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天师》 章节目录 第1章小村惊魂 1972年夏,绍兴剡县野牛湾,在夜色的掩护下,水边闪着星星点点的火把,这些人都穿着黑色的长袍,只露出一双眼睛,几个壮汉正在不停的把嘶吼着的猪羊鸡鸭等牲畜丢进湖里。 在月光的照射下,湖面在不断翻腾着,血水很快就像绽开的花朵一般腾起,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开始四下慢慢散开。 这些人尽数匍匐在地对着黝黑的湖面吟唱着古老的歌谣,很快,湖水就恢复了平静。 野牛湾的下方就是古荡村,一个方圆二十里唯一的古老村落,曾经我外婆就是这个村子里的一员。 外婆说,这种古怪的仪式是当地求雨的一种办法,女性则是不被允许参加的。野牛湾存在的年头已经很久了,它有一座高约百米的大坝,大坝全是由整块几百斤的麻石叠成,若是剥开那些附在石头上的苔藓,还能看见上面留存的精美花纹。 在古荡村有两个奇怪的规矩,一是嫁出去的姑娘永世不得再回,二是没有族长的允许谁也不准靠近野牛湾。听外婆说,她的长辈曾经告诉她,野牛湾下面埋着一位很久之前的皇帝,那是他们古荡村人的先祖,他们要世世代代守护着祖先,在她之前很少会有女人嫁到村外去。 但凡事也有例外,那年夏天,就有一个名叫王九香的女人犯了这个忌讳。 九香和外婆一样,都属于外嫁的女人,她的家在数百里以外,这个名叫大浒的男人长得好看,但却在婚后沾上了赌博的恶习,不到两年的功夫就把家底输了个精光,还借了一大笔高利贷。 来要债的都是一些流氓,那时候的大浒把能输的都输了,本来以为来势汹汹的流氓不会放过他,不料,来人在拿走了他家中的一口破坛子后就再也没找过他麻烦。后来,大浒听人说,那些人中有个流氓头子认出那个坛子是古董,很是值钱,而这个坛子则承载着九香所有对古荡村的记忆。 九香刚出生的时候没奶喝,他爹便去野牛湾的湖边寻那通心草,这东西炖猪蹄是下奶的老方子,结果只在湖边留下了一只鞋,从此她娘的神智便有些问题,并最终在在她十六岁的那年追随着丈夫的脚步一头扎进了野牛湾,和她爹一样连个尸首都没找到。 九香为了寻尸,不顾族里的规矩在野牛湾寻了整整一夜,结果娘没找到,却在岸边的一个破洞里扒拉出了一个旧罐子。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九香被赶出了古荡村,临走的时候,她用这个罐子在村里的祠堂里装了一罐土,她看着那个没有人情味的老族长狠狠说道:如果将来我再回来,就吊死在这棵老银杏树上! 她发誓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回那个没人情味的地方了,以后每逢爹娘的忌日,九香便对着那坛子上香叩头。 大浒自打知道那坛子值钱后就想着要去做点什么,软磨硬泡之下,九香便答应了男人,在某个风高月黑的夜晚,两个人翻山越岭潜回了古荡村。 野牛湾边,大浒打着手电像个贼一样仔细搜索着,那场三个月前席卷全国的干旱让这野牛湾的水位早已下降了许多。 也就是在踏入湖边的泥地里没多久,走在前面的大浒忽然身子一愣,整个人便不动了,九香等了一会儿发现男人还是没动静便不耐烦的催道:“走快点啊!” 大浒还是不动,月光下,大浒诡异的将身体绷得笔直,湖水轻轻的吹动着他的衣摆,那是一件结婚时买的白衬衫。九香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大浒终于是微微的动了动,他缓缓的转过身来,只见他的喉结爆出,嘴巴微张,而一双眼睛不止何时竟然被扣去了眼珠,只剩下两个黑漆漆深陷的眼窝,两行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正在不停的“滴答、滴答”,整个胸前那洁白的衬衫早已成了一片血红…… 大浒努力的努动着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却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见他仰面笔直“扑通”一声栽入水中,便再也不动了…… “啊!”九香的惨叫划破了野牛湾的夜空,她拼命的跑,拼命的跑,只留下自己的丈夫在那冰冷的湖水中静静飘荡…… 这一叫也把坝下的古荡村人全都从睡梦中惊醒,很快有人开始打着火把集结,等着村民匆匆赶到野牛湾时,九香早已不知去向。 第二天,有人在古荡村的那座老祠堂里发现了她,她静静的伸长着脖子挂在院子里那棵已经不知道多少岁的银杏树上,一根拇指粗的麻绳胡乱的打着结,就拴在最低的枝桠上。高度不偏不倚,恰好能使她的脚尖离地,也许是跑的太快,脚上只剩下一只鞋。 九香死了,一如她当年离开这个村子时许下的那句狠话,“如果她再回来,就吊死在村里!”,她做到了。 发现九香的人是她的堂伯父,这个人也是我外婆的父亲,他每天早上天亮后都要把这祠堂打扫一遍,据说这个老人推开门的一刹那吓得一口气没接上来,差点丢了小命,那九香伸长着脖子吐着舌头,更加让人觉得惊悚的是她的一双眼珠子没了,只剩深陷的空洞的眼窝…… 离奇的死亡让各种说法纷至沓来,老族长黑着脸被搀扶着坐在祠堂里不乱叫骂着死去的九香,说她玷污了先祖的安息,而下午大浒漂浮在野牛湾的尸体更是让小村里炸开了锅。而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人们只能以自杀这样的理由为之辩解,但这两桩离奇的人命案子也成了笼罩在每个古荡村人头顶的乌云。 而在随后的一个星期时间内,有人说自己在半夜听见祠堂里传来女人的哭声,还有人在赶夜路的时候声称看见了一个男人在大坝上徘徊声称寻找自己的眼睛。一时间,古荡村闹鬼的消息不胫而走,还没到天黑各家各户就已经把门窗关闭,胆子小的更是连出门上个茅厕都要找伴一起。 而这一年,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在那次事件的半个月后,古荡村也破天荒的分配到了一个来自上海的青年赵兴国,他被安排在村长老王头的家里。 就在赵兴国第一次拿起锄头刨开古荡村的土地时他就刨出了一个惊天的大发现,他刨出了一个奇怪的石制人俑,而这样类似的人俑后来被证明在古荡村有很多,并且他们都有同一个特征:没有眼睛! 章节目录 第2章眼睛 赵兴国来到古荡村的第二天就被领着外出修井,那是在古荡村西边一块废弃的空地上,四周都是奄奄一息的庄稼地,原先有一条从山涧淌下来的小河沟,此时也早已干涸。 村子的东边就是野牛湾,古荡人只需沿山开凿出一条水渠,那这村子自然是不会缺水的。赵兴国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村子里的人抱着金疙瘩不用偏要去讨饭,他也曾经把心中的疑惑向老王头讨教,可惜除了换来白眼之外再也没有下文。 领他来的路上,老王头就告诉赵兴国这个村子的规矩,野牛湾是个禁地。而对于这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古荡村的村民也都保持着警惕,自从他踏入这个村长的第一刻起就有人在暗处观察,除了老王头,这个村子里的男女老少都没有人和他说过话。 “兴许是山里人腼腆,往后熟悉了就好了。”赵兴国是这样安慰自己的,所以第一次出工的他格外卖力。中午时分,老王头已经连续叫过他两回了,赵兴国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道:“你们先吃,我把这点活儿干完。” 一锄头下去,“铛”的一声,几颗火星当即从泥土里迸了出来,赵兴国只觉得虎口一颤震得他手腕生疼。他以为自己莫不是挖到了石头,就用锄头扒拉了两下,一瞅,那泥土里的石头圆溜溜的,好奇之下就又用手清了一下周边的泥土,好家伙,这哪是什么石头,分明是一颗石制人头! 赵兴国本就是个历史爱好者,他先前就觉得这土层有些不对劲,像极了传说中的五花夯土,再看自己又刨出了这么个玩意,他心想莫不是自己今天挖着了个古墓?乘着四下无人,他又多挖了几下,等到把四周的泥土都清理干净才发现这是个石制人俑,露出的身体部分和成年人的比例接近。他用水壶冲去人俑上的泥土,这才发现人俑雕刻的十分考究,但不知为何栩栩如生的五官当中,唯独眼珠子的部分是两个凹陷进去的圆洞,看着让人有些不舒服。 就在赵兴国准备跳进去继续查看的时候,老王头来了,一看他摸着那个石像,立马大喝让他起来,填完坑后,老王头死命按着赵兴国让他跪在地上对着那个石像磕头。后来,赵兴国才知道,这种石像在古荡村也是一种禁忌,在那座祠堂最中心的位置就供奉着一座巨大的泥塑,而这个泥塑也是没有眼睛的。 那天夜里,赵兴国梦到了一个奇怪的画面,他落入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在那个地方,无论是哪个方向看过去都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自己,那些眼睛全都流着鲜血,瞪得和铜铃一般大,无论他怎么跑怎么喊,那些眼睛始终就像梦魇一般挥之不去。 赵兴国当晚就开始发烧,第二天一早差点连床都起不来,好不容易挣扎着想打点凉水洗把脸,不料却瞅见镜子里的自己双眼通红,嘴角两边长满了泡,整个人的脑袋肿的就像是猪头一般。 古荡村地处偏僻,缺医少药。赵兴国躺在床上,老王头给他找来了一些草药,只可惜根本灌不进去。他不敢闭上眼睛,只要合眼他就会看见那些四面八方涌来的眼睛,他只能用指甲不断掐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持一点清醒,就这样他熬过了整整一天一夜。 一直到第三天,终于赵兴国撑不住了,感觉自己似乎马上就要走向死亡。 就在这时,村里来了一个疯疯癫癫的老道士。这个老道士穿的破破烂烂,手里拿着一个葫芦,满身酒气,一边走一边唱道:“波声湱湱杂邪许,但愁中渡挤入河,是时水鬼真得力,性命一文都不值……” 谁也不知道这个老道士是从哪里来的又要到哪里去,只是他路过老王头家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对那正在院子里发愁的老王头道:“东家,过路人讨口酒喝。” 老王头心想这莫不是哪里来的要饭的,自己这会儿正在烦呢,就挥手道:“没酒,上别处吵吵去。” 那老道士听完也不走,反倒是自顾自的推开了院门露出一口大黄牙道:“不白要,我可以拿东西给你换。”说着就把手伸从脏兮兮的衣服领子里摸了半天,摸出一粒弹珠大小的圆球,那老道士又道:“我这颗丹药可解百毒,治百病,换你一壶酒总够了吧?” 老王头没好气道:“谁知道真假?” 老道士笑道:“你要觉得是假的,那就卖我点酒。”说罢,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大团结慢慢铺平放在桌上。 老王头道:“你这人好生无赖,这样吧,我这家里就有个后生病了,你这药要真的管用,我送你一壶酒。” 给赵兴国服了那粒药后,老道士又把赵兴国的衣服给脱了下来,他的后背上全是一个个椭圆形的红色斑点,斑点的中间还有一颗黑色的水泡,看上去活像一只只眼睛。老道士把赵兴国的衣裳拿到院子里,又扎了个稻草人,把那衣裳给套在稻草人身上,又找了一张纸给画了一个人脸贴在稻草人头上,这脸上五官都有,唯独没有眼睛。 稻草人的脖子上被套根绳子,老道士就把它给吊在马路边的一棵小槐树上,老王头一下子就觉得这个场景和死去的九香一模一样,他心中有话却又不敢乱讲,只能随着那老道士去折腾。 到了夜里,这老道士一把火点了那个稻草人,就在点火的那一瞬间,屋内的赵兴国顿时痛苦万分,在床上滚到地上,惨叫声愣是喊醒了半个古荡村的人。 待那稻草人烧成了一堆灰烬,老道士用簸箕把草灰收集起来,又在老王头强烈的反对下宰了他院子里的一只芦花大公鸡,把那鸡血和草灰搅拌起来后给那赵兴国浑身上下抹了一遍这才作罢。 第二天一早天明,赵兴国终于是醒了过来,他身上那些红斑尽数消退,起泡的皮肤也全都结痂。当天中午,赵兴国就吃了整整三大碗面条,可那道士早已不知去向,他只听老王头说那道士姓马,自称是一个什么叫天正派的掌门,此人便是查文斌的师傅,马肃风! 章节目录 第3章神秘的匣子 四十多年后的杭州吴山通宝城,一家名为聚宝斋的店铺里,童河图百般聊赖的靠在躺椅上打着盹儿,前几年鉴宝热席卷全国,他盘下了这个铺面准备大干一场,谁料如今生意是这般的惨淡。 这会儿正是中午,童河图手机上的微信响了,点开一看顿时咧着嘴笑了,他刚要准备起身时,屋外来了一个人。 “老板在吗?” 河图抬头一看,来者是个女人,打扮时尚,身材纤细苗条,右手拖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正在对着货架上下打量。 “买东西?”河图说道:“您随便看,瞧上什么了再告诉我。”通宝城紧挨着西湖和河坊街,这里是杭州游人最集中的地方,瞧这女人的打扮,他估摸着就是个普通游客,这样的人通常只是逛逛,并不会下单。 “不,我是想问您这儿收东西嘛?”说罢,女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行李箱。 卖货的?这种客人并不是没有,只是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假的。河图笑笑道:“小姐,您是卖瓷器还是书画?” 女人没有答话,她蹲下身子缓缓打开箱子,又从里头取出一个木头匣子轻轻的放到茶几上,又把用手搭在匣子的锁扣上道:“这里头是一些信件。” 河图心想莫不是某个古人的信札,于是他道:”这种东西倒也有市场,但关键得看是哪朝的,又是谁写的,写给谁的。” “四十年前的。”河图起身道:“难道是哪个伟人的?” “无名小卒,”女人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耍你?咯咯,你先不要着急拒绝我,我建议您先看看里面的东西再决定出什么价格。”说罢她又放了一张名片在箱子,接着起身道:“告辞了,我会等你的电话的。” “你……”还不等河图起身,那女子已经大步走出了店外,等他追出去对方早已没有了踪影。河图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箱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他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奇怪的人,好吧,回头再来研究。” 关上门,他驱车直奔萧山国际机场。一架从香港到杭州的班机稳稳的停下,十分钟后一对休闲模样打扮的夫妇随着人流走到了出口,老远的河图就看见了他们。 “素素姐,超哥。” 何毅超,浙江安县人,几年前和妻子素素一起去了香港发展,现在主要从事文化产业,主要帮助一些私人博物馆和大买家寻找合适的藏品,素素则是鉴定方面的天才。河图在杭州的这块产业也是何毅超的意思,目的是设一个落脚点,当然河图最为赚钱的业务还是风水堪舆,他在东南亚一带颇有些名气。 “生意不好做,”河图一边开车一边道:“我寻思着是不是把聚宝斋给关了。” “关了干嘛,不就赔个房租钱,”超子笑道:“找你素姐报销就是了。” 自从三年前童河图的师傅查文斌消失以后,每年查文斌的朋友们都会从四面八方赶来,相约到浙西北那个叫洪村的地方聚一聚,今年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 除了何毅超夫妇,还有在西安的石敢当石胖子,安徽霍山的风起云、叶秋。聚宝斋是这些人的碰面处,河图每年大概会有三个月的时间呆在这里,若是有人穿过店面走到里间就会发现这家古玩店根本就是个幌子,聚宝斋往上整个六层都被租下来由两部电梯连接,内部装潢十分考究。 进了门,三个人正往里屋走,素素瞟见了茶几上那个破匣子停了下来道:“咦,这个箱子哪来的?” 河图回头道:“嗨,刚才来了个女的,说这里头装的是几十年前的信件,问我收不收,你说现在这人是不是想钱都想疯了。” 超子笑道:“不会是你小子小时候给人写的情书吧?” 素素绕着那匣子转了一圈,用手指轻轻在上头敲了敲,发出了沉闷的咚咚声。 “用整块金丝楠木雕刻,加上这锁扣的图案和质地,如果我没看错,这是出自天工坊的作品,”她半蹲着看着那个不起眼的匣子,神色有些严肃道:“河图,来人有没有给你钥匙?” “没有,”河图惊讶道:“这个箱子很有名堂嘛?” 素素起身道:“明熹宗朱由校,人称木匠皇帝,唯一的爱好就是鼓捣木匠手艺。他在大内设置了一个机构,招天下能工巧匠一起研制木器,这个机构就叫天工坊。” “皇家御用的?”河图瞪大着眼睛道:“您没看错吧,我可是一毛钱都没给她,我想起来了,有张名片!”不料,等到他拿起那张名片时,赫然发现上面除了印着有一只硕大的眼睛图案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信息。 “在我知晓的圈子里,从未见过这个图案,”超子道:“天工坊的东西从来只有传闻,未见实物,当然以素素的眼光是断然不会看错的。既然她叫你看,那就打开它,看看这匣子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 素素伸手拦住他道:“别动,这个匣子内部有一个火药自损装置,如果没有钥匙而强行用外力打开,只会引发爆炸。我想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还会再来找你,二是她也打不开这箱子,想通过你来打开。” “我?”河图无奈道:“素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看这里,”素素轻轻翻过那个匣子,只见匣子的底部是刻着一块罗盘模样的图案,素素用手指轻轻按着那些字符发现它们是可以活动的,她道:“这是应该是天干地支,只要拼出正确的答案,这个匣子自然是会打开的。” 河图顿时来了兴趣,他俯下身去细细观察了一遍道:“厉害,真不愧是先人的智慧,这里看似一共有六十组天干地支,但却又影藏了一支在排列之外,我想那第六十一支可能就是打开它的密码。” “悠着点,”超子道:“这个图案我第一眼见着就觉得不舒服,邪的很。”那眼睛的图案做工十分精美,不过却像是石刻作品,什么人会用这种略显古怪的标记,他实在有些想不通,所以他也很想看看这匣子里头到底卖的是个什么药。 童河图师从天正道最后一位掌门查文斌,虽然查文斌不曾真正教过河图什么,但河图天资聪慧,从小钻研风水易经,如今早已成为个中翘楚,想想这天干地支应该也难不倒他。 果然,河图在那鼓捣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忽然匣子里传来了“咔嚓”一声,他试着轻轻拨开那龙形锁扣,“啪”得一下,匣子打开了! 就在河图准备伸手进去的时候,素素在一旁忽然大喊一声:小心! 章节目录 第4章蛊蛇之毒 说时迟那时快,素素一声叫喊之下又一巴掌拍了过去,河图手背刚闪开就见素素一声惨叫捂着自右手虎口蹲在地上,再见那盒子里赫然有一条筷子粗细的黑色小蛇,正在朝着他们吐着猩红的芯子! 超子见状,一个箭步上去把盒子踢翻,那小蛇当即滚落出来盘成一圈昂起脖子做攻击状,他又随手抄起货架上的一个花瓶结结实实砸了过去正中七寸,把个蛇头都给砸扁了。 再看素素,她小心的挪开伤口,只见虎口位置有两个很小的红点,既不痛也不痒。为了保险起见,超子和河图把她送去了医院,这一路上人都没有异样,可就在超子挂号的时候,素素好端端的忽然原地往下一倒,只见她虎口已经变成了青黑色,嘴唇惨白一片。 “救命,医生,救命!” 病床上,素素昏迷,河图此时不知有多自责,本来该躺在这里的应该是他。而办公室里一个让超子更加惊心的消息传来,在这家远近闻名的蛇伤专科里,医生竟然辨别不出它的种类。 “省里的爬行类专家也认不出它的种类,这可能是一种我们从未接触过的毒蛇,”医生道:“目前唯一敢肯定的是属于神经毒素,化验结果和银环蛇毒有类似成分。往往被这种毒蛇咬伤的人起初都不会有异样,最大的症状只是想睡觉,可一旦睡着就有可能再也不会醒过来,所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两天后,加护病房里,一个五官七分秀美带着三分英气的白衣女子看着那张蛇的照片辨认,这人便是风起云。不一会儿,她就皱着眉头道:“我敢肯定,这是蛊蛇,”她接着说道,“有医书记载,聚百虫合置器中,经年开之,必有一虫尽食诸虫,仅存蛇者称蛇蛊,极毒,可杀人。中毒者面色青黄,昏睡,心腹却如百虫撕咬,虽痛却不能语。” 旁边一个胖子道:“小白脸,你的意思是说素素虽然昏迷但实际却疼痛难忍?这小蛇有这么厉害?” 风起云点头道:“你别看它小,将一百种毒蛇毒虫放置在一起让它们互相撕咬,最后能活下来的那一个能不毒嘛?” “本来该躺在这里的人是我,”河图也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他双眼通红的说道:“都是我害了素素姐。” “你们俩回去休息吧,”风起云撇了一眼那胖子道:“你也出去,我给她擦个身子,换套衣裳。” 几分钟后,风起云神情紧张的把超子叫了进去,只见此时素素背部衣衫已经退去,雪白的肌肤之下,竟然有了数个鸡蛋大小的椭圆形红色斑点。 超子大惊道:“我去叫医生,早上护士检查的时候还是好的!” 更加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医院检查报告显示素素体内的毒素已经消失了,各项指标都已经恢复正常,而那些红斑被认为可能是过敏。而到了当天傍晚,那些斑点正中的位置开始冒出甲盖大小的黑色水泡,乍看上去,活像是人的眼睛。 “你看这个,”超子递上那张名片给风起云道:“送匣子的人留下的,是不是和这个斑点一模一样?” “还真是!”风起云道:“蛊毒不同于一般的下毒,当务之急必须要找到那个下蛊的人。” 当天夜里,河图进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叠旧信封,抽出其中一张递给了超子道:“超哥,你看看这个吧,这个匣子里装的是四十几年前一个叫赵兴国的人写给另外一个叫楼言的人的信。我粗粗看了一遍,其中一封信记录了赵兴国曾经得过一种奇怪得病,背上也长满了和眼睛一样的斑点。” “有这事?”超子接过信件,那是一张已经泛黄的信纸,上面的笔记工整俊秀。 楼言:见信好,我被分配到了一个远离城市的小山村…… 超子一眼一眼扫了下去,果然是在当中的部分看到了有关怪病的事情,信中提及最后这病是被一个姓马的老道士所治好。 “姓马的道士?”超子的目光瞥向昏迷的素素道:“这都几十年过去了,上哪去找这个姓马的道士?” “你看这里,”河图用手点了一下道:“信中有提及这个道士是天正派的,天正派!” “马肃风?”超子惊愕道:“查文斌的师傅马肃风,马真人?” 河图点头道:“如果这封信是真的,那么信中提及的道人必定就是师祖老人家,这么说来,如果找到我师傅,那么素素姐就可能有救了。” “太好了!”超子脸上才露出一抹笑顿时又黯淡了下去:“只可惜文斌哥现在生死不明……” 河图道:“我坚信他还活着,只是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天煞孤星,会给身边的人招来厄运,所以才不得避世不出,连我都被赶出师门。但是我想如果师傅知道了素素姐现在这个样子,他也一定会出山的。” 风起云拿过那份信扫了一眼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来者就是想通过这个手段找出查文斌,”她起身道:“世人皆知查文斌于三年前失踪于江湖,但一代掌门的传说却依旧流传,我想送匣子的人肯定看过这些信,并且清楚的知道当年马真人就是查文斌的师傅。” “那这么说来,我们更加不应该随了他们的愿了。”超子道:“我想素素也不会同意的。” “一码是一码,”风起云道:“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情其实是身不由己的,就像他查文斌,他没得选择自己的出生,天生就是个孤儿,他也没得选择自己的职业,天生就成了道士,甚至他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妻子、女儿、儿子全都阴阳相隔。如今,他想要选择避世,难道逃避就真的可以解决一切嘛?他从来就没得选择,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还是,要怪就只能怪他是查文斌……” 十个小时以后,叶秋和胖子已经到了咸阳国际机场,一辆黑色越野车接上二人之后直奔秦岭深处终南山脉…… 章节目录 第5章再见查文斌 秦岭,十万大山,中国地理上南北的分界线,大体分为三段,而阴阳谷位于终南山一侧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终年被云雾包裹不露真容。那一年,他走了,一如天边被风吹过的云彩,消散的无影无踪。 查文斌,天正派掌门,师承源自茅山一脉,被誉为是江湖中最后一个道士。因自幼无父无母被一江湖道人马肃风收养,继承衣钵后扬善除恶,一身正。不了最终却落得个妻子儿女死于非命。故,查文斌认为自己是天煞孤星,只因自己泄露天机太多以至遭遇天谴,所有接近他的人最终都不会有好下场,为不连累身边亲友,与五年前前往终南山阴阳谷隐居至今…… 叶秋站在那悬崖边深吸了一口气,数年前他曾经探访过此处却无功而返,胖子紧了紧他身上的登山索叹了口气道:“最后一次了,希望他还活着。” 一如当年的矫健,叶秋的身形慢慢消失在那峭壁之上,当东边的日出开始缓缓跳出山峦之时,胖子惊奇的发现,那山谷之中的云雾竟然隐约有散开的迹象。阳光洒在云雾之中,瞬间泛起了七彩的折射,好似一道拱形的仙桥架在山谷之中。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那些云雾竟是开始变得通透,看着那垂下去绷得笔直的登山索轻微的摇晃着,胖子的拳头攒得太紧,以至于都要被自己的指甲掐出血来。 山谷下,就在叶秋落地的那一刻,他猛然回头便见到不远处有个人盘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他还是记忆里的那个模样,分明立体的五官,富有棱角的脸型,高高瘦瘦,一袭垂腰的头发那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睛似乎要比过去黯淡了一点。他的身上似乎没有半点苍老的痕迹,甚至比起之前越发显得风仙道骨了。 “文……”不等叶秋喊出那个名字,查文斌便道:“昨日我院中的一棵桃树忽然一夜之间枯死,料想今天会有老友来访,便在这里等着你了。” 叶秋向来不愿废话,便直言道:“素素中了一种蛊毒,听说这世上只有你能解。” 他起身道:“带我去见她。” 山顶,系在一旁的登山索上的铃铛忽然开始一阵猛烈的巨响,顿时把胖子从那震撼中拉回了现实。紧接着,只见一束绚烂的焰火从山谷前方窜天而起,缤纷的火花四溅开来,把那翻滚着的云雾都要炸裂了似得,纷纷四下退却,却已然是刮起了山风。 胖子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还能再见到他时会是怎样,或许会冲上去给他一个拥抱,但当他再一次真真切切的站在眼前时,他的眼睛也开始湿润了,身子僵硬在那一动也没动,喉咙里藏了太多想说的话却又无从说起。 两人就那么对视着,半晌,胖子终于从喉咙里颤抖着憋出了那三个字:“文斌哥……” 傍晚,杭州吴山通宝城,聚宝斋的三楼一间封闭的屋子里灯火通明,查文斌轻轻放下素素的手腕,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道:“这药只能暂时压制她体内的毒素,蛊蛇之毒并不同于一般的蛇毒,得从它的根上寻起。” “这本是冲着我来的……”河图自责道:“师傅,都是我没有本事,连累了素素姐。” “不关你的事,这件事是冲着我来的,”查文斌起身道:“师傅当年并没有告诉过我曾经救过这信中提到的男子,但依信中所述,想必这事也假不了。但是不管多厉害的蛇毒,在它出没的附近就一定会有克制它的蛇药。蛊蛇再厉害也是一种蛇毒,逃不过一个相生相克的道理,这信中所记载的往事既然曾经发生过,那么也就给我们留下了一条明路。” 风起云道:“超子根据这些信上的邮戳和信中所提到的地点,已经查到了大概的位置,离这儿不过三个小时的车程,你看你是先休息一下还是?” “不必了,即刻动身。”说罢他把手中的丹药递给了河图道:“每六个小时给她服一颗,既然对方能找到这里,就说明她在暗,我们在明,家里还是要留点人手。”他看了一眼超子道:“你跟就留在这里,互相有个照应。” 超子想起身说点什么,当看到风起云的眼神时他又坐了下去,等到那三人出门,她道:“你没发现他和之前不同了嘛?” “哪里不同?” 风起云低声道:“在他身上我看不到半点活的气息,我也看不懂……”说罢她便也转身出了门。 剡县,即今天的新昌县,位于浙江中部,是个典型的多山区域,境内山峦起伏。风起云手里指着地图道:“根据这信中记载,四十年前你师傅马肃风应该去过这个叫作古荡的小村落,不过我建议去到那里之前,你最好先把这些信仔细看一遍。” “里面有什么蹊跷嘛?”胖子一边开车一边道:“妈的,连叙旧没来得及,赶紧的办完这件事,我还有好多话想跟查爷聊呢。” “这个古荡的村子确实十分奇怪,”风起云道:“我派人去了解了一下,这个地方几乎与世隔绝,只有一条山路进出村子,而在这条必经之路上又要经过一条隧道,不知道怎么搞得这条隧道在几十年前忽然被上了一道大铁门,谈起那个地方,当地人都说不怎么了解。” “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胖子道:“还有人想学那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嘛?” 车子到了山脚一座小镇时是已是半夜,通过朋友的朋友的关系,胖子打听到了一个在这儿开小旅馆的老板,一阵寒暄后,老板将他们领了进去,饭菜已经备好。 “你们要去古荡啊?”那老板姓黄,是个约莫年纪五十的光头,满面红光,听胖子的朋友说以前这人也曾在道上混过,他抿了一口酒道:“石老板,要是搞到什么好东西别忘了知会一下我。” 胖子心想敢情这货把他当成是盗墓的了,不过也对,他那些个弟兄过去干的多半是这种买卖,介绍的自然也都是这种人了。于是,他也就借着对方的话道:“看来黄老板也对那个地方有想法,有没有淘到过什么好货?” 那光头挥手笑道:“我哪有那个本事,古荡村不是谁都可以去的,嗨,算了,不说了,来来,喝酒,喝酒……” 胖子见他欲言又止,索性又下一剂猛药将计就计道:“我这人好交个朋友,这样吧,你要真是有什么线索就不妨不告诉我。真有东西出来,我算你两成作为点炮钱,如何?” “犯不着犯不着,”那光头笑道:“我早就不碰那玩意了,这事儿啊您听过就算过了,也都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大概四十年前吧,我舅舅曾经在这地方得过一个好东西,”他用手比划道:“那是个罐子,得有这么大吧……” 章节目录 第6章奇怪的信息 黄老板继续说道:“那还是七几年的时候,大概72年吧。我二舅呢,打小就不学好,喜欢搞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后来就在这地方开赌场靠放贷为生。当时有个人输了钱实在还不起,我二舅呢就带人去抄家。 我二舅有个师爷以前是个土夫子,瞅见那人家里有个罐子,就说那玩意是个值钱的宝贝,就这么顶账给顶回来了。 本来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可我二舅架不住那狗头师爷的劝,说开赌场不是长久的买卖,既然这地方出明器,那还不如去干他两个老坟子。后来,我二舅就去找那人逼他说出这罐子的来历,这才打听到是很多年前他媳妇儿从娘家带来的,那个女的就是古荡村人。 后来,我二舅他们就跟那个师爷一块儿摸进了古荡村,一共去了五个人,除了那个师爷别的都没回来。” 胖子道:“那是那个师爷玩的闷坑吧?”闷坑是这一行里的黑话,意思就是同伙内讧,坑杀了其他人,独自占了货的意思。 “哪啊,”黄老板继续说道:“那老头被发现的时候两个眼珠子都被扣掉了,人也疯了,嘴里只说什么见到鬼了之类的,都没挨过当天晚上就断了气,我那二舅又没个后人,那个罐子就到了我的手上。我找人瞧过,也没看出什么具体的年代,所以也就给不出什么好价格,也就被我一直给丢在仓库里了。你说,我那二舅为了这么个破罐子就丢了小命,真是不值当。” “那罐子还在你这儿?”胖子忽然来了兴趣道:“能不能拿来给我瞧瞧?” “您这话说晚了,”那黄老板道:“去年有个外地人买走了,说实话,那罐子我第一眼瞧着就不舒服,上面画着一条蛇,露出长长的尖牙戳穿了一个人的眼睛。你们说,但凡是上档次的东西哪会出现这种图案。” 忽然查文斌脸色一变起身道:“买你东西的那个人你还能找到嘛?” “那倒真没有,”黄老板看着查文斌那副模样,又看了看胖子道:“这位爷瞧着风仙道骨的,莫不是你家的师爷?” 胖子嘿嘿笑道:“我可请不起这样的师爷,行了,谢谢您的招待,我们就先去休息了。”说罢就递过去一叠钱,那光头客气了两下后就给收了起来。 回到房间,风起云道:“你是不是觉得那个罐子有问题?” 查文斌正看着窗外,背对着二人道:“蛊蛇,需要用特定的器皿来养蛊,没有亲眼见过,只凭一面之词,我也不太敢肯定。” “这些江湖人真真假假,”胖子也道:“本来想找个向导的,听他那么说,我也懒得提了。” 查文斌忽然转过身来示意了一下胖子朝着那头顶上的灯努了下嘴,后者心领神会的关掉了灯,并说道:“睡了睡了,困死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风起云这才说道:“已经走了。” 胖子一个激灵从床上起来道:“他娘的,真有人在外面偷听?我说你们两个都是属耗子的,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他比我发现的更早,”风起云道:“文斌这两年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把门反锁,”查文斌道:“从这窗户上跳下去,我们要连夜进村,以免夜长梦多。” 落了地,三人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被跟踪后,他们快步闪进了一片林地,胖子打开指南针后正在犯愁该往哪走,忽然身后传来了冷冰冰的一声道:“跟我来。” 一转头,赫然发现是叶秋,这家伙才到镇上就不见了踪影,这下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胖子吓了一个哆嗦道:“靠,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永远喜欢这么神龙见首不见尾。” 今晚的月色很圆,四人借着月光快速穿越了这片林地,原来风起云根据信中所载已经找出了当年赵兴国进入古荡村的路线。大约行进了约莫两个小时,天空不知怎得竟然开始电闪雷鸣起来,一场大雨忽然袭来,四人一路狂奔,却在一处山岗上看到了一座破败的小庙。 那雨大的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胖子打量着那破败的山门道:“宁宿荒坟,不住野庙,嗨,我看还是算了吧。”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从天而降,正中不远处一棵松树,那雷电劈那树是火光四溅…… “得,我看我们还是进去避避雨吧……” 这庙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拢共就三间屋子,里面的神像东倒西歪,到处都是蛛网和倾倒的木料。叶秋生了一堆火后,四人开始烘烤起衣服,风起云递给查文斌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道:“就是为了这个才差点要了素素的命。” 借着火光,查文斌开始一点一点翻阅,信件倒是不多,从内容上看是一个叫作赵兴国的人寄给一个叫楼言的人,收信地址是上海一处再也普通不过的弄堂,这两人应该是朋友关系,除去第一封信中叙述了赵兴国被一个道人所救的事件外,其它的都是一些信大多是一些关于历史事件的探讨和日常生活的描述,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而除去这封信,下方还有一本牛皮纸封面的日记本,当打开日记本的第一页起,查文斌就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了。 1972年9月13号,晴。 好不容易说服了老王头把这本子给我,终于是可以写日记了。 这是我到古荡村的第74天,从我来的那一天起这里就再也没有下过一滴雨,终于在地下二十米中出了水,不过那水却是鲜红色,这让我越发的坚信此处的判断。 楼言,这里的人极端的愚昧,我只能在夜半时刻偷偷出门。最近,按照你的推断,我已经发现了越来越多的线索,我感觉书楼很快就要被锁定具体的位置了,我想到时候这个能够改变历史的发现将由我们两个同时来完成。 查文斌再往后翻却发现这本日记后面的大部分已经被人撕扯了下来,通本留下字迹的就只有单独的这一页。 风起云道:“是不是感觉有点意思了?这些信息摆明了是有人故意给我们看的,但却又只看了其中的一些片段,比如这里面少了楼言给赵兴国回的信,却又留下了开篇的马真人和这单独一页日记。” 章节目录 第7章黄雀在后 “这个赵兴国是什么人?” 胖子道:“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 查文斌不再说话,背靠着那神像烘烤着衣裳,因为风起云是女性,所以她不得不绕到背后去换衣服,不一会儿的功夫,只听她说道:“你们快来看?” 胖子撇头笑道:“就你?有啥好看的,不管你什么打扮,在我眼里你都是个男人。” “我说的是这个神像,”风起云道:“你们快过来看,它的眼珠子被人挖掉了。” 那神像是向后倒的,又布满了蛛网和灰尘,风起云也是进去换衣服为了方便,随手用木棍抖了抖那些蛛网。果然,这些神像的眼窝处都是一个拳头大的凹陷,上面还布满了各种划痕,明显是后天人为去除掉的。 “怪了,”胖子道:“我只听说过盗佛头的,弄俩眼珠子下来算怎么回事?查爷,你能认出这是什么神吗?” 查文斌用手抚了一下那神像上两块凹陷中间的的一块突出道:“这是三眼马王爷,乃是真武大帝手下三十六天将之一,位列道教护法四圣,能辩十分黑白,能识一切善恶。” “就是那个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的马王爷?”胖子道:“这还真有意思,现在我可算知道你马王爷就剩下一只眼了。” 查文斌拿出手中的罗盘轻轻一拨,只见那罗盘的指针停留在了坤位,他抬头又看了看头顶那个木梁。“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个地方应该放着一样东西。” 叶秋见状纵身一跃,三两步便爬了上去,从上面拿下来了一个十分破旧的长条形竹编篮子,篮子的上方还盖着一块蓝白色花朵的棉布,篮子周身也早已落满了蛛网和灰烬。 有了前车之鉴,谁也不敢大意,只用一根小木棍轻轻挑开那破布面,里面赫然躺着一具干瘪黝黑的死猫尸体。胖子当即丢到那棍子低声骂道:“真他娘的晦气,哪个王八蛋竟干这种缺德冒烟的事情。” 只听查文斌淡淡说道:“坤山至阴穴,三眼马王爷,此处过去必定埋过一个凶煞之人,所以才有高人特意布了这个风水局,想用马王爷镇住下方的主儿。”他又说道:“自古山岗为在风水上是为龙脉走向,从位置上看,此处应该是连着去到那个古荡村的。而古人又认为,蛇修千年方成蟒,蟒再修千年成蛟,蛟再修千年才能成龙,所以龙是由蛇变化而成的。 所以在风水上轻易是不会动山脊的位置,而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如果用蛇来形容就刚好是在七寸之上。这个位置又被称为是金井,也就是传说中的龙穴,而龙穴又不是普通人能够埋的。命中八字不带龙凤之人,死后硬要葬在这里反而会是大忌,于后人不利。” 风起云道:“所以,这时候就要修建庙宇供奉神灵来抵消?” 查文斌道:“那也得看里头供的是谁,古人讲究以暴制暴,这马王爷是主凶煞的神灵,这下面埋的自然就不会是什么善茬。但占了这座穴就意味把这条龙给钉在这里,自然也就可保里面那村子风调雨顺,不过若是毁了这庙那这条龙脉也就废了。若再用点小手段,让这金井里的戾气冲出来,那便是可以安心动手了。” 胖子道:“你是说这死猫就是引子?” “这梁便是正中的位置,如果我猜的不错,我们这堆篝火下面一定有门道。”查文斌看了一眼那猫道:“这是一只怀了孕的母猫,在它分娩之前用水活活溺死,他们认为这样死去的猫戾气最重。” “这真他娘的不是人能赶出来的事儿!”胖子胡乱把脚下的火堆踢开,用力踹了两下过后,果然是从地下传来了闷响。“是空的!”待他再仔细查看,赫然发现那地方的地砖是松动的,叶秋拿刀刃撬了几下之后便看到下方露出了一口垂直向下的盗洞。 胖子用手轻轻沾了那洞穴附近的泥土凑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道:“是火药的味道,娘的,这帮人爆破技术不赖,手法相当专业,我估摸着这活儿干的时间最长不超过两年。怪不得偷听我们说话呢,狗日的还跟我装纯!”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了阴冷的声音道:“既然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可就别怪我了。”话音刚落,屋外就跳进了五个身着雨衣手持利刃的大汉,还有一个领头则正是方才旅店的那个光头黄老板,他手里拿着一杆锯短的双筒猎枪,咧着嘴对胖子道:“兄弟,你们踩过界了。” 胖子瞟了一眼这几个人,轻轻点了点头道:“李老疤瘌没跟你说我是谁吧?” 那光头把枪管朝着胖子的脑门上一顶道:“我管你是谁,就算是他李老疤瘌来了这地界也得给我三分面子,想跟我玩金蝉脱壳,我今天就得让你涨涨记性,来啊,都给我绑了,都他妈别乱动,谁敢动我就打死谁!”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胖子道:“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 “实话告诉你,这个点我踩了整整三年了,好不容易才等到快可以下去了,你们就来捡现成的,”他回头看了一眼背后那几个人道:“他娘的,一定是出了奸细,回头让我查出来是谁,老子剥了他的皮。” 那边叶秋的左手小拇指轻轻颤了一下,一股杀意已经从他的眼神里透了出来。查文斌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对他使了个眼色后他的目光又恢复了平静。风起云大概猜出了查文斌的心思,又故意对胖子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认栽了。” “嘿,看不出来,还是这小娘们懂事,”那光头笑道:“不过我既然来了也就没打算空手回去,所以还得委屈几位大爷在这陪我干完活儿。”说罢,那方几个人便上来拿绳索挨个捆着,又把他们随身带着的东西都给搜罗到了一旁扔在了地上,一瞧那查文斌身上的罗盘大印,还有胖子身上的飞爪,那光头更是乐了笑道:“还挺专业哈,我就说你个军师,还不承认,本来都说还要等上一个月再来动手,现在倒好,算了,择日不如撞日了,兄弟们,咱们今天就掏了这个膛子,估计下半辈子都够用了。” 查文斌道:“那你不妨还是等一等,今天真的不宜动土,否则会有血光之灾。” “血光之灾?”那光头转手就拿起枪托作势要砸查文斌,他恶狠狠的说道:“我现在就要你脑袋开花信不信?” 章节目录 第8章饕鬄虫宴 那光头取出一个小匣子,里头装着一只白色的小老鼠,用绳子拴着那老鼠的尾巴丢进了盗洞,约莫一支烟的功夫后,老鼠被拉上来一瞧,还是活蹦乱跳的。 光头有些得意的看着胖子道:“石老板,对不住了,等会儿我们撤了您还可以下去溜个底儿,咱们江湖规矩,见面都有份儿。” 胖子笑道:“是啊,等到你们掏干净了,再把我们丢进洞里,炸塌这墓子活埋了。就算万一将来被追查起来,我们就成了替死鬼,这一招的确是妙。” “我可从来就没这么想过,”那光头嘿嘿笑道:“放心,我只求财,你们两个下去吧。” 干这行的,分工明确,在那盗洞边拴上长绳,两个体格瘦小的小伙的就卡着那洞口左右扭动着身子,像条蛇似得转眼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这也是一门功夫,叫作缩骨功,因为这是个高风险的活儿,要赶时间洞通常都不会开得太大,查文斌瞅着那两人下了地,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很是惋惜。 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上边的绳索晃了晃,光头喊道:“咋样,到底没?” 下面幽幽的传来回身道:“黄哥,下面的路宽的很,就是有道大石门挡住了,得想办法撬开,再来两个人吧。” 那光头扫了一眼胖子,端着枪道:“别乱动哈,敢动就打死你!”又对另外两人道:“你俩下去。” 那两人面露难色道:“黄哥,咱说好了分工的,下地的活儿可不在份内。”“行了,别废话了,多算你们俩一份总行了吧!”“那咱可就说定了。” “别开那门,”查文斌轻声道:“听我一句,现在收手一切都还来得及。” 那正预备下地的二人听到此话都停住了,回头看着查文斌,那光头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枪托照着查文斌的额头就狠狠砸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嘭”的一声,那原本绑在叶秋身上足有小拇指粗的麻绳瞬间被绷断,抢在那枪托落下去之前一把便捏住了那光头的手腕,只听那光头一声惨叫,手中的猎枪便落了地。 余下三人立刻手持匕首围了过来,叶秋像个鬼魅似得移动着身形,来回一闪,已经将黑色长刀取回手中。再见那三人手中的短刀,在刀柄处已是齐刷刷的断裂,竟然没有人能够看清楚他是如何出的手。 那光头此时已是双手头像状,哪里还有先前的嚣张,哆哆嗦嗦道:“你……你想干嘛!” 胖子捡起他那猎枪放在手里掂量了两下道:“行啊,看来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说罢他就举枪要砸,却又被查文斌阻止道:“算了,让他们走吧。” 就在这时,盗洞下方忽然传来有人的叫喊声道:“黄哥,开了,开了!” 查文斌暗道一声糟糕,赶忙说道:“快让他们马上出来!” 那光头慌乱之间赶忙扭头去喊,趴在那盗洞口朝着里面连续大喊了几遍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赶忙拽起悬在洞口的绳索,只一发力便知道已经出事了,绳索的那一段异常沉重,几人合力拉扯之下勉强是把人给拖了一段距离却又卡在了盗洞之内,用手电照射下去,之间那洞内之人已经瘫软的如同一滩烂泥。 光头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他知道出事了,千不该万不该非要冒这个险,现在他后悔也来不及了。余下的那三个手下一瞧死了人,哪里还敢再逗留片刻,留下黄老板一溜烟的就往外跑。这光头现在心里那叫一个后悔,此时便又想起了查文斌方才那番话,跌跌撞撞的连滚带爬过去哀求道:“大师,您可得帮帮我,石老板,我是李老疤瘌的兄弟,我们是兄弟……” 胖子看他那副嘴脸,顿时心中觉得恶心,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肩头上道:“早干嘛去了,回头自个儿去局子里报道,争取个宽大处理,查爷,咱们走吧。” “帮他一把吧,”风起云道:“也给人家里留个全尸,若我们真是走了,料想这两人也就留在这里陪葬了。” “算你运气!”胖子和叶秋找来倒塌的木棍,把一头用刀削尖当做洛阳铲,一阵忙活之后将那四周洞壁扩大了也许,再又二人合力终于勉强是将那二人给拉了上来。胖子用手一探,已然是没了气息,那二人均是七窍出血,嘴唇发乌,显然是中了剧毒暴毙而亡。 “外面通了风里面没通有啥子用?”胖子骂道:“真是猪脑子,就这水平也敢出来混?” 查文斌俯下身轻轻拨动了一下那死尸的嘴唇,只见唇齿内部还有些许血色泡沫正在往外翻涌,他皱着眉头道:“不是瘴气!” 就在这时,其中一具死尸的喉咙处忽然动了一下,查文斌一把便掐住了那个位置,只见那皮肤下方有一指甲盖大小的东西还在不停颤动着。 “活的?”胖子取出匕首在那人的脖子处轻轻划了一下,刀尖一拨弄便看见里面有个黑乎乎的玩意,待到完全暴露之时,发现原来是一只硬币大小的黑色蜘蛛。胖子小心翼翼的取出了这个张牙舞爪的家伙,发现这蜘蛛的背上有一个白色眼睛的图案,这着实让几人心中都是一惊。 检查另外一具尸体,果然是在咽喉的位置也发现了一只蜘蛛,看来这二人便是死在这种毒虫之下。“巧合吧,”胖子道:“听说背上还有长成人脸模样的呢。”他索性就把那两只蜘蛛放在脚下全都给踩烂了,可就在这时却又发现那二具尸体的伤口处又有动静,胖子再次蹲下身去用匕首挑开一看,好家伙,里面竟然密密麻麻的裹着一团蚂蚁搬大小白色的蜘蛛球! 这些团城一团的小蜘蛛被打扰后,迅速开始往皮肤下层四散开来,叶秋挑开其中一人的衣服,之间那人从喉咙到腹部的皮层下方全都密密麻麻的鼓起了一个个小肉包。这些包还在不停的移动着,而散落在伤口边缘的几只小蜘蛛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蜕变,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成了黄豆大小,并且颜色也从之前的乳白成了黄褐色。 随着这些虫子不断长大,那两具尸体竟也开始跟着抽搐起来,那是互相抢食引起的震动,这绝对是一场可怕的饕鬄盛宴。这些虫子能在顷刻之间长大,又在顷刻之间繁殖,不到半支烟的功夫,那两具尸体已经是千疮百孔,分辨不出人形了…… 章节目录 第9章自作孽 光头黄老板也是看的呆了,他这一生走南闯北自认为也算是一号人物,什么样的阵仗都见过,可眼前的这一幕足以击垮他的一切认知。当两具尸体转眼间就成了空皮囊后,大堆的黑色蜘蛛便开始喷涌着从任何它们能找到的出口四散开来,眼睛、嘴巴、肚皮,它们如同潮水一般很快便将那尸首淹没…… 这些虫子实在是太多了,一堆接着一堆,它们似乎有着天生嗜血的能力,很快就把目标对准了四周这些还活着的人身上! “快跑!”胖子一声叫喊,还没来得及跨出两步就见一只黑色蜘蛛忽然腾空而起直扑胖子后背,胖子只觉得背上火辣辣的一阵疼痛,反手一把捏住那蜘蛛用力一扯,好家伙,只见那蜘蛛的一对尖牙之上还挂着一块米粒大小的碎肉。 而慢了一拍的光头黄老板更是惨叫连连,此时他的腿上已经有了不下七八只蜘蛛,还有更多的正在往上涌,他只顾瘫坐在地上胡乱蹬踏着双脚,可这丝毫起不了半点作用。 “呼”得一声,叶秋拿着地上的火把朝着那光头的脚上猛的一扫,约莫四五只蜘蛛立刻被逼得往后退去。他一边搀起那光头一边对胖子道:“这东西怕火,要乘着它们还没散开一网打尽,若逃出这山去必定后患无穷。” “真他娘的痛啊!”胖子一边叫骂一边端起那猎枪冲着那最大的两堆虫子就连放了两枪,顿时炸得那些个玩意四处飞溅。查文斌一看急了,对他喝道:“别在打了,放跑了一只就能叫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胖子连连吐了吐舌头,不过这些蜘蛛却又做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被胖子轰碎的那些尸体上瞬间又涌上了一堆蜘蛛,它们竟然连同类的尸体都不放过。不过,这也为他们赢来了喘口气的时间,再看那倒在地上的黄老板轻轻拉开自己的裤腿一瞧,整个小腿都已经是紫黑色,并且有两个小肉包开始鼓捣着顺着皮肤在往上走…… “来不及了……”查文斌叹了口气道:“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那黄老板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转过头去看着胖子喘着大气道:“石老板,回头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胖子一边挥舞着火把一边道:“说吧,不过可别想着叫我帮你收尸。” “不,不用,我就是想求你回去的时候告诉我女儿一声,就说他爸爸出远门工作去了,你可千万别告诉他我是个盗墓贼。”说罢,那黄老板从身后的包里摸出一捆炸药拉了导火索,顺势往前一个翻滚就掉进了盗洞,没了火光的侵扰,那些蜘蛛瞬间跟着全都涌了进去。 “操!”胖子暗骂了一声后,四人扭头就往破庙外面跑,才过山门,就觉得背后一阵冲击波袭来将四人全部掀翻在地,“轰隆”一声闷响的同时天边又传来了一串猛烈的惊雷,叫人也分辨不出到底是爆炸声还是雷声,等到他们再次起身回往,那座马王爷庙早已成了一堆废墟…… 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火硝味和那废墟里飘上来的缕缕青烟,胖子说道:“最后时刻也还算是个爷们,哎哟,我这背上真的好痛啊,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风起云先看胖子的衣服,只见他背上先前被咬的位置已经出现了一块铜钱般大小的肿块,中间的小孔还在不断的往外渗着血。正说着呢,胖子一米八几的大个,忽然两腿一软,风起云连拉带拽的都没扶住,再一摸他的额头,已经烫得和炭火似得,这个场面多少让他们想起了还在昏迷着的素素。 在一处小山坡上,几人勉强找到了一个避雨的山洞,看着昏睡着的胖子,查文斌给他塞了一粒丹药下去道:“蛊虫,和她一样,这是一个早已安排好的局。” “蛊虫?”风起云道:“我刚才路上就想这么说,只是那个黄老板做了我们的替死鬼。” “你大概漏了一个信息,黄老板说他等了整整三年,那么是谁让他在这里等到三年后再来的呢。”查文斌道:“这个人我想就是拿走他那个罐子的人,并且这个人一直就跟在我们附近。” 叶秋唰得一下就站了起来,风起云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我可是一点都没发现。” 查文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靠这个,我这些年独居山谷,远离尘嚣,久而久之就和野兽一样对人的气味异常敏感。今晚下着这么大的雨我还能分辨出空气里飘荡着第五个人的味道,所以,这个人现在一定离着我们不远。” “连秋儿都没有察觉,”风起云也正色起来道:“那这个人还真是不一般。” 查文斌拿过叶秋的长刀轻轻划开了胖子背后的伤口,挤出的血水又黑又臭,一直等到血水的颜色开始变成鲜红时,他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往手指上倒了一点透明黏糊的液体。当这液体接触到胖子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胖子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痂,黑色的皮肤也开始逐渐慢慢消退…… “这是?” “三足蟾的唾液,”查文斌道:“可解天下百毒。” 风起云心里一惊道:“那素素的毒?” “自然是可以解的,”查文斌道:“只是对方既然迟迟不现身,为何不将计就计。” 风起云忽然感觉眼前的查文斌怎么变得如此陌生,他太冷静了,不,是有些冷漠,若是从前的查文斌根本不可能让朋友承受着身体病痛的折磨,可如今他不仅做了,而且还这般轻描淡写的就从口中说了出来,若不是叶秋亲自把他带回来的,她甚至怀疑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真正的查文斌。 也许是看出了风起云心中所担忧,查文斌轻轻拨弄了一下眼前的篝火道:“时间是会让一个人变的,过去我把问题想的太复杂,所以才总是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你在怀疑我们?”风起云起身道:“文斌,如果你觉得有任何让你不舒服的地方,你现在就可以走,没有人逼你回来,要不是这蛊毒伤的是素素……” “你真以为一切都是那么巧嘛?”查文斌也起身说道:“恰好赶在你们一年一次相聚的时候,又恰好把目标选择成了河图,起云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有几个人是知道你们会在这个时候又在那个地点碰头的!” 章节目录 第10章仙风道骨 听完查文斌的这番话,风起云心头不由得再次一惊,是啊,世人皆以为查文斌已死,而他们几个的行踪又向来飘忽不定,平日里更是基本不做任何联系。 她缓缓坐了下去道:“有人出卖了我们,那这个人会是谁呢,怎么这么简单的逻辑我居然没有想到!” “因为你们的心都浮躁了,”查文斌道:“所有的关注点都在那个蛊毒上,恰恰却忽略了下毒的人是如何获知你们的信息。其实,我担心的根本不是自己,我是一个死过几回的人了,也早已看透了生死。倒是你们,本来我以为自己躲得远远的就可以了,哪知道到头来还是躲不过,终究连累了大家。” 查文斌拨弄了一下火堆后又继续道:“我不是没有想过一死了之,死亡对我来说真的不可怕。但是这些年来,我的脑海里无时无刻不缠绕着那个噩梦,只要我闭上眼睛,我就能看见女儿被锁在那个叫作烊烔渊的无间地狱里,那是我心中的一根刺。我知道,那只在我身后无形的手一直都在,只要我还过着,你们就都是安全的,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还有他们,也许都在劫难逃。” “文斌……”看着那个消瘦甚至有些落寞的声音,风起云很想过去抱一抱他,也许在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权利去选择自己的命运,而钭妃曾经带过给他短暂的温暖却成了他再也不敢去触碰的禁区。 他缺爱,不是没有人爱他,而是他不敢也不能接受被人爱,就像这眼前的篝火,照在他的脸上却不能时刻拥在怀中,因为一旦距离得太近,只会给他带来更大的伤害。 “如果真有那个人的存在,不管他是谁,我都不会怪他,”查文斌又道:“我相信我的朋友们都是有自己的苦衷。” 这一夜,除了胖子的鼾声没有人合眼。 清晨,雨势也终于是消停了,林子里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胖子翻了个身不小心脑袋磕到了下面的石头给痛醒了,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儿?” “起床赶路啦!”风起云丢了一块干粮给他道:“也不知道九儿是怎么会同意跟你睡在一张床上的。”“查爷呢?”“一早就出去找路了,在那个坡顶上呢。” 不远处,山峦的一块石头上,查文斌正在翻看着罗盘,山风吹舞着他的长衫,那一袭披肩的长发迎风摆动着,脚下淡淡的雾气缭绕而朦胧,这幅景象连胖子都看的有些发呆了。 “嘿,小白脸,这查爷到底不是一般人,你看他就往那站着一戳那就是有派头,我要是个女人,我也八成会喜欢上他。” “那不叫派头,那叫仙风道骨!” 在风水中首推地理五诀,既觅龙、察砂、观水、点穴、立向,但凡有年头的古村落都会是按照一定的风水局来布置的,而自古以来山环水抱都会被认为是风水宝地,因此查文斌单是通过判断这山脉走势便能得出古荡的大概位置。 “你们看那个位置,”顺着查文斌手指的方向,有一处山头高耸,周遭有五条山峦顺势而下,好似一个凸起的箭头。“那山脊有轮有晕,是这方圆百里的群山汇集之处,应当是属于祖宗山,是个开山立派的好地方。” 胖子打开手中的电子设备一通点后道:“查爷,您可真有眼光,这图上显示,那个地方叫作金庭山。” “金庭山?”查文斌大惊道:“这里就是金庭山?难怪当年师傅会出现在这附近。” “是啊,没错,金庭观,”胖子拿着手里的那设备给查文斌看道:“你看这不写着吗,道教第二十七洞天,金庭乡金庭山金庭观旧址,只可惜原先的道观在那一年给毁了。” “看这儿,看这儿……”胖子滑动着手里的平板,之间卫星地图上出现了一个坐落在山坳里的小村落,上方还有一块湖泊模样的水域,“我估计这地方八成就是古荡村了,真的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周遭全是大山,要不是现在科技发达有卫星航拍,藏在这种地方还真找不到。” “这里,”查文斌用手点了一下,然后抬头结合眼前的山势,他皱了一下眉头道:“龙之势,以妖矫活泼为贵,如果粗顽臃肿,慵獭低伏,则是枯本死鱼,在风水上便是条死龙,没道理啊。” “我们从这里往顺着这个坡,再翻过那座山头就应该能看见了,”胖子道:“我敢打赌,当年这地方就算是日本鬼子都不稀得进去扫荡。” 顺着那山脊一路往下,等到了山脚太阳也从东边升起,他们这才发现山脚下根本就有一条简易公路,那路上还残留着不少新鲜的车轮印子。沿着那公路两边的还分布着电线杆子,什么光缆之类的一应齐全,正纳闷着,忽然听到背后响起了一阵喇叭声,回头一看,来的是一辆牌照处挂着黑纱的破旧中巴车。 胖子皱着眉头闪到一边道:“一大早这才刚下山呢,就碰一灵车,真是晦气。” 查文斌看了一眼公路的那一头,弯弯曲曲,鲜有人烟,便对那司机招了招手问道:“师傅,您这儿是上哪去啊?” 那司机以为他们要搭车,阴着个脸道:“我这是灵车,不拉活人,你要愿意上来嚎俩嗓子你就上来。” 这话一说,胖子顿时不乐意了,一把就拽住那反光镜道:“嘿,你他娘的会不会说人话,给老子下来!” 查文斌一瞧那司机双眼通红,一脸疲惫的样子便劝胖子道:“算了,别较真,干这行的都不容易。” “这位师傅说的在理,”那司机探出脑袋打量了一下查文斌,一瞧他那副风仙道骨的模样便又问道:“你们该不是去村里做法事的队伍吧?” 于是查文斌也就顺着这司机的话道:“你是去哪个村?”“古荡,妈的,那个鬼地方我是真不愿意去。” 胖子接过话茬就递了根烟过去道:“巧了,我们也是去古荡,能不能捎一段?”“嘿,那就上来吧,反正你们吃的也是死人饭,犯不着讲究。” 就这样一大清早的,四个人径直上了一辆灵车,突突的冒着黑烟消失在蜿蜒的小路上…… 章节目录 第11章生死由命 灵车内部空间很大,用老式中巴车改装而成,中间的是用来摆放关门的凸起,顺着一溜边都是座椅。这司机等四人上了车立马打开音响,一阵喜庆的音乐顿时炸开:“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几人一听这都立马乐了,那司机也跟着乐道:“你们可别笑,这是上次有个大师指点我的,说是开这车晦气太重,得用喜气冲冲。” 胖子也乐道:“挺好,挺应景啊……” 那司机又道:“我以前是个杀猪的,后来殡仪馆缺个司机,工资是挺高但没什么人敢去。他们都说杀猪的煞气重,压的住,我就来了,起初的时候也挺害怕,日子长了倒也还好,就是累死累活的回到家,老婆连床都不让上,说是身上一股死人味。哎,大师,你说真有那味道的话,该怎么去除啊?” “那叫尸味,”查文斌道:“像你这样每天跟死尸打交道的人,时间久了难免会沾上点,我们管叫阴气太重。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可以用柳树枝柳树叶煎水泡澡去除这种味道。” “好,回头我就这就去试试,”那司机又道:“这个古荡村我是最不乐意去的,人又抠又怪,本来说好昨天让去接人的,我都到他们山脚了,又来电话说改到今天,大师你说这出殡还能改来改去的嘛?难怪都说那个村子的人脑子有毛病,听说他们的先祖都是古时候得了一种传染病才被圈在那大山里头的,所以那个地方的人几乎不和我们外头有什么联系。像干我这行的,主人家一般都会给个红包意思意思,他们那地儿我去过三回了,愣是一毛不拔。” “村子人多嘛?”“不多,听说以前挺大的,后来年轻一辈都走去城里谋生活了,这年头谁还乐意窝在山里,随便去厂里找个活做都有饭吃,剩下不肯出来的都是一群老顽固,那个地方到现在连电视线路都不通。” “还有这样的地方?”胖子道:“我不看这外面都有电缆通过去的嘛。” “要不怎么说那个地方怪呢,国家好心好意花了大力气把线路铺过去,可你前脚刚铺好吧,后脚就被他们给砍断了,前前后后也去修过无数次,最后拗不过,只能随他们去了。说句不好听的,古荡村最先进的玩意恐怕就是家里房梁上挂着的电灯泡了,你们说,这样的地方年轻人能留得住嘛?估计再过个几年啊,等这批老人走了,那村子也就废了。” 在山间小路颠簸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的就看见前面有条小路旁聚集着一群披麻戴孝的人,还有一口厚重的朱漆棺材。 “前面就到了,哦对了,”那司机又对查文斌道:“大师,还有个事儿我得请教您,上个月我出车回去的路上忽然路边一老头冒了出来,我一脚刹车没踩住,嘎就给撞了。但我下车又没看到人,我敢跟您保证我真的没看花眼,本来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后来这几天吧我睡觉的时候就老做梦,每次都梦到经过那条路的时候那个老头站在边上跟我招手,我一停车他就对我哭,我就吓得赶紧踩油门,一踩吧这人就从梦里醒了,出一身大汗。” 查文斌道:“那你有没有跟他说过话?”“没有,”那司机连连摆手道:“我哪敢啊!” “下次你再梦到他就把他这个给他,”说罢,查文斌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放到那驾驶台上道:“记住,每次停下车看到他就给一枚,一共分三次,但是他和你说话的时候你千万别搭腔,给完就走。” 那司机瞄了一眼台上的铜钱赶忙又从兜里掏出几张红皮递给查文斌,后者笑笑径直走下了车,只留那司机喃呢道:“这年头还有不爱钱的神棍,真是稀罕啊。” 等那车子掉好头,棺木这就过来了,查文斌他们闪到一边,那行人面色凝重开始陆陆续续往车上挤,待到所有人都上了车,那司机又喊道:“你们这干法师的怎么还不上来啊,我这要走了!” “法事?”胖子道:“我们可从没说过自己是做法事的,再见……” 那司机:…… 待那车走,胖子好奇的问道:“查爷,你说那货如果在梦里头跟那老头搭了话会怎样?” 查文斌没有正面回答胖子这个问题,而是淡淡说了一句:“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也许我又多事了。” 后来这个司机真的死了,一个星期后在一个弯道上死于酒驾。 他下班后开着私家车去朋友那吃饭,结果经不住劝喝了点酒,半夜回来时撞到了护栏,当场就没了命。有人在现场看见了一个被撞烂了的纸人。后来经过查证,这个纸人是从一辆运送殡葬用品的运输车上掉下来的,有人说那个司机可能是喝了酒以为那个是个真人,所以急打了方向盘,而在那个纸人边上,还散落着两枚铜钱…… 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情是解释不清楚的,用查文斌的话说,这也许就是命,冥冥之中注定的结局,想避也是避不开的。 这羊肠小道绵延着通往前方一处山沟,两旁散落着的都是刚撒下的黄纸,现在它们都成了路标,只要顺着这些纸钱应该就能走到古荡村。果然,在走了约莫二里地后出现了风起云口中的隧道。 说是隧道那不如说是一个防空洞,在上世纪的70年代初期,因为国际局势的紧张,全国上下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人防工事的修建活动,当时的口号是:深挖洞,广积粮。这样的防空洞在山区一些村庄周边并不罕见,不过古荡村人却把这条原本通向外界的小隧道进行了扩建,继而成为了现在的防空洞。 大概是因为早上刚刚出殡的关系,防空洞的外面那道铁门是打开的,所以他们轻而易举的就钻了进去,洞内沿途都还有点亮着的蜡烛,顺着忽闪着的黄色烛火一眼便能瞧见那一头,一股寒意顿时迎面袭来,胖子刚要往里钻却听查文斌道了一句:“黄泉路……” 章节目录 第12章黄泉 胖子刚跨出去的那只脚立马收了回来,查文斌却自顾自的先走了进去,大约不过进去五米的位置,他又停了下来。胖子看着抬着头,就打开手电往上一照,只见在离头顶约莫五十公分的位置,有一处海碗大小的圆洞,洞口处还不断有水珠在往下滴,而用手电径直往洞内照射却发现这个洞垂直向上却又见不到底。 查文斌对胖子道:“你到前面去看看,数一数这样的洞一共有几个。” 这条隧道并不长,一共也就三四十米,胖子抬着头一路数了过去,等到他快到出口时又折返回来道:“一共有五个,不过有些好像已经堵住了。” 查文斌点头道:“这就对了,这个洞是有名堂的,叫作九重天。老祖宗们认为人死后是会去到阴曹地府的,而打泉井至深时水呈黄色,而人死后埋于地下,所以就把通往阴间的路叫作黄泉。而在过去的风水中通老百姓能够办到的,而五个九泉就代表着五道轮回,分别是神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和地狱道,而又把能打穿九个出水层的地方叫作九泉。以那个时候的生产力,想打如此深的洞,绝非是普通百姓能够办到的。 当死者被抬入这条黄泉路时,如果哪一个洞附近的蜡烛熄灭了,它就会被认为是进入了那一道。其实这不过是一种统治者的小把戏,蜡烛的熄灭其实全由人为来掌控,只不过他用这个办法来告诫世人要弃恶从善。” “还真的是这样!”胖子一眼搂过去果真发现洞里只有四根点亮的蜡烛,他们在倒数第二个洞的位置墙角边发现了一枚熄灭的蜡烛,而在那枚蜡烛的地面上还有一小滩被水浸湿的痕迹。 “起码这也说明了一点,”风起云道:“这个村子的确有些不一样,我现在已经越来越对它感兴趣了。” 四十年前,赵兴国也是被老王头领着从这个出口走出去,只不过彼时的他还要弯着腰。那个时候这个小隧道更像是个山洞,当他穿过那段黝黑再次看到光明时,他真的以为自己是来到了桃花源。古藤白墙黑瓦,小桥流水人家,所有江南小村的一切元素都能在这里得到满足,古荡村,它的历史就像这条隧道,充满了太多不为人知。 而四十年后,查文斌再次沿着师傅马肃风的脚步踏上这片土地,当他再次看见这个村落时,满眼只有数不尽的苍凉。长满野草的庄稼地,破败的房屋,零星的几个烟囱在告诉他们这里还有点生气。 走过一道小桥,前方田边有个人正弯着腰在地里忙活,大概是听到了远处的动静,他有些警觉的起身看着这些陌生的访客。 “大爷,问您好啊!”胖子满脸堆笑的过去给那老人发烟,老头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既不伸手也不吭声,胖子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道:“我们是来旅游的,听人说这里挺好玩的,所以过来看看。” “没什么可看的,回去吧。”那老头说罢就抡起锄头朝着胖子的脚边狠狠砸了下去,胖子顿时往起一跳,正想叫骂却听查文斌道:“老人家,跟您打听个人,赵兴国您认识嘛?” 老头听到这话身子一僵,手里刚举到半空的锄头缓缓落了下来,他抬头看着查文斌,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问道:“是妮子叫你们来的吧,也罢,该来的终于是要来的。” 妮子?妮子是谁?胖子迅速整理着脑海中的信息,不过现在他可管不了那么多,只能硬着头皮轻轻“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后,这老头缓缓走向田边拿起自己的东西,“跟我走吧……” 这是一座四开间的合院,房屋有很多地方已经开始破损,院内拴着一条浑身掉毛的土狗冲着几人咧嘴,但被那老人轻哼了一声后又乖乖趴了回去。几人被引到内堂,那里摆着一张八仙桌,一只瓷都掉的差不多的茶缸里头是已经颜色发红的茶水。 “坐吧,”老头一边招呼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斗,顺着桌角轻轻磕了两下后又装了一袋烟砸吧了两口这才又开口说道:“妮子她还好吧?” 看着老人那副模样,胖子忽然有些不忍心在继续骗下去,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大概是瞧出了他的心思,查文斌稳了稳后道:“老人家,我们不认识妮子,只是想到这儿来打听一个叫赵兴国的人。” 听到这话,老人的眼神迅速黯淡了下去,他猛地抽了一口烟,接着开始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几乎把腰都要弯到地下去了。风起云见状,连忙走到老人身后替他拍打着背部,过了好一会儿,那老人这才摆摆手道:“哎,老了,老了。” 查文斌伸出一只手道:“不介意的话我帮您把把脉?” 老人迟疑了片刻后晃晃把手臂摊在了桌上,查文斌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上面闭着眼睛细细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老人家今年高寿?”“咳咳,八十有五了。” 查文斌拿出一个小药瓶,从里面倒出几粒小药丸递了过去道:“把它吃了,能舒服一点。” 老人接过丹药丝毫没有迟疑,一把就给塞进了嘴里,查文斌又道:“你不怕这药有问题?”“我这把老骨头活一天是一天,还有什么了怕的呢,当年啊,也曾有个道士给我算过命,说我院子里那棵梨树什么时候结果,什么时候就是我的死期。说来也怪,那棵树种下去整整四十年了,从来就只开花不结果,今年不止怎得,挂满了果子。我想等它熟了,摘一个尝一尝,然后也就心满意足了。” 查文斌道:“敢问老人家,那个道士可是姓马?” 老人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抹微笑,“年轻人,我第一眼看见你腰上挂着的那个印就知道了,他是你什么人?”说罢,他起身挪开了那个破旧的搪瓷缸,换了一壶新煮的茶道:“尝尝吧,我自己摘的。”说罢起身就要倒茶,查文斌起身连忙道:“老人家,我自己来,他是我师傅,不过他人家已经仙逝很久了。” 老人点了点头又喝了口茶道:“当年赵兴国刚来插队的时候就是住在我家,你师傅救过他一命,如果没有后来那些事,妮子也许就不会走了……” 风起云赶忙问道:“那您是?” “我姓王,他们都叫我老王头……” 这话匣子一打开,老王头就开始回忆了起了当年,1972年的6月,镇上让他去领一个新来的知青…… 章节目录 第13章往事 老王头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参加过朝鲜战争,是古荡村为数不多出去见过世面的男人。退伍后,老王头放弃了城里分配的工作重新回到了古荡,并被选为村长,彼时的古荡村还在遵守着祖传的旧制,村里当时有二百来户人家,一千多人口,大多都是王姓。 其实老王头不是出生在古荡村的,他的父亲在动荡的民国初年因为出去贩药材被抓了壮丁,后来又从队上逃了出来差点饿死在路边幸得一寡妇相救,二人便结为了夫妇,又过了两年生了老王头。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老王头的爹硬是用一辆板车拖着妻儿从冰天雪地的北方找回了老家。因为父母的婚姻没有得到村里族长的许可,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回到古荡村的他们并不受人待见,而他的父母也在他十岁那年相继病逝,而老王头没了爹娘就又被过继到了当时的族长家中。 那位老族长膝下无子,只有一个比老王头大三岁的女儿,又过了几年,老王头就成了这族长家的上门女婿。无奈婚后,两人性格不合,时常争吵,49年夏天,老王头一气之下就乘着夜色翻出了大山参加了革命,后来又去了朝鲜,受了伤后就复了原。殊不知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妻子早已魂归黄土,倒是给他留下了个三岁的女儿,乳名就唤作妮子。 在老族长的提议下,老王头就成了后来的村长,不过他一直没有再婚。72年夏,镇上给古荡村派了一个知青,虽然村里百般抵制但终究拗不过当时的政策,老王头就翻山越岭把人给领了回来,这人便是赵兴国。 赵兴国来自上海,是个受过先进高等教育的年轻人,儒雅却又不失活泼,在那场大病之后很快就和村里的年轻一辈打成了一片。他带来的不仅是外面世界的精彩描述,更多的则是对这个村子古老传统思想的冲击,在这些年轻人中又以老王头的女儿妮子和他走得最近。 这种冲击对于古老而封闭的古荡村老一辈人而言是不能被接受的,于是新老之间的冲突越演越烈,而矛盾的爆发点便是集中在了野牛湾,那个一直被视为禁区的神秘湖泊。 求雨,一种古老的习俗,在全世界文明史中都有记载,但又以东方的最具神秘色彩。 那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干旱,为了生存,古荡村人已经找遍了周边的水源。在那一年的秋天老族长决定带领村里的男性进行一场求雨活动,所有已成年的男丁都被要求参加,他们换上统一的黑色袍子,把脸遮的只剩一双眼睛。 傍晚时分,村口堆满了整筐的各式糕点,成群的鸡鸭牛羊等牲口被五花大绑,人们打着火把浩浩荡荡在此集结。赵兴国作为一个外来者自然是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活动的,但是作为年轻人,好奇心战胜了一切,他软磨硬泡的说服了妮子给他弄了一身行头也混进了队伍里。 所有人都被要求保持沉默,月圆时分,在族长的带领下村民们开始浩浩荡荡的走上野牛湾。在湖边,他们被要求跪在地上对着满月叩拜,族长张开双臂缓缓走进湖中一直道水淹没他的胸口。 赵兴国看见那个老人在月光下挥刀割开了自己的手掌,鲜血滴入湖中的那一刻后,原本死气沉沉的水面立刻开始变得活了起来。湖面上的水浪一波接着一波涌起,一直到那浪花把族长拍打倒下,然后又被那水浪冲回岸边才算是第一个仪式完毕。 再接着,族长会对着湖面念很长一串咒语,这种语言生涩且拗口,村内无人能够听懂,采用口口相传的模式,只有历代族长才有资格学习。等到咒语念完,各式祭品就会被倾倒入湖中,接着,水面之上便出现了一阵翻滚,各种抢食激起的水花被激烈的拍打着,牲口们挣扎不了几下就会消失在湖面,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血腥味儿。 第二日,大雨如期而至,赵兴国对这种神秘的仪式嗤之以鼻,这在他所学的现代知识体系中是违背科学的。他认为雨水的到来不过是正常的自然现象,一切都是巧合,他要向村民们证明,他们的牛羊和粮食不过是浪费给了湖中某种大型的鱼类,而这种鱼类则被他们当作了神灵。 所以,在那以后,赵兴国就想方设法的去野牛湾观察和记录。 说到这里,查文斌插嘴道:“老先生,您看这个东西您见过嘛?”说着,他便让风起云拿出了那本日记和信件,老王头只瞄了一眼后便脸色一变道:“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 查文斌道:“我也想知道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也是我们此行前来叨扰您老人家的原因。” 老王头看着那本日记,有些狐疑的问道:“你们真的没见过妮子?”当再次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叹了口气道:“也怪我大意,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我们这个村除了盐之外都能做到自给自足,当时的物资紧张,都是国家分配,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村里就要派人出去买盐,妮子得老族长宠她,总是能跟着一块儿溜出去,这些信就是赵兴国让她带出去寄的,要是没有这些信恐怕也就没有后来的事情了。” 查文斌问道:“您认识楼言嘛?” “哎……”老王头叹了口气道:“就是这个楼言,曾经在我家住过一天,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偷偷跑去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后来妮子在野牛湾的岸边发现了两人的衣服,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妮子已经怀孕了。” “怀孕了?”风起云道:“是赵兴国的?” 老王头点头道:“当年我的父母是怎样过来的,村里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事情,按照族归,她会被禁入猪笼丢进野牛湾。于是我就逼着她把孩子打掉,她不肯,最后,她拿走了赵兴国的所有东西跑了出去,至今再也没有回来过。”老王头说到这里已经是泪流满面了,他哽咽道:“现在想想,她自幼没有娘亲,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教育好她,也没有保护好她,我愧对她,我欠她的太多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毒 站在老王头家的院子朝东边就能看见那座高高耸立的大坝,在蔓藤和苔藓的掩护下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一座山岗,但上层一水平的梯形横切面还在告诉世人,在很久以前,这里曾经有过一座规模宏大的人工建筑。 “那儿就是野牛湾吧,老人家,我想上去看看。听说这里有个规矩,是不让人轻易前往,所以您能不能帮忙引进一下族长。” 看着远方,老王头低声道:“族长?早就没有什么族长了,你们自己看看这村子,在你们来之前还有八户人家,今早又算绝了一家,没了,什么都没了。” 胖子大喜道:“那就是可以去了?” 老王头背着手道:“天黑之前下山就行,劝,我也是劝不住的。” 村子的后方有一条小山路,顺着这条山路七拐八弯的便到了野牛湾的坝上,当越过那最高的坡顶,一汪平静的湖水瞬间呈现在众人面前,而这里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静”,和通常山谷间碧绿的湖泊不同,这里的湖水呈一种黝黑色,让人丝毫没有想去接近它的欲望,反倒是多了一份恐惧。 湖泊狭长而弯曲,因其形状像牛角而得名,四周全是参天的密林,一水的松树,靠岸的位置则生长着大片的通心草。稍稍站立片刻,胖子便打了一个寒颤,他嘶了一声,然后摸了摸手臂道:“这山里怎么这么冷啊。” “不是冷,是阴气!”查文斌道:“这里太安静了,安静的有些可怕。” 风起云也道:“自打上山后我就没有听见一声鸟叫,你们看这湖边可又有谁发现了一条游鱼?这太不正常了。” “这里让我想起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哪里?”“封渊。” 查文斌道:“山海经中说盘古开天辟地后,以身体化作天地,体内清气上升化作三清,代表善;而浊气下沉化为妖邪,代表恶,而恶之集中之地又被称为冥河血海,又叫作封渊。” “就在这儿?”胖子道:“那盘古他老人家也忒没有眼力劲了吧。” 查文斌又道:“封渊只是一种风水形式的称呼,但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极阴之地,二是水呈赤色。” 胖子道:“那这儿也不是赤色啊,黑色才对。” “不对!”风起云反应了过来,她对查文斌道:“我想起来了,赵兴国的日记里说他在古荡村打井寻水,往下二十米发现水是红色的,因此让他坚信了自己的判断。这里有两个很重要的信息。一,水是红色,二,他坚信的判断到底是什么?” 胖子道:“真相肯定在被拿掉的那些书信中,既然老王头说这些书信是他女儿带出去的,那这就好办了。害素素的人指定和那个叫妮子的女人逃不掉干系,我这就安排人去查,只要她还活在这片土地上,我相信我都能把她给找出来。” “今晚我要住在这里,”查文斌道:“兵分两路,石头去负责找线索,让叶秋恐回一趟杭州,我担心会有变故。” “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风起云道:“我怎么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素素那边会有危险?” “有他在,”查文斌看了一眼叶秋道:“自是都会周全的。” 此时的叶秋正呆坐在那堤坝的边缘,一个人托着腮呆呆的看着远方,他是一个没有过往和记忆的人,他的记忆里除了查文斌再无其他。 胖子点头道:“保重!” 山下,老王头的院子中,查文斌正在打量着那棵梨树,树头上挂满了拳头大小的果子。老王头倚在围墙上眺望着村口那道石桥,他已经看了很久了,查文斌道:“你在看什么?” “等他回来。”“她?您是说妮子嘛?”“不是,是早上死掉的那个人,”老王头又说道:“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了,这里每一个死去的人都不会回来,没有人会愿意把根留在这里了。” “你呢?”查文斌道:“如果你走了,埋在哪儿?” “你看见这里有坟嘛?”老王头反问道:“我知道你是个道士。” “没有但又有,”查文斌如是说道:“一个曾经有几百户的千年古村见不到一个坟的确是不正常的,但如果反过来,如果我把整个古荡村都看作了一个坟,它便是又有了。”他看着远方那野牛湾道:“那里才是你最后的归宿吧。” 说罢,查文斌转身走进了屋内,当老王头看见他手里提着那个茶壶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肌肉不住的颤抖了一下。那是一只造型古朴的黑色小壶,壶身倒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壶盖提纽的造型却有些别致,那是一只人的眼球,只因年代久远磨损厉害,只能通过残存的线条还能依稀分辨,若不仔细和普通提纽没有什么区别。 查文斌就拿出那个壶静静的看着老王头,他的目光笔直而锋利,不到两三个回合,老王头的眼神便有些不自在开始闪躲。他又转身朝着院子里拴着的那条狗走去,只见那老王头嘴巴已经哈开,等到查文斌打开壶盖准备给狗喂水之时,老王头终于是没能抗住,他忽然大声吼道:“住手!” “为什么?”查文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你的茶不错,我只想换一壶新的。”说罢他便一股脑将壶中茶水尽数倒下,那狗迅速的伸出舌头来舔舐,老王头抄起一根木棍就照着那狗砸去,吓得那畜生当即跳出去好远。 看着眼前这个愤怒的老者,查文斌道:“你舍不得?因为它陪伴了你很久对吗?人啊,就是这么奇怪,在有些人的眼里,五条人命还比不上一条狗!” 老王头已是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只重复道:“你!你!” 查文斌捡起地上的茶叶放在手指上轻轻来回搓动着,他就那么半蹲着自己自语道:“用马钱子和断肠草草根一起熬煮,取汤汁再用小火烘干,待到水分蒸发殆尽后,再把锅底余下的残渣碾成粉末。此物由两种毒药混合而成,投入茶水之中无色无味,人服下后不但毫无察觉还会略有兴奋,十分钟内若不催吐就会游走全身,等到次日毒发之时已经深及五脏六腑,连神仙都救不了,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您会宁可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拉上我们四人?” 章节目录 第15章鞋掉人必死 查文斌说了这些,老王头反而是有些放松了下来,他顺着那棵梨树缓缓的坐了下来道:“不愧是他的徒弟,但你既然知道有毒,为什么还要喝?” 查文斌笑道:“你不也喝了嘛?” “我不喝你们会喝嘛?”他抬头看着那些树上挂着的梨子,各个果实饱满,“你师傅当年给我下的卦真准,我是个将死之人,喝了又有何妨!” “哦,我已经是个死过的人,”查文斌将手中的茶叶渣径直塞进了口中嚼了嚼道:“嗯,别说,这茶叶真不错。” “你!”老王头刚想阻止又觉得自己这个举动好像很可笑,明明是自己下的毒,他的语气又黯淡了下去道:“你想怎么样,你也可以现在就把我杀了。” “反正都是要一起死的人了,我们不妨在死之前聊聊,”查文斌道:“我的脑海里忽然有一个故事,我把这个故事说出来给您听听,如果有哪里说的不对,但请老前辈给我点出来。” “说吧,”老王头道:“我洗耳恭听。” 查文斌索性盘腿坐在了地上道:“好,那就让我来猜一猜这个古荡村究竟为什么看不到坟吧。” “古荡村并不是没有坟,而是整个村庄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这个坟墓的关键位置就在上面那个野牛湾上,所以,那个地方是活人的禁区,也是整个村落的禁地。 古荡村的先祖选择了一处他所认为的风水宝地,从形制上看,从外界进入这里的那个山洞原本就是墓道,而村落的位置则是陪葬的耳室,所以赵兴国才能在地下挖出了人俑,而后面那座野牛湾才是真正的主墓室。 你们的先祖采用筑坝蓄水为墓,而生活在村落里的人实际职责则是守陵人。这些守陵人世代相传,为了保护整座这个秘密所以严格遵守祖制,采用一切办法切断与外界的联络,且在族内的人死后,采用殉葬的方式投入湖中以超脱自己的灵魂,接受后世的供奉。 当然,这个秘密是仅被少数人掌握的,比如族长和他的亲信。 要在一个极端封闭且家族制的村落里实现这一切非常容易,这是一个独立的王国,所有出生的后代都如同奴隶一般,他们从小就会被灌输古老的思想,并且会伴随其一生。这些普通村民的存在毫无意义,和那些埋在地下的人俑没有任何区别,最大的区别便是他们是活的人俑,可以抵抗任何试图染指这个终极秘密的人们。 当然为了配合那些古老的传说,就需要营造出一些神秘的东西,比如这个无处不在的眼睛图腾,还有那些离奇死掉的人们。这些都足以让后辈们打消他们心中的疑问,没有任何人会试图反抗这个顺延了千百年的规矩,这是一套经过精密设计的程序,最初的设计者希望它能一直这样运转下去,本来它也确实可以运转下去,只可惜这一切都被那个叫作赵兴国的外来者给打破了。 他带来了的是和这里格格不入的文化冲突,而事实上你们也确实无力再阻拦时代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觉醒。 今早那个被送出去火葬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不再遵守祖制,年轻人渴望外面的世界。就如同你身后的这棵梨树,它第一次结果并不是代表它最后一次结果,只是能吃上的人已经都不在了。” “说完了?” 查文斌道:“我想更多的猜测是你也无法帮我证明的,所以今天咱们的话就到此为止吧,如果您允许的话,我想在村子里走走。” 老王头似乎松了一口气,他笑道:“原本我还在想自己是不是错杀了好人,现在看来,我并没有错,你知道的的确太多了,不用想打野牛湾的主意了,你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了。过了今晚,我们都会死,不过就算你那些逃出去的同伙能把消息带出去我也不怕,因为这个世上不可能有人能真正知道这里的秘密,因为即便是我也不知道,所以你请便,对了最好不要去打扰那些还活着的人,他们只是你口中的人俑,已经这把年纪了,就不要再去破坏他们心中坚持了一辈子的信念了。” 老王头开始起身慢慢踮起脚,伸出他那枯如干柴的手臂,努力的使劲想要够着那树上的果子可还是够不着。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板凳,弓着身子把它搬了过来垫在脚下,他想要爬上去。 走出院门,查文斌又停了下来,他转身注视着那个老者,犹豫了片刻,他还是说道:“对了,忘记告诉您,在接过茶壶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在您的壶里放了解药。”顿了顿他又说道:“还有,我从未想要染指过任何秘密,我和您一样,也是活得身不由己……” 老王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门口的人,又抬头看着那触手可及的梨,他的眼睛开始湿润,当他再次踮起脚尖试图摘到那个大梨时,“啪”得一声,脚下的板凳倒了,一只鞋被摔得飞了出去。 查文斌见状想要进去扶一把,老王头却自顾自的站了起来道:“不用了,谢谢你。”说罢,他便起身一瘸一拐的慢慢进了屋…… 这一句谢谢,已是哽咽,查文斌知道老王头终于解脱了,这背后的含义是他放下了心中那最后一丝的抵抗,他终究是没有杀人。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查文斌问风起云道:“你觉得他错了嘛?” “我不知道,”风起云道:“但我想帮他摘个果子。”说罢,她摘下两个最大的梨子轻轻放在树下,然后又问道:“他是不是活不过今晚了?” “你怎么知道?”“我听说出了一个人出了事故,但凡现场留下一只鞋的都是已经死了的。” 查文斌看着地上那只摔出去的鞋点头道:“当年师傅的卦断然是不会错的,他的阳寿已尽了,如他所说,我们就不要再去破坏他心中那最后一丝信念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素素的身世 罗门,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存在,江湖上的事儿由五大家族构成,分别是福建的唐家,四川的钱家,湖南的张家,陕西的丁家和东北的苗家。五大家族每隔百年会有一次选举,成为罗门在民间的最高掌权者,门主。 历史上这五家曾经联合掌握了半数中国黑道资源,当然现在的他们名下大多从事着着合法的生意。胖子,本名石敢当,他的另外一个身份是陕西丁家丁胜武老爷子的孙女婿,这一届罗门门主被丁家拿下,虽说罗门的影响力早已大不如从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曾经门生遍布各地,所以胖子很快就得到了一点消息。 “石爷,你叫我打听的人有消息了。”“在哪?”“香港。” 香港,香港佳士得中国瓷器专场拍卖会的最后一场“压轴大瓷杂专场”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室内的空调温度打的很低,但是现场不少人已经满头大汗,近来年艺术品收藏市场价格一路走高,各路资本疯狂涌入,杀的那是难解难分。 胖子的大裤衩和人字拖与这里的人群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在一个身着西装的男子的带领下,他穿过了数道安全门,最终被带到了一间套房里。屋内坐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见到来着立刻起身道:“您好,请问您找谁?” 胖子没有搭理他,径直朝着那间磨砂玻璃门走去,他试着推了一下,发现门上被密码给锁锁住了。那女子赶紧上去拦着道:“这位先生,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胖子依旧是不搭理他,转过身来一眼瞅见外面的桌上放着一个青铜觚,他随即拿起那玩意放在手里掂量了两下后迎面再次朝着玻璃门走去。 “这位先生,您要干嘛,您再这样我要叫保安了!保安!保安!” 随着那女子的一声尖叫,只听“嘭”得一声,青铜觚将那玻璃瞬间粉碎,门后一个模样猥琐的老男人手里拿着电话木若呆鸡…… “哎呀,你个衰仔,你就不能叫她通报一声嘛?这个青铜觚系我才刚刚花了大价钱才搞到手的,你看这个耳朵现在已经被摔坏了。西周货,孤品啦!哎呀,你真是害死我了啦!” 胖子敲着二郎腿坐在那沙发上一边抽着雪茄一边看着那只放在他眼前的青铜觚,他朝着那壶口的位置弹了弹烟灰道:“洛阳烟涧村的货,如果我没看错是找孟大师定制的吧,这件东西上半身是假的,而下半身是真的,采用拼接技术,再涂上西周的铜锈。我说昌叔,您这套玩意骗骗那些不长眼的洋鬼子恐怕还行,拿到我跟前不是丢人现眼来的嘛!” 那老男人顿时泄了气道:“被你看都出来了,看来这回难出手了。” “你怎么坑洋鬼子我都没意见,”胖子道:“你他娘的要是敢坑我,我就把你从这四十八楼上丢下去。好了,言归正传,我今天来是想找你打听一个人的。” “谁?”“一个叫妮子的女人。” 昌叔为难道:“老弟啊,我又不是O记调查科的,我哪知道谁叫妮子。” “好好想想,”胖子道:“我问你,73年的时候你还在做蛇头,在厦门上船的那群偷渡客里有没有一个叫妮子女人?” 昌叔道:“老弟啊,那时候的事情谁还记得啊,我那时候也不过是个小跟班,走一趟船三四十人,全都塞进底仓里头。你也知道,干那行又不是做慈善,谁会管她姓什么叫什么,只要钱到位就行了啦。” “行!”胖子点点头道:“我看你真的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说罢,他忽然起身一把抓住昌叔的脖子径直就给他卡到窗户边把他半个身子就给送了出去,看着那下方的车流如同蚂蚁般大小,吓得那昌叔立刻大叫道:“放手啊,救命啊!” “妈的,真是给脸不要脸了,老子今天就让你涨涨记性!”说罢,胖子把他脖子使劲往下谈道:“我没有耐心跟你耗下去,当年那条船上有个女人在船舱里生了个孩子,这回你该想起了吧!” 昌叔磕巴道:“想,我想起来了!” “不见棺材不掉泪!”胖子拽回他道:“说,那个女人后来到哪里去了,你们之间怎么联系!我说过,叫你不要坑老子,再有半句假话,老子就叫你玩回蹦极!” “不敢了,不敢了,”那昌叔一边整理着衣裳一边道:“当年我记得是有个孕妇上了船,我们也怕出事,起初的时候是不同意的,后来那个女人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做了交换船老大才勉强同意。” “船是开到哪里去的?” “先到的台湾,”昌叔说:“在基隆下掉一批人,装上新客后再又去日本,那个孕妇就是在台湾去日本的途中生的孩子,当时那批台客里有一个是医生,是他帮忙接的生。你知道跑船的是很忌讳这种事的,船老大很不高兴,认为见红触了眉头。后来我们那条船真的就在大隅海峡附近就遭遇了一场风暴,冲岸的时候船不幸触了礁。慌乱中,到处都是求救的人,我看看见一个包袱漂在海上,抓起来一看是个孩子,我就用衣服把自己和和那个孩子绑在一块木板上,后来被冲到九州的一个小岛上。 “孩子的妈呢?”胖子道:“我说的是那个女人。” “不知道,那个海域很复杂,连我们船员最后就只活了两个下来,就更别提那些偷渡客了。我在岛上呆了一个星期,岛上也有人想收养那个孩子,可我总觉得她是个中国人,不能长大后管日本人叫爹妈,于是就想办法把她给带回了香港。” “那个孩子后来呢?”“后来,我觉得和她有缘分就给收养了,你也认识的。” “素素!”胖子大惊道:“你说你当年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就是素素?” 昌叔点头道:“这个的确是命苦,从小就没了爹妈,再后来我就改行开始做古董生意,大概从小在我身边耳濡目染的,竟然是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任何东西只要她扫一眼就能看出年代、真假和出处。再后来,我带着她去到大陆,又机缘巧合认识了查先生和她现在的丈夫何毅超。” 胖子问道:“那这些事她知不知道?” “不知道,”昌叔道:“小时候她也问过我父母的事情,我没有隐瞒她是收养的事实,只说是从街头捡到的弃婴,所以到现在她也只管叫我昌叔,而不是爸爸。” 章节目录 第17章危机时刻 这个消息让胖子觉得犹如晴天霹雳,如果昌叔说的是真的,那么就意味着素素是赵兴国和妮子的女儿,而素素的外公便是老王头!他一时间还没办法消化这些信息,这种混乱的关系他觉得他一时间还没办法接受,更加不知道如何跟超子讲述…… 昌叔道:“对了,素素现在还好吗?我都好久没跟她联系了。” “好,都好……”胖子只觉得脑子里头一片混乱。 “哦,对了,”昌叔忽然神秘的说道:“我可听说最近很可能会有个爆炸性的大新闻要出来了,不知道您石老板有没有收到风?” “什么?”“据可靠消息,说天下第一行书兰亭序要出世了。” “你脑子有病吧!”胖子道:“谁不知道那东西被唐太宗李世民给压在棺材板底下了。” 昌叔道:“可昭陵被盗的时候里面并没有兰亭序。”胖子笑道:“不在昭陵就在乾陵,那地方现在每天游客上万人,你可别说有人打算动乾陵,那不是厕所里点灯,找屎嘛!” “我也是听小道消息说的,你知道这年头不怕死的有很多,天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胖子道:“行啦,我得走了,有些事儿最好别让第三个人知道。”“明白,明白……” 走出拍卖行,胖子一个人来到了酒吧,他在想要怎么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他隐约觉得这件事情的背后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很多的线索都要马上浮出水面了,但又总是缺少了点什么。比如是当年带走这些书信的人极有可能就是素素的亲生母亲,但是若干年后,这些书信却又害了自己的女儿,那么书信重现人间,是不是意味着那个叫妮子的女人还活着?她现在又在哪里呢…… 这已经是上来的第五轮酒了,胖子有些心烦意乱,他无法权衡这其中的利弊,说与不说是一种煎熬。终于,他还是决定先问问,他拨通了河图的号码。 “喂,现在状况怎么样?”“还是那样,您在哪呢,我师傅跟您在一块儿不?”“不在,你超哥在不在?”“找他呀,行,稍等哈,我帮您叫去……超哥,电话!” 半分钟后,电话里里头没有回应,胖子嘀咕道:“搞什么,怎么这么慢……” 一分钟后,电话那头还是没有回应,他有些不耐烦了:“河图,河图,人呢!” 