,做了个看似很随意的动作,“这便是最基础的‘点’。方才的瞬间,我面前已留下了一丝灵力。” 章节目录 第98章 你绝对是个天才! 皇甫伯翰说着,双手极富节奏地接连点出,动作轻盈优美,留下片片残影。 两息之后,她收手立住,身前的空气中如水波晃动,亦然是一方纹路繁杂的圆形灵阵。 “仅用‘点’的技巧,便能结出这个‘寒芒阵’来。”她却挥手将那灵阵击散,“你们眼下还不用做到这一步,先从最简单的‘一指点出引乾坤’开始学起。” “都仔细听好。”她又用右手指向左肩,沿手臂缓缓移向左手,“动作无需太过苛求,最重要的是体内灵力走向。从这里经这里,一直送到指尖,口诀是:天泉为源,三分曲潭,大陵当速,劳宫则缓……” 这“天泉”、“曲潭”、“大陵”等都是手臂上的经脉,许扬在许府时便已背得烂熟。 此时他抬手跟着比划,只试了一遍,便有少许灵力从指尖贯出,在空气中悬了半秒之后消散而去。 待皇甫伯翰详细讲述三次,确认所有弟子都听清楚了,于是吩咐道:“现在你们开始自己练习,灵力走向一定要准,施放的位置不可有丝毫偏差。最终要能用灵力在空中勾画出一个正四方才行。” 众人齐声称“是”,开始各自操练起来。 皇甫伯翰的目光从几名弟子身上扫过,见其一个个动作笨拙,急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却只是微微一笑。 灵舞这十个基本动作看似简单,但对控制灵力的要求非常高,没有长时间的苦练,很难熟练掌握。 以她以往的经验,只一个简单的“点”,至少没人能在三天之内准确完成。至于她要大家“画四方”,更是为了让弟子们知道灵舞不易,而专门设置的难题罢了。 果然,台下众弟子在独立尝试过之后,很快就开始叫苦连天。 按照要求,抬手点出的一瞬间,灵力得从肩部开始,在手臂中移动七次,不能有丝毫偏差,还要令放出的灵力停在半空,力道稍大或稍小都不行! 这哪儿是人能做到的! 几名女弟子中比较优秀的,勉强能使灵力达到“大陵”。而除了许扬之外的七八个男弟子在胡乱抡了阵胳膊之后,还无一人能到“曲潭”,已隐隐有了要放弃的迹象。 他们大多是听说灵舞能助灵力低微者以小博大,非常适合男子修炼,于是脑子一热便跑来学,却没想到竟这么难。 皇甫伯翰打了个哈欠,坐在木台上调起月琴来。经今早左玉秋一番闹腾,令她倍感疲倦,打算趁此空闲放松一下。 她刚拨了一下琴弦,就听到有男子的声音传来,“皇甫师姐,你看这样是不是就行了?” 嗯?这么快就有人能“点”出来了?她虽有些惊讶,但眼皮都没抬便回道:“偶尔一次罢了,继续勤练,还差得远哪。” “哦。” 旋即,那人又道:“皇甫师姐,又画好了,你看……” “小萝莉”皱眉,心说这家伙是不是捣乱?举目望去,却是惊呆在当场——就见那个许扬面前竟悬着一个微光闪动的四方形,棱角分明,灵力丝笔直,堪称完美! 她丢下月琴,几步上前,看着那灵力四方消失,这才望向许扬,“你以前学过灵舞?” “没有。” “这怎么可能?!”皇甫伯翰难以置信道。她自己当年可是足足练了大半个月,才勉强画出了这个四方形。 “真没学过,第一次练……” 皇甫伯翰想了想,皱眉道:“你再来一遍我看。” “哦,好。” 许扬暗聚灵力,抬指在空中留下一个“点”,随后手臂挥动,灵力不断涌出,一条边,两条边…… 他的动作虽还显生疏,但只用了片刻工夫,一个平整的四方形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小萝莉”愣了片刻,点头叹道:“你绝对是个天才!” 许扬心中却不以为然,啥就天才了?这比起永镇“将‘迷心’聚于一点”的要求来说,真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要知道,想把“迷心”发散的灵力聚成一条线,射出数丈乃至数十丈都没有偏差,便要从多个角度,在体内把握好灵力的走向,使发散的力道相互抵消。同一时间内还得运转媚术,这对于灵力的控制力要求,比灵舞要高出几个数量级来。 他现在连“迷心”都已能聚拢至四五尺范围内,练这个简单的“点”还不是手到擒来。 许扬见“小萝莉”还在震惊中,只得又道:“皇甫师姐,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皇甫伯翰又是一愣,看来别想偷闲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好吧,我继续教你‘摆’这个动作。” 当场就有三名男弟子,在听到要教“摆”时,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学灵舞的打算——别人四方画完,要学下一个动作了,自己连点个点儿都还八字没一撇,还学个什么劲儿啊? 三人一齐上前,向皇甫伯翰揖礼,“皇甫师叔,弟子资质愚钝,实在不适合学灵舞……” “小萝莉”哭笑不得,又劝阻一番,但这三人实在是信心遭受重创,走得那叫一个头也不回。她只得在心中轻叹:果然是男子柔弱,遇到一点点打击,就轻言放弃了。若是女弟子敢如此,她早就一个耳光轮上去了。她随即又高看一眼许扬,这世间如他这般天才的男子可真是少之又少啊,连那些天才的女弟子们都被比下去了。难得难得! 时至正午,皇甫伯翰已教了许扬十个灵舞基本动作中的六个! 这灵舞施展起来并无定式,全靠不同的基本动作相互衔接组合。掌握了六个基本动作之后,实际上已能跳出好几段灵舞了。 皇甫伯翰索性又演示了一段较简单的灵舞“破阵舞”,但她只教了小半截,又担心许扬根基不牢,便停了下来,反复叮嘱他要将基本动作先练至纯熟,灵舞倒不急于一时。 待灵舞授业结束,许扬告辞离去,又有四名连“点”都没练会的弟子,在看到许扬已开始学“破阵舞”之后,皆心灰意冷地找到皇甫伯翰,表示不想再继续学灵舞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迷心配灵舞,添翼之猛虎(跪求投资) 许扬依照皇甫伯翰的吩咐,先去繁珍殿买了几张“储音符”。 这种不入品阶的灵符价格便宜,注入灵力之后能够传出乐声。当然,只有极为简单的旋律,音色也很一般,但能凑合给“破阵舞”伴奏。 回到鸿云峰后,他先将舞技的基本动作反复练习了数十遍,却愈发觉得没意思。 其实只要能熟练控制灵力走向,这些灵舞动作就是简单地挥手、扭身之类,而且对动作要求并不非常严格,练起来不算复杂。 许扬伸展了一下有些疲惫的腰身,又想起了那小段“破阵舞姿能增强媚术威力,这刚学了段舞,不如试试看? 他将那一小段灵舞简单熟悉了一下,便走入栏舍,将大门关好,转身朝众妖兽和善笑道:“今天可有新节目,很期待吧?” 他随即催发储音符,双手挥起,在半空中留下若隐若现的灵力丝,而后蹲步,旋转,甩袖…… 他虽是初学,但就是几个基础动作来回换,倒也跳得有模有样。 片刻,小段破阵舞跳完,笼中那几头妖兽却是大眼瞪小眼,毫无反应。 “我去,有点儿难啊……”许扬不由皱眉摇头,“灵舞要勾画灵阵,体内灵力须不断调整,间隙极短,根本没法插空施展媚术。” 难道只能将灵舞当做普通舞蹈,仅用来增强媚术?他低头沉思,不对!如果能加快施展媚术的速度,把握好时机,还是有那么一丝可能的。 自己这一套灵舞加媚术的组合如能够成功使出来,魂魄攻击加灵阵攻击,防不胜防,威力绝对不凡,值得投入精力研究! 他一念及此,立刻摆好姿势,再次开始了灵舞。 然而,说来容易做来难—— 间隙太短,“迷心”只施展出一半。失败。 灵舞动作没衔接上,灵阵破碎。失败。 媚术和灵舞之间的灵力相互干扰。失败…… 接连失败…… 许扬几乎彻夜未眠,实在累了就在干草上躺一会儿,恢复些体力就立刻接着尝试。 接连三天,他除过中间去瑞逸峰学了趟灵舞之外,其他时间都沉浸在琢磨灵舞和媚术的组合上。 …… 又是一整天的苦练,已是午夜时分。许扬不知第多少次摆好“破阵舞”的起手姿势,开始“旋转跳跃”起来。 灵舞到底还是一种舞蹈,所有的动作都极富韵律和美感,即使许扬这个初学者,跳起来也颇为赏心悦目。 随着肢体舞动,他疲惫的大脑几乎忘掉了自己要做什么,储音符的旋律萦绕下,他整个身心都沉浸在了舞动之中。 忽然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充斥许扬全身,那是一种独特的“韵味”,一种“意境”,“迷心”的施展方法不由自主地浮现心头。 他身体极为放松,体内灵舞要求的灵力运行方式不变,却在同一时间催动了“迷心”,两者竟互不干扰! 下一刻,他眯起双眼,正好灵舞有一个向前扬手的动作,就在这一瞬间,他指尖灵力波动涌出,却不是在勾画灵阵,而是直击面前的两头刀鬼彘。 笼中两头五阶妖兽的眼神当即就变了,眼中透着狂热,猪身竟人立而起,跟随许扬的节律一起摆动,动作充满了婬*邪放dang。 许扬也注意到了妖兽的变化,心中一动,缓缓停下手来,就发现两股澎湃的灵元精华涌入体内,令自己血脉偾张。 这是……成了! 灵舞和媚术结合,同时施展了出来! 他心中狂喜,从抽来的灵元数量来看,这次“迷心”的效果远胜于平时单独施展,虽不及上次对付董盛时的“洞悉”状态来得猛,但也有近半的威力! 那两头妖猪又扭了十多息工夫,才终于停了下来,却已是双目无神,整个猪都似垮了一般,淌着口水,趴在笼中一动不动。 许扬顾不上管它们,赶紧回忆刚才那种特殊的感觉。他隐约猜到,那可能就是永镇说的,用舞蹈加持媚术的方式。 若是永镇在这儿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媚术中非常难练的高级技巧“以技持术”,竟被许扬在没人教的情况下,自己领悟了出来! 许扬随即放空意识,专心起舞,又试了十来遍之后,便再次摸到了那种感觉! 根本不需要刻意施展,媚术简直是顺势而出! 就是这个! 他心中兴奋高呼,却立刻再次尝试…… 近两个时辰之后,许扬终于停了下来。 现在他对进入那种奇特的意境已颇有些心得了,几乎两三次就能有一次成功。 他长长吁了一口气,看了眼那两头已经晕厥的刀鬼彘——其实第三次中媚术之后它们就翻了——转身在干草堆上坐了下来,开始运转天韵缠心功心法。 毕竟体内的灵元精华已经聚集了极多,再不炼化掉,他只怕上次被撑得流鼻血的情况会出现。 当他将功法运行完一个周天,便觉体内灵力再次出现变化,汇入丹田的灵力丝竟已有筷子粗细! 这是要突破了,许扬心中暗暗惊喜,还真是双喜临门! 果然,在丹田中一阵剧痛之后,浑厚充裕的灵力喷涌而出,令他四肢百骸瞬间充满了力量,肌肉都不由鼓胀起来,整个人顿时精神焕发! 他呼地站起身来,连续数日苦练的疲惫感一扫而空,不由深吸一口气,用力握拳道:“总算是炼气二重了!” 提到“炼气二重”几个字,他却忽然咧嘴一笑,这么说,我现在能继任许家家主了? 但此时此刻,他已接触到了更高更广阔的天空,那小小的许家,早就看不上眼了。 许扬近一个月间,修为接连提升三次,以至于他对这次突破已淡定了很多。 短暂的兴奋之后,他望向那两头刀鬼彘,却不由心中一阵焦急——这还没抽几天,就已经有了要崩溃的样子。 五阶的妖兽啊!贵得要死,绝不能就这么废了!他忽然想起之前铁霸猿晒过太阳之后,状态有明显好转的情况,立刻动手将那两头妖猪的笼子拖到了院中。 眼下他的力量又有不小的提升,四五百斤重的妖猪,加上百余斤的笼子,他一个人轻松就能挪动。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有免费的,谁还花钱啊! 而后,许扬瞥见栏舍角落里已经疯了的百魂驹和血足狼,干脆将它们也搬到了院里——这俩货现在无法抽取灵力还消耗饲料,完全就是废物,却又不能直接放生…… 挪完了这些笼子,栏舍顿时空出一大片,许扬找来些木板,在栏舍里铺了个“舞池”,以方便日后修炼之用。 半空中,几名宗门核心弟子脚踏飘玉,并肩从鸿云峰上空飞过。 其中一人低头间正瞥见山腰上那一排大大小小的笼子,笼中猪、马、狼、猿等妖兽一应俱全。 她不由笑道:“这鸿云峰上可是开了个驭异殿的分号吗?” 一名面庞清瘦的中年女子闻言忙朝下看去,却是心中一紧:许扬这小子,怎搞了这么多妖兽到山上?!虽说上次铁霸猿脱笼那事非他之过,但若是有弟子因此伤亡,他也少不得受责罚。 她很想下去叮嘱许扬一番,要他管束好妖兽,但苦于正有要紧事得立刻去极天殿,却无法付诸行动。 正此时,一片飘玉从旁侧飞过,她看到那人模样,立刻呼喝一声,“李歌,过来!” 李歌急忙转头,催动飘玉跟了上来,恭敬拱手道:“弟子见过沈师祖。” 沈千穆压低声音道:“我有急事,你代我去跟许扬说,定要盯紧他那些妖兽,最好在院中布下困兽阵,万莫再被逃出一只来!” 李歌立刻眉开眼笑地接下美差,“是,弟子这便去。” 许扬正望着院中这些蔫头巴脑的妖兽犯愁,再有十多天就得去那什么异境玩命了,正是要全速提高实力之际,自己却一个没hold住,把两头主力“储灵罐”给抽垮了,又没钱买新的妖兽…… 院外忽然传来李歌的声音,“许师叔,弟子李歌求见。” 许扬将她让进院中。后者寒暄了好一阵儿,这才将沈千穆的吩咐说了一遍。 许扬心中苦笑:困兽阵?那又得八九刻清灵液,就自己现在一穷二白的情况,还是算了吧。 他指着院中晒太阳的妖兽,对李歌道:“其实除了那铁霸猿,其他几头就算敞开笼门,它们都不一定往外跑。 “啊,你就看那匹憨马,说不定过几天就会自虐而亡了。那狼,看到人就吓得跟耗子似的……所以你让师傅她老人家放心,肯定不会出问题。” “许师叔这些妖兽像是都得了癔症。”李歌当即殷勤道,“弟子倒是有个方子,用补魂草加风和根、赤麻藤,小火煎煮两个时辰,早晚各服一次,定有奇效。” 许扬知道这几头妖兽是被媚术刺激的,和癔症差得十万八千里,故而根本没在意她说的,只是随口应道:“你还懂兽医?” “兽医?”李歌从字面上猜到这个词的意思,忙道,“哦,弟子曾在静灵崖照料那头守崖的雷炎罴近两年,对此略知一二罢了。” “雷炎罴?是妖兽吗?” 李歌点头道:“那是余师祖所控驭的八阶妖兽,极为凶悍,曾独自击杀过锻体十重的敌人。近些年余师祖有了头更强的若苍蛟,便将其留在山上把守静灵崖。” “八阶妖兽?”许扬听到这三个字,立刻来了兴趣,“这静灵崖是什么地方,为何用妖兽把守?” 李歌只盼着能和许师叔多聊一阵,当即口若悬河道:“回师叔,静灵崖乃是鸿云峰用来闭关之地,绝不容许有人前去搅扰,余师祖将这头凶猛的妖兽放在那儿,也是震慑山上众弟子,要大家离得远些。” “嗯?”许扬向前凑了凑,“平时那妖兽旁边有人管着吗?” 李歌道:“那雷炎罴是余师祖驭魂的妖兽,绝对遵从余师祖的吩咐,仅需一名弟子每日喂食,无需再使人看管。” 还是散养的?!许扬不由眯起眼来,自己眼下仅剩两头血足狼能用,但其提供的灵力已远远不够,要是能隔三差五抽一抽免费的八阶妖兽…… 他当即站起身来,一拍李歌,兴奋道:“带我去看看!” “啊?去那儿?” “当然是静灵崖了!” “是。” 李歌红着脸看许师叔跳上自己的飘玉,心中顿时无限畅想,美滋滋地升上半空,朝静灵崖飞去。 不多时,两人来到鸿云峰一处高耸的山脊。 许扬举目望去,就见正前方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石洞,洞旁有个深不见底的寒潭,四周则建了几座石屋,将那山洞环绕其中。 他仔细找了半天,却没发现最重要的目标,不禁疑惑道:“那雷炎罴呢?” 李歌轻点飘玉降下,也是四下打量半晌,这才指着一棵繁茂低矮的柏树,低声道:“许师叔,在那儿,树上。” 许扬眯眼顺他手指看去,就见树杈上趴着一头足有一丈来长,全身棕黑色,颈上和四肢有暗红条纹的巨熊。 那熊两眼紧闭,浑身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最让他惊喜的是,附近果然没有其他弟子! 行!就是它了!许扬又对李歌道:“多谢李师侄带我来此。那你先忙吧,我看这儿景致不错,想在附近转转。” 李歌哪儿知道许师叔已将主意打到了雷炎罴身上,又为他指出静灵崖的范围,叮嘱不要靠近,这才告辞离去。 许扬确认附近已没有其他人了,先围着静灵崖转了一圈,摸清楚了周围地形,又返回之前那棵柏树旁。 他抬头望去,却不由一惊,那树杈上空空如也,妖熊早已不知去向。 就在此时,侧前方传出一阵令人心悸的低吼声。许扬循声望去,就看到一块山石的阴影里,那雷炎罴正用冰冷的眸子瞪着自己,巨嘴微张,尺许长的獠牙映出刺眼寒光。 许扬浑身汗毛倒竖,缓步向后退去,但过了好一会儿,那妖熊却也没有扑上来的意思。 他想起李歌所说,只要不闯入静灵崖范围内,雷炎罴是不会攻击宗门弟子的。 于是他壮起胆子向那巨熊挥了挥手,微笑道:“那啥,你一个熊整天待这儿也挺无聊的是吧。要不,我给你跳个舞瞅瞅?” 雷炎罴只是冷冷盯着他,什么反应也没有。 许扬舔了舔嘴唇,再次确认附近没有别的人,从怀中摸出一枚储音符,注入了一丝灵力……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必胜之法 乐声响起,许扬便随着音乐节拍,手臂轻摆,跳起了破阵舞。 那头雷炎罴看到六七丈外的年轻男子开始跳舞,不由微微皱眉,只觉得这人的脑子可能坏掉了。 不过对方只是跳舞,没有要闯静灵崖的架势,它也懒得去管,就这么冷眼旁观着。 很快,许扬便在舞动之中找到了那种特殊的感觉,迷心顿时水到渠成般倾泻而出,一道灵力波动朝对面的妖熊荡去。 那巨熊正歪着头看得出神,冷不防浑身一个激灵,脑子里轰的一下,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那香*艳而充满诱惑的一切,令它根本无法抗拒…… 许扬感到一股雄浑的灵元精华涌入体内,心中暗喜,“得手了!”而后慌忙转身,撒腿就跑。 他不知道迷心对八阶妖兽能起效多久,迅速钻入早已看到的一处石缝间,回头看去,没见妖熊追来,忙取出飘玉跳了上去。 雷炎罴恍惚了片刻,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本的世界中,不禁大为诧异。 它感觉像是做了场梦,但脑袋里却阵阵刺痛,让它知道了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异样。 它抬头望去,却不见了刚才那个年轻男子,便立刻明白了是他在搞鬼,当即恼怒地仰头嘶吼一声,“嗷——” 许扬刚腾空而起,就听到身后那令人心悸的熊吼声,不免也有些后怕,那可是八阶妖兽,万一发起狂来,自己可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但当他感受到体内充裕的灵元精华时,却又咧嘴一笑,那天将两头刀鬼彘都抽趴下了,也远不及这一次来得多,还真是富贵险中求! 不过到底是八阶妖兽,听刚才那吼声,它应该是不太开心的……往后要再来抽它,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行。 许扬立刻想起自己身上最强保命手段,那枚仙雾符。即使最坏的情况下,只要有这东西在,应当也能化险为夷。 不过仙雾符需要隐匿术配合才能起效。他心中思忖,看来得再去趟繁珍殿,取来隐匿术之后,才能放心地蹭这妖熊的免费灵元。 他随即又想到,很快就要去异境了,到时候很可能出现食不果腹的情况,那辟谷术也最好一起学了。 照明术和传音术应该也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至于其他的初阶灵术,他倒是暂时没有什么想法,毕竟比起很容易上手的入门灵术来,初阶灵术需要大量练习才能熟练掌握。 最近他忙于灵舞的事儿,连上次领取的石壁术都还没彻底搞利索,撼魂术更是连看都没看。 于是他脚下拨动飘玉,直朝繁珍殿方向飞去。 只是他却不知,在他离开仅片刻之后,鸿云峰上一众大佬都被雷炎罴的怒吼所惊动,纷纷赶至静灵崖查看。 然而所有人都没发现什么异样——雷炎罴损失的那点儿灵力对许扬来说极多,但对它来说只是九牛一毛,魂魄上的问题就更不可查了——最终由饲喂它的弟子安抚了半天,那妖熊才愤愤不平地爬到树上安静下来。 等许扬领取几种入门灵术返回鸿云峰,此事早就告一段落了。 “许师叔,您可算是回来了,弟子恭候多时。” 山门附近,一个女子声音传来,许扬忙降下飘玉,就见足有五六人正在鸿云峰山口处等着自己——自从上次左玉秋那一通闹腾,迎客弟子再不敢随便带人去许师叔住处了。再说许师叔的院里也实在有点儿吓人,光是四阶往上的妖兽就足有五头,谁也不愿太过靠近…… 来者为首的是一名面庞白皙,文质彬彬的女子。许扬倒是还记得她,玉社的什么次首,典青,上次找自己画过像。 他当即拱手道:“典师侄有事儿找我?” 典青连忙回礼,“其实弟子等人早就想来拜访许师叔了,只是……我等受了奉律殿责罚,打扫山门……” 她说到这里,和身旁几人同时苦着脸长叹一声,“哎,玄华宗山门何其之大,我等几乎日夜不息,足扫了十来天才扫完。” 典青又打起精神道:“弟子等人领完了罚,便立刻来许师叔这儿了。一则是来向许师叔致谢,二则也要画下月玉榜所需的画像了。” 画像?那就有三刻半清灵液拿了!许扬立刻笑着朝山上一指,“走吧,去我屋里说。” 一行人踏飘玉落在许扬院里,无不为那一大群妖兽侧目。 典青先取出一册玉榜,恭敬递给许扬,“这册玉榜赠予许师叔。” 她又极为恳切道:“全凭许师叔之帅……之无上风姿,玉榜此番力压雅榜,至今已售出千三百余册,乃是玉社建社以来仅有之盛举!” 许扬之前也听说了玉社和雅社相互竞争之事,随手翻翻那本玉榜,毫不上心道:“哦,挺好。” 反正哥每次就领你三刻半清灵液,卖多卖少与我何干? 典青与另几人对视一眼,揖道:“弟子还有一不情之请,还望许师叔能成全一二。” “嗯,你说说看。” “这个,弟子希望以后每月能比雅社早两日为许师叔画像……”典青瞄了眼许扬神色,忙又道,“一日,一日也行!” 这是要打压竞争对手?许扬眯起双眼,只“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典青非常上道,立刻接道:“当然,玉社也会补偿您更多清灵液。每月五刻,不知许师叔意下如何?” 商业竞争真是惨烈……许扬想到“商业”二字时,忽然心中一动,这玉榜每个月能卖一千三百多份,在玄华宗算是有很大的影响力了,这是个商机啊! 现在自己非常缺清灵液,如果能利用玉社操作一番,或许以后买妖兽时就不用这么扣扣缩缩的了。 他低头大致规划了一下,拿起那册玉榜晃了晃,“只是提前一两日发榜,远远不够盖过雅社的。” 典青眼前一亮,“那三日可否?” “哎……”许扬摇头,如老狐狸一般望向典青等人,故意压低声音道,“我是说,你们这手段太过单调了。要不要我教你们必胜之法?”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许扬的商业帝国(跪求投资与月票) 典青等人当即瞪大了眼睛,急切道:“还请许师叔明言!” 许扬深知放长线钓大鱼之前一定要给点儿鱼饵,于是先翻开玉榜,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撇嘴道:“你们以前也都是这样做玉榜的?” “回师叔,一直如此。” 许扬一副遗憾的表情,道:“你们想想,宗门弟子为什么买玉榜?就是为了看上面的画像养眼。 “可这些画像中的人每个月都是同样表情,同样姿势,太过刻板规矩了。要知道,人的外貌一两年间都不会有太大改变,何况一个月呼? “所以只要榜上没新人,大家年初买一册,基本上整年就不会再买了。” 玉社的几人对视一眼,深以为然地点头。 典青思忖道:“许师叔的意思是……” 许扬看着她们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晃着脑袋道:“很简单,每个月都做出新意,做出差异!” 对于后世看过无数本《男人装》《花花公子》的许扬来说,策划一本玉榜简直小菜一碟。 他看那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得继续道:“我随便说一个啊,比如这画像上的人物,至少每个月要换一种表情。” 说到这里,他学着后世那些写真集上明星的样子,露出灿烂笑容,同时左眼眨了一下,“好比就像这样。” 典青等人根本没听清楚许扬说的什么,只在他那一眨眼间,她们便已心脏怦怦直跳,那已不是野猪乱撞了,根本就是野猪蹦迪! 在她们眼中,世间万物都在这瞬间消失了,只剩下那俊美而充满无尽诱惑的眸子,如天边繁星般一眨,又一眨…… “咳!”许扬看到几人满脸“憨傻”相,只得用力咳了一声,“都明白了吗?” 典青一个激灵,率先用力点头,“高啊!实在是高!若能将刚才那般风情……咳!那般神韵画下,玉榜必定炙手可热!” 另一人接道:“光是听许师叔这么一说,我便已盼着看到下月玉榜了!” “对,对!依我看,照许师叔的办法,下个月玉榜能卖出一千五百册!” “何止,两千都有可能!” “许师叔真乃旷世奇才啊……” “受教受教……” 许扬很满意她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抬手向下虚按,莞尔笑道:“其实都是些小手段罢了,类似的办法,我还有很多。” 他用充满煽动性的声音给众人画饼道:“足够让玉社雄霸玄华宗!” 典青等人就差没给他跪下了,纷纷急道:“还请许师叔教我等!” 许扬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开始“收网”,拉长了声音道:“这个嘛,有道是技不可轻传。教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往后玉榜所售盈利,我要分四成。” 典青闻言先是点头,而后又迟疑道:“许师叔,其实不瞒您说,我等共举玉社皆是出于兴趣,这玉榜一直以来也都是卖个成本而已,便是能销出两千、三千册,其实也没多少盈余……” “啥,卖成本价?”许扬大为皱眉,这么好的一个商业项目,硬是让你们做成了非营利性机构!真是一群败家老娘们! 典青以为他不信,忙掰着指头道:“您看,这购买画像所用灵纸、灵墨,刊印的费用,每月给榜上男弟子的补偿,售卖玉榜的开销,等等等等。 “这些耗费摊到每一册玉榜中,要一刻九分清灵液还多,而玉榜一册只卖两分清灵液……” 许扬抬手打断她,道:“若是我告诉你们,玉社往后每月能净赚七八十刻清灵液,甚至更多,你们可愿意听我的?” 后世那些司空见惯的商业运作手段,随便挑几个放在眼下,都是不得了的创举。许扬有绝对信心,能将玉社打造成一个日进斗金的商业帝国! 典青等人再次对视,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狂热——虽说搞这玉榜这事儿是出于兴趣,但要是能赚大钱的话,傻子才不赚! 几人几乎异口同声道:“还请许师叔指点!” “好!”许扬点头,心中大致谋划了一下,正色道,“既然听我的,那玉社的运作模式要先改一下,变为参股制。 “现在的社员们按贡献大小,每人得一份干股,往后的受益按占股多少分配。” 他扫视几人,伸出四根手指,道:“我要占其中四成股。同时,玉榜的具体制作上,由我说了算。” 玉社那几人却沉默起来——您许师叔空口白牙就拿走四成干股,即便您帅得天怒人怨,这也有点儿过吧? 许扬见状却是微微一笑,“首先,我保证你们不会后悔,按我的方法,玉榜肯定如日中天,令雅榜无人问津。 “其次,如果玉社不想跟我合作,雅社那边肯定不会拒绝我。” 他软硬兼施的一番话说来,令典青等人顿时一惊。就许师叔刚才所说的一种办法,就足以令玉榜压过雅榜,若是还有其他手段,玉榜必会一统玄华宗。 但如果这些手段换到了雅社那里,玉社恐怕便要土崩瓦解了…… 典青抹了把冷汗,语气带着哀求道:“许师叔,弟子绝对相信您有滔天手段,但玉社共有近百人,可容弟子回去与她们商量商量?” 许扬知道这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于是大度地摆手道:“去吧,今日之内答复我便可。” “多谢许师叔!” 典青等人离去,立刻召集玉社所有成员,不论是否有事儿,一律告假,否则立刻除名! 一个多时辰后,近百名玉社成员云集贯月峰。 因为马上要进行宗门较技了,各峰为督促弟子修炼都安排了不少活动,包括典青在内的很多人都是请假前来。 典青先说了许扬改进玉榜的办法,下面立刻一片称赞之声。 而当她说出玉社要改为参股制,许师叔独占四成干股的时候,众人立刻不满地议论起来。 但随后典青又说了许师叔保证以后每月至少能纯赚七八十刻清灵液,大家又安静了下来。 她们当中很多初阶弟子每月只能从务德殿领到七分清灵液,若是玉社能赚七八十刻,减去许师叔分的四成,自己少说也能领到三分左右,等于收入提高近百分之五十!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董事长兼CEO 典青正要继续说什么,就见一名玉社成员站出来,高声道:“既能改善玉榜,又可赚取清灵液,何乐不为?我赞同许师叔的提议。” “对!”立刻有人附和,“大家为玉社都付出不少心血,也该有点儿回报了。” “我也觉得行。若许师叔没能兑现承诺,大不了我们再公议收回他的股份便是。” 但质疑声也随之而来,“这许师弟只是出了些点子,便拿去四成干股,我们操持玉社这么多年,才共分六成,未免不公……” “没错,我觉得他占两成还差不多。” “三成吧,玉社能有他那般绝世容貌之人加入,也是我等企盼之事。” “嗯,三成我就同意!” “就三成!往后玉社议事之际,说不定还能见到许榜首真容……” 最终,众人大多同意将玉社改为参股模式,但分给许扬的股份却不能超过三成。 其实在场的很多人对许扬能给玉社带来巨大利润之事还是有所怀疑的,不过仅看她们常年为玉社义务劳动这点,就能知道都属于好色群体……或者她们自称的“风流雅士”。 所以即使许榜首什么也不做,就凭他那份令人心颤的俊美帅气,她们也甘愿白给他一份干股。 此外她们也都琢磨着,只要许榜首人在玉社,往后在与雅社竞争时,就有了一个无可撼动的优势。 也正是这样,玉社众人才同意分给了许扬三成干股。 基调就算是定下了,这近百人又商议了诸多细节之后,典青便带着十多名玉社骨干往鸿云峰赶去。 …… “三成?”许扬不禁有些皱眉。 典青搓着手,讪笑道:“许师叔,您看,玉社好歹也经营了数十年,虽赚不到什么钱,但还是略有家底的。您也没什么投入,这三成算下来,其实也不少了……” 说到底还是嫌我占你们便宜了?许扬心中摇头,这些人真是不明白无形资产的重要性,后世那些大品牌,只握着商标权,连自己的工厂都没有,还不是一样赚得盆满钵满? 他忽然想起之前抓到“贼王”董盛时,从她身上捞到的什么阳烛墨和丹银纸,据说还值点儿钱。 反正自己是打算认真经营一下玉社的,这些东西留在身上也没有用,就当做是前期投资了,也能以此堵住玉社那些短视的成员的嘴。 于是他从石柜中取出那一叠银白色的纸和半透明的玉瓶,转身递给典青,“这些东西你认得吗?” 典青接过那些东西,只瞥了一眼,便当即惊呼出声,“是、是阳烛墨?!” 她目光炽热地望向许扬,极为激动道:“许师叔,这灵墨弟子愿出高价……” 她原本想说“全都买下”,但旋即想起这上品灵墨的价格根本不是自己那点儿身家所能承受的,忙又改口道:“弟子愿为玉社买下!啊,这丹银纸也要!还盼许师叔能不吝割爱……” 哦?看样子那董盛没说谎,这些玩意好像很不一般啊!许扬立刻拿起了架势,缓缓摇头,“卖,是不卖的……” 典青脸色立现失望之色,却听许扬又道:“但我可用这些纸、墨入股玉社。” 典青毫不犹豫地点头,“自然使得!” 她在心中默算了一下,这阳烛墨可是能用来修补护山大阵的宝贝,瓶中足有二两还多,而丹银纸也有三十来张,加一起没有三十刻清灵液想都不用想! 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对玉社来说用处极大,能大幅提高画像的质量,而且非常罕见,平日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如果算黑市价,还得再向上翻! 这许师叔当真是通天手段,竟一下子搞来这么多。 她回身和玉社那些骨干嘀咕了一番,转头向许扬揖道:“许师叔,这些灵墨、灵纸可算作一股半,不知您意下如何?” 玉社说到底也就是个“十八线出版作坊”,再如何家大业大,盘下来也绝没有三百刻清灵液的资产,她这价开得倒也公允。 许扬习惯性地还价,“两成!” “这……” 许扬见她们眼中犹豫之色,当即一指院中那些笼子,豪气道:“再加上三头妖兽!” 典青顺他手指望去,就看到百魂驹、血足狼、铁霸猿之类,暗自盘算,就算最便宜的三头,闭着眼睛也能卖十刻清灵液不止。 她和玉社众骨干对视一眼,用力点头道:“好!就依许师叔所言,加上这些投股之物,您在玉社共占五成干股!” 许扬也是暗喜,院里那几头神叨叨的妖兽整天消耗饲料,自己就差没贴钱让人领走了,这下能换成半成股份,绝对只赚不赔! 典青遂取出早就备好的文契,上面已有玉社所有人的签押,按照方才所说的条件逐一填好,又交予许扬画押,双方一式两份,这就算把手续都办妥了。 许扬也没想到自己能拿下玉社过半股份,算起来这就是自己的产业了,当下更是全心全意为其谋划起来。 他抓紧一切时间,就在自己屋里召开了第一次玉社“战略会议”。 “我们当前的第一要务,就是彻底击垮雅社,垄断宗门的男弟子榜单业务!” 他第一句话就听得典青等人目瞪口呆,这气魄,这胆识,“击垮雅社”!这些自己以前根本连想都不敢想啊! 当然,也有人觉得许扬就是吹牛放空炮而已,当下冷眼旁观,静待下文。 许扬对具体的操作手段早已成竹在胸,此时便滔滔不绝地说了出来,“其实这也不难,只要我们做得远比雅榜好看,各峰弟子便会对雅榜不屑一顾。多则半年,少则三个月,雅榜就得撑不下去了。 “基于这条,下个月玉榜所上的画像必须有新意。所有画像都要有表情,最好能搭配不同的服饰,而且每人至少三幅不同的画像!” 典青立刻道:“许师叔,这表情、服饰之类,弟子凭丹青之术便能解决,但若是要上三幅画像,花费立时便要翻倍,我们会赔钱啊……”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氪金 许扬淡然道:“费用增加了,售价也一起提高就是。” 典青迟疑道:“许师叔,但玉榜和雅榜数十年来都是两分清灵液一册,若我们突然提价,岂不是帮了雅榜?” 许扬笑道:“不要死脑筋,差异化竞争懂吗?” “差异化……?” 许扬伸出两根手指,“下个月起,玉榜分为普通版与精装版两种。 “前者仍卖两分清灵液,只有榜上前三名的画像增到三幅,第四名往后仍是一副,制作也可以略简陋些。而后者制作精良,所有画像皆为三幅,价格七分清灵液。 “普通版略为赔钱也没关系,主要用来走量,精装版赚钱补回亏空就是。” 典青眼前一亮,拊掌道:“实在是太高明了!这办法我怎没想到?总有手头宽裕的弟子会为美色……咳,为风雅而不吝那点儿清灵液的!” 许扬继续道:“精装版还不能多发,每月三百册封顶。” 众人皆是一愣,“这是为何?” “饥饿营销呗。照办便是,肯定错不了。”许扬想了想,又道,“还有,往后玉榜要实行vip……就是贵宾制。 “每年年初缴纳十刻清灵液,就能成为初级贵宾,每个月免费赠送精装版一册,不定期赠送增刊,优先参加玉社的各类活动。至于高级贵宾,看市场反馈再定吧。总之,一定要让这些氪金的人,有高别人一头的优越感!” 典青等人听得云里雾里,却都觉得许师叔说得似乎很有道理,只是不住点头,又不断发问:“许师叔,这增刊是什么?” “玉社各类活动?难道让这什么‘贵宾’参与玉社议事吗?” “一年十刻清灵液,这恐怕没人舍得吧?” “市场反馈又是何意……” 许扬也不跟他们逐一解释,只说了句,“其中缘由就不细说了,以后大家自会明白。” 典青却想到一事,谨慎道:“许师叔,我们这些办法,雅社也会学去,终究还是会与我们竞争啊……” 许扬拍了拍她的肩膀,胸有成竹道:“放心吧,这些都只是第一步罢了。之后我们还有抽奖制、分销商制、读者互动、每月话题、广告、签售会、握手会、粉丝见面会,等等等等。 “就让雅社慢慢学吧,管保还没学到一半,她们就先撑不下去了。” 屋中众人闻言在惊喜之余却也心中一紧,暗道:还好许师叔已是玉社的人了,要是之前没接受他的要求,把他推到了雅社那边,后果不堪设想啊! 等大致安排完今后的发展策略,众人立刻商议起下个月玉榜的具体设计来。 许扬也是倾囊相授,一连演示了好几个写真集常见pose,看得典青等人鼻血差点儿没喷出来,心中连呼:值了!洒家这辈子值了! 许扬见场面有些失控,只得用力敲了敲桌子,高声道:“都严肃点儿!这些动作姿势一定要记牢!” 屋中十多人慌忙收敛心神,一起拱手道:“必当谨记!” 许扬又叮嘱她们:“这些姿势不要一下子全用,每个月只上一两种,其他就画些“手里捧花”“露齿微笑”之类就行。” 典青立刻点头,“对,对!细水长流!” 随后,她便取出纸笔,给许扬画了副画像,当场请许师叔指正。 许扬拿过那画像来看,发现画的竟是自己第一次演示的眨眼动作,简直不要太羞耻,当即摇头,“画得倒是挺好。不过往后我的画像就按之前的方式画就行,不必如此。” 典青诧异道:“这是为何?” 立刻有人为她“解释”道:“以许师叔的姿色,便是面如止水,不加丝毫修饰,也能胜过后面那些人,这是榜首的傲气!” 典青恍然大悟,连声称是。 许扬无奈,也懒得再多费口舌,任由她们去了。 隔日。 许扬简单吃过早饭,检查了身上的仙雾符、储音符等物,便立刻跳上了飘玉。 自从抽了那头八阶妖兽之后,家里这些个四、五阶妖兽所提供的灵力让他总有隔靴搔痒的感觉。 加上两头刀鬼彘状态极差,他几乎就要“断顿”,静灵崖的妖熊简直成了救命稻草。 故而他昨日花了大半天时间,总算粗略搞懂了隐匿术的施展方法,在生命有保障之后,就急不可待地直奔静灵崖而去。 待他降落在那棵柏树不远处,就看到雷炎罴从树上跳了下来,对他怒目而视。 许扬做贼心虚,尴尬地挥手一笑,“那啥,熊姐上次那舞看着还得劲不?要么,再给您来一段?”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储音符,还没注入灵力,妖熊便龇着獠牙怒吼一声,震得他耳膜生疼。看那架势,只要乐声响起,它就会扑上来把他撕成八块。 许扬也是惊得汗毛倒竖,连忙收手,后退几步,心说:这家伙警惕性还挺高,原本还打算靠它在去异境以前冲击炼气三重,难不成要黄了? 他没精打采地上了飘玉,正准备离去,就看到一名青衫弟子将一大筐拌了灵药的肉块倒进不远处石槽之中。 那巨熊立刻咧嘴跑了过去,吃得口水横飞,片刻便将石槽扫得干干净净。 哦?那是它的饭碗?许扬忽然心中一动,为了修炼,没条件咱创造条件也要抽啊! 只是,谁有那鬼玩意呢?他略做思索,立刻想到一个地方——驭异殿。 不多时,在驭异殿重兽舍中,王珑笑容灿烂道:“程师姐近几日都没来驭异殿。不过许师叔若要猎捕妖兽的话,那弟子便能帮您,比如那‘蒙心粉’就行,一口下去,再强的妖兽也得睡大半天的……” 许扬摇头道:“睡死了可不行,有没有能让妖兽醒着,但无法动弹的药?” 王珑想了想,道:“‘三绝软筋散’就行,无色无味,妖兽吃下去不出三息,便会走不动道了。” “保证妖兽意识清醒?” “绝无问题!” 许扬大喜,“好!给我先来五……不,十包吧。” 王珑惊得瞪大了眼睛,“许师叔,这东西一包就能让七八阶的妖兽一个时辰无法动弹,您要这么多是……?” “我有大用。”许扬在她背上拍了一把,“咱们这交情,行个方便。” 王珑听到“交情”二字,当即乐得屁颠屁颠地跑去库房,拎了一口袋灰色粉末回来。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论使阴招,我许扬还没服过谁! 鸿云峰,清灵崖。 雷炎罴皱眉看着那个去而复返的年轻男弟子,正犹豫是否要再警告他一下,却见他将一大包东西远远丢进自己的食槽里,而后转身就逃。 它抽了抽鼻子,似乎闻到了千年藤、金晶花等灵药的香味,以及散发新鲜血气的肉块。 它快步跑到那石槽前,果见里面是几大块精肉,还糊着不少灵药。 它虽是刚吃过一顿正餐,但这点儿零食根本不在话下,当即三两口吞下,又抬头望向许扬,眼神中的怒气减少了几分。 许扬则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根据王珑所说,心中暗数:三、二、一,倒! 不远处立刻传来“扑通”一声,那妖熊毫无征兆地四足一软,整个爬倒在地上,挣扎了几次,都无法动弹分毫。 许扬捏着仙雾符,小心走了过去,用一根长树枝在它腰上捅了捅。 妖熊挣扎着偏过头来,气恼地皱起了鼻子,却连吼声都无法发出。 哎哟,这麻药不错哦!许扬笑眯眯地退后十多步,确认四周没人,立刻收起仙雾符,取出储音符。 乐声响起,曼妙舞姿轻摇,雷炎罴便觉眼前一花…… 不多时,它从那风情无限的迷梦中惊醒,仍是浑身无力,脑袋疼得像针扎一样,而那名满脸坏笑的男弟子早已不知去向。 它想怒吼发泄一下,却根本叫不出声来。 直到大半个时辰后,它终于恢复了气力,当即一跃而起,双眼赤红地将附近十几棵水缸粗的树木拦腰拍断,又冲着山下咆哮了好一阵,这才消停下来。 许扬毫不理会那令人心惊的兽吼声,迅速返回屋中,凝神屏息开始运转天韵缠心功法。 足足花了半天时间,他才终于将抽取到的灵元完全炼化,站起身来看着自己的双臂,明显能感觉到实力又有不小的提升。 简直是价格便宜量又足!他不禁咧嘴一笑,那些灵药碎末和肉块连半分清灵液都不值,三绝软筋散干脆就是白得的,抽得的灵力至少抵得上五六头刀鬼彘三四天的量! 自从有了雷炎罴的路子,他现在都懒得去抽家里那些妖兽了,剩余的半天时间便拿来练习灵舞和灵术。 许扬随即来到院中,凝视着地面,脸上一副便秘的表情。 好半天之后,他向前一指,低喝一声,“起!” 灵力迅速贯入泥土中。下一刻,地面隆起,一道三尺来宽,比手掌略厚的土墙缓缓升起,一直升到胸口附近方才停下。 “总算是成了!”他抹了把汗,欣然点头。 这石壁术到底是初阶灵术,施展方式远比御风术等入门灵术繁琐,他前后练了好几天,这才第一次成功唤出了土墙。 其实得益于他强大的灵力控制力,练得已算是很快了,若是换作普通的宗门弟子,这初阶灵术起码得一个来月才能初窥门径。 海燕好奇地飞到那土墙之上,来回打量一番,低头在墙壁上一啄,土墙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核桃大的透明窟窿。 乌鸦转头望向许扬,拍翅膀“呱呱”大笑起来,丝毫不掩饰嘲讽之意。 “闪一边去!”许扬白了它一眼,挥手将它赶走,却是不由皱眉。说到底还是自己的修为太低,灵力不够强,以目前的灵力,也就只能召出尺寸这么大的土墙了。 但这破玩意儿连傻鸟啄的一下都挡不住,就别指望实战时能抵挡敌人的攻击了……不过费了这么多的工夫,总不能白练了吧? 他低头思忖,想要增加土墙厚度,也就只能降低高度了。 他立刻重新尝试,在失败了几次之后,终于召出了新的土墙。 这次的土墙只有及腰高,大约一本《新华字典》的高度。许扬上前用力踹了一脚,土墙立刻分崩离析。 还是不行啊…… 他继续降低土墙高度到膝盖一下,厚度终于达到了一扎左右,总算能勉强挡住他一脚之力了。 许扬看着那跟门槛似的土墙简直哭笑不得,这东西给霍比特人用都嫌矮,总不能对敌的时候,自己使了石壁术后立刻原地卧倒吧…… 正当他郁闷之极,宋璇抱着个瓦罐进了院中,笑着对许扬道:“许师叔,我做了些银芝煨鹿脯,快来尝尝……” 说话间,她正好走到许扬刚召出的那堵“门槛”前,由于视线被瓦罐挡住,脚下一个踉跄,被绊得向前扑去。 “小心!”许扬踏前一步,伸手将那瓦罐接住。 宋璇则是暗提了一口气,身形在半空一拧,硬生生地拉回重心,双脚率先落在地上。 她回头看那“门槛”,苦着脸道:“许师叔,您这是……?” 她随即瞥见许扬一脸紧张地抱着瓦罐,心中涌起一抹失落,难道我在你心中还比不过一顿午饭? “啊,石壁术……刚开始练,还不熟。那啥,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宋璇接过瓦罐,笑道,“险些遭您‘暗算’,还好您眼疾手快,不然午饭可就毁了。” 许扬尴尬摆手,将她让进屋里,却忽然心中一动:嗯?暗算?对啊,我咋没想到呢?这石壁术防御不行,但可以拿来使阴招啊! 他脑中立刻出现一副场景,自己被强敌追赶,眼看走投无路,突然在身后召出一堵半尺高的土墙,敌人当即绊倒在地,自己得以逃脱升天。 很不错!他暗自点头,又继续完善这个设想:首先是召出土墙的时机要准,太早出现会被对方察觉,太晚了绊不到人,这就要自己多加练习了。 其次光是简单的“门槛”还不成,如宋璇般的身手都能重新找回平衡,更强的高手甚至在被绊到的瞬间立刻向上一纵,从土墙上跃过去。 他眯起双眼,所以,这“门槛”还得添加变化才行。比如先召出半尺,而后再突然提高半尺。再比如土墙向后弯折,形成钩状…… 宋璇看他对着土墙不住得意发笑,诧异地挥手招呼道:“许师叔,再不来吃就要凉了!” “哦,好!来了!” 又一日。 许扬背起掺了三绝软筋散的肉块,踏上飘玉,哼着小曲朝静灵崖飞去,开始了自己一整天开心而充实的修炼生活…… 章节目录 第106章 静灵崖剧变 静灵崖前,雷炎罴忽然人立而起,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利齿。 许扬心中一惊,立刻转身便逃,方才他只靠近到那妖熊三十丈远处,就受到了后者的严重警告。 “咋还越来越警惕了?”他远远望着巨熊,眼神中同样闪过倔强的光,“哥堂堂一个成年人,还能玩不过你一头熊?” 他咧嘴一笑,转身飞到静灵崖东侧,取出一枚储音符注入灵力,随手丢下。 那雷炎罴刚要打盹,突然耳朵竖了起来,这乐曲声太熟悉了,每次响完之后它的脑袋就会出现剧痛! 它顿时低吼一声,如狂风般朝东侧冲去,完全不像看起来那般笨重。 许扬驾着飘玉悄悄折返回来,看到脚下跑得留下一道残影的巨兽时,不禁眼皮一跳,到底是八阶妖兽,这速度比自己用御风术快了十倍不止!可得小心才行。 等他绕回到雷炎罴的食槽旁,将拌了麻药的肉块倒进去,而后立刻高飞远遁。 熊妖将那枚储音符撕得粉碎,却没发现有人,于是愤愤然返回静灵崖入口处,就看到自己的饭碗里多了几块精肉。 它上前嗅了嗅,没发现什么异样,正要一口吞下,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皱了皱眉,挥爪将那些肉拨到地上,又狠狠踩了几脚,扭头离去。 我去!你还成精了?许扬不由眯起了眼睛,“行啊,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智商上的碾压!” 他随即在附近转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上次给妖熊喂食的女弟子,忙轻点飘玉落了下去。 那人早在玉榜上看到过许榜首的模样,当即受宠若惊地揖礼,“弟子胡睿见过许师叔。不知师叔有何吩咐?” “哦,我看这附近风景不错,随便转转。”许扬和善微笑,又装作不经意地望向一旁的筐子,“喂养那妖熊挺辛苦吧?” 胡睿都不敢抬头看他,紧张得额头、手心全是汗,忙摇头道:“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弟子分内之事。” “对了,下次喂食是什么时候?” “回师叔,还有半个时辰。” “不如就现在喂吧,我也养了几只妖兽,想跟你学学如何喂食。” 胡睿都没经过大脑,立刻红着脸点头道:“好!谨遵师叔吩咐!” 片刻,她将那大筐装满,背起来朝雷炎罴的食槽走去。 许扬状似随意地从框里抓起一块鲜肉,点头道:“嗯,灵药和肉拌得极均匀,果然技艺高超!” 胡睿听他夸奖,只觉如飘在云里雾里,不住“呵呵”傻笑,心中已开始畅想将来自己和许师叔生的孩子是叫胡程程还是胡圆圆好了。 许扬则趁她不注意,将早已备好的三绝软筋散卷在那块肉里,甩手丢回筐中。 待胡睿走到那石槽旁,摘下筐子倒了进去,回头却已不见许扬的踪影,不禁疑惑道:“诶?人呢?” 一炷香后,许扬满脸笑容地拍了拍趴在石槽旁的巨熊,极为真诚道:“熊姐,辛苦了,下次给你加鸡腿。” 而后,他退出十多步,手中已捏着一枚储音符……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距离鸿云峰年轻弟子去异境历练之日已仅剩三天。 许扬趴在草丛中,望着远处的雷炎罴,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段日子里,他隔三差五地便来抽一次,修为得到了长足的提升,但那妖熊对他已是警惕至极了。 现在只要瞥见他的身影,妖熊就会立刻远遁,保持百丈间距——斗是根本斗不过的,在被算计了不知多少次之后,它已对许扬产生了发自灵魂深处的畏惧。 许扬偏过头,对身旁的海燕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上!” 乌鸦立刻从草丛中跃起,爪子上抓着一只小罐子,飞得极为吃力。 待它飞到雷炎罴所在的柏树上方时,忽然装作被树枝挂到,“呱”地叫了一声,那小罐应声落地。 罐子在树下摔碎,里面的东西散发出诱人的香甜味。 妖熊立刻睁开了眼睛,翻身跳下树来,趴在罐子碎片上深吸一口气,口水顿时哗啦啦地淌了出来。 那可是妖虫雷头蜂的蜂蜜! 它近来连饲料都不太敢吃,好几次刚吃完了饲料,就突然四肢酸软无力,随后那个可恶的年轻男子便一脸坏笑地出现。 此时它已是饥肠辘辘,眼前这小罐蜂蜜是一只乌鸦遗落的,肯定与那男人无关。 它实在难拒那甜味儿的诱惑,伸出舌头正要去舔,却忽闻身后静灵崖的石洞里爆出巨大的轰鸣声。 雷炎罴立刻戒备地转过身去,双目直视山洞。 下一刻,石洞那两丈多高的大门被从里面猛地推开,一老一少两人形容狼狈地跑了出来,其中年纪稍大的中年女子咳了口血,对身旁三十出头的女弟子道:“李师侄,快去禀报余师伯,纪师侄疯了!” 那李师侄却脸色苍白地摇头道:“海师叔,我们不管王师伯了吗?!” “快走!”海师叔抹了把嘴角血迹,急道,“我此时灵力紊乱,挡不了她多久,咱们能走一个是一个……” 她话音未落,便有一道身影从洞中飞速掠出。 那人披头散发,周身赤红,口中发出“嚯嚯”的短促怪声,不由分说,纵身便朝李师侄扑去。她双拳及手臂上泛着寒光,赫然是灵力所化的尖刺! 李师侄修为本就不高,此次闭关到一半时,突然被人打断,也是灵力乱岔,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那披头散发之人一掌从她肩头擦过,立时便带下一块皮肉,鲜血喷涌而出。 李师侄顾不得伤势,奋力转身逃跑,一面惊声高呼:“海师叔,快拦住她!” 那年纪稍大之人当即聚起为数不多的灵力,心中暗喝:崩天术! 顿时大片棱角尖利的岩石凭空出现,暴雨般向那披头散发之人砸下。 然而,转瞬间,后者便发出一声刺耳尖嚎,虽被那些石碾大小的石块砸得浑身是血,但却发狂一般挥手拍碎面前的“石雨”,同时骤然加速,一拳砸向海师叔的胸腹间。 后者在此处闭关,身上没带任何灵宝,甚至连飘玉都没有,灵力业已耗尽,当下只能将手臂交叉在身前,皱眉硬挡了这一击。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人熊混战 就听到“咔嚓”脆响,海师叔当即双臂尽断,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十多丈远,重重摔在一块山石上,已然昏迷过去。 那披头散发之人随即转身,再次向李师侄而来。 后者已吓得面无血色,又逃了几步,但速度远不如来人快,眼见人影已到了身后,只得咬牙转身。 静灵崖入口处,那头雷炎罴直愣愣地看着所发生的一切,直到海师叔重伤,它一双小眼睛终于聚焦在了攻击她的那人身上——披头散发,浑身赤红,样貌狰狞,又在此大开杀戒,肯定是闯入宗门的外人无疑! 它忽然低吼一声,巨大的身躯不知怎么一晃,便已出现在那“外人”身侧。 李师侄拼命将所有灵力聚于双手之上,已是双眼紧闭,等死而已。 就听“嘭”一声闷响,她身上一阵剧痛,只当自己已身首异处,好半天才敢睁开眼睛,上下查看,却发现仅仅左腿被刺了个血洞,并无致命重伤。 “嗷——”的震耳兽吼传来,她转头望去,就见一头两人多高的妖熊正对着纪师妹龇牙怒嚎。 而后者则摔在地上,一条手臂上血肉模糊,像是被妖熊拍了一掌,刚才的闷响应该就是她被拍飞时发出的。 但纪师妹立刻又原地跃起,口中怪叫着向那巨熊冲去,一人一熊旋即搅在一起,厮杀起来。 远处的草地上,许扬就听到一阵嘈杂,而后有人高喊“拦住他”,不由心中一紧,啥情况?难道是自己“为害”看守静灵崖的妖兽,被人发现了? 他忙取出仙雾符,又向后缩了缩,却不见有人来抓自己。 片刻,海燕飞了回来,拍着翅膀连声大叫,“打起,来了!” 许扬低声问道:“谁和谁打起来了?” “疯子,妖熊,和人,打起,来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许扬虽没听明白,但大致猜到应与自己无关,这才谨慎探出头来,就远远看到静灵崖前已乱成了一团。 一大一小两个黑影正在鏖战,不时发出骇人的嘭、啪巨响。 那巨大的黑影势大力沉,速度也极为迅捷,上下蹿跃扑击,震得地面不住颤抖。 而小的黑影在力量上似乎毫不逊色,敢和对方拳脚相搏,且有一股不要命的势头,屡屡以拼命的方式逼得比她高一倍还多的大黑影采取守势。 距离两个黑影不远处,好像还有个蹲跪在地上的人,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高喊:“纪师妹,快住手!有人吗?来人啊!” 许扬捋不清状况,心中暗道:那个大黑影应该是雷炎罴,小的那个人大概就是海燕说的“疯子”,看这俩打斗的动静,随便被扫一下,我就能灰飞烟灭了。 他连忙又猫回了草丛中,现在不论有什么举动,都可能会引来危险,还是以以不变应万变为上。 静灵崖前,李师侄喊了一阵,见无人回应,只得撕下一块衣衫,用力扎住腿上伤口,咬牙朝山路方向挪去。 纪师妹似乎完全没有了理智,正与妖熊激战间,眼角瞥到有人走动,立刻毫无征兆地又向她攻来。 那雷炎罴也是极为机敏,就在披头散发之人转身的瞬间,突然暴起,熊爪狠狠甩在后者背上,当即将她拍倒在地上,嵌入泥土中三寸有余。 纪师妹在地上挣了挣,似乎力量耗尽,半天也没能站起来。 雷炎罴得到余师祖的吩咐,要守护好在静灵崖闭关的弟子,在击倒了“恶徒”之后,忙转身走到李师侄旁边,在她伤口上舔了舔,又蹲下身来,示意她坐到自己背上。 李师侄点头,用力抓着它的皮毛,却试了几次也没能爬上去。 不远处,嵌在泥土里的那人忽然消无声息地坐直了身体,浑身乌黑的血迹,头发也被鲜血粘成了一缕缕垂下,赤红的眸子泛着寒光,如鬼魅般从地上爬了起来…… 许扬见那一人一熊还在忙活,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鬼魅”,不由大急,四下看看,抓起一块碎石,用力朝雷炎罴扔去,而后立刻又缩回草丛里。 李师侄好容易爬到妖熊背上,还没坐稳,便被一块石头砸在脸上,立刻闷哼一声,又翻身跌落下来。 与此同时,一道寒光从雷炎罴背上扫过,正是她方才脖颈的位置。 “鬼魅”一击落空,诧异地愣了愣。 而那妖熊抬眼间发现李师侄险些被杀,当即大怒,抡圆了右前爪猛地砸在“鬼魅”胸口,后者体力本就所剩无几,被这一重击拍得凌空飞起,划了个弧线,“噗通”落入远处的深潭之中。 李师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紫青的脸颊,四下张望道:“是谁在那儿?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许扬正犹豫要不要答话,却见负责喂养雷炎罴的胡睿匆忙跑来。 她望了眼一片狼藉的静灵崖,惊得脸色发白,对李师侄道:“你、你是李师姐?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李师侄极为虚弱道:“我等正在闭关,纪师妹突然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就要下死手。海师叔说她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发狂了……” 胡睿忙取出飘玉,急道:“我去叫人!”她又看了眼李师侄的伤势,犹豫道,“我先帮你处理伤势吧?” 李师侄摆手,指向远处昏迷的海师叔,“你先去救海师叔。” 胡睿心有余悸道:“那发狂的是纪林萦吧?她人呢?” 李师侄道:“不用担心,她应该已经耗尽了体力,被打落静思潭中了……” 胡睿点头,向海师叔跑去。 远处的许扬听到“纪林萦”三个字,却是心中一缩,前几日沈千穆已跟他说过,这次去异境,乃是纪林萦和他一队,以照应他的安全。 眼下她人被都沉入深潭了,难道三天后自己和水鬼组队吗?许扬看了眼胡睿,没人攻击她,说明这附近暂时是安全的。 他当即站起身来,朝那深潭跑去,一面对胡睿高喊:“先把纪林萦捞起来!再不管她就要淹死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不好!没气了! 胡睿闻言转过头来,待看清来人的容貌,先是露出喜色,旋即又连连摆手,“许师叔,这儿危险,您别过来!” 许扬那是真不想过去,当即原地站定,指向深潭道:“先去把纪师姐救上来,海师叔那边稍缓缓无妨!” 李师侄一愣,立刻摇头喊道:“不行!她若恢复了体力,还会继续伤人!” 纪林萦可是保命符,故而许扬的态度也很坚决,“她也是宗门弟子,不管怎样,也不能眼睁睁看她没命!” 两人一个重伤,一个不愿靠近,都一起转头望向胡睿。 胡睿却连瞬间的犹豫都没有,一拍胸脯,用很大女人的语气道:“许师叔放心,弟子一定把纪师叔捞上来。” 说着,她几步跑到静思潭前,毫不犹豫地一个猛子扎了进去,全然忘了对发狂的纪林萦的恐惧。 李师侄急得只跺脚,无奈只得自己蹒跚着朝海师叔那边挪去,一面不住摇头,“但愿她已不疯了……至少是晕死过去吧。” 片刻,静思潭上掀起涟漪,胡睿冒出头来,却是两手空空。 旋即,她又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潜入潭中。 如此三次之后,许扬不由皱眉,心中暗忖:与其在这儿干等,不如先去叫人了…… 他正欲取出飘玉,就见潭水中出现一个衣衫破碎的人来,那人的头发被水洗净,拢在脑后,皮肤也不再赤红,正是纪林萦。 随后,胡睿也从水中钻出,长出一口气,对岸上招手,“许师叔,我找到她了!” 许扬立刻将飘玉换成了仙雾符,聚集起灵力,小心道:“她情况如何?” 胡睿费力将纪林萦拖上岸,还未来得及答话,就听到身旁一声怒吼,当即吓得一激灵。 原来是那头雷炎罴看到方才的“凶徒”去而复返,立刻狂奔而来,准备完成“二次击杀”。 “诶!别乱来!”胡睿高声喝止,但那妖熊却毫不理会,疾驰中张开血盆大口又是一声吼。 许扬见那妖兽又朝纪林萦去了,不由心中大急,脚下催动御风术,做好了施展迷心的准备,对胡睿喊道:“快带她跑!” 雷炎罴正狂奔之际,忽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近了很多,慌忙扭头看去,就见许扬正疾速靠近,当即小眼睛中便透出遮挡不住的惧意。 随即,它脚下一个急刹,顿时将驱赶凶徒的责任抛诸脑后,转头便朝和许扬相反的方向逃去。 胡睿瞪大了眼睛,指着雷炎罴对许扬诧异道:“怎么感觉……它好像很怕许师叔……” 许扬对此倒是习以为常,摆手道:“别管它,快看看纪师姐怎样了!” 胡睿忙用手指在纪林萦鼻下一试,不由面色凝重地抬头望向许扬,“不好!她像是,没气了……” “啥?!”许扬脑子里嗡的一下,猛催灵力,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深潭旁,就见纪林萦面无血色,杏眼紧闭。 他伸手去摸她的颈动脉,果然已没了动静。 我去!咋就这么背?!他简直欲哭无泪,难道这次去异境玩命的时候,没有七脉境高手相随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人工呼吸 许扬正心烦意乱之际,眼角却不经意间透过纪林萦破裂的衣衫,瞥见她那结实的手臂。 他忽然心中一动,这纪师姐修为不低,身体素质肯定极好,刚才虽在水里泡了十多分钟,但或许还并没有死透。 他将前世在医科大所学的急救技术快速回忆了一遍,当即挽起了袖子。 一旁,胡睿急道:“许师叔,咱们马上带纪师叔去魂源殿!先用‘九转定魂丹’稳住她的三魂七魄,再让诸位长老慢慢想办法……” “有到魂源殿的工夫早就凉了!” 许扬说着,推开胡睿,将纪林萦摆平,撕开她身上的湿衣,而后双手重叠十指相扣,按在了她的胸口上。 旋即,他嘴里默念着节拍,用力压了下去,而后抬起,再次压下…… 胡睿迟疑道:“师叔,您……这是做什么?” “心肺复苏!”许扬连按了五六十下,却见纪林萦毫无反应,抹了把额头汗水,皱眉道,“纪师姐,纪师姐!你可千万别翘了啊!” 胡睿又小心道:“依弟子看,还是速去魂源殿吧。” “再试试!”许扬看了眼纪林萦那苍白的薄唇,心说最后一招了! 他当即深吸了一口气,捏住后者的琼鼻,摆开她的小嘴,将自己的嘴包了上去,用力吹气,又抬头吸气,再次向那素口对去…… 胡睿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天仙临世一般的许师叔,竟然……竟然亲上了纪师叔! 他们是什么关系?! 自己这是没希望了吗?!! 胡程程和胡圆圆无缘见到这个世界了吧…… 许扬做了两次人工呼吸之后,改为继续按压纪林萦胸口,这才令胡睿的情绪稍稳定了些,但下一刻,就见许师叔再次捏住纪师叔的鼻子,又亲了上去! 她想了想,终于心灰意冷地转过了头去,非礼勿视,而且眼不见心不乱。 许扬则是满头大汗,大脑中已无暇顾及旁的事儿,只知机械地反复吹气、按压,再继续吹气…… 这是……在哪儿?纪林萦朦胧中感觉自己被无尽的黑暗所包裹,唯有极远处有一点微弱的白光跳动。 她恍惚地朝那白光走去,白光的后面有人在冲自己微笑,似乎是父亲,姥姥,还有黎伯等人。 他们不是都已不在世间了吗?她这么想着,转回头去看,依旧是一片黑暗。 她正要继续向前走,忽而听到身后有声音响起,依稀可辨是“纪师姐”三个字。 那声音很好听,她不由停下脚步,却发觉那呼唤声变得越来越急切,她不由微微蹙起眉头。 她很想回应,但无论怎么用力都发不成声来,不禁垂下头,心中疑惑:我这是怎么了? 我好像是在闭关修炼……她终于想起了些什么,服下了“定伏丹”,体内的诡毒被压制住……不对,压制的效果意外消失,那丹药定是出了问题……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儿? 她正苦思间,那“纪师姐”的呼唤声突然变大,大得令整个黑暗的空间跟着一起剧震,四周掉下无数漆黑的碎片,有光线从碎裂的缝隙中透入…… ************************************************************** 为了与大家更好地交流,我创建了书友群,群号1036217580,欢迎您的加入!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就算淹死也值了! 纪林萦逐渐感觉到了自己双眼、耳、鼻,以及嘴……只是,好像有两片火热、柔滑的东西紧紧包裹住了自己的唇,男性特有的清冽气息轻拂在脸上。 她费尽所有气力,终于微微睁开双眼,就看到一张俊美无比却神情焦急的脸,正紧贴在自己脸上,而他的唇更是迅速压了下来…… 许扬,是他?! 突然间,她感觉肺里有什么东西向外翻涌,顿时无法自抑地猛烈咳嗽起来。 半晌,咳嗽停止,她终于吸入了一口空气,清香甜美,不知是否因为混入了他的气味。 许扬用力拍在身旁的草地上,仰头长吁了一口气,“太好了!你可算是没翘了!” 胡睿听到那咳嗽声,也忙转过身来,顿时惊道:“天那!许师叔,你真把她救活了!” 许扬揉着酸疼的手臂,咧嘴一笑,“本职工作,小意思。” 纪林萦迷茫地转动眼眸,望向许扬,好半天才说出几个字来,“是你,救了我?” 许扬拍了拍胡睿,“不止我一人。胡师侄把你捞上岸的,我给你做了心肺复苏,啊……就是一种急救术。也亏得你身体结实,都淹了十几分钟了……” 急救术?纪林萦回想方才的一切,心中却涌起难以形容的感觉,暗道:难怪他那般亲……原是为了救我而已。 胡睿闻言也是一愣,许师叔那是在救人?心中懊悔不已,早知如此,自己适才也该呛几口水装晕才对!不,就算淹死也值了啊…… 纪林萦抿了抿嘴唇,感受着许扬残留的体温,惨白的脸色上竟出现一抹浅红。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没有一丝力气,最终,只对许扬微微点头道:“多谢了!” 许扬心说:你要真想感谢我,等去了异境就多往前顶。 正此时,两叶飘玉飞来,一老一少落在静灵崖前。 李师侄看到来人,当即兴奋高呼,“葛师伯!您快来看看海师叔!” 那葛师伯忙快步来到二人身旁,一搭海师叔的脉搏,顿时眉头紧皱,转头对身旁的弟子道:“快去叫人来!” 那弟子一愣,迟疑道:“师父,余师祖带鸿云峰老弟子们都去了宕陵,弟子找谁啊……” “自然是去找魂源殿的吕长老!” “是!” 待弟子转身离开,葛师伯又问李师侄道:“海师妹为何伤成这样?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也受伤了?” “弟子的伤不打紧。”后者说着,指向纪林萦那边,将经过大致叙述一遍。 葛师伯皱眉,吩咐李师侄照看好海师叔,起身到许扬等人近前,上下打量纪林萦一番,沉声道:“李泾说你大闹静灵崖,可是真的?” 纪林萦用虚弱的声音道:“回师伯,弟子幼时为奸人所害,身中一种诡毒,每每修为突破时便会发作,令弟子变得狂暴无法自持…… “以往小突破时,用些安神净血的丹药便可勉强度过,但弟子若要迈入七脉境,便需定伏丹才行……” “定伏丹?”葛师伯惊声道,“地阶丹药?!”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想找个保镖就这么难?! 纪林萦点头,“弟子蒙母亲多方奔走,侥幸得到一枚定伏丹,却不料三年前为小贼窃去,直到最近方才追回。” 她说了几句话便已体力不支,连喘几口气,才继续道:“谁知这丹药似乎受损,多半是那贼人保管不妥,弟子服下前却未曾发觉……直到今日突破之际,那诡毒突然压制不住。” 她低下头,颓然道:“之后的事儿弟子也不清楚了,似乎是毒发导致神志不清,伤了李师姐和海师叔……” “哎,”葛师伯熟知纪林萦的为人,也未曾听说她与海师妹或李师侄有仇,当下皱眉点头,“竟会有这等事……只是不知海师妹能否恢复了。” 她说着又用两指按在纪林萦手腕上,注入少许灵力,“你体内气血虽还有些凌乱,但大体来说已无暴戾之感。这毒似乎是压下去了?” 纪林萦刚才也听胡睿说了事情经过,点头道:“弟子方才被潭水溺晕,那狂躁之感现已退去,当是诡毒又潜伏起来了。弟子误伤海师叔及李师姐,铸成大错,当圈禁思过,待余师伯回来后再行发落……” 葛师伯又叹了口气,“哎,也只能这么办了。你先回去调养一下,而后去峰顶思过。” 许扬当即便觉不妙,忙问道:“这思过,要思多久?” “说来此事也不能怪纪师侄,”葛师伯垂目道,“但鸿云峰两名弟子受伤,其中一人还是重伤,总要给她们交待。至于如何定夺,待半个月后余师伯回来了,自有分晓。” “半个月?那三日后去异境历练……” “只怕她是去不成了。” 许扬心说:要不把这账算我头上吧,能不去什么异境,我倒是盼着在鸿云峰思过。 但牢骚归牢骚,问题还是得解决的。他又问道:“葛师伯,这此历练机会难得,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除非余师伯开口。”葛师伯望向李师侄和海师妹,“或者苦主能主动不追究。” 许扬转头就看到李师姐那充满怒意的眼神,不禁摇头,“似乎不好办啊……” 纪林萦一旁道:“这是我应受之罚,许师弟不必如此。” 她正说着,就见有一行人驾飘玉疾飞而来。为首之人脚一落地,便匆忙来到海师叔身侧,施展秘术为她诊察一番,而后取出一枚黑色药丸塞进她口中。 她身后早有弟子捧了水来,为海师叔灌下。 李泾一旁拱手问道:“吕长老,海师叔伤势如何?” “伤倒是没什么大碍,断了两根肋骨,将养几日便可复原。”吕长老说着皱起眉头,“只是,她受伤时似乎正值突破之际,被这么一搅,气血逆行,灵力四岔,怕是大半年才难缓得过来……” 海师叔服下丹药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却正好听到她这句话,顿时急得就要挣扎起身。 吕长老忙将她按住,“海师侄莫要轻动。我方才给你服了醒神稳气的丹药,你的伤势还须去魂源殿诊治才行。”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最强弟子 海师叔一把将吕长老拉住,眼眶发红,声音颤抖道:“吕师伯,弟子资质不佳,苦熬二十多年,方才得来这次突破的机缘,若是错过了,恐怕往后再难有寸进……求师伯救救弟子啊!” 吕长老摇头长叹,“若能立刻给你服下稳定脉络,增进修为的丹药,我拼上全力,或许能帮你稳住灵脉,觅回突破之机。只是,一炷香之内便要服下,再晚,灵脉就会岔得太远,便是老身也无能为力了……” 海师叔双目圆瞪,急道:“还求吕师伯赐药!” “唉!上个月魂源殿倒是炼出了一枚益元丹,正可应对你的情况,只是……前几日被人买去,就算她没服用,现在立刻去追回,怕也来不及了……” “嗯?益元丹?”许扬竖起耳朵来,前几天左玉秋让人赔偿自己的丹药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吧? 他当即眼前一亮,拍了拍纪林萦,乐道:“纪师姐,你或许不用受罚了。” “诶……” 纪林萦抬手,还未及说话,就见许扬已快步来到海师叔等人身侧,拱手道:“吕长老,敢问这益元丹可是浅红色的中阶丹药?” “对!”吕长老点头,“你见过?在哪儿?” 许扬并不答话,而是望向海师叔,用最快的语速道:“海师伯,若是弟子能为您寻来益元丹,您能答应弟子,不追究纪师姐伤您之事吗?” 海师叔想都没想,拼命点头道:“自然!快!只要有丹药,你便是我海简的大恩人!” 许扬立刻取出飘玉,却又转身朝李泾一瞥,对海简狡黠笑道:“弟子这便去寻药,只是,还想请海师伯帮说个人情,李师姐那边……” 海简就差没叫他祖宗了,忙不迭点头道:“成!成!你莫再耽误,什么都行!” 许扬得了她这话,方才凌空而去,在自己住处取来益元丹,又立刻返回静灵崖交给吕长老。 “真的是益元丹!” 海简听到吕长老这句话,当即激动万分,一口吞下丹药,而后按照吕长老的吩咐,静息凝神,开始调理灵脉。 吕长老则令人将她抬上了玉空舟,向鸿云峰众人略为点头,便往魂源殿飞去。 许扬目送她们走远,忙回身向李泾道:“师姐,您看今儿这事情……” 葛师伯走上前来,轻咳一声,道:“方才李师侄已说了,纪师侄伤她之事就此揭过。我也去洞中看了,王师妹无甚大碍,既是如此,那这事就不用再提了。” 许扬大喜,心说保住这个保镖可是不容易,忙向葛师伯揖道:“多谢师伯!” “无需谢我,我只是秉公而为。”葛师伯摆了摆手,又转头吩咐陆续赶来的鸿云峰弟子,“郭翼,你带人送纪师侄回去静养。张璠,你好生照料李师侄。还有你们几个,把静灵崖这边收拾收拾。” “是。” “弟子领命。” 李泾在张璠搀扶下,一瘸一拐地从纪林萦身旁经过,忽而转头在她耳边轻声道:“益元丹这般珍贵的丹药,竟说给就给了,又不遗余力帮你善后,可见他对你应是用心不浅。 “哎,鸿云峰年轻一代最强者,倒是配得上许扬这般佳人啊……” 纪林萦一怔,还未反应过来,李泾便已蹒跚而去,又意味深长地朝许扬那边瞥了一眼。 许扬也走了过来,先朝郭翼拱手,“郭师侄辛苦了。” 而后,他又极为认真地嘱咐纪林萦道:“纪师姐务必好好养伤,距离去异境历练仅剩三天,你需要什么疗伤丹药之类的尽管开口,可一定要恢复实力啊!” 纪林萦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什么,却是脸颊泛起一抹绯红,垂着头,好半天才道:“今日,多谢你了……” “嗐,客气啥?”许扬忽又想起师父曾说纪林萦将要突破之事,忙凑到她耳边悄声道,“纪师姐,你现在可是七脉境了?” 男子特有的温热气息吹拂过纪林萦耳边,痒得她身体一颤,慌忙点头道:“是。” “那就好!那就好!”许扬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啊,赶紧回去吧,安心养伤!” 纪林萦望着许扬喜滋滋离去的背影,耳边又回响起李泾方才所言,原本古井一般的心中不由掀起阵阵涟漪:他适才那般急切地救了我,此时又为我修为突破之事而如此开心,还诸多关心叮嘱,难道真的是属心于我……可我早已发过誓,一生都要斩断情丝,刻苦修炼,替父报仇,我…… 许扬哪里知道她心念百转。他回到自己院中,没心没肺地盘算着,益元丹大概值十多刻清灵液,换来自己在异境中的平安,这买卖还是挺划算的。 说不定纪林萦往后还能还给自己一枚丹药,那就更是赚大了! 还剩三天时间,争取在去异境之前能突破炼气三重!他这么想着,又望向栏舍,里面加上左玉秋赔偿来的铁霸猿,共有五头妖兽可抽,心中暗忖:静灵崖这么一闹腾,近来肯定不好再打雷炎罴的主意了。也罢,只能先紧着这几头抽了。好在这一阵儿也让它们将养够了。 又是一夜苦练,次日一早,许扬换了衣服,马不停蹄地赶往瑞逸峰,跟皇甫伯翰学了“八方风来舞”的最后一段。 这已是种初阶灵舞了,起初皇甫伯翰还怕许扬根基不稳,并不想教他。 但经不住许扬软磨硬泡,又演示了自己已能熟练施展的破阵舞之后,她终于承认这小子是个练灵舞的奇才,方才同意传授。 当然,学初阶灵舞所需的两点宗门功绩,许扬还是得照扣的。 “还好你们峰要外出历练了。”皇甫伯翰皱眉看了眼桃园台上仅剩的四名弟子,轻抚额头,“否则这些心性不坚的家伙们,非得全散了不可。” 随着许扬将方才所学的那段灵舞比划了一遍,她又不由轻叹:“嗯,基本没什么差错。你对灵力的控制简直不似十多岁的小孩子。” “皇甫师姐过奖了。”许扬嘴上谦虚,心中却在暗道:那是啊,哥都快三十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原来您也好这口? 皇甫伯翰想了想,又叮嘱道:“不过灵舞之道的根基,乃是那十个基本动作,绝不可稍有放松! “你现在虽是能够正确施展,但距离‘纯熟’尚有不小的距离。这些基本功的熟练程度,对灵舞的威能影响极大。 “诸如基础动作达到‘纯熟’之后,施展同样的灵舞,威力可比现在提高数倍。若你有朝一日能达到‘技随心生’的境界,便是那破阵舞,也可比高阶灵术之威!” 许扬认真点头,“弟子谨记!” 待到正午时分,他从桃园台出来,刚驾控飘玉升上半空,便有一人从他侧后方飞过。 那人眼角瞥见许扬,竟似极为慌乱,立刻低头,用袖子遮住脸,加快催动飘玉,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待他飞出了百余丈远,用怨毒地眼神向后望去,已不见许扬身影,这才挺直了腰,狠狠地“呸”了一声,咬着牙道:“将死之人,且看你还能嚣张几日?!” 片刻,他落在驭异殿北侧的山泉旁,举目四下张望,很快便看到不远处柳树下一名二十六七岁,身形瘦高,瓦面长脸的青衫女子,当即挥手道:“彭师叔!” 那人转过头来,在他脸上狠狠刮了两眼,方才轻浮一笑,“左师侄来迟了。” 来人正是左玉秋。他忙嗔道:“人家被罚在瑞逸峰顶思过,出来不易,彭师叔也不体谅一下人家。” 彭师叔似没听到他说什么,自顾贪婪而肆意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只从鼻子里轻“嗯”了一声。 左玉秋却不以为忤,仍陪着笑脸,道:“彭师叔,咱们也算交情极深了……” 彭师叔却立刻打断他道:“不深不深,我连你手都没碰过。” “彭师叔——”左玉秋作态跺了跺脚,娇声道,“讨厌了,你又拿人家打趣。” 他旋即收起笑容,正色道:“咱们相识有七八年了,人家可帮过彭师叔你好几次。眼下人家有事要求你,你可不能拒绝啊!” “你帮我?”彭师叔冷哼,目光转向他的长腿,“说吧,要我做什么?” 左玉秋目露寒光,一字一顿道:“要一个人死!” “谁?” “许扬!” 彭师叔显然有迟疑之意,“是他?” 左玉秋立刻道:“你放心,我定会给你足够的回报!” 彭师叔眯起眼道:“他号称我们鸿云峰头号奇才,修为可能比我还高,只怕不易……” 左玉秋道:“此次鸿云峰要去异境历练,我听说那有不少真妖出没。只要彭师叔在许扬与妖物厮杀时,暗中出手,杀他应该不难。” “哼,你倒打听得清楚。只是我去异境是为了历练,如果总要算计他,岂不是白去一趟?” 左玉秋早已做好准备,伸出一根手指,“事成之后,我会去求二姨奶,一年之内让你升为核心弟子!” “……” “再加三十刻清灵液!” 彭师叔眼角跳了跳,却拉长声音道:“况且,许师弟生得那般俊美,我于心不忍……” 左玉秋一滞,他知道彭烨要价会很高,却没想到会到这一步。但他立刻又想起自己头上那泡乌鸦屎,又险些被妖猿踩死,以及许扬那一拳,还有自己当众向他下跪等等屈辱。 他牙关紧咬,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彭师叔,他姓许的再帅气,你也是看得见吃不着。若是你能帮我杀了他,除了刚才那些好处,我可以让你予取予求!” “当真?!”彭烨顿时瞪大了眼睛,目光似乎已穿透了左玉秋的衣衫,双手不自觉地凭空做起揉捏的动作来。 “决不食言!” “好!”彭烨淫*笑着点头,伸手道,“那三十刻清灵液先给我。不是不信你,那许扬实力不弱,要对付他,我得做些准备。” “好!” 左玉秋将自己多年积蓄几乎全给了彭烨,却是丝毫不觉心疼,返回瑞逸峰的途中,竟忍不住放声狂笑数次。 杀了许扬,便能解他心头之恨! 杀了许扬,程屏就会回到他身边! 杀了许扬,他仍是玄华宗最为迷人的男子! 待他飞到瑞逸峰山门前,这才收敛神态,疾往峰顶赶去。 便在此时,一名身着银丝镶边的长衫,鼻侧法令线极深的年长女人与他擦肩而过。 他认得那是瑞逸峰的庞师伯,慌忙低下头去。 庞德飞也看到了他,却也没心情搭理,只在心中暗道:杀了杜洪的男子比之这左玉秋,还要俊美数筹。宗门虽有过万弟子,但这般容貌,应当不至太难找。 只是,多耽误一天,就多一份走漏消息的危险,从何处寻起为好呢? 他思忖着,就听到下方有人用激动的声音道:“诶!这个,这个更帅!” “这个月的玉榜,嘿!真不错!” “我要看钱师弟,他那个眼神……” “还是看许师叔吧,别人不用看了!” “我也最喜欢许师叔,那是真帅啊……” 庞德飞听到“帅”字,不由心中一动,轻点飘玉,落在了那几人旁边。 几名年轻女弟子正捧着刚买的新版玉榜,看得眼冒绿光,忽然其中一人瞥见庞德飞,慌忙拱手高声道:“弟子见过庞师伯!” 手持玉榜那人吓了一跳,差点儿把玉榜给扔了,手忙脚乱地将书册塞入怀中,向庞德飞行礼。 后者沉声道:“看的什么?” “玉、玉榜……” “玉榜?” 深藏玉榜的弟子惶惶道:“就、就是依宗门男弟子的俊美……不,风采,气质,排行,还附画像的册子。” 庞德飞当即向前一步,“就是说,宗门中长得好看的男弟子的画像都有?” “是……” 庞德飞一把抓住那名弟子,探手从她身上掏出了玉榜,就见正好翻到左玉秋那页。 当她看到那栩栩如生的画像,不由点头,立刻又向前翻去。 第二页是柳文,没有画像。 她皱起眉头,再翻一页,却当即两眼放光,连呼吸都急促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不就是他?! 一旁的年轻弟子们见她看得全神贯注,表情兴奋,胸口剧烈起伏,似乎和自己这些人看玉榜时的反应极为相似。 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拱手,促狭而笑,“庞师伯,原来您也好这口?赶明儿弟子送本精装版的给您,据说比这还好看!”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人老心不老 庞德飞还在盯着许扬的画像暗喜,闻言下意识点头,“嗯……嗯?” “一派胡言!我怎会喜好对这种……”她不由大怒,将那玉榜用力掷在说话之人怀中,“你们三个肩负山门重责,却沉溺于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去峰顶思过半个月!” “是……” 待三人垂头丧气离开,庞德飞却是一愣,方才好像没看清楚许扬是哪个峰的。 她只得无奈又往司勤殿跑了一趟,果见有人在此兜售玉榜,当即上前,在那人的摊上来回看了看,指向精装版道:“这个我要一册。” “七分清灵液。” 庞德飞付钱拿了玉榜离开,身后几名玉社的弟子立刻交头接耳道:“人老心不老啊,这一把年纪了,也好这口?” “瞧你说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好像是瑞逸峰的庞师祖吧?” “没错,就是她。连她这种平日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师尊,都来买玉榜,足见这次的玉榜有多吸引人!” “你们说,往后会不会连几位长老也会人手一册玉榜?” “有可能啊……” 庞德飞却是不知,她买玉榜的事情被玉社弟子当做“宣传素材”,传得满宗门皆知。 就连被她罚在瑞逸峰顶思过的三名弟子,也在两天后听说了此事,当即翻着白眼嘀咕起来:“表面装样子,转身却自己买去了!” “啧啧,还买的是我给推荐的精装版,识货啊!” “只是苦了我等,在此受罚。” …… “沈千穆新收的弟子?”瑞逸峰一所石屋内,庞德飞低头沉吟,“素闻她选弟子极为挑剔,能让她看上眼的,修为至少也在七脉境入门。 “十六岁而已……极可能是哪个上古世家的子弟。” 她不由皱眉,自己虽是七脉境中期修为,但想要对一名七脉境入门的弟子做到一击必杀,而且还是在宗门之内,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看来,只能动用那东西了! 她一念及此,立刻赶往繁珍殿,买了一大堆昂贵的灵药、材料等物,而后返回自己住处,取出一只燃着青黑色火焰的丹炉,开始认真祭炼起来。 鸿云峰。 盘坐在地的纪林萦缓缓吐出一口气,环绕头顶的那片紫雾逐渐腾起,化为三股气旋,消失在夕阳之下。 “纪师叔,你感觉怎么样了?” 纪林萦缓缓睁开眼睛,暗自查探体内情况,点头道:“幸而灵脉未曾受损,气血还有些不稳,调理几天应该就没事儿了。” 郭翼喜道:“沈师祖送来的那株金赤极阳参果有奇效!才两天工夫,师叔便恢复如初了!” 纪林萦默然点头,若非沈师叔前日送来珍贵的灵药,莫说自己体内的伤势无法迅速复原,甚至灵脉都有落下暗疾的可能。 她心中感慨,沈师叔与自己素无交情,能如此大方赠送中品灵药,想必也是许师弟所央求的…… 纪林萦站起身来,对郭翼拱手,“多谢郭师侄这两日在旁照料,我已无大碍,你回去休息吧。” “是。师叔多保重。” 待郭翼离去,纪林萦立刻往山腰方向而去。 这几日来,她一直心心念着要对许扬郑重致谢一番,此时伤势刚好,便立刻动身前往。 很快,她就远远望见许扬正在院中起舞,举手投足间极具韵味。 “他这是在练灵舞?”纪林萦不由驻足,“还是等他修炼完了再去吧。” 她这么自语着,脚下却挪出几步,找了个更清晰的角度,凝神观看,嘴角不由泛起甜蜜的微笑。 忽然间,许扬眼神微动,抬手向前一挥。 他面前的四头妖兽立刻神态大变,有的跟着他一起“舞动”,有的竟做出诡异的姿势…… 不多时,那些妖兽便如经历了生死劫一般,蜷缩在笼子角落里,瑟瑟发抖,甚至有一头妖猪口吐白沫,抽搐起来。 “嗯?这是何种灵术?” 纪林萦吃了一惊,本想上前询问,却又见许扬立刻原地坐下,手捏“法诀”,周身灵力奔涌,像是在运转功法。 不宜搅扰许师弟修炼。她这么想着,就矗立在山石上,凝望着他,直到天色越来越暗。 不知过了多久,月光下的许扬突然气势大振,大量灵力不受控制地四溢而出,而他的表情似乎也凝重起来。 片刻之后,他从地上一跃而起,用力握拳一挥,难抑兴奋地低吼道:“终于突破了!” “突破了?!”纪林萦当即一喜,不由自主地替他高兴起来,可旋即又疑惑道,“许师弟应是七脉境实力,若是突破,动静应当非常大才是,但自己刚才所感受到的那股灵力,至多也就炼气三四重……” 她皱了皱眉,暗道:或许是许师弟家传功法独特,突破时情形不同所致,只是,他为何不修宗门的《玄天经》呢? 许扬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心中兴奋不已,能赶在去异境之前达到炼气三重,保命的资本又多了一分。 但当他看到院中已经不省人事的三头妖兽时,又不禁苦笑摇头,这几天为了突破,抽得太过频繁,纵然将它们都搬到了院中透气,但仍是没挺住。 他眼角忽而瞥到有一头铁霸猿似乎还没垮,当即嘴角勾起微笑,开始摆出灵舞的起手式来。 明天就要出发去异境了,能多抽一点儿是一点儿吧。 纪林萦见许师弟毫不停歇地又要修炼,不禁为这份勤勉赞叹。 她又看了眼天色,已是月上枝头,当下叹了口气,夜色已深,也不知他要修炼到何时,只能改日再向他道谢了。 次日,纪林萦一早便来到许扬院外,正要开口,就听到有人高声道:“许师叔,我给你带了点儿早点,你赶紧吃,马上就该去山门处集合了。” “哦?山药松茸粥!”许扬的声音,“辛苦宋师侄了!” 纪林萦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双手,不免有些尴尬,独自转身往山门方向去了。 鸿云峰山门前,已密密麻麻地候着二百多人,都是鸿云峰三十岁以下的内门弟子。 片刻,葛师伯在两名弟子的陪同下飘然而至,原本或坐或站的众人忙聚拢过来,一起躬身施礼,“弟子拜见葛师伯。” “弟子拜见葛师祖。”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奖罚分明 葛师伯微笑点头,又望向身旁一名六十多岁的女道人,“王师妹,这人都到齐了吧?” “回师姐,共二百六十三人,皆已在此。” “好。”葛师伯当即探手伸入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小木船,注入灵力后朝无人处随手一掷。 那小木船迎风即涨,几息间就已变为四十多丈长,三丈来宽的大船,悬在离地八尺高处。 葛师伯遂高声道:“既然人都齐了,那就走吧。” 宋璇瞪圆了双眼,惊道:“这是什么灵纹器,竟如此之大?!” 一名鸿云峰的女弟子见许扬也在旁边,当即卖弄学识道:“地游舸,这可是中品灵宝,一次能载四百余人,穿行如飞,一日数千里!” 几名新弟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灵宝?!还是中品的!” “葛师祖真是不凡,这种宝物都有!” 那卖弄学识之人却笑道:“这是宗门之物,葛师伯应是为了此次历练,从繁珍殿借来用的。” 许扬随人群踏上地游舸,这才发现大船竟有两层,舱室宽阔,只是无帆无舵,更无开船的水手。 不多时,所有二百多名弟子都上了船,葛师伯立于船艏一灵阵正中,口中低声默念,而后先前一指。 随着一阵晃动,地游舸缓缓向前加速,一顿饭工夫后,便已驶出玄华宗山门,只是离地始终没超过两丈,基本是贴地滑行而已。 很快就有弟子抱怨,“这大船飞得又低又慢,倒不如驾飘玉而行了。” 四周立刻传来嗤笑之声,“飘玉依靠护山大阵方能飞起,离开宗门还如何使用?” “地游舸飞得虽是不高,但也不是任哪个宗门都有的,便是我们玄华宗,只仅有四个类似的灵宝而已。” “你是不知道此等飞行灵宝的价值,足以换得十个同品阶的普通灵宝!” 待地游舸行驶平稳之后,葛师伯来到船舱中,轻咳一声,道:“现在我来说说有关此次历练之事。” 所有弟子立刻围拢了过来,这可是事关生死的大事,绝对得要听仔细才行。 葛师伯继续道:“此异境在距离宗门一千九百里的栖阳山侧。据余师伯探查,里面大概方圆三百余里,倒不算大。 “最重要的是,那儿应该还没人进去过,里面灵药丰茂,天地灵元精华充裕,算得一方宝地了。” 众人闻言,目光顿时炙热起来,没人探索过的异境,那就是财富和机会的饕餮盛宴!光是灵药,就能有一笔可观的收入。 余师伯能拿出这样的异境供弟子历练,绝对算得是大手笔了! 葛师伯突然话锋一转,“只是,其中还有甚多妖兽出没,仅真妖层次的,就至少有十多头! “至于真妖以下的妖兽,余师伯说恐怕有数千之数! 是以你们此番要多加小心,我与你们王师伯只在异境入口处等着,以防有外人闯入。即使你们遇到生死危机,我们亦不会出手相助,一切全凭你们自己!” 船上的一干弟子们虽然神情紧张了起来,却都不觉意外,无论哪个宗门都是如此做法,为的就是让弟子们在生死之间觅得突破机缘。 葛师伯说着,又向身旁弟子示意,后者立刻捧出一叠符纸来。 “这是天涯寻迹符,等到一个月后历练结束,我才会用此符寻出你们所在,带离异境。” 她环视众人,“都听明白了吗?” “弟子明白了!” “嗯。”葛师伯点头,“那我再说一下如何分队。此番历练,七到八人一队,每队以何人为首,你们自己商量。” 她旋即取出一本册子翻开,朗声宣读起来,“幸乐欣、公华、鲁耀、赵锐意、广翔、祖闻飞、林廖兴,为一队。裘兴立、孙暨……” 她念得很快,每队皆是一名七脉境带一名炼气七到十重,再配若干低修为的弟子。 当然,也有些队伍没有七脉境弟子,那么就分配三名炼气八重以上的人在一队,所带的弟子实力也会略强些。 当葛师伯念过百余人之后,许扬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许扬、纪林萦、郭翼、宋璇、陶刚、秦恭良、于晓珍,为一队。” 许扬心中略松,果然如师父所说,纪林萦和自己一队,有这个七脉境强者顶着,安全系数就高多了。 此外还有宋璇这个老熟人在一起,相互间肯定也能有照应。 其实这次鸿云峰高层也是尽量将私下关系较好的弟子分在一起,这样能让大家心无旁骛,更好地发挥出自身实力。 当然,也有极少数像许扬这种“走后门”指定队友的。 待葛师伯念完了那张纸上所有的名字之后,却向船舱一角招手道:“你们过来吧。” “是。”八名样貌有些陌生的弟子随即走上前来。 葛师伯道:“她们是长源峰的,受李师妹所托,此次与你们一同入异境历练。东方函,你为大家引见一下吧。” “是,葛师伯。”东方函指向身边几人,“这是祝代、谷长琴……叶清皓、狄雁。” 众人虽有些诧异,却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种凭私交塞几个弟子到别的峰历练的情况也曾有过。 许扬听到叶清皓这个名字觉得有些熟悉,一旁宋璇轻声道:“她是入门考核时那个泗西州州牧之女吧?” 许扬点头,没想到又在这儿遇上她了。 葛师伯忽而提高了音量道:“这异境极为珍贵,为督促你们把握机会多加磨砺,在离开异境时,还要对你们猎杀妖兽的数量进行排名。 “猎杀妖兽最少的三队,罚半年到一年的月例!” 在场之人立刻低声议论起来,“这可要命了!” “扣一年的月例?!那还怎么过日子……” “看来只能玩命杀妖兽咯……” “静一静!”葛师伯抬手示意,“当然,对于猎获数量最多的三队,也有相应奖励。比如这头名,奖上品灵纹器一件,中品灵纹器两件,下品四件!” 她这话一出,那些有些实力比较强的队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夺下一件灵纹器。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仙、武双修(女神节快乐) 一旁,王师伯接道:“你们斩杀了妖兽,便可切下其左耳作为凭据,从异境出来之后,依照各队所持兽耳多少来排布名次。 “当然,斩杀不同实力的妖兽,对排名的影响也会不同。 “一头中阶真妖可抵七头低阶真妖。一头低阶真妖可抵十五头十阶妖兽。从十阶妖兽往下,皆是抵五头低一阶的。不过三阶妖兽对你们提高实力已无太大帮助,不算入猎杀的数量,更低阶的就更不用说了。” 船舱里又是一阵交头接耳,“看来,想要赢得前三,还得尽量猎杀真妖。” “那是,杀七十五头九阶妖兽,才顶得上一头真妖。八阶妖兽更得三百多头……” “说得轻松,真妖岂是那么好杀的?纵然有七脉境实力,单打独斗也难胜过一头真妖!” “是啊,咱们虽然人手多,但那真妖旁侧也会有不少妖兽跟随,怕是连下手的机会都不好找。” “那可不。头名可要奖一件上品灵纹器,你当是那么容易拿的……” 待公布完关于此次历练的一应事宜,葛师伯和王师伯转身往船艏而去,众弟子们立刻依照各自所属队伍聚在了一起。 就在此时,忽闻船舱里有人高声道:“我祝代有个习惯,但凡比试,我都要争个头筹!” 在场之人皆循声望去,就见一名长源峰的弟子,正在向周围拱手,扯着嗓子道:“我在这儿先向鸿云峰的诸位知会一声,那上品灵纹器的奖励,我是要定了。” 同为长源峰来的东方函当即面露囧色,忙把祝代拽了回来,又向四周摆手,讪笑道:“啊,大家别理她,没事,没事……” 祝代却是用力挣开她的手,梗着脖子,瞪着眼,道:“又不是什么丢人事儿,有何不能说的?” 东方函低头扶额,低声道:“莫要再张扬了……” 祝代立刻嚷道:“大女人家的,有啥说啥!” 她又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指向纪林萦,“纪师妹,我听闻你乃鸿云峰年轻弟子中的第一人,怎么样,敢和我们比比吗?” 许扬闻言心中一紧,就怕纪林萦一冲动答应下来,那就免不了得去找真妖的麻烦……不,是免不了找自己小命的麻烦了! 他忙上前一步,和气摆手道:“那啥,有道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大家谨慎历练,各有机缘,各有所获便是大善。若为此事伤了和气,岂不得不偿失?” 长源峰的几人闻言朝他这边看过来,却皆是目眩神迷——那张俊美到不可救药的脸,不就是玉榜榜首本人吗?! “咳!说得好!”东方函最先“清醒”过来,干咳一声,拍了拍祝代的肩膀,“祝师妹,你看看,这还没进异境,你便已落了下乘。” 另一名长源峰弟子谷长琴也忙转头望向别处,竖起大拇指道:“是啊。淡泊虚名,道心赤诚,这才是大道至理!” 周围更是各种议论声响起:“一个咄咄逼人,一个虚怀若谷,高下立判啊!” “就是,许师叔的境界,岂是她们长源峰可比的?” “嗯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说得多好!我得把许师叔这话抄下来……” 祝代也是望着许扬发愣,被东方函这么一拍才反应过来,却是驴脾气发作,扬手道:“男人家胡子长见识短,懂什么大道至理?我不跟你纠缠。”她又指向纪林萦,“纪师妹,你怎么说,比还是……” 纪林萦还未答话,宋璇却黑着脸站了出来,怒道:“许师叔宅心仁厚,给你面子,你却不知进退!等从异境出来,教你知道什么是‘丢人’!” “哼,总算有个像女人的了!”祝代当即喊道,“不如咱们打个赌,谁猎杀的妖兽少,就输给对方三十刻清灵液,敢不敢?!” “怕你不成?!”宋璇也是火气上来了,当即与她击掌三下,“一言为定!” “好!在场的都给做个见证!” 祝代趾高气扬而去,长源峰那几人也只得哭笑不得地跟上。 许扬心里一阵p,这个姓祝的铁憨憨,找谁不行,非要来坑我…… 但他很快又咧嘴一笑,只要能活着离开异境,就在出口附近用媚术搞晕长源峰这些人,抢了她们的妖兽耳朵就走。那三十刻清灵液肯定是囊中之物了! 纪林萦虽是一句话没说,就被人“代打赌”了,却仍是神态镇定,对身旁几人淡然道:“只需按部就班地历练便是,莫要在意她们。咱们先相互熟悉一下吧。” 与许扬同队的七人遂来到船舱一角,开始详细介绍各自的修为,以及擅长的灵术。 这也是结队历练之前必做的事情,只有相互之间熟悉了,厮杀之时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随着几人逐一介绍,许扬对本队的人员情况也有了大致了解: 宋璇和于晓珍都是今年新入门的。宋璇炼气三重,除了之前在飞星门学的剑术“破岳”之外,近来又练了棘煌术,融入自己剑术之中,擅于近身缠斗。 于晓珍刚满十六岁,比许扬还小几个月,却已是炼气四重实力。由于家学原因,她对灵阵、灵符之类颇为精通,入玄华宗之后又练了火弹术,只是还不太熟练。 郭翼、陶刚和秦恭良都是老弟子了,其中修为最高的是郭翼,炼气六重,自入门以来随余师祖潜心钻研御剑术,如今略有小成,身后两口宝剑也都是中品灵纹器。 陶刚此人名字虽硬气,但从她言谈来看,似乎胆子不大。炼气五重修为,擅长隐匿术和石壁术,显然走的也是保命第一的路子。 秦恭良的年纪最大,今年已二十六岁,却仅是炼气五重。她原本练的的控驭一道,却进境缓慢,于是中途改练火弹术和雷霆术,仍是不甚精熟。 很快,几人的目光投向纪林萦。 她轻咳一声,道:“我是武道、仙道双修,说来惭愧,入宗门这么久,却仍是在家传武道一途上更有心得。” 于晓珍闻言瞪大了眼睛,“原来纪师叔是双修!难怪她们都说纪师叔虽是炼气十重修为,但鸿云峰那些七脉境的年轻弟子也不是您的对手。”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异境 宋璇接道:“临敌之时,纪师叔先以仙术与人周旋,而后伺机靠近,以武道突袭,同境界之下着确难遇敌手!” 这道理大家虽都清楚,也有不少人试图仙、武双修,但其中大部分都落得两边都是半瓶子的下场。 能够在仙道和武道上都取得不低的造诣,这是需要惊人的毅力与天赋才能做到的。 而纪林萦正是这样的人。 她继续道:“至于灵术,我身具家传天龙罡气术,入宗门后主修千藤蔽日术。这前者可化灵力为罡气护体,并大幅增加筋骨之力。后者乃是以灵力催控藤蔓击敌。 “此外,我所持碧罗藤乃是件高阶灵纹器,主缠、勒方式击敌。” 待她说完,于晓珍立刻问道:“纪师叔,那你真的是炼气十重的修为吗?” 纪林萦想了想,低声道:“实则我已突破七脉境,但此事不可声张。” 众人顿时目露喜色,相互对视,心中皆是同样念头:我们这儿竟有两个七脉境,刚才那个祝代还傻乎乎地跑来打赌,这下她肯定得输得底儿掉了! “许师叔,”于晓珍转头望着这位帅气的师叔,急不可待道,“轮到您了。” “嗯……”许扬斟酌了一下,道,“我擅长魂魄类灵术。另外,前不久开始练石壁术,刚入门而已。” 陶刚立刻惊呼出声,“魂魄灵术?!这可是最难练的灵术了!” 郭翼点头道:“此类灵术击敌于无形间,极难防御,故而威力强过同阶的其他灵术数倍……” “原来许师叔还有这般厉害撒手锏!我看,这次历练的头名非我们莫属了!” 许扬暗道:媚术也有魂魄攻击属性,我这可不算瞎说啊。 他又继续道:“另外我还有件中阶灵纹器,金极甲。中阶灵符,千里无踪符,但只能再用一两次了。” 至于仙雾符,由于这是保命的底牌,而且在和妖兽厮杀时没什么用,于是他就没有说出来。 几人暗中点头,中阶的灵纹器和灵符,对于一名七脉境强者来说,算是中规中矩的配置了。 “那您的修为呢?”于晓珍问出了所有人都最关心的问题。 许扬微微一笑,“保密。” 众人闻言倒也没再逼问,毕竟具体修为属于极为隐私之事,不说出来也正常,反正估计许师叔不是七脉境初期就是七脉境入门。 待相互介绍完毕,大家各自散开,有的开始打坐修炼,有的闭目养神。 许扬则在心中将自己所在这支队伍又捋了一遍,纪林萦是绝对的主力,她那什么天龙罡气术可用于杀入敌阵,再用仙道灵术毙敌。宋璇可与她配合。 而那个郭翼的飞剑最适合拿来突袭,杀伤高价值目标。 秦恭良和于晓珍远距离施展灵术轰击,算是炮手位置。 陶刚用石壁术掩护队友。她的隐匿术倒是可以用来侦查,就是不知道她敢不敢独自靠近妖兽。 至于自己,自然是猥在这些强壮的女人们后面,伺机用媚术偷袭一下。 就在他在规划作战岗位的同时,地游舸的另一端,彭烨催发了一枚避音符,神色严肃地对同队那名炼气十重修为的弟子道:“石岑,有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石岑一怔,忙道:“彭师姐请讲。” “宗门密令!”彭烨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的小牌,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次历练的弟子中混入了一名魔道奸细,我需要你助我将其寻出,而后加以铲除!” “宗门‘玄密令’?”石岑看着那银色小牌惊道。 彭烨点头,旋即收起银牌,沉声道:“此事极为机密,眼下我最能信任的人就是你。等事成之后,我定会上禀宗门,对你予以重奖!” 石岑舔了舔嘴唇,用力点头,“但凭师姐吩咐,我定为宗门尽力!” “若是发现那奸细,需要你杀了他时,你可万不能手软。”彭烨嘴角的冷笑一闪即逝,“不论届时你有多么不忍!” “师姐放心!” …… 次日清晨,地游舸微微晃动,逐渐停了下来。 宋璇在许扬耳边轻声道:“许师叔,好像到了。” 许扬一个激灵,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着了,这阵子一直在忙着修炼,却是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他忙站起身来,与几名队友一起下了地游舸,举目望去,就见眼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清泉潺潺,鸟语花香,看不出有丝毫的危险迹象。 待清点了人数,葛师伯挥手道:“都随我来,跟紧了!” “是。” 一行人又沿着山路走了十多里,这才在一道小瀑布前停下。 葛师伯先用手在水幕上试了试,而后迈步走入瀑布之后,片刻返回,点头道:“余师伯留下的禁制完好,你们可以进去了。” 祝代动作最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水幕间,东方函等长源峰弟子立刻紧随而去。 许扬看着她们消失在瀑布后面,心中暗道:我去!花果山水帘洞啊?!余师祖平时该是有多闲,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都被她发现了…… 片刻,他随纪林萦等人走进瀑布中,就觉眼前一晃,方才还阳光明媚的世界瞬间变得阴沉沉的,似乎有一场大雨将要降临。 目所能及之处,是一大片棕色与绿色相间的平原,两条河流一直延伸至地平线附近,偶有几个不高的土丘立在河边,如同正在饮水的野兽。 许扬又回头看自己进来的地方,却是一个黑乎乎的山洞,里面不时传出呼呼阴风声响。 直到有其他弟子从那黑洞中走出,他才真的相信那就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另一个世界?他忽然心中一动,自己是否就是通过这种东西,从地球来到神持界的呢? 那是不是如果有一天自己能掌握这种神秘的力量,就有可能回到以前的世界去? “许师叔?”宋璇的呼唤将他的思绪拉回,“咱们得动身了。” “哦。”许扬点头,又回身仔细记下这个山洞及附近的景色,这才快步跟上了纪林萦等人。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抢风头 许扬一行人走出大半里地,便远远望到不少先前进入异境的弟子。 其他队的人有的回身向他们打招呼,而后立刻转向别的方向,有的则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直接快步离去。 于晓珍望着那些人的背影,不满道:“哼!这才刚进了异境,就变得如陌路一般!” “非也。”郭翼摆手笑道,“于师妹是头次出来历练,有所不知。大家若都挤在一起,遇到妖兽时一拥而上,难免会出现争执。而且妖兽大多天性机警,看到这几十上百人的,必会远遁。是以,大家都尽量散开,方才便于找寻妖兽。” 于晓珍讪笑点头,“原来是这样……” 果如郭翼所言,前后不到一顿饭工夫,许扬等人附近已看不到其他弟子的身影了。 宋璇望向许扬,温柔地问道:“许师叔,你看咱们朝哪边走为好?” 许扬也是蒙圈,心说哥以前逛风景区都是跟着导游走,这荒野求生的事情,你来问我? 纪林萦见他尚在犹豫,想起沈千穆说过,许师弟没什么外出历练的经验,忙上前解围道:“我们往这条河上游去吧。方才没什么人朝那边儿走,而且妖兽也多喜欢栖身水源上游处。” 众人皆是点头,只有宋璇略有不满地撇了撇嘴,暗道:我问许师叔,你出什么风头? 但她见许扬都没什么异议,也只得跟了上来。 为了能远离其他弟子,七人皆是催动御风术,沿着河岸快速向西北赶去。 好在要照顾于晓珍和宋璇两名新弟子,其他几人都刻意放慢了速度,许扬如今也有炼气三重的实力,倒也勉强跟得上。 他虽是一直戒备着有妖兽出现,但在这空旷的荒野上疾驰,身侧碧波流淌,各色野花不断飞掠而过,间或还有些虫鸣鸟啼之声,倒也令人心旷神怡。 一行人虽没有全速赶路,但小半个时辰间也“走”出了七八十里,却没遇到半头妖兽。 “不会是有人走在我们前面,把妖兽都收拾了吧?”秦恭良抱怨着四处张望道。 许扬心说:这不挺好的吗?谁爱在前面逗妖兽玩谁去,咱们就这么看看风景,等过上一个月平安返回宗门,万事大吉。 但天不遂人愿,待他们翻过了一座土丘,便有大片密林出现在眼前。林中黑黢黢的,参天的古树微微晃动着,一看就不太平的样子。 纪林萦忽然收起御风术停下,蹲下身子,抬手示意,“大家小心!” 众人立刻跟着伏低,小声道:“啊?怎么了?” “纪师叔发现了什么?” 纪林萦向远处荒草的边缘一指,“看那儿。” 于晓珍最先看到目标,立刻瞪大了眼睛,惊喜道:“是头断风蜥!” 郭翼也发现了百余丈外正在觅食的妖兽,点头道:“四阶妖兽,倒是刚能计入猎获数量。” “拿来热热手也不错。” 纪林萦看了眼身旁第一次出门历练的几个人,耐心叮嘱道:“在旷野之中与妖兽搏杀极为危险,千万要小心,亦不可久战,以防引来其他妖兽。若是一击不中,先看好退路,再决定要如何施为。” 于晓珍年纪小,又是头一次出远门,显得极为兴奋,当即用力点头,道:“纪师叔,许师叔,我去试试看!” 许扬刚才一直在向后缩,就怕哪个不开眼的来一句:“许师叔,露两手给大伙看看。” 现在有人自告奋勇,他顿时松了口气,对于晓珍点头微笑道:“好,你要多小心,注意安全。” 他这一笑间,旁的几人就觉魂儿都被勾了去,融在那俊美的眼眸之中。 半晌,秦恭良率先反应过来,瞥了眼于晓珍,心中暗道:这丫头人不大,心眼倒是不少,在许师弟面前显身手的机会可不能被她一人抢去了! 于是她忙接道:“于师侄一个人怕对付不了这畜牲,我与你同往!”而后又对许扬拱手,“许师弟,这种低阶妖兽我去对付就足够了,你万莫要动手!” 陶刚看看秦恭良,又看看许扬,立刻回过味来,当即不甘人后道:“对,还有我呢,怎用劳烦许师叔动手?” 许扬拼命点头,心里那个感动啊,你们尽管上,我要动手了就是孙子! 宋璇盯着秦恭良和陶刚那“油腻腻”的痴汉笑意,不由心中一动,自己在许师叔面前可不能被她们比了下去! 她当即拔出短剑,对许扬笑道:“许师叔,我也去!” 她和秦恭良、陶刚对视一眼,拼命催动御风术,争先恐后地朝那断风蜥疾掠而去。 于晓珍望着三人背影愣了愣,忙取出一枚灵符贴在自己腿上,却是后发先至,率先靠近了那头妖兽,手中掐诀,开始施展火弹术。 秦恭良和陶刚见她抢先一步,也慌忙各施灵术,“雷霆术!” “震山术!” 宋璇修为本就最低,又只擅长贴身搏杀,此时更是急得满头大汗,早已摆好了破岳的起手式,却无奈离得还远。 那头断风蜥正在专注地盯着眼前的野兔,却忽闻身后传来利风呼啸之声。 妖蜥慌忙调集妖力,龇牙转过身来,却见一个碗口大的火球朝自己迎面飞来。 它慌忙向左侧躲避,但身体刚一动,便被一道刺眼的闪电就击中了左腰,顿时皮肉焦黑一片。 随即,那火球划了个弧,轰然炸开,炙热的烈焰顷刻便蔓延到妖兽全身。 宋璇总算冲到了断风蜥近前,暗喝一声“破岳”,手中短剑正要刺出,冷不防空中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猛地砸了下来,将正在燃烧的妖兽拍得稀烂。 大量燃烧着的碎肉迎面射来,宋璇剑光连闪,将那些余烬尽数挑落,这才保住了身上的衣服。 那头断风蜥到死都没搞明白,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为何突然蹿出这么多人,出手还都这么重…… 秦恭良赶上前来,就见宋璇正在用短剑扒拉妖蜥的尸体,心中大呼不妙,自己这几人拼了全力击杀妖兽,却没想到被这家伙摘了桃子!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气氛好像有点儿不对啊…… 于晓珍也来到近前,望着妖兽尸体,兴奋道:“这家伙没什么大不了嘛!诶,宋师姐,快把它的耳朵取下来!” 宋璇推开那块巨石,用剑尖指着地上的焦黑的烂肉,意兴阑珊道:“你找找吧,反正我是找不到耳朵在哪儿……” 是夜,纪林萦在那密林边缘处选了块空旷之地,让大家在此宿营。 篝火旁,秦恭良正眉飞色舞地向许扬“邀功”道:“许师弟,你离得远可能没看清,当时那妖兽眼看就要逃脱,还好我眼疾手快,一记雷霆术将它击倒,否则……” 陶刚立刻打断她道:“秦师叔,您的雷霆术虽是难以闪避,但威力较弱,绝难击杀四阶妖兽。不过确实为我那颗一锤定音的巨石赢得了转瞬之机。” 宋璇轻哼一声,“若没有你那块巨石,或许还能找到妖兽的耳朵……” “那可不能怪我!”陶刚争辩道,“那是被火弹术烧掉的……” 郭翼对纪师叔和许师叔之间的事情略知一二,见眼前几个人对许师叔“争风吃醋”,不免有些皱眉看了眼纪林萦,低声道:“纪师姐,你看……” 纪林萦轻咳了一声,秦恭良等人立刻住口,朝她看来。 “白天之事,虽击杀了妖兽,却是漏洞极多。”纪林萦环视一周,继续道,“一则,你们从相同方向一拥而上,若是被那妖蜥察觉,只需钻入密林之中,你们必难追上。” 于晓珍眨着眼睛道:“那该如何是好?” “当然是包夹作战了。”许扬一旁随口道,“一人提前绕后,其他人三面包抄,不但能堵死妖兽退路,还能让它首尾无法兼顾。” “许师弟所言极是。”纪林萦点头赞许,心中却是诧异,许师弟年纪轻轻又无实战经验,便能一眼看出这其中要害,当真是天赋异禀! 其实这些对于信息化时代熏陶过的许扬来说,还真不算什么。别的不说,光是他玩过的那些策略游戏,对阵型、配合上的要求,就远高于今天这一战。 纪林萦继续道:“二则,你们几人出手时机太乱,灵术全都砸向同一位置,若非雷霆术侥幸命中,那妖兽仍有逃脱的机会。你们觉得该当如何?” 她说着,不由望向许扬。 后者正盯着篝火上的烤土獐,忽觉周围静了下来,转头瞥到纪林萦的目光,忙道:“你问我吗?啊,应该火力覆盖吧?” 于晓珍疑惑道:“何为火力覆盖?” “哦,就是不要把攻击全都投向一个点,事先把敌人周围都覆盖了,他就肯定跑不掉。” 纪林萦再次点头,“你们都听到了吧?震山术射向妖兽尾部,雷霆击头,火弹袭腰,宋璇封堵两翼,那妖蜥插翅难逃,而且,也不会被轰成了碎肉。” 陶刚一拍大腿,挑指道:“妙啊!还是许师叔高明!哦,还有纪师叔……” 于晓珍瞪着大眼睛道:“许师叔,您也比我大不了多少,为何懂得这么多?” 几人正说话间,宋璇已从木架上取下了獐子,用刀尖试了试火候,又撒了些调料。 而后她掰下了獐腿,笑着递给许扬,“许师叔,烤好了,你快吃吧。” 许扬早就等不及了,当即接过来啃了一口,不住点头,“嗯!不错,不错!大家都吃啊。” 宋璇这才将獐子肉切开,分给其他人。 纪林萦看着许扬吃得一脸满足的表情,不禁想起前天早上自己去向许扬道谢,却被这个宋璇用山药松茸粥挡在了门外的情形,此刻她又用烤獐子拉拢许师弟…… 不知怎的,她心中突然泛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之感,腹诽道:不就是做了点儿吃的,便如此得意忘形! 正此时,宋璇将一块獐肉递了过来,微笑道:“纪师叔,趁热吃。” 纪林萦阴着脸将烤肉推开,“我,吃不惯这个,你莫要管我。” 许扬塞了一嘴的肉,含混道:“那你也不能饿着啊?试试,宋璇手艺可好了!” 纪林萦闻言,眉头皱得更甚,低声道:“不吃这个我也饿不着。” 她旋即转身而去,片刻后便拎了只兔子回来,三两下剥了皮,架在篝火上烤了起来。 没过多久,她将那兔子取下,低头闻了闻,又瞥了眼许扬,伸手递了过去,“许师弟,尝尝看。” “哦?兔子?”许扬眉开眼笑地接在手中,“我最好这口,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宋璇在一旁暗自皱眉,许师叔的饮食可一直都是我负责的,你纪师叔突然横插一杠,意欲何为?! 她当即将另一条獐子腿塞在许扬手里,“许师叔,这儿还有,您尽管吃。” “啊,好!” 纪林萦语气淡然,却似不容辩驳,“许师弟,先尝尝兔肉如何?” 许扬左手獐腿,右手兔子,不由愣在当场,抬眼看了看满脸热切的宋璇,又瞄向面无表情的纪林萦,有些摸不准这微妙的气氛,“那啥,要不你们先吃……” “……” “行,都吃!”许扬豪迈地将左右手的食物一起塞进嘴里,各咬下一块,当即脸色变黑——这啥味道?獐肉还是獐肉,另一个……像是焦炭?! 他有心吐掉,却听纪林萦道:“怎么样,不比她烤得差吧?” 许扬欲哭无泪,暗道:是不比她烤得差……十万八千里好吗! 但往后路上还得指着人家纪师姐,这面子上总要过得去才行。他伸长了脖子将嘴里东西咽下,分别冲两边笑了笑,“啊,都是珍馐美味!各有优点!不过我吃饱了,这剩下的,明儿再吃吧……” 纪林萦满意点头,微笑道:“大家吃饱了就睡吧,明天还要探寻这片密林。等会儿于师侄记得在周围布下防御灵阵。今晚我先值夜。” 许扬见她转身,立刻找了个借口离开,趁四下没人,将纪林萦烤的兔子深埋地下,想了想又觉不妥,招来海燕,令它叼着烤兔子丢到二里开外,这才放下心来。 次日。 天色微亮。 许扬鼻子耸动,嗅到一阵香味,当即睁开了眼睛,就见宋璇捧着什么东西等在一旁。 “你拿的什么?”他咽了口口水道。 “烤兔肉。”宋璇笑眯眯地递给许扬,随后轻声在他耳旁道,“是不是比你昨晚扔的焦炭好多了?” 许扬被噎得一阵咳嗽,“……”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灵舞显威 许扬瞥了眼不远处,还在睡梦中的纪林萦,悄声道:“你可千万要保密!” 宋璇会心一笑,“许师叔放心。” 她正说着,就听到密林旁的小河边传来于晓珍急促的声音,“秦师叔,这水好像有点儿不对,您先别喝……” 秦恭良的声音,“出门在外,哪儿有这么多讲究?跟你说,以前我随师姐们历练时,连泥水都喝过,这算什么?” “要不我们先问问纪师叔或许师叔?” “不用……” 这两人应当是最后一班值夜,此时为不吵醒其他人,虽都压低了声音,但在寂静的清晨仍是依稀可辨。 许扬和宋璇对视一眼,起身朝河边走去。 于晓珍看到许扬来了,忙指着河水道:“许师叔,您快看看,这水里是什么东西?” 许扬皱了皱眉,伏身查看,就见晨曦之下的河水中,有不少像是碎头发渣的黑红色东西随波逐流。 宋璇也在河边俯下身来,迟疑道:“是什么鱼虫吧?” 但前世做过医生的许扬却立刻想到,野外的水流中有寄生虫,忙起身拉住还在牛饮的秦恭良,正色道:“亲师姐,这水怕是对身体不好,至少煮沸了再喝。” “嗯,许师弟说得对,”秦恭良这次倒是极听话,笑着拍了拍储水袋,“剩下的这些我拿去烧一下……” 她一句话没说完,望着许扬的双眼忽然瞳孔散开,一股浓浓的杀意浮现而出。 许扬被她看得一个激灵,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一旁的于晓珍转头间发现秦恭良神色不对,忙拉了拉她的胳膊,关切道:“秦师叔,您怎么了?” “呜……”秦恭良嗓子中发出诡异的低吼声,突然浑身青筋暴起,右手握呈爪状,狠狠地拍在于晓珍胸口,后者立刻如被狂风卷起的破布般,倒飞出十多丈远,摔在河堤上。 秦恭良击飞于晓珍之后,似乎极为兴奋,仰天怒吼一声,随即转身,朝许扬猛扑而来。 许扬看到于晓珍遭袭,就知道情况不对,以最快的速度向一直贴身所穿的金极甲中注入灵力,而后摆出了破阵舞的起手式。 下一刻,秦恭良便如野兽般扑到许扬面前,喉咙中发出低沉吼叫,迎头一爪拍下! 许扬脊背发凉,拼命让自己保持镇定,施展起灵舞的动作,轻盈躲开了一击,又趁势后撤了几步。 秦恭良右爪狠狠扣入泥土之中,又带出大把草沫扬起,身形向前一纵,双手暴雨般向许扬连抓带拍而来。 许扬到底实战经验欠缺,虽是极力施展灵舞,但他方才没有激发储音符,缺少音乐节律之下,一时间左支右绌。 只在秦恭良第四爪攻来之时,许扬脚下便踩错了方位,那只青筋毕现、指甲暴长的手便扫中了他的左肋。 许扬登时心中一缩,但预料之中的剧痛并未出现,他胸前浮现出大片金色丝线,将那一爪挡在距他身体一寸开外,爪尖撕开了青色衣衫,挥向半空。 是金极甲?!许扬低头扫了眼破碎衣衫下的“肚兜”,这玩意还是第一次发挥功效,就救了自己一命! 看来秦恭良的攻击并不能破开中品灵纹器的防御,他当即心神大定,灵舞动作变得准确起来,衔接也比刚才流畅了不少。 这灵舞不愧是经过无数代人千锤百炼得来,看似优雅的舞步,实则都经过了最周密的推演,配合肢体动作,极为玄妙灵巧,足以比肩高深的武功身法。 秦恭良实力本就比许扬高得有限,此时癫狂状态之下,出手更是毫无章法,虽是看似凶猛无匹,却觉后者如穿花蝴蝶一般,在连串攻击之间来回闪转腾挪,根本无法摸到分毫! 另一边,宋璇惊觉有变,连忙站起身来,但方才那一切都只发生在转瞬之间,等她反应过来时,许扬和秦恭良早已战成了一团。 之前的低吼声从宿营地上空飘过,纪林萦瞬间睁开眼睛,就发现许扬、于晓珍等四人都不知去向,当即一跃而起,催动御风术向河边疾掠而去,手中已多了一支墨绿色的长鞭。 郭翼、陶刚两人也是先后惊醒,忙紧随而去。 宋璇拔剑冲出,但她到了鏖战的两人身侧,却是一怔——这要如何帮忙?秦恭良到底是自己同门师叔,总不能用破岳把她刺成筛子吧? 纪林萦远远看到两人缠斗在一处,一个像疯了般狂攻猛扑,如同嗜血的野兽,另一个则是舞步轻盈,似乎游刃有余。 她忙向一旁发愣的宋璇高声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宋璇答话,她便听到许扬轻哼了一声,而后“素手”轻挥,之前还狂躁无比的秦恭良顿时脚下一顿,眼中的嗜血变成了……猥琐?! 纪林萦几步上前,正要施展灵术将两人隔开,却闻许扬急道:“快!把她控制住!” 纪林萦看了眼开始手舞足蹈的秦恭良,皱眉道:“你们为何打斗?” “等会儿再解释,快动手!” 这次倒是宋璇反应最快,纵身将秦恭良按倒在地,一手抵住她的丹田,另一手将她胳膊反剪身后。 随后赶到的陶刚也听到许扬所说,也忙不迭地上前帮忙。两人将秦恭良死死压在地上。 郭翼则望向纪林萦,“纪师叔,你看……?” 后者望向仍在呵呵傻笑,哈喇子乱流的秦恭良,点头道:“先把她绑起来。” 直到秦恭良被绑成了粽子一般,方才从“迷心”的影响中恢复过来,立刻又狂躁地挣扎低吼起来。 许扬又向东侧一直,气喘吁吁道:“快,快去救于师侄……” 几人赶到于晓珍身旁时,她已爬起身来,虽是浑身泥土,狼狈不堪,但在灵符保护之下倒是没受太重的伤。 待所有人重又聚拢起来,宋璇忙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大致讲述一遍。 纪林萦瞥向满头青筋的秦恭良,眉头紧皱,“我已为她诊察过了,气血逆冲,灵力却是极盛,如同中邪一般……” 于晓珍一指河水,“纪师叔,我觉得多半与水中那些暗红色丝线有关。” 纪林萦拿过秦恭良的储水带打开,立刻看到了她所说的“丝线”,不由沉吟道:“这难不成是蛊虫?”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变故突生 纪林萦旋即用灵力包裹着一滴河水从袋中升起,而后闭目仔细感应,却是忽然脸色一凝,沉声道:“这丝线并非蛊虫,而是包含大量的煞气,还有……像是血腥味?” 郭翼皱紧眉头,迟疑道:“是何处地煞上涌?” 纪林萦摇头,“这就不得而知了。但这地煞为何如此暴烈,竟能让秦师妹变成如此模样?” 许扬换了破碎的衣衫返回,就听到几人言语间多有“地煞”“发狂”等词,心中不由升起不祥的预感,当即建议道:“我们得先把秦师姐送出异境,交给葛师伯诊治。另外这里的情况也最好向宗门禀报才是。” 纪林萦略做思索,点头道:“许师弟所虑极是。好在此处距异境入口不远,咱们加快赶路,一天应该就能往返。” 众人随即起身,郭翼则将秦恭良扛在肩上,一起沿着小河朝下游赶去。 沿途几人都是眉头微皱,沉默不语,只顾催动御风术,全然没有来时的谈笑风生。 走了一阵,于晓珍挑起话头道:“许师叔,今早幸亏有您在,否则弟子恐怕难免重伤了。” 纪林萦接道:“许师弟便是用魂魄灵术镇住了秦师妹的吧?” “哦,是。”许扬心不在焉地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身侧的河水,今天的事儿总让他想起曾看过的重口味恐怖片《铁线虫》来。 郭翼吃惊道:“许师叔能令她四五息间都动弹不得,当是中阶的魂魄灵术吧?” 许扬对这些好奇宝宝颇为头疼,天韵缠心功是自己最大的秘密,肯定不能告诉别人,只得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借口,“我用的只是撼魂术。” 纪林萦闻言也是一惊,“撼魂术通常只能使人刹那间失神,许师弟施展出来竟有如此威力?!” 陶刚突然咧嘴一笑,“有许师叔这般手段,此次历练的头名非咱们莫属了!等处理完秦师叔的事情,咱们立刻便去异境最深处,好好猎杀一番。看来,这次说不定连我都能分一件下品灵纹器了!” 郭翼点头,“魂魄类灵术素来最难修炼,但只要练成,这威能却也是无人能及!而且许师叔的魂魄灵术极为纯熟,往后猎杀妖兽时,咱们定能比其他各队少花数倍工夫。” 纪林萦虽是没出声,但心中也是深以为然,其他弟子只能凭借实力与妖兽搏杀,即使取胜,期间也难免会有损伤,还要消耗大量灵力。是以她们每经历一战,就要休息一两个时辰。 而自己这边,即使遇到再凶悍的妖兽,只要许师弟用撼魂术将其困住,其他几人便能将其轻易斩杀,所耗费的灵力极少。 这种效率,别人根本无法可比。魂魄灵术果然不得了! 于晓珍又兴奋接道:“不光是宗门的奖励,还有长源峰那些人,非要送上三十刻清灵液。但愿她们能平安出得异境,我们才好去讨赌债!” 几人规划着今后怎样猎杀妖兽最为迅速、省力,不由地淡忘了早上的事情,心情也逐渐放松起来。 忽然间,许扬朝众人挥手,凝望着不远处的河流,沉声道:“等一下!你们看那河水,我怎么感觉比早上那会儿颜色更深了些?” 一行人立刻收起御风术停了下来。 于晓珍最先点头,“好像是变暗了点儿。” 宋璇诧异道:“眼下比清晨时分的天色更亮,按理说河水该更显清冽才对……” 纪林萦皱了皱眉,翻手取出长鞭“碧罗藤”,招手道:“过去看看,大家都小心些!” 待几人来到河边后,皆是大惊失色——就见河水中暗红色的丝线已清晰可见,足足比早上多出十数倍! 纪林萦再次用灵力裹起一些河水探查,凝重道:“其中所含的煞气更为浓郁……” 郭翼想起一事,急道:“若是秦师叔是因为喝了这河水而疯……而出现异样,那其他人也有可能误饮此水!” 纪林萦点头道:“现在虽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最好通知其他弟子,不要随意饮水。” 于晓珍紧张道:“还是先禀报葛师伯吧,让她拿主意!” 纪林萦当即用灵力催动声音,“河水有异,万莫饮用!” 她喊了几遍,施展其御风术,道:“我们继续赶路。我沿途用灵力发声,可传出四五里外,这条河附近的人应当都能听到。” 几人又向小河下游疾驰,至正午时分,纪林萦又吩咐大家停下来打坐,恢复灵力,谨防赶路消耗灵力太多,遇上难缠的妖兽时会吃亏。 于晓珍取出从异境外带来的水喝了几口,抬头向四周看了看,随口道:“这地方咱们来过吗?我怎么觉得甚是眼生?” 许扬闻言立刻朝远处望去,不由皱眉,附近地势虽还是平原,但野草显然比昨日茂盛了许多,而且杂草间还有不少矮树林立,跟之前大为不同。 “这确实不像来时的路,”郭翼看向纪林萦,“难道我们迷路了?” 后者却是微微摇头,“我们一直沿着这条河走,必然不会有错。” “那这附近的景致……” “不清楚,”纪林萦道,“但我们距离异境入口处应该很近了,再走一程自然便知。” 就在此时,天边忽然传来阵阵沉闷地轰鸣。 许扬举目远眺,就见天边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正不断飘近,可能很快就会有一场暴雨袭来。 纪林萦果断道:“不休息了,接着赶路!” 众人刚要施展御风术,于晓珍却凝神望向河上游,而后在地上快速画出一个灵阵,伏耳贴在上面细听。 片刻,她惊慌站起身来,指向河上游,颤声道:“有大量妖兽朝咱们这边来了!” “有多少?” “说不准,但至少有上百头!” 几人对视一眼,当即不敢再有耽搁,催动御风术向异境入口疾驰而去。 又走了半个多时辰,纪林萦忽然表情凝重道:“不对劲!按我计算,早该看到异境入口了。” 于晓珍向后望去,“不会是走过了吧?” “我一路都在仔细观察,绝没有经过进入异境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兽群 郭翼一副不信邪的模样,环视四周道:“我们散开找,肯定能找到!” 陶刚神色焦虑地点头,“对!继续找,多半是看漏了。” 这些人虽是修为不低,但说到底都还是不到二十上下的年轻人,此时突遇变故,顿时有些慌神。 许扬作为队中实际年龄最大的一员,尚能冷静思考,当即阻拦道:“别散开!万一找不到入口,等后面那群妖兽追上来,我们就得全军覆没!最好先想办法藏起来再说。” 纪林萦点头,“许师弟说得对。未谋胜先谋败,找寻退路为先!” 于晓珍指向半里外的一座小土丘,“这附近地势平坦,只有那儿能躲一下!” 几人立刻催动御风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土丘旁,远处已能隐约听到隆隆的妖兽脚步声,以及令人心悸的低吼。 纪林萦看了眼附近那些高不及腰的野草,不由暗暗皱眉,这根本藏不住七个人。 许扬指向土丘前面的一排粗壮矮树,拽了拽她道:“能在那些树后面掏个洞吗?” 纪林萦会意点头,随后抬手一抖,掌中碧罗藤立刻化为螺旋状刺向土丘,高速旋转的绿色长鞭瞬间搅下大片松软的泥土。 片刻,纪林萦已在土丘上钻出一个一丈来宽的浅洞,许扬望了眼远处的兽群,挥手道:“差不多了,大家快躲进去!” 而后他转身拔下一大把野草,紧随众人挤进了“山洞”,将怀中的杂草堆在洞口,又转身要去继续拔草。 纪林萦见状,干脆用长鞭从远处拔起一棵小树,横着挡在洞口,将几人遮挡得严严实实。 她刚做完这些,周围的地面便随大群疾驰而来妖兽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许扬忙低声道:“大家收敛气息,千万别出声。” 几人皆是默然点头,随后,就见六七头像是刀鬼彘的妖猪跑在最前面,足有二百余头各类妖兽紧随其后,山崩海啸般狂奔而过。 这些妖兽虽是狼虫虎豹豚牛蟒蜥混杂一团,却皆是神态狰狞,浑身散发着暴戾嗜血的气息。 藏在“山洞”中的几人大气都不敢出——就算这些妖兽都只有三五阶而已,但如此庞大的数量,一涌而上之下,自己这六个人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 幸而有那一排矮树挡住洞口,加上纪林萦遮蔽做得不错,妖兽群只是呼啸而过,并未发现他们。 直过了一炷香工夫,再听不到妖兽的动静,众人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陶刚松开了秦恭良,抹去额头冷汗,这才发现刚才太过紧张,差点儿没把秦师叔给捂死了。 纪林萦小心推开那棵小树,确认附近已无危险,这才招呼大家离开藏身处。 郭翼盯着地上大小不一的足迹,不由皱眉,“这些妖兽根本不属一类,却能搅在一起,实在诡异。” 于晓珍道:“何止不同类,其中还有不少是天敌,此时竟能平安相处……” 纪林萦沉吟道:“你们方才是否注意到,最前面那几头刀鬼彘似乎极为惊慌,与后面那些妖兽大为不同。” 许扬望向她道:“你是说,其他妖兽在追杀那些妖猪?” “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大半日来所遇匪夷所思的事情太多,几人商议了一阵儿,也没能得出个结论来,不过大家都一致认为,必须尽早离开这里。 “或许是地貌变化,遮住了异境入口。”许扬看了眼不远处已经明显变暗的河面,道,“但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咱们以此处为中心,仔细搜索附近二十里范围,一定能找到入口。” 纪林萦想起之前的兽群,又谨慎地将队形布置一番——她自己走在最前面,许扬断后,将其他人夹在中间。 而后几人一路小心步行,沿途留下标记,很快便搜出十多里远。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救人 “看来没在这儿……”陶刚扒开一片灌木丛,用木棍在里面捣了捣,失望摇头道。 许扬暗暗皱眉,自己这些人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沿途搜过来,按理说早该找到了异境入口才对。 他望着眼前和来时完全迥异的地貌,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那异境入口是否还存在? 还是往更远处再找找吧。他慌忙甩开这个绝望的念头,却看到纪林萦突然抬手低声道:“大家小心。” 几人立刻伏身屏息,果然隐约听到有妖兽吼叫之声。 许扬心中暗道:来的时候半天才遇到一头妖兽,这会儿却满地都是!还有那找不到的异境入口,以及完全不同的地形,河水中蕴含煞气的‘丝线’……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晓珍快速在地上刻画了一个回音阵,附耳倾听,神色紧张道:“大概有十多头妖兽……这叫声,好像是三首钢纹豹?” 陶刚的眼角立刻跳了跳,“九阶妖兽?!” 许扬心说这还犹豫啥,赶紧退吧,别等会走不了了。 却听于晓珍突然失声道:“有人声!没错,有人在喊救命!” 纪林萦不由皱眉,“这异境当中皆是咱们玄华宗的人……” 于晓珍又道:“不好,附近还有妖兽在朝那儿聚拢。” “定是她们的呼救声引来了妖兽!”纪林萦沉声道,“宗门规定,若遇同门有难,务必相救!” 我去!自己都快保不住了还要救人?!许扬忙拦住她,又对海燕示意,“去看看情况。” 乌鸦立刻展翅飞出,几息工夫即回,在许扬耳边“呱呱”叫了几声。 “共有六个人,十四头妖兽……” 他话还没说完,纪林萦便已纵身掠了出去,“加上我们六个,当能杀退妖兽。趁她们还没被围死,快!” 其他人对视一眼,当即紧随而去。 也太冲动了吧?!许扬看了看四周的荒野,留在这儿更危险,只得咬牙也跟了上去。 朝呼救者方向疾驰片刻,许扬就听到“嗷——”一声令人心颤的巨吼。 他忙举目望去,就见前方的土丘旁,一头体长三丈有余,颈上生了一大两小三个头颅的乌黑巨豹,正朝一个人影连扑带咬地疯狂猛攻。 那人的身躯虽比巨兽小了数倍,却是周身被银色光芒笼罩,正不断后撤闪避,同时双手挥动,操控一支水缸粗细的钢锥进行反击。 “那不是东方函吗?!”郭翼认出了与妖豹缠斗之人,忙向身后宝剑一指,两道寒芒当即从剑鞘中弹出,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直刺向三首钢纹豹的后腰。 于晓珍指向北侧喊道:“那边还有人!” 北面有五人正背靠背结成战圈,但在十多头妖兽围攻之下已是狼狈不堪。 其中一人用雷霆术逼退了身前妖熊,转头间也看到许扬他们,立刻兴奋高呼,“有人来了!我们有救了!” 纪林萦先看了眼郭翼和东方函那边,见两人夹击之下优势明显,当即翻手取出碧罗藤,向北一挥,“快随我救人!” 章节目录 第124章 纪林萦的实力 纪林萦率先冲到长源峰那五人近前,手中碧罗藤化为十多丈长的翠绿色长链,将一头妖狼颈部卷住,而后高高扬起,又猛地砸在地上。 那妖狼当即“呃”一声惨叫,挣扎了几下也未能爬起身来,显然伤得不轻,但其眼中却仍是凶光闪动。 “多谢援手!”方才正与妖狼苦苦纠缠的弟子忙向纪林萦道谢。 她身旁一名体格健硕,窄脸阔口之人转头看到纪林萦等人,却是眉头一皱,“怎么是你们?” 于晓珍对她微微一笑,“祝师叔,我们又见面了。” 纪林萦则对几人示意,“炼气六重以上的随我杀散妖兽,其他人跟着陶刚朝河边退!” 祝代看了眼已经负伤的两名长源峰弟子,只得点头,对那两人道:“你们先退下去!” 而后她又指向面前一块西瓜大小的“破石头”,低喝一声,“去!” 那“石块”表面猛然显出赤红的玄奥纹路,笔直砸向左侧那头妖蟒,为修为较低的两名弟子赢得了撤退的空隙。 但她操控灵纹器攻向妖蟒的同时,自己身前却露出了空档,一头刀鬼彘立刻从侧面猛冲而来。 刀鬼彘便如其名,能将妖力聚于两支近三尺长的獠牙之上,令其锋利如刀。 祝代眼角两道寒芒距自己胸口已不到二尺,顿时心中大惊,慌忙汇聚灵力于胸部,打算硬扛下这一击,同时身形急速倒退。 就听到“噗”的一声轻响,一支带血的獠牙从她肋下透出,好在她方才后退卸力,加上灵力护体,这才没被瞬间切成两段。 纪林萦连忙挥动长鞭将她卷起,轻轻甩到身后,接着踏前几步,手中掐诀,向地面一指,“千藤蔽日术!” 刹那间,数百支丈许长的棘刺从地面猛然钻出,将她面前七八丈宽的范围完全覆盖。 那些棘刺坚如钢铁一般,当即刺穿了最前面的几头妖兽,其余妖兽也是大吃一惊,面对密集的尖刺,不由向后缩了缩。 纪林萦转头对宋璇道:“快为她们疗伤!” 她说话间立指在自己眉心、前胸、小腹点下,背后竟忽然现出一条金色巨龙的虚影,令她整个人气势大盛。 她随即身形一晃,便已越过了棘刺丛杀入妖兽群中,左手向侧面探出,伴随一声低沉的龙吟,方才那头刀鬼彘距她手掌还有一尺多远,却是惨叫一声,被一股巨力扇飞出十多丈远。 那妖猪重重摔在地上,腰部赫然出现了一个骇人的掌印,深入皮毛半尺有余!随即它抽搐了几下,吐出大口鲜血,已然毙命。 周围众人无不心中震惊,随手一挥间便轻松击杀五阶妖兽,难怪她被称为鸿云峰最强弟子。这般恐怖的实力,便是放眼整个玄华宗的年轻一代,估计也能排入前三之列! 纪林萦却是没有半分迟缓,手中碧罗藤甩出,将一条妖蟒刺穿,又卷起其后的妖狼,在空中抡出一个半圆,狠狠砸在地上。 刚才还在择人而噬的妖狼被瞬间摔碎了半边身子,和妖蟒的血肉搅在一起,皆是当场毙命。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前后夹击(跪求加入您的书单) 祝代说话间,纪林萦又立指在自己眉心、前胸、小腹接连点下,背后竟忽然现出一条金色巨龙的虚影。 那龙影神态威仪,俾睨众生,纪林萦身上的气势顿时暴涨。 她随即身形一晃,便已越过了棘刺丛杀入妖兽群中。 她右手持鞭,左手向侧面挥出,伴随一声低沉的龙吟,方才那头刀鬼彘距她手掌还有一尺多远,却是惨叫一声,被一股巨力轰飞出十多丈远。 那妖猪重重摔在地上,腰部赫然出现了一个骇人的掌印,深入皮毛半尺有余!随即它抽搐了几下,吐出大口鲜血,已然毙命。 周围众人无不心中震惊,几息间就重伤三四头妖兽,随手一挥又轻松击杀了五阶刀鬼彘,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难怪她被称为鸿云峰最强弟子! 纪林萦却是没有半分迟缓,手中碧罗藤接着甩出,鞭稍的尖刺将一条妖蟒瞬间刺穿,又卷起其后的妖狼,在空中抡出一个半圆,狠狠砸在地上。 刚才还在择人而噬的妖狼被瞬间摔碎了半边身子,和妖蟒的血肉搅在一起,皆是当场毙命。 其余妖兽虽仍在恶狠狠地低吼,眼中泛着嗜血的凶光,但在恐惧的本能驱使下,一时间却不敢再靠近纪林萦,而是在十多丈外隐隐围成了一个圈,和她远远对峙。 纪林萦回头对于晓珍等人道:“你们快走。” 几名修为较低的弟子见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留下来反而会拖累她,只得拱手道:“纪师叔多小心。”随后,转身朝河边缓缓撤去。 许扬两头来回看了又看,这边是妖兽肆虐,跟着一起走最为安全,但自己明面上的修为又不允许这么做。 正在他天人交战之际,就听到那头三首钢纹豹一声惨叫。 他转头望去,就见一口飞剑从妖豹左侧的小头口中刺入,自后脖颈飞出,一时间乌血喷涌,那颗小头也无力地耷拉下来。 妖豹疼得连连哀鸣后退,而东方函和郭翼却是气势如虹,越战越勇。 反正有这几个高手撑着,应该也没什么危险。他暗暗咬牙,摸出仙雾符拿在手里,仍站在原地,坚持与纪林萦等人并肩“御敌”。 再说于晓珍那边。长源峰和鸿云峰一共五名修为较低的弟子,扶着伤员向西面的小河退去。 待走了半柱香工夫,忽见侧前方的草丛中一阵晃动,几人慌忙止住脚步,神情凝重地摆出防御姿势。 下一刻,一头双眼赤红,浑身黑毛黏在一起的怪狗从杂草中蹿出,张口便朝宋璇喷出一根冰刺。 宋璇大惊,想要闪避已是来不及了,只得双臂挡在身前,咬牙硬接这一击。 “叮”一声脆响,她抬眼看去,就见一片巴掌大的铁牌从侧面砸在那冰刺上,那冰刺噗地刺在宋璇脚尖前的地面上,深入一尺有余。 随即那铁牌旋转涨大,原来竟是一块盾牌。 一旁,叶清皓指向妖兽,轻喝一声,“去!”铁盾随她手指动作激射而出,那妖犬当即被拍得倒飞出去,在荒草中滚了几圈,便不再动弹。 “多谢相救!” 宋璇回身致谢,忽而瞳孔一缩,猛地一推叶清皓,而后拔剑向她刺出。 又是一声脆响,宋璇的剑尖将一枚冰刺挑飞。 几人慌忙转身,却看到另有两头妖犬探出头来,伺机偷袭。 “是冰旋獒,四阶妖兽!”叶清皓皱眉,操控铁盾飞出,瞬间将一头妖犬击伤,而后挥手急道,“快走!” 她话音没落,先前倒在草丛中的妖犬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根冰刺从口中呼啸而出,正刺中长源峰弟子狄雁的小腿。 “啊——” 于晓珍慌忙掩住狄雁的嘴,用灵符封住她的伤口,又小心环视四周,神色焦急道:“方才我们过来时,这里还未见妖兽踪迹……” 宋璇挥剑将那偷袭的妖兽刺死,皱眉道:“定是被呼救声和打斗声引来的。” 狄雁疼得大口吸气,颤声道:“那现在怎么办?” 宋璇望向纪林萦等人的方向,沉声道:“折回去,与其他人汇合!” “不行!”叶清皓立刻摇头,“那边有九阶妖兽,回去岂非送死?” “纪师叔、许师叔他们对付那些妖兽不成问题。”宋璇坚定道,“这附近不知还有多少妖兽隐匿,以我们几人的修为,乱跑反倒更危险!” “我不回去!”叶清皓显然是在之前妖兽围攻时产生了心理阴影,对唐乐农一挥手,“唐师姐,我们继续向河边走。” 唐乐农却迟疑道:“叶师妹,我也觉得回去为好……” “哼,你们要送死就去吧!”叶清皓哼了一声,干脆催动御风术,操控铁盾在前面开路,向西疾驰而去。 “不可御风……”于晓珍刚说了几个字,便已看不到叶清皓的背影了。 在这荒野之中,快速移动的物体极为醒目,加上施展御风术时会有少许灵力散溢,更易招来妖兽,可谓危险至极的举动。 但叶清皓是头一次外出历练,加上接连遇到诡异之事,方才又被妖兽围攻,此时心态已有些崩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只想着尽快逃离险境。 宋璇无奈摇头,扛起受伤的狄雁,缓缓向纪林萦等人走去。 那头三首钢纹豹虽已明显陷入劣势,但它身上皮毛极为坚硬,郭翼的飞剑除非击中要害,否则几乎伤不到它分毫。 就连东方函那支巨大的钢锥也很难刺入它体内。 反倒是妖豹重伤之下不断嘶吼,令二人心中极为不安,这种吼声必然会将更多的妖兽招来。 纪林萦那边挥鞭将一头妖狼刺穿,此刻围在她身旁的妖兽已倒下了过半。 她正打算再斩杀几头妖兽,就去帮东方函她们解决三首钢纹豹,却看到宋璇等人狼狈返回,后面还追着五六头妖兽。 距离宋璇等人最近的许扬也是心中一紧,忙激发了储音符,摆出破阵舞的起手式。 翠绿光芒闪过,一头冰旋獒的脖子顷刻便被扭断。 纪林萦疾掠而来,驱走几人身后的妖兽,皱眉道:“叶清皓人呢?”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我是“火车侠” 宋璇没好气道:“我们走出不远便就来了数头妖兽。为确保安全,我便提议折返回来。而那叶清皓却非要独自往河边跑。” “你们怎能让她一人离开!”祝代闻言大急,“万一遇到高阶妖兽可如何是好?” 宋璇两手一摊,“还没容我劝说,她便御风而去……” “她用了御风术?!”纪林萦挥鞭逼退一头试图偷袭的妖狼,眉头皱得更深了,“附近有不少妖兽,此番她是真的危险了……” 就在此时,不远处一声低吼传来,几人循声望去,就见三首钢纹豹中间那颗头颅的左眼位置上插了一根钢锥,鲜血将它整张脸染得通红。 那妖豹蹲伏在地,龇着牙怒吼了几声,终于恐惧的本能占了上风,转头逃遁而去。 东方函和郭翼得以杀退了最大的威胁,随即赶来与许扬等人汇合。两人身上都有不少伤痕,但好在并没有致命重伤。 东方函得知叶清皓走散了,不由急道:“我们尽快杀散剩下的妖兽,而后去河边寻她!” 郭翼点头,“这儿已是众矢之的,我们也得赶紧离开。” 她正说着,却忽闻西面传来纷乱的妖兽嘶吼声,数量似乎不少。 “怎么回事儿?!”东方函当即操控钢锥悬在身前,凝神戒备道。 许扬对海燕使了个眼色,乌鸦立刻飞起绕了一圈,旋即落回,伸着脖子急促地叫了几声。 许扬当即脸色大变,“有大批妖兽朝这儿来了,至少五六十头!” 其他人顿时大惊,“竟有如此之多?!” “难道是方才那妖豹的吼声引来的?” “这可怎么办……” 东方函操控钢锥悬起,喝道:“杀退周围这几头妖兽,迅迅离开此地!” 许扬眯眼望着远处疾驰而来的妖兽群,疑惑道:“跑在最前面的好像是个人?” 众人闻言立刻举目望去,“真的有个人!” “那,好像是叶清皓?!” “真的是她!”祝代跺脚怒骂,“这个蠢货,怎把妖兽群引到这儿来了?!” “这下糟了……” “随我来!”纪林萦招呼一声,身后的龙影晃动,脚下一点,身形已出现在围攻他们的妖兽身前,而后双手齐出,伴随着阵阵龙吟,左侧的白雷兽被当场拍断了脖子,而她面前那头几千斤重的石犀也被一掌震得踉跄后退。 东方函的钢锥随即射出,将右前方的妖猪刺了个对穿,又划了个弧飞回她手中。 “快退!”她向身后挥手,又与纪林萦对视点头,一人持鞭一人操控钢锥,协力在最前面杀开一条血路。 众人连忙纵身跟上,周围的几头妖兽立刻转向队伍后面扑来。 许扬当即暗聚灵力,眼神微变,抬手向前一指,两头已冲到三四丈远处的妖兽顿时在原地呆住。 他身旁的郭翼反应也是极快,两柄飞剑瞬间飞出,将还在发愣的妖兽轻易击杀。 另一侧,祝代等人也是毫不留手地施展各自最强的攻击手段,灵纹器、灵术四下飞射而出。其他的妖兽一时间被这般气势镇住,终于不敢继续上前。 许扬一行人勉强得以脱身,刚跑出了百余步,就听到身后一阵轰鸣震颤,竟是叶清皓拖着一列由妖兽组成的“火车”紧追而来。 “救、救我!” 纪林萦听到那凄惨的呼救声,不由叹了口气,脚下一拧,向后跨出几步,而后抬手挥鞭,卷住叶清皓的腰,将她拽回到身侧。 祝代瞪着叶清皓,怒道:“你是要害死大家?!” 后者早已面无血色,左臂垂在身侧,似乎是断了,身上还有十多处伤口。此刻她缩在纪林萦肩上,浑身战栗,显然是被身后的妖兽吓得不轻。 祝代回望身后,咬牙喊道:“随我宰了这些畜生!” 她说着,催动“石块”向后砸去。其他人闻言也跟着各施手段,刹那间,数只灵纹器,以及大量火弹术、雷霆术等一齐射向后面的妖兽。 追在最前面的四头妖兽当场毙命,另有两三头重伤倒地,但其他妖兽却视若无睹,眼中冒出嗜血的光芒,吼声更甚。 “好!”祝代大笑道,“再来!让它们知道厉害!” 许扬却注意到,沿途又有不少妖兽闻声而来,加入身后的“火车”这种。 他立刻阻止道:“停手,节省灵力!根本打不完的!” 祝代一怔,边跑边回头数了一遍,发现身后的妖兽数量已增加到了七十多头! 纪林萦凝望更远处,皱眉道:“那头三首钢纹豹也来了。” 其他人依言望去,果见一个黑色身影远远跟着,看来是想伺机报之前重伤之仇。 许扬转向东方函道:“眼下只能逃出异境才行!你知道异境入口的位置吗?” 东方函脸色阴沉,“我们今早便迷路了,难道你们也是一样?” 纪林萦点头,“我等遇到了你们时,就是在沿河寻找入口。” 祝代用力摆手,“不用找了,我们已经朝下游走了七八十里,仍不见入口的影子。” 陶刚背上的狄雁叹道:“不但没找到入口,林师妹还因误饮河水而发狂……” 纪林萦这才想起长源峰之前有七个人,此时却只有六个,于是问道:“她人呢?” “林师妹突然袭击我们,谷师姐没收住手,不慎将她打死……” 许扬心中一紧,这下麻烦了,竟然都不知道入口在哪儿,等大家体力耗尽之后,必然丧命妖兽之口! 半空中,海燕忽然焦急地叫了起来。 许扬忙高声道:“前面有片密林,大家转向南跑!” 密林之中多有妖兽,此时他们根本不敢进入。 许扬随即想到,海燕还有领航功能,于是召回乌鸦,低声吩咐道:“看哪边儿妖兽少,随时告诉我。” 海燕再次飞起,很快便“呱呱”叫了几声。 许扬立刻指路道:“转向东,那边妖兽少!” 众人虽觉奇怪,但仍是按他所说的方向跑去,沿途所遇的妖兽果然少了许多。 在海燕指引之下,十多人在荒原上七拐八绕,跑了一个多时辰,身后的妖兽虽已增至近百头,却始终没有跑上死路的情况出现。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到头来却连一个弱男子都保护不了 “唔……”于晓珍一声低吟,额头已冒出了不少冷汗。 陶刚转头看去,就见前者大腿被身后的妖兽释放的风刃,劈出一个半尺长的口子,鲜血汩汩直冒。 陶刚忙将她往自己身后拉了一把,示意道:“于师妹快去处理伤势,我来断后!” 于晓珍点头,迅速服下伤药,又用灵符贴在伤处,脸色这才稍好了些。 她身旁的宋璇和谷长琴也被追在后面的妖兽所伤。 这十多人虽都是修灵者,体质远超常人,但可惜人和妖兽比体力,仍是要略逊一筹。 加上不时有人被妖术所伤,她们体力、灵力都消耗极大。 至于纪林萦、东方函这些修为较高的,还要背负秦恭良、叶清皓等人前行,也是不堪重负。 忽而天空中一阵雷鸣轰隆,乌云顷刻间便压了过来。不多时,天色便已变得昏暗而阴沉。 “偏这时候遇上暴雨!”陶刚抬头望着乌云,长叹了一口气,“难道是天要亡我等?” 东方函则看向许扬、纪林萦等人,红着脸沉声道:“承蒙鸿云峰的同门相救,却要累你们也陷在此地……” “他*娘*的!”祝代转头怒骂,“咱们和这些畜生拼了,宰一头不赔,宰两头算赚!” 像是要浇熄她的怒火一般,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向她砸来,瞬间就将她浑身衣衫淋得透湿。 雨势极猛,只片刻工夫天地间便已被雨水充斥,雨滴成线,如鞭子般不断抽打在众人脸上,周围的光线更加昏暗,十多步外的地面都已极难看得清楚了。 海燕落在许扬肩上,它此时已根本无法飞行,一行人顿时失去了导航。 纪林萦将碧罗藤抖直,在前面探路,又回头高声提醒道:“大家留意脚下,万莫跌倒了!” 众人默然点头,只是这种鬼天气下,地面泥泞,呼吸都非常困难,体力消耗比之前更甚,恐怕再有大半个时辰,便会有人无法继续高速奔跑了。 许扬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回头看向身后已轮廓难辨的妖兽群,忽然心中一动,这种能见度之下,只要自己能和妖兽拉开七八丈距离,而后动用仙雾符,应当有八九成的把握避过兽群追击! 然而,仙雾符仅有一张,只能救下自己一人。 他看了眼身旁众人,暗暗皱眉,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保住她们的性命…… 雨越下雨大,又过了没多久,地上便已出现了大片积水,令人奔走更加困难。 陶刚喘着粗气道:“看这架势,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于晓珍鼓励她道:“陶师姐,吉人自有天相,再撑得片刻,或许便会有转机!” “转机?”一旁谷长琴叹道,“宗门那边一个月后才会进入异境,若能撑到那时,或许还有救。” 陶刚颓然点头,苦笑道:“没想到……明年今天便是我的忌日了……” 宋璇闻言,心中亦满是绝望。她侧目望向许扬,心房微颤:他是那么俊美迷人,又善良大度,气质非凡,简直是自己心中神一般的男人,令自己日日夜夜魂牵梦绕。 和许师叔相处的每一瞬间,都是那么幸福,也罢,我虽不能跟他生同衾,但至少今日会跟他死同穴,也算不枉此生…… 可宋璇忽又想到,许师叔这样一个完美的玉郎,却要殒命在肮脏的泥水之中,被上百头妖兽分食…… 她脑海中旋即闪过许扬苍白的尸体被妖兽啃咬的一幕,顿时难以遏抑地一声嘶喊:“啊——绝不能这样!绝不能!” 只一瞬间,她便做出了决定,猛地瞪圆了双眼,对纪林萦道:“纪师叔,若是有人能引开妖兽,你可有办法带大家逃生?” 纪林萦一怔,下意识点头,“只需找个地方藏身之处,再施展隐匿术,短时间内定能骗过妖兽。等兽群离去,立刻朝反方向跑,说不定便可脱险。” 宋璇用力点头,“好!那我便去引开妖兽,你一定要带许、带大家活下去!” 纪林立刻摇头道:“不可如此,怎能让你一人……” “左右这么逃下去,所有人都是一死,”宋璇眼神坚定,“不如用我的命,换大家得生。” “不行!” “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 “那就听我的……” 许扬听到宋璇所言,却不由眯起眼来,心中暗忖:如果我来引开妖兽,宋璇她们就有逃生的希望,然后我再用仙雾符脱困,大家不就都能活下来了?! “我去。”他打断宋璇,“我去引开妖兽。” 宋璇和纪林萦异口同声道:“绝对不行!” 宋璇心中悲凉而又喜悦,悲的是自己将要不久于世,但想到许师叔竟为了救自己而宁愿赴死,自己这辈子还有什么奢求? 纪林萦却是暗自恼怒,怒自己的无能。若是自己有三海境实力,不,哪怕七脉境后期,便能保护许师弟不受任何伤害。而此时,他却为了救自己,而不惜牺牲性命!自己向来自命不凡,到头来却连一个弱男子都保护不了! 两人又异口同声道:“我来!” 两人旋即对视一眼,眼中要喷出火来,像是在抢什么珍宝似的,再次同时喊道:“我来!” 许扬将两人分开,平静道:“还是我来吧。我有十足的把握能保住性命。” 宋璇和纪林萦哪里肯信,又道:“许师叔,你的心意我知道……” “许师弟,现在不是你逞强的时候,这种事情自然该由女人来做!” 许扬无奈,只好拿出撒手锏来,指向半空道:“我对天道发誓,我真有保命的办法。倒是你们要做好准备,务必一次成功。” 两名女子对视一眼,又狐疑地望向许扬,“你当真?” “真的比真金还真!”许扬极为诚恳地点头道,“放心吧!我可看重自己小命了,不会随便寻死的。等会儿咱们约定个地方,脱险之后再来汇合。” 宋璇和纪林萦反复确认了十多次,终于勉强点头。 待其他人得知脱险有望后,皆是精神一振。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原来我这么强! 东方函满脸感激道:“许师叔,您真的有办法脱身?万不可冒险行事!” 许扬又确认了几遍,众人这才放心。 于晓珍将一把灵符塞给许扬,“许师叔,这是散息符,能掩盖气味。这是狼烟符,能释出浓烟。这是行签符,能标记道路…… “我知道这些不入品阶的灵符难入许师叔法眼,但或许就能帮点儿小忙。” 纪林萦用长鞭撤来几棵灌木,简单修饰一下,转头道:“都把备用的衣衫给我。” 其余几人帮翻开包袱,将备用的青衫取出。 纪林萦将衣服套在那些枝杈上,此时光线极为昏暗,远远看去真如几个人影一般。 她又对于晓珍伸手,“轻絮符还有多少?” “哦,六张。” “都拿来。” 纪林萦将轻絮符贴在那些个枝杈上,“假人”立刻在风中飘了起来。正是于晓珍之前用来赶路所用的灵符。 许扬从纪林萦手中接过大把的“假人”,四下望了一圈,指向远处一棵极高的古树,“甩开妖兽之后,咱们就在那儿碰头。” “嗯!许师叔多保重!” “许师叔,你一定要小心啊……” “你多加小心,若是无法脱身,就立刻折返!” “我们等你回来啊……” 许扬点了点头,对纪林萦道:“你们在哪儿藏身?” 后者四下看了一圈,挥手道:“随我来!” 一行人拿出最后的体力,疾速绕过一座土丘,而后纪林萦向左侧一个十多丈见方的大水坑指去,喝道:“都跳进去,伏在水底,施展隐匿术! “许师弟,你继续向东走。” 众人闻言,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水坑,至于秦恭良,纪林萦则直接一掌将她击晕,以防她突然发疯而泄露了行踪。 十多人动作极为敏捷,没等妖兽群转过那土丘,她们便已无声无息地趴在了水坑中。 于晓珍还激发了一张散息符,用来遮蔽气味。 而许扬则两手拖着七八个“假人”,仍是向前狂奔。 待兽群从土丘后探出头来,立刻望到不远处的“人群”。 那些人虽是脚下略为“飘忽”,但早已追红了眼的妖兽们哪儿会细究这些,毫不犹豫地紧追而去。 一炷香过后,大水坑附近已只剩下暴雨“哗哗”声响。 东方函小心地从水面下探出头来,抹去脸上的烂泥,并未发现妖兽踪迹,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她又在附近巡视一圈,确认兽群已经离去,这才将藏身水中的其他人唤起。 “我们死不了了!”谷长琴激动地声音哽咽,“多谢许师叔大义!” “但愿许师叔能平安归来。”于晓珍遥望远处,喃喃道。 “许师叔即已说了有十足把握,就肯定能够脱身!” 宋璇则呆呆地望着雨夜,心中打定了主意,若是许师叔出了意外,自己便立刻随他而去,定不能让他在黄泉路上孤单一人! 纪林萦则是狠狠瞪一眼叶清皓,咬牙暗道:若是许师弟有个好歹,我定要先将你碎尸万段,而后苦练十年,再返回这异境之中,将所有的妖兽悉数屠尽! 东方函一旁催促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找个安全之所,再慢慢计较。” …… 许扬跑出了三四里开外,回头早已看不到纪林萦等人藏身之处,于是立刻丢掉手中假人,先取出了千里无踪符和储音符扣在手中,这才摸出了仙雾符来。 他也学着刚才纪林萦用过的技巧,提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绕过前方土丘,而后果断催动仙雾符并同时施展隐匿术。 刹那间,他的体表如水纹般微微晃动,而后瞬间便与漫天的暴雨融为了一色。 他脚下急转,纵身蹬上了土丘,几乎是同时,跑得最快的五六头妖兽从土丘下面蹿过,距他不过五六丈距离。 许扬忙放慢速度,又蹑手蹑脚地继续向上爬了几丈,便屏息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片刻后,大群妖兽便如洪水般汹涌而来,却没有一头朝他这边看上半眼。 又过了不到半柱香工夫,妖兽群的尾部便已消失在雨幕之中。 许扬缓缓起身,小心翼翼地在周围探查了一圈,确实没看到有妖兽的踪影,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呼!总算是大难不死!” 他连忙将仙雾符仔细收起,心中感叹,全靠这玩意才捡回一条命。董盛董贼王,哥们儿是真的谢谢你,回去一定弄点儿好吃的给你送牢里去! 他大致分辨了一下方位,让海燕在前头探路,迅速朝妖兽群相反的方向摸去。 夜深。 暴雨终于停歇,仙雾符的效果在一个时辰前便已消失,不过阴云仍遮蔽着月光,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许扬在海燕的指引下,摸黑逃出十多里地,就听到附近似乎有水声,当下不敢再走,找了棵粗壮的大树爬上去。 他将身上湿衣拧干,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只是手脚还因为极度的紧张,还略为有些颤抖。 四周静悄悄的,许扬突然咧嘴一笑,心中不禁得意道:哥这次不惧奇险,舍己救人,那也是棒棒的啊!当真是集英俊、智慧与勇气于一身的修仙时代大好青年! 其实要这么说起来,自己也是挺厉害的,虽说攻击力差了点儿……好吧,是相当的差,但是论起保命、扰敌之类的能力,就算是纪林萦也不是对手。 在这种荒蛮世界里什么最重要? 当然是活着!哪怕你再天才,但如果死掉了,也肯定不如自己这个活着的废柴! 心中嘚瑟了一阵,许扬逐渐平静下来。 此时他虽是又累又困,但顾忌到附近有妖兽出没,却是根本不敢睡觉。 看来除了修炼功法,别的啥也干不成了。于是他转头对着肩头悄声道:“海燕,你也睡不着吧?” 乌鸦今天也折腾了一整,点头道:“是啊。” “那正好,”许扬微微一笑,“我要修炼,你帮我放哨。” 海燕愣了愣,突然夸张地打个哈欠,“我,好像,困了……” “少废话!警惕着点儿啊!”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许师叔,你在哪儿?我好想你! 漆黑的夜色之中,许扬盘坐在一枝粗大树杈上,开始运转起天韵缠心功来。 不过他今天只抽到了两头五六阶左右的妖兽,加上清晨抽了秦恭良的灵力一把,所得的灵元精华并不算多。 很快,他便将功法熟练地运转了小半个周天,却忽然眉头一皱,在自己体内刚汇聚而成的灵力丝中,竟夹杂着一抹难以察觉的黑色杂质! 这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许扬确认了一遍功法并没有练错,这才小心翼翼地继续修炼,但随着功法不断运转,那些黑色杂质却越来越多。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正当他打算停下来之际,一股神秘的力量忽然逆着功法运转的路线,将那些黑色杂质从灵力丝中抽离了出来。 而后,许扬便觉嗓子眼儿一阵腥味涌起,不由自主地张嘴,“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那污血的量虽然不多,但气味极为难闻,且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响,但夜色之下许扬无法看到详细情形。 其实那口污血在接触到树干的瞬间,便立刻腐蚀出一个半尺多深的黑坑,而且仍在不断加深。 许扬忽觉之前心中那股淡淡的烦躁、惊惧感瞬间消散。 他忙再次感受体内灵力丝,发现其中的黑色杂质已不见踪影,灵力又变得精纯无比。 他还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那污血的气味便又飘入鼻中。 这么冲的味道,难保不会引来妖兽。他不由皱眉,当即跳下树来,又走出二里多远,重新寻了棵树充作安身之所。 次日。 晨光初现,天色放晴。 一片灌木丛旁,十多名身着青衫之人正皱眉四下观察,“我觉得那棵树就挺像。” 有人摇头,“应该不是这附近,都没看到我们昨晚藏身的水坑。” “要不再朝前走走看?” 另一人摇头,“但那树若是在后面,岂非南辕北辙?” 于晓珍苦着脸道:“许师叔也真是的,为何要选一棵树作汇合之处……” 宋璇不悦地瞥了她一眼,“昨晚昏暗难辨,加之形式急迫,大雨滂沱之中也只有那棵古树最为显眼,无论换做是谁,第一反应都会选它! “还不是你,说用行签符做了标记,如今标记在哪儿?!” “找、找不到了。”于晓珍低头小声道,“八成是被哪个妖兽毁掉……” “别说这些了,”祝代摆手打断二人,“还是赶紧找树吧。” 东方函沉吟道:“我感觉,昨晚咱们是从西北而来,应往那边去找。” 其他人相互对视,也说不出个对错来。昨晚乌云遮天,没有星辰指引方向,加上为躲避妖兽慌不择路,谁知道眼下这是跑到了哪儿…… 纪林萦。” 一行人起身,各自施展隐匿术,由纪林萦在前头开道,小心避开妖兽,一路朝西北方向搜去。 直到正午时分,纪林萦忽然停住脚步,环视四周,摇头道:“不对!我们这已走了七八十里,昨晚根本没跑出这么远!” 陶刚抱怨道,“这一路上古树是不少,但看哪个都有点儿像,又都不像。” 宋璇则是脸色凝重,“最重要的是,没发现许师叔的身影!” 此时叶清皓已缓了过来,低声喏喏道:“许师叔他,不会是没能逃掉……” 她后半句话立刻被一片斥责声淹没,“你闭嘴!” “绝不会的!” “别胡说!” “少给我乌鸦嘴!” 纪林萦冷冷地斜睨她一眼,“你最好盼着许师弟平安无恙,否则,哼!” 她继而抬头远眺,朝南面挥手,“走!再去这边看看!” …… 许扬停下功法运转,冲着朝阳伸了个懒腰。 他虽是一夜未眠,但经过了整晚的修炼,此时灵力充沛,精神头倒还不错。 他先施展辟谷术填饱了肚子,又让海燕确认附近并无妖兽,这才手持仙雾符、千里无踪符和储音符从树枝上轻轻跃下。 昨晚他便已仔细谋划过了,以自己的实力,很容易在这个危险的异境中挂掉,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先去和纪林萦等人汇合! 他四下张望,左侧是一条小河,河面仍是泛着黑光,右侧则是大片荒原。 至于指定为集合地点的高大古树…… 许扬忽然想抽自己两巴掌,找啥地方碰头不好,非要找棵树?!这一带除了杂草就是树,根本认不出哪棵是哪棵来! 不过昨晚那种情况,也容不得他仔细确认汇合地点…… 他只得硬着头皮随便选了个方向,施展起隐匿术,小心翼翼地走去,只盼着能碰见纪林萦和宋璇她们。 有海燕在空中预警,许扬沿途几乎绕开了所有的妖兽。 仅有一次,一头血足狼突然从杂草中蹿出偷袭,幸好被他所穿的金极甲挡住致命一击。而后,那妖狼便在“迷心”的作用下神志不清起来,倒也是有惊无险。 时近中午,许扬回头望去,自己大概走了不到二十里的样子,仍未发现其他人的踪迹。 他在心中估算一番,假设这附近有百里见方,自己利用海燕能看到身旁一里范围内的人,那么以现在的速度,想要把这片区域全部搜索一遍,需要,嗯…… 至少二十天! 入夜。 许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找到哪儿了,却依旧没有其他人的踪迹。 他找了个僻静之处,爬上一棵大树,让海燕反复确认周围没有妖兽的踪迹,又激发了一枚散息符和一枚静音符,这才在枝杈上坐了下来,开始认真分析目前的局面。 困境之一,眼下很有可能无法和其他人汇合了,加上已经彻底迷路,处境可谓危险至极。 困境之二,这鬼地方的水源有问题,喝下去就会发狂。那些聚集成群,极为狂暴的妖兽,很有可能也是喝了带有暗红丝线的河水所致。 也就是说,自己不但要对付大群嗜血妖兽,还要考虑去哪儿找干净的水源,毕竟身上带的水只够喝三四天的。 辟谷术虽然能顶饱,但却无法补充水分。如果一直不下雨的话,自己很可能会被渴死在这鬼地方……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能不能先说重点?! 至于雨水,许扬早上已经详细检查过,里面没有那种诡异的丝线,拿给当作海燕食物用的小蛇喝了,也未见异常,应该是可以饮用的。 许扬继续掰指头思忖:困境之……诶?该第几条了?算了,反正麻烦很多就是了。 诸如自己要始终保持施展隐匿术的状态,否则气息很有可能被靠近的妖兽发现。 这种灵术对灵力的消耗虽然不多,但一整天不停地施展下来,对自己灵力储备的压力也不算小。 也就是说至少也得隔三差五地找个妖兽抽一下,否则必定坐吃山空。 要找落单的妖兽,等级还不能太高,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至于防备什么毒草、毒虫之类的,好在有海燕这个“活字典”,只要小心点儿,倒还容易对付。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许扬已对未来近一个月的求生之路有了大体的规划。 既然河水会导致妖兽狂暴,那么就要尽量远离河岸,还要避开密林,从视野开阔处走。 寻找和“黑水河”不相连的独立水源,比如山泉之类,保证饮水。 附近还要有零散的低阶妖兽存在。 如果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基本就能保证性命无忧,等一个月后宗门的强者进入异境,就能返回玄华山了。 当然,如果能恰好在路上遇到其他弟子,生存的几率就更大了。 规划完生存方略之后,许扬心中略为踏实了些,继续开始天韵缠心功的修炼,将体内所剩不多的一点灵元尽数炼化为灵力。 现在每一丝灵力都极为宝贵,关键时刻或许就能保住性命。 依旧和昨天一样,灵力丝中出现了黑色杂质,但随着功法的运转,那些杂质最终又随着一口黑血被吐出了体外。 随后,他和海燕一人一鸟交替值夜,总算是睡了半个晚上,让体力得以恢复。 天亮之后,许扬立刻按照昨晚的设想,背对黑水河而去。 “果然很少见到那种狂躁的妖兽了。”他回头望去,自己大概已走出了五六十里,远离河边之后,大部分妖兽都恢复到单独出没的状态。 “这一带的妖兽远没有之前那么密集,只要这些家伙不扎堆,躲避起来还算容易。”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许扬估摸着已经向北走出了百余里,沿途留下不少的行签符,这期间他倒是很幸运地没有被任何妖兽发现行踪。 不过他也没有碰到其他玄华宗弟子。其实这也不奇怪,四百里见方的异境中散出二百多人,就如同在泰山上撒了把豆子,能遇上的几率微乎其微。 晚上许他旧是在树上度过,布置灵符、修炼、睡觉,已经颇为熟练了。 就这样,许扬一直向北走了七八天,四下里仍是空旷的荒野,仅有妖兽在其中出没。 途中遭遇了两次七阶妖兽和一次六阶妖兽的袭击,但都让他凭借灵舞、媚术以及金极甲轻松化解,还顺带着补充了一些灵力。 不过他的水源储备也已经见底,这还是在第四天时下了场小雨,让他补充了点儿雨水,否则此时可能早就坚持不住了。 与断水同样让许扬在意的事情还有一件,那就是他每天几乎都会跋涉上百里,也就是说,他距离和纪林萦等人分开的位置,大概已有八百里左右! 这已经远超葛师伯当初所说的四百里见方的异境范围。 他结合之前一直找不到异境入口的情况,已在怀疑自己眼下是否还在那异境之中了。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他正边走边思索着,就听到海燕短促地“嘎”了一声。 这是他们约定遇到最紧急情况时所发的信号。许扬立刻俯下身去,让野草将自己挡住,手中紧捏着仙雾符,眯眼朝远处望去。 约莫一里开外的一座矮山上,似乎有些黄黄紫紫的彩色斑点,却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乌鸦飞了回来,落在许扬脸旁,轻声道:“看到,山泉,还有,大片,梵霞,草。” “有水源了?!”许扬当即大喜,又问道,“那梵霞草是啥?” “上品,灵药。”海燕显得业务极为熟练,“功效:固魂,培元,养脉。还能,用来,炼制,龙凰,神息,丹,海霖,丹。” 许扬虽不知道龙凰神息丹和海霖丹是啥,但“上品灵药”四个字他还是很清楚的。 那意味着,这玩意儿一株至少能卖四刻清灵液! 他忙问乌鸦道:“你说有大片梵霞草?有多少?” 海燕小心地飞到一旁树梢上,很快又落了回来,低声道:“大概十多株。” “十多株?!”许扬眼前一亮,“这下可发财了!” 他忽然诧异道:“那你刚才示什么警?还有,你为啥这么小声?” 海燕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仍是压低了声音,“山泉,旁边,有条,金斓,蜧。” “金斓蜧?”许扬皱了皱眉,“这又是啥东西?” “十阶,妖兽。” “我去!”许扬差点儿一口血喷出来,“那你刚才扯什么山泉、灵药?下次能不能先说重点?!” 乌鸦委委屈屈道:“你,刚才,不是,挺高,兴吗?” “废话,要是没有十阶妖兽当然高兴。”许扬狠狠瞪了它一眼,“但现在就不一样了,谁敢去惹那玩意儿?!” 他正说着,忽见那矮山上彩光喷射,随即西侧山脚处传出“呕”一声惨叫。 紧接着,一条足有十多丈长,浑身布满黄、紫色斑纹的巨蟒优哉游哉地游了下来,从灌木丛中叼起什么向半空中一甩,而后张开血盆大口,等着那东西掉进嘴里,又一口吞下。 许扬不禁嘴角一抽,方才被丢上半空的分明就是一头刀鬼彘!五阶妖兽,就被那大蟒当小点心似的吃掉了…… 他估算了一下方才刀鬼彘和巨蟒之间的距离,大概二里有余。 他额头渗出冷汗,自己比那妖猪离金斓蜧更近,要不是刚才一直施展隐匿术,这会儿恐怕已经变成蛇粪了…… 他慌忙屏住呼吸,极为小心地向后挪去,直到与那矮山拉开四里多间距,才勉强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越级的实力 许扬背靠在一棵大树上,只觉得心脏还在怦怦猛跳,刚才真不亚于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去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妖兽。” 他对海燕示意,而后取出水袋灌了几大口,好半天才勉强镇定下来。 他又看了眼水袋,里面的水只剩下四分之一不到,也就是说,顶多能撑到明晚。 自己在异境里转悠了八天,这还是第一次遇到“黑水河”之外的水源,此处距离“黑水河”极远,应当没有受到污染。 当然,这都是自己的猜测,但眼下也只能赌一把了。 许扬探头望向那座矮山,不禁皱眉,水和灵药都摆在眼前,但想要拿到手,就必须先搞定那头金斓蜧。 硬拼是肯定不行的。 开玩笑,十阶妖兽!就算有纪林萦那般实力的人,也不愿轻易招惹这种家伙。至于自己,上去硬拼无异于给妖蟒加餐。 所以就只能智取,嗯,也就是使阴招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微微一笑,这事儿咱有经验啊,那头雷炎罴还不是被调教得服服帖帖的? 他随即在衣袋里一阵翻腾,摸出了三个小纸包——三绝软筋散。 上次因为纪林萦大闹静灵崖,最后几天无法去抽雷炎罴,所以这几包麻药便剩了下来。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把这玩意给矮山上的大家伙喂进去了。 他低头思索片刻,抬手招来海燕,“帮我找找附近有没有低阶妖兽。” 近一个时辰后。 距离金斓蜧所在的矮山十多里外的一片荒草地中,许扬正伴随储音符所发出的旋律起舞。 在他面前,是一只浅灰色的大耗子,体长足有七尺,比普通的猪都小不了多少。正是三阶妖兽戾指鼠。 原本许扬是打算拿一阶或二阶的妖兽下手的,但他运气不太好,找了半天,附近最弱的妖兽就是这只巨鼠。 在他确认这妖鼠是母的之后,便决定冒险猎杀试试,毕竟自己有有媚术保命,就算打不过,也能轻松逃走。 那妖鼠再次挥动半尺多长的利爪,朝许扬猛扑而来,却见后者脚下绕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继而拧身,恰好完美避过这一击。 戾指鼠已是屡扑不中,恼怒地发出“吱”一声尖叫,浑身短毛炸起,速度瞬间又快了几分,显然已是彻底放弃防御,一心要弄死眼前之人。 但那男子的动作轨迹极难捕捉,明明看着人在左侧,等它挥爪抓去时,却已出现在了右侧,简直是滑如油,流如水。 许扬沉浸在破阵舞之中,显得游刃有余,其实有几次那妖鼠都已经自己送到了他手旁,只要随便挥拳就能击中。 但他考虑到有可能是妖兽故意露出的破绽,加上对自己的攻击力没什么信心,便硬是忍住没有动手。 那戾指鼠上蹿下跳间连续攻出十七八次,却是尽数落空。而就在此时,许扬身体周围已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圆形灵阵,阵中微光跳动,乃是引动的灵力正沿着繁奥的纹路不断流转。 妖鼠本能地发觉不对,虚晃一爪,便要转身逃走,却见许扬的眼中突然充满了魅惑,微微一笑,抬手向它指来。 妖鼠便觉浑身僵住,整个世界瞬间变成了另一个样子,变得迷离而又轻挑…… 下一刻,许扬身前的灵阵光芒迸发,三道由灵力组成的浅白色利箭骤然射出。 许扬第一次在实战中完成灵阵,当即有些手忙脚乱,尽全力控制灵箭指向戾指鼠,但仍是稍慢了半拍。 好在那妖兽受到“迷心”影响,呆立在原地,完全就是个固定靶。 第一支灵箭擦着妖鼠的头顶掠过。 第二支刺在妖鼠左腿上,却远不足以致命。 第三支总算命中了妖鼠颈部,带着数百斤重的鼠身倒飞出五六丈远,重重摔在荒草之中。 许扬盯着妖鼠等了片刻,确认其已经毙命,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查看。 只见妖兽脖子上一个拳头大的血洞,鲜血仍在汩汩向外冒,几只苍蝇循着血腥气而来,正围着尸体嗡嗡打转。 “成了!”许扬用力握了握拳头,眼中露出欣喜之色,这可是三阶妖兽! 自己竟成功击杀了一头三阶妖兽! 通常来说,要达到炼气五重的实力,才能比较轻松地对付三阶妖兽,就连炼气四重都不敢保证完胜。 而自己仅五六息间,就收拾了这头戾指鼠。 也就是说,自己有灵舞和媚术在手,足以比拟普通的炼气五重者的实力!而且这还没有动用金极甲,否则就算是四阶妖兽,或许都能勉强一战。 证明自己先前关于用媚术配合灵舞的设想是非常靠谱的! 许扬用早已备好的藤条将妖兽尸体捆好,又将一包三绝软筋散塞进尸体口中。 而后他站起身来,施展隐匿术,将那妖鼠朝矮山方向缓缓拖绪逐渐平复,又回忆起方才的激战,却不禁微微摇头。 要不是那妖兽距离极近,又被“迷心”困住,恐怕那三支灵箭都得落空。 先前以为自己对这破阵舞已经足够熟练,现在看来,还得继续苦练才行。这可是眼下自己最强的攻击手段了。 他旋即苦笑,想这么多有啥用?还是等搞到了水源,活着离开异境再说吧。 又小半个时辰后,许扬拖着那戾指鼠到了距离矮山一里半处,按照之前的经验,这已经在金斓蜧的攻击范围之内了。 为安全起见,他身后的藤条足有十多丈长,就算妖蟒突然扑来,他也有机会用仙雾符脱身。 然而,矮山上没有丝毫动静。 许扬不敢再靠近了,只得执行planb,丢下妖鼠尸体,从身上取出一枚狼烟符激发,而后立刻转头撤离。 待他爬上山脚下一棵早就选好的树上,这才松了口气,回头屏息观望。 果然没过多久,那矮山上便钻出一条极长的黄紫色“彩带”,游到那浓烟旁查看。 它先是在狼烟上一阵乱拍,狼烟符立刻粉碎,烟雾消散。 随后它便注意到那头塞了麻药的戾指鼠,吐着信子嗅了嗅,忽然尾巴一甩,将尸体抽落山下,又转头返回了矮山上。 许扬闭眼扶额,心里一阵p,这丫还挺挑嘴,竟然不吃死物……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险遇女妖(跪求投资) 已是中午时分,许扬浑身布满大小伤痕,看着眼前被藤条绑成了粽子的戾指鼠,大口喘着粗气。 为了算计那头金斓蜧,他刚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活捉了一只妖兽,然而自己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浑身上下十几处伤口,不过好在有金极甲护体,倒是没什么致命的重伤。 他从身上取出一粒伤药丢进嘴里,顿觉伤口不那么疼了,不禁摇头叹道:“难怪驭异殿的妖兽卖那么贵,原来逮活的这么麻烦,比击杀一头能多费十倍工夫。” 其实他在刚才的搏斗中还打断了妖鼠的一条腿,根本达不到能在驭异殿出售的标准。 这戾指鼠虽被绑着,但仍是不断挣扎,瞪着一双小眼睛“吱吱”怒叫。 那头妖莽毛病挺多,绑成这样也不知道它吃不吃?许扬思忖着摸出一包三绝软筋散,斟酌了一下,分出十分之一塞进戾指鼠嘴里。 片刻后,妖鼠仍在拼命挣扎。 许扬皱了皱眉,又喂下十分之一。 还在扭动嘶叫。 继续喂…… 直到给妖鼠吃下半包麻药,它终于老实了。 许扬试着解开它腿上的藤条,两条粗短的鼠腿只是无力晃动着,看样子绝对跑不了了。 他放心解开巨鼠身上所有的绑缚,只在其前腿上栓了根青藤,又做了些手脚,便再次拖着朝矮山走去。 为了减少任何会被金斓蜧怀疑的举动,这次许扬连狼烟符都不打算用了,而是催发了仙雾符,壮着胆子将妖鼠一直拖到距离那片梵霞草一里左右。 忽然间,山坡上发出一阵沙沙声响,许扬当即毫不犹豫地就地一滚,藏到了一块山石后面。 几乎是同时,一条足有篮球场那么长的巨蟒迅速游来,冲那只戾指鼠吐了吐信子,狐疑地围着转了一圈。 许扬距离那妖莽仅仅三十丈远,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心中却在不断默念:吃啊!快吃啊! 那只戾指鼠更是吓得半死,拼命挣扎,但在麻药作用下只是四肢乱蹬,连站都站不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妖莽终于禁受不住妖鼠断腿上血腥味的诱惑,张口将这只“活蹦乱跳”的猎物吞下,却压根没发现塞在鼠耳里的小纸包,而后悠然返回了山泉旁。 “搞定!”许扬强按下心中狂喜,因为不知道妖蟒的胃液多久能将纸包消化掉,所以也只能耐下性子静等,同时默默计算着仙雾符效果结束的时间。 只过了一炷香工夫,那头金斓蜧突然开始焦躁不安起来,在地上来回翻腾,搞得大量山石滚落而下。 又过了不到半柱香时间,妖蟒终于安静下来,肚皮朝上摊倒在地,除了腹部微微起伏,全身再无一点儿动静。 许扬只知道三绝软筋散能将七八阶的妖兽麻翻一个时辰,但对十阶能起效多久就不清楚了,当即手脚并用,以最快的速度伏身爬过最后的一里,终于来到了山腰间那个水潭旁。 果然如他所料,这山泉极为清澈,没有一点儿暗红色丝线的痕迹。 他不敢耽搁,立刻取出备用水袋,缓缓探入水潭里。 等装满了一袋水之后,他立刻将目光投向二十丈外的梵霞草,不由眼前一亮——之前大概是海燕离得远没数清楚,还是傻鸟不识数,这里随表扫一眼,就已看到了二十株以上的灵药! 他心中默算,一株四刻清灵液,这一大片起码能卖八十刻! 我去!这次是真的发了! 他小心翼翼地朝灵药丛挪去,眼看距离最近的一株梵霞草仅剩不到七尺,却忽闻水潭后面的山洞中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大涌,你怎么了?!” 那声音极为难听,像是说话的同时还在便秘,而且鼻子还因为感冒,有些不通。 这儿怎么会有人?!许扬又惊又疑,忙谨慎地伏下了身,朝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 就见一个人影从山洞中掠出,等许扬看清楚她的样貌,不由瞪大了双眼——那女人长了一个足有二尺长的脖子,脑袋却很扁,脸上一对竖瞳,阔口,没鼻子,只在嘴和眼睛之间开了两个小孔。 女子毫无惧色地来到金斓蜧近前,伏身抱起蛇头,充满关切道:“你这是怎么了?” 她见巨蟒没反应,当即吐出细长且分叉的舌头,在它身上舔了舔,这才舒了口气,“妖力充裕,气血旺盛,应该没大碍……你这是,中毒了?” 当许扬看到她那分叉舌头的瞬间,就觉头皮一麻,立刻想到一种可能:身具人形,却又有诸多蛇的特征,还和妖蟒如此亲近——那么这货很可能不是人类,而是头真妖! 真妖,那是超越十阶妖兽的妖类强者!灵智极高,能够化为人形,实力更是恐怖,普通七脉境的强者和真妖一对一搏杀,那都是负多胜少。 许扬心中苦涩,原来这鬼地方不止有一头十阶妖兽,竟还有一头真妖! 那头真妖突然怒吼一声,一股犹如实质般的气浪涌来,震得许扬丹田之中翻江倒海,脑子里嗡嗡直响,差点儿喷出一口血来。 他顿时将梵霞草什么的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此地,保住小命要紧! 他几乎是把脸埋在泥土里,一小步一小步地朝山下挪动,又听到那女人怒吼:“定是那些该死的人类,竟敢暗害我的大涌!若再让我遇上了,必将她们碎尸万段!” 那女人给“大涌”灌了几口清水,见它“中毒”症状并不算重,当即又在周围探查一圈,而后凝神守在了它的身旁。 许扬眼皮又是一跳,那“女人”所掠过之处,距离梵霞草丛已是极近,刚才若非自己立刻退离,很可能就会被她逮住! 二里多的山路,许扬足足蹭了半个多时辰,才总算到了山脚下,仙雾符的效果已经快要结束了。 他朝山上瞥了一眼,没见有什么异样,便立刻招呼海燕,转身疾驰而去。 许扬感觉自己两世为人,还从没像今天这么紧张过,等跑到五六里开外,他浑身上下已被冷汗浸透。 他扶着一棵小树,好半天才喘匀了气,却觉腰部一阵清凉,忙伸手摸去,当即脸色一变,好像储水袋漏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天哪,是许师叔! 许扬慌忙将储水袋倒转过来,却发现仅剩下不到半袋水,应该是刚才撤退时不知在何处刮破了,当真是欲哭无泪。 他怅然望向那座矮山,再回去一趟是绝不可能的,也不知附近还有没有其他水源…… 他忽然想起,刚才看到矮山上那水潭里的水是从别处流入的,也就是说,这水应该另有源头。 如果能找到山泉的上游,饮水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他看了看矮山的走势,东西窄,一直向北延伸而去,于是很快做出决定,继续向北,绕到矮山后面,或许就能找到新的水源。 打定主意之后,许扬是立刻动身,这种有真妖出没的鬼地方,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那座矮山倒是不大,第二天早上,许扬便已绕到了山的西北侧,举目望去,就见从矮山北麓绵延出一道高耸的山脊,与一座更高的山峰相连。 先前是被矮山挡着,才没发现原来山外有山。 “也就是说,山泉水很有可能是经由那道山脊,从后面的山上流出来的。”许扬望向北面那座山峰,微微皱眉,“就是不知道山上会不会还有什么要命的东西……” 犹豫再三之后,他终于还是向缺水的困境妥协了,毕竟遇上妖兽还可能靠媚术和仙雾符逃生,没水喝却唯有死路一条。 做了一番准备之后,许扬登上了北面的山头,一路小心向上走去,却发现沿途几乎没什么妖兽。 临近傍晚时分,他找了棵柏树爬上去,作为栖身之所,却忽闻海燕在半空中叫嚷起来,“有人!有人!” 许扬的脑海里立刻冒出那个细长脖子扁脑袋“女人”的形象,不禁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一把摸出仙雾符来,就要催发。 就在此时,山坡另一面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单师姐,那乌鸦老盯着咱们看,好像有诡异。” “无妨,夜流雀而已,没什么危险。” “彭师叔要咱们务必小心,用不用把它宰了?” 海燕吓得转头飞回,缩在许扬肩头,再不敢动弹。 “别多事……它跑了。” “单师姐,你说我们能活着出去吗?” “只要我们守着这水源,再等二十来天,葛师伯她们自会来救,你怕什么?” 许扬听到“葛师伯”三个字,顿时心头一松,从柏树上一跃而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有妖兽?!”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名青衫弟子听到响动,立刻手掐法诀,就要施展火弹术。 许扬忙挥手道:“自己人!我是许扬。” “许扬?许师叔?!”对面一人忙手持照明符,小心地迎了上来,当她看到许扬那张污泥也难掩俊美之色的脸庞时,当即惊呼,“天啊!真的是许师叔!” 许扬作为玉榜榜首的名人,鸿云峰年轻弟子中鲜有不认识他的。不过眼前这两人他却不认识。 拿着照明符的女弟子看出他迟疑之色,忙揖道:“弟子单自明。哦,那是章运。见过许师叔。” 许扬拱手回礼,又问道:“附近还有其他人吗?” 单自明笑容灿烂地点头道:“彭师叔、石师姐都在,一共十一人,加上许师叔就有十二个人了。” 章运也凑了过来,指向山坡,殷勤道:“大家都在那儿,我给许师叔带路。” 在独自游荡八九天之后,总算遇到了其他宗门弟子,许扬心中顿感踏实了不少,忙点头道:“好!有劳了。” 随即,三人同往山上走去,章运见许师叔肩头的乌鸦一直瞪着自己,连声叫唤,便借机对许扬道:“许师叔,这夜流雀是您养的妖兽?” “啊,是我养的。” 单自明也佯装看鸟,一双眼却在许扬脸上不住流连,赞道:“真是只漂亮可爱的鸟,立在许师叔肩上,平添了几分气质。” 章运亦点头,笑道:“你看它一直冲这边叫,像是很喜欢咱们的样子。” “咳,是啊……”许扬尴尬点头,而后故意脚下缓了缓,对海燕悄声道,“行了,什么‘缺心眼的娘们儿’?人家又没真动手宰你,别骂骂咧咧的了。” 走出不到百丈,许扬便看到一圈山石之中正燃着一堆篝火,周围的地上还有纹路隐隐晃动,应该是布置了防御灵阵。 单自明紧走几步,高声道:“你们看谁来了!” 篝火旁立刻站起七八个人,当她们借着火光看清许扬面容之后,皆是笑容灿烂地围了过来,“是许师叔?!” “许师叔也来这儿了!” “许师叔,您喝口水!” “许师叔,您吃块肉!” “快坐这儿……” 而在篝火对面,一名二十六七岁,瓦面长脸的女人却是盯着许扬,心中欣喜若狂:许扬!还真的是你! 实乃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异境中极为诡异,危险重重,原以为再无机会找到你,没想到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真是苍天佑我彭烨!等办妥了这小子,出去后便能吃上左玉秋的那身小嫩肉了! 彭烨甩了甩不自觉做起揉捏动作的手,收起猥琐的表情,凑到许扬近前,先向他身后望了望,这才道:“许师弟,你是只身来此?” 许扬捧着一杯热水,点头道:“八天前我们遇到妖兽群,被冲散了。我一路寻找水源,就找到了这儿。” “那就好……”彭烨忙干笑两声,“啊,我是说,许师弟没事儿就好。” 她心中却是暗暗摇头,这小子在这妖兽密布的异境当中独自走了八天,竟能安然无恙,果然不是简单角色!幸而我做了诸多准备,已是算无遗策,此番必然不会失手。 她哪里知道,许扬是靠海燕和仙雾符,才一路混到了这里,根本没硬撼过强大的妖兽。 彭烨又故作关切道:“这山后便有干净水源,许师弟大可安心。李师侄、普师侄她们几个也是半途中与我等遇上的。 “大家只消在此地等上十几二十天,宗门便会接我们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她要向许师叔表白? 漆黑的夜色中,一块形状怪异的山石后面。 石岑惊得瞪大了双眼,失声道:“怎、怎会是他?怕是弄错了吧?” “小点儿声!”彭烨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警惕地四下观望,没发现有什么动静,这才压低声音道,“我另有眼线,绝无差错!” 她语气森然,目光幽冷,“此人心狠手辣,与他同队的几人很可能已遭他毒手。若再不尽快将他铲除,不知还有多少同门会遇害!” 石岑转头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篝火,片刻后咬牙道:“没想到那般天仙似的俊美皮囊下,竟是如此蛇蝎心肠!” “没错!他正是用容貌骗得众弟子信任,借此在宗门大行恶举。”彭烨负手而立,煞有介事地胡编,“这也是魔道那伙人惯用的手段。” 石岑表情认真地点头,握紧拳头道:“彭师姐,我们这就去联络其他弟子。十多人一同出手,谅他插翅也难逃!” “不可!”彭烨忙道,“人多容易走漏风声,况且那些人中可能还有他的同伙。眼下我能信任的仅你一人而已!” “但我听闻他的实力不弱……” “无妨,我已有完全的谋划。只要你按我所说行事,必可万无一失!” “行!我听彭师姐的。” 石岑转过头去,眼中却露出遗憾之色,心中叹道:可惜了这么一个颜如冠玉的可人儿,为何要助魔为虐…… 许扬从进入异境的第二天起,就没像今晚睡得这么踏实过。 临时宿营地的女弟子们难得有近距离接触“许榜首”的机会,故而一致拒绝让他值夜,又有人给搭床,有人给送被子,那待遇简直不要太好。 许扬正在做梦啃烤兔腿啃得满嘴流油,就听到有人在耳边轻声唤道:“许师弟,许师弟!醒醒……” 他费力睁开酸困的眼皮,就见一名二十来岁的女弟子正蹲在旁边叫自己。他依稀记得,这人好像叫做石岑。 他看了眼天色,刚接近黎明而已,老大不情愿地坐起身道:“石师姐有何事儿?” 石岑凑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有件生死攸关的大事,我必须告诉师弟才行!” “哦?”许扬看她表情严肃,忙下了床,微微皱眉,“到底什么事儿?” “许师弟随我来,一看便知。” 许扬扫了眼还在沉睡的其他弟子,迟疑道:“就我们两个?” “彭师叔也在等我们。”石岑道,“事关重大,等会儿再与你慢慢解释。” 许扬虽有些纳闷,但见她说得极为郑重,心中也是颇为好奇。 他随石岑走到临时宿营地的边缘,又见后者与两名值夜的弟子点头示意,心中就更不疑有他,当下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一名值夜的女弟子待两人走远,对身旁之人道:“钱师姐,你说石师叔该不会是要向许师叔表露心意吧?” 钱师姐老成地一笑,“反正我们每人三分清灵液到手,管她要说什么。再说了,许师叔哪儿能看得上她……” 石岑脚步极快,不时回头催促:“许师弟,这山中的妖兽已被我们驱散过数次,你只管赶路便是,定无危险。” 又走了一段,许扬朝四周观望,见已到了山脚下,不由疑惑道:“石师姐,到底什么事儿?还有多远?” “就快到了。”石岑忽然目光一沉,抬手指向半空,大声道,“看!什么在天上飞!” 许扬本能地就欲抬头望向她手指的方向,却突然心中疑道:啧!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随即做了个向上看的动作,但脑袋只是略微一动,立刻便又转了回来,恰与石岑四目相对,便惊见后者的双手正在掐诀。 石岑吃了一惊,表情极为尴尬,手上也不由地一顿,随即又怒而咬牙,开始继续施展灵术。 许扬也是心里一惊:这货想要暗害我?! 他慌忙闪身后撤,脚踩破阵舞的方位,调集全身灵力准备防御。 下一刻,石岑低喝一声,掌中灵力波动四溢,四根莲藕粗的木刺兀然出现在她身体两侧,而后划出四道弧线,朝许扬激射而来! 两人相距极近,许扬慌忙踏着灵舞的步伐扭动腰身,两根木刺便贴着他的前后心呼啸而过。 但石岑的修为实在高出他太多,不等他做出下一个动作,第三、第四根木刺便已飞到了近前。 根本来不及闪避了,许扬只得勉强抬起手臂挡住要害。 接着便听到“嘭嘭”两声闷响,木刺被他身前浮现出的大片金色丝线所阻,一根向斜上方滑出,另一根却抵着他倒飞出十多丈,终于破开了金色丝线的防御,噗地刺入他左臂当中。 好在木刺的威势已被金极甲耗去九成,仅仅穿透许扬一只手臂之后便停了下来,距离他胸口连半寸都不到! 此刻许扬的头脑却是异常冷静,这个石岑的具体修为他虽是不清楚,但绝对高出自己极多,硬拼肯定是没希望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给自己赢得逃跑的间隙。 他当即忍住剧痛,用力拔掉木刺,又以最快的速度激发了一枚储音符,开始施展灵舞。 石岑站在那儿有些错愕。 彭烨给她的指示是尽量拖住许扬,故而她方才出手只分出三成灵力攻击,留下七成用来防备许扬的猛烈反击。 谁知那不温不火的一击,竟轻易击伤了他。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乘胜追击的大好机会!当即手上掐诀,这次调集了几乎全身的灵力,誓要一击必杀。 片刻,她身体两侧便悬浮起足足十根木刺。 另一边,许扬也是拼了全力,只有将“迷心”的效果发挥到极致,才能赢得足够的逃命时间。 石岑已完成了灵术的准备,双手向前推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许扬的目光变得迷离,同时伴随着灵舞的加持,指尖一道灵力波动准确地射向石岑。 后者的手只向前移动了三寸,便忽觉整个世界变成了粉红色,眼前出现了一个衣衫半敞的绝色男子,继而又走来一个、两个……都暧昧地贴在她的身上…… 仅有一根木刺随她的动作歪歪扭扭飞出,其他九根则是噼啪落地。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谁都不能相信! 许扬见唯一一根射来的木刺离自己还有二尺多远,当下毫不迟疑地转身便跑,同时手指已摸到了衣袋中的仙雾符。 然而,仅仅不到两息工夫,石岑那迷茫而婬秽的目光便已恢复清澈。 她抬眼望见许扬的背影,立刻纵身追去,同时以极为迅捷的手法快速施展灵术,四根木刺瞬间悬在她身侧。 许扬跑出了十来步,正要催发仙雾符,就听到脑后有尖厉的破空之声。 他心中一缩,右脚猛地蹬在身旁的大树上,身体借力闪向左侧。 咔嚓响声,水缸粗的树干瞬间被木刺劈为两半。石岑目光冰冷,手指微动,另两根木刺竟凭空一转,仍是直指许扬而来。 两道乌黑的残影袭来,许扬只来得及略为侧身,那乌影便分别钉在了他左肩和腰部的位置。 金色网纹在他体表出现,却只坚持了不到一秒便告崩碎,显然远不能无法抵住石岑全力施为之下的灵术。 旋即,一根木刺从他腰侧划过,蹭掉大片血肉,另一跟则直接扎进他的肩头。 许扬在木刺巨大的冲击力之下翻滚出五丈开外,撞在一棵大树上,方才止住。 他挣扎着爬起身来,忍痛催用媚术,忽而眼角瞥到东面不远处竟有一个身着青衫之人,正双手飞舞,在地上刻画着什么。 是彭烨?! 他当即大声呼喊:“彭师姐,救命!” 那彭烨抬头看到他腰部的血迹和肩头的木刺,不由露出诧异迷惑的表情,正在刻画的动作顿住,却也没有要出手相救的意思。 石岑追到了近前,手掐法诀再次施展灵术,同时她也望见了彭烨的身影,立刻招呼道:“彭师姐,不用噬龙阵了。这小子实力很一般,我们直接宰了他便是!” 说着,她抬手一指,当即又是四道乌影朝许扬飞去。 许扬肩头重伤之下连灵舞都无法施展,面对呼啸而来的木刺,只能闭眼等死而已。 他心中苦涩,这个荒蛮冷酷的世界里,还真是谁都不能相信啊……没想到自己这一世的生命仅有不到一年半而已,便要如此窝囊地终结了。 “啪啪”的几声爆响,许扬心如死灰,只当是自己已被木刺洞穿。 “彭师姐,你这是做什么?!” 耳边传来石岑的惊呼声,许扬睁开眼睛,就见彭烨正挡在自己面前,双手变得翠绿,各捏着一根木刺,还有两根木刺掉在地上,显然是被那绿手击落的。 而自己却还活着…… “我改主意了。”彭烨将手中木刺扔到一旁,突然转身,快如闪电般捏住了许扬的手腕,得意一笑,“果然,他仅剩炼气三重的修为。或许是灵脉受了伤,若是这等实力,虽是都能杀了他,倒不急于这一时了。” 她松开许扬的手,死死盯着许扬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表情婬邪,“这可是玉榜榜首!宗门里最为帅气俊美的男人。 “啧啧,你瞧这张小脸儿,啊,简直让人无法自持。 “我要先劫个色,才不算白费了这等绝色容颜。”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你已经没利用价值了 石岑一愣,皱眉快步来到近前,正色道:“彭师姐,你疯了吗?!此等恶贼,自然是尽速除之为宜!” 她说着,双手向前推出,顿时又是四根木刺激射而出。 “碍事!”彭烨脸色一沉,双手瞬间变得如盆口大,也不知怎么一挥,便将四根木刺尽数凌空捏碎。 而后她右手探出,手臂竟变为三丈多长,两根翠绿的手指正戳在石岑的脖颈上。 “呃——”后者当即两眼凸出,难以置信地望着彭烨,口中发出不甘的低吟,“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没利用价值了。” 彭烨冷哼一声,收回手来,石岑的尸体随即扑倒在地。 许扬趁两人争执的工夫,迅速取出一枚伤药吞下。 彭烨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却是上前两步,“温柔”地扶住他的肩膀,缓缓将那根木刺拔了出来。 许扬强忍着剧痛,暗中催动灵力,准备用“迷心”搏一把。不过这彭烨好像是七脉境修为,也不知媚术能否起效。 彭烨细心地褪下他肩头的血衣,摸出一只小玉瓶,将里面的粉末洒在伤口上,两眼却在那白皙的肩上刮来刮去,“真是极品啊!当使这伤口愈合,才能好好享用。” 她瞥了眼许扬的神色,邪笑道:“我知道你擅长魂魄灵术,但只要我察觉到有一丝灵力溢出,就立刻杀了你。 “但你若是能把我伺候舒坦了,或许我便放你一条生路,也未尝可知。” 许扬心念飞转,看这货色意蒙心的样子,倒是可以虚与委蛇来争取时间,或许就能寻到一线生机。 他想到这里,低头做内心挣扎状,实则开始暗暗运转功法汇聚灵力,片刻之后,才“艰难地做出决定”,“彭师姐,那你说话可要算数哦。” “那是当然。”彭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里暗道:等享用过你之后,自然是一掌拍死,回去便能再享用左玉秋。玄华宗两大俊男,都在我身下予取予求,简直是人生极乐! 许扬微微点头,将肩头的衣服又向下拉了拉,却发现被木刺洞穿的伤口已经收拢,看来她还真是用了好药。 “彭师姐,”许扬眯起双眼,“羞涩”地瞥向彭烨,“伦家还是第一次,你可不要太粗鲁啊……” 后者顿时呼吸急促起来,一把将他按在地上,抓住领口的衣服就要撕。 许扬之前为防御石岑的攻击,灵力已消耗大半,眼下正需要时间重聚灵力,忙拦住她的手,柔声道:“彭师姐,要不,伦家跳支舞为你助兴?”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点儿小心思。”彭烨色眯眯地在他脸上摸了一把,“我早就从天目阁搞来了你的情报,想用灵舞脱身?还是省省吧。再说了,就以你眼下的修为,我便是站着让你打,也不会有分毫损伤。” 我去,这么绝?!随着彭烨那张向里凹陷的马脸不断靠近,许扬暗自皱眉,这回可有点儿麻烦了。 他深知,绝不能让她得手,因为那啥结束之刻,就是自己丧命之时。 他可不会真觉得彭烨当着自己的面前杀了石岑之后,还能放自己活着离开。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伦家不要啊!(跪求月票) 许扬当即坚定地拉住彭烨正在撕扯自己衣衫的手,柔声道:“彭师姐,你这么急吼吼的,岂不是没了情*趣?” “嗯?”彭烨不由一愣,婬笑道,“你不是头一次吗,还懂什么情*趣?” “伦家也想能留下点儿难忘的回忆嘛。” 彭烨从他耳后一直抚摸到脖子,舔了舔口水,道:“哼!没看出来,还是个天生的小浪蹄子。行,那你想怎么玩法?” 许扬心中迅速思索着脱身之策:用仙雾符,至少得先拉开十多丈距离,否则必会被瞬间找出。 