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不南渡》 章节目录 第一章,还不如去死 在华夏的历史上,中央王朝最为屈辱的时刻,莫过于靖康之难。 宋朝首都东京被打的稀烂,两条咸鱼被剥个精光,套上了羊皮对着金人咩咩叫。官宦皇家的女子被抓去为奴,被迫和金人做一些羞羞的事情,还有无数的百姓,财产生命自由都被彻底掠夺。 还有没有比这更大的屈辱么? 这是多少仁人志士心中永恒的痛。 靖康之难,不仅仅是一个历史,更深远的影响着整个华夏的未来。 靖康之难后。 宋朝的士大夫们意识到,在面对外族时,他们没有勇气和力量保护自己的女人。 于是给中华的女性们安装了自毁程序--贞洁,让女性把贞洁看的比生命还重要。 这些都是靖康之难造成的结果。 直到现在,对于女性的贞洁要求虽然已经淡化,但传承下来的观念依然深入人心,这也是东亚文化圈的女人普遍比西方女人更加保守的主要原因。 如果没靖康之难的话,或许现在的女孩子还延续着唐朝留下来的奔放风格,那么,现在的男孩子出门在外,可是相当的不安全,他们才需要好好保护自己。 啊,可恶的靖康之难,夺走了我保护自己的机会,我不需要这么安全,恐怕你们也不需要…… …… 赵榛在知道自己穿越到了宋朝之后,心里还算平静。 赵榛在知道自己穿越的身份是同名同姓的赵家皇子时,心里依然十分平静。 赵榛在知道外面已经被金人围的水泄不通,靖康之难即将出现在眼前时。心里就有一万个p不知道该对谁说了。 “殿下……” 身旁男不男女不女的官宦在耳边吹口气都觉得心烦意乱。 赵榛在房间里踱步,思考着这该怎么办,那还能怎么办呢? 他只是一个社会都没踏入的大学生,只不过喝多点酒,就被丢到这种地方,这上哪去说理去?没法说理。 青春还没有享受,马上就要被金人抓走,后半生沦为任人宰割的奴隶。 这不是赵榛想要看到的,哪怕是死,赵榛也不希望被折磨。 留在宫里,等待金人破城而入,无异于等死,这一点赵榛非常的确信。 史书记载的靖康之难,太宗皇帝一脉的赵家皇族可是被一锅端的,整整齐齐,一个都没跑掉。 什么?你说赵构?他不是姓完颜么? 所以对于赵榛来说,他必须跑,绝不能继续留在宫里。 然而,这似乎并不容易,金人的大军已然将东京包围,怕是一个苍蝇都飞不出去。 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改变历史的大势。 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逃出宫里,逃到没人的地方狗上几个月,等到金人自然退去,以他皇子的出身,出来后又是一条好汉。 但这种办法也只是理论上的办法,仔细一想却是漏洞百出,比如藏的地方不对,可能很快就被人找到,或者食物不足,藏着藏着就饿死了。 并且太过于被动,把自己的命运交给老天爷,就是不知道老天爷能给他活路么。 但是,虽然跑出去躲起来,大概率还是要歇菜,可留在宫里百分之百是要歇菜,所以赵榛只能跑了再说。 必要的行李必须先准备好。 赵榛在房里翻箱倒柜。 匕首?看起来有用,可以防身,带着。 翡翠瓷器?看起来挺值钱的,带着看可不可以去外面换钱。 糕点?嗯,肚子有点饿,带着填填肚子。 就在赵榛忙着收拾东西脚底抹油的时候。 一旁的官宦看的一脸懵逼,这王爷刚醒来这是闹哪样? “殿下,官家说了,等你醒来,要护送你去外面金营,好向金人显示出我大宋求和的诚意。” 吧嗒一声,赵榛手中的瓷碗碎了一地,听到官宦那话,赵榛更蛋疼了。 说起来,他也是继承了之前那个赵榛的记忆,所以对于目前的状况还是非常了解的。 昨天赵桓那厮,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亲自去金营送人头,送也就送吧,反正这厮也没啥卵用。 但还要拉上几个皇家子弟一起去送。 赵榛就是很不幸的被选中的其中一个,幸好昨天脚底一滑,头着地晕倒了。 错过了为国捐躯的机会,被安置在宫里疗养,这之后赵榛才魂穿附体在这个皇子身上。 但是逃不过的还是逃不过,赵桓这厮都去送人头了,还惦记着他这个陪葬的?是不是有病? 搞笑,老子才不陪你们赵家人去死呢,爱谁去谁去,老子要逃命,老子要过好日子。 赵榛心里想着,并不打算接受赵桓的安排。 “嗯,我知道了。”给了官宦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赵榛继续收拾。 直到把看起来有用的东西,用布裹成行囊,赵榛往肩膀上一抗,踏上了快乐的逃跑之路。 只是刚出门,迎面就来了四个人模狗样的军士。 “听闻殿下苏醒,吾等奉太上皇旨意,护送殿下出使金营。” 军士向赵榛行礼,说话诚恳,一点也不像把人往火堆里推的模样。 哈! 赵榛的脸抖的不停,仙人板板的,这是一点都不给他活路是么? 太上皇?那也就是赵佶么,两条咸鱼合伙要弄死他的节奏了。 了解宋代历史的赵榛对这俩咸鱼没啥好印象,现在更是完全没有任何好感,心里早已把他俩的老脸抽个稀巴烂,但表面上还要保持着笑容。 “哦,小王省的。” 省的个屁,那能怎么办呢? “殿下,请!” 四个军士,也就是皇帝直属的亲从官,一左一右,一前一后的夹着赵榛。 恐怕就是刚抬脚想跑,马上就被按在地上摩擦,赵榛虽然非常不情愿,但也知道就算是闹,就算是死皮赖脸的要留下来,也不会有人在意他的想法。 至少需要一个富丽堂皇,道貌岸然的理由,才行。 赵榛跟着军士的脚步,心里在不断酝酿着脱身的办法。 而在不远处,马车已经备好,只等着赵榛上车,便如同货物一般被送到金营。 到了金人的地盘,那可就一点操作空间都没了,任人宰割的绵羊,这不是赵榛想要的结果。 绝不能去金营! 绝不能! 赵榛停下了脚步,在走到马车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殿下?!” “上了马车就直接去金营了吧?” “是的。” “小王还不能去金营。”赵榛理直气壮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求生欲强烈 “这是官家的意思。”军士面无表情,沉声道。 这些军士作为皇家直属的亲从官部队,战斗力不说有多强,但忠诚度是有足够的保障。 坚定不移的贯彻着皇帝的命令,小咸鱼没了,宫里只剩老咸鱼了,老咸鱼让送走赵榛,那赵榛就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没得选择。 “此去金营或不可生,小王虽死不足惜,然父皇尚在,无以为孝,旦求见父皇一面,小王死而无憾。” 赵榛掩面痛哭,哭的是好不伤心,所谓的孝道,怕是最容易催泪的感情,周围的军士多少都因为赵榛那“至臻”的感情所打动,军士长原本打算强行把赵榛推上马车的想法,也暂时停顿了下来。 赵榛就是在拖,就硬拖时间,上了车,可就全他妈的完蛋了,这等命悬一线的时候,走错一步可就彻底完犊子的节奏。 只要能活命,不落到金人手里,脸都他么的可以不要了。 “小王只求见父皇最后一面!”赵榛捂着脸,哭的声泪俱下,梨花带雨,好不伤感。 军士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军士长挠了挠头,想了想之前太上皇给他的命令是把信王送去军营。 这个命令下,如果信王不愿意去,强行带走都没问题,但现在的问题是,信王不是不愿意去,而是想在去之前面圣。 给不给面,就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事情了。太上皇根本没这方面的预案。 思前想后,似乎也只能去请示一番太上皇方可。 “此事某人做不得主,需禀命官家。” “若父皇不见,便将小王尸体送去金营,任贼分裂吾尸,勿伤兄长父皇性命!” 其声悲怆,久久不能平息。 军士长闻之叹息,告退前去寻找太上皇赵佶。 …… 赵榛乖乖的在马车旁边等着,并没有想要趁机逃跑的意思,主要是就算军士长不在了。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也根本逃不掉。 最后活命的机会在于面见老咸鱼后,怎么样打消他想要把自己送去金营的念头? 看起来并不容易,老咸鱼可是比小咸鱼更自私,更六亲不认的存在。 为了那丁点的活命希望,接二连三的把自己的儿子,女儿抓去送人糟蹋。 和他的老命相比,赵榛这个小小的信王真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等等,老咸鱼很怕死? 好像可以利用这一点。 这个时候的赵榛似乎抓到了那么一丝丝的机会,那一丝丝可以狗命的机会。 突兀的笑出了声,让一旁的落实了看的有点诧异。 “哈哈,想我赵榛一世碌碌无为,若是可为国捐躯,也不枉此生!哈哈。” 赵榛赶紧尬笑着掩饰了过去。 军士们偷看着赵榛的眼神更加诡异,兴许这王爷是疯了。 …… 等待老咸鱼的回复,并不需要太久,毕竟金人在外面大军压境,境况迫切。 金人有没有急着想要赵榛这个可有可无的皇子,没人知道。 但赵佶是肯定比金人更急的,先前说好了送信王过去的,作为有担当的体面大国,为了大国风范,当然不能说话不算话,更重要的是如果怠慢了金人,这求和大计可就泡汤了。 军士长回来的很快,得到的回复是,准。 准?准就够了,对赵榛来说就够了,只要能见到老咸鱼,就还有操作的空间。 太上皇赵佶此时正在寿山艮岳之旁的高台之上,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寿山艮岳的全貌 所谓的寿山艮岳,也叫华阳宫,指的是宋徽宗时期建设的皇家园林,园林共计750亩,奇珍异石,百草禽兽应有尽有。 这工程耗费了宋徽宗大量的心力,当然,也耗费了全国大量的人力物力。 生辰纲,花石纲,名目繁多的搜刮民脂民膏,寿山艮岳中那每颗奇石下都埋藏着一具民夫的尸体,而那细水小河之中也荡漾着百姓的鲜血。 虽说费了些民力,但最后打造出来的寿山艮岳可以说是汉家园林的巅峰。 不过,此时么寿山艮岳才竣工五年,便已经不复当年的精致了,这些日子东京被围,艮岳中的禽兽大多被捕杀作为犒劳前线将士的食物,而其中的木石也大多拿去用作守城器具。 寿山艮岳已经是面目全非,几近荒芜。 对赵佶来说,寿山艮岳是他执政时期最大的杰作,现在只看着这荒芜的一切,实在是蛋疼。 这也没办法。 赵佶虽然热爱艺术,但他更热爱自己的小命,为了能活命,什么都可以牺牲,包括儿女,妻子,颜面,等等。 “太上皇,信王到了。” 远远的,赵榛就看到赵佶负手背对着自己,大大的屁股撅的老高。 逼格很高的样子。 那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老父亲,史上最废物的皇帝宋徽宗…… “儿臣拜见父皇。” “平身吧。”赵佶没有回头,说道。 按照赵榛的想法,面圣之后,作为老爹的赵佶看到自己要去金营了,怎么说,也得和赵榛交流下感情,表达一下依依不舍之情。 各自垂泪,互诉衷肠,然后在交流的过程中,赵榛在一点点的打消赵佶想要把他往火坑里推的念头。 只是,赵佶似乎根本不给赵榛任何一点机会。 “既已将汝许之金人,便不能怠慢了他们,你便即刻随亲从官去罢。”挥了挥袖子,示意赵榛赶紧滚蛋。 赵佶也是拼了命的想办法讨好金人,求得活命。 亲从官看到赵佶的动作,便是会意上前,抓住赵榛便准备带他离开。 干了。 这老爹也太不近人情了吧,不过想想,赵佶不在乎他也情有可原,三十几个儿子呢,怎么可能每个人都放在心上,他赵榛在三十几个儿子里毫不起眼,生母早亡,自己不是长子,也没有才华能考上状元。 这赵佶能把他当回事就怪了。 但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候啊! 绝不能进金营啊! “父皇!儿有脱身之法!” 单刀直入,直接点题,掐准死穴! 赵榛大吼道,那脱身之法咬的很重,生怕赵佶拿他的屁股听人说话,忽略了关键。 此话一出,赵佶顿时愣住。 “等等!”赵佶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赵榛。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诈骗宋徽宗 脱身之法的杀伤力,可是很足的,上到王公大臣,下到平民百姓,几乎所有人都想从金人的威胁下活命。 而最稳健的活命方案就是逃跑。 包括赵佶和赵桓两条咸鱼。 你以为他们不走是因为想要效仿崇祯,和国家共存亡? 怎么可能呢,赵佶和赵桓不走的原因很单纯……完全是因为走不掉。 大家蹲在城里干着急,遍寻脱身之法而不得。 这时候赵榛向自己的便宜老爹提出他有脱身之法,那自然而然的便如同一颗炸弹一般,在赵佶的心中炸裂。 “等等!”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赵佶赶紧含住了赵榛。 这也是赵榛想要的结果。 “汝说有脱身之法,此话当真?” “儿臣怎敢有半句妄言?”赵榛低头道,原本只是想自己逃脱,现在不得已被绑在了赵家的大船上,赵榛不得不去思考该怎么办。 只能从老咸鱼的角度考虑,怎么能带他或者整个皇家一起逃跑,最起码让老咸鱼相信他有能力带他们一起跑掉的。 “快说!”赵佶已经急不可耐了,大难临头,完全没了当皇帝的那种淡定的感觉。 赵榛视线左右来回一番,很显然,在向赵佶示意周围人多眼杂。 赵佶会意,屏退了众人,只留一个贴身侍奉的官宦在身旁。 “赐座。” 还很贴心的让官宦给赵榛准备了座位,对于脱身之法的渴望可见一斑。 “儿臣的脱身之法,只要父皇依从,不仅父皇得免,皇妃皇太妃宫眷都可得脱。” 赵佶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其实也很简单,府库中有各地收缴的金人兵器盔甲,大可命亲从官扮成金人,蒙混出城。” 府库中的金人甲胄,那可有的一说了,这些年对金作战,输多赢少,按理说收缴的战利品极其有限。 但下面军官大臣们可都是些小机灵鬼儿,论功行赏按战利品来算,专门找人打造金人甲胄充当战利品,来博得上面人的欢心。 随便撕开一副金人衣甲,怕是能看到的字样。 不过,不论是真的战利品,还是用来领功的战利品都无所谓,现在赵榛需要金人的甲胄,府库中有存货,可以用来实行计划就行。 非常简单的计划,只要装金人即可。 但赵佶和他的贴身官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并不满意。 不满意是正常的,这么简单的计划,随便拉一个智商在线的大臣就能提的出来,但如果可行,他们早就不在这呆着了。 城外都是金人的眼线,一大队穿着金人甲胄的部队从城里冲出来,傻子也能看出这太诡异了,随便一查,轻松就会被识破。 这计策乍一看,就不可行,都完全没有尝试的必要。 “现在装作金人出城肯定不行,很容易被识破。”赵榛也明白赵佶的疑虑,所以补充的说道。 “什么时候可以?” “还没到时候,还需要一个时机?”赵榛神秘的笑道,让赵佶有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这个儿子他的印象并不深,只是一大堆儿子中的其中一个,以前怎么没注意到他似乎有点特别呢。 这种特别是说不出来的感觉。 “时机?” “父皇,我断定,过不了多久,金人会让你亲自去金营和谈。”赵榛没有立刻解释什么时候才是时机,而是提前给赵佶剧透一下他的命运。 不过看起来赵佶吓的不轻。 让他亲自去金营?那不是跟送死没什么区别么?赵佶才不愿意,不过对于赵佶来说,就算他不愿意,金人真的提出来要他去,他能拒绝么? 赵佶吓的脸色苍白,强行给自己一点勇气,但言语还有点颤抖。“寡人已经退位让贤,国家之事皇帝做主即可,金人又怎么会让寡人亲自去和谈?” “是啊,金人应该不会让太上皇去的,他们只是要钱,要女人罢了,况且太上皇退位,有皇上去和金人和谈就够了。”一旁的官宦附衬道,也是安慰下赵佶那幼小的心灵。 “不,他们可是全都要。”赵榛摇了摇头。“无论是谁都无法幸免。” 危言耸听?不,仅仅是对于这段历史太过于熟悉。 但,现实总会让人难以接受。 尤其是胆小如鼠的赵佶。 赵佶有点说不出话了,看起来吓的不轻。 心理学上讲,人在绝望的的时候更容易轻信别人的希望,更容易放松心里的戒备,换句话说,绝望的人,智商会下降。 就比如说,晚年的牛顿选择更热衷神学,就比如说,老年人更容易相信保健品的奇效。 赵佶绝望了,他不想见金人,更不想落入金人手中,然而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金人大军,却无法让他这个曾经的皇者有一丝安心。 而在这个时候,赵榛抛出了希望,无疑会让赵佶更加重视的考虑。 “而当金人遣送使者来宫中要求父皇去金营的时候,就是时机!” 赵佶和官宦一脸懵逼,完全不理解这算什么时机,一点也没觉得这个时间点会是逃出城的好机会。 “为何此时为时机?何解?” “父皇到时候就明白了,恕儿臣现在不能说,此计告知,功亏一篑。”赵榛慎重道。 “一派胡言!故弄玄虚!”赵佶明显恼火了,约摸是因为赵榛那种说有脱身之计,又没有说出令他满意的脱身之计而感到智商受到了侮辱。 “来人啊!”赵佶大喊道,显然,赵榛的游说似乎失败了。 “将信王带去金营!” 当时,离开了不远的亲从官重新返回,登上高台准备执行命令。 赵榛虽然心脏狂跳,表情依然十分淡定,安安静静的没有反抗亲从官的拉扯。 那些都毫无意义。 只是在临走的时候,最后淡淡的对赵佶说道。“父皇,儿臣不怕被送去金营,只是儿臣去了金营,待到金人破城索要父皇,谁还能护的了父皇周全?” 赵佶默然,似乎是听到了。 赵榛继续走着,他不知道能不能有用,他在赌。 赌赵佶还有点脑子,有点心机,会给自己留后路。 那样,这一番心理攻势便能起到作用。 一步,两步,三步,赵榛逐渐远离。 直到那一声。“回来吧。” 赵榛偷偷的咧开嘴笑了起来,他知道他的奸计,呸,他的奇谋得逞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等待时机 “汝确信计策可行?”虽然还有疑虑,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绝望的赵佶别无选择,这似乎是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想了想,进了金营就算能活命也没好日子过,那些金人可都是禽兽,第一个进了金营的茂德帝姬,可是听说被玩残了的。 就算这是这赵榛瞎扯淡,也没有更坏的结果了。 “儿臣确信,肯定可以脱身。”赵榛信誓旦旦的说道。 计策可不可行,赵榛心里可不确信,但现在必须要让赵佶相信,所以自己必须要表现出十拿九稳,很靠谱的样子。 说谎就要有说谎的水平,瞎几把扯淡扯的自己很心虚,那是谁都骗不了的。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赵榛眼神中闪烁这真诚的目光,那种自信无疑感染了赵佶,让后者安心了许多,说话也不似之前那般戾气。 “你确信,还可以保住其他的宫眷皇子?” “可以,届时只要让宫中的女眷装作被掳走的女子即可。”牛逼就要往大的吹,反正不要钱。 赵佶想想,感觉有点可行,但还是有所顾虑。“你敢对天发誓?” “我赵榛对天,对列祖列宗发誓!此计定可助父皇脱身,如若不然,天打五雷轰!”赵榛看了看天空,还好晴朗无云,这要是真打雷了,那就戏剧了。 总之发誓对赵榛来说毫无心理负担。 但对于十分敬畏神明的古人来说,可不会随便发誓调戏神明的。 既对天,又对祖宗,赵佶大体上信了赵榛的鬼话,剩下的一点疑虑就是,赵榛说的这个时机到底能不能成? “只是,还需要父皇答应我两件事。” 赵佶眉头一皱,但还是淡淡的说。“哪两件?” “第一,库房中的金人甲胄务必保管好,莫要遗失。” “嗯”赵佶并无异议。 “第二,许我在宫里自由出入。” 赵佶思索着赵榛的用意,但是还是捉摸不透。“可以,但不许离开大内。” 赵榛心里咯噔一下。 这赵佶莫非看出来他想脚底抹油的想法? 不过脚底抹油,虽然是一种逃脱方法,但现在的赵榛已经不打算自己一个人听天由命的脚底抹油了,依靠赵家皇族的力量,利用这些炮灰来为自己逃出生天做铺垫,可远比跑出宫中,躲在城里活下来的希望更大。 虽然可能更冒险和刺激了一点。 “这是当然。” “另外,这两个人就听命于你了,你也是有王府的人了,在宫里总不能没个下人。” 赵佶指的是一直站在赵榛身旁的两个亲从官。 那是皇帝的直属卫队,让这两个人当下人?怕是用来监视自己的吧。 赵榛心里明白的,但也不能点破,暂时脱离了被丢去金营的命运,现在已经足够庆幸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时机”! …… 时间,一分一秒。 转眼天色有些暗淡。 赵榛坐在垂拱门不远处的石阶上,这里是宫外来人见赵佶的必经之路。 掐指一算,赵桓去了金营快两天了,紧接着金人会要赵佶亲自去金营,也就这两天肯定会要人。 赵榛在等,或许今天等不到,但被围困下的皇宫也无乐趣,也只能这样等下去了。 只是深夜,几乎就没什么人,除了如同跟屁虫一样跟在身边的这俩亲从官相互之间窃窃私语,赵榛不知道该和他们说些什么。 大抵上是能感觉到那两人的视线就没从自己身上移开过。 对此赵榛并不在意,自己定下的计划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这个世界,这个宫廷还没有能让他完全信赖的人。 厚重的垂拱门缓缓的打开,赵榛虚着眼睛。看着几个官宦打着灯笼走了进来,而他们身后护送着一个身着官袍的中年男人。 他们没有注意到赵榛,一步一步的朝着宫内走去。 看起来是赵佶深夜召见大臣,只是不知道准备商议何事。 “那是……”赵榛并不认识那个官员,他只是个没有实权刚刚成年的皇子,就算在记忆力,能认出来的宋廷大臣也屈指可数,比如“六贼”,但那六人去年就被人道毁灭了。 “孙相公。”身后的亲从官们倒是认识,脱口而出。 赵榛回头看了眼,又陷入深思,孙相公,那就是孙傅没错了。 赵榛还是知道孙傅的,心肠不坏,只是是太蠢,做宰相有些不够格。 轻信郭京六甲之法,堂堂宰相被当猴子耍。 赵榛苦笑了摇了摇头,起身拍了拍屁股便是准备离开。 …… 宋钦宗去了金营就再没回来过,汴京城乱做一团。 孙傅和何栗勉强主持着大局,但在一些事情上,孙傅在没有皇帝的时候也只能去见太上皇商议。 “金人说,金银布锦一日不齐,圣上便一日不归。” 孙傅垂头丧气的对着赵佶说道。 金人简直就是漫天要价,一千万金,两千万银,一千万锦布,就算是经济实力不错的大宋,想要拿出这么大量的财富也根本不可能。 最关键的是,就算凑齐了金银,金人也只是说可以放了赵桓,可没说退兵,况且金人不讲信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也只有投降派的大臣还会傻乎乎的相信金人会信守承诺。 孙傅算不上投降派,但也不希望皇帝回不了家,就算金人不讲信用,也得尽可能的营救。 此番进宫,也是他的意思,看能不能让老皇帝再从牙缝里挤出点金银出来。 “可凑齐乎?”赵佶问道。 孙傅摇了摇头,零头都不够,那能怎么办呢?两人都在唉声叹息中,时局的压力让每个宋人都觉得喘不过气。 “汴京外无援兵,内无强将,怕是已经不可守了。”赵佶突然的说道,让孙傅微微抬头。 孙傅觉得太上皇这话就是废话,傻子也能看出来汴京根本守不住了,要不是这些日子一直试图满足金人的胃口,他们要破城只是抬手间的事情。 “孙傅,你觉得如果假扮金人,可否骗过他们的耳目?” “太上皇,此法太过于儿戏,予以为徒增笑尔。”孙傅否定。 赵佶皱眉,默然的思索着什么。 …… 章节目录 第五章 金人使者很淡定在赵佶头上拉屎 很显然,假扮金人的计划,无论是谁都看起来很不行,这让赵佶心里的非常的不舒服。 但是自己的儿子赵榛提到了时机的问题,又似乎有那么一点合理。 赵佶还记得,赵榛说的时机是金人索要他这个太上皇亲去金营的时候? “那么你说,金人还会要寡人再去金营为质么?”赵佶问道。 和赵桓被扣下来相比,赵佶更关心自己的小命,白天赵榛说金人还会要他,着实让他的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一提此事,都会觉得有点瘆恐慌。 虽然安慰着自己,自己都当太上皇了,金人没必要要他。 但谁又能说的准呢? “金人已得圣上,再索要太上皇无义。”孙傅想了想说道。 宰相的话总归有点分量,赵佶这才有些安心,但冷汗扔然不时的冒出。“对对,寡人已然退位让贤,金人不会邀寡人做质。” 两人不知商议许久。 赵榛也不知道孙傅入宫商议的什么。 要是让他知道赵佶这坑货随随便便的就把准备假扮金人逃出城的计划到处乱说。 心里肯定要骂这咸鱼脑残了。 赵榛没工夫想赵佶在干什么。 他现在被眼前的事情烦恼着。 “十八哥,可让我抓住你了!嘻,好久不回宫,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又不见人,真是讨厌。” 回到住处,就遇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小萝莉,兴许是许久不见,兴奋的已经手舞足蹈。 这个萝莉不是别人,而是赵榛同父异母的妹妹,和福帝姬赵珠儿。 赵榛生母很早就去世了,赵榛从小便是由和福帝姬的生母明节皇后养大,所以相比于其他兄弟姐妹,与和福帝姬的关系是非常亲昵的。 每每兄妹俩在夕阳下奔跑,那是他们逝去的童年。 “等好久了?” “嗯。” 原本的赵榛已经成年有了自己的王府,要不是赵桓需要他,也不会进宫里来。 小萝莉听说赵榛回宫后开心坏了,之前来看过赵榛,只是赵榛受伤昏迷没醒,再次来看,便是听说赵榛已经被亲从官带走,足足失望了许久。 现在终于看到自己的十八哥,好好的站在面前,那真是激动极了。 “好了,已经很晚了,快去睡觉吧。”赵榛轻柔的摇了摇小萝莉的脑袋。 “十八哥,能不能在你这睡。” “不行,你已经大了,应该明白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就算是哥哥也不除外。” “可……没人陪我说话了,姐姐们都不在,还有婢女们也不在了,她们出去玩也不带我。” “十八哥也好久不来看我,真的好想你了。” 这个时间段,已经有大量的女子被当做货物送给了金人,包括成年的公主帝姬,还有一些宫女嫔妃。 和福帝姬只是因为年龄尚小,暂时成为为数不多的没有被送去金营的女眷,但即使如此。 命运如果不被改写,她也逃不过金人的魔爪,那怕她只是个孩子。 甚至因为是未成年,她将要遭遇的痛苦会比成人更加难以忍受,无论是什么年代,都不缺少恶心的炼铜术士,而金人如此没有人性,更不会有任何道德的束缚。 只是懵懂的小姑娘似乎还没有品尝过世间的邪恶,天真稚嫩的理解这个世界。 赵榛有些怜悯的抚摸着和福的发梢,心里却有些无力感。 如果可以,真的想拯救一些无辜的人,但赵榛清楚自己很难有这个力量,他能不能拯救自己都是一个未知数。 ……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 “然后呢?” “然后……故事内容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然后呢?” “……” 和福闹着赵榛讲故事,赵榛心思根本不在逗小孩上,随便敷衍着讲了个无脑的故事,然而即使如此,小萝莉也很满意的听的津津有味,每每说道然后呢,都会咯咯直笑。 那似乎是压抑的皇宫中,最后的快乐。 也不知道套了几百次的娃,小萝莉终于精力耗尽的睡着了。 而赵榛则给她盖好被子,提着油灯准备去另一处厢房休息。 推开厢房的门,油灯的光芒撒满了屋子。 赵榛看到,那两个赵佶派来的亲从官已经在床上抱在一起睡着了。 ……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历史的车轴正一点点碾过了大宋的老脸。 金人派来时骏作为使者,入了汴京城,直奔皇宫而来。 胡服裘帽的穿着下。 宫人见之莫不避让,哪怕是被称为绝对精锐的亲从官,看到金人的出现也稍显惧色。 对于金人的恐惧,已经潜移默化的传染了大部分的宋人。 皇帝亦是如此。 赵佶看到金人的使者后,好像生了痔疮一样,坐立难安。 心态上的怯懦早已写在脸上,这让金人使者时俊嗤之以鼻,对于大宋的轻蔑更是强烈了许多。 “赐座!” 赵佶有点发抖的说出两个字,额头上的冷汗痒痒的,但考虑到礼节的问题,硬是忍住没擦。 时俊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下来,更是翘起来了二郎腿,用轻蔑的眼神看着赵佶,这个曾经的大宋最高统治者。 局面已经到了金人完全把宋人的命运掌握在手中的时刻,哪怕是他这个小小的使者,都敢在任何一个宋人头上拉屎的地步……当然也包括赵佶。 “不知使者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三件事。”时俊冷哼道。“第一件,大元帅问了,你们的金银何时可准备齐备?” “下面的人已经去办了,相信……相信很快。很快……”赵佶有些说不下去了,那狮子大开口的数量,真不是他们能拿的出来的,但赵佶胆子小,生怕金人不高兴,不敢拒绝。 “大元帅说了,一两都不能少,如果金银不够,可以拿年轻女子抵扣。”时俊说道。 “公主帝姬嫔妃可抵金千两,王姬王妾可抵五百,其余女子,以身份抵扣各有高低,具体数额,你的那些大臣都已经知道了。” 赵佶听后,并没有太多动容,或许对于他来说拿女人换和平,并不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对于时俊的说辞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分异议。“此事好说,好说,一定去办。” “第二件事情,是……”时俊又继续说道。 而接下来的话,也让原本就已经恐惧到极点的赵佶,心都跳到了喉咙里。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待宰的羔羊【求推荐收藏!】 “大元帅要你亲自去金营商议和谈之事!” 此话一出,赵佶的瞳孔猛的一缩,虽然赵榛已经提醒过他,金人不会放过他这个已经退居二线的太上皇。 但赵佶心里面总有点小期盼,只要小心翼翼的满足金人任何要求,金人应该可以放过他。 然而,该来的还是来了。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寡人……寡人……”赵佶不知道说什么好,眼角有点酸,竟然泪水流了下来,鼻子有点涩,鼻涕也垂了下来,吸一下,滋溜的声音,整个大殿都听的清清楚楚。 更要命的是,或许只有赵佶自己知道,裤子的中间已经湿了。 即使离了不近的距离,时俊还是感觉有一种微微的腥臭味,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不过,无论是这里的人还是事情,都阻止不了时俊对于宋廷的傲慢。“只是小宋皇来和谈,实在不够诚意,只有你这老宋皇一起来见我们大元帅,大元帅才会考虑和你们和谈。” 谁料那赵佶竟是忍不住放生大哭起来,颤抖的身躯从座椅上坠落。 身旁的官宦想要扶起赵佶,却被后者一把推开。 “求求你们放过寡人吧,求求你们了,你们什么要求寡人都能答应,什么都答应,只要放过寡人,只要放过寡人,哇啊!” 站也站不起来的赵佶,从那地面上,爬,硬是爬向金人的使者,哭啼着抱着使者的大腿不放。 这要是让别的宋人看到,大宋的皇者竟然如此贪生怕死毫无气节,怕是都要觉得丢人现眼了。 但赵佶顾不得这么多,为了自己的小命,就算是颜面又算的了什么。 只是对于区区的一个金人使者卑躬屈膝,似乎并没有任何意义,反而让使者更加看轻整个宋廷。 “南人真是一群烂货。”时俊轻蔑的哼道,硬是把赵佶踹的老远。 幸亏官宦即使扶住,要不然撞到台阶,非是伤残不可。 主仆二人已然抱作一团,哭成泪人。 但时俊的眼里只有冷漠,森然的接着说道。“大元帅要你去金营,你就得去,若敢违抗,你可想清楚后果!” 赵佶没有回答,或者是根本无助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嚎哭的声音回荡在殿堂之内。 时俊有些不耐烦。“最后一件事情,大元帅还点名要两个人,让我这次带回去。” 主仆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望着时俊那高傲的目光。 目光之下,尖细的虎牙随着微动的嘴唇反射着森冷的光芒。“贤褔帝姬,以及……”时俊顿了顿,继续道。“……和福帝姬。” 此时的宋廷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反抗可能,金人似乎也不急于一下子按死整个宋廷,反而像是一个十足的反派,一点点玩弄着猎物的身体和心灵。 但是这样的反派行为并没有得到阻止,宋廷如同被凌迟一般,承受着金人接连不断地羞辱和蹂躏。 他们享受着过程,从那宋人的悲惨中得到快乐,一刀,又一刀,一遍,又一遍。 赵佶当然没有拒绝使者索要公主的行为,与公主帝姬被带走相比,他更难受的是金人亲口要求他去金营。 时俊离开了,官宦替着赵佶向亲从官们吩咐,让他们去后宫带走两位公主。 而赵佶失神的瘫坐在大殿上,早已没了神采。 “不要,寡人不能去,不能去!”赵佶有些失心疯的抱着头,重复着同样的话语。那金人带来的恐惧让他的内心无法平息。 “官家,要不然,相信信王一回?”一旁的官宦叹息一声,便是提醒道。 这让绝望的赵佶突然冷静了下来,对,对,对,赵佶连连拍掌,扶手大笑,忽哭忽笑,内心足见崩溃。 赵佶想到了赵榛,赵榛之前就已经预料金人会再一次索要他去金营,这才一天就应验了。 那么他的脱身之法可以相信,对,必然可以相信。 还缺时机,时机就是金人使者到来之时,那么已经到了可以逃出汴京的时机了吧! 时机到了吧! 受不了了啊! 等不及了啊! 快点带寡人逃出去吧! 赵佶的内心嘶吼着。“十八儿在哪!十八儿在哪!快把他找来!” 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希望了! …… 使者的队伍缓缓向着宫外前行,周围有着亲从官仪仗队护送,护送着其中的轿撵。 整个队伍里所有人都是垂头丧气,也只有中间的金人使者时俊,骑着高头大马,昂首挺有,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在那车撵之中,隐隐约约的可以听到女子的哭啼之声。 被金人索要的和福帝姬赵珠儿和贤褔帝姬赵金儿正在其中。 大的赵金儿也只有二八之年,总归是意识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贤褔帝姬也只能在轿撵中无助的哭泣。 也只有懵懂的和福公主还无法理解这一切,无法理解贤褔公主为什么哭,无法理解她们这要被带到哪里去? “十五姐,为什么哭呢?” 没有回答。 “我们要去哪?是和其他的姐姐一样出宫么?那什么时候回来呢?” 仍然没有回答。 和福试图掀开车撵的帘子,但那似乎已经被封死,生气的扯了扯,扁着小嘴不太高兴。“十八哥也会来么?生气,一大早就不知道跑去哪里了,见不到人影,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十五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呜。”哭成了泪人贤褔公主断断续续的说道。 “那我不出宫了,我要回去!”和福公主说道。“十八哥还在宫里,我要回去!” 说罢便是起身就准备掀开车的前帘欲走,只是刚起身,车撵突然停了下来。 和福公主一个趔趄便摔倒在地上,眼泪顿时就在眼眶打转,而那准备再次起身的时候。 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便是走了进来。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准备带两个公主进金营的金人使者时俊。 原本的时俊准备正常的按照完颜宗翰的意思,向宋廷传达他们的要求,同时回来的时候捎着这两个被点名的公主。 不过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了其他的想法。 时俊看着眼神恐惧的贤褔公主,以及一旁一脸迷茫的和福公主。 伸手勾住贤褔公主的下巴,那绝美的容貌完完全全展现自己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实力的差距巨大 贤褔公主的容貌,让时俊的内心都有些骚动,赵佶那货虽然窝囊,但生出的女儿可真是一个个极品。 之前便见过那被称之为大宋最美公主的茂德公主,那真是倾国倾城,只是这样等级的女人,可都是女真贵族的禁脔,还轮不到时俊这种等级的人触碰。 他作为金军的一份子,当然也能够享用攻打宋朝带来的福利,但基本都是市井娼伶,或是贫寒女子。 这似乎是唯一的机会,唯一品尝到宋廷皇家女子的机会,等到把两位公主护送到金营,那就再没他什么事儿了。 想到此,时俊有些鬼迷心窍了。 手上也开始不老实起来,缓缓的把手伸向似乎已经放弃抵抗的贤褔公主。 “你这贼子作甚,岂不知男女授受不亲!还不放开十五姐。” 无论是时俊,还是贤褔公主都是一愣,身旁小女孩的幼稚令人发笑。 但时俊并不打算停下自己龌龊想法的打算,冷笑了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将和福公主扇倒在地。 直到这个时候,和福才知道害怕意味着什么,她哭了,哇哇的哭了起来。“有人啊!有人吗!这里有坏人!” 她拼命的呼喊着。 然而除了那凶神恶煞的金人使者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他的动静。 但这里并不是没人。 车撵的周围可是有着十多个亲从官的存在。 但他们没人敢于发出任何声响。 他们不傻,他们知道金人使者进入车撵想做什么,他们知道和福公主的呼喊在呼喊着什么。 但他们更知道做这一切的金人是他们无法得罪的存在。 于是,安静的默许着,罪恶在眼皮子底下横行。 和福的呼喊没有没有任何回应。 而那时俊更是亮出了腰间的马刀,让抽泣的和福公主闭上嘴巴,让面前的贤褔公主打消任何可能存在的反抗。 等到时俊觉得这两个女人已经是待宰的羔羊了,早已迫不及待的他,拿开了贤褔公主护在胸前的双手。 暴力的撕扯着她身上的衣服。 凌乱的衣服与无助的泪水混做一团。 颤抖的娇躯和低沉的呜咽交织一片。 贤褔只能接受这一切,而一旁的和福眼睁睁的看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小声着呢喃着那熟悉的称呼。“十八哥……” 砰! 砰! 砰! 车撵剧烈的晃动了起来,好像被人用力踹着一般。 突兀的变故,让刚准备解开裤子的时俊吓的差点阳痿。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他,心里十分窝火。 好不容易的兴致被打断,要是让他知道是哪个南人坏了他的好事,必定砍了他不可! 丢下了已经失神,差点被侵犯成功的贤褔公主。 时俊提好裤子掀开车撵的门帘,准备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那一刹那,一抹寒光袭来,时俊虽然是使者,但也是在战场上历练下来的军士。 多年的沙场经验,有着超出普通人的反应速度,下意识的侧身避过,但突如其来的刀锋,还是在左手臂内测滑出了一道不小的伤口。 血氤氲而出,但还没到喷溅的地步。 这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动他这个金人的使者!哪怕是宋廷的主战派也不可能不尊重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铁律! 是谁不清楚,现在也没时间搞清楚,在那一刀未果,又一刀突如袭来的刹那。 时俊只能应对,丰富的作战经验,让他很快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那刺杀者的刀术并不精湛,甚至有些拙劣,力量也非常逊色,漏洞明显,几乎只是一瞬间,时俊一脚将刺杀者踹开了很远。 时俊这才认真的打量着那个敢于动他的人到底是谁。 锦衣长靴,玉带,坠饰,这是一个贵族拥有的装束。 年轻俊郎的脸庞,和赵佶有几分相仿。 这是赵榛,时俊并不认识,但能看出此时出身不低。 “你是谁?难道不知道某是金人的使者么?”时俊冷冷的问道。 赵榛并没有立刻回答,原本的计划是找机会偷袭金人的来使,打残之后激怒城外的金人,从而为逃出汴京创造时机。 但是,还是错误估计了自己的力量和金人使者的力量。 他只是个养尊处优的皇子,这副身体没有一点训练过的迹象,哪怕是偷袭也无法给金人使者完成本质上的伤害。 靠他自己实在太过于孱弱了。 至于周围的亲从官,根本不可能帮他,那些亲从官傻傻的站在原地保持中立,至于赵佶给赵榛的那两个跟屁虫,也不是赵榛可以使唤的动的。 两个跟屁虫在看到赵榛竟然对金人出手之后,惶恐的商议了什么,其中一个很快离开,这必然是向赵佶通风报信的。 赵榛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为了计划的顺利进行,必须拿下这个金人使者。 偷袭没有得手,金人的使者仍然好端端的站着,现在想要光明正大的干掉他,靠这副身体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起来失败了,看起来都没有继续坚持下去的必要。 这样绝望的开局,哪怕再如何挣扎都没有苟活下去的希望么? 赵榛有些失神的想着什么。 放弃吧,历史根本不是靠他能够改变的。 赵榛抬起手,手中依然握着短刀,非常明白敌我差距的赵榛,看起来只能放弃了。 只是,金人的使者似乎并不准备给赵榛任何机会,见到赵榛不说话,相当不爽,胳膊上的疼痛让他更是怒火中烧,抽出马刀就是砍向赵榛。 赵榛下意识的用刀格挡。 砰!金石之音炸开。 而那正面的碰撞下,赵榛更加清晰明显的感觉到双方的力量差距有多么巨大。 那金人显然是战场上磨炼过的战士,而他只是养尊处优的皇子,穿越来之前也只是大学生。 两个男人间的拼刺刀,他怎么可能敌的过对手?那刀的碰撞下,赵榛的虎口都是一震,整个手都是颤抖! 看起来只能死在这里了,赵榛心里想着,略有苦涩。 意识到了赵榛的动摇,时俊更是底气十足,左手抓住赵榛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便是让赵榛额头冒汗的屈下身来。 而赵榛手中的刀也是坠落。 几乎只是一回合,经验丰富的时俊便是制服了赵榛,但他不准备收手。 抬起马刀就是砍向赵榛!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兄妹搭配,砍人不累 锋利的马刀斩向赵榛。 此时的赵榛已经无计可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却没有任何力量阻止。 结束了,死了,会安息,还是会返回现代,赵榛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赵榛都已经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十八哥!” 一声呼喊,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那和福公主已然从车撵里跑了出来,当看到金人的使者正视图杀死自己的亲人时,歇斯底里的大喊道。 这喊声,让时俊正准备落下的刀停了下来,看了眼身后的小萝莉,又看了眼毫无抵抗力的赵榛。 不由的笑出了声。 “原来你是十八皇子殿下啊,哈,真是失敬。” 赵榛低着头没有回答。 “明白了,十八皇子殿下竟然亲自去做行刺使者的事情,原来是为了救自己的妹妹?” “老皇帝的儿子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软蛋啊,哈哈。” “但是!”时俊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嘲讽。“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猛的一声闷响,时俊用膝盖的重击了赵榛的腹部。 那力量之下,赵榛差点将胃里的东西吐出来,而整个身体也彻底没了力气,倒在了地上,粗重的喘气。 时俊在知道赵榛的身份后,并没有立刻杀死赵榛,他继承了金人一贯的优良作风,更加享受折磨其他人的快感。 “竟然单纯的想救自己的妹妹,呵。”时俊丢下赵榛,反而向和福公主走去,后者怯懦的是缩着身子,想跑……但看到倒在地上的赵榛,又无法离开。 直到被时俊如同抓小鸡一样扣住了双手,那吃痛的大哭也没有任何意义。 “但你救不了。”时俊如同胜利者般对着赵榛耀武扬威。“你们南人就应该瑟瑟发抖的看着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兄弟姐妹受到欺辱!不要有一点想要反抗的想法!” “对,就像现在,好好的爬在地上,看着某人怎么玩弄你的妹妹的。”说到此,时俊将和福公主扯到自己的面前。“然后你什么也做不到。” 那女孩子的味道,让时俊享受般的嗅了嗅,真是让人心旷神怡的感觉。 “十八哥!”和福公主小声的呢喃着,那时俊凑过来的老脸,恶心的让人作呕,但她柔弱的躯干根本无法反抗。 余光中带着晶莹,看着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的赵榛。 …… 啊! 真的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么! 为什么让他穿越到这个年代,不止是死亡,还要眼睁睁的忍受着屈辱!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人受到欺凌! 哈,其实没必要这么拼命是吧,他只是个穿越者,无论是宋廷,还是这个年代的所有人的生死都和自己无关,这是曾经而且必然发生的历史,只要静静地看着,小心翼翼的活下来,那就够了。 但!但那样和我们嘲笑的宋朝的软蛋还有什么区别! 赵榛头疼欲裂,那继承了上个赵榛的记忆逐渐浮现。 记忆之中。 赵榛与和福公主一起被明节皇后抚养长大。 只是后来明节皇后也病故了,弥留之时拉着赵榛的手对他说。“榛儿,我和你生母情同姐妹,待你也尤过亲生,只希望你答应母后一件事情。” “珠儿那么小就没了娘,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赵榛被继承来的记忆染红了双眼,那咬紧的牙齿中,缝隙中迸发的是炽热燃烧的呼吸。 赵榛抓住了掉落在地上的短刀,用力所有的力气重新站了起来。 即使明知道根本敌过,但那罪恶在面前横行时,也绝对不能做一个懦夫,即使忍耐可以获得一时的苟安,那被羞辱的尊严会折磨自己一世! “一定要保护好她。”明节皇后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而赵榛已然下定了决心。“那是当然了!” 闭上双眼,回忆浮现。 无法回头,亦不求全。 深深的黑暗,不断蔓延。 那催人泪下,温柔至极的声音,消失不见。 无论承受多大的痛苦。 也要斩断绝望,勇往直前。 纵使不断失去,也要一起活下去。 无论遭受多大的打击。 仍有必须守护之物。 这无法接受的命运,我已有觉悟! 赵榛大吼一声,拽着刀再次扑向时俊。 后者原本的调笑化作一脸严肃,他有些没有想到,即使如此,这十八皇子竟然还能有胆量重新站起,还能有勇气重新刀剑相向。 难道他还不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但没有意义。 时俊也只是冷哼一声,便丢下和福公主。 看着破绽百出的赵榛如同野兽一般扑来,横起一脚再次将其踹飞。 “真是自不量力。” 赵榛已然不再迷茫,无论多少次,无论打不打的过,绝对不能逃避,绝对不能。 那再次爬起来的身体,不惜一切也要将这金人的使者拿下。 只是,打斗上的技巧被完全碾压,赵榛根本不可能是时俊的对手,时俊更像是一个猎人一般,戏耍着自己的猎物。 他想看看,这十八皇子到底有多么倔强,到底受到怎么样的折磨才能意识到自己的无力。 赵榛又一次被掀翻在地,时俊想着直接废掉这个皇子吧。 一旁的和福公主呼喊着赵榛的名字,只是这并不能给赵榛额外的力量,眼看着赵榛为了救自己几乎要送了性命。 眼眶湿润的公主,似乎看到了曾经。 “珠儿,你有很多哥哥,但你要知道,谁是你的亲哥哥,谁是你最特别的哥哥。”曾经,不止一次的听着娘亲说道。 和福公主知道,自己的十八哥和其他的哥哥在她的心里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和福公主拼了命的向金人的使者跑了过去,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失去她的十八哥。 她抱住了时俊的大腿,没有任何犹豫的用自己的小虎牙,狠狠地咬了上去。 时俊吃痛的大叫一声,看到堂堂一介公主竟然死死的抱着他的大腿撕咬,狠狠地想要甩开,但和福很用力,根本甩不掉。 时俊急了,撕扯着和福的头发,右手的刀也提了起来。 只是在时俊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手脚之时,余光中看到寒芒再次砍向了他的身体。 那是仍然不愿意放弃抵抗的赵榛,还有那被怒火包裹的刀刃。 这个时候的时俊才知道惶恐,下意识的抬起手臂保护自己。 而赵榛的短刀也直接斩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那一斩是愤怒的赵榛所有的力量,那一斩甚至能看到燃起的赤焰。 那一斩……经费爆炸。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血染红了赵榛的脸,也染红了整片天空。 ??周围的亲从官面露惊愕之色,他们惊愕于赵榛如此的执着,他们也惊愕于赵榛竟然真的敢于伤害金人的使者。 ??外面可是有着无数的金人大军,信王就不怕被金人报复么?! ??但没人敢于上前一步,无论是皇子,还是金人使者都不是他们能够做主得罪的角色。 ??此时时俊的手臂被砍的稀碎,正吃痛的咆哮着。 ??但已经嗜血的赵榛,想的是绝对不能给时俊半分反击的可能。 ??趁着时俊被重创。 ??又在时俊的身上补了数刀。 ??这个时候的时俊才轰然倒下。 ??“十八哥。”和福公主也是拼尽了全力,看到已经惨不忍睹的时俊,有些后怕的朝着赵榛缩了缩身子。 ??赵榛想要安抚一下惊魂未定的小公主,但看到手上满是未干的血液,便是收了回来,用干净的手肘轻轻的勾着小公主的脑袋,低声道:“没事的,没事的,别担心。” ??在那之后,便是走到了倒下的时俊身旁,用脚底压在时俊的帅脸之上。 ??手中的刀已经抬起,赵榛有些精疲力尽的喘着粗气,但为了那一点点逃脱的希望,计划必须继续执行! ??时俊还有气,但看起来已经油尽灯枯,在这医疗落后的古代,他身上的伤口就算现在要不了他的命,也活不了太久。 ??但作为人,都有最起码的求生欲望。 ??“你……你……敢动某!大元帅必将你千刀万剐!”时俊呵道。 ??“就算是讨好你们,也不会有更好的结局,与其如此,还不如看谁能让对方更痛!” ??言罢,一刀刮下! ??啊! ??时俊撕心裂肺的大喊起来。 ??那刀削去了时俊大半个鼻子,或许是刀功不够纯熟,鼻子还粘连着几层皮,随着时俊疼痛的抖动,来回摇曳。 ??随后的赵榛,把脚拿开抵在了时俊的下巴之上,如法炮制,斩掉了时俊的耳朵。 ??赵榛是不是虐待狂?不,只是因为赵榛考虑到,削鼻削耳对于一个人的侮辱是很明显的,而这个人如果是一个国家的使者的话,那这种侮辱就上升到了国家。 ??赵榛需要尽可能的侮辱金人,这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 ??但对于时俊来说,这种疼痛已经非常难以承受,漏风的鼻子,加上被抵住的一把,就算想说出完整的话,都十分的困难。 ??“饶……了……” ??就在赵榛准备斩掉时俊的另一只耳朵时,约莫的听到了时俊那求饶的声音,但赵榛只是哼了哼,并不打算停手。 ??“某……某是汉……汉人。” ??“不,你是汉奸。” ??血溅三尺,下手有点重了,看起来时俊是晕了过去。 ??但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接下来就只等金人狂怒,然后得到那稍纵即逝的逃脱时机。 ??“你们……把使者护送回金营吧,别让他伤着了。”赵榛对着看热闹的亲从官吩咐道。 ??亲从官们是一脸黑线,这人都成这样了,还能更伤么。 ??没人回应赵榛,这也并不意外,赵榛并没有指挥任何一个亲从官的权限。 ??和福公主还傻傻的站着等着赵榛忙完了又走回她的身边,虽是惊恐未定,但赵榛在身边给了她安心的感觉。 ??只是这样的安心,似乎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一大堆亲从官从远方赶来。 ??地上的金人使者已然半死不活,这让亲从官的指挥使皱着眉头。 ??又注意到了已经如同血人般的赵榛,加上之前亲从官的报告,几乎不用花太多脑子也能猜的出,这破事到底是谁干的。 ??擦了,金人都把刀架脖子上了,大家可都小心翼翼的不敢激怒金人,这信王二话不说就砍了金人,还是金人的使者。 ??这要是让金人知道,天都要塌了。 ??怎么办? ??不是他这个小小的武官该想的事情,他有他的使命。“将信王拿下。” ??……? ??拿下信王,是老咸鱼宋徽宗的意思。 ??本来已经被金人使者吓傻的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赵榛的脱身之法上。 ??到处找赵榛找不到,结果跟在赵榛身旁的眼线回报说赵榛正在和金人的使者干架,这还了得?要是伤了金人的使者,金人发怒起来,谁能承受的了? ??赶紧派人把赵榛给带来。 ??但是晚了。 ??“你说,你把金人的使者鼻子和耳朵割了?”宋徽宗一下子摊坐在椅子上,脸色吓的煞白,他想不通的是赵榛为什么这么干,他更想不通的是,自己一家人可都是怂货,这赵榛这么吊,一点也不像他的种啊? ??“嗯,手筋,脚筋也挑了,能不能活着回到金营,不好说。”赵榛淡淡的说道,脸色还没洗掉的血液足以说明一切。 ??“你,你,你!”宋徽宗指着赵榛的鼻子气的差点说不出来话,拿起的香炉砸向赵榛,被赵榛侧身躲过。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你皇兄可还在金人手里!恼了金人!你皇兄可还有活路!恼了金人,这汴京城的百姓可还有活路?!” ??宋徽宗骂道,但骂归骂,怎么补救才是更关键的。“来人!把信王带出城外,便说一切皆是因信王而起,听后上军发落。” ??“父皇,脱身的时机已经到了。”赵榛平静的说道,横竖都是地狱难度,如果不豁出性命,铤而走险,根本没有任何活路。 ??宋徽宗听后一愣,准备上来带走赵榛的亲从官,也因为宋徽宗的手势收了手。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假扮金人逃出城外,在平时就是贻笑大方,但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 ??“何解?” ??“人在发怒的时候,会失去理智,而如果军队的统帅失去理智的话,那么整个军队都没有了以往的纪律。” ??“原本对于汴京的围困也会出现漏洞,当他们带着滔天的怒火,想要攻入大内,找我们算账的时候,这个时候假扮成金人逃出去,必然会让恼羞成怒的金人难以察觉,这也就是我说的时机。” ??宋徽宗默默地听着,心里思索着赵榛的话,听起来还真是那么一回事,但不知为何,有种被当成傻子玩弄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这扑通扑通乱跳的心告诉他,这么跑还是有点冒险吧? ??是躺平了等死,还是尝试逃出去?这是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对于大金的侮辱 “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就再没有后悔的可能了。”赵榛说道。 ?赵佶仍然在犹豫,皱着眉头天人交战,在经过了赵榛的解释后,赵佶也认为这计策还是有可行性的。 ??然而,优柔寡断的赵佶,还是顾虑着很多事情。 ??赵榛约摸猜出赵佶再担心什么。“父皇大可一试,此计是儿臣定下,若是成功,自然能逃脱金人的魔爪,若是失败了,金人怨恨也只会怨恨儿臣。” ??赵佶担心的是这个,万一逃跑被金人抓住,会不会以此为借口对他更加不利。 ??赵榛的话似乎并没有完全打消赵佶的顾虑。 ??“陆寒!”赵佶喊道。 ??赵榛微微低头,陆寒是谁,这赵榛是知道的。 ??亲从官部队的总瓢把子,职位是皇城使。 ??皇城司是直隶于皇帝的机构,其中的军士是比三司禁军更高等级的存在。 ??设皇城使,皇城副使,既是皇帝的耳目,也是皇帝的盾牌。 ??在赵佶呼喊不久之后,便从隔壁的厢房内走出一名肤白貌美的军士,向赵佶行礼。 ??肤白貌美,确实是陆寒的特点,若是给他个篮球和背带裤,怕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曾经的亲从官是从百万军中挑选出的绝对精锐,以一敌十都不无可能。 ??然而宋徽宗上台之后,改革了亲从官的挑选规则,不选勇猛的,只选好看的。 也就让亲从官部队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这种样子的亲从官,若是打仗,怕是敌人丢点肥皂过来就会全军覆没了,简直儿戏。 ??陆寒作为亲从官的首脑,那更是美的不可方物。 ??但这并不是赵榛的考虑范围,心里虽然恶寒,也不得不忍着。 ?“陆寒。” ??“臣在。” ??“从现在起,信王便是皇城使,你做皇城副使,听命于信王,你可明白。” ??此话一出,殿内为之安静。 ??低头行礼的陆寒抬起头看向信王,似乎没有搞明白赵佶为何如此。 ??但赵榛是明白了。 ??赵佶让他做皇城使,统领亲从官?真是个老狐狸。 ??这亲从官部队可是关系到皇家安危的重要力量,哪怕是宋钦宗赵桓登基了两年,赵佶都没有把亲从官的控制权交给赵桓。 ??自己握的牢牢的,生怕赵桓做出不合他心意的事情出来。 ??他赵榛只是区区一个十八子,赵佶就这么简单的把军权交给他?不可能的事情。 ??之所以让他赵榛做皇城使,当然是准备把黑锅先扣好。 ??若是逃出去了,也就罢了。 ??若是逃不出去,赵佶大可以哭哭啼啼的对金人说,是他赵榛命令亲从官强行带他逃跑的,他么的办法啊。 ?另一方面。 ?陆寒可是赵佶的心腹,只要陆寒还在皇城司,就算是副使,这整个亲从官部队也仍然掌握在赵佶手里。 ?所以这个皇城使,赵榛从被任命的这一刻,就注定是一个被架空的黑锅。 ?赵榛不得不背,也必须得背。 ??但赵榛并不在乎,亲从官这种战斗力为零的娘炮们,对赵榛来说完全没有吸引力,连争取当做基本盘的价值都没有。 ??赵榛更在意计划的顺利展开,那是他活命的唯一方法。 ??“遵旨。”陆寒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赵佶的用意,接受了任免。 ??“儿臣必会护得父皇周全。”只要赵佶信了他的邪,无论他如何安排,赵榛都并不在乎。 ??“你领了皇城司,接下来怎么安排便和陆寒商议即可,寡人年事已高,不必过问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赵佶在安排好赵榛的职位后,脸上也浮现了疲惫的样子。 ??挥了挥手,示意赵榛和陆寒退下。 ??离开了赵佶寝宫的陆寒便是跟在赵榛身后,最起码在名义上,赵榛已然算是陆寒的上司。 ??“殿下,接下来可有吩咐?” ??“你肯听我的?”赵榛虚眯着双眼,他可不信陆寒能真的把自己代入到副职的位置。 ??“殿下说笑,太上皇的旨意可是命殿下为皇城使,卑职作为皇城副使,当然要听从殿下的吩咐。” ??只是表面上听从,背地里还要和赵佶通气吧,赵榛可没那么单纯。 ??“那个金人使者怎么样了?” ??“已送至医官处医治。” ??赵榛听后,略微沉思。“不管医死,医活,送至金营。” ??激怒金人,是计划的一环,目的就是让金人失去理智,但至于金人能不能中计,就不知道了。 ??…… ??金人的使者,时俊,便是那个被赵榛亲自废掉的男人。 ??此时经过医官们的抢救,勉强还一息尚存,但看起来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另一方面,金人使者被虐成这个样子,消息不胫而走。 ??太宰孙傅得知的时候,头发都要愁白了许多,虽然他算主战派,但这样直接虐杀别人的使者,也太过了一些,信王这是在作死么? ?“何仆射,你说这可如何是好?”孙傅也没了主意。 ??但相比于孙傅,何栗似乎心态好很多。“横竖都是一死,听天由命罢了!哈,信王倒是做了老夫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那你的意思是,把这使者被信王虐杀的事情告诉金人?”孙傅忧虑道。 ??“纸包不住火,藏是藏不住的。”何栗笑道。 ??“若是如此,怕是全城百姓都不可活。” ???“那可未必。”何栗摇了摇头。“张邦昌他们肯定能活下来,摇尾乞怜的狗,而百姓们,无论如何都活不下来,下官早有和汴京同生死的觉悟了。” ??孙傅沉默,或是折服于何栗的大义,或是这也是他所向往的凛然。 ??但是,现在对于孙傅来说,这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中,还有他需要做的事情。 ??…… ??城外的金营,享受在纸醉金迷的乐趣之中。 ??女子的哭喊,和军士们粗鄙的言语混杂在一起喧闹不停。 ??酒肉,还有女人,对于长年打仗的士兵来说,都有着绝对的诱惑力。 ??将这样繁华的汴京摧毁带来的快感,令每一个士兵都欲罢不能。 ??直到。 ??时俊的尸首被送至了金营,一众的金将面面相觑,颇为震惊。 没错,时俊在半路上终于扛不住失血过多,凉透了。 ??但他的遗骨依然保留着曾经受到的侮辱。 ??啪的一声。 ??酒杯在地上炸裂。 ??那是完颜宗翰的狂怒,脾气火爆的他,如何看不出使者被杀意味着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对整个大金朝的挑衅!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浑水摸鱼,计出汴京 使者的尸体就摆在金营众将的面前。 脾气最不好的完颜宗翰,当时就火了,直接站起身,腰间的剑也刷的一声拔了出来。 “真是好大的胆子!” “踏平宋城!” “把宋人都活埋了!” 其他的将领跟着叫嚣,整个大帐之中几乎彻底沸腾了。 “区区宋人,竟敢如此!”完颜宗翰踢翻了自己面前的桌子,直接向着大帐外而去。 “宗翰,你要去哪?”东路军右副元帅完颜宗望急忙问道。 “还用问!当然是宰了那群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南人!让他们知道激怒我们大金的后果!”宗翰怒不可遏,在他看来,现在这样一点点的和谈,温水煮青蛙般的刮取利益,完全是浪费时间。 直接攻进东京,男为奴来女为娼,赵宋全家死光光,这才能完颜宗翰爽到歪头。 “你现在还想着放赵宋的人回去?”完颜宗翰冷艳瞪着完颜宗望。 两人一个是左副元帅,一个是右副元帅,但对待宋朝的理念上完全不同。 完颜宗望较为温和,主张迫使宋朝称臣就行了,这样可以源源不断的从弱宋身上得到利益。 但宗翰不同,宗翰更热衷于直接灭掉宋朝,将宋朝宗室全部屠戮殆尽。 原本两个人都是各退一步,妥协的结果将打算将汴京城毁掉之后,把赵家宗亲全部带走由金太宗处置。 但现在宋廷虐使的行为,让完颜宗翰完全有理由贯彻他的主张……屠灭赵宋! “随你吧……”宗望意识到随着使者被杀带来的结果,现在已经无法劝说住宗翰的想法,更无法平息整个金营内那些将领的愤怒,也就不做徒劳的事情了。 但心里在想着,为何原本软趴趴的赵宋突然硬了起来?干出此等失智的行为? 汴京城外的金营,因为使者被杀事件的发酵,激起了所有人的亢奋。 完颜宗翰立于点将台上,威风凛凛的发表着鼓动士气的讲话。 “宋人斩我来使,辱我大金无将,我们应该怎么做!”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滔天的声浪裹着金军的怒火,在完颜宗翰的领导下,很快完成了对于整个金营的调动。 步兵,骑兵,战争器具,有条不紊的开始准备。 而那完颜宗翰沉着发黑的面容,捏紧了拳头。 …… 完颜宗翰的怒火,并没有影响宗望的冷静。 他的东路军按兵不动。 默默地看着完颜宗翰的调度,仍然在思考着如此令他觉得纳闷的事情。 忽而一名亲兵静悄悄的走进了完颜宗望的大帐,默默地把手中的密信送到完颜宗望的手中,而后便退了下去。 “使者为信王所斩,欲激怒贵军,趁机假扮金军携眷出城。” 信中如此写道,让老谋深算的完颜宗望眉头为之一皱。 随后起身,走出帐外,周围不断有来回穿梭的金人士兵。 信王,似乎是赵佶的一个皇子,完颜宗望对其印象并不深。 但如果真如同信上所报的那样。 这个信王倒也有点胆识,如不除之以后必为祸患! “把先锋官宗弼找来。”完颜宗望思考完,立刻有了打算。 …… 金军的调动非常迅速,当他们进入战争状态时,几乎是所向披靡的。 大军很快如同潮水一般向汴京城涌来,那是绝对无法阻止的力量。 哪怕是汴京城高大的城墙。 城墙阻挡不住金军,不仅仅是金军战斗力强。 更重要的是,城中的守城力量早已经投降,城门完全掌握在金人手里。 这也是他们可以肆意宰割宋人的凭证,这也是宋人只能跪地乞降的原因。 城门被守门的金兵完全打开。 完颜宗翰率先踏入城中,在他背后是整个西路军的怒火,在这一刻,开始提前向整个汴京城倾泻。 “儿郎们!狂欢吧!” 嗷嗷叫的金人们,进入了罪的大门。 …… “金人入城了!” 一个亲从官返回宫内向陆寒禀报。 作为皇城使的赵榛也在一旁,和陆寒一起在府库清点着物资。 “金人入城做了什么?”赵榛问道。 “不知。” “再探,速回。”亲从官没有动,而是看向陆寒,显然,赵榛的命令似乎不太好使。 陆寒额头微点,那亲从官才立刻领命而去。 “把能召集来的亲从官全部召集过来!立刻换上金人装束!” 时机远比计策本身更加重要。 而现在正是所等待的时机。 调集来的亲从官约有二千多人,府库中的金人甲衣也完全够用。 包括赵榛和陆寒在内,所有的亲从官一个个套上伪装,抗起金人的旗帜,若是不细看加盘查,只从表面上是应该是可以蒙混过去的。 在这之后,伪装完毕的亲从官部队,向着后宫而去。 远远的便看到赵佶和他的心腹官宦换上了常服,等候着赵榛的到来,看起来对于逃跑,早就已经急不可耐了。 只是除了赵佶之外,赵榛没有看到其他的宫眷,包括和福公主,亦或者是其他的嫔妃,宫女。 “金人已经入城了,来不及的话,直接从东华门出吧。”形势迫在眉睫,赵佶撕去了伪装,暴露了自私怕死的本性。 他的意思是,如果可以不要宫眷独自逃命也能接受。 但赵榛不接受。 “去将还在的宫妃嫔眷都接来,能接来多少,接多少,两刻钟内在这里集合。”赵榛并没有直接搭理赵佶,或者说现在的局面让他没有闲工夫去数落赵佶所干的白痴举动。 “快!”赵榛看到陆寒反应迟钝的没有立刻回应,立刻呵斥道。 陆寒在和赵佶对视一眼后,便率人按照赵榛的意思去接女眷。 “我们扮的是金人,如今金人在城内四处劫掠,若是我们双手空空,岂不是让人怀疑?!”带走宫人,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不仅仅是怜悯她们的命运,更是因为带上她们,更容易让其他人相信他们是金人的军队。 赵佶有些蒙圈,但也认可了赵榛的想法。 赵榛在说完之后,直接快步赶向和福公主的寝宫,以确保和福公主必须被带走。 后宫之中已经非常冷清,很多人被送到金营再没回来,若不是亲从官的出现,怕是连个生气也没有。 一个个被亲从官带出来的宫人,从赵榛身边经过,或有认识的弟妹,也只是对个眼神,便是擦肩而过。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最后的忠良 和福公主所居为锦华宫,偌大的宫殿也只有两名本应在冷宫中的年老宫女当值。 年轻的大多已经送去金营之中,剩下的基本都是拿不出手的阿姨级别的宫女。 几个得了命令的亲从官,面对着两个老阿姨,有些犯难,要不要把她们也带走? 带着宫眷目的是装作金人的奸淫掳掠,但……金人就算奸淫掳掠……也不会丧心病狂到连阿姨都不放过吧? 反正这几个亲从官作为正常的年轻男人,是对阿姨完全没有兴趣的。 “和福帝姬呢?”赵榛来到锦华宫,立刻问道。 “殿下!” 看到到赵榛后,宫女和亲从官都惊呼道。 虽然为了防止计划泄露,赵榛在最后一刻才解除对于全盘计划的保密工作。 但是,赵榛成了皇城使,得了势力的事情早已传遍宫中,这个时候的赵榛在某些人心中俨然成了救世主一般。 在看到赵榛之后,那态度就不仅仅是对于皇子的尊敬。 “和福帝姬呢!”赵榛觉得他们是没听清,还是紧张的耳朵不太好使,不得不重复一遍。 “殿下,和福帝姬她……她病了。”年老的宫女小心翼翼的禀报道。 这让赵榛眉头一皱,知道时间紧急,立刻快步走进宫里。 “殿下……她们要不要带着!”亲从官们向赵榛征求意见。 而那两个可怜的阿姨,也有些期待的望着赵榛,她们从小长在宫里,虽然年龄大到在金人面前非常安全,但没皇家的人,她们怕是也不能生存。 “殿下带着我们吧……”老阿姨央求着。 但赵榛哪有闲工夫关心这些,这样的细节根本不影响大局。 “你们自己决定,准时集合就行!过时谁都不等!” 赵榛说完,一头扎进宫中去寻找和福公主。只剩下老阿姨和亲从官面面相觑。 “爷,就带着咱们把。”当老阿姨意识到决定权还在这几个年轻的亲从官手中后,不由的又央求起来。 并且,几十年碰不到男人的她们,在面对这几个模样俊俏的亲从官时,连言语之间都带着荷尔蒙的味道。 甚至连身体都若有若无的蹭着亲从官的兵甲,让亲从官们身上鸡皮疙瘩都要冒了出来。 …… 赵榛走进了宫中,那屋里的一切都是空荡荡的,珠玉,丝绸,装饰,大多被拆了下来,折成金银,去满足金人的胃口。 和福公主在侧房之中,赵榛推门进去的时候,正看到小姑娘躺在床上睡觉,额头上还挂着汗滴,嘴角微动透着轻轻的磨牙之音。 和福公主睡的很沉,哪怕是赵榛的脚步很急,也没能将其惊醒。 公主的额头滚烫,处于高烧之中,怪不得自从昨天将两个公主救下之后,粘人的和福公主便没找过赵榛,原来是突然生病了。 生的什么病,赵榛不知道,能不能好起来,赵榛也不知道,但现在逃出城最关键的时刻。 昨天要不是和福,估计自己早就被金人的使者反杀了,哪怕放弃任何人,赵榛也不能丢下和福不管。 顾不了那么多的赵榛,找了件厚衣服,将和福公主裹了起来,然后就那么背在背上。 小小的脸颊挂在赵榛的肩膀上,沉沉的依然没有醒来,但愿当她醒来的时候,能呼吸到汴京城外新鲜的空气吧。 随着逃跑计划的展开,整个大内都动了起来,亲从官带着宫眷向福宁宫汇聚。 在赵榛背着和福公主重新回到福宁宫之后,那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亲从官也返了回来。 “金人从新郑门进,便四处纵火劫掠,无人能挡,还有一部,直接向大内而来。”军士回禀道。 “是不是来不及了。”赵佶有些吓的要哭了出来。“要不就算了,万一被金人抓住,就全完了。” 原本还想着逃跑的赵佶,等到了可以逃跑的时候,却又有点怂了,忐忑的感觉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父皇,一切都由儿臣来应付!”赵榛反正已经豁出去了,最多就是一死,只有如此铤而走险才有活路。 如今准备的已经足够充分,绝对没有任何放弃了理由。 现在要和金人打一个时间差,在金人扑到大内前,完成人员的主力撤离。 “出发,从东华门出,走封丘门。”赵榛没有任何犹豫的说道,最起码,现在的他是一个领导者,而作为一个领导者,是绝对不能有任何迷茫的。 似乎还有一些士兵和宫眷在这急迫的时间内没能按时归来,但为了所有人的安危,已经无法继续等待下去,赵榛领头,便是向东方而去。 浩浩荡荡的亲从官部队,穿着金人的甲胄,路上收敛了宫人自是不提,只是刚从东华门而出的时候,便遇到一群宋兵。 那是一群厢兵编制的部队,属于最下层的军事力量,他们正小心翼翼的聚集于此,不知在做着什么。 赵榛不关心这些厢兵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他只关心亲从官部队装扮的金人能不能轻易骗过其他人。 不过,在面对宋兵时,这样的担心完全多余。 那些宋朝厢兵,看到金人的穿着连正视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裂开一条路,跪在路边不敢抬头。 至于亲从官们,在面对金人时,或许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但在面对厢兵时,却有着足够的优越感,这种优越让他们极为傲慢的从厢兵面前经过。 甚至有个亲从官故意从那些厢兵的手上踩过,厢兵们也不敢有所怨恨。 他们实在太过于卑微了。 …… 另一方面,金人正势如破竹的向整个汴京城蔓延。 完颜宗翰完全怒不可遏的放开了手脚,让大部分的金人去各处民房民居践踏宋朝的百姓。 虽然这样的事情,这段时间已经干了很多次。 但这一次,他决定干的事情,是之前几次洗城时没有干过的事情。 那便是直接攻入皇城大内,把宋朝的官家一个不留的拿下。 皇城的大门,仍然掌握在宋人的手中,完颜宗翰带领所部直扑皇城而去。 在那通往皇城的大道之上,一列军队阻挡了完颜宗翰的去路。 “何人!敢阻我去路!” 一骑从队中而出,那是一个半百却浑身有力的老者,精神抖擞的样子,任谁都不敢小觑。 “张叔夜是也。”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爹,给你绿帽子好么? 若说这汴京城中还有什么能战之将,也非张叔夜莫属。 东京被围,各路勤王军都不至,张叔夜是唯一驰援并突围入京城的一部,足见其英勇。 然大厦将倾,那怕有再多的报国之志也无从施展,但对于张叔夜来说,就算是战死沙场,亦要用自己的鲜血,来贯彻他对于大宋的忠诚。 这是属于他的觉悟。 完颜宗翰带着杀气腾腾的金军直向着皇城而来,因为使者被杀的羞辱让他火大到想要干掉所有见到的宋人。 但同样,汴京城正遭受的蹂躏也让张叔夜怒火中烧,没有和完颜宗翰有更多的交谈,也没有顾及自己的战斗力或许远远无法和完颜宗翰相提并论,低吼着向身后的宋兵道。 “杀!” 双方的军队接触,厮杀,喊声震天。 …… 完颜宗翰的主力因为张叔夜的出现遇到了小小的阻力。 但对于拥入汴京城的其他金兵,那就如同进入了无人之境。 城中的百姓成为随手可屠的羔羊,城内的一切金银,女人,都是被掠夺的对象。 汴京城的外围大门通通被大开。 从各个方向进入汴京的金兵,都加入了蹂躏宋朝的狂欢。 硝烟,烈火,哭声,叫喊,那便如同地狱一般,让所有的宋朝人都感觉到绝望。 …… 这是赵榛的浑水摸鱼之计,乱了套的汴京,是赵榛和亲从官们逃跑的保证。 只要运气好,完全可以趁着金人把注意力放在复仇上面的时候,偷偷的跑掉。 “十八哥……” 赵榛在队伍的最前面,背上的和福公主,如同一颗燃烧的煤球,发烫的身体灼烧着赵榛的后背。 不断地颠簸,终究让公主苏醒了过来。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显然病的不轻,但现在根本没有任何条件医治。 “我们去哪呢?”和福公主垂拉着眼皮,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周围的事物,只是可以确定背着她的男人是她的十八哥。 去哪?不知道,只要能逃出汴京,去哪都不重要。 赵榛心事重重,周围紧张的氛围,加上随时可能出现的金人,让他没有心思将注意力放在和福公主身上。 身后那些亲从官只看着表情就感觉问题很大,那一个个脸色凝重心虚的样子,只要金人刻意关注下,细细一品,估计就露出马脚。 至于那些宫眷内人更不用多说,像那几个地位较高的宫妃,被周围的亲从官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甚至于还保留着皇家的傲慢,稍有不满意,便对亲从官们颐指气使,还把自己当成高高再上的人哪。 你们可是扮演被金人绑票的女人啊,能不能入戏一点!是生怕金人不起疑么?! “十八哥,你怎么不说话呢。” 赵榛是没心情说话,只能敷衍。“快睡吧,睡着了好的快一些。” “哥,好久没看过你笑了,笑一个好不好?” 笑?赵榛勾起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和福公主看到后终究是满意的合上眼睛,高烧带来的困意再次让她沉睡。 而赵榛的笑,也让自己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就算是警惕也没有意义,想要逃出城,无论哪个方向都不可避免的会遇到金人。 “太上皇问,咱们这样能不能骗过金人?”陆寒从队伍后面追了过来,跟赵榛传话。 赵佶那条咸鱼真是好不烦人,若不是还有利用的价值,以及在古代弑父是绝对无法洗白的大罪,赵榛真想直接将这老咸鱼给剁了算了。 家门不幸啊。 但,还是不得不很有耐心的向陆寒保证。“可以,但你们应该装的再像一些金人。” “怎么再像。” “笑起来。”赵榛说道。“现在的金人正在各处毁城,你们又是俘虏了好多女人,怎么能愁眉苦脸?”赵榛撇了撇嘴巴,让陆寒注意身后那些亲从官的表情。 亲从官们着装上已经足够逼真于金人,但在神情上还是有着较为明显的漏洞。 这样的漏洞估计是瞒不过一些细心的金人的。 “卑职知道了,这就吩咐下去。” “还有,对待那些宫眷怎么能如此客客气气?她们是俘虏!你们是金人!搞明白自己的身份。”这一个漏洞甚至比亲从官的表情更加致命。 这也是为何,历史上大多数时候,假扮成敌人的策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用。 太容易被识破了。 但对于赵榛来说,如果这样就能顺利骗过金人最好,如果不能便只能用另一种方式来逃脱汴京。 “殿下……你是说?” “金人,怎么对待女人和俘虏的,你们就应该怎么对待。”赵榛没有直说,但这已经足够让陆寒明白了。 金人怎么对待女人?当然是化身泰迪,毫不客气?金人怎么对待俘虏,当然是凶神恶煞,戏谑打骂。 但他们是大宋亲从官,对待那些宫女官宦或许还能办的到,没有心里压力。 但对待皇家的人物,他们怎么敢肆意妄为? “这不太好吧。”陆寒一脸冷汗。 “要命,还是要礼?”赵榛问道。“你去问过父皇,由他定夺。” 赵榛毕竟对这些亲军没有决定性的控制力,怎么做由赵佶来选择。 陆寒支支吾吾,没有继续问下去。 退回阵中的赵佶处,和他知会了赵榛的意见。 赵榛的意见说白了就是,能不能允许亲从官们给他赵佶编织几顶绿油油的帽子,以便可以更好的装成金人的品行。 这还真是艰难的选择,赵佶也不笨,知道装成金人就要伪装到底,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要能够避免被金人抓住,赵佶也顾不得许多了。 “就按信王的意思办吧。” 赵佶闭着眼睛,咬着牙同意了,做王八就做王八吧,王八命长。 得了令的陆寒,迅速将赵榛的建议传达给了整个队伍。 但是所得到的结果并不能让赵榛彻底满意。 虽然赵佶并不介意亲从官们玩弄她的老婆,儿媳和女儿们。 但大多数人还是考虑到会不会以后被追究起来,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对于亲从官们来说,即使被允许触碰宫妃,但还没有几个敢于越礼践踏她们的。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暴露也无妨 他们终究是伪装出来的金人,想要完全模仿,那就不是赵榛可以强求的。 剩下的就是运气了。 随着从皇城之中逃出,赵榛一行在外城去前行,而那战争的混乱也逐渐接近于眼前。 哪怕赵榛刻意提醒,似乎也无法让亲从官冷静下来,演技这个东西,可不是每个人天生就能拥有的。 周围的民居紧闭,尤其当赵榛这一行“金人”踏过,赵榛似乎能感觉到那民居中的百姓都在瑟瑟发抖。 偶有窗户微微的打开,里面有人好奇的打量着,但当赵榛的目光和那些人对视时,很快便再次合上。 只是这样缩着,并不能代表安全。 入城的金人,开始纵火,那滔天的火焰,足以将其中的百姓呛出。 “救命啊!” 一名妙龄的女子,提着裙摆,疯狂的在大街上奔逃,在她的身后,两个金人的士兵带着猥琐的笑容紧紧的追赶。 女子不顾一切的奔走,先天的体力不足,让她越来越慢。 突然,她停了下来。 并非是累垮了,而是一大队金人堵住了她的去路,那是赵榛一行。 但对于女子来说,后有追兵,前方有更多的金人堵住了去路,她已经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女子顿时瘫坐在地,哇哇的哭了起来,看起来只能接受命运。 就像她那已经被糟蹋的家人们一样。 赵榛身后的亲从官们也愣住了,停了下来,倒不是对于女子遭遇的同情。 而是女子身后的金人追兵,他们毕竟假冒金人,当遇到正牌的主,不免有些心虚。 这个时候的赵榛把和福公主交给身后的亲从官照顾。 而他缓缓的走向那个可怜弱小又无助汉人女子。 女子不断地后退,并不能给她带来安全,赵榛在女子的面前蹲下,伸出手来,勾起了女子的下巴。 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年轻可口。 “你们是那部的?这女人是我们的!”那追过来的金兵,看到自己的猎物跑到了另一伙人嘴边,不由的向他们表示对这个女人拥有无可争议的主权。 只是虽然言语不爽,却没敢直接强抢。毕竟……赵榛这边人多。 “这妞不错,老子看上了,你们滚吧。”赵榛手里揉捏着女子的小脸,抬起脸,恶狠狠的瞪向不远处的两名金人。 在这种时候,如果很客客气气的把女子交还给那两个金人,反而容易被怀疑,贪婪,自私,欲望,这才是人之常情。 “信王这口音……” 亲从官们都是看着赵榛来表演,没人敢插话吱声,当赵榛和金人交流时,竟是用了一种怪异的腔调。 “好像是燕语。” 燕语,指的是燕地汉人的口音和语言。 幽云十六州被长期窃取后,大量的汉人处于异族的统治之下,逐渐胡化。 无论是辽朝还是金朝,燕地汉人都是一股不可缺少的力量。 这次围攻汴京的金人大军,便有一半以上是由燕地汉人组成,要不然只靠女真人那点家当,根本凑不出如此庞大的军队。 燕地汉人虽然胡化,并不把宋朝当同胞,但语言依然使用汉语,只是口音上有些差异。 这就是燕语。 赵榛说的并非燕语……其实是普通话。 虽然现代的普通话和古代的燕语不完全一样,但千年的演变,语言并没有变化多少,所以在和燕地的汉人交流的时候,用普通话交流反而更方便一些。 至少,赵榛这一开口,就足以让燕地的汉人们,下意识的将他也当做自己人。 这两个金人在听到赵榛的普通话后,只觉得口音和他们略微不同,但仍然是清晰可辨的燕地方言。 “你等着!” 两个金人士兵,快气死了,好不容易快要追到的小娘子,就成了别人的口粮,白白给人送了嫁妆,这就好比一个男人花了无数的钱都没追到的女孩,结果倒贴给了另一个男人一样。 但是,生气是生气,两个金人士兵也没有办法,赵榛人多,只能悻悻的离开。 边走,边指着赵榛的方向骂骂咧咧。 “你不觉得他们这伙人有点奇怪么?”其中一个快要离开的金兵突然对同伴问道。 “哪里奇怪了?” “你看。”两个金人停了下来,他们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赵榛这伙人,装扮成的金人模样,若是细看,破绽实在太多。 相比于分散于汴京城劫掠的金人相比,数千人的集中有些招摇显眼。 还有亲从官们那种紧张警惕的表情,也不是说想掩饰就能掩饰的了的。 更重要的是,这个时候一个年龄尚幼的皇子从人群中跑出,又哭又闹。 而看管他的亲从官,赶紧跑过去将他抱住。 这一切都在两个金人士兵回头的时候发生。 如果说,人数多,表情警惕这样暴露出的破绽可以被忽略。 但一个金人士兵,却如同一个仆人一样不过去了吧! 也正因为如此,准备离开的那两个金人士兵,停了下来,在发现了赵榛一行的不同寻常之处,他们也格外警觉起来。 “这些人有问题。”金人士兵继续交谈。 “他们到底是哪部的?” “你再去问问?” “他们怕是……宋人。” “你是说……?” “嘘,别让他们听到了,把这事告诉猛安,即使不是宋人,抢我们羊的事情也要找猛安主持公道。” 两个金人带着诡异的眼神,在停顿了片刻后极速离开。 只留下赵榛脸色微冷。 “殿下,我们怕是暴露了。”陆寒能当上皇城使,必然不算笨。 当幼小的皇子因为无知跑出,当那两个金人脸色不善的停留,当他们这群亲从官伪装的并不算完美。 最担心的事情,估计还是要出现了。 这还在城中就暴露的话,几乎可以肯定的是,百分之百死路一条。 以至于陆寒想到此,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 随时可以出现的金人军队,让他警惕的环视四周,是战,还是降? “没事,就算暴露了也没关系。”赵榛顿了顿,低声道。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无法逃脱的围笼! “就算暴露了也没关系?”陆寒听到赵榛的话重复了一遍,有点不敢相信。 他们想要突围汴京的依凭就是伪装成金人,混淆视听,如果暴露了,那可全完了,怎么能说暴露了也没关系? 陆寒不理解,但看到赵榛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显然不是只是安慰他们而已。 “殿下何意?” “那两个金人可能发现了端倪,也可能没发现,如果没发现就不说了按原计划即可,如果被发现的话,金人必然会聚集兵力对我们进行围剿。” “没错。”陆寒点头,城外城内的金兵对他们围剿的话,以目前亲从官的状态,肯定会全军覆没,谁都跑不掉。 “所以,等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需要换一套策略来应对。”赵榛皱眉道,继而俯身在陆寒耳边,小声的低语。“只要到时候,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在这命运存亡的关键时刻,陆寒听着赵榛的计划,自然不敢遗漏一个字。 “明白了,卑职这就吩咐下去。”陆寒听完赵榛的计划,连连点头,继而退下,向其他的亲从官传达赵榛的吩咐。 …… 另一方面。 在皇城的西南方。 完颜宗翰轻而易举的将汴京城内最后的抵抗力量……张叔夜部,彻底碾碎。 张叔夜负伤,被其子救下,带着仅存的十余骑向城东败退。 但完颜宗翰没有追,也没有必要追。 当他决定把金人的怒火倾泻在汴京城里时,就没有任何一个宋人可以幸免。 汴京城的各处城门被他们大金把手,这张叔夜无论跑到哪里,都毫无疑问的逃不出手掌心。 完颜宗翰现在要做的只是,突入皇城,将那最后的赵家皇族尽数屠戮。 大宋的宫廷已经出现在了完颜宗翰面前。 高大的大内城门,如同巨兽一般俯视着众人,城门外已经没有宋兵的把手。 几个力气大的士兵,推开了大门,巍峨的宫殿也映入眼帘。 但,让完颜宗翰感觉有些不同寻常的是,大内之中异常冷清。 冷清的仿佛在迎接他们一般? 有伏兵?那毫无意义。 完颜宗翰更愿意相信的是,赵宋那些软蛋都藏了起来。 “搜!” 完颜宗翰一声令下,所部的金人拥入大内之中。 而完颜宗翰直接步向大庆殿,等待着手下将赵宋那些软蛋抓到他的面前来。 半个时辰过去了。 “元帅,宫内没搜到人。”第一队的金人返回,带来的却是这样的消息。 又过了一会,另一队金人返回。“无人。” 完颜宗翰心情不觉间有些阴沉起来。 “没找到人,元帅。” “北边的宫舍也一无所获。” 接二连三的回报,都是同一个结果,完颜宗翰火大的拿起刀,砍向了面前的汉白玉扶手上。 砰的一声。 宗翰手里的刀被蹦卷了。而那汉白玉上也多了道划痕。“怎么回事!人呢!人呢!” 宗翰咆哮道,那些赵宋的狗东西们莫非是插了翅膀?! “元帅,元帅抓到了一个宋人的内侍!”金人也不是完全一无所获。 那是一个腿脚不利索的老官宦,诚惶诚恐的看着身边的金人,吓的说不出来话。 但这不是完颜宗翰想要的,他想要的是……赵宋的一家人!赵佶以及后宫里其他的嫔妃皇子! “人呢!?”宗望走到老官宦面前后紧接着问道。 “他们……他们扮做你们人的样子跑了……”官宦没有一点想要隐瞒的意思,想着只要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讨好金人,或许能活命。只要对金人好,他们就会对自己好。 但这太过于天真。 就好像那些给外国人送口罩的华人,越是委曲求全,越是被当做软弱可欺的舔狗,可悲的思维。 官宦没有因为自己的乖乖听话,得到应有的报偿,完颜宗翰已经快气炸了,在从官宦嘴里得到了消息后,生气的完颜宗翰直接就把可怜的官宦一刀砍死。 血蔓延整个大殿,还有那官宦恐惧和痛苦的表情。 “呵。”宗翰突兀的笑了起来,赵佶那厮竟然是这样的打算,扮做他们蒙混出城? 有些嘲弄,也有些恼火,那被戏耍了一般的恼火。 “立刻通知城内诸军,封锁各处城门,严禁所有人出城,排查可疑之人!” 跑是跑不掉的,赵宋敢于向他们挑衅,就必然要付出血的代价,完颜宗翰一脸阴霾的走出大殿,那浑身的杀气,就连最亲近的副官也莫敢靠近。 …… 汴京城持续的处于混乱之中。 金人肆虐于各处,将所看到的一切毁灭殆尽。 赵榛一行在意识到可能露馅了之后,便加快了脚步。 在信息不对等的古代。 完全可以在金人得到消息,并消化消息前,继续伪装下去。 越来越靠近新曹门,那里是属于汴京正东的一处城门。 金人的主营在汴京以西,而完颜宗翰的西路军也从西门灌入汴京,所以也只有东门的防御较为薄弱。 但赵榛能想到这些,其他人似乎想到这些。 当赵榛一行越过了残破的民居抵达新曹门之后,迎接他们的便是已经列好了阵势,等待着的金人步兵。 一字排开,分为数列,严守城门。 那为首的将领,乘骑一匹赤红的战马,巡于阵前,锁子甲黝黑发亮,佩戴的头盔遮住了面容,但高大的身躯,以及手中的长柄砍刀,却显得的英武不凡。 “你们到此为止了。”说话的并不是那为首的将领,而是他身旁的一个汉人翻译。 将领是纯种女真人,在金营内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那目无一切的傲慢,便是可见一斑。 赵榛和一众的亲从官都是停了下来,看到这样的阵仗神情紧张。 队伍中的女眷哭哭啼啼,而那赵佶躲在后面,也依稀从缝隙中可以窥探到金人的模样,仅仅是如此都是慌得不行。 很显然,那些金人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赵榛他们会出现一样,列阵如此整齐,肯定不是仓促间可以完成的。 赵榛深锁的眉头,按理说就算是发现了他们的伪装,也不可能严阵以待到这种程度,或许在更早之前,整个计划便已经被泄露。 “哪个是信王赵榛!” 这个时候,汉人的翻译继续向赵榛一行传话。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化整为零 ??“哪个是信王赵榛?” ??此话一出,不仅整个亲从官部队都为之一震。 ??就连赵榛自己都有些错愕。 ??那些金人肯定知道了他们假扮金人的计划,但问题是他们的关注点不在于地位最为尊崇的赵佶身上,而是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皇子? ??这是为什么?赵榛不知道,但肯定是赵佶那蠢货捅出了消息,不然没有其他人了。 ??然而事到如今,已然没有退路。 ??当亲从官们刷刷的把眼光投向赵榛之后,只要有点脑子的都能意识到,赵榛到底是哪一个? ??“陆寒!”赵榛呼喊道。 ??那原本正缩在队伍中的陆寒抬起了头。 ??既然前方的路已经绝了,而他们的身份已经暴露,强行突破没有任何意义。 ??“殿下,卑职在。” ??“散了!” ??“明白!”陆寒应道。“所有人散了!按之前交代的行事!” ??在那陆寒的命令之下,数千亲从官以及所裹挟的宫眷开始后退,并向城中涌入。 ??原本还算整齐的队列顷刻间碎开,他们奔逃的方向不一,或南或北,或东或西,有两三人一起,也有伍长什长带领所部。 ??但无论怎么样,都遵循着一个道理,各凭所能的向城中各处躲藏。 ??守卫在新曹门的金将,原本以为被发现的宋朝亲从官们会殊死一搏的强行突围。 ??毕竟听说亲从官的战斗力可是精锐中的精锐。 ??但是,宋人竟然直接做鸟兽散,有些让金将没有想到。 ??“赵榛!” ??这一次金将并没有再通过汉人翻译官传话,而是直接喊道,那声音浑厚,中气十足。 ??赵榛将发烧的和福公主重新背起,正准备和其他人一样闪入城中。 ??但听到金将的呼喊,还是回头看了眼。 ??“我,完颜宗弼,记得。” ??汉语用的还是很生疏,但赵榛大体能够明白。 完颜宗弼?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金兀术。 ??但赵榛没时间去仔细打量这个名人,只是勾起嘴角,继而快步而走。 ??…… ??“都统,为何不追?”身旁的副将询问着完颜宗弼。 ??“追之无用,反而白白给了宋人可乘之机。”完颜宗弼解释道,这里是城内,而不是城外,从城外想要夺取城门非常困难,但城内不一样,城墙无法当做掩护的情况下,只要拥有优势兵力,完全可以轻松夺取。 ??所以对于金兀术来说,直接冲过去是不明智的,那只会留出新曹门的兵力空档期,他的精锐战兵有自信可以灭掉亲从官们,但金兀术可不确定剩下的这些守城门的这些汉营军士能不能做到。“只需守住城门,城内自然有宗翰去将那些赵宋的人一个个揪出来。” ??先是伪装成他们的人,再被发现后迅速化整为零将所有的军士分散。 ??汉人的战法和辽人,或者他们女真人完全不一样,看起来挺有意思的样子,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了。 ??金兀术望着一个个逐渐消失的宋人们,心里冷笑着。 ??…… ??所有的亲从官在得到命令后迅速分散。 ??赵榛也不例外。 ??只是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的亲从官或是三五成群。 ??但赵榛便只有一个人,还有背上的和福公主,也许是因为他和亲从官部队的人都不熟,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赵榛觉得自己的生存概率要远比带着其他人要高许多。 ??最重要的原因是,普通话,只有他会,完全可以高仿的装成金人中的幽燕汉人,而没有任何违和感。 ??有几个亲从官,或许是觉得在赵榛身边更安全一些,在分散后一直跟着。 ??也被赵榛很迅速的甩掉。 ??在绕了几个巷口后,便推开了一个破旧的民房,冲了进去。 ??房子里,已经被金人洗劫一空,地面上还有三个宋人百姓的尸体随意的躺倒,无人处理。? ??赵榛把和福公主放在在了那唯一床板之上,被子被抢了,粮食也被抢了,甚至连餐具也没有了。 ??整个一空荡荡的陋室,无处可藏。 ??但其他地方也是一样,合上大门,等待深夜的降临。 ??…… ??另外一边。 ??赵佶也不得不依从于赵榛的意思,分散而行。 ??只是他的身边跟随的人可不少。 ??数十亲从官,加上忠心的陆寒保护左右。 ??很显眼,但看起来运气不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劫掠的军人,反而是找到了一家富户留下的院子躲了起来。 ??院子的主人不知道是谁,和大多数城内的宋人一样,院子里都是尸体鲜血。 ??“十八儿呢?”赵佶看着周围跟着的众人,不禁问道,他们都是些毫无主见的人,在这种时候,就需要像赵榛这种有勇气掌舵的人,况且这一路的逃亡计划,都由赵榛制定,没了赵榛在身旁,赵佶开始慌了起来。 ??“殿下没跟来。”陆寒说道。“兴许是走散了。” ??“就一直在这里躲着么?”赵佶问道。“这样躲到什么时候?” ??“晚上。”陆寒说道。“之前和殿下以及其他诸军士约好了,散入城中自行躲避,等到深夜,于陈桥门集中,突破陈桥门。” ??陆寒压低了声音向赵佶解释道。“军士散入城中的目的,就是让金人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搜索我们的人身上,他们想要全部抓住我们所有人不费些功夫和时间根本做不到,而这个时候,我们在通过合适的时机,重新聚集兵力,突袭城门金人守军。” ??说不上特别高深莫测的计策,但现在似乎也只有如此。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一试了。”赵佶颓废的面无血色,随着伪装成金人的计划宣告失败,逃出汴京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犹豫的赵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太上皇,小的以为,万万不可去陈桥门。”这个时候,赵佶的宦官王硕突然说道。 ??赵佶和陆寒都有些疑惑。 ??陆寒问道。“王硕,你这是什么意思?” ??计划制定的就是这样,不找寻机会全力突袭根本没有其他的机会了。 ??“小的寻思,咱们可能被信王利用了,只是被支去送死!信王或有他谋!”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不得不做的坏事 “哦?怎么讲?”两个人洗耳恭听。 “你们想,突袭陈桥门的计划是不是每个亲从官都知道。” “对。”这是当然的,如果不让每个亲从官都知道,这一分散,就没有再次聚集的可能了,所以必须通知到每个人,然后听天由命的看到时候在陈桥门外到底能聚集多少兵力。 “你们再想,金人有没有能够抓到任何一个亲从官的可能?” 抓到任何一个亲从官?这很明显。 之所以分散就是让金人花费大量的功夫去抓捕,然后包括他们在内的所有人就是在向天豪赌,赌自己是运气好的那个,不被抓住。 但有人运气好,就有人运气不好,金人在搜城的过程中肯定可以抓住一些分散开的亲从官。 “那能不能保证每个亲从官都能守口如瓶,不把我们突袭陈桥门的计划说出来?” 陆寒和赵佶都沉默了,话已经点到此,陆寒和赵佶都意识整个计划的后背或许真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人心可是最难确定的东西。 亲从官能不能做到每个人都守口如瓶,那肯定是无法保证的。 在如此的前提下。 金人必然会抓到亲从官,也必然肯定百分百的可以从被抓到的亲从官中套出他们准备攻打陈桥门的计划。 那么在得知计划之后,金人必然会在陈桥门布置重兵,重到无论亲从官有多少人,多么勇猛都无法突破的地步。 那么他们再去陈桥门,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王硕意识到了这个事情,极力的规劝赵佶绝对不能和其他亲从官一样,傻乎乎的按照约定去陈桥门集中。 “可殿下为什么这么做?”虽说想明白了,但陆寒和赵佶却不知道王硕口中,他们被赵榛利用了是什么意思。 “信王如此,或是想以我们为饵,引诱金人上钩,而他就可以趁机脱身!” 此话一出,赵佶和陆寒都一脸错愕,只是很快,这种错愕便成了愤怒。 “贼儿,竟敢如此?!”赵佶听后,顿时有些火大,想想从被他说服逃脱的过程中,赵榛的表现,那似乎真的是早有如此的预谋。 这小子可真是阴险,为了自己竟然把他们当猴子一样耍,是可忍孰不可忍。 虽然赵佶很生气,但是现在的状况就算生气也没用,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唯有一条出路。”王硕说道。 “找到信王!” …… 赵宋皇族的亲从官伪装成金人,被发现后鸟兽散于城中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各处金人的军系。 包括刚从皇城内出来,并且一无所获的完颜宗翰。 再得知赵榛等人并没有逃出城去之后,完颜宗翰松了一口气,但对于赵榛化整为零的办法却是嗤之以鼻。 只要赵宋皇族逃不出城,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能给挖出来。“去外城搜!” 完颜宗翰恶狠狠的说道。 “得令!” 完颜宗翰的嫡系军队,很快,按照宗翰的命令,去各地巡查伪装成他们的宋人。 …… 越来越多的金人拥入了外城,加入了搜索赵家皇族的任务之中。 当然,这只是他们这些兵油子们的副业,他们的主业依然是烧杀抢掠,仅此而已。 和福公主依然高烧不退,没有特效药的现在,就算是简单的发烧都能要了一个人的小命。 破落的小屋子,被金人搜刮的一干二净,连最起码的布料都一点不剩,赵榛从身上撕下来一块布,在水缸里泡着水,拧干后,盖在和福公主的额头上。 这是以前发烧时不想去医院的土法降温,至于有用没用,赵榛也不确定。 