五分钟后,电话依旧是接通的,任凭胖子如何叫喊都没有应答,接着他把超子、素素、河图等人的电话挨个打了数遍,统统都是无人接听,意识到极有可能出事的胖子把一整个下午喝掉的酒全都惊了出来,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机场…… 凌晨时分的吴山通宝城,一片寂静,聚宝斋的招牌下面是一道半敞开着的卷闸门,内门没有上锁,屋内的摆设和平常一样,只有那部电梯在不停的来回发出着“哐当”声。 随手抄起一个瓷瓶,胖子摸着黑小心翼翼的猫着身子,当他按下屋内开光的那一刻只见电梯门中正夹着一条手臂,而地板上一连串的血脚印通向旁边的那一座电梯…… “河图,醒醒!”胖子把他从电梯里拖了出来,没有外伤,他的手上还拿着一部手机,胖子按了一下,只见上面全是自己的未接号码,他估猜就是河图接完电话去找超子的瞬间被人击倒。 另外一部电梯打开,胖子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电梯间内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地板上有大片的血迹。四楼,那是素素和超子所在位置,屋内的灯还开着,电梯出口处原本放着几盆绿植,此时已经是一片狼藉,墙壁布满了利刃划过的痕迹,雪白的墙壁像梅花绽放一般血色朵朵。进屋一看超子正趴在床头,胖子过去轻轻推了一下后,超子便身子一斜缓缓倒了下去,用手一探,还活着…… 床头一些仪器还开车,营养液的针头被丢弃在一旁,素素的被窝是冷的。 河图和超子身上都没有外伤,那这些血是谁? “叶秋,叶秋呢!”胖子顾不得那么多,扯着嗓子吼道:“叶秋!”他像疯了一般寻找着每一处可能的空间…… 刺耳的急救车声响彻了通宝城,河图和超子被抬上担架,胖子胡乱的从包里拿出一叠钱道:“麻烦你们先安排一下,这是我的号码,有事随时联系,我随后就到……” 掏出手机,已是凌晨一点半,胖子翻了一圈通讯录他这才想起自己根本就没有查文斌的号码,或者说那两个家伙压根就不会使用现代通讯工具! “怎么办……”他焦急的来回走着,素素和叶秋如今全都下落不明,河图和超子昏迷不醒,他急得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似得到处乱转。忽然间,他抬头看到了屋顶的一个角落里有红色光点在一闪一闪的,再一看,收银台的位置上那台电脑好像还开着。 “监控!”胖子立刻抓起了鼠标,“快点,再快点!”很快他就根据自己和河图的通话时间锁定了那段记录,如果说这不是他亲眼所见,那么他一定会认为这个画面是从某部电影上截取的。 时间被定格在了九点一刻,画面中河图正在往下拉着卷闸门,忽然茶几上摆放着的手机响了,河图嘴里嘀咕了一声什么,把门拉到一半后放弃了转身回去拿手机,然后他便开始往电梯位置走消失在监控里,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 大约十分钟后,胖子依稀看到叶秋出现在了画面里,他手里拿着那把名叫寒月的短刀踉踉跄跄的跑得出去,在出门时还狠狠摔了一跤恰好钻进了那半道卷闸门下,只见片刻之后他的双腿胡乱蹬踏了几下便消失在了监控里,接着监控里继续再出现人影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他自己了。 这两个片段胖子已经来来回回重复的播放了十几遍,但是除了河图和叶秋之外,他始终没有发现第三个人出现,这让胖子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袭击者不是从正门进来的,那么叶秋从正门追出去的时候手上的动作是砍杀状呢,他心想难道是遇到鬼了? 胖子摇头道:“不可能!河图是查爷的关门大弟子,但是我记得这地方也没有其它门可以进啊,难不成对手会飞?” 章节目录 第18章阴阳术 就在胖子已经决定要放弃监控后,忽然他发现了其中的一个小细节,当他把两段视频同时截取下来同步播放时,他发现在河图转身后不久和叶秋出门前片刻,画面中都出现了一个极小的白色闪光点。 “这是什么东西?”当他把画面用两倍慢镜头的方式放大播放后,他惊讶的发现,那个点居然是蝴蝶,而且不止是一只,而是一群! “蝴蝶!”胖子叫道:“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他迅速敲击着键盘,当他把镜头放到四倍慢时,终于他第一次看见了画面上出现了一道人影!说是人影,不如说是一个线条,因为那东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这个摄像头根本无法捕捉到,只是留下了一道残影,若不是河图当初花了大价钱装的这个高清探头,估计连那些蝴蝶都有可能发现不了。 而在随后的另外一段画面中,胖子再次看到了那道残影,它赶在叶秋之前率先冲了出去。“老天爷,这是什么怪物!”胖子顿时瘫坐在那张老板椅上,从画面上看,叶秋显然受了伤,而叶秋的能力他是知道的,那根本就已经是个怪物了,而如果这道残影是人的话,他已经无法想象,以肉体的存在方式竟然可以达到这般的速度! 就在这时,胖子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竟然是超子。 电话刚一响起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咆哮声:“素素呢!”“你醒了,我马上过来找你!”“你哪也别去,就在聚宝斋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二十分钟后,手臂上还挂着滞留针头的超子双眼通红的出现在了聚宝斋,他看着满地的血迹一把抓住胖子的衣领道:“人呢,我问你人呢!素素呢!” 胖子道:“冷静点冷静点,我也是刚回来不久,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超子揉着自己的脖子道:“我只记得我在床边陪着素素,然后醒来就在医院里了,他们说我昏迷了,素素呢?” “她和叶秋都不见了……”胖子把自己的经过都说了一遍,然后又把监控给超子看了,后者又里里外外把整栋楼找了一遍,当他看见那些打斗痕迹和血迹后这才相信的确是有人掳走了素素。 “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胖子道:“所有一切能用的资源和关系都用上了,这附近的个个路口,机场还有车站码头,我想既然对方没有对你和河图下死手,素素暂时应该是安全的,现在最让我担心的还是叶秋和查爷他们,你看这些血……” 正说着呢,忽然外面走廊上传来“咚”得一声,两人赶忙出去一瞧,浑身是血的叶秋正瘫坐在地上,此时的他衣衫尽数开裂,道道血痕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超子道:“赶紧打电话给医院!” “我,不去医院。”叶秋挣扎着又爬了起来,低垂着着脑袋道:“他,实在是太快了,我追不上。”说罢,他便扶着墙壁一瘸一拐的走进了聚宝斋…… “你这……”胖子知道他的脾性,这世上除了查文斌恐怕谁讲话他也不会听的,“你在这等着,我得去一趟古荡给查爷报个信!” 时间回到前一天下午的古荡村,查文斌来到了那座老祠堂跟前,院内那棵高大的银杏枝桠已经枯死,破败的围墙和年久失修的大门都显示了昔日这里的尊贵与华丽。院墙的一脚,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吃力的用笤帚在扒拉着门前一尘不染的地皮,从左往右,又从右往左,在那段宽约两米的路面上不停的来回扫着。 风起云低声道:“他已经来来回回扫了很久了,在扫什么……” “你注意看他的脚后跟是不是微微离地的,”查文斌道:“你再看他的膝盖,有没有弯曲,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来来回回扫了几十遍,你可又曾看见他喘过一口气?” “你是说他?” 查文斌点头道:“不光是他,还有我们看到的那些烟囱,谁家会从早上一直做到现在?恐怕整个整个古荡村除了老王头之外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怎么做到的,”风起云道:“现在可是白天啊。” 查文斌环顾四周,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巴掌大的黑色小石板,又随手捡了一块白色石在那石板上图画了起来,片刻功夫之后便是做了一道符。他把那石板含在嘴里轻轻抿了一口,接着手腕一抖,石板片便旋转着朝那老人手中的笤帚飞去。 “噗”得一声,笤帚顷刻之间断成了两截,那老者随即双膝一跪扑面倒地,风起云大吃一惊连忙前去扶起老者,只闻一股恶臭之味扑面而来,将那老者翻过身,风起云这才发现那人面部已隐约有尸斑显现,嘴唇漆黑,口鼻之内皆有淤血。 “中毒死的?”她起身再看那笤帚根本不是竹制,而是纸扎而成…… 查文斌附身捡起了那半截纸扎的扫帚,只见其上罗列着一串生辰八字以及一副由扫帚和人组成的图案,那图案就是扫帚的身体,人的脑袋,画的奇丑无比。 “他们管这个东西叫式神,”查文斌道:“这世上的事物只要有一个名字,便存在着一种束缚。只有认识到世界上存在着这一事物,并给他命名了,那么就是对这种事物施咒了,通过咒便可以操控这把笤帚带动这个死者行走,所以只要破坏掉被施咒的载体,这个老人自然就失去了支撑的力。” “阴阳术?”风起云道:“这似乎听起来和湘西赶尸是一种东西。” “不伦不类的东西罢了,”查文斌道:“这个图案原本可以用一道符代替,直可惜当年他们偷学的时候只学会了咒但却没有学到符。俗话说,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画符要知窍,惊得鬼神叫。学术要先内炼学道,而内炼则要先练罡,弄这么个四不像的东西只能说明这人的道行很浅,并且要在十步之内才能以咒操控傀儡。” 在书符时,所用符法器物还必须经过祭炼注入灵气才能使用,而在书符前又有一套严格的程序,应先念赦水咒、赦砚咒、赦笔咒、赦墨咒、赦纸咒后烧香诚心祈祷等一系列仪式才能画符。所以说简单的照猫画虎,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而那些往上买卖印刷品的所谓灵符其实是废纸一张,大可不必去信。 风起云看了一眼那祠堂,只腰间一抹,一根皮带软剑已经缓缓抽出…… 章节目录 第19章祠堂的毒 门上有锁,风起云一剑劈开,那大门轰然倒地,只见迎面一把石灰撒了过来,风起云查文斌二人挥手遮挡,只见那人速度是极快的从围墙处翻越而下,转眼便是朝着山坡跑去。风起云想追,却被查文斌拦住道:“狐狸既然已经露了尾巴,就不怕他不会再来。” 院内,那棵银杏树上系满了各式棉线飘带,正中的位置摆放着一个硕大无比的香炉,再往后便是一座大殿,里面供奉着古荡村的先祖牌位和画像,房梁的正中位置吊着一口大棺材,而下方的贡桌上则摆放着八热八凉共计十六碗菜,这些菜全都是半生不熟的。 桌子的每一方有两个碗,碗内是倒头饭,过去人们把半熟的米饭盛进碗里,压实,取出来后成一个碗的形状,倒过来放在碗的口上面,这就被称称“倒头饭”,当然这种饭菜是绝不是给活人用的,而是作为祭奠死者的祭品。 桌上菜品整齐,正中的位置还有一个酒壶,八副碗筷加上八个酒盅,所有的饭菜全都形状整齐,这一切瞧着都像是用来预备给祠堂里先祖们享用的丰盛祭品。 院子里那枚香炉中还残存着不少没有燃尽的纸钱,祠堂两旁的围墙边摆放着各式灵屋,一种七座,纸扎童男童女共计十四人,散落着的纸钱冥币更是无处不在。 “看来这里刚刚举办过一场葬礼,”风起云道:“一个偌大的村子就这般没了,千年的香火到此便是绝唱了。” “从来就没有谁可以千秋万代,”查文斌走到那桌前拿起酒壶轻轻嗅了嗅,又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沾了点残存的酒水抖了抖,只见那符纸立刻变成了黑色。“酒里有毒,”他说道:“我想这是他们最后的晚餐,在祖宗的牌位面前的这些老人们喝下了这些酒,到底是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下这么大的决心。” “谁下的毒,老王头?” “从那个人的死状来看,应该和下给我们的是同一种毒,”他拿起正上方位置的一个酒杯道:“八杯酒,唯独这一杯里是满的,也就说明只有一个人没有饮酒,老王头说村里还剩下八户人家,这里刚好是八个人的宴席,但丧葬用品却只是是准备了七个人的。” “看来我判断错了一点,不是谁都有资格可以跳进那个湖泊的。”查文斌指着那供桌上方的牌位道:“王秉臣,这个牌位上的油漆还没有干,我猜它是刚刚做的,属于老王头,你再看其它的牌位,全都是旧的。” “咦,你看这儿两块空着的,也很久了,但是上面没有名讳。”在老王头的牌位前方和后面还各有一块空白灵位,上面的落灰显示它们已经被摆放了很久了。 查文斌道:“按照规矩,人不死是不得进祠堂的,那么既然还空着就说明属于这两个牌位的人还活着。” 风起云道:“我记得老王头说他有一个女儿出走了,而那个叫妮子的是上一任族长唯一的血脉,这块是不是给她留着的呢?” “自古女不进祠堂,当然你们风氏除外,”查文斌道:“你看这一整面的牌位,哪里有女性的名字。” 过去由于宗教制的关系,在封建时代的人们都很注重对先人的侍奉,也就有了重男轻女的思想,认为只有儿子能传宗接代,能给先人送终供奉先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就这样来了,所以在新中国建立之前的时代,男女平等就只是一个传说。 这就导致了过去女人们的地位一直都很低,觉得女儿是要嫁入别人家里的,嫁出去了就是外人了,为了多生儿子妻妾成群在古代也是司空见惯的,母凭子贵、长子嫡孙等等都可以看出儿子的金贵。 那么对于非常注重的祖宗供奉之地,祠堂也是非常重要的,大户人家还要派专人守祠堂,而且针对祠堂专门设置了家规,非常的严格,擅入祠堂等同犯了家法的,有很多女人因为误闯祠堂而被休或者是处死的例子。 当然,现代社会这种封建糟粕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而查文斌却觉得古荡村如此封闭,断然是遵循祖制,所以对于那两块空着的牌位他一时间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我更奇怪的是,这些人他们原本该埋在哪里。”查文斌看着院子里的那棵银杏树陷入了沉思,忽然他有了一种可怕的念头,不过这念头仅仅是一闪而逝。“今晚,恐怕又是一场风波,希望他们都能平安无事。” “你说聚宝斋?有叶秋在,应该是没事的,放心吧。”风起云摸了摸肩膀道:“老实说我一分钟也不想呆在这儿,让人觉得瘆的慌。” “有些东西,白天是看不到的,”查文斌道:“不到夜晚,这个古荡村不会有真相。”他撇了一眼那口垂在祠堂正上方的大棺材道:“你猜,这里面装的是谁?我一直很纳闷,为何在这么大一片村子里找不到一个坟包,这些人死了难道就不用入殓嘛。” “吱嘎”一声,祠堂的门开了,抬头一看,老王头正吃力的拖着屋外那个老人的尸体在往祠堂里走,他把人放下后又到屋外取了一卷草席把那人盖上,全程完全无视查文斌二人的存在。 又过了不多久,老王头陆续又拉进来五具尸体,他们被依次摆开齐刷刷的躺在祠堂的地上,等到第六具尸体摆放完毕后,他这才看着一直戳在祠堂里的查文斌道:“年轻人,擅入祠堂者是没有好下场的,你当真不走嘛?” 风起云道:“算上你自己和地上的这六位一共是七个,加上早上出殡的那一位,八个人,您打算怎么处理呢?” 老王头也不作答,自顾自的走上到那供桌前看了看自己的牌位,然后叹了口气又走到牌位后面的隔间里,只听一阵“吱嘎拉”的响声过后,那口棺材被缓缓放了下来。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村里没有坟嘛?”老王头弓着腰慢慢走到那棺材上轻轻拍了拍道:“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风俗,我们这里的风俗和别的地方都不一样,说罢他对着那棺材大头狠狠用力一推,只见棺材里面还躺着一具人形的青铜棺材…… 章节目录 第20章初登场 那青铜棺由上下两部分连接而上,上部头顶有个开孔,老王头道:“把人装进这个棺里,上下用黏土密封,再合上棺盖,印出五官和衣服,当年赵兴国看见的那些人俑就是这么来的。” “为什么要告诉我?”查文斌道:“你可以不用说的。” 老王头道:“年轻人,你知道这地下有多少人俑嘛?古荡村已经上千年了,这些人俑身上流的都是同一个血脉。当他们深埋的时候不过是个石头,若是他们苏醒,那就是一整个军队,活着的时候我们守着老祖宗,死了的也是一样。我不怕告诉你这些,因为你也不会活着离开古荡村,任何有妄念的人都不会,你们全都会受到老祖宗的惩罚。” 风起云贴着他的耳朵道:“文斌,这后面全是人型铜棺,一整排全部是……” “怎么,你还想看着我如何把这些老家伙们装进去嘛?死者为大,你身为一个道士,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嘛!是谁让你闯进这个祠堂的?又是谁允许你站在这里的?滚,给我滚!” “走吧,文斌……”风起云道:“这个事的确不是我们该管的。” 村口,那道小石桥上,查文斌眺望着远处,他已经这样很久了。 “起云,我总觉得我哪里想漏了,”查文斌道:“到目前为止,一切的信息都太分散,看似是有逻辑的,但却又毫无逻辑可言,总在关键的点上丢掉了什么,这个才是我真正担心的地方。” “阴阳术据我所知是来自东瀛吧?”风起云道:“听说很多年前你和他们有过交手,所以其实你很早就知道了,跟踪我们的就是他们。” “嗯,”查文斌点头道:“但是我相信不会就只有这么几个小虾米角色,既来之则安之,就像老王头那样,大大方方告诉你,你反倒会放松了警惕,谁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呢,哪些看起来越简单的事情也许就越复杂,但是越复杂的事情往往又越简单。” 风起云不解道:“那我们在这里?” “等人。”“等谁?” “等他们,我想这一出大戏是时候开始拉开帷幕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响了一连串的喇叭声,风起云隐约看到那个隧道的出口处,有几辆汽车呼啸而来。这些车开的飞快,扬起的尘土就像是一条土龙,很快,车队就到了他们的跟前,领头的那辆一个急刹停在了二人跟前,侧窗玻璃缓缓降下,副驾驶上探出个戴着墨镜却脸上有道疤的女人。 “本地人?”她问道。 查文斌没有回答,只是依旧眺望着远方,那女人显然有些不高兴道:“你是聋子吗?问你话呢!”“算了头儿,一看这两人就跟傻逼似得。”说罢,那三辆车一脚油门径直朝着野牛湾呼啸而去。 “一个曾经那么神秘的地方,如今忽然城门大开,”风起云道:“我终于开始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担心了,我们来的实在太容易了。” 而在那个下午,进来的人竟然有四波之多,这些人的目的地都是同一个,那便是野牛湾。这些人也是各有不同,有三五个一辆车的,也有两人结伴的,还有单独行动的,一下子让这个原本一片死寂的地方竟然是多出了几分人气。 很显然,这个位置已经被很多人知道,并且即将迎来一次大爆发。而查文斌却依旧还坐在桥上,一直等,任凭那野牛湾上人山人海灯火通明,除了他,还有一个人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就是老王头,风起云看见他拉着板车不停的来来回回,一直忙活到了天亮。 “轰、轰”,终于是在天亮之前,胖子驾车赶到了,那辆军绿色的猛士一路翻山越岭,老远的,他便看见了桥上一直盘腿坐着的查文斌。 一下车,看见查文斌和风起云都在,胖子当即松了一口气道:“谢天谢地,看到你俩零部件都还在实在是太好了。” “文斌哥,”侧门打开,超子也跳了下来,“素素她……”接着二人便把在聚宝斋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而叶秋则浑身裹得就像个木乃伊似得躺在后排呼呼大睡,坐在他边上的则是河图。 “我有点不放心,所以临走前去了一趟医院,把河图也接过来了,你不会怪我吧?” “好,”查文斌点头道:“都到齐了,那就再等等,我想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对了文斌哥,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胖子看了一眼超子,这一路上他几次想说却又管住了嘴,本来他是打算一个人过来的,出发前那两个死活非要一起。 “是关于妮子的事吧,”查文斌道:“你说。” “我……”“说,都不是外人,无论情况怎么样,你都可以说。” “那我可就真说了啊,”胖子先给超子做了揖道:“兄弟,我不是故意要瞒你,是因为这件事太重大了,我一直不敢拿主意啊!其实素素就是妮子和赵兴国的女儿……” 等到胖子静静讲完这一切,查文斌却道:“石头,你难道不觉得我叫你查妮子这件事,你得到的消息太顺利了嘛。” 胖子道:“你是说昌叔骗我了?那我回去剥了他皮去!” 查文斌摇摇头道:“消息我相信是真的,只是你千万别太高估了自己,就算你今天坐到了罗门门主的位置上,你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拿到一个失踪了四十年且只有个乳名的女人的一切信息,况且她还只不过是从如此偏僻的一个小山村里出去的人。” “所以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风起云道:“有人故意把这个消息散了出去等着我们去拿,到目前为止,我们走的每一步背后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这个人才是真正可怕的人。” “还有更可怕的,”查文斌说:“如果素素真是妮子的女儿,那你们想一想老王头这么做又到底是为了谁?就是那个他最亏欠的人,所以无论妮子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的,七条人命就这么没了,目的不过是扫除最后的障碍,否则以他的性格,怎么会无视那些外来者,我总算是明白他为何会选择和我们同归于尽了。 现在想想,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老王头就问了我们是不是妮子叫我们来的,当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他立马就给下了毒。但是现在你们看看那些人,老王头有丝毫阻止的意思嘛?没有,这恰恰说明,他早就是知道的,所以,我想,既然素素是妮子的女儿,那么虎毒不会食子,她应该是安全的。” 章节目录 第21章密指兰亭 “废那么大的劲这到底是要闹哪样啊,”胖子道:“明知道我脑子笨,就不要玩这么多弯弯绕。” 超子道:“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对方废了这么大的劲,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并且首先就要把文斌哥引出山,但是到目前为止,我实在想不出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既然阴阳道都出动了,那么就耐心等着就是,”查文斌道:“好饭不怕来的晚,我既是随了他的心来了,那么他总是要露面的,任凭敌军围观千重,我自是巍然不动。” “啪、啪、啪。”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掌声,一个模样极为俊美的女子忽然出现,如同鬼魅一般,她身着一袭白衣,腰间插着一把极短的折扇,人还未至却闻一阵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如果单要用一个词汇来形容她的相貌,那恐怕只能用“绝美”二字。那张精致的脸庞如同用羊脂白玉雕琢而成一般,五官轮廓一分一毫之间都是刚刚好。就连风起云一个女人见到她时心中都不禁暗道一声:好美的人! 更为奇特的是,在这夜色之中,那女子的指尖竟然是有四五只五彩的班蝶在缠绕着翩翩起舞,走至查文斌面前时还面带微笑对着他微微鞠了一躬。 “是你!”胖子一看到那蝴蝶立刻明白了,河图也在一旁道:“师傅,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女人送来的那个盒子,就是他!” “他不是女人,是男人。”查文斌道:“要想成为一个真正的顶级阴阳师,除了精通道术还要熟稔一切风雅事,比如和歌、汉诗、琵琶、笛,还有香道,茶道得等等,这些样样都要涉猎,只因他们专为皇家服务,都是当世一等一的俊秀之才。” 果然,那人一开口便是男人的声音,只不过带着几分阴柔的感觉:“过奖了,查先生,要论道术晚辈对您才是真正的佩服。” “不必谦虚,能将幻术化蝶绕指不落,你的造诣着实不低,恐怕放眼整个阴阳道,能做到如此的,也仅仅只有历史上安培晴明一人吧。” 只见那人手指微微一动,只见那些蝴蝶瞬间粉碎消失不见,他又对查文斌作揖道:“安培晴明正是在下祖上,我是阴阳道传人安培寇海,在日本我早就听闻过先生的大名,有人告诉我说,您是如今华夏道术第一人,我指望先生能够多多指教呢。” 超子早就在一旁按耐不住了,他抄起胖子那把双杆猎枪就对着那人道:“素素呢!” “令夫人很好,”安培寇海道:“查先生,您的朋友似乎有些太冲动了,这样不好。” 超子一把抠起撞针就迎面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把枪顶在安培寇海的脑门上道:“老子数到三,你不把人交出来,我就送你去见天皇!” 安培寇海忽然脸色一变,只听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超子手中那把猎枪竟然瞬间变成了一条蛇,呼啸着就朝着他的虎口咬去。电光火石之间,查文斌大喊了一声“呔!”,一张符纸燃起熊熊烈火直扑那蛇,两者相撞过后,“铛”的一下,猎枪应声落地。 这是二人的第一次交手,安培寇海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查文斌看着他道:“说吧,来点干的,别浪费时间了。” “很好,查先生快人快语……” “我叫你别废话了!快说!”查文斌的脸色已经是铁青了,这在他们的记忆里,恐怕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愤怒的查文斌,安培寇海脸上此时也是颇有些尴尬,微微调整了一下语气后道:“我想跟您合作。” “继续,说重点,我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安倍寇海接下来的这句话足以震惊在场的每一个人,他说道:“我们一起合作拿到那副天下第一行书《兰亭序》,我有可靠的消息,它极有可能尚在人间。” “理由,”查文斌回答的很干脆:“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除去你用素素做人质外,你最好还有别的理由,你可能不知道,我很不喜欢被人要挟。” “对于这幅国宝,我想先生您也不想它落到我的手里吧?现在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您,您还有机会最后和我争一争。” 查文斌道:“我不参与,你有几成把握?” “不到一成,”安培寇海如是回答道:“可是如果先生您参与,我就有三成把握。” “那你自己去玩吧,”胖子道:“查爷,让他交出素素,我们就可以走了,否则我绝不会让你活着回日本。” 安培寇海继续道:“但是如果我用那一成的机会拿到了《兰亭序》,那中国就会彻底与这幅无价之宝绝缘。与我合作,您起码有一成半的机会,如果不合作,您将不会有任何机会,我就在那个上面等着你,天亮之前,您都有机会参与到这个好玩的游戏里来。” 查文斌一直目送着安培寇海走远,他的内心此刻万分挣扎,尤其是他最后的那段话,如果他不参与,安培寇海真的凭借一成机会拿到了《兰亭序》,那么无论是对他个人还是对整个民族,他都将无法原谅。 看出了他心思的风起云道:“你真的相信他说的话,《兰亭序》不是早就失传了嘛?” “你们有所不知,”查文斌道:“离这个地方直线不到十里地就是金庭观,而金庭观既是一座道观,又是曾经王羲之的故居,历史上他便是这里的人,这位妇孺皆知的大书法家不仅仅曾经官拜朝廷的右将军,更是一位天师道的道士。《道经》中曾明确记载了记载了王羲之的始祖王子晋向往神仙之灵虚,天台北门金庭桐柏山建观立为二十七洞天的故事,书中记载其后王氏子孙,世喜养性、神仙之术。 单从安培寇海刚才的出手来看,他确已是东瀛最顶级的阴阳师,这种人素来自视清高,不食人间烟火,上流名门想要得求他一见都是难比登天,今日他竟然敢直言以不到一成机会来博,我相信他手中一定是有十足的证据,不然任何理由都不足以支撑让他出山。” 章节目录 第22章兰亭密码 野牛湾上,一个长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走出了帐篷,他手中捏着一根雪茄,身旁跟着的便是那个戴着墨镜的年轻女子。“安培先生,你说查文斌会来嘛?” 安培寇海看着山下,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道:“一定会,他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 “你定,”风起云道:“你要走我便走,你要留我便留,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你要去,我陪你一程又有何妨?” “文斌哥,没有你,我早就死了几回了,”胖子道:“我也不会像她那么会说,你就一句话,我都听你的。” “那些人应该都是冲着兰亭序来的,”超子道:“我就怕安培寇海也不过是个马前卒,背后还有看不见的黑手,不管有没有这回事,既然他们来了,又是指名道姓,就算他安培寇海是来旅游的,我们也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的去。” “河图,”查文斌看着那个曾经被自己赶出门的弟子道:“回去吧,乘着天亮之前,回洪村,帮我们各自点一盏长明灯。” 他怯声道:“师傅我不能跟着你们嘛……” “不能,听我的话,天亮之前必须走!”查文斌看着远处野牛湾上的星星点点道:“这些人恐怕一个都不会活着走出去……” 山峦边缘依稀已经开始泛白,查文斌、超子、风起云、叶秋、胖子一行五人缓缓登上了野牛湾,那些人正在整理着装备,湖边一片忙碌,八字胡正在指挥着两个蛙人寻找着入水的地点。 “既然来了,那么就先请先看看这个……”安培寇海递过去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道:“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同盟了。” 文件袋里是一叠复印件,都是当年赵兴国的日记,安培寇海取出其中有一页标准着“重点”二字的红标的递给了查文斌,文中其中一段是如此描写的: “永和八年,东晋王师北伐,大败而归。到了永和九年的春天,时任北伐统帅的殷浩亲率大军在淮河与敌军对峙,战事一触即发。和前线的剑拔弩张相比,大后方的会稽,还是歌舞升平。 永和九年的绍兴兰亭天空中,悬挂着一轮红月。 月变色,将有殃。 这不是一次文人的聚会,而是一次北伐前的调和。 当时北伐的统帅,有两个人选,也就分成了两派。一个是桓温派,桓温是当时最高的军事统帅,但受到朝廷的猜忌。一个是殷浩派,殷浩是个名士,是东晋皇室用来牵制桓温的。这两派都有人参加兰亭雅集,桓温的儿子亲自来参加,殷浩手下的两个将军也来参加了。 对于王羲之来说,右将军的职务,使他成为这次会议上的关键人物。右将军不是一个虚职,在当时相当于国防部副部长。 而桓温和殷浩两个人积怨很深,对于王羲之而言,一个是他上司,一个是他朋友。他想通过兰亭集会调和两人的关系。 但在这次会议上,调和失败了。 《兰亭序》后半段他大声疾呼,带有悲愤的情绪,就是因为这次会议无疾而终,而《兰亭序》千古悲凉的密码也就在这里,半年之后,殷浩率领七万大军北伐,以惨败告终,被废为庶人。 兰亭之会,终以悲剧收场。王羲之右将军的政治生命也就此结束,六天后王羲之辞官回家,舍宅为寺,带着家眷,悄悄归隐了。只留下一泓墨池,一个兰亭,一段风雅传说。” 接着安培寇海又取出一张符印件,这是一封楼言写给赵兴国的信,信上写道: “问赵兄好, 兄得信后,查阅古今典籍,唐太宗派出使者寻找《兰亭序》一百多年后,曾有一个叫裴通的道士和几名道友游览了道家第二十七洞天的金庭观,写过一篇《金庭观晋右军书楼墨池记》。 这篇收录在《全唐文》中的文章,清晰地描述了金庭观:王羲之家于此山,书楼墨池旧址犹在。 兄又在宋代地方志《剡录》一书中查阅到了如下记载:金庭观,有丹池赤水,旧为右军宅。 综上所述,要寻金庭位置:一个是书楼墨池,一个是丹池赤水。 得闻兄发现野牛湾有赤色之水喷涌而出,固我将于下月初八动身前往与兄一聚。” 查文斌看完后把书信又交给了风起云,他起身道:“这又能说明什么,史书记载唐太宗因痴兰亭序之书法,曾三次派人前往王羲之第七代孙僧智永嫡系的再传弟子辩才和尚处花重金够买,辩才不依,后用派监察御史萧翼使诈从辩才和尚骗取处骗取兰亭真迹,这件事后被唐朝大画家阎立本用一副名画《萧翼赚兰亭》给记录了下来,这幅画现在就藏着博物馆。 后唐太宗招天下名匠临摹兰亭以传后世,关于兰亭的后续一直颇有争论,有说被太宗带入昭陵下落不明,也有人说至今还藏在武则天的乾陵,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兰亭真迹都早已流落它处,断然不会还在这金庭附近,你何以就凭借这几封民间书信就敢冒然前来,似乎有些太过草率了。” “啪、啪、啪”八字胡一边鼓掌一边走过来道:“查文斌不愧就是查文斌,不光本事了得更是学贯古今,配得上仙风道骨四个字,”他伸出手道:“查先生,您好,我叫张天仇,是来负责协助二位的。” 查文斌瞥了他一眼道:“中国人?” 张天仇收起手,不过却没有丝毫尴尬,反而是哈哈一笑道:“您想想,若是真找到了《兰亭序》那将会是一件多么轰动的新闻。当然,我们的目的仅仅是想证实它尚在人间,从未想过把它占为己有,这种无价之宝若能面世,自然是要把它献给国家的……” 查文斌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讲话道:“我保证你连这里的一个石子都带不出去。” “查先生何必这般有敌意呢,”张天仇道:“我只是一个中国文化爱好者,只要是能保护文化的事情,我都是愿意资助的,当然我的前提是保护好它,而不是破坏。 我的人,研究兰亭序已经数十年,我坚信《萧翼赚兰亭》中的《兰亭序》它的确出自羲之之手,但绝非原版,而是羲之自己的临摹品,因为《全唐文》中明确记载:永和十年,羲之辞官隐居,带家眷奴仆数百人,后他每日和好友支遁、许迈等人纵情山水之间,并发出了“我卒当以乐死”的感慨,但是当他再次书写兰亭序时前后不下数十遍,却怎么都找不到当时的感觉,只因《兰亭序》是一份激情之作,是因为将相不和的内斗导致了整个国家的失败。 作为曾经的右将军,他不愿意承认国家的失败仅仅是因为将相不和的内斗所致。这个秘密足以让东晋王朝蒙上羞愧,也足以让他这个身负调和重担的右将军成为一生的心痛,所以这个理由足以支撑他会把原版真迹带入属于自己的地宫。” 章节目录 第23章谋杀 张天仇的这番话无疑是让人震惊的,虽然史学家关于《兰亭序》的争论一直都没有停止过,而根据史料记载,唐太宗李世民在死后把《兰亭序》带入了地宫昭陵之中。 并在文德皇后下葬后,李世民在陵墓上竖了一通石碑,上刻圣旨曰:“王者以天下为家,何必物在陵中,乃为己有。今因九嵕山为陵,不藏金玉、人马、器皿,用土木形具而已,庶几好盗息心,存没无累。”意思是,我这个陵墓里什么宝贝都藏,想盗墓的人就别费心了,省得白费力气! 不过,这并没有阻止昭陵被盗的厄运,唐末黄巢起义先是席卷了昭陵的地面建筑,后唐灭亡后,五代梁国人温韬担任耀州节度使,所辖关中之地,此人率领军队用七年时间挖开了十七座唐朝帝陵,所掠诸陵宝物不可胜算,是中国历史上盗掘帝陵最多的盗墓贼。 其中,《旧五代史?温韬传》载,温韬在任七年,“唐诸陵在内者悉发之,取所藏前世图书,钟王纸墨,笔迹如新”,这里的钟王指的便是王羲之,唐书中说李世民弥留之际,曾嘱托太子再三将《兰亭集序》真迹陪祭。太子出于孝心,将其装进铁匣内放入墓中。至此,《兰亭集序》真迹消匿于世,至今无踪。 而在民间说法里,温韬把这些珍贵的书画盗出后,他看上的是装裱在书画外的华丽绸缎,而不是价值连城的书画,于是令手下把上面的绸缎全部撕下,把作品扔了。还有一种说法则是被真迹武则天占为己有,带入了乾陵。 不过查文斌依旧认为这个推断这不足以让安培寇海出面,要知道他这种级别的阴阳师在日本可谓是备受尊重的,只为皇家服务。所以他判断,这里面肯定还有其它的理由,而这个理由的关键便是那个叫妮子的女人,因为根据昌叔所言,当年妮子是要偷渡去日本的,作为古荡村族长的孙女儿,她是有能力知道整个氏族的核心秘密的,但到目前为止,这个女人的所有消息都是零。 回到帐篷中,风起云道:“文斌说的有道理,天马上就要亮了,外面那些人已经准备动手了。” 两个蛙人已经准备完毕,长长的通气管连着岸上的增氧机,当第一缕光线透过山头照到湖面后,八字胡便一声令下,蛙人们分别在各自的充气小船上上倒扣入水,湖面一阵涟漪之后又逐渐恢复了平静。岸上诸多人和他们一样都在观望,八字胡对查文斌解释道:“昨晚上我已经派人用声呐扫描了这片湖泊的水下大致地形,在那个位置,我们发现遗留有大量人工建筑的痕迹。” 查文斌道:“我听说这里有一个诅咒,擅闯者会死的很难看。” 八字胡笑道:“我们的人配备了最先进的装备,从美国定制的大号射鱼枪,连海洋霸主虎鲸都可以一枪放倒,查先生不必多虑。” 约莫五分钟后,左边那条船边的水面上泛起了一连串的巨大气泡,守在船上的人一直紧张的盯着水面。忽然,那小船一阵摇晃,湖面好似煮开了一般,大团的水花丛湖底翻涌而起,夹杂着白色的泡沫险些将那船上的人掀翻到水里。 胖子道:“查爷,这有些不对劲啊。” 八字胡也意识到了不对,赶紧冲那船上的人喊道:“快拉绳子啊,救人!” 话音刚落,那水底原本涌起的白色泡沫当中有一团血红慢慢炸开,小船上那个大汉赶忙拽着绳索往上猛提,而随之那涌起的血水是越发的厉害,就连岸上都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的那股血腥味。 大约半分钟,一个脑袋露出了水面,只见那人脱掉了氧气面罩甩了甩脑袋道:“你猜我弄到了什么?”只见那人用力往上船上一爬,接着把那射鱼枪慢慢的往回收着,绳索的那一段还在不断的挣扎,不断的掀起阵阵水花。 岸上戴着黑墨镜的那个女人道:“小五你在搞什么东西?” “鱼,”那个叫小五的蛙人喊道:“一条巨大的鱼!”说着他便收回那射鱼枪,不一会儿的功夫,水下果真是看见了一个白花花的东西在往上浮,依稀可辨的是一条长约两米左右的鲶鱼,待那条鲶鱼完全露出水面忽然一个翻身,只见那条的鱼肚皮上还趴着一个身着潜水服的人,他的一条腿正被含在鱼的嘴中,而那杆号称连鲸鲨都能射死的鱼枪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把他和鱼牢牢的串在了一起…… “六子!”那人一声哀嚎过后便跳入了水中,任凭他抱着那人如何哭喊摇晃终究是没有再醒来,这时岸上的他们才知道,这两个蛙人是一对亲兄弟! 根据老五描述,这里的水很深,大约在六十米左右的深度他发现了一大片建筑物的存在,正准备继续探查时,身后有东西重重扫过了他的身体,险些将他在水中击晕,稍作调整后,他头上的探照灯看见了离自己不远处有个巨大的身影就在不远处,所以抬手就是一枪,接着水下便被那条大鱼搅动是一片浑浊,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亲弟弟竟然被那条鱼咬住了腿脚,还阴差阳错被自己射了个对穿葫芦…… 小五脱下自己的潜水服,侧肋骨处一排紫色的新鲜淤痕证实了他的确受到过外力攻击。而仅仅开场不过五分钟就损失一条人命,这也让张天仇等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不过他坚持认为这是一场意外,不过此时的他正在岸边大发雷霆。 “真是有够触霉头的,”胖子道:“这样出师不利,我看这群人啊,八成是不敢再胡乱折腾了。” “你怎么知道?”查文斌道:“如果是这个哥哥故意杀了那个弟弟呢?”说完,他看了一眼安培寇海,后者的嘴角微微一笑,查文斌道:“这应该你的主意吧,视人命如同草芥。” “但是他的家人并没有反对,”安培寇海道:“用血来祭司是这里的传统,既然一定要有人牺牲,为何不选择那个自愿的呢,不过我会替他超度的。”说罢安培寇海便将手中的扇子抽出,两三个箭步便闪到那具尸体的旁边,只见他迅速的捏了几个手决,扇子上顿时有蝴蝶出现绕着那死尸开始翩翩起舞。 “那个哥哥真不是人!”胖子恶狠狠的盯着他道:“拿亲兄弟的命来祭祀,亏他们干的出啊。” 查文斌道:“你真以为是祭司嘛?他刚才捏的那三个手诀分别叫作:引魂、定魂和镇魂,对应的阴阳术中分别就是染付春秋,和汉三才,修罗三个手决。名字虽然可以改变,但形制却不会改变。因为自古道术咒语都是用的口口相传,没有对应的文字,而阴阳道源自中国道术,又柔和了部分佛教的理论,不过他的咒念的还是咱老祖宗几千年前那一种,他不过是在招魂为已用,在阴阳道中,他们管这个叫作式神,在我看来那便是图谋害命的鬼道妖术!” 章节目录 第24章背后的真相 “伪君子比真小人更可怕,”风起云道:“这种人的话连半句话都不能信。” “曾经我跟阴阳道的人交过手,”查文斌道:“阴阳术是通过把幻术、道术中的鬼道和一些其它巫术等歪门邪道糅合起来的这么一门功夫,我们的道术以阳刚之力建长,而阴阳术则是阴柔为主,所以依我看,叶秋是事先中了他的幻术才得以如此狼狈。” “好在他的身体恢复能力确实异于常人,之前受的也都是一些皮外伤。”风起云道:“再加上你那个老伙计三足蟾的唾液,他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没有什么大碍,一直在那帐篷里睡觉呢。” “这笔账,先记着,”超子道:“早晚跟他一起算,文斌哥,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到时候交给我们对付,你就盯着那个安培寇海,也不知道素素怎么样了。” “不要急,”查文斌道:“素素一定会出现的,我倒是想看这帮人怎么对这座湖下手。” “赵兴国的日记里记载他是乘着那一年大旱,湖水快要蒸发殆尽之时才进入的,很显然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设备来抽干这么大一座野湖,”风起云道:“五十米的水深不是专业潜水人员也不可能安全作业,更何况这湖里头还指不定有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就要看是先有这座湖还是先有这座墓了,”查文斌道:“依照如此大规模的建筑来说,非一代人手中可以完成,王羲之是辞官的右将军,又是文人,断然不会耗费如此的精力建造这样的寝陵,恐怕古荡村的历史怕是要比我们想象的长久的多。” “如果是先有墓呢?”安培寇海像个鬼魅一般再次出现在了查文斌的面前。 “墓一旦封死便是永久性的,”查文斌道:“就像这种湖泊结构,一种是先建造好墓地再蓄水淹没,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墓地选址一般都会避开水脉,唯恐陵墓造水侵入,这是被视为不详的。所以,但凡能够在水中建墓者,都需要耗费大量工程做好防水准备,这种工程非王侯者无力操办。 所以,历史上所有的帝王墓般是靠山面河,可以免遭水淹,风水中叫作“枕山蹬河”,但也有例外,汉光帝刘秀便是偏偏要“枕水蹬山”,历经两朝帝王在滚滚黄河底部建了一座水中冥城,成为洛阳唯一埋葬在黄河滩的帝王。 如果真先有墓,除非你们能抽干这整座湖泊,又或者再派十个二十个蛙人想办法破了防水层再进入寝陵内部。” “抽水是绝不可能的,”张天仇也来了一旁,他说道:“我们干的活儿本来就见不得光,不可能大张旗鼓,一切都必须是在水下作业。破防水层也不现实,一旦湖水侵入,墓中一切都会被水淹了干净,那不又是白忙活一场,所以这就是我们希望查先生参与的原因,要论风水道术您是如今的第一人,要进此墓还要多多仰仗先生。” 查文斌冷笑道:“我不是神仙,墓主人建在水下便是防盗,这脚下的水坝固若金汤,千百年都不曾溃败,除非你能祈祷奇迹出现,这湖水能一夜之间消失干净。” 张天仇道:“王羲之能办到的,别人就就能办到。” “你怎么知道的?”查文斌道。 张天仇道:“史书记载,王羲之是葬于瀑布山,史书记载在萧翼赚兰亭后,那位辩才和尚的师傅因痛失祖宗遗宝,曾经来过金庭寻墓欲在墓前向羲之赔罪。 书记载:军乃吾七世祖也在剡之金庭,而。我欲踪迹耄不能也。尔在便存亡因记先师遗语,得略备邱茔之制不坟,朴而不甃。 这里很明确的说了,他是王羲之的七世孙,先师曾告诉他王羲之的坟墓是看不见找不着的,即使他一直到老也未尝能得偿所愿。先生您再看这堤坝,若是水位上涨,湖水从在堤坝上方蔓延而去,从远处看是不是就像一座瀑布山呢?” 胖子道:“王羲之辞官回乡,以他百来号家奴的能力,能干得了这么大的工程?我家查爷早说了,这个地方就算是个墓子,那也不会是王羲之的。” 安培寇海道:“的确不是他修的,查先生,你可知道王姓的来源?王氏出自姬姓。周灵王太子晋以直谏废为庶人,其子宗敬为司徒,时人号曰“王家”,因以为氏。 这位太子晋就是王氏的先祖,15岁就行冠礼,登太子位,不久,因大雨连绵,谷、洛二水泛滥,危及王宫。情急之际,周灵王采取壅堵办法来治水,遭到了太子晋的强烈反对,他以“川不可壅”据理力争,提出用疏导的办法来治水,还引用历史上壅堵治水贻害天下的事例劝诫灵王,指出他的行为无疑于“亡王之为也”。 正因为这次和天子周灵王的争吵,晋就被削去了太子位,贬为庶人,流放于剡县,传闻王子晋十七岁时去世,灵王听到这个消息后派人挖出他的棺椁,发现里面不仅没人,反而只有一只仙鹤腾空而起,这就是羽化登仙的来历,我想查道长不会不清楚吧? 周灵王听闻其已成仙后,派人在剡县以帝王级规格修建了一座王陵作为太子晋的衣冠冢,而当初正是因为父子二人因治水才导致的这场悲剧,最终也由父亲为其营造了一座水中王陵作为结束。而其家奴,后人便世代守护于此,王羲之正是王子晋的后人,普天之下,哪里还能找到比这座王陵更为适合埋葬兰亭序的呢?” “你这般说来那就更不可能,”风起云道:“既是祖宗的王陵,后人又岂敢鸠占鹊巢去占了祖宗的阴宅。”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所有的王氏后裔,每一任的族长都可以埋葬在这座寝陵,”说话间,老王头竟然是出现了,他给自己换上了一套黑色的长袍,他看着张天仇道:“你告诉妮子,我没有脸去见祖宗,在我死后,叫她把我的骨灰撒在山外面吧。” 他又转身看向查文斌道:“年轻人,你过来,我有些事儿想告诉你。” 待查文斌和老王头走到一旁后,老王头轻声道:“要想开启这座墓,就只能用我的血,当年赵兴国进去之后不久我就发现老族长已经殡天了,他就躺在这座堤坝上,流干了身体里的每一滴血,一个是她爱的男人,一个是最爱她的亲爷爷,这个秘密在我的心里已经藏了整整四十年了,妮子到今天都不知道她的爷爷是怎么死的。我想,她心里永远不会放弃那个男人,所以,无论花多大代价,她都想要进去找到他,无论是死是活,这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了。” “所以,是妮子为了找到赵兴国,不惜以这个王陵的秘密作为交换,让这些人和您开启先祖的安息之地。” “我对不起她……”老王头的眼里有泪水直打转,他强忍着看着下方那个村庄道:“可是我更对不起列祖列宗们和那些死去的弟兄啊……” 章节目录 第25章爱与恨 至此,查文斌心中所有的谜团大部分已经全部解开了,四十年前,妮子和知青赵兴国相爱,赵兴国无意之中发现了古荡村的秘密,并把这里的一切写信告诉了自己远方的朋友楼言。 这是一座源自东周灵王年间的巨大王陵,是赏赐被被贬为庶人的一个名叫晋的太子。而这太子便是现在“王”这个姓氏的先祖,在历史的长河中,王氏早已遍布各地。 而在古荡村这地方还残留着一支守陵人的王氏家族,这个氏族掌握着开启这座陵墓的秘密,每一任的族长都会因为守陵有功而被允许葬入这座规模宏大的帝王陵。 四十年前,外地青年赵兴国来到古荡村后结识了老族长的孙女妮子,并从妮子处得到了古荡村的秘密,并想方设法进入了王陵并且再也没有出来。而进入王陵的关键在于族长,正是因为族长的死才让二人顺利的进入了王陵,但族长死亡的原因却被老王头发现,他的死与这两个年轻人脱离不了干系。 老王头深知妮子与赵兴国相爱,不忍告诉她爷爷被害的事实,却又因妮子怀孕而执意要妮子打掉这个孽种。妮子带着对老王头的恨和对赵兴国的爱,为了保护腹中的孩子不惜离家出走,远渡日本,却又在偷渡时因为一场风暴而弄丢了那个女婴。 四十年后,在某种原因之下,妮子与安培寇海等人达成了交易,以《兰亭序》为筹码让其协助开启王陵,她想要找到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的人,而老王头迫于内心之中的愧疚,竟然是答应了妮子的所有要求…… 查文斌心想,既然是这样,那么妮子极有可能并不知道素素就是她的女儿,而接下来老王头的一番话更是让查文斌心头一惊,他说道:“所有擅闯这座陵墓的人都会受到诅咒,而当年你的师傅马真人轻易的又替赵兴国化解了那种诅咒,这件事也是后来我告诉她的。” “所以,他们才会找上我?”查文斌道:“你既是知道我的来历,又为何要在茶中下毒呢?” “我后悔了,”老王头道:“当看到你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自己铸成大错,所以,我想阻止这一切,我以为你像他们一样,也不过是被利益驱使,所以我想如果你死了,也许他们进去之后就不会再有机会活着出来了。可是当我看到那个姑娘帮我摘下梨子的时候,我才知道你跟他们真的不同,所以我想求你一件事。” “您说,”查文斌道:“如果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会去做。” 老王头顿了顿后道:“绝不能让老祖宗的东西落到那些人的手里。” “那您只要不答应他们便就是了,”查文斌道:“你可以走,我可以让你安全的离开。” “已经晚了,”老王头道:“你那一天在祠堂里看的牌位前面那块是老族长放的,妮子不走就是下一任的族长,也是唯一的一个女性族长,这是老族长争取来的。而后面一块空白的是我放的,留给她的孩子的,所以如果今天死的不是我,他们就不会放过妮子,我已经答应了妮子,所以我也同样不会让她再次失望……” 老王头双膝跪地重重的朝着脚下的古荡村磕了三个响头,查文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了那么一丝同情,作为一个父亲他多少能理解一点这其中复杂的爱恨情仇,但大错已然铸成,又岂是几个响头就能完成救赎的。 岸边,所有人都在注视着那个老者,在他们的眼里,这不过是一个马上就可以抛弃的道具。查文斌环顾着四周,他试图找到那个叫作妮子的女人,当湖水已经淹过老王头的腰间时,他再也忍不住了,他吼道:“妮子,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你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你的老父亲就这样去死嘛!你的余生就真的能活的那么坦然嘛!你的良知呢!你的人性呢!妮子,你出来!你快出来!” 山谷间,他的声音在久久回荡,可任凭他如何的呐喊,躲在帐篷里的那个女人始终没有转过身去,在失去了丈夫和女儿后,她的心早就死了…… 那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在阳光的照射下,寒光熠熠,老王头闭上了眼睛,泪流满面。他知道,方才查文斌的那一声呐喊是他最后的希望,他的嘴巴微微张启,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想要动却又是那般的无力。 刀终于是划过了手腕,温润的鲜血顺着冰冷的刀锋流进了湖里,血液在湖水中轻轻散开。湖面上,忽然起了微风,带着那血花儿慢慢悠悠的飘荡着。 忽然间,胖子大叫道:“你们看,那儿!” 之间野牛湾正中的位置有了一丝异样,隐约的可以看到有巨大的水花在上下翻滚,很快,这种翻滚就从单一的一处变成了四处蔓延,似乎这湖中真的有某种生物在被唤醒。变化还不仅仅是在于此。随着老王头继续用刀切割着自己的皮肤,湖中那些单独的水花还是慢慢互相靠近并且迅速的涌动了起来。 这种涌动开始逐渐变得有规律,站在岸上的人们能够看到水下隐藏着一个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它们开始迅速的集结,飞快的扭动着身体在湖内绕着圈儿游动。这个圈的速度越来越快,颜色也越来越深,周遭不停的开始有黑色的东西加入这个圈,前后不到五分钟的功夫,湖面上竟然开始出现了一个漩涡。 这个漩涡还在不断的变大,堤坝两岸的水势也在不断上涨,而随着时间越来越久,那漩涡之中的水又开始慢慢呈现出了另外一种淡红色,这种淡红色同样在逐渐加深。老王头此时两条胳膊努力的还在举出水面,但早已经是血痕累累,湖水已经到达了他的脖子处。 他轻轻扭头看了一眼岸上,他多么希望在那些围观者中有自己的女儿,缓缓得他把手中的匕首高高举起…… 风起云道:“他要干嘛?” “他的血并不纯正,”查文斌道:“因为他的母亲是外族人,所以他只有一半的王氏血统,必须留干净最后一滴,这是他刚才告诉我的……”查文斌默默的闭上眼睛,他实在是没有勇气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老人就这样死去。 “噗”得一声,匕首扎进了老王头的胸口,当他把匕首拔出来的那一瞬间,一道血红的喷泉飞溅而出,帐篷里的那个女人的眼角终于是流出了一滴泪,她的嘴唇微微轻启,当老王头的身体逐渐沉入水中之时,查文斌依稀听到了有人轻轻喊了一声:爸…… 章节目录 第26章各显神通 老王头的身体开始慢慢下沉,血水像墨汁一样四散开来,水面一个巨大的漩涡已经形成,好似有一种能把这野牛湾撕碎的力量。巨大的水花开始冲向四周的山体,连脚下他们站着的堤坝都能察觉到那种轻微的摇晃。山间,大块的石头开始松动,“霹雳啪啪”的滚作一团纷纷开始往那湖中倾倒。 查文斌看着那湖水水位开始越来越高,意识到大事不妙的他连忙吼道:“跑,快点往高处跑,起焦了!”起焦就是地下水忽然失去了压力往上涌的意思,看热闹的那些人听闻后也不敢再做逗留,大家开始纷纷朝着四周的制高点跑去,那一刻,真的感觉大地都在颤抖,湖中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水位瞬间漫过野牛湾的堤坝,开始往下游村庄倾泻而去。 没有人还有心情来得及欣赏这样的画面,山坡上,四散的人各自寻找着粗壮的树木牢牢抓紧,滚落的岩石擦身而过,险象环生。 再看那水中,一浪接着一浪冲刷着堤坝,从远处看去,原本高耸的野牛湾水坝此时已成了一道瀑布。 “瀑布山!”张天仇的脸都已经兴奋的要扭曲了,“快看那里,瀑布山出现了,书中记载,王羲之就是葬在瀑布山,原来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强大的水流洗刷着坝上那些肆意生长的野草和苔藓,那层淡淡的绿色逐渐开始被水流冲刷脱落,若此时有人站在山下古荡村那座小桥上,他便可以看见一座巨型的人脸石刻雕像开始慢慢呈现,那些掩盖在野草和苔藓之下的石刻简直精美绝伦。 湖面上,老王头的身体就像一片野草在忽闪着,漩涡已经越来越大了,很快就把老王头给卷了过去。他的身体开始在湖面上不断的转着圈,速度越来越快,不断的把他拉扯着走向那个中间的黑洞,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他最后的归宿。终于,在接近黑洞的那一刹那,老王头和这个世界再见了,而此时漩涡也开始逐渐收缩,两岸的水位迅速开始下降,堤坝上的瀑布山都已经消失了。 “这就结束了?”胖子对一旁的张天仇道:“可别说你们打算跟着老王头一起下去,这活儿要去你去,我们反正不去!” “不可能是这样,”张天仇还在死死的盯着湖面,“瀑布山已经出现了,在哪,在哪,肯定是有地方被疏忽了。”说着,忽然查文斌看见安培寇海朝着山下飞奔而去,他问胖子道:“石头,人俑一般摆放在什么位置?” “人俑,那自然是放在墓道上,”胖子顿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几乎是同一时间,查文斌和胖子跟着一块儿飞奔了出去,余下的人一看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纷纷跟着照做,当他们站在堤坝上往下看时,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这里简直是一个人类文明的奇迹,只见堤坝的正面位置,一副巨大的人脸雕像已经完全露出,虽然从上往下看的不是那么立体,但是每个人都能想象这是怎样规模宏大的工程。 只见安培寇海正在用一张白纸不停的来回折叠着,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只纸鹤便出现在他手中。只见他闭上眼睛手腕轻轻一抖,那纸鹤便像是有了灵气一般朝着山崖下方飞速而去。 “这就是式神的一种,”查文斌对风起云道:“借用这只纸鹤,他的眼睛可以看得比我们更清楚。” 当那只纸鹤下降到约莫三分二位置的时候,安培寇海忽然睁开眼睛道:“找到入口了,”他往右侧轻轻挪了几步,然后用脚尖点了点道:“从这里放绳索,速度要快,那个开口在石雕的嘴巴上,但可能很快就会重新闭上。” 张天仇马上让人开始布置,两道登山索齐刷刷的垂直而下,安培寇海看着查文斌微笑道:“查先生,请吧……” 胖子抢先一步挡在前面道:“你是客,你请!” “好,那我就却之不恭,”只见那安培寇海张开双臂身体微微向前一顷,落下之时却又双手抓住了绳索,脚尖飞速在石壁上轻轻连点,动作自是十分流畅舒张,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是下到了那个入口,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微微一笑便消失了。 “这人的功夫真不赖,”胖子道:“查爷,你们等着,我先下去瞧瞧。” 叶秋道:“我来!”说罢他看了一眼查文斌,后者轻轻了点了点头。叶秋拿起绳索卷了个圈儿把他和查文斌二人捆在一起,两人站在崖边,叶秋手持绳,一手扣住查文斌,全凭重力直接往下坠落而去,看的坝上一干人等是目瞪口呆,待到预定位置时,忽然叶秋松开绳索,拔出腰间那把寒月朝着那石壁猛地扎了进去,然后单手轻轻一松,查文斌脚尖落地…… “这,这还是人嘛……”张天仇看了看叶秋又看了看胖子,后者颇有些得意的笑道:“一会儿别仗着那个日本人就想着打什么歪主意,否则……”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神仙,更多的则是凡人,老兵出身的超子和胖子玩索降都是一把好手,风起云只是不愿出那个风头,要论飘逸,她可以完全可以玩出更花的活儿。这边一共是五人,而那边则足足是他们的三倍之多,安培寇海有两个手下,其余的则都是张天仇的人,这些人大多装备精良,除去一个一直在沉默的老头外,其余都是青壮年,还有一个则是女人。 这个女人超子第一眼见到便觉得她和素素实在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来,他几番想要上前去搭话但都被风起云给阻止了,在没有弄清楚她的虚实之前,查文斌再三交代不要说出素素的身世。 那个老头是最后一个下到底部的,原先张开的那张石刻嘴巴已经开始合上只剩下一条缝隙了,他是横着滚进来的。张天仇的人在这里开始分发装备,胖子在据理力争之下拿到了两个矿灯,而那些人的手里不乏冲锋枪这样的杀伤装备,看得出这些人很有可能都是雇佣兵或者杀手出生,尤其是那个一直戴着墨镜的女人,她的手臂上全是触目惊心的伤疤。 章节目录 第27章冲突 墓道,就是运送棺椁进入主墓室的通道,这个通道通常不过只有数十米,所以一般认为只要找到了墓道,离主墓室便是近在咫尺。 这一切太简单了,对于武装到牙齿的张天仇等人来说,这种难度甚至还比不上一次野外拉练。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气氛,天降横财的事情似乎真的就要发生了。 墓道的四周是天然的石壁,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每一幅雕花大约六个平方,叙述着都是墓主人的生前事。其中有一副浮雕上一个男子身着华服,手中拿着一根类似“笙”的乐器,身旁还有两只凤凰在绕着他翩翩起舞。 “吹笙引凤,”查文斌看着那副图案道:“这里果真说的是王子晋的故事,你看他的衣服上有羽毛作为装饰,这种装饰影响了后来整个道教,但凡有地位的道长无不想在自己死后披上这样的服装,意预羽化登仙。” “王子晋是道教的神?”胖子指着一旁的一副壁画道:“那这样的人物为什么还要搞什么活人祭司,你看看这壁画里画的,把人的眼珠子挖出来呈给他,这样的人也能做神啊?” “他是东周时期的储君,”风起云道:“那个时代还是奴隶制社会,有这些并不奇怪,不过我怎么看这幅图都是对盗墓者的一种警告,你们仔细看,这里所有的壁画上除了墓主人,其余人的眼睛都没有被雕刻出来。” 胖子道:“所以嘛,这个人就算神,我觉得也不是啥好人。”话音刚落,胖子便觉得自己的嘴唇上一麻,接着一阵钻心的疼让他只捂着嘴巴“呜呜”一阵乱蹦,引得其他人纷纷停了下来,只见在胖子挪开手掌后嘴唇上居然有一只硬币大小的黑色胡蜂,他的下嘴唇已经肿得像个馒头一样。 “别动!”超子一把捉住那胡蜂丢在脚下用力踩了踩,他用矿灯扫了一圈四周道:“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胡蜂呢,从哪进来的,也没听到有蜂鸣啊。” “呜呜”胖子此时已经完全张不开嘴了,两个眼珠子里头眼泪正在滴溜儿的打着转,手也是想摸又不敢碰,只惹得那些人纷纷开始哄笑,却又不停的打量着四周,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遭殃的人。 胖子只可怜巴巴的看着查文斌,后者低声骂了他一句道:“该,让你管不住的自己的嘴……” 风起云道:“文斌哥,你不是有药嘛?” 查文斌瞪了一眼胖子然后对超子道:“你现在再去看看刚才咬他的是什么。”超子挪开脚,用矿灯一照,只见地上哪里还有什么胡蜂,只有一张被他踩烂了的白纸。 “幻术能做到以纸成真且伤人,安培先生的阴阳术当真了得,”查文斌上前一步道:“我这朋友说话向来口无遮拦,不知哪里得罪了阁下,要让阁下出手。” 那安培身旁一男子道:“王子晋是我总本山比睿山神,岂由得他如此玷污?” 风起云笑道:“相传王子晋位列仙班后被封为天台山神,羲之书法便是从天台山得其神授,后来隋唐年间,东瀛天台宗创始人最澄至天台山求法,仿效智者大师,将王子晋由天台山神改为日本天台宗总本山比睿山神,日本天台神道“山王一实”神道由此诞生,日本日吉神社亦由此宣告成立,所以,一个七拼八凑从的阴阳道连神都需要从别的国家抢嘛?” “神佛无国界,”安培寇海道:“佛祖释迦摩尼也非中国人,但这并不妨碍贵国的寺庙里香火鼎盛,神灵是拿来尊重的,而不是被玷污的。” “是,”风起云道:“好个神灵是拿来尊重的,那你们现在在干嘛?来盗取你们祖师爷的寝陵,来逼死你们祖师爷的后人,这就是你口中的尊重?你可以做个真小人,但不要做伪君子,如果识相的,就赶紧把人的毒给解了。” 风起云的这番话辩的安培寇海是哑口无言,张天仇也乘机打圆场道:“两位都是有信仰的人,这个大家又都是朋友,那位石先生不是有意冒犯,安培先生就高抬贵手,算了吧。” “算了?”超子道:“笑话,他以为他是谁?你以为你又是谁,这又是在谁的土地上,他必须道歉!” 大概是嘴上的疼痛有些缓解了,只听那边胖子嘴里含糊不清的骂了一句“你娘的”便冲着安培冲了过来,之前猎枪变蛇的耻辱他还记着,这下确实是惹恼了胖子。只听“咔嚓”一声子弹上了膛,那边的张天仇手下也毫不客气的拔出枪,双方人马这才刚刚落地便已是剑拔弩张,一股强烈的火药味弥漫在这小小的墓道之中。 “好了,”那个叫妮子的女人慢慢走到了双方中间,她伸开双臂示意道:“安培寇海,你做的确实有点过了,跟他道歉吧。” 安培寇海见她发话,竟是向她微微低了低头然后对胖子道:“我正式向阁下道歉。”说罢,又取出一粒丹药递给查文斌道:“请查先生给他服下吧。” 查文斌冷冷道:“不用了。” 三足蟾的唾沫可解天下百毒,查文斌只想告诉安培寇海,他完全有能力可以做到,你的那些招数对我没用。只见他在胖子的嘴唇上轻轻摸了摸,那嘴唇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似得迅速变得正常。在确认自己已经没事后,胖子还想跃跃欲试,却被查文斌使了眼色。 “别让我逮着机会,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那个戴着墨镜的女子上前报告道:“张哥,前面有一堵门挡住了去路,要不要炸开?” “让我看看,”张天仇分开那些手下,只见在墓道的尽头是被封死的,一整块巨大的墓门拦住了去路,他用手使劲拍打了两下,丝毫没有晃动的迹象。他对着身旁那个身材瘦小,一直保持沉默的老头道:“李老先生,依您看,这道门该怎么开?” 那老头身着一身中式开襟衫,脚上是双千层底,身材瘦小,怎么瞧着都跟公园里一大早耍太极的那些退休大爷差不多,不过他的一双耳朵却出奇的大,占了整个脸颊的三分之一,只见他把耳朵贴在那石头上用手上下轻轻敲击了一番后道:“这道门,开不得,里面全都是堆积的泥沙,一旦强行破开,泥沙受到水流的挤压会瞬间灌满整个墓道,我敢肯定这里不是墓门。虽然表面上看着极像是切断墓道用的断龙岩,但是这道墓既然是可以重复使用的,那么后来者断然是从这进不去的,所以老朽认为,入口在其它地方。” 章节目录 第28章冷暖自知 张天仇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只能看向妮子,不料那个女人却道:“曾祖父并没有告诉过我进入地宫之后的事情,当年我走的太早,有很多事情曾祖父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不过我听他说过,在每一任想要葬入此处的的族长都必须是要在他活着的时候,其他族人是不被允许进来的。擅入者会被烈火焚烧,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轮回。” 张天仇道:“既然是活人进来的,这里又不曾见到尸骨,那这些人总有个去处吧,难道人间蒸发了?所以,这里肯定有其它我们不曾注意到的地方,大家赶紧都找找。” “依老朽看,或许出入就在这些壁画里,”那个老头道:“方才我敲击试探,发现这些壁画后面都似乎还有空间啊。” 这里一共有五壁画分别是五种风格不同的画作,第一幅是“吹笙引凤”,以表述王子晋羽化登仙驾鹤西行的故事; 第二幅则是一个生活场景图,图中有一个女人在给孩子哺乳,外面有男人在耕作。 第三幅是中没有人物,则出现了三种动物,分别是一条鱼,一只走兽和一只飞鸟。 第四幅画中则是一个肚子很大的人手里捧着一份食物,而食物之上有冲天大火包围。 第五幅画中是一口棺材被两条大蛇缠绕着,前头还有两个像小鬼模样的夜叉在引路。 这让查文斌忽然想起了刚进村口时的那条隧道,他道:“这五副画分别代表着神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和地狱道,五道轮回,走那条路与他生前的修行有关,这位老先生既是能知道那堵墙后面有砂石,又怎能看不出这壁画后面的文章。” “嘿嘿,”那老头干笑了两声道:“人各有命,这里有五条路,老朽只管探路却不会替人择路,老朽的拙劣伎俩倒是让查先生见笑了。” 而五副壁画跟前又各有一个莲花台,台中有被熏黑的迹象,查文斌用手在台中试探了一番,发现底层确实有残存着油脂以及灯芯,不过这些东西早已固化不能再用了。 “超子,你把这五根蜡烛点上试试,挨个放在壁画跟前。” 五根蜡烛全部点燃,墓道里闪烁着黄色的火苗,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不同的表情,有些人在紧张,有些人则是戏虐,还有些人根本无所谓。 大约五分钟后,蜡烛依旧在亮着,什么奇迹都没有发生,这多少让一些人开始不耐烦了,“头儿,要我说,费那些劲干嘛,直接炸了就得了,不知道往哪走,就全部炸开。” “炸塌了好把我们全部活埋是吧?”胖子瞪了一眼那人道:“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大人做事的时候轮得到你小孩说话?” “把头灯关了,”查文斌道:“既然曾经有说过先人会引导,除非这座墓里没有进过人,否则就一定会有什么提示。” “快快,”张天仇道:“关灯、关灯都关灯。” 头灯尽数熄灭,墓道里此时开始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五根蜡烛依稀闪烁着,查文斌开始从不同的角度看向那些壁画,希望能从光线的折射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烛台要比蜡烛高,”风起云提醒道:“是不是可以尝试把蜡烛放进那些烛台里。” 胖子在得到同意后又把蜡烛移到了那些烛台里,就这样,又过了十分钟,他们依旧是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壁画并没有出现奇迹变成活的,阴影和光线也同样没有什么特殊。现场开始多了一点不耐烦,已经有人开始在不停的来回走动了,而更加让查文斌担心的是,火苗开始逐渐有减弱的趋势,这说明空间里的氧气在大量被消耗,如果再找不到办法,他们极有可能会被闷死。 “这老祖宗不是存心为难后人嘛,”胖子道:“也不给个明话,就让人在这里傻猜,难道这鬼地方的人都比我们还要聪明?” “是不是我们想的太复杂了,”风起云也道:“这里会不会有什么机关被漏掉了,一个将死之人独身下到这里,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研究这些。” 查文斌看着妮子道:“我想知道令曾祖父在世的时候有没有提起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比如某个口诀或者是诗句。” 妮子道:“他极少言语,性格比较孤僻,也不太讲人情,我从没听过什么口诀,他一生挂在嘴边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冷暖自知。” “冷暖自知?”查文斌看着那烛台中的火光,他又重复了一遍道:“冷暖自知,”于是他把手轻轻放到那火苗上,灼烧的刺痛立马让他缩回了手。 “没事吧?”胖子道:“查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不直接撬开算了?反正他们人多。” “你别说话,”查文斌忽然扫了一眼那五个烛台,他发现这五个烛台是有些区别的,外观形制都是一样,但内部灼烧留下的痕迹却各有不同。于是他伸出手来摸了摸其中一个烛台,又起身摸了另外两个烛台,当他摸到第四个烛台的时候,他又往回重复了一遍。当五个烛台都被重复摸了两次后,查文斌站到了那副描绘着小鬼引棺的壁画前道:“就是这里!” “查先生何以断定就是这里,如果按照您的说法,此处可是五道轮回中的地狱道,是通往无间地狱的。” 查文斌道:“这五个烛台虽然一样,但是经过烛火焚烧但温度却不相同,其中四个是烫的,唯独这个是冷的,它们是由不同的材质打造的。” 张天仇也去尝试了一遍后道:“果然如此,查先生当真是神人!” “不是我神,是她提醒了我,”查文斌道:“古人云,道本圆成,不用修证。道非声色,微妙难见。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可向人说也。冷暖自知是个一语双关的词汇,后面那句不可向人说也却恰恰说明这是一个秘密,只能自己知道,不能外泄。” “查爷,这烛台可以动!”胖子只轻轻拿捏着一转,只听“咔”得一声,那壁画果真是缓缓开始升起,而这时有人同时也学着转动了旁边的一副烛台…… 章节目录 第29章心怀鬼胎 “真的可以转哎……”说话的是那个之前一直抱怨的壮汉,张天仇见状立刻呵斥他道:“阿狗,你在干嘛呢!” “我就想看看到底有什么不一样,这里有路那里也有路,”阿狗看了一眼查文斌道:“为什么他说走哪里就走哪里,我枪林弹雨都闯过无数回……”刚一扭头,他的矿灯便照到跟前有一对绿油油的大眼睛正在盯着自己,阿狗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卧槽,这是什么东西……” “呯”,枪响了,只见离着阿狗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有一条黑色的蛇,头的部分已经被打烂了。方才就在那一瞬间,那对眼睛直扑阿狗而来,胖子在他身后抢先开了一枪,枪管就贴着阿狗的耳朵,巨大的枪声在墓道里久久徘徊。 阿狗的耳朵被震得嗡嗡直颤,胖子冷哼一声道:“不用谢我,不过也不是每次都会这么好运的。” “古人在墓里养蛇蝎防盗是很常见的,”那个李姓老头道:“曾经我有个弟子就是死在洛阳的一口墓里,开棺的时候想就扣死尸口里含着的那颗大珠子,结果,那死尸嘴里有一条五彩斑斓的蜈蚣,我从未见过那种样子的蜈蚣。只一口,还没挨过一分钟人就没了,所以啊,这墓,越是大的越要小心,不敬神佛也要敬亡魂。” “老爷子教训的是,”胖子道:“我看老爷子的手法极为讲究,走的是望闻问切的路子,现在懂这个的可是真不多了。” 望闻问切可不是单指中医上的路数,在这行的也有这种说法,望指看风水走势寻找地点。闻则是凭味觉,老手抓一把土就能知道下面有没有东西。问则是指寻访、打探,通过到民间走访寻找蛛丝马迹,而切则是通过精准预判直达主墓室。 “献丑了,”那老头道:“在下洛阳邙山人士,世代靠这个手艺为生。” “那就难怪了,”胖子抱拳道:“我得叫您一声老前辈了。” 那老头道:“这几面壁画后头八成都是陷阱,往里走两步不知道还有什么等着你。记住咯,在这种地方越是看着安全的往往就是最危险的,这位查先生通晓阴阳,你们多听听他的不会有错。” “老先生过谦了,”查文斌道:“石头,你先进去看看。” “哎,还是我来吧,”那老头道:“我这一把年纪了,真出啥事也要不紧,就让我这老骨头替你们趟回雷。”说罢那那头就率先走了进去,胖子对这老头颇有些好感,也就紧跟着走了进去,不料就在胖子走进去后还没跨过两步,忽然那老头喊了一声:“不好!”只见他脚下的一块石砖忽然往下一沉,还没等胖子反应过来,“轰”得一声,那块壁画随即落了下来。 超子赶忙去拧那烛台却发现这东西已经是纹丝不动,“胖子,胖子!文斌哥,打不开了!”张天仇也急了,急忙招呼人上去,几个壮汉合力还是转不动,就连叶秋都上去试过几番,那烛台好似焊死了一般,任凭他们如何使力就是不动。 胖子半晌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那老头道:“老爷子,您都干了点啥……” 那老头也是愣了,顺着往脚下一看,只见脸盆大小一块砖凹了下去,他一拍脑袋道:“糟了,有机关,防不胜防啊,赶紧的找找有没有开关了……” “好像打不开了,”风起云道:“这墓顶一直在过水流声,我怀疑这道门是利用水的压力做的一个机关,除非让老王头再来一次,这个机关或许能够复原。” “石头,听得到嘛?”超子一个劲的在对那墓门拍打着,里面的场景也是一样,胖子的喉咙都已经喊哑了,那老头把耳朵从墙壁上撤下来道:“小胖子,别费力气了,门太厚,他们根本听不着。” “你是不急,半条腿都是埋在泥巴里的人了,”胖子道:“我还年轻,外面大把的花花世界等着老子,你说你一个老大爷没事瞎溜达啥,在家里陪陪孙子下下棋溜溜鸟不是挺好的嘛,这下可好,把老子也给连累了。” “其它几个也转不动了,”叶秋道:“好像全部卡死了!” “这个李秃子!”张天仇一跺脚道:“阿狗,准备炸药。” “你想干嘛?”超子道:“这么狭小的密封空间炸穿这么厚重的门,我们就算不被炸死也会震死。” 带着墨镜的那个女人也小声道:“老大,他说的是对的。” “整整一个小时了,”张天仇道:“如果他们能在里面把门弄开就早弄开了,查先生,我问你,是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我已经憋得快不行了,再这么耗下去氧气耗完大家全都得完蛋!” “五副画就有五条路,现在我们还有一个机会,”他看着那道被阿狗打开的门道:“也许这里可以试一试,我们现在也没得选择的机会了,起云,留个记号在地上,万一他们出来了还能有个信。” 查文斌起身刚要进去,安培寇海道:“让我先来。”见他手上拿着一只纸鸢,查文斌往后退了一步,他将那纸鸢放在手心往里轻轻一吹接着便闭上了眼睛,片刻后他说道:“进去后第三块地砖不要踩,否则会跟他们一样。”说罢,他便飘然进入,叶秋紧随其后,其他人见没有异样也开始陆续进去,只见安培寇海所说的那个位置上的确有也许不同,那块砖面的颜色要比周边都深,每个人都把身体紧贴着石壁小心翼翼擦肩陆续通过。 李秃子把耳朵从门上移下来道:“完了,他们走了另外一条路,这下就真的只能靠咱自己了。” “大爷,”胖子的嗓子已经快要发不出声了,他喘着大气道:“我现在真的很想把你挖个坑埋了,老子丑话说在前头,万一要是我觉得哪不对劲了,可别怪我手黑先拉你做垫背的。” “小子哎,福祸焉知啊,”那李秃子起身一拍大腿道:“想想,这条路可是你家查先生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你说,现在他们走了,要是那《兰亭序》被我俩找到了那该会是怎样?” “他娘的!”胖子起身怒道:“你是故意的,怪不得那么热情,原来是一早就心怀鬼胎,你他娘的想独吞!” “哎,把枪放下,放下,”李秃子移开胖子的枪口道:“我老了,但是我懂技术,你年轻又有一副好身手,只要我俩合作,简直是天衣无缝。再说了,即便没有你,我也能一个人进去,但是你要是没有我,那是绝不可能活着走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30章内讧 道教认为人应修性守道,清静寡欲,否则迷沦有欲,淆乱本真。不能返朴归根,与道同体,其神便入五道。其用意为善者成神,作恶者下地狱,劝人弃恶从善。 而现下,胖子和李秃子入的是地狱道,查文斌他们入的则是恶鬼道,此两道为下二道,按表面来看着都是最差的路子。 除了开始的那一条小黑蛇,在往内就是开山凿开的通道,宽的地方能过两人,窄的位置只能侧身。洞内有些阴暗潮湿,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样,似乎与那壁画上所宣传的恶鬼遭烈火焚烧的景象完全不同,逐渐的,他们也就开始放松了。 这张天仇就问道:“查大师啊,这进不同的路是不是代表会通往不同的地方?就像人常说的,落入五道轮回,进入这些个什么恶鬼道的,都会下油锅?” “道教从不讲轮回,”查文斌道:“这也是目前我最担心的东西,这些壁画是后人雕刻的,并非原有。” “查先生何以这样说,”那妮子道:“自我先祖以来,此处非我族人不得入内,千百年来,王氏一族一直在这守护,不曾离开过片刻。” 查文斌道:“按照你们所言,这里是王子晋的墓地,后王氏后人葬入其内,”查文斌道:“王子晋是东周时期的太子,彼时上古道教都还没有完全成体系。统治者称为天子,为上天之子,每年需要祭天,所有政治决策均需要通过种种宗教仪式才能进行,负责这些仪式的人,称之为道士,那个时候哪来的什么五道轮回?” 查文斌又道:“中国分为正一盟威天师道及全真南北两,北宋以前的道教不承认轮回,承认轮回是后期受佛教的影响下化生出来的全真教等流派,天师道传承自上古道教,自然也不承认轮回,而佛教在东周时期尚未传入中土。这里便有了一个明确的时间分割点,在北宋之前的任何朝代里,你不可能找到五道轮回的壁画。” “这座墓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风起云道:“不排除后人一直在进行修缮,又或者它并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年代那么久远。” “查先生……”这下轮到张天仇紧张了,他看看妮子,又看看安培寇海道:“您的意思是说,这里头不可能藏着王羲之的《兰亭序》?” “按照你们先前的推断,我认为是有道理的,”查文斌道:“所以,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后面有人重新弄的这些东西,然后为了掩饰,又做了这些壁画。” “查先生说的有道理,”安培寇海也道:“阴阳道自中土传入东瀛,有五行、阴阳、星象占卜和医术,确实没有轮回之说,所以,我想还有第三种可能……”说罢,他看了一眼妮子,那个女人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李老秃子,我怎么都觉着这洞不像是走棺材的,”胖子一边走一边道:“横七竖八拐来拐去。” “嘿嘿,要说你小子脑子还是好使的呢,”李秃子道:“自古墓这个东西就要讲究方正,那道墓门后面的确是真正的主墓道,只可惜后面有流沙防盗,又有湖水压顶。这整座墓又是开山为陵,没有人力物力大费周章根本不可能进得去,所以,咱走的这条路也是以前的老前辈们留下来的。” “盗洞?”胖子道:“他娘的,这么大规模的盗洞,不可能吧?再说山下一直有人住着,那可都是他的子孙,你光明正大在这刨人祖坟?” 李秃子坐下来拿出个葫芦晃了晃,拔开盖子灌了一口酒道:“嗨,要不怎么说你遇上我算是你的造化呢,自古道南方的才子北方的将,关中的黄土埋帝王。在邙山,过去,但凡是在周遭有大墓的地方,都有村子,这些村子八九全是一个姓氏,都是自家人。你也知道,那种地方它风水并不好,甭管是谁的坟,那都是住死人的。但是死人有一个好啊,有钱啊,你问他借还不用还,这种亲戚谁不想要?所以姓啥祖宗是啥都没什么了不起,自己穷得连锅都揭不开了,那祖宗坟堆里躺着金银财宝又不会生蛋,那我问你,你想不想去拿点? 当然了,想跟死人借钱的可不光是你一个人,敢借这钱的也都是惹不起的主儿,下手都黑着呢。为了不让肥水流到外人田,怎么办呢?先占下这山头,里里外外都是自己人那不就好办了,外人敢来,那就统一一致对外。到了夜里关上门,嘿大家伙儿的再一块上,一个人不行,那就上十个,一百个;一个月不行,那就一年,十年,甚至一代人接着一代人的往下干,只要坚持干下去,拿出愚公移山的精神,哪有掏不动的墓子。” 胖子道:“老秃子,你到底跟他们是不是一路的?” “干这行的,自古最佳搭档就是外甥和舅舅,就连父子那都是不允许的,”李秃子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认钱不认人。” “照你的意思说来,那个女人在说谎?” “真的假的又有什么关系呢?”李秃子笑道:“至少她把你带进来了不是,你跟着那些人一起迟早会成为他们脚下的垫脚石,跟着老头子我,至少还有口汤喝。” 另外一头,张天仇的脸色已经开始变了:“王姐,咱们可是有协议的,你可不能瞒着我们,我们帮你找到人,你帮我们找到《兰亭序》,大家相安无事,若是这里头有什么误会,我怕翻起脸来您恐怕承不住。”话音刚落,几杆枪便全都对准了那个女人,而那头,安培寇海身边的两个男人也拔出了短刀与张天仇对峙了起来。 现在看来,张天仇是一波,妮子和安培寇海是一波,查文斌他们是一波,李秃子又是一波。这不过才进了墓道,内讧就已经开始了。 妮子把那两人的短刀轻轻按下道:“张老板,我二十岁就已经离开了家,至于这些壁画的时间和来历我也不清楚。但至少到到目前为止,我把你们给带进来了,如果你非要翻脸,那大家就各凭本事!” 火药味,已经燃起,安培寇海抽出折扇轻轻摇晃了一下道:“我受人之托誓要保护这位女士的安全,如果张老板真要对付她那就是跟我过不去,跟我过不去,就是和整个日本阴阳神社过不去,您最好自己掂量一下轻重。” 章节目录 第31章意外? “两位,”超子上前站到双方中间道:“我想大家此行的目的都只有一个,既然目标一致,过程中有什么小疑问也是再也正常不过的。” “不说清楚不行,”张天仇道:“我得对我这些弟兄们负责。” “如果你当真要动手,胜负未必,”说罢,他就往前一站抓起阿狗的枪口放在自己的胸膛上道:“你可以朝着这里打,但我保证你不会活着走出去。” 为何超子要出这个头,因为妮子是他的丈母娘,素素的母亲,尽管这个关系也许那个女人并不知情。 “既然这样,那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吧,”张天仇道:“王姐,既然您不能够提供真实的情报,那么我认为我们的合作关系已经不能再继续了,所以在接下来我们将不会负责您和您的团队的安全。”说罢,他便招呼那一群全副武装的人率先离开,墨镜女走到张天仇身边道:“等下要不要找个机会做掉他们?” “东西没看到之前不要动手,”张天仇回身看了一眼查文斌道:“那几个人有点本事,尤其是那个查文斌咱们暂时不要得罪,后面可能还要靠着他,至于那几个日本人,找到机会就干掉他们!” 其实两拨人隔着前后也就四五米,一个洞里,再分家又能分哪里去,只是各自心怀鬼胎罢了。李秃子是,张天仇也是,所有人都明白,这个王妮子的使命已经结束了,她就像一把钥匙,埋藏着宝藏的大门都已经打开了,那拥有这把钥匙的人又还有什么用呢? 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哪个会是省油的灯,这个道理查文斌明白,安培寇海也明白。要论账面实力,无疑现在张天仇占据着绝对上风,他人多手里又有家伙。 前面开始出现了分叉,两边各有一个能猫着腰的洞。到这儿,一切都再明显不过了,这显然证明了他们的猜测,这些都是盗洞。 张天仇看着眼前的两个盗洞道:“既然大家都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在这里分手吧,如何?查先生,您请先。” 查文斌笑笑道:“我做不了别人的主,也不喜欢替别人做主。” 张天仇道:“那好,查先生的意思是不愿意跟着我,要帮他们来对付我咯?”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查文斌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走右边吧。”说罢,他就大步走了过去,一猫腰半个身子便进去了。不料,张天仇却一把抓住他的衣服道:“查先生,您还是走那边吧。” 张天仇带着人鱼贯而入,现在就只剩下查文斌和安培寇海了,他们也没有其它的可以选择。 盗洞越往内越小,也越发的潮湿,随着越来越深入,耳边便开始传来一种“轰轰”的声音。这种声音富有节奏,很像是火车在头顶上开过,最窄的部分,人只能趴在地上匍匐。因一马当先的是叶秋,通过这洞的坡度,感觉一直是通往地下的。 叶秋在前方,一直感觉迎面有气流进来,而且这种气流越来越明显,而那种“轰轰”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大约前后不过十分钟的功夫,盗洞就已经到了尽头。叶秋迎面往下一看,是一条奔腾的地下河,而他们则悬在半空中,四周又尽是峭壁,就好像那悬崖上的蝙蝠洞穴,只是他们没有翅膀。 洞十分狭小,叶秋连个转身的余地都没有,只得努力的探出半个身子仔细环视,终于他发现了其中的蹊跷。沿着这山崖有一圈斜着插进去的木棍,或长或短,每根之间大概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只要通过这些木棍,是可以顺利到达对岸的,在那里依稀有一条路。 “右边,”叶秋扭头对后面的风起云道:“如果我过去了,你们再过去,如果我没了,你们就想办法掉头。”说罢,他把寒月狠狠的扎进了洞窟旁边的石壁里,接着又从风起云那拿了一副绳索,这绳索只有一般的麻线粗细,却是二十四股的纯钢编织而成,其拉力足以承受上千斤的力量。 “小心点!”风起云拿过超子的矿灯,叶秋小心翼翼的摸到那木棍,用手试了试还算结实。他把绳索的一端系在自己的腰上,利用两根木头之间的间隙手把手交替荡过去,绕上整个半圈到达对面,这也是之前的前辈们所走过的路线,只是天晓得这些木头有没有腐烂? 所以,他在赌,他像个猿猴一般飞荡在悬崖之间,而这些木头的坚固程度同样超乎了他的意料,它们全都是选用上好的蚬木,这种木料过去是制作木船的首选材料,坚硬且耐腐蚀,就这样,叶秋竟然是有惊无险的到达了对岸,绳索被牢牢系在一块大石头上。 风起云把绳索的一段系在寒月刀的刀柄上,然后再脱下自己的上衣卷成一卷,他们必须要用索道的方式滑过去,因为不是谁都有叶秋那样的身手的。她深吸一口气,用鞋帮死死扣住细绳,“嗖”得一声,像条鱼一般顺着那绳索就滑了过去。 接着便是超子,对于一个曾经当过兵,而且是侦察兵的人而言,索降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所以他也是顺利的就到达了对岸。而接下来便是那两个日本人,阴阳道本就讲究阴柔轻快,他们用短刀刀身当作滑轮,速度是极快。而再下来就是王妮子,查文斌本以为她会在这里遇上麻烦,作为素素的母亲,一个已经六十岁的老太太,你还指望她能和年轻人一样?但是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她仅凭借着手中一枚可拆卸的手环就轻松到达了彼岸。 “没想到吧?”在他身后的是安培寇海,只听他在身后道:“她的身上还有太多让你想不到的东西,查先生,我感觉这个事情会越来越有趣,你说,我们俩谁会活到最后呢?” “是嘛?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那个人会是我!”说罢,查文斌也用衣服系了上去,就在他身体刚刚划出去不久,忽然风起云看见绳索一松,查文斌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着下方迅速落去…… 章节目录 第32章惊从天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电光火石之间安培寇海整个身子都跃了出去,他很努力的生出手去,只听“嗞”得一声,只留下了半块查文斌的衣服碎片,接着他也往下落,情急之下勉强扣住一块岩石悬挂在了半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查文斌就这样落入谷底。 转瞬间就只看到查文斌被奔腾的地下河吞灭,叶秋纵然使出全身力气奋力拽起绳索也已经无补于事,绳索的那一段只剩下了一把寒月刀。 只见起初还能看到的脑袋若隐若现,在经过一处漩涡后,整个人便再也见不到半点踪影了。 安培寇海不得已只能翻身上来,然后选择和叶秋一样从木桩上荡了过来,才落地,就已经被叶秋用刀架住了脖子。 风起云道:“为什么这么做?” “我没有做过,”安培寇海道:“对于查先生的这个意外我很震惊,也很遗憾。” “不是你还有谁?”超子道:“这么多人都过来了,为什么单单轮到他就出事,你就在他后面对嘛?不是你拔的刀还会是谁!要么你从这里跳下去陪他,要么我推你下去陪他!” “我说了,我什么都没做,”安培寇海正色道:“是我力邀查先生来的,我说过如果我和他合作我有三成的把握,至少在没有见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我没有任何理由对你们不利,我只能说这是一个意外。”说罢,他忽然抖出手中的折扇,扇尖露出一截锋利的匕首暗器“嗖”得一声就飞像了周边的岩壁,刀身瞬间没入。 “这里的岩石常年受到水汽的侵蚀风化的非常厉害,我们人太多,岩石承受不住反复的拉扯,最终松动导致查先生落了水,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看看。” 风起云试着摇晃了几下那没入岩石的刀柄,只见刀口附近不断有粉末状的石屑开始脱落。在反复摇晃了四五下的功夫后,原本细窄的切口两边就有了间隙,非常轻松的就把匕首给拔了出来,这些脱落的小石块放在指尖用力一碾,果真是能被碾碎。 看到这个结果,超子依旧道:“我不信他,不会那么巧的,偏偏轮到他的时候就掉了下去。” “阁下和我交过手,”安培寇海看着叶秋道:“如果我想反抗,不会让阁下就这么轻易的把刀放在我的脖子上,我很敬重查先生,如果我真的要和他爆发冲突,也会是在一对一的正面,因为在背后做这种动作,有辱我阴阳师的身份。” “你走吧,”叶秋放下刀道:“他说过,道不同不相为谋。” “叶秋!不能就这样放他走,”超子一个箭步拦在了安培寇海的跟前,“素素呢!” “令夫人很好,她很安全,”安培寇海道:“不管我有没有得到最终的目标,她都会是安全的,我以帝国阴阳师的身份向您保证,对于查先生的事情,我只能说我很遗憾。” “你的保证有屁用!我就问你,人呢!” “既然你这么无礼,那就别怪我得罪了。”安培寇海忽然一蹬脚步,身影“刷”得一下就绕到了超子的身后,他的速度是极快的,扇子一抖,数把锋利的匕首尽数而出,转瞬间就已经顶在在了他的后脖子处。 “我不会取阁下的性命,也同样不会失信于阁下,好自为之。”说罢,他便收起折扇转身走了,只留下他们三人看着滚滚的河水奔腾咆哮。 超子咆哮道:“为什么你们就这样让他走了?为什么!你们难道都没有看见嘛!” “你冷静点,”风起云道:“如果真是他,他不会冒险去救人,在这种节骨眼上他比我们还不希望查兄会出事。” “演技,那是演技!”超子吼道:“你们难道忘了在野牛湾那个六子是怎么死的嘛?这种人的话你们也敢信?” “不是他,”叶秋淡淡说道:“在那个女人落地之后,我有察觉到绳索颤动了一下。” “你是说王妮子?”超子摇头道:“不可能,她一个老太太能办到这些?” 风起云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查文斌还生死未卜,我的意见是下到谷底沿岸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先下去看看……”叶秋用绳索把自己垂到了谷底,那里河水冰冷刺骨,水流的速度异常之大,脸盆大小的鹅卵石都被推动着互相乱撞,沿岸几乎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好不容易才找到两块凸起的石头,但是在往四周去就找不到任何落脚点了。叶秋试着把一根木棍插在水中,眨眼的功夫木棍就被折断了成了两截,人若贸然跳入水中,其结果便是凶多吉少。 叶秋上岸把情况说明了一遍,他准备说服风起云,自己独自一人下水,让她和超子顺着安培寇海的路线继续前进。 方案立刻就被风起云否决道:“不行,既然这么危险,那就只能在想别的办法,这地方看着像是个地下天然溶洞,说不定还有别的路可以通到下游。” “我主意已定,”叶秋淡淡道:“我活下来的几率比你们要高。” 正说着,忽然谷底传来“轰”得一声,超子赶忙用矿灯前去查看,好家伙,只见那水中有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卡在了一块岩石边,再仔细一看,原来竟然是一口棺材撞到了石头上,瞬间把头部的位置撞了个粉碎。 而接下来,上游又开始不断有更多的棺材料冲了出来,这些木料大多已经被冲的七零八落,像一大片浮在水上的垃圾带似得,前后拥挤串联。很快,又有一口完好的棺材被冲了出来,这一次它撞在之前那口破损的棺材上竟然是停了下来! “有办法了!”风起云道:“可以用那个东西做船,我们还能搏一搏。” 也许是上苍有意在帮他们,那口棺材恰好就卡在河面唯一的两个凸起之间,所以三人没有怎么费力就直接下到了棺材处。那是一口通体黝黑的棺材,棺盖是密封着的,上头有清晰可见被打进去的榫头钉。 古人造棺材都有一个讲究,那就是任何一口棺材身上都有一个活榫头,只有找到这个榫头棺材就能被轻易打开。因为过去有些人得了病或者意外是进入了昏迷假死状态,被埋进棺材后又醒了过来,针对这种意外,所以棺木都设计了一个快速开启的办法,这种事儿对于超子来说轻车熟路,不一会儿的功夫棺材就被掀开了,只见里头竟然是躺着一个人,这个人是谁,正是胖子! 章节目录 第33章意外相遇 话说这棺材“啪”得一声被超子撬开后,迎面里头就躺着个人,一杆黑漆漆的猎枪正对着超子,“呯”得一枪,那子弹是擦着超子的头皮飞了过去…… “怎么是你!”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出了这句。 胖子挣扎着从棺材里头爬了出来,一边揉着自己脑袋一边骂道:“狗日的李老秃子,别让老子逮着你,老子逮着你我我非要剥了你的皮!” 风起云瞧那鼻青脸肿的样子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妈的,让那个老小子给暗算了,那道门是那个老乌龟故意放下的,他想撇掉你们去独吞什么《兰亭序》。起初的时候变着法儿拉我入伙,后来我俩不知道就爬进了一个棺材山,满山全是棺材架在那儿,那老乌龟非说这里肯定是埋着王羲之,让我去撬棺材看看,结果我刚开棺,他娘的后脖子就被他狠狠砸了一下。 等我醒来,只感觉自己被撞得七晕八素的,这不刚觉得消停了就碰上了你们,我还以为是李老秃子,还好,人摔晕了枪都打不稳,要不然真闯下大祸了。 对了,这是哪,怎么就你们仨,其他人呢?查爷呢?” 风起云又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跟胖子说了一遍,听到查文斌掉进这河里,他的反应跟超子一样,都觉得是安培寇海捣的鬼,在把安培寇海和李秃子的族谱先人又问候了几遍后,胖子道:“既然这事儿不靠谱,那咱们还是先去找查爷。”说罢他就翻身跳进那棺材里头拿出了个死人骷髅,又对骷髅道:“哥们儿,对不住了,这笔账要算您就去找李秃子,小爷现在要借您老的床板用用。” 在他把那些个人骨一股脑的全丢进水里后,他招呼着岸上的三人道:“愣着干啥啊,上来啊,这棺材料子好着呢,正儿八经的“四角料”,接缝的地方全都用桐油刷过,滴水不漏,刚才差点没把我给闷死。” 四脚料的意思就是棺材的四个面全都是整块的木头制成,这就意味着需要极其粗壮的树干才能成材,一般人能用到六角或者八角就算是大富大贵了。胖子又从河里捞了两块板子让叶秋用刀削成了木浆,四个人陆续跳进棺材里头半蹲着用那船桨用力一波,这棺材船便像是漂流筏子一般顺着水流飞速而下了。 本以为这里的水流很急,谁知道没颠簸多久之后水流竟然迅速放缓,此处竟然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潭。水潭的存在就意味着查文斌极有可能会生还,这让四人顿时来了精神,四周时不时的有一些钟乳石倒挂着,当真是别有一番风味,不过现在没人顾得上欣赏这些东西,两盏矿灯交替着搜寻着四周并大声叫喊着他的名字。 这里的水面上漂浮着众多从上游下来的棺木,前后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条狭长的垃圾带,船桨在水面上轻轻的拨弄着,他们生怕错过了每一个细节。 “查爷,查文斌,听到了没有啊!”,就在他们路过了一个钟乳石的时候,忽然听到水底下传来了“哗啦”一声,胖子赶紧低下头去一看,只隐约看见水底下好像有什么动静,他心想莫不是查文斌的尸体吧?于是他就把手慢慢够到水面,想去扒拉一下瞧瞧。谁知,他手还没碰到水面,就见从水底“哗”得钻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迎着他那矿灯就是“咿呀”一声怪叫,一双锋利的獠牙直扑他而去,胖子是吓得往回一哆嗦,可是手臂却被水底下的那玩意给拽住了,一股巨大的力瞬间就把棺材小船给弄得往右一个斜切,胖子哪里还稳得住,“噗通”一声就直接给拽到了水里去了。 说时迟是那时快,还没等船上那三位反应过来,只听“呯”得一声,一块木板狠狠得拍到那玩意的脑门上顿时断成了几截,胖子顿时觉得手一松,赶紧用力一蹬水浮了出来,正在水面大呼着两口气,赫然发现自己跟前站着一个人! “查爷!”棺材船上的目光全都聚焦了过去,只见查文斌浑身湿透了的蹲他们旁边一棵钟乳石上,手里还拿着一块断裂的木板,正用手指贴着嘴唇对他们道:“嘘……”接着他便把浑身发抖的胖子也拉了上去,一直等到那棺材停靠在钟乳石上后他才小声说道:“这水里有东西,咱们得想办法去那个对岸,在那儿有一片沙石摊。” 只见胖子的胳膊上头几道血淋淋的抓痕,最宽的地方都能赶上细支的香烟了,用手触摸上去还有一层黏糊糊的粘液,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儿。 “你怎么在这儿?”风起云道:“到底是谁把你给弄下来的知道嘛?” “现在别说这些,”查文斌压低着身子把裤腿慢慢卷了起来,只见他的腿上到处都是伤,其中几道大的伤口依稀都快能看见里面的骨头了,他咬着牙把那三足蟾的唾液轻轻倒了上去,顿时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等到稍稍缓过点神后他才说道:“这东西闻着血腥味儿就能过来,但是它怕火,我就是靠着手里的这个火折子才勉强保住一命。” “水猴子?”风起云道:“这个地方居然有那个东西!” 史书记载:水中有物,如三四岁小儿,鳞甲如鲤,射之不可入。七八月中,好在碛上自曝。膝头似虎,掌爪常没水中,出膝头。小儿不知,欲取弄戏,便杀人。 