用千里无踪符逃走,必须脱离彭烨的攻击范围,避免被秒杀。 至于媚术,以自己和她之间的实力差距,除非能找到对付董盛时的那种“透彻感”,不然可能连一秒都控制不住。 灵舞就更指望不上了。况且彭烨好像对自己极为了解,很可能这些手段她都已做好了防备。 他眼睛向四处扫去,最好是有人来这儿,拖延彭烨片刻…… 彭烨伸出手来,一脸急不可耐的色相,“你若想不出个道道,那我就要开荤了。” “莫急嘛——”许扬突然翻身,将彭烨压在了下面。 后者正要变脸,就见这绝美男子开始扭动腰肢,双臂轻摆,玉唇微启,而后……他缓缓解开了自己的第一个扣子。 “有点儿意思。”彭烨顿时一阵婬笑,在许扬大腿上狠狠抓了一把,“继续。” 有效果!许扬心中一动,立刻加大了“表演”幅度,将前世从岛国电影中看到的各种挑逗动作一一使将出来,足足半柱香工夫,才解开了两颗扣子,却前后连重样的动作都没有。 彭烨虽自诩是采花老手,但哪儿见过这些花样,一时间乐得眯着双眼直哼哼,兴致昂然。 许扬一边进行着那啥表演,暗地里功法运转却一直没停下,拼命聚集灵力,不管是用金极甲防御,还是御风逃跑,灵力都是必不可少的。 好在这异境中妖兽极多,前段时间他几乎是随便抽,体内倒是攒了不少灵元精华,眼下迅速炼化即可。 就在这时,他发觉体内刚刚炼化而出的灵力丝中又出现了黑色杂质,继而天韵缠心功法便分出那种神秘的力量,逆着功法运转的路线,将那些黑色杂质抽离。 忽然间,彭烨猛地翻过身来,重新将许扬按在身下,“你太磨蹭了,我受不了了!” 也难怪她猴急,都这半会儿了,许扬才把最外面的衣衫甩出去。照这个速度,恐怕到正午了都无法进入正题。 “彭师姐别啊……” 谁知彭烨已是色急难耐,抓住许扬的衬衣就要撕,“老娘顾不得什么情*趣了,就想吃了你这个浪蹄子!” 许扬正苦思应对之策,却冷不防嗓子眼儿涌起一股腥味,竟是功法将那黑色杂质抽出来了…… 他无法遏抑地张嘴喷出一口黑血,正好糊了伏身而来的彭烨一脸。 那黑血似乎蕴含极强的腐蚀性,彭烨的脸上当即冒出一股白烟,同时发出“滋滋”声响。 按照先前买来的情报,彭烨压根没提防许扬会突施“毒液攻击”,顿时惨叫一声仰面栽倒,疼得双手在脸上不住乱抠。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追我?没那么容易! 许扬没想到竟这样误打误撞之下解困,连忙一跃而起,也顾不上会不会引来妖兽了,催动御风术,瞬间便冲出五六丈外,而后将什么千里无踪符、仙雾符、储音符、静音符、散息符一股脑地掏了出来。 彭烨哀嚎之间忽听到身旁沙沙声响,便知许扬要逃,当即忍痛四下一扫,就看到许扬已御风掠到十丈开外,咬牙暗骂一声“小贱人”,而后也施展御风术紧追而去。 许扬自知实力和彭烨相差太远,那是根本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又激发了千里无踪符,速度瞬间飙升了六七倍不止。 彭烨接连服下几枚不同的解毒丹药,其中还有一枚中阶解毒丹,却觉脸上的疼痛没有丝毫减轻。 她心中暴怒,拼命催动御风术追赶,却发觉仅有炼气三重实力的许扬跑得飞快,一时间两人的距离还有不断拉大的趋势。 “娘*的!这贱人的御风术竟如此精熟!”她睚眦欲裂,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将里面是赤红色的丹药仰头吞入腹中。 旋即,她气势暴涨,速度立刻提高了数成。 这枚红色丹药乃是她高价买来的“一清振脉丹”,能短时间提高七脉境修灵者的修为,足足花了她十八刻清灵液! 许扬和彭烨刚拉开了近二十丈距离,正打算使用仙雾符隐匿,就听到身后风声越来越近。 他忙回头看去,就惊见彭烨的整张脸都是焦黑一片,特别是左眼,被腐蚀出了一个空洞,但后者速度却突然加快,距离自己已是越来越近。 许扬心中猛沉,立刻将全部灵力都放在御风术上,拼命奔逃,同时尽量朝彭烨的左侧拐去,以利用她的视觉盲区。 很快,周围便有不少妖兽注意道疾驰的两人,纷纷紧追而来。 又疾驰了近一顿饭工夫,许扬再次回头,发现彭烨距自己仅剩八九丈而已,且她的双手泛出翠绿色的光,显然是要准备施展灵术了! 再不拉开距离就死定了! 许扬心中大急,将自己所有的保命手段快速捋了一遍,立刻想起了石壁术来。 不知道当初的设想是否管用……他随即深吸了一口气,手中掐诀,忽然半转身向身后的地面一指,心中暗喝:石壁术! 彭烨见前方的地面上突然升起一道不足一尺高的“土垒”,心中颇为诧异,这有点儿像……石壁术? 这姓许的小子是想用石壁术阻我?她心中冷笑,怕是你灵力不足,仅能召出这么点儿的玩意吧? 御风术虽能令施展者双脚离地,但也仅有不到两寸的高度,无法直接飞过土垒。彭烨当即毫不在意地抬脚,从那“土垒”上轻松迈过。 然而,就在她右脚跨过土墙,左脚还未抬起之际,许扬手指勾动,那土墙竟兀然增高了半尺! 彭烨一滞,再想要调整脚步已经来不及了,左脚当即绊在那“土垒”边上,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在荒草中直翻出十多丈去。 章节目录 第139章 驱狼吞虎 虽然以彭烨的修为,摔这么一下根本不会受伤,但泥土、杂草沾得满头满脸都是,当真狼狈不堪。 最重要的是,这么一缓,她和许扬之间的距离再次增加到了二十三四丈。 “混账!贱人!我要抽你魂魄,日日折磨,百年不休!”她挥手扇飞身后扑来的一头妖兽,再次催动御风术,直朝许扬追去。 许扬只是一路狂奔,也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抬头间却发现附近有些眼熟,不由心中一跳——我去!这不是那个长脖子女人所在的矮山吗?! 原来他施展御风术,又有千里无踪符加持之下,之前走了大半天的路,这次仅用了小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千万别让我再碰见真妖了,他暗暗祈祷,那个“女人”所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只要想起来就能令人灵魂发颤。 等等!他想到“真妖”二字的时候,却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可以利用那头真妖,行驱狼吞虎之策…… 彭烨比自己速度快了半分,继续逃下去早晚会被抓住。 反正都是一死,倒不如冒险试一试,说不定还真能化险为夷。哪怕搞砸了,自己身死,至少还能引真妖攻击彭烨,也算是解了一口气! 许扬打定主意,四下里确认了方位,随即脚下一转,向矮山上拐去。 他此举也确实极为冒险,那真妖只需抬一抬手,自己就得灰飞烟灭。 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一路小心飞掠,不多时,便已远远望到那片梵霞草丛。 他知道,那后面还有个漆黑的山洞。 就在此时,却听到彭烨在身后冷笑道:“我知道这里有一头妖蟒,你这贱人是想引妖蟒袭我?哼,不怕告诉你,一头九阶妖兽而已,老娘捏死它如捏死条虫一般!” 许扬暗暗皱眉,难道自己失算了?他转过头去,对彭烨试探道:“这儿有妖蟒?” “哼,你不会不知道吧?” “还有没有别的啥?” “别的?什么别的?” 许扬心里一松,看来她并不知道那“女人”的存在。 他向山上扫了一眼,按照之前的经验,靠近那山洞一里半左右就会受到攻击,现在只剩二里多远了。 于是他又回头道:“你刚才说要把那妖蟒如何?” “混账!”彭烨怒吼道,“老娘说,捏死那妖蟒如捏死条虫!” “捏死啥?” “你敢戏耍我?就是捏死那妖蟒,如何?!” 忽然间,一阵阴风自矮山上袭来,许扬早就全神贯注地戒备着,当下忙侧身朝右转去,同时开始施展隐匿术。 下一刻,一条黄紫色相间,长逾十丈的金斓蜧闪电般射出,身周爆出数条彩色匹练,直朝彭烨卷来。 开玩笑,你跑人家家门口大声嚷嚷着要捏死人家,这换谁也受不了啊。 彭烨倒也不含糊,一双翠绿色的手骤然涨到井口大小,左手将漫天长链一把抓住,右手探出六七丈长,正拍在巨蟒的脑袋上。 那巨蟒“嘶”一声痛呼,急向后缩去,当即再不敢轻易上前。 彭烨出招只是眨眼间的事儿,当即又要向许扬追去,却诧异地发现,这小子就站在二十丈外,微笑着朝自己挥手。 难道这小子还留有后手?! 没容她多想,许扬已双手拢在嘴旁,高声喊道:“给大涌下毒的就是这个黑脸的家伙!” 随后,他闪身转到一块山石后面,没了动静。 诈我?!彭烨大怒,举掌就要向那石头拍去,却忽觉背后一股恐怖的杀意将她全身笼罩,不由瞳孔一缩,浑身汗毛倒竖。 她慌忙转身,一双绿掌护在身前,便听到“嘭”的巨响,手臂如同被一座山砸中似的,震得浑身发麻。 “什么人?!”她急向后退,从方才那一击,她便判断出,出手的至少是个七脉境初期强者! 一个难听的女子声音响起,“你这丑东西,前番毒害我家大涌,今日竟又来惹事?!” “大涌?毒害?”彭烨一脸懵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体内灵脉微颤,灵力涌动,迅速从方才的重击缓过劲来,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当即惊呆在当场。 这、这是哪儿来的真妖?! 她心中暗道不妙,那“女人”的实力明显在自己之上,身旁还有条九阶的金斓蜧相助,更是如虎添翼。 而自己此时却还有伤在身,特别是左眼无法视物,真动起手来肯定吃亏。 左右我也没惹这两条畜牲,离开便是。彭烨心中摇头,只是便宜了许扬这小子! 她当即转身,御风便走,却不料身后那长脖子女人怒道:“想跑?没那么容易。” 彭烨大为皱眉,回头看去,就见那真妖已化作巨蟒之态,足有十六七丈长,在身后游走如飞,速度明显比自己快了数筹! 她已隐隐猜到,是许扬刚才那番话激怒了这头真妖,有心想要辩解,但那巨蟒根本不给机会,瞬间便冲到了她身后,一张嘴陡然涨大数十倍,不由分说地迎头咬落。 彭烨看着那足有十多人高,遮天蔽日般的巨嘴,心中剧震,慌忙探手抓住上下颚的蛇牙,拼尽浑身灵力死死撑住。 “误会!”她脖子上青筋浮现,艰难地从牙缝里崩出几个字来,“你别听那小子胡……” 一旁的九阶金斓蜧游了过来,对真妖所化的巨蟒“嘶嘶”叫了几声,又神色痛苦地晃了晃脑袋,而后瞪向彭烨,显然是在控诉彭烨刚才拍它的那一掌。 真妖大怒,甩尾朝咬在自己嘴间的彭烨抽来。 后者简直把肠子悔青了,刚才自己何必手贱去拍那金斓蜧,加上姓许的小子从中挑拨,这下自己和妖蟒的梁子算是结死了…… 她迅速抽出左手,向前伸出三丈,用力拍在真妖的蛇信之上,右手用力一推,令自己身形向后射出,脱离了那张巨嘴的范围。 那头真妖忽觉舌头上一阵剧痛,只是这瞬间的分心,她的尾巴便已抽到了自己脸上。 随着“啪”一声脆响,蟒头上留下一道狭长的紫色痕迹。 “嘶——” 真妖暴怒,张开巨嘴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吼,摆出玩命的架势朝彭烨攻去……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不采白不采 彭烨自修灵以来,还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 她很清楚眼下局面对自己极为不利,当下也是拼尽全力反击,以期两头妖兽能知难而退。 双方一直从矮山杀到了十多里外,彭烨虽是处于下风,身上多处受伤,但凭借人类的智商与经验,倒是勉强支撑着没有落败。 那真妖又是一尾扫来,尾巴上的彩色纹路浮起,贴着蛇皮疾速卷动,带出浓郁的妖气。 彭烨心知这一击非同寻常,慌忙抽身闪避,却忽觉体内灵力滞涩,双腿如灌了铅一般。 不好!一清振脉丹的效果结束了!她顿时心中一沉,这丹药虽是功效惊人,能短时间内提高修为,却是以消耗服用者自身灵力为代价的。 故而药效一旦结束,服用者不是恢复之前的实力,而是会因为灵力匮乏而修为下降! 彭烨看着那条致命的蛇尾在眼前越来越大,自己的身体却移动得极为缓慢…… 为什么会这样?! 她心中不甘地怒吼,我明明准备了万全之策——石岑引许扬出来,自己趁他们交手,在外围布下噬龙阵,一击必杀。而后杀掉石岑,并嫁祸给她,自己功成身退…… 多么完美的计策!就算那许扬仍是七脉境实力,也是十死无生。而他此时仅是炼气三重,为何却令我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境?! 为什么?! 回答彭烨的只有妖蟒那威势震天动地的一击。 “啊——”比井口还粗的蛇尾正击中她的后腰,恐怖的冲击力在高速旋转的妖力加持下,瞬间将她的身躯撕成了上下两截,朝不同方向抛飞出去。 真妖所化的巨蟒动作敏捷,张口将她上半身凌空接住,直接吞下肚里。 那两条腿落在地上,一群尾随而来的妖兽见两头巨蟒转身而去,立刻冲上来哄抢,片刻间便啃得连渣都没剩下。 …… 矮山之上。 许扬催动仙雾符,紧紧缩在石头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那妖、人双方搏杀所发出的“嘭啪”巨响逐渐远去,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就见山脚下尘土漫天,周围还有上百头妖兽远远跟着,只是摄于威势不敢上前。 他长出了一口气,抹去额头冷汗,这驱狼吞虎的办法虽然危险至极,但所幸最坏的情况并未出现,彭烨如计划中那般被妖蟒缠住了。 哥又从阎王殿里回来了! 许扬站起身来,便要朝彭烨和真妖激战的反方向走去,忽闻海燕在头顶急促叫道:“灵药!灵药!” 许扬脚下一顿,对啊,机会难得,路边的灵药,你不采白不采! 他转头看了眼梵霞草丛,又望向彭烨那边,心中快速评估一番,战团距离自己至少有十里以上,就算他们现在立刻分出胜负,等其中一方赶回这边,所用时间也足够自己卷了灵药跑路的。 他当即转身,用最快的速度来到梵霞草丛旁,探手将一株黄、紫相间,叶如发丝,散发着阵阵幽香的灵药拔了下来,塞进衣袋里。 而后是第二株,第三株…… 足足拔了二十四株梵霞草,许扬才停下手来,大致扫了一眼,应该没有漏网之鱼了,于是立刻向东北方向疾跑去。 待跑出了两三里之后,他心中稍安,以之前的经验,在这个距离之下,绝对不可能有谁会发现使用了仙雾符的自己。 他兴奋地拍了拍塞得鼓鼓囊囊的衣服,这可都是高阶灵药,只要能活着回到玄华宗,那自己就是一夜暴富,从此变身土豪,走上人生巅峰了! 他正准备返回临时宿营地,却忽然间一个激灵:不对!自己以前和彭烨、石岑并无瓜葛,她们为啥要谋害自己? 这后面多半还有他人指示,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在那宿营地里!敌暗我明,自己这会儿回去,岂不是送人头? 不能回去!他立刻做出判断,随即又想到了喝水的问题,只得返回矮山上的水潭旁,装满了两袋水。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啊——” 好像是彭烨的声音?许扬不禁露出冷笑,还“劫色”?呵,这下变蛇饲料了吧?! 他忙加快脚步,继续朝山下逃去。 过了盏茶功法,那头金斓蜧驮着一名长脖子女人缓缓游回了矮山上。 那女人身上多处受伤,尤其是左侧背上,有一个数寸深的掌印,周围皮肉迸裂,上面还有丝丝灵力隐现,继续撕扯着伤口。 彭烨好歹也是名七脉境强者,在一清振脉丹的加持下,拼死反击的威力同样不容小觑。 巨蟒吐着信子舔舐女人的伤口,准备带她返回山洞,忽然间,后者那双竖瞳一凝,猛地直起身来,用颤抖的手指向水潭边一片光秃秃的地面。 那里原本应该是长着大片梵霞草才对! 女人的喉咙里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是谁?!” 她身旁的金斓蜧看到那片不毛之地后,也是浑身肌肉鼓胀,发出“嘶嘶”怒吼。 那长脖子女人挣扎着便要去追回梵霞草,但刚走出几步就是一个踉跄,显然伤得不轻。 金斓蜧用尾巴将她卷回,放在山洞旁,下巴轻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乱动。 而后,巨蟒游到梵霞草丛旁,朝四周不断吐着信子,很快蟒头便停在了东北方向,竖瞳中充满怒意,“嘶”地叫了一声,飞速朝山下掠去。 …… 许扬以仙雾符掩护,绕过沿途的妖兽,急走出了十六七里,忽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嘈杂。 他抬头示意,“海燕,看看怎么回事?” 乌鸦应了一声,振翅飞到半空,而后立刻返回,急促地“呱呱”叫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惊动了大片妖兽?”许扬皱眉,“还是朝这个方向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仙雾符效果还在,应该和自己无关,但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改变方向,转朝北走去。 那金斓蜧疾正奔行之中,忽觉不对,昂头吐信,在空气中“嗅”了一番,立刻转身向北。 沿途的妖兽见有九阶妖蟒前来,只当是要猎捕自己,无不惊慌乱窜。 妖蟒却是不管不顾,只循着气味直追而去。一时间,许扬身后鸡飞狗跳,烟雾弥漫,如有千军万马相随一般…… 章节目录 第141章 逼上黑山(跪求您的投资) 许扬又走出十多里地,海燕便再次发出警报。 “不是吧?咋又朝这边来了?”许扬隐隐有不好的感觉,当即再次调整方向,试图避开身后的不明物体。 但那金斓蜧也是立刻转向,紧随其后,双方之间的距离正在不断缩短。 “还跟在后面吗?”在又一次转换方向之后,许扬抬头问海燕道。 乌鸦用力点头,“呱呱”叫了两声。 许扬暗暗皱眉:已经换了三次方向,都没把后面那家伙甩掉,可以确定就是冲我来的了。 难道是彭烨没死?或是她的同党有所察觉,赶来补刀?许扬心中暗急,但我有仙雾符掩护,是怎么被她们找到的? 他暗暗加快了脚步,又问海燕道:“追兵离我们还有多远?” “三里,二里!” “我去!”许扬心里叫苦,“速度也比我快得多。” 难道只能用御风术逃了?但御风术会溢出灵力,抵消仙雾符的隐蔽功效……他正在犹豫,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令人心悸低吼,“嘶——” 这声音……许扬顿时脊背发凉,好像是金斓蜧?! 他低头看了眼衣服里塞的大把梵霞草,难不成是那两头妖蟒要追回这些灵药? 像是要应证他的猜测一般,身后忽然耀出彩光,一道黄紫色相间的匹练从天上贯来,在他身侧十丈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要死了!它们是怎么识破仙雾符的?是闻到了气味?许扬立刻取出两枚散息符,贴在自己前胸后背,而后再次改变方向。 但仍然无效。这次都不用海燕提醒,身后的隆隆闷响以及妖兽的嘶吼声显然已越来越近,他回头望去,已能看到黄紫相间的蟒身,估摸也就半里来远。 屏蔽气味也没用,许扬一阵头大,看来眼下只有两条路可走了——丢掉梵霞草或者用千里无踪符逃跑。 他立刻选了第一条路,钱财乃身外之物,留得小命在,不怕没钱赚! 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株灵药向身后扔去,就见那妖莽冲空中吐了吐信子,竟直接从灵药上碾过,没有丝毫停顿! 不过这次许扬看清楚了,身后只有那头九阶的金斓蜧,真妖似乎没来。 难道是嫌少?他咬了咬牙,又抓出一大把梵霞草,也不知有多少株,随手丢在一旁的石块上。 巨蟒却仍是连看都没看一眼,巨大的身躯迅速游过,连同石头和灵药瞬间碾碎。 这么多都不动心,到底是不是为了灵药?许扬极为不解,对海燕道:“这妖蟒到底吃梵霞草吗?” 海燕站在他肩上,点头道:“它们,吸食,梵霞,草,汁液。” “吸食汁液?”许扬不由脸色发黑,难怪把梵霞草给它也不行,拔下来的灵药哪儿特么还有汁液,对它来说就毫无用处了……看来,这货就是要杀我泄愤! 身后妖莽张开大嘴又是一声嘶吼。 许扬已能隐约闻到一股腥膻的口臭味,当下再不敢迟疑,立刻取出千里无踪符,同时施展御风术,速度瞬间飙升数倍。 金斓蜧眼见就要追上那个可恶的人类,却见其骤然加速,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开始有拉大的趋势。 它竖瞳眯起,周身微颤,一股妖力透体而出,在身侧形成两道黄紫色缠绕的彩练,而后划出两道抛物线,直向许扬贯去。 许扬不断回头张望,发现妖蟒速度似乎没有自己快,心中刚要松一口气,就见两道彩色光带朝自己扑来。 他慌忙施展破阵舞的步法,原地一转,又向右侧跨步。 好在妖蟒离得还远,这妖术准头不够,两道彩练都让他险险避过,只是闪避的片刻工夫间,双方刚拉开的距离又再次缩短。 许扬忙又催动御风术逃遁,但只要他和妖蟒间的距离稍拉开一点儿,后者便施放妖术袭扰,虽是无法击中,却能拖慢许扬的速度。 就这样,许扬疾驰出了百余里,但在金斓蜧不断的干扰之下,始终未能将其甩掉。 好在妖蟒凝聚妖力也需要时间,无法用那彩练连续狂攻,双方一时间形成微妙的平衡,相互之间的距离一直保持在半里到一里。 许扬正全力奔逃,抬眼间就看到阔别多日“黑水河”横在面前,那水面的颜色比之前更深了几分,远远就能看到红黑色的波光晃动。 不会是又回来了吧?他皱眉暗忖,不对,自己和纪林萦等人分开之后就一直向北走,这里应该是“黑水河”的上游了。 他忙脚下一顿,转身向右,沿河岸继续朝上游方向疾驰而去。 跑出数十里之后,许扬发现“黑水河”的尽头处突然现出了一座山峰的轮廓。 那山极为高大,比鸿云峰还要高出一截,却如同瞬间从地下冒出来一般,之前他竟压根没看到这里还有一座如此巍峨的山岳。 待离得又近了些,他这才看清楚,整座山峰呈现红黑色,被一层薄雾笼罩。山体表面布满不规则的孔洞,乍一看就像一座巨大的黑色白蚁巢。山坡上光秃秃的,除了零星几棵紫黑色的杂草,几乎没有任何植被,透着一股荒凉死寂之感。 许扬的直觉告诉他,这山有些不对劲,但此时左侧是那条“黑水河”,右侧被一块巨大的岩石挡住,想要转头已经来不及了。 身后传来金斓蜧“嘶嘶”的吼声,许扬无奈摇头,停在这儿肯定是个死,当下咬牙登上了那座荒山。 他全力攀爬了一阵,却忽然觉得身后的动静小了很多,转头看出,却见那头金斓蜧和一群尾随而来的妖兽只在山下徘徊,竟然都没跟上来。 他皱了皱眉,四下仔细看了一圈,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连妖兽的痕迹都没有,不过看这情况,应该是暂时安全了。 他略为歇了口气,开始沿着山腰绕行,却见那头金斓蜧也在三四里外的山脚下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 这家伙是要给我死磕到底了……许扬苦笑,又抬头向薄雾弥漫的山顶望去,看来只能翻过这座大山,从另一侧下山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煞气浓郁 夕阳西斜。 许扬回头向山下望去,早已看不到金斓蜧的身影了,但他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那妖莽能在几十里外找到自己的踪迹,虽然目前来看它似乎不敢踏足这座黑山,但谁也不敢保证它不会突然就壮起胆子冲上来。 他又继续向山顶走去,沿途就只有石头和那种紫黑色的杂草,行程极为枯燥,甚至有些阴森。 他随手指向一株杂草,对海燕道:“这是什么草?” “黑璃,叶。不入,品阶,灵药。长在,煞气,浓郁,之地。” 许扬微微皱眉:煞气? 他记得纪林萦曾说过,“黑水河”里的暗红色丝线中就蕴含煞气,难道这黑山和“黑水河”有什么关联? 不管怎样,这儿都不是可以久留之地,必须尽快离开才是。至于这种最低等的灵药,八九斤才能卖一刻清灵液,为这点儿小钱冒险就太不值得了。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许扬不敢休息,取出照明符注入灵力,准备连夜赶路。 然而,就在照明符亮起来的瞬间,原本黑色的地面上忽然映出一片极为繁复的纹路,显然是人工刻画而成。 许扬心中暗惊,当即退后几步,又等了片刻,却没见有什么异常。 他将照明符凑近那些纹路细看,这才发现纹路竟是埋在黑色泥土下面的,只是山体表面风化变薄,这才在夜晚反射照明符的光线而显现出来。 他看了眼海燕,指向地面道:“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吗?” “像是,灵纹。” “我当然知道是灵纹,关键是用来做什么的?” “不知,道……” 许扬无奈摇头,又沿着纹路走向看去,发现这些东西一直延伸到三四丈外才消失,而更远处的地面上似乎隐隐还有类似的东西。 谨慎起见,他小心地绕了个圈子以避开这些纹路,但越向山上走,地面上的纹路却越发多了起来,很快便已到了每走五六步就有一片的密度。 他试探着踩了踩那些纹路,就见从中散出丝丝雾气,和笼罩这座黑山的薄雾有些相似。 “好像没有什么危害……”他话刚说到一半,就忽觉一阵眩晕,周围的景色似乎都开始扭曲起来。 他吓了一跳,慌忙收回脚来,眼前的事物这才恢复了正常,只是脑袋里还微微有些发晕。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许扬却是不知,若非他魂力极强,刚才触碰纹路的那一下,可能就会令他陷入癫狂了。 他不由生出了退回山下的念头,但转念一想,死在妖兽嘴里和死在这诡异的山上有啥区别?继续向上走吧,只要小心别碰到这些东西,或许也没什么危险。 许扬又走了一阵,发现附近的薄雾愈发浓郁起来,即使用照明符也很难看清楚道路了。 为避免触碰到那些诡异的纹路,他只得停下脚步,找了块山石爬了上去,吩咐海燕在周围放哨,自己则开始运转起天韵缠心功功法。后面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事情,只有尽量补充灵力,才能有备无患。 白天他对石岑施展“迷心”时,倒是抽取了不少灵元精华,此时正好炼化成自身的灵力。 随着功法运转,他体内很快凝聚出一股股灵力丝来,其中依旧夹杂着黑色杂质,只是数量比之前多了许多。 很快,他吐出一口黑血,将黑色杂质尽数清除。与此同时,他发觉刚才头脑中的眩晕感消失了,恢复到没有触碰那些纹路之前的状态。 许扬虽不明就里,但显然天韵缠心功能化解诡异纹路的影响,安全就能多一份保障,倒是个令人欣喜的发现。 次日天亮,他继续向山顶方向赶去,却发现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而且其中好像有种令人难受的气味。 走了一段,许扬便觉脑袋又有些发晕,和昨天踩到地上纹路的感觉非常相似,而海燕早已像是承受不住,高高飞上半空,以避开山体附近的雾气。 他慌忙停住脚步,找了块山石坐下,依照昨晚的经验,开始运转起天韵缠心功来。 果然,片刻之后,他吐出一口黑血,头脑随即恢复了清醒。 虽是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味,但至少有了克制异常情况的办法,许扬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之后每走过一段,便运转一会儿功法,始终安然无恙。 一直走了近三个时辰之后,他透过浓雾,隐约看到前方的山体上出现了一条与天空相接的曲线,当即心中大喜——终于到山顶了! 他忙紧走几步,从地面上的两片纹路旁跃过,很快就站在了这座黑山的最顶端! 他欣然深吸了一口气,举目向山下望去,却顿时惊呆在当场。 他自己所处的位置虽是山顶,但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盆地的边缘,和他前世见过的火山口极为相似。 许扬探头向那个直径二里有余的巨大“火山口”之中看去,里面雾气极浓,根本看不清有些什么,不由心中暗忖:难道这是座火山? 他又看向盆地对面,好在距离不算远,只要绕到“火山口”的另一侧,就能顺利下山了。 他正要迈步,忽听到“火山口”底部传出一阵如同妖兽临死时的哀嚎声,“呕——” 他心中剧震,立刻取出仙雾符握在手里,同时俯身紧紧贴在地上,催动了隐匿术。 下一刻,自“火山口”中涌起一股气旋,将附近的浓雾尽数卷起,又呼地向下吸去。 周围的雾气立刻变淡了几分。 许扬隐约看到在“火山口”底部,好像有个白色的东西,如长鲸吸水般将雾气吸入。 很快,第二股气旋再次出现,吸入了更多的雾气。 类似的气旋吸过了四次之后,山顶附近的浓雾已被吸得干干净净。 许扬小心翼翼地探头向“火山口”下面看去,当即双目圆瞪,头皮一阵发麻。 就见三十多丈深的“火山口”底部,赫然躺着一具巨大的白色骨架! 那骨架足有一个篮球场大小,长有八条腿,头尾的样子却有点儿像狼,七八尺长的利齿犹自寒光闪烁。 在骨架的胸口处,还扎着一根四丈多长的灰色“铁钉”,正卡在肋骨处。 那铁钉痕迹斑驳,但仍能看到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不时散发出淡淡的乌光。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大姐,你可算来了! 许扬心中无比惊恐,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 他想要抽身离开,却又犹豫不敢乱动,只怕惊动了“火山口”下面的东西,招来杀身之祸,一时间进退不得,如坐针毡。 片刻,四周的雾气几乎全被那骸骨吸光。 许扬这才看清楚,在“火山口”的地面上,有大量黑色的细丝从地表的小孔里钻出,涌向那具骸骨,又立刻融入森白的骨架之中。 经过短暂的权衡,许扬催发了仙雾符,正准备缓缓退开,却忽听到“火山口”下面又传出“呕——”的嚎叫,却比之前的声音更为清晰。 旋即,那骸骨上浮现出薄薄的黑气,随着四周的黑色细丝涌入,黑气迅速增厚,不断凝实。 仅片刻工夫,骸骨表面就出现了一层紫黑色的皮肉,但仅仅覆盖了头部和小半个胸部,与后半身的骨架同存,更显得阴森骇人。 又是一声嚎叫,许扬已能分辨出骸骨的头上那三只眼睛,磨盘大的鼻孔,露着獠牙的巨口,以及覆盖身体各处的黑色长毛。 紧接着,骸骨内部开始凝聚内脏,最先形成的是一对缓缓跳动的心脏,上面钻出大量暗红色的血管,如疯长的荒草一般迅速蔓延向全身…… 许扬只觉得伴随那骸骨的每次心跳,都会有一股股令人心寒与惊惧的气息散出,令自己不由自主地浑身战栗。 他暗暗懊悔,怎么有这种鬼东西在山上,早知如此,还不如跟那条金斓蜧继续兜圈子了。 他不敢再犹豫,身体缓缓向后缩去,便要转身下山,却惊觉脑袋一阵晕眩,四肢绵软,几乎已不受自己控制了。 我去,要死!他慌忙稳住心神,就想起天韵缠心功能解决这种头晕的状况,只得先运转起功法,以求尽快恢复移动能力。 “火山口”下,那骸骨生长的速度极快,不多时便已显出大半个身躯,头部有点儿像三眼的野狗,但皮肤布满褶皱,嘴宽且尖,样子极为丑陋。 内脏部分出现得稍慢些,心脏已然基本成形,肝、肺之类也都出现了轮廓。 但就在心脏将要完全收拢的一刻,那凭空凝聚成的血肉碰触到了插在骸骨上的灰色长钉尖端。 长钉像是被谁唤醒了一般,微微颤动,发出“嗡”的一声。 那骸骨的心脏仍在生长,很快已将小半根长钉包裹住,而后黑色浓雾缠绕、旋转,在长钉表面发出“咯吱”之声,如同要将其磨碎一般。 忽然间,那长钉当中绽放出夺目银光,四周的黑雾顿时消融,但更多的雾气从骸骨中涌出,继续对长钉进行“围攻”。 长钉的震颤更是剧烈,表面现出纷繁的灵纹,银光更盛,并伴有悠扬钟鼓之声发出,令人如闻大道宏音,从灵魂深处产生想要拜伏下去的感觉。 许扬拼命咬牙抵抗着骸骨的嚎叫和长钉的钟鼓之音,恰好他此时是趴伏在地上,否则很可能已经两腿发软,站立不稳了。 很快,天韵缠心功的功效显现,他接连两口污血喷出,精神瞬间一振,身体的力量恢复了大半。 但“火山口”下面传来的恐怖声响令他如有泰山压在身上,一时间牙关紧咬,青筋浮现,拼命调集了全身的灵力支撑,才勉强保住自己没被压垮。 随着长钉的光芒越来越盛,钟鼓之音逐渐占据了上风,周围的银光开始缓慢旋转,所及之处轻易便将骸骨刚生成的血肉刮下一层,变为血沫飞散在空中。 骸骨生长血肉的速度却越来越慢,片刻之后便陷入停滞,而长钉散出的银色光芒却逐渐加速,如同飞速旋转的绞肉机一般,将大量血肉、皮毛碾成粉末。 前后半个时辰的样子,骸骨上的肌体便已被绞尽,重新变回森白的骨架。 而长钉上的光芒也逐渐收敛,钟鼓鸣奏之声停歇,一切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许扬浑身上下已被冷汗浸透,感觉自己从魂魄到身体都受了一番严刑拷打似的,体内的灵力也几乎全部耗尽。 如果那骸骨和长钉的较量再多持续一炷香时间,他可能就会被彻底压垮。 他稍稍扬起还在颤抖的脖子,心有余悸地朝“火山口”下面看去,就见四下里都是被搅碎的血肉,堆了厚厚的一层。 忽然间,天空开始电闪雷鸣,倾盆大雨骤然落下,地面上那些血肉碎末融入雨水之中,而后底层的黑红色的血水从“火山口”的一处缺口流下山去,上面漂浮的肉末则逐渐消散,化为雾气蒸腾而起。 许扬心中暗惊,原来这黑山上的雾气就是那骸骨的皮肉所化,难怪吸入之后会有神志不清的感觉,幸好天韵缠心功能克制这种情况,否则自己多半已死在这山上了。 他又看向朝山下奔涌而去的“血流”,那颜色好像有点儿熟悉,是什么呢…… 他忽而想起了异境中的黑水河。没错!这颜色和黑水河里那些暗红色丝线极为相似。 他举目向山下眺望,果然有一条大河从山下蜿蜒流过,再看山顶奔涌而下的“血流”的方向,必然会汇入河水之中。 看来河水中会令人发狂的暗红丝线就是那骸骨的血液!许扬心中惊疑,这骸骨到底是什么东西?和异境又有什么联系?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离开这诡异的地方,谁知道骸骨下一次是什么时候爆发,刚才那种酷刑般的感觉,他可不想再来一遍了。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咦?你怎会陷入迷阵之中?” “谁?!”许扬大惊,立刻摆出灵舞的架势,警惕地望向四周,却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是我。” 许扬立刻想起了这飘虚的声音,惊喜道:“永镇大姐?是你来了?!” 这简直是瞌睡时候来枕头啊!许扬从没觉得永镇的声音有这么亲切过! “什么大姐?没大没小的。”永镇斥了一声,却没多纠结这个,立刻接道,“周围煞气极为浓郁,此处究竟是何地方?” 许扬四下看看,苦着脸道:“其实我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144章 邪煞与灵宝 “你不知道在哪儿?”永镇语气严肃道,“这么说,你是被迷阵困住了?” 许扬听到“迷阵”二字,忽然心中一动,“这附近的地面上刻画了很多灵纹,会不会就是你说的迷阵?” 永镇显然在感应着什么,沉默了片刻,疑道:“在人界倒是少见这种以煞气催动的迷阵。” “煞气?”许扬瞥向“火山口”下面,“旁边有个巨大的骨架,刚才好像就在调动煞气生长……” “以煞气生长?”永镇语气急促道,“快离开此地!” 许扬早就想走了,闻言立刻朝山下跑去,一面又对永镇道:“不过那家伙被一枚灰色长钉钉着,刚长到一半,血肉就被搅碎了。” “哦?那骨架和长钉都是什么样的?” 许扬回忆道:“骸骨有十四五丈长,八条腿,三只眼,皮肉长出来之后有点儿像狗。长钉嘛,四丈来长,就是根钉子,哦,上面有密集的纹路,会发出银色光芒。” 永镇沉吟道:“应该是头摧天崎。” “摧天崎是啥玩意,妖兽吗?” “并非妖兽,是头邪煞……等等,你是说那骨架生成的血肉被搅碎了,到底是怎样的过程?” 许扬忙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大致说了一遍,就听到永镇舒了口气,“无需担心,那头邪煞,就是那骸骨,应该已被长钉镇住,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再有反抗之力了。 “能镇压一头摧天崎,看来那长钉多半是件高阶灵宝。” 许扬当即放慢了脚步,迟疑道:“你确定没危险了?” “摧天崎已被镇成了枯骨,说明其远不能抵抗那长钉的威势。它之前或许是从哪里汲取了大量煞气,才凝聚力量进行反扑,却仍无法挣脱那件灵宝。” 许扬松了口气,永镇到底是名“天尊”,天仙一级的至强者,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就应该没错。 他又想起一件事来,“你说那邪煞要吸收煞气?我倒是看见地面涌出很多黑色丝线,融入了骸骨之中。” “地下涌出煞气?看来附近似乎有地煞泉。” 许扬疑惑道:“你一直说煞气,煞气到底是什么?地煞泉又是什么?” 永镇明显加快了语速,“煞气乃是至阴之物,所蕴含的能量甚至比天地灵元还要浓郁,但其中的能量却极为暴躁阴邪,稍不留神就会令使接触者发狂。 “而天魔所驯养的嗜神兽……哦,就是邪煞,却以煞气为食,极为强大而暴戾,乃是天魔在上古战场中用来对抗仙族的利器。 “这煞气至阴,在天地间极难发现,却能在地下长存。有些地方煞气极为浓郁,甚至凝结成滴,从地下渗出,是为地煞泉。 “据你方才所说,那邪煞定是接触到了地煞泉,从中汲取大量煞气,故而得以反抗灵宝的镇压。” 许扬思忖点头,“附近既然存在用煞气催动的迷阵,会不会也和那头邪煞有关?” “多半就是它为了自保而设下的!”永镇道,“你可有修为较高的师长同来?” 许扬苦笑道:“宗门让我们这些年轻弟子来这异境中历练,修为最高的也就七脉境入门程度。” “异境?”永镇冷笑,“你们宗门的师长竟将这迷阵当成了异境,真是可笑至极。” 许扬惊道:“不可能啊,十来天前我们宗门二百多名弟子穿过一个黑色的裂隙,来到这里……” 永镇打断他道:“定是迷阵出现破损,你们进来的地方应是阵脚的缺口而已。” “不是异境?”许扬皱眉道,“难怪等我们转了一圈就找不着入口了……” “那是自然,所谓迷阵,就是令入阵者无法辨认方位,甚至用幻术掩人耳目,没有足够的修为,绝难走出去。” 许扬额头渗出冷汗,却又被暴雨立刻冲掉,“那要什么修为才能破开这个迷阵?” “至少三海境后期吧。” 许扬当即面如死灰,就算把进入这迷阵的二百多弟子捏在一块,也绝没有三海境后期的实力,难不成要一辈子困死在这鬼地方了? “不对啊!”他又想起了发现这个“异境”的余师祖,“我们宗门的一位师尊第一个进入这里,探查一番后又安然返回,她的实力至多也就七脉境极致……” “这迷阵多半是在仙魔大战时布下的,距今至少已有千余年,已是不甚稳定。你那位师尊多半是运气好,进来时正遇到迷阵不稳定的短暂间隙,这才得以全身而退。” “我去!”许扬差点儿没哭出来,这也太背了吧?我咋就没遇到不稳定的间隙?! 他随即想到,既然永镇对迷阵之类的玩意这么熟悉,或许就有逃生之道。 他忙咧嘴一笑,道:“那啥,大姐,你可得想办法帮我出去才行。我要困死在这鬼地方,可就没人替你报仇了……” 永镇叹了口气,“这我自是知道。但我尽是一缕困于天道中的残魂,想要从离开这儿,还得你自己动手才行。” “您就说吧,我都要干啥?” “任何迷阵想要维持,必须有人不断向阵中注入煞气。”永镇道,“我猜这迷阵多半就是那头摧天崎在操控着,若能将它彻底杀死,迷阵自解。” “啥?那玩意都成白骨了,竟然还没死?!” “嗜神兽岂是那么容易就死的,只要还有一缕残魂没消散,它就随时能再复活!” 许扬绝望道:“就我的修为,那玩意随便哼了一声,我就快要撑不住了,拿什么杀它?” 永镇道:“那摧天崎能在灵宝镇压之下存活这么久,皆是因为有地煞泉不断补充煞气。你若是能切断它的煞气来源,它很快就会变成真正的枯骨一具。” “断它煞气来源?”许扬皱眉,“难道要把那骸骨退下山去?我搬不动啊……” “万万不可!”永镇忙道,“纵然那摧天崎已经死了大半,却也不是你这样的修为可以靠近的。你走近它三丈之内,必被抽干全身气血而死!” “我去……那要怎么办?” “寻找地煞泉的泉脉,将其斩断,此处的地面便会不再涌出煞气。”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脱困在望 许扬得知还有相对安全的办法,当即欣然点头道:“地煞泉的泉脉在哪儿?” 永镇道:“埋于地下。若是修为够高,以魂力探查,立刻便知。” 许扬大喜,“这不正好有您在,您就辛苦给探查一下!” “附近我已找过了,并无泉脉迹象。”永镇无奈道,“最多再有盏茶工夫,我便要重回天道,怕是来不及了。 “泉脉附近通常煞气浓郁。你先尽量寻找,若实在找不到,等一个月之后,我聚集了挣脱天道的力量,便来帮你。” 许扬暗忖:山下那条河的上游应该未被邪煞的血污染,只要有足够的水源,等一个月倒是问题不大。 永镇又道:“等切断了摧天崎的煞气来源,再等上数日,那长钉灵宝便会耗尽它的生机。届时你将长钉继续向下敲,定能压碎骸骨,迷阵自会随之停止运转。” 许扬点头,“那我这就去找泉脉了。” “不急这一时。”永镇唤住他,“我看看你的修为……哦?突破炼气三重了?” 暴雨逐渐停歇,许扬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咧嘴笑道:“我勤快呗,每天都和那几头妖兽睡一块……” “和妖兽睡?” “哦,是用来抽取灵元的。我买了好几头养在家里,花老多钱了。” “你倒是机灵,竟想到此等修炼之法。”永镇笑道,“不过有天韵缠心功辅助,在炼气境时这般修炼速度倒也不算夸张。 “对了,我和你提过的‘三技’之事,你还须上心。” “没忘!”许扬立刻道,“我学了些灵舞的基础,果然如你所说,对媚术效果有不小的提高!” 永镇的声音有些吃惊,“你是说,你用灵舞提高了媚术的威能?!” “是啊,一开始找不到感觉,我在家琢磨了好几天,才终于成功。现在在施展灵舞过程中动用‘迷心’,威力比之前增强了四五成!” 永镇欣慰道:“你竟独自摸到了‘以技持术’的门径,而且仅用了几天功夫,确是媚术奇才啊! “我留给你的心得之中,第二百二十页处有‘以技持术’的练习方法,以及我当年的心得,你可参详一下,查漏补缺。” 许扬暗道:原来人家还留下了教材,倒是我给忽视了。看来往后得仔细研究一下她那些修炼心得才行。 永镇又道:“你眼下应当已开始了天韵缠心功一层心法的修炼吧?” 许扬点头,“十多天前开始修习,现已基本掌握。” “那第一层的媚术‘痴狂’你练得如何了?” 许扬有些尴尬道:“之前对妖兽试过一次,施展之后我头晕耳鸣,四肢无力,于是就没再继续,正好你给指点一下……” “‘痴狂’乃是以己身的魂力、灵力来加持同伴。若是对灵力控制不够精细,便可能会将自己的大半灵力输给他人,对魂魄压力也是极大,产生你所说的那种状况。等日后能熟练控制了,便再无此患。 这些在我的心得之中皆有提及,你须仔细读来才是。” 永镇的声音有些虚散起来,忙加快语速叮嘱道:“你找地煞泉泉脉时要当心,那里煞气浓郁,若是受到煞气侵袭,便运转天韵缠心功法,自可将煞气逼出体外……” 许扬点头,心说灵力丝中的黑色杂质原来就是煞气,难怪有那么强的腐蚀力,还好天韵缠心功还有这功能,否则自己可能已经被煞气侵蚀,变得不正常了。 “找不到泉脉的话,便先远离摧天崎的骸骨……” 永镇的声音几乎已细不可闻,她却似忽然想起了什么,急道:“找到邪煞晶魂之后,务必以灵力或烈焰摧之……” “永阿姨,你说要找什么邪煞精?”许扬望向空荡荡的身侧,“我没听清啊!”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音。 许扬无奈摊手,先拧干了身上的衣服,心中暗忖:依永镇所说,短时间内摧天崎的骸骨都会偃旗息鼓,有那根长钉镇着,只要离远点儿,应该没什么危险。 自己身上的水还够喝七八天,所以至少可以花五天时间找那什么泉脉。如果找不到,就立刻朝“黑水河”上游去,守着水源等到永镇回来。 至于葛师伯的援救,就不用太指望了,她们进来了也一样会被迷阵困住。 他四下看了一圈,也不知该去哪儿找,于是随便挑了个方向,迈步走去,又朝空中大声喊道:“海燕——” 片刻,乌鸦不知从哪儿飞了回来,落在许扬肩上,战战兢兢地问道:“刚才,白骨,怎么,样了?” 许扬没好气地白了这货一眼,刚才摧天崎和长钉斗法的时候,这傻鸟立刻就飞跑了,丝毫不管自己这个“老大”的死活。 他在鸟头上弹了一下,“打完了,摧天崎又被镇住了。还有,下次再敢丢下我逃跑,就拿你煲汤!” 海燕低下头去,刚才跑得是有点儿不够意思,忙转换话题道:“摧天,崎是,什么?” “摧天崎是头邪煞。” 乌鸦歪头道:“邪煞?什么,东西?” “你就当它是一种魔族饲养的妖兽吧。”许扬又问道,“对了,你听说过地煞泉吗?” 海燕摇头。 许扬心中摇头,这傻鸟对灵药、妖兽之类了解极多,但连它都不知道,看来想要找到那地煞泉泉脉有点儿悬啊…… 他又想起永镇说过,泉脉附近的煞气非常浓郁,那就按这个特点找吧。 于是一人一鸟开始在黑色的山脉间转悠起来。 两日后。 许扬条件反射般向前走着,眼中尽是黑色的地面,近三天来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他心中已有些不抱希望了。 海燕忽然在他头顶上嚷了起来,“灵药,灵药!千棘,璃草!” 许扬抬起疲惫的眼皮,顺着乌鸦飞行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两株长满棘刺的深紫色“杂草”,和这山上随处可见的黑璃叶外形迥异。 他兴致不高,随口道:“什么品阶的灵药?” “下品,下品。” 许扬更是意兴阑珊,“才两株而已,除非能发现一大片,否则不值啥钱……”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挖掘工许扬 海燕立刻向更远处示意,“有,有,很多!” “嗯?还真有?” 许扬有些意外,紧跑了百余步,还真看到十多株千棘璃草夹在一堆黑璃叶当中。 他心中苦笑,倒是东边不亮西边亮,泉脉没找到,灵药倒是找了不少。这十几株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两,能卖三四分清灵液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他上前将千棘璃草尽数折下,又用几根黑璃叶的茎扎成一捆,乍一看就像刚去菜市场买了把香椿似的。 “干得不错,”许扬拎着“香椿”冲海燕比了个拇指,“回去给你加条蛇。” 乌鸦得了表扬,兴奋地在他头顶上兜了几圈,忽然又大声叫道:“还有,还有,大片,灵药!” 许扬一愣,自己在这破山上绕了几天,还从没遇到过千棘璃草,这附近却有这么多? 他跟着乌鸦走了一截,沿途竟有不少零星的千棘璃草生长,他都顺手收下。 很快,乌鸦在一处山坡前停住,许扬举目望去,前方的陡坡上果然有大片千棘璃草丛,长得极为茂盛,足有七八十株之多。 周围的黑璃叶更是数量过千,密密麻麻,如同人工种植出来的一般! 灵药缝隙之间,还散落着很多灰白色的石头,在这座到处都是黑色的山上显得极为醒目。 他略做思忖,对海燕招手,道:“这种千棘璃草一般在哪儿生长?” “千棘,璃草,无根。逐,煞气,迁移。汲取,煞气,为生。” “哦?”许扬当即眯起双眼,这种灵药会选择煞气最为浓郁的地方生长,而这山上应该就数地煞泉的泉脉能提供的煞气最多。 也就是说,那片千棘璃草丛下面,很有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泉脉! 他快步走上前去,踢开地上一块灰白色的石头,却见那石块上散出一团黑烟,便随口问海燕道:“这是什么玩意?” “凝煞,石。煞气,固化,而成。” 许扬忽觉头晕目眩,慌忙退出几十步,又立刻运转天韵缠心功,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望向满地的凝煞石,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地方的煞气都能凝结成石块状了,可见浓度有多高! 他小心绕开地上的凝煞石,有实在躲不过的就屏息踢飞,又不时以天韵缠心功逼出体内煞气,足足忙活了小半天,才终于走到了千棘璃草从旁。 他先迅速将灵药收割一遍,而后望着黑乎乎的地面,却有些犯起愁来——鬼知道那泉脉埋了多深,自己身边别说铲子,就连个刀剑之类的都没带,总不能靠手挖吧? 他暗忖道:看来只能用暴力炸开了。 他当即后退一截,取出一张储音符激发,双手扬起,开始跟着韵律缓缓舞动,正是他来异境之前新学的初阶灵舞,八方风来舞。 之前实战搏杀的时候,用这种还不太不熟练的灵舞对敌是肯定不行的,但此时没人打搅,动作慢点儿都没关系,只要能构建出灵阵即可。 而初阶灵舞的威力要比入门的破阵舞高出很多,挖地的速度自然更快。 随着许扬双手不断在空中释出灵力,他身前逐渐浮现出一个足有一人多高的八角形灵阵,阵中纹路玄奥,微光跳跃,还隐隐发出“呼呼”风声。 约莫过了盏茶工夫,许扬身形一顿,抬手向地面指去,就见那八角灵阵光芒大盛,而后十多道风刃从阵中激射而出。 那些风刃劈在黑色的地面上,皆是切入二尺有余,将大片泥土铲起,溅得漫天都是。 待尘埃落定,许扬低头看去,就见八九丈范围内的地面上沟壑交错,被削去薄薄一层。 初阶灵舞果然厉害!他心中惊喜,刚才的风刃比破阵舞射出的灵箭威力至少大了一倍,而且数量更是多了四五倍。一定要尽早把这段灵舞练熟才行! 他又大致总结了一下刚才的挖掘效果——风刃太过分散,这儿一下那儿一下的,很多都射出了刚才千棘璃草丛的范围。得加强对风刃的控制才行。 他当即打起精神,摆好起手式,再次施展起八方风来舞来。 片刻之后,又是十多道风刃向地面射去。 这次在他全力控制之下,所有风刃都集中在了四丈范围之内,甚至有三道风刃劈在了同一个位置,地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及腰深的大坑。 靠谱!许扬抹了把脸上的泥点,正要继续施展灵舞,却发现体内灵力已所剩不多。 他只得暂时停手,开始运转功法炼化灵力。好在之前对石岑施展迷心时抽到了大量灵元精华,倒是不缺“原料”。 两三个时辰之后,他便再次灵力充沛地开始了“挖掘”工作,直至天色渐暗时,在风刃不断劈砍之下,地面上的那个坑已有小一丈深了。 次日,许扬继续运行功法、施展灵舞交替进行,半天功夫,又挖下了大半丈。 正当他聚集灵力,准备再次施展灵舞的时候,却忽闻那坑里传出轻微的“嗤嗤”声响。 他忙向后退出数丈,就见一团黑烟从坑中涌出,浓得如固体一般。 这么浓郁的煞气,八成是真的挖到泉脉了!许扬心中一喜,但是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挖断了。 于是他再接再厉,在距离稍远的地方继续将风刃射入那大坑之中。 接连二三十道风刃劈过,他脚下的地面骤然一晃,一条裂缝以那深坑为中心,不断向南、北两侧延伸出去。 许扬立刻远离险地,催动御风术逃到百余丈外,这才止步回头,就看到黑璃叶丛被一道足有三四十丈长的地裂分为两半,从裂隙之中涌出滚滚的黑色煞气。 许扬也不能确定这是否就是地煞泉的泉脉,当即绕过那片裂隙,朝山顶赶去。 不多时,他来到“火山口”旁,小心探头向下张望,果见“火山口”下面的雾气淡了几分。 他又耐心等了半个时辰的样子,“火山口”里的雾气几乎全部消散,那具邪煞的骸骨已清晰可见。原本从地面上不断向枯骨涌去的黑色丝线已变得极少,那骨架正拼命吸取周围的薄雾来补充煞气。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逃出“异境” 许扬难按心中兴奋,地面渗出的煞气几乎断绝,也就是说,自己真的挖到地煞泉的泉脉了! 他在“火山口”旁观察了一阵,却也看不出那骸骨有什么变化,于是只得按永镇所吩咐的,等到明天再说。 次日。 许扬正百无聊赖地修炼着功法,便听到有微弱的“咔咔”声从“火山口”下方传来。 他当即一跃而起,小心来到“火山口”旁,就见摧天崎的骸骨已经有些发灰,如同搁置了上千年一般。 而钉在骨架上的长钉则是表面光华流转,同时不住地轻颤。声音应该就是由它发出来的。 许扬也不敢确定摧天崎的骸骨是否死透了,但永镇可是叮嘱过,不得随意靠近,只得又退了回来。 他四下看了看,这附近也没什么东西能拿来试试的,于是催动起御风术,转身朝山下掠去。 这几天来他将整座山几乎转了个遍,没发现有妖兽存在,倒也不怕御风术会引来麻烦。 不多时,许扬便到了山脚下,那头金斓蜧早已离去,只有零星妖兽在远处转悠。 他很快盯上了一头二阶妖犬,待看好了周围地形,取出储音符就要动手,却忽见海燕得意洋洋地叼了一条小蛇落在树杈上,也不只是从哪儿逮来的,看样子是正准备开饭。 许扬看那小蛇还在扭动挣扎,立刻对海燕喝道:“嘴下留蛇!” 乌鸦一愣,忙将小蛇死死按在爪子下面,玩命摇头。 许扬无奈道:“等回去了还你三条。” 乌鸦仍是摇头。 “五条,不能再多了。” 许扬说着,作势要转身,海燕忙追了过来,将小蛇丢在他脚下,急道:“五条,不能,耍赖!” “你放心。”许扬捏起还欢蹦乱跳的小蛇,施展御风术,与海燕一同返回了山顶。 片刻之后,他沿着“火山口”的内壁,小心翼翼得滑到了底部,发现这里的地面已完全没有煞气溢出,心中才略为踏实了些。 他又等了一会儿,没见有什么异样,这才继续朝骸骨走去,停在了距离五丈开外,抬手将那小蛇抛向了灰白的骨架。 小蛇在巨大的盆骨上翻了个身,立刻沿着尾骨迅速游到地面,而后头也不回地逃了。 海燕眼疾手快,立刻冲上去将蛇再次逮住,乐呵呵地飞去了一旁。 许扬见那小蛇安然无恙,便壮起胆子继续向骸骨挪去。 三丈,两丈,一丈,二尺。直到他站在抬手就能摸到骸骨的位置,依旧一切正常,终于是长长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运气不错,这玩意是真的死透了!也就是说,笼罩此地的迷阵应该也已经失效,总算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 栖阳山。 半山腰的一处瀑布前,葛文寰惬意地呷了口小酒,神色轻松地瞥向异境入口,对身旁的女子道:“王师妹,没想此次入异境历练的弟子都还颇为争气,倒让我们享受了十多日的清闲。” 王师妹只是打坐,却不饮酒,闻言点头道:“是啊,没一个胆怯逃出来的,也没有人受伤前来求助,是比以往强了不少。倒也没有辜负余师伯的一片苦心啊……” 她正说着,就听到“哗啦”水声响起,两名二十多岁的弟子从那瀑布后面冲了出来。 葛文寰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立刻“呼”地站起身来,沉声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同队的其他几人呢?” 王师妹这才看清楚,那两名弟子皆是浑身伤痕,其中一人还瞎了只眼,也忙起身凑上前去。 “葛师伯,王师伯……”那两个从“异境”出来之人闻声却是“噗通”跪倒,失声道,“李师叔,童师姐她们……都死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出大事儿了! 葛文寰脸上闪过吃惊之色,一下死了五名弟子,虽不算太过严重之事,但也不能放任不管了! 她将逃出来的两人扶起,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瞎了一只眼的弟子顿时大哭,“葛师伯,这异境当中还有另一个异境,与您当初所说完全不同,至少有上千里,走着走着就会迷路! “还有一条黑水河,饮了里面的水,大家就发狂了,不由分说地杀人! “对了,那里面的妖兽也都极为狂躁,上百头聚集在一起……” 葛、王二人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另一个异境’,什么‘黑水河’?”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弟子接道:“二位师伯,我等进入异境次日便迷了路,走出不下千余里,仍不见异境入口。途中却遇到大群妖兽袭击,李师叔和朱师姐位保护我们而挺身断后,结果她们都…… “之后我们便在异境中四处乱转,童师姐和唐师妹误饮了夹杂黑色丝线的河水,当即发狂,要杀害其他人。我们无奈,只得将其引入妖兽群中…… “我们剩下的三人储存了雨水,这才得活。昨日柯师妹又死于妖兽偷袭,直到今天正午,我和张师妹才终于找到了异境入口,便立刻出来向二位师伯告警。” 王师伯皱眉道:“余师伯说过,那异境不过四百里见方,怎会有千余里?” “弟子不敢有半句虚言!对了,我们途中还遇到过其他弟子的尸首,足有四五具,只是自身难保之下,仅能匆匆掩埋……” 葛文寰与王师妹对视一眼,皆是面色不善,当下吩咐那两名弟子留在原地勿动,而后一同迈入异境之中。 二人进了异境没走出十里,迎面便看到六七个人相互搀扶着,正朝这边而来。 王师妹道:“这不都好好的?刚才那两人必是在异境中吓破了胆,胡言乱语罢了。” 那几名弟子也看到了她们,当即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无不神情激动,“葛师伯,王师伯!” “你们可算来了!” “二位师伯快带我们离开这鬼地方!” “马师姐和鲁师姐她们都死了,仅剩我们三人得活……” “……就弟子一人脱险,金师叔她们……都没了。” 葛文寰皱眉,道:“都别乱!你们一队七人皆在这里,到底是谁没了?” 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上前两步,紧紧拉住她,颤声道:“师伯,我们这七人原分属三队,为了求活才凑在一处的。” 另一人立刻接道:“昨天还有九人,晚上不慎靠近了河边……便又少了两个。” 葛文寰闻言大惊失色,三队共二十一名弟子,眼下却仅剩下七个人! 她终于相信是真的出了大事,慌忙转身对王师妹道:“你速回宗门报信,我去找异境中的其他弟子!” “是,师姐!” …… 许扬转身朝“火山口”边缘走去,正琢磨着是要在水源旁等人来就,还是主动去找迷阵出口,却忽闻身后一个古怪的声音响起,带着阵阵回音,“人族的小家伙,你快过来。” “什么人?!”许扬大惊,一把摸出了仙雾符,回头望去,却只看到白森森的骨架,连只妖兽都没有。 “莫怕,我不是什么‘人’……” 不是人?!许扬当即便吓出了一身的白毛汗,不管是那邪煞的枯骨又复活了,还是个厉鬼什么的,都不是啥好事儿…… 带着回音的声音道:“莫怕,吾乃天宵针的器魂,你可称我为御痕。” “御痕?”许扬仍是缓缓后退,虽是准备施展隐匿术和御风术,“器魂……又是啥?” “等会儿再说这些。这头邪物的生机还未彻底断绝,”御痕语气严肃起来,“你助我再刺入这骸骨几寸,便可将其魂晶击碎!” “助你刺入骸骨?”许扬一怔,不由地望向骨架上那根四丈多长的黑钉,眼睛当即瞪得老大,“你,不会就是那根钉子吧?钉子还有名字?!” “什么钉子?!”天宵针的器魂似乎有些恼怒,声音大了几分,“吾乃是堂堂的道创灵宝,元观真君所拥最强法器!” 许扬被震得脑袋嗡嗡直响,差点儿站立不稳,忙摆手道:“好,好,您别轻着点儿说话,我这小身子骨顶不住……” “哼,一个大男人家,竟如此羸弱。”御痕冷哼一声,“莫要啰嗦,快帮我结果了这邪物,或许还来得及请真君将我修复!” 许扬点头,目前最大的危险就是这头摧天崎的骸骨,斩草必须除根,“那我要怎么做?” “灵力,为我注入灵力!”御痕道,“这邪物的煞气来源断绝,已是极为虚弱,仅需极少的灵力辅助,我便可将令其神魂俱灭!” 许扬又瞥了眼长钉,“这离得有点儿远啊……” 天宵针器魂的语气不容辩驳,“爬上来!” “哦,好……”许扬小心翼翼地走到骸骨旁,用指尖碰了碰那白骨,似乎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抓着水缸粗的肋骨,缓缓到了骨架顶端。 此时他才看清楚,那根长钉的已是极为斑驳,像是经历过严重的腐蚀,表面的纹路都不太清晰了,不过其内部不断有银白色的光芒耀出,昭示着它是件不得了的灵宝。 “那我来了啊。”许扬招呼一声,将手贴在长钉的根部,调集体内灵力缓缓送入长钉之中。 半晌,御痕不耐烦道:“小家伙,愣着干什么,注入灵力啊!” “这……已经注入了。” “怎么才这一点儿,继续。” 许扬尴尬道:“没了。” “没什么了?” “灵力耗尽了……” 御痕不满道:“天庭不是赐你们无上功法了吗?为何修为还是这般不堪……罢了,快打坐恢复灵力吧。” 许扬更尴尬了,“那啥,我是男的,打坐也无法汲取天地灵元啊。” “嗯?这是为何,男人又怎么了?” “你不知道天魔诅咒吗?” “甚的诅咒?不知你在说些什么,总之尽快恢复灵力便是!” 许扬望向山下,道:“那我得去找点儿妖兽才行。”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四千年的重托 御痕无奈道:“你快去快回,事关军中大事,万万莫要儿戏!” 许扬虽对它说的什么“军中大事”一头雾水,却也不好细问,当即应了一声,转身下山。 两个时辰后,他抽了几头四五阶的妖兽,返回山顶,又花了两三个时辰运转功法炼化灵力,这才再次为天宵针输了一回血。 “你这灵力太少了,再有几十趟怕也不够!”御痕得知这已是眼前的人类小家伙最快的速度之后,立刻便决定“放弃治疗”了,“你去找你们沧凌军统帅,让他速来见我!” “沧凌军?”许扬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转头去看海燕,见它也是摇头。 “就是这一带的人族仆军统帅。” “人族仆军又是啥?”许扬道,“您别总在我的知识盲区里转悠啊……” “自然是追随天庭的人族……”御痕的声音突然变冷,“难道你所奉的乃是魔族?!” 许扬又被它震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忙摆手道:“您别急啊!我不奉魔族。再说了,魔族不是已在定世之战中被灭了吗?” “你说什么?!哪个魔族被灭,还剩下多少余孽?” “哪个魔族?”许扬诧异道,“自然是所有的魔族全灭,现在世间已见不到所谓魔族了。” 御痕显然极为震惊,失声道:“你所言当真?!” “这种事儿尽人皆知,我也没得骗你啊。” 御痕无言,像是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么说天庭业已获胜,万世战争结束了?” 许扬按它说的上下文猜测,“天庭,是指仙族吧?” “大胆,你一个小小的人类,竟敢直呼上族之名?!” “得,我这不为了让你能听懂吗?”许扬道,“总之,千余年前,仙灭魔而胜。至于是不是你说的‘万世战争’,我觉得有点儿像……” 天宵针的器魂急道:“现在是哪年哪月?” “大政四百七十四年。” “大政?是哪位仙班的名讳?” “不不,大政是个国家,我说的就是大政国纪年。” “我怎知道你们人类小部族的年代?”御痕没好气道,“跟我说天庭多少年了?” “你看,又触及我的知识盲区了不是……”许扬两手一摊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一人一器魂沉默了片刻,许扬又道:“对于仙魔大战这种大事,咱们的时间线应该是相同的。在你记忆中,定世之战,或者你所说的万世战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御痕立刻道:“我在此镇住这邪物时,正值战起八千三百年。其后我被邪物以煞气消磨,便不知昼夜了。” 许扬也是吃惊不小,点头道:“据我所知,定世之战是一万两千年前开始的,距今一千多年前结束……” “什么?!”御痕剧震,“你没骗我?!” “句句属实。” “难怪感应不到真君的魂息……”御痕似乎受到极大的打击,喃喃道,“四千年,竟已过去了近四千年之久…… “真君他法通天地,却一直未来寻我,看来多半是已遇不测……” 它没再说下去,沉默了许久,这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道:“好在魔族已灭,天庭大胜,也不枉真君征战数千年。 “既然真君他已……我这残破之躯也就再无继续留存之意了。” 它又长叹一声,“不过诛灭这摧天崎乃是真君交予我的重责,我断要彻底完结此事。” “长钉”忽然光芒大盛,表面斑驳的痕迹也瞬间变得光华平针,散发出一股圣神般的气息,而后缓声道:“小家伙,将我推入这邪物的晶魂之中!” 许扬略迟疑了一下,考虑到不解决了摧天崎自己也无法离开迷阵,只得又爬上高大的骸骨,将手按在天宵针的底部,试着向下压了压,“是这样?” “用力!” 许扬当即将所有灵力都聚于双臂之上,低喝一声,猛地将“长钉”向下推去。 随着细微的“吱吱”声响,天宵针的尖端在枯骨中挪动了半寸。 许扬见有效果了,立刻咬牙继续用力,同时长钉上的光芒也愈发耀眼,嘶哑的声音回荡,“再来!” 许扬已是挣得额头青筋暴起,那长钉随着他不断用力按压,又向下深入了一寸。 接着是两寸。 三寸! 四寸! …… 直到天宵针又向下刺入了将近七寸之后,那具邪煞的骸骨忽然间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许扬低头看去,就见脚下所站的骨头上赫然裂开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并迅速向骨架两头蔓延开去。 “这行了吗?!” 御痕没有回应,却是银光更为夺目,刺得许扬几乎已看不清周围的事物。 他当机立断,纵身从巨大的骨架上跃下,又在“火山口”底部翻滚出几丈远,趴在地上死死护住头部。 紧接着,他身后发出阵阵碎裂之声,如同一头巨兽正在缓缓折断一棵粗大的古树。 几息之后,又是一声轰然巨响,地面都随之微微颤抖。许扬就觉一股强大的气流从身后刮过,不知卷起了什么东西接连砸在他背上,金极甲的纹路立刻显现,将那些东西尽皆弹开,他这才没有受伤。 终于,一切重归平静。 许扬从一堆烂泥中站起身来,用衣襟在脸上抹了一把,抬眼望去,就见那具篮球场一般巨大的骨架已荡然无存,地面上堆起一座小山般的灰白色粉末,早已看不出之前是什么东西了。 “我去,这次总算是死彻底了……”他长吁一口气,稳定心神,试探着喊道,“御痕?天宵针?你咋样了?” 没有回应。 难道是把自己消耗殆尽了?许扬正思忖着,忽觉那巨大的“骨灰”堆晃了晃,他立刻警惕地后退几步,随时准备逃走。 下一刻,灰白色粉末堆的顶端闪过微弱的银光,而后便再次没了声息。 许扬立刻上前,在那堆小山般的骨灰中猛抛了一阵,又觉效率太低,于是退后几步,激发储音符,开始施展起八方风来舞。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至宝 随着一片风刃飞入骨灰堆中,大片骨灰坍塌而下,又被厉风卷起,扬上了半空。 许扬立刻便在那堆灰白色的粉末中看到一根发黑的长“铁棍”,若非他早就知道那是件灵宝,其斑驳的样子估计都不会再多看一眼。 他快步上前,想将天宵针拖出来,却发现这东西重得离谱,自己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他在“铁棍”上拍了拍,试着唤道:“御痕!能听到吗?” 忽然间,那根四丈多长的黑铁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缩小,直到缩至一尺左右,方才止住。 许扬探手将那“铁棒”捡起,发现其仅剩二三十斤重了,看上去就像是根浑身锈迹的凿子。 他立刻转身,爬出了“火山口”,举目望去,就见原本在山坡上随处可见的迷阵灵纹,此时已经失去光泽,有些甚至开始龟裂。 他顿时松了口气,看来失去了摧天崎的控制,这迷阵果然是崩溃了。 他又拿起天宵针,见其没有任何动静,心中不禁大为遗憾:这家伙可是什么“道创灵宝”,就连这名字自己就没听过!再看它对付邪煞的表现,简直是威力逆天,要是能归自己所有,往后就真可以横着走了。 不过看这架势,它好像在最后关头和邪煞的骸骨拼了个同归于尽,简直太可惜了! 许扬忽然想起,之前这御痕让自己为它注入灵力,后来心灰意冷之下,才动用自己的能量击毁了邪煞。如果现在再给它补点儿灵力,不知道能不能把它救活过来? 他想到便做,先运转天韵缠心功,补充满了自身的灵力,而后尽数注入“凿子”之中。 片刻之后,那“凿子”微微颤动,核心中的光泽闪动了一下。 “有反应了!” 许扬正要再次以功法炼化灵力,便听到微弱的声音从天宵针中传出,“没想到,我叱咤上三界数千年,最后竟是个仅练气境的人族小家伙陪我一程。” “诶,你咋样了?要不要再给你续点儿灵力?” 御痕虚弱道:“不用了,我已耗尽本源魂力,除非真君亲自出手,否则任谁也救不了我……” 它顿了顿,又道:“这附近没有旁人,之前应该就是你斩断了那邪物的煞气来源吧?” 许扬点头,“我侥幸找到了地煞泉的泉脉,将其挖断了。” “不错。”御痕赞道,“若再晚上几年,我多半会被这邪物耗死,负了真君的重托……”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很敬佩你!”许扬这话是真的发自肺腑。四千年啊!放眼天下,有几个人能坚守自己的职责四千年不动摇?!但却让一个灵宝做到了。 御痕轻轻笑了一声,接道:“小家伙,你我也算有缘,左右真君他……已不在了,我没什么能送你的,这具残躯就留给你吧。 “虽说我器魂将死,又被煞气消磨数千年,灵纹也损毁了大半,但我的内核却是精纯的混沌玄铁,对你一个炼气境的小家伙来说,应该还是有些用处的……” “这,我……”许扬虽是很想要这件灵宝,但听它这么说,却又不禁唏嘘,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它了。 “别耽搁了!”御痕道,“趁我还有些灵性。快取你一滴血来。” 许扬依它所言,用灵力划破手指,将鲜血滴在天宵针上。 血滴渗入。 那“凿子”去是猛然一闪,瞬间消失无踪。许扬暗惊,将手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真没了! 忽有御痕的声音从他体内传出,“将灵力聚于丹田,以魂力引动,随心意而发。” 许扬忙将灵力集中在丹田附近,就讶然发现,竟有一根锈迹斑驳的“绣花针”悬在自己丹田之中! 他念头一动,那根“绣花针”便又出现在他手上,变为凿子大小。 我去,这么神?!太牛逼了!许扬当即来回试了几次,有些不亦乐乎之势。 当他又一次将天宵针召至掌中,便听到御痕一声叹息,“真想再见真君最后一面啊……” 许扬也颇感凄凉,跟着叹了口气,“要是在仙界,或许还能能见到那位真君或是他的后人……” 御痕闻言有些诧异,用微弱的声音道:“这里不就是神持界吗?” 许扬点头,“是神持界。” “你这小家伙,乱说得什么,神持界不就是仙界……” “啥?”许扬愣了愣,忙问道,“神持界是人界吧?” 没有回答,四周重归寂静。 许扬忙低头看向手中的“凿子”,却发现原本核心处的那丝光亮已然熄灭。 他只觉嗓子里有点儿堵,当即运转功法,想再炼化一些灵力输给御痕,试试能否再次将它唤醒。 很快,一股灵力丝归入许扬丹田。他正要将灵力注入天宵针,却惊觉身侧有阴风袭来,慌忙睁开眼睛,身形向后掠去,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他面前一闪而过。 “什么东西?!”他凝神望去,就见一头足有三四层楼高的巨大野兽虚影正朝自己龇牙。 那东西浑身黑色长毛,长有八条腿,额上三只绿色眼睛,赫然便是摧天崎! 我x!这家伙的这命也太硬了吧?!许扬心中一沉,慌忙按照灵舞步法向后疾退,同时下意识地便施展起自己最擅长的保命技能——媚术。 那摧天崎的虚影仰天发出无声的怒吼,四条后腿猛地蹬在地上,如一座半透明的大山般向许扬迎头砸下! 后者就觉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那虚影是怎么扑来的,当下不等“迷心”准备充分,便抬手轻哼了一声,将一丝灵力放出。 就在许扬抬手的瞬间,那摧天崎的虚影却是不由一愣,身形猛地顿住,巨大的前爪距离许扬仅剩不到三尺。 许扬不知是不是媚术起效了,低头正看到手中的“凿子”,忙将自己全部的灵力注入其中,抬手向面前的虚影掷去。 天宵针飞出,在接触到虚影的瞬间,一阵悠扬宏大的钟鼓之声似从极远处传来,而后表面纹路微微亮起,继而高速旋转起来。 那座小山似的的虚影当即痛苦哀嚎,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几息间便被天宵针搅得粉碎,消失在空气之中。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许扬,敢和我作对? 待摧天崎的虚影完全消散之后,天宵针停止转动,划出条弧线,飞回到许扬手中。 许扬抹去额头冷汗,心脏犹在怦怦狂跳,刚才若是没有天宵针,自己恐怕已经死在这里了! 他看向手中的“凿子”,心中暗叹:这“道创灵宝”果然逆天,虽然只能算是一具尸体,而且已损毁了大半,却仍有这么恐怖的威力! 这次进入“异境”虽是险象环生,几次都差点儿没命,但却意外得到了这根天宵针残片,往后自己又多了张底牌,还真是福祸相依啊。 他心念一动,黑色的“凿子”瞬间消失,回到他丹田之中。 在遇到摧天崎的虚影之后,许扬也不敢在这山上久留,鬼知道会不会还有下一个虚影蹦出来。 他立刻背起那一大捆千棘璃草,招呼海燕朝山下疾驰而去,回想起刚才的惊险一幕,心中却极为诧异:那虚影虽然停住攻击,但看它眼神明显不像是中了媚术的样子,而是充满惊讶与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它看到了天宵针,还是它自己的能量耗尽,或者有别的什么原因…… 玄华山。 一方飘玉从瑞逸峰飞出,直往西南方向而去。 立于其上的年轻男子虽是相貌极为妩媚,但此刻却是表情狰狞,声音怨毒,“姓许的,你就在阴间后悔去吧! “敢当众羞辱于我,又害我被罚在峰顶思过!活该你死在异境之中!” 他脸上忽又露出笑意,轻抚着腰间月琴,柔声道:“这一个月来屏姐姐见不到我,定然茶饭不思……屏姐姐,秋儿这就来看你。 “你放心,那个狐狸精秋儿已经帮你解决掉了,再也不会来干扰我们。” 片刻,他落在驭异殿前的小溪边,仔细理了理衣衫,换上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正要迈步,却听到半空中有人呼唤道:“左师弟!可找到你了!” 那人说着已落在地上,又道:“我一回到宗门就赶去彤凌峰找你,却听人说你被罚思过,等我到了峰顶,又说你已离开,我思忖着你定是来这儿……” 左玉秋对那声音很熟悉,当听到“被罚思过”几个字时,不禁眉头微皱,转过身来,冷声道:“于师姐,我让你去打探那姓许的底细,你是一去不返,还好意思再来找我?” 于白桐却不以为忤,得意一笑,道:“左师弟这就错怪我了。对了,这次你可得好好谢我,我帮你寻到的这消息,你一定很想知道!” “有什么消息?” 于白桐凑前几步,神秘兮兮地低声道:“我查到那个许扬的底儿了!” 左玉秋挑了挑眉,“哦?说说看。” 虽说许扬应该已经死了,但若是有关于他的“腌臜事儿”,听听倒也无妨,或许还能寻机会告诉屏姐姐。 于白桐几乎要贴到了左玉秋身上,见后者皱眉退开两步,这才罢休,笑道:“左师弟可知,那姓许的竟是个骗子?” “莫要卖关子,快说便是。” “据我打探所知,他竟然还未炼气入门,是个十足的废物!” 于白桐瞥见左师弟狐疑的眼神,忙继续道:“他家在凤鸣城,倒是个修灵世家。家中虑他资质太差,便设擂台为他比武招亲,谁想擂台上还未分出胜负,这小子便逃婚离家,不知怎地,跑到了玄华山来。 “当时擂台上排前四的女人都带人四处找他,我恰好在山门外遇到两个。 “于是我便拿了姓许的画像与二人应证,确定九成就是他!” 左玉秋打断她道:“你可有确凿的证据?” “我这人左师弟还不知道吗,向来谨慎持重。”于白桐得意道,“我知道仅凭那两人一面之词没什么用,于是便向她们打听了姓许的家中所在,去了趟凤鸣城。故而才会耽搁这么久没来找左师弟。” “倒是我错怪于师姐了。”左玉秋忙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那后来呢?” “我到了许家,见着姓许的老娘,一问之下,果然正在寻找逃家的儿子。我便取出许扬画像,他娘立时对我千恩万谢,当即跟着来了玄华山。 “途中我又说了许扬在宗门的种种,他娘只说儿子资质虽差,但为人老实,此次定是受人蒙蔽,绝非有意欺骗宗门,要我帮他说好话云云。” 左玉秋心中暗忖:那许扬入宗门之后,从未当众展露过实力,务德殿那边也查不到他的修为。上次他打自己的那一拳,也是没什么力道,简直不像修灵之人,只是自己猝不及防之下,这才吃了亏。 看来于白桐所说应该不假。他随即露出一抹冷笑,心中暗道:许扬,敢和我作对?就算你死了,我也要你成为玄华宗的笑话,让屏姐姐知道,她错看了一个怎样的渣男、废物! 他忙问于白桐道:“你说许扬他娘来玄华山了?” “没错,我和她前后脚进山。眼下应是拜见鸿云峰的几位师尊去了。” “好!”左玉秋眯起眼来,“我们这就去找她。” “啊?找她作甚?” “不止是她。”左玉秋一把拉住于白桐,吩咐道,“你速去散布消息,让尽量多的宗门弟子来山门口,尤其是鸿云峰的人,最好能叫来主事师尊和沈师祖。就说我有关于许扬的重大消息公布。” 后者立刻点头,露出心领神会的奸笑。 左玉秋布好了局,又朝驭异殿走去,心里却是极为后悔,自己许了彭烨那般天大的好处,所对付的竟然只是个还未炼气入门的骗子! 早知如此,自己抬抬手就能料理了他! 待他到了驭异殿门前,正要迈步进去,就见岑永慌慌张张地从他身边跑过,一面高喊:“出事儿了!鸿云峰二百余弟子在历练时误入险境,据说伤亡惨重!” 立刻有大群人围了上来,惊讶询问:“到底怎么了?” “死了多少人?” “你哪儿听来的消息,可靠吗?” “那许师叔没事吧?” 岑永喘了口气,急道:“绝对可靠!王师祖刚去了极天殿,就是禀报此事。据说鸿云峰余师祖已求得吕长老和元长老随她一起去救人!”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左玉秋的盘算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竟能惊动两位长老出手?!” “一次历练而已,怎会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看来这次鸿云峰损失不小啊……” 岑永点头,“可不是,连宗主都亲自过问此事了!” 突然有人指向半空中,高声道:“你们看!那应该就是吕长老和元长老她们。” 左玉秋抬头望去,果见几方速度极快的飘玉正朝山门方向飞去,飘玉上所乘之人身着紫衫,银发飘舞,正是两位宗门长老。 他略为思忖,也催动飘玉跟了上去,当看到山门前等待消息的上千弟子时,心中不由暗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加上两位长老,必能让那姓许的遗臭万年! 吕长老和元长老根本不知道自己已被预约了一场大戏。待她们一行人出了护山大阵的范围后,后者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只木头船桨,随手掷出。 那木桨迎风飞涨,片刻便化为近两丈长,五尺多宽,如同一条木船般浮在半空中。 元长老率先跳了上去,余曦和几名一同前来的鸿云峰弟子似早就见过这件灵宝,倒也不觉惊讶,也都跟着快步登“船”。 随后,元长老手掐法诀,轻喝一声“走”,巨大的木桨便飞掠而出,速度比飘玉还要快上几分。 仅大半天时间,余曦便远远望到了栖阳山的轮廓,一时间更是心急如焚,如果真如王师侄所说那般眼中,鸿云峰年轻一代的弟子还不知会死伤多少,自己作为鸿云峰主事以及这次历练的召集者,也定然难逃失察重责! 很快,木桨停在了栖阳山山腰处。在不远处的一片瀑布前,已聚集了上百名刚从异境逃出来的弟子,大多神色惊惧,身上带伤。 众弟子看到了余曦和两位长老,立刻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简直是声泪俱下,控诉这十多天来的恐怖经历。 余曦留下几名弟子安抚大家,而后立刻与两位长老钻入那瀑布之中。 待刚一踏足异境,元长老便紧紧皱起了眉头,又从怀中取出一只古铜色的罗盘,口中念念有词地在原地转了几圈,忽然顿住脚步,沉声道:“余师侄,这哪里是什么异境,分明是一处巨大的迷阵!” 余曦深知元师伯对阵法一道极为精通,不由心中大惊,喃喃道:“怎么如此……” 元长老收起了罗盘,接道:“这迷阵极为深奥繁杂,几乎已将所覆盖的范围伪装成了另一方天地。不过这里已察觉不到迷阵扰乱方位的灵力波动,多半是已停止了运转。” 吕长老也是微微点头,“我也觉得这迷阵业已溃散,否则那些弟子绝无走出去的可能。” 余曦这才略松了口气,忙又揖道:“还请两位师伯帮着搭救散落于此的弟子。” 吕长老点头,“我二人正是为此而来,余师侄放心。对了,这些参与历练的弟子都带了天涯寻迹符吧?” 余曦点头,“每队七人,至少发了两枚天涯寻迹符,个别的队甚至有三枚。” “那便不难,”吕长老道,“元师姐的‘逍遥枝’乃是宗门内速度最快的灵宝,日行三四千里,寻着天涯寻迹符的位置,很快便能将弟子们寻到。” 元长老却是微微皱眉:“天涯寻迹符的感应范围不过三百里,但经我方才探查,这迷阵范围足有千里以上,怕得三四天的找。” 吕长老挥手道:“咱们先动身,边走边商量。” 三人踏上元长老的大木桨,先朝南驶去,依据天涯寻迹符的指示,很快便找到了四名弟子,指给她们迷阵出口位置。 余曦等人再次上路,吕长老忽指向西北侧,“那边有五枚天涯寻迹符聚在一起,当有不少弟子在那儿!” 元长老也立刻感应到了寻迹符的位置,调转逍遥枝朝西北方向而去。 不多时,三人便听到前方有打斗声响,余曦举目眺望,就见一头足有七八丈高的褐红色妖熊,正与十多名玄华宗弟子激战,四下妖力激射,在地上犁出大片沟壑。 好在那些弟子之中也有两人实力不差,一人身后龙影隐现,以肉身与妖熊硬撼,另一人则是催动一枚钢锥状的灵纹器,不断攻袭妖兽防御薄弱处。 双方一边凶猛异常,一边人多势众,倒是打了个不相上下。 余曦从那妖熊的气息判断,应是一头七脉境初期实力的真妖,于是转身拱手道:“二位师伯稍等,弟子去料理那妖物便来。” 吕、元两人点头。余曦随即催动御风术疾掠而出,掌中青绿色光芒跳动,而后一根二尺来长的嫩枝从她手上飞出,径直飘到了妖熊头顶上方。 那头真妖起初对这件不起眼的“灵纹器”毫不在意,直到那嫩枝散发出令它心悸的灵力,这才反应了过来,惊叫一声,转头就要逃离。 但那细嫩的枝条却轻飘飘地落在妖熊身上,竟似有几十万斤之重,瞬间将那褐红色的巨大身躯压得趴倒在地,丝毫动弹不得。 方才正在苦战的众人诧异转头,当看到是余曦时,皆是惊喜异常,纷纷快步围了过来。 刚才那名操控钢锥的弟子抹了把脸上血迹,拱手道:“见过余师祖。多谢余师祖援手!这头真妖端的不好对付,弟子们已被它纠缠了一个多时辰……” 旁边一名年龄不大,梳了马尾辫的女弟子拱手道:“余师祖,这异境极为诡异,不止方向无从分辨,还有能令人发狂的……” 吕、元两名长老也来到近前,正要出言安慰,就见一名体格结实,五官棱角分明的女弟子“扑通”跪倒在她们面前,神色极为焦急,“求二位长老速去找许师叔,他只身陷在这里十多天了,再晚恐怕就……” 吕长老点头,“我先送你们出去,这迷阵中困的上百弟子,我等都会去救。” 另一名高挑身材,长一双杏眼的弟子也是拨开众人,上前肃然拱手,道:“许师弟为救我等,甘冒奇险,不惜性命!我等便是在此耽搁几日也无妨,还请长老们先救许师弟为要!”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凝气成液,更进一步!(跪求加入您的书单) 余曦虽不认识宋璇,但却认得纪林萦,闻言皱眉道:“你说的许师弟,莫非就是沈千穆新收的那名男弟子,叫……许扬?” “正是他。”一旁,东方函忙点头道,“那日我等被上百头妖兽追袭,是许师弟拼死引开了妖兽群,我等方才得活!” “嗯,舍身救人,此子堪称大义!”吕长老颔首问道,“这个许扬的身上可曾带了天涯寻迹符?” 纪林萦怅然摇头,她此前已将寻迹符分给了修为较低的弟子,本以为以许扬的修为,多是他去找别人,而不会出现别人找他的情况。 元长老叹了口气,道:“若是没有寻迹符,便只能四处搜索了。” 余曦想了想,指向纪林萦和东方函,“你们两个七脉境的随我一起走,途中但有停留时,你们便在附近寻找许扬,如此遇到他的机会更大些。” 宋璇立刻上前几步,高声道:“余师祖,也让我去吧!” 余曦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是何修为?” “炼气三重。” 余曦摇头,“我知你有这份心,但此地妖兽极多,你尚且难保自身周全,又如何找人?” “我……” 余曦不等宋璇回话,就对其他弟子摆手,“你们都去外面等着,莫让我们分心。” 宋璇一滞,额角青筋浮现,紧咬着嘴唇说不出半句话来,半晌,才用力点头,声音沙哑道:“弟子遵命!” …… “黑水河”上游。 一道细不可查的黑影闪过,四周顿时隐隐响起了极为宏大悠远的钟鼓之声,犹如天音临世。 不远处一块足有两人多高,一丈半厚的巨石瞬间碎裂。 而后,那道黑影开始高速旋转,表面的符文将崩飞的石块搅成齑粉,四散落下。 许扬随即手掌一翻,那黑影便立刻出现在他手中,正是天宵针。 他将灵宝收入丹田中,望着地上那堆岩石粉末,眼中充满惊喜,“威力着实惊人,估计与纪师姐动用天龙罡气术时击出的一拳不相上下,而且破坏得更为彻底。只是射程有点儿……” 他微微摇头,迈步丈量自己与那岩石之间的距离之后,不由叹了口气,“才四丈出头。这还是动用了全身的灵力,要是施展媚术或者御风术之类再消耗一点儿,大概也就能射出三丈左右。” 经过他反复实验,这天宵针击敌时所用的应该是其自身引动的天地灵元,但射飞目标时所需的灵力却要使用者提供。 这种威力惊人的灵宝,即便只是掷出去,就要耗尽他全身的灵力! “果然鱼与熊掌无法兼得啊。”许扬摇了摇头,虽是有些遗憾,但很快就摆好了心态,“我才炼气三重而已,能有这么强的攻击力,就知足了吧。” 他遂示意海燕放哨,自己在河边坐下,开始运转功法恢复灵力。 两三个时辰之后,他试了试体内灵力,确定已经极为充裕了,这才站起身来,望向南面的一片小树丛,咧嘴一笑,“上次是我对天宵针不太熟悉,这次可就不一样了。” 不多时,那树丛中大片的枝叶、泥土飞起,一个少年和一只浑身布满灰色鳞片的“猴子”正在激战。 那少年伴着乐声,步法灵活多变,看似随手挥舞间,便避过了“猴子”的绝大部分攻击。 即使少年有几次因“猴子”动作极快而闪避不及,眼看就要被击中时,却是信手一挥,伴随极为魅惑的姿态散出灵力波动,那“猴子”便会立刻愣在当场,错失良机。 但那“猴子”则也是有恃无恐,不管不顾地一味猛攻。它上次与少年交手时,后者费了半天工夫勾画出灵阵,但从中射出的白色灵箭只在它的鳞甲上留下一道浅痕而已,根本不足为惧。 然而,这次却有些不太一样了。那少年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枚黑色的“凿子”,而后双眼迷离,抬手向它挥来。 “猴子”立时陷入了失神的状态中,脸上浮现出猥琐的表情。 不过它在那旖旎的“迷梦”中并没待多久,一阵剧痛便猛地将它惊醒。 它低头看去,就见一只“凿子”刺入自己手臂之中,而后开始飞速旋转,将筋骨皮肉尽皆搅碎。 眨眼间,它的左臂便已化为粉末,连带着左侧胸口也被旋转的灵力削下一大块肉来,顿时血流如注。 “猴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望向少年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惧,立刻捂住伤口落荒而逃。 它是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引以为傲的鳞甲,为何会被如此轻易地击破。 那少年人正是许扬,他瞥了眼“猴子”远去的背影,召回天宵针,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微笑,“五阶妖兽了不起?有了这东西,哥一样收拾你!” 他之前虽然屡次从六七阶妖兽的爪下逃生,但那只是依仗着媚术和仙雾符,勉强保命而已,和这次正面击败妖兽有这天壤之别。 刚才若不是他射偏了一点儿,那头青麟狙肯定会被当场击杀。 许扬将天宵针收入丹田中,几步走到不远处一颗七八人合抱的古树下,双手揽住树干,蹭蹭爬了上梵霞草来。 “还好没被糟蹋了。”他松了口气,将灵药重新收好。这是前天晚上青麟狙趁海燕打瞌睡时,从他那里偷走的。 好在乌鸦及时发现,一路追踪至此,才让他有机会能追回来。 不过他昨天来找这妖兽讨回赃物时,却因为对天宵针不够熟悉,而败下阵来,今天才算找回了场子。 许扬正要从树上跃下,却忽觉体内灵力翻涌,不由暗暗皱眉,难不成是刚才把灵元精华抽多了? 他当即便在树杈上坐下来,开始运转天韵缠心功功法,体内却是灵力澎湃,四处乱涌,简直有要爆出体外的感觉。 他不敢大意,凝神控制功法,在运转了一个周天之后,却讶然发现,随着一道灵力丝流入丹田,竟缓缓凝结成了一小滴“水珠”! 他不由地心中一跳,这难道是“凝气成液”?自己这就算迈入炼气四重了?!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纪林萦的悸动 杂草丛生的荒野之上,一只巨大的船桨从离地四五尺高处飞速掠过。 周围有不少妖兽都被那木桨所引发的灵力波动吸引,转头用贪婪的目光望去,其中甚至有几头强大的真妖,但却始终没有一头胆敢靠近,反而纷纷惊慌远遁。 只因木桨上的七个人都散发出令它们惊惧的气息,尤其是最前面那两个年龄最大的,简直如同黑洞一般深不可测。 元长老取出罗盘朝四处比划了几下,回身道:“此处已经靠近了迷阵的阵眼,或许会有险情,大家留心戒备。” 一名身材不高的年轻女子道:“这三天来咱们已将这迷阵几乎翻了个遍,眼下已无天涯寻迹符的波动,也足足找到近百名弟子,却唯独不见那名许师弟。” 另一人低声接道:“虽是救出了近百人,但尸首也见到不下五十……” 说话的是元长老等人途中救出的两名七脉境弟子,便也让她们跟着来找人。 纪林萦瞥了她们一眼,语气冰冷而坚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我绝不回返宗门!” 余曦也叹了口气,“是得找到这小子,否则沈师侄那边我都不好对付……” 元长老看着罗盘,微微转动逍遥枝的方向,直朝一座高大的黑色山峰驶去,“阵眼应该就在那上面,也只剩这一带没找过了。” 那木桨速度极快,不多时便已到达山顶。 待几人从灵宝上跃下,来到“火山口”边缘向下看去,不由皆是一惊,“这是什么东西?” “像是枯骨所化成的粉末……” “你们小心,这附近煞气极为浓郁,尤其是七脉境初期的,最好向后退退。” 元长老又取出罗盘反复验证,最终指向摧天崎的骨灰道:“阵眼就在那里,我们下去看看。” 随即,余曦跟着两名长老下到“火山口”底部,朝四周望去,沉吟道:“这山顶原本应当不是这样,似乎是……” 她看向那堆灰白色的粉末,“这东西从天而降,将山顶砸成这般形状的!” 元长老点头,“这堆粉末像是刚刚被人用风刃劈过,难道是谁在此处发生了激战?” 吕长老用灵力包裹起一撮骨灰,仔细辨别,沉声道:“这里面蕴含大量煞气,不知究竟是何物?” 她又催动探查术,忽而望向北面的山腰,“这里好像有一条地煞泉,一直通向那边。” 几人立刻施展御风术,一起赶到山腰探查,就见大片煞气贴着地面翻腾,如同在山腰间铺了一层黑色的棉絮。 余曦吃惊道:“竟有如此浓郁的煞气!” 元长老点头微笑,“定是地煞泉的泉脉断裂,煞气涌出,此番宗门却是因祸得福,这么大的地煞泉,可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煞气这东西虽然无法被修灵者直接利用,但其中蕴含狂暴的能量却可以用来做很多事情,尤其是炼丹师以及修杂道者,常会出大价钱购买。 当然,修魔道的更喜欢这东西,只是仙、佛、武、杂四道对魔道不甚待见,通常也不会出售给他们。 一行人又返回山顶,元长老仔细琢磨那些露出地表的迷阵灵纹,忽而疑惑道:“这迷阵竟像是用煞气催动的?” “那条地煞泉一直通到山顶,正与迷阵阵眼位置重合。”吕长老闻言眯起了眼睛,“若是那地煞泉为迷阵提供了煞气……” 元长老转头与她对视一眼,道:“或许真是如此!眼下地煞泉泉脉断裂,迷阵无以支撑,方才消散。” 余曦恍然大悟,“难怪之前众弟子都被困在迷阵中,前几日却突然有人得以脱身!” 吕长老点头,“方才我便觉得那地煞泉喷涌得有些不正常,极有可能是哪个弟子发现了迷阵的奥妙,故意将其截断,用以破坏迷阵!” 三人顿了顿,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人,“许扬?!” 就在此时,东方函快步而来,喘着粗气对她们拱手道:“元长老,吕长老,余师祖,纪师妹刚才下山探查,发现西北面有人走过的痕迹,让我赶来禀报。” 元长老忽而露出笑意,“看来,那小子多半还活着!我们去找找看。” 一个时辰后。 元长老等人望着小木屋前那堆篝火上滋滋冒油的烤蛇肉串,以及旁边的蛋花汤,皆是大为吃惊——她们自从进了迷阵以来,沿途所见莫不是伤痕累累,哭天抢地,几乎崩溃的宗门弟子。如眼前这位过得这么安逸的,还真的仅此一个。 纪林萦先是长长地松了口气,随后率先狂奔而来,却在距离许扬三四尺处停住,努力收敛住脸上的激动之色,可颤抖的嗓音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许师弟……我……该回宗门了。” “嗯?纪师姐!”许扬脸上一喜,忙丢下烤肉,站起身来,挨个行礼,“见过余师祖,见过这两位师尊,见过纪师姐,见过……” 余曦为他介绍了几人,又问道:“你只身跑到这迷阵最深处,竟还能安然无恙?!” 许扬道:“你们也发现这是迷阵了?” 元长老微微点头,“看来,果然是你截断了那地煞泉。” 许扬也不否认,他早就想好了整套说辞,当即道:“弟子那日被一头真妖追赶,误入此山,见妖物不敢上来,便索性朝山顶而去。” 吕长老颔首道:“这山上煞气浓郁,普通妖兽必不敢踏足。” 许扬继续道:“而后弟子便在山顶看到一具巨大的骸骨,足有十多丈长。弟子不知是何物,为避凶险,正欲离开,就听到有人呼唤。” “这里竟还有别人?” 许扬忙摆手道:“后来弟子才知,那并非活人,而是一名上古强者的残魂。他告诉弟子,他奉命镇压那头邪煞……” “邪煞?!”两名长老和余曦当即惊呼出声。邪煞可是上古时代魔族所驭的恐怖邪物,极为强横残暴,便是天仙也需谨慎以对。但自从魔族被灭之后,已不曾听闻还有邪煞存在,不料竟在这里还有一具骸骨! 而其余几名年轻弟子却似对这个词不甚熟悉,只在原地发愣。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谁说我死了? “确是邪煞,”许扬点头道,“它虽被镇在此地已有数千年,但其仍具生机。 “那强者的残魂告诉弟子,邪煞为免于被人发觉,故而在周围布下迷阵。弟子若想活着离开,便须帮他彻底毁去那邪物的骸骨。” 吕长老思忖道:“他要你去截断地煞泉的泉脉?” “吕长老猜得没错。”许扬接道,“弟子便在山中搜寻,侥幸找到了那处泉脉,以灵力斩断。 “其后那骸骨因失去煞气滋养,而逐渐失去力量,奉命镇压它的强者拼尽自己所剩的本源魂力,将其搅为齑粉。迷阵便也随之崩散。” 他一番话说完,除了隐藏了天宵针的消息,基本都是实情,吕长老等人闻言前后对照,皆是动容颔首。 余曦当即上前两步,向许扬躬身一揖,激动道:“沈师侄当真收了个好徒弟!此番若非你胆识过人,截断了地煞泉,还不知会死伤多少弟子……我代鸿云峰行此一礼!” 她这一路而来,至少看到五十多具鸿云峰弟子残缺不全的尸体,而尸骨无存的肯定还有不少。 便是还活着的弟子之中,也有大半已是状况极差,至多也就能再撑个三五日。 也就是说,若没有许扬所为,葛文寰将会等一月之期的历练结束之后才进入“异境”,而到那时,鸿云峰年轻一代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许扬忙闪到一旁,不敢受余曦这一拜,又恭敬拱手,回道:“余师祖谬赞!弟子只是为求活命而已,也是极为侥幸,算不得什么。” 两名长老闻言,心中皆是点头,此子立下大功,却不持功而骄,依旧恪守本心,日后必有一番作为啊。 纪林萦正想要说什么,东方函却抢先开口道:“许师弟太谦虚了,你这次几乎是救了这迷阵中的所有人!居功至伟!” 而另两名年轻弟子也是跟着深施一礼,郑重道:“多谢许师弟救命之恩!” 余曦点头道:“待返回宗门,我定会禀明宗主,重奖你此番大功!” 元长老掐指算了一下,整个迷阵都已寻遍,所有天涯寻迹符也都收了回来,于是取出逍遥枝,吩咐道:“既然此间之事已了,那便先返回宗门吧,旁的等回去了慢慢再议。” 许扬忙道:“稍等我一下。”而后,他转身进了那座临时小木屋中,将水桶粗的一大捆东西扛在肩上,这才随众人上了那只大木桨。 原本空间就不大的逍遥枝上立时更显拥挤,一名年轻弟子奇道:“许师弟怎还要带一捆柴禾回去……” 她说到一半,突然瞪大了眼睛,“这、这是千棘璃草!” 千棘璃草虽不算多么珍贵,但那也是有品阶的灵药!能拿出十来株都属不易,谁又见过像打柴一般,一次搞这么大一捆的?! 在场之人包括两名长老在内,都是微微侧目。 “啊,侥幸,侥幸。”许扬笑着对付了一句,心中却是谨慎道:财不露富,这些灵药是得想办法遮挡一下才行。 他看到方才说话的那名弟子还带着行李,于是豪气地抽出一小把千棘璃草,递给她道:“我想借师姐备用衣衫一用,这些权当答谢。” 那人立刻取出自己衣服交给许扬,却坚持不收灵药。莫说许扬挖断了地煞泉救过她,就冲着他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一件衣服还不说给就给了。 许扬点头谢过,用那衣衫将大捆千棘璃草包了个严严实实,这才放下心来。 他立于大木桨上,看着不断向后飞掠的草木,心中骤然一松,总算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地游舸的船艏之上,元长老正远眺玄华山的轮廓,忽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当即回头也不回地问道:“情况如何?” 来人乃是余曦,将写着二百多名弟子姓名的纸捧了过来,沉声道:“刚合计出来,有七十二人丧命,三十五人重伤。” 元长老接过那名单扫了一眼,长叹道:“就这样吧…… “二百六十多名弟子中有近二百人得活,鸿云峰的根基总算是保住了。” 余曦垂首道:“此番皆是弟子失察之过,致鸿云峰损失惨重,自请宗门重责!” 元长老摆手道:“这个等回去了交由宗主定夺吧。要说来,若不是许扬那小家伙,你这次至少得思过百年以上了……” 余曦仰头望天,语气决绝道:“若因弟子之失,令鸿云峰根基动摇,弟子必将以死谢罪!” “行了,不说这个了。”元长老又道,“那些受伤的弟子情况如何?” 余曦拱手道:“有吕长老在,自无大碍。只是那些断了手脚的弟子,须得宗门赐下上品丹药,再将养经年,方能恢复。” 元长老点头,正要再问些什么,就见葛文寰快步前来,揖道:“元长老,余师伯,该下船了。” “走吧,”元长老向余曦示意,“还要向宗主回禀此事哪。” “是。” 巨大的地游舸停住,缓缓降低高度,元长老、吕长老率先从舷梯走下。 余曦紧跟在二人身后,抬眼望去,就见山门前人头涌动,至少有数千弟子聚集道旁,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 她正要吩咐葛文寰驱散这些看热闹、打探消息的弟子,忽有一名身材苗条,面容俊秀的男子拨开人群,快步来到两位长老面前,高声道:“元长老,吕长老,弟子有要事禀报!” 两名长老未及开口,余曦却先望着来人皱眉道:“左玉秋?我鸿云峰遇到些变故,你有事改日再说。” 左玉秋却是毫不理会,声音大得能让周围数千人都听清楚,“禀余师祖,此事关乎宗门脸面,弟子却不得不说!” 元长老微微皱眉,心说:关乎宗门脸面你还这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只是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直接撵左玉秋走。 一旁,吕长老不耐烦道:“有什么事儿快说,我们还要赶去极天殿。” “是。”左玉秋拱手,仍是扯着嗓子道,“事关鸿云峰新进弟子许扬,我有确凿的证据,此人欺……” 元长老打断他道:“你说的许扬,可是沈千穆新收的那个徒弟?” “正是他!” 元长老诧异道:“可是许扬他……” 左玉秋自从知道许扬是个还未炼气入门的菜鸟之后,心中便认定他已死在异境中——彭烨身具七脉境实力,杀这样一个弱者,绝对没有失手的可能。 在这样的惯性思维下,他只当元长老要说“可是许扬他已经死了”,于是立刻高声接道:“弟子虽知道人死为大,但若是放任此事不予追究,必会令宗门受人耻笑!故而就算他已身死,亦当由奉律殿……” 正当左玉秋说得唾沫横飞之际,却忽听地游舸上传来一个人的声音,“谁说我死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男孩子最重洁身自好! 左玉秋一愣,循声望去,就见一名样貌帅到惊天动地的少年自地游舸中走出。 “许扬?!”他立时如见到恶鬼一般,惊得全身汗毛倒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声音发颤道,“你、你还活着?!这怎么可能,难道是……” 左玉秋慌忙捂住了嘴,这才没把“彭烨失手了”几个字说出来。 许扬走下舷梯,眯眼望向左玉秋,狐疑道:“你为何认定我已身死?” “我……”左玉秋额头冷汗直冒,却梗着脖子道,“大家都知道,此次鸿云峰死了不少人,你在鸿云峰弟子中实力至低,自然最可能丧命!” “哦?” 许扬一挑眉,正要再问,左玉秋却抢先岔开话题道:“元长老,吕长老,既然许扬没死那便更好,咱们可以当面对质了!” 元长老冷眼盯着左玉秋,“你耽搁这半晌,到底要说何事?” 左玉秋立刻指向许扬,一脸得意之色,“此人诓骗宗门,欺师灭祖!败坏我玄华宗颜面!” 他又转向身后围观的数千弟子,高声道:“大家不知道吧?这个许扬连炼气入门都还未达到,就敢谎称自己天资过人,蒙蔽沈师祖收他为徒,骗取宗门资源! “这等事情若是传了出去,让外人必笑话我堂堂玄华宗竟被此等宵小蒙骗,宗门的颜面何存?!” 围在山门附近的宗门弟子立刻小声议论起来,“都说许扬是鸿云峰第一天才,怎会如此?” “左师弟说得这么言之凿凿,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吧?” “啧啧,我就说,上天至公,给了他这么俊美的外表,怎会还有那般惊人的资质?” “这只是左玉秋一面之词,我觉得许师叔应该不会……” “嗨,你不知道了吧?我有个同乡在务德殿,她说许扬的修为至今也没报上去……” “竟有此事?看来这左师弟是有的放矢了!” “我还是相信许师叔……” “许师叔长得那么帅,怎么可能会骗人?” “我爹临终前曾说过,帅气的男人不能相信,越帅气的男人,就越会撒谎……” 地游舸前,余曦听了左玉秋一番控诉,却是放声大笑,“许扬还未炼气入门?哈哈!左玉秋,你是失心疯了吧?” 元长老则是脸色阴沉,斥道:“左玉秋,莫要胡闹!许扬的修为绝不可能如你所言。” “许扬只身在异境中闯荡十多日,毫发无伤。”吕长老看向身后的地游舸,“而有两名七脉境弟子都丧命于那险地,你觉得他实力如何?” “肯定是有人保护,他才侥幸苟活下来!”左玉秋指着许扬,语气极为笃定,“他的真正实力就是还未练气入门!” “闭嘴!”余曦当即拉下脸来,喝道,“山门之前胡言乱语,败坏同门声名,自己去奉律殿领罚吧。” 许扬刚救了鸿云峰二百多弟子,余曦自然不能容许他刚回到宗门就受人折辱。 左玉秋急了,不管不顾地瞪向余曦,道:“我不知你们为何都这般袒护他,但事实胜于雄辩,且找人一试许扬的修为便知!” 元长老皱眉,转头对许扬和气道:“你怎么说?” “弟子怎会还未练气入门?”许扬淡笑道,“之前在桃园台,这左玉秋目无尊长,我对他略施教训。想必是他怀恨在心,才会跑来无故寻衅。” “你……”左玉秋咬了咬嘴唇,忽而又高声道,“你或许有所突破,已达炼气入门,但至多不会超过炼气一重!” “一派胡言!”余曦冷声道,“自去奉律殿,莫要让我送你去。” 左玉秋却是毫不退让,咬牙低声道:“许扬,别以为师尊护着你就没事儿了!我还有底牌!” 他旋即转过身来,高声喊道:“许家主,您自己说说吧!” 一名年近四十,面相雍容,体态微胖的女子拨开人群而出,先是瞪了左玉秋一眼,而后尴尬地朝两位长老级余曦揖道:“凤鸣城许睿,见过几位师尊。 “前日,我去鸿云峰拜会,却未曾得见。这位姓左的小兄弟说安排我今日与诸位相见,却不想搞出这般场面。” 余曦忙问道:“许扬是你的?” “正是犬子。” “原来是许夫人,幸会幸会。”两位长老和余曦皆是微笑颔首。 许扬当即便是一愣,我去!左玉秋这家伙,咋把我娘给整来了!这下可有点儿麻烦了…… 左玉秋则是洋洋得意道:“许家主,前日你是否亲口对我说过,‘犬子资质低劣,不堪宗门造就,但他生性敦厚,断不会是故意欺骗宗门,期间必有误会’?” “我,你……”许睿狠狠瞪了左玉秋一眼,立在那里神情尴尬,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摆了。 前天她去鸿云峰寻找许扬,却是一个像样的人都没见到。她正发愁间,左玉秋便找上门来,说许扬欺骗宗门,必获重罪,但只要你如实向宗门长老认错,或许便能免于受罚。 她却没想到,这个姓左的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开羞辱许扬,还要自己来做旁证。 她就算再糊涂,这会儿也不可能当着几千人的面,帮外人对付自己儿子,于是一时间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话来。 不过左玉秋也并没指望许母能当中指认,只要有她人在这儿,再加上自己方才的一番话,就已经做够了。 果然,围观的弟子们看到许睿尴尬的表情,更是对左玉秋的话信了七八分,望向许扬的目光则充满了怀疑和鄙夷。 “娘,”许扬吸了口气,神色镇定地揖礼,“您怎么来了?” 许睿张了张嘴,最终用灵力将声音直接送入许扬耳中,以免被别人听到,“扬儿,我从小怎么教你的?男孩子最重洁身自好!你天赋、修为差点儿没关系,哪怕不继任家主,家里也总有你一口饭吃,却为何要来行这坑蒙拐骗之事?” 她偷眼瞥向元长老等人,语气急切,“还要挑玄华宗这等大宗门,这若被人发觉,便是娘也保不住你!你现在快去和几位师尊认错,就说受人蒙蔽,大不了家里赔些东西给宗门,你今日便跟我回去!”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神助攻 许扬对母亲使了个眼色,又朗声道:“娘,儿子行得端走得直,从未有过不轨之举,你莫要被小人蒙骗了。” 左玉秋则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对许睿道:“许家主,当着两位长老和数千宗门弟子的面,您倒是告诉大家,你儿子是什么修为啊!” 许睿狠狠瞥了他一眼,又看儿子神情,似乎并未怎么惊慌失措。她虽不明就里,但为了不被人当枪使,干脆闭嘴什么都不说了。 “许家主,”左玉秋嚣张笑道,“你是心虚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地游舸上掠出,隐隐挡在了许扬面前。 那人目光冰冷地盯着左玉秋,沉声道:“你再敢污蔑许师弟与许家主,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随即,又有数十人涌下地游舸,皆是对左玉秋怒目而视,“许师叔岂能容你诋毁?!” “告诉你,与许师弟为难,便是与我为难!” “我们这些人都是许师叔救下的,你竟敢怀疑他的修为?!” “左玉秋,我看你是疯了吧?” “纪林萦,东方函,夏乾……”左玉秋从几人脸上扫过,却是毫无惧色,回头对围观的人群喊道,“许扬搬了这么多人来撑腰,必是心虚了。 “其实很简单,随便找谁去测测他的修为,不就一切大白于天下了?!” 元长老虽是面有愠色,但仍是转向许扬,“许扬,你看呢?” 许扬面色平静,恭敬揖道:“元长老,因师父她老人家严令,弟子的修为暂不得透漏给任何人,是以,还请您见谅。” 测是绝对不能测的,许扬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将皮球先踢给了师父。关于隐瞒自己修为的事儿,相信她早就准备好了合理的借口。至于今天的麻烦,看来只能用展示实力的方式过关了。 “哦?”元长老微微皱眉,对余曦道,“沈千穆何在?” “她尚在历练中,还未回来。” 许扬又道:“若是左玉秋对弟子的修为有怀疑,大可以……” “哈哈!”左玉秋却是放声大笑,他一直期盼的最好的局面竟然出现了,当即咄咄逼人地望着许扬道,“怕了?不过我也早就猜到你会这样,不测也行,你可敢与我比试一番?我仅仅炼气五重实力,在内门弟子中算是垫底,若是你都不是我的对手,就趁早去奉律殿领罪,并公布真实修为!” 他心中暗念,许扬啊许扬,你可千万要答应比试,到时候我肯定不会手下留情,不打断你两条腿,就不算报了桃园台上那一拳之仇! 许扬眉毛一挑,心说:这左玉秋还真是神助攻!没等我说要比试,他倒先提出来了! “比试?”他微微一笑,“倒也可以,但你若输了又当如何?” “输?!”左玉秋狂笑,“我会输给你一个炼气入门都没有的废物?” 一旁的祝代出言替他答道:“你若是输了,就说明你今日所为,是在诋毁许师弟声名,属目无尊长,忤逆背上之举。此外,你堵在山门处,当众败坏宗门声誉,丢尽了宗门颜面,更是罪不可赦!” 许扬点头,转向元长老,拱手道:“元长老,祝师姐所言不差,这几项皆违宗门严律,却不得不罚,当交由奉律殿处置,您觉得如何?” 后者颔首,“合当如此。” “随你怎么说,”左玉秋一指许扬,“等我揭露你的真面目,看你还敢在这儿巧言令色!” 围观的众弟子闻言要动手,立刻自觉地后退四五十丈,在山门前空出一大块来。 许扬信步来到空地中央站定。要说起来,左玉秋炼气五重,而且是个男的,媚术对他无效,故而对于许扬来说,也是个比较麻烦的对手。 若是几天前,许扬多半不愿跟他交手,但眼下有天宵针这种神器在手,莫说是区区炼气五重,只要在七脉境之下,许扬都敢试上一试! 左玉秋迫不及待地来到他对面,却突然拱手对两名长老道:“元长老,吕长老,虽是切磋比试,但这许扬实力太差,弟子怕稍一用力,便会将他打伤。如若真发生意外,当不算弟子之过吧?” 元长老淡淡瞥了他一眼,“这是自然。” 许扬撇了撇嘴,补了句,“若是我失手打死了……” 没等元长老说什么,左玉秋便大笑道:“也不用你负责!” 他旋即摘下腰间月琴,目露寒光,“来吧!” 许睿眼见儿子真要和炼气五重的人交手,当即脸色惨白,上前便要阻拦,“扬儿,不可鲁莽……” 许扬对她报以自信的微笑,“娘且安心观战,我不会有事儿的。” “可是……” 许睿还要再说,却被纪林萦拉住,对她微微摇头,低声道:“许家主放心,我定不会坐视许师弟受伤。而且,那姓左的必不是师弟对手!” 忽然间,空地中传出一阵急促的琴声。就见左玉秋怀抱月琴,抡指连弹,那乐声之中却混入了灵力,从四面八方朝许扬笼罩而来。 许扬立时便觉双腿发沉,动作足足比平时慢了两三分,不由皱了皱眉,看来这就是之前听说过的灵乐了。 没容他多想,那琴声猛然飙高,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波动朝他直劈而来。 许扬立刻施展灵舞,向侧后方退出半步,手臂轻舞,恰好避过。 那道灵力波动余势不减,正击中山门旁的一块青石,在上面留下道两寸多深的切痕。 这左玉秋到底入宗门多年,虽是靠着一张俊脸左右逢源,但真本事也是有些的。 许扬不敢大意,立刻激发一枚储音符,跟着韵律开始舞动。 不远处,元长颇为惊讶,自语道:“这许扬难道是家传的灵舞之术?” 余曦闻言凑近道:“元师伯,据弟子所知,许扬家中乃是修的武道。” “哦?”元长老点头赞许,“他才入门多久,竟能如此熟练地施展灵舞,这份天资,百年难见啊!” 一旁,吕长老插道:“他不以家传武学对阵,却仅用新习之灵舞,看来根本就没把左玉秋放在心上,只是随意施为而已。”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技惊四座 余曦微笑,“许扬能只身闯荡那迷阵十多日,并以一己之力将其毁去,岂是一个炼气五重的小子所能比拟。” 元长老面沉似水,“这左玉秋心胸狭窄,不敬师长,不知进退,今日便让他吃些苦头吧。” 空地之中,左玉秋拨动琴弦的速度越来越快,发出的“乐声刀刃”也愈发密集,以至于围观的弟子们又向后退出来十来丈,以防自己被误伤。 而许扬翩跹起舞,便将一次次的攻击尽数闪过,看似闲庭信步,其实已开始有些吃力了。 受到左玉秋琴声的影响,他动作比平时慢了数筹,这对使用灵舞的他来说,比其他人更显不利,这种迟缓感,严重破坏了他平时习惯了的节奏。 而且左玉秋更不同于他在迷阵中对付的那些妖兽,不会只一味傻攻,而是在不断寻找他的破绽和弱点,不时集中攻击一点,或提前向空中出招,等他自己去撞,令他防不胜防。 许扬起初是想立刻祭出天宵针秒杀了事。但他第一次与人实战,那种实实在在的压力之下,他却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淋漓,同时对于灵舞也有了与之前不一样的感悟。因此倒生出再多打上一会儿的念头。 此外,他也考虑到,在数千人注视之下,大大咧咧地使用天宵针,会让自己这张底牌变得毫无秘密可言,日后万一遇到生死之战,很可能对方会有提防。 于是他想了一个尽量伪装天宵针的办法,也需要略做准备才行。 左玉秋那边则是不住冷笑,心中暗道:许扬,我知道你在灵舞上有些天赋,这破阵舞倒也练得纯熟。我虽是不会施展破阵舞,但这舞谱我却是背过,在离位上的防御最弱。 待我这净星曲弹到第六处重音时,正可在离位斩你左腿,而后趁你重心不稳无法闪避之际,再斩你右腿。 若是两位长老阻拦得慢了,说不定还能带下一条胳膊来! 许扬,你后半辈子就在慑逆岭的苦工房里后悔去吧! 就你这张俊俏的小脸蛋,看管苦工的外门女弟子定会将你昼夜蹂躏,不得稍歇! 惹我左玉秋,就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而许扬那边,在蕴含灵力的琴声中踏步、挥手、转腰,发现自己越来越吃力,好几次差点儿无法跟上节奏,而被“刀刃”击中。 他皱了皱眉,正准备用天宵针结束战斗,却忽而心中一动,不由想起了前世的街舞来。 街舞也有一系列的基础动作,但跳舞之时完全没有什么固定套路,全凭舞者自己跟随音律发挥,却往往能够产生令人目眩的组合。 而自己此时拘泥于破阵舞套路,纵然手脚束缚极大,却仍要将每一个动作都彻底做到位,这有必要吗? 他正想着,右手就因为慢了一瞬,而很难赶上破阵舞应做的姿势了。 他手随心动,随意使了个感觉最靠谱的灵舞动作,立时将慢下的半拍补上,而且并未出现什么破绽。 许扬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点儿什么,当即将舞谱全部抛诸脑后,只按照破阵舞的感觉,随心所欲地施展起来。 他沉浸在灵舞的玄妙之中,一连好几个动作,都是凭感觉随手修改,却丝毫没有改变破阵舞勾画灵阵的节奏,而且更好的应对了左玉秋的攻击,比之前更显游刃有余。 片刻,左玉秋的琴声一阵高过一阵,已是第五次提升音调了。 许扬那边心无旁骛,心中那种随心所欲的感觉越发清晰起来,灵阵的勾画速度也比平时快了好几成。 在他又一次撤步转身间,灵阵最后一角构建完成,三根光芒四射的白色灵箭从阵中激射而出。 许扬当即目光一凝,抬手掷出天宵针,位置正隐藏在三根灵箭之间。 左玉秋不由大惊,这破阵舞怎会完成得如此之快?! 他慌忙漏过三个节拍,直接弹奏第六处重音,随着“叮”一声脆响,一道比之前凝实数倍的“乐声刀刃”朝许扬辟出,似乎轻易就能将那三根不起眼的灵箭淹没。 他嘴角勾起冷笑,最多练气入门的程度,能在自己面前坚持了十几二十息之久,已算是极为幸运了。 不过,这一击必会让你血溅当场! 左玉秋笑看着那三根灵箭,就算乐声刀刃没将其击碎,自己也有超过十种办法防住或是避过。 是优雅闪避,还是装作毫不在意地凝聚灵力硬挡? 他正在犹豫间,却忽见那三根光芒四溢的灵箭中间,有个黑乎乎的东西钻了出来了,速度比灵箭快了十倍不止! 快得令他绝望! 不可能,以许扬的修为,怎能使出如此凌厉的一击?! 他来不及多想,只能勉强将灵力聚于胸口,也就是那道黑影所指向的位置,双眼因惊恐而睁到了极致。 下一刻,一个人影从围观的弟子中骤然闪出,速度竟远比那道黑影还要快,瞬间便挡在了左玉秋面前。 而后,那人探手向黑影抓去,口中低斥一声,“落!” 但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黑影丝毫未受影响,径直刺穿了她的掌心,继续朝她前胸飞去。 那人大惊失色,想要闪避却又不愿将左玉秋给亮出来,最终猛地咬牙,将灵力瞬间贯入怀中的一块翠玉之中。 那翠玉“呼”地飞出,瞬间涨到四尺见方,表面幽光流转,和那道黑影狠狠撞在一起,发出“当”一声巨响。 “曹师侄,你做什么?!”元长老脸色大变,抬手将一只木镯向那翠玉掷去。 而纪林萦手中的碧罗藤也已朝许扬面前挡去,但显然来不及拦住那块翠玉。 然而,令所有人惊呆的一幕出现了。 那块四尺高的玉块似乎遇到了一股巨力,只飞出了不到一丈,便已力竭,重重地砸在地上。 许扬暗暗皱眉,翻手找回天宵针,踏灵舞舞步向侧后方退出数丈,让自己处于吕长老的保护范围之内,这才抬头望去。 就见一名颧骨凸出,脸颊消瘦的赤发老妇,正按着沾满鲜血的手掌,挡在左玉秋面前,脸上尽是无法相信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舔狗不得好死 “二姨奶?”左玉秋对挡在身前那人的背影极为熟悉,愣了一下,突然怒而大喊,“怎么连你也要袒护许扬?!” “住口!”赤发老妇转过身来,脸色阴沉,斥道,“给我退下!” “不!我不走!这姓许的欺师灭祖,轻辱宗门,我今天定要将他……”他正说着,突然间看到了赤发老妇那鲜血淋漓的右手,顿时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要知道,一个人的修为到了七脉境后期,全身筋骨皮肉经过灵力长时间冲刷、滋养,无不坚如铁石,韧似龙筋! 别说普通兵刃,就算是低阶灵纹器,也极难在她们身上留下点儿伤痕。 而此时,他这位七脉境的二姨奶竟被人轻易重伤! 他想起射向自己的那道黑影,不由心中一缩,难道就是那东西击伤了二姨娘? 不可能啊,那是许扬所施展的攻击,怎可能有这般恐怖威力?! 元长老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左玉秋二姨奶的身侧,黑着脸道:“曹杉,小辈较技,你擅自插手也就罢了,竟还祭出了你的‘浮光玉’? “此等灵宝若是击中许扬,他必死无疑!你是想要杀了他吗?!” “我……”曹师侄心里那个苦,我要不动用压箱底的灵宝,恐怕死的人就是我了! 但这话她却根本说不出口。毕竟左玉秋刚才还在赌咒发誓说许扬还没有炼气入门实力,这不是当场打脸吗? 其实她刚才也是太过轻视许扬,以为凭借肉掌就能挡住他的攻击,结果被天宵针重伤。若是她将灵力聚于手掌,全力防御之下,至多也就受些轻伤,但肯定不会被射个对穿。 余曦也走了过来,冷笑道:“曹师妹,这许扬眼见就要获胜,你便立刻出手阻挠。刚才左玉秋撒泼厮闹之时,却不见你现身?” “我,”曹杉硬着头皮道,“我得弟子禀报,说秋儿在此胡闹,便立刻赶来制止,才刚到此处。” 余曦瞥了眼她那只满是鲜血的右手,高声道:“那曹师妹觉得,许扬的修为还未练气入门吗?” “自然不是。”曹杉无奈,既然都站出来了,就只能咬牙受人奚落,“他能令我受创,至少也是七脉境入门的实力。” “不可能!”左玉秋瞪着眼喊道,“他,他定是得了沈师祖所赐的灵宝。对!他是仗着灵宝而已,并非自身实力!” “闭上你的嘴!”曹杉转头怒斥,“给你件灵宝,你能催动得了吗?” 左玉秋一滞,他刚才只是怒急攻心,随口发泄而已,其实这些常识他怎能不知? 灵宝这东西不同于灵纹器,那可是要认主之后才能使用的!没有七脉境实力,根本没有让灵宝驯服认主的可能。 此外,就算灵宝愿意让你驱使,七脉境以下的修为,也没有足够的灵力能催动灵宝。 只是整座玄华山上也绝没一个人能想到,许扬手中的并非普通灵宝,而是一件自身已具有极高灵智的“道创灵宝”。 这天宵针真之所以认主许扬,也并非因为他实力强大,使灵宝折服,而是其临终前出于对他的感激之情,才将“尸骨”托付给他。 此外,到了道创灵宝这一层次,就算操控者不注入灵力,它自己也能引动天地灵元,虽然威力“弱了点儿”,但也不容小觑。 实际上,许扬现在拼尽全身灵力,也仅仅能让天宵针飞出去而已。 围观的数千弟子顿时鸦雀无声,片刻后,那些之前支持左玉秋,怀疑许扬的人无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一直坚定支持许扬的人却都乐了,“诶,王师姐,你刚才好像说左玉秋不是空穴来风?” “咳!其实吧,我早就知道左玉秋是信口雌黄,刚才是故意说反话罢了。” “李榀,许师叔这是炼气入门的实力?” “嗯……我给你说啊,方才要不是我装着支持左玉秋,哪儿能激许师叔出手?你看许师叔的英姿,啧啧……” 当然,也有脸皮薄的,早已面红耳赤地悄悄溜了。不过更多的人还是最为关注许扬那惊天一击,“你们刚才看清楚许师弟用的是什么灵宝了吗?” “没看清,速度太快了……” “这威力可真不得了,连曹师伯都被击伤,不得不动用浮光玉抵挡。” “我估摸着,那黑影至少得是件中品灵宝。” “那也不一定,或许是许师叔的灵力极强,能将下品灵宝发挥出数倍的威能。” “看来今年的宗门较技,许师叔必得一席啊……” 余曦可不理会众人议论,向元长老拱手道:“元长老,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您看是否让许扬等人先回鸿云峰休息?” 元长老点头,随后点出人群中的几名弟子,“邓识,曲禀惜,你们是奉律殿的吧?带左玉秋去奉律殿,依宗门律处置。” “是!” 曹杉大急,心中暗暗后悔,其实她赶到山门前的时候,局势还能收拾,但她见秋儿言之凿凿,便懒了一下,由他去了。 眼下搞出这么大动静,却被许扬反将一军,秋儿这罪名可就严重了,至少挟私报复,忤逆背上,败坏宗门声誉这几条是跑不了。 这其中随便一项,都够他在慑逆岭上掉一层皮的,甚至,如果宗主震怒,直接处死也不是不可能…… 她瞥了眼已经吓得浑身颤抖,缩在那里只知道哭的左玉秋,不由长叹了一口气,厚着老脸对两位长老道:“元长老,吕长老,玉秋他……他年幼无知,定是受人挑唆,才会行此蠢事。您念他初犯,能否网开一面?” 左玉秋听到“受人挑唆”几个字,立刻想起了于白桐来——是她告诉自己,许扬修为低微,又是她找来了许扬的娘。后者虽是对许扬的修为支支吾吾,但现在看来,那显然是在做套等着自己钻! 对!就是于白桐,是她在算计我! 左玉秋当场四下望去,立刻看到了正准备踏上飘玉逃走的于白桐,当即就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充满怨毒地怒吼道:“她!就是她让我诋毁许师叔的!一切都是她指使,我只是被她利用而已!”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以牙还牙 纪林萦闻言目光一凝,当即脚下轻点,身形闪动间便将于白桐拎了回来。 后者早已吓得汗流如注,提若筛糠,心中却是将左玉秋祖宗八代都骂了一遍。 余曦沉声道:“左玉秋所言属实?” 于白桐那个恨啊,自己在左玉秋面前做牛做马,任凭驱使了好几年,到现在未能一亲芳泽不说,还这么大一口黑锅扣下来! 这罪名要是自己背了,下半辈子肯定就毁了……不,有没有下半辈子都不一定。 她当即咬牙道:“左玉秋完全是一派胡言!他一直心仪驭异殿弟子程屏,因疑心许扬和程屏有瓜葛,便存心暗害,并求我打探许扬的底细……” 她也是为了保命,一口气全给抖搂了出来,“前两日左玉秋得知两位长老将返,便唆使弟子散布消息,找人来山门前聚集,好当众羞辱许扬。” “别说了!”曹杉急得眼都要瞪出来了,原本还有可能狡辩几句,这下却多出个人证,全都坐实了。 于白桐怎能听她的,当下语速更快了,“今日一早,他便去鸿云峰找许家主,让弟子在人群中散布许扬欺师灭祖的消息……” “住口!”左玉秋平时在他面前作威作福惯了,没想到他竟会当众指证自己,当即上前几步,狠狠扇在他的脸上,“还不是因为你说许扬是个废物,我才会搞成今天这幅模样!” 于白桐也是大怒,“贱人!老娘为你付出那么多,你临了竟要拉我下水!就你这般的为人,难怪程屏瞧不上你!” “够了!”元长老一声断喝,“简直是宗门之耻!你俩去奉律殿慢慢对质吧。邓识,曲禀惜,还愣着干什么?” “元长老开恩!”曹杉慌忙拦住两名奉律殿弟子,又瞥向许扬,沉声道,“许扬,做人留一线,秋儿若去了奉律殿,这辈子可就完了,你莫要做得太绝!” 许扬也是火冒三丈,你侄孙女都要骑在我头上拉屎了,却要我留一线?! 他当即冷笑道:“左玉秋当众诋毁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留一线?若是他诬陷我的罪名坐实了,你可想过我这辈子就完了?!” 他说着望向左玉秋,“要说起来,有个人我还想问问你。彭烨你认识吧?” 左玉秋听到“彭烨”二字,顿时瞳孔一缩,难道事情败露了?对,许扬活着回来了,很有可能是彭烨失手,或是她把我卖了…… “我,”他两腿一软,跌坐在地,却犹自嘴硬,“我不认识他。” 许扬看他的模样,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暗道:难怪我还没从地游舸上下来,左玉秋便说我死了,看来背后指使彭烨的就是这货。 他凑到左玉秋耳边,低声道:“很遗憾,彭烨死了,我活着。” “他死了……”左玉秋吓得双腿连蹬,向后蹭出七八尺,颤声道,“你又知道了什么?” 曹杉不知两人说了什么,见左玉秋惊恐之态,忙拦在他的身前,“许扬,你还想干什么?” “干什么?”许扬冷眼看着她,道:“曹师祖,我倒是想问你,我和左玉秋切磋之时,你突然出手,用灵宝对我施以偷袭,你又是想干什么?!” “我……”曹杉一怔,忙道,“我就是想保护秋儿。” “哼,好一个‘保护’。”这次不用许扬说话,余曦先开口道,“你堂堂七脉境后期修为,要挡住一个十多岁小辈的攻击,简直易如反掌,却要动用浮光玉?” 许扬立刻顺势道:“我看你是眼见左玉秋诋毁不成,想要亲自动手杀了我吧?” 许扬想得很清楚,自己收拾了左玉秋,日后这个赤发女人肯定跟自己没完。她所言所行极为自私与冷血,若非天宵针威力强大,今天自己多半真会身死当场! 人家都要弄死自己了,还跟她客气什么?眼下有机会掀翻她,就绝不能手软! 曹杉没想到矛头突然对准了自己,怒道:“竖子!竟敢血口喷人!” 许扬毫不退让,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道:“你祭出灵宝的时候,就确定我能挡住?就没想过会将我击杀?” 他这话说得极为诛心,看热闹的人群立刻一阵喧嚣,俊美迷人的许师叔,被左玉秋陷害,又险遭“恶毒老妪”毒手,这些年轻女弟子哪儿还能忍? 立刻有人高喊起来,“上梁不正下梁歪,都送奉律殿去!” “先给许师叔磕头赔罪!” “我们的许榜首……咳!许师叔险些就这么没了,必须给个说法!” “对!必须严查!给许师叔个交待!” “还好许师叔实力不凡,将那灵宝挡下。” “诶,要说刚才许师叔那套灵舞,真是婀娜飘逸,看得我都醉了……” “想什么呢?先声讨恶人。支持许师叔!” “哦,对,支持许师叔!惩恶人!” 至于鸿云峰那些弟子,更是各个捏紧双拳,很不能上去咬曹杉几口。 曹杉顿时有些慌了,转向两位长老求助,“元长老,吕长老,弟子没有……弟子只是一时情急之下……” 元长老见群情激昂,又看了眼“受了莫大委屈”的许扬受,当下肃然道:“至于你是否蓄意谋害许扬,其中是非曲直,宗主那边自有秉断。 “不过,左玉秋今日逆举,令宗门丢尽了脸,你难逃管教不严之罪,这便与我去面见宗主,听候发落吧。” “好!”四周立刻爆发出一阵叫欢呼。 “我就说吧,像许师叔这样天仙般的男子,怎会有欺瞒宗门之举?” “正所谓相由心生,许师弟态若菊兰,目清似水,可见心中光明磊落!” “没错!我一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是无辜的。” 邓识和曲禀惜一副替天行道的表情,架起左玉秋和于白桐就走。元长老则亲自押送曹杉,往极天殿方向而去。 许扬紧追两步,对邓识拱手,“邓师姐,据说奉律殿有个叫做‘苦役坑’的地方?” 后者点头,“许师弟放心,这左玉秋便是不获死罪,后半辈子也都在苦役坑里了,绝不会再出来害你。” 左玉秋闻言,当即疯了般地挣扎嘶喊,“不!我不去,求你们放开我……”后半句话还未说完,却已吓得昏死过去。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你大姨妈来了…… 待元长老等人的背影渐远,围观的宗门弟子也开始缓缓散去,却皆是一步三回首,目光像是被粘住了一般,极难从许扬身上移开。 她们其中有九成以上虽在玉榜上看过许榜首成百上千次,但真人还是头一回见,无不目眩神迷,惊为天人,又在心中抱怨玉榜的画师水平太差,竟连许玉郎倾城容颜的十一都没画出来。 其中那些胆子大些的,当即便要腆着脸凑过来和许扬套近乎,却被鸿云峰一群弟子阻在圈外,只得知难而退,但仍是远远跟着眺望。 不过还有脸皮更厚的,施展灵术搞出一团火焰冲上云霄,或是召出闪电发出“咔嚓”的巨响。 若许扬被声响引动,不经意朝她们那边扫上一眼,立刻便能引发一阵惊呼。 余曦不禁皱眉摇头,用灵力催动发声,喝道:“都很闲是不是?再不离去,便在此打扫山门十年!” 众弟子吓得直缩脖子,这才轰然散去。 余曦又回身挥手,对座下弟子道:“随我回鸿云峰。” “是!” 鸿云峰弟子齐声应喝,纷纷各自取出飘玉来。 许睿刚来时对这种能够飞行的灵纹器极为新奇与震惊,但此时也见怪不怪了,欣然跳上了儿子的飘玉。 随即,近二百片“芭蕉叶”腾空,浩浩荡荡地朝东北方向飞去。 半空中,鸿云峰众人对许扬母子诸多安慰,并将左玉秋和曹杉痛斥一番,直至到了鸿云峰山口,这才在纪林萦的“驱赶”下各自离去。 纪林萦则将许扬母子亲送至居所门口,方停下脚步,关切叮嘱道:“许师弟独自闯荡险境十数日,当好好休养一番。” 她说着,取出几支不同的灵药,塞在许扬手中,“这些是我在异境中所得,对固本、恢复体力有奇效。你若有事,随时知会我一声,我立时便来。” “这怎么好意思……” 她却根本不容许扬推辞,恭敬地向许母拱了拱手,便即转身离去。 许家主眯眼望着纪林萦背影,拽了拽许扬,悄声道:“这个纪林萦啊,听说她是鸿云峰年轻一代里最强弟子,为人倒是极为体贴,样貌也还不错……” “嗯?” 许扬诧异地回头看母亲,却听她又满意地点头笑道:“便是那陆婷婷,与她比起来也是云泥之隔。若是她能入赘咱许家,定能给我生好几个有实力的大胖孙女。扬儿,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许扬当即一阵头大,纪林萦这种孤傲霸气,整日挥舞皮鞭的大妞,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菜好吗!自己这命咋就这么背,整天被老娘琢磨着当种马……这还有没有点儿人权了? 但此时他面对许母心中忐忑不已,倒也不敢反驳,只好硬着头皮,小心试探道:“娘,您要是非让我回去成亲,我可不……” “先不说这个。”许睿却似毫不在意地摆手,神色兴奋地问道,“扬儿,你的修为为何提高得如此之快?!” 许扬一愣,心说:看娘这架势,比武招亲那事儿好像有点儿松动的迹象啊! 他立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泰然自若道:“这,自然是我师父教得好了。” 许睿深以为然地点头,欣慰笑道:“果然如此!我这几日打听过,沈上师修为精深,春秋不过五十,便已达七脉境后期,难怪能有这般手段,令你进境如飞!” 她随即叹了口气,摇头接道:“如此看来,我儿的资质其实还是极好的,先前应是为娘力有不逮,白白将你耽误了这许多年……” “对了,”她忽而又眼中放光,“你方才在那姓左的面前游刃有余,甚至击伤了七脉境后期的强者,你如今到底是什么修为?” “这,”许扬有些为难,咧嘴道,“这个师父真不让说。” 他又狡黠一笑,“但如果娘答应我不让我跟那四个金刚成亲,倒是可以透漏点儿消息给你。” “嗨!”许睿一摆手,微笑道,“这个容易。 “以前你实在太弱了,娘设擂招儿媳,就是想给你后半辈子找个依靠。 “如今,那几个加一块怕都不是你的对手,怎还配得上我家扬儿?” 她拳头用力一握,目光炯炯地望向玄华宗那些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的山头,道:“玄华宗里人才济济,你若是能在宗门里为我找几个实力高强的媳妇,我明日就退了她们的婚约。” 许扬闻言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听许母又道:“哦,除了你表姐。不过即便是你表姐,也就让她做偏房罢了。” 自千年来,神持界的男子由于受到天魔诅咒,夭折的极多,导致数量远少于女人,故而便是在寻常人家,一男嫁多女的情况也屡见不鲜。 至于许家这种大门大户,更是稀松平常之事。 许扬皱眉,顺着她的话道:“娘,以我现在的修炼速度,至多几年就能突破七脉境,唐小雪更是配不上我了,娘为何……” 许睿长叹了一声,皱眉道:“扬儿,这娘也知道。只是,半个月前,你表舅因后不利症,误服灵药,腹泻以至气血亏竭…… “他在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让我答应一定让小雪入赘许家,故而此事……左右只是个偏房,往后你要嫁谁为夫,娘都听你的便是。” 后不利症?许扬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不就是后世俗称的便秘吗,这玩意也能死人?! 他当即摇头,忙做痛心疾首状,“娘,既然表舅不在了,您就更要考虑表姐的感受啊。 “她一个大女人家,入赘本就十分为难了,还要委身做小,往后定日日受大妻压迫。 “您要真为她好,还是帮她选个门当户对的男子提亲,儿子给她出一笔丰厚的彩礼便是。” “唉……”许母亦摇头道,“你所言虽也妥帖,但为娘已向你舅舅发过誓了,怎好反悔? “再说,小雪那孩子是为娘从小看到大的,她品行优良,又对你一往情深。 “至于相貌……我知道你看不上她,不过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马靠鞍’,她此前一直醉心于修炼,才会不修边幅,若好好拾掇拾掇,也是能出来见人的。” “娘,原来你对儿媳妇的要求就是‘能见人’……”许扬简直欲哭无泪,“那除了妖兽,岂不是都能达标了?” “你这孩子,只是个偏房而已……” 许扬昂首挺胸,高声道:“娘,我说过,除非找到我心仪之人,否则绝对不娶,啊,不嫁!” 两人又争论半晌,许母见他如此坚决,口气终于有所松动,“俗话说,‘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娘不是想逼你,只是觉得小雪也算得你的良配。” “良配?您快拉倒吧……”许扬如今人在玄华山,底气也是很足,当即梗着脖子道,“娘,您要是不答应,我就终身不离宗门,看唐小雪能怎样!” 许母一滞,如今儿子是玄华宗弟子,实力又强,若是真铁了心在山上耗一辈子,自己还真拿他没办法。 从玄华宗绑人回去拜堂?开玩笑,不用宗门长老,便是余曦那般实力,跺跺脚就能让许家晃三晃…… 良久,她终于点头道:“那好吧,我回去与小雪商量商量,此事从长计议……” 许扬大喜,对许母比了个拇指,“娘,道曰,‘无为而治为上。’对我的婚事儿,您就别操心了,以后管保让您满意!” “少贫嘴。其实,我看刚才那个纪林萦就不错……” 她夸了纪林萦几句,见儿子不为所动,便止住话题,正色道:“扬儿,其实我这次来玄华山找你,却是还有件极为重要之事。 “半个月之内,你须得回家一趟!” 许扬狐疑地瞄着母亲,道:“不会要哄我回去成亲吧?” 许睿摇头道:“娘既然答应了你,便绝不会再逼你。 “其实娘原本是打算带你回去成亲,但如今你修为精进,又拜入高人门下,此事便不用这么解决了。” 许扬诧异道:“究竟是什么事儿?” 许母的脸上笑意敛去,浮现愁容,沉声道:“你大姨妈要来凤鸣城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发达了!(月初跪求保底月票和投资) “大姨妈?”许扬皱眉,想起在家里的时候曾听人提起过,母亲本还有个姐姐,只是二十多年前她因犯奸作恶而被大政国通缉,远逃南方了。 “她竟敢回来,不怕官府抓她?” 许睿神色凝重道:“据说她在州牧那里打通了关节,已撤除了对她的通缉。上个月她来家中露了一面即便离开,说一个月后还要再来,如今只剩下二十来天了。” 许扬挠了挠头,茫然问道:“那娘要我回去做什么?” 许母叹了口气,道:“本来这种事儿我是不想让你搅进来的,但事关许家家主大位,只有你回去,才能堵住许氏那些长辈的嘴。 “恰好你近来实力精进,此番正好当着许氏上下,宣布你为下任家主继承人,以永绝后患!” 老妈啊,别强买强卖成吗?许扬不由地眉头皱得更深,谁说要当这个家主了?整天操劳许家那些乱七八糟的琐碎事儿,岂不是浪费了来这奇幻的修仙世界? 至于许家那点儿家业,他就更是不放在心上了,就他上玄华山的这段时间,买妖兽的花费差不多就能抵得上许家大半的家底。 许睿却不等他推诿,便用不容置疑地语气道:“便是你的婚事,我们都能商量,唯有此事,你必须听我的!”而后,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 许扬心说要不是我跑上玄华山,那比武招亲的事儿有商量才怪……不过眼下摆脱那四大金刚才是当务之急,至于许家家主,反正以娘七脉境的修为,少说还能再活个百十年,以后的事情慢慢再说吧。 于是他勉强点头道:“我回去一趟便是。” “这就对了!”许睿一喜,拉起他便走,“那我们立刻动身?我备了鳞马在山门外……” 许扬却挣脱道:“娘,宗门之中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最快也得明天向余师祖告了假才行。 “另外我在这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总之半个月内到家就是了。” 许睿闻言点头,淡笑道:“是了,倒是我太过心急。” 其实,她此番见到了儿子,得知他过得还不错,修为也提升极快,心中已是甚为踏实。 她又郑重叮嘱道:“办妥了宗门之事便速速回来,万莫误了时日。为娘先回去准备准备。” 许睿到底是一家之主,做事情雷厉风行,一应事情交待完毕,先去向余曦辞行,当日便返回了凤鸣城。 许扬将母亲送走,心中顿时一松,这次左玉秋费尽心机闹腾一整,还不远千里把娘给找来,却反倒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如今比武招亲的麻烦总算是出现了转机,往后终于能好好享受惬意的修仙生活了,活上几百岁,找个喜欢的道侣,或许还能叱咤天下,名扬四海什么的。 他憧憬着未来,返回了住处,先将异境中收获的灵药整理了一番。梵霞草有十二株。至于千棘璃草则是多得数不清,只知道有三四十斤重,至少五百株以上。 他又取出刚才纪林萦塞给自己的灵药,却不认识,于是随手抽出一株外形有点儿像松果的,对海燕道:“这个你认识吗?” “当然,认识。”乌鸦得意道,“苍鳞,球,上品,灵药。稳固,灵脉,增强,灵力。” “上品灵药?”许扬愣了愣,没想到纪林萦这么大方,又拿起另一株灵药递到海燕面前,“这个呢?” “清灵,散活,草。上品,灵药。补充,气血,提振,精神……” “又是上品?” 许扬将纪林萦送的八株灵药逐一问过,其中竟有一半是上品,另四株虽是中品,却也都是非常珍贵实用的品种。 他笑了笑,好歹哥也算是拼死救过她,她既然坚持要送给我,那这些灵药哥就却之不恭了。 这次纪林萦等人在异境中虽是经历了诸多危险,但际遇也是有的。 她们在合力斩杀了一头真妖之后,发现了那真妖收集的十多株灵药。而当时纪林萦出力最大,便分得了一半。 眼下却全都交在许扬手中。 许扬心中默算,一共十六株上品灵药,四株中品,五百多株下品,就算是闭着眼睛卖,至少也能卖八九十刻清灵液! 他轻触墙上的灵符,召出石柜,将灵药随手丢了进去,心中暗道:这次陷入迷阵虽是危险重重,甚至多次险些丧命,但收获也是极为可观! 除了灵药,这趟最大的收获自然就是天宵针的残片,其威力在山门那儿已经拿曹杉试过,真的是超凡绝伦!极大弥补了自己攻击力不足的短板。 只是,催动这东西的消耗也极大,就算现在自己已是炼气四重修为,动用全身灵力也仅能将这灵宝射出四丈多远。 不过在达到炼气四重之后,自己体内的灵力已能凝气成液,其中所蕴含的能量比之前的灵力丝高出了数倍,故而用来催动天宵针时,射出的速度也比炼气三重时快了好几倍。 看来等到炼气七重,能够“聚液成流”时,天宵针的威力还会有进一步提升! 想到这里,许扬不禁唏嘘,就在一个半月前,自己被炼气四重的匪首杜洪截杀时,简直如同面对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而转眼之间,自己便已达到了相同的境界。这里面虽然有大笔砸钱的因素,但说到底,还是因为天韵缠心功这种功法实在逆天,自己才能提升得如此之快! 他随即又想起来同左玉秋交手时,对灵舞的那种奇妙感悟,忙掩好房门,取出一张储音符来,开始随旋律轻舞,努力回忆那时的感觉。 倒也不是许扬悟性有多好,皆因他见过过大量后世的街舞、neyle甚至巴西的卡波耶拉之类,对他产生了不小的提示作用。 在神持界里,能想到灵舞可以不依照舞谱随心施展这一层的,无不是修习此道几十年的老手。但对于许扬来说,却只是早已从别处得来的经验而已。 他很快便再次摸到了那种韵味,不由微微一笑,“要是左玉秋那货知道他无意中帮我提高了灵舞修为,不知会作何感想?” 未等他一段舞毕,便听到鸿云峰负责知客的马师侄在院外高声道:“许师叔,典师姐求见。”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写真集 典青?许扬忙停下灵舞,走出院外,微笑道:“典师侄快进来。” 典青与身后几人一见到许扬,眼神皆是一片痴狂,直到后者大声咳嗽了几下,她们方反应过来,忙恭敬行礼,“见过许师叔。” 典青又道:“弟子本想着您刚历练回来,不该前来搅扰,只是玉社有些急事,却得尽早与您商议。” 许扬向引路的马师侄点头,而后将典青等人让进了院里,让大家就在之前凌月削制的木桩椅上坐下。 典青先关切地问了早上山门前的事情,实际上她早就听说了许师叔技惊四座,连七脉境后期的曹杉都伤了。 她特此一问,一则显得对这位玉社掌舵人的尊重与关怀,二则也是想借机吹吹许玉郎的彩虹屁。 不料许扬只是淡然摇头,“我安然无恙。对了,还是快说你们的正事儿吧。” “是。”典青只得点头,正色道,“许师叔,果然如您所料,上月的玉榜简直要卖疯了。” 她翻开手中小册子,念道:“普通版售出一千六百三十三册,精装版售出七百二十册!” 她见许扬仍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以为他没听清,于是又大声重复了一遍,继续道:“仅售出两版的玉榜,便得清灵液七百三十二刻零六分!” “嗯,还行吧。”许扬面色如常。 他早就料到,按照后世的商业骚操作,玉榜肯定会爆卖,目前这个销售数字只算是中上等罢了。 要知道,整个玄华宗光是内门弟子就有上万,再加上消费能力稍差点儿的外门弟子,总人数超过八万。 现在一共卖出两千三百多册,也就是说,仅有不到百分之三的人买了玉榜,这距离他的销售目标还有不小距离。 典青见许师叔垂目沉思,似乎并不太满意的样子,忙又补充道:“除了玉榜之外,另有十二名宗门弟子缴费成为玉社贵宾,这又是一百二十刻清灵液!” 许扬点头,问道:“毛收入八百五十二刻清灵液,刨除开销之外,获利多少?” 典青忙翻了翻小册子,道:“回许师叔,因是首次出这么大的量,准备上略有不足,前后还返工了一次,此外又临时招收了些售卖的人手,故而这获利……仅有一百零三刻清灵液。” 百分之十一的毛利,许扬心中点头,一开始能做到这种程度还是不错的。 不过他旋即又想到,只是贵宾入会的会费就有一百二十刻,而纯利才一百零三刻,也就是说,只算卖玉榜的钱,竟然还是赔的?! 他伸手道:“把支出项目流水账给我看看。” 典青等人面面相觑,尴尬道:“许师叔,并没有记录您说的这些东西……” 这些个毫无商业头脑的玉社成员啊……许扬暗自皱眉,难不成还得我亲自监督生产,控制成本? 他叹了口气,道:“从下个月起,所有收、支项目,都要详细入账。哦,得设置专人负责此事。” “弟子记下了。” “有了明细账目,才能知道该在何处减少支出。”许扬道,“这贵宾入会的费用,并不能算作纯收入,因为她们相当于预买了一年的玉榜,下个月起,就要白给她们精装版的玉榜了。 “故而从下个月起,争取在贵宾会费之外,实现盈利!” 典青汗颜,自己还为赚了上百刻清灵液而沾沾自喜,没想到其实算下来竟是赔钱的…… 她忙道:“弟子一定照办。对了,徐师叔,弟子等人前来,就是想问一下,咱们下个月的玉榜,刊印多少为宜?” 许扬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 典青疑惑道:“许师叔的意思是,普通版与精装版共两千册?是了,这个月已经赔本,是得减少……” “不不不,”许扬摇头道,“我的意思是,刊印量在这个月的基础上,翻倍!” “啊?!” 不等典青开口,她身后几名玉社骨干已经沉不住气了,“这个月大家是图新鲜,下月能和本月持平便已是难能可贵。” “对,对,印这么多,万一没卖出去,怕是要……” “你们放心,”许扬胸有成竹道,“我这数字提得很保守了,估计会供不应求的。” 院中几人对视,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许扬又道:“而且下月不止是要出玉榜,还要增印副刊——写真集!” “写真集?”众人何曾听过这个词儿,目光都停在了如玉般俊美的许扬脸上。 “前面说的是节流,这写真集便是开源。”许扬解释道,“便是选一名比较受欢迎的男弟子,用一整册的篇幅,登载他的各种画像,让宗门弟子一次看个够! “尺度稍微大点儿,衣着搭配一定要丰富,设专人去山下采买,不吝花费。 “另外还要配上那男弟子的各种兴趣爱好、特长、琐事甚至糗事。要让看过的人觉得自己就是他的女朋……咳!就是他最亲近的至交好友一般。” 典青等人立刻在脑中想象了一下这所谓的“写真集”,无不眼神炙热,嗓子眼儿发干,甚至连想看的人选都已瞬间排出了十多个,恨不能立刻就来几本解馋! 用脚想也知道,这东西要真出了,肯定在宗门卖脱销! 一名有些微胖的女弟子谨慎道:“许师叔,只是……怕是很难找到愿意让我们画入写真集的男弟子。” 典青搓着手,满脸堆笑道:“许师叔,要不您就第一个……” 其他几人闻言,立刻两眼发亮,连连点头,深觉典师姐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许扬狠狠白了她们一眼,自己一个纯爷们,衣着清凉地出写真集?!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自己这张老脸完后还要不要了?! 却听那名微胖的女弟子道:“典师姐,如此不妥。 “许师叔乃是榜首,若是第一个便出他的写真集,以后再出其他男弟子的,众人必然兴趣大减。 “以我之愚见,当先选姿色中偏上之人先出,往后每月徐徐加码,方能经久不衰!”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许氏经纪公司 许扬心说:哟!这小胖妞有前途啊! 他立刻指着那女弟子,点头笑道:“不错!就是这个理儿。 “至于难找到愿意配合的男弟子?只要价码给够,我相信应该不是难事。 “比如,出一次写真集给他们十刻清灵液,若还是不成,就二十刻!” 典青倒吸了一口凉气,“二十刻?!那宗门的男弟子们恐怕要打破头,来抢这上写真集的机会了!” 其他几人立刻交头接耳起来,“我觉得,从玉榜第十五名,钱敏开始!” “不不,他身段不行,还是十三名的普师弟为宜。” “还是先选排名低些的好,比如二十八名的……” “你们几个!别尽挑自个中意的说行吗?” 方才为许扬“解围”的微胖女弟子道:“许师叔,弟子觉得,还是选排名十一的赵师弟为宜。 “第一次出写真集,也不能选太差的,否则难以打响招牌。另外,赵师弟平日深居简出,众人对他都颇为好奇,若能得窥他的日常隐私……” “打住!”许扬立刻抬手纠正她,“这个不算窥视隐私嘛,是增加宗门弟子对赵师侄的了解,促进内部团结!” “许师叔所言极是。”微胖女弟子一愣,旋即连连点头,继续道,“若能增加对他的了解,大家一定会不吝掏钱的。” “嗯,那就他吧。”许扬颔首道。 典青又问道:“许师叔,那这写真集咱们卖多少清灵液一册为宜?” 许扬想了想,道:“同精装版玉榜一样,七分吧。” 微胖女弟子插道:“许师叔,弟子有个想法,说出来请您指正。” “哦?你说。” “弟子觉得,可以在这写真集中加一张大幅画像,画的是下个月写真集的主角。大概两尺见方就差不多了。 “如果不要这张画像,就一册七分清灵液,要的话八分。大幅画像不单独卖。” “招贴海报?!”许扬眼前一亮,“好主意!你还真是个人才! “不过两尺见方还是太小气了点儿。这样吧,搞成和真人一般大小的,加上这张海报,卖一刻清灵液!” 微胖弟子忙谦虚道:“弟子也是参照许师叔将玉榜分为普通和精装的方式,略做变化而已。” “至于数量,”许扬沉吟道,“就六百册吧。” 典青大为诧异,“许师叔,六百册怎够?弟子觉得,怎么也能卖上千……” 微胖弟子道:“典师姐,物以稀为贵。许师叔的意思,就是要让她们买不到,这样等下个月再出写真集时,必定会被哄抢一空。 “另外,咱们可以暗中囤两三百册,等写真集的黑市价钱炒上来了,再悄悄投入黑市,还能不赚得盆满钵满?” 我去,连官方黄牛党这招都想到了!许扬不禁对此女刮目相看,好奇道:“这位师侄有些眼生,不知如何称呼?” 微胖弟子忙拱手道:“回许师叔,弟子庞采涵,驭异殿任职。” “哦,庞师妹是新进加入玉社的。”典青忙上前两步,向许扬大致介绍了一番。 原来这庞采涵正是之前在千归池外买下许扬的情报,又大肆转卖,获利丰厚的那位“庞师姐”。 她自从看过上个月的玉榜之后,立刻便嗅到了商机,毫不犹豫地投身玉社,而后利用自己的商业天赋,用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混成了典青的“军师”。 当许扬听到庞采涵用自己的情报赚了典青六刻清灵液的事之后,当场拍板,“往后玉社所有的售卖事宜,就交给庞师侄负责,每月酬劳六刻清灵液!” 庞采涵大喜,一揖到地,“多谢许师叔!” 开玩笑,她每月从宗门领到的月例也不过两刻清灵液,这简直就是一夜暴富啊! “对了,”许扬又吩咐道,“往后不论是玉榜还是写真集,都别在司勤殿外大肆售卖了。要化整为零,低调再低调,尽量别被宗门高层注意到!” 典青等人点头,“许师叔所虑极是。尤其是这写真集,宗门若要真追究起来,说影响弟子们修行,咱们就得倒大霉。” 许扬皱了皱眉,吩咐道:“你们多留意一下,找些比较欣赏玉榜,又能在极天殿说上话的师尊。往后每月拿出些盈利向她们意思一下,甚至能拉她们入股玉社更好。” 典青郑重拱手:“弟子回去后立刻着手去办。” 就在院中几人还没从写真集之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便听许扬又道:“还有,这写真集只是第一步!” 这才第一步?!众人已经有些麻木了,许师叔简直就是赚钱鬼才啊!让他入主玉社果然是正确无比的选择! “用写真集打出了某一名男弟子的知名度之后,便要尽可能地发挥他的‘余热’。” 许扬侃侃而谈,“比如增印他的写真集,搞个签售会……” “何为签售会?” “就是让他在自己的写真集上签名,甚至留下些灵力印记,吸引宗门弟子来买。”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是。 许扬继续道:“如果签售会卖得好,就可以跟他签好契约,继续出钱捧他了。 “接下来是粉丝见面会,哦,粉丝就是那些特别喜欢他的女弟子。 “见面会之后还有握手会。你们可以印些‘握手券’去买,买了‘握手券’的弟子可以随时花费‘握手券’,和她们喜欢的男弟子握手一次。” 院中诸人已是眼睛瞪得滚圆,心中皆是一个念头:这东西也能卖钱?! 但她们仔细想来,若是花些小钱就能和玉榜上的男弟子握手,好像……有点儿意思啊! “握手券之后还有聊天券、切磋券、合唱券、合影券。 “哦,合影券就是由典青将买了此券之人,与合影券对应的男弟子一同入画。 “其他还能搞些什么券,就得你们自己动脑子想了。 “如果某位男弟子的写真集、握手券之类卖得好,那便定为玉社的重点培养对象。为他搞粉丝后援团……这个比较复杂,我之后写个详细条款给你们。 “粉丝数量多了之后,则为他开个人演唱会,出专辑。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要与宗门所有有培养价值的男弟子先行定立好严密的契约,买下他今后所有出写真集、专辑之类的权力!”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夜幕杀机 几名玉社成员皆是埋头苦记,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方才许扬所说的一切,对她们来说简直太“魔幻”了。 几人心中不住地默念着:还能这样?!那样也行?! 等交待完了玉社今后一段时间的运营方案,许扬又叮嘱道:“这个月要投入大量成本出写真集之类,我就不拿分红了。 “往后每隔半个月,就要把玉社的详细账目向我汇报一遍。 “如果严格按照我说的执行,下个月至少会有上百清灵液的纯利。” 众人认真点头,随后又与他商量了一些玉社的琐事,便起身告辞。 典青刚走出几步,忽而转了回来,从身上取出一张灵纸递给许扬,“许师叔,方才说的事情太多,我差点儿把这个给忘了。” 许扬接过那张纸,铺开一看,有些诧异道:“这好像是鸿云峰的地图?嗯,极为详尽,连树洞都标出来的!你给我这东西做什么?” 典青回道:“回许师叔,此图夹在上次您交给我的灵纸之中。弟子以为是您不慎带出来的,这才拿了回来。” 许扬暗道:那些灵纸是上次从“贼王”董盛手里所获,看来这地图应该也是她的。 他前后翻了翻,却在地图右上角发现了一小块线条繁复的印记,不由皱眉道:“这是什么?” 典青凑了过来,思忖道:“这好像是种‘灵绘’的技巧,且让弟子细看。” 她拿过地图,对着那片印记就,随手在一旁的墙上用灵力临摹起来。 她钻研丹青之道十多年,对这些纹路、印记之类有特殊的癖好,一直仔细刻画了近一炷香时间,画得和地图上几乎一模一样。 图案还是图案,什么也没发生…… 典青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或许就是普通的印记,弟子看走眼了。” …… 瑞逸峰。 几名女弟子正眉飞色舞地边走边聊,竟全然没注意到庞师伯从身旁经过。 “诶,你们听说了吧?那左玉秋竟当着数千人,将许师叔挡在了山门处。” “这事儿你就得问我了。”一名矮个弟子洋洋得意道,“我一早就去了山门前,所有事儿都看得清清楚楚!” “哦?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听说许师叔还跳了段灵舞,是不是特别的,啊?” “那是当然,”矮个弟子当即满脸陶醉状,“珠缨炫转星宿摇,花鬘斗薮龙蛇动。本非人间该有啊…… “啊,继续说经过。左玉秋将元长老和吕长老拦住,硬诬许扬‘诓骗宗门,欺师灭祖’……” 庞德飞听到“许扬”二字,当即脚下一转,远远跟在了几人身后,竖起耳朵细听。 十多天前,她做了万全的准备,趁夜色摸到鸿云峰,准备对许扬下手,却尴尬地发现,整座山峰上几乎空无一人。 次日她找人打听才知,鸿云峰新老弟子都已外出历练,仅留下数人,带着一群外门弟子守山。 她方才得到信儿,说有大批鸿云峰弟子返回宗门,这才重新打起精神,谋划再次动手。 就闻走在前面的年轻弟子道:“……左玉秋正洋洋得意,却见许师叔出招了! “看似寻常的灵舞而已,射出了三支灵箭。那左玉秋竟敢托大,不躲不闪,似乎是打算硬接。 “谁知就在此时,曹师祖突然纵身而出,挡在左玉秋面前……” “曹师祖?”有人问她,“哪个曹师祖?” “嗐,就是空清峰主事,曹杉曹师祖。”矮个弟子被人打断,有些不满地瞥了那人一眼,继续道,“结果,从许师叔放出的三支灵箭当中,突然有一道黑影激射而出! “那黑影迅猛异常,威力骇人,竟将曹师祖手掌瞬间洞穿!曹师祖无奈,只能祭出自己最强的灵宝浮光玉,才勉强将那黑影挡住……” “嘶——”几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一名新入门一个多月的年轻弟子,竟将一峰的主事逼到如此境地!这许师叔究竟有多逆天的修为啊?! 就连庞德飞也是心中一惊,曹杉那可是七脉境后期修为,实力甚至强过自己。 这许扬还真是不世出的天才!连曹杉都能击伤,若换做是自己,恐怕…… 她又暗自庆幸,还好十多天前没撞见许扬,否则死的很可能就是自己了。 好在这十多天来自己又制出三份“那东西”,她下意识地按了按怀里的玉瓶,才又找回了自信——不管你许扬有多强,即便有灵宝在手,但面对“这东西”时,也定无还手之力! 曾经有七脉境极致的强者都死在我这种秘术之下,许扬今晚必死无疑! “许师叔实乃天人也!”一名年轻弟子感叹道,“不论是样貌、身段、舞姿,还是这实力,都不是凡人可及……” “唉,他一个弱男子却如此优秀,可让我们这些女人怎么活啊?” “依我看,就算那个柳文,应该也不是许师叔的对手。宗门年轻一代最强男弟子的名号要换人了。” “哎,要是能娶到许师叔这样出尘若仙的绝世男子,便是死了也值得……” “你少做梦了吧!得三圣五宗的年轻一代最顶尖的天才,或许才能入许师叔的眼……” 几名年轻弟子仍在滔滔不绝,但庞德飞已经没什么兴趣继续听了。 她当即返回了自己住处,开始凝神打坐,尽全力让自己达到最好的状态,以求能在晚上一击得手…… 入夜。 许扬停下灵舞的练习,疲倦地砸了咂嘴,“本来想着中午还能吃上宋璇的午饭……可能是她刚从异境回来,太累了吧。” 他无奈施展起辟谷术,腹中饥饿感顿消,而后喝了瓢凉水,只觉嘴里要淡出只鸟来。 他也是折腾了十多日,今晚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于是早早停下修炼,进屋上床。 临近丑时,一道黑影从鸿云峰山间的密林中探出头来,没发现有巡山的踪迹,立刻施展着隐匿术,闪身来到一块巨石后面,再次小心张望。 如此谨慎地攀爬了一个多时辰,她终于在夜幕中看到了不远处那座早已踩好点的石屋。 她按捺住心中的紧张,收敛气息,身形一晃间,人便已到了许扬的院中…… 章节目录 第166章 鸿云峰上的“龙潭虎穴”(跪求投资与月票) 小院正中心摆了几只大铁笼子,里面的妖兽虽已入睡,却依然透着危险的气息。 加上西侧那座巨大的兽栏中传出的妖兽沉重的呼吸声,这里给人的感觉是充满杀机,在幽暗的月光下,简直如龙潭虎穴一般。 庞德飞虽已来过一次,但再次看到这一切时,仍是紧张不已。 她曾得到消息,之前宗门中那个令七脉境后期的李师姐都没一筹莫展的“贼王”,就是因为冒失来招惹许扬,被轻易擒获,现在还在慑逆岭关着。 足可见许扬的警惕性之高,同时实力极强! 然而,为了那个巨大的秘密,便是要冒极大的风险,甚至可能重伤,她也必须杀了他! 庞德飞的目光又仔细从院中各处扫过,与自己十多天前来时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她知道,这院里布置了不少灵阵,但她不敢用探查术来确认,甚至不敢放出丝毫灵力,只怕会被那个“不世出的天才少年”所察觉。 偷袭,才是杀了他最简单,代价最小的方式。 庞德飞按照记忆,极为小心地绕过一片灵阵,同时将一种特殊的药水洒在空中,用来遮蔽自身的气味,以防被院中妖兽发现。 她贴在地上,从关着血足狼的大笼子旁疾掠而过,又脚下一点,身形闪动,贴在了石屋西侧的墙上,这才心中稍安。 从院墙到这里,不过七八丈距离,她却感觉如同走了数百里,已有些气喘吁吁了。 好在最危险的一段总算是过去了,屋里没有动静,也就是说,许扬并未惊醒。 她忽然紧张地皱眉,缓缓转身,将背后的墙来回打量一番,并未看到禁制、灵符之类的东西,终于是松了口气。 眼下最直接的方式便是从石屋的大门直接冲进去,施以杀招。但她上次来这儿时便已看到,正门前有一个灵阵,许扬这般谨慎之人,在门户之处所布置的防御灵阵,其威力必然不可小觑! 当然,她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不过是个会在妖兽脱笼时发出“嗡嗡”告警声的灵阵,不入品阶,价格一分半清灵液而已。 因为即使在院里没人的时候,她也不敢靠近观察那灵阵,就怕会留下痕迹,被许扬发觉。 破窗而入? 庞德飞目光投向石屋另一侧的窗户,却见窗前那根用木架支起来的绳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件衬衣和一片像是床单的宽布。 她知道,越是看似平常的东西,就越有可能充满危险。那“床单”极有可能是片灵幡,只要靠近就会被其卷住。 哼,果然防备森严!庞德飞暗暗皱眉,必须打起十万分的小心,否则很可能就会步“贼王”的后尘! 既然门窗都没有破绽…… 庞德飞皱眉抬起头来,那就只有屋顶了,谅他许扬再小心谨慎,也断不至于连屋顶上都布置了灵阵吧! 想到这里,她提起一口气,脚尖轻点,整个人便如灵猫般纵上了屋顶。到了她这般修为,即使不动用灵力,仅靠筋骨力量,跃起三四丈还是非常轻松的。 她举目望去,心中不由得大喜——屋顶上黑乎乎的一片,除了几棵瓦松外,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呵,到底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人,果然还是留下了破绽。她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小心地避开那些瓦松,朝许扬卧榻正上方的位置走去。 五尺…… 四尺…… 三尺…… 随着距离屋中石床的位置越来越近,庞德飞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就连胃部也有痉挛的感觉,但她此时已顾不上这些,右手探入怀中,捏起了两只小玉瓶。 忽然间,她就觉脚下一软,被一个滑腻的东西垫了一下,险些失去重心从房顶摔下来。 不好! 她心中一凛,怎么连屋顶都有防备?! 她正不知所措间,一阵刺耳的鸟叫声陡然响起,“呱,呱——” 那声音充满了怒气与怨气,随即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腾空而起。庞德飞吓了一跳,向后急退几步,也顾不得隐匿了,灵力释出,又催发了随身的防御灵纹器,只等着承受惊天一击。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呱呱”的声音愈发暴躁、密集。 只有刚被从梦乡中惊醒的许扬听懂了那气急败坏的乌鸦叫声。 “娘的!老子,睡在,房顶,也会,被踩?! “哪个,缺心,眼的?! “睡在,院里,踩我!躲到,房顶,又来?! “混账!混账,东西!” 随后便是一连串的,“抓贼!抓贼!” 许扬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有了上次遭贼的经验,他哪还敢大意,先翻手召出天宵针,又将灵力注入金极甲中。 他凝神分辨声音来源,缓缓退到墙边,激发了照明符,而后戒备地望向屋顶。 庞德飞等了片刻,却没见有攻击袭来,当下却更是心惊:难道是这许扬对院中的防御极有信心,想要活捉我,这才没有痛下杀手…… 她额角冷汗直冒,心念飞转,眼下就算自己能拼死突围出去,但经此一事,往后许扬肯定更加惊觉,想要杀他就愈发不可能了。 对!她忽然目露寒光,此时局面之下,许扬必然认定我会仓皇而逃,故而他的防备手段多会布置在屋子外围,用来阻截于我。 我便反其道而行之,直攻屋内,他定无防备! 一边是破釜沉舟,另一边是骤遇突变,胜负仍犹未可知! 庞德飞当即用力踏落,房顶顿时哗啦一声破开大洞,她整个人瞬间坠入屋内。 许扬根本没看清楚来人是谁,毫不犹豫地抬手将天宵针射出。 庞德飞脚下还未站定,便听到屋里钟鼓宏音四起,如同天道传出的低吟,又似天仙临世颂法,随即又有一道黑影从侧后方直射而来。 她吓得头皮一麻,慌忙调集全身灵力聚于双臂之上,并将护身灵纹器催动到极致,立时全身乌光大盛,势如神魔。 随着当一声脆响,天宵针与她身前木牌状的灵纹器相撞,却被层层的乌色灵力阻塞,距她还有二尺多远,便已耗尽威势。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你竟然有这么多底牌?! 许扬即便有天宵针残片这等神器相助,却也仍只是炼气四重修为而已。 上次他能伤到曹杉,皆是因后者大意轻敌,连灵力都没动用。而此次面对比他修为高了一个大境界还多的庞德飞,且后者还全力防御的情况下,则根本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许扬慌忙召回天宵针,同时“迷心”已经准备完成,正要冲那黑影施放,却猛地停住了手。 能轻松挡住天宵针一击,说明来者至少也是七脉境往上,以自己和他之间巨大的修为差距,贸然施展媚术,非但无法困住敌人,还有可能令自己遭到反噬! 为啥打从加入了玄华宗,就一直没消停过?!他心中暗骂,而且来找麻烦的特么一个比一个厉害…… 他转眼望向大门,不知道以自己的速度,能否从这个强大的袭击者手下逃脱。 庞德飞那边则是狂喜,果然这小子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屋外,一门心思地要阻截我,仓促之下施放灵宝竟然失手! 赌对了! 你既没能趁我落地未稳时重伤我,那便再无机会!她毫不迟疑地从怀中取出三只玉瓶,扬手洒在空中,顿时形成了一大片浓墨般的雾气。 而后她手中掐诀,身上乌色灵力翻涌,整个人像是刺了大片诡异的纹身。 随即,她双手向许扬会出,同时低喝一声,“焚魂灭骨术!” 出手便毫无保留,直接祭出最强杀招! 两股乌色的灵力从她掌中喷出,屋里的那些漆黑的雾气立刻如同收到了命令般,迅速附着在那灵力之上,竟隐隐出现了一个一人半高,形似恶鬼头颅的东西。 那雾气所化的恶鬼头颅张开黑洞般的大嘴,猛然许扬咬落而来。 庞德飞动用这招,显然也是消耗极大,脸色都有些苍白了,但却显出得意的笑容——自己这秘术和宗门弟子们习惯了的灵术完全不同,想用灵力防御或抵抗,几乎是徒劳的。 三海境之下,绝无人能在此招之下生还! 许扬大惊失色,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诡异招数,但看样子就知道绝非善类! 他身形急退,却根本没有那“恶鬼头颅”的速度快,双方的距离迅速缩短,眼见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便已到了自己胸前。 他慌忙之间左手抄起了木桌,右手不知抓到了一堆什么东西,条件反射地尽皆举起,拼命挡在自己身前。 庞德飞不禁冷笑,莫说这些寻常之物,便是当年那个七脉境极致的强者用自身的本源灵器抵抗,都没能挡住这招焚魂灭骨术。 看到自己谋划已久的绝杀即将完成,她总算松了口气,只等着看许扬垂死挣扎的样子了。 然而,令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恶鬼头颅”刹那间便将许扬左手的木桌蚀为一片齑粉,但在接触到他右手所持的四四方方的一坨东西时,却势头骤减。 下一刻,巨大的黑色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一坨东西吸入,两息工夫而已,便彻底消散! 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若非地上还扔着三只空玉瓶,庞德飞都要怀疑自己刚才忘了出手。 “这,这怎么可能?!”她心下大骇,失声道,“你竟连煞气都有防备……” 但当她瞥见许扬满头满脸的汗珠时,心中立时一动,他应是为了抵挡焚魂灭骨术,将灵力耗尽了。 也就是说,自己还有脱身的机会! 她最强的秘术被破,此时更加认定许扬还留了不知多少底牌,哪儿敢继续动手,只剩下尽快逃命的念头。 她瞬间调集了体内剩余的灵力,也不敢从门窗走,抬头看了眼房顶的破洞,觉得同样不保险,索性咬牙转身,在石屋的墙上撞了个破洞,运起御风术,飞一般地奔逃而去。 “吧嗒”,一块墙砖掉在地上,令许扬回过神来。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手脚仍在微颤,只觉自己方才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 这个人显然是来取自己性命的,而且应该实力极强,却为何突然跑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用力捏了一把大腿。 疼! 自己还活着……刚才是怎么挡住那个“恶鬼头颅”的? 那黑衣人好像提到过“煞气”两个字。 他不由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东西,正是那一大捆从异境带出来的千棘璃草。 难道刚才那个黑色的鬼头是煞气组成的? 他皱眉思索,越发觉得那片黑雾的颜色和异境中所见的煞气极为相似。 也就是说,是被千棘璃草挡住了黑色鬼头? 他不由暗暗点头,千棘璃草以煞气为生,甚至会自己朝煞气浓郁的地方移动,平时生存之地就是地煞泉的泉脉附近。 而自己将这些灵药采下来已有好几天了,这些灵药一直无法得到煞气补充,刚才骤然见到了“食物”,怎能不拼命吸取? 要知道,这可是五百多株千棘璃草!每一株所能吸收的煞气或许有限,但四十来斤加在一起,瞬间便将那三瓶煞气吸光。 许扬将灵药捆丢在一边,迈步出屋,立刻踏上飘玉,朝余曦的住处飞去,同时放声大喊:“抓贼啊!” 不多时,鸿云峰上已被照明符映成了白昼一般。 所有没受伤的弟子几乎都在纪林萦的带领下开始搜山——她们心中的男神,不久前刚从迷阵中将大家救出的许师叔,竟然遇到了袭杀?! 这简直是在扇整个鸿云峰的脸! 余曦和葛文寰皱眉看着许扬石屋上的破洞,前者又用灵力包裹起地上的玉瓶仔细查看,沉声道:“这里面好像残存有煞气……” 许扬点头,“方才那人就是用煞气施展灵术,形成一个鬼头似的东西,用来杀我。” “以灵力控煞?”余曦忙关切道:“你怎么样,可曾受伤?” “谢余师祖关心,弟子没事儿。” “那便好。”余曦松了口气,继而沉下脸道,“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夜闯鸿云峰?!简直是不把我,不把整个宗门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纪林萦的迷醉 两人正说着,便有青衫弟子进屋禀道:“余师祖,弟子等人在山脚处找到一件夜行衣。” 余曦与葛文寰对视一眼,立刻示意来人带路,赶去山下查看。 近两个时辰后。 鸿云峰上的搜索工作已进入尾声,数百人将整座山翻了一遍,却没发现任何线索。 纪林萦走到许扬的石屋前,皱眉看了眼墙上的破洞,心中正踟蹰要不要进屋安抚他几句,便见一只乌鸦从那洞中飞入。 海燕在许扬面前来回翻飞,“呱呱”大叫着,一副指天抢地,愤懑控诉的模样。 许扬不由眯起眼来,低声道:“你竟然还追了上去?” “呱呱嘎……” “那家伙实力极强,竟没发现你?行啊!”许扬赞了一句,问道,“有啥发现?” 海燕得意地接连叫了十多声。 “那人外面穿的黑衣,里面却是宗门弟子的衣衫?”许扬皱眉,“这么说,还是玄华宗的人了? “看到她的长相了吗?” 海燕摇头,但立刻又朝山下比划,“呱嘎呱呱……” 许扬当即大喜,“你一直跟到了她的住处?!我去,咋不早说?先别骂骂咧咧的了,赶紧的,带路!” 他跟着乌鸦走出两步,忽又想起那刺客实力极强,自己这么贸然前去,不等于是送人头吗? 他抬眼间,正看到逡巡在门口的纪林萦,当即将她拉上,“纪师姐,你来得正巧!我发现了些刺客的线索,你能否跟我前往探查?” 纪林萦毫不犹豫地点头,与许扬一同取出飘玉,紧随海燕朝北飞去。 不多时,两人一鸟在极天峰的北麓落下,就见面前是一片山石和灌木丛。 纪林萦抬手示意,施展探查术扫过,微微摇头,“附近应该没人。” 许扬回头望去,夜色中极天殿上的灯火还隐约可见,既然住在这里,刺客已经可以确定就是玄华宗内部的人了。 他又看向那堆山石,别说房舍之类,就连山洞都没看到一个,当即对海燕悄声道:“你确定是这儿?” “没错!刚才,不是,这样!” 纪林萦也是满脸不解之色,小心向前走了几步,又横走一截,忽然点头道:“就是此地,只是被灵阵隐藏了起来。” 随即,她手中掐诀,又向四周连指,便见几根锋利的棘刺已从地面钻出。 微光闪过,灌木丛中的景致立便大变,一块山石上逐渐现出一个半人多高的洞口。 许扬与纪林萦对视,取出一张照明符,激发后丢了进去,却发现那石洞之中空间极小,几乎一眼就能全部看尽。 屋里左侧有一只八尺来高的木架,旁边的空地上是一方石台,上面摆了个一尺多高的精致小丹炉,别的就什么都没了。 “看来这儿只是刺客的临时栖身之所。”纪林萦摇头,却忽然瞥到那木架上的一件青色衣衫。 她取出碧罗藤握在手里,戒备着走进石洞中。 许扬也小心地跟在后面,等弯腰进洞,这才彻底确定洞里没有人了。 纪林萦用碧罗藤将那衣衫挑起,沉声道:“行凶的竟是宗门弟子?” 就在那衣衫离开木架的瞬间,石洞中骤然发出“咔”一声轻响。纪林萦瞳孔猛缩,急喝一声,“快出去!” 许扬吓了一跳,转身要走,眼角瞥见手边的小丹炉,顺势将其抓起,而后猫腰一个前滚翻,从洞口钻出,又立刻向前鱼跃,纵出三丈开外。 在他身后,传来轰然巨响,一阵白光照亮夜空,随即便有大大小小的石块雨点般落下。 纪林萦眼见许师弟将被石块砸中,当即以灵力覆盖后背,而后扑在了他身上,双臂紧抱住他的头,将碎石挡住…… 许师弟的身体很温暖结实,还有男子特有的清冽香气传来,纪林萦不禁在乱石雨中有些迷醉,她微闭起双目,竟不知何时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许扬的肩膀上…… 片刻后,尘埃落定,可纪林萦却仍没有撒手。 “纪师姐?”许扬背对着她,叫道,“纪师姐,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纪林萦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松开手,腾地弹起身来,脸上浮起两片红云,“我……我没事。” 许扬拉起她闪身躲在一块山石后面,探头向那石洞望去,却见其已被炸成了平地。 纪林萦懊恼地皱眉道:“定是我触碰了洞中的禁制。那刺客竟如此机警,这下线索怕是又断了……” 许扬扬了扬手中的丹炉,“我倒是取出来一件东西。” 他正说着,七八名宗门弟子持照明符赶来,将那石洞围住,为首之人对许扬和纪林萦高声道:“什么人?!刚才的声响是怎么回事…… “嗯?这不是许榜……许师叔吗?” “您怎么在这儿?没伤着吧?咦,纪师叔?你们两个这是……” 那些弟子们的眼中都多了探寻与遐想的意味,有人还把目光挪向了它处,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咳!”纪林萦轻咳一声,“我们是来找线索的。” 她随即向巡夜的弟子简单说了事情经过,让她们守住现场,便与许扬返回鸿云峰而去。 …… 余曦仔细查看那只丹炉,却是微微摇头,“没有任何痕迹,残留的灵力也被抹去。这丹炉虽是件中品灵纹器,但在宗门里也不算罕见,至少有三四十只。” 她说着将丹炉的盖子打开,当即皱起眉头,用灵力从炉中裹起一小滴黑色液体,“这似乎是极为浓纯的煞气?” 纪林萦则将石洞中拿到的青色衣衫递给余曦,“余师祖,这件衣服应当也是那刺客的。” 余曦将丹炉交还给许扬,又接过那衣衫细细探查一番,仍是摇头,“只能确定是个内门弟子。” 她展开衣衫,“身长七尺半上下,体型中等。” 一旁,葛文寰沉吟道:“余师伯,若是宗门内部之人行凶,倒是不难推断。” “哦?你觉得是谁?” 葛文寰忙道:“许扬入门不久,在宗门内能结什么仇家? “要算起来,除了董盛那偷儿,就只有左玉秋与空清峰曹师叔了……” 余曦顿时目光一凛,冷声道:“他们竟还敢造次?!”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名侦探”余曦 余曦当即觉也不睡了,招呼上葛文寰,连夜直奔奉律殿而去。 许扬现在可是她心目中无可撼动的鸿云峰第一天才弟子,而且在年轻弟子中的人望极高,前番又立下大功。 尤其他还是个男人! 要知道,在如今这世道下,一百万个男人里也不一定能出得了他这么个极品天才,更何况这附近的几国加起来,怕都没有十万个男人。 她都恨不得要把许扬给供起来,着力培养,却有人胆敢来暗杀他?!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凶手必须得查出来!不仅是给许扬一个交代,还牵扯到整个鸿云峰和她余曦的脸面! 很快,她就在奉律殿的石牢里见到了已经没有人样的董盛——这家伙几乎偷遍了宗门,自从被抓了之后,每天都有弟子来奉律殿揍她撒气。 她立刻就排除了董盛的嫌疑。后者已经被打得有些呆傻了,眼下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全,怎可能调动一名至少七脉境中期的强者去杀人? 随后,余曦又去看了关在奉律殿牢中的左玉秋。 他倒是完好无损,但据看守他的弟子说,因吕长老严令,这大半天以来,没有任何人能够接近他。 余曦微微眯眼,咬牙暗道:那就只剩下她了! 次日一早。 极天殿中传出曹杉疯了般的怒吼声:“你血口喷人!他姓许的区区一个小辈,还不配我费心思害他!” “哼!不是你还能有谁?”余曦冷哼一声,转身向肖兴和揖道,“宗主,您昨日正午因曹杉管教不严、险些误伤许扬等过错,罚她闭门思过三年,不再署理空清峰大小事宜。 “结果晚上便有人潜入鸿云峰暗害许扬,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她指着地上那件纪林萦在石洞里搜出的衣服,接道:“刺客乃是宗门内部之人,而许扬入门不过一个半月,除了左玉秋这档子事儿,他再无仇家。非但如此,他在宗门弟子之中极有人望,断不会有旁人要杀他! “况且刺客还是一名七脉境中期的弟子。宗门中达到这个修为的不过数十人,除了曹杉,还有谁能调动得了她们?!” “你,你胡说!我没有!”曹杉为人蛮横霸道,从来都是她强词夺理,被人“栽赃陷害”的事儿,这还是头回遇到,一时间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肖兴和沉吟道:“余师姐,你说的虽然不无可能,但却皆是臆测,可有证据?” “对!证据!拿出来啊!”曹杉立刻伸出一只手,瞪着眼对余曦吼道,“若是拿不出证据,我跟你没完!” “曹师叔,这刺客的证据虽是未曾找到,”一旁,葛文寰道,“不过,昨日你外甥诬陷许扬,逼他比试,而后又有你这个七脉境后期的高手亲自下场,导致许扬损耗了极多灵力。 “若非如此,许扬灵力充沛之下,晚上或许便不至被刺客所伤,甚至能反擒贼人!” 她这话说得极为诛心,余曦立刻用力点头,“对!你看,又这么凑巧?摆明了就是你在昨日白天时故意消耗许扬,以便晚上派人动手杀他!” “你!我根本就没做过!”曹杉眼都红了,聚集灵力,作势就要和余曦拼命。 肖兴和忙高声道:“曹师妹,若要算起来,许扬的确是因你消耗了大量灵力。尤其他是男子,无法汲取天地灵元,恢复起灵力来更为困难。” 曹杉一愣,这遇刺的事情是怎么算到我头上的?!我昨晚一直在住处闭门思过,这简直就陨雹飞霜啊!! 但她仔细一想,昨天左玉秋闹事儿还真的消耗了许扬的灵力,自己简直有口难辩…… 都是这个混账东西!她此时就想把左玉秋痛揍一顿,往后再不管左家的任何破事! 肖兴和又道:“此事我会让奉律殿彻查的。至于曹师妹,你多少也要担责。这样吧,你拿两枚九转还生丹出来,给许扬疗伤吧。” “可是……” 曹杉还要再说,却瞥见宗主眼中的寒光,顿时一个激灵。 她心知这位宗主虽是年轻,但做事极为果决,说一不二,若自己再争辩,很可能会招来雷霆落下。 九转还生丹啊……她心中滴血,虽是上品丹药中最便宜的种类,但那也是上品丹药,至少也得十五刻清灵液一枚! 这九转还生丹药效极强,就算断条胳膊少条腿,服下之后再调养个一两年,都能重新生出。他许扬倒是受了什么伤,竟然需要两枚?! 曹杉知道这是宗主为了安抚余曦,所以故意加了分量,当下也只能打落牙咽下肚,颓然拱手,“全凭宗主吩咐。” 余曦却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宗主,她要谋害我鸿云峰弟子,两枚丹药就揭过了?” 肖兴和微微摇头,但余曦算是苦主,倒也不好说她什么,只得岔开话题道:“余师姐,昨日你因许扬舍生勇破迷阵,拯鸿云峰数百弟子一事,为他请功。 “我已想好了,此子天赋不错,又明大义,是该好好奖励一番……” 她随后的几句话,直听得余曦双眼圆瞪,一时间连找曹杉麻烦都忘了,忙揖道:“谢宗主。许扬定会深感宗门栽培之恩的!” 鸿云峰上,许扬的住处已是人山人海,院子外面都挤满了人。 这些都是听闻昨晚“许榜首”遇刺,而专程跑来探视、慰问的宗门弟子。 经过玉榜的宣传,加上昨天山门前的一场比试,如今许扬已是名震玄华宗。年轻弟子之中,不认识自己所属峰的主事是谁的人有,不认识许扬的几乎一个都找不出来。 平时她们找不到理由来和许扬套近乎,这次遇到绝佳的机会,自然谁都不肯放过,山呼海啸般涌向了鸿云峰。 纪林萦负责鸿云峰安全,见势不对,只得临时规定,每个峰派五名弟子代表慰问即可,余者只在山下等着。 门口帮忙收礼的李歌已经快要忙疯了,身旁各种灵药、丹药、灵纹器、珍贵材料之类堆成了一座小山。 后面等着送礼的人还排了老长的队,每个人身上都背了几十斤的东西。 她是不知道,山下那些弟子为了争夺那五个上山名额,来一睹许榜首的风采,就差没打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小学生才做选择题 许扬屋里,早有人自发地为他修补墙上的破洞,那些没抢到“表现机会”的弟子,只得从其他地方另动脑筋。 “许师弟,我觉得,你这院子还得加强防备才成。”一名眼神炯炯的女弟子好不容易挤到了许扬身前,殷勤一笑道,“若师弟不嫌弃,我倒是可以为你设下一道灵阵,往后若有人私自靠近,你立时便会收到示警。” 立刻有人出声道:“米师叔,您说的该是‘影鸣阵’吧?” “正是。” 那人又道:“敢来许师叔这里捣乱的,都不是弱手。 “影鸣阵这种不入阶的灵阵怕是应付不来。弟子可为许师叔布一方‘千岔离光阵’……” “荆师妹,千岔离光阵仅能困敌,却无法毙敌。”马上有人不服气道,“许师叔,弟子对灵阵一道略有心得,您这里用‘炎狱阵’最为合适!” “许师叔,‘鬼行阵’才合适,弟子……” “许师弟,你看到底选哪种?” 许扬看着争得面红耳赤的几人,不由暗自摇头,心说:选什么啊?小学生才做选择题,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了! 他当即微笑拱手,“啊,我对灵阵不甚熟悉,要不,你们就各显神通吧。” “好!定教许师叔满意!” “许师弟就看我的吧!” “必是‘炎狱阵’最合适……” 几人转身离去,许扬便听到葛文寰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别挤了,余师伯在这儿,都让让!” 众弟子见是鸿云峰主事师尊前来,都自觉地挤出了屋去。 许扬忙快步来到门口,拱手行礼,“弟子拜见余师祖,葛师伯。” 余曦进屋坐下,微笑道:“你还有伤,就别行礼了。哦,我此来有好东西给你!” 她说着,取出一只玉盒放在桌上,“曹杉虽死不认账,但宗主仍是令她赔了你两粒疗伤丹药。 “不过你放心,这事儿不算完,我一定抓住她的狐狸尾巴,把她送进奉律殿去!” “丹药?”许扬拿起玉盒打开,顿时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仅是吸入一口,便觉头脑清明,疲惫消减。 那两粒丹药,颜色黑红,光华如珠,表面布满了整齐的纹路,竟隐隐可见有灵力沿着纹路缓缓流动,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他忙又对余曦施礼,“多谢余师祖为弟子费心。” 葛文寰道:“这是九转还生丹,上品丹药,对疗伤有奇效,可以说只要还有口气儿,就一定能救回来。你可要珍惜点儿用。” 许扬忙点头称是。 他虽对曹杉指使人行刺自己的说法存有疑问,但上品丹药送到面前,当然是不要白不要,而且这种疗伤药的实用价值也很高,说不定哪次就能帮自己捡回一条命来。 再说了,左玉秋找自己那么多麻烦,他补偿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 余曦又笑道:“此外,因你此次在历练时立下大功,宗主已决定颁下了重奖。 “首先是十点儿宗门功绩。” 许扬点头,由于沈千穆之前一次就给了他十点儿,故而他对宗门功绩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其实这东西对于其他弟子来说,绝对弥足珍贵。要知道,凌月和宋小南所接的宗门任务,忙活一个月,才能得到半点儿功绩。 而学个差不多的初阶灵术,大概就要一到三点宗门功绩,中阶灵术有时一个就要十点! 对于许扬这种新进弟子来说,一次十点儿宗门功绩,已经属于格外丰厚的奖励了。 余曦见他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不由暗暗点头,心道:此子心性倒是沉稳,只可惜他不是女弟子,否则将来的成就定然无可限量,便是坐上宗主之位,都不无可能。 她继续道:“除了宗门功绩之外,还有一件上品灵纹器。 “你可从‘风凌剑’、‘灼星丝’和‘追云卷’中任选其一。” 葛文寰见许扬露出疑惑之色,当即微笑解释道:“这‘风凌剑’乃是一口可由灵力控驭的飞剑,尺寸虽是不大,但极为锋利,只要御剑术入门,便能轻松驾驭。 “而‘灼星丝’则是一件能增强魂力的宝物。在施展魂魄灵术时配合此物,可令威力提高两成还多! “最后一件‘追云卷’是步乘类的灵纹器,驾之可日行千里。这速度虽不算快,但重在不用消耗自身灵力。” 肖宗主为许扬选的这三件灵纹器也是经过一番思虑的。 首先,许扬击伤曹杉,用的是一件小巧的灵宝,速度极快,锋锐无比,极似御剑术所为。‘风凌剑’就是因此而选。 而他的魂魄灵术强大,则是董盛被抓之后透漏出来的。能施展魂魄灵术的弟子凤毛麟角,肖兴便给他一件魂魄类领委屈,希望他能再上层楼。 至于追云卷,却是因为肖兴和听说许扬在之前的历练中引开妖兽群,救下同行弟子之事,便给他一样用于逃生的灵纹器。 许扬听过葛文寰的介绍,立刻毫不犹豫道:“余师祖,弟子就选‘追云卷’了。” 御剑术他根本不会。再说了,这风凌剑也不可能比天宵针威力更强。 至于魂魄类灵术,那都是他用来掩饰媚术的借口,增强魂魄灵术的灼星丝对他也没什么用。 算下来,也只有追云卷比较实用了。日行千里几乎和自己施展御风术的速度接近,但连续施展一天御风术是绝对做不到的,灵力根本撑不住。 “追云卷?”余曦微微皱眉,建议道,“我觉得还是灼星丝对你更为适合。” 许扬揖道:“谢余师祖提醒,不过弟子已有类似的灵纹器,眼下追云卷对弟子的用处最大。” “那好。”余曦点头笑道,“等会子让葛师侄带你去繁珍殿一趟,将追云卷领出。 “刚才这些是宗门的奖励。 “而对此次历练,我本欲给予斩杀妖兽最多的队伍一些奖励,但因那迷阵所困,大家都未能交出多少兽耳。” “要算来,被你所毁去的那具邪煞骸骨,应是那迷阵中最强的存在。故而我觉得把这奖励给你为宜。” 许扬忙客气道:“这怎么使得?”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收获满满 余曦翻手将一只巴掌大的小布袋递给许扬,和蔼笑道:“此番你救下近二百名鸿云峰弟子,本就该重奖。这只‘乾元袋’是我早年所用,如今便传给你了。” 葛文寰在一旁看到那小布袋,顿时一惊,不由道:“余师伯,您竟将此物给他……” “算不得什么。”余曦摆手,又对许扬微笑道,“这乾元袋中另有一方空间,你可将物品置于其中,不论放入多少东西,这袋子的分量都不会增加分毫。到需要使用时立刻便能取出,甚是方便。” 储物空间?许扬心中一动,这可是好东西!说不定还能从中窥到一些有关空间、位面之类的秘密。 他忙躬身称谢,而后双手将那小布袋接过,却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余曦指着乾元袋道:“你将灵力注入,便能察觉到里面所存之物。而将物件至于袋口处,便能收入其中,再以灵力触碰之,即可取出。” 许扬点头,顺手从身上摸出一张储音符来,按照她所说的放在乾元袋袋口,而后注入少许灵力。 储音符瞬间消失! 他又控制灵力聚集在储音符位置,那灵符立刻出现在袋口。 果然牛逼! 他方才注入灵力的时候大致感受了一下乾元袋的内部尺寸,约有接近一丈见方,虽不算太大,但随身物品基本都能装下了。 最重要的是,东西放在里面极为隐秘,临敌时可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他当即再次揖礼,“多谢余师祖!” 余曦微笑道:“无需客气。你认真修炼,争取在这次宗门较技时,为我鸿云峰露脸!” 许扬心中苦笑,这种事儿您还是指望纪林萦她们比较靠谱,但仍是拱手道:“弟子一定尽力而为。” 葛文寰又小心叮嘱道:“这乾元袋虽是上品灵纹器,但其价值绝不逊于普通的灵宝。你平日要多加小心,谨防有人觊觎。” “弟子谨记!” 余曦发完了奖励,又勉励了许扬几句,便与葛文寰起身离开了。 两人刚走,于晓珍、陶刚、郭翼等人便拥着纪林萦进了屋里,后面还跟着东方函和祝代等六名长源峰弟子。 石屋中立刻被挤得满满当当,十多人先后与许扬相互见了礼,于晓珍先道:“许师叔,听说昨夜有刺客来袭,您没受伤吧?” 许扬笑道:“我运气好,平安无事。” 祝代大咧咧嚷道:“那刺客也不打听打听许师弟的实力,就敢来造次!她没把命留下就不错了。” 纪林萦却是微微皱眉,“许师弟,要么你还是搬去东侧山腰去住吧。 “鸿云峰弟子大多居于那里,万一遇到意外,也好有个照应,而且那边的灵元也更为充裕。” 许扬却顾忌自己身上秘密太多,且平日练习媚术也会不方便,于是婉拒道:“多谢纪师姐,不过我在这儿已经住惯了。而且方才有不少同门帮我在周围布置了灵阵,安全方面应该无虞。” 陶刚也道:“经过了昨晚之事,宵小之辈定然知道了许师叔的实力,哪儿还敢再来?” 众人又笑着寒暄了一阵,东方函拍了祝代一把,向纪林萦示意。 祝代老大不情愿地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包东西,上前递给纪林萦,“此番历练虽然没比出结果,但许师弟与你的实力我都看在眼中,若真要斩杀妖兽,我们定然不及。 “这是三十刻清灵液,愿赌服输,纪师妹且收好。” 纪林萦正要推辞,于晓珍却一把抓过那布包,转而塞在了前者手里,“祝师叔够爽快,赢得起输得起,像个大女人!” “唉……”祝代苦笑,“幸好我等在那迷阵中寻到数十株灵药,去繁珍殿换了些清灵液,否则这片刻间还真难凑齐。” 于晓珍好奇道:“弟子听说繁珍殿给的价钱偏低,祝师叔为何不去司勤殿那边去卖?” 东方函笑道:“宗门弟子即便要用到灵药,也多是买一两株。能一下收去这么多灵药的,也只有繁珍殿了。况且将灵药售予宗门,累计数量多了还能获取宗门功绩。” 于晓珍这才恍然大悟。 纪林萦看着手中的清灵液,转手又交给了许扬,“这次许师弟功劳最大,这些清灵液理当给你。” 于晓珍、陶刚等人皆是点头,“对,我没意见!” “若非许师叔,我们此时还困在那迷阵之中。” 许扬自然不好意思独吞这些“赌资”,当下将三只小玉瓶放在了桌上,道:“长源峰的诸位是与咱们七人打赌,赢了自然也是七人均分。” 于晓珍她们哪里肯收,又是一番客气推让,屋里的十多人一时笑声不断。 仅有宋璇一人站在大家身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此次她得知许扬遇袭,心中焦急万分,直到看见后者并未受伤,这才放下心来,但却对自己无力保护许师叔而感到极为痛苦和自责。 其实自从上次迷阵中被妖兽群袭击之后,她便已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就没有纪林萦那般实力?否则何需自己最为珍视的许师叔为众人赴险?! 其后,元长老等人来援,自己连同她们一起寻找许师叔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像个废物一样在迷阵外苦等。 那是何种的煎熬! 好在许师叔平安归来,否则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此时她再见到许师叔,虽有许多话想和他说,却只觉自己根本不配,连喜欢的男子都无法保护,甚至根本不配做个女人! 她就这样混混沌沌地在许扬屋中待了一会儿,又神情恍惚地随众人一同告辞离去。 一直到薄日西垂,探望许扬的人才依依不舍地陆续下山。 李歌带了两名外门弟子将小山般的“慰问品”搬入许扬屋中,又拿了足足四张纸的清单交给许扬。 许扬大致扫了一眼那几张纸,心中不由感叹:还真是因祸得福,昨晚虽是危险至极,但转眼就收了这么一大堆东西。 灵药、丹药、珍贵材料,少说也有上百样之多,而且全是入得品阶之物。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乌鸦嘴(周一求月票、推荐票) 待李歌等人离去,许扬立刻取出乾元袋来,开始将所收到的“慰问品”分类装了进去。 “各种品阶的灵药共二十六株,丹药十一颗,灵纹器三件…… “算下来,至少能卖三十来刻清灵液!” “这倒是个发家致富的好办法!”他不由眯起眼,笑道,“以后实在缺钱用的话,不如找个人来‘刺杀’自己一下……” 不过他也就是吐个槽罢了,如今玉社的“买卖”正如日中天,只要他的商业构想全面铺开,每个月三四十刻清灵液的分红轻轻松松就能拿到,何必搞那些下作之事。 他望着已经清空了的石屋,又掂掂手中的乾元袋,不由感叹,这玩意还真是方便,而且装了这么多东西进去,竟然一点儿分量都没增加。 他索性又从石柜中取出梵霞草、清灵散活草等灵药,还有桌旁那一大捆千棘璃草,一并塞进了乾元袋里。 招待了一天的探访者,许扬到这会儿才有了修炼的时间。 他收敛心神,正要开始运转功法,便忽闻院子里传出“嘭”一声闷响,接着又是“桀桀”的阴森“鬼叫”…… “我去,不会又是刺客吧!”许扬暗暗皱眉,心说刚才真不该乌鸦嘴,什么缺钱了就找人来刺杀自己,竟一语成谶了! 他摸出仙雾符和天宵针,缩到屋角,便要施展隐匿术,却又听到有个苍老的声音呼喊道:“快止住灵阵!我是天目阁的,没有恶意!” 天目阁?啥玩意?许扬心中诧异,不过听这人的意思,应该不是刺客。 他将手放在石柜后面的灵纹上,注入少许灵力,立刻便获得了屋外几处灵阵的控制权,心中不由暗道:白天的那几个家伙还挺靠谱,刚布上的灵阵这就起作用了。 但由于对方身份未明,他也不敢贸然关闭所有防御灵阵,先是将威力最大的炎狱阵停下,而后小心减弱了鬼行阵的威力。 果然,屋外的动静稍小了些。 许扬手里扣着天宵针,从门缝向外望去,就见一名六十来岁,身着内门弟子衣衫的老媪,正操控一柄纸伞,来回抵御面前两个“鬼影”的不断攻袭。 她腿部的衣衫被烧得焦黑,显然是刚才遭到了炎狱阵的灼烧,形容极为狼狈。 许扬沉声道:“你是谁,来干什么的?” 老媪已是左支右绌,全无来时那种超然出世,衣袂飘扬的架势。 她拼命架开一个“鬼影”刺来的矛尖,急道:“你请天目阁来询事的,怎问我干什么? “哦,我乃飞熊峰贾芸,亦是天目阁在玄华宗的执事!你先把灵阵停下再说……” 许扬暗忖:对方说是宗门弟子,既没蒙面,又报了姓名,应该不是来行刺的。 “你站在原地!”他喊了一声,回身将防御灵阵停住,就在屋里继续道,“我没找过天目阁,你搞错了吧?话说天目阁是干啥的?” 屋外的两个“鬼影”消失,贾芸这才松了口气。 