但这种土法降温,的确让和福公主顺服了许多,原本有些难受的表情也缓解了许多。 “十八哥,这是哪儿呢?”和福公主悠悠转醒,看到眼前的人是赵榛,却是放心了许多,但依然忍受着病痛的折磨。 “这里是宫外,一个百姓的家里。” “我们为什么来这里呢?”和福公主看到周围的残破,自己头顶上那些破旧的天棚不由的问道。 但这一次,赵榛并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听到外面有了动静。 赵榛赶紧捂住和福公主的小嘴巴。 砰。 踹门的声音,隔壁的民居被踹开了。 赵榛小心翼翼的从窗户缝里看到了一伙金兵正在隔壁搜索着什么。 很大的可能就是金人的高层已经对于他们分散于外城躲藏的行为有所反应,开始着手大范围抓捕的事项。 赵榛不确定,也不需要确定。 那些金人很快就搜查到这里了,赵榛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掩饰自己的身份。 想到此。 赵榛返回了和福公主身边,她还躺在坚硬的床板上,身上还有赵榛找来的稻草,被当做被子和枕头,让她稍微感觉舒服些。 赵榛直立于床前,低头凝视着和福公主,和福公主也醒了,仰着小脸望向赵榛。 大眼瞪小眼片刻,和福公主忍不住噗嗤一笑。“十八哥,你看着我干嘛?” 干嘛? 干嘛? 当然是因为赵榛的脑海在天人交战。 纲常伦理,以及最起码得羞耻心正在和赵榛的理智斗争,阻碍着他接下来准备做的事情。 但是,此时的形势已经迫在眉睫,如果不去做这件事情,或许他们两个人都要完蛋。 于是,在这一刻,赵榛终究是放弃了做人,放弃了作为人最起码的纲常伦理和作为人的良知。 俯身下去,亲吻了和福公主的小脸。 刚开始的这个举动,并没有让和福公主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在她更小的时候,十八哥,还有其他的皇兄也会类似的亲昵动作,那在她脑海里是亲人间可以做的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当和福公主感觉到十八哥的双手并不怎么老实,开始撕扯她的衣服。整个人压了上来,嘴巴更是游弋于各处的时候,和福公主意识到这已经超越了最简单的亲昵。 “啊!”和福公主叫了起来,因为她感觉到腰间被赵榛狠狠的扭了一下。 叫声很大,吸引来了不远处的金人,但赵榛的举动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在完犊子边缘游弋 当几个金人因为女人的叫声来到了赵榛所在的民居后,推开门,看到的是一个衣服脱到一半的男人,正压在一个女人身上来回做着某些不可描述的运动。 那男人**着上身,但仍然可以看到那还没完全脱掉的金人甲胄。 女人看不清,但可以听到她的哭声,以及她那拼了命的挣扎。 他们在干什么? 似乎不需要询问,成年人都懂。 这些金兵这段时间不知道干过多少类似的事情了,当然见怪不怪。 其中几个人也刚销魂过,正处于贤者模式中,甚至连最起码的好奇心都没有。 冷眼看着这一切,硬不起来。 “喂喂喂!”一个金兵拿刀柄敲打着门板,向赵榛表明了他们的存在。 “什么事儿!?”赵榛一脸不耐烦的回过头,望向那门口的金人。“没看到老子在办事么?” 口音是熟悉的燕地汉语,神情也没有丝毫慌乱之色,本本分分,勤勤恳恳的做着他们金兵该做的事情,从那挣扎的女人,以及这没见过女人的急迫样子就能看的出来。 上头发话,一些宋兵扮做了他们的样子藏匿于城中,但这伙金兵凭着经验也不认为赵榛这样子的人算是可疑分子。 “当心死在女人的肚皮上。”金兵“好意”的嘲讽。 “嘿,这南人娘们儿水嫩的很,就算死在她们肚皮上也值了。”赵榛猥琐的嘿嘿笑道。 “看你这德行。” 一众的金兵可都是老司机,这赵榛一开车,都是行家般的大笑起来,好不荡漾。 “行了,抓紧点,记得处理干净。”金兵接着说道。“接到上头的通知了么?一些宋兵穿我们的甲胄准备混出城去,看到可疑分子记得抓住,重重有赏。” “知道了,等会我就来。”说完之后,赵榛也顾不得这货金兵还没走,继续把头埋在和福公主的身上,捂着她的嘴用力的摇晃。 几个金兵对着赵榛指指点点,笑话了几句,便是离开了,走的时候,还有一个极有素质的金兵给赵榛合上门,留给他更好的体验环境。 和福公主哭了,在赵榛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小萝莉的身上时,看到那氤氲的泪水从眼角缓缓留下。 金人还没走远,赵榛闭上眼睛不忍去看。 直到感觉到那些金兵不会再返回。 赵榛这才从和福公主的身上爬下来。 虽然只是演戏,但赵榛为了逼真,确实没有顾虑和福公主的感受。 那原本的衣服都被撕扯的破了一道,露出来腰间的肌肤,也因为想要强迫和福公主哭喊,扭青了一片。 赵榛有些愧疚。 当小公主气呼呼的把身上的稻草甩到赵榛的身上的时候,赵榛也只能默然无声。 “你欺负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赵榛并没有真的做出格的事情,毕竟只是个没发育好的小姑娘,一般人很难提起过多的兴趣。 “呜呜……”和福公主还在哭,赵榛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觉得就算解释了,以和福公主的年纪也很难理解。 况且哭了也好,如果再有金人过来搜查,哭着的女孩对于金兵来说才是正常的。 “十八哥以前不是这样的。”和福公主哽咽着。“十八哥以前从来不欺负我的,呜。” 赵榛依然没有说话,嘴巴有点干,这个时候也不敢升火烧水,便是去那水缸边直接掏点凉水喝。 只是在掏水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对劲,再回过头的时候看到,委屈的和福公主竟然揉着眼睛,直接向着屋外走去。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榛赶紧丢下瓢追了过去。 兴许是这一惊一乍让和福公主的高烧退了许多,那小细腿竟然能撒开了小跑起来。 普通的民居就那么小,跑出屋外也不是那么费劲。 和福公主已然夺门而出,这让赵榛几乎要急坏了,但跑出屋外的和福公主却停了下来,似乎看到了什么,竟是失声尖叫起来。 赵榛追了出来,望向和福公主的所看的方向,却见到那边,有着几个金人在向这边走来。 其中一个金人肩膀扛着长枪,长枪之上还挑着一个孩童的尸体。 那是……昌国公赵柄的尸体,也就是赵佶其中的一个儿子。 和福公主认得,也正因为认得才惊恐的大叫起来。 那走过来的金兵听到叫声看向和福公主的方向。 看到的是和他们一样穿着的金兵正在把一个女孩按在墙上,在做一些他们都懂的事情。 这伙金兵,对着赵榛和和福公主指指点点的笑着,从赵榛身边经过的时候又咳嗽了几声,见赵榛没啥反应,也没打算细问,便是离开了。 只留下惊恐未定的和福公主,还有一脸严肃的赵榛。 赵榛重新把和福公主拽回了屋子里。“外面都是坏人,不要乱跑。” 昌国公赵柄的惨状,终究在和福公主心里留下阴霾。 “十八哥……”和福公主怯生生的拉着赵榛的衣服,心有余悸,如果说第一次赵榛所做的事情让她无法理解,但这一次之后,和福公主能够感觉到赵榛为什么会对她做这样的事情。 “十八哥,你是为了保护我才欺负我的吧。”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不知道。”和福公主摇了摇头。“但我能感觉到,十八哥在保护我。” 和福公主继续哭着,眼圈泛红,紧紧的拉着赵榛的衣角。“对不起,十八哥,我不该对你生气,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 “你也别生气了好不好。”和福可怜兮兮的看着赵榛。 “我没生气。”赵榛哪里会生气,她只是个孩子!她只是个孩子! “你就是在生气。”和福公主嘟着嘴巴。 若是平时,赵榛或许会有兴趣的逗逗小萝莉,但现在这种急迫的时刻,根本没有心情。 思想在高度警惕外面的一举一动。 赵榛起了身,靠在窗户盯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十八哥,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吧。” “嘘,小点声。”赵榛做着噤声的手势,外面好像有了什么动静。 “十八哥,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吧。”和福公主这一次很听话的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并且从后面抱住赵榛的腰,生怕赵榛就那么直接跑掉。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兄弟,自己人! “不会的,我是你十八哥。”赵榛紧紧的捏着和福公主的小手。 而那外面的动静也越来越近。 还是一伙金人,三男一女。 但这伙金人,肯定是亲从官假扮的,这一点赵榛足够确信。 三个亲从官带着贤褔公主在跑。 几个人气喘吁吁的,显然是累坏了。 赵榛似乎能听到他们轻微的谈话。 “甩掉了么?” “这会儿应该安全了。” “先找地方躲起来么?” “要不直接投降算了,把这公主交给金人,那些大官也不管咱们死活了。” “还是别废话了,这边也不安全,谁知道投降了金人能有好果子吃?” 声音也很轻微,赵榛不能完全听的清。 但却看到那几个亲从官在说了几句后发生了争执。 贤褔公主似乎很不乐意和这些亲从官们在一起,试图想要趁着亲从官们争执的时候逃跑,但却很快被拉住。 争执中的三个亲从官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拖着挣扎中的贤褔公主从外面走过。 这些赵榛都看在眼里,但却没有任何想要和他们打声招呼的想法。 在整个亲从官部队散掉之后,那便如同携去包袱一样轻松。 无论他们是按照约定齐聚于陈桥门也好,还是投降金人也罢,都不是赵榛需要考虑的问题。 那些亲从官包括赵佶在内,只要能完成他们作为诱饵的使命,吸引金人大部分的精力,那就足够了。 贤褔公主会有如何的命运,赵榛也顾及不了,这个世道,人是活不下去的,只有非人才能生存。 “十八哥,我饿。” 身后和福公主小声的道。 赵榛从怀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饼子,撕了一块递给和福公主。 身上的空间有限,能够准备的粮食根本不多,但也没法考虑太多,毕竟逃出去才是最关键的。 饼子凉了许久,有点硬,和福公主吃的很不舒服,想要吐槽几句,却看到赵榛却很自然的嚼着饼子,便是咽了回去。 赵榛穿越前就是农村出来的娃,像这样吃一点的苦,对他来说早已习以为常。 赵榛一直盯着屋子外面看。 在对面的民居地上,赵榛看到了一块腊肉,那似乎是金兵抢劫之后掉落下来的东西。 食物在古代是非常重要的物资,尤其是现在没机会带上很多粮食逃亡的赵榛,更是不能忽略任何能够得到食物的机会。 况且是一块肉。 “你在这这里等着,我出去一下。”赵榛起了身,就准备去对面捡腊肉。 但和福公主就如同八爪鱼一样,抱着赵榛的腰不放。“不要丢下我。” “不是丢下你。”赵榛很无奈。“外面有坏人,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不要!”和福公主像无助的小鹿,需要安全感。“十八哥去哪我就去哪。” “外面有坏人啊。”赵榛颇有些无奈。“遇到坏人,可就要像三十弟一样了。” 赵榛吓唬着和福公主,那长枪贯穿惨死的样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了的。 “有十八哥在,就不怕,遇到坏人了,只要这样不就好了吗?”和福公主说完后,转到赵榛的正面。 学着赵榛之前对待她的样子,亲着赵榛,搂着赵榛的同时,做着上下摩擦的动作。 赵榛真想找个石头缝钻进去,妈妈啊,仿佛看到了之前自己的龌龊模样,好端端的一个小萝莉被教育成这般样子。 再这样下去可是要404的。 一脸尴尬的赵榛赶紧阻止了和福公主继续如此有伤风化的举动。 便是直接把她抗在了肩膀上走出了门外。 周围并没有什么人,但为了稳妥起见,赵榛没有表现出畏首畏尾的样子,就像散步一样扛着和福公主晃晃悠悠的向着那块腊肉走去。 很顺利,随意的看着周围没什么状况。 只是在捡起腊肉的那一刻,道路的拐角那边还是钻出了一伙人。 整个汴京城都是大乱,随时随地会出现人并不奇怪。 可能是金人,也可能是伪装成金人的亲从官们,赵榛都见过。 但这一次出现的人,却有些不同。 一群穿着宋朝制式甲胄的宋兵。 一二三……十。 十几个人,浑身是血,似乎经历过一场恶战。 当这伙宋兵出现后,赵榛原本以为靠着自己的金人装束可以轻易的将他们吓走。 但是……似乎有点不对劲。 “都总,这有个落单的金狗!” 还没等话说完,便有一个宋将带人直接向赵榛扑了过来。 我勒个去了。 这是什么情况,这么暴躁的么?一言不合就开干? 如果宋人都像这伙人一样暴躁生猛,哪里还会有靖康之难? 看到这几个宋兵像遇到杀父仇人一样准备砍死自己,赵榛赶紧急呼。“等等,自己人。” 但似乎对方并不相信,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赵榛也顾不得了,背着和福公主撒腿就跑。 那伙宋兵不依不饶,直接追杀了过来,赵榛这身金人的甲胄拯救了他无数次,难道结局是栽在宋兵的手里么? 呼哧呼哧的跑着,这时候似乎也只有遇到一群金兵,才有可能得救,造化弄人。 也就跑了不远的距离,赵榛就觉得体力跟不上了,肩膀上的和福公主,以及身上的锁子甲胄,加上那养尊处优的身体,都不允许他做非常剧烈的运动。 “追上他,不能让他给金狗报信。” 我报你奶奶个腿。 赵榛没法停下来,看那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硬吃几刀,是没法跟这些宋兵解释清楚的。 那不是赵榛想要的结果,但力气越来越小,实在有些跑不动的感觉。 前面有个狭窄的巷口,赵榛管不了这么多直接钻了进去。 这一钻进去,赵榛觉得得救了。 那巷口里,恰好有三个金兵正在欺负一个女人。 “后面有宋兵。”赵榛一喜,赶紧向那三个金兵求救。 三个人抬起头,一副错愕的样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情。 “信王殿下?”那其中一个金兵认出赵榛。 赵榛也反应过来了,这三个人是亲从官,正和贤褔公主躲在此处。 地上的贤褔公主哭哭啼啼的有些凄惨,赵榛也只是看一眼,并没有多做停留。 “挡一下追兵。”赵榛拍了其中一个亲从官的肩膀,在他们懵逼的表情中继续逃命。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到处都是老鼠 狭窄的巷口内,三个亲从官一脸懵逼的看到他们的皇城使赵榛从他们面前跑过。 又一脸懵逼的看到身后杀气腾腾的宋兵紧追不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他们,还没等反应过来,那已经冲过来的宋将便一刀将一个亲从官砍翻在地。 “我……”其他的亲从官想说些什么,但那些刚刚经历过战斗的宋兵显然杀红了眼,如此明显的金人甲胄,没人会去下意识的想会不会是自己人。 搏杀就是绝对不能有丝毫留情,生死存亡的时候,对待敌人心慈手软,就等于将自己送入坟墓。 尤其是这些经历过战争的,拥有经验的宋兵们更是深知这一点,远非这些养尊处优,靠着颜值上位的亲从官可以相提并论的。 顷刻之间,亲从官,两死一伤,只有那卑微的贤褔公主因为非常明显的宋人穿着,幸免于难,但也是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十八哥,那是十五姐。”被扛着的和福公主注意到了贤褔公主,对赵榛说道。 但赵榛更早之前就看到贤褔了,只是自己的小命要紧,根本没功夫过问。 三个亲从官的生命替赵榛争取了时间。 而此时的赵榛,已经精疲力尽,实在也跑不动了,喘着粗气,对着不远处,正在屠戮亲从官的宋兵喊道。“我……我是信王赵榛!” 和福公主从赵榛身上跳了下来,怯生生的躲在赵榛身后看着这一切。 杀红眼的宋兵,终于是泄了点火,进入了贤者时间,听清了赵榛的解释,有些疑惑的盯着赵榛看,手里的刀捏的很紧,显然即使如此解释,仍然不能打消他们的戒备。 “信王?有何凭证?” 赵榛在胸口里摸了摸,把腰牌丢了过去,仍然半屈着身子,不停地喘气。 腰牌,就相当于身份证的存在,玉质的腰牌就足以见得身份的尊崇。 宋将甩掉手中湿漉漉的鲜血,暗淡的光线下确认腰牌的内容。 【大宋庆阳节度使,昭化节度使,检校太傅,信王赵榛】 每个皇子的名头都很多,但其实只是为了好看的虚衔,屁用没有。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这群宋人相信他不是金人,这就够了。 “爹,你看。” 拿到腰牌的宋将在确认了之后,便将腰牌交给了随后跟来的一个身着战甲的老者。 那老者受了不小的伤,被人掺着走了过来,接过腰牌后,打量了一翻,略有些古怪的看了赵榛一眼。 “信王?”虽说腰牌看起来不像赝品,但一个赵家皇子穿着金人的甲胄总觉得有点不太正常。 “小王着金人甲胄,只为蒙混金人耳目。” 赵榛的解释让老者相信了,拱手向赵榛简单施礼。“下官知枢密事张叔夜,多有得罪。” 张叔夜! 这名字可是如雷贯耳。 古有云,为将不识张叔夜,不如回家搂小妾,足以见得张叔夜此人的人格魅力。 如果说孙傅,何崇之流虽然忠诚,但很智障,那么张叔夜就是忠诚和能力兼备的那类人。 剿灭宋江且是不说,单论率领不到万人的乡兵突入汴京勤王,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出来的事情。 忠臣良将,无论是敌是友都是值得敬佩的一类人,哪怕是赵榛这样的现代人,对于张叔夜岳飞这种舍命保家卫国的英雄,也有着打心眼里的敬重。 若是大宋的能够重用这些人,也不至于沦落到任人鱼肉的下场。 “这是吾儿张伯奋,张仲熊。”张叔夜指着刚才,跟疯狗一样追着赵榛不放的宋将介绍给赵榛。 相互施礼,自是不提。 张叔夜是在城南和完颜宗翰硬刚,失败后便带着残兵城内乱窜。 赵榛则是在亲从官原地解散之后,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 双方都有不了解的地方,但他们都明白,现在形势万分严峻,可没时间促膝长谈。 简明扼要的说明了情况,交换了信息。 张叔夜没想到的是,太上皇和亲从官们已经扮做金人准备混出城,赵榛也没想到张叔夜就算被打败了,就算只有十几个残部,仍然能坚持和金人继续做着抗争。 “你说,这些是亲从官?”张叔夜指着地上,已经被砍的半死不活的三个“金人”问道。 “嗯,城里应该还有其他的扮成金人的亲从官。”赵榛点头,查看了一下那三个可怜虫,还有一个没死透。 “怪不得,刚才遇到的金人好生奇怪,见到我们还向我们挥手……但……” 但什么但,八成像现在这样也给砍了吧。张叔夜有些懊恼,这砍了友军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并且这些友军可是皇帝的亲兵,亲从官部队。 攻击亲从官部队,那就和谋反没什么区别了,张叔夜不怕死,怕的是他那执着的忠心蒙上一层污水,那比死了还难受。 “嗯。”赵榛并不在意,他只是捡起刀,很随意的把那个没死透的亲从官一刀给补死了。“你们把他们的金人甲胄脱了换上,或许能骗过金人。” “……”张叔夜惊愕的说不出话,这可是亲从官啊,就算已经半死不活了,但这弄死的也太随意了。“信王,你这是……” 似乎看出了张叔夜的疑惑,赵榛指着那在墙角缩着哭泣的贤褔公主。 身上的衣服被撕毁了大半,漏出白嫩的皮肤,加上那惶恐的样子,任谁都能看出这女孩之前经历过怎样的遭遇。“她是吾妹贤褔帝姬。” “那他们确实该死。”张叔夜明白了,对于不小心干死了亲从官的愧疚,也释然了。 大难临头,连公主都敢欺负,死的不冤。 …… 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 时间已经推进到了傍晚。 城中的金兵和打扮成金兵的亲从官在玩猫和老鼠的游戏。 当然还有那些卷入游戏中的百姓,依然遭受着金人的蹂躏。 随着一个个亲从官的落网。 只有极个别的宁死不屈,大部分的人惜命如金,家伙还没上,就全招了。 完颜宗翰把开封府衙当做自己的临时行营,等着各处的军校把城内的消息告知于他。 放在完颜宗翰面前的便是一个被抓亲从官的供词。 “皇城使命我等午夜时分汇于陈桥门外,以待突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阴魂不散 “可笑,还真是可笑。”完颜宗翰看到看着亲从官招供出来的情报,不禁笑出了声。 仅仅是因为,这所谓的化整为零,突围陈桥门的计划,实在是太过于幼稚。 幼稚的都觉得,这些在歌舞升平中长大的宋人们实在是太过于可怜和可悲了。 那便如同一只羊羔,在狮子的眼皮子底下,自以为聪明的蹦跶。 但那都是徒劳的,除了给狮子增添一点游戏的乐趣外,没有任何意义。 看着天色,已经渐渐的暗淡了,如果那些还躲在城中的宋人记得时间的话,也就不久之后便会汇聚于陈桥门了。 完颜宗翰有自信,即使不增添兵力,加强防御,以弱宋的那几个软脚虾的力量也绝对不可能突破陈桥门。 哪怕是突破了陈桥门,城外还有没进城的完颜宗望的东路军虎视眈眈。 如此里三层外三层的军事部署,也只有天真的人才会觉得能够逃脱。 但完颜宗翰还是起了身,向衙门外走去。 陈桥门部署的金兵是足够,但完颜宗翰还是想要去亲自看看,天真的宋人们,最后的挣扎会是怎么个样子。 另外,虽然概率很小,陈桥门要是被突破了,他在完颜宗望的面前也会觉得脸上无光。 只是在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一队金兵的到来,金兀术带着他的东路军部属找到了宗翰。 “听说宋人准备从陈桥门突围?”下马的金兀术见到宗翰时直接问道,这一路上也碰巧抓到几个耗子,随便逼问之下,便轻易的套出了赵榛赵佶的军事计划。 “没错,本帅正准备去陈桥门看看那些软蛋怎么个突围法?”宗翰说道,言语间充满着对于宋人的不屑。 “但我觉得,这事情太过于简单了,轻易的便让我们知道他们的计划,也太过于儿戏。”金兀术和完颜宗望一样都是善于思考的人,这和只知道莽上去的宗翰相比,有着天壤之别。 但也正因为善于思考,所以很容易考虑的很多,就比如如此儿戏的计划,实在不合常理。 “你觉得宋人还有其他的准备么?”完颜宗翰反问道。 金兀术沉默良久。“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事情不该这么简单。” 这就好像一个对你不理不睬的女神突然要嫁给你,正常人都会觉得肯定不对劲吧。 这就好比,一个陌生人突然给你一大笔钱,正常人都会怀疑动机吧。 金兀术就是这么一个感觉,那些宋人果断的解散没有丝毫的犹豫,金兀术可是亲眼所见,现在虎头蛇尾般的让他们轻易的得知计划,总觉得有点猫腻。 “四太子,你就是想的太多了。”宗翰从金兀术身边走过,亲昵的拍着他的胳膊。“抓了很多宋兵,都是这样说,难道你觉得他们能够串通好了谎报军情么?” 这还真难串通,士兵和将领不一样,大部分的士兵由于文化素质不高,很难形成绝对的忠诚,他们打仗是为了吃饭,谁给吃的,就替谁卖命。 所以大部分的战俘很容易投降,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若只有一两个被抓获的亲从官说出他们的情报,有可能是假情报。 但所有的亲从官都这么说,那就基本可以落实。 “不要把宋人想的太过于聪明,之前他们不是还用什么六甲法么?以为贴上符咒就能刀枪不入,结果呢?” 结果直接被干出翔。 金兀术点头,并没有和宗翰争执,大概觉得的确是自己想的复杂了,或者是因为宗望特别交代给他,要格外注意下信王赵榛。 现在看来,那赵榛其实也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皇子,虽然有胆识的敢于在如此危迫的环境下突围逃跑,但还是太过于稚嫩,把战争,把军事想的太简单了。 这么看来,这大宋似乎真没有一个能让他金兀术看的上眼的对手。 也是因为此,正因为对宋的战争太过于碾压,没有遇到任何一个像样的对手,金兀术心里却有一种孤独和落寞。 “真是无趣啊。” 站在马前的金兀术,望着那已经善良的星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 东城区中。 赵榛和张叔夜等人在粪厂内的一处矮丘边暂时躲了起来。 古代的城市,实际上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干净,在任何地方或多或少的都有让现代人很难容忍的怪味道。 这得益于粪便作为主要的肥料,被当做珍宝,运粪的人或车经常路过,或是散落一些在道路上也在所难免。 至于粪厂内大便的味道,哪更是难以忍受。 但赵榛和张叔夜都是很务实的一类人,生存是目前的当务之中。 这里暂时是安全的,只想着践踏百姓寻欢作乐的金兵,如果不是变态,一般不会来粪厂这边找罪受。 躲起来不是长久的计划。 目前的金兵由于更热衷于抢劫,所以搜查的效率并不高,这也是赵榛他们还能够活下来的最大原因,倘若金兵玩腻了,全身心放在搜查上,他们估计蹦跶不了几个时辰就要凉凉。 赵榛和张叔夜在商讨下一步的计划。 张叔夜原本的打算就是战死在汴京城内,本着杀一个赚一个的心态,和这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残党依然坚持在城中抵抗。 对于逃出东京,张叔夜是无所谓的态度,但赵榛可没这么好的心态,他作为一个穿越者可还没有愚忠到这种程度。 自己的小命,可是最重要的。 原本自己一个人,仗着会普通话的优势,想要蒙混过去,其实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但现在不得不和张叔夜他们在一起,实际上是有些拖他后腿的。 张叔夜是忠臣不假,赵榛也很佩服,但现在的状况,赵榛实在不敢保证可以将他们也搭救出城。 “下官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欲与汴梁同生共死,但殿下绝不能再落入贼手,届时吾等强攻新宋门,殿下便借此机会混出城吧,至于能不能成,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张叔夜此话,让赵榛颇为感动,竟然愿意如此牺牲,那又怎么能弃他们而去呢?惭愧惭愧。 “爹!”这个时候,张仲熊从远处匆匆赶来。脸上有着兴奋之色。“你猜我碰着谁了。” 热爱行军打仗的张叔夜,就算只有十几个人,还是保持着派出哨探打探消息的好习惯。 张仲熊就是被派出的哨探。 “什么?”对着赵榛还和蔼可亲的张叔夜,面对着自己的儿子时,便是脸色一正。 “我遇着太上皇的人了,他正往这里赶来和我们汇合,我还告诉他们信王也在这里……” 张叔夜听后,竟是兴奋的不知所措。 但赵榛脸色不太好,寻思着还是扔下他们跑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情非得已 对于赵佶这个便宜父亲,懂点历史的人都不会有啥好感,倘若不是他在这个世界的亲生老爹,赵榛直接一刀捅死他的心都有了。 但赵佶即是他的老爹,也是大宋的太上皇,赵榛不可能明着干他。 只能来阴的。 就像整个计划就是把亲从官部队包括赵佶在内都给坑死在汴京城内,成为他逃出汴京的肥料。 但……这些金兵怎么这么不争气呢,这么一条大鱼,到现在还没抓到,实在太废物了。 但不管怎么说,当赵榛看到张叔夜那激动的表情时,也只能尴尬的跟着激动。“太好了,父皇没事。” 赵榛“发自肺腑”的抹着眼泪,那至孝的感情溢于言表。 “下官这就去亲自接应,免得遇到金兵伤了太上皇!”张叔夜对于皇室的忠诚那是肯定和绝对的,没有任何矫情以捍卫皇家为重。 “啊?金儿你是要小解么?兄长带你去……” “我没……”和福公主刚想否定,但看到赵榛在疯狂的给她使眼色,并不算太笨,乖乖的点了点头。“这里太难闻了。” 只是尿遁的计划,还是晚了些。 张叔夜的接应也根本不需要了。 赵佶和他的亲从官们已经进入了粪厂之中。 扑面而来的香味让赵佶皱着眉头,身边的亲从官也脸色不太好看。 但张叔夜已经兴奋的起了身,快步走到了赵佶面前,躬身行礼。“微臣见过太上皇,太上皇安然无恙,真乃天佑我大宋。” 天佑?怕不是天谴。 赵佶出现了。 赵榛这也避不过,哪怕是要撒尿,也不好直接离开。 跟在张叔夜身后,略有些不自然的跟着见过赵佶。 赵佶这一行,也约摸十来个人,这么大的目标竟然能避过金人,也足以见得赵佶的运气有多么的好。 “赵榛!”张叔夜的亲热,赵佶并不在乎,他现在有一肚子火可是没地方撒。 之前若不是王硕提醒千万不要去陈桥门,他还真可能一股脑的信了赵榛的邪,现在看到赵榛正在此处,也足以印证王硕所言非虚。 这小子真是摆明了准备坑死老子的节奏。 “你不是说让亲从官都去陈桥门么?怎么你还在这里?”赵佶直接走到赵榛的面前,劈头盖脸的问道。 那咄咄逼人之下,没人敢于支声。 也只有还不是太清楚赵榛干了什么事情的张叔夜有些懵逼。 “儿臣当然不会去陈桥门。”赵榛看到避不过,也不打算否认什么,直接承认道。“陈桥门必然有金人守兵,去那边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现在轮到赵佶有点语塞了,他没想到赵榛的奸计被识破后,竟然毫无廉耻的承认。这和他预想的有点不一样,但还不足以打消赵佶的怒气。 “那就是说,你之前就打算好了,让寡人去送死?” “那倒没有,儿臣只是在赌。” “赌?” “赌父皇可以脱身,可以明白。” “呵。”赵佶一脸不相信的那样,哪怕他再蠢,也不可能蠢到连这样拙劣的狡辩都看不出来。 “没错,儿臣让亲从官散去,集合于陈桥门本就是打算让他们去送死,这一点我承认。” “至于事前没有告知父皇,一来是如果让父皇得知,那么难免会让更多的人知道,甚至是金人的奸细知道。”赵榛说到此,眼光若有若无的望向赵佶身边那些还跟随着陆寒,王硕,以及其他的亲兵。 当和他们对视的时候,却也没发现有人眼神躲闪……想多了么? “金人奸细?哪来的金人奸细?” “奸细肯定有,之前儿臣向父皇建议着金人甲胄蒙混出城,但金人却在新曹门早有布置,足以说明他们更早的时候就已经预知到了我们的计划。” “而知道这个计划的人,也只有儿臣,父皇,以及父皇身边的亲信了。” 经赵榛这么一说,赵佶却有些心虚了,之前因为担心逃跑计划不可行,还专门去询问好几个人的意见…… 现在赵榛发问谁泄露了消息,那赵佶就有点不太敢接话了,支支吾吾的也没了之前的厉色。 “其次,以父皇的性格怕是难以答应如此冒险的计划,但此等险境,若不敢冒险,那就只能等待金人的宰割。” “儿臣死且不避,但会尽力助父皇脱困,所以才出此下策,让亲从官们声东击西,吸引金人的注意,赌父皇可以明白儿臣的意思,从而脱困。” 赵榛滔滔不绝的向赵佶声泪俱下的解释。 那合情合理的解释,让赵佶这个没什么主见的太上皇顿时分不清南北了。 但作为一个书画届的名流,文学家的翘楚,多少还是有一些感性思维的。 从赵榛那真挚的言语中,似乎看出了他的用心良苦。 原本对于赵榛的埋怨也消了许多。 “寡人错怪吾儿了。”赵佶感叹道。“那现在该如何出城,吾儿可有良计?”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那赵榛就有点身不由己的感觉了,就算是不情愿,也不得不继续和这几个坑货绑定在一起。 “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你长兄陷于金人之手不得归,倘若得脱,寡人也不欲继续为皇,也只有你能继承大宝。” 此话一出,周围的亲从官和张叔夜等人都是一般惊愕,此等大事,怎么能现在就定下来。 赵桓能不能回来不好说,就算不回来,皇位的继承顺序也应当是在大名府安然无恙的赵构才是。 这还轮不到赵榛这个十八皇子。 这一点,知道一些历史的赵榛也明白这个道理。 能不能当皇帝,可不是想当就当的,就算立了大功,大宋的继承法也还轮不到赵榛。 所以赵佶这么说,八成是想给赵榛画个大饼,好用心的想办法助他们脱困。 这样的话,虽然赵榛并不信,但却提醒了赵榛,赵佶似乎对他还有点用处。 那就是赵佶可以用来压制赵构。 赵榛一个人逃出去了,或许保住了性命。 但在面对赵构的时候没有优先的继承权,怕是得被赵构玩弄于股掌之间。 赵佶或许是一个砝码,一个对于赵榛来说可以平衡赵构力量至关重要的砝码。 这么一看,虽然赵佶很废物,但也不是全无利用价值。 “父皇无忧,儿臣既然已有良谋。”那也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偷梁换柱 陈桥门内。 完颜宗翰亲自坐镇等待城门口,等待赵佶和他的亲从官投怀送抱。 金兀术也带着人马在一旁等待结果。 结果很潦草。 根本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亲从官试图冲击陈桥门。 就仿佛听说领导来视察,准备好了盛大的迎接排场,结果突然通知不来了,那是相当的尴尬。 虽然没有迎接到任何一支敢于冲击陈桥门的亲从官部队。 但是,对于陈桥门附近的巡岗放哨还是发现了一些愣头青,上百个伪装金人的亲从官军士,被西路军的金兵拿下抓捕。 他们都是听了赵榛的命令,从各处汇聚而来的,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早已经被抛弃,那所谓的突破陈桥门完全是骗人的玩意。 一个个亲从官被押到宗翰的面前等待发落。 “你们的太上皇呢?” “小的没见到……”被抓的亲从官战战兢兢。 “砍了。”宗翰任何耐心,很随意的处置宋人的性命,尤其是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用处的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金兵们到底抓了多少送头的亲从官,但……却没有赵佶和赵榛的身影。 不仅没等到赵佶和赵榛的出现。 甚至连那些亲从官的口中都撬不出宗翰想要的线索,宗翰可不觉得亲从官们都是忠心耿耿不愿意说,那肯定是真的不知道。 “赵佶肯定还躲在城里。”一旁的金兀术说道。“在这里等着,怕是等不到了。” “嗯。”完颜宗翰也认可,但他仍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宋人胆怯,尤其是他们的皇帝,更是胆小如鼠,怕是看到陈桥门这里布置有重兵就不敢出现了。” “这城里可都是你们西路军的人,一整天了,只顾着杀人放火,该抓的人还是没抓到。”金兀术冷哼一声,说道。 对于依然没走抓到大鱼,嘲讽着完颜宗翰。 这让宗翰很不爽,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使者被杀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赵宋一家已然还在蹦跶。 “今晚,如果抓不到赵佶,你们都别睡了!” 完颜宗翰把火全撒在了部属身上,对着一众副将下达死命令。 之前的搜捕,还有些放水和随意,但现在,当完颜宗翰的压力施加了之后,金兵们不得不认真起来。 更多的人马拥入城中,更严格的排查紧锣密鼓的进行。 …… 而在城东,新宋门一带。 赵榛等人脱逃的最后一关也摆在了面前。 汴京很大,大到十几万人散到城,几乎就没了身影。 城门也很多,金人分守各处紧要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让每个城门都拥有绝对的兵力。 更何况西路军的大部分人都入城快活。 看守城门这种苦逼不讨好的工作,基本是由金人中地位比较低的燕赵汉人去做。 新宋门的金人守兵,不少也不多,千人左右,但大部分的人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干站着。 许多都在附近的民居或是搭建的简易营帐中轮值待命,只有在遇到紧急情况时,出营,集合。 此时当班的守兵数量,四五十人以上,百无聊赖的相互聊天,打哈欠。 只是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喊杀声,让散漫的他们警觉了起来。 在那道路的尽头,几个宋兵正在跑来。 而他们身后,还有一伙金兵紧追不舍。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那些金兵大喊道。 新宋门的守兵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纷纷拿起手中的武器,封锁城门。 但……事情比预料的要简单的多。 被追赶的宋兵看到后有追兵,前有围堵,无路可退,只能跪地磕头请降。 看起来只是简单的突发小事件,今天城里相当的热闹,出现金兵追逐宋兵的事情,也很正常。 当值的守将松了一口气,放松了紧张的戒备。 宋兵跪地乞降,放下武器,追逐来的金兵将他们一一拿下。 守门的守将仔细的观察着这些过来的金兵,都是些生面孔,穿着制式的金兵甲胄。胳膊上还绑扎着明黄色的绸缎。 除了将受降的宋兵一一拿下之外,在他们身后还压着有男有女的宋朝百姓。 这是守将看到的一切,但他没有过问什么,这些都不归他管。只是有些羡慕这些友军可以自由的在城内撒欢,想想他们这些苦逼的守门差事,真是操蛋。 “开城门!我们要归营。”那伙人当然是赵榛一行,而出列和守将交涉的人自然也是唯一会普通话的赵榛。 必须有足够的自信和胆识,才能让别人信服,在这一段时间的伪装中,赵榛已经深暗其道。 “之前元帅交代了,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出城。”守门的守将很尽责的拒绝了赵榛的要求。 看起来,这最后一关远没有想象的那般容易。 赵榛算上张叔夜一伙,加上毫无战斗力的赵佶和公主满打满算不足三十人。 而新宋门这边只是守门的士兵,就已经是他们的好几倍,这还不算入营待班的其他守兵。 这样的兵力下突破等于找死,除非巧谋,别无他法。 “为什么你们没有系黄带?”守将不同意放赵榛出城,赵榛也不急于强求,而是突然如此问道。 同时抬起胳膊,向守将示意他胳膊上的黄色绸带。 极至注意到赵榛身后的其他金兵,都是手臂缠绕黄色绸带,这是守将非常不解的地方,而等到赵榛问起为什么他们不系黄绸带,更是一脸疑惑。 “黄带?” “你们不知道?”赵榛哑然的说道。“宋人数千人穿着我军甲胄藏匿于城中各处,混淆视听,宗翰元帅为了分辨敌友,令各部军士去陈桥门那边确认身份后,领取黄带系之,凡城中军士不系黄带者,皆以宋兵捉拿!” “你们这不系黄带,莫非是宋人假扮?”赵榛恶人先告状的把粪甩在守将脸上。 “怎么可能?我等虽是汉人,却忠诚大金,如何能事伪宋?”守将惶恐道。 “那你怎么不去领黄带系之?”赵榛继续盘问。 “黄带之事,某也是这才听闻,并不知情。”守将解释。 “那现在去领也不迟,如若不然,在等到半夜,其他人看到你们无黄带,必以奸细论处。” “可现在去领,守门之事该当如何?”守将有点犹豫,毕竟他还有职责当头。 “那到无妨,我代你暂守之。”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暴露 “那倒无妨,我带你暂守之。” 赵榛的花言巧语之下,守将的智商显然不太够用,先入为主的将赵榛一行当做自己人。 那一席话又那么符合实际的情况。 “那也只能如此了。”守将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继而带着所部的守兵,赶去陈桥门领取所谓的黄带。 或是因为赵榛等人太少,担心无法守住城门,留下了不少的士卒,但没有将领统帅的他们。 赵榛想要打开城门,那是太过于轻而易举了。 …… 虽是深夜,但汴京城外的空气却格外香甜。 那城外的一切,都显得如此迷人。 终于……终于逃出来了,赵榛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但张叔夜并没有放松警惕,提醒道。“城外依然能碰到金人的哨骑。” 那是必然的,金人的主营地在西面,同时大大小小的分营错落于整个汴京的周围。 围城,自然要围的水泄不通,无人可逃。 而那二十四小时巡哨的探子,凡是发现任何一个宋人想要逃跑,必定第一时间带足人马,绞杀至死。 黑夜似乎是最好的保护,但想要看清前方的路还有些困难。 星光的指引下勉强可以分的清方向。从东城门而出,便没有折路的可能,一路向东,跳出包围圈。 若是能渡过黄河,抵达大名府,那才能算是绝对安全。 如果没记错的话,还没有成名的岳元帅和宗泽都在那边。 …… 赵佶有些难受的龇牙咧嘴,之前装做被俘虏的宋民,可真是难为这个老皇帝了。 但若不如此,也难以轻松的通关而过。 如今总算可以暂时的松一口气,走的脚疼的赵佶便实在走不动了。 好在陆寒这只舔狗一直忠心的侍奉着赵佶,毫不犹豫的贡献了自己的后背,背着这赵佶摸黑前行。 但……还真如张叔夜所预料的那样,城外密布着金人的探子。 那点点的火光便是那些探子所在的方向。 “能不能避过他们?”陆寒也注意到了那些火光,金人的探子都是带着火把的,也正因为如此,可以非常明确的确定他们的存在。 陆寒的意思是从那些火光之间,他们视野的盲区中穿过,只要碰不到金兵探子,那便没那么多麻烦事情。 现在他们可不比在城中,在城中装作金兵抓着几个宋朝老百姓赶路还说的过去。 这在城外带着赵佶,还有两个幸存的公主,那就不容易解释了。 能不碰到金人探子当然是最好的。 但……并没有那么容易。 那密布的探子网,似乎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牢笼,几乎就没有所谓的盲区可言。 只是前行了一段距离,便有探子发现了他们的存在,立刻赶来探查。 “三个火把……三个人?”王硕看着过来的金兵有些害怕的发抖。 “这不一定。”张叔夜说道。三个火把可不一定代表三个人,是最少有三个人,从那火光中依稀可以看到,那是一队骑哨,至少有十来个人。 “和之前一样。”这个时候,仍然需要赵榛的普通话来应付。赵榛不得不站出来。“金人来的时候你们都不要说话,避免暴露,一切由我来应付。” 天知道十八皇子哪里学来的燕地方言,但也因为此,在面对金兵时才躲过几劫。 但这一次或许不会那么轻松,在城外的他们反而更容易让人起疑。 “张枢密,陆皇城,这次有可能暴露,如果暴露了便听我指令安排你们的手下。”赵榛在骑哨靠近前做着最后的安排。 “安排什么?” “杀人夺马,然后头也不回的向东奔行!” “明白!”张叔夜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将,对于此等危机时刻该怎么做,心里明白的。 但陆寒这个皇城副使,就有点犹豫才答应下来,他是皇帝亲兵,但却没上过一次战场,让他逃跑肯定比谁都快,但要是真要和金人干架,未免有些害怕心虚。 小心情没人理解。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赶来的哨骑之上。 十几个哨骑几乎只是在短时间内便完成了对赵榛等人的包围。 说是包围也不准确。 他们只是看到这边有动静,赶过来查看,发现是一群身着金甲的人,押解着几个宋朝老百姓,本着谨慎的态度,过来盘查。 “你们是哪个部的?”哨兵长的坐骑忽闪着鼻翼,原地不定的来回走动。 早有赵榛出列向前,面色冷漠的回应。“吾等董才部下,奉命携奴归营。” “哦!”哨兵听后,似乎相信了,并没有在问什么。正准备拔马离开,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等下,既回营,为何无火趟黑赶路?!” 此话一出。 赵榛顿时知道已经兜不住了,眼色一厉,抬起手便是落下。“张,陆!” 指令下达。 异变突起。 赵榛一行的军士暴起发难,突袭周围那为数不多的哨骑。 喊杀之声已经无法避免,张叔夜的部曲自然是精锐无比,并且有着足够英明的主帅。在赵榛下达命令前,便已经安排好自己的人各自靠向敌人。 命令下达之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在哨兵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硬扯下马,直接剁死。 与此相比,所谓的精锐中的精锐,亲从官的表现就有点太废物了。 叫喊着扑向靠近的哨兵,但无论时间的把握,还是单兵的战斗力都完全不行。 一个亲从官被反杀,三个亲从官扑了个空。 “这里有宋兵!” 逃脱了四个哨骑,直接扯开嗓门就开始呼喊。 嘹亮的声音回荡在夜空中。那声音之下,分布于周遭的探子都开始行动了起来。 更多的金人即将过来。 那对于赵榛来说,将是绝对无法逃脱的扑杀。 时间对于赵榛来说至关重要。 砍下了十一名哨骑,得了十一匹马。 做不到人手一匹。 但已经来不及公平的分配。 赵榛直接把和福公主抱到一匹马的马背上,自己也跟着上马。 “你这乡巴佬也配乘骑?!滚下去!” 一个亲从官对着一个已经在马上的张叔夜的属下骂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未知的未来 突袭金兵的骑哨总计获得十一匹战马,但对赵榛一行人来说完全不够。 甚至两人同乘一匹都不能保证每人都能上马。 这就自然而然的产生了矛盾。 像赵榛,赵佶都是身份较高的人,不用争辩也有乘马的资格。 其次便是亲从官,作为皇帝亲军,莫说是张叔夜手中的乡兵,就算是面对大宋禁军,也有着绝对足够的身份压制。 他们打心眼里瞧不起张叔夜手下的土包子们,在面对马匹时,当然不会让他们抢了好处。 亲从官呵斥着让已经抢到马,并且上马的乡兵军士下马。 这让赵榛有些愤怒,那些废物们打仗完全没用,抢战利品倒是一把好手,之前要不是张叔夜手里这些乡兵的出色战斗能力,只靠这几个屁用没有的亲从官怕是直接凉透了。 “你们都下来吧。”张叔夜在这个时候当然也意识到了马匹不够的问题,主动命令自己的手下将马匹让出,同时向赵佶躬身行礼。 “请太上皇和殿下先行吧,吾等本欲死战于城中,侥幸得以喘息至今,如今若能以命换得太上皇安全,虽死亦足矣。” 言之深,情之切,丝毫没有矫作。 悲壮的声音下,那身影都显得高大许多,那些朴实的乡兵,听话的让人心疼。 这样的军队,这样的将领,要是再多一些该有多好。 “张枢密真国之栋梁,寡人甚是欣慰,他日必建庙立碑。”赵佶虽然回应了几句,但总感觉是在敷衍。 因为说完之后便带着已经上马的其他亲从官直接便是拨马离开,毫无留恋之态。 赵榛行经张叔夜面前,虽说很不想这样的忠义之士沦陷贼手,但现在真的有心无力。 一句“保重。”似乎也无法表达更多的复杂感情。 随之,也转身离开。 只剩下无马可乘的乡兵们,等待命运的宣判。 “你们怕不怕?”张叔夜问道。 “父亲在此,孩儿们又怎能怯死?” 金人的火把越来越近,那无数汇聚来的金兵,渐渐地将他们包围起来。 似乎能听到兵器和兵器的碰撞之声,但随之淹没在沉寂的夜空之中。 …… 汴京城中。 亢奋的完颜宗翰等待着城内搜索的结果。 一个金兵的千户被带到宗翰的面前。 “元帅,那人是说城中友军皆系黄带,小的这才来此取黄带系之。” 黄带是什么玩意,完全没听说过。 完颜宗翰只是莽,但也不算蠢,当时就意识到了中计。 “拉下去砍了!” 一种被耍了屈辱感让他觉得火大,这是攻宋以来从没有过的感觉。 但砍了守将,于事无补。 把身边的战甲重新套在身上,完颜宗翰觉得有必要亲自去追捕从城内逃出的那几个宋人。 虽然还不能确定逃出的宋人的身份,但现在赵佶赵榛还没落网,几乎可以确定是他们无疑。 那是无论抓到多少喽啰都比不上的大鱼。 …… 城西金军大营中。 完颜宗望在和宋钦宗赵桓在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也不对等。 那曾经的大宋皇帝,如今被扒光了衣服,关在木制的笼中,浑身脏兮兮的样子,任谁看了不免心疼。 “原本我还有可能说服宗翰,放你归国,只需你们宋国向我大金称臣即可,现在使者被杀,那也只能遂了宗翰的意思,你们赵宋就到这里结束了。” 赵桓已经哭的不像样子了,尤其在听说他们的使者在城内被诛杀,吓的他不知道向金人磕了多少个响头。 但完颜宗望显然是冷静的,并没有太多的将愤怒发泄在赵桓身上,更多的是发泄在了赵桓的老婆身上。 每次看到赵桓这个皇帝的懦弱,总是忍不住想笑,大金啊,为什么比宋朝强大。 差距就在于勇气。 赵榛就很有勇气,竟然敢于在这种情况下诛杀使者,试图逃脱出城,随时是徒劳的,但却勇气可嘉。 “此诚非我国本意啊。”赵桓哭着解释道。“元……元帅开恩,只要元不迁怒于我,让……让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成为了阶下囚,赵桓当然不敢摆什么架子,那本应自称的朕也变成了谦卑的我。 完颜宗望也只是无聊才会把赵桓拉出来逗逗。 而当哨探进来禀报军情的时候,哪怕是向来淡定的宗望也有一点不舒服了。 “城东发现出城的的宋兵,诈为友军,夺马杀人,正往东面逃窜。” 赵桓听的是一脸冷汗。 而宗望却不知喜怒的哈哈了两声。“赵桓,你信不信,那几个夺马的人里有你的弟弟赵榛。” 赵桓不敢回答。 “此子必除。”宗望自言自语着。 …… 汴京城新宋门之上。 金兀术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星星点点哨骑在不断移动。 他知道,东路军正在围追堵截试图逃跑的那伙宋人。 但他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只是心情有点复杂,能做到这个地步,信王确实值得称赞。 若是能在战场上兵戎相见,是不是能够给他带来一点乐趣。 这一点让金兀术有点期待。 …… 另一方面。 大名府作为大宋的北都,是抗击北方强敌的重镇。 大宋在此地布置了重兵。 当赵构以兵马大元帅的身份来到大名府后,顺利的接管了这里的兵权。 汴京被围,求援信一封接着一封的发到大名府,要求出兵解围。 但赵构并没有任何出兵的打算。 钱粮不足?不是。 将帅不服?不是。 那是为什么赵构能够如此淡定的看着老爹受难而没有解救的打算。 因为怂。 不仅赵构怂,其他大部分的宋将也有点怂。 当老大都没有和金人开打的打算,其他的将领更不会去自己找死去。 几十万的宋兵就这样在大名府盘着不动,眼睁睁的看着大宋覆灭。 岳飞已经等在元帅府外许久了。 牵着马匹笔挺的站立着。坚毅的表情下是一副年轻稚气的面容。 也不知过了许久。 当元帅府中,一个须发全白,面脸沟壑的老将军走出后。 岳飞立刻迎了上去,抱拳行礼。“副帅如何?” “康王答应了,但只许一万人马。”宗泽叹息道,无数次的请求赵构出兵,最终赵构勉强同意,但一万人的规模,傻子也能看出来只是打发他们而已。 但对于岳飞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卑职愿为先锋,火速支援汴梁。” 在这待着实在是太憋屈了,只有干金人,对岳飞来说才是最快乐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最后的追赶 别过了张叔夜,赵榛等人一路向东飞奔。 有了马匹之后,不仅速度大为提升,就连一直呻吟的的赵佶也安静了下来,但马匹的颠簸仍然让他觉得劳累。 赵佶想念在宫里的日子,别人送到嘴边的御膳,还有那陈列玉体的被窝。 和福公主倒是很安静。 “十八哥,疼。” 直到现在才敢小心翼翼的抱怨一声,从城中逃出,到杀人夺马,这一切小公主安静的看着,不敢吱声,虽说只有十几岁,但现在也明白了他们得处境,乖乖的待在赵榛旁边,生怕给赵榛添麻烦。 但那马鞍突出的地方,还是搁到了她的屁股,而赵榛又抱着她无法挪动半分。 赵榛调整了下位置,才让小公主舒服了一些。 “不会再有坏人了么?”和福公主问道。 “可能还会有的。”现在还并不代表安全,汴京城已经越来越远,但他们还并没有跳出金军的包围圈。 那些跳动的火光,南边有,北边有,甚至在东边也有几处。 那些都是金兵,并且在他们突袭了一队的哨兵后,哨兵的显然比之前更警觉了许多。 上一次碰到哨兵还有着张叔夜来应对,这一次再碰到哨兵,靠这些废物亲从官怕是想的太多。 那陆寒对于赵佶的献媚模样,还有普通亲从官那种明明很弱鸡,却高高在上的瞧不起其他人的样子,让赵榛打心眼里恶心。 若不是刚才时间紧迫,真的想保存张叔夜等人,而不是这群废物。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信王!” 赵榛正扯着缰绳,架马前行,那陆寒突然喊道。 赵榛看了过去,夜色中,有些模糊,但仍然能感觉到陆寒脸上的惶恐之色。 他为什么惶恐,似乎也不用解释,从他那个方向,北方的侧翼,七八个火点正在飞速靠近。 陆寒和他们的亲从官也不算太蠢,至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至少知道自己面对金人时的无力。 当无力的时候自然而然的要寻求帮助。 最有能力的张叔夜被他们毫不留情的抛弃。 剩下的废物们也只有把希望寄托在一直在出谋划策的赵榛身上。 赵榛脸色微寒,虽然希望这些废物早死早超生,但考虑到现在还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得不做出决断。 “没穿金兵甲胄的人,全部爬在马背上,不许单人乘骑。”赵榛默然的说道。“然后不要停下来继续向东。” 亲从官和赵榛全部金人装束,没有金人穿着的现在只有四人,赵佶,和福公主,贤褔公主,以及宦官王硕。 和福公主和赵榛同乘一匹,贤褔公主被另一个亲从官带着。 但赵佶和王硕在刚开始就很自觉的占了一匹马,愉快的驾驶,皇家的人,虽然不用亲自打仗,但经常会涉猎娱乐,拥有驾照并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赵榛的意思很显然,让赵佶和王硕下马,继续装做宋人的百姓被挂在马上带着。 为的就是万一被金人追到,也好有说辞。 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众人对于赵榛也算有了一些信任,至少目前来说,为了逃出去,也只能相信赵榛。 “委屈太上皇了。” 赵佶乖乖的下马,爬到了陆寒的马上,王硕也爬到另一个亲从官的马上。 赵榛将和福公主翻了身,屁股朝上的按在马背上,催动缰绳先行一步,越到队伍的最前方。 一行人继续前行。 而那从侧翼而来的骑哨逐渐靠近。 “停下来!” 排首的哨兵呼喊道。 那些哨兵已经近在咫尺,要不了多久便会追上。 陆寒等人惶恐极了。 “你们继续跑,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停!”赵榛对着众人说道。 但似乎也并不需要赵榛去提醒,吓破胆的他们,除了玩命的夹紧马肚子快跑之外,脑子里根本一片空白。 但赵榛还是必须提醒一下,免得这些废物又干出什么幺蛾子的事情出来。 然后回过身直面那即将追上的金人哨兵。 哨兵们似乎察觉到赵榛一行人的诡异之处,在即将靠近前马刀便已经抽出,如果确定他们便是那杀人夺马的宋人,必然毫不犹豫的进行攻击。 如果真是这样,赵榛相信他们绝对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哪怕这些哨兵只是一小队的金兵。 废物的亲从官,早已吓破胆,就算上百名亲从官都不是这些金人的对手。 必须面对,也只有赵榛去面对。 “你们什么意思?!” 赵榛吼道,对着即将冲来的哨兵吼道。 “你是哪部的?刚才有南人杀死哨兵抢夺马匹而走,我等奉命堵截所有可疑人等。”哨兵的兵长说道。 而这样的话,也足以说明这些哨兵并不完全确定赵榛到底是敌是友,只是在试探。 试探赵榛的身份。 “老子知道有南人杀马逃跑,刚才还遇到和他们激战片刻!西边还有几具尸体没来及枭首,现在正去追其他逃走的南人!没时间和你们废话。” 说完这些后,赵榛就不再过多的解释,直接催马去追赵佶他们。 “等等。” 哨兵仍然紧追着不放。 “等什么?若是让那些南人逃掉,老子必向元帅告你们误事之罪。” 说的好像真的一样,哨兵的兵长相信了赵榛友军的身份。“我是说,我们和你们一起去追。” “帮我们追也行,但你们不能这样追。” “那要怎么样?” “看到了么,北边那有个谷口,南人绕山而逃,必定经过那里,你们直接去谷口那边的小路,越过谷口,堵住他们的去路,你我前后夹击,必定能够拿下他们。” 好主意。 哨兵兵长连连点头。“如此也好。” 说着便带着自己人和赵榛分别,向北边的“近路”而去。 总算是把那些人忽悠走了,赵榛长出了一口气。 和福公主爬在马上一直想笑。“十八哥,你真会骗人,那些人真傻。” “再说哥哥的坏话,就把你丢在这里不管了。”赵榛捏着和福公主的鼻子,摇晃着她的小脑袋。 “我才不信呢,你肯定骗人的。” …… 离开的哨兵渐行渐远。 汴京的轮廓也逐渐暗淡。 危险逐渐远离,已经越来越接近安全。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新地图,兰封 绝对的安全并不存在。 只有相对的安全。 一夜的颠簸,不知行走了多久,也不知行走了多少里。 但当那些恐怖火光逐渐消失在了视野之中,无论是赵榛还是其他的亲从官都松了一口气。 “太上皇?” “太上皇?” 爬在马背上的赵佶突然没了动静,吓傻了陆寒。 无论怎么摇晃都没有任何反应。 直接在马上颠死了? “哎哟,官家唉。”王硕也顾不得许多,直接跳下马,跑到赵佶跟前呼天抢地。“您老人家可不能有事,那奴可怎么活。” 赵榛不明所以,并不关注赵佶如何,和福公主已经在马背上睡着,扯了扯她身上那早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将她露出来的嫩肉盖上。 “只是睡着了。”陆寒摸了下赵佶的鼻息非常的均匀,而那微弱的鼾声也说明赵佶的无恙。 一夜无眠,任谁都会疲倦。 他们能够撑到现在,只是因为高度警惕的精神。自己想要逃命的渴望。 但当感觉安全了之后,放松下来之后,积累的疲惫感会瞬间侵蚀人的全身。 所以赵佶睡着了,并且睡的很死,就算是颠簸的马背也叫不醒。 其他的亲从官也累了,看到boss都睡了,更是没有强撑下去的理由,一个个下马,便是准备休息。 这里是荒山野岭,没人能说的清楚具体在哪。 山中的小路略显崎岖,但必须找到足够隐蔽的地方才能放心休息。 这好不容易跑出来,若是松懈半分可能就要功亏一篑。 谁都不想落入金人手里。 虽然累,但这群贪生怕死的家伙还是很爱惜自己的小命,乖乖的坚持做完休息前最后的工作。 没有山洞,但低矮的灌木,以及参天的大树作为遮掩。 累了一天的人终究是再也扛不住,把马系在树边,什么也不管的倒头便睡。 赵榛还想提醒必须有人放哨,但眼皮子却已经不听使唤,靠在树上便是躺倒了。 冰冷的地方似乎比前世的水床更加柔软,而那落下的树叶也如同绒被般令人格外舒坦,这一觉,似乎是赵榛记事以来睡的最香甜的一次。 这是从没有过的经历。 赵榛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一个很有意思的梦,一个让人脸红心跳的梦,但当赵榛醒来之后就全忘了。 鼻子闻到一股独特的气味,渐渐地睁开眼,看到的是,和福公主那肉肉的小脸,还有那放在赵榛脸上的肉块。 睡醒之后,的确有点饿,也顾不得没洗脸刷牙,直接拿起来开啃。 啃着的时候才左右观察,看到的是其他人已经起来,此时日过正午。 亲从官们正在烤肉吃。 哪来来的肉?似乎不用过问,不远处那死不瞑目的马眼,正对着赵榛的方向,而他身上的肉已经被剃掉大半,成了众人的腹中之食。 马肉并不怎么好吃,烤出来的马肉中间还带着血水,肥肉几乎没有,所以吃起来有点硬的难嚼,就不像牛肉那般口感恰到好处。 觉得马肉不好吃的似乎不止赵榛一个,那边的赵佶吃着吃着,甚至都哭了出来。 边哭,还边唱。 “玉京曾忆旧繁华,万里帝王家,琼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花城人去今萧索,春梦绕胡沙。家山何处,忍听羌笛,吹彻梅花。” 不得不说,赵佶虽然当皇帝是个废物,但才艺方面却无可挑剔。 原本只知道赵佶的绘画,文学,书法都是大师级别的。 但当赵榛亲耳听到赵佶竟然放声唱歌的时候才发现,这家伙连唱功也是顶尖的存在,放在后世,绝对是实力派唱将。 那悠扬的声调,那沁入身心的音符,那投入的感情,闻这无不迷失在词曲之中。 像王硕那般的人,早已抹着眼来表现出对于赵佶歌声的倾慕。 但,有卵用? 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能填饱肚子么?能击溃敌人么? 都不能,但一个国家想要长治久安,就要填饱百姓的肚子,就要击溃任何来犯之敌。 皇帝带头搞文娱,下面的人只能效仿,当全民都迷醉于娱乐之中,当那些带着刀子的金人来犯,自然而然的无力抵抗。 宋朝之所以像个柔弱的小姑娘一样,任谁都能过来占点便宜,任谁都能欺负的无力还击。 不是没有足够的军力,也不是没有合适的养马地,那是从上到下的精神在宋建立以来就被带偏的太过于严重。 …… 话说回来,赵榛他们的运气还算比较好,至少在休息的过程中并没有被金人发现。 而休息了以后,大家的脑子也好使了起来。 有些人从周围的地貌中认出了他们到底到了哪里。 “这是白慈山,西南二十余里便是陈留,向东北五十余里便到了京东西路,濮州的地界。” “太上皇,我们去大名府吧,那边康王殿下手握重兵,金人必然不敢来犯,到了那里就安全了。”王硕建议道,陆寒也点头称好。 没人去征求赵榛的意见,虽然赵榛在整个逃跑了计划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但……皇子毕竟只是皇子,赵佶的身份才是他们跪舔的对象,况且过河拆桥的事情,陆寒他们又不是没干过。 在暂时用不到赵榛的时候,陆寒王硕也不会主动去讨好。 “嗯,就去大名府吧。”赵佶本就没什么主见,在朝堂上也其他的文官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听手下建议去大名,并简单分析了去大名的好处后,没有太多犹豫的便是同意了。 赵榛无法反对赵佶的打算,毕竟除了和福公主以外没人会听他的,能够暂时保全了小命几乎是现在最好的结局。 赵榛想的是,该如何获得属于自己的势力,把命交给赵佶甚至是赵构来掌握,那和作死没什么区别。 这几个赵家的废物,可都是自私到六亲不认的存在。 …… 就这样又过去了的一天。 赵榛等人见到了第一个城池……濮州辖下的,仍然处于宋朝的统治之下,穿着金人甲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赵榛等人,还真是吓坏了兰封的县令和城中的百姓。 “太上皇在此!还不速开城门!”陆寒那蠢货,已经迫不及待的去叩门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很懂生活的赵佶 兰封县只是京东西路中一个普普通通的县城,非要说特殊的地方就是距离汴京不算远,一百多里地。 快马的话,不到一天便能一个来回。 兰封人口不过几万,城墙也较为低矮,如今汴京被金人大军围困。 若是金兵敢来,那估计就算抵抗也抗不住半天。 也正是如此,城中上至知县,下至百姓,皆是惶恐不安。 甚至一些有钱的富户早已拖家带口投奔他处,留下的或是因为家资在此,实在丢弃不了,或是还对这故乡的土地有所眷恋。 知县伍贵心里也盘算过如果金兵来到兰封,是逃,还是降,犹豫不定。 但好在,那些金兵保持着打人只打蛋的优良作风,对着大宋的都城玩命的输出,但对于算不上战略要地的兰封县,并没有动手的打算。 或许这是值得庆幸的,但兰封县的官民一直绷紧着神经,没人能说的清楚金兵到底会不会出现。 直到赵佶等人到来后,还真是让知县伍贵大为吃惊。 太上皇驾临兰封,算好事,也算坏事。 好事是,如果趁机讨好一二,或许对于以后的仕途有所帮助。 坏处是太上皇到了兰封,那些只想踹蛋的金兵们知道后,会不会直接扑杀过来,那样的话,原本还算安宁的兰封必然会陷入腥风血雨之中。 伍贵带着复杂的心情向赵佶开门,城中大小官吏,守备乡兵夹道欢迎,他们的心里或许并不欢迎赵佶等人。 但如果还想在大宋集团混下去的话,那至少在表面上也要表现出对boss的殷勤。 “下官拜见太上皇。” 恭恭敬敬的作揖礼已经是给老咸鱼最大的面子了。 但老咸鱼现在很累,这一路赶过来,身子骨都快散了架了,他现在只想要美食来填饱那受了一路委屈的肚子,他要温床来洗干净全身积累下的疲惫,他要笔墨纸砚来文笔激扬挥洒才华,最好再有几个软萌的妹子来伺候一番……总之,回到了大宋控制的地界,又可以浪起来了,这才是他应该拥有的日子。 “太上皇一路劳累,还不快腾出个地方给太上皇接风洗尘?”王硕直接对着县令呵斥道。 赵佶需要什么,王硕自然比其他人更加了解。 知县和太上皇的等级相差太多,在这样的要求下,也只能照办。 但区区一个县城,条件终归有限,伍贵给赵佶安排了城中一户富户名下的院子,暂时作为赵佶歇脚的地方。 县令唯唯诺诺的跟在亲从官的身后,听后吩咐,这些大神都不是他能够招惹的起的,若是得罪了,仕途不顺都是小事,更严重的是很难在大宋底下混下去了。 但县令还是心里有很多事情想知道。“不知金人可曾退去?” 伍贵小心翼翼的向陆寒问道。 陆寒撇了眼伍贵,语气冷淡,似是不屑于回答。“不曾。” 热脸贴着冷屁股,伍贵也不敢生气。“那官家准备去向何处?” “官家去向何处,岂是你能打探的?”这就让陆寒有了厌烦的理由。“莫不是你已降金,替金人打探的?!” “下官不敢。”伍贵一脸冷汗,不敢继续接下去,他这么问,只是想从侧面知道赵佶准备在他这兰封县待多久。 赵佶去哪,他不关心,知县觉得还是让这大神早点走,免得给兰封县带来麻烦,但这样的话肯定不能直接说。 陆寒的傲慢让他不敢再多说一句。 而一旁的赵榛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大宋高层的薄恩寡义到了失智的地步,从此就可见一般,当初若不是毫无情义的砍了降宋的张觉。 郭药师也不会害怕因为害怕遭遇同样命运,而降了金人,郭药师一降,那北方失去屏障,金人才能长驱直入,攻克宋京。 如果说明朝的灭亡是烂到骨子里了,那北宋的灭亡可真是蠢到骨子里了。 知县的确官小,身份低微,但你这么拽,是生怕人家不记恨,和金兵通风报信么。 “堂前,屋口,耳房,前井,倒也布置的可以,但内院和外院的地方,山石过多,缺了一份生气,应在这边将石面凿开,种以植被,或芍药,或山茶,添上几分色彩才是怡情别景。” 当赵佶被带到了安排好的院子里后,那艺术家的细胞再次觉醒。 这里住过富户,并且是城中少有的大院,但在赵佶这个艺术家的眼里就是垃圾。 那一砖一瓦看起来都相当别扭,根本没有考虑到建筑布局和美观得体,差评,这是什么玩意?赵佶觉得就算他用脚去设计,也不会设计出这般丑陋的别院。 “这墙也多年失修了,天井位置过偏,冬天的时候怕是采不到光,主厅不应该这么矮,那是整个院子的脸面。” 赵佶不亏是顶尖艺术家,连建筑设计都有着想当深厚的天赋和研究。 但赵榛听着赵佶的话,真想把他按在地上来个千人杀。 他们这是来旅游得么?不是。他们是来逃难的,有地方住就不错了,还挑挑捡捡的。 挑挑捡捡?或许这样说有点错怪了赵佶,赵佶并不是打算挑挑捡捡,而是有着更让人无法理解的脑回路。“找些城中的工匠,将这里修缮一番,植被木石都要好好改改。” 赵佶好像还是认真的,陆寒接旨后并没有反对的意思,直接二话不说,按照赵佶的意思准备去城中寻找工匠。 赵榛再次有种想把赵佶按在地上,再来一发千年杀的冲动……直接灌肠的那种。 “父皇,此地不宜耽搁太久,”赵榛看赵佶竟然打算修缮房屋,实在忍不住了,不得不提醒道。“汴京距我们太近了,若是金人想,随时都可以追到我们,所以还是尽快赶路。” “这些寡人知道,但无妨,也不急于一时,先……先休息,休息一两天再说。” 这是准备休息一两天的么?院子都准备翻修,怕是打算在这里长住的意思么? 赵榛实在无法看的起赵佶,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搞园林还搞土建,干了。 想铺张,想任性,不能等到大名府。安全后再说么? 但赵榛无法说服赵佶,后者对于生活品质有着极高得要求,即使他只是太上皇,即使他只是在逃难。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只是单纯的洗澡 这几天的跋涉劳累,逃亡,让天天锦衣玉食的赵佶实在是扛不住了,虽然他们并没有跑多远。 但到了大宋控制的地界,享受一番当地人的供奉,似乎也没有错吧。 毫不客气的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赵佶颐指气使的吩咐着其他人去帮他做事。 包括准备食物,收拾房间,还有让知县伍贵给他找些仆人伺候他的饮食起居,倒不是说这些亲从官们不听话,实在是他们终究是军士,用来料理生活不太合适。 并且赵佶是那种没人伺候就活不下去的主,稳定好之后第一时间就是需要更多的下人。 吩咐了一切,就是只口不提关于如何防备金兵的事项,这老咸鱼也真是心大,也无不怪正史上的他被金人轻易的抓住,轮番羞辱。 赵榛看没他什么事,抬脚便想离开,但还是被赵佶叫住。“榛儿啊,这次你也辛苦了,如今能助寡人脱身,你当记首功。” 赵佶的内心也不是完全黑掉的,还稍微有一些,良知。 “等金人退去,必定给你封赏。” 封赏? 他都是信王了,还能有怎么样的封赏,金钱早已是数字,再多都没意义。 之前老咸鱼可是答应过赵榛,如果赵桓回不来,就会拥他为帝,但似乎只是那时候的心直口快罢了,到现在为止赵佶却不再提一句。 “谢父皇。”赵榛也只是有礼貌的答谢,心里却并不在乎。 赵佶点了点头,赵榛才退下。 赵佶实在让赵榛喜欢不起来,想到他的贪生怕死,想到他的自私自利,想到他的智商堪忧,赵榛没当面干他,都说明赵榛脾气相当的好。 眼不见心不烦,离开了赵佶,赵榛总算轻松了很多。 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离开赵佶自己单飞?那肯定不合适,这老咸鱼救都救出来了,不在他身上榨点利益出来,赵榛这两天可白忙活了。 所以也只能暂时和赵佶在一起。 当然不是那种在一起。 赵榛现在觉得的不舒服的是现在完全没有一点势力,这是硬伤,没有势力,意味着处处受制于人,无法施展拳脚。 哪怕是做了皇帝,如果没有势力的话,也只能是个傀儡。 如何寻找支持他的人,那就必须能有人和他志同道合。 赵榛和陆寒是算不上志同道合,陆寒想的是怎么讨好赵佶来稳固自己的地位,赵榛想的是如何掀翻赵佶,以及自己来当皇帝。 赵榛并不是想当皇帝,而是不得不考虑去当皇帝。 皇帝能有好多老婆,赵榛这个王爷也能,所以不是这个原因。 而是考虑到如果他不当皇帝,那就只有赵佶或者赵构去当皇帝了。 这俩废物无论谁去当皇帝,凡是熟知历史的人都能想象的到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他们当皇帝要是把国家玩废了也就罢了,怕就怕哪天赵佶赵构把他送去金国当人质,那就没法说理了。 钢丝球,快乐火招呼下来,赵榛这小身板完全扛不住。 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好,如果赵佶这货准备翻脸不认账,那赵榛只能着手去把这老咸鱼给撸掉。 心里盘算着事情的赵榛没注意到一个小姑娘早已跑到他的身后,踮起脚跟,伸长了手臂从后面搂住赵榛的脖子。 听到了声音,赵榛也知道是和福公主。 转过身看到小姑娘满脸堆笑的,看着赵榛。 “新衣裳,好不好看。”和福公主显摆着已经换好的衣服。 上襦下裙,秀着花纹,套着的窄袖夹袄,说不上特别精致,但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穿着。 脸上的污垢也被擦干净了,漏出那洁白的小脸,甜甜的笑容,任谁看了都有种治愈心灵的感觉。 这一路上也真是苦了小孩子了,幸好和福公主也不算矫情,倒是没抱怨过什么。 “你还没洗过澡么?” “啊,你怎么知道?” 赵榛当然知道,虽然和福的脸上是干净的,但伸手抓一下她的脖子,可以轻而易举的刮下来一层灰。 “我……我是怕找不到你……就只洗了脸……”和福公主有点脸红。 “罩房那边可以洗澡么?” 怎么样把赵佶撸掉的事情,只能慢慢来,现在赵榛想洗个澡,浑身痒痒的,实在不舒服。 金人的甲胄收拾起来,万一可能还会用到,厢房里有准备好的干净衣服,赵榛拿着衣服去罩房那边看看有没有水洗澡。 “有个姐姐在烧水,那个姐姐想帮我洗澡,但我等不及就过来了。” “哦。”赵榛听后点头,既然能被和福公主称之为姐姐,那肯定不是贤褔公主,可能是知县安排了来的丫鬟。 而在赵榛进入罩房前面是,迎面正遇到那所谓的陌生女子。 女子见到赵榛这个男人后显然有些惶恐,脸红的有些不知所错,似乎连称呼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公子……”感觉不太对。“不是 ……衙内。”也不太对,女子似乎知道了赵榛他们都是些地位尊贵的大人物,从没有如此经历的她显然有些慌张,面对和福公主这样的小姑娘还能淡定下来,但看到男人就有些乱了。 “应该叫殿下,这是我的十八哥,嗯,其他人都叫殿下。” “殿下……”女子这才福身施礼。 那是一个很干净的女孩子,二八的年纪,细皮嫩肉的却也不像伺候别人的丫鬟。 说不上特别漂亮,但看起来很舒服,这大概叫做气质之类的东西。 “水烧好了么?可以洗澡么?”赵榛过来当然不是看妹子的。 “烧……烧好了,但贤褔公主在洗。” “哦,那就等等吧。” 女子说完就离开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去忙其他的事情了,并没有打算留下来和赵榛谈理想,说人生。 甚至连名字都没留下。 …… 贤褔公主出来后,和福公主进去洗,然后是赵榛。 等到赵榛洗完出来,换上干净的衣服,感觉神清气爽。 “走,带你出门玩。”赵榛拉着和福公主手,就往外面走。 “好啊。” 出门是为了去城墙那边看一看状况。 赵佶在这里窝着没有动的打算,但赵榛不得不为自己的安危着想。 在门口又一次遇到了那个帮他们烧水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民心的微变 此时的女子正屋外正和知县伍贵说着什么,在赵榛出来后,伍贵和女子都是躬身行礼。 “殿下……” 赵榛嗯了一声,算是见过了,同时注意到伍贵身后还跟着十来个大婶大妈。 “太上皇命下官寻觅仆人,这些便带来了。”伍贵向赵榛解释道。 “那便带过去给父皇见过吧。” 这事情本来就不是赵榛的意思,赵佶的瞎折腾罢了,和伍贵说了几句后,赵榛便带着和福公主离开。 离开的时候,女子和伍贵似乎才敢于继续交谈。 “爹,找这么多人花了不少银子吧。” “那又有什么办法?” …… 兰封小县,路上的人非常的少,也不知道是因为人本来就那么少,还是因为感觉到了最近时局的动荡不敢出门。 但一些商贾小贩们,为了生计仍然摆摊做着买卖。 和福公主那是温室的花朵,长这么大就没去过几次民间,更不知民间的百姓如何生活。 在那行走之时,不免总是四下里张望,好奇的心早已飞的很远。 但附近传来的香味,让和福公主再也走不动了。 那是一个专门做白肠的小摊。 所谓的白肠是指的是在大米中混入羊血,羊肉,羊油,调料,然后灌入羊肠之中后,两边扎紧蒸熟。 蒸熟取出切片在锅中煎至金黄,非常传统的宋代中原地区的街边美食,勾的和福公主再难移动半分。 从汴京城里逃出,那就没有正常吃过一顿饭,干烤的马肉,总觉得缺了一份滋味,吃一次还好,一直吃肠胃都要翻出来了。 “十八哥,我想吃。” “想吃就吃。” 得到了赵榛的许可,和福公主开心的抓起了摊上已经烹制好的白肠就往嘴里塞。 “十八哥,你不吃么?” “我不饿,你吃就行了。” 几片白肠下肚,和福公主心满意足。 拉着赵榛就准备离开。 小贩当然不愿意了,这可还没付钱,刚想叫住赵榛兄妹。 但并不需要。 赵榛本就打算趁机教育一番和福公主,买东西要付钱的基本常识,故意看着她吃完,然后会怎么做。 “你吃了人家的东西,就这么走了么?” 和福公主蒙蒙的,不知道赵榛是什么意思。 看了眼那做白肠的小贩,依然不明白为什么吃完东西就不能走了。“那,他做出来好吃的,不就是给别人吃的么?” 宫里面的那些御厨,做菜不就是给别人吃的么?按照这个逻辑,和福公主想的也没错。 但在宫外,这就不一样了。 “他做出来吃的东西,的确是给别人吃的,但需要你用其他东西交换。” “可是以前我吃东西,都不用拿其他东西交换啊。”和福公主依然不明白。 “那是在家里不需要,但在外面,没有免费的食物,想要什么,必须能拿的出其他东西去和别人换,懂了么?” 和福公主似懂非懂的点头,也不知道能不能理解。“那我要拿什么东西换?” “钱。” “铜钱,或者银两。” “可是……我没有……”和福公主摇头。 “嗯,我知道,哥哥只是教你这个道理。” “知道了。” “至于银子铜钱嘛,我……”赵榛觉得教会和福公主买东西的常识,意义还是很重大的,只是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这件被忘记的事情,让赵榛有点尴尬。“至于银子和铜钱嘛,我……也没有。” 卖白肠的小哥一脸黑线的看着这俩耍宝的兄妹,手里的刀子刷刷的转着,大有一种万一赵榛赖账就拼命的架势。 赵榛肯定不是赖账的人,身上虽然没银子,但值钱的东西总有吧。 再一摸身上,值钱的东西……依然没有。 一没钱,二没值钱的东西。 赵榛只能把外套脱了,交到么懵逼的小贩手里,总算完成了交易。 穿着白色的内衬走在大街上总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但对于和福公主来说,并不在意这些细节,她还在消化赵榛刚刚教她的常识。 “是不是,我想要什么东西,都需要拿别的东西交换。” “对。” “那是不是,要了别人的东西,却什么都不给,就是坏人了?”和福指的是他再汴京中看到的一切,那从城内逃到外城中,好几次看到金兵从百姓手中硬抢东西。 拿了别人东西,不给钱,就是抢劫,的确是坏人。 “嗯。” “哦,我不要做坏人。”和福公主明白般的点头。 砰! 一道不大不小的响声让赵榛和和福公主都侧目看了过去。 却见到有两个人踹翻了一个小贩的摊位,那小贩是个年龄大些的妇女,哭着收拾着掉落了一地的物件? “吃你的东西,是给你面子,你还敢要钱?” “咱们在前线和金人拼命,你们在这边好吃好喝,现在吃你点东西,怎么了?!” 那两人赵榛简直太熟了,这一路跑出来的亲从官也就那么几个,化成灰,赵榛都记得。 两个亲从官,此时卸掉了金人的甲胄,换上了亲从官的装束。 没了金兵的困扰,他们再次成为高人一等的皇帝亲兵。 在普通百姓面前,无所畏惧,赵榛只看一眼,就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恶心的勾当。 赵榛咳嗽了一声。 亲从官敢在百姓面前嚣张,但在赵榛面前却还是要客客气气。 当他们看到赵榛后,便收敛了之前的厉色,小跑到赵榛面前问候。“殿下也在这里啊。” “殿下,这烤野鸭不错,可以尝尝。”另一个亲从官把他们刚抢来的东西,小心翼翼的进献给赵榛。 .“你们这样不对的。”拉着赵榛的手的和福公主说道。“拿人家东西,要给钱和银子的,不然就是坏人了。” 亲从官听到后,不禁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不知该如何接话,低着头,浑身不自在。 “滚吧。”赵榛不好对赵佶用脸色,但对亲从官们绝对不会给好脸色。 这些废物真的没救了,迟早要清理掉,真是祸害。 亲从官们走了,有赵榛在他们不好继续胡作非为。 但留下来的百姓,一个个看向亲从官们离开的方向,那眼神是愤怒?是无奈?亦或者有一种深恶痛绝的感情夹杂其中。 正在潜移默化的融入内心。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一点一点来 亲从官的为非作恶,直到最后都没人站出来指责,也没人敢于站出来指责,甚至连报衙门都不会去考虑,那只能是自讨没趣。 官官相护,早已成了默许存在的事情,更何况那是高高在上的皇家亲军,就算是衙门想要为民做主,也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法律是上位者为下位者制定的游戏规则,有些人可以轻易的跳出规则之外。 这便是特权阶级。 虽然说,古代的特权阶级可以完全宰制普通百姓的命运。 但如果这种宰制过了度,那将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这就好比上学的时候,老师可以批评你,甚至骂你,或者打你,你都只能乖乖的受着。 可要是体罚过了度,或者直接利用权限带你回来做羞羞的事情,超出你能承受的底线,那就那就不止心里怨恨这么简单了。 所以说,赵榛可以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百姓虽然不敢指责亲从官的所作所为,但那种对于亲从官们的怨恨,却从表情中可以轻易的察觉。 “还不够……” 民心在变化,在发酵,但还不足以到激起民变的地步。 赵榛摇了摇头。 …… 路过街区后,赵榛直接去了兰封的西城墙。 土质的城墙显得极其脆弱,稍微有力一些的攻城器具,都可以轻易的将其土崩瓦解。 城墙周围巡逻有宋朝的军士。 说是军士,并不像样子,他们属于乡兵体系,平时为农,闲时训练,即使到了战场也主要负责押运粮草,修筑城墙的工作。 甚至说,连编制都很混乱,有的按禁军编制,有的延续保甲法遗留下来的大小保编制,还有唐初时就有的队的编制, 为什么这么混乱?主要是老赵家根本就不把乡兵当回事儿,土豪的老赵家,很多时候募兵不是为了打仗,纯粹是为了不让当地的百姓饿极了铤而走险的造反罢了。 既然征召的乡兵就不是用来打仗的,那对于这些编制之类的东西,就无关紧要,当地想怎么编就怎么编,也不再过问,只要让那些老百姓,吃好,喝好,有活做,不造反,其他的都好。 这就好像某个老总招个女秘书,有些时候根本不在乎秘书的工作能力如何,更不会在乎在乎秘书上班做了多少工作,因为招过来的目的就不是单纯为了工作的。 …… 城墙周围的乡兵,一个个手里拿着最简易的兵器,精气神也无法和正规军相提并论。 他们原本都是种地的农民,只不过最近局势有些威迫,才征召过来防备金人。 防是防不住,但城门总归要守。 守备城门的是兰封县的一个都保长,姓陈名柯,长的虽说不怎么强壮和英俊,但相比于陈寒那样的娘们般的模样,显然给正常人的观感要好的多。 赵榛出现后,让陈柯略感纳闷,这好像是老赵家的皇子,这时候来这干哈的。 而陈柯手下的那些乡兵,一个个虽然看出来赵榛的身份很高,但也不知道该如何行礼,说话。 有些人有些畏惧的躲得很远,也有些人胆子大的看着赵榛和其他的同伴闲聊。 “殿下,可是要出城??”陈柯并不知道赵榛突然出现的目的,突然来到城门边,总不会是来找他拉呱的吧。 但很不巧,赵榛就是来找陈柯来谈人生的。 赵榛现在手里最缺的就是硬实力,简单的讲,那就是兵权。 亲从官不可用,不但战斗力渣,还一个个都是赵佶的舔狗。 乡兵看起来是需要争取的对象,如果能获得这些乡兵的力量,即使打不过金兵,但捏碎那些亲从官应当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至少在赵佶身旁有一定的主动权。 “汴京的金人还没退去,而太上皇此时宿于兰封,小王忧心金人来袭,特来城墙看看。” 先找个理由在留在这里。 然后和这些乡兵增加一点友谊值。 “哦,原来如此,那殿下你随便看,随便看。”陈珂笑呵呵的说道,说起话来不卑不亢,看起来丝毫不因为赵榛的身份而感到惧怕。“啊,还要我陪着不。” 似乎连人情世故也有些不太熟练,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就算是做了保长,也是因为其他村民的拥戴,甚至连吏都算不上。 低矮的城楼,很容易就顺着台阶上去了,拂过的微风吹在脸上有一股爽意。 和福公主无聊的在自己蹦着台阶玩。 赵榛在和陈珂闲谈。 “如果金人来了,你们该怎么办?” “啊?” 陈珂老实巴交的样子,似乎没想到赵榛会这么问。 这段时间一直有传言说金兵在围攻汴京,他们兰封这里也不安全,可能金兵会来兰封,并且他们三头六臂,根本打不过云云。 至于金人来了该怎么办,实在不是他这个保长该考虑的问题。“金人来了……那就打仗了吧。” 陈珂低头搓着手,那双手长年于农忙之中,生满了厚厚的老茧。“大官们应该会让我们去打仗。” 陈珂低头说道,谁都不愿意打仗,谁都想在家里安安稳稳的生活,但有时候就算只是这最简单的想法,在时局面前都是无法企及的奢望。 “有没有想过,如何和金人打仗,直接投降金人?” “我……”就算是陈珂并不算聪明,也实在知道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一时之间吞吞吐吐。 但投降金人这种事情,谁又不会没想过呢,打仗会死人,而且看起来也打不过金人,还不如直接投降了。 反正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汉人,也好,金人也罢,谁当老大都似乎没什么两样。 那些汉人的大官,可不会因为同样是汉人会照顾他们老百姓一些,该收的税是一分不少,该出的役也是一刻不能耽误,有些时候甚至变本加厉,投降了金人总不会更坏了吧。 “你听说了汴京在发生什么事情了么?”赵榛问道,陈珂茫然的摇头。 “汴京城里的十几万禁军,都向金人投降了,但金人还是将他们都杀死了,并且杀死了之后,城中的百姓也惨遭屠戮,男的被杀,女的被带去金营中蹂躏,好不凄惨。”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底层和上层 汴京被屠城,哪怕卑躬屈膝也没能换来更好的结局,这些都是事实,而不是赵榛编出来的东西。 大宋的朝廷虽然也很浑蛋,虽然对待百姓也很刻薄,但却从不会去干屠杀百姓的罪恶勾当。 孰好孰坏,一目了然。 “那金人来了怎么办……打仗也是死……投降也是死……”陈珂很迷茫,在赵榛突然跟他聊起这样的事情后,那心里不由自主的开始担心起自己的未来。 “不,不一样,投降是一定会死没错,但打仗只是可能会死。”赵榛摇头说道,见陈珂似乎不能完全明白,又继续补充。“就算打仗死掉,但至少可以保护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娘子,或者孩子。” “但是如果投降,那是什么也保护不了。” 陈珂低头不语,似乎在回味赵榛对他说的话,赵榛不知道自己的话对这些乡兵能不能起到作用。 但至少会让他们好好想一想。 之所以告诉乡兵们这些。 第一个原因是给他们打个预防针,以免到时候金人真的来了,这些乡兵见金人势大直接开门投降,那就彻底凉凉。 第二个原因,就是个人目的。 “哎,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赵榛叹息,陈珂听了隐有所感,却没有什么表态,眼神中略有疑惑。 赵榛似乎是很随意的走到陈珂面前,替他将那有点皱起来的衣角捋平。 简简单单的动作,让陈珂有点惶恐不安受宠若惊。 “百姓的税赋太重了,忙活了一年下来,剩不了多少粮,若是能少一些稅赋,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那就天下太平了。” “但我只是皇子……做不得主……”赵榛边说,向城楼的石阶上走去。 陈珂有一种想哭的感觉,那简简单单的拉平衣角,就让他觉得高高在上的王爷是个平易近人的好人。 而那最后的发言也能感觉到那是心系百姓官人,就算再没肝没肺,作为普通老百姓的陈珂也有点感动。 在那单纯的内心里,似乎生起了一种,这爷是皇帝的儿子吧,如果这位爷能当上皇帝的话,或许他们下面的老百姓会过得好一些。 陈珂想的什么,赵榛不知道。 他只是在这些乡兵的心里种下该种的种子,等待生根发芽。 民心从来不是特别重要的东西,在封建社会中,拥有民心可不代表能够获得政治地位。 但拥有官心肯定能保证自己的地位。 这里的官包括但不限于朝廷大员,而是那些世家豪贵,只有拥有他们的支持,才能拥有相应的地位。 哪怕是朱重八从乞丐起家,也是依靠拉拢各地的士族土绅,要不然只靠底层人民的支持,怕是连陈士诚那关都过不了。 民心看起来并不是特别重要。 但对于赵榛来说,现代的记忆告诉他,民心对于政治地位或许没有帮助,但确实是非常恐怖的东西。 当一个国家获得了百姓的拥戴,那能够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将是几何倍的增幅,这也是兔军总是能以弱胜强最大的原因。 赵榛以后是要怼金朝的,为了能够轻易碾压过去,民心的基础是必不可少的,能收一些是一些。 收民心的方式也很简单。 后世那些选举总统的方式给了赵榛启发。 召集选民,告诉选民,我当了总统会怎么怎么做,开了一大堆空头支票,最后再吼一句。“没人比我更懂如何当总统。” 然后就等着入住总统府,就这个流程。 有些总统比较聪明,知道某些许诺的支票是不切实际的,不会去真正的兑现。 还有一些总统比较憨厚,无论许诺了多么蠢的支票,都要硬干下去,然后变成了个笑话。 赵榛给乡兵许诺的支票能不能兑现,不知道也不确定,但也必须要许诺。 只是能得到民心就够了。 这是为以后撸掉赵佶和殴打小金提前铺下来的路。 和陈柯为首的乡兵聊的并不多,赵榛带着和福公主便是离开了。 只留下陈柯和他的乡兵伙伴们聊起了关于赵榛的事情。 当陈珂把赵榛在城楼上对他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给其他人听了之后。 麻木且朴实的乡兵们内心多少也掀起了波澜。 “那官人是信王吧,真的这么在乎咱们这些平头百姓?” “我是亲耳听到的,哪能有假?” “真是个好官家。” “要是他能当皇帝或许咱们能比以前好过一些。” 乡兵们议论纷纷。 并且,平时里娱乐项目缺乏的他们,聊天八卦,吹牛脾是最喜欢做的事情。 一传十,十传百,赵榛的名声开始在底层流传。 但对于上层来说,生活依然不变,美酒,佳肴,醉生梦死,然后在官场混一混,百姓们在想些什么,聊些什么,谁会关心? 赵佶仍然在别院中享受生活。 赵榛从外面返回,正看到王硕指着知县伍贵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当官家是什么人了?拿这些货色来糊弄?!” 王硕指的是伍贵带过来的那几个老婆子,老阿姨。 她们是一般的大户人家经常用到的下人,经验丰富,阅历广泛,任劳任怨,技能过硬,手法娴熟,多受到五星好评。 可这般的下人,去伺候赵佶,却还不够格。 赵佶只看了一眼就把她们被了出来。 王硕当然最了解赵佶,赵佶抬起来腿都知道那上面长了几根毛。 赵佶对于美的要求极高。 无论是什么东西,就算是不顶用,也一定要美。 画要章要美,亲从官要长的美,官员也要好看。 就连那汴京城的城墙,本来是宋太宗亲自修建的不规则的外形,用起来特别抗揍,结果赵佶觉得长的太丑,给削平了,好看是好看了,但等到金人攻城,直接垮掉。 所以说,这伍贵弄几个老婆子老妈子来给赵佶当下人,那实在是不懂事,也无怪乎王硕指着伍贵的鼻子破口大骂。 “下官知罪,下官知罪。”伍贵低着头不敢抗辩一句,心里苦着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兮兮。 “知道就还不赶快去办?!” 无非就是想要年轻的好看的女孩伺候,但这让伍贵怎么去办,却是到了难,然而太上皇吩咐下的事情又不可能不做,也只能答应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越来越胡吊车的赵佶 知县伍贵的不会办事,被王硕喷了一鼻子灰。低着头的离开不敢有半句怨言。 王硕看到赵榛回来后,发火的老脸扭出一丝微笑。“信王您来的正好,太上皇可有事找您哪。” 有事?有什么事,赵榛不知道,点头后随着王硕进了的院子。 让和福公主自己去玩,赵榛跟在王硕的身后。 院子里已经比之前热闹了许多。 陆寒办事办的很利索,很快便从县城的各处,“请”来了工匠,按照赵佶的设计要求,进行修缮改造。 不时有着工匠从赵榛身边经过,小心翼翼的不敢出声。 赵佶在内厅里居于首座,陆寒在一旁在和赵佶商议着什么。 “臻儿,你来的正好。”赵佶见赵榛过来后,向赵榛示意坐在侧边的椅子上。 “方才,我和陆寒也商议过了,觉得要不然就先在这里住下,然后着人去向四方求援勤王,以防金人。” 求援? 赵佶怕是还没醒哦。 之前汴京被围,求援的书信不知道送去了几百道。 但那些手握重兵的将帅,要么腿摔断了,要么家里的母猪要生产了,要么小老婆跟人跑了,真的假的暂且不知,但总归一句,老子不去。 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觉得去汴京勤王有任何好处,金人那彪悍的战斗力不说了,打不打的赢也不说了。 就算能救的来,也不会去救。 在大宋啊,最没用的就是战功,再高的战功,比不过佳文一章,砍了再多的敌人,也比不过谗言一道。 像那李纲,累死累活的在第一次汴京保卫战中把金人击退,宰相的位子还没坐热,就被丢去边区支教了。 像那张觉从辽朝归宋后抵御金人,遭金人记恨,向宋玩张觉的人头,甭管立下多大功劳,都被拿去讨好金人。 这么个玩法,谁还敢为大宋尽心尽力? 谁也不想当出头鸟,被金人记住了名字的话,主和派一上台,铁定没好果子吃。 “臻儿,你觉得如何?”但赵佶不会考虑那么多,还屁颠屁颠的以为他们赵家仍然受大家爱戴。 表面还爱戴着是不假,但大家的心里可都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求援虽可,但几日可至?”赵榛问道,就算是从最近的大名府过来,送信加来回,少说也有半个月。 而兰封和汴京的这个距离,只要金人想,两三天整军就可以大军压境。 单纯不能这么单纯,赵佶在国家大事上面几乎是完全没脑子的。 在赵榛的提醒下,无论赵佶和陆寒都沉默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现在最好就是快一些离开此地,免得金人察觉。” 这不是赵榛第一次催促赵佶赶紧走,但赵佶如果能听进别人的劝说,就不是历史上的那只老咸鱼了。 秉承着只要快乐就什么都无所谓的原则,赵佶虽然没有直接拒绝赵榛,却是一副疲惫感的样子。“此事就先议到这里吧。” “父皇。” “退下吧……” 赵榛不喜欢赵佶,同样,赵佶也不怎么喜欢赵榛这个儿子,虽然说是赵榛出谋划策的把他从粪坑里捞了出来,但赵佶还是不喜欢赵榛。 竟然干出茅坑捞人这么恶臭的事情出来,太恶心了。 还是赵楷和赵构更符合他的心意,一个是文采斐然,让人无法不喜欢,一个是很懂他,把他哄的舒舒服服的。 这赵榛硬邦邦的,嘶,疼。 …… 赵榛离开了,和赵佶不算太过于舒服的结束了谈话。 赵榛想的是如果赵佶真的就像咸鱼一般赖着不走了,那么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做更加充分的准备。 …… 时间一点点过去。 金人仍然没有要来兰封的意思。 倒不是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不想追到赵佶。 实在是因为,在汴京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城中的赵家,因为之前的斩使事件,比正史更加提前的结束了在汴京的好日子。 除了赵佶,赵榛和极少数的人外,所有的皇族子弟,全部被金人拿下。 城内那些傻傻的伪装成金兵的亲从官,也没人可以逃过。 此时得汴京城已经死透了,再不可能出现一点点反抗。 所以完颜宗望和宗翰要做的是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是,留在汴京,趁着还热乎继续鞭尸,第二件事情是,扶植张邦昌做他们的傀儡皇帝。 对于赵佶逃跑,在第一次追击失败后,就只能处于默许的状态。 …… 金人仍然留在汴京。 赵佶仍然害怕旅途劳累,不想再行一步。 但如果让金人得知了赵佶并没有走远,他们会不会派兵过来,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如果赵佶再不走的话,恐怕很快就要传到金人的耳朵里了。 毕竟,太上皇驾临兰封的消息,几乎大部分人都知道了,想要封锁住,怕是根本不可能。 赵榛也不慌,那赵佶不慌纯粹是脑子进水,赵榛不慌则是有着自己的打算。 在抵达兰封当天晚上的时候,附近的乡绅土豪们都自然而然的前来讨好赵佶。 带着鸡鸭鱼之类土产前来进献。 作为大宋的前任ceo,现任ceo的老爹,心向赵宋的人还是很多,这些乡绅便是最基本支持者。 几个乡绅试图想要见一番赵佶,都被王硕拒之门外,这太上皇哪能是想见就见的,这又不是签名发售会。 “乡亲们思君心切,皆想一睹君颜,还望内官禀明太上皇,下官等在酒楼摆宴,为太上皇接风洗尘。”伍贵再次来到赵佶的宅邸,应了当地乡绅的请求,来此让赵佶给个面子。 当然伍贵能够自告奋勇的前来,也是因为之前没能办好事情,想寻个机会,请次场,毕竟大家都是在一个公司的,还是上下级关系,总得交流下感情,拉近一些关系对不对。 “让你找的下人呢?”王硕并没有立刻答应伍贵的要求,而是问起了下人的事情。 下人当然还没找到合适的,哪有可能这么快办好,太上皇要的可是小根本没什么太多存货,总不能强抢民女吧?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伍贵才想着先请场,稳住一下太上皇。 伍贵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 而王硕也看出来了什么样的结果。 “陆城使,这兰封的知县也忒没用了,太上皇怕是等不及了,这事儿你去办吧。” 伍贵指望不上,也只能靠陆寒去办,但让陆寒带几个兵去寻找美女,大概也能猜出是怎么个寻找法。 伍贵不敢出半句,但心里却是不怎么舒服。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疯狂的收人心 陆寒带着几个人离开了,趁着天还没黑,准备去替赵佶“物色”合适的下人。 伍贵提出设宴款待赵佶,但王硕并没有给予明确的回复。 伍贵怵在那门口,有种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 “不知宴会之事……” “宴会就算了,太上皇金贵之身,岂能随意应酬?”王硕毫不留情的毙掉了伍贵的念想。 王硕是赵佶肚子里的蛔虫,他敢直接回绝伍贵,那就是有十足的把握确定赵佶肯定不会想去。 此时的赵佶在自己的宅邸内沉浸于精神世界之中。 不算太过宽敞的小屋里到处都是强烈的文化气息,上好的纸张上散发着墨香。 那是一副山水图,赵佶随手画的一副画,犀利的笔锋,高超的画功,俨然一副旷世佳作。 若是能够流传到后世,怕是千万以上的拍品。 这赵佶真不愧对他人形印钞机,电动小马达的外号。 赵佶喜欢这般悠然的生活,他不喜欢外出,一个人在家纵情文艺,那是最快乐的事情,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身边没有佳人相伴,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诗词歌赋,美酒佳人,这样的日子才能堪称完美。 所以当王硕回来后,把他回绝了伍贵的事情告诉赵佶的时候,后者也点头默许了。 一来,赵佶就喜欢宅,二来都是些市井小民,他们还没落魄到恰这种烂钱的地步。 “百姓心向皇家,方才欲宴请父皇,若是拒之,怕是寒了百姓的心。”赵榛听说当地的乡绅想要设宴,那觉得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民心,士族之心是撸掉赵佶最需要打下的基础。 心理学上有一种效应叫做曝光效应。 意思是说,你喜欢一个人在大多数情况下,是因为他或者她在你眼皮子底下晃荡久了,才潜移默化的爱上他/她,并非她/他有什么特别之处。 竞选班干部,也是如此,被选上的班干部,也大多是那种在班里存在感比较强,又没做过特别令人讨厌的事情,和他本身有没有能力胜任本职工作无关。 非常低调老实的人,不但老婆不好找,连工作上职位的提升,都比其他人更加困难。 当然除非特别有钱。 有钱人很低调,是因为有资本去低调,而不是因为低调才变得有钱,他们在关键的时候肯定比大多数人更加张扬,才能拥有地位和财富。 赵榛现在还不能老实和低调,没这个资本,皇帝的位置以目前来看还无法主动的砸在他头上。 那就必须要主动争取。 将自己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中,才能获得更多的支持和力量。 像这样的宴会,就是收拢人心最好的时候。 赵佶不愿意去,赵榛想去啊,但也不好直接要求去。 “你说的也对,那你代寡人去赴宴?”赵佶依然在作画,落款应该盖个章,但自己的章好像放在汴京了,没带出来,有点遗憾,要不派人去汴京和金人商量一下,把那章要回来? 赵佶说起来很随意,看起来根本没把宴会当回事,又或者是太过于专注于作画,没有精力关注其他的事情。 “既然父皇不便,那儿臣便带父皇去了。”赵榛完全没有推辞的意思,生怕赵佶反悔赶紧应下。 直到这个时候赵佶才微微抬头,有些疑惑的看向赵榛。刚才只是随口一说,这小子怎么答应的这么快? “那儿臣便去了。”说完之后,便是告退。 赵佶有点失神,这小子鬼机灵的,从这段时间的动作行为就看的出来,现在又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但答应过的事情,脸皮薄的赵佶也不好反悔,只能点头答应。 赵榛这才头也不回的立刻离开。 宅男赵佶继续他的文艺创作。 赵榛则继续执行他收纳人心的工作。 知县伍贵在门外踌躇的没有离开,没得请到赵佶的事情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其他官绅交代。 和皇家人的关系也因为办事不利有点僵硬,在这么下去真是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而这个时候赵榛的出现就如同救命稻草一般,那年轻俊郎的身影,仿佛沐浴在光芒之中。 “父皇身体不便,又不想冷落大家,便命小王代父赴宴,相见一二。”说话彬彬有礼,又没有任何架子。 虽然是地位尊贵的皇子,却有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伍贵那被王硕蹂躏的内心,如逢甘泉,有点想哭。 “殿下若能代太上皇赏脸赴宴,那是再好不过了。” “那么什么时候开始?” “诸位员外官人早已在翠玉楼等候,轿子也已备好,只等殿下方便,随时可往。”显然,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在面对皇家时要自降身份,想请出赵佶这样的大佬,肯定是要备好排场。 兰封小县,能备的东西不多,在县城里最高档的一家酒楼摆宴,那基本是当地最高的规格。 等,那也是地主们等,让皇家的人等也说不过去。 赵榛也没什么要准备的,把粘人的和福公主带上,整理了下衣裳就直接上了伍贵在门口备好的轿子。 轿子,赵榛是穿越来这里后第一次坐上去。 四人抬的轿子,摇摇晃晃的,和那些拥有减震器的汽车相比,是不太舒服的。 并且速度很慢,还不如步行。 而那些抬这些轿子的汉子,一个个皮肤黝黑,肌肉绷紧,不时挂在皮肤上的汗水,看着就吃力。 非常珍贵的劳动力去用来做这些事情,封建社会的生产力低不是没有原因的。 一块石头让左前方的轿夫拌了一脚,轿子的一角倾斜触地差点将坐在轿子里的赵榛和和福公主颠了出来。 幸好赵榛及时搂住和福,用脚抵住轿门的构造柱,才不至于倾落。 但身后伍贵坐的那个轿子也跟着停了下来。 “你这是怎么做的?颠坏了贵人,你可担待的起?”伍贵责备着轿夫,被赵榛制止。 “非是轿夫之责,或是因为小王太重所致。”赵榛也借故从轿子上下来了。坐在上面并不舒服,并且是人力交通工具,总觉得享受起来过不去自己的价值观。 “可……” “没事,小王便步行去吧,实在不忍百姓因小王而受累。” 赵榛疯狂的收集人心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酒宴 知县伍贵看到赵榛主动要求下轿步行,体恤轿夫,对于赵榛的观感更进了一步。 “下官久闻殿下贤名,今日一见,果然非是虚传。” 久闻他的贤名?赵榛听着都想笑,在他穿越来之前,赵榛这个躯体的原主人可是赵佶无数个儿子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和大多数皇子一样,声色犬马,享受荣华富贵。 哪里来的贤名?根本没有。 不过是伍贵的恭维之词,当然没放在心上。 但现在,赵榛必须要快速的建立起自己的名声,贤名是必须得。 实际上,赵榛不坐轿子,并不一定会获得轿夫的好感,轿夫本来就是干出力活的,没人坐轿子,反而会没了生活来源。 但这并不妨碍赵榛刻意的沽名钓誉,至少这一次得到了知县的赞赏。 名声就要聚少成多,直到形成改变一切的洪流。 翠玉楼早已集满了宾客,兰封虽小,当地也有着不少的豪强贵富,他们是这兰封最有影响力的一群人,每个家族盘根错节,或多或少的都有一定的特权。 但相比于大宋皇家,那当然是一个天,一个地。 主动向赵家人示好,不仅仅是因为这些豪强们想趁机攀附权贵,更是因为赵家人作为天下共主,流落至此,若不表示一二,恐为外界耻笑。 无论多么复杂的原因,无论是不是心甘情愿,他们最终商议的结果,就是摆宴款待。 至少表现出他们作为臣民对于宋廷的忠心。 但赵佶没来,来的是赵佶的儿子,信王赵榛。 在赵榛和伍贵来到翠玉楼之前,就已经通知过了这些地主们。 赵佶没来,是有些可惜,但一个皇子能亲自出面,也不算寒颤,终究是有了可以恭维的主客。 一众的豪强,排成队的欢迎赵榛的到来。 “这是城西马员外。” “这是这是卢员外,他那小儿子去年进士及第,不知殿下是否有印象。” “还有这是刘员外,本就是汴梁人。” 伍贵一个个的给赵榛介绍起这次前来的宾客,当然,赵榛都不认识,但也客套的一个个问好。 整个翠玉楼已经被包场,虽然天色已暗,但那烧钱的大灯,一个个被挂在楼内的各个角落,让酒楼灯火通明。 楼内二层五桌,一层七桌,几乎已满。 赵榛带着和福公主上了二楼,坐于正北的位置,居于首席之上。地位较高的能和赵榛一桌,那些不入流的小地主,大抵只能在次席安坐。 “兰封虽小,亦知礼义,百姓不多,亦明父君,今,天之贵胄不避蓬漏,光临兰封,实乃我兰封之福,百姓之幸,我等蒙天子之恩久矣,亦有报偿天子之心,奈何其力有限,所尽之事或有不全,还望殿下和太上皇见谅,莫怪我等招待不周。”伍贵代表众人,先是行礼向赵榛说道。 “小王与父皇本在汴京之内,适逢金人祸乱京师,无奈出巡此地,本应蓬头垢面,饮露食土,幸得诸位奉养,苟的存续,他日若得回汴京,重振社稷,必不忘诸位雪中送炭之恩。” “吾代父皇,谢过!”赵榛也起身向众人抱拳回礼。 “岂敢,岂敢。” “哪里,哪里。” 场面上的官话还是要说的,大家都不是小孩子,能够坐在这里的哪个又没念过几年书呢。 官话之后,便是宴席的正式开始。 坐罢之后,伍贵拍了拍手,店家便是开始逐一上菜。 除此之外,若仅仅是吃,那还完全不够,哪怕是这些土豪们也会觉得乏味。 在那翠玉楼的里面,亦有搭好的台子,几个妙龄女子,在同意下登台献艺。 古曲,舞蹈,在这不大的翠玉楼中,似乎是这些土豪们最高档的享受。 时有豪强,接二连三的前来敬酒,赵榛并无推脱,基本上都应下一饮而尽,虽然大多是故意从嘴角吐出来,但偶尔咽下去的酒精,还是让赵榛略有醉意。 这是必要的社交,至于能让这些乡绅对自己的印象有多深,赵榛并不确定。 酒席仍然在进行,喝酒吃肉,还有聊天。 “不知汴京现在如何?”有人问道,这也是许多人关心的问题。 “汴京已被金人占去,百姓尽遭屠戮,官家亦不能幸免,只有小王和父皇侥幸逃生。”赵榛也不会保留,还尽可能的添油加醋,描绘出汴京被金人屠戮的惨样,让这些乡绅们断绝投降金人的念头。 “陛下呢?”陛下指的赵桓,那是当今皇帝,赵佶毕竟只是前任皇帝,虽有威信,但天下名义上是皇帝的。 “陷于贼手之中,怕是众多吉少。” 片刻的沉默,或是这其中聪明人的思考,国不可一日无君,这是深入人心的道理,如今赵桓被金人抓了去,那么大宋该怎么办? 大宋的臣民都知道,赵光义一脉的所有子孙都是宅男,全部都居住在汴京二环以内,如今皇上没了,他们都没逃出来,那么接下来谁来当皇帝? 赵佶是太上皇,大概率是不会继续当皇帝了,那就只能在幸存的儿子中选择。 信王赵榛,康王赵构? 有人知道赵构在大名府还活着,也有人不知道的,知道的人或许会觉得康王大概率继位,不知道的觉得眼前的赵榛可能就是下一任皇帝,但无论怎么想,没人会自讨没趣问这个问题。 但对于赵榛的殷勤,要比刚见面更甚。 当地的土豪最关心的除了汴京的情况外,还有是赵佶和赵榛准备在兰封待多久。 如今金人还在汴京,指不定因为赵佶在这里,派兵打过来,那到时候他们该何去何从? 但这个问题直接提出来会有撵人的嫌疑,实在不好出口。 只能旁敲侧击的问道。“兰封距离汴京不足百里,只怕金人若来,吾等就算粉身碎骨也无法护的太上皇和殿下的周全。” “这我知道。”赵榛说道。“不可坚守,金人若来,诸位便献出小王来保护城中百姓安全。” 赵榛继续丧心病狂的收敛人心。 “这可怎么能行?” 就在赵榛和土豪们聊天喝酒的时候。 突然一道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嘈杂的聊天。 “救命啊!啊!” 那是女人的呼救声,还有哭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和亲从官撕破脸 楼下女人的叫声,令原本好吃好喝的一众官绅都有些好奇。 一些坐的桌子距离街道较近,抬脚走几步就能看到。 只见那道路中,三五个军士正押解着七八个小女子从此经过。 女子们或哭或喊,释放着内心的惶恐。 “你们这是?”时有一个不太懂事的乡绅上前询问。 但那军士赫然冷目而对,腰间的佩刀明晃晃的亮出,那森然的杀气,让那些乡绅为之胆寒。.“没你们什么事,替太上皇办事,莫要过问!” 军士的头目,正是那陆寒。 在这,便是除了太上皇之外,很少有能放在眼里的,何况这些微不足道的土财主。 乡绅们也不想生事,即使得不到答案,也能从这些人身上看出些端倪。 那些被押解的女子,可都是年轻尚小的姑娘,这替太上皇办事的人那自然是其下的亲从官。 这些亲从官怕是从民间掠夺民女吧。 谁都知道,这是作恶的行为,但面对的是皇家亲军亲从官的作恶,谁又能敢于指出? 楼下的动静,几乎让整个翠玉楼都注意到了。有的人下楼,有的人没有。 赵榛淡定的坐在自己的桌子上,微微的酒劲让他有点晕乎乎的。“下面发生了什么?” 一个乡绅走到伍贵的身边,附在他的耳边窃窃私语。 伍贵听后脸色颇有些煞白。 “没事,没事,咱们继续吃,继续……莫要扫了大家的兴致。” 知县作为一县之长都不敢过问,何况是其他乡绅。 亲从官的所作所为,让一众人各有所想,直到最后都没人敢于说一个不字。 赵榛还算清醒,能够感觉到一众人在畏惧着什么,离开座位,走向窗户边,抬起窗户,透过微弱的光线看到街上的一切。 陆寒么? 还有其他的几个军士,这几个废物,赵榛不要太熟悉。 除了他们之外,赵榛也看到了陆寒他们捕获的少女,八成是抓来给那赵佶享用。 莫有名的火气让赵榛相当的不爽,想到这几天这些废物的所作所为,就实在安耐不住。 加上酒劲,加上一点点理性的思考。 还有周围这些乡绅在看着,赵榛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那不是父皇的亲从官么?”赵榛对着站在旁边的伍贵说道。 “嗯.……嗯,好像是。”伍贵在一旁装傻。 “他们在做什么?!” “哦,这下官不知……”伍贵什么也不敢讲,什么也不敢问。 赵榛只是故意如此,亲从官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 亲从官眼看就要离开,赵榛扯开嗓音大喊道。“陆寒,你给老子站住!” 熟悉的声音,让陆寒等人停下了脚步,抬起眼正看到楼上那看过来的赵榛。 “殿下?!你怎么在这?”陆寒还不知道乡绅设宴之事,更不知道赵榛便在这里,更更不知道赵榛此时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 只是听到赵榛叫住自己,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赵榛在想些什么? 赵榛只是再也无法容忍了,无法容忍亲从官和赵佶的愚蠢,无法容忍他们那种自私自利的品行。 历史上想要取得皇位,最合法的方式便是从上一任皇帝处继承。 禅让,或者遗诏。 但如果想要当皇帝的人并没有继承权呢? 那就只能兵变造反。 改朝换代大多是如此。 赵榛排名第十八,赵构排名第九,赵榛什么也不是,赵构是兵马大元帅。 赵榛的继承顺位并不占优势,并且也没有强有力的兵权。 那是不是绝对没有盘活的可能。 并不是。 没有继承权想要取得皇位的方式,除了走兵变之外。 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例子……王莽。 那是一个心机很重的人,靠着在外人面前塑造出绝对的圣人品格。 收货了大量的人心。 为了人心,亲手残杀自己的骨肉,为了人心,雇佣私家侦探找到了政敌给皇帝带绿帽的证据。 得到人心的方法还是有用的。 最终王莽顺利登极于天下。 几乎是以无痛人流的方式,结束了西汉的生命,之后脑瘫操作便不说了。 但他这种俘获人心,取得地位的办法,足够给赵榛以借鉴。 于是,赵榛在看到陆寒的所做所为后不觉间有着愤怒了。 那在一旁的和福公主,都感觉到了十八哥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手里的鸡腿突然就不香了。 “殿下……”伍贵不知道怎么了,看到赵榛愠怒的表情急忙问道。 赵榛一言不发,负手直接下楼而去。 赵榛是整个宴会的主角,赵榛下楼,向街道走出,那其他人也没有闲情雅致继续留在楼中喝酒。 纷纷跟着赵榛的脚步走出酒楼。 人很多,相互议论。 面对的是太上皇的亲从官,没人敢于上前。 但赵榛丝毫不惧,瞅到啼哭的少女,和那些颇有傲气的亲从官们。 脸色深暗的走进陆寒的身边。.“你们在做什么?” “我……”陆寒,陆寒想说什么,但似乎是觉察到了赵榛那不太善意的表情,应是吞了下去。“殿下,你喝醉了。” “这些女子是怎么回事?” 这些女子?陆寒有点想笑,这些女子是干嘛的,似乎也不需要说明吧,宫人都沦陷金人之手,皇家又怎么能没个宫女下人来照料。 从民间甄选美女送入皇家享用,几乎是不言而喻的规则。 “太上皇命我等物色下人,以备遣用。” 只是这样的方式,多少会伤害到无数的家庭,但谁又敢提出非议。 “那这些下人,是你们怎么得来的?”赵榛怒道。 女人们伤心的啼哭,已经足以说明他们怎么入的亲从官的手中。 而那些远处畏惧不敢向前的百姓,更是说明了这些亲从官到底是如何对待他们的。 “就算是太上皇命你们物色下人,难道让你们强抢民女么!” “你们这所作所为,和那盗贼何异,和那金人又何异?” 赵榛声色俱厉呵斥着陆寒,让后者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不快把人放了!” 赵榛的老好人必须做到底,必须让人印象深刻,哪怕是把这些亲从官拿去祭天也在所不惜。 和陆寒已经几乎到了撕破脸的地步,一点火星,在这翠玉楼前足以引发剧烈的爆炸。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怒斩陆寒! 当赵榛作为皇子和亲从官发生了直接矛盾,士绅和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 “这边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听说么,汴京被金人占了,太上皇和皇子都流落到了咱们这里,那个就是太上皇的十八子,信王殿下。” “那边是皇上的亲军。” “那到底是为什么闹成这样?王爷和亲军竟然吵起来了?” “你没看到那些女子么?那些亲军到处找貌美的女子,说是要献给太上皇。” “真的假的?” “你看那不是老张家的闺女么?” “都被亲军抓去了,信王看不过去,就吵起来了……” “那这些亲军也太可恶了。” “嘘,别这么说,这天下都是官家的,抓咱老百姓的女子当宫女,咱又能说什么?” 下面的议论,赵榛自然是听不到的,但他出现在这里就绝非简简单单的和陆寒争吵。 是要办实事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大义的事情! 必须要和这种强抢民女的行为做斗争。 “把她们放了!”赵榛声色俱厉的吼道。 陆寒依然在忍,忍着赵榛对他的无理要求。“殿下,您不要为难与我们,不然没法向太上皇交差!” “不要污蔑父皇的名声!父皇又怎会做此为了一己私利,扰民害民之事!”虽然知道肯定是赵佶的意思,但赵榛还清醒的,绝对不可能对赵佶恶言相向。 那是他名义的父亲,在这以孝为先的古代,就算父亲或者君主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作为儿子和臣民的人也不能不忠不孝,那是为人不齿的行为。 在这样的价值体系下,也只有拿父亲或者君主身边的人开刀,才能在扳倒父亲和君主的同时,获得道德的制高点。 就比如几乎所有的造反者都是打着清君侧的口号,才能获得其他人的响应。 倘若造反的人大喊,我要清君!那怕是活不了几天就得凉凉。 赵榛深知这一点,毫不犹豫的将强抢民女的责任往陆寒这个替罪羊上兜。 “可明明……”陆寒想辩解什么,但却不知如何说下去。 “放了她们!”赵榛再一次强调道,女子们也因为赵榛的出现受到了不小的鼓舞。 “官人,求求你了,让我们回家。” “呜呜……” “行行好。” 赵榛的进逼,女子的嚎哭,还有周围百姓乡绅的议论指指点点。 不禁让陆寒这个赵佶的狗腿子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在这样下去,可是要无功而返了,而他能够做到赵佶心腹的位置,也是因为事事都把赵佶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放走这些女子,绝对不行。 但赵榛已经和他杠上了,更是不退缩一步,毫不惧怕亲从官手里的刀刃,直接上前,将束缚住女子手腕的绳子从亲从官手中硬是夺下。 “天下是赵家的天下!百姓是赵家的子民,小王身为太宗之后,皇室宗亲,绝不允许任何人做出伤害百姓的事情。” 那一席话,不禁让一众的百姓乡绅为之敬重。 “信王真乃当世圣贤也。” “虽扶苏尤不及!” 直到这一刻,赵榛的名声开始在兰封爆炸。 但距离夺嫡,还远远不够。 “你们走吧!”赵榛对着那些被俘获的可怜女人说道。 “谢谢官人。” “官人真是活菩萨啊。”赞美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些人是真心的,也有些人是假意的,但无论如何都无所谓,他们的赞美就是那免费的水军,将赵榛的名声扩散开来。 女子们谢过,就准备离开。 但是,不甘心的陆寒,咬着牙仍然不放弃。“你们给老子站住!” 女子们想要逃跑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地步。 一面是信王让她们离开,一面是官家的亲军让她们不要走,哪一边都是无法得罪的存在。 柔弱的女子们顿时没了主见。 “没事,不要管他,你们走就是了,这里小王来处理,不要怕!”赵榛说道。 但是害怕的女子,却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有一名女子兴许是从赵榛那里得到了勇气,终究是转身离去。 这样的离开,便是将陆寒逼疯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胆。”陆寒已经双眼通红,赵榛或许会因为他的身份,敬他三分,但那什么也不是的民间女子,就根本不怕。 在那一刻,陆寒竟是大步冲到那逃跑的女子身旁,用了在战场上经常用来处置逃兵的方式。 抬起刀,便是手起刀落。 啊! 惨叫声后,血溅起数步。 一个年轻的女子,在屠刀下香消玉殒。 “谁敢走!形同此人!”陆寒果断的杀人,断绝了女子的后退之路。 这一刻,陆寒意识到自己手里有刀,亲军在手,自己为什么要惧怕赵榛,这小信王也该适可而止了。 死人了。 这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周围看热闹的乡亲都不禁脸色煞白。 官家亲军的强横无理,让他们不敢多言,许多胆子小的开始后退,免得波及自己。 当他们将目光放在赵榛身上时,赵榛已经有了动作。 “陆城使,你真是无法无天了!杀人偿命的,哪怕你是皇城使,陛下的亲军也不例外!” “那有如何?!”陆寒并不惧怕。“不是我说殿下,你把这事告诉太上皇啊,你觉得太上皇会治我的罪?!” 这便是陆寒的有恃无恐的地方,他替老咸鱼办事,这因赵榛捣乱失手杀人,怎么说赵佶也不会怪罪于他。 赵佶不会动陆寒。 赵榛也不需要赵佶来处理陆寒,他要亲自处理。 当陆寒敢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人的时候,赵榛就觉得干掉陆寒的机会已经到了。 “无须父皇动手,你当街杀人,小王杀你,便是替天行道。” 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赵榛已经欺近陆寒的身边将他的刀夺下。 早在这几天的相处之中,赵榛就已经知道了这几个亲从官有几斤几两。 打仗不行,欺负百姓第一名。 赵榛单兵能力不敌一个精锐金兵,但靠偷袭胜过一个被赵佶养废的亲从官,那是轻而易举。 在夺下刀的那一刻,轻而易举的按到了陆寒的脖颈之上。 “你敢!” 直到这个时候,陆寒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乃陛下亲军,就算你是王爷,敢杀我的话,也形同谋反!?” 陆寒陈清利害,他不信赵榛敢动手。 那可是谋反大罪! “殿下啊!”伍贵也赶忙劝说道。“您三思啊,莫要害了自己!” 亲从官可不是乱杀的,尤其像皇子这样敏感的身份。 “殿下,您是心系百姓好人,切不能冲动!”其他的官绅都出言相劝。 “信王。”陆寒这个时候反而轻松了许多,这些刁民也不是那么蠢么,他可是亲军,就算是皇子也不能轻易动他! “您是听到了么?您敢动手么?就不怕太上皇治你个谋反之罪,刀放下吧,你也该清醒了。” “十八哥!” 那是和福公主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等待着赵榛的决断。 “皇城副使陆寒,罪一,强抢民女,屠戮百姓,罪二,欺瞒圣听,败坏圣名,其三,目无法纪,娇纵害民!小王代天,代父皇,代百姓,斩奸除恶!” “绝不姑息!” 在那所有人的目光下,一刀划过!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不好的预感 鲜血从陆寒的脖颈喷薄而出,呲在了赵榛的帅脸上,略显狰狞。 力度不够,还不足以枭首,但那大动脉被割裂,就已经代表着死亡。 正在死亡着的陆寒眼神中尽是不可思议之色,他到死都不明白赵榛为何敢于杀死自己。 或许永远也不明白了,直到死亡的尽头,想要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黑暗侵略了他全部的世界。 陆寒死了。 其他的亲从官顿时不知所措,陆寒的死并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动作,赵榛连他们的长官都敢杀,小卒子没有勇气去找赵榛复仇。 当他们看到赵榛那浑身是血得模样,胆小亲从官便是撒腿就跑。 短时间内亲从官就已经不见人影,兴许是去给赵佶报信,但这已经无所谓了。 翠玉楼下,便只剩下当地的官绅百姓,以及被留下来的那几个女子。 “好了,现在他们都走了,你们可以放心回家了。” 女孩子们似是被赵榛的行为感动,纷纷跪在地上感念赵榛的恩情。“殿下大恩大德,妾不知如何报答。” “殿下之恩,没齿难忘。” 等等说辞,赵榛听到了,也只是点点头,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凡有人欺男霸女,戕害百姓,小王必会为汝等做主。” 汉人的百姓大多朴实,就是那么容易被感动,那些压榨他们的人见多了,如今遇到一个异类,一个愿意为他们做主的王子,对于赵榛的好感,已经充斥内心无法形容。 “殿下……您这杀了陆寒,万一……”伍贵有些忧虑。 “伍知县,你觉得陆寒不该死么?” “这……” 按理说,强抢民女,又当街杀人的确该死,但毕竟是官家的亲从官,即使有罪,也不应该如此莽撞的杀死。 杀死一了百了,但后果是什么,想过么? “陆寒所作所为,的确为士人所不齿,但毕竟是亲军的人……” “无妨……只要能护的住百姓乡民,小王又有何惧。”凛然的笑容,让一些泪点低的百姓忍不住哭了起来。 “殿下真当世圣贤。” “殿下!” 那呼声在这兰封城周围回荡,久久不能平息。 这是名声的力量,陶醉的让人无法自拔。 …… 汴京城外。 金人大帐。 金人依然沉迷于肆意凌辱宋人百姓之中。 但完颜宗翰并不觉得快乐。 赵佶和赵佶的逃跑,让他大为光火,并且还要忍受东路军的冷嘲热讽,那就不是屠杀宋人能够弥补的事情。 这感觉糟透了。 而当一名亲信将领来到他的大帐,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之后,那原本死了妈的脸上不禁多了一份诧异。 “你是说……赵佶和赵榛现在在不足百里的兰封?” “千真万确。线人是当地的豪绅,他们给我们来信,是希望得到赏赐,并且保证不要伤害他们的家人。” 赏赐和保证都是小事情,关键这两天消失的赵佶竟然还在兰封确实不太对劲。 按理说这么长时间,逃也能逃到山东了,更不会给他们追上的机会。 这才是他们最终放弃追杀赵佶的原因,徒劳无益。 “赵佶在兰封遍索民财,因此于兰封止步不前。” 手中的酒杯,被完颜宗翰大力捏碎,他没有多想,他只想爆掉赵佶,好稳固他在金人之中的地位。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点兵,出发,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必杀赵宋一家。”完颜宗翰恶狠狠的道。 西路军动了,完颜宗翰点兵点将,准备直扑兰封。 并没有告知东路军的完颜宗望,但也不需要告诉,这样重大的军事动作自然瞒不过东路军。 “元帅,宗翰准备去兰封了。”金兀术望着远处西路军的调动,不知何种想法。 “他们知道了赵佶还在兰封是吧。”实际上完颜宗望更早之前便已经得到消息,但宗望和宗翰相比是没有任何动力去非要把赵佶弄死。 本来完颜宗望的政见便和完颜宗翰不一样,他是倾向于留下宋朝皇帝一命,跪在地上叫声爸爸就行了。 所以当初赵佶逃跑,完颜宗望实际上是放了水的,在得知赵佶杀人夺马之后,简单的搜索无功后,便没有继续下去。 要不然还真不知道那赵佶到底能不能逃出东路军的防线。 “应该是的。”金兀术道。“只是……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金兀术望向完颜宗望,眼神清澈,却异常坚定。 “什么预感?” “宗翰有可能回不来了……” “回不来?”宗望诧异,似乎完全没想到,但很快就当成了金兀术讲的笑话。“回不来?你在说笑么?宗翰手下精兵强将数万,宋人早已胆寒,谁能让宗翰回不来?赵佶?赵构?呵……” 哪怕是异常谨慎的宗望也不会认为完颜宗翰有任何可能遇到危险。 金兀术本就是个思维天马行空的人,有时候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荒谬且可笑的念头。他没有解释什么。 “嗯,兴许只是我想多了。” 西路军,按照宗翰的部属,开始向兰封移动,先锋,侧翼,等等陆续展开战争的獠牙。 东路军按兵不动,在汴京巩固自己胜利的果实。 他们的行动,兰封并不知情。 赵佶正处于勃然大怒和重度背悲伤之中。 大怒和悲伤的原因,也很明显,他最得力的亲信,他最挚爱的男生,他最信赖的小伙伴,陆寒……这个集中了他所有宠爱为一身的男孩子……被赵榛砍了。 并且砍死了。 “你可知罪!” “儿臣并不知罪。陆寒强抢民女,又当街行凶,儿臣只不过替天行道,斩奸除恶,仅此而已。”赵榛在返回面对赵佶时,已经想好了说辞。 陆寒的所作所为都是在赵佶的默许之下,赵佶又怎会不知?“就算他有罪,他也是寡人的亲军,大宋的亲从官,你擅自斩之,与谋反何异?!” “伍贵,你作为知县,也应该知道,谋反该如何处置?!” “回太上皇……”一旁被叫来一起调查此事的伍贵吞吞吐吐不敢说下去。 “说!”赵佶少有的厉色。 “回太上皇……按律当斩。”其实是应该诛九族,但是……诛九族怎么能用在皇子身上,那不是连太上皇一起诛了,伍贵还没那么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白莲花 “那……”赵佶眼中带着厉色。 造反肯定得杀,哪怕是自己的儿子,无论是刘彻还是李世民都做过相同的事情。 赵榛所做的事情,已经触及到了赵佶的底线,那陆寒是他最为信赖的亲信,替他掌管亲从官多年。 也因为陆寒的原因,哪怕赵佶早已退位做了太上皇,亲从官才能一直牢牢的掌握在他的手中。 也因为赵佶拥有亲从官的力量,赵桓才没有任何可能的怠慢于他的理由。 这陆寒一死,还有谁能填补这一空缺? 赵榛真是越来越胆大,倘若让其继续下去,自己的仅存的羽翼怕是会慢慢的凋零。 没了羽翼的赵佶,那就如同不带头盔的帕萨特车主……毫无安全感。 这样一个危险分子,哪怕之前救过自己,也应当剪除。 “那……便斩!”赵佶最终下了决断。 “太上皇三思!”伍贵听到后,当场就跪了下来。 “爹爹,不要杀十八哥……”和福公主也哭着为赵榛求情。 两人的求情似乎还不足以让赵佶动容,脸上的冷意丝毫不退。 赵榛依然面不改色的立于原地,没有丝毫悔过,求饶的意思。 因为求饶也没用,改变不了赵佶的想法,因为求饶掉逼格,他在乡民之间建立的威信和名声也将会受损。 况且似乎也不需要求饶…… 赵榛在这两天里所建立的名声,已经超出想象。 原本兰封的百姓几乎只认识做过皇帝的几个赵家人。 现在的他们对于赵榛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先是赵榛在城门和乡兵做的简单的交流,名声在底层间已经小范围推广。 而在翠玉楼发生的一切,赵榛的名声彻底响彻兰封。 现在基本连三岁小孩,在提起赵榛的名字都会竖起大拇指。 圣贤太子,再世尧舜之类恭维的话语。 于是说,当赵榛被赵佶决定斩首的时候,那赵佶宅邸的周围,都是挤满了无数的百姓。 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喊着。 “信王无罪!” “信王无罪!” 无数张口,聚起的声音响彻天空。 哪怕府邸的大门早已闭锁。 处于其中的亲从官和赵佶也忍不住瑟瑟发抖。 这几天的布局,终究是收到了意想不到的好处,或许为了收取民心,之前做的一切都是演戏。 但当百姓竟然能聚集在一起,为他申冤的时候,这戏便已经难辨真假了。 那杀掉陆寒所做的冒险,很值。 府邸外的百姓呼喊,让赵佶为之恐惧,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只是来到兰封两天而已。 但赵榛已经如同37d的美少女……将人心俘获的干干净净。 赵榛到底怎么做到的?!赵佶不知道,他现在在想,如果继续要砍了赵榛,会发生什么后果?! “太上皇……还是莫杀信王……”一旁的王硕相比较就冷静的多了,也想的更长久一些。“若是执意如此,恐怕会激起民变,而亲从官又……” 陆寒被杀了之后。 亲从官群龙无首,又只有几个人,根本无力阻挡失去理智的暴民。 如果赵佶继续如此,那些暴民会做出怎么样的事情,谁都不知道。 会不会失去理智的冲击赵佶的府邸?谁能说的清楚? 但万民的申诉让赵佶慌了。 “赵榛!这都是你做的?!”想杀赵榛的赵佶,更火了。 陆寒被杀,已经让他憋的难受,如今想杀赵榛却不能杀他,更是火上浇油。 “父皇何意?儿臣不知。”赵榛一副装傻的样子,仿佛万民的请愿和他毛线关系都没有。 但赵佶总感觉赵榛脸上那平淡的表情中隐藏一份戏谑之情。 那样子,像极了一个小姑娘扮男人……装个吊?! 这赵榛的城府,已经让赵佶感觉到了恐惧,这是任何一个皇子从来没有给予他的感受。 府邸外的呼喊越来越甚,三教九流的人等汇聚于府邸之外。 其中不免有一些好事者。 砰的一声踹开了府邸的大门。 人流拥入府邸之中。 高呼着信王无罪的口号,振聋发聩。 局面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仅剩的几个亲从官害怕的缩在赵佶的周围,哪怕他们都拥有着武器,在面对如此局面也无法应对。 直到赵榛勇敢的站在赵佶的前面,人群的吵闹也逐渐安定下来。 “乡亲们,你们的心情,小王可以理解,但太上皇毕竟是小王的爹……子以父纲,为人伦之理。事情是小王做的,小王愿任凭太上皇处置,纵是身死亦无惧之。” 忠于百姓,孝于父君,这样的人又怎能让人讨厌。 那些百姓乡绅在赵榛的优秀品格下无不感动涕零。 而他们虽然闯入府邸,却没有更进一步的暴动。 一个个向太上皇跪拜,替赵榛求情。“信王圣贤,请太上皇网开一面……” 妈的……赵佶心里像是日了狗一样酸爽,看着赵榛的眼神也带着憋屈。 这小子可真是个白莲花。 道貌岸然,心黑的很。 在百姓面前装成一副好人的样子,把他搞成了坏人的模板。 赵佶恨的牙痒痒,但王硕的话让他难以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 “请太上皇网开一面……恕信王无罪。” 多少人的求情,让赵佶无法忽视,他也知道如果执意下去会激起民愤,那样的后果,他不敢想,几乎是从嘴里崩出来的一般。“既然众人求情,那此案必有寡人不知之处,且收押监中,待查明真相在做论处。” 暂时也只能如此。 这是赵佶的缓兵之计,对于不利的舆论,最好的办法便是冷处理。 等到百姓忘却了这件事情,等到他重新掌管了这个国家的力量,那么区区兰封小县一县的民意便是无足轻重。 赵佶的退步,终究是平息了这次可能出现的民变。 虽然赵榛被收监,但已经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 百姓列开一条路,伍贵的衙役们上前,将赵榛带去县衙的牢狱之中,而在路过那些百姓的时候,他们对于赵榛的态度,便如同对待英雄一般。 和福公主跑来了,抱着赵榛不放。“十八哥,不要走……” “没事的……”赵榛安抚着小公主。脸上带着笑容。 还差最后一步…… 远处,完颜宗翰的先锋军,分两路进逼兰封……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石灰吟 金人大军一点点迫近。 兰封城中因为赵佶的出现,带来了不少的破事。 赵榛进了牢房。 算不上不光彩的事情。 许多英雄都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譬如无数被抓捕的烈士,那在牢房里走过一圈的经历,足以在他的履历加上一份传奇色彩。 况且赵榛进了牢房,也不算亏,狱卒和知县伍贵对待赵榛都是客客气气的。 “殿下,等太上皇把气消了,这事情也就过去了,下官虽知您怜惜百姓,但莫要再做此等冲动之事。”知县伍贵领略过了赵佶和他的亲从官的傲慢,在面对“善良”的赵榛的时候,打心眼里有好感。 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加以照顾,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殿下之名,我等早已耳闻,今殿下至此,若有所需,我等尽力而为。”狱卒一个个向赵榛表达着善意。 “多谢诸位了。”赵榛感谢道。 牢房有些潮湿和不太好的味道。 单人的牢房之中,本应该稻草铺成的床位,换上了厚实的被褥,这是知县和狱卒能想到让赵榛感到舒服一种的方式。 就这样赵榛住了进去。 时间一点点流过,也不知道多久。 那被封死的隔墙看不到外界的阳光。 或是几个时辰,或是半天。 直到狱卒把饭菜送来,赵榛才发现自己有些饿了。 送来的食物略显丰富,禽肉蛋汤,让牢房中其他的囚犯垂涎三尺。 只是狱卒脸色有点奇怪,让无聊的赵榛很快注意到。 赵榛接过装满了食物的饭盒,有点奇怪的望向狱卒。“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说?” 那一句话,似乎是让纠结的狱卒,彻底下定了决心,一把抢回赵榛手里的饭菜,继而咬着牙道。“殿下,这是一个宦官送来的。还给小的几两银子……” “……” 一个宦官?这兰封里似乎也只有一个阉货……那边便是王硕。 王硕给他送饭菜,并且还给狱卒塞银子。 只要不傻,都能品出里面的味道。 这饭菜里必然有毒。 赵榛和赵佶的关系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只是赵佶对赵榛不仁,赵榛也不能表现出对于赵佶的不义。 “这菜里有毒吧。” 狱卒点了点头,把碎银子塞到菜里,硫化氢和银反应,生成黑色的硫化银,覆盖在银子的表面。 好毒。 “这必然是歹人王硕所为。”赵榛说道。 狱卒觉得赵榛太过于单纯,但也不变说什么,只是把饭菜收了起来,待会找个地方丢掉。 “殿下,待会我让我媳妇亲自给你烧个菜送来。”狱卒想了想,差不多也到饭点了,但牢房的伙食水平可真不敢恭维,那犯人吃的东西比喂猪的好不了多少。 就算是他们狱卒的工作餐也是简简单单,拿来给身份尊贵的皇子吃,实在拿不出手。 “不用这么麻烦,小王并不挑食,囚犯吃什么,小王便吃什么好了。” 赵榛从农村长大,长大了虽然没什么成就,但也是能吃苦的,小的时候国家经济尚且不好,食物也不够充足。 像那种将树皮捻碎混在面里煮熟的饼都是吃过的,在那之后,就没发现更难以入口的食物。 当狱卒先把牢饭带来准备给犯人分食的时候,赵榛很装逼的要了一份。 有时候去当白莲花,会当上瘾的,赵榛想用这种办法来展现他吃苦耐劳,平易近人的高尚品格。 只是,当那牢饭放在面前的时候,赵榛确实有点后悔。 稀的不能再稀的稀饭,还带着一种馊掉的味道。 水泡过的馒头,还有没有洗干净的霉斑,也只有腌过的白菜,看起来正常一点。 赵榛夸下的海口,有点后悔,不得不哭着吃完。 还需要装作一副非常喜欢吃的样子……赵榛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有时候应该适可而止了,装逼真的遭罪。 “殿下,您真的是王爷么……” 赵榛笑了笑。“你说呢?” “小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很难想象王爷能像您这样,连这种饭菜都吃的下去……”哪怕是狱卒们,也不会有吃馊饭的想法,若不是饿的别无选择,谁会忍受这样的折磨? 赵榛爽朗的大笑。 千锤万凿出深山, 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浑不怕, 要留清白在人间。 作者……赵榛。 赵榛灵感乍现,拿着木棍在墙上洋洋洒洒赋诗一首。 此时读起来朗朗上口,即使文化不高的人,也能品出诗中的意境。 狱卒们看到后无不拍手叫好,对于赵榛的崇拜更上了一层。 …… 赵榛被下狱的时候。 兰封城外,终究迎来了审判之日。 三五百金人先锋骑兵抵达兰封城下,这意味着战争即将来临。 “快快开城受降,要不然破城之日,就是你能断头之时!” 金人的骑兵对着城墙之上大喊道。 金人的甲胄和北地的腔调,让守备城门的乡兵个个恐惧不已。 他们如同猛兽般席卷中原的恶名早已传遍天下,破城之日全城遭难,没人会怀疑。 。 不比汴京有高大城墙的保护,甚至连护城河都没有。 土制的低矮城墙,怕是金人一人撒泡尿就足以呲塌,防些盗贼还是可以,但想要防住精锐的金国正规军,怕是根本不可能。 若是平常的时候,面对如此的大军,城内的守军估计早投降了。 但金人会屠城的事情,早已深入人心,哪怕汴京自己脱了衣服去迎合金人,也没有逃过被屠灭的命运。 以至于兰封的守兵没有人敢于直接投降。 而是慌忙间立刻通知兰封知县伍贵。 金人的出现,并不出乎意料,当赵佶以太上皇的身份来到兰封后,伍贵就意识到金人很有可能会追来。 只是早晚的事情。 现在去埋怨赵佶,那是没有必要,伍贵不得不去考虑现在该怎么办! 似乎只能…… 整个兰封因为金人的出现,开始慌乱起来。 许多人开始收拾金银细软,准备逃去别的地方。 “太上皇,快快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这是百姓的衣服,城里的百姓都准备从东城门出,我们装作百姓或可以骗过金人。”王硕早已准备好了该准备东西,只差逃跑了。 赵佶在兰封什么也没享受到,就要再次陷入流亡之路。 这让他实在不甘心,但生命确实很重要,不甘心也只能逃跑。 “信王怎么办?” “还管什么信王,来不及了。” 信王还在大牢之中,赵佶并没有将他提出来的意思,或许就让他留在兰封,被金人抓住,反而用不着自己动手,一举两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万民的低语 赵佶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在金人即将进攻的时候,留在这毫无城防力的兰封,那就跟在马桶里挂机一样.……等屎。 “我不走,我要和十八哥一起。”还留在府邸的和福公主,执拗的不愿意被赵佶带走。 “那就不要管她了,我们现走。”没有任何想要劝说和福公主的意思,赵佶毫不留情的将和福公主抛弃。 只带着自己亲从官和王硕,贤褔一起离开。 没有什么比他个人的安危更加重要。 城东已经混乱不堪。 无数的百姓拥挤在狭窄的道路上想要逃出城去,踩踏事故层出不穷,被人流分割的亲人相互呼喊,还有一些被挤的难受的人不好受的大叫。 嘈杂的声音让人分不清南北。 城门已经被封闭。 没人可以离开。 不是守兵不想放百姓走,他们甚至比百姓还想逃跑。 但城门不能开啊。 因为东城门外也有金兵! …… 遇到敌袭后,大部分百姓都想着往东逃窜,但百姓能想到东边可能会安全一些,完颜宗翰作为经验丰富的元帅更能料到。 这一次带着必杀赵佶赵榛的心态从汴京奔袭兰封。 各种准备都已经做好。 先锋的三千骑兵,分数路,在正面叫门的同时,大部分的骑兵已经迂回至了兰封的各大城门。 骑兵攻城或许无能为力,但将整个兰封封锁,保证绝对无人能够逃出城外,还是可以轻松做到。 那一个个战马的嘶鸣,以及手中的利刃,就如同死神一般,但凡有人敢于出城逃跑,那迎接而来的必然是无情的杀戮。 封锁住兰封的逃亡之路,等到完颜宗翰的主力抵达。 如果兰封不投降。 那留给兰封城内所有人的命运就是,城破人亡。 不仅仅是东城门和西城门出现了金兵,其他几处城门亦是如此。 在完颜宗望周密的安排下,那兰封城内的所有人,就如同热锅上的螃蟹,蹦跶不了多久了。 …… “乡亲,这边也有金人,不能开门啊!”城门上的守将对着人群大喊道。 那些嘈杂的人流才安静下来。 绝望传遍了各个角落,有人沉默,有人哭喊,也有人试图去其他城门碰碰运气。 但城东都出现了金人,其他地方或许也是一样。 该如何是好?难道他们也会像汴京一样惨遭金人的屠戮? “都是那个赵佶,要不那个老东西赖在咱们这里不走,又怎么会引来金人。”有些人大骂赵佶,那是兰封即将遭受劫难的罪魁祸首。 “您可小心了,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 “大逆不道?!这兰封一破,咱都活不了了!骂他这老东西都是轻的!如果让我看到他,非打死他不可!” “就是,这还太上皇,真是狗屁,真不把咱们当人看,太不是个东西。”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让那些早有怨言的人们什么都敢说了。 死都要死了,还会考虑什么大逆不道的问题? “只顾着自己快活,这种人怎么不死啊,城里好多人都被抓去给他修房子,还有好几户人家的闺女,要不是信王,可能都要去伺候这老不死了。” 赵佶此时正和王硕一起装成老百姓的样子,混在人群中。 那人群里痛骂赵佶的人不在少数,这让赵佶听着心里恨的牙直痒痒,但也正如百姓所说,现在生死存亡之时,谁又会去在乎言论的问题? 哪怕赵佶听到,也不敢直接承认赵佶就是他,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也只有心里想想,等逃出去重回汴京之后,一定要惩处这些目无君长的刁民。 一定。 “信王?” 忽的有人意识到了信王的存在,那是令人讨厌的赵家人里唯一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物。 “赵家里也就信王是个好人。” “要不去找信王,也许信王有办法能救兰封?!” “信王是挺为老百姓着想的,但会打仗么?有办法退金兵么?” “你难道没听说,信王可是从汴京跑出来的,那金人里三层外三层包饺子,结果硬是让信王带着太上皇给跑掉了。” “千真万确,我可是听我娘舅说过,他亲眼看到信王只带了区区数骑将所有的金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逃出汴京的时候,还让雷公劈了一道雷,把那些金人劈死了好多。” 聚集起来的百姓,在讨论了之后。意识到,在这种时候,如果有人能拯救兰封,那就是当下在兰封信望爆表的信王。 而随着谣言和绝望混淆在一起,让赵榛的名声再次上了一道台阶,甚至随着百姓的以讹传讹,赵榛的形象都快趋近于无所不能的神话了。 连什么一拳放到几百金兵,一脚踩出地震的事情,都开始在百姓间谣传。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兰封危机的时候。 那将仁义礼智信聚集于一身的男人,一定有办法帮他们化险为夷。 这似乎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 此时的赵榛正和其他的狱卒一起喝酒吃肉,几个狱卒将那王硕带来的银子换成了酒肉,带过来一起享受。 直到伍贵的出现,让赵榛和其他狱卒都有些尴尬。 和囚犯同饮同食,怎么看都感觉很诡异。 但伍贵没时间计较这些,况且我不会去计较这些,大步流星的迈到赵榛面前,拱手行礼。“殿下,金人打来了。” 整个监狱为之一静,狱卒们相互对视,这个消息足以让任何人感觉到惶恐。 只有赵榛还表现的非常淡定,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形了。.“一切都是因为我。” 赵榛叹息道。“若不是因为我宿于兰封,或许金人根本不会过来。” 赵榛表现出的主动揽锅,让伍贵连连摇头。这很明显是赵佶的锅,但没人敢于提出来罢了。 “殿下莫要自责,下官只是苦恼自己无德无能,无法保护百姓罢了,殿下从汴京而来,颇为了解金人,又深得民心,下官想请殿下主持大局,拯救黎民于水火之中。” 伍贵说出他来此的目的。 拥有民心的人,在享受人民爱戴的同时,也应有相应的义务。 “只是我担心自己才疏学浅,难当大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扛起大梁 本地的知县竟然想让他去主持大局,赵榛不知道是喜还是忧,喜的是,自己对兰封施加的影响力收到了成效。 忧的是,金人再次成为威胁,他能否抗的起大梁? “殿下!”伍贵再次请求道。“金人入城,横竖是死,如果殿下不能为民做主,还有谁能拯救兰封的黎民?” 伍贵并不确定把一切都托付给赵榛的主意算不算好,能不能有效。 但这些时日以来的感觉告诉他,赵榛不是像其他赵家皇族混吃等死的存在。 而是真的有一定实干能力的人。 论才能,设计从十几万金人大军的包围的变成成逃脱。 论勇气,敢于杀死为非作恶的亲从官。 论人品,整个兰封城没人不知信王的品格。 这样一个人,如果还不值得信赖,那确实没人能够担当大任了。 兰封城已经快完蛋了,也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去相信信王。 “难道信王,难道您之前所表现出关心百姓的行为都是假的么?!” 伍贵继续说着,甚至为了达到目的,说话的口吻也重了许多。 “殿下,实不相瞒,那天您救下的女子中,便有我娘舅家的闺女。”一个狱卒见赵榛还在犹豫,在这个时候说道。“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看您,但我肯定相信您,相信您不会不管我们,就算是到最后依然抵挡不住金人,我也绝对不会埋怨您,倘若到了九泉之下,我们一家人也只认您一个殿下!” 那似乎是狱卒的肺腑之言,在说完之后,或许是想到可能会面对的结局,也可能被自己感动了,抹着眼睛有几分微红。 “殿下!您就答应吧……”在场的其他衙役和狱卒,三三两两的劝说赵榛。 那架势,已经下定决心要将赵榛赶鸭子上架。 赵榛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赵榛仍然沉默,没有立刻答应,装逼是要有限度的,自己能做到的事情,肯定毫不犹豫的装起来,没有把握的事情,赵榛不得不仔细斟酌,就比如靠兰封一县之力,硬抗金兵的大招。 那怕是真的有点头铁。 但赵榛之前的名声战术,已经让他似乎没有了任何退路。 当牢狱之外,无数的乡绅百姓,呼喊着赵榛的封号。 那其中对于赵榛的期待感,就已经找赵榛没有任何拒绝的可能。 “信王,救救咱们吧。” “信王!” “信王……” 当赵榛和伍贵一起走出牢狱的大门,那其中高呼声,便已经到了顶点。 无数双期待的眼神,无数无助的身影,在他们眼里,赵榛几乎已经被当做唯一能够拯救他们的人。 “殿下,你难道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看着兰封的百姓被金人屠戮,难道你能忍心舍弃他们而去?” 赵榛仍然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平静的问向众人。“你们真的相信小王么?” “相信!” “除了信王,我们还能相信谁。” 百姓们接道。 一个人可以很怕死,但绝对不能没有自己的原则。 当赵榛面对无数的平民百姓将自己的信任托付于他的时候,又如何去拒绝那种淳朴的期待。 赵榛真的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却明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 当他穿越成了北宋的皇子的时候,这个国家的一切就已经和自己息息相关。 要么混吃等死当个太平王爷,围了汴京的时候,就已经断绝了。 那么赵榛能够做的只有,一鸣惊人,登极于天下,让大宋由内而外的变成他的形状。 “那你们愿意听我的命令?” “吾等愿听信王号令。” “愿意!” 不仅仅是口头,伍贵更是向赵榛奉上兰封县的大印,以表达对赵榛的臣服。 赵榛毫不犹豫的接过兰封县的大印。“那好,即日起,小王便负担起兰封的一切,即使力有不逮,也绝不逃避,除非金人从小王的尸骨上踏过,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害兰封的百姓!” 在那最后的发言之下。 足以将整个兰封城燃烧起来。 绝望的兰封百姓似乎看到了希望。 那希望是来自于信王的承诺,以及他那胸有成竹的表情。 激动的百姓热泪盈眶,高昂的呼喊响彻云霄。 …… “这是兰封兵马监押丘庚,这是兰封乡兵都头,马麟,兰封转运使徐叔东。” 伍贵一一向赵榛介绍着这些兰封当地的官僚。 在赵榛答应了伍贵和百姓之后,便被拥护着来到兰封县衙,这里作为商讨对策的指挥所。 让赵榛认识了官僚之后,伍贵把他准备拥护赵榛来执掌兰封的军政要事的事情告知了这些大佬们。 外面的局面,这些人自然比任何人更清楚。 但对于让信王赵榛执掌军政一事,有人赞同有人保留意见。 “如果是信王的话,那我们自然信服。” “在这种时候,也只有信王才能稳住军心民心。” 兵马监押和都头都表示支持。 但转运使徐叔东,却微微摇头。 “徐转运,你是有什么要说的么?”伍贵观察到了徐叔东的表情,直接问道。 “你们真觉得咱们能敌的过金人?你们可知道汴京十几万的禁军都败了。咱们这兰封,满打满算,乡兵不过数千。又怎么可能抵挡的住金人的金戈铁马?!” 徐叔东说的肯定是事实,这已经不是像汴京守卫战那样,有一定对抗金人的资本。 兰封小县,面对金兵,那将是惨无人道的碾压。 凡是不傻的人都看的出来。 “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向金人投降,兴许能得到金人的法外开恩,饶过咱们得性命。” 其他人默然无声,或许在思考徐叔东的话。 宋朝的历史,就是主战派和投降派之间不断地纠结和斗争。 伍贵算不上主战,也算不上投降,他只是在为兰封的利益着想,若不是听说汴京投降后也遭到了屠杀,他可能会第一个投降。 但徐叔东就是妥妥的投降派了,什么也不管,先降了再说。 若不是一张东方人的脸庞,真觉得和法国人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舒服多了 赵榛有时候无法理解,宋朝的历史中为何投降派总是层出不穷,一个国家里有几个软蛋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那些软蛋可以上台主宰国家政治。 更不正常的是,这一上台就是几百年。 宋朝从根部就已经坏掉了。 当一个小小的县级财政局局长都能抱着投降的态度,就已经足以说明整个宋朝的软弱已经深入到了方方面面。 徐叔东第一时间表态他们的选择只有投降,当一只咸鱼有多么美好。 伍贵并没有任何反感,而是很有耐心的向徐叔东解释目前的状况。“汴京亦是开城投降,仍却惨遭杀戮,若是兰封投降,怕是和汴京一样的下场。” “横竖都是死,那就和金人拼了,杀一个赚一个,杀不死也要啃下他们的一层皮!”兵马监押丘庚说道,作为一个武官,丘庚是没什么太多想法,大大咧咧的性格,想什么就说什么。 人不是没脾气的,当被人逼急了,哪怕是死,也绝对不会低头。 “怕是你们一个都杀不掉,就被金人拉去剐了!”徐叔东对于丘庚的莽劲嗤之以鼻。“汴京被屠,只是诚意不够,若是我兰封竭尽所能的满足金人的要求,金人必然不好痛下杀手。” 赵榛想笑,投降派是不是都是这样的思维。 总是用自己的价值观来套用在其他人身上。 别人对我好,我会对别人好,那是ok的。 但我对别人好,就能保证别人一定对我好?这是根本不成立的。 因为你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玩意。 “徐转运的意思是,竭尽所能的满足金人的要求?” 徐叔东听到赵榛的话,以为很赞成他的意见,连忙点头。“没错。” “那么,你说,该如何满足金人的要求?” “那好办。”徐叔东说道。“金人无非所要钱粮女人罢了,钱粮的话,每家每户出些银子和粮草,然后物色一些貌美的女子送给金人,让他们心满意足后,自然会离去,这样全城百姓免遭兵戈,岂不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此话一出,丘庚和赵榛脸色都不太好。 “去他娘的。” 那丘庚更是直接脏话飙了出来。“这还是人干的事儿么?” “你别管是不是人干的事情,要想活命,现在只能这么干。” “和金人拼了吧,老子可憋不过这股子气!” “莽夫之勇。”徐叔东嘲讽着,果然是没有功名的粗人,看起来就没有脑子。 “你……”丘庚言语匮乏,不知该怎么接。 直到赵榛发话,朝着的会议厅才安静下来。 “敢问徐转运,家中可有妻母?” 徐叔东不知赵榛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当然有了。” “有没有小妾?儿女?” 徐叔东沉默了,他不知道赵榛为什么问这些问题,但总感觉赵榛话里有话,按有图谋。 “有没有家财?”赵榛继续问道,徐叔东装傻当做没听到,他可是转运使,相当于财政局局长,实权掌管钱粮的官职。 想没钱都困难。 掌管钱粮进出可是肥差。 徐叔东的工作就是从冰箱里拿出肉解冻后,再放回去,看起来什么也没多,什么也没少,但张开手一看,总是会沾一手油。 想穷都难。 “既然徐转运觉得应该筹备钱粮和女子送给金人,那徐应该做出表率是不是?” .“啊?”徐叔东慌了神。 “先把你家的钱粮和女人贡献给金人,如何?”赵榛瞪着徐叔东。 让后者惊愕的不知道 “殿下……你这是何意?下官只是就事论事,如果不这么做,咱们没人能活命?!难道您和那丘庚一样,看不清现在的局面么?” 徐叔东争辩道。 “我也说了,可以,那你先把自己的家财拿出来,把自己的妻女贡献出来,向全城百姓做出表率!然后再跟我提如何讨好金人之事!” 徐叔东沉默,他做不到将自己全家搭上去去讨好金人,哪怕这个计策是他提出来的。 伤口只有长在自己身上才会疼,长在别人身上甚至还会快乐。 “那殿下的意思,便是和金人宣战?” “我什么意思和你无关,把徐先生请出去,由副使暂代其职。”赵榛毫不犹豫的将徐叔东清除出列。 投降是绝对不可能投降的,深知金人品格的赵榛,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考虑这个建议。 所以徐叔东在这里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其他的作用。 “下官官职虽小,亦是朝廷命官,恐怕信王没这个权去下官的职吧。” 徐叔东此时意识到,赵榛不过是被推举出来的主事者,讲道理还不完全占有法理的地位。 哪怕是地位尊崇的皇子,又怎么能有权利任免官吏? 他有什么可以怕的?没有?想到这里,原本还有些惶恐的徐叔东更是有恃无恐,对于赵榛想要撸他官职的想法更是毫不在意。 以至于连说起话来都有些嚣张。 伍贵皱着眉毛,显然也因为徐叔东的话感到不爽,但他也知道,徐叔东并没有说错什么,无论是他还是赵榛都没有资格去掉徐叔东的转运使官职。 伍贵没法发作。 但丘庚发作了,直接站了起来,指着徐叔东的鼻子大骂。“他日若金人破城,我等不可活,必第一个砍掉你的狗头。” “你来啊?!砍啊?!”徐叔东脾气也上来了,这些人不听劝说,执意不和金人议和,也让他憋着一肚子的火。 那信王欺他也就算了,像丘庚这样的武官什么时候有资格在他面前指指点点? “砍啊?”徐叔东甚至把自己那雪白的脖子给漏了出来给丘庚看。“不通礼义的贼配军,谁给你胆子?” 徐叔东越说越激动。 丘庚也老脸憋的通红,但当徐叔东伸脖子要他砍的时候,还是犹豫的没法继续下去。 虽然很气,虽然很想砍,但他仍然知道,徐叔东作为文人命要比他们这些武夫珍贵的多。 “徐转运要你砍他,你还客气什么?”赵榛显然是偏向丘庚的,在这个时候添油加醋。 “我……”丘庚软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的望向赵榛。 “让你砍你就砍,下不了手,我帮你们好了。” 说完之后,便夺过丘庚手里的刀,直接将徐叔东砍翻在地。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令人震惊的决定 要求投降的徐叔东过于恬燥,赵榛就不是那种能忍的人,一不做二休,一刀放倒。 哪怕是喊着要砍徐叔东的兵马监押丘庚,他实际上也只是过着嘴瘾。 那徐叔东毕竟是朝廷命官,又有功名傍身的文人,哪怕是朝廷也不会轻易的斩杀。 他一个小小的武官还是要掂量掂量的。 直到赵榛亲自动手,丘庚无疑被震住了。 “殿下..…这……”伍贵也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有点不知所措。 “他自己想被砍的,只是满足他的要求。”赵榛淡淡的笑道,擦着身上的血迹,像个没事人一样。 只是这个笑话并没有让任何人发笑,面面相觑各有所想。 赵榛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统一所有人的思想,无意义的争辩除了浪费时间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淡淡微笑的赵榛忽而脸色一狠,猛的将刀刃斩在身旁的椅子上,劈柴的声音让所有人为之一震。 赵榛长出一口气。 “既然你们将我推举到现在的位置上,我就要对全城的百姓负责。” “我做的对也好,错也好,那些等事后自有人评说,但是现在,我的所有命令,绝对不允许质疑。” “还有再敢言投降者,便是徐叔东的下场。” 徐叔东的血早已流了一地,还有那双没有闭上的双眼。 其他人看到他的下场,内心五味杂陈,有人觉得赵榛过了,虽然徐叔东献的计策不怎么好,但也罪不至死。 也有些人被赵榛那种说砍就砍的王霸之气所震慑,颇有些刮目相看。 尤其像丘庚这样耿直的武官,真喜欢赵榛这种雷厉风行的个性,而不像那些瞻前顾后的娘们,看着就觉得恶心。 “卑职愿听信王号令。”他更是第一个表态,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气氛。 其他人也只能效仿,无人再去质疑,至于死去的徐叔东,随着众人的离开,安静的凉透。 金人已经叩城,留给赵榛的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的安排也非常仓促。 “金人围城,并非毫无生路,他们前来兰封,不过是为太上皇和小王的头颅。” “你们大可以割下来小王和太上皇的人头,献给金人,或许能得到幸免。” 赵榛和伍贵等人在简单的会晤交流后,就前往西城门查看,没有多少时间促膝长谈的情况下,也只能在路上,赵榛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于众人。 当说到他们可以割下赵榛和赵佶的头颅时,其他人都是连呼不敢。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斩杀太上皇和皇子,就算现在能迫使金人退却,在那之后不仅仅会被宋朝内部清算,连名声怕是也要遗臭万年。 不过说起来,把这赵榛的脑袋献给金人,或许真的能让他们退兵? 在赵榛提出这个建议后,似乎能感觉到周围有种别有意味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徘徊。 打个机灵,赵榛赶紧给这些人打个预防针,万一真被他们宰了,那接下来就没得玩了。 “但是,你们割下小王和太上皇的人头交给金人,也不能保证他们一定退走,兰封城小,也有数万百姓,他们远道而来,又怎会拿了我和太上皇就能罢手?” “殿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由我以身做饵,诱使金人追我而去,趁此机会,你们和兰封百姓逃离。” “殿下……”或许和乡兵亲切的攀谈能让人觉得赵榛比较亲民没有架子,或许拯救城中的女子免受伤害只能让人觉得赵榛比较贤明。 但当赵榛提出要用自己来做诱饵引开金兵之后,那所有闻听者的对于赵榛的观感已经升华到了另一种地步。 贤明的皇家子弟虽说少也不是没有,亲民的皇家子弟也绝对能找的到。 但愿意牺牲自己来保全其他人的皇子,几近于没有。 似乎也只有古时候的圣人,才能于之相比。 “殿下之德,晋之申生亦不及也。” 申生是谁,不认识,但赵榛能听的出来,定然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 赵榛的牺牲精神,有目共睹。 但这样的牺牲,真的能起到作用么? 伍贵一直很冷静,并没有因为所有人感动于赵榛的言行而迷失自我。 他发现了赵榛的牺牲计划有一个巨大的缺陷。 “金人真能因殿下逃离,而舍弃兰封么?去追殿下?” 简而言之就是,伍贵觉得赵榛这个诱饵不够大。即使会派人追,也不会派出太多的兵力,那样对于兰封的危难解除杯水车薪。 更直白的说,这样的诱饵战术,就好像老太监去怡红院……没有吊用。 “你说的不错。”赵榛没有辩解,若仅仅是一个没有实权的信王当诱饵,金人就估计不会上太过于重视。 “伍知县,父皇呢?”对于饵不够大的问题,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孩子不够,媳妇来凑,蚯蚓太小,换只大鸟。 那就加大筹码。 伍贵听之一震,心里琢磨着赵榛大概是什么意思了。 但这样真的可以么?那也太不孝顺了吧。“之前去太上皇府邸,却已经不见人影,只看到和福公主被留了下来。怕生事端,下官便自作主张,将其带回家由小女照看。” “有劳了。”赵榛感谢,感谢的是伍贵还能顾及到和福公主的安危。 另一方面,老咸鱼八成看到金人围城,脚底抹油的逃跑了。 老咸鱼跑掉算不上好事。 虽然和他在一起看着很烦,又不能直接砍死,但他的存在可以让自己手中有着足够的筹码。 一点点将他的亲信剪除,完全可以控制在手中揉捏。 不过不在了问题也不大,赵榛可以放开手的培植自己的势力。 城外,金人的骑兵依然在徘徊,虽然还没有看到。 但凡是有经验的人都能意识到,这些金兵只不过是先头部队。 他们的身后,必然还有即将抵达的步兵主力,以及相应的攻城器械。 等到主力抵达,兰封怕是一刻也守不住。 除了赵榛之外的其他兰封人都有着愁容。 而在了解了目前的状况后,赵榛对其他人说道。“将兰封的百姓都集结起来。” 他们似乎并不能理解赵榛的用意。 但赵榛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为之惊愕。“另外,准备皇袍,简易缝制即可。” “??” “我要登基称帝。” 把饵做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当x也要立牌坊 “我要登基为帝!” 这句话如果在平时说出来,怕是会被其他人当成傻吊,不出几刻钟便会招来一群官兵,三下五除二的将其做掉,甚至连自己的家人也得跟着陪葬。 但是现在,当金人兵临城下,当赵榛以皇子的身份统御全城的时候。 这句我要当皇帝的话,就不仅仅是脑子瓦塔,野心膨胀的结果。 一众的官僚军校沉默的无法表态,赵榛的信望如日中天,但真的还没有到当赵榛说要称帝的时候,他们会无条件得盲从。 甚至,在赵榛说了此话后,许多人对赵榛的观感大为下降。 “亏我之前还觉得信王和其他人不一样,原来也是一个别有图谋的人。” “咱们信他真的合适么?他是不是只是利用我们,自己想当皇帝罢了。” “都到了这种时候,不想着怎么对付金人,只想着怎么当皇帝。信王也没别人说的那么好吧。” 许多人并不理解赵榛的用意,他们很直观的觉得,赵榛在这种时候提出想要当登基,就像大多人一样,只想在死之前当一回皇帝的瘾,这显然是极为自私的表现,原本对于赵榛期待很高的他们不禁有些失望。 但毕竟碍于赵榛的身份,也只能私下里议论,原本的激情也冷落了许多。 也有人从赵榛的话中看出了他深层的用意。 就比方说伍贵。 在第一时间便是嗅到赵榛要做皇帝,不仅仅是利欲熏心。 当赵榛成了皇帝之后,再以皇帝的身份逃跑的时候,那就足以成为诱使金人追逐的目标。 伍贵理解赵榛,也正因为理解,对于赵榛的所提出的要求不像其他人那般心里抵触。 “把全城百姓都召来,信王殿下有话对大家说。”但伍贵并没有表态自己是不是支持赵榛登基。 但他有种预感,就是赵榛自己会解决好这一切,而他只需要做其中的辅助工作。 赵榛的身份压制,加上伍贵的顺从,让周围的人不得不按照赵榛的意思去办,虽然他们对于赵榛想要当皇帝的念头非常的反感。 也就不久的时间。 被召集过来的百姓密密麻麻的汇聚于城西之中。 百姓越来越多。 人流攒动,摩肩接踵。 人们好奇的向城门上远望,低矮的土城楼上,赵榛俯视着众人,开始酝酿接下来的话语。 语言是人类最有力,且最无力的武器。 语言很弱,说再多的废话,也敌不过临门一脚。 语言很强,一个能说会道的人,足以改变整个社会的格局。 赵榛算算不上能说会道,但他知道必须利用自己的语言,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各位父老乡亲,或许你们已经认识我了,我是当今皇帝的亲兄弟,信王赵榛。”赵榛说道。 他们当然知道赵榛,这几天以来最火的网红,人称圣贤太子,名声爆表。 “如今金人进犯兰封,兰封危在旦夕。以兰封之力,可以抵挡住金人么?” 赵榛问道,但这只是自问自答。 “不能。” 这是实话,无论是谁都不会觉得兰封小县在面对金人大军时有任何活路。 “打不过,我们怎么办?难道投降么?投降了金人,然后祈求他们的怜悯来放过我们的性命?” “汴京也是这么想的,得到了什么结果?”赵榛顿了顿。“金银被劫掠一空,男人被全部杀死,女人全部被带去金营肆意蹂躏。” “那么你们觉得我们投降之后,能得到金人的善待么?” 显然不能。 “所以无论是战是降,我们都是死路一条!” 论点,论句,总结陈词,赵榛极有条例的将目前的状况让所有与会者知晓。 但这样的结论,让所有人都无法接受。 这样的结论让所有人都感到绝望。 没人想死,因为想死的人就不会活在世上,能够活下来的人,都极为珍惜生命。 所以当大多数人面对死亡的时候,无疑是恐惧和难过的。 赵榛甚至能听到百姓之中那些哭声,回荡在耳边无法平息。 “是战是降都是死!”赵榛在停顿后,让众人消化了之前他说过的话后继续说道。“但小王身为皇室贵胄,又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大宋的百姓忍受刀兵之苦,又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遭受异族的屠戮?” “我……不答应。” “眼下唯有一法,可保全城百姓性命。” 当众人绝望之后,赵榛抛出了希望,顿时让原本还算嘈杂的人群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语言的艺术就是大起大落,能不能充分调动好听众的情绪,才是衡量演说家能力高低的关键,才是能说服别人的关键。 “那便是由我,由我大宋信王赵榛,亲自做饵引开贼兵,然后你们趁机逃离。” 人终究是有感情的生物,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当赵榛怜惜百姓到了这种程度。 哪怕是心如磐石也不禁融化了,许多人感动的泪眼朦胧,许多人赞叹赵榛的大义。 而那种对于赵榛崇拜,在赵榛说完最后一句时,彻底达到了顶点。 “但我毕竟只是信王,一个无权的小王,或许并不能让贼兵重视,或许并不足以引开贼兵解救黎民。” “所以,我……”赵榛说到此,便已经泣不成声。哽咽的难以继续下去。 “所以……我……我希望你们劝谏我登基称帝,那样让我以皇帝之身,足以引诱贼兵离去……” 其声恳切,感人肺腑。 直到这个时候,那些原本以为赵榛想要称帝只是一己私欲的人,现在彻底被赵榛高尚的人格所折服。 这样的称帝,是有多么的无奈。 这样的称帝,那不是他所想要的东西。 宁愿背负大逆不道的罪名,也要拯救黎民于水火。 宁愿被人误解,也要贯彻自己的信义。 “信王……真大义啊。” “他不当皇帝,还有谁有资格?” 众说纷纭,但总归是彻底被赵榛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在这一刻。 也不知道谁带的头。 一众百姓,以及周围的校官,纷纷向赵榛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伪装 百姓齐齐刷刷的向赵榛山呼万岁。 那一刻,赵榛终究是登上了至尊的宝座。 虽然这样的称帝,显得那么随意和仓促,连法理性都那样的薄弱,看起来就像是过家家一样。 但在赵桓被俘的如今,群龙无首的大宋,必须抢在完颜构称帝之前,把坑先占好。 这就好比在职场,职位的提升往往是主动争取和表现的结果。 当赵榛找到的可以称帝的理由,那就没有任何犹豫的争取。 不要脸? 那没关系,能当皇帝的人,有哪个是要脸的? 这样的称帝,让全天下都接受还并不容易 在至少百姓的拥护之下,赵榛的帝位在兰封一地是稳固了下来。 …… 然而当赵榛从城楼之上望向一众百姓之时,看到了几个奇怪的人。 他们没有像其他百姓一样向赵榛跪拜。而是有些呆呆的站在原地,在其他人看来格外的突兀。 赵榛本以为是几个不愿意承认他地位的百姓,这也有存在的可能。 但是当赵榛意识到自己的视力极其良好之后,赫然发现那几个人并不是别人,而是他的老父亲……赵佶。 赵佶化妆成百姓藏于人群之中,本来想趁乱和百姓一起逃出去。 但是由于金人的行动太过于迅速,以至于被堵在城门口不得出。 当赵榛发表演说的时候,赵佶在人群中听着,当赵榛表达想要称帝的时候,赵佶有些恼怒,直到百姓跪拜。 赵佶作为赵榛的老爹,是不可能也像其他人一样屈膝的。 那自然而然就这样暴露了身份。 赵佶也并不在乎被暴露身份,反正现在也出不去,听着周围暗自诽谤他的百姓就感觉到不爽。 加上赵榛竟然堂而皇之的想要称帝,更是让他很想跳出来,指着赵榛的鼻子骂他。 那么暴露就暴露吧,他倒要看看这小子有多么的无法无天。 “父皇!” 赵榛惊呼道,并没有太过于出乎意料,无论赵佶在或者不在,都不影响赵榛把握这样的机会,强行称帝。 赵榛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望向赵佶,以及他身后那些忠心耿耿的亲从官们。 “信王喊他父皇?” “那这是太上皇?” “不是吧,刚才咱们好像说了好多太上皇的坏话,他不会记仇吧。” “没事,没事……信王当了皇帝,咱们就不用怕了。” 百姓们的言语,无论赵榛和赵佶都听不到。 当百姓们意识到这个站着的出头鸟是太上皇的时候,许多人怕惹火上身的远离赵佶。 空出的一大片地方,让赵佶更显得突出。 这个时候的赵佶,面色冷漠的和城墙上的赵榛对视。 气氛略有些尴尬。“十八儿啊,你还真是胆大包天。” 赵佶呵斥道。 赵桓是被抓走了,但可还没死,没死就还有可能返回,在没有确认赵桓回不来之前,就急不可耐的去称帝,怕是没有如此胆大妄为的人。 况且即使赵桓回不来了。 但他这个太上皇还在,他这个前任的皇帝还在,想当皇帝,起码得到他的同意。 这是真正的法理。 就算是全天下就认可他赵榛这个皇帝,但他赵佶仍然可以一票否决了,就是这个道理。 道理都懂,君臣的纲常仍然是这个世界的行事准则。 哪怕赵佶再废物,都无法忽视掉他的身份。 赵榛在发现了赵佶的存在后,便是直接下了城墙迎向赵佶,其他的兰封官员也随同而去。 直到赵榛来到赵佶面前,恭恭敬敬的向赵佶作揖行礼,后者那死了妈的脸上也不过是冷哼一声。 “你的长兄生死未卜。你却在这里利欲熏心图谋帝位,你可真是贤明呐。”赵佶带着讽刺的口吻说道。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听到周围的百姓夸赞赵榛的贤良,也不知道多少次听到百姓骂他垃圾。 这样的遭遇下,赵佶怎么可能像其他人一样觉得赵榛是个好人。 根本不可能的。 在赵佶眼里,赵榛就是个城府极深的小人,为了获得民心,把他卖的彻彻底底。 本来搜刮美女享用都是大家默许的潜规则,就连正直的大臣,都不会拿这种事情说事儿。 但这小子非要打破这样的规则,将其摆在台面上,那当然会引起众人对他赵佶的指责和怨恨。 所以说,赵佶的名声坏到这种地步,和赵榛这家伙脱不了干系。 尤其是看到赵榛一副伪君子的模样,让赵佶又气又恨。 “父皇,此诚乃无奈之举,眼下大敌当前,儿臣也只有如此。” “但你这是大逆不道!但你这是图谋篡位!”赵佶声色俱厉的呵斥道,言语很重,生怕别人听不到。 他要震慑那些想要支持赵榛登基的人,让他们掂量掂量一下,支持叛国者会有怎么样的下场! “父皇!儿臣便是大逆不道了,儿臣便是图谋篡位了。” “只要能救下百姓,儿臣就算身败名裂又如何?儿臣无须虚名,只愿百姓安乐,免受贼祸!”铿锵有力,毫无愧疚。 一而再,再而三。 赵榛的句句“肺腑之言”把一众的百姓都感动的哭了一遍又一遍。 这样的人怎么能不受百姓爱戴。 这样的人为什么不是皇帝,即使不是,也要将其推上皇位! 只有这样的宋朝,才能让他们有归属感。 “信王仁德,颇有仁宗之范。” “信王怕是仁宗转世……” 有几个有学问的文人在听到赵榛的话后,都不禁联想到了宋仁宗。 那是大宋一百多年中最为人称道的皇帝,以仁慈德行著称,全国上下莫不服之,四海之内莫不敬之。 及至驾崩,辽主亦是嚎哭,足以见其人格魅力有多么的强大。 无数人的宋人,多么想再出一个仁宗那样的皇帝。 而当赵榛横空出世之后,似乎真的再次看到仁宗的影子了。 赵佶的质问下,赵榛轻松接住,并且让他的声望再一次水涨船高。 赵佶心里暗骂赵榛这是b子,装其样子来一套一套的,还仁宗皇帝,呸。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赵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撕开赵榛那伪善的面目。 直到赵榛在赵佶耳边说了几句话,赵佶终究放弃了挣扎。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谁是岳飞 在赵榛附在赵佶的耳边说了一些话后,赵佶便放弃了挣扎。 纠结了一番之后,便是对赵榛以及其他的人说道。“吾儿赵桓被金人掳去至今未归,然国不可一日无君,便由信王暂为代皇帝,直到皇帝复归,交还权柄。” 赵佶的态度是必不可少的,如果说之前百姓拥护赵榛做皇帝,那不过是毫无实际意义的过家家,形同儿戏。 但当赵佶表态,承认了赵榛的皇帝之位,那就彻底拥有了法理性。 没人知道赵榛到底对赵佶说了什么,才让赵佶有了这般转变。 那只是一句话,一句让赵佶有些不寒而栗的话。“儿不做皇帝,那由父亲去城外引开金兵可好?” 现在想想,仍然让赵佶记忆犹新。 原本赵佶以为赵榛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不孝子,但当赵榛如此撕开了伪装的面纱后。 那透露出来的恶意,让赵佶菊花一紧。 想到了在汴京被抛弃的经历,想到了那小子毫不犹豫斩杀陆寒的魄力,赵佶有点虚,如果再给他一些胆子,怕是弑父杀君的事情都能干的出来。 这样的儿子对于他的感觉来说,甚至比金人还恐怖,天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捅上自己一刀。 兰封城的民心已经彻底掌握在了赵榛手中,赵佶看到周围盲目崇拜的民望,他已经没有和赵榛相抗衡的力量。 暂且也只能遂了赵榛的意,等到一切结束,再一一清算。 无论如何,赵榛终究成了皇帝,虽然只是代皇帝,但对于赵榛来说已经够了。 “万岁!” “万岁!” 周围欢呼,庆祝见证了新皇在兰封诞生,而原本还对赵榛有所质疑的大小官员,再这一刻也向赵榛表达了忠心。 全城倾服,赵榛已经没有太多的顾虑了。 “陛下登极称帝,可喜可贺,微臣便去准备册封事宜。” 称帝可是一件大事。 在这撮尔小城称帝已经很简陋了,最起码得登基典礼应该拥有,以体现整个仪式的庄重。 “不用这么麻烦,没有多少时间了,一切从简,册封大典以后有机会再补上,给我件皇袍披上就行。” “这也……”伍贵话没说完,便被赵榛打断。 “伍知县,皇袍可做好?” 哪能这么快?皇袍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做出来的,像皇帝穿的普通衣服,都是豪华奢侈品,几乎每一道工序都是消耗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这不是刻意的铺张浪费,一个国家的首脑,穿的衣服很随意的话,丢的是整个国家的颜面。 但现在的状况就不是考虑国家颜面的时候,只要能让金人从穿着上认出是皇帝就够了。 “金人不会细看,做出形来就行,找些黄布,简易的缝制,一个时辰,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一定要办好。” 赵榛的要求让伍贵有些头大,但也如今的状况也必须答应下来。 正当他准备在百姓中寻找裁缝的时候,那在一旁的赵佶发话了。“皇袍的话,寡人这有,不用做了。” 说起来,赵榛也无法理解赵佶的脑回路。 这出门逃跑还备着皇袍做什么?自己打算在合适的时候黄袍加身,还是有其他打算? 但脑回路清奇的赵佶能贡献出皇袍无疑让赵榛省去了不少的心。 正版的皇袍那肯定比临时赶制的盗版皇袍要可靠的多。 当王硕把行李拿了出来,所带的东西就不仅仅只有皇袍一件。 长翅帽,足履,印信等等皇家之物一应俱全,这些东西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搜出来都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亏的赵佶穿着百姓的衣服带着这么些玩意,是怕死的不够快吧。 宋朝的皇帝很少穿黄袍,平时大多着红装,大概是喜欢夜夜当新郎的感觉。 但在正式场合,一个重大的典仪上的时候,黄色的袍服依然是作为皇权的象征。 考究的面料,精细的做工,以及细腻的纹路加上鎏金,着丝,浮绣等等工艺堆叠出的衣物,那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若是给皇家做皇袍的这些匠人能活到现代开个奢侈品公司,那什么阿玛尼,路易威登之类的东西都弱爆了。 可惜啊。 赵榛眼神难以掩饰的炽热,在下一秒便已经毫不要脸的接过王硕手中的东西。 漂亮的皇袍一展而开,在阳光的映射下透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光华。 黄袍加身,赵榛将其披挂在自己身上,百姓和众官再次山呼万岁,震耳欲聋。 …… 获得皇帝的合法身份耽误了一些时间。 在这之后,便是更为详细的部属。 “金人主力还未至,必须在此之前行动。”只有骑兵封城,还远远不够,人数少还不足以阻止大量的百姓向城外奔逃。 如果等到金人的大军到来,那才是真正的只能困兽于兰封之中。 “朕带城内乡兵从北城而出,趁此机会伍贵,你便统领着全城百姓从城东向山东方向逃离。” 赵榛也不客气的开始自称朕起来,这种感觉很微妙,当其他人默许了赵榛的这种自称,那种君临天下的感觉让人有些欲罢不能。 或许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即使在现在这种环境下当皇帝并不是很爽的一件事情, “金人若是紧追不舍呢?”百姓行进必然缓慢,只要金人赶追,他们就敢被追上。 “兰考以东二十里,有一片方圆万顷的密林,若是实在逃不过,便遁入林中暂避,但这并非长法。” 林子又不像城墙,虽然麻烦,但如果狠下心去搜索,躲在林中的百姓也安全不了多久。 所以并非绝对可靠的办法。 “若是金人因故退却还好,若是执意搜林不愿放过百姓,那么……” 那么什么?伍贵等待赵榛的接下来的话。 “那么命人继续向东求援。打听一个叫做岳飞的将官,向他求援,他必然不会拒绝。” 求援? 岳飞? 一些人都一脸懵逼。 “你知道岳飞是谁么?”赵佶也在一旁听着。但岳飞这名字好陌生,为什么要向他求援?为什么就断定他一定会来出援?又为什么会觉得那个所谓的岳飞来救援就一定能救的了? 赵佶完全不明白。 “老奴也不知道……”被问的王硕也从没听过岳飞这个名字,整个大宋有头有脸的官员,就没这号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觉得自己非常聪明的赵佶 这时候的岳飞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从军不过几年的他,虽然因为武勇和胆识立下了些许军功,但远远还没有达到名震四海的地步。 赵佶和其他人都不认识岳飞,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有且只有赵榛一个人,能够清楚的知道,在如此混乱的北宋末年,到底是谁才是能够匡扶社稷的将才。 岳飞! 任何一个现代人都不可能不知道的人物,都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当岳飞这两个字组成一个名字的时候,那就等同于牛逼的意思。 如果没记错,此时的岳飞应该在赶来汴京的路上,只是由于兵力太少,职位权限不高,以及路途上投降的伪军和金军的阻挠,各方面的原因,并没能顺利抵达汴京。 但这并不妨碍赵榛把破局的一部分希望寄托在岳飞身上。 “这就是以上的安排。” 在方针确定之后,兰封的自救准备也开始有条不紊的展开。 安排并不多,也很简单,内容主要就是分头逃跑,吸引住金人大部分的兵力。 从而给给兰封的百姓活命的机会。 赵榛一个人去吸引,那是远远不够的。如果分头逃跑之后,赵榛在短时间内就歇菜,那就根本起不到,任何诱敌的作用。 赵榛需要带人,带很多人,很多敢于把自己的心脏献出来的人。 “朕登大宝,只为活全城百姓,以皇帝之身引开金人离开兰封,然朕孤掌难鸣,朕需要你们和朕共同引来贼兵。” 城内的乡兵与年轻的男人都被集中在一起,赵榛要做的是从中挑选出一部分作为和自己一样的诱饵。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选择是,勇敢的作为一个男人追随于朕的身后,一起引开贼兵,或者像一个孬种一样,蜷缩在女人的身后,等待她们的保护,你们选择追随朕,倘若活下来,必然加官进爵不在话下,倘若死去,你们的子孙后代也会受到朝廷供养。” “倘若没有人这么做,无论是你们还是你们的妻子儿女,亦或者全城的百姓。” “但无论是死是生,朕……都和你们在一起共进退,无论何时何地,同生共死,绝不退缩!” “那么谁愿意和朕一起!” 金人进犯的压力,让整个兰封都绷在弦上,哪怕是向来懦弱的宋朝,也绝对不缺乏悍不畏死之士。 只是有些软骨头的白痴把持了朝政,压制了天下人的血性罢了。 当赵榛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当赵榛的威望已经响彻了兰封之时。 当他振臂一呼的寻找坚定的支持者的时候,至少那些血液还没有冷却的青年男子们,那些还有着家国感情的人,是绝对敢于拿出自己的勇气,去保卫自己的家园。 中华的历史,就是和外族做着斗争的历史,汉人的基因里就编写了不愿意屈服的代码。 没错,脊梁是被打断过两次,但每一次的重新崛起,汉人的脊梁都会在钢板的加持下更加坚固。 而不是像南边的某国,在被征服后就绝对不会再去反抗,用所谓的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去祈求征服者的怜悯。 …… 赵榛振臂一呼,得到了及时的反馈。 既然赵榛作为新任的皇帝都毫不怜惜自己的生命去当死士保护百姓,上行下效,那些身份卑微之民又有什么好惧怕的。 “我去!” “我们愿跟陛下赴汤蹈火!” “陛下都不怕死,我们还怕什么?!” 一众的男人纷纷向赵榛请愿。 乡兵和男丁之中,愿意效死者无数,初步估算,足有三千余人,愿意充当死士。 “吾儿啊……”赵佶也不知道哪根葱搭错了,在赵榛忙着的闲暇之时,还是迫不及待的插了嘴。 “父皇……何事?”表面上仍然需要恭恭敬敬。 “寡人想了想了,能不能和你一道北去。” 赵榛在忙的时候。 被晾在一旁的赵佶就一直在思考一个事情,加上王硕也在耳边提醒赵佶一件事情。 那就是赵榛有利用别人的前科,利用了整个亲从官部队去当炮灰,甚至还差点利用了作为亲爹的他。 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怕是连道德沦丧的南北朝内的人和事,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么一想,赵佶感觉,这一次,赵榛是不是又在玩他? 打着为国为民的幌子,其实只是为了自己安全?以那小子的在汴京干的破事,还真有这个可能。 所以说,当赵榛义正言辞的要以身做饵保护百姓的时候,赵佶和王硕都多了一个心眼。 那是不能再被赵榛这么玩了。 如何能防止被赵榛再次玩弄,王硕跟赵佶通气的结果是,无论赵榛有什么他们无法得知的打算。 只要记住一点……留在赵榛身边,那肯定是安全的。 “寡人便和你一同北上引开金人,保国安民吧。” 赵榛也挺惊讶,这老咸鱼怎么突然间开始不自私了? 不过看到赵佶那言不由衷的样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父皇,这北去可是九死一生,儿又如何肯让父皇以身犯险?父皇还是和其他百姓一道逃命吧。”赵榛说着说着,差点要泣不成声。 若不是这段时间赵佶已经有所了解赵榛的秉性,还真有可能着了赵榛的道。 装吧,就使劲装,赵佶不为所动,根本不信。 赵佶把赵榛拉到一边,小声的说道。“此处没人,你就莫要诓骗于寡人了,说吧,你这北去真的是引走金兵?莫不是有其他打算?”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赵榛看到赵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还有点小心疼。 “没有任何打算。”赵榛说完,不由自主的望向天空不敢直视赵佶。 即使从不懂心理学的赵佶,看到赵榛那飘的不能再飘的眼神,也能看出这话说的也太假了。 “真的没有?” “真的,真的没有。”赵榛依然不敢和赵佶对视,望向另一个方向,同时嘴里很随意的吹着口哨。 嘘……嘘……嘘 能不能更心虚一点?!太假了! 也正因为如此,赵佶更断定赵榛一定有所图谋,留在赵榛身边才是安全的这个结论。 “你休要瞒我,这一次寡人便和你一道引开金兵!”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最后的告别 赵佶死皮赖脸的要跟着赵榛,这让赵榛是哭笑不得。 兴许这货是被坑怕了,想的太多。 突然觉得这赵佶可爱的让人心疼。 赵佶要跟,就跟过来吧,反正赵榛也无所谓,能够从赵佶身上榨出来的利益无非就是他那拥有赋予别人皇位的法理权。 如今已经得逞,那么赵佶的利用价值几乎就没有了。 若是因此死于乱军之中,那也是极好的,还免去了赵榛去背上弑父杀君的罪名。 “父皇愿舍身取义,真乃天下之福!” 赵榛赞叹着赵佶的人格。 但后者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那赵榛假惺惺的态度,早已让赵佶无视,只是心里仍然在忐忑,这次该不会再被这小子给摆了一道吧。 赵榛重新将赵佶引向一众的官员。 “太上皇说了,他要和儿臣一起,以尊贵之身引开金兵,保全大家。” 赵榛说完,其他人都是面面相觑,太上皇那自私自利,不顾百姓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为何这次竟然如此大义? 虽然心里各有纳闷,但碍于面子没有提出来,纷纷行礼,称赞赵佶的品德。 赵佶依然面沉如水,不愿意和这些低级的官僚过多的言语。 “一切都准备好了么?” 和赵佶的对话,只是小小的插曲。 准备好了诸多事项之后,兰封的弃城逃亡行动也要开始。 “陛下安排的事情皆已准备停当。” “陛下要的马料金银,也已备好。” 行动还是十分迅速,迫在眉睫的危机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效率是完成一切事情的前提,而在各司其职,紧罗密布之下,无人敢于马虎。 三千余敢死队,等候着赵榛的调遣。 他们原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因为赵榛唤起了他们保家卫国的热血才敢于挺身而出,为了全城的百姓。 虽然他们没有经历过训练,面对精锐的金人大兵可能一触即溃。 但他们能够敢于挺身而出,已经足以值得尊敬。 “你们准备好了么?我们准备出发了!” 赵榛向人群中喊道。 “准备好了。” “好了。” “我能再看一眼我的闺女么?” “能再喝一口酒就好了。” 难听的说,临时拼凑起来的乡间百姓,只是乌合之众,没有训练过的他们,连最起码的整齐度也无法保证。 队列很乱,口号也无法整齐划一,甚至是意志都很容易动摇。 在募集他们组成敢死队的时候,他们大部分人就被告知,很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即使是不怕死的人,在临死前也有很多心愿没有完成。 “给你们两刻钟的时间,去找自己的家人,两刻钟之后,立刻返回。” “谢陛下。” “万岁。” 人群散了,得到应允的敢死队,在送死之前去和家人告别,赵榛也不是木头,看到那些朴实的乡民内心的感情,不觉间眼角有些湿润。 “这让他们散去,不回来怎么办?”一旁的丘庚,忍不住的提出了这个问题。 确实,有可能有人借着这个机会,反悔的不愿意再次效死,但民心不可违。 赵榛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靠的就是毫无下限的博取百姓的欢心和支持。“朕相信兰封的百姓绝不欺朕,就算是不回来也罢,此去引诱金人九死一生,只有真正悍不畏死之士,才有可能活下来。” 丘庚似乎不太理解赵榛的意思,直到赵榛走到他身边亲昵的拍着他的肩膀。“你也有家人吧,去和他们见面告别吧。” 那温柔的语气,任谁听到了都不禁会被感染。 丘庚一个大男人竟然哭了起来。 老大啊,他可还没表态愿不愿意当敢死队啊! …… 敢死队的人都暂时散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之所以答应他们解散,除了想赚取民心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赵榛在散去的人群后面看到了那个小不点。 和福公主,那个小女孩,似乎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想要保护的人。 这不是妹控,真的不是……真的…… 试想一下,就算是一个毫全部的依靠,希望,感情,寄托在你的身上时,你又怎么忍心不去保护她? 猴子,螃蟹,公鸡,等等许多的动物,都会出于同情心,主动去抚养母幼崽长大成人。 自然界都拥有如此感人肺腑的大爱! 更何况是人,这是源于基因的情感。 “十八哥。” 和福公主一下子扑到赵榛的怀中,大声啼哭。 这几天的不见早已让她惶恐不安,那原本就还没发育的身体,更显得单薄。 在她的身后,还有另一个女子,那是之前给赵榛烧洗澡水的女孩。 伍贵跟赵榛介绍这是他的闺女伍清岚。这些天也是伍贵的闺女在照料着和福公主,如果不是他们的话,和福公主这样的小女孩被赵佶遗弃掉,还不知道会发生怎么样的危险。 “伍知县,此事朕记在心里,他日若得回,必有重赏。” 官职,金银,不在话下,前提是赵榛能够返回,并且稳固自己的皇位。 “此乃臣子本分,陛下不必放在心上。”伍贵并没有觉得这算多大的事情,任何一个人有素质的官员,看到落魄的皇族都会伸出援手。 那是对于朝廷和天下的忠诚。 赵榛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勾起了和福公主埋在自己怀里的小脸,替她擦去眼上的泪痕。 “想十八哥了么?” “想……” “这段时间是不是没怎么吃饭。” 和福公主沉默,她还不太会说谎,这么一问,就默默地点了点头。 “要多吃东西,长个子,长的白白胖胖的知道么?” “十八哥不在,我吃不下东西。”和福公主小声的说道。 “可是十八哥不能一直陪着你。”赵榛很认真,毕竟这一次他准备要做的事情太过于凶险,绝对不可能带着公主。 况且公主早晚要长大,终究要学会自立起来。 语气有点重,小公主的眼睛再次红了。“十八哥,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赵榛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小女孩,那也只能强颜欢笑。“嗯,一会我就要走了,但很快就回来的,乖乖等我。” “你骗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玩命狂奔 “你骗人!” 和福公主第一时间就拆破了赵榛的谎言。 “你刚才对其他人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听到了什么?听到了赵榛对兰封百姓慷慨激扬的宣言,听到了赵榛要以身诱敌的决心。 听到了他说可能会死去的未来。 和福公主虽小,也块12了,已经不算小孩子的她,懂的也很多了,甚至是上次在汴京,赵榛对她做的那些羞羞的事情,和福公主也明白那到底是些什么,只是没有点破罢了。 正因为如此,当赵榛还如同哄小孩一样对她说话的时候,她已经不会再去盲目的相信。 “带我一起吧……”在短暂的停顿后,和福公主央求道。 对待和福公主与对待赵佶的态度是不同的,和福公主要求和他一起的想法,赵榛是绝对不会同意。 能答应赵佶随行,是因为完全不会在意赵佶是死是活。 可和福公主,是绝对不会允许她以身犯险。 “不行!” 意识到和福公主哄高兴的赵榛断然拒绝道。 那样的拒绝下,和福公主更是抱着赵榛的老腰不放。“我就要跟着十八哥。” 甚至是撒娇也用上了。 记得以前的时候,每一次的撒娇都会让自己的十八哥拗不过她,屈从于她的任性。 但这一次,和福公主看到的是自己的哥哥前所未有的坚决。 “把和福公主带走。”赵榛的态度强硬,他怕自己在面对和福公主时会心软,他怕再和和福公主说下来会依依不舍。 权力与战争,这是不该妇女儿童参与的游戏,而作为男人更应该斩断那些羁绊和感情。 赵榛命令的是那个这两天照顾和福公主女子,也就是知县伍贵家的千金,好像叫什么青蓝,赵榛记不住了,但这不重要。 被命令的伍清岚一直在看着赵榛兄妹俩的温存,羡慕着和福公主能拥有自己的哥哥。 当赵榛突然严厉的命令她的时候,亦是吓了一跳。 跳过之后,便很听话的走过来,试图将和福公主从赵榛身上拉开。 只是那和福公主如同八爪鱼一样抱着赵榛。 任着伍清岚如何拉,就是不松手,她怕松手之后,就再也无法触摸到兄长的身体,她怕松手之后,十八哥将永远的从她生命中失去。 “嗷呜,疼。” 直到赵榛呻吟了一声,和福公主以为自己掐疼了赵榛,才惊吓的松开手,而当和福公主看到,被松开赵榛毫不犹豫的跳开之后。 她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大坏蛋!大骗子!恨你!”那似乎是和福公主全部的脏话,和眼泪一起在这一刻四散而出。 赵榛叹息一声,重新返回到了和福公主的面前,低头亲吻了她那洁白额头。“哥哥会回来的……一定!” 赵榛对着和福公主从软到硬,硬完之后再次变软……的态度,终究让和福公主不再执拗下去。“我不听……不听。” 已经无法改变赵榛的决意。 就那样,赵榛一狠心,转身不在回头,挥手示意伍清岚快走。 伍清岚便带着和福公主离开,只是那样的离开,和福公主仍然无法释怀。 对于赵榛的感情,就像老婆去见前男友……藕断丝连。 不断挥舞的小手,试图去抓住那熟悉又陌生的影子,但终究无法在手中留下任何赵榛的痕迹。 拉长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再也无法触及。 …… 赵榛处理完了自己的感情,同样其他的乡兵们也按照约定和家人离别之后,返回了集合的地点。 一个接着一个。 赵榛没有细数人数,或许有人直接胆怯了,又或者没有,已经不重要了。 这一刻,逃跑的计划必须开始了。 …… 首先是赵榛和赵佶率领的敢死队从北城而出。 那些蹲守在北城的金人骑兵部队,原本慵懒的在远处的树边歇息,等待着主力部队的达到,他们好放假回营。 “有情况!” 原本以为兰封的城内的人都吓破了胆绝对不敢出城。 只需要枯燥且无聊的守着城门就行。 当那城门打开之后,无数人涌出来之后,这些骑兵还真是吓了一跳。 为首的人穿着明黄色的衣服,挎着骏马,带领着穿着不一的乡兵或者百姓没有任何犹豫的向北方逃窜。 “拦住他们!” 突然的情况,让无聊的金兵来了精神,一个个拿起武器,纷纷上马准备拦截。 这群人还真不怕死。 看到他们手里参差不齐的武器,以及毫无章法的队列就知道是群没有任何军事素养的百姓 金人们笑开了花。 那就是一个个移动的人头。 等等……这些逃出来的都是些男人啊,汰,那也太没意思了吧。 在等等……那为首的人怎么穿着黄色的衣服,胸口还绣着那么一大条龙? “朕乃大宋代皇帝赵榛!阻我着死!” 金兵似乎还能听到那穿着黄衣服的人在那里装逼的嚎叫。 大宋代皇帝是个什么东西?大宋的皇帝不是被他们抓住了么?怎么还有个代皇帝。 不过无论这黄衣的男人是代皇帝,还是狗皇帝都无所谓。 他们的命令是,只要有人逃出城,就追,就堵,就砍! 上马的金兵开始向赵榛的队列冲杀过去。 而在这个时候,当金兵即将冲到面前的时候,赵榛立刻让丘庚下达了命令。 “丢!” “丢啊!” “快丢了!” “啊!要丢了!” 丢的是什么? 丢的是那些从城里带出来的金银珠宝,铜钱粮草……还有一些瓜果蔬菜,凡是能丢的东西都朝着金人丢了过去。 没有战斗力的乡兵,丢什么都无法杀伤金人。 之所以丢这些玩意,实在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阻碍金人骑兵的追击。 金银珠宝,让一些金兵停了下来,无论是谁都不会嫌钱多。 当那些唾手可得的财富白送到自己的面前时,是依然保持着军人的素质,还是稍微考虑下贴补家用? 这是个问题,犹豫,让许多追击的金兵有所动摇。 而作为金兵的长官,看到贪图财富的金兵停止了追击后,立刻斩杀其中一名动摇者,杀鸡儆猴般的警告其他人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和任务。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杀不过来 古代的士兵,远没有现代的士兵那样忠于职守。 六韬发启篇有言:与人同病相救,同情相成,同恶相助,同好相趋。故无甲兵而胜,无冲机而攻,无沟堑而守。 说人话就是说,想要带领好一个军队,就要有让军队士兵有能够效死沙场的动力。 但这只是理想的状态下,会有如此舍身效命的军人。 温饱不足,教育不足的古代。 让军士去打仗,基本上都是胡萝卜加大棒。 军饷和晋升的渠道先迫使一批人的亡命之徒,大部分当兵的人,都是被大棒驱使。 从民间强拉壮丁充军的事情也是经常性的操作。 哪怕是那些精锐的士兵也是如此,只是因为他们训练的比乌合之众更多罢了。 