这里说的便是这种叫作水猴子的东西,有的地方也称它叫河童或者是水虎,通常跟三四岁的孩子差不多高,长得有些像猴但身上却有像鱼一样的鳞片,在水中力大无穷,能分泌和鱼一样的粘液,所以浑身滑溜,极难制服。 “这种地下溶洞,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正常,”查文斌道:“依我看,我们全都上了那个女人的道,整个王氏古荡村祖上估计是个盗墓家族,他们一直守着这座大墓,但是却一直没有找到能成功进去的办法。” “李老秃子也是这么说的,说他们是监守自盗,”胖子道:“那孙子脚底抹油跑得最快,他娘的,依我看,我们就不要趟这趟浑水了,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兰亭序》,咱们找到出去的路才是当务之急,要不然把小命送在这么个鬼地方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声东击西 胖子伸出自己白花花的手臂道:“查爷,你那东西真是宝贝,您老给我也来点呗。” 查文斌摸出个瓶子道:“五年我就攒了这么一点,剩下的得留着保命用,你先涂点金疮药凑合凑合。” 胖子:“……” 从钟乳石到对岸,目测不过二十米的距离,但尝试了一下那口棺材承受不住四个人的浮力,所以必须就要有一人下水。查文斌和胖子身上都有伤,见了血那东西只怕会是更兴奋,权衡之下,叶秋准备单独游过去。为了保险起见他脱掉了外套,用木板包裹,临时做了个火把,棺材船紧贴着在他旁边,四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在水中缓缓前进。 四周水面上时不时有东西在翻腾着,起初的时候只是偶尔,当他们行进到一半的距离时,水面忽然一阵激烈,无数水浪开始涌向他们。 “点火!” “呼”得一声,叶秋手上的火把顿时点燃,“吱吱吱”四周顿时响起了一片叫声,胖子用矿灯四周一瞧,好家伙,他们现在已经被完全包围了。以棺材船为中心,半径五米左右有的范围内,一群尖嘴猴腮的脑袋形成了一个圆圈,把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干!还真他娘的多啊!”胖子端着猎枪盯着其中一只毛发有些花白的道:“来来,不怕死的就来,爷爷送你们一程!” “吱!”那东西好像能听懂胖子的叫骂,对着他咧着嘴做凶恶状,只听它一声怪叫过后,那些脑袋全都重新钻进了水里,水面之下,一个个黑色的身影摆动着身体迅速向着棺材船靠近。距离约莫两米的时候,这些脑袋忽然从水底下直接冲了出来高高跃起,直扑船上而去。 “呯”,胖子一枪直接顶着一个脑袋轰了出去,顿时将那玩意凌空轰成了半截,血肉横飞,这一下让那些个脑袋瞬间傻眼了,它们哪里知道这世上还有比火可怕的多玩意,“嗖”得一下瞬间又纷纷回到水下四散逃开。 胖子看着那些往外涌去的水花笑道:“看到没,畜生就是畜生,它们现在知道厉害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浮云。” 正说着,那些个脑袋又忽然停了下来,露出水面的那个白毛对着周遭的一阵的脑袋“吱吱”怪叫好像在商量着什么,片刻之后这些东西再次消失在水下,一道道的水浪迅速就像一条条鱼雷一般在水底快速穿梭着,让人根本来不及捕捉道它们的踪迹,船底时不时的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超子道:“这些东西很聪明,它们想把船弄沉了,快点走!”话音刚落,棺材内就已经开始渗水了。它们的速度极快,手上的爪子又锋利,利用这种优势,就像削木头似得来回刮着船底,凭借数量的优势,几个回合下来,棺材船已经是摇摇欲坠了。 “呯、呯!”胖子朝着水面胡乱得开着枪,除了飞溅起来的水花和浪费为数不多的弹药之外起不了任何作用,叶秋一手举着火把一手一手推着棺材使命前进,但这都阻止不了那些汹涌灌入棺材内的河水,现在它已经走不动了…… 远处,一只徘徊在外围那只老水怪正死死的盯着几人,只等他们一落水,将不会有任何人有机会逃脱,在水下,它们拥有无可比拟的优势。 “看到那个花白毛水猴子了嘛?”查文斌道:“石头,擒贼先擒王!” “隔着太远,这猎枪是锯短了枪管的,根本没个准头。”胖子又看着叶秋道:“他娘的,我有办法了,老二,瞅见水面上漂着的这些板不,只有你有那个能耐,今天咱们的小命可就全都教到你手里了。” 说罢,他狠狠对着自己已经受伤的胳膊挠了一把,之前那些伤口顿时又血流如注。 查文斌吼道:“你想干嘛?可别乱来。” “没办法了,只能赌一次,就看老二的刀够不够快了。”说罢,胖子站在棺材沿上猛地朝着水里一扎,落水声顿时引得水下一片骚乱,只见在五米开外露出脑袋吼道:“你爷爷的,来啊!”迎着那些涌过来的巨浪,胖子连续扣动了两下扳机后,只微微挣扎了没几下就消失在了水面…… 他这一跳,果然是把水下围攻棺材的那些玩意全都给引了过去,连同那只花白毛的老猴子也把目光瞄上了胖子。就在这一瞬间,叶秋单手扣住棺材一个翻身从水下跃起,水面上那些冲散的木板恰好成了他的下一个落脚点,只两三个箭步,他已经悄然来到了那只花白猴子的身前,凭借最后一口力气高高跃起,手中的寒月刀闪过一丝凉意,朝着那只花白猴子的脑袋狠狠劈了下去。 那花白猴子方才被胖子吸引,等到叶秋扑过来时全然已经来不及再做闪躲,不过这老猴子的确是反应神速。它的余光还是瞄到了叶秋,毫厘之间竟然是举着一条胳膊起来,随着一声惨叫,那条胳膊顿时成了两截,而叶秋也重重的落入了水中。 这一击不仅重伤了那只老猴子,那一声惨叫更是让余下的那些玩意顿时做了鸟兽散,一条条鱼雷飞一样的开始撤离,水面再次恢复了平静。 “胖子、胖子!” “那儿!”风起云忽然看到远处的水底沉着一抹亮光,那是胖子的矿灯,她一个纵身跃入水中直直潜了下去,当她再次露出水面的时候手里除了那个矿灯什么都没剩下。 “人呢,”查文斌吼道:“我问你人呢!” 就在这时,一只血淋淋的手臂忽然搭到了棺材板上,从水下露出半个脑袋有气无力的道:“查爷,拉一把……” 岸边,胖子瞬身是伤的躺在地上喘着大气,他的身上又添了几道伤,查文斌正在给他上药。他看着众人嘿嘿的笑了两声道:“没事,死不了,皮外伤,我感觉这些水猴子不是真要我的命,而是想捉活的,不然我早就给它们撕成碎片了。” 查文斌一边揉着他的伤口一边骂道:“就你肉多,准备绑了回去孝敬他们大王的,这种没脑子的事情以后能不能别干了。” 风起云道:“文斌,刚才,我在水下找灯的时候好像看见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35章尸蛊毒 水下,风起云发现那只是一盏矿灯,灯光的边缘有一张脸,起初的时候她还以为那是胖子,抵近的时候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块石头,而这样的石头在这片水底还有很多,它们横七竖八的随意倒放着,这不禁让风起云想起了老王头。 风起云道:“古荡村的人死后,会被封在人俑里,如果人俑是从古荡村里运进来的,那就说明这条水路的下游一定会有出口。” “可是现在我们没有船了,”胖子抬起自己那条伤痕累累的胳膊道:“我敢保证在下水,那些水猴子还会找机会对我们下手,猴子这玩意报复心是极强的,前些年在峨眉山有个猴子偷我包里的水,让我捡了块石头给砸跑了,后来这孙子带来一群帮手,差点没把我内裤都给抢走了。” 正说着,胖子忽然一眼扫到了风起云的手臂,只见她的胳膊上出现了一大片红色的斑点,一团一团的,像是那种过敏引起的风块。 “你这手怎么了?”胖子道。 “手?”风起云抬起胳膊一看,好家伙,何止是手,脖子,脸颊,就连头皮都出现了这种斑点。“刚还好好的啊,不痛也不痒的,是不是过敏了啊……” “不对,”超子道:“我想起来了,素素中毒后起初身上也有这玩意,你看,这些斑点的正中位置都个小水泡。” “让我看看,”查文斌刚一拿起风起云的手就觉得她的手背温度很高,再一摸她的额头,好家伙,那温度就跟火烧似得。“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已经在高烧了。” 风起云道:“刚还好的啊,这怎么回事啊,我……”话音刚落,风起云竟然是摇晃了几下后就昏了过去,径直到在了查文斌的怀里。这时查文斌翻开她的手掌一看,之间掌心的位置有一道半寸长的小划口,伤口已经发黑变色,他取出银针试探了一下后,针头的颜色也立刻变成了黑的。 “这是尸蛊毒!”查文斌铁青着脸道:“我估计八成是刚才在水下划伤的。” 超子道:“跟素素的不一样嘛?” “这两种毒原理都是一样的,但比她那个要厉害的多了,那个东西也不叫人俑,叫龛棺,也叫养尸棺。是一种用泥塑的人形棺材,人死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指甲和毛发都会继续生长,如果尸体能够保持不腐,并且在合适的温度下,指甲甚至可以吸收掉所有的养分变得又长又尖。但这种泥土是混合了剧毒物质的,它起初的作用是用来防腐,并且有着很好的效果。 但是它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泥土中的有毒物质的一部分会被死尸慢慢吸收到身体里,而指甲和毛发又会继续生长,会大量把这种有毒物质聚集到一起。当这种尸体发生变异后就会出现一种“毒”尸,这种尸危害极大,但是尸变有一个前提就是要接触到阳气,而水属阴又能隔绝空气,所以在很早以前的西南部落里,一些羌族的后裔们会选择把这种龛棺扔进溶洞里,既能保证尸体不腐,又能让它们不出现尸变成为祸害。” 超子道:“我记得赵兴国的日记里说过他来古荡村的第二天就是因为挖了一座人俑病倒了,然后让马真人给救了,说是烧了个纸人,给了点药就没事了。” “你知道那个药是用什么做的嘛,”查文斌道:“要解尸蛊毒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等到尸变之后,取下它新长出来的第一颗牙齿,那颗牙齿是它重生后接触到人气所变的,那个纸人里头套着的就是那具伤他的尸体。” “那怎么办?”胖子道:“查爷您的意思说要下水去把那个伤了她的人俑给捞起来,然后等它尸变?” 查文斌点头道:“只能这样做。” “让我来,”叶秋说着就开始脱下衣服,他带着那卷钢索一头就扎了进去。河水冰冷刺骨,叶秋往下游了约莫四五米的距离,只见水下果真如风起云所言,躺着诸多人俑,有些已经大半个身子都被泥沙掩盖,只露出了个脑袋,很快就他就重新浮了起来道:“人俑太多,我不知道哪个才是伤她的那个。” “看手!”查文斌比划道:“肯定指甲冲破了泥封是露出来的才能伤到人。” “我也下去帮忙,”说着超子也跟着一并跳下水,胖子则端着猎枪伺机在水面上看着,天知道那些水猴子什么时候又会杀回来。 要在四五米的水下寻找露出指甲的人俑并不是个轻松的活儿,只能在大致范围内慢慢搜索,撑不到两分钟又得上来换气,两人是在那水中好一阵折腾。大约在换了六七次气后,二人终于是发现了一些线索,在水底被泥沙盖着的地上,有一只胳膊被压在另外一座人俑下,这只胳膊的前端,手指的位置微微有些弯曲,露出了一小段黑色的指甲。 超子和叶秋在水下互相确认了这个信息后就准备挪开那些压在那胳膊上的人俑,可别小看了这些玩意,在水下,它们足足有两三百斤,加上水本身的浮力,所以想要搬动也绝非易事,勉强换了一次气后才挪了一半,刚把脑袋露出水面就听见胖子吼道:“猴子,有猴子!” 之间不远处,一道道水浪又开始涌了过来,它们正停在二十米开外的位置,就像集结的大军,似乎还在等着命令。 “你快走,”叶秋推了一把超子道:“让我来。” “不行,要走一起走,”超子喘着大气道:“在水下你未必是它们的对手。” “别管了,快走!”说罢,叶秋把钢索的一段递给了超子,接着用寒月在自己的手掌上轻轻一划,自己带着剩余的钢索猛地就扎进了水里,那边胖子已经开始在放枪了,他试图用这种办法拖延一下短暂的时间,奈何这把从老黄那里弄来的破枪实在是没个准头,散弹漫无目的的四处乱飞,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实质伤害。 “走啊!回来啊!”胖子一边放枪一边招呼超子,后者看着叶秋逐渐消失在水下的轮廓只能一咬牙开始挥动着双臂拼命朝着岸边划去,他扭头的那一瞬间,那些水猴子终于是动了,一条条黑色的鱼雷径直朝着水底的叶秋扑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6章杀神 水底,叶秋一把死死抱住那个人俑,他的两条双腿现在已经被水猴子给抓住了,那些畜生拼命的用爪子挠着,扯着,鲜血顿时染红了这一汪清水。力气之大,就连那下方的人俑都被连带着扯开了。 他就这般的忍着剧痛把钢索套在下方那个人俑之上,任凭那些水猴子肆意的在他身上撕咬,一直到他渐渐失去反抗的力气。很快,他浮出了水面,哦不,是被抬出了水面,那些畜生向岸上的几人炫耀着他们手中的战利品,领头的那个学着人的模样挥舞着叶秋的寒月刀,它们把已经昏死过去的叶秋高高举过头顶,一个个笑得手舞足蹈,龇牙咧嘴。 “畜生,畜生!”胖子再也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那满腔怒火,他恨不得要撕碎这些猴子,他拼命的挣扎跳下河却又被超子给拽了上来。 “冷静,你冷静点,你现在下去就是送死!” 胖子在水边几乎都要抓狂了,但是他越是暴怒,那些猴子就越是高兴,这些畜生显然是在对他进行挑衅,因为水下几个黑乎乎的身影一直在来回穿梭着,就等着你下水呢! 叶秋的手忽然动了一下,他的眼睛慢慢的睁开了,血红血红,他看着岸上的胖子,嘴角流着血。那些水猴子此刻还沉浸在报复的快感中,疯狂挑衅庆祝的它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惹怒的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呀!”忽然叶秋一声怪叫,朝着那个拿刀的水猴子猛得扑了过去,一把就死死抱住它后背,照着它的耳朵就是一口狠狠的咬了下去,在胖子目瞪口呆的表情注视下,他就那样活生生的咬断了它的耳朵。那水猴子吃了痛,当即伸手去捂自己的伤口,叶秋勒住它的脖子顺势往水里一倒,一人一猴当即在那水中缠做了一团,不停的上下翻滚着。 一旁的水猴子见状也有些傻了眼,面对已经纠缠的二者一时间竟也找不到适合下手的机会,等到那水中的翻滚慢慢开始消停的时候,叶秋已经单手举着一个脑袋从水底浮了上来,不远处一具无头身披鳞甲的水猴子正在血团中缓缓升起。 他提着那只猴子脑袋静静的看着它们,那通红的双眼里此刻只写着一个字:杀!他被彻底激怒了。围在他四周的那些水猴子但凡想跃跃欲试的,寒月刀所过之处均是哀嚎一片,它们引以为傲的鳞甲在它的面前不堪一击,几个回合下来,这些畜生再次纷纷做了鸟兽散,一直等到它们消失的无影无踪叶秋的眼神才慢慢黯淡下来恢复了正常。 他托着疲惫的身体缓缓的走向岸上,浑身上下遍体鳞伤,他把那个猴子的头颅就用刀钉在石头上,从此他将成为这些畜生眼中的煞星,避之不及的天敌。 胖子忙着给他检查伤势,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个怪物,部分浅表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他拥有着异于常人的恢复能力,这些猴子哪里会知道他是在野狼群里厮杀活下来的,杀戮和求生是他最本能的反应,他就是个无情的杀戮机器。 简单的稍势休息过后,几人又合力把那人俑给拉了上来,这个东西高约一米七,有简单的四肢轮廓和五官,做工甚至有些粗糙。大约是常年泡在水中,表层之上有一圈绿色的苔藓,五官的位置最为特殊的便是眼睛的位置被人后天用利器去除,形成了两个不规则凹陷,用手敲击坚硬且牢固,隐约能够辨认出这层壳子里面还混合稻谷和植物的纤维。 查文斌道:“石灰岩加上泥土和糯米搅拌起来的,这东西能千年不腐,看这个指甲的长度,这具尸体尸变是迟早的事情,我想今天咱们在这条河里流的血足以让他在三天之内就可以破壳而出。” 他扫了一眼四周,又把目光对向胖子道:“等会儿我要打开头颅的部分,你要第一时间和它嘴对嘴的吹上一口气。记住,不能吸气只能呼气。” “为什么是我?”胖子道:“你看我和老二都浑身挂了彩,瞧它这细胳膊细腿的,我猜这尸体准是个美女,这种好事我还是让给超老板吧。” 查文斌笑道:“需要一口气直冲到它的丹田,但凡尸久而不腐者必定成精,体内都会有尸毒在腹部淤积,若是一口气没有堵住它,毒气会反冲出来,这口气最是毒,若是碰到活人就要有大麻烦了。” 胖子嘀咕道:“我胖就得我上,我胖就是我的错嘛?你们这是歧视胖子,我抗议……” 当然,他的抗议不会有任何作用,超子拿起一块大石头站在旁边,胖子深吸一口气,查文斌道:“准备好了嘛?这尸体封在里面这么久了,味道应该挺大,最好都把气憋住了……”说罢,便示意了一下超子,后者抄起石块照着那人俑的头部就狠狠的劈了下去,“啪”得一声,人俑的顶部瞬间被砸出一个大洞。 “嘎啦”一声,几条裂缝顺着头顶开始逐渐向着身躯处蔓延,那些石块就像雪崩似得一层层往下剥落,当整个面部完全呈现出来时,胖子已经忍不住想要扭头去呕吐了。那哪里还分得清是男是女,只见一团黑发之下的那张脸已经完全扭曲。 那尸体的表面有一层厚厚的尸蜡,因为腐败而在体内产生的气体将它的舌头顶了出来,半耷拉着挂在嘴唇上,两个眼睛,一个睁着空无一物,一个闭着都快斜到鼻梁上了,就这幅尊荣叫胖子如何亲的下去…… 查文斌忽然看见那指甲微微往回弯曲了一下,他朝着胖子的屁股狠狠踹了一下,后者一个趔趄往前一扑,一股恶臭顿时扑面而来。尸体在迅速发生着变化,胖子看到那层尸蜡的下面有一层白色的绒毛正在不断冒出,而那尸体的原本臃肿的脸颊也在迅速干瘪,由此它的嘴巴开始慢慢被挤压得微微张起,两旁的牙齿也开始慢慢露了出来。 查文斌一手拿着一枚桃木钉再次喝道:“快啊,再不快就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再犹豫就真的来不及了,胖子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风起云,心想,算了,都是为你了,权当跟前是个美女了!于是他把心一横眼一闭,一把抱住那尸体的脸部,把嘴狠狠凑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37章桃木钉 想象一下买一块猪肉把它密封在一个罐子里埋入地下后一年再挖出来的那种酸爽,这种味道是超越人所能承受的极限的,更何况这还是一具死尸,一具死了可能有上千年的死尸。 胖子刚把嘴凑上的那一刻就觉得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好似五脏六腑都要喷了出来,一旁的查文斌却还在吼着让他不要乱动。憋得满脸通红的胖子终于是鼓足了力气把自己腹腔中的空气全都尽数吹了过去,只是他没有注意到,随着他的气慢慢进去,那尸体的眼睛也在同时慢慢的睁开…… 等到那尸体双眼完全睁开之时,大概没想到自己死了那么久竟然在被这么个胖子侵犯,“嘭”得一声,剩下那些剩余包裹着的人俑外壳尽数崩裂,十只锋利的指甲转瞬就朝着胖子的脖子处插去。查文斌见这死尸已经完全苏醒,一脚踹在胖子的屁股上把他踹到一旁,可怜那胖子一阵狂吐,是连胆汁都要吐了出来。 那死尸一个扑空后,转而双手朝前叉向查文斌,他身体往后一倾,单脚正中那死尸的胸口将他死死抵住,同时抛出一根绳索道:“捆尸索!” 这种用马尾鬃加麻用童子尿浸泡撮合而成的绳索除了异常坚固外,还有一个最大的作用就是克制变异的死尸,也就是僵尸的克星。 查文斌一声喊叫后,超子立刻心有领悟的接过绳索绕过那尸体的喉咙,一个交叉后又将绳索穿过那死尸的双臂接着向后一拉,再用单脚抵住它的后背。查文斌顺势收脚后猛地蹲下身子朝着那死尸的下盘一踹,这么一前一后一拉一踹,那死尸撑不住轰然往地上一趴。 超子乘机高高跃起用双膝狠狠跪在那尸的背上扳起他的双腿,查文斌再用捆尸索从绕过它的双脚用力一拉,那死尸顿时就像个粽子似得再也动弹不得了。 超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腰道:“这么多年没干了,还真有点累,还好,手艺还在……” 查文斌抓着那死尸的头发往上一提,只见那死尸的嘴角已经有了一颗尖尖的尸牙冒出,他用手中的桃木钉往上轻轻一磕,那牙齿顿时就落了下来,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不过这里也说明桃木虽然贵为是五木之精,能压伏邪气,插桃枝于户,童子入不畏,而鬼畏之,但也并不是所有的桃木都是有用的。需要在寅年寅月寅时寅分在一片桃林的寅位选用六十年,既满一个甲子年以上的老桃树才有辟邪的作用。而一般普通的桃树通常不过三十年左右的树龄就因挂果减少而被淘汰砍伐,这种果树桃木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叶秋,你还行嘛?”查文斌递过那颗牙齿给他,这种牙齿质地坚硬,在这样的简陋条件下唯有寒月刀能粉碎它。叶秋拔下那刀又把那头颅扔进水里,找了个石头用刀身横面往下一拍,那牙齿顿时碎了一堆,他再用双手按上刀身来来回回碾了几下,不多久的功夫便将那牙齿磨成了细粉状。 “石头吐好了没,吐完了把水壶拿过来!” 胖子蹲在地上斜插着腰喘着大气道:“查爷,下次可别再让我干这活了,这他娘的是人能干的嘛……” 让风起云服下那牙齿粉后,查文斌又走到那死尸跟前,那死尸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满眼的幽怨,查文斌道:“你虽无意害人,但人却因你而受害,人死灯灭,入土为安,今天我就送你一程,超度你个亡魂。” “锵”得一声,七星剑缓缓出鞘,它一如当年那般寒光闪闪,查文斌缓缓闭上眼睛,“噗”得一声,剑身从那死尸的背部直入胸口。只见那死尸迅速开始干瘪下去,抽离捆尸索后,他拔剑再挑出一道符在空中轻轻一抖,符纸瞬间点燃,脚踏天罡,三步环绕,熊熊烈火,焚尽阴魂。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七星剑轻轻一抖,符纸立刻扑向了死尸,这尸本身就有一层厚厚的尸油,遇符火当即燃了起来,一股恶臭味顿时腾空而起。 说来也怪,那风起云吃了那粉末后,身上的红色斑点就开始快速消退,体温也逐渐开始恢复正常,待到那尸体烧了大半之时,她已经能够起身行走,想必已是没有什么大碍了。 在一处凹进去的岩石下,张天仇此时已是狼狈不堪,他喘着大气道:“青青,那些东西追过来没?” “没有,”那女人身上已经多处挂彩,那副墨镜也不知道丢哪里去了,一路跟着过来的手下也只剩四人了,出去阿狗之外,其余也都或多或少有些受伤,这支部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竟是变成了这幅模样。 “你放心,我刚才已经炸塌了那个洞,”阿狗道:“就是里面的几个兄弟……”说道这儿,阿狗忍不住开始啜泣起来,堂堂一个一米八几的男子汉都哭了,可想而知他是遇到了多么绝望的事情。 “你放心阿狗,你们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你们的儿女就是我的儿女,任何兄弟出了事,我张天仇都会安顿好他们,就算我出不去,公司也会安顿好他们。” 阿狗道:“大哥,我一想到老墩儿的被活活撕成两半的那惨样我就忍不住,他跟我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啊……” “好了阿狗!”那个叫青青的女人道:“现在不是你哭丧的时候,这地方太邪门了,子弹都打不动那些东西,怪不得那个女人一定要找安培寇海和查文斌来,我看就凭我们几个真有可能走不出去。” 张天仇的鼻子动了动,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道:“咦,怎么这么臭啊,像什么东西烧焦了似得……” “那儿!”青青用手一指,离着他们不远处,有一块岩石缝里正在往上冒着烟,她凑过去一闻,那股恶臭顿时让她觉得作呕,不过出于职业的直觉她还是扒拉了几下那些碎石头,竟是露出了一道缝隙,隔着那缝隙,她瞧见下面约莫三四十米的地方有一团火堆正在烧着,那火堆旁边还依稀站着几个人。 “查文斌……老大,是查文斌,是他们在下面!” 章节目录 第38章五行葬法 张天仇一听查文斌在附近顿时来了精神,他知道自己遇到的东西是曾经从未见过的,并且这种东西是非他们能够应付的,闯荡江湖这么些年张天仇没见过倒也听过不少,他现在终于明白如果没有一位像查文斌这样的高人,恐怕他不可能会活着出去。 于是他赶紧拿出手电透过那缝隙照射下去,这一闪一闪的亮光也让下方的他们很快发现了对方。 “查爷,看那,那好像有人!” 张天仇爬那喊道:“敢问下面的是查先生嘛?” “张天仇,”超子道:“他们怎么跑上面去了,文斌哥,这人心术不正,我们要提防着点。” “哟,张老板?咱又见面了……”就这么隔空喊话了一阵后,张天仇高兴的对青青道:“他们没有路可以走了,刚好我们可以趁机拉拢,没有这个查文斌,安培寇海那个小子不好对付,这回只要帮了他们,他就得欠我这个人情,叫阿狗用炸药炸开这个石头,我们放绳子把他们几个给拉上来。” 一声巨响过后,碎石乱飞,阿狗放下登山索,这种登山索每隔五十公分上会用特殊手法打一个扣,用来蹬踏,超子一看见这种活扣就直言道这群人里有人是雇佣兵出生,这种手法是以色列摩萨德一个教官发明的,能够利用一根普通的登山索变成一架救生梯,非常实用。 张天仇一脸媚笑道:“查先生,能够再次看见你真的是太好了……” 胖子笑道:“怎么,跑单飞不成功,出事了?” 对面那女人也道:“瞧你们的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吧,都是泥菩萨过江,就大哥别笑二哥了。” “哎呀查先生啊,你是不知道啊,这里有鬼啊,”张天仇瞄了一眼后方那段黑漆漆的盗洞道:“那个盗洞两边的墙壁里头都埋着死尸,我们哪里知道啊,走过去的时候就被那些死尸忽然从墙壁里窜出来掐住了脖子,连枪都打不死啊。” 查文斌道:“你们没有去动它们?不可能吧……” “这个,也不算动啦,”张天仇道:“就是看见墙壁里头埋着死人,我们就想……” 原来这个张天仇带着自己兄弟一伙人进了右边那个盗洞后发现道路是越来越宽,而且洞壁上开始出现了各种人形绘画,起初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在意。在一处塌方的地方,发现这个壁画后面另有乾坤,一只干瘪的手臂在墙壁中露了出来,手臂上还套着一只绿色的翡翠手镯。 为了拿到这只手镯,他们几人就把那面塌方的墙给扒拉了一遍从里头发现了一具女性干尸,随身佩戴着的首饰保存的非常完好。有了这个收货后,张天仇觉得自己是发现了一座宝库,在他的要求下,阿狗带着人又把四周绘有人形图案的墙壁都给刨了一遍,果然每副图案背后的墙壁中都夹着一具干尸。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鬼东西居然活过来了,我们拿枪打,拿刀砍,最后折了五个弟兄,最后把那个通道给炸塌了才跑了出来……” 查文斌道:“你们肯定是刨墙或者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皮,我们这误打误撞又回到了一起,现在我基本可以断定安培寇海会遇到什么东西了。” 他接着说道:“石头,你跟李老秃子遇到的棺木,木中人,他们遇到的土中人,我们遇到的是水中人,那么一定就还有火中人和金中人,这是五行葬法。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而葬法中以这五行为基,五处地方分别坐拥五个方位,将这一整片地下世界形成了一个能够流通的气场。 这种气场不同于我们所说的生气,而是死气,死气的来源就是埋入各地的死尸。这些死气相互交汇,从而就形成了一个极阴之地。这种极阴之地非天生而是人为,加上赤色之水,便在风水中被封为“封渊之地”。 但凡封渊者目的都是只有一个,五行之死气用来供给给葬在最中心位置的正主,它会源源不断的吸收五个方位的死气来满足自己,所以,这些并非是道洞,而是一个个从外界通进来的运尸洞。只是这些运尸洞死气太重,活人进来后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当场毙命。” 胖子不解道:“那为何当场又要留我那一条路可以走?岂不是没有任何意义嘛?” 查文斌道:“为了方便后人进入,五行之气轮转是会有一定的变化的,所以现在木位风险是最低的,你打开的那口棺材里面只有遗骨一具,并无皮肉,那便说明那个位置的死气已经消耗殆尽,等到下一个甲子年,就要进行重新补充了。” 张天仇道:“要真这么说来,那《兰亭序》没准还是有可能的,那依查先生的看法,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查文斌正色道:“若你的目的还是寻得想要的东西,那我们便只能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不不不,查先生您误会了,”张天仇指着他身后的那几个人道:“我的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现在我只想活着把他们给带出去,既然查先生通晓阴阳数术,恳请先生看在救人积德的份上带上兄弟我,我保证再也不敢乱来。何况这里还有安培寇海那个小人,好赖我还能帮衬先生一把。” “行了行了,”胖子挥手道:“你肚子里头那点小伎俩谁都清楚,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在这儿跟我们谈聊斋了。想跟着我们,也行,你就真是顺手捞点什么出去我们也不会在意,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要真是有什么《兰亭序》一类的玩意,你可别想伸手。” 张天仇道:“那哪能啊,就算真有的话那也是留给查先生的。” “放屁!”超子道:“你别拿我们跟你当一路货色,废话少说,拿两把枪来。”“装备都在这儿,你们挑……” 查文斌拿出罗盘绕着四周转了一下,从位置上看与他的判断基本一致,他到:“古语云,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所有想要万年长生的人都会选择把自己藏在寅时位,但从这里过去,前面一定会经过金中人,说不定我们能遇到安培寇海……” 章节目录 第39章迷失空间 《类经图翼》曰:“盖造化之机,不可无生,亦不可无制。无生则发育无由,无制则亢而为害。生克循环,运行不息,而天地之道,斯无穷已。” 阴阳本于易经,而五行出于八卦,道认为宇宙间一切事物都由阴阳相互作用而产生,如日月、天地、男女、上下正负等等,说的是事物的消长,统一和对立;而五行则是阴阳这种基础认识上的衍生,是一种万事万物具体运行起来的轨迹,让处于那个时代的人能够通过五行来寻找到自然变化的规律,如果说阴阳是平面的二维思考,那么五行的基础就是更加复杂的三维世界。 而五行葬法的记载最早可以追随到夏商时期,五行的“行”字,就是一个空间。 在河南安阳一个叫作“小屯村”的殷墟,曾经出土过一个叫作叫“倒金字塔”的古代帝王陵墓。那个陵墓的形状是一层一层,上面大,下面小,到最下面、最底下的时候,就像亚洲的“亚”字,中间就是一个棺材,这个形状就像一个倒金字塔。现代考古考证,这个"亚"就是四方,再加中间就是五方。 这种等级的墓葬在奴隶制社会中是属于常见的,因为那个时候的人权观念还没有形成,君主或者诸侯在对待奴隶就像对待自己的私有财产,具有对其的任意处置权。而根据王妮子所述和张天仇的信息,这座墓葬原本是修给王子晋的,王子晋是东周年间的太子,彼时恰好还处于奴隶制社会,作为一个精通“道”的人,他的墓葬拥有如此复杂的排列和规模是可以理解的。 而这也恰恰是查文斌所担心的地方,若真如王妮子所言,族长可以入内享受后世香火,那么族长一定会是在正中的位置。这些人死后依旧享受着族人五行死气源源不断的供给,那么《兰亭序》在其中也并非没有可能,因为这种风水局并不是所有后人能够看出其中的蹊跷的,他们只是把自己葬于那个位置视为一种祖先给自己的荣耀罢了。 等到胖子和超子武装完毕,张天仇也把手下都给集结了起来道:“查先生,从现在起,我的人就是您的人,怎么弄,您说了算。” “第一,路可以斜着走,但心术不可不正;第二,不许随意触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张天仇把那头点的就像是小鸡啄米似得,一个劲的再三保证,查文斌又用朱砂给了每人手掌上画了一道符,说是可以抵御这里阴气的入侵。这东西虽说看不见摸不着,但就和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久了会生病一样。 查文斌认为,此处的构造是借助了天然的溶洞,其内部的线路异常复杂却又互相连通,所以会经常出现一些岔路,而这次张天仇非常配合的选择了同行。查文斌一直是跟着罗盘的方位在走的,而在大约一个小时后,他发现自己的罗盘出现了异常,指针开始有不规则的轻微抖动现象。 “查先生,怎么不走了?”张天仇道:“是不是这里也有那种东西啊?” 查文斌看着四周高低不平的峭壁和那些弯来弯去的支路,这一路过来都好像走进了有无数分支的毛细血管一样,这里有很强的磁场在干扰着罗盘,再看一旁那块凸出来的岩石,他总觉得好像刚才也看到过。 “这么强的磁场,就说明附近一定有金属大量堆积,”查文斌道:“就是这地方拐来拐去的,我怎么觉得一直在里面兜圈子。” “我也有这个感觉,”风起云道:“这里就像个迷宫一样,我看还是用做记号的方式,沿途标上号,但是大家绝不能走散了。” “让你的人拿掉所有的金属装备,然后围成一个圈儿,”查文斌道:“我要你们帮我组成一道墙。”他想要用这个方式找到那个干扰点,如果能锁定干扰的方向,那也就意味着五行葬中的“金”位就能被找到。 只见他双腿盘坐在地上,将罗盘左右双手托着放在自己的胸腹上,轻轻吸了一口气道:“八宫分列二四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若有千重锁,定有王侯居此间。” 罗盘之上共计三层,每一层都可以独立转动,上面标注着有八干四维加十二支,一共是二十四数,这二十四数又被称为二十四山,即二十四个方位,罗盘正中心的位置又叫天池,里面有有一根指南针,在天池的底部有一条红线,称海底线,查文斌要做的就是让这跟海底线与天池指针合二为一。 因为受到了磁场的干扰,所以这个看似简单的合一需要经过他反复的调整,张天仇的人就需要配合他的调度,组成人墙抵抗这种干扰。几番来回折腾后,罗盘的指针终于是逐渐平稳了下来,他又将已经调整好的罗盘轻轻托在手掌中,然后站起身来慢慢左右观察,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却有着极高的难度。 看罗盘必须要遵守一个最基本的点,既:人动盘不动,已经对好的罗盘是不可以晃动的,可以想象一下手里托着一个菜盘子,人托着这个盘子原地转圈,要保证这个盘子里的水不能有丝毫晃动,这种本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会的。 “卯向卯门退门庭,更行卯位亦高强,若逢丑末频招祸,破尽黄泉无祸殃。” 见查文斌收起罗盘,张天仇赶忙问道:“大师,如何?” 查文斌道:“卯位就是正东方,往东边走,我们自是没有大碍,所谓雄鸡一唱天下白。但方位提示东北向偏三十度会有危险。” “那还等什么,往东走就是了,对了,哪儿是东?”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查文斌道:“那边既是有危险,破尽黄泉也无祸殃,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张天仇有些不悦,嘀咕道:“您这是明知山有虎,却偏向虎山行,我可就剩下这几个弟兄了……” 胖子一瞪眼道:“废什么话啊你,查爷都说了东边安全,你要怕死可以带着人一直往东走,又没人要你一定得跟着我们,查爷,咱先走。” 这张天仇哪里又敢自己单独走,先前的教训他还历历在目呢,看到查文斌已经动身,也只能自己硬着头皮跟上。而越往北走,他就发现手中的指南针越是晃动的厉害,到了最后已经完全分辨不出方向了,沿途的记号显示,转了既个大圈儿后他们又回到了曾经到过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40章五行金葬 看着那石壁上被自己用石头刻上的三道痕迹,张天仇连摇手道:“查先生,不对啊,您这个路不对,咱这是又走回来了啊。” 胖子道:“看到了,别他娘的烦了,这种事急什么,走不对,再多走两回就是了,只是这里的一些参照物,让我们的眼睛欺骗了自己的大脑,比如这种凸出的石块,很容易就会被当作了参照物,其实这种参照物在这里或许有很多相似的,只要重新再走一遍,只选没有出现记号的地方就可以走出去了。” 查文斌道:“这里是溶洞结构,岔口太多,按照你那样走,太浪费时间。自古得水为上,藏风次之,水走下,风走洞,跟着风走,会简单的多。” 张天仇擦着脸上的汗道:“这里又湿又闷,哪里有半点风?” 查文斌道:“只要有气就会有风,死气也是气,你感受不到,自然有人可以感受得到。”说着他就从包中的小盒子里面拿出一根细细的香,此香长不过三寸,一般的牙签粗细,但只打开那盒子便教人在空气中闻得一股奇妙的异香,惹得那张天仇和青青都忍不住闭上眼睛开始享受着这种味道,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疲劳和心烦顿时一扫而过,那种清幽的凉意顿时从天灵盖传到了脚趾头。 “好香啊,”风起云也感叹道:“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开了窍,这是什么香?” 查文斌道:“这是老木檀香,过去有些有钱人选用檀香料子做棺材,埋在地底,棺内会有尸液渗出,可保千年都不腐烂,当尸液沁入棺木的木料之中便会产生一种奇特的香味。 据说南宋年间有人偷这种料子用来制香,没想到惹得自己一身病,那人以为自己是偷盗棺木遭了报应便请了道人,结果发现那人屋内有一股奇香,周遭百里之类的孤魂野鬼尽数都围在那人家中吸食,所以它又有一个别名叫作鬼香。 这种鬼香一不能用作开坛设醮,二不能用来供奉神灵先祖,三不能用来安神怡情。因为它的材料是棺木,所以不干净,会亵渎神灵;其二,因其香气迷离,有催情功效,所以它对常人有害而无利。 所以这种香不是给活人用的,但是它能告诉我们五行金位,因为那里一定会埋葬着大量的死尸,你们切忌不可贪图多闻这种香味,把持不住者很容易就丢了魂,失了心智,等会儿我点完香,你们就用一块湿布捂住口鼻,以免吸入太多。” 看着旁边张天仇那一脸享受的模样,胖子赶紧一巴掌扇到他脑袋上道:“听到没,还闻呢,再闻小命就没了,赶紧的把你那衣服撕了,一人给一块……” 只见查文斌捏了个手决在自己的双眼皮上各点了一下,自己又俯下身去猛吸了一口那香,口中用一种阴柔的调子轻轻的唱道:“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燕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令臣关告,迳达三天……” 这鬼香一点气氛就开始变了,原本的潮湿闷热感瞬间没有了。加上那唱调十分诡异,声音忽高忽低,一种凉意在暗处幽幽袭来,教人浑身的不禁起了鸡皮疙瘩,那汗毛也是一根根的全部竖起,因为那香才点起是向着四周腾开的,但是不久后它们就化作了一缕开始缓缓朝着某个方向“飘”了出去,就好似那个位置只有人在大口吸着气。而且每逢有分岔的时候,它总是会选择往其中一个岔口飘去。 待到那香燃到一半的时候,查文斌口中的歌谣已经成了“鬼哭”之声,所用声调根本就不能把平常的他联系到一起,惹得那些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只想着这条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等那歌谣唱到查文斌已经开始啜泣的时候,那香走的也已经成了一条笔直的线,这时他忽然停了下来猛喝了一口水对着焚烧着的鬼香喷了过去,顿时四周那种压抑的气氛就小了很多。把那熄灭了的鬼香扔到地上后又对胖子道:“石头,对着尿,把它浇湿透了。” “这……”胖子面露难色道:“查爷,我不是童子……” 查文斌也是无语道:“是要那个味道,我们已经到出口了,这东西留在这里会坏事,引来一些其它不必要的麻烦。” 胖子只好照做,一阵哆嗦后,他满脸通红的拉上裤子道:“查爷,我是胖了点,但您老也不能老抓着我这一只羊身上薅啊,要是哪天我先离开了,您老可就找不着这么顺手的了。” 查文斌赶紧拿出一张黄纸猛朝着胖子的嘴巴一阵擦道:“赶紧给我连‘呸’三声,这刚熄完香,怎么能乱说话呢!” 胖子无奈只好照做,对着地上“呸呸呸”了一通,查文斌这才带着众人继续前往。 虽然关于这个五行金葬他们心中是有些心理准备的,而当他们真正走出去看到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深深的震撼了。 金,在五行中既金属的意思,而在秦汉以前,金属更是极度匮乏的,除了青铜,当然这种青铜器物也仅仅是在贵族中流行,普通百姓依旧和它无缘。所以,要动用青铜制造棺椁是一件极其费时费力费资源的事情,而迄今为止也就是在1964年的云南曾经出土的一口唯一的青铜棺,这种东西别说盗墓者,就连专家亲眼见过的也没几个。 但是现在,离着他们头顶十米高的地方,就有这么一口青铜棺,它的周身被硕大的青铜链子包裹悬挂在空中,在这个原型的空间里,四周全是高高竖起的一根根有着精美蛇形浮雕的青铜柱子。这些柱子每根都有约莫四米高,一条蛇头张开着嘴巴呈平躺状,口中吐出芯子是中空的,里面可以插上用来点火的灯芯,两条蛇身自蛇头开始分裂,互相又交织缠绕在一起,在灯光的照射下,通体发出着黄金般的颜色,煞是非常震撼。 而在那口巨大的青铜棺下,有一圈垒起的台阶,自上而下呈“金”字状,共计九层,每一层台阶上又都密密麻麻的摆放着枕头大小的青铜棺,这些棺材的全都按照脚东头西的方位摆放着,棺材的最顶部还系着一枚小小的铃铛…… 章节目录 第41章李老秃子的眼睛 “哇,哇哇……”张天仇一扫之前的阴霾,两只眼睛已经发出了绿光了,他恨不得现在就马上跳下去,看着他那蠢蠢欲动的样子,胖子一把给拽了回来道:“干啥呢,跟你说过的话都当放屁了是吧?” 张天仇满脸激动,唾沫横飞的喊道:“太震撼了,这简直就是精美绝伦的艺术品啊,这个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地下宫殿,查先生,你真的太了不起了,这将会是震惊世界的发现,绝对的震撼!” 查文斌倒是没有任何的兴奋,反倒是眼神中露出了一抹迷茫,曾几何时他也到过一个和这里极其相似的地方。 在那里,曾经有一抹绿色君临天下,曾经有个女人被一剑穿心,那是唯一一次能够解开天煞孤星的机会,但是为了那个女人他错过了,因为他用那次机会救了那个女人。 他轻声说道:“冷怡然,你还好嘛?” 曾经,在霍山县,风起云问过他,你心里有真心爱过的女人嘛?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的那个女人不是他已经逝去的妻子钭妃而是冷怡然,那是一段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情感,因为她的命是他用自己的魂换回来的。 “既然你心里有她,为何又不愿面对她?”风起云道:“你知道嘛,这些年她一直就住在你以前的那座老屋子里,在洪村,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没有变过,和你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转身把脖子微微仰起,好让眼角里那打着转儿的液体不落下来,“见或者不见又能怎样呢?她的命跟我的命早就已经连在了一起,如果我和她走的太近,她身上的那道记忆一旦被唤醒,一切也就都结束了。” 风起云叹道:“你以为你这两年已经看开了,没想到还是放不下,你活的太累了。”她知道这个男人一辈子都在为别人而活,却唯独从来没有为自己真正活过一天,她心疼他,从心底里心疼他。 “查爷,那口棺材怎么有些不对劲啊,”胖子道:“我刚才好像看到它轻轻晃了一下。” 张天仇听闻立马收回了脚到惊恐道:“是不是诈尸了?” 只见那个叫青青的女子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道:“有人!就在棺材上面!藏得是很好,但躲不开我这个热成像仪。”说罢,她立刻举起了手中那支伯莱塔92型手枪,在三十米的距离以内,用它放倒一头牛绝不是问题。 “出来!别躲在后面畏畏缩缩的,要不然我可开枪了!” “嘿嘿,”只听一声干笑过后,那棺材上果真是钻出来一个干瘦的老头,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根撬棍模样的东西。胖子一见是李秃子顿时心中气就不打一处来,随即也从腰上拔出手枪就上了膛瞄着那老头骂道:“狗日的李秃子,我日你全家仙人板板的,赶紧给我死下来。” 那李秃子一脸惊讶道:“哟,是胖爷,您可叫我担心的要命啊,见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一定是祖师爷保佑……” “呯”得一枪,那子弹击中了李秃子身旁的锁链,激起了一串火星,胖子咬着牙道:“再不下来,下一枪就是你的脑袋!” 这李秃子年纪虽大手脚倒是不孬,手里一根细绳上头系着个三角的小钩往那锁链上一挂,人顺着那绳子麻溜的就下到了地上,一脸媚笑带着小跑的凑到张天仇跟前道:“哟,张老板,您可不知道我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 “他娘的,想找靠山啊!”胖子拿着枪顶着他的脑门道:“告诉你,这会儿你找谁都没用,狗东西,想害你胖爷。” “误会,误会,我哪知道您进去之后那棺材山就倒了,我这条老命也是捡回来的,再说我一把老骨头也没有能力救你。”“这笔账我先记下,回头给你算总的,再有什么花花肠子,我打断你的狗腿。” 查文斌道:“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李老秃子叹了口气道:“在打在那棺材山上捡回一条命后我就一直在想办法找你们,后来遇上了一只野猫,跟着那猫就到了这儿,我可向祖师爷保证我什么都干,真的是刚刚到。” “野猫?”风起云冷声道:“这种地方会有野猫?” “哎呀你咋不信我呢,”李老秃子指着上头那悬棺道:“我亲眼看见它跑到那口棺材下面去了。” 查文斌打断他的话道:“什么样子的猫?” “纯黑的,”李老秃子用手比划道:“得有这么大,它就一直在我跟前晃荡,我走它也走,我停它也停,这不,就让它给带到这里来了。” 查文斌看着那些枕头大的铜棺,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他猛地一把抢过超子头上的矿灯对着李老秃子的脸上直照了过去,还没等其它人反应过来就见他忽然拔出七星剑架在李老秃子的脖子上喊厉声喝道:“所有人,全部退后!” 李老秃子一脸惊讶道:“您,您,您这是干什么!” 张天仇也凑他身旁小声道:“查先生,他是自己人啊,我请来的,是不是有误会啊?” “别动!”查文斌一边拿着剑一边轻轻往后退了一步道:“我没有误会,正常人能被强光直接照着这么久还不眨一下眼皮嘛,你也不睁大眼睛看看他的瞳孔是不是跟你长得一个样!” 被他这么一吼,张天仇这才发现李老秃子的眼珠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了淡黄色,中间的瞳孔也眯成了一条直线,这根本就不是人的眼睛! “查先生,您可千万手下留情啊,”李老秃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我纵有千般不是,终究也没害了这位胖兄弟,至于你说我不怕光,我哪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怕啊,我以前也是怕的啊……” 胖子一看他这都跪下求饶了,就求情道:“查爷,你是不是搞错了,这老头看着不像……” “想我饶你,行,把你的尾巴露出来让我砍了我就饶了你!”说着,查文斌挥剑就要朝着那李老秃子的身后砍去,就在这时只听李老秃子忽然从口中“喵”了一声,露出了两枚尖牙猛地往查文斌腿上一扑,叶秋眼疾手快一脚正中那李老秃子的下巴,把他踹的连续往后翻了几个跟头后才勉强稳住,不料等他起身后竟是竟然是手脚并用的贴在地上往后一窜,一蹦一跳的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章节目录 第42章猫鬼 李老秃子的怪异行为和模样让人不觉惊恐,难道这个老小子还会什么奇异功夫?查文斌却道这李老秃子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另有原因的。 “是猫鬼!”他道出了大家心中的疑问,“这是一种很古老的巫术,和安培寇海的式神有着相似之处,相当之厉害,在我所知的巫蛊之中它的凶险能居首位。” 猫鬼,就是猫的鬼魂,有专门的养猫人会选用六年以上的黑色老猫,当然年数越长越好。通常会在子夜时分采用活剥皮的方式把猫杀死,手段异常残忍。 此后每当子夜时分,蓄养之人必须祭祀它,之所以选择子夜时分是因为“子”的属肖是鼠,据说此时祭祀含有把鼠献给猫的意思,这种祭祀绝不可间断,否则被蓄养的猫鬼就会反害蓄养的人。养到一定的时候,蓄养的人感到可操纵猫鬼了,就会放猫鬼去害人。被害人据说先是四肢像针刺一样疼痛,继尔这种症状遍及躯体,最后到达心脏,当心脏出现针刺感时,被害人就会吐血,日渐瘠弱,最终血尽而亡。 在历史上,隋唐时期,这种猫鬼巫术曾经一度非常盛行,并且最初它是在宫廷暗斗中开始盛行的,用于打击后宫中的竞争对手。 在《隋书》和《资治通鉴》上都有记载过隋王室亲戚中有一位叫“独孤陀”的人,他操纵“猫鬼”诅咒亲姐姐皇后以及妻子的姐姐。后来此事爆发后,隋炀帝曾经下令将京都之中所有的猫全部杀死,大理寺的人奉命却将家中养有老猫之人全部抓了起来,杀的杀,流放的流放,牵连着达数千户之多。 而另外一位的“猫鬼”事件受害者便是历史中鼎鼎大名的女皇帝武则天,话说武曌专宠后杖毙了自己的情敌王萧二人,萧淑妃曾在临死前诅咒她道:“愿来世我为猫,阿武为鼠,世世噬其喉。” 武曌从此夜不能寐,睡梦中,她仿佛看见萧淑妃化身的猫迎面扑来,听见猫撕咬自己喉咙的声音,虽杀光宫中猫类也一直不能奏效。后来,有人给她推荐了一位道士,这个道士在蓬莱宫的外面设置了法坛,桌上置放香粥一盆,汤匙一只,又用纸扎了一只黑猫放置在一旁。 他用汤匙敲响了粥盆说:“猫女出来,毋住宫中;猫女出来,毋住宫中。”他一面叩头祈祷,口里念念有词,没过多久,他的面色铁青,四肢像是有鬼在牵他,并说:“猫鬼到了。” 见那碗内的粥开始逐渐减少之时,道士乘机一剑刺穿纸猫,宫中发出了一阵凌厉的惨叫,有人说那就是萧淑妃的声音。后来,道士将这纸猫焚烧,武曌便再也没有梦到过黑猫锁喉了。 不久,她便颁布了一道法令:凡蓄造猫鬼及教导猫鬼之法者,皆绞;家人或知而不报者,皆流三千里。 在国家力量的打击下,这种巫术逐渐开始在历史中一度消失,后来只在西南等地略有踪迹,并又通过西南地区传入东南亚,演变成为今天依然还能看到的降头术。 张天仇捂着嘴巴道:“所以李老秃子被猫鬼附身了,他现在到底是人还是鬼?” “当然是人了,”查文斌道:“猫本属阴,黑猫更是个中极品,他不过是中了猫蛊的巫术,至少现在找到他还有的救。” “该!”胖子道:“那种人就应该让他受那种万针穿心的痛,他娘的,刚才看他那样子还想咬你呢,这种人死有余辜。” “我们走吧,”查文斌看着那些棺木道:“还有一个五行火葬,待到这个位置确认,就能推算出整个五行葬的进出,到那时一切问题也都能迎刃而解了。” 看着那些金光闪闪明晃晃的棺材,张天仇还是多有些不舍,那口悬挂着的巨大青铜棺里到底藏着什么呢?刚才要是他们晚到一步,李老秃子或许就得手了,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自己眼前没有什么理由不去动手。 “查先生,这就走了?说不定《兰亭序》就在那口棺材里呢。” 查文斌不是不明白的他心思,但终究是不想他也步了李秃子的后尘,便好言劝道:“羲之是东晋年间人,怎么会用青铜棺呢?这种不常见的东西多半都会是有问题的,就不要想着去发那种不义之财了。” “也对也对。”张天仇虽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他岂会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但凡市面上可以正常流通的古玩多是瓷器和玉器,几时见过正大光明买卖青铜器的?因为这玩意只出土于地下,玉器和瓷器都可以用祖传这个借口给它个身份。但是青铜不一样,基本都是春秋战国以前到商周年代的玩意,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家的青铜器是从那个时候传下来的。 在古玩这个行当里,谁都知道瓷器和玉器都有品级,但真要论神器这个级别,那唯有青铜才是唯一。看着那些枕头大小的棺材,张天仇寻思着,那口大的你不让我搞,就这个小的我扛个两口出去,这一趟买卖也算是赚大发了。 看着那几个远去的背影,于是他眼珠子一转,忽然拿着枪对着那空中连开两枪,然后大喊了一声道:“猫!” 听到枪声的查文斌立刻停了下来,只见那张天仇对他喊道:“猫,在那,往那个台阶下面跑了!查先生,李老秃子是我的人,我说什么也不能抛下他不管啊,要不你们先撤,稍后我再来和你们汇合。” 胖子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把戏,小声道:“他娘的,这孙子怎么忽然这么讲义气了。行了,查爷,我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人各有命,随他去吧。” 见张天仇执意要去,查文斌也不能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道:“正一盟威,太上法旨。统承三天,杀鬼生人。诛邪伐伪,整理鬼气。此为我天师道立道之根本,既然这世上有那么些污浊之气遮人眼球,也罢,我便让你瞧个真相好让你死了这条心。” 章节目录 第43章替天行道一 收集了一些张天仇等人带着的干粮,查文斌缓缓走上台阶,他把干粮依次磊在铜棺之下呈一个“品”字形。退回来后弯腰俯下身去轻轻捡了一枚石子交给了叶秋,叶秋瞅准其中一口铜棺就掷了过去。只听“叮”得一声,不偏不倚砸中了那口小棺上的铃铛,在这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他又嘱大家把灯给灭了,所有人全部半蹲在角落里,屏着呼吸。 “叮”!黑暗中,忽然传来了这么一声,接着又是两声,没过多久,这种铃声开始接二连三的响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在往铜棺下方聚集。又没过多久,黑暗中传来了一阵“咯咯咯”的笑声,这声音一听便知道是孩子的,有男有女,听的叫人真是毛骨悚然。 张天仇死死的抓着查文斌的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在往外溢,不停颤抖着的身体大概惹得胖子有些不高兴了,便照着他的后脑勺狠狠拍了一下。“啪”得一声,那张天仇本来就怕了个要死,又被胖子冷不丁的扇了这么一掌,吓得他当即“哎哟”了一声。 这一声过后那台上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查文斌回过头去对着他们低声道:“都睁开眼睛瞧好了!石头,开灯!” “唰”得一下,一道白色的灯柱全部射了过去,只见那棺材下方的祭台上一排绿油油的眼睛全都盯在这边。 “喵!”一声猫叫过后,那些眼睛忽然疯了一般朝着他们这边飞奔而来,胖子起身大喊道:“还愣着干嘛,干死它们!” “呯、呯……”这边顿时是枪声一阵大作,加上阿狗青青等人,六七把枪喷射着火舌形成了一片弹幕呼啸着朝着那些绿眼睛呼啸而去,只听那边凄惨的叫声连连,等到一个弹夹全部打完,这才稍稍停顿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余下的头灯也都尽数打开,只见那台阶之上竟然连一只死猫都没有见到! 青青摸着自己滚烫的枪管道:“全部打偏了?不可能啊,猫呢,刚才明明看见的啊!” 查文斌这时才起身道:“有时候你们的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耳朵听到的也未必是真的。不过你要不了它们的命,它们却能要了你的命,只要你碰到其中一个铃铛,那些猫就会把你在棺材下面撕碎。” “你是说刚才那些猫都是假的?”张天仇道:“可我明明看见了那些眼睛,还有那些叫声,还有孩子的声音,查先生,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猫鬼?” 查文斌笑道:“鬼有什么可怕的?你跟它既是无冤无仇,它又为何要来害你?李秃子若是不起贪心,又岂会落得这个下场,刚才你们看到的听到的,说是真的也是假的,说是假的它也是真的,关键就在那个铃铛上面,它能迷惑你的心智。” 胖子道:“查爷,我怎么都觉得那些个小棺材看着邪门的很,总觉得那个里头装的是孩子。” “你猜的没错,”查文斌道:“能摆下此等阵法的绝非凡人,但是这等人却是心术不正之辈。古人云:周天匝地,不得复有淫邪之鬼,罢诸禁忌。盟威法,师不受钱,神不饮食,谓之正教。” 这意思是说,法师不能收钱办事,神仙不能享受好酒好肉,如果你碰的这样的修道者那么就是真正的道者了。如果发现好色或者邪气要求的,那断然是邪魔外道,那就要不顾一切的干掉它。 这也是天正道祖师凌正阳定下的规矩,当年的凌正阳凭借一把七星剑不知斩了多少牛鬼蛇神,用现在的话说,那老爷子可是相当的“刚”的很…… 他又道:“心不乱则神不乱,神不乱则鬼不侵,这里本就是个陷阱,等的就是有贪念的人。那些狭小的棺材里头装着的其实全都是被除去内脏的婴孩,再把去了皮的老猫缝合在婴孩的腹中,这种东西邪恶歹毒,你若踏错一步,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于是他又让叶秋捡起一枚石头再次投掷到那铃铛上,这次他没有选择关灯,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不知道从哪儿真的就蹦出来一只黑猫趴在那铜棺下方。不多久的功夫,陆续又来了其它几只猫,它们死死的盯着他们,不料查文斌却道:“所有人,一起闭上眼睛跟着我念。”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如此三遍过后,查文斌又道:“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不料等他们睁开眼睛的时候却见张天仇一人已经走到那台阶之上,胖子惊道:“那个家伙怎么在那!” 谁想方才查文斌叫他们念经的时候,这张天仇竟然一时忘了词没有跟上,等着第二遍想要再念的时候,他便晃晃悠悠双眼迷瞪的走了过去。 “张天仇!”查文斌一声大喝,那张天仇忽得一个激灵肩膀一抖,好像忽然从梦里醒过来了似得,四下一看,自己怎么到这儿来了?顿时双脚一软,身子一斜从那台阶上翻滚了下来,连着撞翻了四五口小铜棺,惹得那铃声是一阵大作,查文斌也是暗道糟糕。两三个箭步上前咬破自己的中指径直按向他的额头,拽起那人便往后一丢道:“快带他走!” 说时迟那时快,瞬间,一群黑猫就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凄惨的猫叫声顿时在这地宫里头响成了一片…… 这些黑猫的体型要比普通的家猫大得多,通体黝黑发光,不带一丝杂毛,时不时的龇着嘴露出那锋利而雪白的牙齿,每一个的脖子上都挂着一枚铜铃,与那棺材上的一模一样,它们摇着尾巴慢慢的把查文斌围成了一个圈儿。 “孽畜!”他低声骂了一句,七星剑缓缓从剑鞘中拔了出来,那些猫似乎有些忌惮这些剑,微微向后退了几步,“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既是天师道的弟子,今天我便学一回祖师爷来个斩妖除魔!” 此时胖子也带着人冲了过来,青青架起脸色苍白的张天仇往回撤,余下的人纷纷把枪口对着那群老猫,不料却听查文斌道:“猫交给我来对付,你们把棺材所有的棺材全部打开,我要一把真火烧了它们!” 只听他大声一喝道:“吾奉天师真人到,神兵火急如律令!” 章节目录 第44章替天行道二 那一人拔剑,挥舞在群猫之中,剑锋所至所向霹雳,无一不是斩杀,那真是上禀花厥,下念九洲,龙形虎步,脚踏天罡。口如剑,手似钩,逢邪便斩,遇魔就收。 七星宝剑乃是查文斌的师祖凌正阳传下之物,传承整整二十七代,诛杀妖邪不计其数。这些猫鬼一触既溃,只两三个回合下来便纷纷四下逃窜,只留下四五条黑猫尾巴还在原地被他一股脑的全都拧成了一把拿在了手里。 “这就跑了?”胖子瞪大个眼睛道:“这么不禁打?” “畜生永远是畜生,知道这个中厉害罢了,”风起云道:“他那把剑,就算是地府的牛头马面见到都要让它三分,何况是这几只猫。” “猫有九条命,”查文斌道:“老祖宗说这东西被养到九年以后,它就会重新长出一条尾巴,每九年就会长一条,而且可以一直长九条尾巴,当拥有了九条尾巴的猫再过九年就可以化为人形,真正的拥有了九条命,也叫九命猫妖。所以它的命门就在这尾巴上,只要斩了尾巴,再厉害的猫也就是个普通的畜生了。” 那边,胖子打开棺材一看,果然,里头是一具干瘪的婴孩尸体,看年纪不过三四岁,周身还铺着一层香料,还能散发出淡淡的香味儿。那婴孩身上的衣物起初的时候颜色还很鲜艳,只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就氧化了,胖子胆子大,用猎枪轻轻拨开那层衣物,只见那婴孩肚皮之中当真还有一副动物的遗骸。 “真他娘的残忍,这些人怎么下的去手!” “在那个巫术繁荣的时代,人的命是很贱的,”查文斌道:“如果不是这些孩子,我也不会来管,他们相信猫有九条命,也就有九个魂魄。他们会把婴孩的天灵盖打上一个孔,巫师相信用这个办法能把人的灵魂抽走,这样这个婴孩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而剥了皮的老猫就和婴孩恰恰相反,只有灵魂没有肉身,将这二者合在一起,这婴孩便有了猫的九条命,也就了有了常人九倍的寿命。只可惜,这种命是得不到实现的,只能封印在这金棺内,戾气便会越来越大,五行之气当中,当属这一脉最为阴沉,却又最为可怜。” 风起云道:“那为什么是孩子?只是因为他们不会反抗嘛?这么做的人会有报应的。” 查文斌道:“因为眼睛,他们相信人在出生的时候是有天眼的,可以通灵,可以看见大人所看不到的东西,这种能力等到长大点后就不复存在了,当天眼合并之时,连同那段记忆也会一起消失,那时候便有了意识,就会反抗,孩子呢就如同一张白纸,你写什么就是什么。而妖和人最大的区别便是人的智慧道德远在妖之上,所以妖邪之物便食人精魄以弥补自己的天生不足,我断定,那口大棺材里装的绝对不会是人!” 人通常可以记得住四五岁以后的事情,但是四岁以前的事情就很难记住了,但是一个正常人在一岁左右学会的语言发音,以及后来的行为习惯却能够得到保留,我们的大脑记住了这些初生就学会的技能,却唯独选择了忘却那段时间的记忆。在老一辈的说法里,这是因为天眼合上了,那些曾经看到过的不该看的东西会影响后面的成长,所以造物主便让人选择了忘记。 胖子把那些个棺材尽数打开,又把那里头的尸体全都给磊到了一起,查文斌看了一眼那口硕大的青铜棺道:“我就先断了你的气,一会儿再来会会你!” 说罢,他便将剑横直在地上,取黄纸一枚,以右手中指为笔,以指尖血为朱砂,起了火焰状的符,待到符毕,又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轻轻含了一口水对那符纸轻轻喷了一下。只这一下,便能见出真章,却看那符顿时像是火了一般,喷洒上去的口中血雾不偏不倚全都落在那火焰状的符头上,好似升腾起的火苗与火星。 “吾奉玉清真王敕,召火轮烧鬼将盖兴,与吾放三昧真火、烧灭鬼神!”手腕一抖,就见符纸已经燃了起来,胖子又在那死尸上加了点阿狗带着的固体燃料,“轰”得一下,那团干瘪死尸顿时燃起了熊熊大火,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胖子退到一旁用手捂着鼻子道:“查爷,您不给超度一下?” 查文斌道:“只剩个躯壳已经没有超度的必要了,倒是上面那口大的,留着它终究是个祸害,此等邪物,不除它对不起祖师爷。” “对了,查爷,刚才你叫大家念经的时候是故意让那个老小子过去的吧?”“那只能怪他自己定力不够,心术不正。” “心术不正你就可以让我去送死?”说着,一杆枪就已经顶在了查文斌的后脑上,张天仇这会儿忽然开始翻脸了,他对着一旁正要拔枪的胖子道:“都别动,谁敢动,我就先打死他!” “你也别动!”只听那个青青冷哼一声,胖子的腰上也被顶着了,那女人反手就下了他的枪,在看那边,超子,风起云,叶秋全都被张天仇的人给控住了。 胖子怒道:“张天仇,你活腻了?” 张天仇慢慢移到查文斌的跟前,指着那堆火道:“叫你的人上去,把那口棺材放下来,否则我也会在你的天灵盖上开个洞。” “你也太急了点,”胖子道:“好歹等我们把棺材弄下来再动手也不迟。” “等你们?”张天仇哈哈笑道:“查先生一心降妖除魔,一会儿直接一把火又给烧了我还来得及嘛?你们知道就那把火,你们烧了多少钱吗?什么狗屁妖邪,不就是几只野猫嘛,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鬼啊神啊,老子告诉你们,老子是来赚钱的,赚钱!你们要烧了它就是跟我过不去!” 查文斌闭上眼睛道:“你已经魔障了,心魔迷住了你的眼睛,猫鬼勾走了你的魂魄,你的欲望和贪念会害死这里的所有人。” “老大……”阿狗站在超子身旁怯怯的说道:“要不还是算了吧,刚才大家伙儿可都是亲眼看到的啊,听他的没错……” “呯”得一枪,阿狗脚下的一块泥土被击飞了,张天仇用枪指着他道:“你们也给我听好了,这里我说了算,我才是你们的老板!” 查文斌道:“当真要执迷不悟?” 张天仇看着风起云道:“少废话,再不动手,我先拿那个女人开刀!” 章节目录 第45章开棺 看着张天仇右手持枪的虎口处那一道长长的血痕,他的心中有了一丝悔意,或许如果自己如果没有起这杀念,张天仇也不会有此一劫,他被猫咬到了! 张天仇环顾了一下几人,又选中超子和胖子,对二人示意道:“你俩上去把那口棺材给我弄下来,记住,可别弄花了。” 查文斌轻轻抬手推开他的枪口道:“这口棺不是谁都可以开得了的,八字不合者开棺既死,若是棺材里头的东西见了血,我担保你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只有属蛇的人才有一定的机会。” “属蛇?”张天仇道:“你最好能够说服我,要不然就是你自己去了!” “这里五行属金,而十二生肖中蛇属火,火又克金。所以你看到那些柱子了嘛?它的周身都雕着巨蟒,蛇头之上正是点火的地方,只有先点了那蛇头中的火,盖住棺中的煞气,然后我再来开棺或许还有几分把握。” 张天仇点头道:“好,属蛇的,你们谁是属蛇的?” 这种时候,谁又会承认自己是属蛇的呢?所以连问三遍之后,竟是无人吭声,胖子道:“别看着我,你爷爷我是属猪的。” “青青!”张天仇忽然笑道:“青青,我记得你就是属蛇的,所以你以前有个外号就叫美女蛇,真是天意啊,好吧,就你了,你去!” “我?”青青脸色一变道:“老大,我可是跟了你有些年头了,这些年,我为你做了多少事,挣了多少钱,只要是你的命令,我从来不打折扣。但是今天,我们死的弟兄已经够多了,你还在把枪口对着自己的兄弟,难道在你的眼里,我们的命就真的那么不值钱嘛?” 张天仇忽然语调提高了几个度喝道:“别忘了,是谁把你从边境上买回来的,要不是我,你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再说了,就是开口棺材而已,你有什么可不愿意的?” “好,”那女人点了点头道:“我这条命是你买回来的,那我今天就还给你,从此以后我不欠你了。”说罢,那女人就径直走到查文斌的跟前道:“查先生,现在您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开那口棺材了。” “你跟我来,”等到查文斌把那个女人带到青铜棺下后,他这才小声说道:“刚才那番话我是随口说的,我知道我的人里面没有属蛇的,只能赌你们当中有人属蛇。目的是为了应付张天仇,他的手被猫鬼给伤到了,和李秃子一样,现在已经失了心智。我怕言明后,他一旦开枪引起两方人马火拼,到那时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那女人道:“那依你的意思呢?” “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那只伤他的猫鬼,你的老板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查文斌瞄了一眼头顶那口铜棺道:“如果我猜的没错,那口棺材里头葬的一定不是人,而真正的那只老猫鬼就在里面,它在控制张天仇引我们上去开棺。” 青青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把他给绑起来,然后稳住你的人,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乱,”说罢,他递了一根绳子给那个女人道:“用这个,捆住他的手脚,以你的身手可以办到吧?” 说罢,那女人便点了固体燃料,挨个铜柱上扔了一块,果然如同查文斌所说,那蛇头的位置缓缓冒出了淡蓝色的火焰,待那火焰越烧越大之时,地面上,九条蛇首的倒影互相交汇,汇集在铜棺正下方,又把那上方的铜棺照得煞是好看,可见当年这般的设计是何等的高超。 “叶秋,寒月!” 一个身影向鬼魅一般闪了过去,负责看着他的五子还没回过神,叶秋已经到了那棺材下,只见他把风起云的那绳索往上一抛,两三下的功夫便拉着那绳索上到了棺顶。 “闪开!”查文斌拉着青青退到台阶下,叶秋站在棺椁上手持寒月周身绕了一个圈,刀锋过处,青铜链齐刃而断,片刻过后,那口巨大的棺材从十米高处骤然落地,“铛”得一声,砸得那台阶之上一阵灰烬腾起,三级台阶已经完全被震得四分五裂,再看那叶秋,单手抓着青铜链正在上方晃悠…… 见棺材落地,张天仇甚是兴奋,一把抓着风起云的胳膊连推带拉的走了过来道:“查先生,动手吧!” “好,那就动手吧!”话音刚落,查文斌猛地用剑鞘正中张天仇的胸口,他一吃痛身子一低,青青已经拿着捆尸索缠到了他的脖子上,那女人出手也是凶悍,照着他的膝盖后方一脚蹬踏,张天仇当即便跪倒在棺材前头,等他在想挣扎,已是被五花大绑了。 他的头被死死的按在了棺材上,张天仇咬着牙喝道:“你想造反嘛!阿狗,马上给我把他们毙了!” 顿时,四把枪口全对准了查文斌,“张天仇已经被猫鬼摄去了心智,现在大家都听我指挥,都把枪放下!” “阿狗,阿狗!开枪啊!”张天仇还在狂叫着,那阿狗一时间也是没了主张,胖子走过去一把抓起张天仇的头发,拿着射灯就朝着他的脸上一照,只见那张天仇竟然还想朝他咬过去,不料胖子反手就是一巴掌道:“都看清楚了吧,他根本就不怕光,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说罢,他握着张天仇的下巴狠狠一捏,只见那张天仇的两颗虎牙又尖又长,瞳孔更是成了一条细线。 “喵”得一声,那张天仇竟然张开了嘴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猫叫。也不知道他哪里的力气竟是挣脱了胖子,猛地一甩头把他撞得个一个后仰,接着把头一侧,竟然张口咬向了凑上前查看的五子。 只听五子一声惨叫,众人赶忙合力再次死死按住张天仇,待到把两人分开之后,可怜那五子的脖子上已经被咬去了整整一块肉,鲜血像喷泉一样在往外涌着,他捂住自己的脖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睁大着眼睛径直倒了下去,躺在地上便是一动不动了…… 张天仇嘴里一边喊着肉一边还在大声的喘着气,四五个人压在他的身上都有些制不住,查文斌当机立断朝着叶秋喊道:“开棺!” 只见叶秋松开那铜链,手持寒月纵身一跃,脑袋朝下,双腿朝上,噗”得一声没入青铜棺,接着身子一稳双脚落在那棺头上只用手掰着刀身微微一扭,一道裂缝从青铜棺盖上逐渐散开,“嘭”得一声,那棺材盖板终于是撑不住了,顿时向着四周四分五裂开去…… 章节目录 第46章魃 就在棺材裂开的一瞬间,一双锋利的爪子即可就从棺材里往外一扑,叶秋持刀来挡,那手竟是徒手抓住刀身一拧,接着着一个身着破烂铠甲,腐烂不堪的死尸“唰”得就从那棺材里坐了起来,叶秋见状一脚踢了上去,正中那死尸脖子,这才勉强把刀给抽了回来。 “接线!”查文斌将墨斗一拉,之间黑线之上悬挂着一串铜钱,一头已经抛至叶秋手中,这时,那死尸已经从棺材里完全站了出来,二人各持一头线猛的就朝那死尸合围过去。 两人一个交叉跑位,顿时便把那死尸捆得双手合并,不料,那死尸身上的铠甲猛得一收缩,查文斌暗道一声不妙,“嘭”得一声,竟是把他那副墨斗金线给震得瞬间崩裂,也将查叶二人狠狠摔翻在地。 见状,胖子和青青那边也是火力全开,四五把手枪近距离顿时响成了一团,打得那铠甲崩裂,火星四溅,一团团炸裂开的腐肉是漫天飞舞却又不见它倒下。胖子一边撤退一边扶起查文斌道:“查爷,这他娘的是个什么鬼东西?” 查文斌神色紧张道:“这是魃,是魃,你们快点走,快走!” 魃是什么东西?魃其实就是僵尸的一个种类,按照僵尸的成因和厉害的程度,术士们会把它们划分为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和游尸六种。 而魃就处于第五种飞僵,是修炼有成的千年僵尸,它能萌生灵智,甚至可以修炼法术,弥补僵尸这方面的致命弱点,变魃之后的僵尸据说能飞,又称之为飞僵。经书记载飞僵行走如风,所到之处赤地千里,所以又叫旱魃,这东西一出必定会遭瘟疫和大旱。 到了第六种便是“游尸”阶层,它是一种集天地怨气而生,不老,不死,不灭,为天地摒弃于三界之外。僵尸修炼到极致,便能出入阴阳二界,上游九天,下游幽冥,虽身无生气无生无灭,却如仙人般逍遥自在。但是关于这种游尸东西,已经超越了尸的存在,属于魔,相传它可以拥有着与神叫阵的恐怖力量,数千年甚至万年的道行。而在所有的神话典籍里华夏大地只出现过一个这样的魔王,千年前它被观音菩萨收服为坐骑,赐名为“犼”。 而魃是仅次于犼的存在!当然,传说归传说,谁也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有没有自带干旱的属性,但就尸变这个等级来说,它已然位列顶端。 那边,叶秋还在于那死尸缠斗着,凭借着自己的身手,叶秋还能勉强应付,但削铁如泥的寒月刀每每劈过那东西的身上,能破腐肉却不能伤其筋骨,几个回合下来,叶秋也渐渐有些不支,一个不留神,竟是被那死尸捉住了刀刃凌空连人带刀扔了出去,连个翻上几个跟头才被风起云给扶着才勉强停了下来。 再说那青青和阿狗和超子更是使不上力,只能一边死命按着张天仇一边伺机射击,重新调整之后,看似胖子、查文斌、叶秋和风起云四人开始对那死尸呈了围攻态势,实则不过是在不停骚扰找个脱身的法子,因为这东西不比他们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一种僵尸,它的速度简直太快了。 仗着自己轻盈的身手,风起云还能招呼着,而胖子这种肉体凡胎只能用双管猎枪乱轰,五六响过后连子弹都打完了,只能拿着当个烧火棍瞅准一个机会朝着那死尸的脑袋猛砸了下去。他只觉得自己虎口一震,好似劈到了一块钢板上,把那枪托砸得粉碎却被那死尸一个反手袭来,多亏叶秋手快,拽了他一把,让那双大手只扫过他的衣裳,饶是如此,也把他那件上衣给撕了个粉碎。 退到一旁的他只能找张天仇出气,狠狠扇了他几个巴掌拉住跃跃欲试的超子道:“娘的,超老板,你就甭上了,这玩意不是咱凡人能搞的定的。” 正说着,那边查文斌也被掀翻在地,他看了一眼胖子道:“让僵尸不同于鬼怪,一般的符咒对它是没用的,但我又没有带克制僵尸的东西,只能让叶秋和起云先缠着,你们先走,我再想办法。” 这时,那阿狗从包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玩意对胖子小声道:“我有炸药,你说能行嘛?” 只见那东西被层层密封包裹着,外面印着黑色的C4二字,胖子顿时一把抓过来道:“查爷,这个东西绝对行,它连一般的装甲车都能掀翻,我就不信炸不掉它!” 阿狗道:“就是引爆线在我那个兄弟身上,可惜他再也出不来了。” “让我试试。”胖子把阿狗头上的灯里的蓄电池给拆了下来,又把里面那一团线扯了出来,怎么实,顶多也就一个胳膊长,这种距离显然没办法引爆C4。 就在这时,张天仇忽然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嚎叫,他的模样此刻甚是骇人,两颗牙齿隐约要有伸到外面的迹象,暴露在外的皮肤上,他的血管高高隆起,呈一条条紫黑的细线,好似马上就要把皮肤都给撑破了。 那边超子还在死死的压在他的肩上,咬着牙对查文斌道:“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糟了,”查文斌道:“尸毒要发作了,那个魃在控制他,如果再不想办法,尸毒攻心后神仙也救不了。” 阿狗一把夺走胖子手中的炸药道:“我来!” 青青见他拿了炸药,吼道:“阿狗你要干嘛!” “我欠他的,”阿狗看着面目狰狞的张天仇道:“当年我犯了事进了监狱,如果不是他出钱,我的母亲早就病死了,我的妹妹后来也就不会有书读。母亲对我说,要我好好跟着他,我曾经对我母亲发誓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现在,是时候了。” “他那是在收买人心!”胖子道:“这种人死有余辜,查爷,我一枪毙了他。” 阿狗一把抓住胖子的手道:“石大哥,查先生,我何况不知道他是收买人心,但在那个时候,愿意买的只有他。他既然买了,我便是欠他的,做人不能忘本,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说罢,他纵身一跃朝着那死尸狂奔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7章人心 胖子说阿狗太傻了,死的很不值得,但是查文斌却说他很伟大,他说像阿狗这样的人是值得尊重的,无关他的职业和地位,至少他在最后的时刻选择了自己的信念,愚忠也是一种忠。 C4炸药掀翻了那个死尸,它被炸得四分五裂,后来在检查这具死尸的残骸时,他们才发现。原来它的肚子里头也藏着一只猫,不知道为什么,它的皮还是完好的。几人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了那只猫的尾巴的一小部分,查文斌用火烧了取了灰冲水给张天仇服下后不久他便逐渐开始恢复了正常。 处理完阿狗的遗体后,青青来到了查文斌的跟前道:“查先生,这个人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了,如果您不嫌弃,我想跟着你们一道。” 胖子看了一眼那低头丧气的张天仇道:“那他呢?” “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青青道:“这个人不值得我在为他卖命,如果有机会能活着出去,我想回到边境那个小山村里,从此只做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见查文斌没有反对,她又回到张天仇的跟前,放下了一份水和一份干粮,张天仇嘴唇动了动还想说点什么,但是青青却再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们走在前面,张天仇就跟在后面,他像个孤家寡人一样早没有了之前的风光,拖着自己狼狈的身体,他知道只要眼前的这些人离开他的视线,他就将永远会被留在这里。 胖子回头看着那个紧跟着的人,张天仇和他们始终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一看他那样胖子就来气:“查爷,我去让他滚蛋。” 查文斌摇了摇头道:“大千世界上一切皆是道,对是道,错亦是道,管好你的前方便是了。” 风起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她问道:“对了,文斌,这僵尸除了,那李老秃子……” 查文斌道:“他只是被猫鬼附了体,应该是没事了,不过会折点阳寿。” 一听李老秃子不过受了这么点代价,胖子是相当的不乐意,叫道:“凭什么就这么便宜了他,不过那僵尸真的太厉害了,咱们也算是命大啊。” “其实按照这里的风水,五行金葬里都会出这种僵尸,只是这个被我们遇到了,还主动打开了。所有的尸变都万变不离其宗,一个是新尸突变,这种是过去能遇到的,还有一种则是久葬不腐,因为现在都提倡火葬了,所以这种东西也就会慢慢消失了。我当道士这么多年,其实最不愿意碰到的就是那个东西,因为它不属于三界之内,所以任何道法符咒都没有办法对付它。 后来的茅山派之所以能够崛起,也是因为找到了一些对付僵尸的法子,但都无外乎是通过各种工具。世人皆知茅山道士会除僵尸,但却不知道,曾经有多少前辈又是死在僵尸的手里,在准备不充分的时候一对一遇到这种肉身蛮横的东西,几乎都是死路一条。” “如果不是阿狗,那结果真的难说了。”超子回头看着不远处的张天仇道:“记住,你这条命不是我们救得,莫要负了亡人,否则会遭雷劈!” 正说着,青青忽然警觉道:“前面有人!”,再听,果然是有些凌乱的脚步声正在往他们这个方向来,几人当即熄了灯马上靠着掩体,不一会儿的功夫那脚步便停了下来。忽然,青青大叫一声:“啊,有蛇!”低头一看,一条长不过两寸小蛇正盘在她脚边,正对着她吐着鲜红的芯子,吓得她竟是一把死死的抱住了身旁的叶秋。后者眼疾手快,一刀闪过,那蛇头便落了地。 叶秋看了一眼那个死命抱着自己挣扎尖叫的女人,冷冷道:“已经死了……” 青青听到这话才敢睁开眼睛,一瞧自己把正搂着一个男人,她也竟是不好意思起来,满脸绯红的赶紧松了手,一旁的胖子打趣道:“真是怪了,我们的木头人今天居然开口讲话了。” “是安培寇海,”查文斌起身看着不远处道:“既是相识,何不现身?” 胖子低头一看,哪里还有什么蛇,那地上只有一张断成两截的长条形黄纸。果然,安培寇海打了个响指,顿时一圈发着淡淡微光的蝴蝶就在他的周身出现了,远远看去,配上那一袭白色狩衣活像是个吊死鬼。 不过这会儿的安培寇海可就没了之前的翩翩风度了,那一身洁白的狩衣咱乱不堪,头上的帽子也早已不知了去向,走近闻着不仅没有淡香反倒还有一股焦臭,他身旁此刻便只有王妮子一人。 胖子和超子都是军人家庭出身,对于日本人,他们有一种天然的厌恶感,所以这才一见面就挖苦道:“哟,花样美男变乞丐了?你那个几个小弟呢,不会也跟他一样抛弃你了吧?” 安培寇海也不恼火,只是对查文斌点头道:“看到阁下平安归来真是幸事。” 一看他那样,查文斌这心中便有了数,直言道:“阁下怕是遇到火了吧,看来这五行火葬者就在前方了。” 安培寇海知道自己失了面子,倒也能屈能伸,只说道:“前方有诸多大小不等的陶罐,那些陶罐纵横排列有序,一触即破,便会燃起大火,一直烧到人的骨髓里头都不会灭。我两个师弟都是死在那些陶罐中,寇海本事不济,让查先生见笑了。” “往后是没有路的,阁下还是回头吧。”说罢,查文斌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一行人自打进了这个地宫就各怀鬼胎,没想到一个兜兜转转竟是又重新汇合了。 那是一个堆满了罐子的山谷,从地面到两边的石崖,层层叠叠,叠叠层层,一眼看不到尽头。罐子上头飘满了绿色的星星点点,是那种幽幽的淡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大蒜的味道,在那些破碎的罐子上,两具面向他们的尸体已呈焦黑状,他们的手臂还在努力得向前伸直着,五指呈爪状。 “白磷!”查文斌和风起云几乎是同时给出了这个答案! 那长开的嘴和扭曲的脸无一不在诉说着他们死前是何等的痛苦,一前一后就那样趴着,其中一人的手里还拿着一顶布满灼烧痕迹的帽子。 查文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可以想象,这几人遇难时的情形:他们试图踩着这些罐子通过,没想到罐子破裂了,里面装的是混合着白磷的骨灰。腾空而起的白磷立刻将三人灼烧,安培寇海凭借自己的身手第一时间把两个师弟当作了垫脚石,踩在他们的身体上逃出了升天。无论他们死前如何怎样苦苦的哀求着,却再也唤不回那个远去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48章包装纸 睁开眼后,查文斌回头看着浑身不自在的安培寇海道:“你不打算带他们回日本了嘛?” 安培寇海微微抬起头,他的眼眶里也有些东西在闪烁着,但是很快他又恢复到了那种昔日的骄傲,冷冷回道:“牺牲有时候是必要的,他们都是真正的勇士。” “如果是我,我会内疚一辈子。” 看着那满山的幽幽绿火,胖子好意提醒道:“查爷,这里的白磷密度极高,不能久留,这玩意有相当大的毒性。”说罢,胖子随手捡起一块石头轻轻投了过去,只听“呯”得一声清脆响后,瞬间传来“轰”得一声,一团如闪电般的刺眼白光顿时闪起,同时弥漫着的还有那股刺鼻的酸臭味。如果刚才是一个人不小心掉进去,可想而知,那两具焦黑的尸体就是榜样。 “他娘的,白磷混合骨灰,亏这帮孙子想的出来,这原理都能赶上现代的白磷弹了,不过查爷你说他们哪来的这么多白磷?” “白磷不难,”查文斌道:“古书曾有记载,早在一千多年前道教的炼丹师们曾经用尿液混合沙子加热,最后就能得到一种可以燃烧的白蜡,这种白蜡其实就是白磷。原来这就是五行火葬,一触既焚。” “这罐子山咱可是真过不去了,”胖子道:“就算我们挨个用排雷的方式砸过去,光是泄出的毒气就能让我们全留在这儿,除非真的长翅膀了。”他叹了一口气道:“哎,看来现在是到死路了,怪不得这家伙往回跑呢。” “不见得。”风起云用脚轻轻扫开了地面,只见下方露出了几块青色的石砖,她俯下身去轻轻敲击,只闻里面传来了一阵闷着的“咚咚”声。叶秋见状,用刀刃插入那石板用力撬了两下后,果然是有松动的迹象,掀开一看,果然是有一级台阶出现。 安培寇海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很简单,”风起云道:“看这些坛子,越往里破损的越厉害,这说明这些坛子是从内往外放的,既然我们过不去,放坛子的人也是一样,他总得给自己留一条路吧。再者,这一路进来唯独此处出现了青砖,只稍稍低头留意便能发现,只不过你的眼睛始终只看着前方,却从未停下过脚步看看当下。” 叶秋附身跳了下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又上来道:“有风,可以走。”有风就意味着这个通道极有可能是和外界连接的,这多少让他们有些喜出望外,但对查文斌而言,他就不会有那么乐观了。按照他的推断,这五行葬法必有归中一说,所有的气会最终流向同一个方向,风就代表着气,那么是不是最终的那个地方就要出现了? 这些台阶落满了灰尘,每隔几段就有一个转弯,从上往下看,呈一个深井的模样,中间还悬着一根手臂粗的青铜链子。说是台阶,其实就是嵌入墙体的一段石块,宽的勉强能坐着,窄的时候,就只有半个脚尖能立,而一脚踏空便是无尽的深渊,反正胖子扔了几块石头下去愣是半天都没听到声响。 这风就是从这井底往上吹来的,夹杂着一种很闷的尖啸声,忽大忽小,叫人听着心里有些发毛。也记不清这台阶到底走了多少,洞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一向话最多的胖子都不再言语,他们开始在怀疑,这么走下去,到底何时是个尽头。 就在这时,一张落在台阶上的纸条打破了这份宁静,那是超子发现的,它被捏成一个小团塞在了一块稍大点的台阶缝了,露出的那一段发黄的部分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蹲下身去用手轻轻扣了一下嘀咕道:“怪了,这里怎么会有一张纸。” 这张纸已经结满了灰尘,大概是年数太久了,超子拿出来的时候它已经被扯去了一部分,而余下的部分,从材质看,是那种老式的油纸。在轻轻吹去上面的落灰后竟然出现了一些红色字迹。那些字迹并非手写,而是来自标准的印刷体,依稀可以辨认出那一行小字上写着的是“益民食品商店”。 “益民食品商店?”胖子瞪大着眼睛道:“这是哪个小卖部嘛!” “是他……”忽然,一直在后排的王妮子颤抖着说道:“是他,快,快把那张纸给我!快给我!” 王妮子拿着那张纸开始抱着头痛哭,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慢慢缓解了过来,据她说这个益民食品商店虽然看着像极了村头小卖部,但是在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它却一度成为当时中国副食品的一块招牌。这是一家有百年历史的中华老字号糕点品牌,位于上海的南京路,很多70和80后小时候所吃的“上海万年青葱油饼干”就是出自这个厂家。 “这是赵兴国最喜欢的家乡口味,他是上海人。有一次,他那个叫楼言的朋友给他寄来了包裹,里面就有这种饼干,他把其中的一包给了我。那时候我们这种山沟沟里哪见过这种东西,那是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所以这张包装纸我一辈子都记得。 后来,我还专门去上海找过这种饼干,不过在76年它就改了名字,现在叫做泰康食品,东西还是那个东西,但我却再也吃不出当年它还叫益民时的味道。” 风起云道:“所以76年以后,就再也不会有益民食品的包装了。这么说来,四十年前赵兴国也曾在这里坐下休息,并且还吃了饼干。文斌,我感觉我们离真相可能越来越近了。” “我倒是觉得越来越复杂了,”查文斌的脸上透着一股担忧,他说道:“赵兴国当年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知青,他凭什么可以毫发无损的走到这里,你们有想过嘛?” “是哦,”胖子一拍大腿道:“我们这帮人武装到了牙齿还折损过了半,他是怎么办到的?”他又看着王妮子道:“大婶,赵兴国难道有三头六臂?” “他就是个普通人。”王妮子道:“要不然也不会来古荡的第一天就得了一场大病,既然他曾经在出现过,那我就要找到他,哪怕是白骨一堆,我也要把他带出去。” “楼言,”查文斌道:“这个人,你熟悉嘛?” 王妮子回忆道:“那时候赵兴国一直和他通信,后来我听他说起过楼言要来看他,那几天他很兴奋,如果不是这个楼言,也许他也不会走到这里来……” 章节目录 第49章楼言是谁? 楼言是谁? 1970年,作为那场运动的大本营,上海,到处飘扬着革命的旗帜,年轻人早就已经停课,他们放下手中的书本带上红袖章涌上街头,到处揪那些走资派和封建迷信的臭老九。 那时,上海的城隍庙也就自然成了重灾区,他们把庙内供奉的神像套上绳索,拉到大街上进行批斗,楼言也是其中的跟随者之一,他就是在城隍庙认识的楼言。 这座始建于明永乐年间的道观被誉为是“长江三大庙”之一,在被一群小将们那块主殿上的“牧化黎民”的匾额后,有人在匾额后面发现了一块铜镜,高约九寸,上面写着十六个字:“天地含象,日月贞明,写规万物,洞鉴百灵”。 这块镜子年数已久,上面布满了铜绿,也就那被小将当作了一块废铁给扔在了地上。赵兴国的祖父更是一位颇有名气的书法家,而父亲则是当地一所大学的历史老师,用出生于书香门第来形容他一点也不过分,所以他自幼便对历史十分感兴趣。 被当作废铁皮扔在地上的铜镜恰好就让赵兴国给捡了,他见这个东西上面的几个字写的苍劲有力,十分美感,便想拿回去做个拓本。不料,这才跟着队伍出了城隍庙就被一个年轻人给拉到了一旁,这个人就是楼言,在此之前二人并不相识。 楼言自称是个收藏家,博古通今,他也看中了这面镜子,不过是被赵兴国给先拿到了。他告诉赵兴国,这面镜子是出自唐代高道司马承祯,它有个名字叫作“日月星辰八卦镜”,是一件道家的宝物,说是把它放在卧室里,对着这镜子看上七个昼夜,镜子中就出现一个神,这个神就是老君,他会帮你解答任何修道中的疑惑。 楼言又说他命中带有道根,是个命中需要修行的人,若是七天后真的看到神了,就让他再来这城隍庙找自己。 赵兴国半信半疑的把这镜子带回了家中,起初的时候他把镜子放在柜子里,可是到了夜里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老是想着那镜子的事情,就索性把那镜子给拿了出来,照着楼言所说的办法先念了口诀,然后暗中诵念神仙姓名位号。 楼言告诉他要保持冷静,不能惊慌,不必问答,不必重视,更不能造次,继续存思神仙真形,念诵其名号。在神仙真形出现,则可以“起再拜”。如果能见到神仙则会延长寿命,心如日月,无所不知。 也不知为何,这赵兴国看了一夜镜子一点也不觉得困,到了天亮边反倒觉得自己更有精神头了,日后的连续几天,每日都是如此,一直到第七天的晚上,赵兴国果然是在镜子里看见了一个身着华服的老者,与他心中所想像的神仙简直一模一样,只可惜他一激动竟然忘了楼言嘱咐他的“起再拜”,而是兴奋的称呼了神仙的名讳仙位,那镜子中的人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兴国次日再来观镜却发现自己异常困乏,再也没有往日那种精力充沛的感觉,反倒是一天比一天消瘦。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忌讳之后,赵兴国再次来到了城隍庙的门口,从早上一直等到了晚上,就在他即将要准备离开的时候,楼言再次出现了。 楼言告诉他,他的精血已经被这镜子吸食殆尽,本来可以通过拜神的方式反补回来,不料他却把神惊走了,如今这镜门已关,他赵兴国只能是等着去死。赵兴国一听吓坏了,忙求楼言有没有搭救之术,楼言说唯有修道拜入他的门下方可躲过这一劫。于是这赵兴国便三叩九拜,行了大礼,楼言又教了他一些修习的功法,几日之后赵兴国便觉得自己逐渐好转,于是便对那楼言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此后的两年里,赵兴国便与楼言走的很近,两人亦师亦友,每次都是到城隍庙下碰头,他们论道谈经,从诗词歌词到琴棋书画无不涉猎。一直到两年后赵兴国要去下乡,临走之前楼言给了他一个地址,告诉他日后两人便以信件沟通。 后来两人陆续通信了几个月,均是由王妮子代为收发,不巧的是,楼言来到古荡村的那一晚,王妮子恰逢高烧,所以她并没有亲眼见过这个楼言。 听完,胖子便道:“这个楼言怕是个神棍吧,我怎么觉得那镜子的事情听上去很邪门呢。” 查文斌点头道:“老子曾说过:道至尊,微而隐,无状貌形象也。但可从其诫,不可见知也。今世间伪伎指形名道,令有服色名字状貌长短,非也,悉邪伪耳。 这意思是说,道教徒除了临奉天地,老子和自家的祖师爷外,其他一切其他一切自称最高神灵的,有模有样的都是妖邪,因为道,是无状貌形象的。 第二,道门虽门派复杂,但祖师爷的《科略》里有定下的规矩:为道者,周天匝地,不得复有淫邪之鬼,罢诸禁忌。盟威法,师不受钱,神不饮食,谓之正教。 这意思是说修道者的法师不能收钱办事,而神仙不能享受好酒好肉,这个你碰到的就是真正的道士了。如果发现好色或者邪气要求的神或者人,那绝非是正教之辈,要果断拒绝。 从这两点上看,楼言即使懂些门道也绝不是什么好人,一个真正的道者本就以降妖除魔,保护安宁为己任,哪会以收徒作为条件才来救人,依我看,他是惦记上了那枚镜子才是真,所以才用了个下三滥的手段让赵兴国进了套。” 他继续说道:“明太祖朱元璋略定中原,大封功臣,分为王、公、侯、伯四等。除赐封开国功臣们不同的爵位之外,还敕封各地城隍神为“显佑伯”。 明太祖此举之意,“以鉴察民之善恶而祸福之,俾幽明举不得幸免”。城隍就此由护卫神变为阴界监察系统,道教所以才称城隍神职司为剪除凶逆,领治亡魂。 据说这位城隍神叫作秦裕伯,生前朱元璋三次征召他而不受。上海地区又有钱鹤皋可能变作厉鬼,长久作祟。秦裕伯去世后,朱元璋一直心神不安,为了笼络江南名绅,他决意以“生不为我臣,死当卫我土”,亲自敕封秦裕伯为“显佑伯”,这才有了如今那座城隍庙的地位。 而那面镜子根据你的描述,我想应该是由当时的天子朱元璋御赐的,确为唐代司马承祯的宝镜。此物若是用做法器,当真是可照尽天下妖邪的,又怎么反而会吸人精血呢?” 章节目录 第50章鸳鸯水潭 听了查文斌的分析,王妮子把手中的那团纸捏的更紧了,她说道:“后来我去查过,那个收件地址就是现在的人民路四明公所旁边,与城隍庙隔了不到两条街,只是在四十多年前,那个地方还叫寄柩所,是上海远近闻名的义庄……” 百年前的人民路,是一条有名的殡葬一条街,街的这头专营死人生意,不挂招牌。而那一头则专营喜庆的活人生意,则有招牌。在这条街上从事的人员被称为“红白杠”,谁家要是有个婚丧嫁娶,就可以来找这条街上的领头人,也叫“杠头”,他会来组织一切事物。从事白事的就是白杠头。 上海是个移民城市,多外地人,恰逢那个乱世,经常有人莫名的就死了在了街头没人收尸。后来一些有钱的宁波人就出面集资在这条街上修了个寄柩所,也就是义庄,专门摆放那些没有人认领的死尸,给他们一口薄皮棺材暂时停放,待日后运葬故里。 作为殡葬行业的一员,在那个时代有些自称是道士的也会在白杠头手下弄碗饭吃吃,这些人都是来自社会的底层,而免费的寄柩所不仅成了死人的家,也同样免费住着一群活人。 后来建国后,这批无主棺材尽数都被火化,那个地方当年也曾短暂成了一处国营的殡葬单位,再后来的现在,那儿早就成了繁华的摩天大厦,哪里还有谁知道那些的楼的下面曾经住过多少客死他乡的孤魂野鬼。 这么看来,楼言当时的身份极有可能是某殡葬馆的一员,而赵兴国到了古荡村后正是与他不停的通信,最终二人携手一同走进了这里。而他们的脚步显然比查文斌想象的要快的多,四十年以前,楼言与赵兴国就可以穿过层层风险到达这个台阶,那么楼言的能力到底会有多可怕?要知道,强如安培寇海,也差点是命丧了黄泉。 那黑色深渊里,还在不停的发出着那种怪异的声音,他看着那长长悬挂着的青铜链忽然在想,难道这东西是用来锁着什么的? 短暂的休息过后是继续的下探,这台阶走的人腿肚子都开始发抖了,不过此时那青铜链子已经开始有些轻微的晃动了,越往下这晃动就越明显,也就说明他们在逐渐接近底层。就这样继续沉默的又一直走了约莫半小时,终于是到底了,说是底了,其实又不是,那是一汪水潭。 这个水潭呈一个规则的圆形,铜链正穿过这个圆的中心,胖子用探灯照射,一道灯柱下去却看不到底。风起云又想了个办法,改用她的登山索系上一把刀,等把那绳子放完也没测出最终的深浅。 水潭的里水并不是静止的,它十分有规律的来回晃动着,每一次晃动都能引起其中一边的水低下去,然后露出一条缝隙。等到下一次再有浪打上来,就会发出“呼”得一声,他们之前所听到的那种声音就是这样发出的。 环顾四周全是光秃秃的石壁,呈一种紫红色。在台阶的最下方还摆放着一双老式的解放鞋,鞋面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橡胶的部分还依稀可辨。王妮子说,这双鞋是赵兴国的,是她挖了一个月的草药去镇上的供销社里换来的,所以她说,赵兴国最终肯定就是下这水里。 而更加让人觉得神奇的是,这潭水的左右水温竟然是不一样的,以这根铜链为界,左右两边,一边的水温冰冷,而另外一边的水温竟然是温热的! 风起云摸着那石壁,仔细感触了一下,问王妮子道:“你们这里有温泉嘛?” “有,”那女人道:“在古荡村西边的一个山沟里,有个地方叫作五龙潭,那个水潭的水常年都是沸腾着的,过去一到冬天的时候,村子里的男人都会去那里泡澡。” 查文斌见她一直在看些石头,便问道:“怎么了?” 风起云道:“这是火山岩,你在看这些地面上的石头密密麻麻布满了小孔,每一次水受到挤压就会把空气从这些孔里排出来,所以就能发出这种呼呼的尖啸声。我怀疑,这个洞曾经是一处古火山口,而在这个泉水下方一边应该会和我们经过的那条地下河相连,另外一边则接着温泉。 来这里之前,我简单翻阅了一下剡县的县志,说县西有沸水在溪穴间,周二三尺如汤沸,滚滚四时不休,是属于典型的湖底火山温泉,我现在似乎有些明白野牛湾的水为什么会有那种变化了。我有一种预感,这汪水是通向野牛湾的湖底的。” 青青翻了一下随身的包道:“可惜潜水设备全都没带出来,不然的话我可以先下去摸摸情况。” 胖子瞅她包里有个小罐子,上面标着氧气的符号,便问道:“丫头,你这小罐子干嘛用的?” 青青翻出了那个跟八宝粥差不多大小的罐子道:“你说这个嘛?这是便携氧气罐,急救用的。” “有喷嘴嘛?”胖子问道。“有!” 青青看了一眼胖子,又看了看那潭水,惊讶道:“你不会想用这个东西潜水吧?” 胖子接过那罐子放在手里掂量了两下,发现还是满的,他对查文斌道:“查爷,我不信赵兴国和楼言会傻到跳进这水潭里送死,既然他们敢下去,那我们没道理不试一试。我水性还凑合,加上这罐子氧气估计怎么也能撑个十分钟,等我下摸摸情况,也好过哥几个坐在这儿大眼瞪小眼。” 看着胖子在那已经开始脱起了衣服,风起云拿着登山索道:“我把这个套在你身上,万一遇到什么事,你就拽这个。” 一旁的叶秋也开始脱掉了鞋子,胖子一看他那架势道:“老二老二你等等,你这是要干嘛?” “一人一边,分开探探。”,“可氧气只有一罐啊!”,“我不用。” 胖子拿叶秋是一点脾气也没有的,只能无奈道:“好吧,那我去冷的这边,你去热的那边,冷水消耗热量大,用氧气大。”