平时若有宗门之人约见她,无不客气恭敬,便是一峰的主事也莫不如此,何曾像今晚这般狼狈过? 她抹去额头冷汗,却不敢擅动分毫,指着石屋的墙壁道:“你在墙上绘下那印记,天目阁见印而至,岂非你找我前来?” “啥玩意的印记?”许扬小心出屋,取出照明符看去,就见她所指的竟是昨天典青照着那张地图所画的符纹。 他皱了皱眉,“天目阁?你们是干啥的?” 贾芸一愣,愠道:“你既不知天目阁,为何绘此印记?” “随手画着玩的。” 贾芸哭笑不得,只得解释道:“若论这上莱洲谁的消息最为灵通,那非我天目阁莫属。 “阁中耳目便及天下,可谓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只要你付得起钱,天目阁便能告诉你想知道的任何事!” 许扬恍然大悟,“就是卖情报的喽?” “……”贾芸皱眉道,“也可以这么说吧。” 许扬取出从董盛手里得来的地图,向贾芸晃了晃,“这图是你们卖给贼王的吧?” “这……事关与他人的交易,我不能透漏。” “哟!倒还挺有职业操守啊。算了,反正她已经落网了。”许扬摆手,“没事儿你就回吧,记得去别人家要先敲门,被灵阵伤了多划不来。” 贾芸脸都黑了,其实以她炼气九重的实力,若是谨慎提防之下,这些最多不过初阶的灵阵还不至于让她手忙脚乱。但谁能想到,有人找天目阁买消息,却将印记画在数重灵阵的中间,差点儿没把她坑死。 她见许扬要转身进屋,忙招手道:“诶,回来! “‘天目阁至,问必有答!’此乃阁中严规。你还没问事,不能就这么走了!” “啊?”许扬回过头,探手道,“真不是我要找你来的……” “不行,我来玄华宗数十年,从未空跑过。一个消息最低五分清灵液,你问吧。” “强买强卖啊?!” “……”贾芸那个窝火,正欲发作,抬眼间却借着照明符瞥见了许扬那张毫无瑕疵,俊美绝伦的脸,顿时什么脾气都烟消云散了,只喃喃道,“许师弟,这是天目阁数百年的规矩,你就当帮帮忙,别为难我了。” 许扬见“老大娘”狼狈不堪的样子,又这般“哀求”,倒是有些于心不忍,“还挺贵,而且我没啥想打听的情报……” “你随便问点儿什么,我不信你没有很想知道的秘密。” “行吧……”许扬点头,皱眉想了想,如今自己最想知道的,莫过于那个神秘的景爻的情况。 于是他对贾芸道:“你知道景爻现在在哪儿吗?” “谁?” “景爻。风景的景,六爻八卦的爻。” 贾芸思索良久,又取出一个小册子翻了半天,无奈摇头道:“没听说过……” 许扬咧了咧嘴,“嗨,就这还好意思说‘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还好意思收钱?” 贾芸的脸更黑了,“她,她是什么修为?若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的,阁中自然没她的消息。” “修为?圣元境或若仙境吧。”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土豪许扬 贾芸差点儿没跳起来,“你莫不是在消遣我吧?这世上圣元境强者就那么些,她们的化名、法号乃至生平事迹我皆是倒背如流,绝无此人!” “你不知道就算了,这人绝对存在。”许扬摆了摆手,眼朝天看,“天道为证。” “这……”贾芸一滞,“若是如此,我可为你查查此人。要不,你今儿还是问点别的事儿吧。” 许扬叹了口气,“我要的情报你又没有,还非得让我问个你知道的……” 他立刻想起昨夜遇刺之事,又道:“那昨晚是谁来刺杀我的?” 贾芸老脸一红,“这事情刚发生不久,阁中还未探到消息。” “你说你们这业务水平……那我问个早点儿的事儿,极天峰北侧有个石洞,是何人所建?” “那地方已被炸成齑粉,根本无从查起啊……” 许扬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取出一只小玉瓶,一脸怜悯道:“算了,这是五分清灵液,你拿去交差吧。” 贾芸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堂堂天目阁,放眼上莱洲谁人不知,谁又敢不敬畏三分,便是在整个神持界,那也是能排上号的。 今日却被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人搞得下不来台。 她坚持道:“不,我总得给你提供点儿什么消息才行!” 许扬也有些无奈,这情报组织水平一般,倒是执拗得很。 他想了想,问道:“这样吧,送分题,有个叫百里瑶的女子,欠了我的钱,她现在人在哪儿?” 贾芸翻了翻小册子,道:“百里瑶乃是承元国的二公主,她国中发生叛乱,来玄华宗请救兵,眼下大概是返回承元国了吧。” “大概?”许扬不满道,“我得知道她具体位置,才好去讨债。” 贾芸“啪”地合起小册子,强耐着性子道:“她区区一个炼气二重的小辈,又是亡国的公主,阁中也不能天天盯着她啊……” “算了,五分清灵液给你,走吧。” “不成!”贾芸也是牛脾气上来了。 许扬更是发愁,这人咋还没完没了了。 “那……”他随口道,“昨晚的刺客是不是曹杉派来的?” “这个我知道!”贾芸大喜,却忽觉自己失态——堂堂天目阁工作人员,知道这么点儿消息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何须这么兴奋? 她忙干咳一声,“咳!那刺客与她毫无瓜葛。” “你确定?” “绝无差错!”贾芸笃定道,“昨日曹杉一直在自己居所闭门思过,未与任何人接触。不仅如此,她的住处甚至没有丝毫灵力溢出,我所料不错的话,她应当是一回去就开始打坐修炼了。” 许扬闻言却是心中一动,天目阁连这都知道?看来她们还是有点儿能耐的,难不成是派专人一直盯着曹杉?! 贾芸“趾高气昂”地收下五分清灵液,只觉得心中一松,这次总算没落了天目阁的脸面。 其实按照刚才所说这条消息的价值,至少应该收许扬两刻清灵液,不过她实在是身心俱疲,就想着赶紧脱身离开。 不料许扬又将她叫住,“你们能查到是谁要杀我吗?” 贾芸满脸傲色地点头,“没有天目阁探不到的消息!” “还好意思说,刚才问的……” “咳!”贾芸忙打断他道,“查那刺客需要十刻清灵液,预付三成。” “这么贵?!” “据我所知,那人修为至少在七脉境中期以上,而且擅控煞气,极不好对付。十刻清灵液真的不算多。” 许扬仍是皱眉,“我咋知道你们是不是皮包公司,卷了预付款就找不到人怎么办?” 贾芸虽不明白“皮包公司”的意思,但后面的“卷了钱找不到人”之类她却听得懂,又实在不想继续跟许扬纠缠,当下咬牙道:“这样吧,我先让人去查,等有些眉目了你再付我清灵液如何?” 她倒不怕许扬赖账,对于许扬在驭异殿“一掷千金”的事儿,她是非常清楚的,这绝对是个豪门子弟。 “这还差不多。”许扬点头,“你们可麻利点儿。” 贾芸拱手,“那我便告辞了。往后许师弟若要买情报,就在墙上画下天目阁的印记即可。” 等贾芸离去,许扬又仔细看了几遍墙上的印记,确认记清楚了才返回屋中。 这天目阁看起来虽是不太靠谱,但有些细节之事却知道得非常清楚,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重新启动了所有灵阵,在石床上坐下,重新开始运转天韵缠心功,但脑子里却是纷乱繁杂,根本静不下心来。 他之前以为刺客是曹杉所派,心中倒还不以为然,不说余师祖会留意她,只要自己以后最防着她点儿,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而现在突然不清楚刺客的来历了,反倒令他极为不安。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一个要杀自己的人,始终隐匿在黑暗中,而且自己连她的动机都不知道,这才是最为致命的! 只能确定那家伙是玄华宗弟子。许扬皱眉思忖,宗门之中她可以随意来往,而且自己在明,对方在暗,她随时有可能再次下手! 也就是说,眼下待在玄华宗反倒非常危险。 他立刻想起娘吩咐自己半月之内必须返回许家之事,不由点头,正好可以趁此机会离开宗门,规避风险。 只要走得隐秘些,那刺客短时间内定也难找到自己。 等天目阁那边有了刺客的消息之后,再设法借助余师祖等人的力量,将她解决掉。 明天先把宗门这边的事儿简单打理一下,而后去向余师祖告假,立刻就走! 规划完毕之后,他心中方才轻松了些,逐渐进入了修炼的状态…… 朝阳初现。 许扬先手头那一大堆灵药,以及昨天众人所送的慰问品中挑出了些比较有用的,而后跑了趟繁珍殿,将其余的全部卖掉。 繁珍殿开出的价钱确实比直接卖给宗门弟子低了些,不过繁珍殿的负责弟子怎可能不给许榜首面子,几乎开出了她权限之内的最高价。 十二株梵霞草三十五刻清灵液,五百一十三株千棘璃草二十刻,其他各品阶的灵药一共十八刻,丹药四刻……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有钱,任性 当许扬从繁珍殿出来时,乾元袋里已多了九只小玉瓶,里面是足足八十二刻清灵液! 而昨天祝代打赌所输的三十刻清灵液中,众人硬给他分了十刻,眼下他全部身家已有近百刻清灵液之多! 即使放眼整个玄华宗,除了宗主和几名长老之外,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清灵液的人还找不出几个来。 要知道,这些钱可足够买两件中品灵纹器,或者五六枚上品丹药,绝大多数的宗门弟子攒一辈子也攒不了这么多! 如今许扬在新进弟子之中,绝对算得上是土豪中的土豪了。 此外,由于他出售给繁珍殿大量灵药——最次也是下品的品质,超过六百多株——按照宗门规矩,还赚得了两点宗门功绩,致使他现在的功绩加起来已达到十七点,更是冠绝所有新弟子。 拿着大把清灵液,许扬立刻飞往司勤殿而去。 经历了迷阵中的九死一生,以及前天晚上的刺杀事件,他深深体会到,随身备一些保命之物有多么重要! 清灵液留在身上就是些无用的青色液滴,只有换成灵符、丹药之类的,才能体现出它的价值。 司勤殿外的“集市”上,他在众多宗门弟子殷勤的招呼和炙热的目光下,先后买下了数十枚灵符、丹药以及四副灵阵。 这些东西的功能五花八门,只要他觉得可能会有点儿作用的,就全都收入囊中,不多时便花掉了近三十刻清灵液。 没办法,有钱人就是这么任性。 待采购结束,许扬立刻赶回鸿云峰,直奔余曦的住处,准备请假回家。 鸿云峰峰顶附近的石屋外,一名衣领上绣着银色雷电的弟子看到有飘玉落下,立刻高声道:“余师祖奉宗主之令,闭门思过……” 她话音未落,却见身旁相同装扮的师妹风一般地冲了出去,热切招呼道:“许榜,啊!这一定就是许师弟吧?闻名不如相见,果然是风姿卓绝,气度出尘啊!” 许扬拱手道:“这位师姐有礼了。” 另一名弟子亡羊补牢,忙跟了过来,更是笑容灿烂,“我们是奉律殿弟子,她叫吕畅,我叫韩柯瑞。不知许师弟所来何事?” 奉律殿的来这儿干什么?难怪感觉她们眼生。许扬虽是疑惑,但也没多问,又对二人点头示意,而后望向余曦的石屋道:“哦,我家中有些急事,想找余师祖告个假,不知……” 吕畅忙将他拦住,为难道:“许师弟,这恐怕不成。 “昨晚宗主那边颁下了对余师祖的责罚——闭门思过半年。我们正是奉命在此监督的。” “责罚?”许扬这才想起,余曦误将迷阵当做异境,让鸿云峰弟子前往历练,死了好几十人,宗门肯定得施以惩处,以儆效尤。 说起来这么大的失误,仅闭门思过半年已经是很轻的了。 许扬不禁挠头,从玄华山去凤鸣城一趟起码得十天半个月的,离开宗门这么长时间,必须得向自己师父或一峰的主事告假。 但眼下沈千穆和余曦都见不到人,这还成麻烦事儿了…… 韩柯瑞见他神色郁闷,当下凑过来殷勤道:“若许师弟要离开山门一段时间,我倒是有个办法。” “哦?还请师姐赐教。” 韩柯瑞笑道:“许师弟只需去趟务德殿,寻一个距离你家中较近的宗门任务接下。 “以许师弟的实力,解决些许任务必花不了多少工夫,剩下的时间便可回去处理家中之事了。” 许扬连连点头,拱手行礼,“多谢韩师姐指点,我这便去务德殿。” 吕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白了韩柯瑞一眼,低声道:“你就不会卖卖关子,我们也能和许师弟多聊上片刻……” “不可能,我就见不得咱们师弟俊美的脸庞染上愁容。”韩柯瑞却立即还给她一个白眼,义正辞严道,“只要他开心了,我少跟他说两句话,我乐意。” “哼!假清高!” 务德殿中。 孙益得意地享受着其他女弟子们羡慕的目光,双眼片刻不离许扬,几次差点儿被殿内的台阶绊倒,却浑不在意,“啊,许师叔小心脚下。” 直到许扬进了里间,大厅中的一众弟子才纷纷转回头来,继续各自忙碌。 这里是核心弟子才能享用的静室,许扬虽不是核心弟子,但孙益自作主张地给他开了后门,倒免了大厅里的嘈杂。 孙益将一大卷宗门任务清单摆在许扬面前,极为周到地翻至几十页后,搓着手笑道:“许师叔,这里开始便是适合七脉境实力的任务了,您看……” 许扬立刻向前翻去,问道:“有没有凤鸣城附近的?” “凤鸣城?有!”孙益极为熟络地向后翻了几页,“古江城城主请宗门帮他……” 许扬看到那任务旁边一排小字“七脉境初期以上”,立刻摇头道:“这个有点儿麻烦,简单些的就好,我不在乎任务奖励。” 孙益想了想,回翻了几页,“这个,褐松镇的程家……” 许扬看到“炼气七重以上”,再次摇头,“再简单点儿。” 孙益翻了半晌,殷切问道:“这个仅需炼气三重即可,本是给外门弟子的任务,不过离得稍远了些,但途径凤鸣城。许师叔意下如何?” “我看看。”许扬立刻接过书卷,快速看了一遍任务介绍,不禁点头。 这任务乃是押送一名囚犯去距此两千四百多里外的青阳宗,途中正好经过凤鸣城。 他心中暗忖:这囚犯虽是杀人重罪,但实力仅有炼气二重,我还可以再带两名外门弟子同行,安全方面应该是没问题的。 至于时间方面,中间在凤鸣城停留两三天,等我娘把事情处理完了,立刻启程继续向东,绝对不会耽误事情。 他随即瞥向任务说明最下面一行“限二十天内完成”,感觉时间有点儿紧张,毕竟要留出回家的时间。 他朝孙益一拱手,笑问道:“孙师侄,不知这时间方面,还能否宽松一下?”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出山 许扬犹豫着伸出五根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便闻孙益惊呼道:“许师叔,您这……五个月也实在太多了点儿,弟子真的不好办啊!” “要不……”她随后又一脸为难道,“您看,两个月成吗?” 许扬一愣,心说我就想多要五天而已…… 他忙点头道:“行,行!就两个月。” 孙益松了口气,微笑道:“那请许师叔在此稍等,我去取任务符牌来。” “有劳孙师侄了。” 孙益正要起身,许扬又将她叫住:“孙师侄,有件事儿想麻烦你。” 孙益豪气道:“许师叔客气什么,尽管说来便是。” 许扬低声道:“关于我所接的任务,还望孙师侄不要透漏给任何人。不,若是有人问及,你就说我这任务是往东平国去的。” 他这次离开宗门,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想避开刺杀自己之人,如果对方打听到自己的去向,仍旧极为危险。 他刚才看了记录宗门任务的卷宗,上面任务起码有近千个,那刺客应当不可能全部提前背下来。所以刺客想要知道自己具体接了什么任务,就只能询问务德殿才行。 至于这孙益,许扬对她倒是比较放心,因为她只有炼气七重的修为,绝不可能是那个刺客。 孙益也立刻想到了许扬被刺之事,当下拍胸脯道:“许师叔放心,弟子一定不会泄露您的行踪。” 许扬拿了任务符牌,却没有立刻出发,宗主那边奖励的追云卷还未领取,需要先回鸿云峰一趟。 他又对孙益低声道:“孙师侄,烦请你帮我告诉接下这任务的那两名外门弟子,要她们直接带了囚犯去山门外,而后再……” 孙益认真听他说完,点头道:“好,弟子一定照办。” 许扬随即离开务德殿,返回鸿云峰,随葛文寰领回了宗门奖励的高阶灵纹器——追云卷。 待辞过了葛文寰,许扬回到自己住处,细看手中的追云卷,这东西外形像是一只轴画,二尺来宽,卷成筒状。 他将几分清灵液倒入灵纹器中,而后注入少许灵力,那“画卷”便瞬间铺开,悬在离地三尺高处。 他小心站了上去,却发现并不似纸张那般柔软,而是质地坚硬。 他又试着催动灵力,追云卷立刻向前飞去,速度比飘玉慢了不少,且最多只能飞起五尺来高。 不过许扬知道,飘玉必须依靠护山大阵才能移动,出了玄华山范围就是块破石头,而这追云卷却是在任何地方都能使用,所以价值比飘玉高出上千倍。 他满意地将追云卷收入乾元袋中,又仔细准备了一番,这才向山门处飞去。 玄华宗山门外。 一名二十来岁模样,样貌普通,身着白衫的外门女弟子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看天色,抱怨道:“怎么还不来?再耽搁一会儿,就赶不及到山下的‘珑云庄’吃午饭了。” 另一名比她年纪稍小,身材瘦高,细眉长眼的白衫女弟子劝道:“孙师姐说了,此次有大高手同行,任务奖励还均分给咱们,项师姐何妨再耐心等会儿?” 在她们身旁,一名身穿灰色麻布袍,肤色黝黑的女子笑道:“没想到这堂堂玄华宗的弟子也会迟到。姐们儿啊,我说,要不走的话咱就先回去吧,这儿怪晒的……” “你给我闭嘴!”瘦高的女弟子瞪了她一眼,喝道,“还不老实?等到了青阳宗,你多半难逃一死!” 黝黑女子满不在乎地笑道:“那可不一定,或许半道上就有人将我劫走了,哈哈。” “谁敢?!” 那女弟子刚说了两个字,忽闻耳边有男子的声音道:“你们就是项晴和王志仙吧?” 两名女弟子一愣,相互对视一眼,又四下看去,却没见半个人影。 二人当即震惊无比,朝空气中揖礼,“正是弟子。” “不用找了,你们看不到我的。”那声音再次响起,随即一只夜流雀衔着任务符牌落在王志仙肩上。 王志仙在那符牌上扫了一眼,立刻喜道:“是与我们同做此任务的师尊。” 项晴忙向看不见的人拱手,“还请师尊示下!” 男子声音道:“你们看紧了囚犯,一直朝山下走,不要停顿,也不要和旁人交谈。” “是!” 二人躬身应了一声,王志仙又问道:“那师尊您呢?” “我就跟在你们附近,无需管我。” 两名外门弟子确定这不是用灵力传音,而是那“师尊”就在自己附近说话,当下眼中惊讶之色更甚,忙再次称“是”,推了一把那肤色黝黑的囚犯,快步向山下走去。 即便途经“珑云庄”,二人也只是略瞥了一眼,便低头而过。 大半个时辰后,一个身着麻布粗衣的男子身影逐渐显现而出。 他看了眼附近荒芜的山林,微微点头,压低声音道:“就这儿吧,咱们先做些准备。” 项晴和王志仙慌忙回头望去,见身后兀然出现了一名男子,惊得就要调集灵力防备。 但当她们看到那人的容貌时,却顿时愣住,心跳当即漏了几拍——那是怎样一张俊美的脸!墨发云鬓、剑眉星目,简直帅得令人窒息,完美到无以挑剔!即便那身简朴至极的衣衫,在他那迷人的微笑映衬之下,亦如霓裳羽衣般熠熠生辉。 过了好一会儿,那囚犯一脸沉醉之色,率先开口叹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现在我就想空一下!” 项晴一个激灵,狠狠踹在她腿上,“活腻了?!对师尊你也敢调……出言不逊!” 王志仙也慌忙低头,一时间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结结巴巴道:“师、师尊好手段,我们这一路都没看到您在哪儿。” 许扬心说:当然看不到了,为了不被人盯梢,我可是下了血本,动用仙雾符出山门的。 上次他在那迷阵中多次用仙雾符逃生,眼下已用过了七次,估计只剩三四次能用了。不过为了躲避那刺客的耳目,还是值得的。 他懒得理会那囚犯,将死之人,何必跟她计较?反倒是比较在意项晴和王志仙身上的宗门衣衫,以及那囚犯的灰布囚服。 他立刻从乾元袋里取出三套粗布衣服,递给项晴,又指向一旁的山林,“先去把衣服换了。你们这身装扮太显眼。”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转世强者 项晴和王志仙六神无主地应了一声,驱赶着囚犯走进山林中,将所穿宗门弟子的衣衫换下,这才发现,那位师尊所给的竟是两件打着补丁的粗布旧衣。 两人又七手八脚给那囚犯换了衣服,王志仙眼中仍是星星点点状,对项晴道:“项师姐,那位师尊好像有点儿眼熟,你可认得他?” 项晴思忖道:“宗门中男弟子本来就少,像他这般年轻,又是如此俊……” “我知道了!”她说着从怀里抽出一册玉榜,还是上上个月的旧版,指着榜首位置,话都说不利索了,“对、对!就是他!” 王志仙只看了一眼,也立刻跟着惊呼道:“真的是许榜首……不,许师叔。我就说怎么如此眼熟,见惯了他穿宗门服饰的画像,乍一看还没对上号。” 倒也不是她们眼拙,而是两人从未见过许扬本尊,典青那画像水平再高,与真人还是有不少差别的。 王志仙当即激动地气儿都喘不匀了,“咱、咱们竟然和许师叔同往青阳宗!难怪最近又是听到喜鹊叫,又是左眼皮跳,我这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典青也是眼中放光,“走完这一趟,往后十年八年都有得吹了!” 两人正兴奋着,却听一旁的囚犯揶揄道:“瞧你俩那一辈子没见过男人的骚样。 “倒是先把衣服给我穿好啊,要么把镇灵锁打开,我自己穿也行。” 项晴和王志仙转头看去,这才发现那囚犯只穿了一条裤腿,衣服扣子也扣错了位。 项晴拍了她一把,冷哼道:“开镇灵锁?想得美!抬腿!” 所谓“镇灵锁”倒不是真的枷锁之类,而是印在囚犯背上的一种灵阵,可令其双臂虚软无力,并无法调集灵力。若单只从表面看,那囚犯与常人并无不同。 囚犯将腿伸进裤子里,又神秘兮兮地挤眼道:“诶,刚才那小仙师样貌、身材绝顶,你们要是想对他下手,我可以教你们个法子……” “呸!”王志仙狠狠在她屁股上踹了一脚,冷道,“再敢胡说,我撕了你的嘴!许师叔天仙般的人物,岂容你……” 许扬在山林外喊道:“你们换完了吗?” 两名外门女弟子忙道:“这便来!”而后,一边给囚犯扣着扣子,一边先后走了出来。 许扬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满意点头,又从乾元袋里取出三只装了山货的筐子,吩咐道:“每人一个,先背上。 “啊,对了,我叫许扬,鸿云峰的三十四代弟子。” 两名女弟子忙躬身揖礼道:“弟子拜见许师叔。” 许扬又道:“咱们去青阳宗途中莫要师叔、师侄相称,我叫你们阿晴和阿仙,你们叫我阿弟便是,如此能省去诸多麻烦。” 两名外门弟子自是不肯。 最终许扬无奈之下,只能让她们称呼自己“阿叔”,二人这才勉强同意。 许扬又望向那名二十三四岁模样,皮肤黝黑,小眼睛,有些龅牙的囚犯,“你就是乌曲鑫吧?毒杀青阳宗毛师姐,潜逃至大政国。 “我不管你这些,我只要将你稳妥交给青阳宗便是。所以这一路上你要老老实实,不许离开我一丈外。对我们三人的称呼就按我刚才所说的来,而你就叫做阿鑫了。” 乌曲鑫色眯眯地盯着许扬,咧嘴笑道:“这位小师尊,俺被镇灵锁禁锢,还不任你想怎样就怎样,嘿嘿……就算你想要把俺就地那啥,俺也闭眼认了。” “放肆!” 王志仙大怒,抬手就要打,却被许扬拉住,“别为这种家伙浪费时间,赶路要紧。” “这……是。” 一行人重又上路。 项晴转头看向穿着补丁衣服,肩背竹筐的几人,就觉真的和普通卖山货的山民一般无二,就算真有人想要劫囚,恐怕都会把自己这几人看漏了。 她对王志仙低声道:“没想到许师叔如此年轻,这行事却如此谨慎老到,那些个年过半百的师伯都远不如他!” 后者点头道:“许师叔不过年华十六,便已能击伤七脉境后期的强者,又如此经验丰富。你说,他会不会是哪位至强的存在转世而来?” “不无可能。反正,这趟任务咱们算是赚大了。” 她们哪儿知道,许扬为了避开那刺客,也是费尽了心机,将前世谍战片里看到的全拿来用上了。 而与此同时,真正的刺客正躲在自己屋中心惊胆战。 庞德飞是真没想到,区区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竟翻手间便轻松化解了自己的焚魂灭骨术! 这可是她最强的杀招了,若是这样都杀不了许扬,她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其实她哪里能想到,自己只需昂首挺胸从正门冲进许扬屋中,随手一记火弹术,就能除去这个心头大患。 她皱眉暗忖:那晚自己脱身之后便立刻换了宗门衣衫,又一路施展着隐匿术,沿途没有遇到任何人,却被许扬一直跟到了自己那隐秘的炼丹之处! 若是许扬用探查术能找到自己的踪迹,那他的修为至少也会和自己相当! 她是压根也没想到,发现自己踪迹的不过是区区一只夜流雀。不过在夜色之下,想要发现这种妖兽还真是极为困难的。 一个十六岁的七脉境后期?!庞德飞眼皮猛抽,就算他是上古世纪子弟,也绝不可能有这般逆天的实力,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此人是圣元境以上的强者转世! 她额角渗出冷汗,这种恐怖的存在绝不是自己所能惹的,看来上次不自量力地去刺杀他,没把命留下已是极为幸运了。 现在要怎么办?难道真的放弃“那东西”吗? 她眼中尽是不甘,用力握紧了双拳,半晌,终于咬牙道:“看来,只能冒险提前动手了!” …… 慑逆岭上,一个巨大的碎石坑中,程屏在两名外门弟子的陪同下,找到了浑身上下都是淤青的左玉秋。 她不忍地轻叹了一声,正在敲石头的年轻男子立刻抬起了头,喜得泪水横流,“屏姐姐,你来看我了?” 程屏点头,又用力摇头,“左师弟,我原以为你只是蛮横任性而已,不想你竟做出此等不堪之举……”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还是你看起来美味 “唉——”她又用力叹了口气,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另一只手抓住自己的发梢,挥刀割去,而后将那一把断发丢在左玉秋面前。 “不,不……”后者浑身颤抖,瞪大了双眼踉跄向后退去。 程屏冷眼盯着他,声若寒冰道:“就算你犯了再大的错,看在我们自幼一起长大的份上,我也会原谅你。只是,你不该用自己的无知与霸道去侮辱许师叔。 “如今就连我也变成了整个宗门的笑话…… “算了,不说这些了,往后我们便如这断发,再无半分瓜葛。告辞!” 左玉秋看着她决然而去的背影,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突然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左玉秋,你费尽心机,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结果!许扬,你赢了,你赢了!好,屏姐姐归你了! “但是,你放心,等我做鬼的那一天,仍旧会去找你的,哈哈哈……” 那两名负责看管的外门女弟子对视一眼,狠狠地踢在了他的腹部,见他没了声息,又相视会心一笑,将他拖了起来,朝碎石坑旁的小屋走去…… …… 月上枝头。 玄华山脚下。 一片密林和山石的夹角处,篝火噼啪作响。 王志仙从背包中取出干粮,恭敬递给许扬道:“许……阿叔,您吃饼子。” 虽然辟谷术能解决饥饿,但毕竟人以五谷杂粮为本,就算是强大的修灵者,总是不吃点儿真正的食物,也还是很不舒服的。 许扬微笑点头,接过那饼看了看,虽是烤得焦黄,上面还撒了芝麻,但终究只是干饼而已,并不能提起太多的胃口。 看来还得动用自己的“战略储备”啊。 他探手在乾元袋前一晃,一只油纸包便出现在掌心。 而后他剥开纸包,将里面油晃晃香喷喷的东西取出,又用树枝穿起来,放在篝火上加热。 片刻,肉香四溢,围坐篝火旁的四人皆是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许扬试了试烤肉的温度,确认应该是热透了,便撕下两大块来分别递给项晴和王志仙,“尝尝,椒盐烤兔子。” “多谢阿叔!” 两名女弟子接过兔肉,拘谨地咬了一口,顿觉浓香的油汁裹着胡椒香味,径直滚落胃中,肉质鲜嫩,唇齿留香,整个人都精神了一截。 “好吃!”王志仙又是一大口,并嫌弃地将自己的饼子丢在了一旁,赞道,“阿叔这厨艺真是一绝!” 许扬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笑道:“这是我请别人烤的,我可没这手艺。” 项晴立刻道:“谁这么走运,厨艺能得阿叔欣赏?” 她正说着,忽闻身旁“咕噜”一声巨响,乌曲鑫尴尬地咧了咧嘴,别过头去,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许扬微微皱眉,想起自己逃婚时挨饿的情形,倒略有不忍,虽是死囚,好歹也让她当个饱死鬼吧。 他当即分了一块肉,加上半个饼递给乌曲鑫,“你也吃点儿吧。” 后者眼中闪过惊讶,却只笑了笑,而不伸手来接。 许扬这才想起她还带着“枷锁”,于是对项晴道:“先给她解开会儿,我们盯紧点儿,跑不了。” “是。” 乌曲鑫只觉双臂一松,片刻便恢复了力量,忙一把拿过兔肉和饼子,狠狠咬了一口,口齿不清道:“嗯,味道不错!” 项晴白了她一眼,“废话,这可是阿叔专门带出来的,还不快道谢!” “谢……”乌曲鑫咽下口中食物,借着火光瞥向许扬,忽而油腻地一笑,“嘿嘿,这兔子再好吃,也没你看起来美味。” 我去!这厮还来劲了?!许扬活这么大啥时候被人如此“调戏”过,当即对项晴示意,“锁上吧,三天不许她吃东西。” “唉,别啊!你别看我样子壮实,不禁饿的……” 吃过了晚饭,许扬又取出六只不起眼的小旗子,先让项晴和王志仙在其中注入灵力做以标记,而后均匀插在了宿营地周围。 这是他白天时在司勤殿外买到的下品灵阵“捆仙网”,能够从地面上放出灵力丝线,缠住入侵者的腿脚,并发出“咯吱”声响。 随行的两名外门弟子仅有炼气二重实力,晚上靠她们值夜还是不够稳妥,但有着这灵阵镇着,许扬便能安心入睡了。 次日,四人继续踏上行程。 但凡到了荒无人烟之处,许扬便让项晴和王志仙施展御风术,自己则和乌曲鑫立于追云卷上,加快行进速度。 他倒是也想将两名外门弟子一起带上,但这追云卷尺寸实在有限,至多能载两人。而乌曲鑫被镇灵锁封闭了灵力,无法施展灵术,也不知她会不会御风术。 况且就算她能施展御风术,许扬也怕她跑了。 于是就只能辛苦项、王二人了。 等到了有人迹的大路上,几人便又扮作普通山民,靠一双腿行走。 这般疾赶之下,到第二天下午,他们便已走出了三百多里,来到临玄镇附近。 在带了个囚犯的情况下,速度算是非常快的了。 只是两名外门弟子皆是累得筋疲力尽,灵力所剩无几。 …… 临玄镇是距离玄华宗最近的一座小镇,上下玄华山多会经过这里,又常有宗门弟子来此采买、住宿,加上有玄华宗庇护,盗匪皆不敢来此捣乱,致使镇子极为繁华热闹。 街上店铺林立,甚至有不少出售灵药的铺子,行人更是络绎不绝,便是比起普通的小城来也不遑多让。 在镇口的一间客寨里,两名目光狠厉,身躯健壮的女子单膝跪在地上。 其中一人抹了把额头汗水,拱手道:“大姐,实在是找不到啊……” 另一人立刻点头,“是啊,咱们沿途撒下二十多个眼线,大道、小路昼夜不息地盯着,就算飞过去一只蚊子,当也能发现些踪迹,可偏不见那几人。” 坐在窗边的中年女人皱起眉,“都告诉你们了,乃是玄华宗弟子押送她东去,这样都还找不到人,真是没用!” 跪在地上的两人委屈道:“大姐,这两天玄华出来的人倒是有十多个,但确实没有那姓乌的……”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看谁都像刺客 那中年女子用力一拍椅子扶手,沉声道:“继续找!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若是被她从临玄镇漏过去,刑大人怪罪下来,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是!” 两名手下带着惊惧之色起身离开。 中年女子皱眉朝窗外望去,心中暗忖:据刑大人的消息,乌曲鑫乃是被玄华宗的弟子押赴青阳宗,这么一个大活人,怎能找不到呢? 她正犯愁间,目光忽然被一名卖山货的年轻男子所吸引。 就见那人虽穿着粗布女装,头发随意散着,脸上也不加妆容,却仍旧难掩那精致的五官。 若是梳洗打扮一番,再换上一套好衣服,绝对是个极品货色!她嘴角勾起笑意,这种普通百姓,只要给几个钱,再随便许个让他大富大贵的愿,定然就会千恩万谢地跟自己走了。 旁边那几个多半就是他家人。她目光又从那男子旁边的三人身上扫过,想确认谁是能做得了主的。 前面这两个年龄小了点儿,应该是他姐姐,后面这个有些龅牙的虽是年长些,不过应该也不是他娘。看来还得去他家里一趟,这事儿才能…… 嗯?这人怎么有点儿眼熟? 她忽然一个激灵,重新盯住那肤色黝黑,有些龅牙的“山民”,越看越觉得不对,忙从怀中取出一副画像对照,当即猛一拍大腿,“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就是她!难怪找不到,原来竟扮成了卖山货的…… “老胡,田竹,都他娘的给我回来!” …… “诶,几位可要住店?”一名伙计模样的女子殷勤笑着招呼许扬等人:“今儿是掌柜的生日,打尖、吃饭都只收半价。” 项晴看了眼天色,刚到吃下午饭的点儿,天黑之前至少还能再走二三十里。 她正要谢绝,却听许扬道:“出了临玄镇,恐怕就找不到客栈了。要么今儿就住这儿吧。” 他看出两名外门弟子已是灵力不济,与其硬撑着继续走,倒不如让她们休息一晚,恢复灵力,明天赶路效率反而更高。 王志仙脸上露出喜色,对那店伙计招手道:“快去准备两间上……” 许扬听她要喊出“上房”二字,忙一把将她拉住,插道:“既然是半价,那咱们就不睡通铺了,来两间便宜点儿的吧。” 王志仙这才想起,自己这些人眼下只是卖山货的,不由脸红,暗道:幸有许师叔在,否则定被我说漏了。 “好嘞,客官里面请!” 伙计热情地喊了一声,躬身将四人让进了店里,又对柜台上高声道:“两间稍房!” 酒菜香味儿飘入鼻中,他顿觉有些饿了,便转头对项晴道:“让她们再准备些吃的吧,今天好好休息。” “是。”项晴招呼那伙计道,“随便做几个小菜,等会儿送入我们房中。” 那伙计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眼掌柜的,忽而一拍脑袋,道:“客官恕罪,稍房的客人才刚走,小店人手少,此时还未收拾出来。要么,您几位先在外门吃点儿东西,等吃完了房间也正好收拾停当。” 许扬点头。一楼这里人多热闹,吃起东西来也更有胃口。 那伙计忙笑着指向唯一一张空着的桌子,“您几位坐这儿,菜马上就来。” 片刻,几盘炒青菜、麻辣豆腐、卤凤爪等摆上了桌子,还有一大盆馒头,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热腾腾的饭菜仍是令人食指大动。 许扬等人没有注意到的是,饭菜上桌的瞬间,店里正在吃饭的十来人虽在各自吃喝、聊天,但却都不着痕迹地瞄向他们,眼中露出冷笑之意。 王志仙将筷子双手捧给许扬,“阿叔,这饭菜看着不错,您快尝尝。” “不急。”许扬却随手将筷子放在一边,又好整以暇地取出一株灵药,从上面摘了片叶子丢进菜盘子里。 西北角的桌子旁,一名樵夫打扮的女子盯着许扬手中的灵药,悄声对身侧的中年女子道:“大姐,他拿的什么东西,莫非是有所察觉?” 中年女子也是微微皱眉,却语气镇定,“刑大人的消息说,押送乌曲鑫是玄华宗的外门弟子任务。也就是说,眼前这几人不够是些外门弟子。 “若是有异,咱们便直接动手!” 樵夫打扮之人笑而点头。 她自是知道,玄华宗外门弟子最多也就炼气三重实力。而自己这边,除了炼气四重的大姐之外,还有四名炼气三重以及六名炼气二重的手下。 如果玄华宗的人发现饭菜有问题,大家便一拥而上,瞬间即可将他们击杀! 许扬所拿的灵药名为“秋禾草”,有清淤活血的功效,乃是前天某峰的弟子送来的慰问品。 不过据海燕所说,这种灵药对毒物极为敏感,可以用来试毒,而且仅是种下品灵药,不值钱,于是他便留下来防毒用。 当然,这“不值钱”是相对他许土豪来说的。 一株下品灵药怎么也能卖五百多两银,这一片叶子大概也值六七十两,比眼前这桌饭菜贵了百倍。 王志仙好奇道:“许师叔,您这是?” 许扬微笑着压低声音道:“试毒。” 他经历了上次的刺杀事件,这几天看谁都觉得像刺客。 项晴和王志仙对视一眼,虽是面色如常,却都在心里嘀咕:许师叔虽是天纵奇才,修为高深,但终究还是个胆怯的男子,做事也太过于小心谨慎了些。这小店之中,哪儿会有人要害咱们这些“山民”? 许扬将灵草叶浸入菜汁中,那叶片立刻由绿变为枯黄,继而萎缩起来。 他当即皱起眉头,翻手从乾元袋里取出灵符和天宵针,沉声道:“小心,有毒!” 项晴和王志仙闻言腾地站起身来,迅速调集体内灵力,怒目直视那店伙计和掌柜,心中却是暗暗后怕,今日若非许师叔谨慎老到,自己这会儿恐怕已经毒发身死了。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在我的BGM里,没人能打败我 客栈西北角处,中年女子猛地从桌下拔出一柄钢刀,指着许扬等人吼道:“动手!给我杀!” 一瞬间,整个一楼的七八名“客人”,连带店伙计和柜台旁的掌柜,同时摸出各种兵刃,从各个角度朝许扬这边围攻而来。 许扬目光一凛,先催发了一枚灵符向身后掷去,那灵符耀出一阵青光,瞬间化为一面七尺多高的半透明大盾,悬在半空中。 而后,他又将乌曲鑫挡在身前——这些人若是要劫囚,那她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这客栈不大,十多禀刀、矛眨眼间便刺到了许扬等人近前。 项晴和王志仙皆是手忙脚乱地掐诀,两支灵箭先后射出。 从她们这两侧袭来的凶徒只得调转兵刃,拼命格开那两道白光,却被震得虎口发麻,踉跄倒退了三四步方才站稳,却又挡住了身后的几人。 这灵箭虽只是入门灵术,但仙道术法的威力不容小觑。这些凶徒修为不比项晴和王志仙低,但上手便吃了小亏。 而正面攻来的则是那名“樵夫”,其手中的短矛尖上冒出一尺寒芒,显然是一种攻伐灵术。 事出突然,加上有桌椅阻碍,许扬一时难以施展灵舞,只能将乌曲鑫向前一推,用来挡那短矛。 同时由于敌人数量太多,他虽紧握着天宵针,却不知该射向哪个目标。毕竟以他全身的灵力,也就只能催动这灵宝一次,一旦放了出去,自己便再无攻击之力。 那樵夫眼见乌曲鑫被抵在前面,却是露出狂喜之色,非但没有投鼠忌器的迟疑,反而爆喝一声,前冲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许扬见那短矛上的灵力尖芒距乌曲鑫仅剩一尺,威势却丝毫不减,当即心中一动:不对!这人是要杀了姓乌的! 他咬了咬牙,猛地将乌曲鑫向侧面一拽,举起天宵针朝那短矛挡去。 “樵夫”眼前一晃,就见乌曲鑫消失,转而出现了一张俊美至极的少年面容,不由得有些走神。 下一刻,天宵针正抵在了矛尖的寒芒之上,只闻一声轻响,聚于矛尖上的灵力瞬间崩散,精钢打造的短矛如同泥捏的一般,被天宵针从中间劈开,岔成了两爿。 天宵针这种道创灵宝,纵然不引动天地灵元,其本身的材质也是世所罕见的至宝,要破开普通凡铁,自然如砍瓜切菜般容易。 “樵夫”大惊,慌忙后撤几步,心中暗道:玄华宗的外门弟子何时也变得这么厉害了?! 就在许扬挡住短矛的同时,客栈角落里传出“嘭嘭”的弓弦声响,两只灵力覆盖的羽箭瞬间从前后两边朝许扬这边飞来。 其中一支箭射向许扬后心,却被悬在他身后的半透明大盾挡住。 而另一支却是直指半跪在地上的乌曲鑫! 许扬急忙手中掐诀,向身前的地面一指,“石壁术!” 一堵及腰高,半尺来厚的土墙骤然冒出。 那羽箭噗一声顶在土墙上,箭尖透射而出,却已耗尽了威势,刺在乌曲鑫胳膊上,仅深入不到两寸。 前者捂着胳膊,惨叫一声。许扬皱了皱眉,发现这些人根本不是劫囚,而是要杀囚! 他干脆将乌曲鑫按倒在地,抬脚踩住其后腰,只一低头的工夫,一柄长刀便从那樵夫的身侧疾速掠出。 许扬不防备间根本来不及闪避,就听到当的一声,他体表浮现出的大片金色丝线,轻松将那一刀挡住。 持刀之人显然始料未及,惊惧地看了许扬一眼,还未及抽身退走,旁边的项晴便是一声惊呼:“许师叔!” 她话出手到,一只灵箭骤然从掌心射出,将持刀之人的脖颈洞穿。 许扬从方才片刻间的攻防,已大致判断出来,这几名凶徒不论是攻还是防,即使比起宋璇来都多有不如。 这些人的实力怎么如此一般?他正在狐疑,西北角的那名中年妇女动了。 她观察这半晌,已看出许扬才是这些人的核心,而且此事乌曲鑫被他踩在脚下,想要杀乌曲鑫,就只能先杀了他! 中年女子清啸一声,“受死!”纵身朝许扬扑来,同时灵力释放,手中钢刀顿时被烈焰覆盖,在身前化为漫天火网。 许扬瞳孔一缩,暗道:看这架势,之前那些都只是炮灰,这个应该才正主! 他当即毫不犹豫,抬手便将天宵针朝那中年女人甩去。 顿时,狭窄的客栈里天道宏音响起,如有仙圣临世,十多名凶徒不由自主地双腿打颤,惊惧地四下望去。 中年女子同样察觉不对劲,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拼命咬牙催动灵力,只要能将那年轻男子迅速击杀,这次任务便不会失败! 然而,一道闪电般的黑影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快得让她连闪避的念头都未生出,胸口便已被洞穿。 那黑影表面的繁奥符文高速旋转,顷刻间便将她的身体搅成了齑粉! 许扬探手召回天宵针,客栈里的钟鼓之声立止,方才还在疯狂围攻的凶徒也都瞬间安静了下来,看向已碎得捡不起来的“大姐”,眼中只剩下了惊恐。 那可是炼气四重的大姐!她们当中最强的存在,一人便能击败她们七八个。 此时却被那年轻男子抬手间杀死,不但毫无还手之力,而且死得如此凄惨…… 项晴和王志仙正陷入苦战,忽闻玄奥的声音响起,而后就见那貌似匪首的女人被瞬间绞灭,顿时大笑了起来,得意道: “哈哈!你们这群宵小,失算了吧?有许师叔在这儿,也敢来送死?!” “哼,不怕告诉你们,前几日许师叔刚击败了一名七脉境后期的强者,你们尽管来试试!” 乌曲鑫费力抬头,望向踩在自己背上的那个男人,她眼中的猥琐早已被震惊所取代: 他、他竟是七脉境后期,或者更强!他不过才十五六岁模样,这简直就是妖孽啊!长得这么祸国殃民,实力还这么强,上天实在不公…… 幸好我这一路上还没想到什么逃跑之策,否则还不知会被如何料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强者的威压 一众凶徒闻言无不面如死灰,七脉境后期?!难怪那男子杀大姐犹如捏死只蚊子般轻松,自己这些人简直是老寿星上吊——活腻了! 十多人惊惧地对视一眼,开始战战兢兢地向后退去。 其实此刻许扬心中却是紧张无比,刚才动用天宵针的那一击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灵力,如果这些歹徒真要悍不畏死继续攻击,只靠这两名外门弟子,恐怕还真有些危险…… 旁边,项晴突然断喝一声:“想跑?晚了!” 一名歹徒被吓得肝胆俱裂,手中兵刃拿捏不稳,“当”地掉在了地上。 另有一人双股战栗地看向那名“樵夫”,“胡姐,大姐她已经被……咱们怎么办?” 许扬心念飞转,这些人显然被天宵针镇住了,要是趁这个机会再添一把柴,或许就能吓退他们。 于是他板起脸来,沉声道:“阿晴,阿仙,莫让她们逃了,抓活的!” 果然,“七脉境后期强者”的一句话,彻底击溃了歹徒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刚才掉了兵刃的那人最先哀嚎一声,转身向客栈大门跑去。其他人见状,也是跃跃欲试,有的望向二楼,有的朝窗户挪去。 就在此时,那女“樵夫”猛地将手中直刀插在地上,高声道:“都给我站住!” 所有歹徒不由地停住脚步,转头见她从怀中摸出一只竹哨般的东西,无不惊恐高呼:“胡姐,不要啊!” “胡姐,我绝不会被抓到的,千万别……” 也有人举刀指向许扬,喝道:“娘的,不过是个男人!若要如此,还不如和他们拼了!” “拼个屁!”女“樵夫”瞪了那人一眼,苦笑道,“就凭咱们,连人家一根小指头还没摸到,便会被擒去……” 她又望向许扬,得意地仰头狂笑,“哈哈哈!想要活口?哼,就算你是七脉境后期又如何?想要知道咱们的来历,去阴间问吧!” 她说着,将“竹哨”塞进嘴里,注入灵力,翠绿色的“竹哨”立刻变得乌黑,发出“嘶嘶”怪声。 许扬吓了一跳,立刻取出疾风符和仙雾符,只是体内灵力枯竭,连催发灵符都做不到。 下一刻,客栈里的歹徒们却都露出痛苦的神色,在她们后脑勺上,一片微型灵阵伴随“竹哨”声显现,黑芒跳动。 紧接着,那十来人包括“樵夫”在内先后扑倒在地,五官凹陷,七窍流血,形容极为骇人。 这什么情况?!许扬等人紧张地看着眼前情形,皆是凝神戒备。 过了好一会儿,项晴见这些歹徒始终没动静,壮起胆子上前几步,踢了踢距离最近的歹徒。 依旧没有反应。她小心蹲下身,伸手试探那人鼻息,顿时惊讶道:“她、她死了!” 随后她又检查了地上的十多人,发现皆已身死,不禁气恼跺脚,“没防备她们还有这一手,如此便无人可问口供了!” 许扬也是好半天才搞明白,闹了一整,这些歹徒是为了不被自己抓到活口,竟然全都自杀了! 这智商,简直没谁了!他暗自摇头,不过这些人显然有些来头,心狠手辣,一言不合,连自己人都杀。 其实对于这些歹徒来说,她们的做法却是极为正确的——一名七脉境后期的强者,能在瞬间将她们全部击晕,而后捆起来慢慢拷问。 十多人之中难保会有人吃不住酷刑而招供。若是泄露了消息,幕后的那位大人必然饶不了她们,甚至会祸及家人。 反正都是一死,还不如在没被生擒之前,用“祭魂阵”自尽,起码往后家中还能拿到一笔丰厚的抚恤。 项晴又翻看那些尸体的脑后,转头对许扬道:“许师叔……阿叔,这好像是一种灵阵,被那哨声催发了。” 许扬点头,吩咐两名外门弟子将这些尸体检查一遍,却听到乌曲鑫嘴里骂骂咧咧道:“左右老娘到了青阳宗也难逃一死,这些望八旦竟等不及这么几天……” 他将乌曲鑫一把拎了起来,后者脸上仍是惊惧之色,朝他点头道:“多谢出手相救!不然我肯定被这伙人杀了。” 她说话间,目光从许扬俊美绝伦的脸上扫过,当即习惯性地口花花道:“你看我也没啥能报答你的,只有以身相赠……” 若是往常,打死她也不敢对一名七脉境后期的强者出言不逊,但眼下她本就命不长了,能调戏一下这种可望不可及的存在,也算不枉此生了。 许扬没理她,沉声问道:“这些人什么来头?” “明摆着,就是杀害吴举辛的那伙人。” “吴举辛?”许扬微眯双眼,他在宗门任务上看到过,这是死去的青阳宗弟子的名字,“她不就是你杀的吗?你的同伙要杀你灭口?” “这些人哪儿是我的同伙啊……” 乌曲鑫话说到一半,就被二楼的尖叫声打断,“死人了!” “来人啊,杀人了!” “死了十多人啊……” 客栈外也有人围拢过来,探头探脑地朝里面看。 一名正在街上巡视的玄华宗外门弟子听到喊声,当即快步赶来,门外的百姓立刻给她让开一条路,“哎呀,是仙师来了。” “仙师快去看看吧……” 这临玄镇距离玄华山极近,玄华宗的影响力远比大政国官府还大,宗门索性派了弟子驻扎在此进行管理。 那白衫弟子进屋,也是吓了一跳,当即抬手摆了个掐诀的姿势,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许扬不想暴露自己行踪,对项晴使了个眼色,自己则转过身去。 项晴取出自己的宗门符牌,递到来人面前,“这位师姐,我们依宗门要求,押送囚犯东去,途中遇到歹人袭击。这些家伙自觉不敌,便皆自尽了。” 管理临玄镇的弟子目光从符牌上扫过,见项晴乃是炼气二重修为,比自己还高,当即拱手,“我是宗门派在这镇上的管事。师妹可曾受伤?” “有许师……”项晴忽然瞥到许扬在对自己摇头,忙改口道,“一群蟊贼而已,还伤不到我等。” 王志仙已翻完了歹徒的尸体,凑到许扬身侧,低声道:“许师叔,没找到能分辨她们身份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上古八大世家 许扬皱了皱眉,“那只‘竹哨’呢?” “已在她口中化为烂泥。这些人为隐藏身份,做得极为彻底,就连容貌都已毁去,难以辨认。” 许扬点头,又吩咐道:“把地上的兵刃收起来,让那个管事弟子去查查来历。” “是。” 许扬等人将善后,回禀宗门,以及查找这些死去歹徒的身份等事都留给镇上的管事弟子,便即带着乌曲鑫离开。 围观百姓得知是玄华宗的仙师惩处了一批歹人,自不会阻拦他们,甚至还有不少人拍手叫好。 待出了临玄镇,许扬立刻吩咐项晴折回去买几套衣服、药材等物。 王志仙疑惑道:“阿叔,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许扬向东望去,“此处距离青阳宗还远,袭击我们的人必然还有埋伏。 “眼下她们多半已得到消息,若咱们仍扮作‘卖山货的’,恐怕很快就会被发现,所以得重新换个行头。” 王志仙不在乎地笑道:“有许师叔在,此等宵小来多少不都是飞蛾扑火?”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许扬指向乌曲鑫,“而且那些人的目标应该是她,我们与敌搏杀之际,难保她不会被偷袭。” 王志仙想起之前差点儿被毒杀的险情,再不敢多嘴,心中叹服:还是许师叔老成持重! 不多时,项晴买了一大包东西回来,一行人在路旁的林中快速换了衣服。 等再走出来时,许扬和乌曲鑫已变成了两名卖药材的小贩,项晴和王志仙则是脚夫打扮。 四人重又上路,许扬见附近没什么人,便转头问乌曲鑫道:“我听你之前所说,似乎另有隐情?” “嗨,说了你也不信。” “信不信也得你说过才知道。” 乌曲鑫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用力点头道:“行!反正我也没几天可活了,看你们几位也是一身正气,那便都告诉你们吧。” 她四下瞄了一圈,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其实我不姓乌,而是姓吴。乃是‘上古八柱’的‘蔽日吴家’之后,大世家的子弟,又怎会去杀害吴举辛?” 王志仙满脸疑惑地望向许扬,“阿叔,这‘上古八柱’是什么?” 一旁项晴道:“让你平日多看典籍,你就是不听,连‘上古八柱’都不知道。 “那是咱们人族从上古时代便存在的八个最强盛的世家,被称为人族的根基柱石……” 王志仙摇头道:“不对啊,如今世上只有‘三圣五宗’为尊,怎又冒出来‘八柱’?” 项晴长叹了口气,道:“那是因为,一千二百年前,八家至强的存在先后一个月之间尽数离世。 “同时她们的族中也遭到大肆屠戮,继而被其他势力瓜分。仅过了数百年之后,便已是一蹶不振……” “竟有此事?!”王志仙瞪大了眼睛,“正好都凑在一个月内逝去……难道是有人杀了她们?不对啊,能位列人族最强盛的世家,那她们的家主至少也该是圣元境强者,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何止圣元境,据说八柱的最强者都已达若仙境。”项晴道,“她们的死因各不相同,有的是被仇家伏击,有的是中毒而亡,也有的是突然消失无踪……” “难道没人查一查幕后的真相吗?” “自然是查过,而且查了二百余年,却毫无结果。只有那个被仇家所杀的‘惊雷姬家’的后人找到了当年的凶手,但还未来得及问出线索,她们便又遭人屠戮。” 乌曲鑫叹了口气,接道:“若非这场变故,如今人族或已不再受天魔诅咒所害了……” 这次不知是王志仙,连项晴也是颇为惊讶,转头问道:“这是何故?” “这乃是‘上古八柱’之后才知道的秘辛。”乌曲鑫一改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肃然道,“告诉你们也好。若是此番我无法洗脱罪名,这事儿也该有个人知道。 “话说一千二百年前,定世之战告捷,魔族溃灭,而魔族最强的皇族成员暴怒之下,以所有皇族之血及魔族全族的气运为代价,向人族降下诅咒。” 王志仙撇嘴一笑,“这些事儿众所周知,又与你所说的有什么关系?” “莫急。”乌曲鑫继续道,“你们可知,起初天魔诅咒并非只作用于男子,连女人也一视同仁。特别是新出生的婴孩,无论男女都体质极差,易于夭折,而且皆无法从外接汲取灵元。” 项晴思忖点头,“我听说过此事,好像是仙族出手相助,将针对女子的诅咒所化解,但男子所受诅咒却无能为力。” “什么仙族?”乌曲鑫冷哼道,“定世之战后,仙族也是元气大损,根本无暇顾及我们。乃是‘上古八柱’的八位至强者联手,一同苦寻破解诅咒之法。 “之后八家将各自所持的‘至道灵宝’献出,用以融铸出对付诅咒的至宝——天道轮! “不过要想催动这‘天道轮’也是极为艰难之事,八位至强者轮番施为,共运转了七七四十九日,将女子身上的诅咒化解。 “原本只要继续运转‘天道轮’八十一天,所有诅咒便可尽去,但就在此时,八位至强者突然停手,各自散去。 “再之后,便是他们身死的消息先后传出。这也是因为他们先前为催动‘天道轮’消耗极大,否则凭他们的实力,或许还能有人保住性命。” 王志仙和项晴对视一眼,皆是震惊无比,“竟还有这段旧事!” “到底是什么事儿,能令八位至强者放下关乎全体人族的大事离去,又是谁害死了她们?!” “这其中的隐情已无人得知。”乌曲鑫又叹了一声,望向玄华宗三人道,“现在你们相信我是‘上古八柱’之后了吧?” 许扬微笑摇头,“你只是讲了个不错的故事,现在这故事我也知道了,是不是我也变成了‘上古八柱’之后?” “我还有证据!”乌曲鑫语气镇定,“当初八位至强者散去之时,将‘天道轮’分成了八块,各自携带。 “我身上便有祖上传下来的‘天道轮’碎块之一!” 章节目录 第182章 熔天鼎 “哦?”许扬指着乌曲鑫,对项晴示意,“搜搜看。” “是。” 项晴正要上前,便听乌曲鑫道:“没在衣袋里,不然早被人翻去了。先打开镇灵锁,我拿给你们看。” 许扬对项晴点头,后者取出一块符牌注入灵力,在乌曲鑫背上点了一下。 乌曲鑫的手臂随即恢复力量,忙从衬衣的夹层里拆出一枚半个手掌大的薄片,递给许扬道:“这就是了。” 许扬用他的秋禾草试了试,应该没毒,于是拿到眼前细看,就见那东西呈扇形,通体乌黑,似木非木似铁非铁,分量挺沉,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灵纹”。 他试着注入灵力,却发现这玩意根本就是块木头疙瘩,灵力完全无法进入,“你敢骗我?” 乌曲鑫忙赌咒发誓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这只是‘熔天鼎’的碎片,故而无法使用。 “哦,距我家祖上所传,若能找到所有的八块‘熔天鼎’碎片,令男子置身其中,便能拔除其身上的天魔诅咒。 “要是交由修为极高的人来催发,持续九九八十一天,甚至可使普天下所有男人不再受到诅咒!” “这么玄乎?”许扬眯眼盯着囚犯,“为何不见三圣五宗的高层找寻这些东西?” “找了,当然找了!从一千二百年前开始就在不停地找,但‘熔天鼎’的碎片早已散落,始终未能找到,后来也就偃旗息鼓了。” “嗯,故事不错,能签起点了。”许扬随手将那“熔天鼎碎片”丢还给乌曲鑫,对项晴使了个眼色,“锁上吧。” 开玩笑,这种玩意糊弄没见过世面的人还行。许扬暗道:哥可是见过“道创灵宝”的,天宵针经过数千年的煞气侵蚀,器魂已死,都还能自己汇聚天地灵元。 你这八个“至道灵宝”合在一起打造出的宝物,竟连灵力都无法注入,分明就是块普通的木头。 乌曲鑫小心地望着他道:“你,不信我说的?” “信不信暂且不提。”许扬见镇灵锁启动,示意几人继续赶路,“你所说的这些,和你杀害吴举辛之事没有半分关系。” “当然有关系!”乌曲鑫急道,“这不摆明着,她们陷害我,而后便能夺走‘熔天鼎’碎片了!” 许扬背着一只药篓,边走边道:“哦?你倒说说,你受了什么陷害。” “嘿嘿,我就知道你不舍得让我死!”乌曲鑫咧嘴一笑,又道,“三个月前,我去青阳岭,啊……办点事儿。 “子时前后,我忽闻吴举辛吴师姐发出惨呼,于是忙前去查看。 “便见一道黑影从她屋中疾掠而出,我修为低微,追赶不上,只能转去查看吴师姐的情况,没想她已死在当场。 “其后赶来的青阳宗的人将我围住,非诬我杀了吴师姐……” 许扬虽觉她是说谎,但路上也挺枯燥,权当是听推理小说了,“先等会儿,你是青阳宗弟子吗?” 一旁,项晴道:“我在务德殿看过,她是奎影门弟子。” 她又补了一句,“奎影门主修魔道。” 许扬点头,毕竟魔道虽不受世人待见,但仍是“仙、佛、武、魔、杂”五大至道之一,神持界还有不少人在修炼的。 他斜睨乌曲鑫,“你一个奎影门弟子,半夜跑去青阳宗干什么?” “所以我说他们陷害我!”乌曲鑫嚷道,“此番我是奉师门之命,去青阳岭附近搜集一种灵药,途中遇到青阳宗弟子,说她们岭上有这种灵药,要我随她们去取。 “等我上了青阳岭,她们又寻借口让我侯在半山腰,一等就是小半天,结果晚上吴师姐就出事儿了……” “打住,”许扬抬手打断她,“你刚才说被青阳宗的人围住,那你又是怎么脱身的?” 乌曲鑫愣了愣,眨着眼道:“啊,我以前常去探访吴师姐,对岭上地形熟悉,用师门所传的‘茫遁术’逃了出来。后来我一路跑到玄华宗附近,却不慎被贵派弟子所擒。” 许扬又问道:“吴举辛是什么修为?” 项晴道:“吴师叔乃是七脉境初期。” “哦?这就奇怪了,”许扬皱眉道,“乌曲鑫仅仅炼气二重,却能害死七脉境初期的强者?” 项晴回忆在务德殿看过的任务信息,道:“吴师叔是被一种煞气炼制的毒瘴所杀,而这乌曲鑫修魔道,正是她所擅长。” 许扬点头,转对乌曲鑫道:“你刚才所说的这样,可曾对奉律殿讲过?” 乌曲鑫吞吞吐吐道:“除了,那‘熔天鼎’和‘上古八柱’之事,其他的都说了。只是她们见我是修魔道的,根本不相信我……” 她又可怜巴巴地望着许扬道:“许上师,要不您就高抬贵手,放我回去?哦,那‘熔天鼎’的碎片就作为报答,送给您了。” “少来。”许扬微微一笑,“你方才所言漏洞百出,连奉律殿都糊弄不过去,还想糊弄我? “不过等到了青阳宗之后,我会上禀她们宗主,请她重新彻查此事的。” “诶,许上师……” “叫阿叔。” “阿叔,我句句属实啊……” 许扬不再理会她,又将此次的任务描述回忆了一遍,倒是没发现和乌曲鑫所说的有矛盾之处。 还是等到了青阳宗再说吧。 他打定主意,便开始专注于赶路,沿途又换了次行头,改扮作酒贩子,并舍弃大道,直接翻溪山而过,这才略为放下心来。 其实在客栈里袭击她们的那伙人也是偶然发现了乌曲鑫,便匆忙布置圈套袭杀,还未来得及向上禀报,故而许扬等人一路上风平浪静,并未再次遇到袭击。 九日之后。 许扬远远望着凤鸣城的城门,心中不禁感慨,两个多月前,自己从这儿狼狈出逃,身后追兵如潮。 而今天再来时,自己已是炼气四重实力,怀揣大把灵宝、灵符、丹药,还有能折合上百万两的清灵液。 算得上是衣锦还乡了! 等配合娘对付完了大姨的那点儿破事儿,就再也不用为被逼婚的事情发愁了。 往后神持界之大,便可任自己遨游!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衣锦还乡(跪求月票与投资) 凤鸣城。 “走走走,我们不买酒。”许府一名守门的家丁不耐烦地冲几名酒贩子摆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你们那种劣酒,给府上洗菜都嫌差。” 那家丁见几人仍闷头向里闯,当即挥了挥手中长棍,怒喝道:“诶!你们聋了是怎么的?找打……” 忽然间,旁边另一名家丁用力在她肩上拍了一下,“大鲤,是少、少……” “少什么了?”大鲤顺她手指看去,顿时一怔,就见最边上那名酒贩子虽穿着女装,却难掩红唇皓齿的俊美面容,而且,那容貌她极为熟悉! “少爷?!”她脱口而出,激动得手中长棍都掉落在地,“真的是少爷……” “嘘——”许扬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快步走进许府,又立刻回身将大门掩上。 几名守门的家丁立刻呼啦一下将他围住,满脸潮红,手脚发颤道:“少爷,您怎么回来了?” “少爷,这几个月您都去哪儿了?我都想死您了!” 也有人将他向外拉,“少爷,您好不容易逃了出去,怎又回来了?” “可是外面的日子太过艰苦?咱们凑些银两,帮少爷……” 许扬微笑道:“多谢大家。我过得挺好,这次是和娘说好了,才回来的。” 众家丁愣了愣,问道:“这么说,家主不逼少爷嫁给陆婷婷了?” “没错。”许扬点头,“婚已经退了。哦,还有,我回家之事莫要声张。” 几名家丁顿时露出喜色,有人帮许扬扛起行礼,有人飞奔去禀报家主,其他几人簇拥着许扬向内宅走去,一时间连大门都没人把守了。 虽说许扬不让声张,但许府上下的大众男神回来了,消息又怎么控制得住? 一时间,墙头上、树后面,一双双眼睛朝他瞄来,皆是兴奋地龇牙咧嘴,“哇,两个多月不见,少爷还是这么闪亮!” “不,我怎么觉得少爷比离开那会子还要……俊美,迷人了?” “对对!以前少爷的眼睛里是繁星闪烁,现在简直是皓月当空!” “可能是错觉吧,但我觉得他就连走路的姿态,都比以前更优雅更有韵味了。” 她们自是不知,许扬每日修炼天韵缠心功这种顶级的媚术功法,整个人从气质到外貌,都在不断地缓缓升华。 便如那功法中所描述的一般,待修炼到一定程度,即使不动用灵力,异性也会对他产生莫名的好感,甘做舔狗。 “他在看这边,看到我了!啊——我要死了……” “诶,你说少爷身边那三个女人,应该是伺候他的仆役吧?怎么都不给少爷梳洗打扮一下,没长手脚吗?” “就是!听说刚进门的时候,她们还让少爷背着酒坛子……” “哼!这些个懒东西!赵姐,你管厨房的,等会儿给她们饭里下点儿泻药!” “中!” 有管事儿的忙喝止道:“不许胡闹!” 不过许家的这些下人还是很有规矩的,看归看,赞归赞,却绝不上前打扰少爷。 片刻后,许扬已到了正厅前。 许父听说儿子回来了,已难掩激动地迎了出来,上下反复打量许扬,眼中泪花涌动,“扬儿,你在外面受苦了……” “不苦不苦,”许扬忙笑着安慰爹,“儿子入了玄华宗,修为提高了,还捞了不少好东西,过得挺滋润的。” 许父用帕子拭了拭眼角,“那就好,那就好!咱们快进屋,你娘还在等你哪。” 正厅之中,许扬躬身揖礼,“娘,我回来了。” 许母将他扶起,问道:“怎拖到这会子才回来?” 许扬无奈道:“路上有些旁的事情,从溪山绕了一圈,这才晚了两天。” “嗯,总算没耽误了日子。”许睿又是好一番嘘寒问暖,而后,吩咐厨房给少爷和客人准备午饭。 “娘,她们是宗门的两位师侄。”许扬指向项晴等人,将她们介绍了一番,不过并没提起宗门任务之事,至于乌曲鑫,也只说是随行的下人。 “原来是玄华宗的仙师,失敬。”许睿对项晴和王志仙拱手示意,又让下人安排她们去偏房休息。 待众人离去,许睿大致问过了许扬的近况,便正色叮嘱道:“这次你大姨似乎是有备而来。据说她人已到了凤鸣城附近,只是还未露面。 “我这边早就邀了许家的诸位长辈,以及凤鸣城有头脸的人物,既然你回来了,那便事不宜迟,明天就当众宣布你为许家下一任家主!” “这么赶?”许扬有些意外,但仍是点头道,“全凭娘安排。” 许睿又道:“据我所查,许家有不少人收了你大姨的好处,多半会为她说话。明天若是有人出言不逊,你无需理会,自有我来对付。” “是。” 许睿又交待了许多明天的细节,看时辰差不多了,正要招呼许扬与丈夫同去吃午饭,便见一名下人匆匆跑了进来,急道:“禀家主,表小姐来了!” “嗯?唐小雪?”许扬不由皱眉,“她来干什么?” 许母无奈道:“定是为了悔婚之事。你还是先回避一下吧,我来应付。” 她又对那下人招手,“让她进来吧。” “是。” 许扬忙躲到了里间,仅过了半盏茶工夫,身着孝衣的唐小雪便一脸悲戚地冲了进来,撩衣跪倒在地,“表姑,这婚事是您亲口应允的,为何又要……” 许睿忙将她扶起,赔着笑脸道:“小雪啊,你也知道,当初是我疏忽,误以为扬儿资质不佳,这才想要比武招亲为他,也是为许家找个依靠。 “但眼下他在玄华宗拜得名师,实力大为精进,我已决定让他成为下一任家主,故而当初的……” “不!我不同意!”唐小雪怒吼道,“我这辈子心心念念的只有表弟,就算他要成下一任家主,我也会在他身边好好辅佐他的!” 许母叹了口气,柔声劝道:“小雪啊,说实话,这都是表姑的错,其实扬儿一直都当你是他姐姐,从未动过男女之念。现如今,儿大不由娘,他已执意退婚,我也说不动他了。虽做不了夫妻,但你们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表姐弟,这姐弟亲情也还是在的嘛。 “你看这样如何,我拿出一笔钱给你做彩礼,足够你在凤鸣城中随意挑选如意的郎君。这样你也不用入赘,岂不皆大欢喜?” “不!不用你可怜我!”唐小雪大喊道,“让表弟出来,我知道他回来了,我要当面跟他说清楚!” 她随即跳着脚叫道:“表弟!许扬!你出来!即便你要退婚,也亲自过来告诉我!躲在表姑身后,你算什么许家的下任家主?”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三年之约 许扬闻言不禁一阵头大,暗道:她怎么知道我回来了?这消息也走漏得太快了吧!唉,都怪娘给人家随意许诺,现在倒搞得我跟坏人似的…… 他无奈从里间走了出来,对脸黑如炭,梳着板寸的唐小雪尴尬一笑,揖道:“表姐,你来了?” “小扬!”唐小雪见他来了,当即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拳,极为激动道,“我听说了你在玄华宗击退七脉境后期高手的事儿。” 她说着,脸上露出祈求之色,“我知道,以我现在的修为远远配不上你,但我还年轻,还有的是时间修炼,只要你肯等我……” 许扬哭笑不得,忙道:“表姐,修为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你是真的没感,我只当你是我姐姐!” “你不用骗我!”唐小雪立刻高声打断他道,“天下哪个男子不想找个比自己强的女人作为依靠,我不怪你!” “不是,我确实不在乎,”许扬苦着脸回道,“对我来说,情投意合最……” 唐小雪却仍是紧捏着拳头,自顾自说着:“小扬,我知道,是我以前修炼是不够刻苦,但往后我一定加倍努力!五年……不,三年,你等我三年!三年后我一定会修为大进,重新成为你的依靠!” 许扬无奈扶额,“表姐,强扭的瓜不甜,你又何必呢?” “小扬,有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唐小雪用力挺起了胸膛,字字铮铮,“莫看我现在修为远不如你,但三年后是什么情况犹未可知!我是个女人,修为必比你这个男人更易提高。 “我愿与你约定,三年之后我再来许府,与你比试。 “若是我输了,婚约之事绝不再提。若是我赢了,你便嫁我。 “你可敢接我这三年之约?!” 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还有“三年之约”? 许扬不由得浑身微颤。 嘶——这些话听起来咋这么耳熟?! 他心中一动,忙朝唐小雪手上看去,果见其食指上戴了枚银色的戒指,上面雕工精致,似乎是盘了一条龙! 我去,还真有?! 他指向那戒指,试探道:“你把这个给我行吗?” “戒指?”唐小雪一愣,“这是爹留给我的遗物……” 还是遗物?!许扬迅速权衡一番,咬牙道:“只要你把它给我,我就答应和你比试!” “也好,就当做我们约定的信物了!”唐小雪一把撸下戒指,郑重递到许扬面前。 许扬大喜,一把抓过那戒指,立刻向里面注入灵力。 根本无法注入分毫。 他又在指尖聚集灵力,用极小的动作划破手掌,悄悄将一抹鲜血涂在戒指上。 依旧没有反应。 嗯?难道是我想多了,这就是枚普通的戒指?! 他正思忖间,却见唐小雪一个潇洒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而去,只听到她极为豪迈的一句,“三年,我必胜你!” “哎……”许扬拿着那戒指,呆呆地站在原地,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心中暗自祈祷:神天菩萨保佑!让唐小雪千万别是穿越来的啊! 许睿送了唐小雪一段,返回厅中,见许扬还拿着那戒指发愣,叹了口气道:“小雪这孩子,也太执拗了点儿。 “不过你应下这赌约也好,让她沉浸在修炼之中,或许三年之后她便淡忘了此事。 “而且娘也相信,三年之后她应该仍不是你的对手。” 许扬苦着脸点头,就觉得今天自己扎扎实实地当了回反派。至于和唐小雪比试,有天韵缠心功在手,加上自己海量的修炼资源,必然是有胜无败。 他随即右手用力一握,将那枚戒指碾成齑粉,这下更加确定它里面没有老爷爷或老奶奶了。 此时,一名下人在门外禀道:“家主,午饭备好了。” “好。”许睿拉起儿子,微笑道,“走,我们先吃饭。哦,还要请你那两位师侄一起入席。” 许扬却想起了一个人,对母亲道:“娘,铁柱在哪儿?我想把她也叫上。” “啊……”许睿愣住,“我回来之后一直忙着退婚和你大姨的事儿,倒是把她给忘了! “巧雁,快去柴房把铁柱带来。” 倒也难怪她态度变化得这么快,当初要不是铁柱冒险帮许扬逃家,就没有他拜入玄华宗的事儿了。自己儿子到现在也还是个没有炼气入门的普通男子。 要算起来,铁柱那可是对许家立下大功啊! 许扬忙拦住名为巧雁的下人,“不了,还是我亲自去吧。” 许睿点头,“也好。” 许扬随巧雁来到柴房,便闻到一股子霉味,忙指着门上的大锁道:“快打开!” “是。” 门开,里面一名高大的女子用手遮挡透进来的刺眼阳光,就看到门口的那个身影与自己日夜心心所念着的人是那么相似。 她不由哑着声道:“少爷?是你吗?!” 许扬看着脏兮兮的柴房里,那个满身满脸污渍,散发着酸臭味的女子,鼻子有点儿发酸,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用力点头道:“是我!铁柱,让你受苦了……” 铁柱却朝门外看了一眼,急道:“少爷,您怎么回来了?!我没事儿,您快走,别让家主发现了!” 许扬大为感动,将她拉出了柴房,柔声道:“你放心,娘已经答应我解除那几人的婚约了。” 一旁,巧雁笑盈盈道:“铁柱姐,少爷现在可是修为精进,击败过七脉境后期的高手。夫人明天便要当众宣布他是下一任家主!” “真的?!”铁柱难以置信地望向许扬,却不由有些迷醉,慌忙在自己腿上捏了一把,暗暗自责:怎能在少爷面前如此唐突?! 许扬微笑点头,“我运气不错,拜入了玄华宗,有个好师父。 “对了,先不说这些,你先去洗漱,换件衣服,我要请你吃饭,而后还有别的事儿跟你说。” “嗯,好!”铁柱有些哽咽,不住地点头,心中感叹: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少爷,只要少爷平平安安,我所作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不多时,铁柱梳洗完毕,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 许扬看到她原本健硕的身躯已变得消瘦,连眼眶都陷了下去,心下更为感激。 他带着铁柱一起来到正厅,许睿立刻对后者安抚一番,并当众宣布升她做了许府管事。 铁柱看了看家主,又看看席间的几位仙师,最后望向少爷,简直恍若做梦一般。 饭毕,许扬先辞过父母,便带着铁柱返回自己房中。 “少爷,您这是要做什么?”铁柱进了许扬屋里,两手不自觉地绞着袖子道。 “当初你冒着巨大风险帮我,”许扬示意她坐下,从乾元袋里取出几样东西,“我也要好好弥补一点儿你所受的苦。” “不,不,少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世上从来都只有情分,没有应该。”许扬笑着打断了她,先将一只小玉瓶塞到她手里,“这个是清灵液,里面蕴含极为浓郁的天地灵元。 “可以用火加热,或者以灵力激发,令其散发,便能使周围的灵元浓度成数十倍提高,用来炼化提升灵力。” “清灵液?!”铁柱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小玉瓶,简直不敢相信。 她曾从府中大管家黄姨那里听到过这东西,据说价格极为昂贵,一小滴就值上万两银。就连家主也只是修炼遇到瓶颈时,才舍得用一小点儿。 没想到少爷一下子就给了自己一瓶之多,而且是让自己敞开了用! 要知道,外界的灵元浓度提高几十倍,简直相当于置身于“灵池宝地”之中修炼,提升修为的速度至少能提高数倍! 有了这一小瓶青色液体,自己恐怕用不了几个月就能突破炼气一重了! 许扬又道:“这一瓶是十刻清灵液。以你现在的修为,不可贪多,将一刻分为十份,也就是一分的分量,可用七八天左右。 “随着你修为提升,再逐渐增加用量,一瓶最少够你用一年半的。等用完之后,你再来我这里取。” 他倒不是不舍得多给铁柱,只是清灵液这东西太过昂贵,一瓶起码能卖十七万两银,以铁柱目前的地位与实力,身怀太多财物反而会给她招来麻烦。 “不,不成……这太贵重了!”铁柱摇头,慌忙将小玉瓶抵还回来,“少爷,这我真的不能收……” “这算得什么?”许扬笑着将她的手推了回去,“实话给你说,这东西我足有上百刻。而我能有今天,都离不开你当初的帮助。” “哦,不光是清灵液,还有这些。”许扬又将两枚灵符和几株灵药交给铁柱,“那枚大一点儿的灵符乃是‘石钟符’,能短时间提高肉身防御力。小一点儿的是‘疾风符’,可令人身轻如燕,行走如飞。 “万一遇到对付不了的敌人,这两样东西能帮你脱身。” “至于灵药,这个‘风阳草’可辅助从外界汲取灵元,‘玑元枝’用来缓解修炼的疲惫感,这个……” 铁柱突然“哇”一声哭了出来,扑通跪在地上,“少爷,您不用对我这么好,您只要说声‘谢谢’,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快起来,这不算什么。”许扬忙将她扶起,好言安抚一番,又跟她说了些自己离家之后的经历。 “哦,对了,我还有点儿别的事儿,咱们等会儿再聊。”许扬不放心乌曲鑫那边,站起身笑道,“铁管事也该去早点儿熟悉一下典籍库的事物了。” 铁柱现在负责管理典籍库,算是许府极为重要的一个职务,地位仅次于两名管家。 “诶,少爷先去忙,有什么事儿您随时招呼我。” 许扬出了屋,径直来到西厢房最末一间。 王志仙正守在屋外,见是他来了,不禁眼前一亮,忙拱手行礼,“见过许师叔。” “嗯,乌曲鑫可还老实?” 王志仙笑道:“她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况且许师叔府中起码有上百名护院家丁,就算没有镇灵锁,她也别想能跑出去。” “那就好。”许扬又和煦笑道,“我可能得在家里耽误两日,累你和项师侄也要在此耽搁。” 项晴闻声走出屋来,亦笑道:“在宗门闷了那么久,好容易能出来散散心,我和王师妹倒乐得晚点儿回去。” 许扬点头,取出两副灵阵和几枚灵符交’,‘竹棍’则是‘火泥阵’,你们将这两副灵阵在厢房四周布下,我会叮嘱府上的下人这两天不要来此。” 他继续道:“这几枚灵符你们应当都见过,留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我这两天可能要忙些家中事务,乌曲鑫你们务必要盯紧了。” “是!许师叔放心。” 项晴细看手中灵符,心中暗叹:疾风符、追灵符、行签符、雷蛇符……竟都是入品阶的灵符,尤其是雷蛇符,还是极为罕见的攻击性灵符!这些加起来至少也得五六刻清灵液,许师叔随手就给了我们,果然是豪气! 许扬又仔细叮嘱了两人一番,忽然想起一事,皱眉暗道:刚才忘了给铁柱说,风阳草必须配合清灵液使用,否则会导致气血逆行,危害不小。 他忙赶去典籍库寻找铁柱,刚过了中庭,就见几名下人匆匆跑过,一面焦急嚷道:“快去通知黄姨!” “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惹到许家头上……” “铁柱没带什么人手就去了,怕不会吃亏吧?” 许扬听到“铁柱”二字,忙将来人拉住,“出什么事儿了?” 几人见是少爷,忙停住脚步,道:“禀少爷,有人在咱们城西的铺子里捣乱,还对铁曼出言轻薄,铁柱情急之下已赶了过去。” 许扬闻言皱眉,他曾听铁柱提起过,她有个弟弟名叫铁曼,却不知是在许家的铺子里做事。 他又问那几个下人道:“来了多少人捣乱,铺子里应有不少人手,竟都对付不了?” “少爷有所不知,那捣乱的虽只有一人,但她实力不弱,打伤了铺里几名伙计,还扬言要把铁曼带走……” “光天化日之下还有这种事儿?!”许扬虽不愿管这些麻烦事儿,但又担心铁柱有什么意外,当下脸色微沉,拉住一名下人道,“带我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敢来许家闹事?! 那家丁眼睛瞪得老大,咧嘴道:“少爷,那可不是个讲理的货色,而且,还流里流气的,您去怕是不妥吧……” 许扬淡然道:“我自有分寸,你无需担心。” 他见那家丁仍是不肯,只得加重了语气,“我是下任家主,家中有人出事当然要管!你带路便是。” “这……是。”那家丁只得领着许扬去府,另几人则慌忙跑去禀报大管家和家主。 许扬跟着家丁走出几步,低头看到自己身上衣衫,却是不由皱眉。 他回来之后已换了平日在许府的穿着,加上自己这张辨认度极高的脸,恐怕出门就会被人认出来。 毕竟还有个玄华宗的刺客随时惦记着自己,泄露行踪还是非常危险的。 他看一旁的家丁和自己身材差不多,忙吩咐道:“取一套你的衣服来,快!” “啊?是!” 那家丁不明所以,但仍是飞奔着拿来一身下人的服饰。 许扬接过来三两下套在自己的衣服外面,正看到几名戴着大檐斗笠的花匠经过,立刻上前抢下一顶斗笠扣在头上,这才安心出府。 二人朝城西方向走了一程,许扬嫌那家丁脚程太慢,索性将她拎了起来,施展御风术,沿街边疾掠而去。 路上行人皆是吃惊回头,“诶,刚才那两人脚不沾地,像是在飞!” “嗯,我也看到了,只是去得太快,没看清是谁……”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哪个大宗派的仙师!” “我怎么感觉像是个男子?” “不可能,男人哪儿能有这么厉害的……” 许扬一路飞掠出七八里地,被他拎着的家丁被这种“高速飙车”吓得脸色发白。 又过了一个街角,家丁指向不远处一个装修精良的草药铺,喘着粗气道:“少、少爷,就是那儿。”似乎比她自己跑来还要累。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嘭”一声闷响,一个人影从那铺子里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 而后,有一个极嚣张的女子声音从店铺里传出,“告诉你们,明天这店就是姐们儿的了。敢不顺着姐们儿的意,让你们全都滚蛋!” 许扬皱眉,放下手中家丁,朝那摔在地上的人疾驰过去,待到了近前,才看到竟是铁柱。 他忙伸手将后者扶起,“怎么回事?” “多谢!”铁柱见是许府的人,抹了把嘴角血迹,怒道,“这厮本是来买灵药,却色心大作,动手调戏小曼。 “铺子里的伙计与她理论,她却悍然动手打人,好几个伙计都受伤了……” 铁柱转头间瞥到斗笠下的那张脸,不由一愣,“少、少爷?” 许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莫要泄露我的身份。” “是。”铁柱应了一声,又急道,“您快回去,这厮穷凶极恶,切莫伤到您……” 许扬抬头,便见店铺中一个二十来岁,衣着光鲜,眉目艳丽,左脸上有道骇人刀疤的女人,正要去摸一名少年的脸。 那年轻男子身板单薄,惊恐地在柜台间躲避,但眼见已被逼至墙角,吓得攥紧双拳,闭起了眼睛。 刀疤女婬笑道:“既然是许家的家生家仆,那就更好办了!来,先让姐们儿过把手瘾,明天就将你接去我房里,嘿嘿嘿。” 所谓“家生家仆”,是指其父辈甚至祖辈都是许家的家仆,本人也是自幼在许家的下人,对许家依附极为严重,基本是将一生卖给了许家。而铁柱铁柱姐弟俩便是这种情况。 “那就是你弟弟?”许扬望着那少年,问铁柱道。 “是……少爷,您快回去吧,连铺里炼气一重的护卫都不是那人的对手,估计她大概有炼气三四重的实力!” “你放心。”许扬拉着她进了许家的铺子,“我已不是离家时的样子了,七脉境以下我都能过过招。” 铁柱一怔,忽然想起巧雁说过,少爷曾击败过七脉境后期的强者。看来她并非信口开河! 许扬眼见刀疤人的就要摸到铁曼的脸,当即怒喝一声,“住手!” “谁他娘*的又多管闲事?!”那女人歪着头转过身来,表情狰狞,“信不信姐们儿打得你……” 她忽然反应过来,说话的是个男子,不由露出猥琐的笑容,“呦——声音还怪好听,让姐们瞧瞧你的小模样。” 她丢下铁曼,一摇三晃地朝许扬走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摘他头上的斗笠。 “放肆!”铁柱快步上前,挡在许扬身前,怒喝道,“你竟敢对……” 她想起少爷方才的叮嘱,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许扬则压了压斗笠,对那刀疤女冷声道:“敢来许家闹事?你自己绑了吧,别等我出手就来不及了。” “哈哈!”那女人闻言大笑,“嗯,声音好听,还会逗姐们儿开心,不错!叫什么名字?明儿连你也一起收了!” 就在此时,店外有两名巡逻的差役迈步走了进来,嚷道:“据报有人在此调戏良家夫男?” “敢在许家的铺子惹事儿,胆子不小啊。” 铁柱一指那刀疤女子,磨着后槽牙道:“二位大人,就是她!” 然而,当那两名差役看到后者的样貌,当即客气地拱手笑道:“哎呀,是许姑娘,您怎么在这儿?” 昨天这位许姑娘还和她们的顶头上司,巡防官魏大人一起喝过酒,她们怎能不认识? 二人又望向外面看热闹的人群,苦着脸,低声道:“许姑娘,您当是给我们个面子,今儿就……” “行,看你们面子。”刀疤女子得意一笑,“反正人姐们儿已经看好了,明天再接走不迟。” 她说着,便要朝门外走去。 店外看热闹的百姓立刻议论起来,“这人什么来头?差役都不敢动她?” “敢在许家闹事儿,肯定有些来头。” 有目睹整个事情经过的人道:“刚才她一人就打翻了五六个伙计,实力极强!” “哼,欺女霸男的,越厉害越是祸害!” “不知许家家主会不会露面了……” “站住!”许扬冷声道,“谁让你走了?” “哎哟,”刀疤女子转过头,婬笑道,“怎么,舍不得姐们儿走?” “想走也行,先打断一只手。” 章节目录 第187章 调戏良家夫男,该打! “哈哈,年龄不大,口气倒不小!”刀疤女人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姐们儿就在这儿,倒看看你这小郎君怎么打!” 许扬侧身看了眼店外,见足有上百号人在围观,不禁皱了皱眉,要是当众出手,很可能会被人注意到,从而泄露自己的行踪。 “怎么,怕了?”刀疤女子瞥了店里众人一眼,“小男人家说什么大话?姐们儿先走了,明儿来接你们!” 许扬斜睨她一眼,拉过铁柱,低声吩咐道:“你去和她交手。” 铁柱咬牙道:“嗯!我跟她拼了!” 她心中暗道:我虽不是她的对手,但也绝不能看着别人在许家头上拉屎!大不了豁出命,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巾帼! 许扬微笑道:“你放心,我保你不会有事。 “等会儿你只需用最强的招数向她猛攻,不必分心防守,其他的交给我。” 铁柱虽露出诧异之色,但仍是点头应道:“嗯,都听少爷的!” 她当即抬手指向正要离去的刀疤女子,怒喝道:“许家岂容你随意欺辱!” 两名差役见真要动手,立刻不动声色地远远退到了一边儿。 铁曼急忙从柜台后面跑出来,拉住铁柱,神色紧张道:“姐,算了,你刚才已被她所伤,不要逞强……” 旁边受伤的店伙计也是纷纷劝阻,“铁姐,忍一忍吧,等家主来了再说。” “这家伙实力太强,咱们不是对手。” “她怕是有炼气三重,别去啊……” 铁柱见刀疤女子已走到了店门口,一把推开弟弟,“让开!” 而后她紧握双拳,低喝一声,“开碑式!”双脚猛地蹬在地上,纵身朝刀疤女子攻去。 后者漫不经心地转身,方才她已经见识过这一招了,可以说是毫无威胁。 “自不量力!”她冷哼一声,聚起少许灵力,准备还像刚才那样,抬手将铁柱扇飞出去。 就在此时,她忽然瞥到一直站在店里不动声色的斗笠男子,将斗笠边缘抬起了一点儿,露出一张帅到令她心颤的脸来。 刀疤女子顿时为之一愣,随即又看到那张脸上的绝美星眸中有奇异的光芒闪过,伴随轻不可闻又极为婉转的“嗯——”一声低吟,她就觉得脑子里“轰”的一下,而后四周的景物瞬间改变。 温暖柔软的床榻上,斗笠被仍在了一旁,现出一名俊美绝伦的男子,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诱惑,开始脱下自己的衣衫…… 铁柱报了同归于尽的决心,调集全身的灵力,悍不畏死地攻向刀疤女,却忽然发现后者咧嘴傻笑了起来,笑容中充满了猥琐和婬糜的味道。 “不把我放在眼里?和你拼了!”她怒吼一声,灵力覆盖的铁拳狠狠砸在刀疤女的脸上。 血光四溢,刀疤女子竟毫无抵抗,被一拳打得倒飞出去两三丈远,又重重摔在地上,全无之前的嚣张与强势。 铁柱紧追上去,就见她虽是满脸血迹,却仍在傻笑不止。 方才弟弟被调戏,少爷被人出言羞辱的一幕幕浮上铁柱心头,她不由地血向上涌,双拳如锤,暴雨般砸在刀疤女身上,瞬间便将其打成了猪头一般。 许扬在店里也是松了口气,看来这闹事儿的家伙至多也就是炼气四重的样子,随即向下拉了拉帽檐,悄然将捏在手里的天宵针收回。 如今以他对媚术的控制力,已能将“迷心”的效果控制在一尺范围之内,只准确地命中了刀疤女,旁人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铁柱又狠狠地打了十几拳,那刀疤女才“嗷”一声转醒过来,疼得发出连串杀猪般的惨叫。 而此时距她中媚术已足足过去了七八息工夫。 铁柱打了一阵,正犹豫要不要按照少爷所说,打断这厮的一只手,便听到不远处有人大喊道:“快住手!” 许扬循声望去,就看到一名二十四五岁,身背长刀,相貌与刀疤女有七分相似的女人疾奔而来,一把拽开了正打得起劲的铁柱,将地上那人扶起,惊道:“许双!还真是你?!” 那刀疤女由于没调动灵力抵抗,虽是炼气四重实力,却仍是被铁柱打得浑身青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背刀的女子忙取出一颗丹药塞进她嘴里,“怎么样了?” 许双半晌才缓过一口气来,指着铁柱吼道:“姐,就是她,她打我!”只是她方才被打掉了一颗门牙,说话漏风,语调极为可笑。 背刀的女子扶她站起身来,“唰”地抽出背后长刀,指着铁柱沉声道:“说,怎么回事儿?!” 许扬正要上前,却见铁曼狂奔而出,战战兢兢地挡在姐姐面前,却鼓足了勇气,对那持刀女子道:“你、你别伤害我姐……是、是她!” 他一指许双,“正午时候,她来店里买灵药,却对我诸般轻薄……掌柜的和英姐她们与她理论,她却不由分说,将掌柜她们打倒在地。 “后来我姐赶来,又被她打伤。我姐气不过,拼死之下,这才将她击退……” “哦?”持刀女子望向四周看热闹的人群,“他说的是真的?” 立刻传来一阵回应,“嗨,可不是真的?” “这小伙子说得都算轻了,刚才你妹妹那个不可一世啊……” “要我说,她就是该打!” “对!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夫男,打得轻!” 持刀女子收起兵刃,一把将许双抓了过来,冷声道:“娘与章上师说了多少遍?你竟还要出来惹事!还好让我遇上了,否则若因你而耽误了明天的大事,看娘不打断你的腿!” 许双顿时蔫了下来,“姐,我不敢了,今儿的事情你可别跟娘说……”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持刀女子拎着许双后脖领,对围观的人一摆手,“都让开。”而后转身就走。 许扬皱了皱眉,高声道:“你就这么走了?” 持刀女子顿足,回身,“不然还要怎样?” 许扬走出店门,指着许双,不紧不慢道:“让她给铁曼磕头赔罪,赔偿铁柱和店伙计们医药费,还有店里的损失。” “哦?”持刀女子看不到他斗笠下的样子,冷哼道,“若是我不答应呢?”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有未来家主的样子 许扬翻手召出了天宵针,淡然道:“你大可以试试看。” 持刀女子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到一种极为危险的气息,对面那少年人手中似乎握着一张催命符,直通着冥界! 她深吸了口气,旋即想起,这不过是个男人而已,就算他再强,还能翻出天去? “敢威胁我许单?”她将长刀抽出,刀尖带着浓厚的灵力,在空气中留下一朵刀花,“你够胆!” 许扬正要施展媚术,一旁的许双突然拍着许单,低声惊呼,“姐!那儿,看那儿!” “看什么?”许单不耐烦地顺着她手指向侧后方看去,就见一名身着极为朴素的灰布衣衫,五六十岁模样的老妪背手从街对面缓缓走来。 她当即便是一滞,心中惊道:章上师怎么来这儿了? 她慌忙又还刀入鞘,冲许扬拱手,“这事儿改天再说。”而后拉起许双就要走。 “哼!说了半天大话,最后还是要跑?!”铁柱放声怒喝,“今儿不给个交代,别想离开!” 许单被她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偷眼朝街对面望去,见章上师并未察觉,方才松了口气。 要知道,这章上师为人极其冷酷狠辣,上次许双在路上与人争斗,打搅了她修炼,便被她用灵术折磨,在地上翻滚哀嚎了大半日。 而眼下章上师的大事在即,她反复强调不许旁生枝节,最好闭门不出。若被她发现许双不但出了们,还公然调戏男子,与人争斗,卸其一条腿都是轻的!说不定自己也要跟着倒霉。 许单只得强忍怒意道:“到底要怎样?” “磕头赔罪,赔偿银两!” 许单脸色发青,却又不敢发作,咬牙道:“你想要多少?!” 许扬冷笑道:“先给铁曼磕三个响头,赔她精神损失三千两。此外每人药费两千两,损坏店里的器物两千两。合计是……” 铁柱忙接道:“整一万五千两!” 许扬对许氏姐妹这种霸道不可一世的样子极为厌恶,故而也是狮子大开口。其实铁柱等人也没受太重的伤,最多二百两就能治得完好如初。 “你……够狠!”许单心中那个恨。虽说她娘同章上师合作之后,自己手头宽裕了很多,但一万五千两也绝不是笔小数目! 铁柱经过刚才痛扁许双,对自家少爷信心大增,当即又是一声怒吼,“再磨蹭咱们就不客气了!” 许单虽不怕她动手,却着实怕她的大嗓门,想到章上师那双阴鸷的眼睛,便不由一阵哆嗦。 她黑着脸对许双道:“愣着干什么,拿钱啊!” “是。”后者摸出一叠银票,怯声道,“姐,我只有五千两……” 许单一把抓过那些银票,自己又补了几张,丢给铁柱道:“拿去吧!” 许扬没想到她还真认怂了,愣了愣,指向铁曼道:“磕三个响头赔罪,少一个都不行。” “你!”许单瞥了眼章上师,猛地在许双屁股上踹了一脚,“去啊!” 许双苦着脸看了眼姐姐,也知道自己这破事儿惊动了章上师的下场,只得歪歪扭扭地跪在铁曼面前,“咚咚咚”磕了三下。 铁柱点了银票,向许扬微微点头,后者这才对许氏姐妹摆手道:“滚吧。以后再敢来许家的地方捣乱,就没这么简单了!” 许单如蒙大赦,拉起妹妹,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身后围观百姓也是一阵哄笑,“呵呵,还以为有什么能耐,竟真的跪了。” “活该,这种货色就是欠收拾!” “要说这俩人还真有钱,随手拿出一万多两!” “家里再有钱,也禁不住这种败家子折腾的……” 待跑出了两三里远,许单才心有余悸地停下脚步,恶狠狠地回望之前的草药铺,咬着牙道:“敢惹我?定会让你们后悔今日所为!” 许双一旁接道:“对,明日一过,这凤鸣城还不是咱们的天下……” 许单一巴掌盖在她头上,怒道:“若不是你干的好事,我怎会折损那一万五千两?!” 许双委屈地捂着脑袋,小心道:“等你做了许家少家主,哪儿还在乎这点儿钱……” 许单这才收敛怒意,眯眼笑道:“这倒也是。到时候我一句话,他们就都得去死!” 于此同时,在距离许家草药铺百余步的地方,一名年近七十的老者对许睿耳语一阵。 后者露出笑意,微微点头,“嗯,这小子处理的不错,而且还知道自己不露面,以培养下人的胆识,倒是有些未来家主的样子。 “看来就不用我露面了。” …… 大政国四百七十四年八月廿。 凤鸣城许府上下锣鼓喧天,彩缎缀墙,门悬红灯,热闹非凡。 往来宾客将府门前的大道堵得水泄不通,府中管事不停地将客人迎入府中,忙得满头大汗。 街道两侧挤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有人好奇问道:“许府有什么喜事儿,搞这么大场面?” “嗐,这你都不知道?今儿是许家公布下任家主的仪式!” “许家家主不就一个独子吗,据说还是个废物,能立谁为下任家主?” “你那都是老黄历了,据说许家少爷拜入玄华宗,修为一日千里,如今可能已达七脉境了!” “真的假的?两三个月前不是还为他比武招亲,那会儿好像还没炼气入门那……” “多半是有什么奇遇吧,传说中姬圣不就是三月一境,三年成圣吗?” “难道这许少爷也是不世出的天才?他可是个男人啊……” 一个多时辰后,许府的乐声才逐渐停歇,该来的宾客基本都已到齐,府外仅剩下大片看热闹的人群。 许府正厅前的空地上,摆了各种茶点水果,数百号人有序地落座于此。 中间靠前坐的是许家的族人,其他位置则皆是凤鸣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禀家主,时辰差不多了。”黄管家向许睿示意。 后者点头,理了理身上绣工精致的紫色长袍,大步走上正厅前的台阶上,朝四下里拱手,朗声道:“今日许家公布下任家主,诸位能赏光前来,许某感激不尽。”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祖训(跪求月票与投资) 在坐的众宾客纷纷拱手回礼,“岂敢,岂敢。” “许家主客气了。” “许家的大事,自然要来。” 许睿微笑着示意大家安静,继续道:“大家也都知道,我儿先前年纪尚幼,修为也过于低微,故而下任家主之位一直空悬。 “但如今许扬已拜入玄华宗,蒙恩师教诲,已小有长进。 “鉴于此,我决定,今日正式立他为下任家主。” 随后,她朝黄管家挥手,“老黄,恭请祖宗牌位……” “等等!”忽然间,许家的族人当中站起一名老者,抬手道,“家主,不对啊。老身听闻,今日是许益要与大伙商议家主之位的大事,怎会变成公布下任家主了?” 许睿皱了皱眉,却是保持笑意,道:“三姑,您这岁数大了果然健忘,我派巧雁专程给您送去的帖子……” 她话音未落,不远处又有一名老妇起身,道:“我原以为家主是和许益商量过的,眼下许益还没到,家主怎会突然改了章程?” 四下里,不论是许家族人,还是受邀前来的宾客,顿时一阵低声议论。不少人还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偷眼望向许睿。 许睿心中一沉,方才那两人都是许家长辈中有些分量的,竟一开口就提自己那不成器的大姐许益,又说不知道今天要公布下任家主,这显然是早已串通好的,要给自己找麻烦! 她当即微微沉下脸来,高声道:“今日公布下任家主,这是早已定下的,关那许家的叛徒什么事儿?!老黄,继续请祖宗牌位!” “是。” 黄管家正要转身,方才出言说“改了章程”的老妇又高声道:“家主,事不辨不明,何不等许益来了,问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立刻有许氏族人附和,“对啊!也不差这么一时。” “大表姨到底是许家长女,定立下任家主也该听听她的意见。” “我听说她有重要的事情,关系许家前途,还是等等吧……” 许睿没想到二十多年没露面的大姐,在许家竟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她当即眯起眼,沉声道:“许益叛出许家二十多年,且受朝廷通缉,许家的大事何曾有她插嘴的份儿?!” 一旁,凤鸣城巡防官魏大人忽然起身道:“许家主,容我插一句。关于许益那案子,朝廷上月发下公文,定为错案,她的通缉现已取消了。” “难怪她敢堂而皇之地回来……”许睿暗暗吃惊,当年许益在对李家犯下那么大的案子,竟然就没事儿了!不知她走了谁的关系,又是如何做到的。 夜长梦多,当快刀斩乱麻才行!她心中计定,对黄管家招手,“我才是许家家主,此事由我一言而决!请祖宗排位!” “哼哼,二妹,你这是心虚了吗?”院外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子声音,“你想趁我不在,把下任家主私定了,就不怕许家上下不服吗?!” 几名家丁神色慌张地对许睿拱手,“禀家主,小的拦不住她……” 一名四十多岁,比许睿略瘦,面相雍容,但眼神狠厉的女子将那家丁推开,得意笑道:“还好我及时赶到了。” “许益?”许家主目光一凝,握拳道,“你还真敢回来?你当年犯下那等恶行,许家已没有你容身之地了,还是快走吧!” “呵呵?恶行?当年之事朝廷都已下发公文,定为错案。怎么,你是不服朝廷的判决吗?”许益从容自众宾客之间穿过,来到最前方的木台上。 “我……”许睿紧盯着她,负手而立,“我自然不会质疑朝廷,不过公道自在人心。况且,娘临终前已昭告许家族人,立我为继承人。现如今我是家主,公布下任家主之事,何曾需要你来置喙。” 许益一耸肩,“我本来是不打算再涉及家族之事,但又不忍心看着许家败落在你手里,这才不远万里而来。” “败落?”许睿冷笑道,“只要没有你,许家就绝不会败落!” 她对周围的下人招手,“把她给我赶出去!” “哎哟,许家主好大的威风。”许益皮笑肉不笑道,“只是,你这家主位子恐怕有些问题吧?” 在场众人俱是一愣,数百双眼睛立刻望向许益,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还不动手?!”许睿大怒。 许益却是毫不理会四下涌来的家丁,大咧咧地在木台上站定,调集灵力,高声道:“许家祖训——” 一道宛如实质般的声波在院中散开,许家下人顿时不敢擅动。 又听许益继续道:“凡子嗣断绝者,不得继任家主,着族中长辈,公推德才兼备者替之!” 许睿瞪着她道:“你搬出祖训干什么?!” “你以为别人不知道?”许益洋洋得意道,“十多年前,你与人相斗,以至身负重伤,后来虽是靠丹药治好了,但气血、经脉却严重受损,自此修为再难寸进,而且……再无法生下孩子了。 “如今,你已是名副其实的‘子嗣断绝’,依祖训,当不能担任家主!” “一派胡言!”许睿指着她道,“我膝下早有一子,名曰许扬,怎是‘子嗣断绝’?!” “你那儿子?”许益大笑,环视在场许家族人,“谁不知道他是个废物,十多年了,连炼气入门都无法达到。 “若是让这样一个废物成为家主,许家千年基业必毁在他的手里!你说,你这和‘子嗣断绝’又有何异?” 立刻有许家族人点头道:“对,依祖训,家主是该卸任了。” “扬儿那孩子着实太差,许家若交到他手里,岂不危矣……” “没错,咱们许家还有世仇,随时都可能找来。” 下面,许睿的三姑适时地站了起来,大声问道:“益儿,若是睿儿不可担任家主,那谁又能统领许家呢?” “自然是我许益!”许益傲然道,“论修为,我不比她许睿差。论子嗣,我有两个女儿,资质极佳。 “其中长女刚过二十五岁,已有炼气五重修为,前途不可限量,正宜成为下任家主。” 她又吸了口气,语调怨毒道:“况且,作为许家长女,这家主的位置本就该是我的!” “放屁!”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将她打断。 “谁?谁这么大胆?!” 许益刚说了几个字,一名身着青色锦袍,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便从院后走出。 包括许益在内,在场的数百人顿时为之一滞。 纵然是以前见过许扬的人,此时也难免沉醉在那令人窒息的绝世容颜之中,早忘了方才许家的剑拔弩张、刀光剑影。 直到许扬走到了近前,许益才猛地清醒过来,慌忙望向别处,却是冷声喝道:“你应该就是许扬吧?目无尊长,毫无教养,果然是个废物!”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许家往事(订阅滞销,帮帮我!) 许睿的三姑立刻单手叉腰,瞪眼指着许扬,诘问道:“没大没小!怎么跟你大姨说话的?还不快向她磕头认错!” 另几名许氏的长辈也是指指点点,“不尊长辈,就这样还能当下任家主?!” “许益说得对,许睿这一脉后继无人了……” “孽障!你三姑奶让你磕头,耳聋了?!” 面对一群长辈的严厉苛责,若是普通的十六岁少年,恐怕早已不知所措,甚至真的就磕头认错了。 但许扬可是个在现代社会中经历过复杂人际关系的成年人,这种场面对他来说简直毫无挑战。 “磕头?”他冷眼扫过一群叽叽歪歪的族中长辈,讥讽道,“你们都一把年纪了,大概是记性不好,把当年的事都给忘了吧。好!我就给大家提示一二。” 他望向那名最扎刺的高颧骨老太太,“三姑奶,凤鸣城的诸位朋友可能有所不知,但你可是亲身经历过的,你可否告诉大家,我们许家二十年前是在何处扎根?” 三姑奶一愣,眼神闪烁间低下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哼!”许扬冷笑道,“您还真是年纪大了健忘。我来告诉在座诸位,许家当年乃是万陵城三大家族之一!” 下面顿时一阵窃窃私语:“万陵城?那不是州府所在地吗?” “万陵城三大家族?没想到许家还有过这么辉煌的历史!” “能在万陵城立足,都是了不得的势力,远非咱们小小的凤鸣城可比啊……” ,比起繁华富庶,人口数千万,作为泗西州中心的万陵城来,差了起码两三个档次。 立刻有人好奇道:“那许家为何要离开万陵城?” “问得好!”许扬没理会三姑奶慌张的神色,大声道,“二十年前,万陵城排在第五的李家在某险地发现一株极为珍贵的灵药,但由于他们实力有限,无法独自深入那片险地,于是便来找许家联手。 他一指许益,“当年她许益便是许家的下任家主,带领三十名家中护卫,与李家一同进入那片险境,历经诸多危险,死了数十人,最终采得了那株灵药。 “但在返程途中,她突然贪心大起,设计将李家上下连同许家的护卫全部害死,自己独吞了那株灵药。 “而她一早就看上了同行的李家的三公子李运,在杀了李家其他人后,却单独将李运留下,在荒山之中将其凌辱并刺死。 “随后她返回万陵城,谎称途中遇到大妖,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尽数丧命。 “李家起初不疑有他,却不料那李运运气极好,濒死之时在身侧发现一株疗伤灵药,并靠着这东西保住了一条命。” 那三姑奶气急败坏道:“你!这种事你怎可对外人提起?!” “有人敢做,却不敢让我说?”许扬白了她一眼,接道,“待李运两个月后返回万陵城,当众指认了许益,李家立刻散尽家财,联合万陵城所有势力一同绞杀许家。 “当时许家因为理亏,很多家丁、门客都弃许家而去,偌大的许家几乎遭到灭顶之灾! “就在此时,当时的家主,也就是我姥姥怒急攻心,竟突然撒手人寰,而她许益竟贪生怕死,置许家数百口于不顾,独自逃出了万陵城。 “我娘得姥姥临终所托,临危受命,担任许家家主。她将许家所有家财全部拿出来,赔偿给了李家,又亲手掩埋李家遇害之人的遗骨,披麻戴孝为其送丧,终于勉强平息了李家怒火。 “但此时许家在万陵城已无立足之地,我娘带着剩下的族人迁徙千余里,来到凤鸣城落脚,并凭借她一己之力,闯下了许家现在的这份家业。” 许睿听着儿子的诉说,忆起当年之事,早已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亦涌出悲意。她红着眼眶,狠狠瞪向许益。 许扬则直视许益,厉声道:“你这个无耻之徒,现在竟有脸回来整什么家主之位?我娘没将你打死当场,已是念着血脉亲情了!” 这些事儿当然都是许睿告诉他的,他又略为组织了一下,慷慨激昂地讲出来,直撼人心。 许家院中立刻“轰”地炸开了锅,“竟有此等卑鄙小人!” “不用客气,现在就将她打杀了!” “许家主,要帮忙您就说一声,在下最恨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 “她还敢现身?就不怕李家来活刮了她?” “李家?”许益却是根本不为所动,似乎刚才许扬所说之事都与她无关,反而大笑道,“这世上已经没有李家了!” 她此言一出,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巡防官魏大人起身道:“哦,李家前一阵遭仇家报复,全族四十一口已经尽皆丧命。 “在李家的密室中还搜出一卷手记,记载了李运诬陷许益之事,署名是李家家主。故而朝廷已取消了许益的罪名……” “诬陷?绝不可能!”许睿当即斥道,“许益当年在娘面前亲口承认自己所犯罪行!” 她望向三姑奶等人,急道:“你们当时也在场,倒是说句话吧。” 三姑奶却向后退了几步,对身旁几人小声道:“能摆脱许家污名的好机会,不宜多嘴!” 许益见无人吱声,不禁更加得意,“妹妹,你怕是记错了吧。 “哦,咱们先不提李家的事儿。既然朝廷都已为我平反,作为许家长女,那这家主之位,你也该还给我了!” 许睿瞥了她一眼,冷声道:“我不管你用了什么卑鄙手段摆脱了罪名,但我绝不许一个心黑无良之辈成为许家家主! “家主之位是娘亲口传给我的,与你没有半分关系!” 许益大声喊道:“娘传给你又怎样?娘也不能违背祖训! “你子嗣断绝,又怎能占着家主的位子不走?难道等你死后,等着许家衰败吗?只有我成为家主,才能令许家万世永兴!” 她这话一出,那些原本不待见她,而支持许睿的族人立刻犹豫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你们一起上,我在赶时间 没错,等许睿百年之后,难道让一个还未练气入门的废物执掌许家?那用不了多久,许家便会被其他势力所吞并。 许家祖训中之所以有这么一条,那也是先祖经过深思熟虑才定下的,对家族有益无害。 许睿忽然笑了起来,“我子嗣断绝?告诉你,我家扬儿乃是百年不遇的奇才,必能成为许家最优秀的家主!” “他?奇才?!”许益望着许扬狂笑出声,“凤鸣城上下谁不知道他是个废物?” 许睿并不动怒,只道:“至少从姥姥那辈起,许家还没有出现过比扬儿天赋更高的孩子。如今许家的年轻一代之中,他也是鹤立鸡群。” “就他?”许益笑得更狠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许睿,你想要护着儿子,也不用这般胡吹。 “要说起天赋,我让你看看什么叫作真正的鹤立鸡群!” 她朝院门处招手,“你们过来吧。” “是。”两名头戴掐丝翠玉凤冠的年轻女子拱手应了一声,快步来到木台前,一名年近六十,穿着灰色粗布衣衫的银发老妪紧跟其后,似乎是她们的使唤下人。 许益指向稍高些的女子,得意扬扬道:“我的长女,许单,年二十有五,修为已达炼气五重。” 她又指向旁边脸上有刀疤的女子,“次女许双,二十一岁,也有炼气四重实力。” 在场众人不论对许益看法如何,但听到她这两个女儿的资质,都是不由暗暗点头。 要知道,在凤鸣城中,二十出头的年龄能有炼气三重就已经是天赋极高的了,而达到炼气五重,放眼整个泗西州,都是很少见的。 许益傲然瞥向许睿,“比起你那废物儿子,这才是能令许家兴盛的下任家主人选!” 许单神态自若地向许睿拱了拱手,而那许双却一直低着头,拼命躲避许扬的目光。 之前,她听到许扬声音的时候便觉不对,此时到了近前才确认,竟是昨天草药店里遇到的那个斗笠男子。 许单却是毫不知情,一双眼睛还贪婪地在许扬身上扫来扫去。 “呵!竟是你们这两个败类?”许扬望见二人,不禁冷笑一声,“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你娘当年敢歼杀无辜,你就能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男子,一看就是亲生的。” 许益虽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但显然不是什么好话,当即沉下脸,斥道:“你这个废物,怕了就速速滚开,少在这儿乱嚼舌头!” 许扬指着许单许双二人,转向在场众人,高声道:“这个许双昨日在福运街的铺子里轻薄一名年轻男子,被他姐姐抓到,痛打了一顿。 “她还给人姐弟俩磕头赔罪,许单又拿出一万五千两银子,苦主这才放她们离去。此事城中有数百人目睹,一问便知。” 许益闻言,皱眉瞪向许双,压低声音怒道:“混账东西,说了让你闭门不出,竟又去惹事!” “我……”许双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许扬轻笑道:“就这种货色,还想继任许家家主?是要让许家把脸丢遍整个凤鸣城吗?” “咳——”许扬的三姑奶上前两步,扶着拐杖道,“年轻人谁还没有犯浑的时候?严加管教,改过便是,又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儿。” 另一名许家长辈立刻接道:“我倒觉得,许单为人正直,见妹妹犯错,便立刻拿银子补偿人家,这品行甚佳啊!” 许扬差点儿没气乐了,这还真是洗得一手好地!看来哥昨天“敲诈”她那一万多两,反倒是帮她端正品行了? “没错。”又有一老妇义正辞严道,“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一名修为低微者任家主,此乃关系家族兴衰的大事,这许扬还是不成……” 许睿立刻打断她道:“表姨,你怎就断定扬儿不成?实则他的修为已……” 说到这里,她不由愣了愣,自己还真不知道儿子的修为。这小子上次说要透点儿口风给自己,结果绕了几绕就没了下文。 许益见她突然停住,只当她是心虚,立刻抓住她的痛脚猛攻,“这废物究竟什么修为,你倒是说啊,炼气入门?还是炼气一重?” 下面顿时传出几声低笑。 许睿望向许扬,见他并没有要公布修为的意思,只得干咳一声,高声道:“这个没必要告诉你,你只需知道,他的实力远高于你这两个女儿便是。” “哼,大言不惭!”许益冷哼一声,又道,“归根结底,还是得用实力说话。 “你既不愿说出这废物的修为,那不如让他和双儿比试一番,强弱自然分晓。” 许睿又看向许扬,低声道:“扬儿,你觉得如何?” 许扬似乎是被正午的太阳晒得有点儿困,打了个哈欠,先后指向许双和许单,对许益道:“是不是等我赢了她之后,还得和她再打一场?” 许益斜睨他道:“哼,等你没被打残再说吧!” 许扬点头,“既然都要打,那就别浪费时间,干脆两个一起来吧。” 他这话一出,在场之人顿时一片哗然,“我没听错吧,他要一对二?!” “对方一个炼气四重和一个炼气五重,他莫不是开玩笑吧!” “我看他镇定自若之态,或许真的有把握也不一定……” “若是如此,他至少得有炼气六重实力。” “十六岁的炼气六重?!莫说是个难以修炼的男孩子,就是女孩儿那也简直是妖孽啊!” “三公主殿下号称大政国第一天才,也是十七岁时才达到炼气六重,这许扬……” “别着急,或许他只是虚张声势而已,还是等他们比过了再说吧。” 许益望着许扬,摇头而笑,“既然你这么自不量力,那我就成全你。届时,你不论是残了腿脚,还是一命呜呼,可别怪我没提醒。单儿、双儿,你们一起上吧。” 许单似乎有些不乐意,色眯眯地盯着许扬,“娘,对付这等废物,让妹妹去便是了,我不想丢这个人。” 章节目录 第192章 立威(跪求加入您的书单) “咳!”她身后的灰衣老媪轻咳了一声,低声道,“稳妥为重,人家既然都这么说了,一起上有何不可?” 许单脸色一变,慌忙点了点头,又对许扬挥手道:“来吧!” 许扬向四周看了看,却是摇头,“这里太过狭窄,我怕伤到诸位宾客,还是换个宽敞点儿的地方吧。” 他倒不是真的怕波及旁人,而是担心距离太近,自己施展媚术会不方便。 许益不屑地一笑,“想拖延时间?呵呵,行啊,换哪儿?” 许睿指向许府北侧,“去演武场吧,那里还有灵阵防护,断不会伤到大家。” 在座之人闻言,纷纷起身,跟随下人朝北面而去。 许家作为修灵世家,这演武场建得颇为气派,长宽各三十余丈,用极厚的黄岗岩铺地,角落里的武器架上则摆着刀枪剑戟等数十种兵刃。而四周的看台上足够坐下七八百人。 待众人落座,许扬和许单姐妹一同走入演武场,许睿随即启动了防护灵阵。 “可惜了……”许单凝望许扬一眼,不情不愿地抽出长刀,对妹妹低声道:“刚才娘吩咐了,让咱们趁机宰了这小子。我懒得动手,你快点儿料理了他。” 许双也从腰间抽出两支匕首,皱着眉道:“姐,咱们还是一起上吧。我昨天见过这小子,他有点儿邪门啊……” “邪个屁门!”许单斥道,“你就是看他长得好,手脚不灵便了是吧?你这好色的毛病要是不改,以后必成不了大事儿!” “不是,”许双急道,“你相信我,他就是昨天那铺子里戴斗笠的人……” “是他?!”许单望向许扬的眼中凶光闪动,“我就说怎么觉得他的声音有点儿熟悉,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你俩要聊多久?”许扬负手而立,懒洋洋道,“到底还打不打?” “既然你急着投胎,那我就成全你!”许单举刀前指,体力灵力涌动,一层白色薄光瞬间覆盖了刀身。 许扬那边也取出一枚储音符,虽然他判断面前的两人应该不难对付,不过还是先做些准备为上,紧急时刻可以施展灵舞避开对方的杀招。 此外,储音符的声音还能遮蔽自己施展媚术的声音。 演武场外,黄管家扬起右手,拉长了声音喊道:“比试开始——” 许单立刻低喝一声,“裂霞式!”手中长刀瞬间化为七重赤色刀芒,同时脚下用力点地,整个人如流星般朝许扬掠去。 而许双则是从身形划出一道弧线,攻向许扬左侧,意图令他无法两侧兼顾。 四周围观的宾客们见状,不由地都是一阵赞叹,“这速度和身法,皆为上等!” “两人配合极为纯属,那许扬怕是不好应付啊……” “看来许益果然是有些底牌的,才敢来登门寻事。” “就算许扬真是炼气六重,也得一番苦战才能获胜……” “唉,这般的花容月貌却可惜还不到炼气一级,真是个绣花枕头。” 许扬这边竟似没看到对面的攻势,先是催动了储音符,而后调集灵力,轻车熟路地施展起媚术“迷心”来,同时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敢站到十六七丈外,你们这是要让着我吗?” 眼见许单、许双已攻至许扬面前三丈远处,而后者只是呆立不动,许睿急得心都抽成了一团,暗道:扬儿,动手啊,快用你那黑影状的灵宝啊! 下一刻,许扬动了。 在看台上的众人看来,他只是用极小的动作,轻轻抬起手来。 只有许单和许双看到,他的眼神变了,那迷蒙而魅惑的眼中,似乎是一片旖旎的温柔乡,而后她们好像听到了微不可闻的轻哼,“嗯……” 包括许睿在内,所有人都惊得瞠目结舌,她们看到,方才还杀气腾腾的许单姐妹俩,竟毫无征兆地止住了攻势! 特别是许单的刀剑,离许扬仅剩二尺多远,却生生地顿在那里,再难向前半寸。 只是她们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两人那婬邪的表情,否则肯定更为吃惊。 随即,众人便看到许扬好整以暇地走到许单面前,从后者手里取下长刀丢在一旁,然后举拳狠狠打在她的鼻梁上。 一道血柱飙上半空。 许单仰面翻倒,却仍不自知。 许扬纵身上前,用膝盖顶住她的胸口,灵力聚于拳头上,也没有什么招式,就是一通地猛砸。 许益脸都绿了,尖着嗓子大喊:“单儿!快还手啊!双儿,快去帮忙!!” 但她的两个女儿皆是毫无反应。 许扬在许单脑袋上足足打了十多拳,已经看不清楚后者的样子了,这才一跃而起,闪身来到许双面前,几拳将她打翻在地,又如法炮制,压在她身上一通狠捶。 他虽不会什么拳脚灵术,但好歹已是炼气四重的修为,一拳下去也有两千多斤的分量,打在没有灵力护体的许单姐妹身上,轻则血肉横飞,重则骨头开裂。 说起来似乎过了好一阵儿,其实他打了这么几十拳下来,才五六息工夫而已。 待许扬判断这俩货应该都已失去了反抗能力,便停手退后,又等了几息之后,许单的眼神才终于恢复了清明,脑袋只稍微动了动,便疼得大口吸气,继而惨呼出声,“啊——嗷……”却始终没能爬起身来。 而许双那边,则是一直没有动静,竟是被许扬彻底打晕了过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心里都是惊诧无比。 这就结束了?!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会是我眨眼了没看清吧? 那许单和许双是中邪了不成,怎么突然就没了声息?! 许家这是商量好了,仨人演一出大戏给我们看? 许扬竟连动都没怎么动,便令炼气五重的对手失去反抗之力,看来他至少有七脉境实力! 许家这是出了个不得了的天才啊!往后得多与他们交好才是。 许益更是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不!不可能!单儿她们怎会败给这废物!” 她突然转头望向许睿,“说!是不是你在这演武场里做了什么手脚?!” 许睿斥道:“哼,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卑鄙无耻?” 许益暴怒,取出兵刃就要动手,却听到身后那灰衣老者轻叹道:“这少年人的魂魄灵术简直登峰造极啊!”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天赋了得,可为家主 许益闻言一滞,不可置信地望向许扬:“魂魄灵术?他竟会魂魄灵术!” 灰衣老者微微点头,“从许单的反应来看,他的魂魄灵术甚至不比我弱多少。” “这怎么可能?!他只是个还未炼气入门的废物……” 许睿指着演武场,讥讽道:“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那个才是废物。 “许益,你现在还敢说我是‘子嗣断绝’吗?” 她转向许家的一众族人,高声道:“你们还觉得我扬儿没有继任家主的资格吗?!” 鸦雀无声。 开玩笑,十六岁就能打得一名炼气五重加一名炼气四重毫无还手之力,这样的天赋,别说许家家主继承人,做大政国储君都绰绰有余! 在看台上,凤鸣城副城主的身后,一名身着侍卫皮甲,身姿修长的挎刀女子望着演武场中的许扬,眼之中却尽是凝重之色,口中低声自语,“许家怎又出了个这么厉害的家伙……” 许睿冷眼望着刚才跳得最欢的老妇,挑眉道:“三姑,您倒是说句话啊。” “这……这……许扬天赋了得,可为家主……”她一言即出,原先为许益说话的族中长辈立刻纷纷点头,“对,对,简直天赋异禀!” “许扬必能带领许家兴旺!” “此等资质若不做家主,那谁还有这个资格?” “许益真是胡闹,差点儿将许家不世出的天才给毁了!” “许益,快带你那两个丢人的女儿滚吧。” “还恬不知耻地说别人‘废物’,她俩才是真正的废物!” 许益没想到,自己为章上师做牛做马,处心积虑谋划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才创出的大好局面,竟在几息之间就被打回了原形。 梦想中叱咤许家,梦想中的荣华富贵,梦想中的美男萦绕,此刻全都成了泡影。 连自己引以为傲的两个女儿,也被人骂做废物。 她看着许扬的目光越来越冰冷,而后又突然喷出火来。 都是因为他! 令我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 令我被所有人嘲笑! 都是他!! 杀了他!!! 许益突然跑到覆盖演武场的灵阵阵眼旁,一脚将其踏碎,那灵阵瞬间消散。 “废物,受死!”她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灵力聚于手中铁杵之上,纵身朝许扬猛扑过去。 “你干什么?!”许睿大惊,慌忙施展身法灵术,从侧面拦向许益。 但她终究还是后手,虽是拼命追赶,但还是比许益慢了两个身位。 许扬闻声转头,却见许益已杀气腾腾地到了自己身前三四尺处,带出的劲风刮得脸生疼。 不好! 他心中念头闪过,立刻脚踏灵舞步伐,向侧后方连退数步,好在储音符的乐声还未停歇,带来灵舞所需的特有节奏,助他施展除了百分之百的实力。 许益暗喝一声,“苍斩!”所持的铁杵如山岳般砸落,灵力带出的掌风将周围一丈范围尽皆覆盖。 但她却只觉手下一空,势如破竹的灵术什么也没拍到,那许扬不知如何一扭,便诡异地从她兵刃之下溜过,出现在七尺远处。 然而,许扬那边也不好过。 许益那已是七脉境入门的修为,他虽没有被直接命中,但仅是这一杵所带出的余波,就令他如遭雷击。 身上金极甲的纹路浮现,将九成的力道化解,他又踉跄向后退出十多步,才好容易稳住身形,整个左半边身体疼得几乎失去知觉。 许益一击不中,当即又要纵身而上,却忽闻身后“呼”的破空之声响起。 她心中一凛,慌忙转身,举起双臂抵挡,便被一道褐红色的虚影打在胳膊上。 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许益如同被洪荒巨兽撞到一般,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又重重地摔在了二十丈外。 击飞她的褐红色虚影顿住,竟是许睿那支被灵力所包裹的右拳。 两人对战之时,灵力强弱虽是基础,但经验多寡、灵术的档次、身体的强度,甚至心理状态都能极大影响出招的威力。 许睿与许益同是七脉境入门实力,但她这一拳却比后者的“苍斩”威力强了数倍,令其根本无法抵挡! 许睿几步跑到许扬身旁,急切道:“扬儿,你没事儿吧?” 许扬勉强咧嘴一笑,“还好,没受重伤。” 许睿松了一口气,旋即又笑了起来,“哎!我也是瞎操心,你连那七脉境后期的曹杉都能击伤,怎会怕她许益?” 她又转身走向一旁的许益,神色阴冷,“小辈比试,你竟然出手偷袭!果然是死性不改!” 后者挣扎着爬起身来,却发现左臂已经断了,疼得冷汗直流,装作可怜巴巴的这样子,喃喃道:“二妹,是你赢了…… “我错了,我、我发誓,往后再也不踏足许家半步,你就饶了我吧……” 许睿长叹了一口气,想起母亲临终前还在惦记着大姐会不会被人杀了,这次她虽是胡闹一番,但终究没有得手,还断了一只胳膊。 自己还能怎样?把她杀了,还是关押在府中? “哎……”许睿摇了摇头,这人即使再坏,到底还是自己亲姐姐。 她皱眉摆手道:“你走吧,永远不要再回许家了。” “是,是!”许益欣喜若狂,将昏迷的许双唤醒,和许单相互搀扶着,踉跄而去。 那名灰衣“下人”脸色阴鸷,仔细打量了许睿一番,低头跟着三人一起离开了。 待她们的身影消失,许睿面对着一众族人和宾客,昂首挺胸,中气十足道:“让诸位见笑了,许家确立下任家主的仪式继续!” …… 凤鸣城外,一所不起眼的农舍里。 “章上师,谁能想到他竟然会魂魄灵术……”许益满脸哀求之色地跪在那灰衣老者的面前,“这一定是许睿设下的圈套,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夺回家主之位!” 章上师面沉如水,冷声道:“你打算怎么夺?” “我,我……” 章上师摇头,“我帮你杀灭李家全族,又拿出数十刻清灵液疏通关节,摆平了你的通缉,耗费整四个月。你如今却连这区区家主之位都拿不到。” “章上师,您相信我,一定能……” “罢了,”章上师摆手打断她道,“你可知许睿将那东西藏在何处?”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恶有恶报 许益拼命点头,道:“许家祖训,‘祖器’必须由家主随身携带,想必许睿也不敢有违。” 章上师微笑点头,“嗯,好歹你还起了点儿作用。” “上师谬赞……”许益暗暗长舒一口气。 章上师站起身来,摸向自己的发髻,淡然道:“不过,你的用处也就到此为止了。” 许益闻言瞳孔一缩,突然从地上跃起,对许单和许双大喊道:“跑!快跑!” 正在相互敷药的许单和许双闻言一愣,但当她们转头看到章上师抽出了发髻上的金簪时,皆是神色大变,毫不犹豫地先后从窗子一跃而出。 “想跑?”章上师举起金簪,正要施展灵术,冷不防许益纵身扑了上来。 “找死!”章上师低喝一声,手中金簪转而指向许益,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灵力波动从簪尖上射出,正中后者眉心。 然而,许益却是毫不畏惧,将灵力全部聚于没折断的右臂,在那金色波动钻入额头的瞬间,死死环住了章上师的腰部。 后者皱了皱眉,抓着许益的头发用力一扯,见其眼神虽已涣散,但那只右臂却如铁钳一般夹在自己身上,根本拉不动分毫。 “混账……”章上师本不愿多浪费灵力,但眼见许单姐妹跑远,也是有些焦急,若被她们逃掉,自己拿到那东西的消息便会走漏,届时必有强者来抢。 她当即聚集灵力于金簪之上,一时间金光大盛,将整个农舍映得透亮。 而后她挥动金簪,从许益肩部划过,立如刀切豆腐一般,将那支手臂斩断。 农舍外,许单姐妹已跑出四五十丈。 许单瞥见身后有金光溢出,不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嘶声对妹妹喊道:“分开跑!别回头!” 许双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机械地按照许单所说,转头朝北掠去,但她刚跑出百余步,就听到身后一阵疾风呼啸,相距越来越近。 “姐——” 许单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惨呼,却是根本不敢停步,那章上师可是七脉境初期的修为,只要稍有迟疑,自己便可能被她追上。 她拼劲全力狂奔,沿途又不断变换方向,一直跑到了脱力,双腿一软滚倒在地上…… …… 许扬一头倒在床上,只觉得浑身酸疼,和许单姐妹比试倒是没耗费什么体力,但经过那冗长的仪式,又是祭拜先祖,又是答谢前来的宾客,直累得他筋疲力尽,简直比认真修炼了一整天还辛苦。 屋外有下人走过,正在兴奋交谈:“大春,要说我是真没想到,少爷竟眨眼间便将许益那两个女儿击败了。” “那是,少爷今天简直是帅得无以复加!” “嗯嗯!少爷文韬武略、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简直是完美!” “你们没看到三姑奶她们那表情,真叫一个精彩。” “哼,那几个老东西,竟想要阻挡少爷做下任家主……” 许扬闻言心中一动,三姑奶那帮人显然是和许益有所勾结,意图把娘从家主位子上赶下去,没想到许家竟还有这么一股势力。 想要以后少被家族的事情拖累,这些个家伙就必须铲除! 只是,要怎么抓住她们的狐狸尾巴呢? 他忽然想起那个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天目阁来,这事儿交给她们去查正合适。 他当即翻身起床,在自己屋外的墙上刻画下天目阁的印记。 “少爷,”一名下人在院外禀道,“家主唤您去用晚膳。” “哦,我知道了。”许扬应了一声,这才发现已经日头偏西了,忙随那下人向正厅而去。 家宴极为丰盛,祥龙双飞、佛手金卷、绣球乾贝、金丝鲜芝……足摆了十七八道菜,香味四溢,令人胃口大开。 许扬白天没怎么吃东西,早已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当即向父母行了礼,抄着筷子,夹起一只浸满浓汤的乾贝塞进嘴里。 顿时,油脂和香甜在味蕾中绽放,许扬挑指大赞,“好久没吃到咱家的饭菜了,就是香!” “扬儿,我听你娘说,你被许益……被你大姨偷袭,”许父忧心忡忡地望着他,道,“没受什么伤吧?” 他从自家夫人那儿得知,儿子至少也是七脉境入门的实力,所以认定儿子不会有什么大危险,至多受点儿伤而已。 “爹放心,我没事儿。”许扬嚼着一块红烧熊掌,摆了摆筷子道。 他这话说完,却不由想起许益那威势惊人的一杵,自己虽勉强躲过了一击,但若非娘及时将她拦住,第二下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的。 自己修为还是太低了些,仅被溢出的灵力扫了一下,就险些受伤,这还是在有金极甲抵御之下。 “这就好,”许父神色为之一松,又恨恨道,“她简直太卑鄙了……” 许益闻言暗道:是啊,许益这货跟她两个女儿都是无耻之辈,今天当众吃了瘪,难保她们不会玩阴的,倒是不得不防啊…… 他想到这里,不由微微一笑,看来这趟出门之前大量购买灵符和灵阵的做法,简直太有先见之明了。 敢来,就让你们好好过把瘾! 吃罢晚饭,许扬又和父母聊了一阵,便返回自己房中。 不多时,有下人在他屋外禀道:“少爷,有个自称是天目阁的人,说在府门外等您相见。 这么快就来了?许扬点头,“我知道了。” 他快步出了许府,就见正门前的台阶下站着一名样貌普通的女子,正向自己点头示意。 “你是?” 那女子忙揖了一礼,“许公子,在下樊鹭。不知您找天目阁有何事要问?” 许扬凑前几步,也是开门见山,“我想知道,许家族人之中,谁都和许益有勾结?” 樊鹭翻了翻随身的小册子,拱手道:“许公子,需要收您一万七千两。” 她倒是极有“职业素养”,自始至终都没抬头看许扬一眼,只是专心答话。 “这么贵?”许扬砸了咂嘴,取出一只小玉瓶道,“清灵液行吗?” “自然使得。”那人收下一刻清灵液,还倒找给许扬一千两,原来凤鸣城这里清灵液兑换比例比玄华宗那边高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连根拔起 “许公子听好了。”樊鹭又取出小册子,念道,“许盼兰,见许益四次,共收了她两万两,答应帮她登上家主之位。” 许扬点头,这许盼兰就是他三姑奶,没想到这家伙两万两就把许家家主卖了。 樊鹭继续道:“许新聂,见许益三次,共收了她一万三千两…… “许瑜沛,见许益三次,共收了她一万一千两…… “许念,见许益两次……” 她一直念了十七个名字,这才合上了册子,“许公子,就是这些了。” 许益眉头微皱,这许家能说得上话的长辈之中,倒有近半和许益有瓜葛! 不过倒也好,经过这次许益的事儿,正好将这些吃里扒外的家伙连根拔起。 许扬让樊鹭将那十七人的名字写在纸上,又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些事儿的?” “回许公子,阁中在许家这些族人那里都有眼线,随时上报她们的异动。” “那你们在许家有多少眼线?” “这……”樊鹭迟疑道,“您真要想知道的话,八百万两,给您所有人的名单。” “算了吧,买不起。”许扬摆手,“行了,没别的事儿了,你走吧。” “是,少爷。小的告退。” 樊鹭躬身离去,许扬心中暗道:这个天目阁还真是手眼通天,往后或许还有能用得上她们的时候。 不过这组织是把双刃剑,自己也得提防着她们点儿,母亲那边也要提醒一下才行。 他将那张名单收好,便返回自己屋中,准备设置些防备许益的手段,却忽然想倒,自己明天就要离家去青阳宗,许益若是要搞些下三滥的手段,往后就只能冲着母亲去了。 这样的话倒不如直接在母亲屋里布置算了。 他当下又转去了许睿的寝室,支开所有下人,在四周又是插,又是刻画,一直忙到天色发暗,才总算告一段落。 他让人将自己的铺盖搬到正房背面的一间暖阁里,准备在这儿暂住一晚。 是夜,月黑风高,能见度极差。 一个身姿矫健,背插短矛的人影小心避过许家的守卫,选了个没有警戒灵符的死角,纵身跃上墙头。 这人似乎对许府极为熟悉,沿途没有惊动任何明岗暗哨,径直朝典籍库方向而去,动作轻盈而迅速。 当她绕过一队巡夜的家丁之后,正要穿过前厅,却忽然伏身隐在了一片花丛之中,双眼紧盯着着另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飘”上了前厅的屋顶。 她皱眉忖道:那个绝不是许家的人,此时潜入许家,其中必有诡异。 她又露出一抹冷笑,自语道:“只是那屋顶上有一片机关,你走的是条死路。” 果然,那黑影很快又从前厅上面退下,沿着围墙绕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才找到继续深入许府的路。 背短矛之人低头想了想,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个不太认识路的人影虽是一路磕磕绊绊,但她速度极快,反应也非常灵敏,却始终没有惊动府中护卫。 有两次已经被巡夜的家丁走到她身旁两丈处,都被她以鬼魅般的身法躲了过去。 足足折腾了近一个时辰,她才终于来到了后宅正房附近,又在附近仔细确认对照,微微点头。 随后,她闪身掠过拱门,猫腰贴在了许睿寝室的台阶沿下,小心地施展探查术探寻一番,心中立刻做出了判断:屋子周围有六七枚“铃符”,再向里走还有一方“捆仙网”,只要避过这些,就能进屋。 至于进去之后还有什么防备,就只能随机应变了。若非许益那个蠢货行事不利,我又何须冒此风险…… 不过只要能到了许睿身前二十步内,抢到那东西必是十拿九稳,而后便立刻离开。 即使遇到最坏的情况,也能靠那放“紫玉”脱身。 她谋划已定,脚下轻点,向前纵去,同时释出灵力,封住捆仙网的几处阵眼,转瞬间便已到了许睿寝室的门前。 而后,她指尖聚起一道细长的灵力线,沿门缝向上一挑,门栓随即被切为两段。 她正要推门入室,却猛地眼皮一跳,身形立刻向后疾退。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蓬灵力构成的银针“噗噗”钉在了她方才站立的位置。 千凌阵?她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反应快,才没被射中。 这种下品灵阵威力虽不算大,但被这些银针刺在身上,却要用很久才能拔除干净。在此之前,中针的位置势必难以自如活动,战力大减。 她看清了千凌阵的阵眼方位,正要再次冲进屋里,便觉脚下一软,旋即一股热浪从鞋底涌起。 糟了! 她慌忙抽脚,却发现似乎踩在粘稠的泥浆之中,使了几次劲都未能脱身。而那泥浆似乎还很烫,若非她以灵力包裹右脚,此时怕已能闻到烤肉味了。 火泥阵?她心中大惊,自己刚才为何没探到这方灵阵?! 她忽然瞥见到脚边的一根“小竹棍”,正插在火泥阵的乾位之上。难道是之前这“阵器”之前并未摆放到位,是自己将它碰正了,这才激发了火泥阵? 也就是说,布那千凌阵的人算准了自己会向后闪避,在自己落脚的位置又设下没激发的火泥阵? 没激发的灵阵自己自然探查不到。许家的这灵阵也布置得太阴毒了! 她心中暗骂,伏身在泥坑旁的地面上猛地一拍,借反震之力从烂泥中脱身。 她人还没站稳,又觉左掌一阵剧痛,低头看去,就见掌心上一片灰绿色,似乎是什么腐毒。 她慌忙将灵力聚于左手,拼命抵挡粘上的腐毒,见毒性并未扩散,这才稍松了口气。 也亏得许扬手边没有什么厉害的毒药,否则仅这么一下,就能要了她的命。 卑鄙!阴险! 她看向许睿寝室的目光中已多了一丝惧意,谁知道那里面还有什么陷阱。 “谁?!”就在此时,许睿忽然披衣而出,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惊醒。 屋外的人影当即眼前一亮,自己正不知如何进屋,她竟然自己送来门来了! 再不动手,更待何时?!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抢“祖器”(跪求月票与投资) 那黑影一念及此,立刻拔下头后的金簪,随即整个后宅都是金光大作。 许睿刚聚起灵力,便被一道金光晃得双眼难以辨物,而后就听到一声低喝,“炫光斩魂术!” 那漫天的金光顿时收敛,化为一束极为凝实的金色横波,直射向许睿的前额。 许睿的眼前虽还尽是光斑闪动,却本能地感到浓浓的杀意将自己笼罩,整个人条件反射地向左侧掠去。 但那金色波动来得极快,她身形刚动,便已被扫中了右侧太阳穴,当即犹如被巨锤在头上狠狠敲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晃了几晃,险些栽倒在地。 那黑影看到许睿失焦的眼神,不禁大喜。 她昨天见过后者出手,知其近身搏杀能力颇强,却没想到魂力却如此羸弱,只被炫光斩魂术轻轻擦了一下,便已失去意识。 她立刻闪身上前,手中金簪狠狠刺在许睿脖颈之上,却不料后者身上暗红色的灵力光芒晃动,那金簪仅刺入小半寸,便再无法深入分毫。 “呵,真是皮糙肉厚……”那黑影也是为许睿的防御力暗暗吃惊,不过更让她惊讶的是,许睿的身体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竟还能调动灵力。 这就是修炼武道的优势。虽然攻击手段不如仙道那般威力无边,灵活多变,但武道对肉身的锤炼却远强过其他四种至道,身体极为坚韧。 那黑影所持的金簪本来就不是用来贴身搏杀的,她刚才心存大意,以为随手一刺就能结果了许睿,不料竟被挡住了。 她当下手中掐诀,正要施展自己威力最强的杀伐灵术,却忽然瞥到许睿脖子上的一根黑色细绳,又沿着绳子向下看去,就见许睿胸前隐现一小块凸起。 难道就是它?! 她当即探手抓去,同时用金簪将那绳子切断。 带她抽出手来,低头看去,就见自己掌中乃是一块古意盎然,表面布满细密玄奥的灵纹,有半个手掌大小的乌黑“玉片”。 天助我也,得手了! 她心中狂喜,正要继续施展灵术击杀许睿,后者的眼神却猛然间恢复了清明。 许睿就觉得脑子里“断片”了一瞬,再恢复意识时头疼如刀割,而眼前站着一个蒙面人,手里还抓着自家的“祖器”。 糟了!她顿时心中一紧,暴喝一声:“还来!”同时挥拳当胸击出。 那蒙面人反应也是极快,原本掐诀的动作骤变,口中暗念“蜧甲术”,双臂交叉挡在了身前。 旋即,一道磨盘粗的红色虚影狠狠砸来,却见她手臂上浮现出一层淡青色的鳞片,那鳞片微微颤动,瞬间将力道卸去了大半。 蒙面人挡住许睿的重击,正欲施展灵术还手,却忽觉左臂一阵酸软,而后挡在身前的青鳞瞬间崩散了一半。 不好,怎忘了左手还中着毒…… 她慌忙向后暴退,但仍是慢了一点儿,那一拳的余波轰在她肩头之上,身体当即在空中翻了几圈,将院墙撞塌了一大截方才止住。 蒙面人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却似并不怎么在意,所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手,自己要走谁也拦不住。 她正要催动御风术,便忽见屋后闪出一个人影,冲这边狡黠地一笑,而后转身在地上比划了几下。 是许扬?! 蒙面人皱了皱眉,仍是向院外掠去,却不料刚走出十多步,地面上竟兀然冒出一把三尺多长的半透明“头发”,将她脚踝死死缠住。 这院外怎么还有捆仙网?! 许扬远远朝她招手,笑道:“许益,我猜你就会来。 “哦,这捆仙网有里外两层。你继续跑,外面还有一层火泥阵,我已将其全部开启,看你能否跑出许府。” 他说话间,许睿早已纵身追出,挥拳低喝:“火崩式!” 蒙面人脚下被灵力丝缠住,根本无法闪避,不由暗暗叫苦。 她乃是七脉境初期修为,比许睿高出一个小层次。 若是正常搏杀,后者势必不是对手,但眼下两人近在咫尺,对擅长近身搏杀的武道极为有利,极大地弥补了两人间的实力差距。 蒙面人只得咬牙再次施展“蜧甲术”,硬接了这一击。 这次她虽是在左手凝聚了更多的灵力,但此时手掌在毒液腐蚀之下变得极不灵活,令左侧的防御弱了不少 许睿那一拳带出的暗红色虚影将半拉青色鳞片轰碎,蒙面人整个左侧身躯都被震得一阵发麻。 后者此时才扯断脚上的灵力丝,奋力向后撤步,但又有一蓬“头发”向她小腿缠来。 她此时忙于应付许睿,根本无暇施展探查术分辨灵阵方位,简直是防不胜防。 这捆仙网虽只是下品灵阵,但蒙面人本来就不擅近战,此时又被这东西拖慢了动作,一时间更是狼狈不堪。 许睿口中发出一声清啸,趁蒙面人为躲避灵力丝时重心不稳的空档,一招“火崩式”毫不犹豫地击出。 与此同时,许府中响起阵阵锣鼓声,大批家丁手持刀矛弓箭,以极快的速度朝发出响动的地方围拢过来。 仅十多息工夫,便有上百人将后宅围得水泄不通,大量照明符将这里映得亮如白昼。 蒙面人大惊,虽仗着自己修为较高,倒不至落败,但如此情形之下,搞不好就会被拖死。 许睿一拳紧似一拳,根本不给对手喘息之机,同时冷声道:“我知道你不是许益,速将我祖器交出来! “不怕告诉你,许家有一世仇,我为了对付她,特与城主大人相约。只要许家发出信号,她一炷香之内必率军赶到。” 蒙面人心中暗暗叫苦,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自己这运气是有多背? 人家防许益,防世仇的各种安排布置,竟都让自己给撞上了…… 凤鸣城城主乃是炼气九重修为,但她麾下有数百人的城防军,若被这些人堵住,今日必然插翅难逃。 就在二人激战之际,一个背着短矛的矫健身影却在悄然靠近。 她小心地从许府家丁中挤了过去,又缓缓摘下了背后的兵刃,双眼始终不理蒙面人手中的乌黑“玉片”,目光中充满了兴奋与决绝。 章节目录 第197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围住后宅的许家众人却对那背矛之人毫不理会,皆因她身上所穿的正是许府家丁的衣衫。 此时,蒙面人在许睿的猛攻之下已显左支右绌,加上灵阵的干扰,以及四周不时有冷箭偷袭,更令她苦不堪言。 她几次想用金簪施展炫光斩魂术,却无奈许睿拳势太快,根本无暇抽出手来。 片刻,许睿又一拳打碎了她的护体青麟,忽然变换了招式,沉声喝道:“焚天式!” 而后她整个人灵力爆涌,全身被一根直径足有两丈的巨大火柱包裹,以无可阻挡之势,猛地撞在了蒙面人身上。 蒙面人立时被一股巨力轰得横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桃树上,砸断了几根枝杈,又摔落在地,衣衫已是破烂不堪,嘴角一道血迹流到了胸前。 许睿声音冰冷道:“再不交出许家‘祖器’,等城主大人到了,你必是死路一条!” 不远处那名持矛的“家丁”见蒙面人倒地,当即眼前一亮,紧盯着后者的右手,心中激动万分:正可趁许睿与这人争斗之机,将花家的“圣物”夺回来! 娘,您在天之灵保佑恨儿吧! 她紧捏着短矛,正要纵身上前,却忽见那蒙面人吃力地站起身来,得意大笑道: “你以为吃定我了?哼,我要想走,还没人能留得住我!” 蒙面人将那乌黑的“玉片”别在腰间,而后翻手取出一块紫光流转的六棱形晶体,注入灵力,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 刹那间,那紫色晶体如墨一般化开,在半空中融出一个紫黑色的“圆洞”,引得四周天地灵元都一阵紊乱。 旋即,蒙面人趁许睿愣神的空档,猫腰钻进了那紫黑色的洞中,整个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异境?!”许扬不由脱口而出。 许睿上前几步,盯着那深不见底的诡异洞口眉头紧皱,但随即又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嘱咐,“许家的祖器便是拼了性命也不能有失!” 她猛地一咬牙,也迈步踏入“黑洞”之中,紧追蒙面人而去。 “夫人!”许父见自家夫人进了那诡异的紫黑洞中,不禁心急如焚,只怕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他转头间正看到许扬,当即挥手道:“扬儿,快去帮帮你娘!” 在他心目中,许扬那是家中仅次于夫人的强者,眼下也就他能出得上力了。 许扬虽对那“黑洞”极为抗拒,但仍是点头,摸出仙雾符和天宵针,招呼海燕一声,快步冲进了正逐渐缩小的洞口。 不说许睿到底也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娘,只说今天白天时,她及时击退许益,救了自己一命,此时也绝不能坐视不管。 许府其他人都是面面相觑,虽有去帮着家主和少爷之心,但内心中深深的恐惧感还是令她们无法挪动分毫。 眼见那紫黑色的洞口已经缩到了不足二尺,持矛的“家丁”用力跺了跺脚,眼见“圣物”已经近在咫尺,却又突然消失,不由大为失望。 若不能把握住这次的良机,等再见到“圣物”就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了! 她想到这里,当即疾奔上前,一个鱼跃从“黑洞”的洞口跳入。 待她的身影消失,那“黑洞”已变为碗口大小,接着闪了几闪,便再无踪迹。 “夫人!扬儿!”许父惊得跌坐在地上,直淌眼泪,“你们可千万别出事儿啊……” 许扬迈入那“异境”之中,抬眼望去,当即便为之一惊。 这异境的面积不大,约有三四里见方,一眼就能望到头,却在正中心位置有一根紫色的六棱形水晶柱,高耸入云。 这不是比喻,而是那晶体柱真的就插入云层之中,高得根本看不到顶端在哪儿。 以那晶体为中心,七条清澈的河流无源自生,不断地流向幽暗的异境边缘。 地面上则覆盖着一层氤氲薄雾,在成片的奇花异草之间缓缓涌动,空气中清香扑鼻,空中日月同辉,宛若人间仙境一般。 但在这美景之中,许扬却只隐约听到有打斗的动静,却看不到娘和那蒙面人的身影。 他对海燕示意,“找找他们在哪儿?” 乌鸦凌空飞起,立刻高声道:“向南,向南!” 许扬立刻施展御风术,按海燕的提示朝异境深处疾掠而去。 他刚走出数十丈外,一名二十来岁,穿着许府下人制服,身材修长,剑眉凤眼,容貌清丽,嘴角有两个梨涡的女子也现身异境中。 那女子先是四下观望一番,而后立刻伏身躲入地面的花草从中,如灵猫般悄然向发出打斗声的方向摸去。 许扬跟着海燕,很快便在不远处的一大片七色花丛之中看到两个正在激战的身影。 由于此处地形开阔,那蒙面人一扫之前的颓势,借御风术四下游走,还不时地指向身后,空中立刻便会浮现出大量古铜色的“树叶”射向许睿。 而许睿的腿上有灵力闪动,显然是用了身法类的灵术,但速度却比蒙面人慢了半筹。 但她以灵力催动护体罡气笼罩身体表面,不断挥拳击碎四处飞来的“铜叶”,纵有偶尔漏过的,也是拼着受伤硬抗下来,如同蛮牛般朝着蒙面人直冲而去。 于是蒙面人每每转身施放灵术,便会令自己和许睿间的距离缩短一分,看上去倒像是处在下风。 不过许睿心中明白,自己这样打法消耗极大,必须尽快设法贴上那蒙面人,否则早晚会被对方耗死。 她余光瞥见许扬靠近,当即高声提醒道:“扬儿,你多加小心!此人的修为应该在我之上!” 许扬听了,不禁有些后悔,之前在许府见蒙面人被打得颇为狼狈,还以为她实力一般,却没想法竟是七脉境修为。自己这么跟了进来,很可能起不到什么作用,若是娘落败了,自己怕是也得把命搭进去…… 得尽量帮着娘取胜才行! 他将御风术催到极致,又激发了一枚疾风符贴在自己身上,才勉强跟上了二人的速度。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天阶魂魄灵术” 许睿顶着漫天激飞的“铜叶”,不断向蒙面人迫近,片刻工夫身上便出现了七八处伤痕。 随着双方距离逐渐缩短至三四丈远,许睿的嘴角浮现出笑意,只要能贴到对方身前,自己便有八成的胜算! 又有几片“铜叶”从她双拳的间隙之中钻过——距离越近,留给她的反应时间越短,也就越难挡住这些激射的飞叶。 “铜叶”瞬间便切破了他体表的罡气,而后发出几声闷响,乃是贴着她的皮肤炸开了! 许睿当即一个趔趄,险些失去平衡。纵然她筋骨皮肉坚如铁石,却也被炸出个数个触目惊心的伤口,血肉模糊。 但她不管不顾,以灵力封住伤口,仍是咬牙朝蒙面人奔去。眼见距敌人只剩下不足两丈,马上就要进入自己焚天式的攻击范围了! 她提起一口气,力量灌注双腿,正要纵身跃出,却见面前的蒙面人猛然止步,转过身来。 随即,蒙面人右手抬起,手中捏着一枚金簪,上面金光大盛,极为刺眼。 蒙面人得意地冷笑,“你以为我束手无策了?哼,方才我就是要引你靠近!” 许睿忽然想起之前在许府时,蒙面人放出一道金色弧光令自己瞬间失去意识。 她心中一沉,想要躲避,却已然来不及了。 随着一声低喝,“炫光斩魂术!”金色光芒骤然收敛,而后蒙面人持簪向前一指,一道金色的灵力波动瞬间袭来。 仅不到两丈之距,许睿只偏了一下头,那金光便穿透了她的护体罡气,正中眉心。 “呃……”她痛苦地低吟一声,脚下踉跄,当即扑倒在地。 蒙面人一击得手,立刻再次掐诀,望向许睿的眼神如同看着死人,“既然敢追来,那就别走了。” “金翎术!”她低喝一声,身侧立刻浮现出十多片古铜色的“叶片”,蓄势待发。 许扬紧追而来,忽见许睿翻倒,顿时心中一紧。 随后他又看到那蒙面人施展灵术,而许睿却是毫无反应。 得设法拖住那家伙!他眉头紧皱,手里虽捏着天宵针,但此时距离敌人还有十二三丈,以自己的灵力根本射不出这么远。 只有媚术能够一试了! 他心里也没什么把握,那蒙面人能与娘相持,修为应该不在她之下。自己之前还从未对此等修为的敌人施展过媚术,很可能会遭到反噬…… 但也只能赌一把了!除此之外,自己也没别的手段能伤到那蒙面人。 巨大的压力之下,他整个人都亢奋起来,连调集灵力的速度都比往常快了很多,几乎瞬间便完成了“迷心”的准备。 他忽觉心中一片空明,仅存将媚术发挥到极致这一个念头,双眼随即微微眯起,手臂轻抬。 这种奇妙的状态和上次面对“贼王”董盛时有几分相似,他全身的骨骼微微颤动,每次微颤都能令汇聚在指尖的灵力小幅增强。 终于,伴随着“妖娆”的轻吟之声,“嗯——”一道无法察觉的灵力波动倾泻而出,准确地掠过蒙面人的头部。 后者身侧那些“铜叶”刚向前飞出几寸,便突然失去了控制,纷纷坠地。 在蒙面人的眼中,四周景致骤变,出现了数名绝色男子对她翘首弄姿,尽展挑逗之能。 她虽不像那些修为低微者一般完全沉沦其中,却仍是口干舌燥,嘴角浮现出婬邪的笑意。 这是怎么回事儿?!她惊恐地瞪着双眼,拼命抵抗那种令自己放松、放纵的诱惑,挥拳驱赶正搂上自己脖子的美男,却只打了个空,但后者那双素手柔软嫩滑的触感却极为真实。 就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时,那些“香艳”的画面突然潮水般褪去,远处高耸的紫色晶体重新出现在眼前。 说到底,还是许扬的灵力太低,纵然侥幸令蒙面人陷入媚术之中,却无力支撑太久。 那蒙面人受到“迷心”的影响虽然仅有不到两息工夫,却是惊出了满头冷汗,如同劫后余生。 她惊惧地望向许扬,这是他施展的魂魄灵术?这怎么可能?!相距如此之远,而且自己还有“日辉刺”保护魂魄,竟还是被他的魂魄灵术控制了这么久。 虽知道他会魂魄灵术,但我还是太掉以轻心了…… 她自己就擅长魂魄灵术,故而对此道极为了解。通常来说,魂魄灵术距离越近,效果才能越强。 比如她刚才就要引许睿靠近到两丈之内,才动用自己的绝技“炫光斩魂术”。距离再远的话,很可能只会令后者头疼一下,而不会失去意识。 但许扬竟在十多丈外施展魂魄灵术,就能让自己陷入幻境这么长时间,而且还是如此……难以描述的幻象。 即便此时已经转醒,心中也仍萦绕着刚才那些美妙的体验,注意力很难集中起来,根本无法专心对敌。 更重要的是,那许家的小子所施展的魂魄灵术竟能穿透“日辉刺”的防御! 蒙面人看向手中的金簪,这件她最为依仗的高阶灵纹器不止能增强魂魄灵术的威力,还能帮助持有者抵御魂魄攻击。 她曾试过,“日辉刺”可令中阶以下的魂魄灵术几乎无效,高阶魂魄灵术也会威力大减。 而刚才在那小子的魂魄攻击之下,自己瞬间就失去了意识,“日辉刺”竟没能挡住分毫…… 也就是说,他施展的很可能是地阶,甚至天阶魂魄灵术! 蒙面人一念及此,顿时如同见了鬼一般,慌忙向后暴退而去,同时将灵力注入“日辉刺”中,又翻转簪头,用力刺入自己后颈。 金簪立刻流出一层金光,将她的头部覆盖,这才令她略松了口气。 这是“日辉刺”所隐藏的一种秘术,虽然会对自己的魂魄造成轻微创伤,但却能使魂魄防御力大增! 只是她却怎么也没想到,许扬所用的根本就不是魂魄灵术…… 待她退开十多丈外,却见许扬只是去救助许睿,不由心中暗道侥幸:那小子还是太过年轻,只顾着母亲安危。若是他方才追杀过来,自己死八回都有富余。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媚术反噬 实际上许扬那边也并不好过,刚才蒙面人中了媚术的瞬间,他只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撕碎了,又重新拼接起来,而后再次撕碎……那种感觉简直比死了几次还要可怕! 他心中暗自后怕,这媚术的反噬效果简直太要命了,搞不好令魂魄受伤,那就真的要傻眼了。往后绝不能再这么冒险。 好在他经常修炼天韵缠心功这种对魂魄压力极大的功法,魂魄已有了一定的抵抗力,这才勉强扛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缓过劲来,但头脑中仍是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他迅速上前扶起许睿,取出一枚上品丹药“九转还生丹”塞进她嘴里,又用灵符封住她最严重的几处伤口,血流立止。 “娘,您怎么样?” 许睿艰难睁开双眼,只觉头痛无比,回忆起刚才惊险的一幕,慌忙翻身站起,摆出防御架势,对许扬急道:“当心,那家伙的招式极为诡异……” 但她立刻就看到了惊慌退去的蒙面人,又看了眼许扬,“扬儿,是你挡住了她?” 许扬也不知道蒙面人跑啥,只得点头。 “好!”许睿大喜道,“咱们母子合力收拾了她!” 刚才许扬也是急了,直接给了许睿一枚九转还生丹,那可是能将濒死之人拉回来的灵丹妙药。 此时许睿身上那些外伤几乎已经痊愈,状态极佳,一马当先,朝蒙面人紧追而去。 蒙面人回望身后的两人,额角冷汗直流,心中慌乱不已:自己没有许睿速度快,又要提防许扬的魂魄灵术攻击,不知能否拖到自己魂力恢复。 她在许府打开“异境”逃生的紫晶乃是她几年前偶然获得,虽是极为方便,但每次打开或收起这方小天地,都会对魂魄产生极大的压力。 她通常在进入这里之后,要修养一两天时间,才敢再次引动紫晶离开。不过若是拼着魂魄受伤硬来的话,一个时辰便够,但眼下她已不确定自己能否撑过一个时辰。 果然,仅过了一炷香工夫,许睿便又追到了蒙面人身后两三丈处。 蒙面人暗暗叫苦,她已将金簪用来防御,失去这灵纹器的辅助,她便很难施展出“炫光斩魂术”,无奈之下只能用“金翎术”来逼退许睿。 十多枚“铜叶”立刻激射而出。蒙面人正要继续转身奔逃,却发现许睿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而是怒吼一声,径直向自己扑了过来。 那十多枚“铜叶”先后炸开,许睿身上顿时鲜血淋漓,身上、手臂上出现大量的伤口。 但她却似毫不在意,冷笑着发出低喝:“焚天式!” 蒙面人大惊失色,慌忙掐诀,施展“蜧甲术”保命。 就在青色鳞片刚出现在她身上瞬间,一根巨大的火柱狂卷而来,以无可阻挡之势将她撞飞了出去。 蒙面人如陨石般重重摔在二十丈外,张嘴咳了一口鲜血,浑身上下疼得如同要散架了一般。 没等她挣扎爬起身来,满身是血的许睿便已紧追而至,直如地府里钻出来的恶鬼,挥动凝聚暗红色的火柱拳头迎面砸落。 忽然间,一名身着许家家丁服饰的女子从旁边的草丛中闪出,左手的短矛上灰光乍现,幻化出一支半人多高的“石锥”,朝许睿的腰侧砸去。 同时,那“家丁”的左手则抓向蒙面人腰间的的乌黑“玉片”,整套动作极为流畅,显然已在心中反复演练了几十遍。 许睿瞳孔猛缩,匆忙间收拳团身,拼命催动护体罡气防御。 就听到“嘭”的一声闷响,伴随细微的“咔嚓”声,那“石锥”狠狠拍在她的右肩之上,体表罡气崩散,手臂当场折断。 而那蒙面人却是就地一滚,险险躲过“家丁”的手,而后纵身跃起,便要施展御风术逃遁。 “家丁”皱眉看了眼重伤倒在杂草中的许睿,此时上前补一矛,多半就能将她砸死。 而后她又望向已经脚底生风的蒙面人,若是去杀许睿,这家伙必然会带着花家的“圣物”溜掉。 以她刚才的速度来看,自己还不一定能追得上她。 她立刻做出了决定,许睿就在凤鸣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先夺回“圣物”再说! 她当即凌空一转,短矛所化的巨锥便带着呼啸的劲风砸在了蒙面人身上。 后者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体表的青色鳞片便瞬间崩碎,胸口被巨大的锥尖刺出一个骇人的血洞,大片血水和碎肉直喷出十多丈远。 蒙面人尸身栽倒,持矛的“家丁”立刻上前几步,伏身摸向她的腰间,却是眉头一皱——蒙面人的腰带可能是在刚才那一击之下崩断了,“圣物”不知掉在何处。 许睿一手捂着伤口,另一手勉强撑起身来,当她的目光从那“家丁”脸上扫过时,立刻神色大变,“是你?!” 她又见“家丁”在蒙面人腰上摸索,当即向许扬高声疾呼:“扬儿,她要抢‘祖器’,拦住她!” 许扬也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愣在当场,听到许睿的喊声,这才猛然回过神来,“祖器?” 许睿急道:“是个玉片!在蒙面人腰上!” 许扬心中迅速做出判断,那“家丁”显然是敌非友,但她能将娘轻易击伤,又秒杀蒙面人,虽然是偷袭,但她的修为肯定远超自己。 他虽是极不愿去招惹这个“家丁”,但看娘的神情,估计这“祖器”应当极为重要。 许扬舔了舔嘴,眯眼望去,若是只设法拖延一下,抢回那个玉片,危险应该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那个“家丁”离自己大概有四丈多远,天宵针正好能够着。他迅速做出规划,对半空中的海燕使了个眼色,同时催动了一枚“雷蛇符”,抬手向持矛的“家丁”掷去。 后者正低头寻找“圣物”,便听到耳旁响起惊雷,当即目光一凝,将短矛横在身前。 那短矛瞬间化为一面狭长的石盾,护住她头、胸要害。 随即,一条长蛇状的闪电轰然劈在石盾之上,却仅仅轰下了几片石头渣。 “家丁”微怔,她一直以为许扬起码有七脉境入门的实力,没想到他所释放的灵术竟如此之弱。 章节目录 第200章 花雪恨(周一求月票、推荐票) 这也难怪,“雷蛇符”不过是一种下品灵符,与一名炼气七重之人施展雷霆术的威力接近,还远不能对那“家丁”构成威胁。 但就在“家丁”还在纳闷之际,却忽闻周围响起宏大悠远的钟鼓之声,随即一道威势惊人的黑芒就出现在她眼前,相离仅有七八尺而已! 原来之前的闪电只是障眼法,用来隐藏这道黑芒的!刺眼的电光之下,这黑乎乎的东西确实极难分辨。 “家丁”大惊失色,慌忙低头,只来得及将手中石盾抬高五寸,那黑芒便狠狠砸在石盾边缘处。 “当”一声爆响,石盾被黑芒击中的位置当即出现一片龟裂,随着黑芒飞速旋转,裂纹迅速扩大,仅一瞬间,石盾的上沿便崩碎了一大块。 那黑芒余势未绝,直朝“家丁”的脑门继续飞去。 “家丁”吓得身形暴退,同时散去短矛上的石盾,手腕一翻,用矛尖拼命抵住那道黑芒。 她耳边充满神圣感的钟鼓之声,令她心中不由地就想要放弃抵抗,似乎那黑芒就是自己应得的宿命一般。 “装神弄鬼!”她大喊一声,双眼圆瞪,拼尽全力避免那钟鼓声的影响,同时不断催动灵力于双臂之上。 黑芒与矛尖接触的地方火花四溅,在距离“家丁”额头五寸处终于停住,但黑芒表面的灵纹高速旋转,将她手臂上的罡气搅碎,留下数十道血痕。 足足四五息之后,黑芒的转速才逐渐减慢,“家丁”这才看清楚,那是一枚黑色的“铁凿”状的“灵纹器”,样子平平无奇,却在许扬手中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不远处,许扬抬手一挥,那黑色的“凿子”瞬间飞回,“家丁”已是浑身冷汗直冒,大口喘着粗气。 她猛地反应过来,顾不上伤痛,立刻又在附近的地面上寻找起来,很快便看到一根黑色的布带丢在一旁的草丛中。 是腰带!她心中大喜,纵身扑了过去,一把抓起那根布带,却发现分量不对。 她忙翻看夹层,里面空空如也。 她皱眉将布带扔在脚下,眼角忽然间瞥到一个黑影掠过,心下一惊,忙摆出防御姿势,却发现那黑影是朝许扬飞去,再仔细一看,竟是一只乌鸦。 那乌鸦落在许扬肩上,将一块带着绳子的“玉片”放在他手中,邀功似地“呱呱”叫了两声。 “家丁”立刻明白过来,那小子刚才是用“凿子”拖住自己,趁机让妖兽叼走了“圣物”! 她心中不由涌起对许家的各种新仇旧恨,眼中要喷出火来,当即强忍手臂上的疼痛,再次将短矛化为石锤,怒喝一声朝许扬猛冲过去。 “姓许的,我跟你玉石俱焚!” 许扬极为纳闷,这女人自己从没见过,什么仇什么怨,就要跟自己拼命。 一旁重伤的许睿焦急大喊:“扬儿小心,她便是许家那个世仇!” 许扬心中一沉,不是吧,偏这个时候碰见什么世仇?! 自己刚才动用了天宵针,将体内灵力几乎消耗地干干净净,连施展御风术逃走都做不到…… 他拔腿就朝许睿的方向跑去——受伤的娘也比没灵力的自己强过百倍。 但他仅凭肉身之力,速度远没有以灵力催动身法的“家丁”快,刚跑出十多步,后者便已出现在他的身侧。 “为我花家族人报仇!去死吧!”那“家丁”怒吼一声,手中石锥带着尖利的呼啸声,直朝许扬砸来。 莫说许扬此时灵力耗尽,就算他全盛状态时,也根本躲不开这么迅猛的一击。 他情急之下也忘了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了,抬手就向那石锥挡去。 “家丁”只看到乌黑的光芒一晃,心中顿时大惊——这个无耻的男人,竟用花家的“圣物”来挡! 自己这一击若是敲实了,“圣物”很可能就会损毁。 她慌忙向反方向拽石锥,但这一锤挥下去足有万钧之力,哪儿那么容易止住,加上她突然逆向发力,只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在她拼命卸力之下,那石锥的威势减去了八成,但仍是“轻轻”地砸在了许扬后背上。 “扬儿!” 许扬只听到了母亲的一声惊呼,而后便觉如同被火车撞到一般,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拍飞出去,好在那乌黑的“玉片”抵住了石锥的尖端,他才得以没被砸出个透明窟窿。 耳边风声呜咽,他感觉自己在天上飞了很久,身体终于狠狠地撞在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之上,这才停住,又缓缓滑落下来。 许扬眼前一片模糊,隐约能看到自己贴着大片的紫色物体,剧痛之下,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 他拼尽最后的力量摸到了腰间的乾元袋,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灵力注入进去。 “九转还生丹”落在手心,他又颤抖着摸索到嘴边,将那颗丹药塞了进去…… 随即,又是“咔”的一声脆响传来,似乎是天上一道雷霆劈下。 许扬只觉得意识逐渐远去,眼前的越来越暗,无法控制地晕了过去。 数十丈外,许睿眼见许扬被那一锥击飞,径直撞在异境正中心那根通天的紫色晶柱之上,鲜血四溅,也不知是生是死,当即心疼得几欲瘫倒。 但下一刻,她却和那“家丁”同时露出惊惧之色,只见以许扬撞击的位置为中心,那根六棱形水晶柱开始碎裂,裂纹逐渐增大,一直蔓延到云端。 旋即,整个异境开始微微颤抖、倾斜,连天边的日月都跟着起起伏伏。 终于,那根不知有多高的水晶柱轰然崩塌,整个天空都像是失去了支撑,变为大量碎片,隆隆坠落。 “也好!”“家丁”突然仰天狂笑,“我花雪恨虽没能手刃仇人,但许家的家主和下任家主都死在了这里,‘圣物’也一同掩埋于此,我花家的大仇也算是得报了!” 她话音未落,那崩碎的水晶柱却忽然凭空消失,空中的日月立刻黯淡下来,连四周的风声、水流声也随之寂静,整个异境瞬间融入浓浓的黑暗之中…… 章节目录 第201章 被“讹”上了 一阵刺耳的乌鸦叫声传来。 许扬用力挣开沉重的眼皮,就见天色已经大亮,海燕正在自己的胸口啄来叨去。 我还没死?! 后背一阵疼痛袭来,他龇着牙缓缓坐起身来,伸手向背部摸去,除了一大片凝结的血块,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势。 他转动眼睛朝四周观望,身侧是一座荒山,而附近到处都是折断的树木,以及大片被翻起的草皮,似乎刚有一场陨石云落在这里。 他又低头看去,自己身上的衣服已是破破烂烂,身上到处都是小伤口,手里还紧握着一块乌黑色的“玉片”。 他猛然想了起来,自己是在异境中抢到了这块“祖器”,而后被一名“家丁”冲上来用石锥击中,接着便昏迷了过去。 那石锥恐怖的力量仍令他心有余悸,看来是九转还生丹起了作用,否则那样的猛击之下,自己可能早就重伤而亡了。 “好像已不在那异境里了……”他转头问海燕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乌鸦的羽毛也折断了不少,飞起来有些吃力,但还是扑腾到了他的肩上,神色惊惧道:“你,撞碎,紫水,晶柱。天地,倾斜,异境,崩塌。掉在,这里。” “异境崩塌了?!”许扬也是大吃一惊,忽然想起自己晕倒之前的确是撞在一个紫色的东西上,难道就是那根高耸入云的水晶柱? 他用力甩了甩头,虽然不明白异境为何是崩塌,但好在自己捡回了一条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又摸向腰间,乾元袋也还在,这样的话损失不算太大。 他随手将那乌黑色“玉片”收入乾元袋中,又皱眉看向四周的狼藉景象,自语道:“难道是崩塌的异境将附近砸成了这样?” 等等,他忽然想起一事,如果自己和海燕都从崩塌的异境中“掉落”出来,那么持矛的“家丁”或许也没死,而且很可能就在附近! 他忙从乾元袋中取出疗伤和补充体力的丹药分别服下,站起身来试着动了动四肢,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碍。 于是他抬头看天,大致分辨了一下方向,便立刻沿着山脚向东走去,同时警惕地四下张望,只怕那“家丁”突然从哪儿杀出来。 走出了十多步,当他的目光从一大片折断的枝杈旁扫过时,不由皱了皱眉,那里好像压着一方浅蓝色的布料。 “有人?” 他小心走上前去,缓缓将几根断枝挪开,就见一段裙子的边缘显露出来。 昨天那个“家丁”穿的是许府的灰色衣衫,这裙子显然不是她的。许扬立刻加快动作,将断枝捡起扔到一旁,很快又看到一双沾满了泥土的小脚。 “糟糕!不会是附近山民被崩塌的异境砸死了吧?!”他叹了口气,七手八脚地将那一堆断木挪开。 先是一双腿,而后是纤细的腰肢,最后一张沾满泥土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个十五六岁模样,长发披散,身上衣衫破破烂烂的小姑娘,一动不动地侧躺在地上。 许扬忙伸手去探她鼻息,虽然呼吸很轻,但显然还有气。 他立刻从乾元袋里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捏开少女的小嘴塞了进去,又拿水袋给她灌了些水,摇头道:“你可别死啊。虽说那异境不是我搞崩的,但要牵连到别人,我肯定会过意不去的。” 这丹药虽只是下品,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算得上仙丹了。能否撑得过去,就得看她自己造化了。 他正要去掐那少女的人中,就见那张小嘴微微张开,发出一串轻咳,“咳咳……” “好,好!缓过来就好。” 少女睫毛如蝶翼轻扇,缓缓睁开了双眼,许扬不由得一怔——那双大眼睛清澈而灵动,似有一潭碧波在里面荡开,简直美得让人心颤。 她有些虚弱地望着许扬,脑袋向一侧微斜,眼神如小鹿般懵懂,轻声道:“大哥哥,你是谁啊?” “啊,你醒了?”许扬回过神来,将她扶了起来,“我叫许扬。你没事儿吧?” “我……”少女试着转了转头,努力露出一个微笑,“没事儿。许扬哥哥,这是在哪儿啊?” 在哪儿?许扬心说:我还想问你这是什么地方呢。 他反问道:“小妹妹,你家应该就在附近吧?” “我家……”女孩一怔,咬着手指头道,“咦,我家在哪儿啊?我怎么想不起来……” “啊?”许扬又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的脸色越发慌乱,嗫嚅道:“我……我不记得了……”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父母叫什么?” 女孩似乎有些急了,眼中泪光闪动,“我都记不起来了……我感觉脑袋里乱糟糟的……” 不是吧……许扬眉头紧皱,难道是异境崩碎时,她被什么砸倒了头,失忆了?! 许扬也不敢在这儿耽搁太久,毕竟那“家丁”很可能就在附近。 他当下又取出两颗丹药和两张银票,塞在小姑娘手里,叮嘱道:“小妹妹,你待在这里别动,你家人可能很快就会来找你。这些丹药你每月吃一粒,身体肯定会恢复如初。 “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他说着站起身来,继续向东而去。 刚走出几步,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许扬转头看去,却是那小姑娘跟了上来。 许扬叹了口气,摆手道:“你家肯定就在附近,别跟着我啊。” “大哥哥,”那女孩低着头,红着眼圈,怯生生道,“我害怕……我不记得我有没有家人……” 许扬四下张望一圈,无奈道:“你可能是被砸到了头,说不定等会儿就能想起来了。” 女孩神色极为委屈,小声道:“大哥哥,让我跟着你行吗?我真的好怕。” 许扬仰天吁了口气,算起来也是因为许家的事,才让这小姑娘受伤的,自己一走了之确实有些不厚道。 但在这儿等她家人又太过危险。 他咧了咧嘴,点头道:“那好,你先跟我走。回头我再想办法找你家人。”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女主出没,注意! 那少女立刻露出喜色,紧走几步,伸手拉住了许扬的衣角,“我不会给许扬哥哥添麻烦的。” 许扬看了眼她沾了不少泥的小脚,鞋子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再加上那双纤细小腿,指定跑不快啊。 他当即唤出追云卷,对她招手,“上来吧。” 那少女惊讶地看着悬浮在半空的追云卷,小心翼翼地迈步上来,下意识地拉住了许扬的手臂。 许扬不着痕迹地用食指和中指在她的手腕上搭了一下,没有感应到灵力涌动,应该就是个普通小女孩而已,这才放心催动追云卷,“嗖”地向前疾掠而出。 “许扬哥哥,这东西飞得好快……”小姑娘吓得死死抱住许扬的胳膊,双眼紧闭。 “别怕。你只要站好了,绝不会掉下去。”许扬出言安慰,为了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他也不敢飞得太慢,但还是稍稍放缓了速度。 他见女孩脸色恢复了一些,便专心操控追云卷,尽量从山石之间或树丛等隐蔽处走,以防遇到那名许家的世仇。 他的思绪不由地又回到昨日的激战,那异境竟然崩碎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也不知道娘那边情况如何。不过自己既然能安然无恙,那么她应该也不会有事儿。 虽说她当时身负重伤,不过九转还生丹的药效还在,只要不是立即致命的攻击,就肯定能挺得过来。 他随即又想到从蒙面人那儿夺回的“祖器”,那乌黑的颜色,以及上面灵纹的样式,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在哪儿呢…… 他的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是之前乌曲鑫给给自己看过的那块“熔天鼎”碎片! 虽然二者材质、分量明显不同,但颜色和灵纹却有七八分相似,难道那家伙并没有说谎? 许家的“祖器”又和“熔天鼎”的传说有什么关系? 他的思绪如煮沸的开水般咕嘟着,忽听到头顶上的海燕喊道:“有人,南边!” 许扬忙向南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土丘旁似乎有个黑色的人影倒在地上,附近也是一片狼藉,树木倒塌,不少山石都已碎裂,很可能也被崩碎的异界砸过。 他当即操控追云卷躲在一株古树后面,对身后的女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示意海燕道:“去看看情况。” 片刻,乌鸦飞回,大叫道:“死了,死了!蒙面,人。” 许扬微微皱眉,让那小姑娘在原地等着,自己闪身来到前方三丈外的一棵树后,又向前掠出几丈,以山石隐蔽。 这般纵跃几次之后,他才清楚看到了地上那人的模样,果然是昨晚被那个许家世仇所杀的蒙面人。 就见她胸口有一个骇人的血洞,流出的血液早已干涸,变得漆黑,与她身上的夜行衣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许扬小心上前几步,正要伏身去检查那尸体,忽听到身后“咔嚓”一声,顿时吓了一跳,猛地转身摆出防御姿势。 “许扬哥哥,对不起……”身后的少女也吓了一跳,揪着衣角,怯生生道,“我、我在那边害怕,就跟过来了。” 许扬松了口气,摆手道:“没事儿,不过下回一定要先吱一声。” “嗯。”少女点头,却看到了地上尸体的惨状,惊得失声尖叫,“啊……”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迅速转过身去。 “没事儿,她已经死了。”许扬安慰她道,却发现她身体好像抖得更厉害了。 “稍等我一下,”许扬无奈道,“很快就好。” 而后,他快速在蒙面人身上一阵摸索,先是翻出了三瓶清灵液和两枚丹药,还有两个打碎了玉瓶。 具体是什么丹药还认不出来,但清灵液就足有二十七八刻,赚了! 他又将尸体翻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刺在那人后颈上的金簪,只是此时经过来回碰撞,整根簪子都已没入她脖子里,即使没别的伤,光这东西就能要了她的命。 许扬见过蒙面人用这金簪施展灵术,猜想应该是件不错的灵纹器,当即毫不客气的拔出来,在尸体的衣服上蹭了几下,收入乾元袋中。 应该是没什么值钱东西了。他本欲就这么离去,转头间看到左侧有一处陡峭的山坡,想了想,决定将尸体扔到那下面去。 如果她有同伙来找线索的话,这也能给她们制造些麻烦。 他一把抓住尸体的手腕,正要用力拖动,却发觉在她左边的袖口之中有个坚硬的东西。 他诧异地将蒙面人的袖口撕开,一块像是紫铜制成的金属片随之掉了出来。 许扬将那铜片捡起,就看到上面刻画着灵纹,似乎是块“符牌”之类的东西,左上角还有几个小字:章问芹乙三。 这可能是她的名字。许扬收起铜片,又将尸体所穿衣服的边角摸了一遍,没有其他发现,这才将其迅速丢下山坡。 待重新踏上了追云卷,又走出三四十里,忽望见前方的山路上有两名女子,从装束来看,像是樵夫。 他收起追云卷,追上前去,拱手问道:“请问二位娘子,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两名樵夫转身间顿时愣在当场。她们这种山里人哪儿见过此等俊美少年,瞬间脸色涨红,张着嘴半天说不出半句话来。 “两位大姐,大姐——” 一旁的少女连唤了好几声,那二人才终于一个激灵,慌乱地四下移动目光,“啊,您说什么?” 许扬无奈侧过身去,将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这、这是,哪儿来着?哦,是锦福山。” 许扬点头,又道:“这儿是在神持界吧?” 两名樵夫对视一眼,心中暗道:长得虽是绝美,但衣衫破烂,又有这么一问,难不成是个傻的? 但她们仍是好心道:“自然是神持界。” “还在大政国境内?” “是啊。” 许扬心中踏实了些,只要不是困在什么诡异的地方,就问题不大。 他干脆直接问道:“那这里距离凤鸣城有多远。” 樵夫心说好像傻得还不算太狠,当下指着东南方向道:“你朝这边走,大概二十多里,过了鸡尾镇就到。” 原来还在凤鸣城附近。许扬拱手道谢,又指着身旁的少女,问道:“二位对她有印象吗?” “不曾见过。”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夺回祖器 “好吧,多谢二位。那告辞了。” 许扬带着小姑娘走出百余步,这才踏上追云卷,向凤鸣城赶去。 他们身后的树丛里,正在偷看帅哥的两名女樵夫见他骤然飞走,顿时大惊失色,哆嗦着身子,朝他的背影连连躬身施礼,口中喃喃:“原来竟是仙师,小的有眼无珠,多有冒犯……” …… 就在许扬醒来的那座荒山对面,一名年轻女子猛地睁开了秀美的凤目,腾地从地上跃起,四处打量一番,立刻闪身掠出七八丈外,捡起了插在那里的短矛。 她身着许府家丁的衣衫,正是将许扬一锥砸飞到紫水晶柱上的花雪恨。 她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又低头检查了自己的情况,除去一些小伤痕,并无大碍,当即狠狠地一跺脚,眼中尽是不甘之色——若是自己还活着,想必许家那对母也很可能没死…… 而花家的“圣物”却仍在他们手中。自己数年的苦心准备,一晚上的拼命厮杀,却又回到了原点。 她低头想了想,迅速选了个方向,疾驰而去——或许姓许的还在附近,若是找到了,便能给他们补上一矛! 花雪恨脚下狂奔,心中回忆着昨晚的战局,那蒙面人应是个有来头的窃贼,先放下不说,但自己显然是对许扬的实力太过高估了。 早知道他竟连自己随手一击都抵挡不住,当时就应该先偷袭杀了他,再设法与许睿周旋! 她正想着,却忽觉手里的短矛有些不对劲——这兵刃从自己八岁时,就一直跟着她,几乎已和她的手臂一样熟悉。 她放慢了脚步,举起短矛查看,当即心中一惊——就见矛尖上竟有一个蚕豆大小的透明窟窿! 这显然是昨晚自己用短矛抵挡许扬那黑色的“凿子”时,双方兵刃摩擦造成的。 要知道,这可是花家祖传的高阶灵纹器,用极为珍贵的紫辉铁所打造,坚硬无比,铸造中阶灵纹器常用的墨钢、晶隋铁之类,在它面前都如同豆腐一般。 没想到竟被许扬一招击穿! 她不由紧握住短矛,心中道:看来这个许扬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要么他那“凿子”是件极为厉害的灵宝,要么他本身修为惊人,但无论哪种情况,想要能轻易杀了他都是不可能的…… 自己昨晚能将他重伤,多半是他与那蒙面人交手时耗尽了灵力。 她抬头望向天际,呢喃道:“娘,女儿险些忘了您的叮嘱。 “花家人丁不旺,必须在暗处等待仇人出现破绽,绝不可轻易冒险……我一个人要对付的,是整个许家上下数百口!” …… 凤鸣城。 许府。 一名下人疯了一般狂奔进了正厅,兴奋地大喊:“禀家主,少爷!少爷他回来了,平安无事!” 许睿腾地站起身来,一直紧握着的双手这才略为松开,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她身旁,一名四十多岁,身披银甲的女子冲她拱手笑道:“恭喜许家主。许公子平安归来,我便也放心了。” “多谢城主大人。”许睿转身拱手,而后在几名下人簇拥下,快步朝府门外迎去。 当她看到浑身上下狼狈不堪的许扬时,又想起昨晚世仇的那一记重击,不由担心至极,上前拉住他的手,急切道:“扬儿,怎么样了,伤得可重?” “没事儿,”许扬咧嘴笑道,“我有灵药,伤势已经控制住了。” 许睿又反复确认,这才放下心来,不由暗暗点头,她自己也吃了那名世仇女子的一锥,知道其至少也有七脉境实力,许扬能挡住那人重击,说明他的修为肯定差不了。 许家能出此天才,必定能重现祖上荣光! 她哪里知道,花雪恨是担心击碎“圣物”,故而减少了八成以上的力道,否则许扬肯定是当场殒命。 许扬也问道:“娘的伤势如何?” “嗨,若非没有防备,她哪儿能击中为娘?”许睿豪迈地摆手道,“不打紧。” 她又低声道:“你那伤药端得厉害,否则娘可能还得将养十天八天的,才能复原。” 许扬笑道:“九转还生丹,药效不行的话我非找她退货去。” 许睿瞪圆了眼睛,叫道:“你这个败家子!这点儿小伤就用上品丹药?那东西二十七八万两银子一枚啊!” 许扬缩了缩脖子,心说:你要是知道昨晚一下就嗑了两枚,还不心疼死?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能保住命,这钱就花得值! 他随许睿进了门,忽然瞥到同来的那小姑娘还怯生生地站在许府外面,忙抬手招呼她:“小妹妹,快进来吧。” 他见后者还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只得上前拉她进来,“你先吃点儿东西,洗漱一下,我随后就派人去找你家人。” “嗯,”女孩点头,轻声道,“谢谢许扬哥哥。” 许睿看着同样满身满脸脏兮兮的少女,疑惑道:“扬儿,这姑娘是谁?” 许扬拉着娘紧走两步,压低了声音道:“应该是附近的山民,那异境崩碎之后砸到了她。” 他指了指脑袋,尴尬道:“好像把人家砸失忆了,说不出家在哪儿,名字叫啥,我只好先把她带回来再说。” 许睿点头,叹道:“哎,说来这也是受了许家的牵连,怪可怜的。” 她望着那女孩朝巧雁示意道:“先带她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找个郎中给她仔细瞧瞧,切莫慢待。” “是。”巧雁对女孩道,“这位妹妹,跟我来吧。” 少女挣脱了她的手,神色充满戒备地凑到了许扬身旁,嗫嚅道:“许扬哥哥,她是谁?我不想跟她走……” 许扬只得好言安慰一番,又答应换了衣服就立刻不愿地跟着巧雁去了。 许睿拉着儿子进了正厅,凤鸣城城主又极为客气地与许扬寒暄了一阵。 待城主告辞离去,许睿立刻摒退下人,一脸严肃地询问许扬道:“扬儿,那件‘祖器’可曾夺了回来?” 许扬翻手从乾元袋中取出那枚乌黑“玉片”,递给了她,“是这东西没错吧?” 许睿大喜,连连点头,又感慨道:“扬儿果然成材了!这次若不是你,非但为娘可能会遭那蒙面人毒手,这祖器八成也难保住……”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美人出浴 许睿想了想,又将那“玉片”交还给许扬,郑重说道:“据你姥姥说,这件祖器在许家已传了上千年。许家祖训,凡许家子弟,务必舍命以保证祖器周全。 “我从前并不知道许家那世仇竟还觊觎祖器。经此一事之后,她必然还会再来,如今你的实力并不比娘差,反倒是留在你这里比较稳妥。扬儿,你记住,哪怕是拼了性命,也定要保住祖器不落外人之手!” “娘,这么重大的责任,现在就交给我?”许扬面露讶然之色。 许睿点头,欣慰笑道:“虽说你只是个男孩子,让你柔弱的肩膀扛下祖训是有些勉强,不过你有勇有谋,练功又那么天才,即便是那些大你几岁的女孩儿都比不过你。娘相信你一定能为许家撑起这片天。” 许扬无奈,只好收下祖器。 他来回翻看着“玉片”,想起那日乌曲鑫所语,于是问道:“娘,您可听说过‘熔天鼎’,以及‘上古八柱’的事情?” 许睿点头,“略知一二。那是上古时代便存在的八大世家,在仙魔大战时代,他们更是整个人族的核心。 “至于那‘熔天鼎’,却多半只是个传说。” “传说?” “没错。”许睿道,“‘上古八柱’世家的强者曾在一个多月内连遇不测,自会令人浮想联翩。加上世间仅有男子受到诅咒,而女人无恙,于是便有好事者牵强附会,编出了八世家打造‘熔天鼎’解除诅咒,又半途被人打断的故事来。” 她又诧异道:“你为何问起这个?” 许扬笑道:“有个人跟我说,她是‘上古八柱’世家后裔,持有‘熔天鼎’碎片,还给我看过,样子倒与咱们家‘祖器’有几分相似。如今看来,她应该只是胡诌而已。” 许睿却谨慎道:“此人在何处?莫非她见过许家的‘祖器’?往后可得对她严加提防才是!” 许扬摆手,“是个死囚。我看她的样子,很可能是个惯骗。至于她何时见过祖器,我回头再审问她便知。” 他又好奇问道:“娘,咱家这祖器有何神奇之处,祖上竟如此重视,还引来仇家争抢。” 许睿也是摇头,疑惑道:“你姥姥传给我时,只说定要小心保管,并未提及其它。我这些年倒是也琢磨过,这东西应该是件灵纹器,却根本无法催动,更遑论有什么神奇之处了。” 许扬颇为遗憾地将“玉片”收入乾元袋中,暗道:还以为得了件威力不凡的好东西,没想只是个标题党,还“祖器”,结果啥用没有…… 不过要说起来,这玩意倒是挺结实,昨晚被那世仇用石锥狠狠砸了一下,竟连点儿渣都没掉。许家将它传了上千年,说明它定有什么不凡之处,以后要仔细研究研究,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 他又想起一事,问许睿道:“对了,娘,咱家的那个世仇,到底是什么来头?” 许睿神色严肃起来,“具体来历我也不清楚,只听你姥姥说,她们是八十二年前第一次袭击许家的。” 许扬皱眉道:“她们?难道还不止这一个?” “她们似乎是一家人。”许睿道,“八十多年前,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女子独来。之后每过几年,她便会来许家袭扰一番,每次都会有许家子弟伤亡,但凶手却极为狡猾,不论许家如何准备,她皆是全身而退。 “二十多年后,她又携一十多岁的孩子同来,其后她便极少出现了。 “再之后那孩子长大,与为娘周旋了数十年。待你大姨惹出大祸,许家不得已离开万陵城之际,我料定她必来趁火打劫,便集中全族力量,于半途埋伏于她,将她重伤。 “昨晚那人与她长相极为酷似,我一眼便认了出来,想来应是她的女儿。” 她忽然开怀而笑,“为娘如今身体还算硬朗,扬儿的修为也提升迅速,往后她们再想寻许家的麻烦,势必会越来越难下手了!” 许扬却是暗暗吃惊,到底有什么血海深厚,竟连续几代人,历经八十多年,仍孜孜不倦地要对付许家? 难道是为了那块祖器? 他突然觉得乾元袋里的乌黑“玉片”简直像一颗定时炸弹,只是收都收下了,这会儿再说还给娘,就显得有点儿不地道了。 好在那仇家人数似乎不多,自己又见过她的长相,打不过总能躲得过。再说了,就算没祖器这茬,她多半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他正思忖间,许睿的贴身丫鬟巧雁走了进来,拱手道:“少爷,您带回来的那位姑娘洗漱更衣已毕,却是不肯吃东西,也不让郎中为她诊脉,只嚷着要见您。” 许扬无奈苦笑,这还真把我粘上了,只得招手道:“算了,让她过来吧。” “呃……”巧雁眼中闪过讳莫如深的光,点头应道,“是。” 许睿看了眼许扬浑身上下的泥污,笑道:“光顾着说话了,你也快去拾掇拾掇。” 许扬点头,返回自己房里简单洗了个澡,发现背上的血痂已经开始脱落,露出新长的嫩肉,更是感叹九转还生丹的药效惊人。 等他换好了身衣服返回正厅,就见一名穿着简朴的月白襦裙,长发及腰的少女正微微蹙眉地等在那里。 当许扬的目光经过她脸上的瞬间,心跳当即便漏了两拍,那如墨般的长发偎着欺霜赛雪的肌肤,瓜子脸上还带着点儿婴儿肥,眉如远黛笼烟,杏眼清澈又略含怯意,鼻子小巧秀气,樱唇红若点绛,简直美得不像凡人,尤其是她左眼角下还有一颗泪痣,显得她既清纯又妩媚,既可爱又妖娆。 他心中暗叹,自己见过后世多少明星美女,却没想到竟都被一个蛮荒世界的女孩子比了下去。 那少女看到许扬之后,立刻展露笑颜跑了过来,却是有些吃惊地上下打量着他,随后慌忙垂下头,脸上浮起两片红云道:“原来许扬哥哥是长这样的!之前脸上沾了泥,我都看不清你的相貌。”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小茶 “我也是现在才看清了你的样子,”许扬笑着回道,“嗯,挺漂亮一小姑娘。” 少女的脸颊顿时更红了些。 她那甜美可爱的模样又让许扬一怔,后者忙轻咳一声,道:“对了,你先吃点儿东西,等会儿再让郎中给你检查一下。” “嗯!”女孩立刻乖巧地点头。 一旁,许睿吩咐巧雁道:“那就备菜吧。让厨房多做些,想必扬儿和这位姑娘也都饿了。” “是。” 许睿又转身拉起那大眼睛女孩的手,亲切地微笑道:“好孩子,你莫要担心,我许家还是有些人手的,定会尽快找到你的家人。 “这些天你就安心住在我这儿,或许等郎中开了药服下,或许就能想起些什么了。” 她又问了女孩不少事情,但后者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不多时,巧雁回禀,说午膳已经备好了。 “嗯,咱们先吃饭吧。”许睿拉着失忆的女孩,招呼许扬,一起向后宅走去。 由于时间比较匆忙,这次的家宴仅有七八个菜,不过仍是做得极为精致,色香味俱全,望之垂涎。 许家三口和那女孩先后落座,立刻有下人捧了四碗冒着香气的茶放在他们面前。 失忆的女孩看着那清冽的茶汁,顿觉口渴无比,也不知自己有多久没喝水了,见许扬等人端起了茶碗,她也立刻拿起眼前的瓷碗,迫不及待地一饮而尽。 一股浓香的细流经过嗓子一直流到胃里,舒服得令她眯起了眼来。 她正想再要一碗,却看到许父转头将口中的茶水吐在一旁的小盆里,顿时脸上一阵微红。 这水似乎是用来漱口的…… 旁边的几名下人立刻低声窃笑起来,少爷对这个捡来的女人照顾有加,早就令她们有些不爽了,“看来真的是山里的土包子。” “哎,估计也没喝过什么好茶……” “少爷真是心善,还让她一起用膳。” 许扬将茶水喝到嘴里,正要漱口,余光就瞥见那漂亮姑娘竟把漱口水喝了,当即眨了眨眼,也一伸脖子,将茶水咽下,点头道:“今儿这是珑辉龙井吧?嗯,味道清甜,倒是好茶。” 女孩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许扬哥哥是那般地贴心可靠,忽然又似想起了什么,指着茶碗蹙眉道:“许扬哥哥,你刚才说,这东西叫什么来着?” “茶水啊,珑辉龙井……” “茶,茶……”女孩低头呢喃,不由眼前一亮,开心道,“许扬哥哥,我想起来了,我叫小茶!” “小茶?”许睿也是微笑点头,又道,“这应该是小名吧,你可记得你姓什么?” 小茶摇头,“只记得这一点儿,别的还是想不起来。” 许扬安慰她道:“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般。能记起一点儿来,或许很快就能恢复了。” 他说着,夹起一块金酥龙翅放在小茶的碗里,“快吃,这可是厨房钱姨的拿手绝活。吃饱了说不定还能想起点儿什么。” “嗯,”小茶腼腆地点头,“多谢许扬哥哥。” 有美女佐餐,许扬只觉得饭菜都比往常美味了不少。 待吃完了午饭,巧雁又来报,“家主,善和堂的陈先生来了。” 陈先生乃是凤鸣城中资历最老的郎中。许睿忙吩咐道:“快请陈先生往偏厅去。” “是。” 许扬拉起小茶道:“让陈先生给你诊一诊,开副药,或许很快就能恢复记忆了。” 片刻之后,一名年过七旬的老妇将小茶的手腕放下,神色严肃地摇头道:“不对,不对啊……” 许扬皱眉,这啥意思?不会是没救了吧? 他忙问道:“陈先生,这,情况很严重吗?” 陈大夫仍是摇头,“非也。” “那您说什么不对?” “老朽的意思是说,这姑娘的脉象太过正常了,气血旺盛,筋骨健壮已极……断不像是有恙。” 许睿疑惑道:“陈先生,可她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就连名字都只得一半。您看,能否开个调理的方子?” “这……”陈大夫站起身来,拱手道,“老朽实在无能为力。” 她想了想,又道:“这姑娘大概是魂魄受创,如此,得需修为高深的仙师为她诊治,再以丹药调养,或有恢复的可能。 “只是,这花费恐怕会极为惊人……” 许扬立刻想起来,鸿云峰的主事余师祖就是医道高手,实在不行,就求她。 至于花销,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因许家而被砸伤,自己拿些钱出来也是理所应当的。 再说了,哥现在也不缺钱不是。等玉社上了正轨,利润肯定不薄,买些丹药还不是小菜一碟。 送走郎中之后,许扬让人安顿小茶去西厢房休息,后者却是怎么也不愿跟下人走。 许扬无奈只得亲自将她带到厢房,又反复保证很快就会回来看她,小姑娘这才勉强答应。 而后许扬直奔关押乌曲鑫的屋子。 他拿到“祖器”之后试过,灵力能顺畅注入其中,说明这东西确实是灵纹器,甚至是块灵宝,只是灵力注入之后就毫无反应了。 他对这东西大感好奇,准备去问问乌曲鑫是否知道些什么。 后宅的一所小屋里,许扬让王志仙和项晴在外门守着,又激发了静音符,反手将屋门插牢。 乌曲鑫见状,立刻乐呵呵地口花花道:“许师尊,其实我也不是随便的人,但若是你想随便,那我就随你的便好了。” “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舌头做成叉烧?”许扬瞥了她一眼,冷声道。 巫启贤立刻脸色一白,不敢再胡乱言语。 许扬上前从她身上摸出那枚乌黑色的“木头片”,死死盯着她道:“老实说,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是我家传的……” “胡说!”许扬打断她道,“据我所知,这应该是个赝品,你在哪儿见到过真货?” 乌曲鑫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却仍是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就是我吴家祖传的圣物!” 许扬皱了皱眉,双手稍稍用力,咔的一声将乌曲鑫家祖传“圣物”掰成了两半,“这就是你所说,用‘至道灵宝’融铸的‘熔天鼎’碎片?”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许扬哥哥,你会不会嫌我烦? 乌曲鑫没想到许扬真敢下手掰,当即便是一愣,下意识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许扬心说:废话,哥身上就有个类似的真家伙,有人拿大石锤砸上面都没事。 他凝视乌曲鑫,沉声道:“少啰唆,你到底在哪儿见过真东西?” “真家伙?”乌曲鑫低着头,眼神飘忽道,“我藏在玄华山附近,你若答应放了我,我就告诉你藏在何处。” “哼,一派胡言。”许扬可不信自己有这么大的人格魅力,能让乌曲鑫将没告诉玄华宗高层的秘密吐露给自己。 他又将手里掰断的山寨货拼在一起,问道:“那你知道真的这东西有什么用吗?” “嗐,这可是‘上古八柱’合力打造的神器!”乌曲鑫眉飞色舞道,“虽然只是碎片,但也有滔天的威能,镇山填海,遮星蔽日……” “放屁。”许扬当即打断了她,“你上次还说碎片无法使用。” 乌曲鑫仍不放弃,道:“不是,若是真家伙,便能用灵力催发……” 许扬摇头,看来这家伙嘴里就没实话。 他又旁敲侧击地盘问了一阵,乌曲鑫却始终没有提到许家,似乎她那个“熔天鼎碎片”的赝品并不是山寨许家“祖器”而来。 许扬心中略安,起码说明上次要截杀乌曲鑫的那伙人,不会因为自己手中的“祖器”而找来。 当然,他眼下也不能确定许家的“祖器”和乌曲鑫说的“碎片”是一种东西,毕竟两者虽在纹路和颜色上相似,但也有不小的区别。 而且娘也说过,所谓“熔天鼎”不过是个杜撰而来的传说罢了。 “你想清楚,若不说实话,等到了青阳宗就没机会说了。”他见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警告了乌曲鑫一句,转身离开了。 王志仙见他出来,笑着上前拱手道:“许师叔,咱们还能在凤鸣城待多久啊?” 宗门任务自然也不能耽搁太久,许扬道:“就明天一早出发吧。你们也准备一下。” 王志仙夸张地叹道:“哎,这两天把许师叔府上的饭菜吃惯了,还真不想走。” 项晴笑道:“师妹贪图口腹之欲,却是离道心愈发远了。” 许扬也是一笑,“无妨,我回头让厨房做些岐山火腿、卤肘子、麻油凉皮之类的带上,足够吃到青阳岭的。” 说到要押送乌曲鑫之事,他忙试了试体内灵力,不由摇头苦笑,昨晚动用了天宵针,此时灵力仍是枯竭状态。 他又叮嘱了两名外门弟子几句,立刻朝自己屋里走去,打算好好补充一下灵力,这一路上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状况。 他刚走到自己院外,就见小茶笑盈盈地迎了上来,脆生生地喊道:“许扬哥哥,你回来了?” 一旁,大春颇为不满地瞪了小茶一眼,对许扬拱手道:“少爷,小茶姑娘非要来这儿等您,小的实在没办法……” 许扬望向小茶,笑着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茶揪着衣角,摇头道:“没事……我只是,觉得脑子里很乱,似乎只有看到许扬哥哥时才能稍安心一些。 “那个,许扬哥哥,你会不会嫌我烦?” “没有的事儿。”许扬道,“你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心中焦虑是很正常的。说来我也算是你在记忆中第一个认识的人,你要觉得在我这里踏实,那就待在这儿吧。” 他心中暗道:得给这丫头找点儿事儿干才行,否则让她一直缠着,怕是连炼化灵力的时间都没了。 他想了想,对那女孩道:“小茶,我教你些呼吸吐纳之法吧?” 小姑娘好奇道:“许扬哥哥,这吸气吐气还有什么法?” 许扬点头,“呼吸吐纳之法是修炼灵力的入门基础,可助你从外接吸取少量的天地灵元。” “天地灵元又是什么啊?” 这要详细解释起来至少得大半天时间,许扬只得道:“天地灵元能滋养身体,对魂魄也大有裨益,说不定就能治好你的失忆。” 小姑娘用力点头,“嗯,我听许扬哥哥的。” 这呼吸吐纳之法在修灵者之间广为流传,倒也算不上什么神秘的东西,很多村寨之中甚至会给所有孩童教授。 许扬让大春去忙自己的,而后从屋里取出两只蒲团,自己坐了一个,指着另一个对小茶道:“盘坐在上面。” 小茶看了看小院,迟疑道:“就在这儿学吗?” 许扬点头,“院中无所遮挡,更适于融入天地,汲取灵元。” “嗯。”小姑娘立刻乖巧地在草垫上坐下。 许扬来到这个世界的头两天,就被许睿按着将呼吸吐纳的口诀背熟了,虽然自己从没用过,但仍是随口就来,“聚识于顶,精于肺气,快慢须调,渐下行胸背之间,囤丹田之中……” 等他重复了几遍,小茶便已背过,倒是被他当时快了不少。 而后,他又耐心讲解起来,“这意思就是说,修习吐纳之法,需要时刻保持注意力集中,而重点则是肺的动作和呼吸的节奏……” 呼吸吐纳的入门方法并不复杂,也就半个来时辰,他就给小茶讲述得清清楚楚了,而且结合他近来修为的提升,自己对这些最基础的东西也有了新的理解。 “好,那你现在就按我刚才所说,开始吐纳。”许扬吩咐道,“记住,心一定要静,感受每一口气息之中蕴含的灵元能量。” 小茶点头,神色极为认真地闭上眼睛,双手置于膝盖上,胸口开始缓慢而有节奏地起伏着。 院中的海棠树随风微摆,映衬得树下的少女似嵌入风景画中一般,恬静、甜美,竟令许扬看得有些失神。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不由笑而摇头,想啥呢?赶紧炼化灵力吧,别等明天遇上了麻烦,连施展御风术都施展不出来。 他忙收敛心神,开始运转天韵缠心功,这才发现气血中的灵元精华已“存货”不多了。 他心中暗道:还好之前从许单和许双那儿抽取了一些灵元精华,还能勉强支撑一下,不过看这样子,也炼化不出太多灵力了。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又添新“玩具” 许扬又有些疑惑,昨晚那个名叫章问芹的蒙面人中了“迷心”之后,却没能给自己提供灵元精华。 看来对修为高出自己太多的人使用媚术,不但会遭到反噬,而且还无法抽取到灵元。 等到了青阳宗之后,得先找几头妖兽抽抽才行了。 已是黄昏时分,许扬才总算完成了一个周天的功法运转。 随着他修为越来越高,运转功法所消耗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他现在才是炼气四重,运转一周天就已需要三个时辰。等到了炼气九重,这个时长就要增加到接近一整天了。 这也是为什么修为越高,提升速度越慢的主要的原因。 他感受着丹田之中充盈的灵力,心里踏实了不少,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就看到小茶正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 “许扬哥哥,你醒了?” “咳,我又不是睡着了……”许扬干咳一声,故意板起脸来,“你怎么不练了,看着我干什么?” 小姑娘眨着大眼睛道:“我练完了啊。” “练完了?不可能吧?”许扬不由皱了皱眉。呼吸吐纳之法虽是基础中基础,但据说即使天赋极佳的人,也得七八天才能入门,这小丫头多半是在偷懒。 小茶却是认真点头,“是练完了,许扬哥哥所说的那些,我都已做到了。” “啥?!”许扬一愣,你逗我吧?当即笑着望向她道,“你感应到天地间的灵元精华了?” “嗯,”少女抬手指向身侧,有些小得意道,“就是这些白色、青色的雾气吧?我按许扬哥哥说的,练了一小会儿之后就能看到它们了。” “看到?”许扬眼睛瞪得贼大,哪儿有什么白的、青的? 小茶摆好姿势,调整呼吸,而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你看,这不就吸进来了吗?” 许扬心说:你小丫头不会是被砸到脑袋,导致幻视了吧?从来都只听说过感应天地灵元,谁还能用眼睛看到这玩意儿?! 他翻手从乾元袋中取出一块鉴灵石。这东西能用来测定灵力强弱,乃是他在司勤殿外卖丹药时,卖家给送的赠品。 他把鉴灵石抵到小茶面前,道:“把手搭在上面。” “嗯。” 小姑娘点头照做,就在她触碰到鉴灵石的瞬间,那石块立刻变为了浅灰色。 许扬顿时吃惊道:“还真有灵元精华融入了你气血之中?!” 他又看向小茶,“你以前真的没有修炼过灵力?” “不知道,”女孩摇头,“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许扬之前也探查过她的脉络,确实没有丝毫灵力,不由点头道:“看来,你应该是个修灵的天才。 “过几天等你对吐纳之法再熟悉些了,我还可以让娘教你真正的修灵功法。” “好啊,好啊。”小茶兴奋道。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院外传来几名下人的窃窃私语声。 说是窃窃私语,声音却是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院里的人听见,却又不显得太过刻意。 “一个女人家的,半夜赖在男子院中不走,脸皮真够厚的!” “就是,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都这会子了,还让不让少爷休息?” 许扬心里摇头,这些家伙们也太不懂待客之道了。其实他哪儿知道,许府的下人们早就愤愤不平了——一个不知哪儿捡来的女子,和大家心中的男神同桌吃饭,又单独在院里待这么久,不给她下泻药已经是很客气的了。 小茶看了眼初升的明月,忙站起身,揪着衣角,局促道:“许扬哥哥,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也好。”许扬也站起身来,“我送你去西厢房。” 两人走到院门口,大春就迎了上来,热情道:“少爷,小的带小茶姑娘过去便是,您早点儿休息吧。” “啊,那好。”许扬又对小茶道,“有什么事儿就让人来告诉我。” “嗯,多谢许扬哥哥。” 待小姑娘离去,许扬不由地笑而摇头,转身返回自己屋中。 折腾了一整天,总算有点儿自己的时间了。他先从乾元袋里取出那枚金簪,仔细打量起来。 章问芹与人搏杀时对这东西非常依仗,说明它肯定有不凡之处。 他试着注入灵力,那金簪上立刻发出耀眼的金光,同时一股极为清凉的感觉从手上直冲头顶,整个人都瞬间精神了不少。 许扬心中一动,从这感觉来看,有点儿像是增强魂力的灵纹器。 想到这里,他立刻摆出“迷心”的起手式,果然发觉连准备媚术的耗时缩短了不少。 他随即手指轻扬,似乎有一种极为特殊的波动从那金簪上传出,与他指尖所释出的灵力波动产生“共鸣”,竟令那道波动的强度大为增加!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用这金簪释放“迷心”,大概能令效果增幅三成左右。 “好东西啊!”许扬眼中露出喜色。 他曾在繁珍殿问过,能强化魂力的灵纹器极为罕见,同品阶之下,能比普通灵纹器贵近三倍左右。 自己手里这金簪估计至少是中品灵纹器,甚至可能是上品。也就是说,这玩意少说也值一百三四十刻清灵液,如果是上品灵纹器,那可就值三百刻往上了! “这姓章的还真是够大方,千里送灵纹器啊。”许扬把玩着金簪,却又皱了皱眉,“老是这么金簪金簪的叫也不是事儿,给这东西起个名字吧。” 他愣了足有盏茶工夫,却是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才发现自己是个起名困难户…… 一股清爽的感觉从灵纹器涌上额头,他咧了咧嘴,道:“这么提神醒脑,要不就叫风油精吧。” 说完他自己都直摇头,但又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名字,只得安慰自己,“先这么凑合叫着,以后想到好的再改。” 他正准备将“风油精”收起来,却忽然想起天韵缠心功第一层的媚术来。 这一层的媚术“痴狂”可以短暂增强同伴的实力,只是自己施展起来极为费劲。上次永镇说过,是因为施展这种媚术会对魂魄产生极大的压力。 而“风油精”能够增强魂力,有这东西加持,或许就能顺利使用“痴狂”了。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再次启程 功法第一层的媚术名为“痴狂”,可短暂增强同伴的实力。 只是许扬试过几次,施展起来极为费劲,每次都会头疼耳鸣,浑身酸疼。 上次永镇说过,是因为这媚术施展起来对魂魄的压力非常大,自己的魂魄应该是承受不住所致。 他看了看手里的“风油精”,“这东西能增强魂力,有它加持,或许就能顶住使用“痴狂”的副作用了。” 他当即深吸了一口气,向金簪之中注入灵力,而后小心地按照“痴狂”的施展之法,将双臂抱于胸前,侧身颔首,开始缓缓运转起灵力。 这种媚术他没练过几次,故而好一会儿才做完了准备,随即微微张嘴,向空气中吐出一道灵力波动。 瞬间,他就觉得脑袋里嗡的一下,体内的灵力消失了至少六成,不过还算能撑得住,远没有以前施展时那么难受。 他缓了缓劲儿,心中颇为兴奋:总算能施展第一层的媚术了。等练熟了之后,自己手里就又多了张底牌。 不过要说起来,这“痴狂”似乎还没‘迷心’好用,不但全身灵力只够用一次,而且还要依赖队友。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这媚术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试完了新的媚术,许扬立刻又无奈盘坐下来,仅刚才那一下,体内灵力就少了大半,只得继续运转功法炼化灵力。 …… 夜深。 许府西厢房倒数第三间的屋里,传出一声女孩的惊呼。 “啊——” 小茶被一个诡谲的噩梦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满是冷汗。 梦中是一片浓厚的迷雾,她全力奔跑,可四周却始终隐伏着杀机,哪怕是一棵古树、一块石头、一只飞鸟、一根稻草,似乎都极为危险。 不论她怎么拼命逃跑,都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随时会有可怕的东西追上她,将她撕碎,杀死…… 那梦境极为真实,如同就发生在昨天,甚至她觉得醒来之后的这个世界,反倒像是在做梦一般。 她蜷缩着身体,双臂紧抱双腿,心中惊恐至极,头又疼了起来,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她微微颤抖着,喃喃自语道:“我究竟是谁?我的家到底在哪儿?那些恐怖的东西又是什么?为何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窗外夜色正浓,空中一轮冷月照来,给整间都铺上一层寒霜。她想找人来保护自己,却发现在脑海中竟只有一个算是熟识的人——那人将她唤醒,而后细心帮她包扎着伤口,笑容温暖而令人安心…… 她低声自语:“许扬哥哥……” 次日,仅睡了两个多时辰的许扬被敲门声吵醒,屋外是大春的声音,“少爷,项仙师和王仙师已在等着您了。” 许扬忙翻身下床,几下穿上衣服,又简单洗漱一番,吃了点儿东西,便前往前院与项晴她们汇合。 许府上下昨天便已得知少家主要启程前往青阳岭,于是都在家主的带领下跑来为他践行。 许父自然是拉着许扬反复叮嘱,什么“路上要小心”“注意身体”“机灵点儿,别吃了女流氓的亏”之类。 许睿无奈,上前将他拉开,笑道:“这些事儿还用你说?莫要误了儿子行程。” 一众送行的下人让开道路,铁柱又走上前来,将一大包东西塞在许扬手里,原来是他昨天吩咐厨房准备的火腿、卤肉等食物,又含着眼泪,郑重道:“少爷保重!” 许扬点头,告别许家众人,与两名外门弟子押着乌曲鑫继续出了许府。 他心中却是有些奇怪,小茶那丫头昨天还把自己黏得死死的,今儿送行的人群里却没看到她,难不成还在睡懒觉? 他笑着摇了摇头,倒也没太在意,小姑娘住在许府里衣食无忧,或许很快就能想起自己的家在哪里了。 待一行四人走出四五里地,过了凤鸣城最为繁华的几条街,四周的喧闹声逐渐减小。 项晴忽然向许扬凑了几步,目视前方,悄声道:“许师叔,好像有人跟踪咱们。” 许扬点头。他如今也是炼气四重修为,领过灵力对身体的冲刷,五感远比普通人敏锐,自然也已发现了身后有异动。 他给项晴使了个眼色,突然放慢了脚步。后者向侧面一闪,纵身跃上了街边的民宅,快步向来时的方向掠去,同时双手掐诀,一支灵箭在身前凝聚。 许扬也是猛然转身,手中紧扣天宵针,沉声喝道:“谁?出来!” 一个人影从街角走了出来,怯生生道:“许扬哥哥,是我……” 许扬不由一阵头大,忙对项晴招手,“自己人,没事儿了。” 他几步来到小茶面前,板着脸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万一跟丢了,又不记得回去的路,多危险?” 小茶垂着头,小声道:“许扬哥哥,我知道你家里的人不太喜欢我……我想跟着你,可不可以……” 许扬心中苦笑,家里的下人可能是嫉妒自己照顾小茶,所以给她冷眼看了。 他当即安慰了小姑娘几句,又道:“我这是去执行宗门任务,你跟着也不是事儿啊。你先回去,等我把这人交给青阳宗,返程的时候就来看你。” 小姑娘却是站在原地不动,声若蚊蚋,“许扬哥哥,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就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一旁,王志仙也凑了过来,冷眼打量了小茶一番,对许扬道:“阿叔,我听您府上的人说,您带了个失忆的姑娘回来,应该就是她吧?” 许扬点头。 王志仙笑道:“阿叔,那青阳宗虽不算是大宗派,但若论起炼制丹药一途,却是连咱们玄华宗都比不过他们。而且他们宗门内还有不少擅长医道的高手。 “不如就带这位姑娘一起去青阳宗,说不定还能寻到合适的丹药,助她恢复记忆。” 许扬看向小茶,问道:“你真不想回去?” 小姑娘可怜巴巴地点头。 “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你可受得了?” “受得了,我不怕吃苦。” 许扬看着她充满期盼的眼神,无奈点头道:“那好吧,我就带你去青阳宗。不过途中你可要听我安排,切不可像今天这样,私自乱跑。” 女孩用力点头,“我保证!” 章节目录 第209章 “秘术” 许扬叹了口气,让项晴买了身粗布衣服和药篓,给小茶略做装扮,便吩咐继续赶路。好在距离青阳岭已经不算太远了,带着这小丫头也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王志仙显得最为开心,这一路上许师叔和项师姐都不喜聊天,这下总算有个能说话的人了,当下拉着小茶不停地叽叽喳喳,两个小姑娘倒是挺聊得来。 又走了两天,许扬等人来到盐宁镇,眼看距离青阳岭已只剩下百余里路程。 眼见天色已暗,许扬随意指了路旁一寨,道:“就住这儿吧。” 一行人进了客寨,点了两间最普通的客房。 店伙计热情地带着他们进了房间,又问道:“几位客官,可要来点儿夜宵?小店的酱牛肉和竹叶青……” 许扬想起上次在客寨被袭击的经历,摇头道:“不用了,我们累了,不叫你的话不用管我们。” “诶,好嘞。” 店伙计离去,许扬从乾元袋里取出火腿、肘子和一些干粮摆在桌上,又让项晴将扮成药贩子的王志仙和小茶叫过来一起吃。 许府的大厨手艺颇为了得,这几样虽是预制的熟食,却也是肉香四溢,令人胃口大开。 许扬拿起筷子,指着面前的菜碟,招呼众人道:“都别愣着了,快吃啊。” “那我就不客气了。”王志仙笑着应了一声,率先夹起一块火腿,大咧咧地丢进嘴里,直呼“美味”。 项晴却起身为乌曲鑫打开了镇灵锁,将一只夹了肉的饼子塞给她,道:“吃吧。” 这一路上乌曲鑫还算老实,加上几人也不愿手把手喂他吃饭,故而一天两餐,都让她自己拿着吃。 囚犯赔笑着接过食物,站在一旁慢慢啃了起来。 项晴这才坐下,举箸看了眼吃得文质彬彬的小茶,又捅了捅正狼吞虎咽的王志仙,揶揄道:“你看看人家小茶姑娘,气质悠然,举止儒雅,哪儿像你,一副饿了十天八天的样子,” 王志仙嚼着东西,笑道:“看来小茶姑娘未失忆之前,多半是个大户人家子弟。” 许扬闻言也是点头,一个人即使没了记忆,但日常生活的举止习惯却很难忘掉,从小茶近几日的言谈举止,以及对各种礼仪的熟悉程度来看,她绝不像是个普通乡下丫头。 他正想再问小茶几句,眼角便瞥见身旁人影一闪,当即转头看去,却是大吃一惊——乌曲鑫不见了! 项晴和王志仙见他转头,也随他目光望去,顿时“呼”地站起身来,“人呢?!” 许扬指向还在晃动的房门,沉声道:“从那儿跑了!快追!” 他话音未落,已手持天宵针冲出了客房,立刻朝走廊两头看去,却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王志仙急得直跺脚,“只眨眼功夫,怎就不见了?!” 项晴皱眉道:“难不成是什么隐匿灵术?” 隐匿?许扬立刻想起追踪董盛时的情形。这么短的时间,乌曲鑫肯定不可能跑远,多半就藏在什么地方。 他双眼微眯,迅速调集灵力,便要施展“迷心”。只要乌曲鑫被媚术影响到,必定会像之前的董盛那样现出身形。 就在他要抬手的瞬间,却见小茶也跟了出来,怯生生地指向客寨马棚的角落,道:“许扬哥哥,她好像在那儿。” “着!”项晴来不及细问,立刻抬手将一支灵箭朝她所指处射去。 马棚边上瞬间传来“嗷”一声惨叫,房柱的阴影里竟有大片鲜血淌了出来。 项晴和王志仙对视一眼,分从两侧围了过去,同时手上掐诀,将灵箭指向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 “别,别射了……”显然是乌曲鑫的声音。 随即,她的身形逐渐从阴影中显现而出,右肩上的伤口还在呼呼冒血。 项晴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抬手在她背上的镇灵锁中注入灵力,又抓着她衣领拎回了屋中。 四周有人听到动静,好奇地探头来看。 王志仙立刻笑着拱手,“啊,家仆手脚不干净,偷了银钱想跑,还好我们发现得早。没事,没事了。” 对付了看热闹的,几人立刻返回屋中。 许扬先取出一粒伤药,让项晴给乌曲鑫喂下。 一旁王志仙好奇地问小茶道:“小茶姑娘,你是怎么发现这家伙的?” 后者忽闪着大眼睛道:“我就看到那柱子下面有团人形的黑色雾气,感觉有点儿像她。” “哦?”王志仙和项晴对视一眼,皆是大为诧异,“我们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许扬有前两天教小茶呼吸吐纳时的经验,倒是猜出一二。 他见乌曲鑫吞下了伤药,冷声问道:“刚才你用的什么隐匿之术?” 囚犯脸色有些发白,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失魂落魄,好一会儿才答道:“是家传‘影匿术’,可令我暂时藏身阴影之中。” “难怪眨眼就不见了。幸好小茶能看到四周的灵元。”许扬又轻哼一声,“不过就算她没发现你,我也有办法将你找出来。” 王、项二人闻言吃惊地看向小茶,“你能看到灵元?!” “这怎么可能?天地灵元无色无形。” 小姑娘只是一副无辜的样子,点头道:“是许扬哥哥教我的呼吸吐纳之法……” 两人顿时更为惊讶了,目光炙热地望向许师叔——这是何等秘术!要是能得传一二,绝对受益无穷! “咳。”许扬顾不上和她们多解释,又问乌曲鑫道,“你为何一直等到这会儿才跑?” “嗨,我也想早点儿脱身。”乌曲鑫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无精打采道,“但这‘影匿术’耗费灵力极多,我从离开玄华山开始,每次得以解开镇灵锁时,便立刻聚集一些灵力,直到今天才总算攒够了施展一次的灵力。” 许扬又道:“你打算跑到哪儿去?” “哪儿都行,只要不去青阳宗,先保住性命再说。” 说到这里,她忽然噗通一声跪在了许扬面前,哀求道:“许上师,我说,我都说了,求您千万救我一命啊……” 章节目录 第210章 隐情中的隐情 许扬冷眼盯着乌曲鑫道:“你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所有手段都试完了,才肯说实话。说吧,还有什么隐情?” 乌曲鑫苦笑一声,叹道:“许上师,实不相瞒,其实我我姓曲,名叫曲鑫。吴、吴举辛那厮乃是我娘。” “什么?”王志仙诧异不已道,“死者是你娘?这怎么可能?既是你娘,你又为何要杀她?!” 曲鑫像是变了个人一般,沉着脸,咬牙道:“哼!我倒是真想杀了她那个始乱终弃的渣女!只是,我爹一直到临终前,都还对她执迷不悟,心心念念着她,要我保证绝不做伤害她的事……” 许扬皱眉道:“但是吴师姐死的时候,你恰好在她屋里,这也太巧了吧?” “我的确是想要报复她,但绝没有杀她的念头。杀她的另有其人。” 项晴摩挲着下巴,“听你的口气,似乎对吴师叔很不满?” 曲鑫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忆起了很不愿回想的事情,点头道:“没错。在二十多年前,吴举辛去黑蟒山采集灵药,路遇我爹,两人是一见倾心。 “其后,吴举辛在黑蟒山一带盘桓许久,我爹亦委身于她。可直到我出生,吴举辛却始终都不提向我爹求亲之事。 “再之后她便忽然不辞而别,丢下我和我爹相依为命,她却二十多年都再未来看过我们。 “我爹只认为是自己命薄,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他修习魔道所致,故而从未怨恨过吴举辛,还把我的名字取得和她的名字很接近,就是为了营造一种那厮还在他身边的幻觉,自己骗自己。但同为女人,我知道那个负心女人只是贪图我爹的花容月貌而已,腻了之后便甩手离去!所以我压根不想姓她的姓,才改成了同音的‘乌’字。” 许扬打断她道:“你还是没说你去青阳宗干什么。” “我是去偷吴家的‘神器’碎片的。”曲鑫恨恨道,“她曾向我爹提起过,她吴家乃是‘上古八柱’,家中传下‘熔天鼎’碎片,已传承千余年,乃是吴家最为珍贵的至宝。 “我在爹去世那日,就发誓要给吴举辛最大的惩罚!既然不能杀了她,那便偷去她最为珍视的东西!” 王志仙思忖道:“难怪你对‘上古八柱’,以及‘熔天鼎’的事情,那么熟悉。” “那都是吴举辛当年为博得我爹的好感,向他吹嘘自己身世的时候说的。”曲鑫接道,“于是我便以奎影门弟子的身份,借口靠近吴举辛。可笑她竟丝毫没能认出我这个亲生女儿来。 “由于我对她的各种喜恶都非常清楚,故而很快便与她打成一片,得以随意在她住处进出。 “后来我摸清了她的各种防备手段,以及那碎片的藏在她身上何处,又做了万全准备。” 她忽然皱起了眉头,“那晚,我灌吴举辛喝了很多酒,而后藏匿在她房梁之上,打算等她睡熟之后,便动手取走那‘熔天鼎’碎片。 “谁知她刚睡下不久,忽然有一名黑衣之人闯进屋来,施以偷袭,将吴举辛击伤。 “随后两人就厮杀起来,但那黑衣人修为极高,加之吴举辛失了先手,所以很快就分出了胜负。吴举辛被黑衣人重伤,身上的‘熔天鼎’碎片也被搜走。 “因我修为实在太低,所以只能屏息看着,根本不敢插手。等那凶手离开后,我从房梁上下来,发现吴举辛已经……” 项晴插道:“不对吧。青阳宗所发出的对你的追杀令中,说吴师叔乃是被煞气毒死。” 曲鑫一脸愤愤之色,“那是我想用奎影门特制的伤药为娘……为吴举辛那厮治伤,药中确实含有少量煞气,不过经过秘法炼制,只会对伤口有益,绝无毒性。 “但青阳宗那帮蠢货,竟以为那才是致死的原因。 “她们将我堵住之后,二话不说便指我为杀死吴举辛的凶手。我无奈之下,只得施展‘影匿术’,躲入屋后的阴影中,之后利用对青阳岭道路的熟悉,连夜逃出山去。” 项晴又问道:“那你可看到凶手的长相?” 曲鑫摇头,“那人动作极快,我只能依稀看到她的鼻子很大,脸有些向右歪。 “对了,那黑衣人好像还说过什么‘仅有车盈比我更早拿到碎片,组织一定会颁下重奖’。” 接着,她望向许扬,如释重负地笑道:“现在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人的确不是我杀的,许上师看着办吧。” 许扬却是微微摇头,“鉴于你嘴里一直没实话,我不可能完全相信你所说。而且我身负宗门任务,更不能随便就放你走。” 曲鑫叹道:“其实,我除了不想透漏我与吴举辛之间的关系之外,其它事情都未曾骗过你。” 许扬仔细回忆她一路上所说,好像还真的基本与今晚的供词吻合,于是点头道:“我虽不能放了你,但一定会向青阳宗宗主禀明原委,让她重新彻查此事。比如你说吴师姐不是死于煞气,这个再验一遍尸体就能清楚了。 “青阳宗是个小宗派,玄华宗的面子应该还是会给的。” 曲鑫又央求了一阵,见他态度坚决,便也只能低头不语了。 因为发生了曲鑫逃走之事,许扬几乎是一夜未眠。 次日天还没亮,他便将同行的几人唤醒,各自穿好了行头,便立刻出发向青阳岭赶去。 他们一路未歇,当天就走完了最后的百余里路程,黄昏时分便已抵达青阳宗的山门外。 “干什么的?”两名背着镰刀,身穿浅黄色长衫的女子将许扬等人拦住,上下打量一番,不耐烦地挥手道,“不收灵药了。还有你,竟敢来此贩酒?!” 项晴忙将自己的符牌递了过去,微笑道:“两位师姐,我们是玄华宗弟子,这是许师叔,这是王师妹。此行乃是押送要犯前来。” 她又指向曲鑫,“她就是贵宗下了追杀令的曲鑫,啊,也叫乌曲鑫。” 两名青阳宗弟子愣了愣,也没看那符牌,只是认真打量一番曲鑫道:“还真是这家伙。几位既是玄华宗的,那便请随我来吧。” 许扬微微皱眉,总觉得这两名青阳宗女弟子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却又想不出来,只得跟着沿山路朝青阳岭上而去。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这大老晚的,就别讲恐怖故事了 青阳宗这种小宗派没有飘玉之类的代步工具,一行人走了好半晌,才终于到了待客的驿馆。 又有一名弟子从驿馆中走出,简单问了情况,便将许扬等人让到院中,拱手道:“此时天色已晚,还请诸位先在此休息。等明日一早,我便带诸位去拜见掌管刑律的师尊。” 许扬拱手还礼,“那便有劳了。” 青阳宗虽是不大,但待客之处比起寻常客栈仍是宽敞舒适太多了。 那知客弟子为他们每人准备了一间屋子,许扬忙婉拒道:“这囚犯还需有人看管,只三间便好。” 知客弟子点头,将其中两间重又锁上,道了声,“还请自便。”而后就转身离去了。 王志仙皱眉道:“这人也太不懂礼数了吧,说话冷冰冰的,连碗茶都不给上。” 项晴拉了拉她,道:“这么晚了,谁还喝茶?一准人家也困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旋即,她押着曲鑫进了最左边的房间,王志仙也随后跟了去。 许扬伸了个懒腰,总算平安到达青阳宗了,这里自有青阳宗弟子巡山守夜,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指着右侧的房间对小茶道:“快休息吧。明天等办完了曲鑫交接的事情,我便去找青阳宗的医术高手,给你开些有助于恢复记忆的丹药。” 小姑娘站在原地踌躇片刻,眉头微蹙,有些迟疑地对许扬低声道:“许扬哥哥,为什么这里的人都要在脑袋后面绑一根线呢?” “脑袋后面?绑线?”许扬望向刚才那名知客弟子的背影,却已经看不清楚了,于是笑道,“我没注意看,她们都扎了辫子吗?” 小茶摇头,神色紧张道:“不是扎辫子的那种,是……” 她将自己后脑勺的一缕头发拉直,“是这种样子的。” “嗯?”许扬诧异道,“没看到她们头发翘起来啊。” “不是头发。”小茶道,“是一根很细很长的,灰色丝线。” 她转头望向青阳岭山顶方向,“那些线都连着那里。” 许扬顿时脸色一变,从脑袋后面一直连到山顶?这么长?!卧槽! 他不由脊背发凉,干笑道:“小茶,这大老晚的,就别讲恐怖故事了。” “不是故事,是真的!”少女焦急道,“从进山开始,所遇到的五个人都有根线。” 许扬眉头紧皱,想到小茶能看到天地灵元、灵力之类的,心中立刻涌起不好的预感。 他拉着小茶悄悄来到驿馆门口,透过灯光,看到刚才那个知客弟子仍在门旁的小屋里坐着。 他指着那人,小声问道:“你看清楚了,她脑袋后面有吗?” 小茶点头,抬手指向左上方,“一直伸向那边。” 许扬定了定神,伸手在小姑娘所指的地方挥了挥,什么也没摸到。 小茶轻声道:“许扬哥哥,你的手从那根线中间穿过去了。” 许扬暗暗皱眉,如果是小丫头幻视也就罢了,若是真有这么根线,那情况可能就有些奇怪了。 他看着屋中的青阳宗弟子,思索片刻,吩咐小茶站远些,而后大步进了屋。 那知客弟子站起身来,木然道:“许师叔有何吩咐?” “啊,我渴了。”许扬故意粗声道,“你们这连壶茶都不给。” “哦,许师叔稍等,弟子这便去拿。” 许扬偷眼看她,却是猛然瞳孔一缩,就见灯光之下,那人的锁骨处露出一块暗紫色的斑块。 他脑子里立刻蹦出了一个词——尸斑! 他翻手召出天宵针,藏在袖管里,另一只手装作很随意地朝那人的人中伸去,“啊,师侄脸上有只蚊子……” 在手掌从对方鼻子下面划过的瞬间,他顿时浑身一颤,我x的!没有呼吸!! 死了?! 这他x的是个死人?! 还会说会动会倒茶?!! 许扬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炸了,额角冷汗直淌,下意识地便朝屋门退去,同时颤声道:“那啥,唉,算了!茶,茶就不喝了,不麻烦你了。我去睡了……” 那知客弟子转身,冲他点头,“哦,许师叔慢走。” 许扬出了屋,又盯着那人的身影倒退着走了十多步,才猛地转身,拉起小茶向自己房间跑去。 他忽然想到今晚上山之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以往不论在何处,那些年轻女弟子们都会色眯眯地盯着自己看,多半还要大献殷勤。而这些“青阳宗女弟子”见了他,各个都异常淡定,如同她们都是“蕾丝”一般。 当然,如果她们都是死人,那就解释得通了! 他敲开项晴与王志仙的房门,拉着小茶进屋,而后一把将门关紧,靠在门上大口喘着粗气。 王志仙一见到许扬,先是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哈喇子,随后才诧异问道:“许师叔,您这是怎么了?” 许扬用力咽了口吐沫,将声音压得极低,“刚才带我们来此的青阳宗弟子,是个死人!” “啥玩意儿?死人?”王志仙愣了愣,“您做噩梦了?” 许扬摆手,急道:“小茶说,她看到青阳岭上所有的人脑袋后面都有根线,我就去试探门口那人,发现她已经没气了,而且身上有尸斑浮现……” “这、这怎么可能?”王志仙也开始发颤了。 项晴虽是脸色发白,但勉强还算镇定,皱眉道:“许师叔,弟子曾在典籍上看过,有一种邪法,以灵力控尸,令其如常人一般行走交谈。” 许扬沉声道:“连山门外的弟子都是死人……难道说,青阳岭已被人屠灭,而后用控尸术来应付我们?” 屋中几人面面相觑,都是冷汗直冒。 许扬拉开条门缝,朝外面看了一眼,而后转头道:“若是这样,那我们的处境就极为危险了。” 小茶紧张地望向他道:“许扬哥哥,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走!”许扬果断道,“立刻就走!等回了玄华宗,立刻向宗门举报这里的异常!” 项晴也朝门缝外看了一眼,“但若是被她们发现了,恐怕……” 许扬摆手道:“我会一种隐匿之术,断然不会被人看到。” 他又指了指肩上的海燕,“我在前面探路,如果没有情况,就让我的妖兽告诉你们,你们紧随而来。然后我再去探一段。照这样慢慢走,应该就能脱身。”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尸山血海 王志仙立刻点头,“那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就走!” 说着,她一把拉开房门,探头朝外面看了一眼,挥手道:“没人,快!” 许扬却快步走过去,将门重新关上,落栓,而后一指窗户,低声道:“从那儿走。” “对,对。”王志仙再次点头,“还是许师叔思虑周全。” 许扬率先翻出窗外,施展隐匿术,同时取出仙雾符,注入了灵力。 而后,他四下仔细观望一圈,确定没有“人”迹,这才猫腰向前纵出一截,躲在驿馆后面的一棵古树旁,再次探头观察。 屋中几人只看到许师叔身形一晃,便瞬间没了踪影,皆是惊得目瞪口呆,“许师叔使的何种秘术?竟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就消失了!” 项晴小声道:“我看他掐诀的姿势有点儿像隐匿术,但肯定是一种更为高明的隐匿之法。” 曲鑫更是震惊,暗道:这比我的隐匿术不知高明到哪儿去了,不但不用阴影就能隐藏,而且行动自如。难怪他昨晚说能即使没那小姑娘,也能将我找出来,原来他竟是隐匿之道的宗师高手。 小茶却是紧捏着拳头,神色紧张地喃喃道:“许扬哥哥千万要小心啊……” 片刻,乌鸦悄然飞了进来,向几人甩头示意。 项晴招手道:“咱们跟着它走,都轻点儿。” 四人蹑手蹑脚地翻出窗去,项晴又回身将窗子掩好,跟着乌鸦走出三十来丈,这才在一块山石后面看到了许扬的身影。 许扬向她们点头示意,从藏身处走出,继续向前探路。 他虽也是紧张无比,但眼下也只有自己能带大家离开这鬼地方,而且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底的——以前使用仙雾符时,那个七脉境的彭烨和真妖级别的巨蟒都无法发现自己,所以只要小心避开这山上的“人”,顺利脱身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他看了眼来时“青阳宗弟子”带自己走的石板路,不由皱眉,难保不会有人沿路巡视。而且那路上毫无遮挡,自己虽是不怕,但项晴她们就很容易被发现。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眼星空,大致确认方向,便毫不犹豫地钻入青阳岭的密林之中。 和他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这山上的戒备似乎并不怎么森严,一直走了大半个时辰,已经来到了半山腰处,都没遇到任何巡夜之类的“人”。 但越是这般顺利,反而更令人心中不安。 尤其是夜晚的山林中极为昏暗,四下里树影摇曳,不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加上山风偶从林中吹过,带来“呜呜”怪响,似有鬼怪低吟。 这氛围之下,几人想起今晚古怪的遭遇,皆是脖颈发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战战兢兢地向山下逃去。 又走了一段,众人聚集在一处较为平坦的缓坡旁,王志仙拉着项晴,心神不宁道:“项师姐,咱们离山脚还有多远?” 项晴皱眉望去,山下黑麻麻一片,根本看不到山脚在哪儿,只得道:“来时走大路,用了半个多时辰,此时从山林中穿行,大概得一个多时辰。” 曲鑫警惕地四下张望道:“青阳宗虽是个小宗派,但岭上也有五六百弟子,晚上绝没有这么寂静过。这儿肯定有问题……” 她话没说完,脚下忽然踩到个软乎乎的东西,顿时心中一惊,整个人僵在原地,缓缓低头,借着树杈中透入的昏暗月光,就看到一张惨白的人脸。 她吓得蹦出三丈开外,颤声道:“这、这儿,有人……” 许扬正要继续探路,闻言忙转回身来,朝曲鑫所指之处看去,果见地上横着一具尸体。 “大家小心!”他翻手取出天宵针,沉声提醒。这鬼地方,死人可不一定就老老实实躺在地上。 等了片刻,那尸体却没什么动静。 许扬向项晴示意,后者摸出照明符,用手遮着将其激发,而后小心凑到那尸体的脸前。 光影憧憧之下,曲鑫立刻低声惊呼:“这不是李师叔吗?!” 许扬道:“你认识她?” 曲鑫点头,“我曾在青阳岭住了几个月,这里的人认得大半。她就是青阳宗掌管药库的李谷蓝。” 许扬皱眉,青阳宗以丹药立派,故而管理药库的人应该地位不低,竟连她都死在山林之中…… 一旁,忽然传来王志仙发颤的声音,“那,那还有。” 许扬站起身来,沿她所指的位置看去,在照明符的光亮映照下,果然还有一具尸体趴在三丈开外。 他与几人对视一眼,小心朝那尸体走了过去。 随着项晴手中的光亮向前移动,小茶也指着左侧小声惊呼,“那儿……也有一个。” 随即,许扬又看到了第三具尸体。 第四具。 第五具。 第六具。 …… 之前因为山林中光线昏暗并没看到什么情况,而此时在照明符的映照之下,几人才发现这一片山坡上竟摆满了了尸体。 皆是头北脚南,摆得整整齐齐,足有二三百具之多! 曲鑫不时地小声念出她认识的人来,“这个是穆访烟,那是邵语山,那是传功堂的孔师叔……” 许扬拼命压住心中的惧意,皱眉问道:“都是青阳宗的人?” “是,都是青阳宗弟子。” 许扬向山坡看去,光线所及之处都是尸体,远处的黑暗中不知还有多少。 他不由地向后退了两步,只觉得心惊肉跳,低声道:“很可能,整个青阳宗已经没有活着的人了……” 王志仙吓得声调都变了,急道:“我们还是快走吧!” 项晴点头道:“之前控尸之人,很可能就是屠灭青阳宗的凶手,不知她此时在哪儿。” 许扬挥手转身,“别管这么多了,走!” 就在此时,小茶突然拉住项晴,小声道:“项姐姐,你朝那边照一下。” 项晴止步,将照明符沿她手指向右上方探出,除了摆放整齐的尸体之外,并没发现其他异样,“怎么了?” 小茶却是惊恐地向后退了几步,声音压得更低了,“许扬哥哥,那人的脑袋后面,好像有根线……”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尸变(周一求月票、推荐票) 许扬猛地转过身来,屏息道:“你看清楚了?” “嗯,”小茶缩到了他身旁,指向山上,“线连着那边……” 许扬心中一缩,慌忙对项晴摆手,低声道:“收起照明符!” 他正说着,就见那个身影从死人堆中动了一下。 “快!” 项晴手忙脚乱地将照明符用力一甩,四周顿时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许扬用仅有身旁几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都蹲下别动,等她躺回去。” 几人只得原地悄然蹲下,盯着夜色中那个隐约可见的人影,浑身冷汗直冒。 那人影缓缓坐直了身体,茫然地转头四下打量,却似乎并没看到许扬等人。 就在这时,王志仙的腹中突然发出“咕噜”一声,声音虽然并不大,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对面的人影立刻腾地站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扑向发出声响的位置。 王志仙大惊,立刻施展御风术,向后疾退而去。 那人影扑了个空,正要继续去追王志仙,转头间却发现身旁还另有几人。 “她”兀然瞪大了双眼,挥拳朝身材最高的项晴砸去。后者已然来不及闪避,心中暗暗叫苦,将双臂交叉于身前,聚集灵力硬扛。 只听到“嘭”一声闷响,项晴只觉得手臂上传来剧痛,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向后倒飞出三四丈远,后背狠狠地撞在山石之上,胸中顿时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曲鑫此时距那人影不过三四步远,抬眼看去,不由下意识道:“是蒋佩?!” “蒋佩”闻声转头,曲鑫就看到她脸上伤痕斑驳,甚至有汤勺大的一块烂肉挂在腮旁,也不知死了多久了,样子极为骇人。 曲鑫当即缩起脖子,就地滚出两三丈外,惊呼道:“救我!她有炼气五重实力!” 项晴刚缓过一口气来,就看到那黑影朝曲鑫攻去,顿时心中大急:后者乃是宗门交给自己的重要人犯,就算青阳宗这边出了问题而无法接收,那也得将她带回去才行! 她本欲掐诀施展灵箭术,却想起曲鑫刚才说那“死人”是炼气五重,以自己炼气二重的实力,恐怕很难将其击退。 她忙从怀中抽出一枚灵符,注入灵力将其激活,抬手朝那“死人”掷去。 “蒋佩”几步追到曲鑫身前,右拳带着呼啸风声向下砸落。 就在那只已有些腐烂的拳头距曲鑫仅剩不到二尺之际,一道雷霆构成的“长蛇”猛地轰在了“蒋佩”腰上。 耀眼的光芒闪过,“她”当即被炸飞出四丈开外,半边身躯都是焦黑一片。 许扬手中扣着天宵针,本来还在担心使用这东西会发出钟鼓声响,很可能惊动那个屠灭青阳宗的人,就看到“蒋佩”被一道雷光轰翻在自己身侧。 他当下也顾不得隐匿了,趁“蒋佩”挣扎着还没爬起来,纵身上前,用天宵针猛地朝“她”脑后刺去。 天宵这种“道创灵宝”就算不动用灵力,本身也是针锋利异常,几乎毫无阻滞地便贯穿了“蒋佩”的头颅,一股粘稠的东西溅得许扬满手都是。 他知道这家伙本来就是个死人,自己这一下很可能仍无法将其杀死,于是手下不停,又连续刺了五六下,直到将“蒋佩”的后脑捅得稀烂,这才停下手来。 他死死按住“蒋佩”,等了片刻,见其停止了挣扎,于是转头问小茶道:“小茶,她脑后那根线还在吗?” 小茶战战兢兢地朝这边瞥了一眼,好在夜色昏暗,“毁尸现场”看得不是非常清楚,这才没吓得惊叫出声。 她迅速转过身去,摇头道:“没了,那线不见了。” 许扬看着地上烂成一摊的“蒋佩”,胃里一阵翻腾,心中暗道:看来把这东西的头部破坏,那根线无处附着,就能将它杀死。 他在尸体的衣服上蹭了蹭手,对项晴等人急道:“刚才肯定已经打草惊蛇了,我们立刻用最快的速度下山!” 他又看了眼曲鑫,对项晴挥手,“打开她的镇灵锁,让她自己用御风术走。这种鬼地方,谅她也不敢乱跑。” 随即,项晴、王志仙和曲鑫三人各自施展起御风术,而许扬则催动追云卷,带着小茶,一起朝山下疾掠而去。 靠近青阳岭山顶的大殿之中,一名正在打坐的干瘦中年女子突然睁开了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不由微微皱眉,“嗯?” 她的手指上各有一根灵力细线伸出殿外,而此时无名指上的那根却在缓慢消失。 一旁的白发老妪转身瞥了她一眼,问道:“庄掌事,出什么事儿了?” 庄掌事有些诧异道:“我留在西侧山坡处搬运那些尸体的尸儡‘死了’。” 白发老妪也是皱眉,“那地方断不会有人前去,或许是被妖兽袭击了?” 庄掌事摇头,“青阳宗在此立派百余年,又怎会不清除妖兽?” “难道是他们?”她右手拇指微动,远在青阳宗待客驿馆的那名弟子立刻站起身来,推门而出,快步来到许扬等人的屋外。 那弟子抬手敲门,高声道:“许师叔,项师妹,有些急事,请开门一叙。” 没有反应。 她又用力推门,却发现推不动,似乎从里面栓住了,于是又敲门呼喊。 反复几次之后,山顶大殿中的庄掌事脸色有些不对了,立刻聚起一道灵力,沿着拇指的“丝线”传至驿馆处。 那知客弟子顿时双眼微凸,手臂骤然增粗一截,竟几下将门轴拔了下来,而后迈步而入。 屋中空无一人。 “不好!”庄掌事呼地站起身来,高声喝道,“他们跑了!” 白发老妪也慌忙起身,“玄华宗的那几个人跑了?” 此时整座青阳岭上,除了她们及随行的手下,就只剩下押送乌曲鑫来的那些人是活的,不用说也知道是谁跑了。 “都随我来!”庄掌事断喝一声,催动御风术,闪身出殿。 那白发老妪和三名身着黑衣的女子立刻跟着施展御风术,紧随其后,朝山下掠去。 章节目录 第214章 玄华宗的高手 庄掌事等一行人疾速而行的同时,八名脑后带着“丝线”的“青阳宗女弟子”也各自起身,有的同往山坡停尸之处而去,有的堵在山门前。 那白发老妪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身拱手道:“庄掌事,你看要不要知会何老一声?” 庄掌事皱眉,淡声道:“刑微,有你我在,对付那几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何老身负要责,不可随意惊动她。” 刑微只得低头不语,心中却是有些不安,上次自己派去临玄镇截杀乌曲鑫等人的羊畅、胡安望等人,竟连消息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已尽数身死。之后自己沿途设下的那些暗哨,都未能再发现乌曲鑫等人的踪迹。 这么看来,玄华宗很可能是派了高手押送乌曲鑫。她不由地微微摇头,玄华宗为何如此重视此事,难道是她们察觉到了吴举辛之死的蛛丝马迹? 她转头看了眼身旁几人,庄掌事是七脉境中期修为,还带了两名炼气八重的手下,加上自己也有七脉境初期实力。 按理说,就算玄华宗派了七脉境的弟子押送,也绝不可能逃出自己这些人的围杀。 她正思忖着,就见庄掌事已收起了御风术,也忙跟着停住脚步。 后者以“搜尸”灵术四下探查一圈,很快便找到了“蒋佩”,随即快步走了过去,却是紧皱起了眉头。 她以灵术操控的“尸儡”虽不及尸体死前的实力,但胜在极为难缠,纵然被砍断半截身躯,只要自己的灵力丝不断,“尸儡”就仍能与敌搏杀。 而眼前这具“尸儡”只中了一记雷霆术之类的灵术攻击,但后脑部位却被人彻底捣毁,正是其要害所在。 若非动手那人运气太好,正巧击中其头后,那便是她发现了自己控尸的灵力丝。 而能识破自己控尸手段之人,修为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她眉头紧皱,有些犹豫地望向山上大殿,前番自己出了大纰漏,上头非但没有怪罪,反而派来何老前来相助,要是再为区区几名闯入者便去求她出手,往后冬堂定然认定自己是个无用的废物。 组织对于无用之人可从来都不客气。 她咬了咬牙,回身看了眼山坡上正疾速游走而来的巨大黑影,那逐渐清晰的“沙沙”脚步声给了她巨大的信心。 有这家伙在手,只要玄华宗没派七脉境后期修为的强者来,自己最多就是耗费些精血,也定能将他们击杀。 她旋即站起身来,挥手道:“尸儡的灵力还未散尽,说明这些人还没走远,快追!” …… 许扬等人一路狂奔,却没遇到任何阻拦,整座青阳岭上竟似无人区一般安静,可这却愈发令人毛骨悚然。 王志仙忽然指向前方,激动道:“看,山门就在那儿!” 许扬举目望去,果见不远处有火光晃动,应该就是青阳岭的出山口,但他随后便看到,那火光之下有两个人影在来回走动。 他知道,那应该还是两个“死人”。 他迅速做出决定,对项晴道:“你和王师侄对付左侧那个,我对付右侧那个,不求击杀她们,只要她们不挡路,我们便马上离开!” 项晴和王志仙点头,“是!” 许扬又对曲鑫道:“你照看好小茶,一定跟紧了我们,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曲鑫咧嘴道:“你放心,我跟俊男向来紧得很。” 许扬没理她,眼见距离山门处那两人越来越近,当即催发了一枚“石钟符”,又取出储音符握在手中。 那两个“青阳宗弟子”也发现了她们,立刻转过身来,皆是眼珠凸起,全身青筋毕现之态,低吼一声,朝许扬等人扑来。 许扬最不擅长这种肉搏战,当下牙关紧咬,脚下踏着八方风来舞的舞步,勉强闪过了那“青阳宗弟子”势大力沉的几拳。 许扬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敌人,不敢轻易动用天宵针,手上动作极快,依灵舞之法在空中勾画灵阵。 幸而上次与左玉秋较量之时他灵舞有所感悟,此时倒是能勉强与那“死尸”周旋。 不过那“死尸”的实力显然在他之上,几拳击空,当下又是一身嘶吼,身上的肌肉顿时又粗了一圈,速度也更快了数筹。 很快,许扬便是一个躲闪不及,“死尸”一拳直朝他前胸而来。 他身前立刻一阵灵力晃动,出现一面半透明的大盾,却被那拳头瞬间击碎,随后又是金极甲闪现,这才勉强挡住沉重的一击。 饶是如此,许扬也是身形一晃,整个胸口都是火辣辣的剧痛。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完成了灵阵的刻画,立刻抬手朝那“青阳宗弟子”一指。 八道凌厉的风刃带着破空之声射出,自从许扬进入炼气四重,能够凝气成液之后,所引动的灵阵威力也比以前增强了一倍不止。 那“死尸”顿时被劈得向后翻倒,身上出现几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痕,挣扎了几下,却一时间未能爬起身来。 许扬当即向身后曲鑫挥手,喝道:“快走!” 后者忙拉起小茶,朝山外疾奔。 许扬又转头看向项晴那边,见两人虽浑身是血,却也勉强将“青阳宗弟子”逼到了一旁。 他忙挥手道:“不要纠缠,走!” 两人闻言同时射出几道灵箭,趁“死尸”抬手抵挡之际,各自施展起御风术,迅速抽身而去。 许扬跳上追云卷,追上曲鑫她们,将小茶拉了上来,再回身望去,却见那两个“青阳宗弟子”竟不依不饶,疯了一般在身后狂追。 曲鑫的修为最差,御风术的速度也是最慢,眼见那两个“死尸”与她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 许扬焦急招手,“快,加快速度!”却忽然想起自己用来对付追兵的“绝技”来。 他当即聚集灵力,朝身后的“青阳宗弟子”脚下一指,暗喝一声,“石壁术。” 曲鑫还以为“死尸”要攻击自己,许师叔召出石壁术为自己抵御,忙也躬身低头躲避,却并未发觉有任何攻击袭来。 她诧异回头,便见地上忽然冒出两道尺许高的土垒,位置正好在“死尸”脚下。 章节目录 第215章 你们这是在自寻死路! 下一刻,便是“扑通”“扑通”两声,两个“死尸”先后栽倒在地。 由于之前速度太快,它们又在巨大的惯性下,接连翻滚出十多圈,撞在了山石上才终于停住。 等它们好不容易爬起身来,许扬等人已跑得几乎看不到踪影了。 王志仙抹去脸上的鲜血,吁了口气,道:“许师叔这秘术着实了得,顷刻便将两个追兵击倒。” 一旁,项晴却突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皱眉道:“你们听,什么声音?” 许扬侧耳细听,果然有“沙沙”的密集声响,像是有人在他们身后筛沙子一般。 那声音迅速靠近,他暗道“不妙”,而此时已到了青阳岭山脚下,四周草木稀疏,想找个藏身之处都办不到。 “加快速度!”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有笑声似从极远处飘来,“几位客人远道而来,还未住上一晚,却跑得比兔子还快,可是我们待客不周啊?” 许扬低头急道:“别理她,继续跑!” 仅过了片刻,身后的“沙沙”声便增大了数倍,而那笑声也再次出现,距离显然近了很多,“原本你们今夜安心睡一觉,明日留下乌曲鑫,自行离去便是,没想到你们竟察觉了我的尸儡术,却也妄送了性命。” 另一个声音道:“哼,就你们这等速度,还想跑得脱?” 许扬已能听到身后“呼呼”风声,明显比自己这些人快了很多。 他只得止步转身——被敌人从背后袭击,绝对是十死无生。 项晴等人也随即停了下来,摆出防御架势,就见一名鼻子肿大,脸有些歪的女人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名白发老妪和三个黑衣中年女人。 曲鑫看到为首那人的容貌,立刻瞪大双眼,失声道:“就、就是她!” 许扬皱眉道:“是谁?” “就是,杀死吴举辛的凶手……” 那歪脸女人冷声道:“原来你看到了我的样子。幸好今天将你们拦在了此处,否则这消息走漏出去,倒是对我颇为不利。” 许扬召出天宵针扣在手中,高声道:“这么说,真是你杀了吴举辛?” 歪脸女人笑道:“杀她又如何,我还杀了青阳宗所有三百四十二人,今晚还要再加上你们五个。” 她说话间,那老妪已绕过一圈,堵住了许扬他们的去路。那三个黑衣人也四下散开,隐隐形成包围之态。 许扬从这些人刚才追来的速度,已能判断出她们的修为绝对不低,尤其是前面那人,估计至少也是七脉境。 他紧张得手心直冒汗,自己这边实力最强的就是自己了,纵然动用天宵针击杀一名敌人,剩下的那几人也能轻易将项晴她们杀死。 简直就是绝境! 然而,那歪脸女人却没有要强攻的意思,而是对那三名黑衣人示意,“上,杀了他们!” “是!”三人应了一声,立刻猛扑而来。 许扬心中猛沉,低声对项晴和王志仙道:“等下你们看我抬手,便立刻用全力袭杀离你们最近的敌人!” “嗯!” “明白!” 许扬翻手从乾元袋中取出那枚金簪,迅速注入灵力,而后眯起双眼,摆出了“迷心”的起手势。 那三人冲到距许扬七八丈处,各自挥动兵刃或是灵纹器,顿时各种光芒溢出。 她们显然是经过长时间训练的,出手时机几乎分毫不差,以求同时攻击,令对手防不胜防。 就在此时,她们就看到面前的男子突然抬手,发出轻柔的低吟,“嗯——” 三人当即便是一滞,施展到一半的灵术戛然而止,脸上浮现出古怪的表情,甚至其中一人的兵刃都脱手掉在了地上。 “动手!” 许扬低喝一声,王志仙和项晴早已调集了全身的灵力,几支灵箭立刻朝面前两人射去。 许扬则是开始施展破阵舞,在半空中勾画灵阵。 “噗噗”几声轻响,灵箭准确击中两名黑衣女子的头、胸要害。 那两人随即发出惨呼声,目光也跟着恢复了清明。 灵箭带出了几片血光,中箭的两人虽惊惧后退,但那几支灵箭却只刺入她们体内不到三寸深,根本不足以致命。 未受到攻击的黑衣女子也很快恢复神智,皱眉惊呼一声,“魂魄灵术!”当即抽身后撤。 那歪脸女子微微一怔,转头问道:“怎么回事?” “庄掌事,那男人的魂魄灵术端得厉害,令我如坠……” 庄掌事皱起眉头,暗道:幸好让她们去试探,若是我贸然上前,在魂魄灵术攻击之下,很可能已身受重伤。 另一边,白发老妪刑微也是同样想法:那男子竟能用魂魄灵术同时攻袭三人,而且令她们失神三息之久,可见绝非善类。他方才没有出手袭杀,也必是看出徐云、马莹等人实力低微,要留手对付我和庄掌事。 不过从方才的灵箭威力来看,他身边这几人应当实力一般。 她随即朝面对的歪脸女子遥呼道:“庄掌事,仅那男子一人棘手,我们一同夹击,就算他再厉害,也断然无法同时对付我们这么多人!” 庄掌事却是笑而摇头,“你忘了?对付魂魄灵术,我那些‘手下’最为合适,何须与他们拼命?” 刑微一愣,旋即也是露出微笑。自己这些人就算上前围攻,也难保不会有人被魂魄灵术击中,不明不白地被人杀死。 而庄掌事的那些“尸儡”却是最为克制魂魄类灵术——它们原本就算死物,根本没有魂魄。 等那男子被“尸儡”缠住,自己再寻机偷袭,方能兵不血刃将其击杀。 许扬见那三个黑衣人退开,之后敌人便只远远围着,不再继续强攻,当下心中也是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一炷香过后,几个人影狂奔而来。 这些人并未施展御风术,显然和山门前那两个“死尸”极为相似,只是数量多了很多。 片刻,那些人影在庄掌事身后站住,许扬不禁感到一阵绝望——方才那两个“青阳宗弟子”已经极难对付,而此时竟来了六个之多! 庄掌事森然一笑,灵力通过指尖的丝线注入“尸儡”体内,而后直指许扬,轻声道:“杀了他。”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就这?(双倍期间,跪求月票) 六具“死尸”立刻纵身冲出。 许扬当即眉头紧皱,这几个家伙的速度,竟比之前的“蒋佩”还要快,也就是说,它们至少也是炼气六重的实力。 他忙对项晴等人低声道:“小心了!有机会就分开跑!” 哪知,他话音未落,几名“青阳宗弟子”便已狂奔至他面前。 这些家伙似乎并不会使用灵术,只是挥拳便砸,不过它们一个个肌肉鼓胀,力量极大,丝毫不逊于修武道的高手。 许扬脚踏灵舞步伐,险险避过两只腐肉包裹的拳头,正要调整重心,便有一脚从侧面踢来。 这一脚势大力沉,瞬间击破了石钟符的屏障,许扬体表复现出金极甲的纹路,化解掉大部分的力道,却仍被踢得一个趔趄。 没等他调整好姿势,第四个“死尸”已挥拳击来。 许扬再无闪避的可能,只得举起双臂,汇聚所有灵力,硬扛下这一拳,顿时被一股巨力震得向后踉跄退出五六步去。 他强忍剧痛,深吸了一口气,余光就看到两侧的项晴和王志仙更是陷入苦战,在“死尸”狂攻之下浑身浴血,眼看就要招架不住。 他忙将金簪握在手中,顿时一片金色光芒映出,而后迅速调集灵力,轻哼一声,抬手指向面前扑来的四个“死尸”。 一道灵力波动从几个“青阳宗弟子”头部同时扫过,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些“死尸”却丝毫未受影响,拳脚从四个角度同时攻来。 许扬暗道一声“糟糕”,拼命向后撤步,背部却似乎顶到了什么东西。 他匆忙回头一瞥,就见小茶正颤颤巍巍地缩成一团,而曲鑫早已抱头趴在了地上。 “快闪开……”他只来得及说出三个字,两只拳头便已打在了他的手臂和肩头之上,随后又有一脚击中他毫无防备的腹部。 许扬只觉全身上下如同被撕碎一般,身体再次向后抛飞出去,就瞥到最后一个“死尸”的拳头正向小茶砸去。 小心!他已发不出声来,只能在心里大喊。 “啊——”小茶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挥手去挡,那只细嫩的手臂与青筋环绕的重拳在空中相碰。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噗”的一声闷响过后,那个挥拳袭向小茶的“死尸”如同被看不见的巨锤击中,手臂瞬间折断,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十多丈远,又重重地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也未能爬起身来。 远处的庄掌事原本看到“尸儡”将许扬围住,手中已在掐诀,准备趁其不备予以致命一击。 此时她却见许扬在后撤之间,也不知用的什么灵术,将一个“尸儡”轻易击飞,忙又屏息收手,继续观望起来。 小茶眨着眼睛望向那个“死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毫发无伤的手,心中不由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些家伙好像只是看起来吓人,也不怎么厉害啊…… 另三个“死尸”见同伴被重伤,当即嚎叫一声,向小茶围攻而来。 这些“尸儡”虽然战斗力比生前弱了一些,又不会施展灵术,但胜在悍不畏死。有道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庄掌事凭借这手控尸之术,不知击败过多少比自己修为还高的对手,从而在冬堂混得风生水起。 小茶不会搏杀技巧,在三人围攻之下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躲避,当下鼓起勇气,抬起小手朝最为靠近的一个“死尸”用力拍下。 就听到“啪”一声脆响,那“死尸”干净利落地被拍倒在地,嵌入泥土中一尺有余。 小茶当即大受鼓舞,喊了一声,“走开!”扬起双掌毫无章法地一通乱扇。 剩下的两个“死尸”也不知被她怎么剐到一下,竟如陀螺般打着旋飞了出去,其中一个的脖子歪向一边,竟似折断了! 许扬简直看呆了,不由自主地在大腿上掐了一把。 我去,好疼! 不是做梦! 他来不及细想,指着项晴那边喊道:“去帮项师侄!”而后,甩了甩已经麻木的双臂,抬手向王志仙身前的地面一指。 随即,一面土墙从地上冒出,帮王志仙挡下了致命一击。 小茶那边信心大增,跑到项晴身旁,挥动粉拳,将正在向后者狂攻的“死尸”砸飞了出去。 远处观战的庄掌事眼皮猛跳,心中暗道侥幸,没想到这几人中还隐藏了如此高手,那小丫头的手上足有万斤之力,刚才自己若是贸然冲上去,恐怕也难挡住一击。 许扬拉着王志仙退出几步,取出伤药交什么,就见小姑娘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朝追在他身后的“青阳宗弟子”掷去。 “噗”的轻响,上一刻还在狂奔的“死尸”戛然止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是被石块击穿的头部,出口正好将脑后的那根线的位置。 项晴抹了把嘴角的血迹,望着小茶震惊道:“小茶姑娘到底是什么修为?!” 女孩眨了眨大眼睛,认真道:“我大前天才开始跟许扬哥哥学习修炼……” “能击败六个‘尸儡’,果然有两下子。”庄掌事忽然放声笑道,“不过你们刚才耗费了太多时间,我的大家伙已经到了。” 许扬闻言不由地皱眉,这才注意到之前那种“沙沙”的怪异声响已经极为清晰了,似乎就在附近。 庄掌事指尖聚集灵力,在自己手腕上划出一道血口子,而后向身侧平举。 下一刻,从漆黑的夜幕之中缓缓现出一个巨大的轮廓,高度足有四丈还多,体表的甲壳反射着月光,一步步走到庄掌事身旁,伸出一根比腰还粗的舌头,贪婪地舔舐着她手腕上的血液。 王志仙盯着那巨大的黑影,忽然惊呼道:“那好像是只大蝎子!” 许扬经她提醒,这才看了出来,果然是一只通体乌黑,巨螯足有一辆卡车大小的蝎子。 在他身后,曲鑫颤声道:“这、这是青阳宗用来泡药汁的那头‘吞山虿’!” 泡药汁?死的?!许扬心中骇然,转头问小茶道:“那蝎子身上是否也有丝线?” 小姑娘点头,“嗯,就在它头顶上。”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人形哥斯拉 果然如此! 许扬暗道“不妙”,又问曲鑫:“这玩意儿是几阶妖兽?” “九、九阶……” 许扬心中又是一沉,这种巨型的妖兽他可是见识过,之前在“异境”中的那头金斓蜧就有不输七脉境的实力,眼前这东西又是不知恐惧的死物,恐怕更难对付。 再加上那两个七脉境的强者,随时可能出手偷袭。 而自己这边虽然小茶突然实力大增,但很难保证能应付三个强大的敌人…… 没容他多想,那吞山虿已停止了吸吮鲜血,满足地仰头张开大嘴,似乎在发出无声的嚎叫。 庄掌事则是脸色有些苍白,拍了拍那大蝎子的腿,转头向许扬等人示意。 那吞山虿的八只小眼睛立刻瞪向许扬,迈开六条柱子一般的长腿,眨眼间便到了几人近前。 许扬这才知道,之前那种“沙沙”声原来是这东西行走时发出的。 他当即指向左侧,低喝一声,“这边!” 项晴等人立刻纵身闪避,而小茶这丫头却是胆肥了不少,伸手从地上抄起一块西瓜大的山石,抡起纤细的胳膊,朝那巨蝎用力扔了过去。 石块在空中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足见其蕴含了极为惊人的力道。 那“吞山虿”却是极为悍猛,不躲不闪,扬起巨螯,向小茶迎头拍下。 许扬刚要侧身闪避,转头间就见小茶竟要和那大蝎子硬刚,顿时脸色一变,飞身上前将她拦腰抱住,向前鱼跃而出。 那块山石准确地砸在“吞山虿”的头上——这么大的妖兽,想要砸不中倒是很难——巨蝎没想到这石块竟然威势极强,当即被砸得脑袋向后仰去,无声地哀鸣一声。 同时,那支两层楼高的巨螯轰然砸在地上,如同陨石坠地,碎石如子弹般四下崩飞。 幸亏许扬反应得快,那蝎钳从他和小茶身后三尺处划过,震得地面一阵抖动。 许扬用背部挡住大片的碎石,即使有金极甲保护,也仍是被砸得嘴角渗出血来。 “许扬哥哥!”小茶见他受伤,当下大急,“你没事吧?” “咳咳!”许扬用袖子一擦嘴角鲜血,咬牙道,“没事。” 小茶看向那大钳子落地的位置,顿时明白过来,许扬哥哥是为了救自己,才会被飞石射中。 她顿时眼睛一红,咬牙捡起几块碎石,拼命朝“吞山虿”砸去,而后又捡起石块,抬手掷出…… 刑微那边见许扬受伤,立刻纵身上前,同时手中掐诀,一道淡青色的寒光在她面前逐渐凝实。 那巨蝎遭到机关枪般的石块猛击,一时被砸得有些发懵,竟不由地后退了几步。 许扬也是心中震惊,小茶这丫头看似瘦弱的普通小女孩,也从未修炼过灵力,却有这么恐怖的力量,简直就是个人形哥斯拉! 要不是她,自己这些人恐怕已经死好几回了。 他正思忖要如何脱身,眼角忽然瞥见西侧有点点寒光,急忙抬手一指,对小茶道:“小心那边!” 小姑娘正砸得起劲,闻言忙转头看去,就发现那白发老妪不知何时已溜到了距自己七八丈远处,正在掐诀施法。 她毫无临敌经验,惊慌之下立刻丢下巨蝎,手中石块劈头盖脸地转向那老妪掷去。 刑微正要施展灵术攻袭,忽听到有极恐怖的破空声传来,夜色中虽看不清是什么,却也能判断出那东西威力绝不可小觑。 她低头缩身,迅速向侧面滑出三尺,却不料小茶根本就没有准头,完全是饱和覆盖式打击。 刑微脚下刚停住,就冷不防被一个黑影狠狠击中了胸口,当即“咔嚓”一声脆响,肋骨折断,口中喷出一蓬鲜血,整个人仰面翻倒在地。 又有几个黑影从她脸前“嗖嗖”飞过,吓得她眼角直跳——刚才若不是被击倒,后面这几下绝对能要了自己的命! 另一边,“吞山虿”趁小茶转移目标的工夫,迅速缓过劲来,愤怒地仰头“吼”了一声,甩动五丈多长的巨尾,朝面前的两个小人儿横扫而去。 许扬也是只听到呼啸风声,等隐约看到一道粗壮的黑影时,已是躲无可躲。 他用力一推正砸得开心的小茶,自己则双臂抱头,牙关紧咬,就等着那恐怖的一击落在身上。 小茶被推出一丈开外,诧异地转头,就看到黝黑甲壳覆盖的蝎尾已到了许扬哥哥的身侧。 “小心!”她惊呼一声,心中已全然忘了害怕,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炮弹一般射回许扬身旁,抬手在蝎尾上用力一托,那巨大的黑影便兀然抬高了七尺,擦着许扬的头皮掠过。 远处的庄掌事见“吞山虿”在那两人面前占不到半分便宜,不免心中焦急,朝夜色中大声呼喊:“刑微,我们一起动手!” 刑微挣扎了几下,胸口早已疼得失去了知觉,半天也没能爬起身来,只用沙哑的声音应了句,“我……受伤了……” 庄掌事大吃一惊,这两人在对付“吞山虿”的同时,竟还能重伤刑微! “不能留手了!”她眼中寒光涌动,一把抹开手腕上的伤口,暗聚灵力于伤处。 随即,一道暗红色的血线从她的伤口中射出,替代了原本连接着巨蝎的那道灵力丝。 “吞山虿”立刻气势大涨,甲壳都在黑夜中鲜亮了几分。 小茶发现已将那老妪击倒,又转回身来向巨蝎发射“石弹”,却惊讶发现,那蝎子的速度竟大幅度提高,灵巧地避过了绝大部分石块。 即使偶尔命中几次,它也是巍然不动,如同在给它挠痒一般。 庄掌事狞笑道:“竟能逼得我动用‘血炼术’,耗费大量气血精华!现在这头尸儡足以绞杀七脉境中期的强者,你们受死吧!” 许扬眼见巨蝎的速度变快,心知她应该不是虚张声势,正此时,那蝎子又举起巨螯,猛地朝小茶砸下。 而后者虽是拼命躲闪,却仍是差点儿被那铁钳擦到,吓得发出一声尖叫。 随即,他看到蝎尾也已高高扬起,心中暗道糟糕,尽是一只钳子就让小茶狼狈不堪,若钳、尾同时夹攻,以她的速度来看,绝无避开的可能!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媚术“痴狂” 果然,那“吞山虿”随即一尾戳来,小茶只能狼狈地就地一滚,虽是没被击中,但那蝎尾带出的冲力却将她抛飞出两丈多远。 许扬额角冷汗直冒,眼下小茶就是自己这边最强的战斗力,若是连她也扛不住,那今天自己这边绝对要被五杀了! 冷静! 他忽然想起天韵缠心功第一层的媚术“痴狂”。那歪脸女人能增强蝎子,自己同样也能增强小茶! 想到这里,他翻手取出那枚金簪灵纹器,迅速向其中注入灵力。 顿时,一阵金光大作,在漆黑的夜色中极为刺眼,引得那巨蝎也转头朝这边看来。 许扬默念“痴狂”的施展方法,而后双臂抱胸,仍是媚眼迷离状,接着朝小茶的方向张开双臂。 顿时,金光收敛,海量的灵力波动朝小姑娘汹涌而去,如半透明的雾气般将她环绕起来,而后又“嗖”地钻入她体内。 小茶顿时如被电击了一般,整个人猛然一颤,皮肤上浮现出隐约可见的灵纹,同时目光也变得有些迷离起来。 在她的眼里,面前的一切都变得弱小、渺小,而自己则是世间最强大的战士,必须守护身后那个令人心疼的男子。 巨蝎见光芒消失,立刻转回头来,铁钳迅雷般砸向小茶。 而后者这次却毫不避让,只是随手一挥,便将那只数丈高的巨钳磕到了一旁。 没等“吞山虿”反应过来,她便抬手将一块山石向巨蝎甩了出去。 石块飞行速度比之前至少快了一倍,巨蝎根本来不及躲避,只得用胸前的甲壳硬接了这一击。 只听到“咔嚓”一声,那石块竟将坚逾钢铁的蝎壳砸出蛛网般的裂纹,凹陷下去两尺多深! “吞山虿”仰头怒吼一声,正要挥动尾钩刺向小茶,却发现她不见了。 它身后的庄掌事慌忙晃动手腕,巨蝎立刻低头看去,就见那小姑娘不知何时已跑到了自己身下。 那女孩对于它来说,简直就像猛虎脚下的一只蚂蚱,但下一刻,那只“蚂蚱”伸手抓住了它的一条腿,低喝一声,用力朝两边掰去。 又是“咔嚓”声响,女孩纤细的双手如同折小木棍般,轻易将那条比柱子还粗的蝎腿从中间掰断! 而后,她毫不停滞,闪身来到下一条蝎腿旁,不由分说地探出手去…… 庄掌事的心随着那声脆响沉到了谷底。这女孩哪儿还是个人啊?就算是头妖兽,想要毫不费力地折断“吞山虿”的腿,也绝不是件容易之事! 妖兽?她忽然一个激灵,难道那少女并不是人,而是一头真妖?! 对!只有这一种可能! 没想到那俊俏的男子年纪轻轻,竟不但是魂魄灵术高手,还是控驭之道的大师! 要知道,想要控驭真妖级别的妖兽,至少也得有七脉境后期的实力,甚至三海境才够稳妥。 随着又一声“咔嚓”声传来,庄掌事心中不由地一抽,从那道血线上传来的反馈看,“吞山虿”已基本失去了移动能力。 一瞬间,方才许扬被“尸儡”打得吐血,以及惊慌躲避的行为,在她眼中全都变了样。 那绝对是示弱,是诱敌! 没错!他是为了诱我施展血炼术,从而大损灵力,这样等我发现情况不对时,就算想要遁走,速度必然也很难快的过他! 她又望向刑微那边,这老家伙已经不成了,若自己再不走,恐怕就要走不脱了…… 不远处,“吞山虿”一阵剧烈颤抖,而后仰头“嘶吼”,原来是被小茶将它的尾钩从尾巴末端拔了下来,大量带着药味的绿色汁液从伤口处涌出。 小姑娘顺着巨蝎身上的血线望去,正好看到准备转身逃遁的歪脸女人。 两人相距还有十六七丈,她低头看了眼手中比水缸还大的蝎尾钩,轻哼了一声,甩手朝庄掌事砸了过去。 原本在这个距离上,庄掌事还是有七成的把握能够避开,但正如她自己所担心的那样,施展“血炼术”消耗太大,令她的动作都慢了数筹。 她只来得及略为侧身,那只巨大的尾钩就正刺在了她的胸口上,巨大的惯性带着她向后飞出,又撞倒了两棵古树之后,才终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只已经被“拆”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吞山虿”失去了控制者,立时便瘫软下来,再无半分动静。 小茶见“大玩具”不动了,转头自豪地看了眼许扬,而后目光便落在那三名黑衣女子身上。 刑微先是听到庄璃惨叫,而后又见“吞山虿”和那几个“尸儡”瘫倒,心中便知不妙。 若是连庄璃都无法脱身,自己和那三名手下更是难逃敌手。 自己的预感果然是正确的,她心中苦笑,这几人果然是玄华宗派来的高手。也就是说,玄华宗定然已经发现了冬堂的蛛丝马迹,准备要细查此事…… 唉,还是太轻敌了。她不由哀叹一声,组织的规矩对谁都一样,任何时候都不能被抓活口,尤其是在对方已有察觉的情况下。 她探手取出一只黑色“竹哨”,却发现那几名手下距离自己太远,恐难激发灵阵,于是只得提一口气,用灵力发声,大声喊道:“敌强,玉碎!” 说罢,她将灵力注入脑袋后面的灵阵之中,顿时双眼一翻,脸庞迅速萎缩,几息间便已面目全非,气息断绝。 许扬见小茶顷刻之间便料理了那头小山一般的巨蝎,不由地嘴角抽了抽,不过心中也是稍安——看这小丫头的能耐,大伙今晚多半是死不了了。 随即,他便听到身后有人喊出“玉碎”之语,不由地眉头一皱,立刻想起上次在那客栈里,袭杀曲鑫的那伙人自尽的情形。 这些人宁愿死,也不愿被人生擒,她们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越是这样,就越要设法抓个活口! 他当即望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黑衣人,迅速调集灵力,眯眼,抬手,动作一气呵成。 随即,“迷心”的灵力波动便从那人的头部掠过…… 章节目录 第219章 疑云蔽天 那黑衣人听到刑大人的“玉碎”的命令,竟没有丝毫迟疑,聚集灵力就要注入脑后的“抽魂阵”中。 就在此时,忽传来一声充满诱惑感的低吟,她立刻眼前一花,恍然间进入了一个别样的风月世界。 许扬见她眼中露出迷离之色,立刻向小茶招手,“快来!”而后,纵身掠到那黑衣人身旁,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就见其后脑勺上果然有一方蚕豆大小的灵阵。 他当即将灵力聚于指尖,抬手将那黑衣人脑袋后面绘着灵阵的头皮削了下来。 下一刻,黑衣人转醒,惊惧地看了眼许扬。在她心中,许扬可是能杀了庄掌事,逼得刑大人“玉碎”的绝顶高手,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意义。 随后,她便再次调集灵力自尽,却觉脑后火辣辣得疼,而“抽魂阵”却毫无反应,不由大惊。 许扬见她并指成刀,要刺向自己的咽喉,急对已赶到近前的小茶道:“按住她!” “嗯!”小姑娘快如闪电,身形一晃便出现在那黑衣人旁边,抓住她的胳膊猛地按在地上,就听到“咔嚓”一声。 许扬不由皱了皱眉,今晚听到最多的就是这种“咔嚓”声了,这小丫头也太生猛了些,只希望她别把那人给压死了才好…… 他将黑衣人从地上拎起,发现其双眼紧闭,忙伸手去探鼻息,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有气儿,应该只是疼晕过去了。 他又从乾元袋中取出绳子,三两下将黑衣人绑好,等抓到她胳膊时才知道,刚才小茶竟不小心将她的手腕给拗断了…… 他叹了口气,摸出一枚伤药塞进黑衣人嘴里——就怕这家伙禁不住折腾咽气了。 项晴和王志仙也踉跄走了过来,两人浑身是血,不过似乎并没受什么致命伤。 许扬给她们也分了伤药,又望向远处倒在地上的两名黑衣人,问道:“那两个人死了?” 项晴点头,“和临玄镇客栈里的杀手一样,面目全非而死。” 许扬朝一旁绑成了粽子的黑衣人努嘴,道:“还好我抓到一个,不然被人袭击两次,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不远处,曲鑫悄悄从地上爬起,瞥了眼许扬等人,蹑手蹑脚地朝山脚方向挪去。 许扬轻咳一下,故意大声道:“小茶,她再敢走出一步,你就给她一石块。” 曲鑫心里咯噔一下,头上立刻冒出冷汗,开玩笑,那小丫头能用石头把“吞山虿”的壳砸碎,若是给自己来一下,自己肯定连渣都不剩了…… 她原地站住,转身,讪笑道:“别,别,许上师别误会!我就是想看看附近还有没其他敌人。 “而且你们刚才也听到了,我真的、真的是冤枉的!” 项晴快步上前,将她手臂抓住,沉声道:“抱歉!我们奉宗门之命带你出来,就必得送你回宗门复命才行。你还须与我们同行一程。” 许扬没听到小茶回应,转头看去,就见小姑娘身体摇晃,像要站立不稳的样子。 他忙将她一把扶住,关切地问道:“小茶,你没事儿吧?” 少女却双眼阖起,竟身体一歪,倒在了许扬怀中。 许扬心中暗惊,用两指在她手腕上一搭,这才松了口气,脉搏跳动正常,看来只是失去意识了。 王志仙托住小茶的胳膊,焦急问道:“许师叔,小茶姑娘这是怎么了?” 许扬心中暗忖,天韵缠心功上并没提到过“痴狂”会令人晕厥,于是摇头道:“不清楚,或许是刚才搏杀时消耗过大,晕过去了。” 他回头看了眼夜色中的青阳岭,让王志仙把小茶扶到自己背上,取出追云卷,招手道:“不知道山上还有没有这些人的同伙,我们快走!” 众人都是神色凝重地点头,各自施展起御风术,由项晴扛起那黑衣人,朝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几人整夜未休,到次日天亮,已跑出了二百多里,反复确认身后没人追来,这才在一条小溪旁停下。 他们先在附近的河边洗去身上的血迹,又取出备用的衣衫换上,总算略松了口气。 其实项晴等人心里还不算太过紧张,虽然那头巨蝎有些吓人,但她们认定了有许师叔在,定然能保她们平安脱身。 只有许扬知道昨晚有多么凶险,全靠小茶爆发出惊人的实力,大家才得意侥幸逃生。 他将仍在昏睡的小茶放在草地上,取出疗伤和补充体力的丹药各一枚给她喂进嘴里,见她状态还算平稳,便也在她旁边坐下。 他望着平静的水面,心中却是各种疑虑波涛汹涌:昨晚那些人显然是从自己离开玄华山开始,就准备动手杀曲鑫,一直到青阳宗,始终没打算放过她。 同时,曲鑫还真是被冤枉的,吴举辛是被昨晚那群人所杀。如果曲鑫没有说谎的话,她们应该是冲着所谓的“熔天鼎”碎片而去的。 只是她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还杀了吴举辛,为何还要屠灭整个青阳宗? 这些人下手狠辣,自杀起来也是毫不犹豫,她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另外,最为要命的是,许家的那个“祖器”与曲鑫所说的“熔天鼎”碎片极为相似。如果昨晚那群人能为了碎片能不惜屠灭青阳宗,要是她们知道自己身上也有类似的东西,必然也不会放过自己。 不论是那个歪脸女人,还是那个白发老妪,都远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 必须要搞清楚昨晚那群人到底想干什么,自己才能提早防备。许扬看向被扔在地上的黑衣人,心中暗道:这一切都要从她身上想办法了。 他吃了点儿东西,起身踢了踢那黑衣人,“你叫什么?” 后者早就转醒,却始终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别着头不吱声。 许扬皱了皱眉,又微笑道:“你们老大已经死了,你还何必对她愚忠?我知道,你肯定也是被迫的。只要你肯合作,等回到玄华山,我一定向宗门求情,保你性命无忧。” 回答他的只有那黑衣人不屑的冷哼。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大刑伺候 “哎哟,嘴还挺严?”许扬冲那黑衣人笑了笑。 他虽说看过《满清十大酷刑》啥的,但实际操作起来还真不太会,不过这种活肯定有人愿意干。 他随即望向曲鑫道:“这伙人杀了你娘,还嫁祸给你,甚至连你也要一起杀了。你想不想报复一下?” 曲鑫“腾”地站起身来,想起自己此番九死一生的经历,眼中冒出怒火,“想,当然想!” 许扬点头,指着那黑衣人道:“那我给你个机会,这家伙开口招供之前,随你怎么料理她,只要留口气儿就行。” 曲鑫顿时大喜,上前一把将黑衣人拎起来,二话不说,先是十几个嘴巴扇了上去。 后者的脸立刻肿成了猪头。 许扬凑过来微笑道:“说吧,叫什么名字,那个歪脸女人是谁,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哼!” “曲鑫,继续。” 曲鑫还就怕她立刻招了,闻言又是一通暴打,见黑衣人仍是不开口,忽而眼珠一转,探手抓住她折断的右手手腕,轻轻转动。 “啊——” 黑衣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断骨扯动的剧痛令她浑身冷汗直冒,五官都开始扭曲,却仍是牙关紧咬。 曲鑫折腾了半晌,甚至向许扬讨了些千棘璃草,逼出里面的煞气用来施刑,直到累得满头大汗,将那黑衣人疼晕了好几次,也未问出半个字来。 许扬见黑衣人再次晕死过去,抬手阻止要去汲水泼醒她的曲鑫,咧嘴道:“停一下吧,再折腾恐怕就要没命了。” 他又对项晴道:“项师侄,搜搜她身上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是。” 项晴将黑衣人上下翻了个遍,只找到半瓶清灵液和两枚疗伤的丹药。 许扬看着这些毫无价值的东西,不由地想起那天自己从章问芹袖口搜出来一枚金属片的情形,立刻伏身在黑衣人袖口仔细摸了一遍,却没发现有什么东西。 他皱了皱眉,又继续摸她的衣服边缘、裤脚,忽然眼前一亮,手指停在她的衣领上——那里分明有一个长方形的坚硬物体! 他正要动手拆衣领,却似想到了什么,兀自停下手来,从乾元袋中取出照明符点亮,衬在衣领下面。 照明符的强光透过衣料映出,许扬清晰地看到,黑衣人的领子里确实是一个金属片。 他又拿出章问芹的那块金属片对照,二者的尺寸一模一样。 看来她们也是同一伙人。许扬眯起双眼,心中暗道:如果她们的目标一致,从章问芹半夜来抢许家“祖器”来看,这“祖器”很可能真的是“熔天鼎”碎片。 也就是说,昨晚那些人很可能也会找上自己! 他低头看向黑衣人,必须尽可能多的从她这儿获取情报,否则面对这么一个组织,自己将会极为危险。 好在自己从章问芹那儿得到一枚金属片,能够撬开黑衣人的嘴,就要靠这东西了。 他略做思忖,将项晴等人招至面前,低声交待一番。 许扬一行人在溪边休息了小半个时辰,也不敢耽搁太久,重新装扮成卖杂货的小贩,继续向玄华山方赶去。 入夜。 几人选了处山石林立的荒地生起篝火,又简单吃了点儿东西,便在石缝中沉沉睡去。 那黑衣人悠悠转醒,身上到处都是疼痛无比,加上一整天没吃东西,虚弱地瘫在地上,心中却在思索着要如何寻机自杀。 就在此时,夜色中突然闪出一个黑影,灵巧地从地上的捆仙网的阵眼中跃过,又悄无声息地抬手在值夜的王志仙颈部一点,后者立刻轻哼一声仰倒在地。 黑影伸手将她接住,缓缓放在地上,又几步走到黑衣人身前,拔出匕首将她身上的绳子割断,低声道:“走!” 黑衣人一愣,虽觉这人声音有点儿奇怪,但也不及多想,挣扎着起身,跟着黑影踉跄向南逃去。 两人走出了二十多里,未见身后有人追来,这才略放慢了脚步。 那黑影沉声道:“你这是怎么搞的,竟被人生擒?!” “……” “你叫什么?” 黑衣人喘匀了气,瞥了眼身旁蒙面之人,却是一声冷笑,“用苦肉计诓骗我?妄想!” “难怪会被人抓住,”蒙面人斥道,“原来竟连敌我都不分。” “她”说着,激发了照明符,又从袖口抠出一枚金属片,递到黑衣人面前。 后者目光从金属片上扫过,顿时便是一惊,尤其是看到“乙三”字样,慌忙拱手:“原来是章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她说着,又指着那金属片迟疑道:“大人这‘仙令’可否借小的一观。” 蒙面人皱了皱眉,勉强将金属片交给对方。 黑衣人在“仙令”边缘搓了三下,似乎是注入了灵力,那金属片的表面立刻显出人影,正是当时夜闯许府的灰衣老妪。 黑衣人却根本没有细看,急将金属片还回,躬身道:“多谢章大人救命之恩,小的蒋良,乃是冬堂庄掌事手下普番。” 蒙面人将金属片收起,点头指向远处,“此处不甚安全,边走边说吧。” “是。”蒋良应了一声,跟在蒙面人身后继续向南跑,又道,“这附近当无夏堂负责之事,不知章大人为何会来此?” 蒙面人再次皱眉,还未来及说什么,蒋良便接道:“啊,是小的唐突了,大人所负重责,怎能轻易道予我知。只是,小的有些不解,大人是怎么找到我的?” 蒙面人似乎松了口气,道:“我途径青阳岭,却发现你们庄掌事的尸身,并有多人‘玉碎’的痕迹,便知出了大事儿。 “我观察现场的兵刃,发现咱们这边应有自有一人失踪,幸好我有一套追踪尸气的秘法,便循着你们所沾染的尸气一路尾随而来。 “不过那几人似乎不好对付,到了晚上才找到机会,本想杀了你了事,又觉应当带你出来问明缘由。” 蒋良脸色发白,忙道:“待小的向堂主禀明情况,自会领死谢罪!” 章节目录 第221章 上古吴家 “那是你自己的事儿。”蒙面人不屑摆手道,“这次庄掌事她们到底是怎么死的,对方又是些什么人?对了,我还发现,青阳宗的人似乎皆已身死?” 蒋良犹豫了一下,拱手道:“大人应该知道,冬堂眼下重要的职责,便是搜寻那些残片。” 蒙面人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 蒋良继续道:“此番庄掌事获取消息,青阳宗的吴举辛正是上古‘蔽日吴家’之后,身上很可能藏有一块残片。 “于是庄掌事率我等筹划许久,终于得以混入青阳岭,拿到了残片,并杀死吴举辛以封锁消息。” 她说到这里,长叹了口气,“原本一切顺利,谁知待残片送回堂中,堂主大人却发现那竟是块赝品! “堂主大人震怒,令庄掌事务必寻到真的残片。庄掌事思虑那吴举辛能制出如此逼真的赝品,必然是见过真品,但吴举辛已死,想要获取真品的消息,便只能用她的尸体施展搜魂术。 “幸而堂中何老擅长此道,便与庄掌事一同返回青阳岭,将吴举辛的尸首偷出。 “却没想到,青阳宗竟对吴举辛之死有所怀疑,他们宗主亲自带人守在灵堂后面,立时冲出与庄掌事围住。 “庄掌事无奈之下只得将她们尽数斩杀。那青阳宗宗主临死前又发出警讯,青阳岭上下随即戒备临战。 “何老顾虑会走漏消息,便与庄掌事一起将青阳宗所有弟子全部抹杀。” 蒙面人皱眉问道:“那何老此时仍在青阳岭上?” “是。”蒋良道,“搜魂极为麻烦,须得七七四十九日,方可将死者所忆尽数寻出,眼下才施法二十天不到,何老无法轻易挪动。 “至于昨晚之事。乃是青阳宗先前认定一名叫乌曲鑫之人杀了吴举辛,恰玄华宗将那姓乌的擒住,便派人将其押解而来,昨晚正好到了青阳岭。 “庄掌事原不想打草惊蛇,便用控尸术操控几名青阳宗弟子应付他们,只待明日一早便将他们送走。谁知玄华宗所来的竟是个高手,窥破了控尸术,欲连夜逃走。 “庄掌事无奈只得率我等前去阻截,却因大意轻敌,反被对方击杀。 “那玄华宗的高手擅长魂魄灵术,小的本来正要‘玉碎’,却中了他的灵术而失神,待转醒之后,发现身上的‘抽魂阵’已被破坏。” 蒙面人低声斥道:“真是没用!” “是……” “对了,除了那吴举辛那里,你们可曾探到其他残片的下落?” “没用。”蒋良下意识摇头,忽而转头道,“章大人,您打听冬堂的事儿怕是不合适吧?” “哼,不瞒你说,我也有些残片的消息,或许能与你们冬堂交换。” “这……”蒋良目光闪动,“小的只知源荒洲的吴家似乎与此事有关,详细的,您还得问堂主大人。” “嗯。”蒙面人似随意点头,又问道,“上面这么急着要找残片,到底有何目的?” 蒋良眯眼望向他,狐疑道:“上面行事自有缘由,章大人竟敢擅议?!” “你可知道点儿消息?” “不知。”蒋良忽然向后退了两步,“就算知道,也不能随便说出……” 正说着,她猛地转身,拔腿便逃,但她重伤在身,速度极慢。 蒙面人迅速跟上,忽而抬手轻哼,随即一道灵力波动掠过蒋良,后者登时呆在原地。 附近的树丛中立刻蹿出一人,配合蒙面人三两下将蒋良按倒绑了起来。 那蒙面人将脸上黑布摘下,正是许扬。 他换了声音,对项晴道:“那金属片果然是她们的身份标示。不过此人地位太低,所知有限,等将她送回宗门你,让几位长老慢慢料理她吧。” 蒋良转醒,吃惊地看着面前两人,好半天才怒道:“你!你这个叛徒!上面必会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扬把玩着手里的金属片,笑道:“智商感人啊,你还真当我是什么夏堂的章大人?” 蒋良恍然大悟,怒目圆瞪,低头不再吱声。 王志仙带着曲鑫随后赶来。几人也不休息了,连夜赶路,黎明时分便已接近了凤鸣城远郊。 许扬望着远处的城墙,吩咐王志仙道:“等会儿你先入城,买个棺材和几套丧服,将这姓蒋的装入棺材,偷运进城。” “是。” 王志仙拱手应了一声,正要往城里去,就忽见眼前一花,随即一名身着白衣女子便拦在了她面前。 许扬根本没看到此人从何而来,似乎是隐身在那里,又突然现身的。 那白衣女子约莫四十上下,容貌华贵,仪态端庄,但许扬只看了她一眼,心中立刻便是一阵发毛。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面前的女人像是遮天蔽日的巨兽,又似天上魔神降世,令人不敢与她对视,只想立刻转身逃走。 他同时取出仙雾符和天宵针,瞥了眼还在昏睡的小茶,低声道:“大家小心!” 他心念飞转,正思索要如何脱身,就听到那白衣女子柔声道:“不必惊慌,我并无恶意。” 许扬谨慎后退几步,望着她道:“你,想做什么?” 女子指向被项晴扛在肩上的蒋良道:“那人与杀死青阳宗吴举辛的凶手有关,是吗?” 许扬道:“是又怎样?” “我想向你讨要此人。”白衣女子道,“你放心,待我问出了我想知道事情,自然会再还给你。” “我为何要给你?”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第一,我真要想带走她,你不给也不行。第二,你若是同意,我可以给你些好处交换。” 许扬感受着对方恐怖的气息,知道她应该没有说谎,就凭她刚才出现的速度,就远不是自己这几人能对付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改认怂时就认怂。 他想了想,道:“你至少告诉我你是谁,以后我也好上门要人。” 白衣女子笑道:“我是源荒洲的吴家之人,乃是为吴举辛之事而来。你也不必上门讨要,待族中问完了话,自会派人将她送回。”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抱大腿 许扬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昨晚蒋良曾提到过,真正的“熔天鼎”残片很有可能在源荒洲吴家,现在就恰好遇到一个吴家的人。 一旁项晴将蒋良向身后藏了藏,警惕地对白衣女子道:“我怎么知道你和这家伙不是一伙的?” 后者莞尔一笑,“我说了,我要是硬抢,你们几个小家伙还远不是对手。这种情况下,我又何须骗你?” 许扬转头看了眼曲鑫,心中暗暗点头,那白衣女子倒是与她长得有七分相像,有血缘关系的可能性很大。 “我若是不给呢?” 白衣女子叹了口气,“事关重大,我必须带她走。” 许扬知道,这算是下最后通牒了,既然人留不住,那就尽量物尽其用吧。 “你刚才说,可以给我们好处来交换?” 那女子取出一支小巧的黑铁箭递给许扬,“这是吴家的玄罡令,你拿这个可让吴家帮你做一件事。当然,不可伤天害理,亦不能危害吴家。” 许扬接过那“铁箭”看了看,撇嘴道:“别净整虚的,我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再碰见一个吴家的人那。” 白衣女子气结,竟有人会拒绝吴家的玄罡令…… 不过她随即也就释然了,吴家于源荒洲立足,在这上莱洲或许真的名声不显。 “我此来匆忙,身上真没带其他值钱之物了。” 许扬也是无奈,斗又斗不过人家,只能捏鼻子认了,转身对项晴示意,“把那家伙交给她吧。” 后者不情不愿地将蒋良丢给白衣女子,“记得,要还给我们,这可是重要人证。” “这是自然。多谢诸位了。”白衣女子用两根指头捏着蒋良,如同捏了只耗子般,轻松拎在半空,对许扬等人点头示意,转身便要离开。 许扬突然抬手道:“等等,这位前辈,敢问您是何修为?” 白衣女子转身,想了想,开口道:“三海境初期。” 我去!许扬顿时惊住,暗道:难怪看见她就觉得心中发颤,原来竟是与玄华宗宗主同样修为三海境的强者! 这可是条大粗腿啊! 他举起那枚玄罡令,微笑道:“前辈,您也是吴家的人,那我便用这东西求您件事儿吧。” “哦?这么轻易就要动用,你可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嗨,我有生之年还不一定会不会去源荒洲,”许扬道,“现在不用,或许就只能留着传家了。” 白衣女子微笑点头,“好,你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护送我们几个返回玄华山。”许扬知道,蒋良所说的那个“冬堂”肯定很快就会发现异样,鬼知道她们有多大的势力,难保路上不会进行截杀。 而有个三海境初期的大高手随行,这安全系数可就高多了。 白衣女子道:“然后呢?” “然后,没然后了……” 白衣女子笑而摇头,“你还真是淳朴。” 许扬心中好笑,哥活这么大,被人夸什么的都有,还真没被夸过淳朴。 “前辈意下如何?” “行,我送你们回去,反正也是顺路。不过,为这点儿小事,就不用你动用玄罡令了。” 哎呦,这么大方?许扬暗喜,拱手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又指向凤鸣城,“前面就是我家,前辈要不要先去吃顿饭休息一下,而后再走。” “不必这么麻烦。”白衣女子说着取出一只小木船,随手掷出。 那木船起初只有三寸左右,待离开她手掌之后便立刻飞涨,眨眼间已变成四丈多长的大船,悬在半空中。 白衣女子招手道:“上来吧,明日此时大概就到玄华山了。” 许扬等人对视一眼,心说不愧是三海境强者,飞行类灵宝随身携带,看来这吴家的底蕴是极为深厚。 几人上了木船,白衣女子抬手向西北方向一指,所乘的灵宝立刻腾空而起,在离地四五丈高处朝玄华山疾驰而去。 那白衣女子虽是样貌端庄,却有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势,不过只对许扬一人显得颇为随和——任何女人,对他这种帅到逆天的容貌都难有抵抗力,即使高手也不例外。更何况许扬还练有天韵缠心功,令异性极易对他产生好感。 许扬见她对吴举辛相关的事儿极为上心,当下拱手道:“前辈,我这儿还有些消息,您一定感兴趣。” “哦?说来听听。” 许扬微笑道:“前辈要听我的消息,最少也该让我知道您高姓大名吧。” 这种大粗腿,能攀上交情绝对是有百利无一弊的。 白衣女子点头,“我叫吴韵。现任吴家家主是我大哥。现在能告诉我了吧?” “爽快!”许扬也自我介绍了一番,而后道,“我从擒获的那人口中得知,她们是个名为‘冬堂’的组织,之所以屠灭青阳岭,就是为了得到吴举辛的尸首,搞什么‘搜魂术’……” “搜魂?!”吴韵眉头紧皱,“不会是她故意骗你吧?” “我想九成是真的。”许扬遂大致说了自己扮成蒋良同伙,诱她说出实情的经过,只是隐去了章问芹的“仙令”之事。 吴韵瞪大了眼睛,“你这小家伙还真有一套!” 她又沉吟道:“幸好那搜魂术还需二十多日才能完成。不过保险起见,我只能将你们送到玄华山外的大道上,便得尽快返回青阳岭了。” 许扬点头,“若是事情紧急,前辈无需顾及我等。” 玄华山外的大路距离山门还有数百里,不过已是玄华宗范围了,只要小心些,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吴韵感激道:“小友此番可是帮了吴家大忙,若不是你谈及此事,我是绝想不到要仔细搜查青阳岭的。这份人情,吴家记下了。” 她有看了眼身后的蒋良,对许扬道:“这些人皆是悍不畏死,我一路上虽遇到多次,却也未能抓到一个活口。不知你是怎么生擒此人的?” “嗨,其实也没啥,”许扬摆手道,“我会些魂魄灵术,在那人要动手自杀的档口,让她稍愣了一下,这才侥幸抓了个活的。” 章节目录 第223章 雷泽灭行术 “魂魄灵术?难怪了。”吴韵点头,随即从身上取出一片浅红色的玉片,递给许扬,“原本我不知你修炼魂魄灵术,这个你应该用得上,就算是答谢你提供的吴举辛的消息了。” “另外,”她悄悄瞥了眼曲鑫,“那孩子应该和举辛甥女有关吧,还要劳烦你对她照拂一二。” 许扬接过玉片,小声道:“她叫曲鑫,自称是吴师姐的女儿。只是……吴师姐抛下他们父女,数十年未管。” “竟是如此。”吴韵叹了口气,“举辛甥女在这方面的品行,是有些……我回去后会禀明族中,恢复这孩子吴家子弟的身份。” 她又指向那玉片,“对了,这是我前些年偶得的魂魄灵术,‘雷泽灭行术’。我吴家没人擅长此道,留着也无甚大用,便送予你吧。” 许扬来回翻看那玉片,又试着注入灵力,却什么“灵术”的信息都看不到。 吴韵微笑道:“小友可是没用过‘念玉’?你将它置于眉心,再缓缓注入灵力。” 许扬点头照做,随着灵力进入“念玉”之中,立刻有一股洪流般的信息涌入大脑之中。 他顿时一惊,竟然是直接记忆注入的!不说这灵术如何,光是这片“念玉”就很不得了。 他随即查看头脑中增加的讯息,立刻便是眼前一亮——“雷泽灭行术,高阶灵术。” 要知道,一个初阶的撼魂术都被玄华宗当宝贝一样,中阶魂魄灵术宗门更是少之又少,高阶的他都不知道有没有。 而这吴韵竟然一出手就是高阶魂魄灵术!简直是土豪! 看来自己真没白蹭这条大腿。他忽然想起吴韵给自己的玄罡令,这吴家的势力应该极为惊人,能让她们做一件事的信物,绝对是价值连城! 若是刚才只用这东西让吴韵送自己回玄华山,那可真就亏大了。 他又大致浏览了《雷泽灭行术》的内容,当即更是惊喜——这种魂魄灵术是攻击性的!能将雷霆之力裹在魂力之中,直接对敌人的魂魄进行破坏。熟练之后,甚至可以一击将敌人的魂魄炸裂,当场身死,而外表却看不出有任何伤痕! 自己眼下除了天宵针之外,最为缺乏的就是攻击手段,《雷泽灭行术》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当然,这种魂魄灵术也有自己致命的缺点,脑海中的灵术介绍也提到,如果不是这点不足,甚至能够列入地阶灵术。 这缺点就是——灵术飞行速度太慢,而且会有雷霆闪动,极为醒目。对手只要留心防备,就很容易闪避过去。 许扬却是微微一笑,这缺点对于别人确实头疼,但对自己来说,几乎就不是事儿。 最简单的连招,先用迷心令对方失神,而后立刻施展雷泽灭行术。就算它飞得再慢,对方也没有躲开的可能! 吴韵看他的神情,便知他是在参悟灵术,于是退至一旁,自己也开始运转功法,去青阳岭夺回吴举辛的尸体很可能会有一场恶战,必须早做准备才行。 等许扬研究完了《雷泽灭行术》,就见吴韵正在闭目打坐,心中不免有些打鼓——这大姐连路都不看,走错了路可咋办? 但他很快发现,吴韵似乎可以心分二用,自己搭乘的木船行驶灵活,遇到障碍都能准确避开,方向更是丝毫不差,这才松了口气。 他在青阳岭上对蒋良等三个黑衣人施展了“迷心”,抽到大量的灵元精华,干脆也原地坐下,运转起天韵缠心功,开始炼化灵力。 不知过了多久,吴韵轻声将他唤起,“许小友,往西三百里便是玄华山,我挂记青阳岭那边的事儿,就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许扬也正好完成了第二个周天的功法运转,忙起身揖礼,“多谢前辈相送,您多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吴韵点头,“你们也好自为之。” 许扬和项晴等人跳下了木船,目送吴韵转头往青阳岭而去,忽听到有个虚弱的声音道:“许扬哥哥,这是哪儿啊?” 许扬露出喜色,将小茶放下,关切道:“你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小茶晃了晃胳膊腿,摇头道:“就是没力气,其他都好。” 许扬松了口气,又给她吃了疗伤和补充体力的丹药,抬头看看天色,道:“今晚就在附近露营吧,明日就能赶回宗门了。” 几人找了处避风的土丘,项晴折了些枯枝生起篝火,望向脸色有些苍白的小茶,极为好奇道:“小茶姑娘,没看出你竟然如此深藏不露,竟将那头小山般的蝎妖顷刻击杀,你可记得师承何处吗?” 小茶摇头道:“我都是跟许扬哥哥学的呼吸吐纳之法,然后就力量大增,只是没想到会变得这么厉害。” 项晴和王志仙对视一眼,心中皆是震惊,许师叔这是什么吐纳秘术,竟如此厉害,能让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拥有堪比七脉境的实力! 项晴随即反应过来,嗨,什么吐纳之法,多半是一种极强的修灵功法,加上小茶姑娘天赋极高,方才有这般进境。 自己还是莫要多想了,功法这种东西,大多是各家的极秘,看来许师叔是有意收小茶姑娘为徒。 小茶又道:“其实以我自己的力量,也远不是那头大蝎子的对手。 “后来是许扬哥哥对我使了什么法术,我就突然觉得自己变得高大威猛,战意十足,轻易就将那蝎子掰断了。” 包括许益在内,其他几人听到“掰断”两字时,脸色都不由地变了变。拿“吞山虿”的腿当柴火棍掰着玩这种事儿,谁能想到竟是个身材纤细的小丫头干出来的…… 项晴等人闻言更加释然,就说嘛,小茶这般年纪为何会有如此惊人的实力,若是许师叔在后面用秘法加持,那就能解释得通了。 吃了些东西之后,王志仙值第一班夜,其他人便各自睡下。 小茶回想起前两天练习呼吸吐纳之法时,身上充满力量的感觉,不是正好可以解决眼下手脚绵软的情况吗? 她当即坐起身来,按照许扬所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返回宗门 许扬睡得正香,就忽听到四周风声呼啸,动静极不正常。 他顿时睁开眼睛,召出天宵针翻身跃起,又朝四下看去,就见不远处,以小茶为中心,一股两人多高的龙卷风正在高速旋转,扬起大量树叶与尘土。 “小茶!”他忙高呼一声,小心地向她挪去。 一旁王志仙等人也随即聚拢过来,惊讶地看着端坐草地上的小茶。 小姑娘闻声睁开了眼睛,也是极为诧异地看着身体周围的旋风,不过似乎并没有受到伤害。 项晴高声道:“小茶姑娘,你没事儿吧?” “没事……”小茶怯生生地站起身来,四周的旋风立刻变弱,旋即消失,只留下地面上排成了圆形的树叶、草茎。 许扬上前大量她一番,见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刚才是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在练习呼吸吐纳……” 许扬皱了皱眉,心说这最基础的吐纳之法,自己虽没有练过,但也没见谁能练出这么大动静的。会不会是有谁趁夜色偷袭? 王志仙忽然双手掐诀道:“许师叔,这附近的天地灵元怎会如此稀薄?” 项晴也运转功法试了试,点头道:“没错,临睡前我修炼了一阵儿功法,那会儿灵气远比此时充裕。” 她瞪大了双眼望向小茶,难以置信道:“方才的龙卷风,难道是小茶姑娘在汲取天地灵气?!” 小茶仍是摇头,“这,或许吧……” 许扬也不明所以,为保险起见,吩咐大家连夜离开此地。 众人走了一程,都已是睡意全无,便索性趁着皎洁的月光,连夜赶回玄华山去。 许扬用追云卷带着小茶,其他几人各自施展御风术,至次日正午,便已能远远望见玄华宗的山门了。 守山门的弟子见到一名商贾打扮地男子,带了四个“随从”快步而来,当即傲然喝阻道:“站住,干什么的?!” 她身旁另一名弟子却眯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许扬,小声道:“诶,你看那男的,样貌简直不要太帅啊,帅得就……” 她一时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有人立刻接道:“帅得像鸿云峰的许师叔一般!” “嗯,嗯!” “没错。” “是有点儿那意思……” 忽然间,几人皆是一怔,我的天!这不就是许师叔本尊吗?! 她们慌忙闪到道路两侧,躬身施礼,“弟子见过许师叔!” 许扬随意点头回礼,待进了山门,立刻招呼项晴和王志仙取出飘玉,直奔务德殿而去。 务德殿的管事弟子听了许扬所说,立刻找来了掌殿师尊。 后者得知整个青阳宗灭门,也是不敢怠慢,又马不停蹄地带着许扬等人来到了极天殿,面见宗主。 玄华宗宗主肖兴和快步来到大殿,目光立刻就落在了许扬身上——这实在是难以避免,只要是取向正常的女人,很难不注意到他那张俊美得超脱凡尘的脸。 肖兴和毕竟修为高深,瞬间便控制住心神,目光稍偏了一点儿,对务德殿掌殿道:“赵师妹,究竟有何急事?” “回宗主,据说青阳宗被人灭门,上下三百余弟子无一幸免……” 肖兴和皱起眉头,“竟有此事?” 赵掌殿指向身后的许扬,“具体的来龙去脉,他们几人最为清楚。” 许扬等人忙恭敬施礼,“弟子拜见宗主。” 肖兴和点头示意,“无需多礼,快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是。”许扬遂将曲鑫蒙冤,在临玄镇便遇人截杀,杀手却全部自尽,以及到达青阳岭之后,发现招待自己的“弟子”乃是死人,最终众人拼死逃脱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不过为了自身安全起见,他对章问芹以及“熔天鼎”相关的事情只是简单带过,毕竟许家“祖器”的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肖兴和见许扬虽有些紧张之色,但行为举止以及言语都还镇定自若,心中不由暗暗点头,都说沈千穆收了个好徒弟,今日一见果然不错,就冲这份心性定力,往后不可限量啊。 其实若非昨天许扬见过三海境的吴韵,今天肯定也不会这么从容。有了心理准备,自然就能镇定得多。 肖兴和想了想许扬方才所说,又问道:“你们擒获的那名杀手何在?” “回宗主,昨日我们路遇一名吴举辛吴师姐的家中亲人,说要带那杀手回吴家审问。” 一旁随肖兴和同来沐长老皱眉道:“这等重要人证,你怎能轻易交予他人?” “这……”许扬只能是实话实说,“那位前辈实力极强,又是志在必得,弟子也没有别的办法。” 肖兴和摆手道:“好在许扬已套出了那杀手的口供,将她交给吴家倒也是应当。” 他又问了许扬一些事情的细节,转对沐长老道:“沐师叔,青阳宗与我们玄华宗素来交好,往年还经常赠送丹药,如今她们出了事儿,宗门不能袖手旁观。 “此事还得劳烦沐师叔走一趟,争取查出幕后真凶,替杨宗主及三百多青阳宗弟子报仇!” 沐长老退步拱手,“谨遵宗主令!” 肖兴望向许扬等人,“你们此番突遇变故,处理得甚为得当,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需要什么丹药之类,便去找赵掌殿。” “多谢宗主,弟子告辞。” 待许扬等人离开了大殿,肖兴和立刻让人找来了万长老,将青阳宗之事对她说了,而后吩咐道:“万师姐,此事必然非同寻常,连源荒洲吴家都搅了进来。你当设法寻到那个吴韵,必要时可直奔源荒洲,尽一切可能搞清楚‘熔天鼎’残片的下落!” “是!” 许扬出了极天殿,与项晴和王志仙作别,正要取出飘玉,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好徒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许扬忙躬身施礼,“弟子拜见师父。” 沈千穆乐呵呵地上前将他一把拉住,上下打量半晌,点头道:“嗯,不但没受伤,似乎修为还有所精进,如此师父就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好徒儿,你就帮师父这一次吧! 许扬开心道:“师父,您怎么来极天殿了?” 沈千穆正色道:“我离开宗门历练的这段时间,听说你遇到不少事儿。 “先是误入了上古迷阵,回到宗门又遭曹杉暗算,后来还有人上门刺杀,听得为师心惊肉跳。刚才有人告诉我说你返回宗门了,便急着来看看你情况如何。” 许扬心中一阵暖流涌过,说来师父与自己相识不过数月,却已如家人般关心自己。 他忙道:“师父放心,弟子这不好好的。” 沈千穆点头,又问道:“对了,你又为何一回来就被带到了极天殿,可是遇到什么麻烦?” 许扬只得简单将此行的事情说了一遍。 沈千穆当即大惊,面色凝重道:“你是说,青阳宗被人灭门,你竟从两名七脉境强者的手下逃生?!你小子现在到底什么修为了,可曾隐瞒师父?” 许扬尴尬一笑,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大半个月之前突破了炼气四重,最近修炼的时间较少,还未到达五重。” 沈千穆疑惑道:“那你是如何活着离开青阳岭的?” 许扬指向身后的小茶,“师父,这是小茶姑娘。那晚就是她突发神威,将那头‘吞山虿’以及数名强敌一同击杀……” “什么?!”沈千穆望向小茶,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她,她击杀了两名七脉境高手?她也就十五六岁吧?!” 小茶忙对她盈盈一礼,“拜见这位师尊。” 沈千穆小声问道:“小茶,你可是哪位玄域境的强者转世而来?” “这,我也不知道……其实,我就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许扬在一旁简要说了小茶的情况,又向沈千穆拱手道:“师父,弟子思忖,宗门之中应当有能为小茶诊治的丹药之类,或许能帮她恢复记忆。” 沈千穆点头,“你余师祖就擅医道,咱们回鸿云峰,我去求她给这丫头看看。” 而后,她召出飘玉,拉着小茶同乘,顺手在她腕上轻轻一按,却是疑惑道:“嗯?怪了,仅有极轻微的灵力反震,似乎还未炼气入门……” 许扬独自跳上飘玉,跟在师父身侧,道:“师父,弟子也曾探查她的修为,也是一无所获,不过她的实力绝对极强。 “哦,对了,小茶昨晚练习呼吸吐纳之法,竟引出了灵气漩涡。” 沈千穆低头沉思,好半晌才沉吟道:“可以肯定,这小丫头以前肯定有过修炼灵力的经历,只是她自己不记得了而已。 “不过以她的年龄来看,能有徒手折断‘吞山虿’腿的巨力,又能长鲸汲水般吸纳天地灵气,难不成是……” 许扬当即好奇问道:“是什么?” “亿万人中也难出现一个的灵体,传说中的上古圣灵体之一——玄灵圣体!” 不等许扬问,沈千穆便继续如数家珍道:“玄灵圣体与天地灵元极为亲和,即使不修炼功法,也能随时汲取天地灵元,而且对灵力的利用也远超常人。 “普通人用一分灵力能产生千斤之力,玄灵圣体便能产生出十万斤之巨!相传乃是太古时代,有人偶得盘古神血,便冒死将其炼入自己血脉之中。 “其中绝大多数人都难耐神血中巨大的能量,当场身死。只有一人死中得活,成就了第一代的玄灵圣体,便是曾统御人族数百年的蚩尤蛮帝。” 许扬震惊地望向小茶,“难道,她是蚩尤的后裔?” “至少也应是旁支血脉。”沈千穆眼神不由地火热起来,“很多人都认为世间已无此圣体存在,没想到竟让我遇上了一个!” 说话间,三人已到了鸿云峰,沈千穆二话不说,直接就落在了自己的住所,刚收好了飘玉,便立刻转头对小茶笑道:“小丫头,我欲收你为徒,还不快过来拜师?” 小茶诧异地眨了眨大眼睛,揖道:“这位师尊……” “啊,我姓沈,叫沈千穆。” “沈师尊,”小茶为难地转头看了眼许扬,道,“我想拜许扬哥哥为师,我觉得他教得就挺好……” “嗨,他还是我徒弟哪!”沈千穆和蔼笑道,“你放心,我肯定比他教得好!” “但是……” 沈千穆见她推阻,忙朝许扬示意,“哎,好徒弟,帮为师说几句啊。”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老脸微红,“啊,是了,为师答应过你,往后不收其他徒弟了,但你看,一则你这资质,是吧……二则她可是玄灵圣体,你说为师怎能轻易错过?” 她几乎已是哀求的语气,“徒儿,你师父我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收一名天赋绝巅的弟子,你就帮师父这一次吧……” 许扬对此倒是没什么,说来师父收了他这么个修为至低的徒弟,却仍是全心全意地栽培,已令他极为感激,如今帮师父完成这么个心愿,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他轻咳了一声,对小姑娘道:“小茶,师父她可是七脉境后期的强者,实力在整个玄华宗也是能排得上号的。你若是拜她为师,加上你的绝顶资质,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可是……”小茶是自己在这个世上第一个认识的人,也是最为信赖的人。要她离开他,跟着一名素不相识的“阿姨”修炼,心里自是一万个不乐意。 她微蹙眉头,小声道:“我觉得跟着许扬哥哥修炼就挺好……” 沈千穆看着她的神色,忽而狡黠一笑,心说难道是这小丫头看上我徒弟了?要是这样倒是好办。 她立刻高声道:“啊,以你的修为,暂时让许扬教你也足够了。而且你拜我为师之后,许扬便是你大师兄,他想要教你些东西时,也能更为名正言顺。 “往后等你修为上来了,遇到有不明白的地方,再来找我讨教便是。” 她见小茶还在迟疑,又故意沉下脸道:“小丫头,你现在可不是玄华宗弟子,在这玄华山上不能久留。若是不拜我为师,再过几天你就得独自下山了。” 小姑娘立刻有些急了,可怜巴巴地看着许扬,道:“许扬哥哥,那我就真拜沈师尊为师了?”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新人胜旧人 许扬点头,道:“师父为人宽厚慈善、虚怀若谷,你入她门下肯定不会后悔的。” 小茶又谨慎确认了一遍,“那我不用留在这里跟沈师尊修炼。” 沈千穆急切道:“不用,眼下就由你师兄教你便好。” 她说着又取出一枚古铜色的长方形“铲币”,抵到小茶面前,“这枚‘沧涯仙币’乃是我此次外出历练时所得。这可是步乘类的上品灵纹器,乘之可日行千里以上。 “多少宗门师叔师来帮她们的子侄求取,我都没舍得给,今日就当做拜师礼送予你了!” 许扬一旁笑道:“师父,您也够偏心的,当年弟子拜师时,还是中品灵纹器。” 沈千穆脸色又是一红,“咳,这不正巧身上有吗…… “许扬,你去帮小茶端一杯拜师茶来。” “哎,以前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新人胜旧人,就改叫牛夫人喽。”许扬咧嘴嘀咕了一句,转身进了师父的石屋,泡了茶出来,交给小茶。 小姑娘努力掩饰不情不愿的表情,按许扬所说,将那杯茶跪捧给沈千穆,又跟着念了一长串拜师的套话。 后者喜滋滋地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将小茶扶起,“好,好!上天待我不薄,我沈千穆总算有个资质能傲视整个宗门的徒弟了!” 小茶翻来覆去看着手里的沧涯仙币,好奇地问许扬道:“许扬哥哥……” 沈千穆立刻纠正道:“诶,以后要称呼大师兄了。” 小茶从谏如流,“大师兄,这小铜片怎么用啊?” 许扬接过“铜片”给她大致讲解了一番,而后向其中注入少量灵力,沧涯仙币涨为一丈来长,悬在半空。 “你看,和我的‘追云卷’类似,可以载你赶路,不费任何力气。” 小茶立刻显得充满了兴趣,“让我试试行吗?” 许扬收起沧涯仙币交样,捏在手里轻喝一声,却发现没有任何变化…… 沈千穆这才想起来,这小徒弟不论灵体再怎么逆天,明面上仍是还未炼气入门的程度,哪里来的灵力激发灵纹器? 她轻咳了一声,“这东西你恐怕暂时还用不了,不过以你的天赋,肯定很快就能练出灵力了。” 女孩略有些嫌弃道:“还以为是很厉害的东西,却用不成……” 她将那“铜片”塞给许扬,“不过大师兄能用,就先放在你哪儿吧。” 许扬无奈摇头,自己有追云卷了,拿着也没用啊。算了,等她炼气入门之后再还给她就是。 沈千穆又想起小茶失去记忆的事儿来,她现在对这个小徒弟可是极为上心,当下严肃道:“许扬方才说你可能是魂魄受创,绝不能大意了,我这就带你去余师叔那儿。她精通医道,定能设法为你治好的。” 她正要取出飘玉,就听院外有人高声道:“沈师叔,一个时辰已到,您得跟弟子去峰顶了。” 许扬诧异道:“师父,您去峰顶干啥?” “咳,”沈千穆尴尬道,“掌门罚我在峰顶思过三个月。” “啊?这是为何?” 沈千穆握紧拳头怒道:“我历练归来,就听说曹杉和那姓左的小子在山门处当中羞辱你,还对你痛下杀手。我气不过,就去找姓曹的打了一架,这才被宗主责罚。” “找曹杉打架?”许扬心中大为感动,师父对自己那真是没的说,忙问道,“那您没受伤吧?” 沈千穆露出得意的表情,一拍胸脯,道:“放心,宗门之中,除了宗主和几位长老,没几个人是你师父的对手,那曹杉还差得远。 “我跟你说啊,那家伙被我追打了大半个山头,那是头破血流,鼻青脸肿,连牙都掉了两颗……” 一旁小茶拉了拉许扬,瞥着沈千穆低声道:“大师兄,你不是说咱们师父宽厚慈善、虚怀若谷,为何我觉得她好像有点儿凶……” “啊,先不说这个了。”沈千穆赶紧维护自己“宽厚慈善”的形象,“咱们先去找余师叔。” 她又对院外吼道:“你们催什么催?!我带徒弟去疗伤,耽误不了多会儿!” 院外奉律殿的弟子显然不敢惹她,诺诺道:“啊,行……沈师叔先忙,别延误太久便是……” “知道了,真啰嗦!” 小茶吐了吐舌头,“大师兄,你真没骗我?” “真的!”许扬和沈千穆立刻异口同声道。 沈千穆嘴上逞凶,实则也不敢耽搁。她将两个徒弟送到余曦那儿,简单说明了情况,又叮嘱许扬道:“等会余师叔给小茶诊治完了,你便让李歌带她去务德殿登记造册。” “是。” 交待完了这些琐事,沈千穆便哼着小调,开心地返回峰顶思过去了。 余曦这边则是为小茶仔细把脉,又用各种诊察类的灵纹器查了几遍,不由眉头深皱,“简直不可思议……” 许扬忙问道:“余师祖,她情况如何?” 余曦微微摇头,“她魂魄损伤极重……确切地说,已是支离破碎了。通常情况下,这么重的伤,是绝不可能留下命在的。” 许扬大惊,“为何会这样?!” 小茶也是吓得脸色发白,“余师祖,那我还有救吗?” 余曦道:“你们莫急。以前我遇到过一个宗门弟子,也是类似的情况。她是修炼魂力至要紧处时,被人意外搅扰,导致魂魄碎裂,只是没这小丫头严重罢了。” 许扬当即一怔,难道说,那天小茶正在修炼魂力,正好异境崩溃,将她砸到,这才导致她魂魄重伤? 他深感自责,这么一个天资卓绝的小姑娘,可能还是哪个大世家的子弟,就倒霉在自己手上了…… 小茶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却是安慰道:“大师兄,这或许是我命中应有之劫。眼下有余师祖在,定有办法治好的!” 余曦闻言面露难色,“魂魄乃是人之根本,根本受创,最为麻烦。” 许扬急道:“余师祖,可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吗?” “治疗魂魄创伤的丹药倒是存在,只是,无不极为珍贵。便是炼制这些丹药所需的材料,想要寻到都绝非易事……”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丹师 许扬拱手,道:“功夫不负有心人,弟子相信,只要尽力去找,总能想到办法。还请余师祖明示,炼制这丹药都需要什么东西?” 余新点头,“治疗魂魄损伤的丹药,最易炼成的便是上品的‘补魂丹’,一共需要八种灵药炼制,其中‘凝心草’和‘青冥苔’最难找到,其他几种倒还容易些。 “但这小丫头的伤势,恐怕‘补魂丹’只是聊胜于无而已。想要伤势有所缓解,至少也得地阶丹药‘六阳同心丹’。” 许扬心中苦笑,就算是普通地阶丹药也都是价值连城,极难一见的,更何况治疗魂魄的丹药,肯定更难搞到了。 果然,余新继续道:“炼制‘六阳同心丹’需要十七种灵草,绝大部分都是极难见到的珍品,其中更是有一味天阶灵药‘虚灵草’,恐怕只有三圣五宗那里才有存货。” 天阶灵药?!许扬虽是有心理准备,当听到这四个字时也还是吓了一跳。 他曾听人说过,灵药到了天阶这个层次,都会产生灵智,不但会到处乱跑,而且大多都有极强的防御力。修为较低的人去采摘的话,不但得不到灵药,还会把命送了。 或许真如余师祖所说,只有三圣五宗层次的大势力,才能搞到这种东西的可能。 他看了眼小茶,暗下决心道:如果真是因许家的事儿导致人家小姑娘受这么重的伤,不但有家不能回,甚至连自己的亲人、身世都记不起来了,那么就算有千难万险,自己也要想办法搞到这些灵药,帮她治好魂魄。 余曦又道:“就算搞到了这些灵药,想要炼制‘六阳同心丹’也不是一般的修灵者能做到的。” 许扬忙问道:“不知何人能炼此丹药?” 余曦道:“炼丹一道,依照丹师的能力,分为初阶、地阶、天阶乃至圣阶。下、中、上品的丹药初阶丹师便能炼制得出。而地阶丹药便需地阶丹师,天阶丹药需要天阶丹师。 “咱们玄华宗里,仅有吕长老一人勉强达到地阶。也就是说,想要炼制‘六阳同心丹’,整个宗门都无能为力。” 许扬不由皱眉,“没想到炼丹竟还这么麻烦……” “这还用说?”余曦道,“炼制丹药极为麻烦,而且对灵力控制要求极高。诸如地阶丹师,至少也得有七脉境后期的修为,才能勉强驾驭。天阶丹师更是需要三海境中期以上才行!” 许扬暗自咋舌,难怪整个玄华宗都没有天阶丹师——修为最高的宗主也只有三海境初期修为,还够不到起跑线哪。 余曦继续道:“除了对修为要求极高,丹师还得牢记数十万种不同的灵药,不但要能认识,而且能分辨出年份、成色等等。 “有的灵药不同年份之下外观截然不同,这就相当于要背下百万种以上的灵药外观。 “故而除非有大毅力、大决心之人,仅在辨识灵药这一关就败下阵来,从而无缘丹药之道。” 许扬心中暗道:难怪炼丹师这么稀缺,就算从小开始,把这上百万种灵药背下来,可能人就已经年过半百了。毕竟修炼才是正途,愿意把精力花在这上面的人肯定是少数。 这也从客观上推高了丹药的价格。比如一枚上品丹药所需的灵药价值至多五六刻清灵液,但炼出来的丹药最便宜的也要十五刻。遇到比较稀有的,诸如魂魄类丹药,动辄就得四五十刻! 还别嫌贵,越是珍贵丹药越是有价无市! 许扬仔细记下炼制“补魂丹”和“六阳同心丹”所需要的灵药,便告辞余曦离去。 飘玉之上,小茶有些担忧地问他道:“师兄,我的魂魄是不是很难治好了?” 许扬微笑道:“你要有信心!咱们先收集灵药,等集齐之后便找天阶丹师炼制。对了,我这儿还有一枚玄罡令,实在不行了,还能找吴家给帮忙。” 他拍了拍胸口,道:“你师兄还是有点儿家底的,最多两三年,一定能凑齐这些灵药!” “嗯。”小姑娘微微点头,又小声道,“其实,我觉得就现在这样也挺好,师兄不必太过为难了。” “你放心吧!”许扬也是为了安慰小姑娘,他话说得坚决,其实心里也没什么底儿。那可是天阶灵药啊! 两人正说着,已到了许扬的居所前。 待飘玉落地,几个人便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典青和庞采涵等玉社的人,一齐向许扬躬身行礼,“弟子拜见许师叔。” 典青满脸笑意道:“许师叔,弟子等人听说您返回宗门,立刻便赶来了。” 许扬问道:“有什么急事儿?” “有!”典青连连点头,“大好消息,就等您首肯了!” “好,咱们进院里慢慢说。” 在典青等人身后,李歌与务德殿的孙益也凑了上来,行礼道:“弟子拜见许师叔。拜见……这位小师叔。” 许扬转对小茶道:“我这里还有些事儿,你先随她们去务德殿登记入册。这是加入宗门的必要手续。” “嗯。”小茶点头。 许扬又吩咐李歌道:“李师侄,等会儿还要劳烦你把小茶给送回来。” “许师叔放心,交给弟子了。” 待李歌等人带着小茶飞走,许扬将典青她们让进院里,“到底有什么急事儿?” 典青兴奋拱手道:“许师叔,弟子们按照您的要求,刊印了赵师弟的写真集,没想到六百册竟在一天之内销售一空! “随后购买玉社贵宾资格的弟子也是接踵而来,如今贵宾已有四十二人。” 她得意扬扬地小声道:“其中还有虹日峰主事尹师伯。” “嗯。”许扬倒显得波澜不惊,这些后世经过反复实践的商业模式,能大获成功是必然之事。 而典青接下来的这句话,却让他差点儿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许师叔,咱们玉社这个月获利一共一千二百二十四刻清灵液!” 她说着,又将一本小册子捧了过来,“这是详细的收支账目,请许师叔过目。”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一夜暴富 许扬心中大致算了一下账:六百册写真集,每册一刻清灵液,加上新增三十多个“vip会员”,会费三百多刻,再加上玉榜的收入,就算有50的毛利,那也算不到七百多刻啊! 他带着疑问翻开账本,第一页就让他愣住了,“我不是说了吗?写真集只发六百册,怎么收入会有七百五十多刻清灵液?” 典青瞥了一眼“销售总监”庞采涵,向许扬拱手道:“许师叔,庞师姐执意扣下了二百册写真集,只卖出四百册。后来写真集价格一路疯涨,三刻清灵液都有人买。 “庞师姐这才将手中剩下的二百册暗中卖出,获利颇丰。” 许扬看向庞采涵,赞道:“嗯,是个市场人才。” 而后,他话锋一转,“不过呢,饥饿营销这种事情很招人厌,往后最多只留一百册。” 庞采涵忙拱手道:“弟子谨记。” 许扬又继续翻看账本,各项收支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刨去所有成本,以及算作“预售”的贵宾会费之后,纯利润竟高达一百五十多刻清灵液! 若是算上贵宾会费,眼下玉社账面上足有近五百刻清灵液的“流动资金”! 按照许扬在玉社的股份比例,他至少可以拿到七十五刻清灵液。 简直就是一夜暴富啊! 哎妈呀,有钱的感觉,爽!!! 要知道,这才是写真集开卖的第一个月,后面什么签售会、握手券、聊天券、切磋券、合唱券之类的“大招”还没放呢。 可以预见,后几个月的收入还会继续增加。 钱什么的,很快就可以闭着眼睛花了! 他当即吩咐典青:“立刻着手准备签售会的事儿,下个月就搞起来。” “是。” “握手券也可以开始印了。” “是。” “对了,还可以为受欢迎的男弟子写一些同人小说或耽来卖。” 典青眨着眼睛,疑惑道:“许师叔,小说弟子倒是知道,这同人、耽美……” “啊,就是找些文笔好的,以那些男弟子为主角,编些故事。书名一定要有噱头,像什么《师姐请住手》《霸道师姐爱上我》《邪蛮皇太女驸马》《正道祖师》《修仙归来》之类。 “简介我都帮你们想好了——修仙归来,发现五岁的妹妹被欺负住狗窝,主角一声令下,玄华宗十万女弟子奔来,荡平反派…… “或者,‘皇太女殿下,驸马已经被吊在城楼三天三夜了。请问还继续吗?’‘他认错了吗?’‘他第二天就死了,已经晒成腊肉了’…… “要注意代入感!只要代入感来了,肯定卖疯!” 众人眼都炙热起来,皆是连连点头。 庞采涵一旁小心拱手道:“许师叔,有件事儿弟子想跟您说一下。” “嗯,你说。”许扬对这个营销人才的印象非常不错。 庞采涵道:“眼下咱们玉社形势大好,但背后却有一个隐患。” 许扬皱眉,静等她的下文。 “宗门里愿意拿清灵液买玉榜的弟子总共就那么些,咱们前一阵又是精装版,又是写真集,已将她们手中积蓄耗去大半。” 许扬一怔,不由微微点头,宗门里大部分的内门弟子一个月只有七分清灵液的月例,攒一年也就八刻多点儿。人家总得修炼消耗吧,总得买些灵药吧,剩下的买三本玉榜,加上两本写真集也就差不多了。 哪儿还来的余钱买你的握手券、聊天券啥的? 这完全是不可持续发展…… 他望向庞采涵,“你说得很对,可想到了什么对策?” 后者拱手,“许师叔,弟子有个大胆的想法。 “咱们不止能在玄华宗卖玉榜,完全可以卖到附近的其他宗门去。比如不到千里外就有瀚宇门,虽只是个数千人的小宗派,但每月卖出一百多册玉榜还是不难的。加上两千里之内的古含派、赤莲宗、青阳宗等等,弟子估计能让咱们的售卖量翻番!” 许扬眼前一亮,对啊!开拓新市场,走外向型企业路线,把盘子不断做大! 他点头道:“想法不错!哦,对了,青阳宗就不用算在内了。” 他想了想,又道:“为了提高这些宗派的积极性,可以将他们宗门中的俊美男弟子也收入玉榜,甚至给他们出写真集。 “往后玉榜就会逐渐变成方圆万里,甚至整个上莱洲的‘男弟子风采’榜单! “这样还能激起各宗派弟子之间的攀比之心。例如,‘咱们宗门的谁谁排名又上升了,终于压过了某某宗门,快去买新一期玉榜’之类。 “我们稍微‘操作’一下排名,再从各派弟子中挑起一些话题,保证卖得火爆!” 包括庞采涵在内,院中所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们何时曾想过,当初一个为宗门男弟子美貌排行的兴趣行为,竟能搞成这么大的产业。 许扬继续道:“等我们的影响力扩大之后,签售会就能搞成巡回签售,直到挑出一些能歌善舞的男弟子,搞巡回演唱会!” 典青始终手握纸笔,神色激动地不停记录,心中已在畅想自己率宗门那些样貌可人的男弟子抵达其他宗门时,那种万人空巷的壮观场面。 几人围着许扬,兴奋地讨论着今后玉社发展的详细规划,不知不觉间已到了晚饭点儿。 典青抬头看看天色,思忖该说的也都说得差不多了,于是带众人辞别许扬离去。 待她们走到院门口,许扬忽然想起一事,吩咐道:“对了,这个月的分红给我四十刻就行了。剩下的拿去作为签售会之类的成本开销吧。 “不过其他股东的分成一定要足额、按时发放。” 典青认真拱手,“弟子谨记。” 玉社的人走远,许扬正要返回回屋,就听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许师叔,我听说你回来了,就带了些吃的过来。” 许扬大喜,笑道:“宋璇,可是有日子没见你了。哎哟,还是烤兔子,不错不错!快进来。” 两人正说着,又有人远远招手,语气关切道:“许师弟,我刚才知道你返回宗门了,似乎还有些凶险经历,没受什么伤吧?”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四人修罗场 “是纪师姐啊。多谢关心,我这不好好的吗?”许扬忙招呼道,“来来,快进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好赶上吃晚饭。” 宋璇颇为不满地瞥向纪林萦,故意大声道:“许师叔,我就带了两人份的,恐怕……” 许扬接过她手里的荷叶包,掂了掂,笑道:“嗐,这足有三四斤,我这儿还有些家里带来的火腿、凉皮、酱肘子什么的,够咱们三个人吃的。 “都别站着了,快进来吧。” 宋璇和纪林萦对视一眼,略有些尴尬地前后脚进了门,身后又传来李歌的声音,“许师叔,我送小师叔回来了。” “哦,辛苦了。”许扬又转身迎出院外,朝李歌点头示意,带小茶走进院里。 纪林萦转头,就看到一个娇俏可爱的大眼睛少女跟许师弟并肩走来,便拱手问道:“这位姑娘是?” 许扬忙向她介绍,“她是我师父新收的弟子,叫小茶。” 小茶?纪林萦心中皱眉,叫得这么亲热,连姓都不带吗?! 小茶却似没注意到纪林萦的神色,仍是热情地与她和宋璇见礼。 待众人围着桌子坐下,小茶又帮着许扬将菜肴摆上桌面,给大家分发碗筷。 桌上,烤得焦黄的兔子香气扑鼻,宋璇拿到筷子之后,立刻夹起一只肥嫩的兔腿,笑着放在许扬碗中,“许师叔,您尝尝。” “诶,好!”许扬与她供餐的次数多了,当下也不客气,一口咬在兔腿上,满嘴都是油花。盐、孜然和辣椒油放的比例皆恰到好处,兔腿上的肌肉鲜嫩可口。 许扬一边咀嚼,一边忍不住挑指赞道:“这味道,我家从国都请的大厨都做不出来。尤其是这后腿,绝对是天下第一珍馐!” 哼,这家伙就会用吃的讨好许师弟!纪林萦瞥了宋璇一眼,立刻举起筷子伸向另一条兔腿,暗道:夹菜而已,又不是只有你会。 就在她的筷子夹住兔腿的瞬间,却发现兔腿的另一端也有双筷子。 她顺着筷子向上看去,是一双纤细的手,手的主人正是那个小茶。 纪林萦微微皱眉,手上用力,向自己这边拽了拽,兔腿纹丝不动。 这小丫头,存心和我过不去?她当即将灵力贯入手指,筷子上的力道顿时增长数倍,却不料小茶看似瘦弱,力量竟丝毫不比她小,兔腿仍是稳稳地躺在原处。 其实,小茶原本对这兔腿毫无想法,但她看到许扬似乎很爱吃这东西,于是便要夹给他,却没想遇到纪林萦来抢。 两人僵持了一下,小茶正准备要放弃,那边纪林萦的手上却又增加了几分力道,忽然间“咔嚓”一声,筷子竟被她捏劈了…… 小茶这边只觉兔腿上的阻力消失,顺势夹起了兔腿,笑眯眯地放在了许扬碗里,“师兄,你爱吃的话,这个也给你。” 许扬自是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只以为纪林萦也想要吃,忙将那兔腿夹给后者,又对小茶笑道:“要让着客人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纪林萦闻言不由一滞,怎么?我是客人,那这个小丫头算是…… 宋璇见那兔腿落在了纪林萦碗里,不由淡笑着揶揄道:“纪师叔,我记得在异境历练时,您说吃不惯烤肉的。” 纪林萦气结,换了副筷子,夹起那兔腿塞给了宋璇,冷道:“是,我是吃不惯。” 宋璇又微笑着夹起兔腿,放在了许扬碗里。 饶是许扬再怎么迟钝,此时也能嗅出气味不对,讪笑着拨了两口饭,“那啥,大家吃啊,别都看着了……” 晚饭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纪林萦和宋璇又在院中跟许扬闲聊了一阵,却因为有旁人在场,说什么都觉得别扭,于是便一同向他告辞。 纪林萦出了院门,回头向许扬拱手,踏上飘玉离去。 带她飞出了数十丈,却见宋璇仍“赖”在许师弟门前,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不由暗暗皱眉,悄然绕了个圈,躲在屋后屏息静听。 “许师叔,那个,明日一早我便要离开山门了。” 许扬的声音,“哦?是要去完成宗门任务?” “不,我想外出好好历练一番。正好我师父被宗门派去增援‘四军’,我便请求与她同往。可能三五年都无法回来。” 许扬有些吃惊,“‘四军’?那不是各宗派和强国汇聚起来,与妖族、魔族征战的军队吗?你要去边境厮杀?” “是。我觉得自己实力太过低微,与师叔您相距越来越远。想要尽快提高,只有投身生死一线的战场才行。” “可这也太危险了吧?” “多谢许师叔关心,我意已决。只是……明天一早您能来山门前送我吗?” “行!一定去!” 宋璇带着开心的微笑,告辞离去。 纪林萦暗暗皱眉,宋璇这家伙,走就走吧,为何还非要许师弟去送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她思忖着,又向许扬的院门处看去,却见小茶朝宋璇拱手之后,竟跟着许师弟返回院里,还反手关上了大门! 嗯?!她抬头看了眼垂暮的夕阳,“这么晚了,一个女人家,竟还不离开许师弟的住所?这是要坏许师弟的名节吗?!” 她当即眉头紧皱,四下看了一圈,找了个最适合观望见院中情形的山石,纵身跃了上去,趴在顶端瞄向许扬的小院。 “我这是在干什么……”纪林萦暗自摇头,旋即又点头自语道,“我是为了保护许师弟的安全,莫要被那小女人欺负了!” 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忽觉身后有风声传来,慌忙回头望去,就见宋璇正跳上了这块山石。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脸色发红,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儿?” “咳!”宋璇尴尬指向许扬的小院,“那个,我发现小茶好像并未离开许师叔居所,便有些不放心,过来看看……” “啊,我也是。担心许师弟吃亏……” 两人又相视干笑,而后一起趴在了山石上,一言不发地紧盯着院里的动静。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绝不能让她毁了许师弟的名节!(双倍期间,跪求月票) 许扬和小茶似乎是在院里打坐修炼。直到了夜幕降临,小姑娘对许扬说了些什么,两人便起身走进石屋之中。 “不对!”宋璇和纪林萦同时焦急地站起身来,却又一齐愣住,眼下这情况,自己又能怎么办?难不成冲进去“捉奸”?这要是传出去,许师弟的名节可就全毁了! 然而,片刻之后,许扬便抱着个薄被子从屋里出来,头也不回地进了关妖兽的栏舍,“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纪林萦和宋璇再次对视一眼,皆是长出了一口气。 她们一直盯到了丑时,等栏舍里的照明符熄灭,这才终于放心离去。 纪林萦驱飘玉返回住处,思索良久,突然想起来,那个小茶好像是今天才刚刚入门,又和众人一起吃饭到很晚,多半还没有挑选住处,所以方在许师弟那儿借宿一宿。 她顿时宽心了不少,只是,一个女人家,何处不能借宿,非要选在男子家中,真是孟浪!往后,自己可定要把她盯紧点儿,万不能让许师弟清清白白的闺誉毁在她手里。 她旋即又想起宋璇来,这家伙到底为何要许师弟去送她,却还要避开我单独给许师弟说…… 她就这么想东想西地,辗转反侧大半夜难以入眠。 次日,曦光微亮,纪林萦便翻身起床,命令鸿云峰巡山的弟子集合。 十七八名女弟子很快聚于半山腰的空地上,有人小心问道:“纪师叔,今儿这是出了什么大事儿,山上进贼了吗?” “啊,没有。”纪林萦摆手,又轻咳了一声,道,“咱们鸿云峰的宋璇宋师侄要去投身‘四军’,为我人族效力,我等前去送送她。” 众人立刻小声议论起来,“宋璇?不认识啊。” “好像是两三个月前刚来的新弟子。” “哦?新人?实力很强吗?” “咱们峰上修为超过炼气五重的人我都记得,肯定没有此人。” “那为何纪师叔对她如此重视?” “不清楚啊……” 纪林萦却丝毫不理会众人的疑惑,率先跳上飘玉,挥手道:“好了,出发!” …… 玄华宗山门前,宋璇心情复杂地望着远处。 自从她遇到许师叔的那一天,心便已被他牢牢占据了,这一下子就得离开他三五年之久,绝非她所愿。 然而,上次在“异境”中的经历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别说保护心爱的男人,就连自己的生命都是他给救回来的,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令她对自己的无能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她深知,自己和许师叔的距离太远了,犹如云泥之隔,而且还会越来越远。 这种情况下,就算许师叔愿意接受她的感情,她的自尊也不允许就这么腆着脸做许师叔身边的累赘! 何况旁边还有个纪林萦,一个天之娇女。自己从实力、家世、背景等各方面都远不是她的对手。 许师叔最终会选谁,已是一目了然之势。 所以她只能咬紧牙关,艰难地做出决定——将自己长时间置于生死边缘,在巨大的压迫之下,或许会有那么一丝可能追上许师叔的脚步。 只有自己具备了接近许师叔的修为,其他的幻想才有希望实现,才有击败纪林萦的本钱! 为了这一切,她义无反顾地决定加入“四军”,在人族边境与异族厮杀。 今天,她想先向许师叔告白,然后再请求许师叔等自己几年。 许师叔年纪尚轻,几年时间应该不至于令他为难。 等到自己修为突飞猛进,到能够平视他的那一天,便风光返回宗门,正式娶他为夫! 当然,如果自己运气不好,死在了边境,或是几年之后仍无法追及许师叔,那玄华宗的这一段情,便让它化为风中的轻烟,消逝在茫茫天际。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宋璇压抑住激动的心情,将心中重复了无数次的话又迅速回忆一遍,猛地转过身来,“许师…… “嗯?纪师叔,王师姐……你们这是?”宋璇盯着来人,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十多名女弟子将她围住,有的轻拍她肩膀,有的竖起拇指,纷纷鼓励夸赞,“宋师妹好样的!” “祝你凯旋!” “宋师侄加油!让其他人都看到我玄华宗子弟的威风!” “战阵之中多有凶险,宋师侄还需小心啊。” “没事多写信回来啊!” 片刻,许扬也驾飘玉赶到,只是宋璇被送行的人围在中间,他只勉强说了几句送别的话,两人相距始终在七尺开外。 “不是,大家先回去吧。”宋璇看着许师叔,急得满头大汗,“我、我还有话要……” “嗨,宋师妹这是怎么说的,我们不着急,今日一定会好好送送你的。” 纪林萦也适时道:“宋师侄,别见外。我等必得送你出宗门百里才是。” “对对,远送百里!” 宋璇心里那个苦,又“拉扯”了好一会儿,她的师父谢宁与另两位师伯远远飞来。 谢宁冲她挥手道:“宋璇,我们该出发了。 “有这么多同门来送你,到了军中可要奋勇杀敌,不负她们众望啊。” “这……”宋璇极为留恋却无力地看了许扬一眼,只得转身应道,“是,师父。” 纪林萦等人又将宋璇她们送出了十多里,直到谢宁强令她们不必远送,这才一起返回了山门。 宋璇看着许扬的背影,简直欲哭无泪,只能在心中默默期盼,许师叔是不会喜欢纪林萦的,绝不会的! 许师叔,你一定要等我啊…… 半空中,纪林萦凑到许扬身边,小声道:“许师弟,有件事儿虽然我不该过问,不过……咳,我就直说吧,那个茶师妹,她是否还没选好住处?” “嗯,”许扬毫不在意道,“她想找个距离我那儿比较近的石屋,不过好像还没合适的。” 纪林萦闻言皱眉,许师弟住的那地方,附近根本没有现成的屋子,这个小茶还想赖在许师弟院里不成?! 她咬了咬牙,对身旁的巡山弟子道:“大家随我来,帮茶师妹建个住处吧。” 众人皆是愁眉苦脸,心中道:今儿这都啥破事儿啊?去送个不熟悉的新弟子也就罢了,好歹不费什么劲,怎么还得去盖房子?! 只是纪林萦在鸿云峰的威望极高,倒也无人敢表示异议,当下都在许扬住所附近落下。 纪林萦亲自选了片离许杨屋最远的空地,招呼大家开工,心中暗道:看你这小丫头还能找什么借口! 这十七八名巡山弟子的修为都是不弱,上千斤的石块、树干一个人就能扛着随便走。还有人操控灵纹器,将石块、木头切削整齐。 仅小半天工夫,一所石屋便出现在许扬面前……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医生说我胃不好,只能吃软饭 这边又帮着小茶搬完了家,纪林萦才终于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她人刚走,庞采涵便带了两名玉社成员前来,向许扬恭敬施礼道:“许师叔,这是上个月玉社的分红,一共四十刻清灵液,您收好。” “啊,辛苦你们了。”许扬点点头,接过那四个小玉瓶,大致扫了一眼,便收入乾元袋。 庞采涵等人还要忙着筹备签售会事宜,当即深深看一眼许扬,便告辞离去。 许扬心中大致算了一下,虽然前一阵花销极大,不过眼下自己身家也还有九十五刻清灵液,算是小康吧。 不过上次刺杀自己的凶手还未找到,这笔钱当中得要分出一部分购买防御灵阵之类,剩下的就全都拿来买妖兽用于修炼。 他之前看过驭异殿的报价,一头八阶妖兽就要将近二十刻清灵液之多。 这些家底也不知道能支撑自己修炼到什么程度。 他又看了眼数十丈外那座新建的石屋,心中暗道:先把那个小丫头安排妥当,就该认真修炼了。只有自己实力足够强,才是防备刺客最好的方法。 此外,再有不到五个月,就要开始宗门较技了。 以前刚入宗门的时候,自己还未炼气入门,对这事是想都不敢想。 但眼下就大为不同了!他回忆着小茶在青阳岭上掰蝎子腿的一幕,嘴角不由浮现出一抹笑意,放眼整个玄华宗,哪个新弟子能接得住“痴狂”buff加持下的小茶一拳? 别说新弟子,老弟子之中恐怕都找不出几个能和“狂暴”小茶过招的! 也就是说,虽然自己单挑不行,但抱小茶的大腿,再随便找几个人组队,参加宗门较技“多比”这一项,夺下新弟子组的冠军几乎是手到擒来! 冠军可是能得到一枚中品丹药、一件中品灵纹器,再加上二十五刻清灵液的奖励! 这种十拿九稳的奖励,绝对是不要白不要。 果然,世界上最香的食物,就是软饭了。 许扬暗自筹划,如果要参加宗门较技,首当其冲得要将小茶这丫头培养好,她可是夺冠的最强保障。 其次,自己也得尽量提高实力,至少别在小茶击败对手之前被人“秒杀”了才行。上次吴韵送的“雷泽灭行术”也要尽快练熟,可以让自己增加一张底牌。 最后,就是要找一名队友了。多比需要至少三人组队,比试的时候自己就是个没啥战斗力的“辅助”,而小茶就算再怎么悍猛,以一敌三总是有点儿冒险。 先一个一个解决吧。 许扬正思忖着,小茶从新居里走了出来,远远地朝他招手,声音软软糯糯道:“师兄,这房子真宽敞,你要不要来看看?” “不急看房子,”许扬说着,取出飘玉飞至小姑娘面前,将她拉了上来,“咱们先去干正事儿。” 小茶好奇地眨着大眼睛,问道:“什么正事儿啊?” “去给你领取宗门功法,再选几样灵术。”许扬催动飘玉,直朝繁珍殿飞去,“从今日开始,你要进行特训。” “啊?特训?” “我琢磨着,咱们可以组队参加宗门较技,以你的实力,肯定能夺冠。另外,修炼灵力能增强体质,对你的魂魄伤势也有益处。” 小茶听到和“组队”二字,立刻露出笑容,“嗯!好像挺有意思的。” 不多时,两人飞至繁珍殿,许扬花费了一些宗门功绩,为小茶换回了宗门核心功法《玄天经》,以及《御风术》《隐匿术》等几种常用的入门灵术。 小茶看着那一摞功法和灵术,有些担心道:“师兄,这些都要学吗?” 许扬大咧咧地挥手道:“都不难,有半个月工夫就肯定能学会。” “哦……” 从繁珍殿出来,许扬又带着小茶去了趟司勤殿,在殿外的集市里买了几种警戒防御用的灵阵。 为了对付那个不明身份的杀手,他咬牙买了一副中品灵阵——孤海阵。 上次在许家布置的那套“连锁灵阵”效果不错,他准备依据上次的经验,在自己住处再来一个增强版,就算不能直接搞残那个刺客,也足够拖住她,等到师父等人来救自己了。 买完了灵阵,许扬正要离去,就听到身旁有人在懒洋洋地叫卖道:“‘益神丹’,滋养魂魄,提高魂力。” 他立刻想到了小茶的魂魄伤,于是转身问道:“这药对魂魄上的伤势可有效果?” 卖丹药的弟子见是“许榜首”,当即愣了半晌,下意识点头,又立刻摇头,红着脸道:“啊,是许玉……许师叔,这益神丹虽不能治疗魂魄损伤,但能滋补魂魄,配合疗伤丹药,能加快魂魄恢复的速度。” 许扬点头,眼下搞不到治疗魂魄的丹药,能滋补一下也是好的,于是问道:“这个怎么卖?” “卖别人都是五刻清灵液,许师叔您要的话,四刻!” “你有几枚?” 那弟子讪笑道,“这种丹药很少有人炼制,弟子也是偶得一枚。” 许扬叹了口气,付了清灵液收起丹药,又问道:“那你知道这丹药的炼制配方吗?” 对方摇头,懊恼回道:“许师叔,弟子不擅此道。您可以去魂源殿问问,宗门里所有的丹药配方都在那儿了。” “好,多谢。”许扬向她拱手,随后又在集市间转了转,没发现有其他感兴趣的东西,便召出飘玉,和小茶朝驭异殿飞去。 集市上,几名弟子望着他的背影窃窃私语:“听说许师叔的魂魄受伤了?” “可不,他刚买了益神丹,还询问治疗魂魄伤的丹药之事。” “唉,这么倾国倾城的……不,这么天资卓绝的一个人,却伤了魂魄,可惜了啊。” “是啊,魂魄伤最是难治。不过他身为男子,修炼之事也没什么要紧,宗门之中谁不想做他的终身依靠?” “那倒是,要能得到许师叔的一颗芳心,我哪怕倾家荡产,也要为他医治好魂魄……” “哎!你们说,这是不是机会来了?” “嘿嘿嘿……”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富则随便乱花 驭异殿。 程屏听说是许师叔来了,急忙快步迎了出来。 她一直觉得许师叔受左玉秋当众污蔑,其中也有自己的一部分责任,是以对许扬的态度变得更为恭敬。 只是,当许扬说出此行的目的时,不止是程屏,驭异殿内所有听到许扬要求的弟子,皆是惊得双眼圆瞪。 “八、八阶妖兽?还要三头?!” 那可是八阶妖兽! 宗门用来镇守一峰的妖兽,通常也就八阶而已。 许师叔这一开口就是三头,而且那云淡风轻的样子……您这是去菜市场买三条鲤鱼吗? 许扬无奈地点头,心说:我也不想花这个钱啊,但清灵崖上的那头雷炎罴见到我逃得比兔子还快,而且已经有了神经虚弱的征兆,再抽下去非垮了不可。 程屏苦着脸道:“许师叔,眼下驭异殿里仅有一头八阶妖兽。” 她指向重兽舍的西南角,“就是那头‘紫陨虎’。” 许扬顺着她手指望去,一个两丈多高的,黑铁栅栏比小腿还粗的笼子里,关着一头丈许高,浑身油亮紫毛的老虎。 “一头就一头吧,多少钱?” 程屏看了眼身旁的驭异殿弟子,凑前两步,低声道:“许师叔,捕它所花成本十八刻清灵液。要不您就给十九刻吧?” 自从许扬在“异境”中和高阶妖**过手之后,就知道活捉这东西极为困难,当下也不还价了,点头道:“行,我要了。 “还有,等什么时候抓到了新的八阶妖兽,就直接给我送去吧。预付定金也可以。” 程屏的脸色更苦了,“许师叔,不瞒您说,这八阶妖兽可不是想捕就能捕到的。 “首先得要有宗门弟子上报妖兽踪迹,而后驭异殿组织人手前往搜寻,确定其巢穴,再做周全的准备,这才能动手擒获。前后至少得两三个月工夫,何况我们现在连八阶妖兽的线索都没有……” 许扬暗自皱眉,再有四个多月宗门较技就要开始了,程屏这儿还八字没一撇哪,肯定来不及。 程屏瞥见他的神色,忙拱手道:“许师叔,若是您有急用,弟子倒是有个办法。” “哦?快说。” “许师叔可以去务德殿,发布一个抓捕妖兽的任务,只要开价略高点儿,定会有宗门弟子愿意为您出力。” 许扬疑惑道:“连驭异殿都没办法,其他弟子的速度能有多快?” “许师叔有所不知。咱么玄华宗数万弟子,其中总有人手里有些妖兽的消息,只是她们或想留着自己控驭,或准备择机杀掉获取妖丹,甚至只是懒得告诉驭异殿而已。 “总之,很多事情驭异殿虽没有办法,但众多宗门弟子却能轻松做到。” “嗯,原来如此。”许扬向程屏拱手,“多谢程师侄提醒,那我便去务德殿试试看。” “许师叔太客气了。” 许扬正要离去,忽而又想起件事儿来,转回身来,问道:“对了,你们那头九阶的赤钢蚺还在吗?” “回许师叔,那妖物当时强行突破,导致根基大损,如今只是半死不活之势,根本无人问津……” 许扬却是眼前一亮,“也就是说,可以低价处理咯?” 程屏不由地眼皮跳了跳,想起之前被许师叔恐怖的砍价功夫所支配的恐惧,忙苦着脸道:“许师叔如果要的话,就十八刻清灵液吧,真的不能再少了。” “啊?都是废物了,咋还这么贵?!” 程屏无奈道:“这赤钢蚺极为暴戾,食量又大,驭异殿在它身上花费极多。若是一头健康的九阶妖兽,起码要卖三十五刻。” 许扬心中暗忖:自己现在抽九阶妖兽可能还有点儿勉强,不过看这情况,高阶妖兽都是抢手货,还是先买下来吧,估计距离突破炼气五重应该也不会太久了。 于是他又付了十八刻清灵液给程屏,不过赤钢蚺暂时还留在驭异殿里,等以后需要的时候再运去鸿云峰。 程屏垂目供手,“全凭许师叔吩咐。” “嗯,那就辛苦你了。我去务德殿发个任务试试看。”许扬拱手回礼,又对小茶道,“小茶,走了。” 他走出几步,回头就见小姑娘正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笼子里的一只白色妖猿,大眼睛里满是小星星。 “小茶?小茶——” 直到有一名驭异殿的弟子拍了拍小姑娘,后者才猛然惊醒,“啊?师兄说什么?” 许扬笑着望向那妖猿,问道:“你喜欢这妖兽吗?” 小茶用力点头。 许扬正想说“要不给你买回去玩儿吧”,便听到小姑娘兴奋地将重兽舍里几乎所有的笼子指了一圈,“那个,还有那个和那个……都很喜欢!” 许扬当即嘴角一抽,当下干咳了两声,“那啥,你要喜欢看,改日我再带你来看吧。”而后,拉起她头也不回地朝驭异殿外走去。 务德殿的专用静室里。 孙益满脸堆笑,连连点头,“许师叔,这事儿就交给弟子吧,保证给您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那就多谢孙师侄了。”许扬微笑点头,又道,“对了,孙师侄觉得,捕获一头八阶妖兽,我开多少酬劳为宜?” 孙益想了想,道:“您方才说驭异殿那边要十九刻,那您就稍高一点儿,二十刻,应该有人肯干。” “好,我听你的。通常来说,这种任务多久能有人接下来?” “这个嘛……就不一定了。”孙益迟疑道,“若是许师叔要得紧,最好能再多加些酬劳,比如三十刻左右,或者加点儿宗门功绩也成。” 许扬立刻毫不犹豫道:“就加一点宗门功绩好了。” 虽说他近来手头比较宽裕,但要是一下子多拿出十刻清灵液,仍是会极为肝疼的。而宗门功绩这东西,短时间内他都没什么大用,消耗一些倒是能接受。 孙益点头,“弟子这就去帮您书写告示贴出来,估计三五天内就会有人接下。” “劳烦孙师侄了。”许扬又道,“对了,这任务能否隐去我的名字?” 财不露富,若是让人知道他许扬能拿出二十刻清灵液买妖兽,很可能会招来小偷之类的。 “行,都照您的吩咐来。” 章节目录 第233章 皇甫师姐,江湖救急! 许扬办完了务德殿这边的事儿,便携小茶返回鸿云峰而去。 孙益极为熟练地写完任务告示,来到务德殿正中那块巨大的木板旁,将告示贴在了最为显眼的位置。 立刻便有不少弟子围了上来,开始议论纷纷:“二十刻清灵液,还有一点宗门功绩?谁这么大手笔?!” “嗨,激动什么啊你,没看到要捕一头活的八阶妖兽吗?二十刻清灵液不算多了。” “那倒是,活捉八阶妖兽,最起码也得两名七脉境的强者才能办得到。” “哎……反正咱们这实力也就看看,多的根本不用想。” 也有人表现出一些兴趣,“我最近有空,可就是手头没有八阶妖兽的消息。” “二十刻清灵液还是少了点儿,要是宗门功绩再多些就好了。” “没错,要是有两点半功绩,我倒是考虑考虑……” 孙益自己只有炼气六重实力,根本没和八阶妖兽“玩”过,原先觉得二十刻清灵液不少了,却没想到这酬劳仍是低了些。 她暗暗焦急,自己可是拍胸脯跟许师叔保证过,三五日内就能有人接下任务,但眼前这情况来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正在此时,不远处一名二十七八岁的女弟子看着告示自语道:“上个月发现的那头‘苍炎罴’倒是颇为合适,但这酬劳着实让人提不起兴趣来。” 孙益闻言不由地心中一动,那人她认识,瑞逸峰的陈隽,七脉境入门实力。 最重要的是,她曾看到后者盯着玉榜首页上的男子,一瞬不瞬看了约莫一下午时间。 如果是她的话,这事儿应该就能成了! 孙益立刻上前拽了拽陈隽,示意她跟自己来。 陈隽不明所以,跟着孙益来到务德殿角落,诧异道:“孙师侄有何要事?” “当然是有好事儿。”孙益神秘地一笑,悄声道,“陈师叔可知道,刚才那个要捕捉八阶妖兽的任务,是谁发布的?” “告示上并未写明,我怎知道?” “乃是玉榜榜首,许扬许师叔。” 陈隽当即眼前一亮,惊喜道:“真的?!” “那还有假?”孙益道,“而且,他好像还要得挺急。若是陈师叔能雪中送炭,许师叔必然感激不尽。” “多谢孙师侄!”陈隽拱了拱手,转身便要去找负责登记任务的管事弟子,忽又想起了什么,返回来将一只小玉瓶塞在孙益手中,感激点头道,“一点儿小意思。” 孙益愣愣地看着她远去,又低头看手中玉瓶,不由喜上眉梢——竟是五分清灵液。 这样也能赚钱?! 她当即又瞄上了任务榜前正在看“捕捉八阶妖兽”任务的长发女弟子,乐呵呵地凑了上去,低声道:“李师叔,您可知道这任务是谁发布的?” “是谁?” …… 陈隽接了许扬的任务之后,火急火燎地赶回了瑞逸峰。 以她的实力,杀掉那头苍炎罴虽是不难,但想要活捉,却绝对办不到。须得有个实力不俗的帮手同往,这才有成功的希望。 她在桃园台入口处等了足有一个时辰,这才看到一个娇小可人的身影走了出来,忙挥手迎了上去,“皇甫师姐!” 那名看上去似乎只有十一二岁的“小萝莉”转头瞥向她,微笑道:“你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陈隽快步上前,神色严肃道:“皇甫师姐,江湖救急,你可一定要帮帮我!” …… 鸿云峰。 许扬抹了把头上的汗水,满意地望向自己住所周围的“草木山石”。 那些都是他精心布置的灵阵,以孤海阵为核心,里三层外三层,各种已激发的、未激发的灵阵相互交织,牵一发而动全身。 许扬估计,就算纪林萦那般实力,只要误入这片防御体系,没个半炷香工夫都很难脱身。 而半柱香时间,足够师父赶来自己这儿三四趟,也够余师祖赶来两趟有余。 当然,这些灵阵也只能拖延杀手。许扬望向身旁被灵气漩涡包裹的小茶,心中暗道:在自己实力足够强之前,这小丫头才是对付刺客的“大杀器”! 小茶完成了一轮吐纳,身侧的灵气漩涡消失,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许扬站在一旁,便起身,笑眯眯地问道:“师兄,你忙完了?” “嗯,都布置妥当了。”许扬点头,而后从乾元袋里取出《玄天经》的入门篇来,在小茶面前晃了晃,道,“今天开始,我教你宗门的核心功法。据说只要勤练不辍,这套功法能一直练到圣元境,乃是咱们玄华宗的立于修灵界的基石。” “哦……”小丫头懵懂地点头,似乎没什么干劲。 许扬只得先给她做做“赛前动员”,“咳,小茶,你的天赋极高,只要稍微修炼一下,实力肯定能突飞猛进。这次宗门较技,就是十拿九稳的事儿。 “等咱们夺下较技的头名,那奖励是大大的有啊!每人能得二十五刻清灵液,再加上丹药、灵纹器的奖励,或许就够换一枚‘补魂丹’为你治疗魂魄。” 小茶立刻兴奋道:“那我是不是就能恢复记忆了?” 许扬点头,“按照余师祖所说,就算不能完全恢复,也肯定会大有改善。 “而且修炼灵力可以增强体质,淬炼气血,提高人的生机,对魂魄的愈合也有促进作用。” 小姑娘果然提起了劲头,挥了挥拳头道:“师兄,那我们快开始吧!” 许扬和她在院里相对而坐,也不看那功法小册子,张口便道:“世所之至,莫过天地,蕴灵于气,皆万物阴阳之精华……” 他刚入宗门的时候,沈千穆曾让他将《玄天经》入门篇背得滚瓜烂熟,并给他详细讲解了数遍。 此时,许扬也是现学现卖,原封不动地复述给小茶,“这意思就是说,世间至尊至盛的乃是天地,而天地之中蕴含的灵气……” 小茶认真聆听,不时地微微点头,一面按照师兄所说,尝试着调动体内灵元运转起《玄天经》上的功法来。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宝藏女孩(双倍期间,跪求月票) 至下午饭时,许扬已将入门篇详细讲完了第二遍,微笑着望向小茶,“你都搞明白了吗?”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噗”的声响,一道极为凝实的灵力从小茶手腕间猛地喷出,擦着他耳边飞过。 许扬吓了一跳,转身看去,之间身后的那棵古柏上被射出一个碗口大小,三寸多深的坑。 我去,六脉神剑吗?!他回过头来,吃惊地望着小茶,这小丫头第一次修炼功法,竟然就能灵力外放! 他暗自咽了口唾沫,好在这只是单纯的灵力,破坏力不大,若是用其催动“灵箭术”什么的放出来,自己的耳朵可能就要被削去一半了…… 小茶也是吓了一跳,急道:“师兄,你没事儿吧?” “没事。”许扬摆手,又问道,“你刚才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小茶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运转功法至列缺穴,所生成的那股力量太过强大,我控制不住,就……” 许扬皱眉思忖,小茶这天资着实惊人,以自己现在的实力,都无法释放出那么大一团灵力。不过按照她所说,似乎对灵力的控制力非常差,连体内灵力的走向都控制不住。 他忽然一拍大腿,师父曾说过,修灵者是依靠魂力来控制灵力的,自己就是因为魂力强大,才能够做到精细地控制“迷心”不散逸。 而小茶魂魄重伤,魂力肯定极弱,加上她体内的灵力浑厚异常,必然出现控制不住的情况。 他又问小茶道:“刚才那一下冲击有没有令你的经脉受伤?” 小姑娘转了转手腕,摇头道:“好像没事儿。” 许扬松了口气,旋即失笑,这小丫头能徒手生掰“吞山虿”,筋骨皮肉的强度可想而知,岂会被一点儿灵力冲击给搞伤了? 于是他对小茶道:“你尽量减少生成灵力的量,慢慢来,越慢越好。你运转一个周天产生的灵力,抵得上别人十几个周天的,所以不用着急。” 小姑娘点头,甜甜笑道:“嗯,我听师兄的就是。” 许扬又将《玄天经》入门篇给她详细讲了一遍,便让她自行练习,自己则躲到了屋子后面,只留下一句,“有不明白的再来问我。” “是,师兄。” 前院那边不时传出“噗噗”声响,透着危险的气息。许扬吁了口气,在屋后空地上坐下,摆出了天韵缠心功的起手式,也开始运转起功法来。 不知过了多久,许扬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青阳岭上的那一战,他从那三个黑衣人身上抽到大量灵元精华,经过这大半天的炼化,令他的修为又向炼气五重靠近了不少。 他抬头看了看月色,应该已过了丑时,院子里静悄悄的,看来小茶已经回去了。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力,迈步绕过屋子来到前院,举目望去,顿时摇头苦笑起来。 院子里的几棵树都是伤痕累累,石屋的墙上也布满了“弹坑”,连院门都被射出了几个透明窟窿。 这哪儿是个小姑娘,简直就是人形加特林! “看来,得给她单独建一座练功室了,不然这院子撑不了几天……” 次日一早,小茶便依照许扬的吩咐,来到他院里准备继续修炼。 待进了院门,她也是俏脸微红,昨晚走的时候天色较暗,没能看清楚,此时才发现,小院竟被自己“祸害”成了这幅样子。 她吐了吐舌头,揪着衣角,小声道:“师兄,你这院子……我帮你修一下吧。” “没事儿。”许扬豪气地摆手,心说虱多不痒债多不还,都已经搞成月球表面了,还在乎多几个坑? “先吃点儿早饭,然后继续修炼。”他吩咐道,“争取尽早完成一个周天的功法运转。” 小茶点头,而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兄,你说的‘一个周天’,是不是按功法要求,驱动灵力经过身上所有的经脉,最后将灵力归入小腹?啊,就是丹田。” 许扬闻言,心中涌起“不妙”的预感,点头道:“没错。” 小茶立刻开心笑道:“那我昨晚就已经运转一周天了!” 我去!许扬额角渗出汗珠,这小丫头简直就是妖孽啊!大半天工夫,就练完了《玄天经》入门篇?! 他随即想起沈千穆曾说过,小茶很可能以前修炼过灵力,只是自己不记得了而已,心中这才释然。有过修灵基础的人,再练其他功法时自然轻车熟路,能有这种恐怖的速度倒也正常。 然而,另一个疑问又冒了出来——既然她曾经修炼过灵力,为何探查她的修为时,几乎感觉不到灵力反震,显然修为极低,至多也就炼气入门程度。 算了,他甩了甩头,连师父都没看出所以然来,自己也就不必费这个力气了。反正是天降宝藏女孩就对了。按她这个修炼速度,此次宗门较技别说新弟子中无人能敌,就算放在老弟子里面,恐怕也能排在前列! 两人吃了早饭,许扬打算先让小茶稳固一下入门篇功法,明、后天就开始教她灵术。 以她的灵力雄浑程度,即使施展火弹术,那肯定也是惊天动地的威力。 小茶忽然指向半空中,有些吃惊地喊道:“师兄,你看那是什么?” 许扬抬眼望去,就见一扁玉空舟从西面缓缓飞来,上面似乎还载了个巨大的黑铁笼子。 “哦?像是驭异殿送那头紫陨虎来了。” 果然,片刻之后那玉空舟落在他院中,王珑熟门熟路地从那“竹筏”上跳下,目光从石屋及院中的柏树上扫过,脸上殷勤的笑意顿时僵了一僵,心中暗道:糟糕!不会是许师叔昨晚又遇刺了吧? 许扬上前拱手道:“有劳王师侄了。” 王珑看他神色自若,这才放下心来,忙躬身还礼,“弟子拜见许师叔。弟子给您把妖兽送来了。” 许扬指向栏舍,“还得麻烦你们给我抬进去。” “不麻烦,不麻烦。”王珑殷勤笑道,立刻指挥其他几名弟子,一起搬起那座大笼子。 小茶却是盯着笼中的紫陨虎,眼中放光,紧紧跟在几人身后,一起走进了栏舍之中。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撸“猫” 过了一会儿,王珑从栏舍中走出,取出一片木牌交给许扬,殷勤道:“许师叔,八阶妖兽无不危险至极,故而笼子外面都提前布置了灵阵。这符牌是用来关闭灵阵的,灵阵关闭之后才能打开笼门。当然,平时也没有打开的必要。 “其实通常情况下,宗门之中必须有困兽阵的地方,才能接纳高阶妖兽。 “不过以许师叔的实力,驭异殿还是放心的,但还是要请许师叔务必小心谨慎,万莫要出了岔子。” 许扬点头微笑,“王师侄放心,绝不会有事儿的。” 他心中暗道:我这儿的妖兽可是消耗品,用不了多久就都蔫头巴脑的了,哪儿还有什么逃跑的精力? “那弟子就放心了。” 王珑又寒暄了几句,实在找不到话题之后,方才带着驭异殿的人告辞离去。 许扬望向栏舍,心中颇为感慨,遥想当年,为了抽一口雷炎罴,自己还得每天跑去清灵崖,使尽各种阴招搞定那头妖熊。 而眼下,一头八阶妖兽放在屋里随便吸。简直就是一个字——爽! 有这家伙在手,灵力什么的还不和自来水一样?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炼气五重了。 至于在宗门较技之前,自己的修为能达到什么程度,那就要看有没有人接下自己昨天发布的任务了。 只要有充足的高阶妖兽,许扬觉得四个多月时间,自己至少能突破到炼气六重,甚至七重也不是没希望。 先把小茶修炼的事安排好,就能敞开了抽那头妖虎了。他朝周围望去,却不见小姑娘的身影,“小茶?” 没人回应。 许扬先在石屋里找了找,没见到人,不由皱眉走向栏舍,“跑哪儿去了?小茶!” 他抬手推开栏舍大门,顿时便愣在当场——高大的木屋正中,小茶手里拿了根小棍,正隔着笼子逗弄那头紫陨虎,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嘴里还不时发出“嘬嘬”的声音。 许扬当即惊出了一身的白毛汗,那可是八阶妖兽!你小丫头当是逗猫玩呢?不要命了?! 他想要唤回小茶,却又担心喊声刺激到紫陨虎,只得尽量放轻脚步,用最快的速度向那笼子挪去,打算把她拉开。 他刚走出几步,小茶的木棍正好捣在了紫陨虎的鼻子上,一面开心笑道:“小老虎,别躺着了,起来玩嘛。” 紫陨虎起初是不想理会这个渺小的人类,但对方却得寸进尺,竟然不停地戳弄它。 要知道,若放在它未身陷囹圄之前,就眼前这种半大的小姑娘,它如果想的话,一天能吃上三四十个! 终于,妖虎忍无可忍,眼角闪过一道寒芒,同时右爪化为一片虚影,以开碑裂石之力从笼子栅栏之间猛地朝小茶抓去。 许扬心中一凉,八阶妖兽近在咫尺的一击,就算小茶整个人是用钢铁浇铸而成的,恐怕也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他下意识地召出天宵针,但心里却很清楚,根本来不及了…… “嘭”一声闷响传来,许扬只当是小茶被击飞了出去,忙抬眼望去,却不由得嘴角一抽。 只见小姑娘伸出嫩藕般的左手,云淡风轻地抓住了那只锅盖大小的虎爪,将其死死挡在半空中。 紫陨虎显然也是极为震惊,拼命向下用力,却发现小丫头那支看似瘦弱的手臂,竟如同擎天巨柱一般,令自己的爪子无法再落下分毫。 它慌忙想要抽回爪子,却不料小茶的手如同铁钳一般,将它的爪子紧紧扣住,根本抽不回来! 小姑娘故做严肃的表情,晃了晃手中的虎爪,道:“不听话!怎么能随便抓人呢?不可以哦!” 她说着,看了眼那只巨爪,却突然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抠了抠虎掌上的肉垫,满脸都是享受的表情,“哇!好软,好舒服,好有趣!” 她又笑盈盈望着妖虎,道:“算了,看在小肉垫的份上,原谅你了。” 紫陨虎看着她那人畜无害的笑容,却不由地从脚底升起无尽的寒意,拼命扭动身躯,想要收回右爪,心中只恨自己还未修成真妖,否则一定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许扬看到小丫头欢快地揉捏着虎爪,一张脸都要黑了,我去!你这是撸猫呢?你就不觉得这猫也太大了点儿?! “小茶!”他慌忙摆手招呼道,“快过来,太危险了!” 小姑娘转头给了他一个微笑,揉虎爪的手则是片刻不停,“师兄,没事儿,它挺乖的。” 许扬大急,忙又摆手喊道:“别看别处,盯着妖兽,小心它偷袭你!” “哦……” “现在放开虎爪,慢慢退过来。” “师兄,让我再玩一会儿吧?” “不行!” “哦。”小茶扁起嘴,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松开虎爪,又对那妖兽道,“小老虎,那我以后再来找你玩儿。” 紫陨虎感激地看了许扬一眼,“嗖”地抽回爪子,紧紧缩在笼子角落里,再不敢动弹分毫。 待出了栏舍,许扬板起脸转过身来,对小姑娘道:“我知道你力量惊人,但八阶妖兽那是能随便玩的吗?万一哪次你反应慢了点儿,就会有生命危险!” 小茶见师兄是真的生气了,手里搓着衣角,低头小声道:“师兄,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这还差不多。”许扬吁了口气,指向院子中间,道,“你先继续修炼入门篇的功法,我去去就回。” 小茶问道:“师兄要去干什么啊?” “找人加固一下院子……” 他正说着,就听到院外传来知客弟子的声音,“许师叔,重雷峰的凌师姐和真炎峰的宋师弟求见。” 是凌月和宋小南?许扬眼中露出喜色,忙打开院门,朝二人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月和宋小南忙躬身行礼,“弟子见过许师叔。” “嗨,自己人客气什么。”许扬笑着摆手,“快,快进来。” 两人进了院中,许扬招呼他们在木桌旁落座,小茶极有眼色地端了茶水过来。 凌月见这小姑娘在许师叔院子里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不由好奇道:“许师叔,这位是?”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机缘 许扬忙为两人介绍道:“哦,她是小茶。我师父刚收了她做入门弟子。” “哦,原来是小……”凌月拱手想要见礼,却是愣了愣,迟疑道,“这位师叔是姓‘肖像’的‘肖’还是‘风萧萧’的‘萧’?” 许扬摇头道:“都不是。小茶因意外失去记忆,只记得自己小名,至于姓氏,至今还未忆起。” 凌月忙拱手道:“愿小茶师叔早日康复。” 许扬又向小茶引见了凌月和宋小南,三人相互见礼,很快便熟络起来。 “来,喝茶。”许扬指着茶杯向凌月和宋小南示意,又关切道,“对了,这次你们的宗门任务可还顺利?” 二人闻言脸上皆是紧张而又兴奋之色。 宋小南先拱手喜道:“托许师叔的福,都平安归来了。” 凌月接道:“起初是遇到些险情,但后来我们运气不错,不但化险为夷,小南还得到一份不错的机缘。” “哦?”许扬也是大感兴趣,“快说来听听。” 凌月遂将他们此番的经历大致讲述了一遍。 原来他们和那位郑师姐在完成了宗门任务之后,竟误入一处道路曲折的诡异险地。几人兜兜转转走了三四天,在洞穴深处突然遇到一头极为罕见的九阶妖兽“焚石蜥”。 他们这才知道,此地竟是“焚石蜥”的巢穴。 这种妖兽外表如同一条浑身冒火的巨大蜥蜴,在地下打洞筑巢,极少出现在地面上,但对于侵入其巢穴的人,绝对是毫不留情。 幸而那条“火蜥蜴”不知为何受了重伤,三人才得以没被秒杀。之后那妖兽就一直追在他们身后,一直追了两天两夜,直到三人被一片岩浆湖堵住去路。 危急关头,郑师姐设计引“焚石蜥”落入岩浆,将其烫死。却没想到那妖兽的舌头极长,在落入岩浆前的瞬间,用舌头卷住了宋小南的脚踝,将他吞入口中,一同拖进了岩浆。 就在凌月和纪师姐都以为宋小南十死无生之际,后者的朱雀之体突然爆发,与“焚石蜥”体内的火行灵元产生共鸣,竟奇迹般地吸收了那妖兽的妖丹能量。 海量的火行能量充斥宋小南的气血之中,令他瞬间如神魔附体,获得了对高温的短暂抵抗力。 随即,他剖开“火蜥蜴”的腹部,以灵力拉住两片“焚石蜥”的外壳阻隔岩浆,最终从岩浆湖中奋力冲出。 也饶是他具有朱雀之体,本身就不太惧怕高温,加上妖丹能量的加持,这才未被岩浆融化。若是普通修灵者,别说翻滚的岩浆,仅是“焚石蜥”腹中的高温,就够死几个来回了。 最后,凌月用充满了后怕的语气道:“小南上岸之后被烧得体无完肤,已是奄奄一息。却不想他的朱雀灵体突然发生异变,现出了灵体本源,将周围的火行灵元纳入体内,不但修复了他的身体,还令他在一日之内连续突破两次!” 许扬听得也是震惊不已,这种事情简直超乎他的想象,难怪宗门极为看重这些“灵体”,原来确实有不凡之处! 他下意识地瞥向小茶,师父说她是什么“圣灵体”,比宋小南的“灵体”更为稀有,难怪能强得如此变态…… 凌月继续道:“现下小南已是炼气四重的修为,一下子就追上了我。” 她又有些羡慕地笑道:“而且要论起实战的能力,我甚至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小茶在一旁诧异道:“既然你们的修为相同,为何宋哥哥要比你强上一筹?” 宋小南忙纠正道:“小茶师叔,您还是称我为师侄吧,宗门之中万不可乱了辈分。” 小茶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哦。” 凌月解释道:“小南如今在施展火行灵术时,能得到灵体加持,威力提高极多。郑师姐说,即使炼气五重之人,对付他都会颇为吃力,更何况是我了。” 许扬叹道:“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宋师侄现在的实力,在宗门新弟子之中应当已能排在前列了。” 凌月和他算是老熟人了,当下开怀笑道:“虽比起许师叔还差得远,不过对普通的新弟子,我们或许还真能拼上一拼。” 宋小南嗔怪地瞥了她一眼,“在许师叔面前你也好意思这么大言不惭?” 凌月笑着揉了揉鼻子,继续道:“许师叔,我和小楠以前对宗门较技之事没什么念想,不过现在他接连突破,我们就想着报名参加‘多比’试试。 “只要能得到第十名,就有五刻清灵液的奖励。” “你们也要参加宗门较技?”小茶眨巴着眼睛,微笑道,“师兄说,我们也要参加呢。” 宋小南有些惊讶地望向许扬,“许师叔,您要参加宗门较技?” 许扬有些尴尬地点头,毕竟他以前当着凌月和宋小南的面,说过对宗门较技没兴趣。 宋小南又问道:“许师叔,不知您要参加‘单比’还是‘多比’?” “多比。” 凌月脸上现出期待之色,小心拱手道:“许师叔,那您都和谁组队啊?” 许扬向身旁的小丫头瞥了一眼,“暂时就我和小茶。” 宋小南闻言兴奋地身体向前倾去,道:“许师叔,您看,能否带上我和月姐姐?” “你们?”许扬立刻点头道,“好啊。” 反正是肯定要找个队友的,凌月和宋小南为人都不错,实力在新弟子之中也算是很靠前的,正是合适的人选。 他又想到一个问题,道:“‘多比’不是每队三人吗,咱们眼下可有四个人了。” 凌月道:“不不,四个人正好。宗门较技规定,每队可有一个补缺的名额,若是有人受伤,便由此人顶替上场。” 许扬点头,“原来如此,那倒是正好。” 凌月和宋小南不约而同地看了眼小茶,心中皆是同样想法,许师叔要参加宗门较技,多半是为了带他这个小师妹见见世面。 这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实力多半不会太高,那么这个补缺的名额,应该就落在她身上了。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加特林小茶 宋小南难掩喜色,激动道:“有许师叔在,我和月姐姐也能尝尝较技第一的滋味了!” 许扬看了眼小茶,心说:新弟子当中拿第一还真是问题不大。但他还是要谦虚一下的,“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还没开始比,胜负谁能说得准?” 宋小南心急火燎地站起身来,拽了拽凌月,“月姐姐,咱们这就去务德殿报名吧,也省得夜……省得许师叔再跑一趟了。” 他就差没说出“夜长梦多”四个字来。 “这……”凌月用询问的目光望向许扬,“许师叔您看?” “嗯,这样也好。”许扬点头,遂将自己的符牌交给凌月,又让小茶也将符牌拿了出来。他对宗门较技的事情不大熟悉,有人代劳他倒是没意见。 宋小南立刻向许扬行了个礼,兴高采烈地拉起凌月便向务德殿赶去。 许扬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不免唏嘘,原以为自己这修为提高的速度已是无人能及了,没想到宋小南同样进步神速,已达到了与自己相同的修为。 看来这世上不止自己有奇遇啊。神持界广饶无比,机缘这种事情也能随时都在发生,甚至比自己运气更好的人也不在少数。 想在这个世界闯出一番天地,际遇只是基础,还是得要付出超过别人的努力才行! 他先去找来几名外门弟子,帮着将院墙和石屋都加固了一番,连院子里的几棵树都用石板围了起来。 待做完了这些之后,他朝小茶一挥手,“小茶,开始修炼了!” “是,师兄。” “早上继续练习入门篇的功法,要随时注意对灵力的控制。”许扬一副为人师表的架势,吩咐道,“今天下午开始,我教你些比较浅显的灵术,比如御风术之类。等你练熟之后,还可以修习更为厉害的‘火弹术’、‘雷霆术’之类的。” 小姑娘顿时眼前一亮,问道:“等我学了灵术,是不是就能像师兄那样,脚不挨地,凌空飘行?” “那是当然。” “是不是还能像项姐姐和王姐姐那样,放出闪亮的小箭?” “咳,是项师侄和王师侄,你现在在宗门里的辈分可是很高的。”许扬道,“她们用的那是灵箭术,不难学会的。 “往后等你学了初阶灵术,就能释放大火球——以你的灵力充裕程度,估计那火球能有水缸大小。 “或者徒手释放雷电,那光亮,比灵箭术耀眼上千倍。再或者召唤巨石从天而降,威力简直震天动地……” 小茶听得兴致大增,当即用力点头道:“太有意思了!师兄,我一定会认真跟你学的!” “好!” …… 大半个月后。 玄华山,鸿云峰上。 一名长发及腰,长了双灵动的大眼睛的女孩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双脚,手指缓慢而认真地掐动法诀,随后轻喝一声,“御风术!” 顿时,汹涌的灵力沿着她的双腿贯入脚底,在灵术的玄妙作用下,引动一股劲风,将她整个人拖离地面。 不远处,许扬双手握拳,紧张地小声提醒道:“慢点儿,控制好灵力,一定要慢……” 他话音未落,那女孩脚下忽然发出“呜——”的尖厉声响,赫然出现了一道粗壮的飓风,瞬间将那纤细的身躯卷飞了出去。 半空中,海燕惊慌躲避,才险险没被抛飞的女孩砸中,而后转头看着她狠狠地撞在院墙上,又掉落在地面的草垛里。 “哈哈,傻瓜,傻瓜。”乌鸦扑棱着翅膀大笑起来。 许扬忙上前扶起小姑娘,关切道:“怎么样,没摔伤吧?”又抬头白了海燕一眼,“不许幸灾乐祸!” 小茶一咕噜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枯草,摇头道:“师兄,我没事儿。就是……” 她表情极为懊恼,“我怎么就是学不会啊?!” “不急,不急。”许扬忙安慰她,“进步以及很大了。你看,现在都已经不会飞出院外去了……” 他见小丫头似乎更难过了,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这不是提起人家的伤心事儿吗? 就在十多天前,小茶第一次学习御风术时,直接在脚下召出了一股狂风,将自己吹飞到了山坡上,又一路翻滚下去四五十丈。 还好她身体极为结实,只摔得鼻青脸肿,筋骨倒是没有受伤。 不过这半个多月过去了,她却依旧没能掌握御风术。虽说除了许扬这种灵力控制力极强的人之外,大多数弟子都不可能在半个月内学会御风术,但她们通常都是无法掌握平衡,从而不能随意移动。 而小茶却连在脚底召出劲风将自己托起来都做不到…… 许扬暗自摇头,这小丫头魂魄的伤势确实非常严重,导致魂力极差,从而无法自如地控制体内灵力。 这十天来,自己都把“雷霆术”基本练得入门了,本想着等她学会了常用的入门灵术之后,就立刻教她这种初阶灵术,却没料到一个御风术就给卡住了。 他连忙转移她的注意力,道:“对了,要不还是先练‘隐匿术’吧,那个相对容易点儿。等找到了控制灵力的感觉,再练别的就容易了。” 小姑娘沮丧点点头,对许扬道:“师兄,你先去忙吧,我一个人慢慢琢磨就行了。” 许扬轻叹了口气,只猜小姑娘是不想让自己看到她出糗的样子,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道:“好吧,那我也去修炼了。你有不明白的随时来问我。” “嗯。” 许扬走出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回身来,极为严肃地叮嘱道:“绝对不能练‘灵箭术’,千万记得!” 小茶不好意思地点头,“知道了,师兄。” 前几天许扬想当然地认为灵箭术无需太强的灵力控制力,大不了就是灵箭粗壮一些罢了,于是决定让小茶先练这个。 却没想到,小丫头放出的灵箭威力太大,以至于她连射出的方向都控制不住。一时间院中又是一通“加特林”扫射般地灵箭乱飞。 若非许扬用灵舞步法闪避,加上运气不错,此时恐怕已经需要黑人兄弟跳着舞,来抬他上路了。 章节目录 5月10日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38章 舔狗+1(周一求月票、推荐票) 一乘宽敞的玉空舟上,陈隽皱眉看了眼身后笼中那头妖熊缺了一半的左耳,又看看不远处的鸿云峰,有些迟疑地对身旁的“小萝莉”道:“皇甫师姐,要不,咱们还是先缓两天再来吧?” 皇甫伯翰婴儿肥的脸上满是疑问,“为何要缓两天?” 陈隽皱着眉,为难道:“还不是因为你把这妖兽弄伤了。万一许师弟不满意,我可就白费工夫了……” “小萝莉”摇头,“这点儿小伤对妖兽来说算得什么?回去喂上大半个月,自然就长好了。再说了,你不是说许师弟急着要吗?” 陈隽扁嘴道:“我琢磨着,回去给这妖熊吃些疗伤丹药,那伤两天之内就能愈合。”. 皇甫伯翰狠狠地白了她一眼,扳指头算道:“每年初秋时节熊类妖兽最为强壮,你非要这会儿惹它,搞得我们足足用了一张中品灵符加两枚丹药,这才好不容易将它逮住。 “这一趟我们忙活了近二十天,花费十多刻清灵液,任务酬劳才二十刻,你这会儿竟还要浪费丹药给妖兽吃?我看你是脑子锈了吧?!” 陈隽挠了挠头,讪笑道:“我、我就是觉得,送去一头完好无损的妖兽,许师弟定然会更高兴些。” “嗐!他只是长得帅了点儿,就把你迷成这样?”皇甫伯翰一甩手,转头不再理她。 帮忙驾驶玉空舟的弟子来回看了看两人,小心询问:“那个,皇甫师叔,陈师叔,咱们到底是继续走,还是转回去?” “去鸿云峰!” “回……”陈隽瞥了眼“小萝莉”充满怒意的双眼,叹口气道,“算了,还是听皇甫师姐的吧。” 距她们不远处的空中,两方飘玉并排而行。 左侧飘玉上,身材瘦高的弟子转头看到笼中巨大的白色妖熊,拽了拽身旁的同伴道:“诶,刘师姐,那是什么妖兽?看着甚是凶猛。” 刘师姐眯眼望去,吃惊道:“是苍炎罴!” “苍炎罴?八阶妖兽,还是活的?!”瘦高弟子惊讶之余又有些疑惑,“她们背向驭异殿而行,是要把这东西运到哪儿去?” 刘师姐思忖道:“据说许师叔酷爱收集妖兽,我看多半是给他送去的。” 瘦高弟子立刻涨红了脸,愤愤道:“师姐你看看,旁人都是上赶地交好许师叔,咱们倒好,硬是被派了这么个得罪他的差事。 “李师叔也真是的,许师叔显然是要带自己的小师妹在宗门较技时见见世面,她却非要死扣那小姑娘的修为!” “孙师妹,务德殿上下就咱们几个不会拍李师叔的马屁,这事儿自然是要落在咱们身上了。”刘师姐叹道,“不过说起来,那个叫小茶的师叔修为也实在太低了些。 “弟子名册上记载,她可能仅有炼气入门程度,若是她在宗门较技时出什么洋相,到时候来观战的其他宗门的人可就要笑话咱们了。” “唉,有了这一遭,往后想要接近许榜首,可就没指望喽……” 刘师姐忽然得意一笑,从袖中摸出一只小木盒,向她亮了亮,“幸好我早有准备。” “这是?” “‘元玑草’,能滋养魂魄,我上次做宗门任务时,好不容易才采到的。”刘师姐摇晃着脑袋,笑道,“据说许师叔魂魄受了伤,送这东西去最为合适。 “到时候我们就走走过场,而后,旁敲侧击地提醒许师叔,要他自己去务德殿疏通一下,这事儿就算结了。咱们也不得罪人。” “师姐思虑周全!”孙师妹大喜,挑指赞道,“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 …… 陈隽拍着手上的灰尘,乐呵呵地从栏舍中出来,邀功似的向许扬拱手道:“许师弟,都摆放好了。我跟你说啊,这头妖兽可是费了我……和皇甫师姐好大工夫才捕到的,为了能早几天给你送来,还动用了……” 一旁的皇甫伯翰撇嘴打断她,对许扬道:“许师弟,我们着实花费甚巨,你看这酬劳?” “对,对!有劳两位师姐了!”许扬忙点头,从乾元袋里取出两瓶清灵液递了过去,“这是二十刻清灵液,皇甫师姐收好。还有一点宗门功绩,回头咱们去务德殿处理一下。” 陈隽没好气地瞪了皇甫伯翰一眼,心说这么好的套交情的机会,就全让你给搞成了“生意”! 她立刻转换话题,笑眯眯地问道:“许师弟,这苍炎罴你可还喜欢?” “啊,喜欢,喜欢!”许扬拱手应付着,心说:只要能抽出灵元就都喜欢,正好上次那头紫陨虎近来已有些撑不住的迹象,这妖兽送来的倒是及时。 陈隽大喜,正要继续套近乎,就听门外有人禀道:“许师叔,有务德殿的两位师姐求见。” 许扬打开院门,对屋外两人道:“二位这是?” “见过许师叔。” 两人先是行了礼,而后姓孙的弟子拱手,踟蹰道:“那个……弟子需要核实一下……” 刘师姐忙用眼神制止她,笑道:“嗐,这不听说许师叔贵体有恙,我们便给您送些灵药来。” 许扬看着两人面生,虽是有些纳闷,但仍是客气地侧身示意,“两位快请进。” 刘、孙二人进了院里,先将那支元玑草放在桌上,又说了些要许师叔保重身体的话,这才似不经意地问道:“许师叔,弟子奉李师叔之命,找小茶师叔有些公务。方才弟子二人去她住处,却未得见,不知她是否在您这儿?” “哦,她正好在我这儿修炼。”许扬探头向院里喊了声,“小茶,小茶!” “诶?怪了,刚才还在这儿……”许扬正要起身去找,就忽听见栏舍里传来一声妖兽的怒吼,“嗷——” 他心中一沉,好像是刚送来的苍炎罴的叫声!难道是小茶?当即纵身向栏舍冲去。 陈隽和皇甫伯翰与这头妖熊打了十多天交道,更是立刻分辨出是它的声音,惊慌对视一眼,也朝那座关妖兽的大屋疾掠而去。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摸头的温暖 这两人修为都远比许扬要高,故而皆是后发而先至,尤以皇甫伯翰速度最快,率先一把拉开了栏舍大门。 眼前景象却令她瞬间脸色发青,脑子里嗡的一下——就见关着苍炎罴的笼子笼门大开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正蹲在里面,聚精会神地拨弄着那头比她大了五六倍不止的妖熊的尾巴玩! 皇甫伯翰的第一反应就是:糟了!自己和陈隽疏忽了,没有把笼门关紧! 不管这小姑娘是谁,万一死被苍炎罴所害,自己恐怕就不是思过几年能对付过去的事儿了。 她当即运起周身灵力,依灵舞步法在地上一点,人就已经出现在了兽笼里,而后一把拉住那小姑娘的手,急道:“危险,快离开!” 她用力一拽,想将那女孩拉出笼子外,却不料对方如同脚下生根一般,竟纹丝不动。 难道是被妖熊给压住了? 皇甫伯翰提了一口气,右手在空中连挥,想勾画出灵阵击退妖兽,再救那女孩出来。 就在此时,那小姑娘突然随手一甩,头也不抬道:“它挺乖的,让我再玩会儿……” 皇甫伯翰没防备之下,就觉一股巨力从女孩的手上传出,将她瞬间推出了笼外,又在空中翻了几圈,后背重重地撞在栏舍的墙上,差点儿呕出一口血来。 她被摔得七荤八素间,心中不由地冒出个奇怪的念头:那小丫头和妖兽打得火热,又有如此蛮力,怕不是头真妖吧…… 许扬此时才终于赶到了栏舍里,也是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虽然小茶之前也总爱逗那头紫陨虎玩儿,但因为打开笼门的符牌在自己手里,所以她一直都是隔着笼子的。 没想到今天一个疏忽,这丫头就敢跑进妖兽笼子里去! “小茶,快出来!” 小姑娘听是师兄的声音,这才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丢开妖熊的尾巴,转身朝笼门走去。 院子里,务德殿来的两名弟子也听到了妖兽嘶吼声,而后就看到许师叔等人慌忙跑进一座大屋子里。 两人心中诧异,便也跟着去看个究竟。 等她们到了栏舍门口,探头向里面望去,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一个小姑娘正嘟着嘴从关着苍炎罴的笼子里走出来,而那头妖兽显然很不开心,猛地转过身来,抡起水缸粗的熊爪,带着呼啸的厉风朝那女孩拍了下来。 刘、孙二人当即吓得闭起了眼睛,失声疾呼:“小心!” 谁知那女孩虽看似瘦弱,反应却是极快。 妖熊刚有动作,她便已闪身避向左侧,而后在铁栅栏上一踏,纵身跃起两丈,抓住苍炎罴脖子上的皮毛用力向下一拉。 那头近三人高的巨熊竟如同没有分量一般,被拽得四肢岔开,“噗”地趴在了地上,又是一声惨叫,“嗷——” 栏舍里外的几人皆是嘴角一抽,这才搞明白第一声兽吼是怎么回事儿了。 小茶将那苍炎罴拉倒在地,又顺手在它的尾巴上捏了捏,心满意足地大步朝许扬走去,嘴里还嘀咕着:“师兄,那尾巴毛茸茸的,摸着可舒服了,你要不要也来……” 陈隽惊得嘴长得老大,此时才恍然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用力将笼门关住、落锁,这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许扬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先是将皇甫伯翰扶起,又一把拉过小茶,沉着脸道:“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说过多少次,要离妖兽笼子远一点儿!你倒好,这次干脆钻进去玩儿?!”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师兄,我就是看它尾巴……” “还找理由?”许扬又指向皇甫伯翰,皱眉道,“你看你,别人好心去救你,你却把人家摔成这样!快点儿跟人道歉!” 小姑娘忙蹭到皇甫伯翰身旁,拉着她的袖子,咬着嘴唇道:“小妹妹,你没事儿吧?我不是故意的……” 皇甫伯翰脸都要绿了,自己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随手甩飞就已经够丢面子的了,这声“小妹妹”算怎么回事?我年龄大你了快一倍好吗?! 许扬见她面色不善,忙干咳一声,对小茶道:“咳,小茶,别乱叫!这是皇甫师姐,她只是长得年轻而已,可比你大多了。” 小茶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似乎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又看看师兄,见他很严肃的样子,才慌忙改口道:“啊,原来是师、师姐啊,对不起,对不起!” 皇甫伯翰实际上倒也没受什么伤,见她诚恳道歉,气也就消了大半,掸了掸身上灰尘,轻声道:“算了,也怨我没留意。” 她又上下打量小茶一番,点头道:“沈师叔果真不凡,先是有许师弟这般天才弟子,竟又调教出你这么厉害的小家伙来。” 小茶笑嘻嘻道:“师父平日不怎么管我的,都是师兄教我修炼。” 皇甫伯翰惊讶地望向许扬,心中暗道:他教出来的小丫头都已如此了得,不知他自己已到了何等修为?少说也得七脉境中期了吧? 许扬对她歉意点头,而后板着脸对小茶道:“还好意思笑?知不知道今日这遭,你差点儿没把我们吓死!以后不许你再来栏舍了,听到没?” 小姑娘顿时有些急了,可怜巴巴地拽着许扬的胳膊,小声道:“师兄,你别生气了,都怪我不好。 “可是,这小熊真的好可爱,我就是想和它玩玩儿。我发誓,以后就只隔着栅栏摸它,再也不进笼子里去了,好不好……” 少女粉嫩的脸上尽是央求之色,抱着许扬的胳膊不住地摇晃,摇得后者的大脑一片恍惚。 许扬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虽还努力板着脸,却以挡不住嘴角露出的笑意,“行了,行了,真是怕了你了。” 皇甫伯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许扬的手上,看着它在小茶的头上摩挲着。 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突然浮现出之前许扬摸自己脑袋时的情形,也是这般和煦的笑容,轻柔的动作,以及,那种温暖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心性未定 皇甫伯翰一时间也不知怎的,只觉得对那小姑娘充满了羡慕,甚至是嫉妒,脑海中竟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将她换成了自己该有多好…… 我到底在想什么?! 她忽然一个激灵,慌乱地转头望向别处,耳根不由地有些发红,心里却是斥责自己道:皇甫伯翰啊皇甫伯翰,你这是傻了还是疯了?被一个半大少年摸头有何好留恋的?不嫌丢人吗你?! “好了,”许扬拍了拍小茶,“先去洗洗手,妖兽身上有细菌,等会儿我去找你修炼。” 小姑娘得到了以后还能进栏舍和妖兽玩的许可,当即喜滋滋地点头,“嗯”了一声,便蹦蹦跳跳地离去了。 许扬这边又向皇甫伯翰与陈隽揖道:“我师妹她小孩子脾性,还望二位师姐多多担待。” “嗨,许师弟哪里话?”陈隽立刻豪爽道,“小茶师妹心性纯善,乃是修道的上佳资质,日后必能参得天道至理啊。” 她说着,拍了一把皇甫伯翰,“是吧,皇甫师姐?” “什么?哦,是……”“小萝莉”魂不守舍地瞥了许扬一眼,草草地拱手道,“我还有事儿,就不打扰许师弟了。” “诶,皇甫师姐……”陈隽原本还想和许师弟多聊几句,却见师姐也不回地落荒而逃,不禁懊恼地跺了跺脚,只得也向许扬告辞,跳上飘玉,紧追她而去。 许扬送走皇甫她们,才想起院里还有两名务德殿的弟子,好像说是要来找小茶有什么公务。 他忙返回院中,朝那两人拱手,“二位稍等,我这就去唤小茶来。” 姓孙的弟子却是脸色发白,慌忙摆手,“哦,不用了,不用了!其实我们主要是来探望许师叔,小茶师叔那边也没什么要紧事儿。” 开玩笑,那小姑娘能拿着八阶妖兽当哈巴狗一样的玩儿,这般实力别说新弟子了,就算老弟子当中也没几个人敢像她一般。 还有什么可质疑人家参加宗门较技资格的? 姓刘的弟子也是抹了把冷汗,赔笑着向桌上的“元玑草”示意,“这灵药对许师叔的魂魄伤势有些调理功效,还请师叔笑纳。师叔好生将养,弟子就不打搅了。” 许扬虽是奇怪她们为何说自己魂魄受伤了,不过这调理魂魄的灵药正好可以给小茶用,不收白不收,于是便也不纠正,微笑拱手道:“二位有心了,不胜感激。” 待那二人离去,许扬拿起那株灵药,招来海燕问道:“这是什么灵药,怎么服用?” 乌鸦立刻卖弄般嚷道:“下品,灵药,元玑,草。滋养,魂魄,益气,固元。小火,煎炖,就行。” 许扬微微摇头,上次买的那个滋养魂魄的下品丹药“益神丹”,给小茶服用之后啥效果都没有。估计还真如余师祖所说,起码得上品的治疗魂魄的丹药才能有点儿作用。 至于眼前这株还未经过炼制的灵草,药效比丹药还差了数倍,更不可能对小茶的魂魄伤有什么疗效了。 他随手将装“元玑草”的盒子放在桌上,转身唤道:“小茶,小茶!开始修炼了。” …… 皇甫伯翰回到瑞逸峰,陈隽还在她耳边不停埋怨地碎碎念着,便见一名青衫弟子快步前来,向她揖道:“皇甫师叔,毕师祖有事儿找您,要您速去她那处一趟。” “师父找我?”皇甫伯翰如蒙大赦,忙对陈隽道,“我还有事儿,咱们改天再说吧。” 片刻,她来到山顶一处石屋前,拱手道:“师父,您找我?” 满头银发的毕师祖忙将她召入屋内,先让她坐下,而后神色严肃地问道:“伯翰啊,这次宗门较技,你有几成把握?” “小萝莉”愣了愣,只得如实道:“回师父,单比一项,有宗门的那几个妖孽在,弟子恐难取得前七。多比的话,依靠阵舞,或许能争一下四、五名吧。” 毕师祖点头,却是微微皱眉,“伯翰,你可听说过,辛师姐要闭死关之事?” “小萝莉”摇头,“弟子未曾听说。” “我也是方才得知的。”毕师祖叹道,“她此番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必要突破三海境才出关。以她眼下的修为,为师估计她至少得闭关十年以上。” 皇甫伯翰对此倒是不觉得奇怪。 这辛师祖是瑞逸峰的主事师尊,也是瑞逸峰修为最高之人,但她年事已高,寿元所剩不多。若不能一举突破三海境,恐怕也就只有十多年可活了,故而此次闭死关拼一把,也是很正常的举措。 “那师父的意思是?” 毕师祖道:“待辛师姐闭关,必然就要另选一人,代署瑞逸峰日常事务。” “唉,”她叹了口气,“也是为师心性未到,对这宗门中的位子还有贪恋。 “眼下瑞逸峰上,只有钱师姐与为师最有资格做这临时主事,不过就极天殿那边的意思看,用她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不过宗主对此次宗门较技看得极重,若是伯翰你能在较技中夺下前三,为师就很有可能力压钱师姐,成为下一任瑞逸峰主事。” 皇甫伯翰为难道:“师父,这,弟子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年轻一代的弟子之中,真炎峰海师姐、无方峰黄师姐、鸿云峰纪师妹、贯月峰石师妹,光是这几人……弟子就没有把握能赢过其中任何一个,还有……” 毕师祖目光炙热地望向她,道:“为师会尽全力,帮你在最后这三个月里提高实力。” “可是……” 毕师祖抬手打断她,“伯翰啊,为师得到消息,此次上莱洲的‘奉天令’获得者的奖励之中,可是有‘返阴丹’的。” “真的?!”皇甫伯翰听到“返阴丹”三字,顿时瞪圆了眼睛,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这种地阶丹药由于需求极少,炼制起来又极为麻烦,故而很少有丹师愿意炼制,导致存世的成品极为罕见。 但就是这种罕见的丹药,却是她从成年起,就无时无刻不梦寐以求的。只因这个世上,仅有这一种丹药能改变她现在这种尴尬的体质。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力争前三 皇甫伯翰只兴奋了片刻,便又很快冷静下来。 上莱洲的奉天令说起来有一百零八枚,但想要拿到其中之一,却难于登天的事儿。 神持大界一共十八洲,上莱洲乃是其中之一,位于东南部,方圆足有数百万里之巨。 在整个上莱洲内,有实力争夺奉天令的宗派、国家、势力加起来至少上千。 玄华宗的实力在附近这方圆万里之内绝对是最强的,但放眼上莱洲,却只能算是个中等门派而已。 各方势力依据自身实力不同,每次能参加奉天令争夺的名额通常有一个至数十个不等。玄华宗则只有年轻弟子和老弟子各三个名额。 也就是说,自己能否有拿到奉天令的实力先不说,至少得在宗门较技之时夺取前三,才有可能参与奉天令的争夺战。 皇甫伯翰暗自皱眉,自己活了二十八年,这还是头一次听到确凿的“返荫丹”的下落,若是错过了,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遇上。 但是要在三个月之内大幅度提高实力,几乎也是不可能的。 除非…… 她忽然咬了咬牙,若是能将那部灵舞练成,便有了和海师姐、纪师妹她们一较高下的实力。 届时再利用阵舞的威能,与两名师妹通力配合,或许还真能赢下多比的宗门前三。 只是,那灵舞诡异的要求……她想到此处,眉头皱得更紧了,自己练了快十年,始终也未能迈过那最后一道坎。 什么“阴阳互持,以阳为引,借口为媒,导灵于脉,又使阳元至控……”,以师父为自己所讲解的来看,仅凭自己一人是绝对没有练成的可能的。 难道再去求柳师弟?不成,他去年已拒绝得极为坚定,恐怕再怎么求他,也是无济于事。 但整个宗门之中的男弟子,除了他还有谁能够…… 等等!她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人的影子来。 不是还有他吗? 以今日所见,他至少也有七脉境中期修为,体内阳元绝对足够充裕。 而且他魂力极强,当初修习灵舞,仅数日便已入门,绝对是百年不遇的奇才。