所以在金银财宝突然白给的情况下,金兵突然有些懵逼也是很正常的。 好在金兵的百户谋克及时的斩杀了犹豫的士兵,才让其他人把注意力放在那些逃跑的百姓身上。 然而士兵们在长官的胁迫下,可以放弃地上的金银,但他们胯下的战马就没有那么意志坚定了。 丢过来的不仅仅是金银财宝那么简单。 还有大量的蔬菜瓜果。 经过训练的马匹,日常的马料都是干草拌水,不吃也得吃。 但这并不代表马儿不喜欢吃其他的东西,尤其是汁水丰富的蔬菜瓜果,那对于正常的马匹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就好像一个在家里一直被坦克不断碾压的男人,路过街边的按摩房,看到那些娇滴滴的小美人朝自己招手,就很难走的动路了。 所以面对地上的胡萝卜,马匹实在走不动了。 百户谋克可以斩杀不听话的军士来起到震慑作用。 但却根本不可能通过斩杀战马停止去吃地上的美食。 金人的骑兵部队在接触赵榛的敢死队后,那足够碾压的战斗力就已经无法发挥重要的作用。 虽然也有一些金兵砍死了从他们身边奔行而过的宋人,那却无足轻重,根本无法阻止宋人的逃离。 即使有一些金兵骑术精湛,可以轻松的操纵战马冲锋过去。 但对于大多数骑兵部队都止步不前的情况下,他们也不得不在追了一段距离后,就再次返回。 看着那从身边逃跑的宋人……还是回去捡一下地上的金银吧,不然就被其他人抢去了。 赵榛和敢死部冲北门突破而出。 而在东门的策略如出一辙。 只不过这里是跑出的人更多。黑压压的人群从城门内涌出的时候,连那些金兵都有些不知道该不该直接上去砍杀。 这就好像丧尸围城,哪怕手中有着机枪突突突,但是在前仆后继的丧尸群下,也显得如此无力。 更何况金兵手里的都是冷兵器,人数也是少到可怜的几百人,他们可以作为威慑震住城内的百姓,但若是来真的,那是完全不够看。 偶尔砍死几个老弱病残,但对于几万人的群体迁移,也只能像狮群面对牛群……望洋兴叹。 …… 兰封孤注一切的逃跑,在完颜宗翰的主力部队到来前,开始这一行动。 至于完颜宗翰的大部,仍然在行军之中。 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兰封的轮廓。 而在这个时候,隶属于前锋骑兵部队的消息,也传到了完颜宗翰的耳边。 “兰封城内的百姓分为两路,分别从北,东两门突围。” “拦住了么?”完颜宗翰问道。 “拦不住。”军士低头道,然后将北东两门的实际战况告诉了宗翰。 包括兰封百姓以金银粮草迫使追击的骑兵部队止步不前,包括他们人数太少,就算是一分钟砍十个,也砍不过来。 多重原因,让完颜宗翰觉得这问题并不怪先锋部的失职,纯粹是兰封人被逼的狗急跳墙罢了。 “还有,北边那股宋人,为首者身着黄绸,自称大宋代皇帝。” “哦?”宗翰眉毛一抬,相比于宋人从兰封逃出。这样的消息,更让他感觉到新奇。 本来像兰封这样的小县,让他们西路军大军亲至,那还不够格的,大军所到之处顺手就能平推掉的小地方。 之所以来此,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赵佶和赵榛,那两个跑掉的赵家皇族。 当听说北边逃出的那股宋人里有人身着皇袍,自称代皇帝,却不得不让他格外注意。 代皇帝是个什么东西?宗翰还不清楚,赵桓被抓,那赵佶则是太上皇,什么时候又多个代皇帝? 不太喜欢动脑子的宗翰有点想不过来。 “元帅,也许是宋人使诈,故意以替身诱骗我等追之,实际上赵佶和赵榛都从东门逃跑。” 宗翰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 但也只是有可能,宗翰并不确定。“兵分两路,各去追东,北两路的宋人,能擒则擒,不能擒则.……杀!另外一定要将赵佶和赵榛以及逃掉的那两个公主带来。” 在得知了兰封百姓动向之后,完颜宗翰立刻向手下的西路军发布的命令。 主力部队开始分批次的向东北方向脱离队伍加速行军。 至于完颜宗翰,暂时先在兰封城扎下营盘,这一次,大有一种不将赵家人一网全收,就绝不回汴京见东路军的打算。 兰封城由于大量百姓的逃亡,几乎已经算是空城。 但仍然还有许多人坚持不走。 不走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腿脚不好,实在无法逃走,或是怀揣着躲在城里一段时间可能金人就跑了的想法。 不过,有一部分人不离开的原因,是因为和金人早就有了联络。不怕金人。 也是因为他们很及时的将赵佶就在兰封的消息捅给了金兵,才导致完颜宗翰如此迅速的采取了对兰封的突袭行动。 那是一家当地的地主,面对的金人大军的到来,恭恭敬敬的带着一家妻儿老小在城门口等候着金兵的到来。 完颜宗翰亲自带着下属,去见当地的报信者。 “小老儿龚鼎旺,拜见大将军。” 报信者得卑躬屈膝并不让完颜宗翰提起一点笑容,他示意翻译替他问话。 “赵佶和赵榛,所在何处?” “俱以北去。”既然跪了下来,就毫无保留的将所知道的一切都完整的让金人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希望 “俱以北去?” 完颜宗翰有所怀疑,毕竟根据报告,北边那些逃跑那个骚包可是堂而皇之的穿着皇袍逃跑的。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宋朝的皇帝,生怕不会引来金兵的追击。 这么明显的诱敌之策,哪怕完颜宗翰这个莽夫都觉得太过于可疑。 “信王赵榛,在元帅来之前,便当着所有兰封百姓的面,自称大宋代皇帝,并亲自挑选数千壮士,出城北去,为的是引来元帅的大军,保护兰封的百姓。” 龚姓的小地主详细的向完颜宗翰说明之前在兰封发生的一切。 包括赵榛为了保护百姓杀害亲从官,又为了百姓不得已的登基称帝云云。 那描述中的赵榛已经如同圣人一般,以天下为己任的贤明之主,也因为这个原因,兰封百姓归心,皆愿意听从赵榛的号令,并且有无数人愿意效死,充当北去勾引金兵保护百姓的诱饵。 完颜宗翰听的是一愣一愣的。 “这赵榛倒是有趣的很。”宗翰轻蔑的一笑,看不出是在嘲讽还是在敬佩着赵榛。 “那赵佶老儿也和赵榛一起北去了么?” “没错,陛……赵榛和赵佶都已北去,是小老儿亲眼所见。” “赵佶家的两个帝姬见了么?” “和百姓一起向东边跑了。” 信息已经被完颜宗翰获知,那穿着皇袍的骚包果然是赵榛无疑,已经排除了任何阴谋诡计,冒名顶替的可能。 之所以穿着皇袍逃跑,完全是出于耿直的为百姓舍身取义,完颜宗翰也有些无语了。 但无论那赵榛是不是真的如此贤明,完颜宗翰并不在乎,他现在需要的只是将这几只漏网之鱼拿下,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元帅……那是不是……”完颜宗翰转身想要离去的时候,龚姓的小地主还有什么话没说完,之前派人去金营报信的时候,可是约定好的能得到些好处。 比如大金的绿卡,金银什么的,现在他已经按照金人的要求完成了任务,怎么说都应该表示一下吧。 完颜宗翰虚咪着眼睛瞪着小老头,半晌大概从他的表情中明白了他的意思。 老头的周围还有他其他的家人,儿子,儿媳,家丁之流,都小心翼翼的候在一旁。 “都砍了……”完颜宗翰用金语向其他金兵命令道。 “元帅,他们毕竟有功于我们,这样……不好吧。若是如此,以后南人怕是难以为我们效命了。”有人出言劝阻。 “这你不用担心。”完颜宗翰丝毫不慌。“南人皆胆小鼠辈,纵是百般凌辱,亦只能卑躬屈膝。” 二次的入侵大宋,早已让完颜宗翰彻底了摸透了大宋这个纸老虎。 干啥啥不行,逃跑第一名。 拳头还没落下,就已经哭爹喊娘了,这样种族,忍谁都会看看轻几分。 然而就是他们这群废物,硬是占据了中原的花花世界,而他们只能窝在东北那嘎达苦寒之地,想想心里就有些不平衡。 在完颜宗望如此吩咐后,属下也只能照做。 残忍,弑杀……当他们从落后的部落制度向帝国转变的过程中,仍然伴随着还没蜕变的个性。 …… 兰封分为两个方向逃窜。 一路向北,直逼黄河。 一路向东,切向东北方的大名府。 已经摸清楚宋人动向的完颜宗翰,兵分两路,追击逃跑的宋人。 赵榛赵佶,完颜宗翰自然不会放过,但对于东边逃跑的南人百姓,他也没有放过的打算。 只不过相比于在东路用的兵,完颜宗望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赵榛身上而已。 赵榛的勾引计划起到了一定作用。 但还不是决定性的作用。 …… 兰封没有多少马匹。 能够在逃亡中骑马的人,都是凤毛麟角,大部分人只能步行逃跑。 正常人跑个几百米就已经累的不行了,长途跋涉所消耗的体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抗的住的。 赵榛带领的敢死队都没马,但好在皆是壮年男子,虽然战斗力不行,但体力是有一定的保证。 但东边出逃的大多数是老弱病残孕,他们的体力比不上成年男子,那逃跑的速度实在如同乌龟一样。 不断有弱者掉队,也不断有掉队的人被追上的金兵杀戮。 那向东逃跑的一路,就是留下尸体的一路。 伍贵并没有跟随赵榛而去,而是作为护送百姓的领导者在人群中把握着大局。 人群的速度,让他担心,一望无际的农田和平地,没有任何地方可以遮掩躲避。 后面掉队者不断增多,哭喊和叫骂声也不绝于耳。 “乡亲们再坚持一下,躲到林子里就安全了。”伍贵只能如此持续的给百姓打气。 他让亲信和其他官员领着头跑,自己带着一些人去队伍的后方断后。 说是断后也不准确,他手下的那几个衙役是无法和金兵硬碰硬的,更像是在后方,便于得知金人的追击情况,来做最好的应对。 原本追击来的金人的骑兵已经不再追赶,几百人的兵力,因为丢弃瓜果蔬菜的策略导致无法形成行之有效的追击。 在追击了一段的距离后就已经返回。 但并没有给伍贵留出太久高兴的时间。 更多的人马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 扬起的尘土,以及那隐约可见的旗号,让伍贵意识到那是一大股军队。 正有条不紊的向他们菊花处捅来。 前方,距离兰封最近的密林已经不远。 但百姓的行进速度太过于缓慢,不知道能不能在金人追上前就全部拥入林中。 “去找转运副使要几匹马,然后去东边找岳飞。” 伍贵想起了赵榛临走前的交代。 在他看到那些追来的金兵时,就已经意识到无法继续逃跑的现实,那就只能启用预案,向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岳飞求援。 直到衙役们得了马,先行一步求援,伍贵也只能向上天祷告,兰封的百姓能够躲过这一劫。 “金人追来了!快!快!” 衙役走后,伍贵不得不向所有的百姓呼喊,压榨他们最后的体力,停下就意味着死亡,只有冲进林子里才有一线生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北方的绝境 伍贵的大喊,本意是想让百姓跑快一些。 但却让百姓的队列大乱起来。 本就是没有训练过的一群人,更没有所谓的纪律可言。 当恐惧降临之后,每个人的表现都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是跑的更快了,也有的人直接向其他方向奔逃,更有一些人实在跑不动了,自暴自弃在原地等死。 而队伍之中也不安宁,有人趁乱抢夺他人的财物,也有的人的家人因此失散,许多找不到父母的孩子在哭泣,或者有人被挤下沟渠摔成重伤。 伍贵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那追赶来的金兵越来越近。 开路的骑兵部队,已经可以接触到了落单的百姓。 那些百姓向金人跪拜,请求活命。 或许是嫌这些百姓挡路和碍事,又或许是根本就打算将其屠戮。 金人的骑兵直接从跪地的百姓身上碾压过去,被马踩死者不计其数,而那些侥幸没死者也被后续的部队到来,一刀带走。 惨绝人寰的哀嚎响彻天空,这便是乱世百姓的命运,无力的接受一切。 “快跑啊!被金人追到的都死了!” 被残忍屠戮的掉队者,让其他人意识到金人真的不会留手,那原本还想着求饶就能活命的人断绝了停下来的念头。 树林越来越近。 跑的最快的一波人,已经进入了林中,慢一些的百姓则一个个不断被带走。 几万人的队伍,有快有慢,绵延了数里之远。 伍贵不知道最终能保证多少百姓的活命,但每多活一个都是对良心最大的慰藉。 “官人……救救我……我跑不动了……我不想死啊。”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儿拉扯着伍贵,求生的欲望很强烈。 伍贵看向身后,那不断迫近的金人大军,再望向拉着自己的老者,耳边还有着小孩子的啼哭声。 伍贵一狠心,将老头推开,抱起了一个找不到父母的男童,便朝着队伍前方跑去。 …… 东边的百姓持续遭到着屠戮。 北边赵榛的状况稍微好一些,都是些经常干活的壮丁,有着能够保证逃跑速度的体力,虽然偶有掉队者,但实在是少数罢了。 在他们越过了人类的聚集区,潜入了山区之后,已经可以确定暂时安全的他们,不得不在原地休息。 “陛下,刚才那追过来的金兵在我们入山后就没有再跟过来。” 身旁的乡兵将校稍微有一些军事素质,在进入山区后,便将一些军事情报汇总于赵榛处。 赵榛点头,示意知道了,那些能够追过来的都是金兵哨探,在进入山区后,马不能奔,没有足够战斗力的他们不敢贸然跟来,只得原路返回。 “太上皇问,现在我们去哪?”王硕累的满身大汉,把赵佶安置好后,又来传话。 去哪? 当然是一直向北跑了。 实际上,之所以赵榛要募集敢死队和百姓分头逃跑,一方面的确是想赚足民心,获得登基称帝的政治资本。 另一方面的考虑便是,赵榛绝对,绝对不能继续向东行进了。 再往东走,就是大名府的势力范围。 这个时间节点,赵构那小子已经建立好了元帅府,麾下精兵强将无数。 赵榛无论称帝不称帝,跑到大名府的势力范围内,都成了任赵构宰割的羔羊。 赵构那家伙的阴险程度,要远在两条咸鱼之上。 赵榛想要和赵构对抗,必须寻找自己的支撑力量。 几千不怕死的壮丁还远远不足。 河北有着很多不隶属于赵构的抗金义军,他们有实力,却缺乏名正言顺的政治支撑,赵榛有政治支撑却缺乏军事力量。 只要和他们汇合,各持所需,和这些义军一起狼狈为奸,那么就足够在混乱的靖康年间站稳脚跟。 “过黄河……” “为什么不去大名府呢?” 赵榛白了王硕一眼,你这是地理课不及格么?大名府在哪知道么? “金人料定我们必去大名,沿途怕是已有金兵锁路。” 赵榛的解释让王硕无话可说,点点头便回去向赵佶复命。 北去的路途异常艰辛,沿途的也不敢走大路,只能剪径山间小路,生怕遇见路过的金人,暴露行踪,那就全凉了。 金人能打到汴京,沿途的州县大多已经打穿,而在汴京通往燕云十六州的道路上,满布着金兵的守备和游兵。 虽然试图躲进山中,以期避过金人的追击,但是中原之地,大多以平原为主,山丘实在少的可怜,更没有连绵不绝的群山。 也就在山中穿行了不久,便已经不得不再次进入平原。 从那山丘的尽头望去,仍然没有黄河的影子。 “不应该啊。”赵榛自言自语,时行时歇,甚至过了一个晚上,少说也走了五六十里地了,按照曾经当过地理课代表的赵榛的记忆。 汴京以北就挨着黄河,这兰封大概是现代的考县的位置,那么向北不远就应该是黄河。 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黄河可不是一成不变的,千年的时间不知道改道了多少次,那么用曾经的地理套用现在当然是不对的。 北宋末年的黄河处于比现代黄河更北的位置,河流从汴京切向东北方,最后从海河嘴巴里捅入大海。 “过了封丘就是黄河。”在赵榛向其他人询问时,得到了答案。 封丘是北上的必经之路,此时已然被金人占据,并有金兵把守。 直接穿行而过似乎是找死,但继续留在山区,则是等死。 粮食根本就没带多少,在度过了一天后,把能吃的基本都吃干净以后,赵榛的队伍陷入了饥荒之中。 下山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但是前方已经是数百里的黄河冲击平原,连可供躲避的林地也不曾拥有,到处都是农田,房舍。 远处封丘城清晰可见。 而在那视野一览无余的地界上,到处都能看到不断游弋的金人士兵。 他们的脸上,仿佛写着此路不通几个大字。 “折道向大名府吧。”有人建议道。 如此的情况下,还要坚持北上,实在太过于牵强。 真的不得不去投奔赵构么?!赵榛不甘心。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干不干 当赵榛穿越到这个节点这个身份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想要活下去的难度就不是一般的高。 外有金人的武力压迫,内有赵佶赵构之流出卖国家,好多时候赵榛都想甩手不干,找个没人的地方混吃等死算了。 但看到那些宋朝无辜的百姓,以及和福公主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实在不忍心那一切都毁于一旦。 不得不继续拼下去,反正已经活了两世,如果不去拼出一个世道,实在是愧对穿越者的名声。 敢死的壮士们能吃的东西已经吃干,小山头也没什么土特产,许多人饿的已经有些吃不消,现在就算想要折道去大名估计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要不投了金人吧。” 人群中已经出现了厌烦的情绪,当大家都能吃饱喝足的时候,矛盾可以被掩饰,当物资缺乏之时那被掩饰的矛盾便会突兀的爆发出来。 “你疯了!投了金人肯定得死!” “那也总比在这饿死好!兴许金人能可怜可怜我们赏我们些吃的,给我们活命……” 这是多么天真的想法。 但却是许多人都抱有的想法。 赵榛没说什么,而是一直在山头上眺望着封丘的方向。 “陛下……我们怎么办?!” 有人问着赵榛,在山里的休息时间也够多了,现在已经不是体力的问题,而是方向的问题。 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一动不动。 “已经没粮食了。”丘庚有些担忧的说道,几千壮士因为食物短缺的问题,开始出现了暴动的倾向。 当死亡临近之时,每个人都试图向生的彼岸挣扎。 “我们直接投了金人,或许金人不把我们当回事,但如果我们把他们……献给金人,或许我们能得到好多好处……” 终于有人动了歪脑筋,打到了赵佶和赵榛身上。 “怎么能对陛下……”有些人不忍,毕竟赵榛的名声太好,于情于理也不应该对这样的好皇帝下手。 “再说我们本来就是抱着必死的想法跟着陛下过来的,怎么能因为怕死就对陛下不利?” 那提议搞死赵榛的人不在说话,似乎被说服了,只能低下头唉声叹息。 “你们想要干什么?” 他是被说服了,但并不代表其他人也被说服了,几个壮丁在商议了一番,一拍即合的向赵榛的方向走了过去,手中简易的兵器紧紧的握着,即使不用问,也能从他们的表情和神态中推断出他们的打算。 “跑跑跑,就知道跑,何时是个头,我们不想打仗,之所以出来都是想让家里人活下来。” 那几个人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我们不想饿死在这里,陛下,对不住了。只要把您献给金人,或许我们就能回家了,还不用死。” 说着他们便朝着赵榛不断靠近。 但赵榛对于整个敢死队的威信还没有消退,当他们暴露了准备对赵榛不利的意图后,几乎很快就被其他人所制服。 制服他们只是暂时的,当没有食物,以及没有目标的状况持续恶化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人试图哗变。 直到赵榛的威信彻底崩塌,然后变成献给金人的战利品。 …… 赵榛并没有将那几个哗变者处死,那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他举起手指向远处的封丘城。“看到么?封丘,那里是金人的粮仓……” “粮仓又如何,金人又不会分粮食给我们。”有人小声嘀咕着,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对于赵榛的不满已经开始滋生。 “金人不会分粮食给我们,但我们可以抢……”赵榛似乎是听到了下面的小声议论,不禁带着一种自信的笑容说道。 抢金人?那怕是疯了吧。 “金人大军驻守汴京,十几万人的口粮皆由黄河转运而来,这封丘便是一处转运地,金人的粮草源源不断的运向汴京,只要运粮的队伍出现,我们便劫之!则口粮足矣。” 赵榛的话,让周围的人听了为之一惊。 如果真是如此,那倒是可以一试,总比一直在这里等着饿死的好。 原本还有些躁动的队伍,顿时平息了下来,有了目标.……有可能出现的粮食,那是最大的定心丸。 “好,就抢金人了。” “跟着陛下,死也不怕。” 所有人的表态,让赵榛暂时长出了一口气。 “陛下……封丘真的是金人的粮仓。”丘庚小声的问道。 封丘是粮仓?赵榛当然瞎编的,但如果不这样编,整个队伍都会在不安分中灭亡。 赵榛不得不如此瞎编。 就如同曹总望梅止渴得典故一般,让他们有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实际上,赵榛想的是,面对毫无遮蔽物的黄河冲击平原,想要瞒过金人,只能抹黑前进。 但在此之前,必须得安定好军心。 至于没有遇见押送粮草的金人队伍,到时候再编一个其他的理由圆过去就好了。 因为赵榛的扯谎,所有人也都在耐心的等待,赵榛让大家伙好好休息,为的是晚上从封丘平原穿行。 几个壮丁被安排在山丘的几处高地放哨。 静静地观察者金人的动向。 …… “陛下……看……那是。” 天色到了下午的时分,远处一堆人马缓缓的从封丘城向他们这边的方向行来。 前方金人的骑兵部队开路,步兵随后作为中间力量,在队伍的后方,民夫正一个个吃力的拉着木轮车前行。 “那是金人的粮草队么?” “那似乎还真是……” 赵榛也没想到,瞎几把扯的话竟然说中了,竟然真的有金人的粮草队即将从他眼皮子底下走过。 难道那个完颜宗翰脑子有坑么?怎么就没预料到他可能逃跑的位置?竟然不通知这边的后勤部队?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拱过来? 实际上,并不是完颜宗翰没预料到,而是预料错了位置。 完颜宗翰在哨骑没法继续得知赵榛的方位后,按照常规思维估计赵榛会向大名府逃窜。 早已在东,北两方布置了重兵,就等赵榛自投罗网。 但赵榛寻山而行,不知不觉方位偏了西北方向。 所处的曹岗山,正是汴京和封丘正中的位置,能够遇到从山西运粮过来的队伍,并不稀奇。 现在摆在赵榛面前的选择,就有些难了,原本只是想平息军心,编出了粮草队的谎话,现在真遇到粮草队了……干还是……干?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豪言壮语 干?! 和手下的乡兵们夸下海口,约定要劫掠金人的粮食,如今真的遇到了粮草的押运队伍。 其他人都兴奋的嗷嗷叫,完全不怂的样子,这让赵榛也怂不起来。 乡兵们不怂是因为他们没有考虑到后果,只专注到了眼前的利益,以及相信赵榛的英明领导可以抢劫成功。 赵榛不怂,则是……他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来任何软弱。那样他的人设就崩塌了。 只是冷静思考下来的话,这样的劫掠十分的危险。 此地正处于汴京和封丘之间,金人大军随时能够触及的地方。 只要他们一动手,几乎在短时间内就能引来相当可观的军力对她们进行围剿。 “她”这个字用的并没有问题,赵榛的这点没训练过的乡兵和金兵打起来,那就像是女人遇见了土匪……只有被扒了猛干的命运。 “干了这一票,就有粮食吃了。” “陛下,快下令吧。” 饥饿促使着他们产生了强盗的思维,这种强盗的思维让他们完全被眼前的利益迷失了自我。 “等等……”赵榛在犹豫,脑子里飞速的考虑着劫掠金人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以及应对的策略。 接下来,是不是还有活路。 “那边都是面粉吧.……”赵榛望着即将经过的粮草队,有点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周围的人格外的注意赵榛的举动,却是听的清楚。“南边的人才吃米哩。” 南食米来北吃面,华夏几千年农业格局导致了这样的习惯。 大致以淮河为分界线,以北的地方主吃面食,以南的地方主吃米食。 金人的粮草从北边的河东河北一带转运而来,那自然而然也以面粉为主。 “面粉……” 赵榛想到了什么,回头望向身后的山头,那大概二百多米的海拔,在这平原地带都算比较高的存在。 伸手触摸着空气。 温带季风气候下的春天,黄海东海吹过来的暖湿气流,萦绕在指尖。 “或许可以试一试……”赵榛突然有了某个主意,在想到这个主意后他整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果这个主意能够成功,怕是要名垂青史的节奏,那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战争艺术。 想到此,赵榛眼神中有着狂热,置之死地而后生,也只有如此铤而走险才有一线生机。 周围的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但赵榛并不在意。“等……等他们前军过去之后,我们从山半路截取他们的粮草,草料放过,只取面粉,无论战况如何,将其运到山头之上!” 粮草队的前军,后军都是正规的金兵,哪怕兵力很少,也不是他们可以硬啃的。 所以必须放过前军,等到中间的运粮部路过的时候,进行截杀才有行。 赵榛对所有的人制定的作战计划。 赵佶已经吓的直哆嗦,尤其在听说这些疯子准备和金人拼刺刀的时候,他有点后悔,跟来到北路是不是错误的决定。 …… 北路,正在不计得失的想要对金兵动手。 东路,依然处于地狱之中。 几万百姓,约有四分之一永远的留在了树林之外,主要以老弱病残,等体力不支的人为主。 进入林中的百姓也不一定是安全的。 那追杀过来的金兵,已经不顾一切的向林中搜寻,时不时的捕获一两个百姓,那都是毫不犹豫抹杀的结局。 树林之中回荡着残忍的笑声和百姓的哭闹。 百姓除了东躲西藏外没有其他任何的办法。 而如果再没有任何援军抵达拯救,他们早晚都将成金兵刀下的亡魂。 …… 大名以南,兖州以西。 数千打着金军旗号伪军堵截住了宗泽的向南进军的去路。 年轻的宋军小将一马当先,带着三百骑猛冲敌阵,短短的时间内,将敌人的军阵冲的七零八落,宗泽下令挥军掩杀,伪军瞬间崩溃,损失惨重。 此役,杀三百,降一千,逃者不计其数。 岳飞一人,独斩伪军十一具头颅,其武勇有目共睹,也是因为此,岳飞已经升任宗泽的部将,任先锋官之职。 “金人势大,康王只予我等一万军兵,实在难以援救汴京。” “是啊,这么去了汴京徒增伤亡,亦会陷入其中,白白送了性命。” 宗泽的部将们一个个根据目前的形势发表自己的看法。 虽然宗泽极力从赵构那里获得了一万军兵,用以支援东京。 然而即使如此,这些部将也大多数初次隶属于宗泽,还没到对宗泽言听计从的地步。 当宗泽想要以万余人的兵力驰援东京,以彰抗金决心之时,几乎是大部分部将都表示反对。 没人觉得此行能够成功。 “贼军一路势如破竹,无人能挡,实则各处城守不尽其责,各路人马畏敌不前所致,今我军人数虽少,只要同心勠力,直击贼军,斩将夺旗,必能重振我大宋军威,提振我大宋军民士气,届时诸路人马汇聚,断其后路,必能将入寇贼军绞杀于中原之中!” 当一众的人都在讨论不要莽撞和金人主力开战的时候。 只有一个人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宗泽座下先锋官,岳飞…… 说是宗泽的部将之一,但由于年轻阅历不足,军级不高,虽然在数次战役中靠着武勇屡立战功,但相比于帐内的其他的将领,那是毛都算不上。 “话者何人?”还没等宗泽发言,便有其他将领怼向岳飞。 “先锋军武翼郎岳飞……” “区区武翼郎,敢在次大放厥词,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把他轰出去!” 似乎连用言语怼岳飞都不想,一个地位如此低的武官,那还不够资格在他们面前指手画脚。 宗泽虽然赞叹岳飞的想法,然而大环境如此,他也有颇多苦衷。 岳飞被轰出帐外。 看着帐内,宗泽与其他将领继续商讨的样子,岳飞有些苦闷的一叹。 “兄长可是又被轰了出来。”帐外的张宪看到岳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不是么。” “兄长总是如此,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张宪不禁的说道。 “金人就在眼前,诸将畏敌不前,我实在看不下去!” 胸中似乎有着苦闷难以发泄,望着那天空,怅惘无助。 山河破碎望硝火, 苍生恸哭国非国。 他日若得十万兵, 敢叫群寇下森罗。 岳飞自言自语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去不去 “全营开拔,转去濮阳。” 岳飞被逐出帐外。 宗泽在和其他将领会晤后,妥协得到的计划是进攻濮阳。 进攻濮阳,说是支援汴京,也并不算是。 濮阳在汴京的北方,如果宗泽军可以顺利的拿下濮阳,会对在汴京的金军构成一定的威胁。 然而这并不致命。 有点痒,但不怎么疼。 这让岳飞有些无法接受,想去找宗泽理论,只是很快被张宪拦住。 “兄长……你就算去了也没用,他们是不可能听你的。” “二帝还在东京,作为臣子的怎能视而不见!袖手旁观?” “话是这样说的没错……”张宪对于岳飞的忠直是打心眼里佩服,也是因为此,他愿意屈从于岳飞之下,他相信,以岳飞的才能终究有一点会成为名震四海的英雄。 但他觉得岳飞有一个缺点实在致命……那就是不会讨好上司,不会和其他同僚搞好关系。这在官场之上很容易吃亏。 “兄长哎,你听我句劝,至少应该再立一些功勋,等到拥有一定权柄之后,那样才有肆意施展抱负的机会。” 张宪的话终究让有些恼火的岳飞冷静了下来。 冷静下来的岳飞默然无语的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在这个时候,一个军校从帐外走进。 “岳武翼,宗副元帅唤你。” 宗泽找他?岳飞一个机灵站了起来。“可是金兵来袭?” 那言语中的兴奋溢于言表。 好像金兵来袭是一件令人十分高兴的事情一样。 也只有张宪能够理解现在岳飞在想些什么,这家伙见到金人,跟见了娇滴滴的小娘子一样,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就地正法。 军校有点懵逼,缓过神后本本分分道。“这倒没有,宗副元帅也没说是什么事情。” 听到着,岳飞有些失望。 他也并不想参加宗泽的军事会议了,反正他们也不会听从自己的建议,并且在那里什么做不了,却要忍受着他们那些怂的不能再怂的讨论,对于岳飞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纯粹是浪费时间。 但宗泽发话了,岳飞也不可能不听。低着头正了正有些凌乱的军甲就准备离开。 临走的时候,张宪还特别提醒。“兄长,千万别再说些意气用事的话了。” 他的建议那里是意气用事?分明是可以灭杀金兵的战略! 只是没人会听。 岳飞最终还是点头应允了张宪的嘱咐。 宗泽的军帐内,依然是那几个眼熟的部将,他们在看到岳飞出现后都带着一种复杂的色彩。 而在宗泽的面前,还站着一个衙役穿着的男子。 显然并非军营之中的人。 “元帅……”岳飞向宗泽拱手施礼,后者点头示意知道了。 “此人便是岳飞。”宗泽指给那名衙役看。 衙役有些好奇的看向岳飞,想看看这个据说可以拯救兰封县的人到底长的什么模样。 兰封县知县伍贵派他来寻找岳飞。 到处打听之下,才听说附近宗泽部的前锋官似乎叫岳飞,这才找到了此地,并且求见宗泽。 “见过岳将军。”衙役向岳飞抱拳。 岳飞的模样算不上俊郎,但棱角分明颇有种起势,魁梧的身段,孔武有力的手臂,那都是长年在沙场中磨炼出来的。 胡须尚短,年龄也不大。 据说只是官职低卑的武翼郎,这让衙役有些没有想到。 这样的人,真的能成为拯救兰封的关键么? “你看下……”宗泽的面前,放着一封书信,在岳飞到来后直接交到了他手中。 岳飞也不客气,直接拿起阅读。 “擢宗泽部岳飞为武义大夫,与宗泽所部,驰援兰封,击退金兵。” 落款是大宋代皇帝,信王赵榛,还有日期,玺印。 看到这封信。 岳飞整个人都呆在原地,有些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的点有点多。 第一点,国玺的印信,和措辞的语气,说明这是一封圣旨,但纸张……有点寒酸。 不是正常的绢布……这也没办法,赵佶那家伙带了许多东西逃出来,但空白的,用来写圣旨的绢布没带。赵榛急切之前不好准备,只能用那么寒酸的纸张凑合了。 第二点,圣旨的落款,不会出现皇帝的名字,但赵榛就这么写了,毕竟赵榛刚从赵佶那忽悠来的皇帝之位,实在需要显摆一下,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的存在。 第三点。这大宋代皇帝是怎么回事。 “汴京陷于金人之手,吾皇亦不得免,太上皇和信王设法逃出汴京,在兰封授信王代皇帝之位,以号召天下共抗金兵。” 之前宗泽已经从衙役的口中大体了解到了兰封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的告诉了岳飞。 大宋换号了么? 岳飞知道后,瘾有所怒,握着纸张的手不禁有些用力。 那是听说赵桓落入金军之手所带来的羞辱感。 第四个匪夷所思的地方则是旨意中,对于岳飞的提拔。 擢岳飞为武义大夫……这哪里是擢,这是超擢! 武翼郎是五十三军阶第四十二阶,武义大夫则是军阶第二十一,直接连跳二十一级。 这让岳飞的小心脏有点受不了。 赵榛当然想更快一些提拔岳飞,这是他来到宋代后最粗的大腿,死活都要抱住。 靖康之难的时候,岳飞话语权不大,以至于在整个事件中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既然如此,也那就直接把岳飞提拔上来,让他提前发挥出能力,那样或许会带来有利的效果。 超擢岳飞让其他的部将脸色不太好,曾经小小的武翼郎突然飙升成了武义大夫,让一些人心态有些崩。 尤其是之前呵斥岳飞滚出去的刘浩,更不知该如何是好,现在岳飞的军阶已经在他之上……那么还怎么去对他使脸色。 当然,同僚关系的问题先放在一边。 现在的要紧之事,是突然到来的旨意,打乱了他们原本商议好的进军计划。 代皇帝和太上皇此时都在兰封,金军大举围攻,那么他们是不是要按照旨意,前往营救? “末将以为,这或许是金人使诈,诓我们去兰封罢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元帅府赵构 说是圣旨,其实就是向宗泽求援。 问题是救还是不救。 然而大多数将领考虑的不是救还是不救的问题。 他们最关心的是会不会和金人主力开战。 害怕陷入金军围攻中的他们,五肢反对。 无论用什么样的借口。 “此必是金人阴谋。” “兰封城小,旦夕而陷,去之不及。” “代皇帝不合法理,不必理会。” 各种各样的借口被推了出来,总结成了一句话,不去! 宗泽面沉如水,沟壑的面容下,经历过无数的沧桑。 他远比一般人更加沉稳,哪怕整个大帐中叫翻了天,也能稳住气,默默听完。 “岳武义,你觉得呢?!” “我?”岳飞一楞,有些没想到宗泽会突然问自己,赵榛送来的书札被岳飞不经意间握皱了,青筋暴起又缓缓平息。 岳飞低头长叹一声。“属下人微言轻,言之无义。” 终究是想起了张宪的劝说,是的,他还没相应的地位,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当回事。 “本帅让你说,便说!兰封,救还是不救!” 一道厉声呵斥之下,惊醒了还在消化那份旨意的岳飞,他抬起头看到宗泽那如同雄鹰一般锐利的眸子。 那仿佛可以穿透一切的眼神。 “之前不是言之凿凿的要精忠报国,营救二帝么!?之前不是大义凛然,不惧金兵么?!现在?怕了?!” 此言一出,岳飞似乎再难以控制自己。 平息的青筋再次暴起,曾遭受挫折的感情再次坚定,血液沸腾起来,岳飞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有力的搏动! “区区胡虏,如何能让属下惧怕?!” 曾经,岳飞一直再想,何时才有自己报国的机会。 每一次的提议都被毫无留情的无视,每一次的请命都被胆小如鼠的上司搁置。 现在,对于他来说恐怕是真正的机会,将精忠报国的信念贯彻下去的机会。 “帝王沦落兰封,做臣子的如何能袖手旁观?!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亦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代皇帝书札至此!又如何能推脱借口不前?!” “兰封必去,属下不才,请愿肝脑涂地,也绝不允许二帝受难!” “好!”宗泽猛然起身,那庞大的身躯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压力。 手中的剑刃直直的插入了面前的桌几之上,刺耳的声音令周围人为之一振。 “我意已决!全军开赴兰封!营救代皇帝和太上皇,再有言他者军法处置!” 当宗泽的气势迸发出来的时候,一众的部将再没人敢于顶撞,那是久经沙场的人才拥有的气质,让人不得不服从的气质。 “岳飞!” “属下在!” “命你为先锋官,领兵一千先行,为大军开路,务必打探出代皇帝和太上皇去向,极力营救之!” “属下得令!” 宗泽部的万余人,调转了方向,直入兰封。 …… 东平府。 赵构的元帅府已经从大名转移至了东平。 这也没办法的事情。 金人围攻汴京,赵构和其他的诸将翻开地图一看,大名在汴京的北边,这还得了。 万一金人撤退路过大名府,把他们这一伙顺道给端了,那不全完了么。 合计了一下,为了生命安全,还是先走为好,给金人让出一条康庄大道,好吃好喝完,不用担心追兵,舒舒服服的回家,以体现我好客大宋的大国风范。 慢走不送,记得常来,给五星好评哟。 亲…… 东平府的条件有些简陋。 比不上大名府,更比不上汴京。 年久失修的知府衙门被辟为临时的元帅府,屋檐的漏雨让赵构有些难以忍受,征发了一些民夫参与修缮工作。 勉强能让赵构能过的舒服一些。 不断派出的哨探去打探汴京方面的消息,等待着金人吃干净抹嘴离开,自己好去接盘。 金人依然没走,赵构也不急,和其他的心腹大将把酒言欢。 然而一个消息的出现,让原本日日party的赵构心情不好起来。 “你说什么?赵榛和太上皇逃了出来,到了兰封?” 赵榛的书札传到了宗泽那边,全军都已经知晓了兰封的情况,那么传到赵构耳边也只是几天的功夫。 “对,据说是信王设计逃出汴京的,并且太上皇和兰封百姓推举信王为代皇帝,号召天下。” “怎么没死在汴京……”赵构在听说后,眼神有些微冷,忍不住小声的嘀咕道。 声音很小,似乎没被其他人听见,但许多将领和文臣都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向赵构。 “太好,父皇和吾弟安然无恙,真是天佑我大宋!” “天佑大宋。” “太上皇若在,江山恢复,指日可待。” 下面一片贺喜之声。 “然后呢?金人有什么反应。”在表达了对赵佶和赵榛的祝福后,赵构又急迫的问向使者。 “金将完颜宗翰亲点数万大军,直扑兰封,代皇帝和太上皇危在旦夕,宗泽元帅在得知以后,便火速前往兰封欲救二帝。” 沉默,至少是赵构在听说后沉默了下来,其他人也没敢立刻发言。 “父皇和贤弟被困兰封,我真是心如刀割!”沉默之后,赵构捶胸顿足道,甚至在片刻之后纵声大哭。 其声悲怆,令人潸然泪下。 “殿下,您千金之躯,主掌元帅府,切莫伤心过度,令天下震动啊。” “太上皇被围,我等做臣子的也羞愧难当。” 一众的将领亦是表现的极度忧伤。 “宗副元帅还让属下捎话给康王殿下。” “什么?” “希望殿下火速派兵,驰援兰封。” 又是一阵沉默。 “如今太上皇被围兰封,我们理应速速发兵,竭尽所能的赢回太上皇和代皇帝。” 一个叫做王彥将领说道。 而说完之后,回答他的是一众的冷漠,赵构更是像看到仇人一般冷冷的瞪向王彥。 “话是这么说的,但京东诸地盗贼四起,亦有人暗通金国,我等兵至东平也是为此,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殿下还应以扫平京东诸贼,还京东百姓太平为先。”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黑化的萝莉 “张将军说的有理,此去兰封可有千里之遥,及军至兰封怕是为时已晚。” “去之亦是无功而返,还不如坐镇东平,扼金人之咽喉,令其不敢荼毒百姓,此为上上之策。” 扼个毛的咽喉,东平这位置怕是连金兵的脚脖子的扼不到。 但这并不妨碍赵构连连点头,觉得说的很有道理,抚起袖子不觉眼泪都流下来了。“儿不孝啊,实难救之……儿不孝啊……” 赵构哭的好伤心。 其下张浚,刘光世等人不断地劝慰,才让赵构那赤诚的“孝心”得以平息。 “太上皇洪福齐天,必能逢凶化吉,我等不能发兵援救,应当立庙为其祈福。” “此计甚好!”赵构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 赵构当然不想汴京中有人能逃出升天。 赵家的子女可都在京城,全部完蛋的话,用脚指头想我能得出,接下来谁才能登极于天下。 只是,那赵榛竟然为代皇帝的事情让赵构心里不怎么舒服。 属下没提这件事情,谁也不好对此发表看法,这有些敏感。 算了,以金人的大军足以将碾碎。 那赵榛就算真的想称帝,先活下来再说吧。 想到此,赵构的心情舒坦了一些。 关于兰封的事情也不再多提,继续在元帅府中过着没羞没臊的舒坦日子。 快了……快了……很快这一切都是我的了…… …… 兰封以东的二十里处的林中。 绿地的大地已经染成一片血红之色。 五天了……百姓在林中竭尽所能的求生。 无论是饥饿,还是金兵,都不断摧残着他们的生命。 林中的躲藏,让金人的搜索遇到了一定的困扰。 但他们已经安营于林外的一处溪流附近,大有一番不杀光林中的百姓誓不罢休的地步。 一个个百姓的尸首从林中被拖了出来,一个个哭叫的女子也被驱逐到了金营。 那些金兵的狞笑与残忍的面容下,可怜的女孩们也唯有瑟瑟发抖。 酒和肉,金兵的快乐十分简单的建立在了宋民的痛苦之上。 被随意丢弃的残肢,乱世之中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兰封的百姓,在五天之中到底死去了多少。 伍贵已经统计不出了,在林中左右横跳的过程中,能看到的活人越来越少。 兴许也能见到一两个倒霉的金兵被几个百姓合力干死,但那实在太少太少,根本不足以阻止金人的恶行。 一处低矮的土丘之后,躲藏着许多幸运的百姓,他们是一轮又一轮屠杀中幸存下来的人。 和福公主乖乖的把野菜和肉类混在一起的食物放进嘴里,味道并不好。 但和福公主并没有抱怨什么。 或者说从兰封逃出来之后,她已经很少说话了。 每当伍贵从其他地方返回,带来消息的时候,除了问一句“十八哥有消息么。” 得到否定的回答,又再次低下头。 任由周围的惨剧在眼前发生,任由着伍清岚拉着她到处转移阵地。 都已经无法让她感觉到任何一丝恐惧。 早就已经习惯了。 在汴京就已经习惯了,伍贵和伍请岚都将和福公主当成小孩子。 但或许只有和福公主自己知道,她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成熟一些。 甚至说,更早之前,伍贵从外面带来肉给她,并告诉她这是马肉的时候。 和福公主就看出了那不过是骗局。 这不是马肉。 这是人肉吧。 和福公主平静的说道。 让十六岁的贤褔公主,吓的吐了出来。 但十二岁的和福公主却淡然的将其放入嘴中。 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已经长大了。 为什么还将她当成累赘。 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没有放过盐的肉块,却吃出了咸味…… 和福公主捂着胸口,那里微微隆起…… 逃进林中的百姓就是想靠着运气来活命,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数万百姓,金人就算是挨个砍头,都要杀好久。 最终能活下来一万?还是一千? 总之大家都在赌自己是幸运的那一个,仅此而已。 伍贵一行运气已经够好,挺过了第五天,但这样的运气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随着林中的百姓越来越少,能为他们挡枪的人也越来越少。 他们的行踪也暴露在了不断在林中搜索杀人的金兵眼中。 四面八方金兵,似乎已经荡平了周围的百姓。 当伍贵他们在休息后重新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个不断靠近的金兵。 冷嗖嗖的箭支射了过来。 “快跑!” 顾不得许多的伍贵,拉起了和福公主就往另一个方向狂奔,身后的贤褔公主和伍清岚都跟了过来,还有其他一起躲藏的几个百姓。 曲折的道路下,就算是埃文塔多也不一定能追上五菱宏光。 而这些金兵也没有在复杂地形受训过,想要追逐这些如同兔子一样的百姓,还真的花点功夫。 但金兵手中有武器,有时候也不需要亲自追上。 不断射过来的箭矢总是能命中一两个倒霉鬼,命中之后,或许不足以致死,但却能卸去中箭者的力气,最终变成猎物。 一个百姓中箭了,倒下了。 然后另一个也中箭了。 人数不断减少。 直到贤褔公主的小腿也中箭了。 在原地哭着爬不起来。 玉手伸向伍贵,希望他能救一救。 然而伍贵虽然内心不忍,却仍然被理智所支配。 停下来就是死亡,伸出援手就是买一送一。 一狠心就要带着其他还能行动的人继续奔跑。 但和福公主却在这个时候挣脱了伍贵的双手。 “公主!”伍贵不知道和福公主想做些什么,急忙呼喊道。 但和福公主已经回头了好远,更是捡起了地上一支放空的箭矢走到贤褔公主的面前。 .“好妹妹……救我……”贤褔公主以为和福不忍姐妹之情,想要搭救,顿时心下感动。 只是下一秒,在看到和福眼中那抹平静的目光,就感觉有些不对。 “姐,落到金人手里会很惨的。”和福公主说道。 那举起的箭头,似乎让贤褔意识到了什么。 .“不要!”贤褔的眼中带着恐惧。 就在那一刹那。 金人的鸣金声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援军抵达 远处,似乎还能看到燃烧的火焰冒出的黑烟,直冲入天。 近处,那些即将追杀过来的金兵望着即将到手的猎物,却不得不遵守着军令返回。 伍贵和几个弱女子不禁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似乎得救了。 松完气,他们寻思着到底发生了什么,迫使金人鸣金收兵? 不过伍贵很快意识到了一点。“援军来了?” 这个可能性太大了,要不然以百姓的毫无还手之力,根本不足以阻止金人的脚步。 伍贵让女儿伍清岚把贤褔公主扶了起来,几个人向着那燃起了黑烟的方向缓缓的走去。 胆小的贤褔公主还心有余悸,望向和福公主的眼神还带着些许惧怕。 方才若不是金人鸣金收兵,那和福公主手中那又黑又长的箭矢,怕是已经插入了她的身体里。 十二岁的小女孩,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作为当事人的和福公主,却像个没事人一般,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根又玩。 还没有行出林区,就看到一个满脸是血的少年,带着一股狂热的兴奋朝着他们跑来。 “官军来了,官军来了!我们得救了!呜!” 少年说是向伍贵他们跑来,其实也不是,那个死里逃生的少年已经癫狂的无人可以制止。 大声的呼喊,来告知遁入林中的百姓。 无数躲藏起来的百姓闻之,终究是跑了出来。 伍贵这才发现,自己作为一县之长并不是最聪明的,百姓们为了活命真事竭尽所能。 有些人从石头缝里爬了出来。 有些人从树上跳了下来。 还有从金人在林中所筑的京观中推开一个个尸体后挤了出来。 原本已经几乎死寂的森林,又多了几分生机。 大家伙们望着一地的死尸与汇成了河流的血液,纵声哭泣。 那其中有着他们亲人的骸骨,死里逃生值得喜悦,但悲伤亦是化为涓流,缓缓的侵蚀了所有人的心房。 树木已经逐渐稀少,当看到外围出现的宋兵,伍贵内心深处最后一点担忧也荡然无存。 “你们都出来吧,金兵已经被我们打跑了。” 宋兵对着伍贵已及他身后更多的百姓呼喊道。 “你们的将军是谁?!”伍贵领着两个公主,一瘸一拐的走向那最近的宋兵。 “你是?”看到伍贵的气质和言语就不太一般,虽然有些乱魄,但身上的布料,依然能看出非寻常人家所出。 “本官,兰封知县。” 伍贵自报家门,并没介绍太多,和小兵交谈没有任何意义,他需要见得是这伙宋兵的头子。 “我们是宗泽宗副元帅的部曲,现在带我们来的是武义大夫岳将军。” “岳飞?” “正是。” 还真有这个人,原本伍贵还在纳闷,赵榛执意让他们找岳飞是个什么意思,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为何要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甚至说,到底存不存在岳飞这个人,伍贵都有所怀疑。 就算是存在,面对气势汹汹的金兵时,他有没有胆量敢与之作战? 然而当宋兵出现,并击退了金兵之后,伍贵这相信了赵榛的正确性。 并且,现在伍贵的还挺想见见这个岳飞,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能被代皇帝如此信赖。 似乎也不需要小兵的刻意指引,岳飞就已经出现在了伍贵的眼前。 “呐,岳将军来了。” 几个将领模样的人物骑行而来,小兵指着为首的那位,告诉伍贵,那便是岳飞。 “岳将军!” 小兵向岳飞呼喊道。 马在伍贵和几位公主面前停了下来,岳飞等人下马和伍贵互相施礼。 “下官兰封县令伍贵,多谢将军出兵搭救兰封百姓。” “某宗元帅座下先锋官岳飞,受命前来,本是分内之事,不必挂怀。” 岳飞在收到求援的书札后,就已经在最快的速度下,火速前来支援。 岳飞的先锋部队,拥有着宗泽部中全部的骑兵,但即使如此,也不过几百的规模,大部分仍然是步兵为主。 但兵贵神速,岳飞深知这个道理。 越晚驰援,代皇帝和太上皇就多一分的危险。 除了骑兵的部队,后续的步兵硬是速度拉满,几乎追上了骑兵的行军速度。【马匹和人都需要休息,行军速度不能以马和人的正常时速乘以24来计算】 在求援发出的五天后抵达战场,已经是绝对的迅速。 也只有像岳飞这样决心很强的将帅才能有如此的效率。 击溃金兵只是水到渠成的问题。 当金兵把大部分的注意力和兵力都投入到了对于林中百姓的绞杀之中。 防备和战斗力大幅度下滑。 岳飞的骑兵突然出现,直接纵兵冲击安扎于林外的金兵大营。 仓促准备的金兵,就算是军事素养很高,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形成有效的反抗。 在那转瞬之间,便被杀的七零八落。 而后方的步兵主力,扬尘而来。 让金人误以为会有更多的宋兵即将抵达战场。 抵抗的意志瞬间被瓦解。 那也只能鸣金收兵,仓皇撤退。 岳飞并没有下令继续追杀逃窜的金兵。 林中还有许多百姓需要他安置,并且他此翻前来最主要的目的便是营救代皇帝和太上皇,只有在营救好了他们后。 接下来才能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与金兵的作战之中。 “敢问阁下,代皇帝和太上皇所在何处。” 岳飞更关心这个问题,对着伍贵问道。 “逃出兰封之时,代皇帝和太上皇便是北去,引开了金人主力,以图让兰封百姓活命。” “糊涂啊。”岳飞听后不禁大惊失色。“帝王者,天下根本,帝王不复,天下震动,怎能做此莽撞之事!” 回答岳飞的是伍贵的唉声叹息,他也觉得话是这个理,就算拿兰封所有百姓的命去换皇帝,似乎也没人能说个不字,但代皇帝就这么做了。 这就是让别人佩服的点。 岳飞已经无心和伍贵继续攀谈,有些失礼的直接返回了马上,准备直接整军前去援救赵榛,但在细思了赵榛的行为后,不禁自言自语。“真仁主也。”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抢夺 “岳将军,等等。” 就在岳飞收敛部队准备马不停蹄的前去营救赵榛和赵佶的时候。 伍贵再次叫住了岳飞。 “这两位是贤褔帝姬和和福帝姬,幸得将军前来营救,不然恐会落入贼手。” “多谢将军搭救之恩,小女子这厢有礼了。”贤褔公主很有礼貌的向岳飞道谢。 “你们要去找十八哥么?!”至于和福公主则是直接问道。 岳飞有点烦,尤其是面对着这些嘘寒问暖,繁文缛节实在是耽误时间。 作为一个军人,做任何事情更在意效率。 但知道面对的是两名公主之后,也无法太过于无礼。 但对于和福公主的问题,则是完全无视掉了。 “见过两位帝姬,恕末将无礼,军情紧急,不便更多护送,宗元帅的主力很快就来,到时候见了宗元帅,你们便由元帅来安排。那么……告辞了!” 岳飞一口气把该说的话都说完,免得伍贵还有什么破事情再来烦他。 那两个女孩是不是公主,岳飞并不在意,公主虽然地位高,应当重视,但公主的死活并不会影响到整个大宋的江山社稷。 代皇帝和太上皇就不一样了。 他们的生死和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休戚相关。 牵一发而天下震动。 那是必须要竭尽全力拯救的人。 拨了马头,岳飞回到军阵,开始督促全军继续向西北行军。 伍贵还想问些什么事情,可岳飞已经远去,呼之似乎也听不到了,不得不作罢。 无数的百姓已经从林中一个个跑了出来。 原本将近八万的百姓队伍,在几天的杀戮和洗礼之下,活下来的不足十分之一。 或是被杀,或是饿死。 又或者失踪的找不到人影。 林中已经满是尸体,许多人自发替一些曝露在外,无人认领的骸骨排列整齐,用一些植被,泥土稍稍遮掩,免得被飞禽走兽钓去啃食。 那似乎是唯一能做的事情。 还有一些人想要对拯救他们的岳飞部表达谢意。 只是岳飞和他的先锋部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几乎只是须臾之后,便已经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直到傍晚的时分,宗泽部的主力出现在了伍贵的视野之中,伍贵这些人才有了着落。 “封丘的方向么?” 先锋岳飞在电光火石间荡平了一处金营,没有让宗泽感到失望。 同时得知了岳飞毫不犹豫再次向西北挺近,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气。 封丘和兰封已经距离了汴京不远了,那里的金兵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不是他们在河北遇到的那些散兵可以相提并论的。 完颜宗翰,完颜宗望,那都是响当当的名将。 悬殊的兵力加上并不蠢的统帅,宗泽来到了此地,不觉间感到些许压力。 和金兵主力正面对抗,无论野战和守城战都是找死,到底如何能解救二帝,那是需要合理的布局和妥善的安排。 “是的,宗元帅。” “你可知金人从汴京派了多少人马过来?”迎战之前,必须得到足够充分的信息,这是在打任何仗前都必须要准备的工作。 “据说,金将完颜宗翰亲率西路军的三万人马而来。”这几天虽然东躲西藏,但伍贵还是从某些地方收集到了金人的消息。 在林中围杀他们的金兵只是完颜宗翰手下的其中一部,三千人而已。 剩下的大部分人马都去尝试捕捉赵榛和赵佶去了。 林中的百姓死了很多,但如果没有之前赵榛的勾引,怕是更没有人可以生还。 “完颜宗翰……”宗泽不禁皱起了眉头。 金兵对于那两个落难的皇帝,还真是下足了手笔。 完颜宗翰亲自出动,对于能不能拯救逃亡的二帝,宗泽觉得希望有些渺茫。 但不到最后时刻,宗泽还不会放弃。 除非确定二帝已经落入金兵手中,或是死于乱军之中,对于二帝的营救就不能放弃。 “刘浩。” “末将在,派去探马,打探封丘方向金人的军情。” “得令。” “另外,追上岳飞,告诉他不要莽撞行事,等待本帅的军令,和主力配合行事。” “是。” 在没有完全摸清楚金人的情况下,必须步步为营,可以牺牲将士去换回二帝的性命,但不能让将士白白牺牲。 …… 兰封的百姓已经得救。 岳飞的先锋已经向封丘进发。 宗泽在后面擦屁股。 这些赵榛都无法得知。 他的眼前,只有金兵的粮草队伍。 长长的队列,有着千余金兵的护送。 像一条长蛇一般向前方蠕动。 头部尾部都是金兵的集中点,直接迎面攻击,就算再给赵榛十倍的壮丁都不一定能击破。 他们在半山腰上隐藏,等待着金人的队伍把那软软的腹部给裸露出来。 只要去掉头,蛋白质便是牛肉的六倍。 哪怕是金人的军队也是一样。 饥肠辘辘的赵榛一行已经别无选择,这票必须要干,无法考虑后果。 “真的要上么?”到了这个时候,终究有些人产生了胆怯。 “你们饿么?”赵榛问道。 “饿。” “相信朕么?” “那当然相信。”这是在兰封就建立起来的信赖,也是大部分人原因跟随的理由。 虽然因为饥饿和绝望的问题,让许多人有些后悔和动摇,但赵榛的仁义依然让大多数人信服。 “那就按我说的做!” 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 只等着赵榛下令,彻底和金人撕破脸皮。 当金人的队列,将腹部暴露在了赵榛的射程之内。 一声令下,所有还有些力气的壮丁,从山腰上扑了下来。 “敌袭!” 有人大叫道。 突然的变故,让金人的粮草队瞬间乱了套。 腹部的左右虽有守卫,但也只是零星稀疏的无法照顾全局。 当密集的人群冲过来的时候,就算落单的守卫拿着长枪挑死挑伤几个人,其他人也能够趁机将其扑倒,按死压地上。 壮丁们虽然单兵战斗力肯定不如正规军,但局部的兵力碾压下,在短时间内便将腹部的守卫一一的拔出。 剩下的是推着一车车粮食的民夫,他们没有任何动力和能力去保护金人的粮草。 在赵榛队伍抢夺粮食的时候,默默地站在一边观望。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孤山 负责出力押送粮草的民夫都是汉人,他们没有义务去为了保护粮草和赵榛的乡兵对抗。 在解决了零星的护卫后。 袭击粮草队的乡兵,很容易的从民夫手中接过装满了粮食的推车。 捅开一包麻布袋子,有点泛黄的面粉露了出来,确认里面的是面粉之后,便有人将其径直的推上上去。 “快推上山,快,快。” 赵榛让丘庚督促着乡兵们按照约定的计划行事。 “只取面粉!” 没人知道为什么赵榛只要面粉,那些肉类不是更加可口么。 或者说,代皇帝想在临死前吃顿饺子? 那也应该有馅料啊! 想不通就不想,乡兵们只管出力,至于为什么这么做,那都是赵榛这个代皇帝需要考虑的问题。 一车车装满了粮食的推车被推上山区。 道路有些崎岖,但对于乡兵来说似乎并不是太大问题。 这得益于乡兵的本职工作就是出力。 战斗不是他们的长处,但出苦力却是对了他们的专业。 种地需要力气,徭役需要力气,长年累月之下,那一身黝黑精壮的肌肉,就是他们活下来的凭借。 一辆辆手推车沿着山路被运上去。 即将吃到的食物,以及即将反扑的金人给了他们卯足力气的动力。 而那些前方后方看运粮草的金兵也迅速反应过来,在军校的号令之下,终于开始组织士兵前来反攻。 “把车横在左右两边!” 乡兵遇到金兵绝对是无力的,想要抵抗住金兵的攻击,必须借住一定的地理优势。 哪怕这些护送粮草的金兵只有千余人,赵榛也必须采取防守的姿态。 所谓的押运粮草,车队里既有粮,也有草。 赵榛让所有人只取面粉,还有好多装着草料,或者兵甲的手推车并不需要带走。 那些物件被当做路障,横在金人的冲击方向。 在金人组织好反扑,冲杀过来之后,起到了一定的减速效果。 即使如此,对金人的困扰并没有太过于巨大,当一辆辆手推车被掀翻再地。 汹涌过来的金兵,已经让最先接触他们的乡兵,兵败如山倒。 乡兵们的武器简陋,他们从兰封带出来的冷兵器大多是从禁军中淘汰下来的。 许多人的刀枪已经生锈,刀锋也不够锐利。 身上又没有任何甲胄防护。 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又有一定作战经验的金兵,那真是只有被屠戮的命运。 一个个金兵,如同狼入羊群一般,左右突杀。 几乎之在短时间内就带走了许多乡兵的性命。 而反观金兵自己,只受伤数人,并且还主要是被友军误伤的。 对于这么一群敢于动他们大金的粮草队的土匪,金人的猛安还真是嗤之以鼻。 原本看到粮食被劫,他还吓了一跳。 还以为这些抢夺粮食的人是某个战斗力超猛的宋人军队。 但接触之后,看到他们不堪一击的样子,无疑让金人们看轻几分。 就这? 就这? 还打他们粮食的注意,不是找死么 组织的乡兵防线,并没有给赵榛争取太多的时间。 虽然只有几百辆粮车被运上山头,大部分的粮车还留在原地。 那也不得不撤退了,避免完全被绞杀的命运。 粮车逐渐被送到山上的高处。 山下的金兵追着乡兵的菊花。 丘庚向乡兵大吼着撤退。 但其实这是多余的,许多看到形式不好的乡兵已经先一步朝着山上退却。 金人并没有放弃追杀,跟随着追上矮山。 后面的乡兵且战切退。 战损比依然在拉大。 赵榛望着不断死去的乡兵,有些着急。 这是搏命的战斗,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和马虎。 “寡人就说,金人不好惹,你们偏要招惹,现在咱们大祸临头了。” 赵佶没有参与劫掠粮草的行动,一直在半山之上看着热闹。 等到了赵榛护送了最后一批面粉上山之后,赵佶却急不可耐的对着赵榛抱怨着。 若是其他人在打仗的时候这么说话,早被治了扰乱军心之罪拉下去砍了,也只能说赵佶命好,靠着自己的皇帝命一直在作死。 赵榛真想把他扔下去自生自灭。 但还是忍住了,军事万分紧急的时候,也顾不得礼数,完全无视着赵佶,对着已经撤退上山的乡兵做着接下来的安排。 安排的很简单。 依靠地形优势硬抗金兵的追击。 山毕竟是山,但和城墙一样,对于守方都有绝对的优势,居高临下带来的守备力加成不是一点半点。 这也是为何孙子会说,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 围城战,不说必须要有十倍的兵力,起码要有绝对优势的兵力,才能顺利攻克一座城池。 金人的护粮队战斗力比乡兵高,但那是在正常野战的战斗力比较高。 若想要依靠千余人的兵力,以下克上的完成对赵榛乡兵的灭杀,还是有很大难度。 至少不会像刚才那样,可以轻松的砍瓜切菜,那必须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就比如说。 当金兵追上了山之后,由赵榛和丘庚再次组织起来的防线开始发挥作用。 无数石头,和滚木被毫不犹豫的丢下去。 就算是金兵装备再精良,面对如此的防御手段下,受伤和死亡的人数也在飙升。 一轮,两轮冲锋过后。 金兵的冲锋接连受挫。 金人的猛安意识到,只靠着这一点点护粮队,还真不好对付这些土匪。 但这并不代表,金人可以放任赵榛的恶行。 谁敢践踏大金国的尊严,必定加倍偿还。 大量的金兵哨探被安排在了小山的四周。 随时注意山上这些胆大妄为之徒的动向。 而金兵们很快的将粮草军遇袭得事情告知给其他方面的友军。 准备调集一定的军力,灭杀赵榛等人。 此时的完颜宗翰还将兵力部属在了兰封前往封丘的必经之路。 等待着赵榛的自投罗网。 但并没有任何收获,准备加大搜索范围的完颜宗翰,在粮草部队遇袭的几个时辰之内便得到了消息。 “那伙人是南人的皇帝么?”完颜宗翰问道。 “这。”使者想了想,并不能确认。“其中却有穿着黄色袍服之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 那肯定是了,除了赵榛这个骚包,没人能如此堂而皇之的穿着黄衣服到处浪。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脊背发凉 确定了赵榛和赵佶所在的地方。 完颜宗翰整顿了军务,开始向赵榛的所在地进发。 “一定要看好那群宋人,盯住他们的一举一动,诸军不要擅自行动,务必等到本帅抵达,再做计较。” 完颜宗翰特意叮嘱道,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部下擅自进攻会出现折损,仅仅是像看看那所谓的代皇帝垂死挣扎的样子。 说出来,就是个笑话。 这个叫做赵榛的皇子,猴急猴急的登上了帝位,怕是屁股没坐热,后宫还没享受到,就得凉凉。 这在史书里该怎么记载?估计连被记载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此,完颜宗翰不觉间冷笑起来。 数万大军即将抵达。 赵榛所在的山头,孤零零的有些凄凉。 山头之上。 金人的军队已经退去,赵榛和众人得到了非常重要的喘息机会。 许多人围坐在一起生活做饭。 由于从金人手里截获了大量的面粉,所以食物也以各种饼子为主。 土家酱香饼,鸡蛋灌饼,葱香饼,手抓饼……这些都没有,没那个条件 条件很艰苦,仅仅是将一个个面团,用树枝插起来,放在火上烤一烤,熟了便直接下嘴。 最后的成品是一团乌漆嘛黑的东西,拍掉了上面碳化的黑色物质,剩下的如同馒头一般,冒着热气。 脆蹦蹦的外壳,加上软软的面肉,嚼在嘴里,享受着淀粉分解出来的葡萄糖的甜味,还是挺好吃的? 至少对于那些许久没吃饭的人来说,能够填饱肚子,已经足够值得庆幸。 缴获来的面粉数量比较可观,几百辆辆车,以一辆车装载六石粮食来算,几千石的面粉肯定有了。 几千石的粮草不算很多,还不够十万金人大军吃上三五天的。 丢了这些粮草,损伤不了金军的根本。 但对于赵榛这些人来说,这些面粉至关重要。 面粉首先是食物,几千石的面粉,如果没有金人的打扰,在这里野餐露营,撑上几个月都没有任何问题。 其次,面粉是他们突围的唯一希望。 …… 生火造饭,自然会有浓烟升天。 丘庚有些担忧的对赵榛说道。“这会告诉金人我们的所在吧。” 他们东躲西藏至今,就生怕遇到金人。 丘庚虽然打仗打的少,但也知道一些常识。 “现在就是要让金人知道我们在哪里。”赵榛不动声色的说道,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再试图躲藏,那只是毫无意义的掩耳盗铃。 还不如放开手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功,那也只能事在人为,听天由命了。 丘庚不知道赵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现在何去何从,也只能和代皇帝闷头走到黑了。 “陛下,您怎么只让我们抢面啊,刚才在下面还看到有几车腊肉哩。”听起来像是抱怨,但从说完话就忍不住笑起来的样子,感觉是在开玩笑而已。 毕竟他们也不敢抱怨圣上,只是有些好奇于赵榛要求他们做的事情。 “腊肉只能吃,但面却可以做其他的事情。”赵榛和普通的乡兵相处了许久了,根本没有任何架子,他们敢问,赵榛也就敢说。 亲民和善,与士兵同甘共苦,这是让军士能够保证足够忠诚度的最好办法。 “面还能做什么事情啊?”他们并不了解。 但赵榛却无法和他们继续解释了。“等,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现在说出来传到金人耳朵里,法子就不灵了。” 赵榛卖了关子。 不仅仅是害怕有人走路了风声,让金人有所防备。 还有就是即使向他们解释,估计也解释不通,这涉及到化学知识。 “陛下可是有破敌之法?” 一些人有些急切的问道。 赵榛只是笑笑,并没有再说下去。“好了,金人怕是很快就过来了,去山下多取些水,还有……” 赵榛凝视些那被堆放在一起的面粉。 “把面粉堆到高处。” 高处,指的是山顶,那里的表层土壤已经被风吹干,裸露的岩石,光秃秃的,鲜有植被。 金人不日而至,随时可能攻击,在此之前的准备工作必须要做好。 剩下的就是需要上天爸爸赐于的那么一丁点得运气。 …… 留给赵榛的喘息时间少的可怜。 金人的大军,在第二天的时候就已经集结于面前。 整齐的阵容,瑟瑟的杀气,任谁看着都觉得……好强。 “那些就是金兵么?” 许多人在山头上,指指点点,望着那些金兵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却忘了那些人可都是来索命的煞星,随时会攻过来,取了他们的性命。 金人不断增多,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 他们并没有立刻进攻。 实际上,在任何时候,打仗前都需要派一下使者交谈一番。 就算是刚从原始社会步入封建社会的金人也是如此。 金人之所以直接一部到胃的直接干到了汴京,也是因为大宋在第一时间没有跪在地上唱征服罢了。 并且在攻城拔寨的过程中,大部分城池都是以先劝降,后发兵的政策进行。 不然要是每个城池都死磕一遍,金人就是有百万大军都磕不到汴京。 保存有生力量,这是任何一个合格的将领都需要拥有的思想。 完颜宗翰也是如此,赵榛居高临下的守着山头,强攻肯定能攻下,但己方也一定会有伤亡。 用语言诱导赵榛屈服,即使不能成功,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瓦解他们的抵抗意志,在进攻的过程中减少阻力。 使者沿着山路,被守备的乡兵带到赵榛面前。 使者整理了番言语,就代完颜宗翰传话。 “今我大军以至,足以踏平这小小的山丘,你们抵抗又有何意义?若是还执迷不悟,元帅一令之下,你等皆为亡下鬼!” 使者是汉人,准确的说是北汉人,借着金人的靠山,哪怕在一众的宋人面前,也是桀骜不驯的样子。 连赵榛这个穿着皇袍的骚包,也丝毫不放在眼里。 “这位仁兄,你知道朕在汴京做过什么事情么?” “什么?”使者不知道赵榛的意思。 “朕在汴京……可是亲手砍死过你们的一个使者。”赵榛对着使者笑道。 后者突然觉得有点脊背发凉。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老子不陪你玩了 赵榛前一段时间才刚杀过使者。 也是因为赵榛的杀使行为惹得完颜宗翰大怒,亲自提兵来搞赵榛。 完颜宗翰大概忘了这事儿吧,或者是还想要试探赵榛,面对如此四面包围的阵列,到底敢不敢再杀一次使者? 那或许会彻底激怒全军,给金兵大军套上一层复仇buff。 完颜宗翰忘了,也无所谓。 但面前的这个使者若是忘了可就十分致命了,那可直接关系到他的死活。 在赵榛提醒了一下,他几天前做过的光辉事迹后。 使者顿时就软了下来。“我……我只是来传达大元帅的话,没有其他意思,希望代皇帝以大局为重,好好思量。” 使者从一只狼变成一只羊的样子。 让周围的乡兵都忍不住发笑,那笑声更让使者面红耳赤。 “咱们陛下竟然还干过这样的事情。” “干的好,干他丫的金人,咱们大宋就应该和金国势不两立。” “哈哈。你看那家伙快吓死了。” 使者低着头,忐忑着这赵榛会不会也把他给干掉。 但赵榛似乎并没有那个意思,依然心平气和的面对着使者。 “放心,我不会杀你的。”赵榛打消了使者的顾虑。 倒不是因为怜悯金人使者的性命,而是还没到关键的时机。 赵榛望着天空,伸出食指舔了一下,放在空中感受着周围的空气流动。 微弱的风力。 的确,还没到时机。 “至于投降的事情,请容我考虑一下,请你们大元帅等等消息。” “那我就回去跟元帅稍话了。”在说完之后,使者即刻离开了,生怕多留一会儿,赵榛就改变注意。 使者并不在乎能不能谈拢,更在乎的是能够安全的返回…… …… 赵榛的回复不痛不痒,既没说要降,也没说不降。 就好像老太监洞房夜……没有后续。 使者能够安全返回,倒是让完颜宗翰十分惊奇,莫非那赵榛终于意识到了,激怒大金所会带来的后果? 在面对无处可逃的境地后,只能变回像其他宋人一样的乖宝宝? “这赵榛是在拖延时间吧。”一旁的完颜希伊在听完使者的汇报后提醒道。 “拖延时间?拖延时间想晚死几天么?”完颜宗翰不以为然,拖延时间也好,还是真的在考虑投降也好。 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 几万西路军可以在野战中碾压任何一支宋军部队。 在力量面前,任何的技巧和谋略都没有意义。 “兴许是等待援军。”只是单纯的拖延时间问题不大,粮草充足,士气旺盛,拖个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改变他们覆灭的命运。 怕就怕,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支宋人的援军抵达。 那和山上的赵榛里应外合之下,有可能对整个西路军造成威胁。 “援军?里应外合?”完颜宗翰听后不禁大笑了起来。“大名府那边的的么?赵构?还是潼关外的宋军?” “潼关已经被我们封锁,那些宋兵如果不想全军覆没,就强攻过来好了,没了种师道,那些人就是群酒囊饭袋。” “至于大名府的赵构,他不会来的。”完颜宗翰笑道。赵构不会来,不仅仅是因为胆怯不敢出名,还有其他方面的原因。 “若是其他地方的乡兵呢?” “乡兵?又有什么好担心的。”连正规宋兵都可以轻易击败的他们,又怎么会害怕非正规军的乌合之众。 完颜希伊作为汉化程度比较高的女真人,只是提醒宗翰未来可能需要面临的问题,实际上连他自己也不觉得赵榛拖延时间有什么意义。 这已经是死局,就算真的有援军抵达也不会改变的死局。 实力相差过于巨大。 “既然希伊你觉得宋人会有援军,那么我们可以等等看,看有那伙不开眼的宋兵敢来此地营救他们的主君,你觉得如何?” “宗翰兄,你是想利用这赵榛钓鱼吧。”完颜希伊看破了宗翰的意图。 让后者哈哈一笑。“没错,若是现在就攻上山灭了他们,宋人的援军若是出现,眼看救援无望,便会离开。” “相反,若是宋人来了援军,见到他们的主君还在山上,那必定誓死攻来。” 这是完颜宗翰的想法。 让赵榛逃跑已经让他在东路军面前感到羞愧,现在抓回来只算是功过相抵,灭杀更多的宋兵有利于获得功勋,巩固自己的地位。 这也是完颜宗翰答应给予赵榛考虑时间的主要原因。 至于会不会有宋兵前来。 完颜宗翰并不确定,他只愿意等三天,三天之后,如果没有宋人的援军的消息,如果赵榛并没有立刻投降。 那就只能将其平推掉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 对于金兵和赵榛来说,都是不慌不忙的样子。 金人图谋着绞杀更多的宋人,获得更大的战功,赵榛则每天看着时阴时晴的天空在等待。 温带季风气候的中原大地,春天还不算温暖,冬天的干旱期还没过,炎热的夏天还没到来。 从东边吹来的风时有时无,时停时歇,就好像更年期的女人一样,没人猜的透接下来会怎么样。 “难不成,你还有办法能够逃掉么?”赵佶依然在喋喋不休。 越来越多的金人,越来越严密的封锁,让他越来越害怕,越来越不耐烦。 整日的面食,没有荤腥,对于底层的乡兵来说问题不大,但对于我赵佶这样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实在受不了了。 并且天为被,地为床的环境,让他的老腰都快受不了了,白天起床,都感觉要去了半条命一般。 “儿臣不会逃跑,儿臣要和金人势不两立,他们在大宋犯下的罪孽必须要得到报偿,只要金人敢攻过来,儿臣便于他们决一死战!” 赵佶问的多了,赵榛就有些烦了,还要假装孝顺的样子,那实在很不舒服,当赵佶再一次问起赵榛到底有没有办法逃掉之后,赵榛便向赵佶表达了要与金人同归于尽的想法。 “疯了……真的彻底的疯了。”赵佶吓到了,他不想死,谁死都可以,但他绝对不愿意死。 若是赵榛还有计划想逃跑,赵佶也只能闭着眼抱大腿。 但赵榛决定要和金人玩命,赵佶就真的不能奉陪了。 后会有期……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屈膝 赵佶跑了。 和王硕商量了一番后,就带着他剩下的那个小兄弟趁着天黑去向完颜宗翰投降。 赵榛这家伙疯了,要和金人开战,赵佶可不觉得有任何一点点能够打赢金人的希望,哪怕是向来诡计多端的赵榛,他也不觉得会是金人的对手,几万金人大军?说笑呢!这已经超出了计谋所能挽回的兵力劣势,战力相差太大。 这要是真打起来,刀剑无眼,万一死在乱军之中,那肠子都要悔青了。 思索了半天,反正都要被金人抓住了,主动投降或许会得到宽大的处理。 赵佶之所以趁着天黑去投降,是怕赵榛发现并阻止他这种有点窝囊的行为。 但赵佶怕是多虑了。 就算赵榛知道了,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第二天,赵榛发现赵佶不见了的时候,兴奋的差点没放鞭炮庆祝一番。 最后一次在其他人面前,装作为父亲的离开感到悲伤的样子,赵榛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赵佶这废物,赵榛多少次都想掐死他,甚至在这一路上,有几次路过悬崖都在试图找机会将这货直接推下去一了百了,可王硕总是不离左右,碍于弑父杀君的罪行在这个世界几乎没有任何活路,不得不放弃。 现在那厮总算离开了,去了金营,那肯定是再也回不来了。熟知两条咸鱼最后结局的赵榛,完全不相信赵佶还有任何逃脱出来的可能。 找了下从赵佶那边得到的玺印和和劝进文书,都藏的好好的,没有被赵佶带走,那么赵佶身上已经没有任何值得赵榛留恋的东西了。 …… 赵佶到了金营。 便被营兵小心翼翼的带到了完颜宗翰面前。 一个前大宋ceo,和几个贴身拥护的小兵,也就这几个人,在金营里小心翼翼的。 周围都是些长相雄壮的金兵,装备精良,精神抖擞,士气昂扬。和山上那些衣衫褴褛的乡兵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还好,及时来投降了,不然真的在战场上被抓住,肯定要比现在凄惨的多。 “还不跪下!” 一声之下,赵佶周围的仆从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寡人……”赵佶还想弱弱的提醒下,他毕竟是大宋的太上皇,大家都是混道上的,给个面子不要让他跪下可好? 只是在见到金人后就嘘了。 见到那周围的人虎目圆瞪,赵佶的膝盖便不听使唤的屈服了下去。 “来者何人?”完颜宗翰都没那正眼去看赵佶,一副轻蔑的模样。 “我……我……大宋太上皇,太宗皇帝六世孙……赵佶。” 赵佶说话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周围的金兵金将听到赵佶的自报家门,不禁感到好笑。 堂堂一个大国的首脑,那窝囊没有底气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滑稽。 “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可是来降我大金的?”宗翰也在笑,觉得挺有意思。 “正是……大金天军英武非凡,非凡军可以匹敌,古有云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区区宋朝,撮尔小国,军民无力,如何敢与天军为敌?所以心悦诚服,纳表拜降。” 赵佶的头直接顶在地上,屁股撅的老高,就好像在玩俄罗斯轮盘一般。 那投降的说辞也极有逻辑。 但有点脑子的人听的出来,这说辞也太过于卑微,南人就是南人,一点骨气都没有。 “赵榛……为何不来?” “吾儿赵榛他……他不愿意降,我好说歹说也劝说不动,执意要与天军为敌,实在并非出于我的本意。” “这么说,他是打算和我们大金宣战了么?”宗翰并没有感到意外,之前就看出来那赵榛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无论他愿不愿意投降,都不妨碍完颜宗翰有着绝对优势的兵力将其碾压过去。 “正是如此,一切都是小儿的意思,请元帅万勿怪罪于我。” “那之前,你们逃出汴京,又是谁的意思?” “也是小儿赵榛的意思,他胁迫我逃出汴京,要不然,我早早的便亲自出城向天军拜降了。” 赵佶把一切的责任甩的一干二净,反正有什么锅就让赵榛背就是了。 “听说,赵榛登基为帝了。” “是代皇帝。”赵佶补充道。“赵榛目无父君,逼迫我拥护他为帝,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从了他的意思,但也留了一手,只拥护他为代皇帝,等到赵桓归来,他就没有法理继续做皇帝了。” 那要等到赵桓归来才行,只要赵桓不回来,代皇帝和正版皇帝也没有区别。 至于赵桓能不能回来?赵榛可比任何人都清楚。 “好了,退下吧。”宗翰示意其他人带着赵佶离开。 和这个可怜虫的对话也到此为止。 “一会儿,安排人,把那赵佶送回汴京。”赵佶在离开后,完颜宗翰便是对手下吩咐道。 “遵命。” 赵佶落网了,让完颜宗翰舒服了起来,这送回汴京,让那完颜宗望看看,他丢掉的人,就有能力再次追回。 至于现在,便只剩下赵榛一人还没有落网。 “既然,赵榛还没有投降的意思,那么我们也差不多开始进攻了。”完颜希伊提醒道。 三天期限已经快到了,还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援军的消息。 等也要有个限度,就算是玩弄猎物,在玩腻的时候也应该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所以现在也差不多到了给赵榛致命一击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军报传来。 一个哨兵慌慌忙忙的从远方, “柘目部被被突然出现的宋兵击溃,对东边兰封百姓的围剿也因此中断。” 啪。 完颜宗翰猛的一拍桌子,突然传来的军情,让他震惊。“拓目猛安呢?” 在营外候着,等元帅发落。 完颜宗翰半天没说话,周围的金将也大气不敢出,打败仗的时候,谁都不会觉得开心。 宗翰也不例外,不过很快,宗翰也就释然了,派去东部围剿的金兵只是一小队人马,几千人而已,又在全力围剿林中的百姓。 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一伙宋兵搞突袭,就算是他也不一定能抗的住,并不全是主将的责任,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不够重视。 “打听到是那部的宋兵么?” “听说是宋人兵马副元帅宗泽手下的部将……岳飞。”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激怒 “宗泽部?”完颜宗翰深咪着双眼,仔细的在脑海中思索了片刻。 “宗泽是宋人元帅府的兵马副元帅。” 既然是元帅府,那自然便是宋朝的正规军,战斗力起码有一定的保证。 “赵构啊,果然是无能,连自己的手下都约束不住。”完颜宗翰不禁感叹道,在打下汴京之前,就已经对赵构进行过私下的威慑和通气了。 这也是为何几个月来,赵构的元帅府,坐拥几十万大军,却对宋廷的覆灭视而不见。 但现在一股元帅府的兵力却是突进到了眼皮子底下,这不禁让完颜宗翰对于赵构这个人么看法,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胆小如鼠,能力也渣。 “他们有多少兵马。” “马步军一万左右,先锋锋岳飞在击溃了拓目部后,率领约一千余人的先锋军毫不停留的驰援而来,估计到了明天就能驰援至此。” “真是有勇气啊!”完颜宗翰笑道。“区区万余人的宋兵,就想着为他们的代皇帝解围,诸位你们看如何?” 周围都是一片嗤笑之中,在了解了宗泽部的实力后,能够当回事就怪了。 “末将愿领兵五千,亲往击之,必能大胜而归。”一名将官出列请战。 “末将所部也愿前往!” “末将愿往。” 几乎所有能够带兵打仗的将领,无不表达了对于宋兵的蔑视,自己愿意建立功勋的想法。 在他们眼里,那所谓的宗泽部就是一个个移动的人头,只要敢来,就是来送人头。 宗翰并没有及时回应他们,而是走到桌子前,那上面有着一副宋人进献的山川河流图。 上面清晰的标明了汴京周围的地理地貌,以及城池分布。 找到了封丘和兰封的位置,以及他们所在的位置。 “宗泽军从东南而来。” “这一带多为开阔的农田和荒地,不太容易布置伏兵。” 中原大多是平原,并且开垦度很高,像赵榛龟缩的小山头,断断续续的并不连贯,能够用来合理布置伏兵的位置,少之又少。 “如果想要合围,可以绕过清水,截断宋兵的归路。”完颜希伊知道完颜宗翰在想什么。 正面击溃宋兵,几乎是易如反掌,谁去都行,没有区别。 但完颜宗翰想的是如何全歼宋兵。 “但是这样的话,起码要三五天,五千人以上才能完成合围。” 完颜宗翰听完完颜希伊建议后也认真考虑了一下。 “宗翰兄说的也对,兵力的话,并不用担心,不用调用我们现在用来围困孤山的军兵,汴京城东的大营,离此地也不过百里,从那里调兵过来并不需要太久时间。” 孙子兵法的奥义,完颜希伊也很熟悉,想要取得大胜,全歼敌人,就必须调集足够优势的兵力,才能没有任何闪失的完成。 这并不是怀疑自己一方的战斗力,而是要确保能够取得最大的战果。 “嗯,就这样,那么我们主力便在此地等候宗泽部自投罗网即可。” 部属已经完毕。 只等着宋人来送命。 对于孤山的进攻,完颜宗翰还没有最后下达命令。 在他的眼里,孤山上的赵榛就是最肥美的饵料。 灭掉赵榛随时都可以,但如果让这些援军跑了,那就白等了好几天。 孤山周围依然平静,山下操练的金兵,看起来向往常一样。 困守孤山已经第四天了。 赵榛有些纳闷,为什么金兵还不冲杀过来。 尤其是那赵佶离开之后,他不愿意投降的意图怕是已经暴露出来。 为什么还不进攻? 担心伤亡,想把他们围到弹尽粮绝? 这一袋袋面可是能撑好久。 水源倒是让金兵给断了。 但撑个半月应该没啥问题。 大概金人想通过断水来瓦解他们的抵抗意志,这似乎也能说的通。 金人挺有耐心的。 但赵榛却没了耐心。 春天的风时有时无,时强时弱,在某段时间达到了赵榛所想的预期。 哗哗的春风吹的山腰的树木,枝头裙摆飞扬。 如果再等下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遇到合适的风力。 赵榛决定必须得开团了啊? 运营,运营。还运营个鸡儿,硬干才是符合版本得王道。 “谁会射箭?” 赵榛问道,有几个人自告奋勇的站了起来。 …… 一支箭射进了金兵的面前。 箭支无力,甚至没伤到任何一个人。 箭支上有一封书信被金兵捡起送到了完颜宗翰的面前。 这是赵榛谴使和完颜宗翰交流的方式。 一方面,赵榛曾杀过使,派兄弟们过去怕回不来。 另一方面,信上的内容影响不太好。怕兄弟们听到后,影响他在众乡民心中的光辉形象。 “朕为中华皇帝,岂能向胡虏拜降,况且你完颜宗翰不过酒囊饭袋,率一群乌合之众,能奈何朕?” “和完颜宗翰相比,你真是差的远了,几万大军像王八一般在山下缩着。” “继续缩着吧,等到日后,朕必亲领大军直捣黄龙。” “把你家所有女子,都抓来给大宋军民爽爽。” 最骚的是,下面还盖着大宋的玺印。 完颜宗翰不是宗望那种容易沉住气的人,在听到翻译诵读之后,当时就差点把桌子拍烂。 “这怕是赵榛的激将法。”完颜希伊也很冷静。 “激将法又如何?那狗东西的确把本帅激怒了!本帅又怎么会怕他?!”完颜宗翰并不在乎。 就算明白赵榛的意图也一样,难道说,他现在提兵攻山会被击败? 笑话。 这么明显差异的军事力量对比,被击败?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完颜希伊也是差不多这样认为的,山上的宋兵怎么敢在这种时候去做激怒他们的蠢事? 援军还没有抵达。 他们是活腻了么? 还是水源不足打算一拼?似乎也只有这种解释了。 无论如何,完颜宗翰无法忍受住赵榛的嘲讽,那对于总有绝对实力的宗翰来说是莫大的讽刺。 “希伊,你带人防备南边来的宋兵,本帅亲自监阵,将那赵榛拿下!” 他改变主意了,他要让宋兵们亲眼看到自己的老大被虐杀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白色大雾 老大? 老大当然是赵榛。 赵榛先入为主的迫使赵佶给他的代皇帝头衔,在群龙无首的大宋,还是有一定的号召力的。 至少以岳飞这样把皇帝的生命看的比自己还重要,把国家的安危当做己任的偏执狂,是绝对信服于赵榛的代皇帝之位的。 当那金人的队列,已经出现在了面前时,远远的便看到黑压压的一片。 还有那孤零零的山头之上,一个个黑点正在移动。 岳飞让队伍停了下来,再往前走,就快到了金兵的射程之内。 “代皇帝便在那边吧。”岳飞急匆匆的来救驾,具体的情况并没有打听清楚。 但从金人布局来看,却是能推断出目前的状况。 多处的金人旗帜,将那孤零零的山头围的水泄不通,岳飞也不傻,看到这架势也知道赵榛和赵佶现在在什么地方。 又面临着怎么样的威胁。 “嗯,应该是那里没错了,但我们只有区区千余精兵,根本无法解救二帝。”一旁的张宪说道。 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事情,兵力的差距已经到了任何计策都毫无意义的地步,哪怕是韩信在世,也无能为力。 岳飞眉头深锁,似乎在绞尽脑汁的考虑如何解救二帝。 一旁的张宪道。“如果大哥真想救圣上,或许可以趁夜劫营。” “劫营恐怕行不通,之前在东边南边击溃过一伙金兵,他们肯定早就有了我们会来的提醒,再去偷袭,金人恐有准备。” “那也没其他办法了。”张宪说道。“即使不成功,即使葬身于金营之中,也能让金兵大乱,或许二帝能抓住机会脱身。” “你说的没错。”岳飞点头道,牺牲自己来挽留二帝,他并没有二话,作为人臣的本分便是如此。 “但……”岳飞遥指孤山附近。 那边的金兵已经开始摇旗呐喊,准备冲击孤山上困守的乡兵。 “已经等不到晚上了。” 金兵开始行动,那么孤山上的二帝已经危在旦夕。 在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岳飞的脸上已经有了愤恨之色。 缰绳紧紧的捏在手中,那用的力道下,骨骼都在作响。 作为一个极端的民族主义者,爱国主义者,当岳飞亲眼看到二帝即将被俘虏的时候,内心涌动的热血都在沸腾。 他在恨,在恨着自己现在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改变这一切,恨着那些卑贱的胡虏,肆意的践踏大宋的百姓和大宋的江山。 岳飞下马了。 他既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而是缓缓的从马上下来。 脱下头盔,刮掉了头上的束发,长长的黑发散落而下,却遮不住那已经通红的双目。 伏地,向着孤山跪下叩首。 咚的一声。 夹杂着所有的悲愤和怒火的声音。 “臣有罪!无力拯救陛下于危厄,臣有罪,无力驱逐胡虏于家国,但臣必将陛下之难铭记于心,只要臣不死,便绝对将此仇全部奉还,誓与金人不同戴天!至死方休!” 岳飞虽然想救二帝,但也绝非冲动之人,硬实力的差距是完全无法逾越的鸿沟。 如果再给他一些时间,或许还可以想些办法,但现在刚来到此地,便看到了金兵对孤山的围攻,他们面前不远处,还有金人的军阵已经以逸待劳的摆好了军阵,只等着他们冲动的冲阵,自投罗网。 以他这点兵力,什么也做不到。 张宪见到岳飞跪下了,自己和周围其他的骑兵也都下马,效仿岳飞向孤山跪拜。 这是任何一个忠臣都感到羞愤的时刻。 张宪有些恨。“那些金人就是想等我们来的时候发动进攻,嘲笑我们的无能为力吧!” “如果再等等,等宗泽元帅的主力抵达,或许我们还有……机会。” 有么?不知道,可能有,但也机会不大,但总比只有一千人的前锋军抵达更有机会。 “将军你看!那边!” 突然有一个士兵站起了身,指着远处的孤山头上,那边似乎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随着那名士兵的提醒。 其他人,包括岳飞和张宪也都抬起头来。 “那是……” 那是一朵白云,从山头倾泻而下。 只是看起来像白云,仔细一看,显然是某种白色的粉末。 “面粉?”距离太远不能确认。 “你开玩笑吧,面粉那么撒着玩,谁家的败家子也不会这么干。” “那是石灰?” “有可能。” 他们能想到的白色粉末,也差不多就是这些,在他们的知识里,还没有宝宝爽身粉,腻子粉,奶粉之类可供选择的猜测。 猜是这么猜的没错。 但问题是,这个节骨眼上,山上飘下来石灰或者面粉之类的东西,那是什么意思。 原本还在忧愤的岳飞紧紧的盯着那白色的粉末,皱着眉头在思考和等待。 而宋兵们则是一脸好奇,加上有点懵逼的状态。 感到懵逼的不止是宋兵。 那山下的金兵也是如此。 当无数的金兵在号角的吹奏下向山上冲锋的时候,看到山上飘云的奇观,不禁楞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元帅,宋人在做什么?!” 完颜宗翰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不过当第一缕白色粉末飘到他面前时,用手抓住了些许,搓了搓。“面粉?” “宋人把之前劫掠的面粉都从山上撒下来了。” 没错,看样子是这样的,但撒面粉又是为何?还没有人见过这样的情况,在粮食作为硬通货的古代,浪费粮食可是生儿子没**的事情。 第一缕面粉飘到了完颜宗翰面前之后,那飘下来的面粉越来越多,直到遮天蔽日,直到形成了大雾一般,让一大片区域被笼罩在其中。 伸手不见五指。 有些人捂着口鼻,毕竟面粉吸到肺里肯定不舒服,有人闭上眼睛,吹到眼睛里,也有些瘙痒。 “宋人想用面粉呛死我们!” “他们想趁乱逃跑!” “没用的,四处都有哨探,他们逃不掉!” 看不见周围的金人队列,也分不清谁在说话了。 金兵不得不暂时停止前进。 …… 山头之上。 乡兵们按照赵榛的意思,将所有库存的面粉解开,向着天空扬起。 制造了这片白色的面粉大雾。 望着这一切,赵榛心里仍然还没底。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火神天降 书本上说。 当具有还原性的粉末在空气中的浓度达到一定的程度,遇到明火或者摩擦,变会形成剧烈的爆炸。 还原性的粉末,比如铝粉,铁粉,大部分可燃有机物等等。 面粉就是其中之一。 这一现象,很容易理解,但直到生产力大幅度提高,人类有资本到处乱撒各种粉末的时候,粉尘爆炸才逐渐被重视起来。 世界各地,被粉尘爆炸摧毁的工厂不计其数。 了解粉尘爆炸原理的赵榛,在这种时候也唯有利用这一知识来摧毁金兵,来为自己一方的突围赢得机会。 风向很好,力度也正合适,刚好的将面粉吹到了金人阵列之中。 让赵榛没有底的是,粉尘爆炸毕竟是书本的知识,实际上赵榛没见过,更没亲自实践过。 这让赵榛无法预测制造粉尘爆炸能够对金兵造成多大程度的伤害。 实际上,面粉的最低爆炸浓度为每立方米9.6克,赵榛所倾泻的面粉量约为六千五百石。 六千五百石的面粉,经过计算,在理想状态下,可以让四千万立方米的空间,笼罩在爆炸范围之内。 但由于浓度不可控,范围不可控,和损耗方面的问题,赵榛的面粉覆盖范围还达不到理想状态,但已经足够将几乎一半以上的金兵囊括其中。 并且浓度远远超过爆炸的阈值。 粉尘爆炸的密布工作已经完成。 当最后一袋面粉撒出,赵榛立刻让所有的乡兵后退到安全的位置。 直到感觉到面粉大雾最大程度的覆盖在金兵队伍头顶上时,那大雾的面积足有上千亩之巨,笼罩了数千金兵之上。 “放!” 只需要一名弓箭手而已。 一名曾经受过一定训教的乡兵,由于是猎户出身,臂力尚可,射出的弓箭裹挟着燃烧的箭头,划破了长空,刺入了面粉群之中。 世界为之一静。 继而从那山头之上,爆裂的火焰如同一条火龙一般,在短短几秒的时间,狰狞出了血盆大口,吞噬了一切。 众所周知,广岛的小男孩核弹的当量是15000吨tnt。 而6500石的面粉所造成的粉尘爆炸,所产生的能量约为1600吨tnt当量。 这个数字并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粉尘爆炸和传统炸药的爆炸原理完全不同。 粉尘爆炸是利用空气中的氧气进行氧化还原反应的爆炸。 炸药爆炸是利用炸药本身所含的氧元素进行的氧化还原反应的爆炸。 这么说,可能有人不理解。 打个比方,如果说粉尘爆炸是你和女朋友一起嗨皮。 那么炸药爆炸就是你和你的左右手一起嗨皮。 显然前者更嗨,而且还是两个人一起嗨。 所以,粉尘爆炸的单位质量所释放的能量通常要远比烈性炸药爆炸要高的多。 所以1600吨的理论tnt当量值并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粉尘爆炸不可控,并且燃烧不一定充分,所以能释放出其中六七成左右的威力,已经算比较高的了。 即使如此,当那一团烈焰产生的巨大爆炸云,足以让大地为之一阵。 灼热的热浪和耀眼的光芒,让赵榛抬起袖子遮住了面容。身子压低扶住地面,反冲过来的冲击波,让内脏在肚子里颠鸾倒凤起来。 身上有些发烫,好像炽热的夏天在烈日下暴晒一般。 一些离的还不够远的乡兵,被舔舐而来的火舌击中,顿时便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烧伤。 除了赵榛之外,其他的乡兵都处于一种瞠目结舌的状态。 由于事先赵榛并没有给他们说明可能会发生什么,导致大部分人应对不急,面对着突如其来的爆炸,惊恐不已。 说是爆炸并不够准确,应该是爆燃才是。 各因素导致燃烧不够充分,又没有在绝对密闭的空间,赵榛所引发的粉尘爆炸只能算是爆燃。 爆燃是低于音速的爆炸,由于低于音速,听到的是嗯嗯嗯的闷哼声。 就不像爆炸是十分剧烈的浪叫声。 这些在赵榛听到声音后就能分辨的出来。 爆燃还是爆炸,都无所谓,那恐怖的威能已经足以摧毁所有笼罩在其中的生物。 “陛下……这……”丘庚心悸的有些失语,这怕是他这辈子从没见过的奇观。 …… 岳飞和张宪离的较远,但当那白色的大雾,瞬间化为火海之时。 脸上的惊愕也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爆炸带来的冲击波,到了岳飞这里时,已经没有了原本狂暴的模样,和那春风一般,温柔的吹拂在岳飞刚毅的面容之上。 “火神天降!”身后有着士兵跪倒在地上,虔诚的向着那团难以解释的火云跪拜。 士兵们迷信,岳飞可不信鬼神,那是陛下用的某种火攻的手段,只是那火攻的威力超出寻常,手段也从没在兵法上见过罢了。 …… 完颜宗翰离的较近,现在的他已经没有机会去好奇为什么赵榛会往他脸上呼面粉了。 当那灼热的火云散去。 地上已经是一片片外焦里嫩的尸体,那熟透的肉体,怕是亲妈来了也认不出来了。 近三万人的大军,一记粉尘爆炸之下,死亡数千,伤者上万。 已经远远超出了古代军队崩溃的临界值。 当完颜希伊声嘶力竭的呼喊着自己的好基友完颜宗翰的名字时,其他的士兵也因为威力恐怖的爆炸心生胆怯。 即使还没有立刻逃跑,也失去了原本的阵型。 完颜希伊并没有找到完颜宗翰的尸体,他已经来不及找了。 那一团团焦尸,那刚才爆炸的恐怖,几乎已经可以断定完颜宗翰阵亡。 失去了主将,又伤了接近四成的兵力,阵型,士气全部乱套,希伊知道这仗已经没法继续下去了。 “所有猛克,收敛部众向汴京撤退。” 完颜希伊代替宗翰下达命令。 …… “将士们!男儿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西路军被突然击溃。 岳飞知道现在不是深究原因的时候,现在正是他能出手的最佳时机。 抓住着稍纵即逝的战机,岳飞的先锋部,不顾宗泽的等待命令,向溃散的金兵发动进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观战 溃散的军队难以聚拢,最起码需要重新整合部队,调配兵力,重新部属,才能让军队再次获得战斗力,这些都需要时间。 但完颜希伊并没有这个时间。 况且如此突如起来的巨大爆破,以及完颜宗翰的消失,在他心里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他现在只想暂时离开这是非之地,从长计议。 撤退也是目前来说最优的选择。 “高大宝!!!你率所部为大军断后!” “是。” 虽是撤退,但完颜希伊知道把菊花留给敌人,那只有被爆草的结局。 “银术可,你带人督军,若有慌乱影响全军者斩!” “得令。” 妥善的布置和安排,最大程度上的减少己方的损失,完颜希伊在西路军濒临崩溃的时候,暂时稳定了局面。 北边的部众向着封丘方向退却。 南边则由高大宝率军阻挡宋兵的追击。 追击的宋兵,正是宗泽部的先锋官岳飞,在金兵崩盘的那一刻,二话不说的便带领着先锋军向金人军阵发动猛冲。 虽然大量阵亡的金军依然保有绝对优势的兵力,虽然岳飞手下还是那一小撮人,兵力有限。 但岳飞知道的是,相比于兵力,士气和对于士兵的运用才是决定战争成败的关键。 士气已经被大爆炸所摧毁,军阵也因此大乱。 这个时候,只要有一把尖刀插在金兵身上,那就是在大动脉上放血一样致命。 岳飞便做了这把尖刀,毫不犹豫的往金兵身上戳。 并且戳的的很狠。 岳飞即将与金兵接触,他看到一名金兵大将率领金兵阻挡着岳飞的去路。 那正是被希伊安排来殿后的汉人大将高大宝。 高大宝虽然是汉人,却是在汉人之中地位比较高的存在。 但无论地位多高,在作为统治集团核心的女真人面前都是一条狗一般。 狗的命,并不值钱。 