话音刚落,叶秋已经是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只双腿一蹬,他便消失在了那个小小的水潭中…… 章节目录 第51章人鱼大战 胖子入了水,身形却又是极其灵活,只几下的功夫便顺着那铜链下到了五六米深,只见那水底不断有细微的气泡在往上翻涌。再抬头往上看,见那圆口处的岩石一直向两边蔓延,就像是一朵巨大的平菇。 水下的情况胖子无法看清楚,就试着往左边冷水区域游去,离这链子越远,那边的水便越凉,他发现这湖底居然还有许多自己没见过的小鱼,不过拇指大小,通体闪着银光。大概是被灯光吸引了,成群的开始绕在胖子的身边,不过眼下他也没心思欣赏这奇特的景观,不耐烦的挥舞着双手试图把这些遮挡自己视线的小家伙们给赶走。 正在他恼火这些小鱼越聚越多的时候,忽然间,眼前的鱼群猛地一闪,像一团巨大的银色云雾开始疯狂摇摆了起来,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直直冲着胖子这边而来,老远的,他便看见了那张大嘴,张开之后比他家的餐桌还要大上几分。 胖子连忙调整姿势准备逃走,那张大嘴极速的冲了过来,眼看着就要迎面一口吞下他,却不知为何却临到面前又一个转弯朝着另一边游去,只见那一道黑色的巨大身子慢慢从他眼皮子底下扫过,胖子侧身一看,原来那东西是去追那些小鱼群去了。 从那远去的身影来看,这应该是一条巨型鲶鱼,比他在野牛湾看到的那一条要大得多,他的灯光引来了小鱼,小鱼成群后又引来了这条巨鲶。 连忙吸了两口氧气,胖子这才勉强稳住了心跳,要知道巨型鲶鱼把人当作午餐的新闻可是相当常见的,这种生物贪吃、嗜血,在它们眼里几乎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吃的。 所以,胖子决定尽快要离开,他快速的甩动着胳膊,尽量让自己贴着头顶的石壁走,至少这样,可以让他的背部保证是安全的。 就这样又往前面走了十来米的功夫,忽然间又看到了一群乌泱泱的银色巨团冲着自己过来了。他暗道一声糟糕,马上就拧掉了头上的头灯,只把自己死死的贴在那石壁上试图避开这些小鱼。约莫过了足足一分钟胖子都没喘口气,胖子实在觉得憋得慌,拿出气罐塞到嘴里吸了两口,等到大脑稍稍有点清醒后,他感觉自己的额头好像蹭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用手轻轻摸了一把额头,嗯,一种黏糊糊的感觉,他试着用手往前胡乱拍打了两下,又摸了一个软乎乎的玩意儿,也很黏。 胖子微微向后退了一点,然后瞧瞧的从后腰上拔出了手枪,另一只手拿着氧气管摸到了头灯的开光。“唰”得一道灯柱打了过去,只见前方有一团浑浊的气泡,那气泡的背后是一张血盆大口正在对着自己! “操!”胖子忘了这是在水下,一声没喊出来,反倒是让自己接连呛了两口水,手脚控制不住动弹了两下。也许是这个动作激怒了那张大嘴,下一秒,胖子便看见那张大嘴朝着自己冲了过来。慌乱间,胖子想掉头往回走,才转过半个身子,扬起来划水的手臂就被一口咬住,一阵剧痛顿时袭来。 胖子感觉自己在这条鱼的面前就像是个未成年的孩子面对着一个大力士,他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就被那条鱼一个甩头给叼走了,那鱼的游动速度又是极快,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肢体动作。 岸上,那潭入水口处,风起云手里的登山索忽然猛地开始加速,线卷“嗖嗖”得从她手中飞速的滑出。 “不好,胖子出事了!”她大叫道,等她再伸手去拉那线哪里还拉的住,余下几人见状也来帮忙,那就感觉绳子的那一头拴着的是一头牛一样,根本拉不回来。 不过,这阻力也给胖子有了一个微微喘息的机会,意识到自己在被救援后他也开展了自救,那只拿着氧气罐的手臂还是可以动的,于是他操起那罐子疯狂的朝着身后砸去。一下两下,终于有一下他的罐子抡到了那鱼的眼睛上,巨鲶一个吃痛顿时嘴巴一松。正是这个间隙,上方的风起云等人合力往回一拉,让这一人一鱼得以拉开了一段距离。 此时的胖子只觉得自己眼冒金星,极度的拉扯中他不知道已经喝了几口水,赶忙给自己的嘴里来上两口氧气。正吸着,前方那黑影再次袭来,慌乱中,胖子一着急,竟是把手中的氧气罐朝着那条鱼掷了过去。这是水下,巨大的阻力让这个动作瞬间成了多余,可胖子也没想到,就是这个多余的动作竟是救了自己这条命。 这鲶鱼竟一张嘴把那罐子给吸了进去,然后一个转弯又擦着胖子而过,大概是在嘴里嚼了两下发现这玩意不能吃后又重新掉头追上胖子,眼瞅着第三波攻击就要袭来,胖子这才意识到那条剧痛的胳膊手里还拿着一把枪呢! 于是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照着那前方就是两枪射了出去,说来也巧,恰好这时那条鲶鱼的嘴巴是哈开着的,那罐氧气还在口中没有完全吐出来,不偏不倚的就有那么一颗子弹刚好就撞到了那氧气罐上。 只见“轰”得一团火光在那鱼的口中爆裂出来,这巨大的疼痛让那条鱼瞬间就放弃了追逐,只不停的来回甩着脑袋向更深的地方游去。而感觉不到压力的风起云等人一阵猛拉过后,终于是见到了奄奄一息的胖子,等到他完全出水的时候,已经因为缺氧昏死了过去。 超子赶忙从身后把他抱起使劲勒着他的腹部,一次又一次的用力按压之下,胖子终于是接连的吐了几口水,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后,他大口着呼吸着空气感叹这个世界能活着真好。 经过检查,他只是有些皮外伤和惊吓,手臂上满是那种密密麻麻的细小咬痕看着吓人却好处理,不过才让胖子坐下来喘气,他们这时才想起还有一个人没有回来。 “叶秋呢!”查文斌看向那水潭道:“糟了,光顾着石头了,他可是没带气罐也没绳的,这都过去五六分钟了,人呢!” 章节目录 第52章姐夫 正在查文斌为叶秋担心的时候,那根青铜链子忽然晃动了一下,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个脑袋便探出了水面,叶秋拖着疲惫的身子从水中钻了出来。此时的他,全身的皮肤呈一种暗红色,浑身冒着热气,查文斌拉他上岸的时候,只觉得他的手臂滚烫,好像是从大冬天的热水澡堂子里泡了一整个下午才拉起来的那种感觉。 “水温很高,这链子下面系着一个硕大的圆球,球的另是一条链子通往别的地方,我就顺着那条链子一直游过去,最后发现那里被拴着一个巨大的东西,那个东西的四面还有链子通往别的地方。” 接着,叶秋在地上用刀划出了他所看见的东西,原来这链子并不是像他们想的那样一直沉到水底的,这只是他们找到的其中的一根。以叶秋看到的那个东西为中心,总计有五条链子往外顺延,正上方还有两条链子通向上面,它是被这些链子固定着悬浮在这座地下湖里的。 而根据叶秋的这幅图,查文斌惊讶的发现这竟然是按照五行的方位排列的,把链子的外围连接起来就应该是一个完整的等边六角形。这些链子对应的顶端应该就是五行葬法的核心区,按照他之前推断,五行之气会最终汇集到一个地方,难道这些链子就是连接五行之气的嘛? 这让他把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那根悬挂着的铜链上,这些铜链采用三股一组的方式互相连接,通体金黄,单个链子比大拇指略粗,就算是沉入水中的部分也没有半点锈蚀的痕迹。而一般的青铜器具虽然在刚刚制造完成时的确和黄金的颜色很相似,古人称它为“吉金”。 青铜其实是一种合金,它的主要原料是红铜,混合了和锡和铅等其它元素,它的优点是硬度大,色泽漂亮尊贵,熔点低容易塑形。但是它也有自己的缺点,一是容易氧化,在表面上生成一层铜锈,其铜锈呈青绿色。二是铜的产量太低,远远比不上铁矿,我国至今任是缺铜大国,就连现在用的子弹外壳都是钢制,而非国外那种铜制。 真是因为青铜的稀缺性和它的颜色就注定了这种金属器物只流行于当权的统治阶级和贵族们,就算王子晋贵为东周太子,以当时东周的生产力也无法完成这种规模的铜链,更何况还要用如此复杂的方式进行布局。 而且青铜虽硬但与铁相比却要脆很多,这么长的链子,光是自重就能拉脱节它,并且在如此潮湿的环境里竟然一点也没有锈蚀,这就让他们把目光重新聚焦到了这根链子上。 叶秋的寒月刀相传是战国时期的徐夫人用一块寒气逼人的陨铁所铸,由罗门寻得,后又辗转到了他的手里。此刀能够劈风斩疾,销铁断金,锋利无比,而查文斌用寒月切割这铜链竟然发现其表面连一丝划痕都不能留下,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我感觉这个地方,超过了我们的认知,”风起云道:“王子晋所处的时代断然不可能制造出这样的金属,文斌,原路返回吧,再找找还有没有别的出处。” “不可以,”王妮子起身道:“不管你们去不去,我都决定要去找他,他肯定就在你们说的那个地方。” “大婶,”胖子一边给自己涂着药一边道:“还想着找人呢,四十几年过去了,你那个前男友指不定老早就喂鱼了。” 那女人狠狠的盯着胖子喝道:“你再敢胡说,我就撕了你的嘴!” 抬起那胳膊,胖子道:“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你也看见了,这下面的鱼是真要吃人的。算了,查爷,我们走吧,随他们折腾去。他娘的,我告诉你们,咱们啊,全让这老娘们给套路了,包括你,小日本,你怎么就真能信这地方有《兰亭序》呢,王羲之能带着他的字画从这儿扎下去?” 查文斌也不愿意再有人冒险,他认同胖子的判断,他道:“安培先生,事已至此,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位朋友的下落了。” “查先生,如果你执意要走,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个。”说罢,安培寇海与王妮子对视了一眼,后者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后,他便从怀里拿出了一封包裹着牛皮纸的东西,慢慢打开后,里面又是一封信,只不过这封信保存的很完好,上面被镀了一层膜。 “这是赵兴国失踪后的第二天我接到的,收信人是我。”王妮子接过那份信给查文斌道:“查先生,我知道通过素素把你卷了进来十分唐突,但很多时候,这些事情都是命运安排好的,你自己看完便知道了。” 信的开端一共有十六个字:四十年后,书楼禁地,水中浮木,文武双全。 下方附着一份生辰八字。 结尾是:兴国自可见 “这是我的八字……”查文斌放下信道:“水中浮木是查字,文武双全便是斌,所以夫人您知道素素是您的女儿,所以在四十年后,让素素来找到我。” 王妮子道:“当年离开古荡正逢世道乱,我一个女人举目无亲,没有结婚证又怀着孩子,根本就不敢去医院。后来,没办法,想偷渡去国外,起初只想能够把兴国的这个孩子给生下来,没想到我还没撑到日本就在船上把孩子给生了下来,后来在临近日本的时候又遭了风暴,那时候我以为她已经不在了,于是我也就不想活着了。 在海边自杀的时候,我被一个日本男人给救了,这个男人是个阴阳师,他说前一晚他被自己的师傅托梦,说自己将来的妻子会在这片海中出现。 听完我自杀的原因后他帮占了个卜,说我女儿还在人世,这也就成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后来的日子里他一直对我都很好,从没有嫌弃过我的过去,大概是出于感恩吧,我也就嫁给了他。几年后,我又怀孕生了个儿子,他出生后身上带着一股异香,就连蝴蝶闻到了都会绕着他起舞,他的父亲说这是天照大神送给他的礼物。” 超子不敢相信道:“安培寇海居然是你的儿子?而且他是素素同母异父的弟弟?” 安培寇海向着超子微微鞠躬道:“何先生,如果按照中国人的叫法,我应该尊称您一声姐夫。” 章节目录 第53章轮回一 安培寇海是素素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件事让超子顿觉冰凉,他感觉自己再也无法面对他的文斌哥。而素素,室那么温婉聪明,难道她……这一切都是假的嘛? “素素她并不知情,你不用怪她,”王妮子道:“后来我虽然身在日本却也从未放弃过寻找她,机缘巧合之下,我在很多年后遇到了那位曾经帮我接生的医生。他告诉我,我女儿很有可能还活着,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和你成婚了。” 风起云道:“既然素素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下得去手?你就不怕她有个三长两短吗?” “后来我又花了很久去找符合这个八字的人,一直到查先生进了我的视线,名字八字都是如此的符合。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素素和您也是相识,并且您对他如同妹妹一般。”王妮子顿了顿道:“本来这次的目的只是想通过您的徒弟来让您出山,但没想到最后伤害的是素素,我想您一定很奇怪,这种蛊毒从哪里来的。” “是古荡村吧,”查文斌道:“我想当年赵兴国中了蛊毒也并非是因为他挖到了那尊石像而遭了什么诅咒。” “是我父亲,”王妮子道:“当年赵兴国是以知青的名义来了这里,但是古荡村是不会接受任何外人的,所以就必须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既让这个外来者暴病而亡,又可以造成这里有诅咒的假象,好让外来者知难而退,但是很不巧的是当年你的师傅又救了他。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为这十六个字寻觅着,起初的时候我不知道水中浮木和文武双全的意思,一直到有一天,我拿到您的名字和八字。” “这么说什么兰亭序都是扯淡的,对吧?”胖子冷笑道:“为了一个死去四十年的男人,你不惜搭上这么多条人命,如果你不是素素的娘,我现在就会在你脑袋上开两个窟窿。” 不想,王妮子却说道:“兰亭序是真的,就在那座书楼禁地里,历代族长只要能够进去的就会永享先祖庇护,永生不腐。” “老王头,哦,不,应该是你爹告诉你的?”胖子道:“这个世上能让人永远不腐的只有冰箱,既然素素是你女儿,这位就是你女婿,看在你女婿的份上,这事儿就不跟你计较了,查爷,咱走吧。” “你们出不去的,”王妮子道:“从来没有人可以进去又出来,这个下面或许是唯一的希望。” “文斌,依我的经验看,那张纸的年头的确很久了。”风起云小声道:“不像是他们后期做的旧。” “楼言,”查文斌淡淡道:“当年我师傅为什么会来这里,我相信这不会是巧合,书楼禁地,楼言,连名字都是这么巧。” 正说着,忽然台阶的上方传来了一个声音,“楼言,这个人我好像认识。”黑暗处,一个身影缓缓出现了,胖子的射灯一下扫过去,只见李老秃子正蹲在地上冲着他们挥手。 一见他居然还活着,胖子是气不打一处来道:“狗日的,你还没死?” 风起云道:“能悄无声息的一路跟到这里,我倒是小瞧他了。” “如果不是我帮你破了木葬,又帮他们擦屁股破了土葬,你以为你们会这么轻松?”说罢,那老头竟是纵身一跃,连过十几道台阶,双膝微微一曲便落了地,他撇了一眼张天仇道:“你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也别怪手底下的人全都反了水,张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东西。” “湖南的张家,原来是罗门的人?”胖子道:“那么你又是谁?瞧你这身手可不像是你说的一般的土夫子了。” “还有你,丁家的女婿,丁胜武的眼光还算不错。只是可惜,你终究是外姓人。查文斌,她说的没错,你想要破掉你的命格就必须进去,那个里面会有你要的东西。” 查文斌看着他道:“什么东西,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李老秃子走到他的跟前细细围着他转了一圈道:“你跟他真的太像了,无论是身形还是音容,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唯一不同的是你们的灵魂,但是你是他的复制品,并且是一个失败的复制品,是个十世转世的天煞孤星。在这世上的煞局百千个,各个都是亡神降临,劫煞皆为祸事,躲是躲不开的。唯一能做的便是破,破局就是破己!” 查文斌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你在修习鬼道吧。”查文斌那微微弯曲的手指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李老秃子继续说道:“三魂分修三道,对你而言,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如果我没有算错,你的阳寿将终于今年的冬至。” 风起云脸色一白,怪不得她这次再见到他的时候总觉得他身上没有活的气息,如今再看他的人,果然越发是觉得与之前完全不同。 查文斌冷冷道:“我死了便是死了,谁又能永生?” “你说得对,没有谁可以永生,他也不例外,三千年是一个节点。这万事万物都有个盛极而衰,罗门是如此,他也是如此,是该让这一切结束了。他已经在开始摧毁罗门了,长老堂四人已经死了两个,还有一个危在旦夕,五大家族的血洗也在近期,他会毁掉一切他所创造的东西,包括你。” “为什么?”查文斌道:“我与他并无关,他是他,我是我。”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天地之间找不到仁了,是因为万物都成了没有灵魂的草扎成的狗,形如躯壳。圣人找不到仁,是因为百姓都成了没有灵魂的草扎成的狗,而他找不到仁,是因为天地即将毁掉他的灵魂。 没有谁可以永生,道的尽头就是终极,而终极就是灭亡,只有让一切回归到原点,让你成为下一个他,那么所有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因为你本来就是他,你们之间现在只差了七魄而已。” 章节目录 第54章轮回二 为了让一些没有看过《最后一个道士一》和《最后一个道士二》的读者看明白,这就要从查文斌的身世说起,中国神话史始于昆仑,终于蜀山。 三千年前在蕲封山下,扶桑神树造就了蜀山神话,扶桑神树之所以能成全蜀山的传说,那是因为蜀山有一棵神树名为扶桑,扶桑树有个独一无二的功能,复制,而能够开启这个功能的人已经消失了。就在蜀山神话即将终结的时候,有一个万年不出世奇才,此人,合三道巅峰大成,参破天、鬼、人三道,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为了缔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神话时代,就尝试用扶桑神树复制一个自己来统治这个国家,第一个复制品失败了。 人是有三魂七魄构成的,三魂分别是:天魂、地魂和命魂。 一个婴孩还在母亲的体内时便有了血肉之身,这个身体就是地魂,当他出了母体降世为人后,天地间的平衡会自动赋予他一个对应的天魂。 天魂主寿命,一个人的阳寿多久是有命数的。而第一个复制品是逆天而为的,属于非自然生产,上天自然就不会赋予他阳寿,落地既死亡。老子说: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意思是说天道命运本来就不是齐全的,凡事皆有一线生机。 所以上天又有好生之德,既有了肉体降生,他的天魂自然也就会生成,但是为了惩罚这种违背自然规律的行为,天魂对应的便是天煞孤星命格。 有了天地二魂,则又会自动生成第三个魂就是命魂,命魂主一切思维,这已经是在他肉体死后的第二世了。 道教和佛教关于“世”的概念是不同的,佛教主轮回,而道教认为人的魂魄在死后地魂会随着肉身的死亡而消失,命魂再进因果是非之地来总结这一世的种种,这个时间大约是六十年,既一个甲子,又被称为“阴寿”。 阴寿满后,命魂前一世的记忆会消失殆尽,他会寻找到新的生命,这称之“投胎”。当一个新的生命降临后,天魂会归位,三魂齐聚,开始第二世的一切。 当然,这世上的人口是越来越多的,有很多人这一世便是自己的第一世,而也有些人是已经经过了很多世。 查文斌便属于后者,他的天煞孤星命格是第一世就已经形成的了,但他的第一世又是个被天地所不允许的产物,,所以他永远都会是天煞孤星。 而在第一次复制失败之后,那个人成功的复制了第二个自己,他把这个成功的复制人称为鱼凫,也就是巴蜀最后一代神话的缔造者。鱼凫成功实现了三魂分立,把自己的三个魂魄分别修炼鬼道、人道和天道,也就又成了三个独立的个体。 但是让那个人没有想到的是,他对鱼凫的三魂个体失去了控制,因为人的思维是会变化的,尤其是在悟道之后,心智已开。 于是他与鱼凫的三魂发生了冲突,分别将三魂封印于三个地方。 这三个个体便是蕲封山中的青衣,也是鱼凫的本体人魂,既命魂,主修人道;封渊之地的地魂,修鬼道;忘川河中的渡人修天道。 这三人分别是三魂所化,也不是那个人的对手,于是他们想到了还有第一个失败的复制品,于是三人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既天道劫数。 万物皆在天地间,谁人也逃不过天地的安排,即使是那个人也一样。三千年便是一个劫数,而三千年后的失败复制品在这一世便是查文斌。 查文斌的阳寿其实只有二十年,青衣给了他命魂重生的机会,但是为了救当时的冷怡然,他失去了这个机会。而忘川度人以摆渡三千年的功德换了他阳间十年寿命,试图让这个复制者去完成他们消灭造物主的使命,这个十年已经过去了,如今的查文斌为何会修鬼道呢? 答案,便是封渊之主,当初的地魂赋予了他十年之后的阳寿,而如今这阳寿马上就要终结了。 “查文斌,你可知道你为什么是天煞孤星嘛?只因为你的第一世没有经历过人世间的喜、怒、哀、惧、爱、恶、欲,所以老天爷给你每一世去细细体会各种的滋味,这就是天道,也是那一线生机,三魂加上七魄,一共十世,如今三魂已经被你找到,加上这七魄对应的七种苦难,你便可圆满。 你若圆满了,他自然也要消亡了,因为你就是他的对立面,你成了他便败了,你们两个就是此消彼长阴阳相对的一个整体,也是一面镜子,他代表着人性里的恶,而你代表着人性里的善。 这十世,每一世你都在逐渐找回自我,而这十世对他而言就是逐渐衰落的十世,但是他又不可能杀了你,因为你就是他,杀了他便是等于杀了他自己。他是你的定数,而你是他的劫数。他若成魔你便要成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个秘密也是我们四个长老一起参悟出来的,你需要去经历一个完整的人世,有生老病死,有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有求不得也有五阴炽盛。” 风起云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句话真是一点都不假。” “那这里?”查文斌看着那根铜链道:“楼言是谁?是他嘛?” “是不是他我不能确定,但曾经这个名字我听过,若不是知道这件事牵扯到你,你以为就那个张家小子能请得动我吗?”李老秃子来到胖子的身边道:“你这个人啊挺对我脾气,要不是我好心把你丢进棺材里扔到河中,那会儿你就没命了。” 李老秃子的话能信嘛? 查文斌感觉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如他所说,这几年来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出现了变化,每晚只要入睡,他就会不自觉的梦到自己在修习一种从未见过的法门。每次他就强迫自己不去那样做,但是一切都是徒劳的,当他的手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已经逐渐弯曲时,他已经意识到这是鬼道在作祟。 如今看来,这更像是在帮自己延长寿命争取时间,他已经想了所有办法,如果自己的生命真的就只有那么一点了,死在这里和死在外面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看着那汪水,看着水中自己的那张脸,他的眼睛早已没了昔日的那种光芒,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这样的自己即使活着又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噗通”得一声,等到他们再回首,查文斌已然是跳入了水中…… 章节目录 第55章水中异变 “查爷他没带氧气罐!”胖子一跺脚就抓过青青的包,抓一罐子氧气就跟着跳了下去,接着是叶秋。 青青查看了余下的两罐氧气,简单做了一个分组。她、风起云和王妮子三个女性一组,张天仇、安培寇海和李老秃子一组,每组之间用绳子互相连接,由中间的人负责氧气的供给。这六人也都一同跟着跳了下去,顺着那青铜链一路直入到底。 水下给人带来的危险不仅仅是缺氧和那些不知名的恐怖生物,还有水压,大约每往下十米就会增加一个大气压,它会使得人耳膜生疼,精神恍惚。 胖子也顾不上自己的伤,使劲潜到查文斌的身边教他如何调整压力差,大约吸了两次氧气后,查文斌才逐渐开始有些习惯这种身体上的变化。 叶秋作为领航员,一路向右,水温逐渐开始升高,一股滚滚热浪袭面而来。水的颜色也逐渐由清澈开始变得淡红,这种红随着距离的拉长而逐渐加深,他们只能拉扯着着那铜链继续前行。 忽然间,那水中远远的看去好似有什么东西悬在铜链之下,而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这些东西的轮廓也开始越来越清楚,那分明是一个个的“人”。 它们就漂浮在水中,及腰的长发像海葵一般上下舞动着触手,这些“人”密密麻麻的排成了一条队,浑身一丝不挂,身体笔直,双手微微向前弯曲,像极了那些从水库里打捞上来已经淹死了一周的尸体。 叶秋给胖子比划了个手势,意思是刚才他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这些东西,胖子让他先去探探路。叶秋抽出刀细细横在胸前,摸着那铜链小心翼翼的游了过去。从上往下看不到脸部,只有一团团飘舞着的黑色头发,这些尸体都已经肿胀的非常厉害,肿胀的皮肤之上还覆盖着一层淡黄色的东西,它们的身形看上去要比正常人庞大整整两倍。 如果把尸体放在水中,腐败会因为没有充足的空气而逐渐停止。而死尸的皮下脂肪分解成脂肪酸和甘油,这些物质和水中的一些矿物质发生化学反应后便会在尸体的表层形成一种黏糊的蜡状物,这个东西就叫尸蜡。 死尸会因为水的浸泡逐渐发涨,内脏会因为腐败而产生气体,而当尸蜡形成的时候又恰恰在死尸的表层形成了保护膜阻止这种膨胀,在没有外力破坏的情况下,死尸会保持这种形态很久很久。而用查文斌的话说,这样的死尸戾气是极重的。 淹死鬼历来就在恶鬼排名的中位居前列,而如今这是一整排的淹死鬼排着队,这场面看着就叫人头皮发麻。 叶秋往前游了一段,这些死尸并没有什么异样,有限的氧气和逐渐升高的水温都不允许他们继续浪费时间。查文斌当即决定扒拉着铜链向着叶秋前行,因为他所说的浮在水中的建筑物此时已经能看到大概的轮廓了。 胖子在自己的胸口划了个十字,又默念了几遍上帝佛祖保佑,刷刷的跟了过去。有了他们三人领头,其余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压在最后的是张天仇。 每个人都屏着呼吸生怕自己掉了队,也没有人敢往自己的身下看,靠着浮力尽量把自己的下半个身体往上太高,用手抓着锁链小心翼翼的前进着。耳边除了水流和身体的摩擦之外,就只剩下心跳“通通”声。 当排在最后的张天仇上锁链时,一切都还是正常的,情况就在九个人行进到一半时出了变化。因为这高度的紧张,所有的目光都是朝下看着链子的,浮力太强,只能用手抓着铜链呈倒立状,也就一直没有注意过上方的变化。而当查文斌不经意见的抬头一撇,好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头顶上也来了一大片死尸。 这些死尸和他们下方的死尸不同,而是呈头下脚上的倒立状,一抬头便看见自己的头顶漂浮着一大团黑色的头发,他们同样排列成了一条直线,呈上下夹击之势把这九个人愣是给包围了! 查文斌怕引起队伍的骚乱,只能压着自己不做任何提示,低着头继续往前游。而此时距离他们上一次补充氧气已经过去了一分钟。青青拿出氧气罐准备递给身后的王妮子,这女人一回头赫然发现自己的脑袋上盯着一片死尸,不过她除了蹬了下腿之外愣是强行压制了自己心中的恐惧,而她身后的张天仇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 这家伙,独享一个氧气罐,只觉得自己缺氧了就随时来一口。方才因为这些死尸他一直没敢吸氧,现在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张开嘴就凑了上去,深吸一口然后又吐出了废气。 “咕噜噜”得一串泡泡从他嘴角边升起,恰好漂在了他头顶上的那具死尸面前。 忽然,那死尸的手动了一下,接着那些头发瞬间开始散开猛地向着张天仇席卷而来,径直绕过他的脖子然后猛地一拉,张天仇顿时一阵翻腾。哈开的嘴中狂灌着湖水,那泡泡是一串接着一串,无奈这水中根本叫不出声音,他就像个蛤蟆一般死命的挣扎着,想要努力把手伸到前方那人的胳膊上,但为时已晚,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安培寇海离他一步步远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些原本在下方漂浮着的头发开始慢慢也发生了变化,这些头发开始逐渐归拢,从散变成聚集,死尸们开始慢慢露出了自己的额头。忽然,就在那么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这些死尸居然把头抬了起来,那对凸出到几乎爆裂的眼球死死的盯着正在它们头顶爬行的人。 这一下,人的本能就是快速避开,没想到,一抬头,头顶又有一双大眼睛在盯着自己,顿时,这队伍在水下是炸了锅,瞬间乱成了一团。那呛水而引起的气泡是一串接着一串,死尸们终于是被惊醒了,那些黑色的头发就像一团团乌云瞬间把这铜链包裹成了黑色,也把九个人全都给包裹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56章牺牲 刹那间,上下两团头发便将众人死死包裹,成了一个个黑色的“蚕蛹”,蚕蛹中的人又被那头发死死的勒住脖子。耳朵里,鼻子里,嘴巴里,这些头发无孔不入,它们探进鼻腔,缠住舌头,就像一条条触手一般死死抓住它们能抓住的一切。 这不是在陆地,而是在二十米的水下,就连见过世面的胖子和超子都已经乱了阵脚,只顾着试图用手去撕扯那些头发。殊不知,这样的挣扎是徒劳的,那只会大量消耗氧气,而人的本能是呼吸,张开的嘴巴又让这些东西可以趁虚而入,胖子只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像爬了千百条虫子一般,那种滋味当真是比死还要难受。 第一个杀出重围的是叶秋,只见他两三下的功夫就将裹着自己的那两团头发尽数毁去,一把寒月刀撕开了一道裂缝,破茧而出。接下来是查文斌和安培寇海,这二人一人持剑一人持扇,纷纷划开那些头发,接着便是挥刀斩向裹着自己同伴的那些发团。 这些人都被解了围,可是张天仇就没那么幸运了,因为他排在最后一个,离他最近的安培寇海急着王妮子自然也就无暇顾及。等到其余人都被解救出来时,这才发现张天仇已经被拉扯得飘向远方了,不过等到他们在想救人,那些死尸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来。 它们迅速开始集结,三成一五群,伸开手臂直扑众人,因为水的阻力,人根本无法像在陆地上那般的灵活,就连身手矫健的叶秋和安培寇海也相当吃力。 而近身肉搏,它们光靠耗都能耗死你,能做的,除了挥刀驱赶一下便是没有任何办法了。 胖子倒是急中生智,索性用对付鲶鱼那一招,扔出手中的氧气罐,一枪射出,“嘭”得一声,炸出一团火花。果然这些死尸顿时被吓得纷纷离去,不过这也仅仅是一时的作用,很快它们在散开一团距离后再纷纷停住。而此时他们才看到距离他们最远的张天仇已经渐渐失去了反抗的意识,他的全身都被那些黑色头发紧紧包裹着,只剩下一只捏着氧气罐的手还露在外面。 “走!”查文斌对着身后的人拼命做着挥手的动作,此时的他刚刚历经了一番战斗,氧气消耗极大,他知道再这么耗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了。好在此时那个硕大的被吊着的东西也已经不远,从形状上看,它就像一个被剥去玉米粒的玉米棒槌,身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小点,在那水中周身缠满了铜链静静的倒立着。 而这时爆炸的余威已经过去了,那些死尸果然是再次开始动了,见状,离着张天仇最近的此时是青青,她看了一眼手中的氧气罐顿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的事情。只见她双眼坚毅的看着他们,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接着她抽出绑在腿上的匕首在自己的掌心轻轻一划,一缕鲜红顿时炸裂。 这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女人笑,也是这个女人自打懂事后的第一次笑。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出身,也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流落到了边境又受过怎样的苦难折磨,甚至没有人知道她姓什么。这些年,张天仇只把她当做一个工具,她从未享受过真正的人间温暖,一直到遇到了那条小蛇,她竟是吓得钻进了他的怀中,这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会害羞,也有七情六欲。 她以为她可以活着出去的,如果能出去,她也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不再刀光剑影,不再打打杀杀,可惜,这样的机会终究是不会再有了。 她快速的转身,拼命朝着张天仇游去,就在那些东西冲过来的一瞬间,她扣动了自己的扳机,用毕生所学精准的射出了那枚子弹。“嘭”,第一个氧气罐被引爆了,那些死尸再度退去。当被黑色头发松开的张天仇瞪大着眼睛看着这个女人时,他早已没了呼吸。 鲜血,激起了死尸的马上即将到来的下一波攻击,所有的死尸都被这味道刺激的疯狂,它们再度向着青青蜂拥而来,片刻之后,她的身体便被无数头发交织包裹。 所有人都只能静静的看着她被无情的吞噬,就连向来冷血的安培寇海都在向着这个伟大的女人弯腰致意。 “嘭”,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扣动了扳机,子弹击穿了氧气罐后击穿了她的身体,被炸散开后的死尸纷纷逃窜,而她睁着眼睛面带着笑容却逐渐滑向这无尽的深渊,一缕缕的鲜血从下方腾空而起,引得这些死尸再度蜂拥一路追逐下去。 正是靠着青青的死为查文斌等人争取了时间,他们憋着最后一个口气游到了铜链的尽头。在那里,有一扇青铜大门镶嵌在那个玉米棒子上,可是这个东西竟是密封的,用手拍打,用刀剑劈砍全然纹丝不动。此时诸如胖子这样的普通人已经开始在逐渐翻着白眼了,只怕再来半分钟就会因为氧气耗尽而失去意识。 关键时刻,一直被风起云搀扶着的王妮子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递给了叶秋,然后用手指了指那门上的一个兽首。只见那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奇怪动物,微微张着嘴巴,左右各一,叶秋拿到发簪后插入右边那个兽首里来回拧着并无反应,又移至左边只轻轻一拧,便听那铜门上传来“咔”得一声,再用手推那铜门,果然是开了一道狭小的进口。 游进这个入口后再关上铜门,叶秋再往上看,头顶又有一道铜门,他拿着钥匙如法炮制,打开这道门后,双脚一蹬便游了上去,等到脖子探出门口时,他终于吸到了久违的空气。 余下的人被一个个送了上来,每个人脸上都已经被憋得成了青紫色,胖子和超子更是接连吐了几口水才稍稍回过点神,瘫倒在地后胖子感叹,能呼吸一口空气真是太幸福了。这种累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腿脚根本不听使唤,除了睁开眼睛还知道自己活着,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阴阳双楼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约莫十几分钟,这才有人陆续强撑着起身,风起云收集了一点干粮分发下去,体力才逐渐开始有点恢复。 他们身处的位置是一处窄小的过道,过道呈圆形,更让人觉得奇特的是这个地方并非是用砖块垒砌起来的,其上布满了开凿的痕迹,更像是通过一整块的岩石通过人工开凿的方式一点点雕琢而成。而且这种岩石的颜色也十分古怪,通体黝黑,用矿灯照着竟然还不会反光,用手触摸反倒有一种冰凉的感觉。 叶秋把那发簪交给了查文斌,他看着王妮子道:“你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只听她道:“这是我外公生前留给我的,在我们古荡村的那座祠堂里,也有一道这样的门,上面雕刻着的图案和刚才外面那道门上的一模一样。我外公告诉我,它既其实是一把钥匙,小时候我见他拿着这簪子打过那道门,但是没让我跟着进去,刚才情急之下便想着用它试一试。” 风起云道:“我也曾经去过祠堂,怎么没有发现你说的那道门?” 王妮子道:“我记得是在祠堂供奉灵位的那块桌子下,上面盖着一层木板。传言,那座祠堂早年间就是王羲之醉心书法的地方,是一座高约七层的木制塔楼,后来在唐代年间毁于一场大火,就只剩下了这道门。后人用在那里修了个地窖,便又把那道门给装了上去。 原本在听说在那棵老银杏树下还有一座池水,就是他当年洗墨的地方,现在的祠堂是后人建的。这发簪原本是一对,上面的图案是一龙一凤,听我外公说,原本这样的发簪在村子里有很多,只是每一任的族长死后都会带走一对,传到我这一代,也就剩下这最后两个了。当年,我把其中带龙的那一枚送给了赵兴国,这也是我和他之间的定情信物。” 查文斌点点头道:“这样我心里倒是有几分明白了。”说罢他便用手指沾了点朱砂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又从中间画了一条弯曲的线,他道:“我曾经看过这里的风水,右边就是野牛湾,左边是古荡村,这条线就是东西向从山谷里淌出来的小溪。”从他画的这图上,隐约可以看到是一个太极的模样,而中间一条弯曲的河流把古镇一分为了二。 他又指着左边那个圆点道:“此处应当是祠堂,也就是你口中曾经的书楼墨池,这里是整个古荡村的居住核心。如果按照古人建筑对称的形制来看,古荡村总体轮廓是个圆形,而野牛湾也是个圆形,水自古属阴,按照我先前罗盘位置的推断,我们现在就在这里。”他又在右边那个圆里点了一个点,继续说道:“如果说左边那个古荡村是给活人住的,那么右边这个就是给死人住的。左边既然曾经有一座书楼,那么右边也会有一座书楼,就是方才各位在水下看到,并且我们现在就身在其中的,我称它为‘阴阳双楼’,或者叫他们阴阳双塔更为合适。” “和佛教的塔有所不同,”查文斌继续道:“佛塔为六面或八面,而最早的道塔为五面,象征着五行,它还有一个别名叫作无象轮塔,此‘象’而非‘相’。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道是谓无状之状无象之象是谓忽恍,道是没有边际的没有形状的,所以也叫无象。 这种塔据记载只在西汉年间以前出现过,后来自佛教传入中原后,塔这种古老建筑的形制就逐渐统一改成了六面和八面。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关于这种塔的记载少之又少,究竟是什么人创造了它,它又是拿来干什么的,这些都无从再做考证。” “我倒是对这种石料很感兴趣,”胖子道:“这些石头黑乎乎的,跟她手里那个簪子似乎是同样的料子,这些年我玩过不少矿石玉料,还从没见过这号材质的,倒是觉得跟老二手里那把刀有些相似。” 说着,胖子就拿过叶秋那把寒月刀,他把王妮子的那根发簪放在一起两者做了个对比。这不比不知道,一比是吓一跳,只见两者无论是手感、质地还是颜色都几乎一样,唯一有区别的是,寒月刀用手触摸要比那根发簪冷得多,自带一股寒意。 但就这个结果,那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这发簪和寒月刀一样,都是用陨石所制! “乖乖!”胖子用手摸着四周那些黑色的石壁叹道:“如果这玩意是一整块陨石,那还得了啊,这落下来的威力可以和6500万年前,坠落在墨西哥湾的那一颗毁灭恐龙的尤卡坦陨石相比了吧,怪不得这地方有温泉呢。” “如果它真是一整块陨石,那么它存在的年代要比我们知道的早得多,”风起云道:“起码是亿万年前了,否则这么大的冲击波足以毁灭当时一切的生物。但是这种坚硬的质地,到底又是用什么工具才能把它修整成一座塔楼的形象,我真的很难想象,即使是用现代科技恐怕也难以完成,就像我们看到的那些铜链,这些东西根本不像是我们所知的任何历史阶段能够完成的工程。” “我现在担心的是还能不能出去,”查文斌道:“那些死尸应该原本就是依附在这座阴楼之上的,我们看到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坑极有可能就是它们的巢穴。不管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建了这个东西,我们已知的历史不过才5000年,与这天地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也许曾经就有一种文明比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还要强大的多。” 过道并不狭窄,按照先前在水中看到的那座塔的模样,大概也就六七层楼的高度,不过二十来米。本以为很快就能走到尽头,但在走至第三圈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这里还有一道门可以通向内部,并且那门竟然是打开着的,门上一个兽首的嘴巴里还插着一枚簪子,胖子过去拔下来一看,一条龙形纹饰跃然于上…… 章节目录 第58章神秘的格子 “是他的……”王妮子拿着那枚簪子和自己手中那枚凤形一比较,果然,这两枚簪子除去纹饰之外,其余都是一模一样。她颤抖着推开了那道半掩着的门,轻声呼喊着那个人的名字:“兴国……兴国,我来了……” “吱嘎”一声,门开了,室内一片寂静,这是一个很小的隔间,一眼就能看清楚东南西北,里面空无一物。等到这几人先后都进了屋子,屋内已经是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找不到了。 “空的?”胖子道:“咱走吧,没啥好稀奇的。” “这里一定有文章,”李老秃子道:“这么重要的钥匙如果打开了一扇无关紧要的门,要走的时候没有理由会忘在门上。”说罢,他便开始把耳朵贴在那墙壁上,轻轻敲击了一番,很快他就有所发现,指着正对门的那面墙道:“这里!” 在两盏矿灯的细细搜索下,果然是有了新的发现,原来这面墙上有着众多横竖的缝隙,而因为这种墙壁的材质本身并不能反射光线,所以正面照射几乎发现不了。只有从侧面用两盏灯贴着墙壁互相对照,借助另外一盏灯的亮光才把这些线条给显现了出来,看上去就像是中药铺子里的那种柜台,一格连着一格。 每一格的正下方用手去扣都会感觉到有两处凹槽,李老秃子伸出手指猛的往外一拉,就像是殡仪馆里的藏尸柜一般,果真就扯出了个柜子! 只见柜子里仰面躺着一具被棉麻包裹着的东西,不用猜,这里头一定是尸体。胖子大着胆子用刀轻轻划开那麻布的那一刻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棉麻之下暴露出来的肌肤竟然是新鲜的!而当整个麻布全部被打开后,他们这才发现,这是一具中年男性尸体,十分安详的睡在这格子中。而从服饰上看,这是一件典型的早期汉服,上衣和下衣连在一体,腰间配有宽厚的束带。 这男尸的头顶竖着一个发髻,横插着两枚发簪,仅从那发簪露出的模样来看,与王妮子手中的两枚几乎一模一样。若不是用手试探鼻息消失,还真就以为是有人故意躲在里面恶作剧呢,除此之外,这格子里没有任何器物。 风起云道:“难道这个地方有能让尸体不腐的作用?” “一试便知,”说罢,查文斌也拉开了一口柜子,里面果然也有一个类似的尸体,只不过这具尸体就要简单的多,连铺盖都没有,只是全身赤裸的躺在里面,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脖子下方垫着一块瓷枕。 超子一眼便认出了这块枕头的来历,他到:“这是一块北宋年间的磁州窑,前两年的时候我收过这么个东西,白地黑彩是它最主要的特征。这东西只埋在地下做冥器用,后人绝不会拿前人的冥器做陪葬,所以,这个人是北宋年间的!” “我找了点规律!”李老秃子一直把眼睛贴在那些石壁上,他发现这些格子上其实是有记号的,只见他拉开了一口后,里面是空的。他道:“你们这里,在这个位置,但凡里面住着人的,这条缝隙里头就是黑的,没有住人的,这缝隙里头就是白的。我想,这是因为住进人后,这格子被拉动过,所以就带出了里头的粉末,这就让后来者可以辨别出哪一个格子是空的,好让自己住进去。” “住在这地方能千年不腐,栩栩如生,”胖子道:“这样的地方的确是够有诱惑力的,对于古人来说,这恐怕就是永生了。他娘的,这玩意可要比我们现在用的冰棺高级多了!” “咦,你们看!”正说着,风起云看到方才那两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了下去,转眼间那新鲜的肌肤竟然就成了黑色,前后不到两口烟的功夫,这两具尸体竟然碳化了!不光是尸体,同样的,就连那身上的穿戴和盖着的棉麻也同样是如此。 “明白了,接触到了空气,氧化了。”超子道:“所以,这里的那个规矩是必须活着的时候进来,把自己关进这个格子里,然后密封它,一直到这里面的空气被自己消耗殆尽,活活憋死。不过我奇怪的一点是,这人躺进去后,又是谁帮他关上这间格子的。” “这个简单,”胖子道:“让我试一试不就知道了。”说罢他就准备爬进那口空格子里,查文斌在一旁道:“别胡闹,那东西是能乱躺的嘛?” “放心吧,多大个事啊,棺材里头我又不是没躺过!”胖子把脑袋往里探了探道:“我怀疑这里头有什么机关。”说罢,这就一屁股坐了进去,然后慢慢往下倒,一直到头部着地后他又蹬着双腿把头部一寸寸往里面移,就在他移了约莫一半的位置时,那格子忽然轻轻上下晃动了一番,接着只听“咔”得一声,那格子“唰”得一下就给自动收了进去! “原来是这样!”李老秃子道:“这格子正中间的位置有一根圆型的卡槽,就像是一块跷跷板,当后面的重量超过前面时,它就会自动朝下滑落,整个格子也就自动锁住了。” 查文斌道:“行了,你们赶紧把他弄出来吧。” 李老秃子笑道:“这小胖子还真的挺对我胃口。”说罢,他便扣住凹槽往外一拉,本以为胖子第一时间会叫喊,谁知道拉开这口格子后,里面竟然是空的,也就是说胖子不见了! 这下可让李老秃子傻了眼,他连忙弓着身子钻了进去喊着胖子的名字,这哪里还有回应,这格子里头拢共就巴掌大个地方,想翻个身都很费劲,两边又都是密封死的,这胖子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 而这时,安培寇海却发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那道他们原先进来的那道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他走到那门边试图找到把手之类的想把门打开,他发现门缝只要合上之后严的连刀片都插不进去,就更别提有什么开关了,顿时他就明白了,他们被困在这里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虎符 正如安培寇海所言,这里没有任何能让他们进出的开关,细细的找遍了所有的角落都没有发现可以插入钥匙的孔隙。 那这门到底是谁关的?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停留在那些格子上,当然如果找不到出去的办法,任何人也没有理由要把自己锁在这里。就在这时,一直在忙着找胖子的李老秃子在那格子里头发现了文章,原来这格子里面头还放着一块可以移动的石头。躺进去之后,只要把这两块石头拉出来卡住这格子间,这格子就不再动了,很显然胖子不知道这个小机关的存在。当李老秃子趴着进去压着那格子往下一沉时,他便用双手撑住两边的石壁,那格子果然如同他所设想的那般继续往下滑落,并且他看到了那一头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处的下方,一道亮光正在对着他。 “你小子还活着嘛?” 胖子叫骂道:“妈的你个死李老秃子,老子喉咙都喊破了,你没听见嘛?” 李老秃子敲了敲那石壁自言自语道:“原来这里有隔音。” “老子问你话呢,听到没,赶紧的弄个绳子把我弄上去……”他那话音还没落呢,就见那道缝隙又给合了上来,只留下他一人在下面跳脚叫骂。不过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当真有一根绳子垂了下来,胖子正准备爬上去,不料却见查文斌从上面落了下来,接着就是其他人等。胖子不解,一听说外面那门给锁住了,只能硬着头皮下来试试,这倒把他给乐了道:“这么说来,我还真是个福将了。” “你是不是福将我不知道,”李老秃子道:“但是我敢肯定你小子没看见你前面是什么。”顺着李老秃子的手,不远处居然是有一块闪着光的东西,走过去拿起来一瞧,原来是一只老式的军用水壶,水壶上的油漆大多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的金属,翻过身来,还可以清晰的看见上面用红油漆写着一个“赵”字,壶口的一端盖子是打开着的,连着的那根粗绳还拴在壶口上。 毫无疑问,这是属于赵兴国的水壶,这种水壶作为解放后才全民普及的玩意。而那个时候为了下集体挣工分都会随身带着它,为了区别壶的所属,一般都会在壶上写着自己的名字,整个古荡村的人都姓王,这个壶上写着“赵”,这不是他的还会是谁的? 有了这个指路明灯,一行人毫不犹豫的都先后跳了下来,这说明当年赵兴国很可能和他们一样也发现了柜子并且阴差阳错的跌落了下来。而这时,胖子才发现就在他身后就悬着一根铜链,而铜链正中的位置又是一个圆洞,刚才自己一心想要上去却忽略了脚下,那个水壶就在这个缺口处。 很显然,这座楼的内部是中空的! 而顺着这根铜链往下就是眼前他们唯一的选择,而这根上下连接的铜链每一层都有一个和这里类似的空间,只是空间也随之越来越小,他们决定直接下到最底部,逐层探查。 就在最下面的那一层,一整面墙只有三个格子,而就在李老秃子打开第一个格子时,现场所有人都没料到,这事儿会来的那么突然,又是那么的直接。 “哗”得一声,格子里头竟然躺着一个身着绿色军裤,蓝白条纹海魂衫的男子。王妮子当场就是“嗷”得一声扑了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这人不是赵兴国还有谁? 赵兴国安详的平躺在里面,就像睡着了一半,清秀的脸庞,立体分明的五官,就算是用这个时代的审美,他也不失为一个有颜值的男子。胖子摸着下巴道:“怪不得这么些年都让她念念不忘……” 不过,美好总是短暂的,很快王妮子抓着的那只手就迅速开始碳化,她死命的拉扯着那柜子试图阻止这种变化的到来,但一切都是徒劳的。没有人可以永生,用查文斌的话说空有一副皮囊却没有灵魂又有什么意义呢? 看着格子里那尸体碳化后的模样,王妮子哭的心碎,她拿出一封红布,说是要把这尸骸给带出去。就在安培寇海帮着清理那尸体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这具尸骨的肋骨有骨折现象,并且颈椎骨已成粉碎状,按理碳化的骨骼如果没有受到外力的破坏是不可能这样的。 “这是谋杀!”安培寇海起身道:“楼言干的……” 胖子道:“以我的经验,他应该是先胸部被人打了一掌,震断了这三根肋骨,倒地后,又被人捏断了颈椎直接要了他的命。徒手可以捏断一个人的颈椎至这种程度,能有这样的力量,这个楼言不可小觑啊。” “很显然,他的利用价值到这里就结束了。”风起云道:“打开其它格子看看……” 胖子依她所言,打开了第二口格子,里面是空的,接下来就只剩下最后一口了,而那一口格子下方同样没有白线,这说明它曾经被打开过。他微微吸了口气,屏住呼吸扣住凹槽猛地向后一拉,只见里面果真是有一具尸体,只不过这具尸体早已碳化。 从今生的碳化遗骸上看,这应该是一具成年男性,身高在一米七八左右,骨骼粗壮,且无任何明显外伤,而从碳化遗留下来的服饰和鞋帽款式来看,应该是个古人。 “咦,这是什么东西?”胖子只见那遗骸手中还有个微微发着黄色光亮的东西,他用力一扣发现这是一只鎏金铜虎,尺寸和一个打火机类似,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着一串字符,他也不认识便拿给查文斌道:“查爷,我怎么觉得这玩意是个虎符啊,你看看这些字是什么意思。” 查文斌拿着那东西端详了一遍后道:“这是小篆,不过是反刻,要印出来才看的明白。”说罢,他就用随身带着的朱砂混合了水细细涂在那些文字上,接着往那纸上一戳。果然,一行字迹便清晰的显现了出来。 而接下来,他的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与右将军逸少为虎符……” 逸少是谁?古人不光有名,还有字号。“字”只是限于古代有身份的人。《礼记?曲礼》上说:“男子二十冠而字”,“女子十五笄而字”,就是说不管男女,只有到了成年才取字,取字的目的是为了让人尊重他,供他人称呼,就像诸葛亮,字孔明。 而王羲之的字号正是逸少! 章节目录 第60章催命符 这虎符自古就是一对,分别是由两人掌管,一人一半。当这对虎符合一后,便可指挥军队进行作战任务。而王羲之不仅仅是一个大书法家,他更是一个出色的军事家和政治家,曾经官拜东晋会稽内史,右将军,正二品衔。 而这枚虎符的出现就证明了这格子里躺着的人正是王羲之,而整个格子里除了这枚金属铜制的虎符之外也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胖子颇有些郁闷的坐在地上道:“查爷,你说这里面的书画作品是不是都让那个楼言给拿走了。” “未必,”查文斌道:“这尸首衣料开棺后都碳化了,按理来说,一张纸没有经过特殊的处理同样保存不了。再者,若是你得了某件宝物,恰好这件宝物的旁边又有一个能证明它身份的东西,你会不会一并拿走?”他拿着那枚虎符道:“要真说价值,这枚虎符恐怕也不低吧。” 风起云也说道:“若他真的是为了王羲之而来,便没有理由留下那份信让你四十年后再来这里找他,所以他的目的绝不在此处。” “查小子,把你那虎符给我瞧瞧。”说罢,李老秃子便接过那虎符放在手里掂了掂道:“假的!” “假的?”胖子道:“你可不能信口开河啊。” “年代没错,款也没错,”李老秃子道:“换作一部人都会认为它是真的,但它偏偏就是假的,因为我见过真虎符。这东西是用来调兵遣将用的,平常时候一半在皇帝那儿,还有一半在领兵的人那。为了防止有人作假,所以虎符就必须用到防伪,你们猜猜他们是怎样做的?” “那还用问,”胖子道:“另外一半的花纹合上不就是了,当我没看过电视剧啊。” “你能想到的,造假的也能想到。”李老秃子笑道:“真正的虎符烧制出来的时候是一个整体,并非是两半。用刀直接从虎符中间劈开,让其变成两半,这样虎符就会形成不规则的断裂口子,之后两个口子能合上的才是真虎符。 这个法子既简单又实用,因为根本无法造出一模一样的裂口来吻合,而这个虎符,你们看这个半面太过光洁,一看就是用模具浇筑出来的。而当时的会稽是整个东晋王朝的大后方,作为这一方诸侯,右将军王羲之怎么可能用一个容易被仿造的虎符呢? 但是从年代和材质上看,应该是东晋朝的东西,所以这是一个疑冢。” “心眼子挺多啊,”胖子道:“你们是打算把这里的抽屉挨个全打开一遍还是怎么着,我寻思着这王大娘也找到自己的挚爱完成心愿了,咱现在是不是该琢磨琢磨自己的事儿了,赶紧找条回去的路,要不然再过两天就一人找个格子睡进去等死算了。” “你忽略了楼言,”风起云道:“他的目的如果是兰亭序,那么杀了赵兴国后他又去了哪?要知道他当年的处境应该和我们是一样的,这里并没有留下楼言的任何蛛丝马迹。” 查文斌把目光聚焦到了那口空的格子上,这里是位于整个书楼的最底部,其实也是最顶部。这样的位置显然是整个格子间最好的位置,并且只有三个,就算按照李老秃子的推断那是一个疑冢,也足以证明它的地位很高。 于是他也学着胖子那样躺了进去,当他躺下的那一刻竟然从全身传来了一种油然的放松,就像躺在一朵巨大的棉花上,好软好舒服。他好想就这样闭着眼睛睡一觉,谁都不要把他吵醒,最好永远都不要醒来。 “刷”得一下,胖子把那格子又给打开了,不过这一次查文斌还躺在里面,并没有和他一样消失,反倒是闭着眼睛一脸放松的样子。胖子上前推了他一把道:“查爷,起来了,这种地方能随便躺嘛,这可是您教我的。” 查文斌没有反应,依旧是闭着眼睛。 胖子又去推了一下,“查爷,别闹了!查爷……查,哎,小白脸你赶紧来看看,这查爷有点不对劲啊,怎么手摸着凉飕飕的啊!” 二人合力赶忙把他从那格子里头抬了出来,此时的查文斌已经是浑身冰凉,嘴唇发白,双眼紧闭,两个拳头捏的死死的,身体还在时不时的颤抖着。 李老秃子翻开他的眼皮一瞧,只见瞳孔猛地一阵剧烈的收缩着,他立刻打开查文斌的随身的袋子找出了一枚银针从他的人中处扎了下去道:“他在假死!” 什么是假死?就是潜意识里你的身体认为自己已经死了,所以体温开始瞬间降低,体内的各个器官也开始逐渐停止工作,但是大脑认为这个肉体还可以抢救一下,于是就不停的释放生物电开始刺激各个器官,这个时候人就会不停的颤抖。这是一种非常极端的突发状况,如果没有外界的刺激,便很有可能真的一睡不醒。 他的眉头开始越锁越紧,忽然脑袋一阵摇晃后猛得睁开了眼睛,双手撑着地面一下就坐了起来,然后长长的呼了口气道:“好险!” 李老秃子拔掉了他的银针道:“小胖子再晚拉个一分钟,估计你已经下去见祖师爷了。” 查文斌搓了一把脸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趟进去就想睡觉……” “查爷,这里头有一幅画,”胖子半蹲着身子弯腰道。 查文斌赶忙起身一把拽出胖子,此时的胖子眼珠子已经开始迷瞪起来了,他情急之下用尽力气朝着胖子就是一个巴掌扇了上去,扇得那胖子顿时眼冒金星一个趔趄倒了地揉着脸道:“爷,你干嘛打我啊!” “那一张是催命符!”查文斌总算是想起来他躺进去的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仰面头顶的石壁上有一副红色的图案,自己刚想看清楚画的什么眼皮就顿时开始打架了。这会儿稍稍清醒了一点后他终于回忆起那副符的模样了,那是一张传说中的催命符! 据说这种符箓并不是哪个道士发明的,而是来自于地府的催命判官,属于邪符之一。这种符箓是被正统道家弟子所严格禁止学习的,据说它有摄人心魄的能力,没想到就连查文斌都中了招。 符箓这种东西威力大小靠的是画符之人注入其中的精力多少,画符之人道行越高,符箓的功效也就越明显,能够让他瞬间失去意识,足以说明画这道符的人道行在他之上…… 章节目录 第61章数术 要破这样的符其实也是极其简单的,只需用点朱砂涂抹掉即可,而后续的检查中,查文斌竟然发现这符居然是用红色油漆画上去的,和赵兴国水壶上的那种漆一样,属于现代工业制品。 “楼言!”查文斌道:“现在看来,只能是他了,在这里放了个陷阱。不过我想不明白。他为何非要在这里用这么个手段,到底是什么用意……” “什么用意?”胖子道:“那还用问嘛,肯定是想害了你啊,说了让你四十年后来这里,然后挖个坑想把你埋在这儿。李老秃子不是说过,他是不可以杀了你的嘛,那这里正好啊,把你往里头一关,肉身不腐,要死不活的,那不就正如了他的意了。” “小胖子说的有道理!”李老秃子也说道:“不过文斌可不是个鲁莽之人,他怎么料到他一定会探进去,更何况这里有这么多的格子。我倒觉得这是他故意留下的,目的就是引起后来者的注意。” 胖子心里早把那个楼言给诅咒了祖宗十八代,道:“让人注意就非得用这么个损人的法子嘛,直接在这里外面写上什么不更简单?这是亏得咱这里有人在,如果没人,那可不是就埋进去了嘛!” 查文斌看着这格子间,又看了看那铜链,他总觉得这些东西应该是有某种规律的,但却总是又想不到那个点上去,他皱着眉头好一阵沉思,然后对叶秋道:“秋,你上去看看,那上面的一层有几个格子。” 叶秋抓着那铜链纵身一跃,没多一会儿就朝下喊道:“四个。” 查文斌又说道:“继续往上,看看有几个。”“五个!” 得到这个答案后查文斌在原地来来回回走了几遍,嘴里一直在重复着道:“三、四、五!”过了会儿他又喊道:“你再上去一格看看!” 胖子心里这查文斌是不是被那李老秃子的银针给扎傻了,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叶秋逐个去看,他道:“查爷,这还用问嘛,这五格上去一定是六啊,三四五六么!” 不过,很快,一个超乎了胖子意料之外的答案出现了,只听远远的叶秋在上面答道:“两个!” “哗”听到这个答案,不光是胖子,就连安培寇海和李老秃子都有些不信,跟着纵身顺着那铜链上去了。果不其然如同叶秋所言,这里真的只有两个格子,而再往上,格子的数量又分别变成了七个,六个、九个、八个和一个。 得到这些答案后,查文斌这才对王妮子道:“你所说的古荡村里曾经有的那座书楼应该是九层,其中有两层是在地下,七层在上,所以地面上会有一个地窖。但这里的九层,每一层的数字是乱的,这就违背了基本的生活习惯,在逻辑上说不通。 无象轮塔,何为无象?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曰希,希死曰夷。老子说:“视之不见名曰希,听之不闻名曰夷,希夷就是看不见听不到的,那是什么状态呢?我想这就是无象,只有看破了生死所以才会没有生死的烦恼,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长生不老,成神成仙并不是他有多么高的道德标准,只是他做到了常人所做不到的事情。” 李老秃子称赞道:“好小子,果然不愧有一代宗师的风范,我果然是没有看错你,我想我已经猜到了这几个格子之间的关系。曾经在罗门宝库的最下一层里,我见过一个类似小玩意,它是一个有机关的匣子,这个匣子是按照一定的数术排列的,类似于一个密码。但是每一个单独的密码有效使用次数只有一次,成功开启后要想打开第二次便要换一个新的密码,那个人说这个匣子里蕴含的东西叫作河图洛书。” 查文斌听了他的这番话顿时觉得茅塞顿开道:“老前辈的意思是格子是定数,而格子里的人就是变数。如果说这个这一层里,一开始只躺了一个人,而有三个格子,所以这里的定数就是二,而变数是一;但是这个密码被人用过了一次,到第二次的时候,定数是三,变数就要成为二,所以他再这里留下了一道催命符,是想告诉我们,如果想破解这座万象轮塔,就要这个格子里留下一个人。” 河图洛书是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两幅神秘图案,源自天上星宿,蕴含着深奥的宇宙星象密码,被誉为"宇宙魔方",历来被认为是中华文明的源头。 而“河图”中的的这个“河”,其实指的是星河、银河,二十八星宿也是从银河里面出来的,“河出图”不是黄河出图,而是星宿从星河里出来;而“洛书”之意,其实就是“脉络图”,是表述天地空间变化脉络的图案。 “空间,”李老秃子道:“只要你能找到这里空间的规律,我们就可以出去。” 查文斌立刻开始在地上画了起来,3-1,3-2…… 不一会儿,他便指着地上画好的一整副图道:“这里的上方是五行葬法,五行之数即五行之生数,就是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从五个方位汇集下来。我们设想,那些铜链是用来链接五行的 那么一、三、五、为阳数,其和是九,刚好对应了这里层数。而九在河图洛书里是最大的单数,也就是阳极之数。二、四为阴数,其和为六,所以六为阴之极数。 我们再假设,楼言第一次开启这里的密码,将此处的三个格子用掉其二,阴阳就会被打破,这里的一切数值为了平衡就会自动调整,生成下一次密码。那么对应原本属于这里的最后一层,反而会升到,一二三,在第四层!所以他是从第四层找到了办法出去的。 他必须要杀了赵兴国,才能填出这个新的密码,而我们也必须留下一个人把这一格变成三,然后一定会有新的出口产生,这个出口应该会在现在的一和五种产生。”说罢,他抬头看着头顶道:“也就是会在第三层和最后一层产生一个变数,这个变数或许就是我们的生机。” 章节目录 第62章召唤 第三层对应的数字是五,而最后一层对应的数字是一,一三五这个三个阳数查文斌认为是一定不能变的。所以同样的,已经曾经躺进去的赵兴国同样是不能变的,如果他的遗骸一旦被移除,那么他们目前呆的这一层又会变成一。 但是这里的第一个疑冢已经占了一,而赵兴国又占了二,二已经被楼言用过一次。如果是按照河图洛书的数术来作为密码,那么如此算来便只有一个三可供他们选择了。所以李老秃子说,这里得留下一个人来陪葬,完成这个三。 “恐怕你连他也带不会去了,”查文斌看着王妮子在地上铺着的红布道:“他从住进这里后就会变成这座无象轮塔的一部分,这是命数,你带不走,他也走不了。” 王妮子起身忽然笑道:“这不光是她的命数也是我的,哈哈哈……” “母亲大人……”安培寇海见王妮子笑着笑着又大哭了起来,赶忙过去扶着她道:“我一定会帮您完成心愿的。” “你帮不了,你们谁都帮不了。”王妮子推开他摇摇晃晃的说道:“曾经祖父告诉过我,只要进入这座书楼禁地就再也出不来了,我今天总算是明白了。每一把锁都有一枚钥匙,每进来一个人,就会成为这个锁的一部分,但却不会有人帮你开这个锁。你说得对查先生,我就是这把锁,因为我是王氏最后一个族长,谢谢你,也谢谢你们。”说罢,她对着在场的众人深深鞠了一躬,接着说道: “当年我曾发誓要回来找他,如今我心愿已了,这里住着我的先祖,我也是该落叶归根了。既然生前做不了夫妻,那么死后就让我和他一起在这里长眠吧……”忽然她挥手猛得朝着自己胸口一扎,安培寇海立刻扑了过去,只见一把匕首已经深深的插入了胸膛。 “母亲,你怎么这么傻……”安培寇海已是泣不成声了。 “孩子……”王妮子伸出手摸着他的脸道:“以后,要,照顾好你妹妹,回去再你父亲坟前告诉他,不要再等我了,我已经回家了……” 她的手从安培寇海的脸上滑落了,眼角还在往外溢着泪水,只不过她的嘴角确是微微翘起的。李老秃子拍着啜泣的安培寇海道:“一个人要是看破了生死,也就无畏惧生死了。你母亲远渡重洋只为了生下素素,后来活着又是为了找到素素的父亲,现在她一切都如愿了,你应该尊重她的选择,人固有一死,难得是死的乐得其所。” 那安培寇海一边抱着他母亲一边哭着开始念念有词,听着那声调忽高忽低居然有些像是在唱歌,胖子不解小声问道:“查爷,他这死了老娘咋还唱上了?” “这是往生咒,”查文斌道:“日本阴阳道源自中土道教,而道教的咒是没有文字的,只有发音,靠的是师徒口口相传,他在给他母亲超度,作为送别。” 待那经文念完毕,安培寇海还是遵从王妮子的遗愿,为她清理干净身上的血迹后便把她放进了那口空的格子里,又把赵兴国的遗骸整理一番。接着跪在地上重重的叩了几个响头,嘴里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他们也听不懂的日语,便先后把两个格子全都给推了进去。 就在这三个格子全部合上之后,这楼里忽然传来了“咔”得一声,接着他们的脚下都跟着一起晃动了起来。李老秃子兴奋道:“机关启动了!” “咔、咔、咔。”正中那根垂着的铜链随着这声音也开始动了起来,就像是链条一般。随着那铜链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脚下的摇晃也就越来越猛烈。 “铛、铛、铛”一阵清脆的敲钟声不知为何响了起来,几人只能合在一起互相扶持着,忽然间,方才“腾”得一声,方才合上的那三个格子忽然再次弹开了,安培刚想起身,只见才被放进去的王妮子“蹭”得一下竟然坐了起来,面无血色瞪大着眼珠子死死的盯着他们。 吓得那胖子是一把死死搂住超子的胳膊冲着安培寇海吼道:“安培,我靠,你妈诈尸了!” 风起云也紧挨着查文斌道:“她怎么会突然这样?” “你看看头顶!”叶秋道:“不光是她,所有的死尸都起了!” 这边,查文斌即可祭出一张符纸,安培寇海却一把死死扣住他的手腕道:“查先生,你想干嘛!” 查文斌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道:“令寿堂起尸了,趁她尸变之前,我要烧掉她!” “你敢!”说罢,安培寇海一个身形闪到查文斌的对面,横着甩出扇子露出利刃,周身被一圈赤红色的蝴蝶上下绕着道:“有我在,你们谁都别想动她一根汗毛!” 话音刚落,安培寇海身后那王妮子“呼”得一下就从格子里跳到了他的后背上,伸出双手来猛地掐住他的脖子,张开嘴巴冲着他的大动脉作势就要咬下去了。安培寇海眼疾手快,伸出扇子死死抵住她的下巴,咬着牙齿对准备上前的查文斌道:“谁也别想动她!” “你疯了!”胖子道:“她现在可不会把你当儿子了,她会活活把你给掐死的!” “她,是我母亲!”说话间,安培寇海那张小白脸已经涨成了红黑色,谁都知道他有能力反抗,甚至可以轻易反手拧掉她的脑袋。但是,他终究只是选择了退让,这一幕让查文斌看着都觉得有点心酸,只因为那个现在要他命的人是他的亲生母亲。 就在那两人互相僵持的时候,李老秃子抬头看见最顶端铜链处有一枚铃铛正在来回摇晃着,他喊道:“是召唤,那个铃铛在召唤它的族人!” 说罢,他与叶秋二人都是纵身一跃,果然,上层的一些死尸也已经纷纷从格子里爬了出来,一个个正在盯着他们。李老秃子道:“小子,我帮你挡住他们,你去毁了那铃。” 这李老秃子果真是身手不凡,两三下的功夫就将涌过来的几个死尸给踹翻在地。本以为不过就格子里的那些死尸罢了,不想,忽然李老秃子看见整座楼的四面八方都开始涌入了一个个披头散发瞬身湿漉漉的东西,这东西不正是他们先前在水里遇到的那些嘛,它们居然也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包围 在进入这座无象轮塔之前,查文斌就注意到了塔外层布满了窗户眼似的凹槽,密密麻麻,就像蜂窝似得。他那时认为,那些蜂窝就是水中那些长发死尸的居住点,只是没想到这些死尸竟然可以进入塔内,如此看来,的确是有负责进出的机关已被开启。 这些死尸的数量之多超乎想象,现在的他们就像是捅了蚂蜂窝一般,而那个铃铛便是控制蜂群的关键,叶秋一手拉着那铜链一手持刀,两三下的功夫便窜了上去,那些死尸也也同样纷纷扑了过来。 也许是在水中待得久了,这些东西的在岸上的反应远远不及它们在水中,可饶是如此,叶秋也架不住那数量太多。虽然寒月刀削铁如泥,但那些死尸的头发却又恰好来了个以柔克刚,还没上到一半的时候,叶秋便被那些头发给缠了个结结实实,倒颇有几分遇到了盘丝洞里的蜘蛛精的意思。 “火!”李老秃子吼道:“用火!” 尸类不同于鬼魂精怪类,除了镇尸符之外,咒语一类对其基本没有作用,这也是因为尸类是没有触觉和感情的。短时间里查文斌也根本来不及画上一堆镇尸符,情急之下从怀中抓出一把尚未书符的黄纸,也跟着一并拽着那铜链往上爬去。 他一路爬一路便朝着两边丢那符纸,所到之处皆是一团火光炸裂,顿时空气中便布满了一股头发被烧焦的臭味,这也让叶秋得到了短暂的喘息。 这符纸无火自燃并没有什么可神秘的,他所用的符纸都是经过特制的,在普通的纸浆里要兑入一定比例的石棉,制成纸张后再于纸张上方涂抹白磷。所以,查文斌飞符之前都会将纸张在手掌或者七星剑上先摩擦一遍,有一点热量便可使得白磷燃起,这种特制的符纸易于燃烧且因为有石棉的关系又非常耐烧。 靠着这叠符纸,用火愣是打开了一条通道,不过查文斌并没有无限子弹这种神剧功能,很快,他的符纸就将消耗殆尽。而一旦停止,那些死尸顿时又围了上来,叶秋再次于离顶还有三层的位置被困。 “他娘的!”胖子急的是直跺脚又帮不上忙,他知道有个人是可以办到的,要论速度,精通忍术的安培寇海当之无愧是他们中最为强大的。所以他也顾不得太多,上前一把勒住那王妮子的下巴,不料这死后的老太太竟然是力气大的惊人,胖子一个壮汉愣是不能把她从安培寇海身上移开,又喊道:“何老板,小白脸,过来帮忙啊!” 三人合力又拉又扯,再加上登山索,终于是把不断哈着嘴要咬人的王妮子给捆了起来。胖子看着还在那发呆的安培寇海吼道:“你要再不帮忙,等下大不了同归于尽,我让查爷一剑戳你老娘个死无全尸!” 终于,那身蝴蝶是动了,只见那安培寇海“嗷”得一声嘶吼,顿时一头长发披了下来,只捏了个手势,瞬间便凭空离地三丈高,再看,他人已在铜链之上。阴阳道的实力终于是展现出来了,安培寇海如同鬼魅一般在那些死尸当中来去自如,只三两下的功夫已然到了最顶部,一剑挥砍,只听“铛”得一声,铃铛纹丝不动,反倒是将他的扇中剑磕出了一个缺口! 这铜链也不知是何材料,他又接连挥砍了几剑,分毫都不能伤,反倒是这一阵又一阵的铃声让那些死尸越发的疯狂。 “接刀!”叶秋忽然把手中的寒月抛了上去,而没了寒月的叶秋只剩下赤手空拳,转眼那些头发便甩了过来,查文斌见状扑闪过去横在他面前那么一挡,瞬间他便被一团黑发缠住,被拽离铜链的那一刹那,七星剑抹过了他的手掌。 他的血让死尸再度疯狂,就像是一群饿极了的鬣狗抓到了久违的羚羊,裹着查文斌的那团头发迅速朝着一边闪去。余下的死尸也纷纷放弃了攻击的目标,转而跟着涌了过去。片刻的功夫,在那个小角落里,死尸们已经叠的都挤不下了,里面传来了阵阵肉体被撕裂的声音…… “呯”得一声,铜铃终于被击碎了,在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原本蜂拥的死尸纷纷停顿了下来,铜链上附着的死尸纷纷坠落,就连一直在嘶吼和挣扎的王妮子也安静了。 叶秋像疯了一般的扑了过去,那里的死尸已经堆得比山还要高了,他不停的扒拉着,一层又一层,层层叠叠。一旁的李老秃子连手都在颤抖着,他缓缓闭上眼睛,他不敢看,这么多的死尸,就算是压也把他给压没了,更何况……他生怕下一秒就会看见那具被撕成碎片的肉体。 那些头发像是蚕丝一般裹着一层又一层,血水从这些蚕丝中缓缓渗出,他撕扯着,连同那些头皮都被生生拽了下来。越往里那场面就越是血腥,残肢断臂,血肉模糊,叶秋的眼睛里闪着泪水,他喘着大气,喉咙里一直在低声的“啊”着,他不敢大声哭,因为他怕下一秒他就会看到那个他永远都不想看到的场景。 “查爷呢!”胖子等人也上来了,看着叶秋跪在那里扒拉着,胖子又重复的道:“老二,查爷呢。”这时他的语调已经有哭声了,他忽然一把拽起叶秋摇晃着他的衣领哭喊道:“我问你查爷呢!”说罢,他一拳狠狠砸在看叶秋的脸颊上,把他砸得一个趔趄翻倒在地。叶秋也不还手,起身之后马上又在那扒拉着…… “你为什么不看好他啊,为什么!” 风起云一把拽住他道:“冷静点!” “冷静,你叫我冷静?”胖子一屁股也瘫坐在地上道:“查爷都给啃成渣爷了,你叫我还怎么冷静啊!”说罢,他也加入了扒拉的队伍,而再往里就几乎看不到什么完整的尸体了,几乎全是碎肉,这倒让李老秃子等人有些奇怪,难不成这些死尸为了争一个查文斌开始自相残杀了?可那一大团大团被斩断的头发又如何解释,这分明是利刃的切割才导致的。 终于,当一大团碎头发被叶秋扒拉完后,一张满是污垢血水的脸露了出来,这不是查文斌是谁?正当叶秋想继续清理时,他那闭着的眼睛忽然猛得一下睁开了,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凶煞眼神,就连风起云都感觉到了一丝害怕…… 章节目录 第64章楼言 红色,满眼看过去都是红色,他的脸,他的手,他的衣服,他的剑。 查文斌如同一个杀神一般站立在那,他的手中还拿着他的剑,脚下是数不清的残肢断臂…… “咚”得一声,他双膝一跪,用剑撑着才勉强没让自己倒下。“文斌”“查爷”他们都不敢上前,只能远远的呼喊着他的名字。 “是有人在叫我嘛?”他明明听到了,为何这手脚却又不听使唤,杀戮,“杀、杀、杀……”他的脑海里一直有这几个声音在不停的回荡着。良久,他终于缓缓抬起了头,看着周遭的惨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自己却记不起来了。只依稀还记得自己被那些头发给包围了,它们勒住自己的脖子,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窒息的时候,忽然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挥舞着七星剑,疯狂的屠戮着,不知疲倦…… 胖子见他跪倒在地便想着过去扶一把,不了李老秃子却拉住他的胳膊道:“别过去,现在的他六亲不认,可能会连你都给伤着。” “滚蛋,”胖子道:“查爷几时都不会害我。”说罢,他便甩开李老秃子的手,大步走了过去。刚想蹲下来喊他一声文斌哥,查文斌便起先抬了头,他的双眼通红,只依稀看见自己的前方有个人影在晃动,“唰”得一剑挥过。得亏胖子还算灵活,往后一闪,饶是如此,胸口那衣裳还是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怎么会这样……”胖子有些不敢相信,查文斌竟然会挥剑砍向自己,“他这是入魔了嘛?” “是鬼道,”李老秃子道:“想不到他这几年,修习鬼道竟然已有小成。但鬼道者,终究还是乱了他的心性,若非是求生本能,断然也不会爆发至如此。现在他的杀伐之心已经占据了上风,我们要等到他这股劲退却掉才能靠近。” 查文斌脸上的赤红之色开始慢慢消退,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李老秃子这才过去扶起了他。只见此时的查文斌浑身都是大汗,脸色苍白。 李老秃子拿起查文斌的右手按压他的脉搏,叹了口气道:“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你的人道且还未圆满,哪里又能驾驭得了这种邪术,这鬼道之术每练高一层都是逆天而为,这反噬的戾气已经让你的伤到了五脏六腑了。”说罢,他又拿出一粒药丸塞进查文斌的口中含服,又过了一阵,脸上的气色终于是有所好转,这才对那李老秃子作揖道:“谢前辈赐药。” “我这药也不过是寻常的补药罢了,治标不治本。”李老秃子道:“文斌啊,祖天师张道陵当年登青城山,会八部鬼帅,大战众鬼,制伏外道恶魔,诛绝邪伪,靠的是一身正气。他尝遍人生酸甜苦辣,终于是得道了,你说你一身的本事却偏偏隐在那大山之中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有道是小隐于野,大隐于市,没有完整的人生你哪会有完整的道,文斌,你的执念太深了……” 查文斌忽然起身道:“你是来点化教导我的嘛?又或者说,我该叫你李先生还是叫你楼言?又或者名字对你来说不过是个符号。” 李老秃子对着众人笑道:“这孩子还在说胡话呢!” 只见查文斌缓缓从自己的头顶拔出一枚银针,那穴位正是百会穴,他拿着那枚银针道:“这枚针是我的,之前只有你拿过,用它刺入百会穴,逼出我的求生本能。你说过,我不能死,因为我死了他的大限也就到了,所以你要想方设法的让我活下去。” “我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是累了吧……”说罢,李老秃子还上前准备去摸查文斌的额头。不料,他一挥剑竟是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道:“不承认?那好,我无牵无挂,早就已经不想活了,这个地方我看也挺好。”说罢,他就真的一剑割了下去,顿时鲜血顺着那剑便滴答了下来…… 只见那李老秃子手指一弹,块石子击中了查文斌的虎口,“叮”得一声,七星剑坠落在地。风起云赶忙过去给他包扎道:“你是不是傻?” 查文斌推开风起云,冷冷看着李老秃子道:“你可以救得了一时,但你救不了一世。”鲜血顺着他的脖子在往外流,任凭风起云如何努力,他就是不肯配合。接着他掏出了一枚灭魂钉道:“你认识这个吧?说罢,”他高高举起那钉子对着自己的头顶道:“如果你承认自己的身份,我们或许还能谈一谈。” “好……”李老秃子终于是点了点头。接着,他扯着自己的下巴慢慢往上,一层皮竟是被慢慢揭了下来,原来他是戴着人皮面具的。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在慢慢变化,手臂、腿,那有那弯着的腰就像重新生长似得,手背上一层死皮之下露出的是健康青春的肌肤…… 终于,他们见面了,一次面对面,虽然查文斌做足了心里准备,但当这个人真真切切的站在自己面前时,他还是被震惊了。 那张影藏在面具之下的脸竟然和他是一模一样,无论是五官还是神态,甚至就连声音都是一致的。他们俩站在一起简直比孪生兄弟还要孪生,如果说唯一有区别的恐怕就是眼神,此时的查文斌眼里是闪着光的,而他则是黯淡的。 “终于见到你的庐山真面目了……” “其实你每天都在见,”那个人道:“镜子你的人既是你,又是我,”他背过身去看着胖子他们道:“多少年了,这是我第一次以真面目示人,李老秃子是我楼言也是我,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我也不记得我有多少名字了,你们就叫我楼言吧。” “这……”看着这二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了,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长得一模一样。 “这个地方,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来过,很久以前,你也曾经来过。”楼言道:“查文斌,我跟你说过天煞孤星局是可解的,但只能靠你自己,我能做的就是把你带到这儿来,让你去找回你曾经拥有却又丢掉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65章一念之间 在北斗七星第四颗与第七颗连心的中垂线上,有一颗忽明忽暗的星,那就是传说中的“天煞孤星”。 在命理上,天煞孤星与杀破狼合并为两大绝命,纵有贵人相助也不得解,这种人往往一生注定孤独,即使是想要与之交好的人,也会莫名地离去。但是天煞孤星命的人一般又是大起大落,有着一举成名天下知的命局,历史上诸如吕布、岳飞等都是这种命格。 那两人面对着面,就像中间放了一块镜子,楼言道:“我说过,会让一切都回到原点。四十年前,我追随着你的脚步曾经到过这里,只可惜,那件东西只认得你。” “你又在骗人了,”查文斌道:“四十年前我还没出生呢,怎么会来过这里。” “如果曾经他有一世也姓王呢?”楼言笑道:“你这样的人,在任何一个轮回里都是极其出色的。查文斌,只有当你找回所有丢失的东西,你才可以做一个真正的普通人。死并不可怕,就算是你死了,下一世你照样会害死身边所有的人。这已经是你的第十世了,每一世上苍都会给你一次惩罚,也同样是留给你的一线生机。 我说过,我是你的定数,你是我的劫数,三千年是一个轮回。不破你的天煞孤星,就破不了我的天道劫数,我俩本为一体,也终究会回到一体,只是时间未到。你是善,我是恶,你的道高一丈必要压过我的一尺魔,否则我若成魔,则生灵涂炭。 趁我现在偶尔还能控制自己,查文斌,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也是我最后的机会。” 说话间,那楼言竟然是变得越来越透明,慢慢的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醒了、醒了……”查文斌只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等他缓缓睁开眼睛,只见自己现在正躺在胖子的怀里,胖子一脸的喜极而泣,他不解道:“怎么还哭了?” “你可算是醒了!”胖子一边给他喂水一边道:“刚才都差点吓死我们了,好不容易老二才把你从死人堆里给扒拉出来的,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他赶忙起身推开胖子环顾四周道:“楼言呢?” “楼言?”风起云道:“哪来的楼言啊,他在哪啊?” 他又问道:“李老秃子呢!” 胖子连忙回身道:“咦,刚才还在这里呢,他不会又一个人偷摸跑了吧!这老王八蛋,刚才你从那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时候连气都没了,可把我们给吓坏了,都以为你……哦对了,刚才他还给了你一粒药吃了呢,这会儿人不知道去哪了。” 查文斌脑海里还清晰的停留在刚才他与楼言,也就是李老秃子之间的对话,他疑惑的看着风起云道:“我刚醒?” “是啊文斌,”风起云也说道:“我们都以为你是不是没了……” “文斌哥,是真的。”超子也说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伤着了?” “是他……”查文斌喃喃自语道:“原来是他救了我……”他终于明白,原来李老秃子就是楼言,楼言是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死的,所以他必须要出手,否则若是他死了,一切也就结束了。那刚才自己与楼言的那一番对话,便是神识的交流,所以更像是自己做的一场梦,自己醒了,这梦也就醒了。 “他?”胖子道:“你是说李老秃子?没事,我谅他也跑不了多远。” “不用找了,”查文斌道:“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了。”楼言既是已经对他透露了真实的身份也就再也没有必要继续待下去了,他细细的回忆着两人方才的对话,心中忽然明白了点什么:他和楼言本质上就是同一个人,是人性中的善与恶,成道成魔皆在一念之间,这即是两个人的修行,又是同一个人的修行。 楼言是在恶中修行,他便是在善中修行,之所以楼言还未成魔,不过是他还能感受到另一个自己还存有善念。 “你的道高一丈必要压过我的一尺魔,否则我若成魔,则生灵涂炭……”这句话在他的脑海里久久徘徊着,他终于是仰天长啸大喊了一声“啊……”,良久,他起身低声道:“我们都是彼此的心魔,我不会被你吞噬的,绝不!” 超子看着他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想了想后还是上前道:“文斌,你要不要先过去看看,那边叶秋找到出口了。” 他推测的没有错,就在顶层那根铜链处,叶秋找到了一块可以活动的格子,而打开这口格子后,里面出现了一条像是滑道一样的东西,刚好可以躺进去一个人。 胖子用登山索捆住自己的腰道:“老规矩,让我先试,没问题你们随后再来。”说罢,他一屁股坐了下去,“嗖”得一声只感觉自己飞速的转着圈儿就像滑滑梯一般绕着某个中心点不断的坠落。 不到两口烟的功夫胖子便落了地,“啪”得一声,水花四溅,他赶忙一阵扑腾,结果发现这里的水还不到自己的脚腕处。这是一个方形的秘密空间,不大,一眼可以看到头,头顶和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各种壁画,而在他的正前方有一个圆圆的球,跟个鸡蛋的形状差不多,但可要比鸡蛋大得多,远远看去通体闪着黝黑的光亮。 而这些壁画也很有意思,头顶那一片则像是一幅星空图,图中不少星星点点之间又互相有线作为连接,看上去十分复杂。而四周的墙壁上描述的更像是生活,有采集和狩猎,也有冶炼和祭司,这些图案相对简单且粗狂,也有一些像是文字和符号的图案,很长串,但是没有人看得懂。 风起云看着那些符号问安培寇海道:“你还觉得这里是东周时期王子晋的墓葬嘛?在那个时代的中国已经有完整的文字,叫作金文,如今破解出来的已经足足有三千七百多个。恕我直言,这些像是图案和文字的东西在我的印象里,从没有在历史上出现过,所以,这里断然不可能是东周时期所建造的。” 章节目录 第66章鸡蛋中人 而查文斌的兴趣则是那副星象图。 “这是北天级,”查文斌指着头顶那副错综复杂的图案上半部道:“是以我们脚下这片大地为中心画出的所能看到的所有星宿,我敢说,就算是以现在的观测水平也极难做出如此精密的三垣四象二十八宿。” 他发现这些星星点点中,一共被划分为四个区域,其中有三十一枚是大的,其余的密密麻麻的小点都是围绕着这三十一个大点形成的片状,而正中的位置则是一颗最大的圆球,以这颗圆球为中心,他很快锁定到了月亮和太阳的位置。 这三十一个大点,查文斌说是三垣二十八宿,共计三十一个天文区域,历来关于星象图也都是这么划分的。 而这幅图中,那个圆球的下班部还有一片密密麻麻的星星点点,这些星星点点却是查文斌从未了解过的,他说那是属于南天极。 “我从未见过有南天级的星象图,”查文斌摇头道:“那个时候的人怎么可能观察到赤道南边的星象,就算是现在也做不到,真的是难以想象。” 如果将地球的北极点和南极点用一条可以无限延伸的直线连接起来,这条直线从地球的南北两极分别伸向无穷远,向北的这部分所指的方向就是北天极的位置,另一侧对应的当然就是南天极了。可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生活在北半球的老祖宗们就只能观察到北天级,所以整个北半球的国家,包括欧洲和亚洲所有关于星象的记载,都是停留在北天级这一片区域的。 这幅星象图中,下半部分还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点,和正中的那颗代表着地球的点是一样大的,并且这两个点中间有一条直线进行连接,还有一条虚线绕过了南天级上的诸多小点,最后也将两颗最大的圆点连接了起来。 “你已经看了很久了。”风起云见他一直抬着头在看那些星星点点,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几乎都没有怎么眨眼睛。 “它们会动,”查文斌抬着头道:“这些点和线是可以活动的。” “我怎么看不到会动,”胖子道:“查爷是你眼花了吧。” “是炁,虽然你看不到摸不着,但它的确会动,”查文斌这才放下脖子道:“我猜,这幅图的意思是说,它们来自于那颗星星。”他指着南天级的那一颗圆球道:“北面那一颗就是地球,这幅图是记载了他们如何穿越了星际最终又到达这里,是起源。” 胖子看着那个黑不溜秋的圆球道:“你该不会说这里是外星文明吧?” “古人对星象的崇拜由来已久,”查文斌道:“至少我觉得它不会是商周时期留下的星象图,无论是精密程度还是复杂程度都超乎了对星象的认知。加上那些壁画和那些图案,我想这里的年代要比我们所猜测的更早。” “文斌哥,”你该去那边看看,超子过来道:“那个圆球好像可以打开。” 查文斌过去的时候,安倍寇海已经站在圆球前面了,只见这个鸡蛋模样的东西浑身布满了划痕。这种划痕看上去更像是被水流冲击形成的,不规则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周身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坑坑洼洼,鸡蛋的最前端还有一根露出的金属物件,像是一根棍子。 叶秋握住那根金属棍子用力往上一抬,只见里面是一个人形的凹槽,凹槽里盛满了一种红黑色的液体,在那液体中还泡着一个人。那人身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褂,双手合十的交叉在胸前,手里还握着一个匣子,那匣子上缠着一圈金黄色的锦缎和手腕捆绑在一起。从身段上看,这是个男人,但是这个人的脸上还盖着一层薄薄的纸。 “这……”胖子不敢动道:“查爷,这个不会是个外星老僵尸吧……” “不会,”查文斌道:“春秋战国时期,当时吴王夫差听信小人谗言错杀了伍子胥,导致最后兵败于越国。临终前,夫差命人在自己的脸上盖上一层纸,说自己死后无颜去见伍子胥。自此人死后在脸上盖纸的习俗就流传了下来。” “那我可就揭了啊?”胖子一边双手合十对那鸡蛋膜拜道:“晚辈无意打扰老先生清修,实属走投无路……”他那经还没念完,安培寇海便抢先一步,只见他手拿纸扇轻轻一抖,那张纸便被扇了起来。 纸张之下是一张年纪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的老者闭着眼睛,皮肤栩栩如生,就连那花白的胡须都好似是鲜活的一般。 胖子看着那张有些干瘪的脸道:“查爷,我怎么觉得这个人看着有些眼熟啊……”说罢他便打量着查文斌的脸,一边看就一边和那个穿着紫衣的尸体比较着,这越比较他就觉得越像。 而这种感觉不光他有,其他人同样也觉得是如此,这二人除了年龄之外,五官和轮廓都是如此相似,可以说躺着的那个就是老了的查文斌。看到这一幕,他又想起了曾经在蕲封山上见过的那个青衣人,楼言说他曾经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来过这里,难道这个人就是…… 他把手缓缓伸向了那个匣子,当他触碰到那个物件的时候,手指的那一端竟是微微一抖,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涌入他的指尖,脑海中不断有几个片段在重复着。 人,很多人,很多古人,他们在争吵……他晃了晃脑袋,把手缩了回来,那种感觉又消失了,当他再次把指尖碰到那个匣子时,那种感觉又来了,他看见有人在挥毫书写,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毛笔奋笔疾书…… 他呆呆到:“《兰亭序》……” “兰亭序?”这一声如同炸雷一般,话音刚落,安培寇海已经抢先把那匣子给拿到了手中。 “放下!”超子和胖子几乎是同时拔了枪,只见安培寇海扇子一抖,一枚圆球顿时当空炸了起来,弥漫出一股呛人的辛辣味道,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纷纷开始咳嗽起来。等到那烟雾散去,再看之时,哪里还有安培寇海的人影,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意外 胖子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咳嗽道:“操,让这个狗贼跑了!查爷,里头真的是兰亭序?” “火遁术,他没走远。”查文斌道:“这是阴阳道里的障眼法,这里如此封闭,我想他就躲在某个角落里。” 在日本,阴阳道中有所谓的五行忍术,其实就是用不同的地形或者道具让自己躲起来,经过训练以达到比常人更快的速度,有点类似于武侠中的轻功和现在的跑酷。只是高手运用这门功夫,可以在眨眼之间消失。比如安培寇海的火遁术就是利用化学方式做成烟雾弹,借机逃跑,并不会真的隐身。 “何老板,放枪!”说罢,胖子便和超子二人掏出手枪对着四周的各个角落里开始放枪,一阵火光四溅过后,果然是能看到恍惚间有影子在来回跳跃,不过速度又是极快的。连接打空两个弹夹后,依旧是没能锁定安培寇海的位置,胖子才想继续射击时,风起云去却喊道:“别打了,他受伤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果然是看到了地上有几摊新鲜的血迹,而在这短暂的停顿后,忽然叶秋的瞳孔猛的一收缩,就在那个鸡蛋的旁边有一滴血恰好滴了下来。 他瞄着那个方位随手一扬,“呼”得一声,手中的寒月刀如同子弹一般射了过去。只听黑暗中一声闷哼,一个白色的人影随即落地…… 此时的安培寇海左肩部已中了一弹,寒月刀又伤了他的一条腿,任他速度再快也是被折了翅膀的鸟儿,只能是强撑着身体勉强倚靠在那鸡蛋上,那条白色的狩衣已经被染红了大半。 “跑不了了吧?”胖子道:“你这人啊真是不地道,就喜欢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那安倍寇海的怀里还死死的抱着那个匣子,他喘着大气笑道:“现在这天下第一行书在我手里,你们谁又敢轻举妄动!只要我稍稍用力一拍,它就灰飞烟灭了。”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呢?”查文斌道:“你就不怕它只是个盒子……” “怎么可能呢,”安培寇海道:“以你查先生的眼光,绝不会看错的!”说罢,他一边拿着扇子一边就把那匣子上扎着的锦缎往嘴里撕咬,等到那盒子再度回到他的腿上时,安培寇海的眼睛几乎都已经要放光了,他道:“好,就让我来打开它让大家欣赏欣赏这幅无价之宝!” “啪嗒”一声,匣子上那个小铜纽被打开了,安培寇海满心欢喜的掀开了那匣子,只见里头躺着的是一排各式各样的毛笔。“啪”的一声,匣子滚落到了地上,里面的毛笔散落了一地。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道:“怎么会是一堆破毛笔……” “我从来就没说这匣子里装的是兰亭序,”查文斌道:“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贪心,石头,去帮他包扎一下。” 胖子打心眼里就反感安培寇海,直摇头道:“这种人,让他死了算了,我是不去的,万一他咬我一口呢!” “给我吧,”超子拿过药瓶走到安培寇海身边道:“我救你是因为你是素素同母异父的弟弟。不过,为了保证不再出现同样的事情,我得让你委屈一下了。”说罢,超子便用登山索把安培寇海给捆了个结结实实,这种手法是他从部队里学来的,被捆之人绝无自行逃脱的可能。 制服了安培寇海,叶秋和查文斌已经开始在分头找出去的路了,而胖子却开始在捡地上的那些毛笔,见他把那些毛笔都塞进了兜里,风起云不解道:“你要它做什么?” “这说不定就是那王书圣生前用的毛笔,你想想,那《兰亭序》都是无价之宝了,那写《兰亭序》的笔不也是宝贝?” 风起云笑道:“你怎么证明它就是书圣用过的笔呢?这笔我可都看过了,就是最简单的竹子和狼毫制成的,连个刻字都没有。” “你不懂,”胖子挥手道:“我家祖上往前数十八代都是粗人,现在九儿已经怀孕六个月了,我可马上就是要做爹了,把这玩意我回去挂在床头沾点书香气,说不定回头九儿就给我生个文曲星来。” 风起云笑道:“你那血统确实是要改改了,这年头都流行斯文,你那儿子可千万不能像你。” “像我怎么了?”胖子抬头看着远处的查文斌笑道:“查爷,我都跟九儿商量好了,等那小子出来了,我就让他认你做干爹,你可得给他取个好名字。还有再给他画上一道平安符戴在脖子上,保佑他平安健康……” “好,”查文斌点头道:“到时候我们都去。” 胖子笑着对风起云道:“还有你小白脸,到时候你跟何老板,你俩可得随份大礼给我撑场面。我反正孤儿一个,无父无母,你们就是我的兄弟姐们了,咱可是正儿八经的娘家人呢。” “凭什么就我们随大礼啊?” 胖子指着查文斌道:“那个爷穷得兜里叮当响,连买个裤兜的钱都没有。还有叶老二,我估计连钱怎么花都不知道,我们这波人也就你跟何老板是大户人家,你俩不出点血我找谁去?到时候还真说我是他们老丁家倒插门的女婿呢!” “行,”风起云笑道:“我啊回头一定选个最好的给我大侄子送过去!” 胖子把最后一支笔也给装进了兜里,起身又对着那鸡蛋里躺着的人作揖道:“老先生,谢谢您的文宝,将来我儿子要是真中了状元,我一定初一十五都给您上香……” “行了,别贫嘴了,”风起云拍着胖子的肩膀道:“该去找出去的路了。”说罢,她就往前走了两步,大概是觉得胖子没跟上来,她就回身看着胖子道:“愣着干嘛呢,走啊!” 只见胖子的手微微抬了起来,嘴里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一直没说,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古怪。风起云见他这个样子,有些担心,又往回走了一步道:“你是不是哪不舒服啊?” 胖子还在努力的抬着手,眼眶里似乎有泪水在打着转,只见他紧紧的锁着眉头,那张脸都已经涨成了暗红色。待到风起云再准备继续往前走一步的时候,胖子终于是把胳膊给抬到了半空,此时他的脖子已经涨的几乎要和脑袋一样粗了,不停的颤抖着身体,良久终于是从喉咙里憋出了一个字:“走……!” 这个字刚说出来,“噗”得一声,那胖子的口中一股鲜血狂喷了出来,是飞溅了风起云整整一身…… 章节目录 第68章爆发 谁也那一声“走”后,胖子竟是直直的倒了下去。而在他的身后,那个一袭紫衣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坐了起来,双手伸的笔直,整个手背都是鲜红一片,那长长的指甲上还在“滴答”着胖子的鲜血。 胖子趴倒在地上,他一侧的脸贴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嘴巴里,鼻子里全是还在不停的出着气。“噗嗤、噗嗤”,每一次出气夹杂着大量的红色泡沫,浑身不停的抽搐着,只可惜他再也没能把自己的胳膊抬起,那拾起的毛笔散落了一地,大团的鲜红从他的身体开始向着四周蔓延…… “石头!”风起云一声大吼,飞身一脚正中那紫衣人的胸口,附身抱起胖子就往外冲。那紫衣人跌倒之后竟像个弹簧似得又坐了起来,反而是又向着风起云飞扑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超子赶忙甩手就是连续两枪,打到那死尸身上全然没有任何用处。风起云忙着带胖子脱离,身后已是洞门打开,躲闪不急,右肩也是让那死尸狠狠一击。“啊”的一声,两人全都被击倒在地。 