这“万天虚游舞”虽是地阶灵舞,但以他的资质,三个月内入门应该并非难事。 若是他肯出手帮我,此事便有希望! 哎,早知如此,今日便应该多与他拉拉关系,那头苍炎罴就算送他也无妨…… 毕师祖见她不出声,又语重心长道:“博涵啊,这次对你,对为师都是极好的机会。这瑞逸峰上以你的天赋为最佳,只要咱们师徒一心,未必就拿不下宗门前三来!” 皇甫伯翰缓缓点头,“师父,弟子定会尽全力一试,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毕师祖大喜,起身道,“需要什么你尽管开口,为师一定鼎力支持你!” “谢师父。”“小萝莉”躬身拱手,又似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师父,您这儿可有治疗魂魄伤势的丹药,或者对魂魄有益的灵药?” “哦?倒是有一些,你要这东西何用?” 皇甫伯翰立刻道:“还请师父送弟子一些,品阶越高越好,弟子想要快速提高实力,此物必不可少。” “好,我带你去看看,你自己挑选吧。” “谢师傅!” 不多时,皇甫伯翰怀揣一只玉盒,脸上带着期待又有些紧张的表情从毕师祖的住处出来,抬眼就看到陈隽正在不远处朝自己挥手。 她不由地一阵头大,暗道:这家伙都抱怨一路了,难道还不打算放过自己? 她只得上前招呼道:“陈师妹,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陈隽却是有些兴奋,拉过她低声道:“师姐,咱们前几天不是正在发愁找不到人切磋练习吗?” 皇甫伯翰愣了愣,她怎么提起这事儿了? 自己和陈隽以及宋师妹一同报名宗门较技的多比,却一直为没有合适的对手练习阵舞之事而苦恼。 若是找其他实力相近的宗门弟子,恐怕会提前暴露自己的底牌,令自己在宗门较技时吃亏。 而那些不参加宗门较技的弟子,又都实力太差,根本起不到练习应有的效果。 她点头问道:“你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吗?” “我刚才突然起到的,”陈隽搓着手,神秘兮兮道,“整个宗门只有两人最为合适。” “哦?是谁?” “许扬许师弟。哦,还有他那个小师妹。” “许师弟?”皇甫伯翰扬起白嫩的包子脸,不由地眼前一亮,“对啊,他的确是最为合适之人。” “师姐也这么觉得?!”陈隽兴奋道,“许师弟的实力不用说,就连他那个师妹也强得吓人。 “最关键的是,他新入宗门不久,肯定是参加新弟子间的较技。故而与他练习,却不用担心他获悉咱们的阵舞。” 皇甫伯翰心中暗喜,正愁找不到缘由向许师弟提那件事,陈隽这就把借口给送来了。 她却故意露出个“老成”的微笑,揶揄道:“平日也不见对练阵舞之事如此上心,这次到底是冲着宗门较技,还是冲着许师弟的人去的?” 陈隽讪笑道:“自然是以咱们的阵舞为重。当然了,能每日与许师弟那般璧人一同修炼,也是我之所愿…… “对了,师姐,老弟子中怕有不少人急需切磋练习的对手。咱们得尽快动身,以防被别人捷足先登,将许师叔抢了去。” 皇甫伯翰点头,又想起了自己欲拜托许扬的那事儿,心中莫名地一悸,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他和煦的笑容,以及那双手揉搓自己头发的踏实感觉。 “事不宜迟,叫上宋师妹一起去鸿云峰!”她慌忙大声打断了自己的思路,对陈隽挥手,“不过先说好了,这事儿由你来说。” “成,成!”陈隽忙不迭地点头,取出飘玉跳了上去,“师姐在此等我,我去找宋师姐来。” 皇甫伯翰看着她离去,轻拍身上那只玉盒,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这种事情,被许师弟拒绝的可能性极大,但无论如何,也要尽全力把握住这次机会才行!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实战修炼 鸿云峰。 许扬住所外面的空地上传出阵阵低喝,以及灵力相击的声音。 陈隽抹了一把头上汗水,皱眉看向面前的小茶,心中焦急不已。 原本许扬欣然同意和她们一起修炼时,她简直是欣喜若狂,往后的几个月里,能与许师弟朝夕相处,还愁找不到机会在他面前露脸? 毕竟许扬师兄妹就算再怎么强,终究也只是刚入门不久的新弟子而已,凭借自己二十多年的修为,怎么也能略胜他们一筹。 说不定在切磋之时,许师弟就会看上自己潇洒出手间的神韵,从而芳心暗投了。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仅仅许师弟教出来的这个小师妹,就令她和皇甫伯翰、宋畅三人疲于应付,而许师弟自始至终都还在一旁冷眼旁观,根本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这简直太丢人了,照此局面下去,非但无法和许师弟拉近关系,很有可能还会被他看不起。 陈隽暗暗咬牙,手底下姿势突变,动作立刻快了几分,身体周围瞬间显出一个八边形的灵阵。 下一刻,她轻斥一声,三道银芒从灵阵中激射而出,直指小茶的双腿和小腹。 “陈师妹,你做什么?!”旁边的宋畅出声惊呼,同时她正在勾画的灵阵开始碎裂。 小茶骤遇突袭,显然也是有些惊慌,顺手抄起身旁一块半人高的山石朝那三道寒光掷去,同时脚下一扭,有些狼狈地爬倒在地上。 银芒瞬间将山石斩成数块,却也威势大减,贴着小茶的脊背飞出,消失在山涧之中。 只是那些碎石仍向前飞去,陈隽慌忙向侧后疾退,同时双手挥舞,勾画出一片灰色的灵阵。 石块“噗噗”地砸在灵阵之上,碎屑四溅,又纷纷落在地上。陈隽这才免于被乱石砸中。 “停手!”皇甫伯翰大喊一声,快步上前将小茶扶了起来,见她并未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她又回头瞪向陈隽,“咱们是要练习阵舞的,你怎么突然改成了‘射日舞’?” 宋畅也凑了过来,先安慰了小茶一番,又对陈隽不满道:“就是,你怎么搞的?眼见灵阵已勾画过半,你这么一搅,全都前功尽弃了!” “我……”陈隽也知道自己所为不妥,当即脸色有些发红。 说实话,如果她们三人各施所长,两三招内就能击败小茶。但她们此来就是为了练习在实战环境中施展新学的阵舞,却因为配合极不熟练,从而非但没能发挥出阵舞的威能,反而被小茶逼得节节败退。 阵舞乃是由多人一起配合,集中众人的灵力在一个人身上,由她勾画出一方极强的灵阵,威力远超三人各自施展灵舞之和。 但如果配合不好,反倒会令几人都束手束脚,被人各个击破。 陈隽就是这种情况下心情急躁,不由地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射日舞”,但她突然变招,皇甫伯翰那边集三人之力的灵阵便立刻崩碎了。 陈隽瞥了过来查看你小茶情况的许扬一眼,苦着脸向小茶躬身致歉,“小茶师妹,我方才被你逼得有些乱了阵脚,这才胡乱出手,还望你能见谅。” 小茶倒是大度一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没事儿。陈师姐那招真是厉害,我差点儿就躲闪不及了。” 皇甫伯翰向她和许扬点头示意,拉着瑞逸峰的两个师妹聚在了一旁,开始检讨方才的交手经过,“陈隽,你今儿怎么一直心神不宁的?要沉住气,随时记住,欲速则不达。” “是,师姐……” 宋畅叹了口气,道:“那个小丫头甚至连灵术都没施展,就只是一同蛮不讲理地乱打,就令咱们毫无办法。” 陈隽立刻点头,“就是就是,她速度和力量都极为惊人,简直就像头妖兽一般。” 皇甫伯翰道:“灵舞最适于以弱搏强,何时惧怕过敌手力量强横?归根结底,还是咱们配合生疏所致。比如方才陈隽在离位时,应等我从你身后穿过,再用‘摆’封住对方去路……” 待三人分析完刚才的得失,又转回到空地正中,向小茶拱手道:“还请小茶师妹指教。” “哦,请三位师姐指教。” 小茶连忙还礼,随即微微一笑,纵身上前,与三人又战在了一处。 许扬在一旁正看得眼角直跳。 昨天皇甫伯翰她们说要“一起为宗门较技做准备”时,他只当是大家一起打坐修炼,或是一起练练灵舞之类的,便欣然同意了,却没想到是这么个“做准备”的方式。 他心中暗暗庆幸,还好有小茶撑场子,否则以这三个人的实力,换自己上去恐怕一秒都撑不住。 两方飘玉落在空地旁,搭乘之人几步来到许扬身侧,恭敬拱手道:“许师叔,您找我们?” 许扬听声音便知是凌月和宋小南,忙转身招呼道:“啊,你们来了。” 凌月望向不远处的战团,吃惊道:“她们实力好强,怕都是七脉境修为吧? “等等,那个是小茶师叔吧?她竟如此之强?!” 宋小南也是震惊不已,“她竟一个人力敌三名高手!” 灵液不由地眼中放光,“难怪许师叔找我们来这儿修炼,观摩高手交战,必能受益极大!多谢许师叔良苦用心!” 许扬心中苦笑,我是想让你们来一起修炼,还想着能让皇甫师姐她们指导指导你们,这样宗门较技的时候也能手,谁知道她们是要搞实战训练…… 宋小南瞪大了眼睛看几人交手,片刻,忽又转头望向许扬,道:“许师叔,您怎么不下场露一手?” “咳——” 许扬心虚地干咳一声,正想着要怎么找借口,却听到皇甫伯翰高声道:“许师弟还是先一旁观战便好。” 宋畅立刻喘着粗气附和道:“对!只是小茶师妹一人我们就应付不来了,再加上许师弟,我们还如何练习阵舞……” 宋小南吐了吐舌头,心说许师叔果然了得,教了个小师妹都这么厉害,这次我和月姐姐正好借着宗门较技的机会,跟着他学几个月,定然也能实力大涨!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好男也怕缠娘 曦光霁曙物,鸿云峰山顶。 一处平坦的褐色石台上,郭翼将茶杯倒满,推到了纪林萦面前,微笑道:“宗门对此次较技看得极重,纪师叔若能夺下头名,往后必得宗门重点栽培。” 纪林萦凤目微眯,眺望远处的绵绵云海,似若有所思,只是下意识地点头,“哦。” 郭翼没注意到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仍是认真分析道:“要说此次年轻弟子中能与纪师叔争冠之人,实力最强的当属真炎峰的海师叔,还有贯月峰的石师叔。 “这前者得严师祖真传,据说已能召出真灵之焰,便是三海境强者只要被她直接烧中,也难逃重伤。 “后者则是宗门年轻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了,据说她一只脚已经迈入了七脉境后期,交手之时几乎全靠境界碾压对手。” 她见纪林萦默不作声,以为她在认真思索对策,于是顿了顿,又接道:“此外,还有一个平时大家不太注意的高手,便是瑞逸峰的皇甫师叔。她修为虽不算高,但却是年轻弟子中最为精通灵舞的。灵舞之道,最擅以弱搏强,以四两拨千斤,故而她很可能会有惊人……” 纪林萦听到“皇甫师叔”四个字时,不由地微微蹙眉,突然转过头来,脱口而出道:“皇甫伯翰最近天天往许师弟那儿跑。你说,她究竟要干什么?” 郭翼闻言愣了愣,旋即心领神会地微笑道:“据说,是来找许师弟练习阵舞。” 纪林萦似乎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忙轻咳一声,又望向云海,眉头却仍未舒展开,“她不在瑞逸峰修炼,天天跑鸿云峰来,就不觉得有些不妥吗?” 郭翼知道她心中所想,当即压低了声音道:“纪师叔,以许师叔的容貌……咳,你也知道的,宗门之中多少女弟子都对他魂牵梦绕,其中有人有些动作,那也不足为奇。” 纪林萦一怔,咬着下唇道:“你是说皇甫伯翰她对许师弟……” 郭翼点头,扁嘴道:“依我看,不止是皇甫师叔,与她同来的陈师叔、宋师叔也难保不是同样心思。” 她瞥了眼纪林萦有些紧张的表情,接道:“其实要我说,除了瑞逸峰这几人,还有沈师祖新收的那个弟子,也需要留意才是。” “那个叫小茶的?” “正是。”郭翼声音更低了些,“这小姑娘看似天真懵懂,但据我所见,她很可能并不简单啊。就算她没什么心思,但却时常蹭在许师弟身边,难保日子久了,不会有什么情况……” 纪林萦闻言,凤目一凝,立刻想起小茶那天“赖”在许师弟院里过夜,之后又非要住在他家附近,这其中难道真有什么问题? 郭翼又不紧不慢道:“纪师叔,有些事情,你不去争,别人是绝不会让的。” 纪林萦突然显得有些慌乱,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要否认般摇头,最后“呼”地站起身来,嘴里咕噜了一句,“我要去修炼了。”便踏上飘玉,朝山腰方向疾驰而去。 她飞在半空,心中却是乱成一团,郭翼的话字字落在她耳中,砸在她心上。 之前,清灵崖上许师弟的那一“吻”,说明他应当是对自己有意,但如果自己不去把握,以许师弟的优秀,自会有其他人趁虚而入。 好男也怕缠娘,就算许师弟起初并没有动心,但谁又能保证积年累月之后,他不会对谁日久生情。 她突然心中一抽,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真的不会后悔吗?! 可是,要怎么做才好呢? 她低头思忖半晌,突然转头望向许扬的住处,“这里是鸿云峰,既然瑞逸峰的人都能来,我为何不能去?” 她旋即又摇头,眉头微蹙,“无缘无故的,就这么跑去总是不妥……总得有什么理由吧。” 她不由地想起了宋璇,那家伙以前不就天天朝许师弟那儿跑吗?她用的什么借口? 哦,好像说是给许师弟送吃的。 纪林萦颇为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哼,就会用吃的讨好许师弟,真是下三滥的招数……” “这次配合得不错。”皇甫伯翰喝了口水,喘着粗气道,“照这个趋势,再有几天就能完成灵阵勾画的可能了。” 陈隽瞥了眼一旁打坐恢复灵力的宋畅,点头道:“谁想到那小丫头还有丢石块这一招,那威力简直堪比震山术。幸亏宋师姐挡了一下,否则我必被砸伤。” “咱们就照刚才那样,反应再快点儿就行。”皇甫伯翰一擦额头香汗,吩咐道,“先尽快恢复灵力吧,争取今天能完成一次灵阵。” “嗯!” 两人刚要运转功法,就看到一方飘玉凌空而来,从上面走下一名身材修长,留着齐耳短发,目光清冷的女子。 陈隽脱口而出道:“是纪师妹?” 皇甫伯翰点头,眉头微蹙,显得包子脸更圆了些,“她来做什么?” 一旁,正独自练习灵术的许扬听到动静,立刻转过身来,见是纪林萦来了,忙笑着挥手招呼道:“纪师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纪林萦有些僵硬地举起手中那个有三层抽屉的木盒,点头示意道,“哦,我……方才烤了只黄羊,自己吃不完,剩下就太浪费了,便给你送了些过来。” 许扬大喜,自从宋璇去边境投军之后,他已有日子没开荤了,没想到今天纪师姐竟带了烤肉来,真是救自己的胃于水火之中啊! 他忙快步走过去,接过木盒,喜滋滋道:“嗐!你太客气了,来就来了,还带什么吃的?” 一旁凌月和宋小南也凑了过来,向纪林萦拱手施礼,“弟子见过纪师叔。” “来来,也到了饭点儿了。”许扬对两人示意,又对瑞逸峰的三人高声道,“几位师姐,先吃午饭,吃饱了才有劲修炼。” 皇甫伯翰等人只得上前与纪林萦相互见礼,而后随许扬一起进了他的院里,围着那张木桌各自落座。 小茶则与宋小南两人取来碗筷茶具,在桌上码放整齐。 章节目录 第244章 以己度人 许扬抄起筷子,指着桌上油晃晃的烤羊肉向众人示意,“我就借花献佛了,纪师姐带来的食物,我请客,大家快吃。” 纪林萦显然是有备而来,几乎一整只黄羊摆在桌上,绝对够院里所有人吃到撑的。 纪林萦看着许扬脸上挡不住的笑意,心中不禁唏嘘,难怪宋璇一直用这招,简直……太有效了! 看来以后能时常来许师弟这儿,再不用担心他对别人日久生情了。 许扬见众人纷纷伸箸,当下咽了口口水,也在羊腿上夹了一大块肉,手腕一抖,丢进了嘴里。 他也是有些饿了,用力嚼了两下,期待中肉香四溢的感觉并没有出现…… 下一刻,许扬的五官都要扭在一起了,口中的羊肉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味道,似乎是用盐、醋、辣椒浸了十多年,以及一些不知是何物的“调料”,透着苦辣酸咸的人生百味。 而且,这肉表面上焦黄油亮,但内里却是一股子血腥味,完全就是生的! 他偷眼瞥向其他人,见大家都是一副苦瓜脸,却碍于纪林萦的面子,仍在缓慢地咀嚼着,谁也没有吐出来。 他这才想起来,之前在“异境”之中时,纪林萦烤出的那只焦黑的兔子,当即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咋就这么没记性呢?! 以纪师姐那时表现出来的厨艺,回到宗门这一个多月里,就算她拜特级厨师为师,天天苦练烹饪,又能提高到什么水平? 自己到底还是太年轻啊…… 半晌,皇甫伯翰提起一口气,用力将嘴里的羊肉咽下,便忽然站起身来,语气夸张道:“我刚才突然想到了加快勾画灵阵的方法,这就去验证一下,大家先慢慢吃。” 陈隽和宋畅反应也是极快,跟着点头,“既是阵舞,自然得我们与皇甫师姐配合,才能试出效果来。” 不等其他人答话,三人便头也不回地溜出院去,见没人跟来,又疾驰到最近的山泉旁,反复漱了口,皆是一副大难不死的表情。 缓了一阵,陈隽长叹了一口气,小声道:“这纪师妹是不是跟许师弟有什么仇?” 另两人对视一眼,苦着脸道:“有可能……” 院子里,许扬暗骂那三人没意思,便看到纪林萦夹了一大块肉放在他碗里,又淡然道:“多吃点儿,羊肉很补的,我足足烤了一个早上。” 许扬心里叫苦,忽想起了皇甫伯翰等人的脱身之策,当即装作没听到,转向小茶道:“小茶啊,这两天灵术可有进展?” 小姑娘正扒拉着眼前的烤肉发愁,闻言立刻抬头,认真道:“还是老样子,根本控制不住。” “那你可要抓紧了。今天皇甫师姐她们的配合愈发熟练,你仅靠反应快、力量大,很快就要难以应付了。” “嗯。”小茶点头,“若是我能施展灵箭术,肯定不会败给她们。师兄,灵箭术需要从丹田调灵力至肩井穴,这个时机如何把握为好?” 许扬极为上道,当即给她仔细讲解起来。 纪林萦见许师弟为师妹讲解灵术,倒也不好打扰,于是微笑望向凌月和宋小南,“两位师侄别客气,还有很多,尽管吃。” 凌、宋二人头皮一紧,却不知要如何推辞,只得在纪师叔的关注下,苦着脸一口一口不停地夹菜、刨饭,心里默念:便当时修炼心性耐力了…… 饭毕,瑞逸峰的三个人又与小茶在山坡间的空地上摆开阵势,开始实战练习。 大概是刚才的“美味珍馐”实在太过提神,皇甫伯翰等人注意力竟空前集中,配合几乎没有任何失误,任凭小茶如同妖兽般狂攻猛打,却始终未露出破绽。 片刻,皇甫伯翰抬手在身前一点,一片耀眼的大阵赫然复现而出。 那灵阵线条繁复,几如万千大陆层层交叠,山川河流遍布其中,惊涛骇浪环绕四周,透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小茶也是一怔,正要用不远处的巨树抵挡,就听到皇甫伯翰高声道:“小茶师妹,这次是我们赢了。” 许扬、凌月等人都是颇为吃惊,这几天小茶与瑞逸峰的师姐们交手无数次,从来都是皇甫伯翰她们狼狈叫停,这次竟傲然宣布获胜! 宋小南迟疑道:“皇甫师叔,小茶师叔似乎并未落败啊?” 皇甫伯翰停下手来,将灵阵散去,微笑道:“我这‘万天虚游舞’所刻画出的乃是一方地阶灵阵,威力极大,以小茶师妹的速度,绝无避开的可能。” “地阶灵阵?!”凌月和宋小南顿时惊呆当场。 宗门之中的年轻弟子,能施展中阶灵术便已算是实力很不错的了,掌握高阶灵术的人屈指可数,至于地阶灵术,目前只知道真炎峰的海师叔一人能做到。 而皇甫师叔所施展却是灵阵! 要知道,灵阵虽是勾画起来比较费事,没有灵术施展起来迅速,但一旦构成,威力却也远超灵术。 这地阶灵阵的威力,莫说宗门中年轻一代的弟子,就算很多修炼数十年的老弟子,也不敢说就有把握抵挡得住。 也就是说,若非皇甫师叔及时收手,小茶师叔恐怕已经身受重伤了。 瑞逸峰的三人更是兴奋不已,与势均力敌的对手交锋,果然是提升实力的最佳途径。 这才几天工夫,她们就已能在小茶的凌厉攻势之下,合力完成灵阵的构画了。 皇甫伯翰又对许扬拱手,“许师弟,这再往后,恐怕就需要你来配合我们练习了。” 许扬暗暗叫苦,连小茶都不是对手,自己就跟不用说了。 总不能一上来就动用媚术加天宵针吧,不说会暴露自己的底牌,后者的威力自己根本无法控制,搞不好就要有人重伤了。 刚才一直在冷眼旁观的纪林萦闻言却是眉头一皱,心中暗道:相互切磋难免肢体接触,之后又要相互交流心得,原来她们三人就是用这种办法来接近许师弟的。 她当即上前几步,高声道:“依我看,小茶师妹并非不是你们的对手!” 章节目录 第245章 不枉我吃你一顿黑暗料理 陈隽当即笑而摆手,“我们三人方才既已完成合力,结出了灵阵,往后必然会愈发熟练,仅凭小茶师妹一人,怕是再难抵挡了……” 纪林萦扭动纤腰,打断她道:“据我方才观察,小茶师妹自始至终都未动用灵术,仅凭拳脚之力与你们周旋。若是她与你们交手时辅以灵术,你们断不可能完成灵阵。” 小茶却在一旁怯生生道:“纪师姐,我难以控制自身灵力,故而师兄教我灵术许久,我一种都未能练会。” “哦?”纪林闻言转头望向许扬,见后者点头,不由微微皱眉,心说:没想到这小姑娘筋骨如龙,巨力似象,却不擅控制灵力,天道果然公允啊。 皇甫伯翰对许扬拱手,堆笑道:“许师弟,那往后就得劳烦你与我们三人切磋了。” “等等!”纪林萦再次抬手,问小茶道,“小茶师妹,你可修习过武道?” “武道?未曾练过。” “果然如此。”纪林萦点头,“武道无需释放灵力于外,对灵力控制的要求自然不高,以你的筋骨力量之强,或许极为适合武道。” 她又看向瑞逸峰的三人,挑眉道:“依我看,她方才仅是输了你们半招,只需稍微学些武道的基础,便定能反败为胜。” 许扬闻言也是眼前一亮,对啊!自己之前也是陷入了思维定式,仙道虽强,但武道也不差啊。例如自己的娘就是修的武道,一样实力惊人。 就如纪林萦所说,只要小茶在武道上能稍有建树,这实力肯定能成倍提高。此次宗门较技的名次也就更稳了! 纪林萦转对小茶道:“我于武道略有涉猎,倒是可以教你一些,你可愿学?” 小茶瞥了她一眼,只觉得这个目光清冷的纪师姐似乎不太好相处的样子,当下唯唯诺诺道:“我想,跟师兄学……” 许扬正发愁要如何避免与皇甫伯翰等人切磋,闻言立刻点头道:“行,我教你便是。” 皇甫伯翰一旁惊讶道:“许师弟还通武道?” “啊,略懂,略懂。” 许扬来到这个世界的头一年里,一直被母亲逼着学习许家的武学,虽是始终没学会,但不论家传功法还是刀法、拳法,至少他都背得滚瓜烂熟。 陈隽却有些迟疑道:“小茶师妹以前从未接触过武道,想要入门怕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儿,我们难道要等她练会了武道才……” 皇甫伯翰对她微微摇头。 后者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这些人来鸿云峰跟许师弟他们一同修炼,自己有所进境,但人家的修为却还没有半分提高。 眼下许师弟发现了帮师妹提高的办法,要指点她一阵,自己也确实不好多说什么。至少也要等过两天,许师弟给她教个大概,趁他闲暇时再提切磋之事。 宋畅则更会做人,当即拉起凌月和宋小南,微笑道:“正好,趁这工夫,我与你们二人比划比划。” 凌、宋二人顿时喜出望外。 修炼之道与下棋类似,跟臭棋篓子下,必然越下越差,而若是跟大国手对弈,就算每局都是惨败,都能极大提高自己的棋力。 他们平时最多也就能跟同门的几个炼气五六重的师姐切磋,眼下能和七脉境强者交手,必然对提高自身实力有极大的好处,有怎能不喜? 两人皆是暗道:此次许师叔同意带自己参加宗门较技,实乃大恩一件。日后自己若是有能力了,定要报答他老人家这份大恩! 许扬忙不迭地拉着小茶来到一旁的树荫下,先将许家的“贯日刀法”的心法与招式给她说了一遍。 等小丫头大致背过之后,他又按照当时娘给自己所教的,开始逐句讲解。 小茶人很机灵,也就半天工夫,便将“贯日刀法”心法的来龙去脉大致搞清楚了。 只是这刀法不同于灵术,心法虽是根本,但必须招式娴熟,才能真正施展出来。 小茶当即依照心法要求,捡了根树枝,兴致勃勃地比划了几下,转头问许扬道:“师兄,你看‘冲天式’是这样吗?” “冲天式”是贯日刀法的第一式,许扬虽然看娘演示过无数遍,但武学这东西,自己不亲自练过根本不知道其中深浅。 “呃,好像差不多吧……” 小茶疑惑道:“师兄,这刀法中说‘一刀乃出冲天际,直上苍穹断云霄’,但我使出来怎么好像没什么威力啊?” 许扬哪儿知道其中诀窍,正皱眉苦思之际,就听到一旁纪林萦道:“既要‘一刀冲天际’,那你这手肘的角度便不对了,需要再下沉一些。” 诶,对啊,这儿不是有个武道的行家吗?许扬当即点头,“嗯,就如纪师姐所说,你再试试。” 小茶点头,按纪林萦所教,调整肘部位置,树枝猛地刺出,顿时发出一阵尖利的破空之声,显然威力比刚才大了数倍。 但她旋即又摇头,“师兄,我怎么感觉自己还有很大的余力,却难以作用在‘刀’上?” 还是知识盲区……许扬干咳一声,索性当着纪林萦的面,将“贯日刀法”的招式又大声讲了一遍,而后问小茶道:“现在明白问题所在了吗?” 他倒也不怕纪林萦学了许家的刀法去,毕竟没有心法支持,招式就算再精妙,也不可能发挥出强大的威力来。况且他也没有这个时代对家学敝帚自珍的观念,若是纪林萦真要学,他肯定会大大方方教她。 纪林萦听完之后不由微微点头,“原来如此。小茶师妹,你出招时重心移动得过早了些。” 小茶忙追问道:“那要怎么做才好?” “我演示给你看。” 许扬见两人一教一学,相得益彰,当即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旁,暗叹:纪师姐这次可是帮了大忙,也不枉我吃你一顿黑暗料理啊! 纪林萦也另有一番心思,只要自己能帮着教小茶武学,以后来许师弟这里就能更名正言顺了,还能大幅减少这小丫头和许师弟腻在一起的时间。简直一箭双雕! 许扬在一旁看了半晌,见确实不需要自己插手,便干脆溜回院里,也开始修炼起来。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刀法 这一阵子许扬天天忙着应付皇甫伯翰她们,导致修炼时间大减,故而虽然上个月初他就有了要突破的迹象,却到了此时仍未见动静。 他照例来到栏舍中,紫陨虎和苍炎罴两头八阶妖兽听到大门响动,皆是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它们原以为落在人类手上,或是被控魂,或是一死,却从没想到竟是这般反复地从精神上日夜折磨。 许扬选了状态更好一些的苍炎罴抽了一把,顿觉体内灵元精华充裕得像是要爆出来。 而后他从一旁的箱子里取出一支元玑草,丢给了妖熊,“行了,好好补补,明天继续。” 苍炎罴战战兢兢地将灵药一把抓起,又颤抖着塞进嘴里,魂魄里那种一抽一抽的痛苦感才终于减弱了些。 许扬见它平静了些,不由摇头笑道:“小茶歪打正着,倒是立了一功。” 前几天正是因为小茶将他放在桌上的元玑草拿来逗紫陨虎玩,结果却发现被抽得蔫头巴脑的妖虎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许扬随即想到,媚术对魂魄的伤害,正可以用这种滋养魂魄的灵药来调理。 于是他便买来不少元玑草和其他功能相似的灵药,在每次抽取灵元之后喂给妖兽,发现它们能坚持的时间果然比以前久了许多。 这可是二十刻清灵液的妖兽,用几分清灵液的灵药延长“保质期”,可谓极其划算了。若不是找到这个偏方,那头紫陨虎现在可能已经挺不住了。 许扬随后在一旁的干草上坐下,摆出天韵缠心功的起手式,开始炼化刚抽取的灵元精华。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发现体内的灵力液滴逐渐变得厚重,流动速度也快了几分。 就在一个周天刚运转完成之际,那灵力液滴陡然裂开,变为三个小些的液滴。 三个小液滴又迅速增大,每一个都有接近裂开前八成的尺寸,接着先后贯入他的丹田之中。 许扬只觉丹田接连剧痛,仿佛每一滴灵力都如子弹一般,但每一次剧痛之后,都会伴随丹田中灵力的容量大幅提升。 这是突破了! 他虽是心中大畅,但也没有太过惊讶。 毕竟自己这一阵每天拿八阶妖兽当吃饭似的抽灵元,加上之前在青阳岭还抽过三个修为不低的黑衣人,厚积薄发之下,也该到了修为有所突破的时候了。 不多时,四滴灵力都归入了丹田,他整个人顿觉为之一振,浑身都充满了力量,灵力更是充沛得快要溢出来似的。 他忽然心中一动,这阵子自己练习“雷泽灭行术”,却始终觉无法成功施展。 经过一个多月的苦练,他已熟练地掌握了这种灵术的施展方法,但每到要放出灵力攻击之时,却总是有力不从心之感。 他之前猜测,很可能是自己修为还不足以施展高阶灵术。 而眼下自己得以突破,灵力增长了近三倍,不知道够不够高阶灵术耗用的。 他当即屏息凝神,将“雷泽灭行术”迅速回忆一遍,而后调集灵力,按灵术记载施展起来。 随即,他就觉脑袋有些眩晕——这种高阶的魂魄灵术对施法者的魂魄压力极大,若是魂力不够强,没等灵术施展出来,自己就会先晕厥过去。 好在这种压力尚在许扬承受范围之内,下一刻,他猛地向栏舍中的空旷处望去,双眼中雷光一闪,随即一道魂力包裹的耀眼雷芒骤然飞出,飘过数丈距离,在栏舍的木墙上留下一块指甲大小的焦黑的痕迹。 成了! 许扬心中大喜,今天先是突破炼气五重,又首次成功施展出雷泽灭行术,自己的实力可谓有了质的飞跃。 他走到木墙边,看着那一小块焦痕,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知道,这种灵术可是直接作用于魂魄上的,不论你身体再怎么强横,哪怕刀枪不入,魂魄也都是极为脆弱的。 刚才的灵术中所裹挟的雷电看似威力不大,但若是落在魂魄上,相信绝对没人能扛得住! 许扬兴奋之余,又暗自感受体内灵力,却是不由苦笑,仅仅刚才施展一次雷泽灭行术,就耗去了八成还多的灵力。难怪炼气四重的时候根本无法施展。 他随手抄起一支元玑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将酸苦的汁液咽下,脑袋里的眩晕感立刻减弱了不少。 就当许扬准备继续修炼之时,就听到院外传来令人心颤的“嘭”的一声闷响,像是有陨石砸在了鸿云峰上一般。 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出院外,举目望去,就见小茶正疼得拼命甩手,而之前旁边那棵三四人合抱的古树却飞到了十多丈外,只留下一个断茬整齐的树桩。 他走上前去,皱眉问道:“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纪林萦脸色古怪,瞥了眼丢在一旁断成几截的铁尺,又看向小茶,道:“啊,我刚才看过了,她的手没事儿。不过,你得给凌师侄买一把新的铁尺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许师叔,”凌月走了过来,对许扬道,“方才小茶师叔想要施展刀法,却觉树枝太过轻脆,于是我便将随身的铁尺借给她,当做刀用。 “随后小茶师叔便以‘冲天式’击向那棵古树,谁曾想,我的铁尺竟不堪师叔的巨力,瞬间折为数段。而小茶师叔收手不及,一拳打在树干上,怕是也受了些轻伤。” 许扬看向那断树,不由地嘴角抽了抽。他可是非常清楚,凌月那把铁尺虽不是灵纹器,但也是用百炼墨钢打造的,比普通钢铁硬数倍不止,小茶这丫头竟将它折断了! 他先确认小茶的手没事儿,又转对凌月道:“我回头找找看,就是不知道能否买到适合你用的铁尺。” 凌月自是推辞一番,表示将铁尺碎片收起来,找工匠重新锻造即可。 而后许扬望向小茶,“你把‘冲天式’练成了?” “嗯,”小姑娘点头,“师兄教的刀法真是厉害,那么粗的树,一下子就击断了!” 章节目录 第247章 都是师兄教得好! 许扬不禁有些汗颜,自己只是个复读机罢了,之前其实都是纪林萦在教小茶。 纪林萦也是有些动容道:“小茶师妹在武学一道的天赋极高,这‘贯日刀法’第一式练起来难度还在初阶灵术之上,她竟只用了大半日,便已初窥门径。” “初窥门径?”许扬瞥了眼远处的断树,“就有这么大威力?” 纪林萦点头,含笑道:“这还是她使得不甚熟练,仅发挥出刀法的四五成威力而已。” 许扬暗自咽了口唾沫,心说这小丫头简直是人形怪兽,难怪把凌月的铁尺都折断了…… 纪林萦又望向瑞逸峰的三个人,浅笑道:“几位师姐觉得,现在还有把握胜过小茶师妹吗?” 陈隽神色凝重,微微摇头,没想到这小姑娘仅用了大半头工夫,就能将自己这几人数日努力所培养出的默契配合给比了下去。 皇甫伯翰却是微笑拱手道:“小茶师妹实力精进乃是好事儿。” 她又看了眼天色,“距天黑还有些时间,咱们抓紧再来比试一番如何?” 小茶刚学会了新的武学,也是颇为心热,急着想要试试效果如何,当下点了点头,几步来到空地正中。 纪林萦看了眼她的双手,忙提醒道:“你练的乃是刀法,怎能空手上场?” 她又望向周围几人,“谁有兵刃,借给小茶师妹一用。” 众人皆是摇头,玄华宗主修仙道,如凌月这般,平时背着铁尺的弟子少之又少。 许扬道:“今天怕是来不及了,明日一早我去司勤殿那边买把刀回来,再行比试如何?” 纪林萦立刻补了一句,“而且最好是件灵纹器,寻常兵刃恐怕经不起小茶师妹折腾。” 皇甫伯翰等人见状也只得偃旗息鼓,准备先返回瑞逸峰去,等明天再说,却忽闻小茶道:“灵纹器我倒是有一件,是之前师父给的,好像还是上品的,正好可以拿来用。” 皇甫伯翰立刻重新打起精神,转头间就看到小姑娘从怀里取出一枚“铲币”,不由诧异道:“这是?” 下一刻,小茶抬手一甩,那“铲币”在灵力激发之下瞬间涨到近一丈长,足有两个小姑娘那么高,拿在她手里显得极为怪异。 许扬当即上前拦住她,有些尴尬道:“小茶,这‘沧涯仙币’是用来搭乘的,不适合当武器用……”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小茶握着巨大的“铜块”底部,随意地挥了两下,带出一阵令人心悸的“呜呜”风声。 “师兄,这东西还挺好用的。”小丫头扭动纤腰,笑盈盈地转头道。 许扬见她举重若轻的样子,不由地嘴角抽了抽,正要再说什么,一旁的陈隽却是斗志高昂,摆开架势道:“小茶师妹这兵刃看着甚是威风,就让我们见识一下你新练成的刀法吧。” 瑞逸峰的三人遂围成了三角阵势,各自灵力爆涌而出。许扬无奈,只得叮嘱小茶要多小心,便退出到战圈之外。 皇甫伯翰等人有了之前成功的经验,此时动作极为娴熟,各自脚踏灵舞步法,片刻间灵阵便已有了雏形。 小茶这便则是气定神闲,按照方才纪林萦所教,将“沧涯仙币”擎到了面前,按照招式一丝不苟地做足准备,而后低喝一声,扭腰探臂,手中近一丈长的巨型“刀币”朝着对面三人猛然刺出。 于此同时,皇甫伯翰那边的“青云卷霜舞”也已完成,灵阵中透出连绵山川大河的雄伟气息,似乎又阵阵惊涛拍岸之声从中传出。 陈隽微微一笑,正要宣布自己又赢了,却突然神色大变——对面有一只巨大的“铜块”带着恐怖呼啸声袭来,直如山岳崩塌,巨石横滚,气势简直无可阻挡。 那大“铜块”瞬间就到了三人七尺之内,闪避已是来不及了。 皇甫伯翰的瞳孔猛缩,当机立断,体内灵力注入面前的“青云卷霜阵”中。 刹那间,灵舞所构筑的大阵光芒四溢,一道青色的气浪狂喷而出,将地面瞬间刮去厚厚的一层。 下一刻,青色气浪与小茶手中的巨型“铜块”相撞,爆发出一声轰然巨响,顿时土石四溅,烟尘漫天。 饶是皇甫伯翰等人慌忙以各自最快的速度朝两侧闪去,以躲避那两股巨力相撞所产生的冲击。 待尘土略散,三人心有余悸地转头看去,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四五丈宽,近两丈深的大坑。而她们方才所站的位置,正在大坑的范围之中。 陈隽咽了口唾沫,对皇甫伯翰道:“师姐,刚才幸亏你及时激发了大阵,否则咱们少不得都得重伤。” 宋畅也是颤声道:“这小丫头仅是一击,竟和咱们三人合力构筑而成的灵阵威力相当……” 小茶收回手中的“沧涯仙币”看了看,颇为满意道:“这个还挺结实的,这么用力都没有损坏,真不错!” 许扬看着地上的大坑,暗自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师父恐怕怎么都想不到,“沧涯仙币”竟还能这么用。小茶的“玄灵圣体”也实在太过惊人了,随便练个刀法就能爆发出这么恐怖的力量,真是人比人得扔啊。 小茶这边则重新端起手中兵刃,看样子竟是准备再次施展“冲天式”。 皇甫伯翰吓了一跳,忙摆手道:“师妹停手,我们已无招架之力。” “哦……”小茶闻言将“沧涯仙币”收起,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陈隽也是苦笑道:“师妹这一招实在太过威猛,我们一同构筑出上品灵阵,也只能勉强拼个平手而已。” 瑞逸峰的三人似乎大受打击,没精打采地向许扬等人告辞,只说明日再来一同修炼,便先后踏上飘玉离去了。 半空中,陈隽苦着脸对皇甫伯翰道:“皇甫师姐,咱们得好好商量一下,要如何应对那小丫头了。” 皇甫伯翰却是鼓起包子脸,微微摇头,心中则暗道:小茶只是个新弟子而已,这上品灵阵却连她都赢不了。看来想要在宗门较技时夺下前三,就只能靠那“万天虚游舞”了。 章节目录 第248章 你能不能……吻我一下? 皇甫伯翰一念及此,转头对两位师妹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儿。” 说罢,她调转飘玉,沿着繁珍殿兜了个圈子,竟又向鸿云峰飞了回去。 日暮西山,许扬送走了纪林萦、凌月等人,对小茶道:“等会儿回去了可千万别在家里练习刀法啊,要是拆了屋子,今儿晚上就得露天睡了。” “哦。”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正要转身离去,就听到院外有人道:“许师弟,这么晚了来打搅你,还望见谅。” 许扬听出似乎是皇甫伯翰的声音,忙上前打开大门,“皇甫师姐可是有什么急事儿?” “这……”“小萝莉”瞥了眼小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是有点事儿。” 许扬转身对小茶道:“小茶,那你先回去吧,明天咱们继续修炼。” “好的,师兄。” 小姑娘应了一声,飘然而去。 片刻,她见师兄和皇甫师姐进了院里,眼中露出得意的笑容,又悄悄溜了回来,纵身跃过院墙。 许扬早已将院里的灵阵布置方位跟她详细说过,是以并未触动任何警示。她仔细确认师兄不在院子里,便蹑手蹑脚地闪身进了栏舍之中。 苍炎罴和紫陨虎正百无聊赖地缩在笼子角落里打瞌睡,忽见一个娇小的身影进来,顿时吓得菊花一紧,浑身战栗。 那个年轻男子每天是从精神上摧残它们,而眼前这个“小恶魔”则是从精神和肉身上双重折磨。 自从来到鸿云峰之后,两头妖兽已是生无可恋,日日哀歌。 果然,小姑娘轻手轻脚地打开了苍炎罴的笼子,笑盈盈道:“‘毛茸茸’,我来找你玩了。” “毛茸茸”是她给苍炎罴起的名字,而一旁的紫陨虎则是叫做“软绵绵”。 妖熊早已没有反抗的心思了,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黑着脸将尾巴向小丫头伸了过来,任凭后者在上面狠狠得揉搓一番…… 石屋里。 许扬将茶水放在皇甫伯翰面前,“皇甫师姐有什么吩咐啊?” 后者先是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盒放在桌上,神色有些紧张道:“哦,我听说许师弟魂魄受了些小伤,今天是专程来探望的……” “师姐太客气了。”许扬心中诧异,你来我这儿修炼好几天了,咋这才想起来“探病”? 他笑而问道:“师姐是否还有其他事儿?” “这……”皇甫伯翰深吸了一口气,紧握双拳,道,“许师弟,我要先说明,我此举是有些唐突了,但我绝不是什么登徒子!” 许扬有些好笑,“师姐有话就直说吧。” 片刻之后。 许扬满脸诧异之色,望着皇甫伯翰道:“师姐,稍等一下,‘一起修习灵舞’这我听懂了,‘难免有些过于贴近的接触’我也能理解。 “但什么是‘以口口为媒,通阳元为引’?” 皇甫伯翰头上渗出冷汗,已不敢抬头看许扬了,小声道:“就是……在完成修炼的最后关头,两人口对口,传递阳元……” 许扬皱了皱眉,又问道:“口对口,是相距多远?” “小萝莉”的脑袋几乎都要缩进领口里了,极为紧张道:“相距,很近,大约要……挨在一起。” 她又慌忙摆手道:“许师弟,我真是没用别的办法了才来求你的,绝没有轻薄之意,你若是不答应,就当我没来过……” 许扬眯着眼道:“挨在一起?那不就是打啵了?” “打啵?” “哦,就是接吻,亲吻。” 皇甫伯翰瞪大了双眼,吃惊地瞪着他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庞,心中极为吃惊,没想到许师弟竟是如此豪迈,倒是显得我像个小男人似的。 她忙问道:“那许师弟是答应了?” 她见许扬笑着看向自己,又不免有些心虚,立刻补了一句,“当然,许师弟若是不答应也无妨。” “哦,这是三株‘凝心草’”她立刻指向桌上的玉盒,“许师弟煎熬了服下,对魂魄伤势大有裨益。那我这便走了。” 凝心草?许扬闻言眼前一亮,这可是炼制“补魂丹”的重要材料之一,虽只是种商品灵药,却是极为稀少,比同阶的其他灵药贵了七八倍不止。 而“补魂丹”则是能对小茶魂魄伤势有所帮助的丹药。 他作为一个后世之人,对于和女孩子亲吻一下倒是没什么心理障碍,甚至可以算是沾了点而便宜,更何况只是修炼的一个步骤而已。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答应,主要是因为皇甫伯翰说两人可能得一起修炼三个月之久,他身上有不少秘密,总是该谨慎些为好。 不过他也知道“凝心草”的价值,白拿人家“小萝莉”的东西也不是个事儿。 哎,就当是还小茶的债了。他抬手向正要起身离去的皇甫伯翰示意,“皇甫师姐,我答应你。” “没事儿,是我太唐突了……”皇甫伯翰讪笑摆手,却是猛然一愣,转身惊喜道,“许师弟是说,你同意了?!” “嗯,”许扬点头,“不过何时修炼,如何修炼,你得听我的。” “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许扬又道:“我倒是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灵舞,能有皇甫师姐说得这般神奇?” 皇甫伯翰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正色道:“这是我九年前在一次生死历练中所获的奇遇。 “当时我误入蛮族部落,历经九死一生,却机缘巧合之下拿到了他们视若珍宝的一册书卷。只是那上面都是蛮族文字,当时我并不知道所载何物。 “待我回到宗门之后,费尽力气查询典籍,又苦学蛮族文字,终于搞明白了,那是一部灵舞的舞谱,而且是我之前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的一种灵舞!” 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取出一本兽皮装订的书卷放在桌上,“就是它。后来我将这舞谱大致翻译了出来,又与师父一同研读。 “这灵舞虽未标明品阶,但据我师父判断,其威力至少也在地阶程度,甚至达到天阶也不无可能!”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不就是打个啵而已嘛,我同意了 (因上一章做了较大调整,请书友重看上一章的后半段。当然,对剧情没什么影响,忽略也没关系。本括号内不计算字数。) 皇甫伯翰一口气将心中之事说完,似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强自笑道:“当然,许师弟不答应也是情理之中的,是我太过分了。” 她说着站起身来,又随手指向桌上的玉盒,“哦,这是三株‘凝心草’,许师弟煎熬了服下,对魂魄伤势大有裨益。 “啰啰嗦嗦说了这么多,恁的让许师弟见笑,我这便告辞了。” 许扬听她提起自身的不幸,也是颇为唏嘘,将心比心,若是有什么丹药能解除自己身上的诅咒,自己肯定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的。 其实他作为一个后世之人,对于和貌美的合法萝莉亲吻一下倒是没什么心理障碍,甚至可以算是沾了点儿便宜,更何况只是修炼的一个步骤而已。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答应,主要是因为皇甫伯翰说两人可能得一起修炼三个月之久,他身上有不少秘密,诸如“天韵缠心功”、“祖器”等,都是绝不能为人所知的,故而只能谨慎为上。 他正在犹豫之际,就听到皇甫伯翰提到“凝心草”三个字,忽而心中一动——这东西可是炼制“补魂丹”的重要材料之一,虽然只是种上品灵药,却是极为稀少,比同阶的其他灵药贵了七八倍不止,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而“补魂丹”正是余师祖所提到过的那种,对小茶魂魄伤势有所帮助的丹药。 他心里暗叹:唉,就当是还小茶的债了,同时也能帮到皇甫伯翰,我就受点儿委屈吧,其实要说起来,也就是打个啵而已。 他抬手向正要转身离去的皇甫伯翰示意,“皇甫师姐,我答应你就是了。” “没事儿,是我太唐突……”皇甫伯翰讪笑摆手,却是猛然一愣,返身惊喜道,“许师弟是说,你同意了?!” “嗯,”许扬点头,“不过何时修炼,如何修炼,你得听我的。” “行,行!”皇甫伯翰只当他是害羞,忙又搓着手,补充道,“许师弟放心,我这人嘴严得很,此时绝不会有第三个人得知!你的闺誉绝不会有一点点损害!” 许扬又道:“我倒是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灵舞,能有皇甫师姐说得这般神奇?” 皇甫伯翰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正色道:“这是我九年前在一次生死历练中所获的奇遇。 “当时我误入蛮族部落,历经九死一生,却幸运地拿到了他们视若珍宝的一册书卷。只是那上面都是蛮族文字,当时我并不知道所载何物。 “待我回到宗门之后,费尽力气查询典籍,又苦学蛮族文字,终于搞明白了,那是一部灵舞的舞谱,而且是我之前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的一种灵舞!” 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取出一本兽皮装订的书卷放在桌上,“就是它。后来我将这舞谱粗略翻译一遍,又与师父钻研许久,总算大致搞明白了其中的玄奥。 “这灵舞虽未标明品阶,但据我师父判断,其威力至少也在地阶程度,甚至有可能达到天阶!” “地阶?甚至天阶?!”许扬大吃一惊,据他所知,整个玄华宗都没有天阶的灵术,就算是地阶灵术,繁珍殿里都没几种,而且都得要数百宗门功绩才能换取。 他忙问道:“皇甫师姐方才说,要我帮你完成这灵舞,那是不是我也得学会才行?” 皇甫伯翰点头,“只是距离宗门较技仅剩三个月,时间有些紧了。不过以许师弟在灵舞上的天赋,练成此舞应该不成问题。” 许扬心中暗喜,原以为这次最大的收获是三株“凝心草”,没想到还能学得一种威力可能达到天阶的灵舞! 就算只是地阶,那也是相当厉害的。要知道,他之前仅靠初阶的“八方风来舞”,就已令自己的攻防能力大幅提高,这地阶的灵舞,那简直不敢想象! 皇甫伯翰又极为认真地躬身施礼,“许师弟大恩,我没齿难忘,日后若有机会,必以厚报!” 她想了想,又接道:“时间紧迫,我这就将‘万天虚游舞’的第一段教给许师弟……” 上莱洲东南。 距玄华宗五万余里之外的紫云宗山门前。 一名身着紫色长衫的中年女子轻点脚下长梭,飘然落在一棵七尺多粗的古树之下,转头四下观望,却没有看到预料中的人影。 她不由地皱眉微皱,轻斥一声,“怎还没有来?” “这位可是武上师所派?” 不远处传来干哑的声音,紫衫女子忙循声望去,就见凭空兀然出现一团黑雾,雾气飘散,从中缓步走出一个四十来岁,法令线深刻的薄唇女子。 她傲然拱手,道:“我奉师命,来见无宇真人。” 薄唇女子笑而点头,“正是鄙人。不知阁下将那东西带来了没有?” 紫衫女子从怀中取出一只不起眼的木盒递出,道:“师尊既开了金口,那自然是有的。” 薄唇女子眼中露出喜色,忙将那木盒接过,又望向对方,“可否一观?” 紫衫女子点头,丝毫不担心她敢将那东西抢走。 薄唇女子将木盒打开一条缝,立刻被里面那张四寸来长的符纸所散发出的灵力惊得心中一颤,不用再细看了,仅凭这份恐怖的威压,便知道定是“焚幽符”无疑了。 也只有天阶的灵符,才可能有这般震人心魄的威势! 她迅速收起木盒,问那紫衫女子道:“我要了,多少清灵液?” “不多,一百四十刻。” 薄唇女子顿时一惊,“市价通常只要九十刻……” 对手将手一伸,不屑道:“市价?市价便是我师尊定下的。这天阶灵符便是我师尊,想要炼制一枚也得花费一年多工夫。 “你到底要不要,不要就且还来。” 薄唇女子暗自长叹,整个上莱洲之内,能炼制这种“焚幽符”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这武上师既然卖这个价,其他人那边估计也都差不多了。 她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十只小玉瓶交给对方,恳求道:“我眼下仅有这一百刻,剩下的能否宽限些时日……” 章节目录 第250章 谋算 紫衫女子闻言,犯了个白眼,冷笑道:“嘁!没钱也敢来此,徒惹人笑话……” 就在此时,有一道苍老的声音似从极远处飘来,却只落入正在交易的两人耳中。 “你姓庞是吗?” 薄唇女子正是曾刺杀过许扬的庞德飞。她愣了愣,点头道:“正是。” “嗯,”声音再次飘来,“你精通魔道?” 庞德飞心中大惊,立刻矢口否认:“不,不!弟子从未……” “呵,你想要隐瞒也无妨。”苍老的声音淡然道,“那你便将‘焚幽符’还予我徒儿,然后走吧。” 庞德飞皱眉思忖片刻,小心道:“武师尊,若是弟子真会些魔道呢?” “哈哈,那便最好。这枚‘焚幽符’你现在可以拿走,但往后要为我办一件事。你放心,我知道你是七脉境中期修为,此事肯定是你能办到的。” 庞德飞紧咬嘴唇,目光闪动,那件秘密对她来说太过重要了,所以许扬必须除掉才行! 但经过上次刺杀失败,她对许扬已是极为忌惮,此次好不容易搭上了武上师这条线,能用清灵液买到天阶灵符,若是错过,恐怕就再难获取杀死许扬的手段了。 她当即横下一条心,握紧拳头道:“好!弟子便答应武师尊。只是,近三四个月弟子有件重要事情,可否等此事忙完之后,再为您……” “可以。”武上师极为干脆,“四个月后,我派人去玄华宗找你。你可以走了。” 她倒是不怕庞德飞食言,毕竟凭她三海境极致的修为,就连玄华宗宗主在她面前也要退让三分,庞德飞胆敢抵赖,那简直就是嫌命长了。 更何况,现在又有了后者偷练魔道的把柄,谅她也跳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多谢师尊!”庞德飞催动御风术离去,待到了僻静处,忍不住拿出那灵符观瞧,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这枚天阶灵符的威力大概能媲美三海境强者所施展的灵术。饶是他许扬天赋再高,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绝不可能抵御得住如此强大的一击! 等除掉了这个心腹之患,自己便能集中精力,将那样东西取到手。 到那时,自己的实力便能突飞猛进,就算是武上师怕也难以奈何自己,若她所托之事太过危险,那今日的承诺就只当它是个屁。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距离玄华宗宗门较技只剩下不到半个月了。 鸿云峰山腰的空地上,几道人影正在飞速闪动,不时还有极为骇人的“嘭啪”之声从中传出。 不多时,战团之中一个长发的娇小身影因连击不中,似是有些焦急,突然一挥手中丈许长的古铜色“铲币”,整个人钻入了面前三人的缝隙间。 下一刻,那巨大的“铜铲”在她身侧飞速旋转起来,带着尖利的风声,将地面的尘土卷起五六丈高,飞入空中。 对面的三个人立刻一阵手忙脚乱,有人凝聚灵力想要减缓“铜铲”的威势,有人脚下连点,迅速向后退去。 但那娇小身影却如同刀刃拼成的巨大风车般,追在三人身后,至于她们的那点儿防御灵力,无不是被“风车”边缘稍一碰触便立即崩散。 “停!停手!”陈隽慌忙高喊,她已有些失去了重心,而那“风车”距她仅剩不到三尺远了。 小茶闻言赶紧止住身形,抬手将“铜铲”举起指向半空,那呼啸的风声戛然而止。 陈隽抹了把冷汗,脸色铁青地抗议道:“小茶师妹,说好了只能用‘冲天式’,你这‘荡天式’一使出来,我们立刻便无法招架了。” 小茶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道:“啊,方才师姐们逼得太紧,我一着急,就忘记了……” “罢了,罢了。”皇甫伯翰笑而摇头,“咱们也练了小半日,休息一下吧。” 宋畅拿起水袋喝了几口,到一旁指点凌月和宋小南去了。经过这几个月的高强度修炼,后两者如今一个已突破到了炼气五重,另一个也摸到了突破的边缘。 皇甫伯翰则是快步进了许扬院里。 那院中陈设极为古怪,正前方摆了一张长方形的木桌,上面插了小旗、符牌等物,桌子正中竟还有一口香炉,冒出袅袅青烟。 而院子四角则各立着个一人来高,造型诡异的木头雕像,雕刻的似乎是一张人脸,眼袋极深,几乎占据了半张脸。舌头也伸出嘴外,几乎有一尺多长,耳朵则是竖起朝天。 另有两圈极粗的绳子系在木雕像上,每隔二尺就打一个结,绳结上还插了羽毛,将整个院子围在其中。 许扬正跟着一种奇怪的鼓点,神色严肃地迅速移动方位,手上不断变换着幅度很大的动作,风格与他之前所练过的灵舞极为迥异。 不多时,储音符里的鼓点声停住,他也同时停手,空气中浮现着粗细不等,线条扭曲的灵力痕迹,看起来根本不像是灵阵的模样。 而当皇甫伯翰看到那些灵力线时,却是眼前一亮,难掩兴奋道:“许师弟果然是灵舞奇才,这还不到三个月,你便能完美施展这‘万天虚游舞’了!” 许扬擦了把汗,也是露出笑意,点头道:“不愧是地阶程度的灵舞,对控制灵力的要求简直恐怖。我这小半天了,才终于成功了这一次。”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望向“小萝莉”道:“皇甫师姐,现在我已基本掌握了这种灵舞,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咱们合练了?” 皇甫伯翰见他说得如此大方豪爽,不由得心里冒出别样的想法,许师弟这般配合于我,难不成是对我有心…… 她慌忙摇头,心中怒骂自己:许师弟为了你牺牲良多,你竟有如此想法,简直恶心! 她见许扬显出诧异之色,又赶紧点头,“啊,对,对,合练……” 山坡间的空地上,纪林萦远远瞥了眼许扬的院子。 她所站的位置正好能透过敞开的大门,将院中情形尽收眼底,见皇甫伯翰与许师弟仍如往日一般探讨灵舞,这才转对小茶道:“小茶师妹,我们继续练最后一式,‘镇天式’。” 章节目录 第251章 都给我报上! 小茶听到“镇天式”三个字,顿时有些噘嘴。 师兄所传的“贯日刀法”共有四式,虽是一式比一式威力更强,但修习的难度也是成倍增加。 第一式她当天就已能施展出来,而第二式她就足足用了大半个月才练会,到了这第三式“镇天式”,她已练了两个多月,却仍是掌握不到其中诀窍。 纪林萦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淡然道:“要么,我就去告诉许师弟,说你打算放弃了?” “不行!”小姑娘立刻用力摆手,急道,“纪师姐再教教我,一定能成功的!” “那好。”纪林萦随手折下一根树枝,忽然纵身跃起,将树枝自空中猛地向下劈去。 她不会“贯日刀法”的心法,故而这一下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她对武学极有心得,这一招“镇天式”的架势已是使得十足,直如一道雷霆劈落,声势极为惊人。 小茶认真观看,而后若有所思地点头,抡起了“沧涯仙币”,暗提起一口气,学着纪林萦的动作凌空跃起。 下一刻,她手中的“铜铲”带着几乎肉眼可见的气浪向下砸去,激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个四丈见方的大坑,边缘的地面更是处处龟裂,裂纹足延伸出六七丈外。 旁边的几人对此都是习以为常了,朝这边瞥了一眼,仍是该干嘛干嘛。 纪林萦却是微微摇头,走到那大坑旁,对小茶道:“仍是不太对,力泄得太早了,故而无法聚于一点。你虽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坑,但其实是力道分散在了地面各处。 “什么时候能将力道聚于一点,在地面上只能看到一些裂痕,但下面五丈范围内的土石却皆被震碎,才算是勉强入门了。” 小茶有些沮丧地皱了皱眉,但很快就打起了精神来,“纪师姐,我再试试……” 半空中,两只飘玉从山坡的空地上方飘过,飘玉上的两人正在交谈,便被脚下的轰然巨响所搅扰,不由地一同朝下望去。 当那白眉老妪看到有个极年轻的弟子抬手便在山坡上敲出了一个数丈宽的大坑时,却又点头赞许道:“沈师侄,这是咱们峰的弟子吧?根基很是扎实啊。” 她旁边清瘦的中年女子颇为得意地笑道:“回余师叔,那个就是弟子三个月前新收的徒弟,名叫小茶。” “哦?就是她。”余曦又注意到山坡上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再次点头,“嗯,还挺勤奋。沈师侄,你真是好造化,几个月间,就连收了许扬和小茶两个天资绝顶的弟子,就连我都羡慕不已啊。” 沈千穆忙谦虚揖道:“只是两个不成器的小家伙而已,余师叔见笑了。” 余曦突然开怀而笑,“有他们两个,加上纪林萦,这次宗门较技咱们鸿云峰必能大有斩获,至少前三甲得有咱们一席!” 沈千穆却是提醒道:“余师叔,好像我那两个徒弟只报名参加了新弟子的较技……” “嗯?”余曦惊诧道,“许扬能力敌七脉境后期的强者,这个小茶我看她至少也有七脉境初期的实力,却只去‘欺负’其他新弟子,简直太浪费了!” 两人去极天殿处理完了宗门事物,沈千穆自行离去,余曦却满脑子都是宗门较技的事情,毕竟作为一峰的主事,此次宗门较技的成绩便是对她最大的kpi。 她下意识地就调转飘玉,直往务德殿飞去。 务德殿的管事弟子李悦见是余曦来了,忙带人恭迎前去,“弟子拜见余师叔。余师叔,您怎么有空来务德殿了?” 余曦向她点头回礼,开门见山地道:“李师侄,我想问问,鸿云峰的许扬和小茶都报名参加宗门较技了吧?” 李悦回忆了一下,拱手道:“回余师叔,好像他们两人与重雷峰的凌师侄,以及真炎峰的宋师侄一起报名了新弟子的多比。” 余曦当即皱眉,“如何这般不上心,只参加新弟子较技也就罢了,还不参加单比?这是要把新弟子单比的头名让给谁呢?!” 李悦忙劝道:“余师叔,这较技之事全凭自愿,他们既然如此决定,那定有他们自己的想法。” “不成!” 余曦想到几乎是唾手可得的新弟子较技头名,以及老弟子较技的前三,都可能因为许扬和小茶的“胡闹”而旁落他人,断然喝道:“李师侄,你给他们俩把新、老弟子的单比都给我添上。” 李悦一愣,为难道:“余师叔,这不合宗门规矩啊,您就是要代为报名,至少也得有他们的宗门符牌吧。 “再说了,新弟子要报名参加老弟子较技,也得务德殿先核实他们的实力才行……” 她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三个月前,自己派去检测小茶实力的弟子回禀,说那小姑娘竟拿八阶妖兽当猫逗着玩,当即便是心中一颤。 她自忖击杀一头紫陨虎不成问题,但是能将其当宠物般戏耍,却是绝对不敢的。 而许扬的名头更是响彻整个宗门,单不说他谪仙般貌美的玉颜,只说什么以一己之力拯救鸿云峰二百内门弟子,什么力敌七脉境后期的曹杉之类,显然他的实力也极为惊人。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虽是入门不久,年龄也不大,但要参加老弟子较技,实力方面还真没什么问题。 余曦将她拉到一旁,小声道:“他们二人年纪小,不知道轻重缓急,或是玩心太重,这才未报名老弟子较技。我们为宗门的未来着想,也不能看着他们这般胡闹不是? “李师侄就帮我一次,给他们把名报了。至于他们的实力,绝对无需怀疑。” 她说着指向务德殿外的水池,“方才我经过鸿云峰半山腰,看到小茶随手就在地面上砸出那池子一般大小的坑。” 李锐眼皮跳了跳,心说果然是敢拿紫陨虎当猫玩的主。 她随即点头,能落下余曦的一个人情,绝对是很划算的,于是又取来了宗门较技的报名册,在上面添了许扬和小茶参加单比的记录。 “多谢李师侄。”余曦笑而拱手。 章节目录 第252章 霸道小姐爱上我 李锐忙揖道:“余师叔客气了。” 余曦给许扬和小茶添了项目,心中大畅,正遥想鸿云峰包揽了宗门前三的美景,就见几人从务德殿的后殿走了出来,其中一名老者对身旁的年轻人道:“吴姑娘,这人我就交给你了。待返回庸泉城之后,还请代宗主与我向吴家主问好。” 那个二十来岁,身着浅黄色云边华服,面色白皙,下巴尖细的年轻女子拱手道:“晚辈一定照办。对了,佟长老,贵派有个名为许扬的男子,您可否能带我去见他一面?” “哦?吴姑娘识得许扬?” “晚辈并不认识他,只是我家长辈有些事情,令我找他处理一下。” 佟长老微微皱眉,“可否告知是何要事?” “啊,只是些小事儿。”华服女子浅笑道,“我家长辈错将一样东西交给了他,让我前去取回。” “既如此,那我……”佟长老正说着,抬眼便看到余曦,忙向她招了招手,“正好,余师侄在此。” 她转对身旁的华服女子道:“这是余师侄,她乃是鸿云峰主事。” 后者向余曦拱了拱手,“见过余师叔,晚辈吴举彤,源荒洲吴家第四十一代孙。” 源荒洲吴家?来头不小啊。余曦也朝她拱手示意,问道:“敢问吴家主是你的什么人?” “哦,家主是晚辈的大姨。” 余曦点头,暗道:竟还是个吴家比较核心的子弟,她为何不远万里跑到玄华宗来了? 佟长老指向身旁皮肤黝黑,有些龅牙的女子,对余曦道:“这是吴家流落在外的子弟,名家曲鑫……哦,她现在已重归吴家,改名为吴鑫了。 “之前青阳宗的事情想必余师侄也听说了,现下吴姑娘便是奉吴家主之命,接吴鑫回源荒洲的。 “啊,吴姑娘方才说,要找鸿云峰的许扬有些事情,正好我们和余师侄一同前往。” 余曦忙道:“是,弟子遵命。” 吴举彤垂目思忖,立刻笑着对佟长老道:“佟长老身负宗门要务,晚辈不宜再耽误您的时间。晚辈自去找许扬即可,与他说几句话便回源荒洲,就不劳动长老您了。” 因吴举彤之前已与玄华宗宗主辞行过了,佟长老又与她客气几句,便不再坚持,任她与余曦往鸿云峰飞去。 半空中,已改名吴鑫的曲鑫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对吴举彤道:“表姨,其实我不回家中也挺好,就留在这玄华山上,过得倒也惬意……” 吴举彤白了她一眼,极为不屑地低声道:“嘁,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之人,这种小宗派就蒙了你的眼?我们吴家的势力胜过这里百倍!家主亲命我来接你,乃是你无上的荣幸,你可莫要不知好歹。” 吴鑫当下低头不敢再多说,吴家是延续数千年的修灵世家,底蕴极为深厚,据说吴家家主,也就是自己的姨奶奶已是超越了三海境的强者。 若是吴家执意要自己回去认祖归宗,恐怕玄华宗也不愿因留下自己而开罪了吴家。 不多时,几人飞至鸿云峰,吴鑫远远的就听到有沉闷的砰然巨响从地面上传来,当即诧异地低头看去,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正手持一只足有她两个人那么高的“铜铲”,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地面。 又是一声闷响,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惊人的大坑,土石四下崩飞。 吴鑫认得那是小茶,惊喜地自语道:“这才几个月工夫,她的实力便又提高了这么多!” “哼!”吴举彤傲然道,“雕虫小技罢了,吴家年轻一代之中,随便挑出一个也有此等实力。” 她嘴上强硬,实则心里也是吃惊不已,吴家年轻一代的子弟确实有不少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她自己也是其中之一。当然,也绝不像她所说的随便挑一个都行,至多也有最拔尖的十多人有这种实力。 而且,那小姑娘年龄实在太小了,吴家如她这么大的,仅有一个不世出的天才吴妙达到了七脉境修为。而在七脉境之下的,显然都不可能是那小姑娘的对手。 吴举彤暗暗皱眉,没想到区区一个玄华宗,竟也有天赋如此之高的年轻弟子! 余曦显然也是对小茶刚才那一击非常满意,缓缓点头道:“这小丫头进境神速,此次宗门较技的前三必有我鸿云峰一席!” 吴举彤这才释然,原来是这个小宗派排在前三的弟子,这就不足为奇了,哪个门派之中还没几个天才?并不能代表她们的普遍水平。 余曦带几人落在山腰间的空地上,招呼许扬,将他与吴举彤相互引荐,而后笑道:“你们年轻人慢慢聊吧,我还有不少俗务,就不多在这儿掺和了。吴姑娘有什么事儿,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罢,她便要转身离去。 而吴举彤自从见到了许扬,就一直在愣愣地盯着他那张几近完美的脸,心中简直惊为天人,以至于根本没听见余曦说什么。 好在吴鑫与许扬相处得比较久了,已有了些免疫力,忙拽了拽她的衣襟,小声道:“表姨,余师祖跟你说话哪。” 吴举彤一个激灵,忙挪开了目光,有些慌乱道:“哦,好,余师叔说的对。” 余曦不禁失笑,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一遍,吴举彤这才又拱手道:“晚辈恭送余师叔。” 待余曦凌空而去,吴举彤这才又眯眼看向许扬,如同欣赏一副名画般不住点头,“你就是许扬?嗯,不错,不错。” 许扬默默上下打量她一番,二十来岁,普通长相,衣着华丽,眼神傲然,尤其是盯着他的目光还有些色眯眯,看来并不是那种好相与之人,便对她拱手点了点头,而后向吴鑫微笑道: “这么说,你要正式成为吴家子弟了?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吴鑫却蹙眉苦笑,“其实,我也没那么想要回去。毕竟从小就和我爹漂泊在外,都已经习惯了……” 吴举彤见许扬颇为无视自己,不禁有些气恼,她作为吴家的核心子弟,到哪儿不是受人关注追捧,而眼前这个男人竟敢如此! 她抬手抓住许扬的左肩,将他转向面朝自己,昂着头,鼻孔朝天道:“男人,你大概不知道我的来历吧?” 章节目录 第253章 男人, 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来历?”许扬瞥了吴举彤一眼,这种自我感觉过于良好的世家子弟让他颇为不爽,当即淡然道,“我这儿又不招工,你就不用介绍简历了。” 吴举彤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却按下了怒意,仍是一副傲色,冷声道:“告诉你,我乃是源荒洲吴家核心子弟,当代吴家家主正是我大姨!而且我在吴家年轻一代之中,实力排在前五之列!” 她说完这一番话,便得意扬扬地盯着许扬,等着他惊慌失措地前来道歉,而后自己便能宽宏大量地原谅他,进而轻松获得他的好感,乃至崇拜。 因为,她自幼遇到类似的场面,只要报出家门,不论是宗门的天骄还是王族的公主,莫不是这般模样。 那可是吴家!源荒洲谁人不知的修灵大世家。和“吴家”两个字沾上边,就意味着拥有远超普通修灵者的身份与地位! 许扬拍了拍吴鑫,继续道:“其实啊,还是大世家更安稳些。只要小心些,别卷入不同势力的倾轧之中就行。” 吴举彤愣住了,这个俊美的男子怎么还在和吴鑫聊天?! 他竟然对自己刚才的那番话没有反应?! 不是应该各种崇拜、倾倒、仰慕吗?! 怎么会这样?! 不,不可能有人不在意我的家世! 对,对!他一定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呵,这个心机深沉的男人! 她咬了咬牙,一把拉开吴鑫,站到了许扬面前,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意,“哼,有意思。 “不过你还不知道,我还拥有玄武之体,家族中从长老到家主,都对我极为看重,无不悉心栽培。 “甚至若我有朝一日能突破三海境后期,便会立刻被立为家主! “而且,以我的天赋,有超过四成的可能达到这个修为!” 数十万修灵者之中,也难有一个能达到三海境后期的,能有四成把握,已经可以说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哦。”许扬点了点头,又对她身后的吴鑫道:“另外大世家的修炼资源也……” 吴举彤有些气结,高声道:“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第一,我不叫‘喂’,我叫许扬。”许扬淡淡瞥了她一眼,“第二,我又不是查户口的,你不用说得这么详细。诶,对了,你跑我这儿来是要干什么?” 吴举彤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冷声道:“男人,若是你想要引起我的注意,那么恭喜你,你算是成功了。 “哼,我看你还能装到几时?” 她轻咳了一声,用一种征服者的姿态俯视着许扬,极为倨傲道:“我就直说了吧,我有收你为妾室的打算。现在你只要点一下头,就能立刻嫁入我们吴家,成为豪门女婿!” 她静等许扬激动地哭喊着说“我愿意”。平日有大把身份、天赋都远超这个许扬的男人随时等着让她予取予求,求着要做她的小妾。 男人,不就是想要找个强大而有势力的女人,作为自己一生的依靠吗? 她不信世上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天大的诱惑! “我去!”许扬听到“妾室”两个字,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强忍住爆笑的冲动,斜睨她道,“你丫女尊文看多了吧?赶紧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我这儿不治唐氏综合征。” 吴举彤虽没完全听懂他的话,但也大概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当下又是冷笑,“哼,虽然家中让族人在外面要低调,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已是七脉境中期的修为,你若是从了我……” 家世、天赋,再加上绝对的实力,这,简直就是完美的天之骄女! 突然间,不远处的空地上传来一声怪异的轻响,动静虽然不大,却令人极为心悸,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直接敲在了灵魂之上。 吴举彤惊讶转头,就见之前那个手持“铜铲”的小姑娘又是一击砸在地上,激起了一圈清晰的冲击波,迅速朝四周蔓延开去。 她微微皱眉,这一下似乎没有之前的破坏力大了,难道是她修炼太久,体力耗尽? 就在此时,又是“噗”的一声,地面开始沿着大片龟裂迅速下沉,不远处一棵粗壮的巨树像是骤然失去了支撑一般,猛地向一侧翻倒。 吴举彤顿时瞳孔一缩——那巨树的根部竟寸寸断裂,和变为细沙状的泥土搅在了一起。 她心中剧震,难道那小丫头方才的一击之下,地表并未受损,而力道已经透入地下,将土石、树根之类尽皆震碎了?! 而且范围足有六七丈之巨。 这是何等恐怖的武技! 她自忖倾尽全力施展自己最强的灵术,即使动用灵纹器,最多也就只能震碎方圆三丈内的土石。 也就是说,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修为至少也与自己相当?! 玄华宗真是走了狗屎运,哪儿找来这么个妖孽的家伙! 算了,先不去管她了…… “咳,”她又看向许扬,嘴角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你的回答呢?” 没等许扬说什么,小茶便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一脸的成就感,兴奋地拉着他,软软糯糯地嚷道:“师兄,你教我的刀法第三式,我终于练会了!我很厉害吧?” “嗯,小茶真是好样的。”许扬竖起拇指赞道。 吴举彤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什么情况?这小丫头刚才那一招,竟是许扬所教? 他只是个男人,怎么可能?男人不都是无法修炼的废物吗?即使有个别的可以勉强修炼,也很少有能迈过炼气境的…… 她下意识拉住小茶道:“你刚才的那一击,是许扬教的?” “是啊,”小茶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从呼吸吐纳开始,到功法、灵术,还有刚才的‘贯日刀法’,全都是师兄教我的。” 吴举彤愣在当场,难以自持地摇头,“不,一个男人而已,怎会如此之强?” 小茶看了她一眼,问许扬道:“师兄,她是谁啊,怎么没穿我们宗门的衣服?” “哦,她是源荒洲吴家的人,来接吴鑫回去。” 章节目录 第254章 脾气是脾气,生意归生意 小茶听到“吴家”两个字,忙探头四下看去,很快就在吴举彤的身后看到了吴鑫,立刻甜甜笑着向她打招呼:“是曲鑫姐姐啊,好久不见了。” 吴举彤嘴角抽动,岂有此理!我才是吴家的核心子弟,比这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女高贵千倍万倍!这些人竟然把我当做空气,直接就跳到了吴鑫身上?! 吴鑫瞥了眼吴举彤漆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纠正道:“那个,我现在改名叫吴鑫了。哦,这是我表姨……” 小茶这才向吴举彤揖礼,“吴家表姨好。诶,你来找我师兄有事儿吗?” 吴举彤上下打量小茶,此女面容姣好,身材修长,又见她与许扬举止颇为亲近,心中恨恨道:原来这男人已有了相好的,加上自身有些实力,难怪会如此不知好歹! 她努力将目光从许扬俊美无双的脸上挪开,用力咬了咬牙,哼!我还看不上你这种小浪货!等我登上了家主之位时,你的后半生便将会被悔恨的泪水淹没! 想到这里,她又挺直了腰杆,轻咳一声,用冷漠的声音对许扬道:“方才你已错失了一生最好的机会,却也怨不得别人。现在我跟你说正事。” 她说着,伸出一根手指,道:“我四姨曾给了你一样东西。我本想着你若是从了我,继续留在你那儿倒也无妨。但既然你拒绝了,那此物便不是你这种人所配拥有的,我现在就代表吴家向你收回。” 许扬顶腻味这个中二病,本来已准备下逐客令了,却听到小茶好奇道:“你四姨是谁啊?” “我四姨单讳一个‘韵’字。” 许扬皱了皱眉,“和吴韵前辈有什么关系?” 吴举彤轻哼,“装糊涂?三个多月前,我四姨误将一枚‘玄罡令’给了你。 “此物乃是吴家至宝,绝不能轻易落在外人手中。我吴家上下一致商议决定,署我前来讨回。” 她摊开掌心,语气不容辩驳道:“现在,就把‘玄罡令’交给我吧。” “哦?”许扬不由双眼微眯,冷笑道,“这是吴家家主的意思?” “这……”吴举彤摇头,“不是。” 开玩笑,她就算吃了熊心豹胆,也不敢假传家主的命令。 “那是吴韵前辈让你来的?” “我没必要跟你废话。你只需要知道,这是吴家的东西,你必须交出来!” “哦。”许扬如同赶苍蝇般挥了挥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不欢迎你,赶紧消失吧。” “你!”吴举彤脸色涨红,双拳紧握,若非之前小茶展现出的惊人一击,她恐怕就要忍不住动手了。 “表姨,”吴鑫忙将她拉住,小声劝道,“许师尊对吴家有莫大的帮助,正是有他的提醒,四姨奶才得知那些凶徒要用我娘的尸首搜魂之事。四姨奶也曾郑重道谢,说吴家会记许师尊这份人情。 “这事情才过去不久,表姨你便如此行事,岂不显得吴家背信弃义?” 吴举彤原以为自己亲自出面,“玄罡令”肯定就能随手收回,却没想到区区一个玄华宗的男弟子竟如此难缠。 动手她是不敢的,她倒是不怕玄华宗的高层对付自己,毕竟算起来自己是“名正言顺”来讨要吴家的东西,占着“理”字。 只是这个扛着巨型“铜铲”的小丫头,以及看不出深浅的许扬,若是贸然动手,自己很可能就会吃眼前亏。 方才吴鑫的一番话,才算是给她了一个台阶,否则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了。 “好,”她松开双拳,故作镇定地掸了掸衣摆,做慷慨状,道,“你算是帮过我们吴家一些小忙,吴家也不让你白干。只不过那‘玄罡令’太过重要,绝不能留在你手里。” 她说着将手探入怀中,“‘玄罡令’我是一定要收回的,但可以补给你清灵液。这可是你一辈子都攒不出来的巨大财富!” 许扬正打算强行驱离这家伙,但听到“一辈子都攒不出来的财富”这句话时,却又脚下一缓。 脾气是脾气,生意归生意。 就算对这厮再怎么不爽,也没必要跟钱过不去是吧? 如果她能拿出个三四千刻清灵液,勉强可以考虑把“玄罡令”给她,毕竟这玩意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用得上,不如换些“现钱”来得实在。 “你打算用多少清灵液换?” 吴举彤用夸张的动作向身后随从示意,后者立刻捧了十个小玉瓶上前。 “一百刻,怎么样,足够你用一辈子的!” 许扬当即便愣住了,一百刻?我去!你丫打发叫花子呢?还什么“用一辈子”?这点儿钱也就是哥抽几个月妖兽的花销好吗?! 吴举彤只当他是惊呆了,眼中立刻露出轻蔑之色。她之前已经打听过,一名玄华宗的内门弟子,每月至多也就能领到三四刻清灵液,除去修炼、买东西的耗用,一年顶多能攒下十多刻来。若是买些丹药或是灵纹器之类,可能一整年都没什么结余。 所以,这一百刻清灵液对她们来说,绝对是一笔天大的财富了。 她心中暗道:说到底,你许扬也只是个小宗派的弟子,就算天赋再高,又能有多大的眼界,又怎可能见过这么多的财富? 哼!让你明白,数千年底蕴积累的吴家,就算随便吁一口气,都够把你压死的! 她又瞥向许扬俊美的脸,忽然心中一动,继续道:“若是你能再陪我几晚,清灵液不是问题。三十刻!我再多给你三十刻如何?” 许扬正在思忖是要走流程,还是直接开骂之际,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弟子典青拜见许师叔。” 旋即,典青与庞采涵等人驱飘玉落下,后者似乎面有愧色,拱手道:“许师叔,请您责罚弟子。” “哦?出什么事儿了?” “唉!都怪弟子一意孤行,力主上个月的写真集主推真炎峰胡师弟……结果销量惨淡,所售清灵液比以往大为减少。” 许扬本想宽慰她几句,却忽然注意到一旁的吴举彤,当下微微一笑,高声道:“那本月我的玉社收益多少?”他在“我的”二字上,尤其加重了语气。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到底谁没见过世面? 庞采涵忙道:“回许师叔,仅有一千二百多刻。” “嗯?多少?大点儿声?” 庞采涵只得朗声道:“本月进账仅一千二百二十刻清灵液。” “嗯,是比上个月少了近二百刻。那纯利又是多少?” “二百一十四刻。” 许扬点头,微笑着看向吴举彤,“对了,你刚才说够我用一辈子的清灵液,是多少来着?” 吴举彤的脸已经变成猪肝色,就算她这个吴家的核心子弟,每个月也就能从家族中得到二十来刻清灵液。这次拿来换“玄罡符”的一百刻,还是她临行前族中长老所支持的。 这“一大笔钱”还不到许扬半个月的收入。自己却当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实际上没见过世面的正是自己。 而自己方才还说什么要收他为妾,拿着一百刻清灵液摆谱,说要三十刻买他陪自己几晚上…… 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脸丢大了! 典青见许扬反复询问受益,还以为他急需清灵液用,于是拱手道:“许师叔,要不要弟子将您的分红现在就送来?社中尚有数百刻现成的清灵液,可随时调用。” 当然,许扬在玉社的占股只是一半,一个月分红实际上是一百多刻,但这个数字已能傲视宗门长老一级的人物了。 吴举彤只觉得这些人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刮自己的脸皮。 她心中反复念叨,我今天是为啥要来找这个男人,难道是来自取其辱吗? 等等!我是来讨要“玄罡令”的。除非能拿到“玄罡令”,动用家族的资源,否则自己根本争不到那个天大的机缘! 近两个月前,他正是无意中听到吴韵对家主提到将一枚“玄罡令”给了玄华宗许扬之事,这才主动讨要了接吴鑫返回家族的任务,以便顺道取走“玄罡令”。 只是她没料到,原以为是个随意拿捏的小宗派弟子,竟是这般难缠…… 不成,玄罡令必须要拿到手! 她的目光突然变得狠厉,上前两步,指着许扬恶狠狠道:“小子,就算你修为不低,就算你颇有家财,但你终究只是个小门派的弟子! “你永远也没有与吴家抗衡的资本,你这是在玩火! “现在就将‘玄罡令’给我,今天的事情我就当做没有发生,否则,你就等着吴家的怒火吧!” 许扬乐了,“你是在威胁我?” “你可以当做是威胁。”吴举彤倨傲道,“对于你这样没有背景的修灵者来说,我的每一句话都是威胁。 “我奉劝你,还是不要与吴家为敌的好!” “与吴家为敌?”许扬冷笑道:“你已经是吴家家主了?” 吴举彤一愣,忙道:“不、不是。” “你的话能代表整个吴家?” “也……不能。” “那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许扬翻手从乾元袋中取出“玄罡令”晃了晃,“想要也行,如果吴家家主亲临,我大可以还给她。 “至于你,呵呵,要么还是等你突破了三海境后期,被立为家主那一天,再来找我吧。但现在嘛,你可以圆润地滚了。” “你!”吴举彤咬牙切齿道,“你当真要与我结仇?!” 小茶闻言挥了挥手里的“铜铲”,转头对许扬道:“师兄,我不喜欢这个人。” “嗯,我也挺讨厌她。” 吴举彤仍自威胁道:“男人,你可要想清楚后果!我有一千种办法令你生不如死!”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许扬身后传来,“许师弟,是谁要你生不如死?” 吴举彤望向那个身材高挑,留着短发的杏眼女子,“你又是谁?” “在下负责这鸿云峰的安全。”纪林萦微微一笑,“谁敢在这儿撒野,尤其是对许师弟撒野,得先问问我的‘碧罗藤’再说!” 她说话间,背后骤然浮现出一条金色巨龙的虚影。那龙影神态威仪,俾睨众生,一股凌厉的气势从纪林萦身上爆涌而出。 吴举彤感受到她的灵力似乎略弱于自己,正准备说几句狠话,便见又有三人闪身出现在旁侧。 为首一名十一二岁模样,梳着包子头,脸蛋粉扑扑的小女孩对许扬高:“许师弟,这人是来找麻烦的?” 说着,她猛地释放灵力,强大的气场瞬间覆盖四周。 同一时间,她身后的两名女子也是调集全身灵力,摆出临战的姿态。 吴举彤心中一惊,这三人竟有两名七脉境初期,一名七脉境入门!加上之前的短发女子和许扬师兄妹,这小小的山头上竟聚集了六名七脉境以上实力的年轻弟子! 这几人若是一起动手,恐怕瞬间就能将自己打趴下…… 她向后退了退,指着许扬色厉内荏道:“那东西不是你这种人所能持有的!你给我等着,我早晚会拿回来!” 小茶手里的“铜铲”轰然敲在地上,纪林萦身后的金龙虚影也昂头无声嘶吼,吓得吴举彤脚下一软,“你、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你们肖宗主的客人!” 许扬只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滚!” 吴举彤背后冷汗直冒,当即催动御风术,转身朝山下逃去。 吴鑫瞥了她的背影一眼,尴尬地向许扬等人拱手,“许师叔,还有其她诸位,你们莫要与表姨一般见识……那我就先告辞了。” 许扬见她远去,不免微微摇头,吴家有吴举彤这种人在,她的日子肯定不会舒心,但吴鑫到底还是吴家的人,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纪林萦看着吴举彤的背影,沉声道:“许师弟,她方才对你多有冒犯,就让她这么走了?” 皇甫伯翰摇头道:“只是个口无遮拦的纨绔子弟罢了,而且也算是宗门之客,总不能真打她一顿吧。” 众人又斥责了吴举彤几句,见许扬并没有太过气恼的样子,也就各自继续忙去了。 许扬到底是成年人心性,吴举彤虽是口嗨了一阵,但也没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损害,故而他也懒得理这种中二病。 玉社的几人却是为方才的阵仗暗自咋舌,乖乖,许师叔只是动了动嘴,玄华宗最顶尖的几个年轻弟子便撸袖子要帮他拼命了,这人脉和威望,简直了得!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夜半合舞 待大家散去,许扬从典青手中接过上个月的“业务清单”,大致浏览了一遍,当下是不住地点头。 写真集签售会已在玄华宗正式搞了起来,虽然有些长老对此颇有微词,但在几名收了玉社好处的高层不断和稀泥之下,倒也没有人来追究此事。 此外,玉榜在附近宗派的销售工作已经全面铺开,虽然销量不及玄华宗,但每个月也能提供三成以上的进项,而且销量是逐月上涨。 在玉榜中加入其它宗门的男弟子,又进一步提高了玄华宗弟子对玉榜的兴趣——毕竟女人们还是很需要些新鲜感的。 要说之前雅社还有些抄袭玉社,勉强竞争的心思,到眼下这个程度,她们已是彻底偃旗息鼓,甘心认输了——玉社每月有上千清灵液的收入,一个还是凭兴趣运营的雅社,还能拿什么来竞争? 许扬简单吩咐了玉社下个月的业务重点之后,一旁的庞采涵又拱手道:“许师叔,弟子为了弥补过失,这两日倒是想出个能为社中增添进项的点子。” “哦?说说看。” “眼见宗门较技就要开始了。而务德殿那边能看到宗门弟子的基本情况,但过于粗略,较技之时大家对对手的情况都是一头雾水。 “故而弟子觉得,可以将参加宗门较技的弟子的情况编纂成册,详细记录其修为、擅长的灵术、所持的灵纹器、惯用的打法之类,甚至包括弱点。 “如此,至少参与宗门较技的数千弟子都会买上一册。” 许扬深以为然地点头,“好办法!往后庞师侄在玉社的酬劳翻倍。” “这,弟子受之有愧……” “不,庞师侄绝对是个经营人才,仅这‘较技手册’一项,至少就能卖四五百清灵液,增加酬劳是应该的。往后玉社的运作,还要多依靠你啊。 “哦,对了,还是老办法,‘较技手册’也要分普通版和精装版。精装版在普通版的基础上,增加每个人以往的实战案例,再请宗门有威望的师尊对其加以分析点评。” 庞采涵忙拱手道:“许师叔果然棋高一招,弟子谨记!” 这一日,未到晚饭时分,皇甫伯翰便寻了个借口,带着宋畅和陈隽返回了瑞逸峰。她们这一走,其他几人或没了对手,或没了指点之人,便也都跟着先后告辞离去。 待皇甫伯翰到了瑞逸峰之后,却是连住处都没回,便立刻驾飘玉再次腾空而起,在宗门内绕了一大圈,又朝鸿云峰方向飞去。 等她抵达鸿云峰时,已是夕阳西垂。 她悄然飞到山腰附近,忽有两人乘飘玉从地面上呼地升至半空,手持灵纹器将她拦住,“谁?竟敢擅闯鸿云峰?!” 皇甫伯翰一滞,没想到鸿云峰的警戒竟如此之严,忙取出宗门符牌,道:“误会,我是瑞逸峰皇甫伯翰。” 一名巡山弟子小心上前,当看到她的面容后,立刻拱手道:“原来是皇甫师叔。” 这两个多月来,瑞逸峰的三个人天天来此,许扬也已经交待过了,故而巡山弟子也不多做盘问,便闪身让开了道路。 皇甫伯翰如蒙大赦,立刻低头而过,用最快的速度朝许扬院子的方向飞去。 那两名巡山弟子重新返回自己的哨位,小心隐藏身形,瞪大了眼睛四下观望起来。 自从上次许扬遇刺之后,纪林萦便派专人在他的住所周围布下了暗哨,用来防备刺客。 纪林萦正巡视至此,见两名暗哨似乎刚刚去而复返,当即用传音术问道:“是否发现了什么异样?” 一名暗哨忙道:“回纪师叔,是瑞逸峰的皇甫师叔来了,并无他人。” 皇甫伯翰?纪林萦不由皱眉,暗道:她之前不是说觉得有些疲惫,便回瑞逸峰去了,这为何又去而复返? 她越想越觉得有问题,当下吩咐巡山弟子继续戒备,自己抄一条极隐蔽的小路赶往许师弟的住处。 片刻,她轻车熟路地掠上许扬院外的那块山石,小心翼翼地俯下身来,屏息朝下面望去。 皇甫伯翰落在了院外,抬手在门上两长一短敲了三下,许扬随即将门打开,笑着招呼道:“皇甫师姐,你这怎么搞得跟007出任务似的?” “小萝莉”闪身进院,反手将门关上,诧异道:“凌凌漆是什么?” “就是邦德……算了,不说这个了。”许扬朝院里的木雕像、香炉等物示意,“都已准备好了,咱们这就开始吧?” 皇甫伯翰被许师弟的“豪爽”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心中不由地自责:你一个大女人家,竟还不如许师弟放得开!这是修炼,修炼!别老是想歪了,辜负许师弟赤诚相助之心。 她深吸一口气,取出储音符,用力点头道:“好,伯翰先谢过许师弟了!那咱们开始合练。” 栏舍后面,小茶听到储音符中古怪的鼓点声响起,顿时露出开心的笑意,蹑手蹑脚地溜进了栏舍之中,先冲两头八阶妖兽招手,“毛茸茸、软绵绵,我来找你们玩了。” 她又看向一旁的那头赤钢蚺,挥了挥小拳头,道:“滑溜溜,今天你可别再勒我了,不然,哼!” 栏舍外,皇甫伯翰双腿僵硬地迈开,两臂一上一下,呈“乙”字型,用非常别扭的动作跟随鼓点声起舞。 随即,许扬也以类似的姿势,在她对面开始起舞。 远处的山石上,纪林萦诧异皱眉,许师弟他们似乎是在练灵舞?但为何两人一整个白天都不练,非要到天色昏暗,挂起照明符修炼? 她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暗自摇了摇头,又忍不住嘀咕道:“他们这灵舞的架势着实奇怪,哪里像是跳舞,倒似跳大神一般……” 插着羽毛的粗绳圈里,皇甫伯翰的动作越来越快,片刻间许扬便已有些跟不上的趋势,额头汗水直淌,心中暗叹:没想到这“万天虚游舞”合练竟比独舞复杂这么多!幸好我前几日刚突破了炼气六重,否则恐怕一开头就要出错了。 章节目录 第257章 舞法天女 果然,两人合舞不到一半,许扬指尖释出的灵力便出现了一丝偏差,空中那密布的扭曲灵力丝线顿时崩散。 皇甫伯翰却是不以为意,毕竟许师弟学灵舞才几个月而已,能将这地阶灵舞完全掌握就已经很厉害了,对灵力的控制出现偏差在所难免。 她却不知,许扬对控制灵力那是十拿九稳,他灵力太弱才是问题所在。刚才就是需要在瞬间放出大量灵力,他聚集灵力的速度稍慢了点儿,才导致前功尽弃。 皇甫伯翰鼓励了他几句,两人又重新开始诡异暧昧的舞姿。 然而,当合舞刚刚过半时,许扬便再次出现失误……毕竟他一人独舞时,也只有四成的成功几率,而合舞的难度更高了数倍,不出错的可能性连一成都不到。 他们反复尝试之下,一直到了子时,仍未能完成整套灵舞。 纪林萦那边则更是皱眉,这个皇甫伯翰简直是恬不知耻,竟在许师弟院中赖到深夜,也不怕败坏了许师弟的闺誉!真是可恶至极! 与此同时,在许扬的栏舍中,小茶已靠在苍炎罴柔软的皮毛上进入了梦乡。 “许师弟,天色实在太晚了。”皇甫伯翰看了眼空中朗月,包子脸皱成一团,极为抱歉道,“我们再试最后一次,若是还不成,就明晚继续。左右距宗门较技还有半个月,时间还很宽裕。” 许扬点头,随即摆好了架势,储音符中奇怪的鼓点声再次响起。 两人跨步、展臂,身形很快交错在了一起。 说实话,经过了一整天的修炼,许扬此时已颇为疲惫,身体只是下意识地舞动着,大脑几乎已不参与指挥了。 但就是如此,他忽然感觉自己似乎进入了之前那种随心起舞的玄妙状态之中,原本僵硬的肢体不由地变得轻快起来。这与他之前和左玉秋比武时出现的状态极为相似,只是更为清晰、通透。 这也难怪,近三个月来,他每天都在皇甫伯翰的指导下修炼灵舞,此时厚积薄发之下,才有了更进一步的感悟。 刹那间,他的眼前浮现出一道道虚线,正是“万天虚游舞”需要刻画的所有灵力路线! 皇甫伯翰正尽全力迁就着许扬略为滞涩的节奏,却忽然注意到他手部的动作错了,心中顿时一阵泄气。 她正要中断灵舞,却惊讶地发现,许师弟的动作虽和舞谱上不太一样,但所勾画出的灵力丝线却是分毫不差。 幸好,竟歪打正着了。她松了口气,忙又跟上节奏,继续合舞。 四个鼓点之后,许扬再次出现“失误”。 皇甫伯翰又是心里一凉,却惊讶发现,这次许师弟仍然“歪打正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集中全部精力完成灵舞,无暇细思这奇怪的现象。 不过,这个世界之中,如她这般对舞谱奉若圭臬,不敢有一丝改动的灵舞修炼者,是怎么也不可能理解许扬freeyle的舞蹈理念的。 很快,许扬接连三次动作偏差,但所构画的灵力丝线却与舞谱之中完全相同,所耗费的灵力却比按照舞谱施展的皇甫伯翰大为减少。 随着他最后一次“歪打正着”,两人终于将整套“万天虚游舞”完美施展了出来。 鼓点终结时的最后一个动作,“小萝莉”和许扬的脸部凑在了一起。按照舞谱要求,两人的嘴微微张开,口中皆有一团灵力聚集。 皇甫伯翰包子脸绯红如熟透的番茄,下意识地轻阖上双目,将一张粉嫩如樱花般的嘴唇凑了上去。 一大一小的两张嘴相距越来越近。 五寸。 四寸。 三寸。 院外的纪林萦眼见两人就要亲吻在一起,再也按捺不住,腾地站起身来,下意识地就想要去分开他们。 两寸。 一寸…… 就在许扬的嘴将要触到皇甫伯翰的瞬间,院子四角的四尊木雕像突然发出剧烈的颤抖,从雕像的口中喷出大片黑雾,将整个院子笼罩其中。 两人的唇终于轻贴在一起,口中的灵力团随即涌出,在黑雾中交融一处,他们之前所刻画的那些毫无规律的灵力丝线顿时亮了起来。 原本较粗的灵力丝化为了耀眼的光点儿,较细的则在它们之间相连,直如夜空中的漫天星辰一般。 “成功了?!”许扬喜道。 二人静待片刻,仔细观察着自身的变化。 “可我们……这、这是怎么回事儿?”皇甫伯翰突然犹疑道。 她十分确定,自己和许师弟已经完成了“万天虚游舞”,但却没有如舞谱中所记载的那样,短时间内修为成倍提高。 许扬打量四周的“繁星”,皱眉道:“这个不像是灵阵,不过能感受到其中蕴含了极为惊人的能量。” “小萝莉”点头,旋即伸出一根手指,试探着触碰了一下距离自己最近的那颗耀眼“星辰”。 没等她收回手指,那“星辰”便嗖地钻入她体内,而与之相邻的另一个光点儿则通过连接她和许扬的灵力丝线,从后者的嘴里一闪而入。 我去!许扬仅闪过一个念头的工夫,便觉浑身一僵,继而从脚底开始,身体各处逐渐失去了知觉。 那种麻痹感不断上升,经过腰、胸、颈,最后一直蔓延到头部,整个世界顿时化为一片黑暗。 这什么鬼?!许扬心中暗暗后悔,真不该为了几株灵药乱练这种来历不明的灵舞,可千万别给哥搞个全身瘫痪啥的…… 下一刻,他感到自己变成了一团浅灰色的雾气,悬浮在一个空旷的密闭空间之中。 四周虽然没有丝毫光亮,但他好像仍是“看到”不远处又有个雾气团,朝自己缓缓飘了过来。 那个雾气团的颜色比他略深一些,但体积足足小了近一倍。 许扬搞不清楚状况,只得谨慎地先后躲避,却发现自己飘行的速度比那小雾气团慢了很多,双方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 很快,小雾气团便已到了许扬近前,极为霸道地将他向后顶去。 许扬很想问问这货要干什么,但根本发不出声音来——实际上,他此时只是个雾气团,四肢和五官全都没有,又如何说话?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奉异人” 许扬正心中惊疑之际,就发现自己已被那小雾气团挤到了所处的黑暗空间边缘,如果再继续向后,便会掉入一片虚无之中。 不对!他猛然惊觉,不能任由这个小玩意挤兑自己,谁知道后面的虚空有没有危险。 他当即振作精神,开始朝反方向挤那个小雾气团。 对方猝不及防之下,被他向后推了一大截,一时间不禁有点儿愣神。 许扬回“看”身后,自己与黑暗空间的边缘又有了不少距离,短时间内应该没有危险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 难道是个噩梦?许扬立刻便否定了这个猜想——一切都太真实了,自己的思维也极为清晰,甚至默默将常见广谱抗菌素的学名背了一遍,这在梦中是绝对做不到的。 没容他多想,那个小雾气团便重振旗鼓,再次猛冲了过来,气势比之前更为霸道。 许扬只得击中力量,开始和它较量。 那小雾气团似乎开始动怒,颜色更深了几分,已经变成了深灰色,推挤的力量也随之增大。 许扬只觉得越来越力不从心,方才争取到的那点儿空间迅速缩小,片刻间就又到了空间的边沿附近。 做人……做气团留一线,日后好相间!许扬心中咬牙道,这玩意力量显然比自己大,而且丝毫不留情面,照这个趋势下去,肯定就要被推出去了。 他忽然反应过来,既然力量没它大,那又何必跟它硬扛? 想到这里,他迅速向侧面挪动,错开了小雾气团的推力。 对方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许扬还能如此,忙转头追了上来。 而许扬则再次转向右侧,反倒把自己转到了黑暗空间的内侧。 那小雾气团有些慌乱,匆匆调整方向,努力把许扬朝侧面挤,但动作却显得有些笨拙。 许扬心中略松,虽然这家伙的速度、力量都远强过自己,但它却没有自己灵活! 他当即扬长避短,左躲右闪,与那深灰色的雾气团兜起了圈子。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发现,自己竟意外地转回到了黑暗空间的正中间来。 这里有七条丝带状的东西,从脚下升起,顶端缓缓地接触到许扬雾气状的“身体”上。 顿时,有阵阵暖流从丝带中涌出,令他精神为之一振,周围随即出现了光亮。 光亮似乎是从眼皮透进来的。 许扬心中一动,眼皮?这么说自己又有眼睛了?! 他努力睁开眼睛,而后便发现五官、四肢也都回到了自己控制之下。 眼前还是自己的小院,皇甫伯翰正神情呆滞地站在原地,四周的灵力丝线连接着她的头部和后背,映出若明若暗的微光。 他又低下头去,发现自己身上也连接着灵力丝线,令自己无法自如活动。 “皇甫师姐!” 他小声呼唤,却没有得到回应。 “皇甫师姐,你怎么样了?!”他加大了音量,这局面太过诡异了,眼下还是将皇甫伯翰唤醒,一起商讨对策较为稳妥。 仍是没有反应。 正当许扬准备再次呼喊之际,皇甫伯翰猛地睁开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目光却是犹如黑洞般幽深而又诡异。 “师、师姐……” 许扬又压低了音量,他有点儿不太确定,眼前的皇甫伯翰是否还正常。 果然,“小萝莉”口中吐出一口浊气,双臂肌肉瞬间隆起,额头上青筋浮现,猛地将连在身上的灵力丝线扯断,而后不由分说地上前一步,紧紧掐住了许扬的脖子,单臂将他举了起来。 许扬大惊,忙用力拍打她的胳膊,但那只原本纤细白嫩的手臂却变得颜色深暗,且坚硬如铁石一般,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皇……甫……”许扬被她掐得几乎要晕死过去,慌忙调集灵力,准备对他施展媚术以渡过难关。 毫无征兆地,他就觉得脑袋里轰的一下,身体便再次失去知觉。 他重新回到了那片黑暗空间里,而那个深灰色的小雾气团仍在一旁,且正在向他发起攻击。 这次对方似乎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仅两三下间,便将许扬推出了黑暗空间的中央地带,并快速向边缘处顶去。 又来?!许扬无奈,只能故技重施,利用自己转动灵活的优势,拼命闪避深灰色雾气团的攻击。 深灰色雾气团几次推挤落空,却忽然发现黑暗空间正中的那七条“丝带”开始黯淡、萎缩,当即丢下许扬不管,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中央位置。 许扬不是它的对手,只能在一旁看着那雾气团占据了那片“风水宝地”。 随即,七条“丝带”融入深灰色雾气之中,一切归于平静。 许扬迅速做出推断,自己刚才就是接触到了那七条“丝带”,而后便立刻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也就是说,现在很有可能是那个深灰色的雾气团在操控自己的身体?! 如果这个猜想是正确的,那皇甫伯翰那边很可能也是同样的情况——她那边也有个雾气团,抢到了她的身体控制权。 进一步推测,此时的自己应该和刚才的皇甫伯翰一样,目光幽深恐惧…… 看来,必须抢回中间的位置才行,鬼知道这个灰色雾气团要拿自己的身体干什么! 他当即也朝七条“丝线”的方向移去,等到了深灰色雾气团前,选好了角度,狠狠向它撞去。 在许扬的小院里,许扬也兀然睁开双眼,瞳孔比皇甫伯翰更为幽暗。 他立刻发觉自己被人掐着脖子,慌忙抬手抓住对方的手指,用力向外掰去。 一丝空气从皇甫伯翰手指的缝隙中透入,让他顿时缓过了一口气。 “许扬”随即抬眼向对面看去,当即便是一惊,沉声道:“这儿为何会有‘奉异人’?!” 而后他拼着脖颈被掐,将双手抽出,同时口中低颂极为晦涩的音节,手臂迅速被一层乌光覆盖。 “奉异人受死!” 正当他要抬指戳向“皇甫伯翰”之际,后者却突然开口,用低沉而又苍老的声音问道:“你刚才称我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259章 中邪 “许扬”不由地手下一缓,冷哼道:“你这个‘奉异人’还有何话说?” “皇甫伯翰”愣了愣,忙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又摸向自己的脸颊,当即惊道:“这!这怎么可能?我星莉为何会被召至‘奉异人’身上?!” “许扬”听到“星莉”三个字,顿时双眼圆瞪,极为惊诧道:“你是‘星莉’?”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而后摸向身上的衣衫,失声道:“难道我此刻也是‘奉异人’?!” “皇甫伯翰”皱眉,“废话,你自然是个‘奉异人’……” “许扬”立刻打断她,粗声道:“死婆娘,老子是空雷行!也是刚刚被召到这个‘奉异人’身上的!” “什么?空雷行?!”“皇甫伯翰”眯起了眼睛盯着他,警惕道,“你怎么证明?” “许扬”低头略一思忖,道:“你是天巫四千七百二十三年六月初十嫁给我的。成亲那天老子睡在马棚里。这样行了吧? “倒是你,怎么证实自己是星莉?” “皇甫伯翰”冷冷一笑,傲然道:“我知道你喜欢男人。不过伦布大哥却从没喜欢过你……” “放屁!”“许扬”立刻瞪着她,高声反驳,“伦布的心里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是你这个蠢女人,竟异想天开地觉得他对你有意。” “哼!你嫉妒了?”“皇甫伯翰”露出得意的神色,“伦布大哥的确喜欢我,你自己心里清楚。” “是吗?”“许扬”冷哼道,“我看他和多吉成婚时,连一眼都没多看你……” “你胡说!他那是……”“皇甫伯翰”突然一怔,朝四下张望,摇头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们竟被召到了这两个‘奉异人’身上,而且这四周的情形来看,也绝不像是在天巫子民的任何一个部族之中。” “许扬”也是抬眼看去,点头道:“这很可能是‘奉异人’设下的诡计,咱们之间的事儿以后再说。部族利益为重,必须先离开此地!” “好!先离开此地,再设法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两人对视一眼,闪身撞碎了院子的大门,来到了鸿云峰的山腰上。 “咱们似乎是在北方?”“许扬”看着山间的各种树木,沉吟道,“远处有一圈极为强横的灵力笼罩这里,看来咱们落入‘奉异人’的圈套之中了。” “皇甫伯翰”微眯双眼道:“我更在意这些‘奉异人’为何会‘万灵虚游’的仪式。我们的族人不知是何情况,难不成已遭‘奉异人’的毒手……” “死婆娘,少给老子说丧气话!”“许扬”斥道,“不论如何,先设法返回最近的部族,一问即知。” “好,咱们快走。只是不知道凭咱们的力量,能否突破笼罩此处的强大灵力。” “小心,有人来了!” “许扬”话音未落,就见一个身材修长的青衫女子落在两人面前,正是一直在“偷窥”的纪林萦。 “许师弟,我方才巡视经过此处,见你院中有浓浓黑雾,可是出了什么事?”纪林萦又望向一旁的“小萝莉”,故作惊讶道,“咦?这么晚了,皇甫师姐怎么也在此处?” “许扬”警惕地退后一步,倒是“皇甫伯翰”反应较快,忙示意他住口,而后对纪林萦试探道:“那个,你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纪林萦皱眉,“我怎会知晓?” “啊,没事儿,我们是在……”“皇甫伯翰”心念飞转,根据今晚所见的情况,以及纪林萦方才的只言片语,分析出自己和空雷行附身的这两人之前最有可能做的事情,“院里聊天赏月,还有,以及准备就寝了……” 在他们的部族之中,十多岁成亲的比比皆是,她看许扬和皇甫伯翰深夜间独处一院,只当二人是小两口。 “一派胡言!”纪林萦却是当即脸色大变,怒斥道,“皇甫伯翰,你竟敢败坏许师弟的闺誉!” 她说着,已翻手取出了碧罗藤,用鞭子柄指向皇甫伯翰,“今日你必须说个明白,否则我定要押你去奉律殿!” “许扬”见她取出了兵刃,当即一把拨开“皇甫伯翰”,皱眉道:“跟她啰嗦什么,杀了便是。动手!” 他说话间,屈指戳向自己的额头、脖颈、双肩等处,顿时浑身气势暴涨,身躯骤然增大了近一倍,同时五官也跟着拉伸,眼角和嘴角都扯到了耳根处,整个人透着一股诡邪的味道。 “别……”“皇甫伯翰”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得翻了个白眼,轻斥道,“蠢货!”接着双手平举,口中念诵怪异的音节。 很快,大片黑色的斑纹从她脚底升起,片刻便布满了全身,乍看上去便如一头人形的黑纹猛虎一般。 “你们……”纪林萦大惊,想要攻击两个“怪物”,却又担心伤到许师弟,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向后掠出一截,高声道,“你们这是中邪了吗?!” “黑纹猛虎”率先发难,仅一个纵跃,便已出现在了纪林萦身前,右爪上灵力涌动,带出一片虚影猛然拍落。 纪林萦不敢怠慢,施展出天龙罡气术,身后龙影毕现,抬手朝那虎爪格挡而去。 砰一声闷响,纪林萦如遭雷击,整个人被虎爪上的巨力拍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数丈长的深沟,直到后背撞在一块山石上方才止住。 好在她有“天龙罡气术”加持,筋骨坚如铁石,才未被这一击拍碎双臂的骨头,但也是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站起身来。 要知道,之前在异境之中,便是真妖的全力一击,也不曾令她如此狼狈过。 纪林萦摸了把嘴角的血迹,脸色变得极为阴沉。在刚才与“皇甫伯翰”交错而过的瞬间,她借着月色看到了对方的眼神。 “你们不是许师弟和皇甫师姐!” 后面那个面容扭曲,身材高大的“许扬”随即扑了上来,双掌之间隐隐有雷光闪动。 纪林萦目光一凝,手中碧罗藤直朝来人抽去。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山间激战 许扬院子的栏舍之中个,长发小姑娘正靠着巨兽睡得香甜,就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连续的“嘭啪”巨响。 苍炎罴惊而立起,将下丫头闪在了地上。 后者揉了几下眼睛,气恼地对妖熊挥了挥小拳头,那意思,竟然敢影响我睡觉,还不赶紧乖乖躺下。 妖熊小心翼翼地朝传来声响的地方呶嘴,小茶这才注意到外门的动静,不禁皱眉,“师兄说以前有人来刺杀他,难道是刺客又来了?” 她当即睡意全无,摸出“沧涯仙币”注入了灵力,而后纵身冲出栏舍。 月光下,一头浑身上下布满黑白色斑纹的“人”正紧紧抓着纪林萦的鞭子一头,似乎并没有怎么用力地一扬手,就将后者甩上了半空。 纪林萦大惊失色,没想到自己已经动用了家传绝技,竟然还没有对方随手一挥的力量大。 下一刻,站在不远处的高大“阔口男子”双手交击,顿时一道刺眼的雷电轰向纪林萦。 后者身在半空中,根本无法闪避,当即低喝一声,将所有灵力都注入了身后的龙影之中。 那龙影瞬间涨大数倍,盘起身躯,将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但那雷电的威力完全超乎她的想象,只是一瞬间,便已将那龙影击穿,闪电的末端“蹭”在她的腰上,整个人当即一僵,发出痛苦的惨呼声,从半空中坠落而下。 那“黑纹猛虎”怎会错过良机,立刻纵身扑上前去,扬起利爪便朝纪林萦的脖颈处拍下。 “纪师姐!”就在此时,旁侧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喊声,同时一道劲风呼啸而至。 “黑纹猛虎”听到那风声便知不能小觑,立刻丢下纪林萦,转身朝半空中古铜色的影子挥爪。 如同金属交击的清脆响声传遍小半个鸿云峰,夜色中火花四溅,小茶那柄一丈长的沉重“铜铲”竟被虎爪牢牢挡住。 没等小姑娘反应过来,另一只虎爪便已朝她的腹部抹去,带着五道渗人的寒光。 小茶急忙收回“铜铲”去挡,顿时被那一抓之力拍得向后连退数步,而那“黑纹猛虎”却紧随而上,显然是要来结果她的性命。 在空雷行和星莉两人眼中,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奉异人”而已,都是可以随手杀灭,无需丝毫犹豫的。 而他们还不太清楚身在何处,只想着要尽快脱身,故而任何一个对他们出手的人,都自然而然地被认作死敌。 小茶见那个也不知是人还是妖兽的东西速度极快,心中也是吓了一跳,她本来就缺乏临敌经验,一瞬间只想到了最近学到会的三式刀法。 论防御力,第二式“荡天式”乃是最强。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灵力灌注手臂,将“铜铲”抡起,在身侧形成一个“刀锋”构成的圆弧,那呼呼作响的威势,即便是一头强壮的真妖,也绝不敢轻撄其锋。 然而,“黑纹猛虎”却像是没看到一般,身体向上纵起,脚尖在那“刀锋”圆弧上轻轻一点,便出现在了小茶的头顶上。 小丫头又是一惊,急忙收起刀势,转用“冲天式”向上直刺而去。 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虎爪轻轻一拨,便将那“铜铲”拨到了一边,贴着自己肩膀掠过,同时另一虎爪则袭向小茶肩头。 这次小姑娘再也来不及变招了,只得大喊一声,拼命运起全身的力量,抬手向虎爪抓去。 她平日在和“软绵绵”玩耍时,对于接虎爪的动作极为熟悉,这一下正好抓住对方的手腕。 但那虎爪上的力量根本不是她所能抗衡的,就听到咔嚓一声,她的左手手腕瞬间折断,双腿被压入地下近两尺。 而后那“黑纹猛虎”又抬脚踢在她胸口之上。 小姑娘当即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变成黑虎模样的“皇甫伯翰”击败小茶,却也是出了一头的汗,当即怒视不远处的“许扬”道:“男风弊,刚才老娘缠住了这小丫头,你怎么也不援手放个雷电过来? “咱们的私人恩怨是小,眼下关系部族大意,你怎能如此?!” “许扬”却是苦着脸道:“废话,我要是还有灵力的话,怎会不施法?我这具身躯竟然只是炼气六重实力,体内灵元仅够释放一次就用光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这身体不知为何,竟然无法从外界汲取灵力!” “皇甫伯翰”一愣,摆手道:“算了,反正我也收拾了她。不用你这个废物帮忙了。” “那就快杀了她,然后离开这里。”“许扬”大声喊道。 “这不用你吩咐。”“皇甫伯翰”当即举起虎爪,死死掐住了小茶的脖子。 沈千穆又道:“五道之优劣,只看当今世上最为强盛的‘三圣五宗’便能明白了。 “‘三圣’之中,真成子、丰俊吾两位圣人所代表的‘太清门’与‘大罗山’,皆属仙道。‘剑皇’司空典治下的天昌国则是举国武道。 “而‘五宗’里面的‘青丘’和‘元天宗’亦是主修仙道。‘真武宗’奉武道为本。如音寺,闻其名便知其是佛道。最后一个‘紫霄门’却以杂道立派。 “三圣五宗共八大势力,其中仙道便有四家,独占一半。以此即知仙道之鼎盛。” 许扬默默记下了这八大顶尖势力的名字:太清门,大罗山,天昌国。青丘,元天宗,真武宗,如音寺,紫霄门。 攻、防、遁、控、驭、辅六大类。 有了妖兽升级大法,以后哥也是天才级别的人物了! 东方属震、南方属离、西方属兑、北方属坎 一个是雅榜,另一个是冠榜。 宋璇要尽早找男主。 练本源灵宝。练刀法。 学习唱歌,跳广播体操。 学炼丹。 和红榜社联合,出女人帮,写真集,开演唱会。 知名度大涨,路人疯狂。 喜欢宋璇的女子袭击男主。 学习其他辅助灵术,魂力攻击。 收服皮卡兵。 许扬练习媚术感觉很恶心,就对着镜子说:我是纯爷们,被褐发蕾丝听到了。蕾丝老是偷看许扬,后来取向扭转了。 章节目录 第261章 震怒的沈千穆 待沈千穆赶到了山腰附近,就见有三四十人聚集于此,照明符将夜色映得透亮。 沈千穆拉住一名巡山弟子,急道:“出什么事儿了?” “回沈师祖,像是有刺客袭击许师叔,他们还在此处大战了一番……” 沈千穆的目光一凝,几乎把那弟子拎了起来,大声道:“许扬怎么样了?” 巡山弟子挣扎道:“沈师祖放手……许师叔不知去向,哦,还有小茶师叔也不见了。” “什么?!”沈千穆脸色发青,丢下那人,快步朝许扬住处奔去,刚跑出了十多步,就看到几名弟子扶着一个浑身焦黑的人,正给她喂伤药。 “这是……”沈千穆皱眉细看那重伤之人,当即惊道,“纪师侄?!” 纪林萦在伤药的支撑下费力地睁开眼睛,茫然环视一圈,当她看到沈千穆的脸时,立刻挣扎着就要起身,“沈师……叔,快追……” 沈千穆忙俯下身去,焦急道:“追?追什么?” 纪林萦拼尽全力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山下,“许、许师弟……两个人……很强……” “你是说,有两个人掳走了许扬?!”沈千穆腾地站起身来,眼中喷火,“贼子!竟敢动我沈千穆的徒弟!” 她当即催动御风术,朝山下疾驰而去,同时散开探查术,凝神搜索附近的气息。 她心中焦急无比,那两个该死的刺客,不但对许扬下手,竟然连自己的另一个徒弟小茶也不放过。 若是抓到了她,必要将其碎尸万段! 不多时,余曦也赶到了许扬院外,还未来得及问纪林萦事情缘由,后者便又晕死了过去。 余曦听旁边的巡山弟子说许扬被人掳走,小茶下落不明,沈千穆已追敌而去时,顿时面若寒冰,朝身后的葛文寰道:“快!发山门大警!绝不能让贼人逃了!” 号称鸿云峰最天才的两个年轻弟子被人劫走,年轻弟子中最强的纪林萦被打成重伤,这简直就要断鸿云峰的根! 葛文寰领命离去,余曦望着山脚下皱眉略做思忖,也纵身追了上去。 “皇甫伯翰”和“许扬”奔出一程,各自收敛灵力,又恢复了正常的样貌,只是许扬方才体积变得太大,将衣衫撑破,此时身上只挂着几缕破布,形象颇为狼狈。 片刻,两人已跑至鸿云峰山脚下,抬头四处眺望,就见月光下到处都是山峦险峰,根本不知道出山的路在何处。 “死婆娘,现在要怎么走?” “我哪儿知道?”“皇甫伯翰”狠狠瞪了他一眼,怒斥道,“你就知道打打杀杀,方才我若是骗过那个高个儿女子,咱们便可从容离去,何至于像现在这么窘迫?!” “骗过?”“许扬”不屑道,“她就是因为你说错了话,方才产生警觉。方才若非我果断下手,等她叫来援兵,咱们就别想脱身了!” “少废话!快找出路!” “皇甫伯翰”说话间,就看到两名白衣弟子匆匆朝山上跑去,似乎是看到了山腰上发生了异状。 “许扬”当即身形一晃,挡在了两人面前,沉声道:“说,出山的路在哪儿?” 两名外门弟子只觉眼前一花,而后就在月光下看到一名绝色男子张开双臂拦住去路,而最要命的是,那男子的身上只挂着一条条破布,胴体若隐若现,令人难以遏抑地生出无限遐想。 两人先后抹了把鼻血,虽觉事情诡异,却根本无法从那男子身上挪开目光。 终于,其中一人分辨出面前之人的容貌,顿时惊呼道:“是、是许师叔?!” “许扬”抓着她的衣领拎了起来,恶狠狠道:“出山的路怎么走?” 那人先是近距离在许扬身上刮了几眼,这才战战兢兢地向南指去,“前面就是大路,师叔沿着路一直向南,便是山门……” “嗯。”“许扬”点了一下头,顺手将两名外门弟子拍死,尸体倒在一旁。 “皇甫伯翰”怒而斥道:“男风癖,你作甚要杀了她们?!” “不过是两个‘异人’罢了,不杀难道还带回去过年不成?” “蠢!她只说了个大概,你就能保证不会走岔?” “我……再抓一个便是。”“许扬”说着,又低头看向身上的破布条,当即扒下一名死掉的外门弟子的衣服,自己三两下换上。 两人遂一前一后地踏上通往山门的大道,仅走了片刻,就听到四下里传出阵阵低沉的“呜——呜——”声响。 随即,远处亮起大片的照明符,甚至还有人催发了“若日阵”,数个极为耀眼的光球随即升起,将整个玄华宗照得亮如白昼。 “皇甫伯翰”皱眉道:“不妙,定是这些‘奉异人’想要阻止我们离开!” “怕甚?”“许扬”冷笑一声,“老子数千年前连那些‘假仙’都敢杀,区区‘奉异人’岂能困得住我?!” “皇甫伯翰”却是没那么乐观,脚下疾驰,转头皱眉道:“还不知此处距离‘圣地’有多远,很可能是在‘奉异人’控制的腹地之中,咱们已将打草惊蛇,不知能否逃得回去……” 她正说着,就见空雷行——也就是明面上的许扬——侧身掠出,又以雷霆之势将一队手持照明符,正在四处探查的青衫弟子击杀,仅留下最末一人,拎着返回大路上。 那青衫弟子神色极为震惊,先是盯着“许扬”大喊:“许扬,你为何滥杀同门?”而后又对“皇甫伯翰”道,“皇甫师叔,快拦着他!” “许扬”没理会她,指着道路尽头问道:“出山是从这里走吗?” “走?哼!”那青衫弟子梗着脖子喊道,“大警已发,谁都别想走出宗门!” “混账!” “许扬”大怒,正要继续杀人,却忽闻身后有疾风之声,忙丢下那青衫弟子,谨慎转过身来。 “若日阵”照耀之下,一名清瘦的中年女子出现在两人面前,来者看到“许扬”和他肩上昏迷的小茶时,却是不由地一愣,“你们没事儿吧?”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活死人 “许扬”却是不由分说,朝着沈千穆当胸便是一拳击去。 后者何曾想到好徒弟会突施偷袭,猝不及防之下只来得及略为侧身,被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肩胛骨上,整个人顿时向后倒飞出去。 “许扬”也是有些吃惊,不禁垂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按照他的设想,这么近的距离之下,至少应该一拳将对方的胸口打穿才对。 沈千穆强咽下嗓子眼里的血腥味,瞬间将灵力催发到极致,心中剧震:方才若不是护体灵宝发挥了作用,那可怕的一击恐怕已将自己击杀。 她眯眼望向“许扬”,沉声道:“不对,你不是许扬!说,你为何冒充我徒儿?!” 她可是比谁都清楚,自己大徒弟刚刚突破炼气六重,怎么可能有这般实力?眼前这个人肯定是装扮成了许扬的模样。 “许扬”心知面前之人比之前那些都要强大,不动用真本事根本无法将她击杀,于是当下也不答话,用手指点向自己的额头,却是猛地一愣,回头对“皇甫伯翰”喊道:“快动手!我没有灵力!” 后者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张开双臂,开始念诵法诀。 下一刻,她身上的斑纹再次浮现。 沈千穆清晰地感受到“皇甫伯翰”散发出的恐怖压迫感,心中顿时一惊,叫道:“你也不是皇甫师侄!” 皇甫伯翰只不过七脉境初期修为,而眼前这个满身黑白“虎纹”的女人给她的感觉,至少也与宗门的几位长老不相上下! 她不敢大意,连忙快速掐诀,随即一金一银的两根彩色缎带从她丹田之中飞出,随她手指的方向朝那“黑纹猛虎”卷去。 “本源灵宝?!”“皇甫伯翰”有些吃惊,左爪在金色缎带上轻轻一挡,便立刻从旁侧闪过,先抓住“许扬”放在了身后。 “哼,七脉境时便已祭炼出这般本源灵宝,天赋不错。”她冷冷一笑,“若非今日不方便,定将你抓去炼成‘窍壳’。” “我徒弟在哪儿?!”沈千穆怒喝一声,将灵力催到极致,两根缎带的顶端竟如钢剑一般带着尖利的风声朝“皇甫伯翰”刺去。 后者动作极快,未等缎带袭来,身形已化为一串残影,绕了个半弧,扑向沈千穆右侧。 沈千穆虽知自己的速度远不及对方,却是并不惊慌,一手握住金色缎带的末端,微微一抖,那缎带瞬间变得笔直,如同铁棍般横扫“皇甫伯翰”。 同时她右手向身后一指,银色缎带便缠住她的右臂,猛地向后拖拽而去。 “皇甫伯翰”一爪拍在那根二指宽的“布条”上,虽是挡住了金色缎带的势头,却也震得手臂发麻,那缎带竟真如铁石一般坚硬,而且蕴含极强的力道。 等她攻至沈千穆先前所在位置时,后者早已被另一根缎带拽出了四五丈外。 随后金银缎带交换,银色硬化攻击,金色拖着沈千穆灵活移动,纵然“皇甫伯翰”实力高过她数筹,片刻间却拿她无可奈何。 “走!”“皇甫伯翰”皱眉对“许扬”喊了一声,率先抽身离去。这里乃是“奉异人”的地盘,拖得越久对他们越是不利。 沈千穆却立刻一改先前灵活游走的战术,将两根缎带都抖成坚硬状,双手各持一根,将自己撑到了半空中,如同踩高跷一般,紧追而来。 那两根八九丈长的缎带带着她每迈出一步,便能掠过十多丈距离,饶是“皇甫伯翰”和“许扬”两人一路拼命疾驰,却始终无法将她甩开。 “皇甫伯翰”抬头间,就看到前方二里开外出现了一片半透明的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玉碗,将整个玄华山笼罩其中。 “前面的应该就是那方困阵,”她转头对“许扬”道,“你对‘奉异人’的灵阵最有研究,快看看如何破之!” “许扬”眯眼看着护山大阵上若隐若现的灵力纹路,片刻,忽然大笑道:“天巫庇佑!这不是什么‘困龙阵’之类的东西,而是一种防御灵阵。” “那又如何?” “也就是说,这灵阵主要是用来抵御从外向内的攻击,但内侧却并不坚固。”他四下转头查看,抬手向西南方向的一座矮峰指去,“那里就有一处阵眼,只要将其捣毁,咱们就有机会脱阵而出!” 两人立刻调整方向,直朝阵眼奔去。 玄华宗的护山大阵共有阵眼十六处,每一处都有大批弟子把守,但寻常弟子哪里是这两个“怪物”的对手。 仅一瞬间,便有十多人被“黑纹猛虎”撕碎,余者慌忙各自催动灵术、灵纹器,却听到身后的沈千穆喊道:“尔等速速退下,这不是你们能对付的敌人!快去通知诸位长老来援!”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半空中有人朗声道:“沈师侄莫慌,我来助你料理这两个贼人。” 沈千穆抬头望去,当即大喜,“万长老,您速速出手,那浑身黑斑之人怕是有三海境实力,另一个也并非许扬,实力却还不甚清楚。” “三海境?!”万长老当即露出凝重之色,吩咐道,“我们尽力拖住强敌,宗主与其他几位长老尚在宗门其他各处探查,但应该很快便会得到消息,赶来增援。” “弟子遵命!” “皇甫伯翰”闻言却是心中叫苦,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拖延太久。一两个“奉异人”他们完全不怕,但若是成百上千地将他们围住,今日必然难逃一死。 他们自己死了倒也无妨,毕竟早在数千年前他们便已死了,但如果落在了“奉异人”手里,势必会泄露很多部族的秘密,这是他们绝对无法接受的! “皇甫伯翰”望向万长老,对“许扬”厉声道:“不能犹豫了!你速以本源魂力补充灵力,咱们联手将这两人击退,而后破坏阵眼!” “许扬”漏出极为肉疼的表情。要知道,他们之所以能暂时“复活”,都是依靠生前部族用秘术将他们的魂力封在了魂魄之中。 他们在这个世上活动,就需要不断地消耗本源魂力,至多也就三四个月工夫,便会将其耗尽。 而此时竟要将宝贵的本源魂力化为灵力战斗,势必会大幅减少他们存活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大闹玄华山 不过“许扬”也很清楚,星莉——也就是皇甫伯翰体内的那个“人”——说的没错,仅凭她一人,很可能会被拖住。 等大批“奉异人”赶到,自己很可能会被他们耗死! 他当下不再犹豫,眼中精光一闪,一股蓬勃的气势从体内爆涌而出,灵力瞬间便恢复到鼎盛状态。 他心中暗叹一声,仅是这么一下,便足足耗去他足够在这个世上存在十多日的魂力。 随即,他以食指中指连点自己的额头、脖颈、双肩、胸口,身躯顿时涨大一倍有余,双掌间电流涌动。 在那片黑暗的空间里,雾气团状的许扬已围着占据中心位置的深灰色雾气团转了几十圈。 在这期间,他彻底摸清了这个空间的情况——圆形,自己三分钟左右能绕一圈,那个深灰色的家伙大约两分钟就能绕一圈。 他在心中将下一步的行动大致规划了一遍:全力抢到中心位置,连上那七条“丝线”,就能恢复对身体的控制。 之前“皇甫伯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也不知自己身体的情况如何了,至少得尽快“出去”看一眼才行。 另外,如果能“出去”的话,还要设法呼救,谁知道这个深灰色的雾气团会拿自己的身体做什么。 不过这家伙虽然体积比许扬小了一倍,但力量却是极大。刚才他试着推了对方几次,根本纹丝未动。 他正思忖间,就发现灰色的雾气团猛然一颤,片片微光沿着七条“丝线”流出,而那雾气团似乎缩小了一圈,颜色也骤然减淡,又变成了浅灰色。 “嗯?这货咋像是泄气儿了似的?再试试看!” 许扬心中一动,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猛地向灰色雾气团冲了过去,拼尽全力撞在它“身上”。 后者明显晃了几晃,有一根“丝线”险些从它身上脱落下来。 “有戏!”许扬大喜,随即又退后,再次猛冲上去…… 玄华宗山门附近。 万长老手指向空中那头翼展近十丈的巨雕,口中轻喝:“袭!” 巨雕长啸一声,周身被黑光覆盖,气势暴涨,如陨石般朝地面上的“皇甫伯翰”疾冲下来。 浑身黑斑的“皇甫伯翰”却未显惧色,嗓子里发出骇人的低吼,身上的斑纹悬浮而起,手臂猛地变粗了一圈,挥拳朝巨雕丈许见方的爪子上狠狠砸去。 一声轰然巨响,那乌云盖日般的巨雕如同撞在了铁钉之上,哀鸣一声,爪子上血流如注,拼命向空中避去。 万长老大惊失色,甩手将袖中的赤色“小鼠”掷向“皇甫伯翰”的后背。 那“小鼠”飞在空中,身上红光大盛,竟是被大片笔直喷涌的烈焰所包裹,沿途的草木皆被瞬间烧成了烟尘。 “皇甫伯翰”不敢大意,瞥了眼万长老,对“许扬”喊道:“攻那老妪!” 而后她体表的黑纹又涨大一圈,悬在距离身体二尺远处,将那赤色“小鼠”死死抵住。 “许扬”闻言立刻搓动双掌,一道青色雷霆瞬间从指缝间蹿出,在空中留下一连串的折线,准确击中了万长老的右腿。 “啊——”后者惨呼一声,身体向后急掠,同时调集浑身灵力抵御那道雷光继续向身上蔓延。 沈千穆急忙操控银色缎带,将万长老凌空卷住,而后轻轻放在地上,却发现后者的右腿已化为手指粗细的焦黑碳棒。 她顿时心中一凛,万长老可是三海境入门的强者,竟被那“许扬”的灵术瞬间废掉了一条腿! 万长老重伤,那只赤色“小鼠”体表的火焰顿时弱了几分。 “皇甫伯翰”瞅准时机,右爪自上而下狠狠拍在鼠颈之上,只听到细不可闻的“吱”一声,那小鼠的脖子当场折断! 万长老腿上传来剧痛,令她脸色铁青,心中却更是剧震,他这只“小鼠”乃是七脉境后期的真妖——血炎啮,就连自己都想要镇住它,都得大费一番周折,却没想到竟被那人一击抹杀! 从那道雷电的威力来看,怕得是地阶的灵术。难道,只有宗主亲至,才能治住这两人贼人?! “皇甫伯翰”看了眼被烧伤的指尖,迅速将灵力聚于伤处,手指上的烂肉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 “小心!” 一旁“许扬”出声疾呼,同时抬掌向天上指去。 “皇甫伯翰”忙抬头看去,就见那巨雕去而复返,大概是见万长老受伤,前来救主的。 她最强的攻击力都在一双手上,当下不愿与巨雕硬刚,就地朝侧面翻滚开去,同时对“许扬”喊道:“宰了这畜牲!” “许扬”点头,随即双掌之间电流涌动,正要施展雷击,却忽然双眼向上一翻,手上的动作骤然止住。 黑暗空间里,雾气团状的许扬经过连续数次的撞击之后,终于将那个灰色雾气团挤得偏离了中心位置。 已有四条“丝线”从灰色雾气团上脱落下来,许扬大喜,当即纵身上前,将中心位置空出来的部分占据。 那四条虚悬的“丝线”立刻迎了上来,接到了许扬那团雾气之上。 一瞬间,许扬便觉四周又亮了起来。 亮如白昼! 不知是何时,宗门竟激发了大量的“若日阵”。 许扬听到头顶上有厉风呼啸,忙眯眼望去,就见耀眼的强光之下,一头遮天蔽日的大鸟正俯冲而下。 他下意识地想用双手去挡,便看到掌心中握着一大团青色的雷电! 一旁“皇甫伯翰”指着巨雕,发出苍老的声音,“空雷行,快宰了它!” 许扬眉头一皱,这人显然不是皇甫师姐,之前要掐死自己的人应该就是她。 她为何称自己为“空雷行”?许扬心念闪动,立刻反应过来,“空雷行”九成是刚才和自己争夺身体的灰色的雾气团! 他们是一伙儿的? 既然她让自己杀了那大鸟,那就一定要反着来。 许扬用力收回双手,发现掌中的雷电已控制不住地要激射而出,而四周却都是玄华宗弟子,不论射向哪边,都会造成大量伤亡。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拉锯战 许扬的目光从“皇甫伯翰”的后背划过,当即做出决定,转动手臂朝后者瞄去。 然而,就是简单的移动手臂的动作,却让他一个趔趄,险些失去了重心——这胳膊上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大得令他对自己的身体都产生了陌生感,根本无法精确控制。 下一刻,雷光炸现,一道盘口粗的青色折线从“皇甫伯翰”身侧掠过,落在一块七八丈高的山石上,将那山石瞬间劈得粉碎。 “皇甫伯翰”吓了一跳,惊恐地瞪着许扬,怒吼道:“男风癖,你疯了?!” 她这一缓之下,给了沈千穆反应的机会,立刻用银色缎带卷着重伤的万长老,向山下送去。 与此同时,空中那头巨雕不要命地扑向“皇甫伯翰”,一双房子大小的利爪寒光四射,直刺她的额头而来。 “师父?!”许扬看到了数十丈外的沈千穆,忙高呼一声,就要朝她那边奔去,却忽然发现双脚根本不听使唤。 他用力试了一下,发现仅有腰部以上在自己的控制之下,立刻便想到那七根“丝线”,自己只连上了其中四根,那剩下的三根可能就是控制腰、腿等部位的。 不过体内的灵力却多得夸张,如果说他以前聚集全身的灵力能装满一只水桶,那现在体内的灵力几乎有一条河那么多! 他正思忖下一步要怎么办的时候,忽觉手臂一僵,继而脖子也失去了知觉。 肯定是那个灰色雾气团在捣鬼! 他急忙稳住心神,努力去感受之前处于黑暗空间里的状态。 很快,在一阵恍惚之后,四周暗了下来,他又重新回到雾气团的样子。 果然如他所料,那灰色雾气团在疯狂地朝自己猛攻,仅剩下一条丝线还连在自己身上。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这团雾气比先前的颜色更深了一点儿,力量也增加了不少,似乎是刚才控制身体的片刻间,从那四条‘丝线’中涌入了强劲的能量,令自己变得壮实了。 他试着和灰色雾气团硬碰了一下,却意识到,即使力量提高了,但仍不是对方的对手。而且刚才碰撞的那一下,令自己身上出现了一小块的溃散,从伤处传来的剧痛令他心中一阵抽搐。 不妙! 这家伙太强了,硬拼的话自己很可能会重伤。许扬立刻做出判断,果断地向后退却,将中央部分让给了对方,但仍牢牢地“把持”着最后一根丝线不肯放松。 玄华山上,空雷行终于抢到了身体的控制权,睁开眼睛却发现什么也看不到。 不远处传来星莉的声音,“空雷行,你傻愣着做什么?快趁机捣毁阵眼!” 空雷行散开灵力,施展探查类灵术,这才发现星莉正在和那头巨雕颤抖。 那妖兽的实力虽远不及星莉,但却利用飞行的便利,不断升上半空躲避攻击,瞅到机会便突施偷袭,令后者不胜其扰。 他搜寻阵眼方向,纵身掠了过去,同时回头喊道:“我这具身体原本的魂魄颇为古怪,方才竟险些夺回了对身体的控制……” “皇甫伯翰”惊道:“你不是说他实力低微吗?为何竟还未镇住其魂魄?!” “我也不知道,”“许扬”没好气道,“我方才消耗了本源魂力为矛,方才将他击退,却始终无法将他赶出‘灵域’之外。” “真是废物!难怪你刚才要杀我。”“皇甫伯翰”鄙夷地瞪了他一眼,道,“那个三海境的受伤了,我拖住他们,你速速击破阵眼!” 空雷行气结,却也无暇与她争执,待赶到阵眼附近,随意几击便将防守的几名弟子击杀,而后暗提一口气,在双掌之间聚集出一个巨大的电球。 沈千穆正准备带着万长老撤出战团,就听到许扬喊出“师父”二字,顿时目光一凝。 她能听出来,这声音与之前的“贼人”完全不同,肯定是自己的徒弟所发出的。 她此时又听到那两个贼人的对话,立刻便想起来,刚才那“男贼人”要攻击万长老的那头“绯鳞鹰”之际,却突然转而将雷电射向那“女贼人”,差点将后者击杀。 难道说,这两个贼人真是许扬和皇甫伯翰,只是被人“控魂”甚至“夺舍”了之类?而方才那一瞬间,许扬拼死夺回了身体,避免了“绯鳞鹰”被杀,还想趁机对付那女贼人。 对!肯定是这样! 沈千穆想到这里,转身将受伤的万长老交给其他弟子,而后纵身朝许扬冲去,“徒儿,师父来救你!” “许扬”手中的雷光越来越刺眼,已不知聚集了多少能量。 就在此时,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大胆狂徒,伤我万师妹,竟然还要毁我护山大阵?!” “许扬”感受到那股强大的灵力,忙抬眼望去,就见一片“芭蕉叶”上跳下一名身形微胖,抱着一只破旧瑶琴的老妇来。 来人在途中已听弟子说了这边的情况,故而下手毫不留情,灵力聚于指尖,连续拨动琴弦,大量刺耳的声音被灵力包裹着,铺天盖地地射向“许扬”而去。 后者不愿放弃已经快要完成的灵术,拼命纵跃闪避,动作极为敏捷,那些灵力催动的乐声纷纷落在山石、树木之上,一时间四周一片狼藉。 一名被“许扬”打成重伤的护阵弟子对那抚琴的老者挣扎道:“佟长老,他要毁阵眼,快阻止他!” 佟长老闻言眉头紧皱,若是护山大阵被破坏,宗门的脸可就丢大了! 她当下屏息凝神,手指上白光大盛,继而连琴弦上也耀出灵光。 而后她用力挥手,冷声道:“贼子受死!” “佟长老住手!”她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令她的动作微微一缓。 随即,沈千穆纵身上前,死死按住她拨动琴弦的右手,急道:“佟长老,许扬乃是被人控魂,但他仍有知觉,求您留他一条性命!” “你……” 佟长老刚说出一个字,就见不远处的“许扬”掌间青光跳动,一道刺目的雷光轰然劈向山顶处的阵眼,威势之强,令她不由地一阵心颤。 章节目录 第265章 脱身 刻划阵眼的那座小山都跟着一阵抖动,山顶处顿时出现了几道巨大的裂缝,向下蔓延数十丈。 不远处,笼罩整个玄华宗的半透明大阵也是微微晃动,尤其是正南侧的部分,几乎已经变成一缕青烟状。 “皇甫伯翰”大喜,朝“许扬”招手喊道:“男风癖,阵破了,快走!” “你昏了头吗?!”佟长老怒斥一声,狠狠地将沈千穆甩倒在地,而后再次聚集灵力,猛地朝琴弦上拨去。 忽然间,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远处直飞过来,佟长老慌忙收手,抱着瑶琴向旁侧闪出十多丈去。 “轰”一声巨响,那头“绯鳞鹰”重重砸在佟长老方才立足之处,又在惯性之下向后滑去,一路压倒了上百棵古树,方才勉强停住。 而那妖鹰更是一只翅膀折断,浑身鲜血淋漓。 不远处,环绕“皇甫伯翰”的黑色斑纹重新回到她的身上,整个人的气势顿时弱了几分,显然方才为了对付“绯鳞鹰”,她也费了不小的力气。 她顺手抓起一旁昏迷的小茶,率先转头向南跑去——玄华宗的山门就在南面二三里外。 空雷行未能完全控制住许扬的身体,此时眼不能视物,但听到星莉说“阵破了”,便也毫不犹豫地抽身而去。 “快追!”佟长老急得睚眦欲裂,催动御风术疾驰而去。 在她身后,又有一名老者赶到,扫了眼破碎的阵眼,以及山头上的惨状,沉声问道:“佟师姐,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那两个贼人!”佟长老指向“许扬”和“皇甫伯翰”的背影,高声道,“吕师妹要小心了,这两人实力怕是犹在你我之上。” 吕长老面色严峻地点头,紧跟着佟长老向山门奔去。 沈千穆和另两名七脉境后期的宗门核心弟子见状,也是各自施展御风术,尽全力追了上来。 “皇甫伯翰”和“许扬”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已到了山门前。 后者散开灵力感受了一下护山大阵的状况,抬手又是一道青色的雷霆击在空中若隐若现的薄雾之上。 随着“咔嚓”的轻响,那些薄雾彻底消散,一股山外的秋风从破口处涌入,发出“呼呼”啸声。 “成了!”“许扬”嘴角勾起得意的冷笑,“哼!就凭这些‘奉异人’还想困得住我空雷行?” 而后他身形一晃,人已出现在了玄华宗的山门外。 “少吹了,后面还有追兵!”“皇甫伯翰”从他身旁掠过,头也不回道,“还不快走?” 他们沿着出山的大路飞速疾驰,身后佟长老、吕长老和沈千穆等人紧追不舍,不时地还有裹挟着恐怖灵力的琴声,以及葫芦状的灵宝朝逃跑的两人袭来,但由于相距较远,加之两人身形极为灵活,却始终都未能命中。 跑了片刻,“皇甫伯翰”闪过一片刺耳的灵力波动,回望身后几人,不由皱眉道:“男风癖,咱们靠御风术比她们快不了多少。这里多半在‘奉异人’的势力范围之内,再这么下去,难保不会有其他‘奉异人’前来堵截。” “许扬”也回头看了一眼,皱眉道:“那你说怎么办?” “要论逃跑之术,族中能胜过你的人不多。”“皇甫伯翰”道,“你将我背起来,而后施展‘天波羽驰术’,立刻便能甩开这些人。” “许扬”不悦道:“什么逃跑之术?这是‘身法秘术’! “只是我方才连续施展‘青劫雷’,灵力已所剩无几,若要动用‘天波羽驰术’……” “少废话了,不就是耗费点儿魂精吗?”“皇甫伯翰”语气鄙夷道,“你个老不死的还贪恋这个把月的寿命不成?” “你!”空雷行生前就从没能讨到过嘴上的便宜,当下也不愿与她争辩,只哼了一声,“死婆娘,你给我记住。” 他随即暗暗皱眉,极为痛苦的表情一闪而过,继而便是浑身灵力暴涨。 他一把拉过“皇甫伯翰”,将她和小茶一左一右扛在肩上,接着双脚在空中连踏,竟如同踩着看不见的楼梯一般,瞬间登上了三四丈高的半空中。 后面的佟长老等人正商议着要派人去通知附近的宗派,让他们派人协助拦截,就看到远处的两个“贼人”突然飞上了半空,从树顶上掠过一片密林,朝东面疾驰而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吕长老双眼圆瞪,“他们会飞不成?!” 佟长老也是脸色发青,“大概是‘天行术’之类的飞行灵术,或者极强的飞行类灵宝。” “天行术?”吕长老惊道,“那可是玄域境强者才能施展的灵术,难不成他们……” “不,绝不可能。”佟长老摇头,“从他们方才展示出的实力来看,至多不会超过三海境后期。” “那这是?” “我也不知道……” 佟长老一行人追到了密林前,无奈停下脚步。 她们皆是施展御风术,离地仅几寸高,根本无法越过密林。 佟长老略做思忖,对吕长老道:“吕师妹,我们一南一北绕过密林追击。哎,要是万师妹在这儿就好了,她的‘绯鳞鹰’……” 她旋即想起来,“绯鳞鹰”已被打断了翅膀,于是摇了摇头,又吩咐身后的几名弟子,“你们从林中穿行。不论是谁,一旦遇敌,必先以‘天涯寻迹符’告知自己的位置,等大家集齐之后再行手动!” 众人点头拱手,瞬间四散开来,继续追击两名“贼人”。 密林上方,“皇甫伯翰”指路,“许扬”踏树梢而行,速度极快。只是若遇到一些长得极高的树木,他仍是要从旁绕过,似乎最多也就能飞四丈来高。 他向身后扫了一眼,对“皇甫伯翰”道:“应该已经甩开她们了,咱们继续用御风术赶路吧?” “不行!”“皇甫伯翰”立刻摇头道,“至少再走出千里,最好能混入人烟稠密的大城镇,方才安全。” “许扬”知道她说的在理,只得撇嘴继续飞行,又道:“咱么下一步要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天波羽驰术 星莉在“许扬”的肩上思忖道:“不知道这里距离部族有多远,若是在十多万里之内,我们就一路隐匿身份,以御风术赶回去。” “若是再远……”她顿了顿,叹道,“那就只能找个‘星移灵阵’,传送到南方一带,再设法返回族中。” 星莉点头,“希望此地就在南边吧,否则要想在奉异人的地头找个合适的‘星移灵阵’,绝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靠左一点儿,”星莉突然出声道,“你走偏了。” “许扬”忙调整方向,保持始终飞在密林上空。 星莉皱眉道:“你连一个炼气境的小子的魂魄都压制不住吗?” “能,当然能!”空雷行粗声道,“我这不是要专心施展‘天波羽驰术’吗?等脱身之后,我马上就能完全控制这躯体。” 星莉嘲笑道:“即便能控制住又如何?无法彻底压制他,时不时地还要和你捣乱。” 空雷行有些尴尬,摇头道:“你少在这儿幸灾乐祸,告诉你,那小子的魂魄极为怪异,虽强度仅与普通七脉境相当,但个头却是极大。” “啊?个头?” “对,那小子的魂魄比我足足大了近一倍,而且还极为灵活,如泥鳅般滑溜。”空雷行皱眉道,“我先前与他兜兜转转了半晌,也未能将他逮道,这才导致无法镇住其魂魄。” “这倒是怪了……又偏左了。”星莉提醒了一声,又蹙眉道,“今日之事还真是诡异,竟会有两个奉异人将我们召上身来,却又要拼命争抢着控制躯体。” 空雷行乐了,“或许他们根本不知道‘万灵虚游’式是做什么用的。” 星莉点头,“嗯,你这钝脑子也能说到点子上一次。而且显然其他奉异人并不知道这两个小家伙在进行‘万灵虚游’仪式,四周完全没有针对我们的陷阱。你所击破的那个大阵,多半是他们用来守护宗门的。” 空雷行咧了咧嘴,纳闷道:“你说,这两个奉异人是怎么学会‘万灵虚游’式的?举行此仪式需要诸多准备,而且过程繁复之际,没有族人口口相传的心得,其中每个环节都很难做到准确……难道,是族中出了叛徒?” “你又开始犯蠢了。”星莉不屑道,“若是有叛徒,今天咱们定然无法轻易脱身。 “依我看,多半是这两个小家伙花费了十多年苦练,最后终于成功完成了一次仪式。” “哈哈,我看你才是蠢。”空雷行大笑,“你所附身的那个小丫头至多十二三岁,难不成刚生下来就开始修炼?” “哼,谁告诉你她只有十二三岁?我观她骨骼经脉,至少已经二十七八了,只是她本源受损,才生成这幅样子。” 星莉又看了眼小茶,“不过,最让我吃惊的还是这小丫头,筋骨气血简直如岳似海,灵力更是令我探查不出个究竟,只是魂力太差了些。” 空雷行乐道:“魂力差那不正好,反正是要制成‘窍壳’的,届时找个魂魄强的族人来控制便是,威力必然不凡。” 星莉点头,“能把她带回到部族之中才行。 “而且此番突然被‘奉异人’召来之事,我们也得通知族人,这‘万灵虚游’流失可不是小事儿。若是被‘奉异人’琢磨透了,数万先祖的在天之灵便再难以安稳。” 她正说着,突然压低了声音道:“后面的树林里好像有人追来,加快速度。” 空雷行咬了咬牙,只得不再珍惜灵力,将“天波羽驰术”催到极致,如流星般将身后的追兵迅速甩开。 神秘的黑暗空间里。 许扬拼命顶住那个灰色雾气团,将唯一一根“丝线”牢牢占据手中。 有了这根丝线,他便能看到周围的景象,看到自己被什么人控制着,与宗门长老大战,又击破护山大阵逃出山门,此时更是在一大片密林上空飞行。 一切简直就如同做梦一般。 但他知道,这些都不是梦,自己应该是被人控制了身体。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冷静思考,他猜测自己现在很可能是处于魂魄状态,而那个灰色雾气团则是另一个魂魄,那七根丝线则是魂魄连通躯体的“控制管道”。 也就是说,不把灰色雾气团搞定,自己很可能就不是自己了。 好在那灰色雾气团似乎是忙着逃跑,竟没再继续争抢最后一根丝线。 而从那根连在许扬身上,不,应该是魂魄上的丝线中,不断传来精纯的能量,令他感到极为舒适,同时头脑也变得非常地清晰。 不知在天上飞了多久,许扬发现自己这团雾气的颜色逐渐变得更深了,力量也明显增加,阻挡那个灰色雾气团越来越不费劲了。 一定是丝线中涌出的能量所致。 许扬虽是对这能量有些不放心,但又不愿意放弃最后这根丝线,至少能通过双眼,看到现在身处何处。 于是他决定试着通过唯一的丝线,来感受这精纯能量的来源。 随着他将注意力聚集在丝线上,一种奇特的感觉将他逐渐带入了丝线之中,进而感知范围不断扩大,脖子、胸口、四肢…… 他很快明白过来,这应该就是自己的身体。 脉搏在跳动,双肺在有规律的收缩,灵力在体内不断流转,如同在用神秘的x光机透视全身,这种用魂魄感受全身的方式,令他感到极为新奇。 “看”了一会儿,他又有新的发现,“嗯?我体内的灵力始终按照某种特殊的规律反复运行着。” 他暗暗思忖,这很像是自己平时施展灵术时的样子。多半是控制着自己身体的人,在施展什么灵术。 他随即想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树梢间飞行,顿时眼前一亮,难道是现在正在运转的灵术,使自己飞了起来? 这灵术不但能飞,而且速度极快,应该比自己施展御风术快了七八倍不止! 他不由地心中一动,灵术的核心就在于灵力的运转方式,此时自己能清晰地“看”到体内灵力如何运行,那么只要将其记住,以后岂不是也能凌空飞行?! 章节目录 第267章 “上古世家子弟” 许扬遂静下心来,专注于自己体内的灵力流转规律,反正眼下也抢不回身体控制权,干着急还不如找点儿事情干。 恰好现在控制身体这人在不停地赶路,这种“飞行类灵术”需要一遍遍地反复施展,就算许扬十次八次没记住也不要紧,八十次,八百次总能记得住了。 果然,前后约莫大半个时辰的工夫,他就咂摸出了一点儿味道。 “灵力自全身各处聚于腰部,而后全部注入双腿,看来就是用来赶路的灵术没错了……” “嗯,灵力先过气冲、气穴,减缓流速,而后进入石关……” “在中注穴重新增强,控制灵力旋转,并配合侧向压力……” 他暗暗点头,“这套灵术虽然极为繁复,不过原理上跟御风术有一些相似,只要记住了运转的方式,理解起来倒是不难,估计练上三五个月就能勉强掌握。” 他这番“话”若是被空雷行听到,非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天波羽驰术”乃是他族中最为难学的秘术之一,所以对这方面不擅长的星莉根本就没有修习的想法,而就算是他这个族中的灵术天才,也足足练了十七年之久,才堪堪入门。 这灵术虽然飞得不算高,但离地四丈,已足以越过绝大多数的障碍,比起贴地飘行的御风术,能够避免九成以上的绕路情况,故而就算双方速度相同,御风术也肯定会被远远甩在身后。 更不用说“天波羽驰术”对风力的驾驭也远在御风术之上,速度本就快了数筹,加上飞越障碍的优势,御风术在它面前根本就是各弟弟。 而眼前的情况也证明了这一点,佟长老、沈千穆她们已被甩开数里之外,而且间距还越来越大。 可以说,在达到玄域境,能够以御风术翱翔之前,能比“天波羽驰术”速度更快的身法灵术几乎不存在! 许扬之所以觉得这灵术并不算太难学,是因为他有个极为可怕的优势——别人学习灵术时都是师父口口相传,亦或自己照着典籍苦修,想要将别人的想法、感觉变成自己的,那绝对是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很多时候都需要靠运气,偶尔碰对一次,才终于明白,哦,原来如此。若是运气一直不好,始终没碰对过,甚至一辈子也难以练成。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悟性”。参悟前人的经验、心得,变成自己的,过程极为艰辛。 但许扬现在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他这根本不是在跟师父学灵术,而是在亲自施展,反复不断地施展。 不用别人告诉他灵力要从哪儿到哪儿,要怎么控制,自己用心感受就行,而且是在自己体内运行,完全没有把别人的感觉转化为自己的这一步。 等他背熟了整个灵术的施展过程,便开始默默地在心中“模拟”运转起来,竟发现这灵术简直像是自己曾施展过很多遍一样,全身上下都透着熟悉与通透的感觉。 因为自己的身体确实刚施展过数百遍这种灵术,他作为身体的主人,虽是没有完全的控制能力,但却反复亲身感受过,又怎能不觉得熟悉? 至天色渐亮,“许扬”和“皇甫伯翰”已经远远地甩开了身后的追兵,来到了许扬曾和杜弘匪帮激战过的溪山一带。 经过大半夜的“参悟”,许扬依稀有种感觉,如果现在能拿回身体的控制权,或许根本不用三五个月,大概十多天工夫,自己就可以施展这种飞行灵术了。 星莉仔细确认身后没有追兵之后,吩咐空雷行降落在一片高耸的山石之间。 后者用尽全力狂奔一晚,早已是精疲力竭,当下瘫倒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大口喘着粗气,“他娘的,可累死老子了。” “收敛气息!当心被人用探查术寻到。”星莉却是瞪了他一眼,“懒骨头,起来!先找找那人身上有没有地图之类,否则明日天亮我们都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空雷行只得爬起身来,在许扬怀里摸索,嘴里却是愤愤反驳,“老子施展了一晚上的灵术,换你试试看……” 他正说着,却是突然一愣,惊讶道:“咦?这小子竟然有一只乾元袋!” 星莉也是颇为诧异,“他只有炼气六重,却持有这等宝物,怕不是哪个上古世家的子弟吧?” “管他的。”空雷行向乾元袋中注入灵力,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当即更是震惊,“三百四十多刻清灵液?! “这金簪像是件上品灵纹器! “这是枚地阶灵符,只是不知道具体用途。其他品阶的灵符、灵阵更是多得数不过来…… “这卷画轴应是件步乘类的灵纹器,至少也是上品…… “还有这些灵药、丹药,不乏上品甚至地阶的! “这小子还真是富裕啊!当年老子像他这般年纪时,能拿到十刻八刻清灵液,就乐得跟过年似的。没错,他肯定是来自某个上古世家的!” 星莉嗤笑道:“我记得你三百多岁时,手里也难拿出三百多刻清灵液。” “咳!”空雷行装作没听见,继续在许扬身上翻腾,“这木牌上的地图好像是之前被那大阵笼罩的地方。嗯,叫做玄华宗。 “不过大范围的地图倒还真是没有。” 他突然间又是一惊,“这小子太古怪的!他丹田中竟然还藏了一件东西……像是个凿子。” “藏在丹田里?”星莉大喜,“难道是件灵宝?快试着召出来看看!” 空雷行当即集中精力于丹田之中,但半晌过去了,那个“凿子”却毫无反应。 这倒也不奇怪,天宵针好歹也是件道创灵宝,虽是器魂已死,但许扬的魂魄印记已烙印其中,其他人断然不可能进行操控。 空雷行摇头,“不成,似乎还是件高阶灵宝。” 星莉的眼中却是闪过贪婪之色,“无妨。等咱们回到部族之中,这小子的躯体也就没用了。到时候将他丹田刨开,取出灵宝交给修为较高的族人,强行炼化便是!” 章节目录 第268章 薅羊毛 空雷行将许扬身上翻遍,却是没在意那个许家的“祖器”,因为这东西着实没有什么作用。 他又将所有东西都装回乾元袋中,望向星莉道:“你哪儿可找到地图了?” 后者将皇甫伯翰身上的东西也逐一取出,“清灵液七刻,上品灵纹器一件,杂七杂八的丹药、灵符也有一些,却是没有地图。” “罢了。”空雷行摆手,“等天色大亮,在路上抓个人问问便知。 “我今日消耗本源魂精太多,需要让魂魄好好休息一下,你帮我守着点儿。” 说罢,他便再次倒在山石上,瞬间便没了动静,如同晕死过去一般。 许扬正反复“复习”刚学到的飞行类灵术,便发觉旁边那个灰色的雾气团微微一缩,颜色又变浅了些。 按照之前的经验,这家伙颜色深的时候就会比较强,反正则较为虚弱。 许扬当即小心地推了推那雾气团,没有反应,但却也没能推动,看来双方的实力差距还是太大了些。 他又试着向中心位置挤了挤,和灰色雾气团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勉强将第二根“丝线”抢了过来,然后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了。 他睁眼看了看周围情形,就见“皇甫伯翰”端坐一旁,也冷眼朝自己撇来,忙立刻收回了目光。 除了眼睛之外,腰腹部也能动弹了,只是四肢没有恢复控制,只能继续躺着。 其实就算他现在拿回了全身的控制权,也不敢轻易逃跑,之前他可是见识过“皇甫伯翰”的实力,那可是随便动动指头就能将自己击杀的。 天色尚暗,许扬也没别的事儿干,便又返回魂魄意识状态,开始探查自己身体的情况。 大概是因为仅有两根“丝线”相连,他仅能模糊地感应到身体,体内的灵力仍旧极为澎湃,多得令他感到惊讶,自己以往的那点儿灵力,和此时相比,简直就是沧海一粟。 他忽然心中一动,不知道能不能利用体内的这些灵力修炼? 想到就做,反正也干不了别的。他依照平时修炼那样,努力调动灵力运转,试了好半天,却是连一丝一毫的控制都无法做到。 他不由有些懊恼,这简直就是守着金山要饭!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家伙拿自己的身体折腾来折腾去,自己却连点儿利息都不能收…… 他暗叹一声,已准备要放弃了,却习惯性地开始运转起天韵缠心功来——只要闲下来就运转功法,这已经成了他无需经过大脑的行为。 忽然间,他讶然发现,体内的灵力动了! 虽然动得极为缓慢,而且能影响的灵力非常有限,但即使这么“一点儿”灵力,对于许扬来说,就几乎可以算作是天量了。 要知道,只要能影响到一条大河的一丁点儿水流,那也远远多于一桶水的分量! 随着功法的不断运转,开始有灵力涌入许扬的丹田之中。 不同于空雷行所注入他体内的灵力,这些是经过他的功法炼化,能实实在在地提高了自己的修为。 旭日东升,许扬恰好将功法运行了一个周天,只觉得丹田像是要被撑爆了似的。 他心中暗喜,平时就算将八阶妖兽抽个二三十遍,也无法汲取到这么多的灵力,估计像这样至多再来上两三次,就能突破炼气七重了。 简直是飞一般的速度!没想到这次的倒霉事儿竟然还能让自己薅到羊毛,若是能抢回自己的身体,倒是不算太赔。 就在他琢磨要不要继续运转功法之际,旁边那个整晚都没动静的雾气团微微一晃,颜色也变深了几分。 许扬上次和它硬刚吃了点儿小亏,于是开始小心戒备。 果然,灰色雾气团像是缓过了劲儿,凶神恶煞般冲了上来。 许扬立刻毫不迟疑地后退闪避,却惊讶发现,自己的速度比之前稍快了一点儿,应对起来轻松了不少。 对方像之前那般猛攻了一阵,仍旧无法将许扬这个雾气团推出黑暗空间之外,最终只得无奈放弃,返回了中心位置。 溪山脚下。 空雷行睁开眼睛,皱眉道:“这小子的魂魄竟如此难缠!我休息了半晚,却仍无法将他镇住……” “谁让你不舍得浪费本源魂精?”星莉冷哼道,“否则将他魂魄绞灭都不是难事。” “这里离部族不知还有多远,我这身体又无法汲取天地灵元,怎能再浪费本源魂精?”空雷行显然心情不佳,摆手道,“不说这个了,反正他也翻不出什么波浪来。咱们还是先想办法搞清楚身在何处吧。我去抓个人来问问。” 他说着便要朝大路上掠去,却被星莉一把拉住,“蠢货,你就这么出去,万一被认识这具身体的人看到,势必会召来那个玄华宗的强者。” “那怎么办?” 星莉四下看看,将一株紫色古树的树皮剥下,用力挤出汁液,用草棍沾着,在“许扬”的脸上涂涂抹抹。 不多时,许扬那张帅到没朋友的脸便被抹成了眼圈发黑,两颊深陷的病恹恹的模样。 “行了,去吧。动静小点儿。”星莉吩咐一声,又用那紫色汁液在自己脸上画了起来。 空雷行很快便在路上抓到了一个行商,拎着返回山石丛中。 那商贾吓得半死,不断求饶道:“仙师饶命,有何吩咐,小人一定照办。” 空雷行粗声道:“我问你,这是何处?” “回仙师,是溪山。” “溪山又在哪儿?” “在……在泗西州。” “泗西州又在哪儿?” “大政国……” 星莉不耐烦地皱眉,抓过商贾问道:“你知道这里距离南部边塞有多远?” “这、这小的哪儿知道啊,总之远在天边就是了。” “你身上可有地图?” “有,有!”商贾忙不迭地取出地图,恭敬捧给面前的“小女孩”。 星莉瞥见地图上“大政国”三个字,当即脸色一沉,抬手捏住那商贾的脖子,咔的一声扭断。 空雷行当即又去路上抓人,一直抓了四个人回来,他们才总算搞清楚,这里是上莱洲东北部,距离“奉异人”的南部边境,还隔着一个源荒洲。 也就是说,想要回到他们的部族,至少得跋涉数千万里之遥! 章节目录 第269章 远遁边塞 空雷行将抓来的路人尸体随手丢在一旁荒草之中,对星莉摇头道:“看来必须找到一个能连通南方的‘星移灵阵’才行。” “废话,这么远的距离,你我所剩的寿命哪儿够赶回去的?”星莉皱眉思忖,“这些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何处有‘星移灵阵’,必须抓个修灵者问问才行。” 两“人”改变了容貌,沿大道一直向南搜寻,直到了曲桐镇,这才遇到了修灵者。 空雷行仍是老办法,在镇口附近抓了名矮胖的修灵者回来——以他的实力,便是在镇子中心明目张胆地抓人,也没有会有所察觉。 那修灵者根本看不透两“人”的修为,只是恭敬行礼,“不知二位前辈有何吩咐?” “你可知离这里最近的‘星移灵阵’在哪儿?” 星莉又补了句,“要通往南方边塞一带的。” 矮胖之人苦着脸道:“二位前辈,小人只知三圣五宗必有星移灵阵,至于其他哪里有,这如何可知?” “既然如此,你便没用了。”空雷行说着,指尖暗聚灵力,就要动手。 矮胖的修灵者察觉到他散发出的浓浓杀意,慌忙摆手道:“小人虽是不知,但前辈可以往百余里外的普粱城’发个委托。只要略花些小钱,一定会有人前来告知。” 星莉又问了“承运阁”是何物,便毫不犹豫地将那人杀死,对空雷行招手道:“走吧,去普粱城。” 空雷行再次施展起“天波羽驰术”,仅半个时辰便已赶到了目的地。 而后两人便在承运阁发了份委托,询问最近的“星移灵阵”位置所在,而报酬则给出了整十刻清灵液。 左右不是自己的钱,花着果然不心疼。 由于报酬太过丰厚,承运阁中甚至打了起来,最终由一名穿白衫的中年女子胜出。 那白衫女子抹去嘴角血迹,来到星莉和空雷行面前,拱手道:“二位,这事儿你们问我就对了。 “常人皆以为去往南边最近的‘星移灵阵’在凌海宗,实则相距不到三万里外的东宣国便有一座。 “东宣国曾在边境处寻到一处灵矿脉,为了便于运送灵矿,便花大价钱在国都建起星移阵,就位于皇宫北侧。若非我祖辈曾在东宣国内阁任职,也断难得知此事。” 星莉又问了关于星移灵阵及东宣国皇宫的详细情况,付了那人十刻清灵液,便与空雷行往西南而去。倒是因为周围人多眼杂,而头次没有将提供消息者一杀了之。 两“人”徒步走到城西门,星莉四下观望,不禁有些奇怪道:“为何城中多是女人,半晌也见不到几个男子?要说来,之前那玄华宗里,也多是女弟子。” 空雷行咧嘴道:“我都已有上千年没被族人召来世上了,怎能知道这些?倒是你,三百年前还被召来过,该是我问你才对。” 星莉白了他一眼,道:“族人召我们还世,皆是有难以应对的强敌。待斩杀了敌人之后,族人为节省我们的本源魂精,都是立刻送我们回去,又哪儿有工夫说起这些杂事?” 空雷行想起自己将大量本源魂精化为灵力使用之事,不禁肝疼地摇头,“哎,我此番可是亏大了……” 两“人”说话间已出了城门,又走出一段,见四下里没有人迹,便由星莉将小茶扛在了肩上,施展起御风术,朝东宣国飞掠而去。 当日黄昏。 普粱城。 吕长老望着面前的白衫女子,问道:“他们长什么样子?” 后者正是昨天告诉星莉他们最近的“星移灵阵”所在的女子。吕长老等人赶到普粱城之后,几乎立刻便找到了她。 倒也不是吕长老推理能力爆发,发现了蛛丝马迹,着实因为“有三个人花十刻清灵液买消息”这事儿太匪夷所思,搞得大半个城都在议论,她想不注意到都难。 待白衫女子细说了昨天那三人的情况,吕长老立刻点头道:“看身高,以及背了个小丫头这点,多半就是他们,只是简单改变容貌罢了。 “对了,你说他们要去东宣国,可提过是要做什么?” 白衣女子点头,“晚辈以为他们是要给那昏迷的小姑娘求医,便也没有多问,只知他们必是冲着星移灵阵去的。” “星移灵阵?”吕长老皱眉,“看来他们是准备远遁而去。” 她打发走那白衣女子,吩咐身旁一名中年弟子道:“齐海,你速去发布宗门通缉。此去东宣国的沿途,有岳岚宗和雷日门两个实力较强的大派,务必要请他们帮忙出手,毙杀这两个逆徒!” 沈千穆大惊,急忙拱手道:“长老,弟子了解许扬的秉性,他是遭人控魂,方才做出残杀同门、毁坏大阵之恶行。但他自己的魂魄应当还未溃散,昨晚若非他奋力挣扎,突然攻袭皇甫师侄,佟长老她恐怕已遭后者毒手。 “弟子求长老能网开一面,或许等找出了幕后黑手,他还有恢复神智的可能。” 吕长老看着她焦急的神色,不由叹了口气,朝齐海摆手道:“罢了,仍是发宗门通缉,但要尽量抓活的回来。” “是!”后者应了一声,立刻赶往普粱城的城主府,在那里按吕长老的意思写了几份宗门通缉令,交给了城主的人。 后者则将通缉令绑在一种妖虫的腿上,开窗放飞出去。 这种“朱目蜂”极擅长途飞行,能飞近万里返回蜂巢,故而各门派及朝廷势力在各处建立大量中继点,饲养这种妖虫来长距离传递信息。 而吕长老则带着沈千穆等弟子,也朝东宣国方向追去。 为了提高速度,她们连步乘类的灵纹器都没用,不惜灵力,以御风术赶路。 沿途又有不少得到消息的宗派,纷纷派出人手,随她们一起前去“抓捕逆徒”。 尤其是他们途径岳岚宗时,与玄华宗素来交好的岳岚宗更是派了两名三海境的强者相助。 吕长老的抓捕队伍已然增加到了近二十人之多,其中三海境四名,而实力最低的也在七脉境中期。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接连突破 一日后。 吕长老一行人已赶到了苍阙门,又得到南边用朱目蜂送回的消息,说鸿宇宗发现了“许扬”和“皇甫伯翰”的踪迹。 只是鸿宇宗宗主亲自率两名长老出手阻截,却根本不是对手,一名长老还受了不轻的伤。 吕长老取出地图查看,皱眉道:“那两人距离我们还不足千里,咱们连夜赶路,或许便能追及!” 于是众高手毫不停歇,又继续朝东宣国疾驰而去。 另一边,空雷行看了眼头顶的明月,对星莉抱怨道:“我说,你不能光让马跑,不让马吃草啊! “本来用御风术慢慢走也还罢了,但施展天波羽驰术对灵力消耗极大,我扛着你和这小丫头走了大半日,咱们就在这儿休息一晚吧。” 星莉冷声道:“你这脑子真比马强不了多少。” 她不等空雷行发火,便立刻接道:“晌午遇到的那几个人虽是不强,但她们却从没见过你我,为何要突然出手截杀?” “是劫道的?” “哼,哪儿有这么巧?”星莉道,“必是她们广为传讯,召集众‘奉异人’拦截我们。此处还在奉异人的腹地,若是我们陷入围困,则必死无疑。 “眼下只能尽快赶到那个东宣国,利用星移灵阵返回南方,才能保证稳妥。 “你那点儿魂精,比起天巫子民的未来,哪个重要?” 空雷行从数千年前起就说不过她,于是只得闭起嘴来,继续施展天波羽驰术疾飞,本源魂精则是不断地消耗着。 黑暗空间之中,雾气团状的许扬足足等了一天,终于发现占据自己身体的灰色雾气团再次变淡,这意味着它开始虚弱了。 他当下毫不客气,用力将对方挤得偏离中心位置,直到再挤不动为止,自己又重新占据了最外侧的那根“丝线”。 那个灰色雾气团虽然极为不满,但显然它消耗过大,想要将许扬推走,却是有心无力。 许扬再次获得自己的视觉,发现仍是夜晚,自己的身体扛着“皇甫伯翰”和小茶径直朝西南飞去。 他感受着那根丝线中传来的精纯能量,心中则思索着脱身的策略:这两个“人”显然是要逃去一个地方,他们眼下虽然拿自己无可奈何,但等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后,情况可就说不准了。 所以必须要在他们抵达之前解决这个灰色的雾气团才行。 最直接的办法自然是趁它虚弱的时候夺下身体控制权,就如同在玄华宗那个阵眼时的样子,而后呼救。或者是关键时刻出手捣乱,比如用它留在自己体内的力量重伤“皇甫伯翰”…… 好的一点是,这个灰色雾气团似乎在持续衰弱,而自己不知为何,却在一直变强,不过纵然此消彼长,自己的绝对力量仍是远远弱于对方。 这就需要自己把握好时机,一锤定音。 待到后半夜,空雷行是实在撑不住了,只得落在一片荒山之上,令魂魄稍作休息。 而许扬却如昨晚那般,趁他最为虚弱的这段时间,又多抢到了一根丝线,随后再次运转天韵缠心功,将体内海量的灵力炼化一小部分至丹田之中。 次日天亮,空雷行恢复了些元气的魂魄再次毫不客气地将许扬彻底赶出黑暗空间的中心区域,之后仍旧是施展起天波羽驰术飞往东宣国。 到了深夜,许扬便重新挤开虚弱的空雷行,占据两条“丝线”,进行天韵缠心功的修炼。 这次当许扬完成了一个周天的功法运转之后,只觉得一股灵力的洪流在体内涌现,疯狂地奔入自己的丹田。 而丹田部位则是一阵胀痛,几乎像要撑裂了一般。 不多时,丹田中原本的五个灵力液滴逐渐聚拢、融合,化为一条纤细的灵力流,在丹田内四下涌动。 这是“聚液成流”?炼气七重的标志! 许扬心中大喜,没想到薅这个灰色雾气团的羊毛,利用体内澎湃的灵力,竟然这么快就取得了突破! 炼气七重是个重要的分水岭,这条不起眼的灵力流远比十多滴灵力液滴的容量要大。 炼气四重的“凝气成液”和炼气七重的“聚液成流”都是炼气境的重要阶段,跨过了这两步,都能够使修炼者的实力成倍提升。 现在自己在练气境只剩下突破九重这最后一个门槛,突破之后便是另一个全新的境界——七脉境了! 许扬正在畅想着,一旁的灰色雾气团便发出了轻微的颤抖。 他心中不由地苦笑,眼下就算突破了又有什么用?连身体控制权都拿不回来…… 他也不多做挣扎,那个雾气团恢复了深灰色之后,自己根本不是它的对手,硬扛的话还有可能受伤,于是便自觉地后撤,让出了中心位置。 而空雷行也很有默契地不去与他纠缠,因为他也知道,对方极为滑溜狡诈,浪费再多精力也无法将他彻底镇住。 空雷行迅速分出一些本源魂力,将其化为了灵力,而后扛起两个小姑娘,正准备要施展秘术凌空而去,却是忽然一愣。 “嗯?这小子突破了?炼气七重。” 他却是没注意到昨日残存的灵力有所减少,许扬所炼化的那一点儿灵力,对他来说完全是沧海一瓢而已。 “大概是他之前已临近突破,”星莉催促道,“你管他作甚,快点儿动身吧!” 空雷行点头,遂不再理会许扬突破之事,继续一路往西南方向而去。 三万里的距离,他施展“天波羽驰术”一连狂奔了七天,总算是在这一日的天黑之前看到了东宣国的界碑。 而许扬则一连薅了七天羊毛——没办法,他想干点儿别的也做不到——在第六天时,又再次突破了炼气八重。 与此同时,在那种奇特的精纯能量滋养之下,他雾气团状的身躯也变得更为凝实,颜色比之前深了数倍。 从昨天晚上起,他已能在灰色雾气团虚弱的时候,抢下三根“丝线”了,甚至在白天也能占据最外侧的那一根,对方除非停止赶路,专心来对付他,否则根本无法将他彻底挤开。 章节目录 第271章 调虎离山 天色微亮。 空雷行与星莉已站在了东宣国皇宫的后门,也就是北门外,抬眼向百余丈外的一片不起眼的建筑看去。 根据那日在普粱城买到的消息,那片房舍正中间的一间屋子里,便是东宣国皇室所建的星移灵阵。 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几乎是抬脚就到。 然而,他们方才皆已用探查术探过,那片建筑之中,至少有七八百名身具灵力之人,而且队列齐整,显然都是侍卫。 星莉眉头紧蹙,道:“看来她们已经得到消息了。” 空雷行不在乎地一挥手,“几乎都是些炼气境的土鸡瓦狗,我们径直杀进去便是。” 星莉狠狠白了他一眼,低声道:“就知道莽!外门这些炮灰你纵然全杀了又能如何?里面定然还有用秘法隐匿踪迹的强者。 “只要我们露面,便会被他们拖住。至于其他地方是否还有埋伏,就更说不准了。” 空雷行道:“那你说怎么办?” 星莉四下思忖着四下观望,忽见一辆由两匹鳞马拉着的大车从那片建筑中驶出,随行的护卫足有二十多人,其中甚至还有两名七脉境。 那马车径直驶往东宣国皇宫,到了宫门前,为首之人取出一枚铜牌晃了晃,对禁军军官低声说了几句。 随即,宫门前层层把守的侍卫立刻闪开一条道路,放那队人马通过。 那持铜牌之人的声音虽小,但星莉与空雷行是何等修为,在百丈外便已听得清清楚楚。 星莉立刻露出一抹笑意,道:“运灵矿的车?这办法不就有了。” 空雷行也是一拍大腿,“对!咱们等那车返回时,敛息藏于其上,便能轻易进去……” “你这脑袋里都装的水吗?”星莉鄙夷地打断了他,“人家既知你要来,纵然进去了又与自投罗网有何分别?” 空雷行黑着脸道:“那你说怎么办?” “调虎离山!”星莉眯眼瞥向那皇宫,“对于这个东宣国的皇帝来说,截杀咱们俩只是给玄华宗帮忙,但这存放灵矿的仓库,却是他自家产业。” 两人等到天色渐暗,瞅准一辆从筑有星移灵阵的房舍中驶出的马车,闪身间便已出现在了车底,守卫车子的十多人只察觉到一股轻风拂过,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那马车一路驶入东宣国皇宫,过了两道墙,又转进西侧第二间大殿,缓缓停了下来。 有大批禁军从车上搬下一口口沉重的箱子,运进了后殿之中。 星莉向空雷行使了个眼色,两人又是身形一晃,便从众多禁军、太监之中穿过,仍是未惊动任何人。 只在那大殿西侧的一间屋中,两名正在操控燃着烈火的鼎炉之人,忽然同时停手,诧异地对视一眼,而后先后出屋探查。 两人将大殿附近搜了两遍,却未见半个人影,只得皱眉返回。 不远处一根粗壮的立柱之后,空雷行望着她们的背影,冷哼道:“七脉境后期而已,也想能找到老子……” 他遂又看向星莉,“接下来做什么?” 后者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来,“放火。” “好!”空雷行抚掌笑道,“这事儿老子喜欢。” 星莉又指向大殿后面,“方才这里的人都将箱子都搬去了那儿,说明那里应是仓库。” “成,就看我的了!”空雷行话没说完,人便已出现在星莉所指之处,纵身跃上房梁,也不用火折子,只是两指撮动,便以灵力激发出一股火苗来。 那火苗落在梁木之上,竟如遇到了油一般,瞬间便烧起了一大片。 浓烟滚上天际,立刻有人高声嘶喊起来,“走水了!” “来人啊,内帑库走水了!” 院中顿时乱作一团,数百名太监、宫女和侍卫各持盆、桶,来回奔走,不断朝起火处泼水。 空雷行见事已得手,正要抽身而退,眼角却猛然看到西侧的那间屋子大门敞开,屋里立了只硕大的鼎炉,而地上则随意散落着不少灵矿。 他不由地心中一动,这些灵矿虽还未炼成清灵液,但看起来晶莹剔透,应该极为精纯。 这种纯度的灵矿,有拳头大小的一块,便能轻松卖到三四刻清灵液。而屋中那一大片,少说也值数百刻清灵液。 若是以往,他对这些难以携带的东西必然不屑一顾,而眼下他却有许扬的乾元袋在手,轻松便能装下上万斤去。 他嘿嘿一笑,“给部族那些小家伙们补贴些家用也好。”随即从院中奔走的人群中掠过,眨眼间便出现在那鼎炉旁。 原本在这里的两名七脉境后期的太监大概是去忙着救火了,此时屋中空无一人。空雷行毫不客气,以灵力一卷,地上大堆的灵矿便落入了乾元袋中。 待将屋里的灵矿扫了个七七八八,他正要转身离去,忽而瞥见屋角的架子上摆了两个不起眼的石匣。 “这又是何物?”他随手去取石匣,却发现根本无法挪动,又去揭石盖,也是纹丝不动。 空雷行当即眯起眼来,这屋子应是炼制清灵液用的,却摆了这么两个奇怪的石匣,看似普普通通,却似乎是品阶不低的灵纹器。 “我倒要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他双手搓动,掌间瞬间迸出一道筷子粗细的青色电光,正中左侧那只石匣的顶部。 “咔”一声脆响,石匣难承那威力惊人的雷击,赫然被轰出了一个破洞,还有大量龟裂出现在石匣各处。 空雷行又在那破口上用力掰了几下,便将整个石匣的盖子毁去,却是当即双眼圆瞪,咧嘴大笑起来,“竟是火元玉,足有枣核大小!” 火元玉乃是灵矿矿脉中出产的一种极为罕见的矿石,其中蕴含了浓郁的火元灵力,用途极多。 而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种用途,则是可以将具有朱雀之体潜质的人的灵体激发出来,或是用于强化朱雀之体的灵体本源。 这么大的一块火元玉,至少可以卖到四百克清灵液! 空雷行收起火元玉,又迫不及待地轰开另一只石匣,里面则是一块散发青色幽光,比一粒葡萄稍小的石块。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启动灵阵 空雷行的嘴简直要咧到耳朵边了,“雷元玉,哈哈,这么大一块怕是要值七八百刻清灵液!” 他毫不迟疑地将雷元玉装进乾元袋中,又仔细查看这间屋子,确认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之后,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掠出大殿,接着闪身几个起落,人便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皇宫北门外。 星莉瞥他一眼,不满道:“放个火而已,怎用了这么久?” “嘿,老子这趟收获颇丰。”空雷行将藏在树杈上的小茶取下,朝筑有星移灵阵的建筑一比画,“快走吧。” 星莉随他朝星移灵阵方向掠去,好奇问道:“你有何收获?” 他们两人都已死去数千年,对凡世间的东西已无留恋,所求只是后代族人能够强盛兴旺,故而空雷行也是毫不隐瞒,“火元玉和雷元玉各一颗。” 星莉顿时大喜,“这可是极为难得之物,族中有灵脉潜质的小家伙之中,或许就能出现几个真正具有灵脉的! “男风癖,难得你也能干点儿人事儿。” “那是……”空雷行说到一半才觉不对,瞪了她一眼,粗声道,“我何时不干人事儿了……不对,我向来都干人事儿……” 两人说话间便已到了那片建筑旁,就见屋中有大批人手拿着汲水的器具朝火光冲天的皇宫方向赶去。 “这些人果然都是宫中禁军。”星莉得意一笑,“再等等,等火再烧旺些,我们便进去夺下灵阵。” 忽然间,皇宫方向传来一声灵力激发的怒喝,“内帑库失窃!莫教贼子跑了!” 顿时,更多埋伏在星移灵阵附近的侍卫慌忙赶往皇宫方向而去。她们人数虽然不多,却尽是禁军中挑出的精英,实力多在炼气五重以上。要抓贼的话,她们一个至少抵得上十个普通禁军。 星莉望向空雷行道:“倒是让你歪打正着了。” “什么歪打正着,这也在老子预料之中!” 不多时,那片屋舍中所剩下的侍卫便已寥寥无几。 星莉为防万一,激发了身上的黑色斑纹,极为迅捷地蹿入星移灵阵所在的屋子。 谁料她刚拉开房门,便觉一片刺眼的强光袭来,心中大呼不妙,正想要抽身而退,迎面数百支“钢钉”带着尖利的呼啸声已到了面前。 她慌忙调集灵力,体表的黑色斑纹骤然浮起,将“钢钉”挡在距离自己一尺开外。 随着“叮当”落地声响,她才略松了口气,闪身避到门侧,想要跃上屋顶,从敌人上方突袭,却发现双腿一阵酸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怎么回事儿?! 她急朝四下看去,忽见地上那些“钢钉”散发出淡淡的雾气,心中立刻明白过来,这些东西根本不是用来射杀自己的,而是用强光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而后释放毒气偷袭。 她当即屏住呼吸,以灵力封住血脉,随即朝空雷行摆手,“有毒!小心!” 后者点头,也不管屋里是什么情况,先是一通雷电射了进去,而后闪身进屋,却发现里面竟空无一人。 星莉也跟了进来,指向屋子正中间地上的那片黝黑光华的玉石,惊喜道:“星移灵阵!” 空雷行见她脸色不对,忙问道:“死婆娘,你中毒了?” “我已封住血脉,不碍事。”星莉只盯着灵阵,狐疑道,“只是不知这灵阵是否另有诡异……” “嗨,她们必然将击杀我们的希望都押在方才那毒阵之上。”空雷行满不在乎道,“星移灵阵价值连城,且一旦建好,便轻易不能做任何更改。” 星莉微微点头,方才若是有哪怕一两个三海境的强者在附近埋伏,趁自己中毒之际突施杀手,自己必死无疑。 “你说的对,她们断不会为了玄华宗的事儿,在灵阵上大动干戈。”她遂朝空雷行挥手,“快,激发灵阵,趁她们还未回过神来,快走。” 空雷行对阵法颇有研究,在星移灵阵上连点带划,很快四下里便亮起繁复的纹路来,整个灵阵开始微微颤动。 他对星莉道:“这灵阵果然是通往南面数千里外,就是它没错。” 待后者也踏入星移灵阵范围,空雷行取出大量清灵液倒在灵阵上,足足倒了二百八十多刻,灵阵的颤动骤停,顺时针飞速旋转起来。 下一刻,两人的身形虚晃,从屋中消失无踪。 东宣国皇宫之中,一名年近三十,身披银甲,面容英朗的女子正在指挥侍卫、宫女灭火,却忽然眼神一凝,望向宫外的星移灵阵方向。 一名女军官上前拱手道:“三公主殿下,炼液房的火势已经扑灭。内帑库那边仅剩零星……” 银甲女子却是摆手打断了她,咬牙怒道:“有人启动了星移灵阵。这火定是他们所放! “真是大胆贼子!裴将军,速点禁军精锐,随我去追!” “是!” 片刻之后,东宣国三公主亲率三名将军,带了二百精锐禁军赶至星移灵阵,分数次传送离开。 次日晌午,玄华宗的吕长老等人才在日夜兼程之下赶到了东宣国都城,以御风术和天波羽驰术的速度差距来说,她们几乎已算得上创造奇迹了。 一行二十多人匆匆拜见了东宣国女帝,了解了昨晚所发生事情的大致经过之后,便立刻马不停蹄地借用星移灵阵朝南部边塞赶去。 距离玄华宗数千万里之外的筱关要塞。 这里已是人族统治疆域的最南部,除了驻守的军队,几乎人烟罕至。 一座巨大矿坑边缘的建筑之中,漆黑的玉盘上符光跳动,两个人影逐渐凝实,正是星莉和空雷行。 四下里立刻有人高呼:“有人闯入!” 只是没等守在附近的几名侍卫聚起灵力,连串的电光便已将她们击倒。 空雷行小心走出屋外,见并无其他人袭来,这才朝身后的星莉挥手,“没事儿了。” 两人遂沿着那大坑边缘向西疾驰,星莉借着月光向坑下望去,却见虽是深夜,但仍有黑压压的人群如蚁群般在矿坑底部“蠕动”,不时传来监工的喝骂,以及皮鞭之声。 章节目录 第273章 绝命的沙漠 那些矿工则是形容枯槁,十个之中有九个都身上带伤,甚至有些胳膊腿都溃烂了,看上去极为凄惨。 而监工却是毫不理会,只是一味驱打着她们,不停地挖掘矿石,或将挖出的灵矿一筐筐背出。 星莉皱眉冷哼道:“奉异人数万年来始终冷血暴虐,对自己的同族人都如此残忍以待。只恨我族还不够强大,无法将他们连根铲除!” 空雷行道:“你理他们死活作甚?尽快将身上的毒排出才是正经……” “我知道。你只管赶路便是。”星莉抬头看了看月亮,辨明方向,“上次那人说这里距筱关仅不足两千里,咱们一直往西南走,明日此时应该便能返回族中。” …… 矿坑旁的星移灵阵再次亮起,二十多道人影出现在灵阵之上。 周围负责戒备的侍卫立刻如临大敌,高深呼喝着,或是启动防御灵阵,或是结成战阵,忙作一团。 待她们看清楚来人的样貌之后,却是纷纷单膝点地行礼,“拜见张校尉!” “起来吧。”那张校尉随意一挥手,又招来为首的军官问道,“三公主殿下现在何处?” “回大人,殿下追贼人往西南方向而去了。” 吕长老立刻上前两步,对张校尉道:“事不宜迟,那咱们便速去与三公主殿下汇合。” 张校尉点头,“但凭吕仙师吩咐。” 她又朝那军官道:“头前带路!” “是!” 一行人在那军官带领下,朝西南方向疾赶而去,吕长老在后面不断催促,“再快些,两名贼人定是要逃出边塞去,但愿三公主殿下已追上他们!” 带路的军官却回身拱手道:“仙师莫急,您大概还不知道,筱关一线正有大军与‘巫番’交兵,眼下那边到处都是战阵,几名贼人断不可能冲得出去。” 吕长老这才眉头稍展,却仍是急令加快速度。 在队伍后面,一名鸿宇宗前来帮忙的年轻弟子问身旁之人道:“雷师姐,这‘巫番’是何物?” 雷师姐道:“章师妹平日潜心修炼,对边塞之事怕是不太关注,这‘巫番’乃是南方的一个蛮族,人数虽是不多,行事却极为诡邪,手段残忍。 “千余年来他们不断袭扰人族边境,掳掠财物,残杀百姓,实为南边大患之一。 “只是‘四军’忙于妖族与魔族余孽,无暇顾及这些蛮子,倒是一直未能将其彻底剿灭。” 章师妹点头,遂又问道:“那此时却是何人与这些‘巫番’交战?” “当是庆国与景安国联军为主,也多有附近的宗门派弟子助战,三圣五宗每年也会拨发些物资予此,助他们抵御蛮族。” 章师妹疑道:“咦?这里难道不是东宣国管辖吗?” “啊,师妹误会了,此处是庆国疆域,筱关西侧则是景安国国土。只是庆国与东宣国两国皇室联姻数百年,关系密切,这才让他们在附近占了一座灵矿。 “当然,也是因为东宣国国力强盛,庆国需要她们不时出兵增援,算是两相各有所需。” 章师妹点头,之前她见过东宣国女帝,那可是个三海境初期的强者。据说东宣国的三公主也是三海境修为,加上其朝中五员七脉境极致的大将,整体实力比自己的鸿宇宗还要强了不止一筹。 这在世俗国家之中,已是很不得了的存在了。 次日一早,吕长老一行却迎头碰上了东宣国三公主。 吕长老的脸色当即便有些难看,上前与三公主草草见了礼,便急问道:“殿下为何不追了,难不成……那两个贼子已经逃出边塞而去?” 三公主笑而摇头,“吕仙师有所不知,昨晚那三人想要强闯筱关军阵,被庆国石将军率部以战阵击退。眼下他们已往东南面的大衍泊逃去。” 一名岳岚宗的长老忙上前道:“那为何不继续去追,莫要被他们逃出生天了……” “这位仙师勿急。”三公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大衍泊可不是什么善地。那里只有一望无际的枯沙,万里不见水源,流沙、狂风、毒虫、天雷随处可见,又多有极为强横的真妖盘踞其中,便是我率大军前往,都无法深入数百里。 “而那三个贼子之中,有一人昏迷不醒,一人中了我的埋伏,身染‘凋魂’之毒,仅剩下一名三海境实力之人,断无穿越而过的可能。 “如今他们既往那边逃,咱们便只需扎住其退路。等他们发现大衍泊无法通行,再行回返之时,我军以逸待劳,必能一击毙之!” 吕长老闻言思忖点头,“全仗三公主殿下运筹帷幄。既如此,那咱们便在此静候。” …… 星莉望向眼前茫茫无际的黄沙,听着耳边呜咽的厉风,不禁长叹一声,“男风癖,你只顾着一路狂奔,且看到了何处?” 空雷行粗声道:“自然是大衍泊。” “知道你还朝这儿跑?” “废话,除了此地,还能去哪儿?总不能往北去吧?”空雷行吼了一声,旋即又黯然摇头,“没想到老子竟会被一群奉异人赶得到处乱跑,真是丢人丢大了!” 星莉道:“这次倒不能怪你。那千余奉异人皆是炼气三重往上,所持的弩、盾之类虽是不入品阶的灵纹器,却能产生灵力共鸣,使其战阵威力倍增。 “她们聚成战阵齐进退攻守之下,着实不好对付。 “若是我没有中毒,咱们联手之下或许还能破阵而过,可凭你一人……” “所以就别啰嗦了。”空雷行挥手道,“老子这一路上为施展天波羽驰术,耗费了不少本源魂精,眼下也就还能支撑不足一个月。再跟身后那些人耽搁下去,不用人家动手,我就先没了。 “只要冒险穿过这片沙漠,对面便是部族腹地。” “你疯了?”星莉惊道,“还真要从这儿走?” “你放心,老子数千年前曾在这鬼地方走过,这不活得好好的?” 星莉不屑道:“那是你鼎盛之时,还有族中数十名顶尖的强者随行……” “你可有其它办法?” “这……没有。”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天雷暴与沙皇蛟 “那不就结了。”空雷行将星莉和小茶扛起,转身迈入沙漠之中,“女人家的真是啰嗦,随我走便是!至少老子知道怎么走比较安全,水源也记得几处。” 只是他却不敢施展天波羽驰术,甚至连御风术都不动用,只凭脚力飞奔。 盖因这看似平静的黄沙之下,或是某一个不起眼的沙丘后面,都有可能藏匿着极为强横的妖兽。 沙漠中食物匮乏,若被它们察觉到灵力波动,只为搞一口吃的,都会悍不畏死地上来拼命。 星莉当下不再言语,开始凝神运转秘术,驱除体内毒素。 他们这些“天巫的子民”自己就很擅过数种祛毒之法,故而对中毒并不惧怕,但在缺少灵药辅助的情况下,最快也得三四天才能除尽毒素。 空雷行仅走了两个多时辰,深入大衍泊不到二百里,便听到极远处传来阵阵低沉的“隆隆”闷响。 星莉皱眉远眺,诧异道:“男风癖,那是什么玩意儿?” “天雷暴。” 空雷行只说了三个字,而后立刻左转,朝东面拼命狂奔而去。 星莉虽听说过这种可怕的天气,却是知之不祥,忙问道:“很危险吗?” “不危险。”空雷行喘着粗气道,“就是能劈死两极境而已。” 星莉脸色变了变,抓紧了自己丈夫,颓然道:“没想到咱们竟不是为族人征战而死,真是可惜……” “放屁,老子又没说无法逃脱。”空雷行说话间,那“隆隆”之声已越来越大,转眼间便已遮盖了他的声音。 星莉转头看去,就见天空已变为灰黑色,一条条银蛇般的巨大电流在空中来回穿梭,不时地还有刺眼的雷光劈落地面,掀起数十丈高的沙尘。 她当即心中一紧,那些电流随便一看就知道比空雷行的青劫雷威力大了百倍千倍,只消随便扫上一点儿,必然会连渣都不剩了。 难怪能劈死两极境的强者…… 她心中暗道,便是自己生前最为巅峰之时,也绝扛不住这一道天雷。 空雷行眯眼瞥向雷暴,估算了一下自己的速度,当即咬牙调动灵力,以御风术纵掠而出,转眼便飘行十里多远。 但那漫天的雷暴却已到了近前,一道直径超过九尺的巨雷轰然落在他百多步外,地面顿时一阵颤抖,令他脚下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不妙!”他慌忙将肩头的两人放下,双手连挥,眨眼间便在黄沙中挖出个一人多高的大坑,而后拉着星莉和小茶跳入其中,又用四周的沙子将三人迅速埋了起来。 这是他当年用族人生命学到的经验——身处雷暴之中,任何凸出地表的东西都会被雷电无情地撕碎。 而深埋沙子里,虽然也有被劈中的可能,但几率却要低得多。好在到了他和星莉这等修为,便是屏息几个时辰都不成问题,倒是不怕被闷死。 空雷行和星莉听着头顶上震人心魄的雷鸣不断,皆是紧张不已,丝毫不敢擅动,只是耳朵被震得生疼,连带着脑袋都翁翁直响。 不知过了多久,那恐怖的巨响终于远去,两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又等了片刻,空雷行小心推开头顶的沙子,用力探出头来,“呸”的一声吐出嘴里的沙粒,四下望去,见天色已经转亮,这才纵身从沙坑里跃出。 他三两下刨出星莉,咧嘴笑道:“看吧,我就说没事儿的。” “都是天巫庇佑!”星莉已是脸色煞白,忽想起了什么,指向地面道,“还有那个小丫头,快把她挖出来。” 空雷行点头,探手在沙坑中一捞,指尖却碰到了一种非常坚硬的东西。 “嗯?”他皱了皱眉,先随手将小茶拽了出来,而后立刻返身在沙中寻找,很快便再次摸到了先前那坚硬之物。 他两指一捏,将那东西取了出来,却是一片巴掌大小,带着弧形的黄白色碎片。 “你拿的什么东西……”星莉凑过来瞥了一眼,顿时双眼圆瞪,失声惊道,“这、这是‘沙皇蛟’的蛋壳?!” 空雷行点头,神色紧张地四下望去,同时低声道:“这壳内侧所带的薄膜还在,应该刚孵出不足一日……” 星莉也压低了声音,小心道:“你是说……” “嗯,这附近怕是有沙皇蛟的巢穴。” 星莉惊惧地来回眺望,“在哪儿?我们此刻该往哪个方向退?” 也难怪她会怕,这沙皇蛟乃是三海境中期的真妖,又极擅在沙漠中搏杀,可谓是荒漠的霸主,便是两极境强者见了它们,也多会选择退避三舍。 若是她和空雷行生前最鼎盛时期,倒是能和这妖兽周旋一下,而现在这种借体还魂的状态,他们却绝不敢轻撄其锋。 空雷行当即极为小心地施展探查术,同时将两个女子都扛了起来,随时做好用天波羽驰术逃走的准备。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他竟忽然得意一笑,对星莉道:“看来那妖兽并不在附近,多半是出去觅食了。” 星莉松了口气,斥道:“那你又有何可高兴的,还不速速离开?” “你说的什么胡话?沙皇蛟的蛋壳可是极为难得的炼器材料,用这东西制成盾、甲之类,能抵御七脉境后期的重击。”空雷行露出贪婪之色,“机会难得,咱们找到那妖物的巢穴,搜些蛋壳再走。” “你……” 星莉本想劝空雷行快走,却见他已经纵出十多丈外,在黄沙中仔细搜寻起来,当即气恼地跺了跺脚,只得上前跟着一起找。 约莫一炷香工夫,空雷行兀然兴奋地喊道:“这儿!在这儿!” 星莉几步凑到近前,就见沙子上已刨开了一个数尺宽的坑,露出几片白色的东西。 她忙道:“快,随便拿些便走!” “好。”空雷行拂去沙粒,捡起蛋壳放入乾元袋中。 当他捡到第五片蛋壳时,手上猛地一僵,转望向星莉道:“这个好像不对……” “什么不对?” 空雷行从沙子里缓缓抽回手臂,赫然抱了一颗足有水缸大小的白色巨蛋。 章节目录 第275章 狂怒的妖蛇 “这、这难道……”星莉盯着那颗巨蛋,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惊呼出声,“是沙皇蛟的卵?!” 空雷行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微微点头,而后紧张地四下看了看,将那颗蛋塞在她手里,压低声音道:“这简直是天赐重宝!我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 “嗯……”星莉也是极为警惕地朝周围望去——这里若是存在沙皇蛟未孵化的卵,那么那妖兽很可能并没有走远。 空雷行双手化为虚影,将附近十多丈范围的沙子都翻了一遍,却只找到大堆的蛋壳,再未发现完整的蛇卵。 星莉略有些失望,小声招呼空雷行道:“有这一颗已是很不错了,还是速速离开为宜。” 后者点头,先将挖出来的沙子都推回大坑之中,将地面抚平,想了想,又取出几片碎蛋壳仍在沙子上,随即扛起星莉便走。 待两人跑出了一里远之后,沙子上缓缓冒出了三个凸起,随后有三个簸箕大的蛇头从黄沙中钻出。 其中相对最为壮实的一条回看两名同伴,又朝空雷行那边吐了吐信子,两丈来长的蛇身猛然间从沙子里跃出,紧追“偷蛋贼”而去。 空雷行扛着星莉和小茶组跑出了四五十里远,回身未见有沙皇蛟追来,这才稍松了口气。 星莉将耳朵贴在那颗蛇卵上仔细聆听,忽而眼中冒光,兴奋道:“活的!这卵是活的!我能感受到里面有灵力流转。” 空雷行更是嘴咧到耳朵根,“这次老子的运气简直无与伦比!沙皇蛟只要孵化出来,便有七脉境极致的实力。再喂上个十多载,等它成年之后,少说也可比三海境初期! “有了这家伙,部族便是添了份不得了的力量!往后老子的大名肯定会被族人们世代念诵,哈哈!” “先别忙着乐,能活着逃出大衍泊再说吧。”星莉望向四周的无尽黄沙,又有些疑惑道,“我观你方才挖出的蛋壳碎片,当已有三四条幼蛇孵出,为何仅这一条还未破壳?” 空雷行皱了皱眉,道:“要么就是胎中有亏,孵出来便带着残缺,甚至彻底就孵不出来。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我曾听大祭司提起过……” “提过什么?” “大祭司说的是另一种妖蛇,其所产之卵中,每隔百余年便会出现一种异变,有极大的可能孵出带有太古圣兽血脉的后代。只是这种异种因为太过强大,故而生长得极慢,往往要比普通妖蛇晚半年以上孵化,孵出来之后长得也慢,但只要成年,无不拥有极为骇人的实力。” 空雷行瞥向星莉所抱着的蛇卵,眼中闪着期冀之色,“若这颗卵也是类似的异变,咱们可就赚大了!” 星莉试探问道:“若真如你所说,这家伙孵出来之后能有多强?” “破壳即三海境,成长到两极境也不无可能!” 星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两极境?那岂不是堪比大巫祭的实力?! “若是给族中添一头大巫祭实力的妖兽,我族的疆域至少能再向北扩大数万里!” “那是!”空雷行脚下一刻不停,又道,“死婆娘,你速速排尽体内之毒,咱们两人至少也要有一个活着走出这大沙漠。” 距他们百余里外,一条通体沙黄色,头生单角,长逾二十丈的巨蛇,口中叼着一头比象还大的巨蜥,惬意地游至先前空雷行挖出蛇卵的地方。 地面的沙子涌动,两条一丈半长,也是沙黄色的“小”蛇从沙子中钻出,立刻贴在那条巨蛇身上不断摩挲,同时焦急地“嘶嘶”吐着蛇信朝南边示意。 二十丈长的巨蛇和蔼地看着两个“小家伙”,只当它们是在讨要食物,便将嘴里的妖蜥丢在地上,却不见子女去吃。 它似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急忙游到自己埋藏蛇卵的地方,用尾巴拼命扫去地表的沙子,很快便扫开足有一丈多深。 然而,大坑之中却没有了那颗宝贵的卵! 妖蛇顿时有些慌神,又将附近五六十丈范围的沙子逐寸翻了一遍,却依旧没找到。 它忽又发现大儿子也不见了,忙低头向两条小蛇询问般地发出“嘶嘶”声。 小蛇则齐齐指向南面,用“嘶嘶”声回应。 巨蛇当即张开血盆大口,朝天发出愤怒的嘶吼,而后吐出丈许长的蛇信,贴着地面细细嗅闻,而后飞一般向南游去,那速度之快,便是吕长老相同修为之人,施展御风术都多有不及。 “男风癖,还有多远才能走出去?”星莉低头躲避着迎面吹来的狂风,五官之中全是沙子,“这鬼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空雷行却是一言不发,皱眉思忖着什么。 “跟你说话那,发什么愣?”星莉又在他耳边大喊了一声。 空雷行这才反应过来,沉吟道:“我是在想,如沙皇蛟这般强大的妖兽,通常都在大衍泊中心地带,或者是水源附近筑巢。 “为何这一条却在大漠边缘处栖息?” 星莉一愣,“你的意思是,沙漠中心或者水源附近有什么危险?” “很可能如此。”空雷行点头道,“咱们这一路便不去找水了,尽快跑出沙漠为宜。” “还需几天?” “以眼下这般速度,怕得十天往上。” 星莉皱眉,旋即点头,“待我除尽毒素,坚持十天应当不成问题。” 只是他们却都没有注意到,有一条两丈来长的“小”蛇,将身体埋在沙子中,不时吐出蛇信搜寻他们的气味,始终紧跟在两里开外。 待到次日清晨,空雷行刚击杀了一只偷袭他们的妖蝎,正要继续赶路之际,忽听到身后有怪异的“沙沙”声响。 星莉与他对视一眼,站在他肩头举目向北望去,当即瞳孔一缩——就见平坦的沙漠之中,隆起一道一人来高的沙丘。山丘绵延极长,一端没入天际,另一端正疾速朝自己这边赶来。 她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东西,便猛拍空雷行肩头,急道:“快走!后面来了个大家伙!”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欺蛇太甚 空雷行没有中毒,故而早就感受到了身后那股惊人的气息,没等星莉说完,便已朝南面狂奔而去。 那绵延的沙丘之中,一个比马车还大的蛇头探了出来,一旁那条始终跟在空雷行他们身后的“小”蛇立刻凑到近前,不住地朝南面那几人吐信示意。 巨蛇一双竖瞳冷冷地望向空雷行的背影,突然间妖气暴涨,它面前的黄沙纷纷朝两侧避开,令它如在空中穿行一般,速度当即提高了数倍有余。 星莉望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沙丘,心中惊惧不已。 此时距离近了,她已能从沙丘隆起和塌陷的情况看出来,沙子下面是一个超过二十丈长的东西! 她脸色铁青地对空雷行道:“恐怕是那家伙追它的卵来了……” 空雷行心中一沉,皱眉道:“都跑出上百里了,它是怎么找到咱们的?” “我哪儿知道?!”星莉看了眼怀里的蛇卵,犹豫道,“要不,把卵还给它吧?” “到嘴的鸭子,怎能又吐回去?我还指望这东西能给部族增加数万里疆域那!”空雷行转头望向身后高速延伸的沙丘,见其距离自己仅剩不足一里,当即用力咬牙,道,“顾不得许多了,全力甩开这家伙再说!” “你、你要做什么?” 空雷行将小茶交到左肩,低喝一声,抬指点向自己额头、脖颈等处,身躯顿时涨大一倍有余,而后毫不吝惜地将大量本源魂精化为灵力,施展起天波羽驰术,纵身掠至空中四丈高处,同时速度暴增。 那沙皇蛟已用蛇信探到了自己宝卵的气息,当即更为恼怒,却见“偷蛋贼”突然凌空而起,速度变得飞快。 它略犹豫了一下,在这茫茫沙漠之中,它虽是极高层级的存在,但仍有令它惧怕的东西,若是全力散开妖气追赶,难保不会引来什么危险。 但它立刻就想到自己所产的那颗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宝卵,若是里面能孵出带有太古圣妖血脉的后代,以后这沙漠便是它沙皇蛟一脉的了。 它竖瞳眯起,瞬间将所有顾虑全都抛诸脑后,身躯骤然缩小数倍,却显得更为凝炼,同时妖气再次暴涨。 星莉发现后面的沙丘似乎不见了,正要松一口气,却听到空雷行沉声道:“不妙,这畜牲要拼命!” “可我已看不到它了……” “我能察觉到它的妖气,就在正后方!” 