殿后这么危险的事情,肯定由汉人来完成。 高大宝接到殿后的命令并没有任何不爽快。 就像狗一样,觉得这是对于他的肯定和荣耀。 并且他也希望多多的表现自己,以此来获得主人的宠爱和重视。 投降了金人的汉人多是如此。 加入了他国国籍的华人也是如此。 当岳飞率军冲杀而来之时。 高大宝已然让所部的汉军营军士排好阵容阻挡宋兵的冲击。 “你们宋人用了阴谋诡计才让我们大金损兵折将,实在为汉人所不耻!” “不想死的就不要再前进一步,不然刀剑无眼,必让你们留命于此!” 高大宝提着大刀朝着冲过来的岳怒吼道。 或许只是在威慑宋兵,又或许在激励自己的部众。 只是看起来收效甚微。 那就不要怪他毫不客气了。 作为一个金军中的汉人大将,能够做到如今的地位,那可都是靠着硬实力拼杀来的! 从降金开始,他在金人手下鞍前马后的奋力拼杀,那无数的军功,那在汉人中卓越的地位,可都是用宋人的鲜血换来的! 这一次也依然如此,区区千人的宋兵,敢于直接冲过来。 对高大宝来说就是送来的军功,讨好金人的凭借。 “击鼓!” 高大宝下令后,第一个冲了过去,带头冲锋不仅仅是为了激励士气。 更是对自己硬实力的自信。 随着高大宝的主动带头进攻,手下的军士也被鼓舞起了斗志,随着主将一起迎向宋兵的到来。 高大宝瞄准了那为首了将领,直接向着他俯冲了过去。 极速奔跑的马匹,给于他巨大的力量加持,那硕大无比的砍刀裹挟着狂暴的力量,在和岳飞接触的一刹那。 猛的向岳飞劈了过去。 砰的一声。 高大宝被岳飞一枪挑落下马,胸口被开了大洞,汩汩的冒着血,似乎还在挣扎,挣扎着想要起身,但这里是战场! 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当一个马蹄踏在了他的脑袋上,那就彻底凉透了。 “你们主帅已亡!还不速降!” 岳飞挥舞着长枪左突右刺的绞杀着已经没有斗志的金人的汉营军士,在间隙的时候大声呼喊道。 “降者不杀!抗者必戮!” 张宪也会意的跟着喊道。 当他们的主帅已经没了,当他们被金人丢弃在身后的时候,他们已经没了继续抵抗下去的必要,纷纷放下武器,向岳飞的先锋军投降。 但岳飞似乎还不太满足,继续去追逐西路军的溃兵,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如果不多刮一些油水,实在对不起那些在战乱中死去的宋朝百姓。 …… 赵榛一直在山上看着。 本来是打算火烧金兵之后,趁机掩杀。 但实际上和计划出现了一些偏差。 被粉尘爆炸灼烧过的山丘,山腰上的树木燃起了熊熊得大火。 还有那些没死透的金兵,身上带着没有熄灭的火焰,挣扎些在痛苦中哀嚎。 地面之上已经是一片焦土。 烧灼过的土地,还带着让人无法逾越的高温。 赵榛被阻绝在山峰之上。 在前方的道路没有完全冷却下来之前,在火焰没有完全熄灭之前,估计是下不了山的了。 所以赵榛和周围的乡兵,也只能在远方观战。 “哈,金人都都被烧死了!” “其他人都跑了,我们得救了!” 大部分人看到金兵的惨样,如同出了一口恶气般舒畅,而在金兵准备撤退的时候,也看到了即将活下来的希望。 这是长久以来处于高压状态下的他们,得到的最大程度的释放。 至于他们对于赵榛的态度,即使没有说出来,在心里也将其当做了绝对有能力和有信义的领导者。 信服肯定是信服,甚至有一点盲目崇拜的感觉夹杂其中。 “哎,那边还在打!” 有人指着远方说道。 那是一伙金兵在和宋兵交战。 “能看清旗帜上的字么?” “好像是宋。” “还有岳……” 听到岳,赵榛心里咯噔一下,姓岳的人,而且是能来救援的人,除了他,似乎也没有其他人了。 岳飞啊。 只提到名字,就能让人心潮澎湃,民族情感油然而生的人物。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扫荡 赵榛所在的山丘,名曰三合山,西去五六里便是宋朝的立国之地陈桥。 此战被叫做三合山之战也很恰当。 三合山之战中,代皇帝赵榛利用面粉的爆炸效应,灭杀了上万金国的西路军精锐,而后续赶来的岳飞,趁机掩杀,以千余人的兵力在西路军的伤口上不断地撒盐。 当他收军归来之时是,斩敌一千余人,降敌三千七百余人,缴获军器军甲无数。 完颜希伊带领溃散的西路军,仓皇逃窜,等到到了汴京见到完颜宗望的时候,带去的三万部曲,已经不足万人。 损失之惨可见一般。 三合山之战的发生,对于当前局面的影响深远。 当还在汴京稳定局面的完颜宗望听说后,哪怕是向来冷静的他的,面色也不禁十分难看。 他和完颜宗翰并不对付,但这并不代表他想看到完颜宗翰死掉。 他们虽然经常吵架,虽然政见不合的拌嘴,但宗翰也算是宗望的好兄弟,在金朝还没崛起的时候,就一起摸爬滚打,东征西讨,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 总之,这种深厚的感情,可不是外人能够理解的。 “完颜宗翰骄兵自傲,如今身陷囫囵,实在是咎由自取。” “闭嘴!”当一个将领表达对于完颜宗翰身死的冷嘲热讽后,宗望立刻呵斥道。 平日里向来温文尔雅的宗望都生气了,周围的将领大气也不敢出。 “让张邦昌准备白布,全军镐素,另外命匠人石刻碑文,为左副元帅置丧。” “还有,左副元帅的尸首呢?” “据说,完颜希伊忙于撤军,宋兵追之又急,没来及寻觅左帅尸首,恐怕尸首已经落入宋兵之手。” “……” 没尸首? 堂堂的大金左副元帅,西路军统帅,竟然在死掉之后连尸首都没有,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完颜宗望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那额头上的皱纹又深了几道,或许是光线原因,总觉得连头发也变白了许多。 “二哥,要属下带兵去亲自夺回左副元帅的尸首么?”金兀术自告奋勇决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分担压力。 只是刚说完。 就突然看到原本笔直站立着的完颜宗望,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额头上还挂着些许冷汗。 “二哥……” 完颜宗望并不仅仅是因为宗翰的死而感到悲伤。 而是在入宋以后的身体就已经出现病症。 这也是为何在对待宋人的问题是,大多数时候都是按照完颜宗翰的激进想法去执行。 宗望并没有去争取什么。 实在是有些精力不够用。 在宗翰不在之后,无论是东路军还是西路军的担子他都不得不抗下。 咳嗽出了些许红色,但宗望并没有让其他人看到,而是紧紧的握在手中。 他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原本就算不能撑下去,还有着宗翰顶着,现在似乎没人能当此大任了。 完颜宗弼么?宗望看着金兀术,也只能轻轻一叹,他还太年轻,或许有能力,但没有足够的威望,无法服众。 “去派人和那个什么代皇帝谈,让他把宗翰的尸首送回来。” 宗望脸色不太好的下了决定。 …… 当岳飞返回之时,后续的宗泽的主力也已经抵达。 三合山上的大火已经熄灭,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温度已经降了下来。 赵榛得以安全的从山上下来。 三方聚首于三合山之下。 那初此见面的场景,任谁都有些激动。 “臣兵马副元帅宗泽。” “臣先锋官岳飞。” “臣左军总管刘浩。” “参加陛下。”虽然只是代皇帝,但也是皇帝,称呼为陛下没有任何问题。 而随着他在靖康之难中扮演了的角色戏份越来越重,那么他代皇帝的头衔也越来越深入人心。 直到将赵构从历史舞台上彻底挤下去。 跟着宗翰前来的,不仅仅有着宗翰手下的宋兵,还有一些兰封的百姓,那些在兰封以东被救下来百姓。 宗泽已经分了他们一些军粮让他们自谋生路,一些人还是想着或许这些宋兵能夺回兰封,让他们回到家园。 要不然就算去了其他的州县,也是无田无地的流民,而且宋兵准备去救援代皇帝,那意味着还有可能看到被赵榛带走抗金的亲人。 各方面的原因,让他们小心翼翼的跟在宗泽军的身后,即使宗泽告诉百姓,他们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危。 在宗泽全军向赵榛跪拜的时候,也乖乖的跟着跪下来。 “你们散了吧,去见你们的家人吧。” 赵榛注意到了宗泽身后的兰封百姓,对着身后的乡兵们说道。 沉鱼思故渊,羁鸟恋旧林。 那一个个乡兵顿时如同欢欣雀跃的小鸟,奔向自己的家人。 许多人得以家人团圆,那自然是欣喜的,许多人也有亲人不在,那也是悲伤的。 即使是胜利了,也是十分的惨烈,灭杀了一万多的金人,但惨死于金人手中的百姓又何止这个数目。 除了跟随而来的百姓之外。 赵榛也在宗泽的军队中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和福公主和贤褔公主都乖乖的低着头向赵榛行礼。 只是看过去一眼,便和和福公主的眼神粘在了一起。 有许多话没说,也有许多话想说。 现在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金人还远远没有退去,代皇帝的头衔还不算太稳固。 赵榛还有许多事情要不做,不得不将自己的眼光从和福身上拔出。 “众卿平身吧。” 谢吾皇! 天色近晚,大军又舟马劳顿,在解救了赵榛这个代皇帝后,终究算是成功挽回了一些大宋的颜面,已经有些疲惫的他们,当天便在三合山以南的河口附近安扎营寨。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先打扫战场。 这就好比刷怪的时候,总要去捡装备和战利品,极品装备虽然掉率低,但也不是不掉。 地上金人的尸首大多焦黑的不辨人形。 留下的物件也多有焚毁。 不过黑漆漆的一片,如果有金子在其中,却很显眼。 宋兵找到了些金银,还从那些牙牌里翻出了个人物。 【得到物品……完颜宗翰的漆黑遗体】 【看起来恶心吧啦的不知道有什么用,据说在南召国可以用烧焦的男尸当做某种邪恶巫术的材料。】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无理取闹 “这是完颜宗翰?” 面前的男尸已经烧灼的不成样子,很难靠长像辨认出身份。 但从尸体身上的牙牌显示,此人正是完颜宗望。 牙牌由某种大型动物的角质层雕刻而成,周围用纯金镶嵌的金边,高档的材料,也只有地位显赫之人才能拥有身份铭牌。 像其他的士兵也有铭牌,但多是木材质地,在烈焰烘烤之下便已经面目全非。 “看起来应该是的。” “带回去。” 拥有牙牌的尸体,肯定是金人的高级将领,也正是因为这些牙牌的存在,方便宋兵们寻找有价值的尸首。 让军士将其和收缴的其他武器军甲一道运回营地。 击破了大金西路军,击毙了西路军主帅完颜宗翰。 这样的战果哪怕是宗泽这名身经百战得老将都是完全不敢想象的。 而三合山之战的过程,在听其他人讲述之后,都觉得是一个传奇。 “你们是不知道,当时陛下让我们只抢面粉的时候,好多人都抱怨着,就不能弄些肉回来,舌头都要淡出鸟来了。” “我就对那些人说,你们不懂别瞎说,陛下让我们只抢面粉肯定有他老人家的破敌之法。” 一个乡兵的男子,在篝火堆旁对别人讲述着当时三合山之战时,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许多人最关心的问题,听的人有宋兵,也有兰封的老百姓。 那就如同听评书一般让人觉得很有意思,要是在来点花生瓜子矿泉水,那就更完美了。 “然后,你们猜怎么着?陛下就等,等那些金人往山上爬的时候,就让我们把那些面粉都拆开,哗的一下,就往天上撒,撒了以后,风又吹的紧,一下子就飘的老远,把整个金人大军都盖住了。” 这就是岳飞的先锋军看到的情景,天降面粉的奇观。 随着那乡兵男子唾沫星子直飞得向大家讲故事,周围围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宗泽也来了,并且在不远处看到了岳飞的身影。 “元帅……”岳飞见到宗泽正向行礼,被宗泽制止。 “你也在这里啊。” “嗯,在这里随便听听,之前如果不是陛下的火攻之法,末将也难有此大胜。”如果说岳飞之前对于赵榛得感情只是臣子对于君主的忠诚,那么在亲眼看到赵榛所创造的奇迹之后,那种忠诚之中又多了一层敬重。 “代皇帝才计非凡,在我大宋历代帝王之中也难出其右,他日若执牛耳,我大宋何愁金兵?” 宗泽发自肺腑的感叹道。 宗泽作为主战派,虽然贬低徽钦二帝,但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俩货色实在是个废物。 许多主战派心里都期待着能有个能力强,并且骨头硬的皇帝来重振山河。 而赵榛的出现,无疑让主战派们找到了精神的寄托。 代皇帝……一定要将赵榛推到真正的皇帝位置上!那样大宋才有希望,宗泽心里想着,但却无法说出来。 篝火旁的乡兵依然在滔滔不绝的讲着赵榛的故事。 “然后呐,只用了一把弓箭,前头用布包上,浸了油脂,点燃后射入那一片面雾里面,好家伙,我们都没反应过来,就烧起来一大片。” “那些被烧的金人一个个吓死人了,浑身是火,叫的声音可好听了,我跟你们学学。” 乡兵有某样的学着金人痛苦的样子,那倒是逗笑了周围的一群人,作为敌人,金人的痛苦那似乎可以当做自己的快乐。 “撒了面粉就能烧死一片金人,那也太可怕了吧。” “如果我刚吃完面条,拿火烧我们的肚子,会不会被烧起来?” “往天上撒米也能有用么?” 一个个问题的提出,让周围的人开始讨论起来。 岳飞和宗泽听完了之后,便是离开此地。 “去求见代皇帝陛下吧。” …… 此时的代皇帝赵榛,有点头大的面对着和福公主,这次重逢后,总觉得小姑娘有点变化的。 原本还有些天真的丫头,现在变得沉默了许多。 本应是欣喜的重逢,只是见面之后,便如同仇人一样,只有冷战。 “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怎么样,没偏你吧。” 赵榛试图打破这种尴尬,只是在看到和福公主那深邃的眸子后,便有点心虚。 似乎想起了在分别之时,和福公主那声嘶力竭的执念,被他轻易的无视。 只是,当时情况真的无法带着一个小女孩去冒险,即使最后真的让和福公主彻底恨透了自己,赵榛也不会后悔之前所做的抉择。 想到了这些,此时的赵榛内心也坚定了许多。 “十八哥,我也想带兵打仗。” 冷不丁的冒出来那么一句话,让赵榛差点都吓了一跳,还算温柔的表情顿时冷峻许多。 “开什么玩笑,你一个女孩子还想带兵打仗?!” 完完全全的像变了一个人?这段时间和福公主似乎经历了许多,许多残酷的现实催化了她的成熟。 这根本不是一个只有十二岁女孩能够拥有的觉悟。 “妇好和平阳公主也是女子。” 了不起啊,都会举例子了,好聪明啊。 聪明的都让赵榛都不知道该怎么辩驳了。 但口才尚可的赵榛,运用了屡试不爽的语言技巧……转移话题。 “珠儿,你变了。” “十八哥你也变了。”和福公主说道。“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是因为打仗么……”和福低下头。“是觉得我碍事,只是个累赘么。” 和福公主似乎在哭,又似乎没哭。“以后也还会打仗么?以后还会什么都不说就转身离开?” “所以我想……带兵打仗……那样就不会被当做没用的人了吧。” 话题又绕了回来,让赵榛无从回答,但无论如何赵榛都不可能同意一个小女孩的无理取闹。这是对他的不负责任,也是对其他士兵的不负责任。 “带兵打仗的女子,以后会嫁不出去哦。” 赵榛试图用委婉的方式打消和福公主的念头。 “妇好和平阳公主嫁出去了没有?” 嫁出去了。 赵榛语塞。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没有底线 “总之就是这事儿没得商量,就是不行。” 讲理是讲不通的,也无理可讲,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女性亲友去上战场,一个有自尊心的男人,那是不可能希望靠女人来保护自己。 被赵榛强硬拒绝的和福公主,似乎也没有继续坚持下去,用手将散在面前的长发勾起,尽现了小女儿家的神态。 “有十八哥在身边真好。”和福公主说道。“那时候那些金人追到林子里,身边很多人都被死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渴了喝水,饿了吃肉,水是红色的水,肉是死人身上的肉,我都忍了下来。” 和福公主停顿了片刻。 “因为十八哥不在身边,只能我自己保护自己。” 赵榛听着颇为心疼,这些都不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应该经历的东西,但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如此。 也正因为非温室的环境,原本应该天真烂漫的年纪,多了一份超出年龄的成熟。 甚至这种成熟带着难以拔出的荆棘。 赵榛想把和福公主拥入怀中,安慰这些天担惊受怕的他。 只是外面岳飞和宗泽的求见,让赵榛不得不打断了想法。 “天下动荡,你我都是皇室贵胄,不得幸免。” “十八哥不仅是你的十八哥,也是天下苍生的代皇帝,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天下百姓,将所有的金人驱逐出去!还你们一片朗朗晴空?” …… 赵榛召见了宗泽和岳飞。 宗泽明白事理的将军权交给赵榛。 赵佶的劝进文书和从京师带出来的玺印赵榛都有,虽然盛大的登基仪式和百官的拥护还没有过。 但赵榛作为代皇帝的法理性是值得肯定的。 即使这些没有,宗泽对于赵榛的好感,也让他会想方设法的承认赵榛的地位。 “此地四处皆有金兵,不可就留,陛下还应早做打算,移师他处。” “宗爱卿的意思是?” “去应天府。” 宗泽觉得是,汴京城就算是收复回来了,也已经是破城一座,百废待兴。 如今要重整河山,必须要有一座像样子的都城才行,至少是临时的都城。 然后以此为中心,号令天下,共击金人。 北京大名府,西京河南府,东京开封府,都在金人的威胁之下。 只有南京应天府,是现在最优的选择。 “那这些金人怎么办?”赵榛问道。虽然干了完颜宗翰,但金人的大军依然有十几万之巨。插在大宋的身体里,来回搅动。 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在了其位就谋其政。 赵榛当了代皇帝,那自然而然的和这个国家的荣辱绑定在一起,当金兵依然在自己的地盘上肆虐时,那是非常的不爽。 宗泽和岳飞也很不爽,他们也想把金人按在地上摩擦。 不过,他们都是很有眼光的将领,能来到此地完全是想要营救出赵榛和赵佶。 赵佶陷入了金营手中。 只救出来了赵榛,那就已经完成了最高的目标。 至于更高的目标……干死十几万金兵……不,这在痴人说梦。 不可能的事情。 “金人势大,暂且只能暂避其芒,等日后,他们路途遥远,早晚比定北反,届时再重整军力,收复失地。” 赵榛也不强求,暂时只能先听从宗泽的建议移师应天府,毕竟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吃掉十几万的金军。 如今地位不稳,也只能徐徐图之。 金人什么时候离开,按照正史来说还需要两三个月,等他们在中原浪够了才会回去。 但赵榛在干死了完颜宗翰后,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第二天的时候,金兵的使者便是出现在了赵榛和宗泽的军营里。 小心翼翼的样子,再也不像曾经那般因为靠着金兵的大树,就盛气凌人的样子。 “我主希望贵军交还左副元帅尸首。” “愿以贵国太上皇交换!” 此话一出。 一众的将校,包括赵榛都是一脸惊讶。 完颜宗翰一死,主事的便是完颜宗望。 宗望可是金人中的温和派,主张对宋朝实行温水煮青蛙般的政策,不宜操之过急,前戏还没做足,就把人家入死了,这样干不爽。 所以对于俘虏宋人北归,宗望是觉得没什么大意义的,之前由于以西路军宗翰为主,所以对待宋人异常残酷。 现在宗望重新主掌金军事务,风格变了许多。 就比如愿以拿赵佶换些他想要的东西。 “如果能换回太上皇,也算能挽回一些我朝的颜面。” “完颜宗翰的尸首对我们也无大用,或许可以答应。” 下面的将领小声的讨论道,他们觉得这个买卖可以做。 宗泽没说话,老谋深算的他觉得,换回赵佶或许不一定是好事。 他觉得原本强大的宋朝变成现在这个模样,赵佶这个废物要负主要责任,把他换回来,百害而无一利。 和宗泽一样想法的人很多。 但碍于太上皇作为曾经皇帝,没人敢于指责他的不是,并且当能够营救太上皇的机会摆在面前时,如果不去争取,会背上不忠不义的称骂名。 但无论下边怎么想,烫手的问题还是得交给赵榛来处理。 对赵榛来说,如果是拿那些被俘虏的公主百姓来换尸体,赵榛肯定答应。 可惜是赵佶。 “交换给你们完颜宗翰的尸体没有问题。” “但条件不止于放回太上皇。”赵榛狮子大开口道。“同时要放回你们所俘虏的所有大宋百姓和皇室宗亲,并且在三日之内撤回你们金国,如若不然,想要回完颜宗翰的尸体,绝无可能。” 这…… 这条件也太丧心病狂了吧,一个尸体就敢如此漫天要价,不会怕闪了腰么。 其他人都觉得金人根本不可能答应如此无理的要求,代皇帝恐怕根本没有诚意和金人谈判。 “可以。”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使者竟然答应了…… 毫无底线的答应了,包括赵榛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赵榛心里只有种我操的感觉,本来就没打算去换回赵佶的他,本是想着漫天要价的让双方无法谈拢。 但使者的爽快有点让他意想不到,到底会不会谈判啊,这也太没底线了吧! 能找个谈判高手来么?! 啊……这怎么搞? “但是……”使者话锋一转。 听到但是,赵榛松了一口气,有但是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台阶 “但是什么?”赵榛挑了挑眉毛,一副颇为不耐烦的表情。 “但是。”使者顿了顿,有些郑重,显然之前答应赵榛释放所有被俘虏的宋人,绝对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情,肯定有后续条件。 “大宋和大金如今已是邻邦,陛下既为代皇帝执宰宋土,便应向我大金称臣纳贡,只要代皇帝陛下下诏,让天下人知道,大宋乃是大金的臣国,同时进献降表,许割河北四路予我大金。” “则此番所俘宋人皆可放还,并且不日便撤军北还。” 此话一出。 宗泽和岳飞都是满脸怒色。 这样的条件简直对大宋就是一种羞辱。 虽然在两条咸鱼当政的时候,这样的羞辱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见到了,但作为拥有觉得民族自尊心的爱国将领,势必不希望大宋继续如此软弱下去。 脊梁这种东西,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的弯折。 当民族的脊梁断掉之后,想要再次挺直了,那可比登天还难。 当我们习惯于忍气吞声,当我们容忍着其他国家对于自己国家的颜面的践踏,安慰着自己和气生财,安慰着自己万一打起来的话会让经济倒退。 那算什么?钱怎么样都可以挣,只要勤劳,只要聪明,就不怕赚不到钱。 但是脊梁被压完了,还怎么样直起来? 像乞丐一样祈求别人的宽恕和同情么? 如果当政的是赵佶和赵桓,金人开出这样的条件就会放人撤军,哪怕是睡在梦里都能笑醒。 但现在主事的是赵榛,一个对赵家投降文化嗤之以鼻的赵家人。 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是不是没搞清楚你们的处境吧?” 赵榛冷笑道,在金人提出条件之后,嗤之以鼻。 称臣拜降,那肯定做不到。 割让河北四路,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当金使提出这样的条件,赵榛就有足够的理由拒绝。 “朕只记得,希望你们放回被你们俘虏的所有宋人,但朕可不记得,要求你们立刻撤军北还。” “嗯?”使者一愣,刚才提的条件中没有撤军一项么?没有?记不清了。 “你们难道觉得,撤军可以当做和朕谈判的筹码?” “你要明白一件事情,不是朕应该央求你们撤军,而是你们应该向朕请求放你们回去!” “践踏了大宋的土地和百姓,你们还想要全身而退?不留下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说出来的语言和气势,让宗泽和岳飞都觉得有点热血的感觉。 是的,金人如此羞辱大宋,如此践踏大宋的土地,若是就这么忍气吞声的认倒霉,默认了敌人的罪行,有点民族自尊心的人都不会答应。 但问题是,目前来说的确是敌强我弱,十几万的金人大军卡在东京,谁又能奈何的了他们。 话说的好听,这么谈判确实让宗泽和岳飞感觉很爽,但似乎有点过于嘴硬了一些。 “我们元帅本是诚意与陛下相商,若是陛下执迷不悟,他日大军再至,不知陛下还有此番骨气?” 一旁的岳飞捏紧了拳头,使者的言语已经有些对赵榛不敬的嫌疑,若不是考虑到对方使者的身份,或许都会忍不住干他一顿。 只是看起来赵榛并不生气。 “你先让你们元帅把脖子洗干净再说吧,完颜宗翰已经死了,下一个就是他了,朕已命人在河北布下天罗地网,就看看你们能不能活着回到你们金国!你么倒是敢撤?” 和金人的谈判无疾而终。 但谈判的内容却让宗泽有点不太明白。 代皇帝和金使说的那些话,十有九虚,比如那个要求金人央求他们才能放他们回国,看起来就很嘴硬,虽然不想承认,但目前的状况就是。 大宋在金人面前就跟rbq一样。 金人的确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人可以拦住他们。 整个河北已经被打穿了,而康王的元帅府根本没有想和金人硬碰硬的想法。 他们要撤走,谁能阻止的了,没人。 第二个就是,代皇帝说在河北已经被布下了天罗地网,这纯粹是扯淡。 这几天,宗泽可一直都看着赵榛,有什么政令下来,第一个知道的就是他,还真没有向河北下过什么安排的指令。 再说下了也没用,河北的州县大多被平推掉了,许多地方换上了亲金的将领,根本不会听他们的话。 “陛下为何如此对金使说?” 宗泽把他觉得疑惑的点向赵榛问道。 “因为……不能怂。” 怂这个词,宗泽不太能理解,不过通过语境也基本明白了意思,听起来好时髦。 “当敌人觉得你会害怕的时候,就绝对不能害怕,当敌人觉得你会往北走的时候,就必须往南走,让敌人摸不清自己的底细,才能取得先机。” “陛下这是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是了。”宗泽笑了起来,一点就明白了赵榛的深意。 老谋深算,有主见,有心机。 这样的皇帝,宗泽简直爱死了。 如果赵榛不是皇帝,以这样的才干,也会引的宗泽的喜爱,更何况赵榛是皇帝,那种喜爱就更甚了。 可惜啊,要是能将其收为孙女婿就再好不过了。 等等……就算赵榛是皇帝,收为孙女婿也没什么不可能吧。 就在宗泽思考的时候,赵榛突然说道。“朕欲下诏,命康王率元帅府众军扫平河北诸地,截击北还的金兵。” “卿以为如何?” “……” 宗泽半天没说话,以为如何?想法是好的,但就宗泽了解的赵构为人,怕是不会听。 不禁不会听,宗泽还担心,赵构可能会抢夺赵榛的皇位。 至于如何抢,宗泽还无法预料。 …… 另一方面。 使者返回了金营,把和赵榛交谈的言语都告诉了完颜宗望。 只是现在的完颜宗望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脸色煞白的坐着。 安静的听完,不禁忍不住叹息。 他对赵榛开的条件并不过分,至少完颜宗望这么认为。 称臣纳贡,割让河北,这些都是他的兄长和爹都已经做过的事情。 让他一个当儿子,弟弟的人,学着他的两个长辈重新比着葫芦画瓢再做一遍,也不算太难堪吧。 这怎么能不答应?难道那赵榛没看出来,他完颜宗望只是想要一个台阶下?这都不给?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捧杀 完颜宗望是真的想退军了。 一来完颜宗翰的死对于整个大军的士气打击不小,原本昂扬的斗志都因此受挫。 二来,身体方面的问题已经让完颜宗望感觉坚持不了多久了。 加上教训宋朝的目的已经达到,再留下来便没有太多的意义。 只是现在离开,有点颜面挂不住。 刚刚被宋兵剿灭了完颜宗翰,如果不向宋人复仇,就这么离开的话,回去之后都不好向金太宗和其他的王公贵族交代。 所以他试图迫使赵榛以代皇帝的名义在他面前服个软,好为自己的撤退找个充分的台阶下。 但赵榛让他失望了,严词拒绝了提议。 并且还很有种的告诉他们,想回去,门都没有! 这不是在刺激他们么,如果这能够忍了,灰溜溜的回去 怕是要被其他人骂死。 “赵榛小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仗着侥幸打了个胜仗,就如此耀武扬威,无论如何,这口气不能咽下去。” “没错,赵榛欺人太甚,现在就应该出兵,将其拿下,以彰我大金军威。” 在得知了赵榛的放话后,一个个脾气并不怎么好的金朝将领,聊着聊着就要撸开袖子干赵榛。 完颜宗望没有说话,而金兀术也没说话,金兀术有些担忧的望着完颜宗望。 这几天以来,他二哥的身体是越来越差,私下里叫好几次巫医跳大神都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恶化。 真不知道能撑多久的时间。 如果自己的二哥没了,加上没有了宗翰那样足以服众的人,怕是会让整个大军陷入两难的境地。 宗望并没有让更多的人知道他身体的状况,每次都强撑着招来军事会议。 也只有知道内情的金兀术很冷静的觉得,的确不能继续呆在宋地了。 但赵榛的放话,金兀术和完颜宗望处于两难的境地,一方面是群将的愤怒,一方是不得不撤军的现实,如果处理不好,对他们金军来说肯定不是好事。 “那个赵榛不是说在河北布下天罗地网么!”金兀术感觉宗望找不到平衡矛盾的法子。 在深思熟虑后如此说道。 “他不是声称,河北有大军截住我们归路,让我们都死在宋地么!”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做给他看,告诉他我们金国就是可以在宋土让来去自如。” “告诉赵榛,我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没有一个宋人可以阻挡我们的道路!” 一番言语之后,原本叫嚣的金将们都冷静了下来,思考着金兀术的逻辑。 而在这个时候的完颜宗望一拍大腿,泛白的脸上有了喜色。从金兀术那里找到了灵感。“就这么办!本帅倒要看看河北到底有怎么样的天罗地网?能耐我军何?那就撤退!” “大帅英明,绝对不能遂了宋人的意,他们觉得我们撤不回金地,就偏撤给他看。” 在宗望和金兀术的引导下,关于金兵准备撤退的计划为之敲定。 只是一些金将总觉得很奇怪,就这样败北后撤退,为什么还感觉很硬气的样子。 其他人怎么想的,完颜宗望不知道,现在说通了众人之后,能够及时撤退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有一点,宗望还不确定。 “你说,宋人真的会在河北埋伏有重兵么?” “当然不会,多是赵榛虚诈尔。”金兀术回道。“虽然赵榛没有答应割让河北四路,但是河北地界大多已经落入我大金手中,只不过如果赵榛承认的话,更容易瓦解河北的宋人官兵。” “那他为什么如此?”宗望因为病重,智商都有些跟不上的节奏,不得不和金兀术商议。 “兴许是给我们退军的借口吧。”金兀术道。“恐怕赵榛也不想让我们留下来,只是我们让他做的事情太耻辱,赵榛无法接受,所以便用此法来激我们,还不失硬气。” 金兀术的解释,让宗望茅塞顿开,有些恨意的捏紧拳头。“当初若我狠心去追那赵榛,也不会让宗翰就此丧命。” “一切皆我之责。” “所以,对待宋人绝对不能心慈手软,无论是官员百姓,只要不愿意屈服于我们大金,就应该被屠戮殆尽。” 金兀术说道,这已经足以看的出,他的政见和宗翰有着相似之处,那就是棍棒出孝子,大宋必须狠狠地干,才能让它服服帖帖的雅蠛蝶。 完颜宗望已经没有精力去管他人的政见了,他现在很累,只想早点休息。“若是本帅出了什么变故,四弟你一定要辅佐好圣上。” 宗望的话让金兀术有些落泪,二哥毕竟是他很尊敬的人,大金的鼎盛也绝对有宗望一份功劳。 “二哥放心,四弟我就算粉身碎骨,也必定顶起大金的天空。” …… 金人撤退了。 在赵榛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吃的饭差点没吐出来。 真的撤退了?就不打算找点场子再回去? 啧啧。 赵榛并不知道宗望的病情,只是隐约记得历史上的完颜宗望是在拿完两条咸鱼后,北还的时候病故的。 赵榛还打算熬死宗望,然后趁机分化金军,来找到干他们的机会。 但现在准备撤走了,那也行吧? “康王不知道会不会在河北截击金人,他们带着这么多百姓,行军不便,如果康王派人截击金兵,必定能让他们把命都交代了。” 赵榛和岳飞宗泽一起骑马去亲自视察金人的撤退情况。 有条不紊,阵型整齐,即使带着百姓。也能保持严密的阵型,很难找到突破口。 “康王恐怕不会来的。”宗泽苦笑道。 “康王畏惧金人,不敢与之为敌。”岳飞也吐槽道,康王毕竟只是王爷,黑一黑他不算犯忌讳。 “怎么可能?!”赵榛大惊失色。“康王毕竟是我九哥,素有贤名,当时孤身入金营已经成了佳话。” “怎么可能做此懦弱无能之事,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父皇和兄妹沦丧贼手!” “那和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有什么区别!” “我不信康王会不爱惜自己的名节!” 一番话之后,宗泽有点怀疑,陛下到底了不了解康王,瞎几把扯淡,康王要真是赵榛口中那种忠孝双全的人,金人也不会长驱直入打到汴京。 甚至宗泽都在怀疑,会不会是康王故意放水导致金兵肆虐。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丢了 宗泽觉得赵榛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一方面是应对金兵时的勇气和才干,另一方面又有些单纯。 宗泽真想提醒一下赵榛,一定要对康王有所防范,毕竟康王现在手握重兵,想要让大宋变天,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但这毕竟涉及赵家人自己的事情,现在也不能牵扯太多。 .“你看那边……”岳飞突然道。 赵榛和宗泽等人都是离金军离的很远,望着金人在眼皮子底下向北方撤离。 岳飞一直死命的盯着金人的大军,那些践踏大宋的敌人,那些屠戮百姓的禽兽,这些胡虏,岳飞恨不得生啖其肉。 只是他也明白现在莽撞不得,只能无奈的看着金兵的离开。 岳飞指着远处,那远方可以清晰看到许多宋朝的百姓被金兵向北驱赶着。 有些百姓走的精疲力尽,掉了队,便会收到金兵的鞭笞,殴打。 有些百姓直接累倒在地上,便有金人拿刀枪补掉,免得耽误其他人的行程。 嚎哭之声,即使离得很远的赵榛三人都听的清楚。 那一路上,好多宋人的尸体被抛弃在路边。 岳飞痛心疾首,悲戚的样子,让宗泽只能无奈的一叹。“鹏举,这仇早晚会报的。” 岳飞点头,却是默默无声。 “率军在金兵身后二十里后尾随吧。”赵榛觉得这样只看着也不行,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实在说不过去。 “也好。”宗泽点头同意。“兴许可以解救一些百姓,并且前方就是黄河,若金人渡河,可在其至江心之时袭杀,可竟全功。” 赵榛他们兵力少,便只能趁金人渡河的时机,能干死一些金兵,就杀一些,能救几个百姓就救几个。 一切只能尽力而为。 在确认了金兵确实撤退之后,赵榛便和宗泽等人返回营地。 点兵出军。 探马不断地派出,防止金人的突然折道而返,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跟随在金兵身后。 有着百姓的拖累,金兵的行进速度并不快,三十里一天的速度,金人还没到封丘,便扎营立寨。 至于赵榛等人的尾随,金兵也很快发现。 只是,并没有派出军队反攻,而是再次派出了一个使者。 “右副元帅让我再次问你们,希望你们考虑交还左副元帅的尸首。”使者又一次提出了这个要求,看起来完颜宗望对于宗翰的尸体还是很看重的。 “不是说了么,必须以释放所有百姓为条件。”赵榛再次强调道。 “陛下是聪明人,就不要开这种玩笑了。右元帅已经松了口,愿以二帝相换,还望陛下三思。” 好嘛,筹码加了,变成二换一了。 那就更不能答应了。 让那两条咸鱼回来浪费粮食么?还是让人看着恶心呢。 赵榛心里想的是,如果完颜宗望提出用几个公主换尸体,那他肯定答应,但这事儿只能等宗望主动提,他作为代皇帝却不能提。 毕竟父兄为大。 别人给你父兄你不要,非要公主,岂不是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死妹控?虽然赵榛觉得自己并不是。 嗯,这行不通,只能继续拒绝。 但岳飞似乎不答应了。“二帝毕竟有关我大宋社稷体面,若是流落他国,岂不是为后世耻笑,今得胡虏尸首,亦无他用,若是能换回二帝,臣认为可,不若让天下人知道,陛下兴许会背上不忠不孝之名。” 直。 太直了。 想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给面子。 岳飞的军事能力和爱国热情都没得说,但缺点就是政治敏感度太低了。 简单的说,就是不会揣摩和讨好圣意。 无论是赵榛,还是在历史上当了宋高宗的赵构,都是不愿意把二帝接回来的。 但岳飞好像体会不到赵榛和赵构的心情,把迎回二帝当做洗刷耻辱的目标。 那最终落得被秦桧害死的结局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的。 宗泽是捏了一把汗。 他之所以没发表任何意见,就是看出来赵榛对于接回那两条咸鱼没有放在心上,就算是白送回来,估计代皇帝也不会要,肯定要找借口拒绝。 况且一山难容二虎,这三帝同台,大宋可要乱了套了。 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接回来。 岳飞耿直的建言换回二帝,换成赵构估计肯定会记恨岳飞了。 但赵榛不是赵构。 这可是他未来打天下的大腿,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存在。 直就直把,赵榛这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 “岳爱卿所言极是,朕不能做不忠不孝之人,那就用完颜宗翰的尸体,把父兄二人换回来吧,他们每受苦一天,朕这心里就难受一天。” “臣领旨。” 得到赵榛同意的岳飞,立刻去营房准备把完颜宗翰的尸体翻找出来,给使者确认身份,最终完成金宋两方的人质交易。 只是,也就过了不久的功夫。 岳飞就回来了,一脸严肃的似乎遇到的了什么很迫切的大事。“陛下,那胡虏的尸首不见了!” “怎么可能?!”赵榛一脸惊愕。“不是一直让营官好好保管的么?” “营官说,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早就不见了,连带着那些牙牌信物也不见踪影。” 岳飞觉得事情很严重,这涉及到换回二帝的重要物件,就这么丢了? 那这交易还如何进行的下去? 赵榛也觉得事情很严重。“那胡虏的尸首不在了,还如何换的回父兄?!” 说着说着,赵榛差点哭了出来,好似无法换回二帝,让他伤心欲绝一般。 只是所说的最后一句,强调的很重,向金人的使者强调他们已经没有了完颜宗翰的尸体了,没办法交易了,您看着办吧。 宗泽一直不说话的望着赵榛,约摸的看出来了,这完颜宗翰的尸体,丢的真是恰到好处。 使者一脸懵逼,总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一般。 “左副元帅毕竟身份显赫,你们既然得到,怎么能不好生保管?说丢就丢?” “放肆!”一直闭口不言的宗泽终究是说话了,使者因为尸体的丢失,那骨子里对于大宋的轻蔑也表现了出来。 这是宗泽等人不能忍的事情。“你还没资格教训我们!”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病入膏肓 完颜宗望向赵榛索要尸体的想法再次落空。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完颜宗翰的尸体丢了,怎么丢的,似乎没人知道,也没人想要追问。 毕竟那尸体最多只能换回来两条咸鱼。 并且,那两条咸鱼能不能回来,对于大多数将领来说,关他们屁事? 只有对于大宋抱有着赤诚忠心的岳飞,会觉得十分难受,在撵走了金使之后,便是闷闷不乐。 但这样的不开心,也只是短暂的。 随着金人的撤退大军抵达了黄河,他们想要返回金国地界,就必定要渡河而过。 只要渡河,就一定会留给宋兵**的机会,也是因此,赵榛所部众官兵一直尾随至此。 从渡口附近募集来的舟船一搜搜的停靠在岸边。 金兵按照顺序,有序列的上船北渡。 还没轮到的士兵,在周围布下了严密的防线,防止宋兵的突袭。 但随着北渡的金兵越来越多,这样的防线也逐渐被稀释。 完颜宗望的身体越发不行,已经实在难以像以前一样,英姿飒爽的骑着马到处浪。 虚弱的完颜宗望,卧在一辆马车之中,密封的窗帘让其他人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许多金将都觉得很奇怪,平日里的完颜宗望一直都是和将士同甘共苦,最起码行军打仗的时候皆是骑马领于阵前,鼓舞士气。 元帅对于南人那种喜欢在车撵里的病秧子行为,一向嗤之以鼻,怎么这就突然真香了? 许多猜测都有,有人说元帅被宋人腐化了,再没有女真男儿那种艰苦朴素的精神。 也有人说,元帅思念宗翰过度,忧劳成疾,卧病不起。 更有甚着直接怀疑宗望死了。 各种流言满天飞,毕竟宗望许久都没露面了,许多军令,都是通过自己的亲弟弟金兀术传达给众军士。 因为宗望的不露面,导致整个金军内部都开始动荡起来。 在这种时候,金兀术及时的止住了营中流言。 “你们问元帅在马车里面做什么,一直不出来?”当其他的将领试图通过金兀术了解宗望的详细情况时,后者似乎已经想好了借口。“告诉你们不要到处乱说。” 金兀术一副很神秘的样子。 “宗弼放心,我们的嘴巴最严了,保证不会到处乱说。” “那就告诉你们。”金兀术压低了声音道。“其实那马车里面还有……宋国的帝姬,赵福金和赵璎珞。” 说完之后,便是男人都懂的表情。 那赵福金和赵璎珞是何许人也。 赵佶的闺女啊,赵佶的闺女有好多,品相也各不相同。 其中赵福金和赵璎珞都是最上等的美女,自然有金军之中地位最高的人享用。 一个让宗望带走成为侍妾,一个成了宗翰的禁脔,宗翰身死,那两个女人就都到了宗望手中。 经这么一说,大家都很明白了事理,这元帅正沉迷于温柔乡之中,一王二后玩的不亦乐乎着。 怪不得一直不出来。 只是让他们奇怪的是,这沉迷女色也就罢了,但总是时不时的叫金兀术进去做什么?莫非有什么很特别的多人运动? “刚才从宗弼那边听说的,元帅在车里就是为了玩女人,你可不能乱讲。” “我们嘴巴最严了。” “跟你们说吧,元帅可了不得了,日御百女,也不在话下,你看元帅从我们出发以来,就没出来过,实在是厉害,你们千万别到处乱说。” “我们不是嚼舌根的人。” 也就不久的时间,整个金军之中便已经知道了完颜宗望为何不下马车的原因。 虽然觉得元帅如此,并不太好,但总归是无伤大雅,默许了这件事情。 对于金兀术来说,散布这样的流言,有可能会败坏宗望的名声,但现在宗望病重的事情,还不宜让其他人知道,只能出此以毒攻毒之法。 赵福金和赵璎珞的确在宗望的车里,只是以完颜宗望现在的身体状况……那是根本没有能力去消受身边的美人。 奄奄一息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了一样。 “正在……渡河是吧。”躺着的宗望抬着精疲力尽的眼皮,看着轮廓模糊的金兀术。 “嗯,大军已过两成,两日之内必定渡过黄河。” “宋兵呢?” “一直在我军后二十里跟随。”无论是金兀术还是完颜宗望都能看出来,那赵榛跟在屁股后面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定要妥善安排渡河事宜,避免损失,只要能……能过黄河,就是一马平川。” “弟晓得。”金兀术点头。 “宗翰的事情呢?” “赵榛未许。” “许其归还二帝都不行么?!”宗望说到此,连连咳嗽不停,对于宗翰尸体的念想,似乎是宗望临死前最大的心愿。 “赵榛说,左帅的尸首丢了。” 金兀术话一出口,那宗望听了咳出了一口老血。 金兀术狠狠的瞪向车内的两个宋朝帝姬,那两个女孩会意的,用颤颤巍巍的小手,替宗望擦去嘴角的血迹。 “但弟觉得,只是赵榛故意这么说的,他根本就没打算做这样的交换。” “难道宗翰就这样留在这里了么?” “弟倒不这么认为。”金兀术在宗望有些失落的时候话锋一转。“只是筹码不够罢了。” “难道按照他之前的意思把所有宋人都放回去?”宗望问道。 把所有宋人都放了来换一个尸体?对他们金军来说,除非脑子被门挤了,就算宗翰的尸体很重要,也不能做这样缺心眼的生意。 不然回到金国,怕不是要被其他人骂死。 “不,不需要。”金兀术说道。“只是因为二帝的归宋,对赵榛来说百害而无一利罢了,只要不用二帝做筹码,用其他的什么都可以。” “譬如。” 金兀术的眼神望向了车里那两个弱不禁风的女人。 那意思显而易见。 “是吗。”宗望似乎明白了金兀术什么意思。 那两个女孩,的确是美得动人心魄,宗望不舍的,但考虑到自己这身体恐怕以后也用不到了,所以心态上也放开了许多。 “就依你的意思办吧。”宗望苍白的脸上越发疲惫。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糊尸 金人第三次派出使者索要完颜宗翰的尸体。 这就是史书上有名的三求糊尸事件。 前两次的索要,都是按照完颜宗望的指派和授意。 但是完颜宗望已经病入膏肓,脑子不太清醒,抓不住赵榛到底想要什么东西,自然而然根本无法成功。 这一次,交给金兀术来处理之后,风格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金人使者来到宋营之后,就提出和赵榛单独相商,脱光了衣服确认了身上没有任何利器之后,赵榛算是勉强的答应了。 在使者和赵榛密谈的时候,宋将们都守在营外,密谈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 当金人从帐内走出的时候,似乎能察觉到一丝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们并不知道使者和赵榛到底说了什么。 在返回帐内的时候,赵榛依然是那种面瘫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的样子。 “我还以为是其他什么事儿呢,切,还是问我们要那完颜宗翰的尸体,搞的神神秘秘的。” 赵榛开门见山直接对其他的宋将说道。 将心比心,有些时候,你对其他人表现出足够的信任,更容易获得其他人对你的信任。 这就好像老板很尊重员工,很信任员工,那可能换来的是员工对于公司的归属感和认同感。 赵榛现在就是boss,将密谈的内容“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其他的宋将,这是收买人心,拉近和将领之间距离的一种手段。 “可是完颜宗翰的尸体已经遗失,他们为何该来索要。”宗泽说道。 “没错。”赵榛点头。“尸体已经不见了,我怎么给他们变出来?他们大概以为尸体被我们藏起来了,但是,我们为什么要把一个胡人的尸体藏起来?难道还要给他立庙不成?”赵榛没好气的抱怨道。 “就是,这些金人真是愚蠢至极。”其他的宋将附和着。 经过赵榛和其他宋将的闲聊,打消了他们的疑虑。 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并没有将这次密谈放在心上。 可在这次密谈之后。 也就是当天深夜,一个自称是皇宫司膳的老女人带着两个小女孩来到了宋营。 并且声称这两个女孩是大宋的帝姬。 宋兵们不辩真伪,但营中的代皇帝肯定能辨。 人被带到了赵榛面前,老女人,和两个尚且年幼的女孩都已经涕不成声。 “两位妹妹受苦了。” “十八哥……” 赵榛无法确认这个五六十岁的老女人是不是皇宫里的司膳女官,但可以通过记忆确认这两个小女孩的身份。 年仅八岁的庆福帝姬赵金姑。 年仅五岁的纯福帝姬赵金铃。 赵榛也明白,用尸体索要更多东西,那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还是以实际为先,能救下几个是几个。 “你们怎么逃出来了?” 这个问题或许是其他人最关心的问题,两个小帝姬,身份不高,但也不低,按理说,金人不可能将其放走的。 “贱妾和两位帝姬被关在一起,看守我们的金兵醉酒,睡着,贱妾就带着两个帝姬逃了出来。” 守备这么松懈么? 赵榛听后点头,并没有再问更细节的东西。 “你先把朕的两个妹妹带下去休息吧。”赵榛看着受了这么长时间苦的小女孩,又赶了一天的路,实在是可怜。 那最小的纯福公主,刚被他抱起来,就已经困的睡着了。 “遵旨……”老女人还想说些什么,但在赵榛吩咐后,只能接过两位公主,将其带下去。 只是刚走几步,便被赵榛再次叫住。 纯福公主睡着了,庆福公主也在两个眼皮子打架。 赵榛觉得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向老女人确认一下。 “两个帝姬有没有……有没有……被金人……被金人那个……那个过。”赵榛说到此吞吞吐吐起来,总感觉这么问出来很不好,但又不得不确认一下。 早先和那个金人使者密谈的时候,就听说这两个最小的帝姬因为是准备献给完颜晟玩萝莉养成计划的,没有被动过。 这也是赵榛在有限的选择中决定优先救出她们俩的原因。 但这毕竟是金人使者一面之词,赵榛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谁能保证那些金人之中没有变态? “陛下是问两位帝姬有没有被金人糟蹋过吧?” “……” 这老宫女可真敢说,这么直爽怎么在宫里混下去的? 赵榛感觉有点尴尬。 “呜呜……呜呜……”老宫女说到此,竟是又忍不住的啼哭了,哽咽的似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宫女的表现,似乎已经算是回答。 莫非…… 莫非…… 这些该死的金人,干。 赵榛有种想要直接全军硬干金人的冲动。 “贱妾临来的时候验过了,两位帝姬并没有被金人糟蹋过……” “那你突然哭,是个什么意思?” “因为……因为两位帝姬虽然没被金人糟蹋过,但贱妾却被金人糟蹋过了……呜呜……几十个人呐……简直不是个东西……贱妾好几次想要一死了之……”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好了好了,你先下去吧。” 赵榛悬着的心算是放下来了,金人并没有骗他,赵榛也没有理由食言。 在命人给宫女和两位公主安排地方之后。 便把丘庚叫了过来。 这个在兰封一直追随的小武官,赵榛觉得还是值得信任的人。 “把那个东西挖出来,扔给金人就回来,不必亲入金营之中,知道了么。”有碍于金人有着喜欢扣压人质的优良作风,赵榛不会轻易的派使者,派去了也会尽力保证他们的安全。 丘庚已经算是赵榛的心腹,当然不希望他回不来。 “是,微臣这就去办。”丘庚应道, “等这些事儿玩了之后,除了你也没人能胜任皇城使之职了。” 赵榛的话让丘庚脸色微喜,皇城使可比他现在的职位工资高的多了,以后的奶粉钱都不用发愁了。 赶忙谢恩领旨而去。 作为一个领导者,不断地给下属画大饼,这也是非常必要的手段。 …… 又到了更晚的时候。 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的时候。 金人们在金营发现了一个乌漆嘛黑的烧焦尸体,还有尸体旁的牙牌佐证着他的身份。 “左副元帅?!”发现尸体的金人惊呼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伪帝 完颜宗翰的尸体,被金人寻见。 虽然已经是面目全非。 但根据身份凭证还有身体上还能仔细甄别出来的一些特征,足以证明宗翰尸体的真实性。 尸体被迎入金营之中,大小将官无不拜谒吊唁。 就连一直在马车中深居简出的完颜宗望,也拖着病殃殃的身体去看一眼宗翰的尸体。 佝偻的身躯下,已经没了往日的雄壮,苍白的脸上连一分血色都没有。 哪怕一直强忍着,还是忍不住的不断咳嗽,只是吐出来的东西被巾帕包裹,不敢让其他的将领看到分毫。 “元帅被掏空了身子吧,怎么成这样了。” “哎,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许多人小声的议论着。 但没人说出来,所有人都 宗望在金兀术的搀扶之下,来到的宗翰的面前,看到那尸体,就已经忍不住哭泣。 “粘没喝啊,是我害了你啊……倘若……”宗望小声的自言自语,那悲痛欲绝的样子,忍谁看了都不免泪目。 当天夜里,似乎已经了却了最后心事的完颜宗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凉了。 金兀术选择秘不发丧。 仍然以宗望的名义发号施令。 这并非是野心膨胀,而是在金将之中,他的声望还不足以让其他所有的金将都愿意听从。 像完颜娄室,完颜希伊在军中的地位可不比他弱多少。 如果不发生战事还好,若是在北迁的途中遇到宋军,打起来,军令无法统一之下,哪怕他们战力强悍,也会因此而吃亏受阻。 …… 黄河岸边。 依然平静,金兵依然在有条不紊的渡河。 赵榛的宋兵,踩着刹车板不断向金兵阵地龟速前进。 岳飞和宗泽时刻紧盯着金人的动向,寻找合适的时机,尝试着从强大的金人军队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被放回来的两个帝姬和和福贤褔公主安排在一起。 赵榛有闲暇的时候就去看上一眼。 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和将士们呆在一起。 由于赵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金兵身上。 并没有关注汴京现在如何了,不过当几个人从汴京来到了宋营之后,赵榛也不得不处置一下那几个过来的可怜虫。 汴京已经被金人摧残的不成人样,城中百姓十不存一,虽说十不存一,但总归还是存着点。 存的百姓或许是想方设法逃过金人屠杀的幸运儿,但存在来的官员,那如果没有对于金人的委曲求全,是绝对不可能被留在汴京的。 尤其是金人走的时候还顺手立了一个大楚皇帝。 试图想要建立一个亲金朝的政权来替代原本的宋朝。 但这样的想法实在是没有任何意义。 投降派们成立的朝廷,由于皇帝并不是赵家人,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毫无声望的张邦昌。 这种皇帝,下的旨意,在汴京内勉强好用,但出了汴京城,谁会当回事? 张邦昌自己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就没有当皇帝的命,金人在的时候能保的住他,金人一走,宋地的人知道他称帝了,估计全天下的人都想着把他扒皮抽筋。 虽然自己的亲信王时雍和徐秉哲三劝五劝的告诉张邦昌,他这个大楚皇帝就算硬着头皮也得干下去。 毕竟如果投降了赵家人,他这个变节称帝的大臣,肯定会凉。 但王时雍和徐秉哲忘记了一件事情。 张邦昌是投降派…… 所谓的投降派就是,遇事不决先投降,面对金人如此,面对赵宋依然如此。 所以张邦昌并没有听从亲信的建议。 在听说赵榛已经被赵佶立为代皇帝,并且现在就在距离汴京不远,金人大军的屁股后面之后。 便是慌不迭路,亲自带着几个主要的伪楚官员,来到赵榛的营地,献玺还政于赵榛。 “臣门下侍郎张邦昌,扣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张邦昌自我介绍时,用的是在宋朝时的官职,以表达他对于大宋的眷恋和忠心。 几个人都是屁股撅的老高,一副小心翼翼,恭恭敬敬的样子,让赵榛想起了李雪健演的宋江。 “金人以屠城相胁,迫使臣登极称帝,臣不愿苍生受难,只得顺从,今金人已返,汴京已安,臣深知皇气仍在赵家,百姓仍以宋为尊,更不敢自不量力,御使天下。” “特以罪臣之身前来,还政于陛下……” “臣有罪……”跪着的张邦昌不敢抬头看向赵榛哪怕一眼。 不断地哭泣着,试图用可怜巴巴的样子,来让其他人心软的同情他的遭遇。 他真的好命苦啊。 好不容易考个功名,不说能不能大富大贵,起码……得保证自己的安全吧。 金人那么猛,咱们又打不过,不投降怎么活命。 投降了金人,大家和平共处,一起赚钱一起发财,不好么,非要打打杀杀的。 那当皇帝又不是他的本意,要不是金人把刀架在脖子上,他这辈子连当皇帝的想法都不敢有过。 “陛下,张邦昌和金人沆瀣一气,今虽献玺而降,仍不足以抵其罪,当以极刑,以告天下。” 觉得张邦昌该死的人,绝对不在少说,宋代很重视士大夫,很少对大臣大开杀戒,许多获罪之人大多以流放为结局。 但这并不代表不能杀。 当一个士大夫做的太过于过分的时候,该杀还是得杀。 就比如像张邦昌,投降了金人还好,毕竟投降的又不是他一个,但竟然敢称帝,无论是自愿还是非自愿的,都绝对不会为世人所容忍。 “张邦昌先失节于朝廷,后僭越称帝,实乃罪无可恕。” 不仅仅是赵榛身旁的将领都觉得张邦昌该死。 哪怕是张邦昌带来的伪楚官员也在落井下石。 纷纷声称,张邦昌称帝虽然假意推脱,但却怂恿金人逼迫他们劝进,他们也好绝望,好无奈啊。 他们不仅绝望无奈,还很有眼色。 张邦昌称帝的事件,绝不可能轻易的就这么过去,必须有人来背负罪责。 那就只可能是张邦昌自己。 一把剑被丢在张邦昌面前。 那意思显而易见,这渣渣,赵榛都懒得动手。 “称帝之事,臣真是情非得已啊,宫室之中,不敢动分毫,紫宸垂拱,更不敢进一步,至于礼数,从没逾越半分,陛下……臣真的心向大宋啊。” 觉得自己要死的张邦昌,哭的稀里哗啦。 赵榛面无表情的听着。“嗯,朕知道了,念你还识点实务,那么……” 见赵榛话有松动,张邦昌喜出望外。 只要能活命,怎么样都好。 不过很快,张邦昌笑不出来了。 赵榛把丢在他面前的剑捡了起来,换成了一根绳子重新丢到张邦昌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布下的棋子 绳子还是剑摆在张邦昌面前,那都是在逼迫他自杀。 张邦昌想自杀么?肯定不想。 无论是投降金人也好,怂恿赵桓和议也好,亦或者到现在第一时间还政于赵榛也好。 他所做的一切,那只有一个目的……保命。 留在汴京继续当伪楚皇帝肯定活不下来,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征服整个大宋,第一时间投降兴许还能获得宽恕。 只是现在看起来,这条路也已经走不通。 已经被吓坏的张邦昌,屎尿都崩了出来,臭烘烘的一片。 让周围的所有人都觉得很难受。 绳子依然摆在张邦昌的面前,所有人似乎都没说话,似乎等着看张邦昌该如何自杀。 但时间一点点过去了。 张邦昌的哭声依然回荡在营帐之中,没有消停,伸出的老手想要触及绳子,又很快胆怯的缩了回去。 然后又试图鼓起勇气去拿起绳子,但求生的欲望又再次迫使他缩回老手。 不断地摇摆着意志,耽误了很久的时间,许多人沉不住气了,觉得既然是陛下赐死那就干净利索的,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一般。 “贼臣不愿速死,臣等愿意代劳。”有人自告奋勇的想帮张邦昌一把。 张邦昌真想谢他全家。 赵榛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看着张邦昌,原本只是听说张邦昌是个胆小如鼠的可怜虫。 当看到他因为死亡而害怕到极点的样子,却是印证了以前的传言。 大宋缺少骨气,也是因为这样的臣子还是太多了,无论是大臣还是皇帝,都软的让人发指。 张邦昌可杀,可不杀,其实不影响大局。 赵榛只是在这个时候,确认一些他胆小如鼠的特性,思索着是不是还有利用价值。 有,肯定有,并且可能会成为北伐金国的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嗯…… 赵榛抬起手,示意那个准备自告奋勇的将领不必出手。 “张邦昌,你觉得你是不是死罪?朕该不该杀你?” “臣死……死罪……臣该死……只是……”张邦昌哭着想要为自己寻找一分能为自己开脱的理由,但是似乎任何理由都不足够充分的让他的死罪得以豁免。 称帝这种事情,历史上都是皇家的大忌,尤其原本是臣子的人当了皇帝,再被抓到,那就没有一个不被杀的例子。 按理说被杀都是轻的,大多是凌迟和诛九族双重套餐。 赵榛打算给他留个全尸,看起来已经是比较给他面子了,张邦昌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他自己活命。 但内心的求生欲望依然在挣扎,他真的不想死。 “你知道就好。”赵榛说道。“只给你一次机会,听好,今后若你出现在大宋之中,被朕抓住,朕必杀你,记住了么?” 此话一出,那原本啼哭不止的张邦昌,加上周围的大臣将领都是一楞。 出现在大宋之中,抓住就被杀? 那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代皇帝在迫使张邦昌去投金人。 这是什么操作?不杀张邦昌也就罢了,哪有皇帝明目张胆的怂恿自己的大臣投降敌人的? “陛下,陛下!臣身为大宋之臣,又怎能有二心!陛下!臣委身降贼,也处于无奈,如今倾心归附陛下,又怎能去投金人!” 张邦昌只道赵榛在试探他对于大宋的忠心,跪着朝赵榛爬了过去。 但此时的赵榛面无表情,更无半分松动。“张邦昌,你也是聪明人,不用朕再重复第二次了!” 赵榛厉声喝道。 “丘庚!” “属下在!” “三息之内,这张邦昌还在这营帐中,就立刻砍死!” “是!”得令的丘庚,直接拔出剑来。 一 二 张邦昌一溜烟跑走了。 …… 等到张邦昌离开。 那些宋将和还留在营帐内的大臣,仍然还处于疑惑之中。 “为何陛下让那贼臣去事金人呢?” 为何让张邦昌降金? 很显然,因为赵榛知道,等到金兵北返,很快就要再立一个伪齐皇帝了。 张邦昌不在,金人才立的刘豫当的伪齐皇帝。 如果张邦昌在,不知道金人会不会考虑让他当这伪齐皇帝?那将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赵榛只是未卜先知的了解局面的走向。 其他的将领当然不会明白。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神秘的样子,让人琢磨不透,他人不明白赵榛的用意,但有鉴于赵榛曾以三千乡兵灭杀完颜宗翰的战绩,他人也不敢说赵榛这是愚蠢的决定。 …… 差点没命的张邦昌,不得不从宋营中逃出。 张邦昌不想投金人,在他眼里金人毕竟是蛮夷,对待士大夫也没有大宋那么推崇,但他现在别无他处可去,只能北去追逐正在北还的金军。 幸好赵榛并没有授意扣押他从汴京带来的马匹,这让他节省了不少的时间。 张邦昌也在想,赵榛到底为何逼迫他去投金人? 莫非是考虑到,就算不杀他,以后也会被其他的仁人志士所记恨,难以活下去? 又或者是想要派他去金营当细作? 这两种可能性最大,但都不是非常充足的理由。 第一,代皇帝没必要这么仁慈吧。第二,让他当细作也没必要拿杀他吓唬他吧。 百思不得其解。 张邦昌转眼到了金营。 那些都是老熟人了,几个金营中的高级将领对于张邦昌再熟悉不过了。 “你这厮不在汴京当好你的皇帝,怎么到这里来了?” 张邦昌被带到了完颜希伊的面前。 张邦昌能够活到现在,绝不仅仅只是因为胆小,自身拥有的才干,也是他能够成为金人最信任的南人重要原因。 他并没有把在宋营发生的一切都和盘托出,因为他觉得实话实话,可能会让金人对他产生猜忌,以及怀疑他前来投奔的目的。 “自天军离去,宋人引一军至汴京城下,臣不敌,不得不弃城逃来。” “真是个废物。”完颜希伊不禁嘲讽道,说完之后也就把这个糟老头子撵了出去,不再过问。 但基本上默许了张邦昌可以跟着他们北撤。 …… 金人小心翼翼的度过黄河。 一直持续了整整三天。 当大部分金人业已经坐船去了北边。 留在南岸的金兵数量,已经让岳飞觉得是时候伸出獠牙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压阵 留在南岸的金兵已经不足万人,还有一些没来的及上船的百姓。 兵力被分割,是领军打仗的大忌。 那将给敌人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的机会。 金人要过河,那将不得不留下这样的破绽。 在岳飞一直在前线盯防着金人动向的时候,确认了现在正是进攻金军的最好时机。 宗泽部主力随后赶来,开始布局,整备兵力准备进攻。 却在这个时候,一队数百人的骑兵队伍从金军之中出列,一字排开。 那队骑兵,人马之上皆身着重甲,只露眼睛,马蹄,身背弓弩,侧挂战刀,甚是威猛。 “铁浮屠……”宗泽和岳飞都不陌生,早在之前的第一次金兵入侵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听说过了。 在宋金交战以来,有胜有负,或许宋朝赢的次数还略高一些,但宋朝胜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战役,歼灭的也只是降金汉人组成的杂牌军。 相比于赢的那些战役,打输的战役可都是至关重要,关系国家命运的国运之战。 也是因为此,大宋才落的如此的田地。 铁浮屠代表着女真最精锐的部队,那一出场就意味着金人对于这场战役有多么的重视。 金人重视下的战役,除非缩在城里,不然根本赢不了。 这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常识。 铁浮屠自两年前第一次入侵大宋以来,历经大大小小二十余次战役,每一次都是战必胜,攻必克的结果。 几次以少胜多之下,名声早已让许多宋将为之胆寒。 宗泽之下,许多将领都有些害怕了,那群全身是甲的骑兵部队,在他们眼里就是无法战胜的存在。 如今被置于殿后的位置,那似乎根本算不上有机可乘。 但对于岳飞来说,他除了知道铁浮屠的名声之外,还知道铁浮屠的统领者是谁,那是和他的有着深仇大恨之人。 “金兀术……” 铁浮屠的最高领导正是金兀术,就连完颜宗翰的西路军也没有配置铁浮屠的部队。 金兀术在两年之前袭杀汤阴,屠城而归。 而岳飞的老家……正是汤阴。 这种仇恨,就连一般人都无法轻易的忘却吧,更何况是早已将金人恨之入骨的岳飞。 “金人以铁浮屠据之,我等不应贸然而上。”一些将领建议道。 他们基本都是纯步兵的队伍,装备器具在整个禁军不算出类拔萃,面对金兵最精锐的特种部队,心里十分没底。 未战先怯。 似乎也只有岳飞没有丝毫害怕,他知道自己不能害怕,也不应该害怕。 尤其在仔细观察那些铁浮屠的装备和阵型后,他不觉得这些铁浮屠有传闻中的那般无人可挡。 “陛下!元帅!于末将三千兵甲,可破敌酋!待末将将那马阵破去之后,再挥主力掩杀,足以将留在南岸的金兵予以歼灭,包括这些铁浮屠。” 所有人建议继续观望的时候,岳飞主动请战。 “鹏举,你可有把握?!”宗泽问道,看到铁浮屠后,宗泽也有些犹豫的不敢下令。 实在是铁浮屠的威名太过于凶悍。 听着的岳飞,抬起精光闪闪的眸子,重重的点头。“有!” 那样的自信,让周围的人都不禁看到了希望,也有看岳飞不顺眼的人,心里只觉得他在说大话。 宗泽望向赵榛,意识是由赵榛来决定。 赵榛当然信任岳飞的能力,历史上可以排进前十统帅力的大将,不信任自己也不可能不信任岳飞。 另外,赵榛也知道铁浮屠,而那找在铁浮屠之前,也挂上铠甲的将领,应该就是金兀术了吧。 之前逃出汴京的时候见过一面。 岳飞和金兀术,这两个历史上的冤家,在这一次开始正面交锋,倒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准,岳武义,便领兵前驱突破吧。” 得了命的岳飞,立刻清点军士,安排布置。 雷厉风行之下,三千人的步甲就已经横在宋军之前。 “勿斩人,靠近后,只砍马腿,扯敌战甲!”这是岳飞对于前驱步兵下达的战术安排。 在他的理念里,应当再训练一支更为专业的甲胄步兵,来应对金兵的具装骑兵。 只是现在没时间做这些工作,并且需要尽快破敌,给于宋兵提振士气。 那么以兵力上补充质量上的不足是十分必要的,三千步兵,是岳飞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步兵移动速度并不快。 并且岳飞为了保证阵型不匮,压近的速度也刻意的放缓。 在距离敌人更近的地方。 那为首的金将也向即将发动进攻的岳飞发话了。 “你们胆敢踏近一步,休怪我等无情!”金兀术对着宋阵呼喊道。 金兀术并不想和宋兵交战,并非是惧怕这些宋兵,或者担心可能会战败。 只是如今在部队渡河之时,实在不便和宋人纠缠太多。 不过想想,也正因为他们在渡河,所以宋兵才敢于尝试进攻的吧。 真是一群狡诈之徒,一点都没有道义可言。 他日等归国后重新整军,必率大军将这群无耻又弱小的宋人赶尽杀绝。 金兀术的话,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特别是对于杀敌决心很坚决的岳飞来说完全不会在意。 步甲军阵依然在推进。 金兀术意识到了嘴炮没有意义,第一时间放弃了无谓的威胁。 抬起手来。 身后的金兵,将一个个正在挣扎的宋人百姓推到了军阵之前,皆是束缚着手脚,哭喊恫天。 “再敢前进一步,他们都将人头落地!” 金兀术的马鞭一挥,手下的金兵便是将百姓按倒在地,锋利的刀刃悬于其上,只要落下,便是身首两处。 岳飞的前驱军停了下来。 他可以不惧怕自己的死亡,但他无法无视大宋的百姓在自己面前惨死。 岳飞陷入了两难,前进则百姓惨死,不进,则渡河的金兵越来越多,能够撕下来的肉也越来越少。 但岳飞并不觉得金人这样做可以保证全员都安全上船离开,那些精锐的铁浮屠绝对不会留到最后,那领兵的金兀术也不会留到最后。 最终还是会留下一些人,送到岳飞的口中。 但对于金人来说,已经可有可无了。 直到最后,铁浮屠从南岸也撤离了。 只剩下两千余人的的汉营降兵,在金兀术也离开后,不得不向岳飞投降,连带着那些被当做人质的百姓也被解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所谓亲情 “我们还会回来的……” 上了船的金兀术对着已经追赶至了岸边的宋兵说道。 或许只是自言自语。 这个距离并不会让任何人听到。 只看到那岸边,有一名宋将似乎还不愿意就那么轻易的放弃。 弯弓搭箭,猛的射出。 “将军小心!” 射出的箭正中金兀术的身上,但身上厚重的甲胄,还有距离的原因,只在那盔甲上蹭出个划痕,便已经没了力道。 金兀术惊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回到船舱之中。 …… 金人北去了。 赵榛没有继续追赶的打算了。 并不仅仅是因为完全没有实力去对这一大队金兵有任何想法。 还有一方面的原因。 派去向康王传达他赵榛旨意的使者返回了。 …… 康王赵构,一直在元帅府等待着金人离去,好坐收渔翁之利。 在得知赵榛和赵佶逃脱之后,一直有些神经紧张,尤其是在听说赵榛被立为代皇帝,那更是心情复杂。 好在完颜宗翰率整个西路军准备灭杀赵榛的行动,让赵构觉得他们死定了。 但之后的消息,又无疑击碎了赵构的幻想。 “代皇帝以乡兵三千,配合宗泽所部,大破金人的西路军,斩敌降敌无数,击毙金国左副元帅完颜宗翰,完颜宗望被迫率领金军北撤。” 赵榛向赵构下旨之前,赵构就已经得知了那边发生的事情,只是按理说己方获胜,大家都应该高兴才是。 然而以张浚为首诸将,没人敢于表现出高兴的样子,大家都是聪明人,许多人都能揣摩的到,赵构并不想看到赵榛能够取胜。 啪的一声。 赵构手里的瓷器摔在地上,碎了。 没人注意是故意摔的,还是不小心碰掉的。 但能感觉到赵构的心情并不好。 赵构并不想赵榛能活下来,也不觉得赵榛能够活下来,但当得知赵榛真的活下来,并且匪夷所思的连完颜宗翰都干掉了。 赵构这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自己的弟弟怎么这么猛啊。 是承认赵榛这个代皇帝之位,还是就这么反了?和赵榛拼刺刀? 这些天,赵构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直到赵榛以代皇帝的名义向他下达旨意。 赵构到了这个时候如果不做出相应的应对,怕是只会越来越被动。 “金兵北去,携民缓行,弟本欲亲点将士,截击金兵,救出父兄,然兵力有限,难遂其愿。” “今九哥执掌元帅府,手握重兵二十余万,兵多将广,足以击溃北去之敌,救出父兄。” “还望九哥尽力为之,莫不然,若父兄陷入金人手中,你我二人皆背上不忠不孝之名。” 说是命令也不全是,多是以亲人的口吻,请求赵构立刻出兵救出老爹和老哥。 也正因为这种口吻,反而让赵构觉得很不舒服。 说的很恭敬,却是拿不忠不孝的悖逆之罪来弹压于他。 这悖逆之罪,甚至比犯上作乱的罪名还让人难以承受。 这种罪,不会死人,却会被天下人所唾弃,唾弃的结果就是人心尽失,走到哪里都会人人喊打,那种感觉就好像每时每刻都在承受无数把刀子在身上蚀刻一般。 使者念完之后,把文书交到赵构手中,但后者连打开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 “信王只是太上皇所立的代皇帝,而康王乃是兵马大元帅,不足听命于信王。” “代皇帝者,代皇帝之职,所托之事如若不做,亦是抗旨不尊。” 下面的将领各执己见,有人觉得不应该被赵榛牵着鼻子走,有人觉得不听的话也不太好。 但无论听不听命于赵榛,都不是赵构在意的事情,他更在意的以他的角度来说,应该怎么办。 “康王,那信王如此,就是为此,让康王骑虎难下,里外纠结。”张浚说道。 “金人北去了吧。”一直在思考的赵构突然问道。 “嗯。” “汴京也没了金人吧。” “对。” “吾弟赵榛,太上皇亲定的代皇帝,但毕竟只是代皇帝,无法号令天下,国不可一日无君,还应早做打算。”赵构说道。 让一众的将领纷纷揣测。 早就看出来了赵构这厮,一直按兵不动,就是想看着家里人早点挂掉,好接替皇位。 现在说这些话的言下之意,就是给他们提醒,到底该支持谁?是他?还是那赵榛? “信王赵榛虽是代皇帝,却是临时之举,并非真皇帝,皇帝之位还应仔细思量,绝不可能盲目。” “康王殿下乃太上皇第九子,信王只是十八子,古有嫡庶长幼之分,所谓长幼有序,若要立帝,也必以康王为先。” 理解赵构话中话的聪明人,很快开始炮制赵构当皇帝更加合理的舆论环境。 “小王无能,不足以奉社稷,吾弟既为代皇帝,又有斩杀完颜宗翰之功,由他做皇帝远比我更合适。”赵构心里想的显然不能说出来,表面上至少要表现出谦虚的样子。 “康王三思,为了大宋江山社稷,康王还应登极于天下,否则,长幼失序,乃是亡国之兆!” 很多人都劝说赵构不应该放弃。 但赵构并不在乎这些,他似乎还有其他的打算。“小王意已决,即刻整军前往汴京,小王要亲自面见代皇帝……劝其登基为帝,并以军助护其周全,至于父兄之事,实难为之,小王虽痛心于父兄蒙难,但却不得不以江山社稷为先。” 赵构低着眼眸,不经意间漏出可微笑。 赵构觉得这计划天衣无缝。 …… 使者从赵构处返回赵榛身边,并且带来了赵构的打算。 赵构并没北上打金人的打算,这点也赵榛的意料之中。 让赵榛警惕的是。 赵构竟然打算亲率大军,要助他登基?赵榛可不觉得赵构会是那么单纯的孩子。 带着大军来他这边,怕是想利用兵力上的优势,将他完全控制住。 到时候,就算赵构真的把他推上了皇位,也是可以随时把他拿捏在手中。 更大的可能,就是直接找机会把他闷杀了,那样他再去做皇帝,合情合理。 赵构可真是会打算的小人。 东平,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从东平提兵而来,不出十日,必然兵临城下。 赵臻因为赵构的即将抵达,不得不放弃继续追击金兵的打算。 而是要开始准备迎接赵构的到来了。 但现在手里只有宗泽的万余人。面对赵构的二十万大军,力量不成正比。 赵榛还需要更多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应对赵构的决议 明明让赵构去河北截击金人,现在突然往汴京而来,之前金人围困汴京的时候,那是打死都不靠近一步。 现在金人一走,就屁颠屁颠的返回了,简直就是个笑话。 “康王突发大军至此,恐有包藏祸心,陛下不可不防。”宗泽说道。 赵构那点小心思,不但赵榛能看的出来,凡是政治思维敏锐的人,都能看出他的意图。 赵构出任兵马大元帅,手握重兵,已经相当于实力强大的藩王。 相比于赵榛目前的中央朝廷,纸面实力差距悬殊。 这样的实力对比之下,任谁都不可能不野心膨胀。 历史上发生的这类动乱不胜枚举。 许多人都看的出来,宗泽更是敢于提出来。 赵榛当然要防,但手中的力量还是太过于有限,就是很相信岳飞的能力,也害怕就给他这点兵,是不是有点难为他了。 …… 大宋的军制,分禁军,厢兵,乡兵三类。 能正常打仗的只有禁军,其他的都是辅助兵种,以及留在地方凑数维持治安的存在。 禁军又分西北禁军,河北禁军,中央禁军。 中央禁军在这两次金人入寇事件之后,基本已经没了。 当赵榛返回到汴京之后,更没有任何一个中央禁军等待着他的接收和整编,有的只是伪楚政权留下来的一些老弱病残充门面的军士。 河北禁军还保留完整,宗泽这队军士就是属于河北禁军体系。 但河北禁军如今已经是赵构的班底,现在等于是赵榛的敌人,那就不是他能考虑的军力了。 至于西北禁军,也已经没了往日的强盛,种师道病死,种师中被赵桓坑死,数万西北禁军在井陉之战中全军覆没。 虽说,西北军受损不小,但西北军的体系还在。折家军,种家军,杨家军依然是西北军系的主力家族,只是由于人才断层,已经拿不出任何一个可以堪当大任的大将之才。 “康王不听宣而欲入京,其心昭然若揭,如今之计,唯有遣一人督师川陕,挥兵入关拱卫京师,以备不测。”提出建议的人是张浚。 这兄弟在汴京中侥幸活了下来,本来张邦昌给他个伪楚的官员来做的,只是张浚不愿仕楚,称病在家。 直到伪楚还政于赵榛。 张浚这才出来迎赵榛入城。 城已经是残破的城。 往日的繁荣被滔天的大火毁于一旦。 按理说,这样的残破的城市,已经不适合在做都城。 但一个接着一个的危机摆在赵榛面前,却根本没有时间考虑迁都的问题。 甚至连登基这样将他的皇位合法化的仪式,也根本没时间去完成。 那赵构明目张胆的来抢皇位,如果不把他给按死,甚至连敢于劝进他登基的人也寥寥无几。 张浚是个极有眼光的大臣,在思路上和赵榛不谋而合。 河北军在赵构手中的情况下,也只能去寻求西北军的帮助。 西北军缺的是将,那就派一个将过去接管军政便可。 “谁可当此大任?” “微臣不才,愿为君分忧。”张浚毫不犹豫的毛遂自荐,他有着十足的动力,想要在赵榛这个新朝廷中表现自己,封侯拜相,才是男人的浪漫。 而这些都需要有足够的军功支撑。 当他提出需要一个人去督师西北之时,便已经在打这方面的主意了。 张浚是个名臣,赵榛知道,并且是主战派的一员,这就足以成为赵榛新朝的班底。 “张爱卿所言甚是,宗泽,朕封你为川陕宣抚处置使,即刻启程,督师川陕,若康王别有所图,便挥军入关。” “微臣必不负陛下所托。”宗泽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赵榛的指派,如此国家危亡之时,更没有任何怠慢之理。 赵榛并没有用张浚,并非因为他忠心度不够……而是因为张浚志大才疏。 有着为朝廷效力的决心,却没为朝廷用命的能力。 富平之战,精锐的西北大军被他搞的全军覆没。 知道历史走向的赵榛也不可能做这种愚蠢的决定。 只是张浚在得知赵榛并不用他之后,显然有些失落。 但在赵榛夸赞他不仕伪朝的高节操之后,那心中的怨念也逐渐消失。 西北军只是赵榛的布置的后手,不到万不得已,赵榛并不想调西北军入京。 那是防备西夏的凭借。 若是让西北军不顾一切的入京防守,怕是会让整个川陕都被金夏两国趁机瓜分。 大宋就再没有更好的兵源地了。 对抗赵构的主要希望仍然在岳飞身上。 赵构的二十万大军,换算成金人大军约等于两万。 赵榛手里只有一万军,交到岳元帅手里,让他发挥,也并不是没得打。 当然,岳飞现在还不是元帅。 虽然岳飞有着杀败完颜希伊的溃兵之功,但也没法一次性把他提拔的太高。 不然以后岳飞再立功,赵榛就真怕拿不出可以用来封赏他的东西了。 “宗泽已经被朕派去西北,鹏举你便做这京畿路宣抚使,这一万军士便由你来统领了。” “臣领旨。” 岳飞虽然领旨,却不是那种善于将心情掩饰起来的人,在赵榛委以他重任之后。 脸上却有着忧虑之色。 “岳爱卿还有什么想说的么?”赵榛对于岳飞的重视程度很明显。 明显到周围的人都看的出来,宗泽的部曲中老资历的将领大有人在,岳飞从原本只管辖几百人的武翼郎,跳跃式的升为统领上万大军的将领,飞升的速度,实在是有些不合理。 岳飞又不是什么皇家姻亲,出身又很平凡……凭什么? 就连岳飞自己也这么觉得,他有志报效国家,但靠这些就被陛下赏识,也太扯了点。 “臣本为末流小将,不登大雅之堂,蒙陛下赏识,委以重任,虽不敢推辞,却不免惶恐,不知陛下为何如此信任微臣……” 从当初超擢他二十一级的时候,就很纳闷了。 现在又相当于超擢他了,不知道原因的岳飞,总觉得升官也太容易了些。 赵榛其实也不好解释,难道告诉他,他是历史上十大统帅之一的人物?所以才重用他的? 这不现实。 不但现在不重用岳飞又不行,金人远去,赵构二十万大军袭来,除了岳飞之外,还真没有其他将领有资本以弱胜强。 仅此而已。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梦想 岳飞问赵榛,为何会如此重用他? 第一个目的就是解答自己心中的疑惑。 第二个目的是,岳飞觉得自己突然官居高职,兵将之中,肯定会有人不服。 不服的人多了,对于他这个统军将领来说肯定不是好事。 让陛下说明重用他的原因,对于消除众人心中的不服,会有一定的帮助,这样的帮助下,更容易他掌控全军。 “岳爱卿,问我为何重用你?难道你心里不知道么?” 岳飞底下头,想了一会儿,很诚实的摇头。“不知道。” “因为什么?因为你背后的那四个字……” 此话一出,无数人都为之一愣。 岳飞后背的四个字? 没人知道,就连岳飞的心腹下属,张宪都不知道岳飞背后有什么字? 知道的人,只有两个。 岳飞和岳飞的母亲。 那是岳飞母亲在他背上刻下的精忠报国四个字。 岳飞但从没有示过人,因为……所谓的精忠报国,是要记在心里的,而不是让别人看到,显摆的。 也正因为岳飞从没让别人看过他的后背,当赵榛突然提出来的时候。 他都惊呆了……陛下怎么会知道?莫非偷看过他洗澡? “岳将军背后何字?”许多人都好奇的问道。 “是……”岳飞不知道该怎么说,照实回答,总觉得有点羞耻,这不说吧,其他人肯定想知道。 “精忠报国……四个大字。”赵榛直接替岳飞回答了,让后者更加惊愕。 似乎已经不能用圣上英明,来形容岳飞对于赵榛的感觉。 赵榛在岳飞眼里,更像是拥有全知全能的力量……那就如同神一般。 “这是岳爱卿的母亲刻上去的吧。”赵榛补充着说道。 连谁刻的都知道!岳飞更呆了。 “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子,岳母如此深明大义,其子必为国之忠良。” “岳爱卿,现在明白朕为何如此重用你了吧。” 岳飞仍然懵逼着,现在更疑惑了。“微臣斗胆请问陛下,为何会知道此事?” “掐指算出来的。” 信你个鬼。 这样说辞,似乎完全不足以当做让众人心服的理由,岳飞也没有继续追问,领命去接管宗泽留下来的一万禁军。 …… 让宗泽去西北掌管西北禁军,让岳飞接管手头上的禁军。 除此之外,赵榛还向贵州召回被贬的李纲,向北召集还在河北和金人打游击的义军。 这些都是在面对赵构来袭前的准备工作。 如果那厮乖乖的把河北禁军的军权交出来,赵榛或许会考虑给他个太平王爷做,如果那条咸鱼真敢打皇位的主意,那就必须清除。 当然,以赵榛对于历史的了解,赵构那智障选择后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大。 赵构的问题,先放到一边。 住的问题需要优先解决一下。 大内皇宫还保留完好。 这得益于金人走的时候,顺手立的大楚皇帝张邦昌。 虽然只是伪政权,但为了保证这个大楚政权不那么可怜。 大宋遗留下来的宫殿,并没有被金人破坏,而是作为嫁妆,赠送给张邦昌,成为大楚的立国根本。 但也因为此,让赵榛省去了修缮宫殿的必要。 宫女只有只剩下十五人,官宦二十余人,完全是金人挑剩下的残次品,被扔给张邦昌充当排面。 但考虑到,宫殿内的皇室家族成员大多已经被掳走去了北方,这些些下人伺候他们已经绰绰有余。 “十八哥,我们回家了。”和福公主在进入了宫门之后,轻声叹道。 的确这里是赵榛和这几个妹妹的家,但这样的回家对于这几个公主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这就好像,你长年出差在外,终于可以回到家中,面对的是老婆跟人跑了,家里的东西都被搬空了那样的心情。 公主们心情或许不太开心。 但赵榛的心情却很舒坦。 没有别的的原因,只因为大小两条咸鱼不在了,这一点就足够舒服了。 “是啊,回家了。”赵榛也叹道。 “那以后十八哥就不用到处跑了?”和福公主想起了这段时间的颠沛流离,包括和赵榛分开的日子。 那怕是她一生中也不愿意再次遇到的场景。 “或许吧。”赵榛模棱两可的回答道,他无法向和福公主做出这样的保证。 “或许是什么?十八哥还想去哪里?” 这不是赵榛想去哪里的问题,如果可以,赵榛也喜欢宅在家里,四个妹妹,四倍的快乐。 谁能够舍得到处乱跑。 但时局逼迫着赵榛不可能一直留在宫中。 金人再次打到汴京,总要亲自出面激励全军吧。 万一守不住,总要想方设法的逃跑吧,等等都不可能让赵榛安心的做个宅男。 帝国的皇帝,既有责任,也有义务。 “十八哥哪都不想去,但有时候又不得不去。” “又这样说。”和福公主有些不满的撅起嘴巴。“国家大事是吧……肯定又是国家大事是吧。” 一次有一次用同样的说辞,让和福都已经快会背了赵榛,对她说的这些话。 公事,公事,都是公事,那些总是比她更重要。 虽然有些时候,和福公主也明白,赵榛口中的公事却是需要去完成。 但这并不影响,和福公主很不高兴于赵榛总是把精力完全投入到国事之中。完全把她忽略掉了。 这些天赵榛一直忽略着和福公主,后者也只能和贤褔公主,还有那两个更小的妹妹玩耍。 但和福公主和她们根本说不下去,聊不下去,她们太幼稚,就连最大贤褔公主,在和福公主眼里也只是一个稍大的孩子,幼稚的很。 “你有想去的地方么?” 赵榛反问道。 和福公主摇头,并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不过下一秒,和福公主想到了什么又即可点头。 “有!” 坚定的眼神,不容置疑。 “哪里?”小赵榛问道,如果可以,当然会为和福公主实现梦想。 “十八哥的心里。” 那是和福公主最想去的地方,让赵榛有点措手不及。 这个梦想还是算了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贤长之争 赵榛和其他四位公主都搬进了宫中。 皇宫大部分的宫舍都闲着,伺候赵榛的宦官建议赵榛在民间甄选适龄的男孩女孩送中宫中。 然后……嘿嘿嘿。 毕竟作为大宋的皇家,只有几十个宫人……太过于寒酸。 并且赵榛年纪早就够了,还应该考虑选妃的事项。 这可是帝国的大事!赵家人都被抓没了,赵榛作为为数不多的活下来的赵家男子。 应当为了家族的复兴……贡献出全部的精力……去大量的生产皇子皇女。 但这样的建议,赵榛暂时没去考虑。 毕竟金人虽走。 赵构的问题还没解决。 至少在他的皇位坐稳之后,才会去考虑解决自己的私人问题。 当前最重要的是稳定住目前的局面。 那些伪楚官员,大部分继续续用,虽然赵榛对于他们的变节行为十分厌恶,但在百废待兴的现在,他们还有着利用价值。 而续用他们的结果,让这些可怜巴巴的官员们一顿感激涕零。 发誓以后一定忠于大宋,热爱大宋云云。 办公室从伪楚的文德殿,挪回了垂拱殿,以彰显赵榛对于自己皇位的自信和合法。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赵构即将挥兵二十万入京的事情,早已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能够当官员的人都不算太笨,能够活下来的官员更是一个个人精。 赵构大军不去截击金兵,反而准备压入京城。 那意思显而易见,就是在赵桓赵佶被掳走的现在,想要争夺皇位的继承。 赵榛也是皇位的争夺者,但现在赵榛手中的资源有限,加上赵佶只拥立赵榛为代皇帝。 谁能够当真正的皇帝,还真不好说。 现在就是一个站队的过程。 摆在百官,或者摆在整个天下面前的选择就是,支持赵榛……还是支持赵构。 站对了队列,以后加官进爵不在话下,站错了的话,那即使不被干死,大概率也会被流放到,海南岛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就是一场赌注,输赢决定命运的赌注。 但到目前为止,大部分的官员,都并不看好赵榛。 虽然代皇帝之名已经坐稳,但万人的军队,如何能硬抗康王的二十万大军。 怕是康王的二十万军压到京城,整个汴京便毫无例外的落入康王手中。 “如今金人北去,天下方安,还应要做打算,拥立新君登极,以安定天下,则社稷幸甚,百姓幸甚。”大理寺卿周懿文带头引起话题。 话中只说明拥立新君,并没有指出拥立赵榛还是赵构。 但在赵榛的当面这样说,意思已经算是向赵构党一方倾斜。 “陛下蒙太上皇所托,领代皇帝之位,然金人已去,还应早定天下为好。”翰林学士莫铸也出班言道。 话依然没有挑明。 但言下之意应当是,你赵榛心里也有点逼数,人家赵构带着二十万人马快过来了,你拿什么跟人家争皇位?还不赶紧主动下台,拥立赵构为帝。 那样大家就不用担心可能会打起来的危险。 你安安心心的当王爷,不愁吃喝,何必去自讨苦吃呢? 两个出言的人都没有把话挑明,为的是让赵榛自己辞职,这也算是顾及赵榛的面子。 他们觉得对待赵榛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不要在继续执迷不悟,耽误他们的大好前程。 赵榛能听出来他们的意思,却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没想到,这些变节的臣子脸比翻书还快。 “周学士和莫学士所言极是,陛下还应早登大宝,乂安天下。”张浚觉得在这种时候,及时的表态为赵榛解围很重要。 更早的表明态度,风险很大,同样收益也大。 张浚选择站队赵榛,并借着周懿文和莫铸的话劝说赵榛顺利成章的登基为帝。 周莫二人没料到张浚竟然表态的如此明确,并且还曲解他们的话,让两人有些下不来台。 “万万不可啊!”但心态上支持赵构的人并不在少数,尚书左丞吴开出班呼吁。“长幼有序,本为古制,康王年长,信王年幼,太上皇虽封信王殿下为代皇帝,但若为皇者,应当以长者为先,不然长幼无序,天下难安啊!” “混账!陛下乃是太上皇亲点的代皇帝,上有经天纬地之才,下有安抚百姓之德,三合山一战,以区区弱兵胜敌十万,哪怕是秦皇汉武在世,也未有如此,今金人之危迫在眉睫,若是扔执迷不悟,妄立庸君,则国家沦丧,他日再有汴京之祸!” 张浚极为硬气的和其他的那些有意支持赵构的人吵了起来。 说到底,张浚的口才还是极有技巧的,马屁拍在赵榛身上,又显得很自然,让赵榛找不到不舒服的地方。 并且,赵榛也觉得自己年幼,真和赵构竞争皇帝,有很大的劣势。 但张浚竟然只靠一人的力量,硬生生的把一群官僚压住,着实让赵榛十分佩服,只要不给他封疆大吏类的职位,把张浚留在身边还是很有用的。 但是争吵并没有太大意义。 因为无论是张浚,还是其他的官僚都无法说服对方,就算是嘴硬,也绝对不可能被对方说服。 他们表面上用立长立贤之类的理由辩论,但实际上,影响他们支持谁的关键爱你不在于谁长,谁贤。 而在于谁更强! 当他们觉得赵构的二十万大军足够推平赵榛后,那就算理屈,也不可能支持赵榛。 “和他们争吵没用的,他们不过是墙头草而已,等到赵构的二十万大军被轻易击溃,他们便会重新倒向朕这里。” 当散朝之后,赵榛把张浚专门留下来如此说道。 但,听到这些话,张浚有些疑惑。“陛下能击溃赵构的二十万军?” 言下之意,张浚也不觉得赵榛可能打的过赵构。 “卿不觉得朕能赢?为何力排众议,支持朕当此皇位?”赵榛笑了起来。 “微臣之时觉得,只有陛下当政,大宋才能再不受外敌欺辱。” 主战派的张浚,对于拥兵自重不愿来援的赵构没有半分好感。 为了家国复兴,哪怕是无视长幼制度,也应当拥立像赵榛这样刚硬皇子当皇帝才是,那将会给所有主战人士坚持爱国的希望。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本分而已 三月二十五日。 赵构二十万大军已经压至京东西路的袭庆府,距离汴京也不过二百余里的距离。 中原大地已经闻到了火药味。 大宋的天,即将迎来剧变。 赵榛以大宋代皇帝的命令,向赵构连发五道旨意,要求其停军返回大名府。 但五道旨意全部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意义。 赵榛当然知道赵构根本不会听他的命令,但该下的旨意还是要下,让天下人都明白,赵构的行为已经越来越过分。 那最后忍无可忍的反击也都将是合情合理的举动。 赵构无视赵榛的旨意,也不是完全没有说辞。 在和元帅府的众将商议之后,赵构也向天下发布讨逆檄文。 檄文如下。 盖闻书曰:不见是图。又曰:视远惟明。夫智者恒虑患於未萌,明者能烛情於至隐。自古圣哲之君,功业著于当时,声明传于后世者,未有不由于斯也。今事机之明,非若不见,而乃不加察,请得以献其愚焉。 我皇考太皇帝,当胡虏之离,受靖康之变,不幸落于贼寇之手,呜呼哀哉。 吾弟受太皇帝之所请,登于天道,救于乱世,世人所见,不疑功著。 却时奸臣用事,跳梁左右,欲秉操纵之权,潜有动摇之志,包藏祸心,其机实深。 欺吾弟之年幼,使之蒙蔽,不顾亲族,然后大行无忌,而予夺生杀,尽归其手,异日吞噬,有如反掌。 我即为太皇帝之子,受元帅之职,则有匡扶社稷之责,平奸除恶之断。 今兴仁义之师,兵入中原,实为无奈之举,待诸事皆顺,自引兵而走,还吾弟之太平,安百姓之民生。 一篇清君侧的檄文,说的是大义凛然,硬派十足。 但这终究只是一个名正言顺出兵的借口,说是要清赵榛的君侧。 赵榛的这些官僚们当官才几天,屁股都还没坐热,就算是奸臣也不至于什么都没干,就硬说他们是奸吧。 太牵强了,简直就是强……奸。 赵构这种跛脚的理由简直可笑。 但这样的理由,就算是可笑,在某些人眼里也是很看重的。 除了张浚,吕好问等几个极个别的臣子对这样檄文当成了屁,其他人可都是很较真的。 “康王来此,只是为除奸臣而来,我们自不必设防,以免横遭兵戈之祸。” “康王毕竟是陛下的同宗血脉,切莫自相残杀,陛下还是出城相迎为好,切莫惹恼了康王。” 赵榛真的不想理这些废物们,若不是现在的朝廷正处于真空期期间,国家机器需要暂时性的正常运转,这一个个都得被赵榛发配滚蛋。 “张浚,你去西辅一带筹备粮草,务必尽快运抵汴京。” “臣领旨。” 赵榛没有搭理其他臣子的劝说,只安排了好了他觉得应该安排的事情就准备散朝。 这个时候堂下来报。 “汴京城外有数千人马的军卒请求入城。” 这种时候有军队过来? “哪部的军马?统领者何人。”赵榛问道。 “来者自称鹿延路总管……刘光世。” 刘光世? 中兴四将之一的刘光世? 中兴四将岳飞为首,赵榛对于岳飞的历史轨迹很清楚,但其他几个人的轨迹,印象比较模糊。 岳飞现在已经被赵榛收了。 张俊则是赵构手下的大将。 刘光世现在出现在了汴京。 还差个中兴四将的老二,韩世忠,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 …… 河北西路赵州。 塞外的寒风越过长城吹拂到城墙之上。 让韩世忠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莫非是红玉想咱了?” 清晨的韩世忠还有点睡意朦胧,只是一抬眼却来了些精神,视线的尽头,似乎能看到一队金兵匆忙么赶路。 …… 刘光世一张大饼脸,手臂粗壮,一看就是习武之人,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亦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物。 赵榛在得知刘光世的抵达之后,立刻的亲自出城迎接。 刘光世向赵榛跪拜行礼。“陛下亲自相迎,微臣惶恐……” 刘光世当然惶恐,他只是个武官,并且是个非常不入流的武官。 手下只管着三千军兵,没有更多了。 在来汴京之前,一直在杏子堡驻扎,和西夏人打架。 在听说金人入寇汴京,西北无人可统兵勤王之后,琢磨着自己不能在西北这边干看着,虽然职位小,也是大宋的臣子。 三千人也是人,杯水车薪也得带过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只不过,在潼关的时候,被金兵阻挡在了关外,刘光世就只能等,等等看会不会有西北方面的其他勤王师一起突破潼关,入京勤王。 但最终的结果是没等到。 后来金人撤了,潼关也被放弃了,刘光世得以入关,出现在了赵榛面前。 看到金人已经走了,刘光世觉得也不需要多做停留。 本是想着就点粮草就返回驻地,但没想到的是,陛下竟然亲自出城相迎,就实在让刘光世受宠若惊。 “康王欲领兵二十万直入京师,这事儿你知道么?”赵榛问道。 “方才听说。”刘光世点头。今年真是多灾多难啊。送走了金人,看起来又要内战了。 “你知道康王为何要兴兵于比么?” 为何如此? 为了皇位,那心思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之的地步。 刘光世低着头,停顿了片刻后答道。“臣不知。” 哦? 看起来刘光世也是足够圆滑,不敢轻易表态。 “臣不知康王为何来此,臣也不想知道,臣只知道陛下若有吩咐,臣绝不会拒绝。” 和岳飞不同,刘光世出身武官世家,家庭环境的渲染下,让刘光世从小就被培养出了作为军人的基本素养。 军人的基本素养是,按照命令执行任务。 而不会去考虑其他方面的因素。无论敌人是金人,还是赵构,对刘光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只需要一个命令,冲上去干就没错。 “好,赵榛点头,算是对于刘光世的肯定。” “朕已命岳飞再东边布置防线,刘将军便不用回杏子堡了,留在汴京,和岳将军配合,驻守其旁。”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军前会议 刘光世部的加入让赵榛手中的力量更多了一分。 虽然只有三千人,相比于赵构的二十万大军,仍然还是太少。 并没有决定性的作用。 城内的大臣仍然觉得在这一场角逐之中,赵榛必败无疑。 并且许多人都私下里修书给赵构,表达了他们心在曹营心在汉的高尚情操,支持赵构的清君侧的举动。 以图在赵构胜利之后能够保全,住自己的小命和未来的富贵。 由于力量对比太过于明显,赵榛的坚定支持者其实有点少。 岳飞自不必说,还有宗泽,张浚等少数人,大多以主战派为主,因为那击溃西路军的战绩,成了赵榛的铁杆粉丝。 至于刘光世,赵榛相信他忠于宋朝,但会不会百分百忠于自己,赵榛并不确定。 所以赵榛安排他在后方策应岳飞,而非完全依仗,不然突然的倒戈,哪怕是岳飞这个军神都有可能被坑到。 这几天的时间之中,岳飞受命于危难之间,一万人的军队,或许很少,但为了保持军队旺盛的斗志和战斗力,每天都在城外大营安排必要的训练。 留给岳飞的时间不多了,岳飞并不喜欢打内战,但对于康王如此不为人臣的举动,岳飞也不得不认真应对。 六月二十六日的时候。 一个名使者悄咪咪的来到了岳飞的大营之中。 “这是元帅府康王给岳将军的书信。” 岳飞政治敏感度不高,但目前的局势下,赵构突然给他来信,也能约摸的察觉到赵构是个什么意思。 信被承放到了岳飞面前。 只是岳飞并没有打开一看的想法。 “张宪,把这使者送走。”岳飞拿起信,也不打算看了,桌上的油灯被点燃,就准备直接烧信。 “大哥,千万别。”但张宪及时阻止。 这让岳飞有点不开心,信肯定是劝说他向赵构投诚的内容,不用看都知道。 但岳飞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投诚的,那就没有看的必要,烧掉的话,也表明他没有和康王有任何密商的想法。 岳飞觉得张宪不可能看不出来信的意图,他这般阻止烧信莫非是已经胆怯的想投康王了? 