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爷不好惹》 章节目录 第1章 我从山中来 西有昆仑,昆仑山瀚海八百里,八百里瀚海无人烟,连绵不绝。 十一月的昆仑山玉虚峰已经被大雪封了山,放眼望去一片雪白没有边际。 玉虚峰山腰处,海拔千米左右一架直升机压着低空飞行,两边的机舱门打开各有两个人坐在舱门两边手里拿着望远镜朝下搜寻着。 直升机的驾驶员看着仪表盘上的油表,回头跟后面一个皱着眉头的中年说道:“老板,我们最多还能坚持一个小时油就不够用了,三十分钟之后必须要返航了” 中年拧着眉头“嗯”了一声,拍了下旁边拿着望远镜的助理,轻声说道:“用心点,好好找,我只是听人描述过大概的位置,应该是在玉虚峰中路左右,多在这边找找” “明白,老板!”两个手下拿着望远镜,冲着驾驶员打了个手势:“往西北方向飞,绕过那个小山头,就只有那边我们没有搜寻过了,飞行高度再往下降低十五米左右,山坡上雪太厚阳光太足,容易产生雪盲还有反光……” 驾驶员比划了个ok的手势,拉了下操纵杆,直升机的机头顿时向下俯冲,然后压着低空朝着玉虚峰西北方飞了过去。 玉虚峰山腰处,海拔两千米左右,一片白雪皑皑中渐渐地出现了个黑点,那是一座道观,占地面积不是很大,除了后院一排厢房一处藏经阁外,前院就只有一处大殿了。 道观中有一穿着长袍的青年正在清扫着昨天下的积雪,忽然听到远处有轰鸣声传来,他眯着眼睛抬起头后,就看见半空中一个黑点由远及近地飞了过来。 “老板,找到了,下方九点钟位置,有建筑群……” 一直拧着眉头的老板连忙接过手下的望远镜,就看见了那座道观,他顿时松了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飞过去吧!” 几分钟后,直升机降落到道观外一处平坦的地面上,老板顶着螺旋桨带起的风雪,裹着厚厚的棉服,低着脑袋朝着前方的道观走去,同时跟手下吩咐道:“你们原地等着我,不要跟过来了” 道观外,两扇朱红色的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已经掉了颜色的牌匾,上书三个大字。 “昆仑观” 此人名叫许荣升,来自于岭南,跋山涉水飞跃雪山千里,专程来到玉虚峰,寻找着他父亲生前曾经跟他讲述过的一个古老道观。 “吱呀”昆仑观大门敞开,青年拎着扫把站在门口看见许荣升后,开口就问道:“我家道观山高水远,这个季节又被大雪给封了山,你若不是与我们有旧,想来应该是找不到这个地方” 许荣升略倾着身子,语气稍显恭谨地说道:“多年前我父亲来玉虚峰登山朝圣,曾经在观中盘桓过一段时日,那时观内院墙破败,楼阁年久失修,于是家父就让人过来将道观修缮一番,之后道长曾经问过家父要何报酬,家父坦言修缮道观只是心中信仰所致无需报酬,但那道长却并未应允,说昆仑观从不无故受因果,家父就笑谈我别无所求若是许家可以重塑几代前先人的辉煌就可以了,没想到那道长略一思索就点头说了声可以,他就为家父指点了一番,后来临走之时老道人和家父也叮嘱过你许家再起也是有也因果的,若你死后家中有变故,可前来昆仑观寻求帮助……这算是个善缘” 许家曾是岭南本地的名门望族,家中先人里最早曾经官拜岭南岭西两岭总督一职,后来还做过南地最大的盐商,不过在一百多年前战乱时就家道中落了,战乱过后到了九十年代许荣升父亲这一代的时候,因为一个契机许家又重塑了辉煌,短短二十几年间就一跃成为了两岭地区最顶层的商人行列里,其影响力遍布至南洋一带了。 许家的变故是发生在一个星期以前,许荣升的父亲过世了。 那青年“哦”了一声,点头问道:“什么变故?” 许荣升说道:“先生,家父于几日前过世了……”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对你说过,我们许家的发达是因为我当年去昆仑玉虚峰时碰见了那个道士,具体的细节从你小的时候我就给你讲过了,现在还有一件事在我临死之前要告诉你,而且你也一定要牢记在心里……就是我死后如果出现什么变故了的话,你马上就去一趟玉虚峰无论如何都得要找到昆仑观,并且从今以后不管昆仑观的人要你做什么,哪怕就是要了许家的万贯家财你都不许忤逆,明白么?” 许老爷子在说完这番话后就去世了,他死后的头几天尸体一直都放在家中搭建的灵堂里,按照他的要求把尸体装在了一副低温棺材里,然后许家的人开始轮流守灵,一连几天都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但直到第七天晚上,变故来了。 这晚,是老爷子的头七,也就是俗称的回魂夜,通常人死后的第七天魂魄都会回到家里,而这时候家人都要烧一把天梯将死者的魂魄送进阴曹地府让他早日进入轮回投胎转世。 这天晚上,大概八点钟左右,许荣升和儿女还有兄妹等人在院子中为老人烧天梯,但令人诧异和不解的一幕出现了,那把象征着把死者送往阴曹地府的梯子无论怎么点都点不着了,不管是用火机还是火柴,火苗刚冒出来凑到梯子前的时候就“噗”的一声灭了。 请来的阴阳先生“咦”了一声,说道:“天梯烧不着,这是老爷子不愿走了啊,他的魂魄回来了……” 当时,许家的人全都从头到脚冒出一层鸡皮疙瘩,几个胆小的人都被吓地麻爪了,只有听过老爷子遗言的许荣升还算镇定,因为父亲临死前曾经郑重其事地叮嘱过他。 “喵!”当许家人正迷惑不解的时候,忽然间在灵堂上不知怎么的,突然出现了一只浑身上下都是黑色毛发不带一点杂质的黑猫,黑猫的眼睛就跟两颗宝石一般,异常地透亮。 黑猫的眼神很人性化地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最后缓缓地落在了棺材里徐老爷子的尸体上,正当所有人都在诧异这猫是从哪冒出来的时候,那黑猫突然朝前走了几步就从灵堂上跳了下来,然后正好落在了老爷子的尸体上。 许家人连忙跑了过去,几个人挥手赶着棺材里的黑猫,那猫则是根本没搭理他们,直接就从棺材里跳了出来,几下就蹿走了。 一个小插曲瞬间就过去了,许家的人正打算在继续烧天梯的时候,许荣升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他隐约感觉是他父亲临死前提醒的变故可能来了,就探过身子朝着棺材里的尸体看了过去。 “唰” 就看了一眼,许荣升从脚底板开始到头顶瞬间全都麻了,老爷子的整张脸都变得奇黑无比,并且还长出了浓密的黑色毛发,当许荣升望过去的时候,老爷子的眼睛突然间就睁开了,两个瞳孔就跟那猫眼睛一模一样。 尽管早有准备,许荣升还是被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几步,才被人给扶着没有摔倒。 “大哥,你怎么了?”许荣华惊异的问道。 许荣升“咕嘟”一声咽了口吐沫,指着棺材说道:“爸,爸爸……” 众人随着他的手指望去的时候,棺材里的老爷子尸体忽然直挺挺地就坐了起来,然后缓缓的转过脑袋,两只眼睛里透出的光芒就好像两颗黑色的黑曜石一样,显得异常妖邪,许老爷子的脸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张猫脸一样长满了细细地绒毛,顿时灵堂里的人全都懵了。 只有阴阳先生懂点门道,他连忙说道:“是诈尸了,这种事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你们快点去牵一只狗过来,还有看看附近谁家有公鸡,糯米什么的也弄过来” 这一天晚上许家被闹地差点就鸡飞狗跳了,许老爷子诈尸以后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棺材里一动也不动,脸上闪现着纠结和挣扎的神情,似乎显得非常痛苦和无助。 当一条黑狗被牵过来的时候,一进入许家就开始狂吠起来,狗吠声一直都没有停过,阴阳先生直接让人把黑狗按住,然后割破了狗脖子接了好几碗的黑狗血,全都淋在了灵堂的地面上,随后有人从旁边邻居家中借了一袋子糯米也洒到了地上。 刺鼻的狗血味弥漫在空气里,让棺材中的徐老爷子似乎十分忌惮,喉咙中不时发出诡异的呜咽声,虎视眈眈地盯着灵堂里的人,但最终还是没有从棺材里爬出来。 一直到第二天,天亮之后,老爷子的尸体才又重新躺了回去。 天亮了,从黎明十分开始就迎来了一天中阳气最重的时候,此时一切魑魅魍魉都会遁入到黑暗中隐藏起来。 许家的变故发生之后,许荣升就让人去白马山上的道观请了几个道士前来诵经,并且还把昨夜的变故告诉了白马山的道长,老道听闻之后,捏着下巴上的一捋长须说道:“猫最通灵,其中尤以黑猫最灵,昨夜老先生头七之日,想来是他的魂魄回了家,恰好被那只黑猫给惊了魂,这才导致老爷子的魂魄又重新回到体内诈尸了” “那这可怎么办呢?棺木直接下葬行么?”许荣升担忧地问道。 老道摇头说道:“头七过了,死者的三魂七魄没有离体,就没有进入阴曹地府,那是被困在了体内出不去了,就算把棺木给下葬也没用,莫不成你还想你的父亲连阴间都去不了,一直当个孤魂野鬼?还是得想办法给人送到阴曹地府才行……不然,时间久了,这尸体恐怕就要成为一具僵尸了” 章节目录 第2章观中山下行走 这天,白马山的道长就留在了许家,以防有变,这位老道言明晚间等许家老爷子再诈尸,他可出手压制。 许荣升想了想就婉拒了白马山道长,说道:“感谢道长好意,关于此事我自有法子,只是麻烦道长在此坐镇几天即可,我出去一趟稍后就回来……” 于是隔天许荣升就飞离岭南直赴昆仑山下,由于这个季节山上已经被大雪封了山,人力是不可能上达的,他就雇了一架直升机专程飞往玉虚峰,寻找多年前他父亲曾经去过的玉虚峰上昆仑观。 许荣升弯着腰恭谨地问道:“不知当初和家父相遇的青山道长可在?” 门口站着地青年摇头说道:“观里只有我和一位师兄,师父和师叔早几年就云游去了,我都几年没有见过他们了” 许荣升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失望之色溢于言表,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青年斜了着眼睛说道:“师傅不在,不是还有我呢么,你在观外等着我去去就过来” 说完,这青年就返回了道观内,然后走向了一处偏厅,这里是道观的灶台处,一个五十多岁满头乱遭灰白头发的中年正挽着袖子炒着一锅白菜,旁边另一个锅里煮好地米饭正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六师兄,我要出山了,二师兄以前走了的时候曾经说过,若是有人前来寻师傅,就由我代师出山”青年弯下腰,恭敬温和的说道。 炒菜的师傅手里的铲子顿了顿,抹了把脑袋上的热汗,头也没抬的问道:“这么快就走了,你那道藏可曾全部看完?” “看过了,再说哪里很快,这都好多年了啊,十年了吧?”青年笑了笑,说道:“六师兄,以后守山的事,就你来吧” “这就走啊,不吃过饭再走么?”六师兄遗憾的问道。 “不了,来人在等着呢” 六师兄用沾着油渍的手,揉了揉这青年的脑袋,温和的说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你有很多年都没有出去了,你这孩子性子顽劣,在观中我们都懒的管你,下山了要好好做人,莫要再做那些惹人恼火的事了,师兄送你一句话,行走江湖,以德服人,夹腚做事,不过咱们昆仑观的宗旨就是我们不惹事,但只要惹出来的,都是新闻。” 这青年点头说道:“出门在外小心行事,我懂,可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毕竟我这么单纯,本事又不行” 六师兄缓缓的放下袖子,站直了身子,继续温和的说道:“不得事,你几位师兄都在外面,被欺负了打不过了自有他们为你出头,你师兄要是不行的话,还有小师叔呢,但你轻易最好别找小师叔,毕竟他的脾气不太好” “晓得了……”青年点了点头,诧异的问道:“你咋不说让我找师傅呢?” 六师兄沉默了半天,说道:“哪里有他那么懒的人,况且你也未必能找得到他” 青年再出来的时候肩上就多了个斜挎着的包裹,身穿一身崭新的长袍。 “咣当”两扇朱红色的大门被关上,道观仿佛瞬间就被冰封在了另外一个世界,青年回头看了眼头顶上的牌匾,然后“噗通”一声两腿一弯跪在了地上,朗声说道:“昆仑观弟子王长生通读三千道藏后今日代师出山,为观中山下行走,可降妖,驱邪,走阴阳,通风水,谨记观中祖训……” 十年前,这青年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被他师傅从家中带往昆仑山玉虚峰的道观内,这一来就是十年的时间,今天是他第一次离开玉虚峰,面对他已经离别了十年的世界。 十几分钟后,昆仑观前的直升机缓缓升空,载着那位十余年未出昆仑山的青年随即离开玉虚峰。 “先生,贵姓?”机舱里,许荣升礼敬地问道。 “姓王,名长生”王长生笑着回了一句,心里又念叨了一声:“是我师傅和家人,都希望我能长生的意思……” 直升机离开昆仑山玉虚峰之后,直飞机场,于此同时一家湾流550飞机已经开始跟塔台调度准备于四十分钟后起飞,飞往岭南。 傍晚六点左右,两人快速走出机场通道,上了一辆停在外面的商务车,然后直奔白马山脚下,那片岭南最富贵的住宅区。 一个小时后,天色已然渐黑,商务车停在了许家大宅的门前,车门“哗啦”一声推开,许荣升先下的车,然后说道:“先生,灵堂就搭建在了家里,亡父的棺材也停放在里面,本来打算头七之后就下葬的,但因为出现了变故,已经耽搁两天了” 此时,灵堂里还隐约有诵读经文的声音传来,许荣升离开的这两天时间里,家中一直由那位白马观的道士来坐镇,诵读道家经文来压制着许老爷子诈尸。 本来,在许荣升离开之前,许家的人也商议过是不是请白云观的道长来驱邪避鬼,或者也可以请一些阴阳先生过来,但全都被许荣升直接给否了,老爷子的遗言曾经慎之又慎的交代过,如果他尸体发生变故的话,只能请玉虚峰昆仑观的人前来,其他人一概不行。 “让你家中人都散了,还有那些念经地道士也是,这里就留下你和我就行了” 许荣升愣了下,问道:“需要做一些其他的准备么?” 王长生拍了拍自己肩上的包,说道:“不用,该准备的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许荣升随后让灵堂里的人全都出来了,当白马观的道士出来后,走在最后面的道长和王长生擦肩而过,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可能是许家请回来处理老爷子诈尸的事,所以下意识的就看了眼王长生。 这一看,白云观的道长就呆滞了一下,眼中透露着深深的迷惑和不解,心头随即狂跳起来。 王长生单手竖在胸前,点头示意道:“老仙师,有礼了!” 白马观的道长深深地吸了口气,还了一礼之后犹豫着走了出去,低声和身旁的弟子说道:“你们先回山上,我在这里等一会” 许家的灵堂里此时已经没有人了,正当中放着一副棺材,上面挂着许老爷子的遗像,灵堂上方那只在头七回魂夜出现的黑猫静静地趴着,两只宝石一般闪亮又诡异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走过来的王长生,看见他走到棺材前的时候,黑猫身上的毛忽然之间就竖了起来。 “喵……” “嘎吱,嘎吱……”棺材里忽然传出了几声刺耳的动静,就好像是有人用指甲刮着木板的声音一样,听起来让人非常的不舒服。 站在后面的许荣升咽了口唾沫,他现在都不知道棺材里躺着的是他父亲的尸体,还是什么东西了,王长生瞥了上面那只黑猫一眼,手搭在棺材板上后猛的一抬就给掀开了,躺在里面的徐老爷子身子顿时直挺挺的就站了起来,他的两手都血呼啦的,十根手指上都长出了尖尖的指甲,缝隙里还残留着一些木屑。 许老爷子缓缓地转过脑袋,许荣升顿时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后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两天没见老爷子的嘴里居然长出了两根长长的獠牙,脸依旧是长满了黑毛的那张脸。 两天的时间,许老爷子的尸体已经从最初的诈尸变成了现在的僵尸。 “吼……”许老爷子突然朝着王长生呲着獠牙吼了一嗓子,灵堂上的黑猫站了起来弓着身子如临大敌。 “唰”许老爷子直接就从棺材里跳了出来,两手十根长长地指甲就朝着王长生的脖子抓了过去。 “砰”王长生抬腿一脚踹在僵尸的肚子上,快速后退几步,从身上解下包裹手就从包里拿出一把桃木短剑,一咬舌尖张嘴就吐出一口精血落在了剑身上。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急急如律令”王长生屈指一弹,木剑“唰”的一下直抵许老爷子的胸口。 “嗷!”许老爷子变的僵尸似乎受不住剑身上透过来的力道,捂着猫脸仓惶躲避着,灵堂上的黑猫呲着牙惊恐地吼了一声。 “瞄!” 王长生冷冷地抬起脑袋,说道:“滚!” 王长生霸气地吼了一声,黑猫针锋相对地往前迈了一步,他皱眉说道:“你不过是通灵了的一只畜生而已,见了我还敢不跑?你真当自己有九条命不成么,我再提醒你一次,不滚就没机会了” 黑猫谨慎地往后退了两步,但仍旧虎视眈眈地盯着王长生,他鼻孔里哼了一声,突然朝前蹿了过去,一脚踩在棺材上身子腾空而起,脚尖点了下放着贡品的桌子,跃上灵堂上方,伸手就朝着黑猫抓了过去。 黑猫“喵呜”一声抬起爪子就朝着他的胳膊扫了过来,王长生不躲不闪任由猫爪子在他的手上留下了五条血淋子,然后张开手掌一把就抓在了黑猫的脖子上。 “噗通”王长生落地,右手死死地抓着猫脖子打开包,伸手就给塞了进去。 “我正好差一只本命灵宠呢,算你走了大运,就拿你开刀算了……” 章节目录 第3章天道轮回,苍天不饶 王长生甩手就把包给扔在了地上,黑猫被捂在里面惊恐地挣扎着,一声声凄厉地嘶吼声从里面传来。 诈了尸的许家老爷子,同样惊恐万分,探着脑袋张开露着森光的食指,就要上前抓来。 王长生咬破指尖快速地在剑身上写了一个‘封’字,然后问道:“你父亲的生辰八字是什么?” “丁亥年,癸丑月己亥日,卯时生人……” “唰”王长生翻过桃木短剑,手指在另外一侧写下老爷子的生辰八字,随后从身上掏出一张符纸,屈指一弹,符纸突然飞去落在了许老爷子的脑门上“啪”的一下就贴在了上面。 王长生脚尖点地身子退后三尺,短剑被他随即甩手飞出:“三魂永久,魂魄无倾……封” “噗”剑尖正中对方胸口,深入一寸方才停下。 许老爷子的尸体顿时就呆立不动了,额头上贴着的那张符纸浮现出道道符文,中间是个血色的封字。 这是道家的封魂术,可将人的三魂七魄封住,许老爷子头七那天晚上回了魂之后,魂魄就钻回了自己的尸体里被那黑猫给惊了,这才闹出了尸变,王长生现已将他的魂魄给封在了尸体里面。 许老爷子被封住之后,王长生捡起地上的包,那只黑猫还在里面挣扎个不停,他挥起手一巴掌就拍了过去,黑猫顿时“喵呜”一声渐渐地老实了下来,王长生从包中掏出九枚黑色的钢钉,然后回头说道:“接下来的一幕你可能没办法接受,我劝你最好还是把脑袋转过去” 许荣升愣了愣,说道:“我连我父亲诈尸了都能接受,还有什么受不了的?” “那你看着吧……”王长生来到许老爷子的尸体前,捻起一只钢钉照着他的头顶用力就拍了下去。 “噗”钢钉直接贯穿尸体的头骨被砸了进去,许荣升看见后顿时皱起了眉头,人死为大,国人对于尸体都是抱着敬畏的心态,王长生这么做却有点亵渎的意思了。 “这钢钉是用黑狗血和朱砂泡过了,是可以驱邪的,你父亲的三魂七魄钻进了尸体里不肯出来,我得逼出来才行”王长生一边说着一边把九枚钢钉依次从头到脚钉进了尸体里。 当最后一枚钉子钉完之后,许老爷子的头顶上忽然飘出一道淡淡的魂魄,然后茫然四顾。 “去找一件老人的衣服,然后再点燃一只蜡烛放在棺材前面,接下来你再按照我说地去做,把老人的魂魄给送走……” 片刻后,许荣升从家里找出他父亲长穿的一件衣裳,又在棺材一头的位置上,点燃了蜡烛,王长生伸手从老爷子的头顶上把那道符纸摘了下来,放到烛火上点燃后被王长生放到了老人穿的那件衣服上,随即就烧了起来。 “接下来,我说什么话你就跟我重复一遍,明白么?” “知道了,先生” “阴曹地府西方开,引魂灯起送魂来……” 许荣升跟着王长生念了一句,他又接着说道:“奈何桥上望孟婆,过桥渡过忘川河……” “喊你父亲名字三声,然后再说一遍爸你走吧,别再回来了,把地上烧地灰朝着西边洒出去就行了” 许荣升照着王长生所说的做完以后,捧起地上烧的灰纷纷扬扬地洒了出去,许老爷子的魂魄顿时升起,渐渐地变淡,随后就悄然散去了。 “明天一早,马上给老人送葬,埋进你们家的祖坟里去……” 王长生弯腰把地上的包捡了起来,那只黑猫发出一声凄厉地尖叫来回的挣扎着,王长生眯着眼睛说道:“听说岭南这个季节吃猫肉火锅很滋补,你再叫唤一声,你信不信今天晚上我就给你炖了?” 那只黑猫顿时偃旗息鼓了,王长生跟许荣升说道:“你先处理好后事,过两天我再过来一趟,到时候我有些事我要交代给你” 许荣升连忙拱手说道:“麻烦您了!” 王长生拎着包从许家大院里出来,随手从里面掏出盒烟抽出一根塞到嘴里“啪”的一声点上了,远处角落里一个道人静静地站立着,看见王长生出来后,眼神顿时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王长生咬着烟嘴,缓缓地朝前走去, “施主这么做,不觉得有违天道轮回么?”白马山老道横跨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 王长生顿住脚,淡淡的回了一句:“您这是说地什么话,我可不太懂,我只知道刚才自己压了一具尚未成型的僵尸,免得这里的人遭灾祸上人了。” 老道叹了口气,盯着王长生的眼睛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施主身上死气萦绕,眉心天门已关,明显是早夭之人,但不知为何却被人把三魂七魄全都禁锢在了体内,你明明已经是个死人了,为何还不去早些枉生,入六道轮回投胎转世?阎王让你三更死,就绝不会让你活到五更天,活人有律法死人也有规则,你这么做就是乱了天道轮回” “噗”王长生吐了烟头,眯着眼睛问道:“管你何事?我称你一声老仙师,是敬你和我都属一道同门,可并不代表你就可以随意对我指手画脚了,我家小师叔说了,这年月人要是想长寿不死首先就得做到一点……少说废话,少管闲事” 先前,在许家大宅里同这老道初遇,王长生就觉察到对方看他地眼神很有猫腻,虽然他眼睛里的异样一闪即逝,可还是被王长生给捕捉到了。 白马山老道叹了口气,反问道:“施主就不奇怪我为什么能看得出来么?我既然敢点出来你是已死之人,我自然就无从怕了你” 王长生没有吭声,这老道说地是实情,他确实早在十二岁那年就该死了,但恰好碰到了他师傅,本来王长生的三魂七魄都已经离体要天人两隔了,却被他师傅给生生地拉了回来又全数重新封进了体内,然后带往昆仑山玉虚峰一呆就是十年之久。 也就是说,现在的王长生其实应该算是个活死人,人本来已经死了。 “哦?那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呢……”王长生意味深长地问道,右手随即伸进口袋里。 老道接着说道:“可能是巧了” 老道说完,翻手就从身上摸出一面古朴的铜镜,王长生顿时一愣,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阴阳镜?” “白马山祖师源自张道陵南游时开坛讲经而兴起的,当年张道陵祖师羽化之后曾在白马山上留下一法器用来当作镇观之宝就是这面阴阳镜了,可以看透阴阳,你之前从我身边经过,镜中就显示出了你的魂魄是被人封印在了体内,这天下间能看透的屈指可数,不巧,正好这阴阳镜就可以” “那确实是挺巧的了”王长生突然一动,手从口袋里抽出,两根手指夹了一张黄纸“唰”的一下,就朝着对方弹了过去。 “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真皇人,按笔乃书,剑气冲天·临!”黄纸被甩出之际,王长生食指连点隔空画符,纸上悄然间闪现出一把一寸多长的小剑,一闪即逝下就飞到了白马山老道的面门前。 “蹬蹬,蹬蹬蹬”老道连续后退几步,伸手就从后背拽出一把拂尘挥手挡了过去:“施主这是想要杀人灭口不成?” 拂尘上千捋道丝其根被断,那幻化出的一把剑也飘然落到地上,重新变回了一张符纸,已然碎成了好几段。 “不好意思,是你知道的太多了”王长生眼神阴霾,忽然张口舌绽莲花:“咄!” 一声道音脱口而出,震得老道脑袋嗡嗡直响,他没料到对方出手会这么迅速,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就连续祭出两个杀招。 道家“咄”字诀,一语吼出几乎堪比传说中的佛门狮子吼,一声就可将人震得神魂不稳。 “嘭”白马山老道撞到身后的墙上,仓惶间迅速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到了镜面上,右手高高举起吼道:“昭昭其有,冥冥其无,魑魅魍魉尽显齐身” 阴阳镜上一道精光乍现。 王长生木然感觉体内气血一阵发颤,翻腾不已,明显有不受控的趋势,要透体而出。 这阴阳铜镜只对魑魅魍魉和妖邪之物管用,王长生本身就属于个活死人,恰好算是碰上了克星。 王长生眼中神色顿时一暗,身子僵硬不动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白马山老道长吐了口气,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对方出手太迅速,要不是他手中正好有个能克制住王长生的阴阳镜,此时倒霉的恐怕就是他了。 老道收起铜镜,摇头说道:“其实我本无恶意,是你想多了,我只是想知晓是何人会有这么大的手笔,可以让你白活十几年,据我所知如此干涉天道轮回,恐怕就连张道陵祖师都不敢做,那是要受天谴地” 老道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王长生走去,当他来到王忽然一扫而光,老道当场就懵了。 “怎么可能!” 章节目录 第4章青山这个名字 王长生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人从浑浑噩噩中瞬间就恢复了清明,白马山的老道哪里想到对方明明已经受制于阴阳镜了居然这么快就脱困而出,属实不在常理之内,猝不及防下,王长生左手一拍身后的背包,那把七寸长许的桃木剑就飞了出来,顿时被他握在手中,随即王长生左手收拢肘部“嘭”的一下顶着老道的胸口,一转身就将他给压在了墙上,右手攥着那把木剑抵在了他的心口上,眼看着一剑就要穿透老道的胸膛了。 “不好意思,你可能不知道的是,当初我家小师叔为了防着我被人受制,他宁可损了十年的阳寿,也为我遮住了我的命格,就是免得我被像你们这种名门正派的人发现后受制于你”王长生阴着脸说道:“老仙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闲事管地太多,我就只能送你上路了……再见,来不及握手吧” 白马观老道眼睛顺势就落在了王长生手里的木剑上,当心口感受到剑尖戳破肌肤的痛感时,临危之际他脱口而出道:“陈青山是你什么人?” 这把木剑乍一看起来平淡无奇,看不出是什么样的质地,样式老旧做工粗糙,但两面剑身上刻着两幅山水图纹,透露出一股沧桑,古朴的气息,这是昆仑山脉的走向图。 王长生眼看着就要杀人灭口之际,听闻对方的话手中剑尖顺势一收,皱眉问道:“你认识陈青山?” “你是昆仑观中人?”老道反问了一句。 陈青山道号青山真人,昆仑观主,不过世间知晓此人的向来不多,因为陈青山平时行踪不定,宛若闲云野鹤一般常年云游不知所踪,能从这把剑上就认出王长生的来历,想必是曾经见过陈青山和这把随身佩剑。 听来似乎有些稀奇,但全因青山真人从来不出剑,见剑者几乎九成九都必死无疑,见者不死的,那应该是旧识了。 王长生脸色阴晴不定,但手里的剑却从对方的心口上收了回来,这老道能脱口而出陈青山和昆仑观这两个名字,定然不是道听途说的。 “你认识我师傅?我劝你最好不要胡掐,不然我这边杀了你,那边就走一趟白马山,送你的徒子徒孙和你一道在黄泉路上叙旧” 白马老道轻吁了一口气,咽着吐沫说道:“我和青山真人恰有一面之缘” 二十几分钟之后,白马山外的一间茶楼上,王长生和这老道对坐,两人面前放着一壶沏好地陈年白茶,彼此之间似乎已经化干戈为玉帛敌意渐消了。 茶水翻腾,热气缭绕,淡淡地茶香气飘了出来。 白马山道士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的青年,良久之后为对方斟上一杯热茶,开口说道:“我知道,昆仑观中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下玉虚峰入世了” 世人只知昆仑山,却不知玉虚峰上有座昆仑观,这座不知道传承了多少年的古老道观,在有着万山之祖之称的昆仑山上,世代镇守着这片土地上的二十四条龙脉。 王朝可以更替,但龙脉不能有变,这是昆仑观的世代祖训。 只不过这一点在中土大地上鲜有人知,就更无人知道,昆仑观弟子有几何了。 陈青山是这一代的昆仑观观主,如果想要形容一下此人的话大概只有一个词能够概括一下了,那就是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他不见首和不见尾的离谱程度可以堪称奇葩了,因为王长生作为他的关门弟子,都有六年没有见过师傅了。 王长生是被他的小师叔和几位师兄一把手带起来的,他在十二岁那年被陈青山带进昆仑观后,没过两年陈青山扔下一句我要云游去然后人就失踪了。 后几年他都是被小师叔和二师兄代师授艺的,而四年前小师叔也扔下一句我要去云游然后也走了。 再过两年几位师兄也走了,整个昆仑观中就只剩下了王长生和六师兄。 “我见过陈观主,当时他手里拿着这把剑,那是十年前的时候了,陈观主来白马山见我师傅,他说要将这剑放于白马观十八年,换借我镇观之宝阴阳镜,但那时我师傅两年后要阴阳镜有大用,就婉拒了陈观主……” 王长生顿时愕然,十年前正是师傅带他离家上昆仑观的时候。 十八年后,他步入而立之年,正好三十。 “你为什么是个死人?”白马山老道皱眉问道。 王长生淡淡的说道:“人都有一死没什么奇怪的,奇怪的是,我师傅却没让我死,硬生生地把我又从阴曹地府拉了回来,至于你要问为什么的话,恕我抱歉了,有些事我说不了,你知道了也未必有什么好处,你我之间就谈眼前事好了。” 老道张了张嘴,随即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是昆仑观人,那我降妖除魔替天行道,也除不到你身上,行不到你的头上去,道友见谅吧,一场误会” 王长生笑了笑:“谢谢了?” 白马山老道苦笑着说道:“真要是把你给除了,这个因果我可受不起,昆仑观这一代的下山行走是你吧?据我所知,你们观中传人虽有,但很少在世间露出身份,轻易不会为人出手,出手者则必然为山下行走” 王长生点了点头:“一代只有一人,我小师叔和几位师兄……都懒得很,没办法就落在我身上了” 昆仑观弟子这一代有七人,除了大师兄王长生从没有见过,另外五位师兄在世俗中都各有身份,陈青山当年一直没有定下观下行走为谁,直到王长生这位关门弟子出现以后。 老道拿起茶壶,为王长生添了一杯陈年白茶,缓缓的说道:“我曾经提过要为许家处理许老先生的身后事,但许荣升一直拦着我百般推辞,现在想来是因为他能把你请过来的原因,这是因为他和昆仑观有旧?” “是我师傅留下的一段陈年旧事罢了,我过来是因为要善始善终……”王长生随意的解释了一句,然后望着对方的胸口,说道:“这阴阳镜我师傅多年前没有借出来,不知我有没有这个善缘呢?” 白云老道沉思了片刻,皱眉说道:“借不了” 王长生说道:“出家人慈悲为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老道不解的抬头说道:“你和一个道人讲慈悲为怀,悲怜天人合适么?我们道门中人不救人不度己,只管降妖伏魔还这世间一片清净,道友你说地话有些过界了,那是和尚该干的事,和贫道不搭噶的” 王长生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想到这老道士慈眉善目,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他幽幽的叹了口气:“就是没得商量了?” 白云老道淡淡地说道:“你莫非还想要硬抢不成?这阴阳镜是我白马观镇观之宝,历年来随同观主出入世,捕捉世上妖邪,魑魅魍魉,若是借了给你,岂不是相当于一个战士上了战场连枪都没的拿了?道友,没有这么办事的,你也莫要再威胁我,誓死难从命,我白马观中人还是有几两硬骨头的,抱歉,还请海涵。” “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王长生起身,整了整长袍的领子,扭头走了几步想了想,忽然朝茶馆伙计要了纸和笔,写下一串电话号码,然后递给白马老道说道:“三年后,你家中子嗣若有恙,无处着手的话,打这个号码给我,我救你儿子一命,换用你手里的阴阳镜,这个交易应该挺合适的” 白马老道听闻豁然起立,这老道士下巴上的一缕长须都被鼻息给吹了起来,他急促地喘着气,红着脸怒声说道:“你在胡说些什么,贫道六根清净一生只为三清弘道,我又不是可以娶亲蓄子的火居道士,道友你说我有子嗣,这岂不是在血口喷人?你不要妄言,污我清白。” 王惊蛰扬仰了仰脑袋,平淡的说道:“你忘了我是昆仑观人了?昆仑子弟,最擅卜算,相面一道,我这一双眼睛差不多都赶上火眼金睛了,你觉得你身上的事能瞒得住我?” 老道愣了愣,额头上忽然渗出一道汗珠。 王长生探着脑袋到他面前,轻声说道:“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法子,把自己的面相给遮掩住了,让人不能看见你的子女宫,但很不巧的是,刚刚你为我添茶的时候,你手上的纹路却暴露了你娶妻生子这个事实” 白马老道下意识的就把左手背在了身后,王长生嗤笑一声说了句现在欲盖弥彰已经晚了,老道脸色顿时一白,这明摆着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王长生说道:“我观你手掌纹路,其子三年后会有一劫,到时你若是解决不了的话,可以找我试试,我昆仑观人说话跟那帮和尚一样,向来不打诳语……” 王长生说完,用手指点了点桌子上的那串电话号码,然后扭头就走了。 白云老道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噗通”一声跌坐在了椅子上。 章节目录 第5章我姓王,你行八 从茶馆里出来,后面就是岭南的白马山脚下,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里,王长生拎着挎包走了进来,他一抖手那只黑猫“嗖”地一下就从包里蹿了出来,三两下爬上一棵老槐树弓着身子炸着毛虎视眈眈地盯着下方的人影,尾巴翘起了老高。 猫有九命,最通灵,早在易经中就提过“玄猫,辟邪之物,宜置于南,佑及子孙,不宜擅动。” 玄就是黑的意思,不带杂色的黑猫,乃天下灵物,恰巧王长生碰上的这一只就是。 王长生仰着脑袋,淡淡地说道:“我不知道你这畜生是从哪里冒出来又怎么跑到许家去祸害人家老爷子的,这我也不感兴趣,但你我既然碰上了那就是有缘,我昆仑观中人最讲因果,所以……我给你个机会,咱恰好缺一只本命灵宠,我觉得你正合适,按理来讲通灵的畜生胡黄白柳灰也可以,但我真没见过有谁是领着一只黄鼠狼或者刺猬在逛街,所以我也就只能找只猫了,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这猫也不知听没听懂王长生的话,总之表情十分狰狞,龇牙咧嘴地递了递前爪,爪上锋利的指甲似乎还闪过一道寒光,那态度不言而喻,不好意思我不太同意。 王长生咧嘴笑了笑,想起了在观里的一段时日,那年他在经阁的角落里无意中翻出一本古籍,昆仑观道藏三千三其中有很多都是孤本和绝版,就包括他看到地这一卷“本命灵宠手札”。 观中典籍太多,很多都蒙了一层灰,堆在角落里不知多久没见过天日了,王长生翻出这本手札后粗略的扫了几眼觉得很是惊奇,简明扼要地解释那就是此卷本命灵宠手札,记载的就是如何让人和有灵性的生物之间勾连起联系,但这还不是最出彩的,其中最后一页写着,如若此人遭受重创,哪怕三魂七魄里只剩下一条魂没有散去,只需要寄在灵宠身上就能保住一命。 于是,王长生巴巴地就找到了二师兄,很欢脱地问道:“这种宝贝,观中师兄弟包括小师叔和师傅,好像没谁懂得?” 二师兄惊讶地仿佛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说道:“你是白痴么?就你觉得,师傅和小师叔谁能用得着这玩儿意,然后还得用其来保命?” “好吧,当我没有问过他俩”王长生不甘心的,好奇着问道:“那你和几位师兄呢?” 二师兄掰着手指头,傲娇的说道:“我么天纵奇才浑身上下都是本事,自然是不用麻烦练这东西了,你六师兄厨子出身,从头到脚都是一股油烟味,你觉得哪个畜生会喜欢他?你三四两位师兄都比较懒,觉得自己有个看家的本事就够用了,就是扔给他们一本七十二变都不见得会眨眨眼睛,至于你五师兄呢……” 王长生听着他的话,嘴角一个劲的抽搐着,听到这里后连忙问道:“他练过?” “不是,他特别讨厌猫狗这类东西”二师兄语重心长地拍着王长生的肩膀说道:“你要是闲的无聊倒是可以耍耍,你是昆仑观内定的这一代观下行走,想必日后得要碰到不少的麻烦,多一桩保命的本事就是多一线生机,更何况你本身……算了,师兄送你一句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昆仑观道藏三千三,学海无涯啊。” 王长生“哦”了一声,问道:“我好像忘记问了,那个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大师兄,他练过么?” 二师兄忽然沉默了,低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后他才语气平静的说道:“据我所知,我们那位大师兄是昆仑观唯一一个通读道藏三千三的人。” 王长生接着又兴趣正浓的问为何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大师兄,也没看到对方回来过,甚至从未听闻你们几位谈起过他。 二师兄斜了他一眼,扒拉着王长生的脑袋说道:“你要是很闲,就去后院把茅厕清理一下,不要在这烦我,ok不?” 在昆仑山玉虚峰上的昆仑观,师傅和小师叔经常不见踪影,但观中是需要守山的,镇守着那二十四条从昆仑山上绵延而出的龙脉,每隔一年王长生的几位师兄就会有人过来轮首,可他却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位大师兄,也很少听几人说起过他,王长生曾经问过很多次,但每个师兄对此都保持着沉默,似乎不愿提及。 那只黑猫看着王长生咧嘴在笑,就局促不安地在树枝上,来回地挪蹭着猫步,下面那人给他带来的危机感,宛若遇上了天敌一般,它知道自己是很难逃脱得了对方手掌心的。 “唰”忽然之间,王长生收敛笑意,身子几乎掠过一道残影,脚尖点了下树干,人直接腾空而起,拔地三尺高,抬手就朝着那黑猫抓了过去,猫儿的反应和动作本来应该是极快的,但却偏偏没有躲过他这一手,它只感觉自己的猫脖子上顿时一紧,下一刻就被王长生抓着脖子落向了地面,然后直接按在了树干上。 猫:“似曾相识的一幕?” 王长生冷冷地说道:“我可没空在这逗猫儿玩,给你机会你不中用,那我就只好用强了。” 黑猫屈辱地“喵呜”了一声。 王长生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落在了猫头上,嘴中喃喃着说道:“这本来就是个双赢的事,不是便宜了我也没亏待了你,携手并进有什么不好,虽然我这人本来就命短你有九条命,说不上什么时候我就会拿来用上几条,但最后我只要不死,你总归是可以超脱了轮回的,总比你以后落入六道不知投到哪里要强多了吧。” 黑猫两只宝石一般的瞳孔顿时就眯了了,随即猫儿的头上升起了九道淡淡的影子。 王长生放下手,黑猫“啪”地一下就摔在了地上,他两手连续结印,渐渐地将自己的三魂七魄和对方勾连在了一起。 片刻后,猫的九道魂逐渐归体,也随即恢复了神志,这黑猫此时的态度和之间简直判若两猫,它爬起来后凑过脑袋很亲昵的在王长生的腿上蹭了蹭,眯着眼睛轻轻地“喵”了一声,然后慵懒的倒过来仰起了下巴。 “你说你贱不贱,非得要用强才行……” 王长生蹲下身子,用手指挠着它的脑袋,另外一只手掀起了猫尾巴,看了两眼后说道:“原来还是一只公的?我在昆仑观中行七,你是我收来的那就是行八了,我又姓王,所以我给你起个名字,那就叫……” 这黑猫听闻忽然就炸了,一翻身就跳了起来,龇牙咧嘴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王长生笑眯眯的说道:“就叫小八好了,嗯,忠猫八公” 半晌过后,王长生从林中走出,肩膀上趴着一只闭着眼睛打盹地黑猫,尾巴耷拉在他后背上,来回的晃悠着。 一人一猫走在岭南的街道上,王长生很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和这个世界别了十年,他再回来发现很多很多,都已经物是人非了。 十年之前,王长生被师傅带往昆仑山,曾经途经岭南,那时两人吃了两碗面一碗才两块钱,如今已经翻了几倍不止了。 那时街头上,人手里拿的手机还是跟砖头差不多的大哥大,现在已经小了几倍不止了。 总之,一切都在改变着,王长生想着自己应该从适应开始。 王长生站在路边的公交站台旁看着牌子,又和等车的人打听了一下。 四十多分钟后,倒了一趟公交车王长生来到了岭南大学的门前,仰头看着那硕大的招牌就笑了笑,迈步走进了学校里。 他是第一次来岭南大学,却仿佛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他没有询问任何人,就轻车熟路的走到了一栋宿舍楼前,这个点很多学生都刚刚下了晚课正在回来。 王长生从包里拿出一部老款的诺基亚直板,这个老古董是以前他五师兄走时扔给他的,被王长生视若宝贝,因为这是他与外界联系地唯一方式。 每次去玉虚峰几百里外的镇子里采买,他都会和人煲着电话粥,毕竟观中山高水远是没有信号的,也是从电话里,他知道了岭南这所大学的一切。 从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号码,王长生轻吐了口气拨了出去,很快电话那头就接通了,他轻声问道:“在哪里?” “刚刚下了课,正再往回走呢,咦,你今天怎么这么闲,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王长生笑道:“我今天真的很闲很闲……” 王长生低声说着话,一手提了下长袍就蹲在了宿舍楼前的花坛上,拿着手机跟对方交谈着,有路过的学生看见他都颇为好奇的打量了几眼,不止一个人都会小声说一句:“这是在考斯破累啊?” 片刻后,一群女生走向了这边,蹲在花坛上的王长生听见其中一道雀跃地声音后就挂断了手机,长身而起背着手看着走来地一群人。 其中一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一根马尾辫的姑娘看见他后当即就愣住了,足足呆了几秒才飞奔过来,一下子就扑到了王长生的怀里,抿着嘴唇说道:“哥,你回来了?” 王长生宠溺的揉了揉这姑娘的脑袋,笑道:“嗯,回来了,还有……不许哭” 章节目录 第6章王家有朵花 马尾辫姑娘叫王长蓉,比王长生小两岁的妹妹,十二岁那年他离家随师傅上昆仑山,兄妹两人已经十年未见,平时全靠电联。 十年未见其人,只闻其声,兄妹两人形貌多有改变,但骨子里的血脉肯定断不了,只需要一眼彼此间就能认得出来对方了。 王话时声音哽咽,曾经的小姑娘流着鼻涕地时候就是跟在哥哥后面玩地,但谁也想不到地是,一场变故让兄妹两个隔了十年没见上。 “长蓉,这是……”王长蓉身后闪烁着三对很惊奇地眼睛,正在打量着王长生,审视地味道相当浓了。 王长蓉擦了下眼睛,难掩着雀跃说道:“是我哥哥” “你哥哥?”有人诧异的问道:“怎么从没见到过来找你,也没听你提起过?” 王长蓉说道:“他不在岭南,很多年前就,就出去……” 王长蓉忽然不知道怎么解释了,王长生接着说道:“很多年前我在外地打工,这才回来接我妹妹,准备放假一起回家的” 几个人看着王长生一张显得特别充满了风霜的脸蛋,和那身朴素的装扮就了然了,昆仑山上玉虚峰的海拔很高,常年被冰雪覆盖,日照又特别充足,长久生活在此脸上就出现了风吹日晒的烙印,甚至两边有着一抹典型的高原红,再配上他那身发旧的长袍和一双千层底布鞋,还有一个泛旧的军绿色背包,王长生特像是那种在艰苦环境下底层打工的劳苦大众。 王长蓉挽着哥哥的胳膊,眼睛笑成了一道月牙,说道:“这个点了,食堂里还有夜宵,我带着他去吃饭” “一起呗,是哥又不是男友,你紧张个什么?”刚才说话地女生上前就拉住王长蓉的手说道。 另外个女生劝了下,唯独旁边有个穿着短袖,两条好像从肚脐眼以下就开叉地长腿姑娘没有说话,王长生瞥了她一眼,对方正好抬起眼皮望向他,两个眼神一接触就迅速分开了。 王长蓉看了他一眼,王长生点了点头,兄妹两人就跟着三人往食堂走道:“旁边那个叫杨影清,刚才说话的是王鹤儿,她是我上铺的,喏,右边的……” 王长蓉的话顿了一下,王长生轻声问道:“关系不好?” 王长蓉抬起头,说道:“长得漂亮的女生,难免都会高冷一些,不过唐扶摇啊是外冷心热,对我们都很好的,但是对于其他人她就没什么好脸色了,毕竟围在她身边的苍蝇太多了” 王长生露出了询问的表情,王长蓉笑眯眯的说道:“因为她是我们经管系的一朵花啊” 王长生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说道:“你也不差的” 岭南大学的经管系有一个很传奇的寝室,因为这间宿舍里面住了两朵花,一朵叫唐扶摇,一朵叫王长蓉,剩下的两个虽然没有荣耀上榜,但长得一点都不赖,所以这间寝室就成为了岭南大学不少男同学们最八卦的谈资之一了。 王长生的忽然出现就像是一只密封落在了花丛里,掀起了一阵小风波,从宿舍到食堂的这段七八分钟的路程里,他的到来顿时就引起了旁观者浓郁的兴趣,特别是王长蓉几乎都要把自己挂到王长生的身上了。 于是,谣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了岭南大学的各个角落,于是今日的学校食堂里,人比往常也多了不少。 男人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让王长蓉沦陷了,女人想看看这个女人沦陷到了什么样男人的怀抱里。 王长蓉去打饭,王长生坐在椅子上,他很明显的感觉到了有不少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初时他还有点不适应,不是因为害羞而是觉得这里充满了青春,朝气和蓬勃的气息。 在昆仑观十年,他从未领略过什么叫年轻人该有的生活,更不知道校园是什么味道,他三千多个日夜都是在诵读道藏,打扫道观和终日练功中度过的。 二十二岁的年纪,颇显老气横秋了些,因为他的那些师兄们都比他要年长点。 王长蓉端着两个餐盘一路小跑着回来,放到桌子上后又拿起筷子将盘中的肉一股脑的放到了王长生的盘子里,四周顷刻间响起了一阵吸气的声音,这明显是经管系花王长蓉同学倒贴了的节奏啊。 一颗上好的白菜,暴殄天物,浪费了。 王长蓉欢快地晃荡着马尾辫说道:“吃吧,吃吧” 王长生惊愕的说道:“你是在喂猪么?” “不是你说的,在山上吃不好,你那些师兄都很懒,经常给你炒白菜吃地么?” “我有的时候,也偶尔开个小灶的” “踏踏,踏踏踏”王长生的身后传来一阵香风和鞋底子擦地的动静,隐约还透着一股杀气,他反应极快的一回头,就看见个身材妖娆,脸上擦着粉底的小男生站在自己身旁,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王长生气呼呼地说道:“蓉宝,他系谁?” 王长生当场懵逼,王长蓉皱眉说道:“马如龙,你嚷嚷什么,没看见我们吃饭呢嘛?” 叫马如龙的小男生,鼓着腮帮子说道:“我不管,我要知道他系谁,为什么会和你坐在一起,你刚刚还用自己的筷子,给他夹了几块肉,你的唾液都沾在上面了,好脏的” 王长蓉瞪着眼睛说道:“用你管?一边去,别在这碍眼,我容易反胃,你看看你擦的粉底都要掉到我的盘子里了” 王鹤儿小声凑到王长生旁边,说道:“我们经管的同学,爱慕长蓉很久了,他曾经发过誓,山无棱天地合才会放弃追求王长蓉,一颗芳心只为她” 王长生惊讶的说道:“这么半天,我愣没看出他是公是母来,你确定他自己能搞得清,然后才和长蓉来探讨关于爱情的问题?” 王鹤儿捂着嘴笑着道:“他说过,自己和长蓉的感情,会成为一段千古佳话的” 王长生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肉塞到自己嘴里,囫囵地咀嚼着,然后又夹起一根青菜送到妹妹嘴边,说道:“来,张嘴” 王长蓉抿着嘴唇“嗯”了一声,乖乖的张开了嘴,王长生抬头说道:“你看,这样一来我的筷子上也沾了我的口水,是不扯平了?” 马如龙的眼圈忽然红了,颤巍巍的伸出一根葱葱玉指,点了点王长蓉说道:“蓉宝,明天早课之前,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哼……” 马如龙带起一阵香风又走了,王长生无语的摇了摇头,低下脑袋吃着饭,王道:“哥,好吃么?” “不错,至少就像你说的,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过肉了,在餐饮的问题上现在的六师兄一直都是把我当兔子养的,这次正好解馋了” “好吃,那就多吃点,对了,哥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你应该快要放假了,我在岭南等你两个月,一起回去”王长生抬起脑袋说道:“左右离家都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两月,路上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王长蓉眯着两道月牙眼,忙不迭的点头说道:“好呀,好呀,那你没事就经常过来” 吃了夜宵,时间已经不早了,王长生和王长蓉并肩走向外面,他俩走在前面刚要到门口就看见一群人“呼啦”一下的奔着这边而来。 有一种人,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别人的同学,还有别人的朋友什么的,他们似乎与生俱来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充满了各种优越的条件,就比如走来的这伙被簇拥的一位,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很耀眼,这就是传说中的帅哥啊。 来人礼貌的朝着王长蓉温文尔雅的笑了笑,眼神一瞥之间从王长生的身上掠过后说道:“长蓉,很少见你晚上来吃饭的,这是和朋友?” “嗯”王长蓉也没解释,顺势就挽上了她哥的胳膊,王长生忽然一低头在她一侧的脸上蜻蜓点水的啄了一口。 这是来自于王长生无声的警告,那意思是这朵花已经有主了。 “好,有空再聊”对方表情没什么变化的点了点头,和身后的人同他俩擦肩而过。 “这人看着不错啊,怎么你好像对他不太感冒呢?我看他的眼睛在看着你的时候,挺有火花的啊”王长生问道。 “哥,你反对我交男朋友么?”王长蓉笑着反问了一句。 王长生揉了揉她的脑袋,淡淡地的说道:“我不反对你交男友,但我反对你交的朋友是刚才那样的人。” 王长蓉诧异的问道:“为什么?” 王长生挑着眉头,说道:“我的眼睛告诉我,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长蓉啊哥跟你讲,以后找男人不求他富贵,只求他对你如何,因为遮风挡雨的事可以让你哥哥来,爱护你的事让你男朋友来就行了,所以女怕嫁错郎,这话说的很对,嫁对了比什么都好,刚才那样的绝对不行,不是我武断……” 王长生顿了顿,眯着眼说道:“是他面相不对,太奸!” 章节目录 第7章运道之说 王长生送着妹妹回到宿舍,挥手告别,小姑娘依依不舍的拉着他的胳膊,王长生忽然“啪”的一下打了个响指,旁边草丛里窜出一道黑影直接就跳上了他的肩膀,王长蓉惊异地看着那只耷拉着尾巴,打起哈欠的黑猫,它还很人性化的抬了抬眼皮,一副爱搭不理的德性。 王长生抓起黑猫的脖子拎起来就塞到了王长蓉的怀里,说道:“送你件小礼物,这是我养的一只猫,叫小八,回家之前先让它跟着你” 王长蓉用手指逗着小八的下巴,可惜的说道:“我们学校里不让养猫的,它没有地方呆着啊” 王长生摇头说道:“不用你操心,它自己可以自力更生,睡觉的地方哪里都可以,吃的也能自己解决,总的来说就是……散养就可以了。” 猫抬起脑袋:“到手了就不懂得珍惜了么?” 王长蓉说道:“那好吧。” 时间已晚,兄妹两人道别,王长生出了岭南大学,就在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打听了下价格后打算凑合着睡一夜,他现在的身家不足以让他的生活往品质方面转移。 因为,在观中王长生的生活很清苦,在上昆仑山玉虚峰的第一天,他师傅就叮嘱过王长生,说:“你这辈子亲缘浅,财帛断,一生都会命犯五弊三缺,尽量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就先从小事做起,比如……不能聚财。” 所以,王长生现在的全部家当,也不过四位数,还是临走的时候六师兄塞给他的,花这钱得要珍惜才行,不然恐怕就得要去喝西北风了。 两天之后,许家的丧事已经操办完了,许荣升的父亲没有送入家里的老坟中安葬,他这种状况如果入了许家的祖坟,恐怕会有损之前的风水,所以火化了之后就存在了殡仪馆中,不能入土就只能如此了。 许家的后事办完,许荣升马上就给王长生去了电话,他一直记着对方还有后话没有交代呢。 王长生来到许家的时候,许荣升和他的儿子许世山在家门前翘首以待,对于这位来自昆仑观的弟子,别管许家如何的家大业大,对他都得保持着无限的敬畏,父子俩人都知道许家自从家道中落之后能够再发迹,至少得有八成以上的原因是和昆仑观的那位青山道长有关的。 必要的尊重和礼遇是一定的。 王长生溜达着走了上来,许荣升和许世山上前打着招呼,双方在门口寒暄了几句,就来到了书房里。 “老人家的后事,都办完了?”王长生问道。 “嗯,骨灰放在了殡仪馆中” “那就好……”王长生点了点头,说道:“你似乎并不知道,当年你父亲做了什么,才会让许家再发迹的” 许世山在旁边洗着茶,给三人面前的杯子满上,许荣升皱眉说道:“家父没有详说过,只提到是和玉虚峰上的昆仑观有关,当年家父登山朝圣偶然来到昆仑观发现道观有些破败,他比较崇尚道家文化,于是就出钱修缮了一番,事后青山道长问家父有何心愿,家父只说他一心向道并不图回报,打算就此算了的,没想到青山道长讲说昆仑观不欠因果,家父就说了如果真有什么心愿的话,只希望许家能够再塑辉煌就可以了。” 王长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着说道:“你家,家道中落是因为运势的原因,俗话说么富不过三代,那就是气运不太够了,家势只能衰败下去,想要重塑再发迹,就得看运势了,当年你父亲提出这个要求后我师傅为他卜了一卦,最后的结果就是,许家能发迹,不过却得要付出一些代价来。” 许荣升连忙问道:“什么代价?” “那就是和你父亲的死有关了”王长生看了许家父子一眼,缓缓的说道:“你父亲本来的寿命能到白寿之年,也就是活到九十九差一岁到百岁,为了许家后代他甘愿折了自己二十几年的阳寿,所以才七十几岁就走了,并且他还立下重誓,死后不得好死,入阴曹地府百年不入轮回转世……这才让许家有了发迹的机会。”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鬼神,九交贵人十修身。 这句话讲得就是一个人的运道,想要雄起你总归得占个一样两样才行,当年陈青山为不欠许荣升父亲的因果,让许家重新发迹,就为他卜了一卦从后两项上着手了,贵人自然就是陈青山,修身就是损了自己二十八年阳寿,以此才换来了许家在岭南商场的崛起。 许家父子听闻,当即就呆住了,从未想到他家还会有这么一幕,一声长叹之后他俩的眼圈都红了。 许荣升哆嗦着嘴唇说道:“这可如何是好,岂不是踏着我父亲的尸骨,才换来了许家人的荣华富贵?” 王长生说道:“都是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为父母者自然希望后代富贵了。” 许荣升转头和许世山说道:“从今以后许家宗祠,你爷爷的牌位永远供到最上方,从我死后家中祖训一代代的传下去……许家先人许广昌,为后代弟子之福” 许世山红着眼睛说道:“知道了,爸” 许荣升又拱手对王长生说道:“麻烦先生了,我这里有……” 王长生一摆手,打断对方的话,说道:“我的话还没说完,你们若是心里有愧,我这里到还有法子你们可以做一做,这也是当年你父亲走后,我师傅对他说若他死后有变可以前来昆仑观一趟的原因。” “您讲” 王长生说道:“为你父亲积阴德,可以免他在阴曹地府里受一些苦,你若是信我的话就以你父亲的名字在各地兴建八十一所学校,一年一处就行,如此一来可以把他的阴德补回来,他日能早投胎,下一世也会落个好人家。” 兴建学校是积累功德的方式,古时学府都被称为国子监,以国为名其意在于学校乃是国之重器培养人才的地方,能兴旺一国气运。 所以有个现象很常见,有些富豪会在各地兴建各种希望小学,曾经有位港商捐建的学府设施之后他的名字几乎遍布各地各大学府之中,再往后你会发现很多商人的名下都曾捐建过,甚至有很多人直接盖了一所大学,并且还全力支持,运营。 这是慈善的一种方式,但也是为自己积德的捷径。 王长生的话他们自然是信的,许家父子没过多久就成立了个基金会,然后从第二年开始,他们就全力运转起来,以每年建一所中小学的规模缓缓推进着。 后来,王长生所说的八十一所学校许家都建完了以后脚步也未停歇,一直维持了下去。 因为许家的人发现,从这之后许家的运道始终都未衰败,哪怕是又过了三代依旧兴隆昌盛。 许荣升朝着儿子打了个眼色,许世山从身上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到了王长生身前,说道:“先生,这是许家的一点心意,车马费,还请您笑纳” 王长生低头看了眼那张卡,没有出声。 在岭南地区,为先生上车马费是一种不成文的规定,这费用的多少全取决于雇主家对先生的满意度而定,但许家除了满意的原因外,还有想攀上这根高枝的心思。 “车马费,当年你父亲已经在玉虚峰上付过了,我说过我下山来是为了善后的,这钱我拿不了,不然你我之间又会再起因果了”王长生随即起身笑道:“山高水远有缘再见吧,不送” 许世山刚要开口,许荣升就拦了他一下,也站起来笑道:“先生最近应该还会留在岭南盘桓几日,如果有什么需要,您可以再联系我,许家上下必当鞍前马后” 王长生笑了笑,拱手说道:“客气了,告辞” 王长生随后离去,许家两父子将他送出家门,待他走远以后许世山诧异的问道:“爸,你不是说我们得要和这位王先生拉起联系么,这钱他没收可是有点不太好办了” “他不收,你硬给,那就落了下乘了,这不是买卖有讨价还价来回推脱的可能,一切顺其自然,对于他们这种人他有句话说的不错,一切看缘分吧,反正他人在岭南最近一段日子也不会走,机会总归还是有的……”许荣升在商场上是一头会做生意的老狐狸,在人情世故这方面,他自然道行是极深的。 从许家出来,王长生眼前就没什么事了,他这次下山首先是代师下山为许荣升善后,这个事完了他就正式的成为了这一代的昆仑山下行走。 玉虚峰上的昆仑观世代镇守着这片土地上的二十四条龙脉,二十四个王朝一朝一脉,王朝更替龙脉未变,依旧深埋在地下,山川河流之中。 这些龙脉都是自万山之祖昆仑绵延而下,经祁连,阿尔泰,阴山,秦岭,长黄两河,经大小兴安岭,唐古拉山,五岳等,遍布到整个版图之中。 观下行走,就是代昆仑观行监察之责,查遍大小山川河岳下的龙脉是否有异。 昆仑观中祖训只有一条,那就是王朝可以更替,历史可以变迁,但这片土地上的龙脉不允许有变,如若不然胆敢有来犯者,杀无赦。 章节目录 第8章关于握手 成为观下行走,职责所在固然很重要,但有件事更为重要,那就是昆仑观历代以来还没有被饿死地观下行走。 王长生从口袋里翻出皱皱巴巴的一堆钞票,数了数大概有三百多块左右,这些钱在岭南这个城市省着点用的话,吃喝拉撒全都算上就是再省也绝对挺不过一个星期。 “任你就是有七十二变,十八般武艺傍身,说白了到最后,都得为那五斗米来折腰啊……孙大圣不是也还得化缘呢么” 在岭南还要停留将近三月,王长生身无长物下,就得要自力更生了,许家的车马费因为因果他接不了,自然也不可能朝着妹妹伸手要钱。 西关街,离着岭南大学不算太远,隔了两条马路,这条街上有点类似于老京城的天桥,古时候,旧社会年间总有打把势卖艺的人在此讨营生,到了现在自然不会有卖艺的了,不过西关街上倒是有不少卖古玩和摆算卦摊的,地方官府也不会太管,算是街上的一道风景,有利于发展旅游行业。 王长生从街头走到街尾看了一遍,基本上能摆摊的地方都让各路人马给占上了,所有的有利地形都挤破了头,他走过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卖古董的为了抢地盘,都人脑袋打成狗脑袋了,竞争不是一般的激烈。 在快要出西关街的时候,有一处小桥流水的地方,可能是因为水沟子里的水味道比较呛鼻子,附近还有个垃圾处理点,环境稍微有那么点恶劣,此处地方倒是没有什么竞争的人,王长生就在桥头靠河边的地方席地而坐,然后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卜”字。 昆仑观中道藏三千三,除了断风水龙脉这一套压箱底的本事外,最擅长的就是走阴阳和卜算一道了,八门行当都略有精通,奇门遁甲也有涉猎,这些全都拜昆仑观历代祖师所赐。 昆仑观的每一代祖师爷在行观下行走之职时,都会在尘世间历练多年,等行走完回到玉虚峰上,就会将这些年来搜集的各种典籍放于经阁,久而久之就造就出了昆仑观道藏三千三的磅礴大气之势。 王长生坐在地上背靠着桥头旁的一棵老树打盹,这个季节的岭南天气不冷不热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很是舒服,半梦半醒之间王长生就感觉似乎有人来了近前,他抬起眼皮就看见一穿着长衫手拿二胡的青年走了过来,对方看他的眼神似乎有点诧异,有种被鸠占鹊巢了的感觉。 但对方只看了一眼,也没有出声,而是走到一旁后放下个小马扎坐了下去,将二胡放于腿上,又从包中拿出一个保温杯摆在旁边。 这青年的年岁和王长生相仿,只是一袭长衫显得有点老气横秋,剃着精致的小平头,一张脸上棱角分明,手中拿着的二胡已经被磨去了本来的颜色,看着特别的古朴和老旧。 似乎感觉王长生在打量自己,这人好像有些不太习惯的皱了皱眉,抿着两片薄薄的嘴唇稍微调了下身子,避开了被人审视的眼神。 王长生讪笑了一声,示意着点了点头,就不在看着对方了,两人就此都是默不作声,时间一晃而过,天色逐渐的就要黑了,几个小时过去之后两个摆摊的青年谁都没有开张,但当夜幕降临时,西关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周围人头攒动,不少摊位都开始热闹了。 “啪”王长生百无聊赖的点了一根烟,想了想后又抽出一根,朝着旁边晃了晃手,拿着二胡的青年见状就愣了愣,然后居然点了下头,王长生屈指一弹烟就朝着对方甩了过去同时也把打火机扔给了他,这人伸出两根手指夹着,随即接着火机点上火,深深的吸了一大口。 一点不夸张的说,他抽的这一口直接把王长生都给看懵逼了,一根烟直接抽进去了一半,烟灰都烧出了一大截。 王长生咽了口唾沫,说道:“哥们,你这是多少天都没有口粮了啊,照你这么抽的话,这不直接奔着肺癌去了么。” 青年喘了两口气,羞涩的说道:“哥,等会再聊,行么?” 王长生呆萌的问道:“怎么了呢?” “抽的太狠,有点缺氧了……” 男人之间的相识有时很简单,比如一根烟就可以了,王长生和这个青年的友谊,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两个看似都比较落魄的年轻人,坐在西关街的桥头旁随后就开始了交谈,他说他叫王长生,他说他叫梁平平,王长生还诧异的说这名字听着似乎有点娘炮,梁平平就一本正经的说,是平安的平。 聊了一会,王长生才知道自己确实是占了人家的地方了,早几天前梁平平一直都在此拉二胡,今个来的稍晚了点,小桥流水的这块风水宝地没想到就被他给占了。 连着抽了两根烟下去,梁平平的脸色似乎好了不少,王长生忍不住的问道:“你别告诉我,你在这里几天都没开过张了。” 梁平平认真的说道:“有几个倒是出钱想让我拉一段,但我看人下菜碟,不顺眼的不拉,不会听的不拉,听不出味道的也不拉,我师傅说了这二胡只给懂得人听,一般人无福消受。” 王长生好奇的说道:“说法挺多的么?” 梁平平继续认真的说道:“手艺人,有讲究” 王长生“哦”了一声,抬起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你看我这人怎么样?别急着否认,怎么说你刚才也抽了我两根烟,于情于理你都得投桃报李,正好闲来无事,你我和我来一曲解解闷?” 梁平平抿了抿嘴唇,似乎颇有犹豫,王长生叹了口气,说道:“往后几天我可能还会常来的……” “嗡”梁平平顿时身子端坐直起腰板,两根琴弦发出一缕颤音,他手中琴弓搭在弦上,闭着眼睛侧着脑袋略微一顿,一声仿佛响如惊雷的琴音就悠然而出了。 琴声悠扬,磅礴,欢快,指尖的曲子如行云流水一般荡漾而出,这首曾经改编自某扬琴大家的旱天雷,瞬间就让来往于西街桥头的行人顿住了脚步,不禁侧目望来。 王长生豁然一愣,绝对没有想到梁平平的一把二胡会拉倒这种程度,他记得当年随师父去昆仑山上的时候,途经长安城,曾经在一茶馆里听过一段唢呐,当时的王长生听得津津有味,但陈青山却拽着他的领子走了,他问师傅为什么。 陈青山说道:“千年琵琶万年铮,一杆唢呐吹一生,他离这个境界差远了,听着污耳朵。” 在这句评价之前还有句话,说的是:“三年琴五年萧,一把二胡拉断腰……梁平平的这一手,下的功夫可以堪比拉断腰了。” 一曲作罢,梁平平拉的面不红气不喘,旁人听地是畅快淋漓,有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拍了拍手,随即从口袋里拿出钱放到了二胡的琴盒里,片刻时间就收了能有大几百块。 王长生说道:“你的出发点有点问题,总觉得你拉出来的曲子似乎无人能懂,也不屑平白给人听,往后你照我说的去办,你只想着你拉出来的曲子是给你自己听得就可以了,至于别人看赏什么的,那就是一句各位看官你们高兴就好,不然啊你要是这么钻着牛角尖下去的话,早晚有一天得把自己给饿死了。” 梁平平听着他的话,有点发愣,想了想后似乎挺有道理,就说道:“受教了” 王长生呲牙笑道:“我也是胡说的,不过呢我觉得女为悦己容么,曲为懂己者奏,这句话说得还是有道理的,难不成你坐在这里一辈子,如果都没有人你能看上的人,难不成你还不拉了?所以啊,你得主动出击才是,以曲会友啊,对不对?” 梁平平越发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很诚挚的拱手说道:“朋友,你说的很有道理” 王长生伸出手说道:“主要是我看你顺眼,不然换个人我可能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的心思” “啪”两个男人的手就这么看似很平淡的握在了一起,但他俩可能谁都没有想到,往后的很长一段岁月他们就是因为这一天的相识,而造就出了太多的波澜。 章节目录 第9章你请我抽烟,我请你喝酒 梁平平开张了,王惊蛰还没开胡,地上那个“卜”字已经淡了许多,走过路过的人多数都打量他几眼,然后一看他年纪轻轻没有任何仙风道骨的状态,果断掉头就走了。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在气质这一块王长生确实拿捏的差了点,至少下巴上就差了一缕白须。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梁平平装起二胡收起小马扎,跟王长生说道:“你请我抽烟,我请你喝酒。” 王长生笑道:“那我岂不是占了便宜?” 梁平平摇头说道:“是我占了便宜,你让我茅塞顿开了,不然我还得再钻着牛角尖,有些事是不能用价钱来衡量的。” “好!”王长生刚要起身,这时一个身材发福微胖的中年,带着一股颓废和落魄的气息站在了他身前。 “算卦么?”中年瞪着眼珠子问道。 王长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说道:“不好意思,收摊了。” 中年张了张嘴,叹了口气,说道:“来都来了,给我算一卦吧” 王长生指着西关街那一头说道:“您往里走,还有很多家,随便您挑” “他们不行,算的不是我想要的,你是我来的最后一家了”中年摇了摇头,撰着拳头说道:“你说多少钱,我给” 王长生皱眉说道:“我真算不了,您请吧” 这中年的嘴唇抽搐了几下,紧握着的拳头松开,从身上拿出钱包一股脑的抽出几张钞票,全都塞进了王长生的手里,说道:“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给多少,帮帮我,帮我算一卦行么?” “不算!”王长生近乎不近人情的拒绝着,旁边的梁平平听得有些不解。 “噗通”这中年忽然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忍不住的抽泣了起来,喃喃的说道:“只是想要个答案,就那么难嘛?” 王长生蹲了下来,手中的钱放到对方的怀里,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拿着这些钱回去给老婆和儿子买些力所能及的东西,然后再好好陪陪他们……毕竟,以后就陪不上了。” “唰”中年愕然抬起头,眼圈顿时就红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王长生。 “啪,啪”王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冲着梁平平说道:“走吧,去喝酒” 两个青年和对方擦肩而过,朝着西关街外走去,那一个劲的央求着王长生给自己算一卦的中年,堆坐在地上良久未动,足足过去了十几分钟,他才吐出一口浊气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朝着背影即将消失的王长生,深深的鞠了一躬。 走在路上,梁平平不解的问道:“你们算命的,还有往外推上门生意的么?” “你拉二胡,是听不懂看不顺眼的不给拉,我卜卦也有规矩,有几种我们是不给算命的。”王长生缓缓的说道:“我们这种人这一行有几不算,至亲血缘和自己算不了,皇帝算不了,因为皇上是奉天承运,一代天子,命格太高,无人能够为其卜算,乞丐也不能算,因为他们的命已经定了,怎么算都改不了,剩下的那一种就是刚刚的那个人了。” “为何?” 王长生说道:“将死之人病入膏肓者不算,他们的阳寿已尽算不了了,刚才的那个头顶上生机不断外泄,一身死气,明显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算命这种事,不是你拿过来就能算的,那是江湖骗子,真正的此道高手讲究是很多的,因为本身卜算就是泄露天机,容易命犯鳏寡孤独,所以说算命的先生要么眼瞎腿瘸要么就是脚底生疮头上流脓,这不是说残疾人全都来干这一行了,而是卜算太容易遭天谴,此道高手中最后没有几个人会善终的。 其中有部电视里的一个人物就是卜算界悲惨命运的最佳代表者,这部电视剧叫风云,里面有个角色叫泥猴子因为泄露天机太多导致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毒疮,只能以火猴子来抽取毒浓来苟延残喘,终日用盖子蒙住脑袋不敢见人。 他的悲惨命运真实的写照出了一位算命大事一生的坎坷。 从西关街里走出来,梁平平拉着王长生找了一家大排档坐了下来,两人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两打酒,颇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对于两个男人来说,没有什么友谊是一场小酒建立不起来的,如果不行,那就再喝一场好了。 王长生和梁平平喝着酒聊着天,王长生说他来自很遥远的一座山,梁平平说他来自于很遥远的一座岛,一个说我要行走天下,一个说我要历经大劫。 “叮”两人碰了下杯子,同时说道:“你好,全世界。” 这一场酒,他们聊了很多,但唯独谁都没有打听对方的来历,有些事是需要默契的,你不问他不说这就是,你问了他不说,那叫尴尬。 关于这场酒,王长生和梁平平就像是久旱逢甘露一样,喝的可谓是畅快淋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的舌头都打结了,最后互相搀扶着走向了离此不远的小树林里了。 这天晚上他们在林中的长椅上对付着睡了一觉,因为两人都没有栖息的地方,天气还算不错,风餐露宿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隔天一早,天亮了,王长生和梁平平睡醒之后在附近吃了早点,又来到了西关街上出摊,而从今往后几天里他们一直都在持续着相同的生活节奏,俨然从素不相识变成了一对基友。 但平稳的日子,在这一天被打断了,王长生在连续几天都没有接活之后,今个终于是产房传喜讯,开张了。 时间一转到了这天下午,王长生昏昏欲睡,梁平平也是无精打采,上下两眼皮眼看着都要打架了,从西关街的另外一头“哗啦”一下走过一群身影。 这群人有很多,从外表和气质上看,那是各种的参差不齐,什么样的都有,有的身穿一身中山装一本正经,有的手拿蒲扇看起来特别的仙气飘飘,还有的则是故作深沉的捋着胡子,目不斜视。 但这一伙人,唯独的特点就是看起来年岁都颇大。 他们从西关街的那一头走过来,人群中间是个穿唐装的老者,年约六七十岁左右,身后跟着两个壮硕的中年,你若是看见这两人露在袖子下的一双手,就会看见他们拳头上的骨节都特别大。 一群人呼呼啦啦的经过了王长生和梁平平的身旁,忽然间穿着唐装的老者脚下就顿住了,他扭头望了过来,看见地上写的一个“卜”字就愣了下了,然后低声吩咐了两句,随即他后面的中年就快步走过来,很礼敬的跟王长生说了句话。 “这位先生,登门看诊么?” 登门看诊是行话,在中医界来讲叫请医上门为病患望闻问切,在卜算这一行当里差不多也是如此。 王长生本想拒绝,但想着自己几天都没有生意做,吃喝全是搜刮梁平平的,他这一张小脸也有点靠不住了,就起身说道:“可以” 王长生跟梁平平说我过去看看,就加入了这一行队伍中,那几个上了年纪的人都眼神诧异的看着他,有人从鼻子里就哼了一声:“嘴巴没毛,办事不牢啊” “病急乱投医,理解,理解” 穿着唐装的老人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然后笑着和王长生说道:“麻烦小哥跟我们去一趟,家里有个病人看不出什么问题,不管最后您是不是能够看出来,我们徐府都一定奉上车马费” 王长生说道:“好,我试试” 西关街外的马路上,停着一溜的七系,唐装老者到了头车前,就伸手示意道:“各位,请上车,咱们这就启程” 这个排场够让人咋舌的了,王长生略微看了一眼,车是一水的七系,就连牌子都是连号的,一共八辆车都配着司机。 “咣当”王长生坐进其中一辆,跟他一起的是个竖着八撇胡的小老头,总是习惯性的用手指捏着嘴边的那一撮毛。 “朋友,师从何处,在西关街讨生活的?”八撇胡很有江湖气息的拱了拱手,先开口问道:“在这很眼生啊,怎么以前都没见过你” “初来乍到,随便逛逛”王长生接着问道:“登门看的什么诊,怎么会请来这么多人?” 八撇胡诧异的说道:“呀,你不知道?还有,这里面的那些人你都不认识?” 王长生摇头说道:“莫名其妙被请上来的,主要是因为我手头紧” “哦……”八撇胡拉着长音点了点头,说道:“另外几辆车里,坐着和善堂的董老医生,祖传三代中医,断病很有一套,还有位擅长寻龙点穴的风水大师,也有神算邹老先生” 从这八撇胡的嘴里,王长生知道这排场的前因后果是从哪起来的了,总的来说就是岭南有一位大户人家的闺女,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导致几天都人事不省,先是送到省总院住了几天icu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然后就送回到了家中,打算从民间土方上入手了,所以请了一堆中医,卜算,看风水的高人,打算从各个方面找出切入点。 王长生这就了然了,这户自称徐府的人家也够大气的了,一口气把这一条西关街上相关的人全都给请了去,这手笔绝对够可以的。 章节目录 第10章江湖备有人才出 宝马车队从西关街路边离去后开了很久,来到郊区一带了,这才进到一片村落里,其实这就是岭南鼎鼎大名的城中村,而且还是最特殊的那种宗族村,村口立着高大的牌坊,上面写着徐行村三个大字。 整个村子上下至少一半左右的人都姓徐,村的历史大概得有八百多年以上了,发展到如今一直都保持着自己的宗族文化,全村上下共有三万多的人口,本村人占了三分之二还要多,仅仅只有一小部分是村外的人过来住的。 很扎眼的宝马车队开进村子里后,有村民看见也并未引起多大的惊骇,似乎对这个车队他们早已经都司空见惯了一样,更有不少人朝着缓慢行驶的头车里的那位穿着唐装的老人点头,示意。 “七叔,回来了?” “唐七叔您好!” “嘎吱”头车停到了一处大宅门前,车门纷纷打开,唐七叔下来后朝着门里的人摆了摆手,又礼貌的笑道:“麻烦各位舟车劳顿,里面请。” 西关街里被请来的人连连拱手,有的点头哈腰,似乎没对这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有任何的怨言,便跟着唐七叔走进了门廊上刻着“徐府”两字的大宅门里。 王长生和那八撇胡走在最后面,来到门口后他忽然回头望向了右后方,那里有一座很古老,沧桑,透着浓厚历史气息的建筑,上面写着“徐氏宗祠”四个字。 “你看什么呢,小哥,走啊?”八撇胡拉了他一把,王长生说了声没什么,但眼神依旧诧异的看着那座宗祠。 别人未必能看得见,那宗祠上空萦绕着一团气息,上下翻腾不止,甚至远处四面八方的方向,还有着淡淡的气息正在缓缓的流向宗祠。 老子成圣,有鸿蒙紫气由东而来,一朝天子坐镇都城上方黄气萦绕,宗祠为一个家族祭祀供奉之所,代表这个家族的气运,气运旺盛自然意味着这个家族正在持续昌盛着。 徐行村中的徐氏宗祠气势正浓,这村中必然财力极厚,甚至还有人身居高位,而且至少得有人位列封疆大吏之职,否则这宗祠的上方气运肯定不会如此直冲天际。 “这村子,不简单啊”王长生回过头,跟着八撇胡走进了徐家大宅门中。 这徐家的宅子很大,比京城四合院中四进的院子还要大上不少,里面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居然都有,说是私家园林有点夸张,但这徐家大宅院也差不多少了。 王长生轻声问道:“这徐家什么来头,好大的家底。” 八撇胡理所当然的说道:“大户人家啊,我不是说了么” 王长生无语的说道:“我是说具体的” 八撇胡摇头说道:“具体的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外面的传言有很多,有说这城中村外的楼盘都是他们开的,在往远点广佛一带的产业园也是他们经营的,据说岭南最繁华的那几条街,其中有一条产业都是他们的,不过呢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孰真孰假谁知道了,呵呵,但是有一件事我知道是真的” “什么?” 八撇胡说道:“我家也是岭南本地土著,我小时听我爷爷说过,他爷爷那辈时徐行村就已经在了,徐家老太爷每年过寿,京城里的皇上都会特意派人跋涉千里送上一份贺礼过来,还有就是前年的时候,徐家这一代族长八十寿诞,村中摆了七天流水席,最后一天港岛几大富商掌门人都来了。” 王长生听闻也有些咋舌,这种古老的绵延了千年左右的村落,到现在还仍旧能够保持着曾经的面貌,其底蕴可就太恐怖了。 穿过前面的院落,后进的院子中有个古香古色的二层小楼,那位唐七叔领着众人走了进去,楼内厅中坐着两人,一个双手握着根龙头拐须发皆白,他的右手边是个梳着背头的中年,两人的表情先前都很凝重,但在见到唐七叔领人进来后就舒缓了不少。 唐七叔半躬着身子,言谈举止间保持着古老社会的家庭礼仪,他低声在两人身前说了几句话,那梳着背头的中年点了点头,就站了起来,然后朝着王长生他们这边鞠躬致意着。 “麻烦各位了,我女儿前段时间出了点问题,用了不少法子都没能看好,知道我们岭南西关街上奇人异事颇多,就冒昧请各位前来看看……” 这些人齐齐拱手,语气恭谨的说着客气一类的话,随后这背头中年就开始介绍起来,王长生旁边的八撇胡也小声跟他讲着。 那双手握着龙头拐坐在太师椅上没有吭声的老人,就是徐氏宗族的族长,当之无愧的徐行村no1人物,说话的是他的大儿子叫徐盛堂,这唐七叔是徐家的远房亲戚,在这许家大宅中做管家。 半个月之前,徐盛堂的女儿在外地出差,忽然间也不知道怎么着就晕倒了,先是在当地的医院简单的查探一番,没有结果后徐家马上把人接回到了岭南,直接送往了总院的icu,经过两天的检查结果仍旧没有得出,医生方面给出的解释是,大脑不知为何受损而导致人昏迷不醒,若想要恢复或者痊愈,还得继续再观察一段时间。 这个答案徐家肯定不满意啊,过了一天就把人送到了医疗条件更好的港岛养和医院,各种专家请了一大把过来,但结果一如既往,后来徐家老族长就发话了,把人从医院接回来送回家中。 这才有了今天唐七叔从西关街上请人的一幕,如果今天还看不出个一二三来的话,明天徐家就会从岭南外接人过来了。 徐盛堂的女儿住在楼上,他介绍完之后就领着人上了楼,王长生跟在最后面,走上楼梯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坐在太师椅上默不作声的老人,对方忽然有感,也在这时望了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王长生笑了笑,背着手跟在八撇胡身后上去了。 一间典雅幽静的卧室里,拉着窗帘亮着灯,床上安静的躺着个女子,旁边坐着位一脸哀容的妇女,徐盛堂过来后拍了下她的肩膀,这女人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强笑道:“我女儿的病,就,麻烦各位了……” 王长生在后面眼睛穿过人群落在了床上那女人的身上,除开她的长相不说,脸上确实没有什么异样,就跟睡熟了一样,下面盖着一层薄被子。 西关街上的人低声商量了几句,似乎都对那位和善堂的董老医生比较推崇,他先坐在了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拿起对方的胳膊伸出两只搭在了她的手腕上,然后另一手扒开了她的眼皮。 片刻后,这位董老先生拧着眉头说道:“脉搏平稳,气血正常,乍一看似乎并无什么异样,不过……” 有两个词有时你听到以后,会让人心里“咯噔”一下,就是不过和但是,当这两个词中的一个出现以后,通常就意味着极大的转折要出现了,这位董老中医似乎确实有些本事,他了顿后就接着说道。 “唐小姐几天没有进食,也没吊上营养液,但人却不见消瘦血气也未流失,这在中医里的特征叫锁魂,也就是说人进入了类似于冬眠的状态,大脑出于深度假寐的程度,要是在西医上来讲的话,这种状况被称为植物人。” 徐盛堂的老婆当即身子一软就靠在了他身上,徐盛堂叹了口气,说道:“养和医院也是这么说的,但却找不到病因和病发症,不知董老先生可有什么意见?” 董老苦笑着摇头说道:“抱歉,唐先生这种状况我也束手无策,不过我建议你们可以请茅山,龙虎,天师等道门弟子过来看看,在三魂七魄上的研究,他们道家才是正统” 董老身后那位有着神算之称的邹先生也点头说道:“我看唐小姐的面相,并不像是早夭地短命相,肯定还有余地” 徐盛堂说道:“那您可有什么指点的?” 邹先生摇头说道:“点到即止吧,再深我也看不了,道行有限恕难从命……我觉得董老的意见不错,佛门道派的弟子可以请过来看看,当然如果徐家能请来各大掌门的话,应该会更稳妥一些” 八撇胡小声说道:“江湖骗子常用的托词,这个姓邹的在西关街里有人说他最会装神弄鬼,也有人说他算的很准,但我看过他有几次给人算命,都会说一句道行有限恕难从命,哎呀,这不就是编不出来了么?” 王长生笑道:“那你在西关街是干什么的?” 八撇胡眼里透着机灵,在他耳边说道:“我是凑热闹的啊,来一趟就能白拿一笔车马费,傻子才不干呢” 八撇胡可能是真江湖骗子,但那位邹先生却算不上,他说的那句道行有限恕难从命也不是什么托词。 王长生知道他确实强算不了,不然他至少得要折寿三五年才行,没有人会为这点钱让自己少活几年的,这邹先生应该是看出来了徐盛堂女儿的命相被人给掩住了,他没有那个能力破开这道枷锁,除非宁可损耗自己几年的阳寿,强行为对方卜一卦。 这岭南西关街上的人,确实还真有几两本事,江湖备有人才出啊。 章节目录 第11章来个回马枪 随后西关街上的人都上去为徐盛堂的女儿诊断了下,这些人里绝大部分都是滥竽充数的,就像八撇胡所说的,来回一趟混点车马费这生意很合适啊,毕竟徐府的人不差钱么,就连他也过去装模作样捏着胡子互掐了几句,到了王长生这他都懒得过去浪费口舌了,就摇头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才疏学浅”之类的话给搪塞了一下。 前面一群人都没能看出什么猫腻,他一嘴上没毛的小生看不出来也正常,这时候倒也没人嘲讽他了,徐盛堂本来在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所以谈不上什么失望,他老婆倒是眼圈又红了,摸着女儿的脸期期哀哀的抹着眼泪。 随后,一行人从楼上下来,唐七叔和徐盛堂跟坐在太师椅上的徐茂忠交代了一番,这位徐氏宗族的族长想了想后和儿子说了两句,徐盛堂的表情当即一惊,略微迟疑着没有动,徐茂忠从鼻子里哼了哼,徐盛堂连忙说了声各位请稍等,就走出了这栋小楼。 于此同时,唐七叔拿了一摞信封过来,依次交给这些人,说道:“劳烦各位了,这里是一点车马费,还请笑纳” 徐府的手笔真不小,从信封鼓起来的程度看,里面装的钱怕不是得有五位数了,西关街上的人也没推辞,为人看事甭管成不成收钱都是规矩,但是唐七叔将信封递给王长生的时候,他给拒绝了。 “不好意思,家师曾经告诫过,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没消灾这钱就不收了。”王长生摇了摇头,这钱他确实不能收,收徐家的钱就是沾染上他家的因果,可王长生已经打算并不去管这档闲事了,车马费自然不会要。 唐七叔愣了下,没想到有人会不要这钱,就说道:“一点心意,毕竟耽误您时间了。” 王长生说道:“师门规矩太严苛,我谢谢您了。” 王长生说什么也不收,唐七叔也就不再坚持了,那徐家的族长有些诧异的望了过来,八撇胡小声说道:“你不是江湖骗子么,这钱不拿白不拿啊,十八拜都拜了也不差这一哆嗦,不用心里不舒服,习惯就好了。” 王长生笑道:“但是我尊师重道啊。” 唐七叔刚把车马费散完,徐盛堂就从外面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个锦盒,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一串十八粒的念珠,徐盛堂的父亲忽然开口说话了。 “这是多年前禅宗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师送给我的,说是他的随身之物,每日随他受香火,听经文已经有六十余年左右的时间了,大师说这是一件法器,曾经被他用佛法祭练过,可以为人挡下三次横祸,各位麻烦一下,还请散出消息说谁若是能将我家姑娘治愈,我就以此相赠。” 不少人都动容了,法器这种东西特少见,基本都不会露在市面上,因为这玩意可遇不可求你花钱也未必能买得到,这是可以当成传家宝一代代的往下传的。 王长生眯着眼睛,看到那一串老旧的念珠十八粒上都出现了一道轻微的裂痕,就轻声说道:“用过了,还剩两回,到也算是个好东西,我昆仑观中到不缺这种,可惜我出山门后,一件也没带出来啊” 昆仑观中除了那三千三的道藏,还有一些东西,都是历代祖师爷留下来的,但王长生离观的时候却只带了一把桃木剑,二师兄跟他讲过,三年内道观里的各种宝贝他不能动,他曾经问过为啥,二师兄不耐烦的跟他讲。 “观下行走,是一种修行的姿态,但你若是观下行走的时候带了一堆宝贝,哎呀,谁能打得过你,你还怕谁啊?所以这些东西都不能动,但为了怕你被人活活的打死,师傅临走前说过,可以允许你带我们的镇观之宝一件下山就行,就是这把桃木剑。” 王长生又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用上?” “三年之后,待你羽翼丰满,当这些外物只能对你锦上添花的时候,你就可以回来取了,毕竟再过三年你要还能活着的话,这些东西对你来说也不是太过重要了……” 西关街上的人自然是很眼馋那串念珠的,好东西谁都想要,但有没有能力拿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当下有些关系或者渠道的都摩拳擦掌连连称是,随后唐七叔同他们用走出徐家大宅门,送人上车又要给送了回去。 王长生上车之前,跟八撇胡说道:“你先回去,不用管我了,这附近我恰好有个朋友,我过去看看” 八撇胡可惜的说道:“你啊,白来一趟,何苦呢” 王长生笑道:“我却一点都不可惜” 宝马车队缓缓离开徐行村,唐七叔转身回到院里,伸手就要关上两扇朱红色的大门。 “啪”王长生伸手就按在了上门,轻声说道:“稍等一下,你家小姐我还可以再看看……” 片刻后,王长生又被重新请了回去,他进去之后就说了两句话。 “那串念珠我要了” 第二句说的是:“你们家得罪人了……” 徐茂忠问道:“刚才你怎么没有出声?” 王长生说道:“师兄们告诉我,出门在外低调行事,小心做人,这不是坏事。” 徐盛堂皱眉问道:“你为何说我们家得罪了人?” 王长生看着他说道:“你女儿被人下了巫术,我想你们应该看见了,在她的胸膛上有一道黑线,一直延伸到小腹上,那位老中医说的没错,她的魂确实是被锁上了,但他往后却没看出来……我猜,你女儿出事应该还没有到二十一天吧。” 徐茂忠,徐盛堂和唐七叔同时表情大变,徐大小姐的身上确实有一道线,刚才王长生可从来都没有凑到床边去,就是过去了也肯定看不到。 徐盛堂凝重的点头说道:“今天是第十九天。” 王长生说道:“二十一天之后,她的魂魄彻底被锁死,你就是把神仙请过来也救不了她了,她是刻意被人下了巫术,不是得罪了人是什么?但你们现在还不知道,我想那应该是对方在等着,最迟不过明天晚上,会有人找上你们的” 徐盛堂当即来到他面前,说道:“你能治?” 王长生看着桌子上的锦盒说道:“钱我不太感兴趣,但这东西我挺想要的,能治” 之前,王长生不想管这个闲事,原因在于因为这点钱而给自己惹上个未知的麻烦实在不太值得,但这串念珠要是能到手,足以抵消任何麻烦了。 有句话说的很好,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忠诚,只是因为背叛的价码不够高而已。 同样的,这世上也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就看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了。 有人为徐盛堂的女儿下了巫术,王长生要是擅自给解了的话,无疑就是要和对方结上仇了,用钱说话,不足以让他去接下这个梁子,但一串可以挡三次横灾的念珠,就可以了。 王长生再次上了楼上的卧室,这回徐茂忠,徐盛堂和唐七叔都跟了上来,王长生直接坐在床边一把掀开被子,然后扭头问道:“把她的衣服解开,这不算唐突吧?我得需要仔细看看才行” 徐茂忠当即点头说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事你不用在乎” 王长生倒也不是说要把人家姑娘全看一遍,他解开对方的衣服,掀开了一块,对方的胸膛和小腹上就出现了一条黑线,这线条看起来特别的诡异,大概有一指粗细左右,从上到下非常笔直,但最令人惊异的是,这条黑线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是在蠕动一样。 巫术主要源自于西南和西北等地区,在黔南,湘西等地比较常见,后来传到了南洋一带,降头,蛊虫,三花洞女这些都算巫术中的一种。 王长生低头说道:“给你们两个选择,我现在若是解开了,她自然就没什么事了,我要是等等的话,对方应该会找上门来,二十天没有找你们,无非就是等着最后两天提出什么要求来,怎么选,你们决定,我无所谓的,不过我告诉你,对方要是想要了这女人的命,早几年就能办得到了,不会闲的蛋疼等上这么久的” 徐盛堂说道:“威胁?” 王长生抬头说道:“你肯定是触碰到了对方的什么利益,不然没人会蠢得冒险来得罪你们的” 徐盛堂看了他父亲一眼,老人淡淡的说道:“树大招风,难免的,既然你说对方会找上门来,那就再等等,毕竟我们还不太习惯有个敌人掩藏在暗处虎视眈眈的,斩草得要除根么,以后谁有那个时间再去防着他们?” 王长生点头说道:“那就过了明天再看看” 这天晚上,王长生就留在了徐家大宅里,对方对他很是恭敬,特意准备了一间客房让他住,吃完饭的时候徐盛堂让唐七叔特意过来请他一起,但他只说把饭送过来就可以了。 一夜无话,隔天清晨醒来之后,王长生吃过早饭就来到院子中,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舒展着筋骨,不远处的一间厅房里,徐盛堂和他父亲看向了这边。 “你觉得要是让他留在徐府的话,我们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徐茂忠抬头问道。 章节目录 第12章关门,打狗 徐盛堂搀着他父亲走出来,说道:“留在家里?做供奉么?” 徐茂公说道:“往前几百年,将军府里有亲兵,宰相门中有幕僚,皇帝老儿身边是大内高手,像我们这种巨富之家养的就是供奉了,港岛那几位家中的则叫坐堂,没办法谁让咱们家大业大呢,其实民国左右徐府也有几位供奉,八极宗师刘长龄还有白马山的道长和一位来自北方开过堂口的出马家,不过后来兵荒马乱,徐府就把这些人给遣散了,再到解放后也用不上了,这事暂且就搁置下来了,不过这次木白出的问题让我意识到,供奉的事是又该提上日程了,养兵千日防贼一时,家里产业大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徐盛堂看了眼在在院子里舒展筋骨的王道:“我从来都不会以貌取人,也不会觉得年轻有什么不好,但他行不行的话,总归得要事上看,这次木白若是能好,背后的麻烦也能解决了,留下他也可以,过五关斩六将么,他要是合适了价钱不是问题。” “你觉得钱对他来说会是问题?”徐茂公反问了一句。 徐盛堂顿时一愣,想了想确实如此,唐七拿出车马费王长生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但那串念珠拿出来,这年轻人的眼睛就亮了。 “啪,啪”徐茂公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道:“好在家里还有不少的东西,除了那串念珠外他还可以有的选,等过后看看再说吧,你去请人过来喝点粥,吃饭的时候拉一下关系” 早练以后,王长生也没拒绝徐盛堂的邀请,跟徐家人吃了一顿早饭,席间徐家这两父子展现出了一席高超的语言技术,在不知不觉间的对方全都是奔着打听王长生底细去的。 他虽然十年没有接触社会,但昆仑观的几位师兄个个都是人精,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王长生跟一帮成了精的老道小道厮混了十年,这点心眼还是有的,所以对方旁敲侧击下,王长生全都不咸不淡的给挡了回去。 一顿早饭吃完,唠地全是没影响的话没办法,小王比较低调。 吃过饭后王长生回到客房里歇息,临走之前他告诉徐盛堂最迟不过今晚,一定会有人找上他的。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傍晚左右,徐府也无人找上门来,王长生的那句断言似乎有点要落空的节奏了,徐盛堂不免有点急促,这要是别的什么后果倒还好说,但涉及自己女儿的性命,为人父母者难免会乱了分寸,王长生就皱眉跟他们讲了一句,再等等的。 十点左右,依旧悄无声息,徐茂公也有些皱眉了,王长生还是那句话,接着再等吧。 临近午夜,徐府的厅堂里,王长生,徐茂公和徐盛堂还有唐七叔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屋外天色一片漆黑,院中的一棵老树上飞来一只夜猫子。 王长生端着茶杯,慢条斯理的品着,温热的茶水让他胸腹间一阵舒坦,忍不住的抻了下懒腰,老管家唐七耐不住性子,皱眉问道:“王先生,人是不是不会来了?” 王长生的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传来“咚,咚”的声音,几下之后他的手指略微一顿,人忽然之间他起身说道:“来了。” “唰”三人都豁然一惊。 王长生语速极快的说道:“我去楼上,从人进来后不管用什么托词,你们能留住十分钟的时间就可以,千万不要让他们看出什么端倪。” 王长生说完,快步走向楼梯,直接上了二楼推开了徐木白的房门,房间里徐盛堂的老婆坐在沙发上打着盹,听到有人进来就被惊醒了,王长生说道:“徐夫人,您在门外等着,你女儿的问题我来处理一下。” “你真的有把握?” 王长生笃定的说道:“有没有把握,过会您就能看见了……” 王长生人刚上来,徐府就有佣人过来说,有人登门造访,徐盛堂按耐住惊异的心思说了声让他们进来,片刻后有人被领进了厅堂中。 对方来的是三个人,这世上存在着很奇怪的一类人,那就是本来都是素不相识的,但你只见一面就会对他产生畏惧和生厌的心里,忍不住的都想要退避三舍,离得越远越好。 那是一个年轻人,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阴霾的气息,长相倒是普普通通的,可他的那双眼睛不知道为何却泛着猩红的血色,在他身后跟着两个干瘦的老头,狗搂着肩膀,双手拢着插在袖筒里。 这三人一进来,厅堂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都低了好几度,让人身上止不住的冒出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唐七叔走上前,皱眉问道:“几位,来徐府中是……” “徐先生,您的女儿这几日可还安好?”那阴霾的年轻人,眼睛直接掠过唐七叔,落在了徐盛堂的身上,笑起来的时候比哭还要难看的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九阳,十几日前曾经在川渝和您的女儿有过一面之缘。” 徐盛堂当即咬了咬牙,怒声说道:“是你做的手脚?” 于此同时,楼上的卧室里,王长生“哗啦”一下将窗前就给拉上了,屋中一点光亮都没有透进来,他来到窗前一把将徐木白身上的被子掀起来,伸手又将她的衣服给解开了。 这次,不是只掀开一角,而是全给解了。 王长生面无表情,眼中没有出现任何异样的色彩,他的手指落在了对方的胸膛上,触手一片冰凉的同时,指尖明显还能感觉到一阵阵的蠕动。 在见到徐木白第一眼的时候,王长生就知道他中了巫术,看见她胸中的那条黑线时,他就确定了对方是被人下了蛊,而且还是一种本命蛊。 楼下,叫九阳的人很没有想象的斜靠在椅子上,后面站着两个干瘦的老头,他说道:“我来找许先生,是想要和您做一笔小生意,买卖的代价么很简单,用你女儿的安然无恙,来换取你在广佛和岭南交界处的那片公墓,这个买卖很划算吧?” 徐茂公和徐盛堂当即一愣,父子两人都没有想到,对方提出来的居然会是这么个让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条件。 那片古墓很老了,九十年代中期左右被徐府下面开发的,用地期限五十年,如今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年,到现在要不是有人跟他提起,他几乎都已经望了自家集团下面还有这片公墓,因为早就已经甩出去不知道给哪个子公司打理了。 徐盛堂张了张嘴,想着王长生的交代,就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威胁的是什么人?” 九阳笑了,晃荡着一条二郎腿,说道:“知道啊,但是……我不怕啊。” 楼上卧室,王长生的指尖点在了徐木白的胸前,随即手指向下压着,缓缓移动,对方身上蠕动的那条黑线顿时就鼓了起来,出现了一个筋包。 “唰”王长生左手一翻,就从身上掏出那把桃木剑,剑尖所过之处,徐木白的腹下黑钱顿时就被切开,一股漆黑的血水就喷了出来,王长生手指当即向下用力逼近,那筋包仿佛活了一样,硬是被逼的朝着下方急蹿,直到眼看着快要离徐木白那处创口只有两三公分距离时,忽然从她的身上传来阵阵急促的“唧唧”声,那动静听着极其刺耳,令人不舒服。 王长生眯着眼睛说道:“你都无路可逃了,还不赶紧出来?” “啪”王长生说完,手中桃木剑一翻,他就朝着对方的小腹上拍了过去。 “嗖”从徐木白的腹下,一只浑身漆黑的甲虫直接就蹿了出来,扑扇着翅膀,飞舞到半空中,王长生随即起身同时右手上扬,猛地一把就抓了过去,就将那只虫子给扣到了掌心里。 楼下厅堂里,徐盛堂低头扫了眼手腕上的表,见时间已经过了六分多钟,就站起身子背着手来到九阳身前,探着脑袋淡淡的说道:“你知道我们徐府已经有多少年的历史了么?” “很久,很久?” “宋真宗大中祥符二年,徐家先祖从滇地跋涉千里来到岭南扎根,距今已有一千一百多年,徐府历经多次改朝换代,历史变迁,经历过兵荒马乱和民不聊生,也差一点付之一炬,但不管如何徐府都安然无恙的走到了今天,并且从两百多年前开始,就一直处于鼎盛的阶段,你说,就是这样的徐府,我会觉得你三两句话,就能威胁到我们?”徐盛堂伸手点着对方的胸口,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再给你普及一下,徐府的敌人有很多,但最后就两个结局,要么趴下了,要么跪着求和,你猜你会属于哪一种” 九阳愣了愣,忽然“啪啪”的拍着手,很洒脱的笑道:“我就喜欢威胁你们,然后还得把脑袋低下来啊” 徐盛堂扫了眼表上的时间,突然直起身子,歪着脑袋跟唐七说道:“老七,关门打狗……” 章节目录 第13章干就完了 楼上卧室,王长生伸手就抓住了那只蹿出的蛊虫,掌心里一个劲的“唧唧”的叫个不停,这是一只本命的蛊虫,自打钻进徐木白的身体里,就将她的生机全都给锁住了,明天第二十一天到了,下蛊的人随时就可以要了她这一条命。 这种本命蛊虫十分难以对付,从幼年时期就和其他蛊放到一起,接连厮杀,直到最后剩下的那一只经过淬炼,然后变成了主人的本命蛊虫,伴随其成长,可以说是经过了八十一年才长大的。 这么说吧,这就是虫在人在,人亡虫亡,本命蛊虫若要是死了,主人也得受了重创。 这种蛊虫几乎都是刀枪不入的,躯体异常坚硬,唯独得用一道火才能给烧死了,寻常的物理杀伤对其起到的作用并不是很大。 王长生思量着时间似乎已经差不多了,他“唰”的一下摊开手掌,随即口中同时说道:“天地为鼎炉,日月为水火,阴阳为化机……以太虚为鼎,太极为炉,出以阳火” “噗” 王长生的手掌中突然毫无征兆的就爆出一团炙热的火焰,屋中的温度陡然直线上升起来,瞬间就将那蛊虫给团团包裹住了,空气里弥漫出了一股焦糊的味道。 人身有三盏火,头顶和两肩,这是人与生俱来的被称为阳火,在身上不断的跳跃着,当人出生之际阳火就像三盏蜡烛一般,等到了中壮年时就是跳跃的三朵火苗,到垂暮之年,阳火就像在风雨中摇曳,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了。 阳火越旺这人的阳气就越重,寻常的孤魂野鬼都不敢近身,反之三盏阳火要是灭了一盏必然体虚多病,终日无力夜间睡觉盗汗,阳火要是灭了两盏,那就是面色枯黄全无血色,感冒发烧那都是常有的事,这种人也千万不要走夜路,因为极易招脏东西,并且也是短命相,可能年纪轻轻就得夭折了。 当一个人三盏阳火全灭的话,他离死也就不远了,最多不会挺过七天就得天人两隔,去往阴间报道。 王长生是以道家秘法唤出了一道阳火,这才能够烧得了这只本命蛊虫,这阳火往上一层的话,那就是传说中的三昧真火了,太上老君炼齐天大圣用的那一种,据说三昧真火一出世间任何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都得被烧的无影无踪,算是一切妖邪的克星。 “噗”王长生抬起手掌,冲着手上的一撮灰轻轻一吹,顿时纷纷扬扬的落向了地面。 就在王长生一把火烧了这蛊虫的时候,下面厅堂里,九阳身后的一位老者突然眼神一凝,他的胸腹之中传来一阵剧痛,喉咙顿时就感觉有些发甜,忍不住的张嘴“噗”的一下喷出了口鲜血。 九阳回头问道:“怎么了?” “我,我的本命蛊被人给灭了……”这老者惊愕的说道:“他的动作很快,本命蛊虫甚至都来不及飞回来,就被灭了” 九阳当即转过脑袋,徐府大门这时也被“咣”的一声给关紧了,外面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曾经跟随唐七叔去西关街接人的两个壮汉,领着数人疾步而来。 这些人都是徐府雇佣的保镖,很多都出身于各武馆,功夫都不是什么花架子,手底下属实有些本事的。 九阳脸色“唰”的一变,没有料到对方居然在他来时有已经准备着要下杀手,也不知道这徐府从哪里找到个能破了他手下本命蛊虫的人,这些常人不足为惧他担忧的是那个解蛊的人。 九阳的反应也快,知道自己被人有心算无心了,于是决定果然脱身而出,他身后的两位老者除了被重创的那一个,另外一位伸出一只干枯的手,那手上的五根指甲都泛着黝黑的颜色,皮包着骨头,看起来煞是吓人。 “嗖” “嗖,嗖” 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冲进来之后,两腿略微一弯,人径直朝着这边撞来,壮硕的身躯直接就把桌椅给掀翻了,毫无顾忌的朝着九阳他们这边撞来,与此同时唐七叔一拉徐盛堂就朝着后面躲了过去,身子紧紧护着徐茂公,以防对方伤及这边。 “来人护着这边,其余的把他们留下……”唐七叔冷着脸吩咐道。 缠斗瞬间燃起,徐府人的身手都很强悍,一双拳头上粗大的骨节明显在此下了不小的功夫。 “嗡”一名壮汉轮着拳头带起了破空声,一圈就砸向了九阳,但他只是面无表情的脚尖点了下地面,身子轻飘飘的就躲了过去,眼神毫无异样和波动,随即他身后抬起手掌的老者,就和他擦肩而过迎了上来,伸出一根食指后指甲速度极快的在对方的拳背上划了一下。 只见那壮汉手上出现了一道乌黑的伤口,他的血液就止不住的流了出来,顺着他的胳膊滴落到地面上,只是片刻的工夫就流了一摊子的发黑的血液,明显此人指甲上是有毒的。 你绝对无法想象的是,一个体重至少超过一百九十斤的魁梧男子“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后几乎在顷刻间身上的血液就流了个一干二净,整个人都仿佛一朵枯萎的花儿一样,居然变成了一具干尸。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当即就把另外几人给吓住了,死人谁都见过,但这个死法,他们前所未见。 九阳冷冷的瞥了眼徐盛堂,嘴里吐出几个字:“山不转水转,来日方长……” 九阳说完就转身走了,那个老者搀扶着同伴跟在后面,唐七叔刚要吩咐人拦过去,徐盛堂朝着他无声的摇了摇头。 九阳三人走到徐府院外,向着正大门的方向,这时他们身后的一栋二层小楼阳台上忽然出现一道身影,这人直接撞碎了玻璃,从二楼悄然而下,落到地面后几乎身子完全未有任何的停顿,稍微晃了晃,下一刻就冲向了前方三人。 在王长生从二楼跃下的时候,躺在床上被解开了蛊虫的徐木白恍然间就醒了过来,她睁着眼睛借着月光,就看到一个男子从自己的卧室里走过,一步跨上了窗台,用肩膀撞碎了玻璃之后就跳了下去。 徐木白虚弱,惊愕的看着王长生消失的背影,感觉自己的身上有点发凉,就低下脑袋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很美好的一副光景,多少年来徐木白也只是在镜子里独自看过而已。 徐木白的眼前一黑,刚刚苏醒过来之后,又重新闭上眼睛昏了过去,脑袋里最后的一个念头就是,何方宵小之徒闯入了她的闺房,做出了如此不可描述的画面。 王长生跳楼,落地,直冲,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前方正要出门的三人完全都没有意料到,余光之间只是瞥到有个身影一闪而过,下一刻那两个老者顿时就被撞开了。 “噗通”因为本命蛊虫被破,导致身受重创的一个老者,身子踉跄着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王长生抿着嘴唇面无表情的用脚后跟磕了下他的脑袋,一脚就将人给踢晕了过去。 这老者同伴见状就火冒三丈了,他再次抬起手掌,五根指甲冒着森光“唰”的一下就扫向了王长生的面门,他身子朝后略微一仰,感觉到一股腥风从面前划过,那股气息嗅进鼻子里后脑袋里有那么不到一秒钟的时间,眩晕了一下,下一刻王长生咬了下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突然张嘴爆喝一声。 “咄!” 一声道音,就像是一道惊雷,仿佛能够惊天动地一般,直接就把对方体内的三魂七魄都给震得不稳了,这老者的七窍瞬间就流出了道道的血迹,王长生一把抓住他的脖领子往自己这里带了过来,同时抬起膝盖,势大力沉的迎向了他的脑袋。 “咔嚓”对方的鼻梁骨应声而碎,老者满脸是血的倒在了地上。 两个照面,不到一分钟,王长生的出手几乎是雷霆一击,完全没给这两个人任何反应和还手的机会,干脆利索的就把他们给撂倒了,丝毫不拖泥带水。 昆仑观中有着最精湛的战斗术法,王长生练得还不算太到家,他那些师兄个个都浸淫其中至少十五年左右了。 王长生随即转身,看向九阳,对方皱着眉头说道:“你破了我们下的蛊?你我之间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从没有过过节,你这么做是不是压线了?” 王长生淡淡的说道:“男人钱财,与人消灾……还有,什么线啊,你画的?” “嘎巴”九阳捏了下拳头,说道:“这钱你拿着不烫手?” “皮厚!” 九阳:“……” 王长生转过身子,静静的看着对方,除了诈尸的许家老爷子不算,这是他从昆仑山出来后,严格意义上来讲的第一次对敌,王长生很感兴趣,他不知道昆仑观那三千三的道藏,他粗通了一遍之后,观下行走,会不会给人一种横空出世的感觉。 如果有,他很欣慰。 如果没有,王长生想着那应该就是自己太蠢了点,他经常听师兄们说过,师傅和小师叔都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很厉害的啊。 章节目录 第14章做事情么,要做全套的 九阳歪着脑袋,打量着王长生,问道:“龙虎,天师,茅山还是正一的弟子?” 王长生摇头说道:“在我这里提人不太管用” 九阳说道:“那你可知道我又是谁。” 王长生继续摇头:“我不想” 九阳:“……” 这人完全按套路出牌啊,不应该是这个对话节奏啊,但他出手却挺手辣的,毫无顾忌,一上来就将九阳的两个护道者给干掉了。 王长生往前逼近两步,缓缓地说道:“我说了,我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仇怨,过节,但不好意思,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九阳冷着脸说道:“你是不是疯了,什么时候现在的年轻人,这么不讲规矩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毛的规矩”王长生嗤笑一声,忽然身子前倾径直就朝着对方撞了过去,九阳脚尖点地,人直接朝后面掠过,他的动作极快,都未看见他的脚步如何移动,人就已经划了出去。 王长生伸手就落空,于此同时九阳转身,两腿略微一弯,人直接就冲向了门旁的院墙,略微一顿之后就从上面跳了下去,王长生随后紧追,跃下墙头后看见九阳的背影已经顺着村路即将远去,伸手就从身上掐出一道符纸,甩手就扔了过去。 符纸飘然而出,王长生屈指连点,嘴唇轻启,那符纸上顿时跃然而出一道符箓,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杀机隐隐露出,九阳下意识的就回头望去恰好看见那一张符纸飘向了自己,他脱口而出一声惊呼。 “隔空画符!” 道门中人画幅多用两根剑指,咬破指尖挤出一道精血画在符纸上,能施出符咒来降服一般的孤魂野鬼,魑魅魍魉,但这种画符的方式局限性比较多,也有点慢。 剑指画符往下有个境界,道门中修为高深的可以隔空画符,就像王长生这样一道符纸甩出,勾连天地间的灵气,抬手加上道门咒语可以顿时就让符咒跃然于纸上。 也就是说,随心所欲,随时随地的想画就画,没有任何的拘束,只不过这在道门中得要达到出神这一境界才可。 九阳惊呼的原因在于,王长生的这个年纪,能到了出神这一境界,并不多见,至少他自己就不是。 “咔嚓!”王长生一道隔空画符甩出去,那一道符纸上顿时出现一道白光,直接就劈向了对方。 道门惊雷符,八大神咒之一,专用于降服孤魂野鬼,但对于人来讲也有莫大的杀伤力,能伤人的三魂七魄。 魂魄受损,远比身体受伤要严重得多。 “噗”九阳后背被那一道惊雷劈中,他的三魂当即就受到了重创,一口鲜血压不住的就喷了出来,脚下一个踉跄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九阳翻身就要再起,他刚掉过身子两手撑着地面准备爬起来,一只四二十码的脚丫子就印了过来,精准的贴在了他的脸上。 九阳的鼻子直蹿血,他仰着脑袋,惊恐的说道:“多大个事啊,你还要杀人怎么着?” 王长生低着脑袋淡淡的说道:“我小师叔一直告诫过我,碰到敌人的时候,千万不要像演电视剧一样,扯出太多无用的对白,因为话一多了难免就会出现什么闪失,所以最正确的方式就是,你能打死对方的时候千万不要手软……干就完了。” 九阳顿时一脸懵逼,他惊声吼道:“你疯了,你我无冤无仇的你凭什么杀我,还,还有你真的不想知道我来自于哪里么?” “抱歉,真的不想知道,至于我想杀你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你的来历必然很有说道,我实在不想放虎归山以后,你回过头来再报复我。” “不,不,不会的,你,你放了我,我就当没见过你,大道朝天从此各走两边”九阳真的感觉到了面前这人已经起了杀心,他身上的杀机都已经到了外漏的地步,眼看着就要手起刀落了。 九阳怎么都没有想到,一件看似不起眼的事情,居然会让自己把命给丢在这里,你说,这他么的上哪讲理去啊。 “不好意思了,这真的不是在拍电视剧……”王长生抿着嘴唇伸出两指,忽然间从他指尖就迸发出一道气息,朝向九阳的头部。 “噗”一缕剑气,从他的眉心上洞穿而出,穿透了脑后,人一仰脑袋“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王长生抬起头,这里是一条无人经过的村路,午夜时分早已没有了人影。 王长生的心狠手辣,多数都来源于观中的教诲,小师叔经常告诫他,斩草要除根,不要给你的敌人任何翻云覆雨的机会,不然到最后后悔的肯定是你。 这只是一个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的世界,背后的暗潮汹涌常人并不会看见,只存在于一个特定的阶层,某一类人中,比如说像王长生这一种。 “啪”王长生点了一根烟,静静的看着地上九阳的尸体,他连对方叫什么都不清楚,但这不重要,徐府里还有两个老头,可以稍后在询问。 月黑风高杀人夜,十一月的岭南,已经开始吹起了秋风,天气虽然不算太热,但也会让人的身子感觉有点发凉。 片刻后,死透了的九阳的尸体上,飘出一道亡魂。 人死了,其实生命并没有完结,按照正常的规则是,人死后会被阴差领往阴间,送上黄泉路过奈何桥喝下一碗孟婆当,再由阴曹地府的判官来断案,然后看看生前是非功过,如若生前有罪就送往炼狱收押,待罪孽消除以后再被放出来,如果罪大恶极就会被送往十八层地狱了,也许往后无数年都无法枉生了。 生前要是平平淡淡,就被送到六道轮回等合适的机会投胎转世,生前如果功德圆满者,投胎也能投个好人家。 这就是有人所说的上辈子积德了,投胎都投到富贵人家了。 九阳的亡魂出来后,王长生面无表情的掐了烟头伸出右手,掌心上跳跃出一道阳火。 杀人灭口其实说的并不对,做得最干净的,是让人魂飞魄散,这做得才算是干干净净一点尾巴都没有留,让人查都未必能够查得出来。 “噗”九阳的魂散了,阳火随即落到他的尸体上,就剧烈的燃烧起来,王长生转头就走,不用片刻他身后的尸体就会化为一团灰烬,随风而散了。 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讲,这是王长生第一次杀人。 但是他的心里却古井不波,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昆仑观的师兄和师叔们都曾经和他说过,差不多相同的话。 “你这辈子注定是要走在铺满了鲜血的路上的,杀人么……杀着,杀着就习惯了,没什么的” 当王长生回到徐府的时候,徐盛堂和徐茂公还有唐七叔等人正在等着他,见他回来就露出了询问的神色。 王长生说道:“善后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我收了那串念珠,自然不会让你们再有麻烦的。” “好,那就谢谢王先生了。”徐盛堂点头说道。 王长生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两人,指着他们说道:“我得问问,这帮人从何而来,又为何图谋你们的,帮我找个地方可以么?” “这是自然,唐七你领王先生去后面的仓房里,不要让人过去打扰了……” 王长生被唐七领走以后,徐茂公扭头问道:“他追出去以后,你看,那个人会是什么下场?” 徐盛堂想了想,说道:“死了?” “应该是被灭口了,这个年轻人杀伐果断的性子很重啊”徐茂公叹了口气说道。 徐盛堂惊愕的说道:“至于么?” “首先,他不至于为自己惹上这个烂事,所以最正确的方式,就是做得干净一些,不给落人口舌的机会” 老而不死是为贼,人老则成精,徐茂公的年纪让他走过了两个世纪,看惯了风浪和波折,他就算是没亲眼看见,品也品出来王长生是灭口了。 但他可能没有想到的是,灭口不说,连人家的魂都给灭了。 徐茂公和徐盛堂两父子坐在厅堂里喝着茶,他们在等着王长生问完话后,看看是何结果。 时间缓缓而过,王长生和唐七叔又联袂回来了,但他却并未交代什么细节,只说明天还得要出去一趟,等着回来再说。 王长生要去的,就是九阳嘴里说的那块在广佛和岭南交界处的公墓。 徐盛堂也没有询问,跟唐七叔吩咐,让他明天一早带王长生过去看看,其实他也没有想通,那块被徐府都快要忘记了的公墓,到底有什么原因差点把自己的女儿都给赔进去。 一夜无法,隔天清晨,王长生起来之后,唐七叔亲自开车送他去公墓那里。 路上,唐七叔忍不住的打量着身旁的青年,容貌长相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穿着身稍显另类和现代年轻人格格不入的长袍,气质上也从没体现出什么不普通来,他有些庆幸自己前两天在西关街上临时起的念头,把人给带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15章落在枝头上的乌鸦 昨夜,王长生审了跟随九阳来的那两人,说实话,审出来的结果挺不美好的。 原因主要出自于九阳的来历上,他是巫门中人,关于这一点王长生其实并不太意外,徐木白中的蛊毒上就已经体现出来了,但是九阳的身份让人有些头疼,他是巫门中一位长老的孙子,也就说这是一位巫二代。 出场自带背景音乐,一出生就赢在了起跑线上的那种人。 关于巫门,昆仑观中有典籍记载这是个历史绵延超过了三千多年历史的门派,最早可以追溯到传说中的十大祖巫了,一直传承到如今,没有谁能确切的说出,巫门下到底有多少的底蕴。 巫门的活动范围一直活动在云贵川一带,以界限为准,从不跨过秦岭,几千年过去后巫门繁衍生息悄然无声的发展着,渐渐地延续出了多个分支,从蛊术到降头再到赶尸,都是从巫门分出去的,虽然已经自成一系,但仍旧奉巫门为首,每隔五年都会去总坛述职的。 巫门一共有十位长老,九阳就是其中一位的孙子,他本来是出门历练的,还跟随了两个护道的人,原本这个配置就说让他不能横着走吧,至少也不至于丢掉小命,但谁能想到的是九阳一不小心踢到了王长生这块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铁板上。 因为,有人真不惯着他巫门这块铁招牌。 九阳的死他自己没有料到,也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时间推到昨夜,九阳身死的那一瞬间。 西北边陲,连绵十万里的大山中,有一座很古老,与世隔绝的寨子,寨子当中有一座祠堂,散发着古朴和腐朽的味道,明显年头已经不短了,祠堂当中摆放着一块块黑色的牌子,每一块的上面都刻着个名字,下方压着一道黄纸。 忽然之间,最下面的一排牌子当中,有一块上面传来一声“咔嚓”的动静,中间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纹路。 一夜过去,清晨时分,祠堂的门被打开,走进来个中年拿着扫帚清理着祠堂里地上的灰尘,打扫一遍之后他拿出块抹布开始擦拭着桌子上放着的牌子,动作小心翼翼又不失恭谨。 这里面摆放着的,是这个寨子所有人的命牌,不管是已经死去的还是刚出生的,命牌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如果命牌的主人死去,上面就会出现一道裂纹。 哪怕远隔万里也无所谓。 “唰”这中年的眼神忽然落到一块写着九阳名字的命牌上,上面的那道细细的裂痕让他当即一愣,足足过了半晌之后,他才慌忙拿起命牌转身就跑了出去,来到寨子中的一座吊脚楼上,楼中有一老人刚刚起床,正在擦着脸,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后,他就皱眉训斥道:“慌什么慌,死人了么?” “八长老,您看这个……”这中年上来后,就躬着腰将九阳的命牌递了过去,片刻后吊脚楼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是谁杀了我的孙子……” 一时半刻后,寨子里的人汇集到中间的一块空地上,人头攒动站了黑压压的一片。 寨子的角落里,有个留着一头乌黑靓丽秀发的青年,斜了着眼睛,看向咆哮的八长老,揉着脑袋说道:“头疼,这不是给我找事情呢么?” 王长生尽管有点头疼,但也不是特别在乎,昨夜他的尾巴清理的很干净,没有给人留下任何能够查出来的线索,除非是徐府的人招供出去,但他相信对方应该不会蠢到把他给卖了。 两个小时后,唐七叔开车到了岭南和广佛交界处的公墓,这块墓地的历史得有二十几年了,当初徐府开出来的时候,花了大价钱请了港岛的一个风水大师过来看的,是个典型的上佳阴宅,背山面水玉带环腰,有白虎坐镇青龙望月的说法,这在公墓当中得算是极品阴宅了。 这块墓地,如果要是私人的祖坟,那格局可谓是相当不错了,后辈子弟肯定能出达官贵人,大富大贵的子嗣,但成了公墓可就差了不少,说白了就是阴宅的地气,都被分担出去了。 这就是为啥以前的人家都有祖坟一说,家中老人死了以后都埋进去严禁外人入内,不是因为家里人死后都要团聚在一起,而是外人入了祖坟的话,容易把坟中的地气都给引走了,公墓就是如此,再好的阴宅住的鬼多了,品相也就一般了。 王长生从巫门的那两个老人嘴里得知,九阳费了一番周折的目标,居然是一块墓地,他就知道这里面恐怕得有什么说法了。 昆仑观在玉虚峰上镇守着这片土地上的二十四条风水龙脉,要论这九百多万平方公里,谁在风水一道上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那恐怕就寥寥无几无人知道乃是昆仑观中人了。 昆仑观观下行走的弟子,曾经隐姓埋名的从商周开始直到宋元时期,一共做过各朝代的十二任地师,却从未有人知道其来历。 在风水一道上,初出茅庐的只能被称为风水师,再往上叫风水大师,最后到顶了,则就称为地师了。 具有史料记载,迄今为止历朝历代加上民间的能人异士,五千年文明史上,记录在案的地师一共只有二十一人,昆仑观弟子就占了一半还带拐弯的。 一代地师堪舆一国风水,掌一朝气运,轻则可祈风调雨顺,重则能控王朝衰败,所以历代地师在朝中地位都是很超然的,他们不涉朝政,也从不为皇帝进言,只有当国运危及江山社稷的时候,才会指点江山。 而当地师认为此朝气数已尽,再无可能维系下去的时候,则会在悄然间飘然而去,挥一挥手都不带走一片的云彩,深藏功与名。 车子停下后,王长生跟唐七说了声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就走进了公墓当中,这个季节不是祭拜的时候,除了一位守陵的老人,公墓里空荡荡的,只有偶尔几座坟头下摆着贡品和枯萎的白菊花。 王长生来到公墓门口,鞠了一躬,嘴里念叨:“小生无意冒犯,还请各位前人海涵……” 公墓之中阴气颇重,也不知道是此地的亡魂没走,还是外面的孤魂野鬼闲逛了来,总之里面肯定是有东西的,王长生倒不是怕,只是出于礼敬和规矩,要打个招呼。 在这里就得说下这个规矩了,有句俗话叫“宁睡荒郊野坟,也不睡无主空屋”,这句话的意思是古时有赶路的人说是晚上走夜路,没有地方睡了的话,你哪怕就是睡在坟头旁,也不要去睡空了很久的屋子。 坟头里的亡魂好说话,你正儿八经的打个招呼说声“莫怪,莫怪”人家通常都不会搭理你,但你要是睡了一间空了不知多少年的空屋,这里的阴气就会太重,里面不知道藏了什么东西,擅自闯进去的话轻了会病上一场,重了被索命都有可能。 孤魂野鬼也不都是恶鬼,能害人的厉鬼都是少数的,千万不要被电视和电影里的情节给带偏了。 过坟有过坟的规矩,祭河有祭河的说法,上山也有拜山的那一套,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王长生背着手溜达在公墓里,觉得这里的风水确实不错,很有可圈可点之处,是个藏龙聚气的好地方。 但王长生并未觉得这里有什么离奇的地方,风水好的阴宅有都是,远达不到让人用下蛊的手段来谋夺的地步,况且九阳找上的还是在岭南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徐府。 九阳身旁的两个老人,只说他很想要这块地,但是何原因却并未说,似乎只有九阳一个人才知道。 王长生在公墓里转了一圈,出来后跟唐七叔问道:“除了九阳以外,最近几年中还曾经有人打听过这公墓的状况么?” 唐七叔想了想,说道:“不太清楚,从没听老爷他们提起过,主要是徐府很多生意都是由其他的子公司来操作的,说白了就是府中只管收钱,掌握大方向就行了,不可能事事巨细面面俱到,也根本都忙不过来的” 王长生眯着眼睛说道:“那我就想不通了,这块墓地哪里来的那么大魅力呢” 查看一番无果,王长生和唐七就准备要打道回府,刚上车的时候忽然之间有一群乌鸦铺天盖地的就飞了过来,盘旋在了墓地上空,那乌鸦黑黑压压的一大片,用一句遮天蔽日来形容都差不多,仿佛瞬间就被阴云笼罩了一样。 王长生略微一愣,有些诧异的回过头,正看见那群铺天盖地的乌鸦纷纷扬扬的落在了墓地外的柏树上,坟场本就阴气极重,乌鸦又喜阴,寻常时都喜欢栖息在这种地方。 但像这么多乌鸦的状况,那就太不常见了。 王长生走向公墓旁边,朝着守陵的老人问道:“大爷,公墓里以往也是这么多的乌鸦么?” “是啊,好几年了,不光是有这公墓的时候,这里就是一片荒地时,那乌鸦也是成群的往这里飞啊……” 章节目录 第16章古坟场,万人坑 有句老话叫“乌鸦飞满天,魂没了半边”这是古人常说的,虽然有些夸张的成分,但绝对是事实,那就是谁家的院子里要是铺天盖地的飞来一群乌鸦盘旋着不走,时间稍久点家里的人肯定要害一场大病的。 乌鸦是阴属性的生物,自带大量阴气,对人无益。 王长生抬头看着公墓里柏树上枝头落得黑压压的一片,这种情况属实太少见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公墓下方必然有点什么不寻常的。 “这里以前是干什么的?”王长生皱眉说道:“时间越早越好,七叔你知道么?” “以前?荒地啊,后来被咱家开出来做公墓了,我记得请来的那位风水大师说,这里阴气很重,适合做墓地。” “再往前呢” 唐七叔愣了下,就摇了摇头,忽然公墓守陵的老人说道:“再往前这里也是荒地,不过却是乱葬岗,我家就是住这边的,听我太爷说起过他那一辈这就有很多的坟头了,他说以前有外乡人逃难到这里,本打算要在这开荒,扎根,落户的,但来的人只住了几天就搬走了,说这里晚上凉的有点渗人,那时可是大夏天啊,岭南和广佛的气温都快四十度了,住了几天不少人都病恹恹的提不起精神,于是就全都搬走了,到后来只能成为了一片乱葬岗,活人是住不了的” 王长生笑道:“大爷,我看你挺好的呢?” 守陵的老人淡淡的说道:“算命的说我命硬,阳火烧的旺。” 王长生瞥了这老人一眼,对方身上的三盏火确实烧得很旺,远比一般的青壮年都要火势冲天,这世上就有那么一种人算是天赋异禀,他们生来就是阳气盛阳火旺,真要是碰到龙虎和正一这种正统道门的人,当真会被人叫一声我看你骨骼清奇,以后振兴门楣的大事,就交给你吧,妥妥的会被收为弟子的。 只可惜这老人的年岁太大了些已经到了迟暮之年,早几十年被人发现,那就是少了个守陵的,多了一个道家正统传人。 “走吧……”王长生望了一眼公墓,跟唐七叔上了车,他已经看出此地的问题在哪了,这公墓的下面必然是一片古坟场。 古坟场其实就是古战场,明清往前曾经战事颇多,几乎每一个国度的建起都是从一场场厮杀之中,在血肉和尸体上堆积起来的。 两军交战必有死伤,少了可能万八千的,多了可能数万数十万都有可能,死了这多士兵自然不可能把尸骨运回去,基本都是就地掩埋了,所以古坟场也俗称万人坑。 这种地方阴气极重不说,更是充满了无边的戾气。 战国时期,秦国大将白起在长平一役就坑杀了四十万的降兵然后全都埋在了长平,从而铸造了杀神白起之名,据说白起死后入阴曹地府,由于身上杀气太重,阴差都不敢为其引路,最后没办法只得由鬼王等十大阴帅亲自出面,这才领着白起上了黄泉路,到最后判官为其断功德和因果的时候,更是都断不下去了,因为白起一生杀人太多,按理应该送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但是白起杀气涛涛,恐怕在地狱中都镇不住,最后没有办法送到了地藏那里,用地藏本愿经来渐渐的磨掉他那一身冲天的血气。 所以,这种古战场由于杀气和阴气太重的原因,用来修炼一些巫术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较之寻常的地方肯定是要事半功倍的,难怪九阳动了心思,但他却没办法和人明说,只能想着偷摸的弄到手据为己有了。 可惜十八拜都拜了就差这一哆嗦,半路碰上了王长生这个程咬金。 两个多小时后,从广佛回到徐行村,王长生刚进到徐府,就看见一行人走了出来,徐盛堂夫妇陪着,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不少,言谈间还洋溢起了笑意,唐七在他身后说道:“来的是总院的副院长和内科的两位主任,过来为小姐检查的,看老爷的意思,人应该是无碍了。” 王长生“嗯”了一声,忽然间抬起头,发现那栋小楼的门旁靠着一道身影,正抱着胳膊望向这边,对方抿着嘴唇眼睛里闪烁着火花,眼神直勾勾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王长生顿时就感觉浑身上下都一阵冷飕飕的,对方这杀意有点重啊。 唐七叔说道:“小姐起来了……” 小姐,就是徐府的大小姐徐木白,徐盛堂的女儿,他还有个儿子一直在国外经营徐府的海外产业,国内则是交给了这个女儿来操办,徐茂公下面人丁茂盛,但到了徐盛堂这里就有点寒碜了,费了好大的劲才和自己媳妇捅咕出一儿一女来,但好在是量虽然少但都是精华,他的儿女都是那种出类拔萃的人中龙凤,能够承接家业的。 “王先生回来了?”徐盛堂送完人后,看见王长生打了个招呼,然后朝着徐木白招了招手,等女儿过来后,他就说道:“木白还不谢谢王先生,要不是她,你的命恐怕就……” 徐木白直接打断了徐盛堂的话,看着王长生说道:“我谢谢你” 这句谢谢说的,就跟有人拿着枪顶在她脑袋上说的一样,徐盛堂略微皱眉说道:“不好意思王先生,木白大病初愈,可能身体有点不适” 王长生笑道:“不用客气,按劳取酬么,态度不是问题” “您里面请,我这里还有点事要和您聊聊”徐盛堂伸手示意,然后冲着女儿说道:“你的病刚好可能不太舒服,先回去休息,我和王先生还有些事情要讲” 徐木白摇头说道:“不用了,我也要透透气,你们聊你们的我在旁边听听,想来你们说的也是跟我有关的” “老七,送几杯茶过来”徐盛堂吩咐道。 随后徐盛堂和徐木白跟王长生对坐在厅堂里,这女人确实很有大家风范,哪怕是大病初愈,坐着的时候也努力的保持着端庄和从容,两腿并拢双手放在腿间,目不斜视,笑得是有点勉强,但绝对很典雅。 章节目录 第17章我是保镖 徐盛堂和王惊蛰聊的,是一个让他绝对没有想到,但却很在情理之中的问题。 徐盛堂说,看起来问题似乎已经解决了,但我觉得依然没有,因为谁也无法确定对方会不会第二次将手再伸向他的女儿,毕竟他们的目的没有达成,难保不会故技重施,所以徐木白的安全似乎看起来很难得到保证。 王长生听完,就皱眉问道:“那您是什么意思?” 徐盛堂将锦盒递了过来,说道:“这是先前答应王先生的报酬,我们自然不会反悔,但我接下来想说的是,是否可以请王先生暂时留下来一段时间,陪在木白的身边,如果对方真的故技重施了,也好有个防患,时间倒也不会太长,两三月基本也就差不多了,当然了在这期间我们也会按月付给您满意的报酬。” 王长生听闻,先是愣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他们昆仑观弟子可从来没有给人当过什么保镖,但随即他觉得有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了自己的眼前,那就是这个活计似乎比摆摊算卦赚钱要来容易和快一些,在岭南等着王长蓉放假然后一同回家,还有两个多月左右,似乎严丝合缝的和徐盛堂的请求对接上了。 你不得不佩服人的语言艺术很巧妙,同样的一件事,两个说法起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结果,徐盛堂要是张嘴说我雇佣你三个月,王长生肯定就嗤之以鼻甩袖子就走了。 王长生略微一想,点头说道:“好,两个半月,我可以接受” “谢谢……”徐盛堂伸出手说道。王长生跟他握了一下,忽然间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吭声的徐木白,插了一嘴说道:“你们好像没人询问过我的意见?毕竟,似乎我才是主角的。” 徐盛堂扭头,用着不用质疑的语气说道:“我不询问你的意思是因为,你得接受,出于你的安全考虑这段期间里你的身边必须得要跟着一个稳妥的人,王先生正好合适,还有,你的任何反对都是无效的。” 徐木白拢了拢头发,皱眉说道:“我有个条件。” “你说” 徐木白看向王长生,说道:“不要干涉我的任何私人生活,看到的听到的就当没有看到没有听到。” 王长生“嗯”了一声,说道:“能让我感兴趣的事,其实很少。” 说完,王长生起身告辞,他走了以后徐茂公拄着龙头拐走了进来,徐木白上前扶着爷爷的胳膊,他揉着她的脑袋说道:“大病初愈多歇歇,不要乱走,你的身子应该还比较虚,我已经让人给你开了个进补的方子,在家多休息几天,工作的事不要急。” 徐木白笑道:“你也知道我闲不住的爷爷”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徐茂公点了点她,然后冲着徐盛堂问道:“他答应了?” “两个半月” 徐茂公说道:“循序渐进也好,他这种人性子比较淡,诉求也不是很多,你一上来就跟他讲进到徐家做供奉,反倒是会让人起了反感的心思,这和谈生意没什么区别,总归是熟了才好做,两个半月的时间,我想应该可以让他觉察到我们的诚意了。” 徐木白惊愕的说道:“你们想留下他?” 徐茂公淡淡的说道:“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王长生回到自己的房间,从盒子里拿出那串念珠放在眼前端详着,珠子上除了有着一道轻微的裂痕,其实质地看起来相当的普通,但王长生却能看到,这念珠的表面覆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串念珠,送到懂行人的手里,恐怕你让他倾家荡产来换的话,他可能都不会犹豫,毕竟念珠可以为人挡下两次横祸,说白了这也许就是多了两条命。 法器这种东西,佛道两门都有,白马山老道手里的那面镜子和王长生新到手的念珠都是法器。 这种法器的形成其实很有说道,名山大川中的千年古刹,道观,信徒都颇多,每年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来朝圣祭拜,众生祈愿下那种源源不断的念力就会汇聚到道观或者寺庙之中,德高望重的高僧和道士身上常年佩戴的器物就会被长时间的受到浸淫,再被高僧,道士经过祭练以后,就会形成各种各样的法器了。 这类法器,王长生也能造得出来,但是还达不到挡三次灾的程度,一次问题不大,两次有点勉强,三次他的道行还不够,要是小师叔和他师傅的话那肯定没问题,甚至几位师兄也都可以,但他这个昆仑观小师弟就差了点。 没办法,宝宝还很嫩。 “行走江湖必备啊……”王长生收起念珠,从徐府中出来了,徐木白还得要两三天才能痊愈然后再出家门,他这两天暂时还不用看着对方。 王长生来到西关街上的时候,梁平平正在收摊,已经把二胡给装了起来,看见他来了就有点发愣,梁平平以为两天没见,对方可能是走了。 “找了个好活,以后不用摆摊了,但是我和你不能白认识一场,今晚我请你喝酒,火锅怎么样?” 梁平平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还有个朋友,今天要过来” 王长生有点诧异,因为他觉得梁平平这么闷,不懂得变通的人,居然会有朋友,这可有点难得了。 “没关系,一起,一起” 梁平平说道:“他,可能和正常人有点不太一样,我觉得你也许不会习惯” 王长生惊讶的说道:“比你还闷么?” 梁平平:“……” 王长生尴尬的说道:“没事,一起,一起” 王长生和梁平平从西关街出来,找了一家潮汕牛肉火锅店,梁平平跟他讲,来的这个朋友也是在西关街上认识的,时间倒也不是很长,大概两个多月左右,双方也不是很了解。 “他前段时间说是出去办事,一走半个多月左右,今个才回到岭南,给我打了电话说是要聚聚的” “人来了么?” “刚刚给他发了信息,说是马上就要到了” “咣当”这时火锅店的门被推开了,一个风风火火的青年梳着鸡冠子头穿着很嘻哈的走了进来,抻着脖子扫了几眼后看到他俩这边,就甩着膀子走了过来,边走边说道:“这地方喝个屁的酒,去酒吧啊,那里都是妹子,各种大长腿肤白貌美什么的,嗷嗷带劲” 店里的人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去,凌平平尴尬的笑了笑,王长生点头说道:“这是挺另类的……” 章节目录 第18章这个名字有点贵 这青年留着典型的莫西干发型,穿着嘻哈风,脖子上还挂着个骷髅头的挂链,走起路来风风火火地,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就坐了下来,斜了着眼睛瞅着王长生,说道:“小萍萍啊,你也不介绍下这哥们?” “不要叫我小萍萍,我叫梁平平……”梁平平瞪了他一眼,指了指王长生说道:“王长生,他叫周皇帝” 这青年有一个很奇葩,但不得不说又很大气的名字,他特意很傲娇的又说了一遍:“我姓周名皇帝,族谱上说的,俺家是周武王的后代,到我这一辈觉得有可能会光宗耀祖,于是起名周皇帝,真是很有寓意的一个名字啊” 王长生一脸懵逼,顿了半天后才说道:“周武王,不是姓姬么,你一个姓周的和他有啥关系啊?” 周皇帝眨了眨眼睛,镇定的说道:“啊,那个,不姓周么?” 梁平平难掩尴尬的转过了脑袋,王长生硬着头皮解释道:“武王是号,他姓姬” “那我姓姬也不太合适啊,万一以后有谁介绍我,说这是小姬吧,那岂不是很尴尬?”周皇帝一本正经的说道。 梁平平直接无视了他的无知,伸手招呼服务员过来,说道:“点菜。” 王长生掏出烟,朝着周皇帝示意了下,也打量着他,他绝对不会为对方的名字而感觉到尴尬,更多的则是惊奇和有那么一点不解,人的名字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姓名多少都会和人的命运挂上钩,起名的时候都是根据八字和五行来的,人若命中缺什么名字里就带上什么,少了哪就多加到哪。 但是有一类名字,一般人是带不动的,比如周皇帝这种。 王长生就听师兄说过,有个孩子姓武,出生以后父母也不知道是无知还是图新鲜又或者是想特立独行,居然给小姑娘起名叫武曌,于是这个孩子灾难性的人生就到来了,一周岁过后尚在幼儿时期的孩子被妈妈抱着逛街时,一头就从怀里扎了下去,摔断了胳膊,等好了痊愈以后没过两年,能走路时磕磕绊绊的栽倒在了喷泉的水池了,足足过了两三分钟才被人发现差点就被淹死了,六岁那年一辆失控的车子从她的腿上压过,在床上躺了半年,等上了小学以后和同学在教室里追逐,没想到摔倒了被一根米插进了腹腔。 一直到这孩子十八岁那年成人,向来都是波折不断,特别是在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和朋友在湖边玩,明明她在离水边有四五米远的地方,却不知道为何,居然自己鬼使神差的就走进了湖中,和水都淹到了脖子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于是拼命的挣扎,但总感觉在水里的脚踝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一样,一直将她往水中拖拽着。要不是当时恰好有个道士路过,将她从湖中给救了上来,人恐怕是得要活活的淹死了。 这个救人的道士就是王长生的三师兄,他就说了这孩子起名犯了忌讳,起什么不好,名字中偏偏带了一个曌字,这个字是当年唐朝大臣宗秦客在武则天称帝前一年多时创出来的,意指日月凌空,普照大地,这个字只有武则天能用,因为她是一代女皇,奉天承运了的,旁人若是用了这个字,恐怕就承受不住这个气运了。 因为,你根本就没办法和一代女皇去比。 后来,王长生的三师兄断出来这姑娘的问题出自何处后,就奉劝她的父母换个名字不能再用这个曌字了,当然了就算改名恐怕也无法压住小姑娘身上多年来积攒出的运道,于是王长生三师兄就让他们在自家门前修了一座方坛,坛中有三根九米多高的水泥长柱,就像是点了三根长香一样。 这是敬天的意思,因为武则天是一代女皇,可称天子,以此来祭天那意思就是我知道错了,老天爷你不要错过我了。 果然,从那以后这个姑娘的运气好了,再也没有那么多邪门歪道的事了。 王长生看着周皇帝,其实他这名字也犯了同样的忌讳,按理来讲他肯定是扛不住的,但王长生却发现周皇帝的面相贵不可言,虽然打扮另类,行事张扬,可他的两根眉毛的尾端都是朝天上扬,眉心当中异常发亮,两边的耳垂耷拉下来,上面的肉非常的厚实。 有一个就是两耳宽大的人,后来也算是做了皇帝,他就是三国时的刘备。 周皇帝的面相很好,放在以往就拿他现在的一张面来看的话,那最差也是王侯将相的命,如果是生逢乱世都有可能改朝换代了。 这人,很有意思。 王长生就敢肯定,若不是周皇帝的命相太贵,他都很难活蹦乱跳的活到现在,皇帝这两个字他肯定受不起。 王长生打量完对方,一个三十多岁典型的少妇风格的老板娘拿着菜单过来了,说道:“先生要大锅还是中锅的,大锅128中锅88” “呀,你们店里的锅,价有点略高啊。”周皇帝眨着眼睛问道:“听你口音,好像是北方的,大家都老乡,便宜点不?” 少妇笑眯眯的说道:“老弟,咋的啊,就吃个火锅我还得和你捋捋前世今生呗?老弟啊,就你这个气质我觉得128都有点便宜了,您一来我们这小店都蓬荜生辉了,这个价格有点配不上你了” 周皇帝美滋滋的捋着自己脑袋上的一撮鸡冠子,说道:“是么,我也觉得我这气质有点岭南吴彦祖的味道,啥也别说了,老妹哥就问你,点大锅送电话号不?” 少妇笑得花枝乱颤,眉开眼笑的说道:“我老公正在后面磨刀切肉呢,你要不去问问他?” “算了,算了,和谐社会谈什么刀枪炮啊,一点都不文明,吃饭,吃饭……”周皇帝讪笑着说道。 王长生靠着梁平平小声的问道:“我是新认识他的,我就想问问,他的路子一直都这么野的嘛?” 梁平平无语的说道:“这都算是收敛的呢,你等他喝完几瓶酒下去,他觉得整个岭南都是他的了,长生啊一会你看他要是喝多了一定要拦着,真的,我就奇怪了,咱们泱泱大国五十六个民族,那五十五个喝完酒都载歌载舞的,偏偏咱们大汉民族喝完就有种横刀立马向天笑的感觉,惹得不光是事,都是新闻呢。” “了解,了解,我一定劝着他点……” 梁平平没想到,他这绝对是所托非人了,因为刚从昆仑观上下来的王长生,当了十年的苦行道士,对于酒肉来说,那见了都比见到美女还要亲的,这哥们吃喝起来自己都刹不住车了,哪还有心思管别人啊。 热腾腾的潮汕牛肉火锅上来,放下切好的新鲜牛肉,滚几滚捞上来放进嘴里吃着,在配上一杯冰镇的啤酒,这种感觉顿时都能把人给升华到神仙站不稳的层次了,特别是三个年龄相仿的青年,吃着火锅唠着嗑,感情也在迅速升温了。 男人之间的友情,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一顿酒建立不起来的,如果不行,那就再来一顿。 有的时候你不得不承认世间的缘分是很巧妙的,王长生,梁平平和周皇帝这三个来自于天南地北的年轻人,在西关街上接连偶遇之后,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在若干年以后居然谱写出了一段桃园三结义的凯歌。 肉越吃越少,酒越喝越多,到最后三人几乎都已经不怎么动筷子了,但举起酒杯的频率却没有慢,地上已经摆满了空荡荡的酒瓶子。 喝酒的人就是这样,开始的时候梁平平还矜持的想着要控制下喝酒的节奏,小饮即可多喝了容易伤身,但是他架不住周皇帝和王长生的推杯换盏,喝到最后他已经把矜持的念头全都给抛在脑后了。 华灯已过,深夜来临,坐在火锅店里已经喝了几个小时,三人的眼神多少都有些迷离了,他们天南海北的扯了很多,话题辗转了不知道多少个,但有一点不知道是默契还是分寸,那就是他们谁也没有去打听对方的来路。 并且各自也肯定都看出来了,似乎每个人的来历都有可琢磨的地方,有些人尽管看着很内敛,普通,但这些人骨子里的闪光点,是根本掩饰不住的,总会在不经意间挥挥手就洒出来。 时间一晃到了子时左右,店里的客人已经走了很多,就只剩下两桌了,周皇帝举着杯子说道:“青春小酒就是喝,今天喝完明天喝,来,哥俩干了这杯友谊的……” “咣当”周皇帝正喷着唾沫星子煽情的时候,店门忽然被人推开,门口站着三个低着脑袋的人,随即有人迈步进来时脚下忽然一个踉跄,脚尖就绊到了门槛上,一头栽了进来。 “唰,唰”王长生和梁平平还有周皇帝同时侧目望去,就看见另外两个人进来时,脚也先后都在门槛卡了一下,但他们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站起来后走向了旁边的那一桌,只是他们走路时稍微有些奇怪,都是垫着脚,脚后跟没有落地的走了过来。 王长生皱了皱眉,一饮而尽杯中酒,周皇帝面无表情的笑了笑,梁平平说道:“怎么有点冷了呢?” 老板娘看见有客人进来,就连忙拿过菜单迎了过来,那三个走路姿势奇怪的人都默不作声,手指在上面随意的点了几下,然后就呆坐着一动不动了。 “这空调开得是不是有点大了,怎么感觉凉飕飕的呢……”老板娘打了个哆嗦,嘀咕了一声走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我来自…… 刚刚还举杯邀明月的三人顿时都不吭声了,王长生瞥了眼旁边那桌,这几人脚尖依旧垫着,脚后跟始终都没有落地,脸色发白嘴唇青紫,眼神有些直勾勾的。 这几人一进来,脚绊倒在了门槛上,王长生就知道他们是咋回事了,这是鬼上身。 一般鬼上身就两种方式,一是叫背驮鬼,就像刚才进来的人那样脚尖着地脚后跟不沾,走起路来身子前倾,所以遇到门槛的时候就迈不过去了。 有一个民俗现在城镇里已经比较少见的是,以前的房子特别是在北方农村,家家户户都会装一道门槛,当家里有人来进屋时绊倒在门槛上,就知道这是被鬼上身了。 当然了,这只是一种民俗罢了,可能绝大多数的人家都没有碰到过这种状况,但门槛子挡鬼也确实是一种风俗。 门槛这玩意说道还是比较多的,像寺庙中的门槛就装的比较高,并且还不能踩,传说门槛是佛祖的肩膀,你只能抬腿迈过去。 还有种鬼上身,就比较麻烦了,那就是人的阳火肩头的两盏已经熄了,鬼全都附着在人身上,达到了完全控制的地步,就像有些港产鬼片里的那样,都能来去如风了。 王长生没有看到的是,梁平平转过脑袋的瞬间,两只眼睛忽然出现一黑一白两个瞳孔,在梁平平的眼中,那三人的三盏阳火虽然没有熄,但已经烧得明显不那么旺了,就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片刻后,老板娘端上来几盘肉还有些青菜放在桌子上,说了声您慢用后就走了,这时另外一桌客人也走了,店里就只剩下王长生他们和对方。 这几人并未动筷子,直勾勾的眼神盯着桌子上的肉和菜,但是忽然之间几盘牛肉迅速就干瘪了下去,就像一瞬间被蒸发了水分一样,逐渐变成了肉干,那些青菜也很快的枯萎,变得干巴巴的了。 很惊悚的一幕,也没引起王长生,周皇帝和梁平平的诧异,他们就仿佛没看着一样,端起杯子喝着酒,等他们一杯酒喝完,那三人无声无息的站了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忽然之间,三人相视一笑,有些默契不需要刻意的描述。 有句话说地很好,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王八瞅绿豆对眼了,王长生,周皇帝和梁平平虽然他们从来都没有打听过对方的来历,但用眼睛看也知道,这都是来者不善的。 没办法,个人的气质摆在那里呢。 “买单……”王长生召唤了一声,老板娘走后面过来,扫了眼旁边那桌,说道:“咦,吃的这么快?” 老板娘刚说完看着桌子上干瘪的肉和干枯了的青菜就吓了一跳,桌子上还放着一摞的冥币。 老板娘愣了半晌,顿时破口大骂道:“和我装什么妖魔鬼怪,不知道我这店里是供了关二爷的么,来我这里偷鸡摸狗,瞎了你们的狗眼。” 老板娘骂骂咧咧的了过来,王长生从身上掏出钱递了过去,眼睛瞥了眼角落里摆放的神龛,上面供着一个拿着把青龙偃月刀的关二爷铜像,下面插着三根长香和一些贡品,这关公的质地看起来似乎不错,擦地一尘不染的。 王长生轻声说道:“老板娘,你家的关二爷放错地方了,脸最好朝着东边。” 老板娘茫然的问道:“为啥啊?” 王长生看了眼门外,关二爷正对着的方向有一座高架桥,这座高架拐了一道弯的地方正要压在了这家火锅店的房法叫挡煞,也就是说这关二爷的运道被那座高架给挡上了,你得把关二爷给绕开才行,换个方向就可以了。 摆放物件历来很有说法,就拿神龛来讲,不是说你随便找个地方放在那就行了,放在家中或者店里那都是有规矩的,得由里朝外,冲着大门,干净整洁什么的是必须的,更不能对着床,最忌讳的就是神龛上面压着横梁,不然起不到供奉的效果,还容易给自家招上麻烦。 就比如这家潮汕牛肉店,就犯了这个说法,门外的高架把他们家的屋顶给压上了,这才导致三个鬼上身的人找上了门,如果不处理妥当的话,那这店往后的生意恐怕得要大受影响了,再往后如果还有登门鬼,恐怕店里的人说不得要害上一场病了。 王长生他们也不是路与不平一声吼,反倒是觉得今个这事来的有点太稀奇了。 这个就得先说段题外话了,岭南作为国内的经济大市早年间发展的时候,曾经有位风水大师对此规划布局过,也就是说这座城市的风水是属于招财的,很多商业区,居民和官方办公地,是被刻意布置过的,像这样的城市一共有好几处,岭南是一个,长江以北的沪上算一个,再往北那就是一国之都城了。 据说这三座连成了了一条线的超大都市,早些年间着实被上面下了一番功夫,为的就是以后的腾飞做准备。 所以,岭南这里的风水还是不错的,首要一点就是财气重,财气重的地方是能镇得住一些魑魅魍魉的,断然不会出现有孤魂野鬼随便乱逛的情况,因为这些东西受不住这座城市的气运,完全都有可能被压得喘不过气了。 今晚,来的这三只小鬼,就让王长生他们感觉略微有些诧异了,什么时候这些孤魂野鬼胆子这么大,敢堂而皇之的在街上乱逛了? 王长生买了单,随即起身就朝着屋外走去,梁平平和周皇帝也随即跟了出去,三人出来后看向街边,那三个被鬼上身的人正垫着脚尖走在街上。 你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不管是月光还是街边的霓虹灯,都未将他们的影子给映衬出来。 