星莉这才注意到,之前粗壮的沙丘变成了一条不起眼的“细线”,但明显比之前追得更紧了。 她却闭嘴不再催促空雷行,因为后者已经施展了提高灵力的秘术,又以天波羽驰术飞遁,眼下已是他最快的速度了。 只是那妖蛇对沙漠环境极为熟谙,在这种环境之下,速度竟不比空雷行慢。 双方一个空中,一个埋于沙下,前后保持一里间隔狂奔,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 雾气团状的许扬正在参悟那种飞行灵术,就发现一旁的深灰色雾气团开始黯淡起来。 他不由地心中一动,按照先前的经验,这表明对方正在变弱。也就是说,又有自己下手的机会了。 眼下他雾气团状的“身躯”已比在玄华山上时强壮了数倍,来到深灰色雾气团挤开了一段距离,而后轻松地占领了两根“丝线”。 经过这几天的实践,他已大致搞清楚了,这两根丝线可以令自己获得视觉,以及腰部和上半个头部的控制权。 “也不知道这家伙把我弄到哪儿了?” 他当即凝神于双眼之上,立刻便看清楚了四周的情况——一望无际的沙漠,漫天尘土,偶见几根白骨插在沙子上,一片荒凉与死寂的景象。 许扬顿时心中一紧,“这什么鬼地方?” 而空雷行那边,正惊慌奔逃之间,却忽觉眼前一黑,便知是身体里那个小子的魂魄在和自己捣乱。 他慌忙对星莉大喊:“快为我指路!”同时不惜消耗本源魂精,施展秘法朝许扬的魂魄猛攻而去。 许扬刚瞥了一眼大衍泊,就发觉那个深灰色雾气团疯了一般朝自己狂冲过来。 他深知硬拼不是对手,立刻毫不犹豫地向后退去,交出了内侧一根丝线的控制权。 而深灰色雾气团仍不罢休,紧接着再次攻来。 许扬无奈,只好侧转避开,退到了中心区域之外。 沙漠之上,空雷行仅仅分心片刻来对付许扬,却令他和妖蛇之间的速度平衡被瞬间打破。 身后的沙丘距他已仅剩百丈左右,一个金黄色的舌头从沙堆中骤然探出。 空雷行心中大惊,在一生无数次搏杀的经验驱使下,整个人猛地向下坠去。 几乎是同时,沙皇蛟的口中喷出一蓬密密麻麻,由砂砾聚成的长锥,呼啸着从他方才所处的位置掠过,一直飞向天际。 空雷行额头上冷汗直冒,从方才妖兽那一击带出的厉风之声,他便能判断出这些沙锥的威力有多么恐怖。 以他现在的状态,只需被射中一枚,便会立即身死当场! 他当即懊悔不已,都怪自己太过贪心,没想到那妖兽竟会一直追来,到头来浪费大量本源魂精,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忙对星莉高声道:“快,将那蛇卵还给它!” 后者略犹豫了一下,抬手将水缸大的蛋从两丈高空抛下。 不远处的沙皇蛟将自己视若珍宝的卵被人从高处丢下,当即大惊,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那颗蛋旁,仔细检查一番,见其并没有摔坏,这才心中略安。 它又望向仍在远逃的空雷行,眼中不由地喷出怒火,这几个人类简直欺蛇太甚!不仅偷了自己的宝卵,竟然还想要摔碎它! 叔可忍婶不可忍! 它当即将那蛇卵藏在胸前的鳞片之下,朝着空中的那人嘶吼一声,再次纵身而上。 空雷行没想到那妖蛇竟还不肯罢休,心中暗暗叫苦,转头对星莉道:“你眼下能拿出几成战力来?咱们怕是要有一场恶斗了……”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化形 星莉神色凝重道:“不惜消耗本源魂精的话,大概六成多点儿吧。只是需要自闭灵脉,恐怕只能坚持两炷香工夫。” “足够了!”空雷行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你只消拖住这畜牲片刻,我便能以‘裂天神雷’将其重伤,咱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星莉惊道:“你要动用禁术?!但以你魂魄的状况,恐怕会受重创……” 空雷行摆手笑道:“无妨!施展一次神雷,剩下的本源魂精还够老子回去见见部族的那些小家伙们。他娘的,若是当年,老子一个人就能将这妖物…… “嗨!莫要啰嗦了,你快做准备吧!” 星莉皱了皱眉,却也想不出其他办法来,只得开始屏息封闭灵脉。 空雷行则是瞬间消耗掉海量的本源魂精,令体内灵力达到了最为充裕的状态。 那沙皇蛟盛怒之下,浑身妖气爆涌,将周围的沙子卷上百丈高空,蛇身化为一道金芒,驾驭狂风,如箭般朝半空的两人激射而去。 空雷行正在全力准备禁术,速度本就慢了下来,此消彼长之下,妖蛇仅用了十多息工夫便已追至距他不足半里远处。 沙皇蛟见已进入了射程之内,当即张开吞天大口,猛地吸入大片黄沙,以己身妖力包裹,形成了数百支锋利的沙锥。 星莉知道它又要施展先前那种妖术,为免它打断空雷行,只得匆忙掐诀,身体表面立刻被大片黑色斑纹覆盖,而后纵身朝沙皇蛟凌空冲去。 下一刻,妖蛇“嗷”一声喷出漫天沙锥,将面前的两人尽皆笼罩其中。 星莉眼神一凝,拼命催动灵力,体表的斑纹立刻悬浮起来,在她周围形成一层保护罩。 随即,带着尖利呼啸的沙锥以毁天灭地般的威势狠狠刺在那层黑色斑纹之上,却似撞到了钢铁一般,轰然碎裂。 但下一枚沙锥立刻袭来,仍是瞬间崩碎。 空雷行远远看着星莉将十多枚沙锥挡下,忙高声提醒道:“死婆娘,你小心着点儿!” “不用你操心!”星莉不屑道,“老娘可是最勇猛的战士,岂是你这般脆弱的祭祀所能比的。” 她话音刚落,体表的黑色斑纹便被砸出了一道裂缝,而后面仍有大量沙锥接连袭来。 “娘的,六成实力果然不成……”她从牙缝里崩出几个字,接着一声怒喝,大量本源魂精顿时化为灵力充入体内,而后双手向前一推,悬在体表的黑色斑纹立刻又凝实了几分。 足足挡住了三十多枚沙锥,星莉体表的斑纹依旧完好无损,她傲然长啸一声,脚尖在沙子上一点,整个人直冲向妖蛇而去。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只有在尽量远的距离缠住沙皇蛟,才能保证空雷行不受影响。 这便是他们天巫子民延续数千年的战斗模式——以坚如铁石的战士撕开敌人防线,祭祀在后面以充满毁灭力量的灵术毙敌。 沙皇蛟见那渺小的人类竟然抵挡住了自己的猛攻,而且还向自己冲了上来,当即大为意外,慌忙甩起数丈长的蛇尾,猛然朝星莉抽去。 后者抬手向左一指,身侧的黑色斑纹立刻交织成网格状。那巨大的蛇尾撞在“网格”之上,发出骇人的轰然巨响,却被死死地挡在半空,再无法前进分毫。 星莉嘴角露出冷笑,斑纹密布的右手呈爪状,朝蛇尾狠狠拍下。 又是一声闷响,星莉只觉得如同拍到了夯实的泥土,手指生疼,仅在蛇鳞上留下几道不起眼的浅痕。 沙皇蛟趁她还未及收招,张口又是一片沙锥喷了出去,同时扬起蛇尾,再次猛抽而去。 漫天的沙尘之中,不断爆发出“嘭嘭”的巨响,如同天崩地裂了一般,吓得数十里范围内的妖兽纷纷惊慌逃窜。 在声响发出的地方,一大一下两个黑影瞬间数度交手,却是谁一时间也奈何不了对方。 沙皇蛟忽觉不远处有一股惊人的灵力正在不断聚集,顿时瞳孔一缩,这才省起自己忘了还有一个敌人。 而且那男子散发出的气势还在不断增强,以达到了令它有些心颤的程度。 那男人才是最危险的敌人!沙皇蛟立刻做出判断,必须尽快摆脱面前这个女人的纠缠,先将他杀死! 她顿时又加快了几分攻势,但却始终无法击破星莉体表的那层防御。 沙皇蛟愈发焦急起来,在这么拖延下去,很可能便会有性命之忧! 看来,只能化形以提高妖力了,才有击败这女人的可能。 它一念及此,立刻后撤十丈,深吸了一口气,巨大的身躯蜷成一团,方才那冲天的妖气瞬间收拢,缩至数尺见方之内。 星莉不由地一怔,就见那妖蛇突然消失在茫茫沙雾之中,随即一个身材修长,柳目红唇的女子闪身而出,抬手朝自己指来。 化形?!星莉瞬间反应过来。 达到真妖境之后,妖兽便能化为人形。它们之所以要这么做,乃是因为人形更易汲取天地灵元,且人形的筋骨脉络也更适于灵力流转,从而大幅提高修炼速度。 自天地开辟以来,不论魔神,外形皆以人形为本,这并非巧合。 而妖兽化形之后,虽然会丧失本体的强悍防御力,但其调动妖力的能力却会提高数筹,施展妖术的威力自然也更为惊人。 这妖兽是要以命相搏! 星莉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就想要闪身躲避,却又想起身后还有空雷行,于是只得爆喝一声,双臂交叉身前,拼命催动体表的斑纹抵挡。 又是“嘭”的一声巨响。 从沙皇蛟指尖射出的沙锥仅有一根,但其中蕴含的威力却比之前那数十根加起来还要大。 星莉如同被一座山岳砸到一般,体表的黑色斑纹瞬间崩碎,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还未落地,便已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挣扎着转头对空雷行高喊:“男风癖,小心!” 沙皇蛟一击得手,立刻抛下星莉,之间恐怖的妖力凝聚,纵身朝空雷行猛冲过去。 章节目录 第278章 趁你病要你命 沙皇蛟与星莉虽交手十多个回合,但以她们的修为,却仅过了几息而已。 空雷行的裂天神雷秘术还未准备完成,听到星莉的示警之声,急忙抬头望去,就见那头化为人形的沙皇蛟正迅速靠近,当下心中大急。 以他的修为,想要击杀眼前的妖兽并非难事,纵然眼下这种本源魂精大量消耗的情况下,也能凭借秘术将其击败。 但他作为部族中的大祭祀,所擅长的乃是威力强大的灵术,近身肉搏却是绝对弱项。 尤其此时所附身的这少年的肉身极为孱弱,若是被那化形状态的沙皇蛟正面击中,必然十死无生。 而那妖兽原本在半里开外就能施展沙锥攻击,此时却不断靠近,显然是为了避免妖术被他避开,打算近距离一击毙命。 空雷行浑身冷汗直冒,当下顾不得秘术尚未完成,咬牙低喝一声,猛地抬起双手。 刹那间,一片黑云在他头顶出现,云层中电光窜动,发出隐隐轰鸣。 而后他口中低诵法诀,那云中的雷电竟沿着他的顶头流入体内,又随着他手指方向,骤然朝沙皇蛟劈去。 沙皇蛟所化的柳目女子在那黑云出现的瞬间,便已做好了闪避的准备,此时见他抬手指来,立刻身形向下坠去,“嗖”地钻入黄沙之中。 几乎是同时,那道井口粗的赤红色雷光也已劈至,正从距她右肩半尺处扫过。 仅是那雷霆的外围散逸出的少许电流,便瞬间将她大半个肩膀,连同胸口的一小部分烧成飞灰,混入漫天的沙尘之中。 空雷行心中急沉,方才这裂天神雷仅完成了不到七成,否则射出的速度以及威力都要比现在高出一倍有余,那妖兽绝无避开的可能。 然而,眼下方才的一击虽是重伤了妖兽,却没能将其击毙。他很清楚,妖兽无不生机旺盛,有些少了半边身体都能再长回来,更遑论仅是一只臂膀。 而自己方才施展秘术消耗极大,不但几乎将灵力耗尽,同时魂魄也变得颇为虚弱,星莉那边也是伤得不轻。 现在只盼着沙皇蛟能被伤痛吓退,否则自己这两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心念闪过,慌忙强忍魂魄剧痛,将能搜刮的本源魂精尽数聚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恢复灵力。 就在此时,远处的黄沙上突然冒出一个凸起,而后那凸起如同活物一般,笔直向他冲了过来。 空雷行大惊,立刻向后疾退,但灵力匮乏之下,显然比那小沙丘移动的速度慢了许多。 沙丘眨眼间便已到了他近前,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腾”地从黄沙中跃起,柳目之中凶光迸射,指尖聚起一抔黄沙。 许扬挪动雾气团状的身躯,百无聊赖地绕着黑暗空间的中心区域兜圈,方才在获得身体控制权的瞬间看到的那片沙漠,令他极为不安。 这两个家伙到底是谁?他们要去哪儿?要做什么?为何会经过沙漠地带? 他努力回忆看过的地图,整个上莱洲范围内都没有沙漠存在,最近的沙漠也在数十万里之外的北方,而沙漠最为密集的区域则是距离玄华宗千万里远的南方。 不论是哪种情况,自己眼下都已经离开宗门很远了。 想到了宗门,他不禁“望”向一旁的深灰色雾气团,这家伙控制自己的身体,在玄华宗大开杀戒,日后这些账难保不会被算到自己头上。 还真特么的背!他暗骂了一句,却突然发现,那个深灰色雾气团正在迅速变淡,仅片刻工夫,便已几乎透明了,同时体积也缩小了一圈,一副萎靡的样子。 嗯?以前还从没见过这货如此虚弱过。 他立刻凑上前去,试着将已经半透明的雾气团向外挤了挤。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几乎毫无抵抗,便被他从中心区域推出去三分之一。 许扬乐了,看来它这次虚得厉害啊,于是继续向前一步,半透明雾气团立刻后退一截。 仅仅六七下,许扬便将对方彻底挤出了中心区域,自己“站”了上去。 七根“丝线”立刻融入了他雾气团状的“身体”内,光线、声音、气味等等随即蜂拥而来。 哥终于又拿回自己的身体了! 周围仍是无尽的黄沙。许扬转动眼球四下打量,却突然瞳孔猛缩——一个浑身浴血,少了一只胳膊,锁骨上布满鳞片的女人,正张着血盆大口,迎面朝自己狂奔而来。 在她仅存的左手指尖上,一堆沙粒被紫黑色的妖气包裹,形成一个锋利的长锥,直指自己的眉心! 许扬脑子里轰的一下,只觉肾上腺素玩命地分泌,整个人都在巨大的惊恐之下微微颤抖起来。 怎么办? 怎么办?!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开始运转起自己在这个世界施展次数最多的保命绝技——“迷心”。 根本无从思索这媚术是否会奏效,也来不及考虑可能产生的后果。 因为那沙锥在他眼中越来越大,什么都不做必死无疑! 巨大的恐惧感令他脑中一片空明,剩下的只有如何令媚术效果达到最强。 猛然间,曾经有过的那种对媚术的“透彻感”再次出现,他全身的骨骼也开始随着灵力的运转而同步颤动起来。 空雷行方才炼化了少量本源魂精,留给他的灵力虽然不多,但也是他的修为之下上百年也无法聚集出来的。 而此时,这些灵力都疯狂涌向他的指尖,化为一道强到前所未有的媚术波动,朝数十丈外的独臂女子激射而去。 谁也不知道那头沙皇蛟看到了什么。 星莉刚挣扎着起身,就见那妖蛇突然停住了脚步,凝聚的妖力瞬间散去,而后满脸都是迷醉、神往之色,朝着空雷行噗通跪倒,双手做抚摸装,嘴里还在叽叽咕咕地说着些什么。 而此时,那妖蛇正以侧背对着她! 简直是天赐良机!星莉顿时暴起,扬起黑纹密布的右爪,狠狠朝沙皇蛟的脖颈拍下。 许扬施放完媚术,突然猛地一个激灵,根本无心去看跪在不远处的柳目女子,因为一股死亡般的痛苦正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简直要将他瞬间撕成碎片。 媚术反噬?!他立刻想到了其中原委,这个独臂女人的修为肯定高得恐怖! 章节目录 第279章 精纯的能量 许扬正不知所措间,忽觉眼前一黑,顿时心中大惊,难道是反噬过于严重,自己直接挂了?! 等了片刻,他发觉自己仍有思维,当即努力睁开了“眼睛”,就发现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空间之中,自己则变成了雾气团状。 那个先前已经半透明的雾气团此时又勉强恢复了深灰色,只是体积又缩小了一圈,正不可一世地重新霸占了中心区域,将那七根“丝线”连在了自己身上。 他立刻明白过来,方才对付肯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办法,迅速恢复体力,将自己又挤了出来。 猛然间,黑暗空间一阵剧烈的颤抖,四下里出现了大片裂缝,有碎片不断落下,甚至他“脚下”的地面有了融化的迹象。 他心中一沉,糟了!应该是媚术反噬正在摧毁自己的身体! 他已能猜到,这片黑暗空间和自己的魂魄有关,若是这里崩碎,自己必然会身死当场。 紧接着,有极为诡异的黑光沿着那七根“丝线”快速蔓延上来,瞬间涌入了深灰色雾气团中。 …… 空雷行正准备要与沙皇蛟拼死相搏之际,却兀然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回到了魂魄状态。 他“看”到占据“魂域”正中位置的许扬的魂魄,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中既惊又怒,“这小子还真能找机会,老子刚消耗了大量本源魂精,他就上来抢夺身体。只是眼前还有一头三海境中期的妖兽,你小子将我挤了下来,必被那妖兽撕碎不可!” 他此时被召至许扬体内,若是许扬死了,他也会跟着魂飞魄散。 然而,预料中的死亡却并没出现。 空雷行不由地心中一动,以这身体原来的实力,沙皇蛟仅需眨眼工夫就足够杀他十多次的。 而这么会儿工夫他还活着,就说明妖兽可能被击退了。 一定是星莉在拼死掩护我。 他当即打起精神,拼着魂魄受伤也顾不得了,再次炼化本源魂精,令自己迅速恢复力量,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抢回了许扬身体的控制权。 那七根“丝线”融入他魂魄的瞬间,他急忙睁开眼睛,同时最好了抵御妖兽猛攻的准备,却讶然发现,那头沙皇蛟竟跪在自己面前,神情极为古怪且一动不动! 他立刻对不远处的星莉吼道:“快动手!” 星莉也是一个激灵,立刻强忍着身上的伤痛,聚起所有灵力,咬牙猛冲了上来。 她右臂上的黑色斑纹瞬间浮起,同时变得极为凝实,大量灵力波动在那些纹路之间来回流转。 “妖物受死!”她爆喝一声,右手以雷霆之势抓向沙皇蛟的后颈。 那妖兽仍是毫无反应,任凭星莉一击将她的脖子撕去小半边,这才在剧痛之下暴跳而起,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惨呼,“啊——” 星莉立刻乘胜追击,身形扭转,抡起黑纹缠绕的手臂,又是一爪拍向妖蛇脖子上的伤处。 沙皇蛟的眼神此时才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惊觉敌人在自己身后,顿时发出一声怒吼,指尖汇聚出一枚沙锥,转身向身后刺去。 到底转身的动作稍慢了半拍,黑色的“利爪”从妖兽脖子上扫过,那颗长着柳目的头颅瞬间抛飞了出去,暗红色的鲜血猛地喷上了半空。 而那枚沙锥却也擦着星莉的左肋划过,带出大片血迹和碎肉,消失在茫茫沙尘之中。 星莉发出“呃”的痛呼,手捂伤口单膝跪在了地上,又用力抬起头,对空雷行颤声道:“男风癖,快拿伤药给我……” 她哪里知道,空雷行正陷入了空前的危机之中。 空雷行刚看到星莉纵身跃起,就忽觉全身被捣碎了一般的剧痛,那疼的程度,比他曾经被“奉异人”偷袭,几乎身死的那次还要更甚千万倍! 他低头看了眼手臂,就见皮肤已开始寸寸迸裂,血丝从皮肤间涌出,同时骨骼也发出咯吱咯吱的渗人声响。 这小子刚才都干了些什么?!他顿时大惊失色,慌忙施展起族中疗伤秘术,将体内灵力送往全身各处,极力修补着不断崩碎的筋骨皮肉。 原本以他此时接近三海境后期的实力,想要修复许扬的躯体并不用费什么劲,但此时,他虽消耗了大量的灵力,却只是堪堪止住身体溃散的趋势。 而下一刻,一股诡异而又充满毁灭的力量开始撕扯他的魂魄,如同有人将其丢入油锅之中,同时还用上万把锋利的刀刃在不断地切割着。 空雷行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若是在他全盛之时,或许还能凭借超强的修为,勉强抵御这股恐怖的力量。 但他刚消耗了过量的本源魂精,此时魂魄正处在极为虚弱的状态,几乎是一瞬间,他的魂魄上便已布满了裂痕,出现了要崩溃的迹象。 许扬已是万念俱灰之际,却忽然发现身处的黑暗空间停止了崩塌,并且开始逐渐修复,不多时便已基本恢复了原状。 随后,占据中心位置的那个灰色雾气团却剧烈颤抖了起来,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龟裂出现在其表面。 那些裂缝越来越宽,也越来越深。仅片刻间,便已有大量碎片从雾气团上脱落下来。 许扬不明所以,正要远远避开,冷不防间有一团深灰色的“液滴”从雾气团的裂缝中迸出,正落在了许扬的“身上”。 他忙向身上“看”去,就发现那小液滴竟缓缓融入了自己体内,当即心中一惊,这不会是那家伙的临死反扑吧?! 然而,他并未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相反,那液滴中似乎有极为精纯的能量涌出,滋养着他雾气团状的身体,令他感到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是什么东西?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感官、力量都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整个人舒服得像是泡在温泉之中。 他心中暗忖,难道说,这小液滴是好东西? 随即又有深灰色的液滴从占据他身体的那个雾气团中淌出。他随即想了起来,这家伙每次颜色便成深灰时,就会力量暴增,而颜色变浅时,则会虚弱无比。 而那深灰色液滴正与那雾气团变强时的颜色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因祸得福 难道深灰色液滴就是那雾气团的力量来源? 许扬暗自猜测,若是这样的话,倒是不能浪费啊! 他小心地凑了过去,轻触灰色雾气团中流出的液滴,刹那间,精纯的能量汹涌而来,令他浑身充斥着爆炸般的力量感。 他又退后几步,等了一会儿,没发觉有什么不妥之处,这才再次上前,贪婪地将更多的深灰色液滴吸纳进体内。 此时空雷行已陷入了魂魄重创而带来的昏迷状态。若是让他得知,自己珍贵至极的本源魂精就这么被一个“奉异人”小子肆意吸收,定会怒而将许扬撕成了渣不成。 许扬以自己低微的修为,强行对三海境的妖兽施展媚术,虽然借助于空雷行留下的海量灵力,对妖兽产生了魅惑的效果,但随着而来的反噬也是空前的凶猛。饶是空雷行那般强大的魂魄,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也是根本招架不住。 随着许扬不断地吸收,从空雷行魂魄中流出的本源魂精越来越少——实际上经过这一阵的大量消耗,他所剩余的魂精也仅有不到半成了。 不过对于许扬来说,这却是一场巨大的机缘。 按照他正常的修炼速度,纵然再玩命修炼二三十年,也不可能积攒出这么多的魂精。 时间流逝,许扬发现自己雾气团状的身躯逐渐变得更为凝实,颜色也更深了许多,最令他惊讶的是,自己这个雾气团竟然还变大了至少三成! 他心中暗道:自己一开始就比那个深灰色雾气团的个头大很多,如果对方的尺寸是正常的,那么自己很可能以前也吸收过这种液滴能量。 难道是穿越的时候,从真正的许家大少爷那里获得的? 前后足足过了近一个时辰,空雷行的魂魄终于再也没有液滴流淌出来,而因为没有及时止住伤势,他的魂魄颜色已经接近透明,并且稀薄得像是一吹就会溃散。 许扬这边却是从未有过的精神抖擞,只觉得自己强到几乎可以横着走了。 实际上他是不知道,刚才所汲取的那些精纯的本源魂精,令他的魂魄强大数十倍!同时魂力也是呈数十倍地提高。 若是他此时施展雷泽灭行术,那道攻击魂魄的雷电甚至能将一棵大树直接洞穿,更不用说击中脆弱的魂魄了。 他熟悉了一下此时的状态,又“看”向那个布满了裂痕,似乎一碰就碎的雾气团,当即纵身上前,用力向它撞去。 令他没想到的是,以前那个强横无比的家伙此时简直不堪一击,被他轻易就挤出了中心区域,而且还有一大块雾气从其身上掉落下来。 许扬重新掌控了自己身体的瞬间,就听到耳旁有女子在大喊着,“男风癖,你好歹也是有黎部的大祭司,那妖蛇也没怎么伤到你,你倒是给我睁开眼睛啊!” 许扬听出那不是皇甫伯翰的声音,心中暗道:这家伙应该也像我这边的情况一样,控制了皇甫师姐的身体。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她的实力也是极为恐怖,若是被她发现我不是她的同伴,很可能会被她瞬间抹杀。 要怎么应对呢? 先看看情况再说吧,实在不行的话,就装晕。 想到这里,他故作虚弱状地睁开双眼——实则他身体各处虽然有阵阵刺痛,但却是力量十足,气血中更是充满了灵力,比他自己平日修炼所得多出百倍不止。 星莉见他醒了,立刻拉着他坐了起来,上下打量道:“你怎么样了?哪儿受伤了?” 许扬不敢出声,只怕言多必失,当下微微摇头,鼻子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星莉愣了愣,抓起他的手腕一按,皱眉道:“灵力空虚,不过身体似乎没什么大伤。难道是魂魄受创了?” 她见“空雷行”不出声,以为他是默认了,于是又道:“沙皇蛟应该不会什么魂魄类的妖术……又或者,那是头异变的沙皇蛟?” 许扬见她死死盯着自己,似乎想要看出答案的模样,忙点了点头,却是仍不出声。 星莉现出焦急之色,“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因为魂魄的伤势?” 许扬再次点头。她自己给出的解释,肯定是她相信的,自己又何必画蛇添足? 星莉又问道:“那你眼下情况如何?能否继续赶路?” 许扬闻言心中一紧。 他能猜到,这女子口中的“男风癖”应该就是控制自己身体的那个深灰色雾气团。而那家伙可是会施展飞行灵术的,自己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在偷学,但本根不敢保证就能施展出来。 如果这女人让自己用飞行灵术赶路,岂不是立刻就会露馅? 看来,只能继续“装病”了。他当即装作极为虚弱的样子轻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星莉环视茫茫的沙漠,眉头紧蹙道:“都怪你非要贪心那枚沙皇蛟的卵,这下可好,搞得自己受这么重的伤!这茫茫大衍泊,咱们要走出去可得费一番周折了。” 她眼角瞥见数十丈远处沙皇蛟的尸体,当即站起身来,却牵动了肋下的伤口,疼得一咧嘴。 “男风癖,我记得你说过,这小子身上有疗伤丹药,给我拿一枚。”她朝许扬伸出手来,又向那尸体示意,“我去看看这家伙有没有妖丹,另外,那颗卵应该也在附近。” 许扬小心地摸向腰间,还好,乾元袋还在。他立刻翻手从乾元袋中取出一枚中阶疗伤丹药递了出去。 星莉将那丹药吞下,脸色顿时好了一些,对“空雷行”道:“你且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许扬点头,待她转身走远,便立刻将灵力注入乾元袋中,心中默念:可千万别把哥这点儿家底儿给败光了啊…… 原本空空荡荡的乾元袋中似乎还充实了不少。他首先就发现,自己的清灵液少了很多,只剩下一百多刻了。 这两个败家子!他心中暗骂了一句,又宽慰自己道:钱财乃身外之物,好歹命还在,以后再赚就是了。 他又接着翻看乾元袋,嗯,灵纹器都在。灵药基本没少,丹药少了几颗,损失不大……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演技派许扬 许扬迅速浏览了一遍自己的东西,随即从袋中摸出一只粗糙的木头盒子,瞥了眼“皇甫伯翰”,见她正在认真的剖妖兽尸体,便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立刻便是一愣。 他看着眼前那枚半寸来长,纺锤形的红色石头,心中暗忖:能让这两个家伙仔细收起来的,应该是值钱东西。可惜海燕没在这儿,不然问问它就知道了。 接着,他又在乾元袋里找到了另一枚青色的“石头”,以及足有六尺见方的一大堆白色“矿石”。 “希望这些东西能递过我那二百多刻清灵液吧。”他暗自嘀咕了一句,转头就看到躺在不远处的小茶,当下微微皱眉,暗道: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为何要把这小丫头掳来?她万一有个好歹,自己可就要受一辈子的良心谴责了…… 他小心蹭了过去,探手在小茶腕上按了一下,这才心中略安,脉搏跳动正常,应该只是晕过去了。 “哈哈!”远处传来“皇甫伯翰”的兴奋大笑声,“男风癖,这次虽然凶险至极,但收获却也极大。这头沙皇蛟竟凝出了上品妖丹! “这家伙身为强悍的蛟类,妖丹中所蕴含的能量必然惊人。这下族中那些个擅长控驭妖兽的小家伙们可要乐疯了!” 许扬虽知妖丹极为珍贵,但什么“蛟类”、“上品”之类有什么意义,他却知之不祥,于是只得敷衍地点头,挤出一个微笑来。 星莉快步走了过来,白了他一眼,道:“你是看我宰了这妖兽,心里不服气是吧?” 她随手将一颗核桃大小的沙黄色晶体丢给许扬,“这次功劳算你的。我倒是不知道,你何时还偷练过魂魄灵术,不过确实管用。我去将那枚蛇卵寻来。” 许扬接过那颗妖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不要白不要,当下便收进了乾元袋中。 不多时,星莉又抱着一个水缸大小的白色巨蛋返回,对许扬招手道:“此地发生过激战,怕是会引来其他妖兽,咱们还是尽快离开为宜。 “而且我方才强封己脉,所中的毒聚于血脉之中,须得尽快找个僻静处,运行秘法散毒才行。” 许扬站起身来,“虚弱”地点头,朝她比了个“请”的手势。 星莉见他不来接自己手中的巨蛋,不由沉下脸道:“男风癖,老娘也受了重伤,而且还身中剧毒,你魂魄有伤,好歹胳膊腿没事儿吧?” 她赌气将蛇卵丢在地上,又瞥了眼小茶,怒道:“算了,都扔这儿不要了,就咱们俩返回族中便是!” 许扬一愣,蛇卵不要也就算了,小茶可绝对不能丢在这儿。 他只得苦着脸将那巨蛋扛了起来,而后又指着小茶对“皇甫伯翰”示意。 乾元袋里的那一方空间不宜有生命的东西长时间驻留,所以只能靠自己一双手了,好在他眼下已有炼气八重的修为,带着那六七百斤的蛇卵行走倒也不算太过吃力。 星莉又白了他一眼,“哼,都几千年了,还是你那副抠门爱贪小便宜的德行。若是伦布大哥在此,定会丢下所有东西背着我走的!” 许扬心中叫苦,哥扛这么大一枚蛇蛋就很不容易了,还要背你?那小茶岂不是也得我背上? 星莉见他不为所动,只得扛起了小茶大步走去,许扬连忙紧跟而上。 两人径直朝南面走出了二百余里,未见有其他妖兽追来,这才在一个巨大的沙丘下稍作休息。 星莉在地面上刻画了一方灵阵,又向许扬要了几种灵药,吩咐道:“男风癖,我要以秘术祛毒,你帮我盯着点儿。” 许扬点头,便见她走入灵阵之中,毫不迟疑地将衣衫尽数褪去,离地三寸盘坐下来。 随即灵阵泛出浅蓝色的光芒,将她整个人映得如同在舞台聚光灯下一般。(此处本应有辆大车狂飙,但为避免404,只能停在高速入口了,大家见谅……) 许扬没想到还有这么香艳的一出,顿时愣在当场,用力咽了口吐沫,却是以最快的速度将目光挪开一旁。 开玩笑,这女人的实力他可是见识过,偷看她“日光浴”,万一惹恼了她,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把自己按死了! 也幸亏许扬前世博览岛国动作片,比这刺激百倍的场面也见识过大把,是以这点儿定力还是有的,转头的动作毫不拖沓,似乎对她根本没有兴趣一般。 星莉不着痕迹地瞥向他这边,见他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便望向了茫茫大漠,这才正式开始施展祛毒秘术。 击杀了沙皇蛟之后,空雷行便神色木讷,又一句话都不说,以至于令她有些怀疑,是否空雷行的魂魄被那身体原来的主人给镇压了。 直到此时,她终于彻底放下心来——除了空雷行这个只对男人有兴趣的家伙,其他男子不可能对捕捉一缕的自己如此淡然无视。 她心中暗道:空雷行到底也有接近两极境的实力,而那小子不过炼气六七重的样子,就算空雷行奄奄一息,魂魄也绝不可能被他给镇住,倒是我多虑了。 许扬根本不知道,自己方才已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他见身后没什么动静了,忙悄然挪到沙丘另一侧,心中犹豫不定。 眼下似乎是逃走的最佳时机,等那女人排出了体内剧毒,恐怕就更没有脱身的可能了。 但自己与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很可能跑出几百里之后,人家瞬间就能追上来。 而且四周是无尽黄沙,鬼知道怎样才能走出去,贸然逃跑,最后却渴死在沙漠里可就搞笑了。 他背靠在巨大的蛇卵上,长长地叹了口气,看来就算要逃,最起码也得等到出了沙漠再说。 他等了好一阵,见那女人仍在灵阵里忙活,便无所事事地从乾元袋里取出那颗青色的石头查看。 他能感觉到,那石头里蕴含着极为精纯的能量,握在手中似乎还能听到滚滚雷声。 他收起青色石头,又取出红色的查看,这次手心里却变成了灼热感。 忽然间,他感觉身后的蛇卵微微一颤,似乎还发出了细不可闻的欢呼声。 章节目录 第282章 驱蛇吞“虎” “什么鬼?!” 许扬心中一惊,腾地跳了起来,警惕地看着那颗比他腰还高的巨蛋。 等了片刻,却没有动静了。他谨慎地凑前一步,那蛇卵立刻又是接连轻颤。 不过那蛋似乎就是轻微晃动而已,并没有其他异样。许扬先将那颗红色石头收入乾元袋,而后壮起胆子敲了敲蛋壳,奇怪的是,蛇卵又安静了下来。 嗯?难道是怕我? 许扬随即退开一截,等了等,又围了它转了几圈,却再也没有了颤抖的情况。 他忽然想到,眼下与之前最大的区别,是自己收起了那颗红色的石头。 于是他重新取出红石,朝巨蛋晃了晃。 果然,蛇卵如同响应一般,跟随他手的动作同步晃动起来。 “有意思。”许扬把红石头又靠近了一些,那巨蛋顿时颤抖得更为猛烈,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 他不禁笑道:“你小子还没孵出来,就知道宝石是好东西?” 他说着,索性将石头贴在了蛋壳上,“来,好好看看,这玩意值多少钱?” 忽然间,从巨蛋内部耀出一道金色的强光,将那颗红色石头包裹起来,而后瞬间扯入蛋壳之中。 许扬吃了一惊,纵身先后推出数丈,翻手将天宵针召入掌中,同时捏起一枚石钟符,做好应付突发状况的准备。 那巨蛋“吞”掉了红色石头之后平静了片刻,表面便开始泛出红色。 颜色一开始是比桃花还浅,逐渐变得如石榴籽一般。约莫两炷香之后,蛋壳已经整个透出枣皮的暗红色。 “我去,不会是搞坏了吧?你丫非要吃那石头……”许扬朝“皇甫伯翰”那边瞥了一眼,见她并不为所动,心中暗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哥先离开危险区域再说。 他正要向后再退,却听到一阵“咔嚓”声响,如同干木头崩裂了一般。 随即,一道二指宽的裂缝赫然出现在蛋壳表面。 而后,第二道裂缝出现。 第三道…… 许扬立刻反应过来,这货看来是要孵化了! 也不知道这种妖兽破壳之后有没有凶性,不过能让那两个人非常在意的妖兽,还是谨慎为上。 他再不敢迟疑,脚下一拧,转身便朝“皇甫伯翰”那边跑去,眼下这附近最有实力的人就是她了,万一孵出的妖兽要伤人,自然由她去对付。 他刚跑出了两步,就又听到“咔嚓”一声,比之前的动静来得都要大。 旋即,一道黑影从那巨蛋中射出,许扬根本没看清楚那黑影的模样,便觉有什么东西将自己紧紧缠住,浑身上下如同被烈焰焚烧,却是丝毫动弹不得。 “我去!要死!” 他心中大骇,奋力转过头去,却正与一双蓝绿色的竖瞳四目相对! 他这才看清楚,竖瞳的主人竟是一条近一丈长,浑身布满暗黄色和红色条纹的巨蟒! 巨蟒的脑袋便足有酒坛大小,此刻正吐出半尺多长的蛇信,从许扬脸上轻轻扫过。 蛇信冰凉的触感与周身灼烧的感觉形成鲜明的对比,令他浑身汗毛倒竖,脸色一片煞白。 许扬暗暗叫苦,此时就算想要施展媚术都不可能做到——双手被这妖蛇牢牢缠住,根本动弹不得! 看来只有呼喊“皇甫伯翰”救命这一条路了,但如果被她听出自己的声音不对,恐怕仍跑不了杀身之祸…… 他正心中挣扎不定之际,那酒坛大的蛇头却贴了过来,在他脸上来回地摩挲。 嗯?许扬 心中惊疑,这好像不是要吃了我的样子?而且以这家伙的体型,想要勒死我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好像蛇身缠绕自己的力道始终没有增强。 他当即试探着小声道:“伙计,咱商量一下,你先放开我,我去给你找点儿别的吃,管保比我肉多。” 那幼蛇竟像是听懂了一般,缓缓将他松开,却依依不舍地在他身旁蹭着,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许扬试着走了几步,那幼蛇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许扬见这么会儿工夫了,妖蛇都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胆子也大了起来,从乾元袋里摸出一棵中品灵药,在妖蛇眼前晃了晃。 那妖蛇立刻连连吐信,身体兴奋地上下起伏。 “想吃是吧?”许扬微笑问道,心中不禁感叹,哥在玄华山上常年饲养妖兽的经验竟在这儿派上用场了,这货的食性果然和赤钢蚺相同。 他嘴里发出“咗咗”的声音,抬手将那灵药丢出数丈开外,而后转身便朝“皇甫伯翰”那边跑去。 只是他转身的动作才刚做了一半,那妖蛇便“嗖”地贴了上来,嘴里得意地大嚼着灵药,一双眼睛带着哀求之色盯着许扬,似乎在说:再来一点儿吧。 许扬中心大惊,这货速度也太快了吧?!估计就算纪林萦在这儿,也很难跟得上它的速度。 他只得再取出一株灵药,这次却朝着“皇甫伯翰”那边扔去,出手的同时就发力狂奔,总算跑出了两丈多远。 那妖蛇衔起地上的灵药,正要吞下,却突然警惕地望向不远处的那个人影。 灵阵中,星莉体表蒸腾起大片亮绿色的雾气,带着极为刺鼻的气味,显然是她体内的毒素。 妖蛇似乎是被那毒雾的味道所刺激,猛然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星莉发出“嘶”的怒吼。 许扬见状心中一动,哎呦,这妖蛇像是对她很不满的样子。 他立刻朝“皇甫伯翰”那边示意,低声对妖蛇道:“上,咬她!” 那妖蛇露出胆怯的样子,只是怒吼,却不敢上前。 许扬又从乾元袋中取出一大把灵药,压低声音利诱道:“上,咬她一口,给你吃一株。咬死的话就全都给你!” 蛇瞳中顿时露出坚毅之色,尾巴在沙子上用力甩了甩,瞬间化为一道红黄相间的残影,朝星莉激射而去。 原本紧闭双眼的星莉突然感觉道一股妖气疾速袭来,当即止住祛毒的过程,手臂上黑色斑纹浮现而出,也不转头,便朝着身侧一把抓去。 章节目录 第283章 绿洲 随着“嘭”一声闷响,那“小”蛇狠狠地撞在了星莉的手掌上,激起大片沙尘。 让许扬震惊的是,“皇甫伯翰”竟然稳坐原地,连一丝一毫动未挪动,而“小”蛇却是撞得浑身一阵颤抖。 星莉冷哼了一声,转头正看到那条妖蛇,却是惊讶地站起身来,“这沙皇蛟孵出来了?不对,这样子与沙皇蛟大为不同……” 她手腕一翻,朝蛇颈抓去,那“小”蛇吓了一跳,“嗖”地蹿到许扬的身后,呲牙“恶狠狠”地盯着那个浑身毒瘴的女人。 许扬心中打鼓,这女人不会看出是自己让妖蛇偷袭她的吧? 他正思忖要如何圆场,却见“皇甫伯翰”极为“痛心疾首”道:“空雷行,这妖蛇孵化之后你怎不将它双眼挡住?它第一眼看到了你,便会认你为母……为父,往后交给族人驯养时必然麻烦颇多!” 许扬当即一愣,啥?它认我为父?! 他前世在科普节目中看到过,很多卵生动物会将孵化后最先看见的生物当做自己父母,比如鸭子出生就看到一个毛绒玩具,便会终生跟在玩具周围。 这好像是叫做“印刻现象”。 他又瞥了眼身后那条一丈来长的大蛇,难不成这货也有印刻现象?! 星莉随即摆手道:“算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咱们还不知多久才能走出这大衍泊。沙皇蛟孵化之后若是两天见不到父母,很容易变得疯疯傻傻。 “实在不行的话,等回到部族之后,将你这具身体也制成窍壳,交由族人操控,进而来指挥沙皇蛟。只是多了一道周折,临战时会慢上不少。” 许扬听得心中一阵发毛,虽然不清楚“制成窍壳”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那会令自己永远受她的族人控制。 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随意操控别人的躯体,自己是倒了什么霉,会被他们给缠上…… 星莉又望向妖蛇身上的红黄条纹,点头道:“男风癖,看来你先前的猜测是对的,这头幼蛇果然产生了异变。 “只是,不知道它生出了何种上古圣妖的血脉。这种鲜亮的红色纹路,或许是焚天蛟之类的……” 上古圣妖?许扬闻言不由地眼前一亮,听这名字就知道,绝对极为不凡,若是如此,那这把可绝对是赚大了! 星莉接道:“不过从它方才撞我的那一下看,大概仅有七脉境中期实力,却比普通沙皇蛟低了些。难道这种产生异变的妖兽幼时会较同类稍弱?” 她望向许扬,“男风癖,大祭司以前有没有向你提起过这方面的?” 许扬只得摇头,心说这事儿我就一打酱油的,不明不白地捡了头妖兽,自己还正蒙圈那,你问我? 星莉皱眉道:“你先前还说,这种异变的妖兽会比同类晚孵化半年以上。不过从那沙皇蛟巢穴里的蛋壳来看,其他幼蛇应该刚孵化不就,亦或许你身后的这头是早产了,才会如此虚弱?” 她自己嘀咕了一阵,摆手道:“就算真是早产了,往后令族人多寻灵药给它调养,等长成之后达到三海境中期应该是不成问题。” 三海境中期?!许扬心中顿时掀起滔天波澜,这是要发啊!以后带着这条蛇,起码玄华宗范围内可以横着走了! 他忽然想起被妖蛇吞掉的那块红石头,暗道:难道是那石头导致它提前孵化了?要是能顺利逃回宗门,一定要去驭异殿问个清楚。这种程度的妖兽,值得花大价钱买灵药帮它调理。 星莉中断了祛毒的过程,索性收起了灵阵,起身道:“在这么来上几次,就能将毒素压制住了,等回到族中再以灵药彻底化解。” 她又见那妖蛇可怜巴巴地望着“空雷行”不断吐信子,皱眉道:“男风癖,这妖蛇怕是饿了,你且去给它寻些吃的回来吧。” 许扬扫了眼炙热而荒凉的沙漠,立刻做虚弱状,还扶额“哎呦”了两声。 星莉狠狠瞪了他一眼,无奈摇头,“罢了,我去。” 不多时,她拎了一只半人多高的蜥蜴回来,递到那幼蛇面前。 沙皇蛟吐信子嗅了嗅,却不敢上前出吃。 星莉只得将猎物交给“空雷行”,让他喂给妖兽,那幼蛇这才兴奋地一口吞下,蛇腰立刻鼓起了一大圈。 “行了,这一头‘岩刺蜥’吃下去,够它消耗三五天的。”星莉向南望去,对许扬挥手道,“男风癖,头前带路吧,有了这头幼蛇,咱们更得尽早返回部族了。” 许扬听到“带路”二字,顿时有些傻眼,心中暗道:从之前这女人的言语间能听出来,他们是要朝南走。这就算给个gps,哥都不一定能绕得出去…… 星莉见他望着南面,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不禁眉头深蹙,“这才深入大漠不到两千里,你莫不是就不认识路了吧?” 许扬尴尬点头,同时做好准备,一旦这女人察觉出自己并非她同伙,便立刻让妖蛇缠住她,而后自己迅速远遁,再激发仙雾符…… “果然如此。”星莉冷哼道,“我就说,你上次穿行大衍泊已是数千年前的事儿了。沧海桑田,这里早已变得面目全非,加上各种妖兽盘踞,哪儿还能轻易找到当年的路?” 嗯,就是这样。许扬暗自松了口气,以询问的目光望向“皇甫伯翰”。 后者低头想了想,道:“左右朝南走不会有错,最多就是浪费些时日罢了。男人真是靠不住!” 言罢,她率先朝南疾掠而去,许扬招呼沙皇蛟快步跟上。现在这妖蛇能自己行走了,倒是减轻了他不少负担。 就这样,两人一蛇在茫茫沙漠中走了三日,虽只能偶尔动用御风术,却也赶出了两千余里。 这一日清晨,他们正如之前一般疾行,最前面的星莉却是突然驻足,指向远处沙丘下的一大片醒目的绿色,兴奋喊道:“男风癖,那里好像是个绿洲!” 章节目录 第284章 恐怖的妖兽 许扬忙上前几步,举目远眺,果然看到一处面积不小的绿洲,期间不止草树丰茂,而且还有一条清冽的小河流过。 他在这酷热的沙漠中已跋涉了数日,当下心中兴奋不已,只盼着能立刻在那河水中泡个澡。 星莉也是露出喜色,正要朝那绿洲疾驰而去,却听到身旁的沙皇蛟发出颇为尖利的“嘶嘶”声。 她转头看去,就见那妖蛇一副惊恐而又戒备的神情,死死盯着绿洲方向,龇牙不停地吐着信子。 她不禁皱眉对妖蛇道:“你是否察觉到了什么?” 那“小”蛇极有灵性地点头,目光始终不离绿洲方向。 星莉低头思忖,又对许扬道:“这沙皇蛟极擅在沙漠中生存,想必它定是发现了那边有什么凶险。” 许扬也是凝重点头,这一路上他见识过沙皇蛟的能耐,能在沙子中快速穿行,不惧炎热,而且能找到数里外的植物痕迹,绝对是沙漠的行家。 星莉忽而想起了什么,又道:“男风癖,你前几日曾说过,那头成年沙皇蛟通常会在大漠的核心区域,或者绿洲地带生活,但它却诡异地跑去了大衍泊边缘筑巢产卵,很可能是被什么极强的妖兽驱赶所致。 “难不成,它所惧怕东西,就在这片绿洲里?那沙皇蛟有三海境中期实力,若是连它都难以应付,咱们眼下的状态怕更不是对手。” 许扬心中更是惊惧,三海境中期,那可是比玄华宗宗主还强的妖兽!比它还要恐怖的东西,岂不是随便吹口气自己就得灰飞烟灭了。 他立刻看向沙皇蛟幼蛇,指了指左面,又指了指右面,那意思是“朝哪边走比较安全”? 妖蛇立刻毫不犹豫地钻入黄沙中,迅速向西游去。 许扬和星莉两人忙收敛气息,紧紧跟了上去。许扬甚至还将仙雾符捏在了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一切有惊无险,两人一蛇一直向西走了二百多里,也没遇到任何危险,这才松了口气。 星莉见时近正午,便选了片沙丘作为落脚点——在沙漠中赶路,一定要避开这段最为酷热的时段,方能最大程度节省体力。 她如往常一样,构画好了灵阵,正要施展祛毒秘术,就忽听到东面极远处传来一阵极为高亢的吼叫声,“呕——” 那吼声简直是直入灵魂深处,令人心中产生难以名状的惊惧之感,若非星莉修为甚高,而许扬魂魄强健,恐怕只是听到这一声吼叫,便会当场崩溃发疯。 那条沙皇蛟幼蛇紧紧地缩在许扬怀中,牙齿“咔咔”打架,眼中充满了恐惧。 星莉指向东面,沉声问它道:“你方才所怕的就是那东西?” “小”蛇点头。 “是在那片绿洲之中?” 妖蛇再次点头。 “那东西非常厉害?” 妖蛇拼命点头。 星莉立刻收起刚刻画好的灵阵,脸色阴沉地对许扬招手道:“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继续向西避开那东西为宜!” 许扬点头,随她一同朝西南方向疾行,甚至连御风术都不敢动用,只靠双腿赶路。 两人走出不远,便又听到远处的空中传出极为尖利的叫声,“嘎——” 许扬转头望去,就见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赤红的“霞光”。 随即,那“霞光”直冲上云霄,他这才看清楚,竟是头通体燃烧熊熊烈焰的巨鹰。 然而,那巨鹰刚飞到一半,从下方猛地射上来一根黑红色的东西,将它拦腰缠住。 巨鹰再次发出一声尖啼,羽毛炸开,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挣开那根黑红色的带状物,被“嗖”地扯向地面,发出轰然巨响,而后便再无声息。 星莉表情凝重道:“空雷行,天上的应该是三海境后期的妖兽‘紫瞳真炎雕’,地面的那东西能将它瞬间捕杀,怕是至少有三海境极致的实力,却不知到底是什么妖兽……” 两人遂不再言语,一直闷头走到了天黑,已完全听不到绿洲方向的动静,这才停下脚步,略歇了口气。 星莉将沿途随手捕获的一条巨型沙虫丢给沙皇蛟,喘着粗气道:“还好今日有你示警,否则我们怕是已葬身妖兽之腹。” 许扬将那沙虫喂进妖蛇嘴里,忽而心中一动,指向远方,以询问的目光望向它。 而后他又换了个方向,望向沙皇蛟。 一连换了几个方向,妖蛇终于点头。许扬立刻向“皇甫伯翰”示意,用力指了指妖蛇选定的方向。 两人休息了一阵,便按照沙皇蛟所指示的方向前进,果然发现沿途极为平坦,几乎没有任何妖兽出没,甚至还遇到了一个极小的绿洲,好好喝了一顿清水。 这妖蛇果然靠谱!许扬心中大喜,之后的几天便以沙皇蛟为向导赶路,行进速度快了六七成以上。 又七日后,当太阳逐渐升起,许扬立刻望见南面朦胧的山脉轮廓,不由地心中一松。 只要能走出沙漠,性命就有了基本保障,剩下的就是要琢磨怎么摆脱这个控制了皇甫伯翰的家伙了。 直接跑是肯定不行的,这家伙修为比自己高出太多,让自己抢跑一百里,也能轻松追上了。 而且小茶还被她扛着,从这几天她的言谈之中,能听出来,她是准备要将小茶做成一种受她族人控制的“武器”,所以一定要将小茶一起带走才行。 距离沙漠边缘越来越近,当许扬还在苦思脱身之策的时候,却忽听到前方有人一声断喝,“谁?!站住!” “皇甫伯翰”立刻拉着他躲在一座沙丘后面。 旋即,七八名身上布满黑色细线,耳朵长在头顶,一对犬齿伸出口外,身高超过八尺的“人”,手持造型诡异的武器,怪叫着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星莉这些天来已经基本压制住了体内毒素,至少能施展出八分战力。她立刻调集灵力,体表的黑色纹路瞬间浮现,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就在此时,却听到围拢而来的人高声道:“好像是两个奉异人!” “瞎吗?是三个!” “我好像还看到一条妖蛇!”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大本营 许扬心中一动,自己正苦于无法摆脱身旁控制了皇甫伯翰的家伙,就正好在这里遇到人,或许可以向她们求救? 就算这些人是强盗之类,也不至于坏过眼前的局面。 他正思忖间,星莉却满脸喜色地从沙丘之后站了出来,对那七名怪人道:“你们是哪个部族的?有黎部?还是郯山部?” 为首的怪人一愣,挥动手中蛇形弯刀,冷哼道:“这个奉异人竟还知道有黎部?看来很可能是个细作!” 星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傲然道:“我并非奉异人,其中缘由曲折一时说不清楚,你们只需知道我是巫徒部第二百二十代战士长便是!” 那七人已将她和许扬围在了中间,闻言齐声大笑道:“巫徒部?二百二十代战士长?你这细作连编都不会编。” “二百二十代,我算算啊,你岂非已经两千多岁了?” “两千岁?我看她这小脸,十二岁都没有,哈哈!” “竟敢冒充伟大的巫徒部战士!莫与她废话,绑了带回去,拷问一番就什么都知道了!” 那人说着,手中一柄绘着鬼脸的石锤便朝星莉呼啸砸来。 后者却是不闪不避,伸出食指和中指随意地夹住锤柄,那看似有万钧之力的巨锤便猛然一顿,再无法落下分毫。 持锤的怪人大惊,慌忙招呼同伴道:“一起上!这家伙实力不弱!” “放肆!”星莉皱眉轻斥一声,那七人顿觉一种恐怖的压迫感笼罩全身,当即纷纷后退几步,满脸都是惊惧之色。 星莉随即释放出灵力,双臂缓缓抬起,皮肤表面立刻浮现出黑色的斑纹,肌肉、骨骼都瞬间变粗了一圈。 “你们可认得这是什么?” 持锤的怪人当即失声惊呼:“是、是幽绛神纹?!” 另一人接道:“已臻纯黑的神纹!全族之中,也仅有弋义大人能够做到……” “你到底是什么人,竟会我族中无上秘术?!” 星莉很满意她们的表情,随即微微一笑,“我是二百二十代战士长,星莉。” 她又指向一旁的许扬,道:“他是我的丈夫,巫徒部一百六十一代大祭司,空雷行。” 许扬心中苦笑,他无奈地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就见周围是七名身材极为高大,穿着厚重的皮甲,肤色青褐且布满了黑色细线的怪异之人。 他忙轻咳了一声,朝那七人尴尬点头示意,心说:幸好刚才没有向这七个人求救,原来人家都是一家子的。 “星莉?空雷行?”一名背着铁弓的怪人低头思忖,突然惊呼道,“我想起来了,他们曾在第四次‘灭异之战’中,突入敌军后阵,斩杀了两极境的敌军指挥!” 另一人立刻点头,“‘天巫圣使’空雷行?我也记得这位先祖!” “不可能,他们明明是两个奉异人……” 星莉打断她道:“我们是被族中秘法‘万灵虚游’召至这两具身体上的。你且带我们返回部族,我路上跟你们说些族中秘辛,便知真假了。” 她见那七人仍是犹犹豫豫之态,当即抬臂一挥,便将她们的兵刃全都抓在了手里,“我要杀你们易如反掌。我们此次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莫要再耽搁!” 七名怪人吓了一跳,自己都没看到那“小丫头”有什么动作,就瞬间收走了自己的武器,若是她想在自己脖子上抹一下,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现在只能盼他们并未说谎了。 为首的怪人点了点头,从星莉手中取回自己的弯刀,转身朝南走去。 许扬磨磨蹭蹭地跟在最后面,不由地暗暗叫苦,本来想着一出沙漠,就立刻逃跑,没想到竟遇到了她的同伙……看这样子,他们是要返回老巢去,等到了那儿,恐怕就更难以脱身了。 星莉对七名“晚辈”说了很多只有族人才知道的秘事,她们终于打消了顾虑,相信二人真的是用“万灵虚游”秘法召来的先祖了。 待逐渐接近了沙漠边缘,星莉回望队末的许扬,皱眉道:“男风……咳,空雷行,眼见就要到部族了,你倒是快些啊!” 许扬心中暗叹,她还一直注意着自己哪,看来逃跑是别想了,当即只能硬着头皮紧走几步,强装出欣喜之色。 又走了小半日,几人便已出了大衍泊范围,眼前是零星的绿草,远处还能看到成片的树木,远比沙漠中令人心情舒畅。 只有许扬的心情愈发紧张,只觉得还不如返回沙漠了算了。 一行人遂催动御风术,赶路速度立刻快了不少。 至下午饭时分,一个坐落在半山腰上,造型粗犷古朴的木质城寨便已出现在他眼前。 许扬随那些怪人爬上山去,直到被那城寨前面七八丈深的壕沟挡住了去路。 他抬头望去,就见无数根两三人合抱,十丈多高的树干整根插在地上,排得密不透风,构成了城寨的外墙。 那木墙之上还绘制了大量诡异繁复的黑色纹路,估计是防御类的灵纹。 而在木墙顶端,每隔五丈,就有一个木制的箭楼,里面有身着皮甲,手持弓弩,青褐色皮肤的怪人在神情戒备地朝下观望。 每个箭楼的旁边,还都竖着一面画着褐色“鬼脸”的大旗,迎风发出“扑啦啦”声响,如在随时威慑着胆敢靠近城寨的外人。 星莉激动地朝着城寨张开双臂,极为虔诚道:“天巫庇佑!我又能看到部族的样子了!” 许扬也急忙学着她的样子比划了一番,只是仍旧在装聋作哑。 背着弯刀的怪人朝城头高喊了几声,很快便有一只十多丈长,三丈多宽的粗木吊桥“吱呀”放了下来。 一名年迈的青褐色皮肤的怪人,在数十名持刀侍卫的簇拥之下走了过来,冷眼望向星莉和许扬,喝道:“奉异人也敢踏上天巫子民的土地?不想活了吗?!” 星莉盯着她上下打量一番,忽然微笑道:“你难道是歌云?” 那老者沉声道:“你认得我?” “哈哈,当然认得。”星莉笑道,“三百年前我见过你,在岱崖台大战之时。哦,那会儿你才十六七岁吧?”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密谋 “岱崖台大战?”青褐色皮肤的老者顿时大惊,“你怎会知道……” 带许扬他们回来的族人立刻躬身道:“二长老,她自称是巫徒部二百二十代战士长,名叫星莉,是被‘万灵虚游’秘法召来的。” 歌云惊讶之色更甚,却是谨慎道:“星莉大人怎会被召至一个奉异人身上?” “我们先进去吧。”星莉展示了一遍幽绛神纹,又向城寨内示意,“具体情况大概得你们将我和空雷行送回去之后,问这身体的原主人才能清楚。” “空雷行?”歌云回忆这个名字,又是大吃一惊,“是‘天巫圣使’空雷行?” 说话间,又有一名五六十岁模样,手持木杖,身着白色长衫的女子在侍卫簇拥下走了出来,望向歌云道:“我听说有上古先祖驾临?” 歌云等人转过身去,抚胸行礼,“拜见大祭司。他们自称是星莉与空雷行两位先祖。” 她又低声道:“方才她还施展了幽绛神纹,纹路已显纯黑之色……” 那大祭司看了眼星莉和许扬,忙上前几步,恭敬地行礼,“有黎部二百零三代祭司阳石,拜见二位先祖。” “有黎部都已传承到二百零三代……”星莉感叹一声,又对阳石示意,“啊,不必多礼了。” 阳石面露为难之色,道:“二位先祖,只是你们这事儿过于离奇,小辈从未遇到过,故而,还需详细确认一下你们的身份。” 星莉点头,“你要怎么确认?” 阳石凑到近前,询问了大量部族中只有高层才知道的秘辛,终于打消了所有顾虑,再次招呼身旁所有人,极为恭敬地行了一遍礼,而后转身命令道:“开门,恭迎先祖!” 许扬是一万个不想进去,却被大群青褐色皮肤之人簇拥着向前,只得走过木制吊桥,步入了城寨之中。 城寨里皆是穿着兽皮或粗麻衣衫之人,却没有街道之类的概念,众人只在随意坐落的木制房屋间穿行而过。 那些木制房屋建得极为粗犷,很多甚至连门都没装,屋里简陋的陈设一目了然。 每家每户的门口却都有数排木架,上面挂着干肉、干藤条等物。 不时还能看到有女人在宰杀牲畜,将肉块简单处理过之后挂在木架上,满身满脸都沾着牲畜血迹。而极少几个男子则用一种像是梳子般的工具,将藤条里的纤维剥出,缠成“线团”,似乎是用来纺织的。 城寨中心位置有一大片石块铺成的“广场”,有不少人在这儿拿着妖兽甲壳、骨头、皮毛之类的叫卖,倒是颇为热闹。 广场尽头则是一栋三层的木制建筑,四周有上百侍卫肃然而立。 比起城中那些粗糙的建筑,这座三层木楼显得精致了许多,至少墙壁明显没有漏风的样子,屋顶甚至还有些造型诡异的雕刻。 待星莉随族人走进那三层建筑之后,将昏迷的小茶交给一名侍卫,而后转头对阳石道:“你速速令人准备‘返灵仪式’,送我和空雷行回去。尤其是他,沿途消耗本源魂精太多,恐怕最多还能撑十来天了。我们此行收获不小,等会儿我再详细跟你说一遍。” 阳石沉吟不语,眼中露出犹豫之色,半晌,才再次行礼道:“先祖,小辈知道您在此多耽搁一日,便会多消耗一份本源魂精,只是,眼下却有件对我族极为重要之事,若能得二位先祖相助,必能十拿九稳!” 星莉疑惑道:“哦?究竟是何事?我和空雷行的魂魄就是为天巫子民而留下的,便是耗尽了本源魂精也没什么。” 阳石大喜,高声道:“多谢先祖庇佑!” 她又屏退了侍卫,望向东面肃然道:“此事于半年前始,巫徒部族长翼月遇到一名天魔族密探……” 星莉皱眉打断了她道:“魔族便是魔族,什么天魔?对他们何须如此恭敬?!” “先祖有所不知。”阳石忙回道,“翼月族长本欲杀了那密探,却从其口中得知,天魔……魔族调集了兵力,准备偷袭奉异人‘南军’的驻地,且已做了大量布置,但他们只能自魔域传送而来,兵力极为匮乏。翼月族长便决定利用……”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决定利用魔族之力,与他们联手,给予奉异人雷霆一击!” 星莉眉头皱得更深了,“与魔族联手?她考虑清楚了吗?” 许扬也是在一旁伸长了耳朵,心中惊疑不定。 从这几天与“皇甫伯翰”的对话中,他已得知所谓的“奉异人”便是指的人族。 眼前这些青褐色皮肤的家伙要与魔族联手对付人族,这里面恐怕绝不简单!看来自己必须得活着逃出这鬼地方,将消息带给人族高层才行。 阳石道:“翼月族长与魔族议定,由天巫子民猛攻奉异人的筱关要塞。筱关的奉异人守军多来自庆国与景安国,实力并不算强,只要他们坚持不住,必会向驻于南骊洲的奉异人‘南军’”求援。 “而魔族则伏兵半途,截杀奉异人南军,而后趁势攻破他们的驻地。 “其后魔族大军便会转向西南,与我族一同攻破奉异人的庆国与景安国。这两国一破,北面的兖海国、屏丹宗、朔稷国皆实力孱弱,我军不消一两个月便能扫平。 “最终与丰遥宗对峙于南域中部!” 星莉闻言不由地垂目思忖,虽然她对与魔族合作一事极为不齿,但若是能像阳石所说的那般进展,天巫子民便能占据南域近半的领土!这可是自定世之战以来从未有过的巨大成就! 而且听阳石话里的意思,翼月已和魔族议定,且开始着手实施。 翼月乃是巫徒部族长,而巫徒部又是天巫八大部族之首,她的决定基本就代表了所有天巫子民的意思,也就是说,此事已无回头的可能了。 她遂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好吧,要我和空雷行做些什么?只是他坚持不了太久,一切都要抓紧行事!”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巫番 阳石忙躬身道:“回先祖,为了此次大计,族中也请了几位先祖而来,此时都聚于有黎部之中,翼月族长也在那儿。 “不如您与天巫圣使大人先去有黎部,正好可与众先祖商议如何行事。” 星莉看向许扬,后者此时完全是身不由己,只能无奈点头。 于是阳石令人取来一只木筏状的飞行类灵纹器,亲自驾驶着停在那三层木楼门外,恭请两位先祖上船。 星莉又吩咐道:“将我刚才带来的那个小丫头也送去部族,尽快将其制成‘窍壳’,以便大战来临之际能堪一用。” “是。” 随即,七八丈长的“木筏”载着许扬和星莉等十多人,连同那条沙皇蛟幼蛇,一同向南飞去。 木筏与玄华宗的地游舸类似,飞不高,但速度略快一些。 阳石在途中又极有耐心地为两位先祖讲述了最近的战况,“由于魔族调兵极慢,故而族中大军在筱关一带与奉异人已周旋了三四个月,却始终不敢发力。 “只等魔族那边做好了准备,以诸位先祖的实力,一日之内便能攻破筱关。” 星莉问道:“那个筱关有多少奉异人的强者,又有多少军队?” “回先祖,庆国与景安国共有十二名三海境强者坐镇筱关,其中实力最强的是庆国长公主时易容,有三海境后期实力。其他的多为三海境初期。 “此外七脉境以上实力的大将约有五十多名。 “士兵二十万上下,其中炼气三重以上的精兵在一万五至两万之间。” 星莉微微点头,“倒也不算很强。” “先祖明见。”阳石道,“若非数千里外的南骊洲驻有奉异人南军一部,我族随时可以攻取庆国与景安国等地。” 星莉皱眉道:“听你方才屡次提到这‘南军’,我离世久矣,倒不清楚这是何样的军队?” 阳石道:“回先祖,所谓‘南军’,乃是奉异人‘四军’之中的一支,另有北、西、东三军。 “而这‘四军’则是奉异人从各国、各门派所选取最有实力之人所组成的,平日作战所需的粮饷则由没实力派出强者的国家、宗派承担。 “可以说,‘四军’是奉异人最强的战力,各军的最高统帅据说都是玄域境的存在。底下随便一名士兵,至少也是炼气八重以上,就连牵马的都得是修灵者。” 她神色凝重道:“便说南骊洲的这支‘南军’部队,虽仅有两千余人,但统军的将领却是三海境极致修为,麾下至少有三海境军官十三四名,极难对付。 “幸好奉异人的‘四军’主要精力都在对付妖族之上,否则以他们的实力若倾军而来,我族倒是极难应付。” 星莉点头,又问道:“我族此时能拿出多少力量攻打筱关?” “除永山部之外,其他七部共有三海境强者二十名,七脉境以上的战士、祭祀近百人,炼气三重以上的族人十万左右。另外还有临世的先祖六名,加上您和空雷行大人,就有八名了。” 星莉不禁疑惑道:“为何不算上永山部?” “先祖有所不知,”阳石叹道,“十多年前,永山部遭到奉异人偷袭,来者实力极强,仅五六个人,便将永山部几近摧毁。 “永山部族人当即四散奔逃,不少人逃入了奉异人的控制区域,多被残杀或卖做奴隶。 “经过那一次之后,永山部便一直未能恢复元气,部族各种征战也不用他们参与。估计至少得百余年,他们才能勉强恢复过来……” “难怪‘万灵虚游’秘法会流入奉异人之手!”星莉咬牙道,“必是永山部被毁时,被那些奉异人所盗走的!” 她见阳石不明所以,便解释道:“我和空雷行此番就是被玄华宗的两个奉异人所召,当时身处奉异人腹地,险些丧命。 “空雷行更是消耗极大,魂魄受创。 “等此次战事结束,你们定要好好查一下,秘法到还有没有泄露,以及当年是如何流出去的!” 阳石看了眼一旁没精打采,始终不发一言的空雷行,愤然点头道:“是!谨遵先祖之命!” 仅飞了不到一个时辰,那“木筏”便在一片荒山附近缓缓停下。 阳石转身对两位先祖行礼道:“先祖,咱们到了。” 许扬诧异地举目望去,四下里除了山石,就是几棵半死不活的树木,哪儿有什么部族? 星莉却微微点头,挥手道:“打开迷阵吧。” “是。”阳石应了一声,取出一只巴掌长的黑色笛子,朝着山谷吹出怪异的音调。 片刻,荒山四周的空气中荡起一串涟漪,似有木质建筑的影像若隐若现。 随即,数十丈外的一块山石上出现晃动的波纹,几名手持兵刃的青褐色皮肤之人从水纹中走出,冲着阳石这边高喊:“口令!” “有黎部不忘万年大仇!” 来人立刻让开一条道路,朝阳石等人行礼,“原来是大祭司大人……嗯?奉异人?!” 阳石忙向她们解释了星莉和空雷行的身份,那些侍卫这才放一行人入内。 许扬从那水纹之中走过,眼前立刻显出另一番景象——郁郁葱葱的山林,熙熙攘攘的青褐色皮肤的人群,同之前那城寨之中样式类似的木屋,只是数量多了十倍不止。 待走了一两里之后,他方才看清楚,这里多是老人和孩子,还有不少男子,看来之前那座城寨应该是他们的作战要塞,而这里才是部族主体所在。 有传讯之人将消息送出,很快便有百余人簇拥着几名身穿彩色毛皮衣衫,精神矍铄之人迎了上来。 为首一名四五十岁的微胖女子将手中的水晶长矛交给身旁的手下,率先对星莉和许扬恭敬施礼,“巫徒部翼月,拜见两位先祖!” 她又向两人介绍了身旁的几名部族头领,而后看了眼星空,道:“今日天色已晚,两位先祖先请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共议大事!” 星莉点头,“也好,我们在大衍泊里折腾了十多头,也该休息一下了。对了,给空雷行取些治疗魂魄的灵药来。”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做老祖宗其实也挺爽 翼月立刻吩咐下人去取灵药,又仔细问过两位先祖再无其他需求,这才与部族头领躬身离去。 不多时,有族人将治疗魂魄伤的灵药送来,而后退出屋外。 星莉在床边坐下,瞥了眼许扬,冷声道:“你还不回自己屋去?” 她见许扬一愣,便又摆了个撩人的姿势,眯起眼道:“怎么?你不会是突然对女人有兴趣了吧?” 许扬立刻想到,这一路上她都称呼自己是“男风癖”,再结合她刚才话里的意思,看来这个控制过自己身体的空雷行是个gay? 他当即摆手,而后退出屋外,心中却是一松。这么多天以来,这还是他头一次摆脱那女人的监视,能够独立行动。 门外侍立的下人显然已得到上面的吩咐,二话不说,便带着许扬去了另一间屋子——星莉和空雷行这两名没有留下后代的老祖宗的轶事,部族的上层大多听说过一些。 走到一半,许扬便又想到,想要逃出此地,就必须先摸清这里的地形,另外还要尽快搞清楚,眼下小茶在哪儿。 于是他叫住那名下人,连指带比划,好半天后者才搞明白他的意思,迟疑道:“先祖,这么晚了,您还要四处看看吗?” 许扬点头,望向屋外,装模作样地长叹了一声。 那下人立刻猜道:“先祖是想看看后代子孙们将部族发展得如何了?” 许扬再次点头。 “好,那小辈就带先祖在部族中走一走。” 那人遂带着许扬出了那栋精致考究的木屋,门口站岗的侍卫自然不敢多问半句,只是一个劲儿地躬身施礼——开玩笑,这可是两千多年前的先祖,论辈分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高七八十代,在族中随便转转还不是天经地义的? 带路的下人倒是颇为兴奋,不断四下指着,为许扬解说,“先祖,沿这边的大路一直走,关闭了‘云雾阵’便能出寨。哦,当然,以先祖的修为,随时都能勘破大阵出去。 “那边空地中间的便是大祭坛,百余年前扩建了一次,应是比先祖那时大了不少。 “那是角斗场,您细听,此时还有族人在里面修炼、切磋。 “那是炼矿屋…… “那是炼药屋…… “那个是祭炼场,因大战在即,故而晚上都亮着灯火,在赶制‘窍壳’。” 许扬不由皱了皱眉,他听星莉提到过多次,说要拿小茶制成“窍壳”,原来就是在这个地方。 他朝那下人比划了一阵,后者点头道:“先祖是说您带来的那个奉异人小丫头吧?此时应该已将其送入祭炼场里了。 “不过星莉先祖说她肉身极强,估计炼制要多耗费几天,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三四天后才能制成。” 许扬这才松了口气,看来至少短时间内小茶是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了,只要知道她在那儿,等摸清了逃生路线之后,就以自己先祖的身份,将她强行带出来,而后逃之夭夭。 至于皇甫师姐,控制她的那个叫星莉的老妖婆实在太过强悍,恐怕只能等以后带强者杀回这里,才能将她救出了…… 又走出数里,都是普通的木质“民宅”,直到来到山谷中部,那下人才指向一座占地面积极大,有重兵层层把守的青石垒成的建筑道:“先祖您看,那便是族库所在。 “翼月族长天纵大才,二百年来自创了很多巫术、战技,这些年与奉异人征战,又缴获了不少他们的灵术,都已充入族库之中,故而这里的面积也比以前大了很多。当然,这还真是有黎部,巫徒部的族库比这还要大数倍。” 许扬闻言心中一动,听这意思,所谓族库就是他们存放功法、秘术之类的地方,那倒是必须进去看看了。 他当即脚下一转,直朝族库方向走去,那名下人也不多话,低头紧随其后。 把守族库的侍卫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奉异人,纷纷开始调集灵力,若非一名方才迎接过许扬的高层正好路过,恐怕便要爆发一场恶战了。 不过在获悉了许扬“天巫圣使”的先祖身份之后,那些守卫便立刻恭敬施礼赔罪,而后让出了族库大门前的道路。 而先前一直跟随许扬的那名下人却进不去,只能站在门外等先祖出来。 族库之中整齐摆放着深红色的木箱,上面篆刻了灵纹,显然是一种防盗的手段。 木箱的旁边则是简单的文字说明,许扬看到很多熟悉的灵术——御风术、隐匿术、辟谷术等等。 他随手打开了几只木箱,取出里面的册子翻看,内容似乎与普通的人族灵术无异。 不过当他走上二层之后,情形就大不相同了。 木箱变成了紫黑色的石头雕刻而成的箱子,数量也少了很多,大约只有四五十个,除了刻在箱子上的灵纹,每个箱子周围还有乌光流动的灵阵防御。 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一个标注着“返灵仪式”的箱子上。 他记得星莉曾提到过,要让族人施展返灵仪式送她和空雷行回去,难道这就是搞定控制自己的那个“雾气团”的方法? 他正要伸手去打开石匣,就听到身后有人高声道:“先祖且慢。” 许扬忙回头看去,就见之前在门外帮自己证明身份的那个“部族高层”正快步而来,挥手疾呼,“先祖,这数千年来防窃灵阵已加强过数次,当心伤到了您。” 她又向身后一名穿着白色衣衫之人招呼道:“快将解锁灵盘拿给先祖。” 后者立刻捧着一块暗黄色的铁片,恭敬交给许扬。 许扬向她点头示意,而后将那铁片靠近装着“返灵仪式”的石匣,周围的灵阵立刻黯淡下来。 他身旁的两人对视一眼,便躬身退走,不打搅先祖参悟秘法,说不定这位“天巫圣使”灵光一闪,还能给部族留下什么强大的灵术也不一定。 许扬则立刻取出石匣里的兽皮册子,开始认真翻看起来,“施以‘万灵虚游’仪式,须大耗先祖之本源魂精,不可持久。三五日之内,当以此秘术,重将先祖送返万灵界……” 章节目录 第289章 顺手牵羊 许扬仔细将“返灵仪式”的简述从头到尾看完,从这灵术的描述之中他已能大致确定,自己和皇甫伯翰先前所练的“万天虚游舞”就是星莉口中的“万灵虚游”秘法。很可能是因为皇甫伯翰翻译水平不过关,才误以为是灵舞,从而害了他们两人。 此秘法能将这个神秘部族数千年前的先祖的魂魄召至族人体内,从而轻易获得一名三海境甚至两极境的超级强者。他们正是依靠这种秘法,才能够在神持界南部边陲战局一席之地,并且近千余年来还不断骚扰北方的人族,扩大领地。 不过那些有千年历史的“老魂”无不虚弱至极,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每时每刻都要消耗所谓的本源魂精,故而无法长期留存,只能在大战结束后立刻用“返灵仪式”送走。 若非如此,他们族中的三海境强者早已累计数百名之多了。 此外,许扬还推测出一件事,那便是“万灵虚游”秘法应该不会伤害那些被先祖附体之人本身的魂魄,因为“返灵仪式”的描述中提到,先祖魂魄离开后,族人须以滋养魂魄的灵药调理七日,方可继续修炼灵力。 看来之前自己体内那个深灰色雾气团,应该就是星莉口中的空雷行的魂魄了。他心中暗道:好在这秘法与普通的夺舍不同,否则自己还真就是玩火自焚了。 不过即使如此,这回的事情也是极为凶险。幸好途中遇到强大的妖兽,令空雷行消耗过度,而自己施展媚术之后,恰好又是他承担了反噬的恶果,否则自己根本不可能拿回身体的控制权。 要是一直被空雷行控制着,等他的族人用“返灵仪式”将他送走,自己就算恢复了意识,也还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从这些神秘部族对普通人的态度来看,他们基本不可能给自己活路。 但不论怎样,这“返灵仪式”是一定要学会的。如果有机会救出皇甫伯翰,便能用这灵术将她体内的星莉送走,而空雷行的魂魄虽然几乎干枯崩碎,应该是已经死掉了,但自己体内总留着这么一个玩意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彻底清理干净为宜。 想到这里,许扬又翻开那兽皮册子的下一页,却是当即目瞪口呆——那页金色的兽皮之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怪异扭曲,自己连一个都认不出来。 “看来应该是这个神秘部族自己的文字。”他顿时皱眉,“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警惕,难道要白来一趟了……” 他无奈只能在族库中继续转悠,将二层的石匣逐一打开浏览,当然,都是只能看到简述,里面实质性的内容仍是异族文字。 “‘天波羽驰术’?”他放下手里的兽皮,暗暗点头,“从描述来看,和空雷行沿途施展的飞行灵术极为相似。可惜看不懂,否则跟自己偷学到的灵力运转方法对照,肯定能更快掌握这种灵术。” “‘万灵虚游’?这个就是‘请神上身’的秘法了。 “‘幽绛神纹’,能令施展者身体坚硬如赤钢、玄金,力量提高十余倍。嗯,似乎和星莉所用的灵术一模一样。 “‘天巫之怒’,操控方圆数里范围内的天地灵元,将其压缩凝聚,而后在瞬间爆炸……” 许扬拿着那灵术的手都有些发颤,“我去,这个也太牛逼了!方圆数里的灵元同时引爆,简直就是小型核弹!估计至少也是天阶灵术。” 接着他又看到了“青劫雷”、“万古青藤术”、“控冥灵法”等等大量秘术,无不是强大异常,搞得他心中如同几百只猴子在挠一般,痒得不得了,但却一个都学不成。 他忽而灵机一动,虽然现在看不懂这些秘法,但既然皇甫伯翰能找到翻译的方法,自己回去之后也一定能找到。 那么可以先将这些秘法都抄下来,回去之后再慢慢研究。 他当即从乾元袋中取出纸笔——那是玉社前几个月的账本,好在空雷行没给扔了——而后翻开《天巫之怒》的册子,开始临摹那些扭曲的文字。 然而,他刚写出第七个字,就忽觉脑袋一阵剧痛,和修炼天韵缠心功时,魂魄受到压力太大的情况极为相似,只是强度要大了数倍。 “这算是怎么回事儿?”他皱了皱眉,提笔继续,魂魄再次出现钻心疼痛。 他只得停下手来,难道是这灵术品阶太高,誊抄时对魂魄的压力过大? 他又换了“天波羽驰术”来抄,魂魄所受的压力似乎比刚才小了点儿,但也只能抄到十五六个字,便再也坚持不住了。 经过反复尝试,许扬终于放弃了抄录秘法的念头,虽然不清楚其中的原理,但可以确定,抄写这些极为强大的灵术绝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直到窗外射入一缕晨光时,他刚刚翻看过六成左右的石匣。这里可是异族数亿族人,历经近万年的代代传承,确实有些底蕴,仅是看看秘法的描述,他就耗费了一晚上时间。 楼下传来脚步声,许扬不禁眯起双眼紧盯着存放“返灵仪式”的石匣,心念飞转: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这里,很可能今天就是唯一的机会。干,还是不干?! 他只犹豫了不到一息工夫,便纵身上前,将那石匣里的首批册子取出,塞进了乾元袋中。 合上石匣的盖子,他又瞥向一旁的“天波羽驰术”,咬牙暗道:拿一个也是拿,两个还是拿,不跟他客气了! 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将“天波羽驰术”也收入囊中,随后又奔向“天巫之怒”。 等许扬刚关上了“天巫之怒”的石盖,两个人影便出现在族库二层,他慌忙转身,装作低头思索的样子。 “先祖。”仍是昨天为他证明身份的那个高层,笑吟吟地上前行礼,低声道,“不知是否搅扰了先祖参悟?” 许扬缓缓抬头,又微微摇头,还叹了口气。 那“高层”也没多想,毕竟到了空雷行这个层次,哪儿有那么容易感悟的? 她又忙道:“先祖不必挂怀。啊,对了,翼月族长派人来请先祖往大祭坛议事。”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抱歉,老子不搞基 许扬点头,将控制石匣周围防御灵阵的“解锁灵盘”交还给来人,随她一同出了族库,在两名下人的带领下,朝大祭坛方向走去。 他一路都颇为忐忑,心中反复斟酌,若是偷灵术的事情被人发现,要找什么借口对付过去。 然而,直到他走进了大祭坛的范围,族库那边都是风平浪静。 事实上,根本没人去检查族库里的情况。 谁能想到,一名数千年前的先祖,而且只能在世间留存十多天而已,竟会去偷族中后代子孙所收集的秘术。 大祭坛南侧的空地上摆了几十把木椅,几乎已经坐满了人。而数百名手持兵刃的族兵远远地围成一圈,挡住其他人的视线,这就算是会场了。 族中一众高层得知空雷行来了,忙远远迎了过去,向他恭敬行礼,翼月又逐一为先祖介绍她们的名字和身份。 而在那些木椅之上,还有六个人稳坐不动,直到许扬走到了近前,她们才纷纷站起身来。 翼月又向他们相互引荐一番,原来这六人皆是被召唤而来的族中先祖,其中有两人甚至比空雷行和星莉的辈分还高,另外四个也都是千年之前便离世的。 许扬装作身体虚弱,尽量避开这些老怪物。有星莉在一旁帮着圆场,倒也没引起什么怀疑。 星莉在木椅上坐下,冷眼瞥向许扬,低声道:“男风癖,你昨晚一夜未归,可是去勾搭族中男子去了?” “?”许扬当即一愣,心说,哥一个钢铁直男,竟有被人猜疑搞基的一天,而且还不能反驳…… 星莉见他“默认”了,又揶揄道:“我听族人说,千年前这个世上的男子受到诅咒,数量变得非常稀少,族中也是一样情况,估计你没以前那么好得手了吧?” “咳——” 许扬正犹豫是要点头还是摇头之际,却见翼月等人站起身来,朝远处走来的两个身影点头示意。 “族长大人。”来者身材不高,穿着罩头的深灰色长衫,向翼月抚胸行礼,声音低沉沙哑。 待那两“人”走进了些,许扬才看清楚他们的样貌,心中顿时一紧——那深灰色的罩帽之下,是两张黑洞洞的脸,不,他甚至不能确定那到底算是脸,还是一片黑色的阴影。 阴影之上,有三个亮点儿,两个稍小的在上面,发出暗红色的微光,大一些的在下面,呈扁圆形。 每当那“人”说话时,扁圆形的亮点儿就会颤动,像是他的嘴巴。 翼月微笑着向空着的两只木椅示意,“魔族大使请坐。” 果然是魔族。许扬皱了皱眉,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时常会听到关于魔族之事,其中最多被提到的,自然就是魔族对人族降下的诅咒。 今天总算是见到了魔族的真容,原来竟是这幅模样。 显然翼月的族人对魔族极为厌恶,仅有三四个人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其他人皆是目不斜视,装作没看到一般。 特别是那几名先祖,有的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毕现,似乎一个克制不住,便会出手击将那两“人”当场击杀。 魔族大使却是见怪不怪,向翼月谢座,正要弯腰坐下,眼角便瞥见了上首东侧的许扬和星莉,当即极为戒备地后退几步,浑身煞气大盛,死死盯着他们,沉声道:“这里为何会有两个人,不,是奉异人?!” “大使稍安勿躁。”翼月忙向他们解释,“这两位皆是我族先祖,前番被人以‘万灵虚游’秘法意外地召至奉异人身上,却绝不是什么奉异人。” 魔族大使脸上那两个小亮点儿闪了闪,狐疑道:“据我所知,贵族的‘万灵虚游’术施展对天道波动的时机,以及先祖魂魄是否与接受者向契合等等,都有极为严苛的要求,每个月能施展成功的也就两三次。 “竟会有奉异人将你们先祖的魂魄成功召至自己身上?!” 翼月郑重点头,“大使放心,这两位是本族先祖,绝无差错。” 那两名魔族这才迟疑地落座。 许扬却是心中苦笑,人家原版的一个月才能召唤先祖两三次,自己和皇甫伯翰竟然没试几次就成功了,大概两人大半辈子的运气都浪费在这儿了…… 翼月简单地说了些开场白,无外乎“形势一片大好”“魔族、天巫联军精诚团结”之类。 随后魔族大使便开门见山道:“我给诸位带来一个好消息。” 他暗红色的眼睛扫视一周,傲然道:“我族大军二十天内便会集结完毕,大事可期!还望贵族能按照先前的约定,加紧攻打筱关要塞,促使庆国的奉异人惊慌而向南军求救。” 在场一名辈分极高的先祖抬手打断了他,缓声道:“老朽想先问问,魔族此番调来了多少大军?” 魔族大使道:“眼下有战士一千九百余名,传送过程会越来越快,二十天后将有两千五百名战士抵达南骊洲附近。” “哈哈——”那先祖闻言大笑,瞥了眼翼月,道,“两千五百多人?我族共调集大军十万,你们就这点儿兵力,竟大言不惭地说要与我族联军?” “人多有什么用?”魔族大使冷哼一声,“遇到奉异人强者,还不是如土泥一般,让他们随意践踏?” 在场的异族立刻炸了锅,纷纷指着魔族大使怒斥,“你敢对先祖不敬?!” “天巫的勇士,岂容你污蔑!” “信不信我族大军瞬间就能将你那两千多人碾成齑粉?!” “哼!不如先宰了这两个家伙再说!” “安静!”翼月起身高声喝道,“让大使把话说完。” 魔族大使对她行了一礼,笑道:“贵族幸好有翼月族长坐镇,方才兴盛有望。” 他又转对之前那位先祖道:“我军人数虽少,却皆是精锐! “这两千五百士兵之中,最弱的也有炼气八重实力。 “而七脉境以上实力的有近二百名,三海境强者三十一名。 “此外,他们还带了极为凶悍的邪煞十七头助战!” 章节目录 第291章 脱身 在座之人包括许扬在内,皆是心中剧震。 整个天巫部族的兵力,加上以“万灵虚游”秘法召来的先祖,一共也就不到三十名三海境强者,七脉境以上则只有近百人。 至于玄华宗,更是仅有宗主及五名长老这六位三海境强者。 而魔族的二千五百士兵之中,竟有三十一名三海境,二百名七脉境!而且还有十七头魔族的战阵利器——邪煞,更是令他们如虎添翼。 这般实力,几乎已能追平整个天巫部族了! 那魔族大使却仍嫌语不惊人,又继续道:“哦,还有,此番统领我族大军的同山大人,更是已至两极境。” 众人一片死寂,两极境!超越三海境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强者! 可以说,仅这一名两极境的魔族统帅,就能对付驻扎在南骊洲的南军一半兵力! 仅这一名两极境强者,就有资格与整个天巫部族谈合作的条件! 许扬更是心中焦急,如果人族南军真的被这支魔族军队伏击,必然会全军覆没,往后人族西南边陲将会极为被动,不仅会被异族占领大片领土,更有可能超过十亿百姓会遭到屠戮,后果不堪设想! 他暗自决定,如果能顺利脱身,一定要尽快将这个消息通知南军,绝不能让人族在西南的主力全军覆没。 魔族大使神情倨傲地望向之前发问的那位先祖,道:“这位大人,您现在觉得,我们这点儿兵力,是否够资格与贵族联军?” 翼月放声大笑道:“大使说的哪里话?我们两族向来赤诚以待,联手对付奉异人,何来够不够资格的?” 其他众人要么跟着附和,要么沉默不语,但再无一人对魔族的实力抱有异议了。 许扬就听到身旁几名异族的高层低声交谈道:“魔族在定世之战时已被尽数消灭,仅有极少数的老弱病残逃入魔域,没想到恢复元气竟如此之快?” “我听族长说过,魔族三百年前出了一名盖世强者,率领他们残存的族人重新强盛……” “我也有所耳闻,好像是一位魔族的王子,此人不但实力超群,而且极有谋略,只用了二三十年,便统一了魔族残部。” “饶是如此,能在魔域那种荒僻之地凝聚出这么强的实力,也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啊……” 随后,参与会议的天巫族人和魔族大使就进兵路线,相互配合的方式以及相互联络的暗号之类,做了详尽的规划,一直到正午时分方才议定散会。 待魔族之人离去,翼月又对本族的作战方略进行了部署。 她们办事效率倒是极高,一众高层各自接收到作战指令之后,便立刻动身赶往前线。 就连那几位先祖也是毫无架子,一切皆以部族利益为重,如同普通族人一般,任由现任巫徒部族长指派。 星莉和空雷行则被委派至筱关前线,负责率族人正面与庆国、景安国交战。 从大祭坛出来之后,星莉望着脸色不佳的空雷行道:“你怎么样?要么先在族中调养两天,待魂魄伤势好些了再去厮杀。老婆子我先代你在前面顶一顶,你速速赶来便是。” 许扬闻言自是求之不得。 方才会议上,所有的异族强者,包括那些招魂而来的老怪物都被派往了前线。等他们离开这部族之后,自己才有机会救出小茶,而后设法逃离此地。 他当即点头,比了个“感谢”的姿势,而后摆手示意星莉尽早赶去筱关。 星莉却随手拉住翼月身旁那名下人,问道:“你们昨日给空雷行送去滋养魂魄的灵药都有什么?” “回先祖,”那下人忙道,“乃是‘曲还草’和‘转和草’。” 星莉当即皱眉道:“中品灵药对这老家伙的魂魄只是聊胜于无而已,去取些上品灵药来,比如青冥苔之类。” 许扬听到“青冥苔”三个字,不由地心中一动,这可是炼制“补魂丹”的核心原料之一,加上先前皇甫伯翰送的凝心草,原料就算是备齐了。 那名下人立刻躬身领命而去。青冥苔虽是珍贵,但这些数千岁的先祖要用,那还能不给吗? 星莉又简单交待了许扬几句,诸如何时何地碰面之类,便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去了。 许扬为稳妥起见,又返回自己屋里等了半天时间,确定异族的强者都已走远了,这才开始实施逃亡计划。 他先将那条沙皇蛟幼蛇召至身旁,捏了一把灵药喂给它,同时叮嘱道:“等会儿咱们要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你一定要听我指挥,尤其是让你断后的时候,绝对不能迟疑!” 那妖蛇身具太古圣妖的血脉,出生便具有不逊于真妖的灵智,虽是还不能口吐人言,但在许扬连说带比划之下,很快就搞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嚼着灵药点了点头。 许扬做好了一切准备,刚推开了屋门,迎面便有三名青褐色皮肤的下人捧了木盘而来。 为首那人向许扬抚胸行礼,而后指向左侧的木盘,极为恭敬道:“先祖,这是两株青冥苔,望您能尽早恢复伤势。” 她又指向右侧木盘上的一只白口袋,“祭祀荷草大人见先祖刚收复的妖兽无处安身,便令小人送来一只‘驭容络’,供您使用。” 许扬装模作样地收起两样东西,打发她们离开,先将青冥苔收进乾元袋中,而后拿起那只驭容络查看。 这东西他以前在玄华宗的驭异殿里见过很多次,可以将控驭的妖兽装进去,而且妖兽在里面是出于昏睡状态,消耗极小,可以减少喂食量。 据说这东西价格不菲,少说也得十七八刻清灵液,不过像程屏这种主修控驭之术的弟子,就算砸锅卖铁也一定会买的。 而眼下这些异族人却免费送来一只,许扬也只好笑纳了。 他张开了袋口,注入少许灵力,而后向沙皇蛟示意道:“来,进去吧。” 没任何动静。 “嗯?不会是坏了吧?”许扬又试了多次,却依旧无法将妖蛇装进去。 半晌,他才猛然想起,程屏曾说过,驭容络是用来收纳自己控驭的妖兽的。而眼前这条沙皇蛟跟自己属于平等关系,难怪无法进入袋中。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抽魂秘术 许扬只得作罢,带着丈许长的沙皇蛟朝祭炼场走去。 依据他的既定方案,要先去将小茶带出来,然后立刻离开这鬼地方,一直朝南,逃去筱关报警。 起初他身后还跟了一名下人,准备随时听后先祖差遣,也被他很快支开了。 不多时,他与妖蛇便已到了异族的祭炼场外。这里面积不大,四周却建有一圈极高的木质围栏,还有不少族兵在来回巡逻。 许扬当即摆足了架势,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果然如先前一样,根本没人敢阻拦他。 祭炼场内部则是极为阴森,不时还能听到阵阵渗人的惨呼声,简直如同从阴曹地府中传出一般。 他刚迈步进了大门,就见两名异族人抬了具面容扭曲的尸体出来。 那尸体鼻子的位置只长了弯曲的小孔,嘴巴则一直咧到耳根,手指粗短且生有利爪,显然不是个正常的人类。 抬尸的异族人面无表情地交谈着,“哼,谁能想到,七脉境中期的真妖竟如此脆弱。” “是啊,刚开始抽魂而已,就抽搐而亡,枉费猎队费那么大精力将它生擒回来。” “不过也是前面要得太急,否则慢慢消磨它一两个月,应当不至如此。” “马上就要大战了,能多一具‘窍壳’是一具。诶,据说昨日有先祖送来一名奉异人的女子,筋骨之强,让祭祀大人都叹为观止,想必能制成极佳的窍壳。” 许扬闻言顿时皱起眉头,她们说的很可能就是小茶了,要再不尽快将她救出来,很可能也会和刚才那头真妖一般的下场。 他抬手拦住那两个“搬尸工”,比划了好一阵,二人才勉强搞明白。 “先祖的要去看看那个奉异人女子?” 许扬点头。 “对,她是块极好的窍壳材料,千万莫要制差了。有先祖从旁把关,必然事半功倍。” 其中一名异族人丢下手里的差事,对许扬躬身道:“先祖请随我来。” 许扬跟在她身后,一路朝祭炼场内部走去,沿途经过数个低矮压抑的房间,里面皆是一张用铁栅围起的大木板,上面篆刻着诡异的纹路,浸满了擦拭不掉的黑红色血迹。 铁栅周围则是数量不等的木头雕像,上面刻着的人脸许扬极为熟悉——占据半张脸的眼袋,舌头伸出嘴外。和他之前与皇甫伯翰练“万天虚游”灵舞时,在院里所竖的雕像一般无二。 不过此处的雕像还有两支细长的手臂,手臂顶端是五根枯藤般的手指,上面长着弯曲尖利的指甲。 铁栅旁的蜡烛发出昏暗的光线,如同恶鬼盯着屋里生魂的眼睛,在兴奋地抽搐跳动着。 在那块大木板上,用铁箍固定着各式各样的真妖或人类,甚至还有一个三角形脑袋,六只手臂诡异的生物。 但不论是人是妖,在一旁青褐色皮肤的不断低吟之下,无不表情痛苦至极,身躯颤抖着挣扎扭动,不时发出濒死一般的惨呼之声。 许扬收回目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忽见带路的异族人停下脚步,转身恭敬道:“先祖,那个奉异人女子就在这里。” 许扬忙向那矮室中望去,立刻便看到被固定在大木板上的小茶。 小姑娘双眼紧闭,脸色煞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旁身着黑衣,手持一根扭曲木杖的异族人转头见是先祖来了,慌忙暂停了喃喃低吟,向许扬躬身施礼,“不知先祖前来,未能远迎,请先祖见谅。” 领许扬前来的那人凑到她近前,低声说了几句,那穿着黑衣之人立刻惊喜道:“小辈正在发愁,这名奉异人极为古怪,抽魂秘法已进行了近一天时间,却未能对她魂魄产生丝毫影响。恰好先祖到来,定能将她制成一具完美的窍壳。” 空雷行生前乃是异族的大祭司,制作“窍壳”这种事儿正是他的拿手好戏。 还好没有对小茶造成什么危害。许扬心中略松,又摆出一副极为认真的模样,向黑衣人比划了一阵。 待后者搞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后,忙答道:“回先祖,小辈已抹去了她身上那个星莉先祖所留下的锁魂阵,但她却始终没有醒来,不过看她身体各处的情况,应该没什么问题。 “小辈便自作主张,在没有弄醒她的情况下,开始施展抽魂术。 “先祖的意思是,秘术出现问题,是与她昏迷不醒有关?” 许扬暗道:鬼知道为什么出现问题,不过幸好你们进展不顺利,不然我就太愧对这小丫头了。 他心中快速思索一番,探手拿过那黑衣人手中的木杖,而后不容置疑地朝屋外指去,鼻子里“嗯”了一声。 黑衣人愣了愣,迟疑道:“先祖是让我出去?” 许扬点头,又对屋中几名像是打下手的人指着屋外示意。 黑衣人不敢有违,立刻挥手命令屋中手下道:“走,莫要打扰先祖施法。” 几人先后出了屋去,许扬朝外面瞥了一眼,见确实没有人监视,忙转身拍了拍小丫头的脸,低声唤道:“小茶,醒醒,是我!” 没有任何反应。 许扬试了半晌,见叫不醒她,不禁摇头道:“看来只能扛着你走了。” 他用力拽了拽固定小茶手腕的铁箍,却发现那东西异常坚固,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他皱了皱眉,干脆直接去掰她身下的大木板。 以他此时眼下炼气八重的修为,这种两寸多厚的木板在他手里比纸壳结实不了多少。 然而,他却吃惊地发现,那木板竟然比铁箍还要结实,自己指甲扣在上面,根本连一点儿痕迹都无法留下。 “我去,真是良心品质啊!”他吁了口气,翻手召出天宵针来。 这可是许扬手中最强的大杀器了,没想到竟然要用来劈木板。 他对准铁箍插入木板的位置,用尽全力猛刺下去。 天宵针不愧为上古时代的道创灵宝,果然坚硬无比,当即在那木板上留下一个半寸多深的缺口。 “有戏!”许扬眼前一亮,立刻再次抬手朝那木板用力砸下。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小”蛇显威(周一求月票、推荐票) “咔”一声脆响。 随着许扬手持天宵针连续劈凿,一条半尺长的裂缝出现在了木板之上。 “璃冀大人有什么急事?”祭炼场大门前,两名守卫向身着熊皮长衫的异族老者抚胸行礼,却牢牢站在门前,并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 “空雷行先祖可在里面?”璃冀却是不答反问。 守卫对视了一眼,点头道:“先祖一炷香之前刚进去。” “快!带我去见他!” “这……”守卫犹豫道,“先祖正在施法抽魂,大人还是在这儿等他为宜。” 璃冀神色极为焦急,几乎是吼了起来,“事情严重!快让开!” 一名管事的异族人恰率巡逻族兵经过,听到吼声停下脚步,皱眉道:“谁在叫喊……啊,是璃冀大人。” 她见是族库的主管,忙抚胸行礼,“您来这儿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儿?” 璃冀上前几步,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正午时有族人来请提‘毒湮散生术’修炼,我去取秘术时发现装‘返灵仪式’的宝柜位置有些偏了,于是便上前扶正,却惊觉分量不对,打开之后竟发现里面的秘术不见了! “于是我便令人逐一检查了所有巫圣级别的秘术,发现还有‘天波羽驰术’和‘天巫之怒’的宝柜也是空的!” 那名祭炼场的管事顿时神色大变,巫圣级别的秘术莫说遗失,就算不该看的人看了一眼,在族中都是天大的事儿! 她急道:“璃冀大人不去寻找秘术,来这儿做什么?” “我随后查了族库近一阵的进出记录,”璃冀朝祭炼场里面看去,“半个月内,仅有空雷行先祖踏足族库二层,我得去问个清楚才行。” 那管事略为迟疑,随即对祭炼场的守卫用力摆手,“让开。” 而后她也跟在璃冀身后,一同快步跑进了祭炼场内。 许扬正专心劈木板,忽听到身后的房门被人“嘭”一声推开。 他慌忙转过身去,尴尬地看着两名异族,而那两人却一同看向被他劈出裂痕的木板以及满地的木屑,而后又吃惊盯着他手中的天宵针,表情如同见到鬼一般。 祭炼场的管事率先反应过来,皱眉道:“先祖,您这是做什么?” 许扬更是愣在当场,心中暗道:怎么自己这儿刚开始动手,就被人逮了个正着…… 璃冀没等他解释劈“阵板”之事,便问道:“先祖,那您又为何取走族库中的秘术?” 许扬顿时心中一沉,原来是这事儿被人发现了! 如果仅仅是损毁木板,还能勉强找借口对付过去,但再加上“偷灵术”这事儿,恐怕就真不好糊弄了。 今儿还真是点儿背,再晚上一炷香工夫,自己就能带小茶脱身了…… “先祖!”璃冀见他不出声,又高声道,“若是您有隐情不便告诉我等,等明日说予族长大人便是,小辈已派人去请她返回族中了。只是,那三册巫圣级别的秘术,您可否先交还族库?” 许扬闻言那是叫苦不迭,这货怎么还把他们族长给整回来了?等到她回来,只需随便一问,自己肯定就得露馅。 看来,不能再拖了! 他转头对沙皇蛟使了个眼色,同时暗中调集灵力,却对面前两人露齿一笑,“啊,好说,这就还给你。” 璃冀当即后退两步,神色戒备道:“先祖,您这声音?” 族中那些被“万灵虚游”秘法请来的先祖们,声音都是极为苍老,她以前也多次听到过。 而方才空雷行的声音显然是个年轻人,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就在此时,许扬突然双眼微眯,抬手指向那名穿皮甲的异族人,口中轻轻地“嗯”了一声,而后对沙皇蛟低喝:“上!” 许扬知道,这部族之中所有三海境的强者都已赶赴筱关,留下的至多是七脉境实力。而这个管事只是族兵打扮,修为应该不会超过七脉境初期。 以他目前炼气八重的修为,对七脉境初期的人施展媚术应该不会受到反噬。 果然,那管事神情大变,傻笑着呆在原地。 旋即,沙皇蛟身体鼓胀,足足粗了一圈,如闪电般朝璃冀扑去。 后者大惊失色,慌忙向后退避,只是速度比那幼蛇慢了半筹,当即被一口咬断了左臂,鲜血喷涌。 由于四周没有沙子,沙皇蛟的实力受到很大的限制,虽是一击重伤了璃冀,但后者已拼死退到了祭炼场中部,它却一时无法远距离毙敌。 不过一旁的异族管事距离很近,它顺势蛇尾一扫,将其一颗头颅抽飞到半空,尸体轰然倒下。 璃冀强忍着伤痛,大声招呼族兵。 祭炼场是部族重地,平时就有不少人手巡逻,此时立刻便有十多人聚拢过来。 许扬暗道不妙,示意沙皇蛟挡住敌人,自己则挥起天宵针,加速劈凿固定小茶的木板。 围拢过来的族兵见管事身死,而空雷行正在破坏“阵板”,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而璃冀指着“空雷行”大喊“拦住他”的时候,这些人却也是面面相觑,没人胆敢上前。 不过沙皇蛟这边却毫不留手,依照许扬的吩咐,冲入人群之中,连咬带抽,瞬间便击毙了数人。 其他族兵慌忙施展防御灵术,不断向祭炼场外撤退。 璃冀双眼血红,不断高喊“顶住”,却根本止不住溃败之势。 “那人不是空雷行先祖!”她狠狠地瞪向正在劈木板的许扬,忽然心中一动:看他的架势,像是要救下那个奉异人的女子?! 必须在更多族兵赶来之前拖住他!璃冀手捂着伤处,眼中闪过寒光,既然你要救她,那我就一定不能让你得逞! 她闪身从旁边的屋中取出一只扭曲的木杖,对许扬大喊道:“快让你的妖蛇住手,否则我便杀了那女人!” 许扬眉头紧皱,这个时候,听凭敌人的胁迫必然死路一条。 他当下不做理会,劈砍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随着一根两尺多长的木条从木板上掉落,小茶的右手已从铁箍中挣脱出来。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另一个小茶 璃冀见沙皇蛟仍在四处杀戮,当即爆喝一声,“启动剿魂阵!” 两名正在向外奔逃的祭祀闻言一愣,震惊地望向璃冀,失声道:“璃冀大人,祭炼场里还有五六个未完成的窍壳,会尽数毁掉的……” “都听我的!”璃冀咬牙道,“事关部族三部巫圣级别的秘术,出了事儿我担着!快!” 那两名祭祀对视一眼,立刻低头猫腰避过正在大杀四方的沙皇蛟,沿墙根跑向祭炼场东南角,在那里将大量清灵液倒入一方阵眼之中,而后念诵起一串晦涩的音符。 旋即,整个祭炼场立刻被一片红黑色的光芒笼罩,几十道极为暴戾的灵力波动从东南角的阵眼中涌出,那些用来抽魂的房间里的木质雕像随即睁开了双眼。 许扬又劈开木板的一角,小茶右脚上的铁箍应声落地。 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对沙皇蛟喊道:“小家伙,在坚持一下,马上就好。” 就在他抬头间,却忽然看到屋角的那四个木质雕像如同活了一般,赤红的眼睛正恶狠狠地瞪着木板上的小茶,八只枯藤一般的手臂猛地抓住木板的四个角。 许扬大吃一惊,忙用天宵针去劈距离最近的一尊木雕像,却见八道暗红色光芒沿着那些“手臂”瞬间注入木板上的灵阵之中,整片木板随之变得滚烫,发出刺眼的红光。 璃冀见剿魂阵已启动,顿时心中大定,对“空雷行”高声喊道:“你速速令妖蛇退去,否则只消十息工夫,那女人便会被剿魂阵撕碎魂魄!你现在住手,我便令人停住大阵!” 许扬忙转头看去,就见木板上的小茶如同被烈焰炙烤一般,身躯反向扭曲,浑身上下青筋毕现,七窍之中不断有鲜血渗出,脸上的表情如同在地狱之中煎熬。 “混账!” 他睚眦欲裂,忙对沙皇蛟招手道:“小蛇,先回来。” 沙皇蛟正玩得兴起,尾巴卷着一根房梁大杀四方,周围的族兵触之即死,残肢断臂和鲜血散落得到处都是。 它听到许扬呼唤,有些不满意地吐了吐信子,甩尾将那房梁扔向远处,留下满地的尸体,悠然游回许扬身旁。 璃冀松了口气,他虽然有九成把握确定面前的“空雷行”并不是部族的先祖,但能将他留给族长回来处置还是最好的局面。 于是她对祭炼场东南角挥手高呼道:“停下大阵!” 没有反应,更多的灵力波动涌入各个房间之中,已有较弱些的“窍壳材料”惨叫着魂飞魄散而死。 “让你们停下……”璃冀转头朝东南角望去,顿时惊呆在当场——那两名启动大阵的祭祀被一根脸盆粗的巨木压在下面。一个脑浆四溅,已然身死,另一个双腿齐根而断,也已不省人事。 正是方才沙皇蛟随“手”甩出的那根房梁,竟恰好将两人砸中。 璃冀暗叫不妙,慌忙向东南角狂奔过去,却发现阵眼也被巨木压在下面,自己根本无法注入灵力。 她弯腰抱住房梁的一头,吃力地将其挪开,正要停下大阵,就听到“空雷行”所在的那个房间里传出一声极为刺耳的女子哀鸣之声,“啊——” 璃冀心中一凛,那女人若是死了,自己就再无钳制“空雷行”的手段,就算他不为那女子报仇而大闹部族,仅仅携三部秘术逃走,就是部族天大的损失! 她当即转头,对祭炼场外高喊:“示警!全族临战!”而后又对周围的族兵挥手喝道,“上!绝不能让他走脱了!” 刚刚闻讯赶来的族兵立刻一哄而散,同时散出人手朝部族各个方向赶去,沿途高声报警。 片刻,沉闷的鼓声响起,更多的族人持兵刃四处聚拢起来,老人、孩子和男人则躲入了地窖之中。 许扬未见木板上赤红的光芒减退,正要询问璃冀是什么情况,就听到小茶发出一声惨叫。 他急忙转过身去,就看到小茶突然双眼圆睁,表情变得极为狰狞,口鼻中流出的血液已变为墨色,整个身躯在不住地颤抖着。 “小茶!” 他顿时双眼血红,疯了一般地用天宵针去凿她左侧的木板,但那木板坚逾铁石,片刻间根本难以破开。 忽然间,他又听到身侧一声长叹,而后便是“叮”的一声,一样东西射在墙壁上,深入四寸有余。 他定睛看去,竟是一只铁箍——用来禁锢小茶的那种。 没等他转身去看,便有一直铁矛从他耳边飞过,矛身上带着幽幽蓝光,显然是用灵术加持过的。 “嗖”一声轻响,一个人影从他身旁一闪而过,瞬间出现在掷出铁矛的族兵身旁,后者连叫都没叫出声来,便诡异地化成了一片血雾。 许扬望向身后的木板,不由地心中一惊,那木板上空空如也,几只铁箍要么从中折断,要么被捋得笔直,而左脚位置的已不见踪影,应该就是刚才嵌在墙上的那一个。 “小茶?”他立刻兴奋高呼,“你醒了?你没事儿吧?!” 一个较小的身影在祭炼场中转了一圈,也就三四息工夫,方才蜂拥而入的族兵便已全部消失,而地面上则铺了厚厚的一层血沫肉渣,空气中却弥漫着一阵淡雅的幽香。 那人影用灵力蒸去手上的血迹,缓缓转身,一双大眼睛高傲地望向许扬,声音清冷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认得小茶那丫头?” 许扬闻言一怔,“小茶,你这是怎么了?我是你师兄啊。” “师兄?”那女子烟眉微蹙,“这丫头,不知又拜谁为师了。不过这小师兄似乎对她倒是颇为关心。” 许扬只当她失忆症又严重了,忙上前伸手去拉她,“小茶,这里太过危险,咱们快离开……” 那女子身形未动,却神奇地避开了许扬的手,神色淡然道:“本宫并非小茶那丫头。” “本宫?不是小茶?”许扬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小心道,“那你是谁?” “本宫是……”那女子红唇半张,却怎么也说不出下面的半句话来。 她眯眼望向许扬,好一会儿才摇头道,“本宫怎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你称我‘瑶池’便是。”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公主殿下 许扬怔了怔,随即咧嘴笑道:“小茶,你是不是想起自己的身份了?哎,你还是个公主?哪国的?” 瑶池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加重语气道:“你听不懂人话吗?本宫不是小茶!” 许扬心中暗忖:她明明就是小茶,身上穿的都还是玄华宗的服饰,却说自己不是……难道,她是双重人格?就像紫霞和青霞那样? 他忙又问道:“那小……瑶池公主,你可记得来自哪个国家?” “本宫乃是……”瑶池张了张嘴,却忽而愠道,“谁允许你问这么多问题了?” “这……”许扬心说,哥还不是为了能尽早送你回家?要说起来,这个瑶池的性格比起小茶来可真是差远了。 瑶池却在一旁暗自蹙眉,奇怪,怎么话到嘴边,却想不起来自己来自何处了? 她用力甩了甩头,我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头脑中一片空白。 父皇母后的名字? 仍是一旁空白。 国中的重臣、大将? …… 兄弟姐妹随便想起了一个也行啊! 当她想起“兄弟姐妹”时,虽然仍是什么都不记得,却有一股无名的冲天恨意猛然涌上心头,令她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双手灵力迅速汇聚,只想立刻便将所看到的一切全部撕碎! 许扬看到她目光茫然的样子,摇头长叹道:“还以为你记忆恢复了,但似乎比以前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不过知道你是一国公主,总比山野丫头好办得多,等逃出去之后,我找天目阁的人问问……” 他正自嘀咕着,就看到瑶池的神色剧变,简直如同一头欲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忙轻声唤道:“瑶池,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聒噪!”瑶池原本正心中暴怒,抬手抓住许扬的衣领拎了起来,但转头间却正瞥见他充满关切的真挚目光,只觉得胸中戾气瞬间消散大半,似乎整个人都被治愈的温暖所包裹着。 哼,看来这小子倒是很在意小茶那丫头。她微微眯起双眼,将许扬放在了地上,仍是声音清冷道:“你叫许扬?” “是啊。” 瑶池正要再说什么,就见东南角有身影一闪,跃过祭炼场的围墙跳了出去。 “想跑?”瑶池冷哼一声,迈步向大门走去,头也不回地问道,“许扬,这是什么地方?” “好像是在南域西南部。” “南域?”瑶池又道,“这里是上三界,还是某个小世界?” “啊?当然是神持界了。” 瑶池听到“神持界”三个字,又是微微蹙眉,而后指着地上的尸体道:“这些是什么人?竟敢用邪术损毁本宫的魂魄。” “他们自称是天巫子民,”许扬心中将近来所听到的消息略做整理,道,“好像和人族有大仇,和魔族也不太对付。不过他们目前却联手魔族,施行一个巨大的阴谋。” “天巫?”瑶池摇了摇头,似乎没什么印象。 带她走到了祭炼场大门口,侧目瞥到许扬紧跟在一旁,不由冷声道:“你还跟着本宫做什么?” “我……”许扬一怔,“当然是帮你逃出去,然后想办法送你回国了。” “本宫用得着你帮?”瑶池甩手出门,走了几步,却又回过身来,望向许扬道,“算了,本宫出门在外,总得有个随从才是,看在小茶那丫头的份上,便是你了吧。” 呵!风水轮流转啊?许扬心中苦笑,之前小茶黏在自己身边,赶都赶不走,现在自己倒成了她的随从了。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眼下已惊动了异族人,多瑶池这一份力量,能顺利逃出去的可能性就多一分。 他当即点头,“行吧,你说啥就是啥,咱们快走!” “没点儿规矩!”瑶池停步斥道,“作为随从,要尊称本宫为‘殿下’。” 许扬哭笑不得,这小丫头还挺会摆谱,只得再次点头,“行,公主殿下,趁异族人没围上来,咱们快走吧!” “怕什么?”瑶池脚下仍是不紧不慢,“天下之大,我瑶池从来是来去自如,这些家伙能奈我何?” 她话音刚落,便听到尖利的破空之声,十多支以灵力射出铁矛、羽箭迎面袭来。 许扬大惊,正要上前抵挡,却见瑶池轻轻摆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那些利刃瞬间卷上了半空,随后竟碎成了粉末。 “我去,”许扬瞪大了眼睛向她望去,“比小茶还要牛逼啊!” 十多丈外,璃冀神色凝重地对一名族兵军官道:“结阵!快下令结战阵!那女人实力极强,莫要随意出手,” 军官看了眼身后的三四十名族兵,极为自信道:“璃冀大人,我将守大祭坛的兄弟带来了,这儿光是七脉境的就有四五个,那小子有不少真的空雷行先祖……” 此时族中的一众三海境强者全部去了筱关,把守大祭坛的族兵便是最强战斗力了。 璃冀嘶声道:“她方才眨眼间便击杀了木运,还有十多名族人!那条妖蛇,至少也是七脉境中期!” 那军官闻言顿时脸色发黑,木运负责巡视祭炼场,本身也有七脉境中期实力,若是她都被瞬间击杀,那么对方至少也有七脉境极致的实力。 她倒是不怕打不过,自己手下就有三十八名精锐族兵,还有更多的人正朝这便赶来,就算用人堆,也能堆死面前的两人。 但若是对方想要逃走,不动用战阵的话她还真没一点儿把握。 她立刻从腰间摸出一只号角,以灵力吹出两长一短的呜鸣。 随即,三十多名族兵极为默契地排成一个八边形的空心方阵,堵住了许扬和瑶池的去路。 同时那些族兵各自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却有一片闪亮的光点儿在她们之间散开。 从远处看去,那些光点儿竟隐隐形成了一个熊头状的图案。 璃冀见战阵结成,心中方才大定,上前几步,指着许扬道:“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先祖’,但私取族库秘术,又捣毁祭炼场,便是大罪! “若不想被战阵所伤,便自缚手脚,等族长大人回来发落!”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敢对本宫不敬者,死! 许扬虽不知道对方所说的“战阵”是什么东西,但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而且面前的族兵就足有三十名以上,远处还能隐约看到正朝这边狂奔而来的身影,就算没有什么“战阵”,只是冲开这三十来人的阻挡,就已是困难至极。 看来只能牺牲沙皇蛟了!他心中计定,转头对瑶池低声道:“瑶……啊,公主殿下,等会儿我让妖兽吸引敌人注意力,而后我再用魂魄灵术干扰她们,你趁机出手,应该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瑶池却似毫不在意,抬手瞥了眼自己的衣袖,又低头看看身上的青色长衫,露出非常不满意的表情。 “公主殿下?”许扬略提高了音量,“你听到了吗?冲出去之后,咱们就以最快的速度朝南跑,那儿有一条大路……” 瑶池突然转头道:“小茶那丫头之前一直就穿的这身衣服?” “嗯?啊,是的。” “成何体统?”瑶池摇头,又望向璃冀道,“他们当中,身份最尊贵之人住在何处?” “你问这个干吗?” “是我在问你,不是你在问我。” “我去……”许扬努嘴,“应该是她们的族长吧,好像是住在东面的石台上。” “好,”瑶池一扬手,道,“带我去。” “去哪儿?她们族长的住处?” “不然呢?” 许扬心说:这位瑶池殿下不会是刚才被异族人把脑子给整坏了吧? 他指向面前的大群族兵,“那咱们也得先搞定这些挡路的才行啊……” 瑶池却似没有听到一半,面向着异族人的军阵款步而行。 许扬脊背后面冷汗直冒,对面七脉境的就有四五个,其他人就算实力差点儿,也是蚁多咬死象啊,您大小姐就这么大大咧咧走过去,是要送死吗? 他当即几步跟上,同时瞥向璃冀,小声吩咐沙皇蛟,“等会看我指示,去猛攻那人。” 璃冀没想到自己的警告毫无效果,脸色显出怒色,转头对身旁军官示意,“杀了那个女人,男的尽量生擒。” 毕竟她还没搞清楚先祖空雷行眼下是否还在许扬体内,倒是有些投鼠忌器。 那军官点头,双手银光泛起,与战阵中的“熊头”图案融为一体,高声喝令:“巫罴阵,启!” 阵中的族兵立刻应和一声,将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中,那熊头图案顿时明亮了数倍,几如实质一般。 瑶池瞥了那军官一眼,启齿冷道:“让开!” 后者却猛地指向她,念出一串咒文,随即声如刀斧道:“吞阵!” 数十名族兵组成的战阵之中,银光构成的熊头顿时冲天而起,露出两排丈许长的森森利齿,发出无声的咆哮,直朝瑶池撕咬而下。 瑶池神色平静,身形只来得及微微一晃。那熊头便已狠狠啃在她立足之处,瞬间将地面铲去两丈多深,二十丈见方的一大块。 而后熊头向侧上方猛甩,将大片泥土抛向半空,又转头寻找泥土之中的人影,准备凌空补上致命一击。 许扬没想到这战阵竟有如此恐怖的威力。刚才他距离瑶池还有一段距离,拼命施展灵舞后撤之下,才险险避开熊头。 当他看到地上的巨坑,又不见了瑶池身影时,心中不由大骇,忙抬头像空中看去,却见那里大片尘土飞扬,顿时焦急呼喊道:“瑶池!你怎么样了?!” 璃冀见一击得手,脸上立刻现出得意之色,望向许扬道:“这战阵集数十精锐族兵的灵力,只有接近三海境强者的实力,你若不想死,便立刻束手就擒……” 她刚说到一半,却听身旁那军官沉声道:“不对!没击中她!” 她慌忙操控熊头转向,同时瞪大眼睛四下寻找那女子的身影,忽然间眼前一花,一个青色的身影在她面前闪过,她便瞬间失去了意识。 那青色身影如疾风般从三十余名族兵之间“吹拂”而过,没有任何惨叫之声,整个战阵便如突然蒸发了一般,从璃冀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剩下的,只有满地血水,沿着夯土四散流淌。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血河”之中走出,仍是莲步款款,显得云淡风轻,却令所有看到她的天巫部族之人心中剧颤,如同见到鬼魅一般。 “这、这怎么可能……”璃冀难以自持地浑身战栗,只觉得自己做了个恐怖的噩梦,当下用指尖在手臂上狠狠地一刺,鲜血立刻伴着剧痛淌出。 不,不是噩梦! 那么,这个奉异人女子就是恶鬼! 她立刻转过身去,将御风术催到极致,拼命向远处飞逃,同时放声大喊:“全族戒备!速去向族长告急!” 她本身也是七脉境中期修为,全力施展御风术之下,速度绝对不慢。 然而,她身后的青色身影速度却更快。她一句话刚说完,后者便已追到了身侧。 没人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儿,璃冀便已化成了一蓬血雾,嘭然消失在一片青草之上。 鲜血落地,迅速被野草草根吸收,只留下一片殷红的草叶。 瑶池半转过身,脸上波澜不惊,如同方才只是不甚踩死了一群蚂蚁似的,对许扬淡然道:“还愣着干什么?走吧,去她们族长那儿看看。” “哦,好……”许扬这才如梦初醒,紧走几步跟了上了,又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身后被熊头咬出的巨坑,以及比那巨坑面积还大的“血池”,有些难以置信地对瑶池道,“她们,都是你干掉的?” 瑶池凤目微眯,抬手轻掸衣衫上的尘埃,毫不在意道:“敢对本宫不敬,死有余辜。倒是你这个随从须得尽快提高实力,难道事事都要让本宫亲自动手?” 许扬咽了口吐沫,咧嘴强笑道:“那啥,我尽量,尽量。” 瑶池方才出手那一下太过惊人,故而沿途虽有大批异族族兵远远尾随,却始终不敢再轻易出手。 等到两人来到有黎部族长住所之时,已有上百族兵围在他们四周,同时留在族中的所有管事也都聚集于此,低声商议着对策。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出门在外,怎能没件像样的衣服? 一名赤发的异族老妪惊恐地望着瑶池道:“据说璃冀大人方才被那奉异人女子所杀!” 立刻有人补充道:“族兵在组成战阵的情况下,被杀了三四十人……” “而且是守卫大祭坛的族兵精锐!” 几人皆是大惊,场面顿时有些混乱,“如此看来,她有堪比三海境的实力?!” “旁边那男子到底是不是空雷行先祖?” “还不知那男子的实力,另外那条沙皇蛟也绝非善类……” 一头七脉境中期的妖兽,足有堪比七脉境后期的人类修灵者的实力,而有黎部此时已找不出几名七脉境后期的强者了。 有一矮胖的异族中年人指向许扬等人,疑惑道:“他们去族长那里做什么?” 赤发老妪眯眼道:“不论他们要干什么,这都是咱们的可乘之机!让族兵再拖他们片刻,就足够请祖器来此了!” “请祖器?!”另几人立刻瞪大了眼睛朝她看了过来,“可是祖器每三年才能动用一次,万一……” “没什么万一的!”赤发老妪沉声道,“眼下就是族中生死大难,此时不请祖器,还要留到什么时候?” 其他几人沉默不语,赤发老妪当即向西面断喝一声,“请祖器!” …… 有黎部的族长已随翼月等人去了筱关,之前族中示警,其家眷已躲入专用的必难之所,眼下族长所的住处仅有三名侍卫把守着。 那几人见一名神色冷傲的女子旁若无人地推门进来,当即吼叫着从三个方向攻了上来。 这次瑶池并未出手,一旁的沙皇蛟被这些侍卫吓了一跳,浑身鳞片炸起,甩尾将她们接连抽飞出去,其中两人还撞破了木质墙壁,重重摔在屋外那些族兵面前。 瑶池四下里扫了一眼,并没看到想要的东西,于是转身进了左侧的屋中,仍是微微皱眉摇头。 而后她又饶进里间,拉开一个高大的石柜柜门,却再次摇头离开。 许扬听到屋外脚步声越来越密集,心知一定有大批异族人已将此处包围,实在想问问瑶池究竟要找什么,但想起她之前那副高傲的神态,只得叹了口气,紧跟上去。 直到瑶池来到一间不大的侧室,看到木架上挂着的大红色狐皮大氅时,才终于眉头稍展。 忽然间,屋子角落里发出轻微的“呜呜”声,瑶池转头望向那里的一只木箱,冷声道:“谁?出来。” 木箱盖子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一名身材不高的异族男子满脸惊惧地钻了出来,浑身战栗不止,颤声道:“别、别杀我,求你了……” 瑶池指着那狐皮大氅,问他道:“这是谁的?” 异族男子愣了愣,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低声啜泣着,“是、是给族长大人,下、下个月祭祀天巫准备的。” 瑶池满意点头,“也就是说,这是全新没人穿过的了?” “是、是……” “别哭了。”瑶池探手取下大氅,瞥了那男子一眼,又问道,“哪儿还有类似的衣物?” 男子指向窗旁的柜子,小声道:“为祭祀准备的礼服都在那儿了。” 瑶池来开柜门,摆手道:“你可以走了。” 那男子又是一愣,如蒙大赦般转身跑出了屋外。 瑶池又瞥了眼许扬,“你先出去。不许偷看。” “啊?”许扬心中焦急,都火烧眉毛了,您老这是要干什么啊? 他想催促几句,却看到瑶池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得摇头退出屋外,顺手将门掩上。 片刻,瑶池推门而出,身上已换了件月白色小皮衫,外罩赤红色狐皮大氅,发髻梳起,目光清冷,整个人充满了上位者的雍容与含威不露的气势,恍若神妃仙子临世一般。 许扬看惯了小茶穿宗门服饰的样子,此时目光从她身上扫过,顿时愣在了那里,心中暗道:这小丫头……小公主的颜值简直秒杀后世那些偶像明星,而且这种淡然而尊贵的气质,绝不是普通人能模仿出来的。 瑶池顺手将一件深褐色皮衣丢了过来,向屋里示意道:“去换上。” 许扬看着那件应该是熊皮所制的皮衣,这才明白过来,敢情这位大小姐在族长屋里转了一圈,就是来找件合适的衣服?! 外面可能已经围了数百号人了!你老这心该是有多大?! 他无奈转身进屋,用最快的速度换下玄华宗的青衫,装进乾元袋里,又套上那件熊皮长衫。 这些衣服都是给有黎部族长或其家眷祭祀大典时穿的,做工极为考究,穿在他身上,衬着他那张帅得过分的脸,更显气质出众,容颜绝世。 等他出了屋,瑶池也是怔了一下,不过脸上惊讶的表情一闪而过,立刻便移开了目光,摆手道:“咱们现在可以走了,前头带路吧。” 许扬心中欲哭无泪,刚才好容易冲开了异族人的战阵,您老却跑来这儿挑衣服,现在想起来要走了,哪儿有那么容易? 他指向屋外道:“我说公主殿下,现在外面肯定围满了人,咱恐怕得想点儿办法才能离开……” “想什么办法?”瑶池神色平静道,“就从大门出去。” 许扬用力吸了口气,心中暗道:她能这么说,看来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信心了。行,你说咋办就咋办吧,反正看这情况,也很难有什么脱身良策。 他当即招呼沙皇蛟游在最前面,自己紧跟着一路来到大门前,透过半掩的门缝,立刻看到外门严阵以待的异族族兵。 他忙退后几步,对瑶池道:“公主殿下,光门口就少说有五六十人,估计附近还有,你看这……” 瑶池傲然昂首,上前几步,推门而出。 刹那间,无数灵力裹挟的矛、箭甚至飞斧铺天盖地地朝她射来,却皆在她轻轻挥手之下化为烟尘。 瑶池站在门前的石阶上,睥睨一众异族,淡然道:“让开,本宫不想再为你们脏了手。” 回应她的是四下里异族军官的吼声,“苍蛟阵,启!” “巫罴阵,启!”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强悍的“族灵” 瑶池偏过头去,就见除了正前方那个五十多人的战阵之外,左侧还有一个三十多名族兵组成的战阵。 阵中一个由光点儿构成的银色熊头逐渐凝实,不过比祭炼场外的那个熊头明显小了一圈。 而在更远处,还有数十名异族人正快步聚拢而来。在她们身后,一名褐发老妪声嘶力竭地喊着,“誓死拖住这两个奉异人,族灵已在路上,片刻即到!” 随着两个战阵当中的军官高声喝令,一条银色的巨龙和一个巨大的熊头便从各自方阵中呼啸而出,以雷霆之势朝瑶池扑去。 后者仍旧是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人已不知掠至何处。 还好许扬这次有经验了,听到战阵中的喊声,便立刻退回屋中。 那银龙和熊头交叉攻至,瞬间便将有黎部族长住所前面的石阶削成了巨坑。 控制银龙的异族军官反应极快,当即指向南侧,喝道:“在那儿!” 那头灵力构成的银龙立刻在空中扭身,又朝南侧的娇小身影狠狠砸去。 而那个熊头则伏在一旁,等瑶池做出闪避动作之后,再出手截杀。 瑶池身形再次晃动,从银龙左侧闪过。那熊头立刻直冲过来,切断了她的退路,张开血盆大口猛然咬落。 然而,熊嘴只合拢到一半,便如触电般似的兀然向后一趔。 许扬从门缝中看去,也是大为不解,显然刚才那一口如果咬实了,瑶池必受重伤,为何它又突然放弃了致命一击? 直到尘土散去,他才终于看清楚,原来之前出声指挥异族族兵的褐发老妪此时正被瑶池拎在半空中,挡在她和熊头之间。 如果刚才那熊头真的咬下来,必然会先咬死老妪。 瑶池随手将褐发老妪扔向正欲再次袭来的银龙,而后身形一闪,又出现在方才与老妪商议对策的中年人身旁,只轻轻一抓,便捏住了她的脖颈。 “救、救我……” 中年人发出绝望的哀嚎,瑶池却用她挡在身侧,脚下一转,人已到了苍蛟阵的左侧。 “怡成大人!” 控制苍龙的军官惊呼一声,却是投鼠忌器,不敢让那银龙攻击瑶池。 而后者又将那中年人当做石块一般砸向远处控制熊头的军官,自己则纵身杀入了苍蛟阵之中。 没有之前的血雨腥风,这次她只在每个族兵的后颈上敲了一下,待从战阵北侧掠出时,阵中的五十多人便已尽数翻倒在地。 一旁指挥巫罴阵的军官大惊失色,她可以确定,这个奉异人女子的修为绝对在三海境以上! 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有黎部守家的族兵,修为最低的在炼气五重以上,更是有四名七脉境的军官,却连几息都未能撑住,便被团灭。 这只有三海境强者才能做到,而且至少在三海境初期! 她慌忙指挥熊头护住战阵,下令族兵缓缓后退,以期能拖到族灵运来。 瑶池看了看身上的赤狐大氅,见并没有沾上血迹,这才松了口气,抬眼瞥向那个不断后撤的方阵。 就在她准备动手之际,就听到许扬出声急呼:“小心!东侧!” 瑶池脚下一顿,就听到耳边传来尖利的破空之声,显然有什么威力极为惊人的东西袭来。 她眉头微蹙,身形暴退。几乎是同时,一根手臂粗的黝黑“铁矛”便从她方才立足之处轰然划过,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虚影。 瑶池朝声音传来处看去,不由地微眯起双眼,远处有一只高达三丈的巨大铁弓正独自立在原地! 并无人握持,那弓就诡异地悬在离地一尺高的位置,弓体上散发着浅黄色微光,弓弦仍在颤动。 难道刚才射来的并非铁矛,而是一支箭?! 她正心中疑惑,便又听到许扬出声警示,“背后!” 瑶池来不及回头,急忙向左侧滑开三尺,还是刚才那根黑色巨箭,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声,又从她身旁疾掠而过。 巨箭飞出极远,一连穿透了十几株古树,以及数栋木屋,终于余势耗尽,斜插在了地上。 立刻有几名族兵飞跑过去,扛起那只箭矢,又转身折返回悬浮空中的巨弓旁。 而其他族兵早已将另一只巨箭搭在弓弦上,也不用任何人拉动,那弓弦便自己向后张开,并稍稍转动弓身,瞄准了瑶池一箭射出。 那黑箭速度极快,瑶池只得再次闪身避过,而下一支巨箭已被异族族兵搭在了弓弦上。 同时,先前射出的那支箭又在空中转了个弯,从背后向她袭来。 先前被她当做“沙包”随手丢出去的中年人抹去嘴角血迹,瞪着瑶池,满脸恨意地喝道:“饶是你实力再强,在我有黎部族灵面前,也不过是一只山鼠野雀而已!” 瑶池接连闪避,躲过身前身后同时袭来的两只巨箭,额头已渗出数滴香汗,却是望向那巨弓,似乎颇有兴趣道:“族灵?难道是已凝聚出器魂的灵宝?没想到你们这种小地方,倒也有些好东西。” 她话音未落,已脚下连点,身形化为一道折线,从身后的巨矢下方掠过,直朝那铁弓扑去。 然而,随着“嘭”的弓弦颤动之声,有一支巨箭朝她射来,此时空中已同时有三只箭在穿梭飞行,从不同的方向朝她袭去。 与此同时,巫罴阵也开始挪动位置,准备横在巨弓与瑶池之间,阻挡她直接攻击族灵。 随着前一支黑色巨矢坠地,又有新的一支射出来,空中始终都有三只箭在纠缠瑶池。 她速度虽是极快,却被巨箭逼迫,始终无法靠近到那铁弓近前。 许扬在门后看得清楚,心中也是焦急不已,眼见那个操控熊头的方阵就要挡在诡异巨弓的前方,到那时,瑶池就更无攻击到巨弓的可能了! 怎么办?! 他低头思忖,除非没有那三支箭的干扰,瑶池才能靠近巨弓。 他又看向正在吃力搬起巨箭,将其搭上弓弦的族兵,当即心中一动,看来这怪弓自己不能搭箭,那就从这儿动手了! 章节目录 第299章 有用的随从 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那么容易。四周都是异族人,光是穿皮甲的族兵有就有六七十,贸然冲上去必死无疑。 许扬暗自揣度,自己眼下最强的杀招便是天宵针,不过这东西只能攻击单个目标,而且一发就会耗尽自己全身的灵力。 那些给巨弓搭箭的异族人足有近二十名,杀掉其中一两个根本不疼不痒。 剩下的就只有沙皇蛟、媚术和练会之后还从未施展过的雷泽灭行术了。 这三者之中,沙皇蛟自然是最佳选择,只是从近来的观察看,这家伙胆子不算大,毕竟才出生不到半个月。 而且光是靠近那巨弓就极为吃力,很可能一露头就被人包围了。 他眯起双眼,心中暗道:看来,只能由沙皇蛟去搅乱吸引周围异族人的注意力,然后自己趁乱靠近巨弓,用媚术干扰她们了。 这么做虽然极为危险,但眼前的局面来看,如果瑶池被击败,自己肯定也没跑,所以就算冒险,也只能拼一把试试了。 他当即对沙皇蛟使了个眼色,“你出去以后随便攻击几个人,然后围着这屋子兜圈子。 “不用和她们纠缠,只要保证自己安全就行。当然,也别把她们甩开太远。我会在后面给你撑腰的。上!” “小”蛇瞥了眼四周的人群,“嘶嘶”叫了两声,鼓起勇气游了出去,随便找了个距离最近的手持兵刃之人,甩尾将她击飞。 周围的异族人立刻高声呼喝起来,“小心,妖蛇出来了!” “离远里攻击它,七脉境以下不要靠近!” “跟我来,别让它跑了!” 有黎部的族人见搬出了祖灵,又看到瑶池吃力闪避的模样,都是信心大增,只想能击杀妖蛇抢一份功劳。 于是附近的人立刻“呼啦”一下朝沙皇蛟涌了过去,同时各种灵术、箭矢从四面八方射向妖蛇。 沙皇蛟吓了一跳,这些人单论起来都不足以对它造成威胁,但聚集在一起就不一样了。 它毫不迟疑地转身便逃,身后数十人呼喝紧追,片刻便跑出百十丈远。 许扬立刻激发了早已准备好的仙雾符,身形迅速隐去,而后手握提高魂力的“醒神簪”,从门后闪身而出,催动御风术,以最快的速度直奔黑色大弓而去。 那巨弓西侧,一名军官正指挥着手下族兵去收回的散落的巨箭,却忽然皱眉转头,虽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但仍是摘下身后铁矛,沉声望着空气喝道:“谁?!” 许扬没想到她警惕性这么高,自己此时距离那巨弓还有十来丈远,而这人正好挡在自己和巨弓之间。 他迅速调集灵力,将手中醒神簪向前一指,默念一声,“雷泽灭行术!” 空气中兀然出现一小段扭曲的雷电,吓了那持矛的军官一跳,但她立刻便又沉住了气——这灵术速度缓慢,而且看起来威力并不算强。 于是她挥矛朝那细小的雷电挡去,同时凝神观察空气中隐约浮现出的人影,体内汇聚灵力,准备随时出手一击。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那段雷电竟从她的铁矛之间穿过,速度丝毫不减,直扑面门而来。 她心中大惊,此时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抬手挡在面前,但那雷电又穿过她的手掌,正中眉心! 这就是魂力攻击的可怕之处——魂力无形,能轻易穿透铁石,不受灵力阻挡,只有同样使用魂力,或者一些专门对付魂力的灵纹器,才能将其拦住。 持矛之人顿时双眼圆瞪,嗓子里发出“呃”的一声,体表虽没有任何伤痕,却直挺挺地翻倒在地,瞬间气息全无。 许扬知道,她的魂魄已被那段雷电劈得灰飞烟灭,心中不禁暗叹,不愧是高阶魂魄灵术,这威力果然恐怖。 那人穿着军官服饰,修为应该在七脉境入门以上,竟被自己炼气八重的实力一击毙杀。 其实他刚才也是运气好,一来那军官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搜寻看不见的敌人身上,二来被雷泽灭行术的外表所迷惑,以为自己轻易便能挡下。 若非如此,就雷泽灭行术那慢悠悠的飞行速度,炼气六七重的人都能轻易闪避。 巨弓旁的族兵见指挥官突然倒闭,都吃惊地看了过来,便见空气中逐渐显露出一个身穿褐色皮衣的人形来。 许扬知道,自己动用了大量灵力,气息难以维持稳定,导致仙雾符的效果大打折扣,于是立刻疾冲几步,同时已摆出了“迷心”的起手式来。 正在给巨弓搭箭的族兵看到一团模糊的人影靠近,哪儿还能不知道有敌人袭击,当即各自取下兵刃,或是施展灵术,同时高呼示警。 然而,没等她们做好攻击的准备,就看到眼前人影凝实起来,一个奉异人男子出现在三丈开外,而后又听到轻柔的“嗯”的呻吟之声。 一瞬间,所有的十六名族兵都呆立在了当场,手中兵刃纷纷落地,眼神中尽是难以名状的旖旎之色。 许扬还从未对这么多人施展过媚术,只怕灵力过于分散,令她们失神的时间不够久,当下一咬牙,纵身从她们身侧掠过,将地上的四根黑色铁箭抄起,用尽力量朝不同方向扔去。 失去族兵搭箭,那巨弓顿时停止了射击,瑶池那边的局面为之一松。 她瞥了眼正在扔巨箭的许扬,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微笑,“这随从倒还有点儿用处。” 许扬一招得手,慌忙转身便逃,果然如他所料,媚术由于散得太开,已有魂魄强健的族兵清醒过来。 那几人低头看去,原本放在脚边的箭矢已没了踪影,又看到刚才的奉异人男子疾驰逃窜,无不愤而施展各自最强的攻击手段,朝他袭去。 这些人大多都在炼气五重以上,甚至有一名炼气八重的,全力攻击之下,许扬是绝不敢用背去接的。 他慌忙转过身来,先在面前召出一面土墙——以他目前的实力,已能召出一人来高,一尺半厚的土墙了,有着不弱的防御力。 章节目录 第300章 收获灵宝 两根灵力包裹的铁矛瞬间将土墙洞穿,但经过土墙减速,许扬轻易便将其避开。 而后面的两道青绿色的灵术则绕过了土墙,许扬慌忙就地一滚,那两道灵术便擦着他衣角劈在了泥土上。 他正要继续逃遁,就看到更多的族兵从媚术的影响中清醒过来,皆是手中灵力汇聚,准备将干扰“族灵”之人一举击杀。 许扬心中一沉,方才四个人的攻击已令自己捉襟见肘,眼前至少有十来个人,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跑是跑不掉了,他当即在施展石壁术,在面前一连召出两道土墙,而后就地卧倒,准备硬扛对面的猛攻。 等了片刻,却没有任何灵术或兵刃袭来,他小心地从土墙后面探出头来,就见一名身披赤红狐皮大氅的女子正站在那张巨弓前,附近的异族人皆已倒在地上。 正是瑶池。 许扬顿时长出了一口气,几步走了过去,心有余悸道:“还好你出手及时,再晚上片刻,我少说也是重伤。” 瑶池只淡淡点头,而后旁若无人地探手抓住那张黑色大弓,弓身立刻黑光大作,同时开始剧烈颤抖,似乎极不愿意被她拿在手里。 “嗯?只是件中品灵宝?”瑶池诧异道,“为何会凝聚出器魂来?” 不远处的战阵之中,众族兵见“族灵”都落在了敌人手中,顿时神色大变。 要知道,八个天巫部族各有一件族灵,皆是用来镇守部族后方的神物,其实力远超各族的长老、大祭司,直逼族长。 而眼下却被这奉异人女子拿去,那岂不是说明整个部族之中已无人是她的对手了?! 之前叫嚣瑶池“不过是一只山鼠野雀”的中年异族人愣了半晌,突然嘶声喊道:“族灵里有先祖的魂魄,绝不能让它落入奉异人之手!大家随我拼死抢回族灵!” 瑶池闻言看了眼不断挣扎的巨弓,蹙眉道:“难怪了,原来并非器魂,而是人的魂魄?” 许扬接道:“不奇怪。这个什么天巫部族特别会玩魂魄,能将祖先的魂魄召入族人体内,还会将人的魂魄抽走,用躯体制作武器。把先祖的魂魄弄到这弓里面去,像是他们的作风。” 瑶池用力敲击弓身,却发现其材质非常坚固,很难损坏,不由摇头道:“这倒有点儿麻烦。” 那巨弓高近三丈,扛着这玩意走总不是个事儿,但又不能放任不理,否则它肯定继续攻击自己。 许扬忽然想起方才施展的雷泽灭行术,忙道:“如果是人的魂魄的话,我倒是可以试试。” 他当下手中掐诀,而后朝着弓身指去,一道细小的雷电立刻飞向黑色巨弓。 雷电飞得虽是不快,但命中无法挪动的三丈大弓还是不难的。 随着雷电尽数没入弓身,那巨弓发出极为猛烈的一颤,而后便再无声息了。 “魂魄灵术?”瑶池略带赞许地瞥了他一眼,而后举起那巨弓,道,“本宫试试能否令它认主。” 随着她将一股灵力注入弓体之中,那巨弓又是微微晃动,随即绽放出黑色光芒,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多了一份大气磅礴,少了一份阴冷的感觉。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认主了。”瑶池微微点头,对那巨弓道,“缩。” 巨弓如同接到了命令一般,开始迅速缩小,几息工夫便缩到了二尺来长,连同一旁的箭矢也变为相应的尺寸。 正疾奔而来的异族人顿时愣在当场,有人失声道:“族灵被她收服了?!” “这、这,难道控器的先祖已经……” “为先祖报仇!” “抢回族灵!” “杀了那奉异人!” 瑶池神色淡然,似乎根本没看到汹涌而来的人群,却拿起散发黑色光泽的弓箭仔细查看,见到弓胎上刻着“琉摩”二字,点头道:“琉摩弓?虽说不算很趁手,不过正好可以弥补本宫缺少灵术的问题。” 她拈弓搭箭,瞄向那个喊得最凶的中年女人,“嗖”地一箭射出,黑色的箭矢瞬间将那人射了个对穿,而后在空中绕了道弧线,又飞转回来,从背后射穿了两名族兵。 瑶池抬手接住箭矢,又立刻拉弓放出了第二箭。这次她没等箭矢转回,便继续放出第三箭、第四箭…… 许扬这才看明白,之前那种巨箭其实也能自行飞回,只是因其个头太大,那些族兵根本接不住,只能哼哧哼哧地捡回来。 而到了瑶池手里,却变成了可以连射连收的速射弓。 所有的六只铁矢散发着黑色光芒,如灵活的鹰隼一般在空中飞掠,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六道死亡的黑色弧线瞬间便带走了数十名异族人的性命。 终于,不再有人敢于继续向前,不知谁喊了一声,“她是恶魔,快跑啊!” “快跑,去通知族长!” “向西塱部求援!” 四周的异族人“轰”一声四散逃去,片刻便跑得干干净净,胆子最大的族兵也只敢在距离三里开外远远观望。 瑶池收起琉摩弓,连看都没看满地死尸一眼,对许扬道:“走吧,我们离开这儿。” 许扬咽了口吐沫,心说还好这丫头是自己这边的,这杀伐果断的架势,简直要命。 他忙招呼沙皇蛟过来,而后暗记忆中的路线,快步向南赶去。 途中路过有黎部族库的时候,他不由地脚下一停,暗道:正好趁这机会,搞些高品阶的灵术带走。 他让瑶池稍等,自,却发现这里早已人去楼空,那些盛放灵术的木柜、石匣都没了踪影。 许扬悻悻地出来,瑶池见他两手空空,便问道:“你跑去做什么了?” 许扬望向族库,“那儿本来有不少灵术,不过来晚了一步,应该是已被他们转移走了。” “灵术?” “算了,反正也看不懂。”许扬随手取出乾元袋里的“返灵仪式”,“大概是这个天巫部族的文字。” 瑶池接过那皮质的册子翻开,立刻道:“这似乎是巫仙所创的秘录文?” 许扬大喜,“你认识这种文字?” 瑶池点头,“依稀记得一些。” 章节目录 第301章 仙师的神迹 许扬带着瑶池一路朝之前进入有黎部的地方赶去,又兴奋询问道:“那公主殿下能教我练会这上面的灵术吗?” 瑶池想都没想,立刻便道:“本宫没那闲工夫。” 许扬苦笑,你这也拒绝得太干脆了吧。 他有解释道:“那啥,我之前误练了这些异族的秘术,导致他们的一个先祖的魂魄进入我体内。眼下那家伙似乎是被我压制住了,但一直也没清除干净。 “而刚才你所看到便是能将那异族魂魄送回去的灵术,只有练会这个,才能彻底解决我体内的那个家伙。” 瑶池正欲再次拒绝,眼角却瞥到他那双如有繁星闪耀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渴求,不由地心下一软,道:“你作为本宫身边的随从,竟有他人的魂魄寄于体内?简直是丢本宫的人。” 她又翻看一遍“返灵仪式”,“倒是颇为简单,等本宫有空了译给你听吧。” 许扬忙揖道:“多谢公主殿下。” 他心中暗道:如果能练会这种灵术,以后有机会的话也能将皇甫师姐救下来。 两人一蛇很快来到有黎部的边缘地带,身后三四里外虽有不少异族人远远跟着,却没一个胆敢上前阻拦的。 许扬停下脚步,指向前方对瑶池道:“公主殿下,我来的时候听他们说,这里被一方‘云雾阵’所笼罩,需要关闭这灵阵才能离开。” 瑶池却毫不理会,散开灵力扫去,随即向西南走出十多丈,抬手向空中重重击去。 就听到“嘭”闷响,空无一物的半空中竟出现道道涟漪。随即,她又连续朝同一位置击出三圈,终于随着“咔”的一声,空中的涟漪出现大片裂痕,一直蔓延到十多丈高处。 在裂纹的中心处,许扬看到远处原本翠绿的群山变得极为荒芜,正是自己当初来这里时看到的样子。 不多时,那裂纹已连成了一大片,并且纷纷剥落下来,逐渐变成了一个两人多高的空洞。 瑶池侧头对许扬道:“走吧。”而后迈步从那空洞中走出。 我去,够暴力!够牛逼!许扬忙招呼沙皇蛟快步跟上。 待他从那片裂痕中走过,四周的景色瞬间就变成了极为荒凉的土山,干硬的灰黄色山坡上连一根草都看不到。 他们身后的有黎部族人无不惊呆在当场,“云雾阵竟被人打破了!” “失去云雾阵的掩护,部族便会暴露……” “速速将老人和孩子转移去西塱部,谨防他们带人攻来。” “快去向族长告急……” 瑶池毫不理会那些异族人的声音,对许扬示意道:“先找个人多的地方,本宫要置办些丹药、灵宝之类。 “本宫记得有些东西遗落在神持界,等做些准备便去找回来。” 许扬正打算去筱关报警,于是点头道:“距离这儿最近的能买到丹药、灵宝等物的地方,应该就是庆国了。咱们眼下应该还在关外,要想去庆国,就得从筱关入关才行。” 瑶池颔首,“那就先往筱关去吧。” 许扬应了一声,当即催动御风术,迅速向南掠去。 其实对于要怎么去筱关,他也不是非常清楚,不过大方向应该是没错,等路上遇到了行人,一问便知。 沙皇蛟游得飞快,甚至还能边走便围着许扬绕圈撒欢,而瑶池则是微微蹙眉,快跑几步跟了上来。 许扬看到她的样子,不禁诧异道:“公主殿下不会御风术吗?” 瑶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冷声道:“本宫只依稀记得些导引灵力的法门,灵术却是都已忘了。” 许扬一拍脑袋,从乾元袋里取出追云卷来,“我倒是忘了这个,幸好我这儿还有个步乘类的灵纹器,速度虽不如御风术快捷,不过胜在省力。” 瑶池接过追云卷,这才满意点头,注入了灵力之后迈步登了上去。 其实以她的实力,就算徒步跑上几个月也不是问题,而且速度也比许扬施展御风术还要快。 只是她堂堂瑶池公主,竟要在山野之间发足狂奔,形象实在不雅,故而宁愿慢一点儿,也要乘灵纹器而行。 许扬起初也站在了追云卷上,但走了一整天之后,沙皇蛟就开始掉链子——毕竟这家伙还处在“婴儿”时期,耐力着实不行,游得越来越慢。 于是许扬只能下来继续用御风术赶路,瑶池立于追云卷前面,身后盘着一条妖蛇。 及这样,他们一直向南走了五天,周围始终是茫茫群山,途中未见一座人族的城镇或是村落,倒是遇到了几拨异族人,不过都不用瑶池出手,沙皇蛟就能全都料理了。 直到第六天,走在最前面的许扬终于在一处山坳里看到了一座简陋的村庄,从建筑的样式来看,应该不是异族的村子。 他和瑶池停在村外,让沙皇蛟进去打探情况。 不多时,便听到村里一阵鸡飞狗跳,有男子尖声大喊,“有妖兽,救命啊!” “快,快去找田伯来!” “恐怕又是巫番的妖兽,跑吧……” “青壮女子去抵御妖兽,男人和孩子朝山里跑!” 而后一群人便慌忙逃出了村子。许扬举目望去,就见果然都是普通人族,于是慌忙上前,挥手高呼道:“大家莫怕,那条妖蛇是在下养的,不会伤人!” 众人将信将疑地放慢了脚步,转头就看到一名帅得如同天仙临时般的男子,其身后还有一名身披赤红大氅,气质绝尘,容貌绝美的女子,显然都不是普通人。 一名老者招呼村民道:“大家先别跑,让仙师帮我们收住妖物。” 许扬催动御风术冲进了村子,逆着村民奔逃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沙皇蛟,这厮正在吞吃一头羊,噎得直瞪眼。 许扬无奈扶额,沉着脸将它召到身旁,又迅速赶回了村口附近。 众人见他脚不沾地地来回飘行,那条妖蛇又极为乖巧地跟在他身后,立刻“哗啦”跪倒一片,顶礼膜拜,高声呼喊,“仙师神迹!” “拜见仙师。” “仙师显灵啊……” 章节目录 第302章 灵术奇才 许扬忙示意村民们起来,而后指着沙皇蛟鼓囊囊的肚子,歉意道:“这家伙吃了不知你们谁家的羊,我照价赔偿便是。” 他说着,释出灵力在乾元袋里翻了一遍,却尴尬地发现,身上竟一点儿金银之类的东西都没带。 于是只得他取出小半瓶清灵液,道:“那啥,我出门没带钱,只能赔些清灵液给你们了。” 一名白发老妇顿时失声惊呼,“清灵液?!那种能帮助普通人修出灵力的宝物?! “仙师,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只是一头羊而已,怎值得如此珍贵的仙宝!” 许扬微笑道:“你们且收下无妨。我还想向你们问问路,最好能再给我一份地图。此外……” 他看了眼天色,“我和公主殿下已连续赶了几天的路,今晚就在你们这里叨扰一下,这些清灵液便算作打尖的花费了。” 白发老妇仍是惶恐摇头,“这、这都是些小事情,仙师无需如此破费。” 在许扬的一再要求之下,村长才战战兢兢地收下了那一刻清灵液,当做珍宝一般,派了十多个最精壮的村民送去村子的祠堂,而后亲自带着许扬等人进了村。 许扬问那老妇道:“这位婆婆,此地距离筱关还有多远?” 老妇忙揖道:“回仙师,继续向东南方向走,再有七八百里便是筱关。” 许扬回头对瑶池笑道:“公主殿下,看来咱们明天就能到筱关了,关内最近的洛峰城仅有五十多里,片刻就能进城。” 老妇听闻七八百里一天就能走到,当即惊得目瞪口呆,心中连呼:仙师圣法通天! 旁边一名五十多岁的壮硕女子却皱眉道:“仙师,据说正有巫番在攻打筱关,您此时过去,恐怕多有危险啊。” “巫番?”许扬问道,“就是那种长有青褐色皮肤,且身上布满了黑色细纹的异族吗?” 那壮硕女子点头道:“正是他们。这些巫番常年盘踞关外,极为凶残,但是却极少靠近筱关千里之内,但这几个月来,却时常南犯。 “其实不瞒仙师,我们村子早已商量着要迁入关内,若您再晚来半个月,这里恐怕便已不见人烟了。” 正说着,一行人便来到一所半旧的木屋前,村长上前恭敬道:“仙师,这是村里最好的房子了,还请仙师凑合一夜。小的派了人在屋外侍候着,您若有事儿,吩咐一声便是。” “啊,多谢村长了。” 许扬向她们点头示意,便和瑶池进了屋。 屋里虽是陈设简陋,但也还算干净,许扬等瑶池洗了洗漱完毕,便笑盈盈地凑了过去,“公主殿下,你看,要么就趁这机会帮我翻译‘返灵仪式’吧?” 瑶池瞥了眼屋角的土炕,蹙眉点头道:“也罢,左右也难在此睡下,就教你灵术吧。” 虽然瑶池说是“依稀记得”巫番的文字,实际上翻译得极为利索,也就半个多时辰,许扬已将“返灵仪式”的人族文字版记在了脑海里。 只是这种灵术需要三人一同施展,而且其中不能包含被“先祖”魂魄附身之人,他也只能暂时作罢。 而后他又忽然想起一事,对瑶池道:“公主殿下,要么我教你御风术吧,往后赶路也方便些。” 瑶池目不斜视,淡然道:“随你。” 许扬撇了撇嘴,也不跟她计较,便将御风术的施展方法讲了一遍。这种入门灵术几乎所有的宗门、世家都会,所以教给外人倒也不虞被追责。 瑶池将御风术的要点在心中默念一遍,手中掐诀,向脚下一指,身体立刻便飘起两寸。 而后她开始在屋中缓慢移动,并逐渐加快速度。 前后不过一顿饭工夫,她便已能够进退自如,在一丈见方的屋里高速穿梭,竟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许扬心中暗暗吃惊,自己以前两天练会御风术就已经算是很快的了,没想到这位公主比自己更快了几十倍!简直是妖孽啊! 他干咳了一声,“咳,那啥,公主殿下既然已经熟练掌握,不如我再教你些别的灵术吧?” 这一路上还不知要遇到多少巫番的人,瑶池能多掌握一些灵术,他们抵达筱关就能更顺利一些。 瑶池仍是一副不上心的样子,“随你。” 半晚上的工夫,许扬就将所掌握的入门、初阶灵术全部给瑶池教了一遍。 而后者也是极为恐怖,几乎听一次就会,试着施展两次就比许扬还要熟练了。 很快,许扬发现只剩下媚术以及雷泽灭行术没教过了。前者是肯定不能轻易外传的,而后者极为繁复,当初吴韵是用记忆注入的方式教他的,如果用口述的方式,光是从头到尾念一遍就得一晚上时间。 他忽然想起了从有黎部族库中拿到的“天波羽驰术”和“天巫之怒”,何不趁机让瑶池帮着把这两种灵术翻译出来,自己可以修炼,也算顺带教给她了。 于是他将两本兽皮装订的册子递给瑶池,“这也是我从巫番那儿拿到的,殿下看看是否有用?” 瑶池先拿起了“天巫之怒”,只翻了几页,就点头道:“这灵术倒是有点儿意思。” 等她快速将整册看完,闭目思索片刻,突然手心向下一压,靠近房门处便发出一声爆鸣,将旁边的木桌炸得粉碎。 许扬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也学得太快了吧! 于是他凑上前去,甜甜一笑,“公主殿下,这上面都写的啥,给我说说呗。” 瑶池颔首,开始讲述“天巫之怒”。 然而,她刚刚说了几句,许扬便觉脑子里嗡嗡作响,和上次试图抄写这种灵术时一模一样。 看来这灵术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之外,他忙让瑶池停下,摇头道:“不成,魂魄压力太大,还是等我修为提高些了再说吧。” 瑶池失望地瞥了他一眼,遂要了纸笔,将两种灵术的人族语言版写出来交给了他。 待天色微亮,许扬伸了个懒腰,推门而出,正准备询问要村民准备的地图怎么样了,却听到远处有人高喊:“不好了,昨晚有巫番血洗了石盐村!” 章节目录 第303章 遇敌 巫番?许扬皱了皱眉,正要上前询问,就见村长带了两个人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仙师,实在对不住您,本想好好招待您一番,可无奈本村不得不提前迁移了。” “婆婆莫急,”许扬问道,“是因为巫番的事儿吗?” 村长脸色铁青地点头,“距此不到百里的石岩村昨晚已被屠戮,仅有不到十人趁夜色逃脱。本村的猎户遇上其中一人,得知情况之后便连夜赶回来报信。 “眼下那些蛮族匪类可能已在来此的路上,仙师要么随我们一起走,要么就得掉头返回南面了……” “掉头回去?”许扬诧异道,“巫番是从北边来的?” “是,她们是从筱关方向而来,据说沿途已屠灭了十多个村落。” 许扬眼中闪过怒色,看来是筱关的巫番士兵前来劫掠的,只是抢劫也就罢了,竟还要把人都杀光! 他问村长道:“你们准备朝哪儿去?” 村长叹了口气,“看来入关是肯定不成了,眼下只能先逃入山中,以后再慢慢想办法吧。” 旁边的年轻女子接道:“只是眼见就要到三九天了,此时山中难以找到吃的,怕是有大半的人挨不到明年开春……” 村长瞪了她一眼,“在仙师面前说这些作甚?对了,快将地图拿给仙师,召集大伙准备动身!” “是。” 许扬又问道:“婆婆,可知来了多少巫番?” 村长忙向身后招手,喊道:“秀红,过来,仙师问你话!” 一名猎户装扮,背着弓箭的年轻女子应声跑来。 许扬将问题重复了一遍,她立刻拱手道:“回仙师,距石岩村跑出来的人说,至少有三四百名巫番,全是身穿皮甲的兵卒。” 果然是筱关那边派来劫掠的,许扬点头道:“巫番之中,实力最强的是什么修为?” “这,小人就不清楚了。”猎户想了想,又道,“不过石岩村的人提到过,巫番的一个领头的,挥舞一根铁棍,仅用了三下便将他们的寨墙砸倒。哦,石岩村的寨墙乃是青石筑城,足有四尺多厚。” 许扬心中暗道:不动用灵术的话,三下砸倒这么厚的石墙,应该在七脉境入门程度,至多七脉境初期。 正此时,瑶池也迈步出门,扫了眼屋前的众人,问许扬道:“出什么事儿了?” 后者将巫番来袭之事说了一遍,而后问道:“公主殿下,你看咱们是继续去筱关,还是暂避锋芒?” 瑶池不假思索道:“为何要避?本宫倒要看看,谁敢阻路。” 村长大惊失色,连声劝道:“这位贵人,那些巫番穷凶极恶,向来杀人不眨眼,而且人数极多,您犯不着以身犯险啊……” 一旁的猎户立刻点头道:“对,对!据裹物品,或将体格健壮之人制成没有魂魄的奴隶!” 瑶池全似没听见一般,看了眼许扬手中的地图,轻轻挥手道:“走吧,去筱关。” 许扬点头道:“行,听你的!” 以他判断,屠杀石岩村的巫番只是负责劫掠百姓的队伍,其中应该不会有实力非常强的异族。如果仅有七脉境初期的军官,加上练气境的士兵,就算有人数再多几倍,在瑶池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他走出几步,又转身对村长道:“婆婆,我们在你这儿住了一晚,也算有缘。如果你信得过我,便不要带村民进山,而是跟着我们北上筱关。” 村长等人闻言顿时吃惊地相互对视,有人低声道:“那可是数百巫番!仙师就算再神通广大,恐怕……” “仙师既然敢这么说,必是有一定的把握。” “对!左右进山也没吃的,我家那两个小丫头多半会饿死,不如跟着仙师拼一把!” 瑶池丝毫不理会她们的争论,直朝村外走去,许扬只得招呼沙皇蛟快步跟上。 村中众人商议半晌,终于村长咬牙跺脚道:“罢了,进山又能如何?指不定明年开春巫番又会回来,不如跟着仙师赌一把!” 随即,她派出十多名精壮女子头前紧追着仙师而去,其他村民则远远收拾衣物干粮牛马,远远跟在后面。 他们这些边陲居民常年与恶劣的自然条件做斗争,身体素质倒是极好,尤其是那些精挑出来的精壮,骑着马全力狂奔的情况下,倒是勉强能跟得上许扬的脚步。 好在此地距筱关不算太远,否则长途跋涉之下,她们及坐骑很快就会耗尽体力。 许扬也是稍稍放慢了速度,按照地图上的路线向北走了小半日,来到一片开阔的荒地附近。 沙皇蛟突然停了下来,警惕地望向远处,“嘶嘶”吐着信子。 不多时,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北面传来,随即便有青褐色的身影出现在许扬视野之中。 这些蛮族士兵队列松散,各自或背或扛着大量战利品,不少人身上都沾满了血迹,还来不及擦拭掉。 最前面的一队探路士兵显然也看到了许扬他们,却丝毫不当成一回事,分出了四五个人朝这边疾驰而来,相互间还有说有笑,显然是当做了随手可杀的“肥羊”。 在许扬身后十多丈远处,那些骑马跟来的年轻村民见有巫番,吓得立刻从马上跳了下来,不止自己趴伏在地上,还将马也一起按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些巫番士兵神色轻松地来到许扬面前,因为审美观实在诧异太大,倒是没人多看许帅哥一眼,却都死死盯着他和瑶池所穿的衣服。 一人笑道:“那件赤狐大氅献给管队大人,褐色熊皮衫咱们姐几个分了。” “嗯,不如这样,我出钱买下来,拿回去给我家爷们传。你们四个把钱分了。” “成!都小心动手,别把衣服毁了。” 几人舞动兵刃,将许扬等人围在中间,冷笑道:“老实别动,省得多吃苦头。” 忽有一道黄红相间的影子从几人面前掠过,那嚣张的声音戛然而止,五颗人头瞬间抛飞而出。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天巫之怒 直到此时,才有远处的巫番士卒失声疾呼:“妖兽!那是什么妖兽?!” “头身像是沙皇蛟,颜色却不太一样……” “沙皇蛟?是那个奉异人控驭的妖兽?!” “快向中军报警!” 几人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大队之中。很快,巫番的队伍里传出号角声,那数百名蛮族士兵立刻丢下手中的战利品,开始列队。 随后,一名带着牛角头盔的军官迈步走到阵前,昂头望向许扬这边,粗声道:“竟敢杀我手下勇士?奉异人都没有脑子吗? “你以为有一头未成年的沙皇蛟,就能与我大军一战?哼,真是愚不可及!” 瑶池微微蹙眉,开口道:“本宫今天没心思杀你们,速速退去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灵力加持之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巫番士兵的耳中。 那军官大笑道:“口气不小!我手下四百军士,组成战阵足以击杀三海境强者……” “嗯?‘本宫’?”她忽然想起瑶池的自称,不由地眯眼向后者望去,“你是哪国的公主?还是后妃?” 瑶池冷声道:“聒噪!本宫现在不想放你们走了。” 对方笑得更夸张了,“运气不错!没想到此行还能收获一名奉异人的公主。” 她向身后一举铁矛,喝令道:“全军听令,‘岩牛阵’!等逮住这名女子,每人赏金五百两!” 与留守有黎部的族兵不同,这些都是派往前线的巫番正规军,不论是实力、军纪还是士气,都比前者高出很多。 她们仅用了数息工夫,便在阵中凝聚出一个由灵力构成的野牛图案来。 随即,那军官挥矛向前一指,高声喝道:“‘岩牛阵’,启阵!” 排成横队的巫番士兵立刻嚎叫着朝许扬这边冲了过来,阵中那头灵力组成的野牛迅速凝实、变大,逐渐将她们全都包裹其中,巨大的牛蹄踩在地上,震得周围一二里范围都跟着一起颤动。 跟随许扬而来的那十多名年轻村民哪儿见过如此场面,一个个吓得面如死灰,心中皆是懊悔不已,纵然那仙师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是数百巫番的对手啊!自己真是鬼迷了心窍,竟然答应村长跟着他们前来挑战巫番大军…… 其中一名胆子较大的村民猛地站起身来,用力拉扯马缰,对其他人高喊:“快!回去向村长报信,让他们速速退去,千万不要跟来!” 只是那些年轻村民一个个吓得双腿发软,虽是不住点头,却根本没人有实际行动。 忽然间,巫番军阵之中发出“哞”的一声嘶吼,那头灵力组成的野牛低头向许扬冲来,仅带出的劲风就吹得他站立不稳。 他惊得眼角直抽,瞥向瑶池,心中暗道:公主大妹子,您倒是动手啊,不是指望我对付这家伙吧? 开玩笑,在有黎部的时候,仅仅三十多人组成的战阵他都不可能对付得了,这近四百人聚集而出的巨牛,便是玄华宗宗主在此,恐怕都得避上一避。 然而,瑶池面色平静,似乎根本没有丝毫要出手的意思。 许扬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手里已攥着仙雾符和天宵针了,只待情况不对时,立刻转身逃走。 就在那巨牛离他仅剩不到三丈之际,瑶池突然扬手,口中轻声道:“天巫之怒。” 毫无征兆地,在巫番战阵范围内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之声,那声音之大,甚至将数百名蛮族士兵的惨叫声都尽数淹没。 一团极为刺眼的光亮随即爆出,那些巫番人被无可阻挡的力量瞬间撕成了碎片,连碎裂的血肉也被立刻蒸干。 等到那强光结束,方才耀武扬威的巫番战争便只剩下了一层指甲盖大小的白骨碎片,以及部分比较坚固的兵刃留下的残片。 许扬用力咽了口吐沫,方才那牛角距离自己只剩一丈左右,好在随着巫番战阵的消失,巨牛也一同消散了。 他心有余悸地看向瑶池,苦笑道:“我说公主殿下,您就不能稍微早点儿出手吗?非得玩极限心跳?” 瑶池抬手挡住被方才的恐怖爆炸卷起的尘土,瞥了他一眼,云淡风轻道:“这灵术威力虽是极大,但须得先将本宫的灵力散出,而后以我之灵力引爆周围的天地灵元。本宫将灵力散出近二百丈见方,你还想要多快?” “好,好。”许扬抹了把额头冷汗,“下回有这么心跳的事情,麻烦你事先通知一下总可以吧?” 瑶池忽然抬手指向远处的两道身影,“那儿好像还跑了两个,你去将她们追回吧。” 许扬点头,向沙皇蛟招手,而后催动御风术,纵身掠出。 在他们身后,刚刚奋力爬起身的那些村民忽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吓得脚下一软,顿时又都趴在了地上。 她们的那些马匹更是惊得撒腿就跑,拉都拉不住。 有人颤声道:“可、可是巫番杀过来了?” 那个胆子最大的年轻人奋力抬头,向北望去,却是呆立半晌,好一会儿才喃喃道:“赢……赢了!仙师将那些蛮族瞬间击杀,一个都没剩下……” 其他人将信将疑地看去,顿时惊得目瞪口呆。片刻,有人“噗通”跪在了地上,朝许扬等人的方向虔诚叩拜,“这一定是上苍派来拯救咱们的。” 其他人立刻跟着一起跪倒,“对,对!有仙师庇佑,咱们一定能平安入关!” “以后再也不用被巫番欺辱了!” “快,快去告诉村长,让大家加紧脚步跟上来。” “仙师万岁!仙师神通及天啊……” 逃走的两名巫番士兵虽未被天巫之怒直接击中,但却因距离太近,被震得七荤八素,腿脚都不利索了,故而片刻便被许扬追了上来。 那两人早已心胆俱裂,根本不敢回身抵抗,只是一味催动御风术狂奔。 许扬担心距离太近会被她们返身偷袭,当下皱了皱眉,手中掐诀,指向两人前方的地面,低声道:“石壁术。” 两个不到一尺高的“门槛”突然从地下钻出。两名蛮族士兵下意识地抬脚从上面跃过,却没想刚迈过一半,那土垒猛然又增高了一尺。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抵达险关 蛮族士兵“噗噗”两声先后被土垒绊倒在地,不过以她们的修为,摔这么一下着实没什么大不了。 两人忙挣扎着爬起身,抬头却见一个奉异人的男子正朝她们眯眼微笑,随后抬手轻挥…… 等两个蛮族士兵重新清醒过来,便发现自己被绳索牢牢地困住了手脚,后背蹭地,被一条妖蛇拖着飞驰。 而妖蛇前面,则是之前那名抬手便将她们四百士卒击杀的的女子,以及一名穿着褐色皮衣的男子。 其中一人颤声道:“你、你们要干什么?!” “放了我们,否则族长大人不会饶了你们的!” 许扬施展着御风术疾驰,闻言转头瞥了她们一眼,冷声道:“醒了?附近还有没有你们的同伙?” “哼!想从老娘嘴里打探到消息,做梦去……”那蛮族士兵话刚说到一般,般突然两眼翻白,杀猪般地大叫起来,“啊——” 许扬微微一笑,“刚才的‘撼魂术’我只使出了两成威力,你就受不了了?接下来试试四成吧。” “啊——” 又是一声惨叫,被撼魂术击中那人口吐白沫,已然昏死过去。 另一人狠狠瞪向许扬,仍是咬牙道:“别想吓住我……啊——” “六成。”许扬轻声道。 过了一会儿,等两人醒来,他又笑而摇头:“这‘撼魂术’只是最简单的初阶魂魄灵术,我还以为你们能撑到十成威力的撼魂术,没想到这就晕死过去了。 “后面还有高阶魂魄灵术‘雷泽灭行术’,看来就只能用你试试了。” 蛮族士兵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惊惧之色,“你、你杀了们吧!” “嗯,我继续价码,看看谁先被折磨死。”许扬点头,“不过没关系,反正还有一个。诶,是轮到你了吧?这次是八成威力。” 被他看着的那名蛮族士兵顿时浑身一颤,刚才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她可绝对不想再试一次,更不用说是威力加强版,甚至后面那种威力高出两个大层次的超级版。 她略一犹豫,高声道:“住手!我说便是。我们奉命在附近搜寻粮食财物,仅有这一队人马。” “嗯,是个好的开始。”许扬点头,又问道,“说说你们在筱关附近的兵力部署。我警告你,若是让我发现你说半句谎话,可就不是几次撼魂术这么简单了。” 有了第一次,后面交待起来就简单许多了。那蛮族士兵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知道的全都说了一遍。 许扬问得兴起,干脆又和她“聊”起了巫番的历史来,“照你的意思,巫番比人族还要更早来到神持界定居?” 蛮族士兵的后背已被地面刮得鲜血淋漓,只想尽快摆脱这种酷刑,立刻便回答道:“那是当然。甚至那什么仙族没来之前,我们的祖先便在此生活了。再后来仙魔大战,搅得万年不宁,没想到最终却被你们这些奉异人占据了神持大界!” 许扬也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不过却想起了另一个问题,“你们为何称我做‘奉异人’?” 对方呲牙冷笑,“所谓仙魔皆是异端,你们却是来者不拒,即奉仙族为主,也奉魔族为尊,左右逢源,上下其手,故而得了这个名称。” 许扬点头,想了想似乎没什么要问的了,于是对沙皇蛟摆手道:“行了,放开她们吧。” 妖蛇闻言松口,两名蛮族士兵难以置信地看着许扬等人走远,顿感劫后余生,就差没有抱头痛哭了。 她们遂爬起身来,开始相互咬开捆绑的绳索,但那绳结系得极紧,好半天工夫也没解开小一半。 忽然间,二人身后传来马蹄声,十多名人族青年女子飞驰而来,将她们瞬间围在中间。 “春柳,这儿怎么有两个巫番?!” “看路上的痕迹,多半是仙师所捕,绑了留给咱们的。” “必是如此。多谢仙师为咱们出了一口恶气!” “那咱们要如何处置这两个家伙?” “巫番为祸村中上百年,不知有多少人死在她们手里,要我说,立刻砍了她们泄恨!” “不成,还是先送回村里吧,当众宰杀,为去年巫番劫掠时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有人摇头道:“这两个家伙不知是什么修为,万一路上跑了怎么办?” 春柳微微一笑,“好办,先打断了手脚,再多绑几圈绳子,谅她们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嘿,好嘞!” 顿时一阵惨叫声传出,惊飞了附近觅食的鸟雀,而后几匹马驮着两个蛮族士兵,赶去与身后的众多村民汇合。 许扬问完了情报,对瑶池道:“公主殿下,据那两人交待,筱关眼下共有六七万蛮族聚集,战事极为焦灼。 “虽说筱关有十多里宽,不过这么多人堵在那儿,恐怕也不那么容易过去。” 瑶池极为平静道:“敌明我暗,想要穿过她们的军阵到也不难。” 她又朝身后瞥了一眼,“只是,你非要带哪些‘累赘’同行,他们就有些麻烦了。” 许扬道:“那有什么办法能送他们入关吗?” 瑶池点头,“本宫看了地图,最为稳妥的办法,当是先向西绕行,从居容山山口北上,进入景安国。” 许扬皱眉道:“这里距居容山口还有七八万里,他们当中多有老弱病残,很可能根本走不到那儿。” “那便只能让他们冒些险了。” 次日黄昏。 许扬望着北面密密麻麻的兽皮旌旗,以及整齐排布的高大木制雕像,对身旁的瑶池道:“公主殿下,这里应该就是筱关敌军防御最为薄弱的地方了。” 瑶池看了眼身后的六七百名村民,又望向筱关方向,“看起来有上千蛮族。” 村长闻言立刻走上前来,低声道:“公主殿下,方才我让人大致打探了一番,眼前的军营中有一千三百多名巫番。 “另外,距此二里远处,还有一营巫番‘妖兵’,大约两千上下。” 许扬知道她所说的“妖兵”是指巫番的祭祀,由祭祀带队的蛮族部队,战斗力要比普通巫番强上不少。 章节目录 第306章 本宫要尽全力守护他 许扬有些皱眉,“此处都已经是筱关的边缘了,怎么还有这么多蛮族驻守?” 瑶池问道:“从这儿到筱关城下还有多远?” “大概十多里的样子。” 瑶池有看向村长,道:“如果没有巫番阻扰,你们需要多久能跑到关下。” 村长低头想了想,揖道:“回公主殿下,舍弃所有牲口和行李,由青壮年背着老人、孩子疾奔,大概得一顿饭工夫。” 一旁有村民小声对村长道:“村长,扔下牲口、行李,咱们便是进了筱关,往后拿什么过日子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这些?”村长斥道,“先保住命再说吧……” 许扬长叹了一口气,翻手从乾元袋里取出一只小玉瓶来,塞在村长手里,“救人救到底。这是十刻清灵液,婆婆收好。 “等到了庆国,你们找地方将其变卖,而后买些田地、种子,足够大伙生活的了。” “清灵液?十刻?!”村长大吃一惊,拿着清灵液的手一阵颤抖,险些将其掉在地上。 她看着那小玉瓶,顿时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在许扬面前,又回身招呼众村民,“大家快给仙师跪下。咱们村子不知是什么时候积了德,上天竟派了两位仙师渡我们过此难关,小人真不知要如何感谢。 “往后我等定要为仙师建造生祠,日日叩拜,代代不辍,绝不敢忘仙师大恩……” 众村民立刻纳头便拜,山呼“仙师万岁”“仙师大恩”等语。 许扬忙闪开几步,将村长扶起,“婆婆莫要如此。我也就是顺手为之,大家快请起来。” 瑶池却是冷声道:“拜什么拜,还不赶紧去做准备,能快一分抵达关下,才能多一分生机。” 村长慌忙称“是”,留下几名年轻人为仙师打杂,自己招呼村民们做准备去了。 瑶池看着远处的巫番营寨,微微蹙眉道:“趁夜色冲散这千余人倒是不难,不过要将乱兵驱散,让他们过去却有些麻烦。更何况,旁边的蛮族听到动静,肯定会立刻赶来增援。” 她瞥向许扬,问道:“你和这妖蛇能否挡住三百蛮族一炷香工夫?” 许扬脸都要?别说三百蛮族,三十个我都搞不定好吗? 瑶池看到他的神色便已知道答案,当下摇头道:“若是如此,那还是放弃这些凡人吧,除非他们会御风术,否则便是溃兵随便一冲,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许扬眉头紧皱,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对瑶池道:“我倒是有个办法,不过可能比较危险。” “哦?”瑶池眉毛一挑,道,“说说看。” 许扬拿出地图,指向筱关边缘,道:“据之前抓到的那两个蛮族供述,离这儿七八里外,就是巫番左军的将营所在。他们的左军统帅和大祭司都在那儿。 “如果夜深人静之际,他们左军将营遇袭,一定会发出报警信号,附近的蛮族闻讯必得赶来助战。 “而此时,村民们就可以趁机贴着筱关边缘溜进关内了。” “调虎离山?”瑶池瞥了他一眼,“你这办法倒是可行。只不过,本宫很可能会被大量蛮族缠住。” 许扬微笑道:“如果我能帮你临时提高两成实力,或者还能再多些。你只需一击过后,立刻施展天波羽驰术向南撤退,蛮族肯定追不上你。 “等她们兵散了,咱们再折回来,想办法入关。” 瑶池将信将疑道:“你有和办法令本宫实力提高两成?” “我自有秘术。”许扬含糊道,“反正小茶以前能提高一倍还多,你比她修为高太多,所以我只敢说提高两成。” 瑶池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点头道:“好,本宫就信你这一次。” 等天色更暗了些,许扬和瑶池带着沙皇蛟一起向西走过七八里,就远远看到北侧灯火通明,一杆十多丈高,足有井口粗的旗杆上,挑着一面兽皮大旗,在夜风中烈烈飘扬。 那旗帜下面,是一排极为高大的兽皮帐篷,四周足有五六百蛮族士兵不停地巡逻,更远处还有策马驰骋警戒的骑兵。 不过蛮族的注意力主要放在北侧的筱关方向,而许扬他们则处在蛮族身后,这里的防御力量却极为薄弱,只有零星几名士卒没精打采地来回走动,兵刃都还背在身后。 瑶池看着那杆旌旗,道:“你要如何提高本宫的实力?” 许扬点头,开始调集灵力,而后将双臂抱于胸前,侧身颔首,随即冲着瑶池微微眯眼,双臂展开,大量灵力波动顿时汹涌而出。 带着金色光芒的半透明雾气般将瑶池环绕起来,而后又“嗖”地钻入她体内。 她如遭电击,整个人猛然一颤,皮肤上浮现出隐约可见的灵纹,一股燥热的感觉直冲头顶,眼前的许扬却变得极为顺眼,充满了魅力,令她几乎要忍不住去将他一把抱起。 她冷声斥道:“你对本宫做了什么?!” “你冷静!”许扬忙指向敌营道,“我这秘术可能会有一点儿副作用,不过很快就会消失。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变强了一些?赶紧趁机执行计划,小心这‘药劲儿’一会儿消失了。” 瑶池蹙眉提气,果然发觉体内灵力犹如洪水一般澎湃,随便一挥手就能查觉到,力量至少提高了四五成以上! 她努力转过头去,不看许扬,留下一句,“若是与你说的不同,本宫定不饶你!” 而后她纵身掠出,心中却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身后那个男子是世间最为珍贵之人,必须要尽全力守护他,为他击败所有的敌人! 想到这里,她忽觉体内的力量又增强了几分,简直要将她撑爆了一般,急需找些敌人来发泄一下才行。 而远处的蛮族将营自然是最好的目标。 几名在后方巡逻的蛮族士兵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身旁一闪而过,却根本没看到具体是什么。 没等她们反应过来,就听到将营方向传来一声天崩地裂般的轰鸣。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大军师”许扬 “奉异人袭营了!” “保护将营!” “快去禀报撩拓大人!” “去中军救援啊……” 巫番左军大营周围,顿时发出混乱的人喊马嘶之声。 在刚才的巨响之后,那座将营大帐已被一种强大的灵术炸成了碎片,那杆十多丈高的左军将旗早已不知去向。 大量士卒手持火把、照明符,如同没头苍蝇一般来回奔走。 只有少数比较冷静的军官、祭祀匆忙收拢所部人马结成战阵,准备应对偷袭的敌军。 原本按照许扬的规划,瑶池在用天巫之怒击毁了巫番左军将营之后,就应该趁夜色迅速隐没身形,避开巡逻士兵后撤,而后绕到筱关边缘,溜进关内。 但此时瑶池只觉得血涌上头,浑身充满了遏制不住的杀意,仿佛眼前那些蛮族士兵都是最无耻的情敌一般,必须将她们全都屠灭,才能平息自己心中的躁怒。 她只克制了不到两息工夫,便纵身而出,从最近的几名巫番旁边闪过,身后已留下了一串尸体。 几名巫番左军的高级军官以及祭祀灰头土脸地从将营大帐的废墟中爬了出来。 其中有三人已然手脚折断,或是内脏流出,受了极重的伤。 就算伤势较轻的几人,也都是满脸血迹,衣服到处是破洞。她们几人反应迅速,在天巫之怒炸响的瞬间,慌忙用灵力护体,否则在那么恐怖的爆炸之下,根本不可能保全己身。 一名身着白色虎皮长袍的祭祀立刻找到人群中职务最高的军官,忙上前道:“撩拓大人,您没事儿吧?奉异人竟敢半夜袭营,请您下令反击!” 撩拓乃是郯山部的族长,也是此次“北征”的左军总指挥官。 她“呸”地吐出嘴里的沙土,环视周围混乱的局面,皱眉摇头道:“不要贸然出击!还不清楚敌人是从哪边儿攻来,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轻易反击的话,很可能会落入陷阱。” 那祭祀苦着脸道:“那眼下要如何是好?” “金莫里!”撩拓大喊了一声,“派轻骑去四周打探一下情况,确定敌军的方位……” 一旁有人捂着伤口上前两步,禀道:“大人,金莫里大人已在刚才的偷袭中身死。” 撩拓脸色铁青,连自己的副官,一名七脉境后期的强者都被瞬间击杀,可见此次奉异人是有备而来。 她当即下令道:“传令,左军全军向将旗靠拢……” “大人,将旗也折断了。” “废话!立刻取来备用的!”撩拓大怒,一脚踹在说话之人的大腿上,这才继续吩咐道,“改由石平指挥斥候侦查。另外向翼月大人求援,在援军赶到之前,固守不出!” “是!” 传令兵转身离去,便有两名满脸是血的军官疾奔而来,还没到跟前,便带着哭腔喊道:“族长大人,有敌军从咱们背后袭来!” “什么?!”撩拓忙举目向南望去,果然隐约可见夜色之中,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军阵之中来回突杀。而自己手下的士卒则是四处乱跑,相互践踏,若是放着不理,恐怕后队要不了多久就会崩溃。 她一把拉住来人,喝问道:“有多少敌军,是谁率队?!” “不、不知道……”那人哭丧着脸道,“只知敌人极为厉害,两名百夫长带战阵前去迎战,仅几息工夫便被尽数击杀。” 瑶池的实力本就极强,现在又有许扬的“痴狂”媚术加持,战力更是爆表,加上她此刻是狂暴状态,几乎是悍不畏死。 而撩拓的后军虽有两千多人,但夜幕之下看不清楚敌人数量,又突然被人屠灭了两个精锐战团,顿时士气大崩,再没有组织起像样的反击,当下更是被瑶池杀得横尸遍野。 “瞬间击杀两名百夫长?”撩拓也是脸色一变。每一个百夫长都有七脉境中期以上的实力,同时手下还有近百名精锐士卒,以及至少三名七脉境的低级军官。 这样的两个战阵,产生灵力共鸣的情况下,便是三海境强者也不可能在数息之间将她们全部杀死。 也就是说,偷袭后队的敌人,绝对不止有一两名三海境实力之人! 旁边的祭祀急道:“大人,要不要派兵增援?” 撩拓眉头紧锁,脱口而出道:“敌人敢于夜袭我军后背,必然是有充足的准备,强者必然不少,甚至,很可能是庆国那几个国公联手前来! 与此同时,藏身巫番军营南面一棵大树上的许扬也是眉头紧皱,不断摇头,“这位大小姐是吃错药了?一个人就敢蹚人家数千人的军营,这是不要小命了吗?!” 他听着巫番军中的惨叫声和喊杀声,知道瑶池即使再强,在这么多蛮族的包围之下,也很难全身而退。 更不用说北侧还有更多的蛮族,一旦她们赶来增援,瑶池必会瞬间身死。 “上次在有黎部的时候也是这样,没事儿找事儿……”许扬说是这么说,但人还是得救的。 怎么办?凭自己和沙皇蛟,冲进巫番军阵之中,肯定连个浪花儿都溅不起来,看来只能使诈了…… 他眯眼望着沙皇蛟,忽然计上心头,将妖蛇召到身边,小声吩咐了几句。 沙皇蛟瞪着小眼睛,惊恐地看着远处乱糟糟的战场,用力摇了摇头。 “不去的话,以后就不用想吃到灵药了。”许扬威逼利诱着,“不用离得太近,就在一里外搞一搞就行。只用两炷香工夫就成,回来了给你加两株腾云草。” 妖蛇犹豫再三,终于咬牙游了出去。 片刻之后,在巫番左军的后方,突然扬起了漫天的沙尘,似乎有千军万马在那里驰骋。 在那烟尘之中,一条丈许长的沙皇蛟欢快地来回奔走,同时施展妖术,将地面的沙土甩上半空。它生来便与沙子极为亲和,故而调动些许沙土并费不了多少妖力。 一时间,原本就被瑶池搅得狼狈不堪的巫番左军就更加混乱了。 “看!有奉异人的援兵来了!” “后面尘土缭绕,估计至少有上万敌军!” “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308章 战功 瑶池正杀得兴起,便听到巫番军阵中发出一阵惊惧的呼喊声,而后蛮族士兵便纷纷掉头朝北逃去。 她顿时更加兴奋了,只觉得是自己杀退了敌人,保护了后面的那个男子,当下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从掌中射出的灵箭更加密集。 先前还鼓起勇气与她周旋的十多名巫番军官被她气势吓住,也开始纷纷向后退去。 她们这一退,更是引发了更大的溃败潮…… 撩拓正在犹豫是否要派人去增援后队,便看到更南面出现大片烟尘,而后自己的后军如同溃穴之蚁一般,乱糟糟地叫喊着朝这边逃了过来。 她立刻做出判断,能这么快击溃自己后军,肯定是庆国的那几个国公偷偷潜到了自己身后,而且肯定还带了不少人马,否则不会扬起这么多的尘土来。 她转头对身旁的军官高声喝令,“传令,左军各部向我聚集,而后结阵死守,等翼月大人派来援军!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绝不能让奉异人突入左军腹地!” “是!” …… 筱关最西侧,跟着许扬同来的村民们望向远处喧嚣的战场,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仙师果然神通广大,仅两个人就能将巫番搅得天翻地覆。” “你们看那尘土,难不成是仙师撒豆成兵,召出了千军万马?” “这次跟着仙师北上,真是赌对了!” 突然间,东面的巫番将营中传出沉闷的号角声,旋即有村民兴奋地拍了拍身旁众人,压低了声道:“看!快看,巫番的兵马动了!” 众人忙转头朝挡在面前的巫番军阵看去,果见大队人马急匆匆地拔营离开,迅速向东赶去,只留下满地狼藉。 “仙师果然没有骗我们!”村长激动地老泪纵横,忙用袖子抹了一把,挥手吩咐道,“快走!莫要辜负了仙师的一片苦心!” 众村民立刻将木棍咬在嘴里,拔腿朝筱关城下狂奔而去。 当他们经过巫番军营的时候,也是一颗心踢到了嗓子眼里,却惊喜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甚至一些身手比较利索,又没有背负老人、孩子的年轻女子还趁机捡了不少巫番落下的武器兵刃。 数百人头也不回地一路跑到筱关城下,回看身后,并没见到有巫番追来,这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村长立刻抬头朝城头高呼,“我们是关外的庆国子民,请让我们入关!” 城头上早有照明符照了过来,知道他们都是人族,方才没有放箭拦阻。 不过却也没人搭理他们。村民们又喊了好半天,才有一名军官模样的人低头看着他们,高声道:“没看到关外正在激战?此时怎能打开城门?” 村长忙道:“劳烦大人放几只筐子下来,我们自己将人拽上城头便是。” “一边去,没空搭理你们。”军官不耐烦地挥手道,“等战事结束了再说。” 村民们顿时傻了眼,若是双方发生激战,自己很有可能会被卷入战团之中,便是有十条命也不够丢的。 众人又央求了一阵,城头突然射出几支箭来,有士卒怒道:“莫要聒噪,否则便瞄着你们脑袋射了!” 村长慌忙招呼大家噤声,而后战战兢兢地来到城墙和筱山连接处,找了片稀疏的山石躲了起来,惊恐地望着夜色中的战场。 …… 在筱关十多丈高的城墙上,一名身着做工奢华的银色铠甲,手持长槊的老妇眯眼望着南面乱作一团的巫番军阵,沉声道:“石将军,你觉得巫贼这是搞的什么把戏?” 她身旁披着黑色链甲,背挎长弓,眉眼间英气勃发的女子立刻拱手道:“威国公,末将也不甚明了。不过,以敌阵混乱的程度来看,一时半会也绝无重新列阵整齐的可能。” “哦?”威国公转头瞥向她,“你的意思是,这里面还有可乘之机?” “末将不敢妄言。”石将军道,“只不过,巫番近来在筱关关外聚集的兵马越来越多,关防已极为吃紧。” 她犹豫了一下,用力拱手,道:“若是能趁此良机开关出击,将巫番杀退一段,也能让守关将士们喘一口气。而南军那边,即使晚来几日,咱们也不至于太过狼狈。” 威国公微微点头,却又道:“但这如果是巫贼所设的诡计,贸然出兵,岂不正中他们下怀?关内的兵马,已容不得再有损失了。” 石将军瞥了眼城下的局势,当即后退一步,高声道:“末将愿领一千,不,七百兵马即可,作为前锋去试探敌情。 “若敌有埋伏,最多也就折损七百来人。若是敌阵真的自乱,国公再遣大军随后掩杀,必能重创巫番。” 她眼中光芒炙热,“说不定,还能一举化解筱关之危!” 威国公立刻点头,“好!那便有劳石将军了!传令,全军登城,开关迎敌!” “是!” 待石将军领命下城,威国公忙对身后一名三十多岁,尖嘴猴腮的披甲女子招手,“邵祺,过来。” 后者忙上前几步,拱手道:“姑母有何吩咐?” 威国公拉着她避开周围的将士一段,低声道:“你速去点齐本部兵马,不,连同赤钢营也交给你,在城下备战。 “一旦石昕冲开了巫番战阵,你便立刻出关击敌,同时用我手令调她撤回。记住,明面上要说体恤前锋将士,减少她们伤亡。而此次退敌之功,便能记在你的头上了。” 邵祺忙揖道:“侄女岂敢居功,都是姑母居中指挥,方得破敌。” “自己家人,莫扯这些虚的。”威国公摆手道,“若是石昕中了埋伏,你仍要领军出城,至少也要摆个样子。时候我便能上奏朝廷,说你于石昕兵败之际,力挽狂澜,保筱关不坠。” 邵祺大喜,连声道:“劳姑母费心了。” 威国公道:“哎,老身年龄大了,身份也不便搅和朝堂上的事儿。而你却不同,一旦你立下战功,二公主那边也能跟着提高声势。 “行了,快去点兵备战吧。” “是!” 章节目录 第309章 摘桃子(为四大天王之吃天王大佬加更!) (恭喜:四大天王之吃天王大佬成为本书第一位舵主!) 一名祭司脸色苍白地向撩拓拱手道:“大人,若再不增援,后军恐怕就要没了……” 后者死死咬着牙,摇头道:“等翼月大人的援军赶来,到时候杀尽这样奉异人,便不算亏!” 那祭祀急道:“可大人……” 她只说了几个字,便见石平匆匆赶来,向撩拓抚胸行礼道:“大人,据属下探查,袭击我后军的仅是一名女子。” “什么?!”撩拓眼睛差点儿没瞪出来,“你是说,只有一个人?!” “是。不过那女子实力极强,估计至少在三海境中期,而且一味以命相搏,曾有十多名军官,以三个战阵对敌,却被她瞬间击溃。” 撩拓皱眉看向更南面,“那敌人的援军有多少?” “回大人,属下不敢继续往南,故而还不清楚。但只见尘土飞扬,却未听到喊杀声和马蹄声,属下估计人数不会太多。” “一个人!一个人便想要屠尽我的后军?!”撩拓额头青筋直跳,“这要是传了出去,往后我郯山部肯定会变成天巫各部的笑柄!” 想到这里,她摘下背后重斧,向石平道:“传令,郯山部猎队人马集合,随我去增援后队!尝河,由你指挥左军大部坚守,等待翼月族长援军!” “是!” 猎队乃是每个部族最为精锐的部队,成员都是部族中实力、士气都极高的族人,虽然人数不多,但战斗力绝对没的说。 不多时,撩拓亲自挥舞铁斧,率一千猎队向南杀去。 只是谁也没想到,她刚走出不到一里,身后的筱关城门便突然打开,一名身披黑甲的战将率领七百精锐,从关内杀出。 此时巫番左军几乎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南边,反倒将主要的对手——北面筱关内的庆国大军——给暂时忽略了。 负责防守阵地的尝河还在布置人手填补猎队留下的缺口,冷不防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响,顿时眼前一亮,大声问道:“可是翼月大人率援军赶来了?” 没等有人回答她,军阵边缘处的巫番士卒便发出一阵惨叫,“啊——” 随后又有人慌乱大喊起来,“奉异人袭营!” “敌人从筱关攻来了!” “快禀报撩拓大人……” 尝河吓了一跳,看看南面的漫天尘土,又看看北面被冲乱了阵型的防线,一时间竟不知道哪边才是奉异人的主攻方向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反应过来,很可能两边都是奉异人的主力,她们这绝对是蓄谋已久的强势反扑! 这种情况下,能保住左军主力就已经难能可贵了。 她立刻做出决定,对身旁军官喝道:“快!左军主力原地结阵,南北都要防守,将人手左右均分!快去!” 那军官看了眼北面的火光,迟疑道:“大人,咱们的前队正陷入苦战,是否要去增援一下?” “不管了!”尝河一拳砸在身旁刚立起来的将旗上,“奉异人多半是倾巢而出,现在去救等于是送羊入虎口!原地死守,等翼月大人赶来,再进行反攻!” “是!”那军官只得领命离去。 片刻之后,巫番左军再次向中心聚拢,摆出了密集的防御战阵,并在战阵外围放置了大量以灵纹加持的木制路障,还有大量祭祀在马不停蹄地构画防御灵阵,只等着抵挡“筱关主力”的猛扑。 石昕那边本已做好了苦战的心里准备,却没想到等自己冲到了巫番阵前,敌军却是屁股对着自己,似乎一直在提防南面的攻击。 她想到可能是个陷阱,但就如她之前对威国公所说,自己只带了七百多人,就算是陷阱,踏进去了也损失不大。 她用力拉开手中长弓,搭上三只羽箭,瞄准最近的蛮族“嗖”一声射出,同时挥臂高喊,“随我杀巫贼,冲啊!” 她平日治军极严格,手下的士卒对她都是敬佩有加,闻言顿时齐声高呼,“杀巫贼!”而后各持兵刃,等着血红的双眼突入巫番左军阵中。 对筱关方向没什么防备的巫番左军被迅速冲开一个大口子。石昕立刻调转马头,率部横着从敌人阵中扫了过去,沿途根本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也就一顿饭工夫,便杀地三四千蛮族横是遍地,四散逃窜。 石昕远眺筱关方向,见城门再次大开,手持照明符的大军鱼贯而出,心中便知是威国公派了主力前来。 她料定巫番在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一定会调兵前来增援,这个关键的时刻,自己一定要顶住敌人的反扑,令她们军阵上的缺口无法修补,这样自家的主力才有可能继续扩大战果。 她扬起手中长弓,高声道:“姐妹们,誓死报国,不得后退半步!” 其实根本不用她说,她身后的七百多人此刻正杀得过瘾,战功一把一把地收入囊中,就算赶她们走,也没人愿意撤退。 石昕带着所部人马,在巫番左军的阵前来回冲杀了十多趟,将敌人前部四千多人马几乎全部杀灭,正准备继续向南攻袭,却听到身后有人高喊:“石将军,您破敌有功,后面的巫贼就交给在下吧!” 石昕回头看去,就见威国公的侄女邵祺在百余名侍卫的簇拥下策马而来。 她忙抱拳道:“邵将军,我还有不少灵力,再随你杀上一阵!” “石将军所部已厮杀了半晌,正是退下去修正之机,在这么坚持,难保会出现伤亡。”邵祺见她还要说什么,立刻从怀中取出一片绘着灵纹的锦布晃了晃,道,“威国公手令,令石昕所部立刻返回筱关固守,不得有误!” 石昕一愣,接过手令细看,果然是威国公的字迹,还用了大印。 她只得默然点头,将那手令收好,回身喝令道:“传令,撤回关内!” “是!” 邵祺得意地看着石昕那七百多人退去,又扫了眼已溃不成军的巫番,装模作样地挥手喊道:“给我上!今晚不斩获上万巫贼首级,誓不回营!” 她所率的两万庆国主力军立刻呼啸而上,与尝河摆好的严密防御阵势猛地撞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前后夹击 “将军!咱们正要杀入敌阵,立下大功,为何就这么回去了?!”石昕的副将看了眼邵祺的大军,愤愤不平道。 石昕立刻抬手阻止了她,“服从军令,莫要多言。” 她自然也不是傻子,很清楚威国公临阵将自己调回去,是为了成全侄女的战功。 她淡然一笑,刚才自己率部起码已经斩获了上千巫番首级,战功不算小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还未走到筱关城下,她就听到身后一阵人喊马嘶,战况似乎激烈异常。 她催马进了城中,心中暗道:只要能击退了巫番,安定国家边陲,这战功谁拿还不是一样的? 等上了城头,石昕远远看到威国公背影,立刻上前行礼,“拜见国公!末将幸不辱命,现已率部返回。” 威国公却是毫无反应,只是死死盯着南面的战场,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石昕诧异地举目远眺,当即心中一沉,就见邵祺的大军正反复冲击巫番军阵,却如同拍在坚硬礁石上的海浪一般,一波波涌上去,又一波波退了下来,收效甚微。 尝河之前放弃前队人马,就是做好了对付庆国主力军的准备,不惜代价构建灵阵布防,故而邵祺的人数及士气皆占优势,但一时半会儿还真拿她没办法。 石昕皱了皱眉,向威国公拱手道:“国公,眼下仍是敌强我弱之势,大军深入敌阵,久攻不克必受反噬,还是让邵将军先退回来吧。” 威国公沉着脸不答话,若是现在召回邵祺,那么方才石昕的小胜便是近来筱关这边最大的战功了,朝廷一定会对她大加赞赏。 而石昕乃是大公主一系的人,让她立功,便会对自己所支持的二公主产生不利影响。 就在此时,邵祺那边经过反复不计伤亡的猛攻之后,终于在巫番阵线上撕开了一个缺口。 威国公心中一松,立刻道:“这不就打开局面了吗?再等等看。” 忽然间,庆国大军的侧后方传来暴雨般急促的脚步声响,一名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人族女子浑身被黑色斑纹覆盖,率领上千蛮族士兵狂奔而来。 邵祺转头望去,顿时吓了一跳,不过好在敌人数量不多,威胁不算是太大。 她慌忙喝令变阵迎敌,分出了近三千士兵,组成十五个战阵,排成一字长蛇阵挡在主力的西北侧。 没等她手下列阵完成,率领巫番援军的年轻女子便一声怒喝,如黑色闪电一般猛地刺入最近的人族军阵中。 正是星莉! 昏暗的夜色之下,仓促应战的人族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个战阵中的一百五十多人几乎瞬间便被悉数击杀! 星莉前日刚得知了空雷行“叛变”的消息,她心知他不可能反叛部族,那么只可能是那具身躯中原来的魂魄镇压了空雷行,夺回了身体控制权。 也就是说,空雷行此时或许已经魂飞魄散,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在反复争夺身体的过程中,耗尽本源魂精而亡。 她与空雷行虽没什么感情,甚至为了争抢一个男人,终生都彼此怨恨着。但他们好歹也做了几百年名义上的夫妻,相互间谩骂、鄙视之类的已成了习惯。 此时突然得知空雷行身死,她只觉得心里充满了怒火,想要杀尽眼前的奉异人,为自己夫君报仇。 邵祺的手下惨呼不断,虽说战阵集合了众士兵的灵力,足以对三海境强者构成威胁,但直到第二个战阵被星莉屠灭,她们都还没找到那个致命的敌人所在。 一个庆国战阵中,灵力凝聚而成的银色巨矛在军官的操控下,猛地刺入增援的巫番军中,顿时扬起一大片血雨,十多名蛮族当场身死。 星莉低喝一声,纵身从那战阵左侧攻入,双臂上的黑色斑纹大盛,如同撕纸一般,瞬间撕碎了挡在面前的两排士卒。 终于有几名军官反应过来,举刀从三面将她围住,但她们哪儿是三海境中后期的星莉的对手? 几人还未及施展灵术,便被一片黑色虚影拍在身上。那股巨力将她们瞬间砸成肉渣,血肉溅在附近士卒的身上,那一方战阵立刻轰然溃散,众士兵吓得四散奔逃而去。 星莉身后的巫番士兵受她的鼓舞,顿时士气大振,呼喊着涌入面前的人族阵中。 有星莉不要命地四处屠杀,邵祺派去抵挡的三千人很快就彻底崩溃,丢下了满地死尸,哀嚎着开始抱头鼠窜。 邵祺听到身后的动静,转头望去,立时惊得目瞪口呆。 此时她面前是巫番左军主力,身后退向筱关的去路又被敌援军堵死,今晚如同不能杀出一条血路,恐怕自己就见不到明早的太阳了…… 她心中暗自分析眼前局势,身后赶来增援的敌军不知有多少,但估计八成是巫番中军的精锐,恐怕很不好对付。 而面前的巫番左军人数大约一万五六千,与自己所部人马接近,而且经过之前的猛攻,这些敌人正是士气低落之时,似乎更容易击溃。 她正犹豫间,却忽然望见南面的星光之下,巫番军阵正节节败退,似乎有一头上古妖兽正在其军中肆虐一般。 到底是何人在攻袭巫番后背?她心中暗惊,估算了一下距离,只要自己大军再向前一里多,就能和那个“上古妖兽”汇合。 届时借助“它”的力量,自己便能稳住阵脚,姑母那边肯定会再派大军增援自己。 如此南北夹击之下,说不定还能反败为胜,击破巫番左军,而后顺利返回关内。 邵祺心中计定,立刻挥手指向南面,高声喝令:“都给我听着,想要活命,就随我一起向南!那边有咱们的强援!” 庆国将士纷纷向南望去,果然看到那边的敌阵被搅得乌烟瘴气,的确像是有一支大军正在攻击那里。 众人当即士气大振,分出少部分兵马转头抵挡星莉所率的援军,其他人则疯了一般地猛攻尝河的防线。 所谓哀兵必胜,在上万士卒的拼死厮杀之下,防线本已出现缺口的尝河很快便已抵挡不住。 章节目录 第311章 以一敌千的大小姐 许扬看到沙皇蛟制造的漫天尘土给巫番造成了混乱,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见瑶池趁着敌军防御力下降,却杀得更加起劲了,随着一片腥风血雨越来越深入敌阵。 他急得直跺脚,“这大小姐胆子也忒大了……再不想办法把她弄出来,等‘痴狂’的功效消失,多半会死在敌人的重重围困之下。” 一旁沙皇蛟乐呵呵地游了回来,张着大嘴,拼命向战场方向示意,同时不住地摇尾巴,那意思显然是说:我活儿已经干完了,该给我灵药了吧? 许扬从乾元袋里摸出两株腾云草随手丢了过去,正琢磨着要不要让这货再去搅和一趟,就忽然望见有大队人马从筱关方向杀了过来,乌压压一片,足有上万人之多。 那些人很快攻陷了巫番左军的将营,有人将十多丈高的将旗砍倒,而后继续向南冲杀,眼看就要和瑶池汇合一处。 “是庆国出兵了?!”许扬心中暗喜,这样一来,至少瑶池就不会被围死了。 不过许扬也知道,瑶池很可能是在媚术的影响之下,才会如此亢奋,看来想要将这位大小姐从战场里拖出来,还得自己亲自去叫她才行。 好在眼下巫番已经开始溃败,倒是有接近她的可能。 许扬深吸了一口气,将天宵针和醒神簪捏在手中,而后又取出仙雾符注入灵力。 那枚地阶符篆在散发出一阵微光将他全身包裹之后,忽然出现一道极长的裂痕,随即裂痕扩散开去,片刻间灵符便碎裂成了数十片,散落在地上。 许扬知道,仙雾符使用得太过频繁,可能已经不堪重负而损毁了。不过任何灵符都有固定的寿命,早晚会用坏掉,倒也没什么可惜的。只是以后又少了件保命的宝贝。 他又招呼沙皇蛟道:“等会儿你可能会看不到我的身影,不过我肯定就在不远处,要远远跟着我,没有我的指示不要轻易与人厮杀,记住了吗?” 沙皇蛟吐了吐信子,认真点头。 许扬看了眼瑶池的方向,距离自己大约有两三里远,而后纵身从树上跳了下来,也不敢使用御风术,就靠双腿快速向北跑去。 他沿途尽量避开四处逃散的蛮族士兵,偶尔有几人从非常靠近他的地方经过,大多也因为夜色昏暗而没有发现他。 而仅有的两个看到他身影,意图攻击他的蛮族,也都在他示意下,被沙皇蛟利落地击杀了。 只是越靠近战团中心,蛮族士兵的数量就越多,在距离瑶池仅剩最后不足百丈的时候,许扬终于无法靠隐匿身形继续前进了。 他伏身在一堆死尸后面,小心抬头观望,寻找能够最快跑到瑶池身边的路径。 在大群蛮族士兵的包围之中,接连冒出赤红及银色的光芒,并不时有呼喝及惨叫之声传出。 一名身材魁梧,手持重斧的蛮族大将,正与瑶池拼命搏杀。 她的斧子上火光萦绕,每次劈出都会带出十多丈长的火链,将附近的地面都烤得一片焦黑。 然而,瑶池身形极快,几乎如鬼魅般四处闪动,那道火链从未靠近过她身旁一丈之内。 倒是有好几次,撩拓一斧劈下,敌人却瞬间消失,而斧子上带出的烈焰却烧死了周围的巫番士卒。 故而此时仅有撩拓及五六名她的亲信军官在围攻瑶池,其他士兵只敢远远避开,以防被殃及池鱼。 但纵然她们拼命远避,瑶池却没有放过她们,只要撩拓等人的攻势稍有空隙,她便闪身出现在巫番士兵身旁,随手一挥便能杀死数十人。 若不是撩拓严令擅退者杀无赦,她手下这些兵恐怕早就逃了不止十次了。 不过随着死去的蛮族越来越多,以及撩拓和手下实力最强的几名军官逐渐落了下风,她的后军已然有了要崩溃的迹象。 足足三千多蛮族大军,被瑶池一人杀得溃不成军! “啊——” 随着一声惨叫,撩拓身旁一名军官被灵箭贯穿额头,眼见活不了了。 撩拓心中剧震,灵箭这种入门灵术若是由自己施展,最多能贯穿二尺厚的土墙,但眼前的奉异人女子竟用其击杀了自己手下七脉境后期的军官! 要知道,七脉境后期的强者肌肤足以媲美铁石,自己施展中阶灵术也不可能杀得这么干净利落。 也就是说,这女子的修为,恐怕至少在三海境后期! 