待那死尸再往那地上继续扑杀时,查文斌和叶秋二人已经拍马赶到,叶秋从身后勒住那死尸的脖子,用腿狠狠一踹它的下盘,那两人就势滚落在地上扭成了一团。 查文斌赶忙扶着风起云,抱起胖子走到角落,等翻开胖子的后背一看,十个血洞就像是蚂蜂窝似得,“汩汩”得还在往外流着血。他把那瓶中的三足蟾唾沫尽数倒了下去,根本就填不满,再解开前胸一看,只见整个胸部都已经那被死尸的一双利爪给对穿了,任凭查文斌如何拍打着胖子叫喊着胖子,他已是再无反应! “石头!”查文斌抱着胖子的脑袋在自己的怀里嚎啕大哭着,哭得那是一个撕心裂肺,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此时的古荡村已是乌云密布,雷电交加,就连上苍都已然是怒了。 胖子的眼睛就那么睁着,嘴里还在不断的往外冒着血色泡泡,他的手无力的垂在地上,上一秒他还笑呵呵的要请自己去给他尚未出世的孩子求名,下一秒他已经冷冰冰的躺在这里了。这让他如何去面对胖子的家人,如何去面对他那还尚未出世的孩子! 查文斌此时已是泪流满面,他看着怀里的胖子喃呢道:““天煞孤星,呵呵,我真的是天煞孤星啊!” 他轻轻的放下胖子,看着那与叶秋扭成一团的紫衣道人道:“就算你是我的前世又如何,今天我就要将你碎尸万段!” “噌”的一声,七星剑出窍了,也许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连它都跟着在颤抖,这把不知道斩杀了多少妖邪的正义之剑兴奋的发出颤抖的“嗡嗡”声。只听“啊!”的一声呐喊,查文斌持剑径直朝着那紫衣道人大踏步的冲了过去。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陆起;人发杀机,天地反复;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杀、杀、杀!”查文斌双眼通红,心中全然只有一个杀字!他躲了那么远,避了那么久,终究还是绕不过这一关,老天爷,这就是你给天煞孤星的惩罚嘛!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那我便斩尽这天下邪魔,杀你个翻天覆地! 那紫衣道人此时正被叶秋死死的在身后勒住,与那查文斌是面对着面,看着那张若干年前属于自己的脸。查文斌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一剑刺向它的胸口,与此同时叶秋也猛地松开双手,对着那死尸身后狠狠一拍,它“嗖”得一下起身刚好与那七星剑来了对对碰。 “噗嗤”一声,七星剑直接洞穿了它的心口,查文斌一直推着那剑死死的抵住那死尸,一声怒吼之下,竟是推着径直冲向了那鸡蛋。一人一尸同时滚落了进去,“嘭”得一声,那鸡蛋的盖子合上了。 等到叶秋把那盖子再次打开,里面的景象已经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只见那液体里面尽数漂浮着各种人体组织。那死尸的整个面部几乎都被啃咬殆尽,查文斌坐在那死尸的身上,嘴里还叼着一块连着皮的肉,那血水顺着他的头发不断的在往下滴落。 “文斌哥……”超子试图想把他给扶起来。 “别碰我,”他低声说道:“我当不起,我是天煞孤星,任何靠近我的人都会死,你们走吧……” “你这是什么话!”风起云捂着肩膀起身吼道:“几年前,死了亲人,你逃了,结果呢,还不是回来面对了。现在又想逃,查文斌,你真的太自私了!就算你是天煞孤星,会克死亲朋好友,那死的也是我们,你怕什么?” 风起云继续道:“是,我们是可以一走了之,你也可以在我们走后拿起你的剑抹向自己的脖子,这一世你结束了,下一世呢?继续克死你身边的每一个爱你的人?为了让你能破这个局,石头已经丢了性命,他那尚未出世的孩子,你就不用管了嘛?你能昧着良心就这么走了嘛!责任,查文斌,你要担起你该承担的责任,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就知道一味的逃避,如果你肯当着石头的面说,说他白死了,说他死的不值得,那你就走吧,你哪怕是撞死在这里我都不会拦着。” 他颤抖着身体一边啜泣,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滴滴答答的在往下落,那边风起云也是泪流满面,也不顾自己的伤,冲过去用拳头捶打着查文斌的肩膀骂道:“你说啊,你去睁开眼睛看着石头说啊,你要让他死都不能瞑目嘛!” “起云,别骂了……”超子也是忍不住哭了起来道:“都怪我,要不是素素出了事,也不会有这一遭,都是我不好,你要骂就骂我吧……” “你个孬种,”风起云还在骂道:“去啊,你去看看石头啊,他眼睛还在那里睁着看你呢!查文斌,你听到没啊,他还在看着你呢!” 他缓缓起身,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到胖子跟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啊!”终于,查文斌是爆发出来了,他扬天长啸,开始抱着胖子的那已经瘫软的身体放声痛哭…… 章节目录 第69章兰亭密码 有人说,人生就是一列开往坟墓的列车,路途上会有很多站,很难有人可以自始至终陪着走完。当陪你的人要下车时,即使不舍也该心存感激,然后挥手道别。 胖子原名石敢当,四川人,查文斌依稀记得那年认识的时候是在东北的野人屯,那个时候虽然条件艰苦,但是胖子始终都是成天笑嘻嘻的。他能惹事但也绝对能抗事儿,跟着查文斌一块儿走南闯北不知遇到过多少危险,但他每次总能逢凶化吉挺了过来。 他俩都是孤儿,无父无母,胖子是真心把查文斌当做自己的兄弟,他时常说这查爷就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如今,胖子要走了,这查文斌又如何能够舍得,他疼得肝肠寸断,他哭得直不起腰,也许,这就是命,是胖子的命,也是他的命。 “起来吧,”风起云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轻声道:“胖子没有离开我们,他永远都会和我们在一起,他还有孩子。我想你做孩子的干爹就是他的临终愿望了,如果那是他最后的遗言,你一定不要辜负了他。文斌,好好活着,你的路还很长,我们的路也很长。”说罢,她将查文斌的脑袋轻轻拥入了怀里,这两人瘫坐在地上是久久的痛哭。 要说作为一个道士,查文斌对于生死要远远比常人看得开,生老病死不过都是自然规律,但胖子对于他来说就是亲人,并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若不是风起云的那一番话,他恐怕已经被击溃了。他决定要把胖子带回西安,带回那个属于他的故乡。 “石头,你的孩子以后就是我的孩子,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答应你,也答应你们,我会好好活着。”说罢,查文斌向着胖子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又起身对着叶秋超子和风起云三人重重磕了一个头,害得超子和风起云赶忙拉起他道:“文斌哥,你这是做什么啊!” 查文斌红着眼睛抬起头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道:“文斌愧对列位的厚爱,起云骂的对。我们既是亲人,就不该放弃彼此,既然命运把我们牵扯到一块儿,就不该抛弃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从今以后,我将会正视我的人生,去他妈的天煞孤星,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会毫不畏惧!”说罢,他起身举剑抬头看着头顶吼道:“老天爷,来吧!” 余下那三人也是齐声吼道:“老天爷,那就来吧!” “轰隆隆”,此时的古荡村无数闪电开始集结,整个天空已经完全被笼罩在了乌云里面,一道又一道的霹雳从天而降…… “文斌哥,”超子见他情绪微微已经能控制后,小声对他说道:“那个蛋里的人……” “杀我兄弟者,我必杀之,”查文斌冷冷看着那个鸡蛋道:“我要用三昧真火烧穿他的骨头!” 超子知道他此刻还在怒火上,但是他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说道:“你该先去看看。” 原来刚才把查文斌从那蛋里扶出来的时候,超子看见那紫色的衣服被查文斌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隐约看见那衣服后面有些字迹模样的东西,他就随手多翻了一下,只见其中赫然写着“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 查文斌掀开那衣服一看,原来在这衣服的内里上面被缝着一副字画,他用手一摸,那字画之上有一层摸着十分光滑的东西,他道:“是蜡!”接着便将那件紫衣给完整的给脱了下来,只见那衣服的内里一整圈刚好是一副行书。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此文通篇遒媚飘逸,字字精妙,点画犹如舞蹈,有如神人相助而成。查文斌从第一行字开始念起,恍惚间,他竟是飘飘然的感觉自己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永和八年,东晋王师北伐,大败而归。到了永和九年的春天,时任北伐统帅的殷浩亲率大军在淮河与敌军对峙,战事一触即发。和前线的剑拔弩张相比,大后方的会稽,还是歌舞升平。 永和九年的绍兴兰亭天空中,悬挂着一轮红月。 月变色,将有殃。 这不是一次文人的聚会,而是一次北伐前的调和。 当时北伐的统帅,有两个人选,也就分成了两派。一个是桓温派,桓温是当时最高的军事统帅,但受到朝廷的猜忌。一个是殷浩派,殷浩是个名士,是东晋皇室用来牵制桓温的。这两派都有人参加兰亭雅集,桓温的儿子亲自来参加,殷浩手下的两个将军也来参加了。 对于王羲之来说,右将军的职务,使他成为这次会议上的关键人物。 桓温和殷浩两个人积怨很深,对于王羲之而言,一个是他上司,一个是他朋友。他想通过兰亭集会调和两人的关系。 但在这次会议上,调和失败了。 所以在这《兰亭序》后半段他大声疾呼,带有悲愤的情绪,就是因为这次会议无疾而终,而《兰亭序》千古悲凉的绝唱密码也就在这里,半年之后,殷浩率领七万大军北伐,以惨败告终,被废为庶人。 兰亭之会,终以悲剧收场。王羲之右将军的政治生命也就此结束,六天后王羲之辞官回家,悄悄归隐了。只留下一泓墨池,一座书楼,一个兰亭,一段风雅传说。 看完这字帖,查文斌久久不能回神,半晌他才轻声说道:“就算是书圣又如何,若是赢了那场仗,我想他宁愿没有这天下第一行书的称呼。因为他输不起,输的是一整个国家。” 作为一个文武双全的人物,在当时,王羲之的身份远比他的书法要显赫的多。查文斌能读出这书信中的无奈,要知道彼时的中国正值五胡乱华之际。 在西晋“八王之乱”,胡人趁乱反晋。西晋灭亡后,出于避乱,晋朝皇室和北方黄河流域广大居民被迫迁入长江流域,从此中国文明的重心开始从黄河移至长江。而在这一时期,整个长江以北的土地基本都被胡人占领,从而迎来了中华文明史上最黑暗的时期。 关于这段历史因为太过于残忍,因此史书上几乎都是一笔带过,胡人所到之处,血流成河,著名把汉人女子当作“两脚羊”的典故就是发生在那个时候。而最后的结果就是“人皆相食”、“白骨遍野”、“千里无烟爨之气,华夏无冠带之人”。 所以在那样一个时代背景下,东晋王朝的失败所带来的影响是空前绝后的,不仅仅是亡国,甚至是亡种…… 章节目录 第70章不破不立 如果和查文斌的命运相比,王羲之所承受的并不比他少,作为一个朝廷命官,因为此次调解失败而间接导致了东晋王朝的瓦解,甚至是整个汉民族所带来的危机。国家国家,没有国又哪来的家?如果说查文斌丢的是至亲的爱,那么作为一个才高八斗,文武双全的国之栋梁,他丢的也是他的整个人生。 悲凉,无奈,还有痛苦和失望,所有的这一切都影藏在了这幅《兰亭序》中,在写完这幅字后,查文斌相信他的灵魂就已经死了。那个后来隐居山林,终日饮酒醉心书法的不过是个空皮囊,好男儿志在保家国,这是他一生的夙愿,终究是未能完成。 查文斌有些懂了,为何楼言会告诉他能在这里找回他丢失的东西。他看到人无完人,谁由想到被封为书圣的王羲之竟是如此的失败,那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的《兰亭序》中又影藏了这么多的国恨家仇。 这总计324字,字字无不蕴含着他的心血,字字无不注入着他的灵魂。 如果说七魄分别着代表着喜、怒、哀、惧、爱、恶、欲,那么这幅《兰亭序》从头到尾那种哀伤之情无以言表。 这就是为何胖子打开了那个锦盒后会被他攻击的原因了吧,因为这些笔就是他的生命,这里头的秘密是万万不能让他人知道的,所以胖子在拿起笔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的结局。 而拿在手中的那间衣服也慢慢开始起了变化,就在查文斌还沉浸在《兰亭序》背后的时候,超子却看到他手中的那间衣服已经开始慢慢碳化。等到查文斌听到超子的叫喊时,一切已经晚了。只见查文斌的手轻轻一抖,这洞穴里不知道从哪里竟是吹来了一股阴风,他那手中捧着的紫衣瞬间化作了片片残叶,被吹得七零八落…… 结束了,当查文斌把剑刺入他胸膛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一切结束了。当这件衣服随风化去之时,他隐约的觉得自己的胸口一阵刺痛,扒开衣服一看,好家伙,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竟然是多出了一道红色的印记,宽窄与那七星剑恰好缝合。 古人云:不破不立,破而后立,不生则死,不死则生。 看着鸡蛋里那具同样开始碳化的尸体,他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也终于知道为何楼言说天煞孤星局是可以破的。 因为他是天煞孤星转世,所以每一世的轮回总有未了结的心愿,如若不去彻底的放下过去,那么又怎么会拥有全新的未来?轮回十世是如此,那这一世呢?不也应该是如此嘛? 他悟了,终于是悟了,人不会因为做过而后悔,而是因为没做过而后悔,既然上天给自己的安排是如此,那就去做吧。 “拿得起,放得下,开得开!”查文斌看着胖子道:“我多想这是一场梦,如果梦醒来,你还活着该有多好。文斌哥答应你,我会好好活着,我会让你看到那一天的!” 说罢,他往下盘膝一坐,点了一枚长香后又捏了个手决道:“一炷明香通信去,五方童子引魂归!”手腕一翻转,一张符纸当即朝着胖子飞了过去,只见那缕缕青烟径直飘向胖子,竟是从他的左侧鼻孔里缓缓钻了进去。 安培寇海靠在地上道:“你是要用他做你的式神嘛?” 查文斌也不答话,只抬着手搓揉着手中的一个小瓶子,不一会儿的功夫,胖子的右侧鼻孔里又有一缕烟漂了出来,升到半高的时候又直直的向着他的小瓶里漂了进去。待到那最后一缕烟尽数归来的时候,他盖上盖子,又贴上一枚符把它轻轻的放在自己贴身的怀里。 风起云道:“你收了他的魂?” 查文斌看着安培寇海道:“不要以为我和你一样,”他又对风起云道:“我知道他不想那么快走的,我也不想让他孤单,所以我要把他放在家里,等到那一天,我会跟他一起走的。” “你这么做真的好吗?”风起云道:“这可是有违天道的,我是怕你……” “天道,”查文斌哈哈笑道:“天道是什么?天道就是天煞孤星身边的人都要死绝嘛?如果这是天道,那我还要遵守它干嘛?我并非是要逆天而为,是因为天道不公,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让谁带走他的魂魄!” 忽然大厅的角落里响起了一阵鼓掌的声音,一个人影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定睛一看,他又变成之前的那个李老秃子。 “楼言!”查文斌持剑向他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查文斌,你应该感谢我,”楼言走到他的跟前道:“为了这一天我已经准备了很久很久,道终究不是靠传的,而是靠悟的,现在我给你领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大道,也许你可以超越当年的我,我会等着你的。”说罢,他在胖子的嘴里轻轻放下了一枚圆形的玉佩,又起身道:“这是当年我从一座王陵里得来的万年寒玉,能保这小胖子的身体三年不腐,即是我跟他相识一场的缘分,也算是我还给你的一个人情。” 说罢,那李老秃子便走向那鸡蛋,只见他双手对着那鸡蛋猛的一推,一股巨大的水流顿时腾空而起,他就站在那水中笑着看着查文斌道:“记住,要想打败我,就先打败你自己!”说罢,他竟是纵身一跃,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到叶秋再去那水柱前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靠近,那水的压强大的简直惊人,还没接近就被充得连连翻滚,那么鸡蛋需要多大的重量才能压住如此大的压强。 这室内的水也就同样开始蔓延,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淹到了腰上,看着墙角的安培寇海,查文斌对超子道:“放他走吧。”待那绳索被超子解开后,他又道:“记住,我要你永远不准再踏入中国一步。” “素素就在古荡村那座祠堂里,您去找她吧,”说罢,安培寇海又拿出一粒药丸给超子道:“这是解药,以后我姐姐就全拜托您照顾了,也请您永远不要告诉她,她的真实身世,拜托了!”他向着超子,向着查文斌等人重重的鞠了一躬。 而叶秋则把胖子捆在了自己身上,那水越来越深,他们也开始逐渐上浮。要一直等到水位充满整个空间,如此那个喷涌的洞穴才会压力平衡。一直到把嘴巴都已经贴着天花板了,风起云这才喊道:“走!” 几人相继朝着那个出口迅速潜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71章回来就好 在潜入那个出口之前,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水温还有些温热,哪知才一从那个出口出去,一股乱流就将人席卷了进去,根本无力挣扎。只能任凭那股霸道的水流将人带着往前方胡乱的推着,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口水,一阵天旋地转过后,查文斌总算听到了耳边传来了“呼啦啦”的流水声。睁开眼睛一看,他们此时已是在一个山涧之中,周围所过之处皆是青山绿水,回身一瞧,原来背后有一水潭,大朵的水花正在往上翻涌,没一会儿的功夫后,其余几人也接二连三的从那水下冒了出来,一个个拖着疲惫的身子挣扎着爬到岸边,是休息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 透过林子,他们依稀可听见山脚有汽车往来,而顺着这个水潭往下就是一道瀑布,瀑布下方又有接连的几个水潭,有不少游人正在那水潭中泡着天然温泉,原来他们是到了古荡村的另一侧。 叶秋把胖子平放在地上,准备解给他整理一下衣裳,刚才那么一搅和,衣服都给冲散了,不料这时他发现胖子身上的伤口竟然开始神奇的结痂了。 查文斌用手指轻轻扣了两下,那铜钱般大小的痂居然落了下来,下方的皮肤红彤彤已经全然看不出伤痕,他不禁感叹胖子口中的那块玉着实神奇。 绕下山路后,在古荡村的那座祠堂里,超子打开了那座地窖,素素果然是在里面,安培寇海还专门派了一个侍从照顾她。为了不让她知晓其中的原委,就这么昏迷着把她给带回了杭州,一直到她回到自己那个熟悉的房间里,这才服下那颗丹药,让她解了危急。 临行前,查文斌还是从胖子兜里拿了一只笔送给安培寇海道:“我们中国讲究个礼尚往来,既然你是客,便可将此笔带回去留作纪念。无论是阴阳道也好还是中土道教也罢,修道之人都要秉承一颗纯粹的心,只希望你日后潜心问道,不要再辱没了你一代阴阳师的身份。” 安培寇海双手弯腰接过毛笔,满脸敬佩的说道:“晚辈一定牢记查先生的教诲,我会将此笔供于案台之上,日夜念经为这位朋友祈福的,感谢各位的关照,再见!”说罢,安培寇海便独自一人下山,查文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道:“这个人将来的成就一定不可限量,甚至会超越他的先祖安培晴明。”据说,后来安培寇海回到日本后就闭门不出,潜心修道,他也遵守着查文斌的约定,再也没有踏入过大陆半步。 洪村,在浙江西北部,距离省城杭州一个小时车程,这是一个七山两水一分田的地方。它就坐落在,在绵延的西天目山脚下一处僻静的山坳里。村子不大,白来户人家,在村子的西北角有一处白墙黑瓦的小院,院子的跟前有一条潺潺流淌着的小溪。 一个身材错落有致,面容姣好的女子挽着衣袖在河里清洗着早上刚从地里摘来的蔬果,她叫冷怡然,已经在这座小院里住了好多年。 “吱”得一声,一辆商务车停在了院子的跟前,女人缓缓起身看着那车,只见从车上下来了一个她很熟悉的人,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了。而当那道侧滑门被打开时,一个满头长发身着布衣的男子弯腰钻了出来。 这一刻她不知道已经等了多少日夜,那个让她梦绕魂牵的男子终于再次出现了,他还活着!“啪”得一声,她手中装着果蔬的篮子散落一地,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股热泪喷涌而出,像疯了一般的扑了过去,只把那个男人紧紧的抱在怀里。泪水湿透了他的衣衫,她再也不要他离开了,她真的害怕自己一放手他又会消失,所以她要不顾一切的抓住他。 良久,他终于是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搂着她的肩膀轻声道:“我不会再走了……” 二楼,河图专门腾出了一个房间,胖子就静静的躺在那里,他的身体还是温热的。四周的门窗全部被封的死死的,在床头床位各有一盏油灯,查文斌把那小瓶就放在床边的一个案台上,他拿银针轻轻戳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往那瓶里滴了一滴血道:“九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但是切记她是孕妇肚中有孩儿,你万不可造次,所以只能先委屈你在这里住下,等到头七过后我再来放你出门。” 查文斌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要强行留下一个死去之人的亡魂绝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若在几年前,他自己都会反对这种行为,但是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既然已经决定出山重回尘世,他便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楼下,冷怡然系着围兜忙进忙出,一直在准备着饭菜,各式菜肴摆着满满一大桌子。 风起云看着那个执着的女人还在忙活,连忙劝道:“够多了,你就别忙了。” “没事,马上就好,你们先吃……” 看着这一桌子的菜,谁也没有心情动得了筷子,一想着先前最热闹的胖子就在楼上躺着。纵使是查文斌归来也无法抹去那种悲伤,安置完胖子,查文斌缓缓走下了楼,他照顾大家坐下。一张圆桌留了一个空位,那空位上同样摆着碗筷酒杯,他拿起手中的酒杯道:“这第一杯大家一起敬石头。”说罢,他拿过酒杯举过头顶轻轻点了三下,然后把那酒倒在了地上。 他又给自己的酒杯倒满道:“这第二杯,我敬你们,从今以后大家就都是亲人,是你们给了我面对上天的勇气。”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 “这第三杯,”他看着那微微摇晃的酒杯,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一脸通红的冷怡然道:“这第三杯,敬你,是你让我还有个家可以回,这些年难为你了。” 看着查文斌喝掉了那杯酒,冷怡然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流着,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其实这就是她最大的愿望了。一个真正爱你的女人要的东西并不会太多,生命中存在着许多你想得到却得不到的,也存在许多你不想做却不得不做的事情,这就是每个人的责任,而爱情中的责任就是每个人的付出,默默地没有理由的付出…… 章节目录 第72章鬼街 风起云道:“你有什么打算嘛?” 查文斌默默的转动着酒杯,看着那杯中酒一直在来回旋转着道:“入俗世,做俗人,修俗道,以前的我太傲了,我要接一接地气,重新感受一下人生本该有的。道是万物,万物皆是道,道法修行不在于形式,而在于心。以前我总认为,大道从简就应该是避世,其实是我错了。不历经重重又何来谈洗尽铅华,没有经过繁琐又何谈返璞归真。” “石头能听到你这番话一定会欣慰的,”超子道:“我们夫妻二人也敬你一杯。”说罢那两人已是跪在地上,查文斌赶忙扶起他俩道:“不是我查某人不好客,你既是已经有了家庭,便是应该回到你们该去的地方,素素大伤初愈,你更是要好好给她调理调理。等到得空的时候来串串门,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那素素就在地上又重重的扣了几个响头道:“文斌哥大恩大德,素素没齿难忘。” “行了,”查文斌拍着超子的肩膀道:“走吧,以后我少不了还是要去叨扰你的。” 送走了那两口子,风起云也就准备一并走了,她要回霍山县看看那些老家伙们。其实查文斌知道她的心思,冷怡然在,她在这里又怎么能自在,叶秋反正一人,也就索性留了下来。而查文斌在送走了三人后,决定要去“诡街”逛一逛,因为他要置办一些法事用品,这好几年没回来了,东西该补缺的都要开始补缺了。 “诡街”,其实原本它叫“鬼街”,这条街在在安县小镇五里铺,只是当地人都觉得这个名字不吉利,就用了“诡”字代替掉了。可为啥叫“鬼街”呢?因为这条街上从事的都是“死人生意”。 卖棺材的,卖花圈的,卖各种金元宝的,也还有一些卖古玩的,字画的。 鬼街有鬼街的规矩,鬼街的批发生意是从不在白天进行的。因为白天镇上人多,谁也不愿意在街上和拉着一车棺材的主儿顶头碰上,虽说现代社会不该有封建迷信,但中国人骨子里头总还是会忌讳这些东西的,所以,批发的生意主要集中在晚上十点以后。 查文斌以前经常去的那一家,做的是白天的生意,老板名叫何老西,这个人除了殡葬用品买卖之外,还有一个身份便是从事丧事仪式。就是过去农村里谁家死了人,来的那一群吹拉弹唱的班子,何老西便是其中一个班子的班主。 最近日子有些太平,可太平日子就意味着他没什么生意,只能卖一些最简单的香烛,何老西守着那店铺正在打盹,中午的时候喝了二两小酒,难得放松一下。 忽然的何老西在梦里觉得浑身一阵发冷,这一下子就把他给惊醒了,埋在柜头上的脑袋“唰”得一下刚抬起来,只见柜台的那一头有个人正在那站着。 这可着实把何老西吓了一跳,那人是背对着他的,只能见着一个后背,站在那一动不动的。何老西方才还有些酒劲这下可全都散去了,瞧着那人便喝道:“嗨,干嘛的!” “买口棺材,要好点的。”那人转过身来,他戴着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声音也很轻,听上去很吃力的样子。何老西见他这身打扮有些古怪,探头朝外面瞧了一眼,他明明记得午饭前还是阳光明媚的,怎么这回天却阴沉的很厉害,难道是要下雨了? “那你跟我去选吧,要什么料子的,不同料子价格不一样哦。”说着他便开始自顾自的推销起自己来,“是什么人去了?是怎么去的?” “状元领一队的,你把东西送去就知道了,好找的很。”说罢那人便转身要出门,何老西赶忙绕过柜台追出去道:“哎,老兄,你东西还没看,价格也没问,你这叫我怎么办?” “你自己看着办吧,”那人背过身去低声说道:“别人家该用的,该准备的,你都备上一起送去,钱不会少你的。” 一听这话,何老西顿时心中就乐了,敢情这是遇到了一个不缺钱还不懂行的主儿,这种主顾也被称为是“瘟猪”,不杀一刀他都觉得可惜,捉摸着这是一笔大生意,刚好把那批难卖的贵的东西给处理掉,死人生意好就好在基本上送去的东西不能拉回头,这是晦气的,而且也极少会有人讨价还价。 “那是那是,”何老西拍着胸口道:“老兄你放心,十里八乡谁不认识我?这些年哪家的事儿不是我亲手过的,保管让你满意。” “这是定金,多退少补。”说罢那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大叠红灿灿的人民币放在了桌上。何老西待他出了门便迫不及待的过去一数,呵,好家伙,足足两万有余。 等送走了那人,何老西赶紧去后院把自己的老婆叫起,他得去找一辆卡车来狠狠给装一大批货。 状元岭这个地方他是知道的,位于小镇的西北边,要说地理位置很是偏僻,它所在的位置是一处接近山顶的小凹陷,形成了一个小村落。这个村落要想下山得有二十多里地的山路,过去他也曾经去那办过事儿,可印象中状元岭算是个穷得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忽然出来了个大方的有钱人? 可一想那钞票都已经在兜里了,听闻这些年状元岭人靠山吃山,以偷砍伐木为生,在他们山岗的另外一头就是有名的将军领,在那有大片粗壮的树木,这些东西可是值钱的宝贝。状元岭人山高皇帝远,属于典型的三不管地带,干一些偷伐的买卖也是有所传闻的,如今看来他们确实手里不缺钱了。 唯一麻烦的就是那地方最后几里路不通车,需要用人力把物件给挑上去,尤其是那大棺材,这东西他进货两年了,一直没能卖出去,因为价格太高,这下总算是找到买主了。反正请人运送的钱也一并算里头,何老西可是个不吃亏的主儿,他精明着呢。 请人搭班子是按天付费,而他跟主顾是按场次收费,今晚上他那班子是不打算带的,自己先去摸摸情况,然后明天再把人叫过去,这样又可以多赚一笔。 装好货,带上几个苦力,这大卡车就满载着朝着状元岭开去,到了山脚卸货又再装车,看着那崎岖的山路,何老西打算要好好谈谈这次价格,每个人头必须要多赚几百块劳务费! 章节目录 第73章送货上门 这说来也巧,查文斌许久没回来,以前受过他帮助的一些人听闻了消息,这都赶着趟的上门来探望他。这上门的便是客人,他也不好意思拒绝,连着送走几波客后,天色都是要大黑了,他怕误了事,所以就差河图开车抄近路去五里铺。 正赶路呢,开到一半的时候,那条小毛路上停着一大卡车,农村里有不少路就是个单行道,窄的很。这河图过不去就按了两下喇叭,谁料那卡车司机也是个暴脾气,见对面这车牌挂的又不是本地的,竟是跳下车来叫骂了起来,这可把河图给惹恼了,拉开车门就下去准备和对方理论。 不料那司机张嘴就道:“催什么催,要赶着去投胎的话,我刚好捎你一程。” “怎么讲话呢!”这河图脾气再好也受不了这气,上前这就动手推了对方一下。见对方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娃娃脸还跟自己先动手了,那司机当即扔掉手中的烟蒂就和那河图扭打在了一起,没想到两个回合,自己倒是被眼前这不起眼的白嫩小子给干倒在地了。 只听那人转身一声吆喝道:“外地人在这耍横了,兄弟们快来啊!” 原先正在那卡车上卸货的工人顿时围了过来,查文斌见状也赶忙下车过去劝架,不料他才下车,对面就有人认出了他,而认出他的那个人正是何老西。 这天色将黑,何老西只隐约觉得对面那人有些眼熟,等走近了一看,连忙上前去抓住查文斌的手道:“嘿哟,这不查师傅嘛,您这尊真神是啥时候回来的啊?” 这查文斌过去经常在鬼街上置办东西,何老西哪会不认得他,那司机见何老西认识这两人,反倒更加不客气道:“怪不得这么横呢,原来还有帮手呢,那你俩就一块儿上吧!” 何老西回头就给那司机头上一巴掌道:“闭上你的狗嘴,你知道这是谁嘛?这是查文斌,查师傅,当年你娘肝腹水连医院都让拉回来等死,是人家查师傅用中药救了她一命,你小子良心叫狗吃了啊!” “原来您就是我娘的救命恩人,”说罢那司机忙跪下磕头道:“感谢查师傅的大恩大德,我给您二位赔不是了。” 查文斌连忙扶起那年轻人,二人互相寒暄了,那司机便去挪车好让开条道,见那地上堆满了殡葬用品,查文斌便多看了几眼,何老西连忙解释道:“状元岭死了个人,我这赶着去送货,不巧挡着您的道了。哎你们几个,赶紧的把东西挪一挪,让查师傅先走。” 这查文斌是什么人?他打量了一下那何老西,只隐约觉得他气色不对,印堂隐隐有发黑迹象,便好言道:“老哥啊,走夜路要多小心啊。” “那是那是,”何老西连连点头道:“再往上就得用人抬了,行了,查师傅您先走吧,回头啊去我店里坐坐,我请您喝茶。” “等等,”查文斌叫住了那预要转身的何老西道:“老哥啊,我送你个物件,你把他带在身上。”说罢,他就拿了个铃铛出来。 “这?”何老西那也是个老江湖,这查文斌虽说认识,但也非亲非故,好端端的给自己这么个玩意是啥意思?莫不是这趟货有问题,他干的这行就是死人生意,要说这些年没遇到过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那也是有的,这么一来反倒是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拿去吧,”查文斌看出了他的担忧,又道:“这东西跟着我有十几年了,今日碰到了也是缘分,带在身旁有时候也能起到个辟邪消灾的用处。” “那怎么好意思。”这何老西嘴上这般说,可手却还是伸了过去,查文斌的大名谁会不知道?多少有钱人排着队请他赐道平安符都得不到,今天反倒好,直接送了自己这么一宝贝。他可不是不识货的主,这铃铛叫作三清铃,又叫帝钟。持柄摇动,其叮呤叮呤的声音,意为“振动法铃,神鬼咸钦”,是个货真价实的法器! 别了查文斌,这何老西心里是美滋滋,今天不但做了一单大生意,还莫名得了这么个宝物,真当是祖师爷显灵要让自己走好运了,便一路吹着口哨哼着小曲儿就到了状元岭。 状元岭本就不大,哪家有个什么事儿站在村口就能听个明白,老远的,他就看见有一户人家灯火通明,诸多来人正在进进出出,又闻里面有啼哭之声,马上就顺这那味儿寻了过去。 何老西是来送殡葬用品的,他的到来让院子里前来吊唁的宾客并无觉得不妥,还有人给他递烟泡茶攀谈。 丧事场上会有一个总管事物摊派的人,也叫作“指客”,通常是由村落里有威望的人担任,指客很快就给何老西带了一个哭哭啼啼的婆娘,告诉何老西这就是女主人,死的那个是他男人,这个家现在就由他做主。 何老西眼里头可从没有同情这一说法,不过他会做人,小嫂子长的小嫂子短的先是一番安慰倒也把那女人的哭声给止住了,看到时机差不多到了,便开口道:“白天的时候您家里派人去我店里定了东西,我是按照他的要求给送的。这货都是好货,瞧着这棺材,上等的料子上等的漆。还有这骨灰盒,汉白玉雕,仿照太庙的样式,保管啊他住进去以后就跟在皇宫里似得,夜夜笙歌,享尽富贵……” “等等,”那女人打断他的话,又问那指客道:“你让他送的东西嘛?” “没有啊!”那指客又匆匆去找了几个办事的人,都说没要过这些东西,便回头对那何老西道:“您这是不是弄错了啊?” “没错啊,状元岭么这不是。”何老西又问道:“你们这儿还有别的人家有白事?”“没有。” “那不就结了,”何老西道:“反正东西我是送来的,你们可是交了两万定金的。这殡葬用品不同于其它的东西,一旦出了仓上了路那就是有主的,不能再拉回去了,你们可别为难我。” 那指客无奈道:“那是谁让你送的,那人姓什么叫什么,又长啥样,我给你去问问。” 何老西回想起今天的那人的装扮道:“瘦瘦高高的,穿一身灰色劳动布,解放鞋,来的时候还戴着一斗笠……” 他这话还没说完呢,就听那指客脸色一白,立马怒气冲冲的对他吼道:“滚!哪来的给我滚到哪去,马上滚!”说罢,连推带搡的就把一脸莫名其妙的何老西给赶出了院门…… 章节目录 第74章冥币 何老西是什么人?那也是出了名的老油子一个!什么样式的阵仗是他没见过的,被人赶出门来又掏出烟来递给那指客道:“好端端的发什么火啊,我只是个生意人,哪里要是得罪你了,请明说。” “行,”那指客点头道:“那你自己进去看呗!要是那个人说了是他买的,你这东西你就留下!” “去就去!”何老西这不直挺挺的走进了那堂屋,堂屋里头放着一门板,过去死了人需要停尸,通常的做法就是卸下大门板,然后用大条大板凳搭着,把人放在门板上,入棺是第二天晚上才有的事情,那叫入殓,据说这么做是怕有些人假死,这种事情是发生过的,所以留一个晚上先。 通常第一个晚上死者大多保持着生前的模样,这一进屋子何老西就闻到了一股烧焦了的臭味,他看着目前前头放着的用来烧纸钱的铁锅心想这家人烧的什么玩意怎么这么臭呢?所以啊他就进去瞟了一眼。 屋内光线十分昏暗,门板跟前有一木头桌子,上面凌乱的放着一个香炉两对蜡烛,桌子下方有一油碗,正无精打采的烧着棉质灯芯,那火光一跳一跳的好似马上就要灭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跪在铁锅跟前一边啜泣一边往里头丢着黄表纸,她见来人了便抬头看了一眼。 第一次对视何老西没在意,就在把目光从那孩子身上挪开的时候忽然觉得方才自己隐约见到那孩子的眼睛里流出来的不是泪,好像有一些红兮兮的东西,于是他赶紧再低头去看,那孩子已经转过头去继续在那低头烧纸了。 “妈的,肯定是想多了,”他摇摇头又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想看清楚那棺材上躺着的人,走过去一瞧赫然发现那是一双烧焦了的鞋子,大半个鞋底都成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再往前一看,好家伙大半个腿上的肉都焦黑了,裤子只能依稀分辨出残存的几团黏着的布料,再往前何老西自己都不想再看了,这种死法过于残忍…… 就在这时,他猛地瞥见那案头放着一个斗笠,这斗笠上头系着一根红色麻绳,右边的位置还破了一个洞。这东西他认得,这不白天给自己订货的那个人戴着的嘛。 何老西心想,总算是找到证据了,我看你们还不承认! 说罢,他就当堂喝道:“这帽子是谁啊?”见没人回答,他又重复了一句道:“我说,那顶斗笠是谁啊?” 这时一直在那小声啜泣烧纸的孩子哽咽着道:“是我爸爸的……” 何老西一看有人认领了,这就好办了,蹲下身去道:“哦,你爸爸的,你爸爸在哪啊?带我去找他吧……” “啊!”得一声那孩子顿时就大哭了起来,外面顿时冲进来几个怒气冲冲的年轻人,那指客上前就给了何老西一个巴掌道:“再来欺负孩子,就打断你的狗腿!” “你们打人!”何老西捂着那火热痛辣的脸颊道:“你们给我等着!他娘的,是谁下午找老子买的东西,给老子站出来!” 那指客见他还在叫嚣,直接拽起他的衣服脖子往那躺着的死尸头上按了下去狠狠道:“你不是问那帽子是谁的嘛,就是他的,你问他去要啊,要是他能起来答你,你就问他要吧!” 那孩子也是忙起身就拉着何老西的衣服往外拽,一边拽还一边哭道:“你不要碰我爸爸,你不要碰我爸爸!” 何老西顿时就明白了,那张脸瞬间“刷”得一下就白了,他终于想起了方才上山之前查文斌跟他说的话了,一把撒开那指客的手,撒腿就往外跑,拽着那几个苦力道:“把东西赶紧搬走!” 这苦力可就不干了,辛辛苦苦的好不容易抬上山,咋就又要重新给抬回去,而且干这行的是有规矩的,谁没事会大晚上抬着棺材和那些纸扎到处跑,他不嫌晦气,人家还嫌晦气呢。 领头的那个苦力叫歪嘴,他吧唧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两脚道:“何老板,我们可不跑晚上的码头的,您自个儿想办法吧。” 何老西苦笑道:“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们几个就帮帮忙,做做好事,我可以加钱。” “这不是钱的事儿,”歪嘴道:“这样吧,你把东西留在这儿,明儿白天我再带人来拉,不过今天的事儿今天闭,先把今天的工资给结了吧。” 因为干这行的都要避晦气,所以给钱一定得包上红包,所以何老西无奈,也只能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挨个发了,又好话说尽,那村子里的人才勉强同意他把东西给挪到一处没用的老柴房里先存着,约好明天一早再来搬走。 不过饶是如此,何老西还是挺乐意的,要知道,他可是收了人两万定金,如今找不到买主了,自己可不是白白捞了这笔钱么! 忙完了一行人这就开始结伴着下山,走了半道时,那歪嘴忽然肚子有点不舒服,就在一旁的草丛里解手,也就顺便把那信封给掏了出来。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果然是有几张钱,他便抽出来想点一下数目,哪知一开顿时气得他连屁股都顾得上擦就直冲那何老西去了。 “何老板!”怒不可遏的歪嘴等着何老西一回头,上前就是一个巴掌,“啪”得一声扇的何老西是眼冒金星,半个脸颊顿时肿胀了起来,不等何老西开口,歪嘴又用力一推,何老西哪里禁得住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哪里吃过这等苦头,今天莫名其妙的就挨了两顿揍,不料那何老西掏出一叠东西狠狠砸向了他的胸口道:“何老板,你不上道啊,我们几兄弟给你卖命,挣的都是俩辛苦钱,你合着就这么玩我们呢?” “什么意思啊?”何老西捂着脸带着哭腔道:“我可是从来没亏待过你们兄弟。” “是吗?”随手捡起一石头作势就要继续揍他,“你做的是死人生意,赚的是活人钱,我们几兄弟是活人还是死人啊?你拿着死人用的冥币付我们工钱,你这是咒我们死呢,还是压根就没拿我们当人啊朱老板!今天这事儿你要是不给个交代,我们几兄弟就在这里跟你要个说法,你他妈也太不是东西了,乘着天黑就拿这玩意糊弄我们是吧,啊!”歪嘴一边用手里剩下的钱拍打着何老西的脸,一边在那骂。 何老西一脸委屈的说道:“我哪里得罪你们了啊,你们要这样整我……” “装,接着装!”歪嘴也不客气上前就去扒拉何老西的衣服,何老西以为他们这是要抢劫,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衣服没想到又换来了几个巴掌只要作罢停止反抗,可歪嘴掏出他那藏在怀里的一个信封打开一看,顿时气得是火冒三丈,原来那里头全部都是冥币! 章节目录 第75章乌鸦 歪嘴见全是冥币,气是不打一处来,不分由说按着何老西又是一顿胖揍,一直打到那何老西跪地求饶,歪嘴他们这才作罢。临行前还丢下话要何老西回头上门道歉,找人消除晦气,否则就去拆了他的铺子。 可怜那何老西心里已经明白今天肯定是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被揍了个鼻青脸肿,又被歪嘴他们给抛弃在这半道上,黑灯瞎火的是又惊又怕,只能是拼了命的在那山路上小跑试图追上他们。 跑着跑着,他就觉得自己后面有东西跟着,一直也有脚步声在跟着自己。于是就放慢了脚步,谁知道那脚步也慢了下来,他回头一看,什么东西都没有,于是又大着胆子吼了一声:“谁啊!” 黑漆漆的夜里,回答他的只有“嗖嗖”的凉风和“沙沙”的树枝摇晃声,这何老西顿时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发软,双腿好似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只觉得隐约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向着自己逼近过来,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他的手触碰到了自己的裤兜里有个东西,赫然想起傍晚的时候自己在那山脚遇到过查文斌。于是他连忙拿出那铃铛轻轻一摇,只听一阵清脆的铃响过后,何老西顿时觉得自己清醒了很多,那种压迫感也随即消失。 于是他便一路摇着那铃铛一路咬着牙,半走半跑的终于是赶到了山脚瘫坐在路边,又拦了一部过路的车,总算是跌跌撞撞勉强回了家。 拖着浑身伤回到家中的何老西已是后半夜了,之后的何老西就一直高烧,满口胡话,说的都是一些叫人听起来害怕的,什么自己要去阎王爷那报道了,什么鬼大爷求求你放过我之类的,吓得他老婆一宿都没敢睡,在天亮后找了个邻居把那何老西给送去了小镇上的卫生院。 这大夫还是个昨晚的值班年轻大夫,正打着哈哈准备回家,一瞅何老西那样,那烧的就跟灶头里面的烧火棍似得,觉得这家伙应该就是发烧了,当即拿出一根硕大的针筒照着何老西的屁股就扎了进去。 “嗷”得一声惨叫,这声音不是来自于何老西,而是那个大夫。就在大夫要扎下去的一瞬间,那何老西忽然跟疯了似得从床上一跃而起,一把就把那个大夫扑倒在地,死死咬着他的肩膀不肯放,混乱中,他又夺过那针管,照着那大夫的脖子就猛地扎了下去。 也得亏那大夫命大,用胳膊挡了一把,针头瞬间没入他的肱二头肌。两个男人厮打在一起,他老婆根本拉扯不开。医院临街的位置有几个早餐铺子,这会儿已经陆续有人。 只听那婆娘冲出来大喊:“救命啊!杀人啦!” 这四坊临街的全都呼啦啦的一拥而上,好几个壮小伙同时发力,最后愣是用撬棍才把那何老西从小大夫的身上给弄了下来,可怜那小大夫已经是遍体鳞伤,那白大褂早就让血染红了一片,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棺材铺老板何老西疯了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小镇,他被人五花大绑的捆在床上,精神亢奋,见人就咬。加上歪嘴等人在外的添油加醋,做生意不讲究,骗了活人还要去骗鬼,是糟了报应。也有人给出主意,让何老西那婆娘赶紧的去找个大师来瞧瞧。 大师倒也找了几个,收了钱之后无非就是画符念经又给那何老西灌进去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直折腾到了中午何老西也没见好。后来又有人提议,说是查文斌回来了,看看能不能请他出山给瞧一瞧。 查文斌昨儿个夜里守着胖子守了一夜,正在房间里睡觉就听到外面有人吵闹,原来是冷怡然怕他休息不好,不让来人打扰。等到他依稀听到何老西的名字后,又匆匆披着衣裳起来迎了客,等听了事情原委二话不说就带着河图跟叶秋一块儿去了。 此时何老西家已经围了很多人,一则是昨晚状元岭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二则是听说查文斌要来。住在这五里铺镇上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他,只是这些年大名鼎鼎的查文斌早就不知去向了,都知道他是个有真本事的人,所以全在这等着看热闹呢。 道士做法,在这个时代多新鲜! 查文斌进门一看,只见那躺在床上的何老西吐得满身都是,下身又是屎尿横飞,捆在那床上还在不停的扭头对着围观者做凶恶状,根本没有人敢靠近。床头还有一碗黑乎乎的符水,那何老西的嘴中还剩着半张烧焦的纸符。 他当即问那何老西的老婆道:“胡闹,谁干的这是?” 那女人如实道自己请了几个神汉,查文斌气的直摇头,索性走到屋外对众人说道:“大家听说说一句,以后但凡有什么先生神棍给你们办事是要收钱的,一概当作骗子。要是大家伙儿真有遇到什么事,信得过我查某人的,大可去洪村找我,我分文不取!” “好!”这众人纷纷鼓掌,有人私下议论道:“这查文斌一回来,那些个神棍怕是从此就没法再混咯。”“那可不,谁叫人家有真本事呢,这就叫底气,我听说这查文斌不但不收钱,遇到穷苦人还贴钱贴药,真是个好人啊!” 转身进了屋,查文斌又命那女人准备放了一池热水,说来也怪,那何老西谁都不听,没想到查文斌站在他跟前只大声喝了一声“跟我走!”,那何老西立马消停乖乖的跟在他屁股后面进了浴室,还挺利索的把自己给冲洗的干干净净。 待那何老西换完衣裳过后,查文斌又把他给带到了偏房里,关上门窗让河图在外守着。待那河图一关门,查文斌立刻拿出一根柳条照着那何老西的身上就是一鞭子抽了下去道:“孽畜的东西,还不快快滚出来!” 只听那何老西一声惨叫,连忙抬手作揖道:“求大人不要再打了,我再也不敢了。”这声音听起来要比何老西年轻的多,查文斌这才收起那柳条道:“我看你头七都还没过,怎得这就出来害人?” “小的也是被逼无奈,”那何老西道:“只因……”他这正要说下去的时候,忽然那窗户上的玻璃“啪”得一声破了,只见那地上躺着一只血肉模糊的乌鸦,还在不停的扑闪着翅膀,想着竟是这东西用血肉之躯硬生生的撞破了玻璃。 查文斌再看何老西,已是两眼翻白,口吐白沫,躺在那地上浑身不断的开始抽抽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软硬皆施 人之所以会害怕,是因为对未知的东西有一种恐惧,这种恐惧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引起身体的剧烈反应,比如眼下的何老西便是。 查文斌赶忙一边掐住他的人中一边撬开他的嘴,随手找了一块布私下一角卷起来塞进他的嘴里,卡着他右边的上下牙齿。这一是为了让何老西保持气管通畅,二是为了防止他咬到自己的舌头。又取了几枚银针照着风池,足三里,肾腧,关元等穴位扎了下去,没一会儿的功夫何老西便慢慢消停,很快已经可以睁开眼睛呼喊他的名字了。 查文斌又给他家里人写了个方子,说是按着方子吃两幅药调理调理也就没事了,其余的一句话都没多说。临行前,那何老西的家人是千恩万谢,查文斌照旧辞了,急匆匆的跟河图就赶了回去。 路上,河图问道:“师傅,那何老西已经没事了嘛?” 查文斌皱着眉头道:“我正要问出点什么的时候,一只老鸹进门冲了煞,玻璃破了,那个东西已经走了。” 河图道:“怎么会那么巧呢,老鸹撞玻璃,我这还是头一次见。” “今晚办完事,我得出去一趟,石头那你得看着。”说罢他就靠在车上睡着了。 办什么事儿呢?自然为了防止有人来带走的胖子的魂魄,无论胖子肉身是否完整,都改变不了他现在已死的事实。所以,三天之内,会有阴差会来拿人。 民间传说人有三魂七魄,死后一年去一魂,七天去一魄,三年魂尽,七满魄尽,所以人死之后要过“七期”和三周年。一般认为,三年周期一过,这人算是彻底了尽了尘世,这一世既再与阴阳两界都无任何瓜葛。 这人生有六道流转,在一个人死此生彼之间,有一个“中阴身”阶段,在阴间寻求生缘,以七日为一期;若七日终,仍未寻到生缘,则可以更续七日,到第七个七日终,总计是七七四十九天。而在这四十九里,根据说法,会有判官每隔七天审问一次亡魂,每审一次都会被视为是一次受难,所以阴差必会有人前来捉拿。 而每隔七天中,是哪一天来,这就需要经过计算了,查文斌算的是今晚。 所以,他一早就让冷怡然煮了一筐鸡蛋,并把它们放在一个土陶罐里,搁置在小院的西北角。这鸡蛋是有讲究的,不能是生的,也不能是熟透的,得敲开蛋壳时蛋清凝固,但蛋黄仍是流质的。这种蛋有个别名叫作殃蛋,是用来孝敬那些来拘拿亡魂的阴差的。 天将大黑的时候,查文斌就拿了一对白纸糊作外壳的灯笼给挂在了院门口,灯笼的前后分别写着两个字,一个是“迎”,一个是“奠”。只要有人看见这种灯笼就会知道这家人是在做七,一般农村里逢这种日子都会早早的关门熄灯上床睡觉。而为了防止孩子夜里吵闹哭泣,通常又都准备一些糕点糖果,我小时候就很是喜欢遇到这种事,至少能有口好吃的。 而一般主人家也会关门,有院子的会在院子外面放一把梯子,因为据说正门有门神把守,阴差得选择翻墙。而查文斌呢,则是院门打开,家里灯火通明,一切照旧,他还特地把桌子搬到了院子正中,额外备了一桌酒菜。 进门的位置到二楼楼梯口,都被他撒了一层石灰,而胖子的身边由叶秋坐着把守,就把那寒月刀挂在进门的位置上,刀的下方还特地放了一面大镜子。 查文斌就坐在院子里一直和冷怡然河图三人叠着元宝,元宝有金银两种,旁边放一用来盛放稻谷的大木桶,叠一个就往里面丢一个。 他不在日子里,冷怡然养了一条大黄狗,这条狗是个流浪狗,她觉得可怜就经常给点剩饭剩菜,日子长了也就在这院里住了下来。那条狗一直趴在她的脚边耷拉着个脑袋,到了夜里十点多的时候,那狗忽然来了精神,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无缘无故的开始冲着那大门处开始叫,一边死死的盯着那个方位,一边龇着牙慢慢往后退,虽然嘴上在叫,但腿肚子都在打着颤了。 查文斌抬头看了一眼身后堂屋里那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十点还差一分。他低声道:“你先回房间里去,熄灯,关门,别出声。” 冷怡然一声叫喊,那条大黄狗夹着尾巴就往屋里冲,一路走还一路淋着尿。查文斌知道这狗吓坏了,这也就意味着它已经看到了来的东西,并且深知自己惹不起…… 院内有一棵李子树,树顶上今天特地挂了一只高功率的白炽灯,查文斌若无其事的继续叠着元宝,很快的,那层石灰上就出现了一串脚印。这脚印到了那罐子鸡蛋跟前的时候停了下来,没一会儿又继续走到那桌酒菜跟前又停了下来,待那脚印继续再往里走时,查文斌忽然“咳嗽”了一下,他用余光一瞧,那脚印果然是停顿了下来。 接到他这个信号后,河图果断的拉掉了电闸,除了那桌上的一枚蜡烛之外,这院子里再无其它光源。 接着,查文斌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纸屑起身道:“两位大人对这酒菜可还满意?”说罢又故意抓了一下那整整一缸的元宝道:“这用的都是上等元宝纸,叠的每一个里头我都加了一段元宝经,也请两位等会儿一同收下。” 只见查文斌一转身的时候,一对眼珠子上下眼皮各贴着一张柳叶,那俩阴差马上就想起来了这是谁。 “原来是查文斌查掌教!”那阴差二人一人一声,雌雄双音一唱一和道:“地府拘人,闲人避让;秉公办差,不得有误!” 查文斌起身道:“人是你拿不走的,这些东西可以拿走。” 阴差乙小声道:“老大,千万别听他的,上次我们两个兄弟也是因为拿了他的好处,后来因为这事就掉了乌纱帽……” “那是因为他太贪心,”查文斌笑道:“有好处要大家都分一点,里面那位是我的朋友,但他阳寿未尽,你们给我三年时间,三年后你们再来拿人,我查某绝不二话。” 阴差甲为难道:“查掌教,不是我不给你方便,是我们回去没法跟上头交差啊。” 查文斌轻轻拍了拍桌上的七星剑,然后缓缓的抽出了一小截,吓得那阴差往后一跳道:“查文斌,你想干嘛!” 他拍案而起喝道:“状元岭有妖邪作祟你们为何不去!这世道到处都是作祟的恶鬼也没见你们去收一个两个,如果我把这件事告上地府,你们两个谁又跑得了责任!” 章节目录 第77章名分 查文斌这一通脾气倒也把那俩给镇住了,面面相觑道:“这……” 这大棒给了,胡萝卜自然也不能少,查文斌又指着那缸里的元宝道:“我也不会让你们白跑一趟,这些只是今天的见面礼。每个七你俩都可以来,每次我都会叫人准备这么多,大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罢他又作揖道:“望两位大人行个方便,弟子就在此谢过二位了。” “行,”那阴差甲一咬牙道:“那咱们就约好了,三年为限。” 查文斌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拿起一张燃着的符纸丢进了那大缸里,然后起身道:“那就一言为定!”说罢,他便自顾自的往回走,走至一半的时候又说道:“这桌酒菜两位大可慢慢享用,什么时候走了,顺便帮我把外面的灯笼给熄了就成。”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至理名言在任何都不会过时,在大约整整两个小时以后,查文斌看见院子外的灯笼真的熄灭了,想必那二位又吃又拿的,甚是满足。他回到那个小屋看着胖子道:“兄弟,你就安心的睡吧,等到七七全部走完,你就可以出来了。” 冷怡然道:“难道过了这关,胖子就没事了嘛?” 查文斌又挤出一滴血滴到那瓶子中道:“只要他见到阳光,不擅自出这个门,我都有办法保他魂魄不散,至少在这三年里,我还能见到他陪他说说话。” 他又叫来河图道:“今晚,这里就交给你了。”说罢,他便要打算出门。 见河图的似乎有话要说,查文斌又道:“有什么难处嘛?” “我……”河图欲言又止,见他那为难的样子,查文斌笑道:“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河图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往那地上一跪道:“师傅,几年前您曾把我赶出了师门,但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我在心里也始终把您当作自己的师傅,嘴上也是一直这么叫您。今天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师傅重新把我收入门下……” “打住!”查文斌阴着脸道:“这件事以后提都不要提,要真觉得为难,你就走吧……” 河图赶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着那张脸已经隐约有了想哭的迹象,查文斌叹了口气道:“河图,我跟你说个故事吧。” 他说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虔诚的求道者想要得道,于是他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徒步走向了他心中最为神圣的地方:青城山! 这个人一路风餐露宿,沿途遭遇了土匪的洗劫,野兽的袭击,病痛的折磨,但是这些困难都没有将他击倒。他坚信他的虔诚一定会得到上苍的眷顾,从而得到困扰了半生的疑惑,那便是究竟什么是“道”? 于是他走啊走啊,花了整整两年时间,终于来到了芙蓉城边的青城山下。他看着那高耸入云的雄伟山峦,心想着,当年的祖天师张道陵便是在这里开山立派的,此处便是最接近道的地方,于是他也打算在这山中寻个地方归隐求道。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春夏秋冬四季变幻,这个人从一个青年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瞧着水缸里自己唏嘘的模样,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然不多了,但是时间却并没有告诉他他想要的答案。于是,他将自己洗漱一番静静的走向山中的大殿,在那大殿外的青石板的台阶上,他曾经无数次盘膝而坐去思考那个纠结了一生的难题,可是终究是没有结果。 “今天,也许便是最后一次了,”他瞧着大殿里的天师像心中如是想着,“要是我能得到祖天师的点拨该有多好啊。”接着,他便缓缓的闭上眼睛,沉思,入定。 也许是他的虔诚和执着终于感动了上苍,就在他入定之后,他竟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等他睁开眼睛一瞧,好家伙,那大殿之上的祖天师赫然正在微笑的看着自己。 这个人连忙跪下磕头,看着微笑着的祖天师,这个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来,他想先问祖天师一个问题,于是他便说道:“祖天师,弟子有一个很冒昧的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祖天师道:“且说无妨。” 那人道:“我日夜诵读经文,焚香祭神,拜的是祖天师,敢问祖天师每天拜的又是谁?是三清老祖嘛?” 祖天师笑道:“非也非也,我拜的也是祖天师。” 那人奇怪道:“世人都知道您是我道的开派始祖,难道您也有祖天师吗?” 祖天师又笑道:“那个祖天师便是我自己,大道三千,这个‘道’字又岂是哪一个能够讲的明白的?既然众人都讲不明白,那么为何还要向他人求道呢?求人不如求己,只有自己认为是道,坚持下去那便是你心中的道了。” 说完这个故事,查文斌又道:“师徒不过是个名分,修行在于个人,我走了,你好生照料着。” 查文斌走后,河图看着那一墙的牌位,想起了自己当年跟在查文斌的身后念书的日子。那个时候他哪里懂得手中那本线装书中竖板繁体的《道德经》讲的是什么,只是师傅叫他念,他便跟在后面念罢了。 那时候他就想也许某一天,他的师傅查文斌的名字也会被摆在上面,也许某一天,他自己的名字也会成为上面的一员。 河图很有天赋,只是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再也不会被摆放上去了。 状元岭,位于浙皖两省交界处,是个天然的省界分界线。相传古时候,是书生们要进京赶考的必经之路,只要翻过这座山,书生们便算是正式离开了故乡。所以在岭头的最上方,曾经有一座望乡亭,每个走到这里的书生都会回头再看一眼家乡,也就在此处留下了数不清的文墨和诗句。 后来大约是在明朝万历年间,一些商贾又出资在这里修了一座庙,里面供奉的是文曲星,又被称为是状元庙,也就成了这十里八乡考生们求福的地方,曾经一度也是香火鼎盛。 一直到安县闹了太平军,此处也就慢慢废弃了,一度人烟绝迹。再往后,又到了民国年间,到处都是逃荒逃难的人,此处地理偏僻,地势又险要,就来了不少逃难的外地人,慢慢的也就在此处形成了一个小村落。 章节目录 第78章转折 按照何老西的说法,那日前来问他订购棺材之人是在白天,一个新亡之人纵使是有鬼魂,又怎么可能在白天出现在街头?所以查文斌专门去查验了那叠惹祸的冥币,总算是让他找到了蹊跷。 原来现在的商家为了销售,把那冥币做的和真钱没什么区别,只是在上头改成了“天地人民银行”,又把那头像给改成了阎王爷。并且,这叠冥币是被分成了两捆,而其中的一捆被何老西的老婆给拿走了,那一捆里头全是真钱,一张假的都没有,而何老西拿走的那一叠里,放在上面的几张和最下方的几张也是真钱,夹在中间的大部分才是冥币。 那天天黑,加上何老西本身就受了惊吓,随便抽了一部分给了歪嘴,哪想就全是冥币,这才惹了祸事。 所以,查文斌觉得,这件事肯定有蹊跷。白天去到他棺材铺里订货的那个人未必是个鬼魂,但是晚上上他身后来又跑掉的那个才是他真正想搞清楚的。 状元岭,只能靠步行,好在他与叶秋二人脚步都是极快的,终于是赶在天亮之前到了那个地方。村子就在岭下,拢共二三十户人家,查文斌直凭着空气里弥漫着的那股香火味就找了过去。只见院门上贴着挽联,院内还亮着灯,桌子板凳之类的横七竖八的堆满了院子。他见那桌上有一人正趴着睡觉,便过去叫醒了那人,这人正是昨日迎那何老西的指客。 那人正睡着迷迷糊糊的,起身见来的是两个生面孔,心想莫不是远来的宾客,但又见那人是一身道士打扮,便狐疑道:“谁请你们来的?” 查文斌道:“我姓查,名文斌,是洪村人。” 这查文斌的大名周遭有谁不知?那指客连忙起身道:“原来是查师傅啊,哎呀,您稀客怎么屈尊跑到这儿来了。”说罢,他就冲着那屋子喊道:“香莲啊,赶紧出来,有贵客来了。” 那屋里这就走出一个披麻戴孝的女人,双眼通红,上下眼皮都肿成了紫黑色。一看就是伤心过度,硬生生哭成这样的。查文斌也不好说明自己的真实来意,只说听闻这状元岭出了一档子事,这户人家又挺可怜,就说自己只是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哎,”那指客一声叹息道:“真是个苦命的人家,你说这年头还有几个人愿意上山开荒的。她那男人早些年也在南方工厂里上班,后来让机器给弄瞎了一只眼睛,拿了点赔偿就被打发回了家,所以啊,这房子也就只建了个壳,里面还是光秃秃的水泥地呢。赔的那点钱给他老婆买药吃都不够。”他指着那个女人道:“她有心脏病,得吃那种进口药,一个月大几千呢。” 听那个指客介绍,那个男的叫王长寿,名字取得倒是挺好,却偏偏做了个短命鬼。这长寿受伤回家后修养了一年,为了维持生计就弄了个养鸡场,第一批鸡还没出笼又遇上了鸡瘟,死了个干净,听人说是因为他买了便宜的饲料。后来他就索性自己开荒种玉米喂鸡,放一把山火,哪知道那天风太大,人也没跑出来,就这样给烧死了。 查文斌又进屋看了一眼,那人已经躺进了一口薄皮棺材里,身体蜷缩着,身上盖着一双丝绵被。他掀开被子一看,尸体早已是面目全非,就让查文斌这种见惯了死尸的人都觉得着实有些惨,他正要给那尸首盖上被子的时候,忽然见那死尸露出的牙齿又黄又黑,且有诸多龋齿,且缝隙很大,磨损也很严重。 他就纳闷的问那一旁的指客道:“这王长寿今年多大年纪?” “三十四岁,”那指客还感叹道:“要是不在外面出那事也正值当年啊。” “那就怪了,”查文斌直言道:“老先生,您看他的牙齿,”说罢他就索性用手撑开那焦黑的嘴唇道:“这一口牙齿哪里像是三十几岁的年纪,这里的槽牙都掉了一半,外面的也基本都毁了,看着足足有六七十了。” 那指客被他这话瞬间也是给惊了,作为一个有阅历的老人,他自然也能瞧出这里头的问题,查文斌又道:“你先前说他的眼珠子曾经瞎过一只对吗,是左眼还是右眼?” “左眼!” 只见那死尸面部整个呈焦黑状,眼皮都已经被烧的粘在了一起,不过查文斌还是用力掰开了那层皮,只见那焦黑的皮肤之下露出了一个雪白完整的眼珠子。他又试着翻开右眼,结果也是完好的! “这……”那指客慌忙喊来一直在啼哭的香莲,把她小心的拉到一旁道:“香莲啊,你是不是搞错了啊,这个人恐怕不是你家长寿啊!” 查文斌又问道:“村里还有其他人失踪的嘛,又或者和他一起的干活的老人?” “没有没有,”那指客连连摇头道:“村子就这么点大,出了这档子事谁家都来搭把手,从没听说过有人家少了人。这不对啊,这要不是长寿那这人怎么会出现在他家地里,那长寿又到哪里去了,按说他要是没事,早就该回来了啊!” 原来啊,这长寿一早上山,说好了中午回来吃饭的,可香莲一等等到傍晚也没见人。开的荒山又在一处内凹里,村民们倒是见到有烟雾升起,过去也曾经有过烧山出意外的例子,所以担心出事就上山去寻。不想,果真是在那林子里见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还在不远处的小溪边发现了长寿的水壶和帽子,这就把人抬下山来给弄回了家里。 而还有一个更加让查文斌没想到的事情是,经过叶秋的检查,这人的后脑勺上有一处击打伤,颅骨有明显的骨裂痕迹,只是头发和皮肉烧焦后已把那伤口掩盖,所以在外面根本瞧不出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查文斌只好建议报官,因为这分明是一起蓄意谋杀。当天上午这具莫名的死尸就被拉走去了县城里的殡仪馆,而根据法医的坚定,大概和查文斌所猜测的基本无差。这是一个年纪约莫六十出头的男性,初步推断死亡时间三天以内,死亡原因则是后脑受到钝器打击,这个结果是让人始料不及的,剧情一下子竟然就发生了如此离奇的转折…… 章节目录 第79章死亡迷案 状元岭本就是个极其偏僻的地方,又是两省三县的交界处,而这具死尸身上又无任何证明,一时间,这桩案子就成了个无头冤案。不过,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那个叫王长寿的男人身上,死者是死在他开荒的林地里,至少以现在的线索来看,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查处命案这种事是轮不到查文斌的,有公家的人自然会去处理的,只是他隐约觉得这件事的背后有隐情,绝不像一桩普通的命案。比如,为何那人要用冥币让何老西送棺材上山,为何何老西下山的时候的确又遇到了脏东西,为何就在那天他要得到真相的时候,一只老鸹打破了平静。 不过想归想,他倒也没有去深究,因为现在他得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胖子身上,这七七哪一天都马虎不得,若不然便是心血白费了。 大概是三天以后,查文斌又接到了一个让他难以接受的消息:何老西死了…… 这何老西不光是死了,而且死的十分蹊跷。 话说在查文斌走后,何老西只吃了一副药便能起床,第二天除了身子还略微有点虚外,已经没什么大碍,当天下午何老西还帮他老婆上了货,晚饭时照例喝了二两小酒。他还特地嘱咐了他老婆别忘记了一早去集市买个干净的猪头,说打算次日提点东西去感谢一下查文斌,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 当天夜里,何老西忽然觉得肚子痛,嚷嚷着要去上茅房,大约半刻钟后,他老婆迷迷糊糊隐约觉得何老西回来了,还顺嘴问了一句他情况怎么样,何老西没有回答。但她用手摸到了身边的确是躺着个人,也就没多想,继续闭着眼睛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有点蒙蒙亮,何老西的老婆醒了,她寻思着除了猪头之外是不是还要买点别的,就一边扣着衣服一边顺手推了一下身旁的何老西。 “哎,老头子,醒醒!”可是,她并没有听见何老西的回应,那女人还责骂何老西怎么睡的这么沉,于是又转过身来准备再喊。借着屋外透进来的微弱亮光,那女人一看怎么躺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看着那么白啊?于是她就猛地一把扯开了被子,把那人翻过来一看,顿时三魂就吓走了两魂半,这哪里是何老西啊,分明是他们店铺里一直放着的纸扎人! 这女人一声惨叫,吓得是连滚带爬的就冲到了屋外。何老西的房子是个临街的三层,一层是店铺,铺子后门通向一个储藏室,算是仓库。往上两层就是他老两口的起居室,他们有个女儿,老早就嫁去了省城,这个家里就只有他们二人。而这种纸扎人除了放在一楼的店铺里,其余的也就在仓库里堆着,怎么会好端端的就跑到了他们的床上去了? 不过常年干这营生的人胆子还是大的,很快她就意识到是不是何老西又发什么神经了,所以她就开始楼上楼下的寻那何老西。可是把嗓子都快喊破了,也没听到那何老西回应,于是赶忙出去找人,一直到上午九点,何老西才在那座小仓库里被人发现。 就是那口曾经拉到状元岭又被退回来的棺材里,打开棺材后,里面充斥着一股刺鼻的农药味。何老西穿着一身崭新的寿衣,整整齐齐的睡在里面,身边还有一个残留着农药的酒瓶。 何老西自杀了,喝农药自杀的,人人都是这么说的。但是他老婆不这认为,因为何老西根本没有自杀的理由,他老两口一直以来感情都还可以,日子也过得下去,身体也没什么大毛病,唯一的一个女儿虽说路远却也孝顺,他还有什么理由自杀呢? 而在何家店铺正对面恰好有个摄像头,它清晰的记录了当晚的一些镜头。大约是在当天夜里十二点半左右,何老西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冲出了店铺,对着空荡荡的马路不停的挥手叫骂着,后来经过查实,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枚铃铛。 大约五分钟后,何老西忽然倒地,同时手中的铃铛也一并滚落了出去,他一直躺在马路上足足有两分钟,两分钟以后何老西起身转回了店铺,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个画面。 查文斌是以吊唁者的身份去的,毕竟三天前他来处理过何老西的事情,所以他的到来又引起了诸多议论,各种说法都有,最多的一种说法就是何老西还是魔障了,但就连查文斌出马都没有搞定。 倒不是他查文斌觉得自己的面子挂不住,名声这种事儿向来不是他所看重的,也就不会在乎别人是怎么评价自己的。只是他也觉得这件事太过怪异,尤其是在别人手机里看到了那一段隔空的骂战,何老西把手中的铃铛挥得老高,而左手的那个动作旁人会以为是在指着什么东西,但查文斌一眼便认出,那是个正宗的道教手决,名为:铁叉指。 这何老西参与丧事买卖已有快三十年,什么样的白事场他没见过,多多少少也就结实了不少“江湖高人”,跟着他们依葫芦画瓢学上一招半式的并不奇怪。 俗话说:一诀、二罡、三符、四咒,手决是任何法事起步的第一道程序。这铁叉指决又是个道士常用的手决,它的作用是“驱”,也就是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给赶走。只可惜,何老西的天罡步走的歪歪扭扭,所以,查文斌认为,何老西一定是在自己的店铺里发现了什么,并且试图把要把它给赶出去,但是最后因为本事不济反遭了不测。 因为从这段视频的后半段看,何老西在往回走的时候,身形步伐里有个最大的疑点,那便是他走路的时候,后脚跟是没有着地的!一般认为,好朋友这个东西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当它想要害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把自己的脚垫在对方的脚下,然后扶着对方的身体走,但为了不被发现,脚尖的部分还是会着地的,所以这种走路的姿势会显得很僵硬,非常的不自然。所以查文斌判断,何老西在倒地的时候人或许就已经不在了…… 章节目录 第80章六大派 因为先前那事又是查文斌一手操办的,所以这出殡的事情的同样也就落在了他的头上。何老西也算是个场面上人,平日里免不了要和那些江湖术士们打交道,来的那些人也是五花八门。 有穿着袈裟却会画符的和尚,也有身着道袍却杵着禅杖的道士,有单个来的,也有组团来的,有闭着眼睛盘坐在地上念念有词的仙姑,也有手拿摇铃到处蹦跶的神棍。那真叫一个吹拉弹唱无所不全,看着那一个个奇装异服的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传说中的六大派围攻光明顶,那场面真是叫作牛鬼蛇神大聚会。 他们互相之间问候都是用“师兄师弟”这么称呼着,显得既亲热又熟悉,谁也不知道为啥穿袈裟的和穿道袍的也能拜同一个师傅。其实脱掉那身衣裳,他们就是平日里在田里干活的牛大爷和在菜场卖猪肉的马大哥。这些人和何老西其实都是生意上的“伙伴”,何老西手里有着安县第一手的死亡资源,哪家需要个班子都会问他一嘴,他呢,自然也就顺带着把这些大师们给介绍了过去,那好处费可以拿一手,回头班子这边回扣还可以再拿一手,这叫吃两头。 如今他走了,他那些个老哥们新伙伴们免不了是要来给他撑一下场面,还有一条,那就是他们都知道查文斌回来了。这查文斌一旦回来,这些人基本就得告别这份日常兼职工作了,因为谁不知道他查文斌本事大,有个什么事情首先想到的就是能不能请得动他查师傅。 尤其是三日前,查文斌亲口站在这铺子门口宣布:但凡做法事要收钱的都不能信! 他这句话可算是把整个同行都给得罪光了,那些人可都指着这门“手艺”混饭吃,这么干,岂不是砸了他人的饭碗!所以,听说查文斌这次把事情给搞砸了,他们都想乘机联合起来把他拉下“神坛”,这群乌合之众来祭奠是假,来拆台是真! 河图看着那些人心想也得亏胖子走了,要不然这场面真的估计就没办法收了,估计胖子得把他们活活给打死。 所以,整整一个下午,查文斌都没有怎么做声,只是带着河图默默布置灵堂。而那些六大派的人也带着各自的跟班在一块儿瞎胡闹,美其名曰:友情赞助。查文斌看着那些人是直皱眉头却又不能说什么,因为说到底这是别人的家事,那老婆子和她女儿都还沉浸在亲人离世的悲伤中,他也没有权利出来说什么,也就只能看着他们在那瞎蹦跶,尤其是那敲锣打鼓的乐队真的是要把脑门子都给炒开花了,查文斌生怕已经睡在门板上的何老西都能被吵醒爬起来了。 大概是因为日为阳,夜为阴的关系,通常来说,道士也会在夜晚的时候比较繁忙。所以,一般来说丧事场上真正热闹的是在晚上,时间一般会在晚饭后一小时。 何老西的两个侄子负责给他进行最后的一番洗漱,也就是拿着棉麻布给尸首擦拭干净,接着就是穿衣。寿衣是不可以乱穿的,有着极为严格的要求,一定得是单数,一、三、五、七都可以,而且对于颜色也有着规定。一般采用蓝色或者藏青色,也有人用紫色或者灰色,但绝不会用到红色和黑色,红黑这两种颜色分别代表着凶和煞,万万是使不得的。 寿衣一般是由死者的晚辈提供,子女或者外甥侄子等等,给他买上最后一件衣裳以表示孝心。何老西只有一个女儿,但外甥和侄子辈的却也不少,拢共凑了七件寿衣,五床被子。而查文斌就发现,其中一件寿衣便是黑色的,经过询问,这件衣裳是他的外甥女在一位大师的指点下购买的,气得查文斌差点下台与那大师起了冲突,好在这店里衣裳多,临时又给换了一条。 穿上衣裳,便是腰带,寿衣是没有纽扣的。合上衣服后需用白色棉线在腰间缠绕,一般来说多少岁就用多少根棉线,再然后就是哭丧环节。 她女儿首先要准备一根哭丧棒,棒子的材质一般父丧用竹,母丧用桐,取父节在外,母节在内之意。上面缠上白纸,做上飘带,然后由查文斌领头,带着亲属绕着棺木进行哭丧。 一般哭丧的时候道士就开始念经了,主要是超度的经文,这个时候可就热闹了。 六大派们抓住这个时机一拥而上,手拿各种五花八门的玩意是又敲又打,各种方言调调更是响成了一片,搞的这丧事跟刘三姐斗歌似得,一个个犟着脖子拼了老命的在那嘶吼着。眼看这场丧事就要变成了一场闹剧,查文斌也是忍无可忍,直接叫停了仪式站在台上喊道:“各位朋友请静一静,不要乱,既然都是何老板生前的好友,你们为何不让他走的时候也体面点?” 下面那位穿着袈裟的大师手持一把桃木剑,满脸通红,浑身酒气,一看那样就知道晚饭的时候没少喝,他杠着脖子冲着查文斌道:“你念你的,我念我的,大家不都是个好意嘛,为啥就得以你的为准。” 起哄者也马上跟上道:“就是,好像就他一个人会似得,你弄你的,我们弄我们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行,既然这样,那就把这里交给你们了。”说罢,查文斌便于那家属交代了两句后便跳下了台子,只在台下围观的人群里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了下来,他倒想看看这帮神棍到底想怎么个闹法。 他一走,那可就热闹了,这就好比山中无老虎,各个猴子都想去称大王。谁要是能取代了查文斌做完今天的这一场法事,谁的江湖地位就可以说是稳坐了龙头,这种给自己打活广告的买卖谁不干谁是傻子,那些个神棍马上就都一拥而上,结果反倒是更乱了。 本来他们只是打算来拆查文斌的台,压根没有想过谁能取代,后来经过指客的调解,主要想争这主持人身份的就只剩下了两人,一个是那位穿着袈裟的大师,而另外一位则是头戴着大朵鲜花的一位神婆,因为这两人各属门派不同,套路不同,一时间僵持不下来,于是二人就打算来一次现场PK…… 章节目录 第81章斗法一 现代人斗酒、斗歌甚至是斗牛斗狗都看过了,但是斗法这玩意的稀罕程度那是简直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玄幻或者电视剧才能出现的情节,而今天位大师和师太为了争夺江湖地位,即将来上一场真人版斗法。 这场面哪里还控制得住,那是吸引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把那后院是围了个水泄不通,就连四周的几个制高点都已经是围满了人。反正看热闹的人永远不会嫌事大,一场原本丧事愣是被弄成了喜事。 那师太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对开襟的红花布上衣,手里拿着一块扇子骨,也就是猪的肩胛骨,那骨头的边缘打了一串孔,上面挂满了小铃铛,一晃就会“叮当”乱响,很是唬人。这位师太原本就是个农村务农的妇女,大概在四十多岁的时候,忽然有一天下地干活的时候倒地不起口吐白沫,浑身抽抽,被人抬回家后高烧了两天一夜,醒来后就自称自己是什么“三仙姑”下凡,能够通神占卜,预测凶吉,瞧病开药,那是无所不能。 在那个信息还落后的七十年代农村,这种神婆其实是挺有市场的,大概在她的职业生涯里也曾靠瞎蒙说对过几件事,也就慢慢在一些没什么文化知识的老一辈人群里有那么一点影响力。 而查文斌说,那个“三仙姑”附体其实是一种癔症发作,说难听点就是神经病发作,并且伴有癫痫。这种人在发病的时候,的确会产生幻觉,并且难以区分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而在不发病的时候又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次数多了以后,他们甚至可以通过自我暗示的办法使得自己在需要的时候发病,然后就让一些不懂的人误以为她是什么仙姑上身,开了天眼。 所以查文斌向来是看不起这种人的,因为在道经里早有明文: 《太上天坛玉格》里说:一切上真、天仙、神将,不附生人之体,若輒附人语者,决是邪魔外道,不正之鬼。这意思是说,凡是妄称神灵附体者皆是邪魔外道和鬼邪附体。 而在对道教弟子作为戒律的《道门十规》里更是规定了:圆光、附体、降将、附箕、扶鸾、照水诸项邪说,行持正法之士所不宜道,亦不得蔽惑邪言,诱众害道。 这些玩意都是邪说,道士不能靠这个去诱惑信众。这是针对道教神职人员的戒律,所以碰到这样的事情,大家就当看戏当神经病去看待就行了,千万别被其骗了钱财受了损失。 而那个袈裟大师已经是七十多岁的年纪了,打了一辈子光棍。年轻的时候游手好闲,把家里的房子都给输了,实在没地方去,就搬到了山沟里一处废弃的破庙里暂住。为了躲债,就把自己脑袋上的头发给剃了,对外号称已经出家,他又花了点小钱买了几尊菩萨泥塑放在里面,其实那庙里头原本供奉着的是山神爷。 有了泥塑,这一来二去就有人去烧香,他也就能捞俩香火钱。后来他又不知道从哪搞来一本书,上面记载了一些所谓的法门和符咒,他就依葫芦画瓢开始以大师自居。慢慢的也就有些人开始找他搞一些丧事和风水上的问题,而查文斌说,那本书他见过,叫作《道教入门知识》,其实就是一本粗糙现代的印刷品,售价一毛两分五。 这两人平日里就素来谁也不服谁,甚至都有各自的势力范围,平日里就为了争夺客户而互相攻击,今日得此擂台,那更是大有不分胜负罢休的意思。 说来这老天爷也是凑巧,大概是为了让这场决战增添一下气氛,竟是开始上了乌云,起了大风,不远处的上边隐约还有电闪雷鸣。 那袈裟大师见状,更是手持桃木剑将那自己的袈裟迎风一扬,举剑向天吼道:“五雷荡凶大元帅,慈悲接引护送超升!这位师妹,今日老衲要开坛做法降妖除魔,法术无情,万一误伤了你,可不要怪罪为兄!” 那红花师太也不是吃素的,立马手中的扇子骨一摇,嘴里开始“嘛咪嘛咪轰轰轰……”,接着仰面往下一倒,俩白眼直翻,就开始了一阵抽抽口吐白沫,引得众人是一阵惊呼。那些个小孩纷纷都被大人捂上了眼睛,更有胆子小的已经开始不敢看了。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那师太在地上忽然坐了起来,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袈裟大师,用一种和她平时说话完全不同的音调阴冷的喝道:“朱三,我是你师祖三藏法师,见到师祖还不下跪!” “跪、跪!”那些看着热闹的人顿时开始纷纷起哄,惹得那袈裟大师的脸是一阵红一阵白,他全然没想到这老娘们完全不按照套路出来,居然给自己来这么一手,上来就是一王炸! 那袈裟大师脑子转的倒也快,马上改口道:“呸,我师傅是西天佛祖!”说罢,他竟是撑着自己那把老骨头爬上了那张贡桌,随手一把扬出怀里的符纸,然后拿起酒瓶灌了一口,又用桃木剑挑起一张符纸在那蜡烛上燃起,接着放在嘴边用力一喷,“呼”得一下,一道火光是直冲那师太而去,只见那老娘们的头发顿时烧了起来,痛得她一下子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哭喊着:“妈呀,救命啊!”得亏旁边的人拿了衣服盖在她头上才给灭了火,饶是如此,却也已经是烧了个大花脸。 那师太哪里肯就此作罢,稍稍回神后就直冲那贡桌而去,嘴里叫喊着:“朱三,你敢烧我头发,老娘今天跟你拼啦!” 这老娘们别看平日里病恹恹的,但真要打起来,那战斗力可是不俗的,直接冲上了贡桌就是和那袈裟大师扭打成在了一起。 抓、揪、掐、咬,这一套传承了千百年的农村妇女单挑绝技被她使的是出神入化,打的那袈裟大师竟是连连败退,毫无还手之力。不一会儿,那脸上、脖子上、胳膊上已是全部挂彩,那件地摊上买来的袈裟也瞬间成了破布条子,一个好端端的大师就硬生生给挠成了丐帮帮主…… 章节目录 第82章斗法二 话说这二人打成了一团,也是惹得那些看热闹的人开心不已,各种叫好声此起彼伏,当二人被拉开之时已是各有损伤,这第二个回合算是勉强打了个平手。 从初亮相到初次交手,二人不分胜负,这可怎么行?于是这二位选手稍作休息之后,马上就准备上演第三回合的终极决战。被分开的二人仍是在互相叫嚣着,袈裟大师号称要招个雷电劈死师太,而师太也得不承让,嚷嚷着要请孙悟空下凡把大师剁成肉酱。 口水战过后,骂着骂着又是新一轮的对打,查文斌觉得这场闹剧实在是够了,他从不是一个喜欢看热闹的人,便打算带着河图回去算了。 只见那袈裟大师举着桃木剑一剑劈向师太,师太一扇子骨也同时砸向了大师的脑门。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一道雪白的闪电瞬间炸裂,霎时间起了一阵大风,刮得那现场是冥币横飞,就连贡台上的蜡烛都给打翻在了地,“呼”得一声,现场原本的一片灯火通明忽然全暗了…… “咦,怎么停电了?”“雷把电给打没了,赶紧的点亮!” 好在现场人多,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找到了原来是跳闸了,等到重新通上电,现场已是一片狼藉,再看那台上的二人。那师太正躺在地上一边吐着白沫一边在抽抽,那大师呢也同样是满脸是血的倒在一旁…… “起来在打啊!”还有人在起哄着,他们以为二人是不是正在运功休息,只有查文斌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劲,只见他一个箭步跃了上去,用手一探那师太的口鼻。好家伙,那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再抓起那大师的手腕一看脉搏,全然已经停了。 被送进医院的二人很快就传来了消息,一个脑溢血,一个心脏病,都没有撑过当天夜里便去了,生前斗的你死我活,死后二人还并排躺在同一个停尸间。 一场闹剧又变成了一场悲剧,三天之内连死三人,六大派们一看闹出了人命也就都纷纷做了鸟兽散,这才让那些看热闹的人终于意识到这座棺材铺子是个实打实的不祥之地。转眼间人脑非凡的丧事场就变得冷冷清清,人人都唯恐沾染了晦气避之不及。 他们走了也就该查文斌上场了,这到底是一场意外还是内有隐情?别人问他,他总说是个意外,因为一旦说事出有因,那又会引发更大的恐慌。只是当天夜里,没有按照之前的习俗过仙桥,而是决定就地封死次日一早就送去火化,这是因为期间又发生了一件怪事。 大约是夜里十点左右,查文斌和河图正在灵堂里布置着,忽然河图听到了灵堂里飞进来了一只黑色老鸹。那老鸹也不怕人,不偏不倚的站在棺材头上冲着查文斌“吱吱”乱叫,河图见状就随手抄了个木头疙瘩丢了过去,不料那鸟竟然是飞到了棺材里头。等二人再去查看,眼前的一幕竟然是让人目瞪口呆,只见那只老鸹正在啄食何老西的眼珠子! 这何老西死后一直是睁大着眼睛的,右边那只已经被这乌鸦啄的血肉模糊,查文斌赶忙用木棍试图把它从棺材里赶走,不料那鸟儿却和它玩起了游击,只在那棺材里头蹦来蹦去,丝毫不怕。后来,还是河图找了个鞭炮点了,才把那畜生给吓跑了。 查文斌的脸都已经是青的发紫了,因为自古老鸹这玩意就被视为是不祥之物,因其喜欢吃腐肉,所以能够闻到死尸的味道,最喜欢出没的地方便是乱葬岗子。而它和黑猫一样,若是惊扰了尚未入土的死尸,是极为容易引起尸变的。 “河图,拿我东西来!” 只见此时的查文斌已经换上了那身资金道袍,一手拿着三清铃,一手拿着净水盅用手沾了几滴后向四周轻轻弹了三下,然后借着那长明灯的火顺势把那长香就给点起恭恭敬敬的插在香炉中就势盘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右手捏了一个发决口中念道:“以灯为魂,以香为魄;香灯不熄,直应天罡!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同时左手拿起的三清铃轻轻一摇晃,接着右手指向那香炉不停的抖动着,好似是要引导那烟雾朝着某个方向走,接着他再次喝道:“今日六乙,野道急出,六丙六丁,野道自刑,六甲将军六丁之神斩杀野道,不得近人,天师神咒,急急如律令!” 只见那香忽然猛地一亮,像是有人叼着香烟猛地大力吸吮一般,那香的燃烧速度瞬间增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下沉,而此时查文斌的额头上也开始落下大滴的汗珠,显得十分吃力的样子,口中不断念念有词。 等到那香烧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时候,查文斌再次睁开眼睛,然后忽然站立起来,于此同时,手中早就多了一份折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纸符,上面写着的是何老西的名字和八字。 接着他便把那香炉捧在手里走到院子中恭敬的放在地上,然后轻轻一晃铃铛口中喝道:“三清散晖,垂光紫青,来入我魂,照我五形!”接着把那三角符往长香上面一套,瞬间那东西就被烧穿了一个孔然后落在地上,以那根香为中心开始烧了起来,纸的烟和香的烟则开始在半空中慢慢混合起来,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招魂!压根不是那些神棍们大喊某人名字的做法。 看着那腾起的烟,查文斌缓缓回到堂屋内,在那棺材的正前方有一碗米,米上插着一面红色的三角小旗,若是等下何老西的魂魄有感知,这面旗子便是会有所反应。 果然,不到一根烟的功夫那小旗开始抖动了起来,查文斌告诉河图,“旗子对应的位置就是现在魂所在的位置,这种归魂法是可以把鬼魂从任何地方拽上来的,霸道至极,所以它必定会有所反应,这面旗子什么时候倒下了,何老西的鬼魂就是进来了。” 这话才落下,只见那小旗子已经倒下了,还不等查文斌反应过来,才说了一句“怎么这么快!”就感觉迎面忽然来了一阵阴风,吹得那灵屋里头是呼啦作响,两个纸扎的童男童女瞬间跌倒,满屋子的香灰纸钱开始乱飘起来…… 章节目录 第83章恶斗 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的查文斌此时很难睁开眼睛,事情似乎超过了他的预想,大喝道:“你快带他俩进屋!” 那老太婆哪里肯走,只抓着那棺材边上哭喊道:“老西啊,你可算回来了,你怎么死的那么惨啊,把我老太婆也一起带走吧……” 他一手御着七星剑,一手拉着那女人,根本是分不开身来。那风也是越吹越大,就连那灵屋上方的帐篷都快要撑不住了,查文斌情急之下是一脚踹飞了那烧纸钱的铜盆,对着河图道:“还愣着干嘛,拉走啊!” 河图与她那女儿女婿三人合理,生拉硬拽总算是把那老太太给带走了。在这几人离开后,他也根本来不及思考,七星剑直接从自己的中指上抹过,然后朝着那棺材盖头写着“寿”字的地方就用自己的血就画了一道天师符! 这时,灵屋的气氛已经到达了诡异的顶点,等到他画完符回身过来的时候那长眠灯和蜡烛已经先后熄灭。查文斌额头上的汗大把的在往外冒着,他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他双手各粘着一片柳叶在胸前来回交叉,食指和中指竖起缓缓贴向眼皮,然后口中念道:“尘秽消除,九孔受灵;使我天眼,无所遁形,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开!” 再次睁开眼后,只见灵屋后面那把太师椅一摇一晃的,上面正坐着一个人。此人衣衫褴褛,面目十分狰狞,随手便拿起那贡桌上的烧鸡塞进嘴里啃了一口便丢在地上,又拿起酒壶一通猛灌,全然不把查文斌放在眼里。 “何老西呢!” 那人拿着酒壶猛地往那地上一砸,起身道:“就是你在招他的魂魄吧?一个小小的道士也敢管我的闲事,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说罢,一阵阴风吹了过来,那灵屋原是用竹子扎的,此时房梁上的一根竹子“嗖”得一下就朝着查文斌飞了过来,直取他的胸口而去。 查文斌也不退让,反倒是将那剑立在胸口,只见那剑锋不偏不倚的从竹子当中劈过,那竹子顿时开成了两半向着他身体左右两边分开而去。 接着便是轮到他出手了,他挑起地上放着那三叠纸钱凌空一撒,接着剑尖落地随手一划,一道火光燃起在空中一通剑舞,竟然把那余下飘荡着的纸钱全部引燃,同时脚下天罡步左三右九,进退各三,在那原地一阵比划,口中念道:“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只见他从那乾坤袋里挑出一张符来准备直刺那人而去。 那人全然不知眼前这道士是有本事的,竟然是伸出手掌去硬接,只见一阵青烟过后,他的手掌被穿了一个大洞,那剑顺着又直直扎进了他的胳膊里。查文斌并没停歇,但凡是一鼓作气继续往前顶,直到把那人带剑一块儿扎进了那灵台的一根柱子上! 那人一手扶着胳膊一手盯着查文斌恶狠狠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查文斌单手再掏出一张符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查文斌!我唤的是何老西,为何是你前来,我看你煞气冲天定是谋害他的妖邪,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收了你!” 正待他预起符动手,忽然手臂传来一阵剧痛,回头一看,那剩着一只眼珠子的何老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从棺材里爬了出来,正死死的抱着他的胳膊在咬。鲜血顿时染红了手臂,查文斌无法,只能抽剑回身,一剑拍在那何老西的身上,那厮一吃痛这才弹开,等到回身再瞧,先前那人已消失的是无影无踪。 查文斌无法,只能祭出一张镇尸符贴在何老西的脑门上,又忍着痛再把他拖进棺材里。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操起那斧头脑就着钉子“啪啪”就是一通钉,直接把那棺材给封了个严严实实。 方才那一幕,何老西的一家人透过窗户是看的真真切切,他们亲眼看到了老爷子从棺材里像僵尸一般直立了起来直扑查文斌而去。所以现在纵然有万般不舍,也只能依了查文斌的建议。 按照常规,人死后之后要停留三日,一则过去宾客路途遥远来回不便,二则是为了防止死尸出现复活的事情,给予充分的观察时间。家中惹出这般祸事,查文斌主张连夜把何老西送去火葬场。安县殡仪馆的馆长姓金,与查文斌又是老相识,只打了个电话,那头便安排好了灵车,查文斌又担心路上出事,亲自坐在棺材旁一路押送。 那金馆长倒也讲义气,因为这火葬场一般是早上五点烧到下午两点就结束了,因为通常骨灰拿回去后就会即刻送入公墓,得是在白天下葬。这大半夜的,金馆长又差人特地烧了炉子,只等把何老西送进那红彤彤的火化炉他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等这边忙活完再回到家已是快要天明,等到家后查文斌脱下外套只见那胳膊上几块肉都差点让那何老西给咬烂了,敷了药又去给胖子上了香添了油,这才艰难的爬上床去想小睡一会儿。不过躺在床上他又睡不着了,因为他判断,何老西的魂魄应该是在那个妖邪的手里,若不把它给除了,这就是个祸害,他思来想去把这一系列事情又都给捋了捋,忽然发现整桩事的源头似乎还是在那状元岭!他越想这人就越是精神,为了不夜长梦多,他索性又从床上爬了起来,随便披了件衣裳又把河图和叶秋两人给叫了过来。 河图被查文斌派去了县文史档案馆,他要他去查查看状元岭一带有没有曾经出过什么怪事。因为从昨晚遇到的那个东西的衣着装扮看,这应该是个死了很久的人,并依稀能从他的服装上看到明朝年间官服的痕迹,所以他要河图着重查询明朝年间在这一带的逸闻轶事。 而叶秋则随他直接去了状元岭,这朗朗乾坤,他倒也不担心家中会出什么意外。只是在临走的时候叮嘱冷怡然道:“要是我不在的时候,你听到了楼上有什么动静,千万不可上去,要是觉得害怕,就到桥头张婶家那个小卖部里去坐着,那里人多,天黑之前我肯定回来。” 章节目录 第84章 状元岭,王长寿家,前几日的丧事场已然撤去,这个小院却又注定宁静不了,依旧是有人在进进出出。查文斌绕过他家直取那日认识的指客,从他那得知,村民们每日都带着猎狗进山搜索,连续几日依旧没什么收获,长寿至今仍然下落不明。 这一来二去的这话匣子就打开了,见查文斌打听这里的历史,那指客便说了起来,他说这村子祖籍基本都是当年从安徽安庆一带逃荒过来的,那还是清末的时候,到处都在打仗抓壮丁,老家实在没法活下去了,才一路逃到这儿。 而这些村子基本都是原址后来重建的,而在他爷爷那一辈道这里的时候,整个村子空无一人的,但农具、种子等却一应俱全,据说有些人家后来还在老房子里找到了不少金银。同时期,因为太平军的关系,安县基本十室九空,而据他说这个村子他们占了也就占了,后来并未曾有人来寻过亲。 这地方虽然偏僻,但是土地却也肥沃,在农耕时代只要有劳力都饿不着肚子,又因为地势的关系躲过了最乱的那个时期,所以民风素来也很淳朴。这里的人平均寿命都要活到75岁以上,因为人口少又有点沾亲带故,所以邻里也很和谐。 “那你们这儿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情?”查文斌想了想道:“我是说这荒山野岭的,有没有什么鬼怪一说?” “鬼怪倒也没有,”那指客又话锋一转道:“不过,这地方倒是有个挺邪门的事情,那就是我们这儿的新媳妇过门后的很多人的第一胎基本都保不住。” 查文斌道:“夭折?” “也不是夭折,”那指客道:“一般都是七八个月,马上要临盆的时候,肚里的孩子就没了。我头一个是个儿子,八个月了生下来是个死胎,再后来生的又都正常。”说罢,他撇了一眼那院子正在洗衣服的一女人道:“那个是我大儿子的媳妇儿,也是这样,七个月的时候没了个女儿。” “是你一家还是……”“哎,要就是我一家那就自认倒霉了,基本上家家都没跑了吧。不过这些年倒又好了,因为年轻人都不愿意呆在山里,都搬到外面去了,现在哪家姑娘还愿意嫁到这山沟沟里头,查师傅,您说是不是我们这地方风水不好啊?” 查文斌站在这指客家的门口,之间那对面的山岗绵延起伏,到这儿形成了一块平地,左右两方又各有山峦照应,山间有一条小溪顺着这三面山势盘旋而下。这些房屋正是依着这小溪而建,恰好从每户人家门口经过、 只听他道:“老人家,你看那最高的山尖儿与村口那棵大树刚好形成一条中轴线,呈东西走向,你再看前面那条小溪是从这右边顺着山势而下,在这前方形成一条横,这种风水局叫作青龙盘水。青龙本属水,这挨家挨户各取一点,雨露均沾,确实是有经过高人巧妙设计的,这个地方单看风水查不了,所以照您的说的,这儿的人都寿命都长。老人家,打扰您了,我想自个儿在这山里走走。” 辞了那指客,查文斌和叶秋二人又往那日王长寿开荒的地方走去,这里的树木又粗又密,上面布满了藤蔓,越往山里走就越发觉得见不着光。爬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眼前总算是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只一到这儿,查文斌便发现了蹊跷。 这四周皆是高山密林,为何唯独这块地方会如此平坦,且从那地面上残存的树桩来看,也仅仅是一些指头粗细的灌木。叶秋蹲下身去用刀刨了两下,在约莫六七寸的薄土下方就开始出现了硬土,且这种土成块状。 这是一片约莫半个足球场面积大小的平地,处于三山环绕的一处半山腰,正中的那一圈已经被清理出了一间屋子大小的地方,而在那里,他们也发现了一处特别焦黑的地面,且形状和一个成年人躺下后类似。查文斌抓在四周各抓了几把土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便断定此处就是焚尸的现场。 他用力在那地上踩了踩,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结合这地势和土壤的兴致,他认为这个下面极有可能是一处古墓。因为古人将棺材埋葬时,并非用普通的土,而是使用了干燥的木碳、粘稠的白膏泥、以石灰为主的三合土,由下向上,由里及外,逐层覆盖、回填、夯实。 由于此土经过人工处理,土壤板结,根本就没有肥,土壤中的水份含量很低,所以植物很难生长,若是在植被茂密的地区出现此种地块,更是明显。 随后二人又开始在周边探访,果然是在那密林里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诸如破损的瓦砾和一些断裂的青砖,这些东西都直指曾经此处有过地面建筑。而随后,二人竟然在一处密林里发现了一处被隐藏起来的盗洞,盗洞的入口处用藤蔓野草遮盖,而洞内的泥土却又是新鲜的,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二人并没有进洞查看,而是找了个上方隐蔽的位置蹲守了起来。 一直等到太阳都快要落山了,那个盗洞依旧是没有什么动静。 “回去吧,”查文斌起身道:“天快黑了,今晚还得有人守着石头,他那里千万不能出岔子。” 这两人正准备走的时候,叶秋的左耳忽然抖动了两下,立刻拉着查文斌俯下身来道:“别动,有人来了!” 这林子里头光线本来就不好,又隔着诸多树杈,只依稀看到远处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一直在林子里穿梭着,时不时的还在扭头打探着四周。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人便来到了盗洞跟前,只见他撅着屁股两三下的功夫就消失了。 他俩又在原地等了约莫十分钟,一直到确定再没有人后这才敢出声,查文斌看着那太阳大半个都已落下了山岗,心中倒也拿不定主意了,因为这晚上胖子那边需要人守着。若是不出意外倒也没事,真出了问题,河图一人根本挡不住,所以他便寻思着让叶秋先回去。