这对于一直把张宪当兄弟看的岳飞来说,是不能接受的,岳飞自己忠君爱国,也希望自己的兄弟也能够忠君爱国,如果自己兄弟动摇了,岳飞会毫不犹豫的和这个兄弟划清界限,一刀两断,短袖弃袍,赶紧滚蛋。 岳飞有点火,对于张宪所表现的不坚定有点火大。 张宪似乎看出了岳飞的疑虑,赶忙解释道。“这信还是呈交给陛下比较好,若是这般烧了,也难解释的清。” 张宪只是从政治的角度给岳飞一个比较好的建议。 原来如此,岳飞不火了。 听到张宪的话,觉得说的也挺有道理的,也就暂时没烧信,但是面前的这使者,还是要打发走的。 “岳将军!您至少看一眼信再做决定不迟!” 使者看岳飞不为所动,连信都不看,有些捉急的说道。 “滚出去!”岳飞完全没兴趣,张宪得了命,着人架着使者向账外驱逐。 “岳将军!只要您重归元帅府,开门迎康王入城!金银!官职!女人!这些可都是唾手可得啊,将军!” 使者大声急呼。 金银,官职,女人,这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男人来说都有着十足的诱惑力。 但岳飞不正常,他不需要这些,他需要的是别的东西。 “我要的是对主君的忠诚之身,康王能给么?” 使者语塞,无法回答,觉得这次劝降没戏了,也就不再多说一句废话,直到被驱逐而去。 在送走了使者之后。 岳飞即刻入城面圣。 书信就被岳飞交到赵榛手中。 那封赵构的劝降信。 “这是什么?”赵榛挑着眉毛,拿起书信扫看了一眼信封。 大将军岳鹏举亲启。 “康王送来的,微臣未看,只觉得此信不宜轻启,所以呈交给陛下。” “嗯,不启便不启吧。”赵榛笑道,连试探岳飞忠诚度的想法都没有,这是完全都不需要试探的东西。 信被直接放在灯上烧掉。 无论是赵榛还是岳飞,对于信上的内容都不想过多的知道,但即使不看内容,也能猜到里面写的东西。 “臣担心,收信者并非臣一人,若是军中将领也收此信,难免会有摇摆不定之人。” 岳飞可以保证自己的忠诚,但他不觉得其他人都能像自己一样,对于家国有着赤诚的热心。 如果军中的高级将领被赵构的糖衣炮弹所击溃,那他面临的将不会仅仅是二十万人的大军而已。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己方出现了不稳定的因素,这是兵家最大的忌讳。 “康王今有不臣之心,此战难免,臣不惧十倍之敌,却惧贪生怕死之徒临阵而降。” 岳飞说的很有道理。 只不过在赵榛听完这些话后,感觉岳飞应当有所想法,还有一些顾虑罢了。 “既然如此,岳爱卿可有法治之?” “凡有阴谋卖主者杀!但若如此,营中恐有哗变,但若不如此,万人大军难以一心,请陛下予我生杀予夺之权。以备平乱。” 岳飞完全无所顾忌的向赵榛提出了请求,一个武将要求可以轻易处置其他武将的权限,这对于一直致力于遏制武将权力膨胀的宋朝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如果岳飞敢向任何一个宋朝皇帝提出这样得要求,怕是直接会被直接骂到……你在想peach。 但皇帝是赵榛那就不一样了。 “可以。”赵榛点头同意。“若有将领不服军令,或是与康王暗有牵连,岳将军自行处置,事后将结果告知于朕便可。” 以一万对二十万本就很牵强,岳飞这样提要求,根本没考虑犯忌讳方面的问题,完全以尽可能的凝聚战斗力为最大的目标。 …… 当从赵榛处返回军营。 岳飞召集了一众的将领,开了一场茶话会。 席上的岳飞向一众的将领说道。 “康王二十万军,即将进抵京城,檄文已发,不臣之心昭然若揭,臣即为陛下所器重,执掌军营,便应以军平乱。” “然,康王势大,诸位觉得可敌乎?”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杀鸡儆猴 现在的岳飞很年轻,三十不到的年纪,虽然几年的沙场历练让他皮肤黝黑,身材魁梧。 但并不算浓密的胡须,以及还有些稚嫩的脸庞,在许多人眼里缺少一份能够担当大任的成熟。 一个月前只是一个管辖着几百人的小校,也不知道代皇帝抽了什么风,看上他的那点好了。 这岳飞如同坐飞机一般,直接成为了掌管万人大军的统军大将。 这在许多人心里是肯定不服气。 就说岳飞手下的这些将领,随便拉出一个,论功勋,论资历,论年龄,可以说很多都能完爆岳飞。 那么凭什么,岳飞升职加薪这么迅速? 孔子曰过,盖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 原本在送走了金兵之后,这些将领也从赵榛那里得到了一些赏赐,以及军阶提升,本来还挺开心的。 但看到岳飞所得到的提升,手里的窝窝头突然就不香了。 有些人心里不平衡。 尤其是岳飞那种拿了鸡毛当令箭的样子,让他们更加不平衡。 “什么敌不敌的,你是统制,你说敌就敌,说不敌就不敌,我们还能说什么?”有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岳飞皱眉,但并没有回应什么。 “康王反不反的,咱们这些武官又管不了,拿命吃兵粮,陛下要打,敌不过也得打。”也有人比较老油条。 至于到时候临战的时候会不会跑,那就不好说了。 “康王也不算反吧,康王毕竟也是赵家人,这大宋是他们赵家的大宋,他们谁当皇帝,对咱来说都一样,又不是打金人,没必要这么卖命。”刘浩原本是岳飞的上司,一个月内岳飞变成了刘浩的上司。 身份转换下,刘浩有些不适应,但还是以目前的身份,向岳飞建议。 “刘将军的意思是?”一直听着的岳飞突然问道。 “末将觉得,康王毕竟有二十万大军,咱们这么螳臂当车的和康王作对,最终怕是会落的身首异处的下场,还不如顺其大势,助康王入主汴京,他日也能出人头地。” “刘将军这般言语,莫不是怕了康王那二十万大军?!” 阴阳怪气也好,悲观主义也好,岳飞都可以忽视,但对于想要向康王投诚的人,岳飞无法忽视。 他年轻,他没有名望,压不服众将,这是硬伤。 原本这样的状况,可以靠着时间来一点点磨平,靠着自己身先士卒,同甘共苦的表现让众将信服。 但赵榛给了他重托,康王的大军又压迫在眼前。 岳飞没有时间。 真的没有。 但并不代表岳飞没有办法,最快速生效的办法就是……杀鸡儆猴。 岳飞对刘浩说话的时候已经带了杀气。 那刘浩听着吓了一跳,突然间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我……” 岳飞站了起来,抽出剑直接插在了桌子之上,剑刃嗡嗡作响,谁人不敢多说一言。 二十多岁的身躯下,有着属于年轻男子的果敢和刚硬,不卑不亢中带着十足的威严! “我受陛下之命,提领诸军,防备京畿,康王图谋不轨,大军压境,此国家离乱之时,更不容宵小摇摆不定。” “今刘浩私言扰乱军心,念其初犯,暂且军杖二十!” “今后再有言降康王者,定斩不赦!” “来人!将刘浩拖下去!” 一声之下,众将噤若寒蝉。 “岳飞!你竟敢!”刘浩失声惊道,二十军棍是什么概念,那几乎要去了半条命的概念。 刘浩挣扎,但还是被按倒在地。“岳飞!你等着!你敢对我如此,他日必百倍报偿!” “你这是公报私仇!小人!”刘浩不断地辱骂着,怒喊着。 但仍然改变不了他的命运,当他的屁股暴露在了空气之中,那一下下军棍的落下,都让他咬牙切齿。 “这刘浩以前就对大哥很不待见,现在怕是已经记恨上大哥了。”在一旁的张宪小声的对岳飞道。“陛下都已经允许大哥生杀予夺了,为何不直接杀之?” “刘浩毕竟不是金人……以前……以前毕竟已经过去了。”岳飞叹道。 同时望向周围其他的众将,他们的表情,或是恐惧,或是忧虑,或是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张宪啊……” “弟在……” “如果想要打败金人的话,只靠他们是不行的,我们需要重新招募,训练一股军士,这样才能保证战斗力和执行力。” “弟也这么觉得,这些年来,禁军真的已经难堪大用了,不过陛下器重大哥,想必也会支持大哥的想法。” 陛下么? 陛下好像还真有可能支持他的想法。 总感觉,陛下在毫无下限的满足他的任何要求……亲爹也不能这么宠吧。 …… 对于刘浩的杖责,让军营中的人议论纷纷。 但由于岳飞的雷霆手段,原本觉得岳飞只是个年少可欺的人,现在也不得不正视岳飞起来。 哪怕像之前那样对岳飞一直阴阳怪气的将领,现在都小心翼翼,再不敢冒犯。 至于刘浩,趴在自己的营帐里,整个屁股都已经血肉模糊。 “天杀的岳飞!得了赵榛的宠幸,就如此放肆!”那几板子并没有将刘浩打服,而是让他更加记恨岳飞。 一旁的亲信替着刘浩换药。“康王之前不是来信了么?只要我们可以迎康王入城……就……” 就什么没继续说下去,那总感觉说不出口,但大家都懂。 “岳飞看起来是不会投康王了,那咱们是不是……” 参将的提醒让刘浩的恨意变为虚眯着的双眼。“岳飞对我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 “去把咱们的人都叫来!” 深夜。 一片大火从岳飞的军营中燃起。 “走水了!” 军士们大声呼救。 整个军营在短时间内陷入大乱。 乱糟糟的军营,正是刘浩想要的模样,他也懂的浑水摸鱼之术。 制造混乱,然后完全军事目标。 所谓的军事目标,便是趁乱杀进岳飞的主营,砍下他的脑袋,献给康王,不仅仅可以报仇雪恨,并且还能得到康王的封赏,一举两得。 已经被打歪了屁股的刘浩,在参将的搀扶下,悄咪咪的向岳飞的营帐靠近。 并且还沉浸在自己实在太聪明了的自我陶醉中。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即将到来的战争 岳飞大帐近在眼前,但门口的侍卫却不见人影。 刘浩有点疑惑,莫非是岳飞已经有所察觉,并不在营帐中。 但一个在此盯防的亲信来到刘浩面前禀报。 “岳飞还留在营帐中。” 盯防的亲信打消了刘浩的疑虑。 “并且张宪也被岳飞派出去了……只剩岳飞一人。” 刘浩闻之大喜。“给我冲进去!拿下岳飞的人赏银百两!” 一声令下,刘浩带来的十几个人,毫不犹豫的奔向岳飞的营帐。 当众人涌入其中后,赫然看到一身被战甲战盔的男子背对着他们。 男子并没有因为突然变故而表现出任何慌乱。 刘浩有些疑惑,甲胄和身形都是岳飞无疑,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直到岳飞缓缓的转过身来。 刘浩才松了一口气,确实是岳飞无疑,那就没问题了。 他们可是有着十几个人,这个时候只要一起上,足以将岳飞乱刀砍死。 “刘统制,以前我曾隶于您的麾下,也算有知遇之恩,如果可以,我真不希望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您……” 岳飞挺拔的站立在刘浩等人的面前,手中按着腰间的佩剑,面对着十几个刀兵的威胁,凛然不惧,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面不改色的岳飞,让刘浩的内心有所忧虑。 但看到他们十几个人面对岳飞有着绝对的优势,就去岳飞现在呼喊张宪来救,怕是也来不及了。 已经决定弄死岳飞的刘浩,更不多废一言,猛的爆喝道。“都给我上,拿下岳飞,赏银百两!” 刘浩再次重申一遍。 这让对面的岳飞有点不爽,他的脑袋只值百两么,也太抠门了吧。 刘浩的亲信在听到命令之后,毫不犹豫的向岳飞扑了过去。 而那丝毫不慌的岳飞,轻叹一声,挥剑砍断了身旁支撑营帐的大柱,柱落。 整个营帐瞬间垮塌下来。 刘浩等人被帆布蒙住,不断挣扎,但也只是挣扎了片刻,便纷纷用手中的利器将帆布切割,挣脱了出来。 帆布并不能成为困住他们的凭借,但刀枪可以。 刘浩和他的小伙伴挣脱之后,面对的便是无数的军士将他们团团包围,那送过来的刀枪,让刘浩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那是早已经布置好的兵力,就等着刘浩上门送头。 “岳飞!”刘浩含无数的恨意和绝望。 此时的岳飞面对刘浩的呐喊,眼角不绝间有些湿润,哪怕刘浩试图杀死自己,岳飞也没有一点憎恨。 “可惜啊,真的不想杀掉一个宋人……” 岳飞自言自语着,没人听的道,他似乎不敢去看这一幕,背过身命令道。“刘浩阴谋哗变,纵火烧营,扰乱军心……” “其罪不容恕!” “杀!” 一道令下,数十把长枪向刘浩等十几人的身上捅了下去…… 似乎也捅在了岳飞心里。 天空略有些阴沉,张宪注意到了岳飞那负手离去的身形,总觉得有些孤独且落寞。 …… 刘浩的死,所换来的结果,正是岳飞需要看到的,原本松散,不愿意服从岳飞命令的大军,现在已经有模有样。 最起码,现在岳飞下个命令,再不会被那一个个兵油子推脱不行。 将令能够快速的得到回馈,这是一个军队最起码需要拥有的特质。 岳飞并没有多少时间按照他的理念训练这些军士,能够让他们得到的提升也极其有限。 而在这几天之中,岳飞让军士在汴京城东构筑了一些壕沟土墙等简单的防御工事,来应对赵构即将抵达的大军。 赵构再没有派出信使来劝说岳飞投降,在打听了岳飞军中所发生的一切之后,赵构也意识到了岳飞的心已经变了。 变成了赵榛的形状。 那已经不是靠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改变的,和赵榛的战争已经无法避免。 “岳飞不过无名鼠辈,如今不识时务,欲据我军,实乃螳臂当车。末将不才,予兵一万,必破岳飞,献其首于元帅之前!”元帅府左军统制张琼出列向赵构请战。 大宋的天空即将变色。 想要赢得属于自己的前程,就必须有敢于崭露头角的决心。 对手只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岳飞,一个临危受命,没有任何名声之辈。 带着不过万人的军队,就敢于阻挡二十万人的大军。 张琼只能称赞他的勇气,但对于他的智商深表怀疑。 既然到了现在这般时候,还不愿意投降,那就只能成为他加官进爵的肥料。 “末将亦愿率军将岳飞擒获于元帅之前!”右军统制尚功续,后军统制王孝忠,都紧随其后表示愿意带兵干死岳飞。 在他们眼里岳飞就是一块肥肉,谁去都能赢。谁先过去,那就是白送的战功。 赵构没有什么主意,主要是元帅府成立到现在,除了练就了一身逃跑的基本功之外,连一次实战的经验都还没有过。 唯一和金人干过的,有经验的前军部曲,都被宗泽带走了,也就是如今岳飞所率领的班底。 赵构第一次指挥打仗,也不了解这些东拼西凑出来的大将,派谁去打头阵比较好? 看不出来,无法确定,但是他们楞多,直接碾压过去就行了,派谁过去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本着先来后到的原则,既然张琼首先提出来的,赵构就点了张琼。“便由武显郎张琼张统制,率兵一万去战岳飞。” “得令!”张琼得到了赵构的点头,开心的表情已经无法掩饰,在对赵构抱拳行礼之后,便已经急不可耐的去置办兵力,向岳飞的驻地而去。 一旁其他的统制们都有些扫兴。 “没想到让张琼这家伙抢了先。” “可气,怕是没有我等表现机会了。” …… 宣战似乎已经没必要了。 当赵构的大军第一次出现在视线之内时,就已经意味着战争的打响。 “是左军统制的张琼的人马。”张宪指着出现在远方的军兵说道,放出去的踏白军几乎每隔一两个时辰,便会返回禀报最新的军情。 岳飞点头。“准备迎战。” …… 汴京城中,得到了线报的赵榛和一班文臣在城墙之上观望。 无论是赵榛,还是一帮文臣都十分关注即将到来的战争。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首战 “陛下……还是命岳飞收了军马吧,这要是真的和康王的人马打起来,到时候没法收场啊。” 眼看赵构的先锋军越来越近,陪同观看的群臣已经有些胆怯。 打架是不好的,还是躺平了享受才是王道。 “陛下啊……” “岳飞只有一万人,这根本没法和康王相敌啊。” “陛下,您三思啊!” 一众的群臣已经炸了锅, “勿要多言,岳都统不会输的。”赵榛当然对岳飞很有信心,尤其在看到他有条不紊的调动着军队。 这就足以说明,岳飞也很有信心。 而岳飞的军事风格……不像韩信那般激进,不像白起那般刁钻。 岳飞的风格……就像otto玩露露……稳的一笔。 要么不战,战则必胜。 哪怕在金史这种偏向于金朝的史书之中,都找不到一例岳飞战败的材料。 只有一次岳飞驻军在东平外没有立刻进攻,让金人开心的抓到机会,写成了岳飞怯战,迟滞不敢前,除此之外再没有素材可被抓。 赵榛能够感觉到,岳飞有自信,那么他自然不可能不相信岳飞。 “这怎么不会输啊……”赵榛的表态,并没有打消众臣的顾虑,依然在下面七嘴八舌的小声讨论。 “这岳飞原本只是个武翼郎,不知何故突然掌兵,仗都没打过几次,拿着一万人,这不是找死么?” “待会康王破城,咱们可怎么办?” 臣子们的议论,赵榛并不关心。 他依然在城头观战。 刘光世也在身旁,作为一个武将,他倒不像文臣那般废话颇多。只是以他的从军的经验判断目前的局面。 “陛下,康王十倍于我们,若要击破贼军,还应以奇兵击之,方可取胜。” “刘爱卿,可有什么想法?”赵榛虽然不关心文臣怎么说,但作为中兴四将之一的刘光世,他的想法赵榛不可能不当回事。 “白天守城,趁夜袭其主营。” “倒是个不错的计策。”赵榛不置可否。 “但现在岳都统城外列营,实属不智,我军兵少,野战无异于以我之短,击敌之长,首战告负,满盘皆输,还是应当让岳都统退守汴京,再思他谋。” 简单的说,刘光世的想法也不完全是错的,赵榛人少,赢一场,赢两场都不算赢,但输一场,那将是毁灭性的。 在某种程度上,刘光世比岳飞更稳,害怕失败,宁愿缩着。 但无论是激进,还还是稳健都需要掌握一个度。 过于激进会给敌人可乘之机,过于稳健会丢失无数胜利的机会。 关键是谁能把我好两者的平衡点,在稳健和激进之间合理的切换,那么这个人必然是当世名将。 岳飞似乎就是这么一个人。 稳妥的布置防御工事,稳妥的在张琼到来前排好兵阵。 然后一声令下,激进的向张琼部发动进攻。 “拿下岳飞重重有赏。”张琼也不怂,选择硬刚。 他知道,岳飞的部曲原本就是他们元帅府的人马,大家都是一万兵,己方又有着心理上的优势加持。 张琼觉得这仗必然会赢! 他的先锋部冲向了岳飞军,他的先锋部和岳飞军接触了!打起来了! 他先锋部溃散了! 他的先锋部,开始逃命了! 崩盘了! 张琼的前锋部似乎连一回合都无法抵挡,就被岳飞的进攻摧枯拉朽的击溃。 …… 城墙上的文臣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往着战场上的变故。 赵榛似乎早有预料到,并不惊讶。 “倒是我小看了岳都统。”看到张琼崩溃的阵容,懂军事的刘光世就已经能够从其中察觉到了关键所在。 “那张琼不谙兵事,阵容散漫,岳都统趁其远道而来,立足未稳,发动进攻,张琼就算再给他两万兵,怕是也战不过岳飞。” 赵榛点头,对于刘光世的军事评价觉得很对。 或许岳飞正是看到这一点,才决定没有任何花哨的直接打过去。 因为敌人的破绽太过于明显,军阵不齐,又远道而来没有及时休整的便直接开打,加上赵构军的军队强度很低。 又没有足够统帅力的将领坐镇,那自然而然的完全不可能取胜。 岳飞并没有深追,在敌人溃散之后,追了几里,降了一批人后,就收队回了营。 捷报也很快传到了赵榛手中,但这十分的没必要,赵榛本来就在城墙上观战,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 让吕好问置办些牛羊肉去犒赏前线的军士后,赵榛便返回了宫中。 首战告捷所带来的影响远非俘虏了几千人那么简单。 首先是岳飞以及岳飞所部的众多将士自然是欢呼雀跃,谁都不喜欢战败。 谁都喜欢一直赢一直爽。 原本还对于岳飞能力有些怀疑的副将们,现在不得不重新审视他们的主帅。 这个年轻人远比他表面上显的那般稚嫩。 但对于岳飞来说。这一次的胜利对他更为关键。 当全营在庆祝胜利之时,他也 趁机向全营将士发表讲话。“你们许多人害怕康王的二十万大军,但我不怕!因为他们都是乌合之众,而我们是和金兵打过仗的人,怎么会输给他们!” “现在正是我们报效国家的时候!那二十万人,就是你们的战功!白送的战功!你们想飞黄腾达,便随我一起取之!” “哦!哦!”或许没人直接回应岳飞的话,但军士们一个个兴奋的样子,看起来已经被岳飞勾动了神经。 …… 汴京之中,在城墙上被惊呆了的文臣们,回到城中,便是距离起来商议要事。 “这岳飞倒是有点厉害,看他调兵遣将也很沉稳,一点也不像是无能之辈。” “你这话说的很漂亮,但那岳飞水平再高,能敌的过二十万大军么?” “只是胜一小仗罢了。” “根本无法改变结局。” 对于赵榛政权即将灰飞烟灭的预期,并没有因此而改变。 …… 曹县。 赵构驻守在此处,张琼被打的几乎什么都没剩下。 当初夸下海口要弄死岳飞,现在回来,真有点无言以对的感觉。 张琼很难受,不知还如何向赵构解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岳飞的谋划 张琼战败的消息,在他来之前就已经传到赵构的耳朵里了。 等到张琼从战场上返回,面对的是赵构滔天的怒火。 推开了身边正在伺候自己的侍女,赵构恶狠狠的把桌子上的器皿砸在张琼身上,来宣泄他的愤怒。 只不过被张琼一个闪身躲过,没有被击中。 和金人打,打不赢也就算了,毕竟那是爹,赢不得。 和那一个从没听说过的岳飞打,这都打不赢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之前这张琼吵着要打头阵,结果被打的丢盔弃甲,哪怕赵构脾气好,也不觉间火气上头。 “元帅,胜败乃兵家常事,张统制求胜心切,意欲为元帅立功,且只以一万军马往击岳飞,有此大败,亦不能全部归责于张统制。” 张琼虽然没什么能力,统帅水平也不高,但能够做到元帅府的右军统制之位,没有其他人的支持是绝对不可能的。 张琼的人脉,便是元帅府的其他将领,大家总归都是一个系统的,在合适的时候互相说好话,以后也好办事。 “元帅息怒,末将以为,张琼虽败,应当允其戴罪立功,待战罢再另行斟酌功过亦不迟。” 一众的将领,自言自语的为张琼开脱。 他们虽然心里觉得张琼听废物的,连个乳臭未干的岳飞都干不过。 但在赵构面前,还是要维护一下张琼,毕竟兔死狐悲。 赵构原本还很生气,但在众将的劝说下,表面上的怒火也逐渐平息,等到那身旁娇滴滴的侍女,小心翼翼的在他身上揉捏。 那般怨气也逐渐消失……啊。 “既然诸位如此说,那本帅便对张琼之败不再过分追究,官阶降两等,继续留作左军统制待罪立功吧。” “谢元帅不责之恩。”听到赵构的处置,张琼感动的立刻叩首谢恩。“末将必将呕心沥血,为元帅誓死效命!” 赵构四仰八叉的趟在太师椅上,随意的挥了挥手让张琼下去。 张琼的失败,让赵构有些烦心,但也不是太过于烦恼,毕竟明面上只损失一点点人马,相比于带来的二十万大军来说,毛都算不上。 他虽然不喜欢打仗,也不喜欢指挥,更不了解军事,但这么明显的兵力差距,让他可以安心的等待战争的结果。 只不过等的有些焦急而已。 “张琼打输了头阵,谁敢再去?” 张琼的失败,并不能阻止他的野心,手握二十万大军也不可能因此一次小小的失利而停止下来。 “末将愿率军前往。” “末将必胜岳飞!以人头担保。” 想要在赵构面前表现的将领,依然比比皆是。 但这一次,赵构不想再出现张琼这样的搓逼,自以为自己很屌,结果是个废物的家伙。 “陈淬,你说说该怎么办吧。”赵构不想再费脑细胞,把统军的重任交到了都统制陈淬手中。 他只需要结果,将岳飞干废的,将赵榛干废的结果,这就够了。 “张琼虽败,但我军仍有绝对优势,只要以十倍之敌,压至岳飞军前,哪怕那岳飞是武安君在世,也无力回天!” 陈淬也提不出特别好的计谋,却明白一点,人多就是力量,兵法云,五则击之,十则围之。 兵力如此充足,就应该发挥兵力充足的特点,用绝对优势的兵力碾压敌人,这就够了。 “那便依你的意思办。”赵构没有多想,就答应了陈淬的机会,吃了一口侍女送到嘴边的水果,舒舒服服的靠在膝枕之上。 “张俊,你以中军八万为主力,向岳飞军移动,合适的时候,挥军掩杀。” “王孝忠,以后军四万,驻扎陈留,策应中军。” “尚功绪,你便率军五万,从兰封以北,绕至岳飞左翼,配合中军合围岳飞军。” “末将领命!” 赵构军的军事安排很快下达,庞大的军队系统开始运作。 大量的军队按照约定的部属,向着预定的地点进发。 这并没有逃过踏白军的眼线。 战争需要的是合理的决断,合理的决断,则需要获取准确的信息。 岳飞深知这一点,哨探很快回报了赵构军的动向。 “这次康王不再以孤兵轻进了。”张宪和岳飞一同听着踏白军的汇报,带着笑的说道。 也不知道这张琼哪来的,啥都不懂就带着一万人冲过来,跟送死没区别,岳飞都不需要刻意的安排部署,正常进攻就足够轻松击溃,看起来就像从来没打过仗一样,简直废物。 不过这一次,赵构似乎学乖了,不再干之前那样的蠢事。 近二十万大军,开始发挥他们人多的优势,从各个方向,对岳飞军施加压力。 “要不退入城中吧,这尚功绪部折道向北,肯定是想击我侧翼,若是收尾不能兼顾,怕是难敌叛军。”张宪以很折中的角度向岳飞建议道。 他们毕竟人少,如果被敌人分割包围……那将会是在浴室里捡肥药……菊花不保。 但是岳飞却有不同的考量。 “叛军人多势众,若不能以力破之,转入守城战,只会让叛军越战越勇。” 古往今来,以少胜多的例子,从来都是在野战中发生的,守城战虽然能保证面对敌人众多时可以在一定时间内立于不败之地,但要想致胜,那是绝对不可能。 况且宗泽去了西北,西北禁军何时能到?谁也说不清楚,没有即将到来的援军,胆怯的守城,只会是慢性自杀。 这也是岳飞在得到赵榛的嘱托之后,第一时间就将大军驻扎于城外的原因。 他要赢,他要彻底击败赵构军,仅此而已。 “其实我有一计可破叛军。”岳飞突然说道。 “大哥你说。”听到岳飞有计,张宪突然来了精神,岳飞的统帅能力,没有人比张宪更加信服。 “若非迫不得已,我实在不希望用这法子……”虽然有了想法,但岳飞并不没有表现出特别开心,或许是觉得用他想出来的这种计策会很丢脸,言语之间都有些犹豫。 “如今为国击贼,又有什么计不能用?大哥快说,要我做些什么。” 岳飞叹息一声,附在张宪耳边。“只需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云雀 岳飞在张宪耳边说明了他的应对策略,张宪听完后瞪大了双眼。 “大哥,你这脑子可真好用,这法子都能想的出来。” “勿要多言,为兄只觉得羞愧。”岳飞并没有因为张宪的夸赞而感到高兴,在他的心里,计策是好计策,但和他本心有一定的相背,所以没有任何可以高兴的地方。 就如同杀死刘浩一般。 感性上接受不了,但理性告诉他不得不这么做。 …… 二十万的大军,不说战斗力强不强,但那黑压压的一片,还是很吓人的。 凡是现在城墙上见识过的军民无不胆战心惊。 赵构军前锋受挫之后,不再尝试以孤军轻进,而是以庞大的军容,向汴京压来。 中军统制张俊作为主攻的主将,其他的统制负责协助。 以张俊为主,足以见得都统制陈淬还是有识人之明。 其他的统制都是借由各种复杂的关系才当上的主将,但张俊可是靠着实打实的军功! 当初的榆次之战,宋军主将阵亡,张俊代替主将指挥军队,让本来可能全军覆没的宋军转危为安,不但突围成功,还斩首百余。 在山东境内,张遇的起义军万余人,贼势滔天之下,张俊只以三百余骑,轻描淡写的将其拿下。 足以见其大将之才。 给他八万人的军队,那就根本就没有一点失败的可能。 至少在陈淬给赵构的军事汇报中是这么保证的。 赵构也理所当然的相信。 怎么打,他不关心,谁当主将他也不关心。 他只需要结果,拿下汴京,让他安安稳稳的入城得到那本来就该属于自己的皇位。 “小娘子,等本王当了皇帝,你们都是贵妃……” “官人……讨厌,弄疼人家啦。” 赵构更喜欢在自己的营帐里做一些羞羞的事情。 行军打仗还是太烦了,薄薄的帐篷,给不了他一点安全感,他需要住那金碧辉煌的大殿,他需要无数奴仆的伺候。 …… 赵构军的人太多,行军速度也大打折扣。 最终的决战还要等张俊和其他方面的军队部属完毕。 按照岳飞的估算,这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 岳飞并没有太多复杂的军事调派,临时抱佛脚般的继续要求部队训练,热身等待着决战的到来。 但是,因为赵构大军到来,所释放的压力,却在一点点渗透在赵榛一方。 赵榛不害怕赵构,岳飞也不害怕赵构,但这并不代表其他人不害怕赵构的大军。 大臣们一上朝,就在接连不断的催促着赵榛不要再玩火了,我们可都发起投降了,就你一个人不投,耽误大家时间,信不信结束了一起举报你? 言语激烈的文臣们,如果手握兵权的话,估计都有可能直接起兵逼宫。 张浚去筹措军粮了,朝廷一边倒的投降派。 没心思和投降派废话的赵榛,上朝以后,露个脸就直接散会,反正他们也没人能够提出一个能让他觉得有用的建议。 …… “我也想去外面看看。” 后宫之中,和福公主央求着赵榛,虽然赵榛没说,但从其他人那里还是得到了消息,外面正在打仗。 所以她的十八哥几乎每天都去城墙那边查看军情。 “那里没什么好看的,你在宫里,有贤褔,庆福她们陪你就好了。” “和她们说不来。”和福低着头抱怨道。 之前在逃难的过程中,和福差点把贤褔杀了,这样的事情,就算和福可以当做没发生过,贤褔帝姬心里也有些发怵。 现在安全了,但当初所发生的事情,让两个公主之间很难再有亲密的联系。 至于那两个小公主,幼稚的可怕,和福也和她们更玩不到一块去。 冷清的宫中,也只有赵榛回来之后,才有人能真正的说上话。 没人会耐的住寂寞,尤其是好动的年纪。 “十五姐喜欢弹琴,书画,但我不喜欢。”和福公主没有把逃难发生的事情告诉赵榛,只是如此解释道。 “那你喜欢什么?” 和福公主把桌子上的书拿给赵榛看……孙子兵法。 这是女孩子的爱好?看起来好特别。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有什么用?国破家亡的时候,只有这个才能救命。” 逃难的经历,让和福公主蜕变到了让赵榛无法想象的地步,和福公主的这种觉悟在宋人之中绝对是另类的存在,关键还是一个小女孩。 其实和福公主变成这样的性子,在心理学上也解释的通。 一直生活在一起的两个人,比如情侣,父子,兄妹。 他们的性格会在一定程度上不断接近,会有一方去尝试模仿另一方的性格来使得双方的相处更加融洽。 并且这种性格模仿,大多数是儿子模仿父亲的性格,妻子模仿丈夫的性格。 所以感情之上,没有什么性格不合之说,只有爱的够不够深……愿不愿意改变…… 和福公主或许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看兵法,这是在不该是她的爱好。 大概是见因为到赵榛总是忙于军务,想和他有更多可以聊的事情吧,大概想理解赵榛的世界。 很单纯。 “走,带你去城墙那边看看。”赵榛最终答应了和福公主的请求,或许是因为她最后说的那句话,让赵榛也感同身受。 一个国家的强大,当然不是靠诗词歌赋来完成。 “真的!?”和福公主开心的笑了起来,这样子,才是她这个年纪本来应有的表情。 …… 五月的天空,已经有些炎热。 没有空调的古代。 富人只能享受仆人在旁边摇着扇子。 上城墙的和福公主,像一只放飞的云雀,跑动在城墙之间,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那边是咱们的人么?”和福公主指着远处岳飞的军营问道。 “嗯。” “还有,那边是九哥的人么?” 九哥就是赵构,现在的战争,本质上就是两兄弟争夺遗产。 争夺皇位,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但无奈完颜构实在太废物了,为了华夏不被他给嚯嚯了,赵榛不得不去争夺。 “正是九哥的人。”和福连这事都知道了,看来在宫里没少关心外面的时事。 “九哥带这么多人过来,不就是想当皇帝么。”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接战 是啊,小孩子都看的出来赵构率军前来的意图。 其他人更是心如明镜,只是没人敢直接提出,当那些投降派吵着让赵榛放弃抵抗迎接赵构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等于在支持赵构称帝。 “那你觉得,九哥应该不应该当皇帝。”赵榛问道。 “肯定不能让九哥当皇帝啊。”和福公主没有任何掩饰的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咱们差点都被金人抓住了,九哥到好,一个人在外面快活,也不管咱们。” “让他当了皇帝……就……”和福公主似乎是词语匮乏,不知道该怎么讲。“反正就是不能让九哥当皇帝,十八哥你可不能让给就哥了。” 赵榛微不可察的嗯了声,听着和福公主的话,有些可乐,笑着没有再多言。 …… 无论是赵榛一方,还是赵构一方,甚至是整个天下都将所有的目光注意在汴京城东的战场上。 这将决定大宋未来走向的战役。 赵构军的中军统制张俊,并非浪得虚名之辈,同是中兴四将之一的他,在军事调度,战术安排上显然比原先的张琼更加专业。 八万人的队伍,左翼,右翼,以新月之阵向岳飞部进逼。 转眼之间,两军相隔已经不足五里之远。 兵者,诡道也。 张俊没有强迫症,非要下战书,一板一眼的发动进攻,在调整好部队,阵型整齐之后,以密不透风的阵列,向岳飞部直接挺近。 岳飞也已经整齐列阵,随时等待着张俊开始发动进攻。 两军已经是大眼瞪小眼的地步。 战争随时爆发。 张俊的部将,指着岳飞南边,右翼的位置,那边有着一些土丘沟壑之类的掩体。 “那是岳飞这几天临时构建的工事。”张俊说道,作为一个统帅力合格的将领,不可能不打探周围的地形。 岳飞军也是新近驻扎在汴京城外的,所以根本没有时间构筑更加坚固的防御工事。 所以远处的那些掩体,没有多大的实战价值。 这在张俊看来,觉得这岳飞也不过如此。 只是让张俊疑惑的是,那些工事虽然简单,却并非布置在两军之间。 这就很奇怪了,布置在右翼,是不是防备右翼可能出现的敌人?或者那岳飞是个路痴,分不出东南西北? 疑惑归疑惑,但他不觉得这算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统制,那边似乎能看到尘土。” 工事附近,地上的灰尘不安分的在周围飘扬。 但凡有些军事常识的人,都能觉察到,那里或许有伏兵? 伏兵的意义何在?觉得分兵伏击,就能击溃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么?可笑! 张俊觉得这岳飞幼稚的可笑,简直就是听说书的听多了,竟搞些没用的,花里胡哨的东西。 “一会儿开战,你派五千人马,布置在我们的左翼,若是那边有伏兵出现,便往击之。” “得令。”副将领命而去。 现在看来,张俊已经稳操胜券。 尤其是看到岳飞那人数少的可怜的军阵,张俊都有点不忍心欺负这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这赵榛大概是无人可用了吧,提拔这么一个毫无才能的将领。 对岳飞能力深表怀疑的张俊,在确定所有的部曲都已经准备完毕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的下达了作战命令。 “取岳飞人头者,官升五级,先入汴京者,官升十级!”张俊中气十足,声音如雷,响彻全军。 咚咚咚咚! 战鼓之下。 张俊部的大军如同脱缰的野狗,向岳飞的军阵冲杀过去。 无数的军士,漫山遍野,无数的军甲器具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的发亮。 无数声呐喊,鬼哭狼嚎。 岳飞军以北十里之遥,尚功绪的五万军马,早已经蓄势待发。 从中军而来的飞骑向尚功绪随时报告正面战场的进展。 “张俊张统制的中军已经和岳飞军交战,张统制希望尚统制待岳飞军溃散,从后方截杀岳飞军的溃兵,务必不要让一兵一卒逃入汴京之中。” “知道了。”尚功绪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 这种擦屁股的事情,他不明白,就白当这个右军统制了。 张俊已经料定岳飞军必溃。 但张俊很有理性的认为靠他一军之力还做不到全歼。 这就需要友军的帮助。 保证岳飞军无法顺利的逃入城内,那么接下来的攻城工作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尚功绪部在得知了张俊的动向之后,便紧随其后的尝试包抄岳飞的后路。 而处于漩涡之中的岳飞,丝毫没有慌乱。 面对着汹涌而来的贼兵,鼓舞着所有将士的士气。 “宗泽元帅的西北大军即将抵达,河北湖广的勤王师也在半路之上,对手只是见了金人只会逃跑的乌合之众!而我们是将金人西路军剿灭的精锐之师!鼓起你们的勇气,不要让援军抢了我们的军功!在他们出现之前一股作气将敌人击溃!” 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呼喊的反馈。 岳飞说完,便提枪立于所有士兵之前。 那不仅仅是对于自己武力的自信,更是想要以此来鼓舞所有军士的斗志。 当他们看到自己的主将战斗在第一线时,那对于他们来说,也有战斗下去的勇气。 “杀!” 岳飞带头,甚至连卫兵都没带几个,在张俊部冲过来之后,率先与敌军接战。 两股军力交融在一起。 刀枪棍棒,板砖皮鞭,不断地向对方挥动而去。 干已经干起来了。 汴京城墙上的所有人都捏着汗等待结果。 和福公主瞪大了眼睛看着两军的厮杀,津津有味一般。 “走了,回去了。”赵榛说道。 “十八哥不继续看么?还不知道谁赢呢。” “不用看了,咱们赢定了,哥哥要去给前线的军士们准备酒食,等他们回来大加犒赏。” “可是九哥人多,那个岳飞可能赢不了呢。”和福公主说道。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岳飞和张俊主力纠缠在一起,虽然还处于势均力敌的阶段,但那也是因为张俊的人马太多,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所有的潜力。 随着时间的流逝,岳飞军的人体力下降,张俊那人海的优势就足够将岳飞拖垮。 局面对岳飞非常不利。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定奇谋岳飞破张俊 岳飞军的阵列,布置的非常合理,盾兵,枪兵,刀兵间的密切配合,使得他们获得了一定的阵法加成。 加上岳飞身先士卒的在敌人的军列之中厮杀,多种原因保证他们人数虽少,却暂时立于不败之地。 但张俊的兵力实在太多了。 第一阵没能击溃岳飞,便是让第二阵压上,第二阵依然无法击溃岳飞,便是让第三阵压上。 八万的兵力,在张俊的妥善安排下,持续不断地向岳飞军施加压力。 军士或许不够精锐,无法达到一举击溃岳飞的效果,但连绵不绝的进攻,没有给于岳飞军一点喘息的机会。 这也是张俊在认真分析了敌我双方实力对比下,能够想到的最合理的策略。 “还没到时候……” 浑身浴血的岳飞,开始有点疲惫,勒着缰绳,大口喘着粗气。 他已经记不得这一会儿砍杀了多少叛军。 十个,或是二十。 敌人的进攻依然没有被撕扯出任何漏洞。 岳飞意识到对方也并非弱旅,那敌人的统帅也绝非酒囊饭袋。 但这还不足以让岳飞胆怯,汴京城就在身后,那就没有一丝后退的可能。 …… 赵榛带着和福公主下了城墙。 他相信岳飞不会在这场战役中失败。 自己只需要安心当好奶妈,为其提供必要的后勤支持即可。 刘光世部并没有出击。 而是作为后备军驻扎于城内。 在看到赵榛准备离开之后便追了过来。 “岳都统力有不支。若是岳飞败北,就没人能阻止康王的大军入城了。” “要不,让微臣出城助阵吧,微臣的三千儿郎都是川陕禁军的精锐。” 刘光世当然也是一个有能力的大将,但相比于知根知底的岳飞,宗泽和张浚,刘光世的忠心赵榛并不能完全确认。 所以一直按住他的部曲,不允许他和岳飞合兵,万一刘光世突然反戈,那对于已经胸有成竹的岳飞来说,将会是致命的打击。 到目前为止,刘光世依然表现出对赵榛效忠的样子,甚至有些渴望功劳。 既不能打乱岳飞军的部属,也不能冷落刘光世的前提下。赵榛对刘光世安排道。“那你便率所部,从南门而出,待张俊败北,便全力追击……务必将康王给杀……给带回来,康王毕竟是朕亲兄,朕实在不愿意看他一错再错。” 待张俊败北后出击?刘光世楞了一下,他不出击的话,败北的可能会是岳飞啊。 陛下这是怎么想的? “微臣领命。”刘光世心里想的什么并没有表现出来,在确定了赵榛的命令后,毫不迟疑的执行。 …… “十八哥,你讨厌九哥么?” 和福公主在刘光世离开后说道。 讨厌?已经不止是讨厌了,赵佶,赵桓,赵构,这一家子废物都恨不得直接弄死他们,只是碍于人伦纲常,赵榛不好表现出来罢了。 “说不上讨厌,只是看到他不顾兄弟之情,很寒心。” “我是很讨厌九哥,反正他心里只想着自己当皇帝,不会把咱们当回事,要不是他不敢来汴京……其他人也不会被金人抓走。” “你要讨厌的话,等把他抓住,打他的屁股。”赵榛笑道,的亏和福公主只是个小孩子,什么话都没有顾忌的说出来。 “那还不如给他赐死,一了百了。” “你真这么想的?” 赵榛问的让和福公主抬起眼看着赵榛的表情,意识到自己这么说或许有点过分,并没有继续回答。 但赵榛在她耳朵边小声的一句,让和福公主也笑了起来。 “我也这么想的。” …… 城内,依然在等待城外的战争结果。 城外,依然是厮杀声震天的节奏。 岳飞军和张俊部已经打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焦灼的战况,让双方都有些吃力。 但战争如同扳手腕一样。 一旦有一方表现出力不从心,那就会被摧枯拉朽般的击溃。 同时,在战斗胶着之时,如果有一方出现援军,那将会在极大程度上提振全军的士气。 所以岳飞并没有将全部兵力倾注在正面战场之上。 而是让最信任的张宪分出一股军力,当做援军,在合适的时候出力,作为击溃张俊部的致胜之法。 分出的兵力并不多。 区区一千人罢了。 毕竟如果分的太多给张宪,正面战场的战斗力是无法保证的。 当岳飞意识到自己的部曲已经快到承受极限之时。 张俊的军队已经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他身上之时。 再继续下去可能会被汪洋的兵力吞没之时。 这就是岳飞觉得最何时的时机。 腰间的抽出一之特殊的箭支。 中心被镂空处理的箭支,这样做的好处是,当射出此箭后,箭支在空中会因为空气的穿过,发出特殊的嘶鸣之声。 这也就是传说中的响箭。 抽出箭支之后,毫不犹豫的向后方射去。 响箭一出。 便是转入二阶段的信号。 在那右翼的掩体之后,张宪已经等的不耐烦,得到信令之后,立刻率兵杀出。 呼喊着向张俊部扑了过去。 分兵伏击,张俊早有准备。 五千人的军队序列,就等着那些藏在掩体后的岳飞军出现,予以还击。 只是当那五千人看清了从右翼中杀出的军队时。 一股恐惧之感……笼罩在所有人的心里。 因为出现的并非岳飞军……而是一群金兵。 金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不知道,但金兵意味着什么,他们却清楚的很。 早在大名府赵构建立元帅府的时候,赵构的元帅府就三令五申的向所有的军士下达命令,绝对不要和金人起冲突。 就是金人当着你的面睡你老婆,杀你老母,都要忍着。 那金人对于普通的士兵来说,就是天龙人,高高在上,不能忤逆,不能反抗的存在。 他们或许不怕岳飞,毕竟岳飞军的部队和他们一样,都是宋人,但他们不能不怕金人。 不仅仅是传说中金人强悍的战斗力,还有赵构一直执行的不抵抗政策。 更何况从没想过金人会在此出现的张俊部,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所以张俊所率的“金兵”所起到的效果远比想象的更加致命。 当那为数不多的“金兵”尝试向张俊部冲击之时。 用来防备伏兵的五千序列,还没打照面,就已经向后方溃散……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惊慌失措 “是金国人!” “金国人还没走啊!” “打不过!快跑吧!” “金人来了!” 张宪率队假扮金人向张俊部发动冲击。 同时后方还制造出尘土漫天的景象,让张俊部的所有军士看到后,都无法估计到底有多少金人在他们打架的时候突然插手。 战争瞬息万变。 生死之时,每个人都紧绷神经。 无法预料的事情出现在眼前时。 没人会有时间进一步的的思考。 张宪的金兵,还没有杀到张俊部的面前,张俊部最前方的军队便开始崩溃。 那就如同多米诺骨牌效应一般,不断地传染整个大军。 “怎么回事!” 在后方督战的张俊,意识到了整个军队意志的松动。 前方溃散的军兵,已经开始反冲击后方的阵型。 “监军统制!”张俊呼喊道。 在后背待命的监军队立刻整备队伍。 “怯战者,斩立决!”监军统制向前方正在溃散的军兵喊道。 古代的军队基本都有监军队,作为防止军队溃散的最后一道保险,保证着前方的士兵,只能进不能退。 张俊部的监军队出动,尝试阻止前方的溃兵,绝对不能让事态恶化下去。 那一柄柄军刀抽出,那一张张凶狠的面容,足以让任何敢于逃跑者心惊胆战。 “谁敢后退一步!” “退回去!” 监军统制不断用言语威吓前方的士兵。 “前面有金人!” “金人打过来了!”溃散的士兵接二连三的喊道。 此话一出,原本还准备见人就砍的监军队,跑的比前面的溃兵还快。 …… 张俊不笨,在听说前方因为突然出现的金兵,导致全军怯战溃败之后。 第一时间就意识到那或许是岳飞的诡计。 但能够立刻看清局势者只是少数。张俊能看穿岳飞的诡计,但其他人看不穿。 士兵们相信了那些是金人,甚至一些中高层的军官也相信了那些是金人。 其结果就是,张俊心如明镜,但也无法阻止局面的崩盘。 “张统制,还是快跑吧,咱们不能和金人打啊,不然没法跟元帅交代。” 一个部将好言好语的劝说张俊,回复他的是张俊的一记鞭子,狠狠地抽在他的身上。 “那根本不是金兵!”张俊吼着,但没任何意义,整个大军已经完全失控。 甚至如果不是他的亲兵保护,自己都有可能被前方冲击而来的溃兵踩踏到脚下。 “撤!” 发火归发火,张俊也知道,现在已经无法打下去了,盲目的坚持是不明智的选择。 鸣金之声响起。 整个大军彻底开始败逃。 …… 岳飞部的压力顿时降低到了零。 现在已经从正面交锋转变成了收割残局阶段,对于岳飞来说,现在要做的是,扩大战果。 将胜势转变为不可逆转的优势。 看到远处那正在奔来的“金兵” 已经得到胜利的岳飞,心里并不算特别开心。 利用金人的身份做掩饰,完成击溃张俊军队士气的办法,在岳飞看来,是非常令人唾弃的行为。 就好像诸葛不喜欢美人计和苦肉计,岳飞也不喜欢假扮金人的行径。 但岳飞并非强迫症。 为了保护需要保护的东西,有时候,不择手段也在所不惜。 面对着张俊部的退却,下达了追击命令。 近十万的张俊部,被岳飞追着赶。 其景象,让所有观战的人都不禁大跌眼镜。 城楼上的投降派文臣,见到张俊部败退,一个个都沉默的说不出话。 多一倍的兵力,或许通过一定的运气,加上合理的布局能够完成以少胜多。 但将近十倍的军力差距,能够以少胜多,那可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像赤壁之战,淝水之战可都是只能在史书上才能看到的传奇,有些人以为史书或许夸大了战绩,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兵力差距。 但当这样传奇的以少胜多战例,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时,那在他们心中的震撼,无异于吃了十发大伊万。 这岳飞也太猛了吧,出道既巅峰…… 岳飞猛不猛,暂且放到一边。 汴东之战也基本上确定了结果。 岳飞所代表的赵榛军胜了,胜了手握二十万大军的赵构。 那么他们这群原本支持赵构入京的文臣该何去何从? “赵构身为陛下皇兄,却无视朝廷,拥兵自傲,今有此败,便是太祖佑我大宋。” “没错,赵构不顾亲情,居河北而不援,处山东而不安,此等不忠不孝之人,如何能奉赵家社稷?!” 亲眼看到张俊败北的投降派文臣有了新的决定,他们决定不去投降赵构了。 他们决定死心塌地的投降赵榛。 “今陛下仍为代皇帝之身,实在不足以安天下,我等为了天下苍生社稷,还是应该去劝说陛下,早正冠冕!” “说的没错,理应如此。” “必须劝说陛下尽快正位!” “附议。” “附议。” 文臣们彻底达成一致。 …… 赵构军右翼的尚功绪并没有等到张俊取胜的消息,当他看到张俊部溃散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赫然变色。 这个时候去截击岳飞不得后路? 尚功绪不敢,连张俊那八万主力都败了,他不觉得再加上他这五万足以扭转战局。 并且听说金兵加入了战场,更让尚功绪无法决定彻底和岳飞开战。 “走,回去。” 右军统制尚功绪决定撤退。 这败的太离谱,必须回去从长计议。 …… 还在曹县的赵构,仍然在和自己的几个侍妾玩着404的游戏。 当张俊部败北的消息传来之后,赵构直接吓到了阳痿的地步。 呼天抢地的,提着裤子跑到外面,但外边也早已经乱作一团。 “元帅快走吧。” “赵榛的人得胜之后穷追不舍,现在已经距离曹县不远了。”今卫一脸惆怅的说道。 “张俊呢!陈淬呢!本王的大军呢!”赵构歇斯底里的吼道。 “张俊将军现在不知所踪,陈都统畏罪羞愧自尽了……” 拥有庞大的兵力优势,被区区一万人击溃,内心脆弱的人也不甘于这样的耻辱吧。 岳飞并没有给赵构军喘息的机会,并没有给他们再次重新集结的机会,一次得胜势必将死!这是岳飞的风格。 赵构的大脑一片空白,面对着慌乱的元帅府众,不知该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胜势 “你们都是大宋的子民,奈何从贼作乱,且降朝廷,莫要再助纣为虐!”岳飞不断向溃逃的叛军呼喊着。 带人一路追的很远,所到之处,无人可挡,也没有人尝试着去抵挡。 岳飞并不想多杀一个人,尽可能的去招降那些被击溃的赵构从众。 张宪也已经率军和岳飞汇合。 已经完成任务的他,知道岳飞有洁癖,并不喜欢属下穿着金人的甲胄,在半路上就将其脱下。 “大哥,这一战足够名垂青史啊。” 击败了十倍于己的敌人,的确可以在历史上大书特书了,张宪觉得自己作为参与者,脸上也有光。 那些编史的人,应该会把自己的名字也写上去吧,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能不能被记在史书上,岳飞并不关心。 现在还并非可以开心的时候。 无数的降卒摆在自己面前,但仍有大量的溃兵逃跑。 自己的部曲刚刚经历了大战,大多数已经疲惫,岳飞近乎苛刻的压榨出了他们所有的潜力。 现在追到这种程度,许多人已经有些透支,怕是难以继续下去了。 逃跑的溃兵或许会被赵构的人重新收敛形成新的威胁。 岳飞还有接下来的工作要做。 将那些投降的降卒,通过思想教育,转变成自己的军事补充。 这样的想法,并不是特别难,赵构军的组成终究都是汉人,而对于广大的士兵,以及中级以下的军官来说,没有必要执拗的支持谁。 在他们眼里,谁给他们军粮吃,就给谁卖命。 像岳飞这种从刚入伍就有良好觉悟的人,也只是在少数。 也正是因为觉悟高,忠心度高的人只在少数,岳飞想要说服他们给自己打仗,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在第一天的追击中,岳飞靠着整编降众,从一万人壮大到了三万多人,并且持续膨胀之中。 …… 另一方面。 张俊也在败退的过程中,也将溃卒重新收编,聚拢在自己的麾下。 只是,零零散散能够聚集起来的溃兵也只剩不到两万,就这么些人带回赵构面前,怕是颜面无存。 战败本身对于高层将领来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如何向领导者交代。 “统制,如今败局已成定局,暂时不宜再与岳飞军交战。” “我等还是先寻元帅,甘愿领罚。” 张俊的部将向张俊建议接下来的打算。 但张俊自己远比部将们想的更长远,他从来都是投机分子,并没有誓死效忠赵构的决心。 之所以成为赵构的部将,替其打仗卖命,仅仅是因为之前的赵构更有资本成为大宋之主。 自己顺势而行,出一把力将赵构扶上皇位,那就是从龙之功。 现在已经变了,八万大军败在了岳飞所代表的赵榛手中。 力量的天平向着赵榛一方倾斜的结果就是,天下那些观望着的中立派,也会因为汴东之战的结果,确定接下来的政治投资方向。 即使赵构并不会因为他的战败而责罚他,甚至有可能因为身边没有大将而更加器重于他,张俊也觉得,不应该继续依从赵构了。 赵榛的得势已成定局,谁先依从,谁能够获得的利益更大。 “刘宝……你去找岳飞,本将决定弃暗投明。” 张俊的决定,让一众人都颇为惊愕,但想想其实也能理解。 赵构虽然比赵榛年长,但毕竟还只是皇子,赵榛却有着合乎法理的代皇帝之实。 在没确定谁是正式的皇帝之前,代皇帝就是理论上的最高统治者。 他们跟从赵构进攻赵榛,是相信可以攻下汴京,让赵构得到皇位,那么他们的行为就是正当的。 反之,如果他们拿不下汴京,法理仍在赵榛手里。那么他们的行为就是叛乱。 叛乱?绝对不是大多数人心里的期望。 所以在张俊决定弃暗投明之后,亲信的部将并没有任何反对,或许心里早就这么想了,只是不方便说出来罢了。 …… 张俊以刘宝为使者,去寻找岳飞。 两者其实相距不到十里的路程,很快就得以求见。 刘宝把张俊想要投降的消息告诉岳飞的时候,岳飞都难以掩饰心中的兴奋。 这让刘宝都有点惊讶。 “但是,虽然张统制愿意向大帅弃暗投明,但有三点要求,缺一不可……” “行,你说吧。”岳飞按耐住心里的激动,答应道。 岳飞对于张俊的投降,表现出了极度渴求之感,这仿佛就写在脸上一般。 这主要是因为岳飞并不喜欢打内战,并不希望看到自己人的自相残杀。 那对于赵构军的战争,无论是胜,还是负,都是不会让他真正的开心。 而当张俊愿意投降之时,能够兵不血刃的让叛军屈服,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莫说刘宝提出三点投降前的要求,就算是更多,只要不过分的要求,岳飞都能答应,没有任何底线。 “第一,张俊张统制并非投降,而是向代皇帝陛下宣誓效忠,请岳都统莫要以叛军待之。” 张俊希望在赵榛的新朝廷之中获得一席之地,就不希望身上有太多污点,但替赵构卖过命已成事实,也只能以这种方式尽力为自己洗白。 “可以。”岳飞不假思索的直接点头。 “第二,既然不是投降,张统制便无须向岳将军缴械,若有合兵,请以会师待之。” “可以。”岳飞再次答应。 这让一旁的张宪捏了一把汗,他这大哥军事能力和人品都没得说,但其他方面的能力简直……醉了,谈判有这么谈的么?什么都答应,不表达一下底线? 不过想想也是,有能力的人,总会在其他方面表现出欠缺。 大哥出生的时候,大概把天赋点都加到军事统帅上了吧,导致其他方面根本没点…… 好像还真是的,大哥的脏衣服可都是他给洗的……哎。 张宪在岳飞身后苦笑,却实在无法表达什么。 “第三点。”刘宝继续要求道。“保证张统制在归附后,官职军阶不变……” 说完之后,刘宝等待岳飞的答复。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张俊之谋 官职不变? 岳飞虽然统兵的数量一直比张俊少,但实际上的官职却是比张俊高一级。 张俊是统制,岳飞是都统制。 统制前面加个都,就相当于经理和总经理之间的区别。 岳飞领兵之前已经向赵榛索要过生杀予夺的权限了。 张俊要是要求个枢密院使之类官职,岳飞估计答应起来十分麻烦,那必须去向赵榛奏请提议,至于要不要的来另说。 但如果只是官职不变,统制还是统制的话,那在他的权限范围内还是能够做到的。 官阶还是原本的官阶的话,岳飞感觉也挺好办的。 几乎又是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可以……” 三个条件,岳飞都毫不犹豫的答应,让那刘宝都有些瞠目结舌。 作为和岳飞谈判的使者,在来的时候,张俊就已经授意过了,他们的底线是什么……刘宝很清楚,张俊压根就没底线。 这三个条件就算不答应,张俊都能接受,之所以提出三个条件,就是想留给刘宝一个讨价还价的余地。 但岳飞根本就没打算和他们讨价还价,他们提出什么条件,就接受什么条件,比他们更没底线。 早知道岳飞是这种好说话的人,之前就应该提出更加过分的要求了…… “既然岳都统如此爽快,那我便向张统制回复了。”刘宝就准备告退。 “嗯。”岳飞点头。“请跟张俊说一声,让他尽快前来会师,同商讨逆大计。” “小的领命。” 等到刘宝走了之后,在一旁的张宪便是有些忍不住了。听着岳飞的谈判,实在是槽点太多,就是那种明明把他卖了,都会感谢人家的感觉。 “大哥,你这和人家谈的,实在是……哎。”张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 “啊?有什么地方不对么?都答应他们了,他们也准备降了。”岳飞还不以为意。 “他张俊毕竟是降将,有必要如此礼遇么?什么都答应他们,让他们看出了我们的意图,以后很容易被他捏在手里。” “张俊毕竟也是一将才,我大宋现在就缺将才,将来北伐,都是会成为陛下的助力,我以诚待他,相信他也不会负陛下,负大宋。” 这就是岳飞的想法,让张宪也挑不出毛病。 张俊仿佛在岳飞的身上看到了翅膀一样,光芒万丈,让他不忍直视。 这是圣洁的光芒,简直就是小天使一样。 这样的性格,只为其他人着想的性格,以后怕是会让自己吃大亏的。 张宪也只有内心叹息。 …… 另一方面刘宝也将他在岳飞军中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张俊。 事情的顺利程度超出了张俊的预料。 “不会其中有诈吧。”许多人也觉得很诡异。 岳飞答应的太简单了,反而让他们疑神疑鬼。 就好像你买东西,原价2000块的绿水鬼,你直接砍到200。 然后店家毫不犹豫的同意了,这个时候的你会怎么想? “这……”张俊也说不清楚,如果是有下的话,到底岳飞在打什么主意? 想不通。 难道是岳飞这人没什么心机,真的诚意接受他们的归附? 那也不太合理吧,这么没有情商的人,怎么会做到都统的位置? 得不出任何结论的张俊,又没办法不去投降赵榛,最终也只能暂时按照约定和岳飞会师。 只要和岳飞见面,张俊有信心摸透岳飞性格,从而断定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 在汴东之战发生的第二天中午。 战役的双方指挥官就完成了最直接的见面。 张俊其实在沙场已经很久了,四十岁的年仅多少已经深谙作为武将的存活之道。 不过在见到岳飞时,还是非常吃惊,那只是一个二十多的小伙子。 脸上的须发都还没长全。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年轻人的指挥,他那八万人的大军毁于一旦。 如果说他是被宗泽那样的老将击败,还算情有可原,但被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击败。 张俊的心里也满不是滋味。 心里虽然想的很多,但表面上还是笑脸相迎。“岳都统昨日之威,末将还记忆犹新,听说岳都统本人英雄了得,末将还不尽信,如今一观,果真是名不虚传。” “昨日只是侥幸罢了。”岳飞也抱拳回应道,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现在地位高,以及得胜者的身份摆出任何的臭架子。“张统制也非凡人,那般用兵,某人也差点身陷其中。若非用计,某人必定败在张都制手中。” 赢了怎么夸都是对的。 输了怎么夸都是讽刺。 张俊听后脸上带着苦笑,昨天的事情一句带过就好,没必要再夸他一遍,反而让他觉得脸上无光。 不过虽然那句像是讽刺,张俊却从岳飞的表情中找不到一丝调侃的意味在里面。 也就是说他真觉得这是在恭维他一般。 这岳飞看起来真的只是情商不高。 也正因为如此,张俊却放下心来。“最终还是我败了啊。” “胜败乃兵家常事,谁也不能保证逢战必胜,张统制不必放在心上。” “也是啊。”张俊点头。“也正因为败了,现在我才能敢于及时的向陛下效忠,若不然,从了康王打入汴京,我这犯上作乱罪孽怕是也洗不清了。” “只要张都制愿意为朝廷效命,陛下必然不计前嫌,重用张统制,以后北伐抗金,也全依仗张统制。” 北伐,又何谈容易? 那金人又不是没交手过,端的是厉害,败多胜少,张俊只道是岳飞随口一说,并没有太在意,若是让他看出来岳飞的心思是和金人硬干下去,怕是要吓一跳。 现在张俊想的是,必须尽快立功。 及时投降,似乎还不需要洗清他的污点,得到赵榛的重视。 还需要取得决定性的功劳,才能让他在新的朝廷中有着一席之地。 就比如,他现在虽然降了赵榛。 但赵构一脉仍然有许多军力。 为了表示出归附的诚意。 张俊向岳飞献上了拿下赵构军其他部曲的建议。 “康王的后军都制正在陈留县中,我可以诈开陈留城门,拿下王孝忠,其部必降!”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螃蟹 岳飞和张俊正在合计攻打陈留的事情。 另一边的赵构却是慌了神。 张俊的战败,陈淬的自尽,二十万大军的崩盘让他六神无主。 还没等到前线的军官返回他的身边,听说岳飞军快追过来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但赵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没有任何犹豫的携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亲兵向着南方逃窜。 几个被他宠幸过的女子哭哭啼啼的让赵构带她们离开,但此时谁还管的了这么多。 始乱终弃般的将她们留了下来。 逃也逃不远,军队那么多给养总是需要。 南边最大的城池,是宋州应天府,赵匡胤发家的地方。 “为今之计,只有入应天,应天称帝,号召天下,共伐赵榛。”身边幕僚黄潜善似乎也被战败逼了失了智。 向赵构提出那么一个意见。 称帝! 这是赵构心里一直想,却一直不敢说出来的梦想。 原本唾手可得,现在却突然变的渺茫。 这让赵构如何能够接受。 那黄潜善的意见太过于露骨,如果是之前的话,赵构肯定要等弄死赵榛后,再百般推脱扭捏下才会同意。 但现在,他意识到这一败之后可能再无力和赵榛对抗,那么也只能疯狂一次了。 应天府的大城近在眼前,作为大宋四都之一的大城市,应天府的规模和汴京相比也不遑多让,其中的应天书院更是天下四院之首,相当于没有外国留学生的清华北大。 但这些都是次要的。 当几万人的大军直接抵达到了应天府之下,整个应天府都为之震动。 时任知应天府事的宋行之带着一众的当地官僚出现在了应天府城墙之上。 和赵构以及他身后那群败兵相见。 “天下兵马大元帅,康王殿下亲来应天府,你等还不快开城门!迎我进城?!” 黄潜善跟从在赵构身边,向着城墙之上大声吼道。 但知府宋行之并没有开城的意思,向着赵构一行躬身作揖,脸上带着笑容。“应天府城小民弱,实在难以迎大军入城,还请康王殿下率兵就粮他处……” 声音虽然恭敬,但内容却非常不讨喜,宋平之只是用了很文明的言辞让赵构他们赶紧滚蛋,应天府不欢迎他们。 汴东之战的事情,天下瞩目,作为大宋的重镇,应天府这边更快的得到战场而来的消息。 宋行之只是个中立党,对他来说赵榛和赵构谁当大宋皇帝都没问题,所以在战争发生之时,就一直处于观望的态度。 赵构的战败,让宋行之毫不犹豫的倒向赵榛。 所以当赵构率大军来到应天府之后,宋行之没有任何理由为赵构放行。 宋行之的拒绝让黄潜善破口大骂,赵构亦有怒火。 不让他们入城,他们还能去什么地方? 不让他入城,还有什么地方更适合他单方面的登基称帝? 应天府必须要进,那宋行之敢不从,那就强行进城。 赵构和其他人都有些失去理智,他们怎么说还有三万亲兵的依从,拿下一个应天府应该没问题。 “准备器具攻城!先入城者重赏!” 命令之下,赵构的大军开始在城郊砍伐林木制造攻城器具,这也是个不短的过程。 城楼之上,宋行之原本带笑的面容么不禁正经了起来,刚才自己说话是不是过分了些?使得那赵构有点失心疯的决心要干应天? 干应天的话,宋行之还真没有底气能够守的住,哪怕赵构这群只是被干废的残兵败将,但反观他手上的应天守备兵力……却更是惨不忍睹。 城内又没人等当的起守备重任,怕是扛不住几天就要被赵构得逞,然后他这个和赵构作对的人怕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冷汗不禁从宋行之额头上滚落,他抬起眼望向远方。 赵榛的大军会不会来啊,如果不来的话,他可没有殉国的觉悟,肯定要先保命再说,如果在两天之内,赵榛的军队还不来支援的话,那宋行之也只能向赵构暂且投降了。 伐木制作攻城器具需要不少的时间。 在这期间。 岳飞带着降将张俊已经合计着去拿陈留。 岳飞并不急着去寻找赵构,在他的想法里,只要剪除了赵构的羽翼,那么他本人也翻不起来什么浪了。 张俊献上的计策非常好用。 王孝忠不疑有他的接受。 等到张俊的军队入城,那就几乎毫不犹豫的拿下了王孝忠。 城门大开,迎接岳飞大军的进入。 王孝忠的部属没有一个敢于反抗的,没有其他原因,仅仅是在汴东之战中,岳飞的名字已经被打响。 一万人将几倍于自己的军队击溃,那在他们心里已经等同于无法战胜的神。 只是神看起来有些年轻,黝黑的面容下棱角分明。 让人无法相信。 王孝忠已经被当做阳澄湖大闸蟹一般被里三层外三层的捆个结实。 张俊有些得意的向岳飞邀功。“今已擒获叛党匪首王孝忠,还望岳都统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张俊已经了解到,虽然岳飞的政治敏感度不高,但却是实打实的陛下面前的红人,作为一个投机分子也应该把岳飞给伺候舒服了。 只是张俊的话让岳飞总觉得哪里不太舒服。 这王孝忠是说是叛党也没错,但这张俊之前不和他也是同僚么,现在身份转换的也太快了,才一天的功夫就已经翻脸不认人的。 哪怕岳飞再不懂人情世故,也觉得张俊如此也太过于小人。 但毕竟是他答应了张俊的归附,虽然心里不悦,却没有立刻说出来。 “张俊你个败类!”被张俊欺骗的王孝忠在一旁破口大骂,他好心收留战败的张俊,结果落的如此下场,怎么都想把张俊活活啃死,以泄心头之恨。 “康王对你恩重如山,把你从小小的军校提拔到了一军的统制,你不思回报!忘恩负义!实在是卑鄙无耻的小人!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王孝忠骂的是肝肠寸断义正言辞,这反而让岳飞觉得这也是条好汉。 “王孝忠,你可愿弃暗投明,归附朝廷?”岳飞叹息一声问道。 “愿意……”王孝忠点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攻城 王孝忠也没有很硬的骨气。 心里也早已盘算了后路。 大势所趋之下,真的没有必要守着一个没有名分的王爷尽忠尽责。 虽然已经考虑了应该投降赵榛,但胆子小的王孝忠顾及到直接向赵榛投降可能会有意料之外的后果,才没有太早的表态。 如今已经是阶下囚了,那便没有其他的选择。 大骂张俊也是实在气不过这家伙竟然欺骗自己的感情。 就好像有些女人大骂男人的多人运动,品德败坏,最后还是得复合。 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是两回事。该降还是要降的。 张俊是被骂的恼羞成怒,作势都想揍这王孝忠一顿,但很快便被岳飞制止。 “既然王统制愿意归附,便是我们大宋的臣民,洗心革面,朝廷也会既往不咎。张统制还要以大局为重,莫要感情用事,坏了大事。” “岳都统既然这么说了,那也就罢了。”张俊小心眼,不可能不记仇,尤其是他先投降的,那么在地位上也会比王孝忠高一些,冷眼看了王孝忠一眼,便不在多言。 随着王孝忠的投降,对于岳飞来说,这次内战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即将结束。 力量向赵榛一方彻底倾斜,那么就算赵构剩下的部曲誓死一搏,他们也有绝对的优势轻松化解。 但对于岳飞来说,同样都是宋人,能不打仗绝对不会打,能让他们活命绝对给他们活路。 劝降为主,打仗为辅。 “二位统制,如今大局已定,便只剩下元帅府的右军统制尚功绪部,还有康王本人未归统属,我希望二位将军以自己的名义劝降他们,莫要再做无畏的抵抗,重归朝廷才是众望所向。” “尚功绪也是个胆小无能之辈,只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相信他也不会过多坚持,只是康王……本人。”张俊或许军事能力上差了岳飞几个层次。 但对于人性的把控,却十分的准确。 他在赵构手下的日子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对于其他将领的性格十分了解。 自然而然的能够提出更合理的建议,帮助岳飞完成彻底收编赵构军的计划。 张俊极力的表现自己,尤其在王孝忠投降之后更是如此,生怕后者把他脱手可得的功劳给抢了。 王孝忠其实资质平庸的很,在几个人讨论处理尚功绪的问题上插不上话,只是觉得张俊说的那句“尚功绪也是个胆小无能之辈。”这个“也”似乎有着指桑骂槐的嫌疑。 …… 南京应天府,依然笼罩的赵构的威胁之下。 知应天府事徐行之,看到赵构准备攻城,便调集了城中的厢兵,布置在城墙之上准备防守。 双方几乎处于剑拔弩张的地步。 赵构军花了一天的时间,督造了大量的云梯,对冲,渡桥。 更高级的神臂弩,撞车,投石机,对于缺少工匠技术和材料的赵构来说,还搞不出来,并且这些东西有点花时间,赵构也不乐意。 赵构很急,黄潜善比他更急,他们不知道赵榛的人什么时候就打过来,必须尽快拿下应天府。 所以第一批攻城器具新鲜出锅,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向应天府发动了进攻。 应天府的守兵也立刻进入防守姿态。 徐行之有些害怕。 那些毕竟是河北禁军的人,他们靠厢兵的力量怕是守不住。 自己也没有半点指挥才能,除了瞎喊,一定要守住!不要慌!之外,徐行之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意识到自己毫无指挥才能,守应天府怕是真的守不住,徐行之只希望赵榛快点派兵过来,再不来他可是要投降了啊。 尤其是当赵构军如潮水般涌来的时候,徐行之真是吓的脸都苍白了。 鼓声震天。 无数的士兵向城墙扑了过来。 赵构军开始发动攻城的攻势。 只看到,前排的士兵,先抗着木质的渡桥冲在最前面。 冲到护城河之后,便把渡桥架在河上,士兵们一个个踏过渡桥,举着盾牌防止被城墙上的弓箭射杀。 渡桥搭好之后。 对冲和云梯也紧随其后的推了过来。 对冲之上,站着一个个弓手和城墙上的士兵对射,看谁射远,射的长。 身旁的厢兵一个个倒下,让徐行之心里暗道完了,那一两辆对冲好生凶猛,他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对冲越来越远近,射来的箭支也越来越有力道,更多的厢被杀。 直到……推至了渡桥之上。 啪 啪啪。 渡桥断裂,一辆辆对冲沉入河中…… 同时沉入的还有站在对冲之上的军士。 …… 徐行之愕然得看着这一切……这是什么情况。 赵构和黄潜善也看着这一切,脸上的尴尬让他们涨红了脸。 就连敲鼓的信号兵都停了下来,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 应天府的厢兵虽然非常弱鸡,那赵构的军队似乎更加弱鸡。 军士并不精锐,并且没有堪当大任的大将。 临时打造的渡桥,质量问题严重,几个人走过去或许还承受的住。 但那些巨重无比的对冲和云梯,在这桥上一过,瞬间就没了踪影。 连人带器具的沉入河中。 第一波攻城还没摸到墙边就已经没了声音。 守在城墙上的徐行之看着那一群落水的士兵,和被沉入水中的攻城器具,实在是想笑。 就这样的水平,难怪二十万人输给一万,不冤枉。 …… 第一次攻城,闹了史上最大的笑话,还没开始就已经损兵折将。 黄潜善气的是直跳脚。“你们这些废物!还不快把水里的对冲,云梯给推上来!” 临时打造的器具本来就少,可不能这样浪费了。 士兵们心里都骂着这颐指气使的黄潜善,他们打仗也从没遇到过像攻城器具因为质量的问题而损兵折将。 “官人,这对冲已经散架了,捞不上来了。”跳到河里的士兵向着躲在远处的黄潜善喊道。 “那把云梯给推上来!”黄潜善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 湿漉漉的云梯,摸上去糙感十足。推出来之后,折叠都很吃力。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已经疯狂 云梯搭不起来,对冲推不到应天府的城墙边,这仗还怎么打。 这种情况还想着攻城,怕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赵构军内部许多将领都有些不满,就算他们打不过金人,也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废物的统帅。 但那统帅黄潜善是高高在上的文官,是赵构身边的红人,就不是他们能够指责的了。 “跟他们卖命干嘛,还不如去投代皇帝。” “嘘,这可不能乱说。” “这是在让咱们送死!” 以前他们没得选择,现在赵构和赵榛都有当皇帝的资格下,到底谁才是明主,高下立判。 但说归说,他们也不可能当着赵构的面直接逃跑,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 而作为指挥攻城战的黄潜善,见攻城不利,又实在想不出好的办法。 “军事之事,戒骄戒躁,如今万事不备,急于入城,实在是兵家大忌。”黄潜善在赵构面前想了一套说辞。 为他的攻城不利开脱。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吧!”坐在车撵里的赵构可不管什么兵家忌不忌的问题,他只要入城!入城! 围在周围的幕僚一个个噤若寒蝉,赵构的问题让他们犯了难。 汪伯彦出面提议。“应天府一时难克,然应天书院并不在城中,元帅或可于应天书院登基建制,以号召天下士子归心,若士子归心,大业可成!” 应天书院作为全国的最高学府,也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汪伯彦想的也很简单。 在应天书院称帝,就如同向天下表示,他们会特别重视读书人。 获得读书人的好感,对于接下来和赵榛对抗也有些一定的帮助。 当然,这样的建议被提出,也实在是因为拿不下应天府的缘故,退而求其次的结果。 赵构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也并非是汪伯彦说的有理,更是因为,当皇帝是他一直以来的夙愿。 他怕以后再没有机会了。 这是狗急跳墙的赵构最后的疯狂。 …… 应天书院在应天府的东南角,宋河以北,护城河以南的一处人造的孤岛之上。 孤岛的面积很大,绿林,湖泊,假山,营造出一片青山绿水的诗意氛围。 最近局面动荡,金人侵扰频繁的情况下,应天书院已经停课,大部分学生在家上网课。 书院里面只剩下寥寥的几个先生大儒。 赵构的军队在书院南方驻扎。 携带的金器丝绸被拿来赶制称帝需要的物什。 汪伯彦在草拟登基诏书,决定以今年为建炎元年,大赦天下。 时间很仓促,赵构很捉急,即使只花了两天时间,便已经迫不及待的带着手下的高级幕僚,火急火燎的踹开了应天府的大门。 赵构带着无数的兵甲和幕僚进入应天书院。 留守于应天书院的大儒,被明晃晃的兵器闪瞎了眼睛,很配合的表示赵构于此登基是承天景命,众望所归的结果。 不怎么隆重的登基大典,在应天书院最高等的建筑,崇圣殿举办。 汪伯彦主持着整个仪式。 伪造的皇冠皇袍就摆在赵构的面前,他已经按耐不住想要将其穿在身上。 将领,文臣,还有无数的士兵,向殿上的赵构跪拜。 汪伯彦告天书文念完。 示意赵构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穿上象征着皇权的冠冕衣衫了。 就在那赵构即将触碰皇冠的一刹那。 崇圣殿外火急火燎的跑过来了一个士兵。 “大,大,大,大,大事不好了!” 所有人的心里一抽。 约摸的意识到了会发生什么。 赵构回过头,狠狠地瞪着那个打断他登基仪式的士兵。 “岳飞的人杀过来了,守在状元桥的人无力抵挡,他们现在正朝这边杀来!” 士兵的身上,虽然没有厮杀过的痕迹,但甲胄已破,显得很慌张。 并且这种慌张传染了所有人。 在听说岳飞军的人杀来之后,原本恭恭敬敬的他们,一个个慌乱的相互诉苦,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办? “康王殿下!大势已去……”主持着仪式的汪伯彦垂头丧气的说道。 但那赵构已经疯狂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叫我陛下!陛下!” 赵构大喊道。 汪伯彦没有理他,事到如今,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赵构不管,无论如何,他都要当皇帝,将那唾手可得的冠冕毫不犹豫的带在头上,将那身皇袍解开,准备套在身上。 然而,赵榛系的军马已经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并非是岳飞部的人。 而是刘光世和他的三千西北军,只不过岳飞在汴东之战的威名传遍了赵构军内外,现在看到其他的军队,赵构军的人就觉得是岳飞来了。 岳飞名字至少在赵构军中是可以止小儿啼哭的存在。 刘光世在汴东之战前就请命助战了,一直被赵榛压着没动。 刘光世是个老兵油子的性格,大部分时候不爱出头,但还是很清楚军功该怎么混出来的。 赵构军兵败如山倒。 刘光世不关心那些溃卒如何,只带着自己的部曲,在乱军中寻找赵构的所在。 岳飞优先收纳降兵,不在乎功勋能获得多少。 但刘光世觉得拿下赵构才是这场战争中最大的功劳,优先去捕获赵构。 功夫不负有心人。 几天的苦苦搜寻终于在应天府遭遇了赵构的亲军。 趁着赵构进入应天学院搞这么一处丑剧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杀了进来。 直到无数的军兵进入了崇圣殿,老男人间的过家家游戏,似乎也应该结束了。 “朕,朕才是皇帝!朕才是皇帝!那赵榛不配!不配!” 赵构似乎疯了。 套上了皇袍冠冕之后,兴奋的合不拢嘴,大呼小叫的在这偌大的崇圣殿外奔跑起来。 无论是刘光世还是其他的赵构幕僚,都懵逼的看着这一切。 任由着赵构在面前疯狂。 刘光世叹息一声,颇有些可怜赵构的意思,挥手之间,身后的士兵便上前将到处乱跑的赵构擒获了下来。 “你们!你们这些乱臣贼子!胆敢以下犯上!朕自有忠臣良将,把你们一个个把你们都抓起来,满门抄斩……哈哈哈!” 疯狂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人觉得更加可悲。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姐弟 康王之乱,以康王赵构被捕获宣告平息。 因为二帝被掳走所导致的帝位争夺,也等于有了结果。 大宋的主力军队已经都处于赵榛的控制之下,那么上到文武百官,下到儒林士子,都不会觉得除了赵榛之外,还有其他人更适合那天子之位。 赵榛早已在汴京城等候,紧闭的城门大开,迎接凯旋而归的将士。 首先归来的便是岳飞。 原本离京之时,只带了一万多人,在汴东之战后,顺利的将赵构的河北禁军消化掉。 他的招降政策也很成功,恩威并施,加上张俊的协助,王孝忠和尚功绪都是不战而降。 赵榛和城内的文武百官等候在新宋门外,迎接得胜之师的凯旋。 “臣参见陛下!” 岳飞和所部诸将,以及众多降将一起,在新宋门外一里的地方便已经下马步行前来。 在来到赵榛面前时,便一个个单膝跪拜。 岳飞终究是幸不辱命的完成了守护汴京的重任。 这一点,赵榛没有失望,s级的橙卡武将……怎么输? “诸位辛苦了,平身吧。”赵榛说道。 “谢陛下。” 一众的将官起身。 赵榛扫视着众人,既有岳飞张宪等面熟的旧将,也有新归降的赵构部将。 林林总总,赵榛都带着笑容的面对,丝毫没有给任何一个人脸色。 早在他们归来之前,赵榛就已经从岳飞那里得到了军报。 张俊,王孝忠等人如何收服的,岳飞又如何处理的。 既然已经给了岳飞断事之权,赵榛便不会去质疑岳飞做的对不对。 让降将们官职不变也好,还是不去追究他们的罪过也好,只要能胜利,这些都是小事情。 “这位是张俊张统制,臣能够令众军俯首,张统制出力颇多,当记大功。且张统制颇有统兵之才,前几日大战,臣能胜也实属侥幸。” 岳飞就比较厚道,一直记得答应过张俊的事情,那就是在赵榛面前提他说好话,美言等等。 只不过一旁的张俊听到前半句还心里乐呵着,但听到后半句脸上就有点苦逼了,前几天的大战就不要提了好么?既不光彩,也不可能算功劳。 张俊非常喜欢观察别人的表情,来推断一个人的性格喜好,尤其是自己的上司,通过上司的喜好,来拍合理的马屁,从而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他知道岳飞想要什么,于是在收编降兵上出了狠力。现在岳飞对他赞不绝口,也是张俊这几天跪舔的结果。 张俊第一次见赵榛,这个可能在未来很长时间内都将是他boss的存在。 那么第一件事情,就是摸清楚赵榛的性格喜好。 偷偷的打量赵榛一眼,却发现赵榛的目光似乎也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张俊立刻收回目光,和上位者对视是非常不敬的行为。 但也正因为这不到一秒的对视,张俊仿佛从赵榛脸上看出,他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自己? 幻觉么? 并非是幻觉。 赵榛当然不喜欢张俊。 赵榛了解的历史记载中,张俊可不是什么正面角色。 虽然有能力,但为人狡诈,并且……岳飞之死,张俊可是从犯。 如果让岳飞知道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他会被张俊害死……不知道还会不会对张俊赞不绝口了。 当然,历史已经不会向原本的轨迹上运转。 赵榛不是赵构,秦桧也不会当宰相。 张俊只是为了跪舔秦桧和赵构才参与了谋害岳飞。现在没了这俩人,张俊自然翻不起浪来。 “臣当初不得已委身于康王之下,幸得岳都统大度,允臣所请,倾心归附,若有所用,粉身碎骨义不容辞。”张俊为了稳妥起见,先想赵榛表达了下忠心。 “张统制之功,朕已记心中,晚些时候的庆功宴上,必论功行赏。” “谢陛下恩典。” 和张俊算是认识了,岳飞又向赵榛举见了其他几个降将之后,赵榛便让他们歇息去了。 这几天行军打仗,许多人都累坏了,赵榛体谅他们,但在体谅的同时还有一件更大的事情。 在新宋门,迎接另一群人。 赵榛的名义上的亲姐姐,赵构…… 中兴四将可真的名不虚传,老大岳飞几乎无敌,老三张俊是个小机灵鬼,这老四刘光世也就是人狠话不多的小钢炮,打人先打蛋,骂人先骂娘的存在。 在岳飞和赵构的主力硬怼的时候,追了几百里直接把赵构给拿了回来。 在迎接了岳飞后又过了几个时辰,刘光世和他的部曲就压着赵构和他的一众幕僚回到了汴京,向赵榛交差。 “康王已经被微臣带来,请陛下检视。” 刘光世指着身后的车撵向赵榛说道。 那车撵微微晃动,似乎还能听到奇怪的声音。 “有劳将军了,吾兄没伤到吧。”赵榛很关切的问道。 虽然巴不得赵构直接挂掉,但在这极为重视亲情的古代,还是要惺惺作态一番,免得坏了他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好名声。 刘光世也是个心情写在脸上的直男,面有苦涩的说道。“伤到是没伤到……但……似乎害了癔病。” 癔病就是疯了的意思。 赵榛似乎不太相信,让身旁的亲随打开车撵的帘子。 只看到其中一个身着单衣的男子,被绳子绑住了收脚,坐在里面嘿嘿的怪笑。 之前穿上的皇袍已经被扒了下来,至于身上绑着的绳子也是无奈之举,赵构和其他的叛臣不同,毕竟是皇亲国戚,就算是阶下囚,刘光世也得礼遇有加,不敢怠慢。 但从被捕获的时候开始,赵构已经疯掉了,说不出任何正常逻辑的话语,并且还很难控制。 怕出问题的刘光世只能将其绑住,带回汴京。 赵榛看到赵构的时候,就确定了他的身份,只是精神状态有点不太好。 “哈哈,十八弟!十八弟!” “信王……赵榛!哈哈!” 看到赵榛的赵构又开始说一些疯疯癫癫的话出来。“你知道吗!父皇和赵桓被金人抓走啦!哈哈,那我就是皇帝了!” 甚至连这种悖逆纲常,会被口诛笔伐的事情都能轻易的说出来,足以见得癔病已深。 但赵榛并不敢确定赵构是真疯假疯。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封赏 康王在胡言乱语,毫无逻辑,在场的大臣无不议论纷纷。 曾经手握重兵的兵马大元帅,现在竟然成了这个样子,让人难以相信。 兴许是太过于执着于那皇帝之位,原本唾手可得的地位,却突然间失去。 这样的打击对于康王来说太过于难以接受吧。 康王的癔病,让赵榛有所怀疑。 有一个很有名的计策,叫做假痴不癫,就是装成傻子,让敌人放松警惕,然后在合适的时候在敌人的菊花上戳上一刀。 比如孙膑,再比如唐宣宗光王李忱,都成功的骗过了敌人完成了反杀。 赵构有没有这么聪明,赵榛不确定,但赵榛可不会因此放松警惕。 虚咪着眼睛和那赵构对视了一番,赵榛露出了关怀的神色。 “九哥!你怎么成了这样,还不快给九哥松绑。” 绳子被解开,赵构一蹦一跳的从马车上下来,留着口水,笑呵呵的看着一众的大臣侍从。“朕是皇帝,你们怎么不跪拜!好大的胆子,来人呐!将他们拖下去廷杖二十!” 疯掉的赵构,把自己彻底带入皇帝的身份,但没人将赵构当做皇帝,更没人按照赵构的要求去做。 直到赵构一点点向赵榛身边缓缓有去。 “保护陛下!” 亲兵头子丘庚意识到疯子可能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立刻让亲兵出手,在赵构快到赵榛身边的时候,将其架住,拿下。 “十八弟!朕才是皇帝!朕!朕!” 那双目怒视的样子,可见心中的怨念到底有多大。 “九哥,你竟然变成这个样子,弟心甚痛,甚痛,呜呜呜……” 说到此,赵榛抹着眼泪,似乎很是悲痛。 一旁的大臣也跟着垂首,或许是被赵榛那真挚的兄弟之情所感动。“陛下真是仁君啊。” “康王如此大逆不道,陛下仍然顾念亲情,这是大宋的第二个仁宗啊!” “陛下至孝至善,大宋中兴有望!” “幸好陛下胜了,要真让康王这样的疯子打进汴京来,后果不堪设想。” 下面的大臣如何议论赵榛的,赵榛没听到,赵榛依然很关心赵构。 “立刻带九哥去找御医,尽力治好康王的癔病!” …… 赵构被亲兵带走了。 赵榛和众臣也返回了城中。 康王之乱平息之后,整个宋土也算基本安定了下来。 但对于赵榛这个代皇帝来说,还是有非常多的后续事情要处理。 第一个,登基问题,代皇帝终究是代皇帝,还是要正式的封禅,确定帝位的正统性。 康王被捉,变成了疯子,其他的皇家贵胄都被金人掳走。 让赵榛当皇帝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当天就有大臣接二连三的上书,请求赵榛正位为帝。 “天下不可一日无君,代皇帝仁德贤明,众望所归,还望待皇帝及早登基,则我社稷之福,百姓之福也。” “臣附议。” “国逢胡乱,不可虚位太久,还望陛下及早登基。” 如果发起投票的话,那么对于请求赵榛登基一事的投票结果应当是全票通过。 即使不用暗示,大臣们也知道该怎么做。 “朕本庸才,不宜为帝,然国家动乱,诸贼并起,父兄皆沦于贼手,帝嗣又尽丧于北国,此国家危难之时,又如何能让祖宗的基业毁于一旦。” “蒙诸位厚爱,拥榛为君,榛受之虽愧,亦不推诿,便受此帝位,择日登基!”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只是一个必要的过程,但终究把登基的事情敲定了下来。 在下面的岳飞已经颇有这激动。 现在国内的事情,基本已经解决。 那么接下来就是要北伐了吧! 北伐干金人了啊! 外战才能让人热血沸腾!迫不及待了啊! 关于登基的事情,也并非现在敲定,当天直接去封禅。 黄道吉日的选择,相关的物什器具的准备都很考究。 这些都不需要赵榛去操心。 由下面的群臣去忙活就行了,赵榛只需要到时候提供一具躯体,按部就班的像洋娃娃一样被摆弄一番就可以了。 …… 登基的事情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还有一件则是在汴东之战后对于有功将领的封赏。 早已敲定好的诏书让宦官当着所有臣子的面宣读。 刚开始封赏的都是一些军队中那些杀敌勇猛,功劳拔尖的士兵或者中低层军官。 宣读了三四百个对大家来说都很陌生的名字后,无论是赵榛还是群臣都有一种快要打瞌睡睡着了的感觉。 而那宣读的宦官也口干舌燥的换了两批。 直到宣读的人名,让众人越来越熟悉,那也意味着,这枯燥乏味的封赏工作,也即将结束。 中侍郎尚功绪归附有功,封单州团练使,协忠郎,赐宅邸,金银。 协忠郎王孝忠归附有功,封吉州团练使,守备使,履正郎,赐宅邸,金银。 两个降将得到的都是不需要履职的虚职,这是大宋一直以来默许的习惯,但相对应的,权力上对武将极为限制,但在金钱上,武官远比文官得到的多。 尚功绪和王孝忠知道自己在汴东之战出力的并不多,虽然官职几乎没变,但能以降将得到封赏,已经让他们非常满意了。 立刻向赵榛拜谢,表示他们很开心。 保义郎张宪护国有功,封扬州观察使,义成军统制,枢密承旨,武经大夫,赐宅邸,金银。 张宪是岳飞的亲信,赵榛爱屋及乌的情况下,对于张宪的重视也可见一斑。 观察使和义成军统制是挂名好看的虚职,武经大夫相当于中校级别的军阶,枢密奉旨就是实实在在的有一定权利的武职了,并且还是京官。 飞升的速度也让众人眼馋。 宣正郎张俊,归附护国有功,封利州观察使,永兴军统制,宣抚司都统,武显大夫,赐宅邸,金银。 同是降将,但张俊出力明显,和另外两人得到的东西也不在一个量级。 张俊心里还算满意,还没有念到的只有岳飞和刘光世的名字了,那两位的功劳比自己大,似乎也无可厚非。 左武郎刘光世,护国有功,封陈州观察使,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亲卫大夫,赐宅邸,金银。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小样 “微臣谢陛下!” 刘光世受封拜谢,脸上波澜不惊,没人能看出他的心情。 最后一个被封赏的人物,功劳最大的人物,不用猜也知道是岳飞无疑。 这个打出了汴东大捷的男人,所创造出来的奇迹,让任何人都不得不赞叹他的军事才能。 其功最大亦无可厚非。 “武义大夫岳飞,护国有功,封幽州节度使,检校太尉,殿前都指挥使,协忠大夫。赐宅邸,金银。” 一个多月前只是一个带兵几百人的小武官,现在便成了手握大权的重臣,岳飞现在年仅二十六岁而已。 怕是整个大宋历史上也没有如此年轻的中将级别的军分区司令员。 按照道理说,赵榛更想将岳飞提到更高的位置,但考虑到岳飞毕竟还是很年轻,和金人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以后得路还很长,封的太狠,不留余地,以后岳飞再立功,拿不出相应的奖赏的话,那怕是非常尴尬。 对于封赏,岳飞也只是非常平淡的向赵榛道谢,和刘光世一样,没有太多的惊喜之色。 刘光世不惊喜,是因为刘光世从来不会把心情写在脸上。 岳飞不惊喜,是因为岳飞经常把心情写在脸上。 封赏对岳飞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战场才是作为武人的宿命。 只有和金人的搏杀,才能让他觉得兴奋,只有战胜了金人,才能让他真正的觉得开心。 “臣陛下恩隆。” 岳飞凯旋而后的第一个朝会在商议了登基和封赏的事情后便结束了。 军官和有功之人都得到了官职,下层的士兵也应得到奖赏。 酒水,粮肉,几天不需要训教的假期等等。 朝廷上的事情,赵榛一个个处理结束。 但还有一件家务事。让赵榛更加在意。 疯掉的赵构,被赵榛特别授意带回宫中,安排在了僻静的仁福宫内,御医已经被派去为赵构号脉,诊治病情。 当赵榛从朝会中赶回宫内。 正遇到从仁福宫走出来的御医。 “康王如何了?” 御医向赵榛作揖后,低头说道。“脉象正常,但癔病本就症于颅内,仅从脉象却难下断言。” 也就是说,现在的医疗手段还不足以确认赵构是真疯还是假疯。 除非现在有条件给赵构做个核磁共振的检测。 但,并没有条件。 “那就是说康王的癔症治不好了?” “哎,臣无能,现在只能开一些静心安神的药方,兴许能有些作用。”御医叹道。 “那也只得如此。” 赵榛让身旁的宦官跟着御医去抓药,自己则是进了仁福宫。 仁福宫中,赵构在床上已经安安静静的睡了下来。 侍卫着的宫人向赵榛躬身,赵榛在一旁盯着赵构那熟睡的脸庞。 也就只看了一会儿,便再次离开。 如果赵构是装疯的话,那必须弄死,免生后患。 如果赵构是真疯的话,那还是得弄死。 毕竟赵榛是一个勤俭持家的好皇帝,到现在为止,为了节约开支,老婆都还没娶,宫里的下人都没有扩充。 怎么会把钱花在养一个废人身上。 还是早点拔管,让他减轻点压力吧。 但明着弄死显然不行。 赵榛想当女表子的同时,也要给自己树个牌坊。 宫人随着御医抓药很快回来,然后就仁福宫的后堂开始熬药。 熬药是个慢条斯理的过程,赵榛并不着急,就在一旁等着宫人把药熬好。 突然间腰间的衣服被谁扯了扯。 看到和福公主却是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我就知道十八哥退朝了会来这里。”和福公主笑嘻嘻的说道,似乎早已看破了赵榛心里的想法。 “是啊,九哥回来了,可惜害了癔病,正在给他熬药呢。” “熬药啊。”和福公主重复了一遍,附在赵榛耳边的小声问道。“是不是里面有毒?” 赵榛和赵构都是和福公主的兄长,但和福公主的兄长太多,亲疏是不一样的。 和福公主肯定是站在赵榛这一边的,并且早已狼狈为奸的商量过了,一定要弄死赵构。 她看到赵榛盯着药罐子不放,很聪明的猜到赵榛会在其中下毒。 但,“没有。” 赵榛摇头。 “十八哥,难道不想……杀九哥了?”和福公主又在赵榛耳边问道。 赵榛依然摇头。 杀人的方式有很多,没必要执拗于用毒一招,之所以等着药熬好送过去,是其他方面的原因。 “那是?”和福公主闹不明白了。 但也不在多问,而是看着那药罐子在火焰的灼烧下开始汩汩的冒着蒸汽。 …… 仁福宫中。 赵构微微的睁开眼睛,从缝隙中看到身旁的宦官。 又再次合上。 心里头微微吐了口气。 为了能够活命,赵构也只有出此下策,装疯卖傻,那样的话就不会对赵榛的帝位构成威胁,那样的话,以他,赵榛应该会放他一码。 只要能活下去,怎么样都好。 活下去就是希望,那赵榛也是个没有子嗣的人,兴许哪天磕磕碰碰的没了,他就算是疯子也会被退出来当皇帝。 即使直到最后也没有遇到当皇帝的机会,怕死的赵构也觉得活下去,肯定比死掉好。 装睡的赵构,大脑不停打思考接下来如何。 门外却已经走了来人的动静。 “陛下,帝姬殿下……” “你们先下去吧。” 声音肯定是赵榛那个混蛋,但赵构忍住了,依然装睡。 睡着的时候,感觉到有人摇他的胳膊,那必然是赵榛无疑。 “九哥,该喝药了。” 赵榛亲自端着药来到赵构面前,准备给他喂药。 这些本应该是下人做的事情,赵榛主动要求自己去做。 并且赵榛还在下人面前表现出了关切赵构的样子,更是让大家被赵榛那种至直至孝的感情。 真是个好皇帝。 赵榛的话,并没有让赵构醒来,但赵榛不洗不挠的摇着赵构的身体,动作幅度越来越大,让赵构不得不主动醒来。 “哈哈,十八弟,哎?这是什么?”赵构傻傻的指着药汤问道。 “这是豆汁儿,很好喝哟。” “意!好难闻,十八弟你骗朕!” “只是味道难闻,但很好喝,不信你试试?!” “真的么?哈!朕要喝!要喝!要!”作为一个傻子,赵构不得不表现毫无辨别能力傻子,用嘴巴接住了赵榛送出来的药水。 “但是里面有毒。” 此话一出,赵构直接吐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仁慈的帝王 赵榛突兀的一句有毒。 让赵构下意识的吐了出来。 喷到了整个床上,刺鼻的气味令人难以接受。 气味如何,并不重要。 而是赵构下意识的举动,已经彻底暴露了他的装疯卖傻。 一股冷意从赵构的脚底直窜脑门,冷汗刷刷的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赵榛远比他想象的要狡猾阴险的多,一个小伎俩便将他的伪装识破。 “大……胆……竟然敢……”他还想继续萌混过关,但看到赵榛脸上的杀意,这样继续装傻下去似乎也只能欺骗自己。 周围的侍从已经被支开。 妥妥的准备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他弄死的节奏。 “十八弟!信王……”赵构鼻子一酸,竟然是哭了出来。“你我毕竟是兄弟,求求你放过我吧!” “以前是我不对,是我不对!”赵构当着赵榛的疯狂认错。鼻涕和泪水混在一起也没法擦干净。 他现在只希望得到赵榛的怜悯。皇帝,他不在敢想,能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把我贬入民间也好,发配到岭南也好……放过我吧……我们可是兄弟啊。” 他想要起身给赵榛磕头,但手脚已经被绑在床上动弹不得。 那一句句发自肺腑的求饶话,并没有使得赵榛的脸色改变许多。 “说完了吧……”赵榛冷漠的说道,让赵构内心一寒。 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 但厚厚的被子已经被赵榛捂在了赵构的脸上。 无法呼吸,痛苦的赵构拼命的挣扎,双脚到处乱蹬。 但如此的垂死挣扎却毫无意义。 几分钟之后,那挣扎也越来越弱,直到双腿一蹬,彻底没了动静。 慎重的赵榛,并不确定赵构是否死透,一只手按住被子,另一只手捏住赵构的脉搏,身上还有余温,但脉搏却不再有任何动静。 赵榛这才松开手来,拿开被子。 那赵构的脸色已经发青,双目圆瞪,瞳孔放大。 下体上的括约肌也因为着死亡而松弛下来,屎尿都流了一床。 这是真死透了。 赵榛对着死去的赵构纵声大哭起来。 “九哥……九哥……你醒醒啊……九哥。” 闻讯赶来的宫人看到了如此凄惨的一幕,死去的赵构,和纵声大哭的赵榛。 “陛下……真的太命苦了。太上皇和皇亲国戚都被抓走,好不容易和康王重逢,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许多人都不忍看到如此悲惨的场面,望着伤心欲绝的赵榛,感同身受般的抹着眼泪。 …… 靖康二年。 康王赵构,起兵夺权,被岳飞击败于汴京之外。 怒急攻心害了癔病,在返京不久,病逝于开封府大内皇宫之中,享年二十岁。 代皇帝赵榛,不计前嫌,以王侯之礼治丧,并追赠太师,燕王,谥号,孝惠。 “这谥号瞎扯的吧,康王哪点对的上孝字。” 文,孝,仁,三个字是谥号中的最高评价,轻易不授的存在。 康王先是不援汴京,后又起兵反叛,上个褒谥都是给面子,哪里对的上孝这个字。 “上孝字就上吧,陛下毕竟是仁义之君,顾念亲情,兴许这样会让陛下的心里好过一些吧。” 赵构死了,或许有人意识到里面可能有阴谋,但赵榛一系列的举动又不像对赵构如此无情的人。 厚葬,美谥之下,赵榛的仁义形象再次深入人心。 许多人在听说了赵榛的优秀人品后,都会忍不住的点赞三连。 甚至如果有人敢当众污蔑赵榛害死赵构,即使不用赵榛出手,愤怒的人群也会让其感受一番菊花一凉的暗爽。 …… 南方的大宋,因为金人入侵带来一系列的动乱,慢慢被赵榛一点点平息。 远归北国的金朝大军,在经历了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之后,终于回到了金国控制的疆域。 虽然时不时的有一些河北的义军到处添乱,但靠着金兀术的合理领导,终究将大部分人安全的带回。 安全的主要是金国人。 对于被强行带走的宋朝臣民,却实在算不上安全。 劳累和疾病夺走了大部分人的性命。 活下来的人要么是命硬,要么是……足够跪舔金人。 大军止步于燕京,守将郭药师出城相迎。 当郭药师看到金兀术身后,那跟着的宋朝的皇亲国戚时,心中不免十分鄙夷。 郭药师原本是辽将,后来又投宋,到现在又降金。 宋朝虽然待他不薄,但曾经在辽朝混过的郭药师实在受不了宋朝中武将的低卑地位。 或许因为战功能够得到大量的封赏,但如果搞不好关系,被文臣参上一本,就算以前帮宋朝皇帝挡过核弹,功劳换来的一切好处,都随时有可能失去。 这是郭药师最终降金的根本原因。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对的,软弱无能的宋朝皇帝,全家都被抓了起来,懦弱的向他国祈求活命。 一个大国的颜面荡然无存。 跟着他们混,都会觉得丢人。 “宗辅元帅已至燕京,恭候诸位将军多日,亦带来了陛下的亲旨。” 燕京还不是金人的首都,但却已经是金人重要的据点,要不然也不会用郭药师这样的能将守备安危。 “三哥在燕京,那太好了。”金兀术拍手笑道,宗翰,宗望死后,能够抗的住军中威望的也只有完颜宗辅了。 刚刚承受被迫北归的他们,现在正需要一个主心骨。 几个金将在下令大军在城外驻守之后,便毫不犹豫的赶向燕京,会见完颜宗辅。 而郭药师似乎没有急着回去,在赵佶和赵桓的囚车前停了下来。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是离开。 他降金的理由很充分,也嫌弃宋朝皇帝的懦弱,但终究是失节的臣子,宋朝也没有亏待过他的地方。 