梁平平说道:“我来自海外的一座岛,那里叫做蓬莱,蓬莱仙岛” 王长生说道:“我来自西北的一座山,那里叫昆仑,昆仑玉虚峰” 周皇帝沉默了半晌,说道:“我来自于三十六洞天……” 章节目录 第20章天有异象 传说中道家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统称为洞天福地,来自遥远的传说是有神仙住在这洞天福地中,传说其实就是谣言,因为谣言的根本来自于无法确定。 洞天福地确实有,就像人死后会进入阴曹地府一样,没什么奇怪的,只不过是常人看不见进不去罢了,其实偶尔也有人在人迹罕至的地方看见过有人神奇的出没,比如几乎无人踏足过的神农架,后来有人信誓旦旦的讲,自己可能是碰上了传说中的野人,也有人在白山天池中见到湖中有什么影子在游动,没办法解释就说那是天池怪兽,在可可西里的无人区里,曾经有考察队发现过人类的足迹甚至还有尸骨等等,其实这些地方都是洞天福地之一。 王长生虽然惊奇周皇帝来自于三十六洞天之中,但也就是惊奇一下罢了,毕竟昆仑玉虚峰在很久以前也属于洞天福地之一。 蓬莱仙岛也是,不过后来不知是何原因,从洞天福地中出来了,自立一派为蓬莱。 周皇帝说了句自己来自三十六洞天,王长生和梁平平侧目看了他一眼,就没在往下问了,三个青年循着街道那头,缓缓的跟了过去。 “子时一过,天地间阴气大盛,但是这岭南风水极佳,财气重,也能压得住这阴气,这帮魑魅魍魉,孤魂野鬼哪里来的胆子,敢这么在街上晃悠,难道就不怕被人给收了?”梁平平皱眉问道。 周皇帝眯着眼睛说道:“那就是岭南风水有变了。” 王长生顿时一蹙眉,抬头望了眼天,一只手背在身后掐算着,一座城市若是风水有大变那必然天上会起异象,像什么乌云压顶,西天彩霞一类的,但此时岭南的上空一片晴朗,星光闪耀,能见度相当的高,并没有出现什么天变异象,坊间的阴气也没有太盛,看起来一如往常。 这座城市的风水,至少暂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王长生摇头说道:“风水无恙,再看看吧……” 街上的三只背驮鬼脚跟不沾地的走过两条街道,此时已到午夜,哪怕岭南有不夜城之城,夜生活相当丰富,但行人也少了很多,只偶尔会有车子经过,这时另外一条街上忽然之间又有几人走了过来,王长生他们顿时一愣,这几人身上阴气涛涛,走路跌跌撞撞,明显也是鬼上了身的征兆。 周皇帝无语的说道:“这是要开聚会么,凑两桌麻将都够了” “看那边……”梁平平拧着眉头指了指另外一条街边,几道黑影忽然飘然而至,脚不沾地,身形鬼魅,这就不是鬼上身了,而是人冤死或者横死之后的亡魂没有去往阴曹地府,留在阳间从孤魂野鬼演变成了厉鬼。 这种东西,已经可以害人了,以前港产有一部鬼片叫猛鬼办公室,一栋写字楼里藏了一只索命的鬼,就是此类型的。 岭南的街道上,就此出现了很诡异的一幕,一排人垫着脚尖脚跟不沾地的游荡着,身后跟着一群常人看不见的厉鬼,排成排队成队,越汇聚越多,渐渐的一整条街道都是黑压压的一片了。 一般有路过地人,只看见有十来个人低着脑袋默默的走着路,并未看见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群黑色的影子。 三人满目皆惊,这种状况历来罕见,寻常碰见个几只已经够稀罕的了,一下子铺天盖地的冒出来这么多,实属罕见。 渐渐的,这一群走向了白马山的南麓,这里山中人迹罕至,远离了白马观所在的另一座山头。 山麓上,鬼影重重。王长生仰着脑袋叹了口气说道:“百鬼夜行了” 周皇帝和梁平平顿时一愣,两人不可置信的同声说道:“百鬼夜行,搞的什么鬼?” 古来就有传言,说是阳间有一种诡异的奇景叫百鬼夜行,夜幕降临子时将到之际,会有百鬼行于阳间。 在阴间的奈何桥头上看到这一幕并不稀奇,那是亡魂等着过奈何桥喝上一碗孟婆汤后进入酆都城等着枉生投胎,但是在阳间看见百鬼就太不寻常了。 据说,遇见百鬼夜行的人,先是会害了一场大病,然后终生霉运当头,诸事不顺,这还只是遇上而已,如果若是被百鬼给缠上,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百年难得一见的百鬼夜行都被我们给碰上了,你俩说,我们是跟过去看看,还是就此掉头?”周皇帝感叹着问道。 梁平平说道:“我无所谓啊。” 王长生舔了下嘴唇,看着白马山的方向,表情渐渐的有点凝重了起来,他隐约感觉势头似乎有些不对,倒不是说碰见百鬼夜行什么的他觉得无法接受,而是百鬼来的地方让他出现了疑虑。 这里是白马山,是粤省九连山的支脉,经南岭东部,在往北山脉则就走向了昆仑。 玉虚峰上的昆仑观,有本观中历代前人踏遍万水千山之后总结出的山水脉络图,其中详细的记载了自万山之祖昆仑绵延而出的各条脉络,王长生对其自然是背的的滚瓜烂熟了,他当然知晓白马山中,就有一条龙脉的支脉。 其实说到岭南这个地方很有意思,古来这里就是古都,老早便有了人际,可是其古都的名号却比那几座六大古都差远了,久而久之都没有人将岭南冠上古都的称谓了。 总而言之就是,这里从来都没有成为过一朝之都城。 也不能说没有,倒是也有一次,不过运道太短了一些,短到根本就无人记得和在乎了。 根据史书上的记载,当年赵佗拒不出兵,是导致秦朝灭亡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赵佗手握数十万秦兵,如果要是前去救秦的话,那项羽和刘邦哪能那么容易攻下秦皇啊,历史可能就不是现在的这个历史了。 秦灭之后,赵佗便建立了南越国,建都岭南开始称帝了。 后来二代南越王赵眜,将自己的陵墓建造在白云山"帝龙脉"的结穴位,希望借助"帝龙之气"让自己的后代能够一统天下,让南越就此兴隆起来,只不过可惜的是,白马山"帝脉"的真龙之气,因秦皇的破坏,早已"元气大伤"根本就不足以支撑起一个过渡了,所以南越历经了几十年后,就被汉武帝给灭了,存在的年限实在是少了一点。 历来都有规矩,那就是朝不过百,不为国。 再往后也曾经有几次想要建都岭南的机会出现,只不过都有风水大师断定,这里的龙脉支脉早就被毁的支离破碎了,哪怕是正在缓慢的聚气修复,也不足以成为一国之龙脉了。 就这么的,岭南很可惜的错过了几朝古都的称号,真要是其中的支脉还完好无损的话,恐怕秦淮,余杭,长安这些古都后面就得再增加一个了。 这个事,王长生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因为昆仑观中观下行走的人,终生的信条就是护佑各处龙脉或者支脉,哪怕是残破了的,也不例外。 更何况,岭南这座城市经过千年的发展,地气已经逐渐在复苏了,特别是到了近代以后,经济跟插上了翅膀一样一飞冲天的成为了经济大省再以财运相辅,更加铸就了那条支脉的恢复程度,到如今几乎已经复原得差不多了。 王长生此时的疑虑是,这莫名其妙出现的百鬼夜行,行到了白马山,是有人在动白马山上的那条支脉,所以他的脸色当即就阴了。 咋的,不过了啊,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面前班门弄斧,非得挑衅昆仑观的威严么? 龙脉这种事,可大可小,但不管如何都绝对不能碰触。 “我得跟过去看看,你俩……” 周皇帝大大咧咧地摆手说道:“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过去散散酒劲了” 王长生说道:“可能会有什么纷争出来” 梁平平一扬手中的二胡,说道:“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梳理下筋骨了” 白马山南麓并无山道,山坡上荆棘密布,树林丛生,这里从未被开发过,所以走上山时脚下有点难行,百鬼夜行速度极快不受地形限制,所以当三人进山以后没过多久就没了百鬼的影子。 但此时,忽然之间白马山上空,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阴云笼罩在了头顶,遮天蔽日,不对,应该说是蔽星月,只是片刻的工夫就笼罩在了山头之上,仿佛有暴雨将至一样。 王长生抬起脑袋,眯着眼睛透过林间枝叶望向上方,到底还是天有异象出现了。 周皇帝说道:“似乎是人为的?” “你怎么知道?”梁平平问道。 “夜观天象了啊……” 于此同时,距离三人不过两里地左右的山头,站着几道身影,这几人身旁的地上插着几道旗子,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罗盘,正在慢慢的踱着步子,一手来回掐算,嘴中吐出几个字。 “山随水曲抱弯弯,必是有穴在此间,千里来龙,但观头一节,寻龙看千山,千山尽在……” 这人忽然脚下一顿,此时已然走了能有百米左右,他手指向脚下说道:“是在这里了,那一条支脉” “亢”忽然间,一声龙吟从白马山上响起,还在南麓往山头上行走的三人顿时一愣。 王长生的脸色更是冷了又冷,他抿着嘴说道:“好大的胆子,还真是敢动这一条龙脉” 章节目录 第21章代观替天行道 白马山头这“亢”的一声龙吟响起,其实听起来就像是凭空响起了一道炸雷,震得整座山头都颤了一颤,但是王长生的心头也同时一颤,毫无疑问这是有人把白马山的那条支脉给动了。 当初岭南这座城的风水格局,就关联着这条支脉,以此为基础布出来的风水阵,所以这条支脉一旦被动,那岭南的风水也有可能被破了,其影响是很深远的,最直接的变故就是聚财的格局会败了,经济逐渐出现衰退,大概百年左右就会一路衰败下去,想要再扶起来,那就不知道又是几个百年了。 以此带来的连锁反应,将会逐渐蔓延开来,就会像瘟疫一样席卷整片土地。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只不过是没有这么严重,两千年左右北方有一产煤大市,那时候街头都是豪车,别墅成堆的建,房价几乎领跑一线城市,你扔一块转头能砸到一堆百万富翁,身家千万和过亿的人都有三位数了,此地那是相当的富庶了,自然全是靠挖煤起家的,但过度的开采就导致了这里的地气受到了影响,富饶了不过几十年而已,一夜之间就从金字塔尖上掉了下来,数不清有多少人破产跳楼了。 只不过这里既没有风水局也没龙脉,自然引不起多大的注意,就因为地气受到了影响而已,还蔓延不到其他的地方。 但岭南就不同了,说白了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此时山头上,百鬼游荡上来,忽然之间一头就扎进了那片旗阵当中,全都隐没到了地下,山头下就是那条支脉的脉络,百鬼隐没其中就开始疯狂的啃食着,瞬间山头下就阴气大盛起来。 这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在顷刻间就萎靡下来,山上鸟惊飞。 龙脉有损,生机尽失。 白马山的上空,乌云压得越来越低,阴云中的龙吟起此彼伏酝酿着久久不出,似乎骤然下就会雷声大作,当山头下的龙脉被百鬼啃食的一干二净,这条支脉也就彻底的废了。、 山头上的几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脸上浮现出了雀跃和如释重负的表情,用不上天亮就能尘埃落定了。 行走在山坡上的王长生阴着脸看着白马山的上空,忽然之间他拔地而起,一手从身上抽出一道符纸,屈指弹出之后连点几下隔空画符,符纸上顿时出现一道缩地成寸咒,王长生身影几乎划过一片残影,人瞬间就消失了,下一刻他直接就冲上了山头。 周皇帝仰着脑袋,说道:“怎么急的好像他自己家的祖坟被刨了一样” 梁平平说道:“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跑偏了,你就不奇怪他刚刚用的那一手隔空画符?” 周皇帝两手一摊,平淡的说道:“小小年纪就出神了啊,有什么可奇怪的,我也行啊,我当初从三十六洞天里出来的时候,我爹就说过,做人要低调别骄傲,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天纵奇才的人物了” 周皇帝说完,鼓足一口气,两腿一弯顿时跃起,人“唰”的一下就消失在了梁平平眼前,他愕然一愣,无语的说道:“我认识的这两个,都什么人啊……” 出马的大仙,看风水的师傅,算命的先生,湘西的赶尸匠,下蛊的巫师还有庙里的和尚,说白了他们都是一群修身,修道或者修佛的人,习武者有学徒,师傅之称,修这些个自然也有等级上的划分,就像从风水师再到风水大师,都是一步一个坎走上来的,差一个等级就是差了一个境界上的修为,而他们也有个统一的界定。 修身相当于学徒,王长生十年前随师傅上昆仑山时就是如此,十年之后他下昆仑观就到了出神这一境界,最典型的就是可以隔空画符了,再往后为通阴,通的自然是阴阳两界,正常来说人死了才能去往阴曹地府,但是到了通阴就不再受这个限制,可以随意往来。 通阴之后则为得道,也就是得大道者的意思。 当年老子骑青牛出函谷关,就已经得道了,至于他出了函谷关后去了哪里那就无人知晓了,因为出了函谷关的老子也已过了得道这一境界,从此以后世间再无其人。 所以,无人知晓得道之后又是如何,只有传说。 王长生的身影率先出现在山头上,人还未到,声已至,他冷声说道:“白马山为九连山支脉,经南岭直到昆仑,为九连山龙脉分支曾立国南越,谁给你们的胆子来此擅动的?” 山头几人见有人突然到来,顿时一惊,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皱眉说道:“这里的风声怎么走漏的,暂时不要管这些,他若是敢管就给我全力拦住,破这条支脉的事,不容有误。” “嗨!”另外几人应声点头,王长生听闻后顿时眯着眼睛说道:“鬼子?” 王长生也随即恍然了,断这条支脉的后果这群人肯定知晓,他估计也不会有人如此胳膊肘往外拐,干这种吃里扒外的事,但要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就没什么可诧异的了。 曾经生灵涂炭的战乱年代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但伤疤肯定还在。 “唰”周皇帝此时已经跃然而上,落在了王长生身旁,他瞥了眼对方,皱眉说道:“什么意思?” 王长生抬起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说道:“没啥意思……” 周皇帝张了张嘴,无语的说道:“吃你一顿火锅,这代价可真不是一般的大,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啊” 对方四人一字排开,只有那拿着罗盘的风水师还有发号施令的人没动。 王长生放下手,低声说道:“一人两个,行么?” “男人都说不行么?” “平平呢?” “你还指望一个拉二胡的过来手起刀落?” 周皇帝无疑是个手嘴都很痛快的人,他这边说着话同时脚下也动了,最先开始了手起刀落。 他不知道王长生为何要插手,但知道自己这一顿火锅不是白吃的,不为了别的,只为自己看他顺眼,也敌视这帮鬼子。 周皇帝率先冲了过去,身影如鬼魅一般,伸手就抓向面前一人,但让他有点出乎意料的是,对面这人的动作似乎较他还要快了一分,周皇帝明明已经看见自己的手已经摸向了对方,但手下却落空了,手掌径直从他的影子上穿了过去。 这就不是残影了,是忍术。 “噗”对方的影子爆起一股青烟,散了。 下一刻这人单手抓着一根树枝,荡在了一棵树下。 王长生见状,棱着眼珠子说道:“动我龙脉的事是一件,擅自越界又是一件,说破了天去,今天我都得要把你们留在白马山上,以儆效尤了……” 王长生单手朝天,肩膀一动,那把七寸长的桃木剑就从他身后的包中凭空飞出,顺着他的手臂跃上半空,王长生说道:“八百里瀚海无人烟,连绵不绝昆仑山,昆仑观弟子观下行走王长生,代观替天行道……斩” 昆仑观就是护佑龙脉的那一片天,自然可以称一声,替天行道。 “唰”那一把七寸长许的桃木剑,瞬间就好像跨越了空间的界限,随着王长生的那一声斩,飘然远去,剑尖刺向另外一人,对方如周皇帝先前对峙的那个一样,身影爆起一股青烟似乎就要遁走,但未想到剑来的太快,那青烟刚起,剑尖已然从这人身上划过。 一股血箭从他肩头飙出,此人的身子刚刚跃上半空就“噗通”一声砸在了地上,随即王长生两步跨了过去,抬腿脚落,四十二码的鞋底重重的踩在了对方的胸膛上,同时两根手指并拢,轻一环绕,已然远去的桃木剑在半空中兜了半圈之后一转剑身,随着王长生的手势就劈向了另外一人。 周皇帝见状,心里顿时惊了一声,王长生出手如此的干脆利索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但也升起了一股争强好胜的心思,没办法,他这人就是愿意攀比。 你行,我也不能不行啊,刚才的话都喊出去了。 “你们有看过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么……”周皇帝郎朗地喊了一嗓子,耸了耸肩膀说道:“我就是问问,其实我也不会” 正在对敌的王长生脚下差点一个踉跄,但是周皇帝忽然伸出手掌一翻,横于胸前,左手掐了一道兰花指,眼神凛然的喊道:“山有棱,三千丈,一丈千里……借我一里山,为印“ “搬山为印,泰山印” 周皇帝突然横推一掌,掌心上“轰隆”声起,瞬间就拍向了第三个人。 对方见状明显一愣,不知所谓,但他两手快速交叉指尖频繁交错,忍者中的结手印就是对敌的一种方式,一道完整的手印结完就是一招。 此人嘴中喃喃念着咒语,手速极快,当周皇帝一掌拍过来的时候,他也恰好结完了一道手印,随即嘴中“吼”了一声,自他双手上凝结出一记火光迎了过来。 周皇帝嗤之以鼻的冷笑了一声,说了句小巫见大巫,就只见一道山峰虚影突然狠狠的砸了过去。 “嘭” 山影是虚的,但却是周皇帝从泰山借来的一重山峰,不只是徒有虚表,而是却有其意。 泰山印,顾名思义就是泰山为印的意思。 那道火光弱了,散了,那道山峰摧枯拉朽一般的砸了过去。 “咔嚓”这人身上顿时传来一声脆响,人直接朝着后面飞了过去,身上骨骼在顷刻间就裂了好几处,然后狠狠的砸在了地上,身子挺了两挺都没能爬的起来。 说来很慢,但王长生和周皇帝的出手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前后不过几秒钟,两人就干脆利索的各自解决了一个。 对方四人除其二,一个正挂在一根枝头下,另外一个侧目望来,眼神之中明显透着一抹震惊。 章节目录 第22章八道咒 当王长生和周皇帝骤起杀手的时候,梁平平才背着二胡来到了山头,沉默的看了眼现场,他忽然坐在一块石头上,翘起一条腿摘下二胡搭在了腿上,琴弓搭在了琴弦上传来“嗡”的一声轻响,他略微的试了下音,尽管已经对这把二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但试音是习惯。 梁平平侧着脑袋一顿,忽然间右手一抬拉起了琴弓,顿时一曲“万马奔腾”的调子,磅礴大气的就被拉了出来,在这空旷寂静的山头上显得特别突兀,但紧接着王长生和周皇帝同时就动了。 听曲方知意,二胡已不是二胡,那是战鼓。 王长生两指点向那把七寸桃木剑,剑随意动“唰”的一下飞射而来,朝着不远处一人飞去,同时脚下用力踏着,下面的人胸骨当即碎裂开,嘴角渗出了一道血沫子。 发号施令的那人眉头当即一蹙咬了咬牙,右手伸向腰间从怀里拽出一把匕首,横在胸前脚下一蹬地面朝着王长生飞去,随后他旁边的那位风水师见状连忙躲向了一旁,他也没有料到来人会这么棘手,三两下就结果了己方的两个人。 梁平平的手指尖“万马奔腾”的曲子忽然急促起来,俨然已经到了高朝的那一部分,王长生和周皇帝从手起剑落到手起掌落,映衬着曲子汹涌澎拜的下着狠手。 白马山头冬风起,一片杀意昂然来,空气中弥漫着血气和肃杀的味道,躺下两具尸体之后,剩余两个鬼子也先后被击毙倒地,只剩那指挥的一人凭借着自己的一把匕首辗转腾挪在两人中间。 “你来还是我来?”周皇帝问道。 “一起,速战速决,下面的百鬼在祸害着支脉,迟则有变别耽搁了。” “要活口不?” 王长生瞅了眼已经有点发抖的风水师,摇头说道:“这个不用,还有那个……” “嗡!”梁平平手中二胡颤音忽起,王长生和周皇帝一人持着把木剑,一人翻手下印,两人几乎在瞬间各处一记杀招。 仅剩下的人见状,脑袋里的神经瞬间就绷紧了,两下夹击,他知道自己似乎敌不过,随即甩出手中匕首朝向王长生的同时,一手拍在胸腹间顿时“噗”的一声喷出一道血箭,人影随即暗淡起来,想要凭借着忍道秘法离开这山头。 王长生忽然转头,察觉到身前有一丝细微的空气波动,他伸手抓向一侧的桃木剑,猛地暴起伸直手臂,人在半空中就挥剑斜着插向了右上方。 “噗嗤”桃木剑瞬间就插到了这人的小腹上,此时他刚腾空跃起准备遁向远处,却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自己的忍术居然被人给看破了。 “你,你,怎么知道……”这人操着一口生硬的普通话,不可置信的问道。 “噗通”两道身影落到地上,王长生低头说道:“道家的遁术比你们这拼接出来的忍术,不知领先了多少年,你们会的都是捡我们剩下东西捅咕出来的,我凭什么看不出?” 梁平平收手放下琴弓,一曲正好完毕,拿捏恰到好处。 王长生说地没错,忍术最初只是一种强身健体的武术,远不是现在这么神乎其神的,后来吸收了孙子兵法和密宗术法,这才演变成了如今的忍术,泱泱几千年大国繁衍出来的东西,确实是被这帮鬼子捡走以后才发扬起来的,还敢拿到这片土地上来用,岂不是就在班门弄斧? 那名风水师见状不妙,想要转身就从山头上溜走,周皇帝嗤笑道:“你要是能听得懂就留下别动,不然这山上真不差多你这一具尸体了。” “唰”风水师脚下一顿,僵硬的转过身子,举起手哆嗦着说道:“不,不怪我啊,我,我是被他们强逼着来的。” “汉人?”王长生冷眼看着他说道:“待会再说,老实眯着别动。” 王长生走到一杆旗子旁,这下面就是穴口处,穴就是龙穴,那条支脉的所过之处。 这风水师找到白马山头的龙穴口后就下了一道风水阵,将岭南城中的孤魂野鬼全都给引了过来,这才形成了百鬼夜行。 百鬼上山头,一头全都扎进了下方的龙脉中然后将其啃食着,龙脉里蕴含了大量的灵气,对百鬼来说就等同于是滋补了。 “龙脉废了么?”梁平平皱眉问道。 王长生看了眼头顶的那片天,阴云还在密布,正在朝外散着,云层中的“轰隆”声隐隐酝酿下始终没有劈下来,他就说道:“暂时还没有,那层阴云要是从白马山上散到岭南城里,那风水阵才会破龙脉才废了,现在还差那么一点” “你能处理?” 王长生点头说道:“干的就是这一行,本职工作” 王长生朗朗的吹着牛比,很响亮,但这是他第一次监察龙脉。 百鬼在山下,灭了百鬼自然就可以了,但穴口太小王长生总不至于将山头全都给挖开自己跳下去手动清理掉,太浪费时间也太麻烦。 伸手拔掉风水阵中的旗子,王长生看了眼旗面,上面绣着古朴的花纹十分的繁琐,这些旗子一共十八面,三十公分长短左右,质地有些粗糙但充斥着股古朴的味道,明显已经有些年代了。 他刚将旗子拔下来,白马山上的乌云顿时就翻滚了起来,山下随即传来阵阵鬼哭狼嚎,隐约间还有几条孤魂野鬼蹿了上来,王长生随手将旗子扔掉,翻手从身上掏出一把符纸,跟梁平平和周皇帝说了声离远一点。 “哗啦”王长生手轻一抖,八张符纸依次散开,他将手指伸到嘴中咬破指尖快速书写着,片刻后八张符纸上跃然而出以他精血写出的一道道符箓。 “唰”符纸飞向半空,正要散落到地上,王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万神朝礼,驭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如律令!” 道门八大神咒,金光神咒,此咒一出雷霆万钧,魑魅魍魉,孤魂野鬼劲皆魂飞魄散。 章节目录 第23章总得有个说法 八张道门金光神咒一出,顿时引得天上云中惊雷滚滚起来,当符纸骤然间碎成两片落下之后,一连八道惊雷“咔嚓”一下在瞬间就劈向了白马山头,声势浩大之下把整片山都震得晃了一晃。 以符咒勾动天雷,为道门正统道士,傍身必备技能。 本已经到了深夜,半座城市的人都被这晴天霹雳都给震醒了,白马山北麓的白马观中,片刻后就有几个道士匆忙穿着衣服走了出来仰头看着南面的一片天。 现任白马观主,那位和王长生见过两面的老道惊愕的看着惊雷已过的阴云。 “什么人这么大的手笔,居然在白马山上一连引出八道金光神咒,他吃得消么?” 于此同时,岭南城中,老城区的一间民房里拄着拐棍走出一迟暮之年的老人,捋着胡子看向白马山的方向,良久后才嘀咕了一句:“那山向来平静的很,但下面埋着一条支脉,该不会这龙脉有什么异变了不成,那岭南恐怕就不安生了。” 岭南大学里,后院有一排二层的小楼,这里住着的都是老学究,最老者甚至在民国初年左右就已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了,当惊雷过后,其中一幢古朴的小楼里,有人站在窗前同样也看着白马山这边,一脸的惊疑。 今夜的岭南,有太多人无法入眠了。 再说白马山上,雷声过后山下的百鬼尽数魂飞魄散,物竞生存的法则就是如此,别管是百鬼还是万鬼,最怕的就是两样东西,阳火和天雷,别说是雷劈了,哪怕就是响在半空中寻常的孤魂野鬼都会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造次了。 雷声过后,王长生走到龙穴口这忽然蹲下身子,用手掌探着地面,昆仑观中自有一套秘法可以查探各处龙脉,半晌过后王长生神情略微有些放松的站了起来,说道:“支脉的问题不大,虽然有些损伤,但总归是没破败到底,本来的风水阵又在,慢慢恢复就行” 周皇帝说道:“自带回血功能呗?” 王长生说道:“龙脉是一朝之根本,龙脉可旺国运,当然国运也可滋补龙脉,都是相辅相成的,只要这片土地上没有什么惊天异变就行了。” 王长生说完,三人就把视线落在了倒在地上的风水师身上,王长生阴着脸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他,这人咽了口吐沫惊恐的仰着脑袋。 “都这个年月了,还有人甘愿当汉奸呢?你脑袋里进屎了不成,听你的口音也是内地的,谁给你的胆子跟着鬼子来祸害白马山的这条龙脉,你这是打算让自己死了后去阴曹地府被祖宗十八代破口大骂不成?” 这风水师哆嗦着嘴唇说道:“我,我也不想的啊,这帮人把我家人都给掠走了,硬是逼着我来白马山上的,我,我要是不照着办,我一家都得死光了啊。” 王长生皱了皱眉,他估计也是如此,风水师绝对不是个缺钱的行业,这么说吧只要愿意,他们这类人被各大公司都得抢着要,一年就是啥也不干也会捞到手酬劳,真要是出手看看风水什么的,还会额外再捞一笔。 在北方可能会稍微差点,在两岭地区,甚至港岛,大澳,闽南这几处地方,一个有点本事的风水师肯定是个抢手货,所以缺点是不太可能的。 “他们?那你说说他们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 王长生顿时脸色一僵,脚下略微用力,这人顿时疼的额头直冒冷汗。 “真,真的不知道啊,半个多月前他们忽然找上了我,那时候我家人就已经被绑走了,我只能按照他们说的来白马山找到那处龙脉” “不,不过,中途我曾经听刚才那人打过一个电话,用的就是汉语,他的意思是,是问如果岭南过后该如何,然后我就听到他讲下一站转战沪上” 岭南,沪上,京城,由南到北一条线上的三座重城,就是国之命脉。 周皇帝和梁平平听闻都是一皱眉,王长生听了确实嗤之以鼻的笑了,说道:“那我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昆仑观中,算上王长生一共七个弟子都分布在各地,他是观下行走,行监察各处龙脉之职,但是他一个人就是八条腿也肯定转不过来的。 这片土地上一共有二十四条龙脉,由昆仑山经南岭,秦岭,两淮,五岳直到观外的长白山途径各山川河流,绵延了几百万的平方公里,都有昆仑观中人坐镇各处主脉络上。 这么说吧,也就岭南是一条曾经废弃过后来才被修复出的支脉,但是在余杭和京城里,就有王长生的二师兄和四师兄坐镇看管,余杭离沪上较近,不过个把小时的车程,真要是这两处地方被动了,两位师兄肯定能第一时间就知晓。 王长生说祝他们好运,那是因为两位师兄下起手来,远比他要轻松多了。 “嘎巴”王长生抬起腿,一脚踩断了地上的一面旗子,这风水师看到后一阵心疼,但却抿着嘴不敢吭声。 周皇帝斜了着眼睛说道:“这几具尸体一把火烧了就是,那他呢?” 这人顿时翻身就起来,跪在地上埋头说道:“我真是被逼的,饶了我,饶了我吧” “你知道做错了事的话,怎么做最没用么?就是后悔和道歉,毕竟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就没用了,所以啊……” 对方惊恐的抬起脑袋,王长生叹了口气,说道:“你总归得要受到点惩罚才行,不然下回再犯呢?” 这风水师顿时凄然的就笑了,低下脑袋从地上摸起那面断了的旗子,捡起来后说道:“是我不长眼睛了!” 王长生,周皇帝和梁平平同时转身,朝着山下走去,路过地上那几具尸体,他抬手弹出几道阳火落在上面,瞬间就烧了起来,火光的映衬下那人用两节断了的旗杆朝着自己的双眼插了过去。 不长眼,那要眼睛就没用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能寻龙点穴,望山川脉络了。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如果不是此时王长生恰好身在岭南,那后续的代价就远不是他瞎了的一双眼睛,能弥补得了的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我很靠谱 男人和女人之间有一种感情叫一见钟情,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叫一见如故。 岭南上的一条西关街将三个素昧平生,年龄相仿的青年连在了一起,一顿火锅,一场交锋,让他们并肩合作了一把。 有的时候,人和人之间的感觉来的就是这么奇妙。 此时,岭南的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黎明静悄悄的来了,从白马山上下来,他们走在岭南的街道上,到了一条十字路口,王长生说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可能会很少再去西关街了。” 梁平平想了想,说道:“那里的生意不太好,我也打算再换个地方,有可能远离岭南。” 周皇帝说道:“年关将至,我也要走了。” 梁平平笑了,拱手说道:“山高水远。” 周皇帝说道:“有缘再见吧” 王长生说道:“告辞!” 一声告辞,王长生转身就走,刚走了几步身后的周皇帝和梁平平都没有动,王长生没听见脚步声,就回头说道:“大家来日方长,以后还有再聚首的日子,这就散了吧。” 梁平平歪着脑袋看着他,周皇帝无语的说道:“你系不系傻?什么有缘再见,来日方长,你不得留个电话号么,咋的?靠心有灵犀,脑电波联系啊?” 王长生崩溃了,汗颜地说道:“忘了,忘了。” 三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站在十字路口上,他们各奔东西,向着不同的方向。 王长生想着自己再过一天就要给徐木白去保驾,可能会有一段日子来不了岭南大学看王长蓉,趁着这个空档今天就打算过去一趟,再过一会这姑娘就该起来上早课了。 这个妹妹从小就很粘他,真要是王长生人在岭南,一连两月不来看他,小姑娘的脾气一准会撒出来。 坐了两趟车,王长生到了岭南大学,来到宿舍楼前等着,他刚坐到花坛边上忽然之间一道黑影,从旁边的草丛中“唰”的一下就蹿了出来,直接就落向了他的肩头,一个猫脑袋蹭着王长生的脖子,眯着眼睛舒服的叫唤了一声。 王长生伸手挠着它的下巴说道:“你别有什么不愿意的,我让你跟着长蓉陪陪她,就是怕我这妹妹别受了欺负,有什么消息你能第一时间通知上我,你要是跟着我总归是要东奔西跑的,还不如留在这里打盹睡觉了,做猫呢,最重要的是懒,这种日子才适合你,对不?” 小八半眯着眼睛“喵呜”了一声,嘴边的两撇胡子抖了抖,明显王长生的话有些对它的胃口,在岭南大学呆了两天它多数时候都是趴在女生宿舍楼前的树上睡觉,每天王长蓉还会给它送来小鱼干和猫粮,这种混吃等死什么也不用干的日子,确实过得很舒坦。 王长生伸手捋着猫毛,淡淡的说道:“懒归懒,但正事不要疏忽了……” 一人一猫在花坛边坐着,没过多久陆续有学生出来,王长蓉跟室友刚走出宿舍,就看见了坐在外面穿着一身长袍,但上面沾满了污渍还有破损的王长生,她就紧张兮兮的走了过来。 “哥,你这是怎么了?” 王长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笑道:“我降妖除魔去了” 王长蓉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王长生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没事,我脸又没花,你担心个什么?我送你去上课,顺便路上跟你说点事。” 王长蓉跟室友交代了一声跟着王长生走了,杨影清眨着智慧的小眼睛,跟另外两个室友说道:“你们有木有感觉,长蓉的哥哥好像挺神秘兮兮的,特别是那只黑猫我总觉得看人的时候,眼睛里特别有感情化” 另外一个诧异的问道:“哪里什神秘了?” “说不上,我总感觉他跟我爷爷有点像” “你爷爷干嘛的?” “一个老神棍,在我们家那里给人看白事的,也叫阴阳先生,谁家死人了都会去找他,我爷爷说以前他和一个老道学过点手艺,他说自己也就不过学了点皮毛,但是十里八村的乡亲们却都很尊敬他,说是爷爷挺有本事的” “长蓉的哥哥和你爷爷哪里像了,年岁差了那么多” “不知道,纯粹是感觉吧” 杨影清信誓旦旦的说着,然后扭头看着旁边的唐扶摇,问道:“瑶瑶啊,你说呢?你的眼光向来都很毒辣,什么男人在你眼里一看就知道是不是渣男,你觉得长蓉的哥哥,怎么样?” 唐扶摇淡淡的摇头说道:“我对他又不感兴趣……” “我过两天有些事要忙,大概有一段日子不能过来看你”王长生和王道:“找了份工作,待遇还可以,毕竟在岭南等你两个月的时间,我总不至于什么也不做啊” “工作?”王长蓉有点小惊讶,她是知道王长生跟了一个道士去了昆仑山,但除此以外就一概不清楚了。 王长生想了想,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脱口而出个挺时髦的词:“私人助理?” 说是保镖总归不太合适,但他只服务徐木白一个人,叫私人助理还真有点贴边。 王长蓉问道:“你助理人家什么?” 她是知道王长生既没有上过学,也没学过什么手艺,跟着一个道士走了十年,难不成学了一手画符的本事? 王长生笑道:“谁知道呢,人家需要什么我就助理什么” 小八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猫脸上都是不怀好意的表情,王长生拍了它一下,接着说道:“你哥都这么大的人了,难不成还要你担心?” 这时候,忽然从对面走过来一个穿着简单蓝布工装服的学生,这人打扮平常,鼻梁骨上架着一副黑框的眼睛,怀里抱着一沓书,看见王长蓉跟王长生贴地很紧的走在一起就愣了愣,表情瞬间有那么一点不自然和一闪即逝的失望。 王长蓉看见对方,就笑道:“去上课啊,陈怀清?” “嗯”这眼镜男勉强的笑了笑,随即低下脑袋和王长蓉擦肩而过,他走过去地时候脚步顿了顿,又回头说道:“王长蓉今天下午学生部有个会,你别忘了参加。” “嗯,我知道。”陈怀清又深深的看了眼王长生,问道:“你朋友?好像,不是咱们班的” “算是吧”王长蓉似笑非笑的回了他一句,陈怀清眼底顿时又闪过点失望,点了点头就走了。 王长生看着他的身影,忽然问道:“你好像在你们学校的关注度挺高的,总有男生想要打探下我的消息。” 王长蓉眨着眼睛说道:“除了品学兼优,你妹妹长得也还可以” 王长生顿时笑了:“对,幸亏没随你哥哥”^这兄妹两人长得确实没有什么想象的地方,总得说来就是女儿随了爹,王长生随了妈,他俩要是不介绍一下,你还真看不出他们是兄妹来。 “走吧,哥,你看什么呢”王长蓉拉着王长生的胳膊,发现他一直看着陈怀清的身影,就说道:“是我同学,也是学生部的干事叫陈怀清,这个家伙很厉害的,听说他当年高考的时候英语试卷一个字都没有答,但却用一手小篆写了篇文言文,据说批卷的老师都被惊艳到了,后来经过研究,讨论才让他来岭南面试,然后这才发现陈怀清不但语文功底很深厚,这家伙居然还拿过物理竞赛的金奖,于是就顺理成章的进了我们学校,第一年他是在文学院,仅用了两个学期就把大学四年的分给修够了,今年又转到了我们经管系。” “他是挺不简单的……”王长生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但是他回的却不是王长蓉上面的那一番话,而是陈怀清的身上浮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人的家里必然是权重之家,居然达到了能让他享受气运的地步,就像徐行村里的徐氏宗祠一样,气运越是雄厚徐行村的人就越流年聚财。 王长生忽然想到了一句话,那就是:“老骥伏枥,头有峥嵘……” 这个叫陈怀清的能能够享受这么大的气运,将来肯定有露出峥嵘,一飞冲天的时候,最关键的是他的一脸面相,贵不可言。 王长生回过头问道:“你知道他是哪年生的么?” “啊?” “我是问他多大年纪了” “比我大一岁” “几月生日” “看过他的登记,是六月的” “几点出生的,知道么?” 王长蓉无语的说道:“哥,我又不是调查户口的,哪里会知道那么清楚,花痴么,就研究男生了” 王长生背着手,两指略微一掐,他虽然不知道陈怀清的全部生辰八字,但知道了一多半和属相也能把他和王长蓉的八字算一下。 “这孩子看着挺老实,本事也有,没事多和他接触接触,嗯……你俩还挺合的”王长生意味深长的说道。 王长蓉翻了翻白眼,说道:“你什么时候干起月老的勾当了,才见了人家一面就说我俩挺合,哥,你能再不靠谱一点么,就这么把你妹妹给推出去了啊?” “我的眼睛真的很靠谱……” 章节目录 第25章如此无聊的一个人 一天后的早上八点,王长生如约来到徐行村,他人刚到徐木白就穿着身典型的黑色ol套装从家中走出,门口停着台奥迪a8和一辆埃尔法商务车,旁边站着她的助理和秘书,奥迪里是她的保镖,这就是徐木白的正常工作模式,早上从家门里出来,秘书和助理就开始报行程,每一项的进度都精确到了五分钟以内,相当的严苛了。 整个徐行村的产业,其实就是家族性质的,从母公司到子公司徐家人控制了绝大部分的股份,徐茂公是no1大佬,虽然已经不过问公司的事了,但是股份都在他手里,徐盛堂是接班人,现在的实际掌舵人,徐木白是他父亲的副手。 主要负责地产和投资这两个板块,这也是徐行村产业最赚钱的两个地方。 徐行村企业里每年产生出的利润,会拿出百分之二十左右给村民们分红,摊派到个人头上的话少了能有几十万,多了都有过百万了,如果有职位的话可能还会更多,所以在岭南徐行村的名声很响,这里的村民穿着大裤衩子脚蹬拖鞋露脚指头的最差身家都是百万以上了。 徐木白是个典型的女强人,几乎从早上起床那时起就已经开始进入工作状态了,一天连着转都不带眨眼的。 王长生来了之后,等在门口的徐盛堂跟他简单聊了几句,徐木白瞥了他一眼礼貌性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后助理拉开车门一行人上车,王长生自然是跟在了她的身边。 埃尔法和奥迪开出徐行村,一个助理就打开文件夹,说道:“徐总,上午九点半是公司例会,十点十分您要和海外工程部进行视频会议,三十分钟后结束休息到十一点是今年最后一个季度的报表提交,各子公司和分公司的经理在大会议室里等您,午后一点……” 助理报行程的时候,徐木白就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些文件低头翻阅着,同时嘴里说道:“工程部的会议你让王副总接洽,十点十分的时间挪给路桥集团的许总我要和他谈一下关于岭西高速的问题,我之前休息几天都耽搁了,这个事今天必须提上日程来,晚了恐怕会有变” 几天的休息,徐木白的状态还没有彻底恢复过来,身子还有点发虚,胸口被王长生划的那道伤口也没愈合,但这女人你不得不佩服她就是个彻头彻尾,几乎把七情六欲都给撇在了脑后的工作狂,稍微有些恢复了就跟上了发条一样,马上就操持了起来。 王长生瞥了下她的脸色,有点发白,嘴唇上可能是涂了口红的原因,但血色也差了点,总得来说就是她的状态估计只能打到七十分左右,正常还得休息十天半个月的,但她现在的身子好不好跟王长生没啥关系,他只需要保证被再有什么故技重施的状况出现就行了。 车程开了半个多小时左右,一路上徐木白几乎全程都低着脑袋,要么就是接着电话,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王长生就坐在他旁边,开始还饶有兴趣和新鲜的听着,但后来觉得实在是乏味,因为他一句话都听不懂,索性就转过了脑袋看着车窗外。 岭南是繁华的,肯定也是忙碌的,路上的行人都是疾步匆匆,就连小孩走的两条腿都是一个劲的倒腾着,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很难看到什么复杂的表情,也许这都是一些被生活所累着的人,王长生想着向他们一样的活着其实很好。 至少不用想自己会活多久。 八点五十前,两台车开到一栋写字楼下,这栋二十八层的写字楼上面八层全都是徐行村的公司所有,几人从车上下来,奥迪a8里的四个保镖就谨慎的盯着四周,然后有人来到一步电梯前。 自从多年前在港岛发生了那次惊天的绑架案之后,几乎身家九位数以上的人都开始重视安保工作了,徐木白在出事以前她的身边就跟着这几个保镖了,只不过九阳下的蛊虫,已经超出他们的防范范畴了,要是碰到有人劫持什么的,他们倒是还能处理得了。 “叮”电梯门开了,一个保镖率先走进里面,按着按钮朝着外面点了下头,随即一行人才走了进去,王长生扭了下头,他旁边站着个大概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梳着平头,抿着嘴唇目不斜视,但是王长生却看见他的眉心上一道川字纹,透着一股血红的颜色。 他杀过人,而且还不止一个,这位的煞气有点太重了。 王长生瞄过去的是余光,但对方立马就感应到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两人四目交汇,没有任何的交流就又都别过了脑袋。 “叮”电梯门开,一行人走出来直奔办公室。 徐木白的办公室很宽敞,大概得有一百多平了,布置地也挺豪华,商业气息很浓重下也养了一些花草,甚至还能品出一点女人的味道来。 保镖留在了外面,助理和秘书跟着徐木白走了进去,王长生也正迈步进来,徐木白忽然抬头看向他,说道:“这里是公司,你可以去休息室等我,如果离开公司,我会和你打招呼的” 徐木白的潜在意思就是,这里很安全,你没必要跟着。 王长生摇头说道:“如果你有危险,并不会局限于你在任何的地方,因为有些手段你用常规的方式也无法防得住,就像你上次出了事一样,你的身边也跟着保镖” 徐木白皱了皱眉,没有过多抗拒,就指着一处沙发说道:“你可以坐在那里,不过我希望工作的时候你最好不要打扰到我,还有,如果想抽烟的话,麻烦换个地方” “想抽就抽,不想抽就不抽”王长生跟着他进入办公室,助理就泡了杯茶过来放在桌子上。 王长生说了声谢谢,徐木白就坐到办公桌后开始处理工作,助理和秘书则是坐到了一旁,这个时候王长生就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甚至还走到窗口打量着外面,如此一来他的行径就显得很突兀了,毕竟那三个都在闷头忙着事,他倒是想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不知道在那闲逛着什么。 助理礼貌性的提醒道:“王先生,茶放在桌子上了” 王长生转过身,想了想后指着一道办公桌和窗子中间竖立着的屏风说道:“能不能将这个屏风放到左边靠墙的位置,然后桌子前面的两棵金钱树和富贵竹最好挪出房间,最后再找来一面镜子放在窗户上” 秘书和助理顿时哑然,徐木白坐直了身子,把玩着手里的钢笔,说道:“王先生你负责的应该是我某一方面的安全工作,而不是对我办公室的布置指手画脚,还有就是,我希望您能保持足够的安静” 王长生很认真的说道:“如果你想尽快身体痊愈,而不是托着带着伤痕的身体,每天用中药调理的话,我劝你最好照我说的去做,你要是想一直病着,那就别把我刚才说的话当回事” 徐木白手里的笔一顿,她不解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你摆那扇屏风的用意应该是想要挡住外面的阳光,以往虽然无所谓,但你身上现在有伤流失了大量的阳气,照一点阳光对你很有好处,还有桌子前面的富贵竹和金钱树属性是阴的,会外放出一些阴气,正好全都被你给吸收了,至于挂在窗户上一面镜子,是用来折煞用的,你办公室外对面街上的那栋楼刚要压了你们这边一头,在风水上情理不合,只要一面镜子就可以折回去了”王长生走到沙发那边,坐下来端起杯子吹了吹,说道:“照我说的去做,你的身体可以提前一个星期左右恢复,如果你觉得无所谓的话,那就当我没说好了” 王长生说的是一种很常见的办公室风水布置方式,寻常的办公地方如果面积太小的话无所谓,但徐木白这里有点太大了,一百多平的地方会显得特别空旷,并且有些东西摆的也不太对。 南方的商人特别注重这方面,这个事可大可小,摆置对了会让生意如鱼得水,摆错了的话甚至可以让买卖一落千丈,所以多数人都会找风水师看看,该放什么不该放什么。 徐木白对这方面也信,先前徐盛堂就曾找人给看过了,这些年一直都是这么布置下来的,以前可能无所谓,但现在她身上阳气流失太重,如果照此下去的话,估计恢复的程度会有些慢。 徐木白看了他一眼,沉思了片刻后,低下头说道:“照他说的去办吧” 接下来双方就没有任何的交流了,但徐木白偶然间抬起头的余光从王长生的身上扫过,都会惊诧于这人的淡定很离谱,这一上午的时间里除了偶尔端起杯子喝茶外,王长生几乎是坐在那动都没有动的,从来没有看过手机,翻过旁边的报纸,眼神从来都没有往哪边瞥过,视线始终就局限在面前的一亩三分地上。 这个人,无聊的有点过分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往后几天,白天的时候王长生会随徐木白按部就班的去公司,晚上则是夜宿在了徐行村,而王长生和徐木白之间都是始终保持着这种沉默的节奏,两人一天中说的话加在一起,都没有和他们在公司食堂吃饭的时候和打饭阿姨说的多,所以几乎这就是属于零交流了。 一似乎有些木讷,另一个是整天都沉浸在工作当中,心无旁鹭。 摩擦起电什么的,压根不存在。 不过要说哪里有些的变化,那就是徐木白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每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四五天过后她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了。 当王长生给霸道女总裁当贴身保镖一个星期之后,这天清晨他们和往常一样八点钟准时离开徐行村前往公司,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徐木白的脸色有点差,精神也比较疲惫,坐在车里的时候暂时就把手上的文件给放下了,一直都在闭目养神。 “铃铃铃……”忽然,徐木白放在旁边的电话响了,顿时就把她给吓了一激灵,睁开眼睛接起手机,就听到里面传来阵急促的声音:“徐总,岭西高速塘崖山之间的那座跨山谷大桥一直无法合拢,工期已经耽搁了五天,照这么下去的话年前工程肯定无法完工,年后想要如期就没可能了。” 徐木白皱眉说道:“工程部不是已经拿出方案了么,经过测算和检验确认无误,昨天就应该开始施工了的,还有,我记得这是第二次大桥合拢了吧?” “但是,昨夜架桥的时候还是出了意外,主索缆无论如何都连接不上” 徐木白顿时揉着脑袋说道:“这种技术方面的事,你和我说也没用,施工方和技术部管的问题,我一个坐在办公室里的女人,你觉得我能给出你什么方案来?我是投资方,是拿钱的人,我只管结果。” “可是,徐总如果如期无法完工的话,工期这么拖下去,我们的投资是无法按时收回成本的,再一个就是我听崔总工的意思,这里如果无法架上桥那现在的方案就只能放弃了。” 徐木白拧着眉头,不可置信的说道:“他开什么玩笑呢,桥墩和主体都已经施工结束了,就差了主索缆连接合拢,他说他要放弃?你问问崔工程师,他昨天晚上的起床气是不是憋着没有放出来,都跑进脑子里去了。” 电话那头的人一阵无语,等了一会才说道:“崔总工昨天一夜没睡,头发都白了一半。” 徐木白叹了口气,说道:“等着,我马上赶过去,你们继续研究,但愿我到岭西之前,一个可行的方案能够摆在我的面前。” “啪”徐木白挂了电话,抬头朝着助理说道:“今天公司里的一切活动和会议全部推迟,然后马上往岭西方向开,同时通知下岭西分公司副总以上级别的人,我到之前他们也得到,谁没有到就自己去叫辞呈。” 徐木白的风格是雷厉风行的,她的一连串指令下去之后,马上助理和秘书就开始吩咐,同时司机调头往高速方向开,车中顿时就忙碌了起来。 徐木白的表情显得有些浓重,两条漂亮的眉毛深深的拧在了一起,抿嘴看向了车窗外面。 王长生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吭声,只是感觉她身上的气血渐渐的有些不平了,这女人有点心焦气躁了啊。 两岭地区虽然是两个省,但都是挨着的,直线距离非常近,驱车的话大概七八个小时就能赶到了,徐木白要去的地方,是在两岭交界处的深山中,那里有一条正在修建的高速公路,是她最近一年开始操盘投资的。 这条公路的建设方是某建筑集团主导的,是国字头的单位,总投资一百多亿左右,历时三年半通车,这条高速一通两岭地区的公路运输时间就会缩短三个小时左右,所以建设性十分重要,高速公路的其他工程还好说,施工难度并不是很大,但中间有一条横跨在塘崖山上的斜拉索桥稍微有些难搞,总跨度大概七百多米左右,只要这座大桥一合拢上,再有半年左右这条高速就能正式通车了。 本来这条斜拉索桥的建造难度对现在掌握的施工技术来讲,谈不上是难于登天的,在基建方面咱绝对都是处于世界领先水平,并且还是领先一大截的那种,按理来说大桥的建造应该是手到擒来的,并且提前也经过了测算和预估,得出的结论就是完全没有问题。 可谁能想到的是,十天前斜拉索桥开始进行主索缆施工大桥合拢,但一个让谁都没有想到的状况出现了,那就是施工的时候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一共进行了两次施工,最后全都夭折了。 这一下子,施工方和投资方都头疼了。 徐行村集团是投资方之一,造价高达百亿以上的高速公路国家通常都不会自己全部掏口袋建造,一是资金问题二是风险承担,所以会找一些银行,保险公司等等进行投资,以后等通车收费后再按比例分配利润,这些投资方里有一家民企银行,其中徐行村就是最大的股东,投资这个高速项目也是徐木白亲自操盘的,所以出问题了她肯定是最急的那一个。 一台埃尔法一辆奥迪上了高速之后,马上就提到了120一路疾驰岭西方向,中午时分到了一个服务区后下来吃了点饭,加油,休息一会,车子马上再次启程,到了下午四点半左右,就已经进入了那段正在建造的高速公路,没过多久就到了施工现场。 两台车停下,工程指挥部那边有人看见后,马上快步迎了过来,这都是徐行村集团岭西分公司的人。 “问题怎么样了?”徐木白边走边问道。 一个穿着西装,经理模样的人在旁边说道:“下午的时候,从京城设计院请了个专家带队过来了,正在进行开会研讨,建筑集团的老总也到了,会已经开了一个小时了,但是方案上似乎有点争执。” “别信专家,主要还是得看疗效,这些专家有没有过什么实战经验,如果没有马上换人” “有的,矮寨大桥就是他们出的方案” 徐木白进到指挥部里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在交头接耳的讨论着,几乎都是中年往上甚至还有一把年纪的老者,墙上挂着投影,显示着大桥的构造和山谷平面图。 徐木白进来就朝着两个人点了点头,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旁边,王长生就站在她的身后,低眉耷拉眼的好像没有啥精神,这几个小时的车程他坐着也挺累。 “第一套失败方案,我们是根据澜沧大桥设计的,说起来跟照搬一样,因为这两处地方的温度,湿度,还有山体结构土质构造相差都不大,最初的方案经过仔细缜密的探讨,是全无问题的,但主索缆嫁接时状况频发,仔细检查也没发现疏漏在哪里,到后来我们又在现场研究采取了第二套方案……是根据矮寨大桥涉及的,但一样没有成型,在连接的时候还是出了问题” 徐木白听得直皱眉,分公司的人低头在她耳边解释着,这帮人说的专业术语太多,不是内行的人就跟鸭子听雷差不多,完全都是听不懂的,王长生也听不懂,但是他也丝毫不关心。 死不死的谁家孩子呢,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指挥部里的会议从徐木白到了以后,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但是各种推论总结下来,仍然找不出是什么原因,会到这里就暂时终止了,等吃过晚饭以后在研究。 而一天的折腾下来,徐木白的状态也有点不太好,长途奔波了七个多小时,又开了两个小时的会,本来下午要服的药都给耽搁了,她整个人看起来就特别的虚,额头上直冒汗。 吃饭的时候,一路上都没有吭声的王长生,就说了一句:“注意下身体,你现在正处于恢复阶段,如果稍微不注意点的话,是有可能继续恶化导致恢复进度放慢的” “谢谢,我知道了”徐木白随意的答了一句,然后咬着筷子翻看着手机通讯录,找到个号码之后就拨了出去,还在跟人商量着问题,王长生的提醒完全都被他当成了耳旁风。 王长生很无语,他知道自己的那句提醒,基本是鸡同鸭讲,人家这耳朵听那耳朵就冒出去了,完全都没进到脑子里。 一顿饭二十分钟左右吃完,指挥部的人来到现场进行讨论,这里叫塘崖山,下方是个高度能有一百多米的山谷,一条湍急的河流蜿蜒流过,山谷下已经打造了几个桥墩,桥体建筑大部分都已经完成了,如今进行的是最重要的阶段,通俗易懂的讲就是用斜拉索将山谷两边的桥体连接上,接下来就是铺设路面了。 山间的风有点大,此时也已进入了初冬时节,站在山谷边缘冷风吹得人有点发抖,呼呼的风声正从下部往上盘旋着。 徐木白叉着腰,又习惯性的用手指揉着脑袋两边的太阳穴,旁边的施工方还在讨论着。 王长生站在山谷边,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塘崖山。 这山不是很高。 有句中学课本上的古文说的很好。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章节目录 第27章妖风起 一条大河从塘崖山下的山谷蜿蜒流过,山中雾气缭绕在林间,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景,和连绵不绝纵横千百里的昆仑山相比,这塘崖山看起来有点小巫见大巫的意思,但有句老话说的很好,叫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其实还有句老话说的也很对,是山中多精怪,遇山需敬畏。 在很久以前都有个习惯,生活在山脚下的人们,每一次进山时都会在山下点上一根长香敬四方鬼神和天地之后才会进山采药或者打猎,始终都会对大山保持着足够的敬畏之心。 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这山里会有什么。 王长生背着手仰望着山林,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者看些什么,显得有点出神,徐木白忽然感觉身边好像静了下来就扭过脑袋,看见王长生目不斜视正出神的抬起头看着前方的一片山,她也顺着对方的视线望了过去,映入眼中的只有山峦和树林,并未看到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旁边施工方的讨论还在继续着,从京城建筑研究所来的专家们正在紧锣密鼓的测算着第三个方案,那位崔总工程师,说道:“明天天气不错,山中晴朗,能见度和湿度良好,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采用高空拉锁的方式来试试,似乎也就唯有这个办法没用过了。” 几位专家交头接耳的研究了几句,基本都是两手一摊别无他法,因为之前用过的两套方案都是组合式和稳妥的,但用过之后全都夭折,那就只能选择迫不得已的一种方式了。 徐木白淡淡的“嗯”了一声,这女人从来都不会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指手画脚,只是她眉宇之间还明显有点惆怅,嘴角都起了个水泡,不过一天的时间这火都上大了。 王长生看向那帮专家,他没有任何建筑经验也不懂任何施工方式,但他作为昆仑观弟子,他了解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座山峦。 于是,王长生低声说了一句:“徒劳无用功啊。” 王长生说的声音很低,但旁边的徐木白还是隐约听到了一点,她扭过头皱眉问道:“你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明天继续做好失望的准备就行了。”王长生扔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走了,徐木白看着他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是想叫住他的,但发现自己不知为何要叫他,到嘴边的话就又给咽了下去。 王长生回到埃尔法上坐了下来,看着车窗外面,徐木白的身影还夹在那群人中间,听着他们确定最后的方案。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到了午夜时分,施工现场灯火通明,为明天的高空连接主索缆坐着准备,徐木白尽管插不上什么嘴,也留在现场没有走,几个保镖围在她身旁,秘书就小声劝慰着说道:“徐总,不如你先回去休息,或者去车里睡一会也行,你身体还没有好呢今天的药也没吃啊” 徐木白摆手说道:“不用,还能撑得住,我再看看的,给我拿瓶水” 助理拧开保温杯递了过去,徐木白接到手里后仰头喝了一大口,可能是有点急又或者是不太舒服,顿时就呛了起来,捂着嘴巴咳嗽了好几声,脸色都憋的通红了,随即身子一软就倒了下来,秘书连忙扶着她,然后召唤助理过来。 “快,快点扶着徐总一下,送到车里让她休息休息……”徐木白被人搀着送到了埃尔法里,王长生皱眉说道:“你的身体状况,实在不适合熬夜,自己悠着点吧。” 徐木白虚弱的“嗯”了一声,说道:“明天,过了明个天就好了” 王长生“呵呵”一笑,摇头不语,明天这条桥他们照样还是连不上。 一夜过去,清晨来临,施工现场的大部分人都没有睡觉,徐木白在车里眯了半夜,起来的时候脸色都有点白了,经过一夜的准备今天将会尝试高空拉锁的方式将主索缆接上。 连接索缆是个比较复杂的工程,一般都采用牵引系统进行架设,一根主缆对应一条独立的牵引系统,从底部一直升到桥顶,如果说细节的话那就比较麻烦和复杂了,准备环节一语带过,就说最后阶段的高空拉索,用长臂吊车肯定搞不定的了,没有什么车的吊臂可以升那么高,于是就采用了已经淘汰和限制性很高的工程直升机拖拽方式,将索缆拉到高空,然后直升机悬停进行连接。 索缆的长度能有一千多米,重量达到了四十多吨,一般的直升机都是拉不起来的,只能用特殊的工程直升机。 片刻后直升机的轰鸣声响起,一条索缆被吊了起来,往半空中飞去,下面的人仰着脖子观望,徐木白跟崔总工程师问道:“昨天后半夜我实在挺不住睡过去了,崔工你们最后讨论的可行性能有多高?” 崔总想了想,说道:“百分之八十左右吧” 徐木白愣了下,有点失望和不解,崔总解释道:“这种拖拽牵引方式很久就不用了,因为成功率比较低,能达到百分之八十就不错了,主要还是比较耗时间,一根索缆差不多就得半天左右,所以现在都不采用了,不过我觉得今天的问题不大” “哦,但愿吧”徐木白忽然莫名的响起了昨天王长生说过的那句话,他说:“明天继续做好失望的准备。” 徐木白的念头刚过,忽然之间已经飞到山谷上方的直升机突然就摇晃起来,一股横风从两山间吹过,那呼啸的丰盛听的人耳朵都嗡嗡的,被吊到半空中的索缆随着横风轻微的摆动起来,晃得直升机都被带的摇摇欲坠了,下面的人见状脸色几乎全白了。 崔总拿起对讲机,急促的吼道:“回来,回来,起风了,不要再往上升了。” 横风来的太突然了,谁也没有料到,吹来后就让直升机失去了控制差点就掉了。 但让人特别想不通的是,山谷上却没吹起什么风,显得很平静,山谷下的河流也平稳的很。 章节目录 第28章看青山无所适从 山中起了横风,吹地索缆来回摇动,也拖拽着半空中的直升机摇摆不停,机头几乎是朝着一方就要斜着扎了下去,驾驶员见状头冒冷汗的拉着操纵杆,往山谷上的平地上飞去,说来也怪的是直升机拽着索缆一离开山谷横风顿时就吹不到了,直升机渐渐平稳然后安然落地。 施工方的人连忙赶了过去,徐木白快步走去的时候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王长生,对方面无表情,很淡然的抬头瞅着山谷的方向,忽然拿出一张符纸轻轻一弹,那符纸飘到山谷上方,稍稍一顿之后就朝着下方落去,没有一点微风吹来。 徐木白皱了皱眉,刚刚的风去了哪里? “怎么回事,预报不是说今天山中没有风的么,山谷里哪来的这么大风,几十吨的索缆都给吹晃了,台风越境了啊?”崔总气急败坏的跟身边的工作人员询问着。 “崔工,我们确实跟气象部门已经研究过了,他们告诉的今天风力最多不会超过一二级,没可能刮得这么大的啊” 直升机的驾驶员抹着脑袋上的冷汗,嘴唇哆嗦的说道:“搞什么啊,我一飞过去的时候大风就吹来了,这飞机载重上线七十吨,在海上的石油平台作业能扛六级大风,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谁也解释不了怎么回事,这风来的有点莫名其妙,山谷中一片祥和,生长在岩壁上的草木没有一点晃动的迹象,此时哪里有一点风吹来? 崔总工程师冷着脸跟身边的人说道:“继续跟气象部门问下,有可能突如其来的一股况突变不能一概而论,也有可能是突发状况” 随后,施工部的人赶紧和气象局那边沟通,对方给出的回答是别说塘崖山方向了,方圆几百里的天气都好的一塌糊涂,周边几个城区都艳阳高照,不存在什么刮风下雨的状况,对于山谷中突然出现的横风他们也没办法解释,于是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还特意调了两台无人机在山谷中飞行查探,自然照样没有一丁点的风出来,施工现场就决定马上再次尝试,高空吊索缆,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直升机再次起飞拉着主索缆从平地上往山谷中飞去,当直升机再次飞到桥上方开始爬高的时候,所有人都把心给提了起来。 徐木白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王长生摇着头,那是一种感叹和无奈的表情,突然之间山谷中的横风悄然而至,山谷一侧边上站着的人都没有感觉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有被吹动的迹象,但偏偏那架工程直升机的机头又被吹得朝着一侧偏了过去,眼看着就要失控一头扎到了山谷里,这次的风来的明显比上次要更大了一些。 直升机驾驶员见状,判断出自己拉着钢缆已经无法返回的时候,崔总咬着牙下了一道命令:“马上返航,不要再尝试了……” 施工现场的人脸色一片颓败,还掺杂着不可置信和莫名的惊恐,其实所有的人脑袋里都会有着这样的一种念头,那就是当出现任何解释不了的现象时,总会把思路往怪力乱神这方面去联想,这种念头和思路被简称为,真是他么活见鬼了。 直升机驾驶员回来后,从舱门里出来就跌坐在了地上,嘴里喃喃自语着:“见鬼了,真是活见鬼了” 崔总工程师茫然的叹了口气,这种无法解释的现象让他都不知道该从何开口了,万幸的是还没有出现什么人员伤亡,工程事故。 连续三个方案全都折了,这处跨山谷的斜拉索桥暂时肯定已经进行不下去了,并且由于诡异的事件,都有点造成人心惶惶的状况了,于是就有人提议是不是找人过来看看。 所谓的找人看看,这话是啥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此处山谷搞不好有什么说法,这种事没有在台面上研究的可人心里都有数,多年前沪上有一座高架桥,在打桩的时候有一个桩怎么都打不下去,最后别无他法就请了个高僧过来,高僧最后点出了缘由所在,于是就有了鼎鼎大名的高架九龙柱,现在驱车路过那处高架桥的时候,九龙柱子还能看得见呢。 常年干工程,特别是深入名山大川的工程队伍,对这种事其实一点都不陌生,而且出了问题也不会讳疾忌医,虽然他们受到的都是无神论教育。 崔总工当即就让人着手准备马上联系,务求在最短时间内,把有关人员调过来。 徐木白这时候理所当然的就想到了王长生,一回头就看见对方正蹲在车旁边,嘴里叼着烟,于是走过来后,就低头问道:“王先生,你是不是知道这里有什么问题?” 王长生弹了弹烟灰,头也不抬的说道:“不清楚。” 徐木白皱眉说道:“我没有那么差的记性,你昨天说的话我还记得,你说让我做好今天继续失望的准备” 王长生仍旧低着脑袋说道:“我这么说是因为我感觉会出问题,而并不是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徐小姐抱歉了。” 徐木白张了张嘴,正要在询问的时候,王长生已经掐了烟头,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然后抱着胳膊假寐起来。 徐木白也没有再劝,她觉得也许对方真的不是很清楚。 工程暂时停滞,施工方一边商量也等着有人过来,时间很快就过了一天,到了隔天下午的时候,来人了。 来的是个从京城飞过来的老者,崔总工程师的老相识,多年前他们的工程队曾经遇过一件棘手的事情,也是在一处山间要铺设公路的时候出了问题,当时山坡上挖路基的时候出现了几个古坟,不是具有研究价值的古墓,坟中只有一些散碎的白骨,挖出来的当天晚上不少工人就跟中邪了似的疯疯癫癫的见人就打就咬,天一亮就好了,当时就疯传是那些古坟里的野鬼被触怒了,于是崔总就找朋友认识了这位姓于的老先生过来帮忙,对方看过之后说这坟中的野鬼没有进入地府留在了世间,你们把它们的坟给挖了,人家没有了栖息的地方自然得闹一闹了,于老先生看过之后操作了一番,把坟找地方给挪走了,后来自然就太平了。 崔总低声在于老先生的耳边交代着这些天来架桥碰见的麻烦,对方听闻后“嗯”了一声,就说我四处看看,然后拿着个罗盘就沿着山谷走了起来,老先生也没让人跟着,独自一人走到塘崖山上进到了山中,这一去就是三个多小时,直到天黑之后对方才满脸疲惫的回来。 余老先生的面色很凝重,崔总见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要是从察言观色的看的话,似乎事情很难处理。 果然,于老先生将崔总拉倒了一旁,摇头说道:“不好意思了老崔,这里我看不了。” “于先生,您这是……” 于老先生摆手说道:“我们这一行里,说看不了就两个意思,一是看不出来无从下手,二是看出来了但也是无从下手,说白了就是我道行不够解决不了,您得另请高明才行了。” 崔总急了,拉着他的说道:“路都修到了这里,断然是没办法更改图纸的了,而且桥桩都已经打完了,只剩两边没能合拢,这也没有放弃的道理,于老您帮帮忙无论如何也得让我把工程干下去啊,说实话,哪怕是多出一些资金也没问题。” 于老先生摇着头,认真的盯着他说道:“我是真的做不到,你就是给我一座金山我也没那个能力,什么钱能拿什么钱拿不了,我心里有数。” 崔总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的颓败,徐木白忽然插了一嘴问道:“在岭南也有不少的风水先生,我可以打个电话让我父亲托人过来。” 于老先生说道:“恕我直言,可能会有处理此间问题的先生,但人家并不一定会干。” 崔总和徐木白对视一眼,不解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于老先生沉默了片刻,说道:“反噬,受不了这地气的冲击” 崔总茫然的问道:“那这就是无法解决了吗?这么大工程,总不能因此就给断了吧?”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你们要是能找到个得道高僧过来,他能受得住这因果的话,也许可能抗得过地气的反噬,否则你们就只有改道了” 徐木白顿时接道:“岭南倒是有一位叫慧轮和尚,我听爷爷说过这位高僧年轻的时候佛法精深早期在普陀出的家,后来常年游走在世间为孤魂野鬼超度,前些年到了岭南在一座庙里为人讲经,也受了香火,他还曾经给过我爷爷一串念珠,据说很灵验” 于老先生惊讶的说道:“慧轮大师么?你们真要是能把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师请过来,倒是真有可能解决掉,他要是不行那你们还真就得放弃了” “我去打电话”徐木白拿出手机后就拨了出去,走到一边开始商量,几分钟之后徐木白挂了电话说是稍等片刻,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她的电话响了接通之后说了几句,脸上就出现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说道:“慧轮大师同意了,明天下午就能赶过来” 章节目录 第29章我无所谓啊 岭南偏远地区有一小庙,这庙较之那些名山中的千年古刹历史可要差了许久,也声名不显,不过在最近这些年里此庙的声名在附近就有些却传的很广,也有不少人专程来此上香火,据说庙中有一位大师灵得很。 此时庙后的厢房里,有一穿着袈裟的老僧人正在整理着房间,收拾妥当之后换上一席崭新的袈裟走出了厢房,外面的院落中站着一群小沙弥和和尚见到这老僧出来后,全都一脸悲天怜人的跪拜了下去,双手合十口中宣着佛号。 这老僧就是慧轮大师,有数的得道高僧,佛法精深,终其一生都在普度众生,有人说慧轮大师圆寂的那天如果是火花必定会出舍利子,如果是土葬若干年后肯定会出不腐肉身,这种成就远不是一般的高僧能够达到的,说白了就是修为不够。 慧轮大师站在厢房门口,朝着身前的一众沙弥和和尚说道:“我这一去将入轮回,留我金身在世间可镇邪,降妖,伏魔,度化万千孤魂,功德无量,阿弥陀佛……” 慧轮大师自知一去不复返,这才留下遗言,死后火化出的舍利子将会送往各名山大川中的寺庙中供奉,如若有哪里出现妖邪之事,将会请出慧轮大师的舍利子前往镇压,继续造化众生,这种得道高僧炼出的舍利子乃是一切魑魅魍魉的克星,真就应了那一句话,邪不胜正。 只不过,如今的年月里高僧火化之后多数都不出舍利子了,至少在百年之内是没有的了。 慧轮大师自知将死脸上都全无变化,一片云淡风轻,古井不波,仿佛讲述的乃是身外事,他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慧轮大师离开岭南前往岭西,过了一天一夜他人就赶到了施工现场,他风尘仆仆的从车上下来后没有看向那座才修建了一半的斜拉索桥,反倒是忽有所感的看向了靠着那辆埃尔法的王长生。 王长生离得挺远感觉到了对方的目光,见到慧轮大师他先是一愣,感觉到了怀中那串念珠上传来了一股蠢蠢欲动的感觉,他就明白了过来,远远的朝着大师行了一礼。 王长生为人向来平淡,遇事波澜不惊,但很难得的是看见慧轮,他露出了毕恭毕敬的态度。 这念珠本就是随同慧轮修行了几十年早已心灵相通了,算得上是对方的贴身之物,彼此间有一股始终都无法磨灭的感应。 慧轮大师礼貌的朝着他竖起手掌怀礼,这时徐木白走了过来,十分恭敬的说道:“感谢大师千里来援,实在是碰见了麻烦事,不得已这才让我爷爷联系上了您” 慧轮大师说道:“都是因果,施主不必在意” 崔总和徐木白上前为慧轮讲述了那座桥的变故,大师从头听到尾表情上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反倒是王长生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显得特别惆怅。 听完崔总工程师的话,大师宣了声佛号,然后说道:“山上我就不必去了,我们一同去山下吧。” 崔总工程师愣了愣,问道:“山下,山谷下?” 慧轮说道:“其实此地我多年前游历时就已经来过,还在这里盘桓了几日,所以我并不陌生,这塘崖山算是曾经的南干龙地之一,只不过这里压了一头半死不活的龙,算是已经半废了” 慧轮大师说的话让徐木白和崔总工程师等人都是一脸半知不解,但是心里肯定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听起来真的很牛比啊,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昆仑山为万山之祖,山脉自昆仑到秦岭那一块分出了三大干龙,中干,南干和北干,塘崖山这一脉就属于南干龙,从秦岭分到这里后形成二水护一龙的局面,此地很久之前有一古国,其龙脉就是这条南干龙分出来的,只是可惜了这古国王朝崩塌之时,国师为了护佑国运不灭从而动用了这条龙脉的地气想要护卫王朝得以留存,到最后却前功尽弃,这条南干龙的脉络被废,那条龙则是落了个半死不活的下场,被压在了塘崖山下。 这一点来讲的话,有点像是白马山的那条支脉,只不过此地为干龙脉较之白马山支脉可要强横了太多。 南干龙的这条脉络是被废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不是落草的凤凰不如鸡,龙就是龙,废了也不是虫。 慧轮大师解释道:“二水护一龙,山谷下就是这条南干龙脉的脉络,是那条龙的脊梁,你们在此打下的桥桩恰好打在了这条龙的脊梁上,将其给硬生生的打断了,这桥自然最后是无法合拢了” 崔总工程师张了张嘴,不知所措,徐木白强自按耐住惊疑,问道:“那得要怎么办才好?” “先下去再说吧……” 一行人从山上绕了下来,绕了将近两个小时才从绕到山谷下,下方的一条河上从两岸开始一共打了两排共十八跟桥桩,高达百米左右每根的直径至少七八米宽,离远了看没什么大感觉,在山谷下才感觉这些桥桩耸立着,那是相当的宏伟了。 慧轮大师仰着脑袋朝天看了良久,闭着眼睛嘴中喃喃的吟唱着晦涩难懂的经文,那是佛陀的碾龙经,传说在很久远的时候有一条恶龙作恶,搞的翻天覆地民不聊生,路过大山大水都搅和的山河云动祸害了不少人,最后有一佛陀出现用一篇经文将其给收了,压得永世不能超生。 那篇碾龙经就是刻在一根石柱上的。 慧轮大师忽然双手合十说了声阿弥陀佛,然后深吸一口气,突然就喷出一口鲜血在一根桥桩上。 大师抬起手指,刚要伸到桥柱上,王长生幽幽的说道:“大师,您这是何苦呢?” 慧轮回过头说道“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王长生说道:“佛还说过,地狱不空,他不成佛,这现实吗?” “不现实,但是不重要”慧轮说道:“我修的是本心,顺心意” 王长生皱了皱眉,不在言语,于是慧轧伸手在桥桩上写着一篇碾龙经。 章节目录 第30章我不怵这因果 慧轮大师用自己的精血书写出了一篇碾龙经血书,在一根桥桩上,桥桩下就是那条被压在塘崖山的龙,他这是要以一己之力来镇住这条龙。 人力能胜天这种话其实是小儿笑谈,天那么大那么广,你拿什么来征服,别说是胜天了,就是想要胜了这地下的种种也很难,比如这一条南干龙脉络。 随着慧轮大师书写的碾龙经文越来越多,他的脸色也愈来愈苍白起来,眉眼间尽显疲惫之色,抬起的手指也颤巍巍着,这种书写的方式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抽着他的生气,燃烧着他的生命力,直到一篇碾龙经写完也许慧轮大师就得要油尽灯枯了,他的这种状况看在别人的眼里谁都开始担忧起来,毕竟这里没有瞎子也没有傻子。 他这么难过,当别人看不出来么? “噗”慧轮大师突然眼睛一睁,张嘴就吐出口鲜血,然后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色也更加灰白了许多,他似乎有些撑不住的用手扶上了桥桩,然后再次艰难的抬起右手想要继续书写。 王长生嘴唇动了动,脸上迟疑的表情又再次犯了出来,他又重复了一句,问道:“大师值得么?” 慧轮大师嘶哑着嗓音说道:“以我残年,换众生有福,怎么会不值得?” 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并不只是响亮亮的口号,没有路哪里来的人气和财气,又哪里能富得了? 像慧轮大师这种得道高僧,是能够准确的预测出自己阳寿将尽之日是在何时的,他自知没有几年好活了,就想着在有生之年用自己所剩无多的阳寿,来换取这一条路来造福众生。 “悲天怜人,功德无量”王长生嘴中呢喃了一句,慧轮大师忽然又再吐了一口鲜血,脸色从灰白到此时已经全无血色了,于此同时塘崖山这整片山突然毫无征兆的晃了晃,山中鸟惊飞,水中鱼乱跳。 悄然间,一声叹息忽然响起,王长生几步走过来,伸手扶着慧轮大师的后背,一手从长袍下抽出张符纸轻轻一甩这符纸上就“噗”的一下着了,烧成一撮纸灰落在了他手里,然后回头说道:“给我送一瓶水过来。” 崔总工程师等人顿时皱眉也有茫然不解,绝大多数人对王长生都感觉有点眼生,不知他这时冒出来是要干嘛,王长生朝着徐木白说道:“快点,你该不是想要大师把这条命扔在这里吧?” 徐木白错愕的顿了下,回头就从助理手中拿过瓶已经喝了一半的矿泉水递给了他,王长生将纸灰扔进水里,轻晃了下说道:“这是道门的补气咒,大师你精气耗得有点太多,不过好在阳寿还没有耗干净,补一补就无碍了” 王长生如果任由慧轮大师将整篇碾龙经文全都写在桥桩上,那他肯定就是回天乏力了,桥能连起,这位大师也就得坐化在塘崖山下了。 慧轮大师拿着水,轻声问道:“施主可是怜悯我,还是另有他法?” 王长生说道:“我尊你德高望重,我也却有他法,但我实在不太想用,这种耗因果损功德的勾当,大师你应该心里有数,否则我不会袖手旁观不管,您应该心里有数。” 慧轮大师点头说道:“施主此话在理,确实没人会想白白损了几年阳寿来钉住山下的这条龙。” 先前不管是徐木白主动让他出手,还是乐于助人什么的,王长生都没有下手的意思,要钉住塘崖山下的南干龙脉络,是要因果作为代价,损耗功德的,王长生要是出了手那结果就是他得少活不知几年。 就像沪上高架桥下的那根九龙柱,当年那位高僧扎下这根柱子没多久,回去后就坐化了,王长生自然没有道理无缘无故的让自己少活几年。 慧轮大师问道:“不知施主……” 王长生说道:“移花接木,祸水东引吧!” 王长生来到崔总身前,低声跟他说道:“多余的我不解释了,太浅显了你们不明白,说多了你们未必能懂,你要是能信得到我觉得可以的话,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用,代价就是会稍微有些麻烦。” 崔总工程师愣了愣,皱眉问道:“你是什么人,我不记得工程部里有你这么一位” 徐木白反应很快,她接了一嘴说道:“王先生是我们公司的顾问,专门负责……他懂得一些山水术” 王长生指了指慧轮大师说道:“要么你让这位高僧把命扔在这里,要么你听我一句试试” 崔总工程师说道:“你有把握?” 王长生说道:“我只是不爱多管闲事罢了。” “好,王先生请讲” 王长生在他耳边说道:“帮我找一个死刑犯过来。” 慧轮大师双手合十,低声说了一句:“上天有好生之德” 王长生头也没回的淡淡地说道:“给犯了错的人一个自我救赎的机会,也是好生之德,不然呢?他下了阴曹地府然后被送往十八层地狱受无边无际的罪?我让他少受些年在地狱的日子,他应该会在下面对我感激涕零的” 慧轮大师说道:“那施主恐怕得要沾上因果了” 王长生叹了口气,说道:“大师肯为这一座桥不要自己那几年的阳寿,我沾上一点因果也无所谓,毕竟你的命没了,找不回来,我的因果还能想法找得到” 带个死刑犯过来这种事会很难办,但得分什么人来办。 铺设高速公路,建造横跨两山之间的大桥,这都是国家工程,是在多年前就列为国家规划中的,光是设计,讨论,研究就要两三年的时间才能定下工程计划了,一旦遇到什么阻隔的话,那就得是倾尽全力来处理了,当然不可能就此放弃。 所以,崔总工程师走到一旁打电话上报,将问题的严重性和实际情况都交代了一遍,剩下的就是等着上面来决定了。 当年沪上建造高架桥的时候就是如此,一根桩子说什么也打不下去了又不能该道,最后上面拍板请了高人过来,这才能把那条高架给建成。 凡事都有例外,大事当头,自然得要不拘小节了。 时间一晃一夜过去,到了第二天下午,一辆挂着岭西牌照的警车开到了现场,一个戴着头罩的犯人被狱警压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31章你尽管去死 这个犯人被押解来的时候脑袋上还戴着头罩,但从他走起路来时佝偻着肩膀和蹒跚的脚步上开看,应该是个年纪很大的犯人,这也是王长生和崔总工特意交代过的条件,年龄越大越好,因为他受的因果也越小。 王长生随即跟崔总说其他人全都上去,别留下太多了,就走向了被两个狱警押过来的囚犯身前,崔总连忙让其他人都离开山谷下,现场就只剩下了他和一位副总还有慧轮大师,徐木白。 王长生伸手拉掉了犯人的头罩,对方的年纪确实很大,大概六十来岁左右,皮肤粗糙布满了皱褶,眼睛无神但表情很平淡,再往下他的手上都是老茧,这看起来就是个典型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如果换个场合看见这人你绝对想不到他会是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 王长生问向狱警道:“他的刑期是什么时候?” “判决已经下来了,是在五天之后,本来我们还有个在明天就行刑的,不过他死活不同意过来,剩下的就只有这个人了” “你们能站在旁边一点么,我有几句话要和他说” 狱警犹豫了下,崔总上前解释了两句说有自己作保,再说了这犯人戴着手铐和陈重的脚链,山谷下的路又不好走,人哪里能够逃的走? 狱警离开,就剩下王长生和这个死刑犯,他从怀里掏出烟递了过去,问道:“大爷,贵姓啊?” “姓黄,我叫黄宝喜”对方颤着手接过烟,王长生为他点上然后就蹲了下来,黄宝喜两根手指夹着烟走到嘴边后贪婪的抽着,几口就把一根烟给抽没了,可能是很长时间都没有抽过烟的缘故,他剧烈的咳嗽了好几声,王长生将剩下的大半包烟都递给了他。 两人蹲在地上抽着烟,王长生就好像在和对方拉家常一样问了他的姓名和哪里人,最后仿佛没什么可说的了,他才问道:“黄宝喜你不怕死?” 黄宝喜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喷着烟草油味,说道:“怎么会不怕呢,我还有儿子和孙子呢,只是死就死了怕有什么用,但是我不后悔,就这样吧。” “你犯的是什么罪?” “杀人啊”黄宝喜舔了舔嘴唇,低着脑袋咬着烟头说道:“他们抢我家里的地,那是我一家五口人吃饭的地,一共有二十几亩呢他们就想给两万块钱就算了,这是什么世道啊是强盗么?我们不同意,他们就欺负我的婆娘,还打了我的儿子把他的一条腿都给打断了,强按着我在纸上按下了手印,扔下两万块钱就走了,这两万块是要买我们一家五口的命啊” 黄宝喜说着说着就长叹了一声,然后掐了烟头又点了一根,接着说道:“他们不想让我家活,那就谁也别活了,那天晚上我在家里磨了杀猪刀,磨完了之后揣着刀我就过去了,正好碰见他们在村大院里喝酒,一共三个人喝得醉醺醺的,我冲了过去……杀了三个人,都死了,然后我也没跑,就等着警察过来抓我。” 黄宝喜的故事到这里就讲完了,他的遭遇用一句话来形容很对,千万不要去招惹一个老实人,老实人狠起来谁也惹不起。 王长生轻声说道:“黄宝喜,早死几天你愿意么?” “反正都是死”黄宝喜低着脑袋说道。 王七寸桃木剑,在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他又指向天边,说道:“昆仑观历代祖师在上,门中弟子观下行走王长生立誓,保黄宝喜三代后人富贵,平安,安生” 黄宝喜愣了,似乎没想到会从这个青年嘴里冒出这句话,这是道门中最重的血誓,如有违背必将天谴,受因果反噬。 王长生说道:“你尽管去死,家里人我来保他们。” 黄宝喜颤巍巍的伸出两手抱拳,哆嗦着嘴唇说道:“谢谢,谢谢了。” “稍后,我交代你的事你照着做就行了……”王长生跟黄宝喜交代完,就走向了崔总工说道:“调一辆工程车过来,在我说的地方挖个坑,然后准备一块石碑两米高就行,不用太重百斤左右就可以了。” 崔总工皱眉问道:“就只有这些?” 王长生看着黄宝喜说道:“不只是这些,最重要的是有个敢去死的人。” 崔总工随后就按照王长生的吩咐调了一辆挖掘车过来,按照王长生的吩咐在距离那跟桥桩一公里外的一处河岸旁挖了个坑,也不算太深,大概一米半左右,那块石碑埋下去正好还能露出一个头。 王长生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朱砂和一根笔,递给黄宝喜说道:“我在地上画一副图,你按照我画的描上去,不用太担心不是很复杂,画起来不会很难。” 王长生随后用手指随意的在地上画了起来,他画的确实很简单,就是一把剑尖朝下的剑,黄宝喜看了几眼用毛笔沾着朱砂在运过来的石碑上描画着,不算太像但形态还是能看出来的,王长生最后掏出一张符纸在其上写下一串符箓递给黄宝喜说道:“贴在石碑上,然后你亲自抬过去,将石碑放进坑里埋上就行了。” 崔总不可置信的插了一嘴,问道:“王先生,这就可以了?” 先前慧轮大师的一番操作简直可以称为惊天地泣鬼神了,磅礴大气的很,但王长生的布置就显得有点草率和稀疏平常了,怎么看都好像是儿戏一样。 王长生只是淡淡的解释了一句:“对症下药就行了,跟过程没有太大的关系!” 慧轮大师忽然感叹着说道:“好一手祸水东引,施主这么做真可谓是神来之笔了” 王长生双手合十,说道:“稍后还请大师为黄宝喜超度一番,送他进轮回” “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位施主功德无量,死后当可免入地狱之苦”慧轮大师点头说道。 黄宝喜生前虽然犯了杀孽,但杀的乃是恶霸一流,按理来说算是除暴安良也不一定会入十八层地狱,因为有句话叫杀一人而救万人,这乃善举,但是他一连杀了三个,这其中肯定有人罪孽不够,他不免就受了牵连。 但是,经此一役铸就功德,黄宝喜估计可以免那一难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你我皆因果 其实黄宝喜对王长生和慧轮大师的交谈是完全不明白什么意思的,他来这里的原因是因为昨天晚上管教找到了他,问他愿不愿意提前几天行刑,如果同意的话可以得到一笔所谓的抚恤金,黄宝喜一想左右都是死既然有钱拿那有什么不能同意的,还能给家里留下,于是就在执行书上签了字。 但他绝对不会想到的是,被带到死地虽然早死了几天,却影响了他往后三代家人的人生轨迹,甚至还有他自己死后入阴曹地府到转世投胎的这一段。 人的命天注定,黄宝喜老实了一辈子最后犯了杀孽,但冥冥之中又给他打开了另外一扇窗户。 死得其所了。 黄宝喜没有犹豫,他的脑袋里一直都在回忆着王长生跟他说的那句话:“我保你黄家后三代,富贵,平安”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丧钟敲了起来,送着黄宝喜抬起了那块百斤重的石碑一步步的朝着前面的坑走了过去,崔总工和徐木白看着他的步子,忍不住的在想就只是一块石碑而已,能有什么用,难不成比慧轮大师吐的血还要管用不成? 黄宝喜来到坑边,看了眼坑下,双手用力一抬就将石碑送进了坑底,然后跪在地上将上面的砂石碎土埋在了碑上。 “亢!” 忽然间,很多人都听到了自地下传来的一声痛苦的呻吟,这动静有点像是打雷,但听起来到更像是某种东西在哀嚎,还有种压制不住的躁动。 塘崖山上再次鸟惊飞,水中鱼乱跳,天边的云彩也翻滚了起来。 王长生淡定的站在离那坑不远的地方,背着手仰着脑袋,略微有些皱眉的看着塘崖山的山顶,直到山头上翻滚的云彩有些逐渐要散了的痕迹,他皱起的眉头也才要散开。 那块石碑也叫镇龙碑,镇住了南干龙脉络的龙头,石碑上的那把剑就是悬在龙头上的一把剑,让它不敢有任何的造次。 慧轮大师双手合十,朝着黄宝喜宣了声佛号,然后恭敬的弯腰行了一礼,以他得道高僧的身份这一拜是祭拜将死的黄宝喜为这两山之间的苍生做的这件大善事。 黄宝喜手中最后一捧土落在了石碑上,随即他的眼睛就开始迷离了起来,眼眶中的瞳孔正逐渐扩散,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额顶的抬头纹全平了,呼吸间全是一股股的冷气,不到片刻的工夫黄宝喜就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就这么看似平平无奇的死了。 龙脉是有着自己的骄傲的,凡人哪能随意去触碰其威严? 王长生看了眼他的尸体,转过头跟还在惊愕的崔总工说道:“还请将他的名字和刚才的时辰刻在桥上,以慰他为两山苍生之死,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黄宝喜这种平淡无奇的小人物,他们可能一直都在温饱线上徘徊和挣扎,没有任何的存在感,但不能否认的是也许他们就只是做了一件事,就远比这个世上任何的人都要高大许多,刻上他的名字,让每一个路过这座桥的人,都能瞻仰这个人。” “这个没有问题,但是,真的能够合桥了么?” “这个也没有问题。” 黄宝喜死后尸体就被收了起来,放进了警车中,随后就会送到停尸房去,等着黄家的人过来签字认尸,至于他的死因呢就是静脉注射的死亡方式,王长生和来的狱警打听了下他的户籍情况,黄宝喜住在离岭西两百多公里远的一个村子里,家中现在还有四口人,他的老婆和儿子,儿媳还有个四岁的孙子。 待到年后从家中回来,王长生会去一趟黄宝喜家,他以昆仑观名义立下的重誓,必然得要保黄家后三代富贵,平安,不管任何状况都不能有误,这就是因果。 黄宝喜死后,施工方马上就进入到了讨论阶段,然后决定直接把第一个简易快捷的方案提出来再施工,明天就可以进行第一条主索缆的连接了。 慧轮大师和王长生道了声谢,其实早坐化几年和晚坐化几年,对于这位生死已经全看淡了的高僧是没啥区别的,但总归活着的话还是不错的,这个世上很少会有人不怜惜自己的生命的。 “四年又一百三十二天,我会与岭南的北山寺坐化,施主如有需要,可前往寺中求去一颗舍利子。”慧轮大师抬头和王长生说道。 王长生听闻,当即震惊无比,同时脸上也露出一抹难忍的喜色,将近百年了都没有高僧坐化之后出现舍利子了,这种状况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多谢大师慷慨,这枚舍利子我可能会有大用。”王长生躬身行礼道。 慧轮大师说道:“不用谢我,你我也是因果,这四年阳寿可能会让我再为众生造福,我理应谢你才是。” 王长生点头说道:“来日再见” 一天之后,塘崖山上的斜拉索桥开始连接主索缆。 这一次再施工,除了王长生以外所有的人还是把心都给再提了起来,尽管昨天的变故来的让人惊疑不定,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但毕竟这个有点太玄了。 徐木白看着脸上全无表情的王长生,问道:“你和我来,是不是让你有些麻烦了?” 徐木白也猜出来了,之前王长生推三阻四的没有出手,肯定是有什么原因让他不便指点一二,但后来他还是做了,这就不得不付出点什么代价了。 王长生也没有解释,只是说道:“我要是不愿意谁也强迫不了我,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但既然做了就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徐木白静静的看着他,说道:“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 忽然间,施工方那边发出了一声声的欢呼,第一条索缆被从桥梁底部牵引到了桥顶,嫁接完成。 这就意味着,接下来要不了多久所有的索缆将会被逐一连接上,这条斜拉索桥要不了多久工程就会竣工了。 再有半年左右,这条高速公路就可以通车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潜移默化下的关系 过了一天,王长生和徐木白返程回岭南,走了一趟岭西回来之后,很明显的是徐木白对王长生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观,以前他们两个之间别管离得有多近但基本上全无交流,最多就是眼神上的交汇,言谈间几乎一天加在一起都说不上五句话,不过现在有了不少的改善,至少话多了起来。 徐木白在车上接了几个电话,处理了些公事后,就看着靠在车窗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王长生,向前探着身子,问道:“王先生不管如何,这次的事要谢谢你了,如果工程被耽误公司会有不小的损失,所以按照规矩,回去后我会让财务给您结算这一次的车马费。” 王长生也不推辞,点头说了声谢谢,价钱什么的也没问,他觉得的是你高兴就好了。 “王先生是哪里人?” “长安人” 长安是古都,曾有十三朝在此建都,底蕴丰厚,这座城市充满了浓浓的厚重的历史人文气息,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此地人杰地灵,因为这片土地上最出帝王。 徐木白兴趣大起的说道:“长安?我很喜欢的地方,去了几次都流连忘返,公司也正在打算那边筹备分公司已经提上了日程,大概年后就会成立了,我喜欢吃那里的泡馍和油泼面。” “我也会做” “真的?” 王长生说道:“我十二岁之后,基本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我……家里的人都比较懒,懒到吃饭这种事都得落在我这孩子身上了” 徐木白抿嘴笑了:“这倒是没想到,我以为你也很懒的” 王长生看向他露出了询问的神色,那意思是你从哪里感觉到我懒的,徐木白说道:“我看你好像连话都懒得说一样” 徐木白后面还有句话没有说,比如你懒得和我说,在她二十几岁的人生经历中,见惯了最多的就是身边的男人总会想方设法的和她套着近乎,有事没事都能找个话题出来,王长生这就比较例外了,很明显这是一个你不主动和他开口,他就绝对不会多浪费一点唾沫的人。 最开始,徐木白以为这人是特立独行,可是十来天都过去了,王长生依旧如此,她就觉得这人真的是懒得和她说话,而不是在欲擒故纵什么的。 王长生淡淡的说道:“我只是觉得,没什么可说的罢了。” 徐木白:“……” 在昆仑观里,几位师兄都是闷葫芦那种类型的,除了二师兄的话多了一点,绝大部分的时候他们师兄弟之间都没有任何的交谈,都是各干各的,要么是拿着本经书或者道藏一看就是大半天,要么就是在玉虚峰上习练道术,两三个人坐在一起唠嗑的状态,几乎都是没有的。 所以这也造就了王长生沉闷的性子,除非是太过感兴趣的事或者东西,否则他多数都是抿着嘴唇不吭声的。 两台车连续赶路,将近傍晚时分,从岭南的一条高速口上下来,此时已经到了晚高峰时段,再开到徐行村的话恐怕得要很晚了,徐木白就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到一个饭店,打算吃完饭之后再散了。 一行人来到一家粤菜馆里,徐木白的口味比较清淡,主要以青菜为主,助理点菜的时候就未免往她的口味上偏了下,徐木白听见后,主动跟助理说道:“再要个烧腊和白切鸡。” 助理顿时一愣,这两样都稍微有点油,据她所知自己的老板以前可是从来都不会碰的,但助理反应的很快看了眼王长生后,就又下了两道菜。 吃饭的时候,徐木白第一次主动给王长生介绍了下自己身边的班底,助理叫静雯平时负责她的一切生活事物,已经跟她有五六年的时间了,秘书叫马媛某大学中文系毕业,这得算是徐木白身边两个最亲近的人了,除此以外就是那个负责她日常安保的保镖头子了,名叫阎朝,至于这人徐木白只说了个名字就没再往后介绍了,阎朝和王长生的风格几乎非常类似,那就是如果不是有人正对着他说话,阎朝也绝对不会多吭声一个字。 老板领着员工吃饭,在加上一个懒得说话的王长生,这顿晚饭理所当然就吃的比较沉闷了。 于此同时,岭南火车站,这个时间段也是火车进站的高峰期,出站口里人头涌动,大批从全国各地来到岭南的人鱼贯而出。 人群里,有个穿着民族服饰的男子,背着个简单粗糙的蛇皮包,他一走出火车站感受着冬季里还有点闷热的气息,就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九阳师弟啊,你到底死在了哪里呢?” 巫门一位长老的孙子,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死在异乡而悄无声息了,为此有人专程赶到了岭南来调查九阳的死因。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么,这是毋庸置疑的。 重回岭南之后,徐木白的工作和生活又开始恢复了正轨,依旧是早晚都处于连着转的忙碌中,不过身体却在持续恢复着,要不了半个月估计就能满血复活了。 王长生照旧,还是徐木白身后的那道影子,不怎么说话也不关心任何的闲事,两眼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挺过两个月,然后和王长蓉一同回家。 十年未归,他也很想念自己的父母,只是师傅曾经告诫过他,这一辈子亲缘都很浅,命中犯了三缺,注定和家人是要远离天各一方难常聚的,不然他可能早就从岭南归乡了。 时间转眼到了十二月底,距离年关还有一个月左右。 年底的时候,徐木白更忙了,这个时间段是公司里年终总结的时期,也是商场里各种聚会的时候,徐木白的上班时间提了一个小时,下班则是到了晚上七点,甚至有时要出席什么活动,还得要更晚。 这天临近晚间的时候,徐木白很难得脱下了那身标志性的办公室ol套装,然后换上了一袭黑色的晚礼服,向来不施粉黛的她还化上了淡妆,脖子上佩戴着串能闪瞎人眼的项链,耳朵上点缀着价值不菲的耳坠。 徐木白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王长生就感觉到有一股淡淡的沁香扑鼻而来,他抬起脑袋一扭头就看见了徐木白从办公室旁的休息室里走了出来,然后他就愣住了。 当你看惯了一个人同样的一种装束后,对方冷不丁换了一身,那无疑是相当吸睛的。 更何况,徐木白的自身条件确实不错,各种本钱都很丰厚,要啥有啥。 “很难得看见你居然也有发呆的时候”徐木白抿嘴笑道。 王长生更加难得的点头说道:“看起来不错……” 徐木白莞尔一笑。 今天晚上,徐木白要代表公司参加一场聚会,这个聚会堪称是国内商界的春晚,规模和实力不够的想进也进不来,能来的都是大佬级别的。 徐木白收拾完,然后忽然扭头看向王长生,想了想说道:“我们要去的酒店旁边有一间商场,你是否需要换一件衣裳?” 王长生常年穿的就是一身长袍,两套换着穿,除非尺码不合适,不然一穿就是多年,身上的长袍已经穿了两年,所以看着有点旧,有些地方都洗的发白了。 对于穿什么衣服,王长生向来都没有什么追求,只是觉得合身舒服就行了,至于样式什么的,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概念。 王长生轻声道:“如果不合适,我可以在外面等你” 徐木白也没强求,摇头说道:“那到不用,这个场合没有特定的规矩一定要穿什么” 埃尔法和奥迪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半个多小时后来到了一家五星级酒店,此时的酒店门前已经停了不少的车子,放眼望去价值七位数以上的车子,几乎一抓一大把。 王长生跟在徐木白的身后前往酒店,乘坐电梯往顶层的宴会厅去,他们到达上面的时候厅中已经有不少的人了。 这种很有局限性的聚会,说白了就是给某一阶层的人创造出个维系交情的机会,毕竟平时大家都很忙,满世界的跑,想要坐下来喝点酒谈谈心什么的很不容易。 徐木白走到宴会厅门前,回头跟助理和秘书说了声让他们留在外面等着,但是到王长生和阎朝的时候她就顿了下,来参加的人当然不可能带着大把的手下进去了,不然多大的地方都不够用。 “王先生和我进去,朝哥你领人去休息区等我”徐木白稍微停顿了下说道。 阎朝没什么表示,他旁边的三位保镖明显明显面色有点不顺,自从王长生忽然跟到徐木白的身边后,他们就感觉自己的存在感被往下拉了不少,曾经寸步不离的待遇,已经被王长生给取代了。 王长生和徐木白进去后,一个保镖低声说道:“朝哥,这算什么事?我们现在成摆设了?” 阎朝淡淡的问道:“不要废话,好好做事,跟你们无关的不要去管,工钱又不会少你们一分” 章节目录 第34章这个男人 王长生其实很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一是他常年生活在昆仑山上养成的性子,二就是他们这一类人通常都会有意避开人多的地方,因为人越多气息就会越乱,如果用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解释的话,那就是会受到磁场的影响,十分不利于自己的判断。 徐木白倒是习惯了,常年游走在这种聚会中,她早就游刃有余了,一踏进宴会厅的时候就俨然成了位忽然降临的女王,她那出类拔萃的身材和颜值,再加上徐行村集团半个掌舵人的身份,她无疑是相当瞩目的。 明显感觉到有目光汇聚过来,王长生完全是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了徐木白的身后,刻意挡住了别人的视线,但仍旧有不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没办法啊王长生的一席长袍在这种场合有点太扎眼了,不过多数的目光看向他后稍微停留了片刻马上就转开了,继续落在了徐木白的身上,她绝对是场中最闪亮的那几朵花之一,因为除了徐木白之外还有几个女性同样比较耀眼。 有相熟的人看见徐木白进来就来到这边打了声招呼,有侍应生主动过来递给她一杯红酒,王道:“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宜多喝酒。” 徐木白说道:“我会注意的,点到即止,一会我可能会有些忙你可以在这里随意的逛逛,如果饿了这里也有餐食” 王长生点头道:“是有点饿了。” 宴会厅二楼,有个很私密的房间,里面坐了七八个人,年龄层次普遍都是中年左右,穿的不见得有多么华丽,但你一看气质的话就能品出来,这些人远比下面宴会厅里的要内敛和雍容了一些。 “徐盛堂是生了个好女儿啊,最近几年徐行村集团的几次商业操作都是出自徐木白之手,评价的话可圈可点,手笔大气,成效斐然,国内商场里能和徐木白这个年龄段比肩的人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再让这个小姑娘锻炼几年,她可能就是国内唯一的一个女伴巴菲特了,不过也恰恰就可惜了这一点,徐盛堂生的这个是女儿,要是儿子的话他尾巴都得翘上天了,可惜了,以后早晚还得嫁为人妇。” 落地窗前站着三个手拿酒杯的中年,正低头看着下面的会场,有人看见徐木白走了进来就点评了两句。 后面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个三十几岁的女子,她抿嘴笑道:“不是听说徐盛堂要招个上门女婿的么?” 刚才说话的那人回头说道:“生出来的孩子可惜姓徐,可血流的却是异性,总归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的。” 这女子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说道:“你们这些男人啊,做生意的眼光还可以,但观念就差太多了,什么年代了还流行男尊女卑啊,女人怎么就不能接掌家业了呢,我不照样是接的风生水起被人叫一声巾帼女子么” “这世上能有几个商界孙二娘啊,你算是个另类,不过么现在看来徐盛堂的女儿也差不多,没准还能把你这个前辈拍死在沙滩上呢,不过话说回来孙常香你都芳心暗许了人家那么久,他怎么还一点表示都没有呢,真打算和你来场只是灵魂上的沟通啊?” 这帮人说着话的时候,眼神就飘向了房间角落里的沙发上,那里坐着个年近四十左右的魁梧男子,身材很高但体型绝对很匀称,坐在那里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四平八稳,再细看的话还有种掩不住锋芒的味道,他一直都没有说话,就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修剪着一根雪茄。 孙常香眼神幽怨的瞥了过去,唉声叹气的说道:“谁让我眼光太独到了呢,大把的护花使者不要,偏偏要剑走偏锋啊。” 屋里的人谁都知道这个商界孙二娘一直芳心暗许沙发上的那位,但这人的性子似乎太平淡和低调了些,从来没有谁看到过他在公开场合带过什么女伴,多少年了向来都是孑然一身的。 这时落地窗前有人看见了徐木白身后穿着身长袍的王长生,就说道:“说到剑走偏锋你可能比徐木白要差了点,见过这姑娘几次了,她可从来都没有带过什么男人来参加聚会,小道消息上也没提过她和哪家的公子有什么暧昧传出来,今个怎么忽然带个男人来了,还穿着一身褂子,但是长得也有点太普通了些,平平无奇,没啥显眼的地方。” 王长生确实寒碜了些,他这个人你如果非得要形容的话,那就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那一类,走在街上扔一块砖头砸到十个里有七八个是长成了他这样的,然后他还是这里面最不起眼的那个。 孙常香忽然回头朝着沙发上的男子说道:“秋实,我记得你以前也很喜欢穿这种褂子来的?” 叫秋实的男人手里刚修剪完的雪茄一顿,他忽然站了起来走向落地窗,他一走过来窗子前的人马上就朝两边挪了过去,直接就把c位让给了他,很明显这屋中的几位大佬都是以他为贵的。 秋实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眼神直接掠过场地里所有的人然后看向了王长生,然后他就歪了下脑袋,笑了。 旁边无人看见的是,秋实的那种笑容特有种春风拂过,温柔一吹的感觉。 孙常香说道:“你们穿的好像料子和样式都差不多呢?” 秋实转过脑袋,看向旁边刚才点评王长生的人,问道:“你说他是跟徐盛堂女儿一起来的?” 这人顿时略微前倾着身子笑道:“是一起的。” 秋实回过头,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徐盛堂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王长生感觉自己似乎被人给注视上了,抬起脑袋张望了几眼,但楼上的那个落地窗私密性很强,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是啥状况,遍寻不到他就又低下头,此时徐木白已经被人给围了起来,他就走向餐桌拿起个盘子随意的捡了几样食物还有一瓶酒,端着走到了宴会厅角落的休息区,找了个地方随意的坐了下来吃着东西,但眼神一直都留意在徐木白那边。 作为那朵最亮的花,徐木白是很忙碌的,她的身边从来都不缺打招呼和敬酒的人,其中多以年轻男子居多,一茬接着一茬的过来献着殷勤。 没办法,徐行村集团的名头在那摆着呢,坊间传闻谁要是能搭上了徐行村这艘商业核航母的话,那就等于是一步登天少修炼了千百年,直接就能成仙了,这些年徐行村的发展势头太猛,俨然已经成为了商场中独霸一方的封疆大吏,在华南至岭南地区,徐行村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或者跺跺脚,这片九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都得要抖上那么一抖。徐木白是徐盛堂的独女,徐茂公下面最器重的子孙,从她现在的行走轨迹上来看,以后徐行村多半是要由她来掌舵了。 二楼房间里,叫秋实的人眼光一直随着王长生落在了角落里,然后一看就是半天,孙常香的心思很细腻,察觉到了这个细节后就忍不住的在他身边小声问道:“你认识?” 章节目录 第35章这个可以有 秋实没有回她的话,反倒是饶有兴趣的八卦了一句,问道:“你觉得徐木白和这个年轻人,登对么?” 孙常香惊讶的说道:“你什么时候对男女之间的情事这么上心了,你连自己的问题都没有搞清楚呢,居然还关心起了两个不相干的人?” 孙常香说的时候特别幽怨,那种小女人的姿态,看得我见犹怜。 秋实答非所问的说道:“恐怕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会觉得,那个有些局促的坐在沙发上好像第一次吃着沙拉,直接拿起瓶子对嘴喝着红酒,连鹅肝酱都不知道该放在面包上吃的年轻人,和徐行村未来的掌舵人之间应该是癞蛤蟆和天鹅的关系吧?” 孙常香说道:“可能,他身上有什么闪光点是别人看不到的。” 王长生确实是第一次吃这些东西,他甚至都不知道桌子上那个小碟子里放着的是价格不菲的法式鹅肝酱,只以为是咸菜酱一类的东西,不过吃起来味道倒还不错,于是就用勺子舀起来直接就送到了嘴里,然后就着红酒喝下了肚子。 也幸亏是他坐在了偏僻的角落里,不然这种另类的吃法恐怕得要贻笑大方了,不过还是有人注意到了他,有个坦露着肩膀扭着好像水蛇腰一样的女子走了过来,然后坐在了王长生的对面,有些震惊的看着他在大快朵颐。 王长生抬起脑袋看着面前的女人愣了许久,直到对方皱眉问了一句你在看什么,王长生才回过了神,然后认真的说了一句。 “如果你早生几千年的话,恐怕就没有苏妲己什么事了。” 妲己,通常是狐狸精的代言人,惑乱众生的尤物,王长生对面的女人就是如此,如果非得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那就是这个女人长得很妖。 妖娆的身材,妖艳的脸蛋。 徐木白是知性,她则是野性。 苏妲己听到王长生的这句评价就呆了一下,然后很夸张的仰头笑了,这种花枝乱颤的笑有种特别能颠倒众生的味道,但是苏妲己的余光却发现,对面的人眼睛里看着她的时候很干净,完全没有那种想要一口把人给吞下去的感觉。 久违了的目光,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在看着她的男人眼中看到过了。 王长生刚才说的那句话确实是由衷而出的,那不是撩,是他觉得自己对美好事物的一种称赞,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是王长生生平所仅见的,他自然不会吝啬于自己的夸奖。 本来挺和谐的一幕,在王长生伸手从桌子上拿起一瓶红酒,然后凑到嘴边直接仰头“咕嘟,咕嘟”喝下去了小半瓶以后被打乱了,苏妲己很不可思议的问道:“你向来都是这么喝酒的嘛?” “一直都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 “但这是红酒” “不太好喝,有点甜,可惜我在这里没有找到烧刀子,哪怕是青稞酒也行”王长生很正经的说道。 苏妲己继续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看着王长生,她以为对方是在调侃或者故意在跟她逗闷子,但后来她发现这似乎不是,对方的语气和表情都无比的认真,就好像他说的话真的就是这么回事一样,这是一个很奇怪和有意思的人。 苏妲己看了一眼宴会厅那边,问道:“这是一个结交或者攀附的机会,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寻找和搭讪着自己想要的关系,怎么就你偏偏坐在了这里?” 王长生摇头说道:“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也不会进来,那些人……没有我所感兴趣的。” 如此装比味道非常浓重的一句话,如果换个人来讲的话,苏妲己可能会觉得你吹得有点太大了,但不知为何,她觉得王长生说出来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于是她就发现面前这人的身上有种给人很独特的感觉,就仿佛他和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一样,这不是贬义的评价,而是他看起来似乎有点出尘。 当你把一个人扔在与世隔绝的昆仑山玉虚峰上十年之久的话,恐怕你想不出尘都不行了。 王长生常年与冰雪为伴,面朝雪山背朝天,通读道藏三千三,在气质这方面他确实拿捏的比较另类。 宴会厅中正在与人交谈的徐木白眼神寻觅着各处角落和旮旯,当她看见沙发上的王长生还有他对面坐着的女子时,眉头不经意的就拧了一下,心里略微有那么点的腻歪,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现在她有种自己饲养的宠物忽然间被人给搂抱在怀里的感觉。 “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下……”徐木白笑着和面前的人解释了一下,然后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拎着礼服的裙摆,朝着这边走了过去。王长生和苏妲己同时转过头,徐木白礼貌的朝着他对面的女子笑了笑,然后跟王长生说道:“吃的还合适么,我看你拿的东西好像不是很多。” 王长生指着桌子上的食物说道:“这个咸菜酱的味道不错,就是酒淡了一点,还行吧。” 两个女人一低头,看着那盘子鹅肝酱,顿时一脸懵逼。 此时宴会厅里开始有人上台致辞,这种场合总归是要说点开场白介绍下什么的,比如展望未来总结过去一类的,然后就是一阵阵的掌声,一连上去三个人之后,作为华南商界的领头羊,徐行村集团的人肯定也得露面,于是徐木白就被邀请了上去。 苏妲己看着她的背影,问道:“你是跟徐木白一起来的?我听说,她参加公众场合的时候,似乎从来都没有带过什么男伴的。” 王长生摇头说道:“不是男伴,是保镖……” 苏妲己又上下打量着对方,抿嘴笑道:“你保她什么啊?” 王长生看着她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保她无恙,不管是天塌下来还是地陷进去,我都要保她无恙,一根汗毛都不会出事的那种” 苏妲己看他说的认真,忍不住的追问了一句:“你能办得到?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 王长生点头说道:“在我这里,这个可以有” 章节目录 第36章霉运当头 王长生很认真的在说着这句话,就像是一个人在饭馆里点菜一样,我说点这个那就会有这个,我说要保她无恙,那徐木白就会一根汗毛都不会掉。 苏妲己本来想笑,她觉得对方说话的时候有点像是一本正经在赌气的小学生,但他说的那么认真,苏妲己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这是个看似很普通很平淡,却又透露着一股强悍自信的人。 自信的男人她见得多了,但像这么自信的,好像还真没有。 当王长生的话说完之后,忽然间宴会厅棚顶上挂着的水晶吊灯突然就闪了一下,忽明忽暗,紧接着四周墙壁上,走廊里,所有的灯都在顷刻间忽闪忽灭了一下,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很多人都愣了愣,想着有可能是电压的问题导致灯光出现了反复。 台上正在讲话的徐木白也呆了下,但反应很快的笑道:“我想可能是我刚才的发言引起了什么共鸣,来灯光都开始示意了,看来我刚才讲地似乎很好。” 台下的人哄堂大笑,徐木白机智的化解了个小尴尬,酒店的经理冲着衣服上的耳麦说道:“看看一,电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快一点的。”王长生忽然长生而起,抬头看着上面的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还在略微的小幅度的晃悠着,他又低下脑袋眼神在人群中开始寻觅着。苏妲己也有些发愣,嘴里轻“咦”了一声,朝着四周张望起来。楼上那个私密的房间里,秋实抽着雪茄的手就顿了下,低声嘀咕了一句:“有人动了这栋大厦的风水?” 就在这个瞬间,大厅里有九成九的人都以为是电压出了什么问题才会让灯光忽闪忽灭了一下,但还有不到一成一的人看出来了,是这栋大厦的风水布局出了问题。 但凡是几十层以上的大厦,不管是居民住宅,还是办公用地,其实只要是摩天大楼几乎全数在开建之时都会有风水布局,绝大多数是来招财的,也有一部分是用来挡灾或者去煞的。就拿最著名的沪上那块金融中心区域来讲,当年有一栋大厦兴建的时候,被鬼子别有用心的将外观打造成了一把冲天利剑的形状,此种布局在行内来讲叫冲煞,压过这边其他高楼一头,这种做法就是损人然后利己,于是乎当这栋冲天的利剑建成之前就遭遇了强势的反对,到最后不得已稍微改动了一下,就没有搞得那么剑拔弩张,同时在这栋大楼的两旁又再起了两栋,造型都各有千秋,其目的就是用来挡煞,然后来化解这场风水布局的。当年,那是一场内地和鬼子之间的风水大师最经典的布局之战,双方你来我往,你有张良计我就有过墙梯,你有先招我有后手,斗的是不见硝烟但也照样火药味弥漫。 后来,双方都知道这么下去的话,几乎就没有谁能是赢家了,肯定得两败俱伤,于是只能握手言和了,所以不知情的人从那几栋大厦下面经过,总会非常诧异,这里的摩天大楼造型为何会如此的怪异,这其实全都出自于一种布局。 现在的这栋酒店也是如此布局,这都是行业内属于半公开的秘密了,酒店是经营性的场所,古话就讲了开门做生意利字当头,做买卖么赚钱才是第一位的,所以在兴建之初这家公司就请人看过了,然后就着重的部署了一番,一砖一瓦一层楼都是有心布置的,还有商场那一类的也是一样,全部都有招财或者挡灾的局。 宴会厅是在酒店的最顶层,占据了整整一层的面积,从内里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如果你看平面图,或者是从外部高空向下来看的话,这一层的宴会厅造型呈现了四平八稳的龟壳状,也就是很有名的玄武望天局。 此局着重体现在了聚财上,宴会厅在酒店的最顶层,稳稳的压住了下方共四十八层的楼层,将财气十拿九稳的给禁锢在了下面。 而那盏挂在棚顶,高度足有十米左右的巨大水晶吊灯就是玄武望天的阵眼。 刚才,那盏吊灯忽闪忽灭又晃了几下,就明显是有人动了这里的风水布局,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 王长生谨慎的张望着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不过脚下却朝着宴会厅前面舞台那边走了过去,他的做事作则就是,在出现什么不明变故以后首先要保证自己的状况不出现任何的问题,他现在的状况不包括自己,也包括他说要护着的徐木白。 一场小变故过后,压根就没引起多少人的留意,几乎眨眼间就过去了,台上的徐木白此时也刚好结束了发言,就将麦克风交给了旁边的主持人,自己提着礼服的裙摆从台上往下走,下来的时候她会经过几步台阶,也不知道是徐木白没有注意脚下,还是礼服的裙摆太长了点,她走到第二个台阶的时候,高跟鞋就踩上了裙摆,随即脚下一个踉跄,人就要从上面一头栽下来了。 徐木白嘴里冒出一声惊呼,双手下意识的就松开了裙摆,想要挣扎着抓向什么,下面的人看得也是心头一紧,眼看着徐木白就要从台上摔下来的时候,忽然间一道人影快速的出现在了她的身前,王长生上前一步单手就抓住了徐木白的胳膊,然后另外一只手搂上了她的后腰,稳稳的将人给接了下来。 徐木白被吓了一跳,拍着自己的胸口,笑道:“谢谢你了,差一点就出糗了。” “没事,正好碰上了。” 王长生随意的回了一句,然后想可想就盯着看向了她的脸。 徐木白的面相上出现了略微的一点点细微的变化,她的面堂有些暗淡,眉心上出现了一抹不可以就看出来的青黑色。 这是典型的霉运当头的征兆。 电视或者小说里就有这样的情节,有人走在街上,碰见算命的先生,对方会上前一把拉住你,然后正经的说道:“先生,我看你面堂发黑最近可能要倒霉了啊,我这里给你算一卦如何?” 这种情况,有八成左右可能是碰到了江湖骗子,但也有可能他真的面堂发黑了,俗称霉运当头。 章节目录 第37章关于信任,很难 王长生扶着徐木白从台上下来后,手也并未离开她的腰间,而是直接向下就握上了她的左手,还是五指紧紧相扣的那种握,顿时这姑娘的身子就绷紧了,下意识的就想要把手给抽出来,但她挣扎了两下都没有挣脱开。 王长生手握得很紧,也很认真的对徐木白说道:“跟我走,这里你不能呆了,过会我在和你解释。” 徐木白想问他一句为什么来着,可听着王长生不容置疑和笃定的语调,她到嘴边的问话就又给咽了回去,嘴里就轻轻的“嗯”了一声,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的顺从了。 王长生拉着徐木白穿过了人群,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人见状就诧异的问了一句:“徐小姐,这是临时有事要走了?” “不好意思,有点事情先失陪一下” 两人走的太过突兀,不免就让人有些疑惑,但徐木白这人的性子就是我高兴了就解释两句,我不高兴了我就是霸道女总裁,话都懒得说两句。 当王长生和徐木白穿过人群,走向宴会厅门口的时候,靠近门的方向站着个手里端着餐盘,盘子上放着几杯香槟酒的服务生,他见到两人急匆匆的走了过来,本能的反应就是让到一旁,但他刚往旁边挪了两步,不知怎么的脚下忽然一滑,就朝着一边踉跄着倒了过去,他的身体失去了重心,手里的托盘顿时就不稳了,脱手而出之后正好就朝着徐木白的这个方向甩了过来,盘子上的几杯香槟离开托盘酒水眼看着就洒向了她,王长生伸手一拉就把人拽了过来,同时自己侧身挡了一下。 “哗啦”托盘掉在了地上,玻璃杯砸到了王长生的脚下,酒水顿时泼了他一身,后背都湿了。 徐木白略微有点惊慌,还没等她说谢谢呢,王长生直接拉着人快步走出门口,侍应生在后面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徐小姐,这位先生我要不要帮您处理一下?” 王长生头也没回的拉着徐木白走了,只留给了宴会厅里众人两道背影,他又瞥了眼徐木白的脸上,印堂持续发黑愈发浓重了些,他俩的离去引起了不少人的窃窃私语,苏妲己站在沙发那边摩挲着下巴,诧异的说道:“这是有人,要祸害徐木白?不过,那个家伙是怎么断出来的……” 楼上的房间里,秋实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俩离去的身影,旁边的孙常香很不解的问道:“徐木白这是有什么事了,被人急匆匆的给拉走了,后面还有个年度的评选,听说她也是榜上有名了,奖都不要了么?” 秋实回过头,朝着后面桌子上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说道:“今晚的活动是你主办的,待会给我一份宾客的邀请名单。” 这中年愣了愣,然后赶忙站起来,拿出手机说道:“我这就让人送过来。” 秋实“嗯”了一声转过头,抱着胳膊看着楼下,心里念道:“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师级的人物下了这个套,这个我倒不是特别关心,我更好奇的是……你第一次下山,就碰上了这种硬茬子,能交出一份多少分的答卷出来?” 再说王长生拉着徐木白出来后,休息厅那边阎朝和助理还有秘书也赶了过来,按照预定的时间,他们至少还得要一个半小时才会离开这间会场的,也很惊讶他俩为啥会提前离去。 王长生也没解释,这种事他就是再多长一张嘴,解释了别人也未必会信,他本来性子也懒,既然没人会信,他就更懒得开口了。 “电梯在那边”徐木白指着两人后方说道。 王长生摇头道:“不走电梯,走楼梯。” 静雯惊诧的说道:“呃,四十九层呢。” “咣当”王长生推开楼梯间的门,接着说道:“让人把车开到酒店门口来,现在” 阎朝皱眉说道:“王先生,徐小姐平日里的安保工作,都是我来负责的,也包括她行动时的安排,你至少也得要和我解释下,我们现在的初衷和目的是什么吧?” 王长生头也不回的说道:“不好意思,现在不是你做主了,还有,至少这两个月以内你也不是。” 阎朝身边另外四个保镖,顿时脸色就不善了,徐木白有些头疼的问道:“其实,我也很好奇的” “你有什么异议,去问你爹或者你爷爷……” 徐木白无言以对。 阎朝扭头朝着一个下手说道:“你从电梯下去,把车开到门口来等着。” 对方冷笑着说道:“这就是没事给自己找事,有些人总得需要点莫名其妙,云里雾里的举动来给自己找点存在感,不然哪能体现他的作用在哪啊” 阎朝摆手说道:“快去,别废话。” 王长生无所谓的拉着徐木白开始顺着楼梯往下走,四十九层楼的高度就算不是爬的,是往下,走起来用不上一半也会让人两脚发软的,下到第三十二层的时候,除了阎朝和王长生,另外几人已经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了,等到第二十几层的时候,体力基本都有些跟不上了。 这个时候牢骚不免就出来了,除了徐木白以外没人看王长生是有啥好脸色的,他这种完全不讲理的无厘头举动,简直把人都得要折腾个半死了,明明有电梯可以坐不需要两分钟就能下去的事,他偏要走四十九层的楼梯,咋的,当我们都当是属骡子的呢,没事遛腿脚玩啊。 王长生不敢乘坐电梯,是因为在那个环境里,不受控的因素太多了。 等下到十几层的时候,所有人的汗水已经把衣服都给快湿透了,特别是徐木白她穿着高跟鞋,明显感觉自己两脚都磨出了血泡,每下一步楼梯脚都疼的特难受。 “虽然之前我忍了,但不代表我同意你随便支配我的举动,我只是不想忤逆我爷爷和爸爸的安排,王长生你确定自己不是在胡闹么?”徐木白终于有点要发火的意思了。 王长生沉默了一下,回头看着徐木白的一张脸,除了累的香汗淋漓,脸色发红外,她印堂上缭绕的霉运,已经越来越重了。 “如果今晚你没有任何事,明天一早我主动和徐先生交代,这份工作我胜任不了了。”王长生平淡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38章有人要你的命 王长生生硬的一句话就把徐木白给怼了回去,气氛顿时有些僵硬,但他的手依旧紧拉着她的手,王长生要保证的是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徐木白都不能离开自己身旁一米远的距离,更不能走出自己的视线。 于此同时,阎朝的电话响了,车子已经开到了大厦的正门方向,王长生说了声“知道了”,他们一行人现在来到了第八层,到了这一层一直盘旋向下的楼梯就到头了,从这层往下是一共八层的商场,不管是紧急出口还是电梯都在商场里面。 王长生推开楼梯间的门,商场这个点人已经很少了,再有半个多小时左右就到了关门的时间了。 王长生拉着徐木白走过了楼梯口旁的电梯,她忍不住的问还得要走下去么,王长生不为所动,但是等他们走过扶梯的时候徐木白彻底要崩溃了。 “王长生,我的脚上已经磨出泡了,我实在走不动了,你知不知道穿着高跟鞋下了几十层的楼有多痛苦?” 王长生看了她一眼,说道:“再坚持一下行么?” 徐木白的眼睛里顿时红了,她咬着嘴唇说道:“我没有让你解释为什么,但你能不能尊重下我的感受?” 助理和秘书也连忙说道:“王先生,你看我们已经马上就要出去了,徐总明显已经要坚持不住了,你就算不让坐着电梯下去,我们从扶梯走也没关系啊” 阎朝皱眉说道:“不过就是下几层楼而已,你觉得天会塌下来么?” 王长生说道:“天不会塌下来,但是我怕她会出什么事” 徐木白崩溃的说道:“我不知道从电梯上下去会出什么事,但我知道再走下去,我的脚明天肯定得肿了,不管你有什么原因,可你总得有个限度吧?” 王长生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当一个人面对所有人的质疑时,不管怎么解释其实都是徒劳的,这种质疑下所带来的压力,其实特别让人无奈。 虽然从宴会厅上下来到现在已经走了四十二层都平安无事,但王长生一点都不敢懈怠,他知道不知什么时候肯定早晚都会出事的,因为有一位大师级的人物动了这栋楼的风水,同时勾连上了徐木白,让她自身的运道出现了某种改变,导致她今晚在午夜十二点前必然要出现风波。 曾经有一部港片就演过类似的情节,电影里的男主角活到三十来岁一直都在倒霉,他小时候大病没有小病不断,考试门门挂科,后来成年了以后干什么工作都不顺,经常出现各种事端,他就是典型的那种喝口凉水都会塞牙,走路脚后跟都会砸到脚面子的倒霉种,曾经有算命的先生说他终生命理霉运缠身,诸事不顺。 后来,有一位大师看出他的运道问题出现在什么地方了,原来他家的祖坟被埋在了一个公厕的下面,祖先的尸骨长年累月被屎尿给泡着,这人的运道你说能好到哪里去? 徐木白的问题没有那么夸张,那位风水大师只是动了这栋楼里的风水布置,以这栋楼中的风水改变了徐木白今晚的运道,王长生不确定的是这个改变到底是会让她倒霉,还是会要了她的命。 王长生所能做的,就是将一切危险的苗头全都扼杀在摇篮里。 看着楚楚可怜,明显挺痛苦的徐木白,王长生拉着她转身走向了扶梯,说道:“跟紧我,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要乱动。” 徐木白顿时松了口气,这脚磨的确实相当难受,她明显感觉到脚底有点潮湿,肯定是血泡都给磨破皮了。 扶梯缓缓向下移动,从第八层到了第七层,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第七层再向下,依旧如此。 直到来到了第二层,眼看着都望见商场出口的大门了,好几道鄙夷的目光落在了王长生的后背上,但没有人看见,只有徐木白感觉到了,王长生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危险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 “呼!”徐木白吐了口气,身子就靠在了扶梯的扶手上,感觉脚下实在太难过,她就抬了下脚把高跟鞋给蹬了下去,然后活动着脚踝松快着被鞋子勒疼了的脚丫,扶梯正在向下移动,不过几秒钟后就已经要到达一楼了,眼看着要到底的时候徐木白这才要把鞋给穿上,脚丫子蹬在鞋里脚后跟这时就卡了一下,于是徐木白用力的往下踩了一脚这才穿了进去,于此同时她的脚下传来了“咔”的一声轻响,鞋跟卡在了电梯的槽里。 你不得不说的是,这种情形实在是太巧了点,但绝对不是偶然事件,以前曾经就有新闻报道过,一个女子的卡跟鞋被卡在了电梯上,差一点就酿出了大祸。 徐木白明显也是此种状况,可这时候电梯刚好到达一楼,她还没来得及把鞋跟抽出来,脚下顿时就给绊住了,下行的电梯随即一顿,措手不及的徐木白当即就栽到了地上,这一幕来的太突然,一直防着意外的王长生抖没有反应过来。 徐木白倒在地上的同时,紧拉着王长生的手就把他也给往地上带了一下,王长生没有抓稳身子就靠在了电梯扶手上,顺着也往下面倒了过去,后面传来了几声惊呼,但仍让人没想到的是,徐木白摔倒以后她的头发就被卷进了扶梯里面,向下移动的电梯瞬间就把她的脑袋给拉了过去,眼看着她大把的头发都被卷了进去以后所有的人都没来得及做出应对,王长生顿时松开她的手,右手一掀七寸桃木剑,然后手气刀落从她的发间划了过去,他的左手向前按向了电梯下面红色的紧急按钮。 徐木白的头发瞬间和脑袋分离,一缕长发留在了戛然而止的电梯里,她急促的喘息了好几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王长生要是再晚一步她的脑袋整不好就得卷进去了,就算是不死的话,头皮也得被生生的给扯下一大片来。 电梯一停,这不到几秒钟的惊魂一幕也过徐木白给搀了起来,阎朝后面的一个保镖,有些愤慨的说道:“走他么什么楼梯啊,早上了电梯都已经进车里了,哪他么来这么多麻烦事” 王长生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伸手就拉起惊魂未定的徐木白,也没有解释直接说道:“走,快点” 徐木白被她生硬的拉了起来,秘书从电梯上把她的鞋子给拽了出来,然后快速的朝着门口走去。 已经停在门前的埃尔法车门被打开,王长生推着她就坐进了车里,后面的阎朝等人上了奥迪a8,两台车开出了商场门前。 “咕嘟”徐木白咽了口气唾沫,拍了拍胸口,说道:“吓,吓死我了……” 王长生脸色凝重的看着她,说道:“有人想要你的命,我不确定是谁,但应该不是之前想要谋害你的那些人。” 章节目录 第39章黑暗里的斗 王长生的话使得徐木白又是一阵惊愕不已,她很茫然的问道:“怎么又有人要杀我?” 这个又字用得很好! 但是王长生却没有解释,因为他很懒,懒得去解释,更因为他也知道,无论怎么说都没有人会相信自己今天晚上所有的判断。 这就像没有人会相信,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未卜先知一样。 “开车吧!” 于此同时,在后面那栋大厦里,酒店的某个房间中,窗帘全都拉上了,灯光也都给熄了,一张桌子上放着盏红色的蜡烛,正跳跃着烛火,蜡烛旁边摆着一个草人,就是那种最常见的稻草扎出来的草人,样式很粗糙,跟田间小孩子玩耍时扎的没什么两样,但是这草人的脑袋上贴着张黄纸,纸上写着一个人的生辰八字,正是徐生白的出生年月。 此时,草人脑袋上黄纸的光泽已经暗淡了不少,上面的字迹也略显模糊了一些,桌子前的老者拧着眉头盯着草人,有些疑惑的嘀咕了一声:“她身边,莫非还有什么高人相助不成,居然没能把她困在这里,反倒是给跑了?” 这老人也看不出多大的年纪,看起来就是老态龙钟的,穿着一身唐装,须发皆白,脸上除了几道老褶以外,居然还生着几处脓疱,其中有两个不知道是被他给戳破了还是怎么的,脓疱里流出了淡黄色的脓,味道还有些酸臭。 卜算和风水一道上有种传闻,就是泄露天机太多者会命犯五弊和三缺,更有甚者则就会出现天人五衰之征兆,那就是命不久矣了。 五弊是鳏寡孤独残,三缺为命,钱,权,犯这些症状都是和一个人的命理有关系,唯天道所不容。 有句话说的很好叫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其实这句话说的不是善恶终有报这种事,而是对那些行走在江湖上真正能洞彻天机的算命先生和风水大师们所说的。 天地之间一饮一啄自有定数可言,就像人的生老病死,富贵贫穷一样,这都是定数是已经不可更改和忤逆了的,但算命和看风水的却可以凭借自身改变其定理,从而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又或者是为人卜算前事。 如此一来泄露天机太多,必然会触怒天道,自然就会命犯五弊三缺。 直到最后出现天人五衰,也就是衣服垢秽,腋下流汗,头上华萎,身生浓疮,到最后的不乐本座,死于非命。 这老人伸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根银针,捻了两下后在烛火上烤了烤,随即他忽然抬手就插在了草人的胸膛上。 “我都已经占了先手,这就是个死局罢了,我看你身边有何高人能一直护着你无恙,今晚我来和他斗斗法……” 其实今个晚上,除了王长生以外,从徐木白开始他们所有人都是云里雾里的谁也没有搞清楚是什么状况,谁也不知道王长生为什么会突然间在宴会厅里就把徐木白给拉走了,也搞不懂明明有电梯可以很快的下去,他却偏偏选择走楼梯,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老说徐木白会出事,然后在下扶梯的时候,她差点就被卷进了电梯里。 哪怕是现在上了车以后,王长生的眉头也没有松开,脸上一直都挂着担忧的表情。 那是他们没人知道,王长生感觉出那栋大厦的风水被人动了以后,徐木白的面上出现了霉运当头的面相,这种事往小了说她可能会走路摔个跟头,吃饭会噎住,严重点也有可能会犯血光之灾,但要是霉运太盛的话,徐木白完全都有可能会死于非命。 在从扶梯上下来的时候,王长生就觉察到了这一点,那位大师级的人物,为徐木白设下了个死局,也就是要她命的算计。 埃尔法从酒店开出来后,行驶在岭南的街道上,徐木白问了他一句要去哪里,是不是回徐行村,王长生跟司机说道快一点开,别顾忌什么违法不违法的了。 司机脚下一踩油门,车子就快速的蹿了出去,王长生伸手就把徐木白的手给拉了过来,说道:“忍着点。” 徐木白茫然问道:“什么?” 王长生也没搭话,随手从长袍里抽出桃木剑和一张符纸,然后将她的手按在了上,桃木剑随即在她的食指上一划,徐木白的一滴血就滴在了上面,她顿时“哎呀”了一声,王长生的手指在符纸上沾着这滴鲜血快速游走,纸上跃然而出了一道符咒。 “把这纸贴身带好,不要弄丢了。”王长生卷好符纸递给了她,徐木白捂着流血的手指,无语的低头看着自己的礼服说道:“你觉得,我有地方可以放么?” 王长生沉默着,忽然一拉她的领子,就把那张符纸给扔了进去,徐木白当场就懵逼了。 这是一道可以挡灾的符箓,总有街头的算命先生为人看卦之后,就会画上一道挡灾符然后说道:“我观你最近有难,这符可以为你挡下一道血光之灾……” 这种符十个人里九个人画的都有可能是假的,因为你不到境界是根本画不出来的,王长生此时也有点遗憾,徐茂公当初给他的那串由慧轮大师炼出来的念珠要是带在身上就好了,前段时间回到岭南就被他放了起来,因为这念珠平时若是带着有点浪费,得需要用红布包上然后供起来,才不会让念珠里的功德消失了,不然今晚给徐木白带上倒是正好了。 徐木白眨了眨眼睛,看着王长生说道:“你这样都要吓坏我了” “嘎吱”突然之间,埃尔法的车身猛地就急刹顿了一下,车挡风玻璃前,一道强光透了过来,车里的人都被惯性带着往前撞了过去,短暂的视线受阻之后,他们就眼睁睁的看见,前方一辆渣土车横着朝这边撞了过来。 这个地方正直十字路口,一辆超速超载的渣土车来不及刹车,车身顿时失控横着正好撞向了正常行驶的埃尔法。 “咣当”渣土车的车身,撞上了埃尔法之后向前又推了足有四五米远的距离,直接把埃尔法就给撞到了路边的路灯杆上,倾斜的车厢瞬间就压到了埃尔法上面。 章节目录 第40章如此莫名其妙 埃尔法被路灯杆和渣土车挤在了一起,车厢在惯性下发生了侧翻,将近十五吨的渣土眨眼间就倾泻下来,全都埋在了埃尔法上,几乎不到几秒钟的时间里把整个车身都给埋的严严实实的。 车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徐木白惊恐的抓着王长生的胳膊,前面的助理和秘书惊声尖叫着,刚刚的撞车就已经让她们受了伤,此时被十几吨的渣土全部掩埋了车里,这种密闭的环境让人瞬间就产生了恐慌感,再加上车中的空气绝对无法让五个人坚持太长的时间,顿时就让他们处于生死徘徊之间。 惊魂一刻过后,渣土车的司机满脸惊慌的从车里爬了出来,不知所措的站在旁边,此时后面的奥迪a8也跟了过来,开车的保镖一脚急刹就停了下来,阎朝和几人快速下来,急促的吩咐道:“快,报警,挖土救人。” 所有的人都慌了,唯独王长生还算是保持着镇定,他知道这场车祸意外,是因为徐木白今日霉运当头的原因所带来的,但他就在不久之前及时的给了她一道可以挡灾的符,这个意外绝对是有惊无险的。 酒店房间里,老者看着面前的草人,那根插在脑袋上的银针,突然“啪”的一下就断了,这老者随即“噗”的一声喷出口鲜血,他豁然起身很是不解的看着桌子。 “咣当”门外忽然有人开门,走进来后看见断了的银针,还有地上的血滴,就皱眉问道:“三叔公,怎么了?” “被反噬了,我有点失策了,跟在徐木白身边的应该是个高人,我强行改变了她今日的运道,连续下了几次手,但每一次都被这人给挡了过去” 来人不可置信的说道:“在岭南还有能强得过您的先生?” 老者回头问道:“今天跟在徐木白身边的都有什么人?” 这人寻思了下,回忆着说道:“除了她平时的随从外,就多了一个年轻人,岁数应该和我差不多,穿着一身长袍,在宴会厅里的时候,徐木白也是被他给突然带走的,就在您动了这里的风水布局以后。” “年轻?” “对,也就二十几岁,脸很生,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肯定不是岭南的人。” 这老者惊讶的说道:“什么时候,后辈中都有这种身手的人了,他绝对不会比我差上多少,连升,能有他的相片么,我要看看” “我之前就留意过了,还曾经让人查过他,但是这人全无任何底细”连升从身上掏出手机,找出相片递了过去。 一共四张相片,从王长生和徐木白进入到宴会厅开始,再到他后来端着餐盘坐在沙发上,之后就是王长生和苏妲己的交谈,最后一张照片是王长生拉着徐木白走出大厅的一瞬间。 三叔公端详着手机里的王长生的照片,脸上的表情逐渐的凝重起来,正常人来讲不管长得是丑还是好,年龄大或者小,一个人的脸上都会有面相,可以观出其人的运势,富贵,长寿与否,或者有无灾病,所有的人都不能避免得了,但也有一种例外完全让人看不出来,那就是此人被刻意的遮掩住了他的命格。 当年,王长生被他师傅带上昆仑观后,他小师叔为了避免他身上的隐秘被人看出来,宁可损了十年的阳寿也帮他遮掩住了命格,自然无法让人从他的面相上看出什么来。 “怎么了叔公?” 三叔公抬头说道:“如果我今天有什么不测,你马上离开岭南返乡,记住,千万不要想着为我报复对方,这个人我们有可能动不了,唉,贪财了,这份活计不好接啊。” 连升一把拉住三叔公的胳膊,说道:“叔公,你和我一起走就是了。” 三叔公摇头说道:“难了,他完全有可能把我给锁上了,不过我今天说什么都得要和他耗一耗,我就想看看所说的长江后浪推前浪,到底谁会死在沙滩上,我就算敌不过,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三叔公的反应很快,他从王长生被遮掩的面相上就看出来了,此人的背景肯定不一般,毕竟有人肯损耗阳寿替他遮掩命格这种事,他至少就办不到,也没有那个底蕴,三叔公估计对方完全有可能通过徐木白反过来追查上自己。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三叔公接了这桩生意就断然没有半途毁约的因果,这一行没有这个说法。 另外一头,被渣土车埋在下面的埃尔法里,王长生按着惊魂未定的徐木白,说道:“把我给你的那张符纸拿出来” 徐木白从领子里把他塞进去的符纸取了出来,摊开后符纸上赫然已经断开了两截,上面的符咒已经彻底全都花了。 王长生吐了口气,说道:“没事了,等着外面的人救我们出去。” 这就是挡灾符箓的效用,只要应验了,不管你出现什么天灾人祸,都能安然无恙的给避开。 不光国内有这种挡灾符,离我们不太远的有一个信四面佛的国度,其实更流行这种方式,他们很多人都擅长佩戴佛牌,这种佛牌都是被寺里佛法精深的大师所祭练过,牌里镶嵌着一些大师的头发,指甲更或者是骨灰,被人常年供奉和佩戴了以后,也是可以化险为夷的。 阎朝和保镖爬到渣土堆上,直接用两手生生的把土堆给刨出了一道缝隙,全部挖开自然很难,但是只要让车里能有空气流通就没事,埃尔法的车身很坚固,这个吨辆的渣土肯定不能把车给压瘪了。 十几分钟之后,消防和交警赶了过来,全力挖土救人。 不到二十分钟,埃尔法一侧的车门就被挖开了,用破拆的工具把车门打开后里面的人就被解救了出来,除了王长生以外其他的人不过就是受了点轻伤和惊吓,并无什么大碍。 渣土车的司机也被控制住了,然后被警方给带走调查了。 这个时候,阎朝他们看王长生的眼神就很怪异了,就跟看鬼似的,今天晚上的事来的都太莫名其妙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伤人最狠乃最亲者 王长生丝毫不管他人怪异的目光,依旧也是懒得去解释,然后再次拉上徐木白的手,掉头就走了:“车祸的事你留下人来处理,还有,这里你们家有多远?” “很近了,穿过两条街就到了”徐木白很顺从的跟助理说道:“静雯你留下处理一下,如果感觉哪里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 “好的徐总。”王长生和徐木白走在前面,后边跟着阎朝犹豫了半天后问道:“王先生,还有一辆车” “不用了,走一会也行,我和她聊一下” 徐木白落后王长生半步左右,看着对方一席洗的发白的长袍,脚下穿着千层底的布鞋,如此普通和平凡的人她总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自从认识他以来王长生带给她的一直都是跟迷一样,从开始的不以为然,到后来的看不透,再到现在王长生处处透着的神秘,徐木白的心里冒出了一种想要掀开前面那片迷雾的强烈感觉。 好奇害死猫,尤其是对男人产生出好奇感的女人,通常的下场都会很惨,比如沦陷! 徐木白的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王长生忽然头也不回的说道:“见到你父亲之后,有两件事你要和他讲,第一是你的生辰八字都有谁知道,我相信这么隐秘的事,你家里除非是特别亲近的人应该没人会知道,第二个就是我们今天去的那栋楼是谁的,两个问题你和你父亲一定要搞清楚了。” 这次徐木白没有发问,而是很顺从的说了一声好的。 幕后的那位大师级的人物,如果手里没有徐木白的生辰八字,他是绝对不可能把她的运道和那栋楼的风水勾连在一起的,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很重要,这可不是身份证号码,除非是父母或者长辈,外人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特别像徐家这种大户的人家,对八字的看重更是尤为的注重。 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如果泄露了出去,被有心人所知道,对方完全可以估计八字来改变你的一生,甚至在暗中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了你的命,也无人知晓,往前百年左右大清宫廷里妃子们之间争风吃醋时上演针扎小人的桥段可不少,那都是用八字来做底的。 就像今天徐木白的遭遇,她的运道被人给篡改了,导致霉运当头,她在扶梯上一头栽下来如果不是王长生见机行事得当,她的死就是一场意外,再到后来那辆撞过来的渣土车,也同样如此。 哪怕是警方在调查也没有用,因为这完全没有任何人为的痕迹,真正的做到了杀人不用刀也没见血。 动那栋楼的风水布局然后再和徐木白的八字勾栏到一起,得需要两个条件,一是对方完全知晓这栋楼的风水布局,或者更有可能是这栋楼本来就是他布置的,所以不管怎么说都绝对会这楼的所有者有关。 所以,王长生很轻易的就判断出了,这次想要神不知鬼不觉谋害徐木白的,绝对是她们徐行村内部的人,甚至更大的可能就是她的哪位亲属。 至于到底是谁,王长生不关心,他只需要点出来就可以了,王长生在意的是那位幕后风水大师,对方的手段很高,应该位列于风水大师这一级了,按照等级来划分的话,可能会和自己一样,都属于出神的境界。 穿过两条街就回到了徐行村,到了村里的时候,徐茂公和徐盛堂等徐家人都已经出来了,意外碰上一次可以说叫偶然,要是连续两次的话,就是王长生不说,他们都知道背后肯定有什么问题了。 徐盛堂连忙迎过来,低声问道:“王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想要她的命,具体的问题我已经交代给她了,你问她就行了,还有…………”王长生指着徐家门前的徐氏宗祠说道:“把祠堂打开,让她进去,我不回来别放她出来。” 徐盛堂顿时诧异的问道:“送进祠堂?” 王长生点头说道:“你们徐家,运势正浓家势兴旺,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让她进去可以庇佑她,再让她给列祖列宗上三炷香,三拜九扣。” 本来女子是轻易不会入祖宗祠堂的,不过特事特办,这时候也顾不上了。 北方可能稍微差一点,在南方很多地方,一个大家族的祠堂其重要性可能比家族产业都要重要,总的说来就是宗祠兴则家族旺,宗祠若破败,后背子孙必然无富无贵,最多也就是平安一生罢了。 王长生交代完以后,随即就离开了徐行村,他还得要回头去找那位幕后的大师,两人已然已经交过两次手了,那这个梁子肯定就已经结下了,他们这一行有一行的规矩,那就是两位大师级的人物若是结仇,几乎没有握手言和的可能,必须最后得分出一方胜负来才可以。 就两个目的,要么就是打得对方服气,要么就是打得不给他日后有任何报复的可能。 王长生刚走,阎朝开了一辆车就过来了,停在他旁边放下车窗,说道:“我送你,王先生” “好”王长生想了想,点头说道。 王长生上了车,最初时两人之间都没有任何的交谈,气氛显得有点沉闷。 阎朝最开始对王长生这个人的印象,是完全没什么印象的,早先徐木白中了九阳的算计后人一直没醒,后来王长生来解决了这事,他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 阎朝对王长生产生出兴趣,是在岭西的时候对方找出了南干龙的那条龙眼,然后让那个死刑犯放了一座镇龙碑,当时的阎朝才觉得,王长生很有可能是江湖中传言的那种算命或者风水先生。 阎朝对这种人并不太了解,甚至以前把他们都归类为了江湖骗子。 自从那次过后,再加上今晚的经历,阎朝隐约觉得似乎一切看起来没有那么简单。 “抽烟么,王先生?”阎朝一手开着车,一手抽出烟来递给了他一根。 王长生接过烟,很直白的说道:“有什么想问我的?” “是很好奇,不知道问了您会不会说” “又不是什么见得不得人的事,能说的我自然会说的……” 章节目录 第42章第一次王对王 阎朝一手开着手,一手夹着烟搭在车窗上问道:“从岭西回来以后再到今天,王先生您似乎改变了我的世界观,我发现我那几年义务教育好像受到了奇耻大辱,有些课本上所说的明明没有的东西,在您这里却真实体现了出来,我很想告诉自己这都是假的,是虚构的,但似乎并不是,我很想听您很确定的告诉我一声,这都是真的么?” “你才义务教育啊?”王长生惊讶的扭头问道。 阎朝无语的说道:“先生,这不是重点,好么?” 但阎朝绝对不知道的是,他旁边这位王先生,连小本都没有毕业呢,十二岁那年就已经辍学了。 “额,好的”王长生抽着烟,吐了口烟圈,淡淡的说道:“其实真的假的跟你的关系并不大,你前二三十年是怎么活的,那现在该怎么活也怎么活,没有任何的影响,你这么钻牛角尖那就没意思了。” 阎朝沉默着,然后说道:“我不会自欺欺人” 王长生叹了口气,说道:“举头三尺有神明这种事是真的,泉下有知这句话也是对的,明白了么?” 举头三尺有神明当然不是说,你的头上三尺有什么神了,指的是人在做天在看,善恶终有报天道有轮回。 泉下有知指的是九泉,人死后并不是一把火就给烧没了,死人还有死人的去处,那里叫阴曹地府。 我们所生活的世界,眼睛看到的和耳朵听到的并不一定都是真的,很久很久以前一直以来都有的那些传闻,也不一定是假的。 阎朝觉得自己抽的烟有点苦,尽管他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可当王长生亲口承认了以后,他还是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好像被颠覆了一样,就好像母猪忽然之间就可以上树了。 车停到了酒店的楼下,此时里面的宾客早已离去了,整栋楼上下大多都是一片漆黑,只有上面酒店几层中还有房间拉着窗帘亮着灯。 王长生和阎朝从车上下来,抬起头看着上方,阎朝问道:“王先生是说,背地里下手的那人还会在这里?” “应该是的!”王长生认为,既然他和那位大师彼此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存在,那今晚不见个真章分出个胜负,不来场王对上王的对决,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他知道对方在这里,自己若是不来那就是他自认弱了人家三分,同理,对方知道他会来,自己若是走了,也照样认为是自愧不如。 大师都有大师的骄傲,这个尊称可不是空口无凭白叫出来的。 况且,就算对方不在了,王长生也有办法顺藤摸瓜的找上他,他用这栋楼的风水勾连上了徐木白的生辰八字,改风水局的时候此人也必然会留下自己的气息,王长生是完全可以凭此推断出他的去路的。 当王长生来到楼下的时候,第八层的某一个房间里,紧闭着的窗帘忽然被拉了开,一道人影站在了窗前,远远的王长生和这人对视了一眼,虽然看不太清楚对方脸上的表情,但他们都知道这就是自己要等的人。 于此同时,这栋楼的地下停车场里有一辆房车,那位叫秋实的人正坐在车里翻看着手中的一个名册,这是今晚来参见宴会的嘉宾名录,他略微皱着眉头从上扫到了下,也没发现什么他觉得异常的名字。 “想来这是有人刻意的回避了啊,做得还算干净,仔细。”秋实合上了名册,揉了揉脑袋两边的太阳穴,然后抻了抻懒腰。 “叮”这时停车场的电梯门开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快步走过来,到了房车这里后弯下腰说道:“老板,小先生又回来了” 秋实挑了挑眉毛,脸上露出一种果不其然的表情,他从烟灰缸上拿起雪茄凑到嘴里一边抽着一边想了想,说道:“他要是不回来那这二十几年可就把自己活到狗身上去了,开车吧,我们走了。” 