不料叶秋却提议让他守在这里,查文斌觉得那人已是瓮中之鳖,只让叶秋看紧便好,不需与他照面,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又特地选了绕远路,殊不知这一绕就把自己给真绕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85章莲花落子 查文斌寻思着要绕过这个村子,就得选择在林中穿梭,谁知这山路十分险恶,不知不觉的自己就走到了一片犄角嘎达里。恍惚间,他见那林中隐约有一些石牌牌,走近一看在那些枝桠藤蔓的掩盖下,竟是隐藏着大片的墓碑。这些个墓碑都是横七竖八的倒着,多数都已辨别不出上面的字迹,想着应是多年未曾有人来过。 乱葬岗野坟窝子对于查文斌而言就跟路边的破石头没什么区别,他不过才七八岁的时候,老爷子马肃风就领着他专门在这种地方过夜。一是为了练胆,二是为了让他熟悉气味儿。有句话叫作死气沉沉,气这个东西是可以感知的,但凡死气浓的地方寻常人会觉得阴冷,而查文斌则能分辨出气的种类,诸如方位、凶吉甚至是男女。 他也没有多想,只绕过那片乱葬岗又寻了条小路继续走,走了不到百来米,忽然间前方竟然有一口竖着葬的棺材,露出了上半截横在了那条小路上。这棺材基本都是平放横葬,这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口竖葬的,且未入土,查文斌岂能不注意? 再看那口棺材虽然经历日晒雨淋,早已斑驳不堪,但依稀却能辨认出它上方残留着一层白色油漆,那就说明这口棺材下葬时应该是通体雪白的! 棺材刷大漆一般是为了防腐,但颜色却又十分讲究。寻常人多数用的是原木棺材,就是普通木头外面刷一层清漆,这种使用的最为广泛,不论是城市还是农村,因为它相对实惠和简单。而年轻人过世了,或者家中尚有老人再世的也不能上色,要用原木原色。 而一般高寿的老人则用暗红色棺木,一般来说原色和暗红两种棺木都是属于正常的。但有几种颜色确是道士们比较忌讳遇到的,那就是大红色、大黑色和金色。 大红色通常是油漆里加了朱砂的,自然是有镇压的意思,那就说明这口棺材里的主八成不是什么善茬。而黑色呢,一般是给死于刀兵之祸或者自杀之人用的,这种人往往生前戾气极重,也不是轻易好惹的,一般在工地上出现这两种色的棺材,有经验的包工头都不会轻易去碰,而会专门找懂行的人来处理。 而金色通常是帝王级才能使用的,这种东西几乎也与大众无缘就不用多说了,但是白色棺材的罕见程度几乎和金色相提并论。它只用于一种人:结婚当日,死于送嫁途中的新娘,既已从娘家出发,但却没有到达男方家中,这样的人其死后必定是幽怨的,查文斌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白色棺材。 而竖葬在风水里又有两种说法,一种叫做“蜻蜓点水”,这种葬法要求棺木正下方是有水脉的,既浅表的地下河,对于埋葬的深浅度有着严苛的要求。蜻蜓点水的目的是为了产卵,古人们相信用这种葬法可以让后世多子多福。 还有一种竖葬则叫“莲花落子”,这种葬法是要寻地势的,而状元岭所在的位置四周皆是群山环绕,从空中看去恰好正如一多盛开的莲花。莲花的正中心位置便是这具棺木所在的位置,众所周知,莲花的花心是莲蓬,莲蓬产莲子,莲子谐音“连子”,意有子孙连绵不绝的意思,从本质上说它于“蜻蜓点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是它又有一个先天的弊端。 莲花是出淤泥而露于水面之上的,因此这种葬法要求棺木的上半截必须要高悬于泥土之上,而棺木被置于空气之中,日晒雨淋,久而久之就会难免破损。而棺木一旦破损,则整个山势风水局就都会受到影响,其结果也就成“落子”变成了“掉子”。 这与那指客所说的此地女性的头一胎极易夭折是有很大的关系的,她已从求子变成了杀子,需要靠吸开即将落地却尚未成熟的果子来补充它的养分,因为仅靠从风水局中汲取的已经不足以再支撑它的花开。 所以,查文斌决定顺手除去这口棺材,但又害怕自己一把火烧起来又会引起山下村民的注意。他想这里头不过是一具白骨,那就随手捡了换个地方重新安葬便是,于是他走到那口棺材前方,只一剑便把那块烂木头劈去了大半。 只见里面是一位面相栩栩如生的少女,年纪约莫十七八岁,头戴金冠,身着霞帔,一张精致的小脸上略施粉黛,眼角画着淡淡的眼妆,口含朱砂。 “啪”得一声,那棺材竟是四分五裂,露出那女人的全貌,一袭红色的礼服把那身材衬托的恰到好处,一双纤纤玉手交叉放在腹前,左右各一只满翠的玉镯一看就不是凡品。若这女子不是从棺材中出来的,查文斌当真以为这是哪家的正待出阁的新娘。 这女尸瞧着漂亮却又蕴含一股凶煞之气,查文斌收起剑道:“但凡下葬后尸身不腐者必出妖邪,为防你遗祸百姓,今日不得不一把火烧了你。”说罢,右手已经起符,刚要飞符而去,那女子却忽然睁开了眼睛张嘴道:“我与先生有何过节嘛?若是没有,你单凭我死而不腐就要定罪,岂不有滥杀无辜之嫌?” 查文斌道:“你这莲花落子风水位已破,方圆十里之地皆会受到腹中孩儿夭折之祸。你若不除,岂不让人世代都受这丧子之痛。” 那女人又道:“先生这话我倒觉得没理了,此地是我先人所选,凡事儿有个先来后到不是嘛?再者,他们又并非是我族后人,对我既无供奉也无祭奠,何来要我搬走之理呢。” 这一席话竟是辩得查文斌有些哑口无言,他顿了顿后道:“你既是已死亡魂便该随风而去,这阴是阴,阳是阳,阴阳二界岂可混淆。罢了,我念你这一身道行不易,且待我找个好地方将你重新安葬,替你超度早日重新投胎做人,岂不比你在这荒山野岭的做个鬼要好得多。” “先生要度我也行,”那女子道:“但是先生得了我一个心愿,你要替我找到当年负我之人,并将我与他合葬,我便依了你。” 章节目录 第86章祖师爷显灵 此女名唤吴心柔,是清朝康熙年间的人,家就住在现在的五里铺,当年她与一穷书生相爱并私定终身,那书生与他约定中榜之日便是迎娶她之时。当年她便是在这状元岭上与那书生分别,一年以后,京城有人传来消息,说是那书生果真高中,位列殿试探花。 这心柔便满身欢喜静待自己那如意郎君骑着高头大马来上门提亲,熟料那探花为了前程便自甘入赘于一高官门下,心柔满满又等了两年才得来了这个消息,从此之后便一病不起。 再后来,她的父母便给她找了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出阁的那一天,当花轿离开家后不久,她就用一把藏在腰上的剪刀结果了自己的性命,那轿子走了一路,血也淋了一地。临死之前,她央求家人把她葬在这状元岭下,后来家中又依照高人的建议给选了这么个地方。 那女子又道:“后来我听给我上香的后辈们说那个书生的岳父在雍正年间又被抄了家,因为他也受到牵连被革了官职又回到了祖籍,所以还请先生帮我了了这个愿望。” 查文斌想了想也就答应了,接着那女子便化作一缕青烟飞进了他手中一个小瓶里,再看那棺木之中只剩一堆白骨,他便脱下自己的外衣将那堆骨头包了便是带着下山走去。不过此时月是已上梢头,等他扛着一袋人骨走到山下时都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 此时的查家,冷怡然还守在灶台前,锅里热着饭菜。她时不时的抬头望着窗外,今晚不知为何,那三个男人出去后到了这个点竟是一个都没回来,虽说这屋子她一人已经住了好几年了,但楼上毕竟躺着的是一具尸首,尽管胖子生前与她也是熟识,但一女人终究心里还是有些毛毛的。 走之前,查文斌已经给那屋外布置了两道禁忌,一是门窗之上皆是贴着符咒,二是在门外放着一道金钱阵,若有东西想要入屋内,必会触碰到阵上的铃铛。 冷怡然眯着眼睛盯着那炉火,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一阵清脆的铃声响了起来,一下子把她给惊得瞬间清醒。只见那厨房里头顶上吊着的白炽灯也跟着晃了两晃,那灯泡一下暗一下亮,连闪了两下过后“啪”的一声发出了一串火花便是一片漆黑了下去。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有汽车声传来,明亮的汽车大灯瞬间又把一楼给照了个灯火通明,冷怡然见状赶忙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河图一开车门便问道:“咱家断电了嘛?” 冷怡然捂住他的嘴巴钻进车里道:“楼上有动静,你师傅还没回来,这可怎么办?” 河图马上从车里一跃而下,他站在院子里都能听到楼上传来的那铃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冷怡然赶紧吼道:“快去状元岭找我师傅,没有找到他天亮之前就不要回来。”说罢便把那车门一关,自己独自一人冲上了二楼。 冷怡然慌忙驾车就往状元岭赶,大约二十分钟后,她遇到了正在路边孤身一人行走的查文斌,一脚刹车停顿下来说明了情况后,二人又赶忙掉头回家,等查文斌再度折回已经离河图上楼整整有半个小时了。 查文斌摸了个手电筒冲了上去,只见那河图正倒在楼梯转弯处,用手一探,发现他还有鼻息,再往上一瞧,只见原本布置在这儿的金钱阵已经完全被打乱了套,而那道贴在门上的符纸也是烧毁,此刻停放着胖子的那道门是打开着的。 查文斌甚至有点不敢迈开脚步,若是这胖子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他该如何向九儿交代。一进屋,他发现为胖子点的长明灯还亮着,只见胖子安然无恙的躺在床上,那个存放着他魂魄的瓶子也还在,只是屋内原本悬挂着那副师祖凌正阳的画像竟然烧的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再一看那一排供奉着先祖的牌位,位居第一排正中的凌正阳灵牌也已从正中的地方开裂,左右分成了两半!这这才明白方才一定是经历了万分之险,危难时刻祖师爷显灵才将那东西赶了出去,查文斌心中那个滋味儿着实不好受。 这天正道传到了他手里已足足有二十七代,那祖师爷的画像和灵位历经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竟是毁在了自己的手中,他又该如何像这些供奉在上面的列祖列宗们交代! “扑通”一声,查文斌跪在地上连叩了三个响头,举起左手三根指头起誓道:“承蒙师祖保佑,天正道先祖在上,不孝弟子查文斌起誓,若不铲除这惊扰先祖的妖邪我誓不为人!” 他明白,运气不是每次都那么好的,这画像与灵位不过是祖师爷残存的一点精元,现在已破便是已经耗尽了。看来自己确实不能再大意,否则恐怕就会连累家人,好在河图只是摔晕了过去,醒来之后除了感觉有些恶心想吐之外倒也没别的症状。 据河图说,他才走到二楼时还没反应过来,便只觉胸前有一股蛮力击打过来,他直挺挺的往后一倒便再也不知道了。 那河图见查文斌的第一眼便是自觉惭愧道:“师傅,对不起,徒弟没用,给您添麻烦了。” 查文斌又何尝不明白,自己除了教他一些风水堪舆和命理算术之外,别的他全然没有学过一点半点,能在这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已经是很难为他了。在这一刻他有些心软,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把自己的一身道术传给他,但这个念头也仅仅是一闪而过。 他心里暗道:“河图,也许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 “对了,文斌哥,”冷怡然忽然道:“下午我接到了一个国外的电话,你猜是谁打来的?” “谁?” “卓雄,”冷怡然笑着道:“这一紧张我都把这事儿给忘记了,他在电话那头说大山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了,他们这两天就在着手办理回国的事情,我想一定是超子打电话告诉他们的!” 章节目录 第87章祭奠 一个道士家中竟然来了妖邪,这对于查文斌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要知道他的家中随处可见道家法器,而那个东西竟然能如入无人之境,这边说明它的确拥有相当的道行。 再者,这个妖邪竟然敢来针对自己,那就说明八成便是那日在何老西葬礼上遇到的那个主,查文斌倒是与他交过手,此贼面露凶恶之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于公于私,查文斌决定都要将此事追查到底! 查文斌又将那心柔的骸骨用红布包裹放在家中角落,那女子亦正亦邪,查文斌也琢磨不透,想着她也是个几百年道行的老妖精了,就把她从那瓶里唤了出来。 这心柔一出瓶子便四处开始打量,貌似对这新环境还算满意,不过她一眼便瞧出了这家中的端倪道:“你这屋里好像不止我一个啊。” “楼上那位是我的朋友,”查文斌道:“我跟姑娘打听个事,在这一代有没有一个极其凶煞的主。” 那女子顿时脸色一惊道:“它来过?” 查文斌见她果然是有所了解,便道:“那主长得凶神恶煞,白皮长发,黑牙红唇,可摄人魂魄,危害一方。” 那心柔当即沉默了,从她的表情查文斌知道她在犹豫着,这女人必定是知道些什么的,果然那女人不一会儿后说道:“天有天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查先生,恕我直言,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鬼不惊。任何事情都有个缘由,因果,自己做了什么便要是承担什么,人是如此,鬼也是如此。” “既是姑娘不便说,那查某也不勉强,你的事情我会照办,还请姑娘委屈委屈就呆在这瓶中,我家里有人不便让你出来行走,望你多多包涵。”说着,查文斌便要起法收她入瓶,不料那女子又道:“也罢,状元岭的旁边有一处地方叫作将军领,那里曾经埋过一个前朝的大将军,此人生前戎马疆场,斩敌无数,因而此后成魔。我与它虽为邻居,但也未曾有过多少交际,我想你要找的便有可能是他了。” 查文斌谢过那女子,待到天亮边,叶秋也一直没有回来,这让查文斌又多了几分担忧,心里捉摸着那小子会不会也杀入那盗洞里了。 而根据心柔的描述,将军领所在的位置刚好就是那天他与叶秋所探查的那块不毛之地。不过有个问题一直在困扰着查文斌,那将军领既是有厉鬼在作祟,为何那日还有人能够进去,按照他与之交手过的经验来看,此子若想取凡人性命简直如同探囊取物。 而河图所查的资料也证实了心柔的说法,说是明朝中叶,安县曾出过一个抗击倭寇的将领,此人名唤秦开,他自幼学习兵书和少林武功,立志为国效力,担任过总武职,他协同戚继光抗击倭寇,屡建奇功。 他曾夜晚单骑闯入敌军营帐,敲起大鼓来回冲杀,使得敌人认不清人影,自相残杀,待到大军杀到,倭寇溃不成军,大获全胜,因此被封为行都司。嘉靖皇帝曾夸他为智勇双全的将军。秦开曾七次抓住海盗头目,效仿诸葛亮七擒七纵,使得海盗头目对其非常佩服,平定了匪患,但最后这位一代名将却死于奸臣小人之手。 秦开死后,遗体被运回安县安葬,民间百姓曾自发为他修过一间将军祠,这座祠堂与状元亭一东一西遥相呼应,因此,当年这状元岭下也被称为是“文武双全”之地。 鉴于这人有着威名的历史,所以在上山前,他又特地准备了诸多祭品。 到达了昨天预定的位置时,叶秋还蹲在草丛里。 查文斌问道:“那人出来了嘛?” 叶秋道:“天亮的时候就走了。” 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查文斌道:“那你为什么不回去啊?” 熟料叶秋给了他一个让他觉得吐血的答案,只听那厮淡淡道:“你只说让我守在这里,又没说让我可以回去……” 遇到这种直男,查文斌也是无语了,他拍了一把叶秋的后背道:“那就跟我进去祭拜一下,走,也让我们瞧瞧这里头到底埋的是个什么样子的雷。” 那盗洞不过一人宽,上下都用木棍支撑着以防塌方,从这个盗洞的手法来看,此人并不专业,甚至是很粗糙,就是用普通的农具一锄头一锄头硬挖出来的。这让查文斌立刻怀疑到了王长寿身上,他是本地人熟悉地形,又以开荒为名义在此处劳作,这年头又不是刚解放那会儿,到处都是空余荒废着的庄稼地,真要种玉米,何必跑到这种地方来? 这盗洞也不深,斜着向下,约莫四五米的路程后就露出了一片被拆开的青砖墙,查文斌打了个手电往里照了一下。这是一个典型的明朝墓葬,面积约莫二十个平方,圆形拱顶,正前方的位置有两扇石门,正中的位置有一个土台,台上停着一口朱漆棺材,棺材的前方有两个青花大缸,四周还有两排放置武器的架子,真后方有一件光明铠甲,其余的不过都是一些普通的生活器具。 墓室内的东西全是完整的,并无被盗取的迹象,废了这么大劲好不容易撬开了这座墓,却又不盗,这是为何? 查文斌这前脚刚踏进去就觉得不对劲了,只有一道青砖墙的距离,这墙内墙外的温度相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他只觉得自己那脚踝好像是踩进了冰箱一样,整个人完全进入的时候身上不住的打了个抖索。 一进墓内,查文斌便朝着那棺材拜了两拜,然后把祭品一一拿出放在那大缸跟前,又点了一对蜡烛,三支长香,举过头顶对那棺材道:“久闻先辈威名,今日晚辈贸然闯入打搅将军,还请将军受我一拜!”说罢,他便就势跪了下去,这第一个头尚未磕下,便见那点掉的两根蜡烛“噗”得一声全都灭了,再看那手中的三支长香竟然是齐刷刷的断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渡人渡心 见香火皆灭,查文斌余下的两个头也不磕了,一甩自己的长袍,站起身来轻轻拍打了两下衣摆上的尘土,起身盯着那棺材道:“将军昔日驱除倭寇屡立战功乃是大英雄也,奈何沦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只因你生无道位,所以死下为鬼,我秉诸天道前来祭奠,你岂敢对我无礼?” “查文斌!”那声音是从他背后传来的,一股幽幽凉意直沁入他的后背,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一双大手正环绕在自己的脖子上。 只见他立刻原地捏了个手决,右手夹着两枚小旗各往地上一丢,口中念道:“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两枚小旗“嗖嗖”的转了个圈儿,顿时背后那股凉意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便是净身神咒的作用。接着他又道:“我并非要与你为敌……” 这话还没讲完呢,便听那人又道:“但你却处处与我作对,和那些奸臣小人又有何区别!” 查文斌道:“将军此言差矣,你既已魂归黄土,又岂可再执念这人世间的恩怨。前日我本欲招亡魂查明真凶,还死者公道,奈何将军忽然出现与我发难,我这才伤了将军,所以今日特备薄礼前来向将军请罪。” 习武忠烈之人无非都重个面子,他这招以进为退果然是那秦开有所缓和,只听他道:“既是如此,那你便走吧,你我之前的恩怨我可以不再计较。” 查文斌作了个揖弯腰道:“多谢将军!不过何老西乃是我的旧友,敢问他又犯了何错,竟是惹得将军要取他性命?” 那秦开冷哼一声道:“此贼行商买卖以次充好,尽是些糊弄鬼的玩意,我派人与他小小惩戒一番又有何妨?哪知他短命归天,竟是死在了那妖女之手,此事虽不是我所为,但却也因我而起,这笔账硬要算到我头上却也不冤枉了我。 本来我欲向那妖女讨个说法,但妖女却又被你带走,你这个人黑白颠倒,是非不分,也枉称了自己是个修道之人。” 查文斌听了大吃一惊道:“将军是说,何老西是被一女鬼说害?” “要怪就只能怪他姓何!”那秦开道:“此女曾经立下重誓,但凡世间有何姓男子踏入状元岭定叫他有来无回,只因当年负他之人姓何。” 查文斌又道:“那王长寿呢?” 那秦开道:“老夫已死几百年有余,早就没人记得了,唯独这王长寿听闻山中曾葬有一位将军,时常提些果品香烛前来祭奠。我见他生性善良却又是个可怜之人,便托梦告诉于他这山中有有我墓穴,让他可来取之银两以贴补家用。 此人生性胆小,我本好心托梦与他,他却以为是恶鬼缠身,偏偏要去寻那何老西解梦。这何老西又给他引荐了个江湖术士。此人一听便起了歹念,以他被我所缠为由,骗了那王长寿带他到此地掘我坟墓,待他一进这墓室便见财起意,想要独吞了这墓中财宝,妄图将那长寿害死在这墓中。 我这才逼不得已出手相助杀了那厮,细下询问才得知事情原委,但又唯恐你们将这笔账算在了他的头上,这才给他想出了个偷梁换柱的法子。那人既是何老西所推荐,让他出点棺材钱也是理所应当的,长寿家贫,我又没有阳间通用货币,只能以冥币夹带使了个障眼法。 哪知何老西犯了那妖女的忌,我正准备拿她讨要说法,偏偏又是你将她带走护了起来。你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是非不分,颠倒黑白!” 查文斌暗道一声糟糕,今天可是收到消息,卓雄和胖子要来,这两位的老搭档超子也一定会来。超子姓何,名毅超,而那个心柔此刻正在自己家中,他已经全然不敢再想下去了,只祈祷他们三人没有那么快到。 而近日遇到的这两个鬼,一男一女,也不知道这二鬼谁的话是真,谁的话是假。我们有句成语就叫“鬼话连篇”,意思是说鬼这个东西讲的话全是不可信的,但查文斌哪里又敢耽搁,便想辞了这将军,速速回家找那心柔对质。 不过,尽快如此,这秦开依旧承认是自己杀了人,这也是触犯了天道朝纲的。查文斌往后退了一步又对那秦开作揖道:“将军依旧不肯西去而在此做个野鬼无非是心中那股恶气不肯消散,当年陷害你的严嵩最终也没落得个好下场,死时是连口棺材都买不起。” 秦开道:“呸,那个狗官死有余辜!” 查文斌又道:“将军可知他最后留下的一段话叫作‘平生报国惟忠赤,身死从人说是非’。其实您当时的靠山,后来的首辅张居正也是个大贪官,且贪的是严嵩的十倍百倍,这些史料现在庄庄有案可查。 为什么,因为只要有人坐在那个位置上,他即使不贪,也不能保证他的子嗣、幕僚还有门生们也不贪。其实这些事情案发前嘉靖皇帝当真不知道嘛?不,他知道,这只不过是帝王术中的平衡而已。 严嵩的“贪”,是世人皆知;而徐阶的“廉”,却令人不齿。严嵩担任十五年首辅,贪腐200余万两。而徐阶在扳倒严嵩后仅仅担任六年首辅,田产却是严嵩的十五倍。谁贪谁廉,谁贤谁不贤。您报仇的徐阶是如此,您的靠山张居正也是如此。 我只能说将军您是朝廷斗争的牺牲品,不论是贤臣还是不是贤臣,都是由皇帝一言而决,想用你时,你就是贤人忠臣,不用你时,你就是不肖奸党。 我看将军这墓中还供奉着嘉靖皇帝的牌位,但您可知道而这些贪腐之钱财,最后也全都被您最敬爱的嘉靖皇帝收入了囊中。说到底,你们都不过是他的棋子,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放在那个位置上,不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拿走,甚至是消灭。 只听那墓室里的瓶瓶罐罐全都被掀翻在地,那秦开一边砸一边吼道:“胡说,你在胡说!” “将军若是不信,我这就把这本明史烧给您看,我们有句老话叫盖棺定论,丹青御史终究是会为每个人最后定性的。”说罢,他便打了个火折子,把手中那本《嘉靖四十五年》点燃,然后又对秦开作了个揖道:“将军若是想明白了便来寻查某,查某必定会亲自为将军超度,告辞!” 章节目录 第89章车祸 查文斌这是急着往回赶,恨不得那是脚下生风,不过事情到这会儿倒也明了。比起那心柔,他断然是愿意相信这秦开的,因为他唯恐自己犯了另外一个大错…… 几年前,大山就得了肺癌,当时他的情况很不乐观,一直就咳嗽,到了后来竟开始咳血。超子几次曾想带他去医院都被拒绝了,一直到实在撑不下去,才被他和卓雄二人绑着送去了省城,最后的化验结果是肺癌。 彼时美国已经有了最先进的联合靶向治疗,河图通过香港的朋友把大山送去了美国进行治疗,卓雄则长期在美国陪伴,因为大山这人性格内向,若是把他独自一人留在那里怕是早就出问题了。 这些年也一直是超子和河图二人负责他们在美国的一切开销,那费用累计到现在早就是个天文数字,换作其它人早就坚持不下去了。但他俩从未为此抱怨过半句,反倒是一直坚持着是用最好的治疗手段,只因为大山曾经是查文斌,也是他们的兄弟 这次,超子也是经过再三打听确认了大山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这才把查文斌已经回来的消息告诉了他们。所以那二人哪里还按捺的住,定了最快的一趟航班就飞了回来。这不,天尚未亮,超子就已经在浦东机场接上了二人,那是一路风驰电掣直扑洪村而去。 这事儿说来也巧,查文斌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到了。 这一到那可就热闹了,那卓雄大山二人是多年没回来了,下车立马扑到那小溪边捧着水就喝,感叹这社会主义的山泉水就是要比美帝的纯净水甜多了。虽然查文斌不在,但也不妨碍他们叙旧,当听说昨晚居然有东西闯到这儿来了,那三人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超子本来嗓门就大,扯着嗓子就喊道:“还真是成了精了,我何毅超自打认识文斌哥开始,还真是第一次碰到鬼上门的新鲜事,难怪他一早就出去了……” 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当“何毅超”三个字从他口中蹦出来的时候,那查文斌放在房间里的瓶子就顿时裂开了一道口子。 几人坐在门口院子里就这么叙旧聊了一整个上午,超子看了一眼手表道:“得,你俩先歇着,上次只顾着素素,也没来得及给我家老爷子老太太上柱香,这好久没回来了,我寻思着那坟头野草都长满了……” 何毅超也是安县人,他的父亲曾是一名从事古文字研究的历史学家,二老死后的墓地都是查文斌给寻的,离这洪村倒也不远。 就在何毅超发动汽车出去的那一刻,大山不禁往那车子上多瞟了两眼,见他久久没有回神,卓雄便问道:“看什么呢?”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然后嘀咕了一句道:“可能是看花了眼,我怎么看到他那后排上头坐了个女人……” 河图笑道:“这儿哪有什么女人啊,一会儿等他回来好生审一审,他是不是背着我们真藏了一小蜜在车里,要真是这样,那肯定得告诉素素姐。” 而就在超子发动汽车离开洪村的时候,查文斌也回来了,这可把大山卓雄给激动坏了,三人是又搂又抱,正说着呢,查文斌见没有超子便问他去哪了,这时河图插话道:“何老板说是去他家祖坟山烧香去了,刚大山哥还说笑他车上带着个美女呢。” “美女?”查文斌顿时就脸色一变,接着一个箭步冲进房间,他一见那瓶已碎裂当即明白要出事,赶紧冲出来吼着河图赶紧发车。 冷怡然不解道:“这好端端的又怎么了?” “来不及跟你们解释了,河图,赶紧的走,越快越好,一定要追上他的车!” 何毅超当过兵,又是侦查兵,所以他开车有个习惯,那就是会时不时的扫一眼后视镜。这一路原本都挺正常,当车子到达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路上时,他赫然在后视镜里瞥见自己的车后座上坐着一个头带凤凰,身着霞帔的女子。 “吱”得一声,一脚急刹,超子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方向盘又朝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这次,镜子里的女人消失了。他慢慢的扭过头去,后座上空空如也,他给自己的太阳穴使劲按了按自言自语道:“莫不是昨天一宿没睡,看花了眼……” 说罢,他还特地又下车点了一根烟绕着那车子转了一圈,又把四扇门全部打开透了个气,这才重新上车。 可从这以后,超子的脑海里就对那张脸再也挥之不去了,他能清晰的回忆起那张略显惨白的脸上下嘴角处还有一颗痣,若真是自己看花了眼,又怎会如此真切?但此后他一直在观察着后视镜,那个女人再也没出现过。 越想越不对头后,超子立马给车子掉了个头,认识查文斌的时间久了,他万万不敢大意。当他行驶到一处下坡时,连着踩了两脚刹车居然发现这车子速度非但没有停止下来反而码表上的指针还在继续往上了走。 他立马意识到要出事,又转过半个身子去看后座,这时副驾驶上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道:“你是在找我吗?” 超子回过神来,只见自己的副驾驶上正端坐着那个女子正死死的盯着自己,这时他只觉得自己的双手已经失去了控制,根本无力控制方向盘。而这道的坡的正前方又恰好是一处大转弯,弯的那一头又是个巨大的悬崖,若任由这车子冲下去,自己最后必定会冲破弯头,然后一命呜呼,并最终会被认定为这是由一个疲劳驾驶引发的悲剧事故。 “为什么?我与你无冤无仇!”只听那女子冷声道:“要怪,就怪你姓何!” 到了最后的关头,超子已经是闭上了眼睛,他想也许自己的命就该是在这里结束了。就在这时,弯道上忽然出现了一辆大卡车,那卡车的后斗上装满了竹丝。 这安县是全国文明的竹子之乡,他们把竹子用机器削成一根根火柴粗细的竹丝用来编织凉席,尚未织成席子的竹丝异常柔软。那卡车司机之间那山坡上一辆越野车飞速的冲着自己而来,连连按着喇叭也没见凑效,出于本能,他一脚刹车踩下,但出于弯道上带来的巨大惯性,整个卡车“哐当”一声倾斜倒地,那车斗里的一捆捆扎成电线杆粗细的竹丝瞬间倾覆了下来。 要说这超子是命不该绝,只听“嘭“得一声,他那辆越野车瞬间就撞到了那堆竹丝上,全车的安全气囊瞬间把他给包裹了起来,受到那堆竹丝的缓冲后,巨大的冲击力仍然是把那货车的整个车尾给冲出了悬崖,这才勉强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90章使命 话说载着查文斌的那辆车一直就跟在那辆大货的后面,只是苦于道路狭窄,无法完成超车,这不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那辆大货侧翻,紧接着便看见超子的那辆黑色越野车如同火箭一般冲了上去,一阵巨响过后,引擎盖顿时冒起了白烟。 此时的超子大难不死,正想弃车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有双大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正把自己的面孔往那气囊上按,使他口鼻窒息。原来那心柔见这车没有被撞下悬崖,就打算把他给活活捂死。哪知此时查文斌已经拍马赶到,只一拉开车门,那心柔顿时逃之夭夭,超子瞬间也感觉到了解脱,只连忙抬起头来喘着大气,总算是捡回一条小命。 超子蹲在那地上一言不发,一直等到事故处理完毕,道路被疏通后,他这才抬起头看着查文斌道:“文斌哥,我说自己是遇到鬼了你信不信?” 这查文斌心里是有苦说不出,自己一时的心软之举尽是差点酿成大祸葬送了自己兄弟的性命,也只好把这事情的前前后后都给说了一遍。且不管那女子有如何的冤屈,但就凭她这般的肆意谋害他人性命便是再也留不得了。 一脚油门到家后,查文斌赶紧找出了那日存放在家中的心柔骸骨,又在院子里堆满了柴火将那骸骨放置在上,关上大门后浇上煤油,一顿大火烧的那骨头是噼里啪啦。后又将那骨灰存放在坛中,贴上天师符放在小院一角,他便是等着那心柔晚上再来找他。 是夜,他又扎了个纸人,在那纸人的背后写上心柔的八字,只点了一根清香便念了那招魂咒。不多久的功夫后一阵阴风吹来,吹得那那大门“哐当”一声便是被砸开了。只见那心柔双脚不占地,一袭红衣满面愤怒就径直冲着院子正中的查文斌而去。 此时的查文斌已经换上了那身紫金道袍,左手持“天师道宝”大印,右手持七星宝剑,双目微闭,耳听八方。 那心柔张开嘴巴露出尖牙,双手是个指甲像十把锋利的尖刀一般直取查文斌的咽喉,方寸之间,只见那查文斌忽然将倒扣在双腿之间的阴阳八卦镜拿起对着那女子一照,那心柔顿时觉得一股刺眼的金光直射自己,只听“啊”得一声惨叫,便被击得连连后退。 这查文斌是做足了准备而来,这心柔哪里会是他的对手,自知是敌不过便转身想夺门而去,双手一碰那门,只见那门上左右各贴着一道正宗的太岁殷元帅符。 此符为请地司主帅殷元帅,带领八大元帅,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等一干神等驱邪制魅,那心柔双手只觉得如同触电一般顿时又被击得往后一退,她双眼看向黑夜天空,正起身往那空中一窜。哪知此时围墙上方超子和卓雄各牵着一枚红绳从围墙两段往下一跳,接着一张漫天巨网顿时落下,只见那网总共是九横五纵共计四十五格,每格之上又拴着一枚铜钱。 此阵又名五帝金钱阵,横着是九纵,竖着是五纵,代表着是九五之尊的意思,最当中的这个节就是阵眼,必须要用秦半两作为压阵的,他是始皇帝,天下黄土以他为先,汉水居中! 这五帝分别是秦半两、汉五铢、唐开元、宋元通和明永乐,分别对应着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宋太祖和明永乐大帝。这五位皇帝乃是汉人王朝的鼎盛之君,拥有着无可比拟的赫赫威名,寻常人家孩子若是得这五帝之一挂在脖子上辟邪也是极好的。 这天网一下,当即把那心柔给罩得往那地上一滚,随即超子卓雄二人互相交叉后把那网口一收,这心柔算是彻底被查文斌给收得死死了,再也没有逃脱的可能了。 只听那心柔趴在地上恶狠狠的看着查文斌骂道:“你个臭道士出尔反尔,你不得好死!” 查文斌睁开眼睛正色道:“查某答应过的事儿绝不反悔,本想一心渡你,但你心性暴戾,蛇蝎心肠,不知悔改,你这等妖孽若还留在世上只会白白枉送了那些无辜的性命!” 那女子朝着查文斌道:“呸,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臭道士,我栽在你手里算我倒霉,你动手吧!” “好,那今天我就送你上路,但是查某一言九鼎,你的骨灰我定会给你合葬。只是你已手沾人命,已不配投胎做人,今日我定要将你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那心柔趴在地上仰面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来吧!” “噌”的一声,七星剑光芒出鞘,粘起一张紫色符箓,左手又捏了个斩恶决,径直起身冲着那心柔一剑刺出,只见符箓顿时炸成一团火花,顷刻之间,她便已然是化作了缕缕青烟。 符箓分金、银、紫、蓝、黄五类,威力依次递减,与释法人的道行息息相关,大部分的道士终其一生都只能停留在使用黄色符箓的道行上,如若强行施展高级的符箓,大部分情况下由于法力不足而无法施展。若是机缘巧合施展成功也会遭到符箓法力的疯狂反噬,轻者经脉错乱、半身不遂,重者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而查文斌此番直接祭出紫色符箓,足以见得他是要一击必杀的,这卓雄超子也本以为他会试着感化那心柔,熟料今天的查文斌竟然是变得如此的决绝。 这一剑过后,查文斌便将那“天师道宝”的大印举过头顶,对着那天空中的北斗七星叩拜道:“正一盟威,太上法旨;统承三天,杀鬼生人;诛邪伐伪,整理鬼气!” 这句话是谁说的呢,是祖师爷张道陵张天师说的,它便是天师道的立道根本,也是对所有学道弟子的定性,意思就是说,做道士的首要使命就是奉上天法旨,统管三界,保护人的生存,杀灭一切鬼怪邪灵,清理世间的污浊之气。 简而言之,祖师爷就规定弟子们的任务就是“杀杀杀!” 今天,查文斌就差点因为自己的妇人之仁而酿了下大祸,等收了法事,他又交代河图去查那位书生的所葬之地,这才有空与那卓雄胖子二人说起话来…… 章节目录 第91章梦 兄弟一别多年,自然是感慨颇多,当年大山以为查文斌已经死了,就在查家后山上有一座空冢,大山每天傍晚就会上山坐在那坟前点了香烛,默默的一个人对那冰冷的墓碑诉说着。久而久之,他终于是因为长期烟熏火燎而得了肺癌。 查文斌自是知道亏欠他的,如今的大山比之之前要略显消瘦,听卓雄说这些年精神也一直很低沉,直到前日听闻查文斌回来的消息后,他便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整天总把笑容挂在脸上。 查文斌曾说过,大山的心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人之一,所以他的心不会被蒙蔽,能够看到别人所看不到的脏东西。这也是此番,他能见到超子车上有那个女人的原因,机缘巧合之下又是救了超子一命。 这几人坐下来一聊就不知不觉到了后半夜,众人这才各自去睡了。查文斌躺在床上忽然双手死死的抓着床单,昂着脖子满头大汗的挣扎着,那脸上的表情异常痛苦…… 又是那该死的一汪湖水,那块写着“烊烔渊”的石碑又出现了,前方的水中有个小女孩正在挥着小手对他喊道:“爹爹,救我,爹爹救我……”只见那孩子旁边有一头凶猛的怪兽正张大着嘴巴流着口水要一口咬向那孩子…… 查文斌正欲奔向那湖水中,又闻另一方有人喊道:“文斌,救我,文斌,救我……” 他一转身,只见在那湖的另一侧,一个女人正被心柔抓在手中,她的锋利的十指正在那女人的脸上来回划着,她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查文斌,伸出血红的长舌在那女人的脖子上猛的舔了一口…… 就在这无暇顾及左右的时候,那头猛兽一口咬向了那孩子的头颅,那心柔也同时一口咬住了那女人的脖子。鲜血、惨叫,还有他跪在地上痛苦的喊道:“不!” “嘭”得一声,门被踢开了,河图超子等人全都一涌而进,坐在床上的查文斌正抱着自己的脑袋,只见那床单都已经给拧成了麻花状…… 河图叹息了一声道:“哎,又做噩梦了吧……”这样的场面他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每次当查文斌有杀伐妖邪之后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接过水默默的看向那桌子上的两个灵位,一书“先室查氏闺名钭妃之牌位”,另一书为“故女查子瑶之牌位”。 先前他那梦中梦到的二人,正是他已经去世多年的妻子和女儿! 每每遇到这样的事,查文斌总会选择一个人待一会儿,这也是他多年的习惯,待到他们全部都走了。他又起身拿了一副长香贡在那两幅牌位之上,点燃了香,他便会默默的坐在那张桌子前,一直就那样看着那两个牌位流泪,所以他们也就都从来不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今天也许是累了,查文斌趴在那桌上看着看着,眼皮子就乏了,不知不觉的跟着便睡着了。睡着睡着,忽然他又朦朦胧胧的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文斌、文斌……”这是钭妃在叫自己! 他“呼”的一下从案头上惊醒了,这次他发现自己没有在那个该死的烊烔地狱里,而是真真切切的在自己的房间。 只见在那自己的床边有个白色的模糊的影子,那身形那步伐,查文斌一眼便瞧出了是她,赶紧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想要搂抱,不料这一抱却又是空的。他大失所望,心想,自己定是又看花了眼,却又再次听见那钭妃在叫喊着自己道:“文斌……”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他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那个女人在用手摸着自己的脸,但为何自己却一点感觉也没有,他看着那张模糊的脸的道:“钭妃,是你嘛钭妃……” “是我文斌,”那女人的声音里头也带着哭腔,待查文斌起身又想保住她时,那影子便往后一退,然后伸手示意道:“你别过来,否则我受不住你身上的那一身道气,顷刻间便会消失。” 查文斌一拳头砸在那床沿上,震得他手掌一阵发麻,自责道:“该死的,都是我不好,为什么偏偏就做了个道士……” 那钭妃就顺着他的话道:“好,文斌,那我就来问问你,你为什么要做道士?” “我没得选择,”查文斌环顾这屋里的一切陈设低声道:“我生来就是孤儿,是我师傅把我养大的,他是个老道士,我自然也就成了小道士,但我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害了你们……” “不,那也不是我们,那是你心中的魔,”说罢那女人又道:“道行越高越多心魔便就越重,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试问若你不出手,那些为祸的妖邪却因为你的仁慈又杀戮了更多的人。你虽不杀伯仁,但伯仁却又因你而死,你不是也跟着害了他们嘛?” “我……”查文斌竟也是一时语噻,是啊,那女魔头吴心柔不就是个例子嘛? 那钭妃又道:“文斌,道不在于形神巨细,而魔不管其强大与否,道这一尺必须压在魔这一丈之上,这便是邪不胜正!只有那些害人的东西,让它们怕了你,惧了你,它们便是不敢再来欺负我们了。” 查文斌喃喃自语道:“让它们怕了,惧了……” 就在这时,那钭妃的影子渐渐开始变得透明起来,只听那女人又道:“记住,文斌,你是个天师,既然有这个能力,就要替天行道。还有,忘了过去,放下吧,你应该要有自己的生活,你心里的魔太重了,以至于让你一直不敢面对那个真正的自己。放手去面对真正的明天吧,只有你自己把自己给安顿好了,我们也就可以真正的安息了……” 查文斌只看着那团影子慢慢向着窗外散去,他拼命的追着,一边追一边喊着“钭妃,钭妃!” “咚”得一声,他撞到了那玻璃上,这一下也让他一个激灵从那梦中醒了过来,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只见上头鼓了老大一个包。想必是自己在这桌上睡着了,最后把脑袋磕到了这桌上,他摸了摸自己那湿润的脸颊,只见那香炉中的长香此时恰好燃尽。 他起身朝着那灵位深深鞠了一躬道:“钭妃,谢谢你……” 章节目录 第92章神通一 这日早晨7点左右,查家的大门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来者是一位年月三十出头的男子,这男子神色有些紧张的跟冷怡然打探道:“敢问这里是查文斌查师傅家嘛?” “是,你找他有事?”不等冷怡然把话问完,那男子便强行侧着身挤了进去,一到院内就喊道:“查师傅,查师傅在吗!” 这查文斌已经是连续几天没睡好了,天刚亮的时候才勉强合上眼睛,只听有人叫喊也只能披着衣服起来招呼。一见查文斌,那男子便一下跪倒在地上哭喊道:“查师傅,您可得救救我的儿子啊……” 这男子姓汤,家中有个儿子今年刚好十一岁。这老汤虽然是个普通的中年男子,但是他这儿子可不得了,在安县可是相当的出名。为啥,因为这孩子一岁时血说话后不久便能背诵古诗,到了三岁时便能写的一手好毛笔字,五岁时更是能一字不落的背出《诗经》全文,所以又被誉为是安县第一神童。 老汤两口子都只有初中文化,在农贸市场租了摊位以卖菜为生,平日里根本没有时间来管教这孩子,日常都是由家中二老代为看管。 这小汤的爷爷年轻的时候上过几年私塾,也就试着教那孩子背一下之乎者也的东西逗着玩,没想到这就一发不可收拾。所以这孩子一直就是汤家的骄傲,而到了上学的年纪后,这小汤更是一鸣惊人,表现出了超乎同龄人太多的智慧,二年级的时候做六年级的试卷已是满分,为此还曾经上过报纸。 和报道中那些家长刻意拔苗助长的神童不一样,这小汤自打入学后他爷爷的那点知识也根本谈不上教育,而老汤两口子又忙于生意无暇管控,这小汤一路靠的都是自己的天赋。 去年年底,老汤决定要盖新房,就花钱买了块地皮。新房盖的很顺利,一家人也在上个月欢欢喜喜的搬了进来。不过这搬进宅子的第一个星期就出了点岔子,这新房的右边有一口池塘,老汤认为聚水就是聚财,这也是当初他选择这块地的主要原因之一。 这口塘有个名字,叫作斤线塘,据说这水塘很早以前水是极深的,正中的位置用一斤棉线系上石头都放不到底,至于到底有多深谁也不知道,反正听老一辈的人说这口塘自他们小时候起便一直存在,应该是有些年头了的。 小汤那日放学后去被邀请去参加了一个同学的生日晚宴,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有些晚了,于是他就选了一条小道,这条小道的最后一段是要顺着那口池塘的边沿走回家。 一直到了那晚夜里十点多,老汤见儿子还没回来便急了,一家人开始分头寻找,一直到天亮边,老汤的儿子出现在了家门口,瞬身都是脏兮兮的泥巴。据这小汤说,昨晚上他走到这池塘边口便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走着走着看见前面出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大房子,便想进去打听一下回去的路,于是便走了进去。 那座大房子里有很多人,据小汤描述,他们都穿着跟电视里唱大戏的那些人一样的服装,这些人对他很好,还给了他很多好吃的。他说他在里面坐了一会儿后就出来了,有个身着华服的老太太告诉他出了门走九步左转就能到家,于是这小汤便照做了,结果一左转他便看见了自家的新房子,再回头看身后就只有那口池塘,那座富丽堂皇的大房子也跟着一块儿不见了。 从那天以后,小汤便时常开始发烧,一看到书本就大喊头痛,最严重的时候甚至拿头去撞墙以试图减轻自己的痛苦。老汤夫妇这才开始着急了,带着小汤去了医院,县医院、市医院,最后到了省医院,各种设备仪器,各路名医专家也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那病情越发开始严重了。 后来,有人说是不是他家新宅子大门的风水不好,便提议让他找个人来瞧瞧,这又听人说起了查文斌,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这才一大早的急匆匆寻上门来。 听完后,查文斌便问道:“那孩子呢?” “还在省城儿童医院里,”那老汤道:“要不要我把他给接回来?” “不用,”查文斌道:“我现在只能说帮你去瞧瞧,但无论如何,孩子现在必须留在医院继续治疗,咱两头一块儿上。”说罢,这就急匆匆的转身回屋里拿去拿家伙,而他们几个听了这事也想跟着一块儿去瞧瞧,就这样,一拨人就匆匆朝着老汤家里去了。 老汤的新宅子在胡村,这地方离小镇五里铺只有三里地,屋子后面不到五十米就是11省道,有一排长满了竹子的小山丘隔着,院子与那斤线塘只隔着一条水泥路。 查文斌现场拿出罗盘开始测量,打好水平后,沿着那大门对出去的中轴线开始旋转着罗盘上的指针,不一会儿他就心里有了数道:“这块基地你开建之前有没有找人看过?” “那肯定啊,建房子哪能马虎,”老汤道:“我找的是镇上的阿茅师傅,他说这块地的风水好的很啊,查师傅,这地风水难道不行?” 查文斌也没直言,又问道:“那这块地是谁卖给你的?” “从我们市场里一贩肉的贩子那接过来的,这块地原本他也是打算自己拿来盖房子的,但不知道后来大概因为一直没钱就荒废了五六年,一直没动工,后来又转手给了我。” 查文斌点头道:“这就对了,不过有件事你恐怕不知道,据我所知,那个阿茅的外甥原先就是个屠夫,姓陆,脸上长着一嘴的络腮胡子。” “路长明!”那老汤立刻明白是什么怎么回事了,他咬牙道:“原来是他俩串通好了卖一块烂地给我,我说怎么他花了八万买的地,过了这么多年居然六万就给了我,感情是这块地根本就是有问题的,他娘的,我这就去找他去!” “别急,”查文斌拦住他道:“这种事你就是找人家也没用,他不会承认的,当务之急是先要解决你儿子的麻烦。” “查先生,您有办法?” 查文斌进了他那宅子里随手找了几把锄头和铲子出来,然后一手拿着罗盘便开始用脚步丈量,等到他走到院子的西北角时用脚尖在那地上点了三下道:“你们几个搭把手,就在这里挖下去!” 章节目录 第93章神童二 大山卓雄超子叶秋,这四人干起活来可堪比挖掘机,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挖出了一个宽一米,深一米半的大坑,只见卓雄一锄头刨到了硬物件冒出了火星,用手扒拉那尘土一瞧,是个光秃秃的脑袋。 “接着挖,”不一会儿那脑袋的下半部就露了出来,原来是个神像,那神像长得是青面獠牙,面目狰狞,看的那老汤是一愣一愣的,超子拍拍手里的土起身道:“恭喜你啊,居然把这宅子盖到了钟馗的脑袋上,好地方啊。” 这神像正是钟馗,很多人都知道钟馗是我国民间专门驱鬼的神,历史上确有其人。他生于唐代,只因他相貌奇丑,考中进士而不为皇帝所用。皇帝说他的相貌丑得连鬼都怕,讥笑他只能去管鬼。 满怀报国之志的钟馗想不到因相貌丑陋而不能人仕。于是,他开始云游四海。但令人惊奇的是,他每游到一地,那里就无鬼无魅,平安无事,从此,钟馗驱鬼的名声开始传遍天下。 查文斌这才说道:“你这宅子原先是个庙基,里面供奉的便是它了,把房子建在庙上本就算不得是尚好的选择,尤其是这钟馗庙更和别的庙宇不一样,修建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镇”。所以,在这附近过去肯定出过什么邪门的事儿,所以才有人捐了这座庙以镇压妖邪,我想你儿子那天就是走进的那座大宅子里头住的就是那个主儿。” “你是说在那口斤线塘里?”老汤一拍脑门道:“他们这是要害我断子绝孙啊,不行,我得找他们去,让他们把这地给买回去!” 查文斌赶忙拉住他道:“不急,你犯不着找他们,更不用搬家,这地理位置这价格还真算是你捡了个便宜。回头你去租几台抽水机把那口塘的水抽干了再来找我,你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我还有一件事得像你求证。” 那老汤见查文斌料事如神,只把脑袋点的和小鸡啄米似得,连连答应,便听那查文斌又问道:“我刚才看你家后院里怎么晒了那么多野兽皮子?” “嗨,这事儿啊,”那老汤解释道:“我不在农贸市场里有两个摊位嘛,我媳妇管卖蔬菜,我呢就专卖荤菜,这些皮子就是从那些野兽身上扒拉下来的,得把它撑开晒干,会有人专程上门来收。” 超子道:“干这事儿不违法?” “偷着干呗,”老汤道:“咱安县是旅游大县,又是山区,他们城里人道咱们这儿来吃啥啊,不久好一口那山珍野味嘛。再说了,我干这一行都快二十年了,到我这儿来买野味的都是熟客,市场上咱可不敢公开卖。回头您走的时候,我给你拿半只麂子,您拿回家炖着吃……” 说罢,这老汤就往屋里走,只听在他客厅的后面有个小隔间,一打开门便听见一阵“嗡嗡”声,只见那小隔间里并排放着四个大冰柜,他随手打开其中一口便见里头密密麻麻堆满了已经剥好皮的野味,五花八门的什么品种都有。 他从里面翻出一条腿来道:“这个,前天才到的,新鲜,我给您包起来……” “不用了,”查文斌连连罢手道:“这样,你先照我说的去做,把那水给抽干,什么时候抽干我什么时候来。” “那我儿子……” “他没事儿,”查文斌笑笑道:“不过我得先问你一句话,如果让你儿子能够好起来的代价是让他做个普通人,你愿意嘛?” 那老汤急的一跺脚道:“您这话说的,他可不就是普通人嘛……” “我的意思是说他不再是神童。” “只要他能好起来,别说神童,就算是要了我这条老命我也心甘情愿啊……” 出了那院门,超子就说道:“我猜那口池塘里肯定是有一座大墓,只是可惜了那个神童,遭了这些罪。” 查文斌笑道:“你真相信这个世上有神童嘛?” 超子道:“那可不就是嘛,他儿子,典型啊,早些年我是听人说过安县出了个神童,没想到就是他。” 查文斌道:“《伤仲永》这个故事你听说过吧?传统的书里都说方仲永是奇才,五岁可以作诗,但不知是否有人想过,“未尝识书卷”怎么会凭空有了知识呢?人的聪明可以表现为一学就会、举一反三,但不会聪明到不学就会吧。” 他接着说道:“其实很简单,方仲永身上是被一种妖邪附了体,它原先所附的应该是一位文人,然后又附到了幼年的方仲永身上,但却把原先那位文人的学识给带了过来。这也就解释了方仲永长大后不再神奇,这是因为长大后的他,只保留着原有的知识,他并非是天生聪慧,当其它普通人逐渐追赶上他原有的那些知识时,这种先天带来的差距就被扯平了。 长大后的方仲永自然是神奇不再,和普通的读书人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普通人。 你们只注意到新闻上老说谁谁哪里出了个神童的报道,但是如果跟踪下去就会发现有多少神童最后都又变成了普通人,又有多少神童精神失常,还有一些神童甚至夭亡。” 所以,当查文斌看到那些院子里晒得兽皮时心里已经有底了,这个孩子八成就是被妖邪附体了,因为他的父亲常年从事野兽买卖。 其实如《道德经》所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动物与人一样同等地享有这个条件和权力。它们也与人遵循同一法则,可以达到元神出壳的境界。一些有有灵性的动物,比如北方的狐狸、猫,东北的黄鼠狼,南方的蟒蛇、乌龟等等都曾经在民间被视为各种“仙”拿来膜拜。 而一旦成妖邪后,它们就会马上明白,这不是修炼的终点。初修成的妖邪道行浅,敌不过陷阱、猎枪甚至是更大型的捕食者,它们就必须要要提升自己的道行。 而和人修道一样,妖邪想要提升道行的办法大致有三条:其一为静心苦修,就和查文斌现在走的这条路是一样的。 第二种则是接受人间香火,潜居寺观、庙宇,依附神像祀食人间香火,它们接受了祭司同时便也要去帮信徒们办点事,这样香火越盛它们的道行提升的也就越快。 第三种便是附人身体,尤其是男性,以取人阳气增长道行,此法最为快捷,也同时最不被容忍,在查文斌看来,那小汤就是属于这第三种,之所以会走进那座富丽堂皇的房子迷路,便是因为他的阳气已经被吸取的十分薄弱,这才看到了自己本来看不到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94章鬼魂之分 这里要说一下,很多妖邪为达到增加道行的目的,就会假托神灵,成群结党,制造灵应事件,欺骗人们是神灵显灵,从而换得人们一片虔诚。 《道教灵验记》中就有王道柯诵天蓬咒与白马寺的记载,说一直狐狸寄居在白马寺搞得百姓信奉非常,香火鼎盛。王道柯诵咒,狐狸死尸现迹,白马寺从此再也不灵验了。 其实作为宗教信徒我们平日里难免要去上个香,但是请切忌,“香”只是用来作为和神灵沟通的工具,而并非是一种祭司的“贡品”! 一个真正道德高尚的人,不会因为收了某人的贿赂而给偏心某人,而神也好佛也罢,都是道德极其高尚的人修炼成的,他们更不会贪图人间的香火供奉等贿赂而徇私枉法。 比如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门口大门上贴着的那对门神,门神它的职责是负责保护主人家不受妖邪魔鬼的侵害,无论你平日里有没有拜过门神,他都照样默默保护着大门里的人,而且永远不会搞“显灵”把戏,彰显他的保佑功劳。 人若心地善良,积德行善,就可积累造化,造化大的人,在危难关头,自然可逢凶化吉,这是天道规律;反之,人若作恶多端,即使每天上香求神,神也不会包庇他的罪行,该降灾时依然降灾,对恶人更会加重处罚,那些企图通过烧香拜神来减轻自己的罪孽的人简直是在痴心妄想,试问神为何要保护一个罪行累累的坏人,那这样对那些受了伤害的好人而言还能有公平可言嘛? 这也就是为什么查文斌替人办事从来分文不取的原因,正神就是这样大公无私又默默无闻,是天地间正义和和正气的化身。若是为了金钱去做一些事情,那么你的本质就和妖邪是一样的,做人要正,修道也要正,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者是永远不会成大道的。 其实在很早以前的神职人员是为皇家服务的,负责统治者与上苍之间的沟通,所以最初的时候神职人员是由国家负责养着的,他们根本不需要为生活而发愁。 而到了后期开始慢慢有了宗教,这个时期的宗教其实是有自己的产业的,当时的统治者会专门划拨一块土地给他们,有的甚至是整条街的商铺以供收取租金。 当宗教开始逐渐普及的时候,统治者除了对个别皇家的道场进行拨款外,其它的就要靠自力更生了,他们靠什么呢?就是靠信徒捐赠,其实和我写一样,靠大家付费点击,靠大家打赏。但是这里又要强调一点,神职人员可以接受捐赠,但绝不会因为某件事而主动索要,甚至是明码标价,毕竟神职人员要吃饭,要修缮道场,甚至是在有富裕的时候接济一下贫苦大众。 捐赠是被视为是一种“德”,比如去烧个香,往功德箱里投钱,你投不投随意,神灵绝不会因为你投了会刻意保佑你,也绝不会因为你没投就不保佑你。因为你跪在那里便是表达了自己的虔诚,捐赠从来就是一种量力而行的事情,有钱的可以捐百万千万,没钱的一块两块,这是一份心。 而至于那种往树上挂个条收几百,放一条鱼收几百,解个签收几百,这种商业行为其实都不该出现在庙宇里,因为真正的神职人员是从来不会向你索要的,但凡遇到这种情况的,你大可以不予理睬一走了之。相信我,他们的这种行为绝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福报。 查文斌暂时并不担心那个孩子,因为那个妖邪既然已经占据了他的身体这么多年,自然也不会轻易看着寄主就这么轻易的没了,它也会想办法保住这条命。不过今天他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今天是胖子的头七! 头七其实也叫回魂夜,胖子的魂根本就在自己这里,自然谈不上回魂,但是今晚他可以将胖子放出来,因为这一日本就是允许魂魄归来的,自然也就不用担惊害怕。 所以冷怡然一大早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她要准备两桌食材,一桌是他们的,一桌是胖子的。这胖子现在就比较可怜的,他只能享用一些半生不熟的东西,因为据说这熟透了的食物是给活人吃的,而亡魂是尝不出已经熟了的食物的味道的。 因为是在自己家中,所以查文斌根本无所顾忌,过了晌午,他便带着兄弟伙儿去了胖子所在的那间屋子。只见查文斌轻轻开启那瓶口上的封印,只听他念了一小段经文后,那屋内的温度便开始骤降,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听到黑暗中传来了胖子的声音道:“真是憋死我了!” 卓雄惊讶道:“这是胖子兄弟的鬼魂嘛?” 查文斌道:“是魂,不是鬼。”只见现在的胖子身体有一种类似于透明的朦胧感,整个人是“漂”着的,说话的风格虽然和以前一样,但是听着却有一种很无力的空洞感。很虚无,很缥缈,很空洞,但是却不会让人感觉到害怕,这就是魂和鬼在形象上的区别。 每个人死后都会有魂魄,但是却不一定会化作厉鬼,鬼其实也叫三尸。 查文斌说人的身体上有上中下三个丹田,各有一神驻跸其内,统称“三尸”,也叫三虫,其实就是人的痴,贪,嗔等欲望产生的地方,这种东西是与生俱来的,每个人都有只是有的强烈有的比较弱。 有些人在死后有怒气未消,又或者是有极强的愿望未了等等,三尸就会从人的尸体脱离出来,变为游离状态,其形象为人生前形象,称之为“鬼”。因此,鬼并不是死人灵魂,而是游离的三尸。 这也是为什么天师道祖师爷张道陵说要他的弟子斩尽天下诸鬼,只要是鬼,一律都要诛杀的原因。因为不管什么类型的鬼说到底都是欲望怨念所化,所以“鬼”本质上就代表着人恶的一面,自然是要被消灭的! 胖子这亡魂一出来,又见了卓雄和大山,那个高兴劲就甭提了,他想抱一抱大山,却发现自己径直穿过了大山的身体,这才看见了那一旁还躺着自己的躯壳,挠挠脑袋道:“查爷,你也想办法让我能动起来啊,就这么飘来飘去的,我自个儿都觉得难受。” “别贪心了,”查文斌道:“就这样私扣你这一魂我已经犯下了大忌了,你且再憋上一阵子,等到七七过完,你便可以有自己的自由了。但是别高兴的太早,咱们终究人魂有别,你现在阴气太盛,若与他们接触过多,只会伤了他们的身体,等天黑以后我再放你出来……” 章节目录 第95章鬼门十三针 老汤接到医院的电话是在查文斌走后约莫一小时,电话里说小汤不见了! 小汤所在的位置是在医院住院部的七楼,发现他失踪的时候正值中午饭的时间,小汤忽然提出自己想喝银耳汤,叫他妈下楼去买。等到大人再回来时,床位已经是空的,只听隔壁床位的人说小汤在他妈走后说要起来上厕所,接着便没人了。 一个十一岁的重症患者忽然在医院里失踪,这份责任怕是谁也担不起,老汤接到老婆的哭诉电话马上就驾车往省城赶,医院那头也是乱成了一团麻…… 大约是在当天傍晚五点多,正在医院里到处寻人的老汤又接了个电话,说是有人看到小汤正坐在老汤家老宅的堂屋里,大门是敞开着的,别人问他他也不作答,只是一直盯着墙壁上的一张兽皮在那哭,哭得声音也很奇怪,又细又尖,根本就不像是人的。 老汤两口子又连忙折了回来,到家一看,儿子果然是回来了,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就回到了老家。而这回他一看到老汤是又踢又咬,对他像是有着极大的冤仇,吓得那老汤赶紧抱着孩子开上车就直冲那查文斌家里而去。 这查文斌家中正准备头七酒,院子里正点了香烛,谁知那小汤一进院子立马闭着眼睛开始大口吸气,还一脸享受的样子,这可把那老汤吓得够呛,抓着那孩子直呼查文斌的大名。 一看那孩子,查文斌赶紧招呼把他迎进屋子就势放在床上,又由老汤按着手脚,查文斌抖出了那一排银针道:“你可得抓住了,我这针扎下去他必定会有反抗。” 那老汤老婆哪里舍得孩子吃这个苦头,只不停拉扯着老汤的衣裳哭喊道:“你个天杀的没良心的东西,尽晓得把孩子弄来整这些个乱七八糟的,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跟你没完!” 老汤没什么耐心,只起身推了一把他女人,那女人见状一把扑向自己的孩子试图阻止查文斌的银针。不料那平日里历来温顺的小汤对着他母亲的耳朵狠狠就是一口咬了下去,那女人顿时血流如注,喉咙里像杀猪一般嚎了起来。更为让人觉得棘手的是,那孩子似乎根本没有想要松口的意思,誓要不咬下这耳朵就不罢休。 任凭那老汤如何打骂,任凭那女人如何求饶,小汤便是死不松口,见状查文斌也是急了,随手翻出那天师道宝大印,照着那孩子的双眼之间就给盖了下去。说来也怪,那孩子立马消停了下来,只见那女人的半拉耳朵已经完全被撕裂,耷拉着在那一片血肉模糊。 查文斌抓住这个机会,一把拽下那孩子的裤子,照着那会阴穴一根银针就扎了进去。只见那小汤顿时身体猛地向上一弓,不等他有所反抗,超子卓雄二人立刻拿住那孩子的手脚。查文斌双手并用,取出第二针照着那孩子的人中穴就扎了下去,口念:“一针人中鬼宫停!” 二针扎在了那孩子的拇指上道:“二针少商刺鬼信!” 接下来便是一边念决一边照着穴位扎针:“三针足大指甲下,名曰鬼垒入二分!”“四针掌后大陵穴,入针五分为鬼心”…… 等到第十二针扎完,那孩子已经是哭喊成了一团,刚好那嘴巴又是张开着的,查文斌瞅准机会,最后一针正中那孩子的舌头,只听他道:“十三舌头当舌中,此穴须名是鬼封!” 说来也怪,刚才就连超子卓雄二人都差点快要按不住了,这舌头上一针扎完那孩子反倒又消停了下去,只是躺在那床上闭着双眼轻轻的颤抖着。查文斌此时也是衣衫湿透,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后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道:“老汤,这孩子大抵已经是没事了,这一关算是过了。” 若是有懂中医的朋友可能已经看出来了,查文斌使的乃是大名鼎鼎的《鬼门十三针》。相传这套针法为扁鹊所创,在古代乃是医玄之家的不传之秘,专治百邪癫狂,用现代医学讲就是抑郁症、强迫症、精神分裂症等精神疾病。 孙思邈所著《备急千金要方卷》中记载“扁鹊曰:百邪所病者,针有十三穴也,凡针之体,先从鬼宫起,次针鬼信,便至鬼垒,又至鬼心,未必须并针,止五六穴即可知矣。” 妖邪附体的目的前面已经讲过,原初的动机不外提高境界和摄人阳气,这其中还包含有把原身为动物的低级形态脱化为人形的高级形态。妖邪附人身体后分显性和隐形两种。显性的人们容易鉴别,表现为非原人意识,癫狂、毁物、狂走、打人、骂人、胡言乱语等,医学称为癔病。 但是妖邪是怎么侵入人体的呢?老祖宗认为,一般情况是由男性的会阴穴和女性的玉门穴进入,这两大穴道分别是男女身体中最为至阴的地方,而走的时候也是通过这两个穴位,所以鬼门十三针,就是通过精准定位妖邪在人体中的具体对应位置,然后用银针封住其大穴。 扁鹊将这些穴位对应了妖邪的五脏六腑,分别又称为:鬼封、鬼宫、鬼窟、鬼垒、鬼路、鬼市、鬼堂、鬼枕、鬼心、鬼腿、鬼信、鬼营、鬼藏等。 下针后便是将其困在身体之中不能动弹,自然也就不能再控制小汤了。因为小汤已经十一岁了,他与那妖邪自成一体已经太久,若是贸然直接将其抽出,小汤必定会因为承受不住这种强行分离而一命呜呼。 但是鬼门十三针又有一个弊端,受针者在被扎时异常痛苦,会奋起反抗。若非施针者手法熟练到位,极其容易扎错,因为它不光对穴位有要求,更对每一针的深度和刺入的方向都有着极其严苛的规定。而一旦扎错,便有可能让受针者受到邪物反噬而导致自损现象发生,既妖邪选择和受针者同归于尽。 所以“鬼门十三针”风险是极高的,即使是精通针灸的老中医也不敢轻易下针,查文斌冒险一搏,总算是化险为夷了。 办完这些,他又马不停蹄的走到院子里开始准备法事,因为接下来他即将就要开坛,在河图的记忆里这是查文斌很多年后的又一次开坛,这一次只是为了救一个孩子…… 章节目录 第96章白面 开坛是一件极其繁琐的事情,它并不是一起简单的仪式,而是一场神圣的法事。在这之前,查文斌需要沐浴,仅是这一项就要耗费颇多时间,这在正统道门里都是有严格的规定的,需要准备一口大木桶,往里面注满热水,还要另外准备一锅香汤。 这香汤具有凝神聚气的作用,不沐浴者,则神气不能清爽,灵魂不能安顿,这也同样是对神灵的一种尊重。具体是用用竹叶、桃枝、柏叶、兰香等分内水中,煮上一个小时,然后再用纱布滤去杂质,最后加上五香,此五香不是调料中的五香粉,而是由青木香、零陵、白芷、桃皮、柏叶五种天然香料煮水而成。 道教认为白芷,能去三尸;桃皮,能辟邪气;柏叶,能降真仙;零陵,能汇集灵圣;青木香,能消除污秽感召真仙。 他要浸泡在这样的药水里整整半个时辰,接着要换上全新的贴身内衣,鞋帽也要一尘不染,最后披上那一身紫金道袍才能步入场内。 院子里,超子已经按照查文斌定下的位置摆放好了贡桌,桌上有水果肉食酒水等祭品,正中的位置有个牌位,乃是祖天师张道陵的。 正前方是一个香炉,两旁放着一个竹筒,里面插着的是各色的小旗。小旗的旁边准备黄色符纸一叠,右边是朱砂、毛笔和大印。 等核算好时间,天已经是大黑,查文斌这才缓步进场,把那七星宝剑举过头顶对那牌位鞠躬道:“宛宛神州地,巍巍通妙壇。鹤驾銮舆客,呼悉下仙班,金真演教天尊。弟子查文斌,惶诚恐,稽首顿首,虔诚上启: 祖天师在上,迎请师真,主盟壇席。弟子干冒天威,下情无任,不胜虔切之至,百拜谨言!” 说罢,往后轻轻往前进了一步双手上香,拜三拜,然后拿起一枚最大的红色小旗,用朱砂在上画了个太极,此旗便是“令旗”,再退一步喝道:“召将先天令一声,一声惊动我元神!” 说罢,便把那小旗朝着盛满清水的碗里插了下去,只见那小旗正中小碗中心,纹丝不动。这里如果小旗倒了便是代表请令旗失败了,既祖天师不同意你开这个坛。一般来说,只有那些真正有道行的道士才敢走这个步骤,也只有经过这步骤,请的令旗才是有功效的。 接着他走到那小汤的身后,他的前方放了一面硕大的落地镜,刚好能照出他的全身。镜子的前方各有一对蜡烛,只看他用手沾了那令旗碗中的清水朝着点燃的两枚蜡烛各弹了两下,口中喝道:“一点灵光,透出真元,速现火明!”只见那蜡烛“嗖嗖”得一下就窜得老高,把那镜子照的一片灯火通明。 再看那镜子之中的小汤,整个人的脸部已经完全扭曲,和这会儿坐在椅子上发呆的他全然是两种不同的表情。这鬼门十三针尽数还留在他的体内,查文斌依次从头部开始拔出那十二针,只留那会阴一穴还留着。 接着马上翻身回去手持那令旗走到小汤跟前,对他挥旗一指道:“手捧天师令,谨召九凤将,除秽灭秽去秽,长生保命天尊,破!” 只见那小汤小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全部鼓起,只见仅剩的那根银针正在不停的颤抖着,小汤整个人的身体一直在扭动着,随着最后他“啊”得一声大叫,那根银针“嗖”得一下竟然是自己从他身体上飞了出去! 只见那镜子里忽然有一个黑色的东西一闪而过,查文斌这时早已准备好,脱下自己的道袍凌空一扬,悄然落在那小汤的右侧,接着他把那道袍打了一个结起身对那老汤夫妇道:“现在这孩子的身体很虚,你们赶紧把他送回医院,我想大抵是已经解决了。” 那老汤是千恩万谢,又拿出红包,连被那查文斌给推辞了,只打发他快点走。 那道袍查文斌也不拿走,反倒是恭敬的摆放在案台之上,接着便像个没事人似得招呼大家伙儿进屋,只是冷怡然养的那条狗一直冲着那道袍不停的狂叫着,一边叫还一边扒拉着脚下的泥土,似乎那里面有个什么让它很忌惮的东西。 用查文斌的话,这叫“熬”,他说,这种妖邪大多桀骜不驯,就需要像熬鹰一般让它屈服,而那一桌子的法器和那条狗便是“熬”它的手段。一直等到夜里之时,查文斌这才披着衣服重新出来,他重新拿起令旗指着那道袍喝道:“孽畜,我问你,你服不服!” 只见那道袍之上竟然慢慢顶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鼓包,轻轻的来回点了三下,查文斌这才满意的一把掀开道袍,只见那道袍之下不知何时竟是多了一只白面。 白面,在有些地方也叫作果子狸,长得和黄鼠狼很像,但是比它要大,通体灰黑,唯独脸上一块有诸多白色毛发。 那白面此时正跪在桌子上觉着前面两只小手对着查文斌作揖,若是单看这模样倒也觉得挺可爱,不过它可不是个吃素的主儿,其凶猛程度比起黄鼠狼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这只白面身体部分也夹杂着诸多白毛,就连那小嘴两旁的胡须也已经花白,这就说明它的年龄已经相当大了。 只见查文斌点了一根长香,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入定,不一会儿他的脑海里便出现了一个身着花白长衫老者再对着他下跪,这老者的脸颊又细又长,胡须像是老鼠似得往两边扎着,三角形一对招风耳,这模样瞧着就不像人,定是那果子狸所化。 瞧他这模样,已经快要接近修成人形,若再给他个十年左右,想必他便是能脱胎换骨了。查文斌手持七星鞭冲他喝道:“孽畜你可知罪!” 那老者冲他又是一拜然后道:“天师在上,小可不敢造次……” “你害了几人,从实招来!”查文斌一声喝下,那老者顿时一抖道:“一人,就这一人!” 查文斌一鞭抽了过去,只听那老者一声惨叫,连忙改口道:“天师饶命,三人三人……”原来这妖邪的年纪要比查文斌的师傅马肃风还要大了,原是山中饿的慌了跑到一寺庙里偷食吃,后来听那经文竟是也有所悟,居然成了精。 “起初的时候,小可是跟了一个书生,后来这书生中了榜眼,那皇城之内皆是禁忌,我这等小妖自然是受不了那天威。折回老家后又跟过一个女人,帮她通灵做了二十几年的神婆,享了诸多香火得了点道行,再便是那孩子了,迄今已有十一年。只因这孩子的父亲杀我族如麻,我才出此下策,不过小可从未害过一条人命,还望天师明鉴……” “书生?”查文斌顿时想了心柔,他便问道:“可是一个姓何的书生?” 那老者道:“正是!” 查文斌赶忙道:“你可知道他后来葬在哪里,若是能如实告知,也算你功德一件,我便可从轻发落了你……” 章节目录 第97章铜符 离安县县城十五里外有一座五峰山,因其五座山峰相连而得名,在山脚处有一老土地庙,在这庙往右走上十来米就是一大片松树林,在那林内,查文斌终于是找到了一块残缺的墓碑,那碑上还能辨认出墓主人叫作何正文。 墓碑的后侧是一圈用石头垒砌起来的小坟包,其中三分之一的位置已经垮塌,卓雄和超子二人在那小墓的旁边挖了个深坑,查文斌把装着吴心柔骸骨的木头匣子给轻轻放了下去道:“从今天起,你们就可以千古相随了。” 超子又将那旧坟稍势休整了一番,然后对着那心柔的新墓拜了一拜道:“这位大姐,冤有头债有主,以后再想找姓何的麻烦,您出门右拐这位就是了……” 查文斌这叫言行必一,答应了别人的事情要说到做到,哪怕是对一个已经消散的“鬼”况且如此,何况是对人?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来,这些个兄弟们一直还跟随着他的原因。 处理完这个,查文斌马不停蹄的又杀回老汤家,此时那间池塘里的水已经全部抽干。老汤租了整整八台水泵日夜不停的抽着,总算是将那村民口中深不见底的水塘扒拉了个干净。只见这口塘呈一个漏斗状,从四周向中间逐渐倾斜,最深处怕是有二三十米,那最深的位置刚好正对着老汤家新房大门的中轴线上。 最深处也是最中心的位置,那团淤泥之下有一处圆圆的凸起,老汤用几节木梯从岸边搭成桥一直延伸过去,此时他正在用水管冲击着那些淤泥。随着淤泥被渐渐冲刷,果真在淤泥的下方是露出了一座拱顶,查文斌说,这是应该是一座南宋时期的古墓,不过这件事很快就被一些热心的群众上报给了文管。 很快县博物馆就来了一辆车,下来几个小年轻只粗略检查了一番后就立刻在地上拉起了警戒线,他们把查文斌几人也当做了围观的群众,上前来劝道:“这位大哥,请您往后退退,这里现在已经被保护了。” 查文斌见他们来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道:“小伙子,这个地方以前水很深,你们小心点。”他这话,是话里有话的,意思是这地方有危险,想提醒他。 不料那小年轻却笑道:“放心,我们是专业的,再说了,这不都抽干了嘛!” “好,那祝你工作顺利,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到洪村去找我,我姓查。”说罢,他便扭头走了,只留下那年轻后生看着他的背影嘟囔道:“这人好奇怪,干嘛的啊,真是,你以为你是谁啊……” 路上,超子问查文斌那座墓是不是有问题,只听查文斌道:“这是一座倒葬墓,这种墓葬和正常的葬法是反着来的,就连棺椁都是脸朝下,背朝上,然后用白膏土密封完整座墓室之后,再灌上水填平。” 卓雄道:“那就是为了防盗。” “没那么简单,”查文斌道:“我们看到的那个凸起的部分不是墓顶而是它的底,防盗只是它其中一个作用,但这种墓葬是有说法的,它出自一个叫作林本相的人。此人是南宋年间钦天监的一位高人,专门负责处理一些非正常的异事,而倒葬只用于一种人,那就是被满门抄斩的人。 这些人死后怨气极大,当时的皇帝梦到有被杀的人手里拿着自己的头,后面还跟着一串无头鬼来和自己索命,于是就让钦天监去处理,这个林本相便发明了倒葬法。据说这种葬法能够让里面的东西找不到出去的门,为了不让后面的人将其打开,所以一般会选择用水灌的方式,但愿他们当中有人懂这其中的奥妙,不要轻易闯了祸事。” 话说那查文斌走后不久,那几个小年轻就开始清理起了现场,这几个人都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来到现场一看不过是个普通的坟包,顿时就没了兴趣,心想着这肯定是一口再也普通不过平民墓,因为它的面积只有那么丁点大而已。 那位跟查文斌说话的年轻人叫赵刚,算是他们这拨人的头儿,这时他正在用老汤那截皮管冲刷着那层淤泥,只是有一块泥巴他死活都洗不掉。于是就用手指抠了两下,没想到居然抠下的那指甲里头满是红色的残渣。 于是这赵刚便来了兴趣,用随身带着小竹片试着在那个位置来回刮了几次,只见将表层那层泥浆刮去之后,下方隐约露出了几行字迹,上面写着:封印禁启。 他拿出相机给那玩意拍了个照,又慢慢往下刮了两下,只见那层红色的膏泥里面还夹杂着一层黄颜色的东西,再刮掉那层红膏泥后,这个东西终于完整的露了出来。原来是一块铜制的小牌子,牌子上还用刻着一道符,颜色保存的相当好,他见这块牌子有点意思,便用工具把它给撬了下来随手装进了密封袋里…… 这赵刚哪里知道这牌子上的符文其实是一道茅山镇尸符,乃是当时的茅山宗师蒋宗瑛亲手所制,若是查文斌见了都得颤三抖。因为众所周知,符箓通常为纸制,因为画符需要一笔到底,中间不可停歇,这是因为画符的每一笔都需要耗费极大的精气,施符者自然要求越快越好。 如果拿一块铜板,用刀刻的方式一笔到底,其所要耗费的时间有多久,其精力就要耗费有多少,一般道行的人恐怕连四分之一都完成不了便要口吐鲜血了。单就是这份功力便足以让查文斌肃然起敬,而这样一份东西压在这里,必然是有它的道理,可赵刚哪里知道,拿了那玩意后便又把那坟堆外围的淤泥又给清理了一遍,等到忙完已经是快要天黑了,这边打算收拾收拾带着同事们先回去了。 在淤泥里忙活了一下午,赵刚有些无奈的冲刷着自己身上的泥巴,他本来以为遇到了个大活儿,没想到又是个小活儿。办公室里,他随手就把今天的报告给写了,说这是一座普通的平民墓,没有受到破坏,也没有什么继续发掘的价值,建议到此结束,发了邮件后,他把那牌子随手往抽屉里一丢,接着便关了灯下班回家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喊魂 自打查文斌告诉老汤他儿子之所以这样和他经营野生动物有关后,老汤就决定要换个营生改卖水果了。要想拿到新鲜便宜的水果,老汤就得半夜起床赶往批发市场,出门的时候,老汤便往那水塘边多瞄了一眼,月光下,只见那水塘边站着一个人。 老汤纳闷道:“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莫不是乘着黑来盗宝的吧……”于是,他就随手抄起了院里的扁担,又拿了个手电蹑手蹑脚的摸了过去。 今晚的月色很圆很亮,照着那大地一片惨白,借着月光,老汤只见那人身穿一身白色的长袍,光着脚,那微风吹着那衣摆不停的晃动着。他往喉咙里咽了一口口水,紧张的捏着那扁担悄悄的摸到那人身后对那人道:“嘿,干嘛的?”见那人并没有反应,老汤又腾出一只手轻轻推了那人的肩膀一下道:“嘿,问你话呢,干嘛的!” 这一推不要紧,只见那人的肩膀忽然抖动了一下,片刻之后只听那人喃喃自语道:“咦,我不是在床上睡觉嘛,我怎么在这儿,怎么会在这啊!” 月光下,他看着自己白天自己扒拉出来的那个凸起的坟包,赵刚第一次觉得原来坟墓可以是让人感觉到恐惧的。他看着老汤,竟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惊恐万分的问道:“你是人还是鬼?” “我是谁?”老汤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道:“这是我家门口,你是谁,大半夜的打扮成这样,你想干嘛!” “我……”那年轻人一时竟是语塞,他明明记得自己回家洗完澡换了衣服就上床睡觉了,这一看自己的双脚上沾满了泥巴,微微移动了下后脚底板还传来阵阵痛感,难道自己是梦游了? 那年轻人赶紧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啪”得一声,清脆而响亮,痛! 他赶紧开始回忆,依稀记得自己好像睡下之后就做了一个梦,梦到有一顶红色的轿子停在自己的房间里,接着有几个人把自己抬进了轿子里,然后一直走走就停在了一座非常华丽的房子跟前。 有个管家模样的人示意自己下来,又把他给领进了那道朱漆大门,院子里有一个戏台子,下面坐着好多看戏的人。见他来了,那些看戏的人纷纷起身像他点头示意,这些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又请他坐到了一个衣着华贵的老太太身边,还有丫鬟模样的人给他倒了酒。 就在那老太太正举杯向他敬酒的时候,自己忽然就被这身后的老汤给叫醒了,接着自己两眼一睁就成了现在这场景。 想到这儿,赵刚那背后整个已经湿透了,双腿像是灌了铅水一样根本迈不出步子。以前他也听过一些前辈说过这种怪事,全然都当做了他们吓唬人的小故事,可没想到今天居然是轮到了自己的头上。 他仔细回忆了梦中的细节,整个过程历历在目,好像就是真实发生过一样,并且全程那些人都没有开口讲过话。就是再傻,这赵刚也明白自己八成是遇上了什么脏东西,此时的他脑子还算清醒,马上一把抓住那老汤的胳膊道:“叔,我是考古队的,你赶紧救救我,这个地方有东西要害我!” “哎哎,你干嘛呢……”老汤也是被他这幅样子给吓着了,不过他马上想到了自己儿子,眼看着赵刚连路都不会走了,他又掏出手机道:“别怕,我给你找个人瞧瞧……” 一个电话打给了河图,河图又叫醒了他师傅,可怜的那查文斌这几日哪里睡过一个好觉。连忙驱车赶到了老汤家,这会儿那赵刚正坐在老汤的房间里木若呆鸡,浑身还不停的颤抖着。 查文斌进屋一瞧,果然是白天那小子,连忙上前去翻开他的眼皮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只见赵刚的两个瞳孔明显比正常状态要大。 人在受到极度惊吓的时候,大脑会要求眼睛尽可能的收集周围的信息,这时瞳孔就会猛地扩张,让更多的光线进入眼球,而这个时候看到的东西要远比平常更远更清晰。所以在极度惊吓的时候有人会时常会喊“有鬼”。千万不要忽视了他的这个诉求,因为也许他真的看到了你所没有看到的东西。 “被吓掉了一魂,”查文斌对那老汤道:“家里有没有剩下的白米饭?” “有有,”老汤连连点头道:“你要多少,我给你拿去。” 只见查文斌把那米饭上头插了三根长香,然后端着碗走到了屋外那条马路上,然后随手抓了一叠纸钱用那饭碗压住,对着那池塘念道:“香烟通法界请收魂,焚化纸钱烧钱烧化江湖海,急咒神兵神将急急如律令!” 大约十分钟后,那白米饭上面便落了点点香灰,奇怪的是这些香灰并非是杂乱无章的,而是全都指向同一个方位,正是那口池塘所在的位置。这时他又叫老汤和河图把那赵刚给扶到了马路边,又烧了一张符画了水倒进那米饭里搅拌了一下,接着便捏起赵刚的脖子把那黑乎乎的米饭往他嘴里灌,灌了约莫三分之一后,赵刚便开始猛地呕吐起来。 一直吐到胃里实在是没东西了,查文斌这才又让那老汤装了一碗清水过来,碗里滴了三滴香油,然后让那赵刚坐在地上,把碗放在跟前。 接着他对老汤道:“你这人平日里杀生太多,所以杀气重,他们是不敢惹你,所以今天你得帮我个忙。” 这老汤本来就欠查文斌人情,自然是不会推脱。查文斌从那赵刚的头上扯下三根头发,其中两根长的,一根短的,用符纸包好递给了老汤道:“你就站在刚才他站的那个位置闭着喊‘赵刚,快回来’,一直喊道你感觉手里这个纸又扯动的感觉时,你就往回走,千万别回头,记住了没?” 那老汤把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似得,马上照办,河图奇怪道:“师傅,你干嘛让他去啊?” “招魂一定得要普通人,”查文斌道:“你跟我都是习道之人,本身身上都有法器带着,那魂是不敢靠近的。” 老汤走到池塘边与查文斌对视了一眼,后者对他点了点头,老汤便清了清嗓子然后闭着眼睛就喊道:“赵刚,回来吧!赵刚,回来吧……”约莫喊了有十几遍后,他果真察觉到手中捏着的那枚符纸轻轻一动,他不放心又多吼了一嗓子,这下他感觉到有一只手拉住了自己的手腕,冰冰凉凉的。 老汤心想,这恐怕就是那赵刚的魂吧,于是他就照着查文斌所说的,扭头就往回走,只依稀感觉到自己的背后真的就跟了个人…… 章节目录 第99章替死鬼 待到那老汤过了马路,查文斌手中的七星剑忽然颤了一下,他立刻抬头瞄了一眼老汤,只见那老汤这几步走的异常吃力,连背都微微有些弯曲了。就在这时,马路的那头忽然闪起了一道明亮的光柱,只听一阵汽车的马达声正在由远及近。 查文斌一看那汽车正从左边飞驰而来,而这时的老汤一只脚恰好已经走到了马路的正中。他扭过头去看着那两道明晃晃的光柱,只觉得异常刺眼,连忙举起手来遮挡,但那辆汽车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径直冲着老汤呼啸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查文斌一个箭步冲到了马路上一把抱住那老汤就势往路边一滚,只听一声“尖啸”的刹车声响起,那车轮是贴着二人的身边擦了过去,停在了约莫十米开外。 这时,那货车上跳下来一个男子,张嘴就道:“妈的,大半夜的乱窜什么,你找死啊!” 河图这才过去扶起二人,好在两人倒没什么大碍。那老汤也不是好脾气,上前就给了那司机一个巴掌道:“眼睛长到屁股上了嘛?没看到老子就站在马路上嘛!你是不是想撞死我?” 那司机一见对方人多立马也软了下来道:“怎么是两个,我刚才明明看到只有一个人从路边窜了出来……哎,我告诉你们啊,别以为人多就想讹钱,想讹钱是不是,那我报警好了。” 查文斌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只见二人身上都不过是一些擦伤便道:“算了,让他走吧,师傅您以后开夜车慢着点。” 那司机见对方主动作罢赶忙离开,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挺冤枉,刚刚那马路上明明是空无一人的。所以他又在不远处把车给停了下来,然后打开了行车记录仪往回倒了一会儿,只见画面中果然是有个男子站在马路正中间,更让这位司机觉得邪门的事是那个男子的背上居然还趴着一个老太太,正在咧着嘴冲着自己笑。 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并且有着几十万公里安全驾驶无事故的记录,他怎么都没不明白,为啥这大马路上明明站着两个活人,就在那路的正中间怎么自己就没看见呢?想到这儿,那司机也是一身冷汗,若不是刚才那人冲出来推了一把,自己岂不是要闯了个大祸。 他越想这心里越是后怕,不由得双手握紧方向盘提醒自己一定要格外小心,不过他的脑海里却那那个老太太的身影一直挥之不去,便嘟囔道:“这明明后来也没看到她人啊……”于是他又把记录仪的画面往前倒了一点,然后定格,试图放大……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有人在拍打着他的车窗,那司机扭头一看。好家伙,只见那侧面的玻璃上,赫然印出了一张满是皱纹的笑脸,那司机的脸顿时就白了。只慢慢扭过头来,一看自己的副驾驶,接着“呯”得一声巨响,那辆货车狠狠地撞断了一排护栏,是连人带车一块儿冲进了护栏下方的一条小溪…… 这查文斌自然当时不知道这一茬,只听那老汤解释,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自己的腿脚就不听使唤了,跟背上被压着个千斤重担似得。若不是查文斌动作快,估计这会儿就得去见上帝了。查文斌回头打开那老汤那符一瞧,里面原本量两长一短的头发这会儿已经变成一样长了,他就把那符纸连同头发一起用火烧了,再放进那碗清水里又给那赵刚“咕噜噜”的灌了下去。 赵刚喝完那水后是接连打了几个喷嚏,这才觉得这身体已经是自己了,不像刚才那样走路都打着飘儿。查文斌见天色也已大晚,于是便打算让河图开车把那孩子送回去,这车子走出去不远便看见了方才那辆货车的车祸现场,这两人赶紧跳下车去救人,只见这时那卡车的车头都已经扭成了一团麻花,那司机的脑袋正穿过已经破裂的挡风玻璃,满脸是血的睁大着眼睛看着前方。河图用手一探,那人早已是没了呼吸,一命呜呼了…… 河图用力撬开那驾驶室的门,试图把人给拉出来,没想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车上装着的行车记录仪,记录仪上的画面正定格在之前经过老汤家的那一幕。河图赶紧喊道:“师傅师傅,你快看啊!” 把那镜头反复放了几遍后,查文斌那脸都已经白了,他是万万没想到刚才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画面,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老汤家的方向后,又瞄了一眼那司机,悻悻的说道:“这老汤的命可真够大的,本来要死的那个应该是他,这老太太是在找替死鬼……” 相传,但凡是死于非命者,他的魂魄便会一直守在自己死的地方,抓走新来者的魂魄替代自己,这样它便可脱离孽海。查文斌连忙上去一把抓住那赵刚的衣领道:“你们白天的时候是不是对那座墓做了什么?” 那赵刚这会儿才刚刚回过点神,连忙挥手道:“没有没有,大师,这地方我再也不敢来了……” 查文斌又道:“我是说,你们有没有做什么不敬的事情,或者是拿了什么东西?” “东西?”那赵刚猛地想起来了那片红色的白膏泥,他把这事儿跟查文斌一说后,查文斌是连声道糟糕,他愤愤的说道:“那是一道封印,你怎么就手那么欠呢!” “在,在我办公室里……” 等到查文斌见到那封铜符时也是心中一惊,他一眼便认出那是出自茅山宗师蒋宗瑛之手,便立刻将它立在那桌上,当即跪下朝着那铜符连叩了两个三个响头。这天正道本就是源自茅山一脉,这茅山曾经的宗师师祖若要认起来自然也是他的师祖,查文斌将那枚铜符小心翼翼的包好对那赵刚道:“这块东西先借我用用,事成之后,我必当完璧归赵。”说罢,又拿了纸笔,写了个借据,马上匆匆和河图折返了回去,因为他估猜那里头本就是个家族墓,有一窝人在等着找那替死鬼,那老太太想必是头一个,余下的万一今晚还要蠢蠢欲动的话,那后果真的就是不堪设想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杀气 查文斌的担心是不无道理的,那老汤被一把推倒摔了一跤后浑身是泥,于是就想着回屋给自己冲洗一下换一身衣裳。 打开热水器,一股剧烫的热水喷涌而出,烫的那老汤往后一退道:“怎么搞的会这么烫,跟开水似得……”于是他又把那水温重新调整了一下,只拧下那水龙头的一瞬间,一股电流“刷”得一下袭来,老汤只觉得自己浑身一阵颤抖。好在他这热水器还挺先进,自带漏电保护功能,只听“啪”得一声,那热水器断电开关响了,老汤顿时瘫软在地上手脚发麻,一直缓了好久才慢慢起身。 这老汤的媳妇还陪着孩子在医院,偌大个房间就他一人,老汤是扶着墙走出来的,只见客厅里一片漆黑。他以为莫不是触电让电闸给跳了,就从兜里摸出个打火机点着。 老汤的的父母死于两年前,两个老人是前后脚走的,在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二老的黑白遗照。这老两口生前也没怎么拍过照片,那遗照是老汤找人用身份证上的照片放大后弄的,所以二老的表情都很严肃。 客厅的正中靠墙的位置是一组案台,上面放着一尊他在九华山旅游时带回来的陶瓷佛像,老汤记得家里的手电筒就在那案台下方的抽屉里,所以就借着打火机的微光摸了过去。 手电筒倒是拿到了,“啪”得一声打开,那灯泡才射出一道白光后只眨了一下便又熄了。老汤使劲的拍打了几遍,那手电依旧是没什么反应,他这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儿了。于是又摸到了那案台上的一副蜡烛,点燃后,这下总算是解决了照明问题。 就在这时,老汤听到屋里传来了一阵“吱嘎、吱嘎”的声音,顺着那声音他看到摆放在一脚的那把太师椅居然是自己动了起来,正在那前后一摇一摆的自己晃荡着。老汤这刚被电过,本来手脚就在发软,那是被惊得一屁股就坐到了身后的凳子上。这时头顶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滴在了他的脸上,老汤用手一摸,只觉得有些黏糊糊的,摊开手掌一看,竟是一片血红,他把那手轻轻递在手上闻了闻,顿时觉得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老汤缓缓抬起头来,只见那头顶上悬挂着的二老遗像上,两位老人的眼睛正在留着鲜血,滑过了相框正在往下滴,一直滴到了那尊佛像上,又顺着案台流到了自己的脸上。 这下可把那老汤吓得顿时抱头一声惨叫,当即就往那大门处冲了过去,这道自己特意定制的黄铜大门不知为何竟然也是锁的死死的,任凭他如何用力那道门就是打不开。此时的老汤只感觉自己的身后有个人一直在盯着自己,但是他四周环顾,却又看不见那人在何处,他明白,自己可能和那赵刚一样也遇到什么脏东西了,但他越是害怕就越是紧张,越紧张就越是打不开那门。 几番折腾过后,他忽然想起查文斌和他说过,他这人因为常年屠宰,所以杀气是很重的。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股脑的窜进了那个自己冰冻野味的储藏室里,在那堆工具箱里找到了那把自己日常宰杀时常用的剔骨刀。 那把刀已经跟了他七八年了,常年的宰杀让这把刀上面透着一股油腻和腥味儿,这是他怎么洗也洗不掉的。他反手拿着刀一路冲进了那客厅里就扯着嗓子吼道:“干你娘的,有种就出来,看老子不弄死你……”他一边吼一边就挥舞着那把剔骨刀,这时的老汤已经到了完全爆发的状态,一股求生的欲望让他的杀气顿时油然而生,老汤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现在这么爷们过。 过来也怪,这老汤对着空气吼了一会儿后反倒觉得四周那种压抑的感觉消失了,他又走到那门边重新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只听“咔”得一声,门居然开了! 这老汤临走时还在故意装作镇定,把那剔骨刀别在了自己腰上,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加快了,一出门赶紧钻进了自己那辆面包车,慌里慌张的打着了火就猛地一脚油门往马路上冲,只见对面此时也有一辆车过来,连连按着喇叭,车门打开后,见是查文斌从那车里跳了出来,老汤顿时是瘫软在了驾驶室里,他知道今晚自己总算是能够躲过一劫了…… “查师傅,家里闹鬼了……” “别慌,我进去看看。”一看老汤那浑身湿透的衣服,查文斌就料想他一定是遇到了麻烦,不过这回老汤可死活都不敢再进这新宅了。只见查文斌前脚走进了屋子,后脚就把那灯全都给打开了,新房子里里外外顿时一片灯火通明。 查文斌站在那门后喊道:“没事了,进来吧。” “我不敢进去,”老汤抓着自己的车门连连摇手道:“我爹妈那脸上全是血,这房子我不要了……” “真没事,不信你自己看!”说罢,查文斌就把那对开的大门全都给打开了,老汤又在河图的陪同下,一路磨叽到了那大门口,这才敢露出半个脑袋试着往门里瞄了一眼。只见那客厅里一切正常,墙壁上的遗像也是完好无损的,再看自己的双手,除了掌心上湿透了的寒夜,哪里还有什么血迹…… “那都是你的幻觉,”查文斌安慰着惊魂未定的老汤道:“但是关键时刻是你自己救了自己,正所谓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咱们不做亏心事,就不怕鬼上门。不管什么人鬼神魔,真鬼假鬼,怕的就是人身上这股热乎气,这股正气。这人一正了,胆大心宽,有事找上门,自然也不怕了。你手里那把剔骨刀就是个辟邪的好东西,它狠你比它更狠,它凶你就要比它更凶。” “您这么一说我就舒坦多了,”老汤道:“刚才我就想,你要真是个鬼把我害死了,我不也得变成鬼嘛,我要是变成了鬼我还能怕它不成?这么一想,我就豁出去了,没想到还真管用了!” 查文斌道:“你就在这里安心的住着,只要是你有这个心态,它们就不敢找你的麻烦,放心,三日之内,我定把这些害人的东西全部一网打尽!” 说道这儿的时候,突然“啪”得一声传来,查文斌扭头一看,只见那案台上摆放着的那尊瓷制佛像忽然开裂成了两半…… 章节目录 第101章真相大白 “不要慌!”查文斌赶紧拦住又把那剔骨刀拿出来的老汤道:“它这不过是在挑衅罢了!我看今晚月色颇圆,就此机会,我就除了这些孽障,以绝后患!” 说罢,他又借了老汤的手机给超子卓雄大山三人打了电话,让他们带上东西全到老汤家集合。而安县博物馆的馆长又是以前超子父亲的老部下,与查文斌等人算是老相识了,等到天一亮,这两方人马集合之后,查文斌把情况做了说明,这便以聘请他们为工人为由,同意了查文斌带人进入那座倒墓。 他们又租了一个那种农村办酒席时常见的帐篷,罩在那座墓顶,把四周是围了个严严实实,但是却把顶棚给拆了。这是因为查文斌说,只要是白天太阳光能照进去,就量它们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 超子和卓雄配合两个小年轻,把每一块墓砖都编上编号,然后在最顶端的位置开了一个窗户大小的洞。然后等待了约莫十几分钟后,查文斌拿了一只鸭子拴上绳子把它给丢了进去,再过五分钟又把那鸭子给拉出来一瞧,只见那鸭子已经奄奄一息。 接着他们又用鼓风机往里送风,又过了约莫大概二十分钟再往里丢了一只鸭子,这次拉出来后鸭子还是活蹦乱跳的。这是因为这座墓常年处于水下,里面的空气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循环过了,贸然进去就是送人头。 这次不同于以往,因为有考古队的人参与,所以查文斌要求他们必须不能使用暴力,更不准破坏里面的任何东西。超子和卓雄二人头戴矿灯往下照射,只见这地方果真如同查文斌所料是上窄下宽,墓室大约在离地面往下四米深处。 二人一前一后随即滑降了下去,那双脚刚一落地就发现寸步难行,那墓室里头的积水足有膝盖深,厚厚的一层淤泥把整个脚踝都给死死的陷了进去,要想再拔出来那鞋估计又得掉,超子无奈只能对查文斌喊道:“文斌哥,让他们把水抽干吧,要不然这活儿没法干啊!” “我来想办法,”查文斌道:“但是必须要在今天太阳下山之前,把里头所有的棺椁全部取走,多一天就有可能多害了一条性命!”说完他自己也是一起下来了,不过劳动人民的智慧从来就是不能被低估的,老汤把家中造房子剩下的木板给贡献了出来,两头系上石头让它沉在水里,就这么一截一截的铺过去,总算是勉强能行动了。 两台抽水机也同时在工作,墓室里的水位很快就开始下降,抽出来的那些水又黑又臭,逐渐露出了影藏在水下的一些东西。只见那墓室的正中位置有一处很小的牌坊,以这个牌坊为中心,墓室四周密密麻麻的摆放着诸多棺材,这些棺材呈一个圆形排列,超子粗粗数了一下大概有不下四十口。 并且如同查文斌所判断的那样,这些棺材全部是底部朝上面朝下的方式安葬,互相彼此之间还有铁链进行缠绕。墓室内也几乎没有什么陪葬品,那些铁链也不知道已经被浸泡了多久,只轻轻用手一捏就已经碎裂。 查文斌又在上方洞口的位置支了两面镜子,一面对着太阳,另外一面则对着那墓室下方,他在利用两面镜子的折射,把阳光送到墓室之内。然后开始丢下绳索让他们二人把棺木依次取出,利用葫芦索吊把这些埋在地下的东西依次全部运送到一早便准备好的卡车上。 从早上一直忙到了下午四点,那太阳已经是在山崖的边缘了,最后一口棺材终于被取了出来。经过清点,总共是四十七具,它们被打包整理好后全部运送到了安县殡仪馆的太平间。不同于以往,若在平日,按照查文斌的意思一把火全给烧了也就没那么多麻烦了,但是这次这些棺木属于“文物”,他可没有任何处置的权限。 在征得同意后,由考古队的技术人员打开了其中两口棺材,棺木里的一切早已腐烂,只见剩下的白骨被取出之后,在这两具骸骨的脖子处都被发现颈椎骨断成了两截。经过技术人员的现场判断,这两具遗骸生前应该是被斩首的,而结合诸多棺木以这种方式进行合葬,那么很容易就推倒出一个结论:这是一个家族墓,他们是在同一时间死亡的,并且是被人砍掉了脑袋,如此看来这便是一个惨绝人寰的灭门案。 再依照查文斌推倒这个墓葬的形制发明者是来自当时朝廷里的林本相,基本就可以断定,这个家族是被满门抄斩的。而作为此等大案,史书上必有记载,所以,很快关于这座神秘墓葬的真实身份也就有了初步的定论。 考古队的队长老王对查文斌道:“接合年代和位置,能够符合条件就只有吴曦一人了。” 吴曦是谁?其祖父乃是信王吴璘,此人原本出自将门世家,祖上三代都是立下赫赫军功的大将,其中吴家军是整个南宋时期唯一可以和岳飞的岳家军相提并论的,这边足以可见其家族势力之庞大。 但众所周知,宋是一个重文轻武的时代,但又偏偏逢了乱世,北有辽金、西有吐蕃、西夏等等外敌虎视端端。是吴家因世代忠烈,所以其后人也就得到了朝廷的重用,而吴曦更是在宋宁宗开禧年间已经是兼了陕西、河东、四川等地兵马钱粮大权的招抚使和督军都统。 开禧二,吴曦又他堂弟吴晛及一干手下共同谋反,暗中派门客姚淮源把关外阶、成、和、凤四州献给金国,请求金国封吴曦为蜀王,这也让他们吴家近百年攒下的忠孝名节,一下都扫地殆尽了。再接受了金国的王印之后,吴曦在四川称王,乘坐天子才能使用的马车,设置国中之国,公开背叛了南宋朝廷,甘愿堕落为金人走狗。 但不想,仅仅在四十天后,就被爱国手下率领七十勇士,乘着夜色杀入了王宫将吴曦斩首,顺利夺回了军队的控制权。他们又将吴家的一干人等全部抓获,押解回了南宋当时的都城临安等候朝廷发落。临安既现在的杭州,而安县则距离省城杭州不过六十公里,如此一来,真相倒也大白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一网打尽 之后怎么处理就不是查文斌说了算了,这东西有一套属于他们的流程,查文斌能做的便是。而通常关于尸体的处理大概有两个结果,第一种就是没什么研究价值的,登记后用直接送入火葬场;第二种则是将尸骸从头到脚消毒一遍,然后用特制的袋子密封放入储藏室或者送到博物馆展出。 查文斌只能是建议他们就地销毁,老实说,这几口棺材确实没有什么价值。南宋朝本就讲究个素葬,一切从简,就连那帝王陵都都“穷”得要死,就更加别提这种犯人了。于是金馆长连夜加开火炉,老王也是特事特办,当天夜里就地挨个开棺,一边粗略清理棺木之中有无文物,清理完毕后就地送入火化炉。 超子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些棺木一拉入火葬场就消停了,查文斌道出这其中的玄机。 这火葬场日日都进死尸,早就是个怨气滔天的地方,所以但凡火葬场在设立之初就会做好一些防范措施。此处的风水阵是当年他亲自为金馆长设计的,整个火葬场地表建筑是按照八卦的排列,而那些穿梭在其中的小道下方全部埋着三尺厚的朱砂。 若是在空中往下看就会发现这些小道就是一张“镇尸符”,所以在这座殡仪馆里还从未出现过什么出格的事儿。余下的就要等老王带队把那座倒头墓清理干净,确认已经搜索完毕后,他会派人把这些骨灰重新还回去,查文斌也把那道铜牌交还给了老王,告诉他封墓之后将此符印重新贴上即可。 当然,这不过都是一些表面的工作,查文斌今晚还有的忙。因为“鬼”和“尸”是不同的,鬼是人的怨气所化,而尸是尸体变异而成。鬼是可以不受肉体限制而到处游荡的,查文斌的符只能防止那棺木中的尸体异变,因为他知道,就在赵刚揭开那道铜符后,那些个东西就已经脱离了控制…… 那里面总计有四十七口棺材,便是有四十个七个冤死的鬼,除去那日找了司机的那位老太太,应当还有四十六个。如何把这四十六个害人的东西全部一网打尽才是他的当务之急。 从殡仪馆回到家中,查文斌马不停蹄的又开始了下一步动作,他叫超子去弄了一辆快要报废的大巴车。然后又在鬼街订购了四十六个纸人,并且把这些纸人挨个全部搬到那大巴车的座位上坐好。 