心里多少有点羞愧,不忍和二帝对视。 “郭将军……郭将军……”赵桓认识郭药师,并且他觉得他们之间关系还不错。 “朕从没亏待过将军吧,至少还请将军护我和父皇周全。” 赵桓哭着向郭药师央求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准备再次南下 燕京的临时帅府之中。 完颜宗辅早已等候在此。 完颜希伊,完颜娄室,金兀术等人入城之后,便在此与宗辅一道商议军政。 向南侵略宋朝的战争,很难说是大胜,毕竟西路军受到重创,完颜宗翰被直接击毙。 也算不上失败,毕竟抓来宋朝的皇室。 总之,完颜宗辅从上京来到燕京,主要是向北归的勇士们表达诚挚的慰问和衷心的感谢。 来之前,完颜宗辅已经得到军报,听说了完颜宗翰被击杀的事情,而现在又得知宗望病逝的事情,不禁让宗辅叹息。 “事以至此,我也只能暂代右副元帅之职,原本陛下希望众将军,在燕京整备好兵马给养,便再次南下。” “但现在兵无头领,军心涣散,还需尽快禀明陛下,确认统属之后,再商榷南下事宜。” 两次的南下,金兵彻底将宋朝的遮羞布掀开,那只是一个瘦弱,任人欺临的弱女子。 凡是一个正常的大汉,都会猴急猴急的将其推倒。 金太宗就是这么一个大汉,再得知捕获了两条咸鱼之后,已经不在满足于简简单单的劫掠财富。 而是应该彻底将大宋变成自己的女人。 所以派了完颜宗辅过来,代表他向完颜宗望传达,南下夺城的旨意。 但完颜宗望已经挂了,那就不得不从长计议。 金人的首都此时还在上京,也就是哈尔滨。 从北京到哈尔滨又多远,可想而知。 这一来一回的传旨,又不知道要多久。 这是让完颜宗辅觉得非常难受的地方。 如果定了南方,应当将首都迁到燕京最好了。 北可以震慑辽国余孽,南可以俯视中原沃土,实在是最适合定都的地点。 当然,最起码要彻底控制了河北和山东才行,不然战略纵身不够,宋军万一爆气,就不好办了。 “元帅,末将以为等上京的信太久,河北山东等地,也不需要花费太多力气便可以拿下。”金兀术在听完宗辅的话后,直接说道。 “此话怎讲?” “宋人虽立赵榛为代皇帝,但赵佶和赵桓还在我们手中,此二人毕竟乃是大宋的皇帝,也已经在威迫之下,答应割让山东河北。” “只需要命二人下旨,命河北山东州县向我们投降,则可不费兵卒,而尽得山东河北等地。” “宗弼所言极是,如此甚好。”完颜宗辅点头。 “但是。”正在敲定计划的时候,完颜希伊突然出身说道。“此法虽可,万一有州县不愿听从赵佶和赵桓的诏书呢?” 这种割地求和的行为,毕竟让人所不耻,必定也会有刚硬的臣民,誓死不降的存在。 “那便屠之。杀鸡儆猴。”金兀术毫不犹豫的回应道。“并且要尽快而为。赵榛初为宋皇,根基不稳,若待其羽翼丰满,将帅归心,恐取宋土不易。” “另外,除了取下山东和河北之外,还应引一军,再入汴京,务必将赵榛擒杀,则宋土再无人敢忤逆于我大金。” 金兀术一口气将他在路上思索的战略计划说出来。 每一个细节都很完善,也非常合乎逻辑。 原本金兀术只是金军之中特种部队的大队长,现在看来,却有着大将的风范。 这让宗辅暗暗点头。 不愧是他的亲兄弟,这基因杠杠的。 “此法亦深合我意,那么先把赵佶两人带上来吧。” 再次南下的第一步,便是逼迫赵佶赵桓向各城宋将下旨投降。 其实也不用逼迫。 这段时间彻底摸透了二帝的性子,那两条咸鱼根本没有勇气忤逆他们的想法。 甚至说,几次当着赵佶的面儿,糟蹋他老婆,赵佶也只能陪着笑脸问上一句……大元帅爽否? 不久之后,赵佶和赵桓就被带了上来,只剩下单衣的他们,蓬头垢面,在见到一众的金人将领后,唯唯诺诺的一个个作揖问好。 不知道那个人咳嗽了声,吓的父子二人赶紧跪下不敢吱声。 “这份祈和书中写的割让河北山东等地于我大金,可还作数?”完颜宗辅拿着在汴京就逼迫赵桓写下的祈和书问道。 “作数,作数。”赵佶赶忙抢答。 莫数割让河北山东了,只要金人敢提,整个大宋割给他们都没问题。 “那么,你便修书,让河北山东的宋兵留守出城而降!”宗辅厉声道。 “这……” 见赵佶有些犹豫的样子,金将们无比怒目而瞪。 “元帅,没有纸笔。”赵佶赶紧解释,怕众金人会错了意。 …… 书信很好写。 尤其是对于赵佶这样的大书法家,大文学家来说。 文思泉涌,笔如贯神。 不用一会,一份命令宋兵投降的书信就写好了。 宗辅并不认识汉字。 书信交到了汉人翻译手中。 “这字……真好看……这对仗,这寓情于景,这比喻恰到好处……这……简直是不可多得的佳文!” “我让你念,赵佶写的什么!” 主位的完颜宗辅虽然没听懂汉人翻译在说什么,但感觉是一些废话。 汉人翻译赶紧将书信的内容用女真语翻译给宗辅听。“叽里呱啦,乌拉乌拉……(省字三百)” “妙啊!”即使翻译成了女真话,也掩盖不了其中的文学水准……高到让宗辅都啧啧称奇的地步。 那其中的遣词造句,登峰造极,就算是整个大金国也找不到能写出如此华丽且洋洋洒洒的……劝降信。 但写的再好,也只是劝降信而已。 “印呢!” 虽然陶醉于赵佶的文学氛围之中,完颜宗辅还是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作为大宋最高统治者的旨意,没有加盖印象,和废纸无异。 也不能说和废纸无异。 毕竟是赵佶的手书,美丽的笔记,在市场上能卖出天价,堪比人形印钞机。 “印信失于汴京。”赵佶瑟瑟发抖的说道。准确的说,在他离开赵榛的时候,被那龟儿子给扣了下来。 但赵佶并没有说出来。 “没印信写个屁!”价值几百两的赵佶亲笔,被丢在赵佶的脸上,完颜宗辅有点生气,不禁火道。 “赵桓,有印信吧。” “有……”赵桓胆子小,不敢大声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感觉到了威胁 赵桓很快将劝降信的蓝本写好。 虽然文采上比不得赵佶,但规格和用词上却是斟酌得当。 翻译在向完颜宗辅念完之后,后者满意的点点头。 “带下去吧,你去盯着这这桓,让他誉写多份,即刻向河北山东的州县送去,勒令他们立刻向我大金交城而降。” “是……”汉人翻译,和赵佶赵桓一起离开了议事厅。 “这赵榛是怎样的人?”送走了二帝之后,完颜宗辅便是好奇于这个问题。 赵榛以三千乡兵配合一万禁军大破完颜宗翰率领的右路军主力。 这样的战绩,着实让人震撼。 “赵榛是赵佶第十八子,原本困于汴京之中,先是设计逃离汴京,而后在六合山以面粉扬天,火攻我军。以至于宗翰陨落,右军折损。” 金兀术把他心中对于赵榛的评价都说了出来。 如果说赵榛也是像赵佶和赵桓一样的废物,或许金兀术并不在意,但赵榛自从出现在金兵的视野中表现出了远超于一般皇帝的才能时,那就不得不让金兀术警惕。 这也是金兀术极力要尽快再议南征的原因,这样的皇帝给他足够的时间整治国内的事务,不知道会多么恐怖。 “所以必须尽快整备军务,立刻南征,将宋国彻底击垮。” “宗弼,你就这么害怕那个赵榛么?”一直都是金兀术在说话,而那言语中表现出来的眼光和智慧,让其他人或是敬佩,或是嫉妒。 完颜娄室看不下去了,尤其在金兀术过高的评价赵榛后,那似乎有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嫌疑。 “这不是害怕!而是重视!我大金之所以击败辽人,所向披靡,正是因为对于每一场战争都足够重视,若是盲目的狂妄自大,自诩无敌,怕是会走辽人的老路!”金兀术压着声音说道。 宋朝的确很弱,但大部分的弱归结于他们的皇帝过于废物,别人看不清这一点,但金兀术自己很清楚。 完颜娄室很不爽,再怎么说,除了出身之后,论资历,战功,地位,他都要比金兀术高上一些。而在金国,还没有形成出身就是一切的传统,金兀术毫不客气的怼他,让完颜娄室这个不善言辞的大将气鼓鼓的瞪着金兀术。 “四弟啊,你是不是太过于高估赵榛。”台上的宗辅考虑到多方面原因,不得不站在完颜娄室的一边。“完颜宗翰之所以败于赵榛之手,多是因为其轻敌冒进所致。” “况且宋国无一将才,就算赵榛有能,也无力阻止我大军南下。” “元帅所言极是。”完颜娄室附和道。“并且,前几日得到消息,在我们北还之后,南国的兵马大元帅赵构尽起二十万大军,直扑赵榛而去,怕是还不等我们南下,这赵榛就被赵构所擒,一个将死之人,又如何能为我军大患?” 赵构攻打赵榛的事情,整个大宋都闹的沸沸扬扬。 他们作为金军虽然北还,在路上也听说了此事。 许多人都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评价这件事情。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是赤裸裸的争夺皇位的举动。 至于谁能胜出,和大部分人刚开始预料的那样,没人会觉得只有区区万人,困守汴京的赵榛能够抵挡的住二十万大军的猛攻。 现在金兀术突然跳出来说,要警惕赵榛,简直让所有人都觉得可笑。 “宗弼,你让我们警惕赵榛,起码等赵榛能活下来再说吧。” “哈,宗弼,你太杞人忧天了。” 在完颜娄室提醒了这件事情后,其他的将领也和娄室保持着一样的看法。 除了金兀术本人……那先天的预感一直很准。 和宋兵的对峙的画面一直存于脑海。 金兀术一直觉得他这辈子的最大对手就是赵榛和他的军队,他并不觉得赵构的乌合之众能够击败赵榛。 但这只是预感,没有确凿的证据,以至于除了自己之外他说服不了其他的人。 金兀术暗暗捏紧拳头,对于其他将领的傲慢和轻敌觉得可悲。 在这个时候,汉人的谋士时立爱突然从外面急急忙忙的求见。 “时谋主,何时如此惊慌?” “是南边的消息……” “南边?南边什么消息。”完颜宗辅挑了挑眉毛问道。 “就是赵构起兵二十万攻打汴京,欲与赵榛争夺皇位。” “这事情早就知道了!”完颜娄室不耐烦的说道,对于时立爱的慌张样子颇为鄙夷,汉人就是汉人,呵呵。 “是已经分出胜负了吧。”完颜希伊看出来了时立爱到底想说什么。 “那赵榛被赵构擒了,还是杀了?赵构称帝了没有?”似乎都没有人给时立爱立刻说话的机会,你一言我一语的打断时立爱的发言。 “你们先别说话,让时谋主说下去。” 时立爱这才在这些大佬们面前得到了说完的机会。 “赵榛以岳飞为都统,率兵一万,在汴京城东大破赵构军二十万,并且生擒赵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副惊愕的表情。 “你说什么?!谁败了?谁又被谁擒了?” 可能听错了吧?二十万人被一万人所破,这赵构军就算都是废物,一人尿泡尿也应该把赵榛给淹死了吧,怎么说败就败了? “赵构败了,并且被赵榛所擒,其余部众具向赵榛投降。”时立爱吐字清晰的又重复了一遍。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只能听到金兀术的呼吸声在议事厅中回荡。 这个时候的金兀术反而不需要说废话了。 赵榛的最终取胜,已经足够震慑这些还沉浸于大金无敌的将领心中。 大金的确很强,但还不足以轻视敌人。 议事厅沉默了许久之后。 宁静被完颜宗辅捅破。 “本帅临来燕京,已得陛下整军再次南征之托,拥有便宜行事之权。” “宋国政局不稳,此乃伐宋之机,诸将即可整军,调配粮草,七日之后,立刻南征。” 向上京禀明军情,至少要一个多月来回。 但赵榛获胜,让宗辅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女美于床汉必上之。 再不上,怕是要被养成了坦克。 到了那时候,哭着按下f键,绝对不是宗辅想要看到的结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拘捕 完颜宗辅的命令下。 刚从宋土返回的金军军士一个个又再次投入到紧张有序的备战之中。 赵佶和赵桓作为大金国的国民岳父和国民大舅子。 没有在燕京休息几天,就被带去金国首都上京。 劝降的书信向河北山东州县下发。 几乎半数的以上的州县,在面对金军的凶名和赵桓的书信后,都表示接受金人的劝降。 还有一部分在看到金人大军后,也很识趣的开门出降。 能够愿意和金人死磕到最后的州县屈指可数。 官僚惜命不敢忤逆金人。 但许多百姓却仍然心系大宋,不愿意当异族的奴隶。 在河北山东等地兴起的义军队伍此起彼伏。 …… 韩世忠仍然在赵州城,官职很小,带兵不多,原本他的任职地并不在赵州。 只不过在之前和金兵的交战中,面对几倍于自己的金兵,不得不退入赵州之中。 而后通过动员城中的军兵,以及自己出色的指挥,将围困赵州的金兵击退。 以至于威望攀升,俨然成了赵州的守护神。 但赵州终究只是河北中一个微不足道,不起眼的小城。 民不多,兵不精,或许可以通过奇谋妙计,打退金人的一次,两次进攻。 但那终究并非金军的主力,并且都是战斗力并不强的汉人降军,若是金人的主力压至。 就算韩世忠再如何强悍,也无力阻止赵州的陷落。 这一点,赵州知州沈时雍心知肚明。 军事上的事情,沈时雍已经过问不了,韩世忠的领兵能力有目共睹。 但那终究是小打小闹。 当周围州县一个个表态愿意降金之后,沈时雍这小小的知州也无法抵挡大势所趋。 “韩虞侯,把城墙上的宋旗都拿下来吧,换成金旗,这几天便会有金国人来接收赵州。” 沈时雍在深思熟虑,和其他的官吏商量之后,最终决定向金人投降。 派人向韩世忠下了改旗易帜的命令。 “这可是沈知州的决定?”韩世忠有点不相信。 “咱们的皇帝被金人抓去了,和金人和议之后,决定把河北山东都割让给金国,咱们赵州也在其中,周围的州县都已经降了,咱们不降的话,恐怕全城百姓都要受难。” “难道降了就能不受难了!”韩世忠颇有些恼火,恼火于河北山东被割让的现实,恼火于沈时雍终究打算屈服于金人。 “不看看那些金人所到之处,百姓可有好日子过,男子被抓为苦奴,女子被糟蹋屠戮。那些金人是蛮夷,我等大宋子民如何能降!” 韩世忠训斥着沈时雍派过来的小吏。 小吏被韩世忠训得说不出话来反驳,虽然他也不想降金,但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吏,却没有改变大人物决策的权利。 唯唯诺诺的点头之后,便带着韩世忠的原意,向沈时雍回复。 “区区一介武夫,竟敢放肆!”沈时雍是文官,并且是有功名的一州之长,骨子里看不起武官。 地位上本来就压了韩世忠一头,他和其他官吏决定向金人投降,这是已经确定的事情。 让韩世忠改旗易帜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以一州之长的身份命令他投降!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着人把那韩世忠拿下!” 刺头就应该剔除,武人敢于忤逆文人,就是想要造反,沈时雍毫不犹豫的吩咐道。 “知州,千万不可莽撞。”一旁的幕僚急忙劝道。“韩世忠此人深得民心,几次击退了金人的进犯,从者甚众,若是执意抓捕,恐生变故。” 沈时雍听后,觉得确实也有道理。 “那难道顺着这莽夫的意思,继续和金人作对?” “卑职的意思是……不可明着抓……” 沈时雍暗暗点头。 …… 韩世忠的宅邸距离军营有一定的距离。 每日一大早的就去军营供职,训练士兵,巡视城防,等等。 到了晚上的时候便返回住处。 当天晚上的时候,沈时雍就率着衙役把韩世忠家给包了起来。 猛烈的撞门声,惊醒了一家韩世忠一家人。 宅邸并不大,家丁也只有寥寥几人。 当那几十个衙役打入韩府的时候,也只能瑟瑟发抖。 “韩世忠何在?!”沈时雍带着几十个衙役,气势汹汹。 韩世忠和梁红玉衣服都还没穿好,提着刀就跑了出来。 原本只道是那个鬼迷心窍的强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但看到是知州沈时雍后,暴躁的夫妻俩暂时没直接抄刀子就上。 “沈知州,你这是何意?!” “何意?!” 沈时雍反问了一句,他这是何意?当然是因为韩世忠不太听话,当他决定要降金的时候,居然以武官的身份拒绝并训斥。 这不能忍。 “韩世忠图谋犯上作乱!意欲谋反!理应拿下!”一旁的主簿立刻给韩世忠安上了罪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沈时忠连忙点头。“没错,韩世忠你意图谋反,还有什么可说的,还不束手就擒?!” 韩世忠和梁红玉都是气炸了,栽赃的如此明显,显然不会乖乖的认罪。 “我夫君自从军以来,一直为国杀敌,你们这些奸猾小人分明是栽赃陷害。” 韩世忠也并非老实巴交,听天由命的人,面对平白无故的缉拿更不可能轻易屈服。 他想起了白天沈时雍向他下达的投降金人的命令,其实已经能猜出了沈时雍的用意。“沈知州,你这是欲降金人,想要排除异己罢了吧!” 被说中了心思,沈时雍脸色胀红,似乎也没法继续接下去。 “不屑和那韩世忠废话,只需拿下即可!”主簿说道。“上,把韩世忠拿下!” 几十个衙役向韩世忠冲了过来。 看情况双方的矛盾已经无法通过语言来交流。 韩世忠并不惧怕,尤其手中有刀,身旁还有着自己的老婆,对方只是些没打过硬仗的衙役。 这还不足以让韩世忠胆怯半分。 “沈知州,若你忠心为国,我韩世忠倒是会敬你,但你若想投金人,那就休怪我韩世忠翻脸不认人了。” 话毕,韩世忠抽刀向沈时雍冲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归路 “快把韩世忠拿下!” 几十个衙役,将韩世忠包围。 但让沈时雍恐慌的是,韩世忠身手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们以为韩世忠靠的什么击退的金人? 靠的是韩世忠那远远超出正常人的勇气和武力值。 没有太过于花里胡哨的计谋,韩世忠打退金兵的方式简单粗暴,五百精兵直冲金军大营,斩将夺旗,然后几千人的金兵就崩盘了。 沈时雍似乎忘记了几年前是谁把造反头子方腊给干死的。 那也是韩世忠干的好事,当着方腊的几十个卫兵的面,将其生擒拿下。 这武勇已经不是一般的武将可以相提并论,就算在整个大宋内,都难找到像韩世忠这般生猛的人物。 如果不出动训练有素的精锐官军,想要靠着这几十个衙役轻易拿下韩世忠,那还是非常困难。 几个回合下来,韩世忠靠着手里的刀顺利的放倒了数人,并且气势不减。 这让所有的衙役都为之胆怯。 “去几个人把韩世忠的夫人拿了。”沈时雍看到韩世忠有些难缠,不得不从其他方面入手。 抓了韩世忠的老婆后加以胁迫,就算这韩世忠再英勇也得跪下唱征服。 不过沈时雍算盘,在下一秒就被打破。 虽然梁红玉生的细胳膊细腿,但却并非寻常的柔弱女子,什么话也不说,抄起家伙就干,那下起手来比韩世忠还要狠。 韩世忠是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把衙役们放倒的时候,还能注意自己的下手轻重,多以刀背将其敲晕。 他并不想杀太多人。 但被梁红玉干倒的衙役,可就基本见了红了。 倒下的衙役发出的惨叫声让其他人都为之震惊。 不一会儿的功夫,将近一半的人都被这两口子给干趴在了地上。 而他们似乎连大气都不喘上一口。 原本还自信满满的沈时雍不得不重新考虑他之前的决定是否明智。 现在的他有点后悔来到韩世忠家。 “贼臣哪里走!” 沈时雍怯了,也不管衙役死活,就准备拔腿就跑,他的逃跑也让其他的衙役没有了和韩世忠继续打下去的斗志。 四散而溃。 拖着袍服的沈时雍奔跑不便,几乎没跑出几步就被后面追来的韩世忠一只手给提了起来。 猛的摔在地上。 “啊呀!”沈时雍吃痛的惨叫一声,感觉整个骨头架子都要散了一般。 而这个时候的韩世忠已经走到了沈时雍的身边,挺拔的身躯如同一尊战神一般。 “当初本官也是心软,才允你入城,真是悔不如当初……”疼痛的沈时雍望着韩世忠咬牙切齿道。 这让韩世忠想起了往事,没有立刻对沈时雍下手。 然而沈时雍的主簿却在这个时候抽出一把匕首,悄咪咪的靠近了韩世忠的身后。 抬起手就准备偷袭韩世忠。 但这种伎俩对于韩世忠来说,就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回身一把就捏住了主簿的手腕,微微一用力,便让主簿惨叫着丢弃了匕首。 再一拧,整个胳膊都变了型。 自始至终,韩世忠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而那主簿却已经痛的哇哇直叫,抱着垂下来的手臂在地上打滚。 冷汗从沈时雍脸上滚落,近距离的感受到了韩世忠有点变态的武力值。 看着那被轻易制服的主簿,沈时雍吞了吞口水。“韩将军……当初下下官允你入城,也算有恩于你……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脸上堆笑,似乎试图缓解目前的尴尬,现在的沈时雍的小命可就捏在韩世忠手中了。 嗙。 刀架在了沈时雍的脖子上。 刀背和沈时雍的骨头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 沉默着的韩世忠终究说话了。“你说的不错,当初若不是你打开城门让我入城,或许真的会被金兵捉住。” “我韩世忠也不是忘恩负义之徒,这一次,你欲背宋降金,本该杀你以正国体,但暂且先饶你一命。” “自此便不亏欠于你。” “我韩世忠既然是宋臣,绝不会屈从于金人,他日若我有机会率军收复失地,再能遇你,那便是敌人,必不会手下留情!” “听清楚了么!” 韩世忠恶狠狠的说道,让沈时雍如同小鸡捉米般连连点头。 “夫君,事以至此,此地不宜久留。”解决了眼前的危机,梁红玉和韩世忠不得不认真思考了现在的状况。 河北的州县,在赵桓的劝降信之下,虽然有些抵抗,但大多数还是乖乖的照办投降,包括赵州的知州也有着投降金人的趋向。 韩世忠作为大宋的死忠粉,再留下来,实在没有出路。 “去河南吧。” 另一方面,韩世忠和他的上司也失去了联系,就算是和金人打仗,也没有具体的目标。 无法和大部队配合,或许可以获得几次局部战争的胜利,却没有任何实质性意义。 既不算功劳,也帮不到大宋。 在深思熟虑之后,韩世忠和梁红玉决定向南寻找宋军的主力,再谋求如何收复失地。 “妾身听说康王和信王都没被金人抓走,不知向南投奔谁好。” 决定离开赵州的韩世忠夫妇没有更多的犹豫,击退了沈时雍的围攻后就立刻收拾家当,当夜便准备离开。 从南边得到的消息也有限。 但康信二王在争抢皇位的事情也让他们听说了。 “嗯,看情况吧,先遇到谁就投奔谁。”韩世忠没有特别强烈的政治倾向,赵榛和赵构谁当皇帝对他来说还没感觉到区别。 “夫人觉得呢?” “夫君决定就好,妾身只是妇道人家,夫君所在,便是妾身的天下……” 韩世忠感动的想把老婆抱过来亲一口……得此夫人,何愁不想交粮。 …… 韩世忠也并非孤身离开。 在赵州城中,和他一起浴血奋战过的军士很多都对韩世忠佩服的心服口服。 当韩世忠返回军营后,在军营里振臂一呼。 愿意跟他南下的人便跟着。 不愿意离开的人,韩世忠也不为难。 最终动员了四百多人,星夜撤离了赵州城,向南方奔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定年号 北方一系列的变故还没有传到汴京。 对于赵榛来说,当前需要处理的事情还是太多。 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赵榛的登基仪式。 在百官的百般催促下,赵榛的厚着脸皮下,勉强答应了,时间也随之敲定了。 时间敲定之后,便是年号商榷,按照规矩,由尚书省礼部拟定三个年号,交给当朝的皇帝,然后由皇帝从三个年号中选一个最顺眼的,那便是新年号的诞生。 但问题是,三个年号,赵榛看着都不顺眼。 天佑,隆庆,嘉定。 都含有祈福保佑,国泰民安之意。 可是国泰民安了么?最起码在打趴下金人之前,国是泰不了的,民也安不了。 此时正是号召整个大宋的子民和金人对撸到底的时候,起一个国泰民安的年号,那只能让南方的那些士子们安于现状的享受美好的生活。 或许有人觉得,年号不过是个名字,无所谓的事情,这三个年号随便选一个都不影响大菊。 但是……但是赵榛觉得,名字或者名号肯定很重要,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就比如,我老婆给我生个儿子,总不能让我儿子跟我老婆前男友的姓吧。 我儿子也不能起翠花,红霞,甜甜之类的女性名吧。 所以,年号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所以,赵榛一拍桌子,很认真的对下方的礼部侍郎说道。“这三个都不行。” “那微臣再汇同其余同僚重新拟定。”礼部侍郎也没有争辩什么,小心翼翼准备重新开工想年号。 赵榛也不知道,不就是考虑三个年号名呢,为什么还要搞的这么复杂。 让他们重新拟定,怕是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无非就是再改个象征祥瑞的年号,换汤不换药。 “不用重新拟定了,朕来定就行了。” 皇帝要亲自定年号?这可真是一个稀奇的事情,哪怕是向来喜欢装逼的赵佶,在年号的问题上还是交由礼部负责的,主要是年号也就两到四个字,祥瑞一点的词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种,对于赵佶这个大文豪来说,没有发挥文采和装逼的价值。 但新皇帝似乎很有兴趣自己定年号,就怕他这般年轻,没有相应的才华吧。 “就叫平胡吧。”赵榛砸吧着嘴说道,宋代的皇帝还是有一朝多改年号的习惯,当前的小目标是干翻金人,其他的都是小事。 起个平胡的年号,也算定下的誓言。 但这样的年号,足以让所有的大臣炸锅。 平胡? 大臣们听后都是一愣。 投降派们听到后,心里都是骂骂咧咧的,平胡?还平胡?平你奶奶个嘴儿。 你说你随便起个年号,就算难听点,他们也认了。 但这以平胡为号,不是找死么? 大宋的最大威胁就是大金。 大金的主宰是女真人,的确是外族。 咱们在自己国家里吹吹牛逼,骂他们是胡人,蛮夷也就罢了。 放在官面之上给金人看,起个什么平胡的年号,那就像大街上招手的小姐……想着被草。 人家小姐被草,还是可以赚钱的。 咱们这把金人招来了,被草可就白嫖了。 这么嘲讽的年号,投降派们一个个是绝对不能同意。 “陛下,此号万万不可。” “若以此为号,怕是会激怒了金人,咱们将来再难与其和谈?” 和谈?为什么要和谈。 “那就不和谈了,金人掳掠我父皇,皇亲国戚与诸多百姓,与我朝不共戴天,此仇未报如何能和谈。”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退一步海阔天空,陛下还当以社稷为重,莫要意气用事……” 翰林承旨吴开权说的是有模有样,理由充足,就差再呼吁一下人类命运共同体。几个对大宋不太友好的金人将领作的恶,不能代表整个金国和所有的女真族都是坏蛋,对不对。 似乎还挺有道理的。 其实就是个贪生怕死的怂货。 其实就是害怕了金人,想要跪舔罢了。 赵榛是冷眼瞪着吴开权。 后者不太舒服于赵榛的目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那么你觉得金人起兵攻打我朝,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江山社稷?” “金人穷兵黩武,恶贯满盈,终究会遭天谴,社稷崩坏,而我朝以仁德为先,必定昌运久隆。” 赵榛意识到,宋代的文臣虽然胆小如鼠,但是强词夺理的水平确实很高。 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宋朝皇帝被忽悠成了二傻子。 什么天谴,什么未来论都用上了,来解释他们怂下去的正确性。 “我朝昌运久隆?为何会有汴京之难?!我朝昌运久隆,为何会让百姓遭逢胡乱?!” 其实也不用赵榛去怼这些投降派,在赵榛提拔上来的主战派,在这种时候便替赵榛战在了第一线。 出班怒斥吴开权的正是在靖康年间被贬入贵州的李纲。 赵榛已经把这老爷子重新招来再次为相。 当听说赵榛欲以平胡为年号时,向来暴脾气的李纲感觉就很爽。 这新皇帝甚得他的胃口。 而吴开权恬不知耻的鼓吹以和为贵之下,李纲再也忍不住的和吴开权对骂起来。 “你们这些人,本是已经失节之臣,奈何陛下气度非凡,留你们在朝为官,但你们不思报效朝廷,只图安乐于后方,你们觉得安于现状很好,你们觉得对人善良很人道,但你们有没有替那些被金人抓走的百姓着想!有没有替在北国为俘的二帝着想?有没有替河北山东,那些处于金人威胁之下的臣民着想。” “大义的要和敌国讲和,那是因为你们怕战乱会让你们没法过安稳的日子的自私想法吧!” “不过是想要当女表子,还要立牌坊罢了。” 李纲毕竟也是文官出身,和那些投降派对骂也是不落下风。 但朝堂之上吵成这样样子,也是让赵榛领略到了古代朝廷的日常。 打着哈欠看着他们对骂也挺有意思。 但吵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赵榛也不可能像投降派妥协。 若不是需要用到这些投降派暂时稳定下朝政混乱的局面,赵榛早就将其替换掉了。 “总之,年号就这么定了,还有谁赞成,谁反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欲加之罪 年号定成平胡么? 这让投降派无法接受,如此耿直的年号无异于断了他们想要个金人和谈的念头。 李纲和投降派们怼累了,双方就好像键盘侠互骂,谁也说服不了谁。 李纲和投降派怼,是因为投降派那种惧怕金人的表现让他觉得恶心。 这并不代表,他也认可平胡作为新朝年号。 并非是因为害怕金人的报复。 仅仅是……感觉平胡这年号,实在……缺少一点文化气息。 这就好像好端端的一个人,起名叫张三一样,有点随意。 李纲是主战派,但也不是直来直往的人。“陛下心情,微臣可以理解,但平胡为年号,却是不合适,还请陛下三思。” “何解?”相比于投降派,赵榛对李纲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投降派说的话,都可以当屁放了。 但李纲和岳飞等忠臣的话,赵榛不能不听,他还不是那种自负的人,觉得任何事情自己做的都是对的。 当皇帝最重要的能力是御臣,而非事事亲力亲为,让大臣各尽所能,为国发光发热,这样的皇帝就足够合格。 李纲想了想说道。“臣闻民间有童谣曰,天狗十口吞明月,妖畜只寻欲平人。” “十口月为胡,正应了平胡二字,此乃不祥之号,万望陛下收回成命……” 赵榛听着觉得好笑,他可不信童谣之类的东西,大多数时候那些有才华的人,为了佐证自己的说法,总会编出一些奇怪的童谣。 古人又迷信,屡试不爽。 赵榛感觉到了李纲想要反对,却不好直接反对的想法,卑微的现编了个童谣出来。 当大臣的可真是挺吃力的。 “的确,这么说起来,平胡是不太合适,那么李爱卿觉得用何为好?” 见赵榛主意改变了,一众的投降派都是松了一口气,别看这李纲刚才和他们吵的这么凶。 竟然也劝赵榛放弃平胡年号,原来和他们是一伙的。 投降派是心里乐着。 然而李纲接下来的提议,却让投降派的笑容都尬住了。 “微臣不才,斗胆献以年号。” “鼎武,大统,镇远。” 三个年号,几乎是信手拈来,每一个年号,和赵榛的这个平胡逼格都更高一层。 赵榛也不意外,他一个理科生,搞文字的学问,当然比不上这些有功名的文臣。 十年寒窗不是白读的。 三个年号,一改往日大宋的受型的年号风格,全部攻属性满满。 这就足以见的李纲已经从平胡二字中体会到了赵榛的用意。 但对于投降派来说,根本无法接受。 他们需要的是安安稳稳的小日子,收复失地,开疆扩土什么的对他们来说完全没好处。 “为君者,当以仁政,陛下还应取以祥瑞年号为妥。”吴开权再次出言阻止。 赵榛当做没听见。 “那便是定以镇远。” 三个年号中, 就镇远这名字有点耳熟,熟悉的名字,更容易获得好感。 仔细斟酌了番,便是彻底敲定。 朝会也很快结束。 在众臣准备离开的时候,赵榛专门把李纲留了下来。 其实也没其他的事情,仅仅是赵榛觉得投降派的人有点多,该稍微削弱一番,耳根子清净一点。 “李相,回去后写个奏章,把吴开权给参了。” “啊?”李纲有点懵逼,他被重新拜相才几天的时间,对于朝廷的内外还没做到完全熟悉。 毫无由头的让他参人? 饶是李纲觉得吴开权很讨厌,也不会平白。 关键还是boss授意让他打小报告,这是什么意思? “微臣不知吴开权所犯何罪?” “罪倒也没犯什么。”说起罪的话,那些投降过金人的大臣,一个个都能拿来治罪。 但人数太多,赵榛不可能把投降金人的事情抓着不放,不然人人自危,不利于目前局势的稳定。 所以要给吴开权治罪,应该从其他的方面入手。 “如今金人横行,朝廷上下战和不一,朕欲与金人死战到底,却奈何朝中善变者众,实在掣肘颇多,朕需要李相这般人更多一些,能以家国为先的人多一些,而吴开权这般的人少一些,李相,你应该能明白朕的意思。” “微臣明白,臣愿为主分忧。”李纲躬身道,他当然不笨,被赵榛一点就明白了意思。“只是臣手上并无吴开权的罪证,实难参之。” “李相也听说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之说吧,莫须有……即可。” 李纲的老脸不断抽搐,他发现别看新皇帝只有十八岁,这脸皮的厚度……大宋的皇帝加起来都比不过。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本是个讽刺的词汇,在赵榛嘴里就成了理所当然的感觉。 真是前所未闻,前所未闻…… 李纲苦笑着应了下来,毕竟赵榛是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毕竟李纲对于赵榛的印象非常不错,侍奉了几代皇帝,也就赵榛这样不虚金人的皇帝,让他这个主战派爱的不行。 他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贼船不上也得上。 “微臣尽力。” 第二天,吴开权被李纲参了一本。 理由是李纲的家丁被吴开权的狗咬了。 吴开权被治了个纵畜行凶之罪……下放到岭南为官…… 舒服了,少一个投降派,赵榛都觉得舒服了许多。 其他没被治罪的投降派,约摸的也意识到了现在的政治风向。 纵畜行凶就被下放,连调查都没调查就定了结果,这显然是堂而皇之的排除异己么行为。 他们再义正言辞的要求和金人和谈,有可能会步了吴开权的老路。 为了未来,为了仕途,许多投降派倒想了主战派,朝廷的氛围也让赵榛觉得舒服了许多。 …… 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荒凉的汴京之中,大多数人都参与了登基仪式。 年号定为镇远。 足以见得当今皇帝对于金人的态度。 一些有着家国观念的臣民也感觉到了鼓舞,这是皇帝和金人死磕到底的决心啊。 皇帝都不怕,他们的热血都被点燃了。 宋代的改元,当年就生效。 所以如今是靖康二年,在改元之后,靖康二年停止使用,直接进入镇远元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难以启齿的讨论 汴京以北。 中央禁军在岳飞的统领下,得以重建,一座座大营在黄河南岸,拔地而起。 虽然金人已经退却。 但在李纲和岳飞的建议下,提出了按照已故的种师道所提出过的方案,那就是必须在黄河南岸设立防线,以防止金人再次从北方打来。 燕云十六州彻底被金人再次霸占,而河北的地界不断传来已经向金人投降的信息。 无论是赵榛和李纲,还是其他主战派,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接受黄河以北的大部分州县已经从大宋的领土上被金人啃掉。 如果不付诸武力是绝对不可能拿回来。 汴京在金人的入寇下早已没了曾经的繁华,而河北的屏障已经基本丧失,在这种局面下。 汴京已经等于处在面对金兵的最前线。 这对于一个偌大的帝国是不可想象的。 倘若金人想要,随时都能再次光临。 靖康之难的事件历历在目。 谁也不希望再次看到屈辱。 在赵榛登基后,朝野上下便将是否迁都的问题提到议题之中。 投降派肯定不希望留在汴京,不仅仅是因为河北的失守让他们毫无安全感。 最重要的是……汴京没了以往的繁华,喝酒找嫩模都十分的不方便。 新开张的春华苑,由于没有竞争,姑娘陪酒的价格比以往翻了几十倍。 这对于文人骚客,附庸风雅之徒来说,实在不怎么友好。 相反,南方那边没有战乱,经济又好,姑娘还水灵,实在是安家落户的理想去处。 ”汴京重建,劳民伤财,且北虏虎视眈眈,实在不宜再为京首。” 下放了吴开权,但投降派的势力似乎并没有被本质上的削弱,时不时的出来恶心一下赵榛。 但关于迁都的事情。 不仅仅得到了投降派一致支持。 主战派为代表的李纲也觉得应该迁都。 二帝被抓走已经够丢人的了。 汴京离金人的实际控制区这么近,若是赵榛这孩子再被金人掳走,他这个当宰相的以后被写在史书里,恐怕都是遗臭万年。 李纲觉得,面对金人,军民有伤亡在所难免,但不能再让赵榛出现任何闪失。 由于赵宋一家喜欢把所有的王侯血亲都锁在都城了,结果就是金人来到汴京直接一锅端。 现在整个大宋的地界里,太宗一脉就只剩下赵榛这一个七代单传的独苗苗。 开封实在太过于危险,最起码在收复河北失地之前,不宜以开封府作为京都。 “陛下安危,关乎我大宋江山社稷,牵一发而动全身,金人不知何时再次南侵,还应早定新都……望陛下斟酌。” 但赵榛并不打算走。 赵构偏安江左的历史,让他心生唾弃,他不喜欢赵构,更不喜欢效仿赵构。 赵构往南方迁,让军民都安于南方的繁华,再难有北伐的动力。 赵榛不要做赵构那种咸鱼,更不要让大宋变成第二个南宋。 有别于赵构的南宋,有别于大宋这一朝无数的怂包,赵榛要让大宋挺起骨梁,便应从绝不南渡开始。 “李相所说也有道理,但朕身为大宋皇帝,在此国土沦陷,家国不复之时,更应该作为表率,在汴京号召天下,共同抗金!” 说的是义正言辞,让李纲听的是老泪纵横。 但这还不足以说服李纲,只是让他觉得赵榛年轻气盛,思虑不足。 就像当初的赵佶和赵桓,刚开始也都是和金人对刚过的,只不过没刚过,所以怂了。 李纲主战的意志从没有动摇过,但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让赵榛舍身犯险了。 万一打不过金人,让金人再次兵临城下,让这赵榛也怂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有现在这么有利的主战派的政治氛围。 “陛下之心,微臣深切,但陛下还应以大菊为重……兵家之事,自有我等臣属舍身效命。” 赵榛虽然器重李纲,却并非事事言听计从。“迁都之事朕实难允之,若是迁都他处,又需大造宫城,不比重建汴京更劳民伤财,北方疲于胡祸,百姓流离失所,因惧怕金人而迁都南方,南方亦遭胡祸。” 赵榛的辩解和决定,让原本都支持迁都的人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坚定。 而当赵榛喊出了那么一句口号时,像李纲这样的主战派都觉得热血沸腾。 “为君者,当以民为先,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便在这汴京,绝不让金人再向南方前进一步。” 李纲一大把年龄了,竟然也被赵榛这种年轻气盛的倔脾气所折服。 好一句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对仗的如此公正,完全不像赵榛这种看起来文采稀烂的人说出来的话……不会是再哪抄的吧? “陛下还需听臣一言。” “李相,还有异议?”这赵榛就不开心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纲若是还反对就很让他失望了。 虽然李纲的主战思路和赵榛是一致的,但如果当宰相的他完全一意孤行的挑战皇权,赵榛也只能忍痛换人了。 “迁都之事,既然陛下已经下了决定,微臣并无异议。”李纲躬身道。“但是……” “微臣斗胆请问一事。” “何事?” “陛下可有子嗣?” “……” 李纲的问题,跨度有点大,让赵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子嗣? 他才十六岁啊……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但十六岁在宋朝已经不小了。 十岁**,十三,十四取老婆都很常见。 赵榛去年底的时候刚刚被封信王,刚入住信王府的他,老婆都还没娶,就遇到靖康之难事件。 直到现在,赵榛连个床伴都没有,更别提儿子了。 “没有。” “陛下可有妃子?” 这不是明知故问么?难道你这老头子是想堂而皇之的撒狗粮是不是? “陛下若欲立国于开封也可,但还需尽快纳妃,生养龙种,若不然皇家断嗣,祖宗基业个何人可继?” “……” 李纲的意思很直白,其实就是觉得赵榛想要作死的留在汴京也行,但起码留个儿子。 免的到时候,人真的没了,还有人能够北推举为皇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选妃 当皇帝并不是一件自由的事情,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国家的大事。 找老婆,生儿子,本应是个人的事情,但对于赵榛来说,就算他不急着找老婆,这些八卦的大臣们对赵榛的催促,甚至比那些剩男剩女的老妈更为急切。 尤其是现在,只剩赵榛这么一个独苗,大臣对于赵榛的私生活更加关心。 哪怕赵榛是个废物,也得靠着他血脉开枝散叶,光大赵家的门户。 从迁都的问题,扯到选妃的问题,不知何时跑偏到了这种程度。 虽然跑偏了,赵榛却无法回避这个问题。 赵榛理性的思考过之后认为,自己的确应该有些妃子才算正常合理。 这绝非是下半身思考的结果,这是为了大宋!为了汉家江山!为了……百姓! …… 妃子的事情并不需要赵榛去操心。 当一个皇帝连妃子都没有的时候,下面有的是人把女人塞到赵榛的脸上。 宋朝皇帝的妃子,更倾向于官宦人家的富家小姐。 正常的年份,每年开春的时候,九品以上的官员都要亲自挑选一名合适的女子,送到宫中,称之为良人,然后经过层层筛选,只把合适的女子留在宫中,其余遣返。 但现在是不正常的年份,不正常的皇帝,那就不能按照正常来办。 所有的九品官员都要出一个女子,不仅兴师动众,还有点变态。 并且让所有人把注意力都放在给他选妃之上,到底还干不干金人啊。 孰轻孰重还是要分的清。 “李相所言不无道理,朕的确应该选妃了,但是……” “为朕提供妃子者,须是七品以上京官,女子为其家亲,且皆为自愿,若家亲无合适女子,也可推辞不出。” 若是让全天下的官员都在为赵榛的选妃一事操劳,赵榛也觉得不合适。 所以将参与者限定在七品以上京官,并且为了防止官僚强抢民女来应对赵榛的选妃,特别指出必须是自己的亲族。 并且这个选妃活动并不像以前一样,强迫官员去干,官员不想献妃,那就不献,使不得强迫。 只不过,赵榛说是让官员自愿参加。 但对于官员来说,这个自愿……还真的好好斟酌。 就比如说,上学的时候,老师号召同学自愿参加……课外辅导班。 自愿……参加! 这个自愿……真的能自愿么? 赵榛是真的没打算强迫官员去给自己找女人。 但官员们都很“自愿”的把为赵榛选妃的事情看的十分重要。 上到王公大佬 下到七品小官,都在想有没有拿的出手的漂亮女子,塞到赵榛的床上。 若是得宠,那自然鸡犬升天。 若是不得宠,似乎也没什么大损失,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这是一个预期收益很大的投资,关键看谁能投的上。 刘光世被赐了宅子后,便将还在陕西的家人都接了过来。 在得知自己也有资格给赵榛提供妃子后,专门把自己还未婚配的侄女叫了过来。 看了眼侄女额头上的大胎记后,就打消了念头。 除非陛下眼瞎,不然根本不可能接受他这侄女,那就不用献上去自讨没趣了。 …… “你叫什么……” “柳……柳……仪。” 站在张俊面前的是一个大概只有十四五的小丫头。 穿着粗糙的衣服,头发上和小脸上,还有一些污渍。 但对于阅女无数的张俊来说,这的确是个小美人坯子,只是没有打扮过而已。 “确认了么。” “回老爷,却是黄花大闺女。”张俊的家的下人,黄婆说道。 张俊听后,摸了摸胡须。“那就好。” “柳仪是吧,从今天起,你就不姓柳了,你姓张,叫张……念君,就叫张念君,而我是你的义父,明白了么?”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张俊一天不跪舔上司,就觉得浑身难受,特别是选妃这种大事,他无论如何都要参与。 自己家里,真没合适的人选。 但这并不妨碍张俊献上自己的忠心。 从外面收来一个样貌不错的小姑娘,确实花了不少银子,但对于未来的收益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知……知道了。”张念君看起来胆子很小,一直看着自己的脚,玩着手指头。 “叫我义父……” “知……知道了……” 感觉有点呆呆的,让张俊有点不太安心。 不过眼下实在寻不到更出色的女孩,这已经是在他的能力上能够物色到的最合适的人选了。 “去把她带下去洗洗,换件漂亮的衣裳,再找个女先生教教识字。”那就只能临时抱佛脚了,争取给张念君拔高点智商。 …… “可惜啊,我那妹妹方才婚配,要不然献于陛下,定会得到陛下宠幸。” 汴北大营之中,张宪颇有些遗憾的吐槽道,他因为岳飞,官职升迁到了符合献妃的资格。 但张宪并没有合适的人选献上。 只是对于自己妹妹的样貌颇为自信,有些遗憾于妹妹已经嫁出去的现实。 “听说京里已经好些人都准备献妃了,若是献不出妃子,不会被陛下怪罪吧?” “胡闹。”岳飞沉之脸瞪了眼张宪。“陛下圣明,岂是荒淫之主,你再敢妄议陛下不是,别怪哥哥翻脸不认人。” “哥哥别生气,我也是一时嘴快。”张宪立刻道歉。 “既然陛下说权从自酌,不再苛求,那便不必为此过于费心,为人臣者,应以忠君爱国为先,若是贪图荣华,偏走此路,实为人之不耻。” 男儿浪漫就是靠战场杀敌证明自己的价值,靠献女人来获得地位,那不是岳飞会做的事情,不但他不会做,并且还有些鄙视那些投机倒把分子。 “哥哥,说了你别生气,这献妃之事也算不上溜须拍马,太宗一脉便只剩陛下一人,而陛下因为时局动荡,操心国事,以至于久不纳妃。” 若是皇家断嗣,这赵家江山又该何去何从。 岳飞沉默,这张宪说的也有道理,皇嗣之事确实是国家大事。 “哥哥,安娘今年多大了……” “方才九岁。”岳飞下意识的回答道,忽而意识到了张宪的言下之意。“你这想什么呢?!” “就随便问问。”张宪笑了声。“看来得等几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战与降 选妃的事情定了下来。 三百多名七品以上的京官,大部分都在尝试着为赵榛物色良人。 但考虑到许多京官的家眷亲族并不在汴京之中,就算是那些京官家有合适的女子,也不能立刻便被送入宫内。 约定的选秀日子推迟到一个月之后。 在此之前,北边军情已经传递到了汴京。 “金人通过渊圣旨意,迫使河北州县投降,金国二太子完颜宗望病逝之后,三太子完颜宗辅于燕京筹军备饷,自领右军元帅,并以四太子完颜宗弼为右军先锋,完颜娄室为左军元帅。起马步军四十万,意图再犯我朝。” 岳飞亲自从汴北大营而来。将他所获得的军情在第一时间汇报给了赵榛。 本来朝堂上正在商议办学,开垦的事情,固然这些问题对于大宋的实力恢复至关重要。 但相比于军情来说,那都得暂时放一放。 赵榛以为,金人北去之后,两个元帅都挂掉的话,金人想要再次南侵,起码要过个一段时间。 但金人的远见却是超出了预料。 他们没有给赵榛足够的发育时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想要用外科手术般的军事打击,彻底让大宋歇菜。 “完颜宗辅啊……”赵榛自言自语道,王朝初建的时候总是名将辈出,战斗力爆表。 金国也不例外,在多年的对辽战争中,磨炼出了一大把能争善战的名将。 死了两个,又会有其他人填上。 而金人那强大的战斗力,依然让柔弱的大宋忌惮不已。 从平定赵构之乱后,岳飞执掌中央禁军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饶是岳飞能力再强,也不可能把中央禁军打造出碾压金兵的军力。 “四十万?”赵榛还没说话,其他的大臣就被岳飞的话吓了一跳。 当初金兵只派了十万人,就把大宋折腾的不要不要的。 这一次,已经是第三次了吧,竟然能聚集了四十万金兵,都足够把他们大宋来回耕耘好几遍了啊。 “四十万人,怕是诈称吧。”李纲可不会相信金人有四十万人,虚报人数,震慑对手,这是领兵打仗的常规操作。 就像赤壁之战,曹老板号称八十三万,实际上只有二十万不到。 就像就像夷陵之战,大耳朵号称七十万,其实也就七万人。 就像某e俱乐部号称60亿粉丝,实际上…… “的确是诈称,微臣估计,金兵南下兵力在十五万人左右,并且其中大部分为降金宋兵。” 岳飞据实说道,并且特意强调了金人的军事构成。 这几年的对金作战,宋军也干掉了不少的金兵,但大部分都是汉人降卒,战斗力不高,还不足以让金人觉得肉疼。 但三合山之战,这至关重要的一场战役,不仅仅是击杀了完颜宗翰,还有他手下的数万金兵精锐。 准确的说是女真精锐。 女真人少,死一个对于统兵的将领来说都很肉疼,而三合山之战死了一片的女真人。 那么金兵想要填补着一块军力的缺失就有些吃力了。 和前两次南侵相比,金人的兵力多了很多,但由于女真嫡系部队的人数占比下降。 所以战斗力只弱不强。 岳飞很有耐心的把他对于军情的分析在朝堂上向与会的大臣说明。 就是为了打消他们心里担心害怕金人的顾虑。 然而打消的只是张浚,李纲等主战派的顾虑。 这样的分析还不足以让投降派觉得他们可以干的过金人。 “金人方才北去,如今又再次前来,百姓苦兵久矣,实在不宜大动干戈,应当着人去金营和议,方为上策。” 御史大夫张勋出言说道,胆小的投降派们连连点头,大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对不对? 和和和,和你奶奶个嘴儿。 赵榛真的搞不懂这些投降派的脑回路,怎么能觉得现在还有议和的余地? 赵榛想发脾气,但李纲先一步怒怼张勋。“二圣北去,金银尽出,然金人仍不知满足,在次南下,我大宋可还有比二圣金银更珍贵么东西,能满足金人的胃口?” 李纲的质问,让其他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这个问题却难不倒投降派的机灵鬼们。 还有什么比二圣和金银更有可能满足金人的胃口……还真有。 “金人南下,无非掠地也,如今河北山东已失,以至于陕西成了成了四战之地,西邻夏国,东望金国,难以固守,那么不如顺水推舟,将其割给金人,不仅能让他们退兵而去,并且不用与夏国接土,剩了许多养兵靡费,一举两得。” 李纲看清了说话的人,左谏议大夫朱承方,能够提出割地的提案,也实在是无耻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岳飞拉着,这李纲差点想要扑到朱承方的叫上撕咬,割地这种事情他妈是人提出来的建议? 朝廷之上打架肯定是不对的,历史上在朝堂上打架而不被治罪的也只有明朝了。 这是宋朝……大家秉承着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相互讨论。 但也由于只能动嘴,几百年来把文官的嘴巴磨的锋利无比。 话中不带脏,却句句带刀。 赵榛无法坐视不管,必须出言压制投降派的论调。“金国掠我父兄,杀我百姓,辱我国体,占我疆土,此仇不共戴天,非灭金不能平,朕在此立誓,就算是金人把刀架在朕的脖子上,朕也绝对不会和金人和议!” “从现在开始,凡有言议和者,以扰乱军心,阴谋卖国罪论处!” 赵榛冷冷的瞪着张勋,朱承方说道。 “你们明白了么!” “陛下千万不可立此毒誓啊!”杜绝了一切的和谈可能,对于投降派来说绝对无法接受。张勋没有接受,立刻出言劝说赵榛。“若是和金人交战不利,又缺了和议的手段,那将会断送了江山社稷啊!” 赵榛也分不清他时迂腐还是愚笨,亦或者是骨头是软的,但赵榛已经提出了不允许再提和议的事情,张勋明知而犯,赵榛就有足够的理由把他从官位上拉下马。 “把张勋的官袍脱了,赶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编造 赵榛觉得他对投降派们已经足够包容了,让他们还在朝堂之上当官就足以说明一切。 但这种包容也是有限制的。 当他们试图触犯赵榛的威信之时,那就绝对不能有任何姑息。 在赵榛尝试在战前统一意见之时,还能听到张勋的喋喋不休。 那就只能送他回家。 几名亲军疾步跨入朝堂之上。 非常熟练的在张勋愕然之时脱掉了他的外衣。 其他的大臣此时鸦雀无声。 陛下主战的政治倾向已经难以扭转,这让想要投降的投降派们都觉得十分难受。 “陛下!臣乃是肺腑忠言啊!”张勋还在极力的为自己辩解,但也很快被亲兵们拖了下去。 有了张勋的先例,投降派就是有一肚子的意见也只能暂时憋下去,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这样顺从了主战派的建议。 他们默默的看着主战派的表现,试图寻找其他合适的机会。 “微臣斗胆请以恩例。” 岳飞大部分时间都不必出朝,中央禁军的事务可能比朝堂上的还要繁忙。 这一次情况特殊,岳飞亲自入朝,就不仅仅是向赵榛报告北边的军情这一件事情。 第二件就是恩例……岳飞向赵榛开口索要恩例。 恩例是指宋朝时给高级官员的一项福利政策。 就比如说我老爹是部级干部,那么我就可以不需要学历和政绩,也不需要考取公务员,直接就可以获得处级官职。 这在现代是走后门,徇私枉法,被发现一家人都得被请去喝茶。 但在宋朝这是合法的,并且广泛存在。 虽说是合法的,但通过恩例获得官职,在颜面上还是很难说的过去,也容易引其非议。 岳飞要恩例,让赵榛有些没想到,他可不觉得岳飞是那种喜欢为家人谋取利益的人。 “岳爱卿既已是朝廷大员,所要恩例自然可以,只是不知道为谁要的。” 岳云,岳霖?怕是还没长大,为他们要恩例根本不可能。 “同乡王贵。”岳飞低头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最终还是厚着脸皮要了出来。 由于岳飞在这一段时间内飞升迅速,以至于名声早已传遍了老家汤阴。 以少胜多,干翻了二十万叛军,当上了让大多数人都仰望的二品大员。 从汤阴而来的亲友很多,说是来看望岳飞,但很多都是想着能不能从岳飞身上捞到点好处。 几乎无一例外的都被岳飞婉言拒绝。 但王贵他拒绝不了。 不是因为王贵和他的关系很好,而是因为打赌打输了。 当王贵来汴京看望岳飞叙旧之后,像其他人一样问岳飞能不能通过他的关系谋个一官半职。 岳飞像打发其他人一样告诉王贵,如果一百步的距离能连中三次靶心,就给他弄官做。 然后,王贵做到了。 岳飞不得不舔着脸在赵榛面前动用了他恩例的权限。 “同乡王贵……”赵榛好像隐约的记得这王贵在历史上就是岳飞的部将,现在才收入麾下了么? 这也不管,岳飞要恩例,于情于理都是无法拒绝。 “准,散朝后岳爱卿自行向吏部报请,核准补职,留于禁军中效命吧。” 宋朝的官职历代最为复杂,赵榛封赏每个人之前,都会做好足够的功课,岳飞突然要官,让他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官赐给王贵比较合适。 这也只能推给吏部去办。 岳飞谢恩之后。 便是提出了第三件事情。 也正是这第三件事情,让一直潜伏着的投降派,找到了反扑的机会。 “金人将来,禁军日夜操练以备敌患,然兵甲器具稍有不足,粮草饷银却未足付,军士多有抱怨,还请户部斟酌,尽快落实,以免贻误大事。” 这第三件,说白了就是要钱。 打造军器要钱,士兵吃喝眼前,工资发放要钱。 这些都是会影响军队战斗力的事情,岳飞不可能不管不顾。 后勤官的汇报,让岳飞意识到军中的钱粮储备已经到了警戒线以下,而需要户部发来的物资还没有任何消息。 岳飞不得不亲自来催要。 这催要催到了朝堂之上。 “户部侍郎,此事可有?为何军中粮草饷银迟迟不至?” 岳飞都把这事情放到了朝堂上说,就已经说明,私下里岳飞已经找过户部的人,怕是没有任何结果。 兴许是因为户部的人大多为投降派,看到岳飞主战故意刁难。 这只是赵榛的猜测,但并没有说出来。 户部也不可能承认他们是有意刁难岳飞的。 当岳飞在朝堂上诘问之时。 户部侍郎孙近,苦着脸对赵榛说道。“金人方去,国库空虚,禁军要钱,汴京修缮亦是要钱,前几日又京中又粮价飞升,户部不得不出资平价,以安民心,至于军中乏银,户部实在难以维系。” 说了一大堆,换算成人话,就俩字没钱。 “国库空虚,实在拿不出钱粮也没办法啊。”其他的人听到后跟着说道。 没钱,他们也变不出钱,你就是硬逼也没用。 “或许可以裁撤军士,减少开支。”有人提议道,但对于主战派来说,这确实很蠢,敌人马上干过来了,这个时候突然裁军,怕是不知道死是怎么写的。 赵榛觉得这是投降派的报复,报复他一直向着主战派。 在钱粮上故意卡死岳飞的禁军,为他们的投降大业铺平道路。 当然,如果只是哭穷,只是建议裁军,赵榛还能容忍。 但当朱承方出言怀疑岳飞的时候,赵榛也被气到了。 “禁军二十万,都由岳指挥掌管,钱粮开支巨亿,如今岳指挥又亲来朝廷索要钱粮,莫不是想要从中截取,公饱私囊?” “我……” 突然遭遇的攻击,让向来冷静的岳飞都有些激动起来。 岳飞想要解释什么,但他习惯于沉默寡言,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飞……绝没有公报私囊之举。”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根本没有意义。 “为什么吞吞吐吐,我说中了吧,掌管了那么多禁军,并且执意要立营于黄河一线,实际上就是为了贪图饷银吧!”孙近继续咄咄逼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被耍的文官 岳飞只是个武人,虽然平时也常看书,但和那些靠嘴巴吃饭的文臣相比,在口才上是肯定无法相提并论。 几句之下,就将岳飞的形象描黑,这让岳飞很愤慨,却深感无力。 “微臣真的……没有,若有怀疑,大可请户部去军营核对账目。” “账目可以作假。”孙近嗤之以鼻。 “够了!”赵榛实在听不下去了。 这孙近妥妥的一个抗精,岳飞会不会吃军饷,赵榛再清楚不过,用不着孙近在这里谗言。 “孙侍郎说岳指挥贪墨军饷,可有证据?!” “未有。”孙近毫不犹豫的回答,他当然没有,他连查都没查,只是猜测罢了。 他在大宋当官这么些年,武将统兵时,吃拿军饷已经成了潜规则。 把猪肉从朝廷接过来,然后交给士兵手里,总会沾上一首油。 朝廷对于武将的腐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贪财的武将,远远比贪权的武将更让人放心。 孙近知道这个潜规则,所以即便是不用调查,也能吃准岳飞必有贪腐。 若是平时倒也不会再朝廷上提出来,大家都是要恰饭的吗。 但既然和主战派撕破了脸皮,那就只能想尽办法的攻击。 孙近没证据,但用这种方式想要提醒赵榛,那就是武将绝对不能轻信。 还是跟他们文官混,才能吃香的喝辣的,还是他们文臣才是皇帝的贴身小棉袄。 孙近没觉得这样构陷,最终能治死岳飞,但至少会在岳飞和赵榛之间产生不信任。 那么他们就有着见缝插针,再次主宰朝政的机会。 但,赵榛似乎并不为所动。 “既然没有证据,你这就是诬告陷害!将孙近的官服也去了!” 直到这个时候,大臣似乎意识到,赵榛就不仅仅是政治倾向于主战,而是为了维护主战派的人,已经到了好无下限的地步。 那对于岳飞的宠幸,似乎已经写在脸上了。 孙近很不服气,他不服于自己因为一个武将的原因而结束了自己的官场生涯。 就在亲兵准备像对待张勋一样把孙近也丢出去的时候。 原本不知该为自己辩解的岳。“户部怀疑微臣贪墨饷银也并非坏事,国库之银,本应用于国家大事之上,绝不应被中饱私囊,户部以国为先质疑贪腐,实在只是因为分内之事罢了,陛下不应以此将其治罪。” 连被怀疑的岳飞本人都替孙近求情。 无论是主战派还是投降派都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堂而皇之的以德报怨。 让孙近羞愧难当。 让其他的大臣觉得,这岳飞是傻了,还是呆了,这么好的机会不落井下石,留着过年么? 岳飞不会,他还有着更深一步的思考,眼光可不只放在政派间的斗争上。 “岳指挥所言也有道理。”赵榛笑道,看着被架着的孙近,挥挥手让亲兵们退下,默许了放弃对孙近的追责。 “多亏了岳指挥给你求情,孙近,你还不快道谢。” 孙近尴尬的向岳飞道谢一声,心里却是十分别扭。 “既然户部提出微臣有贪墨饷银之嫌疑,还请户部汇同刑部,御史台,诸司,即刻去北营查账。” 替孙近求情之后,岳飞更近一步的向户部要求道。 “不,不,不必了,下官也是相信岳指挥的为人,绝不是贪腐之徒。”孙近尴尬的笑着,他不想去查账,看岳飞这种自信满满的样子,肯定就是不担心被查账。 “孙侍郎莫要如此,此乃国家大事,怎么能因为相信我,而放弃规矩,既然怀疑,就应该查下去……” 岳飞依然坚持着让孙近去查账。 这让孙近有点摸不着头脑,都说了,不用查了,这事情算他失败了,过去了好吗?为什么还抓着不放,有完没完?! 等等! 孙近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他注意到赵榛和岳飞脸上那微不可察的表情…… 自己好像被卖了?! 他好像中了陛下和岳飞的毒计! 从一开始就是演的! 他中计了,没错。 去禁军中查账,并非查不到东西,而是能查到大量的东西! 武将习惯于在军饷上盘剥克扣,中饱私囊,已经是军营中司空见惯的事情。 平时经济不紧张还好,现在国库空虚,禁军将领还去贪腐,那就让整个禁军都撑不下去了。 让他们户部牵头去查禁军账目,目的不是为了洗刷岳飞的清白,而是为了揪出营中的贪腐之徒,追回藏银,填补营中漏洞! 并且这一过程由于是户部牵头,那些被追查出来的贪腐将领只会怨恨他们户部的人……而岳飞和皇帝都可以独善其身于事外。 这计谋……简直毒的让孙近感觉到气冷抖! 太狠了,简直就被当猴耍。 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现状,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没有拒绝下的机会。 孙近现在有点后悔,真想抽自己的大嘴巴,自己怎么就那么嘴欠,没事拿贪污这件事情来攻击岳飞,这下好了,这一查账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他不过是个小侍郎,惹众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怨恨的人给暗地里做掉,这……真的不能查啊! 孙近额头上已经挂着冷汗,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孙侍郎执掌户部,怀疑岳指挥贪腐也算情理之中,既然如此,孙侍郎便和御史台共同去北营清查账目,还朝廷一个真相。” 赵榛也发话了,骑虎难下的孙近不得不领旨,脸上扭成了苦瓜。 让赵榛想笑,让岳飞微微叹息。 …… 禁军中的粮饷告嚳,岳飞也意识到了国库也跟难拿出足够的钱粮。 岳飞本想一点一点循序渐进的整治军中贪腐成风的问题。 但现在已经没那个时间。 形势所迫,不得不从那些兵油子身上刮些油下来。 在岳飞的努力下,朝廷下旨彻查禁军中的账目。 消息不胫而走。 以至于军中大部分军官人人自危。 也只有岳飞和他的嫡系高枕无忧。 他们从来没有多拿过朝廷一粒米,当然毫不担心。 “哥哥,这样做,或许会引起兵变,到时候……”王贵和张宪都知道这里面的内幕,贪腐问题牵扯太广,用猛药怕是会适得其反。 大范围的兵变,恐怕以他们力量根本无法平定。 但岳飞似乎并不担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稳定军心 朝廷决议核查账目,让整个禁军之中人人自危。 只要是个武官,都免不了干过在军饷上动手动脚的事情。 多少的问题。 牵扯面实在太大。 如果处理不好,不但无法扭转贪腐成风的氛围。 反而会让整个军队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一方面户部和御史台都觉得棘手,他们也不想捅这马蜂窝。 另一方面,岳飞的亲信都觉得岳飞促成了这次核账的事情,太过于冒险。 但也只有岳飞很淡定面对着王贵和张宪的紧张。 “朝廷准备核查账目的事情全营都知道了么?” “可不是么,根本不用我们说,那些将官们便通过在朝廷上的关系,得知了这个事情,现在全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张宪回应道。 岳飞走出了自己的营帐,目视着这整个军营,到目前为止,还算平静。 但或许其中武官们已经开始在想接下来的后路了。 是暴力抗查。还是直接起兵造反? “把有阶的将校都喊过来。”岳飞想了想后便是对张宪吩咐道。 “是。” 校场之中。 禁军中的将校,在岳飞的帅令之下在此集中。 岳飞在点将台上向着一众的将官朗朗说道。 “军中粮饷亏空,国库入不敷出,本指挥亲去朝堂之上与朝中大员对峙,户部怀疑我禁军之中,有人对国库拨给的军饷吃拿卡扣,以至于不日便来核查账目。” “想必这件事情,你们也听说了。” 台下诸将议论纷纷,现在这件事让几乎所有的禁军将领都感到人人自危。 “老李,你也不干净吧。” “小声点,大家都这么干,我不干岂不是会被其他人笑话?” “王虞侯拿的最多。” “拿的多又怎么,以前朝廷也没来说要查什么账,这是怎么了?” “八成朝廷没银子了吧。” “这查账真的能查到咱们头上么?” 下面的议论让岳飞难以继续说下去,手中枪柄猛的砸在地面之上。 让所有人再次安静下来。 “朝廷要查的账目,便在本指挥手中。”岳飞将面前厚重的账本举了起来,让所有看的清楚。 “本指挥也看过了一遍,内容倒也相信,但账目多处难以对上,上面还有着一些人的记录,根本不需要户部来,本指挥就已经能从上面看出你们在军中,拿了多少本来不该你们拿的东西。” 岳飞话,让下面的人寂静的似乎也只有吞口水。 “我们都是军士,想要钱粮,想要飞黄腾达,那应该是靠敌人的鲜血,敌人的头颅来铸就,而不是吸国家的血!” “本指挥执掌禁军也并不久,对于你们一些人也不甚了解,但我相信你们都是愿意为国尽忠的好男儿,死也应该死在战场上,而不是因为贪腐失去一切。” 说到比,岳飞手一抖,拿出了火折子,吹一吹燃起了火。 火焰之上,岳飞将账本缓缓的点燃。 那其中所记载的罪证也在烈火的灼烧下化为粉末。 其他人的不明白岳飞为何这么做。 但岳飞自己心里清楚。 看着一点点被吞没在火焰中的账本,岳飞继续对众人说道。“过去的一切事情,本指挥并不想追究,这账本被烧,户部便无从查起,你们以前有过贪墨军饷的人便大可安心。” “至于朝廷怪罪下来,也由本指挥一并承担,只希望你们能够记住,从现在开始!” “凡有人再敢擅动军饷者,定斩不饶!” 将官们怎么也没想到岳飞竟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当着所有人的面焚毁罪证。 原本还有忧心忡忡于可能会被治罪的他们,在放下心的同时,对于岳飞的观感和认同感也油然而生。 人是懂得报恩的生物,至少大部分的人都懂得报恩。 当岳飞以牺牲自己为代价,保护了禁军中的将领们,那么接下来去让他们做一些事情,也更加容易。 “账本的事情,过去了,但军饷的事情仍然火烧眉毛,金人不日而至,军中粮饷却已不足。” “值此家国危难之时,曾经享过大宋好处的我们,理应竭尽所能为朝廷分忧解难。” “本指挥抛砖引玉,以家中资财充填军饷。” 说到此,张宪和王贵搬来了一个箱子,那里面都是些金银细软等值钱的东西。 岳飞在跟着赵榛混的这些日子,因军功,因恩宠得到了不少的赏赐。 但他都没花。 放着,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军中军饷不足的时候,填为公用。 但他个人的力量还是有限,能拿出来的财富也没有多少。 关键是号召到其他的武将能够出钱支援。 宋朝的武将虽然地位低,但收入要远远大于文官,加上一些灰色收入,小小的武官都能过上让其他人羡慕的日子。 这些武官,估计大部分人比岳飞还有钱,这也并不意外。 岳飞带头向军中捐款,那么其他人也必定跟从。 或许是心内仰慕岳飞,又或许是岳飞这都指挥使都不要脸的张口要钱了,他们也不好意思拒绝。 终究一个接着一个,表示愿意捐款。 其实只不过就是追赃的还一种说法罢了。 但为国捐款,面子上会好看一些,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用这个办法,岳飞真的募集到了不少的资金,解了禁军的燃眉之急。 并且还收获了大量的军心,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整个军队的战斗力。 当岳飞再次秘密汇见赵榛的时候,赵榛也放心下来。 能够解决就好,还没有动用国库的银钱,这岳飞为了报效国家,真的舍了血本了。 “还请陛下尽快降罪于微臣。”当众烧了账本,这样的事情,肯定是不对的。 但岳飞不后悔,再来一次还是必须要这么做,但既然是不对的,岳飞肯定主动向赵榛请罪。 最后什么样的结果都能接受,大不了官职下降罢了,他岳飞完全可以接受。 “那就官降三级,罚俸半年。”对岳飞的处理只是做个样子,安抚军中兵民。 不痛不痒,让岳飞完全可以接受。 “降就降吧,以后还有机会升,等等……罚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岳飞很难过 处置岳飞并非赵榛的本意,但岳飞在禁军面前表演了那一出后,如果不对其进行象征性的惩处。 那么岳飞好不容易让军士们感动的气氛也会变的尴尬。 降级,罚俸,看起来是对岳飞最为合适的惩罚。 对此,岳飞自然没有任何怨言。 没有怨言是一方面,但并不代表这样的处罚让他稍微有点难受。 离开皇宫后,王贵早已等在外面,并告诉岳飞,他的老婆孩子都已经到了汴京。 岳飞正了正衣冠,并没有太多的高兴之色。 为什么不高兴?不是不愿意见到老婆孩子,只是岳飞最近的手头有点紧,经济有点崩。 老婆孩子来了,张口就得吃钱……但岳飞没钱。 原本赵榛给他的赏赐完全可以保证岳飞在几年内过着丰足的生活。 但军中粮饷不济之下,岳飞作为表率,把值钱的东西都给典卖充公。 刚刚又被陛下罚俸半年,这日子简直快过不下去了。 老婆孩子又从老家过来,这岳飞哪能高兴的起来。 “他们人在哪?” “我让人给送到了哥哥的宅子那里。” 宅子? 宅子也是赵榛赏给岳飞的,岳飞一直都住军营里,也不喜欢住那么豪华的院子,虽然不住。毕竟也是单位分的房子,岳飞没好意思卖掉。 只把里面的值钱的物件都给变卖一空,现在就相当于一套毛坯房。 “哦,知道了,你先回营吧。” “好的……”王贵抱拳后便立刻离开。 “等……”岳飞想起了什么事情,想要叫住王贵,但后者似乎没听到,已经走远。 走了,岳飞只能作罢,打消了问王贵借钱的念头。 毕竟问属下借钱这事情,岳飞还是拉不下脸。 手头有点紧的岳飞返回了那个属于自己的宅子。 守卫在门口的亲兵见到岳飞后低头抱拳。 岳飞点头,便是推开了大门。 门外的动静,惊动了院子里的人。 当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一家老小的面前时。 岳飞的老婆李氏以及岳飞的三个孩子都已经忍不住带着惊喜般的扑到了岳飞的身上。 “夫君。” “爹爹……” 岳飞已经有几个月没回过家了吧。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前几天过来,方才才到京师见到了王贵,便把我们先送到了这里。” “家里怎么样了?” “汤阴知县说奉了旨,欲以降金,让不愿为金民的百姓南迁,家里的人知道夫君在大宋做了大将军,害怕金人来后拿了我们,我们这才到了这里……” 汤阴在黄河以北,黄河以北的地界几乎已经成了金人的势力范围。 岳飞又在朝廷身居高职,妻儿老小为了安全也不可能继续留在汤阴。 …… 几个月不见。 大儿子岳云又长高了一些,虎头虎脑的小脑袋已经够到了岳飞的胸口。 大女儿岳安娘也比之前长开了许多,九岁的年纪也越发可爱动人。 还有那被李氏抱着的岳雷,年幼的他似乎已经忘了父亲的模样,在看到其他的兄姐喊着爹爹,也跟着奶声奶气的学着。 李氏其实只是三个孩子的继母,但相比于前一个耐不住寂寞的刘氏,显然要端庄贤惠的多。 对待岳飞的其他孩子,也如同己出一般,这些岳飞都看在眼里。 妻儿就在面前,在军中习惯于面瘫的岳飞也少有的流露出了慈爱的表情。 哪怕他是统领万军的指挥使在她们面前,也是父亲和丈夫。 “娘亲呢?在里屋么?”岳飞下意识的认为,他的母亲也从汤阴过来了,随口问道。 但李氏接下来的话,却让岳飞如遭雷轰。 “娘亲还在汤阴。”李氏低着头道,隐隐垂有泪光。“娘亲听说,夫君得陛下器重,功高位重,便执意留在汤阴,只让我们来京师寻夫。” “怎么……”岳飞有些不敢相信,呆呆的定在原地。 河北的任何地方都有可能遭遇金兵的威胁。娘亲留在汤阴,那可能随时都被金人抓去。 “娘亲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不知道那些金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么!?”岳飞几乎歇斯底里的叫道,完全控制不住现在的情绪。 激动的样子,让岳云和岳安娘都有些害怕的躲到一边。 只有李氏在低头抹着眼泪。“娘亲让妾身给夫君带个话。” “什么?”岳飞问道,继而听到李氏那一字一顿的语言。 “勿忘国耻,明志报国。” “她会一直在汤阴,等夫君回家……” 说完之后,哪怕岳飞是铁打的人,也忍不住泪崩了。 他当然明白娘亲的意思,那是在告诫岳飞,让他记住他的老家还要汤阴,让他记住,就算现在汤阴被金人占了,也绝对不能忘记自己的根,绝对要将失地收复…… …… 少有的,岳飞旷工了。 因为娘亲的缘故,岳飞心情有些低落,让张宪和王贵暂时看着军中的事务。 岳飞向朝廷请了一天病假。 病倒不是身上的病。 是心上的,没日没夜007的工作,本就让他身心疲惫。 裸捐之后,经济上的压力也让他,焦头烂额。 当然,要只是这些,岳飞还不至于难受,但娘亲的大义之举,成了压垮岳飞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想休息一天,仅此而已。 假条得到即使批复。 岳飞可以安心的在宅子里陪伴妻儿。 宅子已经空的不像样子。 连最起码的床都没有。 灶台也长满了蛛网,显然已经许久没住人。 李氏得知家里的东西都被岳飞卖掉资军,也只能无奈的苦笑。 没有任何抱怨的,贤惠的把这宅子收拾的干干净净。 岳飞则是把院子里的树砍了,做了几个简易的床板。 铺上些稻草,以及李氏从老家带来的床被,将就着还能睡下来。 还剩下不多的盘缠,去外面买了个铁锅,碗筷,吃住就算有了着落。 虽然条件有些难。 但晚上的饭菜还是跟丰盛的,几个月没见,李氏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 三菜一汤。 青菜炒豆芽。 豆芽炒青菜。 青菜豆芽一起炒。 外加青菜豆芽汤。 一家人吃的津津有味。 而这个时候,一个宫里的宦官在门外求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做客 守备的亲兵进入院子里告知岳飞,门外有宫人求见。 还在吃饭的岳飞,慌忙的起身便往门外相应。 “夫君向朝廷请病,这样出去,岂不会让朝廷认为夫君欺君?” 岳飞苦笑。“我只是有些累了,并无病恙,若是刻意装病,才是欺君。” “你们也一起过来迎接,莫要怠慢了天使。” …… 踱步于门口的宦官徐金公,未敢踏入岳飞家门一步。 凡是在朝廷中混的人,都能看出,这当朝之中谁是陛下面前的红人。 那毫无疑问的就是这位不知道怎么如此走运的主。 就算是面对那些文人士子,徐金公都不会如此恭敬,但对岳飞,徐金公不敢不卑谦。 岳飞请假,赵榛很爽快的接受。接受的同时,还特意关心一二。 当岳飞出门迎接的时候。 看到的是徐金公身后,还有诸多小宦官,人人都手里提个物件。 鸡鸭鱼肉,还有一些大内里的贡品补品,都被带了过来,作为看望岳飞的礼物。 “我受陛下所托,特意来看望岳指挥,陛下还专门挑选了一些礼物赠与岳指挥,只希望岳指挥早起康复。” 徐金公细声细语的说道。 跟着出来迎接的岳云和岳安娘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怯生生的躲在李氏的身后,偷偷的看着。 他们并不关心宦官长啥样,但那些带过来的东西足够吸引他们。 咯咯哒…… 嘎嘎…… 带来的都是活禽,免不得一阵吵闹。 岳云肚子在听到这些声音后忍不住的咕咕了起来,毫无荤腥的饭菜无法满足他的食欲。 看着那些鸡鸭,岳云流下了口水。 “多谢陛下关心……”岳飞抱拳应道,想想自从跟了赵榛以来,赵榛对他可真是不薄,现在请了一天假,心里却有些愧疚感。“但这些东西,还请公公拿回,陛下赏赐之物,多不胜数,飞实难再受恩泽。” 岳飞要将那些到手的鸡鸭鱼推回去,让岳云和岳安娘都有些失落。 眼巴巴的看着,想要让爹爹收下,但对于父亲的天然恐惧感,让他们无法说出来。 也只能眼馋看着那些在叫的鸡鸭们,想象着它们烧熟的样子。 “岳指挥且莫推辞,陛下让下官先来的时候可是交代过了,要是岳指挥不收,陛下可是会拿下官是问的。” 徐金公委屈的说道。让原本想要拒绝的岳飞有些犹豫。 “爹爹,就收下吧。”岳安娘晃着岳飞的大手,咽着口水说道。“不收的话,陛下可就要惩罚这位伯伯了,咱们不能让伯伯被惩罚啊,是不是。” 岳安娘边说,边看着鸡鸭流口水。“娘亲常说,要我们多做善事,爹爹收了不就是帮了伯伯做善事么。” “还是令媛明事理。”徐金公被岳安娘的话逗乐了,跟着附和道。 这让岳飞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女那一副馋的滑稽模样,原本有点抑郁的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 岳飞觉得皇帝似乎很了解自己,知道自己肯定会不想收礼,用问责于送礼的宦官当胁迫。 让他不忍其他人因为自己受到责罚,拒绝也不是,接受也不是的感觉。 岳飞无奈,也只能点头应允。“蒙陛下关照,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送来的礼物被一个个送入府内。 岳飞看着宦官们一个个抬东西的样子,想着宦官徐金公刚才的话,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一个细节。 “徐公公,你刚才说陛下让你先来?那是否还有人后来?” “哦,这倒是我疏忽了,见谅见谅。”徐金公一拍脑袋笑道。“只顾着给岳指挥送礼,忘了告诉岳指挥。” “陛下让我先来把礼送上,然后他老人家随后就到。” 随后就到…… 陛下亲自过来慰问?这让岳飞有些受宠若惊。 一旁的岳云好奇的问着岳飞,他们一会儿是不是能见到皇帝了。 但岳飞并没有搭理,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直到送走了徐金公,岳飞立刻把一家老小领回院子里。 “夫君何事如此惊慌。”李氏看出了岳飞的表情不太对。 “不知道还来不来的及。” 皇帝亲至,在他的印象里面,从赵榛登基以来,还是第一次去大臣家做客。 对于皇帝来家里做客,应当如何招待,岳飞没有可以参考的经验。 但于情于理不能怠慢了。 如何招待赵榛倒不是最头疼的问题,最让岳飞头疼的是,院子里的东西几乎被搬空卖掉。 整个一个豪宅光秃秃的一片。 “以陛下的性子,若是看到咱们家里这个样子,并且知道我把东西都资军之后,必定会再行赏赐。”岳飞跟李氏解释道。 “那不是好事么?” “肯定不是好事。”岳飞摇了摇头。“先不说国库困难,陛下再行赏赐会让朝廷雪上加霜,就说如果让世人知道了我在陛下面前摆穷,显摆馈军之事,怕是会让他们以为我是沽名钓誉之辈。” “若是有官吏效仿我,故意在陛下面前示穷,那么对陛下来说,是赏还是不赏,都很难办。” 岳飞显然比李氏考虑的更多。 “所以陛下亲来,我实在不能让陛下看出咱们太过于节俭……吝啬。” “夫君说的是,那现在怎么办?”李氏没有任何理由的支持自己的老公。 “你把之前咱们吃的东西都藏好,那些送来的鸡鸭肉都做了。” “岳云。” “爹,啥事。” “和你的这两个叔伯一起,去隔壁的刘伯父家借个桌子和几把椅子,再借壶好酒,就说你爹我借的。”岳飞指的是帮他守家的两个亲兵。 隔壁就是刘光世的家,那家伙妥妥的一个世家土豪,之所以参军当兵最后混成大将……完全是兴趣使然。 即使陛下没赏赐他宅子,以他的家世和底蕴自己都能在汴京买好几套。 岳飞觉得自己和刘光世关系还不错,虽然感觉有点丢人,但刘光世应该会很爽快的答应。 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岳云满口答应。 “记得嘴巴甜一点,喊人知道么?” “知道,知道!”岳云笑嘻嘻的和亲兵们离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爹爹,我呢?”其他的人都被安排去办事了,那就只剩下岳安娘一人,似乎也想要做一些什么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微访岳府 “你么?”岳飞看着自己的女儿,粉嘟嘟的小脸,可爱的任谁看了都想捏一捏。 但身上的衣服说不上精致,寻常的布料上还打着几个补子。 岳飞看着微微摇头,在自己家里也就罢了,但在陛下面前还是太过于寒颤,想他堂堂一个二品武官。 自己的闺女竟然连身像样的衣服也没有。陛下是个心细的人,难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方才应该让岳云再去刘光世家借几件衣服,但现在看来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回到里屋去,去把头和脸洗洗,收拾干净一点,知道么?” “知道了。”岳安娘乖巧的点头,听话的向里面跑去。 但刚跑没几步又回过头。“爹爹,我听别人说,皇帝都是长八只眼睛,九个鼻子,十只耳朵,是不是真的?” 皇帝那种传说中的神奇物种,小孩子难免会有好奇的冲动。 “对啊,看你就会把你吃掉。”岳飞笑着说道,让岳安娘啊的一声跑走了。 …… 此时的赵榛,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作为赵榛唯一的大腿,岳飞可不能有什么三长两短。 不然靠他那点小聪明,根本扛不住外面的豺狼虎豹。 有着强有力的输出dps,他只需要在后方当好奶妈就够了,宅在宫里不香么。 岳飞并不擅长说谎,那请假条的字里行间也也能看出并非是重病,更像是心情上受到了某种打击。 当徐金公回来禀报的时候,也印证了这一点。“岳指挥看起来并无大恙,乃是亲自出门迎小的,还有岳指挥的夫人,子女也在。” 徐金公将他在岳府遇到的一切告诉了赵榛。 得知岳飞身体状况良好,赵榛也放下心来。 但心理上的疾病,有时候可能瞬间就好了,有时候可能会成为一辈子的阴影。 赵榛并非心理专业医师,但相比于其他人,通晓的历史加上这些日子里的所见所知,远比一般人更了解那些有名的历史人物。 比如,他们的品性,他们的喜好,志向等等。 通过这些,赵榛就足够将其掌握在手中。 “岳指挥的夫人和子女也在?” 刚接受汴京的时候,岳飞还是一个人,举目无亲,现在就已经把家眷接过来的也是好事,汤阴那边已经不安全了。 对于岳飞的私生活,赵榛并不了解,皇城司虽然建立了起来,可以充当耳目,但还远远没有大明那样达到变态地步的谍报能力。 更何况赵榛根本不会去监视岳飞,那是没有必要也是实在蠢的行为。 信不过谁,也不能信不过岳飞。 “是的,据说夫人和子女从汤阴逃难而来。”徐金公说到,让赵榛微微点头,子女都在,但应该就是岳云岳雷了,他们以后也是良将,可惜还是太小。 “东西都收下了么?” 其实不用问,从徐金公那双手空空的返回就足以说明一切。 “起初还不收来着,用了陛下说的那个法子,果然不再拒绝。” 这是必然的,岳飞军事能力或许算不上第一,但品格方面,古往今来的名将都无法企及。 像那白起坑杀降兵。 像那吴起杀妻求将,都是玉上的瑕疵。 但岳飞除了不会政治外,其他方面都是完美无缺,找不到一点毛病。 尤其是人品很难找到超越岳飞的存在,他的优点是善良,缺点也是善良。 总是喜欢为别人着想,当赵榛拿处置徐金公做威胁的时候,岳飞就完全无法拒绝赵榛的好意了。 汴京人有点少,街道上很少看到行人,赵榛又不喜欢过大的排场。 低调的出行,让其他人只道是哪家的公子哥,只是让出道路而已。 “过了那边就是岳指挥的府上。” 徐叔公给赵榛指着路。 而在那道路之上。 有三个人在忙活着什么。 两个军士抬着一张巨大的八仙桌,桌子上还有几把椅子。 走在前面的小孩则是提着两把椅子为两个军士引路。 起初,赵榛并没有在意,这一条街道上的宅邸都是他赏赐给武将们的东西,高级的武将有家将防身也很正常。 但徐叔公的话,让赵榛提了几分兴趣。 “那个好像是岳指挥家的公子。”徐叔公刚和岳飞见过面,认得他一家人。 “你说,前面那个小童?” “对。” 搬着东西的岳云和两个军士走的并不快,刘土豪家的桌子,肯定都是上等货色,那用料极为厚道,可都是国外进口的紫檀木精心雕刻而成的珍品。 不仅仅是很重,更是价值连城,碰坏了一个角,怕是卖儿卖女都赔不起。 军士们小心翼翼,走的很慢,几步一歇,岳云在旁边帮衬,关键的时候,抬上一手。 赵榛下了马,就带着随侍追了上去。“你们这搬着桌子要去哪?” 岳云看到赵榛,只能感觉是个富贵人家,这汴京好多人物,他肯定都不认识。 “从刘伯父那里借来的桌椅,准备搬回家,呐,就是前面的岳府。” “你爹是岳飞对吗?” “咦?你认识我爹么?你也在朝廷当官?不,看你年龄也不大,应该是你爹爹在朝廷当官吧。” “对。”赵榛笑道,接着又问问。“你们为什么要借桌椅?” “爹说,皇帝要过来,所以让我去刘伯父家借桌椅。” “皇帝要去你们家,和你借桌椅有什么关系。”赵榛不知道这岳飞是个什么思路。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岳云连连摇头,也不当自己是个小孩,和赵榛说起话来有模有样。 “爹爹好像是把家里的东西都典当卖了,怕皇上看到,嫌我们家穷……” “岳指挥这么爱面子么?” “不是。”岳云否认。“是皇帝对我爹太好,我爹就怕皇帝看到家里什么都没有,又回送来东西。” 岳飞如此,似乎也并不出乎意料。只是这问刘光世借桌椅的操作实在是有趣。 “那么你觉得皇帝给你家送东西好不好呢?” “大丈夫不受嗟来之食,有功自然受之,无功受之,不好。” 问完这些,赵榛就不在多问,跟在岳云旁边向岳府缓缓走去。 而刘府到岳府本来就不远。 很快就到了府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满江红 岳飞把家里的东西收拾干净,就看到岳云和自己的亲兵搬着桌椅走了进来。 正准备接过桌椅,安放在合适的位置,却突然看到岳云身后跟着的赵榛。 “爹,我回来了。” 岳云的呼喊,还没能将懵逼的岳飞惊醒。 看到赵榛跟见到鬼了一般,愣了片刻后,岳飞赶忙向着赵榛低头参见。“陛下大驾光临,微臣失礼,未及远迎。” 这下就尴尬了。 那陛下怎么会和岳云一起回来? 赵榛出现的太过于迅速,让岳飞有些措手不及,家里的准备工作远远没有完成。 但赵榛的已经到来,也只能让岳飞硬着头皮迎接。 岳飞的突然反应,让岳云也懵了,刚才还和赵榛聊的好好的,见他跟来只道是爹的朋友,没有多想。 却看到自己的老爹直接称呼他为陛下? “你?你,是皇帝?”岳云还有些不敢相信。 “不得无礼。快拜见陛下!”岳飞立刻呵斥着岳云。 后者才如梦初醒般,和另外两个亲兵向赵榛下跪。 “夫人!安娘,都出来见礼!” 赵榛当然是贵客,家里的人都要喊来拜会一番,才显得郑重。 “快快起来吧,岳指挥。”赵榛即刻将岳飞扶起。 李氏和岳飞的女儿都出来之后,简单的礼数之后,赵榛环视四周。 院子是不错的院子,四进四出的大寨,足够符合达官贵人的身份,但是过于空旷。 几处大树被砍的只剩下木桩,还有本应摆设的家具,器物之类的东西都完全没有。 光秃秃的,总觉得像是没有住人一样。 若是不知道情况,赵榛或许会很奇怪,但从岳云那里已经原因。 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岳飞变卖,卖的钱干什么了?赵榛也能猜的到。 岳飞就是那种无私到了极致的男人,怕是整个世间都难找第二。 当然也是因为此,岳飞的名字哪怕是后世之中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岳爱卿,你把家里东西都卖了资给禁军了吧。” 赵榛一语点破,让岳飞微微一惊,心道是不是岳云这小子说出去的。 但看到岳云那傻乎乎的样子,却实在不像。 不,也许是皇城司,陛下的耳目打听到的吧。 这样的事情似乎也逃不过陛下的法眼,刻意的伪装,反而落了下乘。 “嗯。”岳飞只能承认,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只是希望陛下不要心血来潮,因此对他有什么奖赏,那到时候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不过,这方面,岳飞真是多虑了。 赵榛并不贵因为资军而对岳飞有任何夸赞的想法,这并非是值得鼓励的事情。 捐赠在于个人,而不能道德绑架。 就像赵榛自己,作为皇帝,虽然面对着目前短暂的经济困境,还是要保证自己最起码得饮食起居的开销。 宫人数量比前朝少了七八成,毫无必要的排场完全没有兴趣,开支缩减了很多,但还远远做不到岳飞这种裸捐的气魄。 宫里的妹妹们要吃肉长身体。 赵榛也需要长身体。 就算是节俭,也不可能丧心病狂的亏待自己。 反观岳飞,什么都捐了,老婆孩子穿的粗布麻衣,还上着补丁,家里的东西一个不剩,桌子也是临时借来充门面的。 不能说反对,但也不值得太过于提倡。 “朕知道,岳爱卿是怕朕因此而再行褒奖,不过岳爱卿放心,朕不会褒奖于你的,反正给再给你什么东西,怕是过不久了又要塞进禁军里,那还不如朕亲自向禁军拨饷呢。” 岳飞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好。 “今个来此,见鹏举无恙,我这心里也放心了许多。” 岳云很懂事的把椅子放在赵榛面前,赵榛也并不客气的就这么坐了下来,坐的很随性,就像在家里那般放松。 “鹏举,你也坐,朝堂上你我是君臣,这里也没有外人,也不需要太在意君臣之礼。” 虽然这么说,但岳飞可并不敢逾越君臣的等级。“陛下,就不问我因何故而告假?” “鹏举,你想说便说,我听着,不想说便不说,谁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我终究只是人,不是钢铁,会哭也会笑。” “这段时间真是苦了你了,休息一天也未尝不可。” 赵榛越是如此,岳飞越是过意不去,反而若是赵榛劈头盖脸的训斥他又不是病入膏肓就请假,他可能还会放心一些。 这样的boss,就算是007的上班时间,岳飞都没法拒绝。 岳飞不喜欢说谎,更不喜欢在赵榛面前说谎,就算是有时候搞一些善意的谎言,也显得经验不足,漏洞百出。 他想好后,不在隐瞒,把自己的母亲如今还留在汤阴的事情告诉赵榛。 老夫人的良苦用心,让赵榛也为之肃穆,那对于岳飞的告诫,即使是赵榛都忍不住鼻子一酸。 赵榛,静静的听着。 而岳飞早已涕不成声。 身旁的儿女在劝慰着岳飞,让后者些许得到了安慰。 “鹏举现在是不是很想北伐收复失地?” 赵榛可以理解岳飞现在的心情,忠孝之义是岳飞最为珍重的东西。 岳飞当然想北伐,但他并没有说出来,现在还不是时机。 至少在击败这一次的南侵金兵前,还不是时机。 另外,他不知道赵榛的想法。 若是赵榛无意北伐,那么他根本无法也没有理由违背赵榛的意愿的。 “微臣誓与今人不两立,他日必入黄龙府,当然希望早些早日收复失地,但陛下为皇,要不要北伐,还需由陛下定夺。” “失地肯定要收的,金人辱我太甚,夺我百姓,掳我二圣,不仅要北伐,更要将他们金国从地图上抹去。” 在对于金人的痛恨上,两人都是一致的。 这就有着足够的共同语言。 甚至在说道至深处,赵榛都忍不住唱了起了满江红调调,来表达他对于山河收复的决心。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不过在唱完之后,看到岳飞那有点入情的表情,赵榛意识到,这个时候的岳飞还没有把这词创造出来。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河北动态 赵榛在岳飞家呆了很久。 在宫中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聊的开的人。 如果按照现代的说法,赵榛和岳飞都属于右翼分子。 对于国家和民族的认同感非常强烈,抛开了朝堂之事,如同朋友般那样闲聊,也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岳飞的夫人,把赵榛之前送来的鸡鸭烹了一桌好菜,加上从刘光世那里借来的酒。 觥筹交错下,已经忘记了时间。 岳云和岳安娘都离的很远,眼巴巴的看着父亲和皇帝的交谈,却无法插嘴。 他们也没兴趣插嘴,只是看着那一桌子上的荤腥,馋的留下口水罢了。 “让你的内子和孩子一起过来吧。咱们聊些家事,听到也没关系。” 酒桌文化,等级森严,哪怕是现在的酒席依然保留着许多规矩,更别说对于规矩更为苛刻执行的古代。 但赵榛和岳飞聊的开心,也就顾不上许多了。 看着那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吃着桌上的肉食,也没有比着更让人欣慰的事情了。 “鹏举,你自己节俭也就罢了,可不能苦着你的子女了,他们可都在长身体的时候,多吃,多动,以后才能长的高高壮壮。” “岳云以后若是子承父业,那也是要上阵杀敌的,细胳膊细腿,怕是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说是不是。” 看到两个小孩瘦巴巴的样子,以及对于肉食的垂涎,就能看出他们在家里到底经受了些什么。 “陛下说的是,飞记得了。”岳飞押了口酒,很随意的答应道,但似乎并不是十分放在心上。 赵榛估摸着短短几句话,还无法改变岳飞那种对于家人也很抠门的价值观,拿出了一个令牌交到了小岳云手中。“以后若是想吃肉了,带你的姐弟来宫里。” 小岳云看到赵榛赏赐,兴奋的赶忙,接过,立刻向赵榛道谢。 岳飞也只能无奈苦笑。 天色方晚。 赵榛便回了宫去。 岳飞更是因为和赵榛的畅谈之后,舒展了许多。 当夜便告别了家人,奔向军营。 …… 六月的天已经有些炎热。 岳飞的妻子儿女只是从北方逃难而来的其中之一罢了。 北方由于易帜成了金人的属地,逃难的汉人百姓不计其数。 山东一带的百姓多向江南,江淮一带逃难。 山西和河北的百姓,则过了黄河,涌入了河南。 难民肯定要接受的,汴京城在重建,最最最需要和重要的便是人口的恢复。 汴京由于战乱损失了大量人口。 留下无人认领的房屋,田产不计其数。 河北迁徙过来的百姓,正好可以填补着一漏洞,推动汴京的重建工作。 同时,那些河北而来的百姓还为赵榛带来了更加全面的军事情报。 金兵兵分两路,一路从代州,经由太原,隆德,由东路军新任右副元帅完颜宗辅统领,号称十万。 一路由保州,经由真定,赵州而来,由新任左副元帅完颜娄室统领,也号称十万。 大部分州县都已经望风而降。 但仍有少部分忠于大宋的义士,聚集义军在两河地区抵抗。 规模最大的要数五马山的马扩,赵邦杰,此二人在靖康之难前,都还是是当地的员外地主,家被金人毁了,老婆被金人糟蹋了,孩子被杀了,佃户也被抓了壮丁。 两人一怒之下,散尽家财,招兵买马,在五马山一带组织对抗金兵的游击军。 在刚开始的时候还不成规模。 但等到赵桓的割地令下达之后,两河地区的反金浪潮达到了高潮。 响应马扩和赵邦杰的人,也以指数倍攀升。 不仅如此,两河地区涌现的抗金义军,大大小小几十个。 多的上万人,少的几十几百人也有。 马扩和赵邦杰实力最强,被推举为义军盟主。 这些事情,赵榛刚知道。 因为马扩已经派了使者,来到汴京,和赵榛的宋廷联络,寻找支持。 “马将军不但聚集了抗金义军,并且在上月的时候袭击了金兵北去的车队,救下徐王赵棣,徐王也在五马山中,被大家奉之为主。” 使者直接被请到了朝堂上,足以见得赵榛对这一消息的重视。 但听说马扩不但成立了义军,还救下了一个皇子,赵榛的脸色就颇为古怪。 马扩的义军,连史书之上都有记载。 史书上这么说的,马扩,河北豪强,聚义兵于五马山反金,靖康之难后,救下信王赵榛,奉为主君。 原本历史,被马扩奉为主的是赵榛。 现在的历史,赵榛已经到了皇帝了,马扩也出现了,但奉为主君的变成徐王赵棣。 这就值得细品了。 其他的大臣,对于徐王在五马山的事实,表示怀疑。 “徐王于五马山,恐为冒名也。” “兴许是暗有所图者,假借徐王之名罢了。” “敢问你可有徐王的凭证?” 大臣诘问被派来的使者,但使者根本没有,惶恐的连连摇头。“未有。” “那肯定是假的。” “冒名皇亲国戚,实在罪该万死。” 赵榛有些无语。 虽然他也怀疑着徐王八成是假的,但现在显然不是追究义军们假冒皇室的问题。 现在的当务之急,应当是如何干翻金人的问题。 干翻金兵,需要团结国内外各种力量,这其中就包括敢于在两河地区举旗反金的义军,就算他们有罪大恶极的过错,也应当在干翻金人后再去清算,而不是现在。 更何况,他们冒用皇室之名,更多的作用是成为两河地区的精神象征,让更多的人敢于加入到反金的队伍中。 就算是假的,也不应当现在揭穿。 但皇室的名号,其实还不算是非常正当。 马扩还需要更加名正言顺的支持。 派来使者,一是来求援,儿是来求官。 求援是希望赵榛派出援军,那马扩已经和西路军打了几场,但都以损兵折将告终,现在金人西路军围困五马山,马扩的义军主力危在旦夕。 马扩希望赵榛关心一下。 但援军,赵榛真的无兵可派,五马山实在太过于遥远。 只能给于他们精神上的支持。“马扩义举,应为天下楷模,朕封马扩为河北招讨使,赵邦杰为河北转运使,允其在河北招兵买马之权,以敌金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外患总是让大宋喘不过气 “另外。” 赵榛对使者道。“朕希望马将军能号召河北义军阻碍完颜宗辅的西路军南下,若能挡当住西路军七天,许其入京为官。” “若能挡住西路军一个月,许以爵禄……” 金人东西并进,京师只有岳飞一军主力。 赵榛算不上很懂军事,但也知道各个击破的道理。 如果在河北能够让义军托住西路军一段时间,对于岳飞的压力来说肯定少很多。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赵榛不吝啬任何形式的封赏。 “那如果是将西路军击退呢?”使者记在了心里后,又紧接着问道。 但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大臣,好几个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金军东西两路,并且明显是完颜宗辅的西路军更强,就算给河北义军五十万人,也只是乌合之众,不被全歼都是庆幸,还想要击退,那根本不存在的可能。 赵榛没有发笑,而是瞪向那些暗自取笑的大臣,赵榛从来都是相信奇迹的人,没有任何事情是绝对的。 就算义军的力量看起来实在是太弱,想要击退金兵的想法实在有些自不量力,但现在取笑他们,等于在打击他们抗金的斗志 淡然的点头。“若是能击退西路军,朕便让马将军入太庙……” 太庙供奉的可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将,不仅仅是宋朝的将领,而是有史以来的名将。 能够进太庙的人。那几乎是属于武将的最高荣誉了。 马扩能够击败金兵的希望微乎其微,也不排除会踩狗屎运,以孱弱的义军,以下克上般的干翻金人,这样的战绩,入太庙也并不过分。 赵榛很平静的说道。 让使者谨记于心。 在确定了对马扩的精神支持后,赵榛让李纲去拟旨,敕封马扩一伙人。 有了圣旨,有了宋廷的支持,至少义军被官方承认了,合法了,对马扩的帮助也并不小。 在扶宋抗金的大义之下,会帮助马扩更容易号召两河人民的抗争,也更容易集中分散于各处的零散义军。 …… 太原。 完颜宗辅的西路军已经抵达了这里,相比于和东路军的约定,的确是慢上了许多。 南下所遭遇的抵抗比他宗辅想象的要剧烈的很多。 行军过程中遇到多次伏击和突袭,虽然被轻松的击破,但对于宗辅来说,就如同苍蝇一般,不致命,但很烦。 行军速度被压的很低。 每前进一里,都要将可能隐藏敌人的地方给翻找一遍,防止没有必要的减员。 “义军主要以马扩为首,其部号称奉徐王赵棣为主,招兵买马,已经成了不小的规模,这一路上遇到的伏击,也是这马扩部所为。” 金兀术把得到的情报告知了宗辅。 “赵棣?”宗辅有些疑惑,老赵家的儿子太多,他也认不清谁是谁。“赵棣逃掉了?” “未逃。”金兀术道。“确认过了,已被发往上京,应当是马扩以他人冒充的罢了。” 宗辅冷哼一声,似乎对于马扩这种宵小的行为不屑一顾。 “马扩盘踞于五马山,应当遣军将其剿灭,则两河的南人再无人敢作乱。” 宗辅摇头,并不同意金兀术的想法。 “河北和山东还有几城未降?” “大大小小,三十余个州县,誓死奉宋为主。” 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 其实在宗辅眼里,那三十个州县就是在螳臂当车,他们誓死不降毫无意义,只能会招到他们金军的疯狂报复。 