连庆国的国公都不可能有此等实力,难道是庆国从三圣五宗请来的高手…… 撩拓咽了口吐沫,自己是三海境入门,加上五六个七脉境的手下,绝不可能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她转头扫了一眼,就见附近的士卒伤亡惨重,而那个奉异人女子眼中却闪动着疯狂之色,显然越杀越兴奋。 她正心中动摇之际,又听到北面一阵骚动,顿时气急败坏地喊道:“都给老娘稳住!慌什么?!” 回答她的是士卒的惨呼声,“庆国主力来了!” “左军将营已被攻破,快跑吧……” “有上万奉异人夜袭,挡不住了……” 撩拓心中急沉,果然看到自己身后一队人马狂奔而来,而且明显不是自己人。 没想到奉异人比自家援军来得还要快。她慌忙分出部分人马迎敌,心中已在思忖要向哪边儿撤退了。 就在此时,一根由灵力构成的巨大银鞭从天上击落,惊得她就地一滚,堪堪避过。原来是身后奉异人的战阵所操控的阵灵攻击。 她的人马早已在瑶池的搅和之下乱作一团,而邵祺的手下还能勉强做成战阵,当下胜负立分,巫番左军被杀得连连后退,很快就只剩下撩拓身旁的千余人还在苦苦支撑了。 邵祺带着侍卫赶到最后的顽抗之敌附近,抬眼就看到照明符的映照之下,一名十五六岁的女子在敌军中来回穿梭,如入无人之地,杀得巫番鬼哭狼嚎。 她问身旁军官道:“你们可见过那人?” 众人皆是摇头。 邵祺暗道:难道是三圣五宗的大人物偶然路过此地?这样的话可一定要结交一下才行。 她立刻拿起兵刃,向手下侍卫招呼道:“随我去助这个高人一臂之力!”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强强联手 撩拓心中急沉,没见到翼月大人的援军赶到,自己所率的左军便已陷入混乱。 不知道来了多少奉异人的兵马,照此情形下去,左军很可能会全军覆没!她瞥了眼越战越勇的瑶池,悄然退出了战团。 “大人,大人!可找到您了!” 忽有人在一旁高声叫喊,撩拓转头看去,见是尝河,当下一把将她拉住,厉声喝道:“我让你固守中军,怎会败得这么快?!” 尝河哭丧着脸道:“大人,庆国主力出关突袭,我猝不及防之下,被攻破了防线。” “你这个废物!” 尝河忙指向身后道:“大人,中军的援兵已至,就在奉异人兵马的后面。” “哦?太好了!”撩拓大喜,忙问道,“来了多少人?” “似乎只有千余人,”尝河又立刻补充道,“不过领军的乃是一名先祖,战力极强,杀得奉异人不断向南收缩!” 撩拓低头思忖道:“左军主力伤亡情况如何?” “回大人,死伤四五千人,不过阵型已溃,士气低落,一时间恐无法与敌军交战。” 撩拓却是颇为冷静,当即吩咐道:“你速去与那名先祖联络,让她帮忙断后,我收拢左军向西北侧移动。” 尝河闻言大惊,南面是巫番的大后方,而北面则是人族占据的筱关,此时战局不利,正常来说都会向后撤。 她忙问道:“大人,眼下向南撤更为稳妥吧?” “稳个屁!”撩拓怒道,“此战若是被奉异人大胜,而后退回筱关,往后必然信心大增!若她们不向南军求援,我族大计还如何实施?” “那您的意思是……” “只要那位先祖能拖住奉异人一炷香工夫,我便能重整左军,稳住这边局势。 “翼月大人的援军应该很快就到。而我聚兵敌人西北侧,便能随时截断他们撤回筱关的退路,届时再与翼月大人的主力一同出击,必能一举杀尽这股奉异人主力!” 尝河顿时眼前一亮,点头道:“大人妙计,属下这就去联络那位先祖!” 邵祺率筱关大军将巫番杀得丢盔弃甲,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心中苦不堪言。 自己这一路杀下去,却是越来越深入敌军,而且身后还有一队很厉害的巫番兵马在不断驱赶自己。 现在的局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当然,她内心是一万个想要立刻退回去的,眼下已斩获了上千蛮族,战功已经足够大了,只要能安全撤回,便跑不了加官进爵。 但要是死在这里,那就一切都竹篮打水了。 忽然间,不远处传来一声清啸,她忙循声望去,就见之前搅得巫番后队鸡犬不宁的那位高人就在十多丈外,两人之间已无蛮族阻隔。 她立刻紧跑几步,上前拱手喊道:“在下庆国兵马都尉邵祺。多谢阁下仗义出手,搅乱巫贼军阵,在下感激不尽。敢问阁下高姓大名,等战事结束,在下定上报朝廷,为阁下请赏!” 瑶池闪身冲到她面前,呼地一支灵箭直射而出,却猛然反应过来,玉指一挑,那灵箭立刻划了个弧线飞入巫番军阵之中,瞬间射穿了十多个蛮族兵。 邵祺差点儿没吓尿了,方才那一击简直快若闪电,自己根本没有避开的可能,再看其射穿了巫番士卒的威力,自己也绝对硬扛不下来。 瑶池瞥了她一眼,冷道:“本宫没兴趣,闪开!” “本宫?”邵祺抹去额头冷汗,又问道,“敢问殿下是哪国的公主?” 瑶池根本不理会她,“速速让开,否则本宫连你一起杀了!” 邵祺心中震惊不已,自己已报了身份,若是普通小国的公主,多半会恭敬还礼,即便她出身中等国家,起码也要客客气气的。 敢这么跟我说话,那绝对是神持界最顶尖的那几个大国的公主! 难怪实力这般恐怖。 她的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殿下,咱们如今休戚与共,北面有巫番援兵围了上来,若不能将其击退,便无法返回关内。 “不如你我联手,一同返身杀退敌军,共襄大捷!” 瑶池傲然地瞄着她,道:“你是干什么的?竟敢来指挥本宫?” “末将是……” 邵祺刚说了几个字,却忽见眼前的空气一阵扭曲,而后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 那身影迅速凝实,却令她顿时为之一怔,好一个俊俏的玉郎! 她只觉得心跳都漏了几拍,那完美的脸型,精致的五官,优雅的风姿,简直只应天上才有。 和他一比,庆国皇宫里那些嫔妃都和母猪相差无几了。 那男子开口道:“快别这么拼了,赶紧退回去,小心被巫番包围了!” 邵祺心中一阵荡漾,这等绝色俊男,竟然不顾战场上的刀光剑影,专门跑来关心自己的安危! 这是自己几世修来的福分啊?! 她忙摆了个自认为最威风的架势,慷慨道:“为国远赴疆场,马革裹尸,何惧之有……” 却见俊美男子根本没看她一眼,径直跑到方才那名傲慢公主的面前,满脸急切之色道:“村民早就到城下了,再不走就要被包围了。” 他又指向邵祺,“这应该是庆国的大军吧,有她们在,咱在这儿凑什么热闹?” 瑶池虽觉心中疯狂的杀意涌动,但许扬的话似乎有魔力一般,令她平静了不少。 她当下点头道:“本宫也有些累了,那便走吧。” 邵祺见两人跟逛大街一样,转身就要离去,顿时大急,你俩走了,谁给我当前锋突围? 他纵身上前,伸手将他们拦住,“你们不能走!” 瑶池眼中闪过寒意,“你敢拦着本宫去路?” 邵祺只觉后颈一凉,气势立刻矮了半截,讪笑道:“殿下说的哪里话?我这是……这是关心你们。附近都是巫番,想要确保安全,就只能进入筱关,但眼下入关的路已被巫贼大军堵住。除非咱们两强联手,才能杀开敌阵!” 许扬眯眼问道:“你们来了多少人马?” 邵祺吹嘘道:“两万精锐。” “哦,那就不缺我们两个人。”许扬再次转手,朝瑶池挥手,“公主殿下,咱们走。”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冤家路窄 邵祺一咬牙,对身旁军官道:“来人!拦住他们!” 她不信大敌当前,这两个人类真会跟自己翻脸。 “是!”一队士卒立刻将许扬和瑶池围了起来。 “找死!”瑶池脸色微沉,手上瞬间耀灵力的光芒。 许扬忙将她拦住,不管怎样,此时窝里斗只能令蛮族占便宜。 他摇头低声道:“公主殿下,周围敌军越来越多,尽量少动手。你施展天波羽驰术,咱们从这些人头上掠过就是了。” 瑶池扫了眼远处密密麻麻的巫番大军,冷冷“哼”了一声,一把拎起许扬,纵身飞至四丈高处,低头对邵祺道:“本宫日后在和你计较。” …… 星莉率领巫番中军的精锐一路杀得邵祺殿后的人马死伤无数,眼见就要追上邵祺的主力了,却有几道身影疾驰而来。 她正要出手攻袭,便看到来者青褐色的皮肤,穿的还是军官的皮甲,当即皱眉道:“大敌当前,怎能临阵脱逃?!” 为首一人面露喜色,上前道:“先祖,可算找到您了。小辈尝河,乃是郯山部猎队副长,此来是为撩拓大人送信的。” “撩拓?”星莉微微皱眉,“郯山部现任族长?” “正是。”尝河连忙点头,又指向此时激战正酣的地方,“奉异人主力已深入左军腹地,虽有万余人,但其战力并不算太强。但因夜色蒙蔽,我部战士出现慌乱,眼下无法有效列阵反击。 “族长大人想请先祖就地防御,将敌人与我左军主力隔开,族长大人有一炷香工夫就能收拢大军,重整旗鼓,切断奉异人退路,进而将其全部斩灭!” 星莉低头沉吟,自己这千余人此猛进,但如果敌军有上万的话,很容易陷入其包围之中。 但如果只是帮撩拓断后,别说死守一炷香时间,就是守个把时辰也绝对不成问题。 而且翼月族长正率大批主力朝这里赶来,按照撩拓的办法,很有可能将这万余奉异人围死在此地。 她遂点头道:“好,你去告诉撩拓,我便帮她……” 她话说到一半,却突然瞥见月光下有两个身影腾空而起,瞳孔顿时一缩——其中一个正是空雷行所附魂的那个小子! 她再看一旁身着狐皮大氅的女子,嘴角露出冰冷的笑意,那不就是空雷行打算掳回去做“窍壳”的小丫头吗? 真是冤家路窄,原以为此生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没想到却在这疆场上撞到! 空雷行,老娘与你一世夫妻,虽是恨了你一辈子,但也绝不许一个卑贱的奉异人糟蹋你的魂魄!老娘这便去杀了他们,权当为你送行了! 她心中暗念一声,毫不吝惜地将大量本源魂精化作灵力,周身瞬间便充满了力量,大喝一声:“哪儿跑?!” 旋即,她身躯化作一道黑影,从上千名巫番与人族的缝隙中掠过,几乎瞬间便到了瑶池和许扬所在之处。 邵祺一愣,想要抬手去拉,却只抓到了一把夜风。 她慌忙招呼一旁星莉的副将,“这位大人,快传令结阵,帮撩拓大人断后。” 对方却根本不搭理她,只朝身后挥手,喝道:“随先祖杀入敌阵,不得稍退!” “是!” 随着一阵应和声,千余名巫番精锐紧跟着星莉的步法,朝庆国主力所在的方向冲去。 星莉恶狠狠地盯着半空中的一男一女,毫不迟疑地用力踏地,手臂上黑色纹路大盛,整个人如箭一般射向夜空。 她丝毫不怀疑自己能瞬间击杀面前的两人。那男的就不用说了,空雷行曾说过,他只有炼气境,体质极差。而那女子曾在玄华山上与她交过手,实力也是差得很远,绝撑不过自己三招。 只是那两人似乎学会了天波羽驰术,若是一击不中,被他们从空中远遁,自己却很有可能追不上。 于是她上手就拿出了最强的招式,力求一击必杀。 瑶池听到侧后方有风声呼啸,一股极强的灵力波动扑面而来,当即眉头紧蹙,甩手将几枚灵箭射了出去。 她自己不记得任何灵术了,而许扬教她的尽是这种入门灵术,其中唯一具有攻击力的就是灵箭术了。 当然,初阶灵术许扬也教了她几种,但石壁术没有攻击力,撼魂术她因魂魄受伤,根本施展不出来。最后除了天巫之怒,灵箭术就成了她唯一的攻击手段。 只是这种入门灵术的威力实在有限,对星莉来说,简直和刮痧无异。 “哼,雕虫小技。”星莉手指连弹,便将几支灵箭尽数击碎,同时用尽全身力量,手臂上的黑色斑纹猛地扩散开来,随右拳狠狠轰向半空中的女子。 瑶池听到对方拳头上的带出了厉风,便知这一击非同小可,当下不敢大意,将许扬丢向邵祺的身后,自己凝聚全身灵力,交叉双臂挡在身前。 “嘭”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震得地面上的两族士兵都是耳朵剧痛,浑身战栗不已。 瑶池在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身躯如同流星般飞向百余丈外,而后重重摔在了地上,却是砸死了十多名巫番士卒。 星莉也清晰地察觉到那小丫头身上浑厚的灵力,知道自己这一击并没有对其造成多大伤害,正要立刻追击,眼角却瞥到了一旁刚爬起身的许扬。 她脚下一拧,闪身来到邵祺身侧,盯着许扬,厉声道:“小子,空雷行在哪儿?!” 许扬心中苦涩,还真是冤家路窄,咋啥地方都能遇到这老妖婆? 他尴尬一笑,粗着嗓子道:“啊,我就是空雷行……” “敢骗老娘?!”星莉怒喝一声,挥拳便向许扬打来。空雷行的声音她听了数百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许扬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她就知道不对。 邵祺夹在许扬和面前这恐怖的“小女孩”之间,吓得浑身战栗,立刻激发了一枚灵符,身前瞬间浮现出大片层叠的绿鳞。 星莉的一拳砸在鳞片上,拳头略为一滞,邵祺吓得向后暴退,却仍被穿过那层绿鳞的拳头扫中了胸口,顿时眼前发黑,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章节目录 第314章 “英雄救美” 邵祺略缓过了一口气,便忙看向身后的那名俊男,见其早已避开极远,并未受伤,心中倒是有些得意——自己虽耗费一枚地阶的防御灵符,还受了点儿小伤,但总算英雄救美,有些收获。那小公子回头要报自己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啥的也说不定…… 她正做着美梦,眼前的凶神恶煞的“小女孩”已消失不见,而后一股劲风从她身侧刮过。 邵祺眼角一抽,回身想要再次“救美”,却发现自己距离小公子已有两三丈远,而那凶徒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完了……” 邵祺只等着眼前出现香消玉殒的惨状,忽而一大片灵箭铺天盖地地朝那“小女孩”笼罩而来。 后者虽是不惧这种程度的攻击,却也不敢用脸硬接,双手化为一片虚影在身前连挡,将那些灵箭尽数击飞。 瑶池方才是没防备之下被击飞,倒是没有受什么伤,起身便立刻朝许扬这边疾赶而来,但到底离得远了些,星莉再次举拳攻向许扬之际,她人还在半空中。 “不许伤他!”瑶池罕见地高声呼喝。 星莉却根本不理会她,嘴角勾起冷笑,手臂上的黑色斑纹瞬间悬浮而起,挥拳便朝许扬砸去。 她只瞄着许扬的胸口,倒是不怕将空雷行的魂魄一起毁去——到了空雷行这等修为,只要许扬的脑袋没烂掉,他的魂魄就能保持生机。 瑶池美目圆瞪,几欲喷出火来,四周的人族将士也都不忍直视地转过头去,所有人都认定,那个绝色男子必然难逃一劫。 这世上能力敌三海境的男人凤毛麟角,而眼前这个小帅哥身上根本感受不到澎湃的灵力,显然不在此列。 然而,星莉的一拳刚刚击出,就听到耳边悠扬宏大的钟鼓之声响起,犹如天神亲临,以乐声传道一般,令人打从灵魂深处感到庄严而又神圣。 “什么东西?!”星莉警惕之心大起,当即放弃进攻,双臂交叉身前,低头含胸,向后疾退数步。 一枚黝黑的“钢钉”借着夜幕的掩护,笔直地射在她的手臂之上,钢钉上的灵纹以极高的速度旋转,与她手臂上的黑色斑纹发生剧烈的摩擦,顿时火光四溅。 那枚钢钉在旋转之力的辅助下,足足刺入星莉手臂半寸,带出了一丝鲜血。 星莉死死盯着那黑色凿子一般的东西,卯足了力气与之对抗,冷不防间,身侧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赤红狐皮大氅的女子,只是那件大氅经过之前的灵力冲击,已经显得破破烂烂了。 “本宫令你住手,你竟敢无视?!”瑶池脸上尽是怒意,当即抬掌向星莉劈去。 后者的注意力都在许扬那枚天宵针上,此时才发现这“黑色的凿子”威力远不如其声势那般惊人,而身侧的小丫头这一击却是在空中留下一串残影,却听不到半点儿风声,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但星莉作为部族中的战士长,对自己的近身肉搏能力极有自信,虽是有些慌乱,却只是冷哼一声,挥动黑纹环绕的手臂朝瑶池的手掌挡去。 “咔”一声脆响,声音虽是不大,带出的冲击波却将附近两丈范围内的人都推得倒飞出去。 随即,星莉一声惨呼,拼命向后退去。她手臂上的黑色斑纹在瑶池一掌之下,已然全部碎裂,胳膊已经疼得失去知觉。 “这怎么可能?!”她望向瑶池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这小丫头半个多月前还不过七脉境中后期的修为,眼下竟能一掌击伤了自己?! 瑶池侧头瞥了眼许扬,见他并无大碍,身形一晃,又朝星莉猛攻而来。 后者慌忙应战,只觉得对方速度快似闪电,力量更是大得惊人,仅仅接了两招,便已开始左支右绌。 随星莉而来的一千巫番精锐匆匆冲了上来,见她陷入苦战,忙呼喝道:“保护先祖!” “先祖小心,我等前来助战!” “先祖?!”邵祺闻言大惊,她听说过巫番有一种能召唤上千年前先祖魂魄临世的秘术,召来的无不是实力强横的老怪物,没想到眼前就有一个。 她来不及细思为何巫番的先祖会是个人族小女孩,慌忙吩咐身旁副将,“快,趁这位高人缠住了巫贼,全军掉头,立刻撤回关内!” 许扬抬手召回了天宵针,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自己这一击对三海境的强者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如果星莉不管不顾地冲上来,自己必死无疑。 好在她被天宵针的声势蒙住,缓了那么一下,给了瑶池救自己的机会。 就在此时,他忽听到附近的军官在高声喝令,“撤!全军撤退!”同时传出清脆的敲钟之声。 所有正在和巫番激战的庆国将士听到鸣金收兵,只得按照军令迅速收拢,乱糟糟地转头向北退去。 许扬眉头紧皱,他一个不懂兵法的人都知道,这么毫无章法地撤退,很容易会被敌人追在身后屠杀。 他想去提醒刚才那名大将,转头间却见她跑得最快,此时已快要看不到背影了。 他忙又转头对瑶池喊道:“公主,不要恋战,咱们也得快走!” 他话音没落,瑶池正好一掌劈在星莉的肩头,巨大的力道将后者砸得陷入地面一尺有余。 瑶池一击得手,双掌立刻暴风雨般攻向星莉,瞬间便将其体表的黑色斑纹尽数击碎,又撕断了一条手臂,密不透风的掌影带出漫天的血光。 许扬突然想起来,这个星莉用的可是皇甫伯翰的身体,要是把她打死了,皇甫师姐也会一起毙命。 他急忙高喊:“公主住手!留她一条命!” 瑶池闻言手上一缓,向后退了两步,疑惑地看向许扬。 “这人是我同门师姐,只是被巫番控制了身体。”许扬说着,星莉的身体便“噗”地向前倾倒,但她双腿陷入地下,却只能保持一个九十度鞠躬的姿势,显得极为怪异。 瑶池皱了皱眉,向星莉示意道:“她已晕死过去,那就交给你了。” 章节目录 第315章 溃退 许扬突然想起来,这个星莉用的可是皇甫伯翰的身体,要是把她射死了,皇甫师姐也会一起丧命。 他急忙高喊:“公主住手!留她一条命!” 瑶池闻言手指向下一指,最后一支铁箭立刻随她的动作偏转,将星莉的左腿从膝盖处斩断。 这次并没有惨叫声发出,似乎后者已在重伤之下晕死过去了。 瑶池皱眉看向许扬,“为何不让我杀她?” “这人是我同门师姐,只是被巫番控制了身体。”许扬道,“使用‘返灵仪式’便能让她恢复意识。” 瑶池似很随意道:“你倒是挺在意她。” “没的事儿。我被她害惨了是真的,不过好歹同门一场,见死不救总是不好。”许扬说着,小心走到星莉身旁,就看到她浑身是血,左臂有左腿都已不见,腹部还有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他对沙皇蛟使了个眼色,“把她缠住。” 妖蛇破不情愿地将星莉缠绕起来,许扬又取出绳索,将她结结实实地捆了几圈,而后给她喂了一粒伤药。 瑶池甩出一把灵箭,逼退想要围上来的巫番士兵,喘息道:“尽快离开此地,本宫突然觉得很乏,灵力也调动不畅。” 看来是媚术的效果要结束了。许扬也是大急,将星莉,也就是皇甫伯翰扛在肩上,对瑶池道:“蛮族一定会调兵堵住庆国兵马撤回筱关的路,咱们朝西突围,沿着筱关边缘溜进关内。” 瑶池今晚消耗实在太大,当下也顾不得多想,点头道:“好,就向西去。” 许扬又扫了眼四周蜂拥而来的巫番士兵,当即从怀中取出几张照明符激发了,抓了杆长矛,将将昏迷的星莉挂在矛尖上高高举起,放声喊道:“先祖星莉已死,再不跑就没命了!庆国埋伏了十万大军,根本打不过啊!” 瑶池看着他卖力表演,嘴角不由勾起笑意,这随从不只是样貌养眼,鬼点子倒也不少。 只是这声音还不够大。她轻吸了一口气,用灵力催动嗓音,道:“星莉大败,快跑吧!” 声音传出数里,所有附近的巫番士兵都是一愣,四下张望一圈,很快有人看到了先祖的“尸体”。 连数千年前的先祖都被人杀了,那么奉异人此次必然派了极多强者! “先祖身死……” “援军被杀败了!” “快跑啊!” 巫番士兵顿时士气大丧,再无心死战,胡乱叫喊着,转头朝中军方向逃去。 就这样,邵祺的大军朝筱关方向溃退,巫番左军向东,也就是自家中军主力那边狂奔,两相倒是谁也不妨碍谁。 瑶池拎着许扬和星莉施展起天波羽驰术,从一队蛮族兵头上飞过,但只飞出二里多远,便觉灵力不支,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许扬忙吩咐沙皇蛟在前面开路,自己背着星莉,和瑶池一路朝筱关边缘处跑去。 好在经过先前撩拓将筱关西侧的巫番士卒都调去了她的将营把守,他们这一路上虽遇到大量蛮族的军帐,里面却几乎没什么人。便是偶尔遇上几个,也都被沙皇蛟迅速击杀了。 他们一直跑到筱关最西面的山崖下,又沿着千丈绝壁向北跑了数里,终于看到了青石筑成,外裹黑铁,绘满了各式灵纹的筱关要塞。 …… 天巫八部族之首的巫徒部族长翼月正率军疾驰,就听到前方有人高声呼喝,“原地结阵!” “撩拓大人有令,擅退者立斩!” “援军很快就到,都稳住!” 一名军官施展御风术迎了上来,匆匆抚胸行礼,道:“拜见族长大人,左军遭奉异人夜袭,撩拓大人正在前方重新整军,准备截断敌人退路。” 翼月脸色阴沉道:“重新整军?这么说,左军被奉异人杀散了?” “这,夜间敌情不明,奉异人又从南面偷袭,左军一时没防住……” “从南面偷袭?!”翼月眉头紧皱,“我军将筱关堵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这些人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那军官诺诺道:“回族长大人,偷袭后队的似乎只有几个人,但他们实力极强,据退下来的将士说,至少也在三海境中期,甚至后期。” 翼月顿时一惊,三海境后期?难道是庆国那个长公主出手了?按理说她作为筱关最高指挥官,不该只身犯险才对,而且她是如何溜到我军身后的?! 她又问道:“奉异人来了多少兵马?” “大约一万四五千人。” “除了那个自后偷袭的强者,还有其他高手吗?” “似乎没有了。” 翼月眼中寒光必现,只有一名三海境后期,加上一万四五千敌军,就敢来偷袭我族左军,这次必不能让你们安然退回去! 她向身后喝道:“传令,准备接敌!” “是!” 撩拓的左军听闻翼月大人带了大批援军赶来,顿时士气大振,再无人到处乱跑,连列阵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翼月来到阵前,撩拓也闻讯赶来,当即跪倒在地,“族长大人,是我临敌不力……” “少说废话了,起来!”翼月高声道,“敌军情况如何?” “回大人,之前他们倒是一路速进,势头极猛,但星莉先祖率精兵赶到之后,他们便停止了攻击,开始撤退。” “哼,奉异人就是这般贪生怕死。”翼月冷笑道,“先祖果然威风不减当年!” 撩拓又道:“随后不知为何,奉异人主力出现混乱,此时正在朝北逃窜。我正在集结兵力,准备截击。” “好!真是天巫庇佑!”翼月大喜,远望庆国大军,一挥手中铁锤,“不得让一个奉异人逃回关内!” “是!” 邵祺正策马狂奔,忽听到侧前方接连传出闷响,忙问身旁侍卫道:“那是怎么回事儿?!” 片刻,有几名浑身是血的军官丢了魂儿一般迎面逃来。 邵祺皱眉,令人将她们带到面前,怒斥道:“蠢货,方向都不分了?筱关在你们背后!” “都尉大人,”那两人浑身战栗,声音沙哑,“有大队巫番堵在北侧,为首的好像是翼月……” 章节目录 第316章 筱关示警 筱关城下,数百名村民听着远处的厮杀声,在夜色中瑟瑟发抖。 突然有人兴奋地跳了起来,压低了声音道:“看!是那两位仙师!” 村长也望见了远远而来的两人,忙激动地带人迎了上去,伏身就要跪倒。 许扬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诧异道:“大伙儿怎么没进城去?” “哎……守城官兵说,要等战事结束,才让我们进去。” 许扬皱眉,这些村民几乎毫无战斗力,如果战火波及到城下,他们肯定会惨遭屠戮。 他从乾元袋中取出宗门符牌,朝城上挥舞喊道:“在下玄华宗三十四代弟子,烦请开门放我们进去。” 城头上好半天才有反应,“这位师尊稍等,小的去请示校尉大人。” 瑶池蹙眉,“本宫来此,不列队出迎也就罢了,竟然还如此拖拖拉拉。” 她当即拉起许扬,身形纵掠,已到了城墙上六七丈高处,继而脚下一踏,人便站在了城头之上。 十多名守城士兵惊得面面相觑,为首的军官上下打量两名,见他们衣着不凡,又是人族,当下也没刚让人上前阻拦。 许扬指着城下道:“下面有数百百姓,请这位将军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那军官粗声道:“激战正酣,擅开城门,万一放巫番进来,这责任谁担得起?” 许扬皱眉,又道:“那麻烦你们取些绳子、竹筐,将他们拉上来吧。” 军官鼻孔朝天道:“我不计较你们擅自入城也就罢了,竟还指派起我来了?” 瑶池一旁冷声道:“他的话也是本宫的意思,还不去办?!” “本宫?你是哪国公主?无权指派我庆国军将。” 瑶池抬手一挥,两支灵箭“嗖”地飞出,将城垛齐根切了下来。 那军官吓得咽了口吐沫,慌忙一拍身旁士卒,“聋了吗?快去取绳子竹筐!” “是!” 不多时,数百名村民被拽上城头,村长给那军官塞了些财物,后者便乐滋滋地同意放他们入城了。 一众村民围在许扬和瑶池身旁,对他们千恩万谢,久久也不肯离去。 许扬只得摆手,道:“大家先入城安顿,我这里还有重要事情,等忙完了再去看望你们。” 村长这才招呼众人,“走吧,莫要耽误仙师大事!”而后回身向许扬深深一揖,“仙师千万保重!” 待村民们入了城,许扬立刻问那军官道:“筱关这边官阶最高的是谁?” “最高?”军官愣了愣,“自然是长公主殿下。” “好,快带我去见她。”许扬催促道,“有事关人族安危的大事!” 那军官刚才见识了瑶池的厉害,当下不敢怠慢,带着许扬等人先下了城,又找到一名校尉,后者又领他们往城中而去。 城中一座豪华的府邸内。 一名年近四十的女子端坐上首,垂目望着站在面前的银甲老妇,“公国,似乎关前的战事不甚顺利,可需要本宫前往助阵?” 威国公脸色铁青道:“回长公主殿下,邵祺主力暂被困于阵中,臣率军前去救援即可,无需劳动殿下。” 长公主点头道:“那国公便速速发兵,一切便已行事。” 她虽是名义上的筱关最高指挥官,修为也在庆国是数一数二的,但毕竟年纪较轻,没有临阵指挥大军的经验,加上一些官场因素,实际上指挥打仗的还是威国公。 “是!” 威国公正要转身,便听到有人在堂外禀报:“殿下,校尉毛真说有要事禀报。” 长公主立刻道:“让她进来。” 毛真带着许扬和瑶池走入大厅,威国公从他们身旁经过,瞥见许扬肩上身体残缺,浸满鲜血的皇甫伯翰,不由皱了皱眉,却也没太在意,仍是快步而过。 毕竟正在打仗,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了。 长公主却是有些色变,关切道:“她怎么伤成这样?” “啊,被巫番打伤了,”许扬信口编道,“不过已经服了丹药,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一旁已有侍卫凑在她耳边悄声道:“殿下,他们是从关外来的,修为不低,估计至少有三海境实力。另外,他们还带了一批难民。” 长公主微微点头,望向许扬等人道:“几位如何称呼?又有何事禀报?” 许扬先朝一旁的瑶池示意,“这位是瑶池公主,在下玄华宗许扬,我肩上的是同门的皇甫师姐。” 公主?长公主打量瑶池,却没有一点儿印象,神持界一百四十国,但凡有些实力的王公贵族她大多都见过,当下心中暗道:看来应该是某个蕞尔小国的公主了。 至于玄华宗,前一阵有数名玄华宗的人来过,说要找宗门弟子,其中也有三海境强者,估计眼前这两人和她们也是一起的。 她还以微笑,“在下庆国长公主,名‘易容’。幸会。” 许扬没工夫和她套近乎,立刻接道:“公主殿下,请问筱关是否要向驻扎在南骊洲的南军求援?” 长公主时易容敛起笑意,反问道:“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许扬向南瞥了一眼,道:“从巫番那儿。” “巫番?!” “不瞒你说,我们刚从巫番有黎部逃出来,意外听到了些消息。”许扬道,“巫番之所以陈兵筱关,反复攻城却不寻求决战,就是为了逼庆国和景安国向南军求援。” 时易容眯起双眼,道:“他们意欲何为?” 许扬道:“为了伏击南军。巫番一直以来最为忌惮的便是南骊洲的南军,不解决南军,他们即使攻下筱关,也根本守不住。于是巫番便与魔族勾结,引你们想南军求援,而魔族则派了精兵在半路伏击南军援兵!” “竟有此事?!”时易容惊得站起身来,盯着许扬道,“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我亲耳听到魔族与巫番密议。” 时易容脸色阴沉下来,“这可糟了……派去求援的信使昨日一早就出发了,晚上又派了一批。” 许扬正色道:“那殿下得立刻将她们追回,否则南军覆灭之时,便是筱关关破之日。” 章节目录 第317章 替罪羊 庆国威国公从战功公主的将营出来,立刻招呼手下军将集结,准备出城营救被围困的侄女邵祺。 只是上万人马列队、开拔极为麻烦,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总算准备完毕。 威国公心急火燎地跨上鳞马,挥动手中长槊,正要喝令进兵,却看到两骑歪歪斜斜地疾驰而来,心中便觉不妙。 果然,那两人来到近前,抹去脸上血迹,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哭嚎道:“禀国公,关外兵败,一万三千人马尽被包围,几乎全军覆没……” 威国公顿时愣在当场,脸色铁青,好半天才问出一句,“邵都尉现在何处?” 两名报信的士兵对视一眼,小声道:“邵都尉她……阵前降敌了。” “混账东西!”威国公怒喝一声,长槊狠狠地顿在地上,砸出一道十多丈长的裂缝。 一旁的军官望着她,小心翼翼地拱手道:“威国公,那咱们还要不要出关迎敌了?” “出个屁……”威国公刚吼出三个字,便顿觉失态,甩手返回了自己大帐,咬牙道,“收兵!” 她进了自己营帐,将目所能及的东西全都砸得粉碎,仍在不住怒骂着,“这个废物,战死也就罢了,竟然降敌!这下不光是连累我,恐怕连带着二公主也要名声受损!” 帐外有侍卫禀道:“国公,石昕石将军求见!” 她来干什么?嘲讽老身吗?威国公强按下怒气,道:“让她进来。” 石昕进了帐中,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向威国公施礼,“见过威国公。” “你来干什么?” 石昕道:“国公,我军新败,巫番士气大盛,极有可能趁势强攻筱关。末将以为,当连夜加强守御力量才是。” 威国公没精打采地摆了摆手,“你看着办吧。” “是!” 石昕从威国公营帐出来,正吩咐几名副将将刚才聚拢起来准备出关救援的人马调上城头,眼角却忽然瞥见了两个陌生的身影,似乎是从长公主将营方向来的。 那男子明眸皓齿,俊美无双,令人过目难忘。石昕却是瞳孔一缩,当她又看到男子肩头的小女孩时,立刻大声对身旁侍卫喝道:“迎敌!” 数十名侍卫“呼啦”一下将瑶池和许扬围住,各自灵力涌动,兵刃指向中心。 瑶池傲然扫了这些人一眼,“何人挡住本宫去路?” 她身旁的军官毛真忙上前道:“石将军,可是有什么误会?这位是瑶池公主,给咱们报警来的。” 石昕死死盯着许扬,先悄声吩咐副将:“速去调兵,至少八百精锐。” 而后她才对毛真道:“毛校尉,这男子和他肩上的女人是玄华宗通缉的劣徒,半个多月前曾欲强闯筱关,是我率部将他们击退的!大家小心,他们实力极强,至少在三海境中期!” 许扬心中一沉,肯定是星莉和空雷行想要从筱关就近返回他们部族,在这儿和庆国人马发生了冲突,这就有点儿麻烦了。 他忙拱手道:“这位将军,这其中有不少误会,当时在下和皇甫师姐被人控制身体,并非本意。眼下我已夺回了身体,是赶来报警的。” 瑶池冷声道:“速速给本宫闪开。” 石昕向她拱手道:“这位殿下可以随时离去,但他们两人末将得将其留下。” 瑶池看都没看她一眼,便道:“他是本宫的随从,自然要跟本宫走,由不得你们。” 威国公听到帐外有人吵吵,怒而走了出来,沉声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石昕和毛真忙走上前来,先后开口道:“禀国公,这里有两名玄华宗通缉之人。” “国公,他们是刚从巫番那里逃出来的,向长公主殿下报警。” “报警?报什么警?” 毛真忙将前后经过说了一遍,石昕立刻打断她道:“威国公,这两人当初施展的皆是巫番擅用的灵术,极为可疑,末将以为,不宜放走他们。” 就在这时,之前从关外逃回来报信的那两名邵祺的手下正好经过,朝许扬这边扫了一眼,立刻失声惊呼,“是那两位仙师!” 威国公皱眉转头,问道:“你们认识他们?” 两人忙凑了过来,躬身道:“回国公,先前搅乱巫番后队的正是他们二位。” “对对,两位仙师实力超凡,杀得数千巫番不敢近身……” 威国公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寒意,心中暗道:上天庇佑,看来想要最大限度地冲抵邵祺降敌的恶果,就要落在这两人身上了。 她当即挥手道:“先给我拿下!” “大胆!”瑶池怒斥一声,手臂轻抬,最先冲上来的十多名士卒便惨叫着倒飞了出去。 石昕立刻高声道:“结阵!迎敌!” 瑶池冷眼望向威国公,探手摘下身后的琉摩弓,却猛然发现,体内灵力已所剩无几。 她和巫番大军厮杀了小半个晚上,又有许扬的媚术催发潜能,更是透支了大量灵力,方才在关外时,连天波羽驰术都施展不出来了,可见消耗之大。 许扬见她脸色不对,忙上前几步,招手笑道:“误会,都是误会。诸位先别动气,咱们把话说清楚就是了。” “说什么清楚?”威国公沉声道,“依我看,你们必是巫番的奸细!先前还欲强闯筱关,八成就是想要逃回巫番的地盘去。” “威国公不宜贸然断言。” 众人身后传来一个女子声音,庆国将士忙齐声道:“见过长公主殿下。” 时易容接道:“这两位高人冒险从巫番腹地前来报警,国公怎能说他们是奸细?而且,他们大闹巫番,杀了不知多少蛮族,哪儿有这种奸细?” 威国公拱手道:“长公主殿下,这正是他们阴险之处。他们装作搅乱敌阵,引诱我军出关,而后巫番主力立刻从四面围拢,令我军将士折损过万!” “快拉倒吧!”许扬高声道,“当时那个什么都尉见敌军都在攻击瑶池公主,便慌忙下令全军撤回关内,连断后的都没布置,能不全军覆没才见鬼了。” 章节目录 第318章 软禁 威国公顿时脸色大变,邵祺光是一个临阵投敌就够自己喝一壶了,再加上怯战逃跑,皇帝必然震怒,搞不好自己国公的位置都会不保…… 她厉声打断许扬,喝道:“一派胡言,定是你们引诱大军深入敌阵,而后突施偷袭,才会令邵祺打败!” 她又转向长公主,拱手道:“殿下,这几人乃是巫番所派奸细,导致邵祺大军覆灭的元凶,请殿下下令,将这些奸细当场格杀!” 如果有奸细从中作梗,那么邵祺所败就显得有情可原了。至于投敌之事,只要以后设法派刺客杀了她,再说成自尽殉国,就全都能找补回来了。 时易容皱了皱眉,望向石昕。 后者立刻凑了过来,低声禀道:“殿下,半月前这三人确实欲强闯筱关,末将还与他们发生过冲突。至于是不是奸细,恐怕得彻查才能知晓。” 时易容点头,威国公所说的她可以不信,但石昕是她的人,应当不会有假。 她向瑶池拱手,客气道:“公主殿下,难得你来一趟庆国,不如在这儿盘桓几日,好让在下一尽地主之谊。不知你意下如何?” 威国公立刻提起周身灵力,持长槊向前几步,死死盯着瑶池,只要她说个“不”字,就立刻动手杀人。 许扬望向时易容,冷道:“我们在关外击杀数千巫番,又好心来报信,你不答谢我们大功也就算了,竟还要拘禁我们?” 威国公立刻道:“什么击杀数千巫番,那都是邵祺率部所获的战果!至于报信,哼,我看分明就是阴谋!” 时易容却是满脸笑意,“这位仙师误会了,你们此番所为,在下一定会禀明朝廷。而且绝非什么拘禁,只是请你们在筱关做客而已,哦,就下榻城主府中,无人干涉你们行动自由。” 她这事儿做得极为圆滑,虽是有些怀疑许扬他们,但若是搞错了,难免会得罪玄华宗和瑶池背后的国家,所以只要能将他们拖在筱关城内就行。 如果坐实他们是奸细,再令人捕杀,反之则恭送离开便是。这样一来,也避免了被威国公当枪使。 许扬小声问瑶池道:“公主殿下是不是耗尽了灵力?” 瑶池沉着脸点头。 “好女不吃眼前亏,”许扬道,“就先去城主府休息几天,等殿下状态恢复了,咱们再想办法。” 瑶池再次点头,她虽是极为傲气,却也不是无脑硬莽的白痴。 眼前那个持长槊的家伙至少也是三海境初期,而身旁的什么长公主则更令她忌惮,恐怕已至三海境后期。还有周围的这些军官,看起来少说也有三四个七脉境中、后期实力者。 若是自己灵力充沛,还真不惧他们。但眼下要动起手来,自己却肯定吃亏。 时易容见她两次点头,立刻热情地向北侧宽敞的街道示意,“既如此,在下便亲送公主殿下往城主府去。” 很快,一行人来到城中一座占地极广的建筑前。 时易容指向正中飞梁画栋的主楼,“公主殿下请。”而后又吩咐身旁下人,“备宴,我要好好款待殿下一番。” “不必了。”瑶池冷冷道,“本宫累了,宴席之类就免了吧。” 时易容从谏如流,“啊,是在下疏忽了。殿下与巫番鏖战,确实该休息了。那改天再设宴款待殿下。” 她拱手告辞,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公主殿下,眼下关前正在大战,城中恐怕也不甚太平,殿下还是不要轻易出门为好。” 瑶池没理她,转身进了城主府,立刻有侍卫在时易容示意下紧跟了上去。 待时易容离开,威国公立刻乘马车从后门进了城主府。 城主卓言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撩衣跪拜,“下官拜见威国公。国公突然前来,下官未曾远迎……” 威国公将她一把拉了起来,“莫要虚礼了,有件要紧事交给你办。” 卓言一怔,忙用力点头,“国公尽管吩咐,下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虽是筱关城主,但近些年这里一直是前线战场,城中各种大事都是这里的最高军事指挥官说了算,她这个城中几乎都要被人淡忘了。 眼下能有个搭上威国公这条线的机会,她怎能不兴奋,说不定干得好了,就能调离筱关这鬼地方。 威国公快步进了屋,掩好房门,这才吩咐道:“今晚长公主送来两个,啊,不,应该是三个人。” 卓言点头,“他们现在西面厢房中。长公主还派了十多名侍卫保护他们周全。” 威国公道:“那几人其实是巫番奸细,长公主将他们安排在这里自有深意。 “我命你在府中多加布置,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除非有我的手令,否则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这里百丈,听明白了吗?” 卓言郑重躬身道:“下官谨记!” “行了,去办吧。” “是!” …… 许扬从门缝向外看了看,回身对瑶池道:“外门至少有十六七号人盯着。真是好人做不得啊,只是连累你也跟着陷在这儿了。” “无妨。”瑶池淡然道,“待本宫恢复些灵力,明早离开便是。” 许扬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你炼化灵力了。有什么要帮忙的,你随时叫我就是。” 瑶池遂在雕花楠木大床上盘坐下来,身体周围立刻出现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屋子极大,许扬也在隔壁一间屋里开始运转功法。 今晚他施放了一次天宵针,将自身灵力消耗一空,眼下也急需补充。虽然正面交战他帮不上什么大忙,不过总得有点儿施展媚术的灵力才行。 好在空雷行当初消耗的大量本源魂精在他体内还有少量残留,加上这几天他用迷心从巫番身上抽到了些灵元精华,此时炼化灵力的原料倒是不少。 他熟练地运转起天韵缠心功,果然,大量的灵力在体内不断聚集。 约莫过了小一个时辰,却听到隔壁房里的瑶池低声道:“速度怎如此之慢?” 章节目录 第319章 暗杀 许扬来到瑶池面前,见她身旁的灵力漩涡比先前的尺寸更加庞大,不禁疑惑道:“公主殿下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瑶池睁开眼睛,摇头道:“大概是附近的天地灵元过于稀薄,这么长时间了,本宫的灵力仅恢复了一丝而已……” 许扬皱了皱眉,前一阵瑶池没有大量消耗过灵力,所以可能没注意到这个问题,但眼下就不一样了,两人被软禁在这儿,如果无法尽快恢复灵力,恐怕很难应付后面可能出现的局面。 他忙问道:“殿下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功法?”瑶池微微蹙眉,“本宫只是按照身体习惯汲取灵元,倒是不记得用的何种功法。” 许扬忽然注意到,瑶池的姿势与自己教小茶的呼吸吐纳之法极为相似,不禁眯眼道:“殿下能给我说说你是如何汲取灵力的吗?” 瑶池只简单说了几句,许扬立刻苦笑道:“你还真是用的基础呼吸吐纳法,难怪汲取灵力的速度这么慢。” 他心中暗道:看来是因为小茶之前反复修炼这种吐纳之法,形成了肌肉记忆,瑶池便下意识地施展了出来。眼下必须尽快教会她一种真正的功法,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足够的灵力。 他正打算教瑶池《万辰诀》,毕竟这是许家的家传功法,他这个许家下任家主有足够的权力传给别人,却突然想到,似乎玄华宗的《玄天经》更为合适。 小茶就是玄华宗弟子,而且已经从繁珍殿换到了《玄天经》的前两篇,而她和瑶池本来就是同一个人,所以即使传给瑶池也不违反宗门规矩。 想到这里,他立刻将《玄天经》前两篇向瑶池详细讲述了一遍。玄天经乃是玄华宗镇派的功法,第二篇便已能够令修炼者达到三海境的程度。 瑶池一面听着一面不住点头,待许扬全部说完,她立刻便摆出了玄天经的起手姿势,仅片刻间,一股微弱的灵力漩涡便出现在她的身侧。 旋即,灵力漩涡越来越大,几乎充满了整个屋子! 许扬吃惊道:“殿下果然是修炼奇才。其他弟子修炼这功法,都得师父详细地反复讲述,才能勉强入门,你这只听了一遍,就已经能施展出来了!” 瑶池收敛气息,也是有些疑惑道:“本宫对这功法有种极为熟悉的感觉,似乎以前修炼过。” “难道殿下以前跟玄华宗还有渊源?”许扬立刻又道,“先不管这些了,你能熟练运转玄天功最好不过。这功法比普通的吐纳之法汲取天地灵元的速度快百倍,可帮助你尽快恢复灵力。” 他说到这里,又想起之前沈千穆让自己用清灵液恢复灵力之事,忙从乾元袋中取出几只小玉瓶,“对了,将清灵液蒸腾出来,可以极大提高汲取灵力的速度。” 瑶池也不跟他客气,接过清灵液,用少许灵力将其蒸发,屋里的灵元浓度瞬间提高了十多倍。 而后她再次运转起玄天功,屋中顿时卷起了一阵“狂风”,空气中淡青色的清灵液几乎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瑶池满意点头,“果然快了许多。” 许扬却是双眼圆瞪,心说:你这一下就消耗了十刻清灵液,能不快就见鬼了…… 接近卯时,许扬完成了一个周天的功法运转,内体的灵力再次充沛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推开瑶池那边的屋门,立刻就看到她身旁扔了七八个空瓶子,当即就是一阵肝疼。 算了,他轻叹了口气,钱财乃身外之物,不让这位大小姐彻底恢复灵力,自己的小命就没有保障啊。 就在此时,瑶池突然睁开了眼睛,低声道:“谁?!” 许扬忙道:“是我,许扬……” “不是说你,”瑶池微微眯眼,“有人在房顶上,而且修为不低。” 许扬心中一紧,小声问道:“殿下灵力恢复得如何?” “已恢复八成。” 许扬这才略松了口气,又道:“正常人肯定不会走房顶,咱们要小心防备……” “哼,何需防备。”瑶池站起身来,道,“敢在本宫头上晃悠,还想走?” 她正说着,已探手拿起了一旁的琉摩弓,朝正上方一箭射出,而后动作快如闪电,紧接着又是第二支、第三支接连射出。 那铁矢带着令人心颤的呼啸透过房顶而出,立刻便听到“啊——”的惨呼之声。 随即,屋顶在箭矢巨大的冲击力之下“哗”地坍塌,四个黑衣蒙面之人极为狼狈地稳住身形,相互对视了一眼,又看看身旁两名已经身死的同伙,各自挺起兵刃向瑶池攻来。 瑶池神色如常,只用灵力挡开落下来的屋梁、瓦片,却是丝毫没有要闪避的意思。 眼见那几名蒙面人已攻到了她身前,忽而半空中几道黑影划了个弧线飞了回来,瞬间将其中三人洞穿。 瑶池接住飞回的箭矢,双手带出一串虚影,已经将琉摩弓拉满,而弓弦上的箭直指着最后一名蒙面人。 后者眼角向四周扫去,当即浑身剧颤,用比攻上来还要快的速度猛地向后掠去。 但她纵然再快,也不可能快过箭矢。 “嗖”的一声轻响,尸体翻倒在地,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屋外有人高声道:“常大人,可得手了?” 瑶池理了理狐皮大氅,迈步推开屋门,冷声道:“她们都已经死了。” 许扬忙跟了上去,抬眼望向屋外,不由地暗暗皱眉——院中至少有上百名身着盔甲的士卒,已经摆出了战阵,阵中一支巨大的银色长矛寒光四溢。 可以想见,在屋子的其他方向,应该也有类似的战阵正瞄着自己。 那战阵前方的军官脸色变了几变,沉声道:“威国……那位大人果然所料不差,仅凭几名七脉境后期的刺客根本对付不了你们。 “不过,这城主府中已布置了上千精锐,就算你们有三海境实力,也休想活着离开!” 瑶池将琉摩弓背在身后,又好整以暇地收拾好六支铁矢,方才抬头淡然道:“没错,本宫也没想让你们活着离开。” 章节目录 第320章 杀伐果决 “哼!口气不小!”那军官不屑地一笑,“此时正有十方战阵做好了准备,已瞄向你们三人,我倒看看你能狂到几时?!” 她说着抬起手来,身后战阵之中那根灵力构成的巨大银矛立刻略为抬起,直指瑶池的前心。 同时她高呼一声,“各阵听令,准备毙敌!” “是!” 城主府中不相干的人等早就被调走了,此时四周只有整齐应和之声,带着阵阵回音,令许扬心中随之一沉。 这种战阵若是有数名七脉境之人主持,加上百余名士卒的灵力,足以发出对三海境强者构成威胁的一击。 更何况有整整十个!很可能连瑶池这等实力都会被瞬间秒杀! 许扬暗自焦急,原以为庆国人只是将自己囚禁在筱关,等到南军查明魔族伏兵之事,一切自然水落石出,却没想到他们竟要痛下杀手,今天很可能凶多吉少了…… 然而,没等那军官的手落下,瑶池先侧头对许扬轻声道:“全力防御。” 而后她猛然展开双臂,一股肉眼可见的灵力波动瞬间荡开,以她为中心,周围百丈范围内爆出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伴随着轰鸣声,一股恐怖的爆炸气流冲天而起,将地表三尺的泥土都卷上了半空,与之一同升天的,还有上千士卒的残破躯体,东方斜射而来的晨光都被染上了血红色。 爆炸之后是短暂的寂静,似乎一切都从城主府中消失了一般,随即大量的泥土、草木伴随着刺鼻的血腥味,从空中“哗哗”落下,直如身处血池炼狱。 许扬在得到瑶池的警示之后,便毫不犹豫地催发了三张石钟符,又施展石壁术,在身侧竖起两道交叉的土墙。 剧烈爆炸崩起的石子、兵刃残片等“噼里啪啦”地射在层层防御之上,几乎瞬间就将土墙砸塌,甚至还有一枚枪头穿透了石钟符,被许扬的金极甲挡住。 等血雨停住半晌之后,许扬才心有余悸地收起灵符,抬眼望去,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之前在他们面前不可一世的军官连同她手下的百余名士卒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碎肉。 四周几乎看不到任何凸出地面的东西了,包括树木、院墙、屋舍之类,都已化为齑粉,与地上的血肉搅在一起。 纵然他来到神持界之后多次历经生死搏杀,但眼前的景象仍是令他胃里一阵翻腾,险些忍不住吐出来。 这就是巫番的镇族灵术——天巫之怒的恐怖威力! 瑶池却仍是一副云淡风轻之态,对许扬摆手道:“走吧。” 许扬愣了愣,“去哪儿?” “朝北或者朝东去都行,”瑶池施展御风术掠出,“我依稀记得有些东西遗落在神持界,需要尽快取回啦。” 许扬向迈步跟上,却发现根本无处下脚,只得也催动御风术,从满地的碎尸上飘过。 他心中惊疑不定,这位大小姐看似只有十五六岁,但实力竟如此恐怖,而且杀伐果断,瞬间抹杀上千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待两人来到了中庭,远远就见五六个身着官服的人正急匆匆地迎面而来,为首的长脸女子高声道:“方才那是怎么回事儿,竟搞出这么大动静?” 旁边一名军官模样的人道:“城主大人,听着像是‘暴雷阵’的声响。” “暴雷阵?”她身旁一人惊道,“刚才有人动用了高阶战阵?!” “这些都是国公大人的贴身侍卫,其中不乏深不可测的高手,施展出高阶战阵不足为奇。” 长脸女子皱眉道:“这么看来,那三人实力非同小可,竟逼得上千精锐不得不使用暴雷阵,才能将他们击杀。 “只是动静这么大,肯定有不少人听到了,长公主那边要如何说辞才行……” 她话没说完,却见身旁几人齐齐停住了脚步,不禁疑道:“怎么了?送走李将军,咱们还得收拾残局……” 她猛然反应过来,转头向城主府深处看去,顿时惊得浑身战栗,如同见到了鬼一般。 不,那三个人应该已经变成了鬼才对,但他们却活生生地朝自己走来。 这怎么可能?!一千名威国公的贴身侍卫,还是施以偷袭,竟然没能杀掉他们区区三个人! “城、城主大人,怎、怎么办?”那名军官颤声道。 “别慌,”卓言咽了口吐沫,低声道,“或许他们只是侥幸脱逃,李将军很快就会带人追出来。” “哦?竟然还有活口?”远处那名十多岁的小姑娘突然望向她们几人,语气平静道,“正好可以问问是谁下令刺杀本宫的。” 有活口?!卓言闻言当即心脏一抽,听她这口气,难道西厢房那边的人都死光了吗?! 她脑中念头刚闪过,瑶池便已站在了五步远处,冷冷地盯着她道:“你们是何人?” 卓言身旁的军官被这鬼魅般的速度吓了一跳,立刻扯着嗓子喊道:“李将军,他们跑出中庭了!” 没有任何回音,似乎那一千精兵从没进入过城主府一般。 下一刻,那出声呼喊“李将军”的人已仰面翻倒在地,咽喉处插着一支灵箭。 卓言瞪大了眼睛望向瑶池,她刚才根本没看到后者是怎么出手的,自己的侍卫长就已经身死。 “本宫不想再重复问题。” 卓言一个激灵,“噗通”跪倒在地,哆哆嗦嗦道:“下官……不,小人是卓言,添任筱关城主。” 另几人也慌忙跪下,纷纷自报家门,皆是卓言的幕僚或侍卫。 “嗯。”瑶池向身后瞥了一眼,又道,“刺杀本宫的那些人,是你们所派?” 卓言到此时也没听到西厢房那边有什么动静,心知恐怕大事不妙,吓得浑身冷汗直冒,忙摆手道:“不,不是小人,那是……” 她心中把威国公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你要刺杀这种强得恐怖的家伙,干嘛要把我拉进去?眼下这情况,也怨不得老娘将你供出来了! 她当即咬牙道:“是威国公要杀您,与小人无关啊。对了,刚才包围西厢房的那些人,都是威国公的贴身亲卫,您看看他们的腰牌便知。” 章节目录 第321章 补魂丹 许扬心说还什么腰牌,早都炸成渣了…… 他盯着卓言,沉声道:“威国公为什么非要至我们于死地?” “这……”卓言感受道瑶池散发出的恐怖气场,又听到耳旁有“嘶嘶”声,转眼看去,就见一条异变的沙皇蛟正在磨牙,顿时再无丝毫隐瞒的想法。 “小人李将军说,威国公的侄女邵祺临阵投敌,其所部上万大军尽皆覆没,若是朝廷怪罪下来,她定然也要受牵连。” 卓言抹了把额头冷汗,接道:“正好你们几人是从巫番腹地而来,邵祺又是因为你们大闹巫番后队,才会率军出击。 “此外,你们昨晚已经搅乱了巫番阵型,如果这样邵祺都还兵败,威国公还要再背上任用亲信庸才的罪名。 “所以威国公欲将你们说成巫番派出的奸细,故意诱邵祺大军深入,才会导致此败。若是考虑道这一节,朝廷至少不会再追究威国公之过。 “但她又担心朝廷派人彻查,于是决定先将你们杀掉,这样即便朝廷来查,也是死无对证,一切还不是任由她说了算。” “tmd,真够黑的!”许扬咬牙怒道,“我们好心来向庆国报信,她却想着拿我们堵她侄女的窟窿!” 瑶池淡然道:“既知道了是谁主使,那便好办了。” 卓言立刻叩头如捣蒜,“两位仙师,小人只是区区一个城主,实在不敢违背威国公的严令。而且,袭击你们的人都与小的无关,还请仙师饶小人一命。 “对、对了,小人略有些积蓄,若仙师不弃,都送予仙师……” 许扬忽想起一事,问卓言道:“刚才来袭杀我们的人都已身死,那个威国公可留有后手?” 卓言摇头道:“没了,她认定那一千精锐,再加上六名七脉境后期以上的杀手,对付你们绰绰有余,故而令小人将城主府周围二里之内的闲杂人等全部驱散,只为不泄露消息出去。就坐等李将军得手之后回去向她报捷而已。 “不过方才那些军将们似乎动用了‘暴雷阵’,这响动太大,估计会有人听到……” 瑶池突然摆手道:“有看着顺眼的衣服吗?给我取些来,必须是新的。” 卓言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细看瑶池的脸色,这才慌忙点头道:“有,有!请仙师随我来。” 许扬一阵头大,这大小姐又来了,火烧眉毛的时候,换什么衣服啊?! 瑶池却是毫不理会,跟着卓言来到后院的一间暖阁前。 后者打开大门,从一排石柜中取出一套极为精致的浅紫色长衫,点头哈腰地笑道:“仙师,这是小人家传上品灵纹器,名为‘紫羽裳’,注入灵力之后可隐匿气息,防御能力也是极强……” 瑶池扫了眼做工和款式,又看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且沾满血迹的大氅,探手接过过那长衫,转身到旁边的屏风后面,开始窸窸窣窣地换了起来。 一旁的沙皇蛟像是闻到了什么,突然昂头吐着信子,兴奋地在一个低矮的石柜前来回徘徊。 卓言立刻殷勤地走了过来,道:“仙师的妖兽怕是嗅到了灵药的气味。” 她拉开那柜子,“仙师如果用得上,便请尽管拿去。” 她很清楚,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若是这两位瞬间抹杀了威国公的上千精锐侍卫的强者拿了自己的东西,或许便能网开一面,饶自己一条性命。 许扬看着柜子里一个个木质或玉质的盒子上的标签,先拿了一把腾云草丢给沙皇蛟,而后将几种比较有用的灵药收入乾元袋中。 忽然间,他眼前一亮,就见一个小玉盒上写着三个大字——补魂丹。 这不是余曦余师祖之前所说的那种,能够治疗小茶魂魄伤势的丹药吗?!他心中大喜,自己还辛苦收集原料,打算请人来炼制这种丹药,却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 他忙拿过玉盒打开,就见里面有两颗布满了灵纹的深灰色丹药,果然和余师祖说的补魂丹的外形一模一样。 他立刻将玉盒收入囊中,暗道:不论是小茶还是瑶池,总归是因为自己而魂魄受伤,如果这丹药能将她治好,自己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气,还不停地介绍各种丹药,许扬很快就将石柜搬空了一大半。 片刻,瑶池换了那件紫羽裳,从屏风后面出来。那做工精湛的羽衣,衬着她秀美的五官,整个屋子都顿时为之一亮! 许扬也是怔了怔,暗道: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小茶这丫头竟然还是个超级美女……等等,说到底还是瑶池的那种傲然的气质,加上亭亭玉立的身姿,才令人注意到她身上的女人味。若是小茶穿这身出来,只会给人萌萌的小女孩的感觉。 瑶池轻盈地原地转了一圈,似乎感觉不错,对许扬招手道:“走吧,去找那个什么威国公。” 卓言忙赔笑道:“仙师,您看在这衣服的份上,要么就放过小人吧……” 瑶池瞥了她一眼,道:“带路。” “带路?仙师要去哪儿?” “找威国公。” 卓言顿时脸色煞白,若是让威国公知道是自己把这两个人引到她那儿的,自己肯定也没好下场。 但形势比人强,眼前这位公主殿下更惹不起。她只得硬着头皮推门而出,指向城南道:“威国公她通常都在筱关大营中。营地北侧那个最大的营帐就是她的,对了,旁边还有将旗,非常好找。” “带路。”瑶池仍是淡淡的两个字。 卓言叹了口气,迈步向前,就听到身后“噗通噗通”几声,回头看去,就见自己的几名手下全都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她立刻施展起御风术,不到一顿饭工夫,便已出现在筱关军营前。 许扬皱眉看了眼连绵十多里的大营,转头对瑶池道:“公主殿下,冤有头债有主,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尽量只诛威国公一人便好。毕竟守关军士如果死得太多,最后还是便宜了巫番。” 瑶池显然对巫番也没什么好印象,当即颔首道:“这是自然。” 章节目录 第322章 以牙还牙 筱关城中。 一座极为豪华的军帐内,庆国威国公正提笔疾书,却忽闻军营外一阵嘈杂之声,似乎有不少人在高速奔跑着。 她微微皱眉,抬头对身旁的军官道:“李枫总是这般招摇,不过是格杀了几个奸细而已,便搞出这么大阵仗回营,是生怕谁不知道此事吗……” 她话音未落,便听到“啊——”一声惨叫,随即一个人撞破了她的营帐倒飞了进来,重重摔在她的面前。 “怎么回事儿?!” 一旁的军官和侍卫都纷纷亮出兵刃,却又听到惨叫及士卒的呼喝声,“拦住他们!啊——” “快!快去禀报威国公!” “示警,快示警,有人袭营……” “来不及了,先去保护国公!” 威国公顿时面色一沉,探手取来自己的长槊,正要迈步出帐,忽而四周“刺啦”一声,三丈见方的大帐兀然飞上了半空,将帐中的数人晾在了朝阳之下。 一个身材不高的女子,身着浅紫色长衫,迎着夺目的晨光,朝她这边大步走来。 在那女子身后,还有一名穿着棕色皮衣,背着一个小女孩的少年,一条丈许长的红黄斑纹相间的妖蛇紧跟在他的身侧。 “是她!”威国公顿时瞳孔一缩,下意识道,“你们竟然还活着?!” 旋即她又看到被那男子拎着衣领,如同死狗一般的卓言,当即大声问道:“卓城主,你来此作甚?李枫呢?我的精锐亲卫呢?!” 卓言用充满惊惧的眼神瞥向瑶池,之前这位杀神屠灭一千威国公的亲卫的情形她没看到,但方才守营的士卒是如何被瞬间杀散的,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她又看向威国公,颤声道:“李将军她们……皆已身死。” 威国公虽已猜到一二,但听到确实的消息,仍忍不住心中一沉,面前的这两个人竟杀了自己一千精锐!而且那一千人连逃跑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要知道,威国公的那些亲卫都是她精心挑选,又训练多年的私兵,实力最差的也有炼气六重。 她所派出的那一千人中,七脉境以上实力的军官就有十多人,战力绝对冠居庆国大军之首! 她立刻做出判断,自己大意了,昨晚逃回来的军官说这两人曾杀灭数千巫番的事儿恐怕并未虚言,他们的实力恐怕远超自己的想象。 她大为懊悔,不过是想要找个人栽赃陷害而已,竟然会惹到这么难缠的家伙,自己真是时运不济…… 一旁的军官立刻高声喝道:“结阵!保护威国公!” 然而,仅有附近的数十名侍卫跑了过来,更远处的大队人马还在乱糟糟地四散奔逃,根本没人理会她。 瑶池远远站定,扫了眼呆立于桌案后面的威国公,冷声道:“你就是庆国的威国公?” “……” “你为何派人行刺本宫?” “我……诛杀奸细,义不容辞!”到了这会儿,威国公也只能硬着头皮死撑下去了。对方杀了自己上千亲卫,就算想要与其说和,用脚想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 “嗯,你承认便好。”瑶池素手轻抬,大片灵箭顿时铺天盖地地朝威国公笼罩而去。 后者身旁的军官立刻大喝一声,“‘尤甲阵,启!’” 一阵乌光晃动,在她身旁瞬间浮现出大片兽皮样的灵力波动,将战阵中的六七十人与威国公笼罩起来。 灵箭落在那片半透明的“兽皮”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却是无法穿透。 瑶池微微蹙眉,从身后摘下了琉摩弓,淡然道:“阻碍本宫者,死!” 威国公混迹庆国朝堂多年,早已练就得如泥鳅一般,见势不妙,立刻抽身暴退,同时大声喝令,“示警!全军结阵,毙敌!” 与此同时,她将一颗丹药服下,又从怀中取出一只翠绿的玉瓶,抬手举过头顶。 随着她灵力不断注入,那玉瓶迅速涨大,眨眼间便已有九尺多高,四周光华流转,灵纹闪动,显然极不寻常。 而不远处,弓弦颤动的声音接连发出,纵然四周人喊马嘶,却依旧能听得清清楚楚。 三支漆黑的铁箭划出三道弧线,轻易地贯穿了尤甲阵,先后从不同方向袭向威国公。 “给我上!”威国公知道今天绝对是不死不休之局,双眼血红地向身侧的士卒高喊。 但仅有不到两百名较为精锐的士卒临时组成了两个战阵,在她催促之下,阵中两支灵力构成的银色长矛迎着呼啸而来的铁矢击去。 “当当”两声巨响,阵中的两杆银色巨矛寸寸断裂,组成战阵的一百七八十人只觉一股巨大的灵力反冲涌来,齐齐仰面翻倒,修为较差的当即大口吐着鲜血,显然受到不轻的内伤。 不过那两支铁箭也被耗去大半威势,速度慢了数筹,被威国公轻易避过。 最后一支铁矢带着劲风迎面而来,速度快似闪电一般。威国公见已避无可避,只得咬牙用右手抄起长槊,猛地向那黑色的影子砸去。 又是“当”的巨响,威国公的长槊脱手而飞,她整个右手布满血痕,已然失去了知觉。 她心中剧震,原以为凭着自己三海境中期的修为,就算不敌,但这里可是庆国大营,有数万将士相助,至少也能力保自身无恙。 等到时易容得到消息赶来相助,便能击杀这两个家伙。 但却没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她死死盯着那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小姑娘,心中暗叹:从刚才那一击的威力来看,她至少也有三海境后期的修为!而一旁的男子始终还未出手,难道老身今天难逃一劫了? 哎……早知如此,说什么也不会去招惹这两个家伙……只希望动用“天泽宝水”能拖住他们一时,长公主,你倒是快点儿来啊! 瑶池那边见三支铁箭或被挡住,或被闪开,脸上却是毫无波澜,双手没有片刻停歇,弓弦连晃之下,飞回到手中的箭矢便再次射出,在空中连成一条带去死亡的黑线。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天泽宝水 威国公听到疾速靠近的尖利呼啸声,便知不妙。 她方才只格挡了一支箭,便令右手失去了知觉,到此时都未能恢复,而眼下接连三支箭射来,绝对超出了她的防御能力。 她当即将手中那只一丈来高的玉瓶横过来,瓶中的水迅速流出。 水流的速度极快,只眨眼功夫,便在威国公身侧形成了一片足有百丈见方的“湖泽”,将她环绕其中。 而距她较近的庆国士兵则遭了殃。那瓶中的水看似清澈见底,实际上却似极为粘稠,浸入其中的人立刻变得动作迟缓,同时无法呼吸,想跑都跑不出去。 威国公也是心疼不已,以她的灵力,这瓶中每两年才能蓄满一次,乃是她用来救命的底牌。 没想到今日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女子,就要将瓶中的天泽宝水近乎全部耗尽。 若是自己来日上战场与巫番厮杀,再遇到凶险的情况,便再拿不出化险为夷的手段了。 那“天泽宝水”极为神奇,瑶池所射出的羽箭甫一接触到那些“清水”,飞行速度便立刻慢了数十倍,而手持玉瓶的威国公却丝毫不受影响,在水中来去自如。 这此消彼长之下,威国公游刃有余地避过三只铁箭,甚至还抬手将其中一支握住。 她用力掰了掰,却发现铁箭坚硬无比,根本无法损坏,只得没好气地扔在了地上。 瑶池见状微微皱眉,将琉摩弓的箭矢都收回手中,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环绕威国公的巨大“水球”旁。 她释放出一丝灵力探入水中,立刻发现灵力都被粘住了一般,流转速度变得极为缓慢。 附近的庆国士兵见威国公施展神通,将局面稳住,顿时重新士气大振,纷纷停止奔逃,开始逐渐向威国公这边聚拢而来。 片刻间,他们便组成了六七个战阵,在阵中军官的指挥下释放出大量灵力,逐渐形成“战争灵术”的轮廓。 而更多的士卒则随着军官的呼喝,有条不紊地列队、结阵,可以看得出来,已有数十个战阵现出雏形。 威国公见瑶池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顿时仰天大笑,“纵然你有天大的本事,但只要踏入我大营之中,便是进了鬼门关! “饶是两极境的强者在此,四周数十个战阵同时攻袭之下,也断无生还的可能! “哼,你就作为巫番的奸细,去黄泉路上后悔吧!” 瑶池闻言却是淡然一笑,缓缓抬起双手,“本宫原本不想多造杀戮,但既然你要拉这么多人陪葬,那本宫便成全你们。” 不远处,许扬看到瑶池的起手式,顿时心中一紧,这里是庆国大营,士卒的密度比在城主府时还要高好几倍,要是使用“天巫之怒”,恐怕会有上万人瞬间丧命! 这还是直接的杀伤力,如果因为庆国大营遭到重创,造成士兵士气低落,巫番只需随便攻打一番,很可能就会攻破筱关。 到时候整个筱关城中,乃至整个庆国的百姓,必然会面临一场浩劫! 他虽然不是一个博爱泛滥之人,但明知会有上千万甚至数亿的普通人死于异族之手,也绝难放任不管。 他当即上前几步,对瑶池道:“公主殿下,这里人员太过密集,不宜动用天巫之怒。” 瑶池皱眉侧头道:“这水极为古怪,能限制灵力流转,本宫若轻入其中,实力至少会降低六七成之多。” 许扬点头道:“我用秘术助殿下短时间内提高实力,再拖延附近的战阵片刻,不知殿下可有把握击杀威国公?” 瑶池略做思索,收起了天巫之怒的架势,道:“若是昨晚的那种秘术,本宫倒是可以试试。” 她目光从许扬俊美的脸上扫过,忽然想起昨晚在使用秘术之后,自己对他的那种奇怪的感觉,脸上顿时有些微红,心中不由地想要拒绝。 自己堂堂瑶池公主,竟对这么一个弱小的男子产生好感,这是无法…… 她念头刚一闪过,许扬那边却已经动手了。 随着他媚眼迷蒙,双臂向瑶池张开,一股灵力波动迅速涌入后者体内。 瑶池几乎是一瞬间,便把“堂堂公主不应对一个弱小男子产生好感”的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帅气男人充满温暖的目光,令她想要尽一切努力保护好他,不让他受到任何的伤害。 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冲许扬微微眯眼一笑,身上灵力骤然爆发,比之前强了五六成以上。 而后她便毫不犹豫踏入了环绕威国公的“水球”之中。 四周已经做好准备的那几个战阵之中,军官纷纷指向瑶池,各种灵力组成的巨矛、石锤、兽爪之类,耀出各色光辉,随时便要激射而出。 许扬知道拖得越久附近汇聚的士卒就会越多,必须让瑶池不受干扰地迅速结束战斗才行。 他立刻深吸了一口气,熟练地摆出“迷心”的起手势,手指迅速指向数个方向。 附近的战阵中负责指挥的军官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微不可查的灵力波动击中,当即纷纷愣在了原地,身侧那些已经蓄势待发的战阵灵术瞬间失去了控制,有的溃散开去,有的毫无目的地击出,距离瑶池至少也在十多丈开外。 阵中的士兵虽未受媚术影响——许扬知道自己的斤两,自然不会对数百人施展迷心,而是集中对付那些关键的军官——但无人驾驭战阵,她们纵有一身灵力,也是无处释放。 威国公那边见瑶池步入天泽宝水之中,顿时心中大喜,那女子实力虽强,但被宝水压制灵力之下,是绝不可能胜过自己的! “既然你要送死,那便怪不得我了!”她立刻调集灵力,左掌之上泛起一片乌光,而后轻喝一声,猛地向瑶池挥去。 一只足有三四个人高的灰色掌影笼罩而出。威国公脸上出现得意的冷笑,这是她攻击力最为强大的灵术,在天泽宝水之中,任何人的速度都会变得极慢,绝无躲过这一击的可能。 然而,当她举目向前望去的时候,却是大惊失色,那个娇小的女子身影,竟诡异地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324章 据为己有 “这、这怎么可能?!”威国公额头冷汗直冒。 她数年前曾在皇宫的校场中与长公主切磋时试过,后者进入天泽宝水的范围之后,速度还不及自己的六成快。 要知道,时易容可是三海境后期的修为,虽然在三海境后期的强者之中属于较弱的,但在没有干扰的时候,速度足足比威国公快了两三倍。 而眼前这个女子被天泽宝水包围之下,竟然还能躲开自己的“裂元掌”!那么她的修为…… 威国公眼睛猛跳,心中立刻想到了唯一的可能,“她、她难道是三海境极致修为?甚至……两极境?!” 不论是哪种情况,都远她三海境中期修为所能应付的。自己这是惹上了天一般大的麻烦! 威国公立刻惊声高喊:“战阵!速以战阵击杀这女人……” 她话音未落,便忽觉手中一轻,抬头看去,顿时吓得脸色煞白——盛放天泽宝水的玉瓶竟不翼而飞! 她瞪大了惊惧的双眼四下寻找,却只依稀看到一道浅紫色的影子闪过,快得令她连转头都来不及,便又消失在她侧后方。 “倒是件有趣的灵宝。” 女子的声音从威国公面前传出。后者忙回过头来,就见那紫衫女子正托着玉瓶,饶有兴趣地来回打量着。 威国公灵力贯于左手,朝那玉瓶伸去,喝一声,“回来!” 玉瓶却纹丝不动。 瑶池点了点头,“地阶灵宝,难怪如此难以炼化。” 威国公心中一沉,这女子竟然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要炼化天泽宝水?!自己的魂魄印记还在瓶上,这么近的距离之下,自己作为灵宝之主,能够轻易稳住灵宝,她就算真有两极境实力,也绝不可能将其炼化! 然而,就在此时,那玉瓶开始剧烈震颤起来,似乎在和一股神秘的力量激烈搏斗,而威国公却已丝毫感应不到自己的灵宝的存在了。 旋即,玉瓶开始迅速缩小,包裹四周的水球也逐渐消散。 仅三五息工夫,玉瓶便已恢复到半尺多高的状态,颤抖也骤然停止。 瑶池淡然一笑,对那玉瓶道:“这就对了,跟着本宫才是正确的选择。” 威国公嘴长得老大,听这意思,她竟然真的另天泽宝水认她为主了?!这、这怎么可能?! 瑶池朝身旁还未完全散尽的水球招手,水球立刻随她动作开始旋转起来,威国公顿觉一股巨力将自己向左侧拉扯,同时体内的灵力变得极为滞涩,令她的实力至少降低了五六成! 水流转得越来越快,拉扯的力道也越来越大。终于,威国公再也抵挡不住,双脚离开地面,如同飓风中的枯叶一般,随着水流转上了半空中。 “这倒地是怎么回事儿?!”她手脚乱扑腾,却根本无法控制住身形,一股绝望的情绪将她全身占据,这女人绝对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不,就算集整个庆国之力,恐怕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心中立时只剩下一个念头——逃!立刻就逃! 然而,想要逃是一回事,能不能逃走又是另一回事了。纵然她拼尽了全身灵力,也只能令自己“旋转飘零”的速度略减缓一丝而已。 “救我!”她发出绝望的哀嚎,“能击伤这女人者,升三级,赏十万金!” 瑶池闻言微微挑眉,从身后摘下琉摩弓,而后抬手一挥,天泽宝水的旋转立止。 威国公正被转得七荤八素间,猛然身躯一顿,前后巨大的速度落差令她浑身骨骼都一阵“咔咔”声响,胸口说不出的难受。 没等她缓过一口气来,眼角便瞥见三道黑影先后射来,周围的水流在接触到那些黑影的瞬间,竟会猛地向前一荡,令其速度又加快几分。 不过十多丈的距离,三道黑影几乎是眨眼便至。威国公大惊失色,拼命想要躲避,而周围的水流却立刻将她禁锢住,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实际上,以那三道黑影的速度,就算没有天泽宝水禁锢,她也绝无闪开的可能。 “噗”的一声轻响,第一支铁箭便从她的眉心穿过,巨大的冲击力扯出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带出红的白色搅入四周的水球之中。 而后两支箭又从她左胸和小腹钻出,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乖巧地飞回瑶池手中。 威国公还保持张着嘴的状态,似乎想要说些求饶的话,但还没发出一个音来,人便已死透了。 天泽宝水来回扭动了一下,如同巨兽吐出果核一般,将失去生机的尸体抛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周围几个战阵中的军官终于从旖旎的迷梦中清醒过来,用力拍了拍仍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正欲重新指挥手下攻击,却听到士卒们爆出惊惧的喊声,“威国公死了!” “威国公仅一个照面就被人杀了……” “那女子怕是两极境实力吧?” “跑吧,跟这种实力的存在为敌,根本是自寻死路!” “对,跑啊!” 那些军官这才看见地上威国公的尸体,三个透明窟窿,全在要害之处,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周围士卒“轰”一声四散逃去,军官随即也跟着狂奔。仅片刻工夫,以瑶池为中心,周围二里范围内便已看不到半个人影了。 许扬看着瑶池轻摇手中玉瓶,那个巨大的水球随之消散,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他在玄华宗时也听人说过炼化灵宝的困难,纵然是无主灵宝,想要令其认主,也需要前后折腾好几天,直到灵宝认可了持有之人的实力,才能任其驾驭。 而若是已经有主的灵宝,其原主会命令灵宝排斥其他人的炼化,难度更是十数倍提高。 可以说,除非修为高于原主人一个大境界以上,否则绝无可能炼化有主的灵宝。 但瑶池就在自己面前,谈笑间将威国公的灵宝据为己有。 而卓言在来时的路上说过,威国公乃是三海境中期修为,可瑶池就算加上自己媚术“痴狂”的加持,也绝没有两极境中期的实力。 难道,她有什么炼化灵宝的秘术?! 章节目录 第325章 拯救苍生 瑶池抬眼向四周扫了一圈,只看到满地狼藉,没有任何人敢于阻拦,于是将那玉瓶收起,朝许扬示意道:“刚才你控制住那几方战阵,做得不错。此事已了,我们走吧。” 许扬招呼沙皇蛟,快步跟了上去,好奇道:“你刚才是怎么炼化那件灵宝的?” 瑶池淡然道:“所谓灵宝,便是已有灵性。凡有灵性之物,自然懂得择良主而侍。本宫只是与这天泽宝水略为交谈几句,它便认主了。” “交谈?和灵宝?”许扬大为诧异道。 瑶池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反问道:“难道你无法与灵宝交谈?” 许扬点头。 “大概是你修为太低吧。” 许扬心中暗道:就算是师父乃至玄华宗那几位长老,也从没听她们说过能与灵宝交流的事儿…… 两人御风而行,沿途的庆国士卒唯恐避之不及,片刻已到了大营的边缘,再向东或向西走盏茶工夫,便能离开筱关城内。 忽而侧后方有人沉声喝道:“二位这便要走了?” 许扬回头看去,就见一名身着亮蓝色锦服的女人在众多侍卫的簇拥之下,正傲然望着自己。 正是庆国长公主。 时易容见许扬等人停住脚步,又道:“在下对你们以礼相待,你们却搅我大营,端的无礼至极!” 一旁有军官从庆国大营慌张跑了出来,跪在她面前慌慌张张地说了几句,她顿时脸色大变,“你、你们竟敢擅杀我庆国国公?!简直是胆大包天!” 许扬撇了撇嘴,冷声道:“还真是来回都是你的理。我们冒着巨大的危险来给你报信,却被你软禁在城主府也就算了,你那个威国公竟然派了上千侍卫来杀我们,也没见你急吼吼地跳出来说什么。 “杀人者恒被杀之。眼下我们自己为自己讨回公道,你这就突然冒了出来。” 时易容咬牙道:“昨日你们前来示警,我还以为你们是忠勇之士,没想到竟如此丧心病狂!看来威国公所料不差,你们多半就是奸细,所谓报警,不过是想要拖延南军援兵而已。” 瑶池也转过身来,瞥向她淡然道:“想为你那国公报仇?只管动手便是,说这么多作甚?” “哼!休要张狂!”时易容抽出腰间宝剑,向前一指,喝道,“亲卫营听令,结阵,迎敌!” 她身旁的数百侍卫立刻分成五个战阵,呈扇形将许扬等人围住。 而瑶池那边则好整以暇地取出刚刚“收缴”来的玉瓶,开始注入灵力。 时易容正要下令进攻,却又一人急匆匆地跑来,离得还远便焦急挥手喊道:“长公主殿下稍安勿躁……” “卓言?”时易容皱眉道,“你要说什么?” 筱关城主跑到她面前,连施礼都顾不上了,压低了声音快速说了几句,时易容顿时脸色大变。 “什么?你是说,威国公连天泽宝水都动用了,仍被那女子在几息间斩杀?!” “没、没错,殿下。而且,就连天泽宝水都被她收了去。”卓言心有余悸地看向许扬这边,接道,“此外,那男子几乎一直都没出手,以臣所见,他恐怕更是深不可测……” “嘶——”时易容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的实力虽强于威国公,但也绝无几息之间便击败她的可能,更不用说在她使用天泽宝水的情况下。 而那个瑶池公主竟能杀人夺宝,说明她至少也是三海境极致的修为。再加上那个还未出过手的男子,就算与她修为相当,也绝非自己带着三百亲卫所能对付的。 虽然威国公被杀,但说到底是她先去杀别人,算起来庆国还理亏。 自己这边还要肩负守御筱关的重责,今日要是与这两人硬拼,就算能击杀他们,自己肯定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导致战力骤降。 若此时巫番来攻,很可能就会因此而失了筱关,那母皇怪罪下来,可就不是轻易能揭过去的了…… 她想到这里,不禁后退了几步,低声喝令道:“收阵。” 瑶池微微一笑,道:“怎么,又不想动手了?那本宫可就不奉陪了。” 她说完,收起玉瓶,潇洒转身,催动御风术翩然而去。许扬也驾风紧跟而上。 时易容直到他们背影完全消失,这才长长吁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她唤过身旁的长史,吩咐道:“回去之后立刻帮本宫拟奏疏,弹劾威国公擅自袭杀他国公主,并其指挥不当,任由侄女率兵出关,以至兵败,又阵前降敌之事,一并奏请朝廷论罪。” “是,微臣谨记。” …… 许扬随瑶池出了筱关城,转头问道:“公主殿下,我记得你曾说过,你打算向北或者向东去?” 瑶池点头,“我依稀记得有些极重要的东西要寻回来。” 许扬道:“那我们便先朝东去吧。” “哦?这是为何?” 许扬微微皱眉道:“方才我听那庆国公主的意思,她认定我们是来与庆国为敌的,那么我所警告她不要向南军求援之事,她必然不会采信。 “如此一来,我只能亲自去找南军,提醒他们注意魔族埋伏。否则若南军覆没,巫番立刻便能从筱关北上,席卷整个庆国、景安国等地。等南军再从别处调兵前来,南地百姓早已被屠戮数遍了。 “而且,还不知道南军是否能分出力量来处理这烂摊子。” 瑶池点头,“本宫对庆国或南军之事并无兴趣,不过左右也是顺路,那便先去东面吧,莫要多耽搁便是。” 许扬心中暗喜,毕竟以自己的实力,能顺利赶到南军驻地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万一她们又像庆国的公主和威国公这般,并不相信自己所说,甚至又要对自己不利,只要有瑶池在身边,也不怕她们会把自己怎么样。 他又忽然想起一事,从乾元袋中取出了补魂丹递给瑶池,“公主殿下,据宗门祖师诊测,你的魂魄受了极重的伤。这两枚补魂丹有滋养魂魄之功效,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章节目录 第326章 本宫要好好赏赐他一番 入夜。 经过一整天的奔波,许扬与瑶池等人已到了庆国东部,眼前出现了一座有些破旧的小镇。 许扬抬眼看了看天色,又翻开地图查看一份饭,对瑶池道:“公主殿下,要么今天就住这儿吧,天黑之前赶不到下个镇子了。” 瑶池服下了补魂丹之后,只觉得头脑一片清明,说不出的舒服,心知许扬所言不差,自己魂魄恐怕有不轻的伤。 她点了点头,有个安稳落脚的地方,才好尽快炼化补魂丹的药力。 两人在途中都买了长沿斗笠,许扬还换了身衣服,倒是不虞庆国兵马追上来找麻烦。实际上,时易容只怕他们走得不够远,根本没打算要招惹这两个恐怖的强者。 许扬向路人问了镇上最好的客栈所在,与瑶池迈步走入——按照他的意思,绝对是越不起眼的住处越合适,但架不住身旁有位特别讲究的大小姐,故而只能迁就她了。 说是全镇最豪华的客栈,其实也就是略为干净些罢了。瑶池蹙眉而入,极勉强地跟着店伙计上了二楼的天字号客房,而许扬则被安排在了隔壁的房间。 瑶池掩上房门,立刻开始凝神感受体内的药力,并开始用灵力引导着,沿周身脉络循环流转。 很快,一种清凉舒爽的感觉聚于头部,如同干涸了百年的土地重新得到雨水滋润一般…… 许扬将皇甫伯翰放在地上,看着她的伤口,不禁轻叹了口气。 后者的躯体此时还被星莉控制着,不过身上用绳索绑得结结实实,脑袋上罩了个布袋,且有不少用来压制灵力的灵符贴在身上各处。 这一路上她倒是醒来数次,不过瑶池嫌她聒噪,都立刻又将其击晕过去。 “皇甫师姐,我就尽力而为了。”许扬说着,按照“返灵仪式”上的要求,在地板上刻下一方扭曲诡异的灵阵,“祝你能顺利摆脱那个老怪物的控制吧。” 他足足画了两个多时辰,才终于完成了灵阵的绘制,又搬来皇甫伯翰放在灵阵正中,将半瓶清灵液倒在了灵阵上。 而后他如同跳大神一般,围着灵阵开始来回跳跃,口中念念有词,但体内灵力却是一丝不苟地按照瑶池翻译给他的“返灵仪式”运转着。 良久,他终于做完了准备,将灵力汇于指尖,猛地朝皇甫伯翰的眉心一指,“先祖返灵!” 昏迷中的皇甫伯翰顿时双眼圆瞪,被堵着的嘴里发出“呜呜”的痛苦呻吟,同时身体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将楼板撞得“咚咚”直响…… 瑶池缓缓睁开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方才她已将补魂丹的药力全部炼化,此时只觉得原本浑浑噩噩的头脑变得逐渐清晰起来,很多事情如雨后春笋般从记忆深处冒了出来。 “张浩德……”她不由自主地念出了这个名字,顿觉头如刀割一般剧痛,那个名字似乎是一个恐怖的诅咒一般,令她的眼睛瞬间血红。 “你到底是谁?”她额头青筋毕现,不住地呢喃着,“你在哪里?你到底要做什么?!” 然而,一切都没有答案,她只记得,这是个自己极为痛恨的名字,只要一提起来,就恨不能将他生撕成千万块,而后再用真火彻底烧成虚无! 但她却连他是谁都想不起来,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就更是毫无头绪了。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站起身来,“好像我之前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浩劫,在最后一击来临之前,施展了保命的秘术……” 她再次蹙眉,向东面望去,“在失去意识之前,那些东西散落的位置倒是牢记在心中,最近的一件应该就在那里。” 她看了看剩下的一枚补魂丹,心中暗道:看来是因为魂魄受伤,才无法记起之前的事情了,想要恢复记忆,只能尽快治好魂魄才行。 至于那些东西,既然我感觉如此熟悉,如此重要,那便一定要尽快寻回才行!或许看到了这些东西时,也能记起点儿什么来…… 瑶池将补魂丹收起,轻声道:“这个许扬倒是帮了不小的忙,等拿到了那些东西之后,理应赏赐他一番才是。” 忽然间,隔壁房间传出急促的“嘭嘭”声响,瑶池顿时双眼微眯起来,“出了什么事儿?” 她身形一晃,便已到了许扬的门外,随手推开屋门——那门栓对她来说和纸糊的几乎没什么区别——就见许扬的那个小师姐正在地上痛苦地挣扎,而许扬也倒在一旁,浑身僵硬,双眼紧闭。 她看了眼地上的灵阵,立刻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他想要帮她驱散体内的巫番魂魄。 “简直胡闹!”瑶池脸色微变,一把将皇甫伯翰从灵阵中拎了出来,又将许扬丢了进去,而后开始施展起返灵仪式来。 片刻,许扬的身体逐渐松软了些,继而逐渐睁开了眼睛,便看到瑶池就在一旁,忙挣扎着坐了起来,惊讶道:“我这是怎么了?” 瑶池没好气道:“你施展返灵仪式了?” “啊,对。” 瑶池指向皇甫伯翰,“她体内那个魂魄是什么修为?” “不大清楚,至少也在三海境之上吧。” “你真是不怕死。”瑶池道,“这返灵仪式是利用灵阵,将他体内的魂魄召出,而后以施法者的灵力将其送入另一个世界。 “这过程之中,若是要送走的魂魄太强,而施法者的灵力不足,那魂魄便会融入施法者体内。刚才要不是本宫及时发现,你便要与那巫番同归于尽了!” 许扬大惊,忙躬身一揖道:“多谢公主殿下援手,没想到这返灵仪式竟然还如此凶险!” 瑶池冷道:“那灵术的过程极为清楚,是以施法者自身作为媒介,自然对灵力要求不低,你在施展灵术之前也不认真琢磨一下?” 许扬心说哥能照本宣科施展出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还研究其中的原理…… 瑶池又道:“本宫利用这方灵阵将那巫番魂魄从你体内驱离,不过方才那片刻功夫,已有少部分魂魄融入了你的体内。” 章节目录 第327章 任何事我都愿为许师弟去做! 许扬心中一紧,急道:“已融入我体内?有没有办法清除掉?” 瑶池道:“只是他魂魄的很小一部分而已,应该没有自己的意识,最多会对你的魂力有微弱的影响。你自己慢慢将其炼化掉便是了。” “炼化掉?”许扬皱眉,“怎么炼化?” “你不是会魂魄灵术吗?以魂魄灵术不断攻击,很快便能彻底炼化。只是,那魂魄在你体内,施展灵术时要极为小心,莫要伤到你自己了。” 许扬这才如释重负,只要有办法解决星莉的魂魄就行,否则留着这东西在体内,总归让人心里别扭。 他又看向一旁的皇甫伯翰,问瑶池道:“殿下,找你所说,星莉的魂魄已离开皇甫师姐体内,她应该就没事儿了吧?” 瑶池轻笑道:“你方才召出那巫番的魂魄时必然慢慢吞吞,她恐怕吃了不少苦头,应该是疼晕过去了。” 许扬点头,忙取出安神以及疗伤的丹药给皇甫伯翰服下,过了半晌,后者终于悠悠转醒。 “这、这是哪里……”“小萝莉”的声音极为虚弱,好一会儿双眼才找到焦点,立刻便看到了许师弟那张俊美至极的脸,顿时强撑着要坐起来,“许师弟,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好像做了一场噩梦……” “你先躺下。”许扬取来一杯水让她喝了几口,道,“不是噩梦,你已经昏迷,啊,或者说被人控制了近一个月。这段时间来经历了不少事情,咱们现在是在庆国境内。” “庆国?”皇甫伯翰皱眉思索,“难道是南疆筱关的那个庆国?!” 许扬点头,“正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皇甫伯翰转头又看到了瑶池,立刻努力微笑了一下,“小茶师妹,你也在这儿?” 许扬忙为她解释道:“她不是小茶,而是瑶池公主。” “不是小茶?”皇甫伯翰惊讶道,“可她明明……” “呃,你就当她们是双胞胎吧。” 瑶池看许扬坐在床边,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扶着他的小师姐,凑近了轻声低语的样子,却不知为何,心中一阵的烦躁,于是摆手道:“本宫要去休息了。”而后便转身出了房间。 皇甫伯翰看到她的神色,这才终于相信了,“她还真的不是小茶……许师弟,近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扬吁了口气,将离开玄华宗之后发生的事情给她大致讲了一遍,末了道:“幸好瑶池公主及时赶到,将星莉的魂魄从我体内驱离,而后你就醒了过来。” 皇甫伯翰闻言脸色苍白,低着头道:“都怪我,对蛮族文字研究不精,竟将这种诡异的妖法当做了灵舞,害得许师弟遭此劫难……” 她突然奋力甩开许扬的手,翻身就要跪在他面前,却发现左边的胳膊和腿都不听使唤,只得半侧着身子,恳切道:“许师弟,是我铸下大错,令你身陷这边陲之地,又被宗门误解……我、我真不知道要如何补偿你才好…… “如果师弟有什么要我做的请尽管吩咐,不论是什么事儿,就算赴汤蹈火,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只求能略为补偿师弟一二!” 许扬听到“不论是什么事儿”这几个字,不免一阵心猿意马,但当他看到皇甫伯翰那张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幼稚面孔时,所有“邪念”就立刻都烟消云散了。 他忙扶着皇甫伯翰躺下,笑道:“你也是无心之过,不用这么自责。等我去向南军报完了信,咱们便返回宗门,将事情解释清楚便是。” 皇甫伯翰点头,“就算宗门要责罚,也是责罚我一人,与许师弟绝无半点关系!” 许扬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受伤极重,还是多休息为宜。其他的咱们明天再说。” 皇甫伯翰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左脚,那是许扬将她的断肢找回来之后,用外敷的丹药勉强接上的,虽能小幅度地动一下,但远远做不到行动自如。 这么重的伤,除非是有地阶丹药,否则至少也得好几个月才能彻底康复。 她看着许扬在一旁开始凝神打坐,心中又是波澜涌动,这次自己铸下大错,若非许师弟貌似将自己从巫番那里救出,又施展灵术帮自己夺回躯体,这世上恐怕已没有皇甫伯翰这个人了。 她暗下决心,往后就算做牛做马,也要报答许师弟的一番恩情! 许扬在屋子角落里坐下,开始琢磨怎么用魂魄灵术清理星莉残存的魂魄碎片之事。 按照瑶池所说,必须准确攻击星莉的魂魄碎片,同时避开自己的魂魄,如果偏上一点儿,轻则自己魂魄受损,重则直接变成白痴甚至身死。 所以雷泽灭行术是肯定不用想了,用这玩意和自杀没多大区别。许扬暗忖,眼下威力最弱的魂魄灵术就是撼魂术了,用它来攻击星莉的魂魄碎片,就算击偏了,也不至于令自己受重伤。 他想到这里,便缓缓运行起撼魂术来,同时闭上眼睛,令自己进入之前那种雾气团的状态。 很快,他便来到了之前那片黑色的空间之中。从瑶池帮他翻译的“万灵虚游”术里,他已了解到,这是自己的“魂域”,也就是魂魄在体内所处的空间。 雾气团状的许扬在魂域中仔细搜索一番,发现先前空雷行的魂魄迸裂之后留下的残骸已经消失不见了,应该是刚才瑶池施展“返灵仪式”时,将其送回了另一个世界。 很快,他在靠近魂域中心的位置,找到极小的一团灰色雾气,正嵌在魂域的“地板”之中。 那雾气虽然仅有自己的百分之一大小,却极为凝实,颜色深沉,与空雷行鼎盛时期的魂魄极为相似。 “应该就是它了。”许扬心中点头,不过这东西目标太小,想要用魂魄灵术准确击中它,肯定难度极大。 他仔细记下星莉的魂魄碎片的位置,从自己的魂域中出来,将撼魂术威力缩减到最弱的程度,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自己的额头释出一丝灵力波动。 章节目录 第328章 意外的突破 那道微弱的灵力波动从许扬头部掠过,距离星莉的魂魄碎片甚远,却从他的魂域中心位置扫过。 “呃——”许扬立刻低吟一声。 好在他修炼天韵缠心功这种对魂魄压力极大的功法已久,魂魄的抵抗力远强于普通修灵者,但饶是如此,他仍旧是一阵眩晕,眼前金星直冒。 “似乎比想象中的麻烦一些……”他用力甩了甩头,按照他之前的想法,凭借自己对灵力的精确控制能力,就算不能准确命中目标,应该也不至于差得太远。 然而,星莉的魂魄碎片和他的魂魄相距太近,只要偏上一点儿,就有可能变成自残。 他看了眼已经睡熟的皇甫伯翰,当即长吸了一口,击中全部精力,再次以最弱的威力,向自己施展起撼魂术来。 不知尝试了多少次,他在经历了十多次被自己的撼魂术“摧残”的痛苦之后,终于在天色微亮之际,准确地控制魂魄灵术命中了魂域中那块微小的魂魄碎片。 似乎有“咔”的一声轻响,嵌入许扬魂域中的那块“雾气团”残片微微颤抖,表面竟出现了细不可查的一丝裂痕。 有戏! 许扬心中一动,努力回忆着刚才的状态,再次屏息凝神,将撼魂术的威力提高了几分,再次朝自己的头部射去。 有了之前的成功经验,加上运气不错,他再次击中了星莉的魂魄碎片。 这次的撼魂术威力较大,随着那碎片又一次碎裂,竟有一角脱落而下。 那脱落下来的微小雾气团似乎失去了约束,逐渐变得稀薄,并散发出大量的本源魂精。 浓郁的能量顿时充满了许扬的魂域。 与之前空雷行消耗本源魂精强化己身不同,他所转化出的灵力都在他的控制之下,多用来施展强大的灵力了。 而眼下许扬魂域中的这些能量却是无主的,因为星莉的魂魄早已回到了“万灵世界”,于是所散出的本源魂精尽被近在咫尺的许扬的魂魄所吸收。 顿时,一股极为精纯的能量流便许扬全身,所有的骨骼、筋脉如同要被撑爆了一般,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身体不由自从地蜷缩起来。 皇甫伯翰被屋角的动静惊醒,坐起身来,就看到许扬正倒在地上,痛苦地颤抖着。 “许师弟!”她慌忙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用力扶起许扬,焦急道,“你怎么了?受伤了吗?有没有丹药,我喂给你!” 剧痛仅持续了盏茶工夫,随着体内的能量汇入丹田之中,许扬的身体逐渐停止了抖动,缓缓睁开眼来,就看到皇甫师姐正紧紧地抱着自己。 他喘匀了气,忙道:“师姐,我没事……” 皇甫伯翰关切道:“你这是练功连岔了吗?我这里没有丹药……对了,我去找瑶池公主来,你等我。” 她推门出去,许扬忽忽觉丹田之中如同传出“哗哗”的流水之声。 他忙屏息感受体内的变化,发现丹田里的灵力流竟比之前汹涌了数倍,如同惊涛拍岸一般,在丹田内左冲右突,似乎在寻找宣泄口一般。 “这是,灵力潮?!”他顿时大喜,“突破炼气九重了!” 他回忆着娘曾经教过的修炼基础,炼气九重,便是丹田之中的灵力以达到了巅峰,再也无法继续增加了。 此时就要寻找机缘,击中所有灵力,将一条灵脉滞枯所冲破,便是达到了七脉境入门! 他想到这里,立刻调集灵力,按照天韵缠心功功法上的运转方式,向一条灵脉全力冲去。 然而,猛烈的灵力潮如同撞在了坚硬的礁石上,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这也是很正常的,想要迈过七脉境这道坎,即便是超级天才,那也得经过无数次的尝试,才有可能成功。 而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未能走出这一步,困在练气境孤老终生。 毕竟能成功踏入七脉境的修灵者,只占千分之一左右,无不是天泽过人,且运气极佳之辈。 许扬倒是没有丝毫气馁,正欲再次汇聚灵力冲击灵脉,就听到房门被人推开,瑶池快步走了进来,蹲下身看向许扬,“你怎么样了?有没有留下内伤?” 许扬心中无奈摇头,她们还真当我是修炼练岔了?算了,这样也好,总比说那魂魄碎片蕴含精纯的能量,令自己意外获得突破更容易让人接受些。 他忙道:“没事儿,服点儿丹药就好了。” 瑶池眯眼看着他,诧异道:“本宫怎么觉得你练岔之后,散发出的灵力更强了一些?” 许扬暗暗吃惊,自己根本没施展灵术之类,她是怎么发觉自己修为提升了的? 一旁皇甫伯翰也是松了口气,上前道:“许师弟没事儿就好。要不,今天咱们就在这儿休息一天再走?” 许扬摇头,“不行,南军那边随时可能会被魔族伏击,必须尽早向他们示警。” 瑶池站起身来,道:“离开巫番部族之后便一直在奔波,略休息一早上也好。” 她又瞥向蓬头垢面的皇甫伯翰,蹙眉道:“你若要与本宫同行,那边先找个地方好好洗漱一番,换件像样的衣服。” 她正说着,店伙计端了早点过来,闻言立刻殷勤道:“客官,本镇最东头儿便有一家浴场,连着山上的温泉,地方虽是不大,却极为出名,很多客人从数百里外慕名而来,你们不如去试试看?” 许扬听到“温泉”二字,立刻觉得浑身上下黏黏糊糊,说不出的难受,当下对瑶池点头道:“那好,咱们就先去泡澡,休息一下再上路。” 三人退了客房,按店伙计所说,很快便找到一座小浴场,四下里水雾缭绕,客人却是极多,大门处的队一直排到了街对面。 浴场的伙计看到瑶池的衣着和气质,凭借职业本能,立刻就猜到她身份不一般,忙上前热情招呼道:“客官,要沐浴吗?” 瑶池瞥了眼长龙队,微微蹙眉。 那浴场的伙计极会察言观色,立刻笑道:“几位是贵客,自然不用同他们一般,请随小的来,‘天汤’那边很是清静的。” 章节目录 第329章 温泉 许扬随手取出一锭金子丢给店伙计——昨天为了住店方便,他已在镇上的灵药铺子里,将两分清灵液换成金子。 后者接过财物,更是眉开眼笑,带着他们从侧门进了浴场,来到一个七八十步见方的露天池子前。 她又招呼人取来了木盆、毛巾等物,笑盈盈地示意他们,“客官,里面请,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一声,小的随时候着。” 许扬又取出些金子给了她,瞥向皇甫伯翰道:“给我师姐买套合适的衣衫来,不要便宜的,将这些钱都花掉。” 伙计看了眼那块金子,眼睛瞪得老大,乖乖,这怕是得去神刀门那边,找修灵者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了。 她忙点头哈腰道:“成,成,小的这就去。” 许扬遂跟着浴场的人进了换衣间,穿上浴袍出来,就看到眼前是大片热气腾腾的露天浴场,在白茫茫的水蒸气后面,是十来个浸在池中的女子,正享受地眯着眼睛。 我去!走错浴室了?! 他心中一惊,慌忙退了出来,心中暗惊:还好这是女尊男卑的世界,否则要是有人喊一声“流氓”,哥可就惨了…… 他拉住旁边走过的浴场伙计,低声问道:“那啥,男浴场在哪儿?” 后者满脸堆笑道:“客官,这里的上等温泉只有这一眼,故而无论男女,皆在此混浴。” 混浴?!许扬突然觉得血涌上头,哎呦!这个可以有! 他当即再次进场,三两步跳进了温泉里,随着“噗通”一声,对面的女浴客纷纷睁眼看了过来,当即有人面前出现一片殷红——鼻血淌了出来。 “我的天!这么俊美的男子……”有人声音颤抖着低语道。 “可、可不是,这是天上仙子来沐浴吧?” “简直太美了……” 更多的人则是傻愣愣地看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根本说不出半句话来。 许扬那边也是眯起双眼,朝对面来回扫视,心中暗爽:嗯,这个不错!那个曲线更好。诶,这个怕是有f码吧,厉害厉害! 两边大眼瞪小眼正看得过瘾,便忽闻一身厉喝:“混账!许师弟岂是你们可以偷窥的?!” 话音未落,一道三丈高的水幕“嘭”地从池底炸起,将所有人的视线牢牢挡住。 皇甫伯翰虽是身负重伤,但好歹是七脉境的强者,这点儿震慑普通人的手段还是有的。 中浴客吓得魂不附体,一个个仓皇逃出浴场,有的连浴巾掉了都没发觉,只怕这位恐怖的“小丫头”拿自己开刀。 而后皇甫伯翰又转过脸去,沉声吩咐浴场伙计,“取些屏风来,将这温泉中间遮住。” “啊?这……”伙计看了眼浴池,心说这得多大的屏风,我上哪儿找去? 许扬无奈摇头,裹了浴巾从池里出来,朝皇甫伯翰尴尬一笑,“皇甫师姐,那啥,这池子太热,我洗不惯,就先出去了。” 后者立刻又对那伙计道:“有没有水温低些的池子?” “有,有。” “还不带许师弟去?对了,别让我看到那儿有其他女人!” “是,是。”伙计忙不迭地点头,“绝不会有其他人。” 许扬意兴阑珊地跟着浴场伙计去了一间单人浴室,水凉冰冰的,洗起来没一点儿感觉,不禁暗叹了一声,“皇甫师姐,你还真是那啥拿耗子……哎,算了。” 另一边,皇甫伯翰迈步走进温泉,顿觉浑身上下被温暖舒适的感觉包裹起来,每一个汗毛孔都舒张开来,连日来的疲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身上的伤痛似乎都轻了几分。 瑶池则轻轻从水面掠过,避开方才那些浴客洗过的位置,在温泉的角落里落下,缓缓浸入热水中,也是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她恍若回到了自己曾住过很久的那座宫殿之中,里面也有一个温泉,比眼下这个大了不知千万倍,四周还有神龟、仙鹤为自己抵取洗浴用具,池中则有灵鱼轻**心。 可那是什么地方呢? 她仰起头来,心中这么想着,温暖的池水抚摸着她,很快便令她彻底放松下来,甚至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许扬很快洗完了凉水澡出来,心中大呼浪费,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再回到这座小镇,好好泡一泡温泉才行! 他在混浴的池子外门等了一会儿,就见皇甫伯翰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绣云锦袍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 后者抬眼也看到了他,不禁有些惊讶道:“许师弟这么快就洗完了?” “啊,是啊,师姐不也挺快吗?” “我一个女人家,自然快。”皇甫伯翰心中暗道:许师弟果然与那些凡俗男子不同,他们泡个澡少说也得一个时辰,哪儿有许师弟这般利爽劲儿? 两人在浴室外等了一会儿,却仍不见瑶池出来。皇甫伯翰皱眉道:“这位公主殿下动作怎恁的慢?我去催催她。” 说着,她又进了混浴的浴场,远远看到瑶池双眼轻闭,呼吸缓慢,显然是睡着了。 皇甫伯翰微微摇头,上前晃了晃她,轻声道:“瑶池殿下,咱们该出发了。” 后者缓缓睁开了眼睛,疑惑地向四周观望,当她看到皇甫伯翰时,猛地从水里站起身来,摆出防御的架势,惊呼道:“你想要干什么?!” “瑶池……”皇甫伯翰一愣,立刻发现这小丫头的声音不对,当即皱眉问道,“你,难道是小茶?” “是啊!”小丫头警惕地看着她,“这是什么地方?师兄他在哪儿?” 皇甫伯翰惊讶道:“你真不是瑶池?”而后转头朝浴室外门喊道,“许师弟,小茶师妹回来了。” 小茶?!许扬也是一怔,忙推门进了浴场,又立刻转身道,“呃,先把浴巾裹好。” 小茶三两下裹了浴巾,又惊又喜道:“师兄,你恢复正常了?!” 许扬点头,“我没事儿了。” 小茶眼睛里溢出泪水,委屈道:“师兄,在鸿云峰时你可吓坏我了,还用雷电攻击我……” 许扬忙上前将她轻轻抱住,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这不,大家都好好的,快别哭了。”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小茶归来 一旁的皇甫伯翰顿时惊呆了,默默转过身去,心中暗道:许师弟竟如此大方地抱着小茶师妹,难不成两人早已…… 她顿时想起许扬那只温暖的手摸在自己头上的感觉,心中不免泛起一丝酸意,旋即又摇头,许师弟这般天子骄子,与小茶师妹正是相配,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片刻,小茶的情绪平静了些,又偷眼看向皇甫伯翰,小心问道:“皇甫师姐也没事儿了吧?” 许扬笑而点头,“事情都过去了。对了,小茶,你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小丫头歪头想了想,道:“我只记得在鸿云峰上的事情,后来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还是噩梦,等醒来的时候就在这儿了。” 许扬又问道:“那你可知道瑶池是谁?” “瑶池?”小茶蹙眉思索,忽而眼前一亮,“对啊!师兄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就是瑶池,瑶池就是我啊!” 许扬道:“那你知道这一阵你都是以瑶池身份出现的吗?” “瑶池的身份?”小丫头诧异道,“瑶池不就是我的封号吗?” 她挺起了胸脯,摆出一副认真的架势,“我自打出生,父皇便封了瑶池公主。” “你想起了些什么?”许扬惊喜道,“比如,你是哪个国家的公主?” “哪个国家……”小茶苦思半晌,摇头道,“想不起来了。不过我好像记得,我有两名皇兄,姓张。” 皇甫伯翰转过身来,思忖道:“神持界共有一百四十国,皇室姓张的有五六个吧,倒是不难找了。” “嗯。”小茶也是颇为兴奋,“这次师兄和皇甫师姐都没事,我也想起了一些事情,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家了!” 皇甫伯翰一旁道:“这温泉也泡完了,咱们就继续赶路吧。” 许扬点头,“好。小茶先去换衣服,然后就出发去找南军。” 不多时,小茶换了那件浅紫色的长衫,背着琉摩弓出来,虽还是同一件衣服,却显出与瑶池穿是完全不同的气质。 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在做工考究的衣衫衬托下,完全是一个娇俏可爱的小公主出门狩猎的模样,完全没有了瑶池的高傲与冷漠。 小茶望向许扬道:“师兄,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又要出哪儿?” “这是庆国,人族疆域的最西南侧。”许扬取出追云卷,让小茶和皇甫伯翰站了上去,自己却施展御风术,沿途将离开玄华山之后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 当小茶听到自己即将身死时,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时,极为惊讶道:“这么说,我体内还有个自称瑶池的人?而且照师兄所说,她好像对我非常了解,我却对她一无所知。” “是这样没错。”许扬点头,问道,“小茶,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修为?”小茶闭眼试了一下,道,“七脉境中期吧。” 皇甫伯翰暗自震惊,这小姑娘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竟然比自己修为还高! 许扬却是有些疑惑,“按理说,你和瑶池是相同的魂魄,但修为竟相差这么多……” 皇甫伯翰脱口而出道:“瑶池公主她是什么修为?” 许扬摊了摊手,“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那个三海境中期的庆国威国公连她一招都抵挡不住,三海境后期的庆国长公主不敢和她动手。 “我猜测,至少应该是三海境后期,甚至三海境极致的实力。” 小茶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也是极为惊讶,“我竟然有这么强?可是我为什么就发挥不出来呢?” 许扬又接着讲述在庆国的经历,听得两个“小丫头”都是紧张不已,不时打断他发问。 等接近走出了庆国国境,许扬才将这二十多天的事情说完,“……而后我昨晚就琢磨着,能否将皇甫师姐体内的那个巫番魂魄送走,却没想到因修为不够,差点儿把自己搭进去,还好瑶池公主及时援手。再之后,就是今天早上去泡温泉,瑶池公主不知为何突然消失,小茶又重新回来了。” 三人为了避开庆国守边的军队,选择翻越一座荒山往南骊洲去,等到了半山腰时,天空突然阴云密布,天色骤然暗了下来。 许扬无奈四下望去,指着一处向外倾斜的山石道:“今晚就在这儿休息吧,不然走到一半却找不到避雨的地方,非被淋成落汤鸡不可。” 待到了那山石下,皇甫伯翰不顾身上伤痛,找来一大堆枯枝点起篝火来。 许扬将疗伤丹药交给她服下,又叮嘱小茶道:“你身上应该还有一枚补魂丹,等会尽快服下,而后仔细炼化。上次用了这丹药之后,瑶池和你都想起了不少事情,或许再服一枚,就能解决失忆的麻烦了。” 而后他又从乾元袋中取出之前小镇上买的食物,分给二女,“快吃吧,吃完早点儿修习。这儿距离南军驻地还有近万里,明天一早就得继续赶路。” 饭毕,两个女孩子各自去炼化丹药,许扬也在山石边缘找了个平坦之处,开始施展撼魂术解决星莉的魂魄残片。 有了昨晚的成功经验,他的准头显然高了不少,纵然没有击中那魂魄残片,也不会相距太远了。 经过十来次尝试之后,灵力波动便很幸运地再次从那小块“雾气团”上掠过,又是一些碎屑剥落下来,化为精纯的能量,瞬间流遍许扬全身。 三海境强者的魂魄残片中蕴含的能量非同小可,许扬顿时全身剧痛,蜷缩在了地上。 不过他知道,这种剧痛并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而且正相反,上次在吸收了这些能量之后,自己当即突破了炼气九重。 于是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半点儿声响,任由洪水般的能量涌入丹田之中。 等一切归于平静,他起身挥动胳膊试了试,果然,肌肉筋骨都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自己的实力比起昨晚又有不小的提升。 他当即运转天韵缠心功,聚起灵力,再次尝试冲击灵脉。 章节目录 第331章 路遇南军 然而,虽然许扬聚集的灵力比昨晚更多,但灵脉依旧古井无波,没有丝毫要贯通的迹象。 他暗自摇头,看来突破七脉境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自己从练气入门到现在,不过也就五个来月而已,要说起来根基远不算扎实。 往后要逐步积攒实力,哪怕在两三年之内能突破七脉境的门槛,就已经是极为惊人的速度了,故而一定要有耐心! 他又坐了下来,再次施展起撼魂术冲击星莉的魂魄碎片,而且将灵术的威力又提高了几分。 次日天刚亮,三人便起身继续向东赶什么也要将追云卷让给许扬,自己施展御风术跟在一旁,且一路都在不住自责,“师父给的沧涯仙币都被我搞丢了,回去她要是问起来,可怎么说啊……” 许扬笑道:“你拿了巫番的琉摩弓,那可是件中品灵宝!留给他们一件灵纹器而已,师父要是知道了,肯定大呼‘赚大了’。” 又走了大半头,小茶到底是小姑娘心性,已将之前的种种危险经历抛在了脑后,兴趣转到了沙皇蛟身上。 “师兄的这条小蛇花纹真是漂亮。”她笑眯眯地看着妖蛇,“能让小茶摸摸它吗?” 沙皇蛟立刻警惕地向后趔了趔,不住摇头。 许扬微微一笑,“你要喜欢就去摸吧,要是有空给它喂喂食,我就省劲儿了。” “好啊,以后我来喂它!”小丫头开心点头,上去一把环住妖蛇的脖子,“凉凉的,好光滑。对了,小蛇,你叫什么名字?” 许扬道:“这阵子不停地奔波搏杀,还真没顾上给它起名。” 小茶大眼睛转了转,伸出食指道:“我来起一个吧,就叫……滑溜溜?” 沙皇蛟“嘶嘶”叫了起来,显然对这个名字极为不满。 “不喜欢啊?”小丫头看着蛇身上的条纹,道,“那叫‘黄红’好了。” 许扬立刻想起了后世某个小品演员,立刻忍住笑摇头,“还是再换一个吧。” “红黄黄?” “红舌头?” “呃……” 小茶嘟着小嘴道:“那我想不到别的了。” 她又望向皇甫伯翰,“皇甫师姐,要不你给像一个吧。” 后者略做思忖,微笑道:“蛟者,亚龙也。成为真龙是所有蛟的终生目标,而它是沙皇蛟,沙洲之皇。我思忖着,就叫它‘龙皇’吧。” 沙皇蛟闻言顿时小眼睛一亮,兴奋地直点头,“嘶嘶!嘶!” 小茶也是伸出了大拇指,“皇甫师姐果然有学问,这名字真有气势!小蛇,那你以后就叫‘龙皇’了。” 三人便这么有说有笑地一路飞驰,四天多时间便赶了足足五六千里路,距离南骊洲的南军驻地仅剩三千多里。 这几天里,皇甫伯翰经过许扬大把丹药的治疗,伤势已基本稳住,虽然左臂、左腿还无法剧烈发力,但行走已不成问题,而且能简单调用灵力了。 小茶在彻底炼化了补魂丹的药力之后,许扬干脆又将原本准备用于炼制补魂丹的凝心草、青冥苔等灵药让她服下,致使她的魂魄伤势减轻了不少。 魂魄的复原,又令小茶回忆起了不少事情,甚至一些在皇宫中生活的细节都想了起来,却始终不记得自己的国家。 许扬这一路上也收获不小,他经过反复尝试之后,如今已能使用完全威力的撼魂术冲击星莉的魂魄碎片,每次剥落下来的碎屑也越来越多。 只是他体内的灵力虽然愈发充实,却始终无法冲开一条灵脉。 这一日,时近黄昏,几人正疾速飞掠,却见龙皇忽然减速,警惕地望着东面的山谷“嘶嘶”吐信。 许扬立刻招呼二女停下,低声问沙皇蛟道:“可是发现了什么异样?” 妖蛇点头,竖瞳死死地盯着远处,蛇尾在许扬手心里连点了五下。 许扬皱眉道:“有五十多人?” 龙皇立刻摇头,又重重点了五下。 “五百多人?!” 这次妖蛇终于点头了。 皇甫伯翰沉声道:“这附近的荒山不属于任何一国的疆域,不会是一股势力极大的匪帮吧?” 许扬面色凝重道:“先躲起来,如果有危险,由龙皇断后,咱们立刻朝景安国方向跑。” 两个“小丫头”点头,与他一起躲入一处山洞至之中,又施展起隐匿术,屏息朝山下的小道望去。 过了一炷香工夫,便见十几匹鳞马飞驰而过,马上的骑士身着赤红甲,身后背着各式兵刃,透出凌厉的杀气。 皇甫伯翰皱眉低声道:“这些匪盗的甲胄竟如此精良,队列也颇为齐整。” 许扬点头道:“一切小心为上……” 他们正悄声商议,一条十多丈长的木船紧跟在鳞马之后,凌空飞来。 船头上肃立的几人突然停止交谈,为首的转头望向许扬他们这边,似乎说了些什么。 木船上有人发出一声清啸,前面的鳞马骑士立刻一抖缰绳,转头朝山洞方向疾驰而来。 那鳞马似乎是异种,跑得极快,十多息间便已到了许扬等人面前百丈远处。 “退!”许扬低声吩咐二女,而后一拍龙皇,又冲来人高声道:“玄华宗弟子许扬,与两位师姐妹途径此地,不想与诸位有所冲突。” 他只盼着搬出玄华宗大名,能让对方有所顾忌。 鳞马骑士目光从沙皇蛟身上扫过,立刻收住马势,拱手回道:“南军前锋斥候,吕耀。几位既不是匪盗,便无需隐匿了。” 许扬停下后撤的脚步,惊讶道:“你们是南军?” 来者摸出腰牌,“南军玄铁牌在此。” 许扬看向皇甫伯翰,后者点头,“确实是南军腰牌不假。” 许扬忙召回龙皇,上前拱手道:“简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等正要去南军驻地示警,便在这里遇到了。” “示警?” 许扬遂简单说了巫番与魔族勾结之事,那骑士立刻道:“若是如此,还请诸位向若将军当面述说。” 片刻,许扬等人随那吕耀来到巨大的木船之上。 后者向一名不到三十的武将拱手,“将军,他们是玄华宗弟子,说有急情禀报。” 章节目录 第332章 炖鹿肉 一名身披银色战甲,年近三十的女子闻言转过身来,一双柳目从小茶和皇甫伯翰身上扫过,不由地微微皱眉。 两个小丫头,一个至多十五六岁,另一个看上去才十一二的样子,能带来什么重要情报? 但当她看到许扬时,却是猛然一滞,这男子简直太过俊美了!便是宗门那个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美男”路原,比他都稍显差了半分。一个人竟能长得如此完美,如此摄人心魄,简直如同做梦一般…… 吕耀将长官一直不吱声,忙再次拱手,小声提醒道:“将军?若将军!” “哦,咳——”若将军这才回过神来,将灵力注入双眼,才艰难地将目光从许扬脸上移开,忙干咳一声掩饰尴尬,道,“玄华宗我知道,在上莱洲颇有名望。 “在下若清烟,忝为南骊洲南军偏将。 “不知这位公子……啊,是三位小友有何要事告知?” 三人之中只有许扬对事情来龙去脉最为清楚,当下上前一步,揖道:“见过若将军。在下玄华宗三十四代弟子许扬。 “半个多月前在下误入巫番有黎部,历尽周折方才侥幸脱身。在离开巫番部族之前,见到蛮族与魔族密议,后者言语中透漏,欲在南骊洲通往筱关的路上伏击南军!” 他一番话说完,若清烟和她身侧的几名军官的脸上立刻现出礼貌性的微笑。 半晌,其中一人收住笑意道:“许公子,您怕是听谁讲神怪故事太过入迷,从而与现实搞混了吧?” 许扬急道:“自然不会,我所说的句句属实!” 那人对面前帅得惊心动魄的公子显得极为宽容,耐心道:“许公子可知,自从定世之战之后,神持界已有多久没魔族现身过了?” “这……不知。” 身后的皇甫伯翰上前道:“这位将军,虽然魔族上千年未曾大规模出现过,但也时有魔族奸细被抓到的事情,怎能说从无魔族现身?” 对方对她一个“小丫头”就没那么客气了,咧嘴道:“你也知道仅有个别奸细?那你又知道,从魔域来到神持界,有多么艰难吗? “魔族自从被击败之后,早已从上三界,不,甚至中千界彻底消失,他们眼下所盘踞的所谓的‘魔域’只是个不起眼的下界而已。 “那种地方的天地灵元稀薄至极,便是搜尽魔域所有的天地灵元,怕也不够八百魔族传至神持界耗用的。” 她又看向许扬,和煦而笑,“故而许公子所说的,两千多名魔族来到神持界之事,恐怕其中有什么误会吧?” 皇甫伯翰道:“他们究竟是如何来的我们也不清楚,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认定魔族做不到。” 若清烟跟着笑道:“对了,你们说是从庆国那边来的,而庆国至此的道路只有一条,那诸位来时可发现了魔族埋伏的迹象?” “这……”许扬皱眉摇头,“倒是没有。” “那便是了。”银甲军官道,“两千五百魔族大军,还有十多头邪煞,尤其是后者,散逸出的煞气足以令数百丈内寸草不生。他们若是沿途设伏,你们怎能一点儿都没察觉?” 皇甫伯翰有些急了,高声道:“你们也恁的奇怪!许师弟冒着巨大危险,好心来向你们示警,你们却如此漫不经心,对他所言毫无相信,简直不可理喻!” 她一拉许扬,“许师弟,咱们走,就让她们去淌魔族的埋伏吧!” “哼,牙尖嘴利的小丫头。”另一名军官冷哼道,“说实话,要不是给这位小公子面子,早将你们打出去了,还容你扰乱军心? “我看你们至多也就七脉境初期的实力,而巫番八大部族之中,除了已被打废了的永山部之外,哪个是你能随意进出的?还送来消息?就凭你,便是侥幸逃出巫番之手,跑不出百里,就会被巫贼之中的强者擒回去。” 许扬有些气结,一指小茶,“她有三……” 他本想说小茶有三海境极致的实力,还曾大闹有黎部,抢了她们的族灵出来,但立刻又想到,那个大杀四方的是瑶池,而眼下这个小茶的实力却远不及她。 若清烟摇了摇头,道:“三位小友定是搞错了。等会儿我让灶上做些吃的给你们送去,待我率军杀退了巫番之后,一定择机好好宴请诸位。” 许扬又辩解一番,见实在说不通,只得随若清烟的侍卫向船舱走去。 等他们离开,一名二十左右,身材修长,黛眉杏目的军官走到若清烟身侧,拱手道:“将军,属下看那小公子年龄虽是不大,但言语、神色都颇为沉稳,应该不是信口开河之辈。属下思忖,咱们还是小心为上,沿途仔细打探,以防意外……” 若清烟笑道:“若珊啊,男人家胡子长见识短,你不能看他长得俊美,便要替他说话。 “筱关那边已经三次派人告急,若是再四处探查,慢吞吞地进兵,或许没等咱们走到庆国,巫番已经破关而入了。” 另一名军官也一脸坏笑地凑过来,揶揄道:“李校尉,要么等会儿厨子把晚饭弄得了,你给那小公子送去?或许还能得美人倾心……” “胡校尉莫要拿在下开心。” 李若珊在一众军官的笑声中转身走下船头,招来自己的贴身侍卫,低声吩咐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带一队骁骑连夜前出打探,若有魔族踪迹,便立刻回来禀报!” “是!” …… 船舱中,皇甫伯翰气鼓鼓地看着眼前冒热气的几只大碗,道:“竟把咱们当做讨饭的打发,实在气人!” 许扬手里的筷子夹着一块肉,却也是眉头紧皱,“倒也怪了,咱们来时还真没发现魔族的迹象。他们到底埋伏在哪儿了?” 他说着,下意识将食物放进嘴里,顿时眼前一亮,“诶!这羚鹿炖得烂熟,而且极为入味,没想到这军旅之中也有厨艺高手! “来,咱们先吃,吃饱了再慢慢琢磨办法。” 章节目录 第333章 福祸齐至 入夜,许扬等人随着南军的大木船一起向西掠去。 方才经过和船上的士卒交谈——这些当兵的女人在极品美色面前皆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许扬已了解到,自己身处的这条木船乃是此次南军援军的总指挥官若清烟的座驾。 在她身后,是四百多名南军精锐,其中包括所有七脉境的强者。更后面还有一千五百多人,总共是两千大军。 他心中暗忖:南骊洲的南军共有三千来人,这就把两千调了出来,而且留下的都是弱兵。可以说,南军为了增援筱关,可谓是不遗余力。 如果这两千精锐被伏击,那么魔族乘胜攻袭南军驻地,肯定能轻易将其扫平。 到那时,整个西南边陲便再无精锐之师,不论是巫番还是魔族,必将到处肆虐,人族百姓将陷入一场空前的浩劫。 他苦思许久,也没想到说服若清烟的办法来,转头间就看到已是月上三竿,一旁小茶和皇甫伯翰已经沉沉睡去。 “明早再去见那个若将军一面,见机行事吧。” 他打定了注意,也合衣睡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又爬了起来,开始继续处理体内那个星莉的魂魄碎片。 撼魂术很快便准确地命中了那一小块雾气团,但这次却一点儿渣都没能轰下来。 经过这几天灵术的反复冲击,那块魂魄碎片上较为松散的部分已经全都掉落了下来,剩下的那一团却极为凝实。 许扬又尝试了一次,全力施展之下的撼魂术再次击中雾气团,仍是没有任何效果。 他皱了皱眉,三海境强者的魂魄果然强韧无比,看样子撼魂术已经奈何不得这家伙了。 自己所掌握的魂魄灵术除了这个初阶的撼魂术之外,便是高阶的雷泽灭行术了。 难道要上这么猛的灵术? 他犹豫了片刻,便很快做出决定,魂域内留着一块别人的魂魄残片终归不是个事儿,万一星莉哪天又去而复返,就有可能利用这小块魂魄对自己不利。 所以,上雷泽灭行术势在必行。他暗自思忖,经过这一阵的反复练习,用魂魄灵术攻击自己的准头已经相当高了。虽然雷泽灭行术威力恐怖,但只要不击中自己的魂魄,应该就不会出问题。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集中精力摆出了雷泽灭行术的起手架势,并努力将灵力控制到最弱的程度。 片刻,他小心地反手指向自己的额头,一道细不可查的雷电丝从指尖飞出,缓缓钻入他的头部。 顿时一阵麻痹的感觉传遍全身,许扬心中一紧,忙探查魂域,发现雷电丝并未碰到自己的魂魄,这才松了口气。 不愧是高阶魂魄灵术,没被命中都如此难受。他心中暗道:不过也未能击中星莉的魂魄碎片。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四肢,而后再次坐下,施展起雷泽灭行术来。 他经过这一阵的练习,对“自残”已经颇有心得了,仅尝试了四次之后,那道雷电便正中贴在他魂域上的雾气团正中心。 那雾气团立刻一阵颤动,却仅是剥落了少许碎屑,主体仍旧是纹丝不动。 许扬点了点头,能有反应就行,至少说明雷泽灭行术它是顶不住的。 看来可以再提高一些威力。他遂又一次瞄准自己的额头,释放出一道雷电丝来。 又是枯燥的反复尝试。直到了后半夜,他已将雷泽灭行术的威力提高了三次,基本达到了这种灵术最强攻击力的六成左右。 那道雷电此时已清晰可见,足有牙签粗细,泛着幽幽蓝光,“嗖”地钻入他的头颅之中。 非常幸运,这个威力的雷电只是头一次施展,便恰好射在了星莉的魂魄碎片上。 “啪”的一声爆鸣在他脑袋里炸响,令许扬浑身都为之一颤,雾气团仅仅抵抗了一瞬间,便被雷电彻底贯穿。 继而雷电的剩余威能全部作用在那魂魄碎片上,那雾气团骤然一缩,而后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缝,接着便开始分崩离析。 许扬心中大喜,这回算是一次性解决了,魂域中的那团魂魄碎片已全然消失不见。 然而,他只开心了不到两秒,便发觉自己少考虑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些魂魄碎片中蕴含的能量实在太过惊人了! 之前仅仅是从上面剥落一些碎屑,便令他从炼气八重突破到九重,此时整块三海境强者的魂魄残片崩碎,散发出的本源魂精比先前大了足有百倍! “呃——” 许扬当即发出一身低吟,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反弓过去,双眼凸出眼眶之外,七窍鲜血直流。 一旁的皇甫伯翰和小茶被响动惊醒,忙取来船舱里的照明符,三两步跑到许扬身旁,接着光亮看去,顿时大惊失色,“许师弟!许师弟你怎么了?!” “师兄,师兄!” 四周的南军将士也聚拢过来,见是那名俊美无比的公子出了意外,立刻七嘴八舌地出主意,“这是练功练岔了吧?” “我这儿有丹药,中品的,快给这位公子服下!” “快去请若将军来,她通医道!” “对,对!将军定有办法……” 皇甫伯翰闻言立刻纵身而去,片刻将只穿着未着甲胄的若清烟领来,焦急央求道:“若将军,请您一定要救救许师弟!” 若清烟忙伏身捏住许扬的手腕,顿时惊讶道:“许公子是什么修为?” “不清楚,”皇甫伯翰道,“大概七脉境初期或中期吧。” 若清烟皱眉道:“这就怪了,他体内有一股极为强横的灵力在到处肆虐,却绝非他的实力所能凝聚而出的。” “那怎么办?!” “莫急,我试着帮他引导一下。”若清烟说着,将许扬单手托起,另一只手在他身上连拍,“若能将这些灵力顺着灵脉导出,应该便不会伤到根本。” 许扬此时虽是痛苦至极,但意识却是极为清楚,随着若清烟语毕,就觉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进入体内,开始帮着自己收拢四周乱窜的暴戾灵力。 章节目录 第334章 生死一线 随着若清烟的不断施为,许扬逐渐平静下来,原本四处撕扯身体的灵力已汇聚在丹田附近。 他正要松一口气,却发觉那股帮着自己聚拢灵力的能量开始引导灵力朝着脐部涌去,小腹立刻又是一阵剧痛。 他此时浑身僵硬,根本说不出半句话来,心中又惊又急:这位若将军到底要干什么?好好的把灵力收拢起来就行了,就别画蛇添足了行吗? 而若清烟对他所思全然不知,见他眉头紧锁,只当他是被体内暴戾的灵力冲得难受,于是手上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旋即,那股雄浑的灵力以极为凶猛的势头,狠狠冲向许扬的小腹,令他感觉好像听到了体内“嘭”的一声闷响。 他全身顿时一阵剧颤,嘴角鲜血直冒,疼得几乎晕厥过去。 皇甫伯翰急得脸色煞白,盯着若清烟道:“若将军,许师弟这是怎么了?!” 小茶也是惊呼,“师兄他在吐血啊!” 若清烟也是一脸诧异之色,摇头道:“怪了,我本想将这股汹涌的灵力自许公子灵脉中导出,却发现他的灵脉闭塞,灵力根本无法通过。” 皇甫伯翰急道:“许师弟至少也是七脉境初期的修为,定是身体出了什么大问题,导致灵脉淤结!求若将军再试一试,一定要救救许师弟啊!” 若清烟点头,“我一定尽力而为。” 许扬心中苦笑,诸位姐姐们啊,我这灵脉根本就没有贯通的好吗?咱还是想点儿别的办法导出这些灵力吧…… 他一个念头还未结束,体内的灵力便在若清烟的引导之下再次猛冲向他的右肋,当即疼得他嗓子里发出“呃”的低吟之声。 若清烟皱了皱眉,却毫不气馁,再次尝试。她默认许扬是七脉境初期实力,依照这个标准来用力,直将许扬搅得痛不欲生。 三番五次之后,小茶看着面无血色的许扬,担心道:“若将军,师兄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我感觉他的灵脉已有所松动,”若清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极为自信道,“只要疏通任何一条灵脉,便能将那些暴虐的灵力导出,他自会安然无恙。” 她又转身吩咐道:“若珊,去取我备下疗伤的丹药来。若是许公子支撑不住,便给他服下。” “是!” 许扬已被折腾得有些昏昏沉沉了,意识逐渐飘入了自己的魂域之中,便见连在自己魂魄上的那七根“丝线”正在不住颤动,尤其是最外侧的那根,明显比其他六根粗了一大圈,颜色也变得血红。 随着若清烟再次集中精神,汇聚灵力与手指之上,猛然向许扬腹部一指,低喝一声,“开!” 许扬便发觉最外侧的丝线骤然一涨,几乎要被撑裂开一般。 他强忍着剧痛,心中暗道:若清烟说她要冲开我的灵脉,而这跟丝线就随她的动作产生了反应,难道说,这七根丝线就是所谓的灵脉? 只是按照若清烟这般用蛮力硬来,自己的灵脉肯定会被她玩坏了不可! 他正心中焦急万分,便忽闻耳边有极为飘虚的女子声音传来,“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许扬只觉这声音极为熟悉,当即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心中急道:是永镇大姐?快救命啊! 女子显然能“听”到他心中所想,也是颇为焦急道:“你体内有一股极为暴虐的灵力正在猛冲脐轮脉,再这么继续下去,你定会魂魄碎裂而亡的!” 许扬欲哭无泪道:“旁边有个家伙正在控制我体内的灵力冲击灵脉……” “你体内怎会有如此强大的灵力存在?” “是一个蛮族的魂魄中所蕴含的……”许扬心道,“先不说这个了,你快想办法救救我吧!” “我根本无法与旁人交谈,”永镇沉吟道,“为今之计,只能由你自己以魂力尽量引导,使那人控制下的灵力按照灵脉的走向而行,如此方能最大限度保住你的灵脉。 “而灵脉由七魄而生,灵脉不受损,魂魄方能安好。” 许扬立刻想明白了其中道理,所有人的灵脉都不是笔直的,而是从七魄延伸而出,在体内蜿蜒。 且每个人的灵脉走向都大有不同,如同个人的指纹一般,灵脉在何处转弯,弯度如何,也只有自己才能知晓。 眼下自己的灵脉就像是某个知名城市曲折的高架桥,而若清烟操控下的那股灵力就如同一辆大吨位的载重卡车,试图将高架桥上两三人高的积雪冲开。 但最麻烦的是,开这辆开车的司机根本看不到路,只能闷头乱撞,一个不留神就会将高架桥的护栏撞断,甚至直接撞塌桥墩。 永镇所说的办法,就是让自己为载重卡车指路,让它沿着高架桥的走向,从积雪中冲出来。 他立刻点头,心道:“好,那我就试试看!” 永镇又道:“你在引导那股灵力的同时,开始运转天韵缠心功第二层,一旦灵脉被冲开,就立刻以功法控制灵力沿灵脉进行周天运转,可立刻提高你的修为。” 许扬暗暗吸了一口气,还真是高风险有高回报,如果今天自己能侥幸不被若清烟将灵脉搞得碎裂,便有可能趁势直接突破七脉境! 他回忆着脑海中的天韵缠心功第二层,正要开始施展,便听到永镇急道:“还有,这股灵力到底太过暴虐,你最好能服下些疗伤丹药,如此,便是灵脉受些小创,也不至崩裂。” 许扬奋力睁开眼睛,正看到李若珊捧了一只玉盒而来,对若清烟道:“将军,您要的疗伤丹药。” “还真是瞌睡就有枕头。”许扬拼尽全力转动眼球,不住地朝那玉盒示意。 终于,小茶看到了他表情的变化,忙对若清烟道:“若将军,师兄好像要说什么。” 或者沿着许扬的视线,就看到了李若珊手中的丹药,转头问许扬道:“许公子可是需要疗伤丹药?” 许扬忙将眼珠上下连续移动。若清烟立刻接过那玉盒打开,将里面浅红色的药丸放进了许扬口中。 章节目录 第335章 七脉境! 丹药入腹,许扬立觉伤痛轻了几分,心中大赞这丹药效果真是不错。 一旁若清烟瞥了眼李若珊,心知自己这位得力干将对眼前的许公子有意,于是故意笑着对许扬道:“这颗上品丹药‘返神丹’我本是要给李校尉,奖励她前番击杀南骊山那头妖兽之功的,眼下情况紧急,便先给许公子用了。往后许公子要谢,便去谢李校尉吧。” 许扬心中暗叹,这几位南军的军官虽是不听劝,但倒是热心大方,一颗上品丹药,说给自己就给了,等解决了体内的问题之后,还是要补偿她们一番才行。 永镇严肃道:“现在你先运转天韵缠心功第二层,而后按照我所说,尽全力释放魂力。” “是。”许扬打起精神,开始施展第二层的功法。 他如今还是练气境,按说根本无法运转七脉境的功法,但在永镇的指导之下,他以强大的魂力沿着灵脉走向,拼命地引导着那股破坏力极大的灵力。 若清烟正专注地帮助许扬“疏通”灵脉,就忽觉有一丝非常细微的力量,将灵力向左拉去。 她乃是三海境极致的强者,许扬的那点儿魂力根本扳不过她,但她忽然心中一动,不对,这很可能是许公子自己在运转功法,助我指引灵力的走向。 她到底是出身“三圣五宗”这等顶尖大门派的弟子,修炼的经验极为丰富,立刻随着那一丝力量,控制许扬体内的灵力向左偏转。 果然,这次灵力流向前了小半分,而许扬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表现出痛苦的样子来。 若清烟见有了效果,也是暗自点头,当下又加快了动作,随着那微弱的指引力道,控制许体内的灵力,反复朝他的脐轮脉冲去。 片刻,永镇见许扬与那个自己看不到的人配合愈发熟练,终于放下心来,轻声叮嘱一句,“一定要集中精神,不可有丝毫差错。天道对我的压制已越来越强,我能摆脱天道的时间也愈发短了,往后我可能半年才会来一次,你要自己多加小心……” 说到后半句,她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断断续续了。 许扬运转第二层功法极为吃力,当下只能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永镇又看了他一眼,轻声自语道:“我果然没看错人,不过四个来月的工夫,便已经突破到了炼气九重。便是我当年,也没有这般的天赋啊。” 她感觉到天道无刻阻挡的力量,倒是也不多做抵抗,正要从神持界消失的瞬间,眼角却忽然瞥到一个穿着浅紫色衣衫的娇俏身影,顿时心中一惊,“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与我没有因果?!难道……” 没容她再看一眼那个身影,便被瞬间拉回了天道之中,化为了一缕道韵。 足足过了近三个时辰,若清烟已略感疲惫了,好在她修为极高,倒是还能一丝不苟地操控灵力,没出半点儿差错。 她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灵力距离许公子灵脉的末端仅剩下一步之遥了,当即振作精神,发起了又一次冲击。 冷不防间,从许扬小腹位置猛地射出一道威势极强的灵力,将旁边昏昏欲睡的一名侍卫的帽子射穿出拳头大的破洞。 后者一个激灵,抓住刀柄四处看去,“谁?!” 若清烟露出笑意,起身抚掌道:“幸不辱命!许公子的脐轮脉已通!” 许扬感到体内狂躁的灵力瞬间少了几分,那种沉重的压迫感骤减。 他想起永镇之前所说,当下也是心中狂喜,贯通了七条灵脉之一的脐轮脉,这就意味着自己已经正式迈入了七脉境! 这次真是因祸得福,如果按照正常的修炼方式,就算一两年内能达到这种程度,就已经算是了不起的天才了。 而自己仅仅突破炼气九重才几天时间,就一举迈过了七脉境的门槛,这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非得惊掉一地的眼珠子。 当然,他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因为星莉的魂魄碎片所化的那股蛮横的灵力在他体内乱撞,虽然是保住了灵脉,但筋骨、内脏还是有不少地方受伤,若没有若清烟的那枚返神丹,恐怕他已成了废人一个。 但他运气不错,顺利地挺了过来。 拨开了乌云,便是那广饶的青天! 不过他内体的狂暴灵力还有八成没有排出,他也不敢大意,只朝若清烟点了点头,便再次敛息凝神,继续运转天韵缠心功的第二层。 随着功法的运转,更多的灵力开始沿着灵脉流动起来…… 皇甫伯翰神色紧张地凑了过来,悄声问道:“若将军,许师弟他没事儿了吧?” “还好许公子魂力极强,”若清烟点头道,“在那般状况之下,还能以魂力引导在下。只要有一条灵脉贯通,他便能将体内的狂暴灵力排出,已是没有大碍了。” 皇甫伯翰与小茶皆是松了一口气,想和许扬说话,却见他闭目而坐,身体周围散逸出灵力波动,便知他在运功调理,于是只得作罢,又对若清烟等人千恩万谢一番。 许扬颇为生涩地完成了一个周天的功法运转,又有一股灵力被他从脐轮脉排出。 这次船舱里的士卒都有了防备,一早就远远趔开,那道灵力打在了木船的舱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几名南军的军官看着那道浅痕,皆是咋舌不已,“乖乖,连将军的‘四海灵舟’都被击出了印子,这得多强的灵力啊?” “哎,简直是浪费啊。往常我想以灵脉汲取这么多的天地灵元,少说也得修炼一个多月……” “这许公子修为着实高深,这般强横的灵力已排出两次,他体内不知还剩下多少。” “这么多灵力,足够我再贯通一条灵脉的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许扬闻言却是心中一动,对啊,自己无法获取天地灵元,难得体内有这么多灵力,虽然暴虐难以控制,但如果能善加利用,或许就能变废为宝了! 章节目录 第336章 魔族 许扬当即集中精力,开始尝试天韵缠心功第二层的下一步,反正眼下灵力多得令人发愁,正好用来修炼功法。 到了七脉境这一层次的功法,都会分为多个步骤,分别对应人体的七条灵脉。 之前许扬只是成功运转了功法的第一步,也就是针对“脐轮脉”的。 脐轮脉乃是七魄之中“脐轮”延伸而出,距离灵力的源泉丹田最近,故而通常来说最先贯通的灵脉都是这一条。 “接下来应该是心轮了。”许扬心中回忆着七魄和灵脉的位置,开始尝试运转第二层功法的下一步。 顿时便有海量的灵力从身体各种被汇聚而来,在功法的催动下,先沿着脐轮脉运转一周,而后击中在他左胸口位置,缓缓向前推进。 与之前若清烟控制灵力时大为不同,许扬对自己灵脉的情况一清二楚,推进起来自己极为顺畅。 心轮脉开始微微颤抖,剧痛随着而来,令他的额头上青筋毕现。 看来还是不能操之过急。许扬暗自摇头,正准备要放弃之际,却忽觉魂域之中一阵悸动,似乎有一股奇特的能量出现在魂域之中。 魂域可是一个人的核心所在,许扬急忙令意识进入魂域,便发现连在自己魂魄上的七根丝线——也就是七条灵脉——其中最边缘的那条明显比其它六条更为粗壮、坚实,有大量精纯的能量正从中涌出,而后被其它六条灵脉缓缓吸收。 他心中一动,最边缘的那条应该就是刚刚贯通的脐轮脉,方才自己完成一个周天的功法运转之后,并未将灵力排出体外,难道是那些狂躁的灵力被逼入了魂域之中? 早知道就应该按部就班地修炼了。他顿时焦急不已,这些到底是别人的灵力,排出体外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如果魂域受到这些灵力冲击,自己就算不死,恐怕也得变成傻子…… 然而,情况并未如他想象的那般发展。 从脐轮脉涌出的精纯能量刚一扩散开去,便立刻被其他六条灵脉吸收,根本没有对他的魂域产生任何不良影响。 而且随着其他灵脉不断汲取灵力,皆是明显增粗了一些,虽伴随着阵阵疼痛感,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的情况发生。 许扬暗暗吃惊,旋即立刻想起来,《玄天经》中提到过,在灵脉贯通之前,修炼者当用灵力不断滋养灵脉,令灵脉更加坚韧、粗壮,这样才会更容易贯通。 这似乎和自己现在的情况极为相似,也就是说,其他六条灵脉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很快,从脐轮脉中涌出的灵力便被其他灵脉瓜分干净,随着星莉的魂魄碎片化成的灵力减少,许扬发现那种撑爆身体的感觉立刻减轻了几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将记忆中所有与灵脉有关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却根本找不出答案来。 他检查了一下体内的情况,那些暴躁的灵力少了近三成,而且仍在不断从脐轮脉涌入魂域中,被其他灵脉吸收,至少爆体而亡的情况暂时是不会出现了。 “反正不像有什么危害的样子,静观其变吧。”许扬本来还想继续修炼功法,却又担心操之过急,于是先停了下来,缓缓睁开双眼,就看到两双漂亮而充满关切的眼睛正紧盯着自己。 “师兄,你怎么样了?” “许师弟,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我没事儿了。”许扬朝二女微微一笑,如实道:“是那个巫番留在我体内的魂魄碎片,突然化为大量灵力在我体内肆虐,还好你们及时找来了若将军,帮我将灵力导出了体外。” 当然,自己因此而意外贯通了灵脉,从而步入七脉境的事情他并未说出。 “那就好。”皇甫伯翰松了口气,又问道:“那你有没有受伤?” 许扬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到处都疼得厉害。 他苦笑道:“体内被那些暴虐的灵力搞出了不少伤,还好有那枚‘返神丹’,都不算太过严重,再用丹药调理一下,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小茶抚着胸口,眼睛有些发红,道:“师兄,你真要吓死我了,那时看你倒在地上颤抖,我还以为你要不行……”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许扬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其实心中也是极为后怕,刚才那种情况,如果没有若清烟,如果没有永镇突然出现,自己现在很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又对两个小丫头挥手道:“走,和我一起去感谢若将军吧。” “嗯。” 许扬带着两个女孩转身朝船舱大门走去,还未及推开门,却忽闻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呜,呜——” 一瞬间,船舱里所有的士卒就像是触电一般,迅速原地跳起,各自抓起兵刃,朝甲板上奔去。 与此同时,他们所乘坐的四海灵舟也骤然停了下来。 许扬皱了皱眉,拉住身旁一名士卒,问道:“这位大姐,敢问是出了什么事儿?” “我也不清楚!”那士卒甩开他道,“这是急警,可能是遇到敌军了!” “敌军?”许扬心中一沉,难不成是魔族的埋伏?可自己来时也走的这条路,并未发现有魔族的痕迹啊…… “走,去看看情况。” 他向二女示意,跟着那士卒出了船舱,就见甲板上足有二三百士卒,正肃立在木船四周,而若清烟等军官正在船头朝远处观望。 “许公子?”有军官见他们三人出来,忙上前道,“你们还是先回船舱吧。” 许扬朝远处扫了一眼,没有看到有敌军的身影,不禁诧异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那军官有些尴尬道:“果然让许公子说中了,前面有魔族拦路。” “魔族?”许扬忙问道,“在哪儿?有多少人?” 军官向西一指,“就在前面百余丈外,就一个人。” “啊?一个人?” 那军官却是面色不善,沉声道:“虽然只有一名魔族,但他却瞬间击杀了李校尉所派的十多名侍卫……” 章节目录 第337章 伏兵 “惭愧啊,”若清烟立于船头,双眼紧盯着远处那个幽黑的身影,皱眉道,“许公子前来示警,说有魔族埋伏,我等竟还不信。” 她瞥了眼身旁高个子的杏目女子,“幸好若珊足够谨慎,派了侍卫沿途探查,否则很可能便会着了魔族的道。” 正说着,一名军官快步而来,拱手道:“禀将军,属下率斥候仔细搜了附近二十里范围,未发现其他魔族的迹象。” “嗯?”若清烟指向眼前的矮山,问道,“那后面也探过了?” “回将军,探过了,绝无伏兵。” “这倒怪了,”若清烟沉吟道,“按许公子所说,魔族伏兵数千……若是仅有一人,他挡在我大军面前,岂非送死?” 李若珊一旁拱手道:“将军,要当心有诈。” 若清烟点头,吩咐道:“传令,全军原地结阵,谨防魔族偷袭。对了,让斥候再去更远些的地方打探。” 她又看向那个拦路的魔族,眯眼道:“至于这个家伙,我去会会他。” 李若珊的贴身侍卫都在炼气七重以上,带队军官更是有七脉境初期实力,能瞬间击杀她们十多人,说明那魔族至少也是七脉境极致修为,甚至可能是三海境。 若清烟想从那魔族的口中问出些什么来,担心自己手下无法活捉他,于是便亲自出马了。 她施展御风术,瞬间掠过百余丈距离,落在那魔族的对面,抬眼看去,就见对方以黑色大氅罩住全身,仅露出漆黑的面部,上面一双蓝绿色的光斑便是其眼睛,也正朝自己这边看来。 若清烟暗暗调集灵力,同时冷声道:“我知道你们设了埋伏,说吧,伏兵都在何处?” 黑色大氅下面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旋即一个沙哑的声音道:“主上对人族的‘四军’多有夸赞,却没想到竟都是些瞎子而已,桀桀。也难怪你们都要死在这里了,桀桀桀。” 若清烟不动声色地观察这对方的破绽,口中道:“哼,只会逞口舌之利的家伙。虽不知你们伏兵何处,不过我却知道另一件事。” 魔族斜睨着她,随口道:“哦?何事?” “今天,你要留在这儿了!”若清烟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掠至魔族的身后。 与此同时,在他们身侧,四面足有两丈多厚,十余丈高的石壁从地下骤然冒出,将四周挡得密不透风。 那些石壁上还有大量繁复的纹路,随着若清烟的动作忽隐忽现,竟是功能各不相同的四种灵纹! 那魔族似是吓呆了,竟站在原地一动不气,一只右手变成了青石一般,又陡然增大十多倍,拦腰朝那魔族抓去。 就在巨大的“石爪”将要碰到魔族的瞬间,却见其突然化为一股黑烟,从青石状的指缝中飘出,而后又在几步之外重新聚集起来。 “遁术?”若清烟冷笑,左手接着青光闪动,也化为石质的巨手,配合右掌同时抡起,从两侧向那魔族拍去,“这次看你如何逃脱!” 那魔族迅速向后退去,但后背立刻便顶在了周围厚重的石壁上。他听到耳旁建立的风声呼啸,便知若被这一掌拍到,肯定非死即伤,忽而身体一缩,黑色大氅圈成锥状,朝身后的石壁狠狠刺去。 “嘭”“啪”两声巨响。 若清烟一双巨掌分开,不禁目光一凝,就见自己手掌上什么都没有,而那两丈多厚的青石壁上竟出现了一个透明窟窿,显然魔族已从那里溜走。 “没想到竟如此难缠……”他微微皱眉,自己的“天罡牢笼”的硬度自己最为清楚,那可比同样厚度的钢铁还要坚硬几分,而且上面还有增加韧性的灵纹,没想到会被那魔族瞬间穿透。 “不好!”她突然想起一事,以那魔族的实力,自己手下将士若是没有防备,很可能会吃大亏。 她慌忙收起周围的“天罡牢笼”,却见那魔族就站在不远处,除了身上的幽黑大氅不见了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异样。 只是……若清烟忽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面前的南军将士的眼神极为奇怪,似乎充满了震惊、不解,甚至是——恐惧。 她心中一沉,她们这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当即缓缓转过身去,顿时便惊呆在了当场—— 身后的那座矮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黑压压的魔族大军,足有数千之多,正冷冰冰地望着南军这边。 在魔族战阵的最前方,还有七八头高得看不清面貌的怪兽,全身上下被黑色烟雾所笼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她立刻想到了一个词,退口而出道:“邪煞!” “邪煞?”之前和她交过手的魔族突然阴森森地笑了起来,“桀桀桀,不对,那是仙族对它的蔑称,正确的叫法,应该是‘嗜神兽’。” 若清烟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如果许扬的消息准确,这里的魔族不过数千而已,自己这边早已下令结阵,全力防守之下,未必就会被击溃。 这里是人族的地界,只要自己沉着指挥,且战且退,最近的范城距此只有百余里,若能退入城中,就能凭城坚守,等待援军! 她转回头来,朝四海灵舟上的李若珊使了个眼色,而后故意装作好奇状,问面前的魔族道:“倒是有点儿手段,竟能在我眼皮子地下藏这么多人。这是何种秘术,我怎未听说过。” 李若珊那边立刻低声吩咐身旁的军官道:“传令,后队和中军立刻向前队靠拢。前队结‘屠妖阵’,随时防备魔族突袭。对了,让大家动作都轻点儿!” “是!” 立于若清烟面前的那名魔族“谦虚”地摆手,声音沙哑道:“全凭主上所赐的‘乾烟万里’,我只是代为施展罢了。” 他说着回头看了看正在缓缓变动的南军阵型,忽而得意一笑,“我知道,你是在拖延时间。” 若清烟阴着脸道:“知道又如何,我大军阵型已成,看你如何来攻?” 魔族又是“桀桀”而笑,“你又怎么知道,先前我不是在拖延时间呢?” 章节目录 第338章 南军显威 那魔族话音未落,若清烟便远远听到自己大军的后队方向传来一阵骚动,顿时心中一沉,难道身后也有伏兵?之前从东面经过,竟一点儿迹象都没有发现! 魔族又道:“方才我故意与你缠斗,便是要吸引你的注意力。眼下汏结已率军完成了包抄,你手下这几千人今日一个活不了了。” 若清烟大急,大军交战不比两人厮杀,实力反倒是第二位的,阵型才最为重要。 眼下自己所部被人两头夹击,纵然自己兵力较强些,此战也必输无疑。 更何况,若是依许公子所说,魔族伏兵的战力甚至还在自己之上! 她当下不敢再犹豫,朝着李若珊那边高声喝道:“传令,全军随我向西突围!” 而后她自己周身灵力爆涌,整个人骤然涨大了几圈,身躯变得足有两丈多高,皮肤则变为青石状,先前那两只巨手与身躯的比例倒是协调起来。 面前的那名魔族却是阴森一笑,整个人化作一蓬黑烟,从若清烟左侧飘过,又挡在了她的身前。 若清烟怒吼一声,迈动沉重无比的石足,在地面上踩出一串半尺多深的脚印,朝那魔族猛冲过去。 在她身后,李若珊长剑前指,对身旁传令兵道:“扬旗,随若将军直取敌阵!” “是!” 随着将旗在空中连挥三下,一阵奇妙的灵力波动从那旗帜上散开,早已列阵完毕的南军士兵顿觉士气高涨,调动灵力都顺畅了几分,开始整齐有序地朝西面突进。 魔族军中也发出一阵诡异的“邦邦”声,如同两根空心的骨头互击一般。 随即,阵前的几头邪煞朝两侧分开,数百名浑身被黑雾包裹,手持烈焰构成的“巨锤”的魔族士兵缓步出列,在阵前稳稳站住。 若清烟刚冲出几步,便被面前魔族化成的黑烟缠住。 那黑烟虽然没什么攻击力,却似极为粘稠,令她的动作瞬间慢了三四成。 若清烟怒目圆瞪,吼一声,“给我散!”双臂带着那黑烟狠狠向地面砸去,顿时一阵山崩地裂,地面赫然出现一个三丈多深的大坑,大量烟尘伴着泥土飞上半空。 而然,一片黑烟从那尘土中钻出,似乎安然无恙,再次缠在了若清烟身上。 后者猛地挥拳击向身后,却仍是打在空气中一般,不由怒道:“鼠辈!可敢现身一战?!” 那黑烟却毫不理会,只围着她来回乱窜。 不多时,南军前锋已冲到了不远处,魔族军中有军官发出一声怪叫,“呦——” 刹那间,前排的魔族士兵将手中燃烧的“巨锤”掷了出去,带着烈焰在空中留下“呼呼”之声,猛地砸在了数十丈外的人族战阵之中。 南军士兵顿时一阵惨呼,数十人被瞬间烧成了焦尸,更多的士卒则忙着为同伴扑打身上的火苗。 李若珊眉头紧皱,抬手道:“龚吉、李锦贵、冀碧彤,率部以‘尤甲阵’掩护!余者启‘破山阵’攻敌!” “是!” 对面的魔族士兵的手中再次冒出火星,转瞬便熊熊燃起,片刻即化为火锤。 “呦——”的声音响起,数百只燃烧的巨锤腾空而起,划出道道弧线,落在南军阵中。 而人族的战阵反应极快,距李若珊下令仅三四息工夫,军阵上方便出现了大片带着兽皮纹路的灵力波动,将那些火锤挡在数丈开外。 待火锤纷纷坠下,南军这边又有令旗向前一指,各战阵中立刻“嗖嗖”飞出大片十多丈长,由灵力构成的银色巨矛,笔直地射入魔族军中。 魔族投掷火锤的士卒虽有黑雾护体,但那些巨矛每一根都是由七八十名南军将士的灵力汇聚而成,足以杀死七脉境后期的强者,当即便有十多名魔族被洞穿,身躯龟裂翻倒。 那些巨矛却余势不减,又砸在魔族后排持盾的士兵阵中。 魔族手中的黑色铁盾表面立刻灵纹闪动,竟是上百面连在一起,这才合力挡住了巨矛,却仍有不少魔族被震得吐血倒地。 李若珊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哼,南军可是精锐中的精锐,便是两面夹击又能如何,一概击杀便是。传令,继续猛攻!” “是!” 随着更多的南军冲上来结阵,射向蛮族的巨矛增至近二十支。 另有一个由百余名将士组成的战阵中,飞出一口灵力构成的古铜色大钟,先是悬在敌军头顶上发出惊天巨响,震得魔族士兵浑身麻痹。继而那铜钟又从半空砸下,将那些已无力躲避的魔族碾为齑粉。 四海灵舟上,小茶战战兢兢地躲在许扬身后,被四处传来的厮杀声、惨叫声吓得不住发抖,小声道:“师兄,这可怎么办啊?” 许扬望向血光漫天的战场,也是眉头紧锁,心中暗叹:本以为魔族会在半路设伏,没想到竟然堵到了南军家门口……这下想走都走不了了。 他安慰小丫头道:“眼下双方还算平分秋色,不,南军似乎还有些优势。” 皇甫伯翰却是脸色铁青,盯着远处的魔族军阵道:“许师弟曾提到过,魔族统军的乃是一名两极境的强者。” 许扬点头,“我也在担心那家伙。只希望南军能迅速取得优势,而后依靠战阵与那个两极境周旋。另外……” 他又看向魔族两翼的邪煞,“那些邪煞也还没有动手。” 他想起死在“异境”中的那头邪煞,仅仅是其一具枯骨,便能布下迷阵,杀死了鸿云峰数十名内门弟子。 眼前这些活着的邪煞,还不知会有何等恐怖。 他转头问小茶道:“小茶,你有没有办法将瑶池公主换出来?” 瑶池曾大杀数千巫番,与巫番军中来去自如,实力极为惊人,如果有她在这儿,起码能带自己和皇甫伯翰活着离开。 小茶为难地摇头,“我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也不会让她出来啊……” 两人正说着,就见皇甫伯翰突然指向北侧的矮山,急道:“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339章 三面受敌 许扬闻言忙转头远眺,就见北面浩浩荡荡地飘来大片黑烟,足有数里宽,十多丈高。 “是魔族的伏兵!”他心中一紧,忙朝木船下高喊,“李校尉,侧翼有敌袭!当心!” 李若珊正指挥大军攻杀,此时自己的前锋两个战阵已冲散了那些投掷火锤的魔族,眼见就要与后面持盾的敌军接战。 她闻言朝北面望去,顿时大惊失色,眼下南军主力都在猛冲西面的魔族阵地,就连东面也只留了不到四百人断后,哪儿还有多余的兵力守御侧翼? 她心念飞转,东西两侧的魔族加起来便足有两千四五百人,如果许公子带来的情报准确,那么魔族应该已无兵力再袭侧翼了。 那么北面来的要么就是虚张声势,要么就是少量的魔族强者! 她立刻吩咐身边的军官道:“常雁,你继续指挥攻敌!冯苁波,你点六名三海境的校官随我来!” “是!” 那个名叫冯苁波的女子身材矮胖,动作却极为迅速,片刻间便带了六名军官,随李若珊朝北面的那片黑烟掠去。 待她们赶到南军侧翼,漫天的黑烟已笼罩了那里的几个南军战阵。 李若珊似乎看到黑烟中有无数扭曲的“手”,抓着尖锥四下戳刺,那些南军士卒根本来不及抵挡,便先后倒地身死。 仅仅几息之间,便有近二百人丧命黑烟之下,其中不乏七脉境的军官。 李若珊睚眦欲裂,对身旁军官喝道:“这家伙来头不小!结阵!” “是!” 以李若珊为核心,共七名三海境的强者脚踏北斗方卫,以极为娴熟的动作组成了一个看似不大的战阵。 然而,这战阵之中最弱的一人也是三海境入门实力,堪比玄华宗的几名长老,她们合力一处,便是三海境后期的敌人也不敢轻撄其锋。 那片黑烟似乎也发现了这边有情况,立刻放下南军侧翼的普通士卒,收缩至百丈见方,如乌云坠地般,迅速朝她们这边飘来。 李若珊不敢怠慢,沉声道:“启‘混天灭龙阵’!” 几名三海境的军官闻言都是一怔,这“混天灭龙阵”乃是天阶的战阵灵术,为四军的镇军大阵,但施展之时对灵力及魂力的消耗极大。 以她们七人的修为,只消施展两次这种战阵灵术,便会再也无力与敌军搏杀了。 但军令如山,几人不敢耽误,立刻依阵法用灵力在身侧绘制出极为繁奥的纹理,而纹路的末端都连在了李若珊的身侧。 而后者则是以灵力幻化出一柄七丈多长,金光四溢的战刀,接着向不远处那片黑烟一指,口中低喝,“斩!” 那柄巨大的金刀带出一片耀眼的光芒,瞬间掠至黑烟的正上方,而后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劈下。 黑影似乎也有所忌惮,骤然向左侧一缩,便贴着金刀的刀刃滑过。 李若珊并指横扫,“断!” 巨大的刀芒立刻横着切向黑烟,所及之处黑烟立刻消散,瞬间被斩为上下两大块。 “有效!”李若珊大喜,忙又对远处的士卒们喊道,“速速聚拢阵型!”同时再次扬起手来,操控那金色巨刀之力而起。 “果然是人族之精锐。”黑烟中忽然传出一阵沉闷的声响,如同有人一口气就要喘不上来似的,“看来得认真对付你们才行。” 李若珊微微皱眉,冷哼道:“虚张声势!给我斩!” 战场西侧,若清烟的身躯已化为三丈多高,手中握着一棵水缸粗的巨树,猛然拍向那片纠缠不休的黑烟。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粗壮的古树崩出漫天木屑,而那黑影终于逃无可逃,被树枝死死压在了地上。 若清烟仰头大笑一声,纵身来到那黑烟旁,一只青石大手将黑烟连同他身下的泥土一把抓起,“我倒要看看你的真面目。” 然而,等她将那黑烟拿到了眼前,却见其骤然消散,只有一滴黑褐色的液体朝西面飞去。 她随即便看到,李若珊等人的面前凝聚出一个幽黑的人形,与刚才同自己交战的黑烟一模一样。 “不好!”她立刻迈开青石大脚,朝李若珊那边狂奔而去。 半空中传出“嘭”一声巨响,震得百丈之内的南军士卒胸口发闷,过半的人随即吐出一口鲜血,栽倒在地。 那黑烟的右手化为尖锥,再次狠狠地撞在半空中的巨刀之上,又是“嘭”的巨响,那灵力凝成的金刀瞬间崩碎! 李若珊心中一沉,这家伙竟如此之强,连天阶战阵灵术召出的“灭龙刃”都被他两下击碎…… 她慌忙喝令道:“莫要畏惧,再启‘混天灭龙阵’!” “是!” 阵中的其他六人皆是咬牙释出灵力,这已是她们所剩下最后的灵力了,如果仍无法击杀面前那人形的黑烟,她们便连逃走的灵力都没有了。 那片黑烟收回尖锥,“桀桀”笑道:“方才分身与那个石头人交战,险些被你们击伤了,作为回报,我这便送你们上路!” 李若珊还未来得及挥动金色巨刀,黑烟已瞬间闪到了她们身前,双手同时化作两柄尖锥,分朝战阵最前面的两人刺来。 “啊——” “呃——” 惨呼传出,李若珊身前那两名三海境的强者顷刻毙命! “快退!”李若珊惊呼一声,操控金刀横在战阵前方,但那黑烟动作更快,在空中留下一串黑色的痕迹,眨眼间已挡在了她们侧后方。 与此同时,西面的南军正在高歌猛进间,却听到两侧传来“呕——”的一阵怪叫声。 众人忙转头看去,顿时便惊呆在当场——十多头足有七八丈高,浑身煞气涌动的怪物,正一步步朝她们逼近。 “是邪煞!”有军官大喊道,“小心!” 负责指挥的常雁立刻喝令,“龚吉、李锦贵、沙溪云,你们防备左侧!李欣愉、侯亦,你们率部防备右侧! “其他人随我继续向前,待攻破了魔族中军,再回头来对付这些邪煞!” “是!” 四下里传来将士们的应和声,南军主力立刻分为三块,分朝三处魔族冲去。 章节目录 第340章 溃败 一头长有三只眼,浑身上下被煞气包裹,体表布满乱糟糟的倒刺的巨兽,正朝着一个南军的战阵轰轰狂奔而去。 战阵中,一名士卒神色紧张,拼了命地将灵力注入阵中,颤声道:“张姐,咱们能对付得了这家伙吗?” 旁边年龄稍大的士卒微微一笑,“哼,咱们隆副尉可是七脉境极致的实力,你没来南军之前,我就跟着她一起在僣国猎杀过比这家伙还大的妖兽。” 另一名中年女子粗声接道:“可不,那头七脉境后期实力的棘齿鳄足有二十多丈,一棵牙都比俺高。最后怎么的?还不是被咱们一枪戳了个对穿。” “哼,这些魔族以为咱们南军和那些小国的普通士卒一般,今日便让他们知道厉害!” 几人正说着,迎面而来的巨兽便已到了战阵前二十多丈处,六条井口粗的腿踩得地面不住颤抖,鼻孔喷出带着煞气的灰烟直扑到南军士卒的脸上。 那名七脉境极致修为的隆副尉当即挥手向前一指,低喝一声,“‘破山阵’,启!” 刹那间,一柄巨大的银色长矛从阵中呼啸而出,在她的操控下划了个弧,猛然刺向那头邪煞。 巨兽狂奔的速度不减,只稍稍偏过身来,用头顶的几根尖刺挑向银矛,当即发出一声清脆巨响,银矛竟如同一根没有分量的木棒般,被挡飞了出去。 隆副尉大惊,这破山阵虽只是中阶战阵,但自己手下这七十多人中最差的也有炼气七重的实力,聚集起来的灵力足以对三海境强者构成威胁。 以前那头棘齿鳄也是被一击洞穿,没想到这邪煞精如此难缠! 她慌忙手臂向后一挥,那支被击飞的巨大银矛立刻在空中掉了个头,重新从邪煞背后刺下。 同时她大声喝令,“再启‘破山阵’!” 一阵双法,这是训练极为纯属的士兵们才能做到的,可令战阵的威力瞬间翻倍。 众士卒应和一声,在稍高些的位置开始构画另一方灵阵,几乎瞬间即成。 隆副尉左手向前指去,“‘破山阵’,启!” 第二根灵力构成的巨矛应声激射而出,与前一根银矛几乎同时从两个方向刺在邪煞身上。 那巨兽突然怪叫一声,竟张开大嘴将面前的巨矛吞下,而对于身后的那支却不闻不问,放任其戳在自己后背上。 “中了!”隆副尉大喜,但笑容瞬间便又敛去,只见那根无坚不摧的巨矛竟只刺入不到一尺,便再也无法深入。 没等她想到应对的手段,那邪煞便已奔至阵前,挥爪一扫,便将十多名士卒拦腰拍成了两截。 “快退!”隆副尉双眼充血,拔出腰间长剑,想要抵挡一下,为手下赢得逃走的时间。 但她还未及迈步冲出,邪煞的巨嘴已从天而落,将她和另十多人一口吞下,用密如钢刷的利齿随便嚼了几下,仰头咽入腹中。 其他士卒吓得目瞪口呆,反应快的立刻施展起御风术,转身就跑,而过半士卒都是双腿发软,竟一步都无法挪动。 “呕——”邪煞又是一声怪叫,迈开六条巨腿,追上那些逃跑的士卒,如鸡啄米一般,脑袋几个起落便全部咬在了嘴里,而那些呆立原地的人,则被瞬间踏成了肉泥。 与此同时,类似的情形也出现在南军主力的两侧,有八个战阵,都被邪煞轻而易举地撕碎,前后连半盏茶工夫都不到。 魔族军阵后方,两个身形飘在半空,身披黑色大氅的军官冷眼看着战局,低声交谈着,“人族竟会用六七十人的战阵与邪煞硬撼?真不知她们是蠢还是勇敢。” “自千余年前我族退守长明界之后,人族便再未见过邪煞。其实三四千年前,邪煞的数量便已经很少了。她们不知其中利害,倒也不奇怪。” “早知她们如此不堪一击,苍宥大人便不必亲赴沙场了,有你我前去,便能剿灭这些人族。” “苍宥大人向来行事稳重,以他两极境的实力,此时恐怕已经将人族侧翼杀散了。” “等此次拿到那东西,主上定会大大嘉奖我等一番的。” “嘉奖倒是其次,我族振兴大业才是重中之重……” “当”一声爆响,李若珊便觉浑身灵力一阵激荡,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她所操控的那柄金色巨大在和人形黑烟所持的尖锥触碰的瞬间,便被一股巨力磕飞了出去。 而另一只尖锥正朝她的胸口直刺过来。 完了……她万念俱灰,已是闭眼等死,却觉有什么东西将自己裹住,猛地拉向了一旁,那尖锥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贴着她的左肩掠过。 “退下。” 李若珊听到耳边有人呼喝,转头看去,就见若清烟手持一座小山挡在身前,那魔族的尖锥刺入小山足有两丈多深,方才被挡住。 “若将军,我们助你一臂之力!”李若珊等人说着便要上前。 “不得违令!”若清烟高声道,“你们灵力所剩无几,留下来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她正说着,西侧便传来一阵怪异的吼叫声,旋即又是士卒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哀嚎着,“快跑啊……” “这魔物太强了,根本刀枪不入啊。” “跑吧,连常副尉都受了重伤……” “完了,完了,侧翼好像也被击溃,再不跑就没命了!” 若清烟脸色铁青,常雁那边是南军的中军主力,如果连她都被重伤,那么局面恐怕已经不可收拾了…… 她当即对李若珊喝道:“快!收拢人马,朝东突围!我来挡住敌军!” 后者一愣,但马上便想明白了其中利害,如果在这么拼下去,南军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 她咬牙点头,先向若清烟拱手,“将军保重!”而后招呼身旁几名军官,“走!” 不远处的人形黑烟发出“桀桀”冷笑,“想走?没那么容易。” 若清烟猛然举起身前十七八丈高的小山,狠狠砸在地上,“之前与我纠缠的就是你吧?总算现出真身了,且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劈山 那人形黑烟抽出尖锥,望着小山山的那个深坑,有些诧异道:“这巨石竟是实心的?” 也难怪他吃惊,这么一座十七八丈高的石头山,至少也有数万万斤的恐怖重量,便是他自己也没有将其举起来的可能,更别说任意挥舞当做武器来用了。 旋即,石头山上之前被刺出的两个坑竟逐渐开始复原,片刻便平整如初了。 人形黑烟忽然“桀桀”一笑,“原来是本源灵宝,我倒是小觑了你。如此也好,否则我这趟来到上三界,连个像样的对手也遇不到的话,倒是颇有些没趣了。” 本源灵宝,乃是修灵者以自身的魂域为媒,在某些天材地宝的基础之上,用灵力年复一年滋养生成,故而与自身心意相通,操控起来也极为省力,更可用灵力对其进行修复,可谓是修灵者最强的武器。 若清烟闻言不禁眉头深皱,对方看到了自己的“不动神山”,却还有信心一战,其实力恐怕绝不简单。 她记得许扬曾说过,魔族自此统军的乃是一名两极境强者,难道面前的这股“黑烟”就是?! 若是如此,那自己所率的这两千多南军将士就更加危险了!她当即抡起“不动神山”,先发制人地朝面前的魔族强者砸去,心中计定,就算不能击退对方,也要尽全力给手下将士赢得撤退的时间。 人形黑烟顿时“噗”的一声原地散开,紧贴着巨大的石山的侧面飘出,竟丝毫不受力。 待“不动神山”落地——纵然是本源灵宝,这么重的家伙若清烟也不可能长时间挥动——那黑烟立刻再次凝聚,顶端现出锋利的尖锥,直朝石山后面的那人激射而去。 …… 另一边,李若珊等人退回到四海灵舟旁,举目望去,就见阵前的主力已被魔族大军冲得七零八落。 尤其是那十多头邪煞,简直如同虎入羊群,随意地践踏、撕咬,便能留下一地碎尸,至少已有六七百南军将士丧生其口。 而更后面,则是整齐的持盾的魔族士兵,抵挡住南军拼死组织起来的几次反击,再由“盾墙”后面的士卒投掷火锤,或由化作黑影的强者进行突袭。 “将军,这战局恐怕已经不成了……”一名侍卫看着眼前惨状,对李若珊急道,“咱们还是快走吧!” 李若珊面若寒霜,摇头道:“若将军拼死拒敌,就是为了让我带更多将士活着离开,我岂能自己逃走。” “可是……” 李若珊断然挥手,“传令,鸣金!七脉境中期以上的军官随我聚于四海灵舟正前,负责主攻。其他七脉境分散四周掩护,伤者登舟,随我一同冲开东侧敌军,返回驻地!” 周围的军官闻言皆是露出决然之色,高声喝道:“是!誓与校尉大人共进退!” 随即,南军阵中响起阵阵清脆的钟声,三长一短,直传出十多里外。 “鸣金了!” 正在浴血厮杀的南军将士闻声立刻收紧了队形,军官则纷纷大声指挥道:“三长一短,立刻向将营靠拢!” “‘摧妖’‘破军’‘磐石’三营断后!” “‘摧妖’营的姐妹们随我来,掩护大家撤退!” “‘磐石’营,咱们跟这些魔物拼了!” 很快,三个营共四百多名南军将士在西侧列阵,用“尤甲阵”拼死挡住了几头邪煞狂冲的脚步。 而更多的士兵则以最快的速度聚集在四海灵舟的附近,伤者登船治疗,还能战斗的人则背靠木船结成战阵。 船头位置,李若珊带领所有还有余力的八名三海境,以及二十一名七脉境中期以上的军官,组成了一个菱形的战阵。 李若珊沉声道:“先以‘破山阵’搅乱敌军,再启‘混天灭龙阵’击杀魔族防线中的强者,而后全力向东撤退!”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沉,有军官拱手道:“校尉大人,我等灵力消耗不小,若是施展“混天灭龙阵”,只需一次,便会耗尽所有灵力。” “无妨!”李若珊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望向东面的山路道,“杀开敌阵之后,便全速撤退。至于能否逃回驻地,就全得看运气如何了……” 四海灵舟上,许扬听着李若珊的战术安排,又抬头望向东面巍然不动的五头邪煞,却是眉头紧皱。 他刚才远远看到了李若珊等人与那人形黑烟的战斗,她们施展的金色巨刀虽然威力不小,但邪煞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按照李若珊的计划,很难将五头邪煞全部斩杀,只要随便留下一头堵在路上,这木船周围的上千人就全都是瓮中之鳖。 他又看向西侧,那边杀得尸山血海,魔族大军正步步进逼,更不可能从此处突围。 而南北两侧都是山岳,根本无法通行,难道今天真要死在这里了?! 他心中焦急不已,忽闻小茶一旁怯怯道:“要是能把旁边的这座小山劈开就好了……” 许扬却是眼前一亮,对!想要死中求活,就得逆向思维。魔族在这儿布下伏兵,就是算好了堵住两头,南军就无法逃脱。 而此刻若是能另辟蹊径,定能让他们措手不及。 他当即跳下船去,抬手拉住正要下令突击的李若珊,摇头道:“李校尉,魔族东侧始终没动,必然已做好我们会从那儿突围的准备。” 纵然战情紧急,但李若珊看着他那双俊美的眼睛仍是有些失神,下意识点头道:“许公子请说。” 许扬道:“就算李校尉能击败东面那些邪煞,但只要稍耽误片刻,西面便会支撑不住,到时候咱们就是腹背受敌。” “那你的意思是?” 许扬立刻指向南面的小山,“眼下只能从那边走!” 李若珊苦笑道:“许公子,大军翻越山岭,速度必然极慢,怕还没爬到半山腰便已被魔族追上了……” 许扬摇头道:“自然不能爬山走。” “不爬山?那又如何离去?” 许扬一字一顿道:“将这小山劈开,走直线!” 章节目录 第342章 玉石俱焚 不止是李若珊,包括旁边的众军官们,闻言皆是瞠目结舌,“劈山?这山虽是不大,却如何能劈得开?” “许公子,我等知你惊惧,但凡事皆有章法,这劈山……” “许公子,我等虽是不才,但一定会护你离开此地!” “对!你且灵舟上安坐!” 许扬正色道:“我方才看到李校尉与几位施展那金刀的战阵灵术,威力极为惊人……” 李若珊面带愁容道:“许公子,我等施展‘混天灭龙阵’能削去那小山的山顶,便已是能力之极,要想从中劈开,怕是无法做到啊。” 许扬似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立刻道:“若是你们几位三海境强者的实力能提高六到七成,七脉境的实力提高一倍以上,再加上周围这些将士,还有我的两名师姐妹也参与战阵,你觉得能否劈开此山?” “当真?!”李若珊杏眼圆瞪,激动万分道,“许公子身上竟带了这么多地阶……不,这恐怕得是天阶丹药才能做到。” 按照她的猜测,只有某些极为罕见的天阶丹药,才有可能短时间内将修灵者的实力提高这么多。 许扬微微一笑,“在下自有主张,李校尉稍等便知。” 他随即让李若珊等九命三海境强者,以及十名实力最强的七脉境军官面朝着自己,其他人则面朝外围成一圈,以遮挡其他人的视线——虽是情势紧急,但看到自己媚术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待一众军官将信将疑地站好,许扬立刻调动体内灵力,开始熟练地运转起来。 片刻,他目光微变,双臂向前展开,一道灵力波动立刻涌入李若珊等五六个人的额头。 正是媚术“痴狂”。 李若珊顿觉浑身一暖,眼前的许公子本已极为迷人的脸庞此刻简直就如天上仙子一般,令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丹田中灵力爆发,筋骨之中充满了让她自己都心悸的力量。 而她心中,则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拼了这条命,也要保护许公子不受任何伤害! 其他几名军官也是同样情形,望向四周魔族的目光中已无半分恐惧,取而代之的竟是求战的无限欲望! 许扬头一次向这么多人施展“痴狂”,故而谨慎了一些,但此时却觉得完全游刃有余,便是同时向十多个人释放媚术,魂魄应该也能吃得消。 七脉境果然不一样!他心中激动,立刻再次聚集灵力,分两次为其他军官施展了“痴狂”。 李若珊神情地看了许扬一眼,忙又移开目光,有些拘谨道:“许公子这是何种秘术?我只觉实力至少提高九成以上!” 旁边一名七脉境的军官以及呼吸急促起来了,“我、我怕是能提高了两三倍!” 许扬看了眼西侧已经濒临崩溃的南军防线,忙催促道:“李校尉,那便尽快劈开这小山,率军突围!” “好!” 李若珊此时只觉得许公子所说的一切都是对的,当下一挥手,对众将士高声喝令,“‘混天灭龙阵’,启!” “是!”数百将士齐声应和,一股股灵力迅速注入战阵之中。 刹那间,一柄比之前大了三四倍有余的金色巨刀腾空而起,带出一片耀眼的金色残影,呼啸着劈向南侧的小山。 “噗”的一声闷响,仅这一刀下去,山脚处便被劈出一道足有百余丈长,五六十丈深的裂隙。 “再来!”李若珊整个人都极为亢奋,脸色赤红地高喊。 “噗”又是一刀劈下。 山上顿时乱石滚落,树木崩飞半空,原先那道裂痕骤然扩大,已有半座山那么长了。 山下也是随之一阵剧颤,如同土龙翻身,震得最南面的士卒一阵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再来!” 那柄金色巨刀在空中上下翻飞,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座小山很快便朝两边倾去,逐渐露出一道笔直的山涧! 北面正与若清烟激战的人形黑烟听到远处的动静,侧目望去,顿时便是一惊——这些人族竟想要合力将那小山劈开?! 他立刻怪笑一声,便要抽身向李若珊那边冲去。 “哪里走?!”若清烟虽是站得浑身浴血,却丝毫也不退让,搬起石山猛地砸在那黑烟面前。 “哼,与你玩了几招,便以为老朽拿你没办法吗?” 那黑烟急着去阻挡劈山的南军,再无心思与若清烟周旋,当下收缩成普通人大小,身形凝实,竟是一个面色幽黑,只有蓝绿色眼球而没有眼白的耄耋老者。 他扬手召出一块黑布,凌空招手,那黑布便骤然变大,将四周遮得一片昏暗。 若清烟不想给他做好准备的机会,立刻催动石山当头砸下,而那绿眼老者却站在原地不动,只朝着石山一指。 那片黑布瞬间迎着石山笼罩过去,如同包饺子一般,将偌大的石山尽数包裹其中。 若清烟咬牙向下用力,但手中的本源灵宝却在距离那魔族老者仅剩不到一丈之处,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哼,本源灵宝?老夫一样也有。”绿眼老者冷哼一声,随手一挥,那黑布便裹着若清烟的石山飞向天边,“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若清烟回头看了眼李若珊那边已被劈开大半的小山,突然放声大笑,“哈哈!能逼你使出本源灵宝,众将士便可得活了!” “哼,你们一个也别想跑。”魔族老者召出一只尖锥在手,“先杀了你,再去慢慢收拾她们!” 若清烟笑意不减,道:“南军将士岂是你能杀尽的?总有一日,她们会为我复仇!” 魔族老者纵身上前,冷声道:“看来你已知道必死无疑了?” 若清烟却是不紧不慢道:“你怕是忘了,你的本源灵宝还覆在我的‘不动神山’之上。” “你要说什么?” 若清烟突然双眼圆瞪,断喝一声,“给我爆!” 半空中正在和那块黑布纠缠挣扎的“不动神山”顿时一滞,而后发出剧烈的颤抖。 魔族老者脸色大变,“你这是……混账!你会魂飞魄散的!” 他慌忙向那黑布招手,但一切都来不及了,“不动神山”轰然炸开,震得所有南军及魔族都是耳膜生疼。 大量碎石从空中四散激飞,连同包裹那石山的黑布,一起被剧烈的爆炸撕成了碎片。 章节目录 第343章 脱身 无数碎石伴着一缕缕的黑色布片如雨般从空中落下。 若清烟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想要回头看四海灵舟,却根本无法转动脖子,只在嘴里喃喃着,“走,快走!” 那魔族老者也是闷哼一声,绿色的双眼中淌出黑褐色的液体,双腿一软,竟趴跪在了地上,咬牙怒道:“疯子,你竟然自爆本源灵宝?你这个疯子!” 他的修为虽是高于若清烟,本源灵宝的威力也更为强大,正常情况来说,后者的本源灵宝根本拼不过他。但方才他为了快速克制住若清烟,托大用自己的本源灵宝牢牢地裹住了“不动神山”。 如此一来,他的那块“黑布”便如同炸弹的外壳,而里面的“不动神山”则如同炸药,在内部发生自爆时,外壳就算是用精钢打造的,也会被炸得四分五裂。 本源灵宝都是与持有者的魂魄相连,虽然操控容易,威力极强,但若是遭到破坏,则持有者的魂魄也会受到巨大的创伤。 所不同的是,若清烟是自爆本源灵宝,需要先自毁魂魄,灵宝受到刺激,才会引爆所蕴含的灵力。 而魔族老者则是本源灵宝先毁,还有短暂的时间调用灵力尽量护住魂魄,虽然也受了重伤,却不至于丧命。 若清烟拼命转动眼珠,斜睨他冷笑道:“魔族?哼,也不过如此。老娘就算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来……经此事之后,四军高层定会调集大军,将你们的魔域铲平,咱们黄泉路上见……” 几名魔族侍卫见主将突然身负重伤,慌忙上前将他扶住,急道:“苍宥大人,您怎么样了?” “快扶大人回中军大帐。” 又有魔族的侍卫看到一旁犹自怒目而视的若清烟,抬手向她甩出一道黑色的光箭,但那黑箭还未触到若清烟的身躯,她便已兀然化为一蓬齑粉,飞散在充满血腥味和哀嚎声的疆场之上。 苍宥用力甩开手下,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魂魄的伤痛,指向远处的大木船,厉声道:“我没事儿!人族主力皆聚拢在那,快去给我将它拦下!” “是!” 魔族侍卫只留下两人照看主将,余者纷纷散开,将他的命令传到魔族大军各处。 片刻之后,西面的魔族主力放弃了稳扎稳打的策略,所有魔族士兵和邪煞一起蜂拥而上,将本就摇摇欲坠的断后南军顷刻冲散。 东面以逸待劳堵截南军退路的魔族也动了起来,同样以五头邪煞开路,乌压压地涌向四海灵舟。 李若珊在媚术“痴狂”的影响之下,倒是未注意到身后若清烟已然玉碎,仍自亢奋地操控着金色巨刀,拼尽了全力又一次朝面前的小山斩落。 “给我开!” 随着一声轰然巨响,那小山终于坚持不住,左半边随着裂痕向一侧塌去,山体正中的裂缝立刻被扯宽了一大截。 待尘埃落定,许扬眼中顿时现出惊喜之色,挡在南侧的小山正中赫然出现了一条足有五六十丈宽的通路,虽然还有少量断枝、土石拥塞其中,但只需要简单清除,就能容大军通过。 他又瞥了眼两侧滚滚而来的魔族大军,忙对李若珊挥手喊呼,“李校尉,路已经通了,快走!” 李若珊将金刀收至面前,对身旁军官高声喝令:“传令!后队先行,四海灵舟居中,本阵断后!快!” 南军作为人族精锐中的精锐,训练极其有素,众将士立刻调转队形,实力最弱的普通士卒先奔入新劈开的山涧之中,漂浮的木船随后一转,跟着冲了进去。 等李若珊等人开始撤退时,速度最快的那头邪煞已带着数十名魔族士兵奔到了她们近前。 李若珊冷哼一声,右手平挥,那柄能斩断山岳的金色巨刀立刻带着呼啸的疾风横扫而出。 就见金光闪过,几十名魔族士卒几乎毫无迟滞地被金光分为上下两截,不少人的双腿还向前跑出了一截,才“噗通”跌倒。 金刀直到扫中了邪煞,才似稍稍受到了些阻力,但也被瞬间砍断了左侧的三条腿和右侧的一条腿,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在地上,又压死了几名魔族士兵。 “哼!要尔等知道厉害!”李若珊得意一笑,却丝毫不敢恋战,自己操控的金刀虽是轻易重伤了一头邪煞,但这战阵却是集中了南军剩下的所有强者,几乎可以说是最后的一点儿战力了。 如果魔族大军四处包围而来,自己又能斩杀几头邪煞?更何况还有魔族的强者还未出手,自己身后那些普通将士根本无力抵挡。 所以,眼下只能暂时退去,向南军大营求援,重整大军之后再做打算。 她四下看去,皱眉问身旁军官,“若将军呢?大军已退入山谷,快叫她也一起撤退!” 几名军官皆不知若清烟所在,半晌,才有一名普通士卒上前,抹了把眼泪,道:“大人,若将军她……自爆了本源灵宝……” “什么?!”李若珊顿时双目充血,疯了一般地就要冲向面前的魔族大军。 她与若清烟都是来自“五宗”之中的元天宗,后者是她的师叔,入南军的十多年间对她照顾有加,又传她极多修炼之法,可算作半个师父了。 此时若清烟身死,她又如何能不悲怒? 几名军官虽也是脸色铁青,却忙将她拉住,纷纷劝道:“校尉大人,若将军不惜性命,就是要保大军安然退去,不可辜负将军一片苦心啊!” “大人,现在上去,便是能杀一两个魔族,又如何得报将军大仇?待我们重整军势,再来杀光这些魔物!” “大人不可冲动啊,身后的上千将士还都要靠您才能脱身……” 李若珊额头青筋毕现,牙齿磨得咯吱吱直响,终于猛地转过身去,黯然道:“走!” 待南军全部退入山谷,又有两头邪煞被金色巨刀逼退,数千魔族大军拥挤在山谷入口处,着急却难以进入。 苍宥不顾伤势,疾奔到那山谷前,抬头看了眼断口齐整的左右两爿土山,不禁怒道:“如此苦心安排,竟还让他们跑了!” 金刀再次从山谷中闪现而出,逼得魔族大军向后退了几步。苍宥见状立刻纵身上前,冷喝道:“给我追!”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小茶建功 李若珊与众军官退入山谷口,举目望去,就看到断后的将士早已横尸遍野,到处都是魔族,只得率战阵迅速退去。 经过她方才几次用战阵凝聚出的金刀击退魔族,此时已没有敌人敢于轻易上前了,就在她准备要松一口气之际,却忽见一股黑烟迎面飘来,当即心中一紧。 她之前与那黑烟交过手,知道不好对付,方才很可能就是他逼得若将军自爆了本源灵宝。 她忙打起精神,再次操控金刀向前斩去,但那黑烟极为狡猾,立刻收成一团,贴着刀侧避过,追击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在黑烟后面,大群的魔族呼啸而来,十多头邪煞震得地面剧烈颤抖,刚劈开的山尖上则不断有石块被震落。 李若珊沉声喝令身旁军官,“让所有脚程慢的士卒都登上灵舟,其他人尽全力撤退!” “是!” 那四海灵舟虽只有十四丈多长,三丈半宽,但船上空间倒是不小,甲板和船舱都挤满的话,能站六七百人。 一时间,几乎所有七脉境之下的南军将士都登上了木船,整体的撤退速度顿时加快了数倍。 待那黑烟追到了李若珊等人不远处,后者转头看去,发现四海灵舟已到了山谷的出口,心中倒是一松。 “全体听令!”李若珊对船上高声道,“出了山谷之后,立刻转向东去,不得擅自下船对敌!” 许扬闻言拉住身旁一名低级军官问道:“这里向东是什么地方?” 那军官紧张地望着不断靠近的魔族大军,道:“是一片洼地,走出三千多里,便是北扈城。” “北扈城?那儿有多少驻军?” “顶多三四百……” 许扬皱眉,远眺东面一路走低的地势,不禁摇头,如果跑向那边,敌人距离十里开外都能看到自己这些人的动向,追上来只是迟早的问题。 他又望向南面,不远处便是一片单调的灰黄色,他不用看地图都知道,那是大衍泊——整个南域最大的沙漠。 此时大衍泊那边似乎正在刮风,漫天灰蒙蒙的沙土,能见度不超过十丈。 他又转头对小茶道:“那东西现有多少?” 小丫头取出怀中玉瓶看了一眼,“有小半瓶的样子。” “差不多够了。”许扬点头,立刻纵身跳下船去,以御风术掠至李若珊身侧,道:“李校尉,不能朝东去!” “许公子?你怎么下来了?”李若珊急道,“你快随大队人马离开,我带人断后!” 许扬道:“东面一片洼地,又没有树木遮掩,根本无法甩开魔族的追击。就算能勉强逃到北扈城,那里也只有少量弱兵,仍是挡不住敌军,甚至还会连累城中百姓。” 李若珊一愣,“那咱们就在这儿和魔物拼了!杀一个是一个!” 许扬忙摆手道:“南军绝不能覆灭于此。” “那还能怎么办?” 许扬向南一指,“入大衍泊!沙漠中沙丘密布,还经常会有大风,只要我们能抓住机会,就有可能顺利脱身!” 李若珊有些吃惊,“可大衍泊危险异常……” 她只说了几个字,便突然住口,低头细思:要说危险,面前的魔族大军才是最危险的,而大衍泊虽然妖兽遍地,又有天雷暴等恶劣天气,但好歹还有一线逃生希望。 如果真能摆脱魔族追击,再转向东去,便是毗国疆界,在那儿联络南军大营,或是用星移灵阵返回南骊洲驻地,都极为方便。 “好!”李若珊点头,吩咐一旁的军官,“传令,转向南去,退入大衍泊!” “是!” 而后李若珊原地站定,大义凛然道:“许公子快上船,我带这些军官为你们挡住魔族!” 许扬却道:“李校尉,南军已经失去若将军,要是再没了你们这些强者,倒是与覆灭了有何区别?只有你们都活下来,才能成为牵制南域蛮族、魔族的中坚力量。” 李若珊苦笑道:“眼下有实力断后的,也就我们这些人了。若是我们也退,势必大家都活不了。” “李校尉只管上船。”许扬朝她微微一笑,“我只有办法挡住追兵。” “你?”李若珊吃惊地上下打量他,“我记得许公子修为至多七脉境后期吧,如何挡住这些……” “我说了有办法就有办法,你赶紧带人上船。” 李若珊见他说得极为认真,当下犹豫点头,“好,许公子若是感觉支撑不住,便立刻向我示意,我再率众迎敌。” “行。”许扬瞥见那股黑烟已到了十多丈处,忙对李若珊道,“快走!” 后者朝部下挥手,又抓起许扬的手臂,转身掠至四海灵舟之上。 船下,那黑烟重新聚拢为人形,双臂伸出两只尖锥,随意挥舞间,便将几名速度稍慢,还未及登船的军官击杀。 许扬在人群中找到小茶,朝船下的黑烟指去,急道:“快!” 小姑娘用力点头,将手中玉瓶托过头顶,向其中注入灵力,那玉瓶眨眼间便化作一丈多高,瓶体光华流转,纹路闪动,显得极为神秘不凡。 而后小茶将瓶口向下偏转,从瓶中猛地涌出大量清水,瞬间便淹没了两爿土山之间的山谷。 苍宥几乎探手就能摸到那木船之际,忽见头顶上潮水灌来,忙抬手去挡,却发现那水似乎没有任何攻击力。 “敢诈我?”他立刻聚起灵力,准备登船大开杀戒,却是兀自一怔,体内的灵力不知为何,竟如同掺了泥浆一般,粘稠滞涩得几乎无法运转。 与此同时,他感到自己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此时便是一个正常的七脉境后期之人,速度怕也比他快几分。 他看着那木船不断远去,想要从这一汪清水中抽身,但无奈动作极为迟缓,而那水幕却足有三四十丈宽,急切间根本无法走出去。 随即,他身后大量的邪煞与魔族士兵也赶了上来,却也都陷入那片水幕之中,一个个立刻变成了慢动作。 四海灵舟上,南军将士望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觉得如同做梦一般。 章节目录 第345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直到魔族的身影几乎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李若珊这才猛然惊醒,转身朝着小茶和许扬极认真地揖礼,一躬到地,“多谢小茶姑娘,多谢许公子救命之恩!往后我南军上下,欠你们二位一条命!” 其他南军将士也跟着反应过来,纷纷跟着施礼,有些人甚至单膝跪倒,感激道:“多谢救命大恩,以后我李锦贵这条命就是您二位的!” “多谢许公子、小茶姑娘,救命大恩无以为报!” 还有人声音哽咽地小声道:“我本以为今天必死无疑了……” “我也是,刚才我遗言都想好了,谁知竟然真的脱身了!” “若非许公子他们这次远道而来,咱们此时肯定已身首异处。” “我这下还能活着回去看看家里那两个宝贝丫头,全凭许公子和小茶姑娘所赐……” 许扬忙将李若珊扶起,又对周围的南军将士示意道:“大家不必如此,我也只是尽自己一份力而已,刚才恰好想起小茶那里的天泽宝水,便让她用来困住敌军。这次能顺利脱身,也是我们运气使然。” 小茶和皇甫伯翰也七手八脚地将众人扶起,自然又收了一拨的千恩万谢。 许扬身旁的一名军官听到他说“天泽宝水”四个字,不由地微微皱眉,上前拱手道:“许公子,在下曾在庆国的威国公那里见过与小茶姑娘所用的那种灵宝极为相似的东西,好像也叫做‘天泽宝水’,不知这其中……” 许扬笑道:“啊,这确实是从威国公那里得来。” “威国公竟将此等宝物赠予小茶姑娘?” “算是赠予吧,”许扬道,“激战了一场,她就送给小茶了。” “你的意思……这是抢威国公的?” 李若珊大咧咧地一摆手,“以许公子的为人,定是那威国公仗势欺人,对许公子他们不敬,最终咎由自取!” 她这话一出,所有南军将士都是一齐点头,“对,肯定是她主动惹事!” “便是许公子先动手的又如何?她敢龇一下牙,老娘就掀了他庆国!” “对!我这命都是许公子的,她一个威国公算个屁!” 这些人都是各宗派的核心精英弟子,一个个都是眼高于顶,加上“四军”的地位超然,她们还真没把庆国的权贵放在眼里。 许扬暗自摇头而笑,这些蛮不讲理的大兵有时候倒是挺可爱的。 众人正说着,忽有一名士卒从船艉跑来,向李若珊拱手道:“校尉大人,后面发现了魔族踪迹。” 后者立刻皱了皱眉,“这么快?相距还有多远?” “约莫一里上下。” 李若珊对小茶揖道:“小茶姑娘,若是敌军追及灵舟,还请你再度出手,以天泽宝水将其困住。” 许扬一旁道:“这宝水需要持有者以灵力所化,积攒起来极慢,眼下以小茶的灵力,至少得数月之后才能再次使用。” 这天泽宝水在威国公手里时,需要两年时间才能储满一瓶,虽然小茶获取天地灵元极为迅速,却也要花费好几个才行。就连她刚才所用的那些天泽宝水,还是之前瑶池所积攒下来的。 李若珊现出急色,对报信的士卒道:“传令,不惜清灵液,灵舟以最快速度前行。 “可是,校尉大人,若全速而行,船上的清灵液怕只能坚持不到两日……” 李若珊神色凝重地点头,“我知道,先得确保不被魔族追上再说。” “是!” 李若珊又神色凝重地望向身旁的军官,“看来,咱们须得尽早做准备,若魔物追了上来,便只能由我等拒敌了。” 许扬一旁问道:“不知这灵舟要消耗多少清灵液?” 李若珊道:“此时船上载人太多,若是以最快的速度前行,每日得耗费四百刻才行。” 许扬从乾元袋中取出一把玉瓶,“我这儿还有七十多刻,李校尉先拿去用吧。” 李若珊忙道:“这怎么行?七十刻清灵液可不是小数目!” “大家同舟共济,些许清灵液而已。” 李若珊见他坚持,只得收下清灵液交给身旁的军官,又对许扬道:“那我便先收着。其实也不一定会耗用这么多,若是能摆脱魔族追兵,便能减慢些速度,每日有两百刻足矣,届时再还给许公子便是。” 说罢,她便亲率一众军官来到船艉的甲板上,眯眼朝远处望去。 漫天的沙尘极大地阻挡了视线,但仍能偶尔从沙尘的间隙最后那个看到魔族的身影一闪而过。 仅一顿饭工夫之后,李若珊便做出了判断,沉声道:“情况不妙啊,那些魔物的速度似乎比咱们略快一些。” 她旋即对身旁的军官道:“立刻将所有重物抛下,以提高船速。” “是!” 片刻之后,那军官回禀,“大人,已将所有能扔的东西都扔了。” “还是不够。”李若珊皱眉,“去,让所有七脉境以下的士卒将兵刃、盔甲也扔了。” “是。” 许扬瞥了眼身旁的沙皇蛟,吩咐道:“龙皇,你也下去自己跟着船跑吧,能减一分是一分。” 妖蛇不情不愿地点头,游下了四海灵舟,贴着沙子疾掠而去。它是沙漠中的皇族,此时重新接触到沙子,不由地兴奋不已,速度竟比灵舟还快了几分。 终于,李若珊对手下点头道:“咱们的速度总算与追兵相当了。” 许扬闻言却是心中暗沉,如果四海灵舟只能勉强保持和魔族一样的速度,那么就绝无将其甩开的可能。等两天之后清灵液耗尽,便是必死之局! 他转头看向茫茫沙漠,指向远处雷电交加的位置,对李若珊道:“李校尉,咱们朝那边去。” 李若珊大惊,“那是一片天雷暴的区域,危险至极啊!” “我知道,”许扬语气极为冷静,“咱们危险,魔族也同样危险。与其等两天之后被追上,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 李若珊闻言不由地愣了愣,半晌方才缓缓点头,道:“好!就依许公子所言!”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再遇天雷暴 “呜——” 四海灵舟上传出沉闷的号角声,李若珊立刻一个鱼跃从甲板上跳起,瞥了眼空中的弯月,低声咒骂道:“他娘的!深更半夜的也来偷袭! “传令,结阵!” 三十多名军官早已被示警的号角惊醒,闻言立刻与校尉大人聚拢在木船的后甲板上,而其他士卒则迅速离开甲板,挤进已密不透风的船舱里。 一道几乎无法看清楚的黑烟贴着沙漠疾驰而来,缓缓拉近了与四海灵舟之间的距离。 沙皇蛟转头朝他吐了吐信子,又昂头朝船上“嘶嘶”地叫了七八声。立刻有士卒奔到李若珊身侧,禀道:“校尉大人,龙皇说敌在坎位,相距百三十丈。” 李若珊点头,沉声喝令,“‘离火阵’,启!” 众将士立刻将灵力注入阵中,战阵上方顿时一片通红之色,火苗跳动。 随即,李若珊振臂一挥,足有十丈见方的密集火雨扑向坎位,一片人形的黑影立刻被火光映在黄沙之上。 那黑影有些吃惊,慌忙调整身形,朝左侧避去,险险躲过炙热的烈焰。 如此同时,龙皇再次朝船上“嘶嘶”吐了吐信子,李若珊那边马上得到消息,“偏向艮位,六丈。” “‘离火阵’,启!” 又是一片火雨盖向那黑影,黑影再无法避开,只得调集灵力阻挡大火,身形顿时为之一缓。 待他从火堆中跳出时,四海灵舟已再次远去。 一头巨大的邪煞奔至黑影身侧,驯服地低下了头。 在那邪物头上,一名只有赤红色独眼的魔族军官对着黑影恭敬道:“苍宥大人,您有伤在身,不宜再如此耗用灵力。” 苍宥眼中的绿光似乎黯淡了些,纵身跃上邪煞,摆手道:“无妨,十息之内,调动灵力并无大碍,休息片刻便是。” 他又神色诧异地望向夜空,沉吟道:“只是如此昏暗夜色,这些人如何发现我的……” 李若珊朝闻讯赶来的许扬点头示意,“许公子,有惊无险,他还是如之前那般退回去了。” 另一名军官道:“没想到龙皇在这深夜之中也能立刻发现敌情,若非如此,被那魔物摸上了船来,可就真的危险至极了。” 李若珊点头,“刚才那家伙和白天数次袭来的应该是同一个人,由此可见,追兵之中并无其他人能快过四海灵舟。好在他似乎无法鏖战,每次都是被我战阵攻袭之后,便自退去。” 许扬道:“诸位快去休息,不知那状若黑烟的魔族何时又会袭来。” 有军官笑道:“‘离火阵’不过是中阶战阵,消耗灵力甚微,和他周旋一天也耗得起。” 经过白天反复与苍宥过招,李若珊发现这个大面积杀伤的离火阵效果最佳,每次都能给那黑烟造成一定的伤害,于是也不求能击杀对方,只用这个简单的战阵将他赶走即可。 就这样,许扬随南军又一路狂奔了大半夜,至天色微亮时,已途经两千余里,船舱外开始隐约传来“呜呜”之声。 许扬正好完成一个周天的功法运转,又有不少狂暴的灵力由灵脉进入他的魂域之中,被其他六条尚未贯通的灵脉吸收,皆是明显粗壮了一圈。 他闻声睁开眼睛,停止了功法的修炼,外面那种声音他非常熟悉,之前被星莉带去有黎部的路上,他们曾遇到过两次这种情况。 大衍泊中最为危险的自然灾害——天雷暴。 他走到舷窗旁朝外望去,顿时皱起了眉头,茫茫沙漠如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脏棉团,一臂之外的东西都无法看清,只有一道道从天而降的惊雷不时在漫天沙尘之中闪现。 沙粒不断地拍打在四海灵舟上,打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像是有无数虫蚁在啃噬船体一般。许扬心里揪得紧紧的,这场天雷暴比自己之前所遇到过的那两次强了数倍,不知道四海灵舟能否安然从中穿过。 但这是摆脱魔族追兵唯一的机会,只能冒险一试了。 “传令,将灵舟降到最低!”李若珊仰着脖子大喊,但声音却被呜咽的风声掩盖,令她不得不使用灵力再次呼喝,操船的士卒这才总算听清楚了。 四海灵舟加上所载的近千南军将士,总重逾二十万斤,却在狂风如中如同无根的浮萍一般,忽左忽右地乱摆,几乎要脱离李若珊的控制。 直到木船从三丈高处降到了离地仅剩一尺,从船底经过的风量减少,这才终于略稳定了些, 不过即使如此,船体摆动的幅度依旧不小,好在船上皆是有些实力的修灵者,否则连站都要站不稳了。 遇到侧风极大的时候,李若珊便干脆令灵舟落在地上,蹭着沙粒前行,速度虽是略慢了些,但总算能保持木船不会翻倾。 忽然间,一道足有两丈多粗的蓝白色雷霆毫无征兆地劈在木船左侧百十步外,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在沙漠中砸出一个十余丈深的大坑,崩起的沙子哗啦啦落下,在甲板上堆起厚厚的一层,压得木船猛然向下一沉。 