其实“鬼”这种东西视力是不好的,主要靠的还是“嗅觉”。这玩意属极阴极寒之物,对于阳气旺盛的东西极为敏感,阳气旺盛的正常人对于它们来说是很难受的,所以它们也就偏好一些阳气微弱的人,比如尚未长大的婴幼儿,年老眼花的老者,又或者是生了大病的,走霉运的和一些命不久矣的。总之,它也是专门挑一些好欺负的人下手,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接下来就是借阳,动物之中阳气比较旺盛又最容易得到的就是公鸡,尤其是以芦花大公鸡为最佳。取雄鸡的鸡冠血,此物是阳中之阳,本就可以破阴邪驱鬼退煞,查文斌便是用这鸡冠血为这些纸人画“心”点睛,为此他搜罗了洪村绝大多数的鸡舍。 阳气的量又要控制的刚刚好,不能太强,这就需要他用二楼的胖子才做这个实验。胖子能在十米开外闻到且能接受就代表合适,反复尝试了十几次,终于是达到了查文斌想要的效果,这一次他决定要玩一个“骗鬼”的游戏。 半夜里,这辆大巴车被开到了老汤家门口的那条马路边停着,车上满载着那些个纸人,查文斌断定这些东西一定还会在这附近游荡。车上有三根绳子穿过已经破裂的挡风玻璃,一直顺延到了老汤家二楼的阳台上。 查文斌,又在那马路两边抛洒了一堆黄纸剪成的铜钱,用一个竹编盛着两碗夹生的倒头饭,然后里面便是放着传统的三荤,整鸡、整鱼和整猪头,外加几个蔬菜和酒水。竹编的外侧放了一盏盛满菜籽油的长眠灯,在那忽闪着一朵绿豆大的光点。 这条道的两头都已经被他们以修路为名给封死了,现在便只等那些个东西自己送上门来。 他们几人就我窝在二楼的阳台上,老汤家所有的灯光全都是熄灭的,今晚老天爷也挺配合,早早的便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半点星光都看不见。那低压的空气叫人急躁的很,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一直等到了老汤家堂屋里那口摆钟“铛铛”得报了十二点的时,忽然,查文斌看见那盏油灯的火苗暗了下去,接着“嗖”得一下又明亮了起来窜得老高。他赶紧拍了拍超子的肩膀道:“准备好,一会儿听我口令再下手!” 此时“呼呼”得开始迎面吹来了一阵冷风,这四周的空气瞬间开始变冷,就连查文斌都不禁的打了个寒颤。只听“叮”得一声传来,原来他在那打开的车门上细了一根小红绳,红绳的中间挂了一枚铃铛,这铃铛每响起一声他便数下一个数字。 “一、二、三、四……”伴随着那一声声清脆的铃声响起也就意味着它们一个个正在排着队往车上走,这让他们几人看的是既紧张又兴奋,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超子同时也在计算着数字,但是到了这四十五的时候却停了下来,他们想象中的那个四十六一直没有出现。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大约等了足足两分钟,四十六号依旧没来报道,此时查文斌看那盏油灯隐约又有重新亮起来的迹象,当机立断道:“不能再等了,动手!” 只见那超用力拉着一根绳子往后使劲一扯,那辆大巴车四周的窗户上顿时同时落下一片片黑色的布帘子,那些布帘子上面全都布满了查文斌亲手书写的天师符。与此同时卓雄也把手中的绳索拉了一下,那些原本在座椅靠背后面被遮住的符纸也同样纷纷露了出来。 只见那辆大巴车忽然只见是一阵摇晃,男女老少的那种幽怨的哭喊声顿时响彻,查文斌抓住第三根绳索,用那火折子往上一凑。那绳索原就在汽油里一直浸泡着,这遇到明火过一条火龙“唰”得一声便顺延着冲向了那座大巴…… 章节目录 第103章关公战秦琼 那辆报废的大巴里,超子早就已经做了手段,油箱里的油已经放空全部泼洒到了车内座椅和过道上。这一条火龙烧了过去,那辆大巴是瞬时成了一片火海,那些个纸扎人更是一触既着,一张张符纸伴随着熊熊燃起的大火瞬间吞噬了那四十五个亡魂。 查文斌站在那路边,大火映照着他的脸是一片通红,他一边念着往生咒,一边往那空中撒着纸钱。不管怎么说,这些人也都是将门之后,查文斌能做的依旧还是会帮他们做了。 临走的时候,查文斌送了一面八卦镜给了老汤,老汤就把它挂在那正门上。待到那辆车烧的差不多通透了,查文斌也就准备回去睡觉了,这两天的连轴转让他觉得这身体已经快要不是自己的了,恨不得坐在车上都能睡着,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四十六个人只上了四十五个,剩下的那一个去了哪里…… 那天凌晨,查文斌又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一个身披金甲的将军,此人正是那日他在状元岭见过的秦开。 这秦开上前便抱拳作揖道:“承蒙先生点化,我已经想明白了,以前我是看不开,总想着自己为国为民,到最后最落得这么个下场。自从看完了你给我的那本史书,我就明白了,历史终究会给我一个公道,将相也好,帝王也罢,最终谁也逃不过一杯黄土。那些好的坏的都已经随风去了,而我去还在一直跟自己过不去,我是真傻啊……” 查文斌起身也对那秦开抱拳道:“我送将军十二个字:心明大道,眼观天地,冷眼看破!将军且看这个‘道’字,一个“走”字加一个“首”字,也就是要走脑袋,走心。这眼界大了,心就宽了;站得高了,事就小了。想不开,往往都是画地为牢、作茧自缚,将军您如今能够勘破这一层,实在是可喜可贺。等查某明日为将军开坛设法,超度往升……” 话说这二人正在梦中相谈正欢之既,忽然有一厉声传来:“查文斌,你杀我全家,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查文斌扭头一看,那边却有一位身着铠甲却无头的人,那人一手提着一把长剑,另一手捧着一个脑袋,那脑袋上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只见他的身后有一排手舞各式旗帜的兵马,那旗子早已是破败不堪,上面依稀还可见一个大大的“蜀”字。 “蜀王吴曦!”查文斌终于明白那日为何这四十六号会迟迟没有上车,原来这吴曦竟是去搬了自己生前的卫队。话说,这吴曦在四川自立为王后,随他出生入死的那支“吴家军”也全都被宋宁宗下旨给坑杀了,这支军队是吴家历经南北两宋百年时间打造而成,手下的将士是只认吴王不认宁宗,如今这支阴兵的出现定是受到了他们生前的主帅吴曦的召唤。 只见那吴曦一手拿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拔出长剑挥道:“将士们给我杀啊!” 一时间,那是战鼓擂动,铁马嘶吼,那一个个骷髅模样手持兵刃的阴兵像潮水一般向着查文斌涌来。就在这雷霆万钧之际,只见那秦开拔出了手中的那把细长的长刀横在了查文斌的跟前,大喝一声道:“贼将休得猖狂,你个卖国求荣的腌臜泼皮竟也敢称王称帝,看我取你性命!” 只听那秦开一声怒吼后,他们这一方竟也是出现了大批的人马,挥舞的旗帜上面写着大大的“秦”字,手下兵士皆是手持寒光熠熠的长刀,这些兵马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直冲那秦开的吴家军而去…… 这大明和南宋相隔了整整四百年,但如今两个朝代的两位将军,两队兵马竟是在查文斌的梦中战到了一起。 那秦开的军队一直是在前方与倭寇厮杀的,其战斗力要比窝在四川造反的吴家军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而大明时代的军队更是还有火器的加持,武器和素质的代差这一场梦中的战争里被体现的是淋漓尽致。秦开的军队如入无人之境,吴家军与之一触即溃,杀得那些叛军是丢盔弃甲逃之夭夭,没多久的功夫,大队人马就把那蜀王吴曦给团团围住,五花大绑后押送至秦开跟前。 那秦开朝着吴曦吐了口唾沫道:“呸,我秦某平生最恨的就是叛徒,南宋的大好河山之所以会落入金人之手,全是拜你这样的奸险小人所赐。杀你这种人,会脏了我的手,我便拿了你交于查先生发落!” 只见那吴曦被押着跪倒在查文斌的跟前,那脑袋也滚落在了一旁,查文斌先是感谢了那秦开,后又对那吴曦道: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岳飞将军的那首满江红是何等的壮志,又是何等的悲凉。吴曦你死的并不冤,叛国者,无论是人还是鬼,老天爷都不会放过你!” 说罢,七星剑寒光一闪,直刺那吴曦胸口正中的位置,那人连哼都没能来得及哼上一声便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不见了。查文斌又谢过那秦开,后者也是仰天大笑道:“想不到我秦某今日还能率兵一战讨逆了数百年前的奸贼,实在是痛快,痛快啊!查先生,秦某今日就此别过,愿我来世有缘再见查先生,以报先生点化之恩!”说罢,那秦开也是扭转头去一路大笑,慢慢消失在了查文斌的梦中。 这查文斌一觉醒来已是天亮,只觉得脑袋有些疼痛,睁眼一看,自己的右手手中正拿着那把七星剑。他看着那把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有些自嘲的笑道:“看来这自己还真是强行上演了一场关公战秦琼,愣是把两个朝代的兵马拉到梦里打了一场,但愿一切都过去了……” 披上衣服,他照例走到院中准备小小的打坐一会儿提点精气神,不料就在这时,又有人来敲门了,冷怡然打开门一瞧,只见是一个年轻的后生,慌里慌张的问道:“查文斌查师傅是住在这儿嘛?” 冷怡然道:“你是?” “我考古队的,我们王队长找他有急事……” 章节目录 第104章鬼玺之谜 博物馆二楼的办公室里,老王正夹着烟来回踱着步子,查文斌的手里拿着的一张昨晚老王发现的一枚金箔片的影印版。 “老查啊,你得好好看看,然后给我琢磨琢磨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那张残片是老王在一具无头尸体的衣服夹层里发现的,四十几口棺材唯独这一口棺材里头的死尸保存相对完好,这张残片采用纯金制成,薄的如同一根发丝。它被发现的时候是被藏在死尸肛门里的一根玉制的小圆筒里,那东西只有香烟粗细,打开后,里头便是卷着的金箔,保存的相当完好。 “这是一枚玉玺,”查文斌道:“这上面的虫鸟文你可有找人翻译过?” 老王连连摇头道:“不敢,此事我唯恐掀起波澜,所以只是自己找古文字进行了对比,翻译过来,这上面的四个虫鸟文就是‘天子信玺’。”说罢他又把另外一张推到了查文斌跟前道:“你再看看这个,这个应当是一封信。” 只见那金箔上密密麻麻的刻着诸多小点,查文斌拿过老王递给的放大镜往上一罩,只见那镜下果然是一个个笔力铿锵有力的小字。这些小字带有浓郁的宋体风格,采用的是微雕的手法。 这封信是写给当时的一位颇有名望的道士,清微派的掌教李少微的。 唐末宋初,道教中的天师道和上清、灵宝派分别以龙虎山、茅山、阁皂山为活动中心,形成著名的“三山符箓”,三山符箓在南宋年间又分了一支出去被称为清微派,该派以行雷法为事,主天人合一,以内练为基础,辅以外法。 而李少微为了将自己的道派吹的很牛,便宣称是传自元始天尊,不过这人确实手段了得,说他能够遂役鬼神,致雷雨,动天使,陟仙曹。 信中的内容大致说的是吴曦接到了金国的情报,天子信玺被埋藏在漠北奎屯山一带,需要李少微召集召集门下弟子前往漠北探访此玺。并许诺,此玺将由李少微掌控,他日吴曦登基称帝之后将封他为护国大法师云云之类的好处。 信中还特别提到,此玺能够统率一支无敌的阴兵军队。 看完这封信查文斌把两张东西都还给了老王道:“李少微据记载确实是在四川青城山一带活动,当时这里正是蜀王吴曦的地盘,你是想说这枚玉玺是不是传说中的六玺之一是嘛?” 老王面前的烟灰缸已经积得满满当当了,他点头道:“据史书记载,秦始皇统一天下后一共刻了七枚玉玺,其一便是大名鼎鼎的传国玉玺,而余下六枚分别是封命官员的皇帝行玺,赏赐诸侯官员的皇帝之玺,发布军令的皇帝信玺,征召诸侯和官员的天子行玺,与友邦外国通信用的天子之玺,以及这封信里提到的天子信玺。 这七枚玉玺当中,又以传国玉玺和天子信玺最为神秘。秦始皇认为自己是君权天授,可以统治三界内的一切生灵,包括神鬼,所以下令登基后刻了一枚‘天子信玺’,它是用来祭祀天地和御用鬼神之力的,所以又称“鬼玺”。” 而相传这枚玉玺在秦始皇时期是由太史令掌握的,也就是后来钦天监,后朝仿制者也皆有制过‘天子信玺’掌印者无一不是当时玄学领域的大师。 查文斌道:“既然这样,你大可以派人去找啊。” 老王尴尬的苦笑道:“老查,我一个小小的考古队长哪有能力去组织一场这种规模的项目,再说了,光是要论证这封信中的真伪就要耗费数年时间,接下来就是理论阶段的筹备又不知道要多少年。你知道的,我们有我们的流程,除非是有确凿证据可以进行抢救性发掘,否则这种事儿……” 查文斌笑道:“既然是有的无的你就当做是个课题闲暇研究研究就得了,别那么当真。” 老王道:“老查啊,实不相瞒,这两张照片是我昨晚上照的。我知道这两张东西的价值,所以昨晚上就派人想把这两张东西给送到省城里去做进一步的检定。结果你猜怎么着?在半道上出了个车祸,装着这两张金箔的密码箱不翼而飞了。 而今天一早,我已经收到了消息,这两张金箔已经出现在了新加坡。” 查文斌也是没有料到竟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他起身道:“有内鬼,知道这金箔的人有几个?” “也怪我大意,”老王道:“昨晚上你走后,我是带着两个年轻后生做的提取,也是他俩一起把东西送去的省城,现在其中一个不见了,还有一个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早上我接到的通报,说是不见的那个凌晨是非有出境记录,坐了直飞新加坡的航班。” 就在这时,超子也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出门去没一会儿后就回来道:“文斌哥,老王说的是真的,我这儿也接到消息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东西?” 说罢,超子便打开了自己的电子邮箱,只见里面有一对用塑料薄膜密封的金箔照片,而与老王桌上的那两张影印版做了一对比,两者完全一致。 查文斌震惊道:“这么快的速度?” 超子收起手机道:“这是昌叔刚发给我的,估计几个大公司都已经收到了消息,明天晚上九点这件东西会在公海的一条游艇上进行拍卖。” 查文斌看着老王那张焦急的脸道:“你能把它买下来嘛?” 超子摇头道:“我没有绝对的把握,据从昌叔告诉我,可能参与几家公司的实力来看,这件东西可能是近五年来最能掀起波澜的一场拍卖会。” 老王不解道:“它有那么值钱?这仅仅是两块金箔啊!” 超子笑道:“老王啊,有些人买的是古董,但是我们买的行动权。在整个亚洲市场,所有货物的流通是被一家公司控制的,你手里的东西想要出货就必须经过他们的手,这块金箔里提到的那块‘鬼玺’才是关键,拍卖的便是发掘鬼玺的行动权,谁能拿到,别家就不能在插手,否则他便是与整个亚洲地下势力为敌,明白了嘛?” 章节目录 第105章拍卖会 次日,吉隆坡一处高层酒店里,超子正在不停的与电话那头重复交涉着,过了一会儿他收了线与查文斌道:“根据规矩,每家公司最多只能派一人上船,昌叔找了他在淡马锡里的一位董事朋友进行担保,我可以多带一个人去。我收到的消息是这次差不多几个顶级的买家都到齐了。” 查文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道:“他们外国人买去有什么用,难不成他还敢大摇大摆的在我们的土地上胡作非为?” “他们会找内地的代理人来做,”超子道:“这个世道,只要肯出钱,总会有人铤而走险。” 卓雄道:“那要是找不到呢?” “找不到风险自己承担,”超子解释道:“所以金箔的真伪会直接关系到这条信息的价格,这次之所以会引起轰动还是因为这件东西可以说是无价之宝,传闻秦始皇七套玉玺是在一起的,如果发现了其中这一枚,另外的六枚,尤其是那件用和氏璧打磨的传国玉玺更是无价之宝。所以,是会有人愿意花上大价钱的。” 新加坡的夜景千姿百态,让人陶醉,美到了极致,让那些游人们流连忘返。但是此刻在码头边的查文斌根本无暇欣赏,他和超子被接上了一条小艇。船迎着海风急速前进,一条硕大的豪华游艇通体闪着炫美的流光正在不远处静静的等待着。 这里的安检丝毫不亚于机场,在被两个身材壮硕的西装男子核实了身份之后,又有身材苗条的迎宾美女带领着他们进入了内仓大厅。 和外面的风声鹤唳不同,打开门的一瞬间,你会以为自己进入了某家顶级酒店的社交场,地面上铺着的是来自十五世纪波斯织造的地毯,每一块都价值千金。这座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随处悬挂着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名家之作,在那些昂贵水晶吊灯的映射下,它们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钱味。 各种名酒就放在明朝黄花梨的木桌上,如果你有需要,只需打一个响指,便有人给你送来。偌大的大厅里三三俩俩的人们来自五湖四海,他们身着各式昂贵的晚礼服,他们操着不同国家的语言,而一身素蓝长褂和布鞋打扮的查文斌一出现无疑成为了焦点,因为他看上去实在太过另类。 距离预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查文斌并不擅长这样的场合,比起那些真正的大买家,超子这样的人也只能算是个小角色,所以他二人选两个角落里窝着看着窗外的风景倒也落得个清静。 船开始慢慢启动,离那海岸线也越来越远,这里看起来更是一场名流们的高级聚会。待到那舷窗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时,有个身材曼妙的女子手捧着酒杯漫步走到了查文斌的跟前,然后饶有兴致的上下好好打量了他一番。 超子见这个女人一直在盯着查文斌笑,便上前解围道:“这位小姐,我们认识?” 那女人轻瞟了他一眼,又回过神来看着查文斌道:“这位先生,我们老板想请您赏光到二楼一叙,请问先生是否方便?” 顺着那女子看着的方向,只见二楼那金色的围栏处,一个身着身绣着金丝龙纹白色长褂的年轻男子正微笑着看着查文斌,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微微示意了一下。 “二位,请吧。”说罢,那女子便独自一人扭着细腰漫步离开了,超子对查文斌道:“能上二楼的都是顶级买家中的顶级,我们不妨就去看看。” 原来这船舱里头也分三六九等,那大厅有一部电梯直达二楼,需要一张专门的卡配合密码才能进入。由那女子引路,他们二人很快就到了二楼的一处包间,这座包间里一眼望去全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正端坐在一排沙发上,他的身边竟然是一只匍匐着的金钱豹。 那豹子见有生人闯入,立刻起身龇着尖牙发出沉闷的低吼,只见那男子在他脑门上轻轻抚了两下后它又安静得躺了下去。 那男子起身漫步向查文斌走了过来伸出手道:“把二位请来一叙,实在是冒昧的很,我姓东方,单名一个‘黎’字。” “东方?这个姓氏倒是少见的很,”查文斌也伸出手道:“我们素不相识,敢问阁下有何指教?” 只见那东方黎打了个响指,那女子便拿过来一个胀鼓鼓的文件袋,他把那袋子打开后抽出了一叠文件和几张照片分摊在那茶几上,只见那照片上的人赫然就是查文斌本尊。 他一边抽着雪茄一边看着那文件道:“查先生,您的资料在您登船之前我就已经拿到了,请不要见怪,我个人非常欣赏查先生,所以想和二位交个朋友。” 这查文斌一见那些照片顿时心中便有不悦,抬手道:“查某一介布衣,不想高攀也高攀不上你这样的公子爷,多谢抬爱,查某告辞。” 看那查文斌当真转身便走,那女人道:“要不要我派人把他给……” 东方黎看着那远去的背影道:“这场拍卖会我势在必得,但是我需要一个得力的搭档,有人告诉我他是眼下最好的人选。所以这个人,我一定要争取过来!” 路上,看着超子的表情几次凝重,查文斌问道:“这个人什么来头?” “我知道道上的人都叫他太子,高端市场的一半都是通过太子的渠道出的货。今天也是托了你的福才第一次亲眼见到,只是没想到这个传闻里只手通天的太子竟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子,今晚上有好戏可以看了。” 九点,大厅里的灯光忽然变暗,只见那台上缓缓走上了一位女子,这女子正是先前东方黎身边的那位,她换了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裙清了清嗓子道: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我们拍卖的东西只有一样,那就是各位看到的这个信封,而这个信封里装着一个秘密。”台上的那个女人戴着白色手套轻轻的拍了拍身前的一个玻璃柜,柜子的底部静静的躺着一封黄色牛皮纸模样的信封。 女人继续用职业般的微笑说道:“虽然各位都是熟人,但规矩我还是要重复的,这个秘密价高者得,但我们拍卖行不会保证更不会去验证这个秘密的真假,无论是谁成为最后的买家,我都希望在这条船上里不要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那么,女士们先生们,本次拍卖马上将于五分钟后开始,请各位准备好落座。” “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真是一群疯子!”一个坐在查文斌前方的中年男子对身边的一个老者说道:“我说陈老,万一这线索是假的怎么办?” 那个老者笑道:“你知道本拉丹最后的藏身之所这条消息是谁给出去的嘛?之所以这么多年来天堂拍卖行一直能处在金字塔的顶尖,那就是因为他们从不会出错。” 章节目录 第106章成交 查文斌问道:“这天堂会到底什么来头?” 超子道:“文斌哥应该知道洪门吧,这洪门最早的时候又叫作天地会,下有八个堂,其中又以天字堂为尊。民国以后,洪门基本退出了中国大陆,但在除大陆以外的华人地区,洪门残留下来的势力依旧存在。 天堂会的前身就是洪门天字堂,别看在大陆他们已经绝迹,但是在华人众多的东南亚他们涉世极深,在黑白两道都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内地的货物要想通往欧洲那些私人博物馆就必须要经过东南亚这座中转站,由他们来负责运输、洗白和交易。天堂会在近二十年迅速崛起,利用资本和雷霆手段几乎垄断了整个东南亚的文物交易,那个叫东方黎的太子其实就是天堂会的少东家。如果这次他要参与竞标,相信其他人都会很识趣的退出。” 很快,那个女人再次用她那职业的微笑道:“各位嘉宾,那么拍卖会现在正式开始,大家请看大屏幕……”很快,高清投影仪就把那枚印鉴的图案和那份金箔上的信投射了上去,但是几个关键的位置都做了遮挡,在登船之前,所有人的通信和拍摄装备都已经被收缴,每个人的座椅上都放置着一部老式的卫星电话。 “本次拍卖,起拍价一千万美金,单次加价一百万起,上不封顶……” 马上就有人开始出价,不到一根烟的功夫,这两张金箔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三千万。而互相喊价的两人,其中一个操着潮州口音,另外一个则是标准的普通话。超子解释说,这些都是大公司的马仔,这场拍真正的老板在幕后,用卫星加密直播的方式远程遥控。 “三千万一次,”那个女主持用充满魅惑的声音试图刺激着更高的出价,查文斌见超子有些想要举牌的意思,马上按住他的手腕道:“那张图,我们也有。” “三千万两次!还有没有人出价了?三千万两次了!”说罢,那女人便要举起锤子作势想要砸了下去,这时坐在二人前方的那个老者忽然举牌道:“五千万!” 这个价格让现场是一片哗然,那女子也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用她那招牌般的笑容道:“五千万,这位先生出价五千万……” 五千万,还是美元,查文斌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捉鬼捉出来的一条有的无的金箔,转眼之间在这里居然会被如此的当作珍宝来哄抢,他就是再不食人间烟火也被这些人的疯狂给震惊到了,他只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和自己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刚想要起身便听二楼轻轻传来一声:“一亿!” “喔哦……”这个价格彻底让这座游艇上的宾客疯狂了,虽然谁都知道传国玉玺的价值远远不止这个数,但这仅仅不过是一条尚未经过论证的线索而已。现在居然有人出价一亿美金,但事实上那位老者还打算继续举牌,但是当他身旁的那人看到了二楼走出的那个年轻人时,他用手按住了那位老者的胳膊道:“陈老,算了,这是太子……” “什么?这就是太子?”那个老者气的把手中的牌子往地上一丢道:“这天堂会不是开玩笑嘛,自己人拍自己的货,早要这样何必还叫我们来陪他演这场戏!” 又听那男子道:“话不能这么说,这货据我所知天堂会也只是代拍,真正背后另有卖家,他要拍也是符合规矩的。算了算了,天堂会盯上的东西,就算是白给咱也不能要啊。” 果然,那东方黎一喊价后,现场立刻便是鸦雀无声了。那女人也配合着喊道:“一亿一次,一亿两次,一亿三次。”嘭的一锤砸下后,今天的拍卖会已经结束了。 他饶有兴致的倚在栏杆上盯着下方的查文斌又做了一个伸手的动作,现场众人无不扭头回来看着他,接着那女主持又做了一个更加惊人的宣布,只听她说道:“受委托人的要求,本次拍卖所有资金将会成立一项慈善基金,该基金将用于本次项目开发地区的贫困儿童教育事业。” 随着现场稀稀拉拉的一阵掌声,这次拍卖会便结束了,等到查文斌他们准备下船登上小艇时,那女主持再次款款而来,上前道:“查先生请留步,这里还有一份文件需要查先生来签署。” “我?”查文斌看看四周道:“我又没有拍什么东西,为什么要签字?” 那女人拿出一个文件夹道:“刚才我宣布的那项慈善基金是由先生的名字命名的,也只有查先生您签完字,它才能正式生效。” 超子小声道:“文斌哥,他这是在拿钱砸你……” 船舱二楼,依旧是在那个房间里,东方黎手中正看着手中那两张金箔,他扫了一眼便把那东西丢在了一旁道:“查先生,我知道这件东西是您见过,说它就是出自您的手也一点不为过,既然这条信息已经有人知道了,那么您真觉得我花了这么大代价还会允许别人跟我分享这条信息嘛?” “不会,”查文斌如实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是打算就地丢进大海喂鱼还是?” “您误会了,我只想跟您合作,”东方黎把那份合同又推了上前道:“我并没有要收买查先生的意思,我也知道您不像我们这些俗人凡事都可以用钱来衡量,这只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就当是我替您捐给那些贫困儿童的。但是任何事情最终都有个价码,我们一起合作,传闻这天子信玺有通神鬼的能力,但这枚玉玺对我来说不过是个石头,可在查先生手里或许就未必了。 天子七玺本就是一套,我赌的就是这有其一,便有其六。当然,我可以答应查先生,这件东西如果真的被找到,它将会无条件归还给中国政府,因为从根上说,我身上流淌着的也是炎黄的血脉。” 查文斌道:“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因为没有人会蠢到去挑战一个国家的底线,如果传国玉玺真的能被发现,任何个人都无法完整的拥有它,我可不想为洪门招来灭顶之灾。再者,您也不希望这个东西会落到洋人手里吧,我想我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了,查先生您不妨再考虑考虑。” 这个东方黎果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短短几句话中便是各种利诱威逼,一番思量后,很快他便起身道:“成交!” 章节目录 第107章档案 在中国的历史上,被称作是国之重宝的器物实在是不在少数,但能和传国玉玺相提并论的恐怕没有第二件。它是野心家们梦寐以求的目标,更是史学家们浓墨重彩描绘的对象。 自秦始皇统一中国后,命李斯雕刻了七枚玉玺,其中最为人熟知的那一枚便是传国玉玺,上面有八个中鸟篆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虽然今天多数人在提到传国玺的时候,都以为它是用那块著名的和氏璧雕琢而成的,但其实这是一个流传很广的误传。 首先我们要知道和氏璧既然叫“璧”,那就要符合“璧”的固定形制,必然是圆形且中间有孔。要将这样一个玉璧雕琢成一枚方形的,而且上方有印纽的御玺,几乎是不可能的。其实汉书上一直有记载,传国玉玺用的是咸阳附近的蓝田玉雕刻而成,而那件同样有名的和氏璧则更多被认为一直埋藏在始皇帝的陵墓里。 伴随着传国玉玺的无一不是刀光剑影和鼓角争鸣,它的出现和消失甚至了成为了王朝更迭与江山易帜的象征。而关于这件东西的下落,史学家也是一直争论不休,大体来说东汉之前它的归属是没有什么疑问的。 汉元年十月,刘邦至霸上,秦王子婴降于道旁,献上玉玺、符节,传国玺自此落入刘邦之手。西汉末年王莽篡汉之际,王莽派堂弟安阳侯王舜去向姑母王政君索要传国玺,王政君气愤之下将传国玺扔到地上,从此传国玺磕掉一角,后来用黄金镶补。这缺的一角也就成了传国玉玺的重要象征。 王莽死后,传国玉玺又重新回到了汉室手中,直至东汉末年袁绍杀入皇宫,汉少帝和汉献帝出逃,仓皇间不及携带传国玺。 后来就有了曹操挟天子令诸侯的故事,而汉献帝被迎回宫中后找到了其余六玺,但传国玺却消失不见了。而当董卓将汉帝劫往长安后,孙坚声称在洛阳皇宫旧址的一口井中找到了传国玺,并又落到了袁术手里。 袁术战败于曹操后,曹操又将其献给汉献帝。曹丕篡汉后传国玺归魏,一边被刻上“大魏受汉传国玺”七字。 而后来,这可玉玺又经历了重重磨难,一直到隋朝灭亡时,萧皇后携传国玺逃奔嫁给突厥可汗的隋义成公主。贞观四年,李靖攻灭突厥后,萧皇后返回中原,并将玺献给唐太宗。唐亡之后,传国玺又为后梁朱温、后唐李存勖所得。 一直到公元936年,石敬瑭引契丹军至洛阳,后唐末帝李从珂怀抱传国玺登玄武楼跳入了熊熊烈火,至此传国玉玺的说法到此终结。 而后面说所谓的北宋年间有个农民自称又在地里挖到了传国玉玺,并在当时著名的奸臣蔡京的指示下把找了一群当时的专家学者搞了一场认证,说这个就是真正的传国玉玺。其实他不过是为了拍皇帝的马屁而已。 而其实类似的把戏在后朝一直屡见不鲜,全国各地都有农民声称自己挖到了传国玉玺。 不过争论归争论,但是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当初传下来的玉玺一共是七枚,并且在汉献帝时期这余下的六枚玉玺还能确认百分百是真的。 “问题就出在这儿。”东方黎摊开了地图,用手指着那个其中的一个地方道:“史书记载,传国玉玺和其它六枚玉玺在随隋炀帝死后,被萧皇后带去投奔了嫁给突厥可汗的的隋义成公主,而当大唐赢回萧皇后的时候,萧皇后只随身带了一枚传国玉玺献给了唐太宗李世民,而其余六玺则下落不明。” 超子道:“你的意思是说,萧皇后把六枚玉玺留在了突厥境内?” 东方黎道:“我甚至认为,萧皇后带回来的那枚玉玺是真是假都难说,作为一个亡隋的国家,萧皇后未必不会弄个假的回去糊弄一下唐李。试问如果那枚玉玺是真的,又为何传到李从珂时跳入大火被烧了呢?玉石能被火给烧没了嘛?不过不管传国玉玺在不在,至少这份信里提到了六玺之一的天子信玺确实是在突厥,而至于这信中提到的三处地名我已经安排人去查实了,相信明天一早我们就会有确切的坐标。” 东方黎接着说道:“这份信是金国人写给吴曦的,而在隋唐时期,突厥的领土恰好和南宋时期的蒙古领土具有高度的重合。而辽金和蒙古同为游牧民族且是仇敌,这时大宋的天平倒向谁谁的赢面就更大,所以辽金就收买了叛将吴曦,并让试图让他把战火引向蒙古,所以这封信里的提到的这个地方应该是在蒙古境内,这与萧皇后带着玉玺逃往突厥的往事也是不谋而合。” “阁下的分析确实有理有据,”查文斌道:“不过是否真假就没有谁可以保证了。” “这个查先生请放心,”东方黎道:“关于这七枚玉玺之谜历朝历代都在研究,各种说法都有根据,至于孰真孰假谁也不知道,如果是假的也不关先生任何事情,我那一亿美金慈善款在你刚才签完字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妥当,只等最后的坐标确认。” “那我真的替那些山区贫困儿童谢谢你了,”查文斌起身道:“天色也不早了,麻烦你派人送我们上岸,我也还要回去准备一二,等有消息了再告诉我吧。” “一定!”那东方黎再次伸出手来,这一次查文斌依旧是没有选择和他握手,反倒是看着他道:“如果我问你,这两份金箔是谁卖给你的,你一定不会说吧?” 东方黎断然没有想到他竟然会问这个问题,只听查文斌继续说道:“也许在你的眼里一两条人命如同蝼蚁。但在我的眼里,善恶终有报,苍天不会饶过那些作恶的人。我知道你有对你的客户保密的原则,但我也有我的原则,你可以用你的财富权势主宰一切,但我也会极力为那些无辜的人伸张他们本来就该得到的正义。 所以,我答应你是因为现在所处的态势让我不得不答应,但恕我直言,我无法和一个手里沾着鲜血的人成为伙伴!” 看着远去的查文斌,东方黎第一次在心里对这个人有了一丝敬意…… 章节目录 第108章边疆 三日后,乌鲁木齐地窝堡国际机场,双方人马在机场旁边的一家酒店里陆续汇合。短暂的休息后,一架小型私人包机又带着他们飞往中国最西北的小机场:布尔津喀纳斯机场,这是一个才开通运营不久的支线机场,位于西北新疆境内阿尔泰地区的布尔津县,也许这个名字你很陌生,但是布尔津县境内却有一处闻名遐迩的旅游景点:喀纳斯湖。 而在现在的中国地图上,布尔津“鸡尾”的最高点。 十月份的南方人才刚刚收起短袖,但是十月份的北疆已经马上要步入严寒,走出达布尔津机场的那一刹那,一股寒气顿时迎面袭来,此时正是夜里凌晨一点,也是疆北一日之中气温最低的时刻。 东方黎早就已经打点好了一切,酒店方派出了五辆越野车和一辆商务车早早就等候在了机场门口。 东方黎一行一共是五人,除去那日拍卖会的女主持外,还有一个老头和两个中年男子。查文斌这边则同样是五人,除去他还有超子、卓雄、大山和叶秋。 酒店的会议室里,暖气打的足足,除了叶秋一人正在酣睡,其余人全部都盯着那硕大的投影屏上。而关于那封信里提到的“沙拉哈”经过辨认,便是现在的奎屯山,在蒙古语里,它的意思是“多么寒冷的山岗”。 “时间太久了,”东方黎带着的那位老者道:“最早的时候这块地方属于突厥,他们使用的是阿拉米字母,后来蒙古人占领了这里,又用蒙古语重新命名了一些新的地标。因为两种语言和文字截然不同,我也只能推断出个大概的位置。” 他翻过那两块金箔的背面,当把它们拼接道一起的时候,居然还有一副完整的地图。这倒是让查文斌觉得十分意外。为何那日老王给自己看的时候只有正面的图案和文字,这张地图是那么的明显和重要,但他却丝毫没有提过这背后有地图一说。 当两张金箔合二为一,顺着中间线的位置有一块被圈起来的小点,那老者指着这个小点道:“这里用的是一个微雕手法,如果把它放大十五倍,就是一个玉玺的图案,所以我推断此处就是天子信玺的所在处。 但是古人的绘图是不准确的,只能根据这些山势的走势,大致推断出它位于阿尔泰山脉的奎屯山一带。你们现在看见的途中的其它这些小点,也都是用的微雕手法,我想这些点应该就是对应的地标,只要我们能依据这些地标应该可以到达最终的目的地。” “老先生,”超子拿着一副现代地图道:“阿尔泰山绵延上千里,您这话说的可要有个准头哦?” 那老者又点了一下手中的电脑,只见第一个小点慢慢被逐渐放大后居然是一个放牧者牵着一个骆驼。 超子道:“骆驼?沙漠啊?” 那老者又道:“在蒙古语里,把三岁公骆驼称为“布尔”,“津”则是放牧者的意思。咱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叫做布尔津县,而这座县城名称的由来则是因为境内的布尔津河。从这图上看,此处应该是一个峡谷。 而你们看,这坐标着玉玺点的三个方向皆有山脉延伸出去,又分别有三条河流。对应你这幅地图上,这三座山的汇合处便是奎屯山,而这山坡西南侧的这条河就是尔齐斯河峡谷,这里正是布尔津河的上游发源地。 所以,我们明天的第一站就是尔齐斯河峡谷,太子已经给我们找了当地的两个向导,各位今晚都请抓紧时间休息。过了今晚,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条件提供给大家了,因为整个奎屯山脉方圆一百五十里都几乎没有人烟。” 这一夜,查文斌在床上翻来覆去,整个会议期间他没有说一句话,只觉得自己头痛的厉害。一个他有点不想去承认的事实一直在他脑海里不停的翻转着,老王为什么没有对自己说真话? 在新疆,有句话叫早穿棉袄午穿纱,抱着火炉吃西瓜。等到查文斌一觉醒来,已是晌午,拉开窗帘他只觉得外面的阳光非常刺眼,楼下,一群人正在那个女女主持的指挥下不停的来来回回往车上搬运着大包小包。 这时,门开了,超子和卓雄进来了。 “起来了?看什么呢?” “这些人干嘛的?”他指着窗外问超子道。 “东方黎的人,”超子指着那一个个被捂得严严实实的迷彩包道:“这些人都是雇佣兵,一看就知道是杀过人的那种狠角色,看来这回他真的没少下本钱。” “事情不会有那么简单的,”查文斌道:“我不相信他在金箔被发现的三天之内就可以做好这么多的提前准备,要知道那不过是一座普通墓葬里挖出来的死尸。从这些排场上看,怎么着这像是都一件筹备了很久的工作。” “那怎么办?”卓雄道:“要不,我们现在就走吧,我看在这县城里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走?”查文斌笑道:“已经请你来了,还会让你走嘛?既来之则安之。” 吃过午饭,车队开始集合,五辆一水的陆地巡洋舰和一辆塞的满满当当补给品的坦途浩浩荡荡的出发了。查文斌他们五人自行驾车位于车队的正中位置,车上配有先进的卫星导航和对讲机,根据事先的规划,今晚他们会在一个叫阿克土尔滚的小村落歇脚。 这一段全程原本是200公里,其中后半程要贴着中国和哈斯克斯坦的国境线一直走,但是不知为何领头的越野车却没有选择宽敞的219国道,反倒是一直顺着那些砾石坡地和湿润沙地混合的草甸上做直线穿越。 选择这样的路况多少让超子有些怨言,他说,东方黎是为了躲避路上的检查站,带着的这些人和货八成都是见不得光的。原本预计三个半小时的路程却整整花了八个小时,好在沿途那些草甸上都开满了各种不知名的野花为这段辛苦的旅程提供了一丝藉慰,而秋天新疆随处可见的一蓬蓬高耸的白桦树因为叶子变黄更是一道不可错过的风景。 因为新疆和北京标准时间相差大约两个小时,所以九点到达预定的阿克土尔滚时,天也不过是刚有点大黑。这是一个位于山谷下方的小村落,稀稀拉拉坐落着十来间用石头和树皮围成的小屋,不一会儿便有人通知他们下山,接着便被请进了其中一座木屋。 只见屋内没有灯光,地上有一个火坑,一个满手褶皱皮肤漆黑的汉子正在往那火坑里不停的添着柴火,超子看见他的背后靠着一杆黝黑的猎枪…… 章节目录 第109章向导 见到屋里来人,那汉子也不打招呼,只用一根黑乎乎的勺子从那火坑上吊着的瓦罐里盛出一碗奶白色的汤来,他把那汤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的端到里角,只见那里的地上铺着一张脏兮兮的毛毯,毯子上还睡着一个昏沉沉的女人。 “他叫格图,”那个老者对东方黎道:“是我们这次的向导。” 东方黎的脸上有一丝不悦道:“不是说好的两个吗,怎么只有一个人?” 那老者道:“听说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奎屯山,另外一个就不愿意去了。格图的老婆生了重病,需要钱,所以……”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他以前是个猎户,对这一代的气候和地质都很熟悉,听说早些年他带人往毛子那倒过不少东西。” 而奎屯山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以奎屯山为中心,其向西延伸和向东延伸的高山连绵数百里,山顶终年积雪,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在历史上起到阻挡沙俄由此入侵的作用。 尽管沙俄先后一次次以不平等条约吞占中国大片领土,由于受地理因素制约以及爱国人士的英勇抗击,奎屯山一直屹立在中俄边界上。直到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中蒙正式勘界,位于中俄边界上的奎屯山,在成为中蒙边界最西端点的同时,也成为中、蒙、俄三国界交界点。 奎屯山向三个方向延伸的山脉,呈一个“丁”子形,皆为山势险峻、难以逾越的分水岭,而也正是这座山脉带来的积雪融水,让这奎屯山的三面山脚又各自形成了一片水流充沛的河谷平原。 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东北边境的老百姓用袜子衣服等轻工业制品和老毛子换摩托车汽车发了财。而在这个边境,因为地理原因一度也没人尝试倒卖,一直到和田玉的兴起。 俄罗斯其实也产玉,但老毛子认为这东西和石头没什么区别,但是精明的中国商人却发现它和和田玉有着类似的品质。于是玉石这种东西在中国商人一阵疯买之下迅速在俄国成为了一些大买办眼中的肥肉,他们迅速开始垄断矿脉导致价格越涨越高。 一旦有了利润便就不惜开始冒险,为了躲避海关,他们需要寻找一条安全的道路把手里的玉石销往内地。而奎屯山就成了买卖双方眼里最合适的路线,玉石体积小价格高,堪比黄金,雇上一群脚力在雪山的两头一来一回走上一趟便完成了交易。 所以,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村子有诸多男人都在从事这项工作。后来听说在这条线路上陆续出过几次大的事故,加上两国又时不时的联合打击走私,这几年已经几乎没有人愿意再冒这个险了。 那女人在喝汤的时候一直咳嗽,男人则非常有耐心的不停给她揉着后背,替她擦拭着嘴角咳出来的肉汤。 那老者见查文斌一直盯着那女人再看,便解释道:“她得了一种怪病,这个地方医疗条件差,格图想要把她送到乌鲁木齐的大医院里。” 查文斌道:“你怎么知道?你好像对这里很了解。” “三十年前,我曾经到过这里,”这时他才第一次对查文斌伸出手道:“我叫郭木华,他们都叫我老郭。”二人握手后,老郭接着说道:“那个时候这里发现了一处鲜卑族的贵族墓葬群,但因为地处偏僻,没有得到保护,所以经常发生盗挖事件,我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格图的父亲,那个时候格图还是个被抱在怀里吃奶的孩子。” 超子好奇道:“后来呢?” 老郭继续道:“我跟着队伍在这里一住就是两年,陆续发现了一大批珍贵的文物和岩画。再后来,我们队上有两个队员进入尔齐斯河峡谷的时候失踪了,一直到今天也没有再找到,和他们一起失踪的还有格图的父亲,当时他是他们的向导。” 查文斌走到那汉子的身边,他只瞧那个女人的脸色呈蜡黄状,不光是脸,就连嘴唇眼珠子和脖子处的皮肤也都是蜡黄色。他低声问了那女人道:“肋部痛不痛?” 那女人点了点头,那格图也起身打量着他,查文斌又说道:“不介意的话,能让我瞧瞧嘛?” 格图往外挪了两步空出了个位子,查文斌用手背贴在那女人的额头上试了试,有些发烧。他又把那女人的左手拿起放在枕边搭了会儿脉,只见那脉象端直而似长,有种挺然指下、直起直落的感觉。 “弦脉。”说完这两个字查文斌心中已有了答案,那格图问道:“你可知道她得的是什么病?” 查文斌把女人的手臂重新放回去道:“用我们中医的说法,她是外邪自太阳侵入而深伏三阴之病,其实就是西医说的肝炎并发了高黄疸。我这里有个方子,你不妨叫人去县城里抓点药试试,若她这病没有好转,等我们回来你再带她去寻个好医生也不迟。” 他这话说完,那格图竟然要给查文斌下跪,他赶忙迎起那汉子道:“使不得,行医救人是我的本分。”那格图得了药方顿时出门,想必是叫人去差办这件事去了。 那老郭颇有些赞许的说道:“查先生可真是热心肠,想不到居然还精通医术。” 不料那查文斌却道:“她得的并非是什么绝症,想着若是有条件送到大医院也早就好了。你既与他有些渊源,这位太子更是呼风唤雨一掷千金,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帮她一把呢?” 这话呛的那老郭的脸上是红一阵白一阵,眼瞅着是要下不了台,不料那东方黎却说道:“这天下的穷人千千万,一个个帮又帮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他男人有手有脚,既然娶了媳妇就得靠自己养活这个家,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只要他帮我们干完这一单自然是会拿到他该拿的报酬,如果不是因为他缺钱,还会有人愿意带我们进山嘛?” “是,”查文斌点头道:“没错,看似你们之间的交易公平合理,但事实上我们心里谁都清楚,你是在利用这一点胁迫他。” 东方黎并不否认自己,他说道:“对不起,查先生,我只是个商人。” “好,”查文斌也道:“那么我要求行使那笔慈善基金,我要把它全额投到这个偏远的山区,为他们配置最先进的教育和医疗。” 东方黎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当然,这也是你的权利。” 躺在床上的那个女人并不知道,就是因为她的这一场病后来改变了整个地区很多人的命运,这是查文斌第一次觉得有时候敲一敲这些有钱人的竹竿真的也挺好…… 章节目录 第110章食人草甸一 作为报酬,老郭从包里拿出了一沓钱放在了桌上道:“这是十万的定金,余下的一半要等到下山后。” 格图小心翼翼的收起那钱匆匆点了一遍又把它交给了那个女人,看着这一幕查文斌的心中是五味陈杂,同样是去奎屯山,他所能能得到的和格图是天壤之别。 “每个人都有他的对应的价值,”东方黎道:“人生来就不是平等的,他应该感谢我给了他这次机会,您要知道当年他们给老毛子走私玉石时一天的工资不过区区三百块。” 夜里这里的气温骤降到了零下,格图把他们又带进了隔壁一间铁皮屋里,围着篝火坐了一圈神色冰冷的壮汉,这些人就是白天超子说的那群雇佣兵,他们正在用匕首削着篝火上的一只烤全羊。 晚饭是一种叫作油塔子的面食和羊肉,除了盐这里从不用其它的调料,吃到嘴里却丝毫没有羊膻味。尔齐斯河峡谷孕育了最世界最肥美的牛羊,一顿饱餐之后,身体也渐渐开始变得暖和起来,但这屋内的气氛却又有些异常的冰冷。席间,除了食物在口中的咀嚼声和炭火的噗嗤声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声响,连同东方黎在内,每个人都在刻意保持着安静。 当天夜里,查文斌他们五人被安排在了这座铁皮屋里,每人一个睡袋,就这那篝火的余温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迷迷糊糊的查文斌被屋外的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给吵醒了,没一会儿的功夫那老郭便把门打开道:“查先生,对不起打扰了,咱们今天恐怕要提早出发了。” 超子不满道:“你们也不能把人当牛使唤吧,这才睡了几个小时?” “事发突然,路上再跟你们解释。”说罢,那老郭便走了,查文斌只能匆匆收拾了一下,走到屋外这才发现他们早已集结完毕,车辆都已是启动状态。这一次查文斌被邀请和东方黎坐进了同一辆车,路上,那老郭才说处实情。 大约半个小时以前,他们收到了消息,有一队人马从蒙古境内已经向着奎屯山出发。查文斌不解道:“这份东西不是一直在你们手里嘛,怎么还会有其他人知道?” “这个世上总有一些自以为聪明的蠢货,”东方黎把玩着手中的一块的玉佩道:“他原本是我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一直负责公司在欧洲的业务往来,这是我的家务事,让查先生见笑了。” 老郭道:“如果按照路线来看,他们会顺着科布多河峡谷一直穿越到赛留格木岭,从时间上看,双方既有可能会在奎屯山主峰附近相遇。太子,您的意思是?” “这个地方风水不错啊,”东方黎看着车外已经隐约可见的雪线道:“既然他那么想来,那就把他留在这里住一辈子吧。” 出了阿克土尔滚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路了,全得凭借越野车强大的脱困能力在这茫茫的无人区里穿梭。随着海拔越来越高,地势也就越来越险,等到达尔齐斯河的上游时,这些钢铁猛兽也只能作罢。 因为这里就在雪山的脚下,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甸子,这些草甸子看似人畜无害其实危机四伏,其实在它们那碧绿身下藏着的是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沼泽,只要一脚踏空便是万劫不复。而有经验的人会根据牛羊行进的踪迹来寻找到了一条合适的道路,在这边草甸子的尽头便是一望无际的雪山,那些山体富含盐分,牛羊会成群结队的穿越草甸去舔舐岩石来补充体内所需的矿物质。 老郭道:“当年明太祖朱元璋的一支军队就是在这里全军覆没的,这些草甸的下面埋着是累累的白骨。当年徐达率领十万大军,深入漠北追击元顺帝,除了巩固边疆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找到传国玉玺的下落。其中一支就追到了这奎屯山的山脚,只可惜那三千将士在这片草甸里一夜之间成为了白骨,从此这里便成了亡魂的乐园,活人的禁区。” 装备被逐渐卸下,那些雇佣兵麻利的从车上的各个角落里搜出了各种配件,不一会儿的功夫,七条长枪就装备完毕了。 超子捅了一下卓雄的胳膊道:“好东西啊,这可是老毛子的特种装备。”PP19,绰号勇士,发射9毫米格鲁弹,弹容三十发,有效射程200米,重量轻,体积小,威力大。 “怎么,喜欢?”东方黎笑道:“老炮,还有多的嘛,拿一支枪给他。” 那个名叫老炮的正是此前陪着东方黎的男子,他冷冷看了一眼超子又回话道:“我怕他们玩枪会打自己的脚趾头。”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如同鬼魅一般的从他身边闪过,等到老炮反应过来时,他那把枪上的弹夹已经在五米开外的叶秋手上了。叶秋把那弹夹一把丢给了超子,后者笑着接过道:“对于有些人而言,手里的枪和烧火棍也没什么却别么……” 那老炮倒也不生气,自顾自的爬进后备箱找了两支手枪丢给了超子道:“只有这个了,如果你能吃得住它的后坐力。” 那是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超子熟练的打开了转盘把里面的子弹倒在手里然后一甩转轮复位道:“点44马格南,美国货,这玩意一枪能放倒一头熊吧。”说着他把另外一把给了卓雄,二人这才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装备。 一旦跨过这草甸子便意味着他们的补给将完全隔绝,所以高热量的牦牛肉干和奶酪就成了穿越的最佳拍档。不得不说,东方黎的人相当专业,采购的所有装备都是顶级的,就连脚下带钉的登山鞋和护目镜都为他们几个给准备好了。 那女人又给每人配发了一套带定位的无线对讲设备,老炮见那查文斌手里居然还拿着一把长剑,不禁笑道:“这位朋友,你那个东西在这里没用,省点力气留在车里吧。” “我也希望它不会被用到,”查文斌把那七星剑插入长长的登山包道:“可有时候它也能在关键的时候救你一命!” 章节目录 第111章食人草甸二 草甸的可怕在于它是会移动的,也许昨天你走过的那条路今天再走就是地狱。这些野草年复一年的生长消亡腐烂再生长,加上雪山融水,早已让这下方的腐质层成为了吃人的陷阱。 格图有一门绝活,他可以依靠眼睛单凭嗅觉就能找到牲畜走过的痕迹,很快队伍便蜿蜒成了一条蛇形逐渐往前移动。为了防止有同伴落入沼泽,一根长长的登山索从头到尾把这十几个人串成了一串,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被严格控制在了一米左右。 草甸上,时不时的有一两只大眼贼窜过,这里的老鼠个头是内地的几倍,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圆又大,所以当地人都叫它们大眼贼。在这里,动物并不少,人才是稀罕物,所以这些东西纷纷从草甸里爬出来对着这些闯入者行注目礼,而根据先前的测量,这一段至少有整整十五公里的草甸子需要他们徒步穿行。 除了沼泽,这里还有两样东西对人是有威胁的,一种就是灰狼,还有一种就是棕熊。随着野生动物保护法的落实,几乎每年在阿勒泰地区都会上演狼灾和熊灾,这种灰狼的体型介于西伯利亚狼和蒙古狼之间,繁殖力惊人,通常一个狼群可以多达百余只,而这个季节马上就要大雪封山,正是灰狼们成群捕猎囤积食物的高峰期。 “比狼更可怕的是棕熊,”老郭说道:“这里的棕熊可以重达上千斤,跑起来能带起一阵风,一般的子弹打在它们的身上就跟挠痒似得根本不管用。” 超子这下总算明白为什么这群人会带上那种大威力的马格南,正走着,忽然格图停下了脚步,他示意后排的人全部蹲下。只见他扒开地上一堆干草,里面露出了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这些小家伙探头探脑的打量着格图并低声发出着咆哮。不等格图把那草给重新盖上,那几个小家伙便“嗖”的一下从草丛里一跃而出,在那草甸上来回蹦跶着,几个回合便消失不见了。 “是狼崽!”超子道:“母狼一定就在这周边,娘的,今天算是踩到地雷了!” 他这边话音刚落,大约离着他们前方不到二百米的位置上就出现了一个灰色的身影。护崽是动物的天性,尤其是狼这种群居动物,更是不在话下。见到大队人马出现在了自己的巢穴附近,那匹母狼顿时撒开四肢冲着他们狂奔而来,不到一百米的位置上,“呯呯”连续两发点射,那匹母狼顿时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了。 只见超子身后一个家伙正在把枪收起,格图回身猛地盯着他道:“你在干什么,谁让你开枪的!” “知道草原民族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能歌善舞了嘛?”那人拍了拍手中的枪道:“就是从马克沁机枪开始出现的那一天起。”顿时他的那些雇佣兵同伴们都发出了一阵哄笑,格图的脸色很不好看,他就是蒙古族人,“格图”在蒙古语言里是无所畏惧的意思。 他立刻掉头过来直冲那人而去,一把抓住他的衣服领子用他那不标准的普通话低吼道:“你要为你刚才的行为和所说的话,道歉!” “啪”得一声,那人的枪口已经顶在了格图的下巴上,他也瞪着眼睛对格图吼道:“再不放开你的爪子,那只狼就是你的下场!” “道歉!”格图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反倒是把他的衣服领子抓的更紧了。 瞬间又有两人围了上来,纷纷掏出枪顶住格图的脑袋,“我数三下,要是再不松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咳咳,”这时一直在旁边的东方黎终于是出声了,他身旁那个叫老炮的家伙赶忙上前道:“行了,大尾巴,叫你的人都退下。他是草原上的汉子,本来性格就耿直,你那话确实不地道,赶紧的,跟人道个歉。” 那大尾巴道:“老炮,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这小子诚心跟我过不去。” 老炮也有点上火道:“没他我们能进山嘛?你脑子是不是秀逗了,他是向导!” “向导怎么了?金三角那种埋满了地雷的老林子里头我都能七进七出,还把他给能的……” “啪”得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闪过,东方黎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道:“我说大尾巴你这两年是不是长本事了。” “太子,我……” “噗”得一声,那东方黎又是一脚正中那人的小腹,痛得那大尾巴顿时身子往下一蹲。 “马上向他道歉!”东方黎的声调忽然提高了两个八度,一股杀气顿时弥漫开来,与他之前那偏偏儒雅的气质完全是成了两个人,他接着吼道:“这是命令!” 那大尾巴立刻萎了下去,低声对格图道:“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东方黎又吼道:“注意态度,大声点!” “对不起,”大尾巴对着格图弯腰大声道:“我为我的无礼,向你还有草原民族道歉!” “你不该打死那条狼,”超子道:“狼这种东西很聪明,放个空枪吓唬吓唬就得了,你把它打死了就等于捅了蚂蜂窝。” 格图这才放下那种凶狠的劲,默默的独自一人走向那匹母狼,他双膝跪地一个人对那狼念叨了着什么,然后又用腰间的匕首在地上刨了一个抗把它给埋了。查文斌说,蒙古人对狼有着天然的敬畏,这个短暂的插曲后,队伍继续在往前前行,只不过所有人都感觉气氛和之前不同了,总能感觉到四周一直有很多双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草原的天气说变就变,上午还是晴空万里,到了中午时分已经是阴沉了下来。现在是十月,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翻越过阿尔泰山山脉。而这个地方远离海洋,云层少且薄,所以白天太阳直射气温高,且中午时分又是一天之内温度最高的时刻。 南下的冷空气遇到了温热的气流自然会产生气象反应,所以每年的这个时间段内,午后在雪山山脚极其容易遇到恶劣的强对流天气。没一会儿的功夫,空中已是乌云密布,“轰轰”的雷声不绝于耳,而远处闪电已经开始在集结。 格图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就势选择了一个地块叫大家马上穿上雨衣,互相围成一个圈儿,他说从现在开始一直到雨停之前,所有人都不能再动了。 也就是刚把雨衣换好后不到两分钟,果然冰冷的雨水顿时从天而降,那雨势大的一时间叫人根本睁不开眼…… 章节目录 第112章山神的警告 一开始,大家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还有些不以为然,甚至还觉得有些新鲜,以为这就和南方常见的雷暴天气差不多,用不了一会儿就会过去了。谁知,这雨越下越大,竟是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脚下的草甸上没一会儿的功夫那水就蔓到了鞋帮处,随之而来的是这里的另外一种特产,草甸大蚂蟥! 卓雄只觉得自己脚腕处有点痒,伸手一挠,好家伙,那蚂蝗得有大拇指粗,长度和人的手掌相似,浑身都是黏糊糊肉滚滚的。被咬开的伤口一时间还止不住血,是又痒又难受,而血腥味又会继续引来更多的蚂蝗,这些东西无孔不入,没一会儿的功夫几乎每个人都从自己的腿上找到了两三条,而他们的脚下已经密密麻麻的聚集了更多的蚂蝗。 虽说这些人都不是矫情的小鲜肉,但无端端蹲在这里喂蚂蝗总不是个办法,看着那东方黎身边那女人的脸都快花了,老郭提议道:“格图,能不能带我们挪个地方?” 格图抬头看着那如同瓢泼一般的大雨道:“雨水的冲刷会让草甸发生位移,加上雨势又大看不清分不清方向,很容易就陷阱沼泽的。” 超子道:“分不清方向倒好办,不是有指南针么!” “指南针在这里是不管用的,”老郭道:“这个附近有很强的磁场干扰,不光是指南针,就连卫星定位在这里也是不好使的,所以一定要靠辨别太阳的方位才能锁定方向。” 超子不信,让查文斌把罗盘拿出一看,只见那罗盘上的指针果然是无论怎么动总在其中一个角度不停的来回颤动。而头顶那块闪电的区域也慢慢向着他们开始靠拢,并且云层又约压约低的趋势,大尾巴再次沉默不住道:“你们是不是打算在这里等死,等下一个雷劈到这草甸上,咱们全都得去见上帝。太子,要论野外经验,我和我这几个兄弟不会在他之下吧,我的建议是马上朝着正风向的两侧转移,躲开那片雷电区。” 老郭问道:“格图,你的意思呢?” 只河图调转方向,跪在地上朝着奎屯山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然后把耳朵贴在地面,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些什么。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起身道:“山神说我们不能动。” “山神?”那大尾巴本来心里就憋着气,这会儿更是气不打不处来道:“你也不想想你是来干嘛的,那山神爷能和你说真话嘛!太子,这回咱可真不能再听他的了,必须得转移,依我的经验,最多还有十分钟这雷电就会过来了,到时候想跑都跑不掉!” 看着那天空中的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划过,东方黎这一次也有点犹豫了,看着他带来的那些人似乎都有想走的意思,于是他只能说道:“就按照大尾巴说的去做吧,先躲过这片雨云再说。” 不料那格图还是个一根筋,居然蹲在那地上道:“我不能违背山神的旨意,否则会有灾难降临到我的身上。” “算了,太子,”那老炮说道:“他真不愿意走就随他去吧,等这雨过了咱再重新汇合就是了。”说罢,他们那边便开始已经向着左边撤退了,而超子和卓雄也相继跟上,不料那三位却还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超子奇怪道:“文斌哥,你们干嘛不走啊?这雷电可说来就来了。” 一直沉默的查文斌终于开口道:“我相信向导的判断不会有错,毕竟他才是最熟悉这里气候的人。” “你们?”超子也是急了,劝那查文斌道:“现在本就是刮西北风的季节,这地方一马平川的,无遮无拦,风向哪会变啊。” “我不走,”查文斌坚持自己的选择道:“我劝你也别走。” 超子又看向叶秋和大山,这二人自然是全听查文斌的安排了。“三比二,”超子一跺脚道:“行,要死咱就死一块儿,回头找胖子的时候也好有个伴儿。”说罢那是抱着脑袋一屁股又蹲了回去。 对于老炮和大尾巴这种曾经的职业军人来说,他们的野外生存经验可堪比专家级。老炮是华谊,曾经受过英国空勤团的专业训练,现在负责天堂会的高层安保。大尾巴则来自马来西亚三军精锐中的精锐的帕斯卡尔,曾经在俄罗斯的信号旗受过一年半的训练,退役后加入天堂会下属的安保公司,其实这个安保公司就是个天堂会在海外的雇佣兵团体。 所以东方黎在这种时候不得不选择相信自己人的专业判断,他们冒着雨势横行穿越草甸,一直往西边走了约莫整整四里地才找了一块地势看上去略高的位置停了下来。这种距离要在天气良好的情况下,双方应该是在目视范围内,可偏偏这雨势实在太大,能见度过低。 看着远处那片闪电积雨云层慢慢接近先前的方向,东方黎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而此时的查文斌也察觉到了那雷声越来越响,就连脚下的草甸都跟着在颤抖了起来,超子此时已经是急得快要团团转了,但那格图却一直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前默默祈祷着。 也不知道是格图的山神真的给了他旨意还是老天爷有意要和他们开玩笑,忽然只见,风向竟然是发生了变化,原先的西北风不知道为何竟然变成了东北风向,而且那风还越来越大。等到他们开始察觉到这种变化时,在抬头去看那片闪电云正飞速的朝着西边的方向翻涌着席卷而去,而他们这边的雨势也逐渐开始变小。 超子道:“快看,快看,风向变了,文斌哥,那云真的走了……” 查文斌起身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道:“这真是风无相,云无常,你们现在该明白尊重自然是有多么的重要了吧。” 他们这边解了危机,可东方黎那边就惨了,这明明眼看着那片雷电离着自己越来越远,可忽然它就调转了头朝着这边袭来。一时间,天空中的雨水竟然是变成了冰雹,一个个如同石子般的冰疙瘩从天而降,那片雷电像是打了鸡血似得一路狂闪着就朝着他们这边奔来。 东方黎此时的心里是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但这时他再发火也已经没有意义了,他们现在能坐的只能是把背包顶在脑袋上往前冲,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逃过这片雷电,于是这一行人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没命似得半眯着眼睛一头扎进了前方那在风雨中摇晃着的草甸…… 章节目录 第113章吞噬 没了想到格图在前面带路,他们只能凭借着自己的方向感胡乱的奔跑着,好在这些人都训练有素,倒也不乱。这草甸积水颇多,根本已经分不清眼前的土地是硬还是软,那雷电将至,雨势又大,谁还顾得上脚下,撒开脚丫子跑的那叫一个欢。 双方相隔的距离太远,格图只能看到那些人像一个个黑点一般在草甸上狂奔,他自然是知道这草甸的厉害之处,只伸出手来拼命的挥舞着,试图提醒他们不要乱跑。 超子也启动了对讲机,只可惜此处的电磁干扰异常厉害,双方接通后,对讲机里除了嘈杂的电流“嗞嗞”声外,什么都听不到。 尝试了几次之后,超子无奈道:“只能让老天爷保佑他们了……” 而这时他们这边的雨已经完全停了,而东方黎那边则完全是另外一幅世界末日的景象。狂风席卷着暴雨和冰雹,那压低翻滚的黑色云层里雷电一道接着一道互相交错着。大尾巴一路当先,老郭和那个女人因为体力的关系渐渐就落在了后面,这队伍也就逐渐开始分成了前后两截。 第一个陷入沼泽的是大尾巴的副队,他们管他叫作平头哥,此人面向凶狠,身材矮小粗壮,就像著名的非洲三哥蜜罐那样好斗。平头哥处在队列的第二位,紧随着大尾巴,他的步频要比常人快,左突又闪的在那草甸上跳来跳去,忽然只感觉右脚一下踏空,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浑浊的泥水就已经到了他的腰部。 平头哥的反应速度也是极快,立刻双手张开平铺在水面,就连呼吸都调整到了最慢,他知道陷在这种在沼泽里越是挣扎离死亡也就越快。作为训练有素的队伍,后方的一个战友立刻向他抛出了一根绳索,这种类似的训练每年他们都会上演几次。所以,余下路过的那几个人也根本没有当回事,除了为平头哥感觉到倒霉之外便自顾自的全都走了,像他们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雇佣兵,这种一对一的救援是最基本的功课。 平头哥抓着那绳索,小心的在自己的手腕上缠了一个圈儿,到这会儿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肩膀以上的位置还都在水面。接下来,他只需要放松自己的身体静待那位战友把自己从这泥坑里拖出来就没事了。 老郭和那个女人经过的时候,平头哥上半身已经全部出水,这会儿他已经能把自己余下的那只手递给同伴了。 “来,拉我一把!”此时,平头哥距离上岸也就一口气的距离,两只手顺利握到了一起,他的同伴刚一发力,平头哥的膝盖都已经从那泥堆里拔出来了。就在这时,忽然,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了平头哥的脚腕,平头哥几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整个下半身往那泥里猛得一沉。他这一沉不要紧,但两人的双手这会儿还捏在一起,这也就拉着岸上那人跟着往前一个趔趄。 意识到不对劲的平头哥此时并没有撒手,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的握住了同伴的手腕,而下一秒,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甚至连张开嘴巴大声喊出的那一声“啊”都没有完全发出,这他便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草甸之中。 更加悲剧的是,那位营救他的人也随之“嘭”得一声被拽到了那片沼泽里,此时老郭距离他们也就不到二十米。看着那几个匆匆逃离远去的背影,他拼命挥舞着双手喊着“救命”,只可惜那雷声风雨声早已把一切都给湮没,他成了先前的平头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寸一寸的慢慢滑向深渊。而等到只有脖子还在水面的时候,忽然一个突然的力在下面爆发,“刷”得一声,他便步了平头哥的后尘,只在那沼泽的表面留下了一连串“咕噜噜”的气泡。 忙于奔命的其他人全然没有察觉到那两位同伴的消失,就在他们一口气狂奔出去五里地后,这糟糕的天气居然又变好了。有句话叫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连续的海拔升高让这里的气象变幻捉摸不定,方才还是一股要吞灭天地的乌云雷电,此时半空中的太阳已经偷偷的穿破了云层。 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真的挺好,老炮和大尾巴喘着粗气互相看着对方,看着看着居然是开心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大尾巴乐道:“太子,怎么样,没你想的那么难吧!” 东方黎没好气道:“你们是糙惯了,但也不看看把锅老和李雪都给累成什么样了。” 那老郭让那李雪搀着正瘫坐在地上喘着大气,脸色惨白的说道:“对了,刚才还看见有两个弟兄陷进去了,这会儿应该没事了吧?” “没事,”老炮放心的说道:“这点小事对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不过这地方还真的得小心,处处都是陷阱,要是单枪匹马的被埋在这里估计都没人知道。” 简单了喝了几口水后,老炮又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对讲机,很快河图那边又接通了。互报了一下大概的位置后,格图决定立刻带着查文斌他们向老炮的位置靠拢。 老炮关了对讲机后往身后瞟了一眼嘀咕了道:“他们两个怎么还没到。”只见现在这边茫茫的草甸上又升起一股淡淡的雾气,老炮心头里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他便对大尾巴道:“我看你还是带两个人回去看看吧,怎么这么久了还没跟上来,我这对讲机呼了好几遍可都没反应啊。” “是吗?”大尾巴说着就按了一下挂在肩膀上的对讲设备,对着上面喊道:“平头平头,收到请回话。”只听里面传来了一阵的微弱的“嘟嘟”声并无接通。他不甘心,隔了会儿后又重新拨了一遍再次喊道:“平头平头,我是大尾巴,听到请回话!” “噗、噗、噗!”对讲机的那头连续传来了三声,紧接着便是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奇怪的声音开始从里面传来,那声音很细很尖,有点像是个女人故意掐着自己的嗓子在“笑”,但是那笑声听得只让人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大概持续了十几秒钟这个声音也中断了。 大尾巴赶紧又拍了拍那对讲机重复喊着平头和另外一人的名字,但在此以后,对讲机里再也没有任何其它动静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死亡之虫 “出事了……”大尾巴的两个拳头捏的紧紧的,赶忙点了余下的两个同伴这就往回赶,方才平头哥摔倒的地方离这儿总共也不不到二里地,凭借着丰富的野外经验,他很容易就能顺着足迹逆返回去。 草甸上此时一片宁静,放在的吃人陷阱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岸边几处踩踏翻涌出来的新鲜烂泥引起了大尾巴的注意,透过薄雾,他很快便发现了那根影藏在岸边的绳索。 大尾巴往喉咙里咽了口唾沫,然后拉起那绳索往上一拽,只觉得手腕上有一股拉力传来。他一边慢慢往后退一边就把那绳索慢慢的缠在了手腕上,随着绳索慢慢的被拽出沼泽,那水下也开始不断的往上翻涌着杂乱的泡沫。 忽然那绳索猛得一下来了个抖动,接着一股巨大的力开始传递到了大尾巴的手上,他竟是被拉着连连往前三四个趔趄,只能死死用双脚抵住那草甸,但却依旧无法阻止自己慢慢滑向那沼泽的趋势。 “来帮忙啊!”大尾巴一声怒吼,另外两人也跟着一同拽那绳索。只感觉这绳索的那一端就像是栓了一头牛一样,双方一时间形成了拔河之势,但这三个身强力强的雇佣兵已经开始慢慢呈现了劣势,正在被一点一点拖向沼泽。 就在这时,查文斌他们也恰好顺着这方向走了过来,一看这架势立刻也就过去帮忙。只见那水下的沼泽里此时已经在不断翻涌着,那动静绝对不像是两个溺水的人能闹出来的。只见那三人整个身体已经完全侧倾,再往前继续个两三步,这三人便是要一同落水了,见状,超子果断拔出手中那把点44的马格南,连续朝着水中“呯呯”射出了几发子弹,打的那是一个水花四溅。 就在这时,大尾巴觉得那股蛮力忽然消失了,手中的绳索也是一松,三人赶紧起身再拉。只见片刻之后,一个脑袋便露出了水面,拉上岸一瞧,就连见过无数死尸的查文斌都觉得有些恶心。 只见绳索的那一端还被缠在那人的腰上,而个人自头皮一下的皮肤都成一种严重的腐蚀状,五官已经完全变形,大部分暴露在外的皮肤和肌肉呈一种酥软溃烂状,似乎轻轻一触碰就会骨肉分离。 这人浑身布满了一层滑腻腻的液体,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大尾巴瘫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自己曾经的战友,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会以这种方法死在这么个地方。 “平头呢,还有个平头!”他忽然又挣扎着爬起来捡起那死尸身上的绳索继续拉着,不过还真就让他拉上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只断了的胳膊,绳索的那一端还死死缠在那手腕上。 只见那胳膊的断裂处有着明显的撕咬痕迹,只见那格图立刻跪在了地上对着那吃人的沼泽跪下是一边连连磕头一边念念有词。 超子不解道:“他这又是在干啥呢?” “是伊尔勒格,”格图起身道:“这是山神对我们的惩罚。”说着,那格图便低着头往前走了。这才出发就连折两员大将,东方黎听到这个情况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尾巴更是没了之前的那种嚣张,耷拉着个脑袋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死人,这些人都见过多了,但这样一种死法,是谁也不能坦然接受的。 “伊尔勒格?”老郭道:“在蒙古语里是死神的意思,在古老的萨满教神氏里,属于蒙古神话中里黑暗和死亡的主人,又叫罪恶之源。” 在蒙古一直流传着一个离奇的传说——在茫茫的戈壁和雪山下常有一种巨大的血红色虫子出没,它们形状十分怪异,会喷射出强腐蚀性的剧毒液体,此外,这些巨大的虫子还可从眼睛中放射出一股强电流,让数米之外的人或动物顷刻毙命,然后,将猎物慢慢地吞噬,大家把它称为“死亡之虫”,蒙古人又叫它伊尔勒格。” 而其实关于这种东西的记载,一直都有,甚至一度引起过很多国际探险者的兴趣。 在《追寻古代人的足迹》一书中,安得思曾援引1922年蒙古国总理达木丁巴扎尔的描述:“它的形状像香肠,非常巨大,没有头和腿,它有剧毒,只要触摸它就意味着立刻死掉。它住在最荒凉的地方。” 而在1932年,安得思在《中亚的新征服》书中再次介绍这种生物,而在1990年到2013年之间,曾经有一支由英国和捷克探险家组成的队伍先后几次进入荒凉的无人区搜寻这种生物,但很遗憾,至今还没有人真正见过它真正的样子。 东方黎道:“还真有这东西?”当他看到大尾巴给他展示的那几张刚拍的照片时,东方黎也是皱起了眉头道:“从现在起,所有人都必须跟随着向导,任何人没有我的许可不能随意脱离队伍。” 死亡事件成了每个人心头的阴影,所有人都在凝视着脚下的草甸,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又步了后尘。好在他们有经验丰富的领队,在格图的带领下他们小心翼翼的穿越着,并且终于在天黑前看见了不远处的雪山。 落日之前的奎屯山异常的绚丽,金色的阳光落在了雪山之巅呈现出一种黄白相间的色彩,远远看去那山顶仿佛像是镀了一层金子一般让人着迷。这时,草甸上也开始出现了一种黄色的小花,格图说它们叫“goyo花”,它们成片成片的向着雪山蔓延,几只蝴蝶在花间跳跃着,似乎刚才的阴霾已经一扫而空了。 goyo花只生长在布满细砂石的沙滩上,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暂时脱离了草甸的危险,天气也不早了,格图需要尽快为众人选择一处营地。 夜晚,这里将会异常的寒冷,所以靠山的背风悬崖下方是最好的选择。每两个人共用一顶帐篷,超子和卓雄专门选择了一处小凹里,与那东方黎他们大概隔了有十几米的距离。 大山去弄了一些树枝和干草,混合着固体燃料生了个火堆。晚餐很简单,奶酪和肉干,它们能够迅速补充白天消耗掉的能量。脱去那身湿漉漉的衣服放在一旁烘烤,每个人又都在自己的腿上又捉下了几条蚂蝗,简单的洗漱之后,大家便开始陆续钻进睡袋里抓紧时间休息。 天黑后,每隔两个小时都需要有人值班,而篝火是万万不能熄灭的,今晚的第一班就是查文斌。夜晚,这里的星空异常的美丽,那是在城市里永远领略不到的通透,他平躺在篝火旁的干草堆里仰望着,正沉醉在这幅美景里的时候,忽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叫。 “嗷呜”…… 章节目录 第115章单方屠杀 这一声狼叫不仅打破了他欣赏这夜景的情致,也一同把那帐篷里刚刚入睡的人都给纷纷叫醒了起来。老炮拿着枪顶着一盏射灯朝着狼嚎的地方远远照去,只见那东侧的山坡上出现了几个绿色的眼睛。他缓缓扫过那块区域,很快,更多的绿色小点开始出现,他们这是遇到狼群了嘛? “没事,”老炮还不忘安慰一下查文斌道:“只要这篝火点着,那狼就不敢过来,它怕火这是天性。” “嗯。”查文斌也懒得搭理他,紧了紧自己身上那件登山服继续靠着山崖在那迷瞪着。没过了一会儿,他只觉得自己头顶有什么东西掉落了下来,扭头一看,只见上方不断有砂石在往下滚落。他随手抓起放在地上的手电往上一照,好家伙,不过四五米的头顶齐刷刷的探出了几个毛茸茸的脑袋,哈着嘴巴吐着长长的舌头正在死死的盯着查文斌。 这下可把查文斌也给吓了一跳,他想不到这些东西竟然摸到了山崖上,他迅速起身靠往火堆并大声喊道:“起床起床,狼来了!” 刚刚睡下的人们迅速又从睡袋里爬了出来,一盏盏头灯开始相继亮起,老炮抬手就是几发点射,打的那石头上是碎石腾飞,一阵烟雾,倒也把那几头狼给吓得退了回去。而在远处的山坡上,那些绿色的小点正在不停的来回移动逐渐向他们逼近,细细数了一下,恐怕这支狼群有不下百只。 狼具有高度的群居社会性,通常由一个狼群会由一只狼王带领,它们的智商极高,懂得利用团队的力量来捕猎和对抗天敌,并且有着惊人的记忆力,复仇心理极强。想必这群狼是一直在跟着他们的,只是想在夜晚的时候乘着夜色搞突然袭击,白天那只母狼的死亡必定激发了它们的仇恨。 大尾巴一看这些狼果真是找上门来了,端起枪就胡乱放了两响叫道:“来吧,爷爷就在这里,有本事你们就来吧!” 超子一贯是瞧不上大尾巴,心想这还不是你惹得祸,嘟囔道:“行了,你别在这牛逼了,省着点子弹,一旦被这东西盯上,今晚咱谁都别想睡了。” 那些狼似乎也知道他们手里的枪械非常厉害,一直刻意和他们保持着距离,并且时不时的会有三两只窜到附近,但仅仅也是一闪而过绝不纠缠。山坡上的狼嚎就一直没有停过,卓雄道:“这是狼惯用的招数,狼可以分成诸多批次不断来骚扰对手,一直到我们精疲力尽再群起而攻之,依我看,倒不如大家分头先去休息,在狼群发起攻击前尽量保存体力。” 大尾巴道:“这话说的倒轻巧,你睡得着嘛?”他那话音刚落,叶秋就跟大山两人勾肩搭背的重新钻进了帐篷,卓雄无奈的摊手道:“哥们,站岗的事儿就靠你了。文斌哥,走吧,弄狼你不是专业的,去睡吧。” 前半夜,基本上就是伴随着零星的枪声和那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度过的,这种场景他们曾经都遇到过,那一年在昆仑山和狼群斗的天昏地暗的往事他们一个个都还历历在目。还真不是为了和那大尾巴怄气,他们这伙人还真就能睡得着。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的“噗”得一声,那帐篷不知道怎么搞得竟然是塌了!用手一摸,居然到处都是雪,他赶忙挣扎着从那帐篷里爬了出来。结果一出帐篷,便觉得头顶不时有大团的积雪在往下滚落,再看四周,其中一个火堆竟然让这积雪给弄熄灭了。 抬头一看,后边的悬崖上不停的有积雪在往下滚落,原来那些狼见久攻不下,居然是排成了一排不断撅着屁股不断用后退蹬踏着山上的积雪。这种雪线以上的积雪极其容易引起滑坡,一带就是一大块,片刻的功夫竟是把这营地给搅合的一团糟。 卓雄低声道:“文斌哥,狼要过来了!” 那老炮还挺仗义,招呼他们几人和东方黎呆在一块儿,他们那些有枪的靠着仅剩的那个火堆围成了一圈,只见狼群开始逐渐向着山脊运动。老炮果断分配任务,“听我口令,留一个人管正前方,其余人全部注意后山,狼会从悬崖上对我们发起攻击!” 正前方草甸子上那几只狼始终保持在一百米左右的位置不停的上蹿下跳。四把勇士,两把马格南,按理这些火力完全可以把这些狼群屠的干干净净,但偏偏此时后山因为视线的关系,他们并不能看见背后狼群的运动。 而等到另外一个一个火堆也被积雪弄灭了后,草甸上那几只绿眼睛是率先发起了攻击。 大尾巴抬手就是“啪啪啪”一阵扫射,只见有三头狼躲避不及,先后中弹。老炮看他突突的那么痛快,提醒道:“改用单发点射,这样造弹药很快就没了!” 这次出来,他们是按照常规野战标准携带的物资,每人也就是五个弹夹,加上枪里的一支总共是一百八十发子弹,包里还有散装子弹一百发。但是这种勇士冲锋枪为了强调火力,所以射速极快,就刚刚那一阵突突就已经废了大尾巴一个弹夹了。 而很快就证明老炮的猜测是对的,正前方的狼只是“佯攻”,真正的突袭会在背后发起。这边枪声刚停,就见背后悬崖上几道黑影便一跃而下。对于这群经验丰富的老兵而言,这些狼的举动就是送死,一只只狼还不等落地就被凌空打爆,一时间伴随着密集的枪声,那狼是接二连三的从空中跌落,很快那营地里就已经累上了一层厚厚的狼尸。 期间,格图握着自己的那杆猎枪一枪都没放,他铁青着脸扭过头去不忍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查文斌看到他的手在不停的颤抖着,这些他眼中昔日山神的守护者就这样在这群杀戮者的手中命丧黄泉。 他们在谈笑中像是训练打靶一样互相比拼着击杀数,但是狼群的自杀攻击并没有停止,明知道山谷下方已经堆满了同伴的尸体,但这些狼无一后退,它们发出着愤怒的吼声一往无前。 当最后一头狼从山崖上跌落下来的时候,空气里那股血腥味已经让人开始感觉作呕了。摸着滚烫的枪管,大尾巴随手一刀扎进了一只滚落在脚边的狼尸,那是一头只有六个月大的幼狼,它刚才还在挣扎着,转眼就已经停止了呼吸。 “山神不会放过我们的……”格图再次跪下了,这一次他久久的跪在地上一直小声的啜泣着…… 章节目录 第116章亡灵大军 杀了这一夜的狼,那地上已经是血流成河,这地方眼看是没法再继续呆了,于是一个个都选择打包行李。查文斌很同情格图,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从他答应东方黎做向导的那一刻,其实便已经背叛了自己心中的信仰。 信仰是一张非常强大的精神力,对于一个有坚定信仰的人来说,背叛便意味着他的整个世界观已经崩塌。他起身扶起格图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们没有选择的机会,这一刻比起信仰更重要的是活着。” “活着……”格图饱含着泪水看着那些成群死去的狼道:“它们再也不会活过来了。” 东方黎走过来道:“弱肉强食本就是森林法则,羊吃草,狼吃羊,那羊又该找谁说理去,难道它就该死嘛?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谁可以守护你,除了你手中的枪,你不把它干掉,它就会干掉你。” “山神不会放过我们的……”格图还是在重复着那句话。 大尾巴把匕首放在狼身上来回的擦拭着上面的血迹,他看着格图道:“当这些狼想要咬你的时候,你的山神在为你做什么?你看,当我把它们全部打死的时候,你的山神又能为它做什么?兄弟,别那么认真了。” 正说着,这鬼天气又开始作妖了,无端端又开始起了大风,一眨眼的功夫天空竟然又开始飘起了雪花。看着那漫天飞舞的大雪,超子把刚折叠起来的帐篷又重新撑开道:“哎走不了了,看来今晚还是得留在这里过夜。” 就在这时,远远的草甸子上又出现了一些绿点,老炮赶紧停下手中的活儿道:“兄弟们,抄家伙,又来了!” 一阵枪械的拉栓声响起后,一个半圆形的防御圈已经构建完毕,就在格图以为一场屠杀即将再次上演时,查文斌道:“不对啊,没有打灯的地方怎么会有光呢!” 他的这句话让老炮是醍醐灌顶,是啊,这动物的眼睛之所以往上能看到亮是因为会反光。这他自己根本也没刻意打光,怎么草甸子上会有这么大一片绿油油的眼睛呢! “把灯关掉!”老炮一声令下,顿时四周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只能听到那潇潇的北风在呜啦啦的刮着,而那群绿色的眼睛正在慢慢向着他们逼近。黑暗中,这些职业杀手们死死的握住手中的扳机,只等那个开枪信号出现便会毫不留情的射出枪膛里的子弹。 “别动!都别动!”查文斌半蹲在那地上小声道:“是鬼灯笼!” 老炮道:“什么东西?” 超子回他话道:“就是鬼火,他奶奶的,怎么这地方会有这么多鬼火啊……” 只见那些绿色鬼灯笼慢慢朝着他们而来,而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耳边夹杂着的风声中竟然传来了阵阵的金属摩擦声。老炮赶紧掏出自己的望远镜,只见镜头的前方白茫茫的一片,查文斌只感觉手中捏着的七星剑轻轻颤抖了一下,他暗道一声不好,悄悄走上前去道:“所有人退到山崖下,尽量用狼的尸首把自己盖住,要快!” 大尾巴哪知道查文斌是谁又是来干嘛的,只觉得他的这个提议非常扯淡,回身道:“这人有毛病吧?” 看着查文斌一脸紧张的样子,东方黎想起了白天的教训,他赶紧拍了拍老炮的肩膀道:“别死犟着,听他的,赶紧撤。” 那山谷下的死狼正好堆积成了小山,查文斌也顾不得那血腥味和狼臊味,直接翻过那小山拽起狼的尸体就往自己身上堆。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开始效仿,那几个雇佣兵虽有不满但老板都照做了他们也只能应付着。 那声音越来越近,除了那种金属声外,还有一种整齐的“踏、踏”声,待那绿色的光点越来越近时,查文斌又喊道:“大家听我口令,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千万别发出任何声音!” “咔、咔、咔”耳边已经能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东方黎和大尾巴他们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憋不住心中的那股好奇,一个个纷纷透过缝隙紧紧的盯着前方。只见在那些绿油油的幽暗光线下,竟然出现了一列列身着铠甲手却拿雁翎刀的武士,在这些面无表情的武士身后是一排排的战马,高高竖起的战旗早已破烂不堪,却精神抖擞的在空中随着雪花飞舞。 眼前的这一幕让这些曾经在东南亚雨林里来呼风唤雨的雇佣兵们惊呆了,哪还敢再有任何怨言,一个个把恨不得能钻进那野狼的肚子里,只求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离自己越远越好。 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并没有留意这片刚刚屠戮过的战场,它们顺着山脚像是在巡视着自己的地盘,眼看着这些不速之客就要离开。可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发生了,不知道是因为太紧张还是因为蹲在地上的时间太久,东方黎身边那个叫李雪的女人竟然是一个趔趄撞倒了身前叠着的狼尸,查文斌刚好就在他的身边,这二人自脖子以上全部暴露在外。 就是这轻微的动静,那后排的几个身着铠甲的士兵立刻转过身来,与他们二人是来了瞠目而视。那女人意见那士兵头盔之下竟是一张完全腐烂的脸,顿时惊得张大了嘴巴,查文斌见状赶紧一把捂住她的嘴巴,顺势往地上一倒死死压住她的身体,然后对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而站在最尾部那几个士兵还停留在原地观察了片刻后,竟是迈出步子想要过来,这可让那些人紧张的要命。就在这时,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将领回头看了一眼,那四个士兵这才不紧不慢的跟上了原本的队伍。 看着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越走越远,老炮这才敢捂住嘴巴轻轻喘了一口气,这天气虽然异常寒冷,可他背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他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跟查文斌问道:“查先生,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老郭也哆嗦道:“我看它们的服饰和战旗应该都是明朝的装扮,难道是那一支曾经在这里失踪的明朝军队复活了?” “是亡灵大军,”查文斌起身道:“这就说明那颗天之信玺是存在的,所有死在这附近的东西都会受到那枚玉玺的召唤,永远都不会离开……” 章节目录 第117章盗猎者 东方黎道:“照你这么说来,我们之前死去的那两个兄弟……” 查文斌点头道:“会变得和它们一样,我想这就是格图口中一直说的山神之力。” 东方黎的眼睛整个都亮了起来,他不停的来回搓着手道:“查先生不愧是真正的大师,几句话就能抓住要害。这个时候真的该有一杯美酒,我为自己把宝压在了你身上而感到庆幸,有你查先生相助,这枚秦王玉玺我如今是势在必得了!” “别高兴的太早了,”查文斌摊开手掌接了几片雪花道:“千百年来,这个地方已经成了多少人的英雄冢,数千大军且全部埋葬与此,你又何来的底气势在必得呢?” 看着查文斌远去的背影,李雪对那东方黎道:“这个人真的有些不识好歹,干嘛那么老喜欢拆你的台。” 狠狠的瞪了一眼这女人,东方黎阴着脸道:“你大概忘了刚才是谁救得你,他傲是因为他有傲的资本。我这个人向来惜才,但凡是才就会有自己的个性,以后不准在我面前再提这些。” 经过这一夜的折腾,睡意已是全无,重新生了两个小火堆后,只静静等待黎明的到来。 雪如约停了,天也亮了,超子用匕首挑着一块黑乎乎的肉递给了一直蜷缩在墙角的查文斌道:“尝尝,这是狼肉,这东西能抗寒。” “不用,你吃吧。”起身,他随意抓了一把积雪塞进口中,那感觉,一股冰凉直传到了心口。 身后便是高耸的奎屯山脉,十月的奎屯山原本是一片黄色的海洋,但昨晚的那场积雪让这道路行走的异常艰难。得益于这片地区的恶劣条件,数百年来此处一直人迹罕至,一切都是属于原生态的样子。 在高海拔地区爬山,人的耗氧量要大大超出平原,背上背负着的重重的行囊更是成为压在肩头喘不过气的累赘。一直到太阳出来的时候,也不过才刚刚登山这座小山岗的第一道坡。随着气温的快速上升,积雪开始融化,泥泞的道路又成为了接下来的挑战。不多久的功夫,那双登山鞋已经被烂泥裹的像一只叫花鸡,走不了几步便要俯下身去用石块剔除多余的泥巴。 奎屯山的主峰看似近在迟尺,却又远在千里,老郭弯着腰安慰他们道:“只要再过了前面那道岗子路就好走了,上面就是砂石路了。”泥和砂石分界线就是植被,随着海拔越来越高,植被也从会逐渐降低,从林子到灌木,从灌木到苔藓,而再往上就是毫无生命气息的岩石了。 “好好珍惜这点绿色吧,”超子环顾着四周起身道:“接下来可是会有好几天再也见不到这种美景了,咦,这里有人来过啊!”只见在离他不远处右侧的一处斜坡上,静静的躺着一个铁皮罐子。 老炮赶紧下去把那罐子捡了起来,只见那是一个废弃的军绿色的野战罐头,翻开罐头的底部,上面那一排喷码显示这枚罐子的出厂日期就是上个月。而这罐标着红烧牛肉的罐子里还有一些凝固的残渣,老炮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口中嘬了一下道:“太子,是新鲜的,最多不超过三天!” “有人抢在我们前头了?”老炮道:“难道是他们?不可能啊,他们是从蒙古境内穿越赛留格木岭,跟这条道是截然不同的方向,难道还有其他人嘛!” 而再往上爬了十几米有一处平台更是让东方黎的脸都成了猪肝色,只见在那平台边还有一个白色的塑料袋,上面印刷着布尔津县一家小超市的名字,袋子里残留着诸多食品废弃包装,地上还找到了几个好猫牌的香烟头。 老炮道:“会不会是本地人?” “不会,”格图道:“我们本地人一般抽雪莲,很少有人抽这个。” 超子见胖子以前也抽过这种烟,他想起来了,于是道:“这种烟是陕西产的,也只有陕西当地人抽的比较多。但是陕西距离这儿十万八千里,跑这儿来干嘛,来旅游嘛?” 老炮问格图道:“最近有生面孔或者汽车经过嘛?”“没有。” 老炮摸着脑袋道:“那就怪了,我们这一路进来也没看到有新鲜的车辙和停放的车辆,这些人难道是飞进来的?看他们的路线应该是和我们差不多的啊,没道理啊……” “昨晚的积雪掩盖掉了他们的脚步,”东方黎踩住那烟头用脚尖狠狠的碾了碾道:“但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敢坏我好事的,格杀勿论!” 因为这个突发的情况,接下来的行程就不得不加快脚步了,而越往上,发现的踪迹也就越多,从丢弃的这些垃圾来看,这伙人至少有两个以上。大尾巴甚至还在草丛里发现了两枚猎枪子弹的弹壳,并且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旁发现了血迹和几只硕大的脚印。 格图沾了点那带血的砂石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道:“是熊!而且是一只带着幼崽的母熊,这只熊受伤了,这是非常危险的。” 老郭道:“这些人恐怕是盗猎的。”阿尔泰山山脉有大量各种珍惜野生动物,比如雪豹、棕熊和马鹿岩羊和黄羊等,早些年,一直有不法分子深入山林偷猎。而随着对盗猎行动的打击,这种情况已有收敛,但黄羊皮毛和熊掌的高额利润依然让有些人选择铤而走险。 “应该要比我们早一两天,”超子道:“否则昨晚应该会听到枪声。” 大尾巴道:“那我们开枪他们不也听到了,那么密集的枪声就跟打仗似得,但凡有脑子都怕是早走了吧。” 正说着,忽然远处的山谷里就传来了“呯、呯”的两声枪响,而那枪响的方位正是他们通往主峰的必经之路。大尾巴顿时感觉自己被人打了脸,气急败坏的说道:“这么配合,那就拿你们先开刀!”说罢,他便带着人顺着那枪响的位置追了过去,一直到快要天黑的时候,在一处地势稍平坦的背风石壁下,终于是发现了一顶帐篷。 帐篷外面还有一堆燃尽的篝火,杂乱的生活用品被随意丢在四周,大尾巴端着枪挑开帐篷,只见里面空无一人,倒是在里面一个冰包里发现了四只新鲜的熊掌,那个头比一个孩子的手掌大不了多少。 正在咒骂这些盗猎者没有人性的时候,忽然他们听到了山坡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跑步声,老炮划了个手势,五人立刻呈战斗队形展开,只等这些盗猎者自己送上门来…… 章节目录 第118章同归于尽 两个身着迷彩服的中年男子一前一后慌慌张张的从那坡上一跃而下,刚想冲入他们的帐篷却见自己已经被一群荷枪实弹的壮汉给包围了。看这群人的装扮,这二人以为自己这是遇到了边防,立马放下手中的猎枪双手举过头顶道:“报告政府,我们,我们投降……” 大尾巴上前又从二人身上搜出了两把匕首,一把短枪,甚至还有两枚边境造的简易手雷。 他掂量着那两枚手雷道:“就凭这些,就能让你们俩下半辈子都蹲在监狱了吧,都给我跪下!” 那二人哪里知道他们的身份,只能是乖乖照做,大尾巴使了个眼色,另外两人立马端着枪绕到了他们身后。眼看着二人就要稀里糊涂的被打死在这里,查文斌上前去道:“这里还是中国境内,他们虽然犯了法也该是由政府来处理。” “滚!”大尾巴一脚踹翻那人道:“说,你们来干嘛的,有几个人?敢有一句假话就地枪决!” 那人把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得道:“是是是,我们是来打熊瞎子的,一共有四个人……” 那大尾巴也不是个东西,一边问就一边打,那两人只道他们是三天前来到奎屯山偷猎的,主要目标就是熊掌。不过现在和同伴已经走散了,单从他们的只言片语和那躲闪的眼神里,老炮又觉得这二人没有说出实情,他故意看了一眼山下那陡坡道:“这个地方风景不错,要是摔死个把人的话,估计一年半载都不会被人发现,就在这儿送他们上路吧。” 大尾巴搬起了一块脸盆大的石头,作势就要砸向他们的脑袋,那二人这会儿也彻底明白了,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边防,连忙说道:“大哥,求求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这样,你们开价,我包里有钱,有钱……”说着,他便连滚带爬的钻进帐篷,在那床睡袋的夹缝里拿出了两叠钞票递了上去,那大尾巴一看巴掌就扇了过去道:“你当我们是要饭的呢?” 那人喘着大气求饶道:“大哥,这样,我给你们一个发财的机会换我们一条狗命,行不行?这里有个金矿,里面的金子堆成了山,我带你们去,金子全归你们……” “哄小孩呢?”“真的,我不敢骗你们,你看……”说着,那人就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了一个鸡蛋大小的金色疙瘩递了过去道:“这是之前找到的。” 老郭接过那疙瘩仔细看了一下后对东方黎说道:“太子,这是天然的狗头金,阿尔泰山在蒙古语里就是‘金山’的意思,我早就听说这里曾经出过大型的金矿,没想到居然有这种品级的天然金块,这说明这个矿脉非常丰富。” 老炮喝道:“既然找到了金子,你们两个跑回来干嘛,还有你们的同伴呢,到底在哪!” “我们是拿东西的,准备把这些给移过去……”那两人说他们是追踪一头受伤的熊才找到了那个金矿的入口,几人大喜过后决定立刻转移营地,他二人是回来拿补给品的,因为害怕回去的时候会被边防盘查,所以他们打算在搜集完金子后翻越奎屯山,去往俄罗斯把金子出手。 这种天然狗头金的价值在国际市场上要远远高于同等重量的金块,对于这点东方黎自然是明白的,不过他倒不是图这些金子的价值,而是担心这些人将来会泄露自己的行踪。所以他怎么可能会放过这种一网打尽的机会,于是那二人便被押着去寻那金矿。 这金矿在另外一座小山包的背侧,从上往下看,光秃秃的全是岩石。不过下去之后就会发现在半山腰的位置有一处小平台,平台的内凹处有个不起眼的三角形入口,入口的外围还洒落着斑斑点点的血迹,所以这二人说是追熊过来的倒也可信。 老炮用枪定着那二人小声道:“把他们给喊出来,别耍花招。” 那人探进去半个脑袋,大声喊道:“强哥饭和水来了,先出来透个气吧……” 洞内并没有人回应,老炮又顶了一下,那人继续喊道:“强哥,你听到了没?回个话啊!是我,小三子。” 连着喊了几次洞内都没有回应,老炮准备进去查看却被东方黎拦住道:“小心里头是黑吃黑。” 大尾巴摸着那小三子的脑袋道:“看到没,你们的强哥给你准备的是猎枪,小子哎,金子这东西是会害死人的。不过太子,咱跟他们废什么话啊,直接进去一顿突突就得了,撑死了就两杆破猎枪。” 得到东方黎的同意后,那大尾巴照着那小三子的屁股就是一脚,把二人先后踹进了洞里当做挡箭牌。 “强哥?强哥?” 依旧是没有回应,那大尾巴打开了射灯,只见这洞里并不大,一条半人高的隧道弯弯曲曲的往前延伸着,那二人往前走了没多远便见那地上散落着两口木制的箱子。箱子是被打开着的,大尾巴低头一看,好家伙,那箱子里头果真是有不少金灿灿的疙瘩,地上还有两个矿水泉瓶和几个烟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尿骚味儿。 “就是这儿,”那小三子指着那箱子道:“刚才我们就是在这里分开的,说话的在这里等我们的……” “走!”大尾巴继续押着那二人往前,大约走了不到三十米,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噗嗤噗嗤”的粗壮喘气声,因为这里是个弯儿,他们的视线又被遮挡住了。所以大尾巴就把二人使劲往前一推。 那二人一个趔趄往前闪了三四步,只听洞内传来“呜喔”一声狂叫,那小三子转身就跑,可惜还没走出两步,他就被一只大手狠狠拍倒在后背上,连带着把他身前的那个同伴一同摔倒在地。