来人诧异的问道:“老板你不留在这里看着小先生?” 秋实咬着雪茄两手一摊,含混着说道:“虽然说他刚下山就碰到个硬茬子,但真要是因此就折在了岭南,那他还不如收拾铺盖打包滚回山上继续扫雪去,一辈子都别下来得了,我看着他干嘛?小的打不过,老的出来护着?我丢不丢人啊,真是懒得操心” “对方想来背景不太简单,在岭南风水大师可不多了,小先生要是因此和对方后面的背景结上仇,恐怕会有点麻烦吧?” 秋实惊讶着说道:“就你觉得,我们师兄弟需要在乎他是谁么?” 来人顿时沉默不语,然后拉开车门就准备坐上车里,秋实想了想,忽然说道:“那个,阿南你留下吧,我明早要飞出去一趟,你在这里看着要是有什么事,你给我电话。” 阿南收回腿,点头说道:“明白了,老板。” 秋实的手指点了点他,慎重的提醒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自己的目标,没有我的指使,你绝对不可以插手,否则你别怪我一脚把你踢出去,保持沉默明白了么?” 阿南笑道:“老板,我向来都是很听话的。” “咣当”秋实翻了翻白眼,拉上车门后说道:“开车,回去了。” 房车驶离了车库,阿南看见车尾灯消失以后,才从下面乘坐电梯回到了地上,此时正是王长生和酒店八楼那人对视的时候。 离得虽然有点远,但感觉是很明显的,都是彼此要等的人。 王长生忽然抬起手朝着上面招了招,那人则是点了点头,他就扭头和阎朝说道:“这附近有没有稍微偏一点的地方?” “离得不远,有个城中公园,这个时间了应该没什么人” “好,谢谢” 片刻后三叔公从楼上走了下来,深深的看了一眼王长生,对方的年轻比相片里看着还要有点冲击力,估计也就二十三四岁最多了。 王长生也在打量着对方,但却看不见三叔公的脸,这人除了身材比较瘦削佝偻着肩膀以外,上身还穿着类似套头衫一样的衣服,将整个脑袋都套给套上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好像压了一座山 虽然没有看见对方的容貌,但这人身上的那股气息让王长生很不舒服,仿佛是垂暮之人临死前从身上透出的那股淡淡的阴气。 这种事其实并不少见,有很多将死,阳寿将到的老人都会散发一股很难闻的体味,这种味道你完全说不清是什么,但闻着就是不舒服,会忍不住的让你退避三舍。 这种味道不是因为人老了不注意卫生冒出来的,而是随着人年龄增大,体内和体表的机能能在逐步丧失大不如前,然后老化之后冒出来的,味道越重离死期越近。 就像男人身上的汗臭味。 女人身上的体香。 都是同一个道理。 王长生看着对方,良久后叹了口气,说了一句:“何必呢?” 三叔公淡淡的说道:“我要不是如此,也犯不上冒险去得罪徐行村的人了,那么大个家族要是没有坐镇的供奉,也不太现实,只是我没想到,徐行村请来的人会这么年轻,你有点让我意外了,更让我意外的是你的手段也超乎出了我的意料。” 王长生摇头说道:“我只是恰好赶上了,我不是谁家的供奉” 三叔公一愣,然后“嗯”了一声也没多问,伸手说道:“请吧?” 王长生点头,也伸手示意道:“年长者为尊,您先请。” 在王长生和对方之间,是不存在什么深仇大恨的,言语上自然不会有撕逼的现象,他们简单点来说那就是各为其主,有人花钱请三叔公出手对付徐木白,王长生则是为期两月为对方保驾护航,各为其主,立场不同而已,此时的交锋是规矩使然。 在他们这一行中,既然对上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王长生和三叔公一前一后的跟着阎朝走向了不远处的一个露天公园,此时的时辰已经过了午夜,路上行人罕至车子也没几辆,他们三人走过去后进到公园里也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只有不在不远处有两道人影暗中跟了过来,一个是秋实的随从阿南,还有个就是连升。 王长生和三叔公来到公园里,此时季节已经到了中冬左右,天虽然有点发凉不过公园里的树木还郁郁葱葱的,两人先是对站着,然后不约而同的各自往后退了两步。 王长生说道:“虽然你年长,我也不会欺你阳寿将近,你划个道出来,你出手我来接。” 三叔公抬起脑袋,露出一抹深邃的目光,说道:“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出自于何处,据我所知年轻一辈里应该没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倒是也有些出类拔萃的年轻人,可你看着太面生了,我能问一声贵姓么?” “姓王,名长生。” 三叔公愣了愣,拧着眉头仔细思量了很久,他首先是搜罗了下脑袋里有哪个王姓人家会有这种子弟,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轮廓,就又问了一嘴你师从何处。 这回王长生摇头说道:“师门凋零,师兄弟也没几个,我说了你也未必知道” 昆仑观人下山,从来都不会标榜自己为观中弟子,这一点主要出自于昆仑观独特的地位,因为曾经的昆仑观树敌太多。 见对方不说,三叔公也未强求,而是深深地点了下头,他忽然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几跟树枝和石块,又从怀中拿出一面巴掌大小的罗盘,看着罗盘中的指针转起来以后,他就说道:“阵八为方,天元主四象,坎为离,乾为坤,东有青龙为首,北有玄武坐镇……” 三叔公手拿罗盘游走四方,随着嘴中轻声吟唱,一根根的树枝被他错落有致的插在了地上,此时这里忽然无风自动,吹得四周的树枝发出“哗啦,哗啦”一声声响,再往后四块普通是石块被他摆在了四方。 悄然间上空有乌云飘来遮挡住了夜空,一下子就黑了不少。 树林不远处一条小河的河水,忽然流的稍微快了一点。 但凡是风水大师级的都有调动天地元气的本事,这种大师在布下风水阵的时候都需要以此为根基的,这跟寻龙点穴差不多,不管是寻龙还是点穴都不只是用眼睛去看的,因为真龙都是在底下不知有多深,人的眼睛能看到哪里去,所以风水师通常都会调动天地元气来深入地下。 这元气不但能用来布阵,自然也可以用来杀人,早先风水阵本来就是用来对阵杀敌的,比如诸葛武侯最拿手的奇门八卦阵中的八门金锁阵,就是当时最声名卓著的风水杀敌阵。 阎朝在旁边看起来惊疑不定,外面风和雨顺此地却突然大风吹起,枝叶被吹得“哗啦”直响,地上的树叶和尘土也是被一阵风给带的飘了起来,这种神乎其神的现象明显又超出了他的世界观。 王长生不为所动,垂着两手静静的看着三叔公下阵,直到对方将那面罗盘放在地上,他忽然抬起脚,重重的踏了下去:“离象杀阵……成!” 三叔公这一脚跺完,从他布下的阵中忽然升起一股带着强烈杀气的气机,轰然就砸向了对面的王长生。 这种离象杀阵,脱胎于阴宅风水,是杨公所创。 当年,风水一脉中的顶级地师级人物,号救贫先生的杨公杨筠松曾经发现了一处上佳的阴宅风水地,不过有些可惜的是这个地方欠缺了一点,那就是此地的位置被四象所钉,人若埋进这片地里就会后人主杀,于是杨公杨筠松就根据撼龙经创出了这座离象杀阵,破了此阴宅的风水,成就了这上佳的阴宅地。 这离象杀阵冲的四象格局都被冲散了,用来对人自然不在话下。 那股气机悄然升起后就锁定上了王长生,直接向他袭来,他脚下忽然朝后退了两步,然后伸手一拍长袍,那把七寸长许的桃木剑就从身后“嗖”的一下升上了半空。 王长生张嘴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剑身上,然后伸出两指遥遥指向身前:“斩!” 桃木剑身上“嗡”的发出一声颤音,剑尖直接就朝着离象阵斩了过去。 剑尖斩向气机,两相接触下离得稍远一点的阎朝,瞬间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冲击扫向了自己,人顿时被冲的往后止不住的“蹬蹬蹬”一连退了好几步,后背顶在了树上。 七寸桃木剑一寸寸的向前递进着,好像被一道屏障给遮挡住了一样,悬浮在了空中。 但是桃木剑每向前递进一寸,三叔公的额头上就冒出了一道冷汗,此阵耗的是他体内的灵气,损耗让他有些吃不消。 “噗”突然间,三叔公喷出一口鲜血,脚下踉跄着晃了晃,王长生见状两指一绕,以气引剑继续催发。 当桃木剑眼看着就要冲破离象阵的时候,三叔公瞪着眼睛,也同时凄然的笑了,他忽然双腿一弯跪在了地上,单手指天嘴中说道:“列祖列宗在上,杨家第三十二代后人,杨上堂号晋公,肯请祖宗先人祈福,我愿奉一年阳寿效尤……“ 远处的林中,秋实的那个随从阿南听闻到三叔公的一声爆喝,心中就颤了一下,脱口而出道:“杨公后人?” 一直以来都有个据说,那就是杨公自他以后就没有后人了,因为当年救贫先生泄露天机太多从而导致无后,其实则不然,他还是留了一脉的,只不过从那以后起,杨家人基本上就处于销声匿迹的状态了,很少为人寻龙点穴看山看水了,哪怕就是有出过手的,多数也没有用杨家的名号。 杨家后人都谨记祖宗留下的遗训,天机不能再泄了,否则杨家之后尽断。 杨上堂跪地指天,就见他身上的气息瞬间大盛,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他这是损耗了自己的阳寿以此为根基强行为离象阵平添了杀机。 王长生心里又说了句“何必呢”但手下却没有丝毫的松懈,忽然间的他的手腕好像挽了个花,那桃木剑上也不知道是刻着的还是印着的昆仑山脉络,其中有一道山峰居然闪了一闪。 此地无人,阎朝在后,只有王长生和杨上堂,对方看见那一座山峰后,满脸不可置信的愣住了。 “昆仑第八峰格桑峰(此为杜撰)你是……” 杨上堂的一句话还未说完,那把桃木剑就重重的斩了过去,他只感觉自己身前的离象阵仿佛瞬间就重有千斤,万斤了一般。 好像,上面被压了一座山。 “咔嚓!”杨上堂身前的罗盘顿时应声而碎,四分五裂开来以后,碎片甚至被崩向了远处。 杨上堂身子一歪就栽倒在了地上,两眼中有点茫然和不解也有一道欣慰的表情,因为他最后知道了自己今夜对上的,到底是何人了。 离象阵一破,身为阵主的杨上堂自然就受了反噬,加上他本就阳寿不多,已然出现了天人五衰的征兆,这最后一剑直接把他身上所剩无多的生机都给耗的一干二净了。 最后一口气,从杨上堂的嘴中吐了出来,人也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气散了,人也走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还是年轻啊 杨上堂的尸体趴在地上,脑袋上还扣着那顶帽子,王长生走过来蹲下身子缓缓的翻过他的尸体,摘下帽子后露出了对方满是浓疮的一张脸,还有他身上刺鼻的酸臭味。 杨上堂为了于他抗衡,以损耗自己一年的阳寿为代价想强行将离象阵提上一层,却没想到自己却倒在了那把桃木剑下。 这把七寸长许的桃木剑是昆仑观的镇观之宝,剑身上刻着昆仑山的一副山水脉络图,一面印有九座山峰,从主峰玉虚峰开始直到第九峰噶岚峰,为昆仑九峰。 一面印有两条波澜壮阔的长河,翻滚而来。 万山之祖的山水脉络,九峰两河,各有神通。 昆仑第八山格桑峰,重有万万斤,一峰出则压天下。 王长生看着杨上堂的尸体,站起来后缓缓的朝着地上鞠了一躬,他和对方之间本无任何仇怨只是各为其主罢了。 “噗嗤”王长生手拿桃木剑一剑插向地下,掀起一片尘土,片刻之后就挖出个深有两米左右的坟坑将对方的尸体放了进去,又把尘土封在坑上铺平。 王长生走到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树前,用剑尖在树下刻上了一行字。 “杨家第三十二代杨上堂号晋公,墓于此” 杨上堂藏在这,可能以后多年都不会有杨家人知晓,也可能一年半载后就被人发现,不过这已不重要了,对王长生来说两人之间已是过眼云烟,再有那就是和他后面杨公家的恩怨纠葛。 王长生回头看了眼走过来的阎朝,对方看着地上那处微微隆起的土包,问道:“就这么死了?” “嗯” “这是杀了人啊,你就这么草率的将其埋在了这里,不怕事后警方追查过来?还是说,你们这种人根本就不在乎什么法律或者警方?”阎朝好奇的问道,人他也杀过,但绝对不会像王长生这么草率。 王长生想了想,摇头说道:“我们不会随意的杀人,因为这是一种因果,轻易没人会去沾染,有句话你一定听过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有一句话你可能就不知道了,是杀生为孽缘耗三年大功德,我们这种人也是会在乎的,至于你说的法律和警方什么的,也会在意,但不会特别在意,因为我们有都是方式不让他们追查到自己的身上来” 阎朝愣了愣,才张嘴感叹道:“好羡慕你们啊……” 随后,王长生和阎朝就离开了这里,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中,径直回到了徐行村。 就在他俩离开以后没多久,三叔公的侄子那个叫连升的年轻人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王长生和杨上堂动手的时候他一直就在远处盯着,当三叔公以离象阵和他对阵之时,连升就知道自己站出来也一点都不会管用了,没必要凭白当个炮灰。 连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抹着眼角的泪水,用双手开始刨着地上的土坑,新坟刚起土质较为松软,挖起来倒也不是很难。 “叔公,叔公啊,我叫你和我一起走的,你怎就不听呢?你本就阳寿不多了,为何不回杨家颐养天年?”杨连升挖的十指上都渗出了血迹,血肉模糊的,指甲都崩裂了,土坑很快就被挖了出来,渐渐的露出了被埋着的尸体。 “叔公,我带你回家,你还得要送入家中祖坟里呢。”杨连升抹着眼泪,忽然阴狠的咬牙说道:“你放心三叔公,我带你回家以后,就同父亲讲那个叫王长生的人,我杨家一定和他誓死血战到底,还要将他的尸体送入绝阴地里,后代子子孙孙都为奴为娼,永远都无法逃过这个轮回。” “抱歉,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可能想多了。”阿南悄然站在杨连升的身后,手插在口袋里淡淡的说道。 几分钟之前,当王长生离去之后,另外一侧观望的阿南就给秋实去了电话。 “老板,对方报出名号了,是杨公后人杨上堂,应该还有一个他的小辈在附近,没有露头” 秋实的声音充斥着一股无奈和惆怅的说道:“他下山的时候莫非是踩了狗屎么?一出来就碰到了副本里最难搞的boss,还是那种全回避状态的,杨公啊?我记得他的后人都有多年不出来走动了,怎么一下子就冒出了两个,还让他给遇见了,这狗屎运我真想说一声去他奶奶的。” “对方死了,似乎这个杨上堂本就阳寿不多了,强行损耗了一年的阳寿想于小先生对峙,但最后也没能如愿,他死了还有另外一个小辈来了。” 秋实沉默了半晌,说道:“孩子还是年轻,出手虎头蛇尾的不懂得善后,这也没办法,谁让他在山上一呆就是十年呢?阿南,你知道怎么办了?” “明白了,老板。” “他的事我不想在正面指手画脚,但不介意在背后帮他处理一下尾巴,杨公后人可以碰上,不过整个杨公家让他现在遇上,就有点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之外了,你做的干净一点,给他一段缓和,成长的阶段,以后过个三年五载的这件事被人再查出来,那我也就袖手旁观了。” 阿南笑道:“小先生确实有点嫩,不懂得杀个回马枪” “挫折和现实会教给他足够的经验的,嗯,还是年轻啊。” 阿南和秋实结束通话,就悄然间来到了杨连升身后,对方听见后面的声音,就惊恐的回过头,他瞪大了眼睛却只看见一只手掌重重的拍在了自己的头顶天灵上。 十几分钟后,杨上堂的坟坑旁边又多了一处坟坑。 阿南低着脑袋,轻声说道:“人在江湖都是身不由己的,但你们错在不该碰上了我们家的小先生,他还年轻是需要锻炼和成长的,你们恰好可以称为他的磨刀石,不过整个杨家要是来磨他这把刀,那就有点太奢侈了,所以不好意思了” 阿南朝着两座新坟恭恭敬敬的鞠了三躬,心理说了一声:“一路走好吧,逢年过节如果有空,我会给你们烧点纸钱过去的。” 章节目录 第44章总有黄雀在后面 杨公家两代子弟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岭南的某处露天公园里,似乎没有掀起一点的波澜,阿南处理的手法也极其的干净,尾巴扫的不带一点痕迹,至少他有足够的肯定觉得短时间内杨公家根本不会顺腾摸瓜的找上小先生。 多年来,他为秋实老板解决过不少这种事,早就已经驾轻就熟了。 但是,凡事无绝对,螳螂捕蝉黄雀总是在后,节外生枝这个词会经常毫无征兆的出现。 当王长生和杨上堂对阵之时,引起的这一片天地间气息的波动其实并没有扩散出多远,局限不过在三五里的范围左右,按理来讲如此深夜是不该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偏偏有个人就夜宿在了公园角落中的一处躺椅上,那是个头上扎着辫子穿着民族服饰的青年,当阿南离开以后他才悄然走了过来,然后蹲在地上查探着点滴的痕迹。 王长生绝对不会想到,他不久之前做掉的九阳,还有今天阳寿将近死去的杨上堂,两件事会被人在一个月的时间里,给串联到一起。 此人从湘西的一个巫寨而来,汉名叫麻雄是九阳的师兄,从小无父无母被九阳的爷爷给收养长大,一月前九阳和两名护佑他的巫寨老人一同死在了岭南,导致放在寨子里祠堂中的命牌碎了,于是麻雄领命出山前来查探九阳的死因然后找到凶手,但查了半个月他都所获不多。 因为当时王长生在这件事上处理的非常干净,两名老者死在徐行村之后尸体被他一把火给烧了,九阳的尸体在被他追出村里的时候,不但也给烧了,就连他死后出来的魂魄也散了。 因为王长生知道,巫寨的人招惹上就会如跗骨之蛆一般非常的难缠,他们通晓诅咒,蛊术和巫毒等各种离奇的术法,不论哪一种的话中了都极其难以处理,要不是当时的九阳道行太浅为徐木白下的巫毒还留了后手,恐怕他救人的时候头皮也会发紧的。 王长生让九阳魂飞魄散了以后,原以为此事做的很干净,就算有人来查也未必能查的到,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但他没有想到的是麻雄有着超乎常人的分析能力和缜密的头脑。 麻雄就只找到了一条线索,那就是在徐行村外他追踪到了王长生和九阳最后交手的地方,尽管九阳人已经魂飞魄散了,但是最后时刻他死时王长生动手的痕迹还在,残留了一点点的气息没有消散。 今天又恰巧了,麻雄正好夜宿在了此地,岭南很大,他却偏偏睡在了王长生和杨上堂交手的这座公园的长椅上。 这都是命啊,命中注定的那个命。 当杨上堂死了,直到最后阿南也走了,麻雄才悄然走到那两个坟坑上,初时他只是好奇而已,毕竟两人交手的动静有点大,但好奇过后他过来查探,却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这里的气息和徐行村外九阳死后残留的那点气息,如出一辙! 再说王长生和阎朝回到了徐行村,此时徐家灯火通明,大堂里徐盛堂面色严峻表情肃穆,徐茂公端坐在中间的那把太师椅上,下方坐了几个徐氏族人,都是那种年老份量重的,除此以外还有个跟徐盛堂相貌也有几分相似的中年,正流着冷汗的跪在地上。 王长生把两条线索留给徐木白以后,她回来马上就告诉了父亲,徐家当晚就开始彻查开来。 一个庞大的家族,如果全力运转起来,所能展现的能量是很惊人的,比如在岭南根深蒂固发展到如今的徐行村徐氏宗族。 那两个条件其实很好查,徐家里知道徐木白生辰八字的人本就不多,除了她的父母爷爷以外,就只有几个叔伯辈了,外人一概不会知道,而今晚徐木白去的那栋楼,就是她二叔所有的,也就是徐盛堂的弟弟。 两个条件一结合,答案用了不到一晚上的时间,就水落石出了。 王长生在经过大堂的时候,徐家人都看过来,他则是点了点头然后背着手就走向了自己的房间,人家的家事他哪里会参与,不管是啥结果其实都跟他无关,算来算去大概还有一月左右,他人就得离开岭南了,到时候会不会回来还两说呢,也许从此以后和徐家就是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了。 徐家不管多么财大势粗跟他的关系都不大,至于对徐木白是啥感觉的话,王长生可能脑子里现在都没有一点的概念。 “咚咚”门外有人敲门,王长生打开房门,徐木白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站在外面,问道:“回来了?” “嗯” “你不打算请我进去?” 王长生回身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壁钟,都要凌晨三点多了,皱眉说道:“你觉得这个时间合适么?” 徐木白幽幽的说道:“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羞个什么?我来是想和你说声谢谢,毕竟早些时候你的做法让我们产生了很大的怀疑,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王长生说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父亲已经给我过酬劳了” 徐木白特想说,你真是个不解风情和情商为负数的男人,尼玛,徐小姐深夜探房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你居然还想严词拒绝要把人拒之门外的意思,是不是太奢侈了? 徐木白肯定不知道的是,王长生青春荷尔蒙爆发的那个年纪,全都是面对着几个道士和漫山的白雪度过的,风情什么的,他确实不懂。 “咣当”王长生见徐木白半天没说话,伸手就把门给关上了,门关紧之前他的一句话飘了出去:“明天见” 徐木白叉着小腰,在门外咬牙说道:“你看把你给牛比的,又把我给气的……” 一天后的早上,徐家的内讧悄然落幕了,没有一点波澜和喧嚣,一切都在暗中无声无息的飘散了,整个家族从上到下从老到幼知道此事的没有几个。 早上,乘坐埃尔法去公司的路上,徐木白揉着两眼上的黑眼圈,看着王长生说道:“是我叔叔做的,他觉得徐行村集团未来的掌舵人,不应该是我” 章节目录 第45章因为喜欢,所以讨厌 徐木白怔怔的望着窗外,没有让王长生看到她已经红了的眼圈,说道:“小的时候,我二叔是最疼我的,我记得那时候爸爸很忙,妈妈又早逝,二叔闲下来就哄着我,我也最喜欢缠着他玩,他一直带着我上到了小学,后来我在国外上大学,他每年也都会去看我” “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他真不想我来为徐行村的未来掌舵,他完全可以告诉我,那个位置我不是特别的想要” “可能是因为爷爷说过,徐行村的掌舵人不一定要按照传男不传女的规矩,是能者居之的?” “但是,钱真的就这么重要么” 徐行村的领头羊徐茂公先生能在短短三十多年的时间就把徐行村集团送上了一艘商业核航母的地位,确实离不开这位老人家独特的眼光和利索的手段,尽管徐行村是个大型的家族企业,但村里的徐家人最多只是持有一定量的股份,而没有太多的管辖和干涉的权利,整个集团中超过三分之二的重要职位都是外聘的职业经理人和花费重金挖来的各方面人才,唯独徐木白是个例外,她十六岁那年就已经跟着徐盛堂或者徐茂公参加董事会了,在后面旁听,十八岁的时候集团会议里她在末尾有了自己的位置,后来徐木白去了国外商学院进修了四年,再回来的时候直接就执掌了徐行村最重要也是最赚钱的两个部门,并且徐茂公几乎已经对外宣称了,徐行村未来掌舵者差不多就是这个孙女了,因为徐家里其他的子弟都不是特别成才,在商业天赋上徐木白要是自称第二的话,谁也不敢说自己是第一。 但是这个决定,也受到了许家不少人的反对,尽管明面上没有什么表示,可背地里都在说,徐木白到底是个女子,以后是要嫁人的,那就成了外姓人,徐行村集团只能姓徐。 徐茂公为此力排众议,但也隐约透露出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徐木白以后如果结婚的话,可能得要子随母姓了。 关于徐木白二叔这次事件的处理,一切都采取息事宁人简单化的方式,说白了徐家其实就是家族争产,豪门恩怨,这种事在港岛的几个家族里经常上演,到最后对簿公堂的都不少,不过徐茂公的处理方式非常的简单,直接,他直接把徐木白的二叔给流放到海外的一个子公司了,言明只有自己死了的那天他才能回国,否者一辈子都得在国外呆着,他在集团里的股份也直接被砍掉了一半,并且以后只可以拿分红了,算是给了他一个生活的保障。 这一点徐茂公做的特别明确,也算是杀鸡儆猴,那意思是告诉其他人,别挑战我的底线和我的忍耐度,我急眼了的话连我亲儿子都可以流放就别说其他的人了。 昨日连续遭逢生死和亲情巨变的徐木白,今天明显不太状态,再加上本来身体就未痊愈,她人一到公司办公室就几乎半瘫在了休息室里,有点爬不起来了,公司里医务部的人过来简单查看了下,给出的结论是体虚,气血不平,总得说来就是心情不好情绪波动太大,没有什么大碍。 助理给徐木白泡了一杯咖啡,中午的时候又熬了一份白粥,人到下午的时候才有点恢复过来,主要是徐木白躺在休息室休息的时候,王长生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不知道为啥,只要眼神所到之处能够看见这个男人,徐木白就会感觉到自己好一点。 徐木白躺在床上,没事就偷偷,偷偷的看着他,心里在难过至于就好过了那么一点。 下午四点左右,徐木白的状态看起来似乎不错,但没有一点工作的心思,她把所有今日的行程和会议都给推了,于是就来到王长生的面前,轻声说道:“跟我出去走走,散散心。” “去哪?”王长生抬头问道。 徐木白想了想,说道:“我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你说吧,去哪里不重要,主要是我不想在公司里呆着了,哪怕是随便走走也行。” 王长生说道:“我对岭南不太熟悉。” 徐木白叹了口气,说道:“我说的是随便,不用你熟悉” 王长生忽然想到,又有一段时间没有去看王长蓉了,闲来无事倒是可以去她那走走,于是就说道:“倒是还有个地方……” 片刻后,徐木白换下了那身ol装扮,穿了一套休闲服,瞬间从霸道女总裁变成了个知性女子,然后告诉助理和秘书今天不用跟着了,就和王长生从公司里出来了,不过按照规矩阎朝开了辆车。 车子从停车场出来,王长生说去岭南大学,徐木白就诧异的问道:“你在岭南还上过学?” “不是,去看个人。”王长生解释了一句,又接着说道:“我没怎么上过学,我的知识水平仅仅维持在小本毕业的层面,这么说吧,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我写很多的字可能还得需要查查字典” 徐木白惊愕的问道:“小本,是什么学位?” “小学本科毕业吧”王长生认真的说道。 徐木白瞬间无语,头一次见到有人把无知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 阎朝开车,不到一个小时后就到岭南大学,停下车后三人下来,他自动落后拉开了两三米远的距离,王长生在人与人相处的方面属于白痴的那级别,但阎朝多少看出来了,这位徐大小姐最近对他似乎很有依赖和信任感。 走在岭南大学的校园里,王长生拿出手机找到王长蓉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通了以后,他就轻声问道:“在哪?” 话筒里传出了一阵悦耳和活泼的声音,徐木白不知为啥听着特别的刺耳。 “在宿舍里呢,正准备要下去吃饭的” 王长生说道:“我正在往你那走,一起吧。” “好呀,好呀……” 徐木白莫名的觉得这说话的声音特别的讨厌,多大个人了,都上大学了,怎么说话的时候跟撒娇似的,腻不腻啊。 章节目录 第46章回头不知望什么 小八离着挺远就感觉到了王长生身上的味道,一道矫健的身影从花坛里蹿出,划过一道残影就落在了王长生的肩头上,猫脑袋在他的脸颊上来回的蹭了几下,嘴里发出一声“喵呜”的动静,王长生拍了拍它的脑袋,扭头朝着惊讶的徐木白说道:“我养的一只,平时都留在这里陪着她。” 徐木白本想伸手模向这只身上没有一点杂毛的小黑猫,听到王长生后面那一句话,她就把手背在了身后,嘴里淡淡的“哦”了一声,于此同时宿舍楼前,轻盈的飘出一道身影,王长蓉一路小跑着飞奔出来,离着挺远就张开两手,然后扑到了王长生的怀里,手缠上了他的脖子,要不是在岭南大学里,可能王长蓉把两条腿都盘上来了。 徐木白抿了抿嘴唇,面前着姑娘梳着一根辫子穿着身朴素的连衣裙,按理来说看着应该给人种邻家姑娘的感觉,但徐木白不知为何没来由的就是一阵厌烦,眼神就瞄了一眼然后马上就挪开了。 王长生揉了揉她的脑袋,王长蓉松开胳膊很习惯和自然的揽上了他的手,然后看向徐木白打量几眼后,问道:“她是谁啊?” 王长生想了半天,试探着解释道:“我打工的短期老板?” 徐木白心想,我真该为你这句话点个赞,好清新脱俗的解释。 王长蓉很礼貌的朝着她点头说道:“你好,我叫王长蓉,是他的妹妹。” 尽管已经快到了深冬,但仿佛被一股春风拂了面,郁闷了一天和纠结的心情在这一刻全都忽然烟消云散了,徐木白展现出了她身为霸道女总裁时极其高超的手腕和过人的情商,几乎不到一秒钟她的脸上就露出了和刚才截然不同的两种表情,她笑得好像花都开了一样,并且十分自然的伸手就揽上了王长蓉的胳膊,然后将她往自己这边不露痕迹的带了一下。 “是长蓉啊,我之前就他提起过的,想着你们兄妹应该看起来长得很像的,但我发现……”徐木白朝着王长生仔细的看了眼,然后诧异的说道:“你哥哥生下来的时候是脸先着地的么,怎么和你差了那么多?” 王长蓉笑的时候眼睛好像弯起了一道月牙,你不得不佩服人的说话艺术,徐木白用不到三句话,顿时就把自己和王长蓉之间的距离从陌生拉到了熟悉。 王长生嘴角抽搐了几下,很是疑惑,我什么时候跟她说过我有个妹妹的了? 两个男人之间相识到熟悉可能需要喝一顿酒,但是两个女人之间熟悉起来,仅仅需要一方透露出足够的好感,然后主动攀谈起来就行了。 接下来,王长蓉和徐木白并排走在一起,两人手挽着胳膊不时的低头细语,偶尔还发出畅快的笑意,这么两个女人在岭南大学里也得算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了,不时有路过的学生都侧目相望,徐木白和王长蓉绝对是两种不同类型的女人,一句话总结的话那就是各有千秋,百花争艳。 王长生好像被排挤在了外面,他跟在两人的身后,无所谓的伸手逗弄着肩头的猫咪,小八伸出鲜红的小舌头,闭着眼睛很是享受,但是忽然之间这一人一猫都同时转过脑袋,回头看向身后四十五度角的方位。 王长生和小八几乎在同时都感觉到,有一道如芒在背的目光盯了过来,但是当他们回头之后,那种感觉又消失不见了。 阎朝诧异的露出询问的眼神,王长生摆了摆手说了声没事,因为他回头时看见至少得有十几个人走着走着就转过脑袋眼神掠过他落在了王长蓉和徐木白的身影上,没办法这两姑娘太引人瞩目了。 几人走到餐厅,本来徐木白说是去校外吃饭的,不过王长蓉还有晚课时间有点紧,就来餐厅吃了晚饭。 “你才大二啊,那还得在岭南几年呢,平日你哥哥若是不在,我就过来看看你”徐木白端着餐盘小口小口的吃着米饭,跟王长蓉窃窃私语的说道:“我平常闲的时候比较多,你要是没意思就找我出来逛逛,我有点宅的,若是没人找我,自己从来都不会出门的。” 王长生很不解的问道:“你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会和安排,吃饭都是掐着点吃的,电话一天不知道响起多少次,你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徐木白捂着脑袋无力的呻吟了一声,然后努力的为自己辩白着道:“在忙也得注意休息,你看我这次病的,本来没有多大的事但却很久了都不好,医生说我应该劳逸结合的。” 王长生“哦”了一声,还是很迷惑,王长蓉的眼神从他俩的身上转了一趟,意味深长的笑了。 在餐厅吃完饭后,王长蓉也要到了上完课的时候了,临走之前她刻意和王长生站在一起,低声说道:“哥,你觉得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人怎么样” “挺好” “没了?” 王长生想了想,说道:“哪都好。” 王长蓉:“……” “还有十几天你就要放假了,到时候我过来接你,我们一起回家。”王道:“跟好了人,别分心,我看这学校里的母猫不少,你玩儿可以但正事别耽误了。” 小八不满的呲了呲牙,轻轻的从他的肩头跃下然后落在了王长蓉的怀里,随后王长生和徐木白同她告辞,朝着校园外走去。 王长蓉抱着小八走向了教室,小八躺的特别慵懒和舒服,临到教学楼前徐木白才掐着它的脖子,给放到了地上,小八张了张嘴打了个哈欠,但忽然之间它“喵呜”了一声“唰”的一下就调过了身子,与此同时它的尾巴高高的竖了起来,身上的毛都炸立了,躬着身子虎视眈眈的望向了远处。 “怎么了小八?”王长蓉诧异的问了一声,然后顺着它的目光也望了过去,就看见不远处的小路上一棵树下靠着个穿着典型的民族服饰,脑袋上扎着几根鞭子的青年,正在朝这边笑了笑,还挥了下手无声的张开嘴,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 章节目录 第47章看这一座山 穿着民族服饰的青年笑得特别邪魅,这绝不是那种笑起来帅帅的坏坏的,而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人忍不住的心里直发慌。 小八炸毛了,尾巴高高的竖了起来,对于猫来说它们都有一种天性,那就是遇到危险时就会躬起身子,进行高度戒备的状态。 王长蓉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她被对方笑的一阵头皮发麻。 “走啊长蓉,要上课了,你在看什么呢?”杨影清和唐扶摇从对面走了过来,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王长蓉吐了吐气和两人打了声招呼然后说道没什么,在她要回过神之际又下意识的往那青年的方向看了过去。 也不过就是三五秒的时间,对方的身影忽然从那棵树下消失了,就仿佛人从来都没有在那里出现过一样。 王长蓉揣着疑惑跟着同学去了教学楼,小八忽然三两步的就从她身边蹿走了,跑向了刚刚那人所在的树下,很懵懂的转着猫脑袋,它之前的感觉很心悸,物种的天生敏感度让它觉得自己似乎遇到了天敌一般。 “喵?”见人没了,甚至都感觉不到对方身上的气味,小八懵逼了。 而往后多天,王长蓉也不止一次的在各处地方都见过这个笑起来特邪魅的人,对方就像是个幽灵一般的在王楼,宿舍和饭堂等各种地方悄然出现了,每次都是笑得很邪,那双眼睛盯在了她的身上,王长蓉就有种心里发毛的感觉,后来她曾经和很多同学都打听过,她们系有没有这个人,但问了很多人谁都没有任何的印象,由于对方就是一脸的邪笑,从未做出任何的举动,之后再遇到王长蓉就开始忽略不计了,因为以她经管系一枝花的容貌,倒也经常碰上这种瞩目的目光。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从十二月份进入到了一月,眼看着年关将近了,今年的三十来得比往年要早一些,一月中旬以后就是了。 而这些天里,徐木白的心情缓解的也很快,渐渐的从她二叔带来的阴霾中走了出来,主要源于两个原因,一是被繁忙的工作给压得让她已经没有任何的时间去思考这种亲情上的忧伤了,越是到年底她就越忙,各种子公司分公司的年终总结和汇报,再加上还有给村里人的分红,几乎都要在一个月内搞定。 第二个原因,就是从岭南大学回来后,徐木白的心情莫名的就开始转变了很多,特别是偶尔闲暇的时候她会和王长蓉在信息上聊聊天,她把自己高超的谈判智商用在了这上面,就轻而易举又不露痕迹的从王长蓉的嘴里套出了很多关于她哥哥的消息,然后她就惊讶的发现王长生的感情生活居然纯洁的好像一张白纸一样,从没有被任何的女人勾画过。 这样的男人,才比较好调教。 到了一月份的时候,这天晚上下班回家已经很晚了,在车上徐木白忽然问王长生你是不是要走了。 王长生算了下,点头说道:“大概还有一个多星期左右吧。” “这么快啊?”徐木白惆怅的说了一声,然后问道:“年后,你还会回来么?” “应该,差不多不会了?”王长生也不太确定的说道。 他不确定的主要原因在于,身为昆仑观的观下行走,他最重要的职责就是巡视这片土地上的那二十四条龙脉。 古来到今有千年之久了,王朝始终在更替,历史在变迁,但是昆仑观镇守龙脉的职责一直都没有变过,历来都是由各代观主去巡视的,不过到了王长生这一代,他师傅也就是现任的昆仑观观主因为一件事已经消失了很久,这个职责就得落在他这观下行走的身上了。 因为观下行走的弟子,会接掌下一代的昆仑观观主之位。 听到王长生说了句差不多不会回来,徐木白就手托在下巴上,很诧异的问道:“这里不好么?在徐行村不好么?更何况长蓉不是还有两三年才毕业的么,我后来和她聊过了,她毕业以后也会有很大的可能留在岭南工作。” “你们什么时候聊的这么热乎了?”王长生很意外的问道。 徐木白无奈的说道:“你关注下重点行么,重点不是我和她私下聊的如何,而是我在问你这里不好么?” “还好。” “那为什么不留在岭南?” 王长生解释道:“因为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做,我从来都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的太久,在岭南如果不是为了要等长蓉放假回家,我可能早就已经走了,过完年后我会去很多的地方,无论哪里再好我都不会多呆很久的,明白?” 徐木白冷笑着说道:“男人,天生就是不安分的,都是大猪蹄子” 王长生很无奈的又解释了一句:“这是我的工作,和安不安分无关的。” 徐木白继续冷笑着说道:“男人就是姥姥家的狗,吃干抹净然后就走,还有,什么你的工作?你现在干的就是你的工作,也没看出来你还有什么兼职啊,王长生你撒谎的时候我拜托你用用脑子行么,自从我认识你以来到现在,你的手机几乎从来都没有响起过,你告诉我你是啥工作啊?丢雷老母的。” 王长生:“……” 然后,忽然之间从这天起徐木白除了繁忙的工作以外,就懒得去搭理王长生了,你不得不说女人的性子就是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前一天还和王长生说过话,后几天就开始保持沉默了。 而这时候,王长生的手里也多了两样东西,一把小刀和一块木头,这木头很普通就是他在徐家大宅的一棵树下随手捡起来的,于是在他手里多了这两样东西后,王长生就经常用刀子在这块破木头上刻画起来,他每天绝大部分闲下来的时间都用在了这把刀和这块木头上,有时甚至一两个小时都不会抬起一次脑袋。 连续多天没有和王长生有过任何交涉的徐木白,看着他手里的刀子在木头上雕来雕去的,最后渐渐的出现了一个轮廓,就实在忍不住的先开口了。 “你居然还会雕木头?” 王长生攥着小刀,低着脑袋仔细的修剪着说道:“我小师叔教我的,那时候我刚刚去山上,平日里除了看书和打扫道观,小师叔就让我雕木头,我大概雕了能有六七年吧,后来山上能找到的木头都被我雕完了,就再也没雕过了,小师叔说也差不多了又不是让你去当什么雕刻大师。” 王长生的小师叔让他雕木头的主要原因就是锻炼他的手速和专注力,这两点主要会体现于画符和结道门的手印上,就拿隔空画符来讲手指的灵动性很重要,一个没有刻意练过的人用手指或者朱砂来画的话一张普通的符咒可能只需要不到半分钟左右,如果是复杂的符咒就得要一分钟左右了,那到隔空画符的时候要求就更好了,越是复杂耗费的时间越多。 而王长生隔空画符,最多只需要眨几下眼睛,大概就是这样的画面,符纸被他屈指弹出的同时,手指连点,一张符箓瞬间就能完成了,常人的肉眼很难捕捉到他手指的移动轨迹。 而在结道家手印上,王长生的双手通常下,只会闪过一片残影。 小师叔就告诉王长生:“不管是对人还是对鬼,对敌的时候你能把画符或者结手印的时间缩短哪怕一秒钟,也许都能让你保住一条命” 久而久之,王长生雕刻的造诣,不说炉火纯青的大师级别吧,也是有板有眼的了。 几天后,王长生雕的木头已经差不多要雕出全形了,那是一座山,是昆仑观的玉虚山。 “好丑,你雕这个东西干什么?”徐木白看着王长生手里的木疙瘩皱眉说道。 王长生抬头看着她,很认真的说道:“有些东西第一眼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实的,你要仔细的去看。” 王长生说完就从她旁边拿过手机,打开后输入了几个字找出一副图片,然后将木雕和手机递到了她的面前。 徐木白低头一看,初时没有看出什么猫腻,但仔细看了几眼后徐木白豁然大惊,她拿起手机和木雕同时举在眼前,久久都没有放下,心头一片愕然。 木雕是昆仑山的玉虚峰。 手机上也是玉虚峰的图片。 当徐木白将这两样东西对比之后,她很震惊的发现王长生雕出的这件木雕上山峰的所有纹路,脉络走向都一模一样,哪怕是一块凸起的石头或者一处低洼的地面,都如出一辙。 也就是说,王长生雕出来的这座山峰是将玉虚峰原原本本的复原了出来,几乎不差分毫。 十年昆仑观,十年所在玉虚峰,这座山的所有脉络早已经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不光如此,昆仑各峰从一到九,每一座山峰的轮廓和最细微的纹理都已经在他的脑袋里了。 因为,那几年雕的木头,王长生雕出来的只有这九座山峰,除了这些山峰以外,别的东西他没有雕过,也不会。 十年的时间里,只雕一种东西,除了手速和专注力以外,他的心性被磨练的已经好像是一头千年老龟了。 一月中旬,在王长生即将要离开岭南的前夕,徐盛堂和徐茂忠在徐家设宴为他送行,以此来感谢王长生在这两月里的作为,徐家这对父子对他的这些天的经历可以说是了如指掌的,不光是王长生曾经在岭西立下的那块镇龙碑和回来之后关于徐家的内讧,还有这段期间王长生的所为,他从来都没有利用过工作的便利同徐木白有过任何的刻意接触和套近乎。 毕竟徐家大小姐的身份摆在那里,很少会有男人对她如此不假以颜色的。 王长生绝大多数在面对徐木白的时候,都老实的好像一位入定的老僧,似乎心里从来都没有起过什么波澜。 吃饭的时候,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徐茂公和徐盛堂同时举起酒杯,冲着王长生说道:“谢谢王先生的照拂,不然木白这段时间可能就会出些差错了,这个就不提了,我主要是想问问王先生年后可否会再回岭南?” 还没等王长生开口,徐木白就冷笑着说道:“人家志在四方呢,他有一对隐形的翅膀,想着飞来飞去的” 王长生点头说道:“我确实有很多地方要去,岭南暂时先不回了。” 徐茂忠和徐盛堂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流落出了一抹失望,这对父子的心思是想着要把王长生留在徐家做供奉的,但他们也听出来了,王长生没有这个意思,聪明人之间的交流就这么简单,你说不行,那我就算了吧。 但是,徐盛堂看了一眼在旁边手拿着筷子,正在戳着碗里一段鱼头露出有点小愤慨表情的徐木白,他就笑了。 徐木白的筷子将这鱼头都给快戳烂了,戳的稀碎稀碎的。 徐盛堂很诚挚的和王长生说道:“徐家永远都是王先生背后最真挚的朋友,如有所需在所不辞。” 王长生举起酒杯说道:“谢谢。” 一顿饭吃完,王长生就告辞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桌子上放着那块玉虚峰的木雕,此时已经差不多要完工了,就剩下了最后一道程序。 王长生一手拿起木雕,一手从长袍下抽出桃木剑,挥手向上剑尖从他脑后掠过,带下了一段发丝,发丝落在他的手中后,王长生又掏出一张符纸放在了上面,右手食指落在剑刃上向下一划,指尖迸出了一滴精血,随即手指就按在了符纸上。 “咣咣,咣咣咣”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王长生皱眉说了一声:“稍等” “快点,等不了了。” 王长生不为所动,慢条斯理的将符纸卷上他的那根发丝,然后将看起来仿佛一整块木雕的玉虚峰从中一分为二,里面居然露出了一条缝隙,他将符纸放了进去,又重新合上了。 “咣咣咣!” 王长生走到房门前,伸手拉开,徐木白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笑道:“这要不是在我家,我还以为你在金屋藏娇呢” 章节目录 第48章智商在线情商不在 徐木白看着他手里的那块木头,说实话雕功是很厉害,但卖相真不太好,这不就是个死木疙瘩吗,她很头疼的说道:“这个破玩意儿,你是不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会搂着?朋友,重视下离别可以么,怎么说我也是雇主你是员工,不和老板聊聊?” 王长生抬起手,将那块玉虚峰的木雕递了过去,说道:“给你的。” 徐木白有那么一瞬间,脑袋忽然空白了,跟王长生认识两个多月她的眼光还是狠毒辣的能看出这人的性格缺陷的,比如他不太懂得人情世故,智商在线情商不够什么的,总得来说这是个很无聊和无趣的人。 但她不知道的是,你不管把谁扔到人迹罕至的昆仑山去一呆十年,那性格多少都会有些问题的。 所以,徐木白没有想到的是,王长生居然会送给女人东西,还是亲手炮制出来的。 在徐木白的眼里,如果有人送她奢侈品的话,真不如王长生送的这块木雕来的贵重,抛开好感不好感的不说,她可是亲眼看见王长生在长达十来天的时间里,每天用差不多十个小时左右,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礼轻情谊重啊,重在了用心上。 徐木白接到手里,歪着脑袋问道:“你这几天雕出来的这东西,就是为了给我的?” “嗯”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你随便玩玩的呢”徐木白翻来覆去的看了几眼,尽管心里有点美,但拿在手上看着特别的随意。 王长生忍不住的挑了挑眉毛,这个木雕如果放到外面碰见识货的人,不说倾家荡产也想到手,你让他拿出七八位数的价格来收,对方后槽牙都得乐出来。 “好好收着,不要弄丢了”王长生轻声说道。。 徐木白“哦”了一声,随手就揣在了口袋里,王长生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随身带着这个东西,以后不管你在哪,只要你出现任何生命危险,它都能替你挡下来一次,并且我还会在第一时间找过去” “第一时间找过来?”徐木白有些懵懂地问道。 王长生点头说道:“对,不管你在天涯海角,不管是上天还是入地,我都能知道你在哪,只要你没有死我就有办法把你救回来。” 本来应该是特别充满关怀的一句话,全都毁在了王长生后半句上,徐木白愣了愣,又把木雕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这座玉虚峰中藏着一根王长生的头发。 西游记里孙悟空拔下一根汗毛吹口气,能化出n个齐天大圣来,王长生当然没有这个本事了,但可以将自己的一缕魂气寄在头发上,从今以后不管徐木白在哪,不管出现什么事,只要她人还有一口气在,王长生都能够赶过去。 这就是道家的法器,和徐盛堂曾经送给他的那串慧轮大师的念珠有异曲同工之妙,有点区别的是这是王长生用昆仑观的秘法祭练出来的,不光是可以挡灾也能知道对方人在哪里。 徐木白知道这木雕的重要性在哪里,表情就有点凝重了:“说谢谢是不是太肤浅了?” 王长生摇头说道:“不用客气,我答应你父亲要护你两个月无事,虽然这个时间已经过去了,但我觉得如果以后有巫寨的人再过来,可能还会再有危险,以防万一吧。” 徐木白凝重的表情瞬间就垮了,脸色顿时一片漆黑,她磨着牙说道:“你这还有售后服务呢?” “我喜欢做事善始善终” “再见吧,朋友,一路顺风。”徐木白伸手就抓上了门把手,然后“咣当”一声就把房门给关死了,她站在门外感觉眼前一片昏花:“这给我气的,个死扑街啊。” 王长生很迷茫的说道:“哪里说错了么?” 你永远都无法理解一个情商低下的人,在与人交谈的时候说出来的话那种噎人的感觉,完全不亚于一刀下去会让人产生九百九十九万点的伤害,而且还是刀刀纯暴击的。 王长生很荣幸的达到了这种状态,伤人于无形之中,将徐木白给戳了个千疮百孔,小心脏上一直都在流血。 这天晚上王长生在徐家睡了最后一夜,徐木白却一夜都未眠,看着那根木雕恨得牙直痒痒。 隔天,清晨,吃过早饭之后徐家派车送王长生去白马机场,回长安前徐盛堂为他和王长蓉准备了两张头等舱的机票,本来徐家甚至还想动用公司里的一架庞巴迪送他回去的,不过被王长生给婉拒了。 王长生走出徐家大宅,来到门前正要上车时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楼上一间房里的窗帘轻微的抖了一下,徐木白将自己藏在了后面。 王长生走了,徐木白并没有下去,主要是昨晚上的气还没有消,她怕看见罪魁祸首后,忍不住的想要拔刀。 王长生回头看了一眼,站着没动不知在想些什么,足足顿了能有半晌,他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开车的是阎朝,他问道:“徐小姐没下来送你?” “可能,有点忙?”王长生心想,这女人挺不会来事的,怎么说自己也护着她两个多月,送送怎么了,至于在路上目送么? 阎朝嘴角抽搐了几下,心里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这种情况很危险啊,女人记起仇来的时候,往往比她对你说一声谢谢状况要来的严峻得多。 “她如果很忙,那就不应该在家里而是在公司了,还有,今天是周末,她休息的,你没看到这个点了助理都没有接她,然后是我去送的你吗?” 王长生:“哦” 车子开出了徐行村,徐木白这才从楼上下来,眺望着门口。 徐盛堂看着女儿,淡淡的问道:“没想着送送?” “不好意思,我没那份心思,你什么时候见过老板体贴到要送员工去登机的?”徐木白面无表情的说道。 徐盛堂笑了,说道:“关于自欺欺人,你还嫩了一些,但是关于王长生么,你应该像是在钓鱼,别心急,把鱼饵撒出去,他要是一直不咬钩,那你就再换个鱼食,直到换到他喜欢吃的为止,毕竟他这条鱼很少见,比较挑食。” 徐木白沉默了半晌,幽幽的说道:“矫情……” 章节目录 第50章长安这座城 车到岭南大学门口的时候,王长蓉已经拎着行李箱在路边等着了,箱子上还趴着一只猫。 王长生和阎朝从车上下来,把行李放进了后备箱,小八刚要跳上车就被王长生一把给抓了下来,王长蓉可怜兮兮的看着它说道:“我们走了,它怎么办?” “扔在这里就行了,它又饿不死的,过完年你还要回来” 小八:“这他么是人干的事?” 王长蓉“哦”了一声,左右看了看问道:“徐小姐怎么没有来送你?” “可能,有点忙?”王长生不确定的说道。 王长蓉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从上次见面到今天,徐木白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和她这个在校大学生忙里偷闲的每隔两三天就发发信息,然后还经常有意无意的把话题往自己哥哥身上拐,今天徐木白没有来,那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了。 “你是不是惹到徐小姐了?” 王长生惊愕的说道:“我招惹她干什么,这两天一共加起来也没说几句话,哪里惹得到她?” 王长蓉揉了揉脑袋,无力的叹了口气,别的不说,至少王长生这句这几天一共也没说几句话就很有毛病了。 离别之际,不说是秉烛夜谈,那你也得和人多交流几句吧,寥寥几句算怎么回事? “走了,上车吧”王长生坐了进去,王长蓉刚要上车,地上的小八忽然“喵呜”了一声,身子又躬了起来竖着尾巴看向了远处。 “咣当”当车门关上的时候,王长蓉也有些心悸的回过了脑袋,远处的一个角落里似乎有道人影一闪而过。 王长生并没有注意到一人一猫细微的变化,他脑子里的念头在自己是不是招惹,或者怎么招惹上了徐木白间徘徊着,如果这时候王长生但凡和小八的交流都多一会的话,他可能心里就会对最近出现在王长蓉眼前的那个人有点概念了。 可惜的是,有些事很凑巧,也许是一念之间就错过了。 “哥,你觉得这位徐小姐怎么样?” “很好” “就只是很好?” “嗯,哪都好” 王长蓉说道:“这么好的人,是不是会让很多人喜欢?” 王长生想了下,他发现跟在徐木白身边这段日子,确实有很多男人或者隐晦又或者直白的表达了对她的好感。 约吃饭的有很多,送花的也不少,这女人确实很抢手。 王长生点头道“好像是很多” “你呢?” “我什么?” “喜欢吗?” 王长生愣了,在他的概念里,对女人的喜欢和不喜欢,根本没有什么明确的答案,因为在这十年间,他最青春荷尔蒙爆发的年纪,都给了昆仑山玉虚峰上的那座道观,他根本就不知道,问世间情为何物这句话该怎么理解。 车开往白马山机场,到了之后两人领登机牌过安检,上午十点左右踏上了飞往长安的航班。一别十年,再回长安。 王长生的家在长安城外秦岭山脉下的一处山村里,很普通的一个村子只有几十户人家,村名叫禹王村,村子虽然小但很有历史,据说大概在五代十国时期就已经有了,然后一直延续至今。 王长生的家里人丁稀少,只有四个人他和王长蓉还有父母,爷爷奶奶早年过逝了,还有一些堂兄叔伯类的亲戚都离得比较远,常年也不太走动,久而久之关系就淡了不少,平日里只靠电话来联络下感情。 自从多年前王长生被他师傅领走以后,没隔多久王长蓉去了岭南上学,家中就只剩下王宝久和林杨花这对老两口了,他们一家是典型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一直以来生活也就是在温饱线以上,但胜在日子过得还算平淡,无风无浪的。 不过,平淡的生活,在王长生十二岁那年被打乱了。 登机之后,王长生和王长蓉先进的头等舱,并排坐了下来,二十多分钟之后飞机开始滑行进入跑道,然后直线加速开始升空,王长生忽然有点紧张的抓着座椅扶手,看向了窗外。 王道:“哥,你害怕啊?” 王长生深深的喘了两口气,脸色有点发白的说道:“这种脚不沾地的感觉,让我很没有安全感,说实话我宁可觉得走着比较舒服。” 王长蓉笑道:“我也是第一次坐,感谢徐小姐的慷慨解囊吧。” 王长生结束了两个多月的保镖生涯以后,徐家不但为他们兄妹两个准备了两张回长安的头等舱机票,还给了一笔不菲的工资,本来徐盛堂开出来的是一张支票,支票上的零看着人都直眼晕,不过却让王长生给推辞了,他不受财,只能拿自己该拿的那一份,再多了就该有因果了。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平稳下落,进入了长安城的上空,王长生忽然抬起脑袋扭头看向了舷窗外,一条山峦蜿蜒起伏的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是秦岭,这片土地上东南西北的分界线,秦岭以南是岭南,以东则叫岭东。 秦岭源自昆仑山脉,横跨整个版图,常人只以四方为分界线来称呼秦岭,但在王长生这种人的眼中,秦岭是这片国土上最重要的那一条龙脉。 二十四条龙脉中,分为南干龙和北干龙,秦岭山脉则为中干龙,然后依次延伸出了各条支脉,贯穿在了整个版图中。 所以,长安这座城的底蕴很跋扈,这里埋了很多的皇帝,十三朝共七十六帝王。 当然了有说长安是十三朝的,也有说是十七朝的,有说葬了七十二帝的,也有人说有七十六位。 不过昆仑观对这些传或者是考证从来都不在意,他们只坚持自己所认为的认为,那就是凭借龙脉来判定,不管你们谁说有多少朝,多少帝我都当听不到看不见罢了。 昆仑观只认十三朝,七十六帝。 总之,长安这座城很牛比。 千古第一帝秦始皇葬在了这里。 千古第一女王葬在了这。 文学家贾先生就曾经不止一次的在他的书中写过一句话。 “南方的才子,北方的将,关中的黄土埋皇上” 长安这座城,很跋扈。 章节目录 第51章行三,扶九 航班降落,王长生和王长蓉随着人流出来提行李,然后再次夹杂在人流里从机场出口走出。 当脚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王长生觉得这里还是原来的味道,熟悉的配方,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黄土味让他感觉是那么的亲切,一别十年再回长安城,乡感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少小离家老大回,大概就是如此了。 从机场出口通道走出来的时候,路边停着三辆黑色的760,挂着的还都是连号,只有车牌的尾数不一样,中间那辆车旁站着个身材略微有些发福但绝对很壮硕的四十几岁中年,这人穿着身唐装,左手腕上戴着串佛珠右手把玩着两个核桃,有路过的人都不禁侧目相望,这么说吧,有一种人你乍一看就能给人一种大哥的气质,浑身上下都透着浓浓的江湖气息。 这个人也确实是位大哥,他叫扶九,在长安城里认识的不认识的但凡听过他的人,都叫他九爷,此人据说为人八面玲珑交友广阔,上到达官显贵下到三教九流就没有他不认识的。 曾经有一件很小的趣事流传在长安坊间,前几年的时候从京城来了一位朋友找扶九,从机场出来后去找扶九的间隙,把随身携带的包给丢了,这位朋友一个电话打到了市局,是位副局接的然后马上让辖区的派出所开始处理,等这人见到扶九的时候就说了这事,他就讲了这事你报警没用,三天五天十天半月都不一定有结果,我打个电话吧,扶九一个电话打出去,晚间两人在吃饭的时候,对方丢的那个包就被送到了酒店里,来送包的当然不是派出所的人,而是谁拿的谁亲自给送了过来。 偷包的这个人是个六指,也就是偷儿,是个盗窃团伙里的成员,这团伙控制了长安整个大街小巷机场和火车站的偷盗成员,组织严密很有规范,在解放以前就存在了,是个老派的江湖组织,他们不管从哪拿的东西最后都要汇总在一个叫麻二老的人手里,然后在经过按劳分配。 扶九给麻二老打电话的时候就说了一句,今天下午我一个朋友在机场丢了个什么样的包,晚上吃饭的时候你给我送回来就行了。 包送回来了,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少,但随着包回来的还有一截小拇指,麻二老跟扶九说不好意思九爷,下面的人不懂事碰了您的朋友,我让人以此来谢罪。 这是个很小的小事,但越小就越能说明扶九在长安城里,办人所不能办的事。 扶九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是王长生的三师兄,所以他今天亲自来机场,自然也是来接王长生回家的。 昆仑观中,三师兄扶九是坐镇长安城,看守这一条中干龙主龙脉的,如无什么大事他轻易都不会离开长安。 王长生恭恭敬敬的走到扶九身前行了一礼,观中的规矩可能不是很严,但在礼数上不能少,王长生是最小的小先生,见到几位师兄,必须会以礼相待。 王长生直起身子后,朝着王长蓉说道:“你叫三哥就行了,跟我同辈。” 王长蓉笑着叫了扶九一声三哥,扶九顿时哈哈一笑,伸手从旁边的人手里接过一样东西,那是件小巧雕工精细的玉佩,玻璃种的质地,他拉过王长蓉的手把玉佩放到她手里,说道:“这声三哥不能让你白叫的。” 王长蓉感觉玉佩触手就一顿温润还带着股凉凉的感觉,就惊讶的转头看了眼王长生,他淡淡的点头道:“师兄给你的,你就收了吧,不用见外。” 扶九“啪,啪”的拍了他两下肩膀,回身说道:“先上车,回去吃饭,今晚留在长安一宿,明天我送你回家。” “好叻!” 三辆宝马七系驶离机场,出去后也没有往市区的方向开,而是到了距离机场大概二十多公里的近郊方向,进了一栋庄园里。 这庄园看起来古香古色,有点像是姑苏一带的园林,四周都被栅栏给围了起来,中间是一道厚重的大铁门,车子开过来后门楼里就有人快步走了出来,朝着三辆车行了一礼,铁门打开后车子长驱直入。 庄园里,假山流水和草地还有球场,占地十分广阔,靠近中间的区域是几栋典型的中式仿古建筑,有些楼前都停着几辆车子。 这是一种类似于会所那类的地方,平日里扶九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用的,王长生不受财是因为他命相的原因,但他几位师兄可不受此限制。 三师兄扶九在长安城被人叫九爷,那位在岭南出现过的秋实师兄,则是位商界的大佬,两位师兄和出身还有经历,都跟这位昆仑观小先生大相径庭。 三辆车停好之后,扶九领着王长生和王长蓉进到其中一栋主楼里,大堂中的人看见他后,顿时快步走过来,扶九说道:“东西送到房间里,我们去吃个饭” 扶九又跟王长生说道:“有什么想吃的,你点一下” 王长生无语的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厅,说道:“我想吃泡馍什么的,你有啊?” “我这里只有你点不出来的,没有我做不出来的” “别扯,这东西还得去长安里的小巷子吃,味才对” “你太矫情了,事多!” 王长生和扶九有两年没见了,那一年扶九按照规矩去昆仑观轮值当守,两人呆了一年,往后扶九回到长安就隔了这么长时间。 扶九说道:“师傅和小师叔有回去么?” 王长生叹了口气,说道:“我都快忘了他们长啥样了,小师叔还好些走的有点晚,但师傅要是再没信,我都觉得是不是应该在观里把他的牌位给供奉上了” 扶九张了张嘴,伸手点着他说道:“你想多了,他可能比我们谁都活的舒坦” 王长生想了想,点头说道:“那是了,就没见过他那么懒的人,可能这个时候他老人家正泛舟在哪个河上,躺在竹筏上准备钓一尾鱼吃呢” 章节目录 第52章少小离家老大回 王长生只在长安停了一晚上,就按捺不住自己躁动的小心脏了,对于一个离家太久的人来说,家就在眼前岂能不归? 于是,隔天早上刚刚吃过饭,王长生就拉着扶九说啥都要回家了,扶九说我们师兄弟也几年没见了,再呆一天继续叙旧完了再回,王长生沉默半晌,才说道:“我一辈子能和家人团聚的时候本就不多,我想多珍惜一下。” 扶九则长叹了口气,也不再劝他了,只说年后有空的话再过来,于是宝马七系的车队就又启程了,这次则比去机场接他时还多了两台,王长生问他为啥要这么高调。 扶九让人打开一个后备箱,指着里面塞得满满的东西,说道:“都是给家里办的年货,你啥条件我知道,这点事就不用你来操心了,平日里我也偶尔去见你父母,时间久了他们也就不和我见外了。” 王长生“哦”了一声,也没说声谢谢,对他来说在昆仑观从师傅到师叔再到各位师兄,已经等同于他另一种感觉的亲人了,说那两个字就显得有点多余了。 路上王长生和扶九打听了下家里的状况,扶九跟他说两个老人过的日子很平淡,其实本来他也可以把人接到长安城里照顾的,但是他们都不太愿意,总觉得生活了一辈子的村子要是离开了,去哪都会感觉很失落,禹王村就是家,还有两个孩子飘在外面呢,迟早都会回来的。 四十多分钟后,五辆七系进入了禹王村,一直开到一栋很普通的农家院门前,村里有人看见了一点都不觉得惊异,大概最近七八年左右了,几乎每隔一两月就会有这种车开到王宝久的家门前,据说是他们在外地打工的儿子让人过来看看的。 当年,王长生被他师傅接走的时候,村里人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对外王家人就说是孩子被一远方亲戚接走,去外地干活去了。 车子停下后,王宝久和林杨花正在院子里拾掇,初时他们还以为是扶九又过来看望了,就连忙擦了擦手走了过来,等看见王长蓉先从车中下来,这才知道是女儿放假回家过年来了,但是等到一个穿着身长袍的青年过来后,两人的眼睛几乎在一瞬间就湿润了,哪怕隔了十年每年,早已物是人非,王长生不在是那个十二岁的少年了,他们离着挺远也能认出这是自己的儿子。 王长生抿着嘴唇,感觉喉咙里一阵干涩,他一拉长袍的下摆双腿顿时一弯,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扶地磕头说道:“爹娘,我回来了……” 王长生跪地,叩首,十年离家仿佛压弯了他的脊梁,久久都没直起身来。 王宝久和林杨花颤巍巍的走了过来,上前一把抱住王长生,哽咽的说道:“额地儿呀,呢总算是回来了” 王长生十二岁走的时候,他师傅曾经和他们说过,这孩子血脉缘太浅,以后恐怕得少回家中了,哪怕就是回来也不多就是盘桓几日然后再走,一年不过两三次最多了。 王宝久和林杨花当时长吁短叹,但也别无他法,毕竟少回来总比丢了孩子的命要强。 一家人在门口团聚的时候,扶九就让人把年货搬进了屋里,还有三天左右就是年关了,王家人生活平淡,全指望着山脚下的几亩地,还得供着王长蓉上学,扶九在长安城里时多有照拂,但唯独一样,钱却给不了。 这是王长生和扶九的师傅交代的。 王长生被王宝久从地上扶了起来,扶九说道:“回来呆几天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有事去长安找我,年前年后我人都在的” “我知道了,师兄” 扶九走了后,王家四口人进了屋,坐在椅子上闲聊,他父母多数问的都是他这些年在山上是怎么呆的,平时他偶尔出观时也会往家里打电话,但都是报喜不报忧,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 在昆仑观中,王长生的生活极其枯燥,乏味和单调,他去观中没到两年师傅扔下一句话后就走了,往后两年小师叔代师传艺,教导完后也走了,再往后就是几位师兄轮流在观里了。 铁打的昆仑观,铁打的王长生,流水的各位师兄。 每日里王长生闻鸡而起,先是将观里观外打扫一遍,然后熬上一锅粥,吃完之后从经阁里拿出一本道经坐在院子里,前几年闲暇时还刻着木雕,午后习练道法,炼那一把桃木剑。 日落时分,晚饭后王长生会坐在观中大殿里的三清像前打坐,一坐几乎就到了半夜。 十年如一日,天天都如此。 你很难想象的是,现在这个社会中二十岁左右的青年都是上着网喝着酒,打着游戏逛着街,再不就是到象牙塔里深造,如此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生活,在王长生的身上却一点都没有体现过。 有人说尘埃落尽,皆归黄土,已无过往,青灯古佛,我想就此了却一生,说这种话的人如果有一万,但绝对有九千九百九是绝对做不到的。 王长生这种比苦行僧稍微强一点的生活,就跟青灯伴古佛差不多,你换个血气方刚,年轻力壮的人来试试,他能撑住一年那都牛比了,更何况是十年之久。 但王长生和王宝久还有林杨花说的却是,我一直都很好。 一家人坐到傍晚,林杨花下厨做菜,王宝久从柜子里拿出了几瓶酒,很普通的酒,就是村里小店卖的烧酒,度数很高喝一口能从嗓子眼一直辣到肚子里然后烧上半天。 晚上的饭菜很多,摆满了一桌,王长生只看了一眼就别过了湿润的眼角,每道菜都是他离家之前最愿意吃的。 王长蓉很没有存在感的叹了口气,说道:“我嫉妒了啊,爸,妈你们有点过分了” 王长生揉着她的脑袋,轻声说道:“以后常回来看看,我的那份孝敬就得靠你来弥补了,让你这不孝的哥哥最好能少一点遗憾……” 章节目录 第51章这十里八村 这天晚上的王长生喝了很多的酒,酩酊大醉的那种,他一边喝着一边哭,到后来也不知道是泪水流出的多了,还是酒水喝的多了。 可能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有办法了解,一个孩子少小离家直到成年再回来,并且以后亲缘薄命的这种痛楚,到底会给这个人带来多大的压力,毕竟千万人中也不一定会有一个王长生。 喝了很多酒以后的王长生最后一头栽倒在了桌子上人事不省了,林杨花和王长蓉把他搀到了床上,王宝久则坐在桌旁“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袋锅,然后伸手端起满满的一杯酒,仰头就喝了。 林杨花回来后,有些哀怨的说道:“娃儿这可怎么是好嘞” 王宝久敲了敲烟袋锅,皱眉说道:“担心个啥,儿孙自有儿孙命,他以后怎么的,那就是他的命,总比早早的就死了强吧?要不是他师傅,这时候我们应该还在给长生烧纸上坟嘞。” 王长蓉小声问道:“我哥,到底怎么了?” 林杨花看了她一眼没吭声,王宝久说道:“小孩子,莫打听。” 王长蓉撇了撇嘴,王长生出事的那年她十二岁,还小一些,虽然是懂事了但有很多事还都不太明白,后来父母也没有跟她提起过,王长蓉只隐约记得是,那一年的年三十时,村子后面的山上闹出了好大的动静,再往后没过两天,哥哥王长生就被一个老道士给带走了,爹妈还哭了好几天,直到一年多后王长生忽然打了电话回来,两人忧愁了三百多天的表情这才好了不少,再往后一年里大概有一次王长生都会打电话回家,渐渐的他的离开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第二天一早,当日上三竿的时候,王长生才从宿醉中醒来,这酒的度数虽然很高,但都是农家自己酿出来的一点没掺假,喝多了是当天难受第二天也不至于上头,王长生起来后洗漱完喝了一碗热汤吃了些粥饭,就好多了。 晌午之前,王长生把扶九送来的年货收拾出来一些烟酒还有补品,三师兄送的东西很多,全堆在王家的话一两月都未必用得完,在一个就是王长生要不了几天就得离开禹王村了,他是不能在家过了初五的。 王长生拎着几样烟酒从家里出来了,林杨花和王宝久看着他走出院外的背影,知道这孩子是去看人了。 从自家院里出来,王长生直接就拐进了旁边的邻居家中,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他爹娘老实巴交一辈子从不与人争,所以和邻里之间的关系处的都不多,小时王长生就记得,他十岁以前都是从东家蹿到西家的,不说是吃了村里的百家饭吧,但十几二十户的农家他都去过。 王长生拎着礼品进来的时候,屋子里的一对中年夫妻,还有个跟他年龄相仿的青年就看见了,连忙迎了出来,那青年来到王长生身前,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惊异的说道:“今天听说呢个瓜皮回来了,偶还想着去找你呢,呢个死瓜皮还真舍得回来啊,偶还以为呢死外面了呢。” 王长生笑了,很开心的那种笑,这个青年叫陈唐两人同岁,生日都没差了几天,这就是所说的那种发小,几乎从光屁股开始陈唐和王长生就在一起玩了,直到他后来离开了村子。 陈唐上前就把他手里的东西给接了过来,说道:“呢看,来就来吧,还带啥么东西呢,我看看都有什嘛?” 陈唐的父母也迎了过来,拉着王长生的胳膊把他给让进了屋,说道:“回来了长生?回来就好,来,大娘一会给呢做顿饭菜,今中午就在家里吃了,呢和陈唐还有呢大伯再喝点。” 很残忍,真的很残忍,王长生继昨天一夜宿醉似乎还没有太醒酒之后,隔了一夜到了今天中午,他又迎来了第二场酒醉,原本换个人的话可能都不会再这么喝下去了,但王长生是来者不拒,他只是想着这几天能把自己曾经遗忘的乡愁能找回来多少,那就找回来多少吧。 陈唐和王长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说道:“呢个瓜皮啊,呢真是太没良心了,呢知道么当初你不声不响的走了,偶可是哭了很久的……” “偶去呢家的院里蹲着,偶二娘就说咧,她说呢去城里亲戚家上学然后打工去咧,不回来了咧,偶就伤心啊,说以后可就没人陪偶玩了……” “后来好多年了,偶总去呢家问呢什么时候回来,二娘和二大爷也说不知道,偶就以为呢是不是有病死了,再后来我也去城里打工了” 王长生搂了下陈唐的肩膀,轻声说道:“我以后虽然也不一定常回来,但你想找还是能好得到我的。” “真的?” 王长生点头说道:“我给你留个电话,你随时需要随时找我吧。” 陈唐是王长生在禹王村里生活了十二年中,为数不多记忆最深刻的人,有很多很多的人都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记忆长河里,可能认得出来人但叫不出来名了。 从陈唐家出来后,醒醒酒,王长生又回到家里带了收拾出来的第二份礼品去了又一户的人家,然后几乎整个下午他就送出去了不知道多少份礼,都是曾经和王家交好的,而且还都是挑着贵重的东西送出去的,东西不怕送,以后扶九会接着往王家送,王长生主要是想给人产生一种感觉,那就是王宝久和林杨花的儿子,在外面混的很出息。 王长生的情商可能是有些低,比如他可能不太知道如何和徐木白相处,但有个人情世故他还是懂的,那就是自己离家多年村里的人应该会在背后猜测纷纷,今次自己回来了,带着厚礼挨家挨户的走一趟,那就会让他们感觉到,什么叫做衣锦还乡了。 也是如此,这天后禹王村里流传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王宝久家的大儿子回来了,出息了,在外面发了大财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那年的大雪封了山 往后两天王长生就呆在家里没有出门,和王长蓉将家中里外都打扫了一遍,然后开始张灯结彩贴上对联准备过年,这一年可能是王家十年来过得唯一的一个最如释重负的年了。 这天是年三十,早早的起来后,王家四口人就开始收拾,准备下午吃饭的饭菜,电视里洋溢着主持人愉悦的语调,不管换成哪个台都是跟新年有关的节目,村子里差不多家家户户都挂起了大红灯笼,各家的炊烟几乎从早上开始就点了起来,有的人家甚至一直都没怎么断过,村子虽小但年味绝对不小。 午后,林杨花和王长蓉和着面,王长生和王宝久顿了一锅的羊肉,灶台上还放着宰杀完的鸡鱼等着下锅,临近晚间的时候,一桌子年菜就已经备好了。当村子里忽然响起一声炮竹,天色也渐黑了的时候,王宝久端起酒杯很郑重的说道:“过年了,长生,长蓉,爸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王长蓉和王长生也端起了酒杯,他很平淡的说道:“我的要求不高,只希望你和我妈能安稳的过完这一辈子就可以了。” 王长生说的希望,是因为回来后他从没有给王宝久和林杨花卜过卦,算过命,他们这一行里有规矩,除了皇帝和乞丐不能算,将死之人不可算,也不能给自己算以外,至亲血缘者也算不了,除非你强行卜算然后折了自己的阳寿或者是肯付出代价大病一场。 如非万不得已,没有人肯这么做。 所以,王长生说的是我希望,而没办法确定,他父母的后半辈子到底是有福还是大福又或者是哪里有些曲折,其实这些对王长生来说都不太重要,他只想着两人若是能这么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过完这辈子就可以了。 年夜饭开了以后,一家四口人一边吃着一边看着电视,欢声笑语不时传来,普通老百姓家的年过得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看吃饭喝酒看电视,然后聊着家常什么的。 午夜的钟声眼看着就要敲响了,时间走向了子时之后即将要到十二点。 王长蓉和父母坐在电视前等着敲钟,王长生点了根烟忽然推开家门来到了院里,仰头看向村后,月光洒落下来,那里有一座山峦的影子映衬在了黑夜里,这是秦岭。 其实那一座山并不是特别的有名,也不是特别的高,上面也没有什么名胜古迹,那山和村子的名一样,叫禹王山。 禹王山在这片土地上各名山大川之中极其声名不显,除了长安或者这一带以外,甚至绝大多数的人都没有听过禹王山这个名字,你得在地图上仔细的寻找可能才会看到这不显眼的三个字。 但是,王长生的一辈子,却因为那座山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那座山,是中干龙脉在秦岭中的龙头山,中干龙就是盘踞在此,一整条脉络绵延了整座山,最后龙头盘在了山腰的位置。 王长生抽着烟,皱着眉看向了那座山,轻声说道:“我到底是该谢你呢,还是该埋怨你呢……” 十年前的那天也是三十,一场大雪落向了秦岭,飘向了禹王山,也落向了禹王村。 大雪是从早上就开始下的,铺天盖地的下着,村里人早晨起来以后发现外面已经是一片银装素裹了,房顶树上和院子里都铺了厚厚的一层积雪,秦岭山脉上白皑皑的一片。 雪一直下到了午后将要到晚上的时候才停,王宝久就说:“瑞雪兆丰年,明年又是一个好的年头了,今年的年景不错啊。” 十二岁的王长生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皮手套,脑袋上还扣着一顶羊皮帽子,跟王宝久和林杨花说道:“爸,我要去山上看看,大雪刚过,前两天下的套子,肯定套住什么牲口了,我看看今天能不能捡回来,晚上杀了吃肉。” 那时候的村子里,在入冬下雪以后,很多农户都会去后面的山上挖陷阱下套子,能逮住野兔,山鸡甚至还有狍子,然后带回家里杀了改善伙食,在那个年代村里的人本就生活比较困苦,种地吃饭,一年到头也未必能见到几次荤腥,山上打的野味就算是改善伙食了。 王长生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和王宝久上山了,学着下套子,一个冬天收获也不少,昨天的时候就感觉今个可能会下一场大雪,于是两人特意在山上下了几个套子,想着看看三十了能不能有啥收获给年夜饭添点肉菜。 王宝久皱眉说道:“雪下得有点大,大雪可能都要封山了,你去的时候小心点。” 王长生摆了摆手说道:“没事,那条路眼我记着呢,下套子的地方我也知道,我去看看就回来了。” “中,早点回来。”王宝久也没多想,村里的这帮孩子几乎都是在禹王山上摸爬滚打长大的,就跟河边的孩子生下来可能就会游泳差不多。 王长生穿戴好了就要出门,王长蓉梳着辫子留着鼻涕过来拉着他的衣角说道:“哥哥,我也要去,我要滑雪爬犁。” 王长生揉着她的脑袋说道:“今个就算了,等雪小一点的吧哥再带你去哈。” 王长生松开妹妹,从家里出来,隔着院墙看见陈唐手里提着一把刀子,就喊道:“跟我上山啊,我去看看昨天下的套子有没有套住什么牲口,今晚要加菜呢。” 陈唐晃了晃手里的刀子说道:“你去吧,我一会要跟我爹杀猪呢,杀完了后你回来到我家拎一扇排骨和两根猪蹄子回去炖了” 王长生顿时呲牙笑道:“再给我来点猪下水!” “嗯嗯,你快去吧,早去早回,不知道今个这雪还能不能再下了……”王长生裹着衣服拎着一捆麻绳就出来了,出了村子后走了几分钟就到了禹王山脚下,此时已经是大雪封了山,从上到下全是一片白雪,看起来都没有能下脚的地方了。 这山王长生一年里不知道要爬多少次,哪里是路眼他记得很清楚,从山脚下往上爬,一脚踩下去雪就没过了小腿,走起来相当的艰难和费劲了,王长生凭着记忆爬了能有十几分钟后,来到一颗松树前,用铁锹掀开地上的积雪,就露出了个坑洞,上面还盖着薄薄的草片子,看起来就跟没动过一样。 王长生吐了口唾沫,嘀咕道:“瓷嘛二楞子的,第一个套子就空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阴兵过路 王长生一连找了几个套子,里面都是空的,这种失落让孩子都有点要急眼的节奏了,年夜饭还指望着套子里的野味呢,这一落空的话也就陈唐给的那扇排骨和猪下水能下锅了,从年三十往后到正月十五,家里肉菜可就不太够了。 一个人,如果要是钻了牛角尖的话,你很难想象他的心眼得有多么的一根筋了,十二岁的王长生心念念的就是想着套子里的野味能给饭桌上添几道菜,人这就从山脚下开始一直往禹王山的半山腰处走了去。 这个时节天黑的都比较早,五点左右就已经快夜幕降临了,王长生上山的时候天还没全黑,此时一门心思的想着半山腰左右还剩下的两个套子,他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四周已经漆黑一片了。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野兔子? 山脚下的禹王村里,林杨花正准备着饭菜,瞅着窗外已经黑下来的天,就问道:“长生怎么还没回来?” 王宝久说道:“去山上看套子了,估计是拾掇到什么东西了,再等等的,你担心个什么,他自小就在山上山下摸爬滚打,闭着眼睛都能走个来回” 禹王山其实特别的平常,山不算太高,山路也不崎岖,坡又不是很陡,也没有太密的林子,在秦岭山脉里这是最不起眼的一座山头了,村里的人常年都在山中摘果子采蘑菇,也打一些野味,哪家的孩子对山上不了如指掌的? 林杨花担忧的说道:“今天雪下的太大了” 王宝久点头说道:“等会再不回来,我就过去看看。” 这时候的禹王山峰顶,站着两道孤零零的身影,映衬在一片白雪下,这两人有种好像要决战紫禁之巅的感觉,他们都身穿着一身藏青色道袍,一人手里掐着一把七寸长许的桃木剑,一人两手空空的背在身后,他们的眼神同时都望向了半山腰处。 提着桃木剑的道士也看不出年岁有多大,道袍上全是褶子,头发,胡子一片乱糟糟,眼角上似乎还挂着粒眼屎,看着就跟没睡醒的似的,耷拉着眼皮显得特别的睡眼朦胧,他对面的道士年约三十左右,穿着干净利索,道袍上一尘不染,头上的一缕长发被一根绳子随意的扎在了脑后,很有种狂放不羁的味道。 那提着桃木剑的道士忽然间幽幽的叹了口气,看着山下说道:“要来了?” “嗯,要来了” 那道士扣了扣眼角的眼屎,说道:“六十年一轮回,到底还是让你我师兄弟给碰上了,还是在这大好的年三十晚上,我的饺子和酒可是要泡汤了。” “陈青山,你懒了几十年,自己心里没点数么?也就是今晚让你费点心,你哪里来的那么多牢骚” 陈青山继续幽幽的说道:“杨來玉可是你明明自己就能搞得定的啊” 杨來玉淡淡的说道:“你是观下行走还是我是?我是被你托着来的,关我何事?” “哦,是这么回事啊?”陈青山沉默了半晌,说道:“我算出了一个变数,但是没算出变数出于何处,我自己来不太托底,就只能拉上你了,来玉一会我下去,你为我掠阵。” 杨來玉“嗯”了一声,点头说道:“一路顺风。” 陈青山恼怒的说道:“你就不能和我推辞一下?” “你是观下行走,我不是!” 忽然间,本来寂静无声的禹王山上平地起了一股风,风是阴风,吹得人感觉遍体冰凉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陈青山和杨來玉顿时结束了交谈,两人眼神间陡然凝重起来。 这股阴风越刮越大,山坡上厚厚的积雪甚至都被吹出了雪炮,带着呼啸声蔓延开来,整个山间全都是被吹起的一片雪花,能见度直接降到不能让人视物了,漫天遍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于此同时,刚刚走到半山腰的王长生被吓了一跳,人被刮的“噗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他挣扎着想要起来,但那股阴风硬是压得他都抬不起头,铺天盖地的大雪几乎在一瞬间就把他给包裹住了。 禹王山上忽然间大雪纷飞,但是在山下却没受到任何影响,偶尔有人抬头看向禹王山,也只是望见山顶飘下了几朵雪花,除此以外再无任何异象。 山上大雪纷飞,山下很晴朗。 阴风吹得越来越大,带着呼啸的北风,忽然间禹王山上半山腰处,一连出现九道门户,门里仿佛有片天但却漆黑一片,土地特别的荒凉和贫瘠,但在这片土地上此时出现了一队队的身影,九道门后皆是如此,那是一队士兵身穿铠甲手拿方天画戟,步伐整齐划一,他们从门里遥远的地平线上走来,穿过了九道门户来到了禹王山上。 鬼门开,阴兵过路来。 于是,这山上出现了漫天遍地的人影。 九道门后走出的士兵各有不同,但相同的一点事他们的身上都透着腾腾的杀气。 于是,山顶上的陈青山忽然纵身而下,一路疾驰到半山腰上,两脚踏上了一块巨石,扬起手中七寸桃木剑,顷刻间他的懒散和睡眼似乎随风而逝,陈青山沉声说道:“我为昆仑观第一百三十二代观下行走,镇这方地二十四条龙脉无恙,守这方地百万公里平安,尔等阴兵过路即可,要是但凡敢有所造次,昆仑观观下行走陈青山定杀无赦” “唰”陈青山一抬手,那把七寸长许的桃木剑遥遥的指向了山腰上的九队阴兵。 阴兵过路,古来就有传言,不知多少年间这片土地上就有阴兵过路之说,那阴兵身穿铠甲手拿方天画戟,若有常人所见必然要埋头俯地不能与其对视,否则看见的人三魂七魄必然会被勾走。 但陈青山却不以为意,对这几队阴兵毫不在意的直视着,你从他的眼中根本就看不出一点敬畏或者惧怕的意思。 昆仑观山上玉虚峰,那一座道观中往前数千百年,曾有几位观主,都亲手封过几道鬼门,杀的这些阴兵不得不从门中退回去。 章节目录 第56章这一年的九道门 昆仑观中曾有记载,周平王建东周后三年,洛京城外三百里,七月十五忽然开了三道鬼门,昆仑观第八代祖师邙秋,监察各地龙脉时发现洛京城阴气滔天,有阴兵过路,随封之。 往后六十年,再封。 从邙秋之后,昆仑观人发现每到鬼门开始,总会开在三大干龙脉的所在之处。 汉太祖建都长安,骊山下始皇陵东二十里,于立秋时现六道鬼门,有阴兵过路,昆仑观第十四代祖师杭野山监察龙脉到此,遇六队阴兵过路,劝其不返,随以一把七寸桃木剑,仗剑杀阴兵余万名,逼其退回鬼门。 那一年的鬼门前,阴魂阵阵,无数亡魂无处所归,此地后来成了一处绝地,草木不生,牲畜远避。 过六十年,再封。 建业十二年,秦淮河西开九道鬼门,昆仑观第三十二代祖师公子长巡龙脉到此。 南唐后,黄河第七道弯处,鬼门大开九道,昆仑观第七十八代祖师商雀央巡龙脉到此,此次阴兵众多劝其不返,反扰其两岸居民,掠夺生气,引得黄河断流,民不聊生,昆仑观祖师一怒之下杀得阴兵尸横遍野,足有一天一夜,但奈何各鬼门阴兵层出不断,最后祖师商雀央摆下昆仑剑阵,以自身阳寿为根基,损耗其生气,直接轰塌了九道鬼门,断其阴兵回路,这才将此诛杀干净,而昆仑观这一代祖师也身陨黄河下,连具全尸都没有留下,因为商雀央以损耗阳寿和生气为代价时,最后关头一身皮肉都随风而散了。 昆仑观人大为震怒,第七十七代祖师长梁道人也就是商雀央的师傅,率其门下七位弟子来到黄河断流处,强行再次打开了这几道鬼门,率弟子各入一处。 三日后,昆仑观各弟子从鬼门回返,除了长梁道人以外,七名弟子只回来三人,其余四名昆仑观弟子全部战死在了鬼门里,但由此以后有几百年除了在中元节那天开了一扇鬼门,其余时间再也未开了,那个年代道门中有知情人说是昆仑观人血战鬼门,最后不得不逼的那边定下约束,三百六十年不能再开鬼门。 这个消息跟昆仑观典籍中所记载的也差不多,那一年长梁道人领弟子进入鬼门之后一路血战杀向鬼门内腹地,虽然有弟子战死在了里面,但昆仑观的名头也彻底的把那边给镇住了,最后对方不得不出现几位大人物和昆仑观进行和谈,才算是息事宁人了。 外面的消息大概只描述出了十之一二,真正的隐秘只有昆仑观人才知晓,远不是传言的那么简单,那么的轻描淡写。 真正的事实是,当时通过鬼门的却为昆仑观当代的弟子,但之后除了长梁道人以外,鬼门里所有的昆仑观弟子全都用上了道家的请神上身的神打术,将前几代祖师爷请到了自己的身上,这才会杀得鬼门里不得不化干戈为玉帛了,不然以当代昆仑观弟子的实力,还不足以让鬼门内那几处地方低头说一声服。 因为,九道鬼门后并不只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还有另外几处阳间以外的地方。 比如,周皇帝的出身之处。 时隔三百多年后,鬼门再开也平和了许多,前些年的那种流血冲突也并没有再出现了,一晃又过去了几百年,直到在第一百三十二代昆仑观主陈青山巡视龙脉来到了秦岭山的禹王山,还有一同随他而来的师弟杨來玉,再次遇上了九道鬼门开。 陈青山呵斥了一句“昆仑观主,观下行走陈青山在此坐镇”之后,就静静的站在了一块山石上身前飘着一把桃木剑,审视着下方从鬼门走出的阴兵,但凡他们要是敢有所异动的话,陈青山绝对会仗剑杀去。 当年商雀央和另外几位弟子的战死,对昆仑观来说也是一场巨大的损失,从那以后昆仑观中就留下了一条训诫。 “再有阴兵过路违反约定,杀千百以儆效尤!” 杨來玉还站在山顶,默默的看着下方,多天之前他还在外游历,陈青山忽然给他传信,告诉他鬼门要在秦岭开了,让杨來玉随同他一起走一趟。 当时杨來玉还比较诧异,巡视龙脉这种事历年来都只有观下行走一人担当的,从来都不会召唤其他弟子的,除非出现不可预测的状况,这种情形很少见,在昆仑观的历史上也不过就出现寥寥几次而已。 陈青山跟他说道:“我感觉会有一个变数可能出现,我怕自己应付不了,你陪我一趟,为我掠阵就是了。” 杨來玉这才在今年年三十的时候也赶来了禹王山,会同陈青山一起监视这次的九道鬼门开。 这时候,半山腰上,当那几道鬼门开了以后,大队的阴兵列队出来,初时阴兵寂静无声,默默的站在鬼门前,很快黑压压的一片阴兵就布满了在了整片山坡上,于此同时门里还有阴兵鱼贯而出。 这时,九队阴兵之前,似乎各走出一位将领模样打扮的人,抬头看了眼山石上盯着下方的陈青山,他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身前的七寸桃木剑的剑尖则是轻点了三下,警告的味道相当浓重了。 那九名将领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后就收回了眼神,然后无声无息间,忽然摆动两手各自插下了几面旗杆,一直深入到地下。 再往后,没过多久,这禹王山上忽然颤了一颤,地下隐约有一声龙吟传来。 “亢!” 中干龙的龙脉被引动了,源源不断龙气被抽了出来,汇聚于半山腰上。 以往,每次鬼门打开的时候,不管是在建业,洛京还是骊山,都开在了龙脉所在之处,要的无非就是这片大地下龙脉常年累月所积攒出来的龙气。 这片土地并不单单只是谁的土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种话在昆仑观人的眼中根本是不存在的,龙脉可以动,只要不破就行,昆仑观有监察之职,但也不会阻挠,前提是做的别太过分了。 这也是昆仑观和鬼门后的约定,你们取可以,要注意点分寸。 章节目录 第57章我叫变数 地底下龙脉中的龙气被源源不断的抽了上来,然后被一众阴兵收录,龙脉似乎有些承受不住这种大肆的抽取,地下隐约有一声龙吟声不甘的传来。 “亢!” 这声龙吟绵延开,陈青山就眯了下眼睛,但却并未出声,这片土地中的龙脉最近几十年都未受过什么重创,积攒出来的龙气,倒是足够人取一些了。 “亢!” 等到第二声龙吟传来,他则皱了下眉头,山顶上的杨來玉背在身后的两手也放了下来。 “亢!” 第三声不甘的龙吟传来,陈青山警告味道相当浓的说道:“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过分” 那几名领兵的将领听闻,面面相觑对视了一眼,似乎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即他们纷纷摆手停下了抽取龙气的举动,众阴兵列队回身,似乎有要打道回府的征兆。 杨來玉低声说道:“说好的变数呢?” 这时,忽然之间其中一名将领突然挥手抬起手中的一杆方天画戟,然后直接猛地就劈向了地面,顿时雪花飘起,地下出现一处坑洞,大量的龙气压制不住的升腾而出。 那杆插在地上的方天画戟“嗡”的一下颤个不停。 陈青山见状脸色瞬间就难看了,他拧着眉头呵斥了一句:“晒脸!” 山顶上的杨來玉则嘀咕了一声:“还真是不死心呢,几百年了都心念念的不忘,你们太贪了。” 几百年前,当昆仑观祖师商雀央巡视到黄河七道弯的时候,那一年开的鬼门阴兵过路就想强取大量的龙气,商雀央劝其不返,于是仗剑杀去,这才引得之后昆仑观进入鬼门后的一番血战,那次过后双方也定下了约定,龙气可以取但要适度,不能贪得无厌,否则昆仑观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拿了我的给我拿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昆仑观也确实做到了,上一代祖师爷领着七名弟子杀得鬼门后的人一点脾气都没有。 此时,当龙气升腾而出的时候,几名将领和阴兵顿时围拢过来,开始强取龙气,山石上站着的陈青山根本连下一句对白都懒得说了,伸手一指拍向了身前的桃木剑。 那把七寸长许的桃木剑无声无息的飘了过去,当剑尖来到阴兵外围的时候,顿时就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直直的朝着前方势不可挡的划去,直接把九队阴兵中间给冲出了一条长沟。 陈青山随即纵身跃下那块山石,脚尖轻点一下地面,人再次腾空,等下一次落地之时已经冲进了阴兵当中,他伸手一招那把已在远处的桃木剑下一刻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啪”陈青山手握上剑柄,手腕轻轻一抖挽了个剑花,身前出现一道道的波澜,悄然间散了出去。 陈青山开杀了,领兵的阴将胆敢撕毁条约于不顾他自然得遵照昆仑观的训诫,但凡有敢擅自动龙脉者,必仗剑杀之。 杨來玉并没有动,他半低着脑袋审视着下面的状况,师兄陈青山一把桃木剑在手如入无人之境,身影在阴兵当中时隐时现,每次短暂的停留身边都会留下一簇簇的尸体,他此番过来就是来掠阵的,要是没什么太大的变故,应该不会出手。 九名领兵的将领还没有动,他们一直在盯着那处坑洞下的龙气,正在源源不断的抽取着,这里是中干龙的龙头地,下面蕴含着磅礴的龙气,几乎眨眼间就能给抽出来不少,至于旁边死了多少阴兵,他们并不是特别在意。 陈青山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清理的不过是炮灰而已,那边正干正事呢,如果不速战速决的话,势必影响甚大,这龙气要是取的太多,这片天地下得要大受影响了。 他眉头当即一立,甩手将桃木剑扔向半空,于此同时一掀道袍双手各自抓出一打符纸纷纷扬扬的洒向了半空,随即陈青山一咬舌尖大口的精血被他喷了出去,洒落在了那把桃木剑和符纸上,他右手连点几下,隔空画符,九张符纸上跃然而出了一道道的符箓。 “昆仑山浩瀚八百里,八百里瀚海无人烟,连绵不绝……” “昆仑有峰,玉虚,九洞,西峰,大寒,王母,瑶池,擎天,格桑,噶岚” “昆仑观第一百三十二代观主陈青山,有请昆仑剑阵。” 一瞬间,陈青山的脸色白了一些,那把桃木剑上铭刻的昆仑山脉络图顿时闪耀出几座山峰的虚影,随即八把和七寸长许桃木剑相仿的剑影凭空冒了出来。 陈青山单手指天,舌绽春雷,道:“昆仑剑阵,斩!” 一共九把剑,忽然间就“唰”的一下各自闪过一道残影,斩向了几名领兵的将领中,山顶上紧接着就响起了一声声的炸雷。 几名将领见状,脸色全都大变,纷纷举起手中的方天画戟迎了上去。 “噹啷”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方天画戟和一把桃木剑碰触,画戟顿时其根而断成两截,剑尖势不可挡连停都没有停顿一下,直接就穿透了那名将领的胸膛。 往后,再有一剑继续落下,紧接着一剑接着一剑。 不只是九把,仿佛这漫天铺地到处都充满了剑光。 “噗,噗,噗噗……” 昆仑剑阵一出,九道鬼门前的阴兵顷刻间就被扫了一大片。 这就是昆仑剑阵,昆仑观的镇观大阵,昆仑历代祖师都曾告诫过后代弟子,有昆仑剑阵在昆仑观,玉虚峰上任何宵小都不敢擅自逾越那道鸿沟。 昆仑剑阵若出,世间从此无剑。 陈青山这次施的昆仑剑阵并没有商雀央那次施展的威力大,祖师爷是以自身阳寿为代价燃烧了自己的生命力才让昆仑剑阵轰塌了九道鬼门,而陈青山只是以自身精气为辅助祭出了昆仑剑阵,两相比较之下差了不少,但也足以让陈青山以一阵降服这万千阴兵了。 阴兵倒了一大片,九名领兵的将领死伤也过半,他们的脸上惊骇不已,各自想起了他们曾经听说过的当年往事。 “昆仑观镇守着那片土地上的二十四条龙脉,昆仑观若在,我们轻易不敢捋其虎须……” 陈青山再次一招手,九把剑划过一片残影回到他身旁,剑尖遥遥指向对方,他抬起脑袋说道:“别逼我把这九道鬼门都给轰碎了,否则你们连回都没有回去的机会了” 所剩四名领兵将领,面上一片阴寒,其中一人低声咬牙说道:“此地不适宜我等,得要抽身而退了” “不甘啊,就差一点,这下面的龙头就要被斩了” “回吧,他是主场作战……” 这时,他们双方交手的不远处,有一个微微隆起的雪堆动了一下。 几道目光顿时望了过去,那雪堆就在其中一扇鬼门的旁边,很小,就像是雪下埋着一块石头,方才的交手剑光闪烁之下居然没有波及到那里,阴兵所过之处也未碰触一点半点。 雪堆上的雪被抖落了,一个身材弱小的身影站了起来,然后很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哪里来的这么多人?”王长生从昏厥中醒了过来,当鬼门开时,漫天裹住了,过路的阴兵来到阳间之时,王长生就被震得晕了过去,此时过了许久,他又醒转了过来。 过了年才十二岁的王长生还是个孩子,明显被眼前的一幕给惊住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禹王山上哪里冒出这么多人,穿着打扮还是那么的奇怪,像极了家中电视里演的古装剧。 突然醒转过来的王长生,让场中的气氛陡然就变得古怪起来。 陈青山心里略微一颤,心道了一声不好。 山顶上一直表情淡漠的杨來玉,眼睛顿时睁大了,他直接纵身从山顶上跃下,然后朗声说道:“师兄,拦住他们” 陈青山皱眉说道:“阴命?” 所谓的阴命,其实很少见,从八字上来讲那就是阴年阴月阴时所生,这种人一生下来阴气就很重,阳气反倒是很弱,从生下的那天起就极容易招脏东西。 人身上点了三盏阳火,寻常人烧的就跟蜡烛一般,有阳气重的火苗就大一些,像慧轮大师那种有道的高僧,他的阳火都得是用一簇来形容了,而王长生的肩头和头顶的阳火则就不同了,仿佛风雨中摇曳的烛火,一吹就灭。 杨來玉看出来了,陈长青也看出来了,同时他嘴里又挤出两个字:“变数!” 除了他俩,对方也看了出来。 杨來玉喊的那一声,人未落下话音也未落下之时,陈青山就动了。 但陈青山还是晚了一步,其中一名将领反应非常快,他也离王长生最近,这人直接一伸手就拽向了王长生的胳膊,然后脚下用力一蹬地面,对方带着王长生就蹿了出去。 陈青山慢了半拍,愤愤的吼道:“混账!” 惊慌的王长生被人带着离去,等他落地之时,忽然间就是脚尖垫着地面,脚后跟不着地风,前倾着身子,后背好像被压上了一般。 王长生,被上了身了。 但却不是被鬼上了身,而是一名在阴曹地府中统领一方阴兵,掌帅印手有虎符的阴帅。 章节目录 第58章无端杀生业障 阴间有十大阴帅,从鬼王到夜游,各占据一方手拿虎符,有兵权,但轻易阴帅不敢擅自来阳间,一是阴间有律法在,二是阳间阳气太盛,阴帅的修为被压得太低,进了阳间就跟霜打了的茄子差不多,真要是碰见哪个不开眼的道士不给阴曹地府面子,到也不至于收了阴帅,可也没准有能力拾掇他一番。 所以,除非每年鬼门有几次大开阴曹地府的阴气涌入阳间之时,阴帅才敢帅阴兵过路,并且范围还得是在鬼门周边才行。 不然,离得太远了或者鬼门没开,阴帅也有些吃不消,不过有一种情况可以例外,那就是阴帅要是有机会可以上了人身,短时间内是可以保持自身实力的,今个正好就巧了,不管是这位阴帅还是陈青山和杨來玉,谁也没有料到有个变数出现了,居然有个十几岁的孩子倒在了鬼门旁,恰好被阴帅给上了。 更意想不到的是王长生还是个阴年阴月阴日生人的阴命,除了本身容易遭脏东西以外,阴帅上了他的身后本事可一点都没有大打折扣。 原本不知所措的王长生被一阴帅上了身后,脸上忽然出现了一抹很邪异的笑容,他半低着脑袋,嘴角斜着翘上了一边,笑得时候嘴里发出了“桀桀”的阴笑,听在人耳朵里特别有点瘆得慌,这种情况要是放在寻常人眼里,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笑成这样都容易把人给吓得一机灵。 陈青山皱眉说道:“你就是上了他的身,我算你满血复活了,可你到底不过也就是个阴帅而已,要说是阴间的十大阎王前来我可能还会在乎,你么就还差了一点,你别忘了当年我昆仑观祖师领七名弟子杀入鬼门,你家阎王也被折了两个,不过如此罢了。” 那阴帅仍旧一脸阴笑,他满不在乎的说道:“那又如何,你敢杀我不成?我知你们昆仑观中人最讲因果,我这时候上了他的身,你要是想把我给杀了就得先杀了这孩子,那你难免会染上业障,佛门中人无端犯了杀生罪,染杀生之孽需十九世不能转世投胎,入十六层地狱诵经万万遍,你们道门中人无端杀生,犯了杀生因果就更难了,消不了这业障以后难免不会被天雷给放过,孰轻孰重你自己衡量。” “啪”杨來玉从峰顶赶至,落在陈青山身旁,师兄两人脸色略微有些浓重起来。 阴帅所言正是,不管是佛门还是道门最忌讳犯无端杀生业障,什么叫无端杀生呢,就是你和所杀之人没有任何交集,不生任何因果,无任何往来,这就叫无端杀生,像此时的陈青山和王长生就是如此,他俩之前根本不认识也没见过面,完全属于两条路上的两个人,陈青山若是杀了他,那就会染了无端杀生的业障了。 而像之前,王长生不管是杀的九阳,还是杨上堂,都是对方先冲的徐木白下手,他接了徐家的因果,所以他就算把这两人给杀了,顶多也就是犯了杀孽罪,谈不上是无端杀生的业障,以后找机会做善事或者救人一命,差不多也能把这个因果给抵消了,所以王长生杀人时手起刀落都没有犹豫,因为问题不是很严重。 杀生业障对于佛门和道门中人来说等同于是一把悬在脑袋上的利剑,就算没有现世报,以后因果也迟早会找上来的。 而在阳间,这个罪寻常人犯了同样很重,如果有女子怀孕后无端堕胎,这个业障会直接导致她死后被下地狱,几世都不能轮回,以后就算投胎转世了入的也还是饿鬼道或者畜生道,赎罪过了以后才有机会转世为人。 这阴帅本身不如陈青山,可无巧不巧的是王长生被埋在了半山腰的雪堆里,他上了他的身后就料到陈青山得会有所顾忌,不敢随便杀他。 气氛陡然凝重,阴帅“桀桀”的笑了两声,说道:“我的要求不高,你我相安无事,我取这龙气稍后就走,此子我放他一条生路,绝对不主动挑衅你们,如何?” “你想的真好”陈青山淡淡的说道。 “你同意了?” 陈青山摇头说道:“我不同意” “你真敢杀我,你就不怕犯了业障?”那阴帅冷笑着说道。 “你想死么?” “我怕” “那你就去死吧!”陈青山最后一个字音还没全落下,身子“嗖”的一下就划过一条残影,手上桃木剑被他直接就给甩了出去,剑身所过之处阴兵全然荡开,他径直朝着王长生冲去。 于此同时,杨來玉抬腿一跺脚,双手在胸前合拢左右一划,一道太极图忽然升起,然后猛的朝着四周波及开来,随即他的一道声音也落在了陈青山的耳朵里:“既然他想死,那你就去杀了那个白痴,其余的阴兵跑了一个去搅和你们,那都算我这身本事都学到狗身上去了。” 以往的昆仑观每代弟子一般都是七人左右,但到了第一百三十二代就有点例外了,这一代只有两名弟子,陈青山和杨來玉,因为这一代的两人都是惊艳才绝之辈,两个人都可以当七个来用了,再多几个也没用,所以干脆这代就只有他们两人了。 陈青山为观主也是观下行走,精通卜算,风水堪舆,懂阴阳术法,所学甚多,但反观杨來玉对这些只是略有涉猎而已谈不上有多精深,可他却是昆仑观的战斗型人才,如果真要论交手的话,陈青山对上他都赢不了,勉强不落下风那就算赢了,除非他可以动用昆仑剑阵。 到了王长生这一代也是如此,他的另外六位师兄各人各精通一样,唯独他是啥都会一些,这一代的昆仑观战斗型选手是他没见过面的大师兄。 但王长生就牛比在了,他有昆仑剑阵在手。 所以,杨來玉一入场就以一夫当关之势来了个万夫莫开之勇,独自一人就拦住了还是黑压压一片的阴兵,把自己后方给陈青山空了下来,让他可以游刃有余的处理那名阴帅。 这阴帅看陈青山当真杀了过来,不免惊惧的吼道:“你疯了不成,这业障你受得起么?” “你还是不太了解我们昆仑观,那就是在我观中,对敌人从来就没有谈条件一说,只有生死两字。” 章节目录 第59章如此师兄弟 被上了身的王长生惊恐的叫了一声,他没料到昆仑观人这么跋扈,居然把无端业障都全然不顾了,陈青山的身影宛若鬼魅一般径直飘了过来,下一刻到了王长生的身前,那把七寸长桃木剑继续向前荡开一片阴兵,陈青山则遥遥的伸出两指点向了王长生。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道气长存,昆仑镇龙指”陈青山的两根手指,声已到,指已至。 昆仑镇龙指,这是观中当年历代祖师爷寻龙点穴时最长点的一指,一指下去连龙脉都能镇得住,可一指封魂,一月前王长生在岭西塘崖山上让黄宝喜放下的那块镇龙碑就是以镇龙指为根基点下去的,那块本来平淡无奇的石碑在镇龙指下就有了压龙脉的效力,封龙脉尚且可以,封人自然不在话下。 那名阴帅木然感觉自己上了王长生的身后就有点不受控了,魂魄仿佛瞬间被凝固住了一般,连根手指都抬不动了。 “噗”陈青山的两根手指落在了王长生的眉心前,雄浑的指力从他的眉心透入,当即就将阴帅的魂魄给封死住了。 陈青山手指向回一缩,挥起手掌就拍向了王长生的天灵盖。 “噗”王长生顿时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的他的七窍都渗出了道道血丝,眼神渐渐的迷离了起来,陈青山完全不计后果的绞杀了阴帅的三魂七魄,当然连带着也将在他体内原本王长生的魂也给灭了。 阴帅先前说的没错,陈青山若是要杀他,必然得连着将这孩子也一并给杀了。 王长生的身后冒出一道虚影,上了他身的阴帅被硬生生的给逼了出来,但已然是一缕亡魂了,这亡魂惊恐万分的快速向着鬼门的方向逃窜,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惊慌,陈青山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眼神微微一缩,那把飘荡在半空中的七寸桃木剑毫无征兆的突然掉头,直接就奔着眼看要进入鬼门的阴魂残魂穿了过去。 “唰”桃木剑无声无息的透过了阴帅的残魂,顿时对方连惊呼一声都没来得及,就魂飞魄散了。 于此同时,被他上了身的王长生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已然是在片刻前死透了。 陈青山上前一把抱起王长生瘦小的身子,回头冲着杨來玉说道:“快一点,我要赶在鸡鸣前善后。” “给我一根烟的工夫!”杨來玉说完忽然深吸了一口气,胸腹间顿时鼓了起来,他顿了能有两三秒,突然张嘴吐出一字:“咄!” 这是道门中最精湛的一缕道音,跟佛门狮子吼有些类似,一缕“咄”字音出,孤魂野鬼也会震得不敢造次,但放在杨來玉的嘴中,一声“咄”字至少能震得让人脑袋里有一个呼吸间是处于当机状态,没有任何反应的。 顿时杨來玉身前的阴兵和剩下的两名领兵将领有那么一瞬间处于大脑空白的状态,他右手忽然伸出,握拳,再一拳递出,砸向了身前的一众阴兵。 在杨來玉所过之处,拳风宛若绞肉机一般,将周边三尺阴兵尽数轰在了拳下。 短暂的失神之后,鬼门前的将领和阴兵知道昆仑观似乎要大开杀戒了,有人无奈的说了一句:“撤吧,大势已去了。” 在阳间,昆仑观是主场作战,陈青山和杨來玉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反观这些阴兵要不是被鬼门中的气息所滋养着,光是阳间的阳气就已经让他们很难吃得消了。 有一队阴兵直接转身,快速的通过鬼门离去,还有几队阴兵正在涌向另外几道门户,杨來玉似乎还有不善罢甘休的意思,陈青山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朝着仅剩的那两名将领说道:“来自阴间的那个,是什么下场你们已经看见了,我不知道你们是来自于哪个洞天的,回去告诉那边一声,今次你们又坏了规矩了,六十年之后若敢再对当年的鬼门条约于不顾,你别怪我们昆仑观再组团过去杀你们一次。” 一名将领咬牙说道:“同属一片天地,凭什么你们阳间霸着龙脉不放?” 陈青山抬了抬头,淡淡的说道:“放了,是你们贪得无厌想要的更多,阳间,阴间,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谁都想要这二十四条龙脉,若是都被你们给取了,那阳间这片天地失了平衡,你让这苍生如何?” “我们要的太少了……” 杨來玉忽然冷着脸说道:“要不要?不要下个六十年,你们毛都没有。” 那将领语气顿时一滞,他愤恨的看了看杨來玉和陈青山,无奈的摇头叹了口气,挥手朝着身旁的阴兵说道:“我们走。” 九道鬼门前,各路阴兵带着地上的尸体快速回返,原本黑压压的禹王山上顿时人去山空,只剩下了陈青山和杨來玉,还有怀里的王长生。 杨來玉皱眉看着王长生说道:“死了?” “死了!” “怎么办?” “这业障我不能碰,人无论如何都得救回来。”陈青山刚才的淡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有点懊恼和担忧。 王长生死了,业障他肯定也被沾染上了,反过来说就是,如果王长生没死,那陈青山的业障肯定也不会出现了。 这就是因果,因为和所以之间的关系。 陈青山看了眼怀里的孩子,孩子么长得是一般了点,但勉强还能看得过去。 杨來玉的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说道:“观中倒是还差一位弟子,那他以后就是行七了?” 陈青山语速极快的说道:“这孩子刚死不久,魂应该刚上黄泉路,我去招魂,你去阴曹地府把他给我抢回来。” 人死,魂不在,这是常理,每个人死后都会有一个固定的过程,那就是去往阴曹地府然后再投胎转世,这中间还有一些繁琐的细节,比如这人生前的是非功过,再经过评判以后,看看是下地狱,还是送入六道中的哪一个轮回去转世。 在这之前呢,是有一个空档期的,就是人死后的魂魄从黄泉路往奈何桥走直到喝下孟婆汤的那一段。 章节目录 第60章抢魂 禹王山上阴兵过路是,山下村里的人并未发现有任何异样,只是有人隐约看见山坡上面云层似乎压得有点低,再往后山上传来几声闷响,这才引得不少村里的人走出家门眺望,鬼门常人看不见,阴兵离得太远了也一样看不见。 但是王宝久和林杨花没来由的就心里发慌了起来,年龄还小的王长蓉坐在家里的炕上嗷嗷大哭着。 林杨花满担忧的说道:“长生还没有回来呢,这山上是怎么了,你快过去看看” “你别急,手电筒给我拿来,我现在就去。”王宝久穿着衣服接过手手电筒,尽管他说的挺镇定,但人往出走的时候小腿都在发颤了。 王宝久拿着手电从家里出来后,撒腿就往禹王山上跑,来到山脚下还没等他上山呢,就看见有一道人影从正从山上下来,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儿子,可看着有点不对劲,这时陈青山抱着王长生刚好下来,王宝久一眼就认出了他怀里的王长生,脑袋“嗡”的一声就炸了。 “长生,长生?” 陈青山问道:“你认识?” “他,他是我儿子啊。”王宝久脸色雪白的说道。 陈青山正要找这孩子家人呢,当下就点头说道:“你先别问,带我去你家里,快点的,再晚这孩子就救不回来了。” 王宝久忙不迭的点着头,慌忙领着陈青山回来,路上他不时的回头看着他怀里的儿子,此时王长生的脸色一片铁青,嘴唇有点发紫,双手耷拉在身体下面,这明显是人已经死了啊。 回到家里,林杨花和王长蓉也跑了过来,看见陈青山怀里的王长生就把他给围住了,拉着他的胳膊就问是怎么回事,陈青山把人放在炕上,王长生的脑袋就朝着一边歪了过去。 于此同时,还在禹王山上的杨來玉,看着师兄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山下,他抬起右手单手掐印,连续几道繁琐的印记之后,在杨來玉的身前顿时打开一道和先前出现的鬼门一模一样的门户,里面阴风阵阵土体一片荒凉,这道门的不远处似乎有一条小路,路上有几道人影正跌跌撞撞浑浑噩噩的朝着路的尽头走去,杨來玉一步迈入进门户中,朝着黄泉路走去。 人若死了,不管是哪种死法都有一道程序,那就是死后会被阴差领入阴间,踏上黄泉路然后走向酆都城,排队向奈何桥,喝了一碗孟婆汤之后再由十殿阎王断案,是非功过断完到底是送入炼狱或者十八层地狱又或者是以后转世投胎,那就得看各人的造化了。 杨來玉进入阴曹地府,脚尖点地人飘向了黄泉路上,眼睛寻找着路上的鬼影想要从中找到王长生的一缕亡魂,今个虽然是年三十但照样也有人去世,黄泉路上的亡魂还不少,杨來玉急促的朝着路的尽头走去,找了半天才看见了一个瘦小的身影,完全不知所措浑浑噩噩的跟着其他的亡魂往前走去。 杨來玉来到王长生的身前,他迷茫的眨着眼睛,觉得眼前的这人有些眼熟,但却有些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就只听对方说道:“过会如果有人叫你的小名,你就答应一声,然后往回走,记住不管你身后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停下也不要回头,一直朝前直到走不了了为止。” 王长生浑浑噩噩的问道:“我,什么?为什么?” “什么人敢擅闯阴曹地府?”杨來玉的话音刚落,黄泉路边上的几名阴差就察觉到有生人从阳间进入了阴间,当即就围拢了过来。杨來玉扭过脑袋,开口说道:“滚!” 阴差当即大惊,伸手拉出拘魂用的锁链,说道:“我不管你在阳间是什么人,这里是阴曹地府,人死为魂上黄泉路过奈何桥,从此天人两隔,你不得干扰阴间律法,否则别怪我们将你拿下送往判官那里” 杨來玉背着手说道:“刚刚你们阴间的阴帅都死了一个,你要不要去打听一下他是被谁给宰了的,阴间的事我们管不着,阳间的事你们也够不上,奉劝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别找麻烦,不然我不介意送你们去和那阴帅团聚,这个孩子我是一定要领回阴间的,谁来着都不行,哪怕是十殿阎罗王到。” 两名阴差听闻顿时惊得不知所措,刚刚阴曹地府中确实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一名阴帅不知为何突然殒命了,阴间一共就十名阴帅,死了一个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其中一名阴差对身旁的人说道:“你快去上报,我在这里拦着……” 阳间,禹王村里,陈青山将王长生放在炕上后,看了眼躲在林杨花身后的王长蓉说道:“把这女娃子先送走,过会我再和你们细说。” 林杨花哭哭啼啼的说道:“道,道长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我儿子怎么看着好像?” 王宝久一把拉住自己的媳妇,说道:“先别问了,没听见道长说的么,先把长蓉送出去” 林杨花“哦哦”了两声,拉着女儿的手就从家里出来,然后把她给安顿在了旁边邻居陈唐的家里,嘱咐了两声以后,自己又急匆匆的回来了,陈青山这才叹了口气,说道:“这孩子在山上撞邪了,三魂七魄也丢了,待会我会想办法把他的魂给招回来。” 王宝久和林杨花被吓得身子一软,差点就栽在了地上,其实在那个年代的农村里,丢魂这种事对人来说也不算太陌生,总有刚出生不久或者五六岁以下的小孩子受到惊吓和磕磕碰碰什么的,会把魂给丢了,村里有懂的先生或神婆就会想办法给喊回来。 这种事王长生的父母虽然见过,但轮到自家孩子的头上,那感觉肯定就不一样了,平头百姓对于鬼神始终都是保持着敬畏的,特别是生活在秦岭山脉一代的人,他们总觉得这片土地特别的传奇。 因为这里盛产皇帝,风水不是一般的好。 章节目录 第61章阴阳两隔 魂丢了这种事其实很好解决,小孩刚生下来或者年岁不大三魂七魄都不太稳,一旦丢了的话就会变得有点呆傻,流口水,也有的会哭闹不吃不喝,通常家里老人有懂行的就会骂魂,就是在晚上的时候家门口点个火盆里面烧上黄纸,选个阳气重的人朝着外面开骂,但绝对不能指天或者指地骂。 “你个老不死的,家里又不欠你什么,拿着纸钱去阴间花花,莫要再来缠着家里的小崽儿了”这种情况属于以前家里有老人死后想念子孙后代就会回来看看,然后将其骂走就可以了。 再专业点的就会以小孩的生辰八字写在红纸上,放在灶台上,纸上放一碗水,然后点上香烛磕头,再点三株长香拜四方鬼神,敬天地,求神君送魂归来。 但是,以上方式全都不能用于王长生,因为他的三魂七魄都已经没了,说白了就是人都死了,上面的种种只施用于丢了一魂或者一魄的,用在他身上是喊不回来的。 再说王宝久和林杨花,看着炕上躺着的儿子,两人腿都被吓软了,王长生面色发青嘴唇青紫,都是见过死人的,他们哪里认不出这孩子十有八九是死了啊。 陈青山很镇定的告诉他俩这孩子是在山上撞邪了,他正好给碰见了,问题也不是很大,自己这就把魂给喊回来,人可能就没事了。 他这话说得有些言不由衷,因为王长生此时就算被救回来,后续问题其实比现在更严重,这就以后再交代了。 “把他的生辰八字写下来,再给我找一只公鸡,一盘子小米,两根红烛,一把杀牛刀,还有这孩子最喜欢的一个物件……”陈青山吩咐了几句,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纸放在了桌子上。 其实,把王长生救回来,他这边没有啥难度,对于昆仑观的观主来说都有点屈才了,难办的是已经去了阴曹地府的杨來玉那里。 听着陈青山的吩咐后,王宝久和林杨花就连忙去准备了,这些东西在农村不难找,自己家没有的就是去邻居那也能借的来,十几分钟后东西都摆到了桌子上。 陈青山瞅了眼桌子上的东西,说道:“一会我教你怎么做,你们照做就行,别担心这都没什么问题。” “好,好,那可真是谢谢道长您了。”陈青山看了眼时辰,时间绝对够用,这还没到午夜呢,他把王长生的八字写到了符纸上,然后在他头顶点上两根红烛,手指掐着符纸在烛火上轻轻一抖,嘴唇张开轻声念叨了几句,那火苗摇曳了两下那符纸顿时就烧了起来,烧出来的纸灰被陈青山接在了手里,随即这烛火的火苗迅速萎靡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要灭下去一样,陈青山伸手抓起小米就撒到了地上,一直撒到了厨房的灶台处,那只从陈唐家要来的公鸡昂着脖子来到小米前,居然没低下头去吃米。 陈青山从王长生的头顶拿起两根红烛递给了林杨花和王宝久说道:“叫他的小名,然后顺着小米往外面走,脚步迈的小一点,让那只公鸡跟上,什么时候鸡把米吃完了你们什么时候在停下,期间什么都不要管也不要说别的,更别回头” “中,中”王宝久呵呵林杨花接过红烛,一人站在一边忙不迭的点着头,陈青山忽然一扬手里的纸灰,喝了一声道:“千难万难莫回头,黄泉路上你不留,一只金鸡来叫魂……回阳喽” 陈青山喊了一嗓子后,王宝久和林杨花就叫了声王长生的小名,那公鸡果真低着脑袋一下一下的啄着地上的小米。 而炕上躺着的王长生面色居然开始出现了一抹煞白的颜色,陈青山伸手提起了那把杀牛刀。 于此同时的阴曹地府里,浑浑噩噩的王长生忽然掉过脑袋,朝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那名阴差见状一抖手里勾魂的链子,上前就要锁住王长生,杨來玉瞥了他一眼说道:“你敢碰他一下,我让你连走这条路的机会都没有。” 阴差冷着脸说道:“你拿阴间没有律法不成?” “你试试!”杨來玉背着手质问了一句,那阴差确实不敢动了。 在阴曹地府,昆仑观这三个字并不陌生,在阴间一直都有个传闻,说是多年前阳间的昆仑观曾经有人杀进了阴曹地府,具体细节传的不是很清楚,但结果描述的几乎不差,当时阴间据说是阴兵死伤无数阴差也是一大把不说,就连阴帅都折了两个,甚至十殿阎王中也有受了伤的。 但这个结果之后却是昆仑观来人安然无恙的退了回去,而阴间也没有给出什么说法,实际上就是息事宁人不以追究了。 杨來玉一句话镇住了这阴差,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长生朝着来时的黄泉路走了回去,而真要是等他回去了,人也就回阳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忽然过来大批身影,前方有几匹快马一路驰骋过来,三名阴帅领兵快速赶至。 杨來玉不为所动,他直接纵身跃起,人腾空之后就迎向了那三名阴帅,在半空中双手连续掐印,然后面无表情的一声爆喝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道门八大神咒之震天地咒” “临!”杨來玉单手夹着一张符纸,就要将其点出。 别问为什么杨來玉和陈青山一掏就有符纸出来,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身上什么都可以不带,但唯独不能少了符纸,这就跟战士上战场扛枪是一个道理,这都是居家旅行必备的东西。 阴间的天是灰蒙蒙的,看不见云彩,也看不见阳光,也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但这片天里一样会有雷,杨來玉没用惊雷神咒,这震天地咒一出能引出铺天盖地雷光,用在团战上比较合适。 杨來玉的符纸还未甩出,阴帅中的豹尾见状,挥起手中的长枪就向他扫了过去。 阴帅豹尾同时说道:“你们去把那个亡魂给领回来,送上奈何桥” “你敢!”杨來玉忽然咬破舌尖,将那张震天地符甩到天上后,张嘴就吐出一口精血,然后吼道:“滚回去” “咔嚓”一片雷光闪过之后,几道惊雷突然就从天边落了下来,映衬的阴曹地府的天忽然就亮了。 一众阴帅和阴兵被这几道惊雷给拦的停下了脚,但两位阴帅无常于此同时也将手中的拘魂锁链甩了出来,两根链条同时扣住了王长生的手腕。 阳间里,炕上躺着的王长生刚刚出现点血色的脸又开始有要转白的意思,本来他的手指刚还略微抖了两下,陈青山见状忽然将手中的那把杀牛刀“噗嗤”一声,插在了王长生的脑袋上方。 章节目录 第62章我以阳寿为代价 通常来讲,杀牛刀是一种很邪门的东西,虽然作为杀生的刀子但却能辟邪,常人家里要是有这么一把杀牛刀在,寻常的孤魂野鬼都不会上门,走夜路的时候带上一把,厉鬼离着百米远都会绕开。 当陈青山将这一把杀牛刀插在王长生的头顶时,他的脸色顿时有好转了很多,渐渐的出了血色。 于此同时在阴间,王长生的手腕上缠着的两道拘魂锁链也“啪”的一下被弹开了。 阴间的一切都为鬼物,自然属于邪门的东西,杀牛刀上的杀气正好可以克一下。 杨來玉回头瞥了眼黄泉路上刚才的那一幕,很有种被打了脸的感觉,说好的这里全交给我呢? 杨來玉忽然朝着阴曹地府西边的方向拱了拱手,然后朗声说道:“不好意思阎罗大人,昆仑观第一百三十二代弟子,杨來玉先是这里有礼,来阴曹地府多有冒犯,但是你们阴间和洞天,福地的人今次去往阳间先破了规矩,首先置黄河七道湾的条约与不顾,那就别管我昆仑观人开杀戒了,我是先礼后兵,今天若是带不走黄泉路上的那道魂,那我就拉着你们阴曹地府的阴帅和阴兵当垫背的好了。” 阴帅豹尾冷着嗤笑道:“杨來玉是人都有一死,你就不怕自己以后死了到阴间我们给你穿小鞋不成,在阳间昆仑观人是很跋扈,可你们若是死了,在阴曹地府还得是我们说了算。” 杨來玉鄙夷的看着他,说道:“我死不死的,怎么死的,死了去了哪就不用你们来操心了,我今天就一个要求,放人!” 这时忽然从西边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你们昆仑观人过去了这么久,还是那副性子啊。” “性子的来源是因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若是犯了呢,若是你今天回不去呢?” 杨來玉淡淡的说道:“我们这一代的昆仑观弟子就我和师兄两人,我要是回不去了,他再有什么问题那岂不是昆仑山的传承都要断了,我相信观里的历代祖师会很介意的。” 杨來玉说完之后,对面就不吭声了,良久过后那边才传来一声叹息:“阴帅领兵会酆都,黄泉路上的那道魂,放他回去。” 阴帅豹尾顿时回头朝着西边拱手说道:“大人,于理不合。” “那你可以等他死了以后来到阴曹地府,再想办法!” 杨來玉淡淡的“哼”了一声,也不再言语了,索性直接胡转过身看向了正在黄泉路上回返的王长生。 阳间,躺在炕上的王长生脸色渐渐的恢复了一点血色,王宝久和林杨花还在拿着两根红烛引着那只公鸡吃着小米,忽然间他俩手中的烛火烧得开始越来越旺了起来,火苗“腾腾”的往上窜着,一直到王长生突然剧烈的咳嗽了一声然后“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那只公鸡此时正好把地上的小米给吃了个干干净净。 陈青山顿时松了口气,他咬破了指尖,伸手就点向了王长生的印堂上,手指下一个血色的“封”字出现在了王长生的眉心处。 陈青山用了一道“封”字印,将王长生刚刚回来的魂给封住了。 王宝久和林杨花听到后面的动静,连忙回头张望,陈青山说了声人现在没事了,他俩就急促的走了过来,坐在炕上一把抱住了儿子失声痛哭起来。 这个年三十让王宝久一家过的心都碎了,差一点就和十二岁的王长生天人两隔了,谁都没有想到他只不过是去了趟禹王山而已,怎么回来就差点把命给丢了。 陈青山起身走出了屋,来到月夜下站着,没过多久杨來玉从阴间回返找了过来,师兄弟两人的脸色都有点凝重和难看,今次的巡龙脉,也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陈青山叹着气说道:“算出了这个变数,但是没想到变得有点大,居然给我自己变了个祖宗出来。” 杨來玉抽搐着嘴角,十分的无语,陈青山的这一趟遭遇确实让他特别的无奈,王长生的死会让他沾染无端业障,此时虽然把人给救了回来,但也是将其三魂七魄给封在了体内,算是个活死人,陈青山要保证的是往后的很长一段岁月里,都不能让王长生出什么意外,一旦他要是再死了,这个业障照样还会算在陈青山的头上。 天道有轮回,苍天能饶过谁,人在做天在看,逃避是逃避不了的,除非是陈青山阳寿已到自然老死,又或者是他修的行能够一路走下去破了屏障,否则他得一直力保着王长生无恙了。 “他现在如此也不太行,你虽然把他的三魂七魄给封住了,但他毕竟是个死人,以后若是碰见了茅山,龙虎,正一的那些人,谁都能看出来他的这个体征,搞不好会深究下去的,最有可能的也是把他给当成了邪门歪道,然后给收了。” 陈青山头疼的揉着脑袋说道:“我总不至于一辈子都把他给关在玉虚峰上不出来吧?” 杨來玉说道:“我可以遮掩住他的命理,除非是碰见少有的那几样罕见的法器或者碰见了先天阴阳眼,否则谁也看不出他的毛病在哪。” 陈青山“唰”的一下抬起脑袋,嘴唇颤抖了几下,说道:“遮掩他的命理,你会以损耗阳寿为代价的。” 杨來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一代的昆仑观,就你我两代弟子,互相帮衬着吧……我先走一步回玉虚峰,你稍后带着他回去,我们再从长计议。” 杨來玉做事向来都很干脆利索,他扔下一句话后就先行离开了禹王村,准备回返昆仑山玉虚峰,因为陈青山还得要留在这里几天处理一下才会回去。 陈青山回到屋里,此时的王长生已经醒来半天了,但人看着还有点好像神志不在频道上,眼神一直都是直勾勾的看着前方,脸色有些发青,嘴唇也比较青紫。 看见陈青山回来,王宝久担忧的问道:“道长,我儿子没事了吧” 陈青山忽然凑到他面前,问道:“是不是见鬼了?” “哇!”王长生看了他一眼,突然咧嘴就哭了起来,哭的相当的撕心裂肺,还有点抽抽着的说道:“我,我看见了很多,很多吓人的东西” 陈青山直起腰来,点了点头说道:“哭出来就没事了,睡一觉明早再说” 章节目录 第63章陆地神仙 陈青山再回到屋里的时候,王长蓉和王长生正坐着低声说话,小姑娘在问着哥哥怎么去了山上那么久才回来,王宝久和林杨花正准备着年夜饭,年三十对所有国人来说都是个很重要的日子,虽然王长生出了点事但后来好在是有惊无险,既然没事了那饭该吃还是得吃,更重要的是王宝久一家还想着要好好的感谢下这位老道长。 桌子上摆了不少肉菜,陈唐家送来的一扇排骨和猪下水也都给做了,还有两瓶林杨花出嫁那年到现在就一直没舍得喝的西凤酒。 王宝久小心翼翼的问着陈青山:“您看,酒菜还和口味么?” 陈青山指了指熘大肠和焖的一盘白肉说道:“这个最和我的口味了,莫得事,来,来坐下吃吧。” 陈青山被让到了主坐,他也不客气大马金刀的就坐了下来,王宝久一家围在他旁边,两个孩子之前虽然被吓得够呛,但此时看见一桌子可能一年也就才见到一两次的一桌子丰盛酒菜忘性也是很大的,一个劲的吞咽着口水,直到大人伸出第一筷子后他俩就忙不迭的开吃了起来,将之前的遭遇全都给抛在了脑后。 王宝久端起酒杯敬着陈青山,这道士也不客气,酒肉荤腥全都不忌,吃得是满嘴流油。 时间到了午夜左右,王长生和王长蓉就熬不住困意去睡觉了,陈青山喝得略微有些开心,小酒都有点微醺了,他端着杯子抿了一小口,然后放下酒杯打了个酒咯,看了眼王宝久和林杨花一眼,这眼神顿时让他俩心慌慌了一下。 “这孩子,我得带走才行。”陈青山看门见山,直接就奔着主题说道:“之前孩子在,我也没跟你们讲,他的魂虽然是被招了回来,但受到了不少的惊吓,也不太稳,往后很有可能他受了惊,再被吓出来也是保不准的事,这么说吧他就是走在路上突然有条野狗蹿出来冲着他叫两声,都有可能将这孩子的魂给再吓出来” 陈青山这么一说,王宝久和林杨花就更心慌了,脸上全是忧愁和顾虑,他俩连忙问道:“道长这可怎么是好,孩子还小呢这才十二岁啊。” 陈青山说道:“不是说了么,得让他跟我走才行,去山上随我学学道术,长长阳气,他有一身本事在了,以后就算有什么问题自己也能解决得了,他的命里是该有此劫啊。” 陈青山努力的用一种两人能够听得懂和理解的话跟他们解释着,王宝久和林杨花听闻后就有点松了口气,说了声还好还好,总归是能够有法子解决的,不过陈青山下一句让他们又琢磨不定了。 “孩子跟我走,十年后不能归家,以后他和你们的亲缘也较浅,一年里见不到几次……” 这天晚上,王长生的父母那心情就跟坐了过山车一样,一会上一会下,忽然提起来又一下子放下了,最后他们无奈的朝着陈青山点头了,过了初五之后孩子让他带走,虽然离家很远又得十年不归,但两人想着不幸中的万幸是孩子能无恙就行了。 但王长生的父母也没有想到的是,孩子这么一走,此后一辈子他原本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实,为人父母者要的真不多,只要自家孩子能太平,无事,就行了,至于富贵不富贵什么的也就不去想了。 初一的早上,禹王村又迎来一场雪,不过今天这雪和昨天那场漫天飞扬的大雪相比可就小了很多。 陈青山独自一人坐在村口的一棵老树下,抽着从王宝久那里拿来的烟袋,眼神很迷离的看着不远处的禹王山,老道士的心里也很腻歪。 陈青山仰着脑袋,看着天淡淡的说道:“与天斗其乐无穷么?” 小雪还在下,王长生踩着积雪“嘎吱,嘎吱”的小跑了过来,看见陈青山后就来到他对面,然后蹲了下来,用小手托着腮帮子仰起了脑袋。 一老一少,年纪隔了几十年,四目相望。 王长生眨了眨眼睛,小脸上忽然拧起了眉头也露出了一抹愤怒的说道:“我爹娘说,你要带我走?” “嗯” “去哪,我才不要走。” “你都不要走了,还问去哪?”陈青山似笑非笑的说道:“去的地方很远,在昆仑山,玉虚峰上,那里常年积雪人迹罕至,可能一年到头你都下不了几次山,也见不到几个人,大概连着十年左右你都得在山上,哦,对了,你在山上还有些师兄,他们可能会跟着你一起打发时间。” 王道:“那我更不要去了,我还要领着妹妹去上下学,帮我爹娘种地呢,那破山上有什么好的,不要去,不要去” 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远离家乡,亲人和小伙伴去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然后听起来又很恶劣的地方,这实在是很难接受的一件事。 陈青山也不劝解他,他很懒,自然是来的解释,就只是从身上先掏出一张符纸,伸手一弹那符纸就飘到了王长生的身前,陈青山“啪”的打了下响指,符纸顿时“噗”的一声就着了,烧出了一团火。 王长生自然被吓了一跳,他惊慌的往后退了两步有些不知所措,过了半晌后才歪着脑袋说道:“你和村口里曾经来的那些耍猴戏的人一样么?” “混账东西,你看这是猴戏么?” 陈青山忽然长身而起,他站在老树下,伸手一拍道袍的下摆,那把七寸长许的桃木剑就从他的身上悄然飞出,静静的停在了陈青山身旁,他伸出两指遥遥指向远处的禹王山。 七寸桃木剑剑身略微一颤后“唰”的一下,忽然就朝着远处的秦岭飞了过去,眨眼间左右桃木剑就飞上了禹王山,划了个圈后又仿佛瞬间就洞穿了空间和时间的限制,只闪过一抹淡淡的光晕就飞了回来,直奔着王长生,桃木剑在距离他面门不到三寸远的地方静静的停了下去,悬浮静止不动,王长生被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陈青山背着手,淡淡的说道:“你可愿随我去昆仑山玉虚峰,学那走阴阳,通风水,斩妖魔,铁口直断定乾坤的本事?” 王长生呆呆的看着他,憋了半天后才张开嘴说道:“神仙啊?” 陈青山笑了,说道:“不是,但我们昆仑观人被称为,陆地神仙。” 章节目录 第64章这一年的三十夜 那一年的大年初五,清晨时分在王宝久和林杨花还有王长蓉的目送下,陈青山牵着王长生的手,走出了禹王村,也走出了长安城,往千里外的昆仑玉虚峰上去了。 从此就是他的十年不归家,再归已是经年时了。 一路上这一老一少很少坐车,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靠着两条腿走着的。 很有种我欲行天下,只仗一双腿的豪迈。 刚出长安城的时候,王长生就已经感觉累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腿了,他就忍不住的问道:“老道,你是没有钱坐车么?” 陈青山揉了揉他的脑袋,这老头似乎很喜欢这么干,久而久之的王长生也养成了这个习惯,比如他就经常喜欢揉王长蓉的脑袋。 “老道你现在可以叫,等我带你上了昆仑观,你行了拜师礼后就得叫我一声师傅了”陈青山忽然抬起手指着长安城外那一条山峦,说道:“知道那是哪里嘛?那是秦岭,这片国土上的中轴分界线,秦岭以南以西,叫岭南和岭西,以东和以北叫岭东和岭北,至于关外则叫东北,那条中轴线但是在我们昆仑观将其叫做中干龙” 王长生茫然的摇了摇脑袋,说道:“我听不懂。” “你现在不用听得懂,大概在心里有点数就行了,往昆仑山玉虚峰的这一路上,我会带你踏遍另外两条干龙脉,我会带你走上祁连山,白马山,还会带你走向黄河,长江……最后一路带你上昆仑山。” “你是说我们要走很久,很久的?” 陈青山意味深长的说道:“对于你来说,走的这些只是刚刚开始而已,再往后的很多,很多年你都会一遍又一遍的这么走,直到再有一代的观下行走出现” 王长生恼怒的说道:“我是傻了么,走来走去的为什么?” “你不是傻,因为你会是昆仑观的观下行走……” 于是,这一路上陈青山真的带着王长生走了很久,很久,直到几个月后上了昆仑山的玉虚峰,那时别处已然是炎热的夏季,玉虚峰顶还是一片的白雪,王长生仰着脑袋看着那片巍峨的山峦,看着那座屹立的山峰,几个月来的一路西行,他已经不是刚出长安城的王长生了,老道和他讲了一路,他自然明白和知晓了很多。 王长生指着那片山说道:“那就是万山之祖的昆仑么?二十四条龙脉从这延伸了出去?” 陈青山说道:“以后你要记着,不要用手去指那片山,要永远都要对它保持着足够的敬仰和尊崇,每次回昆仑你都要像我一样。” 陈青山说完,忽然一搂自己道袍下的前摆,然后两腿一弯恭恭敬敬的朝着昆仑山跪了下去,行三拜九叩大礼,再抬起头时就说道:“我们昆仑观人不拜帝王不拜苍生,拜天地看心情,但唯独对这片山则是见一次拜一次。” 从长安城里出来几个月后的王长生聪明了不少,他见状也跪在地上学着陈青山行了大礼,老老实实的磕着头。 陈青山拉着他起来,然后朝着那片山朗声说道:“昆仑观第一百三十二代弟子,现任观主,观下行走陈青山,携第一百三十三代弟子,王长生登万山之祖于昆仑玉虚峰上” 陈青山的声音回荡在山间,久久都未散去,似乎飘扬上了峰顶,王长生恍惚间好像看到,玉虚峰那片白雪皑皑下,仿佛出现了一抹绚丽的光。 耳边则忽然传来了一声龙吟。 这龙呤声此起彼伏的响彻在山间,许久都没散去。 从这一刻起,王长生正式踏上了昆仑玉虚峰,成为了昆仑观的这一代弟子。 这一年的年三十又下起了雪,王长生的思绪也从十年前回了过来,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上落下,王长生伸手接到了手掌中,他低头轻轻一吹,忽然吼了一嗓子。 “我左手指着天,右手指着地,看那秦岭下的长安城,自古长安地山川花似锦八水绕城流,我想把那龙袍扯破当纸张,挥手写下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嗓子老腔,唱尽了王长生对此生的不甘。 王长生瞥了眼黑夜里,村子后面的禹王山,正是那座山改变了他一生的走向,将他从一个最为普通不过的山村小伙变成了昆仑观的观下行走。 王长生收回了视线,转身拉开房门就要回去,但就在他把眼神刚刚收回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院外似乎有道黑影一闪即逝,紧接着他身后的汗毛顿时都炸了起来,这是一种对危险的感知。 王长生的手只是稍微一顿,在不到三五秒钟的时间里,他转身脚尖点地人随即腾空而起,几步就出了自家院子,但是等他出来之际,空荡荡的村路上已然没有了曾经的那道人影,王长生自认他绝对不会走眼,特别是他更相信自己那敏锐的感知度,他顺着纯露往下追了过去,一直来到了村口都未有任何的发现,今晚是大年夜,村里家家户户都在过着年,几乎很少会有人出来,王长生低头看了眼地上,雪还在下雪地上有着一层淡淡的脚印,大概四十几码左右,他沿着脚印的方向继续向前。 这也幸亏是今夜又飘起了雪花,不然王长生就算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但从他出来到对方失去了踪迹就表明这人的速度绝对很快,想平白追上的话绝对很难。 雪地上的脚印,让对方算是彻底的暴露了出来,王长生边走就边想着到底是谁在盯着他,按理来说自己刚下玉虚峰根本就没怎么接触过人,就更别提跟谁有仇了,要说有的话也是因为徐木白的原因,在不久之前和九阳还有杨上堂动过手,除非是这两方面的。 追出村子,王长生依旧未见对方身影,就忽略朝着村口的一棵老树上跑去,纵身跃起,单手抓着树干,身子腾空上了枝头,三两下就到了顶端。 登高望远,四处眺望,王长生的眼神来回巡视着远处的地平线,但是人影依旧不在。 章节目录 第65章苗疆蛊事 遍寻不到人影,王长生险些都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疑惑,这人的腿脚和身影未免有点太快了,在几乎不到几秒钟的时间里,居然能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不成? 但是,小师叔杨來玉曾经告诫过王长生,当你的第一直觉出现的时候,永远都要采取相信的态度,千万不要去怀疑,否则你一定会错过很多。 因为到最后,你的直觉如果错了也不会损失什么,可你要是不信的话,却有可能会后悔的。 “你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王长生轻声嘀咕了一句,禹王村通往山外只有一条路,两旁都是农家,在往外则是一片平坦的田地,从他的这个角度望过去几乎能尽收眼底了,如果不是天色太黑可能会看的更远,但今夜又下起了雪,如果有人狂奔在雪地上的话,依旧会很显眼。 忽然之间,王长生的眼神就缩了下,猛地回身看向了身后,在略微停顿了下后他“嗖”的一下就从树上跳了下来,同时心中狂跳不已。 自己这是顾前不顾后了,王长生一直留意的都是对方之前跑向村外的身影,他根本没有意识到的是,如果对方藏起来等他过去之后,调过头再去王家的话,自己可能就完美的错过了。 初出茅庐的王长生经验毕竟是有点少,仓促之间忘了有一个词叫做,调虎离山。 王长生调头回身,一路飞奔向家,心中直敲鼓的念叨着家里千万不要有事,当他到了院门口的时候,透过窗户正看见桌子旁端坐着三道人影,正是王宝久和林杨花还有王长蓉的影子,他就稍微的松了口气,来到门前拉开房门后就喊了一声。 “爸,妈,长蓉……”王长生话音刚落,人已到了屋中,王长蓉诧异的回过头问道:“哥,你嚷嚷这么大声干嘛呢,还有你去哪了啊,正吃饭呢。” “呼!”王长生长长地吐了口气,一颗提着的心顿时落了下去,说了声没事我在外面逛逛,坐下去后他从桌上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根来塞到嘴里的时候手都在哆嗦,他强自按捺住了还未消去的惊慌点上了根烟。 林杨花有点埋怨的说道:“都要吃饭了,抽的什么烟,你那个老道师傅也是,小小的年纪怎么不管管你” “我师傅说不抽烟喝酒,白在世上走,更何况我跟他去了昆仑山两年多后,他就离开了,从那以后我一直都没有再见过他。” “那老人家真是个神仙一样的人啊,我们这些人是看不懂的,行了,行了,吃饭吧,菜都要凉了,长生啊你跟我喝一些酒,今儿年你回来过年了,家里人都高兴。” “好叻,好叻”王长生抽着烟,笑呵呵的看着人家里人吃着饭菜。 王长蓉吃的嘴角都擦上了油一个劲的说着好吃,林杨花给王长生和她都夹了一筷子的肉直说慢一点,王宝久先是抿了一小口酒,然后才吃了起来。 王长生忍不住的又用眼角扫了眼窗外,不久前的人影让他还有些心有余悸,他不知这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夜探自己家图的又是什么。 “咣当”王长生的思绪还飘着的时候,王长蓉手里的饭碗突然砸在了桌子上,手拿着筷子僵硬着不动了,林杨花皱眉说道:“你这孩子怎么毛毛躁躁的,多大个人了还掉饭碗呢” 林杨花刚呵斥了一句,突然间身子直挺挺的就朝后面倒了下去,于此同时刚喝了一口酒的王宝久则是一头栽倒在了桌子上,一家三口不到片刻全都毫无征兆的失去了神志。 王长生先是一愣,随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了眼桌子上的饭菜,他颤巍巍的伸出手搂着妹妹的肩膀,一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同时还探着她的鼻息,呼吸和脉搏都还算平稳,他随后又赶紧看了下王宝久和林杨花。 片刻后三人的身子被平放在了炕上,王宝久和林杨花还有王长蓉都的特征都是一样,人昏迷不醒没有神志,身上也没有任何的伤口,王长生静静的看着他们,哆嗦的伸出手解开了父亲的衣裳。 王宝久的身上和当初的徐木白一样,有一条黑线从他的胸口一直延伸到了小腹上,但和徐木白又有些不同的是,这道线显得更黑了一些,并且仿佛活的一样,在缓缓的蠕动着。 “嘎巴”王长生捏了捏拳头,他几乎可以有九成的肯定,自己当初杀了九阳之后,不知为何被人给找了上来,但却找的不是他,是他家中的父母和妹妹。 在岭南的时候,徐盛堂邀他在徐家停留三月,就预计怕是再被人报复,但没想到等了两个月都无人上门,原以为此事已经过去了,可谁也没曾想到的是,对方没有去找徐家,而是冤有头债有主的盯上了王长生。 于此同时,窗外有一道黑影一闪即逝。 王长生冷着脸“咣当”一下推开房门追了出去,但这次对方的身影没有消失,而是站在了月夜下的雪地上。 两人离得不算太远,对方个头有些偏小,脑袋上梳着好像麻花一样的辫子穿着身粗布衣裳,身材显得略微有些瘦削。 “我在岭南的时候就已经跟上你了,不,不是你,是那个女人,我知道你很警惕若是一直咬着你不放的话,恐怕会被你给发觉,所以我选择了你的妹妹,有点让我意外的是,她身边的那只猫很精,我但凡离得她稍微近一些,那个畜生都会龇牙咧嘴的冲着我,于是我就暂时忍了下来,没想到没过多久之后,你们居然离开了岭南,于是我就一路跟了下来……” “我本想着把目标只盯着那个女人不放的,但后来我发现,还有更好的目标,比如你的父母?” 王道:“你会为你的这个选择,而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的,真的,我敢保证” 在王长生二十几年的生命历程中,他这辈子觉得最为亏欠的就是家中的人,陈青山告诉他你这一世亲缘太浅,往后都很难和血脉至亲的人长处,一年不过也就是能回家几趟罢了,所以王长生历来总有种深深的内疚感藏在了心底。 “但你也会为杀了九阳而付出代价,我千里迢迢从苗疆去了岭南,就是为你而来的” 王长生的手伸向了背后,撩起了长袍,对面的人忽然笑了,说道:“我见过你出手,我自认可能同你会差了一些,但我并不认为你比我强就能拿我如何,你家中的人中了的是我的本命蛊,所以哪怕我现在站着不动,任由你杀了我也无所谓,除非你想让那三个来给我陪葬” 王长生的一僵,深深的拧起了眉头,对方接着说道:“见过你几次,也跟了你许久,你的手段我自愧不如,但我的手段你也破不开,千万不要试着去解我的本命蛊,只要我感觉到蛊虫被人所动,我第一个念头就会要了他们的命” 王长生咬了咬牙,问道:“你想要什么?” “九阳死了,他是我们族中大长老的孙子,老人家很生气,他遣我出苗疆就是要带着凶手回去,然后跪在九阳的墓前,我所能做的就是让你去一趟苗疆,我要的很简单,你去了苗疆你家中的人无恙,你不去我就要他们死” 王长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头说道:“好,我去” 对方笑了,笑得特别渗人的说道:“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尝试着去解我的本命蛊,否则我一定会让他们死的很难看,你也不要妄想着用那把剑来杀我,在我死之前,我也有足够的时间把他们拉来垫背” 王长生眯了眯眼睛,继续点头道:“我答应你” “再会!”对方说完转身就走。 王长生看似很平静的,用对方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但我也奉劝你一句,在我去苗疆之前,你一定要保佑我家里的人不要出现任何的状况,否则我哪怕是不在乎天道有轮回,我也会把你所在的整个寨子中的人都给屠了,以此来送我家人上黄泉路,记住我说的话,方外之人说出的话从来都不会打折扣的” 走远了的麻雄脚下忽然一顿,王长生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但他却低声说了一句:“我哪里管的了那么多,吃了苗疆的饭就得为苗疆做事,我也没办法啊” 麻雄走了,王长生又再回了家里。 炕上躺着的王宝久,林杨花和王长蓉仿佛睡着了一样特别的安稳和平静,中了蛊虫其实越是平静越是可怕,就像当初的王长蓉一睡不醒,中了二十一天之后必然会毙命,那还是九阳有所求的原因,如果他想的话,也许王长生没有去徐家大宅,他想要徐木白的命并不是很难,抬抬手指就行了。 但这一次,王长生感觉到了无奈,本命蛊虫有别于其他的蛊,这是和下蛊之人连着心和血脉的,本命蛊可以有几只,其中一只为主其他的为附庸,这么说吧,你但凡要是触碰一下中了蛊的人,对方那边马上就可以知晓了,妥妥的可以遥控指挥。 除非,你能在一瞬间将其击毙,不给他任何可以反转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66章远赴苗疆那座山 大年初一,天还没有亮,当整个村子里还弥漫着过年的喜悦时,三师兄扶九的宝马就开到了王长生家的门前,房间里烟雾缭绕地上散落着一堆的烟头,一夜未睡的王长生满脸疲倦眼睛里都是血丝,他夹着烟的手一直都在抖着。 扶九皱了皱眉,站到炕头前低着脑袋看了眼被解开衣裳的王宝久,大半夜过去之后,他身上的那条黑线已经彻底的蔓延开了,这条黑线仿佛活了一样正在不断的生长着,似乎再要不了多久,王宝久的浑身上下都是如此了。 “你才下山不久,什么时候招惹上苗疆的人了?看起来,他们中的应该还是本命蛊”扶九不解的问道。 “在岭南的时候……”王长生简明扼要的跟师兄讲了下岭南的那段经历,阐述时语气也有些叹着气的感觉,还是年轻,还是经验太浅,有些事善后做的不是很地道。 “你杀的那个人,在苗疆的身份应该很敏感,人家这才千里迢迢的过来报复你,但他很聪明没有找上你,而是找上了你家里”扶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说道:“他总归是没有做绝,还留了一线生机在,人暂时没事就行,我认识个老苗,早年间曾经离开了苗疆,然后一直住在长安,很多年前我是偶然间和他认识的,帮过他两次忙到后来也没断了联系,这位老苗很懂蛊,我这就让人把他给请来看看。” 王长生顿时燃起了一点希望,问道:“能行?” “行不行的让他先过来再说,可惜师傅和小师叔的行踪飘忽不定,他俩要是哪怕有一个在的话都不是什么难事,我们几位师兄又对苗疆下蛊不太了解,也不能贸然出手否则可能适得其反,这方面还得找懂行的人来才行,咱是空有一身本事也用不上啊。”扶九有些感叹着说道。 关于蛊,这是另辟蹊径的一门来自远古的传承,一直流传在苗疆那一代,蛊不同于风水,奇门八卦,卜算和阴阳术,其神秘之处就在于除了苗疆以外其他地方很难了解和碰得到,绝大多数人都只是从小说或者电视中旁枝末节的了解了一些,但了解的还只是皮毛而已,连表层都没有揭开过。 昆仑观藏经阁中的三千三道藏中,倒也有关于蛊的介绍和解蛊的方式,所以王长生为徐木白解蛊,也算是有些眉目,可徐木白当时中的并不是本命蛊。 这种本命蛊,跟下蛊的人连着血脉,几乎等同于是人在蛊在人亡蛊亡的程度了,王长生和扶九谁也不敢大意的贸然去解蛊,不然这边他们但凡有什么举动让麻雄知晓了,对方都可以在一念之间凭借自己的本命蛊遥控要了他们三个的命。 扶九这就让在长安的手下马上开车去找上了那位老苗,想看看对方能不能给出什么路数来,等到了午后,一辆车开了过来,扶九接的人到了,从车里下来的是个年逾古稀的老者,佝偻着肩膀穿着身麻布褂子,走起路来的的时候脚下挺麻利的,见到扶九就拱了拱手问了声好。 扶九回了一礼,说道:“麻烦您了邱先生,这是我一位朋友,偶然间招惹上了苗疆的人,家里人被下了蛊,大过年的请您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王长生站起来很诚恳的鞠了一躬,嗓子有些干涩嘶哑的说道:“大恩不言谢。” 这位邱先生摆了摆手,风格挺利索的,直接说我先看看人吧,王长生领着他来到炕头前,指了指躺着的王宝久和林杨花还有王长蓉,邱先生一看脸色顿时就僵住了。 “你怎么了招惹上了他们?”老苗邱先生不可置信的看着王长生问道。 王长生的心颤了颤,捏着拳头说道:“有些前因,迫不得已” 老苗叹了口气,似乎颇为头疼和难以开口,扶九皱眉问道:“老邱,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嘛?” 王长生抿了抿嘴唇,现实可能要比他预计的腰复杂和难了很多,从对方的表情上就能品出来,下蛊的这人来历似乎颇为不简单,但这事你后悔也晚了,怪也怪不了别人,因果是他自己主动接过来的,如果不是心念慧轮大师的那串手珠,他恐怕也不至于去为徐家出头了。 老苗背着手,在屋子里踱着步子,片刻后看向王长生和扶九有很确定的语气说道:“很麻烦,你们招惹的可不是寻常的苗人” 扶九淡淡的说道:“要论不寻常,其实我师门也还可以。” 老苗摇了摇头,说道:“你的师门我又不了解,无权评判,但下蛊的这个我恰好了解一些,也知道一点底细,但了解的也可能不是全貌” “行,你说说,我们听听看……” 从老苗邱先生嘴里诉说出来的是个很久远和神秘的苗寨,这里的苗人既不是传统常见的黑苗,红苗和青苗,而是人数最为稀少但却血统最纯正的巫苗(此处和以下纯属杜撰)他们这个苗寨在苗疆连绵不绝的十万里大山中,大概在云贵交界一带,几乎很少有外人踏进,寨子里始终都保持着最正统的苗人生活方式,除了叫做巫苗以外他们还自称为巫门,供奉远古巫神蚩尤为祖先。 “那个苗寨你在版图上都很难找得到,因为从来都没有记载过,甚至都可能没有纳入苗族的人数统计里,他们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自给自足,秉持着祖先的训诫,那就是从不与外有任何的纷争和纠葛” 王长生顿时冷笑着说道:“那这个巫苗可能是要让他们的祖先失望了” 邱先生皱了皱眉,沉默半晌后点头说道:“也有可能是时代在变,人心也变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巫苗的寨子太神秘了,其他的苗人都不是很了解” 扶九问道:“那您是怎么知晓的?” 老苗邱先生指着王宝久身上的那道黑线,说道:“也是偶然,我很小的时候还在苗疆没有出来,大概是在四几年左右,靠近湘西附近有个苗寨离我们村并不是很远,当时有个年轻人途径那个寨子时不知为何和他们发生了矛盾,其结果就是此人被下了蛊,没过多久就暴毙了,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死人什么的太正常了,特别还是在深山里面,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大概过了不到半个月左右,那个寨子突然之间里面所有的人都在一夜间死了,是悄无声息的死了,死后两天左右才被人发现,当时他们的身上中的全是这种蛊……” 老苗邱先生说当时那村子里的人都死了,不管男女老少不说,就连牲畜都没有留下一只,很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团灭,几乎所有的人全都是一个死状,尸体上千疮百孔鲜血从创口上流出,土地都被染红了,但是他们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就好像全都是在顷刻间死去了一样,这些尸体还有个共同之处就是他们的胸口上都有一条黑线,特别的黑,看一眼就会给人一种很空洞的感觉。 老苗指着王宝久的胸膛说道:“喏,就是这样。” 王长生的脸色白了白,他强自镇定住,扶着桌子咬牙问道:“那您知道,那个巫苗所在的寨子在哪里么?” “大概是苗疆在云贵的交界处,据说有一条河蜿蜒而过,他们的寨子在一处高山的山顶上,除此以外就不清楚了,毕竟没有人去过那里,也没有人敢去……” 扶九问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老邱你知道解这蛊的方式么?” 老苗摇头说道:“蛊这中东西你们可能不太了解,这么说吧,一千种蛊就有一千种解蛊的方式,有相通之处但没有相同的解蛊之道,每个人下的蛊也只有下的人自己知晓解的方式,或者除非是硬解也就是把中蛊的人体内的蛊虫直接绞杀了,但他们中的都是本命蛊,而且还是三个人,你这边一动下蛊的人那边就知晓了,他能在第一时间内连通他们体内的蛊虫,救了一个死了两个,值么?” 扶九叹了口气,说道:“难就难在了这里啊。” 王长生的脸色一白再白,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是王宝久,林杨花和王长蓉,不管放弃谁他能接受得了? “麻烦了,老邱”扶九拱了拱手。老苗摇头说道:“没什么麻烦的,我的意见就是,他们既然没有当场要了这三人的命,那就应该是有所图的,所以人家要什么你们最好就答应什么,以此来换回他们的安危吧。” 