宗辅有信心,花一到两个月的时间,将那三十几个城池给彻底撸平,但宗辅没有这个时间。 相比于没有投降的州县,以及那些苍蝇般的义军,赵榛的宋廷对于他们的威胁更大。 只要灭了赵榛,那些州县和不降的人最多只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前方的路上还有几城未降?。”完颜宗辅估计的着他们在西路军在南下的过程中,还会遭遇的阻碍。 “辽州,威胜军,和汾州。”金兀术早已那几个不愿投降的州县,记在了小本本上,他们骨头硬,肯定会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三州都要攻打么?”金兀术问道,他觉得最好还是巩固下后方,不然直接不顾一切的扑向汴京,不但会像弓箭一样,战斗力很快衰竭,若是损失惨重的话,连后路都无法保证。 “只取辽州,其他暂时不管,没那个时间,免得折损兵力。”如果不是赵榛干出以弱胜强般的打掉了赵构,宗辅或许还不利于这么快的南下。 兵贵神速,他们刚刚把宋朝蹂躏了一遍,这段时间还不足以让宋朝重整出可观的力量。 在宋廷喘过气前,彻底将赵家人干翻。 对于宗辅的计划,金兀术不置可否,也只能答应。 …… 相比于西路军的行进。 东路军和以往一样顺利很多。 本来路线上就比西路军要短上一些,加上一路上都是平原地貌,十分好走,沿途的州县未有敢于阻挡者,在短短的十五天内,已经行至邢州。 与开封的直线距离不过500里,如果没什么太大意外,十天到十五天内就留能出现在开封府。 随着金国大军的迫近,无论是汴京城的百姓,还是汴北大营中的众军官将士,多是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岳飞依然在有条不紊训练禁军,抱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态度,该做什么,依然还做什么。 除了训练之外,还有就是及时探查敌军的动向。 等待出动的时机。 …… 而在朝堂之上。 众臣依然在为是战是和吵的不可开交。 赵榛已经对于投降派有了极强的免疫力,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甚至那些投降派说出一些极其不要脸的话,赵榛也已经能做到完全不放在心上,权当做反串了。 “宗泽宗经略来信说,夏国再次来犯,起兵十万,攻略天德,云内,武州等地。” 除开了金国的南侵,西夏依然充当着搅屎棍的角色,有机会就来咬上几口。 在金国第三次进攻大宋的时候,当然也会出兵配合。 “宗经略问陛下,是否要撤防陕西,命西北军入援京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计略 西北军的现状也不比以往。 种师道病故,种师中战死之后,西北三大军阀家族已经青黄不接,拿不出一个堪当大任的将领。 军队衰败,将才凋零之下,甚至连抵御西夏的进攻都非常艰难。 好在宗泽到任之后,及时稳定了局面,保住了陕西的安危。 但也只能做到,防守有余,进攻不足。 若是从中抽调军力来援,恐怕会打破和西夏的均势局面。 宗泽把难题甩给了赵榛,他无法做出决定。 回援等于放弃整个关外,不回援可能重蹈靖康之难的结局。 “李相,你认为如何?” 赵榛在下决定前,咨询下李纲的意见。 “京师乃重中之重,夏国出兵,就算大胜,也不过是劫掠而回,难以久居,只要能够将金人阻挡在黄河以北,金人难进存功之下,就算陕西地失,亦能轻易收回。” 李纲是了解西夏的,那只不过是个毫无野心的墙头草。 宋强跪宋,金强跪金,顺便在趁机占点小便宜,无非如此。 现在重要的是对金的作战,第三次了啊,这简直就是把大宋当成窑子了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再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真以为大宋是谁都能上的公交车么? 岳飞是很有能耐,一万军大破赵构是很厉害,但李纲可不会如此盲目的托大,对方可是金兵,那就远非赵构的乌合之众可以相提并论的。 所以,为了能够最大限度的保证这一次战争的胜利,必须得有西北军的力量。 “何须西北军而来?”但主和派并不觉得应该把西北军召来。“禁军的军费已经让国库难以负担,在将西北军招至,恐怕中原无谷可支。” 主和派不愿意让宗泽过来,并非是害怕失去陕西,主要原因还是太花钱了。 钱花在军费开支上不是浪费么,钱应该花在刀刃上,在醉花楼一扔千金不香么,用钱砸的小姐姐脱衣服不香么…… 主和派的奇葩思维,赵榛已经烂的揣摩了,至于李纲的提案也并不能让赵榛特别满意。 现在赵榛面对的是二者选一,保大还是保小……呸……是保陕西还是保京师。 赵榛根本不想选,小孩子才会二选一,作为成人……全都要。 朝堂上的议论已经没有价值。 赵榛踱步走下台阶。“今天就散了,退朝。” 关于宗泽要不要召回的问题,还没有定论,赵榛就让众人散去。 同时在离开之后,立刻召李纲和岳飞觐见。 关于军事类的问题,朝堂之上不宜讨论过多,那些主和派难免会有人和金人有py交易,让他们可以轻易的探听到军情,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李纲和岳飞都是坚定的主战派,和他们说话,显然要放心的多。 大约等了一个多时辰,远在汴北大营的岳飞才匆匆赶来。 实际上,不用赵榛召见,岳飞已经准备去面见赵榛了,当金国东路军的最新消息传来,岳飞也意识到了时机已至。 他也应该向赵榛禀明自己的计划。 赵榛和李纲早已在宫中等待多时。 岳飞去了头盔武器,快步进入大殿。 “琐事暂且不提,关于宗领略的西北军是否应该回援京师的问题,鹏举你觉得如何?” 岳飞刚站稳,赵榛就来个地板油弹射起步,快速进入主题。 幸好岳飞的硬件还能跟的上,很平稳的进入状态。“以目前的局面来看,暂时还不需要宗元帅回京。” 岳飞和赵榛的想法是一致的,都不想放弃西北的局面。 西夏或许无法占据陕西,但真要允许西夏在陕西大闹一番,那不知道会有多少黎民百姓受到伤害。 京城人的命是命,陕西人的命也是命。 赵榛心里这么想的,但最终还是要看岳飞的意见,西北军不回援将会让所有的压力都放在岳飞一个人的肩膀上。 哪怕赵榛相信岳飞的能力,也不能这么玩。 “岳指挥可是有信心只靠着新近收编的禁军,击败金兵?”一旁的李纲微不可察的一笑,继而问道。“若只是因为年轻,意气用事可是会坏了国家大事。” 岳飞是很年轻,但并非意气用事,只不过在李纲面前还是有些稚嫩。 “我不知道能不能击败金人,但我不死,金人休想再占我一寸土地!”岳飞也不是喜欢说大话的人,能够说出如此激愤的言语,似乎已经是他的极限。 “李相,你还觉得宗领略应该回来么?” “微臣不觉得西北军应该回来。”李纲拱手说道,完全把他在朝堂上说的一席话都忘了一样,完全忘了他刚才还在执意岳飞的言行。 “哦?”赵榛抬起眼,约摸的意识到,李纲有点老狐狸的味道。 “之所以在朝堂上如此说,是说给其他大臣看的,毕竟人多口杂,难免会落入金人耳中。” “李相的意思是?” “无论召不召回宗领略,都必须要让金人觉得我们会召回。” 赵榛是明白了,李纲的小心思,但没有打断,继续听他装13。 “让金人认为西北军会回防,便会迫使他们分兵扼守潼关,从而减少主力的压力,然后再利用金人分兵之故,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 “这样做,不仅仅能保住陕西,也能让岳指挥更容易应付金人。” 李纲当相,果然还是其到了作用,这么一计,就足以见其能力。 而在一旁的岳飞,其实并不想干涉朝廷对于整个局面的把握问题。 他只是个武将,要做的就是打胜仗,就算面对一百万,两百万的精锐金兵,朝廷下令,他也要想办法将其击败。 李纲管战略,岳飞则管的是战术。 他这次来,有着其它比宗泽回不回京更重要的事情。 “陛下,微臣刚才得到线报,完颜娄室的东路军已经从大名府一带渡过黄河。” 过河本就是一个危险的事情,完颜娄室更不可能当着赵榛面渡河,先过河,再西进,这是完颜娄室的计划,剩下的就是野战,完颜娄室有信心他的金兵可以在任何形式下摧毁对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迎击,也唯有迎击 金国东路军在大名府一带登陆,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不久之后,他们会在汴京的东北方向出现。 那么由此带来的影响是,岳飞的汴北大营扼守黄河渡口的战略意义已经不大。 这是可以预料到的事情,除非金人傻了,才会让大军当着宋兵的面过河找死。 岳飞早已预料到了金人有可能的动向,他只是在等待时机。 也就是现在。 “预计完颜娄室在十日左右必定能出现在汴京,但微臣以为并不能将兵祸引至京师。” “微臣打算,即刻点兵点将,最快明日便率军出征,迎击完颜娄室,将其一举击溃后,再回师应对完颜宗辅的西路军主力。” 完颜娄室希望和宋军打野战,岳飞更是喜欢打野战。 野战很刺激,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两人对上眼了,那就在野外拼刺刀,争夺攻受权。 不过岳飞的想法让原本还把他当做毛头小子的李纲也吃了一惊。 明天就率军迎击,那么意味着和金人交战的地方起码要在几百里开外。 面对着强大的金军,敢于直面锋芒。这就不仅仅是胆识的问题了。 另一方面,抽调汴北大营的兵力,意味着京师的防御也相应的被大大削弱。 西路军还在河东,但谁能预料,在西路军进犯到汴京的时候,岳飞可以完成对东路军的打击,并及时回援? 京师不能再次陷落了。 “岳指挥若是走了,何人可守京师?”李纲问道。 “可留张俊一部万人守备京师。” “区区万人!怕是不用一日,汴京城便会被完颜宗辅攻破。”李纲连连摇头,他觉得金人势大,还是以汴京的城池为依托,防守反击才是正常的战略决策。 但岳飞却非正常的统帅,他的字典里,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没错,的确难以守住。”岳飞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道,要是只靠万余人就想守住汴京,那也太小看金人了。 盲目托大可不是一个合格的将领。 “那你这就是将陛下置于危难之中!” “……”岳飞沉默,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朕也不是在太平里长大的,若是可以击败金人,收复失地,就算于危难之中又何妨?”一直在一旁仔细聆听的赵榛说道。 “鹏举,你要率军离京,应当是深思熟虑过的吧。” 那是当然,岳飞当然是仔细考虑过的,在这个节骨眼,金人大军南下,即使西北军不来,没人会觉得迎击会有好结果。 但岳飞觉得,现在也只有迎击东路军是胜算最大的计划。 若是在原地干等,等到金人合兵一处,禁军再龟缩于汴京之中,那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守城战比较稳,风险低,但很难改变局面,野战风险高,却有无限的可能。 宋弱金强的局面,仍然没有改变,哪怕是岳飞自己心里也不敢拍着胸脯说,能够必定全歼敌人,一切只能尽力而为。 在这种时候岳飞只有赌。 赌的是西路军被两河义军所阻碍,赌的是在西路军兵临汴京之前,他能携得胜之兵返回。 “臣实在是思索再三后的想法。”岳飞说道。 “第一,若等金兵合兵一处再围猎京师,那么以现在的禁军,也无法守住太久,外无强援之下,被金人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第二,我等守而不攻,便是让金人料定了我军兵力短缺,战力不足的现状,兵法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让金人知道了我等虚实,那么,想要出奇制胜也绝无可能。” “以上两点,便是让臣以为,必须要主动出击方有胜算的缘由。” 细致分析,让李纲也无法辩驳,他原本以为岳飞靠着骁勇善战打败的赵构。 但现在看来,无论是统兵制策都是有其独到之处。 也正如岳飞所言,固守京师没有前途,想要胜利必须兵行险道。 迎击金人要冒险,只留一万军守京师也要冒险,在综合考虑之后,这样的冒险也在所难免。 “李相,你可还有补充?” “岳指挥之言,颇有道理,现在看来确实必须出击。”李纲被岳飞说服了,同时内心对于岳飞的佩服也油然而生。“然陛下且听臣一语。” “但说无妨。” “若完颜宗辅兵至京师,而岳指挥又没率军而回,且请陛下移驾他处。”这是李纲的请求,靖康之难本是耻辱,这样的耻辱绝对不能再一次出现。 但赵榛不置可否。“待至那时再议。”模棱两可的回答,让李纲摸不清赵榛在想些什么。 商议也到此结束。 赵榛同意了岳飞起兵迎击的计划。 …… 镇远元年七月八日。 赵榛诏封岳飞为征虏大元帅,尽启汴北禁军大营十五万兵马,号称六十万,直扑东北方向的完颜娄室部。 这可能是赵榛执政以来对金作战的第一仗,能不能最终稳定住国内局势,此仗至关重要。 岳飞在誓师之后,便率军离开了。 开封之中,除了赵榛的亲兵之外,便只剩下,张俊的一万人马。 朝堂之上,依然是主和派和主战派的日常掐架。 有时候觉得,这些主和派也挺可爱,明明知道他赵榛是个主战派的激进分子,根本不可能听从他们那些不要脸的卖国策略。 但依然前仆后继的叽叽哇哇,试图想用老和尚念经的方式,把赵榛洗脑成听话的“好皇帝”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士大夫政治吧。 或许并不需要将主和派都清理干净,朝堂上若只是一种声音也不是好事,两党力量均衡的对抗,对于赵榛来说会省事很多。 看着他们吵来吵去的样子,也挺有意思,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让他们闭嘴,把该搞定的事情有效率的敲定即可。 岳飞走后,无论是主和派还是主战派最关心的问题不仅仅是岳飞部现在的战况如何,还有便是西路军完颜宗辅的动向。 西路军若是出现在了空虚的京师旁,那无疑宣判了大宋新朝廷的死刑。 至少大部分人这么认为。 西路军仍然在行军之中。 而在两河抗金的五马山义军大寨中,马扩也收到了赵榛给他的敕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义军的动向 五马山位于真定府以西,太行山东麓,西边是连绵不绝的太行山脉,东面便是一马平川的华北大平原。 在北边有着扼守河东的险要井陉口,冶河从山脚流过,既为附近的人提供足够的水源,亦能够成为阻碍敌军进攻的屏障。 诸多条件之下的五马山,易守难攻,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当然,马扩的老巢能够选在此处,也是考虑到这一点 上万人的义军盘踞于此处,还有其他地方不愿归降金人的百姓也被安置在附近。 从第一次金人南侵之后,马扩就已经开始经营五马山的地盘了,一年多下来。 无数的房屋林林总总的安扎于山腰,山顶。 但直到最近,马扩的部队数量才爆炸般的激增,这得益于赵桓的割地旨意下达,导致大量的州县迫于金人的淫威而投降,所带来的是大量的难民背井离乡。 除了少部分得到利益的汉人之外,大部分汉人都不会希望成为金国的子民,那对于他们来说就如同灾难一般。 金国第三次南侵开始了。 这样的大事,全天下估计都知道了,马扩也知道,但马扩并不敢直接和金人硬碰硬干架,只能分出小股兵力,对完颜宗辅的西路军进行有限的骚扰。 马扩和他的兄弟都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想要靠他们这点人推翻金人在两河地区的统治根本不可能。 必须要有其他方面的力量介入,就比如,最好要大宋朝廷的官方支持。 早在以前的时候,马扩就已经尝试过联络南方的大宋官军。 那时候赵构力量强大,拥兵一方,但马扩派去的人都遭到了冷遇。 那时候的赵构看来,马扩说是抗金义军,也不过是山贼罢了,说要将金人驱逐出两河地区,但这并不能引起赵构的兴趣,他更在意皇位的归属,对于收复失地毫不上心。 于是没有任何下文。 直到赵榛登基,马扩依然孤立无援,他不确定赵榛和赵构在对待河北义军时有什么区别。 直到派出去的使者返回。 带回来了赵榛的敕封诏令,马扩终究是喜极而泣。 许多人不解马扩为什么要执意抗金,力量不足以影响大局,并且还得不到宋廷的肯定,实在是脑子瓦塔掉了。 那么这么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但现在看来,似乎有了回报……他们终于得到了宋廷的肯定。 “恭喜头领。” “恭喜头领。” 马扩被封为河北招讨使,那么他手下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官军背景了。 也无怪乎马扩的众多部将都一个个道喜,这是想着最终目标更进了一步。 “以后不要叫我头领了,我现在是大宋的河北招讨使!”马扩挥舞手臂,很不爽的说道,但念到河北招讨使后,马扩不由的爽了一会。 这官名也是气派的很,很符合他这高大威猛的形象。 至少马扩这么觉得。 “还有一封圣旨。”使者看着已经爽上天的马扩,不得不提醒道。 圣旨? 当使者拿出第二道出兵命令的圣旨,并朗读后。 一众的义军头领都为之沉默。 封官带来的开心也荡然无存。 圣旨内容是让他们即刻出兵阻挡金国西路军的南下。 赵榛封马扩为河北招讨使并不是白封的,而是要他们在关键的时候发挥作用。 就比如现在,命他们出兵阻击完颜宗辅的西路军,不求能打败,至少能够拖延一段时间,给开封得以喘息的机会。 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金人很强,靠乌合之众去打只能送菜。 第二道圣旨与其说是圣旨,还不如说是催命符,这怎么打,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这……”也无怪乎一群义军头目听完后都忍不住沉默下来。 “朝廷给咱们封官,是要咱们送死的吧。” “也不能这么说,咱们义军本来就是要打金人的。” “但也不能这么打啊?西路军可是金人主力,根本不能打的。” “此诏还是不要奉的为好。” 大家都是成年人,很清醒,没人希望被当做炮灰。 而那使者到了最后,便补充的说道。“来的时候陛下说了,若能想办法阻碍金兵七天,便赐京官,一月便赐爵禄,若是能击溃金兵,则配享太庙。” 原本根本不打算按照赵榛的意思去和完颜宗辅干架的众人,现在又是沉默了。 京官,爵禄,太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封的是马扩,但他们作为从将也会水涨船高。 许下的好处足够诱惑,似乎唾手可得,就不得不让众人好好权衡是不是要去争取一番了。 “如果只是为了阻碍完颜宗辅,倒是可以试上一试。”马扩在听完全部后,蠢蠢欲动,这似乎是飞黄腾达,封候拜相离他最近的一次,若是轻易的错失,不知道一次什么时候还有机会。 “朝廷给了河北招讨使的官职,或许比援军有用的多。”作为智囊的赵邦杰说道。“可以以河北招讨使之名,向两河的州县索取钱粮,兵源,调度其他地方的义军统归于我们。” “合力之下,莫说阻碍西路军几日,或许还真有机会将西路军击退。”赵邦杰说道。“若是将军击退西路军,到时候功更在那岳飞之上。” 赵邦杰的话,让马扩有点热血上头,没错,金人是很强大,但现在看来,并非没有机会。 只需要给他足够的兵力,那么也是可以和金兵扳扳手腕的。 “相反,如果不奉诏的话,宋廷若是因此而削官,那么咱们义军将是孤立无援,难以久存。” 虽说有些不近人情,但毕竟新近统归于宋廷之下,如果不去立个功,怕是以后根本没法混下去了。 赵邦杰最终说服了马扩和其他人,五马山的义军,几乎是倾巢出动般的起兵向辽州进兵,阻碍西路军行进。 路上以河北招讨使的名义发出了合力对抗西路军的命令。 当完颜宗辅进逼至辽州之时,马扩为首的义军,通过河北招讨使的名义,汇聚来的其他义军大概有接近两万人的规模。 而在辽州附近的临时募兵之下,又凑出了五六万人的规模。 加上本部一万多人,总计八万人的大军,在短短的时间内形成。 从没统领过如此大军的马扩心潮澎湃,心想着或许这就是他扬名立万之时。 这是他人生的最为高光的时刻。 尤其是向着八万人大呼一声,冲啊,那感觉,倍儿爽。 爽完之后的马扩便因此谢幕。 面对着金国最精锐的主力,八万的乌合之众在一天之内便全军覆没,马扩在乱军中被杀…… 闻之马扩死讯的赵榛,追封其为郡公,赐赵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西北军线 河北义军在赵榛的督促下,马扩的统领下,聚集了八万人马,阻挡完颜宗辅的西路军南下。 但在一天之内全军覆没,马扩阵亡,其余部众树倒猢狲散。 仓促之间聚集的部众或死或降。 辽州,威胜军,汾州三地原本是死忠大宋拒不投降的硬骨头,但最大的希望破灭之后,官员也仓皇出逃,西路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扫平了河东全道。 这其中金兀术的作用不可谓不大,当他的铁浮屠作为中军猛冲义军的阵列时,那就如同绞肉机般,摧枯拉朽的毁灭敌人的阵型。 虽说,义军和西路军只厮杀了不到一天就分出了胜负。 但对于西路军的阻碍还是起到了一点点……作用。 排兵布阵总要时间吧,军队调度总要时间吧,战争之后处置战利品和战俘也需要时间吧,包括辽州三地的任命金官也需要时间。 综合起来,由于马扩的作用,最终导致了西路军的南下比原计划推迟了四天左右。 这在完颜宗辅看来,赵榛也能因此多活四天。 但金兀术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无论是三合山之战,还是汴东之战,都让他意识到了宋朝之中还是有能让他觉得热血沸腾的对手的。 打败了八万乌合之众还不足以让金兀术沾沾自喜。 名将必须踩着其他的名将才能拥有足够的含金量。 上一次撤退没能打起来,让金兀术有些遗憾,但这一次,必须要把赵榛和岳飞变成自己的经验包。 …… 宋金战争的走向就不是一场战役可以足够左右的,两国几乎投入了所有的力量进行着第三次的较量。 还有西夏这墙头草的搅局,同一时间,以黄河为分界线,多处爆发着大大小小的战争。 陕西战区。 永兴军路,庆州。 西夏的大军离此地三十里处扎营。 宗泽亲至庆州城督战。 夏人已经尝试过对庆州发动了攻击,但由于守将吴玠的组织有序,加上宗泽率军援至。 西夏军立刻收兵回营,而在这之后,便没有继续进攻。 双方在庆州的地界相互对峙,暂时相安无事。 西夏人和金人的战斗意志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无论是西夏国主李乾顺,还是统领整个西夏军的李良辅对于打仗这种事情都比较佛系。 能占便宜就打,不能占便宜绝不会勉强,只要能够保住他们那一亩三分地,中原乱成怎么样他们都无所谓。 野心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的,当个小国国王,抱着爸爸的大腿对西夏来说就已经心满意足。 之所以率着大军来犯陕西,那也是因为金国的要求。 打过一次庆州之后发现不好啃,李良辅也就安心宅在营中,宗泽回防之后,现在显然已经不是进攻宋国的合适时机了。 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 对于李良辅来说,那就是宗泽走的时候。 金人爸爸已经双管齐下南侵大宋国都。陕西这边的西北军怎么说都是宋国的三大禁军之首。 国都告急之下,宗泽的西北军应当很快就回班师回京勤王,等到西北军走了,这陕西的宋土还不是任他们西夏蹂躏? 李良辅如同一只猎豹一般很有耐心的虎视着庆州。 而在庆州城内,宗泽和吴玠也没打算去和西夏人拼命。 大宋被迫双开副本,形势已经万分危急。 宗泽在西北也是心系京师,但他仍然很冷静,尤其在向京师的询问是否要西北军回援的事情上,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宗泽更加冷静了。 “元帅要末将回京勤王么?” “不是要你回京勤王,而是要你带一千人去一趟潼关。”宗泽对吴璘说道。 西北三大家族,折家,种家,杨家已经没有可用的人才,青黄不接下,宗泽只能从西北军系的普通人中提拔将领。 吴玠吴璘兄弟,便是他发掘的未来可期的将才,在几次平乱和对夏作战中崭露头角,成为宗泽比较信任的下属。 “陛下说了,要我们守住陕西,同时派出疑兵,做出将要回援的假象。”宗泽说道。 这么一点,吴玠就已经明白了宗泽的用意。“金人上当之后,必定引重兵扼守潼关,从而为京师减轻压力,是么。” “嗯。”宗泽点头。 “那元帅这些夏人怎么办?他们也不过如此,如果想的话,完全可以将其击溃。” “击溃又如何?”宗泽微微摇头。“就算是击退,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率主力回援,那必定还是会卷土重来。” “如今我朝两线作战,夏人只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还是以京师为重,我们没必要担风险的进攻,若是赢了,什么也得不到,但若是输了反而会让夏人长驱直入,同时影响京师众军的士气。” 宗泽说道。“至于这些夏人,等到了金人被击退之后,自然便会退兵回去。” “那也太便宜他们了。”吴玠眼光略冷。“元帅没来的那段时间,关外这边群龙无首,夏人可没少干过龌龊的事情。” 吴玠是土生土长的陕西人,对于陕西有着自然而然的感情,每当他看到夏人在陕西肆虐的时候,那种痛恨的感觉,或许没人可以理解。“早晚必灭夏国。” 吴玠说道,其中对于夏国的憎恨溢于言表,宗泽听见后,也只是无奈的摇头,还是年轻啊。 吴玠并不年轻,已经三十四的他,实际上去年才当的兵,但却在极短的时间内崭露锋芒,也算是大气晚成。 但也因此,宗泽对于吴玠格外的信任,他相信,或许吴玠以后会成为第二个岳飞,只需要时间来证明。 吴玠领着兵,按照宗泽的要求去潼关一带制造西北军快要回援的假象去了。 而宗泽战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夏国大营,心里莫有名的冒出了个想法,这么干等下去不是事啊,或许……可以尝试这打起来? 夏人的战斗力比想象的要低很多,被这么一群人锁住家门,对宗泽来说有点太搞笑了,或许真可以直接干过去,一了百了,宗泽想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东线战况 无论是河东还是陕西,所爆发的战争,对于整个宋金局势来说,影响并不算特别大。 对于赵榛的宋廷来说,已经将破局点完全压在了率军迎击金国东路军的岳飞身上。 东路军和岳飞部的战役才是大宋赌上一切的国运之战! 新近重组的中央禁军,几乎被岳飞抽调一空。 岳飞深知,刚刚组建的中央禁军,在训练不到一个月的情况下,作战能力或许还达不到应有的高度。 战斗力不足,那就用兵力来凑,这一次不仅仅要打赢,并且还需要速战速决。 所以哪怕京城中有他的妻儿,还有必须保护的国君,他只能狠心将全部的军力抽调出来。 或许会因此有人说三道四,但已经无法顾及这么多了。 踏白军被派出打探索敌,一日二十报的向岳飞告知最新的军情。 具体的作战计划还没有定下来,也不能这么早的定下来。 战争瞬息万变,统帅要根据敌人的状态,战争的走向,双方的优劣势和最新的战略情报汇总后才能制定出最佳的作战方案。 生搬硬套的执行纸上谈兵的计划策略,只能被现实教训的体无完肤。 在赵榛得位以前的大宋就是如此。 以前的大宋军政在每次打仗之前,朝廷的文官都会制定好详细的作战计划,下发给统兵的将领。 将领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执行文案上的计划就行了,打赢了,文官心情好会分些功劳出来,打输了也没事,宋廷对于战败将领的追责一向十分宽容。 但如果你不按文官的计划来执行……那怕是麻烦大了,就算是打赢了也会被文官忌惮,兴许有要不了几天就得被吹毛求疵般的找个理由给弄下来。 所以,哪怕是武官能力很强,也不敢随意的放飞自我。 然而战争的局面哪有可能总是按照理想的计划下去发展,统帅无法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这是大宋总是在至关重要的战役中被打的娇喘连连的主要原因。 不过,这一切在赵榛上台后就得以改变。 几次战役,赵榛都充分阻止了文官们的指手画脚。 岳飞也得以施展拳脚。 岳飞也感叹,若还像以前一样,以文官来制约武官发挥才能。 那么当时的汴东之战根本不可能有那样的胜利。 …… 三天的行军,已经近了曹县的地界。 而在那远方传来的军报也让岳飞意识到双方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 二百里的距离,快的话,两军在三天内便可以第一次接战。 大战已经即将到来,所有的出征将领无不紧绷神经。 “完颜娄室正在围攻开德府,探查到我们之后,便弃了开德府,向我们这边移动。”踏白军统制扈成将最新的军情递交给岳飞。 大帐之中,众多将领都都围着中间的行军地图。 山川,府治,甚至连矿藏都有标注。 大名府在黄河以北,当赵桓的旨意下达,东路军南下之后没有任何抵抗的投降了。 但开德府在黄河以南,并非赵桓割给金人的土地,东路军抵达开德之后,知府按照常规程序向汴京求援。 同时以城中乡兵守城,抵挡东路军的进攻。 金兵想拿下开德,其实很容易,但在准备攻城的时候,哨骑探查到了岳飞大军即将到来的消息后,并不执着于一定要拿下开德完颜娄室。 毫不犹豫的放弃了攻城,转而去迎击岳飞部。 “金人是怕我们抵达开德后,与开德里应外合吧。”得知金人即将过来的张宪说道。 “这只是其中之一。”岳飞面无表情,对于金人的任何抉择都毫不意外。“金人长于野战,而短于攻坚,知我们前来,亦不想我们入城而守,所以选择半路迎击,以图在野外将我们击溃。” “那么可以将大军行至滑州而止。”刘光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说道。“滑州北望黄河,扼守京畿,城亦高大,只需力守十日,待金兵力竭便趁势反攻,定能大胜。” 刘光世的建议,在某种方面来说很靠谱。 按照常规的思路,可以稳稳的赢下这一次战役,若是往常的话,岳飞或许会和刘光世一样的想法,保证自己利于不败之地。 但现在岳飞清楚,他们这一次不仅仅要胜,并且要胜的干净彻底,胜的快捷迅速。 那就不能用简简单单的防守反击,以逸待劳的方式来打这一场仗了。 “刘统制所言也有理,但完颜宗辅即将兵临开封,如果不从速而胜,京师不保啊。” “这些末将知道,但兵家之事,急躁乃是大忌。”刘光世淡淡的摇了摇头,他觉得岳飞有些冲动了。 大家都想快点赢,好早点回家抱老婆,但哪有如此两全其美的办法,取得胜利已经是比较不错的结局了,怎么还想着得寸进尺呢? 刘光世觉得这一次岳飞肯定太过于急功近利了,到时候大家都怕是要凉。 “刘统制所言也不假,但现在确实有一计,可从速破敌。” 王贵和张宪对于岳飞都是无比信任,但刘光世却还到完全信服岳飞的地步。 “愿听其详。”刘光世问道,眼神里似乎在说,我就静静地看着你怎么装逼。 岳飞笑而不语,计划只是一个雏形,还没到绝对确认的地步。 他在猜测完颜娄室的心态,从中寻找最合适的破局点。 还有一些问题需要核实一下。“扈成,他们有没有分兵他处?”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东路军一军十万人,都已经过河,大名以南的南乐,清丰都已经降金,完颜娄室并没有分兵守城,据说还在一路上抓壮填丁,东路军军来此,军兵只多不少。” “又是签军……”岳飞不得不恨道,这是金人自打进入汉地以来的政策,大量的抓捕汉人,充为签军营,只有除汉人以外的少民才有资格成为骑兵,所以汉人签军为纯步兵部队,兵戈器具亦是最次的。 每战比为先,充当炮灰。 这也是岳飞对金人深恶痛绝的原因之一。 “好了知道了。”从扈成那里,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情报后,岳飞也告知了接下来的行动。 “众将听令。” “在。”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即将遭遇 黄河以东,华中平原,一马平川,除了偶尔会遇到的城池,河流,没有任何险要可守。 甚至连最起码得藏匿伏兵的丛林,山丘,沟壑也是少之又少。 这是中原大地的核心之处,千百年来汉民族的栖息之所。 到处是一望无际的农田。 时值夏日,临近初秋。 沉甸甸的稻穗垂下,如同待字闺中的少女,等待着他人的采收。 骄阳似火,一对对军士顶着烈日,冒着严暑低着头行进。 太过于平坦的地形,对于农业来说是好事,但对于军事来说那就是灾难。 尤其是对于战斗力偏弱,只能靠着奇谋妙计的一方是绝对的削弱。 军队的一举一动可以被对手轻易的获悉。 包抄,伏击,迂回等等谋略,在这样的地形下想要开展,无疑是尴尬的一比,只能让对手笑死。 因为那毫无意义。 平原地带的野战,考验的只有一项……军队的硬实力。 两军直接排兵布阵一股脑怼过去,谁先怂,谁就输。 这些都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识。 岳飞知道,完颜娄室也知道。 完颜娄室肯定是想着和宋军直接打野战的,这是他们金军立国以来最擅长的能力。 在得知宋廷主力出现之后,金军就如同老寡妇遇到老光棍……饥渴难耐的扑上去。 完颜娄室以为,按照常规的思路,岳飞部应当移军西边的滑州,靠着滑州的城墙,跟他们打防守反击。 但前线回报,却告知岳飞部没有任何想要行至滑州的迹象,直接向他们穿插而来。 就像那单刀直入的老秃驴,正和完颜娄室的心。 “岳飞是想要和我们在野外较量吧。”完颜希伊第一时间看出了岳飞的意图。 “咱们似乎被小瞧了。”完颜娄室冷笑了一声,对于岳飞部的行为不屑一顾。“大概他们把咱们当成了像那赵构一样的酒囊饭袋。” 完颜娄室觉得岳飞有点膨胀,区区一个超擢上来的将领,不过就是击破了赵构那群乌合之众,现在竟然如此漂了?敢和他们打野战? 是该夸这岳飞的勇气,还是该表嘲笑岳飞的头铁? “或许南人会有什么准备?”完颜希伊提醒道。 “准备?这一带的地形你也不是不知道?能有何准备,这个时候就应该一鼓作气,杀一杀南人锐气!”完颜娄室毫不担心,多年领兵作战的经验告诉他,在这种地形下,想要投机取巧那是不可能的。 而硬碰硬的话,他们金军绝对可以碾压宋人。 只有完颜希伊有些疑惑,他觉得岳飞能赢赵构至少不是莽撞的人,真的要舍弃正常的守城反击的策略,在野战中分胜负么? 虽然有些奇怪,但完颜希伊也没能猜透岳飞的意图。 “全军时刻准备,迎击南人!”完颜娄室已经迫不及待的脱了裤子,只等岳飞过来,干上一炮。 加速与岳飞部迎头相遇。 双方已经相距不到五十里。 周围的百姓早已离家逃亡,战争的气味越来越浓厚。 …… 前军都制张宪,已经先行一步。 率领的两万五千人马,向着东北方向进发。 其中两千为骑兵,其余都是身背铠甲的步众。这是中央禁军中最为精锐的部队。 一个月的练军还是很仓促,但岳飞也并非什么都没做。 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将兵种划分的更加细致明确。 侦查部队,骑兵部队,步兵部队,后勤部队等等,各司其事,在战争之时相互之间有机合作,以更加效率方便的方式,调动,作战。 各个兵种之间,也不是靠抓阄来决定归属的。 身体素质和个人的才能,成为择兵,择将最主要的衡量标准。 根据标准,士兵也被分为三六九等。 战斗力和意志力最强的作为主力,战斗力次一些的作为侧翼辅助,再次一些的作为工兵后勤等等。 即将和东路军正面交锋。 张宪作为岳飞最为信赖的副将,这一次战争的先锋战将官,岳飞把禁军最精锐的部曲交给了他,两万五千人,名曰……背巍 “报!前方五十里,发现敌情。”踏白军的哨探依然在勤奋的工作着,将新一轮的情报告知给了作为先锋的张宪。 “那么明天就应该可以遇到金人了,再行十五里,扎营休息。”张宪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在知道自己的统领部曲是精锐的背巍军时,张宪都有些受宠若惊。 最高配的兵甲器具,全军唯一的,仅有的两千骑兵部队,还有最强壮的战士,这足以让张宪看的出,岳飞有多么重视这第一场战斗。 背巍初建还没经历战事,第一次面对敌人,战斗力如何?面对金人能不能发挥作用,无论是张宪还是岳飞都无法足够确定。 “军士已疲,若是想明天交战。还应早做休息。”前军副都制韩世忠在这个时候说道。 当他从赵州南下投奔宋廷之后,自然而然接收的人便是岳飞。 韩世忠相对来说,还没有太大名气,岳飞也不可能直接把他提高到很高的位置。 但因为在南下的过程中,韩世忠收敛了很多军兵百姓,护民有功,加上韩世忠高大威猛的身躯,最终被岳飞送给张宪作为副手。 韩世忠在中央禁军中任职也有一段时间了,知道背嵬军的战斗力乃是禁军之最,但背嵬军终究还是人。 也需要休息和吃饭。 明天如果开战,没有充足的休息,那根本发挥不出整个军队的力量。 “岳帅命我尽快索敌,与金人交战,不可延迟一刻。”休息?当然想休息了,张宪施行着岳飞的计划,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么做到底起到什么作用,但对于岳飞的信任让他无条件执行。 “你理解错了意思。”韩世忠直接说道。“岳帅的意思是,让咱们在正常行军之下,如果遇到金人,不需要照面和请示,立刻进攻。” “并没有让我们强行军的意思。”韩世忠解释道。 “哦?”张宪听后一想,似乎也有理,充足的体力,是战争前必要的准备。 “韩统制,你对兵事也很了解吧。”同时张宪也意识到,这个新来的韩世忠似乎也有些能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脱了裤子就上 广袤的平原之上。 无数的黑点缓缓的向前方移动。 完颜娄室和完颜希伊的大军正向前方推进。 烈日的曝晒之下,让他们这群习惯于寒冷的北方人有那么一丝不爽。 “这中原也没什么好的,还是草原上自在。”完颜娄室抱怨道。 “自古以来,只有占据中原者,才为华夏正统。”完颜希伊自幼学习汉文化,对于华夏的历史也颇有研究。中原地区的归属,就不仅仅是能够获得多少利益,是不是适合居住的问题。 “正统?那咱们女真人占了中原,也能叫华夏正统?”完颜娄室问道,但对于一个文化素养不高的武将来说,实在不知道这所谓的华夏正统意味着什么。 “没错,完全可以。”完颜希伊说道。“无论是谁占了中原,都可称之为华夏正统,即使我们并不在意这所谓的正统,但那些归附我朝的汉人,也会极力证明我们的正统,因为只有这样。”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的投降行为,显的正当合理,才能让他们没有亡国奴的耻辱感。” “那还真是虚伪的可笑。”完颜娄室忍不住冷哼道。 完颜娄室和希伊用女真语闲聊,身旁也有其他的汉人将领。大部分人听了也是听不懂。 但有几个人懂的女真语,听懂了之后,暗有气愤,但很快便烟消云散。 多是装作没听见,陪着笑脸。 完颜娄室的东路军。 汉人的地位是最为低卑的,无论女真,还是契丹,党项等其他种族的地位都远在汉人之上。 毕竟只有汉人被严格规定,没有资格成为骑兵。 而骑兵作为至关重要的力量,一个军队中最宝贵的财富,伤亡率远比步兵要低的多。 汉军步兵都是炮灰,哪怕是金兵中的汉人也默默地接受着这个设定。 十里的前方已经出现宋军的身影。 完颜娄室变换阵列,让汉营签军为先锋,其余的主力在后方压阵。 军队继续向前方索敌,两个时辰之后。 张宪和完颜娄室已经相遇到了一个冲锋就已经可以接触的距离。 天空中的烈日依然释放着温度。 完颜娄室有些抱怨这一次的南侵太过于仓促,最起码要等到隆冬时节进攻宋国,对他们才更有利。 “等到傍晚吧。”完颜希伊看着天空说道。“军士已经汗流浃背。” 身旁的随从为完颜娄室扇着凉风,天气的原因,让正常人的体力都会有些下降,没人会喜欢在这样的天气打仗,哪怕是当将领的人也会觉得很不舒服。 “但宋人好像不给咱们这个机会。” 对面的宋军似乎在调整阵列,这让完颜娄室和希伊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难道宋军这么猴急的想开战么? 实际上东路军已经准备今天先扎营休息,等到明天一早,凉爽一些后再考虑战争的问题。 但宋军似乎并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在得知与东路军已经足够近的时候,便没有了扎营下来等待的意图,直接谴军而来,直面东路军的敌人。 这让完颜娄室不得不将军队展开,准备应战。 “宋军真的准备现在就打?”哪怕是完颜希伊也有些摸不透岳飞的意图。“他们只是前锋军,怎么敢于和我们直接开战?” “有可能是宋军主力。”完颜希伊猜测道,虽然早已派出探马禀报宋军的动向,但这并不代表探马所获得的军情就是完全正确。 最起码,在正常的情况下,一个军队的前锋军在遭遇敌人的主力后,第一时间是等待后方主力的到来,而不是直接莽上去开战。 那是绝对无知和找死的,完颜希伊并不觉得像岳飞那种人会是如此不通军事之人。 …… 但对于宋军的张宪来说,他不管岳飞的命令是不是愚蠢的,对于大哥的深信不疑,让他毫不犹豫的执行着军令。 “擂鼓!” 在调整好阵列之后,毫不犹豫的下达了作战指令。 通通通的战鼓之声弥散在整个战场,鼓声之下,背巍军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向金军发起了主动进攻。 韩世忠作为副将,自告奋勇的一马当向,徒步带头冲锋。 对金作战的第一仗由张宪率先开团。 毫不犹豫的进攻,甚至连战争之前的商议谈判以及互相派遣使者的互骂的惯例都直接跳过。 宋军撸开袖子就干的举动,无疑让完颜娄室有些吃惊,吃惊之后便是作为大将的镇定。 “这应该就是宋军的主力了。”完颜希伊最终下了定论。尤其在亲眼看到宋军敢于直接开战的勇气上,可以确凿的断言。 “吕琦,胡守芳,出阵!”完颜娄室大喊道。 “末将听命!”汉将阵列有两人出班,无论是不是主力,现在已经到了开战的时候,也就不需要管那么多。 战法依然是以前的常规战法。 用汉营签军的血来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当敌人疲惫直时,主力出击,打扫战场。 这样的战法屡试不爽,不但可以收到奇效,并且珍贵的女真族士兵伤亡率也会被压的很低。 至于汉人,人那么多,死多少都不可惜。 “擂鼓!”完颜娄室喊道,在宋人主动进攻之后,他们也紧随其后。 双方的军队已经接触到了一起。 金石交错,喊声震天。 不时有人被杀,不时有人哀嚎连连,战争无疑是惭愧的,摧残的不仅仅是人的肉体,还有人的心灵。 韩世忠武力值相当高,亲率士卒,冲杀于敌阵之中,鼓舞着整个背嵬军的士气。 背嵬军也足够精锐,虽然一个多月的训练让他们的战力还没有达到逆天的地步。 但身体素质上面,也要完全碾压那些充数的汉人签军。 当首次交锋中,完颜娄室只投入的是汉营签军之后,那是远远无法抵挡住背巍军的力量的。 两刻钟的时间,签军就已经有些不支,隐隐有着败退的迹象。 但对于完颜娄室来说,手下的汉人多如牛毛。 直到胡守芳被韩世忠一枪挑飞,完颜娄室依然不紧张。“主力的话,那正好,就让他们都交代在这里吧。” “刘忠义,何必。” 继续有着汉人签军营被推去战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捶死挣扎 一个月的训练,让背嵬军初具战力。 面对着海量的金兵压至面前,一个个按照既定的阵型和战法应对。 刚开始的时候,背嵬军的将士由于经验不足,导致面对金兵时还有所忌惮。 但在交战之后,突然发现金兵原比想象的要弱许多。 汉营签军那毫无章法的冲杀,在背巍军八人一组,分工明确的战阵面前,就如同一章薄纸一般被轻易的切碎。 一番战斗下来,签军的伤亡剧增,而背嵬军没有任何动摇的迹象。 胜利向宋兵一方倾斜之后,背嵬军越战越勇。 被送来当炮灰的签军部队溃不成军。 但完颜娄室手下,别的不多,也就汉军多,第二阵,第三阵签军紧随其后的压至宋兵的面前。 兵力的增加,不但让濒临崩溃的汉军得到了补充,更是让他们被迫重新加入战团。 完颜娄室和完颜希伊,在军阵后方的观战车上看的清楚。 那些宋兵的战力给他们非常深刻的印象。 “这股宋兵有些不太一样。”完颜希伊说道。 完颜娄室则是眉头紧锁。不发一言。 也正如完颜希伊所言,这些宋兵和他们之前遇到的都不一样。 无论是兵甲装束,还是战斗力和精神面貌上,完全不是那种一触即溃,只知道跪地求饶的宋兵可以相提并论。 这一股宋兵的精锐程度已经超出了完颜娄室的预期。 和被当做炮灰的汉人签军相比,完全是两个次元,每伤亡十人的代价,似乎才能换掉一个宋兵的性命,这只是完颜希伊估计的战损比。 战争依然在继续下去。 结果还无法分出胜负。 但乌合之众无论再多,都无法击败一军精锐之师。 “我们的主力也该动的了。”完颜希伊说道,在继续下去,汉人签军的伤亡会飙升到军心崩溃的临界点。 并且签军的性命虽然不值钱,但如果全部平白无故的折损也绝对不是完颜希伊想要看到的。 “屠母,活女!你们率部侧翼进攻!” “遵命。” 完颜娄室命令手下最得力的两员大将,统领最为精锐的骑兵部队,加入战场。 东路军的骑兵部队,都是拐子马,轻骑兵,远战弓箭,近战短刀。 虽说没有铁浮屠般厚重的甲防,但胜在机动性非常迅速。 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屠母,活女的部曲就率领着数千骑兵抵达了宋兵的侧翼,两面发动了围击攻势。 不断射来的弓箭让宋兵难以应付,被包围的态势让他们很难在应对正面的汉军的同时,能够兼顾侧翼的防御。 张宪见金人终于出动了骑兵,立刻亲率所部的骑兵部队与之对冲。 但宋兵的骑兵部队,不但人数稀少,在马战经验之上,也完全敌不过身经百战的金人骑兵。 双方在接战后,就出现了一边倒的局面。 宋兵骑兵被不断挑落马下,张宪就算奋勇杀敌,也难以招架,身上多处挂彩。 他望向步军阵列,那其中的韩世忠已经不知道亲手砍翻了多少人,但不断挤压过来的签军让他就算砍死再多也无法起到本质性的作用。 背嵬军很精锐没错,但终究是人,再强壮的人也会有体力不支的时候。 战斗已经持续了一个时辰。 宋兵早已有些疲惫不堪。 天上的太阳也渐渐暗淡,时间已经近了黄昏,气温略有些凉爽,但无法平复所有人内心中马灼热的心脏。 “要撑不住了。”张宪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当他按照岳飞的指示,毫不犹豫的执行着命令,即使到了现在,也从没有怀疑过岳飞的决策。 但周围的背嵬军因为体力不支和金兵主力的介入,出现了大量的伤亡,手下的骑兵也没能挽回局面。 再继续下去,怕是要全军覆没在了这里。 “结束了,虽然这宋兵还可以,但终究只是南人,呵。”完颜娄室冷笑道,局势掌控在手中,胜利也尽在眼前。 “覆灭了宋军的主力,那么汴京也唾手可得。”完颜希伊说道。 “宗辅还觉得那赵榛和岳飞了得,现在看来实在是多心,就算再过十年,这些南人也只能被我们肆意揉捏。” 当金兵主力的加入战场后,这些只训练一个月的背嵬军看起来也只有覆灭的命运。 而在这个时候,完颜希伊和娄室似乎听到了宋兵之中,有人呼喊了一声。 “大哥!” “大哥!” 那是张宪的大喊。 他知道这样的喊叫无法让岳飞听到,但最为精锐的背嵬军如果全军覆没在这里,那么整个中央禁军等于削弱了一般的力量。 如果岳飞再不出现,他们真的要凉了! 兴许是张宪的呼喊扰动了异次元的洪流,兴许岳飞对于整个作战计划的周密部署。 在完颜娄室和完颜希伊觉得吃定了这股宋兵的时候,远处的地平线上,密集的黑点一个个逐渐清晰。 平原作战,因为视野太过于辽阔,很难做到奇袭,包抄。 也正因为视野辽阔,当有军队出现时,能够让任何一方轻易的察觉。 如此轻易的让金人察觉到了援军的出现,起不到突袭的作用,却能起到第一时间震慑敌军的作用。 背嵬军的战斗力,以及他们毫不犹豫的发动进攻,让完颜希伊早以下意识的认为,这必然就是宋军的主力。 当他们看到突然出现的军队之后,完颜希伊和完颜娄室的内心翻滚起了难以平静的波澜。 “那是……宋军?” 完颜娄室还有些不敢相信,但也不得不相信,因为那竖起的大旗,宋,哪怕不懂汉语的他也能轻易的辨别。 “怎么可能?!” 正在交战的金兵和将领的内心,因为突然出现的宋兵,出现了松动。 当他们觉得胜利在望的时候,又看到大股宋兵的抵达,不禁再次绝望下来。 援军的出现,让已经精疲力尽的背嵬军重新提振了士气。 希望给人力量,绝望消磨力量,此消彼长之下,对于当前战斗的局面也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数量多少,未知。 战斗力强不强,依然未知。 打过无数仗的完颜娄室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激战 完颜娄室和完颜希伊,现在都有些慌乱,早已将张宪部曲当做主力的他们,现在几乎已经将全部力量投入到绞杀张宪部的上面。 而这个时候再出现的军队让他们有些难以应付。 “暂且撤兵吧,至少在摸清楚敌方虚实前不宜出战。” “不能撤……”完颜娄室说道,现在的交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随意的撤兵,可能导致整个军队的大败逃。 凡是有经验的将领都能知道现在撤兵的后果,完颜希伊当然知道,但现在如果继续下去,可能不仅仅是被击溃那么简单,有可能直接全军覆没。 一个是被打残,一个全部玩完,哪个结局都不好,显然要选损失更小的。 但完颜娄室的傲慢,不可能轻易的向宋兵认输。 “老子当年生擒辽帝的时候,那赵榛和岳飞还在娘胎里呢!岂能在此被击败!” “让活女继续围攻宋兵,其他人随本帅迎击南人!” 在如此局势之下,完颜娄室为了胜利,不惜亲自披甲上阵。 带着所有的后备兵员,出阵迎击宋军的援军。 宋军的第二阵援兵由中军统制王贵率领,这对于王贵来说,是他投奔岳飞以来的第一战。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也必定要打出自己的实力。 五万禁军,并非战斗力强悍的背巍军,但由于敌阵已乱,金兵被背巍军消耗了不少的兵力和体力,战斗力下降之下。也无须担心由于战斗力不足被瞬间击溃。 在王贵抵达之后,没有任何停滞的发动第二轮的进攻。 “鸣金!” 鸣金为退兵之号。 但王贵鸣金只是为的是让张宪和韩世忠退兵,他们在之前的战斗中伤亡颇多,体力透支之下,已经很难坚持多久。 王贵的第二阵出现,意味着团战进入了第二阶段。 在预先的安排中。 第一阵击鼓进军,鸣金退兵,第二阵鸣金进军,击鼓退兵,以此完成两阵无缝衔接进退场的操作。 而这一操作无疑让所有的金兵都为之一愣。 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宋兵被替换了下来,换上了新的,毫发无伤的援军。 之前的战斗,让金兵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和心力,现在又换了新的敌人,让他们颇有一种想骂娘的冲动。 完颜希伊就忍不住骂了起来,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哪里,宋兵试图享用车轮战搞垮他们。 如果只是当前的军力,甚至还好说,但如果宋兵还有更多的援军的话,哪怕他们女真族的勇士战斗力强悍,几番下来也绝无可能支撑得住。 “岳飞,你们谁认识岳飞,能看到岳飞在不在?” 完颜希伊,试图确定敌军主将的位置,但岳飞的名气在几个月前都不高,这些汉人降将更不可能认识。 看到一片摇头之相,完颜希伊再次望向敌军的军阵,忧心忡忡。 张宪和韩世忠在第二阵顶上去之后,便顺利的退了下来。 简单的清点了一番人数,约摸有三四千人没能返回。 这确实已经是极限,伤亡再多一些,就到达了军队崩溃的临界点。 王贵的及时出现挽留了局面。 “大哥果然很会抓时机。”张宪苦笑道。 韩世忠则是跨上马直接奔向二阵的王贵处,这一会儿的拼杀,还没有让他觉得太过于疲惫,身上的精力还需要继续释放。 此时的王贵,正聚精会神的指挥手下的军队,以更加规整的阵容冲击金人的军阵。 在这个时候,亲自上阵的完颜娄室正率领一股骑兵直接冲向王贵的中军。 精锐的女真骑兵,还保存着教高的体力,骑兵的冲击优势之下,竟是在王贵的中军阵型之中撕开了大口。 王贵军的作战能力和身体素质,比不过背嵬军,虽然也有训练过如何应对骑兵。 但脑子里学会的东西,应用在手上却有着吃力。 王贵横眉冷目的望向完颜娄室。 “那是东路军的主帅,完颜娄室!”副将对王贵提醒道。 王贵没说话,他已经知道。 这是他的第一战,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绝对不能辜负岳飞对他的期望。 此时的王贵下了指挥车,夸上战马,在敌人主将都出动的情况下,如果他不引军出战,怕是在士气上就会落下一大劫。 如果可能,亲自斩下完颜娄室的狗头,那么根本就不需要第三阵出战,他就能收获全功。 就在王贵准备引兵接战完颜娄室的时候,只见侧方已经有一人单枪匹马的向着完颜娄室冲了过去。 “王统制还需亲自坐镇中军,金人贼酋便由某人应付。” 冲过来那人,王贵记得,是张宪的副将。 韩世忠。 这厮刚刚从现场上退下来,不好好休息,这是不要命了么? “这韩世忠怕是要抢功的吧。”有人说道。 王贵则是摇头。“若无张宪,韩世忠在此坚持颇久,亦无我等寸功,首功给他们又如何,莫要贪念功劳,以破敌为先!” 看到韩世忠冲了过去,王贵便下了马,继续登台指挥。 擒贼先擒王,打人先打蛋,这是众所周知的道理。 完颜娄室想着直接把王贵干掉,宋兵不战而溃。 同样,韩世忠想着把完颜娄室干掉,战争也能提前结束。 “胡虏,拿命来!”韩世忠大喝道,庞大的长刀直接向完颜娄室的面门上砍去。 几十斤的重量之下,完颜娄室急忙用长戟格挡,砰的一声,娄室的虎口震裂,心脾一颤。 好生勇猛。 娄室的心里暗道,那巨大的力量之下,让他感觉到了从没有过的危机。 整个脸涨的发紫,反观韩世忠也是如此。 两人都是各种军中的武力拔尖的存在,单人单骑都有着其他人难以企及的战力。 那娄室大喊一声,用尽全力弹开了韩世忠的大刀,一来一回的刺向韩世忠。 铛,又是一声巨响。 韩世忠提刀挡住,那一震之下,整个手臂也为之一麻,差点脱了手的韩世忠,也意识到这完颜娄室绝非弱者。 扭动了长刀,将其隔开。 两者战在一起,你来我往,二十多个回合也未见胜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车门焊死 王贵的第二阵宋兵与金兵的交战一时之间陷入僵局。 五万的军队胜在体力保持充沛,在应对已经打过一阵的金兵上有着一定的优势。 并且金兵仰赖的骑兵部队,并没有其到决定性的作用。 骑兵的冲击力很强大,但岳飞所训练的军士,最大的假想敌便是金国骑兵。 八人为一个基本单元,当敌人的骑兵冲击过来的时候,避开其正面位置,以下克上,有人砍马腿,有人扯骑手。 骑兵在那种专门为其准备的阵型中多是有去无回。 对于东路军来说,他们的骑兵也并非最为精锐的铁浮屠,纯粹的轻骑兵,甲防能力基本为零。 这种现实之下,岳飞所设计的阵型对其伤害更为巨大。 几番下来,宋军虽有折损,但金兵的折损与其相比,只多不少。 金兵似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这些情况,王贵深深的可以感觉的到。 在那完颜娄室亲自带其冲杀过来的时候,那就已经说明,金军现在已经倾注了全力,只需要在额外增添一股力量,那将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光世也快到了吧。”王贵自言自语道,那是第三阵的军力,按照计划,会紧接着抵达战场。 王贵作为第二阵军,原本以为依靠自己的力量,或许还不足以将金人击溃。 但到目前为止,金人的战力已经开始出现衰退的迹象,金军远比想象中的弱上许多。 多种原因导致东路军的金军战斗力很弱,其一,东路军并非金国的嫡系军队,相比于西路军的统帅都是阿骨打家族的皇室人物,东路军的战将与其都没有血缘关系。 这导致在分配兵力和军力上多少有些侧重血缘,就比如说,最为精锐和昂贵的铁浮屠军,是由阿骨打的第四子金兀术统领。 东路军这群没爹疼,没娘爱的金军毛都分不到。 再加上在三合山折损的大量东路军女真精锐,东路军现在确实外强中干。 岳飞也估计到了东路军很弱的现状,但东路军再弱,岳飞也不会太过于低估敌人。 尤其在确定了从速解决的方针,就应当绝对的重视敌人才行。 仅仅是第二阵的宋兵,已经让东路军使足了全力抵抗。 王贵皱着眉头,看着远处正在和完颜娄室肉搏的韩世忠,短时间内两者战的不分胜负,很难看出谁强。 “那完颜娄室也是成名已久的金将了,韩副都制竟然能和其不相上下。” “原本听说他在赵州,五百刀兵夜袭金营主帐,大破金兵,可能有虚,现在看来果然勇武。” 和王贵一起指挥的其他将领暗暗赞叹道。 但王贵想的是,如果韩世忠能把完颜娄室斩了就好了。 如果可以,金兵最好就在他手里覆灭,也不需要劳烦后续的部队。 只是,虽然东路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但在完颜娄室和完颜希伊统帅之下,仍然奋勇的和宋军交战着。 金军的汉人签军士气有些崩溃,难以维持高强度的作战,一些汉军营的将领,仍然竭尽全力的扭转局面,他们所爆发出来的斗志远比在宋朝阵型时更加高昂。 这在心理学上叫做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就比如一些被绑架的人质,在被虐待之后,反而生出了对施虐者的好感,在施虐者遭遇困难时,竭尽全力的帮助施虐者。 很少有人能够了解这种抖m的心态,但这种人也确实存在,就像这些投降了金人的汉军将领,由于他们悍不畏死的作战,倒是给王贵增添了许多烦恼。 原本计划率先击溃金军的签军部队,继而分割包围整个东路军的主力,但预期的汉军签军率先崩溃的现象并没有出现。 以至于王贵的进攻出现瓶颈。 双方继续厮杀着,消耗着各自的力量,每一方都无法后退,像这种军团式的战役,谁先后退,谁就意味着败北。 完颜希伊看到战况如此焦灼,已经想着直接退兵休整。 然而完颜娄室还拼杀在敌阵之中,让他难以抉择。 直到远方再次出现了军队的身形。 那变成为最终压垮金军的一道大石。 “又是南人的援军!” 一些金军将领立刻注意到了地平线远方的动静。 和宋兵的第一阵作战还让他们信心倍增,觉得宋军可以轻易击溃,和宋兵的第二阵作战还可以勉强应付,甚至在完颜娄室亲率部队的冲锋之下,隐隐占据上峰。 而宋兵的第三阵出现之后,这给于他们的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打击,还有心理上的摧毁。 一波援军的出现,也就罢了,但接二连三的援军出现,并且在他们和宋军激战正酣的时候刚好抵达。 那无疑让所有金军将士怀疑,宋军到底有多少人?多少波援军? 他们不是铁人,他们就算再英勇也不可能应对无限的的敌人。 这种心态逐渐蔓延至了全军,并且在短时间内彻底瓦解了敌人的斗志。 甚至包括那正在和韩世忠拼刺刀的完颜娄室身上。 “元帅,又是南人的援军!”身边的亲从嘶吼道。 又……为什么说是又? 完颜娄室动摇了,眼下无法再短时间内将面前的敌人击溃的时候,再次出现的增援,让经验丰富的他也意识到,如果继续下去,只能等待着全军覆没。 “可恨!”完颜娄室咬紧牙关,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收兵!” 拨马回头,完颜娄室想跑。 然而他手下的骑兵插进入宋军的体内容易,想要拔出来,不留下些什么那是会被夹的紧紧的。 源源不断的步兵,围攻而上,让他们难以调整突围的阵型。 “拿下完颜娄室者,官升……”王贵在后方喊道,但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给人封官的权限,这样装逼怕是要被打脸。 然而在这种时候,乃是拿下敌人主帅的最佳时机,也顾不得许多。“拿下完颜娄室者官升五级!赏银百两!” 总之,先干掉完颜娄室再说,能不能实现,之后在议。 而这样的许诺,无疑大幅度提高着宋军的斗志。 无数军士疯狂的朝着完颜娄室处扑了过去,那就好像一个弱小无助的美女,面对着一群流着口水的痴汉。 车门已经焊死,剩下的就是就地正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击杀完颜娄室 刘光世的第三序列在远方出现后,对整个金军的士气起到了至关重要的冲击。 即使没有完颜娄室的命令,金军的各个军阵都已经自行崩溃。 完颜娄室身陷重围,不断包围过来的宋兵,让他和部下们就算是精锐的骑兵,也难以脱身。 接二连三的马匹被砍翻在地。 一个个女真族人的惨叫声让完颜娄室心乱如麻,他已经不知道砍了多久,他已经不知道亲手斩杀了多少宋兵,但茫茫无际的宋人,让他有些绝望和懊恼。 “岳飞!”他心里默念着敌人统帅的名字,心里算是彻底记住他了。 “贼将休走!” 韩世忠当然不可能放弃完颜娄室这颗硕大的人头。 当那完颜娄室准备逃跑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紧随其后,完颜娄室在众军的包围之下,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但宋军的普通士兵,却是难以在短时间内拿下这个金朝数一数二的悍将。 一个个宋兵的倒下,反而让其他人有些怯战,这个时候韩世忠毫不畏惧的挺身而出。 在完颜娄室神情恍惚,战斗意志也被瓦解的时候,大刀直直的斩向娄室的身体。 精疲力尽的完颜娄室似乎再也无法阻止自己的命运。 刀刃逐渐在完颜娄室的眼中放大。 那即将到来的死亡,反而让完颜娄室心静如水。 周围的一切叫喊声,怒骂声,惨叫声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他想起了自己还在家里的老婆,还有那坏了孕的儿媳,算了算儿媳应该已经生了吧,可惜看不到那未谋面的儿子了。 无数的片段在完颜娄室的脑海中交织,这或许便是走马灯了吧。 “太祖……” 直到那大刀斩在了他的面门上,迸射的鲜血和疼痛带走了他全部的生命力。 完颜娄室倒下了! 完颜娄室的儿子完颜活女正在远方交战,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惨死于阵中,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 “活女,快撤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活女似乎想要去报仇,却被其他的将领拦住。 东路军的溃败已经无法避免,那韩世忠直接割下了完颜娄室的头颅,举之过顶,气若洪雷的大声吼道。“你们的元帅已经死了,还不速速下马受降。” 元帅阵亡,敌方援军的抵达,东路军兵败如山倒般的四散而退。 完颜希伊将仅有的残众聚集后,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 其他的汉军营有些跟着女真主子的逃跑方向去寻主,但大多数人眼看着金兵失败,则是向宋军跪地请降。 战役仅仅持续了大半天的时间就已经结束。 刘光世的第三阵援军,还没有真正的介入战场,第二阵的王贵就已经依靠金军的心里防线被击溃的结果,彻底摧毁了东路军。 王贵下令全线进攻追杀金人的残兵,这是十分必要的,他们的计划是首先击溃东路军,然后回师继续和西路军作战。 东路军不仅要击溃,并且要将其重创,甚至全歼,以防止在他们和西路军作战的时候,东路军死灰复燃般的重新聚集了兵力后,增援西路军。 这一点,岳飞清楚,王贵也明白,同样韩世忠也绝对会意识到这个问题。 “马军营都交给我,我去追击完颜希伊,你们从速报给元帅,让元帅立刻回援京师,东路军的问题就不用担心了。”韩世忠把完颜娄室的脑袋丢在了张宪的面前。 毫不客气的向张宪要人,要的是宋军中那被当做宝贝一样的骑兵部队。 宋军的骑兵虽然是宝贝,但战斗力还是太弱,和女真的骑兵相比,就如同儿子遇到了爸爸,质和量都被完爆。 在刚开始的第一次交战中,宋朝的骑兵完全没发挥太大的作用,反而是步兵扛起了和金人作战的大梁。 但现在宋军已经完胜,消耗战变成了追逃战。 大宋的骑兵就算再弱,顺风收个人头已经没什么问题。 追逃战中,骑兵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这些张宪也很清楚,看到韩世忠自告奋勇的想要追杀金兵,还有刚才那一刀砍死完颜娄室的武勇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似乎也只有韩世忠是最适合的人选。 “那你便去追金军,等见了元帅,我自会向他禀报。” 韩世忠听后,也没多说什么,立刻让所有的骑兵上马,带着他们向金人败逃的方向追去。 刘光世看到赢了,便是让大军止步,他的三万人已经没有必要介入战场了。 “金军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刘光世面无表情,连连摇头,似乎是失望,似乎又是松了一口气。 “咱们不去追金人么,那些可都是功劳啊。”副将有些不解,敌人已经崩溃的情况下,那些金人一个个就是移动的功勋值,这时候不刷一下,以后怕是没更好的机会了。 “留给他们吧。”刘光世说道,他是比较容易满足的人,现在的地位已经让他很满意了,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还是一个小校的冲劲。 “把捷报报给岳元帅。”按部就班的打卡上班,必须打仗那就打,不用打仗也不强求,人那,还是佛系一点好。 岳飞所率领的第四阵,作为最后的压箱底,准备在刘光世部于东路军接战后,再抵达战场。 但东路军的疲弱远远低于岳飞的预料,仅仅是三阵军力的出现就已经让金军大败而归。 当岳飞收到前线的军报后,喜悦也只是稍纵即逝,因为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更为强大的西路军才是他们最后的敌人。 京城的安危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韩都制请以两千骑兵追击东路军,希望元帅率大军即刻回援京师。” 追击东路军十分必要,韩世忠的骁勇岳飞也有耳闻,便默许了他的追击行动。 “让张宪和王贵率军返回,刘光世去受降金人降众,能编入我军的便加以收编,安与为民者迁回河南,不许刁难。” “是……” 简单的安排了后续工作,岳飞军立刻调头返回汴京。 但在另一边。 西路军的人马,已经逼近了京师。 空虚的开封直面西路军的锋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只为拖延 为了免于被金军双管齐下,前后夹击的结局,岳飞率着大部分禁军向东去迎战完颜娄室。 至今为止,东边的消息还没有传来。 但河东道的消息却早已在朝堂之上沸沸扬扬。 河北义军首领马扩纠集了十万大军,被完颜宗辅杀的大败。 河东一道几乎被扫平,再没有任何能够阻止西路军南下的力量。 那对于所有的宋人来说,就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 即使到了现在这种时候,朝堂上依然是主战派和主和派互相吵闹的日常。 并且因为金军的临近,岳飞的未归,这种声浪也越发高涨。 “金国三太子势不可挡,我朝刚经变乱,百废待兴,若一味抵抗,只会让百姓生灵涂炭,王朝社稷不存啊。” “是啊,我朝与金人作战胜少败多,实难胜之,河东一战,金人更是气势如虹,试想就算岳飞可以返回,又如何抵挡?” “况且战争劳民伤财,金人所要也不过钱财尔,还不如以和为贵,破财消灾,还能让我们养精蓄锐,他日再谋战守之事。” 每个人的理由都不同,但终究是一个意思,那就是不能打。 但现在就不是能不能打的问题,现在是不得不打的问题。 按照赵榛的想法,北伐应当等到一大堆改革之后,让大宋的国力提升之后再去进行,稳稳的将金国一点点的吃掉。 然而,完颜宗辅就是那么猴急的人,不给赵榛一点喘息的机会。 贤者时间都没有,干完一波,又是一波接上,这谁受得了啊。 这时候已经没有怂的空间了,硬着头皮也得打下去。 好在,虽然时间短,但相比于去年金人的入侵,大宋换了个主子,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最起码,赵榛会把那些主和派的建议当做笑话听。 但主和派的作用,也并非完全是给朝堂上增加愉快气氛的。 在某些时候,他们也有一定的作用。 就比如说,赵榛现在的目标就是不断的延迟完颜宗辅西路军的进军,为岳飞的破敌返回争取时间。 那么主和派想要议和,就完全可以派他们去讲和是了,谈不谈的拢是一方面,至少谈判也需要时间,能拖一个时辰是一个时辰。 “你们觉得金人愿意议和么?”赵榛压着声音,似乎是很平常的语气,但众臣们听到后却感觉赵榛的执政理念开始产生了变化。 李纲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心里最担心就是赵榛会失去那种年轻的盛气,最担心就是赵榛从主战的属性转变成为主和。 现在赵榛的语气有些松动,无疑让他心里忐忑不安。 主和派们心里可是乐开了花,这段时间由于他们的理念一直不受待见,憋屈坏了,每天的呻吟好似打在了空气上,毫无回馈。 但现在看来,他们的老和尚念经的策略似乎收到了成效,这主子终于他么的开窍了。 “金人当然愿意和议,只是需要足够的诚意罢了。”范宗尹作为主和党的党魁,对赵榛说道。 “只需要破些钱财,金人兴许便会止步而回,再不济,陕地于我朝实在是鸡肋之地,不若让于金人,其必不会拒绝。”即使是这样的条件,范宗尹也说不准会不会满足金人的胃口,但对于主和派来说,打仗是打不过的,也唯有求和一法。 “只要满足这些条件,金人一定会退军么?”赵榛问道。 似乎没有人敢于保证。 李纲听着赵榛的语气,真以为赵榛想要求和。“陛下,金人胃口奇大,若是求和,无异于割肉喂狼啊。” “无妨。”赵榛微摇脑袋,没有让李纲继续说下去。 如果可以,赵榛也不喜欢这么怂的法子,但现在必须拖延住时间。 “朕担心的是,就算是许他们金银,许他们土地,也无法让他们罢兵而回。” “只要陛下诚意求和,金人也不会为难陛下。”范宗尹说道,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底气,如此确定。 “也罢,那你们谁去一趟金营,去问问完颜宗辅,他要什么条件才愿意罢兵言和?” 谁愿意出使金营? 赵榛环视了四周,等了半天,没人出头,就连最为积极的范宗尹也缩着脑袋,生怕赵榛把目光扩在他的身上。 主战派自然不愿意干求和的事情,主和派愿意求和,但却不敢去金营那边为使。 就算是他们也知道金人毫无信义,哪怕是杀使都有可能干的出来,像以前出使金营的张邦昌,还在和金人议和,赵桓直接派人夜袭金营,张邦昌差点被留在那里。 当使者绝对不是一个好差事。 没人愿意出头?这让赵榛更加鄙夷主和派的胆小和虚伪,这种事情都办不到,要他们还有毛用。 “范宗尹,范谏议,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么你就去一趟金营,问问看,金人此番南下到底想要什么,如何才能退兵。” 赵榛的点名,似乎并不奇怪,但范宗尹差点没站稳。 他不敢去金营啊。 “老臣……老臣虽想为国分忧,然足疾甚重……怕耽误了大事。”范宗尹为了表现自己确实脚上的问题很严重,整个人都看起来摇摇欲坠,站立不稳。 “无妨,朕赐你宝马。” 那就没法拒绝,范宗尹真想抽自己的嘴,之前就应该怂恿别人来建议议和的事情,他当什么出头鸟啊,不过范宗尹也没想到赵榛会突然从主战派变的主和起来。 让他们反而有些措手不及。 “老臣……老臣领旨。”范宗尹脸长成了酱黄瓜,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差事。 朝会结束,赵榛便派亲兵盯着范宗尹,送他去金营。 朝会结束,赵榛同样也召开了特别会议。 将信的过的主战派单独留下来商议军事。 赵榛和李纲讲明派主和派议和的用意。 李纲听后,总算放心下来,但依然有一定忧虑。“此番议和,怕是不成,和之前两次不同,前两次金人南侵,金人还对议和感兴趣,这一次,怕是根本不会搭理,更难起到太大的作用。” “朕也深知,但能让金人迟疑片刻也足矣。”反正范宗尹的命不是命,死了也不心疼,试试有用最好,没用也没什么损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第二保险 “陛下既然决计以议和来拖延时间,但也不能完全依仗,还应有所打算。”李纲觉得,拿议和来拖延时间确实可以一试,但也要有心理准备。 鸡蛋不能只放一个篮子里,同样还应有足够的后手,如果听天由命的全指范宗尹能起到效果,那还不如直接引颈就戮,自挂东南枝算了。 “金人若识破陛下之计,得知了汴京虚实,从速南下,该当如何?” “卿以为该当如何?” “避之江南。”李纲毫不犹豫的给赵榛指名了方向。 还是赶紧跑吧,再不跑你们赵家可就绝后了。 这是李纲早就设想好的,之前也劝说过赵榛,但赵榛一直没答应。 赵榛不答应,并非不怕死,他也仔细琢磨过跑与不跑这件事情。 赵榛和前两位咸鱼是完全不同,那两条咸鱼是标准的自私自利,只顾及自己的性命和享乐,无论是百姓还是其他的亲族都能当成保全自己的筹码。 赵榛在称帝的时候,就是靠着好皇帝的人设,一点点爬到这个位置。 如果轻易的逃跑,把开封乃至中原大地上成千上万的百姓留给金人蹂躏,那他好不容易架起来的人设也随之崩塌,这不是赵榛想要看到的。 况且赵榛的目标只是拖延时间,等待岳飞返回,这也并非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暂时还没到那一步。”赵榛摇了摇头,让李纲也只能叹息,还没到那一步?那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么? “或许……”一起来开会的张俊见缝插针的突然说道,他是留下来的唯一能拿的出手的武将了。 没了岳飞抢风头,张俊觉得现在就是应该表现自己的时候,或许可以弯道超车,立下大功也说不定,尤其是在这国家危难的时候。 如果可以为陛下解决困扰,那会让陛下更为信任自己。 “微臣有一计,不知当讲否。” 赵榛和其他的主战派都望向张俊不知有何高论。 “若金人临近,可着人假扮陛下,佯装避难而去,或许可引的金人大军出兵追击,则开封可暂缓兵戈。” 一阵的沉默,尤其是李纲狐疑的盯着卑谦的张俊,仿佛看破了他的小心思一般。 张俊额头上挂着冷汗,生怕说错了话,这种假扮皇帝的事情,毕竟感觉不太好。“微臣自然是与陛下一起,共存亡,觉无他念。” “张爱卿之计也不错,但……”张俊的想法也不能说不好,但赵榛并不想用。 让人假扮自己,必然需要大部分人相信自己已经跑路了,那和他自己逃跑一样没有区别,都会导致人设崩塌,还不如自己直接跑的干脆。 况且,金人想追一个逃跑的皇帝,最多只需要千余轻骑就能完成,起不到太多的延迟作用。 “朕并不想让其他人以为朕逃跑了。”赵榛说道。 而那张俊一计不成,也不继续坚持,连连点头,似乎是对于赵榛的赞许。“那臣唯有以死于金人相拼,誓死守护陛下。” “眼下西路军南下已成必然,应当立刻巡查黄河河道,阻其渡河,或许能拖延些许时期,如若不然,金军渡河之后,一马平川,将再无险可守。”张俊一计不成再献一策,在这种时候,必须多刷一刷存在感,以后才能稳固住自己的位置。 并且,在张俊意识到赵榛是个头铁的孩子后,为了迎合头铁的主子,那他比赵榛更头铁,才能赢得赵榛的好感。 没错,他要带人硬刚西路军。 这种硬刚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岳飞去打东路军,为了保险起见,带走了大部分禁军兵力。 留给张俊的就一万余宋兵,这都敢刚金人,那就不是一般的头铁了。 但这般的计策,在一些保守的主战派看来实在风险过大。 “城内本就兵力不多,再分兵于外,开封弹指可破,如何能行。”张浚直接觉得不行,现在只能靠着为数不多的兵力严防死守,静待援军才是上策。 “紫岩先生且听末将说,开封只有万余兵力,金人也是弹指可破,五千兵力也是弹指可破,没什么区别,如果想要拖延待岳元帅归来的话,那就用此层层布防之策,于黄河阴处待敌而守,虽守而不住,却足以令金人费些时日,如果统帅得当,待到岳元帅返回,并不困难。” 一句紫岩先生算是对张浚的尊称,张浚思考着张俊的话,也有些道理。 这个时候张俊又说道。“微臣觉得应当率军堵守河阴,也是斟酌许久的,黄河湍而急,然绛州以南有一处河水宽而缓,当初金人南下,穷追我军,便是自此而过。” “今西路军已至河东,又有上次经验,必然从此而渡,只许数千兵力堵住此处,可阻碍金兵数日。” 此事关乎国事,张浚也很容易接受合理的想法。“那你觉得谁当这统帅合适?” “兹事体大,臣责无旁贷。”张俊向赵榛低头拱手,那已经毛遂自荐的样子。 充足的分析准备,头铁的性子,这样还不被陛下宠幸,就没天理了。 张俊的毅然决然的样子,让赵榛挺惊讶的,不过想想历史上的张俊本来就是朝廷风向主战便跟着主战,朝廷风向主和便跟着主和的油滑性格,这似乎也说的通。 赵榛能够理解张俊的想法,但其他人似乎并不能理解。 “张俊,你是不是想要趁机逃出开封?”李纲直接问道,他虽然主战,却并不怎么信任张俊,这个时候提出要出兵,临阵脱逃的可能性更大。 “臣万万不敢,如果陛下怀疑,可以着他人领兵。”张俊听到李纲的质问吓了一跳,赶紧收口。 “李相言重了。”听了许久的赵榛说道。“朕向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张爱卿为我军大将,又有如此之策,便命其出军北防金人,无须横加怀疑。” “此家国存亡之际,更应该团结一心,共抗胡虏。” “陛下圣明。”张俊因为赵榛的信任流露出了些许感动之色。 而这也敲定了延迟金人南下的第二道保险。 但似乎还不太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武备 在例行会议之后,赵榛基本确定两手准备。 第一,派范宗尹去金营瞎扯淡,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 第二,按照张俊的建议,死守绛州渡,虽不至于能防守成功,但至少也能延缓一些金人进军的步伐。 …… 当天,范宗尹就被亲兵架着去了北方。 张俊也去挑选兵马,准备出征绛州。 每日被国事烦恼的赵榛,并没有多少自由的空间,忙了一天返回宫里后,赵榛多是冥想思考人生。 他一直在想,作为一个现代人,到底还能做些什么,来应对现在的局面,如果只是像个精神领袖一般被别人供着,也太浪费了一身本领了? 不过这一身本领大多用不上。 什么做肥皂啊,做香水啊,没有多大意义,最多能赚些钱,但大宋最不缺的就是钱。 现在手头拮据是因为刚被金人搜刮过,南方的税收还没续上罢了。 有钱没地方花,也是很尴尬。 买不来飞机,买不来大炮,更重要的是买不来大宋的骨气。 缺的是什么?缺的是最起码的军事实力,足够碾压金人的军事实力。 火药是已经出现。 火器也已经有了,但宋代的火器水平,还只是初始阶段。 就比如说,火药箭,震天雷,还有……霹雳火。 火药箭就是在弓弩的屁股后面挂着一个火药包,点燃后射出去,射中后爆炸,足以毁掉一个英俊小伙的美丽容颜,端的是恐怖如斯。 这个制作起来很容易,但威力并不算大。 震天雷便是手雷,铁壳包裹着足量的炸药,点燃后丢出去爆炸,威力已经相当可观,但技术还不够成熟,产量有限,并且十分不稳定,有时候还没丢出去,就在手里爆炸了。 之前赵榛还专门观摩了一番震天雷的试爆,在一个士兵被失误炸伤之后,赵榛也只能摇头,和现代的手雷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至于霹雳火,那就是完全没有任何杀伤力的武器,竹子掏空,一管装火药,一管装石灰。 爆炸后,石灰散开。 让人不敢睁眼,什么也看不见。 一般撤军的时候,把霹雳火一丢,保证敌人不敢追击。 赵榛深知火器是未来战场的主角,也只有火器发达后,才能让北方的游牧变的能歌善舞起来。 但现有的火器水平还不足以完全替代冷兵器,甚至说,对于部队的战斗力加持也十分有限。 这也是为何,那些挥舞着马刀的金人,还能如此耀武扬威。 造枪,赵榛还真不会,燧发枪那种高级玩意,构型,设计根本玩不来。 就算是简单的火铳,似乎现阶段也十分困难,宋代的火药还是很劣质,所产生的推进力估计能让弹丸飞个五十米都不错了。 这个距离下,敌方的弓箭手早就用漫天的箭雨把己方射成了筛子,根本没有实战价值。 另外,铸造工艺的落后,也无法生产出足够支撑多次射击的枪管。 值得一提的是,世界上第一把可射击步枪便是宋代的突火枪。 但突火枪由于威力太低,直到宋代灭亡么没杀死一个敌人,更像是一个娱乐用的窜天猴。 虽然突火枪没有实战价值,但却是人类迈向热兵器时代的一大步,仅此而已。 …… 现有的条件,让赵榛想要从火器下手,着实有些困难,况且完颜宗辅没有给他机会去好好思考如何改良宋军的兵器。 但这并不代表赵榛就这么干坐着。 广备攻城作,作为京师最大的兵器作坊,是宋军的主要武器供应商。 赵榛特别格外的关照,数次亲临其中,与负责攻城作的官员,以及工匠代表亲切密谈,并且就兵器的制作和工艺产量深入的交换了意见。 攻城作的火药制作,不但原料纯度不够,并且火药的配比也完全不对,他们用五硝二硫三木炭的比例配出来的火药,和黑火药是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 幸好赵榛还记一些化学知识,通过列方程,配平,背元素周期表,再根据物质的量转换成质量,即使忘记了黑火药的配方,也能大体计算出其中的比例。 “七两半硝石,一两硫磺,加一两半木炭灰。”赵榛对着攻城作的官员说道。 其他人不知道皇帝这是什么意思,有点懵逼。 “朕是说,按照这个比例配出火药试试。” “陛下可是觉得我们配的火药不对?这可都是按照武经总要中所记的配方。”广备攻城作的官员吴旭解释道。 “陛下说什么,你就照办是了。”陪同的工部侍郎才不管什么武经总要写的什么,现在是陛下发话,就算是往火药里参屎,那也的这么干。 不过是做个火药而已,多大的事情。 但吴旭心里觉得,皇帝来他们这里八成是玩的吧,但火药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不过陛下所说的这个配方,吴旭也觉得只是皇帝的一时兴起罢了,参出来的恐怕都不是火药,能不能点燃都是问题。 想是这么想的,做还是要照做。 用称,按照赵榛的要求称出了原料的重量,然后倒在一起,戳不戳不,这就配好了。 装在震天雷中,插上引线,封死。 这一切步骤很简单,但几步下来也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赵榛也不慌,慢慢的等待,直到那填充了新配方的震天雷拿了出来,赵榛示意找个空旷的地方试爆。 “根本炸不了吧。”吴旭心里想着,然后命人把震天雷放好,点燃后快速逃离。 所有观看的官员都是一脸笑容的陪同着赵榛,根本没把那震天雷当回事。赵榛的作为皇帝,只需要哄他开心就行了,至于在火药上瞎搞的事情完全不在意。 直到轰的一声,震天雷整个爆开,产生的爆震,让所有人都感觉到心肺一颤。 吴旭的眼睛都要掉了下来。 那一些太过于突然,巨大的爆炸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地面。 第那爆炸产生得气浪直吹的人睁不开眼。 而那爆炸后的地面,已经被炸出了一个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张俊的心思 仅仅是改变了火药的配方比,对于威力的提升不是一点半点。 溅射的铁片,爆燃的火球,若是离的近了,那怕就不止是毁容那么简单。 工部和广备攻城作的官员,都是一脸惊愕的样子,而缓下来之后,无不对这震天雷交头称赞。 “陛下真神啊。” “按照陛下的配方,竟然能有如此骇人之效。” 最兴奋的莫过于李纲,当初第一次东京保卫战的时候,他就使用过震天雷击退了金人的进攻。 那一次的震天雷威力有限,却也能起到不弱的效果。 而现在震天雷的威力得到提升后,李纲最清楚那意味着什么。“若当初有此雷,二帝如何能被俘北去?!” 说着说着,李纲竟然伤心的哭了起来,兴许是触动了内心。 当初有改款的震天雷,能不能起到效果不得而知,但也足以预见震天雷的威力增强后,对于宋军的战力提升,绝对会有有利的效果。 这是拖延金人进攻的第三道保险。 无论如何,也绝对不能夹着尾巴逃窜。 和广备攻城作签订军令状,让他们从速赶制出一批震天雷后,赵榛对于火器的改革也只能到这种地步。 返回了宫里。 放下了国事之后的赵榛实际上是有些无聊的,在这个年代,娱乐项目太过于匮乏。 看着几个妹学琴作画,似乎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的。 “哥,金人还有多久打过来?” “这也难说,总之要不了多久了。”赵榛苦笑。“这些都不用你来操心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有哥哥顶着就行了。” “哦。” 回到宫里与和福公主说上几句话,又是扯到了国事,让原本想要偷着清闲一会儿的赵榛又头疼起来。 “哥哥这一天都在和外面的大臣商议国事,别管金人了,说说家常就行了。”赵榛实在已经累了,至少这一会儿是不想管那所谓的国家大事。 皇帝,这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只有真正的处于这个位置之上,才能感觉到其中的苦恼,尤其是一些想要有所作为的皇帝,所承受的压力,原非常人想象。 “哥,你还没妃子呢?” “……” 赵榛无语。 “我们还是聊些国家大事吧……” 赵榛也觉得应该有妃子啊,晚上能抱着小姐姐睡觉,肯定不愿意单着,他也是正常男人。 但眼下国家存亡之秋,他如果选妃的话,那实在说不过去,都过不了心里那个砍,强抢民女也不可能,这是畜生干的事情。 一个皇帝,十六岁了,登基两月了,单身到现在,恐怕只此一家,如果坚持下去,就是明孝宗也难相提并论。 万一被金人拉下马,那便成了有史以来第一位单身皇帝。 呵呵。 呵呵呵。 “金人来了,我们还像上次那样跑出去?” “这次不会跑了。” “那就把金人揍回去?!”和福公主挥舞着拳头,一副兴奋的样子,也不知道那一点触动了她的爽点。 “是得把他们都揍回去,不然不会老实的。” 当赵榛和和福公主聊的时候。 属下的官宦突然进来禀报。“步军司副都指挥使张俊在宫外求见陛下。” 张俊和张浚是两个人,读音一样,加个官职名后才容易分辨。 张俊准备去堵截金军南下,现在这个时候出现,兴许是什么要事相商。 赵榛虽然一天都累于国事,但我不得不接见,加班费肯定没有,谁让这国家姓赵。 “引他去垂拱殿,朕这就去。” “遵旨。”宦官告退之后,赵榛也不在和福公主的寝宫多做停留,整整好衣服,穿上脱下的鞋子,收拾了一番后,便是去垂拱殿去接见张俊。 当赵榛到的时候,张俊已经等在那里了,低着头,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军中的事情,可都准备好了?”赵榛缓步走向座位上,直接问道。 “兵马已点好,数日口粮也已经备足,只等四更时分动身启程。” 赵榛连连点头,张俊虽然圆滑世故了一些,但最起码的能力还是有的,在整军,在调度,在统兵方面都值得肯定。 但有时候,赵榛也摸不清楚这货到底是怎么样的脑回路。 就像现在,主动来面圣,在赵榛问完回答后竟然默不作声,脸上还有挣扎之色,有什么事情就说,一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爱卿可还有事?”赵榛不得不问道,天色已经近晚,没屁事就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赵榛都有些困了。 “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实在是因为此战敌众我寡,兴许再回不来,面见陛下,仰望龙颜了。” 说到此,张俊甚至都抹着眼泪,一副伤感之色,那言语之中,似乎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实行这阻击金军的计划。 若不是赵榛对于张俊的性格理解透彻,兴许还真的被其真情所打动,虽然内心没被打动,但表面上还有有被打动的样子,免得这张俊尴尬,毕竟,张俊是个屁精,但却是有一定能力的屁精,赵榛还用的到他。 “爱卿此去保重,朕会在开封静候爱卿的凯旋。” “谢陛下隆恩。”张俊哽咽道。“臣这一去,一是放心不下陛下圣体,二是放心不下家里的人。” “臣家中有一义女,原本是想要参与选妃,兴许能得到陛下垂青,若是能见其入宫,臣也倍感欣慰,然金人将至,陛下无心于此,臣这一去,怕是难遂心愿。”张俊继续抹着眼泪。 “……” 给皇帝送女人,这是张俊的政治投资,选妃的活动看起来是推迟了,张俊只能找到这种机会送入,陛下连个妃子都没有,送进去肯定会被啪。 被啪就会怀孕,怀个一子半女,就完全不用担心哪天犯错被贬的事情发生,稳的一匹。 赵榛则是无语,合着大半夜过来求见,就是为了送女人。 这货真是不知道轻重缓急。 “既然如此。”赵榛叹息一声。“那便将你的义女送进宫来吧,若爱卿阻金有功,朕亦不会亏待令女。” 没办法,为了不寒了张俊的小心思,赵榛也只能被迫接受这般的献女。 啊,好痛苦。 《北宋不南渡》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鬼胎 “谢陛下!” 张俊见到赵榛很爽快的就接受了,脸上的喜色连赵榛都看的一清二楚。 张俊的小心思,赵榛隐约能感觉出来,但也不过是挖空了心思般的讨好自己,就算是油滑了一些,也让人很难生出反感。 或许这就是为何,原本的历史中,他是赵构最为宠幸的武将的原因。 张俊献女,实在是早有预谋。 在赵榛接见完张俊,返回宫中没过多久,宦官就将张俊送来的女孩带来了进来。 即使没有赵榛的吩咐,宫里那些主事的太监也比较懂事儿,验身,沐浴之后……送到赵榛的寝宫之中。 这个过程,赵榛真的是被迫……接受。 这个时间段,以往的赵榛早就上床睡觉了,但张俊那小子多事,搞到这么晚,还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应付。 女孩儿就这么送到自己面前,赵榛总不能晾着人家吧。 尤其是看到她那轿弱的身板,似乎碰一碰就会哭出来的那种。 天已经黑了,昏黄的光线之下,仍然能看到她那白净的小脸。 低垂着脑袋,似乎是对于陌生环境的惶恐不安,那整个身体都在瑟瑟发抖。 当赵榛观察,并且不说话的时候,安静中还能听到微弱的心跳声。 长的还是很标致,一点也不像张俊那张窝瓜脸,哦,记得好像是义女,那没事了。 “你叫什么。” “张……张念君。”女孩儿小心翼翼的答道,不敢多做一个动作,也不敢多数一个字,谨小慎微的样子,生怕做错了什么事情。 “你是张俊的义女?” “嗯。” “知道这是哪里么?” “皇宫。” “知道我是谁么?” “陛下……”女孩儿仍然低着头,看起来算不上多么聪明,但也绝不是傻子。 “那你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么?” “义父……送妾来的。” “为什么送你过来?” “听……听义父说……让臣妾入宫伺候陛下……” 和这个张念君聊天,还是有些费劲的,就好像是个机器人一样,没有太大感觉。 感觉?感觉的意思是,既然答应张俊收她为妃,那就起码擦出点火花,没有爱情的婚姻,实在可怕。 但是,这并非那么容易的事情。 认识的时间太短,加上小姑娘的性格或许木讷,让赵榛很难有那种谈恋爱的感觉。 赵榛走到张念君面前,后者那有些凌乱的呼吸声,和那急促的心跳声足以见得小姑娘越发紧张。 一股淡然的香味扑面而来,是身体上的,还是沐浴时候用了什么香料,赵榛不得而知。 但感觉很舒服,似乎身体内的某种物质因为这股香味开始在分泌。 夜深人静,宦官在门外侍候,这里便只有赵榛和张念君,即将要发生什么,大家似乎都已经心照不宣。 赵榛有些意动,但内心却有些挣扎,难以继续下去。 没有感情的肉欲,并不是赵榛所希望的,仅仅是刚见面,赵榛并不能这么快爱上她,没有爱,又如何去下手? 况且张念君看起来也只有初中三年纪左右的年纪,也让拥有现代价值观的赵榛难以下手。 感性上来说,赵榛真的下不了手啊。 但是赵榛现在是皇帝,更多的是以理性来思考,他背负的是整个国家的命运。 他的个人得失,在国家大义面前不值一提。 刚刚经历过靖康之难的大宋,赵家就只剩他一根独苗。 而皇家子女的数量和国家的稳定息息相关,赵榛也只能被迫……去做某些事情。 为了国家和人民,为了大宋的和平和安定,赵榛不得不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痛并快乐着……把张念君抱上床……zzzz 皇帝哪里是自由的,有时候真的身不由己……啊……啊…… …… 赵榛在开封被迫造人的同时。 战争依然在持续。 岳飞的战报还没有传来。 张俊带着人马已经向绛州进发。 把张念君送进宫,确实是张俊的心愿,尤其在赵榛还没有一个妃子的情况下,张念君成了皇帝的第一个女人,生下一子半女的可能性也很大。 当然,之后能不能诞下龙子,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张俊现在已经把精力放在了如何阻挡金军上面。 对于能不能挡下金人几天,张俊并没有完全十足的把握,这次出征对于他来说,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第一,在陛下面前,表现出视死如归,忠君报国的样子,刷一刷好感度,即使力有不逮,没能成功的拖延住敌军,得不到功劳,也会有苦劳,是不是? 第二,就是找到把张念君送进宫里的理由,若是等到金人退去,选妃的时候送过去,不但有着落选的可能,并且选进去了,在茫茫人海的佳丽中恐怕也很难得到赵榛的垂青。 所以这次出征,是张俊不得不做的事情,是张俊稳定今后地位的必要举措。 张俊是有赌的成分,但张俊并不介意赌,能够走到如今的位置,他不知道赌过多少次了,运气……应该还有。 出征,对张俊来说,作秀的成分大于实际的意义,那么既然是作秀,就不在乎所谓的兵法韬略如何如何了。 兵法说,稳扎稳打,以逸待劳方为上策,但张俊不在乎,也不需要在乎,毫不犹豫的把步兵当马君用,强行军前往绛州。 另一方面。 范宗尹作为使者,骑的快马,直接渡河向着寻找西路军所在。 已经先一步在平阳府找到了金军的营地。 漫山遍野的营帐,绵延数里,已经足以见的金人这一次南征的规模有多么庞大。 一个个身材挺拔的巡逻兵,让范宗尹看着心惊胆战。 这些金人,前几个月他已经见过了,当时毫不犹豫的投降,最后成了伪楚的官员。 现在看到金兵,又想起了当初被金人支配的恐惧。 “金人好生厉害啊,这仗怎么可能打的赢?求和才是出路!”范宗尹自言自语着,在其他人的指引下前往金军的指挥总帐。 汉人将领为下,女真将领为上,无论上下,每一个都看起来如此杀气腾腾。 范宗尹和他们对上一眼,就感觉心惊胆战。 《北宋不南渡》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疑心 “你是南国的使者?” 完颜宗辅的身材低矮,却满身横肉,黝黑的肌肤仿佛被锤炼过无数遍一般,透着魂动红的光泽。 和那病殃殃,一脸惨白的范宗尹,对比明显。“下官正是南国使者,受吾皇之命,出使贵军。” “所为何事?”完颜宗辅随意的问道,要不了多久,大军就能兵临开封,现在这种时候,实在已经没有谈判的必要,他这次南侵的唯一目的,就是将赵榛这只漏网之鱼拿下。 随便扶一个不是姓赵的人上台,以便可以更加顺利的薅汉人的韭菜。 “这是范宗尹,上次南侵,他也在开封,因为很听话,所以让他做了张邦昌的臣子。”金兀术在完颜宗辅的耳边说道。 第二次南侵,完颜宗辅留守燕京,所以许多事情都没经历过。 完颜宗辅听后,微微点头,对于范宗尹的态度也变了许多,既然上一次能被留下来,那这个人肯定是主和派。 宋朝的主和派还是有必要善待的,那是他们以后奴役汉人的重要工具。 “你受了赵榛什么命。” “吾皇托我给元帅带个话。” “赵榛说什么了?” “吾皇希望大宋能与大金重修于好,罢兵言和,则百姓幸甚,天下幸甚。” 此话一出,一众的将领都在哄堂大笑?罢兵言和,开什么国际玩笑。 大军都已经到了这里,怎么可能收兵回去? 完颜宗辅并没有笑,金兀术也没有笑,很简单,在他们的认知里,赵榛似乎不是那种会和他们讲和的人。 不过……也说不定,赵榛和那徽钦二帝都是一个血统的,之前看起来很硬气,但到了如今这种节骨眼上,突然说要讲和,兴许是真的害怕了? 完颜宗辅和金兀术对视了一眼,不用交流,他们的想法也大体一致。 “真要讲和,让那赵榛亲自前来,天军所至,臣国皇帝不亲自相赢,如何算是诚意?!” “这……”范宗尹不知该如何回复,上次南侵金人就用这招,把赵桓骗到了金营,扣着不放回去了,着实羞辱了一番大宋。 已经有了先例,这次再让皇帝亲自来议和,那无异于羊入虎口,除非赵榛傻了,才会答应。 即使是主和派的范宗尹也觉得让皇帝亲自来有些欠妥。 “吾皇龙体欠安,实在难以忍受长路颠簸之苦,还请三太子殿下见谅。”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完颜宗辅冷哼一声,完全没有任何想要谈下去的诚意,挥了挥手,几个士兵走到了范宗尹面前,准备送客。 “元帅!求您高抬贵手啊,只要能退兵,金银,土地,女人,都可以商量啊……”眼看着交涉无望的范宗尹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卑微的大喊道,甚至毫不犹豫的暴露了自己的底线。 只要能求的和平,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可以商量,但这样的代价,在完颜宗辅眼中不值一提。 “除非赵榛亲来!不然没有和谈的必要!”南侵的目的便是摧毁赵榛政权,除此之外,那些皮毛之物都不过是附赠的东西罢了,摧毁了大宋,他们想要什么,都轻而易举,没有人可以阻挡。 范宗尹作为一个铁杆主和派,完颜宗辅并没有为难,交谈完之后就准备放回。 求和的计划失败,让范宗尹长吁短叹,望着那些周围那些精神饱满的金兵,看起来这一次汴京又要被洗劫一遍了。 正当他想要离开的时候,金兀术从大帐中走出,追了上来。“范先生还请留步,金兀术用着不太熟练的汉语说道。 脸上带着笑容,但范宗尹总感觉那笑容中隐藏着什么,忍不住的菊花一紧。 …… “南廷的岳飞把开封的宋军精锐全部带走,去迎击东路军了。” 营帐之中的金兀术轻而易举的从范宗尹身上剥来了他们想要的情报。 “汴京守军现在不足万人,弹指可破。” “此事可当真?”完颜宗辅有些不敢相信,他们东西两路并进之下,大军所向势不可挡,这个时候开封不想方设法的防守,竟然敢于倾巢出动? 真的是打算放弃治疗了么? “以范宗尹的为人,并不敢有妄言。”金兀术也有些不可置信于宋朝的决策,但情报摆在他面前,让他无法必须判断真伪。 那就是大宋的国都内部空虚,正是一举拿下的好机会。 “那赵榛有没有移驾他处?” “没有,范宗尹说赵榛要与开封共存亡。” “哈哈哈……好一个共存亡……这赵榛也是愚蠢!”完颜宗辅笑了出来,不过旋尔又失声的冷静了下来。 “愚蠢?”他暗暗默念了这个词,不禁思索了片刻。 赵榛愚蠢么?现在看起来是的,但如果他真的愚蠢的话,完颜宗翰如何会栽在他手里? 他真的愚蠢么?如果愚蠢,赵构的二十万大军如何会全军覆没? 无论是完颜宗翰还是赵构,他们在和赵榛对抗的时候,都将赵榛当做了一个愚蠢的人,不放在眼里,最后却被以下克上的完成了灭杀。 也正是因为赵榛所表现出的非凡才能,才让完颜宗辅这么急于的起兵南侵。 范宗尹的到来以及从他手里套出来的情报有诸多疑点。 第一,赵榛到现在为止的表现一直都是主战派的作风,现在突然来求和,而且派的是一个曾经投降过他们的主和派,这很突然。 第二,东西两路大军南侵之下,竟然让岳飞带着全部的力量只去应付一路,剩下的赵榛作为皇帝独守空城,这就很不合常理了。 就好像去强暴一个美女,听着美女雅蠛蝶,雅蠛蝶的叫声才是正常,才带劲,但如果美女自己脱光了衣服,主动相迎,作为强暴者恐怕会反而怂了。 会不会有艾滋?会不会是仙人跳?会不会是被榨干? 完颜宗辅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态,种种的证据表明,现在的宋廷空虚,正是轻装前行,直接干进去的好机会。 金兀术也觉得应该加速行军,不可错失战机,但完颜宗辅最终在疑虑之下,下达了截然相反的军令。“命各部分兵行进,以为犄角,防备宋军突袭。” 绝对不能上了宋军的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