强烈的雷光刺得船上众人双眼白茫茫的一片,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李若珊“呸”地吐出嘴里的沙粒,便发现船底已嵌入黄沙之中,几乎无法挪动。 “快,将沙子弄下船去。” 她正挥手指挥,就看到有士卒挥着手朝自己跑来,焦急呐喊。 “出什么事儿了?” “校尉大人,龙皇方才示警,有魔族正在靠近。”直到那人凑到了李若珊的耳边,扯着嗓子大喊,她这才终于听清楚了。 她眉头紧蹙,施展起风剑术,将一大片黄沙卷到船下。 四周的南军将士们忙跟着七手八脚地将黄沙朝外推去,好半晌才终于将甲板清理干净。 船体刚浮起一截,又有传讯士卒跑来,对李若珊急道:“校尉大人,那魔族已到了二十丈外,在兑位。” 李若珊转头望向兑位,却是什么也看不到,但她知道,那个连若将军都对付不了的魔族强者就在近前。 章节目录 第347章 风暴中心 遮天蔽日的沙尘之中,隐约有几个七八丈高的巨大身影。李若珊心中一紧,那定是魔族的邪煞,若是被那魔族强者拖慢了船速,后面的邪煞片刻就能将四海灵舟撕碎。 她想要召集手下以战阵御敌,却发现众人方才都在忙着清理船上的沙子,此时散乱在四处,急切间根本难以聚拢结阵。 “大人!”一旁传讯的士卒见她呆立不动,急得额角青筋直跳。 李若珊眯起双眼,转身指向天雷暴的中心区域,沉声道:“进入风暴深处!” 众将士闻言皆是一愣,但旋即便明白了其中用意——比起沉重的四海灵舟,单兵行军的魔族更容易受到风暴影响,即便是巨大的邪煞,也有可能会被狂风卷起。故而越是风暴猛烈处,己方反而会有优势。 随即,巨大的木船稍稍转向,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前方雷电最为密集的位置冲去。 在他们身后,一道人形的黑烟正顶着风沙贴地疾掠,眼见距离四海灵舟仅剩七八丈远,双手已幻化出两只尖锥,却冷不防一道闪电从半空落下,险些劈在他的身上。 苍宥慌忙向侧面避去,但就是这一缓之下,四海灵舟已钻入了灰黄色的沙尘之中,身影立刻模糊道几乎无法看到了。 他愤怒地仰天长啸一声,就忽见一个小山一般的东西从自己身旁翻滚而过,在狂风的作用下跌出百余丈,撞到一座沙丘才停了下来。 “连混乾嗜神兽都经不住暴风?”他回头看去,果见手下魔族大军已被吹得东倒西歪,不少人被大风卷上了天际,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那对蓝绿色的瞳孔寒光闪过,却只得放缓脚步,对赶上来的魔族军官道:“传我军令,以邪煞在前挡风,修为高者在外圈,普通士卒聚于内圈,减缓前进速度,谨防大军被吹散。” “遵命!” 那军官转身离去,苍宥又对距离最近的几头邪煞招手,用灵力传声道:“你们分从两侧围上去,只需跟紧那些人族的踪迹,等待大军前来毙敌。” “呕——”那些邪煞侧头避着风沙叫了一声,继续迈开四蹄钻入漫天黄沙之中。 苍宥自己也随手留下一道灵力标记,纵身朝四海灵舟消失的方向掠去。 他虽是魂魄重伤,却因为两极境的强大修为,仍是魔族大军中速度最快的,若是连他都无法追上人族,那么此次便很可能无法全歼南军了。 …… 一阵足以吹飞巨石的狂风刮过,四海灵舟顿时猛地向一侧倾斜,甲板几乎要与地面垂直,几名反应稍慢的南军将士立刻惨叫着跌下船去。 沙漠之中,一条近两丈长,红黄条纹相间的身影却似丝毫不受暴风影响,敏捷地游上前去,将坠船的几人接住,而后轻巧地抛回船上。 几人仅仅抓着甲板上的栏杆,皆是吓得浑身战栗,惊魂未定,“是、是许公子的那条妖蛇救了我们?” “什么妖蛇?它叫龙皇,不可对救命恩人不敬!” “是,是,多谢龙皇大人!” “若是有命离开这鬼地方,我等一定要好好感谢许公子一番!” “对!没有许公子在,我等已死过数次了……” 许扬在船舱里拍着皇甫伯翰的后背,小茶拿着一只皮口袋接在她的面前。 “小萝莉”脸色惨白,“哇”地吐出一口酸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防晕船的丹药来了。”一名士卒踉跄跑了过来,将一枚浅黄色的药丸塞进皇甫伯翰嘴里,后者这才勉强止住了呕吐。 其实不光是她,足有近百名南军将士在大幅度摇晃的四海灵舟上晕船了。 许扬尽全力稳住身形,转头看了眼雷电交加的天空,不禁神色凝重,这天雷暴比自己预料中狂暴得多,自己所乘的木船随时有被掀翻的可能。 他将皇甫伯翰交给小茶,扶着仓壁来到甲板上,外面的风沙更是惊人,沙粒从他脸上扫过,立刻留下几道血印。 他忙用灵力护住全身,这才总算挡住了风沙,而后挪到前甲板处,大声对李若珊道:“李校尉,魔族的追兵相距多远?” “许公子怎出来了?”李若珊向他拱手,又道,“方才龙皇在四周探查了一圈,并未发现魔族的踪迹。” 许扬点头,果然如自己所料,天雷暴为自己提供了最好的掩护,只是再怎么走下去,很可能四海灵舟也会被风暴撕碎。 他对李若珊道:“李校尉,前面再有十多里便是风暴中心了,咱们也不宜太过靠近。既然魔族并未追来,咱们还是该以稳妥为上,贴着背风的沙丘缓慢前进为宜。” 李若珊深以为然地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她指向远处若隐若现的高耸沙丘,“咱们便先避在那里,缓缓向东挪动,只待天雷暴过去,便全速离开大衍泊,赶往毗国。 “只是,还需劳烦许公子的妖兽在四周巡视,以防魔族寻来。” 许扬朝沙漠中那个几不可见的红黄色斑点挥手,对李若珊道:“龙皇在沙漠中如鱼得水,估计正玩得起劲,警戒之事交给它便是。” 李若珊忙揖道:“多谢许公子!” 不多时,四海灵舟如惊涛中的飘叶一般,踉踉跄跄地驶到前方的沙丘之下。 那沙丘极为高大,将大半狂风挡住,木船的摇晃幅度顿时小了许多,船上众人皆是长出了一口气。 木船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速度减慢到之前的三成左右,以求最大幅度的稳定,只是需要偶尔急行转弯,以躲避从天而降的落雷。 然而,风暴仍在不断增强,仅半个多时辰之后,整个天空已经变成了乌黑色,只能看到不断闪现的恐怖雷霆。 那座数百丈高的沙丘在这期间竟被大风削去了厚厚一层,大量沙粒如潮水般扑在四海灵舟上,砸得船身一个劲地下沉。 李若珊满头大汗地指挥手下清理甲板,忽然有侍卫指着那沙丘间一处巨大的凹陷对她道:“校尉大人,那里倒是个避风的好地方!”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李若珊望着漫天的漫天的飞沙和雷电,心中暗道:这种狂风之下,便是巨大的邪煞也难以行走,一时倒是不虞魔族会攻上来。 她又看向那处凹陷,见其足有四五十丈见方,如同有巨人在沙丘中挖了一块,如果四海灵舟能避在那里,便有三个方向的风会被遮挡住,危险性大为降低。 于是她立刻操控木船转向,在风暴之中颤颤巍巍地驶进了沙丘中间的那处缺口中。 刹那间,四周的风声减弱了七八成之多,船身的剧烈晃动也平息下来,众将士望着两侧遮蔽狂风的“沙墙”,心中皆是大定,皆爆发出一阵欢呼之声。 “终于找到能避避风的地方了!” “我刚才差点儿被大风给卷走了……” “运气不错,有这种好地方,至少能保住了性命!” “魔族追兵也不见了踪影,只需等到风停,便能返回北扈城……” 李若珊更是松了口气,分出几十名士卒清理不停地落在甲板上的沙子,令其他人都返回舱中休息。正如先前那人所说,眼下只待天雷暴过去,自己这些人生还的可能性至少有八成。 她自己也在船舱里坐下,从衣服褶皱中倒出十几斤沙子,心中感慨:幸而当初听了许公子的方略,这风暴果然挡住了追兵,加上有他那条极擅在沙漠中活动的沙皇蛟四周侦查,最大的危机总算是过去了。 有侍卫捧来一杯热茶,李若珊立刻指向许扬等人,“去,先给许公子他们送去。” “是。”那侍卫正要转身,忽然间船头方向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整个木船猛地朝左侧一偏,她登时站立不稳,热水兜头盖脸泼了李若珊一身。 “怎么回事儿?!”后者皱眉站起身来,几步奔上甲板。 迎面一名士卒如没头苍蝇一般跑来,正撞在她的怀里,见是校尉大人,慌忙指着身后道:“大人,有、有魔族偷袭!” 李若珊面沉如水,立刻向船舱中喝令,“敌袭!结阵御敌!” 她甩开那名士卒,心中极为诧异,先前纵然是漆黑的夜间,许公子的沙皇蛟也能在两里开外发现敌情,这次魔族都已上了船,怎也未见它示警? 带她来到船头,举目望去,顿时瞳孔一缩——不远处的沙丘之中,正有两支泛着金属光泽,长逾二十丈,带着倒刺的东西伸出来,看上去像是什么虫子的触手。 那两条长腿紧紧钩住四海灵舟的船艏,似乎是想要将其拖入沙丘中去。 “南宫婶!”她转头向身侧的中年士卒喊道,“这是什么东西?!” 那中年女子原是元天宗“灵兽堂”的,对各种妖兽之类极为熟悉。她望着那两只长脚愣了愣神,忽然脸色煞白道:“这、这怕是‘狱笼牯’!!” “狱笼牯?” 木船又是一阵剧颤,距离沙丘仅剩不足三丈之遥了。南宫婶颤声道:“狱笼牯乃是一种三海境中期的妖兽,擅藏身于沙中,偷袭经过的猎物。若是偷袭不成,还会钻出沙子与猎物厮杀,极难对付……” 李若珊心中急沉,三海境中期的妖兽,实力至少可以比肩三海境后期的修灵者。自己虽有三海境后期修为,但在茫茫沙漠之中与这妖兽动手,难免束手束脚,能发挥出六七成就算不错的了。 而从许公子那头沙皇蛟的表现来看,这些惯在沙漠中生活的妖兽,却能借沙子提高实力。此消彼长之下,自己这边却是绝对的劣势。 真是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原以为是片避风港,实则是妖兽布下的陷阱! 眼下先得避免被这家伙拖进沙丘之中,否则就十死无生了!她一念及此,立刻手中掐诀,低喝一声,“‘真炎术’!”扬手将一枚青紫色的火球甩向一只勾着灵舟的触手。 火球呼啸而出,在那触手上炸开,烈焰瞬间燃起四尺多高,烧得空气都一阵扭曲。 那妖兽吃痛,缩回触手插入沙子里,紫火顿时被沙粒掩灭。同时从沙丘之中又有另两只触手伸出,将四海灵舟的尾部抓住,木船靠近沙丘的速度立刻又快了几分。 “校尉大人!”李若珊身后传来军官的喊声,“结阵完毕!” 幸而南军训练有素,如此急迫的形势之下,仍是快速完成了列阵。 李若珊忙转身步入阵中,高声道:“‘混天灭龙阵’,启!” 她不敢留手,那妖兽实在太过强大,故而一上来就用了最强的战阵。 随着四十多名军官将灵力注入阵中,战阵上方立刻悬浮起一只十多丈长的金色长刀,上面龙纹环绕,气势滔天。 那头狱笼牯显然察觉到强烈的灵力波动,拉扯四海灵舟的力度顿时又大了几分。 李若珊咬牙向前指去,“斩!”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闪过,众人便听到“当”一声脆响,如同金属交击一般,震得众人耳中嗡嗡直响。 李若珊定睛看去,就见金色巨刀卡在那妖兽的一只触手上,虽将其甲壳劈出大片龟裂,但仅深入二尺左右,便被死死地卡住。 狱笼牯显然也被激怒了,旁侧的山丘一阵晃动,如同随时会塌下来一般。旋即,又有一只触手从沙子中探出,笔直地朝李若珊等人砸来。 数十丈长的巨大触手所带出的“呜呜”风声甚至压过了周围的天雷暴。李若珊不敢怠慢,慌忙将金刀召回,横在战阵上方。 又是“当”的巨响,修为差一些的士卒甚至被震得口中吐血。 那只触手一击不中,立刻缩回沙子里,同时另一只触手则从相距十多丈处悄然钻出,自侧后方刺向船上的战阵。 李若珊反应也是不慢,金刀立时横了过来,迎着巨大的触手砍去。 狱笼牯却是极为狡猾,根本不与金刀碰撞,触手再次缩回,而之前的那只触手则兀然探出…… 混天灭龙阵的消耗极大,片刻之后,李若珊便已是满头大汗,只感体内灵力不支,却始终未能重伤到狱笼牯。 就在此时,她身后有士卒惊声喊道:“大人,船!船要被拖进沙子里了!” 章节目录 第349章 绝境 李若珊脊背发凉,这若是被拖入沙子中,一船的人都得死在这里。 她立刻嘶声呼喝,“所有人都上甲板!用‘真炎术’‘大日焚山术’之类猛攻那几条腿!”又转身对一旁的军官道,“在侧翼结阵,以‘石罡阵’掩护我!” “是!”那军官应声而出,召集了数十名士卒,迅速在李若珊等人的左侧列阵。 旋即,一面六七丈见方的石盾出现在她们面前,将刺向李若珊的触手死死挡住。 虽然那虫腿将石盾轻易便砸得粉碎,却也为之骤然一缓,威势减去八成。 李若珊见状,立刻操控金色巨刀斩向船体前侧的那些触手。于此同时,南军将士纷纷奔上甲板,各自施展灵术随着她一起猛攻。 “当”一声清脆的巨响,金色巨刀将一只虫腿的甲壳切开,绿色的黏液喷涌而出,巨腿顿时一阵抽搐。 随即,大量的各色火球、火柱向其他几条触手飞去,虽是无法将外层的硬甲烧破,却也令那妖兽吃疼不已,其中被烧得最狠的一只触手耐不住剧痛,只得放开了木船,缩回沙丘之中。 “好!”李若珊大喜,高声道,“继续猛攻!” 同时,她操控着金色巨刀,瞄准几只触手中心位置的沙丘,以万钧之势猛刺了进去。 沙丘之中传出“嗷——”的一声闷哼,正与四海灵舟纠缠的那些巨大触手立刻放开了木船,“嗖”地缩回沙子里。 李若珊心中一松,方才真是险之又险,灵舟的边缘几乎已经贴在了沙丘上,再晚几息工夫,就会被拖进去。 她立刻指挥四海灵舟向侧后方退去,外面的天雷暴虽然危险至极,但总比这头潜伏在沙子里的三海境妖兽要安全得多。 甲板上的将士们也是惊魂初定,一个个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随着灵舟逐渐远离沙丘,李若珊正要吩咐众人返回船舱避风,便听到有士卒大声惊呼道:“那是什么东西?!” 她心中一紧,忙随着那人所指的方向朝木船右侧望去,就见地面的黄沙上正缓缓隆起一座“小山”,宽度足有十三四丈! 随着“小山”不断增高,山顶的沙子哗哗滚落,很快便有一个泛着寒光的灰色物体从山尖处探了出来。 这次不用李若珊询问,南宫婶便已颤声道:“是、是狱笼牯的獠牙!它要从右翼袭击我们!” 李若珊刚才解散了战阵,闻言急忙喝令道:“快!结阵迎敌!” 然而,众人刚才松了劲,想要立时再聚拢起来哪儿有那么快?正当南军将士们匆忙列阵之际,那“小山”的顶端突然射出一个巨大的身影,直朝四海灵舟扑来。 那东西身体呈扁圆状,浑身被泛着金属灰色的甲壳覆盖,两只巨螯足有五丈多长,六条布满倒刺的腿缩起,速度竟快得留下一串残影。 李若珊瞳孔猛缩,想用战阵对敌是肯定来不及了,当下祭出自己的本源灵宝——一块赤红色的“铁片”,直朝着半空中的妖兽砸去。 她的本源灵宝虽是极强,但比起混天灭龙阵凝聚出的金色巨刀来,威力若是差了许多。 那妖兽丝毫没有理会激射而来的“铁片”,只瞄着四海灵舟袭去。 空中发出细不可闻的“丁”一声,李若珊的灵宝在那虫壳上击出一道细小的划痕,便歪歪斜斜地飞回了她的手中。 其他将士也有不少人施展灵术攻向那妖兽,但论起威力来,比修为最高的李若珊更是不如,连一点儿痕迹都没能在那灰色的甲壳上留下。 下一刻,那巨大的灰色“甲虫”以遮天蔽日之势,狠狠地撞在四海灵舟之上,顿时便有十多人被震落船下。 而后那狱笼牯伸出四条后腿撑在沙地上,一对巨颚死死钳住船体,丝毫不理会船上的数百号人,将木船猛地向前一推。 又是一阵剧烈地摇晃,四海灵舟瞬间向沙丘靠近了一大截。 船舱里,许扬脸色铁青地从舷窗看着那妖兽的姿势,再转头望向另一侧的沙丘,忽然明白了过来,拉起小茶和皇甫伯翰,喊道:“这家伙是要把咱们推进沙子里!” 二女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便被他拉到了船艉的舷窗旁,“许师弟,你这是要做什么?” “跳!”许扬指着舷窗,先将小茶推了过去,“跳船!” 皇甫伯翰看了眼远处肆虐的狂风,惊道:“离开这船,咱们怕是会被天雷暴吞了!” “不走就要变成妖兽的盘中餐了!”许扬深知这些沙漠中的妖兽习性,它们在沙子中的移动速度甚至比在平地上还快,四海灵舟若被推入沙子里,别说这一船的人,就算再多几倍,也绝不是那大虫子的对手! 小茶看了眼师兄,见他神色极为笃定,便毫不犹豫地从舷窗纵身跃出。 许扬对着船舱里喊了一声,“大家快跳船离开!”转头见皇甫伯翰还在迟疑,当即硬拖着她跳了出去。 四海灵舟本就不能飞高,之前为了避风,更是仅离地一尺左右,加上船舷的高度,也不过三四丈而已。 许扬落在沙子上,先看了眼小茶和皇甫伯翰,见她们没有受伤,又抬头看向灵舟之上,就见李若珊还在组织将士们与那大虫子搏杀,而木船的边缘已经嵌入了沙丘之中。 他摇头轻叹了一声,面对这种恐怖的妖兽,自己是一点儿力都出不上,能做的只有尽量保住身边的人。 “快走!”他拉起小茶和皇甫伯翰,趁那妖兽的注意力都在四海灵舟上,拔腿朝妖兽的后背方向奔去。 沙丘那边传来“噗”的一声,继而便是阵阵惊惧的呼喊,“快逃啊!” “要陷进沙子里了!” 许扬转头看去,四海灵舟的左半边已被妖兽硬推入了沙丘之中,大量的黄沙从沙丘顶部“哗哗”塌落下来,瞬间便将木船全部埋了起来。 而那巨大的虫子仍不罢休,四条后腿紧绷,继续向沙丘深处用力,片刻间数丈长的大颚便尽数没入黄沙之中。 章节目录 第350章 恐怖的大妖! 由于那狱笼牯的速度实在太快,李若珊等人还在甲板上奋力搏斗,根本没想到船这么快便被推入了沙子里,故而除了先前掉下船的十多人之外,几乎再无人逃出。 而船舱里面声音嘈杂,听到许扬提醒的人本就不多,就算听到了,也多以为是许公子这个弱男子被吓破了胆,才会做出跳船之举,更是无一人随他逃出。 许扬与小茶、皇甫伯翰奔出数百步,见前方有一个被风吹出来的小沙堆,忙拉着她们伏身趴在了后面,将沙子盖在身上,小心地探头朝外望去。 巨大的妖虫将四海灵舟推入沙子里,终于心满意足地回头,长腿一扫,将地面上的十多个南军士卒抄起,随意地丢进了嘴里。 那些至少有炼气七重实力的修灵者竟连丝毫反抗都做不到,便尽皆身死。 许扬心中剧震,示意二女不要出声,同时施展起隐匿术,死死趴在沙堆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狱笼牯打扫完了“散落出来的食物”,这才不紧不慢地朝沙丘走去,准备享受一顿丰美的大餐。 许扬牙关紧咬,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救出了南军的核心力量,没想到却要葬送在这里。 船上的南军将士修为都不低,在沙子里埋上个把时辰倒是没什么,但那头妖兽若是钻入沙中,她们必然会遭到屠杀。 他正苦思要如何救出李若珊等人,却听到狱笼牯“沙沙”的脚步声戛然而止,但又没听到它钻入沙子里的声音。 这家伙怎么不动了?许扬心中一紧,难道是发现了我们三个? 他用最缓慢的动作微微抬起头来,顿时惊得瞪大了双眼,不知多远之外,正一个灰蒙蒙的身影出现在沙丘的边缘,与那只巨型妖虫隔空相望。 要知道,现在飞沙漫天,相距两三丈都无法看清楚人的轮廓,而那灰影却能依稀辨认,可见其个头有多么巨大! 两个巨物对峙了片刻,远处的灰影开始向前移动。而狱笼牯则像是受到极大的刺激一般,张开六条长腿,巨颚张开到极限,甲壳上不断闪动着土黄色的妖力光泽,冲着那灰影发出“嗷——”一声怒吼。 但那灰色的影子却熟视无睹,又向前走了一截,突然身形一矮,而后如离弦之箭般“腾”地从沙尘之中弹出,从空中直扑向狱笼牯。 许扬这才看清楚,那灰影足有二十六七丈,身体圆鼓鼓的,四肢粗短,无爪无角,一对鼓眼泡,根本就是一只巨大的灰黑色的蛤蟆! 若非它皮肤表面如岩浆一般不断翻滚着“气泡”,样子倒是显得颇为人畜无害。 不过许扬知道,这玩意敢和那妖虫叫板,就绝对不是善类! 果然,狱笼牯虽是摆出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但见到对方扑上来,立刻毫不犹豫地连退几步,奋力避开了妖蛤的攻击。 那“蛤蟆”一击不中,也是浑不在意,缓缓挪动肥硕的身躯,瞪着鼓眼泡上下打量狱笼牯,突然张开了足有十多丈高的大嘴,一根黑红色的东西从口中爆射而出,瞬间将妖虫的一条右腿缠住。 许扬看到那根布满棘刺的长舌,脑子里顿时轰的一下,自己随星莉去往有黎部的途中,曾远远看到过有一根黑红色的东西,将一头三海境后期的‘紫瞳真炎雕’卷住,从空中拽了下来。 不就正是眼前这根长舌头吗?! 也就是说,这只其貌不扬的”蛤蟆”,竟然有秒杀三海境后期妖兽的实力!难怪那妖虫见到它就如临大敌…… 狱笼牯被缠住了腿,慌忙低头用巨颚去钳那舌头,但那对五丈多长的颚咬在黑红色的舌头上,却如嚼铁一般,根本没有丝毫效果。 狱笼牯大急,又举起两只长腿,腿末端的尖刺上妖芒闪烁,显然汇聚了大量的妖力,而后猛地刺向”蛤蟆”的舌头。 后者只是以不变应万变,丝毫不做理会,只缓慢而坚定地将狱笼牯朝自己这边拖拽。 “嘭!嘭!”两声巨响,震得许扬脑袋都一阵发麻,那两只虫腿先后扎在那根长舌之上,空气中顿时出现了两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却仍是无法伤到那”蛤蟆”分毫。 很快,狱笼牯便已被拖到了距离“蛤蟆”身前十多丈处,已是吓得浑身战栗,不断挣扎。 高耸的沙丘之上,李若珊以灵力覆盖双手,足足挖了十多丈,终于将沙子挖通,用力探出头来,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他娘的,这死虫子想整死老娘……”她正要招呼身后的南军将士结阵迎敌,却是兀然愣在当场,嘴巴半天都没能合上。 就见一只巨大的“蛤蟆”正背对着自己,用舌头死死缠住那只狱笼牯。妖虫各种玩命挣扎无果,突然用巨颚咬在自己腿上,顿时绿血飞溅,那条二十丈长的虫腿脱落,它却毫不在意,转身就要逃走。 而那“蛤蟆”则是悠哉悠哉地将虫腿吞下,又张嘴发出“咕——”的一声鸣叫,黑红色的长舌再次射出,飞过三四十丈距离,将狱笼牯的腹部卷住。 这次它似乎失去了耐心,舌头向上扬起,将妖虫甩至三十丈高处,又狠狠砸下。 “咚”的一声闷响,附近的李若珊、许扬等人只觉得胸口被人狠狠锤了一下,一时间气血翻涌,险些没吐出一口血来。 而那妖虫更是凄惨无比,三条腿被瞬间折断,腹部也被摔裂出一条骇人的口子,大量内脏和绿色想血液住不住地涌了出来。 “蛤蟆”一副“可惜”的神色,两步跳了过去,用肥胖的前腿死死按住虫头,大嘴夹住虫腹,脖颈向后一转,便将那头三海境中期的妖虫扯成了两截。 它打了个饱嗝,又三两下将狱笼牯的胸、腿吞下,最后挪开大脚,正要吃下最后一块,却忽然停住,一双凸眼直盯着许扬等人的藏身之处望了过来。 “我去!”许扬背后冷汗直冒,这货难不成是发现我们几个了?蛤哥,你看我们这么点儿肉也不够您塞牙缝啊,要不就算了吧…… 然而,事与愿违,那“蛤蟆”挪动肥硕的四肢,开始一步步朝他们这边走来。 章节目录 第351章 大义凛然许公子 “咚!咚!咚!” 随着妖蛤沉重的步伐,许扬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眼见那“蛤蟆”越来越近,他屏息对小茶和皇甫伯翰道:“准备好御风术,我一喊就立刻跑!绝对不要回头!” 二女微微点头,各自暗聚灵力,当那“蛤蟆”来到距离她们四五十丈处时,就听到许扬一声低喝,“跑!” 她们刚从地上站起,身后的沙子却忽然耸起,一个红黄斑纹相间身影从黄沙中蹿出,闪电般朝远处溜去。 “是龙皇?”许扬也是一愣,下意识地回看巨型“蛤蟆”,就见其一双凸眼死死盯着沙皇蛟,露出贪婪之色,却对面前的三个人类似乎不怎么在意。 许扬哭笑不得,看来这家伙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而是盯上了龙皇,但自己心理素质不够过硬,否则一直藏在沙子里,很可能就混过去了。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眼下既然已经现身,就只能硬着头皮逃了,谁知道那“蛤蟆”打从身边经过时,会不会随带一舌头将三人全都卷入口中。 他拼命催动御风术,和两个女孩子一起狂奔。 好在他此时已突破七脉境,灵力较之以前强了不止十数倍,这才勉强跟上二女的速度。 身后的“蛤蟆”挪着步子追了一段,见猎物越逃越远,当下有些不满地“咕——”一声叫,两条后腿点地,“嗖”地向前跃出近百丈远,瞬间便已追到了许扬等人的身后。 远处的沙丘中,陆续有南军将士从黄沙中钻出,立刻就看到了地上的狱笼牯尸体,以及正在远去的那只巨型“蛤蟆”。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最先出来的李若珊,“校尉大人,这妖虫怎么死了?” “大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 “大人,远处那是什么东西?好像极为巨大……” 李若珊双目含泪,声音沙哑道:“方才那只妖蛤咬死了狱笼牯,许公子等人定是担心它发现灵舟,便舍身将其引走了……” 南宫婶眯眼望着“蛤蟆”的背影,突然惊呼道:“那、那不会是传说中的‘紫焰石蟾’吧?!” 李若珊皱眉道:“那是什么妖兽?” “那可是两极境的大妖!”南宫婶颤声道,“力大无穷,身体坚如铁石,厉害至极!只是这东西平日都在荒山间出没,不知为何会跑来大衍泊?!” “两极境……”李若珊脸色瞬间铁青,这三个字意味着,许公子纵然手段通天,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她自从见到许扬的那一刻起,心中便已深深地烙下了他的身影,原本还想着等平定了巫番的叛乱之后,便尽己所能将他追到手。却没想到,相识才不过数日,两人便要阴阳分别了! “许公子!”她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口中喃喃道,“你一个弱男子,为何要如此大义凛然?又让我们这些女人如何自处?!” 旁边有军官小声劝道:“校尉大人,眼下咱们须尽快将灵舟挖出来,才能设法追上去,便是来不及救下许公子,至少也要收殓他的尸……” 李若珊目光如刀般看向她,令她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许公子不会有事儿的!”李若珊大吼了一声,招手道,“传令!把船给老娘挖出来,去救许公子!” 她虽然心知许扬十死无生,但眼下这是唯一能支撑她的念头了,纵然是骗自己,也要这么骗下去…… “是!”四周立刻响起齐声应和。 …… 许扬就听到身后“噗”的一声巨响,回头看去,吓得心脏差点儿没从嘴里跳出来。 一头足有二十层楼那么高的灰黑色“蛤蟆”就蹲在相距不到十丈处,两条后腿似两座小山般撑在地上,肌肉隆起,随意两块肌肉间的沟壑,深度就足够自己在里面游泳的。 那“蛤蟆”已再次俯下身去,从这家伙刚才那一跳,许扬很清楚,它下一次落地时,要么是挡在自己身前,要么就是直接将自己这三人砸成肉泥。 千钧一发间,一个红黄相间的影子从他身侧掠过,而后他便觉有东西将自己的腰勾住,猛地向地面的沙子下钻去。 是龙皇?许扬心中一松,这货总算没把自己忘了,关键时刻拉了自己一把。 沙子里漆黑一片,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移动速度竟比在地面上施展御风术还要快了数倍。 他知道,这是沙皇蛟的天赋之一,能在沙子里高速移动。而且由于速度太快,被龙皇分开的沙子还来不及塌下来,他人就已经向前移动了一大截,故而如同在一个沙洞中穿行一般。 片刻,龙皇带着许扬“嗖”地跃出黄沙。他这才发现,身前还有小茶和皇甫伯翰两人,原来龙皇竟拖着三人在沙子里穿行了百余丈远。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海吃海喝,龙皇已长到了两丈多长,足有盆口粗,但带着三个人在沙子里高速移动仍是极为吃力,鼻孔中不住地喷着粗气。 许扬看了眼身后的“蛤蟆”,距离大概二十多丈,虽仍是极为接近,但刚才至少避开了它那恐怖的一跳。 他忙对二女道:“尽全力施展御风术,减少龙皇的负担。” 两人点头,以御风术前行,但仍用一只手抓着妖蛇——在沙漠里,这家伙的速度比御风术快多了,若不依靠它,他们几息之间就会被身后的妖蛤追上。 紫焰石蟾再次伏身,龙皇立刻用尾巴卷住三人,“嗖”地钻入沙子里,速度再次提高一截。 五次三番之后,那妖蛤竟始终无法追上面前的沙皇蛟,不禁有些恼怒起来。 小茶疑惑道:“师兄,它怎么不追了?” 许扬回头望去,就见那“蛤蟆”突然张开大嘴,心中顿时一沉,这家伙怕是要用舌头攻击! 那根恐怖的舌头连三海境后期的紫瞳真炎雕都无法避过,仅有七脉境中期实力的龙皇更是不用想。 他额角渗出冷汗,未容他多想,就听到一阵尖利刺耳的风声,那根黑红色的长舌直射而来!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前门拒狼,后门入虎 许扬心已沉到谷底,当下几乎是下意识地翻手取出了天宵针——他目前威力最大的武器——抬手朝身后的巨舌掷去。 刹那间,天地为之一变,悠扬宏大的钟磬之声响起,蕴含着神韵,如有天神临世,就连四下里呼啸的狂风都被这声音压了下去。 一道夺目的银光伴着剧烈的旋转,以惊人的速度飞出,在空气中留下一串银色的残影。 眼下许扬已步入七脉境,能用来射出天宵针的灵力比以前多了十数倍,令射程达到三四百丈,声势也比以前大了很多。 紫焰石蟾顿时大惊,这等景象它在很久以前曾见过一次,那是两名玄域境的超级强者厮杀时所产生的。 它当时还是只小蛤蟆,相距两人足有八里多远,却被激战的余波蹭到了一下,当即便是重伤,险些丧命。 此刻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前面那几个不起眼的人类之中,难道有玄域境的存在?! 它当即脚下一顿,慌忙扭头,想要将舌头收回,却已经来不及了,那道耀眼的银光猛地刺中了它的舌头,表面的灵纹高速转动,似乎瞬间便能将它的舌头搅成肉渣。 妖蛤吓得双眼紧闭,身躯缩成一团,只等着剧痛传来。 然而,数息之后,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难道是对方的灵宝威力太大,没感觉到疼痛就已经将我的舌头毁去?紫焰石蟾正心中惊惧,就发现自己的舌头已返回口中,细细探查之下,才知道竟连一点儿皮都没破。 这天宵针虽是道创灵宝的尸体,但以许扬七脉境的修为,灵力只够将它射出,根本无法增加杀伤力,想要击伤两极境的妖兽,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恶的人类!竟敢诓骗于我?!”妖蛤仰天怒吼,立刻俯身准备再次跳跃追击,却看到那三人一蛇已趁着它方才退缩的工夫,逃出了足有二里开外。 又跑了一阵,小茶回望远处已经身影朦胧的“蛤蟆”,觉得对方应该已经看不见自己了,于是建议道:“师兄,要不咱们躲进沙子里吧?也许就能混过去。” 皇甫伯翰摇头,“之前它能找到藏身沙中的龙皇,此时便也能找到我们。” “没错。”许扬道,“龙皇对沙漠里的情况最为熟悉,跟着它跑应该没错,希望能甩掉……” 他话说到一半,忽见侧前方有一道黑影闪过,顿时脸色大变,沉声道:“那好像是魔族的家伙!” “这可怎么办?!”皇甫伯翰更是惊惧不已,“万一和魔族撞上,可就……” 苍宥凝神搜索四海灵舟的踪迹之际,就忽见一条妖蛇拖着三个人影,飞一般地朝西北方向掠去。 “人族?”他颇为诧异,天雷暴正在肆虐,在那木船上显然比步行安全得多,他们为何弃船来此? 没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便觉地面一阵颤抖,灰蒙蒙的飞沙之中,一个大得惊人的身影一跃而出,正用一双鼓眼泡看向他这边。 “紫焰石蟾?!”苍宥心中大惊,大衍泊中怎会有如此强大的妖兽? 他自己虽也是两极境,但相同境界之下,体型巨大的妖兽本就实力占优,加上他此时还有重伤在身,若是动起手来,自己肯定坚持不过盏茶工夫。 他看着那双冷漠的凸眼,立刻认定这妖兽是要对自己不利,当下毫不犹豫地转身,已最快的速度狂奔而去。 实则紫焰石蟾对他根本没有想法——沙皇蛟能饱腹,那三个人类胆敢诓骗它,都是必须要擒住的。至于一个来历不明的魔族,自然是懒得理他,爱干啥干啥去。 然而,苍宥这么一逃,却反而引起了它的兴趣,心中暗道:这魔族如此心虚,难道是和那三个人类一伙儿的?嗨,管他的,左右追上了一起宰掉便是。 许扬等人正商量着对策,就看到距离百丈远处闪出一个人影,与自己同向狂奔。 小茶眼神最好,立刻大声喊道:“是那个黑乎乎的魔族!” “真是怕啥来啥。”许扬顿时一阵头大,如果那魔族对自己这些人发起攻击,自己的速度必将受到影响,身后的“蛤蟆”立刻就会追上来。 他拍了拍龙皇的尾巴,沉声道:“小家伙,再快一点儿” 沙皇蛟已挣得双眼通红,速度虽是提高了一小点儿,但基本于事无补。 皇甫伯翰急道:“许师弟,再用你方才那种灵宝拖延妖蛤一下吧!” 许扬苦笑,“那东西极耗灵力,我全身的灵力也就够动用一次的……” 三人皆沉默了下来,拼命催动御风术,一手拉着龙皇,在狂风肆虐的茫茫沙漠中飞驰,却不知道生命什么时候便会突然终结。 忽然间,小茶指向前方道:“前面好像有人!” 许扬闻言眯眼望去,果见隐约有大队人马正顶着大风朝南行进。 旋即,在那些人的两侧,模模糊糊地现出几个极为高大的影子,最矮的也比普通人高出七八倍。 “不对!”许扬心中猛沉,黑着脸道,“那是魔族大军!” 随着三人又向前奔出一截,逐渐已能看清楚魔族的轮廓了——前面是手持火焰大锤或是铁盾的士兵,后面零星跟着一些骑着双足怪兽的军官,而两翼则是十多头巨大的邪煞! 皇甫伯翰脸色煞白地喊道:“快!转朝右边走!” 前面是魔族大军,身后是巨大的“蛤蟆”,左侧还有那个浑身黑烟的魔族强者,眼下也只剩右边还有生路了。 许扬正要点头,却看到魔族军阵骤停,几头邪煞向两翼展开,“火锤”兵则上前几步,手中的锤子火光大盛。 “他们发现咱们了!” 许扬朝魔族侧翼望去,那军阵排出足有一里多宽,就算立刻右转,也必会遭到飞来的火锤袭击。 先不说那数百支火锤就能瞬间将自己这三人击毙,就算侥幸躲过去,身后的“蛤蟆”又会赶上了将自己撕碎…… 真是前门拒狼后门入虎!许扬仰天长叹,现在除非能上天入地,否则今天肯定是死在这沙漠之中了! 上天入地?想到这四个字,他却是忽然心中一动。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53章 狗咬狗 上天是肯定上不去的,但在这沙漠之中,却能借助龙皇遁地! 许扬望向不远处的魔族大军,前排数百只燃烧的巨锤眼看就要朝自己这边掷来,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他当下猛地一拍龙皇,急道:“快钻入地下!没有我的命令不要上来!” 沙皇蛟听到指令,立刻用尾巴将三人卷起,脖子不知怎么一拧,两丈多长的蛇身几乎瞬间便消失在沙漠中。 许扬只听到沙子在身后“哗哗”塌落,自己则在黑暗中向前飞驰,心中默默测算着距离。 一百丈。 一百五十丈。 二百丈。 二百五十丈! 三百丈! 他根据刚才的观察,魔族军阵的厚度应该没有三百丈,也就是说,现在自己已经从魔族大军的脚下穿过,来到了他们的后方。 他在龙皇的尾巴上拍了拍,示意它可以出来了。 妖蛇在沙子中以最快的速度飞驰,早已到达了极限,但它心知情况危急,没有许扬的命令,仍是咬牙继续先前,此时终于松了口气,仰头从沙子中钻了出来,蛇身都已憋得发青了。 许扬转头看去,就见两头断后的邪煞正背对着自己,附近还有数百名魔族士兵,不过他们皆是面朝南,根本没有注意自己这边。 而更远处则是黄沙漫天,似乎有“嘭嘭”的闷响声,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顾不得多想,低声对身旁的两个女孩道:“别回头,施展御风术继续走。” …… 苍宥看到百丈外的三人一蛇也在狂奔,有心想要击杀他们,却担心这么一缓的工夫,身后的紫焰石蟾会追上来,于是只得作罢。 令他奇怪的是,那三个修为低微的人类,逃跑的速度竟丝毫不比自己慢,待他看到三人紧紧抓着的妖蛇,这才了然。 “竟是头异变的沙皇蛟,难怪在沙漠中行走如飞,算你们运气好。” 待跑出了七八里远,始终无法甩掉那头妖蛤,他抬头向远处望去,却是心中一紧:这不是自己的大军吗,怎么跑回来了? 他慌忙催动灵力,向空中射出三道黑烟。那黑影在狂风吹拂下竟丝毫没有歪斜,笔直升至千丈多高。 远处的魔族军阵立刻有人注意到了黑烟,高声道:“急警!是统军大人的急警!” “有强敌来袭?!” “列阵!准备迎敌!” 在这些魔族的意识里,自己正追着南军屁股后面猛揍,若是有敌人踪迹,也肯定是这些人类。 很快,魔族军官便看到了狂奔而来的许扬等人,却是有些纳闷——看样子只是三个很普通的家伙,苍宥大人为何会发出急警? 他很快又看到苍宥的身影,见后者满脸焦急之色地挥手,心中更是不解,难道这三个人很重要,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他立刻下令,击中攻击迎面而来的三个人,却忽然眼前一花,那三人竟凭空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儿?!”那军官皱眉,旋即便想到了原因,对身侧的侍卫道,“他们藏入沙子里了,给我派人把他们找出来,快!” “是!” 那侍卫正要催动坐骑出阵,却猛地愣在了当场,指向远处一个巨大而朦胧的身影,惊讶道:“那、那是什么东西?!” 到此时,魔族军中终于有人听到了苍宥的喊声,“让开!快让开!” 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紫焰石蟾看到面前的数千大军,当下也是愣了愣,但它马上又嗅到了数百长外那条沙皇蛟的气味。 它心中暗道:那三个人类倒是有些背景,竟能召来这么多魔族为他断后。 它随即又想起方才许扬用“银针”戏弄自己的一幕,以及那头异变的沙皇蛟的美味,不由地张开大嘴发出震天怒吼,“咕——” 魔族最前排的那些火锤兵原本已做好了攻击的准备,却突然失去目标,此时骤然看到一头恐怖的妖兽对他们发出威胁,当即心中一凛,手中的火锤不由自主地便掷了出去。 数十支燃烧的火锤落在紫焰石蟾身上,连点儿渣都没烧掉,但却令它更加确信这些魔族和那三人一蛇是同伙。 它当即张开血盆大口,一根足有丈许粗的黑红色舌头爆射而出,在魔族军阵中左右一扫,便将上百名魔族兵碾成了肉泥。 妖蛤缩回舌头,吧唧着嘴尝了尝魔族的血肉,味道虽是有些奇怪,不过倒也勉强能吃。 它一双凸眼顿时有了精神,纵身向前扑去,瞬间又压死了大片魔族,而后再次吐舌扫去。 苍宥简直是睚眦欲裂,和南军厮杀都没什么大的损失,却没想到在这沙漠中被一头莫名其妙的妖兽袭击了。 从长明界将魔族大军传送来神持界的消耗极大,后面还有重要的任务,绝不能让人马折损在这里。 他当即化作一股黑烟,直朝紫焰石蟾的腹部袭去。 与此同时,四下里的邪煞也在魔族军官的喝令下,从两侧夹击妖蛤,而前排手重创的火锤兵则迅速退后,由后排的铁盾兵顶了上去。 紫焰石蟾转头看了看,丝毫不以为意,大舌头甩向威胁最大的那团黑烟,同时身体骤然涨大了一圈,皮肤上那些黑灰色的气泡翻腾得更加猛烈,其中竟不时涌出紫色的火苗来。 苍宥刚攻到一半,冷不防一只黑红色的东西迎面飞来,威势之大令他心中一紧,慌忙转攻为守,已灵力护住全身。 而后便是“嘭”的一声巨响,他只觉得如同被一座山撞到了似的,全身上下几乎散架,倒飞出去足有一里多远,才堪堪稳住。 最先冲到紫焰石蟾近前的两头邪煞张开巨口,猛地朝妖蛤后腿和腰部咬去,却皆是“嗷”一声惨叫,翻滚着向后跌去。 其中一只邪煞的上颚已经被紫火烧掉大半,露出黑洞洞的喉咙。另一只松口快些,仅仅被烧毁了牙齿,却也一时间无法再战。 紫焰石蟾发现围拢过来的魔族越来越多,不屑地轻哼了一声,纵身从包围圈中跃出,“咚”地重重砸在地上,眼前正是刚缓过劲的苍宥。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54章 躺枪 苍宥大惊失色,若在他全盛时期,便是敌不过这妖兽,起码也能保证安然脱身。 而眼下他魂魄被若清烟炸成重伤,仅能维持调用灵力十息左右,而且灵力强度也大不如前,故而还颇为惧怕这妖蛤。 紫焰石蟾那边却是信心十足,张嘴将一条巨舌朝苍宥射出。 后者慌忙化为黑烟,朝侧后方飘散而去,极为勉强地卸去了这一击之力,却是眼冒金星,只觉后继灵力不足。 紫焰石蟾的身后,所有十多头邪煞都已赶至,呈半圆状朝它冲来。 同时,魔族铁盾兵将手中大盾连成一片,以秘法衔接,盾面上灵纹流转,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防御体。 在他们身后,那些火锤兵则纷纷收起了火锤——自己手里这点儿火显然没有妖兽身上那些厉害,就不用拿出来丢人了——转而将手臂举起,百余人组成一个圆锥形,将灵力聚在一起,构成一支漆黑的雷电,倒与人类的战阵有几分相似。 旋即,七八支黑色雷电射向紫焰石蟾,其中大半都被它用舌头扫落,但仍有两支刺在了它的前腿和胸口之上。 顿时两股紫色的脓液从伤口射出,溅在距离较近的魔族身上,将其瞬间腐蚀成了一滩烂泥。 紫焰石蟾大怒,黑红色的舌头朝着那些放出雷电的魔族兵射去,却见前方的铁盾兵大喝一声,连在一起的巨盾猛然涨大数倍,将魔族战阵上下都牢牢遮住。 长舌撞在巨盾之上,又是“嘭”一声闷响,那巨盾表面的灵纹顿时一阵晃动,十多名持盾的魔族兵被震得手臂折断,一口黑血吐出。 不过那巨盾却是顶住了妖兽的猛击,后面的锥形阵中再次凝聚出黑色的雷电。 紫焰石蟾抬爪扫飞一头靠近的邪煞,凸眼微微眯起,显然意识到这么硬拼对自己不利。 于是它冲着眼前的魔族“咕”一声大叫,朝着远处漫天飞沙纵跃而去,临走前还不忘用舌头再次攻击刚稳住身形的苍宥。 后者慌忙防御,又一次被巨力击飞,浑身上下已调集不出半点儿灵力,若是那妖蛤再随便冲他来一下,他定会身死当场。 几名侍卫立刻围了过来,惊慌询问:“苍宥大人,您没事儿吧?” “快给大人拿丹药来!” 一旁有魔族军官望着紫焰石蟾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喊道:“追!给我追!” 苍宥急忙抬手,用尽所有力气道:“别!让它去。整军,继续搜寻人类残部!” “是。”那军官只得躬身领命,又望向钻入沙尘中逐渐消失的紫焰石蟾,低头咒骂了几句。 然而,紫焰石蟾跳出了七八里远之后,转身确认没有追兵跟来,身形一晃,化为一个满脸疙瘩,嘴咧到耳朵根,身高九尺的胖女人。 她抚摸着胸前的伤口,目光阴狠道:“老娘自从来到这大衍泊,还没人敢惹我。你们区区魔族,竟敢刺伤老娘?!今日定与你们不死不休!” 魔族这边刚安顿好受伤的士兵,正在收敛死者,却忽闻右翼有人发出惨叫,“啊——” “敌袭!快示警,啊——” “那是什么东西?!” “炙炎锤伤不到她……救命!” 苍宥一把推开正给他包扎伤口的侍卫,“呼”地站起身来,举目向声音传来处望去,却被风沙遮挡视线,什么也看不到。 他对身旁军官挥手,沉声道:“走!随我去看看!” 等他率队赶到时,却只看到百余具尸体,还有一头邪煞也被打断了三条腿,正在地上痛苦翻滚。 他从地上抓起一名还没断气的士卒,吼道:“谁?!这是谁干的?!” “是……是个胖女人……”那士卒气若游丝,“她身上会,咳咳……会冒出紫火,舌头足有,咳……几十丈长,触之即死……” 苍宥顿时瞳孔一缩,这分明就是刚才那头紫焰石蟾!这家伙根本没走,而是化为了人形,伺机偷袭自己大军。 “不好!”他急忙吩咐身旁军官,“传令,全军聚集,结阵防御!” 他话音未落,便又听到南侧出现了混乱,“快示警!” “有敌袭啊!” 前后仅半个时辰,魔族大军便遭到三次偷袭,死了四五百人。 而偷袭者始终一击便走,用风沙隐藏身形,令魔族空有力气却使不出来。 终于,苍宥忍无可忍,命令大军迅速朝沙漠深处移动,以求同样借用风沙掩盖自己的踪迹,来摆脱那头死缠烂打的妖蛤。 然而,紫焰石蟾作为一种两极境的强大妖兽,各种感官极为敏锐,只消嗅一下沙地上邪煞的气味,便能确定魔族的去向。 她一路紧随而去,不断从背后偷袭,苍宥的人马则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许扬远远躲在数里开外,望向魔族大军的方向,却被风沙遮挡而什么都看不见。 不过从传来的阵阵巨响,他能判断出,那里正在发生着一场激战。 小茶蹲在一个小沙丘后面,紧张地转头问他:“师兄,是谁在那儿厮杀?” 许扬微微一笑,“若是我猜的没错,应该是魔族惹到了那头蛤蟆。” 皇甫伯翰点头道:“多半如此。希望他们鹬蚌相争得更狠一些,最好同归于尽!” 许扬忽而皱眉,“魔族和那蛤蟆距离南军虽有二十多里,但难保混乱之中不会撞上。咱们得设法通知南军,让他们避开才行。” 当然,许扬也并不只是为了逞英雄拯救南军。在这茫茫大衍泊中,若是离开了四海灵舟,他们三人很可能连五天都撑不过。 又等了不知多久,天雷暴似乎逐渐弱了一些,小茶望着魔族大军的方向,小心道:“师兄,那边好像没动静了。” 许扬点头,取出一株灵药喂给沙皇蛟,吩咐道:“龙皇,去看看情况。别离得太近,小心些。” 妖蛇钻入沙子里,缓缓朝南面游去,一炷香之后,又游了回来,对许扬摇头摆尾比划了一番。 小茶和这家伙混得最熟,对它的肢体语言也颇为熟悉,当下为另两人翻译道:“龙皇说,那边已经没人了,不过地上有很多鲜血和残肢。”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55章 大难不死 许扬双眼微眯,暗自思忖:不论是魔族大军,还是那头蛤蟆,龙皇都能在一二里外发现他们。眼下既然它说双方都不见了,那他们要么两败俱伤,都躲了起来,要么便是一方逃走,相互追逐去了其他地方。 他当下起身道:“走,咱们返回四海灵舟去,沿途小心一点儿,应该不会有问题。” 皇甫伯翰这几日来已将许扬当做了主心骨,小茶更是没说的,师兄说啥就是啥,于是三人在龙皇带领下,小心翼翼地重新往南面走去。 很快,许扬便看到半埋黄沙之下的狼藉战场,尸体到处都是,还有大量兵刃、盔甲等物随意丢弃。 好在此时风沙渐弱,否则这片刻工夫,所有的东西就都要被沙子掩埋了。 “许师弟,这好像是件灵纹器!”皇甫伯翰突然兴奋地压低了声音道。 许扬接过来看了看,是一面铁盾,用料极为奢侈,应该是整块赤钢所铸,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灵纹,至少也是件中品灵纹器! 他将铁盾还给皇甫伯翰,“皇甫师姐拿着防身,等会儿很可能还会遇到敌人。” “小萝莉”看着那块比自己还高的大盾,无奈顶在头上,显得颇为吃力。 又走出几步,许扬也捡到一面大盾,当下塞给了小茶。 然而,这一路下来,他们光是这种大盾就捡了足足三十多面,许扬手里拿了一个防身,其他的便都装进了乾元袋中。 另外他还有别的收获——二十九柄巨锤,只要注入灵力,便会燃起烈焰,却不会烧到持有者。 长矛灵纹器十多杆,同样是中品以上的品质。 头盔灵纹器三十多顶。 胸甲灵纹器十多件。 步乘类灵纹器三件,只是其中两件都已经损坏,但看起来有修复的可能。 甚至还有盛放清灵液、煞气的玉瓶数十个,具体数量就来不及细数了。 而最为珍贵的,则是一件漆黑的大氅,应该是灵宝级别,但由于时间仓促,无法令其认主,故而不知道有什么功效。 至于这东西的归属,二女都坚决塞给了许扬,根本不给他半点儿推辞的机会。 许扬也只得收下,到底是魔族的东西,还不一定能用。以后要是确认这大氅比较珍贵的话,最多再拿清灵液分为两个女孩便是。 小茶指着掉落在沙漠中的“战利品”的走向,道:“师兄,他们似乎是往西面去了。” 许扬点头,“他们走得这么匆忙,看来是魔族吃了大亏。不过咱们也不宜跟去,毕竟两边都极为危险。眼下还是先去找南军,让她们尽快避开才是当务之急。” 三人遂继续沿着来路折返,又走出数里,忽见龙皇警惕地停步,原地直起了身子,吐着信子朝远处观望。 许扬立刻拉着二女趴在沙地上,用黄沙盖住身体,还未来得及施展隐匿术,龙皇却如箭一般飞了出去,不时兴奋地回头,“嘶嘶”欢叫。 小茶眨眼道:“师兄,龙皇让我们过去。” 许扬谨慎地起身,举目远眺,就看到一个巨大的船型轮廓逐渐出现在风沙之中。 “是南军!”他心中一松,笑着拉起二女,“应该是来找咱们的。” 四海灵舟之上。 “许公子!”李若珊激动地声音有些哽咽,上下打量许扬一番,却又觉有些失礼,忙一撩甲胄,单膝跪下,“幸好许公子安然归来,否则李某必得内疚一辈子! “许公子数次大义救下我等性命,请受我等一拜!” 许扬忙将她扶起,又对周围的南军将士道:“大家快请起,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李若珊立刻道:“若非许公子舍身将那紫焰石蟾引走,我们这近千人比死在当场!” “引走?”许扬老脸一红,心说我就是被那“蛤蟆”追得一路逃命而已,真不是为了引开它。 但没容他解释,四周的将士们便七嘴八舌地表达起感激之情,令他根本插不进嘴。 “许公子,我等又欠了你一条命!” “若没有许公子,咱们这几天至少要死两回了!” “没错!我听说外面有一头紫焰石蟾,当时已经闭眼等死了,不料许公子突然现身……” “那可是头两极境的妖兽!许公子竟毫不犹豫地将它引开,这份胆气,便是我们这些女人也望尘莫及啊!” “许公子,往后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我等绝不眨一下眼睛!” 两极境?!许扬听到这三个字顿觉脖颈一阵发凉,我的乖乖!今天哥还真是命大,竟然从两极境的妖兽口中逃生! 他忙向仍在交口感谢的南军众人示意,“大家先不忙说这些,那妖兽眼下正与魔族纠缠,咱们得趁此机会赶紧离开!” 李若珊肃然点头,又看了眼舷窗外的天气,对手下吩咐道:“风沙小了很多,传令,掉头向西,全速前进!” “是!” 四海灵舟转过了九十度,从方才魔族与紫焰石蟾激战的战场上掠过,南军之中有些疆场经验丰富的老兵很快便从地上散落的兵刃、器具等物判断出,魔族至少死了上千人! 而许扬知道,这里还只是战场的一部分,那妖蛤和魔族一直厮杀到东边不知什么地方去了,魔族死伤数量肯定远不止这么多。 忽然有一个带着红黄条纹的蛇头从舷窗冒了出来,许扬笑道:“龙皇,你怎么上船来了?是不是跑累了?” 他取出一株灵药塞进蛇嘴里,“那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不过你太重了,不能待得太久……” 他正说着,龙皇便已游进了船舱,但注意力却根本没在他这儿,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船舱尾部的一扇小门。 “诶,你这是愁啥呢?”许扬纳闷道。 龙皇旁若无人地游到那门前,对着门缝不停地吐着信子,几滴晶莹的口水落在地板上。 许扬皱了皱眉,转问李若珊道:“李校尉,那里面有灵药还是鲜肉?” 李若珊立刻道:“许公子,方才我们捡到了狱笼牯的脑袋,就存放在此处。”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56章 杀回筱关! 李若珊话没说完,龙皇便敏捷地用尾巴将那舱门挑开,里面立刻滚出一只极为硕大的头颅。 若非南军将士已提前将那虫头上的巨颚拆下,船舱之中根本无法放得下。 龙皇看到那扁圆的虫头时,立刻两眼放光,用尖细的利齿三两下将其刨开,取出其中一颗拳头大小的土黄色球体,仰头吞下肚去。 “是妖丹!”立刻有军官惊呼了一声,“它把妖丹给吞了!!” 狱笼牯有三海境中期的实力,其妖丹何等珍贵,便是换一件中品灵宝都绰绰有余,眼下却被沙皇蛟给直接吃掉了,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阵心疼。 但马上便有人高声道:“雷副尉,那狱笼牯也不是我等猎杀的,据为己有本就不该。” “对!”旁边一人附和道,“龙皇先前为我们放哨,立下不小的功劳,便是将妖丹送给它也是理所应当!” “要说起来,若没有许公子引开紫焰石蟾,咱们也没机会捡到这虫头。” “许公子舍命救下我等,咱们却在这儿惦记那妖丹,可还记得礼义廉耻?!” “依我说,不单是妖丹,那两只虫颚也应一并送给许公子!” 李若珊点头,对许扬道:“许公子,那两只巨颚就绑在甲板之上,你看……” 饶是许扬脸皮再厚,此时也不好意思再收那对虫颚——当时自己就是逃命而已,虽说算是误打误撞救了众人,但龙皇已经吃了人家的妖丹,再拿别的就有些过了。 他当即笑着摆手道:“李校尉,这东西我们拿去也没什么用,还是留在军中,作为攻城器械之类倒是颇为适合。” 李若珊又推辞一阵,见他确实不收,这才作罢。 此时又有斥候走上前来,对她拱手道:“校尉大人,属下已带人探过,厮杀的痕迹一直延绵往东起码二十里以上,沿途有大量的魔族尸体,少说也在七八百具左右。 “属下担心会遇到魔族或妖兽,便不敢太过深入,估计他们此时已深入至东面的沙漠深处。” 李若珊脸上现出笑意,“加上这附近伤亡的魔族,他们损失怕已近两千。” 一名军官眼中冒火,粗声道:“大人,既然魔族被那紫焰石蟾重创,咱们索性追上去,将其一网打尽!” 按照许扬带来的情报,魔族此次一共只有两千五百余人来到神持界,光是在这大衍泊中便折损了近两千,加上之前南军击杀的数百,可以说基本上已经废掉了。 李若珊却是摇头,“不妥。纵然魔族之声残兵败将,但那头紫焰石蟾却不知所踪,万一撞上了这家伙,我们也难逃魔族的惨状。” 另有军官忧道:“校尉大人,咱们要往北扈城去,那就必得向东走,这路上难保不会遇到那妖蛤……” 许扬一旁插道:“为何一定要去北扈城?眼下咱们直接北返,而后继续支援筱关不是更为合适?” 李若珊闻言猛地一拍大腿,笑道:“对啊!我真是被魔族追晕了头,先前要去北扈城,是因为有魔族大军威胁南军驻地,需要赶回去助防。 “而眼下许公子驱虎吞狼,带那紫焰石蟾将魔族灭了大半,驻地那边便没有增援的必要了。” 她立刻对身旁军官挥手道:“传令!调转船头向北,先驶出大衍泊,而后立刻西进筱关,要那些巫番知道咱们南军的厉害!” “是!” 这次南军遭到魔族偷袭,虽是死伤了上千人,但阵亡的多是修为较低的普通士卒,而绝大部分军官,以及经验丰富的老兵都在第一时间登上了四海灵舟。 可以说,此时船上的一千将士,起码还保有南军七成的战斗力,去筱关增援没有丝毫问题。 沙漠中的天雷暴渐息,木船转向北面,以最快的速度飞驰而去。 甲板上,龙皇的身体散发出阵阵微光,心脏的跳动声隔着一丈开外都能听见。 此时这家伙正盘成一圈,倚在那对狱笼牯的巨颚上,双目紧闭,似乎是睡着了。 然而,几名想要查看它情况的南军士卒刚靠近它一尺之内,便会看到它体表灵纹晃动,一股诡异的巨力将她们推开,显然是妖蛇设下的防御。 许扬想起之前海燕炼化妖丹的情况,知道这过程要持续数天甚至数十天,于是便也不去管它,反正它既然敢吃,那就应该能消化得掉。 在船上也没别的事儿,他便专心修炼功法,继续炼化体内残留的那种狂暴的灵力。 …… 七日后。 许扬长长吐出一口气,完成了一整个周天的功法运转。 他仔细探查魂域的情况,脐轮脉比刚贯通时更为顺畅,炼化灵力的速度快了三四倍,应该是已经达到了“畅达”的程度。 这若是被其他修灵者知道了,非得惊掉一地眼球不可——纵然再天赋异禀的奇才,从初步贯通灵脉到灵脉畅达,那都要用海量的灵力冲刷才能做到。 这个过程快则半年,慢的甚至要十多年时间。 而许扬却借助星莉留下的那些狂暴灵力,仅用十多天便完成了这一过程! 与此同时,从脐轮脉导出的灵力在魂域中被其他六条尚未贯通的灵脉吸收,那六条灵脉也明显健壮了数倍,许扬甚至隐约感觉到,这些灵脉随时都有贯通的可能,简直是匪夷所思。 也不知道是体内狂的灵力所致,还是天韵缠心功的功劳。许扬心中暗忖,就是星莉魂魄碎片所化的灵力已被炼化得七七八八了,若是这种精纯的能量在多一些,很可能真的可以再贯通一条甚至几条灵脉。 他起身伸了伸懒腰,就听到有军官高声道:“已至筱关附近,全体整装!” “是!” 许扬忙朝舷窗外看去,夕阳低沉,眼前一条碎石铺成的官道,阳光将远处的筱关城墙映得通红。 他想起瑶池和庆国结下的梁子,不禁有些皱眉,若是有瑶池在,倒是不用担心,但眼下身旁站着的是小茶,若是庆国要找麻烦,倒是颇为棘手……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57章 千钧一发 许扬便打算向李若珊等人辞行,但他刚朝船艏走了一截,便忽觉船身微晃,速度骤然加快了数分。 而后船上传出急促的号角声,有军官高喊道:“备战!巫番正在攻打筱关,全员备战!快!” 近千南军将士立刻动了起来,各自领取兵刃,快速在甲板上列队,船上的人群来回奔走,呼喝不断,将许扬挤到了船舱一角,好半天动弹不得。 不多时,四海灵舟开始减速,随后“嘭”地落在了地上。 许扬就听到四周喊杀声、惨叫声、兵戈交击声不绝于耳。甲板上传来李若珊一声喝令,“众姐妹们,随我去杀退巫贼!为若将军报仇雪恨!” 众将士立刻随之高呼,“杀巫贼!” “报仇雪恨!” “为若将军报仇!” 接着便是阵阵军鼓响起,南军将士们以御风术掠下船去,一个个红着眼睛冲向筱关。 许扬快步来到甲板上,只见整条船上几乎已没了人影,举目远眺,这才终于看清楚情况——筱关的城头上,青褐色皮肤的巫番人比庆国守军还多。 而城门附近岌岌可危,大量目光呆滞却悍不畏死的“人”正疯狂砸门,根本不理会城头飞来的各种灵术攻击。 许扬知道,这些就是巫番曾提到过的“窍壳”,乃是一群被抽取了魂魄的尸体,被巫番用秘法控制着作为武器来用。 在筱关的关外,还有大量巫番士兵列队等待攻城,黑压压的战阵一直延绵到十多里外,估计最少也有五六万人之多! 城中的情况看不清楚,但他从震天的哀嚎声也能猜到,那里定然是乱作一团,惶惶不可终日的景象。 很快,南军的战阵就接触到了巫番后队的侧翼。 一个全部由七脉境以上的军官组成的战阵作为前锋,猛地插入巫番阵中,一只灵力构成的六丈重剑呼啸而出,从巫番人群中一掠而过,瞬间斩杀了近百人,留下一条鲜红的血路。 随即,其他南军战阵紧随而来,从那处缺口切入,战阵灵术左突右杀,激起残肢断臂伴着血肉漫天乱飞。 南军人数虽少,但实力要比巫番强出一大截,装备和训练更是后者难以企及的。加上此时南军将士各个憋着一口气,想要为若清烟和这十多天来死去的袍泽报仇雪恨,各个都是不要命地猛攻,发挥出十二分的实力。 而反观巫番这边,之前还在无比惬意地蹂躏着庆国,脑子里都在琢磨等会儿破关之后要如何奸婬掳掠,却冷不防侧后方冲出了一队杀神。 大部分巫番士卒还未来得及转身,便已被南军带走了性命。侥幸没死的,也多被吓破了胆,慌忙朝西北方向逃窜。 仅有尝河率自己的亲卫,召集起数百士卒勉强结成防御阵势准备抵抗。 但她还未决定要先对付哪边儿的敌人,就看到一柄银色的重剑凌空飞来,在她的战阵正中剖开一道丈许宽的缺口。原本站在缺口处的数十名亲卫顷刻间碎得连尸体都看不到了。 其他的巫番普通士卒见实力最强的亲卫都被瞬间击杀,顿时抵抗之意全无,任凭尝河如何呼喊都约束不住,皆如丧家之犬一般,朝巫番中军方向逃去。 说来也是巫番运气不好,最先被南军遇上的这队人马,恰是之前曾被瑶池大肆杀戮一番的撩拓所部。 她们上次足足死了三四千人,加上族中先祖也被人活捉了去,士气极其低落,尝河这边的人一跑,立刻带动整个右翼都开始动摇。 “有奉异人偷袭!” “快跑啊,后队已全军覆没了!” “跑吧,来了好几万敌军……” 这些巫番将敌军传得越来越邪乎,绝大部分的人连南军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转身逃窜了。 李若珊起初还以为会有一场血战,却没想到如此轻松就击溃了敌军,当即亲自冲到阵前,率军追杀巫番。 撩拓看着筱关城墙那边的自家大军高歌猛进,心中那个痒痒。前一阵自己所部大老晚的被人莫名其妙搅和一番,令自己被翼月大人斥责,已快要成了全族的笑柄。 她立刻催促身旁传令兵,“快!继续擂鼓,让他们加紧攻城儿!至少也要赶上头一拨入城!” “是!”那传令兵转身正要离去,却突然愣在了当场。 撩拓高声喝道:“发什么呆?快去啊!” “大、大人,后队溃败了……” “什么?!”撩拓慌忙转头,就看到远处黑压压的败兵,正潮水般朝这边涌来。 很快,她又依稀听到诸如“十万敌军”“后队死伤无数”之类的喊声。 “这是怎么回事儿?”她顿时面如死灰,那晚被瑶池袭杀的恐怖记忆浮现心头,当即又对传令兵吼道,“传令,让攻城的人马撤下来,抵御身后来敌!回来,再去想翼月大人求援,就说有十万敌军袭我后队!” “是、是……” 筱关城内。 “殿下,别犹豫了!”几名禁军侍卫跪在时易容面前,声泪俱下地哀求道,“城眼看就要被攻破,那时便是想走也来不及了!” 时易容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跳动,但一个“走”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很清楚,如果筱关有失,庆国以南便再无险可守,只需十天半个月工夫,时家皇室就会变为历史。 远处有快马奔来,马上之人看到时易容,立刻高呼道:“殿下,景安国援军已到了三十里外,今日便能进城!” “迟了……”时易容仰天长叹。别说再坚守半天,眼前的局面,恐怕连半个时辰就顶不住了。 忽然间,城头上传出一阵欢呼之声。 时易容心中一颤,顿觉脊背发凉,难道是蛮族已攻占了城墙,这在欢呼胜利? 不对啊,这不太像是巫番常见的欢呼方式…… 有探马疾驰而来,满脸兴奋之色道:“禀长公主殿下,东侧城头的巫贼突然退去,石将军正率部往中门方向增援!” 时易容顿时眼前一亮,拔剑向城上指去,“禁军听令!随我登城助战!”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58章 庆国人的“阴谋” 筱关城头上,巫番兵正在大开杀戒,却忽闻自己的右翼高喊“败了败了”“敌人援军十万”等语,顿时手上一缓,纷纷向城东面看去。 就在这时,石昕带着城东那些失去对手的庆国部队朝正门方向增援而来,原本就有些军心动摇的巫番兵更加人心惶惶起来。 城头的巫番军官立刻高声喝令,“稳住!分两队人马往东侧挡住敌军!其他人随我继续杀!只要城门一开,南域便是天巫部族的了!” 然而,又有一队庆国人马跃上城来,人数虽是不多,但实力极强,甫一交手,便以战阵灵术斩杀了两名巫番军官。 石昕那边刚遇到敌人的抵抗,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城头,当即便瞪大了双眼,“是长公主殿下!快,随我杀退敌军,保护长公主!” 时易容自己的修为就非常高,手下禁军也都是庆国精锐中的精锐,很快在城头中部偏东的位置站稳脚跟,任凭敌军将她们围在角落里猛攻,却是巍然不动。 很快,城头那些军心不稳且被搅乱了阵型的巫番部队便被石昕冲散,开始乱哄哄地逃下城去。 石昕率部杀了一段,终于与时易容汇合,抹了把脸上的血水,上前拱手道:“公主殿下,您千斤之躯,不可轻赴险地!末将护您返回大营……” “无需多言!”时易容望向城头正陷入混乱的巫番大军,“趁敌人突然自乱阵脚,速速将其击退!景安国援军今晚便到!” “可是……” “石将军,不得违令!”自从威国公死后,时易容便一手把控了筱关的军事大权。 石昕只得点头,“末将遵令。” 她转身间,却看到筱关外面七八里处,大片烟尘翻滚,似有大队人马厮杀,而原本稳如泰山的巫番军阵也开始出现骚动,不时有人马被调往东南方向。 “殿下,”她忙指向那里,对时易容道,“似乎有人在猛攻巫番后军!” 时易容眯眼看去,当即也是大喜,“难怪巫贼突然便乱了,原来是援军!只是,前番听说南军遭到魔族伏击,近乎全军覆没,这到底是谁派来增援我们的?” “殿下,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咱们当速速聚集全力,与援军里应外合,对巫番形成夹击,必能大破之!” “对!”时易容眼中发出精光,聚集灵力高声喝道,“庆国将士听令!本宫所请的十万援军已经赶到,正在猛攻巫贼后阵!尔等随我一起杀退巫贼,皆有重赏!” 四周的庆国人和巫番都听得清楚,转头望向城下,皆是信了八九分。 一时间,庆国兵马士气如虹,一改之前的颓势,开始节节反攻。 而巫番这边则是士气低落,只担心自己返回部族的后路被庆国援军切断,于是纷纷跳下城头,朝自家中军跑去。 一边是猛攻,一边是逃跑,这仗自然是没得打了。 加上时易容这个庆国最强者参战,不到一个时辰,筱关城墙便被夺回了大半。剩下两三千巫番兵还在城头西侧顽抗,但显然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待石昕率部清剿了正在破坏城门的“窍壳”之后,时易容指向城下,志得意满道:“整军,随我杀出关去,与援军会师!” “是!”石昕拱手应一声,又转头高呼,“殿下有令,开城门!直取巫贼!” …… 翼月那边正和几名部族的族长商议攻下筱关之后如何长驱直入,夺取庆国全域,就忽闻侧后方有喊杀声。 不多时,撩拓便派来了求援的人。 翼月不禁皱眉,“魔族那边说奉异人南军已经覆灭,这哪儿来的数万敌军,还能突然出现在我们侧翼?” 一旁西塱部族长道:“大人,数万敌军不可小觑,我愿率部前去增援!” 翼月正要点头,却突然想起那晚也是撩拓请援,自己让先祖星莉带兵前往,却被杀得人仰马翻,连星莉本人都被擒去。 难道又是那一对带着沙皇蛟的男女?她略做思忖,对一旁两名“年轻人”恭敬抚胸行礼,“两位先祖,小辈担心敌有强援,还是您二位随西塱部一同前去退敌为宜。” 那两人点头,转身随西塱部大军一起朝东南方向赶去。 她们刚动身离开,便有军官匆忙跑来,脸色苍白地对翼月禀道:“族长大人,城头那边要顶不住了!您看要如何是好?” 翼月慌忙转头望去,果见大量族兵从城头逃下,不断朝自己这边涌来。 “奉异人必是早有预谋!”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当下摇头道,“传令!将城头的人马撤下来,全军后退三里结阵!” 一众巫番族长面面相觑,却只能抚胸称是。 时易容聚拢所有的三万五千人马,冲出了筱关,就看到眼前巫番如潮水般退去,顿时大喜过望,挥剑高呼一声,“众将士随我杀敌!” 庆国将士皆以为有“十万援军”在巫番后队,一个个信心十足,士气高昂,跟着长公主殿下疯了一般猛冲巫番军阵。 而巫番这边,先是听闻有大批庆国援军赶到,又接到退兵的命令,一时间皆以为自己后军已被击溃,吾不是惶惶如丧家之犬,根本生不出半点儿反抗的心思来。 于是时易容一路高歌猛进,一直杀到了巫番中军,遇到了巫徒部的防御力量,这才正经打了一仗。 翼月见庆国倾城而来,心中更是认定奉异人是吃定了自己,愈发不愿决战,当即分出部分人马断后,命令主力继续后撤。 李若珊那边,虽是不断有巫番大军赶来增援,但大部分都被她以凌厉的攻势击溃——一名三海境后期的强者,实力超过了所有巫番援军,就连撩拓亲自率军来援,都被她杀了得屁滚尿流。 直到巫番那两名先祖赶来,加上西塱部族长,才勉强挡住了她的攻势,却仍是隐隐处于下风。 李若珊远远望见筱关的大军杀出,心中暗自焦急,如果自己这边迟迟打不开局面,一旦巫番缓过劲来,必将以优势兵力将庆国人马击溃。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59章 战力倍增 “许师弟,李校尉她们似乎与巫番陷入了焦灼……”四海灵舟上,皇甫伯翰皱眉远眺,语气颇为焦急,“你看,咱们要不要去帮忙?” 许扬则望着更远处的筱关城头,那里硝烟弥漫,血光冲天,陷入仍在激烈厮杀之中。 他又看向李若珊那边,三名巫番强者带领近千人的战阵正与她进行车轮战,李校尉所操控的金色巨刀虽是锐不可当,但敌人每次都不与她硬碰,一旦陷入劣势便立刻退后,换另一战阵继续上前。 而四周围拢过来的巫番人马则越来越多,再这么下去李若珊多半会被耗死。 他当即点头,“走,我们去助李校尉她们一臂之力。”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对二女道:“若是局势不对,便立刻随我退走,千万不要恋战!” 小茶和皇甫伯翰一起点头,随他跳下了木船,施展御风术朝南军与巫番激战处飞驰而去。 “大人,这些蛮子数量太多,”一名年近四十的老兵看着乌压压涌上来的巫番兵马,对身旁的军官道,“杀退了一批又来一批,这么下去哪儿是个头啊?!” 南军此次所来一共不到千人,虽然都是战斗力极强的精锐,但巫番这边先后调来近两万兵马阻击她们。 那军官高声道:“若将军正在看着我等,怕什么?!老娘已经杀了三四十个,早就够本了,大不了死在这儿,也绝不能让那些先走一步的姐妹们寒了心!” “对!”一旁的士兵应道,“这些巫贼敢和魔族一起暗算咱们,必要给他们点儿教训!” “老娘来就没打算回去!多杀一个是一个!” 那军官抬手向侧面一指,战阵上方由灵力构成的长戟立刻呼啸而出,将一群试图偷袭的巫番斩成碎肉。 然而,没等长戟收回,便有数十名巫番从另一面猛冲而来,战阵汇聚出一头三丈多高的野猪,隆隆撞向那队南军将士。 “李旗官!小心左侧!” 虽有士兵惊声高呼,但已然来不及了,那军官慌忙转身,打算已自己的灵力硬抗,但她心里清楚,除非自己修为再高出整一个大境界,否则以个人的力量绝无可能挡得住战阵冲击。 就在此时,“唰唰唰”的三道厉风从她耳旁掠过,那个组成野猪的巫番战阵之中立刻传出一阵惨叫,整个战阵随之一缓。 而后有三道黑色寒芒从巫番阵中钻出,在空中划了个弧,向后飞去。那军官这才看清楚,竟是三根灵力包裹的黑色铁箭。 她顺着箭矢飞行的方向看去,就见和许公子一起的那个小姑娘正拈弓搭箭,瞄着这边又是一箭射出。 她只来得及向后者点头致谢,连忙召回长戟,与一支刚飞过来的铁箭一道刺入巫番阵中。 那头灵力聚成的野猪顿时消散,连控阵的军官都已身首异处。同时长戟转为横扫,从巫番战阵左侧削过,半个战阵的人当即毙命。 “小茶师妹,没想到你竟能轻松催动这件中品灵宝!”皇甫伯翰看着小茶手里的琉摩弓,极为惊讶道,“而且用起来如臂使指,根本不像是头一次用。” 小茶瞄向远处放出一箭,自己也是有些诧异,“我只觉得这弓好像很熟悉,催动起来毫无滞涩……” 皇甫伯翰腿脚不利索,只能用火弹术之类帮帮小忙,心中却是长叹:沈师叔简直太会收徒弟了,前有许师弟,后有小茶,都是旷世奇才啊,只是不知今日能否安然脱险,否则等回到宗门,他们多半能夺取此次宗门较技的前两名。 许扬由一名军官带领,终于在混乱的战场中找到了李若珊所领战阵的身影。 要说这位大姐也着实悍猛,作为全军最高指挥官,竟冲到了战场的最前端。 立刻有人看到了许扬,忙高声道:“许公子,你怎么来这儿了?!” “诶!你们几个,保护许公子!” “这里太危险,许公子快回灵舟上去!” 许扬心中苦笑,你们以为我想来趟这浑水啊?如果你们被巫番击败了,四海灵舟上也不安全。 他当即高声道:“李校尉,我以秘法暂时提高你的实力。” 李若珊立刻想起了之前许扬在南骊洲所施展的那种秘法,心中却先是一荡——那秘法似乎会令自己对许公子产生奇怪的感觉,比如想要保护他,为他击败一切敌人。 不过实力的提升也是实实在在的。她立刻虚晃一刀,令战阵后撤十丈,随即挑出十多名实力最强的手下,快步来到许扬面前,自己却先是脸色微红,拱手道:“那便有劳许公子了。” 许扬早已做好了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对她们施展了媚术“痴狂”,而后立刻退回到大后方,这才好整以暇地转身观战。 巫番那边见南军最强的一个战阵突然退了,当即大喜,两名先祖加上西塱部族长合兵一处,便要一鼓作气屠灭眼前这股人族军队。 然而,那个退去的南军战阵转眼便又回来了,而且似乎比之前气势更盛。 “虚张声势!”一名巫番先祖斜睨李若珊,冷声喝令,“随我将其毙杀!” 她话音未落,就看到眼前金光一闪,心中顿时大惊,这金刀的速度怎比之前快了数倍! 她慌忙抽身后退,却发现腿脚竟不听使唤,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变矮了…… 四周的巫番兵当即爆出一阵惊呼,“珑蕊先祖死了!” “先祖……竟被一刀击杀!” “三海境后期的先祖就这么死了?!” “一击毙命,那个奉异人难道是……两极境实力?!” “两极境”三个字一说出来,巫番大军立刻出现骚乱,有些之前便遭到痛击的战阵已开始向后缩去。 珑蕊的人头落地,李若珊眼中却是精光大盛,操控金刀又劈向了巫番西塱部族长。 后者哪里还敢硬接,当即向后疾掠而去,但却远没有那道金光来得快,又是“噗”一声轻响,顿时血光四溅,整个人被从中间斩为两片,缓缓分朝前后倒下!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60章 大破巫番 在南军面前,巫番仅剩的最后一名先祖瞳孔猛缩,一股从未有过的巨大恐惧感将她整个笼罩。 她实在是想不通,方才她们三个还和这个奉异人打得有来有往,怎么后者就突然气势暴涨,瞬间击杀了珑蕊和初石二人! 难道是这奉异人故意隐藏实力,引我们放松戒备,好一举歼灭?! 她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身形急退的速度当即又快了几分,甚至将所率战阵中其他的族兵丢下,一个人朝西侧疯狂奔逃。 那些失去主心骨的巫番兵立刻惊叫起来,“飞翮大人跑了!” “连飞翮大人都不是敌手,咱们还打个屁啊!” “跑吧,再不跑就没命了……” “逃啊!珑蕊大人和初石大人都已殒命,飞翮大人也败了……” 李若珊那边杀得兴起,操控金色巨刀随便一划拉,便将近百巫番兵斩成两段,整整一个巫番战阵瞬间消失。 本来就已经士气崩溃的巫番后军终于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顿时在无人胆敢抵抗,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轰然退去。 李若珊浑身灵力大盛,双眼放光,指着巫番溃兵高声喝令,“南军将士们,随我追!为若将军报仇!” 之前还在苦战的南军众人压力骤然一松,立刻应和道:“杀巫贼!” “报仇雪恨!” “莫教她们跑了一个!” 而巫番那边,听闻“南军”二字,本来就已吓破了的胆子这下更是破得连点儿渣都不剩了,一个个心中暗惊:难怪如此厉害,原来竟是奉异人最强的精锐!早知道是她们,方才就不该跟着冲上来。 一时间,近千名南军将士如狼似虎地驱赶着数万巫番一路狂杀,到了后来,甚至连战阵灵术都懒得用了,各自施展风剑术、火弹术之类,随便一个灵术都能收割好几个人头。 等追出了二里来远,就算运气最差的南军士兵也都斩获了三四个“军功”,至于李若珊身旁那些实力最强的军官,每人都已击杀四五百敌军! 翼月那边亲自指挥着巫番断后的部队,好容易挡住了时易容的猛攻。 稳住了阵脚之后,她正犹豫是否要将主力调回来,趁势反杀庆国,却远远看见东南方向烟尘滚滚,喊杀声逐渐靠近。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拼命抽打着胯下鳞马,疯了一样地狂奔而至,翻身从马上载下,顾不得爬起身来,便高声惊呼,“族长大人,珑蕊先祖和初石族长被杀……援军已经溃败!” 翼月顿时心中一沉,珑蕊、飞翮两名先祖都是三海境后期实力,加上一个三海境中期的初石,带领两万大军,另还有撩拓的近两万右翼兵马,竟被偷袭的奉异人这么快就击败了?! 那报信的巫番兵匍匐到她脚旁,颤声道:“大人,据说东南面来的是奉异人南军,厉害至极!” 南军?!翼月大惊,两天前魔族刚派人送来消息,说伏击大获全胜,击杀南军过半,仅剩的一小撮人马被逼入了大衍泊,苍宥亲自带人追杀,必定万无一失。 为何南军此时会出现在筱关?而且还如此悍猛,这哪儿像是被重创的样子?! 她心中翻江倒海,只有两种可能:一、魔族诓骗自己。至于原因,可能是她们与奉异人媾和,准备联手坑害天巫部族。 二、南军遇伏之后,请了强援赶来。至于援军为何会来得这么快,或许是正好有奉异人强军路过,或许是她们三圣五宗之中的某个老怪物以星移灵阵赶来。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眼下筱关附近的天巫大军都极为危险。 飞翮所率援军的惨叫声越来越近,翼月从败军的规模以及喊声的高低大概能判断出,逃回来的人马恐怕已不足六千! 翼月立刻做出判断,这次来的南军实力极为恐怖,绝不能硬撼!还好之前已令中军后撤,否则今天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她牙关紧咬,对身旁军官沉声道:“朗日,由你率所部负责断后。其他人立刻南撤,到伏仙谷一带设防!” “遵、遵命……”朗日脸色煞白地抚胸点头,心中惊骇不已,伏仙谷?那可是向南六百多里的地方,虽是地势易守难攻,但这说明,翼月大人已决定放弃这次对筱关的攻击了。 不多时,巫番大队人马开始惊慌失措地朝南退去,仅留下了四千多人的炮灰断后。 李若珊抬头望向远处的旌旗,有些疑惑地问身旁军官,“老赵,那好像不是巫番的旗帜吧?” 老赵皱眉远眺,立刻点头道:“校尉大人,那是庆国的旗帜。咱们终于和庆国大军会师了!” 旁边一名军官喜道:“大人,要不要赶过去与她们汇合?” “不去!”李若珊斩钉截铁地指向南面的巫番军阵,“趁手热,再多杀他几个!不然被庆国人拉去搞庆功宴,可就没机会了!” “是!”他四周立刻一阵狂热地应和声。 撩拓带着百余名亲卫一路飞奔,好容易看到了自己人,差点儿喜极而涕。 她慌忙上前,拉住阵前的军官,激动道:“朗日,翼月大人呢?!快,禀报大人,让她派兵收拾了后面这些追兵!” 朗日脸色铁青,低声道:“族长大人已经率部撤走了,令我在此断后。这里只有四千兵马……” “撤、撤走了?!”撩拓如遭雷击,慌忙扒拉开朗日,就要从其军阵中穿过,也朝南逃命。 正此时,她忽闻身后一阵喊杀声传来,转头看去,一只耀着金光,十余丈长的巨刀呼啸而来,吓得就地一滚,险险避开金刀,却听到身旁的朗日一声惨叫,“啊——” 四千断后的巫番兵一开始就失去了指挥官,顿时群龙无首,仅仅一顿饭工夫,便被杀红了眼的南军击溃。 李若珊看着地上丢弃得到处都是的兵刃、帐篷之类,却不见巫番中军,一把抓起旁边一名巫番军官,厉声喝道:“你们剩下的人呢?” 撩拓吓得两腿发软,战战兢兢道:“都、都已撤往伏仙谷了……” 李若珊眯眼看向南面,连巫番的背影都已瞧不见了,正要下令继续追击,就听到身后有人高声道:“这位便是南军李校尉吧?在下庆国时易容,多谢李大人即使驰援,大恩没齿难忘!” 李若珊转身,就见一名身披银甲的中年女子快步而来,只得拱手应付,“正是李某,见过长公主殿下。” 她方才厮杀的一口气松了下来,这才忽觉体内灵力不济,心中暗道:还好刚才没冲动追杀敌军,否则若遇强敌,还真不一定能应付得来。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61章 众怒 时易容立刻满脸笑容地上前,拉起李若珊的胳膊,显得极为亲近道:“前几日还有流言,说南军遭到魔族伏击,已无力前来增援。 “我当时就说,南军天下无敌,怎会为宵小所害?你看,南军这就来了!” 李若珊的神色忽然微变,似是想起了之前被魔族杀害是若清烟等人,当下低头道:“我们确实遇到了魔族,还大战一场。幸好有贵人相助,主力侥幸得以保存。长公主殿下,巫番眼下正是士气低落之际,我部长途奔袭而来,已无力再追,您不妨率军继续追敌,扩大战果。” “追敌……”时易容脸色现出尴尬的笑意,她庆国先前被巫番压得喘不过气来,筱关都险些丢了,没有南军相助,哪儿敢深入巫番的地头作战? 别看南军只来了一千人,但其中哪怕一名最不起眼的小卒,都是各宗派的精英弟子,实力至少抵得上庆国十几个士兵。 而李若珊这一层的军官就更不用说了,大多都出身自“三圣五宗”,无一不是极为厉害是角色。 就说李若珊,她和时易容虽都是三海境后期,但如果两人真动起手来,前者凭借扎实的基本功,从宗门带出来的高深灵术,以及强大的灵宝之类,最少能收拾十个庆国长公主。 时易容想要推辞,却又怕坠了庆国的威名,只得勉强朝石昕摆手,“石将军,你率部前去追杀巫番溃兵,务必小心谨慎,不可太过深入。” “是!”石昕拱手应命,转身离去。 时易容忙岔开话题,朝李若珊身后指去,“南军果然威武不凡,我观李校尉所率兵马不过千余,便如有十数万大军,杀得巫番如丧家之犬……” 她正说着,便闻迎面有男子声音传来,“南军果然厉害啊,这么快便将巫番击退了,我们三人也算不虚此行……” 时易容忽然表神一凝,抬眼朝来人看去,立刻咬牙怒道:“你们竟然还敢回来?! “上次你们仗着实力强横,妄自欺辱庆国,又扬长而去,但这次有南军在此,有李校尉主持公道,看尔等还如何兴风作浪!” 李若珊闻言不禁皱起眉头,转身看了一眼,又望向时易容,沉声道:“你这是何意?” 时易容朝她一拱手,愤然高声道:“不瞒李校尉,这两人杀我庆国威国公,夺其灵宝,又当面威胁本宫,之后扬长而去,简直穷凶极恶,嚣张跋扈至极! “还望李校尉及诸位助本宫将他们擒住,庆国记下南军这份人情,来日必有厚报!” 李若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回身朝许扬等人示意,“你说的‘穷凶极恶、嚣张跋扈’的人难道是他们?” “对!正是这对狗男女!”时易容用力指向许扬,“还请李校尉主持公道,擒住此贼!” 威国公虽是她时易容的政敌,但却是在筱关被人当众杀死,她作为筱关名义上主持军政的一把手,自然脸上无光。今天如果能借南军挽回面子,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然而,时易容一句话说完,却发现四周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她转头看去,就见几乎所有南军将士都冷冰冰地盯着自己,有的人还取出了兵刃,用手指轻拭锋刃。 她心中一紧,忙赔着笑脸揖道:“若擒下此贼,庆国定有重谢!哦,直接杀了也行。至于玄华宗那边,本宫会亲自去打点,请诸位放心。” 一名南军军官上前两步,用手中铁斧指着时易容的鼻尖,“你方才是不是说,要杀了许公子?” 时易容下意识点头,“对,就是他!还有旁边那个女人!” “对你娘的屁!”那军官顿时暴怒,竟一斧子朝时易容劈来,“敢对许公子不敬,老娘先宰了你这个狗屁公主!” 庆国长公主好歹也有三海境后期修为,立刻脚下一错,避开斧刃,惊怒道:“你疯了?这小贼是你什么人?!” 她又沉着脸对李若珊拱手,“李校尉,这算怎么说?” “怎么说?”李若珊冷声道,“你立刻给许公子他们磕头赔罪,若是许公子大量绕了你,那就这么算了。若是他还不解气,哼哼,那就要看他怎么发落你了。” “什么?!”时易容满脸惊骇之色,“怎么连你也……” 周围的南军将士却已按捺不住,纷纷黑着脸上前,用兵刃指向时易容,厉声道:“区区一个庆国公主,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竟敢对许公子无礼?!” “快给许公子赔罪,否则老娘剁了你喂狗!” “早知道庆国有此等货色,老娘说什么也不来救他们!” “反正他们的命是咱们救的,若是许公子不满意,大不了咱们再收去便是。” 开玩笑,许扬之前连番救了她们性命,全军上下对他无不感激涕零,而眼前却突然跳出来一个什么庆国公主,说要杀了许扬,这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 南军的军官多是“三圣五宗”出身,根本没把庆国这种小国放在眼里,就算真把这个长公主杀了,回去跟自己师长求个情,最多被罚面壁几天而已。 “你、你们这是为何?”时易容吓得连退数步,额头冷汗直冒,她手下虽有数万人马,但在这千余南军面前,还真不够看。 她正不知所措间,忽见一名传讯的士卒小心钻过了人群,战战兢兢地对她禀道:“长公主殿下,有一群上莱洲玄华宗等门派之人,欲助咱们退敌……” 时易容立刻眼前一亮,她之前便接到过玄华宗吕长老的书信,询问是否发现过他们宗门逆徒的行踪,还简要说了许扬等人在玄华山上擅杀同门等事。 她当时也是随手回信,说几人曾在筱关出现,没想到玄华宗的人竟这个时候赶来了。 她忙对手下道:“快!快将玄华宗的几位尊师请到这儿来!” 而后她又对李若珊等人揖道:“诸位,这许扬乃是玄华宗逆徒,被师门通缉,我这也是得玄华宗所托,才要擒住他们送返师门的。”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62章 颠倒是非 李若珊闻言略为一怔,却立刻上前几步,极为霸气地昂头吼道:“告诉你,今天只要我南军将士还有一个人在这儿,便是玄华宗宗主亲至,也休想带走许公子!” 她说罢,又拉过许扬,凑在他耳边低声道:“许公子,真是你师门来人了?要不要我先送你离开?你若在玄华宗出了事儿,索性由在下保荐你加入我元天宗算了。” 许扬心中颇为感动,李若珊似乎是认定自己真在宗门犯了事儿,不惜得罪整个玄华宗,也要全力保下自己。 他忙拱手道:“多谢李校尉好意。先前我虽是在玄华山大闹了一场,不过那其实并未本人我所为……” 李若珊听得云里雾里,“那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准确来说,不是。” “那就得了!李某定不会让人危害许公子!”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个老妪的声音,“许扬!皇甫伯翰!你们果真在这儿!” 沈千穆赶紧快步上前,隐隐将许扬挡在身后,转身对老妪道:“吕长老,此事其中定有蹊跷,还请待我问明原委,再行宗门规矩。” 一旁时易容立刻接道:“这位仙师,连我庆国这边都听说了,贵派逆徒许某、皇甫某在宗门大开杀戒,捣毁了护山大阵,最后扬长而去。这还有什么好问明的?” 沈千穆叹了口气,拱手道:“这位是长公主殿下吧?您有所不知,劣徒绝非这等人品……” “原来是你徒弟,难怪这么护着。”时易容冷笑,“你这逆徒前番还在筱关杀害我威国公,并夺走了她的家传灵宝天泽宝水。” 她转身望向吕长老,“这事儿贵派可要给我个交待。” “竟有此事?!”吕长老闻言大怒,用力摆手道,“千穆,你让开,我要亲手处置这两个逆徒!” 皇甫伯翰脸色铁青地从许扬身后钻出,“噗通”跪在了吕长老面前,哀求道:“禀长老,此事皆因弟子而起,是弟子误将蛮族邪术当成了灵舞,强要许师弟与我一同修炼,才会搞出这么大的风波来。 “要说起来,许师弟也是受害者。您要罚便罚弟子一人吧,弟子便是魂飞魄散,也绝无半句怨言。” 时易容却是上前两步,指向许扬和小茶,对吕长老冷声道:“吕仙师,你们宗门内部的事儿不管,但这两人杀我威国公,可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若珊毫不示弱地顶在了她的面前,吼道:“你那个什么威国公的命就算在李某头上好了,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动许公子一指头!” 四周的南军将士纷纷释出灵力,同时高声应和,“对!有事儿冲咱姐们来!” “谁敢动动许公子,便是与我南军为敌!” “老娘可不管许公子得罪了谁,今天谁也别想带他走!” “姓时的,你再他娘的啰嗦,老娘对你不客气了!” 吕长老没想到南军上下竟都要力保许扬,当下也是吓了一跳,但想到临行前宗主的吩咐,务必要将许扬和皇甫伯翰带回宗门去,只得咬牙对许扬道:“许扬,难道你要叛出师门吗?!” 沈千穆也忙低声劝道:“扬儿,莫要胡闹,乖乖随我回去,为师定会保你没事儿……至多也就面壁几年,很快就会过去。若是叛出师门,你会为天下所不齿,到哪儿都要受到追杀!” “师父莫急。”许扬轻声安慰师父,而后转身对吕长老拱手,“长老,弟子做事向来问心无愧,咱们不妨一件事一件事说。” “问心无愧?”吕长老皱眉,强压下怒气,点头道,“好,我且听你如何辩解。” 许扬先指向时易容,微笑道:“你只说我们杀了你威国公,却不说我们为何要杀她。” 时易容冷哼道:“你们两个狂徒,滥杀无辜,还能有何缘由?” “好一个滥杀无辜。”许扬高声道,“我与瑶池……与小茶好心来到筱关,向你通告巫番与魔族勾结,欲加害南军之事,当晚便先在关外夜袭巫番军,阵斩两千余敌。 “你们非但不感谢我和小茶,却将我们软禁在城主府中。而那威国公为了窃取我们击杀敌军之功,竟派出上千亲卫,于城主府突施暗算,我和小茶险些因此丧命。” 他瞥了眼时易容,“这些事儿,你怎么不说?” 时易容额角渗出冷汗,却仍自嘴硬道:“你……你信口雌黄!” 许扬淡然道:“哦?那还请筱关城主卓言出来对质吧,威国公所为,她比谁都清楚。” 时易容早就将卓言调离了筱关,当下暗自松了口气,道:“卓言已远赴理州任职,你这是想要拖延时间吧?” 李若珊立刻沉声道:“那就立刻把人给我找回来!哦,对了,若是她死在了路上,老娘便唯你是问!” “理州距此数万里,哪儿能那么快……” “无妨。”许扬抬手打断了时易容,“没她作证也无所谓,当时她的手下、侍卫都知道此事,应该还有人没离开筱关吧。” 李若珊立刻对身旁军官道:“你立刻率部进城,把相关的人都给我带来。” “是!” 许扬微笑着接道:“另外呢,这个威国公也不是我或者小茶所杀。” “胡说!”时易容怒道,“当时上万军士都亲眼目睹,你和那个女人闯入大营,射杀了国公!” 对于这种颠倒是非的家伙,许扬自然也没想要跟她讲理,当即不紧不慢道:“敢问你们威国公是什么修为?” 时易容脱口而出道:“三海境中期。” “哦。”许扬又问道,“当时那大营之中有多少兵马?” “三四万人,各个都能证明是你们杀害了威国公。” 许扬再次摆手,“那就是了,我和小茶还有皇甫师姐都不过七脉境修为,便是单打独斗,也绝不是那威国公的对手,更何况还有数万大军保护,我们倒是如何杀了她的?” “对!”四周的南军将士立刻粗声吼道,“三个七脉境的年轻人,怎可能杀死三海境中期的强者?” “那威国公便是个普通人,有数万兵马保护,也绝不能被三个人所杀!” “哼,你们庆国想要栽赃陷害,也不想个更好的理由?” “狗日的,竟敢诬陷许公子,老娘跟你们拼了!” 时易容闻言一愣,心中也是极为诧异,不对啊,你俩当时明明敢跟我动手,这会儿怎么成了七脉境了? 她指着许扬厉声道:“你撒谎!你二人有三海境后期,甚至两极境的实力,卓言亲口对我说过!” 这次不等南军将士说什么,沈千穆先绷不住了,高声打断她道:“绝无可能!许扬的修为我最清楚,也就炼气……也就最多七脉境而已。”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63章 咱不来虚的 吕长老当即微微皱眉,她可以不信许扬所说,但却对沈千穆极为了解,这是个吐沫当钉子的主,绝不可能说这种谎话。 她瞥了时易容一眼,闪身握住了许扬的手腕,微微点头,而后又试了小茶和皇甫伯翰两人的脉。 “长公主殿下。”她转过头来,缓声道,“你确定是他们三人当众杀了威国公?” 她将“当众”两字咬得极重,令时易容脸色微变,却只能硬着头皮道:“没错。” 吕长老用力甩手,重重哼了一声,“哼!我玄华宗虽不是什么超级大派,但却也不是你们一个庆国能随意欺辱的! “就算我这两名弟子在宗门犯了些错误,如何处置也是我玄华宗的事儿,若是外人胆敢栽赃陷害他们,哼哼,玄华宗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时易容听她语气不对,慌忙道:“我没有栽赃,他们确实杀了威国公……” “一派胡言!”吕长老不客气地打断了她,若是坐实了玄华宗弟弟杀了庆国的威国公,对宗门声望将是极大的折损,眼下为弟子洗清罪名才是关键,“老身方才试过他们三人的修为,皆是七脉境不假!你还想说,他们三人当众杀了三海境中期的威国公不成?!” 时易容顿时愣在当场,这不可能啊!威国公就算再废,也不可能被七脉境的菜鸟所杀。 她怒视吕长老,声音冰冷道:“你想袒护门人,便说得如此谎来。我庆国数万将士都看到他们杀了威国公,无可狡辩!” “数万庆国兵作证?”吕长老仰头大笑,“有你长公主一句话,便是说公猪会上树,庆国上下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李若珊双眼微眯,对许扬手臂示意,“许公子,在下可否唐突一下……” “好说。” 许扬大方地将手腕递了过去,李若珊抬指在上面轻轻一搭,立刻狠狠瞪向时易容,“你这家伙,竟敢诬陷许公子?!” 她说话间,身后将士已极为熟练地排成了战阵,灵力冲天而起,吓得时易容连退数丈,惊慌道:“我、我没有诬陷他!侍卫,保护本宫!” 李若珊怒斥道:“许公子仅仅七脉境入门修为,便是威国公身旁的侍卫都不一定能杀得了,你还敢说不是诬陷?!” 由经脉注入灵力,可极为迅速地探出他人的灵脉情况,就算刻意压制自身灵力,但灵脉贯通与否却是无法掩盖的,所以能够准确获悉对方的修为情况。 “这不可能!”时易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难道当时真的是有人假扮许扬等人的样子?糟了,上次我便疑惑,他们如此年轻便有惊人修为,多半就是这个原因…… 她一念及此,气势顿时弱了下来,语气放软道:“可能是我搞错了,若非他们杀了威国公,那便自离去吧,本宫不再阻拦。” “放屁!”南军之中有人怒道,“凭空污了许公子声名,就想这么不疼不痒地盖过去?!” “立刻给许公子磕头赔罪,否则姐妹们拆了你的筱关!” “对!老娘拼死救下他们筱关,却要搞出这等鸟事!” “要我说,干脆宰了这厮,为许公子出气!” 南军战阵中立刻爆发出一声齐喝,灵力瞬间汇聚,大量灵力凝成的巨矛、巨斧之类随之悬浮阵端。 时易容大惊失色,慌忙聚集灵力,又回身招呼侍卫保护自己。但先前南军大破巫番的威武之势庆国兵都看在眼里,此时哪儿敢跟他们为敌?一个个皆是战战兢兢地向后缩去,仅有为数不多的百余人在军官逼迫之下,勉强聚在了时易容周围,一副羊入虎口的表情。 “怎、怎么办?”时易容色厉内荏地晃动手中宝剑,转头对身旁的军官小声道。 一旁的毛真脸色惨白,颤声道:“殿下,这玄华宗倒是没什么,但南军上下似与许扬等人极为交好,此番您惹了他,恐怕得表示一下才能揭过。为了咱们庆国的安危,您便咬牙忍一忍吧……” 时易容眉头紧皱,她很清楚南军有多么不好惹,况且此次巫番虽已退去,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杀回来,只要到时候南军晚几天来救援,庆国便会覆灭。 她遂黑着脸收起兵刃,喝散身旁的士兵——真要动手打起来,这些人也毫无用处——朝许扬拱手,“许公子,这次是我搞错了,望你见谅。” 旁边有南军将士喊道:“什么态度?就这么不疼不痒说一句话就完了?给许公子跪下!” “对!跪下磕头谢罪!” “跪!” 时易容见四周群情激奋,额头冷汗直冒,只怕这些大头兵一激动之下真动手把自己杀了,却又放不下庆国长公主的面子,一时僵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许扬暗自摇头,心说这些南军将士虽是好心,不过还是跳不出古人的行为习惯啊。搞什么形式主义嘛?磕头这种事情,自己一分钱的好处也拿不到,简直就像后世那些只会口头表扬而不发奖金的无良领导。 于是他先挥手示意南军众人安静,而后上前两步,对时易容微笑道:“长公主殿下,你既是无心之过,我也不宜太过苛责,这磕头赔罪什么的就免了吧。” 周围的南军将士立刻一片盛赞,“许公子真是大人有大量!” “这等胸襟,我一个女人家都自愧不如。” “一笑泯恩仇,豪气!我打心眼里佩服他!” 时易容大喜,正要说几句感谢的话,却听许扬又道:“不过呢,因为你之前到处宣扬我杀了威国公,对我的名声造成了极坏的影响,这个名誉损失,你得赔偿我吧。” “啊?”时易容愣了愣,下意识点头,“你要我怎么赔?” “这个嘛……” 许扬正算计要多少合适,一旁李若珊便粗声道:“徐公子一个男子,名声比性命都重要,赔多少都不够。不过既然许公子不欲跟你计较,那你庆国便拿个一两千刻清灵液出来,略能弥补一二。”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64章 有功无过 我去!一两千刻?!许扬心中暗道:哥原本打算敲这个长公主两三百刻就不得了了,没想到李校尉这么上道,直接加码到了上千刻。行,这下姓时的哪怕拦腰砍一半,哥也赚大发了! “一两千刻?!”时易容惊得声音都变调了,嘴角直抽抽,用商量的语气对李若珊道,“李校尉,这也太……” 李若珊立刻打断她,冷声道:“太少了难以表达歉意是吧?那行,就三千刻吧。” “别,别啊……”时易容已经带着哭腔了,心中将李若珊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目光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南军将士,只得打落牙朝肚子里咽,哀求道,“一千刻,就一千刻好了。” 四周的南军众人又是一片斥责声,“哼,你打发叫花子吗?” “校尉大人说一两千刻,你就真敢只给一千?” “我看这家伙根本没点儿诚意,揍她!” 时易容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方才为啥要招惹这个姓许的?本来威国公死了,对自己争朝权已经极为有利,真不该多此一举。 要知道,庆国在筱关屯了十多万重兵,一个月的粮草消耗加上饷银,也就不到两千万两银,折合一千刻清灵液左右。 这个许扬一张嘴,就要走了十多万人一个月的耗用,竟然还说是“打发叫花子”……你见过谁家叫花子有这么嚣张的? 毛真见长公主一副要死的样子,忙对李若珊小心揖道:“李校尉,此番许公子名声受损,确实应当多多补偿,这一千刻着实不够。然而,我国在筱关用兵多时,耗费也是极大,不瞒您说,此时军库中仅剩一千八百多刻清灵液,再加上些金银,合计也就两千多刻。” 她极为“真诚”地望向许扬,“许公子前番来筱关示警,可见也是心忧百姓的侠士,若是要长公主殿下拿出再多,恐怕会影响筱关关防啊……” 李若珊皱了皱眉,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许扬。 两千刻!许扬自打来到神持界,还没见过这么多钱,脑子里已经尽是哗哗流淌的清灵液了,当即下意识点头,“行,就这么着吧。” 李若珊对时易容摆手,“也就许公子这样宽宏大度之士,那就两千刻清灵液,给你办个时辰,送到许公子手里,若晚上半分,我仍要拆了你筱关城!” 时易容抹了把额头冷汗,苦着脸点头,回身对毛真道:“快去准备,不得有误。” 她又对许扬一揖,“多谢许公子大度。那此事咱们以后就莫要再提了。” “好说。”许扬乐滋滋地点头。 时易容向李若珊等人拱手,灰头土脸地率大军返回筱关。 李若珊这边也下令整军,跟在庆国兵后面,准备进入筱关修正。 许扬夹在南军之中,不断朝周围前来问候的将士们回礼,好半天才得以消停,心中正盘算这两千刻清灵液的巨款要如何挥霍,便听到身后一声干咳,“咳!许扬,皇甫伯翰,你们可知罪?” 许扬等人无奈驻足,皇甫伯翰则立刻返身对吕长老揖道:“吕长老,此次风波皆是弟子之过,实与许师弟他们无关,弟子愿一己承受所有罪责!望长老明察!” “是谁之过,奉律殿自有决断。”吕长老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们先随我回宗门,去奉律殿领罪。” 许扬闻言微微皱眉,心说听这意思,回去了还要继续追究啊? 他当即拱手道:“吕长老,以弟子所见,皇甫师姐此番有功无过。” “嗯?”吕长老一愣,愠道,“你们在玄华山杀了那么多弟子,还破坏力护山大阵,这还叫‘无过’?!” 许扬不紧不慢道:“禀长老,杀人毁阵的,并非是弟子与皇甫师姐。” “一派胡言!”吕长老怒道,“宗门那么多人亲眼所见……” 许扬微微一笑,“便如弟子方才对庆国公主所言,以弟子与皇甫师姐的修为,如何能够大闹玄华山?” “这……”吕长老又是一愣,对啊,自己刚才亲自测过,他们俩都是七脉境实力,绝不可能重伤万长老他们。 沈千穆见状忙上前问道:“扬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回师父,”许扬揖礼道,“当时在玄华山上,乃是两名千余岁的巫番的老怪物控制了弟子与皇甫师姐的身体,在宗门大肆杀戮。彼时弟子与师姐二人都是毫无意识的状态,故而这事儿不该我们受罚吧?” 吕长老眯眼道:“你们遭人夺舍?你所言当真?” 许扬点头,“倒也不算是夺舍,后来弟子也是偶然得知,那是一种巫番的古老秘术。 “对了,方才激战之中,有不少巫番被南军生擒,吕长老找来几个俘虏一问便知。” 沈千穆立刻几步追上李若珊,简单说明来意,后者马上极为大方地令手下提了十几名官职最高的巫番俘虏,交到了她手里。 撩拓战战兢兢地朝吕长老等人点头示意,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对,确是本族的‘万灵虚游术’,将族中千余年前的‘天巫圣使’空雷行,与他的妻子星莉召来。” 她望向许扬和皇甫伯翰,“就寄在他们二人体内。” 吕长老大为吃惊,又仔细问了“万灵虚游术”,以及许扬和皇甫伯翰被巫番的老怪物控制身体的来龙去脉,终于长叹了一口气,默然点头,算是相信了许扬所说。 一旁沈千穆抚掌道:“我就说,我的徒弟,哪儿会做出此等欺师灭祖之事?” 吕长老交还了俘虏,却仍是沉着脸对皇甫伯翰道:“虽说人不是你杀的,但那两个巫番的魂魄却是因你而被召来,终究要罚你‘擅用邪术,为害宗门’之过!” 许扬立刻揖道:“禀长老,皇甫师姐虽是有过,但她所立之功足以抵罪,而且还大大超出这点儿过失。” “哦?”吕长老疑惑地看向他。 许扬指向身前正在走入筱关的南军将士,“若没有皇甫师姐引来巫番那两个老怪物,此时南军早已被魔族屠尽,筱关已失,千万生灵遭巫番蹂躏!”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65章 核心弟子(跪求推荐票) 许扬一句话说完,走在他们身前的几名南军军官立刻转回头来,极为认真地对吕长老等人揖道:“这位仙师,许公子所言极是,不止是筱关百姓,连我们这支南军都是许公子他们救下来的。” 吕长老之前听众人对话中提到过许扬令南军免遭魔族伏击的事,当下与身旁几名一起前来“捉拿逆徒”之人对视一眼,拱手道:“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说起这个来,南军将士立刻来了精神,你一言我一语地将许扬前来示警,起初若清烟还没放在心上,后来真有魔族偷袭,许扬等人用“天泽宝水”助大家脱困,逃入大衍泊之事说了一遍。 吕长老闻言频频点头,但听到“天泽宝水”几个字的时候,却突然皱眉,拉过许扬低声问道:“这东西不就是庆国威国公的灵宝吗?那长公主说你们杀人夺宝,难道都是真的?” 许扬尴尬地干咳一声,目光闪烁道:“这算是个误会吧……总之,那威国公绝不是弟子或小茶所杀,弟子可以发誓。至于这‘天泽宝水’,也是意外落在小茶手中。” 他心中暗道:威国公是死在瑶池手里,当然不是自己或小茶杀的。 吕长老小心望向四周,悄声吩咐道:“让小茶将那东西收好,在南域这边最好不要再拿出来。” 她作为玄华宗长老,自然还是心向自家弟子的,而且小茶得了这东西,就意味着宗门内多了一件中阶灵宝,对宗门整体实力的提升大有裨益。 而且从之前的种种迹象都能看出来,应该是那威国公要杀害许扬和小茶在先,却不知是何妨高人现身,助宗门这两个晚辈成功反杀,那小茶拿走凶徒的灵宝便是天经地义之事了。 当吕长老又听到南军那几人说在大衍泊中遇到三海境中期的妖兽狱笼牯,之后还有两极境的紫焰石蟾出现时,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别说她了,便是算上整个玄华宗,若遇到了这种妖兽,也必是十死无生之局。 一旁沈千穆立刻紧张问道:“那后来大家是如何脱身的?” 南军将士皆望向许扬,“幸得许公子舍生取义,不顾性命引走了紫焰石蟾,我等才得以保命。” 另一名军官挑指道:“许公子足智多谋,不仅在那妖兽口下逃得性命,还趁机将其引至魔族军阵之中,令他们来了一场狗咬狗。魔族与那妖兽厮杀,尸横遍野,伤亡惨重,终于无力继续追赶我等。 “校尉大人见势,立刻决定前来增援筱关,正赶上了巫番攻城。” 吕长老等人直听得一愣一愣地,下意识道:“这些……都是真的?!” 南军将士瞥了她们一眼,粗声道:“嗐!你这是什么话,这些皆是我等亲身经历之事,哪儿能有半分虚假?” 吕长老当即低头暗忖:许扬和皇甫伯翰是被巫番控制了身体,才杀死了一些玄华宗弟子,却也救下了筱关以及南军,说起来绝对是居功至伟。 尤其是他连续两次救了南军上千精锐,这对玄华宗来说,可谓一笔不小的“财富”。 要知道,南军之中皆是人族的天才之辈,尤其是军官,大多来自“三圣五宗”,这些人若要记许扬一份人情,那可是极为惊人的能量。往后玄华宗想要发展壮大,很可能便得落在许扬身上了。 甚至通过许扬这层关系,玄华宗自此便能和“三圣五宗”搭上线,从而一举迈入中等门派的行列! 她心中已有了论断——许扬和皇甫伯翰以后就是宗门的宝贝了,绝不能记他们的过失,而要大肆宣扬他们的功绩! 想到这里,她对皇甫伯翰道:“竟有如此一番奇遇,倒是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等回到宗门,我必禀明宗主,让你以功抵过。”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只是,那些死伤的宗门弟子恐怕会纠缠你误练邪术之事……” 皇甫伯翰当即拱手:“此时的确是弟子之过,只要不连累许师弟,怎么惩罚弟子都无半句怨言!” 吕长老摇头道:“本非你有心为之,倒也无需严惩,不过那些死伤的弟子,你须得给他们些抚恤,以安人心。” 一旁许扬立刻摆出土豪的架势,豪爽道:“有庆国长公主赔的那两千刻清灵液,抚恤不是事儿。” 皇甫伯翰忙摆手道:“不成,那是赔给许师弟的,我自会拿出积蓄赔给伤亡弟子。” 许扬笑道:“客气什么,咱们也算共历生死的交情。再说了,这次事情伤亡的人数恐怕不少,可是一笔大数目啊。” 皇甫伯翰紧紧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因为自己的莽撞,给许师弟带来了天大的麻烦,甚至险些丧命,而许师弟非但不记恨自己,还要拿出一大笔清灵液帮着填补窟窿……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将眼泪憋了回去,心中暗暗发誓,许师弟这份大恩,自己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要设法报答他! 吕长老见这两个弟子如此懂事,也是心下大畅,这下宗门连抚恤都能省下一大笔。对玄华宗来说,此番死了十几名弟子,交好了南军,扬了名声,可谓因祸得福了。 他当下对许扬和皇甫伯翰笑道:“好,若如此,那你们大闹宗门之事便能揭过了。至于你们所建大功,老身估摸着,四军那边还会另有嘉奖。而宗门这边,等你们回到玄华山,便立刻晋升核心弟子,可得宗主亲自指点,宗门各类资源也可随意使用。” 许扬等人忙躬身揖道:“谢宗门栽培!” 待进了筱关城门,吕长老总算是止住了对许扬和皇甫伯翰的夸赞,沈千穆见机忙凑到许扬身旁,附耳道:“你小子怎么一下子蹿到了七脉境?不会是服用了什么强行拔高修为的邪药吧,那些东西对身体可是有百害无一利,往后的修炼之路即告断绝了……” 许扬摆手笑道:“谢师父关心,弟子算是有些奇遇吧,都是靠体内灵力贯通灵脉的,并未服用任何不妥的东西。”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66章 灵宝和丹药 沈千穆望着许扬,足足愣了了五六息工夫,突然嘴角挑起,抚胸大笑,“好!好!我就知道,自己这双眼睛从没看错过人!才几个月工夫,就从炼气入门一直修到七脉境的奇才,普天下也找不出几个来,而我沈千穆的徒弟便是其中之一!哈哈!” 许扬见她那副欣喜若狂的样子,心里暗叹了一声,师父啊,要是您知道您的另一个徒弟小茶,翻手就能击杀三海境中期的威国公,不知道您老的心脏能否承受得住。 沈千穆旋即又板下脸来,严肃道:“扬儿,每个人都会有些不凡的际遇,但修炼一途不能将希望都放在运气上,仍要踏实勤奋,才是修炼的正途。” 许扬忙揖道:“是,徒儿谨记。” “咳,”沈千穆干咳一声,从身上取出一只晶莹剔透的小茶碗,递给了许扬,道,“为师曾答应过你,等你修为达到七脉境时,便赠你这件灵宝‘玉罗山’。” 许扬摇头道:“师父,这是您惯用的灵宝,徒儿不能收下。” 他很清楚,沈千穆只有七脉境后期实力,能搞到一件灵宝非常不易,自己受师父照顾极多,怎好再要她的灵宝? 沈千穆不由分说地将“玉罗山”塞在他手里,“为师知道,你现在也有两千刻清灵液的身家了,买件灵宝不难。不过这是为师的一番心意,你必须收着。” “这……”许扬见她态度坚决,也只得将灵宝收下,恭敬行了一礼,“多谢师父增宝。” 沈千穆笑道:“说来这玉罗山还颇有来历,乃是为师从上古战场之中侥幸得来,若不是有所残缺,估计至少也是件地阶灵宝。” 许扬暗惊,灵宝的珍贵程度尽人皆知,一件中品灵宝便能助持有者以一敌万,就像琉摩弓、天泽宝水之类,随便一个都能引来无数腥风血雨般地争抢。 而地阶灵宝则是高出琉摩弓等整整两个大品阶,几乎属于三圣五宗之中专有之物,威力大得简直不可想象。没想到师父竟然有机会接触到这等宝物。 “只是,这玉罗山断了两道灵纹,”沈千穆叹道,“于是只剩了下品灵宝的威力。不过这样也好,以你的修为,更高品阶的灵宝可能难以驾驭。” 她突然笑道:“以为师所见,你日后成就定然不低。等到哪一日你突破了三海境乃至两极境之后,已看不上这只小茶碗了,可以再还给为师嘛。” 许扬点头拱手,“弟子一定努力修炼,不负师父厚望。” 沈千穆接道:“这玉罗山用起来甚是便捷,耗费灵力也不算多。进,可用来硬砸敌手。退,可用来遮蔽全身,坚硬无比。” 她又详细说了灵宝的使用方法,最后道:“为师已抹去了玉罗山上的灵力印记,你尽快将它炼化,往后也能多件防身利器。” “是,多谢师父。” 两人说话间,已到了筱关城内的馆舍,自有庆国的官员招呼南军及许扬等人入内休息。 半个时辰后,毛真又令人扛着一口打木箱而来,小心地将里面装着的清灵液点给许扬,一共一千七百刻。 而后她又取出一只玉盒,双手递给许扬道:“许公子,府库里已没有现成的清灵液了,金银之物想来你也不便携带,于是长公主殿下便令我取了些丹药来,算作剩余的赔礼,还请许公子见谅。” 许扬接过玉盒打开,一旁的皇甫伯翰立刻低声惊呼道:“九命聚形丹?!” 许扬转头问道:“皇甫师姐见过这丹药?” “只在典籍中见过图样。”皇甫伯翰道,“这是种地阶疗伤丹药,拒载便是大半个身子被砍下来,只要立刻接上,再服下这丹药,几日之内便能复原。” “哦?”许扬收起玉盒,瞥了毛真一眼。 后者还以为他不满意,忙苦着脸道:“许公子,这两枚丹药乃是皇家留给长公主救命之物,足抵三百刻清灵液,或许您眼下用不着,但城内实在没有那么多清灵液了,还请您多多海涵……” “算了,”许扬摆手道,“我就吃点儿亏吧。” 实则他心中极为满意,地阶丹药可不是随便就能买到的,就像这“九命聚形丹”,说是一百五十刻清灵液一枚,但等你受伤想要买时,恐怕价钱翻一倍也不一定能收到。 这种救命的丹药,那绝对是多多益善。 等毛真告辞离去,许扬转头正看到皇甫伯翰的腿,不禁皱了皱眉,从乾元袋中取出一枚“九命聚形丹”递给她,“皇甫师姐,这丹药正好能治你的伤势,你先服一颗,应该很快就能复原。” 皇甫伯翰立刻后退几步,连连摆手道:“这怎么使得?我这伤已无大碍,回去将养几年便好,不能浪费如此珍贵的丹药!”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67章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周一求推荐票) 许扬将“九命聚形丹”塞在皇甫伯翰手里,温柔而笑: “要说起来,能得到这丹药也有师姐你的一份功劳。况且师姐不是要在这次宗门较技取得前三吗?如果等上几年才把伤养好,还如何去争那奉天令?” 皇甫伯翰摩挲着疗伤丹药,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历经这么多生死险境,许师弟竟还记得自己要赢得奉天令的奖励“返荫丹”之事。 毕竟下次能见到珍贵无比的“返荫丹”,还不知要到何年何月,而这却几乎是改变自己体质的唯一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仰面望向屋顶,攥紧拳头,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哽咽道: “许师弟,大恩不言谢!左右我已欠你太多,便再多欠你一次吧。希望以后上天能予我机会,让我能回报你一二才好。” 许扬摆手,和煦笑道:“师姐说的哪里话,你快去服下丹药,安心养伤,尽快令伤势复原,咱们还要一同参加宗门较技。” 皇甫伯翰用力点头,遂不再说一句话,转身去了自己房间,只怕再耽搁须臾,眼泪便会溢出来。 许扬看向一旁怔怔注视着自己的小茶,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眉眼里尽是笑意,道: “最近一直奔波厮杀,你还不去好好休息一下?” 小丫头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好半晌后,方点头道:“那师兄也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就能返回玄华山了。” 她随即推门离去,心中只觉自己的师兄为人慷慨又温柔,对同门和朋友更是极为关心爱护。那么珍贵的丹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送给了皇甫师姐。这样的人品简直世间少有,而他相貌又那般英俊潇洒,如此品貌完美之人,真不知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 想到这里,她心中不知为何忽生出一种惘然的情绪,好像心底有个小人儿在隐隐地说,不可以,不可以让师兄被别的女子抢走…… “别的女子?”小茶咬紧下唇,又忆起适才师兄对皇甫师姐那副和蔼、关切的模样,只觉得心中酸涩极了,甚至不希望他们两人再见面。 “我这是怎么了?”她用力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师兄和皇甫师姐的事,但仅仅一小会儿,师兄的音容笑貌便又浮现在眼前,惹得她小脸微红,忙集中精力开始修炼功法,这才略平静了些。 许扬根本不知道小姑娘的别样情愫,先在房中运转了一个周天的功法,星莉的魂魄碎片所化的狂暴灵力已几乎全部炼化了,只觉得体内平静了不少,那种经脉撕裂的感觉也彻底消失。 他感受着被灵力滋养得极为强健的灵脉,不由感叹: “看来这次算是熬过来了。虽是在阎王殿里走了半圈回来,倒也因祸得福,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工夫,至少抵得上正常修炼几年的收获。” 他又忆起师父给自己的那件“玉罗山”,不禁微微一笑,翻手从乾元袋中将“小茶碗”取出,将灵力注入其中。 来时的路上,沈千穆已大致跟他说了炼化灵宝的要诀,此时随着灵力进入玉罗山,那灵宝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并生出一股抗拒之力。 许扬心中暗惊,从灵宝中涌出的力道极为强劲,自己拼尽全力也就能勉强压住而已,难怪说没有七脉境修为,根本别想能催动灵宝。 随着他的灵力逐渐深入,约莫一个时辰工夫,终于充满了整个灵宝。 随即,许扬便感到灵宝里如同有人对自己呓语一般。 他立刻按照沈千穆的叮嘱,集中精神,令自己表现出极为稳定、坚毅的态度来,同时以灵力不断安抚玉罗山。 又是半个时辰,那灵宝的抗拒之力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许扬极为亲昵的波动。 “成了!”他心中大喜,当下试着驱动玉罗山,却不料一个念头刚出现,那“小茶碗”便瞬间涨大了百余倍,如同一座小山般,霸道地将屋中的桌椅、床榻全部挤成碎片,又把房门撞倒,这才终于止住。 许扬吓了一跳,眼见灵宝就要将门框都一起压塌,忙招呼巨大的“茶碗”后退,谁知一阵呼啸的风声从面前划过,接着“轰”的一声,房门对面的墙壁被轻易砸破,砖瓦飞入墙另一侧的屋中,发出“扑通”声响。 “竟然威力这么大?!”许扬极为小心地收起灵宝,总算没再出什么差错,忙又苦着脸去看邻居的情况,就见墙壁的大洞对面,一只大木桶中正坐着一名未着寸缕的女子,似乎是在沐浴。 那女子头顶上的砖块滑入水桶中,又发出“扑通”一声。 她脸色铁青,正要发飙,便看到一名绝美的男子站在墙的另一面,通过巨大的破洞怔怔地望着自己,顿时大囧。 她惊慌失措地拉过一条浴巾将自己身体裹住,忙不迭地朝许扬躬身道歉,“是许公子……在下实在是无意为之,多有冒犯,还请许公子见谅。” 她见许扬瞪大了眼睛呆望着自己,立刻脸色发白,简直要哭出来一般,拼命哀求道: “许公子,您要我怎么着都行,可千万别将此事说出去,否则李校尉必会将我当做婬棍论罪的……” 原来是南军的将士。许扬颇有些遗憾地侧过脸去,心中叹道:身材样貌都还不错,就是动作也太快了点儿,哥刚才看到一眼而已,不过瘾哪…… 他“大度”地摆手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那女子立刻千恩万谢,“许公子大义,在下没齿难忘。您且稍等,我换身衣服便来将这些瓦砾收拾好,别垫着公子的秀足了。” 次日一早,李若珊带着南军一众军官将许扬等人送出馆舍,一路嘘寒问暖,待到了大门口处,她又指着身后的大车,对众人道: “许公子,几位仙师,这是在下为诸位准备的日常用度之物,还有将士们的一点儿心意,还望笑纳。”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68章 许扬的妖兽 吕长老等人简直哭笑不得,忙拱手道:“李校尉,我等此去是要回玄华山的,尚在北边千万里之外,须往东宣国的灵矿使用星移灵阵,这些辎重实在不便携带。” “这样……”李若珊挠了挠头,却忽然露出喜色,高声道,“若要北去,我南军驻地也有星移灵阵,诸位不妨先随在下返回营中,这一车东西都可用四海灵舟带走,再用灵阵送过去。” 说罢,她用期盼的目光笑眯眯地望向许扬,“许公子,你看……” 许扬当即点头,“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开玩笑,用星移灵阵将一个人送往千万里外,光是消耗的清灵液就得十多刻。吕长老等人同行的各派高手共有小二十人,估计她们身上也没带多少钱,这笔传送费搞不好还得他许扬出。 而南军那边的灵阵肯定是免费用的,一下子就能省下二百多刻,再加上那车礼物,这一来一回少说得有三百刻以上了。 李若珊更是大喜,一把接过许扬的行李,殷勤指向城外,“灵舟就在城东门那儿停着,我领许公子,咳,我领诸位过去。” 吕长老等人忙拱手道:“这实在是太麻烦李校尉了。” “没事儿,不麻烦,不麻烦。” 一旁李若珊的侍卫拽了拽她的胳膊,挤眉弄眼道:“大人,这一路过去起码七八天工夫,您可要抓紧机会啊,据说孙副尉、成旗官他们也对许公子有心思嘞。” 李若珊当即收起笑容,把眼一瞪,“她敢跟老娘抢人,老娘非……” 她话一出口即觉不妥,一脚踢在那侍卫的屁股上,眼神朝小茶示意,“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帮着提行李?” “哎,是。” 吕长老等人随李若珊一路出了筱关,时易容也来送行——好歹筱关是人家南军救下来的,临走不送一程太说不过去了——远远就看见李若珊围着那个许扬绕前绕后,满脸笑意,简直殷勤得不像话。 她当即大为懊悔,原来这姓许的小子有李若珊这么大一座靠山,若是早知如此,自己绝不会去与他为难,这次损失的两千刻清灵液就当是与他套套交情吧。 她心中又冷笑道:威国公那个蠢货,竟敢惹背景这么深厚的家伙,真是嫌死得太慢了。如此看来,杀她的多半还真不是许扬或者那个姓皇甫的小丫头,而是随时护在他们身后的神秘高手。 她想到这里,当即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极为客气地同许扬打招呼,如同昨天那事根本就没发生过一般——能在一国的政治漩涡中心混得风生水起,她这脸皮可绝不是一般的厚。 许扬见她如此热情,倒也只能尴尬还礼,而后以最快的速度辞行,登上了四海灵舟。 他的脚刚接触到木船,就听到有人惊呼,“什么东西?小心!” 是师父的声音?许扬心中一惊,纵身掠了过去,就见吕长老、沈千穆等人各自取出灵宝,全神戒备地盯着眼前的“小蛇”。 吕长老压低声音道:“似是条沙皇蛟,看它身上纹路,当是产生了异变。” 另一名老者紧张道:“幸好只是条未成年的幼蛇,不过从它散发出的妖气看,少说也有七脉境后期实力……” 沈千穆瞥见许扬过来,忙摆手道:“扬儿,我们在这儿拖住妖兽,你速去请李校尉前来帮忙。” 也难怪她们紧张,在场的除了三海境的吕长老等三四个人之外,余者恐怕都难以在这妖蛇面前坚持半盏茶工夫。 便是吕长老等强者,也只敢说能够自保,想要击败这妖蛇,都是有心无力。 许扬却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之下,大步走向那条沙皇蛟,语气喜悦道:“龙皇,你醒了?” “扬儿,小心……” 许扬笑着转身,拍了拍龙皇的脑袋,对沈千穆道:“师父不必担心,这是徒儿的……好友吧,它叫做龙皇,不会攻击大家的。” 随后他又对沙皇蛟道:“龙皇,这些都是我的宗门长辈,向大家见礼。” 龙皇虽年纪尚幼,但已有接近三海境的修为,灵智不逊于八九岁的孩子,当下直立起上半身,吐着信子向吕长老、沈千穆等人频频点头,样子极为乖巧。 吕长老难以置信地看着沙皇蛟,又望向许扬,惊道:“这、这是你的妖兽?!” 许扬点头,“啊,算是吧,反正它听我的。” 沈千穆小心上前几步,见妖蛇确实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不禁拍着大腿笑道:“扬儿真是好手段!这可是七脉境后期的妖兽,你是怎么将其收服的……” 她说到这里,又疑惑皱眉,盯着许扬小声道:“你小子不是对师父有所隐瞒吧,说,你眼下到底是什么修为?” 通常来说,想要控驭一头妖兽,施法者的修为至少要与妖兽相当才行,若是修为不及妖兽,便很可能会被控驭之术反噬,令自己变为妖兽的仆从。 许扬无奈,只得小声对师父说了空雷行偷走沙皇蛟的卵,自己又恰好在幼蛇孵出之时在其身旁,被认作“亲爹”之事。 沈千穆偷眼扫向吕长老等人,同样悄声道:“此时万不可告诉旁人。” “是,弟子谨记。” 沈千穆又放声大笑道:“好徒儿,有了这头沙皇蛟相助,此次宗门较技莫说是新弟子,便是那些老弟子,也无一人是你的对手!” 吕长老频频点头,“看来,此次我玄华宗必能夺下至少一枚奉天令了!真是天佑宗门啊!” 她又指向龙皇,对许扬道:“这妖兽实力太强,你还是先将它收入‘驭容络’吧,免得惊到旁人。” “这……”许扬当即一脸为难之色,龙皇不是他所控驭的,还真无法收入灵纹器之中。 吕长老恍然大悟道:“哦,你定是没有‘驭容络’在身上吧?无妨,等回到宗门,老身亲自送你一个。” “啊,多谢吕长老。”许扬自然是不会嫌灵纹器太多。 待吕长老、沈千穆等人进了船舱,许扬立刻拉着龙皇问道:“那颗妖丹你全都炼化了?” 沙皇蛟摇了摇头,尾巴在甲板的尘土上画了圈,然后又抹去一半。 许扬迟疑道:“你是说,只炼化了一半?”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69章 小茶的“战争” 龙皇点头。 许扬又凑近了一些,小声询问:“那你现在修为提高到什么程度?七脉境后期?” 沙皇蛟摇头。 “啊,不会还是中期吧?” 再次摇头。 “哦?”许扬眼前一亮,“难不成已经突破七脉境极致了?!” 妖蛇得意地点头,吐着信子爆出一股骇人的妖气,令近在咫尺的许扬头皮一阵发麻,脖颈后面瞬间被冷汗浸透,那感觉就像是刚把脑袋塞进了鳄鱼嘴里一般。 “行,行了,我明白了。”他连忙摆手,这种妖力威压实在令人浑身难受。 待龙皇收起妖力,许扬忽又想起一事来,“你是说,还有一半的妖丹没有炼化?” 龙皇点头。 “我滴乖乖,”许扬咽了口吐沫,“才炼化了一半,就接连突破两个小境界,等剩下那一半全都炼化掉,你还不得突破三海境了?!” 龙皇愣了愣,旋即“嘶嘶”叫了两声,连连摇头。 “不行吗?”许扬疑惑道,“为啥呢?” 小茶恰从一旁走来,笑盈盈道:“师兄,你跟龙皇玩啥呢?” 许扬将她拉到近前,“正好,你对这家伙熟悉,看看它说的什么意思。” 龙皇又“嘶嘶”重复了一遍,摇头摆尾地比划半晌,小茶终于勉强明白过来,“师兄,它说它现在筋骨太弱,还无法承受另一半妖丹的能量,恐怕要再等几年才能炼化。” 许扬点头,龙皇毕竟还只是条几个月大的幼蛇,用妖丹“催熟”对它今后的成长有害无益。 他拍了拍沙皇蛟,“行,慢慢来吧。” 后者甩着尾巴,“嘶嘶”叫了几声,转头盘在了船艏附近,沉沉睡去。 片刻,四海灵舟开始缓缓升起,朝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李若珊捧了一大碗热腾腾的鸡汤来到许扬面前,笑眯眯道:“许公子,这是我让炊兵刚熬的乌鸡汤,你尝尝。” “这,多谢李校尉。”许扬只得接过碗来。 “快尝尝。” “啊,好。”许扬端起碗,正要朝嘴边凑,余光就看到小茶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于是笑着转头问道,“怎么,你想喝啊?” 小丫头立刻用力点头,许扬刚将碗递过去,便被她一把“夺走”。 “诶,不,这是给……”李若珊想要阻拦,却又不好说什么。 小茶仰头灌了一大口汤,旋即抄起碗里的筷子,三下五去二将一只鸡吃个干净,打了个饱嗝,将碗塞还给李若珊,“嗯,好吃。多谢李校尉。” 李若珊面似苦瓜,心说这小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儿,跟几个月没吃过饭一样。 但鸡汤已被喝完,她只得悻悻转身离去。小茶则冲着她的后背得意地一耸小鼻子,那意思,靠鸡汤和我师兄套近乎,甭想! 然而,李若珊刚走出两步,又有一名身材高大,脸盘赤红,五官棱角分明的女子抱着一只瓦罐前来。 李若珊立刻警惕地驻足,皱眉对来人道:“孙副尉,你不在船艉职守,来此作甚?” 孙副尉笑道:“见过校尉大人,属下已与雷副尉换岗,该休息了。哦,我这不刚才在灶上拿了点儿肘子,思忖着许公子可能还没吃饭,便给他送了点儿来。” 竟敢学我的招数?不过你来晚了!李若珊心中冷哼,正准备说“许公子已经吃过了”,却忽然一怔,不对啊,小茶那丫头是吃过了,许公子还真没吃饭那…… 哎呀呀,这事儿闹得。她懊悔不已,竟让孙昉捡了便宜! 许扬接过瓦罐,微笑点头道:“多谢孙副尉。” “许公子客气了,趁热快吃吧。” 李若珊大急,干咳一声,眼角瞄见一旁的小茶,当下急中生智道:“啊,小茶姑娘,你刚才不是说还没吃饱吗?” “嗯?”许扬一愣,看了眼手里的瓦罐,又看向小茶,“你要吃吗?” 小丫头毫不客气地接过瓦罐,用力点头,“吃!” 不过她到底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子,方才一只鸡吃下去,已经撑得肚圆了,这肘子只吃下两块,便已撑得直想吐。 她正心中焦急,皇甫伯翰恰从船舱走来,神采奕奕地对许扬道:“许师弟,那丹药着实不凡,我仅炼化了不到一成,这伤势便已去了近半……” 小茶立刻打断她,将一罐肘子塞在她手里,“皇甫师姐,你伤势未愈,要多吃点儿。” 许扬忙点头道:“小茶说得对,多吃多休息,配合丹药才能好得快。” 皇甫伯翰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只得点头道谢,夹起一块肉放进了嘴里。 李若珊看着抓耳挠腮的孙昉,心中狂笑,哈哈,算你倒霉!旋即想起自己好像也是同样境遇,不由地和孙昉一起暗暗瞪了小茶一眼。 天色渐暗,李若珊听手下说许公子刚修炼结束,立刻喜滋滋地来找他“谈理想”,却远远听到甲板上传来“呜呜”厉风之声。 待她走进一看,不禁目瞪口呆,就见小茶正挥舞着从魔族那里缴获的一只巨锤,正舞地虎虎生风,还不时对一旁的许扬道:“师兄,你看我这‘镇天式’练得如何?” 许扬则一脸紧张之色,不住地叮嘱着,“可千万别把刀法使全了,否则砸坏了灵舟,咱们可赔不起……” 李若珊眼皮跳了跳,这半个甲板都是锤影晃动,自己根本靠不到跟前去啊。 而小茶的体力简直如同无限,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才终于停手。 李若珊见许公子返回船舱休息,懊恼地和身旁孙昉对视一眼,双双甩手离去。 就这样,一连七天,在小茶的严防死守之下,李若珊等人竟没能找到丝毫能够单独靠近许公子的间隙,只得每日望“男”兴叹。 直到了南骊洲的南军驻地,李若珊眼巴巴地看着心上人踏上星移灵阵,身形逐渐飘虚,不禁鼻子一酸,差点儿没哭出来。 一生的挚爱,便这么失之交臂,实乃人生最大的遗憾。以后再见到许公子,便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此时在庆国边境,隶属于东宣国的灵矿边上,东宣国三公主正率大军列阵苦等。 一旁军官看了眼头顶骄阳,小心地对公主揖道:“殿下,咱们已等了大半个月,那许扬或许已从别处逃了……” “不可能!”三公主笃定道,“此去上莱洲,仅咱们这里,以及数万里外的南军驻地有星移灵阵。那小子要想回去,必要从这里走。尔等且耐心等着,他早晚会来!” 直到半年之后,她听说了许扬在上莱洲的诸般事迹,才终于诧异地返回了东宣国。 玄华山外的大道上,一行七八人驱御风术或步乘灵纹器疾驰而来。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70章 返回宗门 许扬与小茶几人皆是自己施展御风术,追云卷上只放了几口大箱子,包括沈千穆的步乘灵纹器都同样被箱子所占据,皆是南军将士送的礼物。 皇甫伯翰边走便从一只箱子里取出物件,随意瞥一眼,转手塞给许扬,“嗯,似乎还是情信。” 许扬则一脸无奈地将信封拆开,随便扫了一眼,便立刻装进了乾元袋里——这种东西,当众扔了也不是个事儿。 他离开南骊洲之前,南军近千将士中,起码有五百人都给他写了类似的东西。另五百没写的或是已经成家,或是自觉配不上许公子,此时多半还在营中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皇甫伯翰还在不住地朝外拿东西,“纸鸢。一束花。诶,这个有想法,用七色灵药扎在一起,倒是比鲜花还要好看。” 许扬没有去接,瞥向一旁神色尴尬的吕长老等人,干咳了一声,“皇甫师姐,还是等回到宗门之后再慢慢翻看吧。” 小茶忽然兴奋道:“师兄,前面便是山门了!” 许扬举目望去,果见巍峨的山门已在二三里开外,护山大阵若隐若现,似乎已经完成了修补。 守门弟子见有人御风而来,忙上前相迎,见为首的是吕长老,立刻躬身施礼,“弟子拜见吕长老。拜见沈师叔。拜见……” 她们行了一圈礼,忽而双眼圆瞪,不由地向后惊退几步,失声道:“这、这不是许扬吗?!” “还有皇甫伯翰!你们竟然还敢回来!” “快,快发山门大警!” 吕长老忙将几人拦住,沉声道:“莫要胡来,事情和你们想的有所不同。一切待老身见过宗主之后,你们自会明白。” 把守山门的弟子这才惊魂稍定,草草向吕长老拱手称是,如避瘟神般远远绕开许扬和皇甫伯翰,目送他们踏上飘玉,向宗门深处飞去。 极天殿外。 “宗主不在殿内?”吕长老望着守门弟子,忽而一拍额头,道:“对了,算日子,近几天该是宗门较技决赛了,宗主定是在‘观云台’主持较技。” 她向身后几人招手示意,“走,我们去观云台。” 玄华山东北侧,一座极宽的大山被人工拦腰削平,变为一个方圆近三百丈的巨大平台。 平台用厚重的青石铺地,四周还建有数万个石凳,远远看去如同建在山间的体育场一般。 在入山的大道旁侧,立着一只四丈多高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苍劲的大字——观云台。 这里乃是玄华宗用来举行盛会、重大较技的场所,此时几乎整个宗门的弟子都云集于此,不仅环绕周围的石凳上座无虚席,半空中还有上千只飘玉、玉空舟之类,喝彩声此起彼伏。 “海师姐真是太厉害了!” “方师叔,加油顶住啊!” “海师姐必胜!” 待许扬随吕长老等人拨开众弟子,好容易来到了宗主肖兴和面前,就听到整个观云台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旋即,有负责主持较技的掌事弟子用灵力催动,高声道:“较技结束,获胜的是真炎峰海岚易。” 四周又是一阵欢呼。 待观云台重新安静下来,那掌事弟子又道:“至此,宗门较技的前四名都已决出,便是……” 肖兴和看向吕长老身后的许扬和皇甫伯翰,微微皱了皱眉,却是极有城府,只缓声道:“吕长老此番辛苦了。” “老身见过宗主。为宗门尽力,不敢称辛苦。” 肖兴和又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搞清楚了吗?” “回宗主,都已清楚……” 吕长老话音未落,便有宗门弟子认出了许扬——没办法,他这张脸在哪儿都如皓月当空,想让人忽视都不可能,先前若非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海岚易和方季的较量上,恐怕没等他走到宗主身边就会被注意到了。 当即有人高声喊道:“那不是许扬吗?” “对!还有皇甫伯翰!” “他们竟然回来了?” “大概是被吕长老擒回来的……” 顿时,再无人关注场上较技的情况,所有几万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许扬这边。 这也难怪,当初空雷行和星莉杀出玄华山,捣毁护山大阵之举实在太过惊人,整个宗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时都想看看要如何处理这两个“逆徒”。 “静一静!” 吕长老忙抬手虚压,正欲向众人说明情况,就见一名三十来岁的内门弟子带了十多人,满脸怒气地冲了过来,指着许扬便吼道:“逆徒!你竟敢再踏足玄华山?我要代死伤的同门讨回公道!” “对!严惩逆徒!” “杀人偿命,不能放过他!” 不远处有几名弟子见状低声议论起来,“诶,那不是瑞逸峰的童温吗?她这是要干什么?” “难不成她有亲朋那日被许扬所伤?” “据我所知,应该没有。” “那她为何这般急着出头?” “嗐,这你都不知道吗?她是曹杉的徒弟。” “哦,原来如此。” 果然,童温奔到肖兴和与吕长老面前,指着许扬咬牙切齿道:“宗主,当初我师父便是看出了此人心术不正,意欲为宗门除害,却被这厮反诬,以至受到宗门处罚!” 她“噗通”跪在肖兴和面前,做痛心疾首状,“如今他已露出真面目,杀害宗门弟子,破坏护山大阵,罪不可赦!还望宗主看在我师父对宗门一片忠心的份上,拨乱反正,为她洗清冤屈!同时将许扬交给奉律殿,严惩不贷!” 在南面的看台上,一名法令线深刻,薄嘴唇女子恶狠狠地盯着许扬,心中恨恨道:这小子竟如此命大,惹出这等麻烦,本以为他定会被吕长老除掉,没想到他竟还活着回来了。 但当她看到童温开始发难,当即嘴角挑起一抹笑意,抬手招来身旁弟子,小声吩咐了几句。 后者立刻拱手点头,“是,庞师伯。” 旋即,观云台四下里突然爆发出呼喝之声,“童师姐说得对!处死许扬,以正宗门典律!” “立刻格杀这厮,为死伤的同门报仇!” “挫骨扬灰,为宗门除害!”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71章 许土豪(因本书在上推荐,跪求订阅!) 眼见四下里人声鼎沸,怒意冲天,那名法令线深刻的女子以灵力发声,喝道:“大家动手,杀了姓许的!” 皇甫伯翰急得脸色发白,不住地挥手大喊:“不是这样!许师弟没有杀人!” 然而,数千宗门弟子一同声讨之下,根本没人能听到她的声音。 吕长老见真有人聚集灵力,朝许扬这边冲来,忙用身体将他护住,沉声道:“都给我住手!” 作为宗门长老,她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四周冲动的人群立刻为之一怔。 童温见状立刻喊道:“吕长老,你为何要护着这逆徒?难道是收了他的好处不成?!” “放肆!”吕长老放开灵力,顿时震得童温浑身一哆嗦,又道,“许扬乃是宗门功臣,你们统统给我退下!” 童温见她铁了心的保许扬,又马上转向肖兴和道:“宗主,既然吕长老要徇私,您可要为死伤的同门做主!这许扬和皇甫伯翰绝留不得!” 肖兴和皱眉,转向吕长老,正要询问其中缘由,便闻头顶上有人高声道:“宗主恕罪,有四军大营送来的急信,弟子见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只好驾飘玉过来了。” 按照玄华宗门规,任何人不得在宗主头顶上飞行。 肖兴和扬手示意众人噤声,抬头道:“四军?到底有何要事?” “这,弟子不知。”送信之人从半空落下,将一只花生大小的纸卷捧给她,道,“这是四军大营那边刚用‘朱目蜂’送来的。” 众弟子听闻是四军的要事,只得先将许扬暂时放过,静等宗主下文。 肖兴和展开纸卷,目光从上面蚊子腿般的字迹上扫过,顿时瞪圆了双眼,旋即脸上现出惊喜之色,先看了眼许扬,又望向吕长老,扬起手中纸卷道:“这些事儿你都知道?” 吕长老自然猜到了纸上写的什么,当即点头道:“是。” 肖兴和一把拍在她的肩上,“那你为何不早说?!” 吕长老怒视一旁的童温,“老身一来这里便欲禀明宗主,却被她们搅闹,始终没机会开口。” 肖兴和转望向童温,想起方才若非吕长老极力保护,许扬可能已被打死打伤,顿时怒斥道:“整日想着给曹杉翻案,险些坏了大事!还不速速退下?不,自去奉律殿领罪!” 童温一脸的懵圈,惊疑道:“宗主,这是为何……” “为何?!”肖兴和转向在场的宗门弟子,举起手中的纸卷,高声道,“这是四军大营刚才送来的,上言许扬前番揭魔族毒计,舍生忘死,以命相拼,救下南骊洲南军精锐千人!保南域人族主力不失! “其后,又与南军一同赶赴筱关增援,助李若珊校尉击溃巫番数万大军,拯救南域千万黎民。其功甚大,四军已抄报天下,以彰其英名!” 观云台上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心中波澜起伏:什么情况?刚才还是“宗门逆徒”的许扬,片刻间就变成了力保南军主力,拯救千万百姓的英雄?! 要知道,能被四军大营发文表功,那可绝不是小事儿! 四军是什么来头?那是整个人族最最精锐的部队,负责与最为强大的异族对抗,可谓是人类的中流砥柱。其影响力足以与“三圣五宗”相提并论,威望甚至在“三圣五宗”之上! 想当年玄华宗的老宗主最为鼎盛之时,入东军征讨妖族,阵斩数百妖,并救下一名副将的性命,也只是得东军口头表扬了一下。即便如此,也使得令玄华宗声名大振,此后三百多年里得以迅猛发展。 而眼下许扬功劳竟能惊动四军大营,可见其功劳之大!可以想见,用不了多久,玄华宗就能成为整个上莱洲最有威望的宗派了! 如此大功,便是立刻升他做宗门长老,都是完全有可能的。 程屏反应最快,挥手高声道:“许师弟居功至伟,实乃宗门之光!” 立刻有人跟着喊起来,“对!我就说嘛,许师弟一表人才,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你看许师弟的面相,就是天仙……就是天纵之才,必成大器!” “有了四军大营的肯定,宗门往后必然兴盛昌达!” 童温顿时傻眼,这个许扬简直是走了狗屎运,前后才一个多月功夫,便能救下上千南军精锐,又去筱关搞出这么大动静,得到四军大营嘉奖…… 她心中涌起不详之感,若是自己就这么退去,那就相当于承认做错了,往后在宗门中哪儿还有立足之地? 今日必须压住他的气势才行!她当即咬牙上前,厉声道:“宗主,功是功过是过,他许扬纵然立下天大功劳,但杀人偿命那是天经地义之事,死去的同门在天之灵都在看着那……” 吕长老忽然打断了她,对宗主拱手道:“禀宗主,实则前番在宗门大肆杀戮的并非许扬和皇甫伯翰本人。” “哦?”肖兴和诧异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吕长老道:“当时皇甫这丫头不知从哪儿搞来一册巫番的邪术,当做是灵舞修炼,竟鬼使神差地将两个巫番千年前的魂魄召至自己与许扬身上。 “那两个老怪物控制二人的身躯,杀人毁阵,最终逃往南域。也正是因此,许扬才得以进入巫番部族,侥幸摆脱了对方控制之后,将巫番与魔族密谋偷袭南军的消息送出,救下南军将士。” 皇甫伯翰立刻跪倒在地,对肖兴和道:“宗主,引来巫番之事皆是弟子之过,与许师弟无关,弟子自请奉律殿领罪!” 肖兴和正要开口,便问许扬一旁道:“宗主,此事虽是皇甫师姐无心之过,但她决意拿出清灵液补偿伤亡弟子,还请宗门从轻责罚。” 肖兴和一愣,“补偿?” 许扬点头道:“皇甫师姐与弟子商议,上次巫番袭击之事,所有丧命的同门每人补三十刻清灵液,重伤者十五刻,轻伤者五刻,不知宗主意下如何?” 这是他在路上与沈千穆商量之后定下数量,对普通弟子来说,绝对是笔巨款了。 肖兴和没想到许扬如此大手笔,微微点头,“上次有不少弟子伤亡,你们能拿得出这么多清灵液吗?” 许扬先前已问过沈千穆,所有伤亡弟子补偿下来,一共需要六百多刻,若在以前,把他卖了也没这么多清灵液,但眼下对于许土豪来说,倒算不得太大的数目。 在场的玄华宗弟子听到这个赔偿数额,无不目瞪口呆,有些人甚至后悔不已,那天自己怎么就胆怯了一下,没冲上受个伤什么的……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72章 宗门头名 沈千穆见状,忙不失时机地向肖兴和拱手道:“宗主,实则许扬与皇甫伯翰二人仅有七脉境修为,那日大闹宗门之人绝不可能是他们。” 后者看向许扬,点头道:“能伤到万长老,那凶徒至少该有三海境中期实力,如此看来,的确不是他们二人所为。” 众弟子见杀人者以确定不是许扬和皇甫伯翰,又有高额的抚恤,当下再无人出言声讨,转为大肆赞颂他们救南军与筱关之功。 童温脸色惨白,还想再说什么,肖兴和已冷眼望来,沉声道:“简直胡闹!还不去奉律殿领罪?” “这……”童温在周围上万名弟子的嘘声之下,冷汗直流,再不敢多言,道一声“是”,匆忙钻出了人群。 肖兴和将四军大营送来的纸卷收好,满脸笑意道:“今日实乃宗门之喜,正好也要决出较技的头名。” 她示意许扬和皇甫伯翰在自己身旁坐下,又朝众弟子用力挥手道:“大家各安其位,较技继续。” 吕长老听到“较技”二字,忙上前几步,在宗主耳旁低语一番,后者顿时瞪圆了双眼,惊道:“你所言当真?!” “回宗主,字字属实。” “好!太好了!”肖兴和抚掌大笑,“那便令许扬为宗门较技的头名,去争一争奉天令!”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立刻又朝这边聚拢过来。 观云台正中间刚决出的较技前四名对视一眼,纪林萦微笑着没什么表示,海岚易和贯月峰石恰则是一脸不服气的表情。毕竟冠军的争夺开没开始,便被宗主这么内定了,换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一名身着白衣,五官俊秀,皮肤白皙,留着及肩长发的年轻男子从纪林萦身后走出,向肖兴和揖礼,朗声道:“弟子对宗主严令不敢有半分怀疑。只是,弟子常闻许师弟天赋异禀,实力极为惊人,乃是宗门男弟子中的翘楚。 “弟子虽是不才,但最好斗法。还请宗主成全,令弟子有机会能与许师弟切磋一番,以慰平生。” 海岚易立刻接道:“对,他若是能胜过柳师弟,我等便也服了。” 纪林萦看着许扬的眼神里充满了关切与思念,闻言微微摇头,低声道:“莫要将我算进去,许师弟的实力我并无半分怀疑。” 没等肖兴和回答,一旁沈千穆却先狡黠一笑,“柳文啊,你当真要和我徒弟较量?” “诚我所愿!” “行。”沈千穆得意点头,“那就斗一场吧。” 许扬当即有些头大,这什么情况?不明不白地自己就成了较技头名,接着又要当众跟人比试。听说这柳文是个修炼狂,虽然是个男子,但实力在宗门年轻弟子之中绝对名列前茅,这次他能冲进前四就能说明问题。 最麻烦的是,他是个男人,自己的媚术对他无效。跟他较量,搞不好就会被痛揍一番…… 他正琢磨怎么推脱,却听到肖兴和指向场上的四强,高声道:“这样吧,你们四个一起上,只要能胜过许扬,便免了他这个较技头名。” 许扬大惊失色,心说要死啊?!这四个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把哥揍成死狗,当众使用媚术还有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不成!这必须拒绝! 他一捂肚子,刚要说“好疼”,便又听沈千穆道:“徒弟,你那头沙皇蛟呢?” 许扬一怔,对啊,哥自己实力不行,这不还有龙皇吗? 一头七脉境极致的妖兽,就算宗门长老来,也不敢说能将它轻松击败。柳文这一层级的年轻弟子,在它面前还不是白送? 肖兴和望着许扬微笑道:“你若赢了他们,除了较技头名的奖励之外,我再多奖你一件灵宝。” 许扬顿时眼前一亮,既然允许我用龙皇“作弊”,这灵宝当然是不要白不要了! 他立刻拱手点头道:“那弟子便勉强一试吧,还请几位师兄师姐手下留情。” 说罢,他转头一溜烟地钻出人群,快步来到观云台山脚下的一间石屋旁,冲里面喊道:“龙皇,上工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龙皇到底不是他控驭的,无法用意念交流。之前他担心惊吓到宗门弟子,便让妖蛇先在这间无人居住的石屋中等着,此时却只能跑来叫它。 沙皇蛟从房梁上游下来,嘴角还叼了只大耗子。 许扬招呼它道:“走了,等会你只要打败几个我的同门,晚上赏你三株腾云草。” 妖蛇犹豫地盯着许扬,却不表态。 许扬上前搂住它的脖子,笑道:“你放心,他们几个的实力都远不如你。倒是你下手要轻点儿,让他们知难而退就行,别把人给打坏了。” “嘶嘶。”龙皇立刻大点其头。 片刻,在宗门弟子的议论声中,许扬带着一条两丈多长,身上红黄条纹相间的妖蛇大咧咧地走了回来。 沿途的弟子都像是被蝎子蛰了一般,纷纷向远处纵身掠去,惊恐地盯着那头妖蛇,让出一条极宽敞的通道。 观云台中间,海岚易最先看到了龙皇,当即瞳孔一缩,失声惊呼:“这、这难道是许师弟控驭的妖兽?” 石恰皱眉道:“这东西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来是什么妖兽……” 看台上,程屏好半天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兴奋高呼:“沙皇蛟!竟然是沙皇蛟,还是异变的品种!” 她这话说出来,海岚易等人立刻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声音发颤,“沙皇蛟?三海境中期的真妖?!” “似、似乎还是条幼蛇,应该还那么强……” “至少也得有七脉境后期实力吧?” 包括柳文在内,三人的额头都渗出成片的冷汗——要对付七脉境后期的妖兽,起码得七脉境极致才比较有把握,而他们至多也就七脉境中期修为。这要真较量起来,根本不用许扬动手,光是他的妖兽就够把他们横扫了。 只有纪林萦面露欣喜之色,心中暗道:许师弟才离开宗门一个多月工夫,便有了如此进境,真是令人欣慰啊。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73章 “秒杀”万长老 沈千穆一脸坏笑地望着柳文等人,道:“几位师侄,若是准备好了,那便开始吧?” 柳文嘴角抽了抽,他虽是修炼疯子,极好与人比试,但却也不是傻子。许扬能控驭一头七脉境后期以上的妖兽,证明他自己起码也有这个实力,与这样的妖孽交手,就算不受伤,起码也是自取其辱。 海岚易和石恰更是连连摇头,干笑道:“许师弟乃是宗门较技的头名,我们怎敢与他过招?” 许扬也是暗自松了口气。虽说龙皇实力强劲,但自己在柳文等人的面前却根本不够看,万一龙皇这家伙没保护好自己,被别人的灵术击中,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肖兴和见状微微一笑,翻手取出一条浅白色的“虫子”,高声道:“既然你们认可许扬的实力,那我便兑现承诺,将这件灵宝‘天罡网’送予他。” 吕长老与沈千穆等人当即面面相觑,没想到宗主竟将这么珍贵的灵宝送给了许扬。 要知道,这天罡网可是下品灵宝,便是宗门的几位长老都鲜有这个档次的灵宝,一个个都是眼馋不已。 伴着四下里的欢呼声,许扬上前接过那条“白虫”,心中大为惊奇,这东西入手柔软,简直就像条真正的虫子,但宗主却说它是件灵宝。 肖兴和又取出一只红色的小玉片递给许扬,“这念玉之中有‘天罡网’的用法,你回去之后自己慢慢琢磨吧。” 许扬忙躬身道:“多谢宗主。” 肖兴和摆手而笑,“无需谢我,只要你此番能夺下一枚奉天令,便是将我的‘梁星锤’送你都成。” “弟子一定尽力而为。” 许扬话音刚落,就听到一旁有人声音沙哑道:“宗主,老身有个不情之请。” 肖兴和转身,对那矮胖之人点头,“万长老但请说来。” 万长老瞥向许扬,微微一笑,道:“老身想和许扬切磋一番。” 整个观云台都瞬间为之一静,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不是开玩笑吗?万长老虽说受伤了,但她毕竟是三海境的强者,竟要和一个入门才几个月的年轻弟子比试?! 肖兴和看了看许扬,却转头望向万长老,缓声道:“万长老,你这伤?” 先前在空雷行和星莉大闹玄华山时,万长老的一条腿被青劫雷劈成焦炭,眼下虽在丹药辅助下重新长了出来,但仅仅能够用来走路而已,激烈搏杀时很容易再次受伤。 万长老点头,“老身自有主张,宗主不必担心。” 许扬当然不干了,尴尬地摆手道:“万长老就别消遣弟子了,你随意一击,弟子便得灰飞烟灭。” 万长老立刻道:“你无需担心,老身会将修为压制到七脉境后期,出手更会小心谨慎,断不会伤了你。” 许扬苦着脸嘀咕道:“那啥,我能拒绝吗?” “莫要多言,”万长老语气坚决道,“来吧!” 许扬见宗主也在向自己点头示意,只得硬着头皮来到观云台正中,抬手招来龙皇,心里盘算着,等会只要开打,自己便立刻装作不敌,认输了事。 在场的数万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场中奇怪的一对对手。远处,肖兴和见两人都准备完毕,便亲自高声喝道:“较技开始!” 许扬方才已经叮嘱了龙皇,要它全力保护自己。此时见万长老迎面攻来,立刻施展八方风来舞向后疾退,同时对沙皇蛟道:“龙皇,上!” 万长老微微皱眉,通常来说,修灵者控驭的妖兽都能精神交流,很少见口头下命令的,难道这许扬对控驭之道还极为生疏? 她旋即又心中一喜,此子初学控驭,便能收服沙皇蛟这等强大妖兽,可见他天赋有多么惊人! 她的绯鳞鹰此时重伤未愈,控驭的其他妖兽根本拿不出手,于是干脆以灵术搏杀,手中两团红色火光酝酿,显然是一种火行的灵术。 许扬当即便抬起手来,准备认输,却听到万长老以灵力传声道:“小家伙,认真打,若是令我满意,便给你一样大好处。” 好处?许扬愣了愣,暂时收起了认输的打算,正自犹豫间,就听到“啪”一声脆响,而后又是“呃”的闷哼之声。 他抬眼望去,就惊见万长老被抽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观云台边缘的石柱上,而龙皇正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尾巴,似乎在说“我没怎么使劲儿啊”。 这也难怪,万长老将自己的修为压到了七脉境后期,而且腿脚还不利索,用的又不是自己最擅长的控驭之术,在七脉境极致实力的龙皇面前,可不就被“秒杀”了。 从肖兴和到台下的外门弟子,数万人无不瞠目结舌,这许扬也太厉害了吧!虽说万长老压制了修为,但那好歹也是宗门长老,竟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便被击飞出去。 柳文则是面红耳赤,自己刚才竟然还想要找许扬较量,这简直是螳臂当车之举……连万长老都被瞬间击败,若是换了自己上去,还不一定得怎么丢人那。 万长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吃惊地看向沙皇蛟,“它,它是七脉境极致的真妖?!” 许扬无奈,只得点头,心中有些埋怨龙皇下手太重,这下想隐藏实力都做不到了。 万长老又看了眼许扬手中的玉罗山——其实在那“茶碗”后面,还握了一枚天宵针——不禁摇头长叹,自己方才竟然还托大,说要压制修为。眼下看来,就算自己全力以赴,在没有妖兽辅助的情况下,还真不一定能胜过七脉境极致的许扬加同样实力的一头沙皇蛟。 她上前几步,许扬以为她还要继续打,立刻将玉罗山举起,却见万长老向肖兴和拱手,道:“宗主,许扬天资超群,是老身败了。 “老身请求宗主首肯,将老身参加争夺奉天令的名额让给许扬。” 台下顿时炸了锅,“什么?让许扬去争中等奉天令?!” “那可是三十岁以上的修灵者之间的争夺,他这么年轻,能行吗?” “你没看万长老输的心服口服,应当是自认实力尚不如许扬……”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74章 头号种子 上莱洲的奉天令争夺赛与整个神持界的玄皇令争夺相同,都是分为上、中、下三个级别。 具体说来,便是两极境及以上的强者争夺上等;两极境以下,年龄三十岁以上的修灵者争夺中等;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争夺下等。 这也是为了鼓励人族的后辈努力修炼,否则年轻人根本不可能争得过那些两极境、玄域境的老怪物们。 当然,每一级别的奖励也相去甚远。 原本玄华宗派去争夺中等奉天令的是四名长老,而宗门较技的获胜者则是参加下等的比试。 而眼下万长老竟要让许扬曲争中等!这简直是太令人震惊了。 肖兴和沉吟片刻,竟点头道:“如此也好。万长老有伤在身,妖兽也一时难以复原,的确多有不便。 “许扬就算这次空手而归,也能积累一些与强者交手的经验,待到下次玄皇令盛典,必能有所斩获!” 没等许扬说什么,她便高声宣布道:“那便将万长老参加奉天令的名额转给许扬,由他代宗门出战!” 观云台上,刹那间一片欢声雷动,不少年纪较大的弟子甚至抹起了眼泪。 开玩笑,许扬都能参加中等奉天令的争夺了,那他拿下一枚下等的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多少年了,玄华宗终于出了个绝世天才,不但再次染指奉天令,还与四军大营搭上了线,看来宗门的崛起是指日可待了! 等许扬从场地中间出来,万长老立刻向他示意道:“老身看你对控驭之道颇有兴趣,便传你一套‘驱神驾鬼诀’,乃是高阶控驭灵术。另有老身多年积攒的一些控驭方面的经验,也一并抄写给你。 “等会儿较技结束了,你来驭异殿找我。” 许扬大喜,忙躬身揖礼,“多谢万长老栽培!” 有了许扬先前的惊艳表现——其实都是龙皇在表演罢了——后面柳文、海岚易等人争夺二、三名的比试便显得索然无味。 约莫大半个时辰之后,宗门较技的单比项目便全部结束,纪林萦竟败给了柳文,仅获得第三,其余两人则惨遭淘汰。 待到肖兴和驾飘玉离去,众弟子也三三两两地返回各自山头,而许扬这边则涌来了乌压压的一大群人。 幸而沈千穆眼疾手快,用“锦带”缠住徒弟的腰身,抖手将他甩上半空,从“重围”中拽出来,而后立刻召出飘玉,朝鸿云峰飞去。 回到自己熟悉的小院里,许扬也是感慨不已,这次去南域溜达了一趟,简直九死一生,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极为幸运之事了。 屋顶上一团黑影如箭一般扑了过来,一头扎在许扬怀中,“呱呱”直叫。 许扬摸了摸海燕的小脑袋,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什么叫坑你?木戒指也完好无损……你吓得睡不着觉?嗯?我怎么感觉你还吃胖了一圈?” 海燕偷眼望向跟在许扬身后的纪林萦,不好意思道:“纪,师姐,每天,送条,蛇来。不吃,岂非,落她,面子?” 许扬又听到栏舍中的妖兽兴奋嘶吼,心知应该也是纪林萦帮着喂养的,当下转身向她拱手道:“这段时间多谢纪师姐帮着照料……” 纪林萦冷傲地望向一侧,淡然道:“我负责鸿云峰安全,只是怕你的妖兽逃出来为祸,便不时来看看。对了,你魂魄伤势好些了吗?我近来收集到一株凝心草,等会儿拿给你。” 许扬忙道:“多谢纪师姐关心,我魂魄已无大碍。而且这么贵重的灵药,我怎好随便收下?” “留给你滋补一下也好……” 两人正说着,有两名青衫弟子在负责待客的马师侄指引下,来到许扬院外。 “许师弟,”其中一人将一只浅紫色的布带捧给许扬,“这是吕长老令我送来的驭容络。” 沈千穆只扫了一眼,便惊呼道:“竟是件上品灵纹器?吕长老出手真不一般!” 驭容络这种用来存放控驭的妖兽的灵纹器极为难制,通常便是下品的,一个也要十七八刻清灵液。 当然,下品的能容纳的妖兽也极为有限,内部大约只有一丈多长,宽、高各半丈左右。 而这上品的驭容络却能装进十五丈长,八丈高的巨型妖兽,价格更是高到近四十刻清灵液。 许扬忙将驭容络接过,拱手道:“等会儿弟子便登门向吕长老致谢。” 来人立刻摆手,“长老吩咐过了,要许师弟安心修炼,认真准备争夺奉天令,万不要为谢她耽误时间。” 许扬点头称是,心中却有些尴尬,看这意思,玄华宗上下都把自己当成了头号种子选手,就等抱一枚奉天令回玄华山了。 不过自己的实力自己最清楚,完全就是龙皇的一枚挂件而已,只希望这家伙到时候不会掉链子吧。 另外还得盼着对手不会察觉到自己真正的实力,否则绕过龙皇,一击就能了解了自己…… 至于什么中等奉天令,他更是连想都没去想。 吕长老派来送东西的弟子离去,沈千穆、纪林萦等人又嘘寒问暖了一阵,叮嘱许扬多休息,便也纷纷告辞。 待一行人出了门,玉社的众人便火急火燎地进了院。 为首的典青一看到许扬,立刻高声道:“许师叔,您可算是回来了!上次出事儿之后,大伙都担心得要死,只怕您有个……” 庞采涵笑着拱手,打断她道:“许师叔吉人自有天相,非但平安无事,还颇有一番机遇,已是名传四军了。” 许扬连忙摆手,笑道:“什么名传四军,太夸张了。来,屋里坐。” 典青跟着进了屋,先将近来的账目交给许扬,道:“禀师叔,这一个多月来,玉社共收入纯利三百三十一刻……” 许扬当即眼前一亮,利润竟增加了这么多!按照自己的股份算来,岂非能拿到一百六十多刻清灵液? 典青接道:“按照许师叔先前的吩咐,弟子与庞师妹一同物色了几名擅歌舞的男弟子,简单排练了几日,先在瀚宇门那边试着演了一趟,没想到竟来了上千人观看,简直万人空巷。”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75章 新的历练(跪求推荐票) 庞采涵一旁道:“就连咱们宗门,以及古含派的弟子,都有数百人赶去观看。瀚宇门更是几乎倾巢而出。” 典青颇有些遗憾地摇头,“因着是试演,故而弟子仅收了每人半分清灵液。后来询问前来观演的弟子才知,便是要三分、四分清灵液,她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掏钱。” 开玩笑,普通的世俗歌男哪儿有玄华宗这些弟子的功力深厚?这些弟子修炼灵力,随便一个高音能飚到三里外,舞蹈更是漫天翻飞,这在以前是根本没人有眼福能看到的。 加之庞采涵选的这些男弟子样貌出众,便是站在那儿啥事儿不干,各派饥渴难耐的女弟子们也愿意掏钱来一睹芳容。 许扬满意点头,“你们做得不错。既如此,那便尽快安排正式演唱会吧,服装、道具之类尽可能搞得奢华些。门票根据位置好坏分为五等,最次等的三分清灵液,最上等的五刻。要提前宣传造势,提前卖票,票要卖到附近五千里范围。” 典青和庞采涵立刻拱手道:“弟子谨记师叔吩咐。” 待许扬与一行人又说了些玉社发展的安排,典青为不影响许扬休息,便欲率众人告辞离去。 许扬却忽而想起一事,从乾元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薄片,递给了典青,道:“典师侄,你帮我看看,这东西值多少清灵液?” 典青恭敬接过,转手就交给了庞采涵。论做生意、估价之类,整个玉社无人能出后者其右。 庞采涵甫一接触到那白色薄片,便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这,好像是什么妖兽的蛋壳?质地极为坚硬,恐怕来头不小。” 许扬点头,“庞师侄好眼力,是沙皇蛟的蛋壳。” 庞采涵脸上闪过惊讶之色,道:“难怪了,弟子记得曾看过一册‘天物坊’的交易记录,类似的妖兽蛋壳价值极高,可作为打造灵纹器的上等材料。 “只是许师叔这片略小了些,估计只能卖不到两刻清灵液。若是有一尺半大小的一块,少说也值百余刻。” 许扬当即眼前一亮,心说:哥这里别说一尺半,最大的一块足有四尺见方,一尺以上的应该还有七八片。看来这次又能大捞一笔了。 他忙又问道:“一尺半的蛋壳我也有些,不知庞师侄能否代我在司勤殿那儿出售?” 庞采涵想了想,道:“许师叔,这种贵重的炼器材料在宗门出售怕是卖不上价,而且也不一定正好有人需要。” “哦?那庞师侄的意思是?” “许师叔不日便要前往太德宗参加奉天令的较技,沿途正好会路过承国的国都,天物坊在那里有一处极大的交易坊,师叔可拿去那里出售,必能卖个好价钱。” 许扬又详细问了“天物坊”相关的事情,也是不由地点头。这天物坊有些类似于后世的拍卖行,定期举行拍卖,有极多贵重物品在此售卖,价高者得。 而且这里有大势力作为后盾,安全性、隐秘性都有保障,最关键的是,不用怕有强者仗势强买强卖。 “多谢庞师侄,那我便再等些时日吧。”他遂收起沙皇蛟的蛋壳,又指向屋外的兽栏,道,“那这几头妖兽,可否麻烦庞师侄帮我卖掉。售价不论高低,都分你一成。” 庞采涵忙道:“弟子为师叔效力乃是理所应当的,怎敢再要酬劳?” “不用跟我客气。”许扬笑道,“让我自己拿去卖,估计比给你分了一成之后的所得还少。” 他眼下已是七脉境修为,这几头妖兽都仅仅炼气七八重的实力,已经抽不出多少灵力了,与其留下浪费饲料,不如统统处理掉的好。 庞采涵执拗不过,只得答应了下来。 待玉社的几人找来玉空舟,将栏舍中的妖兽带走,许扬却又有些犯愁了,往后修炼灵力,便需要七脉境以上的妖兽了。 七脉境以上,那便是真妖级别! 买是极难买到的,而且价钱也肯定非常下人。至于自己去猎捕…… 他立刻想到先前的金斓蜧,也就是异境中的那个长脖子女人,立刻用力摇了摇脑袋,猎捕这种家伙是嫌命长了不成? 也就是说,最近这阵子,恐怕是不太容易提升修为了。 他旋即释然,自己这修炼速度提高得也过于快了些,稳一稳,巩固一下境界也是不错的。 次日一早,纪林萦便带了早饭和一些饲喂妖兽的灵药来了,见兽栏里空空如也,却似有些遗憾。 许扬看着她手里的食物,心中颇有些抗拒,直到听说是纪师姐委托李歌烹制的,这才重新露出笑容。 许扬吃着油酥饼,喝着豆浆,就听纪林萦道:“许师弟,眼见便要去太德宗了,我想往玄华山深处去历练一番,不知许师弟是否愿与我同往?” 许扬闻言心中搞一动,不禁回头望向北面的玄华山深处。 玄华宗说是占据了玄华山,其实尽是坐拥玄华山中灵气最为充裕的一段,设下大阵,隔绝妖兽,进行了千年的建设,才有了目前的样貌。 而玄华山脉极为浩大,比玄华宗这点儿地方大了十倍有余。 在山脉深处,有大量的妖兽盘踞,尤其是距离宗门较远的地方,甚至有不少七脉境的真妖出没。 以往有宗门弟子需要历练时,也不太会选择玄华山北麓深处。只因越向北去,就越是危险,崇山峻岭之中不一定潜伏着什么样的强横存在,宗门更是不鼓励在距离宗门千里之外的山中历练。 许扬不假思索道:“这有点儿太过危险了,我还是不去了吧……” 门外传来男子的声音,“许师弟,安全方面你无需多虑,我师父已经答应,会随咱们三人同往。平时她只在远处观看,若是有我们对付不了的危险,她便会出手相助。而且宗主赐下灵宝‘神摄’,更是保命良器。” 许扬愣了愣,迟疑道:“这么说,宗主已经首肯此行了?” 门外的男子进了院子,乃是柳文,“许师弟,去北麓历练之事,正是宗主亲自示下。”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76章 结伴去“郊游” 许扬心中长叹,这要是肖兴和的意思,那恐怕就不容易拒绝了。 好端端的,非要赶鸭子上架,让哥去争什么奉天令,眼下就更是要命了,竟然给弄去深山老林里跟真妖玩…… 哥真的就只想在玄华山上安安静静地做个美男子而已,为啥就非得给找些事儿呢? 他正在苦思要如何推脱,就听到小茶的声音,“纪师姐好。这位是……柳师兄吧,真是稀客。” 柳文颔首回礼,道:“在下正与你师兄商议去玄华山北麓历练之事。” “去深山里?”小茶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兴奋道,“我听说那儿有很多可爱的妖兽是吗?” 柳文还是头一次听人将妖兽和“可爱”两个字联系在一起,迟疑了半晌,才勉强点头道:“是……有不少妖兽出没,不过皆甚是危险……” 小茶根本没理会他后半句,立刻拉住许扬哀求道:“师兄,这么好玩的事情,带我一起去吧。” 许扬心中苦笑,你丫头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看你揉捏苍炎罴的样子,真去了深山之中,见着了其他妖兽能hold得住才怪,到时候还不定闹出什么大动静。 院门再次被人推开,小茶回头看了一眼,立刻热情招手道:“皇甫师姐,师兄他们要去山中历练,你也一起来吧?” 皇甫伯翰与身后的陈隽对视一眼,先向许扬、纪林萦等人拱手行礼,又道:“若是此番能获得宗门较技多比一项的前三,我等倒是也琢磨着去哪儿历练。只是不知会不会打扰了许师弟他们……” 许扬扫了在场之人一眼,纪林萦、柳文、小茶,再加上皇甫伯翰她们,这基本上就把宗门年轻一代最强的精英凑齐大半了。 跟着这样的阵容去玄华山北麓,理论上就算同时遇到两三头真妖,也能确保顺利脱身。 想到这里,他立刻热情招呼众人道:“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大家都是同门,要提高一起提高。进了深山,人多还热闹。 “那不如就这么定了,大家一起去。对了,那个真炎峰的海师姐和贯月峰的石师姐实力也颇为不弱,最好能把她们也叫上……” 柳文皱眉,连忙阻止道:“人数也不宜太多,否则便会弱了历练的效果。” 他心中暗自摇头,这个叫小茶的丫头真是爱捣乱,又不是去郊游,搞这么大一群人,妖兽还不得远远就吓跑了。 纪林萦见许扬“兴致颇高”,只当他真的是喜欢热闹,当下折中道:“那就眼下这些人吧,届时大家都隐匿气息,遇到了妖兽不要同时出手便是。” 皇甫伯翰听闻能与许师弟同往山中历练,也是现出满脸期许之色。她身后的陈隽更是眼巴巴地瞅着柳文,只等他开口。 柳文见所有人都同意了,便也不再坚持,心中暗道:人多的话,大不了走得更深些,自然有大把实力强劲的妖兽可用来练手。 片刻,凌月和宋小南提着两包灵药登门,见院中站得满满当当,也是略有些惊讶。 许扬热情招呼他们坐下,寒暄了几句,就见凌月支支吾吾道:“许师叔,那个……明日便是宗门多比的前四名争夺了,您看我们二人……” 宋小南见许扬不明所以,忙接道:“许师叔,您虽未参加之前的多比,但宗门定会让您参加较技。我们思忖着,不该拖了您的后腿,不如改由您与纪师姐她们重新组队。” 说实在的,昨日许扬带着沙皇蛟一招击败万长老给他们的震撼太过强烈,以至于回去之后开始怀疑人生了,只觉得自己和许师叔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好意思腆着脸和他一起上台较技? 许扬闻言不由颇为感慨,想当初自己还打算跟着凌月他们在宗门较技中混个名次,没想到才过了这么短的时间,自己已能撑起一片天地了。 他微笑摆手,“既是说好咱们一队,便要有始有终,仍是你们与我,还有小茶同队,争取拿个头名回来!” 凌月与宋小南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激动万分,自己这辈子能遇到许师叔,真是十世修来的福报! 要知道,能在宗门较技中获得头名,即便是跟人混出来的,也能极大地提高他们在宗门中的地位,同时各种修炼资源也会比先前丰富得多。 可以说,能够令他们的修炼生涯产生决定性的转折。 至于能否夺下头名?他们根本没有丝毫怀疑——放眼宗门年轻一代的弟子,除许师叔之外,挑五个凑一起,都不是那头沙皇蛟的对手,更何况后面还有一个更强大的许师叔压阵,可谓是万无一失。 宋小南想要说些感激的话,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转头看到院中一群宗门的精英都干坐着,而许师叔面前的桌上只摆了可怜的两张油饼,立刻挽起袖子道:“我去给大家准备些早点。” 次日。 观云台再次人声鼎沸,欢声雷动。 虽然多比因为会有弱者跟着浑水摸鱼的情况而没有单比那么吸引人,但毕竟已到了争夺前四的阶段,于是仍有五六万名弟子前来观看。 与事前设定的赛程有所不同的是,因为许扬和皇甫伯翰两人的回归,他们两队被强插入了六强,重新进行前三的争夺。 不过其他四队毫无怨言,毕竟许扬前天的表现太过吓人,而皇甫伯翰在宗门之中也颇为威名,加上他们这次立下大功,更是没人反对他们重新参加较技。 第一场便是许扬这队对阵苍羽峰的洪师姐等三人。 小茶率先跳上了用做较技的巨型石台,舞动昨日在司勤殿那边买来的巨型铲状灵纹器,回身对许扬招手喊道:“师兄,快点儿啊!” 凌月和宋小南也走上台来,心中暗暗发誓,等会儿就算拼了性命,也一定要发挥出些许作用来,绝不能只当个摆设。 许扬招呼龙皇,正要迈步上前,就听到管事的弟子高声道:“苍羽峰洪瑞等人弃权,鸿云峰许扬等四人获胜!”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77章 皇甫伯翰发威 许扬不由地愣了愣,旋即释然而笑,这样的局面倒是自己最希望遇到的,不然上台动手的话,总归还是会有些风险。 台下众弟子立刻一阵议论声,“看许师弟那自信的微笑,简直太迷……咳,简直太有强者风范了。” “从许师叔入门第一天起,我就说他肯定是不世出的天才,你看,果不其然。” “不对啊,我记得许师叔入门那天,你只说过他是天仙下凡……” “废话,天赋都强如天仙了,不就是我方才说的意思吗?” “看来这次许师弟要拿下单比和多比两个头名了!” 待许扬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管事弟子又高声宣布:“下面对阵的是瑞逸峰皇甫伯翰等人,与白星峰柴睦等人。” 宋畅闻言顿时皱眉,低声道:“运气这般差,一上来便遇到最强的对手。” 陈隽点头,“据说柴师姐曾力敌一头七脉境中期的妖兽,实力惊人……若是咱们能多练两个月阵舞,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哎……” 皇甫伯翰用了吸了口气,回头鼓励二人道:“等会儿咱们先集中力量击败李师妹和齐师妹,而后再围攻柴师妹,也不是没有机会。” 陈、宋两人点头,神色凝重地来到观云台中央。 六股灵力冲天而起,管事弟子手中小旗一扬,喝道:“较技开始!” 皇甫伯翰这边的三人立刻催动储音符,以极为迅捷的动作开始构画灵阵,而对面短发微胖的女子却身手更快,连续掐诀之下,三道雷霆在两枚火球的包裹之下,直朝陈隽飞来。 于此同时,李、齐二人则分从两侧堵住了陈隽躲闪的空档。 看台上立刻一阵惊呼之声,“火行、木行同发,柴师叔简直神乎其技!” “那两团烈焰似乎是‘真炎术’!” “‘真炎术’?高阶灵术?!难怪看起来就威力惊人!” “最难得的是,高阶灵术竟能连发,灵力还丝毫不乱……” “看来这次多比的几队之中,除了许师弟之外,便是柴师妹她们的实力最强了。” 陈隽顿时心中一沉,自己这边准备击中攻击对方较弱的两人,而对手却选择了自己作为突破口。 看来自己是瑞逸峰三人之中最弱的…… 她无奈之下,只得暂停勾画灵阵,脚踩灵阵方位扭身闪避,同时从怀中摸出一枚铜币扬手掷出。 那铜币迎风而涨,瞬间变成一人来高,挡在了她的面前。 下一刻,几道雷光及烈焰轰然砸在铜币之上,将其崩飞出百余丈外,一直砸到了较技场地周围的灵阵禁制,才“当”一声掉落下来。 陈隽脸色煞白,没想到对方攻势竟如此凌厉,自己这边灵阵还没绘至三成,便被生生打断。 自己这边全仗阵舞勾画出的灵阵击敌,眼下自己被人缠住,皇甫师姐和宋师姐就只能各自以灵舞对敌,再无法发挥出阵舞的威力。 若不能将三人之力合在一处,那根本不可能是柴师姐的对手,毕竟她能一力对付七脉境中期的妖兽,那么少说也有七脉境中期到后期的实力,远超她们中的任何一人! “小心!”陈隽正焦急间,就听到耳旁皇甫伯翰的呼声,旋即一道灵力将她向上拖高三尺,险险避过一道激射而来的风剑。 陈隽转头看去,立刻现出惊讶之色,就见皇甫师姐那边已经将她自己灵阵勾画完成,故而能够抽身前来协助自己。 而更右侧的位置,宋畅也才完成了一半不到。 她心中惊喜,看来皇甫师姐实力精进了不少,今天或许并不一定是必输之局! 果然,皇甫伯翰以两枚火弹逼开左侧的李师妹,向另一面的齐师妹示意,对陈隽道:“拖住她!” 陈隽点头,调集全身灵力朝齐师姐猛攻,而余光却瞥见,身旁的皇甫师姐一面用梭状的灵纹器与柴睦周旋,同时竟还能分出一只手来,勾画着自己未能完成的灵阵! 皇甫伯翰此时心境空明,什么夺取奉天令,什么返荫丹,全都想不起来了,只觉得必须赢下这一场,与许师弟一起去太德宗! 一瞬间,她浑身似有使不完的灵力,眼中只有对面的柴师妹与正在勾画的灵阵,实力甚至超出之前一倍有余! 柴睦却是愈发焦急,来观云台之前她曾反复打听过皇甫伯翰的消息,确认她的实力应该远不如自己,但眼下自己已使出了九成实力,却根本无法对她形成压制。 而皇甫伯翰在防御自己灵术的同时,竟然还能分心勾画灵阵! “李师妹!齐师妹!拿出全部实力,缠住皇甫师姐!”她越是急躁,出手就越是没有章法,同时竟忽略了一旁的宋畅。 若此时分出一人去干扰后者,或许效果要比围攻皇甫伯翰要好数倍。 皇甫伯翰这边脚踏灵舞步法,犹如闲庭信步,仅用了十来息工夫,竟将陈隽这一侧的灵阵也勾画完成。 而宋畅在无人干扰的情况下,也做完了自己分内之事。 刹那间,整个阵舞范围一阵强光耀出,集合三人之力勾画的灵阵引动天地灵元,发出“噗”一声闷响,七枚水缸大小,燃着熊熊烈焰的巨石从阵中爆射而出,从七个不同的方位砸向柴睦。 后者方才一阵猛攻之下,灵力已有些难以为继,此时哪儿还有逃脱的余力,只眼睁睁地看着几枚巨石不断变大。 场边一道身影闪电般掠出,随手一扫便将柴睦甩至场地边缘,而后屈指连弹,将起七枚石球击向半空。 管事弟子见状,忙大喝一声,“较技终止!双方停手!” 而后她快步入场,对那击飞巨石之人揖道:“佟长老,您看?” 佟长老微微点头,轻声道:“白星峰已无还手之力,若我再不出面,柴睦便要重伤了。此番是瑞逸峰胜。” 白星峰的另两人闻言垂头丧气地朝佟长老和皇甫伯翰等人拱手,扶着柴睦退出较技场。 而陈隽和宋畅则兴奋地将皇甫伯翰围在中间,震惊道:“皇甫师姐,你的修为竟提升得如此之快?!”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78章 许师弟的“收藏品” 皇甫伯翰直到此时,仍是觉得兴奋无比,脑子里却仅有一个念头:赢了,许师弟应该会很高兴吧…… “师姐?”陈隽推了推她,再次出声呼唤。 “啊?你说什么?” “说你近来修为精进。” “哦,是略有提高。”皇甫伯翰随口应付着,她被星莉附身之后,灵脉的确是健壮了不少,但也绝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提升。 她甩下陈隽和宋畅,快步来到许扬所坐之处,脸色绯红,却不知要说什么。 “皇甫师姐,请坐。”许扬对她狡黠一笑,指着一旁的座位示意。 眼下整个观云台上,唯一对皇甫伯翰突然发威不觉得奇怪的就是他了。 经过他之前对多比前四的队伍的了解,以皇甫伯翰她们自身的实力,恐怕很难获得前三,于是只好暗地里帮了她一把。方才正是他悄悄施展了媚术“痴狂”,才令皇甫伯翰有如此抢眼的表现。 一共六队,只要能获胜一次,就可以保证至少获得第三名。至于能否拿下奉天令,那就得看她的运气了,许扬也只能帮她到这儿了。 多比的第三场较量开始。 看台上,吕长老忽然转头看了万长老一眼,微微皱眉道:“万师妹,我总觉得,刚才皇甫那小丫头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我也正想说,不过又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她这修为提升得也有些过于快了……” 管事弟子的声音将她们的交谈打断,“较技结束!此番是重雷峰朴露等人获胜。 “下一场对阵的是,流光峰的后雪松等三人,与鸿云峰的许扬等三人。” 凌月立刻拉着宋小南站了起来,方才皇甫伯翰的激战,看得她热血沸腾,只盼着能在许师叔面前有所表现。 看台上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禀钱师叔,我等认输,不用比了。” 许扬闻言露出微笑,大家真给面子,知道我不想上去打,一路保送我晋级。 小茶却闷闷不乐地撇了撇嘴,“什么嘛,一个个的都这样,真没意思……” 凌月五宋小南无奈又坐回原地,对视一眼,心中摇头暗道:原来只想着多比之时莫要成为了摆设,却不料连上台做摆设的机会都没有……这要真跟着许师叔混成了头名,还真是惭愧至极啊。 结果还真让她给猜中了,决赛的对手神色凝重地盯着龙皇看了足足有盏茶工夫,又想起前日万长老被一尾巴抽飞的情形,终于咬牙放弃了较技,“保送”许扬登顶。 而皇甫伯翰那边却有些尴尬,之前的“痴狂”令她灵力大量消耗——这媚术虽能在短时间内增强爆发力,但消耗的灵力仍是你自己的——故而在争夺第二名的较量之中,几乎没有丝毫的抵抗力,便被对手摧枯拉朽般击败。 吕长老还板着脸将她仔细检查了一遍,却又神色平静地返回了看台。 万长老悄声问道:“师姐,她可用了什么提高战力的丹药?” 按照宗门较技规矩,丹药是不允许使用的。 吕长老摇头,“绝对没有,只是她灵力耗尽,或许是上一场拼得太猛了。” 万长老遂点头不再多问。整个宗门要说起对丹药的研究,无人能出吕长老之右,既然她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了。 凌月和宋小南随许扬领了多比头名的奖励,心中却颇为尴尬,皆是暗下决心,一定要刻苦修炼,争取能稍微缩短些与许师叔之间的差距。 不过宋小南刚回到所属的真炎峰,便立刻被主事师尊唤去,说往后每隔三日便要亲自指点他修炼两个时辰。 凌月那边也被自己师父赐下一件中品灵纹器,已然成为了几名弟子中最受重视的。 待宗门较技结束后两个时辰,众弟子又云集在了司勤殿外的空地上,在人群正中,庞采涵正指着身旁巨大的铁笼子,眉飞色舞道:“这头紫陨虎作价二十三刻清灵液……” 她话音未落,便听到人群中一阵嘘声,“你这妖兽没精打采的,竟还要如此高价?” “就是,你看它缩在笼子角落里,半天了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在驭异殿买一头比这健壮许多的,也就二十一二刻。” “十三刻的话我勉强买下了……” 庞采涵微微一笑,敲了敲笼子栅栏,道:“你们可知这妖兽的来历?” “来历?难不成是哪位神仙的坐骑不成?” 那人的话立刻引来一阵笑声。 庞采涵不以为忤,只说了一句话,四周的笑声便戛然而止。 “这是鸿云峰许扬许师叔饲养的妖兽。” 之前说是“神仙坐骑”的那位立刻惊道:“你是说玉榜榜首……咳,宗门较技头名的许师叔?!” “没错,正是他。”庞采涵朝她点头,“这头紫陨虎乃是许师叔入门不久就开始饲喂的,长期与其搏杀修炼,方有今日宗门头名的成就!” 她倒是没说半句假话。许扬入门三个月买下了紫陨虎,这时间绝对不算久。而他与妖兽“修炼”的过程,那也是魂魄层次的激烈搏杀,以至于妖兽很快便会被“杀”得支撑不住,神志不清了。 当即便有人嘶声喊道:“这妖兽我买了!谁都别和我抢!” “这可是许师弟养过的紫陨虎,绝对是珍品啊!”另一人急道,“我出二十四刻!” “许师叔养过”这几个字提醒了众人,对啊,这妖兽不但有收藏价值,买下来说不定还能和许师弟攀上交情! “我出二十五刻!” 有三人凑在一起,低声商量一阵,随即举手道:“我们姐几个兑了二十六刻,大家给个面子,就别抢了!” “王师姐,借我些清灵液,明年一定还你。二十七刻!” 最终这头病恹恹的紫陨虎被驭异殿用三十三刻清灵液买了回去,准备用来做“吉祥物”。 庞采涵收了清灵液,又指向一旁笼中颇为暴躁的苍炎罴,大声道:“大家无需觉得遗憾,这头苍炎罴也是许师叔曾喂养过的,只需二十四刻清灵液……”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79章 “天殿” 鸿云峰上。 许扬看着桌上摆放整齐的清灵液,微微眯起了双眼,对庞采涵道:“这买卖划算,要不,我再去驭异殿买几头妖兽,回来养几天,你再拿去售卖?” 他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多“粉丝”,随便一头“用”过的妖兽就能价钱翻倍。他甚至瞄了眼院中晾晒的内裤,不过作为一个钢铁直男的自尊,令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庞采涵却苦笑摆手,“许师叔莫要为难弟子了。就您这几头妖兽,几乎把各峰弟子的闲钱都要掏空了,那头苍炎罴还是四个人凑钱买的。就算您再拿出几头来,估计也难有人买得起了。” 许扬点头,这倒是真的,经过这几个月玉社的各种“搜刮”,整个宗门的年轻弟子基本上都没什么积蓄了。加上这次大家也是图个新鲜,估计再来卖一次妖兽,就没多少人要买了,这横财赚一把也就得了。 他送走了庞采涵,将桌上所有的清灵液收起,心中大致计算了一下自己的身家——时易容赔给自己一千七百刻。前几日用来补偿空雷行和星莉大闹宗门时死伤的同门,拿出六百刻。玉社分红一百六十刻。这次卖妖兽竟然赚了七十三刻! 眼下乾元袋中共有清灵液近一千三百五十刻!不知道宗门长老有没有这么多的身家,但许扬可以肯定,至少师父大人现在是远没有自己富裕。 而且他乾元袋里还有大量的沙皇蛟蛋壳、纯度极高的灵矿、一块青色的晶石、一颗沙皇蛟的妖丹,这些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估计也是一大笔钱。 这还没算他身上的各种丹药和灵药,不过这些东西他是不打算卖的,毕竟不知什么时候就能用来救命了。 除此之外,乾元袋里还有一件黑色的大氅,是上次在大衍泊里捡到的。不过这东西估计是魔族,暂时不好拿出来估价,但肯定也不是凡品。 许扬正计算着家财,就听到院外传来敲门声,继而有个老妪道:“许师侄,老身飞熊峰贾芸。” “贾芸?”许扬一愣,旋即想了起来,“这不是天目阁的那个管事儿吗?” 他快步穿过院子,打开了大门,果见是数月前来过的那个老太太。 对方朝他揖礼,谨慎道:“许师侄请先将院中的灵阵停了,你上次委天目阁查的事情已有了些消息。” 许扬心中一动,忙返身进屋,将院中大小灵阵关掉,又招呼贾芸道:“贾师叔请进。” 后者进了院,将院门掩好,开门见山道:“关于上次行刺你的刺客,以查出些眉目。” 许扬立刻盯着她道:“是谁?” “具体是谁还无法确定,不过必在四个人之中。” 许扬撇嘴,“还什么‘耳目通天’,结果搞了这么久,还是没找到真凶。” 贾芸急道:“此人极为小心,做事没留下丝毫痕迹,我敢说,除了天目阁之外,这世上没有谁能将范围缩小至四个人了。” 许扬摆手道:“好吧,那你说说都是谁?” “我们根据你描述的凶手特征,以及当晚刺客的出现时间之类,确定此人就在玄华宗内。”贾芸得意道,“其一,便是金阳峰苏宜蔫。她七脉境中期修为,当日晚上突然离开住处,直到寅时方归……” 她照着手中册子详细说了半晌,又伸出第二根手指,道:“其二,乃是瑞逸峰庞德飞,同样七脉境中期修为,当日不知何时出门,但肯定不在瑞逸峰。且其先前大量购买蕴含煞气的灵药等物,嫌疑极大…… “其三,刘广峰顾伯明,她修为虽不高,但极擅…… “最后一个是禹水峰劳铮雅,她……” 贾芸说完,将手中的小册子递向许扬,道:“这里面还有四人的详细描述,按我先前所说的价,十刻清灵液。” 许扬目带鄙夷道:“你说的是找到刺客,十刻清灵液。这给了我四个嫌疑目标,你好意思收全款?这样,既然是四个人,那就除以四,给你两刻五分吧。” 贾芸差点儿没哭出来,“许师侄,你可知道阁中为了这事儿花费多大力气?不瞒你说,这单我们是赔得底儿掉,为查出这些消息,花费至少二十刻……” 许扬瞥了她一眼,想到还有其他事情要找天目阁帮忙,加上眼下自己也着实不缺钱,当下摆手道:“算了,这次就不和你们计较了,下不为例啊。” 他拿出一只小玉瓶交给贾芸,将记录刺客资料的册子收好,又道:“对了,我这儿还有件事情要你们查一下。” 贾芸听闻有生意上门,立刻换了副笑脸,“许师侄请讲。” “有个公主,不知是哪国的,只知道她封号瑶池,年约十五六岁的样子。”许扬又大致描述了一下小茶的外表,道,“数月前来到大政国凤鸣城附近,大概就这些吧。” 贾芸闻言皱眉,思忖片刻,摇头道:“许师侄,我对神持界一百四十国不敢说了如指掌,起码皇室的情况都记得滚瓜烂熟,这其中好像并没有封号为瑶池的公主。” “嗯?难道是她记错了?”许扬有些诧异,“你确定没有遗漏?” 贾芸看了他一眼,道:“或许有些仅用了很短时间的封号,或者刚册封人就出事儿了,总之,我回去再给你仔细查查。这事儿收你三刻清灵液吧。” “成,速度尽量快点儿。” 次日,许扬与小茶、纪林萦、柳文、皇甫伯翰等人各携行李,被吕长老送出山门,直朝玄华山北侧的神山中掠去,开始了他们的历练。 与此同时,在距离玄华宗数万万里之遥的神持界北域,一道浅白色,几乎令人无法察觉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飘”入一片云雾之中。 云雾的边缘处,一个十多丈高的巨大“鸟头”警惕地抬了起来,朝这边扫了一眼,便立刻毫不在意地侧头继续大睡。 那浅白色身影飞上云雾中高耸及天的大山,以其疾风般的速度,仍奔行足有一个多时辰,终于在近百里高的山顶停下,定了定神,大步走向一座被金色光晕所笼罩的巍峨大殿。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80章 恐怖的敌人 白色的身影穿过狭长的走廊,对两旁的金甲侍卫视若无睹,一直来到大殿正中,纵身掠上七层楼,对着一扇足有三丈高的大门揖礼,“大人,属下得您急招,日夜兼程而来。” 随着一阵“吱呀”声,大门无风自启,现出云雾缭绕的屋中一个朦胧的人影。 “是和竹啊,进来吧。” “是。”和竹低头应了一声,快步走进屋里。 那屋子看似只有十多丈见方,但他却足足走了百余步,方才来到屋子正中,与面前身着紫衣,坐在玉案后面那人仍相隔甚远。 紫衣人抬头瞥了他一眼,扬了扬手中的一张纸笺,缓声道:“上莱洲报,天目阁前番在查一个名叫‘景爻’的人,你可知此事?” 和竹皱眉略做思索,点头道:“回大人,确有此事。不过天目阁只查了半个来月,便偃旗息鼓了,似乎是没有丝毫头绪。” 紫衣人又问道:“可知他们为何要查此人?” 和竹翻手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玉片,扫了眼上面显现出来的字迹,禀道:“大人,据说是有个叫做许扬的少年人,曾问起‘景爻’的事情。” “许扬?” 和竹点头,“乃是上莱洲一个名为‘玄华宗’的小宗派的弟子。” 他又看向玉片,“此人今年十六,家中乃是大政国凤鸣城的修灵世家,实力七脉境初期……不,方才有新消息,他似乎突破了七脉境极致。” 紫衣人想了想,接道:“知道他是从何处听来‘景爻’这名字的吗?” “回大人,具体来源还未查出。”和竹小心道,“不过他似乎对景爻颇为熟悉。”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 和竹道:“这许扬在向天目阁打探消失时,曾提到景爻乃是圣元境或若仙境修为。天目阁的人想不到世上还有这么一位强者,当即表示怀疑时,许扬又极为笃定地说,此人定存于世间。” 紫衣人闻言目光一凝,沉吟道:“还有其他关于这个许扬的消息吗?” 和竹立刻低头念了起来,“幼年至今年年中,其都在家中,一直寂寂无闻,传闻甚至还未练气入门……” “什么?”紫衣人惊诧道,“未练气入门?这么说,他仅用了小半年工夫,便一路突破到了七脉境极致?!” 和竹垂目道:“大致上就是这样。” “继续说下去。” “六月底,许家为其比武招亲,其似有不满,离家投奔玄华宗。七月,为玄华宗三十三代弟子沈千穆收入门下……” 当紫衣人听到“不久前力挫同门,夺取玄华宗较技头名”这句话之后,当即抬手打断了和竹,沉声道:“够了。你立刻派一可靠的手下,将这个许扬给我带来,如若不好下手,便立刻将其毙杀!” 和竹如同听到吃饭喝水之类琐事一般,表情毫无波澜地揖道:“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办。” 紫衣人又吩咐道:“记住,此人背后势力可能极不简单,务必小心行事,绝不可令半点儿消息走漏出去。” “属下明白!”和竹思忖道,“便让沈玺岚去吧。” “沈玺岚……哦,是你那个两极境初期的徒弟吧?嗯,此人倒是合适。你自去处置吧。” “是!” …… 玄华山脉北侧,距离玄华宗近两千里的深山古林之中。 伴随一阵摄人魂魄的虎啸之声,大片十多人合抱的参天古树被瞬间拦腰撞断,一个灰白色的巨影一闪而过,妖气遮蔽了附近十多里范围。 一名长发白衣的年轻男子满脸是汗,双脚在一根斜飞而过的树干上轻点,身形骤然射出三十多丈,但他还未来得及喘一口气,那灰白色的影子便紧随而至。 年轻男子大惊,慌忙双手掐诀,身形顿时又快了几分,留下一串残影,向上直跃闪避。 灰白色巨影顿住,竟是一头身长六七丈,额生四耳的妖虎。 那妖兽向上瞥了一眼,发出一声冷哼,挥爪向半空中猛扫,四道妖气凝聚的寒光瞬间朝年轻男子劈出。 后者身在空中,根本无处着力,只得调集全身灵力注入身前一张“大网”之中。 那网立刻光芒大盛,如活物一般将四道寒芒裹住。 四周随即为之一静,年轻男子刚要松一口气,却见“大网”猛然一颤,如被什么东西顶着一般,朝自己猛地撞来。 他毫无防备之下正被击中腹部,只觉气血翻滚,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而地面上那头妖虎却身形一晃,先前蹿出一截,正在地面上等他落下。 年轻男子眼角瞥见妖兽身影,当即脸色发白,不敢再托大,放声喊道:“助我!” 在不远处的密林中,许扬看着妖虎的背影无奈撇嘴,翻手取出了玉罗山和天宵针,心中叹道:不是哥不帮你,关键是哥对一头公老虎真心没什么好办法…… 在他身侧的山石后面,一根墨绿色的长鞭骤然射出,直卷向二十多丈外的白虎腰部。 那妖虎惊觉有人偷袭,当即侧身避过,却失去了自下攻袭先前那名男子的机会。 纪林萦从山石后面掠出,对双脚刚刚落地的长发男子高呼,“柳师弟,莫再练手了,咱们一起收拾了头妖物!” 柳文惊魂初定,当即点头道:“好,有劳纪师姐了。” 旋即纪林萦身后龙影爆出,仰头无声长啸。柳文侧化为一道残影,消失在树丛之间。 那妖虎愣了愣,却似并不惊慌,抽动鼻子闻了闻空气,发出“嗷”一声低吼。 下一刻,纪林萦如战神临世一般,从侧前面冲出,挥鞭向妖虎颈部抽去。 而妖虎的身后,一道残影浮现而出,夹杂着耀眼银光,直刺虎腰。 妖虎立刻凝神戒备,一双虎爪为妖气覆盖,长啸一声朝纪林萦的长鞭拍去,带出的厉风瞬间将一旁的巨树从中间削为两段。 不过它似乎并没有发现身后袭来的柳文,整个躯体侧后方几乎没有任何防备。 柳文在方才与它的搏斗中被逼得颇为狼狈,当下咬牙怒道:“畜牲受死!” 他手中银芒正欲挥出,却听到旁侧的灌木丛中一阵“窸窣”之声,紧接着一道妖风从他右侧猛然袭来! 《娘子请住手》正文 第381章 林中激战 林中先后发出“嘭”“嘭”两声闷响。 第一声是妖虎以妖力覆盖的利爪与纪林萦的碧罗藤撞在一起,竟依靠肉身之力,生生将灵纹器震至一旁。 第二声却是不知何处来的另一只虎爪,正拍在柳文身侧巨大的“茶碗”之上,巨力竟将茶碗拍飞出十多丈开外。 柳文大惊失色,慌忙闪身向旁侧躲避,这才看清楚,原来竟又有一头灰白色的妖虎,先前一直潜伏于灌木丛中,众人竟皆未发觉,此时才突然冲出。 他朝许扬感激地点头,方才若非许师弟用玉罗山挡住他的侧翼,那一爪子恐怕就能带走自己半条命去。 自灌木丛中蹿出的妖虎比先前那头还要大上一圈,其见柳文退走,立刻低吼一声,也朝纪林萦扑去,意图与同伴先一起将那个持鞭的人类击毙。 纪林萦听到许扬高呼示警,身后的龙纹暴涨,整个人的动作骤然快了几分,先是挥鞭逼退面前的妖虎,同时向侧前方矮身一纵,从稍大些的妖虎爪下避过。 她感受着妖兽爪上的厉风,不禁眉头紧皱,高声道:“大家小心!这家伙像是七脉境极致实力!” 许扬等人闻言也是皱起了眉头,他们先前进入山林时就商议过,至多与七脉境后期的妖**手,一旦情况不对,便大家一起出手,将妖兽治住。 而七脉境极致的妖兽却有些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了,即便是围攻,也很有可能被妖兽以极快的速度避过,进而攻击他们之中的某一个人。 皇甫伯翰立刻高声道:“快唤梁师伯来!” 梁师伯便是柳文的师父,此次专门跟来保护这些年轻弟子的安全。柳文身上有一枚灵符,只要注入灵力,梁师伯便能立刻获悉众人的位置,从而赶来相助。 就在柳文取出灵符的同时,纪林萦那边却已险象环生。 她才刚刚摸到七脉境初期的门槛,虽是天资不凡,但被一头七脉境极致加上一头七脉境中期的妖兽夹击,便立显颓势。 众人之中唯有小茶乐呵呵地挥了挥巨大的铁铲,对许扬道:“师兄,等会儿若是抓到了那只‘大猫’,让我玩几天可好?” 许扬苦笑点头,就见小丫头立刻笑逐颜开地朝纪林萦招手,“纪师姐,我来帮你了。” 而一旁的皇甫伯翰、陈隽等人却是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根本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以她们的实力,去了恐怕也只会拖后腿。 柳文那边激发了与师父通信的灵符,便也加入了战团,为纪林萦分担压力。 约莫三里之外的一棵巨大的柏树顶上,梁师伯收到徒弟的呼救,当即摇头笑道:“几个小家伙,竟敢跑到这么深的地方,果然扛不住了吧……” 她正要动身前去帮忙,便忽而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惊惧之感,如同被强大的上古神魔扫了一眼似的,浑身不由自主地一阵哆嗦,只觉四肢发软,背后冷汗直冒。 她慌忙收敛气息,谨慎地藏于茂密的枝叶后面,眯眼朝四下里望去。 “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平生仅有幼时不甚跌入一口冰窟时有过类似的感觉,当下警惕之心大起,只是不论她如何仔细探查,却是什么异样也没有看到。 许扬召回玉罗山,心中也是暗暗后怕,刚才他通过灵宝能感受道那头妖兽恐怖的力道。 好在它的目标是柳文,出其不意地被玉罗山挡了一下,发力的角度比较别扭,否则很可能连带着灵宝一起拍在柳文身上,令他重伤。 他微微摇头,这鬼地方当初就不该来。 他又望向纪林萦那边,就见小茶挥舞铁铲,与稍小些的妖虎战在一处。 小丫头虽然来回就是三招“贯日刀法”,但依靠惊人的力量和身体素质,倒还隐隐有些优势,逼得妖虎不住后退。 而纪林萦和柳文联手对付那头七脉境极致的妖兽,却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尤其是柳文,他的灵术以灵动快速见长,妖虎虽是很难击中他,但他也无力攻破对方的护体妖气。 一时间两人只能围着妖兽打转,根本没有丝毫能取胜的迹象。 许扬皱眉朝远处望去,距离柳文传讯给他师父已过去了十多息工夫,怎还未见梁师伯现身? “呃——”纪林萦那边发出一声痛呼,原来是刚才闪避不及之下,被妖兽在她手臂上划出条一尺多长的口子,鲜血溅出老远。 许扬当即从藏身的树后站了出来,再这么耽搁下去,没等梁师伯赶来,纪林萦她们怕是就要坚持不住了。 他先将玉罗山缩到澡盆大小,悬在自己头顶以备不测,而后暗自调集灵力,以天韵缠心功上的法门运转起来。 那头七脉境极致的妖虎正杀得兴起,就忽觉远处的大树旁荡出一道诡异的灵力波动。 它倒是不以为意,因它早知那里藏了几只“小虫子”,不过都极为弱小,只要解决了眼前这两个,他们都是自己的盘中餐而已。 然而,那道灵力波动却不是冲着它而来,却落在了面前的女子身上。 下一刻,那女人的目光开始变得狂躁,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暴涨,比之前强了至少七成以上! 吉林玉炙热的目光瞥向许扬,再次回头之际,手中的碧罗藤已粗了好几圈,迎头抽向妖虎。 柳文顿时一愣,纪师姐竟还隐藏这么强的实力?!那日宗门较技之时她莫非是让着我,否则只消拿出眼下八成的实力,自己便肯定输得底掉! 又是“嘭”一声巨响,这次虎爪与长鞭交击,一人一虎皆被震得后退几步,不过纪林萦显然后退得更多一些。 妖虎吃惊地望着纪林萦,想不通她为何突然实力提高了这么多,难道是临阵突破了? 它也是怒吼一声,双眼血红,弓身朝纪林萦扑来,准备趁她突破未稳之际,先尽全力将她击杀。 许扬眼见即使用了媚术“痴狂”之后,纪林萦仍是劣势,不禁长叹一口气,“看来只能动用刚学的这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