王长生当即点头说道:“我走一趟苗疆。” “你要是去的话,我告诉你我们村子的地址,你可以去里面找人问问,也许我走的这些年有人会知道巫苗的寨子在哪” “谢了,邱先生”王长生诚挚的点头说道。 随后,老苗离开前把他们村子的地址留给了王长生,他这边一走,扶九就皱眉问道:“小七,你去了的话,恐怕就得是有去无回了,他们未必会放过你,明摆着就是要你去偿命的。” 王长生抿着嘴唇反问了一句:“师兄,我有的选么?” 扶九顿时无言以对,这种事不管放在谁身上确实都没有第二个选项,他就说道:“我陪你走一趟,或者叫你另外几位师兄过去也行,也能有个照应。” 王长生摆手说道:“观里的师兄不用,我自己可以应付” 扶九张了张嘴,就没再劝他了,他是挺了解王长生的,这个师弟尽管年龄最小但绝对是脾气最刚硬和最倔强的那个,认准了的事他们师傅和师叔都劝不过来。 扶九当下就语重心长的拍着他的肩上说道:“你去也行,万事小心,家里这边交给我我会在村里守着的,不过师兄有句话交代你,我们可以付出一些代价进行偿还,但适可而止,他们真要是一点顾忌都没有的话,你可以告诉对方,你若是有什么差错人要是回不来,玉虚峰昆仑观必定倾巢而出,让他们鸡犬都留不下一只,哪怕是死了连入轮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王长生笑了,轻声说道:“我已经告诫过来人了,让他心里有点x数。” 这天下午,王长生就从长安启程赶赴苗疆了,扶九留在了家中照看。 年味正浓,王长生独自踏上了去往苗疆的路,他人是在当天晚上就抵达了苗疆附近的一处机场,然后打了一辆出租到了一处叫雷山的小县城稍作休整,他采办了很多的补给,背上了包,因为往后多天他一头扎进山里后,不知多久才能再出得来了,至少也有可能是一去就十天半月的。 隔天一早,王长生在雷山雇了一辆车进山,老苗邱先生给的地址是在一处叫做同南村的苗寨,从雷山赶过去的话一路都是盘山公路大概得要两个多小时左右,这处山村就是邱先生的老家,同样是个与世隔绝的苗村,不过也被汉化了很多。 上午十点左右,王长生就到了同南,下车后打听了一下就来到了一座吊脚楼,这是村长的家里也是邱先生的叔叔,是个年近八十的老人,王长生见到他后就和对方介绍了下,提了邱先生的名字,然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章节目录 第67章夜宿山林间 这位老苗一听王长生的话,几乎是和邱先先生一样的反应,深深的拧起了眉头。 老人家的普通话说的挺晦涩难懂的,但聊了几句后,王长生也还是听懂了,对方大概的意思是。 “你说的巫苗村子,我们也不太知道在哪里,离这里应该还有很远的一段山路要走,但我劝你还是不要去的好,那里从来都不欢迎外来人,凡是踏入那片山区的人,都会被巫苗奉为侵略者,甚至不需要任何的警告,他们可能就会对你产生出敌意,也有可能会对你下蛊” 王长生仿佛没有听进去一样,继续说道:“别的我不会考,只要知道他们的村子在哪里就可以了,您能详细地指一条路给我吗?” 老苗皱了皱眉,说道:“村里的人,未必敢去的,在我们苗寨人的心中,巫苗都是最神秘的苗族巫师” 王长生坚持道:“领路就行了,远远的他就可以走开了” 另说是个深山里的巫苗村,就是金銮殿王长生也得要走一趟,麻雄已经给他下了通牒,人必须得到。 在强解无果的情况下,王长生没的选。 老先生见劝他也没用,想了想后说道:“那也要得明天了,我找个人给你带路,大概的方位应该还是能找到的” “那谢谢您了!” 这一晚王长生留在了同南村,也和三师兄扶九联系了一下,父母三人肯定是还没醒的,但状态也没有恶化,身上的那些线条也更多了起点。 一夜过去后,老苗找到了他,也带了个年轻人过来,他的汉名叫卢卡,也是地地道道的苗人,祖辈都生活在这里,卢卡常年都在这片深山里采药,打猎,经常独自一人进山十天半月的才出来。 卢卡来的时候背了把单管的猎枪和一把开山刀,身上带着鼓鼓的行囊,这个配置一看估计就是短时间出不来的了。 卢卡皮肤偏黑个子不算太高,也不太善言语显的有点木讷,见到王长生就笑着咧了下嘴露出一口小白牙,好在的是他普通话还不错,至少沟通无障碍。 卢卡骑了一辆老式的幸福摩托车,这车一发动排气管子就开始抖个不停了,车身一个劲的颤着,王长生跨上去的时候就感觉屁股下面被装了按摩器一样,相当的酸爽了。 幸福摩托一加油车就蹿了出去,顺着一条狭窄的小路往山里开着。 山间风景不错,但路是真不好走,卢卡之前就说了要开两个小时左右,无路可走时他们才会弃车爬山涉水。 上午十点左右,摩托到了一处山高林密的区域,车停下后被卢卡放到一旁,两人这就深入了十万里连绵不绝的大山中。 临要进大山之前,卢卡整了整衣领,从包里拿出点水果和一些干粮找了棵树墩子放在了上面,然后低着脑袋嘴里嘟囔了几句王长生听不懂的苗话,他是没听明白,但知道他说的无非就是保佑我进山平安归来一类的,这俗称叫喊山,久居山脚下特别是大山中的人们,都十分信封山有灵这句话。 不只是山有灵,山中也同样有灵。 “你也会下蛊的?”王长生跟在他身后,闲来无事时就聊上了。 卢卡摇了摇头说道:“像我这个年纪的以往到是有很多,现在村子里也就一些老人才懂了,我们学下蛊又不能赚钱当饭吃,用蛊害人也得偿命,所以就没人去学了,也许再过一些年,蛊除了深山中的苗寨,那些被汉化了的村子肯定已经没人懂了,大部分的年轻人都已经离开山里了” 王长生好奇的问道:“你怎么没有出去?” 卢卡说道:“我阿妈身体不好,我得留在家里照顾她,我要经常去山里采药给她熬的” “你懂医?” “我懂苗药,是跟爷爷学的,他是我们乡里最有名的苗医”卢卡顿了下,又接着说道:“如果可以,以后有机会,我也想去山外看看的,听说外面的世界和我们山里是不一样的” 王长生听得出来,卢卡对大山以外是很向往的,言语中也充斥着落寞,可能是家庭的束缚,牵绊住了他。 王长生看了他一眼,卢卡的面相上父母宫中有一边已经塌陷了下去,说明他双亲中已经有一个去了世,另外一边显着有些灰暗无光,明显是剩下的亲人,最多也就活个一两年的了。 王长生就说道:“也许很快吧,你就会出去了” 卢卡摇头说道:“不能的,我要留在家里照顾我阿妈的” 王长生自然不会告诉他你妈最多也就能活个一年左右的了,只是跟他讲以后出去了,如果没什么可去的地方,可以来找他。 时间过得很快,但走的并不多,这一路上都是崎岖山路,有的地方人力还没法过去只能绕开,到了晚间左右,他俩只翻了三座山头,不过卢卡对王长生的体力和脚下挺佩服的,他几乎全程都跟的很紧也从没主动说过一次走不动了。 在昆仑山中的时候,观里每日喝的水,都是清晨时分天还没亮,就由王长生去离昆仑观五里地远的一处山泉挑来的,他整整挑了十年的水。 晚上天还没黑,赶了一天山路的王长生和卢卡找了处空地歇息,准备第二天在走。 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有句老话叫宁可夜宿荒坟,累也不睡空屋一间,更不可夜走山路。 以前的这个说法是,山中多精怪,一到夜间就会跑出来害人,比如传说中的五仙家,狐黄白柳灰什么的,这些仙家多数都是在晚上出现,尽量夜间不要走山路免得碰上了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至于为什么说宁可夜宿坟地,也不住进无主空屋呢,这其实就是荒坟多数都有孤魂野鬼盘踞,在你不主动招惹它们的情况下,它也绝对不会来惹你,因为人身都有三盏火,阳气比较重,只要不是身子特别虚的人,孤魂野鬼撞上了也不会随便上你的身,不然倒霉的是他自己,而无主的空屋空得时间长了,里面阴气都较重,人住一夜的话,难免会沾染上,回头搞不好就是大病一场了。 其实吧,这说的就是一种居家布置的学问,很多人都觉得房子越大越好,住起来舒坦,其实正好恰恰相反,房子的大小要根据人来判断的,家里人口多自然住大点的房子比较好了,可就一两个人的话住几百平的房子,就这么说吧,时间一长绝对会染病的,因为这种房子不聚气,人气困不住都散了,那就不养人了。 特别是卧室更不能太大,不信你去故宫或者其他的古宅看看,家主的卧室通常就三四十平左右,皇帝的屋子多吧,想住哪里就住哪里,但皇上睡觉的地方绝对不会超过一百平。 再说王长生和卢卡,由于是赶了一天的山路也挺累了,晚间两人吃了饭后早早的就睡觉了,不过是王长生先睡的,卢卡来守夜。 章节目录 第68章林中有条蛇 王长生可能是许久没进山的缘故,躺下后很快就睡着了,卢卡守夜他就盘腿坐在地上,那把猎枪放在一旁,然后用开山刀将一根小臂粗细的树枝一头给削尖了,做了几根木枪。 往后几天他们会一直都在山中,带的口粮可能不够两个人坚持这么多天的,常年在山中采药每次一呆都是十天半月的,卢卡有着自己的一套生存技能,他会做一些木枪用来设下陷阱打一些野味来果腹。 时间一晃过去了几个小时,王长生仍旧睡的正酣,卢卡的脚下已经放了好几个削尖了的木头,他收拾完了后放到一旁,掏出烟袋来点上正打算要抽一根,忽然间就听到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了阵“沙沙”的动静,卢卡伸手拿起开山刀扭着脑袋望向那边,谨慎的皱起了眉头。 山里面的意外有很多,在夜间你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冒出来,特别是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原始老林中,以往他曾经遇到过很多次。 卢卡正在谨慎盯着的时候,那动静忽然之间就由远及近了,只不过声音不是很大,睡梦中的王长生眉毛挑了下,他也有被惊着了的意思,但是可能因为白天太累了,他略微有点迹象后马上就又睡熟了过去。 “吧嗒”正当卢卡狐疑的时候,一条碗口粗细的大蛇就从地上爬了过来,在离着他不到三四米远的地方停下,然后这蛇突然就直起了脑袋,吐着信子看向卢卡。 卢卡被吓了一跳,这种碗口粗的蟒蛇他平日里也没见过,虽然这山中挺多的,但他听老人们说过蛇要是粗过人手臂的话那基本都有灵了,很少会出现在有人迹的地方,早就给避开了。 这条大蛇直起来后,忽然朝着卢卡转了下脑袋,他就突然在脑袋里似乎听到了一句话,还是一句问话。 “你说我是人,还是蛇呢?” 卢卡当即就是一懵,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他实在没有料到自己怎么会听到这句话,而且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甚至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卢卡茫然的看着那条大蛇,眨了眨眼睛,正当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脑袋里又听到了那句话。 “你说我是人,还是蛇呢……” 卢卡彻底懵逼了,秉着呼吸停顿了几秒,然后就张开嘴下意识的就要回了这句话,正在熟睡中的王长生,突然间就被惊醒了,他看到这一幕后直接伸出手一把拽了下已经处于茫然状态的卢卡,将人给扯到了身后,然后皱眉说道:“跟它讲,你是人,不是蛇” “啊?”卢卡茫然不解。 王长生催促道:“快一点,说它是人” 卢卡尽管有些懵,但还是照着王长生的话说道:“你是人,不是蛇” 那吐着信子的蟒蛇忽然点了点蛇脑袋,紧接着就看见它从头上开始有一层蛇皮就蜕了下来,一直退到了尾巴上,但是在蛇腹上却出现了两只小脚。 蛇有脚,为蛟。 再者,头有峥嵘。 这种情形俗称为道家封正,多出现于五仙家胡黄白柳灰的身上,以前总会听老人们说起一件事那就是走夜路的时候,如果碰见有牲畜问你这样的话。 “我是像人呢,还是像什么……” 通常这个时候,你一定要说它像人,这就是封正了,五仙家成精之时都会经历这一步,因为人乃万物之灵,成仙了的也多数都是人,所以人说的话就是字字真金,你若说它们像人的话,那就是能再进一步,离仙家更近了,但你若说他就像个畜生。 就比如现在,卢卡要是说这蛇像蛇,那他的麻烦就来了,因为此蛇没有被封,它的一身造化全都废了,还得从头再修炼个几百年,为此它肯定会怀恨在心,迟早是要报复卢卡的。 此时,卢卡说了一句它像蛇,这五仙家之中的蛇仙顿时就蜕了屁,腹下露出两只小脚,这已经有要成蛟的可能了,再有几百年它在山中只要无恙,迟早会有所变的。 这头蟒蛇冲着卢卡点了点头,以表谢意然后身子盘旋着就要离去了,王长生忽然出声说了一句:“就这么走了,于理不合,你平白被他封正却一点好处都不落,说不过去了吧?” 那蟒蛇身子忽然一顿,扭过蛇头似乎听懂了王长生的话,卢卡被吓得有点不知所措,王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没事,于是走上前几步,冲着那蟒蛇就说道:“你既然已经封正了,眼看再有几百年没准就能成蛟了,这百年间你肯定需要功德加身,才能让自己度过劫数,但你若是就这么修炼的话,以后渡劫可能会有些麻烦,可对?” 那蟒蛇听闻,就调转过来身子,又扬起脑袋似乎对王长生说的话很有兴趣。 人和万物其实都差不多,人要是死了生前做过善事,功德太多的话,死后在六道轮回投胎肯定能入好人家,如果是几世的善人投胎,那一出生就是含着金钥匙赢在了起跑线上的,牲畜也是如此,都想要功德傍身,比如这条蟒蛇就是如此,它只要功德足够了,以后成蛟的时候自然要容易一些,否则就只有两条路,要么一辈子当条蛇,要么就是灰飞烟灭。 王长生就接着说道:“他家中应该还没有保家仙,你若是没地方可以,不如去他家里当个保家仙,也不过就是几十年到百年左右的时间而已,对你来说还是能接受的,我看此人面目为善,人心不恶,你要是能把他无恙他一直行善,这功德最后还得记在你身上一份,比你在山中得来的可要多得多,你看我说的话在理么?” 卢卡实在是忍不住迷惑了,就拉着王长生问道:“你说什么呢?” 王长生说的保家仙,通常也是指胡黄白柳灰这五仙家,一直以来很多地方都有这么个说法,就是请一些仙家去自己的家中供奉中,每日上一些贡品和香给对方,央求他们保佑自己,同时呢,被供奉的保家仙也会保佑这户人家不被孤魂野鬼侵染,或者是不犯什么邪事。 简单的说,这就是个互惠互利的合作。 不过,得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彼此都得愿意,有这份缘和因果才行,就像此时的卢卡和这条蟒蛇。 章节目录 第69章你在山里,我在城中 这条刚封正了的柳仙听懂了王长生的话,昂着蛇脑袋特别人性化的摆了摆,然后蛇尾巴一卷趴在地上就要游走出去。 王长生皱着眉头,似乎很不满的说道:“我要是不拉他一下,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可能就是你不过是一条蛇而已跟人有什么关系,他这一句话能顶你山中五百年的修行,不然你上五百钱可就白玩了,做人尚且知恩图报,你们这种开了仙班的灵物自然更应该知晓了。” 一旁的卢卡此时还是懵的,他不知道自己糊里糊涂的跟这条蛇有什么交集,其实脑袋里还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有点后悔了,自己刚才应该一砍刀下去剁了蛇脑袋,明天中午还能多上一顿烤的蛇肉吃。 保家仙的说法一般都是在北方才有,南方很少有供奉这东西的,多数都是建立宗祠,沿海地带会供奉妈祖或者神龛什么的,但其实说来效果和目的都一样,就是祈求自家平安,富贵,不过供保家仙比较容易也很好请,相对来说也更灵验一点,在北方供的最多的就是黄三太爷和太奶了,也就是黄皮子。 还有个南茅北马的说法,就是南方比较信茅山,北边信出马,你看港岛的鬼片或者道士片都是以茅山为主,北面的出马则多数都脱胎于胡黄白柳灰这五大仙。 王长生想为卢卡求这个保家仙,是不想欠了他的人情,为他谋一份福气,昆仑观人比较在乎因果一说,这次卢卡带他进山奔波来回得要十天半月的,他就觉得最好是别欠下什么情分就最好了,没想到这柳仙有点不给面子啊。 其实呢,仙家也有仙家的骄傲,不是说请就能请来的,主要还得看福缘有没有,很明显这条蛇觉得自己跟卢卡有点不搭嘎,根本就没想着去给他做什么保家仙。 王长生又接着说道:“这种事肯定是没有强求的,都得你情我愿才行,你不愿意我自然也不可能硬绑了你去,这么的吧你若是答应了,我为你写一道敬天地神咒,待你再过五百年历劫之时,可以让你少一分劫难,如何?” 王长生这句话似乎打动了对方,那条长蛇刚游走之际,转了个身就要爬回来了,再次扬起脑袋审视着他,王长生淡淡的说道:“你一个畜生,我有诓骗你的必要么?” 这种五仙家想要一步一步的往下走,其实都挺难的,它们历经几次劫难最后才能一步一个坎的维持着自己的仙班,这有点像是电视里演的,成了精的妖怪想要成仙飞升就得历天劫,比如蛟若成龙就得受九次雷劫全都挺过去了以后,才能一遇风云变化龙,但实际上没有那么复杂,这种仙家首先要保证的就是安然无恙的活下去,然后积累功德,等到积攒够了以后,跨过几次劫难差不多就能成了。 复杂倒是不复杂,但想安然无恙的走下去可挺难,因为畜生毕竟是畜生灵智还是欠缺了一些的,这个时候有的仙家就会选择有福缘的人去给他当保家仙,说白了就是相辅相成吧,五仙保这户人家平安,富贵,家中不招脏东西或者没有大祸临头什么的,而这户人家呢则是给仙家上供,维持住香火,同时也做一些善事把自己的功德转移过去,如此一来算是各有所赢了。 只不过在这位柳仙好像没太看得上卢卡,主要也是因为一点,卢卡早年丧父,再过两年又得丧母,家中又挺清贫的,这实在算不上什么有福气的人家,这柳仙当然不愿意了。 但是,王长生的后一句话,将他的所有顾虑都给打消了,一道敬天地符比他去给皇上当保家仙都要有用得多。 卢卡正要开口,王长生冲着他摇了摇头,那条柳仙爬了过来蛇头在他的腿边嗅了嗅,感受着他的气味,王长生低声说道:“稍后几天你和我分开以后,这蛇会去你家中,你若看见了也别慌,随便它去哪呆着,等我回去后再说” 卢卡茫然的问道:“那是怎么了?” “给你一道福缘……” 柳仙走了,闻着卢卡的味它会一路走向同南村。 蛇走了,剩下了狐疑不解的卢卡,他躺在草地上睁着眼睛准备小睡一会,后半夜是王长生来守夜了。 几个小时后,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王长生和卢卡再次启程,翻山越岭,深入苗疆福地。 路上的时候,卢卡说道:“苗疆很大,太大了,那山连着一座又一座的,从来都没有人将这些山都走过,有些地方人迹根本也到不了,我阿公说的那个苗寨,应该就是在这种地方” 苗疆,那些与世隔绝的村寨很多都是建在高山上的,远远的你也许能看见山头上的村落,但可能当你想着要爬上去的时候,却怎么也上不去了,四周不是悬崖峭壁,就是湍急的河流,也许有路但一定很隐蔽。 王长生皱眉问道:“难不成,就真的没有人去过哪里,根本就不知道在哪么?” “也许有,但至少不是我们同南村里的”卢卡说道:“那个村子有点邪,我们苗人没有愿意接触他们的” 王长生说心中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想,但都是被逼的” 一晃过去了几天,王长生和卢卡已经翻山越岭的,不知走了多远,总之是是再没见过什么人烟了。 这时候的年,已经味淡了不少,过初五该忙起来的人也该忙上了。 长安城处的禹王村,这天又来了两辆车,停到了王家门外,车停下后,走下几人,其中一女子特别的显眼,穿着打扮一看就富贵的很。 这女子从车里拿出不少的礼品,然后抻着脖子看向王长生的家,小心翼翼的跟身边人说着,你们等会我进去说几句话就出来。 王长生的家中此时只有扶九在,几天了他人一直都没有离开等着观里的小七回来。 看见院外停了两辆车,又有人下来走进院中他就从屋中出来,只听一道脆生生的动静说道:“麻烦问下,这是王长生的家吗?” 章节目录 第70章英雄不问出处 一身唐装手腕上戴着佛珠,明显露出一脸江湖气息的扶九走了出来,就把徐木白给吓了一跳,在她的认知和观念里王长生的一家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才对,哪里会出现这样江湖气息如此浓重的人物? 扶九打量了下徐木白,两眼就把这个女人给认了出来然,后通过王长生之前的话给对号入座上了,本来扶九也算是半个生意场上的,对经常在网络和财经杂志上露面的徐木白也不是太眼生。 “徐小姐你好,我是长生的师兄”扶九背着手,转身示意道:“你来的可能不是时候,王长生已经出去几天了还没回来,里面请吧。” “怎么了?那长蓉呢”徐木白诧异的问了一句,跟着扶九走进了屋内,眼神就落向了躺在炕上的王长蓉,林杨花和王宝久的身上。 “家里出了点问题,王长生已经出去几天了,大概还得要十天半个月左右才能回来” 初时,徐木白看见这三人后还没有感觉到什么,等到她的眼神从王宝久的身上离开时,她才隐约觉得这一幕似乎有点眼熟,当初她在外受了九阳的暗算后来被送回到家中,身体上的异样也曾听徐盛堂讲起过,再往后王长生留在徐家两月的缘由她也是知道的,防的就是怕有人再来报复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蠢笨的女人,徐木白的脑袋里只用了片刻就把大概的轮廓给勾勒出来。 “这,长蓉她们……”徐木白很不可置信的问道:“是因为我的原因被连累了?” 扶九挺惊讶于这个女人的聪明和反应,要不他也不会主动提起这个原因,见对方自己点了出来,他就点头说道:“有一点,但那个人毕竟是死在了长生的手里,对方找上门来也算正常,冤有头债有主么,他们倒也是拎得清楚,谁杀的人谁就偿命了。” 徐木白忽然落寞的张了张嘴,她这次本来是打着在长安视察分公司的名义来到禹王村说是看看王长蓉然后“顺便”见一下王长生的,但没想到却碰见了这么个事,心里瞬间就愧疚了起来,女人都是极其敏感和善于猜疑的人,这和智商还有颜值是没有关系的,纯粹属于女人的天性,都是刻印在了骨子里的。 徐木白除了担忧以外,就帐然若失的想着,王长生会不会把这个因果关系怪罪到她的身上来? 坦白的说王长生还真没有这个心思,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一切看因果,我接了徐家的差事,那就是要把这个因果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不管有什么后果,他都得咬牙接下去,怪不得任何人。 此时的王长生已经跟随卢卡进山有一个星期多的时间了,两人翻了不知道多少座山头跨越了几条河流,寻找着那传说中的巫苗村落,一路上卢卡跟他最常说的一句就是,我也不知道那个村落在哪,只知道那是蚩尤大神最后的栖息圣地。 蚩尤是所有巫苗公认的祖先。 传说在上古的时候,当时的众多诸侯中,黄帝、炎帝、蚩尤三个部族实力最强,其中蚩尤最为暴虐和善战,所率部落几乎一路横扫,最后无奈,黄帝和炎帝联合在一起于逐鹿同蚩尤来了一场逐鹿之战,后来蚩尤不敌受伤远走,据说最后蚩尤来到了苗疆那十万里连绵不绝的深山中栖息,直到他死去。 卢卡所说的就是,巫苗的那个村落就是蚩尤死去时所生活的地方,他将自己的巫术都留在了那里,这个村子也被称为有史以来巫苗最后的净土和圣地。 王长生听着他描述关于巫苗的种种,就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听起来真的是很牛比的样子,又是什么上古啊,又是什么巫族大神的,但毕竟还是有根可查的,但我昆仑观的历史有多悠久,来历有多缥缈,我们观中的子弟都不知晓,这是不是要更牛比一点?” 王长生这句说的倒是实话,昆仑观于何时建在玉虚峰上,又是从何时镇守着这片大地上的二十四条龙脉,观中典籍并没有记载过,问了陈青山和杨来玉他们也是摇头不知道,因为关于昆仑观前三代的祖师没有任何记载,全都是一片空白。 每当王长生和其他师兄以前询问陈青山的时候,他总是没好气的说道:“孙悟空从石头里蹦出来,你问他爹娘是谁他能说得清么?但他照样敢称齐天大圣,厉不厉害?我就问你孙猴子厉不厉害吧,昆仑观也同样是如此,我们虽然不知道前三代的祖师爷是谁,昆仑观又是从何而来的,但你们只要知道玉虚峰上昆仑观跺跺脚,这天下万千的山川河流都得颤一颤那就行了,总之……英雄不问出处!” 王长生也和各位师兄有过颇多猜测,甚至闲来无事也曾把昆仑观的三千三道藏仔细的翻阅了一遍,但到后来依旧没有查出昆仑观的来历,也没找到前三代祖师的只言片语,于是他们就尴尬的说,原来我们都是没娘养的啊。 这一天,卢卡和王惊蛰在深入到了山中不知多少里之后的黄昏时分,当天边的余晖落下时,卢卡指着远处一座的一座山头,颤巍巍的说道:“看,那里” 那一座山头下,错落有致的分布着十几栋吊脚楼,黑色的木质材料再配上郁郁葱葱的树林,还有夕阳洒下的金光,显得特别有意境。 从这里往那边望去,仿佛山头上的村子死寂一般的沉静,看不见任何的炊烟和人迹,那一副情景就好像是画中的一样。 卢卡忽然两腿一弯跪在了地上,双手合十行着大礼。 王长生皱眉问道:“就算是巫苗的村子,你也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吧,我记得你应该算是黑苗吧?” 卢卡直起身子,说道:“我敬的是蚩尤大神,每一位苗人都应该是敬仰他的,但其中属巫苗最重” “你如何确认,那就是巫苗的寨子,毕竟他们也没有挂上个牌子,说我就是了” 卢卡想了想,说道:“大概,我认为是,那就是了吧,你若问我为什么我也说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71章我会保证的 其实,王长生不用卢卡确认,就已经认出了那个巫苗寨子就是自己要找的,虽然离得很远,但他一眼望去就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他曾经杀过的九阳和在禹王村碰上的麻雄,两人身上的气息和山头上的村落,几乎都是如出一辙。 不是这里,还能是哪里? “你回去吧”王长生回头说道。 卢卡愣了愣,问了一句:“我回去,剩你自己?” 王长生很直白的点头说道:“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上我什么忙,反倒是我要照顾你,可能还得分心,回去吧。” 卢卡顿时有些不满的拍了拍后背的猎枪和腰间挎着的开山刀,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常年都在山里打猎,二百多斤的野猪我一个人都杀过,我有什么帮不上你的?” “你杀过人么?”王长生反问了一句。 卢卡顿时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王长生笑道:“我的事情也不一定是非得要打打杀杀,你带的猎枪和刀子也未必能够帮得上我的忙,总之是你留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大用,不过你可以帮我个忙。” “好,你说” 王长生说道:“这里有个电话号码你记一下,如果半个月之后你没见到我出去,就联系这个人将这里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他,如果这人之后若是来找你,让你做什么你照着做好了,我想他应该会让你带他再来这一趟的” “就只有这个?” “对,就这个忙,还有,你回到同南村里以后,那条蛇应该已经到你家里了,留着它不要动更不要赶它走,等我回去了我回再处理,我要是没回去你打电话的那个人也会知道怎么去做的。”王长生和卢卡交代了片刻,就催促着他快点那离去,去巫苗的寨子多了他真没有什么大用,反倒是剩下王长生自己,也不至于束手束脚的了。 卢卡走后,王长生深深的吐了口气,眺望着远处山头上的村落,眯着眼睛轻声说了一句:“但愿别造了太多的杀孽,不然我得需要多少的功德,才能把这个损失弥补过来啊,前提是……你们能知道点好歹。” 看着离那座山头已经不太远了,但望山跑死马,王长生再次赶过去的时候,足足耗费了一天多的时间,才来到了那座山的脚下。 从下往上望,巫苗的寨子是建造在山头往下面一点的山坡上,大概有四五十户人家左右,周边一圈圈的梯田地,一层层的往下叠着,村子四周都被高耸的树木给围了起来,看起来很有一番意境,再配上不时振翅飞起的鸟儿,那一幕看着就跟世外桃花源一样、 这里远离了尘世的喧嚣,也从没有被外人所踏足过,当真是一片修身养性的净土。 但看着虽然挺美,可你无法想象的是,这个巫苗的寨子也许藏着世间最凶狠和歹毒的巫术,还有最邪门的蛊虫,因为谁也不知道,远古的蚩尤大神到底在他最后的栖息地里留下了什么,尽管这不过是个传说罢了。 这天深夜到来之后,王长生就孤零零的站在了山脚下,仰头望着山顶,久久都一动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后半夜的王长生啃了一袋干粮喝了一瓶水,然后小心翼翼的在地上挖了个坑,将包装的袋子埋了进去,随即他一头扎到了山坡上,身影缓慢的在林中移动起来,人是一圈又一圈的绕着巫苗寨子下走着,走了不知多久,他伸手“嘎巴”一下拧断了一根树枝,看似随意的插在了地上做了标记。 再走,行进百米,地上再次被插了一根树枝。 如此反复,直到天明时分,巫苗寨子下的山坡上已经几乎被王长生做了不知道多少处的标记。 当太阳东升,日头高挂,阳光穿透林间的枝叶洒落下来的时候,王长生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坐了下来,不敢再动了,他怕自己来回走得太频繁会引起山上人的注意。 昼伏夜出,不至于暴露踪迹。 “呼!”王长生吐了口气,用手搓了搓疲惫的一张脸,盘腿坐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然后拧起了眉头,缓缓的用枝头在地上勾画起来。 “啪”一手掏出烟,点上,王长生深深的吸了一大口让自己感觉精神点,联系一天一夜没睡,他身子有点要撑不住了,脑袋里也有些乱糟糟的。 一根烟抽烟,烟头被他按在了土里,右手的枝头开始继续再地上勾画着,渐渐的王长生身前的地面出现了一些复杂的线条和图形,看起来相当的杂乱无章,但有一些常人也能认得出来,比如这一副九宫八卦还有太极图,也有常人认不出来的两仪四象图。 这期间,王长生就像是在打着草稿一样,经常修修改改的将地上的线条和图案全都擦了然后再画,不时拧起眉头似乎非常不满意,也偶尔龇牙咧嘴的点头笑了笑,左手的烟一根接着一根的几乎都没有断过,到了午后的时候,王长生的眼珠子都被熬红了,脸上憔悴的神情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好几岁。 王长生在刻画一座阵图。 风水阵的阵。 这种刻画出来的阵图是极其耗费心血和精力的,因为他摒弃了原有的风水阵,而是打算刻画出一个大阵出来。 一座可以将整个巫苗寨子,从山上到山下都死死困住的,风水大阵。 第二夜,连续两天两宿没有睡觉的王长生顺着昨天的足迹往上延伸,行进到了半山腰处,一如昨天那般在地上做着标记,而一夜过去之后他刻画出来的风水阵图,也渐渐的有要成型的趋势了。 昆仑观镇守这片土地上的二十四条龙脉,自然精通这世间最为精湛的风水阵法,而观中有着一套关于自己体系的阵图设计,关于此项的研究,王手的教导了两年多,直到最后王长生不敢说是对所有的风水阵信手拈来吧,但也是深懂其中精髓了。 杨來玉也曾说过,除了他那没见过年的大师兄,在风水阵上的造诣,其他几位师兄,应该是都不如他的。 就是家居风水,关乎个人的财运和福运,往大了说的话,那就是一国的运道。 至于这一座山,那自然不在话下了。 一连多日,王小时左右,饿了就吃点自己带的干粮渴了就灌一口山中小河里的水,一共四天王长生都被折腾的不成样子了,宛若山间野人一般,蓬头垢面神情疲惫,双眼充血,他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和闪失,因为这一行关乎着王家的三条人命。 这三人,是迄今为止得是王长生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了。 第五日,王长生掐灭了手中的最后一根烟,沉沉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此时的他已经深入到了山坡以上,离那山头不过百米左右的距离,离的如此之近,他自然也看清了那村落中的情形。 往下,是王长生走过来的那片山坡。 好不夸张的说,他的脚步已经踏遍了巫苗村以下山坡上的每一寸土地,一寸都未落下。 这个村落依旧保持着可以堪称是原始的生活状态,男耕女织,小孩子在四处打闹,老人在做着一些零活,房屋都显得特别老旧,寨子当中能看见的人影大概有过百左右。 当王长生一步一步的从山坡下顺着一条小路走过梯田的时候,许多在田间劳作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锄头,诧异的望了过来,这里已经很久都没有外人来过了。 当王长生走过梯田,进到村寨里时,所有的人看见他后,也纷纷停下了手上的活计站了起来。 王长生站在一处空地上,眼神淡淡的瞥了一圈,然后说了一句话飘向了整个村子。 “九阳是我杀的……” 村子里先是寂静无声,过了片刻之后一阵哗然。 紧接着,村中的一栋吊脚楼里就匆匆的走出几道人影,为首的表情愠怒,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他颤巍巍的抬起手,咬牙说道:“你到底还是敢来?” 这老人操着一口有些蹩脚的普通话,他就是九阳的爷爷九木,巫苗中的三位长老之一。 另外两位长老也从远处的吊脚楼里走了出来,一个叫九鹰,另外一人叫麻咔。 在这个巫苗村落中,没有什么族长或者村长一说,只有三位长老负责寨子里的日常,因为这个地方太小人口还不过千人,又没有什么经济收入和产业支撑,人们都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这三位长老要负责的也不过就是让巫苗的传承不断就是了。 王长生拧了下眉头,并没有答话,眼神在对面人群中寻觅了两遍,他在找人,但是扫了两圈并未见到曾经出现在禹王村里的那人,他就开口说道:“没什么敢不敢的,你们是想要杀人偿命,还是用尽了手段要报复,我都无所谓,我只要见到那个去我家下蛊的人” 麻雄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寨子边缘的一栋木楼上,朝着这边挥了挥手,嘴上咬着一根狗尾巴草,麻雄无声的张了张嘴,王长生看清了他的口型,对方说的是:“你还真的来了……” “我又怎么能不来呢,我家里的三条人命,都寄托在了这里”王长生低声说道。 巫苗寨中很快就围上来了一群的人,全都是三十岁左右的青壮劳力,他们穿着典型的苗人服饰,手中有的握着扎枪和镰刀,也有人拿着一种解放前土匪常用的土枪,这种一分钟里只能打出一发铅弹的土枪虽然极其具有年代感,但照样可以具有很大的杀伤力。 王长生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九木领头和另外两位长老走到了近前,审视着他。 麻雄还在远处没有过来。 王长生说道:“解了我父母身上的蛊,我随你们处置,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还是那句话,杀人偿命也行,还想在报复我也可以,我就一个要求,请解了我家人的蛊。” 九木顿时一挑眉头,手里的拐杖“嘭”的敲了下地面,他抬起手指着他说道:“到了我们寨子,还能由得你提条件?我不光要你死,我更要你的家人给我孙子陪葬,光是死你一个哪里够?可惜,我真是可惜啊,麻雄只找到了你三个家人,我觉得有些少了,越多才越好的” 王长生也挑了挑眉头,背在后面的手紧握了一下,他很平静的说道:“他说的,我来你们的苗寨,他会放了我家人的” 九木怒声说道:“但是我说的,我要你们一家为我孙子偿命” 王长生说道:“你应该了解的,我能够杀了九阳,还有他身边的两个扈从,我应该不是那么好让人拿捏的” 九木冷笑着说道:“那又如何,这里是巫苗寨,是我们土生土上生活了几千年的地方,在我们的寨子里,你还能翻出浪花不成?” 王长生很诚实的说道:“按理来说,是不能的……但我还是想问问,放了我的家人,行么?” “擒住他,我要活的,要他活着被关进后山的水牢里,让我们饲养的蛊虫每天都来啃食他的血肉,直到一点一点的将他啃的只剩了骨架,甚至在他临死之前还能看见自己的内脏正在被啃的一干二净。”九木忽然抬手吼道。 王长生不为所动,静静的看着身前的巫苗人,当前一排的巫苗人举起了手中的长枪,枪头上还泛着幽幽的蓝光,这明显是被淬了毒药的。 再往后,有人举起了手中的弩箭和土枪,遥遥的对准了他。 身陷团围下,王长生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话:“若不放人,我会拉着你们寨子里的千口人,来为我的家人偿命,你们这里的人死后三魂七魄会进入阴曹地府,我会一直追杀到阴间,我敢保证的是你们没有一个人可以走过黄泉路,上奈何桥去喝那一碗孟婆汤,我不会给你们任何去轮回投胎转世的机会,哪怕我为此付出万劫不复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我保证,真的” “我保证,巫苗的寨子会从此在世间除名,哪怕我背上一世的恶名也在所不惜……” 村寨里的那栋木楼上,麻雄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笑道:“好啊,我看你如何能在我们这里翻江倒海的” 王长生抬起头,说道:“刚才忘了说一句,我保证,你一定会死的很惨,被活活打死的那种惨……” 章节目录 第72章我们不会慈悲为怀 王长生来时就知道,自己只要踏进巫苗的村落一步,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本来就有软处被人拿捏在手里,再加上深仇大恨人家哪里不会往死了的收拾他? 但王长生还是不甘心的又问了一句:“解了他们的蛊,我随你们处置,行么?” 麻雄摇了摇头,说道:“解不了,不行。” 王长生眯着眼睛说道:“你是真的想死么?” 最后一个字落下,从王长生的长袍后,那把七寸桃木剑突然一飞冲天,但却不是斩向远处的麻雄,也不是刺向身前的苗人,桃木剑“唰”的一下飞离了村落,飞向了半山腰,一剑劈在了一棵参天的大树上,剑身深深插在了树干中,剑柄犹自还颤个不停。 那棵树,是王长生从山脚下一路上来,直到山头顶上布下的风水大阵的枢纽。 树动,则阵就动了。 忽然之间,漫山遍野的起了雾气,大雾弥漫几乎在顷刻间就布满了整片山,这雾气仿佛生了一双翅膀,从山脚下在眨了眨眼的工夫就飞上了山头。 于是,整片山都被笼罩在了浓浓的雾气里。 除了王长生,不管是麻雄,还是九木又或者九鹰和麻咔,整个巫苗的人谁也不清楚,也没有看到这大雾是怎么起来的,似乎是从村外,也似乎是从脚下,总之就到处都是了。 然后,王长生的身影就隐没在了雾气中,消失不见了。 这雾来的太大了,让人双眼都几乎不能视物了,只能看见周遭三米左右范围的情景,再远一些就是一片白茫茫了。 巫苗的人初时很惊慌,但稍后就恢复了过来,九木低声和身边的两位长老说道:“似乎有点像是障眼法,告诉我们的族人不要乱动,还有……障眼法对人管用,对蛊未必管用,麻雄?” “在的!” 雾气起来之时,麻雄就从远处的楼上一跃而下,试探着快速的将自己的身形掩藏了起来,他知道王长生一定会来找他的,麻雄回了长老一句话,就马上又换了个方位藏匿住。 九木说道:“我再问话,你就不用回了,记住无论如何都要保证自己不被人拿下,他千里迢迢的来到苗疆,就是为了你下的蛊,我不信他肯不顾自家人的性命,你在,他就不敢放肆!” 九木这话是说给麻雄听的,也是说给王长生听的。 似乎是为了验证九木的话,他交代给麻雄后,仅仅就是瞬间而已,不知从何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那人叫得特别的凄惨,撕心裂肺的那种惨。 “噗通”有人的身子,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九鹰愕然问道:“怎么回事?” “我左手指着天,右手指着地,看那秦岭下的长安城……”雾中忽然传来一段秦腔,嗓音有点嘶哑,还透着股凄凉的沧桑和悲伤。 在这茫茫的雾里,那声音显得特别的缥缈。 “自古长安地山川花似锦八水绕城流,我想把那龙袍扯破当纸张……”王长生的身影突然在离九木等人十米开外的一处雾中闪现,他好像如鬼魅一般的,毫无征兆的就站在了一个巫苗的身前。 那人很是惊讶,手里的长枪条件反射的就抬了起来,王长生的动作更快一点,他伸出手握在对方的枪柄上,反手一折,枪身被他顺势拉下,回手轻轻一挑,枪尖毫无征兆的就划过了这人的胳膊,他左手迅速向前捏住这人的下巴左右拧了两下,他的挂钩就被卸了下来。 对方张着嘴,惊恐的“呜呜”的叫了两声,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枪头很快,但可惜割不到我的身上。”王长生低声说了一句,伸手掐着这人的脖子,将人给拖了出去,找了处吊脚楼就给塞了进去。 雾气中,王长生的那有些苍凉的嗓音又唱了一段:“不知谁家黄马褂被扯下,半截龙袍当纸张,纸上满是一腔血,看那长安城里,人头都落了地……先走的人黄泉路上慢一点,稍后还有人会去的,你们结个伴,奈何桥上也就不会孤单了。” “踏踏,踏踏踏”雾气里响起了王长生的脚步声,他悄然出现在一个巫苗人的身后,手起刀落,一掌拍在了对方的后颈上。 下一刻,王长生再拖着一人,扔进了先前的吊脚楼里,此时楼中的地上已经躺下了六七个巫苗,都或多或少的受了伤。 王长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说道:“希望到最后,别真逼我把你们真的都给杀了” 王长生像极了在暗夜里行走的一把死神镰刀,几乎每隔片刻就收割了一个巫苗人,他的身影不时的在雾中出现又消逝。 巫苗的三位长老惊恐万分,他们实在是没有料到,居然会是这样一幅情景,哪里能想到对方居然以一座风水大阵困住了他们,在不断的屠戮着。 “血,血啊,地上都是血……”几个巫苗本来是围在一起的,背靠着背,手里提着长枪和长刀,他们谨慎的盯着四周严防以待,但是有人忽然发现两米外的地上流出了一道鲜血,然后越流越多的流淌到了脚下,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了空气里。 但是这时候,王长生的声音再也没有传来,只有几个惊慌的巫苗在歇斯底里的喊着。 巫苗的人顿时都乱成了一团,人在这种环境里首先的念头就是想着要逃出这种未知的境地,他们就像一只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团迷雾中来回的打着转,却始终都走不出这一亩三分地。 不管他们走出多远,但到最后都会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先的地方。 仿佛,都被禁锢在了这片空间内。 巫苗的人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渐渐的恐慌的声音越来越多。 三个长老面色凝重,九木咬牙吼了一声:“都别叫了,想把人给引过去不成?” “怎么办?麻雄回来之后,并没有说这人会懂得风水阵这种东西,并且还把我们给困住了。”麻咔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你们谁知寨子里此时已经死了多少人?” 九木脸色铁青,嘴唇都被憋成了青紫色,捏着拳头的两手上全是青筋,他愤愤的说道:“抓住他,一定,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的” 但所有的巫苗都没有想到的是,王长生此时已经根本就不在了村落中,他在村外。 身边一样的雾气重重,王长生盘腿坐在地上,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了一瓶水和干粮,然后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村外的天,很黑。 时间已经很晚了。 王长生没打算再动手了,但不是休息,而是要给巫苗的人创造出一种恐惧的气氛出来。 二师兄在观里和他闲聊的时候,曾经告诉过他:“其实啊,死人不是最可怕的,因为人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但你知道什么最可怕嘛?那就是,当人一直面临死亡的时候才最可怕,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如果有很多的人都处于这种境地的话,那效果可能会更好,当恐惧的气氛蔓延开来,人心是会乱,会散的” 当年的王长生还很懵懂和稚嫩,他不解的问道:“那岂不是很残忍?” 二师兄冷笑道:“对敌人仁慈,对自己才是残忍,你为什么要杀人?肯定是因为对方那里冒犯到了你,战场上厮杀没有慈悲为怀,也没有善恶之分,只有敌我,敌人死了你或者,你是赢家,你死了敌人还活着,你后悔有用?还有,就是……昆仑观的人不是吃斋念佛的和尚,在我们镇守这片土地上的龙脉千年来的时间里,有太多的人倒在我们的脚下了” 王长生啃着干巴巴的干粮,平淡的看着巫苗村,说道:“你们今夜应该是无眠的吧” 山中不知外面岁月几何。 雾中自然也不知晓。 三位长老里的九鹰,从身上拿出一只小拇指长的狭小短笛凑到了嘴中,吹出了一阵刺耳的语调,这风水阵能困得住人却困不住声调,短笛的声音幽幽的传了很远,在一栋吊脚楼里放着几个黑色的瓦罐,从里面爬出了数只黑色的甲虫,然后一直朝着雾中笛声响起的方向爬了过去。 片刻后,这些蛊虫从迷雾中爬了过来,一直爬到了三个长老这边,几人见状顿时大喜,他们料到这种障眼法风水阵可以困得住人,却未必能困住这些蛊虫,蛊都是通灵的,砸某些感知方面,远比人要灵敏的多。 “跟上他们,应该可以出的去……”九木有点激动的咽了口唾沫,催促着说道。 九鹰“嗯”了一声,嘴间的笛声又再次响了起来,蛊虫原地转了几圈之后,开始向外爬着,似乎让人眼看着就要触摸到了曙光。 理想很美好,现实一般都很残忍。 这些蛊虫进来的倒是挺快,但出去的时候却明显出了问题,结果就是又多了几只无头苍蝇。 蛊虫在地上团团打转,完全没有了任何的方向感,一圈又一圈的带着三位长老画着弧线。 章节目录 第73章围村 这一夜的巫苗村落,迎来了惊魂的夜晚。 这一夜的王长生最后却沉沉的睡了过去,连续几天的连续下阵,让他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身体差一点就透支的要撑不住了。 第二天,清晨时分,王长生从睡梦中醒来之后胡乱的填了下肚子,然后再次进入迷雾重重的村子里,他继续游走于雾中,收割着一个个的巫苗人。 从最开始的只有一栋吊脚楼被塞满了人,但日落的时候,至少已经有四栋楼里横七竖八的躺了能有过百人之多了。 地上血流成河,这是王长生故意放的血,他要把二师兄所说的惊悚的气氛,继续营造出来。 夜半时分,王长生站在巫苗寨外,静静的看着村子里。 整个村子的人在两天一夜的时间里,已经被熬的几乎要到崩溃的边缘了,也就麻雄和三个长老还能坚挺得住。 因为,所有的人都感觉着自己是时刻要面对死亡的,那种将死的感觉是可以让人的精神处于绷紧的状态,随时都有着可以崩塌的可能的。 王长生觉得自己做的似乎还不够,还差了那么一把火和临门一脚。 王长伸手把地上的包捡了起来,从中掏出一个香炉还有三柱长香和一些贡品,他点上长香高举头顶,朝着四方和天地拜了拜。 “敬这一方天,敬这四方土地,拜谢阴间阎罗请开黄泉路上鬼门关……”王长生脚下画出一道十字,随后将三柱长香插在香炉里,他整了整衣领,拱着手长揖九十度,说道:“还请这方土地山神老爷行个方便,今儿小道要借孤魂野鬼一用,来日必然上山为山神老爷送上贡。” “噗”王长生说完,掏出一张符纸轻轻甩了两下,纸上顿时跳出一团火苗,将符纸烧了个干净后纸灰纷纷扬扬的洒了出去。 忽然间,这片山头上平地起了一阵阴风,树枝被摇曳的来回乱晃,吹得人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王长生所用的,是比较常见的一种招魂的方式,这魂也就是所谓的孤魂和野鬼,道士能驱鬼自然也有很多招鬼的方式,这就跟以前人常玩的笔仙和碟仙都是一个道理。 这山间,本就孤魂野鬼众多,游荡在山林间,要么老话总是说呢,夜路走多了容易见鬼,谁也不知道这阳间的夜晚,到底要多少野鬼飘在外面。 王长生敬了四方天地和鬼神之后,就静静的等在一旁,不过片刻功夫,这一片浓雾里从山上到山下,忽然出现了漫天的影子,大部分都肢体不全,青面獠牙,看着倒是挺唬人的,其实说来都是可怜的无处可归的游魂,他们终日没有任何目的和选择性的飘在世间。 这些个孤魂野鬼来到山上,忽然间就全都涌向了巫苗村寨里。 王长生轻声说道:“百鬼围村,我但愿你们还能坚挺过今夜……” 王长生曾在岭南白马山的时候遇到过一次百鬼夜行,那一回是有人刻意招了百鬼入白马山下的龙脉。 这回,王长生也招了一次百鬼,来了个百鬼围村,将整个巫苗的村落用百鬼都给填满了。 忽然间,天地上下到处都充斥着阴风,阴气从孤魂野鬼的身上泛出之后,绵延开来席卷到四方。 忽然间,巫苗村里传来了阵阵的鬼哭狼嚎和刺耳的尖啸声。 百鬼完全不受迷雾的限制,一头扎进雾中以后全都散开,然后像蝗虫一样扑向了巫苗的人。 此时的麻雄已经在一处角落里坚挺了能有两天左右,在这段时间里他一动未动,哪怕是连尿都没有尿一泡,全程他都瞪着眼睛蜷缩着,好像冬眠了一样,麻雄怕自己稍微动一动,就会将王长生给引来。 麻雄很惊讶,也有些不可置信,更是对自己出了苗寨在岭南有两月左右的见闻感觉到了一种耻辱。 耻辱的原因来源于,他对王长生的判断是错误的,错到了离谱的那种错,麻雄并不知道王长生会下风水阵,也不知道他还能招来百鬼围村。 但其实,麻雄不知道的还有很多,比如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王长生是昆仑观的观下行走。 麻雄深深的吐了口气,知道自己再在这里憋着已经无济于事了,连续两天一夜的时间,王长生以一种围剿的方式在清理着他们的苗寨,说白了他最后的目的,无非就是要将麻雄给找出来,然后逼迫他解开王宝久三人身上的蛊。 麻雄的脸上冷冷的笑了笑,他丝毫不管周边围拢过来的几只孤魂野鬼,从自己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他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向了巫苗村的村尾,那里有一间特别古老和沧桑的小屋。 屋子的外面,竖立着一根三米左右长的木头,从上到下木头上都刻着繁琐的符文,这是巫苗的图腾。 “嘎吱”麻雄推开了一扇木门,里面突然涌出一股腐朽的气息。 “噗通”麻雄两腿一弯跪在了地上,从身上抽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了一下,麻雄的鲜血“滴答,滴答”的滴落到了地上,忽然间地上出现了一处凹槽,他的鲜血顺着凹槽流向了前方,然后汇隆在了一起,一直流向正当中的一面雕像上。 这是上古巫神蚩尤的雕像,曾经号称是天地间最强的战斗型战士,连炎帝和皇帝联手都差点折戟沉沙在他手中。 麻雄虔诚的匍匐在地上,恭声说道:“来自远古的祖先,您最忠诚的子民,请求您赐予我们力量,赋予我们最坚韧的体魄,以此来看抗衡远方的敌人……” 身在村落外的王长生,在今夜一直都没有踏入过巫苗的村落,他在很安静的等着,直到百鬼围村让迷雾中的人处于最崩溃的状态中时,才有可能会踏进村子里一步。 王长生迈步超前走着,缓缓的说道:“你们莫非,真的打算让我把这一整个村子都给屠了不成,从此以后让巫苗这一脉在世间除名不成?我要的不多,我只要下蛊的那个人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剑来 百鬼围村下,巫苗寨里已经乱成了一团,连续两日来面对死亡的惊慌彻底让村民都处于了崩溃的边缘,此时进村的百鬼,就好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村寨中,到处都是鬼哭狼嚎的动静,这不是百鬼的,是那些巫苗人的。 当王长生进入村中之时,漫天盖地飘荡的百鬼自动的从他身边飘开,给王长生让出了一条路,然后静静的飘在他的身后,汇聚成了一条线,像极了一位领兵的将领率众深入到了敌营中。 但凡是王长生的所过之处,巫苗人见到他都露出了惊恐的眼神,然后慌张的往后退去,更有甚者则是匍匐到地上瑟瑟的发着抖。 巫苗人本就信奉鬼神之说,看见王长生领着百鬼进到村子里,他们早已是不知所措了。 王长生轻生熟路的穿过了一片迷雾,来到了巫苗的三位长老身前,用着很平淡的声音说道:“麻雄在哪里,让他出来” 九木捏着拳头,嘶哑着嗓子吼道:“你杀了我们村里多少人,你还想着让我把他交出来?你做梦去吧你,我告诉你,我们哪怕是……” 王长生直接打断了九木的话,看着另外两人,缓缓的说道:“你们就由着他这么自私的拉着你们全村人的命来垫背不成?他是死了一个孙子,但你们的子孙可还并没有死,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些村民里应该有不少你们的家人,上到七老八十的老人,下到三五岁的孩子,我和你们之间无冤无仇,我只是杀了一个九阳而已,我觉得你们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他的死而付出什么代价,哦,对了,千万不要在用我家人的性命来威胁我,你们也看见了我身后飘着的这一群孤魂野鬼,我可以告诉你们,大不了最后我会选择玉石俱焚,哪怕是我家里三个人都死了,我也可以把他们的亡魂留在阳间,人虽然死了,但只不过是换了另外一种方式跟我相处,但我会让你们这里的所有人,连去阴曹地府的机会都没有,就更别提什么转世投胎了。” 王长生的话让九鹰和麻咔的脸色豁然大变,阴晴不定的变换着,他的声音并不是特别响亮,但却飘了出去,落进了每一个巫苗人的耳中。 “阿爸,我,我不想死啊,你,我,我和阿妈都不想死啊……”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忽然传出一声痛哭流涕的呼喊,麻咔顿时紧张的循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王长生也随着他的视线转过了脑袋,麻咔略微有些惊慌的看着他的眼睛,张了张哆嗦的嘴唇不知道要说什么,王长生却缓缓的说道:“你找不到他们,我可以的,现在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可以做主” “你,你敢!”麻咔红着眼睛就要扑向王长生,他则淡淡的说道:“你们拿我没什么办法的,巫苗最擅长的是下蛊或者巫毒,可对我来说这些都近不了身的,就是近了也没有用” 王长生这话说的确实没毛病,这也是他敢孤身来苗疆的原因之一,因为对王长生来说,他自己本身就是个半死之人,他的三魂七魄是被封在体内的,不管是下蛊还是巫毒,在他身上都起不到任何的作用。王长生肯定不懂什么谈判的技巧,但他知道什么叫做人性,刚才那一番话说出来,瞬间就将九木和另外两位长老的阵营给分开了一道间隙。 是啊,你死了孙子你要报复,我们又没有死,凭什么用我的家人来给你的复仇垫背? 九鹰和麻咔眼神很隐晦的看了眼九木,他咬牙说道:“你们别听他在那离间,这两天他在村子里杀了多少人,抛开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不提,这些人难道要白死了不成?他就是在挑拨我们,你们觉得,若是解开了这蛊他没有了任何的顾忌,就不会把我们都给灭口了?这里山高水远的,就算整个村子的人死光了,也许多少年都不会有人发现,他就更没有什么顾虑了” 王长生皱眉说道:“你是作死了要让这些人跟你一起倒霉了” “吼!” 忽然之间,村寨里不知从何处,响起了一声震天的咆哮,王长生的头皮顿时麻了一下,耳膜都被震的有点发颤,然后皱着眉头拧过了脑袋,于此同时三位长老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喜悦。 麻雄去的地方,就在这寨子的角落里,那是巫苗人供奉村中图腾的地方。 图腾就是蚩尤的雕像。 其实巫苗村中的人也不知道那个图腾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在村里了,因为时间太久远了一些,据说这个村子形成之前,那图腾就已经有了,但关于其来历知道的也不是很确切。 村子里代代相传下来的说法是,蚩尤死后就埋在了这村子的下面,他们这些巫苗人世世代代都要为其守陵的,免得被其打扰了。 传说巫苗都是蚩尤的后代,奉其为祖先,身体里流淌着蚩尤的血脉,尽管很淡薄了,但总归还是有的。 守陵肯定是不能白守的,巫苗人除了懂得下蛊,巫毒这些来自远古的巫术以外,在那图腾里还封印着蚩尤的力量,如果一旦能够引的动,具体会产生什么效果倒是无人知晓,大概的意思是有可能会让蚩尤来附身。 至于为什么没人知道,那是因为有太久了,都没人都够触动那个图腾了。 但是,今天麻雄忽然来了一声吼,声势震天,那根本就不是正常的人声。 倒更像是野兽的一声咆哮,据说远古的巫神蚩尤,在当时所有的部落中被奉为战神,每次打仗之前,他都会举起长矛或者刀戟也这面来一嗓子。 所以,麻雄似乎是变身了? 王长生想了想,忽然从身上掏出一张符纸,屈指弹开以后那符纸从中“啪”的一下就断了,于是村落里重重的迷雾去悄然的就散了。 王长生撤了这座障眼法阵,他知道应该是麻雄出现了,这阵不阵的也就没什么大用了,毕竟目的达到了。 巫苗的村落里,满地的狼藉,很多巫苗人都七倒八斜的倒在了地上,绝大多数的人还依旧保持着惊慌和恐惧的表情,没有从惧怕中走出来。 王长生的眼神掠过了这些村民,远远的落在了一道壮硕的身影上,麻雄似乎比以前壮硕了不少,肌肉很膨胀的鼓了起来,充满了爆发的力道,衣服差一点都给撑破了,他半低着脑袋嘴里不停的喘着粗气,不过让人有些惊骇的是,他的头顶有两处支了起来。 你要说那是两个肉瘤,倒也很形象。 可据说蚩尤最显著的特征就是头有两角。 忽然间,那三位长老和所有的村民都跪拜了下去,看起来表情特别的虔诚,他们埋着脑袋双手按在地上,嘴里喃喃有词说着晦涩难懂的古老巫苗语言,像极了是在跪拜自己的祖先。 王长生望着他,麻雄的身子忽然往下弯了一下,他的脚底往地面陷了能有两三公分左右,随即当麻雄再次直起身子以后人如离弦之箭一般,以划出一道残影的姿态,径直的朝着王长生冲撞了过来。 麻雄几乎是掠出了一道弧线,在眨眼间就落在了王长生的面前,他那壮硕充满了爆发感的躯体,宛若一枚出趟的炮弹狠狠的撞上了王长生。 可能是反应慢了半拍,又或者是根本就来不及躲闪,错愕间王长生只得抬起两只胳膊横在胸前,他的姿势也就是刚刚做好,猛然就感觉两手和胸前的肋骨就跟被一杆锤子给砸中了一样,骨头瞬间就酸麻了起来。 “唰” 王长生的身子凌空而起向后急退,人被撞飞了以后“噗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那势大力沉的一记重击,差点让他一口气没有喘上来。 “踏踏,踏踏踏……”麻雄半低着脑袋,佝偻着肩膀,摆动两臂急速跑来,在到达王长生身前时他身子骤然一顿,挥起胳膊一拳就朝着躺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的王长生轰了过去。 干脆利索,出手不拖泥带水,连一句对白都没有,麻雄就展开了一连串密集攻击,在远古的部落冲突中,蚩尤与人交手全无任何招式可言,也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功法,他凭借着的就是自己身体的强悍力度,还有远超常人的速度,铸造出了无往不胜的战绩。 王长生倒在地上,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要散了,麻雄连续两次势大力沉的重击,让他几乎都要吃不消了,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舔了下干裂的嘴唇,脑袋里的念头很快就判断出,就这种交手方式的话,他是很难扛得住对方的。 麻雄脸上青筋暴露,捏起的拳头传来一阵“嘎巴”直响的动静,关节一下一下的耸动着,只见麻雄深吸了口气,胸腹迅速鼓了起来,他再次缓缓地抬起一手手臂上肌肉瞬间就被撑得出现了一道道的棱角。 王长生顿时用脚跟磕了下地面,单手向前一撑,人顺着力道就急速的朝着后面翻了过去,然后起身连续“蹬蹬蹬”的退了好几步,同时他伸出右手轻声说道:“剑来……”(借用烽火大大这一句) 章节目录 第75章第四峰,大寒山 王长生一声“剑来”那把插在半山腰处的七寸桃木剑,剑身顿时“嗡”的一声颤了两颤突然就被拔了出来,然后划过一道长虹飘然落在王长生的手中,他猛的吸了一口气咬破舌尖下忽然张嘴就朝着剑身上喷了一口精血。 桃木剑剑身两侧的昆仑山水脉络图顿时清晰了不然,跃然于剑上。 “咄!”王长生舌绽莲花,一声炸喝,右手松开剑柄然后顺势拍在了上面,桃木剑“唰”的一下就朝着对方直直的飞了过去。 麻雄见状,似乎从这把剑上感觉到了凛冽的危机,他涨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人性化的表情,瞳孔瞬间就放大了不少,然后再次吼了一声,张开双臂两手开合之下当桃木剑飞向他身前的时候,手掌“啪”的一下就拍在了剑身上,顿时桃木剑被他给夹紧在了手掌中,但剑身上带来的力道太过猛烈,直接把麻雄推得就朝后面退了过去,脚下被深深的划出了两条细长的沟勒,剑身犹自还在抖个不停。 王长生也并未追去,站在原地双手划开,快速的结了一个繁琐的手印出来,这一次他的手势相当的古怪,两手的手指像是拧麻花一样的缠在了一起,姿势非常的别扭,像极了左手和右手在打架一样而是还是打的难解难分的那种。 “元始下降,真文诞敷,昭昭其有,冥冥其无……昆仑第四峰,大寒山。” 王长生复杂的手印下,那颤抖的剑身忽然金光大盛,麻雄顿时就感觉一股让他难以抗衡和承受的力道从手掌中传来,他人直接把握不住松开了两手,桃木剑上的一座雪山闪了又闪之后,冒出了一抹让整座苗寨都在顷刻间就宛若坠入了冰霜中的寒气。 昆仑第四峰大寒山并不是昆仑九峰中最高和最壮阔的一峰,但是整座大寒山终年都被冰雪覆盖着,从山脚下一直到山上就是一座冰铸成的冰山,一年之中有三百天左右都是在飘着雪的,大寒山上从无任何生物的踪迹,不光是人畜还是飞禽走兽从来都不会进入大寒山一步,若是要必须途经的话也是远远的绕开,这里有着刺骨的寒冷和像刀刃一样的罡风,人要是身在山中,不用片刻就会被冻成一根冰雕,常年累月下再被每天都无时无刻刮起的罡风给削平了棱角。 据说,这昆仑第四峰是当年元始天尊在飞升之前坐化的那一峰。 桃木剑的剑尖上透出了丝丝的寒风,麻雄的身体上瞬间就浮现出了一层薄冰,睫毛和毛发都挂上了白霜,他整个人保持着一个姿势僵硬的一动也不再动了。 王长生伸出手,桃木剑在半空中转了个弯后就落到了他的手中,他扭过头看着三位长老那边说道:“很可能在远古的时候,大巫蚩尤被称为部落战神是有其原因的,但历史在变迁时代在改变,据我所知蚩尤身死以后世间就再也没有关于他的传说了,不管当年的蚩尤如何的跋扈和强横,但几千年过去了以后,他所有的骁勇善战应该都化成了一片烟云,消逝在历史的长河里了,而我的祖师们却一直都在镇守着这片土地。” 远古的蚩尤以战神的姿态呈现在世间,但几千年已过,曾经的战神已经不能被称为神了,他的巫术倒是留了下来,但也所剩无几,王长生相信在很久很久远以前的部落战争中,大巫蚩尤的巫术和一身战力一定是所向披靡的,可惜那终究是过去的时代了。 而昆仑山上的玉虚峰昆仑观,却一代代的传了下来,王长生的祖师们在镇守二十四条龙脉的这千年时间里,却依旧处于战斗的巅峰状态。 带兵打仗的将领都知道一句话,兵不练不精! 满心欢喜和匍匐在地上的巫苗人惊诧的看着僵硬不动的麻雄,他们以为的救世主来了,却没想到是落了个这么个下场。 三位巫苗的长老满脸的不可置信,心里的信念似乎马上就要崩塌了。、 “咔嚓,咔嚓”这时,忽然间被冰冻住的麻雄身上,出现了一阵龟裂的声音,麻雄僵硬的身子略微的动了一下,眼珠子很有神采的转了转,王长生丝毫不以为意的走到他的身前,然后从身上掏出一张符纸,贴在了他的面门上。 “你动都动不了了,还想着挣扎呢?”王长生咬了下手指,在麻雄脑袋上的符纸,快速的写下了一道鬼画符。 这种符箓类似于封魂符,就像王长生当年被杨來玉封在体内的三魂七魄一样,只不过是他被杨來玉封了很久很久,他现在只需封住麻雄一个时辰左右就可以了。 这种封魂符在道家之中是很常见的,不过多是用来封尸体所用,和苗疆紧挨着的湘西有一个神秘了很久的门派,叫做赶尸派,其中最为擅长此道,他们赶尸的时候贴在尸体脑袋上的那一道符,就是这种封魂符。 此符一贴,人的三魂七魄就被封上了,肢体不能动弹但知觉和神志还是有的。 王长生淡淡的瞥了那三位长老一眼,忽然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吊脚楼,推开了门。 “噗通”吊脚楼里,几道先前曾经被拿下的巫苗,被从楼内扔了出来。 九木他们顿时一愣,不明所以。 王长生又走向另外一间吊脚楼,打开了门后,指着里面说道:“从我进来开始,我并没有多杀你们一个苗人,我说过我的目标是麻雄,他为我解开下的蛊,我绝对不会乱动你们一个,但是……” 王长生说完从吊脚楼上下来,眯着眼睛在人群里寻觅了片刻,最后落在了一个三十来岁左右的男子身上,他提着桃木剑朝着对方走过去,然后蹲下身子,将剑尖抵在了他的心口,扭头朝着麻咔说道:“吓唬归吓唬,但是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我的性格也不允许我一直仁慈下去,无关人等我不会动,但有关的我真的会杀了……” 剑下男子哆嗦着嘴唇,冲着麻咔说道:“阿爸,我,我不想死啊,小南还小呢,他才三岁啊我死了他怎么办?” 麻咔冷汗直冒,九木心里暗道一声坏了,他原以为王长生已经屠了不少村子里的人,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可能缓和的机会了,但现在看来可不是这样,他这是虚张声势,巫苗的人一个都没有死。 麻咔顿时扭头跟九木说道:“你也看见了,麻雄似乎也无能为力了” 九木皱眉说道:“怎么,你要服软?” 麻咔没有搭理他,反倒是和九鹰说道:“我想认了,你呢?你难道不觉得,照着这么无休止的撕扯下去,到最后都没有任何的赢家么?族内以麻姓和九姓的人居多,不管死了谁都是我们一脉的,死了一个九阳已经可以了,真要是再死几个人,你觉得巫苗的传承还能传得下去么?” 九木吼道:“你们不要被他蛊惑了,他肯定怕我们以后报复,到时会将我们全都灭了口的,他就是再等着你们低头呢” 麻咔激动的说道:“那也总比我亲眼看见,他们死在我们眼前要强,你是死了孙子,你无后了,可我们呢?我们还有子孙呢,九木你不要太自私了,他说的很对我们不能跟着你的私仇全被拉去垫背,九鹰你说是不是,你的子孙更多,你敢去赌么?” 九木阴着脸说道:“别忘了,九阳叫你叔公的” 九鹰脸色阴晴不定的变换着,明显是在衡量轻重,王长生也根本未催促他们,因为到了这个时候巫苗人在生死之下已经出现了裂痕,分崩是迟早的事。 很情理之中,却又意料之外的一幕,忽然出现了。 巫苗的村民忽然都痛苦的起来,嚎叫声此起彼伏的,很多人都跪了下来祈求着这三位长老。 章节目录 第76章江湖事应该江湖了 王长生笑了,看着那些痛哭流涕,哭爹喊娘说想要活命的村民他笑得很开心,他知道往下的事已经不用自己去操心了,这叫什么? 这样的状况,在古代的朝堂上来说叫做逼宫,在现代叫群情激奋! 从一开始,王长生就没有把念头放在那三位巫苗长老的身上,他们是一族的领导者有着绝对的权威,但同样也有着顾忌,所以王长生压根就没想着要他们低头,他只需要把主意放在那些普通的巫苗身上就可以了,这三位长老不管如何坚挺,到最后也肯定会被村民们给逼的下了台,更何况本来就有两位的念头已经动摇了,剩下的那个九木能坚持住那都见鬼了。 “啪,啪”王长生拍了拍麻咔儿子的脸,轻声说道:“去,跪在你阿爸的脚下,搂着他的裤腿子,撕心裂肺的跟他说你不想死,我就饶了你一命。” 王长生说完就走了,提着一把木剑,那慢吞吞的身影看的麻咔的儿子一阵心悸,别人不知道,但他刚才真的感觉到了对方身上浓浓的杀机,他敢肯定,如果阿爸那边没有点头的话,刚刚他真的会一剑杀了自己的。 王长生又回到了麻雄的旁边,他此时已经被冻僵的倒在了地上,王长生提了提长袍蹲在了他面前,说道:“你虽然动不了了,但我知道你还能听得见,在我家里的时候你记不记得我说过的那句话?我说,敢动我的家里人,你就是死后去了阴曹地府我都不会放过你的,很荣幸的是,马上我就能说到做到,言出必行了,在你死之前,你真应该回头看看,你曾经赖以生存了二三十三年的村寨,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王长生生硬的搬过了麻雄的脑袋,让他看着那边,此时大批的村民正在围着三位长老,麻咔的儿子果真跪坐在他的脚下,伸手搂着麻咔的一条腿,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麻咔和九鹰正在和九木面红耳赤的争执着,孤军奋战的他此时脸色涨的通红,面对着无数的唾沫星子,表情一片灰败和落寞。 当所有的人都站在你的对立面时,你的强硬只是徒劳的挣扎罢了。 “江湖事应该江湖了才对,你们在这十万里连绵不绝的大山里呆久了是不是忘记了一个规矩,祸不及家人呢”王长生将桃木的剑尖顶在了麻雄的心口上,淡淡的看着那边的争执,他早已看出了最后的结果。 此时的九木长老,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死气,从面相上来看,这是人之将死了的征兆,因为他的印堂,特别的黑。 麻咔看着被围在中间的九木,咬着牙低声说道:“他这么干太自私了,这是要把我们都给坑了” “你,你什么意思?”九鹰惊愕的问道。 “以前三个人商量事情的时候,总是争执太多,意见很难统一,那你说以后要是只有你和我商量的话,解决问题是不是会容易很多?三个和尚没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的道理,你懂吗?” 九鹰顿时一愣,眼神闪烁着,片刻后他故作不知的低下了脑袋。 麻咔忽然伸出手握着拳头吼道:“九木,致我们巫苗利益于不顾,以一己之私要将我们所有的族人都推向深渊,我现在提议,罢免他巫苗长老的职位……” 麻雄的眉毛略微的动了一下,僵硬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很颓败的表情,王长生的手下顿时向前一送,桃木剑的剑尖“噗嗤”一下插进了他的心口中。 “我就不祝你一路走好了,因为你完全没有机会去走黄泉路,过奈何桥了!”王长生抽出剑尖后,淡淡的说道。 麻雄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身子抽搐了两下后就不在动弹了,与此同时,一只黑色的扑扇着翅膀的古怪虫子忽然从他的嘴中飞了出来,但刚振翅飞了几下,就掉了下来,王长生伸手接住后用一张符纸包裹了起来放在了身上。 养蛊的人都是如此,人在蛊在,人死蛊也亡。 片刻之后,九木用自己的本命蛊啃了自己的心脉,缓缓的倒在了地上,以一种羞愧的方式结束了他的性命,麻咔则走过来跟王长生讲述了如何解蛊的方式。 “这只本命蛊死了以后,被下在人身上的蛊同样也会死,不过蛊毒却还残留在人的体内,你只需要将麻雄的本命蛊磨碎了送水给他们喂服下去就行了。” 王长生站了起来,抬头问道:“你应该不会诓我什么的吧?” 麻咔指了指仍旧有些混乱的巫苗村落,惨笑道:“这个教训还不够么?” 王长生说道:“我们中土人士,最讲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杀九阳也是有事在先,我来你们巫苗也是有因在先,往后咱们井水河水都不犯,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麻咔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巫苗村寨本就人丁稀少,勉强绵延了千年还没有落个所有族人都消失了的下场,其实我们已经见过太多的苗人寨子因为各种原因而消逝了,巫苗能留到现在实属不易,我们会珍惜的。” 王长生说道:“你们就干脆彻底做个与世隔绝的巫苗算了,外面的世界真的不适合你们……” 与世隔绝的村落,与世隔绝的人,巫苗人常年不同外面接触,他们早已忘记了如何的为人处世,也只有这连绵不绝的大山才适合他们生存。 一夜过后,王长生离开了巫苗村,带着麻雄的本命蛊虫又再次进入到了深山里,准备快速回返,尽管已经知道家中的人应该无恙了,但不亲眼看见他仍旧不是很放心。 在山里奔波了两天半左右,他先是抵达了同南村,随后几天没有信号的手机也接到了几个提示的信息,有两个是卢卡打过来的,一个徐木白打的,整下几个都是扶九找他的。 王长生给先是给扶九回了个电话,那边告诉他,王宝久和林杨花还有王长蓉已经醒过来了,身体问题不大,就是还有些发虚,王长生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然后扶九告诉他,有个叫徐木白的女人也在家中,等了你好几天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开香堂请大蟒 王长生回到同南村就去了卢卡的家里,对方一见到他回来挺满心欢喜的说道:“你可总算是出来了,再过两天我要是见不到你人,就准备打你给我的电话了,对了,你无了巫苗村后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相谈甚欢吧……”王长生含糊着回了他一句,然后就问那条蛇哪呢,由于着急回长安,他就想早点为卢卡把保家仙给请过来,早完事早点走。 “在家里的房梁上挂着呢,我那天回来以后它就已经在院子里的一棵老树上挂着了,后来见我回家他就跟着爬进了屋,还把我阿妈给吓了一跳。”卢卡领着王长生进到家里,他家就是典型的木屋结构,两间卧室一个厨房,看起来特别的寒酸,床上躺着个面容特别憔悴的妇女看起来很苍老,见到王长生后就连忙起来打了个招呼,不过说的却是本地话,他也听不懂。 王长生回应对方一声,又打量了下卢卡母亲的面相,果然跟他脸上父母宫里显出来的征兆一样,他父母都是早逝的,这女人再有个一年半载不到两年的话就得死于一场大病了。 王长生这时感觉到方向上有阵阵“嘶嘶”的声音,抬头一看那条长蛇就在上面挂着呢,倒是听话的很,王长生也挺唏嘘的,这保家仙要是能早给卢卡家请上的话,他妈也不见得就死这么早了,多少还是能再活一些年头的。 王长生打量了下里面的屋子,指着卢卡的睡觉的房间说道:“给我搬一张桌子过来,再来一个香炉,两个盘子,黄纸有么?来三张,还有一根毛笔……” 王长生跟卢卡交代了下要的一些东西,打算把供保家仙的地方放在他这卧室里,这方面他还算是挺懂行的,虽然按照实质来讲保家仙应该算是东北萨满里面的一支,但在后期的时候受到了道家鬼仙的一些观念而有了些改变,昆仑观是正统道门,王长生自然也会熟知这些。 前文就说过,在南方一代多数人都会选择供奉土地,山神,妈祖或者佛像和三清等等,北方特别是东北一带则流行保家仙,其实性质都是样的,无非就是希望家里财运亨通福运发达,人身平安等等。 不过说到特征的话,其实保家仙会更灵一点,因为更容易请的来,深山大川里胡黄白柳灰这五仙有很多,只要有善缘遇上了,再有懂行的人指点一二,通常都能够给请到家里来。 卢卡很快就把王长生要的东西找了过来,王长生把桌子靠在了卧室的一角,坐北朝南,铜炉放到桌上,前面放上了三荤三素的菜品还有三杯白酒,他手拿毛笔在黄纸上写下了仙家图册。 左面写着“出古洞驾祥云四海也扬名。” 右边是“在深山练仙丹修身养性。” 横批上面“大仙堂。” 下面四字“有求必应。” 然后写着供奉蟒大仙云云的几字。 王长生接着说道:“往下我交代你的事情你得记着,千万不要忘了或者搞错了,不然可能有点麻烦” 卢卡紧张兮兮的问道:“太复杂了,我可能搞不懂啊,要不咱别请了?看你这神神叨叨的我怎么有点害怕呢” 王长生笑道:“没多复杂,你只要牢记就行了,至于你说不供那肯定不行了,没看那蟒大仙都已经来你家里在房梁上挂着呢,你这要是说不请它能愿意么?” “行吧,你说着我听着”卢卡无奈的点头说道。 “这蟒大仙的生日是三月三,每到农历的这个时候你家里要蒸上一锅白面的馒头,放在这灵堂里三个,逢初一十五时就像今天这样摆上三荤三素的酒菜放在桌子上,这种事千万不要忘了,不然大仙得不到供可能会不太高兴。” 卢卡一听这也没什么复杂的,就放心的点了点头,王长生接着说道:“刚才那些是你做给保家仙的,下面的事你要身体力行知道么?记住一点,以后多行善不能为恶你若是坏事做的太多,家里的仙就能感觉得到,他要是保了你的话,恐怕自己要受牵连毁道行的,轻了它可能不打声招呼就走,重了也许可能会祸害了你,所以记住这一点很重要,这也叫行善积德” 卢卡拍着胸脯说道:“这你放心,我心善的很,不过我就想问问,有啥好处?” 王长生就说了一句话:“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别看他说的这话很简单,就寥寥无几八个字,但这句话是很多人一辈子想得都得不到的,其实你看人不管是上庙进香还是拜天拜地跪山神土地,其实到最后求得无非都在这八个字里面。 “把那三根长香点上,拜三拜后自己说一句,恭请蟒大仙临门受保……” 到此这保家仙就算是成了,这也叫立香堂,其实本来还有一套挺繁琐的程序要走,不过先前王长生已经和房梁上的那条蟒仙达成了协议,那套程序自然就给省了。 卢卡按照王长生所说的拜了拜,当他将三根长香插到香炉里之后,就看见桌子上摆的酒菜原本看着挺新鲜的,忽然之下色泽就暗淡了不少,于此同时酒杯里倒满的白酒也少了一半,这种情况就说明保家仙接了你家的供,将贡品中的灵气给抽走了,从此以后两者之间的联系也就此建立了起来。 “以后你若是离家了,就用一块红布把墙上贴着的三张黄纸取下来包上,要么随身带在身边接着再供,要么你就去山里找一棵上了年纪的老树把红布埋在下面,磕几个响头说声送大仙归山,但记着一点就是千万不能扔下不管了,明白么?” 卢卡叹了口气,说道:“我哪里能走的了啊,不然我阿妈谁管?” 王长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话别说的太早了,世上的事都是没准的……” 这年月有很多人都是乱请神不说,还不会善后,王长生刚才交代的是一种很常见但也很管用的送神方式,但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有句话说的很对,谁都听过,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 有的人会在家中请山神土地和妈祖,菩萨,有开门做生意的会请关公和财神或者貔貅,不管是真请来了还是装装样子图个心理安慰,但有绝大多数人都忘了一点,那就是因为各种原因导致自己不供奉了以后,通常都会把请来的仙家放在那不管了,甚至可能有直接就给扔了的。 但凡是这么干的,往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因为请来的神或者仙家在保你之后,你突然拍拍屁股走了不管了,这就是在触怒神灵,最不济你也得给带走啊。 如果实在带不走了,或者供奉不了,可是还有一套繁琐的送神的程序在呢,王长生刚才说的就是其中的一种,用红布将神像给包上放在家里,以后条件允许了再供,供不了的就找个深山无人的地方,挑一棵树最好是古树给埋上。 请神容易送神难,就是这么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78章关于尬聊 当天王长生从同南村走了,本来卢卡还想多留他一天的,总感觉这保家仙请的不是很放心,生怕中途在出些什么乱子,王长生无奈就交代他谨记着一句话。 “你怎么伺候你阿妈的,就怎么伺候它,一准错不了!” 王长生日夜兼程,从同南到市区后,就让扶九给他订了一张机票,这天下午天黑前就直接飞到了长安机场,扶九过来接机,两人一见上面就顿时彼此都安心了不少,一个担心家里人,一个担心刚出山的小师弟。 在路上王长生挺详细的跟扶九讲了在巫苗寨子里的经历,听完之后扶九也很唏嘘,因为之前两人都把过程想的比较复杂,但总得来说呢,这一趟王长生走的算是有惊无险吧。 巫苗远比想象的要容易对付得多,王长生先前对麻咔说的那番话很对,在远古时的部落战争中大巫蚩尤确实是战神级别的,可历史已经过去了千年,蚩尤死的可能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传承什么的自然就剩下点皮毛,可能十之一二都不到了。 想象的很残忍,但现实挺美好的。 但没出危险这个前提绝对是建立在王长生尽心尽力的妥善准备,还有昆仑观那三千三的道藏上了。 昆仑观的经阁里古籍几乎可以说是包罗万象的,甚至有很多都是孤本,绝大多数都是观中的历代祖师搜罗来的,然后矬子里面拔大个,去掉没用的把精华都给留了下来,不然道藏可就不止三千了,九千九都有可能有了。 但最精华的,还得是昆仑观最前面几代祖师领下来的镇观之术,昆仑剑阵还有镇龙脉手法和请神上身术,这也是昆仑观能屹立千年不倒的根本所在。 快到禹王村的时候,扶九忽然问道:“你和那个徐小姐是怎么回事啊?” 王长生想了想,嘴里吐出几个字:“雇佣关系。” “呵呵……”扶九迷之一笑,露出一脸你就是不说我也知道的表情。 王长生被他笑得都有点发毛了,从旁边拿起烟点上塞到嘴里,说道:“你看你笑得好像青楼女子一样,多贱啊” 扶九笑骂道:“怎么跟你师兄说话呢,我是觉得你俩关系不一般,有点猫腻” “真的只是雇佣关系,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她家里有个手串是一得道高僧炼出来的我很感兴趣,她又正好需要人保驾护航,就这么的我接下了这份活,年前的时候我跟她们家里已经人货两清,没账了” 扶九说道:“那你觉得,初五的时候她就从岭南来到长安,然后还直接找到了你家里,是什么意思?” “她,嗯,和长蓉也认识,在一个就是这边她也有公司,可能过来看看,然后顺道拐到我家里来了,毕竟曾经是员工和老板的关系么。” “那你觉得,你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她不但人几乎都跟长在了你家似的,然后还把屋里屋外都给收拾了好几遍,这个出发点在哪呢?”扶九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别忘了她是什么身份,除了徐行村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外,她还负责着不少生意的运转,人家很忙的,哪里有时间在你家当保姆啊,我看她干活时那挥汗如雨的状态,我保证这位徐大小姐至少有七八年没有拿过扫帚了,凭啥?我就问你,她凭啥干这些?” 王长生顿时哑口无言,抽着烟半天都没有声音,过了很久之后他才砸吧着嘴说道:“那你什么意思啊?” “你先说说你对她是什么感觉和想法吧” 王长生不耐烦的说道:“不是说了,雇佣关系么,那还能有什么感觉和想法?”“ 老弟,我是问你男女之间的,懂么?”扶九叽歪的说道,有种孺子不可教的感觉。 王长生特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他也不是蠢得跟头驴似的,只是在这方面的反应有点慢,扶九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这不是明摆着呢,这姑娘对你有意思,她想泡你” 王长生尴尬的说道:“你别扯啊,她是黄花大闺女,我是待字闺中的小伙,你这么说容易毁我俩的名声。” 扶九愕然问道:“你怎么知道她还是黄花闺女的?” 王长生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扶九“哦”了一声,接着说道:“那到确实,相面这一块你那向来都是拿捏的很准的,唉,长生啊师兄问你,你对她有木有感觉?” “怎么才叫有感觉?” “这你都不知道么,男女啊爱情啊,这种感觉” 王长生很认真的说道:“你觉得和我这个在玉虚峰上呆了十年,眼睛里整天看见的除了雪山就是道观的人来讲情爱这种问题,我能理解得了么?我三五个月都不一定能见到个女人,我在这方面的知识度有多匮乏,你能想象不到么?” 扶九拍了拍脑袋,汗颜的说道:“也是,我是有点高看你了,那这么说吧你看见她有没有眼睛冒出火化的时候?然后心里就跟揣了个兔子似的,跳个不停,要是有的话那说明你对她要情投意合了,如果没有呢,就是人家姑娘一厢情愿了。” 王长生想了半天,暂时也没把扶九的问题捋出答案来,因为你从他的角度来讲,这就是个在感情方面雪白雪白的一张白纸,从没有被任何世俗的感情所熏染过,说句很实在的,那就是王长生连他么但凡是涉及到感情方面的电影和电视他都没有看过,你让他分辨什么是爱情的火花,这不跟让猪上树一样的艰难么? 王长生想了半天也没有给出答案,因为这时车已经开到了禹王村到了家门前,他急不可耐的就从车上跳了下来,刚推开房门走进来,正看见徐木白正坐在一个小凳子上,面前放着个盆,她正在洗着两件衣服。 徐木白抬头一脸尴尬,王长生低头先是莫名其妙,随后就懵了。 两个人之间有短暂的大概四五秒钟的尴尬时间,直到扶九也进来之后,徐木白才脸色通红的说了一声我去打点水走了。 扶九此地无声胜有声的指了指盆里的衣服,是王长生替换下来的一件长袍还有个秋裤,他干咳了一声说道:“挺勤快的哈,呵呵,会持家” 听见外面的动静,王宝久和林杨花还有王长蓉就出来了,脸色都有点发白,明显看着就跟大病了一场似的,这种事要是发生在别人的身上肯定都是很难解释和不好接受的,但王家的人因为十年前王长生身上发生的问题多少都有免疫力了,扶九后来跟他们解释了一下就明白了,只是担忧王长生外出没回来,这下子见到了人不免都在虚惊一场以后也放下了心。 随后,王长生拿出麻雄的那只本命蛊虫,将其磨碎了以后掺进了水里给他们送服,他等着父母和王长蓉喝下之后,就连忙查探了下三人的身子,在确定体内残留的蛊毒已经被解开了,他才彻底的松了口气,这一趟苗疆之行算是彻底落幕了。 王长生跟家里人聊了一会,王宝久和林杨花的困劲就上来了,解开蛊以后身子太虚,得从觉上补才行。 王长蓉偷偷摸摸的拉着王长生,小声的问道:“哥,你和徐木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长生顿时一脸懵逼,很烦躁的说道:“别跟我聊这个,我脑袋疼” 王长蓉指了指屋里,说道:“他俩现在是没反应过来呢,只以为你们是纯洁的朋友关系,但你觉得咱爹妈脑袋不好用么?你信不信,不出三天他俩肯定也会问你,啥关系?” “我们不纯洁么?”王长生惊讶的说道。 “呵呵……”王长蓉也露出衣服迷之微笑,意味深长的说道:“对,很纯洁,纯洁到她都给你洗衣服了” “呀,呀,真不行了,脑袋太疼了,我出去放放风”王长生无趣的摆了摆手,转身推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自从他回来,徐木白洗衣服的时候被瞧见了,这姑娘就觉得浑身上下都很不是滋味,很有种偷吃了果子被人发现的感觉,就一个人跑到外面的村路上,低头转着手指玩。 这也幸亏是禹王村里没有记者,这要是有人把这一幕给拍下来的话,明天妥妥的会成为财经和娱乐杂志的头版。 标题就是:“徐行村的商业女王,居然罕见的露出了小女人的姿态” 王长生出来,看见有点发呆的徐木白就问了一声你干嘛呢。 徐木白故作镇定的望着远处的禹王山说道:“看山上的雪景呢” 王长生随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很脑残的说了一句特别不走心的话:“那么远能看到啥啊,今年的雪下的有点小早就没了,根本就看不见的,你这视力有点望远镜的意思了“ 徐木白瞬间尴尬了,这人难道不直到什么叫做掩饰么,本小姐在掩饰之前的尴尬,你就看不出来么? “你这么说话,会没有朋友的,你知道么王先生?” 王长生“啊”了一声,想了想说道:“你冻手么,农村的水都挺凉的” 徐木白小白牙咬得“嘎吱”直响,她愤愤的说道:“再见,来不及握手吧” 章节目录 第79章这是座有故事的城 往后两天,徐行村的大小姐都没有在登过老王家的大门,并且电话和信息也没有,王长生觉得没有啥,但是王宝久和林杨花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然后才想起来那个长得挺好看的闺女一晃两天没见人影了,于是关于徐木白和王长生的关系问题,他们进行看一番激烈的讨论,王长生又被聊的脑袋“嗡嗡”直疼了,因为他俩非得刨根问底的问出来他俩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不是跟你们说了么,就是雇佣关系,她们家付我钱,我是个打工的”王长生紧锁着眉头崩溃的说道。 “长生啊,要是那种关系人家能来你家收拾屋子,还给你洗衣服?我看应该是这种关系才对”王宝久沉思良久后,很笃定的说道:“这个女娃娃肯定是看上你了,肯定的。” 林杨花顿时激动了,连忙拉着儿子的手,语重心长并且眼含泪花的说道:“儿啊,娘跟你说,你这孩子从小就命苦,要不是你师傅救了你可能你现在都又是一条好汉了,你爸妈没有什么大的希望,最想的就是你这辈子能平平安安的像个正常人生活就行了,那什么是平安呢?肯定是娶老婆生孩子啊,妈看这闺女就很不错,屁股大好生养!” 王长生傻了,王长蓉“噗嗤”一声笑了,他恨恨的瞪了妹妹一眼,咬牙说道:“你怎么不解释一下?” 王道:“哥,别闹行么?我解释什么啊,爸妈都看在眼里了,你洗不清了,真的。” “吧嗒,吧嗒”王长生裹着烟,想了想后抬头正色说道:“我跟你们简单的聊下她的家庭状况,徐木白家里早年间曾经做过两岭总督,虽然是两三百年前的事了,但人家可没家道中落,一直红火到了现在这个年代,岭南你们知道吧?就是没去过也在电视和报纸上看过,那是个比长安还大的地方,但是在岭南有两条街都是她们家里的,别的产业手脚加在一起都数不过来,说个最俗的事吧,那就是徐木白家中一年挣的钱后面至少得有十个零起步,爸妈我就问你们,婚姻是不是得讲究门当户对?咱们啥家庭啊,能高攀得上人家么?还是你们觉得,我有当上门女婿的潜力?” 王长生说完,就扒拉了下王长蓉的脑袋:“说话,我刚才说的有没有水分?” 王长蓉说道:“你说的还是太笼统了,曾经有一年财经杂志的富豪榜评选,本来想把徐木白家放在前三位的,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摘了下来,不是她们不够资格,而是有小道消息说徐盛堂压根不屑上榜,说自己根本丢不起那人。” 王宝久和林杨花听得瞠目结舌,虽然都是农家出身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在这个资讯和媒体很发达的年代里,谁也不是坐井观天的那只蛙,他俩当然知道王长生和王长蓉说的话是什么概念了。 王宝久叹了口气,点头说道:“那是对不上门了……” 王长生掐了烟头,笑道:“但是你们也别急,媳妇么想找总归还是有的,咱家虽然没什么家底和产业,但是关于气质这一块,我还行的。” 王长蓉说道:“我看你气人更可以。” “你给我闭嘴,咱俩岁数差不多等我有了着落就该轮到你了,别在那五十步笑百步,你啊也早晚不等要被点鸳鸯谱的。”王长生瞪着眼睛呵斥了一句,王长蓉顿时呐呐的不吭声了。 这个时候的年味其实已经淡了很多,正月都快要出去了,该回程的回程该上班的上班,王长生也该到了要离家的时候了,他本来就亲缘就浅不能和家人呆的多久,要不是这次的事件他可能初五就得走了。 一天后,王长生跟王宝久还有林杨花告别,嘱咐王长蓉在家好好照顾着,然后穿着那身恒久不变的打扮又走出了家门。 扶九在外面等着,和王宝久林杨花打了声招呼,就低声问道:“弟啊,什么意思,痴男怨女系列上演了?” “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呢?”王长生茫然问道。 “徐木白啊,前天长安有块地皮竞拍招标,这位徐行村的大小姐一出场就自带背景音乐了,直接出了一个哪家公司都给不起的价格,把那块地皮给收了,让竞拍的人连出价的机会都没有”扶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他们背地里都说这小娘们要么是到日子了,要么就是让哪个男人给甩了,总之肯定是脾气不太对头,但我知道啊,一定是你把她给惹到了” 王长生无语的说道:“怎么可能,我都三天没看见她人了” 扶九指着他点头说道:“你看问题这就来了,确实惹的不轻啊” “行了,行了,换个话题吧,别和我讨论这个了,脑袋都疼好几天了”王长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惆怅的点了根烟。 扶九坐在旁边,发动车子后问道:“年过完了,你也离家了,打算下一步去哪?” “行驶我观下全走的实则,监察各地龙脉……” 扶九说道:“那你晚点再走吧,在长安先停几天的” “嗯?” 扶九说道:“后天在长安有一场集会,是道家一些大派参与的,龙虎,天师,正一和茅山都会来人,还有一些小门小派什么的,至于规模呢,我这么和你解释吧,这得算是道门聚会里的春晚级别了,而且还是三年一次的” 王长生问道:“管我什么事,我不爱凑热闹” 扶九语重心长的教育道:“你呢是观里定下的观下行走,巡龙脉的同时也是历练红尘,但你总归不可能就这么干巴巴的走吧?肯定要和各种道派佛门的人打上交道,你可以说你不想,可你绝对避免不了,为啥?因为这方天地就这么大,你迟早是会碰上这些人的,就说你这次遇到的苗疆巫苗吧,是不是不经意间的就打上了交道?所以,先熟悉下这片天里跟我们是同一类的人,知己知彼了以后不管是敌是友碰上了才会有点心理准备,顺便和你一说一句,师傅和小师叔之前都提过,现在是个百花齐放的年代,会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同龄人入世,这次你会碰见不少的,熟悉熟悉吧” “那行吧,我和这帮后起之秀见见,熟悉一下”王长生有点问难的说道。 “呵呵,秦桧还有三个朋友呢,没准你还能碰到什么心仪的,志同道合的人,毕竟你以后行走江湖,最好也得有几个帮手不是,我们这帮师兄都各有责任,没办法长时间跟在你身边,你得自己搭建出属于你的关系网才行,这次的机会正好,跟着我去看看” “行,听你的,咱走吧” 扶九开车拉着王长生离开了禹王村,然后驶入了长安城,一个多小时后来到个位于钟鼓楼附近的高档小区,扶九说这里有他的一套房子里面设施都挺齐全的,你暂时就在这住下吧,王长生当然不会跟他客气,收了钥匙连谢都不用说。 扶九将人送到这后就走了,他晚上还有几个重要人物要接待,也都是过来参加这个集会的,他也问了王长生要不要过去,但这孩子压根不感兴趣,说自己到时候随便逛逛就行了。 晚间,王长生休息的差不多了,就从家中出来然后闲逛在了钟鼓楼这一片,说实话他虽然也算是长安人,但他从来都没有逛过长安,十年前离开禹王村那时他还是个孩子,老王家也正在为了温饱而努力呢,哪里有心思来城里逛呢。 王长生今晚就打算逛下长安,对于这座城他有着比常人还有敏感的感知度,一点不夸张的说,哪怕就是研究长安历史的学家,也不一定有王长生了解的多。 史学家是根据历史和古籍来研究长安的。 昆仑观的人却是根据观中各位祖师的记载来研究长安的。 古籍和历史可能有些出入,这是共知的事情,但昆仑观的历代祖师传下来的,绝对不会有错。 南方的才子北方的将,长安的黄土埋皇上,这是座很有故事的城市。 章节目录 第80章我看你有血光之灾 贾先生写在书里的那句话充分的说明了秦岭下的这片土地风水有多么的好,最直观的表现就是这下面埋了很多的皇帝。 王长生本没打算在长安走一圈的,他本想是沿着秦岭往下,走北方的一条线,但三师兄说他得要了解下自己体制内的各种脉络关系,王长生一想也是这么回事。 这个季节的长安城里还有点冷,来玩的人也不是特别多,晚间街上零零散散的走着一些行人,来往的车辆倒是不少,不知从哪里飘来了羊肉的膻味,大概过了四月份以后,这就将是一座人满为患的城市了。 王长生沿着钟鼓楼前的一条街向下,他是漫无目的的走,没有什么特定的目标要去哪里,以他昆仑观观下行走的身份来感受下这座古城的气息。 史学家是从历史的角度研究这座古都,但在王长生的眼中长安是别有一番景象的,昆仑观的历代祖师都曾在这里长居过,一直到陈青山这一代。 因为这里是秦岭脚下,是南北的分界线,那条中干龙脉从城外蜿蜒而过,昆仑观的观下行走都是以此为中心,然后往南北两条干龙支脉行进的。 所以,王长生自然知晓很多常人关于长安这座城都不知道的事,比如长安城外几十公里处那个叫骊山的地方有座千古第一陵始皇墓,在这座陵寝的南路,有一个不到两百人的村子,村中人也都是姓王,村名也很普通就叫王村。 但几乎无人知晓的是,始皇陵下的这个普通村落其历史已经绵延了两千多年,村中人都为秦朝大将王翦的后代,他们世代祖祖辈辈都生活在陵寝附近,那是因为王村的人有个千古不变的职责,就是守卫这座千古第一陵。 王村的人是守墓人,如果历史追溯到两千两百年前的话,王村中人全都是秦始皇麾下最精锐的虎贲卫,当嬴政逝世以后这些虎贲卫就驻扎在了始皇陵下,然后一晃过去了两千多年,再也没有离开过,村中至今还有个祖训,那就是但凡敢擅动始皇陵者皆杀无赦。 世面上流传最多的关于挖掘始皇陵的消息是说,技术水平还达不到,墓被打开的话那可能墓中的东西就得被毁于一旦了,还有就是里面水银太多,墓开容易中毒,这只是世面上流传的消息。 其实,王长生还知道,这座千古第一皇帝的墓就是整个中干龙的枢纽所在,三大干龙支脉最中心的那个点,如果动了皇陵的话整片大地上的二十四条龙脉都会随之被变动,所以始皇陵挖不得。 在很久以前,昆仑观的祖师爷就和皇陵下的守墓人达成了协议,你们做好守墓的本职工作,外面不管是谁想要动皇陵,昆仑观人都得和他说一声不。 王长生走了许久,天空忽然又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在地上,踩下去时一脚一个脚印,路边不知道哪家店里正放着魔岩三杰的“钟鼓楼”何勇有点嘶哑的嗓音飘进了王长生的耳朵里,让他听得有点出神。 “我的家就在二环路的里边,这里的人们有着那么多的时间,他们正在说着谁家的三长两短,他们正在看着你掏出什么牌子的烟,小饭馆里面辛勤的是外地的老乡们……” 王长生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就看见在一条很阴暗的巷子边上,有家透着昏暗灯光的小店,门口立着个老掉牙的音响,店里面有点黑看不清楚是什么状况,但是王长生驻足看了片刻后,他忽然走过去推开了店门。 “吱呀”门开了,一股很古朴的气息透了出来,却还泛着一点阴凉的感觉,店里的一只躺椅上倒着个人脸上盖着本敞开的书,仿佛是睡着了一样,他听见有人推门进来,也没有起身打招呼。 王长生也没有出声,而是背着手走到了一处柜台前,这家小店很有意思,卖的都是一些看起来很古老和破旧的物件,并且东西都是杂乱无章的放着,有些是挂在墙上,也有放在柜台里的,更有甚的是挺多东西干脆就被堆在了墙角下,琳琅满目的什么都有,从古时候的夜壶到几十年前的挂钟,还有让人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这看着倒像是一家古董店,但在王长生的眼里却并不只是个普通的古董店,因为这店里的东西有很多都是生坑里出的东西。 生坑指的就是那些刚出土的东西,说白了就是被盗墓的给挖出来的私货,不能够见光的,所以王长生循着声音望过来时,就感觉这家店里的阴气有些重,全是这些生坑货透出来的。 王长生也有些诧异,这店主的胆子未免有点大了一些,居然敢明面上来卖这种东西,这要是被查到了他说不清楚来路的话,恐怕得要蹲上几年大牢了。 王长生看了对方一眼,躺在躺椅上的人仍旧灭有一点动静,他就背着手低下脑袋看着柜台里的东西,看了片刻过后他也有点惊奇,因为这柜台里面的东西虽然不太多,但个个都是好货,没有一件是假货。 这种卖古董的店铺,说来家家都有个门道,那就是店里的东西十件里面得有七把件是假的,真货占的比例很可怜,几乎不到三成左右,古董的买卖讲究的就是买定离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若是捡漏买到值钱的东西卖家没看出来的话,那是他倒霉,但绝对不会让你加价,同样的,你要是买东西时打眼了,那是你技术和眼光不精,你不得说人是卖假货的。 所以几乎所有卖古董的店铺或者街上的摊子都是如此的,真假各半都是好的了。 但这家店铺就牛逼了,没有一样是假的,全都是真货,妥妥的“良心商家”王长生不认识古董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他能感觉到这些东西里散发的阴气很重,明显都是从深坑里刨出来的,就拿柜台角落里的那个玉蝉来说,这玩意儿是塞在死人嘴里用来镇魂的。 在古代,穷人家多数都是放铜钱的,有钱人家放金子和玉,再有钱或者有权的就放上好的玉料,比如这个玉蝶,这是质地相当不错的羊脂玉,如果放到市场上卖的话至少六位数起步,这还说的是现代产出来的,如果是一块上好的有年代的古玉,价格至少得要翻上几倍往上。 不过王长生对这种东西不太感兴趣也不想碰,现代产的玉顶多就是个收藏和佩戴的物品价值不是很大,但坑里面出来的要是知道来历还行,不知道来历轻易都不能去碰。 因为有的玉会很邪,在地下死人身边久了,有很多本来有灵性的玉就会沾染死人身上的死气,全都被纳入了玉中,若是活人戴上了这种蕴含了死气的玉,时间一长难免会被死气侵染,轻了会害上一场大病,重了都有可能一病不起。 这种还是比较平常的,有些邪门的死玉毁了一家几代都有可能,王长生就曾听师兄说过,明末清初时有户人家的老人在田地里挖出了一块玉蝶,质地什么的就不说了,这玉就跟有魔性似的,让人看着就想掐在手里不松,摸着有一丝凉意,戴在身上的时候似乎还有精心的作用,但唯一的瑕疵是玉里有一块好像血迹的污渍。 这老人家自从挖到这块玉以后就爱不释手,天天盘着,就连睡觉也放在枕头底下,但没想到的是过了半个多月他的老伴在河边洗衣服掉进水里淹死了,一个月后他在外当兵的儿子,抓土匪的时候被一箭穿了心,又过了一段时间女儿的婆家盖房子的时候,掉下来一块砖瓦正好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三个月的时间,这老人家里四口人全都死了就剩下他一个了,他只以为是家人运气太霉,但绝对没有想到事是出在了这块玉上。 后来,有个道士路过这老人家的村子,恰好看见了他手中盘着的这块玉,就只问了老人一句话:“你家里的人是不是都死光了?” 老人当即就惊了说了声是的,那道士指着他手里的玉说道:“这里面藏着道冤魂,你家里人都是被它索了命的,至于你为什么没事,那是因为它想着用你的生气来养这块玉,直到再过两年把你耗死了为止” 此时的老人距离挖到这块玉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原本他一米八几的个子体重两百来斤左右,如今已经成了一副皮包骨头。 王长生的眼神掠过了那块玉蝉,他对此的兴趣确实不大也不想碰,他看了半天之后除了觉得这里面东西是挺不错的,倒也没什么吸引他眼球的地方。 收了眼神,王长生正要转身离去,他忽然间看见柜台角落里有块黄布上放着个罗盘,上面有些尘土,还掉了块角不说指针也剩下了一半,这明显是个废品,不过王长生却瞧出点别的意思来。 “老板,这罗盘怎么卖的?”王长生回过头问道。 “不卖!”躺椅上的人直接生硬的回了一句。 王长生皱眉说道:“有买家上门你不做生意啊?” “对啊,我不做,你要是看别的东西跟我谈价行,那个罗盘没有价,所以我不卖” 王长生愣了下,问道:“什么意思?” “你怎么那么磨叽呢,没有价的意思就是这玩意儿用钱买不了,你出多少钱我都不卖” “我若是能拿出等价交换的东西,你是不是就肯卖了” “咦?”躺椅上的人诧异的拿掉脸上盖着的那本书,打量了他几眼说道:“懂门道啊?” 对方的年纪也不是很大,二十出头没到三十,穿着普通模样也普通,不过他那张跟大饼子似的脸显得挺肉的,看着虽然谈不上精神和帅气,但是挺有喜感的。 店老板说的懂门道也是行话,他们这一行里有个说法,有些东西价值在没办法估量的情况下就不能用钱来衡量了,但是你可以拿出差不多等价的东西来交换,至于这个等价得怎么衡量呢也很简单,就看你拿出的东西,对方是不感兴趣了。 但是王长生现在说实话挺穷的,要钱肯定没有,徐木白给他开的工资他走地时候都扔给家里了,也身无长物,他带着的就那把七寸桃木剑,这是他们昆仑观的镇观之宝当然换不了了,还有个就是慧轮大师的那串念珠了,这东西自然也不行。 店老板斜了着眼睛问道:“你有啥东西啊,拿来我看看,还有你认出这罗盘了?” “认出到不敢说,不过能觉察到点什么……”王长生寻思了下,摇头说道:“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给你换” 店老板顿时皱眉了,仰着鼻孔说道:“朋友,出门右拐不远有块空地,你要没事就蹲那尿泡尿和泥玩也行,能不能别在我这开涮?我他么刚才睡得好好的,让你给我弄醒了,合着你是逗我玩呢啊?” 王长生的反应很平淡,语气也很淡的说道:“东西没有,但我有句话” “呵呵,祝我升官发财啊还是愿我早生贵子?盆友,慢走不送行么,我要关门了,没空给你在这闲扯” “我用一句话,换你这个罗盘” “你他么有完没完了,我跟你说你给我整急眼了,我容易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会这样红” 王长生看着对方的那一张脸,笃定的说道:“我说你三月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店老板冷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怀孕了呢” “你一身死气,面堂发黑,命中五行犯土,干的明显是死人的生意,你是刨坑挖人祖坟的吧?不知你是摸金校尉还是发丘将军?又或者干的是卸岭力士勾当?” 王长生刚才说的盗墓界里的三个派系,发丘将军和摸金校尉是同门,都是曹操的部下,而卸岭力士指的是以倒斗为目的的盗贼团伙,算是绿林大盗的一种,发丘和摸金懂得天星风水秘术,会寻龙分金定穴走的是技术流,而卸岭力士则就不同了,手段比较直接,那就是生拿硬抢。 按照规矩发丘中郎将配发丘印,摸金校尉配摸金符,他们手中都会有一枚铜印,印上刻着“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八个字,在盗墓者里等同于黑木崖传下来的黑木令。 发丘和摸金讲究的也比较多,像鸡鸣灯灭不摸金,有鬼吹灯掉头就得走,至于卸岭力士就没那么多的讲究了,一切只看心情。 不过随着历史的变迁,盗墓的行当已经很少有人做了,很简单啊,六十年代后期就开始严打了,抓住的话基本就得被砸个十几年大牢,甚至直接判死的也有,但现在还干这一行的,并且还活蹦乱跳的那肯定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店老板脸色一冷:“知道太多了,不是什么好事” “你没有父母亲缘,是个孤儿” “你最近流年不利,一月内必然破过大财” “你印堂有血气,翻腾不止,凝而不消,明显是七天以内杀过人……” 店老板冷着的脸忽然松了表情,右手不露痕迹的摸向要后腰,眼神明显的眯了一下。 王长生就跟没看见似的,淡淡的说道:“我说你三月之内有血光之灾那都是轻了,你差不多应该算是要死于非命了,还有……你命宫星东移,应该是最近要往东边去了吧?” 章节目录 第81章炒白菜的六师兄 店老板的手摸到后腰上就顿住了,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幻着,他身后几乎无时无刻都别着一把从黑市买来的大黑星,弹匣里永远都填装着七发子弹,此时黑星的撞针已经被他给拉了起来,不到两秒钟他就能把枪抽出来然后一枪崩了面前的人。 但这时他手摸上了黑星却没有抽出来,表情一变最变,最后咬牙说了声“你他么的”慢慢的把撞针又给推了回去,然后转身来到柜台里从里面拿出那个风水罗盘“咣当”一声扔在了柜台上。 王长生说道:“我差一点就想说,刚刚的话可能讲晚了,你不是三月之内有血光之灾,是今天就该有了。” 店老板冷笑着说道:“你觉得你自己挺行呗?” 王长生淡淡的说道:“不信你可以试试啊” 店老板愣了下,摆着手烦躁的说道:“东西你拿走,话扔下,别磨叽。” 王长生拿起罗盘放在了长袍里,说道:“你的命宫星东移,上有血气,明显是要在东方见血,所以你最近肯定是要往东走,印堂上血气翻腾不止隐约发黑,这是大难临头的征兆,两者一综合说明你的血光之灾来的有点大,有七八成的可能性连命都保不住,不过我看你不像是阳寿将近的面相,倒也不一定是非死不可。” 其实人死之前都是有征兆的,不论是天灾,横祸,还是自然老死,只要在一定的时间内死了那种征兆在懂行人的眼中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电影和电视里算命先生说的我看你印堂发黑然后什么什么的,这种话也不是空穴来风随便胡掐的。 人若在七老八十的年纪老死了,身上必然会带着一种很难为的臭味,他一张嘴说话你离着半米多远都能够闻得到,这种老人味就是死气翻腾了出来,不出一年肯定会到寿,人若是大病将死,面堂上尤其的明显,最突出的表现就是脸色一片漆黑发乌,这就是生气逐渐离体,半年左右肯定离世,若是突遭横祸的话那就是印堂乌黑且还泛着血气,三月之内肯定遭逢大难。 人死有征兆,这一点在中医的望闻问切中的前两点其实就能够找到足够的理由。 店老板听闻王长生的话脸瞬间就耷拉了下来,手指“吧嗒,吧嗒”很有节奏的敲着柜台的玻璃,明显是特别的烦躁,他拧着眉头从身上掏出一盒烟扔给了王长生一根,自己点上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有破么?” “有啊,你不往东边去不就得了,你命宫偏东,就是要在东边犯事,你反其道而行必然会躲过这一劫,老实在家呆着哪里也别动,挺过三月万事大吉。”王长生理所当然的说道。 店老板捏了捏拳头,咬着烟头叹了口气,说道:“我要是有的选肯定就不去了,我是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这一点肯定改不了的,我问你的意思是,能不能给我算出来我人即便是去了,然后是不是也有可以躲过这一灾的法子。” 王长生愣了愣,然后挠了挠鼻子,看着他笑了:“呵呵,白算啊?” 店老板表情顿时僵了,咬牙骂道:“你他么这是趁火打劫啊?” “一码归一码,我要你这风水罗盘是等价置换,你给我东西我点出你三月内有难,刚才的交易已经完事了,但你又让我帮你算如何躲过这一劫,朋友,这明显是另外一门交易了。”王长生手指点着桌子,掷地有声的说道:“咱俩也不熟,我肯定不可能平白无故为你泄露天机,你也知道,我这么干是很犯忌讳的,因果循序下我也得被连累,给你算完了事后我还得想办法弥补过去,你说我能白给你算么?” 店老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里尽管挺不爽的,但也知道对方的话没有诓他,他低头寻思了片刻然后又弯腰从下面把王长生之前看到的那个玉蝉给拿了出来,说道:“这也是个好东西,玉很灵的,是我从元末明初的一个古墓里带出来的,当时这块玉被咬在一个死人的嘴里,尸体都没有被腐,明显是这玉镇住了里面的魂,我刚把玉取下来这死人就他么诈尸了,我费了不少的劲才给解决掉,你也是懂行当的人我不忽悠你,这玉蝉不是死玉,戴在身上也没什么事。” 王长生拿过玉蝉,触手就感觉有一阵凉意,他凑到眼前仔细观望了片刻,发现这玉的质地除了不错以外,里面确实挺有灵性的,古来总有懂玉的人会讲玉都是有生命的这种话,一般人可能很难理解,但好此道的人却一点都不诧异,因为一块上好的玉从某种层面上来讲,确实也有死活之分的。 王长生想了想,觉得这玩意自己留着暂时似乎也没什么大用,但放到以后也没准会用得上,就给收了起来,然后说道:“行,我给你算一道躲过这场劫。” “呼!”店老板轻吐了口气,点头道:“谢了!” “你是干刨坑的我要的东西你应该都有,一块黄布,一张符纸还有朱砂和笔墨,外面有柳树条,你去折几根过来……还有,你生辰八字。” 店老板犹豫着说道:“你应该不会坑我吧?” “呵呵,咱俩有仇啊?还是你抱着我媳妇跳井了,无仇无怨的我没必要坑你然后让自己沾上什么因果”王长生摊着手,说道:“你要是不信,那就另请高明呗,我无所谓的。” 店老板也是无奈,自己的生辰八字交出去了,以后对方要是想坑他的话,那可就太容易了,但不给八字又不行,他左右思量了片刻就点了点头,走出了店外来到小河旁折了几根柳树枝回来,然后把对方要的其他东西也准备了出来。 “没看出来你的命还挺硬呢?”王长生掐算着对方的八字说道。 店老板说道:“当年我师傅收我的时候就说了,看的就是我命硬,要是不硬也干不了他们这一行,你也说了挖人祖坟容易遭报应,不得好死,我也得亏是命好一些,不然干了这么多的买卖可能早就折在哪个坑里了,唉,我们这行不好干啊,挖个坑下去,运气好弄点货上来,弄不好可能自己直接就被埋在下面跟那些骨头架子作伴了” 王长生在纸上写着对方的八字说道:“知道利弊就好,额外送你一句话,刨坑赚的钱最好散出去一些做做好事也算是给自己积德了,也是能抵消一些因果的,这一回我给你扎个小人,等你出门的时候带在身上,时刻都不能离身,什么时候发现扎的人断了什么时候你那场劫算过去了,命可能是保得住了,但是说不得你还得受点别的什么苦难” 店老板点头道:“值!” “姓名?”王长生写完他的八字后问道。 “唐昆……” 王长生写完他的八字和姓名在纸上,又将他折来的柳枝扎成了个人形的柳条人,再用符纸包在了上面,他抬头跟唐昆说道:“自己咬破指尖,把血滴在柳条上,从今以后三月不能洗澡,这东西随身贴带一刻都不能离身,晚上睡觉的时候放在枕头底下,豢养一段时间差不多就能成了。” 唐昆皱眉问道:“替身么?” “你倒是有点见识”王长生点头道。 “以前见过人做,跟南洋的那帮和尚养小鬼是一个意思,你能做出这个替身符出来,那我给的两样东西,算是没亏本了。”唐昆挺欣慰的,知道自己可能是碰上高人了。 王长生扎的是个替身,也就是唐昆的替身,我们隔壁的隔壁有个信佛的国度,他们很是擅长做佛牌养小鬼,其中养的小鬼里就有一种替身鬼,当豢养的人出现什么危机的时候,这小鬼能当成是这人的替身来挽回一次机会,不过那种东西比较损耗阴德,除非是高僧才敢做,若是普通人养的替身小鬼,自身搞不好是要受些磨难和反噬的,但王长生扎的这个柳人就没有那么多的说法了,他以唐昆的精血和八字为底,让他从三魂七魄里抽出了一丝残魂寄居在了柳条里,柳树本就属性为阴,可以保证他的这道残魂几月内都养在里面而不消散掉,关键时刻能替他受一难。 王道:“咱俩钱货两清了,到此为止。” 唐昆笑着问道:“呵呵,认识你也算我捡到了,哥们认识下吧,你贵姓啊,该不会是姓赖,赖布衣的赖吧?” 王长生摇头说道:“山高水远,有缘再见,就此别过了。” 唐昆明显有点不太愿意的皱眉说道:“咋的,不给面子?” 王长生摊着手说道:“你们这些刨坑的,命理都比较犯冲,挖人祖坟太多以后,明显霉运都比较旺,谁要是跟你们沾在一起时间长了,难免会受一点牵连,所以咱俩啊大道朝天各走一边算了。” 唐昆撇着嘴说道:“你这是搞职业歧视,肤浅!” “呵呵,再见吧朋友……”王长生收拾了下,摆了摆小手就跟唐昆告辞,推门走了出去。 唐昆手里转着那个小人摆弄了两下就站到了门口,这时他这小店对面路边有辆桑塔纳的车灯忽然闪了一下,唐昆朝着王长生还没走远的背影努了努嘴。 不远处的钟鼓楼上这时忽然响起了几声沉闷的钟响,相隔了百米左右的王长生和唐昆忽然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了眼钟鼓楼上。 人世间的缘分有时候不得不说很是巧妙,也许不经意的一次擦肩而过就能换回来可能以后几十年甚至更久的牵连,比如王长生和唐昆。 王长生从钟鼓楼这边走了后并未马上回家,先是给扶九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呢,对方告诉他还在应酬马上就要完事了,王长生说过去找他有点事,扶九说行来吧,反正这也要结束了。 二十多分钟后,王长生乘坐一辆车来到一家酒店的门前,然后站在角落里等着,过了没一会,扶九和一群人就从店里走了出来,这帮人脸上都有点红,说话的时候还喷着酒气,明显是今晚没少喝。 扶九的身旁站着两人,一个五十岁上下,还有个二十左右的青年,不苟言笑表情严肃,那中年男子冲着扶九拱了拱手,说道:“九爷你不光在长安城里人面广,秦岭南北也有不少交集,都说你的消息最灵通,我这次来除了过几天的集会,还有就是刚才跟你谈的事,希望您能放在心上,唉,我这二弟和外甥消失的有点莫名其妙,两个多月了都没有任何的音讯,你就说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可也得活能见到人死能见尸吧,但连根毛现在都找不到,老爷子这个年过得都不太好,一把年纪的人眼看都要入土了,没想到却出了这么个事,挺窝心的啊,九爷您多留意下,看看有没有关于我二弟他们的风声,如果听到什么传言还请讲一声” 扶九背着手点头道:“杨上堂兄我也见过几次说过话,算是熟识了,你放心吧我稍后就托人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信来,但说实话啊明堂,你给的线索太少了,其实这跟大海里捞针也差不多,我只能说是尽力” 杨明堂点头说道:“尽力就行,线索是很少,我们只知道他和杨连升去了岭南接生意,但是忽然之间就没了消息,除此以外一概不知了” “我尽量吧,明堂你们早点回去休息,我这边稍后还有点事,咱们回见……” 扶九送走了刚才吃饭的几人,王长生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于此同时扶九的车也开到了近前,两人坐进车里,扶九跟司机说道:“给我开一瓶水,嚯,这酒喝的差点就壮烈了,我得好好醒醒,小七啊你怎么回头又找我干啥啊?” “你九爷在长安城里绝对牛气啊,三教九流你都熟,你看我,想找个人喝多了,我掰着手指头都挑不出来” 扶九“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水后笑着说道:“你说话这么酸呢,要不咱俩换换?你来坐镇长安,我替你观下行走” 王长生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那算了,我现在的心很躁动,在玉虚峰上呆了十年我是觉得这辈子以后都不可能在一个地方长久的停下了,风景再好人文再浓也是会寂寞的,还是四处走走吧,大好河山十万里,一路走来一路望,这才惬意呢” “嗯,你哥我是深明这种无奈的孤单啊,看似风光但心却很飘,得了,你还没说找我干什么呢?” “你看看这个……” 王长生把那个破损的罗盘拿出来递给了扶九,他接到手中翻看了两下“咦”了一声,说道:“好东西啊,你从哪里弄的?不过,有点可惜,坏了” 风水罗盘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花钱就能买得到,风水师用来堪舆和点穴所用,但昆仑观比较牛逼之处在于,他们分金走穴定龙脉什么的从来不用罗盘,他们有着自己的一套独特技术。 不过王长生从唐昆那里收的这个罗盘有点不一样,这东西在许久之前必然是一位地师所用的,昆仑观在长达两千多年历史中的几十个朝代里,一共出过二十二任地师,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想要出任地师条件很苛刻技术也必须到位,而一位地师所持有过的风水罗盘肯定是他一生相伴的东西,这就跟战士手里拿的枪一样,王长生和扶九暂时还不清楚这罗盘原本有什么妙用,不过两人都感觉出罗盘内的磁场很强,可能过了几百上千年都没有消散开,一旦要是修复了的话,没准会是件好货,昆仑观虽然用不上,但放到外面也许还能换来点什么。 “我让人送回观里,看看你六师兄能不能修得出来?”王长生的六位师兄里,之前那个拿着铲子炒白菜的六师兄,最善于修复各种古物,在这方面他属实霸气的很,从瓷器到玉器甚至青铜器,有破损的都能在他手中如数复原出来,并且一点瑕疵都不带有的。 六师兄就曾经说过两句话:“要论作假,世面上那些做赝品的古董贩子都是弟弟那一级的,要论历史研究,我要是去哪个大学里的话,给我个教授当当我都嫌寒碜……” 王长生六师兄不会堪舆,卜算,也不善于与人交手,他唯一擅长的就是修复古物,外加对上千年历史的研究,昆仑观中那些关于历史记载的典籍,谁也没有他读的通透,而六师兄这辈子到现在除了在玉虚峰上守观以外,剩下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泡在各大图书馆里的,他们几位师兄就总说他,这人就是一本行走的历史百科全书。 这个破损的罗盘要是送到六师兄的手中,他不但能修复得出来,也肯定能看得出,之前是归哪一任地师所持有的,毕竟世上能被成为地师的也不过就那么几十个罢了,逐一筛选一遍的话,并不是特别的难找。 王长生说行,托人送回玉虚峰吧,等师兄修完了之后咱在看看有什么独到的地方,随后王长生就问扶九:“钟鼓楼后有个门市,是临街的方向,店上没有招牌门脸也小,旁边还有条小河,我就是在这里收的这个罗盘,一个叫唐昆的人卖给我的,你知道么?” 扶九眉头顿时一挑,反应很大的说道:“你看到唐昆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刨坑团伙 “你认识他?” “没打过交道,也不认识,不过这么说吧,在长安这一亩三分地太普通的人我可能没啥了解,但稍微有点名气的人,我肯定多少知道一些。”扶九矜持的捋了下头发,说道:“唐昆呢也不算是长安人,不过最近大概六七年左右他经常在长安露面,干的就是刨坑卖货的活,他那个店算是中原这一带买卖古董的中转点,很多人走货验货都会去他那里,让唐昆给掌眼和担保,他自己也卖货而且这个人卖的还都是好货,你从他手里收的绝对没有一件让人打眼的东西,算得上是童叟无欺了,在这方面他的风评不错” 王长生很不明白的问道:“我看过他店里的东西,基本都是生坑里出来的,就这么摆在了明面上,不怕官方发现啊?” “呵呵,你不了解唐昆这个人,首先他的名气仅仅是局限于一定的范围内,并不是人尽皆知的,知道的人谁也不会蠢得去举报唐昆,因为他这人特别狠辣,你跟他好好做买卖的话他能笑呵呵的请你喝茶喝酒,手搭在肩膀上跟你聊家常,但你要是得罪了他,他能挖个坑把你一家都给埋进去,然后连警方都不到他埋人的地方,并且唐昆也有自己的一个团队,你别看他独自一人在店里面蹲着,可一旦有官方人试图接近,他第一时间就能知道消息,你以为他的那个小破店就只是一间卖东西的小门市?你要这么想可错了,知道狡兔有三窟这句话吧?我也是偶然得知的,唐昆的店里有密道直通钟鼓楼后面的护城河,他一接到消息人能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一个说白了,他们这一行的圈子很小,数来数去国内干盗墓然后走私古董的也就那么一小撮的人,谁不知道谁啊?唐昆的名气竖在那呢,有哪个人蠢得回去得罪他?” 扶九想了想,接着说道:“到也不是没有,我听过好像是两年多前吧,唐昆在外面干买卖的时候被人给黑吃黑了不说,自己还被警方给逮了进去,但后来的事你绝对想不到,那就是唐昆虽然进去了但他身后的团队却一直在外运作,把通风报信黑吃黑的那个家伙给端了不说,最后还把他给洗白了,大摇大摆的从看守所里出来,随后唐昆就放出了话,说我进去没事,我下面的人进去也没事,但你千万要准备好把我们一网打尽,否则我们这伙人哪怕活着一个,你们家三代以后晚上睡觉最好都把眼睛睁开。” 王长生唏嘘的说道:“挺嚣张啊。” “哈哈,嚣张也是有嚣张的本钱,这家伙怎么说呢,自己有本事是一点,他的关系网铺的也够大,盛世古董乱世黄金么,这世道有钱的有权的人有很多人都喜欢收藏古董,唐昆手里又经常出好货,他接待的买家你都猜不到有什么身份的,这些人都跟他有过交易,你说唐昆要是偶尔有事打个招呼的话,人家会不会卖他个人情,给他面子?” 王长生顿时悟了,说道:“那他是够八面玲珑的了,这人不简单啊。” “这东西你是从他手里弄的,倒是没想到了,他这人挺难接触的,一般情况下不做生人的生意。” “我用两句话跟他换来的……” 扶九听王长生讲了下跟唐昆接触的过程,最后皱眉说道:“你跟他也算是认识了,以后交往不交往你自己衡量,唐昆我没接触不好下定论” “嗯,我心里有数,行了,你送我回去吧,这个罗盘你尽快找人送回山上,让六师兄修复出来,我还挺好奇的呢曾经执掌这罗盘的地师,会是哪一位” 一个多小时后,钟鼓楼附近一条回民街,唐昆坐在一家大排档里,桌子上放着几瓶啤酒一碗拉面还有十几串羊肉,他吃的满嘴流油脑袋上都是汗。 “吱呀”店门推开,走进来个精瘦的男子,拉开他面前的椅子坐了下来,伸手拿起几串肉撸了起来,唐昆笑道:“你轻点的,你看这铁签子都让你撸出火星子来了” “咕嘟,咕嘟”精瘦男子咽了嘴里的肉,拿起啤酒灌了两大口,然后一抹嘴巴子说道:“他从你这里走后,打了一辆车后跟一个人见了面,还聊了挺长的时间,是长安城的九爷” “扶九啊?” “嗯” 唐昆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抹了抹嘴边的油渍,拿起啤酒跟对方碰了下,皱眉说道:“他跟扶九还认识呢?按理说他来我这买东西不应该自己来啊,他要是跟这扶九一起过来,我怎么着也得卖给这位九爷一点面子,没必要费这个事啊,你看出来他和扶九大概是什么关系了么?” “我又不是火眼金睛,看两眼也瞧不出他们是搞基的啊,还是有血缘上的关系,不过我就看到是扶九后来送他回到了一个小区,临走时还在一水果店里给他买了些水果和几瓶水,亲自给拎上去的” 唐昆意味深长的说道:“那就有意思了,别看扶九很会做人,人情世故也整的挺明白,但他的江湖地位摆在那里呢,不管是哪个地方来的大佬也不见得让他能用这种方式来对待,这个人啊要么是扶九家里的亲戚子弟,要么呢就是跟他有某些亲近的关系” “嗯,差不多就是这是这么回事吧”精瘦汉子打了个酒咯,朝老板要了碗拉面,然后问道:“我要不要继续盯着他点?” 唐昆想了想,摇头说道:“不用了,你盯着他太久了自己都容易漏,到时候适得其反就不太好了,暂时不用管了” “妥!”精瘦男子又起来一瓶啤酒,低着脑袋小声问道:“东边那里什么时候过去?坤哥,这过完年了,那边也要开化了,土地解冻了,咱按说好的三月份左右过去?” 唐昆叹了口气,伸手摆弄着桌上的铁签子明显有点烦躁和闹腾,心里一直惦记着王长生说的三月之期,但东边他是要非去不可的。 “等等的再说,我先研究研究,还有两三月的时间呢,来得及……” 于此同时,长安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里,之前和扶九吃饭的中年和青年坐在一起泡了壶热茶,年岁稍大一点的叫杨明堂,轻一些的叫杨近中,和王长生在岭南因为徐木白而解决的两个杨家子弟一样,都同属杨公风水的传人。 不过要论在杨家后人中的地位,杨明堂和杨近中的位置则稍微靠近了金字塔一些,他俩属于正儿八经的直系子弟,杨上堂则属于旁支了,不过祖上都是同一个太爷爷,到后来杨明堂这一脉发展越来越大,逐渐执掌了杨家,杨上堂那一支就稍显势微了些。 杨明堂领着儿子杨近中在年后来长安,首先是出于两天后的集会,其次是他们要南下去查查杨上堂失踪的原因,两个大活人无声无息的就没了,这种事对杨家来说肯定是不允许的。 在秦岭以北地界,整个风水市场中有七八成左右的份额都是被杨公风水给垄断了,但凡在这边接生意,活动的风水师其中得有六成左右都跟杨家或多或少的有关系,要么本来就是家族中出去的子弟,要么就是祖上跟杨家学过风水术,后来哪怕是单做了见到杨家的人也会叫声大师傅的。 往后两天,王长生去了长安城的很多地方,也是第一次以观下行走的身份,去看了这座城。 尽管王长生去了很多的地方,但他唯独没有去城外几十公里处的那座始皇陵。 陈青山当初离开昆仑观的时候曾经提醒过他,有两个地方,能不去就不要去和尽量不要去。 陈青山告诉王长生能不去就不要去的地方是始皇陵,这座千古第一陵以他如今的道行还瞻仰不了,这座皇陵里的大阵和风水,会让他一不小心就陷进去。 至于那个尽量不要去的地方则是燕京城。 两天后的下午,扶九有事在身,派了一辆车过来接王长生,前往长安城外的一座庄园,所谓的集会今个晚些时候会在这里举行,王长生来的时候庄园里已经停了不少的车子,这个集会跟什么名流聚会,商业论坛还有慈善晚会完全是两个性质,来的人穿戴上很少衣着光鲜靓丽,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穿着道袍身背拂尘的道士,也有几个手拿木鱼的和尚,年纪多数都是四五十岁以上,年轻的面孔则倒是很少。 王长生进到庄园里的一栋建筑,司机告诉他扶九人在楼上见客,他可以随便逛逛,要是不愿意就去楼上歇息,王长生对这种场合特别的陌生,也比较反感自己身处在一个他们都在聊着天,我却谁也不认识的场合里,莫名的会有点尴尬,加上他本来就不善与人交际,于是就走到角落里正想要坐下等着扶九出来时,就感觉身后有一股清香飘了过来。 王长生一回头,就看见徐木白走了过来,他略微有点懵的问道:“和尚和道士的集会么,你怎么来了?” “我是女施主,不能来?”徐木白义闪烁着漂亮的大眼睛说道。 章节目录 第83章一朵白莲花 徐木白今天的打扮有点素,既没有穿着礼服也没穿着办公套装,上身就是件黑色皮质的小夹克裤子是牛仔的,加上一双坡跟鞋,看起来完全没有霸道女总裁的气质,到更像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青春的气息,王长生是头一次看见她这种装扮,看着看着就有点发愣。 徐木白挑着眉头问道:“你发什么呆啊,看啥呢?” “你今天挺好看的”王长生几乎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 徐木白听见后顿时就呆住了,她此时的情形特像猪八戒一口吃了人参果一样,浑身上下瞬间就舒坦了,抿着嘴唇小脸通红的小声说了一句:“你个扑街,这么能撩呢” 你不得不承认,这世上绝大多数的女人都是情绪化的生物,她们在前一刻可能还满腹委屈充满了各种怨言,但可能因为某个契机,下一刻就会忽如一夜春风来,突然就笑得好像百花开了一样。 这几天,徐木白的心里一直都憋着一股气,主要是源自于王长生的“不懂事”,自己一小女子巴巴的从岭南跑到了长安,这都做得如此没脸没皮的了,你就不能跟我多呆一会,回顾下曾经在岭南时朝夕相处的日子么? 徐木白憋着一股气走了,一连几天都没有主动去找王长生,几天过后她又不争气的主动找了扶九,跟王长生在这个庄园里以女施主的身份来了个偶遇。 本来,徐木白特想用话挤兑他来着,可准备好的语言还没有说出来的时候,她所有的委屈和怨言忽然间都被王长生这一句“你今天挺好看的”给拍的瞬间烟消云散了。 王长生当然不知道他刚才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深渊,然后被自己的神来之笔又给拉了回来,他指着那边的人群问道:“这里也有你认识的人么?” 徐木白急中生智的说道:“我们公司跟这里的一些人有过合作,你不知道吧?像茅山,龙虎啊,正一教什么的,这些道家的门派都是有很多产业的……” 徐木白这话倒不是随便说说的,这些道门早已经半商业化了,收入这一项来讲并不只是靠门票这一块,在外他们还有多种经营的方式,就像茅山,龙虎和正一还有天师这些大派,他们精通鬼神之术,哪里有灵异事件发生了,门下弟子就会前去捉拿,也有开坛画符往出卖或者看红白喜事和北方出马走阴阳的,总之如今的这些个市场份额几乎已经被各大派都给瓜分完了,每年产出的利润也是相当惊人的,不过这些钱有一部分会留下来充当日常开销和发展所用,但至少得有一半以上是上缴的,毕竟没有国家的允许和点头他,他们也不可能开门做生意。 这个集会说是道士和和尚联络感情,以文化交流的方式见个面,其实说白了就是大家坐在一起研究研究市场该怎么管理,利润该怎么分,一切必须系统化,不然全都乱套了,大家就没得赚了。 王长生和徐木白在一边说着话,此时来的人愈加的多了起来,他的眼神始终都在人群里打着转,扶九说来的人会有不少人中龙凤,各门派的翘楚,他想看看这些跟自己差不多同龄的人,从外表上看的话,都是怎样一副光景。 你还别说,王长生确实还瞧出个一二三来,有那么几位在举手投足之间,确实都散发着一股挺出尘的气质,这种气息寻常人不一定能看的出来,但王长生能品得出,这是明显常年专研道法或者佛经流露出来的气息,这就跟位高权重的那一类人似的,都不用介绍往那一站,就能看出人的一脸官气。 王长生的视线最后落在了一个女子的身上,她虽然也在人群里,但显得特别的鹤立鸡群,你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肯定在想,这女人投胎转世的时候是不是所有的环节都被开了绿灯,然后一降生就自带背景音乐,她人谈不上有多漂亮,但十分满分的话打个七八分也够了,若是想要用哪种花来形容她的话,第一感觉肯定是百合啊莲花这种,看着特别圣洁的种类。 是的,这女子给人最大的感官就是圣洁,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好像看着菩萨的劲,让你忍不住的都想要去顶礼膜拜,再剩下的就是干净了,宛若出污泥而不染的那种干净。 王长生忽然发现,自己下山以后接触过的女人不多但都很特立独行,除了徐木白还有个在岭南碰上的苏妲己一样的妖女,如今在这又看到了那一朵白莲花。 这种情况就造就出来,有少不的青年俊杰什么的男子围在她身边,好像苍蝇一样“嗡嗡嗡”的叫着,所谓的肯定就是想大献殷勤,然后给对方留下个印象。 徐木白顺着王长生的视线也望了过去,眼神理所当然的就看见了那个女子,徐木白也是为对方身上的那股气息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就小声说了一句:“男人都是属猪蹄子的……” 王长生扭过头问道:“你认识她么?” “呵呵,有兴趣?”徐木白拢了拢头发,忽然显得有点风情万种起来。 王长生很诚实的点了点头,说道:“看起来挺特别的一个人” 徐木白冷笑道:“你去她面前夸她一句,你今天看起来挺好看的,她想来也是会搭理你一下的” 王长生摇了摇头说道:“我这人不善言辞,这么肤浅的打招呼的方式我用不出来” 徐木白惊讶的说道:“那你刚才还这么说我的” 王长生也惊讶的说道:“那不一样啊,我和你的关系,能和她一样么?” 于是,徐木白本来酸酸的情绪,忽然间就莫名的又欢脱了起来,她很中意王长生说的那一句“我和你的关系跟她不一样”。 扶九人在楼上,跟着一些掌教和主持在聊着天,没人知道扶九出自于昆仑山玉虚峰,但他身为此处地主,长安城里最八面玲珑的九爷,自然要出来作陪的,这一行人已经聊了能有两个多小时了,话题就是像瓜分蛋糕一样在分割着整个市场,其实每年谈的都差不多基本都是相同的条件和一样的话,来这里也无非就是做做样子罢了,因为形势么是必须得走的。 “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聊得也就这样了,每年么都是这么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听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各位下去吧?多跟下面的那些晚辈交流,交流”扶九忽然站了起来,看了下时间笑着说道:“反正太过隐秘的事,你们也不会拿到桌面上来讲,都私下里鱼找鱼虾找虾的聊过了,咱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九爷这是要送客了么?”一个头上挽着发箍的中年道士调侃道:“哪里有你这么待客的,还主动往外撵人,太唐突了啊” 扶九哈哈一笑说道:“你们早点走,我也能省点酒水钱啊” 扶九跟一帮掌教和主持聊完,就率先走房间里出来,旁边有手下就迎了过来,低声说道:“九爷,小先生已经到了有一会了” “行,你让他来,我在上面等着……” 章节目录 第85章真是个百花齐放的年代 王长生被扶九的人叫上了楼,他上来的时候,师兄正趴在楼上的栏杆旁,然后冲着他招了招手,说道:“在这里看着下面比较方便,那帮人忙得很,不会有人闲着没事扬起脑袋看着你我师兄弟,咱俩间的关系最好还是不要这么早的漏出去好一些。” 王长生点头说道:“我懂得。” 昆仑观在外行走的弟子,也就彼此之间知道师兄弟的关系,外人几乎都是不知道的,而王长生这些师兄手下也得是绝对信得过的人才知晓他们的主子或者老板是出身于昆仑观的,小师叔杨來玉曾经跟他们都提过:“不是说我们昆仑观见不得人,也不是要低调行事,主要是千百年来昆仑观的地位太超然,总归会惹得不少人眼红,你们压下自己的身份无非就是为了方便行事,真要是有人知道你们来自观中,恐怕会有人暗地里来找麻烦的,尽管我们也不怵这些麻烦,但解决起来我和你们师傅会懒得去麻烦。” 王长生以前就问过:“那照您这么说,得有很多人看我们不顺眼咯,那怎么没见有人找上玉虚峰来?” 杨來玉跟看着白痴一样的看着他说道:“你是白痴么,他们想死么?” 扶九掏出一盒烟从中拿出两根点上,师兄俩趴在栏杆上以一种闲聊的语气,看着下方的人群,徐木白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独自喝着,有几个男的走过去搭讪迎来的却是她的面无表情,然后无趣的耸了耸肩,走了。 这明显是一朵有点刺的玫瑰,容易扎手。 “她不错,论出身和外貌的话要是跟了你,得算是你烧了不知道所少柱的高香了,但她虽然不错,却未必适合你。”扶九抽从徐木白身上收回了眼神,王长生“哦”了一声,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你们两个真的没有什么?” “应该没有什么” 扶九点了点头,说道:“没有最好,毕竟你们也不是最登对和适合的,你要找的最好是找个能给你帮衬的” 王长生诧异的问道:“什么帮衬?” 扶九摊着手说道:“你呢又不能敛财,反倒是需要散财,自然不需要找个旺夫的女子,或者她自身就带着流量的,钱财这种事来说对你无用,你说要找什么帮衬的?当然得是修道上的了,当然了我说的话仅仅是意见而已,随便你怎么去考虑,你感情上的事我们师兄没人发表意见,因为师父和师叔都不会在这方面干涉你什么,不过我们都希望你自己心里能有数。” 王长生说道:“这个我也懂得。” “其实不光是你,他们也许都是这么想的……”扶九朝着下面指了指,说道:“那些个年轻人,想的都是找个最佳的伴侣来给自己上个辅助,说白了这无非就是另外一种联姻,可能女方呢也是这么想的,然后就一拍即合了,我们昆仑观到不用这种方式,也不屑,可是长生啊你的状况和我们师兄又不太一样,你比我们更辛苦。” 王长生沉默了半晌,点头道:“人各有天命,怨不得谁,辛苦就辛苦吧,师傅说路都是自己脚下走出来的,我才刚开始起步,谁也无法断定我走的会不会是大道朝天的一条” “呵呵,心性不错,你想的真开。”扶九感叹着看着下面说道:“叫你上来,是想跟你说,这真是个百花齐放的年代,下面的那些年轻人可能得算是最近几百年来最卓著的一代了,各种天才啊人才什么的都一一绽放了出来,也幸亏现在是盛世而不是乱世,不然这天下可就精彩了。” “我也看出来一些” 扶九手指往旁边一划,指着个大概三十左右,身穿一身藏青色道袍的青年说道:“他叫马长云,是这一代茅山掌教青鸾道人的儿子,今年应该是二十九岁,自幼生活在茅山上,但拜师却不是拜的他父亲,而是茅山一位长老,这长老生于民国初年前,现在可能无人知晓他的身份了,可他中年之时是清廷一位皇子的师傅……” “那一位叫常山岳,是龙虎山掌教的儿子,他中学以后就去了国外大学修的金融学和心理学,上的是常青藤的名校,额,说常青藤你可能不懂,你就理解为我们古代的国子监好了,毕业以后呢在很多大的财团和投行工作,听说回国之前已经坐到了一个银行投资部经理的职位,你别用这种诧异的眼神看着我,我后来想要说的是,常山岳你别看他在商场上展现出了奇才的天赋,但这些年里龙虎山的道法他一样都没有落下,论境界的话应该和你差不多,都是出神,所以你能品的出来,这种人光是用一句优秀已经没办法形容了,他是优秀的有些太嚣张了“ “至于那一位么,常山岳对面跟他聊天的,则是焚净峰的余秋子……” 扶九说了很多的人,王长生也听了很多的人,总得来说他就一个感慨,这真的是个百花齐放的年代,他这一辈的青年俊彦们,仿佛都是开着挂在成长起来的,各种履历各种牛逼,都要闪瞎人的眼睛了,要是把这些人放在三国征战,七国争雄的年代,可能又会冒出很多个蒙恬,王翦,赵子云,关云长,吕布这些个猛人出来,也有可能是刘邦,项羽这种流氓人杰和一代霸王,又或者是张良,韩信这种多谋多智的人。 扶九笑道:“是不是很惊讶,怎么会忽然冒出如此多的天才,人才来?” “是很惊讶,很吓人啊”王长生很平淡的摇头说道:“但却没吓了我一跳,嗯,他们也就还行吧” “呵呵,怎么说?” 王长生理所当然的用着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因为我出身玉虚峰昆仑观,我是这一代的观下行走……” 扶九愣了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有子当如王长生,更当浮一大白!” 王长生忽然伸出手,指着远处角落里,好像一朵莲花一样的女子,问道:“她又是谁呢?” 章节目录 第86章是谁弹起了琴声 那朵莲花的感觉似乎很敏锐,王长生刚抬起手指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就抬头望了过来,两个人的视线隔空交错了一下,王长生尴尬的缩回了爪子,这么直视着人家又指指点点的总归不是太礼貌,那女子则忽闪着眼睛依旧仰着脖子,似乎丝毫不觉得刚才的举动有什么唐突之处。 王长生看着对方异常漆黑却特别明亮的一双眸子,没来由的想着,这眼睛真的好像黑夜里最闪亮的那两颗星。 扶九没有留意到两人不到几秒钟的交错,而是摇头说道:“下面的人里,她可能是我唯一不知道确切来历的人了。” “怎么说?”王长生依旧看着对方问道。 “因为我没查的出来啊,哪怕是问了咱家二师兄也是白扯”扶九探着两手说道。 昆仑观七位弟子,这位九爷坐镇长安城,炒白菜的六师兄上知千年历史,最善修复古物,那位教会了王长生抽烟喝酒的二师兄却不走寻常路,他经常被扶九他们调侃是消息贩子,但他总自称自己为消息灵通人士,二师兄曾经不止一次的郎朗的吹着牛逼说,这世上的消息对我来说只有两种,一种是我能查得到的,一种是压根不存在的。 这话说的吹出来的成分肯定也有,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那就是二师兄的这个消息贩子是颇有可圈可点之处的,因为在昆仑观中你可以吹牛逼,但前提是必须得有吹的资本,否则小师叔杨來玉就会教你如何做人了。 昆仑观七位弟子各有各的活,吃喝嫖赌种种邪门歪道都很精通的消息贩子二师兄,就相当于是昆仑观的一双眼睛。 “她是一年前出现的,除了知道她叫白菩以外,其他的信息露出来的很少,只知她经常以悲天怜人的姿态行走世间,她曾超度了不少徘徊于世间的孤魂将其送入阴曹地府,也曾为苦难中人祈福,于是有人知道她姓白了以后,就叫她白菩萨。” “白仆?”王长生觉得这名字很奇怪,就轻声念叨了一句。 那朵抬头望过来的莲花,看着王长生一张一合的嘴唇,忽然笑了,是百媚生的那种笑,好像花儿开了一样,让旁边围拢着的男子们心头都被狠狠的敲了一下,正和余良子把酒言欢的龙虎山掌教之子常山岳挑了挑眉头,轻声说道:“她笑得好像一只千年的狐狸,我真希望自己是会撩的蒲松龄。” 余良子皱眉说道:“都说你是在龙虎山里把道经读的最滚瓜烂熟的那一个,这心性还没修好么?” 常山岳喝了口酒,畅快的舔着嘴唇说道:“你把十二部佛经都能倒背如流了,你不也是个带把的爷们?” 余良子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说道:“可我从不留恋红尘事” “是菩萨的菩!”扶九纠正了一句,接着说道:“外面传闻,这个在一年多前出现的女人,很可能是北疆天山下来的,也有说是她前世是在藏地高原修行的大菩萨后来转世了,但我觉得比较靠谱的说法是,她可能出自道家的洞天或者福地,毕竟这是个百花盛开的年代,该出来的都该出来了。” 王长生忽然想到了周皇帝,他应该就是属于那种,该出来的了。 收回了眼神,王长生转过身子,默默的点上了一根烟,低声说道:“她应该是看出了什么” “什么?”扶九皱眉问道。 “她看我的时候,笑得很戏谑,我能看得出来,她的笑只是对我一个人的”王长生咬着烟头裹了几下,吐出口浓烟说道:“她的眼睛太亮了,也许看到了别人没有看出来的东西。” “你确定?”扶九继续皱眉问道。 “差不许多吧,我的感觉通常不会错” 扶九的表情顿时凝重了起来,他当然知道王长生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十二岁那年死了以后被陈青山封禁在体内的魂魄这件事仅限于昆仑观内部人知晓,要是被外面的人得知了其缘由的话,这对昆仑观来说将会是一场很严重的灾难,所以杨來玉才拼了十年的阳寿以此为代价遮掩住了王长生的命格,就是不想让这世间有点能耐的和尚和道士看出他身上的隐秘来。 扶九慎重的拿起电话,刚要拨出去,王长生忽然伸手按住了他,说道:“你要灭口啊?” 扶九说道:“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她要是真知晓了的话,这个庄园我是肯定不能让她走出去的。” 王长生轻声问道:“那要是我看错了呢?” 扶九笑了,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都说了,宁可错杀了啊,呵呵,你怕沾因果但我不怕,当九爷的这些年里我已经沾染得够多的了,直接或者间接死在我手下的人哪里能数的清有多少?小七有些事呢你不方便的情况下,就得由我们来做,不然要我们这些师兄干嘛,我们不就是抬着你走的么” 王长生摇头说道:“她先暂时别碰,我心里有计较,这女人就算看出来了也不见得会张扬出去,况且……她毕竟不知道我出身昆仑观,再说我看她长得也不像个扯老婆舌的八婆子,没事大嘴吧的去宣扬别人的隐私,你得相信她的气质。” 扶九愣了愣,放下了电话,思索了下后点头道:“倒也是,我还真多虑了。” “接下来,这边完事了,你打算开始往下走?” 王长生看了眼那边的徐木白,他差点忘了件事,年前在陇西架桥的时候,点了镇龙碑后死了的那个死刑犯黄宝喜,王长生答应他要保他家三代平安富贵的,之前一直心里有事把这一茬给忘了,看见徐木白后他才想了起来。 “先去趟岭西那边,有个事情要办,然后再往下……” “嗡”王长生的话音未落,忽然间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声颤音。 像是一声琴响,不是很清脆,但绝对很响亮。 王长生和扶九同时回过头看向下面,扶九诧异的说道:“谁在弹琴么?” 那一声颤音过后,并无人留意到这声突来的琴响,但随后自大厅外,忽然间响起了一阵连绵不绝,悠扬婉转的调子,这调子一响顿时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喝酒的不喝了,抽烟的也不抽了,曲子肯定是好曲子了,但拉的人绝对是好手法。 扶九“哦”了一声,说道:“不是弹琴,是二胡的光明行,这是谁闲来无事助兴的么?” 王长生已经不知听过多少次梁平平拉的二胡了,在岭南那一阵,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尽管他拉的调子确实不错,可架不住他摆摊的那时候天天听啊,王长生自然就听得出来,这调子恐怕是出自梁平平之手了,只是他有些奇怪,对方怎么会来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87章我送你上路 “嗡”二胡的一曲光明行过后,结尾又是一道颤音,扶九感叹着说道:“手法真不错,我记得跨年的那一夜,钟鼓楼下来了个拉二胡的大家当时拉了一曲万马奔腾,听得人都有一种策马扬鞭的感觉,真可谓是三年琴五年萧,一把二胡拉断腰啊,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听过谁能拉的这么好了,今天这一手可不比当初的那个大家差多少,论味道的话可能还犹有过之,若是让我出钱请他,对方只要开价我就能点头,一曲万金也值了。” 王长生说道:“现在岂不是白听了?” 扶九“哈哈”一笑,说道:“也不知这人怎么跑这里拉了一曲,白听那就是捡到了,我去下面看看是哪里来的高人给我这里添了彩头,说不得要请进来喝杯茶结识一下” 王长生看着门口的方向,轻声说道:“真是白听的么?” 王长生记得当初在岭南的时候,梁平平可是吝啬的很,轻易不会拉响手里的二胡的。 下面的人窃窃私语,绝大多数都被这一曲光明行给惊艳到了,那行云如流水的曲调听得人有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感觉,曲终了人都没想着散,心头始终都在回着刚才的味道。 扶九刚刚走到楼下,就听到有一句人声传了进来:“龙虎山掌教座下二弟子韩良玉,出来受死,我千里赶赴长安,专程取你性命而来,以慰藉我亡妻在天之灵!” 屋内忽然就鸦雀无声了,谁也没有想到一曲二胡过后,居然有人扬言上门来取人性命,特别是龙虎山的人表情先是惊愕起来,随后变换成了惊讶,紧接着有几人大为愤慨着,因为哪怕是没有见到来人,对方那一句话也是足足的扇了龙虎山一个响亮的嘴巴子。 人要脸,树要皮啊,那句出来受死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好过,太折面子了。 常山岳手有点僵硬的捏着酒杯,看向了离他不远的一个青年,龙虎山掌教是常山岳的爹,他也是掌教下的大弟子,对面的青年就是二弟子韩良玉了,对方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捏了捏拳头后咬牙说道:“我去看看谁这么不长眼睛。” 常山岳松开捏着酒杯的手,仰头喝了一口,摇头说道:“太平盛世就这一点不好,你不可能经常有杀鸡儆猴的机会,嗯,连露脸的可能性都很少了,所以啊久而久之的就总有些阿猫阿狗的觉得你不行了,所以啊龙虎山一直很低调,是不是就都以为我们好欺负了?” 余良子说道:“哪里低调了,我记得去年中元节时,在酆都城外有一队亡魂从阴曹地府中跑了出来,就是你们龙虎山领兵给降服了下去,擒拿收服下后给赶回了阴间。” 常山岳耸了耸肩膀无趣的说道:“那也没闹的人尽皆知啊” 走过来的扶九听到外面的人声,就忍不住的皱了下眉,他欣赏对方拉的一曲二胡,但并不会意味着可以允许对方在这里瞎胡闹,你是落了龙虎山的面子,但扶九的脸上也不太好看,我的地盘不是我做主,我当然不高兴了。 大厅的外面很宽阔,这里是一处庄园,一片草坪前站着个穿着很普通的年轻人,他手里拿着二胡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头发不长不短稍显凌乱,脸色略微有点苍白,手指上的骨节显得有点大,可能是常年拉弦的原因。 呼啦啦的走出来一群人,很多,很多,今个本就是道家和佛门的聚会,四大道派,龙虎,茅山,正一和天师全都悉数到齐,还有几个名山古刹的主持们,再加上各自带来的弟子和其他一些门派的人,算起来的话在场的可有过百人居多了。 于是,现场忽然就变成了,手拿二胡的梁平平独自面对着这一百多号人。 韩良玉向前迈了两步,阴着脸说说道:“你是有病还是疯了,要我出来受死?” “那就是韩良玉?”梁平平面色平淡的问道。 韩良玉愣了下,气极反笑的说道:“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要取我性命,我看你还真是精神病了,我念你精神不太正常,你为我师傅赔个礼道个歉就算了,毕竟今天的日子不易动什么干戈。” 梁平平一字一顿的说道:“戊戌年戊午月己亥日,于齐鲁黄河入海口,子时左右,有一过路女子的阴魂被你所伤,你可记得此事?” 韩良玉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嗤笑一声说道:“一两年前的事了谁能记得?再说,我为龙虎山人,正统道门三清弟子,遇阴魂而诛之乃是天经地义,灭就灭了,怎的?” 梁平平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抹哀荣,他声音略显落寞和悲伤的说道:“那是我身有重疾的结发妻,于那年病重不治死去,死后她亡魂要从鬼门入阴曹地府等待转世投胎,却不想半路被人拦下……” 梁平平的嘴中诉说出来的无疑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他有个青梅竹马的老婆,没想到常年患病最后到底还是没治得了撒手人寰了,头七回魂夜过后,梁平平的妻子本来是打算要进了鬼门上黄泉路的,但没想到半路碰上了龙虎山的弟子韩良玉,对方本着降妖除魔的意思将要将梁平平的妻子给收了,哪里想到的是那阴魂居然还有些手段,韩良玉没能拿得下对方被跑了。 梁平平的发妻在临近魂飞魄散之前回到了他的身边,从那以后大概有一年多的时间里,梁平平都在调查此事,最后查到了龙虎山掌教二弟子韩良玉的身上。 杀妻之仇不共戴天,对于本来就有点死心眼但绝对重情义的梁平平来讲,老婆没能去阴间投胎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这个仇可就太大了。 所以梁平平自然是要杀了韩良玉的。 自始至终,在人群里的龙虎山掌教都很默然的看着这一幕,全程都没有任何的表情和表示,就连他儿子常山岳也没有什么反应。 梁平平拿着手里的二胡走到一旁,然后弯腰放在地上,摆的工工整整的,他伸出一手摊开手掌说道:“请,我送你上路……当然不是上黄泉路,因为你也一样没有投胎转世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88章你还是个情种? 梁平平说的一本正经,韩良玉听得是瞠目结舌,总觉得在这种场合听到这种话太过儿戏了点,对面的人莫非真是个疯子不成,你就算是想要杀我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啊,你背地里偷袭干掉我,不香么? 韩良玉正发着愣,常山岳在人群里淡淡的说了一声:“既然这位道友要请教,那你也就别藏着了,不过毕竟是大庭广众,嗯,点到即止吧。” 常山岳是龙虎山大弟子,这一代的领头羊,有他发了话韩良玉就正视了起来,拱手说了声“请”拉开架势就要交手,扶九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你看,我这当地主的要是不发话,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总归要说点场面话的,打归打……别搞得到处都是血就行了。” 围观的不少人都哄堂大笑了两声,其实对于这种事绝大部分人都没有什么太惊讶的,只是觉得发生的场合可能尴尬了些,这些道家的弟子在外借着降妖除魔的名头干过的勾当远不止于此,他们有都是手段能在结果了人之后做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痕迹的,杀人是要偿命的,但有时杀完了没有证据,那自然就不用偿还了。 “龙虎山第一百十九代弟子韩良玉,有请这方道友切磋!”韩良玉一拱手,本来表现特平淡的梁平平身子忽然晃了晃,也未见到他脚下和身子哪里动了一下,人影突然就朝着韩良玉飘了过去,那动作快得让人应接不暇,韩良玉的眼睛也不过就是捕捉了他的一道影子。 龙虎山弟子对敌,最擅长的乃是道家符箓之术,专门用来对付孤魂野鬼,但对人一样管用,毕竟人身内就有三魂七魄。 当梁平平身影晃了晃就直冲过来之际,韩良玉的反应也算是极快的,他一甩道袍宽大的袖子,一张符纸从袖中就飘了出来,左手竖在胸前口中念了一串符箓,只见那符纸在他和梁平平之间就炸裂开来,符纸“噗”的一声爆出一团火,迅速的朝着前方涌了过去,有点点的火星子掉落在地上,瞬间就把脚下的草坪给烧焦了一块,很明显这不是街头打把势卖艺串江湖的骗子手段,乃是道家真正的符箓之术。 但未想到的是,梁平平根本不闪不避,直接就迎着那一团火冲了过来,火苗燎了他的头发和胡子,但他的一只手也在这时穿过了火团,极其突兀的一把就抓住了韩良玉的胳膊,然后用力向后一扯就将人随之给拽了过来。 两人交手太快,不过眨眼间的工夫,一招而已,谁也没有料到向来在道门中得算是最能打的龙虎山弟子,居然不到一合之数就落了下风,龙虎山掌教依旧面无表情,常山岳右边的眉头则挑了一下又恢复了平淡。 韩良玉脸上一道惊慌的神色一闪而过,虽然右手被抓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左手手指伸进嘴中咬破指尖,爆喝了一声:“心神丹元令我通真,思神炼液道气长存,天师有令魂魄丧倾……急急如律令,着!” 突然间韩良玉的身子左右晃了晃后,猛地深吸了口气,气势陡然暴涨了起来,这是当年龙虎山嗣教张陵天师所创的一种能够激发自身魂魄的方式,可以在短时间内让自身的气力快速的上涨起来。 韩良玉瞬间两眼通红,呼吸急促,梁平平就感觉握着他的手险些要抓不住了,上面传来的力道似乎马上就要挣脱开了他,但梁平平居然看似全无反应,他也只是伸出了闲着的那只右手然后摊开,谁也没有看见的是不知何时他的手里也攥了一张符纸,汗水甚至都湿透了上面的字迹看似有点模糊了起来。 梁平平张开嘴就只说了一个字:“令!” 全场至少得有过半以上的眼睛都盯在了梁平平手心的符纸上,谁都以为这又是一门道门术法,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上面,九成九的人最初的时候都没有看到,那把被梁平平之前小心翼翼放在地上的二胡的琴杆居然“唰”的一下飞了起来,在半空中发出了声颤音后来到了韩良玉的后背,琴杆上的那根弦则套在了他的脖子上,梁平平一伸手抓住了琴把往自己这边猛的拽了一下,与于此同时韩良玉猝不及防下硬是被他给拉的调了过来。 “嘭”韩良玉后背撞在了梁平平的怀里,他一手拉着横在对方脖子上的琴弦,一手死死的抓住对方的胳膊。 韩良玉瞬间被掣肘,这个变故来的有点快,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有想到梁平平之前拉的那把二胡,原来才是他的手段,因为谁都看见他对待这把二胡的时候很小心的呵护着,仿佛怕交手之时会将其给毁了,还特意放在了地上。 韩良玉受制以后,常山岳皱了皱眉,就说道:“道友,龙虎山弟子技不如人,还请您抬下贵手” 梁平平又恢复了先前那种平淡的表情,说道:“我之前说过,要送他上路以慰藉我那已经魂飞魄散了的亡妻,男人么对女人说的话,就得要说到做到才行” 茅山的马长云低声和旁边的人说道:“哪里来的这么个神经病,是不是脑子因为老婆的死烧坏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能下了杀手不行?你说他嘴硬个什么?” 天师教中的人小声说道:“我看他说的怎么好像特别认真似的?” “呵呵,认真点才能吓唬人么,往后搞不好就是想多要一些赔偿什么的吧” 常山岳颇为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你真敢杀了他不成?” “有什么不敢?”梁平平很认真的反问了一句。 常山岳笑了,他眯着眼睛说道:“你杀了他,要是能走得出去这里,我龙虎山从此在道门除名!” 梁平平说道:“谁说我要从这里走了的?我来了,就没有打算再出去,我说过我只是要慰藉我的亡妻,至于我自己的死活我根本都没有考虑过,杀了他,我此生足矣了” 王长生听着他这番话很无语,自己怎么以前就没有看出来,梁平平居然还是傻了吧唧的情种? 章节目录 第88章从人群里走出来,到了他的身旁 梁平平的一番话说得一如既往的平淡和认真,但听在别人的耳朵里,却引起了一片的哗然,谁都看出来了他说得是真的,不是虚张声势。 常山岳也难得的认真了起来,他仔细的思量了片刻,说道:“你想好了?就像你能找到韩良玉一样,你若杀了他后,哪怕就算你不想走出这里,我们也会顺着你去找到你身后的家人或者师门,我们需要报复,因为龙虎山的脸面很重要,光是报复你还不够,我们还要报复一些和你有关的人,所以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放了韩良玉,我们只当这是一场正常的切磋。” 梁平平皱眉说道:“祸不及家人” 常山岳摇头说道:“道理是讲给没实力的人听的,有实力的人不需要道理,我说过,龙虎山的脸面很重要,我们不允许你在这里动了他。” “我来自蓬莱仙岛……”梁平平忽然掀起身上的衣角,伸手“哗啦”一下就将其扯断了,随即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从现在开始叛出蓬莱,从此和我师门再无任何瓜葛。” 常山岳顿时一愣,脸色又再次凝重了起来,对于他们这些道家弟子来讲,拜过的师门其意义甚至比祖上的先辈还要重一些,这是一种文化,但更是一种信仰,常山岳说可以用实力不讲道理,但绝对不能不讲道家的规矩,因为梁平平割袍叛师门,就真的是从此和蓬莱划清了界限,并且还是当着这么多的人等,从此以后他和蓬莱再无瓜葛龙虎山就不能以任何的理由和借口去找蓬莱的麻烦了。 马长云和身边天师教的人说道:“居然是来自蓬莱那个地方的,现在的蓬莱岛可不是以前的蓬莱仙岛了……” 传说以前的蓬莱仙岛上曾有仙人居住,在齐鲁外的海上,曾经有渔民不止一次的看见有人从岛上飞出,御剑或者踏着海浪而行,那时渔民和附近的居民每到重要节日总会朝着蓬莱仙岛的方向祭拜,祈求先人保佑他们这一年风调雨顺,但却从来没有人真正的去过蓬莱仙岛,因为那一片区域常年都被海上的一团雾气所笼罩着,但凡有渔船靠近就会迷失在海里,然后过了不知许久才会发现自己和船又从雾中出来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久而久之关于蓬莱岛上有先人的传闻就越来越多了,直到现在蓬莱附近海域的人还保持着祭拜蓬莱岛的习俗,千年来都未曾改变过,至于拜过之后灵不灵可能就得他们自己才清楚了。 蓬莱仙岛逐渐成为了传说,自始至终不知道多少年了,也没有真正的蓬莱仙人出现,时间一长自然就只是传说了,倒是偶尔也有号称蓬莱弟子的人出现,不过相比于四大正统道门来说,他们有点不太起眼。 韩良玉此时都被吓得懵逼了,毫不夸张的讲,他从身后那人的身上感觉出了浓郁的杀气,对方是真的动了杀心有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了结他的心思,从梁平平前面的那一番话里,你就可以理解,他所有的后果都不去计较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哪怕就是你报警都毛用没有。 这个世界上什么人最可怕,那就是无所畏惧,不怕死的人,你跟他是无论如何都说不通了。 梁平平低下脑袋,小声的在韩良玉的耳边说道:“你应该还记得,当时我的妻子曾经求过你不要杀她,因为她马上就要去阴间准备投胎转世了,几年之后我还可以想方设法的推算出她投胎到哪户人家里,然后下一世我们还可以继续在一起的,但是可惜啊,可惜她没了这个机会” 韩良玉强自镇定的说道:“我为龙虎山的弟子,碰到孤魂野鬼自然要收了或者诛杀掉,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要去阴曹地府的。” “你这个解释太苍白了……”梁平平低声叹了口气,忽然仰着脖子朗声说道:“既然已经没有来世再见,我死后不管是魂飞魄散还是下十八层地狱,我都无所谓,但请记住我已经叛出蓬莱了。” 梁平平的话音刚落,扶九和常山岳同时喊了一声“不要”,其他人脸色巨变,没想到这人真的是说杀就杀了? “噗”梁平平手中琴弦忽的一收,韩良玉的脖子上就爆出了一团血气,鲜血止不住的喷了出来,那跟弦居然将他的脖子给硬生生的割开了将近一半,梁平平松开手还没有断气的韩良玉身子缓缓滑倒栽在了地上,他捂着脖子痛苦的看着常山岳说道:“救,救我啊,师兄……” 常山岳的眼珠子都红了,他咬牙吼了一声“混账”。 之前一直没有吭声的龙虎山掌教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这种场合他真不太适合开口说什么,自然都交给年轻人去解决,可让龙虎山掌教也没有想到的是,对方是真不顾忌龙虎山的面子啊。 “龙虎山的人真是倒霉啊,谁能想到就不过是参加个集会,居然会碰上这种事?呵呵,面子里子全没了,就是把对方给抓了又能怎么样,自己的弟子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给傻了,这个颜面几十年都未必能找得回来了。”人群里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他们既惊诧于梁平平的干脆利索,更是对龙虎山的唏嘘,这可真是倒了血霉了。 “龙虎山弟子听令给我拿下此人!”常山岳咬牙切齿的说道,掌教身后跟随而来的三名龙虎山弟子,同时“唰”的各自抽出背后的桃木剑,这都是道家弟子的正常标配,几乎去哪都会带着。 梁平平没有任何的反应,不悲不喜的低头看着脚下已经彻底没气了的韩良玉,一年多将近两年的时间里,他好像第一次这么放松过? 这个时候,没有太多人注意到的是,忽然间从人群后面走出了一个人,他走的不快不慢,然后穿过了手拿桃木剑正要动手的几位龙虎山弟子,又和前面的常山岳擦肩而过,最后他走了过去,站到了梁平平的身旁。 章节目录 第89章我来是想让你一起走 自始至终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的梁平平在看见王长生走到自己身边之后,第一感觉就是瞠目结舌,你很难想象众多表情都掺杂在一张脸上,那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梁平平此时就是如此,瞠目结舌过后就是惊讶,不可置信,最后就是担忧,因为从人群中走过来的王长生站在了他的身旁,结果意味的是什么太明显不过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梁平平吃惊过后干巴巴的问道。 王长生点头道:“我一直都在的,本来我想拦着你来的,但后来一想要是不让你了结了心愿,你没准会连我也一起埋怨上,再一个是我觉得也未必能够拦得住你,你看你那一门心思钻牛角尖的样,九头牛都拽不回来,我就只好等到现在过来了” “那你现在过来要干什么?” 王长生转过了头,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一片人,轻声说道:“我一直都记得在岭南时你请我吃的第一顿饭,喝的第一杯酒,因为你是我下山以后交的第一个朋友,我来是要和你一起出去。” 王长生的最后一句话不是煽情,是说给三师兄扶九听的,他当然知晓如果自己不出现在梁平平身边的话,就不说龙虎山了,扶九都不会让他走出这里,毕竟九爷也是好面子的人。 但自己出来了,扶九的立场和角度立马就得要发生转变了,虽然不一定会明着支持他什么。 扶九的心里一阵什么马马奔腾而过,他确实没想到自家的小七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还会和这个搞事情的有关系,但他表现的很从容和淡定,仅仅是皱了下眉头而已,也没有吭声。 梁平平有些为难的说道:“我们一起走,有点难吧?” 王长生看着常山岳说道:“你杀的不过是个龙虎山的弟子,得罪的也是他们,和别人有什么关系?莫非你还以为他们会对我俩群起而攻之么,替天行道么?别开玩笑了,这个年头没人会多管闲事的” 梁平平笑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好像是有道理。” 看似梁平平当众杀人这个事似乎很难处理,毕竟对面站着那么多的人呢,但王长生一句话就道出了真谛,那里的人虽然多但只有龙虎山的人会难为他,还有的就是本地的地主,但此时扶九的立场已经在暗中发生了转变,就只剩下龙虎山的几个了。 王长生和梁平平两个,也就不足为惧了。 “这回还想不想留在这里慷慨赴死了?”王长生反问了一句。 “能走得出去当然最好了……”梁平平感慨着说道,殉情什么的这种事对他是不存在的,能活着当然最好,他之前抱着的最坏的打算,就是自己手刃韩良玉以后一命偿一命。 常山岳看着两人如此蔑视的对白,脸色阴的可怕,他直视着王长生的眼睛,说道:“你又是谁?”王 长生的脸特别生,不光是常山岳,这里的任何人都不认识他,多数人都认为他可能是某个门派的弟子,但有的人却认为,一个小弟子哪里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独自来扛来自于龙虎山的压力? 王长生摇头说道:“我是谁,说了你也未必知道,你只需要明白我是他的朋友就行,还有我想说一句的是,你们龙虎山的弟子杀了他老婆,他回过头来报复,这是很公平的一件事,所以这件事不分对错,只看结果,我想跟他一起走。” 常山岳冷笑着说道:“你以为就凭你们两个?” 王长生很认真的说道:“如果这个世界上的战争都是用人多和人少来衡量的话,那可能世上就永远都没有战争了,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道理和实力成正比,谁有实力谁讲道理,我有所以我行。” 常山岳指着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说道:“以你们两个对我们整个龙虎山?” 龙虎山此次来人不算太多,只有五六个罢了,但这五六个人是能代表整座龙虎山的,因为来的是龙虎山掌教常言常天师和大弟子常山岳,不算已经死了的韩良玉,还有三人也是常言的弟子,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龙虎山的精锐差不多都在这里了。 王长生的眼神略过了常山岳,看着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龙虎山掌教说道:“打不一定能打得过,但我们若是想逃的话,机会还是有的,就是不知道你们是打算一拥而上还是车轮战呢?” “这家伙太鸡贼了,一句话把常天师给顶到墙角去了”人群后面忽然响起一句突兀的声音,不少双眼睛都望了过去,马长云尴尬的挠了挠鼻子干笑了几声,茅山掌门呵斥道:“一边站着去把嘴闭上,老实的看着得了,你当常天师是什么人,会以大欺小么,说的什么混蛋话” 扶九和其他的人顿时无语,茅山派两父子的一唱一和,真就把龙虎山掌教常言常天师给顶住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常天师自然不可能不要脸的自己也冲上去,掌教是要有掌教的骄傲的。 那就只剩下常山岳和另外三名弟子了,四对二的情况下,胜负还真不好说,尽管常山岳被称为正统四大道门里这一代年轻人中天赋最佳的那几个之一,但明显对面的两个也不是软柿子。 古龙先生有句话说的很对,他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茅山,龙虎和正一还有天师教同属四大道门,表面上看都是奉三清为祖师,看起来也是一团和气的,但真有打压对方的机会,哪一家都不会放过的,因为把你踩下去了,别人才会站得更高,吃得更多。 “身为这里的地主,我总归得要说两句吧?”扶九忽然开口了,他指着地上韩良玉的尸体说道:“你们看,好好的一个集会,最后硬是搞成了流血冲突事件,死了的这个人事后要是被警方追究,你们说我这个地主得怎么给官方交代?我么虽然能抽身,不至于受到什么影响,但肯定会有些麻烦的,各位我不让你们适可而止,毕竟得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对不?” 常山岳冷着脸问道:“九爷,那你是什么意思?总不至于让我们就这么算了吧?” 扶九背着手,淡淡的说道:“打打杀杀的也可以,换个地方吧,出了我这个门,哪怕你们就是把人脑袋打成狗脑袋,就算再死几个都跟我没关系,但是现在就到此为止,别给我上眼药了,再搞下去我都没面子了。” 龙虎山掌教点头说道:“出了门,外面更宽敞” “那万一他们不出去呢?”人群里马长云的声音又幽幽的响了起来,扶九忍不住的扭头看了过去,他确实就是这个意思,他不会在明面上护着王长生,可小七要是死皮赖脸的不出去,他完全可以用一句来者是客我也不能撵人这种话来搪塞一下,给王长生点准备的时间,龙虎山那里也就不足为惧了。 但是,马长云的嘴实在太欠了,这回不光是龙虎山了,扶九都想上去抽他一把。 章节目录 第90章打完,喝酒吃肉 “那把二胡还要么?”王长生忽然指着被放在地上的二胡问道。 梁平平摇头说道:“沾了血不要了,我曾经在她的坟头前发过誓,今天过后……我就再也不拉二胡了,从此封手。” 王长生说了一句可惜,然后伸手揽上了他的肩膀,转过身子后说道:“我们走吧。” “去哪?” “先活着,然后找个地方喝点,在这毛也没吃上,肚子饿了” “谢谢”梁平平沉默片刻后说道。 “要不这顿还你请?” “那羊肉,你吃么,吊炉烤的那种?”梁平平试探着问道。 “拍点黄瓜,再拌个萝卜皮……” 王长生和梁平平肩并着肩走着,闲聊的这几句也没刻意的压低声音,就幽幽的飘向了身后,龙虎山的脸都绿了,这一幕看起来像极了两个偶然在街上碰见的老友,然后说找个地方喝点小酒的画面,画面很对只是场合不对,他们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当两人踏出这座庄园的时候,也许要面对来自龙虎山的疯狂报复,门也并不远,大概也有几十米的距离。 扶九的一个心腹的随从来到他身后,有点担忧的低声问道:“小先生那里?” “打不赢,还跑不了么?随他他下山以后我们这些师兄愿意管就管他,不愿意就不管,二十几岁的人了难不成还得我们这些师兄弟抬着他走不成?”扶九看着王长生的背影,淡淡的扔下了一句话转身就要走,但想了想后又跟这人交代道:“处理一下这的事,总归是死了人的。” 王长生和梁平平的身影已经走到了庄园门口,其实他俩的身影在后面很多人来看,就是那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热血青年的背影,这种人讲义气有情义,但却不知道深浅,为了朋友这两个字就敢抛头颅洒热血什么的,看起来挺豪情的,其实真有点傻。 没错,在如今的这个年代,两肋插刀这个词,就是一些脑子有病人的代名道:“要不要押个宝堵谁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弄点彩头乐呵一下” 余良子震惊的说道:“这么干好嘛?是不是对龙虎山的道友太不敬了?” 马长云翻手就从道袍里拿出一杆小旗子,摊在手中说道:“这是茅山当年的祖师三茅真君传下来的一杆招魂幡,你应该听过的吧,我用它来做赌注”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这个彩头确实让我心动了”余良子想了想,从身上拿出个舍利子,有点心疼的说道:“我身上也就这件东西能跟你们祖师爷传下来的相媲美了,我们焚净峰存世也不过七八个” 马长云顿时眼睛一亮,舔着嘴唇说道:“我赌那两个人安然无恙的离去” 余良子皱眉问道:“你就这么看好他们?” “呵呵,我主要是看气质……” 到了门口,王长生和梁平平又回过了头,他俩当然不会认为跨出这个门后他们插上翅膀就能飞了,龙虎山人总归是要个说法的,丢的面子也得要找回来,于是就看见常山岳领着两个龙虎山弟子缓缓的走了过来,他身后两人都持着一把道士专用桃木剑,自己则是赤手空拳着。 梁平平低声问道:“怎么打?” “当然是尽力打,然后,打不了就跑,这三个人没什么的,我怕那个龙龙山的常天师啊” “他会那么不要脸的出手?” 王长生冷笑道:“现在当然不会了,但是当他的儿子被我们揍了以后,常天师就会来不及顾忌脸面了,和面子相比儿子才最重要,还有就是……我肯定自己,是扛不住一位天师的,压根就不是一个段位啊。” 茅山,龙虎和正一还有天师教的掌门和掌教,在外都被统称为天师,这是一种称呼也是一种实力的体现,如果要按照辈分来算的话,这些天师应该是和陈青山还有杨來玉划等号的,至于实力么王长生没有确切的衡量过,但估计手段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那都是传承了过千年的道门大派,底蕴都是极其深厚的。 道门里出高手,从正一创始人张道陵往下,武当出过张三丰,全真出过王重阳,还有先秦时期的鬼谷子,往后的黄石公,总得来说那就是道家出来的高手乃是真正的高手。 王长生绝对不认为初出茅庐的自己能够挡得住一位正统天师的手段,毕竟两者之间的段位,至少得差了一个层次呢。 常山岳率领两名龙虎山的同代弟子来到近前,三人站定后,他挑了挑眉头说道:“你要不要报个师门出来,也许和我龙虎山有旧呢?” 王长生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小门小派的说了你们也未必知晓,又不是小孩子打架,提人就尴尬了” 常山岳抿了抿嘴,总觉得自己和对方对话的时候,一直被人给压着交流,完全没有展现出他龙虎山大弟子的风范出来,这对他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 我的骄傲呢,作为龙虎山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的骄傲呢? “出剑……”常山岳咬牙说道。 “嗖” “嗖” 常山岳后面两人突然同时扬起手中剑,不分先后脚步完全一致的掠过常山岳的身旁,递出了两把桃木剑。 道士打架当然不像电视里的武打片那样,交手的时候打得上下翻飞噼里啪啦的,那是演给人看的,道士们的交手其实很简单,并且非常的干脆利索,几乎一二三差不多就买单了,大战三百回合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因为他们所用出来的手段,自身是绝对无法支持太长时间的。 就拿道士最常见的念咒下符来说吧,每一张鬼画符的后面都是一个道士以自身的精气或者精血为代价画出来的,长时间的画符气血肯定就跟不上了,用某位大师曾经说过的话就是,高手对敌三招即可,立分高下,多了那都是绣花的枕头。 所以,王长生和梁平平在接下来同龙虎山弟子对弈道家术法,其实很快很快的就结束了。 当两把桃木剑递过来的时候,梁平平就说了一句:“毕竟是我的事,人多的归我,这两个我来对付,那一个你上吧……” 王长生翻了翻白眼很是无语,尼玛,这个闷葫芦真够鸡贼的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骄傲的人该有的气质 当王长生对上龙虎山的常山岳时,这虽然不是他下山以后的第一次与人交手,但却是他以昆仑观观下行走的身份,第一次在人前出手,前面几次在岭南和苗疆那都是一个人的江湖,此时的王长生从出手的那一刻起,应该得算是正式宣告,山下的人他来了。 在和常山岳交手之前,王长生的脑袋里曾经闪过个念头,到底该以什么姿态来结束这场战斗,是华丽丽的横空出世在天边闪耀过一抹绚丽的身姿,然后在挥挥手抽身而退不带走一片云彩,还是以摧枯拉朽的方式揍趴下对方,来个最直接的震慑? 王长生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自己会不会不如对方这种问题,要是龙虎山的掌教常天师亲自出手,他可能选择掉头就走了,但是他儿子么,还差了点。 其实他也很骄傲,只是都藏着掖着没打算露出来。 念头也就是一闪即逝而已,旁边的梁平平似乎豪情万丈的冲了过去,对上了两个龙虎山弟子,战势瞬间拉起,并且还刻意的往旁边挪了一下,似乎要给王长生和常山岳留下足够交手的空间。 常山岳背负双手一脸的高人风范,十分贴切的展现出了他身为龙虎山这一代大弟子和常天师儿子的风采,看那意思是你先出手吧,我接着就行了。 确实,常山岳既没有掐符也没有拿剑,因为对于面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王长生他觉得就是个小角色,他的对手得是马长云,余良子,又或者是其他门派翘楚中的人,王长生么还差了一些,就差在名气上了,而最主要的是常山岳想以云淡风轻的姿态来解决这场交手,因为后面有一朵莲花在看着这边,他很想给对方留下个,我是一代天骄的印象。 其实,常山岳的想法是后面那群人里绝大多数的想法,他们都觉得逞能对上龙虎山的王长生是不行的,只有一小部分人没有这种念头,比如徐木白,扶九自然也是,还剩下的那个,就是人群最后面满脸平淡表情古井不波的一朵莲花了。 王长生眨了眨眼睛,问道:“别告诉我,你还要让我三招什么的?” 常山岳昂着脑袋,一脸骄傲的说道:“无妨,你先出手就是,我龙虎山人对敌,向来没有先出招的习惯,你来,我接着就好。” “你确定?”王长生又认真的问了一句。 常山岳淡淡的说道:“反正也没什么区别的。” “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王长生是真的不客气,更没打算蠢到去装这个逼,不管是小师叔还是其他师兄们都曾经不止一次的告诫过他,与人交手,哪怕对方就是个孩子,你也得全力以赴,因为胜负过后的结果会意味着你是站着还是趴下,是活着还是死了,能偷袭就别正大光明的,能痛打落水狗就别给对方喘气的机会。 因为这个世上,最具有真理的一句话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死人是会后悔的,而活着的才不会。 于是,王长生毫无犹豫的抽出了那把七寸桃木剑,剑刃随即在手上划出了一道血迹,王长生的鲜血顺着剑身流了下来的同时,这把桃木剑上顿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气息。 就在这个瞬间,常山岳的眼睛剧烈的收缩了一下,他隐约感觉哪里有点不太对头了。 余良子低声跟马长云说道:“真是日了狗,这种交手的状况,龙虎山的道友在想什么呢?” 马长云说道:“我忘了告诉你了,常山岳很骄傲,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喜欢装逼……” 余良子的表情一僵,于此同时王长生毫无征兆的出了一剑,仿佛天外飞仙一样,他嘴中也只吐出一字:“斩!” 后来,很多,很多年过去以后,山下的人们总会说,当昆仑观的人拿出那把剑的时候,战斗差不多就已经结束了。 王长生轻飘飘的挥去了一剑,身子前倾,他手里的剑太小,看着仿佛就是一根很小的桃木而已,但是当王长生和七寸桃木剑同时到了常山岳身前的时候,他手腕轻轻一转,剑前忽然荡漾出一片连绵不绝的水花来。 剑身一面铭刻着昆仑九峰,另一面上则刻着两条长河,是长江和黄河,前几次王长生出手展现出的是昆仑第八和第四峰,这一次剑身上则是泛出了一条长河。 常山岳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窒息,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一条长河翻滚着朝自己而来,然后将他在顷刻间给吞没在了其中,那种感觉像极了江河在风浪中翻滚出了浪花时,有人掉落在了水中,不停的扑腾的着两手,想要挣扎着上岸或者抓住什么东西,仿佛下一刻他就会被淹死在水中一样。 这种即将就要被淹死的感觉,很难受也很残忍啊。 “噗”常山岳忽然张嘴喷了一口鲜血,满眼中全是不可置信和慌张还有恐惧,他根本都没料到自己一招没出,就会输得这么惨烈。 “傻逼!”王长生张嘴说了一句,这句话说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的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常天师脸色一木,表情极其的难看起来,你这不是连我也给骂上了么。 余良子忍不住的咬牙说道:“是挺傻的” “呵呵……”马长云。 但让谁都没有想到的是,下一刻王长生突然收剑,抬腿,然后一脚就踹在了常山岳的小腹上,他人“蹬蹬蹬”的往后急退几步然后身子凌空飞了出去,于此同时,王长生干脆利索的转身,再次连续点了两剑出去。 “噗,噗”紧接着和梁平平交手的两个龙虎山弟子身上传来两声闷响,他们的胳膊上仿佛被一杆锤子狠狠的给砸了上去,顿时就剧痛无比的耷拉了下来。 王长生朝着梁平平急促的说道:“走……” 王长生从一开始没有打算和龙虎山的人恋战,因为交手到最后常山岳倒了,常天师哪怕就是拼着不要脸也会出手留下他们的,脸面是重要,但儿子更重要,不能白被揍了,不然以后常山岳恐怕得会成为四大道门里的笑柄了。 所以,王长生觉得,在谁也想不到的境况下摧枯拉朽的解决龙虎山的三人,下一刻就是跟梁平平迅速抽身而退的远去。 章节目录 第92章江湖不讲道义 王长生的出手很快,快到可以用电闪雷鸣,转瞬即逝这类词来形容了,但是更快的是他敏捷的思维和出人意料的举动,这里面的人也许除了扶九以外,没有任何人看出了他的打算,在根本没有给常山岳出手的机会并且重创了他之后,紧接着王长生连点两剑就帮着本已占据了上风的梁平平解围,随即喊了一声“走”后就拉着他的胳膊急速的蹿了过去。 这份心性和实力完全超出了大部分人的意料,因为我们都是名门正派啊,不应该正大光明的交手分出胜负之后礼貌的说一声“抱歉”的然后再各自抽身而退的么。 这算什么,是偷袭还是乘人之危? 哪里有什么江湖道义呀,活着才是重要的。 后面的扶九看见小师弟的出手,很中肯的点评了一句:“嗯,活学活用,聆听长辈教诲这一块,小七拿捏的还是比较准的。” 是的,在昆仑观人的眼中,他的举动没有任何唐突和不妥之处,昆仑观的师兄弟们向来最看重的就是胜负和输赢,至于什么光明磊落一类的话,那真是要不好意思的呵呵了,你去同情输者的时候顺便不好意思的和他道歉的时候在说吧。 王长生干脆利索的拉着梁平平迅速远遁之时,常天师见状就从鼻孔里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突然跃起几乎在一个跨步间就落在了常山岳的身旁,低头,伸手,摸了下他的脉搏,发现常山岳只是受了重创,肋骨断了两根,外加气血不平以外,知道他没有性命上的危险,就果断的起身看着那两道身影,说了一句:“邪魔外道为正道所不齿,如此下作的手段都能用的出来,说不得我此时出了手,也不算是以大欺小了。” 常天师理所当然的给自己找了个谁都嗤之以鼻的要报复的理由后就“啪,啪”的从道袍的袖口里弹出两道符纸,同时人轻轻跃起踩在了符纸上的时候身形“唰”的一下就朝前闪了过去。 道家术法中有两种用来追缉或者逃窜都是比较管用的,第一是封神演义里土行孙最拿手的土遁之术,第二个就是常天师此时所用缩地成寸了,两种方式都可以让施道术的人在几乎眨眼间就移动出很长的一段距离。 常天师追出去之前,马长云贱贱的朝着余良子伸出了一只手,哈喇子差点都要流出来了,他很久很久以前就想要一颗舍利子了,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有颗舍利子在身上能省却不少的麻烦,这是得道高僧死后留下来的遗骨,就这一颗珠子可用来辟邪,镇邪,驱邪以外,如果落在懂行人的手中制作成法器的话,用处还能更惊为天人。 “常山岳真是蠢到家了啊”余良子一脸心痛的拿出舍利子,不舍的咬着牙交到了对方手中。 马长云淡淡的说道:“真是他蠢么?你以为就只是如此啊,呵呵,这是一点,最主要的是那人,谁都没有料到他的出手会这么干脆利索,也那么狠,大师啊你我要不要再赌一下?” “不好意思,出家人是戒贪念的,今个回去我得在佛祖前忏悔三月,以此抵消刚刚的业障。”余良子单手一礼说道。 马长云叹了口气,说道:“可惜了,我还想赌他能安然无恙的从常天师的手下脱身出去呢。” 一代天师出手那必然是泛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常天师的身影几乎是划过一条长虹就到了王长生和梁平平的身后,他毫无征兆的伸出一手,平淡无奇的朝着他的后背拍了过去。 明显感觉有一缕劲风从身后袭来,王长生的左手顿时用力将身旁的梁平平给带到了一边,右手紧握的七寸桃木剑被他反手握着,随即转身,横剑在胸前。 “啪!”常天师一掌拍在他的胸口,王长生最直接的感觉就是胸腹间一阵阵痛不已,三魂七魄都差点被震了出去,喉头一甜有口老血被他毫不迟疑的就给喷了出去,同时还有左手从长袍下抻出的一张符纸递到了两人之间。 常天师一掌拍在他胸前后,王长生就借着这股力道脚下迅速向后移开几米,和常天师之间拉开了距离,他快速的抬起左手朝着被扔出的那张符纸点了几下,隔空画符几乎在顷刻间就被他画完了,随即王长生单手快速的掐了一印出来。 “北斗七元,神气统天,天罡大圣,威光万千……北头大神咒,开!” “轰” 常天师和王长生中间的那道符,突然间就爆了,这是道家八大神咒的最后一咒北斗大神咒。 一股雄浑的气浪滚滚的朝着常天师席卷而去,他似乎没有料到王长生这个年纪,居然能如此轻易的就隔空画符掐出一道神咒出来。 同样,后面马长云和余良子等人也是吃惊不小,在道派和佛门中能不能隔空画符是衡量实力的一道分水岭。 你能画得了,好吧,你是高手。 你画不出来,你也就是二三代弟子那一流的。 在王长生他们这一代年轻人中,其实常山岳可以,马长云也能,正一的大师兄也没问题,但他们三个自问就刚才王长生隔空画的那一手他们做不来,因为速度太快,至少要比他们多了能有两三秒钟左右,千万不要小看这短短的一瞬间,就这个空档的话,人家隔空画完符都砸在你脑袋上了,可能你也就刚刚画了一半左右。 一秒的差距,都足以要了你地命了。 这下子,观望的人神情都不免浓重了一些,也许王长生重创常山岳是投机取巧和趁他不备了,但此时看他这一手谁都料到,哪怕就是正经的打一场,常山岳也不行。 “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么个年轻人……”不少人的脑袋里都出现了这么个迷糊的念头。 再说常天师被这一道北斗大神咒给轰了个正着,气浪滚滚的朝他席卷而去,这位当代大天师蹙眉惊愕,但是在仓促间也没有太过惊慌,他在瞬间就将自己的气血提到了最高,深深的吸了口气,打算硬接下这一道符。 毕竟,两人的年龄和境界差距在这里呢,王长生就算掌握了先手,可实力不允许他一招就让常天师偃旗息鼓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意想不到伸来的一双手 龙虎山的常天师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想到,他们爷俩会在同一天的一个小时之内,连续两次的在同一个阴沟里翻了船,并且还是翻得稀碎,稀碎的,船底都他么干漏了。 王长生隔空画了一道北斗大神咒后,落地持剑,严阵以待,与此同时梁平平也虎视眈眈的盯着常天师,两人已经做好在对方破了这道神咒之时就联手应付他,你不得不承认一代天师的实力是非常强横的,常天师不闪不避的直接选择了硬抗的方式来接下这一道北头大神咒,毕竟活了五十来年的常天师气血太盛了,跟王长生之间至少差了三十年左右的,两人间肯定隔了一道鸿沟。 但就在这时,突然间从路边有一辆车轰着油门急速的冲了过来,那发动机的轰鸣声让人都差点以为要爆缸了,这辆牧马人生猛的骑着马路牙子驶过了王长生的身旁后轮胎下面就传来一声急促的刹车声,车身顿时横了过来,漂移着横向了常天师那边。 这一幕来的太快,太突然了,王长生和梁平平都是一脸懵逼的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那辆车停下后,推门就下来一人,手里拎着个农家最常用的塑料桶,然后这人两手拎着桶就朝着刚刚硬杠完北斗神咒的常天师泼了过去。 “哗啦”一同泛着腥臭味的黑色液体泼洒过去后顿时就淋了常天师一身,他猝不及防下也没料到会有辆车开过来,根本就没有时间和机会闪避。 常天师一脸惊愕的大概有几秒钟的时间脑袋里都是空白的,随后他低头仔细的嗅了嗅身上被泼了的那桶不明液体,脸色骤然大变:“黑狗血?” “咣当”开车疾驰而来泼了常天师一桶黑狗血的那人,关上车门后,伸出脑袋冲着王长生和梁平平喊了一嗓子:“愣个毛啊,上车,走了。” 两人愣了愣,梁平平不认识对方,王长生却认出来了,他稍微一犹豫后朝着梁平平点了点头,然后两人先后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对方一踩油门车子再次轰鸣着发动机离去了,这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前后一共没到半分钟,而此时的常天师却是动也没动。 有句话叫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菜刀再快也没子弹快,对于修道之人来说有几样东西他们也挺怕的,比如这黑狗血。 常人都知道,黑狗血有驱鬼辟邪的作用,僵尸,孤魂野鬼什么的都很畏惧,其实对于道士来讲在某方面也一样。 从道理上来讲狗和鸡是至阳之畜,狗对应的十二地支五行是戌土,也是阳土,所以黑狗先天阳气最纯,以阳制阴,自古以来,道士都取黑狗血驱邪治魔。 再一个是传说杨二郎座下的哮天犬,本体是黑狗,它有先天至阳之气,凡间的黑狗都是它的近亲,所以,黑狗血特别的霸道。 道理都是相互的,道士会用黑狗血来制约阴物,他们虽然不怵,但是有一种情况是例外的,那就是如果谁被大量的黑狗血给泼了个正着的话,正在施的道法就会失灵了,看起来似乎有点矛盾,但事实是道法讲究的就是阴阳之数,若是阴阳比列失调了的话,作用自然也就失去了。 就像常天师被泼的这一桶黑狗血,对他本人造成不了任何的创伤,但影响却是下一刻他不可能施出任何的术法了,那常天师就只能干瞪着眼看着王长生和梁平平坐着车远去了。 浓浓的黑狗血非常粘稠,还有着刺鼻的腥臭味,淋在身上后黏糊糊的特别不舒服,常天师的头发和脸上挂着的狗血还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掉落着,一身干净整洁不带一丝褶皱的道袍也全是黑色的污渍,看着就好像他人刚被从茅坑里给捞出来的一样。 “啊……”常天师实在是忍不住了,仰天长啸了一声,抒发着心里的怒气,吼道:“你们这帮小辈,从此以后龙虎山人与你们必然不死不休!” 是的,常天师急眼了,悲愤了,后面有这么多的同道看着呢,他们龙虎山这次的脸可丢大了。 那辆突兀出现的牧马人里,王长生很不解的看着开车的人,对方扭过头呲牙笑道:“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出现?” “我更好奇的是,你那桶黑狗血是哪里来的?别告诉我,你的车里常年都会备着一桶狗血。” 对方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指了指后面的梁平平说道:“当这哥们干了龙虎山的那个人以后,你又走了出来,我就知道你要跟人有冲突了,这里偏是偏了一点,但附近有不少的农家,我就开车花五百块钱买了一只黑狗把它的血给放了一桶,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 “好吧,问题回到上一个,你怎么出现的?” “多简单啊,我这两天都在跟着你呢……” 王长生愣了下,想了想也没问他为什么跟着自己,就指着这人跟梁平平说道:“介绍下,他叫唐昆,卖死货的” “这是梁平平,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呃,算上他也就两个吧” 唐昆又呲牙笑了笑,开着车伸了一只手过来,说道:“看你长得挺闷的,没想到还挺有血性,我就得意这样的爷们,认识,认识” 梁平平伸手搭在了他的手上,诚挚的说道:“谢谢你” “屁事没有,捎带手的事,唉,对了,咱们要去哪?” 王长生说道:“喝酒,吃肉去吧……” 王长生知道,唐昆肯定不是白出手的,他更不会闲的蛋疼的跟着自己,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更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跟着自己。 为了感谢他的援手,那接下来就坐在一起边喝边吃边聊算了。 另外一边,王长生三人离去之后,扶九挺无语的摇了摇头,心道小七往后得有点麻烦了,一不小心跟龙虎山的人对上,最后他们之间不分个公母的话这个梁子是掀不过去的,徐木白颇为有点恼火的说:“就这么跑了,我还上哪找你去?” 章节目录 第94章我就想吃顿肉,怎么了 常天师换了一身便装后又出现在了庄园里,龙虎山碰上这么一遭事,道门的一些大佬都没有走,他们一直在闲谈那个突然出现的青年是何方神圣,王长生出手太过简洁和利索了,从这一点上谁也没品出来来者是哪一方的。 常天师坐在椅子上,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正色的朝着几位大佬拱手说道:“龙虎山丢了点脸,说大么无非就是颜面不好看,说小么犬子受了些伤,我在这里恳请各位道友帮个忙,如果以后一旦发现了那两人的行踪还请知会一声,龙虎山上下必定感恩戴德。” 茅山掌门点头说道:“那是自然,道门上下同气连枝原属一脉,常天师有话我们自然会留意的” 其他几人也都在附和着点头,唯独扶九翘着一条二郎腿扣着指甲没发言,常天师略微皱眉问道:“九爷在长安城人面最广,不知你可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要是知悉的话还请言语一声” 扶九抬起头笑了,摊着手说道:“天师你也说了,我是在长安城人面广,他们可不是长安里的人,我当然不认识了,也眼生的很呢。” “九爷可认出他出的那一剑,是什么来历?”常天师问的话,别人也同样好奇,尽管离得挺远但他们也感觉到了那一剑带来的威慑力,抛开这些天师和掌教不说,自己门下的弟子若是对上了王长生,是什么结果还真不好说。 扶九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眼生……” 昆仑观人倒是一直都在世间各地坐镇,观下行走也确实一直在走,但差不多得有百年多了,昆仑剑阵就算有人用过,也绝对没有在人前用过,或者说用了之后看见的人都已经不存在了,除非是跟陈青山或者杨來玉相识的,就像白马山的那位观主偶然之间见到了,剩下的真无人得知这把昆仑镇观之宝的面目。 茅山掌门感慨着说道:“我原以为各家弟子都很优秀了,没想到山外有人天外还有天,那把剑暂且不说不相识,他那一手隔空画符却已经把我们这帮后背甩出了半条街去,真是够汗颜的了。” 常天师眯了迷眼睛,尽管不愿承认,但不得不说的是他向来认为不错的儿子,跟对方相比之下,是差了一筹左右。 常天师思索了片刻,忽然抬头问道:“是不是洞天福地中,又有人出来了?” 茅山掌门,扶九,还有几位大佬都顿时一愣,半晌无声,洞天福地是他们很不愿意提及的一个地方,道家有七十二洞天三十六福地的说法,可至少几百年了这些地方也很少有人现身过,久而久之的就都不去想了,可不想不代表不存在啊。 扶九拧着眉头晃了晃脑袋说道:“有规矩在,他们不会如此堂而皇之的钻出来的,就算有人来了,也是脑袋夹在裤裆里藏着掖着的,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其实啊除了洞天福地,这世间神秘兮兮的地方也不是没有,关外到长白,北有祁连,昆仑,雪域高原,南海那么多无名的小岛,除了那些名山大川以外,你知道哪个地方还藏着不出世的隐士高人啊?就说那终南山上吧,据说住了五千隐士,就这里面的人谁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位居士比你们这些天师都要跋扈,只不过是常年来他们都不愿过问世事,久而久之的就不被人给记着了,我说句在座各位可能不太愿意听的话,呵呵,你们啊也就是占据了各地的名山,历史呢又久了点,被称为四大道门正统,但说实在的,没准有人比你们还正历史还久呢,就说鬼谷子,左慈等道家先人的后人吧,你们见过?” 扶九一席话落下,在座的人都不吭声了,良久之后还有人幽幽的叹了口气。 这片土地很大,几百万平方公里的版图上,有太多无人踏足过的地方了,这些地方谁也不知道是不是会有某位隐士,天师或者行僧隐居在那,就像扶九提到的常人见过最多的终南隐士。 连绵不绝的终南山上,据说一共隐居了五千多隐士,有些是纯粹避世而去的,图个清静,但有些居士却真是得道高僧和修为精深的天师,他们只不过是不愿意涉足尘世罢了,但你绝对不能说他们是一群只知道打坐念经的寻常人。 扶九扫了眼几位大佬,拍了拍手站起来后说道:“各位,继续聊着吧,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讲,至于那一位么,我会帮你们留意的” 扶九扔下一句话就走了,他出来后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拿出电话给王长生打了过去,铃声响了几下就被接通了。 “小七,你这一出现可把这些道门前辈们给惊了个够呛啊,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浆糊猜你是额何方神圣呢” “我不会漏了吧?” “暂时不会,昆仑观至少有两代人没有在人前动过那把桃木剑了,就算有看见的恐怕也不存在了,你现在无需担心,不过你漏么是迟早的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嗯,那是以后的事,我现在不用考虑” “你们没事吧,人在哪?” “我和唐昆在一起……” 长安城里,一条小巷子内有家脏兮兮的苍蝇馆子,是唐昆带着王长生和梁平平来的。 “你们说要吃羊肉,据我在长安厮混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也就这里能正宗了,老板是从大西北过来的,一手烤羊肉的本事拿到国宴上去都绰绰有余了,可惜老人家啊不图富贵,只喜吃食,在这呆了能有二十年了都没动过地方”唐昆抻着脖子朝着后厨喊道:“老张,给我上三十串羊肉一头蒜,外加两份腌萝卜皮,酒呢随便搬吧” 王长生看着熟练下菜单的唐昆,诧异的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唐昆顿时一脸懵逼,憋了半天才说道:“我这是不你们的救命恩人么,跟你俩坐下吃肉喝酒会很唐突么?” 梁平平也不好意思的转过了脑袋,有点尴尬。 章节目录 第95章三个臭皮匠 唐昆有些恼怒的看着梁平平说道:“他都是这么交朋友的嘛?” 梁平平想了想,点头说道:“如果我是你的话,碰到这样的人,一定要想方设法的交下来” “瞎了我的狗眼么?”唐昆一阵冷笑。 梁平平拿起酒杯,说道:“难道你没看见他站在我身旁的时候,对面有龙虎山,有几大正统道门的人,而我们只有两个,我不知道他有我这种的朋友有多少,但我知道以后如果我的朋友里最后只剩下一个,那肯定会是他的。” 王长生羞涩的端起酒杯说道:“你太煽情了,我有点不习惯。” “我谢谢你”梁平平抬了抬杯子,跟他碰了一下,然后仰头而尽。 唐昆眨了眨眼睛,瞄着王长生脑袋里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他之前去的时候当然不是为了交朋友去的,而是另有所求,但去了以后唐昆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在王长生的身上看到了一片新的天地。 “喝酒,喝酒……”唐昆连连举着杯子说道。 在我国的北方,社会上经常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没有什么关系是一顿小酒交不下来的,如果不行,那就两顿。 当地上摆了两箱散落的啤酒瓶,梁平平和王长生还有唐昆的酒意都有些上来以后,气氛明显就开始活跃了,三个本就年龄相差不多,又有着某些相同经历的年轻人,渐渐的在彼此之间拉起了一条线。 王长生点了根烟,牙紧咬着烟头说道:“现在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呃,就不能是我想你了么?”唐昆眼神闪烁着说道。 王长生指了指地上散落的酒瓶说道:“你要不说,喝完就走?” “有点小事,我打算从感恩戴德这方面下手,和你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唐昆往王长生这边靠了靠,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道:“朋友,我这次怎么也算是救你一把了吧,你是不是得知恩图报,我知道的你们这种人最讲究因果,向来轻易不会欠人人情的,对不?” “也分什么人”王长生拧着眉头说道。 “为啥?”唐昆不明白了。 王长生看着他说道:“我跟你一个刨坑挖坟卖死货的人讲究人情,我怕自己也受牵连,你们这一行太损阴德了。” 唐昆顿时急眼了,破马张飞的喷着吐沫星子说道:“聊归聊,能不能别搞人身攻击,用有色眼镜看人?我他么就是个刨人祖坟的了,怎么着?我也没刨你家坟啊,我卖货赚的钱有一大半都散出去了,你知道我名下捐了多少么?从某一个角度来说,我他么现在也算是个大善人了。” 王长生冷笑着说道:“你要不是散出了一些,你现在绝对不会过得这么好,可能早就被埋到哪个坑里了,要不就是害了一身的病。” 世间三大仇,抢人妻女,杀人父母,挖人祖坟,干这种事最损耗阴德,做多了的话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早晚麻烦会找上门来的,王长生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跟唐昆说过,你最好散出去一些不义之财做做好事,他之前也确实拿出去了不少,一年里他赚的钱差不多有一半都扔进了养老院或者孤儿院里,这还得是唐昆的八字很硬,要不然照着他的产量来看,现在至少德落个半身不遂手脚流脓的下场了。 唐昆张了张嘴,一时特别的惆怅,一直没插话的梁平平小声的跟王长生说道:“他肯定是有事相求的,你要不问问看?你看把人给难的,嘴角溃疡都出来了。” 梁平平是真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了,他这人闷是挺闷的,但并不傻。 王长生瞥了一眼唐昆,这货嘴角确实起了泡,明显是有点上火了,他皱眉说道:“我知道他找我是啥事。” “啥事?”唐昆顿时精神了,反问了一句。 “你让我和你去东边一趟,我告诉你,这个事在我这里没谱,第一是我没时间,第二是我不想冒那个险,唐昆啊我上次在你店里给你算出什么来了?你去了就是九死一生,哪怕是我给你做了个替身,也不敢说绝对能保住命”王长生手指点着桌子,瞪着眼珠子说道:“我脑袋被门夹了么,我去跟你趟这滩浑水?” 唐昆咬了咬牙,说道:“是,我是想让你跟我走一趟,从九死一生变成两生。” 王长生冷笑着说道:“咱俩再见来不及握手吧。” “咕嘟,咕嘟”唐昆拿起酒瓶直接仰头干了大半瓶,然后一抹嘴巴子问道:“你怎么不问我要去哪?” “东边,刨坟” “那你怎么不问我,要挖得是谁的坟?” “我去都不想去,跟我有个毛的关系。” “啪”唐昆忽然伸手一把揽过王长生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道:“要不是没得选,我他么至于去冒险嘛,啊,哥们?我告诉你这是个千年古墓,从我师傅那一代起就想动了但是一直没机会,到我这一辈我谋划了三年,我要动的是勿吉王墓!” 在这片土地上的古墓有很多,不管是挖掘的还是没有发觉的,其中最广为人知的是三座千古大墓,从古至今都没有人敢动,或者说是动不了,又有的是干脆连找都没有找到。 第一呢自然是天下第一始皇陵了,这个就暂且不说了,第二个大墓是武则天唐高宗合葬的乾陵,里面珍宝无数,谁挖出来谁就能富可敌国,甚至一直有传言说只要有人开了乾陵,都有自立为皇的可能,但是却没人能动得了,五代十国期间,节度使温韬用一个军队挖乾陵,无功而返。 唐末,天下大乱,起义首领黄巢曾动用40万大军来挖乾陵,但就挖出一条40多米深的大沟,连乾陵的墓口都没有找到,就灰溜溜的走了。 民国的时候,孙连将领用了一个师去寻找乾陵,一样莫得找。 直到58年的时候,有几个人走了狗屎运,无意之下找到了入口,至此,乾陵才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第三座就是大名鼎鼎的成吉思汗墓了,这位率领铁骑踏遍欧亚大陆的大汗,死后到现在连墓都没有找到呢,草原上的那一座不过是给后人祭拜的衣冠冢,成吉思汗的墓到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 据说,当年成吉思汗死了以后,尸体被装进棺材里,然后由他的亲卫带着深入了草原,埋在了下面,藏好了以后亲卫又用马群来回的在上面踩踏了千遍,又撒上了草籽,等野草长出来以后墓上完全都没有一点的痕迹,而最后成吉思汗的亲卫从草原中出来后,全都用刀抹了脖子,殉葬了,从那时候起成吉思汗的墓在哪就彻底没人知道了。 哪怕就是知晓在草原深处,可你总不能把整个草原都给翻个底朝天吧? 章节目录 第96章随我一同乘风东去如何 天下皆知的古墓有很多,但其实在这片土地上,还有着数不清的千年古墓可能连知晓的人几乎都没有了,就像唐昆说的这几座勿吉王墓,差不多绝大多数的人连听都没有听过。 勿吉是古代北方一个少数民族的称呼,再往前一点这个民族叫挹娄,这个名字就更生僻了,往后千年左右勿吉的的后人就大概被人所熟知了,并且名头还特别的响亮,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还成为了这片土地上的霸主,因为满人的祖先就是勿吉。 唐昆所说的勿吉王墓是南北朝时期的,当时勿吉人生活在东北一带,祖祖辈辈都在那里繁衍生息,不过知道勿吉的人很少,因为那时他们的人数本来就不太多,东北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被叫做关外,跟中原地区甚至都属于两个不同的国度,所以在历史上被记录的信息自然就很少了。 王长生也偶然听人提起过勿吉人,在昆仑观的时候那位上知千年历史的炒白菜的六师兄就跟他聊起过,他说勿吉人在兴盛的时候还是很强大的,不然也不会有后期的女真和一统天下的大清王朝,只不过是勿吉人比较低调,他们一直固守着自己的那片土地很少踏足中原地区,没有任何的侵略性,也可能是这个心思一直被掩藏在了内心深处,等到满人入关的时候才被彻底的暴露出来。 六师兄说勿吉人很神秘,很早很早以前他们甚至有可能不是生活在东北地区,是从遥远的地方迁徙过来然后才扎根在那的,因为那时候的关外天寒地冻气候恶劣,不太适合人生存,关外离关内又不是很远,跋山涉水的话不过两月就能进入中原地区了,勿吉人实在没必要留在那里完全可以迁移进关内来,至于为什么非得生活在东北地区,可能是由于某种特殊的原因,不得不留在那里。 王长生听闻唐昆的话后也很不解,他皱眉问道:“勿吉王墓,你去那里干嘛?” “当然是不得不去了……”唐昆他叹了口气,搓着有点焦虑的脸说道:“身不由己啊,不过哥们我让你跟着去,是有危险也是我想让你保驾护航,但说实在的好处也和危险成正比的,那个勿吉王墓里有……” 唐昆说到这里以后话就顿住没有再往下说了:“你不去的话,我是没办法跟你细说的,我不能走了消息。” 王长生冷笑着说道:“想要马儿跑,还不给马吃草?你知道什么叫不见兔子不撒鹰吧?你好歹把手里的肉骨头扔出来让我咬一口么,光是闻味的话哪里够啊” 唐昆抿了抿嘴唇,脑恼怒的说道:“万一我说了你不去,耍我呢?” “那就喝酒吧,闲话少说。”王长生甩开他的胳膊,干脆都不问了,端起酒杯跟梁平平碰了一下,唐昆直接无语的尴尬了,这货简直是油盐不进啊,在态度上把他给拿得死死的,这个谈判让他始终都处在了下风。 唐昆又往他这里靠了靠,小声说道:“我说了的话,你听了要是不去,可千万别给我漏了消息,就当没听过,行不?” “这个世上让我感兴趣的东西很少,你在乎的不一定也是我在乎的,明白?”王长生斜了着眼睛说道。 唐昆明显犹豫了半天,最后才咬牙说道:“勿吉王墓中有……” 唐昆在他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王长生的身子瞬间就僵住了,他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唐昆,对方一看他这眼神就愣了,王长生的眼睛很红,布满了血丝,并且呼吸也在这一刻里明显急促了起来。 唐昆干巴巴的问道:“狂犬了啊,咬人啊?” 王长生沉沉的吐了口气,舔了下嘴唇问道:“你确定?” “大哥,我要是不确定我至于折腾了好几年么,我师父几乎研究了一辈子啊”王长生手转着酒杯,思量了很久,尽管他没有点头,但是梁平平和唐昆都看出来他应该是心动了,是的,唐昆刚才说的那个消息,王长生不只是感兴趣了,而是对他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更是关乎着他多年后的一段经历。 “我跟你走一趟”王长生稍微思量了下后说道。 唐昆明显松了口气的说道:“差你就是差东风了啊,妥妥的!” 王长生随即接着说道:“不过再去之前,我还有个事要办得去岭西一趟,那是我年前就答应了别人的一个事,也不算什么麻烦问题,但我必须得过去。” “要很久?”唐昆皱眉问道。 “不用,个把月撑死了,去那走一圈就回来” “那行,我跟你过去” 王长生无语的说道:“怎么着,你还怕我反悔跑了啊?” 唐昆干笑着说道:“那,那倒不是,主要是吧我这一阵也比较闲,也没心思干别的,闲着也是闲着,我跟你走走呗?” 王长生直接无视了他,看着梁平平说道:“你呢小萍萍?” “我也闲来无事……” “来吧,为了我们的臭味相投干一杯”唐昆举起杯子,王长生和梁平平跟他碰了一下,三人一饮而尽。 一杯酒喝完,唐昆打了个酒咯,把话题就从勿吉王墓上转开了:“龙虎山那边的事,你以后打算怎么处理?” 王长生嘴里干脆的吐出几个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这一把可是把他们给得罪狠了啊,常山岳和常天师这对父子心眼小的很,最是记仇,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他们两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了又摩擦,这口气他们绝对是不报不快的,你看着吧,从今以后龙虎山肯定在江湖上铺天盖地的找你们两个,啥时候把你们两个的脸也给擦一遍,这事什么时候算完” 王长生慢条斯理的拿起一根肉串,说道:“那我真不介意把他们这对父子的脸换一边再擦一遍,龙虎山啊,好大的招牌啊,可吓死我了啊” “鉴于你答应跟我要一起乘风东去,哥们可以免费送你个好处” “啥啊?” 唐昆手指着桌子,掷地有声的说道:“有一天龙虎山要是找你麻烦,你处理不了了,跟我讲一声,我带着人把龙虎山历代祖师爷的坟全都给刨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还愿来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蒙蒙亮,唐昆和王长生还有梁平平从酒店出来,就打算直奔岭西去,三人站在路边唐昆打着电话,说让人送一辆车过来。 王长生很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开车去?” 唐昆说道:“嗯,开车过去,我在外面从来不坐飞机和火车,我的身份不允许我乘坐任何交通工具,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所以我出门向来都是开车走的。” “一千七八百公里呢,你自己开不累啊,路上得歇几天?”唐昆眨了眨眼睛,迷惑的问道:“咱们不是三个人呢嘛?” 王长生尴尬的挠了挠鼻子,说道:“会骑马的话,学开车难不难?” 王长生二十岁离家去昆仑观玉虚峰,年前他才刚刚下山,在昆仑山附近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全完靠吼,也就是下山的话能骑着马去附近的镇子采购,四个轮子的在那一带根本就开不了。 “啊……”唐昆点了点头,又看向梁平平说道:“那两个人也行,换着开呗。” 梁平平也尴尬的说道:“会划船的话,学开车难不难?” 唐昆顿时懵逼了,十分无语的看着他俩说道:“不是,两位大哥,二十一世纪男人最基本的必备技能,开车你们都不会啊?” 王长生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那地方,只需要骑马,车开不了。” 梁平平说道:“我们那里只能划船,车也走不了。” 唐昆顿时崩溃了,抹着冷汗说道:“行啊,一千多公里我咬咬牙两三天怎么也能开到了,但是……然后,往下呢?” 唐昆想到这里就哭了,从长安去岭西不到两千公里他还能对付着一个人开,但是从岭西再去东北的话,可就要三千多公里了,这还不算回程的路,一想到这遥远的远方唐昆的腿都软了。 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一辆老款的帕萨特风尘仆仆的开了过来,从车里下来个精瘦的男子朝着唐昆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两句,然后他就招呼王长生和梁平平上车,王长生瞅着远去的男子,诧异的问道:“来个人跟你换班不就行了么?” 唐昆含糊着解释道:“他们各有各的事,不跟我一起走……” “老唐啊你也不是差钱的人,跑那么远的话咱们就不能开辆好点的车也能舒服些么,昨天你不是还开了辆牧马人的嘛,弄哪去了?” “江湖经验真不行,我这种人出门在外注意的就是要低调,交通工具坐不了,自己开车必须得是一般的才行,稍微好点的太显眼了。”唐昆行走江湖的经验,对于初出茅庐的王长生和梁平平来说,那就是老油子和小家雀的区别,他也是十几岁的时候就跟随师傅干盗墓的勾当了,后来他师傅因病去世了,唐昆在二十岁那边就开始单干了,然后自己拉了个团伙,培养了几个亲信心腹,从产到销实行一条龙化的模式。 下墓的事是唐昆和一个叫长野的人,就是刚才来送车的精瘦男子,他们两人打配合,墓上面有个叫小四的负责望风放哨,还有个叫二黑的专门管对外营销,也就是联系买主,等谈妥了以后唐昆就会拎着货过去收钱,他今年二十八岁,组织这个团伙已经有七年的时间了,经过他手的生坑货大概得有过百件了,其中就出过一次纰漏,剩下的一回闪失都没有过,在他长达十多年的盗墓卖货生涯中,千锤百炼出了满级状态的江湖经验,妥妥的是个老油条了。 唐昆发动了车子,指着车后面说道:“车里有红牛和矿泉水,还有一些酱牛肉熟食面包什么的,路上要是饿了我们就随便吃点,一千多公里的路也就晚上睡一觉,争取明天天黑前我干到岭西吧。” 王道:“要不咱俩下去买点啤酒吧,在车上干巴巴的坐着也没什么意思,边喝边赶路呗,要不太寂寞了。” “嗡”唐昆直接一脚踩下油门,打着方向盘就上路了,咬牙说道:“你俩真有正事……” 帕萨特从长安城里出来后,就上了高速一路疾驰,中途除了加油和上厕所外,唐昆基本是没怎么停过,晚间找了个服务区睡了几个小时,隔天天不亮就接着赶路,他是有点急的,时间确实也有些紧,就想着赶紧在岭西办完王长生的私事以后他们就往关外的东北赶,那一路上就比较费时间了,走走停停的话大概得四天左右才能开到,毕竟司机就他一个车里坐着的是两位大爷,这么折腾的话唐昆也有些吃不消,因为到了关外后还有更费体力的事等着他,必须注重养精蓄锐。 日夜兼程的赶路,开了一千七百公里后,帕萨特也已经进了岭西境内,下了高速后王长生就让他在导航里输入了一个地名,这是当初黄宝喜临死之前留给他的家庭地址。 黄宝喜临死前说,他家里的人口也不多,除了一个老婆外还有个二十岁的女儿十几岁的儿子,和一老父亲,全家就指望着家里的一点田地糊口度日,日子过得半生不熟的。 王长生答应了他,你去点龙碑,你家以后的事交给我,至少三代以内我能保他们平安和富贵。 对于王长生这种人来说,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的,他也可以选择反悔,但代价他挺难承受的,因为黄宝喜死后在天有灵是可以在冥冥之中感觉到家中的变故的,王长生真要是说了不做,一是对他来说有损阴德,再一个死后的黄宝喜也不会诅咒他。 这就是常人总说的一句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千万不要以为这句话是人死前说的那种狠话,听听就行了不用当真的,因为还有句话就不怕鬼上身就怕鬼惦记。 天黑了的时候,车子进了一条县道,一直往山沟里开,看着导航估计还得要三十多公里左右,唐昆忍不住的就问道:“你为什么干脆不直接给他们一笔钱得了,实在不行我给你拿一些,一百万不行给两百万,足够他们吃香喝辣的过百年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守家财 其实梁平平和唐昆都很不理解,为什么王长生不干脆送给黄宝喜家一笔钱得了,就像他说的一百万不够就两百万,大不了这钱我给你出了,你快点跟我去东边不行么,何至于巴巴的长途奔波一千多公里,这样岂不是来的更容易些,在岭西这种偏远的小山村,一百多万足够一户人家无忧无虑的过上两三代了。 车子已经进村了,黄宝喜家熄了灯,看不清里面是啥状况,不过从外面看的话家里应该比较简陋,但也显得挺整洁的,王长生让唐昆把车停在一边,三人下来后站在路边一人撒了一泡尿。 “”啪”王长生点了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说道:“我答应的是保黄宝喜一家往后三代都富贵平安,答应了人的事就得要做到做到,光给钱是不行的。” “”怎么就不行呢,多干脆直接简单啊”唐昆说道。 王长生摇头说道:“这里面关乎到一户人家气运的问题,气运不够你给他们多少钱都得败没了根本守不住,富不过三代是个坎,这话不是平白说说的,我就这么跟你们说吧,你现在就是拍五百万到黄宝喜家里,他们最多能维持到两代就不错了,到了第三代的时候肯定败没了,其实就是一千万也是一个道理,很多父辈人用几十年努力把一家拉成了大富大贵,但儿孙不行,会败家的” 梁平平和唐昆顿时愣了,两人都表示深深的迷惑和不解。 “”要想富过三代啊,这是个系统很庞大和繁杂的工程……”王长生幽幽的说道。 富不过三代这种话总有人讲,但还真不是随便讲的,就拿岭南徐行村的徐氏来说这都富了多少代了,可你根本不知道这是经过前面多少代徐家先人努力出来的结果,因为有的人你就是给他一笔足够庞大的资金,他们家也就仅仅能维持个百年左右就差不多了,再往后照样富不起来,然后会一路衰败下去,到最后根本就谈不上大富之家了,其原因就在于光有钱是还不行的,你得想办法把在这户人家的整体都得改变一下。 王长生说这是个庞大和繁杂的系统工程,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夸张,还是说徐行村的徐氏,他们首先是整个宗族的气运很强,再就是徐家的大宅占据了极佳的阳宅风水,从客厅到主人卧室都有招财和保平安的布置,再就是徐家的祖坟风水也是上佳阴宅,如此一来占据了这么多的有利条件,说句不太夸张的话,徐家后辈子弟中就算有一半都是败家子,他们家仍然还是大富之家,只要有那么三五个徐木白那样那守住的子弟就行了,除非有哪一天徐家大宅被拆了,宗祠被拆,祖坟被挖了,他们才有可能败下去,不然再有几个百年徐氏还是曾经的那个徐氏。 所以你会发现,中了几百万大奖或者拆迁爆发的一些人,会风光一段时间,等到了儿子或者孙子那辈的话,基本就被打回原形了,而像港岛那些大富商,还有岭南,闽南的一些商人,他们都能够持久的发展下去,主要原因就是他们懂得如何让自己的家族保持一直兴旺的方式。 有个很有意思的细节,很多人都会觉得迷惑和不解,在港岛有很多超级富豪的子孙都喜欢找一些娱乐圈的女明星,而这些女人之前基本都会被人过了好几手了,但这些富二代们却一点都不嫌弃照样给娶回家里,绝大多数人都想不通这些大富豪的儿子找啥样的找不到啊,为什么要给人当大表哥,喝刷锅水呢,最主要的一点就在于这些女人都是旺夫和旺家的,而她们能在娱乐圈里大红大紫也说明自身的气运很旺,所以有的女星特别抢手,哪怕是她们之前有过多少不光彩的履历也不会被在乎,就是因为她们很旺。 再说这边,王长生抽了一根烟后看天色已晚,就跟他俩说道:“你们在车里眯一会,我去四周转转。” “”啥意思,不直接过去么?”唐昆皱眉问道。 “”这么晚了你过去,人家孤儿寡母家老人的不得给你赶出来啊,再一个我不是说了么,这个系统工程挺复杂的,我得先看看周边的地形,然后明早再下手……”王长生扔下一句话就走了,让唐昆和梁平平在车里睡一会。王长生是捋着黄宝喜家前面走的,人从门前过,绕了一圈,再远到了村子后面的一座小山上和几里地外的一条小河旁,他这种做法在行家中俗称丈量,用脚丈量出黄宝喜家周遭的山川脉络走势,以此来为他家稍后的布置打下基础。 几个小时候,天刚蒙蒙亮,王长生盯着黑眼圈和全是血丝的眼珠子回到了帕萨特旁,开了车门后窝在了座椅里打着盹,准备明天一早村里人都起了之后再过去。 早上六点左右,村子里的人影就开始渐多了起来,不少人家都在起火做饭,猪狗鸡鸭等牲畜也开始叫唤了起来,宁静的小山村算是迎来了一天稍微热闹的开始,黄宝喜家的人也都起来了。 自从黄宝喜被判了死刑以后,老黄家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家里就四口人,黄宝喜的老父亲,他老婆和一个在外打工年后回来的女儿,还有个在乡里上学的儿子,家里没了黄宝喜这日子就一落千丈了,最直接的就是收入减少,生活没有着落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还有的就是个个都一脸的愁云惨淡。 早上的时候黄宝喜的父亲端着一盆鸡食去危急,她老婆正在做着饭,女儿蹲在院子里洗衣服,家里的气氛似乎显得比较压抑。 这时,那辆黑色帕萨特开到了黄家的门口,王长生推开车门下来,后面跟着梁平平和唐昆,三人进到院子里,黄宝喜的女儿黄韵玲就抬起了脑袋,唐昆小声说道:“嚯,这小姑娘长得还行啊,看着楚楚可怜的呢” 黄宝喜的女儿长相不是那种传统的美女配置,不过乍一看人就透着一股干净和柔弱的劲,很有种邻家姑娘的味道,特别能让人升起一股保护的欲望。 黄韵玲抬起脑袋,拧着细长的眉头问道:“你们找谁……” 章节目录 第99章胡编乱造的善举 “我是黄宝喜以前在外打工认识的一个朋友,听说他年前的时候走了,我过来看看”王长生和黄宝喜曾经对过口风,以后来他家的话得以什么身份来交代自己。 王长生接着说道:“以前黄大哥对我有过不少的帮衬,他走的时候我不知道,年后没什么事了就过来一趟。” 黄韵玲的表情一下子就落寞了,对于一个二十岁的姑娘来讲,父亲以这种方式离世,她毕竟是挺难接受的,似乎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黄宝喜的父亲和老婆就走了出来,看见他们三人后也诧异的问了一句。 片刻后,王长生他们跟随黄家的人进了屋子里,屋中的摆设特别简单,一看生活就很困苦,柜子上放着的还是个老牌的海信彩电还有个九十年最常见的绿皮两开门冰箱,除此以外家用电器就没了。 黄家三口人并排坐在一张床上,王长生的坐在他们对面,自己编着瞎话努力的给对方营造出一个可信的身份,毕竟他不能一上来就跟他们说,我答应黄宝喜他死后要保你们一家三代的。 “我和黄大哥是在省城的工地认识的,那时候我刚从家里出来打工,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干活挺累的吃饭也吃不饱,黄大哥就经常给我帮忙,照顾了我一年多,后来家里有亲戚做买卖我就走了,但是我一直都记着黄大哥的好呢。” 黄宝喜的老父亲叹了口气,裹着一杆烟袋,低着脑袋说道:“好人不长命啊,有什么用?” 黄宝喜的老婆抹了抹眼泪说道:“孩儿他爹死得太冤了,要不是被人逼的走投无路,他也不至于做这种啥事,还扔下我们孤儿寡母老人的,你说这以后可得乍么生活?” 黄宝喜就相当于是家里的顶梁柱,他死了,父亲年岁大,儿子岁小,她媳妇身体也不行,家就剩下一个二十岁的姑娘来扛了。 唐昆在梁平平耳边小声说道:“但是我觉得挺值了,一条命换家里三代人红火过百年,死得其所了。” 王长生看着黄家的三口人,说道:“要是没有黄大哥帮忙,可能当年在省城打工的时候我也得累个半死,年后我听别人说的他走了,就想着过来看看,顺便问问你们有什么要帮忙的没有,我这人知恩图报,黄大哥的好我始终都没有忘。” 黄宝喜的父亲摇头说道:“有什么可帮的,人都不在了,就这样吧。” 王长生摇头说道:“话不能这么说,黄大哥的儿女岁数不大,还没结婚呢,以后还得有几十年的日子要过,更何况他还有个上学的儿子才十几岁,他人不在了孩子往后还得生活吧?大爷,我说了我这人知恩图报,这个机会我得给你们。” 黄家三口人面面相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了,顿了半晌后黄宝喜的老婆就问:“你想怎么样呢” 王长生忽然翘起腿,缓缓的说道:“其实我人昨天就来了,在你们家四周和村子里逛了逛,又去了村后面的山里,我说句话不知道你们信不信,那就是我觉得家里的风水和祖坟有点小问题,这才导致黄大哥出了状况,家中也不太顺,哦,对了,忘跟你们说了,我后来跟做买卖的亲戚走了,这亲戚是个看风水的先生,我跟他学了好几年,对这些门道都比较懂……你家祖坟埋得不太好” 黄家的三口人顿时愣了,似乎没想到王长生会这么说,不过在岭南和岭西一带这边的人都是比较笃信风水一事的,这村子后面就供着个山神庙,里面摆着贡品和香炉,炉中的香灰也不少,明显是经常有人过来祭拜。 王长生这番话要是去跟一个无神论者去讲,他可能得被人指着鼻子一顿臭骂了,但对于信奉的人来说,他这话说得能把人给吓一跳,我国南北方按照民俗来讲,南方这边信此道的比北方普遍要多。 王长生的话就给黄家的三口人吓了一跳,黄宝喜的父亲放下烟袋搓了搓手,皱眉道:“还有这么回事,我说最近几年家里总不太顺呢,小玲和他弟弟的身子也不太好,大病没有小病不断,我又常年气喘浑身没劲,前年去山上采野菜的时候还把腿给摔断了,在算上年前的时候宝喜又杀了人,哎,确实不顺啊。” 人么就是这么回事,本来可能就有点心念念的怀疑,然后再经人一捅出来,心里这就疑虑顿开,直接就进入了原来如此的状态。 王长生看过黄宝喜家的风水,不算太好,但也不至于家破人亡,他出事完全是在于个人原因。 命运使然的缘故! 黄宝喜的老父亲试探着问道:“真的有问题,如果不改呢?” “不改的话,黄家到了黄哥的下一辈完全有可能还会再出问题,主要是在他儿子的身上” 黄宝喜的老婆顿时慌了了,磕磕巴巴的问这可怎么办是好,王长生就说道:“其实吧也不是特别难解决,我之前就已经看过了,有的改,改完自然就没事了” 黄韵玲忽然小声说首:“我,我们家可没有多少钱能给你了” 王长生摆手说道:“我说了,我来纯粹是为了报黄宝喜当初对我的帮忙,钱肯定不能要,我欠黄大哥的人情还不了,那就还在你们的身上好了,只要你们不反对就行” 王长生上一句话可把他们给吓住了,黄家的人不一定在乎自己的日子过得有多苦,因为咬咬牙就能过去了,但他们绝对会在乎黄宝喜还在城里上学的儿子会不会有问题,这就是家族关念。 王长生说完,黄家的人就连忙问他怎么办,说是都听你的好了。 其实,在王长生来看动黄家的风水不难,如果是他家本身的风水有问题,那就需要先破,再改,这就有点费劲了,属于两道程序。 现在只要在原来的基础上动一下几处要改的地方就行了,不算是很麻烦。 麻烦的是,如何让黄家至少三代都富贵起来,至于以后是什么样,那他就不管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从此以后出了山 王长生见黄家三口人不反对不抵触,就稍稍的放下了心,他也怕黄家的人不好说话自己还得麻烦,就挺诧异的问道:“你们信我说的?” 黄宝喜的老父亲淡淡的说道:“还有比宝喜走了这事会更令我们家苦的么?家都这样了,还能更差下去啊,呵呵,你随便弄吧,要不是为了我这一对孙子孙女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想要了。” 王长生点了点头,自从黄宝喜死后黄家的生活确实没啥出路了,就像老爷子说的那样,还能再差到哪里去,权当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你想怎么弄都行,王长生随后跟唐昆交代了下:“我给你列个单子,你去附近的镇子里把我要的东西买回来,咱们快点弄,争取一两天就完事。” “要这么麻烦啊?” “生个孩子,不算十月怀胎生产的时候还得要一天半天的呢,我这是改变人家三代的气运,一两天的时间真不多”王长生说完,就管黄韵玲要了笔和纸“唰,唰”的写着给唐昆写了个清单。 唐昆接到手里一看,很无语的说道:“哥们,你不如直接把他家房子扒了再盖一个得了,三间砖瓦房也要不了多少钱,多敞亮啊。” 王长生摇头说道:“地基不能动,动了重新盖会更麻烦。” 一户人家的地基,如果时间久了的话,那就是这户人家的根基气运所在,扒了的话重新盖起来,房子虽然敞亮了可这股气也就散了,就拿老黄家的这栋老房子来说吧,也几十年的历史了,这都是一家人在几十年中积攒出来的,推倒了气还得再攒那会更麻烦。 所以很多地方都有这种习俗,房子再破也是修补而不扒,或者另外再找个地方重盖,或者直接再往高了起,轻易都不会选择在原址扒了再盖的。 唐昆走了后,王长生就跟黄宝喜的父亲说道:“黄大哥的骨灰是不是带回来?” 按常理来说,自杀,横死的人死后都是不能入土为安的,最好就是火化烧了灰然后放到殡仪馆中寄存,这种死法的人埋进自家的坟地容易给后人带来极大的影响,王长生知道去年黄宝喜死了后官方直接把他的遗体就近找火葬场给烧了然后才由家人带了回来。 “是埋在村后了,但没进我们家的老坟地”黄宝喜的父亲也知道这个说法,一般老人都很懂的,所以黄宝喜的骨灰就在村后的山上找了块地方埋了下去,是一座孤坟。 “得起出来,重新换个地方……” 稍后,黄宝喜的父亲找了几个村民带上了铁锹,跟黄韵玲和王长生去了村后面。 黄韵玲这姑娘性格跟人一样,从头到尾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始终都低着脑袋,她跟在王长生的身后走在村路上,忽然往前靠了靠,小声的问道:“王先生,您真的很懂这些么?” 王长生歪了下脑袋,说道:“还行,你们要不信以后可以慢慢琢磨,我估计大概三月之后就能见效了。” “不,不,我不是这意思,我相信你。”黄韵玲抬起脑袋,声音略微大了点,说道:“我就想问问您,以后我弟弟我能不能考上大学,然后落户在城里找个好工作,我爸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弟弟能有出息,我上到小学之后就不念了,家里从来都没有出过大学生,弟弟的学习还算不错,我就想着爸爸走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说什么都得供他读上大学,他死后也能瞑目了。” “你弟弟,他会比你想象的,还要更好。”王长生笃定的说道。 “真的么?”黄韵玲有点激动的问道。 “他一定会光宗耀祖的……”王长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黄家的男丁就剩下了这一个,王长生布置完之后,黄家的气运差不多有一多半都会落在黄韵玲弟弟的身上了,从此以后用一句话来形容那个十几岁的孩子最贴切,他注定不会是池中物,早晚会化龙的。 黄宝喜的坟就在村后的小山坡上,位置么就是中规中矩,坐北朝南,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小坟头,坟前立着一块碑。 王长生站在坟前,礼敬的鞠了一躬,虽然黄宝喜是注定要死的,但严格意义上来讲他的死也确实跟王长生有着莫大的关系。 “你过来给你爸跪下上香,上四柱……摆四份贡品,每份四个。” 上香和上供都不是随便上的,严格的说各有一套规则,民间的俗话讲叫“神三鬼四人俩个。” 这是啥意思呢,就是去寺庙或者道观,还有给神龛,土地,财神等有神位的地方上香,上供都得是三个,比如三炷香三份贡品,但给鬼上的话就得要四柱香四份贡品了,过年给长辈磕头的时候晚辈都磕两个,有的地方可能把这个习俗给忘了或者已经淡化了,这也没啥,不过就是民间传言而已,但你要是去道观或者寺庙里上香的话“神三鬼四”这个说法可不能乱,有的庙和道观很灵验,这么干容易犯忌讳。 黄韵玲按照王长生的吩咐烧纸上香上了供,随后他让黄宝喜的父亲把墓碑先给起出来朝西放着,再让村民把坟给挖开露出了坟坑里面的骨灰盒。 本来起坟这事得男丁干才对劲,因为女生外向早晚是要嫁人的就不属于黄家的人,不过好在王长生看出黄韵玲没有定亲也没破了身,从血脉上来说她还算是黄家这一支的,倒也没有啥事。 黄韵玲跳进坟坑里,将骨灰给起了出来,王长生让几人跟着他走,昨晚的时候他已经在村后的这座山上下走了一趟,绝佳的阴宅穴位没有,寻龙点穴什么的自然就不存在了,不过有块地方倒是很适合安葬黄宝喜。 人死后埋的地方好不好,对后人产生的影响就太大了,兴许就能一步登了天。 这么说吧,从古至今,能当上太祖皇帝的,七成左右都是因为上一辈埋进了真龙穴中,不然哪里又会有那么多的泼皮无赖,要饭的叫花子和农民能当上太祖,没有祖坟的庇佑又怎会有这么大的运道。 章节目录 第101章换坑点碑 王长生为黄宝喜重新找了立坟的地方,他点的这个穴如果按照一般风水师来看的话,绝对不算是绝佳的阴宅,因为“背山面水,玉带环腰”“入山观水口,登穴看明堂”这些最起码的因素这里一个都没占上。 其实这个世上的道理说来很简单,最好的东西不一定是最适合的。 适合你的,不一定适合他。 适合自己的才是对的。 王长生为黄宝喜找的这个阴宅,在旁人来看是没有任何可圈可点之处的,但唯独正好能适合他安葬,原因就出在了黄宝喜的死因上,他是点了镇龙碑受不住塘崖山上那条龙脉的反噬而死的,说白了就是他死了的时候受了龙气但自己是凡夫俗子根本就撑不住,那王长生就给他找了个能藏风聚气的地方,将他藏在这里之后,死时受的那点龙气给留在了他的阴宅穴位里。 这也就是和平年代了,不是乱世,如果早上几百年的话,就这点气运给了黄家的后人,他们家中都能出个将帅之才,但此时落在了黄宝喜的儿子身上,送他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却不太难,所以王长生说保他家三代富贵,平安的一个因素就在这里呢。 “前面有山山拱秀,背后有屏镇墓基,二十四山都来朝,二十四山都荣耀,前有朱雀人丁旺,后有白虎照明堂啊……”王长生走在最前面,边走边掐着手指语速极快的说着话,旁边的人几乎一个字都没听清:“禄到山前人富贵,马到山后旺儿孙,一要人丁千口,二要财宝丰收,三要子孙头角峥嵘,五要登科上榜……” 王长生脚下快走了几步,忽然到了一处空地上,右脚重重地在地上跺了一下,说道:“家资崇富,贵显永无疆,就在这里下,开挖!” 黄韵玲端着她爸的骨灰走到王长生身后,后面的几个乡亲拎着铁锹过来了,面面相觑的看了几眼,然后同时瞅着黄宝喜的父亲,农村人都知道的迁坟是大事,得正经找个阴阳先生和风水大师来看的,谁也没有料到来了这么个年轻的小伙给黄宝喜迁,自然有点不太相信的意思,因为这时黄宝喜的骨灰要是再落地的话以后就再没有动的可能了,迁坟一次还行,没有一迁再迁的。 人死落坟,最忌被扰,能不动坟就轻易不要动。 黄宝喜的父亲也惆怅了一下,呆了半天后沉沉的叹了口气,说道:“挖吧,是好是坏就这么地了,人呢,都是命!” 几个乡亲见状也不犹豫了,拎着铁锹就开挖,很快就挖出个一米见方的坟坑,王长生让黄韵玲将父亲的骨灰放了进去然后又填上坟土垒出了坟头,之前的那块墓碑被放在了地上,刚有人要抬起来安放在坟前,王长生就拦了下说还差一步没完事。 坟穴是找好了,大部分也都完事了,可收尾真不是随便收收的,不然效果不咋明显,这最后一步很多风水师傅也懂,可惜不太精,大部分都是一瓶不满半瓶咣当的主,不懂其中的精髓在哪。 最后一步叫点碑,点的自然是墓碑了,就像王长生让黄宝喜在塘崖山点的那座镇龙碑一样。 王长生拿出一只朱砂笔,蹲在地上,念叨着:“我今把笔对天庭,二十四山作圣灵,孔圣赐我文章笔万世由我能做成,我点天天清,点地地灵,再点人长生点主主有灵,点上一点红来点出代代儿孙状元郎!” “啪”最后一笔落下。 王长生点完墓碑,就朝着黄韵玲说道:“一会下完碑了,你跪在前面磕上四个头,再接着烧纸上供,跟先前一样,你爸的这座新坟就算立完了。” 黄韵玲捏着小手抿了抿嘴唇说道:“那以后我们家就能好了么?” “差不许多了,等我回你家之后再布置一下就完事了,不过有句话我得送你,希望你能记着” “嗯,你说。” 王长生说道:“我是给你爸的坟找了块好地方,也给你家里的布置变了,按我说的是往后你们一家几口肯定越过越好,不出三月就能见效,但我得给你个醒有一句话绝对不能忽略了,叫成事在人谋事在天,你们在做天也在看,说白了呢就是从今以后你也不能就躺在床上啥也不干,然后平白无故的等着自己家富贵起来,你以前想着怎么努力生活那就接着怎么努力,毕竟馅饼是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砸在你头上的,坐吃山空肯定不行,明白?” 王长生的意思其实很简单,我为你们打开了一条康庄大道,通往着三代富贵,可你要是趴在地上不走,等着来一股风给你吹过去,那也不现实啊,我该做的都做了,你们自己也得把步子迈起来才行。 片刻后,王长生跟黄家人从山上下来,唐昆也正好从外面买了东西回来了,东西不少也很杂,但看着其实特别的简单,就是一些正常的家居用品,东西是简单可也得看怎么放,放在哪了。 王长生从袋子拿出一卷画抖落开,这是个很普通的山水画,没有啥特别之处,唐昆很诧异的问道:“十五块钱买的,你别告诉我这破画一挂上,他家风水就好了。” “我也不是在这画龙点睛呢,挂一幅画就能让人发家致富,我这是从细节着手”王长生摆弄着手里的壁画说道:“细节决定成败,改一户人家的风水方方面面都得照顾到,任何旁枝末节的东西都会影响全局,黄宝喜家要往旺宅上发展,得挂上这种山水,海景的画才行,这是用来开阔人气的,但要是挂上什么猛兽猛禽或者大红色的画那就不对了,这是会冲走人气的” “那这三块一个的化妆镜干啥用的?我知道有的墓室是挂镜子可以挡煞,但你这明显不太对劲啊,就是个小破镜子,没什么手法在上面” “这是埋在他家门前三丈外地下的,承接的是山上黄宝喜的坟透下来的那股气……” 章节目录 第102章一路东去 王长生之后将黄宝喜家的布局从里到外都给改了一遍,但房子的主体他一点都没动。 其实从居家的风水上来讲,房子盖成什么形状虽然很有讲究,但也不是绝对的,正常来说谁都知道一栋房子坐北朝南,四四方方的,南北通透是好房子的基础,可你真要买了个不是这种的住进去就会倒霉吗,那也不一定的,因为后期的改动同样很重要。 就拿黄宝喜家来说吧,他家门前远处有一条断头路正对着他们家,这对主人来讲是要破财的,但你不可能把路给改了又或者是把房子给扒掉重盖,那得怎么办呢,王长生就让黄韵玲以后在自家院子里种一棵松树,挡掉断头路的冲财气就行了。 再者,主卧上有房梁正好压着床,你也不能把房梁给拆了,床不管怎么换地方,那根房梁都在,时间久了下面的人容易腰酸背痛腿抽筋,身上经常犯小病,王长生就告诉黄宝喜的老父亲,在梁下面装个吊顶,再按个最常见的那种灯管,但要横着装的就行了。 其实家居风水很简单,布置也容易,但必须得走心,否则哪怕是一个细微的改动都会影响全局。 而王长生为老黄家布的,是一个藏气聚财局,古时很多富贾一方的大富人家都会请人来做,并且比这要大气和繁琐的多了。 毕竟那时古人的家不叫院子,叫大宅门,里面假山流水什么的都有,布置起来的风水局也会更大一些,所以古时的人你会经常听到有人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他们,像江南巨富沈万三,大清第一贪和大人,还有秦朝大商吕不韦,都是最典型的了,他们家中个个都有这种聚财的局,不然如果凭借自己的脑袋和能力,他们是无论如何都在会富到这种程度的。 现代也是如此,有钱人为什么都喜欢住别墅,也是这个意思,因为住的地方大,操作起来也更容易,你就比如说,人家门口可以放两只镇宅招财的狮子或者貔貅一般人家能行吗,他们厅堂里可以摆上四面旺宅的屏风,一般人家行吗? 所以说,有钱的人会越有钱。 王长生操持了一番,最后叮嘱黄家的人,他做的这些改动以后千万不要给变了,否则就是一动全局破。 “特别是地基,一定不要乱动,现在是什么样以后永远都是什么样,哪怕将来你们不住在这里了,房子也不能拆,更不能卖了,这就是你们黄家的祖宅了,你们一家往后三代甚至更长久的气运都在这宅子里呢……” 以前大户人家对于自家的祖宅都是相当重视的,他们哪怕之前住的再远再偏以后发达了,为官了,去往京城等地后也不会把祖宅给卖了,然后还会留专人看守,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电视里总会演,哪个家道中落的人把老宅给卖了,都会被人指着鼻子骂一句败家子。 因为,祖宅在的话,以后还得有翻身的机会,若卖了那可一点希望都没了。 晚间,王长生和梁平平还有唐昆留在了黄家吃饭,黄宝喜一家对于今天的变故还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总觉得不知道这是惊喜还是叫意外? 吃完饭的时候,王长生和黄宝喜的老父亲在闲聊,小家碧玉一样的黄韵玲呆坐在一旁看着电视里演的电视剧。 唐昆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发现是现在一个挺红的女明星演的,然后就看见了她的眼睛,好像是在放光。 “妹子,我觉得你要是打扮一下的话,不比她差哪”唐昆翘着腿,扣着脚丫子说着:“我跟你说,这帮明星我玩的,啊,不是,是见的多了,扒了妆就跟路边的白菜一样,没啥特别的,你这胜在了纯天然的水灵上” 黄韵玲咬着嘴唇说道:“至少她们在人前,很漂亮” “咋的,你也想当明星啊?”唐昆大咧咧的说道:“到是真认识点圈里的人,我给你联系联系?不敢说一线大牌吧,但二三线什么的,真不难” 唐昆忽然觉得,玩个养成也很不错? 黄韵玲摇了摇头,道:“我的心没有那么高,我想的从来都不会这么奢侈” 王长忽然转过头,轻生问道:“你很想像她们那样?” 不知道为什么,唐昆问黄韵玲会选择很矜持,王长生问她选择了实话实说。 “是的,我喜欢” 王长生想了想,点头说道:“可以,我找找人,你等我消息” 唐昆斜了着眼睛,心里一阵冷笑,心想王长生这货看着很闷,但真的很骚啊。 黄韵玲不知道为何,忽然很欢脱的嗯了一声,她觉得这应该会是真的。 王长生说的,当然是真的,为了保黄家三代富贵平安,除了为他们做的风水局,他还得在黄宝喜的一对儿女上下下功夫。 做局是基础,把人扶起来,才是常远之际。 因为,有句话叫事在人为。 要让黄家三代都富贵平安,当然不可能一夕之间就成了,这是天上掉馅饼,可能没吃到反到是被砸死了。 不是一朝一夕,而是缓慢积累,用底蕴将一个家族扶持起来,这才能经久不衰。 王长生觉得,黄韵玲不是想站在闪光灯前吗? 可以的,我成全你,这个机会我会给你创造出来。 黄韵玲的弟弟不是想着飞黄腾达吗? 以后不管是从政还是经商,条件王长生也会充分的制造出来。 从这里你就可以看出,一个精通风水和卜算的人,如果想要改变人的命运,其实并不难,只是自己却要因此而付出一些代价。 王长生当然也不会例外。 这就是因果,还是躲不开的因果。 这天晚上,从黄家出来后王长生他们三个开车就近找了个地方住下来,准备第二天一早起程,赶赴东北方。 这一路将会是很漫长的,三千多公里光是开车的话,一个人得要三天的时间左右,所以唐昆很惆怅,很上火啊,这得累成什么逼样啊? 章节目录 第103章车行千里不容易 在岭西稍微休息了一夜,隔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三人开车启程,从国道上了高速直奔东北方向,这一路下来没有个三四天的时间是走不完的,路程远近不说,单人的体力毕竟还是有效的。 在出发之前他们三人还准备了不少的补给,按照唐昆的说法那就是我这一路肯定是得把油门踩到油箱里去了,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能有多快就开多快,争取第三天晚上看见那一片的夕阳西下。 但是开了三个多小时后,唐昆就满嘴喷着吐沫星子,骂骂咧咧的说道:“你俩能不能他么有点人性了,我累得跟条狗似的,你们不能给我帮上忙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能不能别在旁边给我精神上再来点摧残了?” 副驾驶的王长生迷茫的睁开眼睛,擦了擦口水不解的问道:“怎么还急眼了呢?” 躺在后座的梁平平坐了起来,扣着眼角的眼屎问道:“开到哪了啊,我睡的有点迷糊了。” 唐昆开了三个半小时的车,这两人睡了差不多能有两个多小时,并且还极其不人道的发出了鼾声,睡得很是香甜。 唐昆破马张飞的说道:“我一个人开车没啥,你俩不会开我也能理解,但是两位大哥,在我开车的时候你们能不能都别睡觉,至少也得分出一个人来陪我说说话吧,我他么万一要是疲劳驾驶了,一不小心怼上别的车,咱三全都拥抱上帝去了,那正好,你们干脆就一睡不醒得了。” 王长生尴尬的笑了笑,挠着脑袋说道:“我以为你需要个安静的环境来把着方向盘,不想被人打扰,我就没和你说话呢,你倒是早说自己需要配个秘书来给你解闷啊。” 唐昆顿时崩溃的说道:“然而并没有安静,你是不知道自己打呼噜的动静有多大么,我这车要是隔音不好,旁边超车的都能听到你的动静了。” “咣,咣”梁平平下意识的就伸手敲了敲车门,特茫然的说道:“你这车四处漏风,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动静不小,你居然好意思说隔音?” “重点,大哥们圈上重点行么,重点就是我在开车你们在睡觉,ok?” “好吧,你要这么说那我俩接下来就不睡了”王长生顿了顿,接着很不走心的说了一句:“我怕白天睡多了晚上容易失眠。” 唐昆嘴唇抽搐了几下,憋了半天后才无奈的说道:“给我起两瓶红牛吧,我加把劲再开快点,尼玛,这环境和气氛我实在是挺不住了。” 一路疾驰,下午黄昏时分左右,车就进了浙省境内,晚上九点多累的跟条死狗的唐昆把车开进了服务区,三人吃了点热乎的饭菜后开了两间房,今晚就算是到此为止了,开了一千多公里差不多是已经到极限了。 一夜无话,隔天早上,再次启程。 这一天,唐昆继续当狗。 天黑以前,车程进入到了齐鲁大地,这就已经是北方的地界了,三月份的天气气温还在零度左右徘徊,而等过了山海关的话就得降到零度以下了,还是天寒地冻的。 运气略微有点不好的是,进了齐鲁大地没多久,天上就开始飘起了雪花。 “啪”唐昆咬着牙,拍了拍方向盘,嘀咕道:“屋漏偏逢连夜雨,着急赶路遇上下雪天,真是哔了狗!” 梁平平小声安慰道:“慢点开,没事的,安全第一” 王长生“嗯”了一声,接着说道:“毕竟再大的事也没有命大。” 唐昆烦躁的说道:“你俩都给我闭了,本来我的心情有点小烦,现在听你俩一说就彻底燥了” “嗡!”唐昆刚说完,忽然间一辆灰色的大切诺基几乎是擦着他们这辆车的一边快速的开了过去,宽大的轮胎带起来的雪花甚至还落在了他们的车窗上,叽叽歪歪的唐昆完全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一幕,毕竟高速上敢这么快速的超车,蠢萌新手都不会干,除非是脑子有坑外加精神不正常。 所以,唐昆被晃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的就往旁边带了一点,此时的路上已经有点积雪了,他这么一打方向盘性能不佳的这辆车,轮胎下顿时就打滑了,车身“嗖”的一下就向前斜着蹿了过去,路面上传来了阵阵的刺耳的摩擦声,车身一下子就横向飘了出去。 唐昆顿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头皮当即就麻了,但你不得不说的是,这个挖坑的临场反应绝对经验十足,当轮胎打滑车身转了两圈的时候,他都没去踩刹车,就是把脚从油门上给松了下来,然后双手紧握着方向盘,让车速缓慢降低,哪怕是眼看着要撞到旁边的护栏了,他都没有急刹,这个时候刹车绝对是找死基本九成以上的可能会侧翻的。 “嘎吱”车身的一侧擦上了高速护栏,车窗外面都崩出了一串的火花,但与此同时速度也彻底的慢了下来,然后直到完全停下。 “咕嘟”王长生,唐昆和梁平平全都咽了口吐沫,突然来的这个变故,把他们全都给惊了,说实话这完全就是在黄泉路上绕了一圈差点就没回来,要不是唐昆处理得当的话,车里的三个不死也得重伤。 情绪稍稍的稳定了一下,唐昆搓了搓泛白的脸,咬牙说道:“真他么是活腻了,疯了咋的……” 那辆切诺基也已经开没影了,你这时候就是骂出花来也没用,人家根本听不到你自己还气得够呛,唐昆唠叨了一句后就没在骂了,毕竟他们人都没事这也算是万幸了。 梁平平抹了下额头的冷汗说道:“要么,阿昆啊,我和长生坐飞机过去,你自己慢慢开?” “嗡”唐昆一踩油门,车子重新上路,然后慢慢的开了起来,他吐出一口浊气说道:“我死也要拉你们垫背,先走的话想也别想!” 开了没到几分钟,前面有个服务区唐昆舔着嘴唇说道:“下去休息,平复下我躁动的心,我好像有点没太缓过来,歇歇再走吧……” 章节目录 第104章气数已到命则尽 车子进了服务区,唐昆随便找了个地方停下,跟他俩说了一声要上趟厕所,王长生挺诧异的问他,两个小时前不是刚去过么,你这肾是不是虚的有点太夸张了。 “啪”唐昆点了根烟,说道:“你两小时喝三瓶红牛,你都得尿在裤裆里,我这都算是有点抗体了,这玩意儿催尿的效果太好了” 唐昆说完正要往卫生间的方向走,转过身来后看见远处停着的一辆车就“哎呀卧槽”了一声,将近两米高的车身,宽大的轮胎,后备箱上挂着个备胎,这不是刚才跟他们擦肩而过的那辆牧马人么,没想到在服务区这碰上了。 三个穿着皮衣的年轻人正站在车旁闲聊,夸张的声调离着挺远都听到了,唐昆看着他们都有点仇人相见份外脸红的感觉了,之前的得亏是自己反应的够快,不然他那辆破萨特里整不好就是三条人命了。 这才过去了不到十分钟左右,他的火气当然没有下去了。 “踏踏踏……”唐昆咬着烟头就快步的走了过去,王长生见状就连忙拉了下梁平平,说道:“走,过去看看” 梁平平挽了下袖子说道:“我也挺气愤的,揍他们丫的” “揍人的事,唐昆自己来就行了,你和我的作用就是过会见势不妙的时候,得拉着他点” “什么意思?” “这哥们行走江湖,常年身上都别着一把枪,你说什么意思?”王长生记得扶九跟他提到过,唐昆这人的性子非常狠辣,干得又是卖死货的勾当,为了安全起见除非是特殊的情况,他从黑市上买来的那把枪,一般都是枪不离身的。 梁平平一听就吓了一跳:“那必须得拦着点,不然咱俩容易被扣上帮凶的帽子!” 唐昆走到对方身前,眼睛斜了着四个年轻人,然后笑呵呵的从身上掏出烟递了过去,挺平淡的问道:“嗨,哥几个,这车改得不错啊,一看就是高手玩出来的,嚯,这悬挂比车都得贵了吧,牛逼!” 一个脑袋上染着黄毛,梳着莫西干头型的青年,接过他手里的烟,很傲娇着淡淡的说道:“还行吧,我一般不太玩儿牧马人,有辆改得更好的酷路泽没开出来,这一辆就是代步用的” “啊,刚才是你开车的吧?”唐昆顺势问了一嘴。 “嗯,咋了?” “呵呵,没啥”唐昆点了点头,突然伸手一把就抓住了黄毛的莫西干脑袋,然后猛地往下一带,抬起的膝盖就迎了上去,直接就磕在了对方的鼻梁上,顿时一声清脆的“喀嚓”声跃然而出。 “你看把你牛逼的,这他么要是在你屁股后面拴个窜天猴,你还得上天呗?”唐昆一膝盖磕断了对方的鼻梁骨,就直接把人给绊倒在了地上,紧接着抬起脚就朝着他的身上跺了下去。 “马路杀手啊,阎王是你亲戚啊,你他么是要起飞怎么的,开他么的那么快,你不知道都快要把你爹给吓死了吗……” 唐昆骂骂咧咧出手的时候,旁边另外三个青年开始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同伴被干翻在了地上,他们才“卧槽”了一声,连忙上前帮忙。 站在旁边观战的梁平平小声说道:“咱俩不上去啊?” 王长生摇头说道:“这种层次的动手他连热身都算不上,待会要真是有什么意外的话,他不拔枪,咱俩就按兵不动,真要是掏枪的话,那必须得拦着他了” “嗯,靠谱!” 唐昆的身手没有受过什么系统的训练,完全是在多年行走江湖的生涯下练出来的,早先几年他没闯出名声的时候,经常会碰见黑吃黑和抢货的,所以长久下来他就练出了一身野路子的本事,外加还别了一把大黑星防身,对于这种战斗力基本为渣的青年,他差不多能一挑六七个都不带换口气的。 没到五分钟,四个青年就被唐昆把人脑袋踢成狗脑袋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全是血丝,他朝着地上吐了口吐沫,咬牙说道:“别他么以为有点逼钱就不知道南北东西了,这社会上的水深着呢,两米高的马路牙子下面一米半的水,你们这样的淹死了都不奇怪,记住我送你们的一句话,开车别太狂了,你们自己作死可以不要连累别人,长点教训和记性!” 唐昆说完扭头就走,四个青年躺在地上哎哎呀呀的,动手的地方挺偏,加上服务区里的人和车这个时间了也不是很多,他们这边的状况并没有被人看见。 “走,上车!”唐昆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王长生诧异的问道:“不是还有泡尿,没撒出去呢么?” “刚才出了点汗,顺着毛细孔排出来了,尿没有了……” 王长生和梁平平当场就懵逼了,这个说法明显是不靠谱的,唐昆的尿还在只是没那么急,关键的是他刚才动了手之后怕对方报警,他这人身上本来就不干不净的,生怕警方过来按住他以后会浪费点时间被盘查,只能打完了就赶紧走了。 服务区里被揍得爹娘都不一定认识了的四个青年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那个莫西干吐了口带血的吐沫,捂着被磕断了的鼻梁骨,说道:“我去他么的,他是不是神经病,打我们干啥啊?” “他是不是神经病我不知道,但我很气愤”另外一个青年,揉着脑袋吼道:“咋办,您们说!” 莫西干寻思了下,说道:“前面的高速有三百多公里都没有闸道口,我们追过去,他们那车肯定跑不掉,然后你们听我的,就这样……尼玛,这口恶气不出,我肯定不舒服。” “行,挑个没监控的地方,收拾他们!” 几分钟之后,牧马人就上了高速,并且丝毫不管如今路上的雪花飘飘,狠踩着油门一路狂追,其实对于这帮家里挺有钱平时又嘚瑟惯了的年轻人们来说,今天吃的这个血亏可能是自己几年里都咽不下去的一口气,他们不是君子,所以报仇等不了十年,当场就得了结了才行。 没过多久,前方出去了那台黑色的帕萨特,右边从前车门到后门的车身上还有一条被刮出来的深深的道子。 莫西干的一个同伴咽了咽口水,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指着前面的车说道:“是不是那辆?” “对,他们走的时候我看见了,干他们丫的”热血莫西干说道。 “准备好了么?” “嗯,你就瞧好吧。”后座上的莫西干和另外一人从袋子里拿出一听百事,一脸阴狠的说道。 “嗡”牧马人发动机的转速顿时就上来了,车速瞬间提起来后,就速度极快的从旁边的车道朝着帕萨特冲了过去。 两分钟后,牧马人跟帕萨特平行,车里的唐昆,梁平平和王长生下意识的就扭过了头,反应相当迅速的唐昆就知道对方是来找茬报复的了,他脚下完全是下意识的就点了下刹车,速度陡然间就慢了一拍,牧马人从他们身旁掠过,与此同时后面打开的车窗露出两人的身影,紧接着两罐百事就被他们甩手给扔了出来。 “嗖” “嗖” 百事几乎是擦着帕萨特的前挡风玻璃飞了出去,要不是唐昆点了脚刹车的话,在一百多码的车速下,他们的前挡风肯定会被干碎了,随后的下场就是车子必然得失控撞向路边。 而此时的牧马人已经开了出去,莫西干舔了舔嘴唇,兴奋的问道:“砸上了么?” 开车的人回头瞅着后视镜,犹豫了一下说道:“没,没有,这逼养的反应太快,刹了下车躲过去了” “啪”莫西干遗憾的拍了大腿,说道:“真他么憋屈,差一点啊” “那要不,咱慢点,再给他们来一把?” “扯淡,人家肯定有防备了,万一他们车上有摄像头的话事后不好说,拉倒吧……” 后面帕萨特里的三人全惊了,这已经是他们今天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第二次冒冷汗了,唐昆的小暴脾气顿时就止不住了,不夸张的说就刚才,他伸手都摸了下后腰上别的黑星,差一点就有抽出来的冲动了。 “这帮崽子,祖上三代积出来的那点福分,我看到了他们这辈全都得给糟蹋没了”唐昆愤愤的骂了一句,脚下点着油门就要把车速提起来,说道:“追上他,他们那车油耗快,下个服务区他们停车加油的时候我再揍他们五分钟的。” 王长生刚才也给吓得不轻,向来算是脾气不错的他,心里都冒出了一股戾气,拧着眉头正寻思怎么拾掇下对方的时候,他望着前面大概几百米开外的牧马人,忽然就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说道:“慢点吧,不用追他们了” “生仔,你的热血就不能躁动起来么?”唐昆扭了下脑袋,挺不乐意的说道:“我不知道你啥脾气,我肯定是忍不了的” 王长生继续盯着前面的牧马人,低声说道:“你不用揍他们五分钟的了,准备……默哀三分钟吧” 唐昆和梁平平没反应过来的问道:“啥意思啊?” “就像你说的,祖上积的福气,到了他们这一辈,没了!”王长生转过脑袋,看着车窗外淡淡的说道:“劫数就到了!” 王长生的眼里总能够看见旁人看不到的一些东西,这源于他身为昆仑观观下行走巡龙脉的身份,连龙脉中诞生出来的龙气他都能看得到,自然还能看到更多的东西,王长生的一双眼睛相比阴阳眼,自然是不乏多让的。 其实,人的眼睛看到的,不只是这个世界里的那些东西,就像抹上牛眼泪或者擦了柳叶,寻常人可以见鬼似的。 道家有一种眼,被称为先天阴阳眼,左眼为阴右眼为阳,瞳孔一黑一白,不管是青天白日还是暗夜之下,都能见到各种妖魔鬼怪和魑魅魍魉。 王长恐怕比先天阴阳眼还要高上一筹。 在他的眼中,前方那辆牧马人被一团深黑色的气息所包围着,看其来这辆车就像是顶着一团炽烈燃烧着的黑色火焰在前行一样。 那是死气,人之将死的气息! 前文就已经提到过,人在要死之前会有各种各样的征兆,比如大祸临头之时会印堂乌黑,那人如果是确定要死了的话,身上的生气会迅速消逝,取而代之的会是止不住冒出来的死亡气息,这种死气会在顷刻间就将人拉上黄泉路走向地狱的深渊。 这辆牧马人里,最少也得会有两个人死于非命。 王长生默默的注视着那辆车,对方虽然不懂事,他也不至于因此见死不休,而是他们的命数真的要到了,可能就像他刚才所说的那样,福气耗没了。 “帕萨特没影了”牧马人里的司机看着后视镜,撇嘴说道:“我还以为他们得追上来要个说法呢,没想到居然怂了,有点没劲啊。” 莫西干用湿巾擦着鼻梁上的血迹,烦躁的说道:“不管他们了,你看下导航快点找个路下去,这鼻子疼得我有点挺不住了,我去医院包一下,么的,真晦气,出个门让人把鼻梁骨给干折了。” “嗯呢,你忍忍的”司机一手把着方向盘,腾出另外一只手低头看着导航,视线就从前方挪了下来落到了手机屏幕上,说道:“刚才不说了么,两百多公里以内都没有高速口,你再坚持下我尽量快点开,争取一个多小时就下去,没事,这边我走过监控有点少,稍微超速过去也没事” 莫西干放下纸巾“嗯”了一声,这时他一抬头正好看见牧马人的车头朝着左边的隔离带就偏了过去,他顿时惊恐的吼道:“看路,看路啊你。” “啊?”司机抬头。 “嘭”牧马人的车头这时直接就怼在了超车道的隔离带上,车身在一百二十多码的惯性作用下,后车尾当即就翘了起来,整个车身瞬间就失控了,打着转的漂移了出去,从左侧第一车道滑向了右边的大车道上,与此同时一辆重型挂车刚好开了过来,车头直接就撞到了牧马人车上,挂车司机眼睛瞪的老大,他连忙将脚从油门上放了下来,然后一下一下的点着刹车。 让速不让路,挂车的司机处理事故的经验很丰富,并没有采用急刹,不然下一秒可能就是一场更大的事故了。 牧马人足足被顶出去了二十多米,整个车身全都凹进去了严重变形,车窗玻璃全部碎裂,里面的气囊也弹了出来。 片刻后,帕萨特从车祸的现场驶过,挂车的司机正拿着手机从车上跳下来,应该是在报警和叫救护车,当他们开过那辆牧马人的时候,很清晰的看见碎裂的车窗里,变形的车身中有两个浑身是血的人脑袋歪在一旁人事不省,就算医生没来,光看现场的话也知道这人基本是活不成了,还有一个则是在痛苦的挣扎着。 唐昆和梁平平一阵沉默,他们也没有料到牧马人会落了这么个下场,之前虽然有摩擦和冲突,但唐昆和梁平平都觉得,这个代价有点太大了,毕竟是两条人命。 片刻后,唐昆沉默的叹了口气,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王长生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他们出事的原因在哪,但应该是劫数到了,这是几个很能作的人,你看他们的行径就知道平时肯定没少飞扬跋扈的搞事情,身上或者家里的那点气运到这时应该都被耗没了,坏事干的太多,必然是要遭报应的,人在做天在看啊!” 唐昆“唰,唰”的眨着眼睛,打了个哆嗦说道:“这么邪呢嘛?” “一辆客车里面坐了十几二十个人,出了车祸,有的人死了,有的人伤了,有的人却什么事都没有,绝大多数人都会说这可能是运气的原因,这么说没毛病,但在我这种专业人士来看的话,这不是运气而是命,死了的人气数已到,什么事都没有的人身上还有福运在,自然能躲过一劫……” 梁平平看着唐昆说道:“所以你才把到手的绝大部分钱财都散了出去,说白了就是花钱买命啊?” 唐昆点头说道:“不然呢,没准我走在路上,一脚踩偏了从马路牙子上摔下去都能把自己给摔死了。” 梁平平特诧异的问道:“那你还折腾个什么,费劲从坑里挖出来的东西卖的钱都散没了,你不是白忙活一场了么?” 唐昆笑了,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哥挖的不是坑,是寂寞,你绝对无法想象得到干我们这一行的人挖了个古墓后,从里面掏出来一个好物件是多么的有成就感,就像那些登山的人一样,你说他们为啥累死累活的去攀登一座高山或者雪山,有人就说了因为山在那里,这句话用在我身上的话,那就是……因为,坑在那里。” 身为一个摸金校尉,在他们的祖师爷曹操的那个年代,盗墓的目的确实是为了换取钱财来充沛军饷的,甚至往后千百年来干这一行的绝大多数人也都是这个念头,不过到了近代的话,一个纯粹的摸金校尉基本就把盗墓的思想升华到了另外一个高度,他们可能是更想要突出自己的成就,比如此时的唐昆。 如果,你给唐昆一个机会,说你可以去秦始皇陵里走一圈,换你十年的阳寿干不干,唐昆绝对会告诉你,再多十年我眉头都不会眨一下的。 这就是成就感,无关金钱! 两个多小时后,天色全黑,帕萨特进了服务区休息。 一夜过后,再次启程,这天他们三人过了山海关正式进入了东北境内,傍晚左右开到了黑省一个叫海林的地方,从高速上下来车就停到了路边,唐昆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接通之后他就说了一句我们到了,过来接人。 章节目录 第105章流放之地 三月份左右,东北的天气绝大部分地方还维持在零下左右,特别是黑省一带,由于受到西伯利亚冷空气的影响,温度比另外两省还要低上不少,越往东越是靠近老毛的地盘,天气就越是寒冷。 之前在车里的时候开着空调暖风没什么感觉,三个人从车里出来透透气,没到几分钟就被寒风给刮的从骨头里都泛起了凉气,一说话的时候满嘴冒出来都是白蒙蒙的哈气,不过再来东北之前他们在路上就已经买好了棉衣,呆一阵就能适应了。 唐昆他掏出烟递给两人点上了,然后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夹着烟,眺望着远处的地平线,北方都是平原没有高低不平的路面,此时冬天还未彻底过去,田地里都是一片白雪,放眼望去就是一马平川的,视野非常的开阔。 十几分钟之后,一辆长城皮卡开到了高速附近,朝着帕萨特这边晃了晃车灯,抽着烟的唐昆就掐了烟头说了声上车,然后跟上了前方的皮卡,两台车开了一阵但没有进入海林的市区,就在郊区边缘地带的一间普通的院落外停了下来。 这一路上唐昆一直都没有说话,性子远没有在高速上那么热血沸腾,嘴也不破马张飞的了,仿佛自从进入东北地界后他一下子就来了工作状态,瞬间就变成了个满身都是故事的摸金校尉。 梁平平小声和王长生说道:“简直是判若两人啊,要不是这两天跟他相处太多,我都怀疑唐昆是不是换了个双胞胎的兄弟过来,这前后的区别也太大了。” “他这个人吧,和你能扯的时候就跟相声里逗哏的一样,认真起来的时候,又很像个严谨的学者,这点挺好的,至少人比较靠谱”王长生中肯的评价道。 “走了,下去”唐昆招呼了一声推开车门。 皮卡里面下来个瘦削的男子,头上梳着精致的小平头,一双眼睛凹进了眼眶子里看起来似乎挺疲惫不堪的,他人穿着身深绿色的工作服显得特别的风尘仆仆。 精瘦男子瞅着王长生和梁平平两人就忽然愣了下,低声跟唐昆说道:“怎么多了一个人,你不是说只找那个姓王的就行了么?” 唐昆摊着手,无奈的说道:“两人一伙的,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我也没办法啊,只能让跟着来了” “靠谱,安全么?”精瘦男子皱眉说道:“万一事情漏了,昆哥,麻烦就大了。” “这你放心,我看人还是有一套的,必须稳妥” “那成,你说行就行吧……” 片刻后,院子里的一间平房里,桌子上支起了个热气腾腾的火锅,就是那种老式烧炭的,中间是烟囱外面一圈是煮沸的开水,锅里下着一点北方的酸菜和羊肉,酱料就是韭菜花和腐乳还有麻将,地上放了几箱啤酒。 “介绍一下,这是我拍档叫长野” “王长生,梁平平” 唐昆给两边人介绍了下,然后举起酒杯说道:“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有我唐昆在中间坐着,那咱们就是言浅情深,我保证只要是我愿意交的人,那都是靠谱的。” 长野似乎不善言辞,举起酒杯跟他们示意了下就一饮而尽了,王长生和梁平平也喝了一杯,随后这几人就伸出筷子从锅里夹出冒着热气的羊肉在酱料碗里涮了涮塞到了嘴里。 这几天他们在路上风餐露宿的没少折腾,冷不丁的在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里吃上顿热气羊肉火锅,那感觉是甭提有多爽了,整个人顿时都焕然一新,浑身舒坦的不行不行的了。 两瓶啤酒喝完,三斤新鲜的羊肉下肚,连续赶了几天路的王长生,梁平平和唐昆就全都缓过来了,不说是满血复活,至少也回了半管的血,估计晚上睡一觉,明天就全都能生龙活虎的了 。 唐昆吃了一大口的羊肉,一边嚼着一边含混的说道:“我的团伙里,另外还有两人,负责营销的人是二黑,不过他一般不怎么和我们走在一起,主要是在外面联系买家和中间人,一年到头我都见不上他几次,剩下的那个是小四,他主要是勘察,放风的,人在目的地那里,暂时不会过来,到时候我们去找他就能看见了,他们三个都跟我很多年了,一直合作互相帮衬,各有各的职责,中途就出过一次事,还是因为疏忽的原因,其他的时候都没有任何的问题,我说这些的原因是在于,我们很安全,比你套了几层冈本都要安全,甭想有一个小蝌蚪漏过去。” 王长生迷茫的跟梁平平问道:“什么是冈本?” 梁平平想了想,试探着说道:“他提了句蝌蚪,那是抓鱼的网?” 长野瞬间呆愣住了,唐昆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说道:“掠过这一句,总之我们很把握,安全就是了,不会出现任何的纰漏,你们两放心就好” 梁平平“哦”了一声,王长生歪着脑袋问道:“那你怎么会如此信任我和小平平的?” 唐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道:“靠经验和眼力吧” “万一瞎了呢?” 唐昆笑了,摇头说道:“那还能怎么着,怪自己识人不明吧” 一顿火锅吃了两个多小时,主要是天色有点晚人也确实累,喝了酒之后就结束了,这里的房间不少,一人一间都够用了,环境不太好但至少很暖和,王长生是无所谓的,毕竟在昆仑山玉虚峰的时候,还不如这里呢。 “我们需要在这里再等两天左右,暂时就歇歇吧,你们就当是给自己回血了,补足体力之后咱们再出发” 王长生皱眉问道:“你不是着急赶路么,怎么还要停两天?” 唐昆说道:“停两天,是你和平平,我这两天要出去办事,很急,然后在回来接你们走” “不是在这附近啊,你说的地方到底是在哪里?” 唐昆想了想,犹豫了下后,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流放地,宁古塔” 王长生当即惊异的看着他,呼吸之间的节奏都有点顿住了。 章节目录 第106章关于专业,我们是必须的 “宁古寒苦天下所无,自春初到四月中旬,大风如雷鸣电激咫尺皆迷,五月至七月阴雨接连,八月中旬即下大雪,九月初河水尽冻。雪才到地即成坚冰,一望千里皆茫茫白雪。”这就是宁古塔现状最真实的写照。 清初,有达官显贵犯了重罪后,往往都会因皇上的一句“发往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永世不得入关”而吓得精神失常了。 宁古塔在辽东极北,丹江中游,图江以北,乌苏江以东那一块,这里气候寒冷,环境恶劣,类似于遥远的西伯利亚,被称为清初最著名的苦寒地,当年被发往此地的犯人,不是死在了半路,就是死在了当地,所以直到晚清之前这都是一块令人闻之色变的地方。 宁古塔,在当时被称为是最接近“地狱”的地方,尽管有点夸张,但绝对挺形象。 王长生听闻是宁古塔后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紧接着就呼吸有点急促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这片辽东极北的地方,其实是满清龙脉的龙头地。 金老先生有本武侠小说,最后的结局写道韦小宝领着反清复明天地会的人去了边境的白头山上,因为传说大清的宝库和龙脉就在这里,为此清廷在山下还曾经驻扎过重兵,只要毁了满清龙脉再搬了宝库清廷自然就烟消瓦解了。 这个说法也没错,不过满清龙脉可不全在白头山,那只不过是一处支脉罢了,其实细想想很容易就能想的明白,一朝之脉络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被人知晓,真要是把龙脉给颠覆了的话,那确实有亡朝的可能,当时满清龙脉的所在地只有寥寥几人知道,除了皇上以外就是朝廷的国师,出自萨满的大巫师知道了,可能还有几位位高权重的大臣。 还有,玉虚峰上昆仑观中人,自然也知晓。 王长生脸色变幻了两下,不禁皱眉问道:“勿吉王墓,在宁古塔?” “八九不离十!”唐昆点头说道:“大概方位我们已经确定了,最近小四一直都在那里勘察,想要找到下墓的口,我这次提前过去就是跟他一起研究这个事,所以你们得在这里等两天,等墓口找到了我们马上就下去,快去快回。” 王长生说道:“三月的天,整个东北的温度还在零下徘徊始终没有跨过零度的坎,这里是辽东极北地,四月份江河都不一定解冻,五月份也许还飘着雪,你们选择这个时候过来,是不是不太合适?找到了墓口,能挖地开么?” “我说八九不离十确定,是因为之前我们曾经用洛阳铲挖过宁古塔那一片,那里的表层是很硬还没开化,但不知道为什么,半米以下左右的土质就非常的松软了……” 王长生愕然说道:“这不可能!” “关于挖坑盗墓,我不允许任何人质疑我的专业性!”唐昆棱着眼珠子说道。 王长生两手一摊,说道:“你有理,你说了算。” 王长生勘察墓地寻龙点穴,他可能是大师级的,但要说盗墓的话他不管是理论还是实践,连入门都算不上,但从扶九嘴里听说的关于唐昆的履历,这绝对得是高手中的高高手了,王长生从来都不会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去质疑对方。 这天晚上,王长生,梁平平和唐昆还有长野就暂时留宿在了这里,屋子中有暖气,四处也不透风,呆着很暖和,加上这几天连续赶路人累的不行了,他们几人基本躺下去后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的日上三竿,王长生和梁平平起来的时候唐昆和长野就已经不见了,院子里停着那辆帕萨特,皮卡则是开走了。 王长生看了下手机,上面有一条信息是唐昆留下的。 “这里比较偏,你们要是活动的话最好别远走,缸里有米,地窖里有土豆白菜,屋外的窗台上冻着一些肉,足够你和小平平坚持两天的了,我大概那个时候也能回来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王长生下厨做了一顿饭菜,大米饭,一盆炒土豆,白菜炖猪肉粉条,两个菜不算太精致,但吃着绝对让人胃口不错。 “味咋样?”王长生挺显摆的问了一句。 “没想到,你还想有这手艺呢?”梁平平一边吃着含混着问道。 “我在山上的时候人少,有时就一两个或者两三个人,刚上山时我是最小的那个,什么活就都落在了我身上,其中就包括做饭” 梁平平沉默了半晌,忽然抬头问道:“你为什么之前才和我见两次面的时候,就告诉我你出自昆仑山玉虚峰的了?” “呵呵,怎么了?” “我听说昆仑山的人……”梁平平顿了顿,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问道:“很多人都会敌视你们,但我也不知道是出自什么原因,只是听蓬莱的人说过,你不怕我给你捅出去啊?” “你会么?” “应该不会” “那不就得了,我当时相信你和周皇帝,是因为我更相信自己的一双眼睛”王长生指了指自己,很笃定的说道:“昆仑观的人眼睛不只是能看山,看水,更会看人” 梁平平看了眼王长生,问道:“那你看唐昆呢?” 王长生顿了顿,其实,不管是唐昆从事的职业,还是他为人的处事风格来看,这都不是一个你应该主动交往的人,总结下来就一句话,这是个危险性极大的人物,他就像是一个露出了引线的火药桶,说不上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就会引爆了,对他最好是敬而远之的。 “他人应该也差不了,前提是你得对他抱着一份你宁可负天下人也不会负他的心思……” 乌苏江以东几里处,这里天寒地冻的,放眼望去一片白雪皑皑。 唐昆裹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咬着一根烟满腹牢骚的说道:“这地儿真不是人来的,尼玛,都三月份了啊,南方的油菜花都快开满山了,这里连一点绿色都看不见,这北风吹得跟刮骨刀似的,太难受了。” 唐昆对面是长野和一个穿着厚厚羊皮袄带着皮毡帽的小年轻,他个子不高似乎才一米六左右,身材也挺瘦削的,唯独一双眼睛看起来跟地里的田鼠似的,总是来回的转个不停,一刻也不歇着,但不得不说还挺有灵性的。 这就是小四,唐昆四人刨坑组里负责勘察和放风的人,总得来说也是唐昆在长野和另外一人中他最信任的一个,因为挖坑下墓古来都有个规矩,不管几个人下墓上面必须得留一个放风的人,古时候盗墓的放风和下墓的基本都是父子或者亲兄弟的关系,外人基本干不了这活,因为但凡出现一点疏漏的话,下面的人肯定就没有上来的机会了。 “那是没办法了,你真要是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江面上就该有打鱼的渔船了,四周田地里也有农耕的,人多眼杂,实在下不了手” 唐昆叹了口气,十分无奈但也没辙,这也是他们选择在三月份左右下手的原因,四月左右的乌苏江就该开化了,常有渔船往来,然后这周边的田地也该到了耕地的时候,如今天寒地冻的白天晚上都见不到人影,离这里最近的村子也有十几里地远呢。 “噗”唐昆吐了烟头,哈了口气后说道:“行了,来都来了,废话就不说了,干正事” “口差不多是找到了,但还得你这专业人士过来下定论,小的功夫还是差了点,不敢盖棺定论啊。”小四调侃了两句,领着唐昆和长野往前走了一段。 一片平坦的地面上,有一处铺着堆苞米杆子,小四伸手给扒拉到一边,地上就漏出了个大概一米见方的口子,下面黑黝黝的,但稍微令人感觉有点离奇的是,伸手放在口子上面的话,明显能感觉到从下方透上来的不是凉气,反倒是有点温乎的感觉。 “啪”唐昆直接就掉进了洞里,然后抬起手小四将一把铲子递给了他:“昆哥,往里三米左右,你掏一下吧。” “妥了!”唐昆接过洛阳铲,弯腰就钻进了下方的动力,往前爬了一会之后举起铲子就朝着下方插了过去,这里的泥土不知为何还没有被动实诚,他一铲子就铲出了一大块。 片刻后,唐昆从洞里回来,小四和长野将他给拉了上来,他伸手捻起一小撮的土凑到鼻子前仔细的嗅了嗅,长野十分憧憬的问道:“哥,啥味啊?” 长野问的啥味,用行话来讲的话,那意思是问他是出自什么朝代的。 一个具有极其丰富经验的摸金校尉,光凭一把洛阳铲铲出来的一撮土十有八九就能断定地下面有没有墓,然后是出自于什么年代的。 唐昆半天没有吭声,一直紧锁着眉头,明显是在思量着什么,足足等了能有三五分钟他才笃定的点头说道:“下面有大墓!” 顿时,长野和小四如释重负的就笑了,特别是小四感慨着说道:“么的,大过年的我都没回家,一直驻扎在这里,掏了不知道多少个坑了最后才确定这一块,昆哥,你说有大墓,那也算是我他么没白折腾这小半年的时间了。” “但我品不出来是啥味的”唐昆抬头说道。 小四:“……” 长野有点急促的问道:“不是,这怎么可能的,在这方面你可从来都没有失手过啊,我们刨的生坑少说也有二三十个了,你可从来都没有一回断不出来的,这次跑空了?” “给我一根烟”唐昆烦躁的抽着烟,不太确定的说道:“我也奇怪呢,南北朝时称勿吉,隋唐时称靺鞨,勿吉王的年代是有点远但按理来说还跑不出我能确定的范畴外去,除非只有一个可能。” 长野眨着眼睛问道:“啥啊?” 唐昆舔了舔嘴唇,咬牙说道:“除非勿吉王的墓还要在南北朝往前,甚至都过秦了,我师傅当年推的也差不多就是那个年限左右,可距今都这么长的历史了,具体是哪个年代的谁也说不清楚,主要是勿吉王的存在史书上记录的太少,没有可供参考的典籍,我们所能得到的信息还是我们这一脉几代摸金校尉一点点搜罗出来的消息,所以也就是说呢,既然有大墓那就肯定是勿吉王的了,只不过年代没办法确定罢了。” 勿吉是东北古代一个少数民族的名称,自古生息繁衍在东北地区,是满族的先祖,要说起源的话流传最广的一个说法是在高句丽国以北,南界白头山,西至洮儿河,北面和东面则是没有一个明确的定论。 勿吉是个极其生僻的名字,除非是专门搞历史的人,否则绝大多数的人肯定都没有听说过,不过虽说勿吉以前是个民族的称呼,但其实这也算是个王朝了,叫勿吉王朝。 只是勿吉王朝存在的年限很短很短,短到史书上都没有任何的记载,甚至没有被归列到我们华人文明中的古国里去,天下间最著名的也是最神秘的三大神秘古国,楼兰,夜郎,滇国,最后都神秘兮兮的于一夜之间消失了,虽说很神秘可不少人都听说过,并且书上也有记载,可勿吉你就很难在史料中找到任何的只言片语了。 不了解的,往往才是最危险的。 唐昆吐了口浊气,指着脚下说道:“大墓定了,至于什么年代的也没必要去深究了,反正也搞不懂就暂时这样吧,下一步找出口吧。” 正常来说这种大墓,入口和出口都不是在一个地方的,你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当年的古人在构建墓穴上来讲,其智慧几乎堪比现代的科学研究人员了,很难想象得出一千甚至两千多年前的古人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东西,别的不讲,就说这片土地上最声名卓著的那座始皇墓,两千多年过去了到现在,我们连如何进去的方式都没有找到呢。 按理讲,勿吉王这种墓,进口肯定是最难进的,并且绝对机关重重,以唐昆的经验看这墓进了以后是绝对不能原路返回的,极其有可能等你进到里面后入口处就被封死了,然后再从另外一个地方出去,这是方便当年送葬的人送完棺木之后离去,便设计成了不走回头路。 此时的天色已然黑了,三人在墓穴上方勘察了许久,地上被他们掏出了好几个坑,然后一铲子再挖下去,将墓室上方的土再给掏出来,以此来确定勿吉王木的范围呈现出一个什么走势。 这天晚上,深夜时分,唐昆,小四和长野在这片大野地里生了一堆篝火,围坐在旁边煮了一锅面条,然后简单的对付了一口,他们打算这两天就得暂时驻扎在这了。 小四端着一个小盆喝了一口热汤后夹起个荷包蛋,想了想问道:“哥,你找的那人把握么?咱四个干活,可从来都没有外人进来过了,而且还一次来了两个” 唐昆拧开一瓶老白干,仰头抿了一大口,辛辣的酒精一直烧到胃里浑身上下顿时舒坦了不少,他抹着嘴巴子上的酒渍淡淡的问道:“你质疑我啊?” “呵呵,那倒不是,你眼光绝对没问题,但我怕的是对方跟你下墓之后技术不行再拖累咱们。” 唐昆把老白干递道:“他在盗墓这一点来说,肯定是新手,毛的经验都没有,可你得换个角度来看,那就是我们下了墓以后,你得把墓室当成是另外一个世界,这么一来的话人家就不算是新手了,我们懂的他不懂,他明白的我们也未必清楚,这叫啥?叫通力合作,我也不想找外人来参加啊,但是这次下墓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咱拉起来的队伍必须得具备各方面的人才才行,否则就有可能一去不复返了啊,这人懂风水会看相,就凭这两点他的技术对我来说那就是太有需求度了。” 唐昆摸了摸怀里扎的那个草人,他始终都没忘了,当初在长安城里的时候,王长生跟他说过的那句话,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压在了心头,到现在都还有点喘不过气来呢。 一夜,又一天之后,唐昆三人来到乌苏江沿岸大概百米左右的位置,三人目光凝重带着无奈和憋屈。 尽管是三月份了,江面的冰层至少还得有一米多厚,在江上跑车都没有问题了。 “哥,你确定真的是在江下么?”小四抽搐着嘴角问道。 “嗯”唐昆的嘴里充满了苦涩。 用了一天多的时间,他们三个最后差不多确定,勿吉王的出口应该是乌苏江下,具体方位还没有确定,大概的直线距离应该是在两公里左右,也就是说哪怕他们进入到墓中,全程无恙,最后也得从江下出来,可这个季节的冰层最薄的地方都有一米了,厚的地方甚至能达到一米半到两米,水温你不用猜都知道得零下十几度了,人在水下要面对的问题就两个,温度太低,没有氧气,如果不能在一定的时间内从水中出来,他们全都得憋死冻死在冰层下面,最关键的是他们下墓以后不能带太多的东西,棉衣,氧气瓶是不可能一起下去的,尼玛,这问题就严峻了。 “咋办?”长野的问道。 “死马当活马医,硬着头皮干吧……” 又隔了一天,一辆皮卡车驰骋在江面上,来到一处冰层上方,小四和长野从车上跳了下来,唐昆坐在冰上拿出手机跳出秒表之后,朝着两人点了点头。 “突突突!”小四拿着电钻,直接开始在冰面上钻孔,采取三点定位的方式打开一个冰窟窿以后,长野迅速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就跳进了冰水中。 “多少时间?”小四抬头问道。 “开冰的速度,将近三分钟” 小四皱眉说道:“完了,要他么够呛” “哗啦”两分钟以后拉住他将人给拽到了上面,冷得直打哆嗦的长野咬着牙问道:“多少时间?” “开冰层的时间要三分钟,你在冰层下坚持的时间是一分五十秒,差了一分钟呢”唐昆叹了口气,说道:“我们都不是专业的下潜人员,加上温度太低,是很难坚持到三分钟的,更何况这里的冰层还比较薄,如果我们的出口在冰层比较厚的地方,估计小四开个窟窿出来,搞不好得要四分钟了,不带氧气不穿防寒服,谁也不可能在水下坚持这么长的时间,不是冻死就是憋死,最关键的是我还没算上冰上和冰下的人汇合的这段时间,如果中途两方相遇在耽搁一点,那时间就是完全不够用了。” 唐昆等人这是在做测试,务求将把握做到最大,摒弃一切危险因素,他们的出口是在乌苏江下,当下墓的人从墓中出来以后,人肯定是在冰层底下的江水中的,这个时候冰上的人将会以最快的速度打开冰冻层,让水里的人钻出来,这才算是万事大吉。 可是经过打孔开冰和潜水的测试,他们算来算去时间都差了一截,这要是贸然下去的话,人估计就难上来了。 “十八拜都拜了,难不成就差在这一哆嗦上了?”长野拧着眉透说道:“要不我们把二黑调回来,上面放风的人留两个,到时候打开冰层的时间也能快一点” 唐昆想了想,摇头说道:“那不成,他现在事多耽搁不了,不过,要说留人的话,我和长野还有王长生下去,将小四和梁平平留在上面倒也行。” “如果定点爆破呢?就是等你们从水下钻出来的时候,我们事先在江面的冰层上打下几个眼,里面塞上炸药,等着你们从墓中出来后,这边马上引爆直接掀开一片冰层,这么一来的话时间肯定能快上不少”小四试探着说道。 唐昆顿时一愣,长野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水下的方位,万一爆破错了,爆在我们头顶,这他么的直接就炸死了。” 小四摆手说道:“这个简单,你们一人带一根燃烧棒就行了,我们是在黑天动手的,燃烧棒的光很容易看见就能确定方位了,到时候我们在离你们最近的地方炸开冰层,反正直线距离一公里呢,范围是足够了” 唐昆吐了口气,点头说道:“稳妥,就这么干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只欠东风吹 当唐昆和小四还有长野开着那辆破皮卡回来的时候,已经比原定的时间晚了一天多,王长生和梁平平差点就以为这货把他们扔到东北后人就跑了呢。 “有点麻烦,处理起来很棘手,所以耽搁了。”唐昆搓了搓手,哈着气回头跟长野说道:“火锅支上,再来点酒,晚上边吃边谈,明天咱们下午出发,实地给他们讲解然后夜晚动手。” 王长生皱眉说道:“你知道不,我见到你却怕听到的就是麻烦两字,哥们这意味着活不好干。” 唐昆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没办法,我得实话跟你说,不然到时候要下墓了你们再发现的话,那可能就来不及了,哦,对了,给你介绍下这是小四,之前提到过的” 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王长生接着问道:“你说吧,问题出在哪里了” 几个人进了房间,烧炭的铜锅很快就准备上了,肉是外面冻好的,再弄点青菜什么的直接就给下到里面了,在东北天寒地冻的日子里,吃上一顿火锅再喝点酒,这是个非常享受的过程。 唐昆拿出一张纸,摊到王长生和他中间的桌子上,一手拿着笔开始勾画介绍起来:“这里是乌苏江,往这边大概四五里地左右就是勿吉王墓,我们先开了一个一米左右深的盗洞,下方是个横向的切口,咱们下去后要从这里钻进去,然后抵达墓室前,再想办法打开墓门钻进去” “我问个很外行的问题,我知道这种古墓都会分为正墓室,陪葬室或者偏平,你技术既然这么牛逼,我们为何不从墓室的正上方直上直下的打开,进去岂不是容易点,干完了之后再从下面钻出来?毕竟这里都是平地,墓上不是山体!” “你这问题确实很外行,小四,来你给老弟解释一下,我吃口肉,这俩天成天啃馒头,我都有点挺不住了。” 小四放下筷子,语速干练的解释道:“哥们,你要说是寻常古墓肯定没问题,但这种大墓来说完全没有这个可能,当初在构建墓室的时候,上方是经过加固的,虽说那个年代没有混凝土的说法,但墓室加固是用夯土一层接着一层打上去的,掺上米汤和黑土,那坚硬度光靠人力是没办法打开的,但我们又不可能动用机器” “好吧,这问题当我没问” 小四接着说道:“进入到墓室之后,其他问题您一概都不用考虑,由昆哥和长野来操持,你要帮忙的就是一旦出现了麻烦就由你出面解决了,但是现在里面咱们不知道是啥情况,我就说下出墓的问题,这两天也是被难倒这个点上了。” “墓室的出口和入口肯定都不在一个地方,打个比方来说就是入口在头,出口在尾,而勿吉王墓的出口就在乌苏江的下面,现在三月份江面还是冰冻期”小四顿了顿,忽然问道:“哥们,会游泳不?” 唐昆手里正夹了一筷子的肉听到这当即就顿住了,他们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尼玛,王长生要是不会游泳,他们还得花几天的时间教他游泳和潜水不成,那工期可就要彻底被耽搁了,甚至他要是学得太慢就得放弃,自己两人下去了。 “我很想说自己不会,但是显然,我的性格不允许我撒谎。”王长生摊着手说道。 唐昆和小四还有道:“冰面太厚,薄的地方一米左右,厚的地方得有一米半或者两米了,如果一切顺利你们从墓室里出来,最后的难题就是如何突破冰层回到冰上了,我们这两天整了接方案,最后定下来一条可行性很高的措施……” 王长生全程是拧着眉头听着唐昆和小四叙述的,一直到听完了,他才长吁短叹的说道:“结果弄不好,就得沉尸江底了啊。” 唐昆呲牙笑了:“富贵险中求么!” 王长生无奈的说道:“我要说现在后悔的话,你没准还得有灭口的心思呗?” 唐昆愣了下,随后摇头说道:“那到不至于,但我能告诉你的是,你会少了我这个可以为你两肋插刀的朋友,以后你但凡有事找到我朋友,哪怕是让我去帮你干掉龙虎山的掌门,我都不带犹豫的” 王长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缓缓的举起酒杯,冲着他们三个点头说道:“合作愉快!” “呵呵,靠谱!” 一杯酒喝完,梁平平忽然小声的问道:“那个,好像没道:“咱俩守在外面,前边放风,最后我们一起去江面上,一旦发现他们三个露头了,就赶紧把冰层干开,朋友,他们能不能安全返回,重任就落在咱俩头上了……” 这天晚上几人吃了一顿火锅,到半夜喝的稍微有点迷糊之后就全都好回去睡觉了,隔天早上小四和长野出去采办买一些装备,大部分的东西早先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但有些零碎的还得在市区里购置。 下午的时候,皮卡回来了然后跟帕萨特载着一共五个人开往乌苏江附近。 四点多钟,东北的天就开始黑了,他们打算到了目的地后稍微等等,彻底全黑下来之后就开始干活。 王长生和梁平平坐在车里还有点小紧张,毕竟盗墓这种事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于法也不容,更何况是还带着些危险性。 唐昆看出他俩的心思了,回头笑道:“我跟你们这么说吧,盗墓啊这事容易上瘾,特别是当你从墓里掏出好东西的时候,那种心情比你中了五百万的大奖还要舒坦,总想着再来一次。” 王长生冷笑着说道:“虽然没钱,但我真不至于为了五百万,去干让自己涉险的勾当,我真要是想要钱,办法还是有的。” 唐昆想了想,接着说道:“换个说法,你睡了个很漂亮的妞,一次不够,再来几次的感觉差不多。” 王长生继续冷笑道:“不好意思,我还是个雏……” 章节目录 第108章夜探勿吉王墓 天刚要黑的时候皮卡车和帕萨特开到了江边附近,几个人从车上下来,身上全都裹着军绿色的大衣,脚下穿着厚底的凉鞋,尽管穿的已经够多了,但一从开着暖风的车里出来,身上还是冷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没办法越往东北方向走天气越冷,这边已经靠近老毛的地盘了,据说再往东一两百公里左右,晚上的时候都能看见极光了。 “嚯,这天真带劲,咱看看撒泡尿没等落地的时候,能不能把jj给冻上了”唐昆一说话的时候嘴里就喷着白气,他还真冲着一边解开了裤腰带准备尿了。 王长生无语的说道:“你就不能低调点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都是爷们,谁没有这东西啊?不过我劝你也赶紧撒一泡,没有的话就硬挤,一会真要是下墓了,可能就没有尿的机会了,不信你看长野……” 王长生回头,长野果真也走到了一边嘘嘘了起来,王长生流着冷汗的往旁边挪了两步,尝试着增加自己的尿感,唐昆打了个哆嗦提起裤子说道:“还还不算最冷的时候,三九天时我曾经来过一次,那温度是真让人受不了啊,你吐口唾沫没等掉到地上呢,就变成了冰碴子,上厕所的时候裤裆里面冷风呼呼的往里面灌,那感觉好像浑身的血液都要冻上了,在外面待一会的话连路都不会走了。” “要么当初宁古塔这地方被称为人间地狱呢,这也不是平白无故叫出来的。”王长生系上裤腰带,然后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 唐昆和长野张罗准备着一会要下墓的装备,小四拉着梁平平指着不远处的乌苏江低声交代着,王长生忽然朝着唐昆问道:“你真的没找错,这里确实是勿吉王墓?” “怎么了?”唐昆问道。 “单从阴宅风水上来看,这里的地势实在算不上是好的一块阴宅地,怎么说勿吉王脑袋上也顶着王字头的招牌,他给自己选的墓地,按理来说不该这么草率的。” 唐昆走过来,皱眉说道:“你说的我也了解,当初我师傅来这勘察的时候,还特意找了个大师,两人初时也有点疑惑,这块墓地面水倒是有了,但却不背山,四周地势太平,算是应了一马平川无靠山的说法,不过那位大师却说你也不能全都按照书本上写的东西却下结论,这里虽然乍一看不是正宗的风水宝地,但也是表面的迹象,他说按照东北方这边地理变迁的历史来看,这片土地下面是有着山水脉络走势的,从而延伸出了东西两处的大小兴安岭,严格来说就是地上看不出什么猫腻,但是地下肯定藏着脉络呢” 王长生“哦”了一声,点头道:“这么说确实没毛病,看来当初你师傅找的也是高手” “杨筠松的后人,两把刷子肯定是有的了。”唐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天已经全黑了,走吧咱们,这下去后不知道多久能上来呢,但咱们必须得赶在天亮前出来” 长野,唐昆和王长生脱了身上的军大衣,露出了里面的一身户外运动装,下墓之后你根本就无法预测墓里是什么地形,穿的太臃肿了肯定不行,会妨碍行动的,长野和唐昆各自背了个挺大的背包,两人来到那处坑洞上各自跳了下去,王长生紧随其后,三人全都进去了小四在上面慎重的叮嘱了起来。 “哥几个,出墓的时候最好反应快点,传信要是慢了,你们可能就得被憋死在冰层下面了,到时候我们干着急也没用,懂没?” 王长生没好气的说道:“就不能祝我们一路顺风么,晦气!” “呵呵,再见吧!”小四摆了摆手然后跟梁平平将旁边的苞米杆子挪了过来盖在了坑洞上面。 下面的坑洞横向仅能容一人通过,之前已经被唐昆他们给打出了一条通道,是斜着向下延伸的大概有十米长左右,长野走在最前面脑袋上顶着探照灯,走到了尽头以后他伸手敲着前面被堵死了的一面土墙说道:“把这打开,估计就是墓门了。” “来吧,开始干活,咱们的旅途马上就要开始了……”唐昆和长野从身上各自抽出一把军工铲,两人站在土墙前一人一边狠狠的插了进去,军工铲前半端顿时没进去一半,就传来“叮”的一声脆响,明显是插到了一块石头上,长野吹了声口哨,随后他俩手中的铲子快速的开挖了起来,渐渐的一面石壁露了出来,上面被封盖的泥土往下掉落,没用上二十多分钟一道高有两米左右宽差不多三米的石门呈现在了三人眼前,门中间有一道缝隙,两扇石门贴在一起紧的严丝合缝,明显用人力的话正常是很难打开的。 古时的人建造自己的墓时总喜欢打造成房屋的构造,门窗都有正墓室侧墓室一应俱全,越是牛逼的人物打造出来的规模就越大,恨不得整成一座宫殿才满意呢,这里面最牛逼的那得说是千古第一帝秦始皇了,他的大手笔甚至把整座咸阳城都按比列缩小打造在了自己的墓中。 “你俩往后点……”石门露出来后,唐昆伸手摩挲了半天,说道:“墓门从外面是打不开的,为了防止盗墓,当初建造的时候从里面就给封上了,想要开这道门就得尝试点非常规的手段了。” 唐昆从包里拿出个瓶子,拧开盖子后将瓶口凑到石门中间的缝隙上,当瓶子里的液体缓缓的顺着缝隙流下来的时候就冒气了一股浓烟,期间还随着刺鼻的味道,渐渐地缝隙开始出现了腐蚀朝着两边扩张开来。 这是浓硫酸,倒不见得能把整座石门都给化开,但只要开个口子就可以了。 王长生皱了皱眉,说道:“以后但凡有人发现这座勿吉王墓,都知道是有人盗过了。” “嗯,只要不知道是我们干的就行了。” 王长生叹了口气,说道:“真是亵渎历史,造孽啊。” “呵呵,嘴里说着不要,心里喊着真香,毕竟你可是要有所图谋的”唐昆收起瓶子,石门上已经被腐蚀的差不多千疮百孔了,他和长野用军工铲开始使劲的凿着正中的地方,几下之后就打开了一个口子,长野伸手就探了进去上下摸索了一阵后,手就摸上了两道从里面挂上的门栓。 “嘎吱”当这扇石门被推开之后,一股阴霾的气息瞬间就从门内涌了出来,三人同时转过身子紧闭口鼻,这里面的气息不知道存在了多久,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掺杂了什么有毒的气体。 等了片刻,唐昆朝着长野打了个眼色,让王长生极其惊讶的是,长野居然从包里拽出了一只鸡,鸡爪子上还拴着一根绳子,他甩手就将那只鸡朝着门里扔了进去。 “咯咯咯……” 王长生无语的看着两人背的包,他记得小时候看过个动画片叫机器猫,这画面倒是跟那猫挺像的,包里居然装了一堆你绝对都想象不到的东西。 “抽根烟,等一会”唐昆拿出烟递给王长生,说道:“墓室被封的太久了,如果不通风的话我们得换换气才行,不过这还算是常见的,以前我们曾经碰到过的古墓,墓主真他么是绝了,墓室里放一些有毒气体的都不少见,这要是冒蒙闯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王长生说道:“干你们这一行,还真是门多学科的工种啊,物理化学都得精通,挺不容易的” “呵呵,不夸张的说,但凡一个有三年经验往上的摸金校尉,你不管是扔到哪个大学的考古或者历史系里,给他们个教授当当都有点屈才,毕竟那些象牙塔里的专家们都是纸上谈兵的功夫,摸金校尉注重实战,前者一辈子能下的古墓或者经手的古物,都不一定有我们三五年遇见的多,没有啥可比性啊”唐昆傲娇的说道。 这话王长生不反驳,尽管可能有点夸张的过分,但绝对不是很多,就摸金校尉这一手闻土识年代的本事,不管是专家还是教授基本都不会具备。 等了能有四五分钟,长野把那只鸡给拽了出来,唐昆看了眼活蹦乱跳的鸡,摆手说道:“走吧,进去了!” 一脚踏进墓室里,王长生有点小激动,盗墓这种勾当他第一次干,难免有些新鲜感,就仿佛走进了这扇门以后自己就打开了另外一个世界。 墓室里很黑,没有一丁点的光线,三人脑袋上都扣着探照灯,灯线投过去以后视线倒也挺清晰的,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漆黑的一眼都望不到头的通道,四周墙壁全都是用石头垒成的,他伸手摸了一下还能有一股潮湿的感觉。 唐昆说道:“是水气,这墓里通着风,出口确实靠近乌苏江了” 顺着长长的通道一直往里走,两旁有几间石室里面放着不少的东西,三人依次看过了都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基本都是锅碗瓢盆一类的殉葬品,有很多因为年代太久都已经腐化掉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十有八九都是放在安放主人棺木的正墓室里。 章节目录 第109章灯吹不摸金 唐昆和长野绝对是盗墓界的此中高手,两人自从通过墓室正门之后一人把着通道的一边,捋着直线往里走,碰见石室之后就过去稍微查探一番,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马上就抽身而退,绝对不在里面多浪费一点的时间,因为这次下墓本来就时间紧任务重,再加上一直有团危机的阴云笼罩在唐昆的脑袋上,所以他们三人的行进速度很快,不必要的浪费直接就给杜绝掉了。 主要还是长野和唐昆做到了很难得的一点,那就是不贪,对自身没有太大价值的东西他们都不会看第二眼,就更别提带走了,唐昆也跟王长生交代了一句,盗墓这种事最怕人心不足蛇吞象,这点说的容易其实做到很难,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高手都栽在了贪心上,而唐昆团伙的选择很明智,不管下什么墓,只挑其中对自己有用的三样东西,多一件都不往出带,这也是多年来他们团伙能保证平稳发展的重要原因之一,并且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分歧。 进入勿吉王墓后的十几分钟,地势始终保持向下倾斜,唐昆说按照正常预计的话,他们现在差不多已经要到乌苏江水位以下了,至少也得是在江底平行的方位了。 “所有的古墓,都有个恒古不变的准则,大户人家的就不提了,但凡是皇字头的,哪怕是王孙贵族,他们的正墓室肯定是在墓的正中间位置,这是一种无法逾越的规矩,向征着权利和身份,就跟皇帝的宫殿一样,也必须是在皇城的中间方位,这两天我在地面上曾经踩过点,算是大致的确定了勿吉王墓的面积,如今我们已经深入低下从墓室口往里差不多走了有一里地左右了,东西南北,横纵走向差不多也是这个距离,所以再往前就该是正墓室了,也就是勿吉王的棺木所在” 唐昆忽然顿住脚,伸手从包里掏出几根荧光棒拧了两下,一弯腰就朝着前方扔了出去。 “啪嗒”几根荧光棒掉在了地上,光渐渐的散了开来,一个至少得有两百多平方的空间露在了三人眼前。 唐昆张开双臂说道:“欢迎光临至少两千五百年前的勿吉王墓,我们是历史上的第一波见证者,奇迹要出现了……” “你这心态,我真得给你点个赞”王长生特别佩服唐昆的境界,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乐观性子,简直太他么的积极向上了。 墓室里的荧光棒散发出的亮光,差不多将墓室里的景象给照出了三分之二左右,唐昆,长野和王长生站在门口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大概两百多平的墓室,四周全是用一块块两米多高的青石垒出来的,成半圆拱型,但你绝对无法想象得到的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理,又或者是古人的智慧太牛逼,这么大的一间墓室中,既没有承重梁也没有支撑住,而在墓上还有着至少七八米厚的夯土层,但墓室却没有塌陷下来。 这种建造工艺,在现代来讲可能没啥闪光点,但你要知道勿吉王墓的历史,至少得有两千多年了。 墓室的这中间,放着一口石棺,大概两米多长,不到半米宽左右放在了一个石台上,石棺的四周是一个个人形的石像,手拿方天画戟,盔甲和面容都雕刻的栩栩如生,仿若真人一样。 他们全都单膝跪在地上,略微低着脑袋,像极了忠诚守卫帝王的将士。 除此以外可能还有一些殉葬品,装在了几十个箱子当中,放在了墓室的四周。 长野从包里拿出一根蜡烛,走到墙角蹲下来后放在了地上,拿出个火折子点燃了烛火,火苗泛着微微的蓝光,跳跃着烧了一会就逐渐的稳定了下来,长野回身冲着这边打了个ok的手势。 唐昆吐了口气,似乎放下了心。 王长生问道:“你们这一行果真有那个说法不成,鸡鸣灯灭不摸金” “祖师爷的规矩,当然有” 王长生不禁诧异的问道:“这一回也是?真要是鬼吹灯灭,你和长野莫非掉头就走不成?” “必须的,祖师爷的规矩不能破。”唐昆笃定的点头说道。 “真灭了,你岂不是白来一趟,也白筹划那么久了” 唐昆忽然看向他,顿了半晌后,说道:“我走了,不是还有你呢么……” 王长生咬了咬牙,憋了半天说道:“你玩的真明白!” 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搬山道人和卸岭力士这四大盗墓行业其实说法很多,规矩也不少,大体就是。 “发丘印,摸金符,护身不护鬼吹灯” “窨子棺,青铜椁,八字不硬勿近前” “竖葬坑,匣子坟,搬山卸岭绕着走” “赤衣凶,笑面尸,鬼笑莫如听鬼哭”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三百六十行就有三百六十个说法,可能绝大多数人都已经遗忘了,但老的手艺人是从来都谨记这些祖师爷留下来的训诫。 就说上面盗墓者的规矩,发丘中郎将和摸金校尉都有护身符,在古时甚至可以调兵,但这护身符却不护鬼吹灯,也就是说烛火一旦灭了,马上掉头就得走,如果碰见窨子棺和青铜椁,八字太软的人不能上前,容易出事,必须八字正阳才行,所以发丘中郎将和摸金校尉在选徒的时候都找八字硬的人,至于女人压根就是干不了的。 竖藏和匣子一样的棺材,不能碰,见了就得绕路走,比较容易出事,至于赤衣凶和笑面尸这都是死法有讲究的,尸体照样不能碰,通常来说死人肯定都是面无表情的,特别是古墓九成九棺材里都只剩下了一副骨头架子,可也有邪门碰见尸体不腐的时候,如果这种尸体摆着一副哭丧脸那没什么,可死者的脸上要是挂着笑意,那就妥了,二话不说你马上能走多快就走多快,千万不要回头。 规矩,都是建立在若干次的教训之上建立起来的,你可以不信,但必须得遵守。 先进去的长野,顺着墙角走过来,戴上一双手套弯腰打开了墙边放着的一个箱子,离着挺远王长生和唐昆就看见箱子开了以后闪出一抹金光,里面整整码了一箱的黄金,看起来相当的耀眼了。 王长生十分没见过世面的张大了嘴,长野面无表情的把箱子给盖上了,又往下接走走了过去,说道:“哥们,别太惊讶了,古墓里最常见的就是金子,这东西我们都不知道见过少了,但从来都没往出带过” 王长生问道:“为啥?” “呵呵,一箱子黄金才多少钱啊?古墓里比这值钱的多了,再说了这玩意没啥收藏价值,连古玉都比不上,带货就得带价值连城的”长野开了第二个箱子,随即又给扣上了,说道:“越是稀奇,古怪的自然越好了。” 勿吉王的殉葬品,多数都是以黄金和玉器还有青铜为主,不过三人对这全然不感兴趣,王长生也不是奔着钱财来的,唐昆要的也不是这种俗物,他们三个逛了一遍,发现倒是挺多的,可没有下手的意思,就全都把眼神落在了正中间的石棺上。 唐昆舔了舔嘴唇,说道:“看来,硬货都在那里面呢,但越是靠近墓主棺材的地方,变数就越多啊。” 王长生皱眉说道:“十八拜都拜了,也不能差在这一哆嗦上” “我就是给你提个醒,你在旁边看着,我跟长野过去” “信不着我身手?” “我是经验主义者,在这方面你不行……” 唐昆随后和长野将身上的背包给解了下来,两人从包中拿出了几瓶事先准备好的黑狗血和驴蹄子还有一袋糯米,盗墓开棺最怕的就是碰见粽子,但凡摸金校尉干活这几样都是身上必备的。 王长生站在后面,唐昆和长野两人并排向前走,两人的配合很默契,一个低着脑袋查看着脚下,一个打量着四周,小心翼翼的往前挪着,步子迈得不急不缓的,这都是他们多年盗墓生涯锻炼出来的默契,墓中各种状况很多,机关设施都不少见,你可能一步走错了就会碰上一捧箭雨或者脚下瞬间就踏空了。 还好,唐昆和长野走了一半左右的路,都没有出现任何的异样,两人不免就松了口气,担心不是多余,但没事总归是万幸。 “王长生说,你进勿吉王墓会九死一生,我怎么没感觉到哪会出啥问题呢?”长野好奇的问道。 “你还咒我不死咋的?这才哪到哪啊,棺材还没开呢,你知道接下来会出啥事?”唐昆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说实话他也惦记着王长生跟他说过的那句话呢。 但下墓已经快一个小时了,看起来都挺顺利的,唐昆就稍稍的放下了心,宽慰着自己没准是后面那个家伙掐指一算出现了纰漏,可能在自己这走眼了。 就在两人交谈的这一会,后面的王长生忽然拧了下眉头,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章节目录 第110章该来的还是得来 唐昆和长野过去的时候,王长生就已经马力全开,全身戒备着了,唐昆对他当初在长安城里的掐算可能持怀疑的态度,但是他对自己的信心一点折扣都没有。 唐昆,是必然要出事的,他为对方做的那道替身,也肯定是要给他挡一灾的。 所以,王长生的视线一直落在唐昆和长野的身上,当两人穿过那些石像往中间的石棺走去时,他就忽然发现了一点异样,唐昆和长野身上的三盏阳火忽然晃了晃,有点摇曳的意思,人在两肩和头顶的阳火充满了阳气,其实意味着的就是人的生气,阳火越旺那此人的生命力也就越强,并且通常不会出现什么状况,但此时他俩的阳火都不约而同的摇曳了起来。 “你俩小心一点,有些不太对劲……”王长生在后面沉声提醒了一句。 唐昆顿时停下脚步,回头问道:“啊,怎么回事?” 王长生摇了摇头,说道:“暂时还不太清楚,不过你得当心,别忘了之前我给你算的那一卦,在勿吉王的墓里,你迟早是要出事的。” 唐昆叹了口气,说道:“我他么真希望你是瞎掰的。” “很显然,并不是!” 唐昆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捏了捏拳头后跟长野说道:“听这个神棍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明白,心有数” 王长生的这一提醒,两人当即就更加小心翼翼了起来,他们穿过石像来到尽头石棺前,对视了一眼后他俩一前一后的来到石棺的两头,各自伸出手尝试着推了一下,棺材上盖着的石板顿时晃了晃松动了一些,明显不是扣死的。 王长生依旧紧紧的皱着眉头观望着他俩身上的阳火,此时依旧还在像刚才一般左右摇曳个不停,可惜王长生离他们稍微有点距离,并没有看见他们身上的三盏阳火中的阳气正被细微的抽出了一丝丝。 唐昆吐了一口浊气,忽然间双手合十朝着石棺拜了一拜,轻声说道:“先人莫怪,摸金校尉唐昆路过勿吉王墓,不能空手而归,我只取你墓中三样物件,绝不贪得无厌,还请先人在天有灵,莫要责难……” 你不得不说,唐昆的这一套祈词很具有讽刺性,你都他么的挖人坟盗人殉葬品了,还让人家不怪你,这不明显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么,勿吉王真要是在天有灵,那也得是一道雷下来,劈死你算了。 “准备起棺!”唐昆朝着长野点了下头,对方“嗯”了一声,两人同时伸手搬着石棺上的石板用力向一旁挪了过去。 “嘎吱” 石板从棺材上被挪开,露出了一条缝隙,忽然间棺材里一团黑气顿时顷刻间就涌了上来,然后直接就喷在了他俩的身上。 唐昆和长野当即就感觉通体变凉,鸡皮疙瘩从脚下一直蔓延到了脑瓜皮上,浑身上下都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那一股腐朽的味道熏的人胸腹里一阵翻腾不已,差一点难受的就要呕了出来。 于此同时,王长生一直紧盯着的眼神,突然剧烈的收缩了一下,瞳孔在这时也睁大了一分,他眼睁睁的看见唐昆和长野身上的阳火在骤然间就小了几分,源源不断的生气正在从他们身上抽离,飘然离开后落向了石棺四周的石像上。 “回来,快回来……”王长生嗷的一嗓子叫道。 “什么?”唐昆下意识的就回头问了一句。 “咔嚓”两人对话间,空旷的墓室里响起了清脆的一声动静,这声音来的太突兀了,并且既不是从唐昆这边传来,也不是从王长生那边响起的。 就在墓室的正中间。 “咔嚓”又是一声脆裂的动静,紧接着下一刻就开始频繁的响个不停。 王长生这边只闻其声并未看见任何的异样,这是因为角度的不同,但是在唐昆和长野那里两人转过头时,就清晰的看见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石像,表层突然就出现了一道道的龟纹然后逐渐蔓延开来遍布到了整个石像上。 “哗啦”石像碎裂了,上面的表层泥土脱落到了地上,露出了一道穿着盔甲手拿方天画戟的人影。 唐昆,王长生和长野的头皮瞬间就麻了,三人的脑袋有那么一瞬间是处于完全空白状态的。 这石像脱落下表层后,大概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是完全静止的,可仅仅是几秒钟之后原本单膝跪地的这个士兵突然缓缓的就站了起来。 “我去你么的……”唐昆完全是下意思的就脱口而出了一句脏话,在他十年左右的盗墓生涯中,粽子见过好几次了,但头一次看见这种东西。 “吼!”这士兵忽然抻着脖子来了一声震天长吼,他随即身子直挺挺的就朝着石棺前的唐昆和长野冲了过去,下一刻,对方手起方天画戟落,径直朝着一边的长野劈了过去,猝不及防的长野脚下就跟长了钉子似的,完全都没有料到这一幕,这时唐昆脚下用力一蹬地面,身子顿时就超前蹿了过来将长野扑倒在地,两人翻滚着就出去了。 在倒地的瞬间,唐昆的反应就相当迅速的伸手从身上掏出一瓶黑狗血,当他半仰着倒在地上时甩手就将瓶子给扔了出去,砸在了对方的脚下。 “哗啦”瓶子碎裂,腥臭的狗血喷溅出来落在了这士兵的脚上,但令他俩没想到的是,对方完全不管不顾没有任何影响的踩在了狗血上,翻手就抡起了方天画戟朝着地上的两人扫了过去,唐昆和长野甚至都感觉到了面前传来了一股劲风。 这一连串的意外都发生在了瞬间,离这边大概有十来米左右远的王长生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也得亏是唐昆和长野的反应太快,两人的两脚连续蹬着地面,然后懒驴打滚的迅速向后挪蹭着。 “嘭”一声闷响,那把方天画戟狠狠的砸在了地上之后甚至还泛出了一道火星子,青石的地面被看出了一道大概一公分左右的白印,碎裂的石屑甚至都溅到了长野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111章活死人墓 “咕嘟”长野咽了口唾沫,胡乱的从身上掏出一把糯米撒了出去,同时两人先后各自拿出一只黑驴蹄子,这是他们现在仅能想到的手段了。 但是,王长生却有些怀疑,他总感觉突然“活了”的这个石像,很有可能不属于僵尸类的粽子,僵尸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这种奇葩的生物完全不受法则约束,可他却从这士兵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生气。 这明显是不对头,也是超出了王长生认知的。 “你缠住他,给我创造出一点机会……”唐昆抿了抿嘴唇,人突然向后翻了过去,一下子就从地上跃了起来,长野咬牙说道:“干你的吧,我稳!” 于此同时,王长生瞥了这边一眼,见他俩已经反应过来不在手忙脚乱的,估计他们暂时坚持一段时间不成问题,他迈步就往前走了过来,到了一座石像前。 这些石像他们在之前的时候,只觉得是塑造的栩栩如生,身高和轮廓跟常人都非常相似,完全达到了一比一的比列,但没觉得也偶什么异样的地方。 古代帝王在死后的陵寝中安放士兵雕像几乎是很常见的,甚至有的大墓里会放进去一整支的侍卫军,就拿秦始皇陵来讲吧兵马俑坑里的侍卫差不多都可以构成一个军团了,甚至历史典籍中还有描述,在他的皇陵大殿中,他把整个虎贲军都给搬了进去。 除了这一点外,甚至还有个也不知道是杜撰还是没有证明了的说法,是秦始皇当年逝世以后,他陵寝里的虎贲卫全都是用活人浇筑而成的,被他带进陵中后随同秦始皇一同下了阴曹地府,妄想着在阴间也继续他曾经的黄图霸业。 这个说法不知真假,因为没有人可以打开始皇陵来证明,但你要说没有可能那也不是绝对的,因为从王长生的角度和见识上来讲,这么干并非没有可能,道家术法有一封魂术,可以将人的三魂七魄禁锢在体内,如同活死人一般,就像他如今的状态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杨來玉拼了自己的十年阳寿,将本来已死的王长生的魂魄又给拉了回来,然后封禁在了这具身体里。 在唐以前,道家文化在多个朝代都是一枝独秀达到了空前鼎盛的,王长生就知道当时的大秦中就有一位神人,乃是秦始皇的大国师,他一统天下的背后,此人有着不可想象的助力,并且这人来历极其神秘,到现在对他的师承和出处都没有任何的定论。 他就是秦始皇背后的男人,鬼谷子,他在二千多年来,被兵法家尊他为圣人,纵横家尊他为始祖,算命占卜的尊他为祖师爷,谋略家尊他为谋圣,名家尊他为师祖,道教尊其为王禅老祖,这是一位极具神秘色彩的人物,被誉为千古奇人,你若说鬼谷子有没有可能在秦始皇陵寝中给他塑造出一支活的“虎贲卫”谁也不敢确凿的说没有。 王长生知晓这一点,所以他对勿吉王墓中的这一队石人就产生了深深的迷惑,也许当初勿吉王死后,他的侍卫军也被带进了陵寝中,毕竟当时的勿吉人信奉萨满教,萨满的大巫师对于灵魂一说的见地,佛道两家都不见得能比其见解高超到哪里去。 萨满教是个极其古老而又神秘的教派,最早起源于渔猎世代以前,论历史和底蕴的话完全不比佛道两门差到哪去,甚至在某方面还犹有过之,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萨满始终都固守在东北一带或者远东地区,并且从来不大肆宣扬,搞得如此牛逼的一个教派让绝大多数人听来都会显得特别生疏。 再说王长生,来到一座石人前,伸手触摸上石像,触手的感觉质地很简单就是一般的石塑,除了做工逼真以外还真挑不出什么来,王长生疑惑的看着石像,忽然翻手抽出了那把七寸桃木剑。 这时,长野已经从地上跃起,猛地挥出一拳狠狠的砸向了对面的士兵,对方身子略微一顿,他忽然绕到对方身后伸出胳膊牢牢的锁住了他的脖子,一手抵住了对方后背。 “哥,你快点的,这家伙力道不小。” 这士兵被长野勒住了脖子,身子难免会向后一仰,唐昆见状脚下一点地面人朝前扑去的同时,右手的黑驴蹄子一下子就递进了对方的嘴中。 但唐昆也随即发现,这士兵的眼中很突兀的闪过了一道人性化的色彩,他当即就不可置信的愣住了。 另外一边,王长生手握桃木剑,抬起,前伸“噗嗤”一下就插进了对面石人的胸口上,大概不到几秒钟的时间,一道鲜红的血液顺着插在石像上的桃木剑就流了出来。 “滴答,滴答……” 王长生猛地回头,吼道:“他们不是僵尸,是活的!” 长野和唐昆也意识到了,两人不止一次的碰到过粽子了,当然熟知其是什么状态,当长野锁上这士兵脖子的下一刻就知道不对劲了,对方身上的皮肤相当有质感了,跟常人无异,绝对不可能是一头粽子的感觉,而唐昆更是看见了对方眼中一闪即逝的色彩。 “噗”这士兵吐掉嘴里的驴蹄子,双臂猛地向外一震就将长野给硬生生的挤开了,于此同时,他手中的方天画戟“唰”的一下抬起,直接就扫向了对面的唐昆。 顿时,唐昆的脑袋上瞬间冷汗直冒,他离对方太近了,近到这士兵一抬手方天画戟锋利的刀刃就从他的胸前斜着割开了。 “嗤”猝不及防下,唐昆的身前就被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衣服当即就被割断了两截,露出了身上的皮肉,还有一道血槽。 唐昆僵硬的低下脑袋,长野瞪着眼珠子吼道:“昆哥!” “闪开……”后方的王长生喊了一嗓子,同时甩手扔出七寸桃木剑,剑身径直就朝着那名士兵的后背插了过去。 长野听见王长生的招呼,连头都没有回人直挺挺的就往后“噗通”一声栽了过去。 “噗嗤!”桃木剑突兀飞来,剑尖丝毫没有停顿的贯穿了这士兵后背上的盔甲,一截剑身从他的胸前透了过来。 倒在地上的长野两脚猛地一踹对方脚踝,这士兵斜着就“咣当”一下砸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112章随身带着吉祥物 “啪嗒”唐昆怀里一个草人掉到了地上,已经断成了两截,包在里面的符纸从中一分为二,他低头了一眼,冷汗“唰唰”的往下冒,然后哑着嗓子问道:“躲,躲过一劫了?” “你们先退出去,别在那站着了,这里的石像猫腻很大”王长生也不确定唐昆是不是应劫了,暂时来不及看,只能让他们赶紧先离开再说。 唐昆弯腰把草人捡了起来跟长野退到了一旁,王长生将桃木剑从石像上抽了出来,剑身还在往下“滴答”着血迹,但是掉到地上后很快就变成了了乌黑色。 唐昆和长野惊讶的看着地上的那一滩血,勿吉王墓至少都有两千五百年以上的历史了,就算是当初这些石像是被活人浇筑成的,但你很难想象的是他们的尸体如何没有成为干尸,甚至还有血流了出来。 “你看看符纸上的字,怎么样了?”王长生从旁边绕了过来盯着唐昆的脸问道,他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印堂发黑,明显有大祸临头的征兆,但此时依旧还是有点黑,但相比以前已经淡了不少。 “符模糊了” 王长生长吐了口气,舔着嘴唇说道:“九成是躲过一劫,没什么大事了。” 符纸上有王长生画给他的一道替身符,此时的符文已经彻底模糊不堪了,字迹就跟被水泡过了一样,这就是正经应验了的征兆,表明唐昆的大劫确实是过去了。 “啥意思,就这玩意儿,差点要了我一条命?”唐昆指着地上士兵的尸体说道。 “不只是他,而是他们……”王长生指了指剩下的石像。 不算他们解决的两个,石像还剩下十九座,也就是说如果不是王长生见机行事的话,可能再耽搁下去一共二十一座石像就全都得活了,从这士兵的打扮上来看,他们手拿方天画戟腰上别着长剑,这肯定是勿吉王当初的亲卫,基本等同于清廷时期的大内高手,二十一个高手群起而攻之,如果就长野和唐昆的话,两人怕不是得要被剁成肉泥了。 这想想都后怕了,幸亏把王长生给带了进来。 长野拧着眉头问道:“剩下的,怎么没再活过来?” 王长生看了眼两人身上的阳火,原本他们在石棺前的时候阳火摇曳个不停,身上的阳气被抽出了一丝丝落进了石像上,按照王长生的估计这些士兵应该是沾染上了他们的生气被复活了,就像人若是刚死的话,你正对着尸体的脸,把一口生气渡过去是完全有可能发生诈尸情形的。 如今唐昆和长野的阳火稳定了不少,身上也再没有阳气外泄的状况了,他估计十有八九这些石像是不会再被触发了,除非他俩又跑到那口石棺附近。 王长生看着勿吉王的棺材说道:“萨满在灵魂方面的见解无出其右,勿吉王死后,这些士兵随着他的石棺一同进入到了陵寝中,然后被活体浇灌三魂七魄封在了体内,当你们打开了勿吉王的石棺可能导致棺中什么被触发了,引得你们身上阳气外泄流在了那些石像上,让其又活了过来” 长野“哦”了一声,说道:“就跟碰见粽子似的,你若闭气屏住呼吸,僵尸找你是找不到的,干着急。” “嗯,这应该是勿吉王墓防盗的一种手段,如果当时咱们没来得及反应的话,这二十一座石像全活了,咱三都得留在这给勿吉王陪葬了”王长生思索着说道:“可能是当初萨满的巫师,为勿吉王下了咒,只可惜我们对萨满的巫术知晓的太少了。” 在昆仑观的经阁中,关于萨满的描述差不多就是只言片语没有过多的介绍,以昆仑观长达千年的底蕴来说这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原因就在于萨满太神秘,并且只活动在东北那一片极其狭小的区域内,从不进入关内,特别是靠近了现代,萨满更是销声匿迹了,如今可能东北关于萨满的传说,就只是存在于出马仙和跳大神中了。 唐昆忍不住的皱眉说道:“照你这么说,我们还不能靠过去了?一过去就活一个……敲地鼠呢啊?又或者,我们现在干脆像你之前那样,直接挨个都给捅死算了。” “就你觉得,你这种想法萨满的巫师会想不到?”王长生斜了着眼睛问道。 唐昆:“……” 王长生摇头说道:“尽管我不知道他还安排了什么后手,但我们绝对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毕竟是拿自己的小命为代价” “你别告诉我,咱们现在要打道回府了”唐昆失望的叹了口气。 “不,你们留在这,我过去”王长生当然不可能入宝山空手而归了,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到手,进来后拍拍屁股就走了,那不是他风格。 二师兄以前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这人啊,出门不捡钱那都算是亏,必须得在哪占到点便宜!” “你去?”长野和唐昆惊异的问道。 “嗯,我心有数,肯定没问题”王长生舔了舔嘴唇,他自然是没问题的。 因为,本身王长生就曾经死过一次,然后被杨來玉把三魂七魄给封住了,所以王长生的体内阴盛阳衰,肩头和脑袋上的三盏阳火烧的摇摇晃晃只剩下了大概指甲盖那么小的一簇火苗,看起来似乎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哪怕是他站在石棺前,身上也绝对不会有一丝阳气外泄的。 可能,萨满的大巫师都没有料到,两千多年以后会有一个王长生这样的人进入到勿吉王墓中,不然他设下的这种防盗手段,恐怕得要难住不少人了。 王长生说完,转身就走,朝着石棺的方向。 看着他的背影,长野忍不住的感叹道:“昆哥,说实话,你这神来之笔来的太牛逼了,要不是把王长生带过来,咱们这次不说把命留在这里,那也得空手而归了” “谢谢,这货真他么是我的吉祥物啊……”唐昆深深的为当初自己不辞辛苦的把王长生拽上船而欣慰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为了那句传说而来 王长生来到石棺前时,已经被唐昆和长野打开了一道缝隙,棺材里一股掺杂着草药的腐朽味扑面而来,他深吸了口气,伸手按在了石板上缓缓的朝前推去。 “咣当”棺材上面的石板推到了一旁,露出了棺材口下的三分之二,王长生低头看了一眼,唐昆咽了口吐沫,连忙问道:“里面有什么?” “勿吉王……”王长生看似废话的回了一句。 棺材里是一具男尸,令人惊奇的是尸体并未腐烂的只剩下一具白骨,确切的说这应该算是一具干尸了,两千多年的干尸看着是挺离奇的但也不至于多让人惊讶,毕竟马王堆出土的那具女士还栩栩如生的呢。 勿吉王的身上穿着一身长袍,正上面绣着一座山峦,王长生几乎一眼就看出来这应该是白头山,古时东北一带的萨满,满人,勿吉都将白头山看做是神山和圣山的,对其充满了崇高的敬仰。 白头山下是一只鹰和熊的图案,和中原大地上的皇帝不同的是,勿吉并不以龙作为自己的信仰,他们比较崇尚自然,多数人都会用鹰和熊来作为本族的图腾。 到这,王长生基本就可以断定,这应该是勿吉王了,因为除了他以外在当时的勿吉王朝任何人都不允许在衣服上出现白头山或者图腾的图案,就跟除了皇上以外,王公大臣们也不允许绣上五爪金龙,只可以用四爪是一个道理。 干尸的嘴里咬着一块玉蝶,玉的质地已经很黑了里面掺着不少的杂质,干尸的头上戴着一顶镶满了宝石和黄金的皇冠,往下他的脖子和手上也戴着不少的饰品。 全天下所有的皇帝,都偏爱这些“bolingboling”的东西,真是没毛病。 不过这些东西并不是王长生和唐昆想要的,两人也不是奔着金银财宝来的,毕竟钱这玩意儿是有数的,命没价,犯不上因为这点铜臭过来犯险。 当时在长安撸那一顿串的时候,唐昆是因为一句话而打动了王长生。 “勿吉王的国师是萨满的大巫师,传说这位巫师精通所有的萨满巫术,其中有一卷轮回符经,不知道你有没有了解过……” 是的,就因为唐昆的一句传说,王长生就跟他巴巴的跋山涉水跑到了东北,然后涉险进入了勿吉王墓,因为对于这卷轮回符经他势在必得,这卷经文中记录了关于萨满巫师对于灵魂上一些术法的见解。 萨满中所说的灵魂,其实就是人的三魂七魄。 “看你的脸色,我心里很没有底啊”唐昆幽幽的问道:“到底有没有我们要找的那东西?” “有,但你需要等一会的”王长生摆了下手,示意他们别吵吵。 勿吉王的棺材里有很多的陪葬品,就像长野之前说的那样,黄金是有价的,再多你也能衡量出其价值来,但在古墓里有很多东西是无价或者是你用价格根本就无法衡量出来的。 这具干尸的一侧放着一卷羊皮纸,王长生估计这应该就是那卷轮回符经了,除了这东西以外,旁边还放着不少他根本就认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勿吉王的手上握着一根权杖,顶上除了镶嵌着一颗黑色的宝石外,下面全都是用黄金打造出来的,在他的脚下还有个巴掌大小的圆盘,上面刻着杂乱无章的古朴花纹,这些东西没一样是他认识的,但看起来都极其不简单。 不过这些,王长生是有兴趣可也没达到让他眼珠子都直了的地步,让他留意的是石棺里刻着的一些线条还有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 当那具石像被唐昆和长野的生气所激活以后,王长生就料定这棺材里肯定得有什么法阵或者风水一类的布置,也有可能是萨满巫师的诅咒术,这一点跟西方巫婆的咒语比较类似,你在影视剧里经常都会听到这样一种台词。 “当黑暗降临之际……然后就会……”大概就是这样一种描述吧。 “有笔和纸么?”王长生抬头问道。 “没有,谁盗墓带这东西啊?” 王字太乱,太难懂了,光靠脑袋的话是很难记得住的,他们进入墓地之后又没有带上手机,不然倒是可以把照片拍下来。 唐昆问了一句怎么了,王长生说道:“我在棺材里发现点可能挺有用的东西,但我没办法记录下来,这东西太难让人看懂了” “如果三个人呢?” “嗯?”王长生愣了。 唐昆说道:“难懂,光靠你一个人记不下来,我们这里有三个人,你可以将你要记得东西分成三段,你记第一段,我和长野记后面两段不就行了” “你俩能记得住么?这玩意儿有点复杂” 唐昆顿时傲然说道:“看不起人啊?那我真就得呵呵了,干我们这行的就得记性好,外加逻辑思维强,别的地方不说了,就这勿吉王墓的上面我和长野,小四一人掐住一头走,自己走了多少步走了哪条线每一步走的什么距离我们走一遍就能记得门清,顺便还能把这墓地范围里哪一块有坑哪一块有包,甚至哪块地里有几根草都得记下来,就我们这种状态,你说我不行,我能乐意?” 长野背着手,淡淡的说道:“因为专业,所以活的长久” 王长生眼睛顿时一亮,说道:“靠谱!” “但是照你刚才说的,我们过去的话可能有点难度” 王长生摇头说道:“不能,我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就能防着点了……” 当长野和唐昆再回到石棺前,两人看见棺材里的一幕,也有点吃惊,不过对于他俩这种常年游走于各大古墓相当有见识的行内人来说,吃惊归吃惊,但还不至于有啥不能接受的,比勿吉王墓还离谱的古墓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 因为在我们这个文明历史足足有五千年的国度中,有太多的神秘人物都没有被留在史书上,然后悄然间泯灭在了历史长河中,太久远的事就不说了,就说那终南山上的隐士,你都不知道其中有多少人被拎出来后,其道行和修为完全都不比四大道门中的掌门差不多,人家只不过是与世无争罢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不在此山中不知天已冷 “唉,你别乱动”看见王长生要伸手,唐昆舔了舔嘴唇,戴着手套就将干尸旁的羊皮卷给拿了起来说道:“幸好这地方是通风的,不然我们一进来就有可能让这里的东西出现氧化了,要不这羊皮可能一碰就得碎了,根本保存不了,但你现在也不能用手碰,手上有盐分和汗渍,得戴着手套才行,过后我还得再装到袋子里密封上。” 唐昆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的打开了这卷羊皮,顿时露出满满的一篇晦涩难懂的古文字,这种字看起来相当让人难以捉摸,不同于任何现存的字体。长河张了张嘴,诧异的说道:“甲骨文啊?” 王长生直接摇头,笃定的说道:“不是甲骨文,尽管很相似,这可能属于象形文字的一种,十有八九应该是萨满系语言,这方面的历史我们都不太了解” 唐昆烦躁的说道:“这他么扯啥呢,两千多年前的文字?这要是找出来了,还没有人认识,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啊?” “我们不认得,也未必没有做此方面研究的,这个不急回头我想想办法”王长生上面有六位师兄,其中六师兄知晓历史,二师兄门道最多,他想着跟两人打听打听,没准能磨出一些炉子来。 “行吧,反正总归东西是到手了,后续的事再想办法,实在不行一急眼,我豁出去雇他十几个历史系的教授,全力研究这玩意了。”唐昆搓了搓手,眼神随即看是在石棺里另外几样殉葬品上流连了起来。 “这还挑肥拣瘦的呢?” 唐昆摆了摆手说道:“肯定得挑,我们团伙有规矩,不管进什么墓出去的时候只能带走三样东西,多一个都不行,这羊皮卷是一个,待会还得要按你说的,记下棺材上的那些纹路,这就两样了,我顶多还能带走一个东西,不仔细挑能行么?” 王长生当即就愣了,这他么还盗亦有道了? “哎呀,那你看,这些线条是我让你们记得,回头这羊皮纸还得我先研究,说来说去你们要是就带走一样,那我占大便宜了啊?” 长野笑道:“哥们,你不用在意,因为本身你能跟着过来,就差不多让我们捡了一条命,于情于理你占点便宜都是应该的,心里不用过意不去,昆哥说的没错,我们啊就是不贪,这些年来去过的墓多了,我们深深地感觉到一个真理,人心不足蛇吞象啊,要想活得长久心态必须摆正了。” 王长生感慨的说道:“江湖还是有道义的……” “别酸了,赶紧的,把这鬼画符记下来,咱们的时间也不多了,完事快点出去,耽搁了的话整不好咱们都得被憋死在里面!” “行,速度吧” 于此同时,墓上,乌苏里江的江面。 此时距离唐昆他们三人下墓,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的时间了,你别看他们在下面对时间没有概念,那是因为他们一直都在忙着,心里没啥计算,但在上面的小四和梁平平却感觉挺度日如年的,并且两人的心态有点不太好了。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左右,一天之中最冷的那个时间段,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几度左右。 为了掩人耳目,怕真有人来到江上,小四就在冰上凿了个冰窟窿然后在上面搭起了个帐篷,两人扮演成了夜钓的人,这样的话被发现了还能有个说辞。 凌晨十二点之后,温度就开始直线下降了,小四还算能挺得住,梁平平已经上下牙都开始打架了,并且伴随着呼呼吹来的北风他几乎都有要感冒的征兆了,就这个天气和温度你穿的再多都没用的。 “不行的话,我去车里把暖风开了,等着他们吧”梁平平缩着脖子裹着棉衣哆嗦的说道。 “我劝你最好别去,就这么挺着,要不然你吹会暖风再出来的话,冷热转变的太大,直接就能让你病趴下了,哎,这情形有点不太妙了啊,照这么冷下去” “这什么鬼天气啊,之前不是看天气预报了么,最低气温十九度,现在都得二十几度了。” “在这你不能看预报,基本都不准”小四叹了口气,担忧的说道:“这边的天气全看老毛那边的冷空气会不会吹过来,离西伯利亚太近了,那边气温变化大,说变就变,这要是再冷下去的话,冰层厚度就该往上加了,我们定点放的炸药量要是不够,冰层就很难被干开了。” 梁平平皱眉问道:“那得怎么办?” “听天由命,别再冷下去了……” 勿吉王墓里,从王长生开始三人强行记着棺材边上的那一道道勾勒出来的线条,尽管唐昆和长野都不知道这玩儿意会有什么作用,但看王长生一本正经的架势,他们估计事后可能有什么收获也不一定。 可惜的是,王长生也不太明白这个被萨满大巫师埋下的阵有什么意思,只能等以后将其揭开才能有分晓了。 片刻后,唐昆和长野朝着他点了点头,王长生瞅着棺材里的几个陪葬品努嘴说道:“带啥,想好了么?” 唐昆从身上拿出个塑封的袋子,将羊皮纸装进去后说道:“反正最想拿的已经到手了,其他的无所谓,就挑着顺眼的来吧,我看那东西应该不错?” 唐昆说的是勿吉王脑袋上扣着那个王冠,这玩意儿看起来确实是殉葬品里卖相最好的一个。 王长生倒吸了口冷气,说道:“你是不是搞得有点大了?” “哥们,咱连人家的墓都给挖了,还有比这更大的么?”长野伸手就把赶尸头顶的王冠给摘了下来放在了身后的包里,说道:“这时候就不用盗亦有道的了,都没给他搜刮干净已经算是不错了,只拿着这一个,挺够意思的了。” “走了,走了,我估计外面的时间现在应该是后半夜凌晨左右了,再耽搁下去可就是天明了……” 三人将石棺从新盖上,收拾妥当后马上离开了墓室,想着尽快离开勿吉王墓。 章节目录 第115章逃脱升天 勿吉王墓除了正墓室以外,墓地中的四周都是偏室,构造几乎跟一个大点的别墅差不多,唐昆就说了这也得亏是勿吉王生活在了两千多年以前的北方,地广人偏,保持着最原始的生活状态也没有啥奢华的概念,不然他要是把自己的墓地建成秦陵地宫那样的,咱们就是能进来恐怕没有几天也是出不去的。 这一趟下墓,总得来说他们三人还是比较顺利的,除了中途那个小插曲以外,并没有碰到什么大麻烦,其实这还得说是年代有些久远了,在那个时期的古墓只在防盗上做了一些准备,其他的手段可能还没有研发出来,大概是从三国时期以后吧,古墓的构造才往高端了发展,无论是在防盗技术和手段上,都是绞尽脑汁的。 因为当摸金校尉这门职业出现了以后,盗墓这一行才逐渐的兴起并且还有光大的征兆,所以自三国后期有名望的人,特别是帝王死了以后都会想方设法的将自己的墓往坚不可摧上打造,以此来防范摸金校尉的光顾。 “说实话,勿吉王的墓还是太简单了一些,我们曾经碰到过一个侯爷的墓,那难度都赶得上你去五角大楼走一圈了,你很难想象的出墓里的机关设施有多别出心裁并且还让人防不胜防,这家伙在他的棺材四周全装了翻板,一脚踩上去要是掉下来的话,坑里全是淬毒的刀子,见血封喉啊……”唐昆特别感慨的说道:“有的时候我都在想,我这辈子肯定得是要死在墓里了,我站在了这一行业上的巅峰,也终归会倒在我所钟爱的事业上,虽死无憾!” 王长生撇了撇嘴角,说道:“就没有想过金盆洗手啊?” “因为墓在那里,所以洗不了!”唐昆霸气的说道。 “你真能作”王长生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俩聊天的时候,长野一直捋着一条通道走走停停,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用力的用敲棍试探着敲打岩壁,然后仔细聆听,眉头始终都在紧锁着,如此反复来回的找了多次,表情渐渐的从宁静和紧张变得松快了起来。 “为啥不原路返回呢?”王长生始终没太想明白他俩的节奏。 “你能想到的问题,人家也能想得到,我们这全是经验之谈,这种古墓当初在建造的时候肯定是都设了出口和入口的,这么跟你说吧,我就是宁可费劲找出口,也绝对不会冒险原路返回的,那里说不上有什么危险在等着我们” “咚咚,咚咚咚”忽然之间,走在前面的长野停了下来,蹲在地上用敲棍敲着地面的青砖,抬头说道:“在这下面,找到了。” “准啊?” “必须的,来吧!” 长野和唐昆随即蹲在地上,两人用铲子将几块方砖都给撬了起来,唐昆“噗”的一下将铲子插入土层中,再挖出来后捻着土闻了闻然后递给了王长生。 王长生搓着一小撮泥土,感觉手里有点湿润和冰凉,唐昆说道:“这里的土层靠近乌苏江,大概往东北方向挖个一段距离,差不多就能找到口子了,我们到时候顺着水道潜进去向上游,就能到达冰层下面了。” 王长生指了指身后,说道:“墓不是全被淹了?” “你没注意到这里的地形是一直向下延伸的?淹倒是会淹一部分,也就是几个偏室而已,主墓室那里是淹不到的,当水位持平以后就不会再上涨了,我们都是有责任和良知的盗墓者,这种有研究价值的古墓当然不会全给毁于一旦了,分寸肯定是能掌握好的,万一以后有考古的发现这里了呢?那不是得让人在背后戳着我们的脊梁骨骂啊” “我听着怎么觉得这么讽刺呢?” 唐昆冷笑着说道:“那要不你留在这里见证历史?” “呃……” “别他么废话了,你就是不干活也别再旁边给我们泄气,你倒是加个油也行啊”唐昆和长野几乎鼓足了一口气,两人轮番下入坑中用铲子将土往外挖着,一个累了以后另外一个马上接上,几乎没到半个小时,一条差不多三米左右的横向坑洞就被挖了出来。 而这时,当唐昆一铲子插过去的时候,先是把对面给捅出了个小口子,紧接着一股水流就从中流了出来,三人都同时松了口气,这说明往乌苏江的方向是挖对了。 “哗啦……”口子越挖越大,水越流越多,几乎顷刻之后大簇的冰凉的江水就顺着口子流进了古墓中,仅仅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江水就将涌入到了通道里,再过没一会,江水流入的速度就满了下来,明显是水位要持平了。 “闭气,快点,马上闭气,然后一直往上游中间不要停顿,也不要离我太远了,我们的时间也就两分钟左右,超过这个时间那他么的就等着沉在江底喂鱼吧!” 三人都飘在水里,唐昆猛地吸了一口气后,率先就顺着口子钻了进去,随后长野和王长生依次跟上,他们全都进了乌苏江下的江底。 水下漆黑一片,温度并不算是太低,但也是零下左右了,刚一进去的时候那种冷几乎都让人昏厥了,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都被冻僵了一般,进入江水中大概半分钟左右才算渐渐适应过来,但这个时间也是有限的,超过两分钟不说憋的气够不够吧,冷也能把人给冷死了。 唐昆一直奋力的向上游着,大概一分钟以后,他透过冰层看见了上面的一点微光,那是小四和梁平平在上面野钓的时候搭的敞篷里面放了一盏灯,等于是在给他们引路用的,避免方向找错了。 于此同时,唐昆从身上拿住一根燃烧棒,拧了几下后一打开就冒出了股红色的烟雾,随即燃烧棒就一阵大亮起来,紧接着王长生和小四的手里也亮了起来。 早在半个小时之前,小四和梁平平就估计他们已经差不多该往上反了,两人时刻提着精神瞪着眼珠子看着冰层下面,焦灼的等待着三人的信号。 章节目录 第116章生死时速三十秒 冰层下面突然爆出一抹红色的火光,很是耀眼,但仅仅不过片刻的工夫,这抹火光就逐渐暗淡了下去,变成了一道萤火,时间虽然很短可也足够了,一直紧盯着冰层下方的小四和梁平平已经注意到了。 “在那,在那呢,走,过去!” 信号出现的位置跟原先预定的基本就差了十来米左右,这个偏差足可以忽略不计了,这一片早先被他们凿开的冰块里已经装了一簇火药,引信留在了外面,小四快速跑过去后就拿出火折子凑了过去,引线“嘶嘶”的响了起来,他俩随后就朝着旁边跑了过去。 “轰!”一米半厚的冰层顿时被炸开了一道裂缝,裂纹像蜘蛛网一样朝着四周蔓延开来,小四跟梁平平各自拎着一个电钻又再跑了过来,然后将钻头插进了冰层中。 “突突,突突突……”电钻深入到冰层中很快就被钻出了两个眼,本来就已经裂开的冰面当即就被钻开了。 水下的唐昆见状,迅速的朝着那边游了过去,同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有两处亮光的地方,一个是在左侧一个在右,离他大概也就四五米远的距离,方向没有差错,距离也不太远,他估计自己上来后,王长生和长野也能跟着上来。 “哗啦!”唐昆率先从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冰窟窿里钻出了水面,大口大口的喘息了几下,梁平平和小四见状一人伸出一只手就抓住了他的胳膊,然后快速的向上拉着。 唐昆上来就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冰面上,断断续续的说道:“快,快点的,差不多有两分钟左右了,王长生和长野也该到极限了” 正常人闭气的话大概也有这个时间,受过训练的还能再长一点,但江下的环境有点复杂,主要是水温太低让人很难承受,再加上因为是处于冰层下面,难免会让人出现紧张的状况,所以两分钟差不多也就是他们的极限了。 下一刻,长野逐渐的接近了冰窟窿附近,离的不是很远,也就三五米左右,他的脸色都给憋的通红了,似乎就差了这一口气要是过去的话,人肯定就得因为缺氧而失去知觉了,同样的,差不多跟在他身后的王长生也就顶多能在坚持三十秒左右了。 不过这时两人的体力也快要耗尽了,这种上岸的难度可比寻常要高了不止一个等级,越是靠近江面水温就越低,几乎跟江底要差了两三度左右。 “他,他俩来不及过来了,炸,在那边再开一道口子……”唐昆抹了把脸上的冰水,顾不得去换衣服,谨慎的叮嘱着小四和梁平平。 “妥了!”小四拿着火折子就跑到了长野的上面,点燃了这一处的引线。 “轰!”冰层被炸裂,电钻紧接着再次跟上,一大块足有一米见方的冰块被钻开,长野的身影随即露了出来,但谁也没有料到的是,几乎紧跟在长野身后的王长生却突然向下沉了过去,刚刚冰块的爆裂,极其凑巧的在水下引起了一阵乱流。 “哗啦”长野从水下被拉了出来,水下王长生手里的那抹萤火却朝着下方慢慢的落了过去。 “草!”梁平平三人见状就骂了一声,最关键的时刻王长生那边居然出了问题。 王长生的感觉相当不好了,眼看着长野上去的时候,他猛然就察觉到有一股水流朝着自己涌来,在体力本就不支的情况下,他的身子轻易的就被带偏了一段距离,并且在焦急的状况下,他下意识的就张开了嘴导致自己直接被呛了一大口。 瞬间,王长生就感觉眼前一片漆黑,脑袋里在缺氧的状态下出现了阵阵的眩晕,人止不住的就向下沉了过去。 “么的……”小四捏了捏拳头,转身就朝着帐篷跑了过去,伸手从里面掏出一捆麻绳又狂奔回来,边跑边将自己手里的绳子朝着梁平平和唐昆扔了过去:“拉住,我下去带他回来。” “你小心点!” “没事!” “噗通”小四来到冰窟窿上方,跃起后一头就扎进了水里,一手拉着绳子一手拼命的向下游动,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道萤火,但是片刻后火光突然就灭了,燃烧棒的时限到了,冰上面唐昆和梁平平同时抓着绳子,等着水下的小四拽上王长生。 水下太黑,王长生并没有看见小四已经跳进了水里正在朝着自己游过来,他只是隐约的感觉到一股气机正在朝着自己这边接近,但他这个时候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在这个关键时刻,王长生几乎是提起最后一口气,伸手从身上掏出一张符纸,一念之间掐出一道符箓,顿时他的周遭亮起了一抹火光,但却一闪即逝的消失了。 不过,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了,足够离他不远的小四确定他的方位,然后快速的继续下沉,伸手一把就拽上了王长生的胳膊,随即小四猛地使劲拉了下手中的绳子。 冰层上的唐昆和梁平平感觉身子一下就被拉紧了,两人知道这是水下来的讯号,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小四拉上了王长生还是他独自回来了,他俩同时拼命的拉着绳子朝着一个方向跑了过去,绳子被绷地紧紧的,重量也渐渐的加大了起来,到最后唐昆和梁平平甚至是倒在了冰上用脚蹬着冰面铆足了力气向上拉拽着。 终于,水中出现两道黑影后传出“哗啦”一声,小四一手扒着冰层,有气无力的喊道:“来,搭把手,给人拽上去。” 此时的王长生已经紧闭着双眼失去了知觉,刚刚回过劲来的长野慌忙先把他给拽了上来然后平放到地上,并且很有经验的挤压着他的胸膛,自己深吸两口气后将脑袋低了下来,给王长生渡了一口气过去。 “踏踏,踏踏踏……”唐昆,梁平平赶了过来,焦急的问道:“人怎么样了?” “噗!”王长生突然睁开眼睛,吐出一口冰凉的江水,咧着嘴贪婪的呼吸着冬日凉凉的空气。 章节目录 第117章分道扬镳,奔东西 王长生醒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老子这辈子再去下墓从此以后就把王字倒着写,这勾当简直太不好干了,技术含量太高,没有专业人员在旁边辅助的话,真的很容易会出大问题。 唐昆对此的评价只有一句:“一切都是习惯成自然,一件事干得多了,你就会习以为常了。” 五个人这天晚上并未在乌苏江上多做耽搁,因为连续两次炸开冰层的话,动静稍微有点大,完全有可能会把人给引过来,为了安全起见所以四个人回到下墓的入口,用土给重新填平了盗洞,干完之后马上就上了车离去了。 坐在帕萨特的后座上,王长生歪着脑袋,看着身后一望无际,被白雪覆盖了着的大地,心想从此以后可能那座勿吉王墓就被深埋在了地下,也许几十甚至上百年过千年都不一定会被人给发现,他们作为第一批见证历史的人,好像还挺有成就感的? 虽然,盗墓这种事干的不是很地道。 这天晚上,两辆车开回到了先前的平房里,然后开始烧水准备洗澡,又熬了一大锅的姜汤还准备了几瓶六十多度的二锅头和几样肉菜,除了梁平平以外那四个人都下了冰水,身体里肯定得积了不少的寒气,这时候要是不尽快给驱出去的话,可能睡一觉明天醒来就得要大病一场了。 洗了澡,几人坐在桌旁,先是填饱了肚子,然后开始喝酒驱寒,尽管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但折腾了将近一夜,都一点困意没有,精神始终都在亢奋中,他们也正好趁着机会整理下从勿吉王墓中带出来的东西,虽然也不过就三样而已。 “来吧,哥几个,为咱们第一次的合作,虽然有惊无险但还是安然脱身,干一杯。”唐昆举着个二两半的白酒杯,跟王长生说道:“这杯酒,你最好一口全给闷下去,喝完之后身子里火辣辣的从肠子一直烧到胃里,忍一下之后会让你舒服不少,不然泡了几分钟的江水整不好明天就要感冒和高烧了” “滋溜”王长生二话不说,直接仰头就把一杯二锅头都给干了,辛辣的酒精顺着肠道一直烧了下去,他足足的憋了半天,才吐了口酒气说道:“得劲!” 一杯酒喝完,唐昆从身上拿出了那卷羊皮和勿吉王的王冠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手指敲着桌子,说道:“这卷经文是我和长生想要的,对我俩都有大用,不过你们其他人要是感兴趣的话,也可以看看,无所谓的事,剩下的咱们再来说下这王冠的问题。” 唐昆说完顿了顿,看了眼王长生和梁平平说道:“以往,我们队伍的规矩很简单,从墓里倒腾出来的东西找到买家出货以后赚的钱,我拿三成,剩下的六成由小四,长野和二黑平分了,余下的一成留作以后活动的运作资金,这个分配方案我们履行了大概能有好几年了,这次……” 唐昆的话刚说了一半,梁平平直接摆手说道:“这钱我不感兴趣,再说我也没出什么力,我就不要了,我跟你俩过来主要是打发时间,闲的无聊,跟钱没有一点关系,你要是硬给的话我可能会很不愿意。” 王长生一摊手,说道:“我也视钱财如粪土的好么?” 唐昆笑了,他一点都不意外,早先就看出来这两人的性子都是很平淡的,断然不会因为钱的问题在这气什么纠葛,唐昆就接着说道:“那行,问题就到这了,接下来吃完喝完休息睡觉,还有你让我们记下来的东西,等稍后再给你写下来吧,今天太累估计记性不太好,可能会出点差错” “嗯,我不急。” 唐昆转而又看着小四问道:“二黑什么时候过来?” “最迟后天晚上” “行,那就再多等一天。”唐昆跟梁平平和王长生解释道:“我们团伙在外的运作都是二黑来负责的,出货由他联系买家,接活由他来联系雇主,我们三个从来不跟任何交易的对方见面,买家和雇主就是想见我们也很难,如果无非必要我们是绝对不会露面的,所以这时候就需要个中间人来周旋了,二黑在这方面做的不错。” “地道,专业!”王长生竖起拇指,诧异的问道:“你们还接活,什么意思?” “呵呵,接活的意思自然是有人会指名道姓的让我们去盗哪个墓,因为那里可能会有雇主比较感兴趣的东西,比如有喜欢瓷器的也有喜欢瓶瓶罐罐的,而各时期入土的东西又不同,那些有特殊爱好的人就会有选择性的让我们去下墓,当然了这么干的话价钱也会高一些,不夸张的跟你说,曾经有人出过大价钱让我们去碰始皇陵和乾陵,当然了这两个墓没有任何人敢动,别说碰了,就是试探都不敢” “没看出来,你们还真够系统的了”王长生无语的说道。 “因为专业,所以服务周到……” 这晚,凌晨三点多几人才逐渐入睡了,他们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不过小四起的比较早,然后开车出去了,他是又去墓上看了一眼,主要是看看会不会被人发现痕迹,甚至是有没有人报警,然后如果有异样的话他们好赶紧抽身而退。 也幸亏是北方的天气这时候还很冷,被炸开的两处江面已经又重新被冰封上了,田地里被掘开的盗洞上的土也冻实诚了,一切就好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就这么悄然过去了。 等了一天之后,唐昆团伙中的最后一个人,二黑到了,和他的名字一样,这人长得有点黑,个子不是太高大概一米七出头,短发,一双眼睛看着挺有精神的,脸上表情时刻都板板整整显得有些严肃。 “来来,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们队伍里的运营总监二黑,在古董买卖界人脉相当广了,经过他手的活差不多都能开一个博物馆了”唐昆给双方介绍道:“这是王长生,梁平平,二黑啊我之前和你说过,这次去勿吉王墓是九死一生,就专门找了个帮手过来,事实证明,我的选择太正确了,不然咱俩三月前见的一面,可能就是永别了。” “昆哥,咱能不说这晦气话么?”二黑埋怨的说了一句,然后朝着梁平平和王长生伸出手说了声你好。 片刻后,几人围坐在屋子里,唐昆点了根烟瞅着二黑问道:“你那边咋样了?” “买家要先看货,毕竟对方也不知道你们从墓里带出来的是啥东西,人家是不是感兴趣也说不准,其实这次的东西还是次要的,他们主要是想要我们一年前从东周古墓里带出来的那一套青铜酒器,价格呢已经开到你绝对想象不到的地步了,我听着都心动了。” 唐昆皱了皱眉,说道:“这东西不是说过,暂时不出了么?” 国家对于私底下的古董买卖当然一直都是明令禁止的,特别是关于青铜器,基本上买卖这一类的,抓到就枪毙,连个缓都没有。 一年多前,唐昆他们在豫省地界走来一趟东周的古墓,从中带了几样物件出来,其中就有一套青铜酒器,不过这东西他们一直都没往出卖,毕竟有些风险,一旦漏出去的话被发现了了,可是要上纲上线的,上面查起来的力度会很大,真要是有关部门打算锁死了他们,那就得有很长一段时间是要彻底销声匿迹的了。 二黑笑了笑,说道:“要是一般人,我可能也不会答应了,这次要货的人是余老板,你也知道咱和他都做过三回生意了,每次人家基本都不讲价,并且口风也很紧,再说了昆哥,他是什么实力你不清楚?余老板收的货最后全都扔到自家的保险柜里了,从来不往外面放,更不会倒手卖了,毕竟他玩的是情调不是生意,绝对安全。” 唐昆思量了一下没有吭声,这余老板他也挺熟悉的,对方才财大气粗并且据说关系杠杠硬,收东西从来不怕查,说白了就是人家上面有人,他好像是某二代类的人物。 二黑伸出一只手摆出四根手指头上下翻了翻,说道:“这个数,你看咋样?” 小四和长野见状眼睛当即就亮了,就连唐昆都舔了舔嘴唇明显很感兴趣,二黑接着说道:“昆哥,你说过的,当我们干一票大的的,赚了足够咱们挥霍半辈子的钱以后,就暂时搁置三五年不动手,修身养性了,我觉得这次的机会挺好的,你说呢?” 唐昆掐了烟头,扣着眼角,看了眼小四和长野说道:“你们啥意见?” “哥,歇歇也行,这些年咱们东奔西跑的也疲惫了,二黑既然说把握那肯定没问题,再一个那些东西留在手里也不是个事啊,这在我们自己手中那就相当于是握了个手榴弹,万一不小心它自己爆了呢?卖出去的话也省心了,是不?”小四呲着牙笑道。 长野点头说道:“我听你们的。” 唐昆吐了口气,说道:“行,出了吧,收到钱以后我们游山玩水吃香喝辣的,实在不行去国外买个海岛暂时修养几年,以后寂寞了再重出江湖” “嗯,昆哥,这次的货……” 唐昆朝着小四努了努嘴,他回到屋里从床下拉出个箱子,然后将勿吉王的王冠取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二黑见状就愣了下,说道:“没了,就一个?” 唐昆解释道:“咱们的规矩是下墓不过三,你也知道的,我这次主要是奔着萨满的那卷经文去的,再一个是王长生还在墓里发现了点别的感兴趣的东西,最后就只剩下这王冠了,所以这回就带出来一个” 二黑有点皱眉,顿了半晌都没有吭声,王长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刚想解释两句,二黑就点了点头说道:“行吧,一个就一个,我拍个照给对方发过去,看他们啥反应” 二黑拿出手机和一张电话卡,将手机原先的卡扣了出去,然后换上这一张,开机,拍照,发送,梁平平小声的跟王长生说道:“看看人家这专业素质,难怪一直都没出过什么问题呢” 小四笑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毕竟干的都是不光彩的事,你自己不小心那到最后后悔的也是你自己,这一点黑哥绝对做的非常稳妥啦,这么多年了我们都莫得事,甚至我们交易过的绝大多数的买家和雇主连我们的面都没有见过呢,全是二黑在外面周旋的。” “行了,等着消息吧,那边估计要先找人验一下货的来路”二黑放下手机拍了拍手,然后好奇的打听道:“你们带出来的还有一样是什么?” 唐昆指了指王长生,他想了想,说道:“暂时不太清楚是什么,勿吉王的棺材前,有二十一个可能是他曾经的亲卫,在勿吉王死后也被送到墓中,并且采取的是活体浇灌的方式来陪葬的,这些亲卫并没有彻底的死去,他们的三魂七魄应该是被萨满的大巫师给封在了体内,以此来防止有人盗墓后,这些侍卫能够魂魄归位,当时唐昆和长野打开了勿吉王的棺材,我就发现他俩的阳气被抽出了一丝,那些被封了三魂七魄的侍卫则随即就恢复了神志,我猜测是勿吉王的棺材里的那些刻画的线条,可能是萨满巫师布下的法阵又或者是什么咒术,这些暂时都不得知,那就只能先记下来以后在研究了” “古老的萨满巫师是很神秘的,他们的巫术在两千多年前以前,完全不比中土的道术和佛法差到哪里去,甚至在某些地方,比如灵魂方面……”王长生指着旁边放着的那卷羊皮说道:“更有过人之处,不过这些得需要我们慢慢研究了,毕竟那些萨满文字太难懂了点,得需要专业的人士进行分析。” 二黑当即惊诧的问道:“这么神奇的嘛?” “远古的历史,我们所知的连个皮毛都算不上,就像沧海一粟……” 几个人闲聊了没多久,二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一声,他拿起来一看上面有人回了一条信息,就写着两字。 “满意!” 二黑舔了舔嘴唇,看着唐昆说道:“昆哥,成了” 唐昆点头说道:“成了就行,免得夜长梦多还耽搁事,我们明天马上就离开这里,对了,对方在哪交易?” “京城!” 唐昆扭头问王长生说道:“你俩呢,什么意思?” “你们过去吧,京城我暂时就不去了,我得暂时留在东北,想办法把这卷经文翻译出来,萨满文化也就在北方还存留一些了,这可能是个比较漫长的过程,估计要暂时耽搁一段时间了”王长生始终记得小师叔跟他交代过的那句话,如无比较轻易不要涉足京城。 “如果东北不行,我劝你最好去一趟京城,京城几所大学里历史系的教授,也就他们可能有点希望翻译出萨满文了” “嗯,我先在这边试试吧……” 事情都敲定了以后,双方这就准备隔天后离开这里,先是到达省城然后再各自分道扬镳。 歇息了一夜,两台车早上就开出了宁古塔,上高速直奔省城。 省城就是春城,一座挺有历史的城市,也是唯独能听到萨满这两字的地方,这座城市的乡下,农村,还经常有跳大神,看疫病和开堂请仙家的人在,不过这些人中差不多得有八成左右都属于江湖骗子的行列,剩下那一成则是沾一点皮毛而已,可能只有不到一成的人才精通萨满巫术,大概千年左右的时间过去,萨满已经差不多要泯灭在了历史长河中了。 唐昆将王长生和梁平平送到了市区,一行人站在车外面道别,他拍了拍王长生的胳膊,笑道:“没想到偶然在长安的一次相遇,把你我都给牵扯出这么深的缘分,你这人不错,我很中意,以后常联系吧” 王长生笑道:“你也还行,咱们山不转水转吧” 唐昆,王长生两人的性子可能不算同一类人,但在某些方面来说他们都有些共通的地方,不到一个月的接触,其实双方之间都产生了彼此认可的态度。 这个世上人和人就是如此,相遇容易,相交很难。 王长生,梁平平跟唐昆的人告别,他们开车离去,梁平平就问他咱俩现在咋办,王长生说找个地方落脚吧,往下说不上要呆几天呢,然后我再想办法看看怎么找人。 王长生想的是,落脚以后就跟几位师兄联系一下,他们人面广,也许总有人会能找出精通萨满文的人。 于此同时,京城郊外的一座农场。 “踏踏,踏踏踏……”一匹浑身全黑的马,迈开蹄子正风驰电掣的绕着马场狂奔起来,马上坐着个穿着标准马术服的青年,他挥着手里的鞭子抽着马屁股,半低着压下身子驰骋的跟一阵风一样。 片刻后,有个六十岁左右穿着唐装的老人,来到马场外面,朝着那青年招了招手,对方以拉缰绳缓缓的停了下来,然后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唐装老人轻声说道:“占堂,许先生来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见货起意 余占堂从马上跳了下来,旁边过来一马童伸手接过了缰绳,他跟老管家说的:“回头你交代一下,把这匹马送到港岛的马会去,下月的大奖赛我想走一波,今年拿个头魁要个好彩头,我感觉这一年要起运啊。”“那确实,我觉得许先生带来的消息,就是你转运的开始了,绝对是你意想不到的事” “哦?” 老管家笑道:“人在客厅里等着呢,你去见见他就知道了,他来的时候我稍微跟他聊了几句,总得来说我觉得你肯定会大大感兴趣的” “商伯,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卖关子了?” 老管家哈哈笑道:“我主要是看你兴致不错,调剂一下……” 一辆电动车开了过来,两人上了车随后就往庄园中间那一片的建筑群过去了。 这处庄园在京郊的占地面积很大,这在寸土寸金的京都来说可是相当不容易了,除了那个马场以外,庄园的东侧还有个高尔夫球场,北面是片小型的园林,假山小桥流水什么的很有意境,中间区域是几栋造型别致的建筑,高的有六层,稍矮一点的三到四层也都有,光看外面就已经够富丽堂皇的了,里面更是别有一番洞天。 最关键的是,这处地方并不公开经营,只做私人接待来用。 余占堂和商伯坐着电动车来到一栋建筑前,下来后就有侍应生迎了过来,递上毛巾和水,余占堂接到手里后说道:“我去冲个凉,你跟许先生先聊聊,我过会就来” “嗯,好叻” 余占堂进到门里后,乘坐电梯来到楼上进了一间卧室,刚一推开门就看见沙发上甩着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晃悠个不停,特别的晃眼睛,对方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浴袍,躺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 余占堂特别无语的说道:“你自己也有房间,干嘛总往我这里跑,我拜托你能不能考虑下我的感受,提醒你都不是一次两次的了” 大长腿放下手机,伸出纤细的手臂,拄着脑袋然后眨了眨眼睛说道:“没办法,谁让你的浴室让我看上了呢,那个浴缸啊泡的简直不要太舒服,再说了你和我横什么横啊,我没把你的房间彻底征用了,已经算是很给你面子了好不好?” “我还得谢谢你?” “不用客气” 余占堂无奈的摇了摇头,脱掉上衣后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件浴袍,说道:“你都好几天没回家了,妈都念叨好几次了,你说你自打从国外回来,也不给自己找点事做,成天瞎混,多大个人了就不能心里有点数么?到底是从商还是从政,赶紧做下决定,不然照你这么混下去,不出两年就得走上联姻的道路了。” 长腿鼻子里“哼”了一声,从沙发上跳起来,伸手拦着余占堂的脖子说道:“你怎么像大哥一样那么能唠叨,我告诉你,我命由我不由天,不管是做什么还是联姻,你们统统说了不算,我跟你讲我现在正在叛逆期呢,一急眼小心我离家出走” “你都叛逆到二十四了,发育这么晚的嘛?”余占堂惊讶的说道。 “我不走寻常路……” 余占堂伸手点了点对方的脑袋,说道:“该干嘛干嘛去吧,我去冲个澡,过会下面还有个客人要见,不要打扰我。” “给我转点钱,我要去嗨皮了” “自己去拿吧” 余占堂拿着浴袍转身走进了浴室,大长腿哼着小曲从旁边柜子上拿起他的手机,翻看了下信息上的余额,看着那一长串的数字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直接就从余占堂的账户上划走了七位数到自己的卡上。 片刻后,长腿穿着身紧身的牛仔和露脐的t恤拎着小包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钥匙按了按,停在楼前的一辆小巧的911就闪了闪车灯,随即对方上了车发动,脚下一踩油门,911就轰鸣着发动机开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余占堂收拾妥当就从楼上下来,到了客厅的时候,商伯正在跟一五十多岁的中年喝茶闲聊着,看见余占堂下来两人同时笑着站了起来。 这位许先生看着很有一股仙风道骨的味,五十几岁左右,穿着身青衫大褂,头发有些花白下巴上留着一缕长须,略微仰着脑袋带着淡淡的笑容,就这种人若是在街上摆摊算卦,拉着你说一声“我看你最近好像有血光之才啊”你肯定会一脸紧张的停下来,然后心甘情愿的让对方把你的口袋给掏空了,许先生光是这张脸和气质,就给了人一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我听商伯说,许先生过来是有好事?”余占堂摆了摆手示意坐下,商伯主动给他倒了杯茶,然后笑道:“你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明显是难掩喜悦” 余占堂大感兴趣的问道:“许先生就别卖关子了,你这要是不说,我还得好奇半天呢,这心太痒痒了” 许先生自然不敢和这位鼎鼎大名的余二少爷卖关子,连忙从身上拿出手机放在桌子上,打开了相册,然后一连翻看了半天,从第一张照片开始,前面是几件青铜酒器的相片,他一直翻到最后一张,露出了二黑传给余占堂的那张勿吉王王冠的照片。 这位许先生脑袋上顶的名头有很多,他是古董鉴定协会的会长,本人又出身于正一道庭,是当代正一天师的师弟,并且又在清大的历史和考古系任职教授,可以这么说吧,许明远不但长得一脸仙风道骨,本人也确实很有真材实料,特别是在历史和考古研究上的很多领域,他都是no1这个级别的。 余占堂很喜欢收藏,特别是从生坑里出来的东西,为此在这座庄园里他特意准备了一栋楼然后布置成了一个从来都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博物馆。 所以,每次余占堂要收什么东西的时候,自己拿捏不准了就会让许明远来过目,他还是非常相信对方的眼光的。 那几件青铜酒器没啥可说的,就是单纯的古董而已,但这个王冠余占堂当初看见以后就已经很好奇了,他大概猜测到许先生说的好事,应该是和这个有关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忠奸人 许明远点了点勿吉王王冠的图片,很慎重的说道:“我要是没有看错的话,这个东西应该是来自于一个很久远的年代,比东周的那几件青铜器还要久,至少要在两千五百年以上了” 商伯和余占堂对视了一眼,别的暂且不说,光看年份的这王冠也够有来历的了,并且两人都很有眼力,知道不能从表面上去断定一件事物,只看做工这王冠没啥耀眼的地方,但就是背后可能很有故事了。 余占堂靠在椅子上,翘起一条腿敲着手指问道:“什么朝代的?” “呵呵,余公子我要说是来自什么年代,你可能都没有听说过”许明远笑了笑,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应该是勿吉王朝的” 商伯和余占堂顿时都愣了,他俩对于古董和历史都算是有些研究的,但勿吉王朝他们还真没听说过,许明远解释道:“勿吉王朝在东北方,大清时这个地方叫宁古塔,这个地理你们肯定是了解的,勿吉人也算是满人的祖先,他们不知是从里迁移过来的,然后扎根在了如今的东北,却始终都没有跨出关内,从来都没涉足过中原,不过勿吉人后来很快就消失了,所以在历史上几乎没有什么记载,但很巧的是我恰好研究过勿吉王朝,是在一个孤本上看见的,当时里面记载勿吉人信奉古老的萨满教……” 不管是王长生还是唐昆,他俩绝对都没想到,除了他们之外居然还有人对勿吉深有研究,并且所知的也不比他们少到哪去,甚至在某一方免来说的话,可能比他们还要全面,特别是下面这番话两人要是听到,恐怕得大吃一惊了。 “萨满的大巫师从满清开始就是国师,再往前,直到勿吉王朝也是如此,萨满国师的地位几乎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们在受到王朝供奉之时,也会担起一朝的祭祀,祭天,祈天的职责,皇族中人如果去世,墓地的选址也是由萨满巫师来定,所以国师的权利很大,就连皇帝有时也会听取他们的意见,并且非常重视” “我上面所说的是萨满国师的地位,但其实萨满的大巫最擅长的是灵魂方面的造诣……”许明远略微有些激动的搓了搓手,说道:“他们,这个让我们看到勿吉王王冠的人,一定一定去过勿吉王的墓,不然他绝对不可能把这个王冠带出来,他们带出了这座王冠,我相信如果对方识货或者知道萨满巫师,就一定不会遗漏墓中跟萨满教有关的东西” 余占堂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有吭声,而是眼睛始终盯在那个王冠的相片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商伯忽然皱眉问道:“如果他们不识货呢?” “那我只能说这是个遗憾了,不过……”许明远顿了顿,身子往前凑了下,轻声说道:“如果不识货,那就让他们再去一趟勿吉王墓将里面的东西带出来就是了,毕竟能去第一次就能再去第二次的” “如果他们不去呢?” 许明远看了眼旁边沉思的余占堂,他忽然抬起头说道:“他们没得选,也没有什么如果,商伯,跟我们联系过几次的那个叫二黑的人,我之前是不是让你查过他?” 商伯点头说道:“二黑是绰号,他原名叫沈中德,今年二十八岁鲁省人,家中有四口人,父母和他老婆” 余占堂“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后他笑道:“我一般都是很讲道理的,他们若是好说话呢,大家就以和为贵,如果不好说话呢,那我就不好讲道理了,你这样,商伯让人去一趟鲁地……” 两天之后,京津交界处附近的一家旅店,迎来了风尘仆仆的唐昆,二黑和长野四个人,他们是一直开车从北方进入到京城地界的,到了地方后就找了一家旅店落脚。 然后在原地等了两天,因为小四去将几件青铜器给去了过来,到时候他们会将其一起全都卖给那位余老板。 “二黑啊,余老板那边你联系一下,今天找他过两天就交货,对了,让他准备一部分的现金,剩下的钱走国外账户,尽快交易尽快完事,然后我们就各奔东西,休养生息一段日子,该干嘛干嘛去吧” 二黑点头说道:“行,没问题,安顿一下吧,我稍后就跟他们联系,我觉得也是尽快脱手尽快安心,最近一年风声也很紧的,咱们干完这一票的话,就彻底销声匿迹两年吧” “啪,啪”唐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呵呵,那你辛苦辛苦,我和小四还有长野照样不露面,事情全你自己来操办得了” 二黑呲着牙笑道:“客气啥,我早就习惯了” 稍后,几个人开了两间房,唐昆和小四住一间,二黑跟长野一起,他们来到楼上进到房间里,二黑就给余老板那边发了个信息,问他方不方便。 长野收拾完,看了下表,说道:“黑哥,我去外面买菜饭菜和酒,你要吃啥啊?” “嗡嗡……”手机震了一下,有信息进来了,二黑拿起电话摆手说道:“不用管我,你随便买吧,就照着我以前吃的那些点行了” “好,那你呆着吧,我出去了”长野走了,二黑翻看信息,上面就有一行字,写着:“方便的话,给我回个电话” 二黑翻开通讯录,找到对方的电话号码就拨了过去,电话刚一接通里面忽然传来一个女声:“老公,是我!” 二黑顿时一愣,脑袋里有大概几秒钟没有反应过来,明明自己是给余老板打的电话,怎么会是他老婆接的。 余占堂从一个女人的手里拿起手机,轻声说道:“别声张,也别叫唤,你马上出来一趟我一会给你发个地址,你去那里见个人” 二黑回过神来了,他不可置信的咬牙说道:“去你么的,你是不是有病,你找我老婆干什么?” “呵呵,我没病,我就是有点事要和你面谈,挂了电话,看地址……” 章节目录 第120章社会大哥 “嘟嘟,嘟嘟”电话被挂了,二黑失神的愣了半天,脑袋里开始有点乱,因为他始终都想不到这个财大气粗的余老板为什么起了黑吃黑的心思。 片刻后,二黑拿起车钥匙跌跌撞撞的出了房间,小四和唐昆正在房间里聊天,开车房门看见二黑出来,就问了一嘴他干什么去,长野去买饭了,一会要吃饭了。 “没事,有个朋友找我有点事,你们先吃吧”二黑扔下一句话就走了。 “这么毛楞呢,他脸色好像有点发白呢。”唐昆皱眉说道。 “可能是累的吧……” 于此同时,北方,春城。 两天前,王长生和梁平平找了一家快捷酒店落脚,安顿下来后他就掏出了那卷羊皮纸研究了起来,这张看起来就很有年代感的羊皮纸,摊开以后大概得有四十公分长,二十公分宽左右,羊皮纸上有一部分是古老的萨满文字,剩下的是一些用线条勾勒出来的类似于五行,八卦,两仪一类的配图。 其实,天下大道殊途同归,有很多东西都是共通的,以王长生的见识来说,那些萨满文他看的一头雾水一个字都看不懂,但下面的那些配图他还能看出个大概出来。 “鬼画符一样的东西,你看起来不头疼啊?”梁平平忍不住的皱眉说道。 “真要是道家的鬼画符那还好了呢,我多少还能理解出来,但这玩儿意太有历史感了,我从来都没接触过,根本就无从下手啊” “那得怎么办呢?” “我肯定是不行了,争取找个明白人来问问吧”王长生想了想,掏出手机给扶九打了过去,电话通了之后他就问对方,在这边认不认识萨满的人。 春城这里,还遗留着很多萨满教下的人,像北方出马的仙,跳大神的神婆,还有立香堂的几乎都跟萨满有关系,不过历史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最纯正的萨满巫师估计很难找得到了,扶九的人面很广,王长生就琢磨着他会不会认识这方面的人。 “萨满?你找他们干什么?”扶九听了也有些懵的问道。 “找到一卷可能是萨满经文的东西,我估计对我会有些用,但上面写的文字我完全都看不懂,想找人来帮我翻译下,这边我一点都不熟,就只能问问你了” “你等会的,我翻一下通讯录看看” “这,师兄啊你认不认识什么人,那不都是应该在自己脑袋里记着的么?”王长生略微有点迷糊的问道。 “没办法,我认识的人太多,到最后自己都数不过来了,也有不少是之前可能就见过一次两次往后又没了联系的,就压根都想不起来对方是谁了”扶九翻着电话,找到一个叫王春野的人,说道:“你还别说,真找到了一个,这人好像还是满清皇室后裔,祖上是八旗子弟,听说家里还出过王爷呢,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发过去” “靠谱?” “应该很靠谱,我记得听一朋友说起过他,这人在东三省的人脉特别广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能接触上,这么说吧,我在长安城是什么状态,他在春城那边就是什么状态,这人表面上是做批发和汽车类生意的,但背地里他被人称为是东北第一神棍,但凡是搞出马和开香堂的,都得跟他打一声招呼,因为据说他跟萨满的巫师关系很不错,算得上是萨满教在外的代言人。” 扶九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有个事我得提醒你,你初入江湖经验不算多,跟人交往的话三分真七分假自己拿捏好分寸,明白吧?” “让你说的好像我初出茅庐,毛都不懂一样” “呵呵,在我眼里你就是个雏,行了我先给这人打个电话,你呢稍后就跟他联系看约在什么时候见面吧!” 十几分钟后,王长生跟这个叫王春野的人联系了一下,对方在电话里语气和态度都非常的热络,问了他住在哪之后,就说等半个小时左右,他这就过来接他。 王长生刚要把羊皮卷收起来,梁平平忽然伸手就按在了上面,认真的问道:“你就打算这么给他看?” “不然呢?”王长生诧异的问道。 梁平平十分无语的说道:“这个东西,有价值是一定的了,所以你首先要防范的就是人家见财起意,你就这么不管不顾的送了过去,对方要是感兴趣的话不说拦路劫财吧,就是全给你记下来也是没准的,再一个,人家把上面的萨满文给你随便翻译出来,你也不知道,到最后你完全就是白忙活一场,把自己的辛勤劳动给送出去了” “好像有点道理?”王长生细想了一下,梁平平的话到还真是有很大的可能,他接着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拿一张纸,把上面的萨满文分段抄下来,截取中间的一段给对方看,他要是能找人翻译出来了的话,那过后隔一段时间我们越过这个王春野直接去找翻译的人,或者在另外联系懂行的人,这样就能最大限度的避免自己露馅了” 王长生惊讶的张了张嘴,很赞叹的说道:“你还真是够老奸巨猾了的啊” “说你是个雏,还真是没冤枉了你……” 二十多分钟后,王长生和梁平平从酒店里出来,刚到门口一辆东北社会人标配的丰田霸道停在了不远处,有个人就从车上下来,对方大概三十几岁左右胳膊下面夹个包,剃着精致的小平头,短袖体恤加牛仔裤,手腕上戴着串质地不错的佛珠。 这样打扮的人在北方有很多,人们都俗称这类人为社会大哥,但这种大哥有的纯粹是装出来的,而有极少的一部分人,确实很有牌面和档次,算得上是真正的大哥了。 “九爷的朋友是不?你好,我是王春野……” 不过王长生见到对方后乍一看,就知道扶九之前的那句评价得要大打折扣了,此人无论从哪方面来比的话都比扶九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看人得看气质,扶九出身古井观坐镇长安城,那与身俱来的就是爷一辈的人物,而这位吧也就是社会人这级别的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人心如海多狡诈 梁平平和王长生上了丰田霸道,王春野发动车子,侧着脑袋问道:“我听九爷说,你们想找个精通萨满文的人?什么事啊,现在懂这方面的可不多了” 王长生点头说道:“那确实,主要是我找到一篇古籍,上面记录的萨满文完全看不懂,我又很想知道到底记载了什么” “什么古籍啊?” 王长生笑了:“我要是知道,也不会麻烦到您头上了” “那倒也是……”王春野点了点头,寻思了下后说道:“我还真认识个这方面的人,在春城吧也就唯独他能看得懂了,至于那些跳大神的摆香堂的人都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的江湖骗子” “那就麻烦您了!” 丰田霸道开出了市区,往城郊方向走,一个多小时后到了一座看起来就很有年代的村落,这村子里的建筑极其具有满人的风格,在北方的一些地方,至今还有很多的满族村。 丰田霸道最后停到了一处宅院门前,这明显是个高门大户,旁边立着两座镇宅石狮,朱红色的大门上贴着两张门神画像,下方门槛高有二十公分左右,门内是一条青石的宅院建筑设计在如今已经很少了,多是在民国以前的。 虽然大门没关,不过王春野过来的时候仍旧拉起门环“咣,咣”的敲了两下,声音传过去后没多久,正厅那边走来个穿着长褂的老头,王春野慌忙跨过门槛,拱手说道:“陈伯,咱家大小姐在么?” 陈伯皱眉说道:“这个点,小姐还在休息,你找来有什么事?” 王春野笑道:“有个朋友带来了篇关于萨满文的古籍,我是肯定看不懂的了,也就唯有小姐能明白了,我本来不想过来麻烦她的,但是打招呼的朋友我以前欠个人情,就至少厚着脸皮过来了” 陈伯看了眼他身后的王长生和梁平平,转身说道:“去偏厅里等着吧,小姐醒了后我叫你” “嗯,好叻,好叻……” 王春野随后领着他俩去了偏厅,他们刚一落座,就有人端着茶壶和杯子过来为他们三个奉上三杯茶,随即一声不吭的就退了出去,王长生注意到这偏厅里的布置特别的古香古色,很有种让你一瞬间就穿越到了百年前的感觉,而令人有点诧异的是,自打进了这个院子后,一切的风格也都确实如此。 王春野期间跟他们闲聊了一些,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他们大概等了能有半个多小时,先前的陈伯就过来了,说道:“小姐已经午睡好了,人在正厅里呢,你把人带过道:“这规矩够让人发懵的了,我还以为自己到了宫里呢,这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演电影一样。” “我猜啊,这里的主人可能是满清皇室后裔”王长生轻声说道。 王长生猜的还真没错,这一看起来就像大户人家的做派,还确实是满清后裔,王春野顶多算是个满清余孽,但这位姓陈的小姐可是妥妥的皇族后裔,只不过两人因为历史的原因,后来都各自改了汉姓,但实际上他们都是姓爱新觉罗的。 陈伯领着几人来到了正厅,让王长生和梁平平有点无语的是,他们也没见到人,那位大小姐坐在了一帘子后面,只露出了两条小腿,穿着似乎是绸缎类的裤子还有一双绣花鞋,乍一看下来,他俩心里就升起个念头。 “这不是垂帘听政么……” 王春野上前,弯着腰躬着身子,小声的跟着帘子后面的陈大小姐交谈着,几句话之后他回过头来朝着王行,哥们你把那萨满文的典籍拿过来让我家小姐看看吧?” 王长生起身走了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a4的纸递了过去,王春野接到手里后把帘子掀开了一角,王长生一撇之间倒是没有看见对方的全貌,不过一闪即逝下他看见这位陈大小姐的容貌似乎颇为精致。 帘子后面,一小家碧玉的女子两根手指捏着那张纸,嘴角翘了翘,她很轻易的就看了出来,对方交过来的是手抄版本的,明显是没有把真正的古籍交过来,这是防着人呢。 片刻后,帘子后面的陈大小姐,缓缓的轻声说道:“这应该是一篇解文,就是图解的意思,翻译出来的话可能要稍微有点难度” 王长生愣了愣,皱眉说道:“我只要大概知道字面的意思就可以了” “咯咯……”陈大小姐清脆的笑了笑,说道:“你可能不太了解萨满文,这跟汉文有着很大的区别,不像我们字面上那样,拿出一个字或者两个字就能知道是什么意思,说白了就是萨满文得需要前后连起来才行,不然可能差了一个字就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了,你若是让我翻译的话,我只能告诉你你给我的这一段说的是口神为丹朱,舌神为正伦,齿神为罗千,喉神为虎贲,炁神导引津,心神固守丹元,你能听得懂么?” 王长生的脑袋里迅速的把这一篇萨满文过了一遍,他眯了迷眼睛,叹了口气说道:“确实不懂,鸭子听雷一样” “你看,就是这么一回事……” 王长生想了想,忽然起身走过去朝着挡着的帘子拱手说道:“那叨唠小姐了,多有打扰还请谅解,不过我找到的关于萨满的古籍可能不太全,就只有这一篇,我也只是好奇而已,既然寻求不到那就算了” “那好吧,挺可惜的”陈大小姐遗憾的说道:“陈伯啊,替我送客吧,以后这位先生若是还有所得,可以再来我这” “那就谢谢小姐了”王长生拱了拱手,随即转身朝着王春野笑道:“麻烦您了,咱们这就回去吧” “好,好,这边走吧,你们先过去,我跟小姐打个招呼……” 王长生和梁平平走出正厅,两人刚一出来他脸色“唰”的一下就沉了,说道:“那个女人在撒谎” 于此同时,正厅里王春野站在帘子前,听着里面陈大小姐吩咐道:“他在撒谎,你多留意下,你这样……” 章节目录 第122章人心最难测 王春野出来后开车送梁平平和王长生回酒店,路上的时候,他抱歉的说道:“哥们,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有负九爷的重托了,没帮上你的忙” 王长生笑道:“没事,是我麻烦你们了才是,也是我自己准备的不够周到,那份古籍又不太完善,等我回去再想想办法的吧,我看下如何能够把一整篇都给搞出来,然后再找你来研究下” “好的,好的,你随时过来随时找我……”一个小时后,丰田霸道开回快捷酒店,王春野还亲自把两人送上了房间,中途还问他们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说自己要尽一下地主之谊,王长生客气的婉拒了告诉他今晚休息一夜,明天他们就离开春城了。 进到房间里面,王长生站在窗口手里夹着烟,低头看着楼下王春野上车走了,梁平平撇着嘴说道:“这哥们心思不正啊,你看他热情的都让我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了,无事献殷勤啊” “平平,你猜他今天晚上会不会找上门来?不,不对,应该是那个陈大小姐” 梁平平惊讶的说道:“明抢么?” “这是人家的地盘,抢就抢了,用得着怕我们两个外来的嘛?” 离去的丰田霸道里,王春野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拿着电话说道:“对,开运街52号快捷酒店301房间,你们先看着他点把人叮嘱了,我那边去安排一下,晚上我会再过来的……” 于此同时,另外一头的京城,二黑在晚间的时候开车回来了,坐在车里他搓了搓疲惫的脸蛋,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一张脸,眼中布满了通红的血丝。 二黑颤抖着手,从烟盒里抽出烟塞到嘴里,打火机却“啪,啪”的打了好几次的火都没打着,他猛地就将烟和火机全都给扔到了外面。 片刻后,二黑从车中下来,在楼下卫生间里洗了把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深吸一口气,人算是看着有些正常的状态了,到了楼上的房间他敲开了唐昆的房门,见他回来了,开门的小四就问道:“你跑哪去了啊,饭都没来得及吃呢,桌子上给你剩了一份” “我在外面吃过了”二黑低沉的说道,然后看见唐昆躺在床上看电视呢,就走过去坐到他对面,说道:“昆哥,余老板那边给我回话了” “嗯?”唐昆抬起头。 二黑想了想,犹豫着说道:“这次交易跟以往不同,他想要见人收货” 唐昆顿时皱眉说道:“又不是第一次做生意了,什么规矩他不知道啊?” “他说除了这次收的货以外,他额外还有一份活给我们,价格方面的话,他讲了随便我们开,只要我们敢要他绝对不还价” 小四顿时笑了:“让他送一家银行给我们,他也干啊?” “毕竟我们不会蠢得跟他提出这种要求”二黑看了眼小四,然后回过头说道:“这份活的难度不是很大,甚至要求也不太多,就是技术方面很高,估计国内有把握的,有信誉的团伙能胜任的没有几个,恰好咱们跟他又最熟,所以余老板很诚挚的邀请我们见面详谈” “你先说说是什么活吧,我听听” “探访古徐国遗址,我们只需要找到这座古城的入口,并且将其大概的面积方位给标出来就行,找到入口以后我们可以自己决定下不下去,如果我们不进入古城的话,抽身就走也没事,如果也跟着下去……他会以正经的名义组织起一个科考考古队,然后堂而皇之的进去” 古徐国,建都泗水,大概在公元前1000年左右,这个国度存在的历史非常短暂,大概只有五六百年左右,昙花一现的就消逝了,比楼兰王国还要短暂,不过尽管古徐国只有这几百年的历史,但他们的国主却是个穷奢极恶的家伙,此人特别钟爱珠宝黄金,据说灭国的时候王宫宝库里的东西都还没有转移走,留下了大笔的钱财,传说谁要是能给挖出来的话,不说富可敌国也差不多了。 这些年间,很多人都在找古徐国的遗址,只是可惜了,有些头绪却不得其门而入,除非得是顶尖的盗墓团伙才有这个把握。 明显,唐昆他们这个四人组,就属于这一号的。 “他能有这种关系?”小四不可置信的问道。 二黑点头说道:“他本身就是玩收藏的,跟国内很多大学里的历史系和考古系关系也不错,每年还拿出大把的资金捐出去,并且他自己明显还有个全私人化的研究所,这余老板对探寻各种古物有着难以想象的执着,哦,对了,他还说除了资金酬劳以外,他还可以帮我们四个,一人弄出一套真实的身份证明出来,这份伪造的身份是绝对真实的,包括身份证明和护照还有户籍录入全都包括在内,因为这四份证明的话全都是从几年前的失踪人口里抽出来的,非常把握” 小四和唐昆顿时脸色大变,两人全都惊愕的在地上来回的踱着步子,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渴望的光彩。 对于唐昆他们这种时刻都行走在刀刃上,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的边缘人来说,能够多出一份查不出问题的身份,这就相当于是多了一道护身符,可以让自己在关键时刻保命。 唐昆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走了几圈,他拧着眉头问道:“二黑你觉得他安全么,还有……他说的话靠谱么?毕竟最后他要是反悔了,我们也不可能去告他啊,这种事又签不了白纸黑字的合同,全都是他么的口头协议” 二黑笑了笑,说道:“哥,你觉得一个大财主有必要跟几个要饭的耍心眼么,没必要,这纯属浪费时间啊,他图啥啊?” “长野睡觉了,你去把他叫过来,这事得咱们四个人合计才行” 二黑去隔壁敲开了长野的门,随后四个人坐在一起商量着这次见余老板的事,说实话对方给的条件简直是太诱惑了,钱财什么的还算是一般吧,但四套没有任何疏漏的身份证明,这可太让人眼红了。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唐昆,小四和长野对这个多出来的,计划外的活全都一致通过了。 但谁也没有看见的是,当二黑看见他们点头之后,表情就有点僵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论团伙经验 二黑低着脑袋,抽着烟,声音有点低沉的说道:“买家说了,今个晚上就想要交易” 唐昆皱眉说道:“什么玩意?今天刚定下来的调子,今个就要办,这他么什么效率啊,吃药了啊,是不是太快了点?” 二黑摇头说道:“哥,他想快点也正常啊,毕竟人家也怕咱们这样的人出什么幺蛾子,今晚就交易就等于不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了,万一出现黑吃黑的话,那他不亏了?” 小四“啪”的一下打了个响指,说道:“这恰恰说明他们是很有诚意的,你看,他不给咱们准备时间,那不也等于这个余老板没有什么准备的机会,量相对等,谁都很公平啊” 长野也点了点头,其实干他们这行的,都希望尽快把东西出手,特别是这种青铜器受都是受严格管制的,在手里多放一天那就等于是身上揣了颗手雷,一旦漏了的话,自己肯定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唐昆稍一寻思,也是这么个道理,点头说道:“成,你跟他约一下时间,地址,反正货都在我们身上呢,今晚就今晚了,也省的夜长梦多,不过,那四套身份证明不可能办得这么快吧?” “先给钱,证明他稍后去操办,大概不到一个月就能搞定了” “来,来,洗把脸精神下,再去便利店买几瓶红牛扔车上,整不好今晚得要折腾一夜呢……” 十几分钟后,唐昆他们四人从酒店里出来,上了两台车带上了四件青铜酒器还有那个勿吉王的王冠,从京津交界的郊区开了出去,在车上的时候二黑一直在打电话和余占堂联系。 “交易的地方也在郊外,一个庄园里面,这庄园就是那位余老板开的”二黑联系完后说道。 “在自己的地盘?嚯,这余老板的胆子也够大的了,他不怕响了啊?” “呵呵,人家肯定是有这个能量啊,我听说京津冀他的关系都很硬,家里面有长辈在台面上是这个!”二黑伸出了拇指比划一下,接着说道:“有钱,有权又有关系,他自然啥也不怕了” 唐昆咧嘴笑了:“我就喜欢这种人,大方不说,主要是安全!”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的两台车开到了余占堂的庄园门前,庄园里漆黑一片,只有中间那一栋建筑亮着灯,再不就是其他几处地方有微弱的路灯闪烁着。 两米多高的大铁门紧闭着,车子开到跟前后,二黑就下了车走过去交代了两句,随即电动铁门就朝着两边打开,他们的车长驱直入进入到了庄园里,一直开到那栋亮灯的四层楼前。 门口下的台阶上,站着商伯的身影,见到两台车过来他就笑了。 “咣当” “咣当” 几个人下了车,二黑率先走在前头,到了楼梯下面后点头道:“商伯,我们昆哥来了” “早就久仰大名了,唐昆?”商伯伸出手,迎了下来说道:“我是余老板的管家,他人在里面泡上茶等你们呢” 唐昆说道:“客气了,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也不是第一次合作,大家都是老关系了” “呵呵,走吧,走吧,进来了” 唐昆回头说道:“小四,把车里的东西拿上” “嗯,好叻” 小四来到车后面,低头正要打开后备箱,他眼睛往旁边一瞟就有点愣了,在他们这辆车旁边大概半米远的地方,借着楼前的灯光他看见那里有一排车轮轮胎的印记,总感觉有点眼熟。 “四儿啊,快点的”他们几人都已经上去了,长野看见小四还在后备箱那边就赶紧催了一声。 “哦哦,知道了”小四的思绪一下子就被岔开了,他从后备箱里拎出两个旅行兜字就跟了上去,不过脑袋里一直在琢磨车旁边的轮胎印怎么似曾相识呢。 客厅里面,许明远和余占堂坐在沙发上,对面的茶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杯茶,见到唐混一行人走进来,他俩就全都起身,余占堂很有江湖气息的朝着他们拱了拱手,笑道:“兄弟,咱们前前后后有两年左右的联系了吧,以前是不识庐山真面目,现在是一睹之后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啊,总算是见到你的面了” 唐昆礼貌的说道:“我也很想跟余老板认识一下,在我们的客户里,您这么豪爽和大气的可真不多见,您算是头一个” “过奖了,主要是我就喜欢这一口,来,坐下,喝点茶聊一聊”余占堂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说道。 唐昆“嗯”了一声,朝着小四低声交代让他把东西拿出来,他将两个旅行兜放在地上打开拉链,拿出了四件青铜酒器还有那个王冠放在了桌子上。 余占堂错愕的说道:“屁股都没坐热呢,这么急啊?” 唐昆笑道:“余老板,毕竟做的是见不得光的生意,您也知道的我们平时都是不见买家的,您算是例外了,这种交易就是早完事早安心,不能耽搁” “嗯,对,有道理”余占堂点了点头,示意许明远上前看货,然后朝着商伯努了下嘴,说道:“商伯,你把钱也准备出来吧,交给唐老板” 唐昆办事就是要求效率,对于他们来说,在不熟悉的地方多呆一分钟那都是给自己创造未知的危险,他这人小心谨慎惯了,要不是这次人家开的条件太好,他是说什么都不会亲自出面来见买家的。 商伯让人拎了两箱子钱过来,放在地上后打开,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的一摞摞钞票,十分晃眼睛。 不过,唐昆他们的表情都没啥变化,干他们这行的也见惯了场面,钱来的多花的也快,许明远戴上了一副白手套,拿起了一件青铜酒器接着灯光仔细的研究着,但他的眼睛始终都落在了那个王冠上,随即眼中有一抹精光一闪即逝,果然和图片上一样的实物,许明远敢百分之百的肯定,这东西绝对是出自勿吉王墓中的。 逐一看了几件青铜器,许明远朝着余占堂点头说道:“东西不错,确实是生坑里出来的,质地很好,这几件市面上肯定是不多见的,能收到也不容易” 余占堂朝着唐昆伸出拇指,说道:“还得是你们这帮专业人士,干摸金校尉这一行的,唐昆你说第二,我估计国内谁也不敢说称自己能坐在头把交椅上。” 唐昆低调的说道:“人外有人,这不好说的” 许明远随即拿起桌子上的王冠,这回他端详的更仔细了,并且半天都没有说话,余占堂翘起二郎腿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忽然问道:“哥们,这东西是打哪个墓里出来的啊?” “北方” “什么大墓?” 唐昆皱了皱眉,寻思了下后说道:“不好意思余老板,我们有规矩的,自己碰过的墓是绝对不会跟外人讲的,您理解理解吧” “呵呵,没事,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余占堂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然后朝着许明远问道:“许先生看的这么样了?” “当然是好东西了,这王冠就是不懂行的人来看,都能看出来”许明远突然冲着唐昆这边说道:“我要是没看错,这是来自于两千五百年前的勿吉王墓里的东西吧,你们真是够不简单的了,勿吉王时期连史书上留下的记载都不是很多,你们居然能够找得到” “唰,唰”唐昆四人脸色突的一变,谁也没有料到对方竟然看出这王冠的来历了,但很快他们表情就恢复如初了,因为这个许先生明显挺博学多才的,勿吉时期尽管很短暂,但多多少少还是留下了一些记载,有人知晓也不算太稀奇。 余占堂手指摩挲着茶杯突然就顿住了,唐昆的表情已经足以说明,许明远的判断是严丝合缝的了。 唐昆赞叹的说道:“这位许先生真是好眼力” 许明远放下王冠,皱眉问道:“勿吉是满人先祖,他们大概在历史上就存在了六百多年左右,留下的记录也不是很多,我在几年前曾经研究过萨满的文化,见过其中的一幅图就是萨满大巫师为勿吉王祈福的画面,所以,唐先生你们去了勿吉王墓的话,不能就只带出这一样东西吧?” 唐昆脑袋里的念头迅速变换,他判断着对方对勿吉和萨满知道多少消息,是不是也跟他和王长生一样,知道萨满巫师精通灵魂上的术法,并且还对其深有研究。 “墓里有其他的殉葬品,但我们只带出了这一个……” 余占堂略一蹙眉,许明远淡淡的笑了,但与此同时唐昆,长野和小四的心顿时就揪了一下,特别是小四脑袋里之前一直在琢磨着外面的那道轮胎印。 “当啷”余占堂放下杯子,手指敲着桌子笑道:“进墓不容易,只带走一样东西,是不是太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我们从来不贪财,特别是死人财,一行有一样的规矩,一门有一门的说法,我这脉的摸金校尉就是如此,入墓取货,见好就收,有多少人死在了贪这个字上,都是教训啊”唐昆解释了一句,然后看着地上的钱箱子说道:“余老板,东西还行么,行的话我就验钞,你收货,天太晚了。” 余占堂看了许明远一眼,他点头说道:“可以的!” “小四,看钱!” 小四起身,朝着钱箱子走去,手伸到口袋里摸了两下,他忽然抬头说道:“哎呀,验钞机让我望在车后面了,哥,等一下哈我去拿过来” “嗯嗯,行,你快点的”唐昆催促着,他隐约有点不妙的感觉了,因为他没想到余老板的人居然会认出那个王冠。 小四笑着朝余占堂他们点了点头,自己快步走出大厅下了楼梯,然后屏着呼吸蹲下身子仔细的看着那道轮胎印,他突然一转头“唰”的一下看着他们开来的那辆帕萨特。 为什么小四会对一道轮胎印这么在乎,那是因为帕萨特的四个轮胎都是他换的,换的还是个不知名的牌子,才开了两个多月左右,所以他印象很深,之前他在后备箱旁边时,看见地上有道印记,就觉得太眼熟了。 地上的印子和帕萨特的轮胎,完全一样。 小四心里顿时一哆嗦,脑袋里大概有那么几秒钟是空白的,这说明啥,说明之前这辆帕萨特曾经来过这个庄园,还是他们的人开过来的,这明摆着就是二黑私下里跟他们见了面。 小四慌忙拿出手机,给长野拨了过去,屋里面的人还在若无其事的交谈着,长野感觉口袋里电话震动,就拿出手机看到小四的号码之后他就愣了下,并且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接听电话后,小声说道:“妈,你找我啊?” 不得不说,唐昆他们这帮人太见过世面经历过风浪了,并且任何时候都保持着足够清晰的头脑和敏捷的思路,小四光靠着一道轮胎印就估计二黑私下里来过这,而长野看见小四打电话,紧接着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我说你听着,别露馅了,是的话就嗯一声”小四压着声音,伸手拉开了车门说道:“之前晚上我们刚住进去的时候,二黑是不是说要去见朋友的,但他没有说是去见谁,对不?” “嗯” “他不是去见朋友,他是来这里见这个余老板了,本来交易上的事就没有私下里见面的说法,一直都是信息联系的,他却偷摸来见了余老板,还瞒着我们没说”小四咬着牙说道:“二黑把我们卖了,咱们可能要够呛,你跟昆哥准备一下,我开车闯进去,你们找机会往出逃” “嗯,我知道了” 长野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叹了口气,跟唐昆说道:“没事,是我妈,他说我爸住院要手术” 唐昆听闻,有那么一瞬间是愣了下,但随即就问道:“啥病啊,问题严重么?” 长野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唐昆就靠在了沙发上,并且毫无痕迹的把手放在了腰后,于此同时,二黑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脑袋上冷汗直流。 唐昆和二黑都知道,长野他爸在三年多前就已经去世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活着,才更好 几个小时之前,二黑确实开车来到了这处庄园,就坐在唐昆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上,在他的对面是二黑的父亲和媳妇,也就是他孩子一直在姥姥家那边上学,不然可能一家五口就全了。 当时余占堂和二黑就交谈了几句话,第一句话是问他知不知道唐昆从勿吉王墓里都带了什么东西出来,二黑告诉他们除了那个王冠之外,还有一卷羊皮纸,里面记录的应该是什么经文。 余占堂和许明远当即就意识到,两人之前谈的,真成现实了。 余占堂第二句话跟二黑说的是:“把唐昆引过来,如果他们把那卷羊皮纸交出来的话,那大家相安无事,如果你不帮忙的话也可以,后果你自己去想吧……” 二黑几乎没有任何能挣扎的念头就答应了,死道友不死贫道,跟一帮相处了几年的盗墓团伙成员相比的话,肯定是他家里的三口人重要啊。 这个选择题,其实放在绝大多数的人身上,都是很容易做出来的。 这世上永远都不存在江湖道义和绝对的忠诚,有句话说的很好,不是没有背叛,而是因为背叛的价码不够高而已! “咕嘟”二黑咽了口吐沫,呼吸逐渐急促起来,他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唐昆比他先一步动了,并且长野紧随其后。 “去你么的吧……”唐昆直接抬起一脚,就踹向了身前的桌子,连桌带上面的东西全都给掀飞了,朝着对面的许明远和余占堂砸了过去。 对面的人,完全都没有料到怎么忽然之间唐昆就动手了,因为这个时候他们安排的人就埋伏在旁边的房间里,只等着余占堂找个借口起身离开后就冲进来,但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先了他们一步。 唐昆掀飞桌子的时候,长野伸手就从旁边拎起一把椅子朝着前方砸了过去,同时吼道:“哥,是二黑把我们卖了” 于此同时,人在外面的小四钻进了车里,拧着钥匙就发动了车子,然后脚下一踩油门挂挡,帕萨特的前轮就骑着台阶冲了上来,并且“咣当”一下就把正厅的玻璃大门给撞开了,车子径直开了进去。 变故来的太快,没给余占堂任何发难的机会,他们几乎一瞬间就处在了弱势。 小四开车进来后,脚下顿时踩着刹车,轮胎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就打了滑,车身横了过来后几乎是横冲直撞的就朝着他们这边扫了过来。 “昆哥,上车,你们上车……” “么的,怎么搞的!”余占堂暗骂了一声,商伯气急败坏的喊道:“来人,快,快,来人啊” “踏踏,踏踏踏”早先就埋伏在旁边,等着讯号出来黑吃黑的余占堂的人一下子冲出来十几个人,全都手拿着钢管和砍刀。 其实你要说枪支弹药吧,余占堂也有能耐弄出来,但毕竟他在的地方是京城,他也不是什么涉黑人员,本身还有着正当的身份,自然就不会备着枪了,再一个他想的是自己本来是暗中埋伏,又准备了不少的人手,于情于理都没有落在下风的可能。 但千算万算的是,余占堂没有想到自己这边会露馅,更没有想到的是,二黑也忘了告诉他们,唐昆这些年从来都没有坐过高铁和飞机,他身上时刻都揣着一把从黑市买来的大黑星。 在这个关头,唐昆的判断很准确,既然是二黑把他们给卖了,人家又早有准备,自己要是不下狠手的话,那可能今天他们三个全都得被留在这了。 所以,瞬间唐昆就展现出了他狠辣的作风,在小二车子飘过来的同时,他果断的就从后腰把枪给抽了过来,同时抬起右脚,手上黑星的枪栓猛地就擦在了鞋底子上然后“咔嚓”一声子弹就上了膛。 余占堂反应迅速,他脚下一蹬地面身子就朝后仰了过去,后背重重的砸在了沙发上,顺势就带着沙发折了过去,唐昆的枪口在子弹上膛以后本来就本着主角去的,但余占堂动作太敏捷了,他没有办法瞄准,随即枪口一转就冲向了许明远。 许明远脑袋里“嗡”的一下就炸了。 “砰,砰”连续扣动两下扳机,许明远猝不及防下身前就中了两枪,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倒了下去。 长野拎着椅子扫了一圈后,他离那位商伯站的地方最近,本着今晚可能出不去,拉上一个垫背的就是赚的念头,长野的椅子就朝着商伯砸了过去,但这老头只是略微一挑眉头,鼻子里“哼”了一声,他突然就抬起自己的右腿,极其令人意外的就硬碰向了长野手里的实木椅子。 “哗啦”商伯一腿就踢随了椅子,随即他落脚,脚尖点地稍一回身,身子就横了过来左腿再次向前直踹。 “嘭”长野也没想到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家伙,身手竟会这么硬,俨然都有一派宗师的架势,他都没来得及出第二招,胸口就狠狠的被商伯给踢中了,人“蹬蹬,蹬蹬蹬”止不住的往后急退,一连几步之后身子就撞在了屋中的一根石柱上然后“噗嗤”一声喷了一大口的鲜血,缓缓的滑座在了地上。 从小四开车冲进来,到唐昆开枪和长野被击退,三方冲突都是发生在同一时刻的,这时候唐昆的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冲进冲突中心位置呢。 “砰,砰,砰砰……”唐昆抬手一连朝着冲来的人点了几枪,当即就把对方给镇住了,他一回手就拉上了旁边的车门,人在坐进去的时候也朝着二黑咬牙问了一句:“为什么?” 二黑红着眼睛说道:“昆哥,我没得选,我一家三口都在他们手里呢” “咣当”唐昆关上车门,看了眼长野倒地的方向,挂上倒挡踩着油门,车身直接推着屋里的桌椅板凳就朝着那边冲了过去。 “唰”那位商伯脚下点着地面,人身子毫无征兆的就拔地而起,然后突兀的就冲向了帕萨特,他一脚踩上引擎盖子后,顺势卧倒单手拄在上面,两脚用力的就朝着挡风玻璃踹了过去。 “哗啦”玻璃全部碎裂,商伯的右脚奔着方向盘后面的小四踢了上来,他身子朝着一边挪了下,手里的方向盘就下意识的被带偏了,车身瞬间就歪了。 后座的唐昆,果断的往前凑了一下,后搭在前面座椅上,枪口遥遥的指向了商伯,并且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扣动了扳机。 “嘭”子弹穿过了满是蜘蛛网的挡风玻璃,而窗外的商伯在听见枪响之后,撑着引擎盖的手就用力的向前滑了一下身体顺势滚向了地面。 商伯“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右腿上被子弹划出了一道血槽,他拧着眉头哼了哼,此时沙发后面的余占堂问道:“商伯你怎么样?” “没大事,伤不重,还有……他没子弹了” 大黑星一共七发子弹,唐昆全都给打出去了,他身上也就这一把弹匣。 “把商伯抬下去”余占堂淡淡的吩咐了一声,他拧了拧脖子,随即伸出双手聚拢在胸前,顷刻间余占堂的两手就上下翻飞起来逐渐形成了一道残影。 “南,巴……咪吽,轰” 密宗真言大手印,来自遥远藏北的一种修行方式,唐昆和车里的小四看见顿时眼神里凝重了,他们实在没想到这位余老板居然会有如此的背影。 不只是个玩古董的老板而已,余占堂出身藏北秘传喇嘛。 “啪”余占堂连续接了一道道的手印,突然右手掐了一道兰花指后之间空气间一阵波动,一缕缕的剑风奔着帕萨特这边就袭来。 “噗” “噗” “噗,噗”本就全是蜘蛛网的前挡风玻璃在一声声的闷响后,上面布满了好几道食指粗细的孔洞,车里的小四和唐昆见状顺势就弯下了腰。 于此同时,靠着柱子倒下去的长野在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和预料的情况下忽然间就瞪大了眼睛,他的脑门上出现了一个血洞,脑浆混合着鲜血就流了出来。 二黑当时就愣住了,他神色狰狞的冲着余占堂吼道:“你他么不是答应我说,不杀人只要东西的么?” 余占堂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小四和唐昆再次直起腰的时候,听见二黑的话就回头看了一眼,长野的身子歪倒在了地上,身前一片鲜血。 小四茫然的呆了呆,手握紧了方向盘,唐昆不可置信的张着嘴,两人根本没有想到今晚的交易居然会变成这个结果。 “嗖”余占堂突然拔地而起,右手两指并拢点向了车中,唐昆回过神来后嗓音嘶哑的吐出一个字:“走!” 小四抿了抿嘴唇,脚下猛地一用力踩上了油门,帕萨特的发动机轰鸣了一声就突兀的朝前蹿了过去,于此同时余占堂腾空而来两脚重重的落在了车顶上。 “嘭!”余占堂抬起拳头,狠狠的朝着车棚砸了过来,只一拳车上面就凹了下来,小四就感觉自己的脑袋上似乎被重击了一下,他的眼神都有点要涣散了。 小四甩了甩脑袋,紧咬着舌尖,让痛感传遍全身使自己清醒过来,他反应非常快的在车子即将要到门前的时候,就打着方向盘朝着碎裂的玻璃门擦了过去,想要将车顶的人给挤下来。 “噗通”余占堂见势,干脆利索的就从车上跳下,帕萨特一侧的车身擦着门框子就冲下了楼梯,到了院子里后,小四深吸了一口气硬是挺着吼了一声:“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吧” 帕萨特直接朝着铁门的方向快速开去,后面的屋里余占堂拧着眉头走了出来,不用他吩咐,那些手下就赶紧上了几台车发动后尾随而去。 二黑激动的站在他身后,捏着拳头说道:“去你么的,你不是答应我了么,要货不杀人,你说话跟放屁一样?” 余占堂皱眉说道:“是我先动的手么,你看清了没有?是唐昆先发难,是他先开得枪,我只想着要明抢,根本就没想要他们的命,你傻了是不是,这里是我的地盘,我会在这搞出流血事件?” 二黑僵硬的转过脑袋,看着长野的尸体,无言以对。 余占堂这话说的并不假,他是埋伏了人,但没想着搞出这么严重的冲突也没想到唐昆这几个人会如此的刚硬,一言不合连谈判的忌讳都没有就开枪了,本来他只想着把人给扣住以后在逼问的,谁知道两方一下子就擦出了火花。 余占堂指着二黑说道:“你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唐昆事后肯定要报复你还有你的家人,他什么性格不用我说,所以你现在的作用就只有一个,我的人过会要是拦不住他的话,你就给我仔细想想,他能跑到哪里去,他的关系都有什么人,一一交代清楚了我再抓他,不然他跑了,你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 二黑冷冷的说道:“不用说我,咱们彼此彼此罢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唐昆这辈子得把你当成是他的血仇了,他肯定是要处心积虑的干掉你的” 余占堂淡淡的背着手说道:“那就看他的本事了,我无所谓的……” 庄园外面,小四咬着牙脚下死死的踩着油门,这边的路比较偏,是京城郊区难得的一片田地,本来地方就有些偏路上只有很少的几辆车。 唐昆坐在外面,眼睛里显得有些无神,一场突如其来的交易,最后的结果让他完全无法接受,二黑当了二五仔,长野死了。 “哥,你会想着要报仇么,给长野?”小四忽然问了一句。 唐昆说道:“余老板一定得死,长野必须要有个说法” “活着不好么?哥,我一直觉得我们可能早晚得折在路上,因为我们挖人祖坟本来就是要遭报应的,只是看这一天来的早晚罢了,我想,其实活着很好,长野也一定不愿意你为他报仇的” 唐昆皱眉说道:“你什么意思?” “噗”小四突然从嘴里喷出一口鲜血,他缓缓的停下车,艰难的回过头说道:“昆哥,好好活着吧行么,别想着给我们报仇了” 唐昆的眼睛顿时就红了,他不可置信的抓着小四的肩膀,此时小四脑袋上鲜血直流,在头顶的方向明显有一道很长的口子,他的胸前早就被血迹给浸透了,可惜唐昆在后面一直没看见。 后方,透过来几束车灯,唐昆紧捏着拳头,指甲都嵌到了肉里都不自知。 “嘎吱”唐昆猛地一推车门就从车里跳了出去,然后一头扎进了路边的田地里撒腿狂奔起来,跑了一段之后他才停下来,回过身子看见帕萨特的旁边,停了几台车,正有人从中下来拉开了车门。 下一刻,唐昆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地垄沟里。 于此同时,就在唐昆他们受袭的这段时间里,和京城相隔千里的春城。 快捷酒店中,王长生倒在床上抽着烟,电视里放着他也不知道演了啥的节目,梁平平靠在窗台上,拉着的窗帘被他掀开了一角,眼睛一直瞄着下方。 “来了么?”王长生弹了弹烟灰,淡淡的问道。 “有人在盯着,但是王春野没过来” “那等等他的” 章节目录 第125章深夜奔袭一千里 王长生和梁平平住的快捷酒店下面,自从他俩回来以后,就有一辆依维柯和金杯面包在下面蹲着呢,期间有几次下来过人上厕所或者吃饭,一瞥之间他俩估计车里也就十来个人左右,这是王春野安排的。 就这十几个人,全摞在一起也不够梁平平和王长生俩塞牙缝的,因为在王春野的眼中这两人也不过就是江湖人士罢了,而绝对没有想到,一个来自昆仑玉虚峰,一个是从蓬莱仙岛过来的,他准备的这十几个人完全可以手拿把掐的按住他们。 而王长生和梁平平则根本就是守株待兔了,他们去找王春野比较费劲和麻烦,肯定不如对方主动送上门来啊。 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月黑风高,天边残月如钩。 一辆本田雅阁开了过来,王春野换车了,没开着那辆丰田霸道,他将车停到依维柯的旁边,放下车窗后抬头问道:“人还在,没走吧?” “没有,吃饭的时候他们叫的外卖,人一直在房间里呆着呢” “嗯,你们下去吧,直接去他们住的房间,酒店的老板我托人打过招呼了,这时候里面的监控全给关上了,你们进去后从吧台拿上房卡就可以了”王春野觉得,在自己的地盘里天时地利人和什么的全都占据了,不过就是拿下两个人而已,会有难度么? 至于长安城九爷那边该如何交代,王春野也没有去想,很简单啊,大不了自己以后不去长安不就得了,总不至于扶九会领着人杀到自己的地盘来要说法吧? “好叻,那我们过去了……” 依维柯和金杯里面一共走下十一个人,全都是剃着短发的二三十岁青年,有的身上纹龙画虎有的脖子上戴着根拇指粗细的金项链,还有人的腋下夹着皮包,走起路来晃着肩膀梗着脖子,并且相当牛逼的是,还有几个在温度还是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脚上居然还穿着一双豆豆鞋腿上是紧身的裤子,上衣也没系着都是咧开的。 这就是北方一带某些混社会青年的装扮标配,都不用他们在脸上写着,光看打扮就知道他们是边缘人士了。 这一群人鱼贯而入酒店里,直接就奔着他们住的房间去了。 王春野坐在车里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静静的等着,他估计也就是几分钟左右吧,上面差不多就得完事了。 片刻后,王长生的房间窗帘似乎摆动了几下,王春野抬起脑袋望了过去,随即就看见有几个人影在窗前一闪即逝,然后很快就没有动静了,紧接着他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王哥,完事了,你上来吧”王春野的手下打了个电话过来。 王春野问道:“嗯,没搞出什么大乱子,把人怎么样吧?” “没有,就按照你说的,把他们给制住了,连血都没有流,就两个人而已还赤手空拳的,你觉得能有啥事?” 王春野挂了电话从雅阁上下来,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拎着小包就走进了酒店,到大厅的时候他笑着朝吧员说道:“跟你们李老板说一声哈,改天我找他撸串,喝点酒,这也好几个月没见过他了” “嗯嗯,大哥你贵姓啊?”服务员问道。 “跟你们老板说,春城野哥他就知道我了……” “正月里来是新年啊哈,少的给老的拜年啊哈,家家户户团圆夜呀”王春野哼着欢快的小曲上了楼,来到王长生他们这间房外看见门是虚掩着,就伸手推了一把,说道:“没打扰其他客人休息吧,我跟你们说文明社会,得注意素质!” “唰”王春野刚进来顿时就懵了,不到二十平的房间里,他的十一个社会小老弟全都横七竖八的倒在了地上,王长生靠在床头上笑眯眯的抽着烟,梁平平正在卫生间里冲着马桶撒尿。 王春野有那么几秒钟的工夫是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啥事的,自己的人怎么就全都被放倒了呢。 “哗啦”冲完水,梁平平抖了抖,提上裤子,走到王春野身旁伸手搂着他的肩膀说道:“社会我野哥呗?我们拿你当社会大哥,你却拿我们不识数,这是不是太尴尬了?” 王春野皱眉说道:“哥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啪”梁平平毫无征兆的抬手就甩了王春野一巴掌。 “卧槽!”王春野顿时急了,在春城他怎么说也是一号人物。 “啪”梁平平继续。 “你么的!” “啪” “啪,啪” 王春野一开口,梁平平就抽他,鲜红的五指印在他的脸蛋上清晰无比,王春野都被扇蒙了,他捂着肿起来的右边的脸哭丧着脸说道:“你是不是有病啊,就可着一边打,不能换边脸么,你看看都给我打肿了?” “啪”梁平平再次抬手,说道:“我让你说话了么,给我立正站好,身体但凡有一点弧度我就把你那边的脸也抽起来,你还别不信,我这人有点小暴脾气” 王春野被打的老实了,因为他俩完全不可理喻,连对白都没有就打个没完,路子太野了明显跟春城这边的社会状况很不符合啊。 王长生摆了摆手示意梁平平别打了,他从床上站起来,说道:“你说你吧,我们求你的事要是办不了你就直说,但你却剑走偏锋跟那个陈大小姐合起伙来懵我们,你看,九爷没面子,我们也白折腾了一回,大家的脸上都不太好看是不是?” “你什么意思啊,你说的啥我也不知道啊……”王春野眼神闪烁着说道。 王长生舔了舔嘴唇,手指戳着他胸口说道:“我让你帮我介绍个懂得萨满文的人帮我翻译一下,你给我介绍了个满清皇族后裔,人是找对了,可是那个女人说的话却是撒谎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她一定是认出了我拿出来的是什么,然后起了图谋的心思,不然现在你过来干什么啊?给我说晚安啊?” 王春野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变幻不定,王长生确实说的没错,那位陈大小姐是起了生抢的心思才把他给指派过来的,但谁能想到自己一脚踢在了铁板上,上来的十几个人全都被他们无声无息的给放倒了。 “来吧,长夜漫漫的都无心睡眠,你来跟我聊下这位陈小姐是什么来头”王长生一脚把门给踢上了,然后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说道:“事先跟你声名一下,别想着糊弄我,我能看出那个女人撒了谎,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自然也能分辨的出来,你老实交代,以后你继续当你的社会大哥,你要是不交代,我以后就让你以后走路一米六一米七的” 梁平平诧异的问道:“什么意思啊?” “干折他一条腿!” 王春野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他抿着嘴唇吐了两字:“可以!” “行,你接着说吧,就从这女人的身上说起。” “她是满清的皇族后裔,原姓爱新觉罗,后改汉姓为陈,叫陈臣……” 从王春野的嘴里,王长生和梁平平算是逐渐了解了那位陈大小姐的身份,并且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陈臣不光是皇族后裔,如果论身份的话她还是末代皇帝的侄女,血统纯正根正苗皇,如果放在百年前的话这就是大清宫廷里的格格,只不过后来大清亡了这些皇族后裔的身份自然就不可能再用了,然后就全都流落在了民间。 不过有句话说的很对,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落草的凤凰怎么也比鸡强,清廷不在了,这些皇族后裔们的生活其实照样过得不错,并且远比多数人想象的还要好,因为清朝末年时期大清逐渐被瓦解时,皇族中人带走了大批的金银财宝,毕竟大清也辉煌了二百七十多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啊,可能就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皇家的国库里在那将近三百年的时间了搜罗了多少财富。 后来,有一部分皇室后裔带着这笔财富去了海外,然后生根发芽繁衍生息,逐渐的恢复着元气,皇帝自然是当不了了,可他们照样能富可敌国,陈臣的祖辈就是去了海外,并且是发展得最好的一支。 几年前,陈臣忽然从海外回到了北方,她这一回国,留在国内的八旗子弟和其他皇室中人就都过来朝拜了,你别看大清是不在了,可在这些满人的骨子里,皇家血统却未曾淡薄,依旧是认这个皇家正统的。 除了这个身份外,陈臣的老师就不得不提了,她的师傅姓叶赫那拉,就是老佛爷的那个姓,在晚清时期为大清国师,就是萨满的正统大巫师,也是仅有的一脉,所以她一回到国内在北方那些立香堂的,跳大神的还有出马仙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的称一声师祖,陈臣的身份颇有一种屠龙在手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架势。 这个天下,就是萨满以下的各路人物。 王春野说道:“至于陈大小姐为什么要你们手上的东西,我就不太清楚了,我虽然平时接触过很多萨满的人,但我不算萨满教的正统弟子,只能算是编外的人,说白了我就是给大小姐打下手的,她有什么打算也不会跟我说的,我只知道她很想要你们手上的东西” 梁平平刚抬起手,王春野就吓得一缩脖子,王长生拦了他一下,皱眉说道:“他没撒谎,不用打了” “那就问出这点东西,白浪费精力了啊”梁平平撇嘴说道。 “直接去找正主不就得了……”王长生直接伸手一把抓住王春野的脖子,掐着人就往外走说道:“月黑风高好杀人,那个女人肯定想不到我们今晚就杀了个回马枪” 王长生本来想着是以和平的方式,来翻译出那份羊皮卷上面的东西,但没想到得采取点强硬手段了。 三人下楼,王长生和梁平平把王春野夹在了中间,到了外面后把人塞进了雅阁里面,王春野不可置信的问道:“就你们两个去?” “咋的,龙潭虎穴啊?” 王春野抽搐着嘴角说道:“没事,我就是……” “嗡嗡,嗡嗡嗡”这时王长生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他看着屏幕上的号码诧异的说道:“唐昆?这个时候他找我干啥……喂?” “小四儿死了,长野也死了”这是电话接通后长野说的第一句话,他的动静显得特别的疲惫,充满了一种无奈的悲伤和歇斯底里的痛苦。 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王长生和梁平平听见以后,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因为不久之前他们才一伙人才从宁古塔归来,然后在春城分开的。 王长生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被人黑吃黑了,电话里我不能细和你说,王长生我能信任的人不多,尽管咱俩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我对你这个人抱着百分之百信任的态度,过来,帮我个忙行么?小四儿和长野肯定不能白死,我们这个队伍肯定没有什么不能同年同月日生但要同日死的说法,但我一直都把他俩当成是最亲近的兄弟来看的,你过来帮我这个忙,从此以后我唐昆把这条命卖给你都行……” 唐昆顿了顿,声音低沉的说道:“如果,这次事后我还能活着的话” 王长生拧紧了眉头,梁平平也沉默不语了,唐昆前面那句话说的很对,他们认识的时间很短,前后加起来也不过就两个月左右,而真正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 半晌之后,唐昆都没有在电话里听到他的回音,就叹了口气笑了笑,正要开头的时候,王长生说了声等下,然后问着王春野道:“从这里开车到京城,要多长时间?” 王春野有点懵的说道:“大概,十来个小时左右吧” “把地址发我手机上,我明天中午左右到你那边” 唐昆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他咬牙说道:“我谢谢你了” “你不用谢我,主要是我他么也很不爽,长野死了?他在墓里记下的那一段还没写给我呢” 当时在勿吉王墓里,棺材上刻着一座法阵,王长生当时没能理解透自己又记不下来,就跟唐昆和长野分段记在了脑袋里,后来他们出来了就直奔春城而来,棺材里的那座法阵还没来得及记录下来,想着以后有空的时候再说,谁能想到长野居然死于非命了? 其实,这算是王长生去京城的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因素则是,王长生朋友不多,但他跟唐昆,小四和长野相处一来,觉得这几个人还不错。 尽管,杨來玉曾经告诫过他,轻易不要涉足京城这个地方,那里的水很混。 “让他开车,咱俩轮番休息盯着他……” 王春野相当懵逼的说道:“不是,两位大哥,这怎么一杆子给我支到京城去了呢,就是杀人埋尸也不至于跑那么远啊” “啪”梁平平挥起手一巴掌就拍在了他脑袋上说道:“快点开车吧我的社会大哥,不然我就把你的脑袋给你插车轱辘底下,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疯一样的男子!” 这天半夜,接到唐昆的电话后,王长生和梁平平挟持着王春野就从春城直接开车往京城去了,一千多公里的路程连夜赶路的,大概明天中午过后基本就能到地方了。 车子上了高速,一路疾驰,后半夜两点多的时候王春野困得不行不行的了,才在服务区休息了几个小时,隔天清晨六点多种再次启程。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半,本田雅阁跑了一千多公里到了唐昆发给他们的地址,王长生和梁平平一见到他以后,就知道这哥们的状态很不对头了。 此时的唐昆熬了一夜没睡,满脑子里都是长野和小四儿死时候的身影,怎么挥都挥之不去,他的眼眶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的都露出了好几道口子,脸上已经全无血色了。 这还仅仅只是他外表的状态,王长生很明显的从唐昆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冲天的戾气,这人看似很平淡,但已经处于匹夫一怒要血溅五步的边缘了。 见到唐昆后,梁平平就问他王春野怎么办,总不至于真给他挖坑埋了吧,王春野顿时被吓了一哆嗦,连连说道:“哥们,哥们,你听我说,我都是受命于人的,没办法的啊” 王长生瞅了他半天,淡淡的说道:“回去告诉你们家里那位陈格格,我跟她之间的这点小过节稍后再算,但你让她记住一句话,我没主动找她之前,她千万不要想着来骚扰我,不然后果很严重……” “唉,唉,好叻” “行了,你可以滚了”王长生摆了摆手。 王春野开车走了以后,王长生和梁平平就问唐昆怎么办,他说找个地方呆一会,我跟你们细聊一下,在京城我现在已经风声鹤唳了。 唐昆一路在田地里狂奔了好几公里之后,进入到附近的一个村子,他很惊讶的发现,不过是一夜之间而已,自己居然上了协查的通告。 一共十二来个小时的时间,余占堂就展现出了他极其惊人的能量和雷厉风行的手段。 章节目录 第126章小猫小狗三两只 时间回到小四和长野身死,唐昆逃走的昨天晚上,自己的人追出去以后,余占堂就没再动了,他觉得以自己的身份干不出跟条疯狗似的追人这种事来,再一个是他认为唐昆也未必能跑的出去。 庄园的这间建筑大厅里,此时地面上一片狼藉,长野的尸体倒在地上,另外一头是许明远的,还有几个受伤了的人,至于毁掉的桌椅板凳还有家具什么的那就不算了,商伯的腿上擦了一枪,被子弹带出一条血槽,不算是很严重。 在京城里,别说是死人了就寻常打架斗殴引起的流血事件,都容易被上纲上线,一下子出现两条人命,余占堂也有点皱眉。 “让人把唐昆这个同伙的尸体拖到马场的马圈里埋上,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许明远的死有点麻烦啊,他的身份比较多,家人,朋友,还有师兄弟什么的……不可能把他当成是失踪人口啊”商伯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说道:“没办法把他也给无声无息的埋了啊,得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才行” 余占堂也有点烦躁,他在地上来对的踱着步子,思量了片刻之后,跟商伯说道:“这样,你给辖区的李局打个电话,就说我们这里遭劫了,有人持枪抢劫,当时我正和许明远会客,来的歹徒开了枪,嗯,这两箱钱先别动,就放在这里,我们就一口咬死了啥也不知道,碰到想捞一笔的悍匪了” 商伯错愕的说道:“这能行?” 余占堂两手一摊,说道:“有什么不行的?唐昆的人是不是来了,枪是不是他开的,我们怎么了?我们是受害者啊,再一个……不是还有他呢么?” 二黑看着指向自己的手,捏了捏拳头,也没有反抗,只是低下脑袋说道:“我现在跟你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我家人该放了吧?” “记住,你自己也说了,咱们都在一条船上,我相信唐昆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所以你去跟你家人团圆无所谓,但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死了唐昆的一个兄弟,你们已经彻底没有缓了” “我知道的!” 半个小时后,出去追唐坤的人也回来了,还带来了小四的尸体和那辆车,唐昆也不以为意,人没追到就没追到吧,这事也强求不了,现在就得看善后了。 凌晨一点左右,警方来人了,三辆警车,四个民警六个想辖区的刑警,带队的是个副局,看见案发现场后这帮人都有点发懵,因为这个庄园是什么地方,作为辖区的执法者他们太清楚了,这是余家在京郊的一个私密会客场所,平时来的人身份都是非富即贵的,这里出现了命案,作为负责治安的一方面,他们都感觉自己的肩上瞬间就沉了。 按照事先约定的口供,唐昆,商伯,二黑全都一口咬定了,是唐昆过来要抢劫的,没得逞,然后开枪杀了人跑了。 至于长夜和小四的尸体早就被暗中处理掉了,毕竟他俩的死因是没办法解释的。 作为很小一部分的特权阶层人士,余占堂尽管涉及到了人命案,但是警方对他的处理还是挺礼貌的,他们给他盖上了个受害人的身份,口供就直接在这里录了。 录完口供后,该聊的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了,警方和余占堂一直谈到天都快亮了然后才离去。 当警车开出庄园以后,李局下面的一个队长,就很诧异的说道:“领导,明显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啊,他们说的跟我们勘察现场得出的结论,有太多地方有出入了” 李局摆了下手,指着他说道:“还是年轻,记住了……这个案子就是入室抢劫,没有其他原因和内幕,明白了么?” 队长张了张嘴,随即点头“哦”了一声,露出一脸我悟了的表情,说道:“行,那我知道了,上班之前我马上把嫌疑人的画像整理出来,然后开始全城排查” 这就是余占堂在京城的人脉和力量,因为他头上顶着余家这道护身符,尽管这个案子有待商榷的地方很多,但是却全都被一语带过了。 并且有些地方也确实能说得通,毕竟许明远和余占堂是朋友关系,地上的弹头以警方的经验很轻易的就能判断出是来自于黑市的,然后案发地点又是余占堂的私人庄园,庄园里的监控也有唐昆开枪的画面,虽然很多镜头全都被删了下去,只留下了这个画面。 理由和说辞很牵强,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行。 警方走了以后,庄园里另外一栋建筑的餐厅里,早上的时候余占堂让人做了顿早餐,吃饭的就是他和商伯还有二黑。 余占堂揉了揉黑眼圈,抻着腰,看着还有些发呆的二黑说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吃饭还是得吃饭,来,尝尝我们这里的大厨下的粥饭,咸菜是六必居的,还要那豆汁味道都很正” 二黑抬起脑袋说道:“你要问什么就问吧,我有问必答,困了,我一会要去看看我父母和老婆” 余占堂笑了笑,拿起饭碗和筷子,说道:“唐昆的社会关系人际脉络,还有他在京城有没有落脚点,越详细越好” 二黑摇头说道:“你要是问这些,可能要失望了,我和唐昆,小四还有长野平时我们四个人如果没有活的时候都是各自为政,轻易不会见面的,而对于个人的状况,自己不说也不会去问,唐昆的社会关系据我所知非常的简单,除了我们四个以外,就只有他的师门了,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提起过,我们也没人会蠢得去打听,就算唐昆从来也不会问我家里是什么状况,至于你说他在京城有没有落脚点的话,我只知道在西城有一个老小区,是个职工宿舍,那里有他的一栋房子,平时他进京都是住在那的” 商伯皱眉说道:“你的这个态度,可不是合作的样啊” 二黑扭头看向他,很平淡的说道:“呵呵,你忘了我们是什么人啊?时刻都行走在刀尖上的那一类,你把自己的状况越多的袒露出来,那你就会给自己越创造出一份风险,狡兔有三窟,没有人会把自己的底子全都抖落出来的,更何况几年前我们四个才凑到一起搭伙合作的,这年头亲兄弟父子都容易反目呢,何况这种半路关系嗯?你问的我只知道这些,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 “什么,你说” 二黑手指着桌面,掷地有声的说道:“唐昆肯定会报复你,一定,一定会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商伯不以为意,余占堂挑了挑眉头,很无所谓的说道:“你都说了唐昆没有什么社会关系,他拿什么来报复啊,单枪匹马过来找我?” 二黑叹了口气,揉了揉脑袋,也没在往下说了,就讲了一声我要回去了然后就起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二黑的脑袋里忽然出现了王长生和梁平平的身影,这两人他也知道是唐昆新近结交的,但他们是啥底子二黑完全不知道,他本来是想要说来的,可想了想好像没啥必要的。 二黑走了后,余占堂看向商伯,说道:“他说的可信么?” “小四和长野都死了,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唯一能选择的就是跟我们拴在一起,他的话至少七成以上都可信吧” 余占堂一边吃着饭一边皱眉说道:“那我就等着唐昆主动来找上我了……” 另外一头,唐昆和王长生还有梁平平会面以后,就把昨夜的突发事件跟他们讲了一遍,两人听完特别的无语。 王长生说道:“那卷羊皮纸好像有毒,我们也差点栽了个跟头” “嗯?” “我想找人来翻译一下的,没想到也碰到了黑吃黑的”王长生说完,舔了舔嘴唇问道:“那你想怎么的呢?”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唐昆抹了下脖子,说道:“余占堂必死,小四和长野的仇必报,至于二黑?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他” “那你叫我来,是要帮忙的?” 唐昆眨了眨眼睛,很诚恳的说道:“帮我这个忙,以后我卖你一条命” “你说的很煽情,我也很心动,但是我特想问问”王长生指了指他和梁平平,说道:“我们就这小猫小狗两三只啊?我听你描述过那个余老板的情形,这明摆着就是一条地头蛇啊,咱们也不是过江龙,哦,对了,你说他会密宗大手印?” “一个好汉三个帮么,我能找到你俩,然后你和平平在各自看看能不能呼朋唤友,人多力量大么” 王长生顿时无语,梁平平抹了把冷汗,他俩基本都属于独来独往的那种,从来不拉帮结派,王长生倒是有几个师兄,但他轻易都不会把自己的事往他们身上推。 这是身为昆仑观观下行走的一种历练的方式,你什么事都指望着有人来帮忙,那你还走啥啊,直接让人用轿子抬你不就得了么? 章节目录 第127章靠谱的远房亲戚 唐昆被上线了,这是个挺麻烦的事,京城不比其他地方,这里是天子脚下,三公里范围内必有一个派出所,路上全是巡逻的民警和辅警,路口还有天眼摄像头,这还没算上举国闻名的无处不在的居委会大妈。 也就是说,唐昆只要露面,稍微不注意下自身,就完全有可能暴露目标,碰到有点经验的民警更有可能被查身份证,所以三人的活动区域就又控制在了京津郊区附近。 如今一个很大的难题摆在了三人的面前,因为他们的出行都出了问题,就更别提如何去报仇雪恨了。 “干这种事,我和小平平都没有什么经验,毕竟我俩都是奉公守法的公民,你本身的角色就注定了你对于处理这种事情是有想法和经验的,往下怎么办,你说吧”王长生有些头疼的说道。 唐昆想了想,伸出手指头说道:“几个事,眼前比较紧要,一是我们需要个落脚的地方,咱们不可能一直在大街上晃悠,这么下去难免不露馅,再一个是都弄辆干净的车方便行动,除了这两点外,下一步就是研究余占堂这个人,我对于他所知的是,仅限于他是个喜欢玩古董的商人,至于这人什么背景,有什么关系,我一概都不清楚,知己知彼么,把他了解明白了然后才能决定怎么下手,如果这两点查不到,那就只有一样可行了,就是去他那个庄园守株待兔,寻找机会……” “这光靠咱们三个,似乎很难办得成啊”梁平平说道。 唐昆一摊手,很无奈的说道:“我这些年,除了小四他们以外,外人根本不怎么联系,就算我在京城有认识的人,我现在也不敢去找他们,我也看不透谁会不会把我再给卖了,不是,哥俩啊我就奇怪了,行走江湖都有朋友,你俩真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么?” 梁平平很认真的说道:“我们蓬莱基本不问世事” 王长生看着两个一无是处的同伙,特头疼的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后说道:“行了,我想想办法吧,指望你俩我也是醉了” 拿着手机走到一旁,王长生翻出通讯录后找出一个号码,昆仑观四师兄本就是京城人士,他自然一直就坐镇在皇城根脚下,王长生昨天来京城的时候就有想过,是不是要联系下四师兄,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给掐了。 观下行走,也是要面子的好么? 什么事都找到师兄的头上去,他怕小师叔和师傅知道了后一急眼,都容易把他给逐出师门去。 但如今这个情形,不找人是不行的了,王长生想着借个落脚的地方和弄辆车应该不是很过分,至于这件事有没有想过要跟对方交代,他则是压根想都没想。 因为,王长生只知道四师兄在京城,对于他的底细一概不知,也从来都没有打听过。 按下号码,电话接通,响了几声后那头很快就接通了:“哈喽,生仔,下山了?” 王长生讪笑着说道:“有段日子了” 电话那头:“……” 王长生挠了挠鼻子,说道:“你怎么不往下接着说呢,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电话里的声音无奈的说道:“你给我打电话,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而不是闲着没事找我叙旧的,你不说,让我主动问?这是什么社交礼仪啊,你教教我呗?” “呃,都是师兄弟,讲啥礼仪啊” “有屁快放,我这忙着呢” 王长生吐了口气,正色的说道:“师兄,能不能在京城给我找个落脚的地方,然后再借我一辆车” “你来京城了?”四师兄诧异的问道。 “昨天到的,暂时没有地方住” “小师叔有没有告诉过你,轻易不要来京城” “有” “那就是非来不可了?” “嗯” 电话里的四师兄顿了顿,等了半晌后,说道:“告诉我个地址,一会有人过去给你打电话,等着就行了” “谢谢” “拜拜……” 师兄弟两人的交谈很短暂,前后不过两三分钟几句话就沟通完了,王长生给他发了个地址过去,然后冲着唐昆和梁平平说道:“等着吧,一会有人会过来找我们” 唐昆忍不住的问道:“什么人,安全嘛?” “把那个嘛字去了吧,你怎么相信我的,我就比你相信我还要信任他,至于是什么人我就不跟你解释了。” 京城的长安大道,有个独栋的四层小楼,造型典雅充满了明显的明清风格,外墙上长满了爬墙虎,露出的红色砖面一看就很有年代感,门前十米外左右就是皇城根最繁华的那条大街了,在这条举国都很闻名的大街上,这栋四层的小楼显得特别突兀,因为整条长安大道上除了那些标志性的建筑外,就全是高档的写字办公楼和cbd商区了,唯独这一栋掺杂在这些建筑里看着有点不伦不类的,有很大一部分的老京城人路过这里,对此都抱着一种“你很神秘,我看看就得了”的这种心态。 这栋楼在解放前曾经是外资银行的办事处,后来解放了就成为了某国领事馆,在九十年代初期的时候就被收了回来然后从国有资产被整合拍卖了出去,后来搁置了大概能有两三年才悄然开门,成为了一些平民眼中充满了神秘气息,在上层人士中享有大名的皇城俱乐部。 皇城俱乐部顶楼,刚刚挂了王长生电话的四师兄晃了晃手机,跟着对面一个大概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说道:“居然行走到京城来了?” 四师兄对面的,是曾经在岭南那场聚会里在楼上关注王长生的男子,他行五,名叫谭蛰出身广府商帮,在两岭地区商场上的人都讲,不出五年谭蛰恐怕就得是广府商帮的领头羊了。 “年前的时候,他刚下山就去了岭南,呵呵,他深深的给我们讲述了什么叫做一入江湖深似海,刚出山就惹了不小的麻烦,杨公风水的一个子弟被他给……”谭蛰指了指脖子,说道:“后来过年的时候回到长安,听扶九说有人给他家里的人下了蛊毒,他直接就一头扎到了苗疆去,在才过了不到两月,人居然又跑到京城来了?” “不甘寂寞啊,都说他的性子最像小师叔,我看他俩确实是一个槽子里出来的” “他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四师兄朝着门外打了个响指,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快步走来,他将手机交给这人说道:“记下上面的地址和电话号码,给他送一辆车过去,嗯,顺便再给他扔点钱,还有他可能需要个住的地方,你安排一下” “好的,老板” 四师兄回过头跟谭蛰说道:“给我打电话,要个落脚地方还有一辆车,至于什么事情吗倒是没说” 谭蛰从桌子上拿起一根雪茄,慢条斯理的修剪着说道:“你关注一下吧,我晚上就要离开京城回岭南了,这孩子知道自己轻易不能来京城但还是来了,那就是有不得不来的理由,我们虽然对他采取的是散养的状态,但我怕他不知道江湖水深水浅,没有什么分寸,惹上什么不该惹的人” “那我得关注到什么力度啊?”四师兄问道。 谭蛰笑道:“你自己把握吧,我觉得你衡量的标准很简单……只要他不死就行了” 四师兄顿时笑了,揉着脑袋说道:“那得看他惹麻烦的本事了,嗯,你还别说,我这还挺期待的呢” 谭蛰认真的跟四师兄叮嘱道:“你要记住,这是个百花盛开的年代,向他这样出山行走的人会有很多,很多,很多天才一样的人物都从各种地方冒了出来,昆仑观也不是天下无敌的,他有我们这些师兄,人家也一样会有叔伯大爷,我们对他用的是散养和袖手旁观的方式,但人家未必会对自家子弟这么不上心,扔出去之后就不管了,在年轻一代中他都不一定是最拔尖的,就何况还有一些老家伙护道者了,茅山,龙虎,天师和正一这四大道门的子弟就不说了,据我所知藏区秘传喇嘛也有人出了山,传说来自疆北的白菩萨也在世间行走,更何况还有那些洞天福地里出来的人,王长生其实严格说来是一个人在战斗” 四师兄听闻后缓缓的靠在了沙发上,思量很久,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王长生三人在京郊附近等了足有一个半小时,一辆很普通的雪佛兰就开了过来,他独自一人出来跟对方简单交谈了两句,然后来人将一个房钥匙和写着小区名字的纸条递给了他,随后没再多说什么就走了。 唐昆和梁平平上了车,王长生把地址交给他,唐昆在手机上输入着导航,挺惊讶的说道:“离咱们这还挺近的,好像是个不错的小区,你这找的是什么朋友啊,办事真效率” 坐在后座的梁平平拿起一个方便袋子,递到了前面说道:“还挺讲究的,我估计这里面的东西,他应该不是忘记拿走了” 王长生低头一看,袋子里面躺着两摞钞票,他含糊着说道:“嗯,远房亲戚吧……” 章节目录 第128章运筹帷幄也月黑风高时 四师兄给王长生准备的地方,好的完全超乎了三个人的预料,房子是在一个环境优雅的高档小区里,没有高层,一半是别墅,一半是只有四层的大平层,房子的面积大概在两百多平米,里面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并且明显能看出来定期还有人过来打扫,四间卧室一个厨房一个客厅,足够他们三个人想咋住就咋住了。 唐昆在房子里面转了一圈,然后“哗啦”一下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一座小湖和周边的别墅,就极其诧异的问道:“哥们,你能说说你的远方亲戚是干什么的嘛?这房子在京城,虽然不是在四环内只是郊区,但环境简直太ok了,至少得千万起步,而且人家很明显是空着没住人,那在其他的地方就还有别的住处了,啥家底啊这么嚣张呢”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做什么的”王长生很诚实的回了一句,但却换来了唐昆和梁平平两人的白眼,可他是真的清楚,只知道四师兄唐棠坐镇京城,其他的以前在昆仑观自己也从来都没有打听过啊。 王长生深怕两人在继续刨根问底,就打开柜子说道:“你俩先坐,我看有没有茶叶泡点喝,然后赶紧研究一下下步咱得怎么办弄,总不至于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吧” “那你等不能再给这个远方亲戚打听下,能不能问出这个余占堂的底细来?”唐昆靠在沙发上,翘着腿问道。 “抱歉,我自己的事,不太想麻烦别人”王长生还真找出两盒茶叶来,包装挺普通的安吉白茶,他拿起水壶装上了点水发在了插座上,梁平平纯属没事干的拿起一盒茶叶看了看,然后就无语了。 唐昆问道:“你发什么愣呢?” 梁平平扭头跟他说道:“我也好奇他这亲戚是干啥的了,白茶这玩意一年为茶三年为药七年就成宝了,你看这一盒的生产日期,是十一年前的了,我敢说就这种茶叶市面上都不多见了,如果要是论斤卖的话,怎么也得过五位数了吧” “这么大个房子摆在这里呢,这点茶叶也就不算啥了……” 片刻后王长生烧完了水,拎着水壶就过来了,放下三个杯子打开茶叶盒从里面随意的抓起一把茶叶就一股脑的扔进了杯子里,然后“哗啦”一下把刚烧开的滚烫的热水挨个倒满杯子。 唐昆和梁平平看的一脸懵逼。 “咣当”王长生放下水壶,诧异的问道:“你俩看啥呢?” “猪八戒吃人参果啊”梁平平头疼的叹了口气。 唐昆都懒得解释了,只是很慎重的,出于好意的提醒了他一句:“以后,你要是有机会和你这个远房亲戚坐在一起喝茶的话,你千万别主动去泡茶,明白不?” “怎么了?” “我怕你挨揍!” 王长生瞅了眼泡着的三杯茶,若有所思。 唐昆直接翻过了这一篇,说道:“那个庄园我记得位置在哪里,从外围到里面,我虽然没有仔细逛过,但知道面积很广,似乎是有个马场和高尔夫球场,还有假山,流水跟花园,假如我们要是潜入进去的话,难度很大,因为里面到处都是摄像头,可能还有巡逻的保安,那主动去找他问题有点难,我觉得倒不如等他出来,如果是单人单车的话还好点,但要是他有随从跟着就比较麻烦了,毕竟我看他的手下也不少呢” “你说他懂密宗大手印,那关于身手的话,你能不能品的出来是什么层次的?”王长生问道。 唐昆想了想,摇头说道:“我没跟他交过手,再说了我就一盗墓的也不是武林中人呢,不像你们懂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以我的眼光来看的话,余占堂的身手应该不错,因为我第一枪本来是要朝着他开的,可他的预判简直太准了,根本就没给我锁定目标的机会,后来他主动出了的手,面对我和小四开车,完全没有任何的惧意,我估计这人绝对艺高人胆大。” 王长生端起杯子吹了吹水上飘着的几片茶叶,淡淡的说道:“等他出来再下手也不太合适,这里是京城啊,也不是山野林间,很容易搞出太大的动静出来” 唐昆皱眉说道:“那就彻底没辙了?人家可是主场作战啊,我们找上门来不对,等他出来还不行,咋的,用意念杀死他啊” 王长生放下杯子,抬起头后认真的说道:“这个世界上,杀人的手段有很多种,而报复人的手段则更多,打打杀杀的那是最下乘的方式,也是对自己最不利的状况,我问你个事,如果让你选的话,是一刀捅死他你觉得解恨呢,还是让他慢慢的身处在绝望中被熬死了,觉得舒坦呢?” 唐昆愣了愣,说道:“当然是后一种了!” 王长生眨了眨眼睛,想了下后说道:“休息一会,补充下精神,等月黑风高了,我们出去一趟……” 他们三个都折腾了一夜加一天,这个时候的上下眼皮早就开始打架了,一说睡觉基本全都来了困意,各自找了个卧室后躺下去基本没过多久就全都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唐昆戴着鸭舌帽和眼睛开车,王长生坐在后座,三人从小区里出来先是找了家小饭馆吃饭,等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就开车前往了余占堂的庄园。 基本在十点左右,那座庄园的四周就已经没什么人和车辆了,雪佛兰开过来后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王长生就让车停了下来。 “你们在这等我,我下去一趟”王道。 “你干什么去?” “踩点!” 王长生从车里钻出来,整了整衣领,将包跨在肩上瞅着一棵距离庄园不过几米远的一棵杨树,跑过去后单脚踩在树干上点了一下,身子腾空然后一跃而上落在了枝头上。 从这个方位,大概只能看到庄园里的一点状况,论面积的话大概也就十分之一左右。 王长生骑在树杈上,从包里拿出一根笔和纸“唰唰”的写着,从刚才他们经过的庄园大门开始往这边,他逐渐的勾画出了一个轮廓,然后将眼前的庄园内部描画了起来。 “他在干什么呢,登高望远啊?”梁平平看着树上的人影问道。 唐昆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但我大概能猜测得到点苗头” “什么?” “应该是跟风水一类的有关……” 片刻后王长生从树上跳了下来,朝着雪佛兰这边比划了一下,示意自己要往那边走,唐昆打了下打火机表示知道了。 往下,王长生从庄园外围开始,绕着整整的走了一圈,用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他手里的那张纸上也逐渐的把庄园外部全都给描画了出来,至于里面的话,他大概只是画出了不到四分之一左右。 凌晨一点左右,王长生托着疲惫的身子和跟灌铅一样的两条腿,回到了车上。 “吧嗒,吧嗒”王长生皱眉瞄了下纸上的草图,说道:“有没有什么安全的方式能够进到庄园里面,不用时间太久,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就行了,我想知道里面那些建筑,马场还有湖泊等设施的大概方位,不用一丁点都不差,只要有大致能对得上距离就行了” 唐昆顿时摇头说道:“很难,里面肯定安保很严,再加上还有摄像头” 梁平平忽然说道:“不太难,我可以” “唰,唰”两道目光看向了他。 梁平平语气平静的说道:“我们蓬莱有一种遁术,差不多跟鬼子的忍术类似,就是可以根据环境来掩盖自身,也算是障眼法的一种” “啪”王长生打了个响指,说道:“那最好不过了,剩下的你来。” “行,我过去一趟,你们等着……”梁平平从王长生手中接过纸和笔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他人走了后,唐昆唏嘘的说道:“我找你俩还真是找对了啊” 王长生很诧异的问道:“难道除了我们,你还有别的人可找?” “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照顾下我的情绪?”唐昆烦躁的看着他说道:“我这辈子很难轻易去相信人,信了二黑是个错误,但信任你和平平我觉得,应该是老天在弥补我犯下的这个错误,尽管没办法换回小四儿和长野的两条命了” “这一点我和你到真还不太一样,你看人完全凭经验,我看人全是凭这双眼睛,一个意思但是两个结果”王长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道:“我全指望它们行走天下呢,但凡是看错一点,我的错误更没办法弥补回来” 凌晨三点左右,去了一趟庄园内部的梁平平安然回返,里面的草图他刻画的远比王长生想象的还要完美,几乎做到了按比例缩小的程度。 “我在里面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认识”梁平平看着王长生说道。 “嗯,谁啊?” 梁平平说道:“在长安城时,我去找龙虎山的麻烦,有个人特别的显著,哪怕是她在人群的外面离得有点远,你也很难忽略她的身影……就是那个穿着一袭白袍的女人,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王长生愣了愣,嘴里吐出两字:“白菩!” 章节目录 第129章一起修行啊 白菩还是穿着那身白袍,一缕长发被随意的用一根长绳扎在了脑后,人也是很随意的坐在那里,就这幅在普通人身上顶多能打出三十分的装扮,在她的身上却显得整个人特别的出尘,就跟天边的云彩一样,明明就在那里,伸手却怎么也够不到。 商伯端了个茶盘过来,从中拿起两杯茶放在了余占堂和白菩面前的桌子上,然后退到一旁背着手略微的弯着腰。 白菩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劳烦密宗大禅寺的贡嘎上师为我斟茶了” “贡嘎上师是我在禅寺修行时的法名,自我随明王历练红尘天下行走,贡嘎就改名商隐,从此自然也再无贡嘎上师了” 白菩难得的变换了下表情,她挑了挑眉头,说道:“你甘愿放弃自己两世的百年修行?” 商伯拱手笑道:“哪里比得上明王转世投胎后天下行走来的重要?” 白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拿起杯子轻轻的吹了吹,抿了一口茶,看向对面的余占堂,说道:“你给我打电话,让我专程赶来京城一趟,是有什么事?” “自然是好事”余占堂看向她,眼神里闪烁着火花,不过很快就被他给压了下去,便接着说道:“前两天,有人找上我打算出一件古董,你知道的我向来都对这些古老的玩意儿很感兴趣,年代越是久远我求得的欲望就越大,特别是这一次我实在没有想到的是,有人居然拿来了一件两千多年前古时勿吉王的王冠,有专人看过确定了这件东西的真假,勿吉王的国师是萨满的大巫师,自从勿吉王朝过后萨满巫师就已经销声匿迹了,再往后的满人时期萨满巫术一落千丈远不如勿吉时期了,那是因为萨满教遗失了他们最为经典的一卷经文,轮回符经,据说这卷经文随同勿吉王埋入了墓中,从那以后不知道有多少满人和萨满教徒想要寻找这款轮回符经,可惜却连勿吉王墓都没有找到,如今勿吉王的王冠出世了,这也意味着那款轮回符经差不多也被从中给带了出来。” 白菩依旧端着杯子抿了一口,没有说话,只是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余占堂是知道的这个女人不但人干净的令人发指,有着难以想象的洁癖情节,她在与人交谈的时候也是如此,能不说法的时候都是用眼神来沟通,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她那两片红唇通常都是闭着的。 余占堂接着说道:“你,我都是转世投胎过来的,我们密宗需要灌顶才能得到前世明王的传承,你是疆北的净山菩萨转世,我们都未得到上一世的全部传承,就是因为灵魂转接的难度有一点大,哪一方都没有把握将传承进行到最后,萨满的巫术大部分都没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哪怕是有你我也不是特别在乎,但唯独在灵魂上的见解,可能天下谁也比不上他们,如今这卷轮回符经可能已经被人带了出来,我想如果可以的话,落在我手里,可以邀你一起进行参悟。” “为什么?” “疆北净山,密宗禅寺,原本就是一家么” 白菩笑了,放下了杯子。 余占堂摊了摊手,说道:“好吧,这个借口可能有点牵强,那我换个理由好了,净山和禅寺并不排斥双修,明王和菩萨如果能在一起未尝不是一段佳话,你说呢?” 白菩的眼神很平淡,心境一点没有涟漪的问道:“你这算是交换的条件?” 余占堂摇头说道:“当然了,我只是个提议而已,如果你不愿意那也无所谓,但那款符经落到我的手里,我一样会拿给你看,我还不至于下作到用这个来要挟你交换什么,白菩我没那么肤浅,让你投怀送抱,怎么着也得心甘情愿才行,我记得你似乎曾经说过,你男人至少也得要强过你才行,我觉得这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难度” 白菩忽然站了起来,直接岔开了话题,说道:“我累了” “上面有房间,我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那间屋子从来都没有任何人住过,你放心……”余占堂十分洒脱的抬头说道:“商伯,送白菩过去吧” “谢谢!” 商伯随后伸手示意,领着白菩去了楼上,余占堂把玩着茶杯,默默的看着她的背影走远。 片刻后,商伯回来,低头问道:“净山菩萨可从来都没有臣服在他人脚下的说法” 余占堂耸了耸肩,说道:“这才有挑战性么,一个菩萨啊,想想都觉得让人心跳加快,我真挺期待的” 楼上的一间卧室里,白菩进来后扫了眼床上整洁白净的床上用品,然后又看了眼浴室,洗漱的台子上放着渗出清香的花瓣还有几瓶各式的精油,这是用来给她泡澡用的。 这个女人,有着令人惊愕到了极点的洁癖,她平日里的饮食只喝一些清水和水果还有青菜,轻易都不会沾任何的荤腥,在她的理念中所有的肉类都是不洁净的,关于睡觉的地方,她的要求更是离谱到让人不可置信,如果她觉得睡下的床不干净,那她宁可选择坐在椅子上一夜,都不会躺到上面去。 片刻后,浴室里的浴盆放满了清水,上面撒着一层花瓣,一具完美到没有任何瑕疵的身体缓缓的滑入了水中,然后闭上了眼睛。 白菩翘着嘴角,吐出几个字:“看你本事咯……” 这天晚上,王长生从庄园回来后,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桌子上摊着两张图纸,是他和梁平平勾画出来的,关于这座庄园的布置。 年前,在苗疆的时候,王长生曾经用一座障眼法阵将巫门的寨子全都给困在了里面,然后引得百鬼围村,硬是逼的他们最后不得不低下了脑袋。 这一次,王长生并没有打算故技重施,因为这里毕竟是京城,坐落在这片土地的中轴线上,王长生不敢搞得太过火,这里的水太深,他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让自己落入到险境中。 所以,杨來玉曾经告诫过他,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最好不要进京。 章节目录 第130章杀人不见血 天都快要亮了的时候,王长生住的那间房门缝里还透着光,起来上厕所的唐昆看见后还以为他忘了关,就推开了房门。 王长生佝偻着肩膀坐在椅子上,两根手指上夹着的烟已经烧出了大半截的烟灰,一手拿着笔正在保持一个姿势半天都没有动了,他的面前是铺开的一堆草纸,上面已经逐渐的勾画出了他想要的感觉。 关于这个庄园的布置,其实是一个很繁琐的系统的工程,如果要是换一座城市的话还好说,这里毕竟是京城,辽、金、元、明、清五朝古都,还是如今的都城,中干龙龙脉的中轴线所在,这座城市的下面纵横交错着多条脉络,风水走向极其复杂,王长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触碰到此地的地气,这绝对是个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状况。 所以,将近一夜的时间,王长生都在小心翼翼的测算着,既要能动手,又得避开一些细节。 唐昆看着王长生手边已经插满了烟头的烟灰缸,轻轻的回关上房门,蹑手蹑脚的走了。 第二天上午,日上三竿。 王长生小睡了三四个小时后就爬了起来,顶着黑眼圈来到卫生间洗漱,然后就愣住了,自己的牙刷已经被挤上了牙膏,刮胡刀洗面奶挨着旁边放着,毛巾整整齐齐的挂在栏杆上。 “唰,唰”王长生眨了眨眼睛,寻思着唐昆和梁平平这俩糙人还挺干净的呢。 洗漱完了后,王长生排泄了一通,等他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就明显问道了一股饭香味,餐厅的桌子上放着白粥和咸菜,还有一些油条,豆浆,唐昆戴着围裙和热络的招呼着:“王哥,起来了啊?正好,收拾下过来吃个早餐,我这边煎几个蛋马上就好了” 王长生一脸懵逼的看着,跟梁平平问道:“咋的,他这是不盗墓了,转行当家庭妇男了?” “谁知道了啊,他一早上就跟抽疯了似的,我起来后想看会电视他就给我关上了,说声浪太大这房子隔音一般会吵到人,我走路的时候拖鞋蹭到地板上有点动静,他让我轻一点”梁平平翻着白眼,相当崩溃的说道:“后来我坐在马桶上拉屎,溅起了水花,他听到后就过来了说我能不能控制下拉的节奏,比如夹着腚拉,大哥,我是真没办法了,最后只能拉一点夹一下,再拉再夹了,本来挺长的一条,最后愣是给拉成了羊粪蛋状的” 王长生看着盘子里的油条,无语的说道:“行了,行了,你形容的太仔细了,给我的食欲都快整没了” 梁平平伸手就拿起一根油条塞到了嘴里说道:“真香!” “卧槽!” 唐昆端着一盘子的煎鸡蛋走了过来,放到桌子上主动拿起筷子给王长生夹了一个,殷勤的说道:“来这个,蛋黄大,蛋清少,油汪汪的一看就是土鸡蛋,很有养分的” 王长生直接懵了,梁平平“咕嘟”一下咽了口吐沫,从嘴里拿出油条惊讶的跟王长生说道:“我好像闻到了爱情的味道?” “滚蛋,这是体贴”唐昆把盘子又往王长生这边挪过来一点,笑眯眯的说道:“哥们,慢慢吃,不够还有” 王长生顿时夹紧了大腿,说道:“昆哥,你能不能换个节奏,我有点不太习惯你的体贴,总觉得你好像一不小心就弯了呢?” 唐昆搓了搓手,朝着王长生眨了眨眼睛说道:“你要是真喜欢这一口,我也可以为你而妩媚……” 吃完饭,王长生就从自己房间里将昨天晚上整理出来的,最后成型的布置拿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梁平平和唐昆凑过去看了半。 一个顶尖的摸金校尉,在风水造诣上本身也算是半个行家,尽管不会下风水阵,但他绝对能看得懂,毕竟寻龙点穴你不通这个的话,也根本点不下去。 但王长生画的这幅图,唐昆大概只能看出一半左右的明堂,剩下的他基本就是一知半解了,反倒是梁平平看的挺认真,似乎就有那么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要不然他也能豁然开朗了。 王长生的手指点了点桌子,正色的说道:“有一个挺有意思的事,这处庄园当初在修建的时候,余占堂肯定找了个挺牛逼的风水大师操盘了,这人的道行极高,我要是没估计错的话,他至少能在圈里排进前十去” 梁平平皱眉说道:“我也看出来了,这地方的风水不错,有点类似时来运转的一种风水局。” “啪”王长生打了个响指,点头说道:“对,你看的没错,这种风水布置就是积运招财的” “那照你这么说的话,你想动这里的风水就有点难了,想要祸害余占堂,你岂不是首先得要把这里的风水局给破了?” “我说的有意思,就在这了”王长生拿起烟,点了一根后翘着二郎腿说道:“凡事一饮一啄之间都是有定律的,也是相对的,有些事有好的一面就必然会有坏的一面,就拿这个庄园来说吧,如果这里以前没有人下过风水局,那我要祸害余占堂的话,就得自己出手再下个局,但原本余占堂就请人布置过了,所以呢……” 王长生顿了顿,唐昆和梁平平就豁然通透了,两人几乎同时说道:“那就简单了,你不用重新下局,只需要将他原来做的风水改一下就可以了。” “咚咚”王长生敲着桌子笑道:“对,就是这么回事,平平说的没错这是时来运转风水阵,我只需要把它倒过来起到反作用就行了,我要泄了余占堂的气,不管是财气还是运气,又或者是人气,而且我要让他连是谁下的手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了都想不通,唯一的缺点就是见效可能稍微慢点,再往后余占堂不管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时运不济,直到他所有的气运全都被消耗一空” 梁平平和唐昆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妥妥的杀人不用刀不见血啊,说白了就是把一个人给活活的玩死了啊。 章节目录 第131章今晚趁火个打劫 王长生的这个招绝对很损,这就是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效果,一点一点的蚕食掉余占堂的气运,然后还神不知鬼不觉的,他一点察觉的可能都没有,也许直到最后他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了。 气运这个东西很不好说,往小了说,一个人,一栋房子都有,往大了说一省一市甚至一国也都有气运。 人老到了风烛残年的时候,眼看要死了,都说这叫气数已尽。 以前各朝各代在兴隆的时候叫气势正浓,改朝换代了也是气数已尽。 所以说,当一个人的气运渐渐的被磨没了,那此人估计可能离废掉也不远了,唯一的缺点就是见效慢一些,比较耗费时日。 唐昆思索了片刻,抬头问向王长生:“按你说的,这大概得要多久?” “不太好说,因为有很多因素可能会影响到这个因果,我这么跟你讲吧,如果余占堂所在的是一个大家族的话,而这个家族此时还如日中天呢,那见效就要慢上一些,我估计可能三年五载也说不定,但他要是就自己一个人,三个月五个月的没准就倒下了,因为一个人的气运和一族的气运毕竟还是有些关联的” 唐昆看了口气,咬牙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我们不可能将他直接手起刀落的给干死了,以他的底细咱们谁也吃不了这个后果,总不至于为了干掉他报仇,把咱们都给拖进泥潭里去,我没有那个权力让你们被我给拖累了,行啊,就按你说的办吧,我虽然不是君子,但十年报仇什么的我也能接受!” 王长生掐了烟头,淡淡的说道:“不过,我劝你根本就不用担心,别的不说,就他想要黑吃黑然后胁迫二黑一家的这个举动,就证明他这人心性不行,有句话说的很靠谱叫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他能干出一次这种事,往后就还得有两次三次不知道多少次,人在做天在看,这种缺德事做的多了,就是耗损一个人的阴德,他长此以往的这么下去,会加速自己的气运走向衰败的,我估计最多一年左右,他就得霉运当头了” “前提是,我们得让他惹点事?”梁平平插了一嘴问道。 王长生点头笑道:“对,俗称,助纣为虐!” 在唐昆他们三人闭门不出的时候,余占堂和商伯也在惦记着他,协查通报发出去了,从民警到居委会大妈都在努力的寻人,京城虽然是天子脚下,各种摄像头和巡逻也挺多的,可人要是不出来,你想找也没地方找去,干着急也没有用。 余占堂肯定没有想到的是,唐昆叫了外援过来,自己没打算出手,一切全靠辅助攻击。 有点万幸的是,当初王长生和唐昆他们掺和到一起的时候,二黑对此了解的并不多,他只知道这人是唐昆找来帮忙的,至于王长生的底细他一概不知,要不然二黑但凡了解的多一点,恐怕都得捅出来了。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四天,这些天里王长生和梁平平出门置办平时的吃喝,唐昆足不出户,他们在等着风声逐渐的淡去,毕竟不可能顶着风口浪尖去找余占堂的晦气。 而此时,也是正直长野和小四两人的头七。 这天晚上,三人所住的小区外一个十字路口旁,唐昆蹲在地上,手里掐着一摞黄纸正在往面前的一簇火堆里扔着。 “不好意思了,哥俩”唐昆哄着眼珠子,喃喃的说道:“昆哥没能照顾好你们,连累你俩了,都是兄弟多余的煽情话我也不说了,我活着只要一天,你俩的仇就肯定得有个说法,哪怕是我这条命不要了,余占堂我也得拉着他跟我一起上黄泉路……一路走好,四儿,长野,咱们来世还做兄弟。” 唐昆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拧开一瓶白酒然后“哗啦”一下全都倒在了烧纸上。 熊熊的火苗不停的跳跃着,火光阴沉着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唐昆为小四儿和长野烧完纸,就说了一声走吧。 王长生脚下没动,低头看着已经烧成了一堆纸灰的烧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梁平平诧异的问道:“你干什么呢,走啊?” 王长生说道:“唐昆,你说长野是死在庄园里的,是吧?” “嗯,是啊” 王长生眨了眨眼睛,说道:“人死头七,为回魂夜,这一天晚上子时之前,他们通常度是要回魂的,一般来说都是回魂到家里然后看家人一眼,断了念想之后就该去黄泉路,准备过奈何桥了” 王长生徐徐的说着,初时唐昆和梁平平都没太理解他话里是啥意思,但是等到王长生在接着说道:“但还有另外一种状况,如果这人是惨死的,死的时候含着极大的怨气那他回魂可就不好说了,是完全有可能在哪死的,就再回到哪里去,比如长野?” 那天晚上被黑吃黑的时候,长野就死在了余占堂庄园中,被他一记密宗大手印给打穿了脑袋,而且尸体就被埋在了庄园的马场下面。 人之常情,死者的前七天都是守灵的日子,一直到第七天的晚上,家里人给死者烧梯子,过火盆,过了这一天才算是正经的天人两隔了,从此两世为人。 一般没啥大的状况,死者在回魂夜的时候,是通常没有什么变故的,但除非是惨死或者横死那就不太好说了。 梁平平悟了,说道:“你是想让小四在余占堂的庄园里,闹个鬼呗?” 唐昆吐了口气,点头说道:“然后趁火打劫!” 王长生说道:“可能会对小四有点不敬,但我想这哥们应该是不拘小节的……” 夜黑风高,残月如钩。 晚上九点多左右,唐昆开车拉着王长生和梁平平从小区里出来,直奔郊区而去。 子时之前,天地之间阴气最重,最易撞见不干净的东西,自然也最容易招魂了,直到鸡鸣声起以后,天地间的阳气才会逐渐的再次涌出来。 章节目录 第132章魂归来兮 关于头七回魂夜主要有两种说法,如果人是好死的,那天就叫回殃,死人只是转一圈,再看一眼家人就走了然后断了自己的念想去阴曹地府再世为人,而如果人是横死的,那天就叫回煞,晚上必定会闹起来,家宅不安。 通常第一种回魂不用处理,过程也很简单,在自家房西点上一个天梯,摆上贡品和烟酒,等烧完梯子之后就完事了,但第二种处理起来就比较讲究程序了,如果稍有不慎的话,恐怕会对自家有些影响,基本横死之人烧头七都会请阴阳先生问问,因为横死送头七叫送煞,他们本身怨气和煞气都极重,甚至会抗拒去阴曹地府然后留在阴间,这就是常人说的某地经常会闹脏东西的原因所在了,如果这人是个女的,生辰又是阴属性,并且死时穿的还是红色衣服,那就妥妥的是厉鬼了,道行相对来说都很高,不是正统的茅山道士出手,一般的阴阳先生都处理不了。 横死之人也不一定会选择回家,有很大一部分的几率,都是死在哪里就回到哪里的。 比如长野,就死在了余占堂庄园的大厅里。 余占堂自然是不怕这个的,他本身就是密宗出来的,还是上一代明王的转世身,寻常的魑魅魍魉,妖魔鬼怪都近不了他的身,甚至在解决完长野的尸体后,他都没让人把现场处理一下,完全都不在乎这个事。 王长生他们也没想着借长野的冤魂报复,他们的念头只有一个,我是声东击西,然后趁火打劫。 子时之前,这个时候的天地间阴气都较重,最易招魂。 庄园前,正对面的一处林间,王长生手举四柱长香,朝着四方拜了拜:“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窍未临,河边野外荒苗庄村,今差山神五道,游路将军,还请四方鬼神此处土地行个方便,今要借路过一魂……” 王长生拜完这方土地和四方鬼神,将长香插在地上,恭谨的行了一礼,忽然间这树林里无风自动,树叶“哗啦”直响,阴风骤然而起,王长生这是在行山头令,那意思是告诉这里的土地老爷我今晚要在这里办事,您老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我行个方便,如果不拜山头的话,他擅自在这招魂,此处的土地势必是要出来管束一番的。 一方都有一方的规矩,这是破不了的。 “你来叫他……”王长生这时跟唐昆说道。 正常招魂得要知道死者的生辰八字,如果生辰不知道那就用死者生前贴身的衣物和常用的东西,如果这两样都不具备,那就只能找跟死者关系比较贴切的人来叫魂了。 唐昆“嗯”了一声,舔了舔嘴唇,然后冲着西边的方向喊道:“长野,昆哥不敬,特招你前来……魂归来兮,魂归来兮,长野啊,魂归来兮吧!” 唐昆这一喊魂,林子里的枝叶吹的更是摇曳不止了。 片刻后,只见一道黑影从远处飘然而来,脸上面孔狰狞,七窍流血,一股让人感觉冰凉刺骨的阴气翻腾个不停。 唐昆的眼圈顿时红了,他抿了抿嘴唇低声也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长野的魂过来之后初时有些迷茫,稍后看见唐昆似乎有些回过神来,就怔怔的看着他,王长生紧盯着长野以防万一,如果对方死时要是对唐昆含着极大怨言的话,长野甚至都有可能对他生起报复的心思。 等了片刻,长野的魂没什么动静,王长生就松了口气,他从身上拿出事先画好的一张符箓递给唐昆交代道:“这是一张枉生符,到时候扔不扔出去,你自己决定,因为过会长野真要是闹起来,余占堂出手他很有可能就魂飞魄散了,你这张符扔了,可以送他从鬼门去往阴曹地府,但我觉得长野到了阴间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光是他生前挖人祖坟这一点,就足够判官送他去十八层地狱里受刑了,至少要轮回几世才有机会投胎,这还不算他生前干过别的什么事,我是觉得魂飞魄散不能再世为人,总比在炼狱里受罪要强得多” 唐昆叹了口气,说道:“再说吧,我还没有想好……” 王长生点头道:“你俩去了以后,多加小心,不行就撤,安全第一!” “嗯,我们心有数” 随后,唐昆和梁平平悄然离去,长野骤然间消逝。 他们三个离去之后,王长生伸手从地上拎起一个包裹,走向了前方庄园的外围,只是少要办个小时左右,他才能将这座庄园的风水阵,给翻转过来,而唐昆和梁平平所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住这个时间,庄园外面倒还好说王长生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可里面有几处地方,他得需要趁火打劫才行。 时间悄然而逝,已到子时。 这处庄园里绝大多数的地方都已经熄了灯,只有几个房间还在亮着,商伯由于腿上有伤就休息的比较早,余占堂则是坐在一处书房里喝着红酒看着书,他这个人自律的习惯有些令人发指了,灯红酒绿的生活对他来说是完全不存在的,也几乎不太参加任何不必要的应酬,多数的闲余时间余占堂宁可选在书房里看书打发时间,也很少会出门,说白了就是他这人比较宅。 白菩这几天就住在庄园中,她在等着余占堂所说的那卷萨满轮回符经的消息,很可惜的是,一连几天过去了,目标人物都没有出现,而白菩也打算再过两天就该离去了。 原本,是很安静的一个夜。 但宁静忽然被打破了,长野身死的那间正厅里,突然爆发了一股冲天的戾气,紧接着一种类似于鬼夜哭的啸声就传了出来。 “咣当”余占堂放下手中的酒杯,歪着脑袋低声说道:“差一点忘了,今天是死了的那人的头七夜,这是再回来准备要个活法?” 已经歇息的商伯和正躺在浴盆里泡澡的白菩也在这时被惊醒了,商伯翻身下了床,片刻后白菩则是披上了一身浴袍。 章节目录 第133章第二次的交汇 庄园正东,遥远的地平线上有一片层层叠起的山峦,其中有两座山头显得较为突兀,凸出来的这两座山峰高过了其他的山头,遥遥的对着这边,从侧面看起来就像是一把双刃剑。 这在风水现象中俗称冲煞,正常来说懂得风水的人是绝对不会有这种布置的,因为那把双刃剑长久以来产生的煞气,能够潜移默化的冲击这座庄园,时间一久了的话,里面的人气运难免会受到影响,轻了的话会时运不济,严重点就是诸事不顺,但当初构建庄园风水时,请来的这位风水师,绝对是个大家,他无法改变庄园的落址,也不可能把那两座山峰给推了,于是他就在庄园前面种了一排松柏树,呈扇形走势,将那两座山峰冲过来的煞气给完美的绕开了。 这个布置绝对就是神来之笔了,不但不费精力轻而易举的解决了问题,反倒是还对庄园内形容了一个类似于半圆型的保护层,让层层涌来的煞气挡住了庄园周围其他的地气。 王长生此时人在正西方,也就是冲煞尾部的方位,两边煞气到此就正式绕开了,他要做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将绕开的煞气重新再兜回来,然后源源不断的再冲入庄园中,这个做法俗称就叫画蛇添足了,对他来说更是简单的很,只需要添上一笔就够了。 并且,真要是被他把这一笔给添成了的话,其效果远比之前那种冲煞还要显著,因为此时形成的风水迹象叫回弓煞。 就像是一把刀子,从人的身后,突兀的捅进了这人的后背中,防不胜防,没有任何觉察的迹象。 于此同时的庄园里,长野几乎是裹着一身怨气,突然就出现在了自己死时的厅堂里,梁平平和唐昆随即悄然潜入,他俩的作用就是在关键时刻虚晃一枪,来吸引住余占堂的注意力,给偷摸进来的王长生创造出机会。 余占堂披着单衣出来了,商伯跟在他的身后,白菩穿着浴袍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抱着胳膊靠在玻璃门上淡淡的打量着那边。 “其他人等回去呆着,明天早上再出来……”余占堂朝着庄园里走出的佣人和手下说道。 庄园的一处角落,梁平平和唐昆已经进来了,两人遥遥的望着这边。 “想好怎么送长野走了嘛?”梁平平忽然问道。 唐昆抬起脑袋望着天,良久之后,才说道:“我记得,以前跟小四还有长野我们最早下墓那时候,合计着订下了个规矩,当时大家没什么见识也没什么技术,就说如果一旦在墓里碰见了粽子,然后被咬一口中了尸毒,在无法治愈的情况下,谁被咬了就把谁给直接干死,免得后来出现了尸变不好对付,这个规矩当时大家都点头同意了,其实诈尸了的人还是有那么一点意识的,他也知道自己狠痛苦,恐怕想着的就是,早死挺好不能赖活,你说以长野的状况,他魂飞魄散了总比去阴曹地府受罪要强吧?都说人死了一了百了,其实魂都没了,这才算是彻底一了百了了呢。” “那就让他一路走好吧……”梁平平点头说道。 当庄园里,阴风骤起的时候,王长生此时已经将回弓煞引了进来,庄园中的气机顿时一变,风水格局在瞬间就被转换了,余占堂和商伯还有白菩全都感觉到了这股变化,三人不解的转头朝着四周看了一眼,但就在这个时候,长野的身影突然就蹿了出来,他这一露面就让他们三个收回了心思,下意识的就以为这股变化是因为他的原因而起的。 大概,声东击西什么的就是这个样子的了。 余占堂很平静的向前走着,毕竟作为密宗的转世明王来说,碰见这种类似于孤魂野鬼一类的东西,他实在没有什么可怕的。 长野的身上翻腾着戾气,极其怨恨的看了他一眼,随即长野突然掉头就蹿走了,游荡在了这庄园中,然后一头扎进了其中的一栋建筑里。 长野很明白自己的使命是什么,那就是能多拖延一段时间就多拖延一段。 长野的身影消失片刻后,这楼里就冒出了几声尖叫,只见几个人影惊慌的就从里面跑了出来,有的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穿得上,男男女女得有七八个人,这都是庄园里接待的客人。 “余老板,你这他么的是什么地方,有鬼啊……”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气急败坏的冲着余占堂吼道。 余占堂抱歉的笑了笑,然后朝着商伯招了下手说道:“许先生不要介意,你是看花眼了,哪里来的什么鬼啊,跟商伯换个地方休息吧,没事的,我进道:“明明我们都看见了的啊” “花眼了,花眼了,可能是你们玩的太嗨,酒又喝多了的原因”余占堂随意的摆了摆手,也不在多说就阴着脸走了进去。 商伯过来将这些被惊动了的客人领走了,白菩看着挺是无趣的,裹着浴袍就要转身回去,这时忽然间她的眼神在一瞥之间,就看见远处有道人影一闪而过。 这人的身影让白菩感觉有点熟悉,她拧着眉头稍微寻思了下,脑袋里就出现了多日前在长安时看见的一道身影。 “他怎么会来这里了?”白菩轻声嘀咕了一句,人也随即停下了。 王长生的感觉极其敏锐,他察觉到有人的视线好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脚下顿了顿抬起脑袋四处寻摸了一阵,就看见了一席浴袍的白菩。 两人的视线隔空交汇了一下,王长生很诧异这个女人不是几天前就过来了么,怎么呆到现在还没有走,她和余占堂到底是什么关系? 片刻后,王长生见对方没有动,他试探着往后退了几步,然后钻进了身后不远的一个花园里,白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这个花园,里面有假山,流水,还有凉亭,那流水是连着庄园西侧的高尔夫球场,然后直通外面的一条河,最后穿过大半个京城,连通上了紫禁城外的护城河。 章节目录 第134章计划没有变化快 可能连余占堂自己都不知道,他这座庄园的风水枢纽在哪里。 因为一个风水大师下的风水局,从来都不会给雇主讲解的太明白,只是最后风水布置完事了,他才会告诉余占堂,一切ok了。 而根本不会把所有的细节,步骤,一五一十的去告诉他,就像你去饭店吃饭,老板也不会告诉你这道菜厨师是怎么做出来的,又下了什么料一样。 整个庄园的风水枢纽,也就是所说的阵眼,就在这处花园里面,这里的流水通往庄园外最后连通上了紫禁城的那条护城河,这一条河历史源远流长,别看京城里的人在河旁来来回回的走了一辈子,恐怕绝大多数的人都不知道的是,这一条河乃是整个京津冀这一大片的风水脉络所在,承载了几乎元明清三朝的气运,一直绵延至今。 风水就是山水,水是护城河的水,山则是附近的那座燕山,这条护城河蜿蜒流向京城外,最后汇入黄河直通入海口,燕山脉络沿向关外东至山海关,北接坝上高原,这一河一山江整个京城都拱卫在了最当中的位置。 山为龙,水位凤,山水有相逢。 知道这处庄园的风水布置以后,王长生就又再次诧异,并且深深的迷惑和不解了,这余占堂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够请得动一个如此的风水大师,来给他布置这处庄园,并且对方还真是下了血本,竟然大手笔的把紫禁城的气运给他引了过来。 是的,庄园里的这处流水别看跟条小河沟差不多,但引的是紫禁城的气运,能做到这种手笔的风水大师在这片地域里,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并且要是放在几百年前的话,他的功底都足以去给一朝帝王当地师了。 余占堂要是长此以往的在这处庄园带下去受着紫禁城气运的话,他的前途和修行和就不可估量了。 王长生目光阴沉的盯着假山下面那条潺潺的小水流,自己这要是一动不光是动了余占堂的根基,恐怕以后要是露馅了的话,也把那位跟地师差不了多少的风水大师给得罪了。 因为在风水界就有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一个风水大师下的风水阵,同行见了就得绕着走,你若是在没经过对方允许的情况下擅自破阵,这就是结仇。 于此同时,长野一头扎进的那栋楼里面,阴风大作鬼哭狼嚎啸,余占堂有些气恼,这孤魂野鬼就到处跟他兜着圈子始终不与他正面相碰,对方可以穿墙而过四处乱窜,他却得一层一层楼的追上去,实在是有点太麻烦了。 长野这么一到处乱窜,基本上余占堂也品出啥意思来了,这是专门领着他在兜圈子拖延时间的啊。 片刻后,这栋楼里忽然传出一串梵音。 “南麻……呢牟……轰,南呀谛刹嘛尼……”余占堂宝相庄严的盘膝坐在地上,合拢双手,身上透着一圈淡淡的金黄色的光晕。 晦涩难懂的梵音一出,顿时就让听闻的人心头木然的静了下来,这是密宗专门用来镇压十方恶鬼的经文,据说是明王在地狱间炼化恶鬼时所悟出来的。 在楼内兴风作浪的长野在经文一响起的时候,身上滔滔的阴气就骤不动了,躯体居然出现了淡化的征兆,脸上表情显得极为痛苦和无助。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在一切正义的力量前,任何的魑魅魍魉妖魔鬼怪都是纸老虎,长野的戾气就是再凶,他也就是个鬼而已。 于此同时,正看着小桥流水的王长生听到那串梵音之后,心头当即就“突突”的狂跳了起来,极其不可置信的回过头,看着身后的方向,先前唐昆曾经提过,余占堂可能出身密宗,王长生也没太往心里去,只以为对方是在密宗喇嘛教内修行的,但听到这道梵音他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头了,余占堂应该不只是密宗修行者那么简单。 因为这种有着净化念力的梵音,非是德高望重的大师是诵读不出来的,就像在岭西遇见的那位悲天怜人的慧轮大师,他要是诵读佛音的话,差不多方圆几里的孤魂野鬼都不敢上前。 王长生暗道不妙,这余占堂的来头恐怕要有些麻烦了,光靠梁平平和唐昆,可能够呛缠得住对方了,甚至他俩自己都有可能身陷险境,这是料敌出现了纰漏,低估对方了。 在这个时刻,唐昆和梁平平闪亮登场了,唐昆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跟你说,这也就是没查到余占堂是啥底子,我要是知道他祖宗八代是谁,根本就不用这么来找他麻烦,我他么直接把他家的祖坟给刨了不就行了?何必还得费这个事,动手又动脚的呢?” 梁平平歪着脑袋,问道:“毕竟看余占堂的做派他是很有来头的,万一他家先人是住在八宝山的呢……” 唐昆顿时就愣了,很尴尬的说道:“刚才的话你当我没说,要说哪个坟挖不了,除了秦始皇和武则天的,也就八宝山那边没办法动了。” 唐昆和梁平平很突兀的就站在了一块空地上,然后看向长野冲进去的那栋楼,唐昆掏出王长生先前递给他的那张符纸,脸上表情有点复杂的低声说了一句:“哥们,一路走好,我们来世可能没办法再做兄弟了” 但就在这时,楼顶的方向,长野的身形突然就蹿了出来,紧接着一道金黄色的手印从下方紧追不舍的跟了出来,在长野一脸惊恐和无助的表情下,那道手印“唰的一抓,就紧紧的握住了他。 长野的眼神向下看了一眼,迎上了正抬头望过来的唐昆,长野忽然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和解脱了的表情。 “噗”唐昆和梁平平惊愕的看到,长野的一缕魂毫无征兆的很突兀的就被那道金色的手印在一抓之下就魂飞魄散了,没有一丁点的防备。 “哗啦!”随即,二楼的一个房间,一扇玻璃突然就被一道身影给撞碎开来,余占堂瞬间跃下落到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135章错误的估算 唐昆手里的那张符还没来得及扔出去,余占堂的人突然就破开窗户跃了出来,两眼直接就落在了他们两人的身上,这个变故来得稍微有点提前了些,让梁平平和唐昆都有点错愕。 “这么多天过去,我差点都要放弃了,以为你早就跑出了京城,没想到你还真是睚眦必报的性子,到底还是再来找我了”余占堂看了眼梁平平,接着说道:“就只一个帮手,你是不是拿我太不当回事了” 唐昆眯着眼睛,强自压住了心底的怒气,梁平平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拖住他” 原本他俩过来就是要拖住余占堂的,给王长生布置的机会,但没想到对方突然用一记密宗大手印灭了长野之后就出来了,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那么一点,所以他们也不知道王长生那边到底有没有完事。 但这时候,余占堂率先开了口,倒也正和他们的意思,你要聊聊找找牌面,我们没意见,正好对胃口了啊。 “我本来也没有把你当成是一回事”唐昆很傲娇的回了一句,不过想一想觉得这种口吻不太像拖延时间的节奏,反倒是像在挑事,他就直接把话往正题上引了过去:“从勿吉王墓里带出来的那卷轮回符经确实在我的手里” 余占堂挑了挑眉头,白菩转过了身子,那一张特精致的脸蛋上,略微动容了一下。 余占堂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下一刻他双腿随即一弯,人突然直冲而起,宛若一道流行一般,直接就朝着这边落了过来。 唐昆顿时一懵,无语的说道:“说好的拖延时间呢!” “这傻x不按常理出牌啊,你闪开”梁平平随手一拉唐昆将他拽到了身后,这个刨坑的不属于战斗型选手,对上一般人还行,碰上余占堂这样的,基本就属于白给了。 “嘭”梁平平眼看着余占堂直冲而来,右手迅速握拳猛地就朝他轰了过来。 余占堂落掌,梁平平挥拳,两人相接之后迅速分开。 “蹬蹬,蹬蹬蹬……”梁平平向后止不住的退了几步身子稍的一缓停了下来,余占堂平稳的落在地上,动也未动。 仓促相接,高下立分,梁平平的实力差了他一点,脸色陡然就凝重起来,这人远比想象中的要难对付了一点,并且他办事有点太干脆利索了,就一句对白然后就开干了。 商伯从另外一边走到白菩的身旁,淡淡的说道:“到底还是差了一些,明王转世之后仍旧未完成灌顶,密宗没有太大的把握对他实施转世传承,如果要是缓慢磨合的话,大概要五到七年左右,时间有点慢了,稍后若是能拿到萨满的轮回符经,我估计最多不出一年,明王的转世身就能大成了。” 密宗的明王,喇嘛的活佛,都讲究转世传承,明王或者喇嘛死后灵魂不入阴曹地府,直接转世到灵童身上,随即喇嘛或者密宗都会派遣有德望的上师,法师去寻找转世灵童,然后再带回寺里悉心教导,等着上一世和这一世契合到一起,这个过程可能得需要十几二十年甚至更长久些。 不过如今密宗的转世明王,也就是余占堂承接的明王灵魂让整个密宗都不禁为之大动干戈起来,因为自唐以后,密宗的明王转世一直进行的不太顺利,从来没有一个人得到过真正的明王转世传承,绝大多数的灵童在十八岁的那年被寺里的尊者实行灌顶之后都会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念力最后都爆体而亡了,这种状况持续了好几代,为此密宗的明王差点都要绝了,但是到余占堂这一代转世的时候,他很罕见的挺了过来。 密宗的几位上师和尊者经过缜密的推算,他们最后发觉余占堂灵魂的坚毅程度远超常人,能承受的远不是一般人能够坚持得了的,所以余占堂在密宗修行了二十几年之后就出寺历练,等着足够的机缘到了,最后再完成灌顶传承。 所以,萨满的那卷轮回经文,对余占堂来讲,确实是势在必得的。 白菩忽然看了一眼花园的方向,说道:“上师确定,你们真能拿到手?” 商伯愣了愣,诧异的问道:“有什么不可得的么?” 白菩没有任何的表情收回了眼神。 在商伯来看,这里有他这位上师,有转世的明王余占堂,还有个正在看戏的白菩萨,他实在是想不到会有什么意外,能让他唐昆和他的那个帮手,能够从这里安然无恙的走出去。 不是他太自负,而是实力真的不允许啊。 余占堂的实力真的很强,一出场就展现出了摧枯拉朽的架势,在和梁平平硬拼了一记,略微的打量了一下对方,照样一句开场白都没有,他直接在此抬手一掌。 明王大手印,密宗明王一系最为巅峰的战斗技能,此手印为金黄色,全铺开了得有成人几只手合拢在一起那么大,大不是其牛逼之处,最关键的是在于明王大手印蕴含了无上的念力,逢妖魔鬼怪可魂飞魄散形神俱灭,遇人则就更简单了,跟拍苍蝇没什么两样。 看见那只金色的大手印,梁平平后背冷汗直冒,他直接觉察到自己不可力敌,于是果断选择退后,梁平平脚尖点了下地面,身子直接横移开来,但没想到的是大手印如影随形,就跟装了定位似的,牢牢的锁定上了他。 梁平平顿时亡魂皆冒,在这种甩都甩不开的情况下,他差不多只能坐以待毙了。 他们这一趟,完全错误的低估了关于余占堂的实力,只以为他是出自密宗而已,没想到此人的手段这么强横,并且出手完全不顾忌任何的后果,直接就奔着把人送往阴曹地府的目的干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甚至,都没有给他们任何拖延时间的机会。 梁平平眼看着自己再是辗转腾挪都无法避开这一记明王大手印,于是脚下一顿,身子骤然停顿下来,他紧咬着舌尖“噗”的吐出一口精血,瞬间就要将自身尸体提起来。 东海蓬莱其实不善什么战斗技能,向来是以艺术为主,打打杀杀什么的,真不适合他们。 此时梁平平和唐昆的感觉特无奈,一个挖墓的一个当医生的,却偏偏要来对阵一位绝顶高手,这不是扯蛋呢么。 章节目录 第136章来自两个派系的战斗 可能很多人都知道那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但绝对很少有人知道,有一把剑也可以从天而降。 在梁平平差点就要束手待毙的时候,一把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木剑仿若在天边划过了一道光,就径直朝着余占堂的后背直刺而去。 围魏救赵,王长生的这把剑,已经来不及去搭救梁平平了,所以他选择偷袭余占堂,以此来解梁平平的燃眉之急。 “唰”一剑而来,那把七寸长许的桃木剑,瞬间就让余占堂的汗毛都炸立了起来,他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一丝危机。 同时,商伯怒目圆瞪,吼了一声:“混账” 白菩露出了果不其然的表情。 在关键时刻,王长生加快了布置,最终从那个花园中退了出来,正好赶上了余占堂拍向梁平平的密宗大手印。 明显感觉危机将至,余占堂伸出的手连忙回身,然后人转身,横跨一步,左手抬掌猛地朝着已经刺向面门而来的桃木剑拍了过去。 梁平平吐出一口精血,将自身精气全都提起来后,被撤了大半力道的密宗大手印正好来到他的身前,哪怕就剩下了一抹余威也让梁平平身前被轰了一掌之后,胸腹间顿时气血翻腾起来。 “啪”余占堂挥手拍上了桃木剑,剑身一阵“嗡嗡”直颤的顿在了半空中,却没有被拍落到地上,余占堂诧异的“咦”了一声,就见王长生的身影突兀的就站在远处,两指并拢挽了一道剑花,轻声说道:“三魂永久,魄无丧倾,道气长存,昆仑第三山,大寒山,起!” 余占堂背后被袭的刹那,商伯也看见了王长生的身影,他顿时双手连续结印,嘴中响起密宗禅文,随后隔空朝着王长生这边砸了一拳过来。 一道雄浑的气机遥遥的轰向了这边,王长生伸手掏向衣摆下面抓出了几张符纸,屈指一弹,隔空画符:“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身形……急急如律令!” “啪”被王长生弹出去的一张符纸在半空中突然碎裂开来,一团火球随即爆裂而出正好迎向了商伯砸过来的这一拳。 商伯拧着眉头说道:“道门中人?你是谁家弟子,我乃藏北密宗贡嘎上师,你家长辈没有告诉过你,中土道门不能擅自插手密宗之事的么” “我家长辈把我当放羊的散养了,从来不曾和我讲过什么,只是告诉我,看实力说话不服就干”王长生接了对方一句的同时手下却没停,他估计自己很难同时缠住余占堂和这个商伯,再加上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白菩萨在。 “唰唰,唰唰唰……”王长生这一次居然一连甩出八道符纸,一字排开之后,两手随即划出一道道的残影。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丹朱口神,吐秽除氛,思神炼液,道气长存!” “各安方位,备守坛庭,太上有命,搜捕邪精……” “道门八大神咒,急急如律令!” 道门八大神咒是修道之人的根本,四大道门和无数小道,无一例外都得精通,灵宝身为道门中人一则行咒,二则行符,三则行法,通晓八大咒可降妖,伏魔,净天地。 看戏的白菩神色一凝,余占堂心里忽的就颤了,八大神咒自然就是八道咒,寻常道士掐符纸寄出符咒多数都是一道两道,罕有多符齐出的状况,除非是事先就画好了的,王长生明显是临时掐咒,然后隔空画符,一连八道咒语齐出,这个手速绝对几十年老司机打底了。 商伯神情凝重,身上忽然气势大盛,背后冒出一道金光显得庄重无比,那八张符纸凭空飞来之后,王长生舌绽莲花的吐出了一个字“咄!” 一卷神光咒物象空中有,念动金光咒万神都拱手,第一道金光咒晃得商伯眼前亮了一大片,顿时就不能让他视物了。 王长生甩出八大咒之后就没再管他了,人若离弦之箭一般,转身就朝着梁平平和余占堂那边冲了过去,同时伸手一招,桃木剑飞来,他接剑在手说道:“平平你俩先走,不用管我!” 梁平平和唐昆留在这里,反倒是有点束手束脚,他俩要是不在他自己到最后,就算不敌也能随时抽身而退。 “好,你自己小心……” 梁平平和唐昆也不是猪队友,知道留下没什么用处,倒不如先走一步然后任由他施展了,余占堂冷着脸说道:“你当我家是菜市场不成,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了?” “走不走的待会再说,我先试试能不能给小四和长野要点利息!”王长生接上桃木剑,随即就点向了余占堂。 另外一边,商伯身前一连被王长生砸了八道符纸,从金光神咒到净天地咒,一道接着一道,几乎让他都疲于应付了,再加上商伯本就腿上中了一枪,行动多有不便,闪躲起来不太适应,除了前面两张符咒被他给挡下来以外,后面至少有三道神咒都轰在了他的身上,顿时商伯就感觉人一阵眩晕,禁不住的后退两步就跌在了地上。 余占堂见状,知道商伯尽管受了伤,但性命应该无碍,只是一时之间他还难以抽身退去,王长生手里的那把木剑死死的将他给缠住了,反倒是梁平平和唐昆的身影眼看着就已经要出了庄园。 唯独白菩,站在那动也没动,不知在观望什么。 看着梁平平他们两个身影消失,王长生就松了口气,手中桃木剑忽然荡向了余占堂,同时舌尖一破喷了一口精血在上面:“昆仑第九峰,玉虚峰,临!” 偌大的威压裹着一道剑气滚滚的朝着余占堂袭去,他顿时如临大敌,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张嘴呵斥道:“南呢,么呢,伽玛贡朝,吽,明王法相……” “唰”自余占堂身后忽然升起一道庄园的虚影,头有顶戴,身披袈裟,单竖一手,将他映衬的好像一轮太阳。 王长生的目光一凛,脱口而出道:“转世身?” 章节目录 第137章晃眼的一抹白 明王金身一出,王长生就知晓对方哪里来的这么多牛逼的底蕴了,在密宗,明王,上师,还有喇嘛的活佛一旦出现转世身那都是一寺一庙的宝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漏了,都得是被供着的。 不同于中土,密宗和喇嘛的传承绝大多数都是靠转世来完成的,这边则就简单了,师傅收徒弟,父传子,一辈一辈的往下传就可以了。 也就是俗称的真传弟子! 当王长生发现对方的转世身后,他果断的就选择抽身而退不于他硬扛了,首先是唐昆和梁平平已经走了,他没有啥顾虑,再一个是真要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的,事后可能会很麻烦。 最关键的是,王长生已经将庄园里的风水都给改了,他能一点一点的神不知鬼不觉的耗废掉余占堂,完全没必要跟他狗咬狗一嘴毛了啊。 昆仑第九峰,玉虚峰重若万万斤,一剑出迎上了余占堂的明王金身,两者间顿时势均力敌的拼了一记僵持住了,王长生随即瞥了眼那边已经被砸到的商伯,他眯了迷眼睛,脚下迅速向后一腿、退,然后转身,伸手,弹指。 “昆仑镇龙指……” 一道疾风从王长生的指缝间弹了出去,可寻龙点穴的镇龙指,直接突兀的就点向了倒在地上的商伯身上。 “噗”商伯顿时身子一颤,口喷鲜血,嗓子里嘶吼了一声,余占堂见状咬牙说道:“混账,你是不是太埋汰了?” “不好意思,我只遵循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法则”王长生冷冷的回了他一句,伸手一招那把七寸桃木剑“唰”的一下就回到了他的手中:“再见,来不及握手了!” 王长生直调头转身就走,余占堂有心追去,但顾忌商伯的伤势他愤愤的看了眼对方的背影,回到了商伯的身旁,王长生急速离去的同时,谁也没有看到的是,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然追了上去。 商伯的嘴角残留着一道血迹,他之前被王长生连轰了几道八大神咒,就已经成为了强弩之末,最后又被他临走之时点了一指镇龙指,就明显已经撑不住了,虽然不至于毙命,但至少几个月半年是甭想再爬起来了。 “势在必得啊……”商伯感叹着道。 余占堂铁青着脸“嗯”了一声。 王长生出了庄园,由于担心余占堂或者他的人会尾随上来,就选择了跟梁平平和唐昆相反的方向,一头就扎进了庄园对面的田地里,此时已经四月份左右,地里还很荒,但没有任何的光亮,只有天边洒下的星光点点,能隐约看到人的一道身影。 王长生狂奔了一阵后,脚下忽然就顿住了,他回过头之间一抹白色的影子,不远不近的缀着自己,对方一席长发飘飘,那不施粉黛的脸上看起来却相当的惊为天人了。 王长生和白菩四目相对,一时无声。 片刻后,对方先开了口,白菩洋溢着淡笑:“好巧?” 王长生反问了一句:“你俩一伙的?” 白菩歪着脑袋说道:“一伙的不就对你群起而攻之了,还会由着你跑出来?” “那也未必……” “余占堂要是知道,你不久前曾经在长安一剑让龙虎山丢了那么大的颜面,他恐怕就不会对你掉以轻心了,可惜的是他不知道会有你这么个人冒出来,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看到你,不过,看到了你我很欣慰,因为我没必要像余占堂那样对你喊打喊杀的然后要你手里的那卷经文,太麻烦。” 王长生扫了眼对方身上单薄的浴袍,虽然没有出水芙蓉的感觉,但这浴袍确实挺勾人的,他翘着嘴角说道:“咋的,打算色诱啊?” “是威胁”白菩咬着嘴唇,轻声说道:“我打算拿什么来威胁你,你不会不知道吧?” 王长生眯了眯眼睛,心底略微一寒,自己这点子是不是有点太背了啊,被小师叔以十年阳寿为代价封了的三魂七魄,寻常人是很难看出来的,但他出山不过半年,就先后碰上了两个人,一个白马山的老道,一个天山的白菩萨,全都瞧出了他身上的隐秘。 “你要是诚心想抖落出去,刚才在余占堂的庄园里,你恐怕就喊一嗓子了” “嚷嚷的天下皆知么?我暂时还没有那么蠢,毕竟三个和尚没水喝,两个和尚挑水喝,那卷经文在你的身上,我以此来要挟你的话,不过就是我和你一起知道罢了,多了余占堂知道,恐怕要有点麻烦。” 王长生震惊的说道:“你不是被人称为白菩萨的么,菩萨也干这种事?说好的慈悲为怀呢?” “那都是被人传的,我可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是什么悲天怜人的菩萨”白菩忽然风情万种的拢了拢自己的长发。 王长生顿时懵了,这娘们挺百变的啊,第一次在长安见到她的时候,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不染一点尘埃,这次再见怎么还有点变味了呢? “真不是菩萨啊?”王长生一本正经的问道。 “当然不是了!” “那好吧……”王长生突然干咳了一声,然后猛地倒吸了一口气,他胸腹间顿时就鼓了起来,白菩当即一皱眉,只见王长生脱口而出一声道门爆喝:“咄!” 道门咄字符,堪比佛门狮子吼,声浪宛若突然实质了一般,裹着一股气息就朝着白菩席卷而去,对方似乎没料到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会下手,猝不及防下完全没有来得及拦住他,就见白菩身上只被系了一根带子的浴袍顿时就被吹开了。 最怕时间忽然安静? 白菩至少有那么几秒钟,大脑完全处于了当机的状态,她根本没想到王长生能无耻到这种地步,直到有一阵微风吹来,她感觉身上有点冷了以后,这才反应了过来。 “既然你都不是菩萨了,我还有什么可怕冒犯你的”王长生脚下抹油,人迅速急退,临走之前扔下了一句话:“还有,真他么白啊……” 白菩顿时脸色涨红,咬牙切齿的看着王长生的背影骂道:“混蛋!” 章节目录 第138章分道扬镳三人组 天都快亮了的时候,王长生才辗转着回了家,唐昆和梁平平见到他人回来也没受什么伤,才松了口气,他瞥了眼脸色苍白的梁平平,就问了一句你怎么样。 “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了,那个余占堂牛逼的不是一点半点,要不是你突然冒出来,我整不好得被他当成个苍蝇,一巴掌拍个半死不活的了,他真的是很强啊” 王长生表情挺严肃的点头说道:“我们错误的估计了余占堂的实力,经验不足情报不准,差点害死人啊,这家伙应该是密宗转世的明王身,还有余占堂身边那老头,我估计至少也是密宗的上师,应该是奉命出来给余占堂护道的,这两个人单一个拿出来都不比龙虎山的掌教差多少,两人摞一块我们还真不够看的,暂且还不说他在京城有什么关系和人脉,咱们连强龙都算不上,却偏偏惹上了这么一个地头蛇,我是相当无语了” 唐昆很抱歉的拱了拱手,说道:“不好意思,连累你俩了” 王长生摆手说道:“不好意思的事,以后少干,不是我说你,怎么专惹这种大咖呢,就不能挑个软柿子来捏么?我们得尽量绕着这余占堂走,他的身份太敏感了,这么跟他硬碰硬的干下去,我怕最后会把密宗的那些老家伙们给招惹出来,有些事你们不知道,我我猜测余占堂要这卷轮回经十有八九是他的转世传承还差了一些没灌顶,所以才这么急迫的,他现在就是密宗嗷嗷待哺的一个神兽,密宗的老怪物们都是把它当成个宝来供的,就算咱们跟他耗下去到最后给他拼死了,我恐怕那些老家伙们会铺天盖地的来追杀咱们的” 唐昆两手一摊,特无奈的说道:“我也没办法啊,毕竟我的身份摆在这里,能接触上的就没有简单的人物,一般人也没办法吃了我的货啊” “倒也是这么个道理……”王长生点了点头,随即看着他俩说道:“现在有点麻烦了,余占堂那里肯定得漫天铺地的到处在找我们,唐昆又被上纲上线的协查通报,在京城我们肯定得如履薄冰轻易不好露面了,他现在肯定跟条疯狗似的,能逮住我们就得往死里咬,这地方呆不了了,有点头疼” “你那边怎么样?”梁平平问道。 “涛声依旧!”王长生傲然说道:“别看咱们被追的跟狗撵的一样,不过往后余占堂绝对好过不了,他只以为我们是去要报复他的,而绝对不会想到,我偷摸的给他来了一招釜底抽薪,庄园里的风水被改了,再往后会一点一点的耗光他所有的气运,直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就已经晚了,还是那句话,唯一的弊端就是比较浪费时间。” “那也行啊,总比无计可施的强,京城先放一放,明天咱们赶紧离京,待到他日瓜熟蒂落之时我们再回来割韭菜,让子弹先飞一会吧,只是有点他么麻烦的是,我可能得要减少露面的机会了,总不至于找个老鼠洞窝着吧?”唐昆犯愁的说道。 梁平平挠了下鼻子,看着他说道:“你知道的,东海蓬莱向来都以医术著称的” “嗯?” 梁平平接着说道:“在蓬莱,有一门医术可以在一定幅度内改变人的容貌,以前的人叫易容,现在则叫整容,没啥副作用和危险性,只是时间有点慢” 唐昆“啊”了一声,说道:“知道啊,东南亚三大邪术之一么” 梁平平干咳了一声,解释道:“两回事,不是一个层次的,动刀在脸上割来割去的一不小心那就是毁容了,并且若是改变你的脸型,后遗症比较多,以后还得注意点,万一受了伤你整不好都得面瘫了,我们蓬莱的易容术很简单,就是用药物改变你面部肌肉的纹理走向,这么说吧,你以前是单眼皮以后就得变成双眼皮了,薄嘴唇厚的,还有其他的一些转变,总之就是能变得你爹妈肯定都认不出来你了,那个什么协查通报的话自然就不在话下了,到时候你就算站在余占堂面前,他都得跟你说一声你好,而根本就认不出来你” 唐昆愕然疏问道:“这么神奇的嘛?” 梁平平低调的说道:“我也就是对外貌没啥太大的追求,不然我整一整的话,在娱乐圈还有梁朝伟,金城武他们啥事啊” 唐昆倒吸了一口冷气,王长生灵光乍现的说道:“哎呀?那招你这么说的话,咱研究研究整个门诊啥的呗,以后指望这个赚钱,那不是一本万利的么?这钱赚的多容易啊,毫无压力” “你快别闹了,蓬莱关于易容方面所需的药物太庞大,很多都没有啥库存了,配一个方子基本都得要好几年的时间才能积攒出来,那收费肯定不菲的,啥家庭啊能消费得起?关键是,有人消费得起,我们也准备不起啊,价值不对等” “那倒也是,你这啥意思啊,准备领唐昆回蓬莱去改造一下?”王长生问道。 梁平平说道:“一来一回到完事,怎么也得要半年左右的时间,后期的修整和调理比较重要,你什么意思?” 王长生皱了皱眉,随即说道:“这时间有点太长,我不可能无所事事的跟你俩耗着,我就不跟你们过去了,暂时在京城留一段时间再说吧” “那行吧,你自己注意安全,在余占堂那里你肯定也露馅了” “那你们就不用担心我了,我自己心里有数,他想抓我没那么容易,我还得想办法研究研究怎么把那卷经文给翻译出来,不然拿在手里就等同于是一卷手纸,啥用都没有” 这天晚上,他们三人商量了下,梁平平和唐昆明天一早就离开京城,至于王长生肯定没办法跟他们去,他想着本来没打算来京城走一圈的,但既然人已经来了,那就干脆多留一段日子得了。 于是隔天,三人分道扬镳,各走各的了,王长生则离开了郊区这边,进到了京城市区。 章节目录 第139章进京的青年 一般来说,风水大师一级的人轻易都不会踏入京城,都城重地上面的人会对这一类人特别的敏感,因为整座京城有太多风水阵,无论是皇陵还是故宫又或者是那些不可描述的地方,都有风水手段在其中。 动一发而涉及全身,所以很多年前,上面就曾经下过严令,懂风水的人最好不要进入京城,就算是来了你也夹着尾巴做人,千万不要搞事情,否则一律严办,为此,上面还拍板等地成了个监督部门,最开始起到的只是监督的作用,可到最后这部门的权利越来越大,不但监管那些风水师,连各大道门也监管,同时也负责处理各地出现的突发性,灵异事件。 就像多年前川地一带曾经发生过的僵尸扰民事件,差点掀起一片惊天波澜,后来就是这个部门的人出面给灭了,然后让舆论把风吹了吹,把这件事给变成了子虚乌有的谣言,以此来稳定下普罗大众。 当然了,这个部门肯定是很神秘的,一般的普通人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只局限于一部分人群中,比如几大道门,名山古刹,还有一些隐世的门派。 这个部门里的人隐藏于各地,各人群和各机构中,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可能也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但真等哪里出现什么问题或者大事件,他们可能就直达天庭了。 俗称的有关部门,差不多也就是这样了。 王长生跟唐昆和梁平平分开以后,就上了一辆公交车直通市区,在路上的时候想着房子跟车还得交代一下,就找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车在下面停着,你有空让人去收了,房子还挺干净的,不用管了” 电话中的人诧异的问道:“这么快就处理完京城的事了?” “算是吧?”王长生惆怅的叹了口气,一想到余占堂的密宗转世冥王身,他就有些浑身脑袋疼。 电话里的人顿了顿,问道:“需不需要我给你帮帮忙?” 王长生叹了口气,捋着头皮说道:“你要是嫌我死的不够快,就尽管来帮我,我反正是无所谓的了,到时候被师父和小师叔知道了你自己还得免不了要脱一层皮” “呵呵,那你当我没问” “我在京城再多呆几天,毕竟来都来了,不随便逛逛就走的话,下次也说不上什么时候能过来了,你该干嘛就干嘛吧,不用管我了,实在要是涉及到点什么棘手的事,我会跟你说的,都是哥们我不会客气的。” 电话里的人笑骂道:“谁跟你是哥们了,是师兄,你捋捋清楚辈分的问题,长兄为父!” “行了,行了,你辈大可以了吧,我跪安了”王长生说完就挂了电话,懒得跟那边扯下去了,电话那头的人是昆仑观四师兄名叫唐棠,三十来岁左右。 王长生之前曾经跟唐昆和梁平平说过,他也不知道这位四师兄是干嘛的,只知道多年来他一直坐镇京城,至于底细,来历一概不清楚,但他隐约觉得四师兄的背景应该不会比扶九差到哪里去。 因为,有一类人你管再怎么隐藏,压制,身上的某些气质或者气息,在举手投足之间,也是掩饰不住而露出点端倪来的。 电话那头的唐棠看着结束通话了的手机屏幕,此时他正站在皇城俱乐部的四楼,下面就是最繁华的长安大道,人来人往,车流交错。 “咚咚,咚咚咚”房门被人敲了敲,唐棠收起手机说了声进来,随即一个二十左右的青年走了进来,站在他身后很公式化的说道:“有个消息,得和您说一下” “嗯?” “昨晚在京津交界,有一处庄园夜间的时候出现了细微波动的气息,具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和结果,不过从密宗归来的余占堂和贡嘎上师最近一年多以来,都住在那里” 唐棠拧了下眉头,没有发问,他身后的人随即接着说道:“我们又往下查了查,发现几天之前在余占堂的庄园里还出过一些事,甚至还有枪声传了出来,再往后……” 唐棠听着身后的人快速的汇报着,他刚才拧紧的眉头就逐渐的放开了一些,到最后已经是面无表情了,对方说完了后就静静的站着等着他的指示,没想到唐棠最后却摆了摆手,摇头说道:“只关注,不用再往下查了” 来人诧异的愣了下,不解的问道:“据说,余占堂是密宗的一位明王转世,按照中土和藏区的协定,他们密宗,喇嘛是轻易都不会踏入中土的,余占堂却在京津交界一呆就是一年多,这明显不太和规矩” 唐棠转过身子,说道:“然后他告诉你,我家就在京城,我七大姑八大姨也都在这里,你们的规定是规定,难不成还不允许我回来探探亲?” 来人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唐棠接着说道:“还是那句话,只关注,不用再查了,毕竟余占堂的身份有点敏感,过多的牵扯上他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好的,我知道了……” 倒了两趟公交车,王长生进了京城市区,关于大城市的话他到现在为止就去过长安和岭南,但京城绝对不同于这两处,此地皇气太浓底蕴深厚。 特别是如今,国富力强,作为一国之都的上京,国运昌盛之下此地更是给人一种大气磅礴的感觉。 当然了,这种感觉一般人是没有的,在他们的眼中城就是一座城而已。 王长生从公交上下来以后,很随意的走在街上,就像是普通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员,他顺着长安大道的这头走到了那头,也路过了皇城俱乐部,师兄弟两人直线距离也不过就隔了几百米而已,只是他俩谁都不知道罢了。 从上午走到了下午,随意的吃了口饭,天色渐黑以后,王长生去了天桥,这得算是京城很有特色的一个地方了,旧社会以前这里都是打把势卖艺的地方,到如今天桥的热闹却衰败了而成为了历史,因为现在人吃饭已经不需要出来卖艺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岭南事发 和上京相隔千里的岭南,四月份这座最南端的城市,天气已经从晚春迈进了盛夏,炎热的夏季来的比北方要早了很多,两天多前一场瓢泼的下雨,下得这座城市到处都充满了积水,这雨下了一连三天左右,很多地方的路面都被冲开了,特别是一些松软的土质地方。 好在是三天过后,大雨终于停了,岭南又迎来了炙热的一天。 这天清晨时分,某处露天公园,早上的时候附近的居民常有人会牵着宠物狗过来散步,前些天的大雨下的不少狗子都在家憋坏了,今个天气放晴了后,公园遛狗的人就多了起来,两个牵着金毛的老人随意的散着步,两只狗的鼻子来回的嗅着,当他们走到一处树林边上的时候,那两只狗突然用力的向前拽着,然后“汪汪”的叫了几声,两位岁数挺大的老人一时没拽住就被拉着走进了林子里。 大雨过后的林子下面,泥土还比较松软湿润,两只金毛忽然全都凑到了一起,用鼻子嗅了几下后就开始用爪子疯狂的刨着地面,任凭两个牵狗的人怎么拉都拉不住。 片刻后,地上被刨出了个土坑,渐渐的下面似乎露出了什么东西,两个老人诧异的对视了一眼,然后蹲下身子好奇的用手扒拉了几下,突然间一截人的手臂从泥土里漏了出来,两人顿时就被吓了一大跳,跌坐在了地上。 十几分钟之后,附近的派出所来了两辆警车,警察封锁了现场,然后从地下起出了两具尸体,几个月过去了岭南这边天气向来闷热尸体早已经腐烂的不成样了,但是脸部大概还能辨别出来模样,都是男性一个五十岁所有一个相对年轻些大概三十上下。 法医在现场勘查,两具尸体的身上都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并且死因还有点奇怪,其中年轻的那个是头骨碎裂但却明显不是钝器重击导致的,从外观来辨别的话,到是跟人的巴掌有点类似,至于那个年纪大点的,死因更难辨别了,至少在现场法医是无法确定的,最后只给出了个内出血的结论。 尽管尸体上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但在这个网络和信息极其发达的社会,辨别人的身份还是不太难的,警方的处理方式非常简单,首先就是从报案的失踪人口里筛查一下,然后比对就可以了。 年前的时候,杨家有两名子弟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失联了多日之后杨公风水就开始从两处着手寻找这两名弟子,一是派出了杨明堂出来打探,此人在长安的时候甚至还拖扶九帮忙找人,二就是也报案了,毕竟官方的寻找机会也很大。 此时,杨明堂人就在岭南,他已经来了至少有两月了,因为失踪的两名杨家弟子最后消失的地方,就在这里。 很快,杨明堂就接到了家里的消息,说是警方发现了两具尸体疑似是失踪的杨家子弟,他便去了停尸房认领一下,当杨上堂和他侄子的尸体被从冰柜里拉出来以后,杨明堂的脸顿时就阴了。 已经有多少年了,杨公风水世家中都没有弟子被人杀害这种事出现了,这一下同时死了两个人,对他们来说绝对是难以接受的。 杨明堂站在院子外面,正在跟家中汇报着状况,杨家上下对此的意见只有一个,严查到底,不管是谁都得血债血偿。 华灯初上,上京城里依旧人车不少。 “酒旗戏鼓天桥市,多少游人不忆家”这是曾经天桥的景象,如今的现状则是,这里差不多变成了一个cbd的商业区,早已没有看各种民间艺人耍把式的热闹,名气犹在,却不复当年了。 天边这边,只在一个狭小昏暗的胡同里,到了晚间的时候才有一些老人过来摆摊卖些东西,卖的基本都是老物件,跟潘家园那边远远比不了的,只有一些本地的老上京人偶尔会过来淘些东西。 王长生过来溜达一圈,心中倍感失望,他对这里的好奇源于当初老道跟他闲聊的时候说起过,民国初年以前这里有很多的民间高人和手艺人,也有一些摆摊算卦的老先生,你别看他们穿的都是破烂流丢的,但手底下可都是有真活的。 王长生从胡同头走到尾,前面就已经是马路了,眼看着就要走了出去,这时候王长生刚迈出去的一只脚就忽然顿了下,然后缓缓的收了回来,扭头看向了一旁。 在胡同这边有一处阴暗的角落,你要是不仔细看的话,都看不见地上坐着个人,那是个六十多岁干巴瘦的小老头,看着特寒碜,穿着身破布衣裳,头发乱遭的耷拉着脑袋,前面摆着块麻布,上面放了一些铜钱,很随意的就那么散放着。 铜钱这东西还是比较常见的,农村乡下很多人家里都有,毕竟清末往前这玩意儿流通的也比较多,离现在不过百来年左右,算不上是啥少见的东西。 让王长生比较诧异和愣神的是,他刚才从这老人前面过去的时候,明显感觉那一堆铜钱里气息有点冲。 王长生蹲在地上,伸手扒拉了两下,老头见有人过来似乎很有兴趣,就睁开了睡眼,看着他问道:“小哥,想要大钱啊?” “我先看看……”王长生在铜钱堆里扒拉了几下,就用两根手指夹起一枚然后凑到眼前端详了片刻,就又放了下去,然后抬头问道:“大爷,你这铜钱怎么卖的啊?” “十块钱一个,多买便宜”老头说道。 王长生砸吧了下嘴,这老头一看就不是卖老物件的行家,就他刚才那个举动若是放在懂行人的眼里,就知道王长生是来了兴趣要收货了,一张嘴肯定是漫天要价的。 见王长生半天没吭声,老头就有点急迫的说道:“八块,不,七块一个,行不?你要是全收走了,最后我再给你打个折也行,这些东西都是家里留下来的,我放着也没有用,就想着换点钱花呢……” 章节目录 第141章天桥底下捡个漏 王长生蹲在地上,瞅着下面一堆铜钱里自己刚刚扔下去的那个,这绝对是个好玩意,可惜老头不识货。 这是一枚五帝钱,还是很少见的那种小五帝钱,世面上留存的已经不多了。 五帝钱分大小两种,大五帝钱指秦朝的半两钱、汉代的五铢钱、唐朝的开元通宝、宋朝的宋元通宝和明朝的永乐通宝,这些存世量比较多,价格也就一般,算是稍微值点钱,还有种就是小的了,顺治通宝、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和嘉庆通宝,材质属于黄铜,距今年代较近,因历史原因,顺治通宝与雍正通宝存世较少,也比较值钱,就一枚的话几万几十万的价值不等。 你别看这就是一些铜钱,但效果并不只是收藏,一枚五帝钱用红绳从孔中穿过然后挂在脖子上,常年累月下来沾染自身的阳气可抵御邪祟鬼魂,再一个是铜钱外圆内方表天圆地方法相,中间帝号表人,刚好满足天地人三才,半两和五铢等却非帝号不满足天地人三才,风水大师可用来下风水阵当阵眼中,并且效果会极其到位。 五帝钱有挡煞、防小人、避邪、财、祈福的功能,用俗话来说的话这就是个天然形成的法器,不像得道高僧或者地位崇高的天师炼出来的那种可遇不可求并且价钱还不是一般的高,这东西没准有些人家里就有祖上传下来的,还是比较常见的。 这五帝钱当时所在的年代,都被称为盛世,国泰民安实力雄厚因而五帝钱更多汇聚了天、地、人之气加上百家流通之财气,故能镇宅、化煞,并兼具旺财功能,如果能有一枚放在家里,是可以用来传世镇宅的,当然了要是有不识货的给扔了,那就只能说一句可惜了。 这东西的用处还是多样化的,要是用绳系上挂在车里能保平安,说白了就是可以避祸,打个比方,同样两台车并排停在路口,一辆闯红灯的渣土车开过来发生侧翻的话,你车上若是有一枚五帝钱,那翻下来的车就完全有可能错过你,而倒在另外一辆车上,你可以理解为这是运气使然,因为恰好车上就有一枚可以辟邪和转运的五帝钱。 若是年幼的孩子随身带着是可以避邪的,孩子年龄较小比较容易招脏东西缠身,一个五帝钱可以让任何魑魅魍魉,妖魔鬼怪不敢近身,因为其上有天子气运,再不就是犯太岁的人带了,同样也能压住自己的运道。 总得来说就是东西不错,不能错过。 王长生从身上掏出钱,之前他们和唐昆还有梁平平花的还剩下一些,两人全都留给他了,大概还剩下个千把块钱左右。 “给,不用找了,我随便捡几个吧”王长生递给老头一张百元的票子,看似随意的从地上捡起了十来个左右铜钱,其中就有一枚乾隆通宝,如果用买卖古董的行话来形容,他这就属于捡漏了。 老头见王长生就要了十几个,脸上表情还有点失望,挺不甘心的问道:“小哥,就买这点啊?你看,我这价格也够便宜的了,你不多收点么,过了这个村可就不好碰我这个店了啊” 王长生随手把铜钱揣在身上,笑道:“呵,大爷你就别劝我了,我也不是来这淘货的人,我买这东西的话就是图个乐子,我买回去了没准就是扎个毽子呢” “哎呀,我还以为你是收货的,完了我寻思给你量大从优呢,这些卖了我家里面还有一盆呢,到时候一并都卖给你得了” “还有?”王长生问道。 “啊,皇城根底下的老本地人,谁家没有个几斤啊,我家祖上也就是没有什么当官的,不然给你陶腾出个青花瓷或者乾隆的夜壶来那也说不准” 老头这话说的真不夸张,九十年代以前,上京城四周有很多的村子,全国各地都有不少玩古董的人到此来收货,各种东西琳琅满目有真也有假,从元青花到上等的宫廷红木家具,从铜钱到袁大头银元,反正只要是老物件的话,不少村子里的人家都有,那时候的村民都不太认识这些东西,也没有收藏的概念,来收货的人给的钱差不多就都给卖了,九十年代后期全国上下掀起了一片古董热以后,不少人动知道了可能家里垫桌脚的本子都是皇上批过的奏折,这贱卖的败家行为才算就此打住。 王长生的脸色阴晴不定,说实话,这五帝钱对他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东西,毕竟他从昆仑观下来身上就只带了一把七寸桃木剑,一件法器都没有,要是能有几个趁手的五帝钱在手里,那还是可堪大用的。 王长生舔了舔嘴唇,从身上掏出钱来数了数,还剩一下一千八百多块,他用手“啪啪”的把钱在手心上拍了拍,说道:“那也行,我都收了也没问题,可你现在摆的这些我都没看上,成色一般,大爷啊,咱能不能去你家里看看剩下的那谢?” “那你得明个了,今儿天色有点晚,我就是回去现拿也不赶趟啊,再回来都得后半夜了” “哪里啊?” “京城东边的,燕山屯……”老头收拾着地上的摊子,说道:“我也不是成心来这卖货的,今个恰好进城办点事,我就顺便捎带过来一些铜钱来天桥这摆上了,今个要是卖不了我估计下次再来也说不准是什么时候了” 所谓的燕山屯就是燕山脚下的一个屯子,嚯,这可真是够远的了,坐公交的话估计得要来回倒上几趟,三四个小时至少是要的了。 王长生一阵无语,自己刚从京津交界处的郊区过来,这一下子还得跑到另外一头的郊区去? “您老今个回家不的啊,要是回去的话,我就跟你一起过去一趟呗,我看看货色,看好了以后我直接当场就给买了,那不省的你明天再折腾过来了么?” “你不麻烦啊,跑那么远?”老头惊讶的问道。 王长生呲牙笑道:“没事,我年轻多活动活动也行” 章节目录 第142章新鲜出土的 这天晚上六点多种,王长生跟老头从天桥坐车就回了燕山屯,路上大概得要两个多小时左右,在车上的时候他和老头聊了下,对方姓薛今年六十五岁,家里就他和老板,儿女都在京城生活,老人家祖上以前是河东人士后来逃难到了上京城,毕竟天子脚下的生活还是比较安稳的,兵荒马乱年间也比较的太平,这一扎根就是三百多年然后到如今了。 王长生也没有告诉薛老头,这堆铜钱里有一枚价值不菲的五帝钱,不是他做事做人不讲究,说实在的,这就是对方没有那个财气了,横财从眼中过都不知道,属实是命运使然的缘故。 人的命天注定,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不能因为好心而刻意去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这说起来就是有违天道,并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对他对自己都是如此,但凡是懂得算卦看相的人都深知这一点,不然像他们这类人满大街的去告诉人该怎么发财,这世界还转不转了?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一晃而过,公交车的最后一站就在燕山屯的一条主路上,这里差不多都要靠近冀省了,就隔着那座燕山而已。 从车上下来,薛老头领着王长生往屯子里走,其实这里虽然是个屯子,但也跟其他地方的小镇差不多少了,甚至离这也就十几公里左右还有片价值不菲的高档小区,再过几年的话没准京城的八环或者九环也能修过来了。 薛老头的家是个农家小院,外面一圈是仓棚中间是块空地,然后是三间坐北朝南的砖瓦房,两人进来后老薛瞅了眼已经黑了的屋子就跟他说,自己的老板可能睡觉了,剩下的那些铜钱就在这边的仓房里放着呢。 当王长生跟着他走进一处仓房的时候,就感觉通体有点阴凉起来,老薛伸手在墙壁上按了下打开灯,王长生眯了眯眼睛发现墙角下竖着一些铁锹,旁边还有几个木头箱子,和一些上了锈的锅碗瓢盆,碎裂的瓦片。 “我记得好像家里应该还剩下能有五六十个铜钱吧,不少都破了,也有些上锈了,我懒得拾掇就扔在了这边”薛老头搬过一个藤条箱,打开后里面散落着不少杂碎的东西,他把上面的拿开后底下就露出几十枚的铜钱来。 “嗯,行,我看看吧”王长生把箱子拖到灯管底下,将里面的铜钱都给倒在了地上,然后一枚一枚的拿起来凑到眼前借着光亮打量着。 “小哥啊,你打包不行么?这你一个一个的看下去得看到什么时候啊,你看现在都快九点了,我岁数大睡的有点早,老伴还在床上等我呢,今儿我心情不错,寻思晚跟她在回忆下青春时的故事,咱差不多就行了呗,你别耽误我”薛老头扣着裤裆说道。 “没事,我看得快,一会就行了,大爷啊你这东西不少都是破的,我要是打包带走回头发现了,那不得亏啊?” “你看,就你那一千来块钱我都卖给你了,你能亏到哪去啊”薛老头撇嘴说道。 “我是不亏,你更不会亏了,这铜钱刚挖出来没多久吧?”王长生忽然停下手,捡起一枚扣掉上面的泥土,晃了晃后说道:“祖传的话,上面哪会沾土啊,你这只能是刚出土的” “老弟我跟你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买我卖就行了,咋的,就因为卖你点铜钱,你还得跟我玩一把福尔摩斯附身呗?”薛老头斜了着眼睛不乐意的说道。 “大爷,那个什么,你差辈了哈,我还正直壮年呢”王长生抹了把冷汗,说道:“我就是打听一下,没别的意思” “快点的吧,我那被窝都被捂热乎了,我着急呢” “啪”王长生从铜钱里随意的抓出六个,然后一千块钱拍在地上,说道:“你看这样行不,我就拿这几个,你告诉我这铜钱是在哪挖的” “你不是暗访的吧?是也没事,我这也不是偷拿抢盗,不犯法”薛老头说道。 “真不是,就是好奇” “村后面,燕山上,那边有片烂尾的别墅小区,就在那附近……” 一千块钱给出去,薛老头很痛快的就交代了,在燕山屯后面大概一公里左右就是燕山脚下了,往东边走顺着一条小路上山,那里有一片烂尾的别墅小区,面积还不小,已经荒废了能有十几年了,据说是里面不干不净的,开发商干不下去跑了,在这小区里和附近,以前有村民挖出过人骨头还有一些瓷器瓦片,自然也有不少铜钱了,就传说这地方以前可能是个古墓群,后来消息传的广了也有考古队过来了,证实确实是古墓,不过年代比较近也就两三百年左右,只是没有什么研究价值,里面挖出来的东西最有价值的也就是一些铜钱了,所以考古队不在乎,连维护的心思都没有就不管了,往后就有村民市场过来挖挖,挖出铜钱以后就去卖钱。 薛老头就是不说,他也看出来了这仓房里的东西就是从墓里扣出来的,因为这些东西表面还残留着不少的阴气,明显是出土不久的。 王长生刚才从铜钱堆里还真捡出了几枚五帝钱,质地和品相一般,但对他来说却足够了,王长生要这五帝钱就一个用处,他不用辟邪也不是拿回去镇宅,而是用来做占卜用的,文王六十四卦如果用六枚五帝钱来卜算的话,效果就跟加了辅助似的,非常管用。 “一千给你了,我就收你这几枚铜钱,那你赠个铁锹行不?”王长生站了起来问道。 薛老头诧异的问道:“干啥,你也要去挖啊?” “嗯,碰碰运气,万一我也挖着了呢” “你要去吧也没啥,燕山屯里平时也有人去,不过都是白天过去的,那地方晚上不干净的”薛老头皱着眉头说道:“那里没盖房子的时候到也还好,就是一片大野地,后来起了那二十几栋别墅,就开始不干不净的了,不然开发商能把那扔掉跑了么……” 章节目录 第143章青春就是躁动 从薛老头嘴里述说出来的无疑是个惊异惊悚类的故事,按照他所说的,简单理解下就是那片燕山里的别墅小区是闹鬼的。 事件大概起源于十来年前,在那个全国各地才刚刚开始兴建商品房的年代,上京城这里已经开始从城区往农村发展,构建高档住宅区了,就是广告词里说的那种依山傍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山景房,湖景房什么的,燕山这边风景确实不错,夏天看山冬天看雪,风景特别宜人。 来的开发商,薛老头也具体数不清是哪里的,据说从当地政府那买下了那一整片的山坡,然后开始大肆开发修建,工程进度非常的快,从三月初运送建筑材料,四月份工人进驻工地打地基,到八月份的时候,毛坯房都盖出了一部分,眼看着待到第二年年底吧差不多这处高档小区就能成型了。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时候呢,施工的小区居然接二连三的出状况了,首先是小区里的一些设备无缘无故的坏了,楼梯旁的脚手架一连倒塌了好几个,然后就是堆放建筑材料的地方烧了一场大火,把价值过千万的各种材料烧了个精光,钱上面的损失没啥,开发商财大气粗的,稍后补上就行了,但人出问题的话,那就不好解决了。 工地出事后,暂时停工了,但是工人都没有撤走啊,就住在工地里的活动板房中,令人惊悚的事件由此拉开了序幕,这里住着百来号的工人,晚上睡觉的时候由于没有啥娱乐活动就睡的都比较早,七八点就开始入眠了,待到半夜左右,有人起床上厕所,就看见在建小区的空地上人影绰绰的,他开始以为自己是眼花了,于是把工友叫起来几个,出来后在看几人居然发现是一队人在提着灯笼来回忙忙活活的,男女老少全都有,穿的还是古时候的服饰,这一下子把两人给吓了够呛,工地里的工人于是紧接着大部分都被吵了起来。 一个人活见鬼可能是错觉,两个甚至几个人见了,也可以说是幻觉,但至少将近百人都看见鬼影重重,那就不能说是巧合了。 当天晚上,工地就炸窝了,所有的工人四散而逃,躲得远远的,直到天亮了才有胆大的敢回来,工人们一结合这几天工地出的事故,稍微联想下理所当然的就认为,此地是不干净的了,这年月谁敢在这里干活啊,就连包工头子都打退堂鼓了,直接告诉开放商那边,这里有问题,他们干不下去了。 开放商肯定是不信的了,于是派人来调查,晚上留守看看是不是真闹了鬼。 这一调查不要紧,连开发商自己都懵了,鬼影再现,于是开发商就找了一些道士或者阴阳先生过来做法,但一个特令人无语的结果出现了,那就是做法的人最后居然疯了。 此事往后就被搁置了,有小道消息说这件事最后被上报了,有关部门也派人过来查过,但是什么结果却没对外说,反正从那以后这个小区就彻底荒废了,一直到现在十几年过去了。 在这期间有考古队的也来了,从中挖出了一些东西,不过据说没有什么研究价值,可能就是下面有一些坟墓年代也不是特别的久远,完全不值得特意开发和挖掘。 人么都是好奇的,对未知的事情都抱着一种想要刨根问底的憧憬,小区闹鬼的事情传出去以后,附近十里八村的人就过来打探,晚上当然没人敢去了,不过白天还是没什么事的,然后这几年间就有不少村民都从地下挖出过不少的古物,像铜钱和瓦罐什么的,比如薛老头这种,挖出一些铜钱后就拿出去给卖了。 从老薛这里打探完,王长生就拎着一个铁锹从屯子里出来了,顺着村子里的小路出来往东,走了没多久就到了山脚下,从山下往上有一条山路是以前专门修建出来的,尽管多年没有维护了但还是可以通往上面的,王长生顺着山路大概走了十来分钟左右,他忽然发现远处的一块区域特别的漆黑,阴气涛涛充满了阴森的气息。 “咦……”王长生诧异的停下了脚步,尽管山上没有灯光也没有什么能见度,到处都是漆黑一片,但是那块地方尤其的黑,范围也很广,就好像单独被开辟出了一片空间,于外界隔离开了一样。 “阴气这么重,难怪闹了鬼呢,这明显都赶上一座鬼城了啊”王长生观望了一下,正要再次往前走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两束车灯打了过来。 王长生靠向一边,转过身子就看见一辆越野车从山下开了过来,开过他身边的时候就看见车里似乎坐着几个人,正在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片刻后,那处闹鬼的小区门口,王长生走过来时就看见刚刚开上来的那辆车停在一旁,几个年轻人正在从车里往下搬着东西。 “来,来,一人背个包,拿上手电筒,还有帐篷我们带上两顶就行了,哦,对了,还有吃的和酒也搬下来,晚上吃个夜宵……” 王长生震惊的看着车边忙活的四个年轻人,他们年纪都不是很大,也就二十来岁左右,三男两女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青春的气息,说话的时候言语间还透着小兴奋和雀跃。 “好刺激的野营啊,鬼屋探险,这个噱头绝对很足……”一个穿着牛仔裤的青年从车上拿下来一个三脚架,说道:“快点,东西搬完以后,我们马上过去,一会时间到了,要开直播了。” 王长生走了过来,打量了他们这伙人几眼,然后惊愕的问道:“不好意思,我想问问,你们这是打算干啥啊?” 拿着三脚架的青年,皱着眉头看了看他,狐疑的问道:“你也是玩户外的啊?不是,哥们你胆子挺大啊,自己就敢来这,不怕出事啊?” 王长生一脸懵逼的问道:“什,什么户外,啥意思啊?” “直播,户外直播……”牛仔裤掏出手机晃了晃。 章节目录 第144章平地起阴风 最近几年很流行的一个词叫不作不死,nozuonozdie,大意思就是你老实在家呆着得了,非得在屁股上拴个窜天猴追求风一样的感觉,这不是诚心找死呢么? 王长生深深的领会了这个词在这帮年轻人身上体现出来,该有多么的合适和贴切了,尼玛,这可是个闹鬼的地方,这附近的人躲还来不及呢,你们居然跑到这来开直播,啥菜啊,喝多少啊? “感谢袁隆平吧……”王长生无奈的留下了一声长叹,就朝里面走了进去,走了几步他回过头忍不住的提醒道:“这里不干净,我劝你们最好打道回府,免得惹了什么麻烦然后不好解决” 牛仔裤青年鄙夷的说道:“和平竞争行么?你开你的,我播我们的,咱互不干涉” 王长生顿时无语了,合着对方把他当成是同行来抢活的了? 王长生走了,一染着黄毛的小子皱眉问道:“彬哥,他是干什么的啊?” “甭管他,估计也是哪个平台的户外直播,可能是也听说这里闹鬼,晚上来找素材的了,还劝我赶紧走说这里不干净,那我就呵呵了,这里要是干净我还不来了呢,要的就是这个刺激” 黄毛有点忧心忡忡的说道:“都说这里确实闹鬼啊,万一真闹了咋办?” 叫彬哥的人“啪”的一下从包里拿出一堆零碎的东西拍在了车上,说道:“喏,你看,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早就把该准备的东西全都给准备全了” 这几人一低头就看见,彬哥拿出来一堆符纸,红绳,黑狗牙,乌龟壳还有一把桃木剑,杂七杂八的有好几个物件。 忽然一满脸雀斑的姑娘,咬着嘴唇小声说道:“知道我为啥挑今天跟你们来直播不?” “嗯,怎么了?” 雀斑一本正经的说道:“都说女人大姨妈比较邪门,是最污秽的东西,能辟邪,我今天正好来事了,而且……量还挺大的” 彬哥寻思了下,竖起拇指说道:“靠谱,懂得欲先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了,那个什么,一会真要是闹鬼了,你整几条卫生巾给我们一人发一个戴身上,以防万一” “肯定得是用过的才行”黄毛一阵正经的点头说道。 这帮不怕死又善于作死的小年轻们,从车上搬下东西之后,就从大门走了进来,可能是工地撤走以前怕有人进来偷里面的东西,门口都竖了不少的石墩,四周也被铁丝网给围上了,工地里有大概二十几栋的三层到四层的别墅,基本都是主体和格局盖完了,但是没有上门窗和外层,算是半毛坯的房子。 小区里杂草丛生一片荒凉,空地上还栽种着一些树木,上面落着气息的鸟类,地上偶尔还有耗子听见人声之后来回乱窜,这个荒废的小区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只有月光洒落下来,勉强还能看见大概的轮廓。 黄毛,彬哥和雀斑姑娘几人挑了别墅中间的一块宽敞地方,架上了三脚架,旁边搭了两顶帐篷,还点起了一堆篝火,更牛逼的是地上铺着一张毯子上面摆了一些零食和啤酒,俨然是户外野炊探险直播。 “来,各位老铁,先走一波鲜花啊,热热场,我是户外彬哥……”彬哥一手叉着腰一手举着手机,旁边几人拿着手电筒开始往四周照着,他转了一圈后,说道:“各位,今晚我们来到了上京郊区最著名的闹鬼地,燕山别墅区,大家看见没有?黄毛,给那边的别墅打个光过去,让大家看得更清楚一点,大家看看这遍地都是荒了的别墅,建了一半之后闹了鬼,开发商直接扔下就跑了,工地也干不下去了,到现在荒废十几年了,附近的人都说一到晚上这里就有穿着古装的鬼影来回走,本地人天一黑就从来没有敢过来的,我们现在实地感觉了下,这里确实让人觉得挺阴森的,除此以外倒也没啥了,我看下时间哈,才十点左右可能是还有点早,听说闹鬼都是在午夜才开始的,我先把手机架上直播开着,今晚的第一个节目是……荒野野炊,等我们吃饱喝足了,到午夜了然后领着大家去鬼屋探险” 彬哥来了一阵热场,就把手机放倒了三脚架上,然后跟黄毛他们坐在地上,一边吃着一边闲聊,大概就是给人介绍下这里的种种传说。 另外一头,王长生溜溜达达的在别墅里面绕了一圈,半个多小时后,上了一栋地势颇高的四层小楼的楼顶,站在这个角度从上往下望的话,正好能把这一片区域给尽收眼底,虽然很黑,不过借着月光也能看出个七七八八的。 总得来说,这片别墅区是建在一处山坡上的,四周都是林子和山地,方向是坐北向南的,往东大概三四里地远有一条小河蜿蜒流过,总体说的话景色是不错的,但有一点这地方很有毛病。 “这他么地方也不知道是哪个脑残公司选址的,不他么被坑死那真是老天不长眼啊,本来盖坟地都不太合适,你硬是给整成了个阳宅,不闹鬼才怪呢……明明是把长居此地的各路牛鬼蛇神给吵起来了啊” 正经来说,阴宅墓地的风水有个说法就是都有吉凶之分,如果是阴宅吉地,那葬下去后死者的后人都能享受一点福运,比如最常听到的天子穴,真龙穴等等,有吉就有凶,阴宅凶地要是葬了人的话,不光死者后人遭殃可能全家都死于非命,就是原本太平的一处地方,也会变成大凶之地。 这地方就是阴宅凶地,绝对不适合起阳宅,从王长生这里往外看,正西方明显是白虎过堂,正东为朱雀进笼,南北是青龙玄武不见头,乃是凶宅之中凶名较盛的四凶杀地,别说这别墅区是没盖成了,就是盖好了以后有人入驻,这里一年至少得来上几起命案,死上九个人才算够名额。 不远处,忽然亮起了一簇篝火。 王长生瞬间无语,到底还是年轻啊,不知道世道的险恶。 从楼上下来,王长生一路闲逛着走了两圈,估计差不多再有个把小时到了子时的时候,也许牛鬼蛇神什么的就该冒出来了,但凡孤魂野鬼出没,其实都有个时间上的限制,就是在天地间骤然起阴气的时候会出现,毕竟阳气若是太盛对他们自身也不利。 “嗨,哥们在哪选景了啊?”看见王长生过来,彬哥忽然招呼了一声。 王长生停下脚步,问道:“什么取景?” “直播啊,你不得找个合适的地方么,我跟你说我挑的这风水宝地,视野开阔地势平坦,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几束强光手电打出去,方圆百米都能尽收眼底” “那你们忙吧,我再随便看看”王长生抽搐着嘴角说道。 “急啥啊,吃饭没有,不行过来跟我们喝点,反正现在看视频的人还少呢,得十一点左右才有人气上来,那时候躺在被窝里没啥事干,肯定都在耍手机呢……” 他这不说不要紧,一说起来王长生才发现自己晚上还没吃饭,肚子确实有点缺东西的意思了,他琢磨了一下反正自己也是要等,就干脆跟这帮人凑个热闹得了。 坐在篝火旁,黄毛递给他一瓶啤酒,还有一大块酱牛肉,然后问道:“哥们,哪个平台的啊,粉丝多少了,看你脸挺生的呢,刚做主播不长时间吧” “新人,新人”王长生嚼着牛肉含糊着说道。 “那你今晚正好跟我们学学直播的路子了,别的不说,在直播这方方面面我们还是比较资深的,你看见没有这都是团队里的人,我是主播,黄毛是助理,晓雯负责剪辑,那两个管后勤的,咱一开直播在线人数都有三四万呢”彬哥举着一听啤酒跟他碰了碰,然后说道:“不过,你胆子也挺大的啊,自己一个人就敢来这地方,不怕出事啊?” 王长生叹了口气,心说你们才是胆子真大呢,我怎么说也是会点武功的。 时间一晃而过,眼看着就要过了子时到午夜了。 王长生跟彬哥这帮人边吃边聊,也算是熟悉了不少,感觉天地间的阴气逐渐要升了起来,他就忍不住的提醒道:“你们真打算一直在这守着啊?就没想过,万一真见鬼了怎么办?” 彬哥喝的小酒稍微有点多,他从身上抽出一把桃木剑“唰唰”的比划了两下,一本正经的说道:“没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王长生低头一看,这剑模样是不错,但你拿一根榆木的剑算咋回事,别说砍鬼了,这种榆木本身属性就是阴的,你不招来鬼那就烧高香去吧。 “呼!”忽然间,别墅区里悄然刮起了一股阴风,吹得人遍体通凉,篝火左右摇曳了一阵,晃得人眼前生花。 晓雯抱着胳膊说道:“怎么冷起来了?” 王长生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睛迅速扫着周围空了的几栋别墅,那里面正有大量的阴气朝外面涌着。 章节目录 第145章老槐树下一声曲 “噗”正在风中摇曳的篝火,突然毫无征兆的就熄了,瞬间这帮人的四周就变成了一片漆黑。 “卧槽,这小风吹得还挺尿性,居然把火都给吹灭了,黄毛,晓雯你们把手电支上”彬哥几人被吓了一跳,但反应却挺快的。 王长生一把按在了他的手上,摇头说道:“我劝你们最好别乱动,更不要开灯” 彬哥诧异的问道:“咋的了?” “你们不是等着见鬼呢么,应该马上就要来了……” 王长生是看出来了,这里的孤魂野鬼,寻常的时候是不会冒出来的,他们就像是独处在这燕山上另外一个世界一样,若是没人来打扰的话,那就相安无事,各过各的,可一旦要是有人晚间来此,有生气惊扰到了他们,那可能就不太平了。 这世间,本就有着阴阳两世之说,活人在阳间,死去的人去往阴曹地府,但两世并不是互不侵扰,没有任何勾连的,相反,阳间的人去往阴曹地府很难,但阴间的亡魂想要出现在阳间,却挺容易的。 这片土地上,有着很多道通往阴间的门户,书本上记载的是这类门户叫做鬼门,一到了清明,中元节还有小年左右,有很多道鬼门都会悄然而开,这时地广人稀的阴曹地府中,就会有很多孤魂野鬼流落到阳间来,这还不算以往死后没有及时被阴差引往地府和干脆就刻意留在阳间的亡魂。 所以,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我们的,还有着那些常人根本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有时也许因为各种机缘巧合,有常人见到孤魂野鬼什么的也不稀奇,毕竟像医院,太平间,或者坟地这些阴气极重的地方,有孤魂野鬼在流连忘返更是在正常不过了。 燕山别墅区这处地方,王长生先前已经看过了,初步断定的话这里在很早以前应该是住着不少人的,但不知为何突然都先后死去然后就葬在了这里,多年过去以后,那个倒霉催的开发商过来开了这片地,直接就把这些人的坟墓给掘了,惊扰到了这些死后根本就没有去往地府的人,这才有了工地闹鬼的说法。 此时,子时一到,天地间阴气大盛,彬哥他们这伙人又是野炊又是起火的,闹腾的太欢实了,再一个他们本就是年轻人,年轻气盛阳气旺,自然很轻易的就把工地里那一窝孤魂野鬼给闹了出来。 王长生提醒了一句,这帮人就惊愕的张着嘴,本来有点小酒微醺的脑袋也渐渐的清醒了过来,他拧着眉头看着地上被阴风带起的落叶,和逐渐上涌的阴气,就接着说道:“我要是你们,现在有多快就走多快,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鬼这东西并不太好见,轻了可能吓你们一跳,严重点了要是被缠上的话以后说不好要大病一场的,如果要是厉鬼那就更不好办了,被缠了想甩都甩不掉” “哥们,你开玩笑呢是不是?”彬哥结结巴巴的咽了口吐沫,紧张兮兮的说道:“别闹,大家都是无神论者,生长在红旗下的优秀青年,共产那什么的接班人,你能不能别搞迷信的说法” 一脸雀斑的晓雯,诧异的问道:“你劝我们走,那你怎么不走?” 王长生舔了舔嘴唇,说道:“因为,我有武功啊……” “呼!”忽然间,众人身上的衣衫被一阵阴风吹得“咧咧”作响,小区里的一棵老槐树下被刮起了一阵旋风,风越刮越大隐约看见有几道影子在风中来回的摇摆着。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情字难落墨她唱须以血来和……”老槐树下不知为何,居然响起了一段空灵的曲调,声音细腻,曲子流转,显得特别的清脆。(此曲借用赤伶) 王长生心道一声果然来了,彬哥和黄毛等人顿时一脸懵逼,晓雯和另一个女生直接被吓的堆坐在了地上。 老槐树下影影绰绰,忽然间凭空就冒出了一个个穿着古装的身影,他们有的穿着粗布衣裳,有的是绫罗绸缎,男女老少皆有,唯独有一点相同的是这些人的脸上全无血色一片苍白,老槐树下的这一幕像极了一部无声的电影,那些人沉默无言的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就像是在演绎着一幅生活的片段。 只有一个穿着大红色衣裳的女子,在树下翩翩起舞,妖娆的身段和舞起的长袖看起来很有京剧名伶的姿彩,刚才那一声曲调也是从她嘴中传出来的。 “戏一折水袖起落,唱悲欢唱离合无关我,扇开合锣鼓响又默,戏中情戏外人凭谁说……” “鬼呀!”彬哥“嗷”的一嗓子就炸了,一阵鸡皮疙瘩从脚下蔓延到脑袋顶上,头皮都麻了。 鬼这种物种,别说在现实中看见了,电影里演得稍微吓人一点都容易受不住呢。 “噗” “噗” 那唱戏的女子身旁忽然亮起了两盏大红灯笼,两个佝偻着肩膀的老者手提着灯笼突然缓缓的朝着这边走来,一众孤魂野鬼簇拥着那唱曲的女人,沿着小路翩翩起舞的朝向了他们。 离得稍微近了,王长生皱了皱眉头,这帮野鬼虽然看起来脸色发白全无血色,但是身上有的衣服和露出来的皮肤有的地方却显得特别焦黑,就跟别火撩过一样。 黄毛顿时都被吓哭了,一把抓住彬哥的胳膊,磕巴着说道:“我之前就说了,你这是耗子舔猫逼作死啊,搞什么户外鬼屋直播,这下好了吧,真他么见鬼了” 彬哥牙齿直打架的瞅着王长生说道:“哥,哥们,我,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么?” 王长生还未搭话,忽然间在他们身后就传来一声怯怯的声音:“哥哥,你们要走了嘛,不要在看戏了么?” “唰”几人顿时回头,他们身后站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穿着身很喜庆的肚兜,脑袋上系着一根冲天的辫子,小手正拉着晓雯的衣服的一角。 “咕嘟”晓雯无助的咽了口吐沫,傻住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和尚,道士? 这小姑娘长得特别招人喜欢,大概四五岁左右,穿着个红色的肚兜光着脚丫,脑袋上话的时候奶声奶气的用小手拉着人的衣角。 若是换个时间和场景,你肯定忍不住会把小姑娘给抱起来然后“吧嗒,吧嗒”的亲上两下,但现在是啥状况,这个地方正闹鬼呢,这小姑娘是怎冒出来的,谁也没有看见。 晓雯整个人都傻住了,冷汗顺着额头流淌了下来,瞬间就湿透了衣服,她顿时哭丧着脸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别拉我啊,松手,快松手啊……” 王长生眼神往地上瞄了一下,映衬着月光的地面光秃秃的,这小姑娘的影子并没有被打出来,他皱眉呵斥了一句:“走开!” 小姑娘顿时一转脑袋,可怜兮兮的问道:“叔叔,你是要赶我走么?” “你再不走,可能就连想走的机会都没有了,我念你年纪小又没有做过什么恶,再说了除魔卫道这种事也轮到我的头上,我更是懒得去管你们,但你要是给脸不要脸的话,我真不介意把你给收了”王长生笑眯眯的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勾着小姑娘的下巴,说道:“滚不滚?” “嗷!”当王长生的手指碰到对方的时候,小姑娘的嘴里突然爆出一声尖啸,她原本粉雕玉琢的脸上瞬间变得狰狞起来,皮肤就跟火烤过一样,整张脸都黑的一块一块的,上面布满了蛛纹。 这小姑娘一叫顿时就把彬哥他们几人给吓了一跳,王长生翻手一排就从身上掏出了五张符纸,然后“啪”的一下逐一拍在了他们的肩头上,语速极快的说道:“快点出去,马上,别耽搁,真要是后面那一群上来,你们才是想走都没有机会走了。” 王长生的符纸一落在他们的肩膀上,彬哥这几人就感觉身上冒起了一团火气,热得很,这别墅区里阴气极重,极容易被来的这一群孤魂野鬼缠上人,王长生用一道符纸算是暂时让他们身上的三盏阳火烧的旺了起来,阳火旺就是阳气重,至少能保证他们不再短时间内被鬼上了身。 彬哥等人措手不及,顿时一愣,王长生忍不住的皱着眉头,说道:“还不走等什么呢……” 王长生又呵斥了一句他们这才算是反应过来,几个人连地上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撒腿就往别墅区外面狂奔,一直跑到门外忽然感觉身上没那么阴凉了,他们才算停下来,然后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车子里一片紧张兮兮的气氛,透过车窗玻璃,还能隐约的看见王长生站在空地上的身影,彬哥“咕嘟”一下咽了口吐沫,说道:“这,这世上,真,真的有鬼啊?” 鬼神这种东西来说,一直都在世间有流传,从古至今都是如此,大概在几十年前的人们还是比较笃信的,不过自从那几年除四旧事件以后,鬼神说就被打成了封建迷信的烙印,但凡是走街串巷摆摊算卦的都被关进了牛棚里面,这股风才算被打压了下去,直到过了二三十年后才又渐渐的冒了出来。 到现在为止,至少六七成左右的人也是不信奉鬼神之说的,毕竟这玩儿意谁也没有亲眼见过,书本或者什么影像资料里也没有体现,再加上长达几十年的教育思想灌输,绝大多数人还是把这当成了虚无缥缈的说法。 但是,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在某些特定的场合或者环境里,活见了鬼还是有很大可能的,就比如这处荒山别墅区。 车子里寂静里一会,黄毛看见王长生似乎走向了那一群孤魂野鬼,他就转了转眼珠子问道:“你们猜这哥们是干什么的?别说是他么搞户外直播的了,那是扯蛋呢” “道士?和尚……” “有他在,我觉得好像没啥事,哎,咱们直播肯定是播不了了,但我觉得还有个噱头能够渲染一下”黄毛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说道:“咱拍几张照片然后发上去,你们信不信,点击率肯定嗷嗷往上蹿,这一波也能吸到不少粉” 要么说人呢总会有这种毛病,好了伤疤忘了疼,刚才吓得腿都抽筋了,一旦转危为安,就把疼抛在了脑后头。 “咔嚓,咔嚓”黄毛照着王长生的方向一连拍了好几张的照片,等他拍完之后就连忙打开相册,但一看之下顿时就傻了。 彬哥他们凑过来,只看见王长生的方向就只有他一个人模糊的背影,但是照片里根本没有那个粉雕玉琢的姑娘,也没有两盏大红灯笼,更看不到那一队已经走到他身旁的孤魂野鬼。 照片里空荡荡的,王长生的背影显得特别的萧瑟和孤寂,因为在他四周只能隐约的看见一股股的缭绕着的阴气。 王长生目视着对面的一群,其实他大概已经品出来了,这应该是一个大家族,大概在两三百年前左右居住在这里,可能后来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一夜之间全都死在了这,如果要是从体表来判断的话,十有八九他们可能是被一场大火给烧死的,不然他们身上的戾气不会这么重。 正常来说,有几种横死的死法,是极易产生厉鬼的,一般为淹死或者上吊和火烧,因为这些死法会让人在死前的那一刻产生出极大的怨气来,这也是形成厉鬼的原因之一,如果死的时候还身穿红色衣服的话,那戾气可能就会更重了,红属阴,也聚阴,这也就是为何大部分的鬼片里,女鬼为何都是身穿红色衣服的原因了。 王长生对这一群孤魂野鬼没什么可奇怪的,他比较诧异的是,怎么这一群全都留在了阳间,二三百年过去了也没有去往阴曹地府,从他们的行事风格上来看,属于厉鬼的范畴,但好像却没有害人的心思,要不然十几年前工地里的那群工人,估计个个都得死于非命了。 嗯,这得算是一群心肠比较好的孤魂野鬼? 章节目录 第147章看我降妖伏魔 面对着一群可能算是还有点心肠的孤魂野鬼,其实王长生也没决定要怎么处理呢,毕竟这种事对他来说,不在管辖的范围内,这事得是茅山道士或者正一的天师来处理才比较妥当,他观下行走的身份是用来监察这片大地上那二十几条纵横交错的龙脉的,至于降妖除魔一类的事,只要对方没有惹到他脑袋上,王长生基本不会多管闲事。 而他来这里的原因,其实是冲着五帝钱来的,从老头家里一共搜罗了七枚五帝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要是能再多几枚的话,也是个好事,以后能用到这东西的时候会有很多,简而言之的讲,你会嫌弃自己的银行卡里的余额太多么? 两盏大红灯笼晃来晃去,两个穿着普通家丁服饰的老人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众男女老少,中间是那位刚刚唱戏的女子,这一大家族上下粗略一看,差不多得有四五十号的人。 王长生背着手,面对如此之多的孤魂野鬼也没什么在意的,等着那一群人走到近处,他身后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嗖”的一下就蹿了过去,然后来到那唱戏女子的身旁,伸出小手拉着她的衣服,仰着脑袋可怜兮兮的说了一句。 “姐姐,这个人他在吓我……” “小女子闽越见过这位先生,想来您不惧怕我等,那应该是有些道行在身上了?”穿着大红衣裳的女子忽然翩翩的行了一礼,一派十足的大家闺秀做派,她直起身子后楚楚可怜的说道:“先生见我等不走,难不成是存了想要收了我等的心思?我们虽然为人间孤魂,可却也从来都没有害人之心,不信先生去打听打听,这十里八乡的相亲,可曾听说过有哪户人家是冲了邪而被害致死的么?” “呵呵,你在跟我煽情呢啊?”王长生歪着脑袋,很平淡的说道:“但我只能告诉你,人鬼殊途,阴间有阴间的规矩,阳间有阳间的律法,你们不管是怎么死的,留在阳间就是你们的不对,虽然你们可能没有伤人的心思,但要是在阳间耽搁的太久了,难免会吓到花花草草什么的,再一个,你自己不想着去轮回?” “那先生,是想要以正道人士自居,要拿我们除魔卫道了?”叫闽越的唱戏女子听着王长生的话,一身戾气忽然大盛起来,本来挺漂亮的一张脸蛋突然就变得焦黑一片,面孔狰狞,七窍都在往下滴着血,除了她以外其他的那些男女老少也是一并如此。 王长生眯着眼睛点了点头:“这才是你们该有的样子” 王长生话音刚落,他伸出一手,两个手指“啪”的打了下响指后,手心上突然“噗”的一下就跳出了一簇火苗,王长生随即轻轻一甩,深吸口气猛地朝着那簇火苗出了一口。 “呼……”一股炙热的阳火瞬间就蔓延开来。 天下间不管是任何的鬼物,肯定惧怕所有一切至阳的东西,特别是阳火,几乎是所有鬼物的克星,如果要是三昧真火的话,那几乎可以堪称魔挡杀魔了,王长生自然还没到能炼出三昧真火的地步,但从自己身上取出一道阳火出来却并不难。 一簇阳火蔓延开来,对面的闽越和一群老少野鬼,全都不自禁的往旁边退了开来,王长生一拍腰间从中飞出几张符纸,他屈指一弹隔空画符。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啪”一张符纸毫无征兆的就贴上了一个手拿大红灯笼的老者面门上,对方当即脚下一顿人就僵住了,王长生向前两步抬手单手掐印,道:“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急急如律令,收!” 这老者身上顿时冒出一股青烟,被收纳进了这符纸中,于此同时另外几张符纸依次贴到几人面门前,王长生瞥了一眼闽越,说道:“你都知道我有点道行了,还不老实在这站着,居然想着要跟我动手?我虽然不是茅山的道士,正一的天师,但收服你们这群孤魂野鬼还不在话下,道门三千道术殊途同归,我正好知晓几样收鬼的咒” “嗷!”闽越一声尖啸,不甘心的飘了起来,伸出一双利爪猛地就朝着王长生这边扑了过来,他伸手一招将那几张收了野鬼的符箓全都抓在手中,然后脚尖一点地面,身子朝后飘向三尺外。 “这里面也就你这女鬼有些道行属你戾气最重,想来你死的时候怨念极大?”王长生往后退了几步就没再退了,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从老头那收来的五帝钱,一咬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了铜钱上。 有人可能要问了,为啥道士在捉鬼的时候,不是划破指尖就是咬破舌尖,动不动就喷血出来,这是必须得如此么? 这就视情况而来了,舌尖上的那点血在道家来讲叫真阳涎,为一个人身上阳气最重的血,是为精血,寻常人的话如果把精血吐出来是能辟邪的,不过可能没人舍得咬自己的舌头毕竟很疼,但道门中人咬舌头那都是练出来的,而与此同时他们因为习得道法,阳气更重,所以不管是捉鬼还是僵尸,电影中最常见的一幕,就是道士手拿桃木剑然后一急眼就喷了一口血在剑上, 其实这种方法比较简单,易奏效,阳火和精血都是最能降妖伏魔的东西。 那枚沾了王长生精血的五帝钱,被他用两根手指掐住以后,见闽越过来他翻手就将铜钱打了出去,对方见状顿时惊恐的缩回了两手,但想要抽身而退时却明显不赶趟了。 “砰!”五帝钱直接砸到了闽越的身上,顿时她身前就冒出滚滚黑烟,脸上显得痛苦无比,不算王长生的精血,五帝钱本身就是镇邪的杀器,寻常孤魂野鬼见了都不敢上前,就更别提被砸在身上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总有意外 “哗啦”王长生从口袋里掏出另外几枚五帝钱,在手心里掂了几下说道:“你说我要是挨个往你身上砸一遍的话,那得是什么效果,酸爽不的?对付你这种连恶鬼都算不上的孤魂野鬼,我看家本事一个都不用我都能把你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你说你跟我呲什么牙,装什么恶贯满盈?” 五帝钱上蕴含着的雄浑的皇道之气,让闽越感觉到了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惧怕感,尽管朝代已经更替,泯灭在了历史长河里,但一朝底蕴是不会泄得那么快的,哪怕就是一丢丢对闽越的道行来说,那都是扛不住的。 铜钱和五帝钱挺常见,花钱还是能买得到的,不过有一类物件存世应该不是太多了,这种东西如果谁家能有一个的话,用来镇宅任何魑魅魍魉都别想靠近三尺内,家族世代都不会受邪魅侵染。 这物件就是皇帝的圣旨,一副圣旨里蕴含的皇道气运是难以估量的,通常都能保持几百年上千年不散,因为圣旨的开头有一行字叫“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就这行字价值万万金都不为过,一朝天子是奉天执掌人间,领天道之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句话说的很对,有一道圣旨坐镇家宅,黑白无常来了都得要退避三舍。 所以古时候的大臣在接了圣旨以后,一般情况下都会供奉在家中然后再往下传,哪怕就是以后朝廷不在了被推了,只要有这道圣旨在,至少还是能保住家宅安宁的。 闽越惊惧的一直往后退着,身旁的老少野鬼也随着她渐渐的往外散了过去,王长生手里“哗啦,哗啦”的掂着几枚铜钱,说道:“这东西应该就是从你们这的墓里掏出来的,只是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我的要求也不高,我不为难你们,只需要给我点出哪还埋着这些铜钱就行了,随后你继续当你们的孤魂野鬼,我就只当没看见好了” 闽越狐疑的问道:“先生您真不是来收我们的?” 王长生嗤笑一声,说道:“我那是得有多闲啊……” 昆仑观人从来都不会以正道人士自居,在他们的理念中是不存在正反概念的,监察那二十几条龙脉就是他们的职责,至于世间乱不乱,从来都不会干涉,就像昆仑观主曾经有很多代都是一朝地师,当他们发觉这一朝气数已尽之后,就会果断抽身而走,从来不会以观中之术来维护这个朝廷,只要龙脉不受其影响就行。 因为天下大道就是如此,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昆仑观谨遵天道之命,不会逾越自身之责。 片刻之后,闽越领着王长生来到这栋别墅区的后面,这里地势平坦,没有什么植被,周围很多地方都已经有被人挖掘过的痕迹了。 “噗嗤”王长生提起铁锹,照着地下就挖了下去,然后随口问道:“你们家里人,都是怎么死的?” 闽越幽幽的叹了口气,脸上浮现了一片哀荣,然后缓缓的叙述:“我们闵家是从嘉庆年间搬到燕山附近的,宗族本就是为了逃避祸端而来,当时一共是四十八口人……” 从闽越的嘴里诉说的,无疑是他们闵家的一件惨案,在来燕山之前的闵家也曾经是官宦之家,在山海关掌兵,后来因为得罪了上司不得已从山海关跑到了燕山腹地然后再次扎根,没想到仇家仍旧没有放手的意思,过了没几年一路追查过来,在一天深夜中将闵家上下四十八口全部屠戮而尽,最后更是放了一把火连房子跟尸骨都给烧了然后就地掩埋在了此地。 这种人间惨案,其实在以前还是挺常见的,那时候都讲究斩草除根灭了满门,闵家无疑很倒霉落了这个下场,只不过不知道为何,有一点令人费解的是,闵家人一夜全死了以后,居然连一个去往阴曹地府的都没有,全都以亡魂的姿态留在了阳间,一呆就是几百年到现在。 这一点比较令人不解,因为正常来说虽然他们都是横死的,死后又被焚了尸,也可能会因为怨气太重而留在阳间伺机报复什么的,但不至于四十八个人全都如此。 因为,这多的孤魂野鬼聚集在一起而不被阴曹地府的阴差所发觉,然后过来缉拿,这明显是不太合常理了。 地下被王长生挖了半天,渐渐的露出一个深坑,下面明显埋着不少的东西,他跳进坑里之后一边刨着然后问道:“十几年前,这里的开放商拿了这块地,事后因为你们的原因没有开发成,他也找了人过来做法,没有把你们怎么样,是他们技术不行?” 闽越回忆了下,摇头说道:“有浑水摸鱼的,也有正经的道士前来,不过最后却全都走了,并未对我闵家的人下手” “嗯?”王长生狐疑的抬起脑袋,于此同时他手下的铁锹“叮”的一声,应该是挖到了什么东西。 “这可就有点说不通了,那帮正道人士居然会放着你们十几条孤魂野鬼而不管?”王长生用铁锹将地下慢慢的掘开,就露出了两个已经上锈了铁箱子,上面没有锁头,他将箱子打开之后里面就露出了满满的铜钱。 “咻!”王长生吹了声口哨,这两箱子的铜钱就是拿去卖废铁的话也得不少了,不过他感兴趣的也就是里面能有多少五帝钱。 “哗啦”王长生伸手抓了一把,随意的看了几眼后扔在旁边的地上,然后再抓起一把观望。 没过多久,一个箱子被他找完,从中捡出了七枚五帝钱,这个数量尽管很少但也让他挺满意的了,将搬空的箱子提了起来扔到坑上面,王长生继续再往下接着找,从第二个铁箱里他又陶腾出了八枚五帝钱,再算上之前从老头那收来的,他身上可是有二十来枚左右了,这个数量要是拿到古董店去卖,换个七位数的价钱都不难,但王长生肯定舍不得就这么糟蹋了。 两个空箱子都被他从坑里扔了出来,王长生刚想问闽越地下是不是还埋着的时候,他低头的瞬间就愣住了,这两箱子底下好像压着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149章十三站 两个空了的铁箱子被王长生给拎了上来,箱子底下却露出一小截石像的胳膊,他皱眉愣了下,初时还以为是闽家当年被屠戮后一把火烧完剩下的什么物件,就用铁锹给挖了出来,等到石像全都出土被放在地上,王长生才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地上放着的是个土地公公的石像,就是最常见的那一种,田间,山里甚至很多农村的村路边上也有,这种土地公在咱们这片土地上是很多见的,九百六十多万平方公里中,几乎每隔一段地域就会有一座,逢年过节或者土地公忌日的时候,就会有人去拜祭,烧纸上贡品,然后多数都是祈求来年风调雨顺或者是天公作美不旱不涝。 土地公又称福德正神、社神,算是民间知名度最高的一个神仙,但要论神格的话他可能得算是最低的一个了,因为你要是把土地公的神职换算到阳间的话,他的职位差不多就相当于是居委会主任,同时职责也类似如此。 “啪”王长生低头点了根烟,抽了半天后也没做声,直到一根烟抽完,他才拧着眉头问道:“你们闵家搬过来的时候,附近有见过什么土地庙么?” 闽越想了想,摇头说了声似乎没有,王长生随即“哦”了一声,心中似乎有些了然了,他舔了舔嘴唇看了下时间,说道:“这样,马上午夜要过去了,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今个的事暂且先放下,稍后我把收了的几个孤魂野鬼再放出来,我说过我干的也不是什么除魔卫道的活,别说你们没害什么人了,只要是没惹到我头上,我基本是不会多管闲事的,不过我想问问的是,你们是打算一辈子在此当孤魂野鬼呢,还是想着可以去阴间然后转世投胎呢?” 闽越听闻,当即拜倒说道:“谢先生不收之恩,我们自然是想着能投胎在世为人的,可是不知为何闵家四十几口却没能去的了阴曹地府” “这个问题稍后再说,你想去就行……”王长生点了点头,随即摆手说道:“今天就先散了吧,过后我再来找你们” 眼看着午夜将过,马上就是鸡鸣声起的时候,这个点天地间的阳气开始逐步回升,寻常孤魂野鬼是不会在乱逛的了,不然会有损道行,闵家四十几口人悄然无声的消失,王长生就从别墅区里走了出来,彬哥等人见状就赶紧从车上跳了下来,然后神经兮兮的问道:“王哥,里面那些鬼呢?” 王长生皱眉问道:“你们还没走,在这杵着干嘛呢?” “你不是也没走呢么,我们就想着看看,最后是啥结果,比如你跟他们斗个法什么的” 王长生顿时无语,指了指他们几个说道:“不走是吧?我可要走了哈,里面那些东西还在,你们要是在这继续耽搁,稍后出啥事我可不管了” 王长生说完扭头就走,这几个二愣子青年说实话他真是懒得去搭理了,他们很明显的诠释出了什么叫做耗子给猫当三陪,挣钱不要命了。 看着王长生远去的背影,几人面面相觑,黄毛说道:“咋的,我们还直播不直播了,那位大哥都走了?” 彬哥寻思着说道:“拉倒吧,他走了我是不敢在这呆着了,真的,我裤裆都有点湿了,不信你们摸摸……” 这天晚上,王长生从燕山别墅区回来后,就在燕山屯里找了一家小旅店睡了大半夜,隔天早上起床后他就把刚要出门的薛老头给堵在了家里。 “小哥,你该不会是告诉我,昨个的生意反悔铜钱不想要了吧?”老薛棱着眼珠子说道:“我跟你说,都是爷们一个吐沫一个坑,完事的买卖就是泼出去的水,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昨个的事已经翻篇了,我来找你是谈另外一桩买卖的” “啊,那行,你说吧” 王长生说道:“你从村里找几个人,跟我去燕山别墅区里,带上工具跟我挖点东西,我估计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干完了,一百块钱一个人,咋样?” “猪肉都三十多一斤了,你给一百,都不够买四五斤肉的,小哥你是不是不太懂现在力工是什么行情啊?”老薛翻着白眼说道。 王长生惊讶的说道:“不是,就挖个坑出点力气,又不是什么技术工种,你还想要多少钱啊?” “二百,少一分不干” 王长生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钱,看着他咬牙说道:“一百五,你要是能干就帮我找四个人,干不了的话,我豁出去累吐血自己挖了” “妥,成交!” 半个多小时后,老薛从村里找了几个熟识的人,跟着王长生去了村后的燕山别墅区,进到里面后老薛他们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一堆铜钱顿时就惊讶了,因为这些年间他们没少在这里挖,但像这么大一笔的谁都没有碰见过。 老薛眼珠子通红的说道:“老弟啊,你这运气不错呢,我挖了几年都抵不上你这一晚上挖的” 王长生用脚尖踢了下那堆铜钱,笑道:“这一百五你如果不要,我可以告诉你,我是用啥方式一晚上就能挖出这么多的” 老薛看了几眼身边村子里的人,几人眼神一交汇就说了声好。 老薛一共五个人,拎着铁锹就从王长生昨晚抛出土地公石像的地方朝下挖了起来,他就蹲在旁边眯着眼看着坑里,逐渐的土坑的范围越来越大越深,二十多分钟后,居然从下面挖出几片青砖红瓦出来,王长生笑了,从身上掏出烟扔给了老薛。 “几个爷们歇一会,再挖!” 老薛接过烟抽上之后,好奇的打听道:“小哥,我看着你也不像是再挖铜钱啊?” 王长生弹了弹烟灰,点头说道:“这些铜钱对我来说没啥用,你们想要的话一会都搬走就行,但是活得给我干完了” 几人眼睛顿时一亮,老薛问道:“那你到底要挖什么啊?” 王长生指着他们刨出来的那些砖瓦说道:“就是这个,我估计下面可能埋了个土地庙……” 有土地公在的地方肯定就得有土地庙,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一个多小时后,地下挖出了一个三米多深,十米见方的土坑,中间是一堆散落的青砖红瓦和一个一米多高的神龛,还有个已经断成几截的土地婆雕像,一些碎裂的门柱上隐约写着幅对联。 “庙小神通大” “阴间第一站” “啪”王长生打了个响指,拱手说道:“谢了,几位爷们,到这就行了,旁边那些铜钱你们拿走,剩下的都不用管了我自己来就行” 老薛他们这帮人很疑惑,王长生费了这么大的劲有舍了这么多的铜钱不要,莫非就是为了要把这埋在地下的土地庙给抠出来? 这种简陋的土地庙十分常见,乡间田野边上时常都有摆放,这还是近些年大肆开发之后已经被拆了不少的缘故,要是放在没解放前,哪里见不到土地庙啊? 土地庙虽多,但用处各有不同,供奉的都是土地公和土地婆,但要说用处在哪不一样,得看那副对联是怎么写的了。 有的土地庙的对联写着的是“土能生万物,地可发千祥”,这种庙是种地的农民来祭拜的田地里最常见的,意思也很简单好理解,就是希望年年种地都能有个好收成,也有的对联是“保四方清吉,佑一寨平安”这种多是南方一带村寨里供的,就是用来祈求村寨平安的,保佑村里别出什么麻烦,还有的对联是“莫笑我老朽无能,许个愿试试,哪怕你多财善贾,不烧香瞧瞧”,这种土地庙就是求愿的,有个什么难事的话然后过来祭拜,求土地公和土地婆能让人达成所愿。 王长生让他们挖出来的这一座土地庙就跟那些不太一样了,并且也少有人知道,这是阴间第一站的土地庙,但凡是人死后都得来这里要盖戳的。 常人对于阴曹地府的理解,大概只是仅限于酆都鬼城,黄泉路,奈何桥和十八层地狱,但阴曹地府的构成远不止这几处,远比人想象的得要复杂得多。 因为,阴间一共有十三处布置,俗称阴间十三站。 正常来说,当有人阳寿已尽,死了后,阴间的阴差会拿着勾魂牌和批票,押着亡魂先是去往土地庙来报道,然后土地公要打开本地《户籍册》进行核实,证实已死之人为本地人氏,确实寿终正寝,便在批票上盖上本地土地大印,通行阴间,阴差这才会领着亡魂证实进入阴间,踏上了黄泉路。 黄泉路,就是阴间第二站。 土地公虽然神格最低,也几乎随处可见,但却是阴阳两世中最不可或缺的一环,少了他还真不行,土地公也是唯一一个不受任何限制,可以来回穿梭阴阳两地的,否则就是阴差或者十大阴帅也不行,还是那句话,阳间有律法阴间也有规矩。 当然了,也不缺乏破坏规矩的鬼或者人,有的亡魂死了就不会进入阴曹地府留在阳间当孤魂野鬼,也有的道术精深之人可以肆意来往阴阳两地。 章节目录 第150章一不小心,出名了 于此同时,和上京城相隔千里的岭南,杨上堂叔侄两人的尸体被发掘之后杨明堂就从杨家调来了几个子弟,开始排查他的死因,一连几天过去了,也渐渐的被他们给摸出了一条线索出来,杨明堂主要就是从一个方面下手的,那就是杨上堂在死前接触过什么人,接了什么活,因为当初他从杨家出来后,都知道他是来岭南接风水生意的。 有利益就会有瓜葛然后才会产生冲突,以杨家这块金子招牌的话,他们很自信如果不是出现了巨大的利益冲突,杀人者是绝对不会冒险得罪他们整个杨公世家的。 为啥? 杨公世家扎根在北方的奉天府,到现在为止差不多有七百多年的历史了,从杨筠松往下到如今已经走过了不知道多少代,家族底蕴深厚,关系盘根错杂,下面的弟子和杨家人到处在开枝散叶,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庞大的家族,在南方他们的势力延伸可能还稍微的差一点,但是在长江以北杨家的名号拿出来,那就是一杆旗子。 所以,杨明堂深信如果不是巨大的利益冲突,是不会有人冒险得罪他们杨公世家的。 可惜的是,杨明堂有一点料错了,杨家的金字招牌虽然很大,但是碰到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人,还真没把杨家子弟当一回事。 多天过去以后,杨明堂顺藤摸瓜的就找到了杨上堂最后一次接手的生意,是跟一个姓徐的商人接触的,徐家作为岭南根深蒂固的坐地户名头很是响亮,杨明堂几乎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对方的底细了,但是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徐木白的二叔在暗中想要谋算自己的侄女败露之后,就被徐老爷子打发到了海外去,没有他的命令徐木白二叔是不可能再回到国内的,所以杨明堂在查到她二叔跟杨上堂之间的利益纠葛时线索就断了一下,因为他找不到事主了。 不过,总归是从千丝万缕中找出了一抹痕迹,也锁定了杨上堂死前的关键之处,杨明堂虽然找不到徐木白的二叔,可岭南徐家还是在的。 于是,杨明堂就把眼睛盯在了徐家人的身上,但碍于对方在本地的势力,他也只能在暗中排查,暂时也没想着直接找上门去。 另外一头,几日前被王长生和梁平平逼着跑来一趟上京的王春野,再回到春城以后就马上去了见了那位满姓经过说了一下。 陈臣听闻之后,就很是诧异,不太清楚对方火急火燎的跑到京城要干什么,但她一个电话打到了京城,王长生这三个字就在一些八旗子弟中挂上号了。 晚清之后,虽然清廷是倒了,农民翻身当了主人,再也没有大清的说法了,但几十万的八旗子弟还在呢,有一部分去了海外,比如陈大小姐这一支,还有一部分回到了关外,就是东三省,但绝大部分还是留在了京城,并且依照以前的人脉和财力也很安稳的扎下了根,随着几十年过去了,有很多八旗子弟的后人,在各行各业都逐渐的发展了起来。 这些八旗子弟们其实还是很报团的,说白了就是宗族的意识比较重,本来就是一个祖宗,虽然大清不在了血缘也淡薄了,可论关系的话还是比较亲近的,作为正统的满清皇室后裔,陈臣的话还是很管用的,于是就有不少人开始替她留意上了王长生。 如果再加上还跟条疯狗似的仍旧咬着王长生他们不放的余占堂一伙,可以说的是,在不知不觉间初出茅庐的王长生,很不小心的给自己找了不少的敌人。 当然了,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在王长生在燕山屯挖出那座土地庙的时候,白天里,上京城首都机场,走出个穿着白色t恤牛仔裤的青年男子,他戴着鸭舌帽鼻梁骨上卡着墨镜,肩膀上挎着个简单的单肩包,走出机场后来到出口外的街道上,这青年忽然闭着眼睛伸出双手,很深情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特别二愣子的说了一句。 “真的是上京的味道,吸一口满满的雾霾,没错,就是这个味……” 旁边路过的人跟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此人睁开眼睛后摇头晃脑的哼着小曲,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坐到了后面,司机扭头问道:“先生去哪啊?” 二愣子青年扣着裤裆,斜了着眼睛,说道:“师傅,听说你们上京有一家夜总会,叫天下人间,里面的姑娘嘎嘎带劲,系不系?” 师傅顿时一懵,下意识的点头说道:“啊,确实有的啊” 二愣子青年呲着一口小白牙,捋着自己的腚沟分头型,说道:“就你觉得,我这个气质要是去了那个什么天下人间,能不能引得一帮莺莺燕燕惊声尖叫,然后哭着喊着往我怀里钻啊?听说他们的头牌拿出来,都不比一二线的明星差多少,老给力了” 司机嘴角抽搐了几下,说道:“先生,你可能想多了,首先我看你就没啥气质,只有气人了。” 二愣子青年顿时不乐意了:“你们上京城的出租车司机就这素质啊,怎么服务上帝的?” 司机冷笑着说道:“首先,天下人间的头牌不看你气质,只看钱说话,其次就是……那地方早他么四年前就关门了,头牌都送到局子里去蹲着了,以前新闻铺天盖地都是,先生你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么?你要去找她们也行啊,来,来你打我一顿,你也能进去了。” quot;啊,啊quot;二愣子青年尴尬的挠了挠鼻子,说道:“你看,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说你急什么眼啊,得了,天下人间就不去了,你送我去东城耳朵眼胡同二十四号,那里有个四合院是不是?” “坐好嘞,您呐……” 一个多小时后,东城区耳朵眼合同,二愣子青年付完钱从出租车上下来,然后直奔二十四号,站在了一间四进的四合院门前,伸手就拉着门环敲了敲。 章节目录 第151章王长生的BUG 在上京城,现存的四合院数量掐着手指都可以数的过来了,一个普普通通两进的院子,如果放到房地产市场上的话哪怕价钱就是高一点,可能还没等掀起水花来呢,就已经让人给买走了,因为对于一些生意人或者有权的人来讲,能在上京有一栋四合院的话那无疑就是身份和名声的象征。 那一个四进的四合院是什么概念呢,完全不亚于北上广深这四个特大城市里最高档的别墅,而且还是有价无市,想买也买不到的,原因很简单啊,因为没有人会卖。 脑袋上扣着鸭舌帽,身背单肩包的青年,敲了敲朱红色大门的门环,片刻后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打开门后就露出一穿着唐装老人的身影,见到对方后,他脸上倒是有着一抹笑意,不过笑容收敛了以后,就叹了一声气。 “进来吧……” 片刻后,四合院里摆着一张小桌子两个板凳,桌上放着一碟花生米,一盘卤牛肉,猪头肉,还有块大豆腐和几根黄瓜,半只烤鸭,不算太丰盛但绝对是北方最经典的下酒菜。 唐装的老人拿了两瓶牛栏山二锅头,拧开后给桌上的两个杯子倒满,那青年端起来后就“滋溜”的抿了一口,然后畅快的直接用手抓起几片猪头肉就塞到了嘴里。 “皇帝啊……”唐装老者叫了对方一声后就顿住了,皱眉说道:“在这个地方,叫这个名字,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你就不能换个名字么?这是哪,是上京城,产皇帝的地方,你一这么叫我怎么感觉怕你要压不住呢?” “咋的,就因为来到上京,我还得特意找个算卦的先生,重新给我起个名呗?合着照你这么说,以后但凡是古都,我都得绕着走啊”周皇帝放下酒杯,斜了着眼睛说道。 周皇帝,岭南和梁平平还有王长生曾经并肩一战,之后三人分道扬镳各奔东西,梁平平跟王长生在长安城汇聚在了一起,周皇帝却不知所踪,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了,梁平平领着唐昆回蓬莱去易容,周皇帝又出现在了上京。 命运的齿轮兜兜转转,不管怎么转,那些命里注定相连的人,还是会碰到一起的。 唐装老人被周皇帝几句话就给噎住了,顿了半晌之后也知道自己很难在嘴皮子上赢过这个办事不靠谱做人不着调的年轻人,于是就转移了话题,说道:“我让你来上京城,是有个事要对你说” 周皇帝大咧咧的摆着手说道:“你们啊就看不得我消遣,自在,好不容易从洞天福地里跑了出来,我寻思感受下这片大好河山呢,呵呵,我屁股还没坐热,这就给我派活了,咋的啊?就是地主压榨劳工,那不也得给人放个屁喘口气的时间么,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唐装老人十分无语的擦了下额头的冷汗,烦躁的说道:“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能不能干,不能干就滚回去,我换个人” “你们啊,哎,就是看不得我太优秀了,行了,说吧,让我来上京城到底是要干啥”周皇帝摇头晃脑的问道。 “前段时间,据说有人去了一趟勿吉王墓,从中拿走了一卷萨满的轮回符经,此人从北方宁古塔出来后就去了春城,想要找人翻译出这卷经文,但是没想到满清皇室后裔的一位子弟意识到了这卷经文就想要下手弄过去,但没等下手呢对方就跑了,然后来到了京城,而与此同时密宗的转世明王也正在盯着,并且还和对方发生了冲突……” 唐装老人徐徐的说着王长生和梁平平还有唐昆等人这段时间的经过,但就是没有提到王长生三个字,因为到现在为止除了唐昆暴露目标以外,他和梁平平的脑袋上都是别打着问号的,不管是余占堂还是陈臣,谁都没有查出来他们的底细。 周皇帝抓了一把花生米往嘴里一粒一粒的扔着,眯着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也掺和一脚?” “到手了总归不是一卷废纸,你为什么不掺和?正好你也比较闲得慌,那我就给你找点事做吧,自从洞天福地中出来以后,你确实太闲了!” “懂了,废物利用” “有萨满经文的那人,应该还在京城,你试着掺和一下吧……” 再说另外一头,燕山上的别墅区里,王长生起出了土地庙,然后尝试着将散落的庙宇碎片都逐一拼凑在了一起,还好的是这个大概一米多高半米宽左右的土地庙还算是完整的,土地公和土地婆的石像外加神龛都没有什么残缺的地方。 有句话说的很对,叫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你别看这土地庙不大,又破败不堪,扔在路边都没有人会在意,但它还真是阴间十三站中的第一站土地庙,也就是这一方土地的户籍掌管方。 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土地庙应该是在嘉庆年间之前失去了效用,这才导致本地的亡魂死后没有办法被领进黄泉路然后去往阴间。 昆仑观中曾有一卷道藏,详细的记录了阴间十三站,从第一站土地庙开始到之后的黄泉路还有金鸡山,恶狗岭,酆都城,到十八层地狱和六道轮回这十三站的职责用途。 十三站中后面的十二站都在阴曹地府中,常人根本摸不到看不见,唯独这土地庙是在阳间的。 昆仑观中恰好就知道,如何修复这土地庙的方式,而王长生起出土地庙之后也确实是想这么干的,因为真要是把这间小庙给修出来,王长生想着以自己来顶替此地的土地公,到也不是说要了这处土地庙的神格,只能算是借用一下而已,如此一来,王长生就会多了一道绝对让人意想不到的技能。 那就是,王长生的境界尽管很低,但因为有这间土地庙在背后,他也能有出入阴阳两地的能力。 简而易言之的说,那就是如果王长生遭遇了什么必死的境地,他可以打开鬼门,进入阴曹地府中从而让人束手无策,这岂不是相当于让王长生多了一个bug? 章节目录 第152章摇身一变土地老爷 燕山里,月黑风高残月如钩。 王长生将土地庙的神龛拼凑起来以后,端端正正的放在脚下,神龛面朝正西方,神龛虽然坏了,但好在的是土地公和土地婆的石像没有不损毁,今个正好赶上初一,或者在逢十五的时候,都是拜神的日子,土地公神格虽然低,但至少还有个“社神”的名头,从拜神到起神,都是有一套严谨的规矩的,比如首先日子就不能错了。 王长生整了整衣领,扑棱了几下袖子,又稍微打理了下衣服上有褶皱和埋汰了的地方,然后拧开一瓶矿泉水全都倒在手上洗了洗,这也就是条件不允许,要不然他正经还得沐浴焚香一番,最起码也得做到净手才行。 不管是拜神还是拜鬼,庄重首先必须的,这是从古至今的礼法。 先前王长生已经置办了一些这时要用的东西,需求的很简单,倒也不是特别繁琐,三柱长香,两幅碗筷外加三盘三的贡品,外加一些纸钱就差不多了,正常来说拜神是不用烧纸只需要上香就行了,但土地公就有点不太一样了,因为这里的土地执掌阴间户籍,你若是烧了纸去,那边还是可以收得到的。 王长生抽出三张黄纸点上后挥手一扔,纸灰纷纷扬扬的就洒了出去,他随即供着手说道:“多有打扰,如有前辈在此修行,还请见面一叙……外鬼没入,还请避嫌” 山中多精怪,特别是胡黄白柳灰五仙家,一般情况下多数山川里都会有,王长生想要在此重立土地庙的话,得先跟本地的仙家打个招呼,如果有仙家的话那自然要说通一番,要是没有那就简单了,这土地庙荒了几百年,如果是庙还在的话,方圆百里左右肯定不会有其他的仙家,但这几百年间有没有鸠占鹊巢的可就不好说了。 有句老话叫一山不容二虎,一座山头也烧不了两家的香,都是一样的道理。 待到那黄纸要烧完,也没有什么仙家露面,王长生就知道他运气还算不错,倒是闽越那帮孤魂野鬼冒了出来,远远的望着然后便走开了,再远一点也有山间的孤魂野鬼前来,不过王长生吼了一嗓子后,顿时就给吓得四散而逃了。 纸钱烧完,王长生吐了口气,然后点上三柱长香朝着土地庙的神龛,郑重的拜了下去,行的也是五体投地三跪九叩的大礼。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先敬天,再敬地,拜四方土地,敬八方鬼神……” 王长生几拜之后,将长香插在了神龛前的香炉上,朗声说道:“举头三尺有神明,烧得三香安神堂,天上地下门户开,还请苍天神光来”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祗灵” “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 “各安方位备守坛庭太上有命搜捕邪精” 王长生诵读请神咒,天边漆黑的云层下,忽然开了一道缝隙,似乎有一缕光要从中透了下来,只是微乎其微又被旁边的星月给遮挡住了,不然这天变异象恐怕得要惹人注意了。 王长生翻手拿出一张符纸,咬破指尖,迅速在纸上以自身鲜血画道:“我今执笔对天庭,有请二十四山来作证,守一方土地度一方游魂” “我今执笔对天庭,有请二十四水来作证……” 天边云层里的缝隙缓缓的朝着四周扩散开来,露出了一道狭长的口子。 王长生“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说道:“金为生,土为成,水为化,木为地,火为福,五行聚守阴阳两行,上元一品赐福天官,紫薇大帝二品天官,三清坐下弟子,今次借此地结庙,还请天官应允,受功德,收气运,受福禄于天……” 天边狭长的口子,此时忽然落下一道光辉,朝着燕山方向洒来,眼看着就要落向王长生脚下的神龛时,他忽然快速的再次抽出一张符纸,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写下,然后轻轻一甩纸上瞬间烧出一团火,化成了纸灰。 纸灰落到了香炉里,王长生赶紧咬破舌尖,将精血“噗”的一下喷在了上面。 “请土地公上身!” 王长生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寄在了神龛中的土地公身上,其实就相当于将三魂七魄挤出了一道激活了不知为何而破败的这座土地庙,他这种做法无疑算是占了土地的神格,暂时将其给取而代之了。 他这么干,说白了就是瞒天过海,有欺天骗鬼神的嫌疑,不过也是无伤大雅,因为这片土地上到底有多少土地公,可能天上地下都没人能数得过来,偶尔有一处出了差错的话,只要没人深究到底,就不见得会被人知晓。 但这还不算完,因为光是抢了神格不行,这土地庙没有任何的香火气和功德就没有任何的作用,一座庙宇一座道观灵不灵,全看香火旺不旺,从这以后还得有一段时间,王长生得让这土地庙的香火旺起来才行。 至于如何能旺,很简单,但是会很浪费时间,那就是得让这土地庙灵验起来,有人过来上香朝拜才行。 只有让这土地庙运转起来,具备了功德气运以后,他才能有土地公的那点能力,比如来往于阴间和阳世。 如果以后这土地庙的香火长旺下去,他甚至还能借此给自己加上功德和气运,当然了这要是没有很长的年限,也是不可能的。 于此同时,当燕山附近出现天变异象之时,京城中有不少人都留意到了,在京津交界处的那栋庄园里,余占堂和商伯正在商量着关于王长生和唐昆等人时,正好一瞥之间看见了那从天而降的一道光,两人同时一愣,不禁诧异, 余占堂皱眉说道:“是有人在上京城里摆风水阵,引起异象了不成?” 商伯说道:“胆子很大啊……” 另外一头,耳朵眼胡同二十四号,刚刚进京的周皇帝在四合院里仰着脑袋也看到了天边的那一道光。 还有长安大道上的皇城俱乐部里的昆仑观四师兄,唐棠眼睛一眯,身后房间的门在这时也被人敲响了,有人站在门口皱眉说道:“要查一下么?” “好大的胆子”唐棠叹了口气,但却摇头说道:“暂时不用,这个事我自有计较……” 章节目录 第153章何为师兄 唐棠说不用去查,是因为他感觉这个天变异象隐约可能跟小师弟王长生有关系,这是个善于搞事情的家伙,他又正好在上京城里。 唐棠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感觉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被验证了。 一天之后,临近傍晚的时候,长安大道皇城俱乐部的门前,王长生仰着脑袋看着上面的这块招牌,打量着这栋四层的楼,他不知道“皇城俱乐部”这个招牌在京城里意味的是什么意思,但他只知道这个地段,这栋楼大概会值什么价钱。 那就是价钱难以估量。 片刻后,王长生缩回了脑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从门里走了出来,看见一身朴素装扮脚下穿着双千层底布鞋的王长生就愣了下,一闪即逝的不解的目光过后,他还是很礼貌的上前问道:“请问是小先生么?” 昨天晚上,王长生给四师兄打了个电话说要见他,唐棠就把见面的地方约在了这里。 王长生“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对方随意转身,伸出手意识道:“我们老板在上面等您,请跟我过来” 王长生寻思了下,问道:“你们老板是姓唐?” “是的” “这里是他租的,还是说,就是他的?” 对方笑了,说道:“算是他的吧,其实准确的说应该是唐家的,不过我们老板从多年前就接手了,然后开始打理这间俱乐部” 王长生跟着走进了楼内,这皇城俱乐部里面的装修和配置,谈不上多么的富丽堂皇,而是古朴中透露着典雅,前厅很宽敞有个很长的服务台,里面站着四个青年男女,一水的黑色西装,见人进来就咧出一嘴的小白牙,旁边的休息区有几处卡座,一些人悠闲的坐在沙发上,或者是喝着茶或是喝着咖啡,说话的时候都是轻声细语的。 用一句俗话来讲,就是这地方属于高端消费场所,并且还是私人性质的,从不对外开放。 王长生走到电梯前,正好有电梯下来,门“叮”的一声开了后,从中走出两个女子都是穿着标准的礼服,身上珠光宝气,见到王长生在门口就礼貌的笑了笑,并且还侧着身走了出来,那态度是相当的恭谨了,他不禁诧异的打量了她们一会,总觉得一瞥之间感觉好像有些眼熟。 走进电梯,唐棠的人就问道:“小先生,没认出来刚才那两位?” “啊,好像见过呢?”王长生的记性向来不错,要不然昆仑观经阁中三千三的道藏典籍,他不可能从头看到尾,但是那两个女人很难得的让他有一种熟悉却想不起来的感觉。 “小先生如果觉得熟悉,那肯定是在电视上看过她们,她俩都是国内超一线的女明星,最当红的那一撮里面仅有的几个” 王长生顿时点了点头,恍然说道:“我刚到京城的时候,似乎在路边看过她们的广告牌” “那应该是的了” 王长生似乎想起了什么,就打听着说道:“呃,那个我想问问,她们在这里是……” “是来陪客人的,俱乐部里有一些商务宴请或者是交流,有时候需要一些人来陪衬,就比如刚才的那两位” 王长生迷茫?” “呵呵,如果您需要,我现在可以马上打电话把她们叫回来” 王长生顿时无语,下意识的问道:“你们老板,很牛逼么?” 这下轮到对方愣了,他呆了半晌后,才僵硬的点着脑袋,说道:“嗯,我们老板,在上京应该还可以的” 王长生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片刻后他跟随对方一直来到顶楼,然后来到走廊最里层的一间套房外,房门是开着的,唐棠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见王长生到门口就挥了挥手,说道:“我还以为,你到京城这些天之后,一直不打算来找我呢” “要不是有事,我找你干嘛啊,我他么哪有那么闲啊”王长生话音刚落,领他来的人脚下就是一个踉跄,然后惊讶的一手拉着门把手,回过头就看见自己的老板很畅快的笑了起来。 这种笑容,他记得在老板的脸上,似乎得有一年半载没见过了? 再一个是,在他的记忆里,好像从来都没有人会用这种语气跟老板说话,不是没有,而是没人敢,偏偏老板还一点脾气都没有的样子。 王长生挨着唐棠坐了下来,开头第一句话,就让对方懵逼了。 “你这里有很多女明星?” “怎么,你感兴趣?”唐棠惊讶的问道。 “嗯,有一点”王长生想了想,然后捋着思路说道:“我认识个姑娘,大概二十来岁左右,她的愿望是想像电视里的明星一样,我答应了她” 唐棠特认真的看着王长生,徐徐的问道:“你别告诉我,你刚下山才不过半年左右,就春心荡漾了” 王长生说的这个姑娘,就是黄韵玲,黄宝久的女儿,王长生曾经在他死前的时候立下过承诺,要保他黄家三代平安富贵,这个承诺就得是从黄宝久的一双儿女身上做起了。 “我没有发骚……”王长生认真的说道。 “好吧,过后你可以让她联系我,我会安排的,咱俩现在聊聊你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我相信你肯定不是为了这个,而专程来找我的” 王长生说道:“在京城燕山,有一个别墅区你知道么,荒废了很久,差不多得有十来年了吧” 唐棠稍微寻思了下,就悟了,他皱眉说道:“昨天晚上的动静,是你搞出来的?” “是的,我请了一个土地公,神龛已经摆上,神位也立上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需要接一些功德和气运,但有点难处的地方是,我立下的土地庙以后怕有人会来打扰,所以,那块地皮你能不能买下来?”王长生说让唐棠买下这块地的时候,就好像在说你能不能买一个糖葫芦给我。 特别的自然,特别的理所当然。 然后,唐棠就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的!” 章节目录 第154章论养孩子难在哪 唐棠的办事效率很高,王长生说完自己的要求之后,他站在窗口前眺望着长安大道的街景,他在沙发上打了一个电话出去,不到五分钟房门就被人敲响了,之前领着王长生上来的青年就把那块地皮的信息给打听了出来。 “老板,燕山的那块地皮,是锦绣华城所有的,十几年前他们以极低的价格拿到了手里,本来是要开发个高档别墅区的,但后来中途出了点问题,地皮就暂时搁置了然后一直到现在,也没有转手,不过我听说最近两年华城的高层好像又起了要重新开发的心思,毕竟那一带近些年发展的很快,周边的燕山屯也列入了拆迁的范围,那么大的一块地扔着,总归是个损失。” “小耀,那你觉得华城现在会卖么?” “很难,因为明摆着要赚钱的地,他们实在没道理甩出来,恐怕就是要卖的话,价格也会高的离谱,而且华城家大业大的资金流充足,他们实在没有必要卖出一块待开发地段,因为燕山屯只要一开出来,燕山别墅区就是个好地段了,不出五年肯定大热” 上京城,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五环以内基本上空地段都已经被开的差不多了,就是没开出来的也被各大地产公司握在了手里蓄势待发,所以上京的地块现在都是从五六环开始往外辐射,燕山屯就夹在五环和六环之间,那一带如今也被列为待开发区域,不出三年所有的村屯就都该被拆了,所以燕山别墅区那里,五年之内绝对大热。 锦绣华城当年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当那块地皮出现问题以后他们也没有卖出去,就一直压在手里,等待着那边火热的时候,至于说之前出的事咋办,他们也没太在意,毕竟十几年都过去了。 站在窗口眺望的王长生,忽然回头问道:“有点难办?” 唐棠指了指他笑道:“小耀,你介绍一下这个锦绣华城” “锦绣华城是扎根在上京的地产商然后辐射京津冀地区,最近五年来他们也在往其他地方发展,在一些一线城市里都有开发,开发商业和住宅用地,在地产圈的话其地位能很稳健的排到前五左右,成立年限大概有二十五年,算是龙头企业吧,最关键的是他们业绩还算不错,没有亏损的状况,简单的说就是人家不缺钱” 王长生不懂得什么商业操作,但他听出来小耀话里的意思了,那就是这个锦绣华城很有实力,光是用钱的话,可能有点砸不动人家,代价恐怕会非常的大。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要这块地皮,就得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小耀两手一摊,点头说道:“如果代价非常巨大,那就是得不偿失了,而且还有很关键的一点……” 唐棠忽然站了起来,摆了摆手,然后走到窗口这里搂着王长生的肩膀说道:“钱呢我可以给你出,地买来以后扔给你也没问题,但如何能买到这块地皮就得你自己来处理了,你也听出来了人家啊不差钱,我恐怕未必能用钱砸得动他们” 王长生扭过脑袋,一本正经的说道:“他刚才说,你在京城很牛逼的” 小耀尴尬的低下头,唐棠笑了笑,接着说道:“小耀刚才说还有很关键的一点,我现在给你解释一下,这个关键点就是锦绣华城的构成,我可以很直白的告诉你,像这种地产公司通常都是一些人的白手套,你明白么?就是专门为一些大人物来敛财用的,也就是说锦绣华城的后面会站着一个,两个甚至三个很有能量的团体,我如果强行去谈的话估计也能成,但也许就会得罪上这些人,我再牛逼也毕竟不是皇上啊” 王长生捋明白了,这块地皮用钱未必能搞得定,你得让华城主动松口往出卖才行。 “我懂了!” “啪,啪”唐棠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去努努力,收尾的事我来做” “知道了,过几天你听我信吧”王道:“麻烦一下,你能不能把他们的资料给我传到手机上,比如老板是谁,现在有什么生意一类的” “这个好办,我稍后就能给你发过去” “那好谢谢了,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唐棠笑道:“不吃点饭再走啊,这都晚上了” “我上火,吃不下去……”王长生摆了摆手,走向门口后忽然回头说道:“那个女明星的问题?” “你让人过来找我就行了,我会安排的!” 王长生走了以后,小耀就挺诧异的问道:“老板,我们手里也有一个稀缺的地块,华城之前还很感兴趣,如果您出面主动跟他们或者跟华城背后的人去谈,用置换的方式把燕山的地皮买卖过来也不是很难办,华城会卖您这个面子的。” 唐棠转过身,眼睛透过窗口,正好看见王长生走出来的身影,他淡淡的说道:“这就是我们家里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正在蹒跚学步呢,我要是主动给他谈这个谈那个,那就等于是给他装了一台跑步机,他就算是能跑了,也是原地不动根本都没起步,这走路啊还得是从磕磕绊绊的学起,以后才能跑的飞起来,太顺风顺水了对他没什么好处,所以他应该试着去吃一些苦头,再试着自己来解决一些麻烦,成长么,总归是需要经验的。” 昆仑观六位师兄,外加小师叔杨來玉和老道陈青山,对于王长生来说,这些人都是他人生路上可以保驾护航的人,他们几个可能稍微动动手指头就能送给他一双隐形的翅膀,然后一飞冲天,但这些人对王长生的态度,却是始终都默契的保持着一致的,那就是得以熬鹰的姿态来好好的教育他。 雕出辽东,最俊者谓之海东青,被人称为天空上的王者,但是海东青在幼鹰时期被人虏获之后,就会先饿上几天让其不睡觉,等待饥饿难忍疲惫不堪之时,才会让幼鹰进食,如此反复几月,到最后熬出来的海东青才会极具攻击性和凶狠性。 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彩虹啊? 从皇城俱乐部里出来,没超过十分钟,王长生的手机上就接到了小耀给他发来的有关华城地产的详细信息,抛开其他的公司介绍不说,王长生就关注到了两个点,第一是华城现在的老总叫王上治,背景很深厚,属于地产大鳄那一类的,今年五十几岁不到六十,京城本地人士,至于有什么深厚的背影这里则没有提。 另外一个他的关注点是华城现在有几个楼盘在建,上京一处,奉天和辽东各有两处,至于南方那边的他扫了两眼后就没再关注了,距离有点远了。 “啪”王长生点了根烟,咬着烟头边走边翻看着手机,脑袋里一遍遍的过着思路,首先一点对他来说,你不可能跑到王上治的面前跟他说,大哥我想要你那块地,你便宜点卖给我行不? 这妥妥的是在扯蛋,人家不骂他神经病才怪呢。 自己上门谈不了,那就得让人家主动找他来谈了,时间有点紧他也比较急。 掐了烟头,王长生吐了口气,脑袋里已经大概捋出了一串思路,他直接上了一辆公交车,然后转了两站到达上京火车站,查看着去往奉天和辽东的车票,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多,八点左右刚好有一班绿皮火车前往奉天,大概明天早上就能到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纨绔四师兄 当王长生踏上前往奉天的这班绿皮火车时,另外一头小耀开着车带着唐棠从皇城俱乐部里出来,半个小时前,小耀打听到了王上治今晚要在禧程酒店跟人吃饭,唐棠就说过去跟他见上一面,先在王上治的耳边吹个风。 小耀对他的这个操作很迷惑,不久之前老板还曾经说,自己只管善后,但是打前阵的事还得那位小先生自己来,这话说出来还没冷掉呢,怎么转而他就主动要去找王上治见面了? “小耀啊,你觉得就我的名声来说,在京城给人的是什么感觉?” 小耀嘴角抽搐着,吐出一个词:“纨绔子弟” 唐棠揉着脑袋笑了,其实说实话哈,他在京城这帮大院子弟和一些老人物的眼里,名声并不是很好,这两年随着年龄的增涨可能还稳了一些,早三四年前,唐棠这两字就是纨绔子弟的代名词,五环高架飙车,夜总会酒吧为女人出头踩人,甚至还干过倒卖批文外加强买强卖的勾当,号称上京城里的头号大顽主。 他这个人设,还真不是唐棠自己选的,当初昆仑观让他坐镇京城,自然是因为他敏感的身份,不过为了不太引人注意,老道就跟唐棠交代了,你得燥起来,作起来,用一个败家子的行径来掩饰你身为昆仑观门徒的身份,所以那些年里唐棠特别能做,基本做到了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步。 只因为唐家的底蕴摆在那,他闹的只要不是太过分太凶的话,一般人都是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有的懒得跟他一般计较,后来唐棠盘下了这个皇城俱乐部,才算是安稳了下来。 唐棠坐在后座,靠在车门上,用手指敲着车窗,眯着眼睛看向窗外的上京夜景说道:“王长生几天后给我回信,他不管怎么操作,最后山水华城肯定都得红眼,我这时候过去给他打个铺垫下来,告诉王上治是我盯上了他,事后我再过去收尾,那意思就是帮他吸引下火力,毕竟磨练也磨练了……” “老板为这位小先生,可真是操碎了心啊”小耀深深的吸了口气,感慨的说道。 无疑,刚出昆仑山的王长生可能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在他成长的路上会有很多的坎坷,但是好在,王长生的身旁有很多人会在暗中,伸手来扶他一把。 半个小时后,禧程酒店门口,唐棠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就往里面走,一直乘坐电梯来到顶层出来后走向一个包间,他身后正好有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上面放了一瓶茅台。 “来,你把这个给我就行了,我正要也要进去”在包间门口,唐棠伸手就把那瓶茅台给接了过来,服务员连忙拒绝道:“不好意思先生,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没事,王上治在这吃饭呢对吧,我找他的”唐棠摆了摆手,转身就把房门给推开了,房间里是一张大圆桌,坐了七八个衣冠楚楚的人,男女都有,岁数普遍是在四十岁上下,一看他们的装扮就知道,这一群人就是俗称的那种成功人士。 王上治今天宴请的是他们山水华城在其他各地区的合作伙伴,吃饭么就是联络感情加叙旧。 坐在主宾位置上的王上治,将近六十岁左右,穿着白衬衫西装裤,正在扭头跟旁边的一位中年低声交谈着,门开了以后唐棠的身影站在门口,他一抬头就正好看见了对方,眉头顿时就皱了一下,然后就恢复如初了。 “呵呵,不好意思啊”唐棠边走边拧开酒瓶,旁人还以为他可能是王上治下面的人就都没太在意,唯独王上治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是见过唐棠的。 “这位先生你往旁边坐一坐,我耽误你两分钟跟王老板说几句话”唐棠礼貌的将王上治旁边的人让了让,然后一屁股就坐了下来,一手搭在他的椅背上,一手拿起个杯子就往里面倒了满满一杯的白酒。 “咕嘟,咕嘟”倒完了酒,唐棠直接仰头就喝了,二两半的杯子一口干他眉头都没动一下。 “王老板,你看我这态度,咋样?” 王上治十分无语和迷茫的问道:“唐公子,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唐棠舔了舔嘴唇,又往杯子里倒满酒,说道:“态度给你了,接下来我想找你谈个生意,你们山水华城在燕山有一块地皮是不是,十几年前拿下的然后一直都没有动工” 王上治想了能有一会,脑袋里才回忆起了唐棠说的这块地,因为华城的产业太多他身为老板不可能事事都知情,特别还是一块十年都没开的地。 “嗯,好像是有的” “让给我行么?呵呵,我给钱的,按照现在的市价给你” 王上治看了旁边的秘书一眼,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走过来趴在他耳边说道:“公司的下一步规划,燕山地块就在其中,因为有准确消息已经出来了,靠近燕山附近明年政府就会大举开发,我们的地皮前景非常好” 王上治刚转过头,唐棠直接拿起桌子上的那杯酒仰头就干了,然后“哗啦”一下又倒了一杯,并且照旧仰头就喝,一瓶一斤装的酒他几乎坐下来没到五分钟就干掉快半瓶了。 王上治皱眉说道:“唐公子,你这是在给我出难题啊?” “酒喝的有点多,胃难受,我吃点东西垫一垫”唐棠忽然把桌子转了过来,然后伸手从上面拿过来一盘还没怎么吃的剁椒鱼头,他拿着筷子突然“噗嗤”一下就差在了鱼头眼睛上的位置,说道:“这鱼没长眼睛容易上钩,人要是不长眼,就容易得罪人,王老板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王上治看着差在鱼头上的筷子,沉声说道:“你这是在吓唬呢我么?” “哗啦”唐棠忽然一把抓着盘子反手就扣在了桌子上,然后站起身子,舔了舔嘴唇说道:“酒我喝了,态度也给你了,王老板剩下的你看着办吧,一个星期以内我等你电话哈” 盘子里的汤汁顺着桌子“滴答,滴答”的掉落在了地上,这幅情景看得旁边的人一阵惊愕不解,谁也没有料到这个进来后看起来客客气气说话很随和的青年,翻脸会翻得这么快,简直是让人太措手不及了。 唐棠随即朝着坐着的人拱了拱手,然后推开椅子,一手插在口袋里,慢条斯理的就朝着包房外走去,王上治抱着胳膊脸色阴沉的盯着他的背影。 “咣当”走出房间,唐棠站在门口停吐了口气,呲牙笑道:“当纨绔的感觉真好,我又有点怀念曾经的日子了” 房间里,王上治捏着拳头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咬牙说道:“这个二世祖,也太他么的过分了,简直是无法无天,他真当自己可以在上京横着走了不成?” 秘书担忧的低声问道:“老板,这个唐公子的名声咱们都有耳闻的,他若是死咬着那块地皮不放,我们可能会有点麻烦” 王上治想了想,眯着眼睛说道:“我们暂时不用搭理他,我是拿他没办法,但有的人未必会怕了他……” 章节目录 第156章生死有命,在天 奉天府,北方重镇,清太祖努尔哈赤迁都于此,皇太极建盛京城,并在此建立大清朝,虽然跟那些动不动就六朝,八朝或者十几朝的古都比不了,但奉天府的历史底蕴也是很强悍的。 五月份的奉天府还有点晚春的微凉,特别是早晚的时候温差都比较大,上午时分左右,王长生从上京乘坐一班火车赶到了奉天,夹杂在人流里出来到了车站广场的公交站台下,看着上面的公交信息。 片刻后,一路公交车驶来,王长生上了车,然后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一手拄着脑袋,一边看向车窗外面。 奉天曾经被建都过,那这座城的风水自然也不错,自然也有龙脉绵延过来,奉天的龙脉跟北方中朝边境的白头山龙脉都出同源,属于北干龙的范畴,稍微往南一点过了山海关之后,延伸到京津冀三地,最后汇于永定河。 白日里,王长生就闲逛在了奉天府市区,走走停停,逛一逛,也乘车去了郊外,观下行走的职责就是看一下各地龙脉是否有损,如果有损就会加以补休,如果是人为的,那就得就事论事了。 一直逛到了晚间,奉天府的龙脉无恙,王长生算是顺带手完成了自己的职责,然后这才想着要去山水华城在奉天的楼盘看看。 毕竟,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好干点偷鸡摸狗,作奸犯科的事。 晚上十点多,苏家屯,王长生倒了一班公交和地铁以后下来,走到了一处站点,在这他还得再倒最后一班车才能到达山水华城在奉天的那处楼盘,这处开发的楼盘是近三年华城最大的动作,占地面积广泛,几乎跟上京的天通苑差不多少,商住一体,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住宅区了,简直可以称为一座城区了,建成以后差不多能够容纳上二十万的人,并且配套设施非常完善。 根据小耀给的信息显示,这处开发地华城已经建成了一半左右,再有一年的时间差不多就能全部竣工了,如今正值北方晚春时节,冰天雪地的日子过去后,工地不久前刚刚开了工。 十点二十,是这处站点王长生要坐的最后一班车了,他来的时候站台旁就站了两个人,一个脚边放着行李的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个孩子,还有个六十多岁背着蛇皮袋的民工。 此处比较偏,昏暗的路灯在配上路旁两行柳树,这条路看起来显得特别的阴暗。 王长生“啪”的点了一根烟,然后靠在站台上,看着路的远处,没过多久那边开过来一辆车,速度不是很快,公交车进了站台王长生眯着眼睛看见车里三三两两的坐了四五个人左右。 “吱呀”车门开了,那个背着蛇皮袋子的民工先上了车,随后抱着孩子的妇女拎起脚边的行李就要上车,这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怀里那个两三岁的孩子,突然“哇哇”大哭起来,那声音撕心裂肺的,听得人心里一颤。 王长生也刚要迈步走过去,听见孩子的哭声后,他的脚下就是一顿,随即皱眉看向这女人怀中的孩子。 “别哭,别哭了哦宝贝,我们马上就要到家去找爸爸了,然后你就能睡觉觉了,听话啊,乖了”这妇女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就要往车上走,但越是靠近车门的方向,这孩子哭得就死去活来的,小手四处乱挥,挣扎了好几下。 王长生缩回了脚,舔了舔嘴唇看着公交车里的人,算上司机和刚才上去的民工,车中一共是六个人,靠在这边车窗一侧的有三个,王长生的眼神从他们的脸上逐一掠过,就发现这三人的眉心处都异常的阴暗漆黑,那是一股浓浓的晦气。 “你这孩子,怎么哭起来就没完了呢,不是告诉你马上就到家了么”这妇女有点要急眼了,但没办法,她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抱着孩子,小孩还挣扎个不停,她根本就没办法上车。 司机等的不耐烦了,就说道:“你上不上?不上车我走了” “大哥,大哥,麻烦你再等下,我,我这就上来” 王长生忽然扭过头,跟这妇女说道:“大姐,天这么晚了,孩子可能不太舒服,你要不等等的吧?” “这是最后一班车了,再等就没有车了” 王长生说道:“我也要等会才能走,一会你去哪,我打个车送你好了,估计也都是顺路的” “啊,那合适么?” 王长生笑道:“没什么不合适的,你抱着孩子也不容易,我这人心软最看不得孩子哭闹了。” 似乎听见两人在下面说话的动静了,公交车司机不耐烦的说了声“神经病”然后关上车门,一踩油门车就开走了,说来也怪的是,这公交车一开走孩子顿时就不哭了,小脸上还洋溢出了笑容。 王长生伸出一根手指,逗弄着他的下巴,轻声说道:“你个小机灵……” 于此同时,刚刚开出公交站台没多久的那辆公交车,正要驶过前方路口的时候,突然之间右侧轮胎“砰”的传来一声巨响,胎爆了,公交车的速度大概也就四五十码左右,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车一爆胎下车身当即就失控了,公交车的车头直接就朝着一个旁向歪了过去,巨大的惯性作用里下,车身猛地撞向了路旁的一座小桥,然后就从路上开了下去,最后“咣当”一声整辆车都砸在了桥下。 抱着孩子的妇女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她怀里的孩子朝着那边挥舞着小手,王长生低着脑袋,淡淡的说了一声:“人啊,都是命,生死有命全看老天……” 王长生在上车之前,就看出来了这辆公交车是要出事的,他最初也没发现,但全在这妇女怀里的孩子哭的那几嗓子提醒了他。 正常来说,四五岁以下的小孩,天眼还没有关,他们通常都是能够看见成人看不见的一些东西,王长生从靠着车窗的三个人身上看到了他们印堂发黑,霉运当头,这小孩也冥冥之中感觉到了,这辆车里是要死人的,所以这孩子哭得是相当的凶了,说什么都不肯上去。 都说人是万物之灵,其实这话说的并不完全正确,除了人以外有很多生物都是特别通灵的,哪怕是一条土狗或者是家养的鸡,以前的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着狗,都讲看家狗,看家狗,但其实很少有人知道的是,狗看家防的不一定是人,一旦有什么脏东西要是进家门的话,就是一条最不值钱的土狗,也会狂吠个不停。 有明白的人,再要买二手房的时候,担心房子干净不干净,里面是不是有脏东西,在看房的时候就会抱着个三岁左右的小孩过去,或者干脆牵上一条狗,一旦进到房子里小孩要是哭到个不停或者狗一只乱叫,那就说明这房子很有可能死过人,然后还不干不净的。 有人可能会说,王长生明明知道那辆公交车会出事死人,他为啥不去提醒一声? 要是这么想的话那就呵呵了,先不说司机和乘客会不会信,最主要的一点是人的生死都是上天注定的,他可不能擅自干涉天道轮回,阎王让那三个人死,就根本不会等到五更天,这抱着孩子的女人由此躲过一劫也是如此,这就是她命里不该绝啊,如果她没有在意孩子的哭声,或者是不听王长生的话,那就证明她的命今天也该到头了。 没过多久,也许是公交车里的人报了警,两辆救护车和警车呼啸着开了过来,下来人以后慌忙赶过去救援,这时一辆出租车也随后开了过来,王长生伸手拦下,跟那妇女说道:“大姐,走吧,我送你们一趟” “唉,唉,谢了大兄弟……”这女人特别感慨,明显是还没有从刚才出事的公交车上回过神来,也就是差一点啊,她就上那辆车了。 当出租车开过公交车出事的地方时,这司机忍不住的摇头说道:“又出事了啊?这地方真邪门,每年都有车掉下去的,这公交司机肯定是新手,老手啊都时靠着路这边开的” 王长生回头看了一眼,出租车刚好开过出事的那座小桥,他透过车窗就看见桥下的公交车旁,有几道黑影在飘来飘去的,阴气滔天。 二十多分钟后,王长生送完抱着孩子的妇女到地方,没过多久他也到了山水华城开发的那处工地。 这个点,工地里早已经停工了,只有几处塔吊上亮着灯,下方都是漆黑一片,大门紧闭着。 王长生站在门口,转着脑袋看了眼四周,这地方有点偏比较空旷,周围的地势也比较平坦,西北放隐约有一处山峰,大概离着有几公里左右,南边是一条路,不过只修了一半就停了是一出断头路,他是从东边过来的,途经一条不算天宽的小河。 总得来说,这地方的风水就是中规中矩,不算太好也不坏,属于那种中庸之地,但好或者不好都是先天的,在一位风水大师的眼中,任何地域都是可以在自己手中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的。 章节目录 第157章釜底抽薪 王长生观望了片刻,随即来到工地大门正前方,他将一个小包背在身后然后双手搂上一根电线杆,脚下一蹬,人灵巧的顺着杆子爬了上去,一直爬到大概中间左右的方位他才停了下来,单手搂着电线杆,一手从包里拿出一张符纸和一面拴着绳子的八卦镜,用镜子压在了符纸上然后绑在了电线杆子的一面,正好冲着工地的方向。 “啪嗒”王长生做完扣子,翻身就从上面跳了下来,随即咬破手指,用血迹在杆子下面写上了一串蝇头小字:“天枢(贪狼)主杀,摇光(破军)主煞,气乘风散,山水一泄……” 王长生下的是一道泄气局,北斗第一和第七两颗星一个主杀,一个主煞,两颗北斗星遥相呼应,能将这局中的这块地里的地气一泻千里,从此祸端不断,任你千般万法都无从下手,根本就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因为不管是什么地方,下面都会有地气,地气没了那这块地的运道也就不在了,往后不管是做阳宅还是阴宅,这都是一块烂到不能再烂的地方。 片刻后,这处工地的正南方,那条只修了一半的断头路的尽头,王长生用木剑朝着地下挖了一个三四十公分左右的浅坑,然后再次将一面八卦镜和一张符纸放在了坑中,又重新又土填平。 风水中讲宜圆满忌破耗,俗话说“鬼抬轿,灾祸到”,这就是对断头路最真实的写照,在建筑风水中这是极其忌讳的一种格局,所谓的断头路也不是只路修了一半就不修了,还有另外的一种状况是,一条直路前方忽然到了尽头,出现左右两条岔路都可以走,但直路正前方出现了建筑,这也叫断头路。 以前民间有句老话,叫买房不买断头路,建房不建肩上头,这意思是说不管是买现成的房子还是自己起地基盖房,都绝对不会选在断头路上,不然家中容易招灾惹祸,所以你看绝大部分的楼房或者平房,其实都是建在路的两边的,而且有很多地方路修到建筑前的时候,就会拐个弯从前绕开,而根本不会到此为止再开一条路,不然断头路前住的人如果是懂行的,不拿刀和你拼命才怪呢。 本来这局就不太好,王长生又在断头局上将其改了一下,这就是比断头路更邪的一种局势,俗称“一条枪煞”。 几分钟后,工地的正东边有一条蜿蜒流过的小河,此时已经都五月份左右北方的河水早就开化了,但还是有些冰凉的,王长生却直接脱掉了身上的衣服,然后再次拿出一面八卦镜和符纸,一头就扎进了河里,潜到了水下。 一般来说,住宅旁边有河或者湖甚至是海边,这种风水没办法断定到底是好还是坏,这是多种多样性的,可变数非常的高,但唯独有两点是恒古不变的,那就是如果水质很好,清澈,很干净,队水岸旁的住宅风水影响就不会很大,可能谈不上有多好,但绝对不会起到坏的影响。 但是,如果住宅旁的水质受到了污染,有色有腥臭味的话,那旁边的住宅风水绝对好不了,因为“气乘风则散,界水而止”,一个好的地块多是坐山向水为基本条件的,水质要是被污染了,自然此处气息就是一破到底了。 王长生不可能,也没有那个本事,为了谋算山水华城的这处地皮,而把这条河水给污染了那罪过就有点大了,其心太坏,天理都不能容,这种污染山川河流的事是毁祖宗基业,是要遭报应的,所以王长生在水下埋了一面八卦镜和招魂符,他不至于污染水质,但却可以将这条河里的淹死鬼们,全都给汇集于此。 古话有讲叫“逢林莫入,逢水莫渡”,其实这两个词的意思是说,晚间不要入林,山中多精怪,也不要游水过河,水下多死鬼。 但凡是江河,湖泊,水下肯定有淹死鬼,并且永远都不会消失,一茬接着一茬的,就跟韭菜似的割了又长出来,因为每个淹死鬼都会寻找替身,只要有人下了水的话,阳气少阴气重或者八字跟水犯冲,那就十有八九要倒霉了,所以平时新闻或者网上总会说,某个明明不是很深的小水泡子或者小河沟,也常会淹死人,而有的人分明在水里游的挺好,但却忽然没影了,大概就是被淹死鬼找上替身了。 王长生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将这条河里淹死的鬼全都汇聚于此,如此一来山水华城附近这条河里的阴气就得非常重了,会直接将这处工地的风水给冲破的。 “哗啦”王长生从河水下钻了出来,然后上岸擦干身上的水,穿上衣服后掏出烟给自己点了一根,抬头看了眼天色,天边已经快要泛起了鱼肚白。 “呼……”王长生吐了口烟,掐了抽剩下的烟头,谈随即抬起右脚重重的朝着地上踏去。 “亢!” 不是平地响起一声雷,而是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声龙吟声,王长生此时已经彻底改变了山水华城下面的地气,奉天府下的那条龙脉被引动了。 “龙头抬,地气开,七星耀长台,但愿奉天府里别有什么风水师闲的没事,过来触我的眉头……” 几个小时之后,天亮了,一夜未睡的王长生顶着疲惫的脸蛋和一双通红的眼睛,来到了奉天火车站,看了一般去往辽东火车,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开了,在辽东华城还有一个地块,也在开发,面积和规模比奉天的要小一半左右,此时进度也还有差不多一年就结束了。 两处地块,是华城近三年在北方的重点投资,全部投资规模加在一起达到了上十亿左右,每天两处工地工人加在一起差不多得有两千多人,一天光是工地的各种消耗加在一起就得过百万了,如果停歇下来的话,华城的损失将会呈几何倍数往上涨,王长生要的就是这种釜底抽薪的效果。 章节目录 第158章流年不利 当王长生乘坐一班火车抵达几百公里外的辽东时,奉天这边山水华城的工地才刚刚开工,早上八点左右,工地里工人干活的动静还有各种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这处工地中的面积很大,其中中间那一块区域都是商品楼,全是十几层到二十几层不等的高层住宅,至少几十个塔吊林立在这些高层的附近,然后调运着上下方的建筑材料,然后工人则是坐着临时搭建的电梯来回上下。 八点半,第二十四号楼,十来个工人走到楼下的电梯旁,等着升降机下来,他们要去十七层往上粘贴苯板,片刻后升降机下到一层,工人们全都走了进去,铁门关上开始上升,当升降机升到十层左右之后突然下方就传来几声“嘎吱,嘎吱”的动静,同时电梯也停顿了几下,然后迟缓了能有几秒,才再次向上移动。 一个工人低头看着下面,说道:“咋的了?今天升降机没吃饭啊,怎么感觉有点没劲呢?一会别提不上来,再掉下去” “你滚犊子,说什么丧气话,升降机半个月前才检修过的,没啥……” 这工人的话刚说了一半,突然之间升降机猛地就顿住了,机箱晃了几下,里面的人全都站不稳了,然后紧接着升降机就剧烈的颤了起来。 “咔嚓”连接升降机的链条,其中一根忽然间就断裂了,随即电梯急速朝着下方坠落,工人在失重状态下全都跌倒在了地板上,并且发出了一声声的惊呼。 从十几楼往下掉落的升降机,在惯性和重量作用下,真要是一坠到底的话里面的人尸体都得摔散了,这种事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毕竟升降机不比已经安装好的电梯,质量还是差一些的。 “咣当”升降机在掉到五楼的时候,安全装置起了作用,底部的挂钩当即就挂住了机箱,但如此大的力度下升降机瞬间就被拉的扭曲了,十几个工人在骤然停顿下,身子腾空而起然后又重重的摔在了铁板上。 短暂的寂静过后,一个工人咬牙起来,抓着铁门吼道:“来人,来人啊,升降机失灵了……” 于此同时,距离二十四号楼不到百米左右的,八号楼,塔吊正在吊着一个重达两盹多的建筑材料往顶楼上升,当摆臂调转过来的时候,忽然有一股极其诡异的风就吹了过来,塔吊的摆臂顿时晃了两下,下方吊着的货物来回摇摆个不停,传出了一阵阵“吱呀,吱呀”的动静。 塔吊下面的调度皱了下眉,因为要是大风天的话塔吊通常都不会作业,但今个的天气预报报的明显是阵风一到二级,远没有这么大啊。 “么的,果然不能信预报,真不靠谱啊……”调度拿起对讲机,跟塔吊上的司机说道:“等一下再看看,风是不是大了,如果还刮的话,马上下调高度,注意安全” “知道了,没事的啊,今天我看预报了,没啥风的,等我先吊我这批货再说”塔吊司机咬着一根烟,拉起升降杆开始再次往起吊货,但是有个定理特别的牛逼,那就是你越怕啥,就会越来啥,塔吊司机跟调度的话音刚落下没到半分钟,一阵大风猛地就刮了过来。 顿时摆臂再次颤悠了起来,调度的心里当即“咯噔”了一下,他手里的对讲机还没等举起来,只见摆臂上的货物突然毫无正好的就从八层楼的高度砸了下来。 “嘭”两吨的建筑材料径直砸到了地上,掀起一片尘土发生一声巨响,材料四处飞溅开来,调度直接就被吓傻了,好在的是他看见那批建筑材料掉下来的时候,下面是没有人的。 “去你么的,哪里来的这么大风啊”塔吊司机吐了烟头,冲着对讲机吼道。 “下来,快下来,马上检修,摆臂可能受损了,停工!”调度拿起对讲机喊道。 建筑工地里特别怕的就是出现工程事故,一旦有了的话,马上就得停工检查,因为要是出了人命事故的话,上面查下来会非常的麻烦。 “嘎吱……”塔吊司机刚刚拔下钥匙,就忽然感觉塔吊左右晃了两下,他先是有点愣神,然后舔了舔嘴唇,心道:“尼玛,不是吧?” “嘎吱,嘎吱”塔吊下面的这动静忽然密集起来,紧接着下方的人全都看见,高达几十米的塔吊突然就朝着一侧倾斜了过去,随即上面每层都连接着的螺丝瞬间就崩断了好几颗。 “咣当”倾斜的塔吊朝着一边栽了过去,然后直接就砸在了八号楼的楼梯上,整个塔吊都被卡在了墙面上,司机咽了咽吐沫喘着粗气,朝着下方看了一眼,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调度焦急的声音:“老王你咋样了,受没受伤?” “没,我没事”老王干巴巴的说道。 “能不能下来?能的话赶紧出来,塔吊要是再倒下去就完了” “我,我试试吧……” 片刻后,塔吊司机毫发无损的下到了地面,但是他人一落地两腿直接就软了,堆坐在了一堆沙子上,刚才太吓人了,塔吊要是往另外一边偏过去的话,他现在恐怕得被砸成肉泥了。 但是,就在司机和调度等人还惊魂未定的时候,他们身后大概十来米左右的距离,地面忽然传来“轰”的一声,九号楼旁边发生了塌陷,凹出了一个大概两百多平方的坑洞。 几乎是顷刻间,工地里一共出现了三起事故,塔吊倒塌,升降机坠落还有地面塌陷,索性的是每一起事故都没有人员伤亡,这得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要不然不管是开发商还是当地的安监部门,头肯定都大了。 山水华城出现事故后不到十五分钟,施工经理和监理全都赶到了现场,华城的副总李达拧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一下子出了三次事?流年不利啊,还是你们没检修,有没有人伤?” “李总,工地检修我们开春的时候就做了啊,不应该有问题的啊,不过还好,我们暂时还没有人受伤……” 章节目录 第159章根本停不下来 奉天,华城工地办公处,施工方,监理方,还有工地的几个工头跟当事人全都来到了办公室里,就今天早上发生的三起事故进行了商讨,同时检修的人已经过去了,在查找事故原因。 “二十四号楼,今早我们乘坐升降机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超员,载重十五人,当时上去的只有十二个,这个重量根本不会让升降机出现事故”当时在场的工人,心有余悸的说道:“李总,我们都干多少年工地的活了,可是头一次碰见这种事啊” 李总把目光又看向塔吊司机和调度,问道:“你们也没有违规?” 调度直接笃定的摇头说道:“肯定没有,塔吊的最大起重重量是三点五吨,这次吊的货物撑死只有两吨,不过我觉得跟重量没什么关系,主要是因为当时起吊的时候,来了一阵风,很大,直接刮的摆臂来回晃个不停,估计可能是起风的原因,让塔吊和脚手架的某处连接点松动了” 监理方的人皱眉说道:“据我所知,当时还有另外几个塔吊在作业,他们都没有出现这种摇晃的现象,你怎么解释?” 调度两手一摊,说道:“这你得问老天爷了,他怎么刮的风我们哪里知道,我还奇怪呢,今早明明看过预报的,阵风一到二级,可刚才刮的都快成旋风了” 监理方的人语气一滞,那位李总烦躁的摆了摆手,说道:“老天爷的事我们不管,再说九号楼前塌陷是怎么回事?” “暂时不太清楚,有可能是地下水渗透导致土层出现了改变,这种路面塌陷也不是单一性的,很多公路都有呢,原因比较多……” 施工,监理,还有华城几方会谈之后也没理出什么头绪,但好在的是没有人员伤亡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随即华城的副总就让工地开始彻底检修一下,并且告诉他们这个事暂时别上报,不然安检部门可能会过来那就麻烦了,有问题的几栋楼停工,没问题的继续施工,工期肯定不能耽搁了,因为整个工地要是停工一天的话,损失就得是七位数,如果几天不开工这钱就得花的跟流水似的。 但是,这边的会议刚开完,人还没散呢,华城副总的手机就响了,他低头一看是辽东那边工地的一个经理打来的电话,他接起来后,对方开口直接就说道:“李总,这边工地出了几起事故,一个塔吊倒了,还有一栋楼的升降机坠落……不过,好在的是没有工人伤亡,我们已经暂时停工,准备检查一下,你看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什么玩意?”华城李总的声调顿时拔高了好几度,他不可置信的问道:“辽东工地也出事了?你确定?” 电话那头的经理,很明显的捕捉到了李总话里所说的一个字眼,什么叫也出事了? 在场的几个人眼神“唰”的一下就落在了李达的身上,他拿着电话不安的来回踱着步子,今天真是邪门了哈,一个早上华城的两处在建工地都出了事故,并且症状还差不多都一样,这尼玛的,岂不是活见鬼了。 问题出了,他们也只是认为这就是巧合罢了,完全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还是刚才的路子,有问题的解决问题,没问题的该施工就继续施工。 会议室外面,九号楼塌陷的地方,两百多平方的口子,下面全是碎石和泥土,深坑差不多有四五米左右,在场的工人都心有余悸的吐了口气,这塌陷的区域也得回是在平地,要是往后面在移一段距离的话,可能九号楼都得歪了,甚至完全有可能直接倒塌。 真要是这样,那事可就大了。 “来,你们都让让,去旁边站着,铲车过来了,快点快点”这处塌陷的地方处理起来比较麻烦,要先让铲车铲出一条坡道,再进入到坑底将里面的碎石全都挖出来装车运走,然后再看四周的土层还有没有塌陷的可能,如果没有了那就用混凝土加固一下,然后填上泥土把深坑掩埋掉。 由于塌陷的地方正处于工地的路面上,出现了深坑后就对运输有了影响,所以处理这个深坑必须得在两三天内就搞定,要不然运送附近几栋楼的建筑材料就进行不下去了。 一辆铲车开了过来,到了塌陷处后正要放下铲子打开一条坡道,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铲车的驾驶员刚要踩刹车停下来,却忽然发现脚下的刹车踏板特软,一脚下去没有任何的反应。 “哎呀卧槽!”铲车驾驶员顿时就懵了,刹车居然失灵了? “轰”铲车顺着深坑的边缘直接一头就栽了下去,重重的砸在了坑底,整个车身都歪倒了,驾驶员狼狈不堪的从车篓子里面爬了出来,上面的工人全傻眼了,有人问道:“你怎么搞的,不是摆手告诉你停车了么,再说了你看不见前面就是坑啊?” “呸”驾驶员吐了口唾沫,骂道:“我他么瞎啊,我能看不见么,刹车坏了!” 这边的动静一出来,施工和监理方那也听到了,几个领导感觉脑袋都大了,他们急匆匆的走过来,看着坑里的铲车张了张嘴,几乎所有的人心里就一个念头,真是邪门了。 这就尴尬了啊,本来想着马上处理一下,谁能想到问题没解决,又再次制造出了新的问题。 “让吊车过来,把铲车调出来……” 片刻后一辆起重机开了过来,吊车伸出吊臂到坑洞的上方,下面有人讲挂钩的钢索挂到了铲车上准备起吊,吊车驾驶员拉着起重杆缓缓向上拉,坑里的铲车缓缓的被掉了起来。 但是,忽然间旁边的人都听到一阵阵“嘎吱,嘎吱”的动静,顺着声音来源望过去,工地人又懵了,起重机正在发生着倾斜,支撑脚的两边都抬了起来,正在朝着坑洞这边歪了过去。 “停,停,别掉了,放下啊,快放下”工地的人摆着手示意吊车司机赶紧停下,他其实也感觉不对劲了,就连忙放下操纵杆,准备下落吊臂,可是他这边还没等操作呢,吊车顿时整个车身都歪了过去,然后直接就滑向了塌陷的地方。 “轰隆!”一声巨响,吊车也掉进去了,并且就砸在了铲车上。 全场寂静无声,几乎所有的人脑袋上都直冒冷汗,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华城李总的脸都黑了,他憋了半天后,咬牙说道:“暂时停下,给我查是什么问题,么的,这么邪门,不知道的还以为见鬼了呢!” 这一天华城在奉天和辽东的工地,连续遭受了重创,不但出现了多起事故,并且连救援都无法进行,这种状况出现了一天之后,就肯定压不住了,因为在场的人很多,要不了多久就传出去了,于是两地的安监部门就都知道了,紧接着就来调查问题了。 在现在这个舆论极其发达的社会,什么事都是盖不住的,并且也没有人肯压事,不然一出大问题的话,管理部门肯定要遭殃,于是尽管华城已经打点过了关系,但是安监还是让他们暂时停工,等彻底检查出哪里的问题后再开工。 说白了就是限期整改,不能再出问题了,安监的一位头头直接跟华城的李总点明了,你们工地出了这么多问题要么是人员操作不当,要么就是哪里的质量不行,总之问题肯定在你们身上,这也就是没有出现人员伤亡,不然现在来的就不只是我们安监的人了,整不好公检法都得过来。 李总无奈,只得要求暂时停工,然后开始全面排查,同时把奉天和辽东的问题上报到了京城总公司。 山水华城总部听闻之后,暂时还没引起太大的重视,因为没死人啊。 这就是很多领导者的思想,不到刀驾到脖子上的时候,是不会认为有多迫在眉睫的。 一晃两天过去了,华城工作组一直都在努力排查原因,但旧问题没解决,各种新问题又陆续出现了,不是工地的厨房突然在不明原因下失火,就是哪里大面积漏水,要么就是电线短路等各种皮毛小事,事情虽然小可是影响很大,因为天天出问题的话就得人心惶惶了,并且根本没办法复工啊。 五天,华城的两处工地整整停了五天的工,损失已经达到了两千万以上,钱事小,可无法解决事就大了。 而此时的王长生已经回到了京城,正在皇城俱乐部里跟唐棠吃着饭,饭菜不算太丰盛,几样小酒小菜和两瓶唐棠收藏的飞天。 “你这么干,不得有损功德啊?挡人财路,挖人祖坟,杀人父母是三大恶,你让华城损失这么大,他们得恨你入骨了啊,我寻思你也就是给他们上上眼药水呢,谁知道你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太出乎我意料了”唐棠无语的叹了口气,这位七师弟的风格有点随他们的小师叔和二师兄,一旦出手就把人往死了坑,整的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唐棠还以为王长生就是过去给华城找点小麻烦,事后自己再出面,跟王上治聊一下,就把那块地给换回来,谁知道王长生一下手就掐上人家的七寸了,这一把华城可能要肉疼了。 王长生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的说道:“打人,你不打疼了,他哪里会记得你的狠,记不得就不怕你,你谈起来就有点费劲,我直接把华城怼到死角去,他无路可走下不答应也得答应,师兄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出了刀必见血,不然这刀就白拔出来了” 唐棠吐了口气,问道:“你确定,你下的手段,他们没人能处理得了?” 王长生笑了,轻声说道:“这么容易就让人给破了的话,我这一身本事岂不是学到狗身上去了?至于你说的有损功德,我本来早就该死了,要不是师傅和师叔将我拉回来,我现在可能正在进行九年义务教育呢,老天都不眷顾我,我还怕什么损功德?不过,我这人有一是一,有二是二,我跟华城的问题没有伤及无辜” “行啊,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吧,等过几天华城实在焦头烂额的时候,我再过去找王上治聊聊……” 又过了三天,上京华城总部下来了个以集团副总为带头的调查组进驻到了奉天,因为两处工地停工了快一个休息,整个华城就有点兜不住了,并且由于问题持续发生还没办法解决,这就导致当地政府已经开始给他们敲了警钟,再不解决的话,不能按时完工那影响恐怕要波及到华城全局了。 华城的副总到了奉天后,就单独跟这边的分公司负责人开了个会,而且令人难以想象的是,他们直接把矛盾就指向了是不是此处地块的风水出了问题。 这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但凡是做工程,特别是搞开发的,全都对风水一事深信不疑,做的年头越长见过的越多就经历的越多,当奉天和辽东工地持续出状况后,他们就隐约意识到搞不好是风水不对劲了。 说一句题外话,老家村里以前就有伙干建筑的队伍,大概二十来人左右,九十年代的时候这伙人走南闯北到处干活,盖房修屋,建庙建观什么都做过,后来过年时他们回来,就总说这些年在外面闯荡什么离奇的事没见过啊,前两年的时候在闽南一带跟人干工程,扒一间老屋子的时候从地基下面扣出了一堆白骨,再往后盖楼的时候,这房子说什么就盖不下去了,不是工人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摔断腿,就是累好的墙体突然塌了,后来雇主找了个和尚过来做法事以后,这才算是太平了。 其实,这些做工程的人这种事见得多了,并且都会把离奇事件归咎在牛鬼蛇神上面,特别是那些大的地产开发公司,他们对此更是深信不疑,好不夸张的讲,这些公司在选地块和开工的时候,都会请专人来看风水,看阴阳,而当楼盖好了以后,更是会张灯结彩发炮昭告。 不信不行,天上地下,人鬼蛇神,人可不是万能的。 章节目录 第160章自愧不如 像华城这种大地产公司,都是有自己专门的风水评估师的,这样的人一般都挂着顾问的头衔,平时这些顾问可能没啥事,也不用坐班,但是却拿着不菲的年薪,也许一年里都不用露面一次两次,可真要是公司能用到他们的时候,那几本上一个顾问差不多可以等于千军万马来用了,毕竟关于风水类的问题,不是特专业的人是根本就处理不了的。 当总公司下来调查组,把问题归类于风水问题时,这天下午就从京城空降了一个五十多岁的风水大师过来,此人名叫张天是闽南人,师从岭南一位风水大家后来自己独立门户,在几个地产公司里都有挂职,年入过千万,他就是专门解决各种风水方面的疑难杂症的。 奉天,华城工地里,张天穿着身中山装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捋着自己下巴上的一缕胡子,身后跟着华城的副总还有施工经理,张天自从进来以后脸上的表情就很凝重,抿着嘴唇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身后跟着的人心里都有点七上八下,察言观色谁都会,这位张大师的表情这么严峻,那就是隐约有点不妙的感觉了。 整整过副总实在是忍不住了,就问道:“张先生,工地里到底是什么问题?” 张天脸色不太好看的说道:“你们得罪人了,有位行家在工地中下了风水局,这才导致会出现一连串的麻烦,也会让你们无论从哪查都查不出毛病在哪,这风水局解不开,这工地的麻烦就不会断,别说这才几天,就是三年五载的你们也照样解决不了,只要风水局还在” 副总听闻就愣了,脑袋里先是搜了一下华城到底是得罪了谁,但却没想出个一二三来,像华城做这么大生意的,商场上肯定不缺敌人和得罪人的时候,光是同行是冤家,你就根本算不清楚了。 “那肯定不行啊,停工的这几天我们的损失都过千万了,就不用提工期能不能按时完成了,张先生您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解决的了” “我只能说试试了……”张天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有点七上八下的,因为转了两圈回来他到现在都没有看出这风水局是什么,连阵眼都没有找到,光凭一点就能看得出来,对方的本事肯定是在他之上的。 所以,张天解局不行,那就只能尝试着在工地里再做一局来改变如今这风水状况了。 但让这位张大师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出师就不利,差点把自己都给赔了进去。 张天从包中拿出一个样式比较老旧的罗盘,这罗盘造型古朴边缘有很多地方都被磨损了,明显是个老物件,这是张天的师傅传给他的,又跟了他能有二十几年,两者间的气息都融合在了一起,很有种剑在人在,剑折人亡的感觉。 张天拿出罗盘后上面的指针就疯狂的转了起来,他顿时一愣,这种状况明显是工地里的风水磁场混乱,地气涌动导致的,他深深的拧起了眉头,掐起两指嘴中念念有词,脚踏七星八卦位,持着罗盘快速的走动起来,既然地气已乱,他首先得要找到泄气的根源在哪。 张天拿着罗盘一直走向了工地的深处,进入了一栋楼的低下定车场,从罗盘上看泄气的地方应该是在这下面才对。 其实,人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有地气所在,地气也决定了这处地方的风水性质,打个比方如果有一处地方的地气很密并且有龙气相伴的话,那这处地方绝对是人们口中所说的风水宝地。 在这片土地上,有一个镇子,曾经在解放以前一共出了十几位的将军,后世的人甚至都称作其为将军村,后来曾经有几位风水和算命的大师前去,因为在他们的眼中,一个村子能出现这么多的贵人,那肯定是具有其特定原因的。 果然,这将军村的风水相当的令人惊异,其地气绵延出去以后,居然承接了一条相当旺盛的龙脉,从而才会让这里接连不断的出现几位贵人。 “这里的地气,一泻千里了啊……”张天震惊的看着手中的罗盘,上面的指针都要转疯了,甚至只能看见一道道的残影在划过。 “怎么样,张大师,是不是有办法了?”李达紧张的问道。 “问题的症结找到了,但我不敢说有没有办法,我先看看的”张天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面旗子,这旗子的造型特别的古怪,乍一看有点类似于死人用的那种招魂幡。 这种旗,在风水师中其实挺常见的,叫做定风镇水旗,大概的作用就是用来镇住一地风水,使其混乱的地气趋于稳定,然后在着手处理其中的麻烦。 张天是长大了泄地气的地方,首先就要稳住局势了,他一手拿着罗盘,一手将旗子举起来,然后弯腰低头朝着地下插了过去。 “噗!”旗杆没入地面,仅露出了旗面,张天吐了口气正要进行下一步,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插在地上的那杆旗子突然从中间就“啪”的一声断了,张天顿时大惊,然后猛然就觉得胸腹间一阵翻滚不止,两眼一黑人忽然张开嘴“噗”的一下,吐出了大口的鲜血。 “咳咳,咳咳……”张天剧烈的咳嗽了几下,华城的副总和李达见状连忙上前搀扶着他问道:“张大师,你怎么了?” 张天惊慌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惊愕了半天后才缓缓的说道:“抱歉,我无能为力,对方道行太多,远不是我所能针对得了的,你们华城到底是惹了什么样的人物,居然引得他对你们下了这么大的手笔来报复” “我,我们也不知道啊”华城的人全蒙了。 张天说道:“这是一位,至少是地师级别的风水大师,我们国内能够达到这级别的两只手才能勉强的数的过来,至少我自认不如的,这件事我会如实和王总说的……” 章节目录 第161章一个巴掌,一个甜枣 山水华城的御用风水顾问张天张大师在吐了一口老血之后就知道自愧不如了,风水师之间的差距差个等级就是差之千里,你根本就没有办法去解决对方下的局,就像你让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学生去搞论文答辩,这完全就无处下手啊。 于是,第二天张天就返回了上京,然后直接去了山水华城的总部来到了王上治的办公室里,把过程跟他讲了一遍,并且最后给出了个自认非常准确的定论。 “首先是,华城肯定得罪人了,不然对方不会请动一个地师级的风水师出来,说实话,我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张天坐在王上治的对面,有点皱眉的说道:“按理来说,这种层次的风水师通常都会选择坐镇一方,轻易都不会出手,更何况出的还是这种坑人的手段,我实在是很难理解这位大师的做法,这有点像是用大炮来打蚊子,很不值当啊” 王上治说道:“你的意思是,华城还不值得人家下手了呗?” 张天两手一摊,说道:“地师就相当于是一种核威慑,你可以拥有,但如果没有到生死存亡的阶段,你也根本不会去用,懂吧?” 王上治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我懂了,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一个,想办法跟对方说和一下吧” 王上治当即脸色一沉,说道:“人家过来打了我一巴掌,我还得跑过去给他端茶递水,传出去了你让华城的脸面往哪放?” 张天手指点着桌子,很认真的说道:“王总,你首先要明白两个问题,第一是华城的两处工地已经停工了,我们根本耽误不起,每天工地有多少资金损失你肯定比我明白,再一个是如果你不想办法握手言和,那么这位地师仍旧还会把你或者华城当成敌人来对待,说句不好听的,现在是两处工地停了,山水华城在外还有几处?人家要是挨个全走一遍,那得是什么后果?还有一种可能,人家也许直接把刀刃对准你或者华城的总部……” 王上治顿时愣了,思索了半天之后,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好好想想的” “嗯,希望我的话,能够让你慎重的考虑一下”张天随后起身走出办公室,临走之前他忽然回头说道:“如果你要坐下来跟对方谈的话,到时候我希望能陪你去一趟,我很想看看国内仅存的几位风水地师到底是哪一位过来找你的晦气” 张天走了以后,王上治就站了起来,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然后深深的拧起了眉头,这一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还没砍下来呢就已经很疼了,因为作为一个很有能力的白手套,王上治的主要职责就是为上面的人敛财,可如果华城要是在他的手上出问题的话,上面肯定是要不满的。 不过,思索了半天王上治也没有想起来,最近自己或者华城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得罪的那么狠,至于之前唐棠曾经找上门的事,其实压根就没有被他放在心上,在王上治来看,那就是一个纨绔子弟的胡闹做法而已,唐棠应该不至于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针对他。 但是,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闪过,他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王上治拿起手机看了眼陌生的号码就迷惑的皱了下眉,他这部手机是私人用的,很少有外人知道号码。 “喂?” “王老板,最近是不是挺头疼的?” 王上治当即一愣,很快就回过神来了,他阴着脸问道:“是你做的?” “对,是我打的招呼,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么,等一个星期我再来找你” 王上治顿时悟了,他惊讶的愤怒着说道:“不是,唐公子你是不是疯了?就因为一块地皮,你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你真当自己可以在上京横着走,没人能奈何你了是么?” “来,王总你重新在捋一下思路到底该怎么和我说,你不觉得,我现在要是挂了电话的话,你脑袋会很疼么?你是什么人我知道,我是什么人你也了解,华城出了问题你拿什么跟马家交代啊?”唐棠戏谑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王上治的眼角剧烈的收缩了几下,他咬牙说道:“说吧,你到底什么意思?” “晚上出来聊聊,我请你吃饭,你带上燕山那块地皮的手续,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挂了电话,王上治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子缓缓的思量起来,片刻后他按了下桌上的办公电话,说道:“告诉几个副总,一会开个会” 另外一头,跟王上治通完话的唐棠翘着腿,跟王长生说道:“人是得罪了,可也得给个甜枣才是,王上治这人能力是有的,华城在他手里没用上几年就成为了地产龙头,他虽然是个白手套,可做生意真是块好料子,你把人家祸害的有点惨,想好怎么弥补一下他了么?毕竟,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再一个是他背后的马家也不是软柿子” 王长生想了想,点头说道:“到时候再说吧,实在不行我当欠他个人情得了” 唐棠笑了:“那这个人情,可挺值钱的了!”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晚间的时候,就在皇城俱乐部楼下的餐厅,唐棠和王长生等着对方王上治一行,大概六点左右,除了王上治以外华城一个负责运营的副总跟财务和法务部的人就过来了。 这个事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就像唐棠说的那样,我请你吃个饭,你把地皮的手续带来就得了,因为王上治他没的选,表面上看他是华城的老总,可背地里他也是为人打工的,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保证山水华城每年都能创造出足够的利润可以给上面交差,所以公司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和损失,他无法交代就会意味着下台。 王上治来的时候脸色一直不太好看,就算是白手套也得有自己的尊严,毕竟是一个大公司的老总,这脸都快被唐棠给打肿了,跟着他来的张天进来后眼神就在唐棠和王长生之间来回的瞄着,除了他俩房间里就没别人了,张天就很诧异,那位地师居然没有出现。 章节目录 第162章敌人,朋友都不是永远的 “咣当”王上治进来后,拉开一张椅子,看了眼桌上的酒菜,淡淡的说道:“一会我还有事,很忙,饭不吃了酒也不用喝,唐公子抓紧点处理问题吧” 唐棠翘着二郎腿,笑道:“王老板这是生气了?” 王上治指着他说道:“年轻人我送你句话,一世的福气是你祖上三辈子修来的,照你这么作下去你早晚得凉,我劝你尽量多交朋友少得罪人,不然你说不上哪天就会被人落井下石,到时候连拉你一把的人都没有了” 唐棠耸了耸肩膀,他对王上治的话十分不以为意,暂且不说唐家是不是正如日中天呢,就算他背后没有自己家族站着,但他还在为昆仑观坐镇上京城,他还有六位师兄弟,还有师傅和师叔,就算他在井下,唐棠也相信没有人敢把石头扔下去。 也许有人会落井下石,但砸死的肯定不是他,谁扔谁倒霉! 接下来,唐棠和王上治一直在沟通着关于两块地皮的事,说实话这方面唐棠做的还是比较仁义的,他自己手里也有一块地皮论价值的话完全不比燕山那块差多少,以地换地这种做法让王上治的脸色后来就好看了不少,至少对方的吃相还不是特别难看,不然王上治可能就得要搬出他背后的人了。 当唐棠和王上治交流的时候,王长生就坐在一旁自顾自的吃喝着,仿佛他们俩谈的全然跟自己无关一样,其实他完全都不关心两人谈的是啥结果,他只管最后燕山那块地皮能落尽唐棠的手里就行,至于细节的话他完全懒得去操心。 于此同时,张天的眼神则偶尔从王长生的脸上瞥过,初时他压根都没有注意这个年轻人,因为在他眼中会理所当然的认为,一位风水地师的年龄怎么着也得要七老八十才对,就以为对方压根就没有出现,但是后来张天关注了王长生一段时间后,就发现了一个很异样的地方,那就是对方的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的指尖上都有两块很厚的老茧。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左右,唐棠和王上治已经敲定了细节,关于交易其实很简单,本来就没有什么异议了,只要把合同给签完就可以了。 和刚进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相比,王上治现在已经恢复如常了,除了颇为没面子以外,他的损失并不是很大。 “唐公子,我在奉天和辽东的两处工地,可是停不了不少的时间,现在燕山的地皮我已经给你了,剩下的该高抬贵手了吧?”王上治说道。 “好说……”唐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朝着王长生说道:“该吃完了吧,王老板这里你还得赶紧给人处理一下啊,毕竟你想要的都争取到了,别做的太过分了哈” 张天和王上治顿时一愣,眼神不可置信的落在了王长生的身上,张天后来可能是看明白了点什么,但王上治绝对没有想到,张天嘴中那位惊为天人的风水地师,竟然是这个从头吃到尾,看起来极其不起眼的年轻人。 王长生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然后转头看着张天,淡淡的说道:“工地正门对面有一根杆子,上面挂了一块八卦镜,你将其取下来,还有正东方的河沟里也有一块……” 张天十分失态的问道:“没了?就这么简单?” 王长生放下餐巾纸,说道:“不然你以为呢?挺简单的事不要想得太复杂了,至于是什么原因,你取下来就知道了” 张天“哦”了一声,目露沉思,然后问道:“不知这位先生,是怎么看出来我是风水师的” 王长生站了起来,看着他平淡的说道:“你这几年应该没少为人看地吧,一个风水师要吃饭没错,但不能随便为五斗米折腰,有些人家明明没有那个大富大贵的气运,可你却偏偏为他们点了真龙穴,人在做天在看,他们受不住这运道,因果就得落在你的身上了,一次两次没什么事,但你这些年点的穴应该不少了,我估计你还可能为人下过捞骗财的风水局,这种利人却损己的事,你做多了那都是耗自己的功德,说白了就是会受报应的,最差也会折寿吧!” “唰”张天瞬间冷汗直冒,王长生说的两个他全中,这些年来有很多人都花大价钱请张天点穴,他几乎来者不拒,至于捞骗财的局他更是做过不少。 所谓的捞偏财,其实就是钱的来路会不正,打个比方比如有人开赌场,肯定会找人设计赌场的风水,赌场营业后就会产生利润,有很多人因此而输的倾家荡产,甚至把命丢了的都有,从赌场楼上跳下来摔死的也大有人在,这种因果关系会落到赌场的身上,当然也会落到下风水的人身上,再不就是酒吧夜总会这种有点污秽的场所,也会考虑风水布局的问题,那这里如果要是有皮肉生意的话,也是属于捞偏财的行当。 其实,不管是风水还是卜算,都是在改变人的命运,在和天争,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与天争的同时你也得随时提防会不会被天谴,所以很多算命的先生都命犯鳏寡孤独残,不是瞎子就是没有子嗣,风水师也是同理。 张天听的心里一阵“嘭嘭”直跳,禁不住的直咽吐沫,王上治则有点惊骇的看着王长生,但没想到他忽然走过来,低下脑袋跟王上治说了一番话。 “王先生,我和你无冤无仇,按理来说我不该针对你,但是有句话说的很对,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对你有所求,那在我的立场上就该不择手段的针对你,就像你做生意一样,你为了要一块地,也肯定会费尽心机,对吧?” 王上治皱了皱眉,说道:“有道理,但是不合理!” “呵呵……”王长生挠了挠鼻子,忽然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你有句话说的我也很赞同,就是做人呢应该多交朋友少结仇,我得罪你是因为我有需求,但我无意与你为敌,反正我现在已经达成所愿了,那投桃报李我送你一句话,一年之后你家中子嗣会有一场横祸临头,你呢要是信我,就在这之前联系我一下,作为补偿,我免费给你出一次手,算是还你的人情吧!” 王长生说完就直起身子扭头就走了,王上治则被他一句话惊得心神不宁,差点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从房间里出来,唐棠就问道:“你跟王上治说了什么,搞得他好像死了爹一样,那表情被吓得够呛,你应该不至于又去威胁他了吧” 王长生说道:“王上治应该有个儿子,我看他脸上的子女宫,子嗣上有一道横刀纹,应该会在一年之内有大祸临头搞不好小命都会丢了,我点拨了他一句,就看王上治往不往心里去吧,如果他上心了那我就救他儿子一命,要是不上心,那就该他绝后了……” 包间里面,王上治从极度惊讶中回过神来,颤抖着手从身上掏出一根烟塞到嘴里,但可能是出于太过紧张或者心神不宁的缘故,这烟点了几次都没有点上。 王上治是有个儿子,今年二十一岁,但却是个私生子,其原因得从他的婚姻上说起了,简单的说就是王上治的老婆很有背景当初他和对方结婚算是上门女婿,借助媳妇娘家的实力他靠上了另外一个大家族就是马家然后才成为了华城的老板,跟自己的老婆婚后生了个女儿,但他媳妇生孩子的时候难产虽然人没事了但以后却不能在生育了。 而王上治此人传宗接代的思想很重,可自己媳妇不能生儿子了那得怎么办呢? 两年后,王上治找了一个女人当小三,并且枪法很准的生了个儿子,这孩子生下来以后就被他秘密的送往了国外生活,年前才回到国内,但这个事他做得非常隐秘,知道这件事的算他在内都不超过三个人,外人是觉得不可能知情的。 那王长生是怎么知道的,他相信应该不是唐棠告诉的,因为他也没有那个能力查出他儿子来。 抽了几口烟,王上治的心情平复了下来,他舔了舔嘴唇,转头问道:“你怎么看这个年轻人?实话实说,不要主观评价” 张天沉声说道:“能做朋友就最好了,不能得罪,我之前说过……我自愧不如他” 王上治深深的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然后叫过秘书说道:“你明天派人去燕山那块地守着,我估计唐棠要这地皮就是给这个年轻人要的,到时候你看着点,如果对方过去了,有什么需求你就全程都满足他,但要是对方不需要你也不用强求,做到礼貌对待,不卑不亢,明白了么?” “好的,我知道了王总……” 王上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正在思量着什么时候来皇城俱乐部办一张卡,跟唐棠这位公子哥把关系拉一拉。 章节目录 第163章平地起了一座庙 山水华城和唐棠之间的交易一切从简,几乎是以最快的效率,完成了两块地皮的交界,前一天晚上华城把转让的条约给唐棠以后,隔天早上他就派人去了华城公司,把另外一块地皮送了过去,于此同时王长生则直接就去了燕山别墅。 临去之前,他还和唐棠商量了下后面的几个细节,正常来说王长生所需要的步骤其实很简单,拿下这块地把那座土地庙重新立上,然后就是让庙里的香火旺盛起来,土地公和他随后就能承接上功德了,只要土地庙能够被激活,他就能顶替土地公的身份,有了去往阴曹地府的能力,要不然想达到这个效果的话,他至少也得让自身修为过了通阴才行。 那这里就有个环节是很重要的了,就是如何让土地庙的香火旺,其实说白了只有一个方式,那就是有人过来拜这里的土地,原因只有一个,很简单,这里的土地公越是灵验那传出去之后,过来拜祭的人就越来越多了,随着来拜土地的人多起来那香火也随之会旺,功德也会越来越多,至于如何灵验的话,那就得王长生来操持了,他在此立下香堂就可以。 这有点像是北方的出马仙,在东北的民间,特别是乡下有很多的出马仙,他们能为人看疫病,破祸端,过阴问话,寻失物甚至还能找寻失散多年的亲人,有的出马仙纯粹是江湖骗子,有的则确实很灵,灵验的这些就是立了香堂的原因,他们确实有些本事,上面有的是请了五大仙,也有的神婆是跟阴间那边关系不错。 王长生到不用这么麻烦,他只需要把香堂立起来,然后自己出马就行了,毕竟关于卜算和走阴阳这些,昆仑观中人也是一把好手的。 王长生再回燕山别墅的时候,门口就停了一辆商务车,王上治的秘书今个一大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过来守着王长生了,老板的吩咐是,如果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若是不反对,那你就尽全力去办,做秘书的肯定都是特别有眼力见的,王上治的秘书和轻易的就品出来了,自己的老板这是要跟王长生交好啊。 看见王长生走了过来,常进就从车中下来迎了过去,笑道:“王先生您好,昨天咱们见过,我是王总的秘书,您叫小常或者直接叫常进就行” 王长生认出了对方,点头问道:“嗯,我知道你,你来是……” “王总说这话地已经过户给唐公子了,那本着做事要善始善终的原则,我们老板让我过来问问,你还有没有什么后续的事需要帮忙,一并交代给我就行了,我这里肯定全力给您办好” 王长生“哦”了一声,知道是王上治昨天信了自己点拨的那番话,让人过来示好好了,差不多一年后他儿子出了事还得来麻烦自己过来处理一下,当下王长生也不客气,就直接问道:“我需要一个很有经验的工程队伍,最好干活利索,有效率,然后按照我的要求立起一间庙来,能行吧?” 常进顿时摆手说道:“您要说别的,我可能还得犹豫,但要说做工程那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本身华城就是做这一行的,我随时都能给您调过来一伙工程队,这么说吧,您的要求只要不是太繁琐,三天之内面积不超过两百平方的建筑我都能让人建起来” 常进说这话还真不是吹牛逼吹出来的,华城有经验最完善的建筑队伍和最精良的各种工程机械,盖一栋摩天大楼他们也不过就是几个月的工夫,那一个两三百平米左右的小庙三五天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毕竟在咱们国家,基建这一块那是必须很有气质的。 “那自然是最好了,也没有那么大的,很简单,不过百平左右,你联系人吧,有笔和纸么,我画个草图给你……” 王长生要建的小庙,是真的很小,没有大殿,厢房之说,算是田野间很常见的那种土地庙,只有一间正屋里面能放上神龛,再加上可以容纳三五个人的面积就够了,他把草图画完,王上治的秘书接过来后当即就承诺,用不上三天肯定能拔地而起。 原本建道观和庙宇其实是个很麻烦的事,这已经属于宗教信仰的范畴了,这个审批的手续和程序会非常的复杂,除了当地的土管部门点头,往上还得需要国家宗教管理局查证,防止你搞出蛊惑人心和欺骗诈骗的勾当,毕竟前些年有一个人因为这种事干的非常火,都发展到国外去了,从那以后但凡跟宗教有关的,就全都开始进入严打期间了。 常进拿到草图之后,很快华城就开过来一个大概百人左右的队伍,并且还带着一些工程机械,连建筑材料也一并带了过来,效率绝对是快马加鞭的,当天中午的时候地基就已经开始起了。 王上治给常进的指示就一个,全力配合,没有条件。 时间一晃而过,三天后,燕山别墅区边缘靠近一处山坡下,起了一座崭新的小土地庙,王长生之前已经请过神了,只需要将神龛搬进去就可以了,剩下的就是承接香火了。 土地庙建成的当天,王长生给自己换了一身长袍,然后把庙里的偏堂收拾了下,算是他临时的住处,至于往后要在这呆多久得看香火什么时候能旺起来,他估计三两个月是免不了的了。 小庙起来以后,唐棠就过来了,打量了几眼后说道:“有模有样的,不过有个问题你可能没意识到” 王长生皱眉问道:“什么问题?” “拜香火的人呢?燕山别墅这边偏的很,本来又是一处荒废的地方,这里十天半月都不一定有人过来,没人的话你拿什么来接?所以啊,你守株待兔肯定不行,至少前期你得需要人口口相传的,把你这里宣传出去,说白了就是你这需要口碑,你得让人知道燕山这有个很灵的土地庙才行啊” “我总不至于跑到大街上去吆喝吧?” “呵呵,交给我吧,我稍微给你宣传下……” 章节目录 第164章开门,立堂 唐棠所说的我稍微给你宣传下,其实套路特别的简单,粗暴,但不得不说真的很有效,就在这天晚上唐棠请了京圈里的几个人吃饭,这里有他的发小和朋友,也有两个商业合作伙伴,吃饭期间谈的就是风花雪月和坊间趣事,再不就是花边新闻,总之就是扯了一顿饭的犊子,什么正事也没有说过,不过在闲聊的时候,唐棠就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 “昨天我去燕山那边闲逛,碰见了一个算卦的道士,嘿,你还别说这小哥们算的还挺准……”唐棠端着酒杯翘着二郎腿说道:“我觉得有句话很好,人生不能错过两件事,回家的末班车,二是你人生十字路口上的贵人,我觉得那个算命的先生,就挺贵的!” 对,就这一句话,剩下的一句都没有多说,也没有多加渲染,在座的人有的就放在了心上,当然了也有全然不在意的,因为算命和风水这两样,权利越大,财富越多的就越是有人相信,毕竟他们所拥有的就更多自然就很怕失去了,相反,如果是穷的叮当响的人可能就不怎么信了,他们饭都有可能吃不饱呢,这一类人实在没有心思去操心别的。 于是隔天中午,燕山别墅区门口,就开过来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车里走下一对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女,男的穿着西装笔挺梳着背头,女的挽着他的胳膊看起来雍容华贵,这一对看起来就是非富即贵的那种人,只是这女子的脸上表情有些特迷惑。 “老杨,这荒郊野岭的,就是你所说的算命很灵验的地方?” “唐棠说的,他说他试过” 中年女子顿时摇头说道:“上京的人谁不知道这位唐公子吃喝玩乐很在行,干正事最不着调了,他的话你也能相信?” “信其有吧,毕竟这些年来我们信的人太多了,但却没一个算得准的,也不差这一回了”老杨叹了口气说道。 这中年女子也是脸色暗淡了下来,挽着先生的手也不禁的紧了一下。 这一对夫妻,年方四十,生意人家境不错,按理来说各方面应该都挺满意的,但真应了那句话各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老杨他们两口子哪哪都挺好的,可就是四十了都还没有孩子,这不算最奇怪的,完全无法说通的是他们两口子三十二岁结婚到现在八年的时间过去了,各种医生看了不少,两人本身都是没有毛病的,但就是不怀孕,再往后甚至试管也做了,但还是白扯。 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夫妻,没毛病身体健康,但不论咋样就是无法怀孕,就跟中了什么魔咒似的。 除了正规的途径外,他俩偏方都没少试,调理的中药也吃过,自然也道听途说的请人算过,可结果还是都一样。 昨天,老杨跟唐棠吃饭的时候,听他说了那么一句就顿时上心了,今天一早就赶紧把媳妇带了过来,想试试燕山别墅区那个听说算的挺灵验的小道士。 说实话,老杨也不太信,八年啊,抗战都过去了他还没有孩子,其实早就死心了,只不过是有点不甘心! 老杨夫妻过来的时候,王长生正躺在土地庙门口的一张摇椅上晒着太阳,这是他现在仅能找到的娱乐休闲活动了,没办法这地太偏了。 远远的看见王长生穿着一身道袍躺在椅子上,如此年轻的小伙脸上就差写上我是江湖骗子了,老杨的太太本就将信将疑的心态顿时就降到了谷底,要不是来的太远不想彻底白折腾,她肯定转身就走了,老杨都无奈的叹了口气。 听见两人的脚步声,打盹的王长生睁开了眼睛,然后扣了下眼角的眼屎,斜了着眼睛说道:“两位,是求子来的吧?” 老杨夫妻听到这话,两人当即就呆愣住了,跌倒谷底的心又重新占领了高地。 王长生眯了迷眼睛,很为自己的开门见山点了个赞,他也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一是年纪太轻没有什么说服力,再一个就是他脸上没有仙气飘飘,人也不是仙风道骨,若是说他算得好,十个人里得有九个不信的。 还没等来人说话,王长生就指了指庙里,说道:“你们先进去给本地的土地老爷和土地婆上香,态度最好虔诚一些,上了香之后我再给你们算过” 老杨两人忙不迭的就答应了,快步走进了土地庙里,然后从供桌上各自拿起一炷香点上就“噗通”一下跪在了神龛前面的蒲团上,拜了几拜之后将香插在香炉中,他们又很诚心的叩首了几次。 王长生从他俩的面相上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们是没有子嗣的,这夫妻的男女宫(也叫子女宫)太明显了,子女宫其位置在两只眼睛下面,也是下眼睑又名泪堂,老杨和他老婆的子女宫色泽暗淡,发黑发黄又干枯,这是很明显的没有子女缘的面相,并且眉间还有一道悬针纹,这算是克子的征兆。 相反,若是子女宫上饱满、色泽红润的人,那就是子女缘分深,儿女运势好,到最后还能养老送终的。 老杨他们二人拜完土地,就匆忙的走了出来,就因为王长生刚才开门的那一句话,两人现在把他已经从江湖骗子那一栏给剔除去了,态度是相当的恭谨了,毕竟之前他们找人算的时候,可没谁能一语道破他们的来由。 老杨拱了拱手,说道:“先生说的很准,我们夫妻来就是想要求子来的,结婚多年了一直没有孩子,就想看看还有没有能为人父母的机会了。” 王长生点了点头,随即就看向老杨的老婆,问道:“你之前是不是怀过一次,然后不足月的时候给打掉了?” 老杨的媳妇一听,眼圈瞬间就红了,老杨则是沉闷的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悔恨,同时这下子也真信了对方,他算的确实一点都没毛病。 老杨他们夫妻刚结婚的时候确实怀孕过,不过三个月后就被他们给做下去了,原因就是当时老杨的夫人在政府部门上班,那时候正直往上走一步的关键时刻,马上就要调岗上任了,如果她怀孕生孩子,那肯定就没机会往上走一步了,毕竟除了十月怀胎外你做月子带孩子也很麻烦,屁股下面的位置不能空着啊,若是空了下来那上任的可就是别人了,所以两人一咬牙就决定,先把这孩子做了,以后等稳定了再要。 但让老杨夫妻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孩子做掉了,下一个孩子等了八年都没有等到,如果他俩知道是这个结果的话,恐怕当初就是不想着升官发财,也得把那个孩子给生下来。 章节目录 第165章求子 女人从怀孕到婴儿出生,如果从大道上来讲的话,这叫生命的一个轮回,胎中的婴儿叫先天孕育,所以如果是刻意的堕胎,那就是在干涉天道轮回,在佛家来讲的话这种因果会让堕胎的人死后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必须得去往十八层地狱受刑,直到赎清自己的罪孽为止。 老杨夫妻无疑就是犯了这个罪孽,被老天爷给惩罚了,好端端的非得把孩子给做掉,那妥了,以后你们也干脆没有得了,这其实就是一种因果报应,当然了这也是因人而异,并不是所有堕胎的都会是这个结果。 听着王长生两句话,把自己身上多年的隐秘给道出来,老杨和他媳妇除了震惊以外,剩下的自然就是深信不疑了,老杨连忙恭恭敬敬的弯腰行了一礼,说道:“先生还请指点一二,但凡您有什么要求我们都绝不推辞,只希望我们夫妻能够再次有做父母的可能就行了,至于香火钱我……” 王长生顿时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钱不钱的你不要跟我提,这种事要是能用钱来解决的话你也找不到我这了,只不过是确实有些麻烦,还得要看你们的善缘” 老杨的媳妇低着脑袋,抹着眼泪,用几乎哀求的动静说道:“我们哪里还能顾得上什么麻烦了,还请先生多帮忙,大恩不言谢!” “你先不用谢我,我也得视情况而定”王长生从身上掏出六枚五帝钱递给老杨说道:“拿在手里随便晃几下,然后扔到地上就行了” 王长生为他算的是文王六十四卦,这种卦用来占卜得失很灵验,如果他摇出来的是一道凶卦的话,那王长生往下就完全没有再给他们算的必要了,完全徒劳白费精神。 老杨接到手里照着他的话晃了几下,然后“哗啦”一下扔到了地上,六枚铜钱各有正反面的散落着,两人紧张的看了几眼自然是看不出来什么,王长生低头瞥了一眼,这是一记平卦,还好至少不凶。 “天风姤卦,他乡遇旧,平” “交易有成,官事有理,走失可寻,出门见喜” 王长生抬头说道:“你俩先前已经有了个孩子,但是却中途给堕掉了,这在上天来看是天里所不容的,还好的是这些年来你们也没做过什么恶事,倒是一直在积德行善,算是给自己留下了个善缘” 老杨叹了口气,苦笑道:“您说的也是,自从要孩子不到,我们夫妻这几年没少做慈善,想着善有善报吧,每年都捐出去一大笔的钱,也为老家修桥修路,我们甚至都想了,若是再过二三十年彻底没有子嗣的话,干脆就把所有的家当都捐出去算了,钱财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没有后人,留给谁啊?” “也得亏是你们有这个想法了”王长生点了点头,随即正色说道:“我下面要说的话,你们牢记着,要是信我的话就照我说的去办” 两人慌忙点头说道:“您尽管说就是了……” “好,把你们的生辰八字写在上面”王长生从身上掏出一张符纸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老杨夫妻按照他说的把两人的生辰写在了纸上,王长生看了一眼,左手掐算着,右手拿起毛笔沾了沾朱砂在黄纸上写下了一串符箓,说道:“三日之后的子时之前,从你家中,朝向正西南方,一路走过去,什么时候碰到一家医院什么时候停下来,然后在医院的西南角处,烧上一堆纸钱和扎好的纸人,这纸人要童男童女样,纸人的身上也写着你们的生辰八字,烧好之后再把我给你写的这张符纸也扔进去烧了” 王长生将黄纸递给老杨,然后接着交代道:“烧完之后马上掉头往家走,记住了,一路上不管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回头,只要一回头前面做的就全都前功尽弃了,回到家中,在窗户上挂起一个玩偶,上面系上一个铃铛,这两样没有什么要求你随便在哪买来都可以,剩下的就是等着了,什么时候这铃铛要是无风自动的响了,你们就什么时候开始行房事,当然了……安全措施不要做” 王长生交代的在他俩简直可以说是神乎其神外加匪夷所思了,他说的其实是一种引子的方式,但凡是医院都会有打胎和引产的,三日之后对老杨夫妻来说是个吉日,西南方是他们的结缘地,子时之后在那家医院的西南角处烧上纸钱和纸人就能引得被打掉的胎儿还没有去往阴曹地府之前就跟着两人回家,被烧的那张黄纸,就是一道引魂符。 当窗户上的铃铛响起来,那就说明那个打掉的胎儿进了屋中,这时候他俩再行房事的话就会产生一种类似于惺惺相惜的气息,自然会引得那个胎儿没入其中,往下自然就是水到渠成了。 老杨夫妻仔细的听着全都记在了脑子里,等王长生说完他俩又请教了一番,直到确认无误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拱手说道:“多谢王先生您指点一二了,如果真要是怀了,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王长生笑道:“我之前说过,你俩还有善缘,不然我也帮不了你们” 其实,这善缘说白了就是老杨一直都在做善事,为自己积累了阴德,要不王长生也没有那个本事让他们再怀上,所以说人的命运一饮一啄之间都是大有深意的,毕竟人在做天在看啊。 老杨从身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信封,里面装的是他们来时就预备的香火钱,他放在桌子上正色说道:“这是一点心意,稍后几日,我们肯定再来重谢” 王长生笑了笑了,毫无忌讳的拿起信封,打开后朝着里面开了一眼,一共两叠百元大钞,这出手得算是挺豪气的了。 王长生从里面抽出一张纸票,然后放到了袖子里,就把信封又递了回去,说道:“香火钱就不必了,我只收一点辛苦费就行,这钱我还给你们后,你找个地方替我捐出去,你也不用推脱和客气,我这一行有我的规矩……” 章节目录 第166章立堂,见客 王长生也不富裕,一趟奉天和辽东下来,他身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按理来说他现在确实挺饥渴的,但有的钱可以看却绝对不能收,就说老杨给的这香火钱,那是给土地庙捐的,不过庙刚修缮完,往后可能很长时间都不用在拾掇了,那自然就用不到了。 所以这钱暂时用不上,王长生就不能收,否则因果循环下他是会受牵连的,留下一张票子用来糊口这就无伤大雅了。 你再看那些有名的道观和古刹,每年接的香火钱至少都得有七位数以上,但这些钱道观和庙里绝对不敢私自乱用,除了留下一部分作为人员开支,剩下的绝大多数香火钱都用在维护庙宇和道观的修缮上了,如果还有结余的话就布施出去,而不会被个人截留,不然这种钱收了的话,会受不起的。 那有人可能会讲,有的和尚和道士还富得流油呢,那就只能说呵呵了,报应临头是早晚的事,真正有名望的得道高僧或者道士,绝对明白什么叫做功德和因果。 老杨夫妻感恩戴德的走了,王长生依旧靠在躺椅上,然后慵懒的仰着脑袋,看着头顶的一片天,土地庙的上空云层有点波动,似乎有一缕微光透了下来,然后落在了下方的庙堂上。 土地庙开始显灵了! 但凡名山大川里的千年古刹都是很灵验的,上方凝聚着厚厚的气运,气运越是磅礴就说明这庙宇就越灵,来上香祈求的自然就能更轻易的达成所愿,香客也会越来越多的。 这就是相辅相成的效果。 在川地,有一座著名的大佛就建在河岸边,当地两岸的民众一到初一和十五或者一些祭祀的节日就会去大佛下面祭拜,从来都不会间断,至少已经持续了上千年,因为每隔几十年或者百年,大佛下的那条江要是有水患的话,大佛的两只眼睛就会流落下泪水,两岸的民众就知道今年该闹水灾了,于是早早的就做好了提防。 曾经有很多人不止一次的看到过,每到雨后大佛脑袋上方就会出现一轮佛光。 春困秋乏夏打盹,王长生躺着没过多久,耷拉下来的两条眼皮就渐渐的合上了,在玉虚峰昆仑观,每日里除了修道和看经书,王长生最喜欢干的就是搬一把躺椅在道观的院子里躺着,然后小睡一下午,只不过有点可惜的是,玉虚峰上一年里天气寒冷和下雪的月份太多了,也就夏季最炎热的那两个月,他可以难得的享受下这慵懒的姿态。 唐棠昨天随口说的那一句,大概只有老杨记在了心里,自他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上门了,不过王长生也不太急,因为再有半个多月老杨的媳妇不来月事,那就该有人给他大肆的宣扬一番了。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王长生迷糊着听到有嘈杂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他就睁开眼睛,看见老薛拎着铁锹走了过来,对方见到他还有身后那突然冒出来的土地庙,薛老头就被吓了一跳。 “哎呦喂,小哥,我还以为你走了呢,怎么还睡在这了啊?不是,后边这土地庙是怎么回事,以前可是没有的啊” 对于这个薛老头,王长生感觉还挺有意思的,要不是在天桥下面那条胡同里偶遇上他,可能自己还没有来燕山的这个机会呢。 “我打算在这里安家个三五月的……”王长生从桌子上拿起烟递过去一根,说道:“怎么着,拿着铁锹又想过来发财了” “闲着也是闲着,再挖挖呗”老薛放下铁锹,搬了一块石头过来,坐下后抽着烟问道:“你这是搞什么呢,年纪轻轻的怎么还沦落到流浪在外了呢,你说你也是,有手有脚的干点啥不行么?” 在老薛的眼睛里,这时候的王长生可能属于当下比较流行的那种中二青年,就是脑袋不太正常,有点能作,整天不干正事,跟他那三十好几了不工作就知道啃老的儿子一样。 王长生笑了,也不辩解,就指着桌子上的那几枚铜钱说道:“我倒也不是什么也不干的,知道我为啥从你家里捣腾出这几枚铜钱么?我是来摆摊算卦的,咋样,老薛要不要我给你算一卦?呈你恩情,这一卦我免费给你,你只要进去给土地公上一炷香就成了” 老薛顿时一撇嘴,说道:“别搞那些个糊弄人的玩儿意,我一把年纪了什么没见过,你还想给我算?呵呵,我啥也不感兴趣,我就想着自己能发财就成了,别的啊,啥都无所谓,不过……你喝多少假酒啊,在这地方摆摊算卦,这里连个耗子都没有,你算个鬼啊你”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么,酒香不怕巷子深,我要算的好,跟在什么地方没有关系”王长生直起腰,很正经的打量着老薛,片刻后说道:“你是不是不信我算的?” “我信你个鬼!” 王长生饶有兴致的忽然说道:“那这样,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要是算得准了呢,你回到村里没事就帮我吆喝吆喝,要是算得不准,我倒给你钱如何?” 一听有钱能拿,老薛当即就来感觉了,他搓了搓手连忙点头,说道:“成啊,成啊,我怕啥,又不会缺胳膊少腿的” 王长生眯着眼睛说道:“那这样,你不是想发个小财么,我今天就指点你一下,让你来一笔意外的横财,至于钱能有多少我暂时也不告诉你,但总归是白得的,你肯定也会满意” “呵呵,那你快点的吧,我可等不及了”老薛冷笑不已,说道:“小哥,你要是白逗我一场,可别怪我事后过来呸你一口吐沫星子,拿我老人当猴耍,我这脾气可不好着呢” “你放心,我说话可是一个吐沫一个坑的”王长生用手敲了敲桌子,接着说道:“先在纸上写下你的生辰八字,随后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今天天黑之前,我保管你多一笔意想不到的外财!” 章节目录 第167章何为意外之财 王长生和老薛说的其实很简单,只告诉他现在从燕山出去后回到燕山屯,去他们屯子里的那条商业街,然后找人下棋或者打牌都行,一直呆到下午三四点左右不要离开,肯定会有一笔外财落在他的身上。 老薛听王长生说完,差点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了,说这算怎么回事,你拿我当礼拜天过,没事消遣我是是不是? 王长生只笑眯眯的跟他讲,咱俩不是说好要打个赌的么,你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至于是啥结果天黑之前咱们再看。 随后,老薛骂骂咧咧的就走了。 王长生看着他的背影,又倒在了躺椅上,晃着小二郎腿嘴里嘀咕一句,这笔外财来的你可能要吃点苦头了。 老薛从燕山别墅区出来,就溜达着回到了屯子里,燕山屯虽然是个屯,但也是个繁华的屯子,毕竟这里是京城的郊区,在屯子正中间有一条商业街,两旁都是店铺,店门前都种着一排杨树很有些年头了,一快到入夏的时候树底下就会坐一帮老头老太太,都是在聊天,下棋和打牌还消遣时间的。 老薛过来之后背着手闲逛,鼻子里还哼了哼:“你也就得亏不是我儿子,要不然腿给你打折了,整天游手好闲就知道瞎掰……” “唉,老薛啊,遛弯呢啊?王老头不行了,你过来替他,这就是个臭棋篓子,来,来,你上吧”老薛正走过来的时候,一伙蹲在杨树下的老头里,就有个人朝着他招了招手。 燕山屯也就这么大,但凡在这生活的年头长一点的,基本上都认识了,特别是这些五六十岁左右的小老头们,老薛没事的时候也会过来溜达,打牌下棋,一混就能混上一大天的时间。 见有人召唤自己,老薛看见之后不以为意的走了过来,有两个下棋的老头其中一个站了起来给他让出了为止,老薛拉过小马扎就坐了下去。 “王老头技术不行,连让我杀了三盘,呵呵,我这瘾头刚上来呢,他就服软了,老薛咱俩技术差不多,你来呗?” 叫王老头的人撇嘴说道:“你等我回家洗洗手去的,今个气不顺,让老薛顶几把,我一会就过来再给你上上课” 老薛大咧咧的说道:“你还回去干啥啊,就在这看着吧,看我如何给你报仇雪恨的,他啊还得我教育教育!” 这帮老头不管是下棋还是打牌,都是纯玩的,输赢跟前没关系,但下起来的时候跟上了战场一样,火药味非常浓,输棋没什么,但嘴上肯定不会输的。 老薛一坐下来,没到十几分钟就输了一盘,这一输不要紧,脾气可就有点刹不住了,顿时就把王长生之前给他算卦的事给抛在了脑后,一盘输了那就再接着来,总之面子什么的肯定不能丢。 时间一晃而过,老薛跟对方足足杀了六七盘,但手气跟技术好像都不咋给力,他是一盘都没有赢过,这火气明显就有点上涌了,再加上对面的老头,赢一把就摇头晃脑的挤兑他,老薛的脸上可就架不住了,人被憋得脸红脖子粗的,眼睛都有要往出喷火的意思了。 此时的时间正好是下午三点半,天气热的很,日头正好晒到这一排杨树的正当中。 这时候,忽然间,商业街路口那边一辆黑色的宝马正开过来,有辆电动车刚好从另外一头穿了过来,正处于宝马的视线盲区,等驾驶员发现的时候却已经晚了,车头顿时朝着一边偏了过去,但不得不说,有的时候真的很巧,司机被电动车吓了一跳油门刹车就给搞混了,本来二三十码的速度顿时干到了四十多,然后只听那边就传来咣当一声,宝马的轮胎就开到了马路牙子上,把上面停放的一排自行车都给刮倒了。 撞车的动静出来后,一帮下棋的老头被吓了一大跳,纷纷回头后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朝着这边撞了过来。 “哗啦”老薛对面的人顿时起身,就把棋盘给碰倒了,同时其他人一哄而散。 但老薛是背对着后面撞车的地方,再加上他正怒火攻心的,也没太留意后面的状况,等到别人都跑了他才反应过来,可却明显晚了,宝马刮了一排自行车后,车速就降了下来,但惯性下还是径直朝着老薛这撞了过来。 “嘭”没等老薛站起来呢,他上半身就被车头给顶上了,人顿时倒在地上,脑袋撞在了杨树下面的水泥围栏上,瞬间额头就肿了一个包,鲜血都流了下来。 宝马这时越才堪堪的停了下来,司机有点惊慌的下了车,被撞倒地的老薛让人扶了起来,伸手捂了下脑袋,再把手拿下就看见手掌上全是血迹,这也幸亏是车速降了,要不然再稍微快点的话,老薛搞不好直接得被车头顶在树上,就是不死也得残废了。 “你怎么开车的啊?哪人多往哪开是不是?”跟老薛下棋的老头肯定跟他同仇敌忾啊,指着宝马司机就痛骂了起来,旁边的人也是七嘴八舌的指责他。 虽然很憋屈,可明显理亏的司机也没办法,只得连连道歉道:“大爷,大爷,真不好意思,那边过来一辆电动车给我晃了,不然我也不至于开到这来啊” 那老头骂道:“你还解释啥啊,赶紧上医院得了,你看把老薛给撞的,这脸上全都是血,跟来月事了似的” “滚犊子,有他么你这么说话的嘛”老薛推了那老头一把,然后活动着了下胳膊腿,说实话他脸上是血呼啦的,但人只是被车头给带倒了,身上并没有什么大伤。 司机说道:“那要不我叫救护车吧?咱赶紧去医院啊” “好想也没啥大事啊,也没骨折,哪也没怎么疼……”老薛活动了两下,有人递过纸巾让他擦了擦脸上的血。 司机见他人好像没伤,就转着眼珠子说道:“没,没事啊?那没事就更好了” 下棋的老头顿时捅咕了下老薛,在他耳边说道:“你傻了啊?什么没事,撞人白撞啊?老薛,我说你是不是缺心眼,有些老头故意碰瓷往人车底下钻,讹钱,你这平白无故的主动被撞了,还想这么算了?” 老薛顿时悟了,抻着脖子跟司机说道:“我说没事,那能没事么?你看我都多大岁数了,这胳膊腿都老化了,小伙我看你人也不错,态度也挺好的,这么着吧,你赔点钱得了,我自己去医院看看……” 章节目录 第168章在土地庙下的日子 老薛被撞的后续处理起来比较简单,宝马司机奔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赔了他八千块钱,老薛接到钱之后也就不追究了。 从司机的角度来说,八千块他出得起,总比让老薛去医院检查看病,然后交警过来走保险要方便得多,毕竟要是官方处理的话,可能就不只八千了,而且还浪费时间,在老薛的角度来看,这八千够他们家三口人两月的生活开销,比他两月的退休金还多呢,何乐而不为? 口袋里揣着钱,老薛从商业街里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家中,然后洗把脸收拾了下,等自己平静下来后从就看着桌子上方的一叠钱,脑袋里有点迷糊,这时候他也想起来了,王长生跟他所说的今天会有一笔外材,他实在想不通的是,这财莫非只得就是这八千块钱? 越想越想不通,老薛就从家里出来,骑着自行车又跑到燕山别墅去了,见到王长生后他劈头盖脸的就问道:“你也没说我今天的外财是多少,你要不再算算看?” 王长生说了一声好啊,你在桌子上写个字,我给你批一下。 老薛拿起笔来想了想,随手就写了一横,说道:“就这个一字,你算吧?” 王长生低头看了眼,连寻思都没寻思,就说道:“一,上能添笔,下可再添,可能有万般,那你今天的外财应该是没有过万,左右各再添一笔,横看竖看都是八,你今天就是得了八千块的外财” 老薛一听,眼角剧烈的收缩了几下,他不可置信的说道:“你还真看出来了?不是诓人的?” 王长生笑道:“你没怪我没有告诉你,今天还有血光之灾?” 王长生今天中午给老薛批了一卦八字,外加看他面相,卜出来他今个的卦象是木逢旱天渐渐衰,幸得天恩降雨来,谋望求财遂心怀,出门见红又见财。 老薛这人今天命里犯木,跟木相冲,也就是说他要是在树底下呆着的话,运气会不太顺,有一道血光之灾会迎头而来,王长生就告诉他去燕山屯的商业街下棋和打牌,那路两边全是松树,所以他今个又是输棋又是被撞,但后面再看他的面相有偏财相,那就是血光之灾不算太重,见红之后就会见财,总得来说呢,老薛今天的经历算是喜忧参半吧。 这种程度的解卦和看相,对于有些本事的先生来讲都不算太难,把易经或者赖布衣详解看懂了,就可以信手拈来了,王长生自然是全都不在话下了,这得算是他们昆仑观入门的本事了。 老薛听他说完嘴里一连“哎呀,哎呀”了好几声,啧啧称奇,他现在是挺信王长生看卦的本事了,毕竟今天他的经历到现在为止,全中了。 “那你再给我看看,明个,或者后个,我是啥卦啊?这会我信了,我给你钱……” 王长生顿时摆了摆手,正色的说道:“老薛啊,人有财命的话那是天注定的,不是我算出来的,该是你的钱那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怎么求也求不来,我说句话你别爱听,你这辈子没有大财的命,就是这么平平淡淡的,没有啥大富大贵,你先别不太知足,我这么跟你说吧,就你这平淡的日子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眼巴巴的羡慕着呢?为啥,至少你没病没灾,没啥苦恼的过了一辈子,就这个经历你知道多少人想有,都有不了么?人呢,别太贪了就行,讲究随缘!” 王长生老气横秋的一番话,初时听得老薛有点不甘,毕竟任谁听到人说自己平淡一辈子没有富贵命都有些失望,不过他后来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他这日子是简单了些,花起钱来也紧巴巴的,但毕竟他和儿子还有媳妇过的还算快乐。 “行啊,我一把年纪了,再活个一二十年也该入土了,还追求啥啊,就这么地吧,小哥啊我谢谢你了,以后我也不来这西山挖铜钱了,像你说的,呵呵,我这人富贵不起来,那就算了”老薛感慨的点了点头,随后告诉他我回去后就去屯子里给你宣传一下。 王长生这才笑眯眯的说道:“嗯,你言传身教,亲自体验的告诉他们就行了” “好叻,等过两天没啥事了,我拎点酒和猪头肉过来找你喝点哈……” 老薛走了,天也黑了,王长生把躺椅和桌子搬回到了土地庙里,然后拿起一个垫子铺在了地上,放个被子,他晚上睡觉的地方就算是这样了,旁边有个酒精炉子,饿了的时候就煮点饭或者面,下一些青菜和肉,再配上点咸菜就是一顿饭了。 生活绝对很清贫,看起来似乎跟他的价值很不对等,但昆仑观的生活本就是这么清淡的,睡觉的地方不过是个木板床,吃饭的时候就是有什么吃什么,赶上大雪封山的时候,酱油泡饭也不是没吃过。 昆仑观中人向来都不太计较吃喝,钱财这些身外之物,到也不是有什么苦行僧,行脚僧的规矩,只是历来昆仑观弟子都没什么奋发向上的念头,他们只想和守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什么,那都是浮云。 不过如果有弟子在昆仑观外,比如扶九和唐棠都是镇守也一方的,那他们爱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了,毕竟他们的身份摆在那里呢,也不至于太刻意的压低自己的环境。 晚间,八点左右王长生早早的就睡觉了,他习惯了没有任何娱乐生活的日子,如果是在玉虚峰的话,他也是差不多这个点躺下,不过睡觉之前通常都会读一遍经阁里的道藏。 日子很清贫,枯燥和单调,但只要习惯了就好。 京城车站,华城的风水顾问张天从奉天开来的高铁上下了车,一天前按照王长生所说的,他去了一趟奉天和辽东,将他放下的几面八卦镜给取了下来,而果然如此的是,几处工地的风水顿时焕然一新,开始正常运转起来。 张天顿时对王长生的感觉,就惊为天人了。 章节目录 第169章达者为师 第二天早上,天才刚蒙蒙亮,大概五点左右,王长生起床收拾了下,然后推开了土地庙朱红色大门,拿起一把扫帚简单的把门前的枝叶和尘土扫了扫,又洒上了一点清水。 不管是庙宇还是道观,在人的认知中都是神的栖息之地,你可以不用每天都去上香祭拜,焚香,祷告,上供什么的,但至少要做到一点,那就是要保持门里门外的洁净,这是最起码的一点,所以很多地方的古寺和道观,经常可以看见小沙弥和小道士在门前扫来扫去的,可能地上本来已经很干净什么都没有,但也要每天都保持自扫门前三寸灰。 家中有神龛的也一样,哪怕是再干净,你没事也要拿着抹布把神龛前擦一擦,香可以不上,灰绝对不能有,如果家中人出远门几天不回来,那就用一块红布将神龛盖上可以了,而最忌讳的除了脏以外,就是油渍了,这是绝对不能有的。 王长生清扫完土地庙门前,忽然就看见别墅区那边走过来一个人影,张天自从昨天从奉天回到上京以后,就开车来到了燕山这边,他听王上治的秘书说了,王长生在这里盖了一间土地庙,昨晚他过来的时候庙门已经关上了,里面还传出了鼾声,他心里也有点急迫要见王长生,所以昨晚干脆就走了,在车里睡了一觉,在睡觉之前他还打量了下这间土地庙,想着是不是也有什么风水布置。 不过,张天看了两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实在是想不明白,王长生起了这一座庙的用意是什么。 看见张天,王长生也不以为意,任何一个风水大师在知晓了自己用于奉天和辽东两地的风水布局,都肯定会过来要拜会一下。 这真不是吹牛逼,出自昆仑观的风水局,外面人看了肯定都得是惊为天人的。 再见王长生,张天的态度非常礼敬,离他几尺远就连忙拱了拱手,并且毫不在意的执弟子后辈之礼,扑棱了下衣袖站在了他的面前。 和某些从艺的人规矩差不多,台上无大小,台下立规矩,风水算命这一行当也是的,讲究资历讲究出身,不看岁数,只看水平,七老八十的风水大师若是碰见比自己有资历并且技术精湛的风水师,见面行礼也是正常的。 王长生朝着他点了点头,也没说话就回头放下手里的扫帚,然后打水烧开了下点米,煮起了粥饭,还摆了两样很普通的小咸菜放在桌上,就挺随便的问了一嘴,吃了么? “还没有” “那就一起吧……” 张天看着王长生在那忙碌,特别的惊疑和不解,因为别的不说,就对方那一手风水布置,王长生去任何一家大公司,大家族都肯定是座上宾,出门那都得是豪车接送,想吃山珍海味都是吃一口扔一口也行,怎么在这里过得如此清贫呢。 更何况他的年纪,还如此的轻,居然能耐得住这个寂寞? 张天实在是有点迷惑,就忍不住的问道:“先生这是,体验生活?” 王长生笑了,说道:“什么体验生活,我就是习惯了这种生活,没出山之前我也是这么过的” 张天“哦”了一声,然后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不知先生,师从?” 王长生瞥了他一眼,张天顿时会意了,自己这么打听人师门那是十分不礼貌的,他慌忙接着说道:“我师从许茂侦先生,不知您可听说过?” “没有”王长生干脆的说道。 张天一阵尴尬不已,他师傅许茂侦论出身可能不如杨公风水,但在闽南,岭南甚至东南亚一带都是很有名号的,也就是祖上没出过杨筠松那种大人物,要不然身份还得要尊贵一点。 很快,一锅粥饭煮好,王长生就招呼他上桌吃饭,这早餐不光清单也很简单,一人两碗粥外加两份咸菜就没了。 吃饭的时候,张天也留意到了哪怕是喝粥对方也吃的很慢,一口饭一口菜,足足咀嚼了能有十六下才咽了下去,他就料到对方可能是出身道家了,这种吃饭的方式是道门的养生诀,所以往下吃饭的时候张天也就没有在开头了,毕竟得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饭后,王长生收拾完,照例把躺椅和桌子搬了出去,张天就找了一块石头放在他旁边,于是诚心诚意的请教着:“先生在奉天和辽东下的风水局我第一次去看的时候,只以为是地气被泄了,想着镇住地气差不多就能破了这风水局,但没想到一杆旗子插下去,换来的是我喷了一口老血,再往后我就不敢动了,知道以自己的道行和见识肯定是破不了的,后来再见您,就提到了工地外面杆子上的八卦镜,我前天去了一趟取了下来,每处工地外都取了三面,看过后我大概是明白了怎么回事,但有些地方还是不懂” “就贫先生有一本撼龙经你肯定看过的” “那是自然了,这是通风水之人必修的” “其中就贫先生提到的,七星耀长台之说你了解一下吧” 王长生就解释了一句,往后就没再往下说了,因为风水方面的理论知识和实践布局,真得看天赋,不是你说的多明白和透彻对方就能领悟得了的,昆仑观中弟子一共七人,除了大师兄风水造诣拔尖以外,另外六人就只有王长生是把好手了,其余五个师兄只能说粗懂皮毛,不是他们太笨不堪造就,而是在风水这一项上,他们没那个天赋。 张天听闻后,就陷入了沉思之中,呆坐着一声没吭,脸上表情转换不定,王长生当下就觉察到这个张大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可能是自己那一句话,点透了他什么,张天真要是能明白过来,那对他还得挺有帮助的,这就跟讲题一样,不懂的时候一问三不知,一旦懂了后往下就能触类旁通,很多问题都能想明白了。 过去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张天脑袋上出了不少的汗水,衣服还湿了一半,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然后起身朝着王长生一鞠躬到底。 “多谢您指点一二,我这里受教了,只是还有个问题,我很想您再为我琢磨一下” 王长生说道:“你说吧,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章节目录 第170章关灯,拉帘子 张天和王长生请教的,是上次吃饭的时候,对方点出来他这些年为人看了不少的地,也捞了很多的偏财,最后王长生说他的结果,损了功德,至少也得要折几年阳寿。 这句话一说出来,你若是不信,那就嗤笑一声就算了,可张天能不信么? 张天跟个小学生似的,站到王长生身前,毕恭毕敬的说道:“还请先生为我解惑,如何能弥补过来这损耗掉的功德,折寿?我还不想的” “泼出去的水,想收回来可就难收了,你这些年为人看过的地,下过的偏财局,就也肯定没有办法往回收了,想要弥补回来这功德,有点难,我恐怕你不能接受” “赴汤蹈火都行,没什么是比少活十年更难的了”张天正色说道。 王长生忽然语气一转,特好奇的摊着手,问道:“那我又为什么来为你指点迷津?” 张天顿时一愣,随即就尴尬了,也反应过来了,照理来说他和王长生算这次才有两面之缘,而且说起来的话自己曾经还要去破他的风水局,这得是一种挑衅了,明摆着还是对立面呢,对方确实没啥为他指点迷津的必要。 “我这些年,略有博财,到时……” 王长生直接打断他的话,诧异的问道:“你觉得,我会缺钱么,我想要钱的话,要从你这拿报酬么?” 张天瞬间就悟了,搜肠刮肚的琢磨着,这点人情世故他还是懂的,人家不为财,那你给钱也确实没有什么吸引力,钱拿不出来,那就换个思路也可以。 王长生笑得好像一头狡猾的小狐狸,张天幽幽的叹了口气,伸手从身上摸出一块玉佩放在了桌子上,说道:“这个物件可能进不到先生的眼里,不过对我来说却挺难得的,倒是还有一个师傅传下来的风水罗盘,但这是我吃饭的东西” “那个东西我不感兴趣,也用不到”王长生摆了摆手,随即看向了桌子上的那样东西,这是个风水鱼的玉件,也叫阴阳玉佩,就是玉里面有一黑一白两条鱼,弯着身子呈太极状,看起来挺栩栩如生的。 这种阴阳鱼玉佩也不是很常见,算不上法器,不过用来当风水局的阵眼倒是可以,而且效果比他身上的五帝钱用起来都好。 王长生收起玉佩,伸出两根手指,说道:“两件事,你照着办就行” 张天顿时洗耳恭听:“您说” “第一,三年不触风水,寻一处山清水秀养人的地方,休养生息,同时与人为善,每天做三件善事一点一滴的把自己的功德补回来,因为你为人寻龙点穴,什么人都给点,天道不甘下你的功德都损没了,也幸亏是除此以外没没做过什么作奸犯科的事” 张天深以为然的点头说道:“我懂了,是这么回事” “第二个,三年时间里,你要让自己身上动三处刀” 这下子,张天就迷茫了,十分诧异的问道:“这话是怎么说的?” “你为人捞偏财,这因果报应有一部分落到你身上积聚到你体内了,你可以认为这是污气,正在蚕食你的阳寿或者功德,这股气要是泄不出去的话,长年累月积攒下来,你不折寿才怪呢,所以这三年中你身上有什么毛病了,就去医院动手术,差不多一年开一次刀,把这股气给泄出去,之后问题就不大了。” 王长生说的这一点其实还挺常见的,总听有人住了医院后再出来,就会说自己大伤元气,其实就是这个意思,有时候这股元气是体内的福气或者贵气,动手术挨了几刀容易把这股气给散了一些,也有像张天这种的,体内有股污气,泄了之后人的运道反倒是好了起来。 所以,以前中医就很讲究,通过望闻问切基本以方子来治病,能不动刀就不动,哪怕是动了的话,有经验的中医也会开一副补气的方子。 张天被点透了,也松了口气,抱拳说道:“先生,大恩不言谢了” 王长生淡淡的说道:“做我们这一行的,本来就是容易受天谴,因为我们做的事属于窃天,改天之道而成人之美,所以自然更容易遭报应,最后送你一句话,小心做人稳当做事,不要贪……” 张天感慨颇深的走了,王长生又躺在了躺椅上耷拉下了眼皮,今个可能还得有客上门,因为老薛肯定会在燕山屯给他吹一场牛逼的。 另外一头,今天正好是老杨夫妻从王长生这里出来的第三天,两天前他们就把今个所有的约都给推了,然后心里七上八下的等着晚上的到来,白天里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只差时间过得太慢,禁不住的总拿眼睛瞥着手上的表。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夜间的时候,老杨夫妻就出了家门,按照王长生所说的从自家西南方开始走下去,他老婆的手上拎着几捆纸钱,老杨的怀里抱着两个童男童女的纸人,上面写着他们的生辰八字。 走在路上的时候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始终都眉头紧锁着,走了大概四十多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家医院,两人慌忙找到医院的西南方,这里正好有个路口。 片刻后,老杨夫妻烧上了纸钱和纸人,在眼看着要烧完的时候,他们将王长生给的那张符纸扔在了火堆里,然后等着一直烧到只剩下一撮灰烬,他们两个菜缓缓的转过了身子,准备按照王长生说的往家里走,当他俩刚转过身子时,他们后面医院楼上的一扇窗户里突然出现一道瘦小的身影,两只眼睛盯盯的看着他们身后。 忽然间,有一股刺骨的凉风吹了过来,扬起了老杨夫妻身上的衣角和头发,他们抱着胳膊,特别狐疑的说了一句,怎么一下子就冷了起来。 片刻后,老杨的媳妇禁不住的抓着他胳膊,小声说道:“老,老杨,你有没有感觉到,我身后好像有什么人在跟着,一直在朝着我的脖子吹风呢……” “别说了,记着先生的话,后面就是有狗追来了也别回头,赶紧往家里走!”老杨烦躁的呵斥了一句,因为他也感觉自己的背脊有点发凉了。 按照王长生说的,老杨夫妻头也没回的就往家走,到了家里以后他俩就麻溜的洗洗涮涮然后把那个玩偶拴上铃铛挂在了窗户上,躺倒了床上,等着办事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户上的铃铛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动静,铃铛无风自动的响了,这顿时就把两人给吓了一跳,因为窗帘拉上了,也没开空调,屋子里面是不可能有风的,没有风的话,这铃铛怎么会响呢。 老杨的媳妇“妈呀”一下被吓得就钻到了被子里,老杨尽管胆子很大,但也有点哆嗦了,他“咕嘟”一声咽了口吐沫,拉开被子后低声说道:“先生说的,这时候咱们得要办事了” 老杨媳妇小声问道:“我,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东西进来了呢?” “别瞎说了,能有啥东西啊,可,可能是先生做法了吧?”老杨给自己找了个努力信服的理由,接着说道:“别磨蹭了,快点的吧,吉时别过去了,我们抓紧时间把事办了” “嗯嗯,好的” 几分钟之后,被子里的两个人。 老杨急的满头是汗,他媳妇撅着嘴,很委屈的说道:“你怎么子弹还没上膛啊?” 老杨抹了把冷汗,压抑的说道:“这能怪我么?这不是紧张了么,媳妇啊这是啥情景,啥状态,谁还有心思想这事啊” “那,那可怎么办呢,别错过时机了啊” 老杨寻思了下,矜持的说道:“看你的了,来吧,你把你年轻时候吹朗弹唱十八般武艺都用上吧” 老杨媳妇忽然“咯咯”的就笑了,咬着嘴唇说道:“也幸亏,我的武功还没有全废呢……” 床底下,一个瘦小的身影静静的趴在地上,仰着迷茫的小脑袋,感受着上方的电闪雷鸣。 章节目录 第171章树欲静而风不止 另外一头,多天过后,燕山别墅区的土地庙忽然有点小火了起来,庙门前不敢说是人山人海吧,但也排起了个小队伍,只不过质量都比较一般,基本都以五十岁左右或往上的中年男女为主,这就是老薛口口相传的效果了,至少在燕山屯小范围里,王长生的口碑算是建立起来了。 “你家走失的老母鸡?呃,去你们家西面的苞米地里看看吧,嗯,如果找到一堆鸡骨头也不用吃惊,那它已经是香消玉损了,来,下一位,赶快的吧,今天的时间要到了” “额,大娘啊,你姑娘和女婿不孕不育,你得让他们两个过来才行啊,我给你也算也不当事啊” “来,再下一个……” 王长生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他算的有点崩溃了,这些人来的虽然多,但要算的基本都是千奇百怪,找老母鸡的还算比较靠谱的,最离谱的是有人过来问他,家里电视的遥控器放哪了,这就让人太无奈了。 日落西山,红霞飞。 临近晚间的时候,王长生收了摊子,回到土地庙里准备拾掇一下吃了晚饭,今天的活计算是到此为止了,他人刚进来没多久,老杨夫妻就一脸激动的走了过来,站到庙门口,他俩齐齐的朝着王长生行了一礼。 今个早上,老杨的媳妇觉得每个月的该来的亲戚昨天就应该来报道来了,隔了一天没来也可能是有误差,但她还是往自己是不是中奖那方面想了想,于是就拿验孕棒试了一下,这一试试不要紧,两条鲜红的红杠顿时也让他们夫妻的眼珠子都红了。 “大恩不言谢,先生……”老杨说话的时候嗓子都有点哽咽了,他上前一把抓住王长生的手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对以后的生活都快没有指望了,可以这么说吧,王先生您算是给了我们一个新生” 王长生摆了摆手,说道:“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还是你们的子嗣缘分没有尽,人在做天在看,说明是你们夫妻没有做绝,上天还给了你们一丝机会” “谢谢,太感谢了,从此以后我们必定一心向善,为自己和孩子积累功德” 王长生寻思了下,提点了他们一句:“你们年龄也大了这个时候生产,孩子出生恐怕有点体弱,往后身体不好了你们也操心,既然你说要积累功德,那我给你们出个主意?” “您说,您说!” “在孩子出生的那天,给他起好名字,然后寻一个贫困山区以他的姓氏名称捐建一所学校,规模不至于太大,但一定要规范,尽可能的为来上学的孩子创造出各种便利的条件,自他能够独自行动以后,每年都带着他过去住一段时间,你们就只当去陶冶情操,修身养性去了……” 王长生算是迂回的点拨了他们夫妻一下,他们怀的这孩子,是被人堕了之后还没有去往阴曹地府而留在阳间的一道冤魂,就是电影里比较常见的那种鬼婴,只不过这孩子的怨念还没有彻底形成出现戾气,总得来说呢就是还在萌芽状态,由于少了一道程序没去阴间就投胎了,此子出生以后脾气会很暴虐,由于阴气太重身体也会比较孱弱。 这个时候,王长生让他们捐建一所学校,就相当于这孩子的伴生学堂了,通常来讲学校这种地方血气方刚阳气很冲,用来镇邪压阴都是相当有效的,每年再去住一段时间,就能压住孩子身体里的戾气,然后慢慢的消磨掉他与生俱来的阴气了。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在咱们这片土地上,至少有一半左右的高等学府都是建在乱坟岗或者阴气比较重的地方,甚至有的是直接建在了万人坑上面,以此来镇压住此地的阴气,如果这些阴气蔓延开来的话,恐怕会给当地造成不小的麻烦。 高等学府每年都会输送出大批的学子,他们被称为国之栋梁,而这些学府则被称为国之重地,乃是一国未来的根本所在,承受举国气运,再加上年轻人本来就血气和阳气都很重,镇邪自然是当之无愧的。 其实除了学校以外还有三种地方也是能镇邪的,就是银行金融机构,公检法官方办公地和古寺道观了,前面两者一是财运极大和受国运庇佑,后面一个则是因为自身底蕴的原因。 这天清晨,王长生照例早起,他正收拾的时候忽然发现神龛前面的供桌上摆放的三盘供果和两杯酒出现了一丝异样,原本新鲜的果子此时都干枯萎缩了很多,仿佛一夜之间就失了不少的水分,那两杯酒也只剩下了半杯。 看到这个情形,王长生轻吐一口气笑了笑,然后拿起三根长香点上跪在了蒲团上,拜下说道:“土地有灵,普照四方,苍天可鉴了……” 这土地庙随着积累的气运越来越多,已经开始有要显灵的征兆了,那三盘干枯的供果和没了半杯的酒水,明摆着是有仙家来过的意思了。 为啥神龛前都要摆放贡品,逢初一和十五都要上香上供呢,一是对仙家的敬仰,再一个是你也会知道有仙家曾经来过了,因为贡品和酒水里的精华都被抽走了后就变得干瘪了,说明来的仙家受了你的供,承了你的情。 以前很多人家供奉的贡品都是这样的,明明一天之前还很新鲜,但是一夜过后就失了水分,看着让人感觉莫名其妙,其实殊不知这乃是大大的好事。 王长生估计再这么下去的话,可能还有一两月这土地庙就能彻底立起来了。 只不过,有些事吧你想的很好,很美好,但是结果往往会出点幺蛾子,因为王长生在燕山别墅呆的这段时间,上京城里还有三方人物都想要把他给揪出来呢。 陈臣为首的八旗子弟,还有瓜葛颇深的明王转世身余占堂,和不久前刚来到上京的周皇帝。 树欲静而风不止,王长生安稳的日子,由此也差不多要到头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走山头 关于寻找王长生这件事,其实八旗子弟们和余占堂还挺倒霉的,差不多时隔一个多月了也没有找到他的人影,并且人还就在上京没有离开。 因为,他们完全都没有料到,目标人物居然窝在了京郊燕山一个荒废的别墅区里,这就比较尴尬了,两方人马都很有关系和能量,可谁能想到的是王长生会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山里呆了那么久,除了去了一次皇城俱乐部见唐棠,他人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燕山,这上哪能找去? 上京遗留下来的八旗子弟众多,余占堂又家世深厚,可惜的是劲都没有用对地方。 而王长生也把自己和唐昆那点事暂时给抛在了脑后,因为本来他也不是特别在意,至于那卷轮回经他打算等着以后有机会了碰到稳当的人再翻译。 没当回事的王长生,也没想到没过多久,他会因为一桩小事给落在了八旗子弟和余占堂的眼里,同时还把周皇帝给勾引了出来。 多天以后,土地庙的生意就逐渐兴隆了起来,这都是口口相传的效果,主要是王长生算得太灵的缘故,说实话昆仑观门人干这个真有点小巫见大巫了。 这天清晨,王长生刚出摊,土地庙门前就已经站了好几个人等着求卦,他告诉来人捋成一排一个个的来,但这时候忽然从小路上跑过一个妇女抱着孩子,急头白脸的就挤了过来,眼珠子通红的说道:“各位,各位帮个忙行么,我家孩子着急啊” “你看你这话是怎么说的,你急,谁不急?我们这都是等了半天的,你来就想插队,那我们不是白排了么”有人叽叽歪歪的就不愿意了。 但是,王长生瞅了一眼这女人怀里抱着的孩子,就伸手敲了敲桌子,说道:“唉,唉,别吵了,我这的规矩我定,我的地盘我做主,你们别吵吵了……就她来吧” 刚才挤兑妇女的人顿时说道:“你就这么作生意啊,不讲究个先来后到么?” 王长生笑了,说道:“我做生意跟先来后到没关系,主要是看心情,也分什么事,你不过就是来求财的,有啥急的?人家是要来救命的,能不急么?” 王长生这话说的相当有水平了,他一句话就点出这人的来意,说你是求财的,主要是人家还没张嘴呢他就点出来了,这明摆着是告诉对方我算的很准,你服气不? 果然,他一句话说完,这人马上不还嘴了,反倒是十分恭敬的往后退了一步,拱手说道:“先生你眼力可以,那我就等等!” 抱孩子的妇女连忙说了声谢谢,然后王长生让他把孩子放到桌子上,低头看了一眼后,就问道:“是不是冲到什么了?” 在北方,说人冲到什么了,那几本就是一个结果,撞邪了,如果是小孩子的话,那就是魂丢了,人有三魂七魄在身体里可不是十分稳固的,特别是五岁以下小孩,说句不夸张的话,也许旁边的大人打个喷嚏把他吓一跳,都有可能吓的丢了一道魂。 当然了,这种可能性很少,但不能说没有,只是说小孩丢魂的可能会很大。 桌子上这孩子,眼神呆滞口鼻歪斜,流着哈喇子,脸色还有点发青,就跟傻了差不多,抱着过来的是母亲,说孩子前天的时候就这样了,家里有老人倒还是懂点门道,烧了一张邮票纸灰给孩子喝了下去,想着也许睡一觉的话就能好了,没想到的第二天这孩子还是这样不说,并且一到晚上就开始闹人,总说自己家床底下趴着个小人。 又等了一天,孩子他妈看实在不行了,就连忙抱着他出来,听说燕山这边有个土地庙很灵就过来了。 “先生你看,我儿子这问题大么?” “有问题,不大,先看一下再说”王长生让她把孩子抱起来,然后写了一张定魂符交给对方,指点着说道:“回家以后,把这张符纸用红布包上给孩子贴身戴着,然后在他的左脚踝上再拴一根红绳,装一碗米,填平,晚上鸡不叫了狗睡觉了的时候,把碗放在孩子的枕头边,然后你叫他三声乳名喊回来就行,这个法子你先用用看,如果今晚不行的话,明天你过来再找我,晚上的时候把孩子留在这,我看看是冲到了什么” 孩子的妈一听,就犹豫着问道:“您就不能跟着去家里看看么?先生,这孩子冲到东西都三天了,我实在是担心呢” 王长生皱眉问道:“你家在哪,远么?” “开车十几分钟,在李各庄” 王长生摇头说道:“做我们这一行的,不能随便去外地看事,因为每个地方可能都有立香堂的人,我要是擅自过去了就是抢人的饭碗,不合规矩,但是你可以主动过来” 王长生说的规矩,是在北方出马过阴的规矩,基本上很多地方都有开堂的仙家,一人守着一块区域,那就相当于是这位仙家的山头,要是有外面的同行过来办事,就有点逾越了,毕竟之前已经有人画地为牢了。 王长生不怕得罪人,毕竟他不是纯粹干这一行的,但是他懒,怕麻烦。 孩子的母亲听他这么一说,就只得抱着孩子走了,想着今晚就试试吧,实在不行的话那明天再过来。 王长生这边暂且不表,就说这孩子的母亲开了二十分钟左右后回到自家的小区中,就看见自己的婆婆领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还有个小伙子回来了,婆婆看见她和孩子,就连忙说道:“哎呀,你去哪里了啊,我刚找了李大仙过来看小崽,你怎么没在家呢?” “我带着小宝去看先生了啊,妈,你不用麻烦了……” 那位李大仙顿时一皱眉,表情明显有点不满,他旁边的小伙就低声说道:“师傅,我最近听说了,在燕山那边好像有人开了香堂,挺灵的呢,有不少人都过去看过了,您刚回上京不知道吧?我正要给您说呢,咱的生意可被他抢了不少啊” “燕山?离得这么近,是谁家的出马还是哪家的神婆?懂不懂规矩啊”这位李大仙呵斥了一句,说道:“抢到我们萨满的头上了,他不知道北边地界是哪家的山头么?走过山头,压过界了吧” 章节目录 第173章客气是一种礼貌 李大仙名叫李汉龙,满人,出身萨满,早年以跳大神出道,是里面的二神,说白了就是副手的身份,给唱跳的大神敲手鼓的那个,后来三十多岁的时候跟大神分道扬镳,他自己就来上京闯荡,在李各庄开了香堂,主营是过阴,就是往那一坐请阴间的人上身,为人答疑解惑。 李汉龙呢是真有几分本事的,毕竟正统萨满弟子,算的还挺准,所以被人尊称为了李大仙,像他这种在北方开香堂的人有很多,多数都盘踞于各村各镇各城乡结合部,毕竟在市区的话干这种行当,容易被居委会大妈们盖上宣扬封建迷信的帽子,自从六几年之后这一行当已经是不允许的了。 前几天李大仙被人高价请去外地办事,这两天才回来,然后就听徒弟说起燕山那里也有人摆摊立香堂了,并且口碑似乎很不错,他们李各庄这边的生意被抢走了不少,萨满弟子开堂都是一堆一块商量好了的,一个香堂大概所在的范围是方圆三十公里左右,谁也别抢谁的生意避免发生冲突和矛盾,如果有什么纠纷的话,那就请萨满主事的人出面调停了。 这个规矩王长生也知道,但他那天开门立土地庙的时候也拜了一下,估计小范围内是没有同行的,说来燕山和李各庄这边的距离差不多也就是三十公里左右,得说是正好处于交界点吧,要说王长生坏规矩了么那也没有,但对这边毕竟是有影响的,因为燕山屯的人找出马仙都会来李各庄,王长生这么干确实有抢生意的嫌疑了,可严格来说毕竟没过界。 李汉龙一听这个情况就不愿意了啊,你要是同行的话,得过来打个招呼才是,俗称拜山头,毕竟我是前辈么,但你既不打招呼又抢生意,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这么干就是捞过界属于压山头了,我这小脾气肯定受不了了。 也许是多年来被人一直尊称李大仙,李汉龙就有点飘了,小宇宙就处于了爆发的边缘,而王长生也没有想到,自己安稳了一段时间的日子,会被一件狗屁糟糟的小事给打断了,从而往后衍生出了一大堆的各种事端,可以这么说吧,李汉龙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居然成为了王长生人生路上,打响第一炮的人。 其影响力,远比在长安城时跟龙虎山对上,来的还要深远。 “走,开车,去燕山看看,来的是何方神圣……”李汉龙背着手,话语中充斥着浓浓的找茬的味道。 徒弟眼睛一亮,抿嘴说道:“师傅,王者归来了系不系?” 半个小时后,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中午了,王长生正在给今天晌午的最后一个人看卦,准备这个完事了以后,稍微休息下吃点饭,下午再继续。 “你这不是鬼上身,也不是鬼压床,是你家房子的结构有问题导致你人才有了问题”王长生靠在躺椅上,徐徐的说道:“卧室里床上方不能有横梁,不然你晚上睡觉容易心发慌,时间长了就会憋得很,再一个就是厕所别正对着进屋门,所以你家才会守不住财,两个方法你自己看着办,第一是房子卖了换个地方住,下一个就是重新装修一遍,卧室上面装个吊顶,进屋门后再装一道门或者打个鞋架把中间隔开……” “嘎吱”一辆车停在燕山别墅入口处,李汉龙领着土地下来就快步的朝着土地庙这边走了过来,离着挺远李大仙看见年纪轻轻的王长生正在给人算卦,就扭头徒弟道:“你确定是他?” “我也没见过啊,不过听说是个年轻人” “哼哼,乳臭未干的小儿!” 在他们这一行当里面,是十分看重出身和资历还有年纪的,特别讲究按资排辈,王长生刚二十出头就敢自己立香堂,这在李汉龙来看是十分不可思议和扯犊子的,为啥? 年龄越小你的功底肯定不行啊,在北方但凡出马和立香堂的最少都得四十左右往上,五六十岁的是中坚力量,三十往下的压根没有。 “踏踏,踏踏踏”王长生听到有脚步声,就扭过头皱眉说道:“不好意思,中午不接客了” “正晌午说话,你是哪一家的并肩子”李汉龙背负双手说道,这是北方的黑话切口,意思是我来问你,你是哪里来的朋友。 解放以前,萨满下面的出马和神婆多数都活动在乡下和山林里,算得上是秘密组织,很多香堂之间的成员相见都会习惯性的用切口来探一下对方。 这种切口王长生听昆仑观里的消息贩子二师兄闲来无事的时候跟他聊过,大概能听得懂,但门道肯定不清楚,所以他当下就摇头说道:“一座玲珑塔,面向青寨背靠沙,不走你们山头” 王长生告诉对方,我出自道门,跟萨满没有关系。 李汉龙和他徒弟顿时鄙夷一笑,说道:“野鸡闷头钻,哪能上天王山,原来不是个好叭哒” 李汉龙听出来了,对方不是正牌的老手出马仙。 王长生叹了口气,他也看出对方是啥意思了,明显这人应该是附近立香堂的,可能是听说了自己在燕山别墅起了一间土地庙,估计影响到了他的生意,人家过来要说法来了,但他无意争端,在这也不过就是盘踞三两月就该走了,眼看着也没剩下几天了,于是很客气的就说道。 “我是打个转就走,香堂不常开,大概还有个把月就离开燕山了,如果有什么叨扰和犯忌讳的地方,还请先生抬抬手了……” 人么,绝大部分都是欺软怕硬,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你若跟他横一点他还可能顾忌一下,但李汉龙和他徒弟一看王长生话里发软,就以为对方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生瓜蛋,你明摆着是个软柿子啊,我不捏你一把那不是白来一趟,也显不出我在这一片很有力度么? 李汉龙的徒弟当即冷笑着说道:“香堂起来容易,撤了难,这岂是你说走就能走了的?坏了规矩,就得有个说法,你要走也行,自己亲手把后面那桩庙给拆了,然后昭告上京同僚,斟茶认过错才行” 王长生一听,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他依旧坐在躺椅上,然后翘起二郎腿,斜了着眼睛说道:“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还不走了呢,我家山头也是山大王,门朝大海也在流,我自己肯定拆不了,我不拆的话谁若是敢动,我就掰了他的手指……手太欠,不好使!” 章节目录 第174章一支穿云箭 王长生的脾气就是顺毛捋的,俗话说就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你若是好说歹说的跟他讲,他可能选择自己吃点亏也会和你笑面相迎,但你要是一上来就跟他舞马长枪的,那不好意思了,王长生真不会惯着你。 没办法,他的为人非常完美的延续了昆仑观门人的风格,江湖是不能用来讲道理的,只讲输赢! 李汉龙和他徒弟一听王长生这句十分具有攻击性的语言,脸色肯定也沉了啊,因为在他们的心中,北方这一片区域就是萨满的大本营根据地,你一外来的和尚过来念经,还不打点一下,客客气气的,脾气这么倔不是给自己找事呢么? “年轻人,你知道社会上的水有多深么?你这样不知好歹的,站在马路牙子上面,水都能淹了你,我奉劝你一句,年少别太轻狂了,要知道点轻重”李汉龙指着他呵斥道。 王长生顿时棱着眼睛说道:“不轻狂,那还能是年轻人么?” “师傅你和他费什么话,直接把他给撵出去算了,不知道老少尊卑,简直是有娘生没爹养的家伙,碰见前辈不客客气气的就算了,嘴还这么硬……” “唰”李汉龙徒弟正义正言辞的训斥王长生的时候,他忽然就站了起来,一脸阴沉的朝着对方勾了勾手指,说道:“啊,你说老少尊卑是吧?来,你过来,离近点,我给你磕一个,认个错行不行?” 王长生自由离家随师父去了昆仑山一去十年没有跟父母相处,并且他以后的亲人缘也特别的薄,说不好最后都未必能给双亲养老送终,所以他这辈子感觉最亏欠的人就是他的父母,你可以指着他的鼻子怎么骂都行,但要是牵着到双亲的身上,那无疑就是动了他的一块逆鳞。 李汉龙的徒弟还以为王长生被他一句话给震慑住了,真就回过脑袋,往这边走了几步,嘴里还不依不饶的说道:“我跟你说,你现在认错还来得及,给我师傅斟茶后,你得三拜……” “啪”对方刚走近一点,王长生直接伸手就抓住了他的领子,然后猛地把人往下一按,就把李汉龙土地给怼到了桌子上,抬起拳头照着他脑袋就砸了下去,咬牙说道:“你他么什么体格子啊,在我这比比划划的,你跟我讲老少尊卑是吧?那我就跟你说说什么是公母,谁是大小王,我他么今天要是不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了,我王长生随你姓!” “咣” “咣,咣” 王长生挥舞着拳头一下下的砸在了对方的脑袋上,没用上几下李汉龙徒弟的头就被砸的跟来事了似的,人脑袋顿时打成了狗脑袋,鼻子和嘴角“呲呲”的往外冒血,那模样相当的凄惨了。 李汉龙开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徒弟被打的不成人样了,他才怒气冲冲的吼道:“你有病是不是,怎么还打人了呢?好,好,好,你是真不知道上京的水有多深啊” “噗通”王长生一松手,同时推开李汉龙的徒弟,他人就倒在了地上。 “自己家养的狗不看好了,放出来咬人,我替你教育教育他有毛病么?”王长生往前迈了两步,来到李汉龙身前,说道:“你不是想告诉我上京的水有多深么?我现在告诉告诉你,我这间土地庙的河沟里,趴着的是龙还是虫” “嘭”王长生说完抬起腿,照着李汉龙的肚子就踹了过来,这一脚直接把一百四五十斤的对方给蹬出了老远,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后,一个站不稳就绊倒了。 王长生依旧没罢休,走过去抬起脚尖奔着对方就踢了起来:“都是开香堂立山头的,你师傅是三清大帝啊,还是你跟王母娘娘有一腿,你怎么就那么牛逼呢,还过来质问我了,我碍着你什么事了啊,咋的啊,燕山这边还没解放,你有兵权呗?” 王长生这种打法,在北方俗称叫圈踢,就是社会上某些不良人士打人时候的专用脚法,比如三四个或者更多的人把对方放倒了以后围着人使劲的踢,其效果就是不用几分钟,地上的人身上肯定就青一块紫一块了,而且脑袋上还全是肿起来包。 李汉龙和他徒弟可能都没有想到,自己两人明明是过来质问对方的,但是怎么到最后居然被人给毒打了,而且状态还非常的凄惨。 没办法,萨满下面的出马仙和神婆,过阴,看疫病等方面来说可能比较在行,但他们真的不是战斗型选手啊,开香堂的话全靠一张嘴,根本用不到拳脚上的功夫,而且他们也没想到王长生跟自己三言两语不和就下了狠手,这不是扯蛋呢么。 这是人干的事么? 旁边来算卦的那人看得目瞪口呆,王长生打完了之后,看见对方吃惊的眼神有点小尴尬,故作镇定的抹了把冷汗,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出家人,不知道什么叫慈悲为怀……” 地上,李汉龙师徒被揍得鼻青脸肿,费了好大的劲才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徒弟没有师傅惨,因为他是被拳头砸的,李汉龙则是被圈踢的,他脑袋上全是大包不说,鼻子和嘴都被踢开裂了,头上都跟个血葫芦似的了。 师徒两人深深的望了他一眼,眼神满是怨毒,明显是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恐怕他们都想着现在就把王长生给干的千疮百孔了。 这时候,聪明的人当然不会放下什么狠话了,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呢,李汉龙只说了一声“走”,两人就蹒跚的离开了。 王长生也不以为意,他估计这事还不算完,但没办法,年轻人什么时候会怕过事么? 虽然,王长生也料到由此会把萨满的人给引出来。 从燕山别墅里出来,徒弟咬牙切齿的说道:“师傅,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呗?” 李汉龙颤巍巍的拿出电话,说道:“叫人,今天的这个场子必须得要找回来,不然北方萨满的名头就要在我这坠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175章发酵都是从小事起的 王长生圈踢了李汉龙和他徒弟以后,也实在是没怎么当回事,照旧跟每天一样躺在椅子上晒着太阳,然后眯了一小觉,对于他这种咔位的人来说,一个小出马这种角色,还真不值得放在心上。 另外一头,李汉龙拿出电话拉响了一支穿云箭,随后就跟徒弟开车去了附近的燕山屯,先找了家诊所处理了下伤口简单包扎了下受伤的地方,治好了以后就在一家东北菜饭店开了个包间等着各方人马云集于此。 上京城有点大,燕山都属于五环以外了,李汉龙叫的人要从各区过来,没有两三个小时都是到不了的,他就得边吃边等了。 小徒弟脑袋上缠着纱布,由于被王长生猛锤了几拳头,门牙还掉了一颗,说话的时候就有点漏风,语调明显不太对:“死傅,一会来银了,咱们咋说啊?实话实说,不丢银嘛?” 李汉龙烦躁的看着他说道:“丢人?人都丢姥姥家去了啊,我们两个被一个人给揍成这逼样,谁看见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看你那脑袋被打的都跟释迦牟尼似的了,全是包” 徒弟特别委屈的说道:“都系文明银,有素质的银,口舌之争罢了,谁几道他会动手啊” 李汉龙阴着脸,目光闪烁着说道:“我今天必须得让他知道知道,在北方萨满是什么地位……” 两人等了半个多小时后,饭店门外开过来一台宝马七系,一个脑袋大脖子粗,胳膊下面夹着包的中年汉子虎虎生风的走了进来,他叫徐闯在离李各庄不太远的一个镇里专门接白事生意的,俗称叫阴阳先生,就是谁家有人去世了之后他负责从头到尾的一条龙服务。 徐闯一进到包房里看见他们两个就吓了一跳:“哎呀卧槽,这是咋的了呢?” “唉,老弟啊别提了,阴沟里翻船了,被一个外来的抢山头的年轻人给欺负了,哥哥这心里憋屈啊,所以才把你们几个叫过来商量下怎么办,对方明显不讲道理,言语上根本不听劝,一句话不合就动手,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也不行啊,就只能找你们这帮兄弟过来帮忙了”李汉龙沉痛的叹了口气,语气特别忧桑。 徐闯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一手拄着桌子,一手从包里掏出烟点上后,大咧咧的说道:“在李各庄,燕山附近啊?那他肯定不好使,你还叫什么人啊,我一个就够拾掇他的了” 李汉龙挺慎重的说道:“他明显是有几把刷子的,我看出来了” 徐闯眼神深邃的低调一笑:“你放心,我会让他知道,这一片谁是最有故事的人” 往后一两个小时,饭店门口又陆续开过来四五辆车,下来各色人等,年龄普遍都是四五十岁以上,有的带着跟班和助理有的是一个人过来的,见到李汉龙和徒弟的惨样,无一例外地的都表现出了同仇敌忾的心思,这一点你不得不说北方的人还是很抱团的,很正确的诠释出了什么叫做一方有难八方点赞,啊,不是,是八方支援的情谊。 人都到齐了之后,李汉龙就把前因后果交代了一下,主要集中在了对方不是萨满的,但却在燕山开了香堂,并且不拜山头不说,自己上门讲理还挨了一顿毒打这个因素上。 众人一听自然是很愤慨的了,他们都是师出同门的,除了抱团以外还特别讲究地方保护主义政策,那就是外来的和尚你要是念经,必须要经得他们的同意,说白了就是在出马,走阴阳,看疫病这些事上很具有垄断性的心态。 市场经理,哪一行都不例外。 事情交代完,就该说怎么处理了,按照徐闯的意思是直接拢人,叫上李各庄,燕山和许各庄等地的三教九流人员过去,打得对方爹妈都不认识了,他自然也就老实了,他要是报警那也好说,大不了就赔钱呗,一个斗殴事件也严重不到哪去。 本来徐闯的提议差不多得要所有人的附和了,不过坐在李汉龙旁边的一个六十来岁的小老头却敲了敲桌子,顿时七嘴八舌说话的人就全都住嘴了。 此人名叫肖长富,在萨满中有头有脸,大概属于上京城里出马仙的几个领头人之一,比较有身份地位,他这一敲桌子别人都不说话了,肖长富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布口袋,然后从中取出烟丝居然卷起了一根卷烟,那慢条斯理的动作透露出了浓浓的装逼的味道。 “什么年代了还打打杀杀的?肤浅!”肖长富卷完烟就呵斥了一声,抬着眼皮说道:“打人有给打服了的么?扯蛋,我告诉你们,处理这种事情就要一蹴而就,直接一步到位的解决干净了” 李汉龙小心翼翼的问道:“长富大哥,你说呢?” “啪”肖长富点上烟,眯着眼说道:“他不是立了一间土地庙么?然后开香堂接生意,你打完人他还能接着回去继续接客,咋的,你过后还能把他给杀了不成?这明摆着就是白费力气呢,你们啊也不动动脑子,在燕山和李各庄一带我们是什么牌面的?黑白不说通吃也差不多了,我告诉你们怎么办,很简单,他那间庙肯定是违建的,就是不合法啊,你直接开过去一辆推土车把那间土地庙给铲平了不就得了,然后我们各部门都打好招呼,呵呵,事后他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肖长富的这一段分析可谓是直击靶心了,按照他们的思路,燕山别墅区里面怎么可能会立土地庙呢,绝对是违章建筑,再加上他们做的行业本身就比较容易接触一些有权利的阶层,那要是打个招呼的话,这些人能不给面子么? 调子就这么定了下来,于是,徐闯和李汉龙就拿出电话给几个硬关系的人打了过去,然后把大概事情一说,他们也就是先交个底让有关部门的人有个心理准备,至于用铲车推庙的事他们自己操作就行了,事后一个宣传封建迷信,私盖违章建筑的帽子扣下来,王长生绝对是有苦说不出,牙齿碎了得往肚子里咽。 章节目录 第176章彻底摇滚的王长生 一晃几个小时过去,夜幕降临,月黑风高。 王长生照例早早的休息了,收拾妥当吃完饭,就回到土地庙里睡觉去了,只要他没什么事干,这个作息时间他会拿捏的很准。 卜算这个行当,不算己不算亲,不算帝王和乞丐,不算病入膏肓者和将死之人,王长生肯定算不到,今天白日里发生的一件小事,居然发酵到了让他火冒三丈的地步。 午夜间,燕山别墅区外面,一辆铲车支着大灯开了过来,铲车后面还跟着几辆车,徐闯,李汉龙和肖长富等人从车中下来,站在夜幕下遥望着别墅区里面,白天合计过后他们就等着天黑了,天一黑就找关系让人从某处工地开了一辆铲车过来,打算把那间小土地庙给推平了。 招呼都打好了,不存在任何的后果,再说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在上京各地盘踞了多边的萨满帮们,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担忧。 “还是长富大哥经验丰富啊,你看,我们这些人还停留着拳脚解决问题的层面呢,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啊”李汉龙眼神很雀跃的拱着手说道。 肖长富淡淡的说道:“以后多接触点有层次的人,你就会发现,解决问题得看手腕,用力气那都是莽夫所谓的……” 铲车轰鸣着发动机进来的时候,睡梦中的王长生几乎瞬间就被惊醒了,以他的道行就是有只蚊子飞进庙里他也能察觉得到,只是醒来过后王长生就有点懵逼,外面这是什么动静啊? 透过土地庙的门缝,王长生先是看到了一束灯光透了过来,他慌忙起来推开庙门,站在门口就看见一辆庞然大物冲了过来,铲车已经抬起了摆臂,然后下面轮胎一转,车头的方向就冲向了土地庙这边。 王长生连忙摆手喊道:“不是,你干什么的啊,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铲车司机哪管下面的人嚷嚷什么,他只管拿钱办事,其他问题一概不问,庙里的人自己出来了也好,省的他进去把人拽出来了,不然活埋在里面的话可就麻烦了。 “滴滴!”铲车司机按了按喇嘛,脑袋从车窗里探了出来,喊道:“你闪开,让一边去,铲到人就不太好了” 王长生抬头吼道:“你他么是不是有病?我问你干什么来了,走错地方了吧,你开着破车来我这干什么啊?疯了啊!” 司机不耐烦的按着喇嘛又催促了几声,这家伙也是个憨货,属于耗子给猫当三陪挣钱不要命的那种,看见王长生不躲开,脚下就踩着油门车身随即往前耸动了一下,王长生被吓了一大跳,就慌忙挪到了一旁,司机见状脚下油门踩的更大了,铲车抬起来的摆臂直接就冲向了土地庙。 “轰隆”铲车的斗子一撞到庙门,就瞬间给铲倒了,然后再次横冲直撞的碾压了进去,庞大的车身对上这间小庙,完全没有任何停顿的感觉。 王长生脑袋“嗡”的一下就炸了。 于此同时,别墅区门口,李汉龙他们看见铲车把庙已经推了,肖长富就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事到这就结束了,过后他要是想要个说法,有关部门会给他甩个白眼的,没人能搭理他这一茬,咱们走吧,别一会人追出来还得动手动脚的,我们什么人啊,至于在这跟他私斗么?” 肖长富说完,李汉龙和徐闯等人就上了车,互相打了个招呼后就走了,往后还有什么下文,他们也懒得去搭理了,因为这伙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把王长生这个年轻人当成是跟自己同等段位的人,他们就以为这不过是个有点小道行,懂一些旁门左道然后来上京糊弄点钱的三教九流。 对方能跟他们这些盘踞在上京多年,早就开枝散叶并且跟八旗子弟还有很深渊源的萨满出马仙相比么?这就是单方面的想象,就跟井里面的那只蛙一样。 事实远比幻象来的更残忍! 王长生眼睛里冒火的看着已经被推平了一半的土地庙,心中的那股气用语言已经是没办法形容了,还好的是土地庙的神位已经形成了,他也差不多在这完事了,这要是再早个几天的话,王长生前面一段时间的努力,可就彻底白费了,但饶是如此他也够火冒三丈的了,因为往后还得再立一次庙。 “啪”铲车停下来的空档,王长生单脚踩着轮胎人腾空而起,上到车门旁后拉开就把里面的人一把扯了下来摔在地上,他咬牙问道:“你告诉我,谁让你来推庙的?” 司机梗着脖子说道:“老板让的啊,他说你这是违建” “你们老板在哪?” “李各庄” “说地址,具体点”王长生脚下死死的踩着他的胳膊,说道:“我去找他理论一下,谁给定的违建……” 半个小时后,李各庄的某个小区,王长生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快步走进了某栋单元楼里,然后顺着司机提供的门牌号找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前,就伸手敲了敲,片刻后里面有人问了一句谁啊,他也不搭话,直到一个穿着睡衣的男子开了房门后,他伸手一把就将对方给拽了出来,然后怼到了墙上。 “我给你三个数的时间考虑,你要是不交代出谁找你铲的燕山别墅区里的那间土地庙,我就撅折你一根手指头,你什么时候说,我什么时候停,手指不够就用脚趾来顶,能听明白我的话吧?” 对方被压在墙上一脸懵逼的问道:“你,你要干什么啊?” “你回答错了,好好审一下题再答复我,我再问你一句谁让你去的”王长生抬起膝盖就顶在了对方的两腿间,这人脸色瞬间就胀成了猪肝色,他咬牙说道:“是,是李汉龙给我打的电话,出钱雇佣我的车,然后我让司机过去的……” 这一天半夜,怒火中烧的王长生很愤慨,也很忙碌,从燕山别墅区里出来后,他先是找到了铲车的老板,从他这里逼问是谁下的手,就找上了白天被他圈踢过的李汉龙,要到了他的电话号码,并且准备今晚就直接杀过去。 随后,王长生给唐棠去了一个电话,两人简短的交流了几句。 “庙被拆了!”王长生坐在一辆出租车里语调平缓的说道。 “什么玩意,拆了?”本来已经睡着了的唐棠被他惊醒了,不可置信的问道:“谁他么闲的没事干了,跑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拆一间土地庙?还有,那里已经被过到我的名下,是我的私人财产,这人疯了是不是?” “暂时还不太清楚,可能是萨满的人,不过是谁干的我已经找出来了,我现在要去堵住他,这样,我把他电话号码告诉你,你帮我查一下” 现在的手机号码都是实名注册了,唐棠得到了李汉龙的手机号,稍微找关系查一下,就能找出他在上京的住址了,随后就通知了王长生。 “人在李各庄,是萨满的一个出马仙,在上京干这一行有十几年了,你现在过去?那用我干点什么不?” “不用,我自力更生,小事” “呵呵,那行啊,你去吧,会会上京的萨满,不用怕,在这里有什么事我给你托底……” “知道了是谁干的,有一个算一个我肯定饶不了他们!”王长生咬牙说道。 在长安城时,扶九和王长生的关系是藏着掖着的,因为扶九是地下大哥的身份,并且还懂得风水和阴阳术法,所以为了掩人耳目他俩会尽量做到不让外人知晓,但是在上京唐棠和王长生之间就没有这些顾虑了。 唐棠在别人眼中,就是个纨绔子弟,皇城俱乐部的老板,那他俩自然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这一夜是无眠的,因为王长生睡不着,他也不想让别人睡! 同时,唐棠挂了王长生的电话,眯着眼睛说道:“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牵连进来呢?” 凌晨一点半,王长生到了李各庄,李汉龙家的小区,进了一栋楼里找上了他的家门,抬手就敲了起来。 这个点李汉龙也没有睡呢,说出来比较尴尬,因为白天被王长生给圈踢了以后,晚上脑袋瓜子还有点“嗡嗡”疼,他媳妇躺在床上睡了他在客厅看着电视,还喝了点小酒,准备困得不行了再说。 听见有人敲门,李汉龙诧异的走了过来,问道:“谁啊,这么晚了敲什么敲?” “楼下的,你家是不是漏水了,我家厕所天花板上都是水滴”王长生压低声音说道。 “嘎吱”李汉龙听是楼下的,就没有多想把门开开了。 门刚一拉开,李汉龙就看见一只四十一码的脚丫子踹了进来,正踹中他的胸口,人直接就朝着后面飞了出去然后“咣当”一下,后背撞在了墙上。 王长生迈步进屋,反手就把门给带上,然后指着他说道:“你知道不,我二十多年的人生,第一场怒火已经彻底被你给引爆了……真的,你让我摇滚了!” 看见王长生进来,李汉龙坐在地上,瞬间就傻眼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人给找上门来。 章节目录 第177章上京再无尔等 王长生关上门两步就走到李汉龙面前,提了下长袍后蹲在地上,手指戳着他的胸口,说道:“没完了是吧?就这么点事,把我的庙都给拆了,本来我和你们之间可能就是点故事,但你非得要整出个事故来是不是?” 李汉龙无疑是非常懵逼的,因为他以为这件事到土地庙被拆差不多就该翻篇了,对方就是不依不饶也没地找理去,毕竟自己已经展现出了挺强硬的手段和实力,但是他实在没有想到,不到半天的工夫,人家居然找到自己头上来了。 “你,你要干啥啊?” 王长生舔了舔嘴唇,说道:“我要干什么很简单,谁拆的庙你就让谁再给我修起来,明天上午之前,我要看到施工的人进场,要不然从明天下午开始,我就把你们萨满在上京所有的香堂都给踢了,有一个算一个,从此以后上京再无出马仙……” 王长生撂下一句话,随即转身推开门就走了,当房门传来“咣当”一声后,李汉龙还没有从对方刚才的那番话中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从此以后上京再无出马仙?” 这种话,古往今来可都没有人说过,因为从大清那个时候,跟满清皇室瓜葛甚深的萨满就堪称是国教了,萨满的巫师就是国师,后来大清虽然亡了,可是八旗子弟还在呢,并且有很多人还是要钱有钱,要权有权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一个人单挑整个萨满教? “嘎吱”卧室的房门开了,李汉龙的老婆睡的迷糊的走了出来,说道:“怎么回事,我好像听见有人跟你说话呢?” 李汉龙“咕嘟”一下咽了口吐沫说道:“没事,碰见个疯子……” 这天晚上李汉龙一夜无眠,因为他觉得王长生的话虽然很狂,但对方的表情很认真,稍微会点察言观色的人都能看出来,他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可是呢,李汉龙又觉得很不可思议,在这种纠结的心情下,他躺在床上就睡不着了。 天亮后,李汉龙分别给徐闯和肖长富打了个电话,把昨天晚上被人找上门来的话跟他们讲了,两人听过后都是嗤之以鼻的冷笑了好几声。 徐闯说道:“那你让他来呗,我反正是挺长时间都没有活动胳膊腿了,他要是真敢找上门来,我说什么也得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知道啥叫东北虎!” 肖长富更是只淡淡的回了他两个字:“扯蛋!” 自然,这帮萨满出马仙们,谁都没有把王长生的话给放在心上,咋的啊,你一个人要包围我们全部啊,疯了是不是,日子不过了? 而这一天上午,王长生把照旧躺椅搬了出来,坐在被拆了一半的小庙门前等着,神色平静表情淡然,地上散落着几个烟头,有来算卦的都被他给挡了回去。 晌午,日头正当空,王长生抬起脑袋眯着眼睛看了看点,正好十二点。 “师兄,你帮我查一下,整个上京所有的出马仙都是在哪开香堂的,我打算走一遍” 唐棠一听他这话,就笑道:“怎么的,想往大了搞啊?” “呵呵,没办法,人家不拿我当回事,我挺明确的告诉了他们,谁拆的庙让谁过来再给我修上,但是一上午过去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整个上京,大概有过百个干出马的,其中有八成左右都出自萨满,你要是挨个找上门去吧,自己得累个半死不说,也实在没有那个必要,这么地吧,我帮你查查看,哪几个堂口最大,生意最兴隆,打蛇打七寸么,你直接掐住他们几个要害,总比你挨个走一遍要方便得多,是不是?” “嗯,我也挺怕麻烦的,毕竟我这人有点懒”王长生呲牙笑了。 “好,你等着吧,过后我让小耀去找你,他开车把你带上也方便点……” 唐棠为昆仑观坐镇京城,从他往前,观中子弟一直都在留意着京城各路牛鬼蛇神,不光是做出马的,还有看风水的和四大道门的弟子,哪一方不管有什么动向,唐棠的眼睛都会盯上去。 既然说是坐镇,那总归得是要知己知彼的! 所以,这些个事唐棠查起来一点都不难,因为早就被他记录在案了。 午后,一点多,唐棠的手下小耀开着一辆很普通的帕萨特来到了燕山别墅区接上了等着的王长生。 “小先生,我们老板交代完了,我这就带你去个地方?离这不算太远,在许各庄那里有个叫徐闯的人是做阴阳先生这一行当的,郊区这边几个村镇的白事生意,都是他和徒弟接的,今个刚过初七和初八,初九往后正是出殡的日子,我估计他应该有活了” “好,就按你说的走”王长生点头说道。 民间白事,讲究七不出八不葬,每个月逢农历七八这两天阴阳先生都是不接活的,所以一过了这两天的话,出殡的人就该多了,今天一早徐闯和徒弟就分别接了六七桩白事的生意,平日里他基本都是不出手的,接的活就由徒弟来干,除非是生意太好忙不过来,或者白事有些麻烦他才亲自上马。 早上七点半,殡仪馆开门,徐闯就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了,现在这个年头其实阴阳先生的活是比较好干,钱也很好赚的,因为如今不施行土葬后,就少了一套很繁琐的程序,比如从死者入棺到抬棺和入坟地会有很多的说法,还有如何填土,上坟等等,程序非常多,而现在就简单了,基本都是人过世了以后从医院或者家中送往殡仪馆的停尸房里,然后先生看好日子和火化的时辰就行了,远没有以前土葬时那么麻烦了。 当然了,有一种情况是例外的,如果是死者是横死,自杀这一类的阴阳先生处理起来就有点麻烦了,因为这几类死法的人戾气比较重,甚至会出现不走阴的情况,就是不入阴曹地府,很有可能家人会倒霉什么的,所以阴阳先生就得要处理一下了,也比较耗费时间。 今天一早,徐闯四个徒弟接的都是寻常的生意,但他却接了一个跳楼自杀的白事。 章节目录 第178章一路踢下去 正常来讲的话,出殡绝大部分地方的习俗都是在早上或者中午以前,也有个别地方的习俗是在下午,更少的则是在晚上了,毕竟晚上阴气太重,实在不利于出殡。 除开这些正常现象,也有的地方横死之人出殡是在午后的时候,就比如徐闯接的这单生意,他看过时辰以后认为下午两点左右才合适,但他早早的就来到了死者家里先行布置了一番,这户人家姓黄,死的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生前好吃好喝好赌各种不良习惯都有,后来赌博欠了一大笔高利贷实在是还不起了再加上家里人也对他不管不问的,被债主逼的是在没辙就干脆从楼上跳了下来,想着一死百了算了。 徐闯是一早上就来老黄家的,死者是从自己家小区楼上跳下来的,他主要是怕出殡以后横死的死者再回来闹亲,所以整个一上午就在黄家布置了一番,门前挂着阴阳镜,屋子里的窗户上插了一杆驱魂旗,然后屋内地面上也撒了五谷,一直到火化完了,骨灰都存放好,阴阳先生的这一条龙服务才算完事。 下午两点多,几辆车头挂着白花,车后面贴着“一路走好”的灵车从黄家住的小区开了出去,徐闯坐在头车里压阵,往殡仪馆方向走,这一路上所谓的送灵其实比较简单,因为尸体已经寄存在了殡仪馆的冷库,等到了之后直接火化就行了,所谓的送灵车就象征性的装了几件死者生前穿过的贴身衣物,现在这年代不像以前了,环境不允许在家中摆设灵堂,所以就省了送灵的这一套,走走形式就可以了。 灵车到了殡仪馆,徐闯就从车里跳了下来,然后指挥黄家的人办手续,取尸体,准备三点一刻的时候火化,这个时间点就很有讲究了,早了不可以晚了更不行,必须在三点一刻的时候把尸体推进火化炉,因为是在下午火化也没有什么人了,基本上午都完事了,就剩下了他们这一桩也不用排队。 繁文缛节的暂且不说,时间到了三点零五分,尸体在火化炉门前等着,徐闯跟黄家的人交代着一些注意的事项,这时候从死者家属后面忽然走过来一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他,都以为是亲朋一类的,这人来到承装尸体的棺木旁边,从身上掏出一张符纸很隐蔽的贴在了底下,然后他径直走到徐闯的身后。 王长生背着手,看着徐闯和黄家的人说道:“这是谁家的棺木,家主在么?” 死者的父亲扭头讶异的问道:“我家的,怎么了?” 王长生皱了皱眉,说道:“这棺木里的死者是横死的吧?你们请阴阳先生了么,怎么没处理一下,就这么推进去恐怕会出事的啊” 徐闯当即不乐意了,面色不善的看着王长生,昨天土地庙被推的时候,萨满这伙人里就李汉龙和徒弟见过他,徐闯跟肖长富等人都在小区外面,连他人影都没有见到,自然也认不出他来。 “我就是他家请的先生,你谁啊?” 王长生指着棺木说道:“棺材里的戾气这么重,你看不见么?人死的时候身上肯定有缺损,事后估计是简单的缝合了一下,原本也没什么问题,但我要是没料错的话,应该还少了一块东西没有给添补上,五体不全者黄泉路上连鬼都不待见,死者肯定不会安生的,你不处理一下就把人要推进去,他不闹一下才怪呢!” 王长生说的是个实情,就是人若去世后肢体或者身上哪块部位少了,其亡魂会特别的躁,因为这种魂入了阴间的话再去投胎会很麻烦,所以一般在头七之前都会闹一下,比如给家人托个梦什么的,告诉他们找人做做法事超度,来弥补这个缺陷,姓黄的这个青年当时是从十二楼跳下来的,摔倒地上的时候身上好几处都被崩裂了,家里人紧接着就给送进了医院,没等抢救呢人就咽气了,事后徐闯接了这单生意也检查了下尸体,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自己也好处理一下,但他明明记得的是,死者的尸体并没有五体不全,可徐闯也不能完全肯定啊,毕竟当时尸体浑身上下都是血也有好几道口子,真要是少块肉也是没准的事,所以今天早上出殡之前他也在死者家中做了点准备,防的就是出什么问题。 原本,肯定是啥问题都没有的,徐闯走的程序也很对,但是王长生过来后,没问题也会有问题了,只不过徐闯肯定不能承认他之前检查不周的事,那不就是砸自己招牌了么,传出去的话以后生意还做不做了? 徐闯拧着眉头,脸色挺阴沉的说道:“你是干什么的啊?这个死者送到殡仪馆的时候,我已经看过了,没你说的那些状况,你是不是诚心来捣乱的啊?” 王长生呵呵一笑,挠了挠鼻子,淡淡的说道:“我就是路见不平,你们要是不信呢,我也无所谓” 王长生的话说完,死者的父母就狐疑的看着徐闯,问道:“徐师傅,你确定真不会有事啊?” “黄先生啊,我在许各庄做这一行有多少年了你们也知道,我的口碑摆在那里呢,我什么时候出过错?”徐闯非常不满的瞪了王长生一眼,接着说道:“你们不用管他,这人就是来胡搅蛮缠的,好了,好了,火化的时间马上到了,咱们别耽搁了,赶紧把尸体推进去吧” 王长生面无表情的躲开站到了一旁,然后冷眼看着黄家的人要将棺木推过去,徐闯瞥见他的表情心里顿时有点腻歪了,人的心里就是这样的,本来自己确认无误的一件事,一旦有人过来指手画脚的,哪怕是挺有信心的也会被闪一下。 三点十四,装着棺木的推车被死者的叔叔和父亲往火化炉那边推,其他家属站在后面看着,但是忽然之间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突然“噗通”一下就栽在了地上,然后浑身抽搐个不止,旁边的人都给吓了一跳,徐闯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 “快把她扶起来啊,掐人中,人中……”有黄家的亲属见状,慌忙催促着,徐闯的反应还是挺快的,这边他扶起了倒地的父母,同时开口喊道:“快点推过去,时辰到了,别耽搁” 死者的叔叔和父亲又重新回过头,还想要再推车的时候,那个妇女突然一把挣脱开徐闯和身边的人,直接就冲到了推车的后面,然后生硬的拉开了死者的父亲,自己爬到了棺木上,说道:“不要,不要烧了我,我,我死不瞑目啊!” “唰,唰”至少十几道惊愕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同时所有人的头皮一下子全都麻了起来,就连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听见后也懵了,因为当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开口说话却明显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时,谁听见了不惊啊? 徐闯忽忽悠悠的心当即一沉,暗道一声“坏了”,就看见那个女人浑身哆嗦的吼道:“我死不瞑目,我去了阴间的时候他们都欺负我,我不要去,我……” “这,这是被鬼上身了啊,这孩子怎么闹上他妈了呢?” 这女人就是死者的母亲,此时嘴里说话的却是他的儿子,黄家的亲属肯定都熟悉啊,谁都听出来了这是他儿子的动静,瞬间旁边的人全被吓得躲了出去,唯独死者父亲装着胆子,拉着他老婆的胳膊,哆哆嗦嗦的说道:“你,你是谁啊,是,是黄柏么?” “爸,是我啊,我是你的儿子,你们不能就这么烧了我,我的身上少了个东西,你帮我找找啊,你要是不找,我就不走了” 徐闯懵了半天,直到黄家有人抓住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来,然后表情僵硬的想要寻找刚才过来得王长生时,却发现他刚才站着的地方已经没了人影。 “啪”死者的舅舅上前一把就把徐闯给推到了墙边,指着他骂道:“一场白事,你收了五千多,到最后我家还出问题了,你当初吹的牛逼还管不管用了?“ 殡仪馆外面,王长生拉开车门坐了进道:“走,开车,去下一个地方” 小耀狐疑的指着殡仪馆说道:“小先生,咱就这么走了啊?里面不管了的话,万一那个被上了身的女人,再闹下去怎么办?” 王长生淡淡的说道:“没事,闹一会就该不闹了,无关人等我不会做的太过分的” 王长生其实做的很简单,那个叫黄柏的青年死了没到七天,魂肯定是还没过黄泉路呢,他不过就是把对方的魂给招了回来,然后落到他母亲的身上闹了一下,这种上身对人无伤大雅,也持续不了多长时间,稍后他贴在棺木下的那张符纸失灵了,那道魂也就下去了,他这么干无非就是想恶心下萨满的人。 徐闯这个阴阳先生没为雇主服务好,这事一传出去他名声肯定破了,最关键的是,被自己儿子上了身的那个女人,还得要在折腾一会,无论徐闯怎么处理肯定都解决不了,到时候黄家的人不找他算账才怪呢。 阴阳先生毕竟不是捉鬼的道士,徐闯没那个本事破掉王长生的手法。 这么干,可能有点不地道,但是不好意思,谁让你们萨满的人把我的庙给推了,我不踢你们的馆,我还能惯着你? 下午,左右,小耀开车带着王长生来到了大兴,昨天给李汉龙出主意的肖长富就在这里,他做的是萨满里过阴的行当。 王长生真就打算,一路就这么踢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179章来了三太爷 萨满的过阴,多数是指用跳大神的方式将阴间的人或者供奉的五仙请到自己的身上来,然后可以为人答疑解惑,问东西,外加指点迷津,打个比方吧就是你家里如果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请人过阴,对方就会给你指出个大概的方向,再告诉你东西在哪里时那处地方的特征,像小树林里河沟旁什么的,你按照他所说的过去找就行了。 此种方式也叫请神,跟算卦差不多,只不过是手段各有区别罢了,这就是猫有猫道够有狗洞,小鸡尿尿,各有各的道吧。 肖长富过阴的地方,在大兴的一个农村里,他特意买了一处宅院,因为过阴请神时需要跳大神动静有点大,并且比较吵闹,在居民楼里就明显不太合适了。 王长生和小耀赶到肖长富家里的时候,外面还停了几辆车其中不乏奔驰宝马等百十万的豪车,院子里站着三三两两十来个人穿着打扮都很光鲜亮丽,开着窗户的屋里,一张太师椅上坐着个小老头这就是肖长富了,他旁边站的是他的徒弟,跳大神是两个人的活,一个大神一个二神,这些年来肖长富一直都是带着自己的徒弟过阴的。 肖长富和他徒弟面前,是个打扮比较雍容华贵的妇女,可能四五十岁左右身上珠光宝气的,一看就是有钱的主保养的也不错,这位贵妇正在跟肖长富讲述着自己的要求。 “肖师傅您就帮我算算那个小狐狸精在哪,我自己找上门去,我家那个男人在外面养了个小的搭了不少的钱进去,我说要跟他离婚他还不干,呵呵,那行啊,这次我还不和平离呢,本来想着二十多年夫妻就好聚好散呗,既然他不愿意那我就直接起诉好了,可是我手上没有他出轨的证据啊……” 小耀压低声音在王长生的耳边介绍道:“这个肖长富在上京萨满中有些地位,算是几个主事的人之一,听说他祖上也是宫里出来的” 王长生愕然问道:“太监么?” “小先生你别开玩笑了,太监哪来的后代啊,肖家祖上是带刀护卫,御前的,据说老佛爷西行的时候他祖宗就一直护在左右的” 两人正在低声介绍的时候,那中年贵妇已经把厚厚的一摞钱放在了桌子上,外面看着的人都直砸吧嘴,这个出手可算是挺阔绰的了,肖长富也有点动容的挑了挑眉毛,唯独王长生露出了嘲讽式的冷笑,他们昆仑观同样也很精通卜算,并且自成一门,但是他们卜算从来不敢大肆收敛钱财,因为算命这一行当,你算一次就是泄露一次天机,天道昭昭,天机泄露容易命犯五弊三缺,本来就容易遭天谴的事你还敢敛财,那不是报应得加倍么? 所以,王长生就是给人算命后收了钱财,绝大部分也都是找个由头捐出去了,只留一点够买口粮的钱,从来都不敢私扣到自己身上,不然报应不爽啊。 肖长富的徒弟毫不避讳的就把那摞钱塞到了口袋里,他随即就沉吟着说道:“只查人是么?事先我得跟你说好了,查可以查,但你不能对她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比如找人谋害她之类的,这个因果我可受不起,而你到时候也得被报应” 这贵妇冷笑着说道:“她那条贱命值得我为了她犯险?我只要这对狗男女被起诉的时候要的证据就行了,肖师傅你放心吧,我脑袋有病才会那么干呢” “那好,你去一旁等着,我这就给你问问”肖长富摆了摆手,让对方去一旁坐着,随后他徒弟从墙上拿下了一面手鼓。 肖长富深吸了口气,忽然间就耷拉下膀子低着脑袋,胸口一阵起伏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请神嘞……” “咚咚,咚咚咚,咚咚……”肖长富徒弟手中的手鼓,顿时就响了起来。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