只见一头硕大的棕熊满嘴是血暴怒着的朝着二人的脑袋是又啃又要,那二人顿时是惨叫连连。 大尾巴二人见状那是二话不说,端起冲锋枪迎面就是一顿狂扫,打得那棕熊是皮开肉绽。等那一梭子子弹全部打完,那头庞然大物也重重的压在了那小三子两人的身上,算是彻底断了气,而那两个倒霉鬼的整个颈椎都被那头棕熊给咬断了,连带着一块儿给它陪了葬。 听到洞内响起的枪声,老炮带着其它人也是鱼贯而入,他们没想到那两人会最终死在熊的手中,也更没想到这里竟然真有的有这么多的金子,不过又是谁把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随意丢在了洞口的这个木箱子里头呢? 超子蹲下去身去,翻开了那口箱子,只见竟然是上面用白色的英文写着一串字符…… 章节目录 第119章分赃 这串白色油漆写着的字符最上面有四个特别大的字符是“BEIC”,超子看不懂,不过东方黎却说出了这里头的名堂,他道:“BritishEastIndiaCompany。” 超子道:“什么意思,能说人话吗?” “这是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英文缩写,”东方黎道:“这两口箱子是英国人留下的,对了,还有两个人呢?” “没找到,”大尾巴耸耸肩道:“估计也是让这头熊给咬死了吧,伤了的熊也敢惹,要我说这几个货死的不冤。” “小心为妙,清场就要清理干净!”不过眼前那头熊已经把继续往前的路给堵住了,大尾巴无奈又拴着绳子,叫了大山和超子帮忙,七八个人合力才把那头大熊给拖到了一处少宽的地方,这才能侧着身体勉强往里通过。 没想到才过了那道弯,里面就又是另外一幅景象,只见这坑道的两边横七竖八的散落着诸多白骨。在那些白骨当中,老炮找到了半埋在地下的帆布包,打开一看,里头有一本牛皮封面的小本子,上面写着的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英文,除去文字上面还画着各种等高线和坐标。 他把那本子交给了东方黎,后者接过后匆匆扫了几眼说道:“这是一个叫作大卫列什的英国人留下的,时间应该是在1865年前后。这前面大多是记载的是他到新疆后经商的一些资料,时间跨度很长,这个人在新疆地区活跃了很久。后半段依我看,应该是收集情报,说他是个间谍也不为过。” “达格列什?”老郭接过话道:“如果是他,我还真的知道。” 超子指着那堆白骨道:“你认识他?” “不是,”老郭道:“在清朝末期曾经在新疆发生过一起离奇的案子,这个大卫从小受到《马可波罗》游记的影响,一直对东方很是痴迷。他在一八八三年带了一支商队沿着丝绸之路来到新疆,生意做的很好,结果他很快就被东印度公司看中,成为在新疆地区的代理人,并以探险为名义,大肆搜集情报,最后还还绘了一份新疆地图给英国政府,成了英雄。 后来,有一次大卫带着一支人马准备寻找一条通往沙俄的捷径,但不知为何,那支队伍最终只有一个他雇佣的当地向导活着回去了,并且已经变成了疯癫的模样。东印度公司方面怀疑大卫是被人谋财害命,以要捉拿凶手为由与被称为“中亚屠夫”的阿古柏合谋率大军侵入新疆地区。 清政府命左宗棠率湘军开赴新疆,一年之后,尽数消灭了阿古柏在新疆地区的所有势力,将那些英国和沙俄的间谍们全部赶出了国门。不过,作为入侵理由之一的大卫列什被谋害案也一直没有下文,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最后是死在了这里。” “呸!”超子朝着那堆白骨吐了口唾沫道:“这种人死不足惜。” 不过这些骸骨已经完全散乱,也就无法看出这些人当年为何会死在这里,不过查文斌倒是发现这矿内的墙壁上画着诸多壁画。这些红色的壁画年数依旧,大多模糊不堪,隐约能看到的是也多是描绘一些农耕的生活场景,不过更让他感兴趣的是一副祭司的画面,很多人都在对着一个巨大的蛇形动物在膜拜,那个蛇形动物的口中则叼着一个人,看上去,这里说的应该就是那种“死亡之虫”。 这时,叶秋忽然从里面走了出来道:“里面两个人死了。” “死了?”老炮赶紧推开人群,只见往里果真是有两个手拿猎枪的人面对着面瘫坐在地上,眼珠子还瞪得老大。老炮用手一探,已经没了呼吸,但身体还是温热的,既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就是脸上都是一副惊恐的表情,撬开二人嘴巴后,一股微苦腥臭的味道渐渐溢了出来,舌苔上有一层淡淡的绿色。 老炮道:“受到极度惊吓后,胆囊收缩破裂,这两个人是被吓死的,不过他们身上没有外伤,就不应该是遇到了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把这两个家伙吓成了这样?” 老郭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太子,这个地方有点邪门,我们走吧。” 东方黎也点头道:“那个箱子里面的金块,大尾巴,查先生,你们几个分了吧,给死去的兄弟们留一份,捎给他们家里人。” 这种好事,超子自然犯不着和东方黎客气,几人马上折返回去准备分那些金疙瘩。这年头谁会跟钱过不去,尤其是那些雇佣兵,本来就是为了钱来卖命的,立刻你拿我抢的,一眨眼的功夫那些金疙瘩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就在大家伙儿沉浸在发了这笔横财的时候,那外头又传来了一声低吼,只见原本有亮光的那一头瞬间变暗,一股野兽的骚味扑面而来。几盏射灯同时打了过去,只见那入口处,一个毛茸茸的硕大的脑袋正在往里挤,扒拉着那两边碎石纷纷在往下落,好家伙,那真是一头巨熊! 一看身后那倒地的母熊,顿时大家就都明白了,这是一头公熊,顺着自己老婆的气味寻过来了。但是它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那入口根本由不得它轻松进来,只用那一身蛮力在拼命往里挤,就在它被卡的不上不下的时候,大尾巴掏出了他那把点44,“呯、呯”两枪,在这种十余米的距离上,达姆弹所造成的威力是毋庸置疑的,只见那大熊的双眼处各爆了一团硕大的血花,转瞬间便是口鼻出血在那哼哧着了会儿就没了动静。 不过,大尾巴全然没想到自己这两枪竟然是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大麻烦,那熊的身体死死的卡主了入口。那玩意浑身都是腱子肉,两边的岩石让它给塞的不见半点缝隙,上去四五个人用肩顶,用手推,愣是纹丝不动,搞得那老炮在那直骂娘。 “行了,炮哥,有啥可恼的么,活人还能叫尿给憋死?”那大尾巴便掏出了一把匕首道:“大不了我辛苦点把它给卸成几块就是了。”说罢,他还真就拿着刀子去割那熊肉,一匕首扎进去,“哗啦”一声便露出了那熊皮之下厚厚的一层脂肪,他像个熟练的屠夫精准的切开那些肌肉,顿时这洞里便布满了血腥味儿,叫人觉得脑袋疼…… 章节目录 第120章蚯蚓 东方黎对于大尾巴这种蛮干的行为也是颇有微词,但他也明白,像大尾巴这种人其实也是最听话的。那家伙一把匕首在那熊身上来来去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整个脑袋给卸了下来,大块的熊肉被他不断的往后抛洒着。 “这么干太慢了!”说罢他就索性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挑起那层熊皮钻了进去道:“太子,你们稍等我五分钟。”那熊的血肉都是温热的,大尾巴钻进后不仅不觉得冷反倒觉得挺舒服,大块的皮下脂肪就像是一层豆腐似得,匕首只轻轻一点便就给划破了。 “一二三四……”一旁的大山一直在低声数着数字,超子很奇怪道:“你数什么呢?” 大山道:“我在数有几个人。” 超子被他那认真样给逗乐了道:“就这几个人还用数?咱这边五个,他们那边七个,一共十二个呗。” 大山嘟囔道:“哎呀,你又把我给打乱了,一、二……” “行行小祖宗,我给你数哈,你看着……”说罢,超子就冲着那些站在前面的脑袋挨个报数道:“一、二、三……十、十一。”然后他点了一下自己道:“加上我,这不正好十二个嘛。” 这话音刚落,超子忽然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不对劲啊,加上自己一共是十二个人没错,但是现在大尾巴不在那熊皮下面割肉嘛,除去他应该是十一个人才对啊。于是他又扯了扯身旁叶秋的衣角和查文斌的衣角,冲着那两人使劲使眼色,微微往后退了几步,超子又再次重新数了一遍,只见他们这边五个人全都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东方黎那边除去大尾巴竟然还有七个脑袋! 他慌忙道:“文斌哥,多了个人,我记得大尾巴就剩下俩手下了,加上老炮、李雪、东方黎和老郭应该是六个人才对啊……” 查文斌朝他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因为这次出来大家穿的衣服都是集中采购的,从背后看上去全是一样,但李雪和老郭,一女一老,是能分辨出来的,而李雪身旁挽着的那个毫无疑问是东方黎,而余下的那四位从身后看无论是身高还是发型都是一致的,很难区分。 于是,查文斌又轻声喊了一句道:“老炮,你过来一下,跟你商量个事儿。” 听到声音后的老炮果然是回头道:“叫我啊?”“恩。” 老炮一走过来,立刻被查文斌揽住脖子小声道:“你们的人里混进了一个不正常的,你知道大尾巴那俩手下叫什么嘛?” “有这事?那俩货叫啥我还真不知道,都是大尾巴挑的人,我去看看。”老炮刚想转身,又被拉住道:“现在分不清是人还是鬼,你千万别咋呼,听我的,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开灯,用光罩住他们的眼睛!” “好!”“一、二、三!” 那身后是六盏头灯瞬间亮起,查文斌大喊道:“你们快来看啊,这是什么东西!” 这一声大喊,那前头的五个人果然是同时把头转了过来,只见那五人都被这一排雪白的强光刺得用手遮住眼睛,而还有一个则是继续停在原地,一动也没有动! 东方黎不满的说道:“哎,我说你们几个在搞什么,把灯挪挪!” “太子老郭,你们快趴下!”老炮一声口令过后,那五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忙抱着脑袋就顺势往下一趴,老炮端起那手中的冲锋枪冲着那没转过来的后背就扣动了扳机,只打的那人背部是皮开肉绽,血肉横飞。一直到那一梭子子弹全部打完,那人也跟着晃晃悠悠的倒了下去。 当枪声停下,东方黎和老郭是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老炮和叶秋一前一后跟着过去翻开那地上的人一瞧,这人的面部已经被腐蚀的七七八八,浑身布满了一层粘稠的鼻涕状的东西,根本辨认不出容貌,但是在他衣服领口的肩章上,老炮还是认出了这身衣裳的主人,此人正是昨日在那沼泽里失踪的队副平头哥! 叶秋蹲下身去仔细翻看了一下那人,对查文斌道:“确实是一具死尸,死亡时间不是现在。” 一具原本在沼泽里的死尸,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金矿的矿洞里,并且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站在了他们几个的中间。要说是闹鬼吧,连查文斌都没发现有任何异常,那他是怎么忽然就跑到这里来的,难道是凭空变出来的? 叶秋忽然觉得自己的头顶有什么东西滴了下来,他用手摸了一把,有点黏糊糊的,他猛地抬头一看。好家伙,只见头顶那坑道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巨大且怪异的嘴巴。 怎么形容那张嘴巴呢,它像是一个张开的圆盘,圆盘里头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倒齿状的三角形利牙。那张嘴还在不停的来回蠕动着,粉红色的肌肉里布满了一道道褶皱,那些粘液真是顺着那些褶皱滴下来的。 滴着滴着,那东西猛地往回缩了一下,“跑!”叶秋拉着老炮猛地往前一窜,只见那二人的身后一个巨大的柱状物猛地从天而降,呼啸着就朝着二人袭来。 “我的个天啊……”东方黎一边拽着查文斌一边撒丫子就跑,那是一个差不多得有水桶粗的巨大蚯蚓状的东西,整个头部除了那张跟圆盘似得大嘴就没别的五官了。和蛇不同,它身上也没有鳞片,只有一节一节的环状肌肉,超强的延展力让它的身体可以被拉扯的老长,眼看着就要追上那二人。 就在这时,听到枪声后一直在往外钻的大尾巴刚好从那熊皮里冒了出来,一看这架势,他二话不说,捡起自己放在地上的冲锋枪对着那坨圆滚滚的身体就是一梭子子弹打了过去。那玩意吃了痛,顿时身体一阵扭摆,“嗖”得一下又重新缩了回去。 只听那坑道里不停的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并且那声音真是冲着他这边来的。此时的大尾巴光着身子,浑身是血,冒着热气,他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头顶,因为他看见顶部有一处岩石正在不断的开裂,不断的有碎石在往下滚落。 他拿起那把点44的左轮对着那道裂缝处咬着牙道:“畜生,来吧!” 章节目录 第121章希望 这大尾巴也确实算是条汉子,不躲不闪,就选择和那东西硬刚一波。大概是他的勇气感染了众人,老炮一个刹车停住脚步也吼道:“弟兄们,干它!” 那超子卓雄也是纷纷跟上,大家伙儿是齐心协力一并冲了过去,随着那道裂缝越来越大,“轰”得一声,随着几块巨大的碎石落下,那张布满牙齿的大圆盘再次呼啸着扑向了大尾巴。 点44的马格南是世界上威力最大的左轮手枪之一,普通人开上一枪光是那后坐力都能让手腕骨折。他就那般的一手拿着马格南,一手拿着冲锋枪,随着那圆盘出现后,大尾巴也是“啊”得一声怒吼,两条火舌愤怒的朝着那嘴巴疯狂的喷射着,与此同时,老炮他们也一并到了,六七把枪同时开火,射出去的弹幕像疯狂的雨点一般砸向那个东西。 只见那个大圆盘只疯狂的扭动着身体,身上那粉红色的肌肉被爆出了一道道的血花,顷刻之间,它便被这强大的火力硬生生削去了前半截的身体,跌落在地后稍稍扭动了两下后便再也不会动弹了。 “呯、呯、呯……”大尾巴还在朝着那头顶的裂缝里继续射击着,老炮道:“都死了,你还打什么?” “没死透,他娘的,我看见它那后半截居然还缩了回去,谁能告诉我,这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伊尔勒格”,整个期间一直沉默着的格图终于说话了,只见他拿出一个小罐子朝那大圆盘的残肢上撒了点粉末,很快,被撒了粉末的地方便迅速开始融化了。 “是盐。”查文斌道:“这个东西怕盐!” “伊尔勒格是杀不死的,”格图道:“你把它砍成几段后要不了几天它又会重新复活,只能用盐,把它化掉,这是我们祖祖辈辈相传下来的,但是我的盐不够……” 老郭道:“你是说它像蚯蚓一样拥有截断再生能力?那它就是属于低等的环节动物,只是把我们当作了食物而已,不过既然它把平头给吃了,为什么又拉到这儿来吐在我们跟前了。” “老郭,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查文斌回身看着那堆白骨道:“我怀疑这金矿是这些虫子的老巢,这个矿洞七弯八拐的也不知道有多深,咱们得赶紧撤了!” 正说着,忽然却见那背后隐约有两个人影在那晃动,老炮转身喝道:“谁!” 只见矿灯照射出去,那两名先前死在洞内的盗猎者正在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朝着他们慢步走来。那两人的手脚关节全部向后扭曲,五官狰狞,像极了游戏里的那种丧尸,超子二话不说,拿起猎枪朝着二人就是两下。 威力巨大的霰弹顿时把那二人齐胸的位置轰开了两个大洞,只见那从那裂口处,不断的有筷子长的粉红色虫子正在互相蠕动着,它们争先恐后的从那裂口出爬出,蜂拥着朝着挤在入口处的他们而来。 老炮见势不妙道:“大尾巴,快快快!” 这大尾巴也是急了,想起自己那衣服兜里还有两枚从那盗猎的人手上搜来的土雷,他把那玩意不分由说的塞进了那熊尸里头,然后拉着他们往后退了几步,抬手就是一枪。 “轰”得一声巨响传来,那熊尸顿时被炸得是四分五裂,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土雷的威力会如此巨大,震得众人是一阵天旋地转,两眼昏花,头顶的碎石更是像雨天一般砸了下来。更要命的是,这土雷竟是把那入口上方的岩石给掀翻了下来,好端端的一个出口竟是让他给炸塌了! 等到那一阵硝烟过后,老炮这才起身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看那洞口被炸塌了,老炮是气的抬脚就冲那大尾巴就一顿狂踹,后者委屈的说道:“我去,我以为不过就是普通的黑色炸药嘛,哪知道这大陆的盗猎者这么下本钱,居然用军用炸药做土雷……” 老炮吼道:“现在是彻底完了,你高兴了,我们他妈的被活埋啦!” 大尾巴试着扒拉了两下那石头,纹丝不动,“我……” 超子一枪轰过去,把那一堆小虫给碎成了一片道:“都他妈的别废话了,就你们这素质还雇佣兵呢,几个小蚯蚓就能把你们吓成了这样。” 见东方黎的脸都被气成了猪肝色,大尾巴低声道:“太子,您别着急,我就让他们弄开……” 见他又掏出了一枚土雷,东方黎阴着脸道:“你还是嫌这次还没把我们给炸死是嘛?” “走矿洞吧,”查文斌道:“矿洞不可能只有一个进口,而且每隔一段都会有通风井,我建议到里面去搜一搜,应该会有别的出路。”看着头顶那些岩石尽数开裂,还在不断的坠着碎石,他担心道:“这地方地质已经很不稳定了,再炸真有可能会被活埋了。” 东方黎看向老郭道:“你的意见呢?” 老郭这时候其实哪里又有意见可以给,也只能顺着查文斌的意思表示同意,说实话,谁都不敢打包票说这金矿的坑道里绝对是安全的,但这会儿是已经没的选择了。 超子觉得这猎枪要比对付虫子要比马格南好用,于是就收集了那些盗猎者的弹药,他、卓雄、大山三人一人一把,现在有了称手的家伙事防身,倒也没那么害怕了。格图虽说是向导,但这金矿的事情他也只是听说,给不了什么帮助,不过查文斌认为此处既然有岩画年数应当不会太早,而古人的技术和设备都有限,常规的矿坑道不会超过一百米。 不过,这个金矿的确超乎了他的意料,只见其不断的起伏蜿蜒,他们往里行进了足足三四百米依旧是没有到达尽头,并且没有中断的意思。只不过随着深度的不断探入,这坑道也显得越来越小,很多地方都要半蹲着才能勉强通过,若是这个时候再杀入一条大虫子,恐怕就真的会将这群人葬送在这里了。 而另外一个情况则是,这一路进来,四周的岩石皆呈现一种紫褐色,完全没有半点金矿脉络的痕迹,这同样是一个让人怀疑的地方。 这些人都是聪明的人精,只不过都在憋着一股气不去点破,因为,活着是需要有希望的,如果连希望都没了,就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122章真实的景象 聪明人都是能憋得住的,而有些人诸如大尾巴就会选择去打破这种平衡,这一路上他就不停的在给老郭和老炮两人使眼色,横竖那二人就是不理睬。终于这会儿他是憋不住了,一下就窜到了东方黎的跟前道:“太子,我觉得咱们该回头,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金矿,你们看这些光溜溜的石头……” 老炮瞪了他一眼道:“就你话多,那你兜里的那金子是假的啊?” 大尾巴道:“是真的,但不一定是在这儿挖的啊。” 超子心想这还不都是你给祸害的,也没个好气道:“在哪挖的都不要紧,关键是回头路让你给弄没了,要不你给指条路?” “你们看这是什么?”只见老郭附下身去,从那地上捡起了几粒黑色的东西,一路上他发现这坑道里随处都散落着这种和米粒般大小的小点,越往里,这种东西出现的频率也就越多。 超子道:“不会是老鼠屎吧?不过好像老鼠屎比这个大。” 查文斌也捡了一颗放在手里撵了一下,只见那东西瞬间便成了粉碎:“是青稞,不过年头有些久了,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青稞。” “你再看这儿,”只见老郭把头灯移到了石壁上,只见那里有一块黑色的痕迹特别明显,他说道:“每隔十米左右都会有,这就说明以前这个地方曾经灯火通明,这些青稞保存的还相当好,看着应该是老鼠一类的东西拖出来的,依我看,这里头恐怕是有个存放粮食的仓库。” 这老郭不愧是经验老道,而在往里走了不到三十米就印证了他的推断,果然在前方开始出现了几堆已经快要风化了的粗麻袋,这些麻袋的口还是被扎着的,里面装着的全是青稞粒。而在这些麻袋的旁边还有一样东西让他们觉得意外,那是简易的木箱子,打开后里面出现了整排放着液体的玻璃瓶子,而这些瓶子里的液体少的只有三分之一,而多的也只有一半。 这些瓶子的瓶口都塞着橡木塞,老炮撬开了其中一瓶,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四溢开来,他用手指沾了一滴放在舌尖舔了一下,一种强烈的灼烧感刺激着舌尖。 他赶忙喝了口水漱口道:“呸,这是伏特加啊,不过已经蒸发的差不多了,这浓度完全咽不下去了。” 超子嘀咕道:“那伏特加不是老毛子的最爱嘛,怎么会出现这里?” “你也不看看里面……”只见顺着大尾巴的头灯方向,再往里,那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人”。这些人的身上都穿着衣服,不过那衣服里面早已是一具具的已经散落开来的骸骨了,并且和洞口的那些骸骨比,这里保存的要相对完好,并且这些骸骨的身旁还留有一些能辨认出的武器,其中一具锈蚀的三角架上还耷拉着个好似放大版的左轮手枪的东西。 “这是转膛枪,”老炮道:“这玩意可算是老古董了,还有这把老式滑膛抢,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这个是毛子的制式装备,这上面还写着俄文。这有个火帽,拉栓拉无烟火药发明之前,欧洲人都拿着这玩意打排枪。” 查文斌道:“能推算出大概时间嘛?” “能,”老炮道:“这支枪叫M1845,是1845年产的,但很快就被淘汰了,因为那时候,欧洲已经开始出现了后装的栓动步枪,所以这些人应该是在1845年到1870年之间死在这里的。” 老郭道:“那就应该是在咸丰同志年间,我记得《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就是在那个时期签订的,也就是那个时期晚清政府被迫割让了四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给了沙俄,而奎屯山一带彼时正是两国约定的分界线,这些人怎么会死在这儿。” 从现场看,一共有九具尸体各自分成了两排斜靠在这里,地上还散落着金属饭盒和已经开启的酒瓶,这些饭盒里还残留着一层厚厚的残渣,地上有木炭痕迹。从现场的种种来看,这些人应该是在吃饭的时候发生了意外,莫名其妙的全都死在这里。但他们的衣衫又是完整的,不像是那种邪恶虫子的所为。 老郭继续道:“从时间上看,这波人和外面那波人应该是接近的,都在1860年前后。而这些人是死在吃饭的时候,试问如果是你们,首先想到的是什么?” “下毒,”老炮道:“这个简单,我一试便知。”说罢,他用刀在那饭盒里刮了一点粉末放在了一张卡纸上,然后往那粉末上浇了点水,只见那卡纸瞬间变成了红色。 他起身道:“这是德国最新的毒物检测试纸,红色就就表示是神经类毒素,也就是说这些沙俄士兵是着了人家的道。” “大卫列什是间谍,下毒对他来说不是难事,这么看来,这两伙人应该是发生了内讧,而导致内讧的极有可能就是那箱金子。不过,杀了人又抢了货,为什么就没走出出口呢……” 这时,查文斌冷不丁的说道:“因为,这些俄国人又把他们给杀了……” “怎么可能,”大尾巴道:“这些人要能动,还能躺在这里等死啊?” 查文斌也不和他争辩,反倒是拔出七星剑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儿道:“请大家都站到这圈里来,但一会儿无论是看到什么还是听到什么都不要乱动,尤其是不要出了这个圈。” 大家都想知道他这葫芦里埋的是什么药,只见十几个人满满当当的全都站了进去后,查文斌又在那地上点了两根蜡烛又道:“拿到这个铜钱的,请先捏在手里,等下听我口令,现在请大家把头灯都关掉,我请各位看一出好戏。” 只听他低声道:“一、二、三,关灯!” 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两枚蜡烛并排摇晃着发着微弱的光,当大尾巴把铜钱对上眼睛的那一刻,一张惨白的大脸正在他前方冲着他咧嘴一笑,吓得他把那铜钱丢出去几仗远,立刻想要拿出身上的枪,却被查文斌用手指压住道:“别动!” 大尾巴哆哆嗦嗦道:“那是、那是……”“害怕就别看了!” 在戴上铜钱后,这里仿佛完全就成了另外一个世界,只见这坑道里并不像他们认为的那般死寂,反倒是热闹非凡。一群沙俄大兵正在不停殴打着一个身着西服商旅模样打扮的外国人,,那个外国人不停的发出哀嚎,沙俄士兵们不停的用刺刀在他身体里来回捅刺着。 先前那四个盗猎者居然也出在了这坑道里,他们和一群身着长袍的人并排跪在一起,两个沙俄士兵正在暴怒的训斥着他们…… 章节目录 第123章鬼遮眼 看着那一个个脸都吓白了的样子,查文斌道:“好了,现在各位可以开启头灯放下手中的铜钱了!” 老郭道:“查师傅,这……你这使的是什么魔法?” “不是魔法,你看的是什么就是什么。”他收起地上的蜡烛道:“所有死在这里的人最终都会成为你们看到的样子,就像山脚下的那些兵一样,它们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既走不了也‘死’不了。 所以,这些金子,你们不能拿,也拿不走。现在因为各位都是血气旺盛的壮年汉子,又是常年打打杀杀的,自然阳气是极旺的,它们也就不敢来叨扰各位。只不过,你真动了它们的心头好,你看看它们会不会找你们拼命,我敢说,在座的兜里有金子的身旁现在都站着一个好朋友跟着。” 超子赶忙把兜里那金疙瘩掏了出来塞还给了大尾巴道:“给你,我不要了。” 大尾巴道:“那你不是道士嘛,把它们给收了不就行了。” 只听查文斌又道:“它们与我无冤无仇,被困在这里已是不得已。再者它们又不曾加害了各位,只要自己不起贪念又怎会惹麻烦呢?知道为什么我们一直觉得这坑道不对劲嘛,因为你们已经被这里的鬼给糊住了眼睛,这就叫鬼迷心窍皆是一个贪字。” 大家请闭上眼睛跟我念:“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起先那东方黎等人拉不下面子,哪里肯念,但一想到方才透过那铜钱又确实看见有个鬼气森森的老毛子站在自己身边,无奈也只能小声跟着附和。念了一两遍后,忽然觉得整个人好像就放松了下来,于是便也大声跟着一块儿齐声念了起来,待有五六遍后,听那查文斌喊停之时这才纷纷睁开眼睛,只见自己头顶赫然就有一个垂直向上的通风井。 大尾巴摸着脑袋嘀咕道:“真是怪了,刚才怎么没注意这有个洞啊……” “眼睛是可以被欺骗的,但是心不会,”查文斌道:“刚才我走到这儿的时候就感觉隐约有凉风从上面送了下来,我就知道这是遭了鬼遮眼,行了,现在终于是能重见天日了。” 昨天的阴兵和今天的鬼遮眼两件事让这行人开始对查文斌有了质了转变,其实一开始包括老炮在内都不理解东方黎为什么要屈尊找这么一个乡下男人来协助自己,一直到这会儿他才明白什么叫做人外有天,人外有人。 几人依依不舍的从兜里掏出那些金疙瘩又重新丢在地上道:“各位毛子大哥,我们也不是故意的,既然你们舍不得这些东西,那还给你们就是了……” 余下的事情就交给了大尾巴,他用双手撑着那通风井的两壁像个蛤蟆似得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窜了上去,又放下一条绳索把这井下的众人挨个给拉了上去。只见这通风井的出口位置开得极为巧妙,是在一块斜立在悬崖上的大石头上。这石头四周都是光滑的,离地足足有两三米高,谁又能想到它的内部竟然是中空的! 看着头顶的太阳,已是到了山岗的那一头,老郭道:“我怎么觉得我们在这下面前后加起来也不过两三个小时,怎么这会儿就到了太阳下山了呢。” 超子一抬手腕道:“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这要在老家都已经天黑了。” “很正常,”查文斌道:“在那种环境里你所感知的一切都未必是真的,眼睛是会欺骗大脑的,但是机器不会。” 老炮道:“太子,再往上一百米就是雪线了,我看今晚要不干脆就在这附近过夜算了。” 看着不远处那座白雪皑皑的山峰正横立在自己的跟前,东方黎道:“我们已经被耽误了整整半天时间,现在比的可就是脚力了,告诉兄弟们,今晚我们要来个急行军,务必要抢在他们前头,用最快的时间到达预定的奎屯山主峰。” “来来来,一人一张。”只见那超子居然是从包里拆了一包女性用的卫生棉,老炮不解道:“你这是闹的哪一出?” 超子脱下鞋子,把那卫生棉塞进鞋底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当年小爷我在昆仑山上得亏有这玩意,这雪线以上就是零度以下了,脚上的汗结成冰后能让你冻掉脚趾头,有了这东西就能省心了。” 老郭看那向导一直沉闷着,便问道:“格图啊,你说,从这儿到主峰还要走过久?” 那格图埋着头穿着鞋低声道:“我们不走夜路的。”“为什么?是因为温度太低,会结冰?” 不过,不管老郭再怎么问,那格图就是不说,看得出来对于东方黎这个要求他很不满意,从这井下上来后便一直阴沉着个脸。蹬过雪山的人都知道,雪线以上才真正是挑战的开始,溜坡、冰洞还有雪崩,哪一样都能轻易让人送命。越往上,积雪越厚的地方就越是危险,而夜晚,因为低温,所以体力也将会加倍消耗,所以东方黎的这个决定并不明智。 临到雪线前,格图又跪在那条清晰的分界线上对着奎屯山主峰磕了几个头,然后他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把几个花花绿绿的石头往地上一丢,他一边挨个捡起那石头一边低声念着经,最后一枚石头被捡起来后他有些艰难的看着东方黎道:“老板,山神说今晚真的不适合让我们上去,会有危险。” 东方黎心想,你这人可真会借机开条件,于是一挥手道:“我会给你在说好的报酬基础上再多加一倍,你现在可以带我们走了吧?” “老板,这不是钱的事儿……”“两倍!”东方黎已经有些开始不耐烦道:“好了,到此打住,不要再来挑战我的耐心了,我的时间很宝贵。” “晚上的奎屯山又叫德博古,”格图低着头道:“我们应该住进帐篷里,生上火堆……” “太子,德博古,在蒙古语里就是极乐世界的意思,他的意识是说,夜晚的奎屯山不属于活人,想想刚才我们在那坑道里见到的……” “有查先生,你们慌什么?好了,继续赶路,我答应你们,十二点之前可以找地方扎营,但我绝不会同意把营地安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124章靡靡之音 今晚的天气很好,微风,漫天的繁星璀璨成片。进入雪线上方,脚与大地发出着“嗞咕、嗞咕”的摩擦声,这里的雪常年处于冰冻状态,极脆,人只能顺着“之”字形走斜坡交替上行。 雪线以上,就几乎见不到什么植被了,身负几十斤的行囊穿越在这种高海拔地区对人的体能是巨大的挑战,喝出的热气让眉毛、头发上都布了一层冰珠。除了冷倒也没觉得这里有什么异常,他们决定在一处小山岗上稍作休息,水壶里的水早已冻成了冰疙瘩,只能胡乱抓些冰块含在嘴里,嚼着那如同干树枝一般的牦牛肉,超子依在一块石头上叹道:“这个时候如果能给我来上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就真的太美了。” 卓雄笑道:“是不是最好还要找几个姑娘围着篝火边唱边跳?” “如果真有,那是最好不过的,哈哈……”这二人的互相调笑着,一向古板的老郭也道:“当年我来这里的时候,最是喜欢听那马头琴和乃依的合奏,一弦一管实在是天作之合。” 大尾巴道:“看来郭老当年也在这地方风花雪月过啊,没少祸害这边的姐妹们吧。” 老郭连连摇手道:“那个年代可不像现在,纯洁着呢。” 老炮也打趣道:“哟,郭老害臊了,你们看脸都红了……” 难得的轻松让这严肃的气氛也有了稍势缓和,就在这时,忽然山谷间传来了一阵时断时续的琴声。起初的时候,查文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当大家都被那琴声给吸引时,那悠然的旋律在山谷间的徘徊是那般的空灵,那般的让人觉得陶醉。 超子暗道:“邪了门了,刚说琴声这就来了,这一会儿该不会真给我们弄出几个姑娘吧……” 一旁的格图低声道:“在德博古是不可以乱讲话的,哎嘞格会派使者来惩罚一切的擅入者,老板,我们已经惹怒了哎嘞格,这是它对我们的警告,请速速让大家就地驻扎,不能再继续往前了。” 东方黎看着老郭道:“他在说什么?” “哎嘞格是死神的意思,”老郭道:“夜晚的奎屯山属于死神掌控,太子您看?” 东方黎看向查文斌,想问问他的意见,只听那查文斌道:“千精万灵,一切神祇,皆所废弃,临奉老君三师,谓之正教。所谓的山神也好,死神也罢,都不过是勾人心魄的妖邪罢了,刚才几位心中所有想,它便投其所好,依我看,便也只是几个勾人的野鬼罢了。心正,气足,不为所动,不要有邪念,自然是害不到你的头上。” 东方黎点头道:“听到没?继续赶路!” 不过,那查文斌却又话锋一转道:“各位难道真觉得自己没有邪念嘛?” 老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来此山本就是有所图,心术不正,所以我认为格图兄弟说的不错,既是来做贼的,便要遵守这里的规矩,神灵也好,妖邪也罢,不尊重它也要有一颗敬畏之心。依我看,便是在这附近露营,等到天明以后再行赶路。” 他的这番话自是有些难听,但那东方黎也不是一般人,短暂的不悦一闪而逝,马上就又换了个脸色道:“既是查先生这般说了,那你们就扎营,今晚就在这儿算了。” 不过即使已经是停下了脚步,但那琴声依旧还在时断时续的,这会儿再听那琴声早已没了先前的那种空灵,反倒让人觉得心烦意乱,像是勾魂的曲子一般,叫人浑身不得自在。 叶秋拿着刀在那雪地上无聊的来回划着道:“要不我去看看?” “不用,它们会来的。” 老炮正在扎着帐篷,冷不听听查文斌这般描述,立刻起身道:“谁?谁会来的?” 查文斌看着那帐篷上的那道拉链门道:“我听说在蒙古族有一个说法,那就是鬼走窗,人走门,如果这鬼从门中进来,就代表着还会死人。所以,我想是不是可以在这上面开一道窗。” 大尾巴道:“要开你开,这鬼地方连个生火的柴都找不到,晚上还不得把人给冻死。” 查文斌还真就拔出七星剑在那帐篷的左上方开了一道窗户,然后召集又对东方黎他们道:“这个地方鲜有人来,晚上注定了不会太平,若是晚上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千万不可答应,只管睡你的,它便会是自行离去。” 老炮道:“你的意思是连守夜的也不用?” “守夜的也留在帐篷内,不可以出去。”说罢,他拿着两张符分发给他们道:“把这个贴在帐篷的入口处,不到天亮不要开门。” “呼呼”的北风从那帐篷上的破洞处往里钻着,他们只能蜷缩在睡到里四人互相挤在一起,唯独叶秋一人还身着单衣拿着刀靠在那窗户眼下方,他的身后有一根点着的蜡烛。 超子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睡袋道:“真是个怪胎,他不怕冷嘛?” 那琴声始终保持着远近适宜的距离,但又从未中断过,起初的时候这琴声的确让人觉得心烦的很。但这时间一长,觉得它也没什么特殊的,就像无聊的时候听音乐一般,反倒还觉得这琴声有点催眠的意思。在这茫茫雪山腹地,天寒地冻,有人一直不间断的给你现场演奏着,别说还真有那么点味道,迷瞪着眯瞪着,这一个个连叶秋在内居然都先后睡着了。 当然,有一人除外,那便是查文斌,他虽然也闭着眼睛,但在心中却一直默念着静心咒。他一早便听出这音律中的不对劲,这琴声就好似有个温柔的少女一直在你耳边轻声的吟唱,这太过于舒服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查文斌听到了帐篷里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只见超子正弯着腰预起身。查文斌见状,立刻用七星剑朝他胸口一拍,超子当即停顿了继续的动作,查文斌睁眼一看,只见那窗外站着一个衣着单薄的女子正在冲着帐篷里的他不断的勾着手指,脸上还有一副似笑非笑的狐媚样。 查文斌起身,故作被迷住的样子,呆呆的看着那女子,那女子香肩微露对他做出各种挑逗的样子,但查文斌就是不为所动。双方这般僵持了约莫两三分钟,那女子果真是按耐不住了,竟是从那帐篷的窗户眼中“飘”了进来,曼妙盈盈的漫步走向查文斌…… 章节目录 第125章小狐 那女子走到查文斌的跟前,左右扭动着小腰,又伸出那如同嫩藕一般的手臂去四下挑逗着查文斌的肢体。查文斌始终是一副呆滞的模样,也不为所动,接着那女子便伸出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把嘴径直凑了上去,查文斌侧过脸却轻轻一别,那女子没有得逞,便又索性搂住他的脖子顺势往他怀里一趟。 只见她缓缓解开那登山服的拉链,芊芊细指又探进了他的胸口,那双含月的眉眼勾魂似得瞧着查文斌,一手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往下拉着。查文斌一耸肩膀,将那女子又抖了下去,那女子正预做生气状时,查文斌自己反倒是起身慢慢脱去了身上那件厚重的外衣。 女子见状,又轻推查文斌胸口一下,那查文斌此时内里只身着一件长袍,只见他连连解开那扣字,一副正要和那女子寻欢的准备。女子见状作势往他怀里一扑,哪知此时查文斌忽然左手一抖,那件长袍顿时脱开从空中一扬,只见长袍的背上画着衣服阴阳八卦的图案,是对着那女子的头顶刚好落下,只听“啊”得一声尖叫,那查文斌已是将长袍收紧扎口顺势向上一提,便见那长袍里面此时还不停有东西来回闯动。 这一声尖叫把那帐篷里其它人也一并给吵醒了,那查文斌也不愿又从随身的行囊里翻出一把天蓬尺,对着那长袍里头挣扎的东西连敲了三下,然后扯着那道袍的一角猛地一拽,只见一只雪白的狐狸从那衣服中间滚落了出来。 那狐狸但见自己被一群大汉给包围了,一双可怜兮兮的小眼睛直溜溜的盯着查文斌看着竟是双脚站立起来,抱着一对前爪对他磕头做讨饶状。它那模样倒也有几分可爱,惹得超子笑道:“没想到这深山野岭的还有这么漂亮的狐狸,要不就拿根绳拴着,路上也好解解闷。” 查文斌道:“你想拿它解闷,它先前可是想要你的小命。不过,我已经废了它的道行,从此以后也就和一般的野狐无疑了,算了,让它走吧。”说着,便是打开那帐篷,那狐狸又对他行了一记大礼,转身便跳跃着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超子又重新钻进了被窝里道:“我说我刚才好像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叫我名字呢,闹了半天是个小狐狸精,也算它走眼,怎么就招到你身上了。” 原本以为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那狐狸走后,琴声依旧。比起之前的那种悠长反倒是更为急促,有一种千军万马跃然冲锋的感觉。不过没一会儿的功夫,那琴声又变了调,又换成一种悲凉的孤独感。 卓雄道:“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我这不懂音律的都听出来了前后反差这么大。” 查文斌长舒一口气道:“它是知道那只狐狸被抓了,所以准备冲锋,没想到小狐又平安归去,现在我倒是真想去会一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是有如此的道行。” 他这话刚刚说完,那曲调竟是又变了,变成了一种欢快的舞曲,查文斌点头道:“还真有点意思,既然是这样,那我便是前去会一会。”说罢,他便穿了衣服,独自一人人走出帐外顺着那琴声的方向慢步行去。 走出不远,约见二十米开外,那只小狐正在探头看着他,见他出门,原地连跳了两下又转了个圈儿,查文斌笑道:“还知道给我带路,行,那就跟着你走吧。” 那狐狸走几步就停下回头看看,又继续往前走,七拐八绕之后就将他带到了一处小山坡上停了下来。只见那白狐的旁边有一堆白色的凸起,那狐狸绕着那凸起转了一圈后便停了下来,查文斌回头打量了一番,只见此地离他们的营地足足有二里。 他正预上前扶去那积雪时,但听有人喝道:“把你的手拿开,别碰我!” “既是约我来了,何不现身?” 他这话音刚落,便觉身后传来一丝凉意,转身一看,身后站着一位极为美艳的女子,手中抱着一把马头琴,正冷冰冰的看着打量着他道:“是你伤了我的狐狸?” 查文斌只见那女子身着一袭白色华服,头戴凤钗,举手投足只见颇有几分大家之气,但只可惜在那月光之下,她无半点倒影,显然这是一个妖邪。 “有道是:周天匝地,不得复有淫邪之鬼,罢诸禁忌。它既取人精血,谋人性命,我给它小小教训也不为过。若不是谅你出不了这周天,依我道门科略,我早已将你斩杀。” “杀我?”那女子噗嗤一下竟是笑出声来道:“求之不得,我被困在这雪山之中已不知多少年月,我每天要看着那坟塚之中自己的躯体被虫鼠啃食,慢慢腐烂,这种日子倒不如死了痛快。” “既是知道这腐尸之苦,又何必去害人呢?” 只听那女子道:“当年我本是江南道的女儿,后因选秀进宫,不料却被拿来当做礼物送给突厥蛮夷和亲。殊不知那些蛮夷又要将我献给他们的天神,把我扔在这冰天雪地里任由我自生自灭。 我亲眼看着那些和我一同来的姐妹被那丑陋的虫子当作了祭品吞下,我害怕自己也会和她们一样,于是就拼命的逃,一直逃到这山坡上实在是逃不动了。这茫茫雪山,我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了,于是就用最后的力气捡了些石头给自己围了这座坟塚,只求自己能给自己留个全尸。等我再次醒来时,我看到自己的身边已经躺着那具冰冷的尸体,我才意识到自己是已经死了。 这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那尸体也一天天的腐烂,我害怕极了,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滋味嘛?当老鼠钻进你的肚子啃食着你的内脏时,你就在一旁站着无能为力,那时候我做梦都想投胎成人,只想着那传说中的牛头马面会来把我带走,哪怕是把我丢进油锅里炸了也行,只要能带我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再后来,我发现我根本离开不了,每天便只能守着这山,这雪,还有这堆石头。为了打发时间,我便找到了一本陪嫁过来的经书照着那书中学习,不想竟是惹来了这只小狐……” 章节目录 第126章梦里传书 区区一只小狐竟是能跟在这个女子身边幻出人形,查文斌倒又对那本经书起了兴趣道:“敢问,是本怎样的书,让你以鬼魂之体有了这样的道行。” 只听那女子道:“是一本叫作《易镜玄要》的经书,唐王为了和突厥和好,把大唐的天文、历法、农业、医术等等书籍都作了陪嫁的礼物,可那些突厥蛮夷哪里懂得这些东西。他们只选那些金银珠宝,这些书籍大部分都被当作了垃圾用作生火。长安距此几千里,我也是路上随意抽取的几本当作打发时间用的。” 查文斌心头一惊道:“可是袁天罡所著的《易镜玄要》?” 那女子点头道:“正是,看来你也知道这本书。” 查文斌摇头道:“此书自盛唐以后再无人有缘一堵过其真容,据说它当中所载内容参悟后能逆天改命,通晓未来,是集袁天罡毕生心血之精华所著。我也只是只闻其名,未见其身,姑娘能够有此道缘,实属难得。只是修道之人当有向道之心,切忌不可放纵自己有害人之心,否则迟早会遭天谴。”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那女子笑道:“我都已是这幅样子了,还怕什么天谴?我弹琴也只为打发时间而已,你们这些过路人只要不打扰我的清静,我自是不会为难与你们。” “人可以修道,牲畜也可以修道,你也同样可以。”查文斌道:“道从不为形态所拘泥,只是必须要尊重自然变化,不可害人。据我所知,之所以会被困在这里是因为此处埋有一枚秦王天子信玺,又称鬼玺,方圆百里神鬼皆会受其影响,以待王命。所以,姑娘可知那枚玉玺的下落?” “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玉玺,”那女子道:“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子,迫不得已才成了这样。这小狐也是贪心险些犯下大错,你惩罚过了便也就是了,我看你这人心地不坏,既然那本《易镜玄要》被你说的那么厉害,那你便拿去吧。” “给我?”查文斌看了一眼那凸起的石堆,那女子又道:“想什么呢,书早就和我那躯壳一样化作尘埃了,只不过我早就把它已经熟背了下来,待你回去我便在梦中传你便是。行了,你可以走了,不过这座山上像我这样的无名野鬼可是多了去了,它们可不像我这般的好说话。” “承蒙姑娘赐书,文斌感激不尽。”说罢,他便对着那坟塚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起身道:“若我次行成功,姑娘必能重新做人,以你这千年的修行,来世必定福报满满。” “能有机会重新做人我已经很心满意足了,”那女子拨弄了一下琴弦,只听那凄美之乐飘然而起,她低声吟唱道:“紫殿秋风冷,雕甍白日沉。裁纨凄断曲,织素别离心……”这歌声配上那琴声,听得那查文斌是如痴如醉,竟是忘了时辰。那女子一曲跟着一曲,他便在一旁闭着眼睛静静听着,不知不觉已是进入了梦乡。 待那查文斌再次醒来,已是在睡袋之中,打起床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昨晚之事,竟然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见他四下张望,超子道:“醒了?原本你是最早的,可今天全都在等着你,外面有热的给你留着,赶紧起来去吃点。昨晚上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来光顾过了,外面的雪地上有好些脚印。” 查文斌道:“狐狸啊,你不是见过了嘛?” “你还没睡醒吧?”超子伸手摸着查文斌的额头道':“我什么时候见过狐狸了,真是……” “难道是一场梦?”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脑海里有一串经文不停的在闪烁着,那些文字漫天飞舞着,后又慢慢排列成了行,只听他脱口而出道:“与天地合其德,与月日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进阳退阴,加功伏炼,久而阴尽阳纯……” 当查文斌意识到这是一段自己从未学过的经文时,立刻把嘴给捂住了,他这时便想起了那女子在他临别时曾经说过,要他忘记今晚的一切。他心想,自己这随口而出的莫不就是那失传已久的《易镜玄要》,他盘坐在那帐篷里细细回味了开篇中的提到的几个要点,竟然一下连解他心中的几个疑惑,看着窗外那袅袅炊烟,再掀开睡袋一看,自己的长袍之上还残留着一根白色的毛发,拿起凑到鼻子上一闻,上头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狐骚。 收拾好行囊,由格图带着继续赶路,要说也怪,这路上沿路都有狐狸的足迹但完全见不到查文斌的脚印。但在路过昨晚那个地方时,他却亲眼见到了那个凸起的坟塚,查文斌也没多说,只是告诉他们先走,自己随后就来。 到那坟塚边时,他又取出三枚清香点上在那冢前恭敬的鞠了一躬道:“承蒙先人梦赐经书,晚辈查文斌铭记终生,清香一柱,略表心意。”左手持香,依次插上,又对那坟塚再拜,抬头之时,他赫然看见不远处有一只白狐正在对着自己咧嘴微笑。 查文斌拜别那坟塚,快步跟向大部队,老郭问道:“查先生,刚才我看你在那又跪又拜的……”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想不到这昨晚交代他人在梦中不要答应,最后竟是自己却着了道,不得不说,这就是缘分。 太阳又顺着东边的山岗出来了,当它投射到奎屯山主峰时的那一刻,刹那间天地一片金黄。站在这山峦之间,看着远处的茫茫大地,那种山河的雄壮无以言表。 格图道:“如果运气够好的话,今天日落之前,我们就能到到达奎屯山主峰的山腰。” 老炮奇怪道:“有什么会让运气不好嘛?” “前面会有冰盖层,”格图解释道:“那些冰盖会有很多裂缝,表面上是一层薄薄的积雪,如果踏空,就会跌入那些深达百米的裂缝。以前,走这道这里就是最害怕的,也是最容易出事的,光在我们阿克土尔滚跑奎屯山的,就至少有六个人把命留在了那里。” 大尾巴道:“老规矩,系上绳索,大家顺着你的脚印走不就没事了。” 但这次,格图却摇头道:“我不敢保证,请各位老板一定要听我的口令,进入雪山,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大声叫喊,更不能开枪,会有雪崩……” 章节目录 第127章坠崖 冰川,一般位于雪线以上的平坦区域,它们会随着雪山融水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增加自己的厚度,也就构成了千奇百怪的造型。 格图说,这里的冰川裂缝最深的可达百米,那些数不清的冰洞就像一口口等待吞噬人的陷阱。而这些危险都是掩盖在积雪之下的,从表面看过去,一切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洁白平整的积雪就像一大片柔软的棉花,可一个不小心踏空,就是万丈深渊。 有经验的向导会根据地表积雪的形状来判断冰缝的走向,但这也不是万无一失的,因为每个人的体重不同,雪层的承受力也就不一样,他能过不代表你就能过。所以格图想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方式,那就是他和大尾巴二人一起探路,其他人在保持十米开外后顺着他们的脚印依次跟上。 格图不愧是专业的向导,他能分别出雪层之上毫厘之间的变化。 “这儿有冰缝,不能走,走这边。” 大尾巴自认为受过最专业的训练,在东南亚的雨林里,他甚至可以用嗅觉发现那些越战时期埋在植被下的地雷。于是他就偏偏不信邪的多踩了两脚,只听“哗”得一声,那雪层骤然往下一踏,瞬间半个身子就掉了进去,得亏格图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上岸之后,大尾巴不禁吐着舌头感觉后怕,再也不敢自作主张,只老老实实的跟在格图身后。不过他的以身试险也给后来者们提了个醒,不要去挑战大自然的有些规则,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在格图的带领下,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没多久的功夫就到了冰川地带的核心区。这里才是真正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他们不得不采取来回绕圈的方式躲避脚下那些看不见的危险。不过老天爷似乎有意要给他们增加一点难度,方才还是艳阳高照,这会儿又变成了阴沉沉的。 格图把耳朵贴在地面趴着听了一会儿后起身道:“马上要下雪了,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留在原地等雪停,第二个是冒着雪继续走,但是这样会比较危险。” 东方黎道:“这雪要下多久?”“那说不好,有可能半小时,也有可能好几天。”“不用想了,走吧。” 格图知道自己的建议是不会被采用的,他只能尽量加快步伐。没多久的功夫,天上就开始飘起了雪花,并且有越来越大之势,地表迅速又结了一层新雪。这就给格图的探路带来了加倍的困难,因为他无法再通过地表来判断冰缝所在的位置,行进开始变得越来越难。 呼啸的西北风顺着阿尔泰山脉的峭壁夹杂着漫天的雪花席卷而来,这个时候别说走了,就连抬头都是一件难事。格图喘着大气道:“老板,真的不能再走了,停一停吧。” 查文斌道:“这是西北风向,我看这雪一时半会儿的真的不会停了,等下去只能是让积雪越来越厚了,到时候只能困在这里等死,还不如索性搏一把!” 东方黎也道:“听查先生的,搏一把!” 在这种情况下绳索就成了唯一可能保命的工具,他们只能祈祷不会出现那种大裂缝,用串成火车的方式由格图带头,就像他们穿越草甸时一样。 墨菲定律曾经说过,如果有两种或两种以上的方式去做某件事情,而其中一种选择方式将导致灾难,则必定有人会做出这种选择。而如果你越是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危险如约而至,没有侥幸,甚至是让人猝不及防。 前面说过,冰川上面的积雪因为低温冻结的关系也会有一定的承受力,但这种承受力会有个极限,一个人,两个人甚至是三个人。所以当他们排成一串往前走的时候,就在第五个人的脚下忽然发生了塌陷,这种塌陷会带来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率先掉下去的那个人是大山,崩塌导致了前后的雪层一并开裂,只见前面四个和后面两个尽数消失,而站在最后排的东方黎和那个女人则因为那一串人带来的巨大惯性,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拽入了冰缝。 要说他们的运气还是不错的,这道冰缝的其中一个位置两面冰墙被收窄了很多,而恰恰队伍的正中那批猛男全都被卡在了这个最窄处。而两头的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个个像蚂蚱似得被倒挂着,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巨大的拉力让人苦不堪言。 “老炮,还活着嘛!”“太子,我没事,就是卡在这儿了,你千万别乱动啊,我来想办法!”不过老炮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的局面是,两段的重量全都集中在了这一点卡口上,但人体是有温度的。时间一长,冰墙会被体温融化变薄,在加上两段下坠的拉力,其结果就是一同坠落。 只见这时,叶秋试着尝试解开自己腰上的绳索,老炮道:“兄弟,你可别乱动啊,你这一动搞不好都得完蛋。” “你们两人负责一边拉住下面的人,只要把我腾开,我就有办法。”说罢,他拔出腰间的寒月刀朝着那冰墙猛地一扎,瞬间便没入了三寸有余。 那大山老炮还有大尾巴用背和脚死死的抵住冰墙,他们使出吃奶的力量试图让那绳索能往上提一点好让叶秋松开捆在自己身上的那一段。只见后者道:“我数一二三,只要你们能抗住帮我吃住这力三秒钟便够了。” 看着叶秋那腰上勒得连针都扎不进的绳索,大尾巴道:“兄弟,三秒,你没开玩笑吧,这两端加起来可有一千斤了。” “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一、二、三……”只听叶秋话音刚落,便猛地吸了一口气,瞬间那脖子涨的比脑袋还要粗大,腰间的绳索发出着一阵“咯咯”得声音。 老炮见状赶紧吼道:“拉!” 大尾巴、大山老炮三个猛男是一齐发力,那都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但无奈绳子的两段挂着的人实在太多,纵使这样也只就勉强提起了一丝丝。 但这一丝丝对于叶秋来说已经足够了,只见他通过吸气把自己的身体涨到最大后,立刻往外呼气,同时双手撑住套在自己腰间的绳索上,只为赢得身体那一丝空隙。当他呼气收腹的一瞬间,双腿猛地向上一提,竟是像条泥鳅似得当真就从绳圈中脱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28章冰冻娃娃 叶秋把那极细的登山索往刀柄上一缠,接着顺着那绳索一溜烟的功夫就滑到了最下方的格图身边,他又拔出格图腰上的猎刀让格图抱住他,接着他便一刀砍断绳索,二人随即顺着登上锁一直滑到那冰层的最底部。他再顺着那登山索爬回去,用这个办法,像蚂蚁搬家似得,挨个把所有人全部接了下去。 这一摔,一个个可都是鼻青脸肿的,尤其是那绳索带来的勒伤更是酸爽,好在他们穿着的衣服厚,这些皮外伤倒也能忍受。从这垂直高度看,离上方的雪层得有三十来米,若不是那一块凸出的窄缝隙,这后果可真就不敢设想了。 不过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还有另外一项困难,那就是低温。这种冰缝四周全是冻成了硬疙瘩的厚厚冰层,看上去就像是一真快的白色岩石,此时的人呆在这里就犹如呆在一个巨大的天然冰库里,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们的头衣服上已经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大尾巴哆嗦的看着叶秋道:“兄弟,我看你身手不错,能不能爬上去……” “把你的刀借我用用。”拿过大尾巴的那把军刀,叶秋反握着刀柄朝着那冰墙猛地扎了过去,只听“叮”得一声,只在那冰墙上凿出了一个小白点,反倒是把那军刀的刀尖给撞成了鹰嘴钩状。 查文斌摸着那冰疙瘩道:“这种冰川层都是千百年前形成的,越往下冰层密度和硬度就会越高,除了你的寒月刀……” 老炮也试了一次,结果和叶秋是一样的,他们手中的那种特种军刀在这冰墙的面前不堪一击。他叹道:“只可惜他的那种刀只有一把,不然就可以双手交替着爬上去了。” 等在原地就是找死,他们决定立刻顺着这条冰缝往前走,试图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出口。冰缝下面的世界并不是如同大家所想的那般一马平川,而是有更多的崎岖,厚厚的冰层和岩石交替着出现,当你翻过一个圆不溜秋的冰包时,脚一滑也许前面等着的就是个无底的冰洞。 为了防止打滑,老炮不得不牺牲一顶帐篷,他把剪裁下来的布料让大家缠在鞋底。没有特殊情况是绝对不允许停下休息的,一旦肌肉被冻僵之后就很难再次恢复行动了。 而随着这条冰缝的越来越深入,脚下的地势也开始逐渐越来越高,这对他们而言是一个好消息。而正当希望开始来临的时候,总是会发生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因为要跃过一个小冰洞,超子不得不一面贴着冰墙一面小心的挪着脚下的步子。 当他的手挪开那冰墙的瞬间,他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那冰墙里面居然也有一只巴掌正死死的贴在那半透明的冰墙之上,五根手指的指尖清晰无比。 “有人,这里有人!” “喔……”大尾巴摸着那层厚厚的冰冻道:“这也太惨了吧,被冰在这个里面,你们说,他是怎么进去的……” 老炮道:“没准就和我们一样,掉下来,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意外,可没想到,随着继续前进,这冰墙两边被冰封进去的“人”也越来越多。有的露出了半张脸,有的则是整个身子,还有些藏得更深的,就只能隐约看见个人影的轮廓。这些人所有的姿势都是面部向外,像是十分努力的想要冲破这些冰层,而从露出身体部分的那几个人来看,他们似乎都没有穿衣服,是被赤身的冰封在这里面。 再往前,就不光是冰墙里了,这道冰缝的路面上也开始出现了一个个的人形“冰雕”,它们或成奔跑状,或成跪地求饶状,或躺着,或趴着,一眼望过去,前方尽数是那种东西。 大尾巴道:“这是传说中的万人坑啊……” 郭老道:“从这些人的最后死亡状态看,他们断不会是从高处跌下来的,否则当场就都摔死了。所以他们是被人强行赶进这道冰缝里来的,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啊!” 查文斌可没有他们那么乐观,反倒是紧张的停在了原地道:“有路不错,但你们可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都小心点,尽量别碰到那些人。” 起初的时候的确是有些紧张的,但这些毫无生气的冰雕并没有任何异样,对于这些人来说,死尸不过就像是屠宰场里的白条肉一样,已经是司空见惯了,一直到那个娃娃的出现…… 那是一个通体雪白,系着红色围兜的小娃娃,他被安置在一处凸起的冰面平台上。远远看去这个娃娃的身上没有一丝冰痕,他用小手枕着自己的脖子安静的躺在那平台上酣睡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红扑扑的小脸上还有两个浅浅的小梨涡。 它的姿势和所处的位置都太引人注目了,以至于让这群老爷们都纷纷停下了脚步。待靠近之后,这才发现那娃娃的外面还有一座冰棺。那冰棺实在是太过巧妙了,通透无暇的就好似水晶一般,不靠近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它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娃娃的待遇明显超越了那些冰雕,查文斌绕着那娃娃左右转了一圈,心里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而那些人更多的则是好奇,纷纷趴在那口精致的冰棺面前看着,那肥嘟嘟的小身体,圆圆的小脸蛋都不禁让人心生怜悯。 “这更像是一座绝美的艺术品,”东方黎如此评价道:“我敢打赌如果它出现在天堂的拍卖会上将会创下一个历史记录。” 大尾巴吐着舌头道:“这玩意也能卖?” “古尸收藏一直是顶级收藏家最热衷的,因为它的保存难度要远比瓷器和字画难的多。”东方黎道:“在欧洲的一些私人博物馆里,就有很多来自内地的古尸,它们也被称为‘僵尸’。民国以前,有很多洋人专门委托像查先生这样的高人为他们搜集这些古尸,这些古尸又被称为东方吸血鬼。”看着四周的冰缝,东方黎摇头道:“太可惜了,这里的条件不允许,否则我一定会把它给带回去……” 说着,他便情不自禁的把拿出了一个相机,他调整好焦距,对着那个冰雕娃娃连续按下了一连串的快门。 “咔、咔、咔……”一顿刺眼的闪光灯让查文斌睁不开眼睛,他用手遮着眉头道:“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东方黎晃了一下手中的相机道:“拍个照做个纪念,查先生不用这么紧张吧?” 查文斌一脸阴沉的低声道:“尸不能见光,你不知道嘛?” 老郭在一旁解释道:“查先生,我们太子只是觉得它太美了,并没有不尊重它的意思……” 他话音刚落,却瞥见那冰棺里的娃娃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129章人质 老郭当即被那娃娃的眼睛吓了一跳,把那身旁的老炮撞了个满怀,他伸着手指哆哆嗦嗦道:“那个小娃娃活了……” 老炮撇了一眼,那娃娃一切正常还是之前那副模样,安慰道:“郭老您是不是太累了……” 老郭激动的辩解道:“真的,刚才我看见他眼睛睁开了!” “哎哟,郭老,”老炮搂着那情绪激动的老头道:“你再好好看,他不一直冰封在里头的嘛,哪有睁开眼睛!”这老炮才说着,自己却赫然发现那冰棺里的娃娃当真已经睁开了眼睛在冲着自己咧嘴笑,老炮当时整个脸就“刷”的一下白了。 “查先生……活了,他活了……” 就在这时,脚下的大地忽然晃动了一下,那些四周的冰墙忽然传来了一阵“咔咔”的崩裂声,头顶大片的冰块“哗哗”得往下落着,只听格图抱着脑袋大喊道:“有地震!赶紧抱头!” 奎屯山是阿尔泰山脉的一部分,而阿尔泰山因为印巴次大陆块体向北与中国大陆会聚及不均匀碰撞、挤压而形成了一条著名的地震断裂带:阿尔泰断裂带。正是这条断裂带造就了尔齐斯河峡谷肥沃的水土,但同样它也给周遭的人们带来了无穷尽的地震危害。 在新疆,地震是比较常见的地址灾害,而在地震活跃的阿尔泰山一脉就更加频繁。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有意要安排他们多灾多难,今天就让他们给赶上了,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两边冰墙之上的裂缝像蛛网似得不断向着四周衍生出去,那种刺激着耳朵的“咔咔”碎裂声让人心头直发麻。 头顶那大片的雪夹杂着从山上滚落下的岩石和碎冰川哔哩吧啦是一通狂砸,转瞬间,那积雪就到了人的腰部,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好在这种糟糕的局面在短短几秒钟后就暂停了。 超子抱着脑袋道:“妈的,不会被活埋在这儿吧,卓雄老弟可还没娶上媳妇呢。” 格图说现在还不是正雪季,山上的积雪都是往年的陈雪,冻得会结实一点,要是让这场雪再下个两三天,那就真的要被活埋了。 “媳妇儿现在到不重要,”卓雄努着嘴道:“不过那些人可能遇上麻烦了……” 只见老炮正捂着一个兄弟的脑袋靠在冰墙上,那哥们也是倒霉,刚才有冰块坠落的时候竟是躲避不及,结结实实的被砸中了自己的脑袋。那锋利的冰愣几乎要了那个倒霉蛋的小命,他的头顶有一条食指长的口子裂成了两瓣,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天灵盖,鲜血已经糊满了整个脸蛋,当场就昏迷了过去。 老炮抱着那个血糊糊的脸冲着大尾巴吼道:“死人呐,过来帮忙包扎啊!” 一阵手忙脚乱后,那个倒霉蛋就被包成了一个木乃伊,当老炮把他扶上大尾巴的后背时,查文斌看见他后面那面冰墙里已经渗满了鲜血,那血正顺着裂开的冰缝四处流淌,他心里暗道一声:“糟糕!” 大尾巴试着颠了一下那倒霉蛋,好让他能更趴的上去一点,不料就在这时,冰缝后面忽然伸出了一双大手一把就抓住了那倒霉蛋身上的背包。大尾巴哪里知道这个情况,只觉得那倒霉蛋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沉,连续起了两次愣是没能移开。 “咦,见鬼了不是……”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回头试图在后背探索着,谁知竟是摸到了一个冷冰冰的大手。大尾巴觉得有些不对劲,转过头去一看,好家伙,那冰缝里一个披头散发满嘴黑牙的家伙正在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咔”得一声,那背后那个倒霉蛋的脖子就被咬断了脊椎,那大尾巴丢下倒霉蛋,回身拿枪冲着那冰人就“哒哒哒”一阵乱扫。这时,更多的冰缝开始不断的碎裂,那条血槽所过之处好像把这些冰封在里面的死尸全都给唤醒了似得,纷纷破开冰墙张牙舞爪的冲着他们扑了过来。 原本这些尸体被冰封在墙内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月了,殉葬之人哪个都是不甘心的,死不瞑目导致怨气积喉,死后尸体冰封又不腐烂,这些因素加在一起正是成为荫尸的优良沃土。 荫尸是一种处于尸体和僵尸之间的过渡形态,只需要外界条件的稍加刺激就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僵尸”。而忽然到来的这场地震让他们第一次接触了到了活人的气息,加上那些鲜血,这就造成了“尸变”。 用查文斌的话说,但凡尸体不腐的,无论是什么原因,时间久了就一定会出事。 顿时,枪声响成了一片,子弹打在那些解冻的尸体身上是血肉横飞,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火力虽猛,但这些死尸远远不止他们先前看到的那些,还有更多的影藏在厚厚的冰川之中。它们被原始的欲望开始唤醒,积压了千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前后左右到处都是,它们像潮水一般涌向众人,很快就把他们围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 一两个死尸查文斌当然是不在话下,但这种绵延的尸海又岂是他一人一剑能够抵挡的,老炮他们疯狂的喷射着子弹,他靠着查文斌的背后道:“查先生,赶紧想想办法,再这么下去都得完蛋了!” 此时他们的身后正是那口透明的棺材,查文斌撇了一眼那棺中的娃娃,此时的它正睁开眼睛在冲着他咧嘴怪笑。一想它的位置如此重要,这些人又都是它的殉葬品,顿时来了主意道:“超子,擒贼先擒王!” 何毅超心领神会,拔出点44照着那透明冰棺一枪打去,顿时把冰棺的外围轰个粉碎, 查文斌单手持一枚镇尸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在了那婴孩的脑门上。随即一把抓住它的肚兜把那孩子抱在怀里,把剑往它那脖子上一架,顿时四周安静了…… 见那些死尸真的没有再继续进攻的意思,大尾巴乐道:“嘿,这些家伙居然也懂咱们手上有人质……” 查文斌看着那婴孩额头上贴着符居然还在对着自己咧嘴笑,他不禁顿时心中害怕了起来。要知道这一般的茅山镇尸符上写着的是“赦令大将军到此”,而查文斌的符上写的则是“赦令酆都大帝到此”。 酆都大帝是谁?是掌管冥界最高的神,道教神仙里阎王的顶头上司,道士能请什么级别的神下符和他本身的资质道行是有很大的关系的。这些符也都是一早就准备好的,以备不时之需,不过今天这张符贴在这么个娃娃的脸上居然丝毫没有起作用,他查文斌能不紧张嘛? 这个时候,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死尸是绝不可能有感情,我猜它们之所以不敢动是因为它们害怕我手里的这个孩子,乘着这孩子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咱们快撤!” 章节目录 第130章收养 查文斌便将那个穿着肚兜的孩子抱在手里一路狂奔,说来也怪,那些个死尸纷纷停住不再向前,逃了约莫有两里地,确认周遭确实再没有死尸之后,这才敢稍作停留喘口气。 看着怀里的婴儿,查文斌这才察觉到它是个女娃,这个女娃生的异常漂亮,有着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睫毛弯曲而微微上翘,细长的眉毛,高挑的鼻梁,尖细的下颚。 加上那一双睁开着的明亮得像钻石般的蓝色眼眸,时而闪着睥睨万物的神彩,让她看起来像只慵懒却又高贵的波斯猫,所有的五官在她脸上组合成了完美的长相。 查文斌用手探了一下那女娃的鼻孔,呼吸均匀,又试了一下那孩子的脉络,清晰有力。他不敢相信的把手微微放在她的胸前,“噗通、噗通……”那小心脏富有节奏的弹跳声在告诉他,这个孩子是活的! “活的!”查文斌惊道:“这个孩子是活的!她是活的!” “文斌哥,你没搞错吧,哪家孩子搁在这天寒地冻的还能活……”超子一边嘀咕一边也上前去试探了一下,可他刚把手放在那孩子的鼻前,那孩子竟是露出了一脸的凶相,张开最嘴露出了里面的两颗小乳牙竟是一口咬去。 超子哪里会想到这么个小娃娃会咬自己,“哎哟”一声,吃了个痛立马甩开,其它人见状也纷纷围过来查看,可是那孩子似乎除了对查文斌有所依赖之外,其它任何人只要接近她都会露出一股浓浓的敌意。 “这该不会是哪家的弃婴吧?”老炮道:“也不对啊,这就算是能送上来也得活活冻死了,我怎么觉着她一点都不怕冷呢……” 在这冰川之下,他们几个穿着厚厚的登上服头发上都已经挂着冰棱了,可这孩子光着屁股就一红色肚兜居然一点事都没有,只是这孩子的皮肤摸上去就异常冰冷,感觉不到半点温度。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老郭道:“我看着她像是个西域和汉族的混血儿,你看她的眼睛是蓝色的,但这皮肤和脸型又是汉族的,查师傅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孩子?”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确,他们这一行不可能再带着个来路不明,是人是鬼都不能确定的娃娃在身边,这也是东方黎的意思。 那个孩子好似也听懂了,竟是把小脸往查文斌的怀里拱了拱,还发出了几声哼哼唧唧的喃呢,像是十分委屈的样子。 “你们先走把,我随后就来……”他如实说道。 东方黎点点头,带着人也就先走了,超子几人站在原地心里也都不是滋味儿。他从包里掰了一点奶酪碾碎后放在手指上轻轻塞进了她的口中,那孩子马上抱着他的手指“吧唧吧唧”吸吮了起来。 抚摸着那张冰冷的小脸,查文斌又默默从大山的背包里翻出一个睡袋把她包了进去轻轻放在冰墙的一角。可当他的手一离开那个襁褓时,那张小脸立刻把眉头皱了起来,那粉色的小嘴巴也瞬间弯成了个弧状。 “走吧,文斌哥,”超子知道他于心不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两人刚转身走出去两三步,身后“哇”得一声传来。 走着走着,查文斌的脚步又停下了,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儿,那个时候的查文斌也曾想好好的抱一抱她,就像现在这样,可是他终究是再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他回头,超子叫他道:“文斌哥,不能!” 可他终究是没有听,走回去一把抱起那孩子道:“我可以带你走,如果你要害人谋命,我定不会放过你,不管你人是鬼还是妖邪!” “咯咯……”那孩子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又把小脸埋在他的脖子上使劲的来回蹭着,这一刻他的心被融化了…… 见查文斌又把那孩子给抱了回来,东方黎心中有些不快道:“查先生,你当真要执意如此?” 查文斌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也请你记住,她不仅没有害过我们,反倒是救过我们。是人是鬼并不重要,人心要比鬼怪可怕的多,从现在起我会一直带着她,出了任何事由我负责。”说罢,他就把贴在那孩子脑门上的镇尸符一把给撕了下来,头也不回的一直朝前走去。 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东方黎虽然心里有一百万个不乐意,自入山以来他已连损三员大将,但现在也没办法和查文斌翻脸,只能暗示老炮多提防着点。 不过,自从遇到这个娃娃后,他们的运气似乎也开始好转了起来。这条开裂的冰缝逐渐开始收窄,脚下的冰面也逐渐由石头开始代替,并且陆续出现了冰原苔藓这种植物,这就意味着他们逐渐到达坤屯山的主山脉,而冰缝也即将到达尽头。 重新看到山峦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叹活着真好,外面的雪虽然还没停,但势头已经小了好多。此时的他们发现自己已经成功的穿越了这一片冰川,到达了坤屯山主峰的正山脚下,时间正好是下午两点整。 坤屯山,主峰最高点海拔4082米,从山顶到他们所处的山脚上下高度差约莫四百多米。四百米如果放在平地上,任何成年人都可以在一分钟内完成这个距离,可现在是要登上一座雪山,这就是他们最后的冲刺。 对于奎屯山来说海拔并不是它阻碍登上它的障碍,这座山峰以陡峭文明,从山顶往下看它呈一个三棱的箭头状,只有顺着山脊才有攀登的可能。雪崩、落石以及呼啸的寒风才是它真正致命的地方,西北风冷空翻过这座山头直入内地,所在这这座山的山峦上,这个季节需要承受迎面九级以上的大风,而一个不小心就是两边的万丈深渊。 看着怀里的那孩子,查文斌解开了自己的外套,把她用绳索系在自己的怀里道:“你要能活下来就是自己的造化,出发!” 章节目录 第131章古国乌孙 在登山前,格图还有一套仪式要做,他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熟羊头恭敬的放在山脚,并摆上酒杯和碗筷,恭敬的对着奎屯山的主峰下跪祈求山神的庇护。 东方黎的人也纷纷跟着照做,超子眼巴巴的看着查文斌,似乎是在等他的指令。老郭道:“查先生,拜一拜吧,没别的意思,就是图个彩头。” 不料那查文斌却道:“我只拜祖天地君亲师,男儿膝下有黄金,岂能说跪就跪?” 老郭语塞道:“这不是拜拜山神么,信仰……” 只听那查文斌又道:“于世人而言,神灵是自己人生最终应该要达成的修炼结果,礼应敬之重之为楷模之,而非崇拜对象。他既不是我的师傅也不是我的祖先,我没有拜的理由。除了格图,你们谁在内心深处有真正对这座山有一丝的敬畏,这会儿来谈信仰是否有些迟了?” 东方黎起身拍了怕身上的尘土道:“查先生的境界又岂是我等凡人所能达到的,这不过只是图个心理安慰罢了,其实灵不灵的没关系,就像人们总是做了错事后再去求神灵原谅一样,让查先生见笑了。” 真正开始登上山脊,他们才明白当年为何成吉思汗会给这座上取这样一个名字。凛冽的西北风从西西伯利亚长驱直入,沿途无遮无挡,奎屯山才是它们遇到的第一座关卡。走在这里只能低着头弯着腰看着自己的脚尖前行,呼啸的风声会把一切都给湮没在尘埃里,山风刮起地上的积雪像沙尘暴一般肆虐着身体。 在这样的条件下,查文斌还要时不时的背过身去查看怀里的孩子,那小家伙正眯着眼睛睡的那叫一个香,这也让他的心中又多了一丝暖意。 大约三个小时以后,他们距离顶峰还有最后不到五百米的距离,格图忽然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停下,并迅速翻到山脊的背风面。此时他们的脚下便是像镜子一般垂直的雪坡,只能用手死死扣住山脊上方的岩石,只听那格图道:“前面有人!” 老炮嘀咕道:“妈的,果然是比我们要快了一步!” 格图摆手道:“是老毛子的边防,他们在山顶,这会儿千万趴着别动!” “边防你怕什么,”老炮道:“这里还是中国的国境,他们管得着吗?” 格图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些年三国一直有共同打击走私的联合行动,你们身上都带着真家伙,万一闹起来了容易说不清。” 东方黎道:“郭老,看一下地图,大概标注的在哪个位置。” 老郭一手抓着岩石,一手掏出绘好的线路图用嘴咬开铺在那雪地上,环顾了一下四周道:“第二个点是龙头,地图显示就在主峰附近,我们要找到龙嘴巴张开的位置,那里就是地图上标准的正入口。” 趴在那斜坡上,没一会儿的功夫便觉得那挂在岩石上的手臂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超子暗骂道:“妈的,这些俄国人怎么还不走了呢,难不成他们还想在这主峰上过年嘛,我说向导,你有没有看错啊?” 老炮偷偷的探出去半个身体,摸出望远镜瞧向山顶,只见那主峰上确实是有一群身着白灰色迷彩的军人,他不断调整着倍数仔细观察着。他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很快就找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老炮低声道:“太子,不是边防,毛子的边防袖章是双头鹰,而上面那几个人的袖章上的则是一只北极星。” 大尾巴惊讶道:“瓦格纳?” 老炮道:“没错,这回可算是碰上老对手了。” 瓦格纳是谁?其实它的全称叫作瓦格纳集团,名义上它是一家注册在香港在国际安保公司,实际上它则是一家的名副其实的雇佣兵公司,比起大名鼎鼎的黑水,瓦格纳要低调的多。但在国际上还是愿意把它列入世界三家顶级雇佣兵集团之一,其人员主要是来自俄国退役的一些具有相当作战经验的老兵。 能够请得起瓦格纳的人必定是非富即贵,而这样一支队伍忽然出现在了坤屯山的主峰,东方黎也想都不用想便能猜到一定是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是何坤吧!” “暂时还没有看到他,”老炮道:“他们一共有六个人,瓦格纳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至少在中国国境以内不要和他们发生任何冲突,与其得罪解放军,我宁可得罪恶魔撒旦。” “你说的龙头应该是风水中的龙,”一直沉默着的查文斌忽然道:“整座阿尔泰山自西北向东南蔓延,在这条龙脉之下诞生过大大小小诸多的王朝,而把龙首定在这座山峰的,我想纵观整个历史只有一个王朝能够符合,那就是乌孙。” “不愧是查先生!”郭老不忘竖起一个大拇指道:“这里以前的确是乌孙王朝的地盘。” 乌孙国,一个曾经在今天的新疆北部曾经经历了1300年历史的古国,大约在战国时期乌孙便有了自己的部落,期间曾经一度成为西域一霸。但到了辽宋时期,这个繁衍了千年的王国又神秘的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迄今为止,关于乌孙国的起源和消亡都没有一个确切的定论。而关于这个国家最有名的莫过于汉武帝时,江都公主刘细君与乌孙猎骄靡的那一场政治联姻。 为了抵抗匈奴,汉武帝选择了和盘踞西北要塞的乌孙和亲,刘细君的父亲刘建是江都王刘非的儿子,而刘非与汉武帝刘彻则是同父异母的哥哥。算起来,刘细君是汉武帝的侄孙女,此女五岁起便在汉王宫中生活,深得汉武帝的喜爱。史书记载她天赋过人,容貌出众,既擅长琴棋书画,也精于吟诗作赋,所以被汉武帝封为了江都公主。 而年迈的乌孙国王不久后就死去了,这位江都公主又按照彼时的西域规矩,嫁给了继承王位的乌孙国王军须靡,这位军须靡则是老国王猎骄靡的孙子。在那个特定的年代和特定的地域,子承父妻、孙承祖妾是伦理,但是,对于来自中原的江都公主来说,这无疑是一种不知廉耻的乱伦行为。 她写信想要汉武帝把他接回去,不料却遭到了刘彻的断然拒绝,那个时代的女性出生在帝王之家便是身不由己。史书记载,可怜的刘细君在为军须靡产下一女后便撒手人寰了,临死之前更是写下了一首千古名诗,这诗的最后两句便是:居常土思兮心内伤,愿为黄鹄兮归故乡! 章节目录 第132章寻龙 在江都公主死后,后来还有一位汉宣帝时期的解忧公主曾经远嫁乌孙,但是她的命运却要比江都公主刘细君幸运的多,最终得以在五十岁的时候回到了长安城。彼时的乌孙已经开始衰败,所统治的疆域也就慢慢落入了后来的突厥人手中,而乌孙人最后去了哪,谁也不知道。 查文斌的推断总是有他的道理,只听他道:“突厥的崛起是阴山龙脉,后续的突厥王朝断不会以这奎屯山作为龙首。你们看这这山顶,昂首向东南方向抬起,从风水上说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龙的脖子,龙首自然便在上的那一头,所以在这个位置是绝对看不到的。” “糟糕!”老炮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道:“太子,我看到李成儒了,不用想,肯定是何坤找来的!” 郭老对查文斌道:“李成儒是东南亚一带久负盛名的风水大师,这个人亦邪亦正,精通巫术和降头,尤其是以养小鬼出名,很多有钱人都会找他来为自己养一只小鬼。” 东方黎道:“我早就料到他会去请李成儒,所以我给他打了一张对对胡,特意请了咱们的查先生。” 超子八卦道:“对了,那个什么何坤既然是你弟弟,为什么你们一个姓东方,一个姓何?” 东方黎转动着手上的一枚戒指道:“因为他不配姓东方,东方家的祠堂里也不会有他的位置,所以他才一直想要挑战我的权威。若不是碍于我父亲,多少年前他就该死了,这一次竟然敢和我抢玉玺,我绝不会让他活着回去。” 挂在那山脊一侧的滋味的确不好受,好在过了不久后老炮发现那几个人已经走了,他这才招呼大家重新回到山脊上正式登顶。 奎屯山的顶峰是个元宝状的凸起,在那凸起的正中躺着一个嘴角还挂着血迹的人,这人年纪约莫三四十,皮肤黝黑粗糙,除了腰间挂着的一把弯刀和一个背包便没有其它东西了。 方才他们看到的那些瓦格纳的雇佣兵们已经不知去向,他们似乎有意影藏自己的行踪,那雪山的另一侧脚印十分杂乱,几乎遍布了整座山岗的每一处地方。 叶秋蹲下身去检查了一下后道:“被捏断了颈椎,当场就丧命了。” 老郭叹了口气道:“这个人应该是他们的向导吧,杀人灭口,这的确是何坤的作风。” 忽然间查文斌冷不丁的问道:“你们也会吗?” 这话一出,格图立刻惊恐的看着东方黎,并下意识的挪到了查文斌那一侧。东方黎耸耸肩道:“你要是害怕,现在就可以回去了。”说罢,他便示意了一下老郭,后者从包里拿出一张信封递给格图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就可以到山脚下去等我们,这是尾款,卡和密码都在里面。” 看了一眼死在地上的那个向导,格图连连摇头道:“我不拿,我要和你们一起。” 超子一把钩住他的肩膀道:“大兄弟,你的选择是对的,我敢保证你只要接了这信封,下场就会和他一样。这位太子爷花了这么大代价好不容易才摸到这门口,若是这时候有人下山去泄露了那么一点半点,他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东方黎抓过那信封一把塞进了格图的手中道:“拿着吧,你是个聪明人,所以这是你应得的。当然,如果你选择不走,继续跟着我们,我会另外再付一笔钱。” “我……”格图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竟是把目光投向了查文斌。 查文斌自是知道格图有万般的难处才会做这个向导,他从心底里就十分同情这个汉子,于是他便道:“拿着吧,如果这位格图兄弟将来受到任何不测,这笔账我都会算到你的头上。” 大尾巴见查文斌竟然敢威胁东方黎,也不客气道:“你凭什么?” 只听查文斌轻轻说出了两个字:“罗门,够了吗?” 那大尾巴显然不知道罗门是什么东西,但是东方黎的那张脸已经难看至极了,他断然想不到眼前这个人会和罗门有联系。只见东方黎举起右手道:“我对天起誓,我以及天堂会的人将决对不会对格图做出任何伤害,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查文斌知道,格图的命保住了,其实他也是在赌。赌像东方黎这样的人会不会也恐惧罗门的存在,事实证明他赌对了。如若不然,格图即使是在这次能安全离开,也保不齐他会在不久后就死于各种意外。 他看着那山脊顺延下去的两个方向道:“那边就是蒙古国吧,而那一头就是俄罗斯,这里的确是个龙兴之地。只可惜,只可惜现在它只是一条死龙了,气数已被耗尽。” 郭老道:“那依查先生看,这龙首嘴巴的位置应该在哪?” 查文斌却道:“寻龙脉要审气脉,别生气,分阴阳,气从哪出,哪就是龙首。但是这条龙脉已经气绝了近乎千年,也就没了走气的地方,死龙是不会张嘴的,要找着龙首确实有点难处。不过这龙神二字寻山脉,神是精神龙是质,龙虽行飘忽不定,但却也会留下点蛛丝马迹,即使是条死龙,它却也是曾经的真龙,龙首的位置一定会有不同于其它地方的表现。” 正说着,忽然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尖啸,抬头一看,头顶有一只张着翅膀的巨鹰正在盘旋着。只见那鹰振翅翱翔了几圈后迅速朝着北面的山坡飞了下去,他们所处的位置又是最高点,一切可尽收眼底,只见那鹰选择在了一块挑空出去的岩石附近消失不见了。 查文斌道:“那只鹰的巢穴应该就在那里,鸟兽对于气的走势要比人敏感的多,它们的窝在哪个方位,通常于一整座山脉的磁场走向是吻合的。” “那里?”老郭皱着眉头道:“那里已经是俄国的国境了。” 超子道:“这里是三国都不设防的交界处,越境倒也不是问题。只不过,我记得各位好像拿的也不是中国护照,这坏事在哪干不是干啊!” 而就在他们朝着那个方向去的时候,他们身后原本平坦的雪地里忽然钻出了几个人,只听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光头摸着下巴道:“我在泰国就听说过他的名字,今日一瞧果然名不虚传……” 章节目录 第133章图腾 鹰的巢穴位于山边一块凸出的岩石下方,上面够不着,下面上不去,从上往下又是内斜面,也瞧不见到底是什么状态。 大尾巴自告奋勇下去探查,顺着那登山索一直往下降了二十来米终于是发现了鹰巢的位置。而在那鹰的巢穴下方的峭壁上,还来回插着几根往外戳着的木棍,长短不一,但每一根都有碗口粗,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没有,什么都没有。”他拴在半空中向上方的老炮挥手道:“拉我上去吧。” 老炮有些尴尬的看着查文斌道:“查先生,是不是搞错了啊?” “应该不会,你再叫他好好看看。”“再好好看看!”老炮对着上下叫道。 那山风吹得大尾巴来回摇荡,看着那绳索和岩石之间不停的在摩擦摇晃着,他只觉得自己的屁股凉飕飕的,下方就是万丈深渊,这里掉下来恐怕连骨头渣渣都不会剩下了。 他埋怨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啊,就几根烂木头!” “这就对了!”查文斌道:“这个地方寸草不生,怎么会有木头呢!你再叫他四周找找,龙首的位置一定就在这里。” 听了查文斌的话,大尾巴也觉得有理,于是又往下降了几米。就在这时他抬头一瞧,嘿,就在那块凸出的鹰巢正下方有两个被碎石堵住的凹,这两个凹是倒扣在那块凸出的石头下方,不从下方往上看,根本不可能注意的到。他用力荡了两次后,勉强抓住了一根插在岩石上的木头,再顺着木头慢慢起身刚好就能伸手够到那些碎石。 大尾巴把那些碎石抽了几块下来,果然,只见那些碎石的后方是别有洞天的! “这叫龙息,”查文斌用手比划道:“这里是龙首,那两个孔就好似是龙的鼻孔,而鼻孔自然是朝下的,它被认为是真龙之气进出的地方,这是个了不起的地方。” 两条绳索被快速放下,而当那两个岩洞被完全清理出来后又出现了选择的问题。这一次,查文斌说,两个洞都一样,因为气是通的,并且他判断其中一个应该是人为开凿的,后来他的这个推断再次被证实是对的。 走在那条人口开凿的山洞里约莫十米过后,他们就和从另一个入口进来的东方黎回合了。 “古人为了风水局的完整,会在原先的基础上进行调整,这样做也是有利有弊的。它的持续性比不了天然的,所以阿尔泰龙脉可以诞生很多王朝,但这些王朝的寿命都不会很长,它不像昆仑,整个汉民族五千年依然屹立在华夏的大地上,并且还将继续辉煌。” 东方黎道:“听查先生的意思,这条龙脉是有人后天加工的?” 查文斌点头道:“乌孙国前后历时上一共存在了1300年,实际上很少有少数民族政权能够有如此长寿的命运,为了延长国运,当权者会想尽一切办法,其中就包括龙脉风水。正是因为阿尔泰山的龙脉被过渡使用,才会导致它现在是一条死龙。所以,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也只有乌孙王朝的鼎盛时期才有时间和人力物力来进行如此大规模的龙脉扩建。” “那是什么?”只见在他们前方出现了两座高约三米的石雕,这石雕和一般的对称风格并不一样,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造型。 石雕的下半身都是身着铠甲手拿兵刃的武士造型,而区别是在头部,其中一个头部是狼,而另外一个头部则是鸟。 超子道:“这是鹰嘛?” “不是,”郭老道:“是乌鸦!这的确是乌孙国的象征。据史书记载,狼和乌鸦是乌孙国的图腾,乌孙人爱戴狼和乌鸦,而不是象其它国家和民族那样视它们为恶魔和倒霉鬼。” 只听查文斌道:“在很久以前,乌孙几乎差点被亡国了……” 大约是在公元前177年,对乌孙虎视已久的月氏,对乌孙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史书上没有记载这次战争的具体规模,也没有人能够说清楚这场战争到底持续到猴年马月,但我们可以肯定的是,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之后,乌孙国在月氏的铁蹄下惨败,就连乌孙国王难兜靡也被月氏杀死,几近亡国灭种。 难兜靡其实怪不得别人,只怪他的名字没取好,因为他把难都兜着了,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由此可见,除了选邻居,取名字也很重要。 传说在整个乌孙部落,在那场战争里只有两个人侥幸逃脱,一个是布就翎侯,另一个就是乌孙国王子猎骄靡。布就翎侯是乌孙王宫的总管,抑或是猎骄靡的保姆,总之,正是布就翎侯带着襁褓中的小王子跑出来的。 为了摆脱月氏的追兵,挽救这个濒临灭绝的国家,布就翎侯把幼小的猎骄靡搂在怀里跑了一天一夜,什么都顾不上,他心里只想着能够逃离匈奴人越远越好。他不曾想到的是,这时的猎骄靡连哭声都消停了。又不知过了多久,布就翎侯才意识到猎娇靡已经没有哭声了。 布就翎侯已经害怕极了,他之所以拼了老命地逃跑,无非就是为了救小王子一命,保住乌孙国的命根子,如果自己只顾着逃跑,却不曾顾及小王子的死活,让小王子活活地闷死了,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正当布就翎侯有了一死了之,以死谢罪的念头的时候,他发现猎骄靡并没有死,而是哭不出声音来了。布就翎侯想,小王子一天一夜都没有吃东西,一定是饿坏了,他得赶紧去给小王子找东西吃去。于是,布就翎侯把猎骄靡放在草丛里藏起来,然后在附近做了一个记号,然后一头钻进树林去找食物。 可以想象得到,除了花草树木和飞禽走兽,西域的树林里能够找到什么吃的呢,更何况是喂给婴儿吃的,总不能叫猎骄靡吃树皮,啃树果子吧。最大的可能是,布就翎侯没有给猎骄靡找到食物,反而让猎骄靡成了野兽的食物。 想到这里,布就翎侯又是一身冷汗,于是,他连忙调头往回跑,当他回到原地的时候,眼前呈现的景象差点又把他吓晕过去——一匹凶狠的狼伸长了舌头,一寸一寸地舔猎骄靡的嫩肉。什么都来不及想,布就翎侯就向恶狼扑将了过去,或许,他是想用自己的这把老骨头喂饱恶狼,换回小王子的性命。 可是,出乎意外的是,狼不仅没有扑向他,反而将身子一摆,露出整个奶头喂到猎骄靡的小嘴里。布就翎侯这才舒了一口气,原来,这匹狼是上天派来救小王子的性命的。他抬头一望,还有一只乌鸦叼着一块肉站在一旁。母狼给猎骄靡喂完奶后,乌鸦接着就给猎骄靡喂肉吃。布就翎侯简直看呆了,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天底下竟然有这种怪事。在喂完猎骄靡后,母狼和乌鸦相继离开了,布就翎侯这才跑到小王子跟前,他只见猎骄靡躺在草丛笑呵呵的看着自己。 “这就是乌孙国崇拜狼和乌鸦的来历。”查文斌说完这个故事后又看着那两尊雕像道:“一个强势的国王总是需要给自己的身世加上一点离奇的神话色彩,这不奇怪,只不过这些雕像似乎还没有完全完工……” 章节目录 第134章脚印 这两尊雕像的腿部花纹与上半身相比还略显粗糙,尤其是脚部纹饰的处理,狼的脚和乌鸦的爪还是半成品状态,地面上散落着的尚未清理掉的碎石也显示整个工程结束的异常匆忙。 而在这两尊雕像的后面就是两扇高大的石门,也未做过多的装饰,不过已是封闭的状态。大尾巴和老炮二人合力推搡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大尾巴道:“这门后面应该有门栓,炸了吧?” “不用那么麻烦,秋儿,你来。”只见叶秋拿了他那那把寒月刀在那门缝上来回戳拉着,很快地上就有一层石屑脱落了下来,查文斌道:“这道门的缝隙并不是紧密,我想也是和工期紧张有关,只要把这个缝隙再扩大一点,用登山索绕住后面的门栓,向上拉开即可。” 只见叶秋把登山索拆出了其中一股,就比头发丝粗那么一点,他把这根钢丝伸进用刀开好的缝隙里,然后把那钢丝慢慢往上移,一直到钢丝不能动的时便确定了门栓的位置。 “找到了!”只见叶秋在那门上做了个标记后继续用刀开凿,大尾巴对叶秋手里那把寒月刀是口水不已道:“哥们,你这刀在哪买的,能不能给我也弄一把啊……” 没一会儿的功夫,叶秋就凿开了上下两道一直宽的缝隙,他把登上索的前端绕弯套住门栓后,只见他原地借力蹬踏着那石门“蹭蹭”两步就上去了。于此同时只听那门后传来“轰”得一声。等落地后,叶秋有点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道:“力气用的大了点,把门栓给拉断了。” 推开门之后,只见那地上果然是有断成了两截的门栓,那门栓是用整条的花岗岩所制,比一个成年男子的胳膊还要略粗。老炮不可思议的看着叶秋道:“这位小哥的本事真让我开了眼界啊!” 不过,进入门口更加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座门居然完成的如此匆忙。因为还有三道门栓都被靠在门后的石壁上,它们根本没有来得及被架上去,而地上随意散落着的人骨更是让人觉得触目惊心,粗粗数了一下,光是倒在这扇门后面的尸骨就足足有不下十五具。 这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不走? 老炮地低下身去检查了一番后道:“骨头上有利刃造成的骨折痕迹,他们是被杀掉的。” “是被杀了的工匠吧,”郭老道:“这样的地方一般都会选择用俘虏或者是罪犯来修建,这些人的命运自从来到这里后就是注定了的,只有死人才会守住秘密。” 大尾巴摸着那门栓道:“那杀他们的人怎么出去?” 郭老道:“把门栓靠在上面,下方支一根小棍,关门上小棍倒了,门栓也就落下了。这种类似的办法何止这一种,不过尚未完工就匆忙把工匠杀了,门栓也只用了一根,还真的是挺奇怪的。” 那几人一边说就一边往里走,全然没有注意到查文斌停在原地既没说过一句话也没挪过一个步子,一直到他们走出去好一段路发现身后没人这才注意到。东方黎转身看向查文斌道:“查先生,你怎么不走了?” 只听查文斌道:“会死很多人的。” 东方黎怀疑自己没听清楚,又重复着问了一句道:“什么?” 查文斌又道:“我说会死很多人的,最好先想想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 大尾巴看看地上那些骸骨,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查文斌道:“你怕了?还是又看到了什么我们没看到的东西?” 只见查文斌回身打量着那道门,他拿过超子的手电照着这门的两边,只见光圈所在的位置各有一副图案。那图案看着既像是图画,又像是一种文字,它是由虫和鸟两种动物形状构成的,而这种虫鸟文恰恰查文斌曾经见过。 郭老也认出了这种文字:“这是虫鸟篆体嘛?不过,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我就……” 只听查文斌说道:“左边这个是‘生’字,右边这个是‘死’字。生死门,由生入死,由死转生。活人进不去,死人出不来,乃是一座人间地狱。” “他们写着两个破字就是吓唬人的,”那大尾巴笑道:“我在电视里看过那个埃及法老的金字塔陵墓里都写着什么诅咒一类的东西,其实那就跟放屁似得什么卵用都没有……” 查文斌打断了大尾巴的喋喋不休道:“最后回头看看你们身后的脚印。” “脚印怎么了?”大尾巴抬着脚道:“这不一步一个脚印嘛……”只见他把头灯顺着地面慢慢往后照着,赫然一个很可怕的画面出现了,只见他们和查文斌只见离着约莫有十米左右的距离,而地面上留下的脚印确只在两米左右的范围内存在,而之前走过来的那些脚印不知为何竟然消失不见了! 东方黎也觉得不可思议道:“脚印呢,这是怎么回事!”说罢他就想往回走,不料却被查文斌喝住道:“千万别回头走,这是鬼扫地,一旦回头,你就会着了道了。” 大尾巴嘀咕道:“有那么邪乎嘛,我怎么就不信呢……” 查文斌的手中还张着一枚罗盘,这个罗盘不像其它罗盘那样有很多的字符,它非常简单,就只有生和死两个界,这种罗盘也叫阴阳盘。现在无论他如何转动手中的罗盘,红色的指针都一直稳稳的停在死的那一块界限里。 他想起了昨日夜里遇到的那个小狐的主人,她说过所有死在这座山里的亡魂,都逃不离。 查文斌的脑海里诸多线索开始在不断的飞速连接,一个巨大的信息圈开始逐渐形成,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罗盘看着门外那两尊雕像道:“我敢说这座上绝不是出自古乌孙人之手,他们没有这样的能力办出这样的事情,这让我想起了一个古老的说法,封魔阵。” 大尾巴道:“你不是开玩笑吧,一会儿生死门,一会儿又来什么封魔阵?” “东方黎,”这是查文斌第一次直呼其名,只听他说道:“我要你如实回答我一件事,这份地图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章节目录 第135章焚书坑儒 东方黎也不敢挪动步子,只是停在原地道:“买来的,拍卖那天你不是也在嘛,听说它还是因为你才发现的。” “我们走……”说着查文斌就扭头要往回走,看着那些消失的脚印,东方黎手上的拳头捏的死死的,骨头咯咯作响。他在挣扎,但是查文斌却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终于,东方黎喊道:“慢着!” 见查文斌停了下来,他又道:“你可真会挑时间将军,好,这幅图的确很早就被我们东方家得到了。但只有一半,另外一半一直没有下文,东方家几代人始终没有忘记过传国玉玺的传说,一直到那天,查先生你那发现的那个墓里找到了剩下的这半张。” “继续,我还在听。” “我们推断,这半张图极有可能还在内地,所以我们很早就布局,对所有可能发现剩下的半张金箔的人群都进行了罗列。包括各大建筑公司、考古队、博物馆甚至是一些土夫子,我们东方家具有流通渠道,在内地拥有超过100年时间建立的渠道网。” 查文斌转过身来道:“这么说,是老王卖给你的?” 东方黎的眼神里有一丝闪躲到:“我有对客人隐私保护的责任,查先生请你见谅。” 查文斌往后退了一步道:“你刚才的那番话,我相信有一半是真的,你还是没有说出实情,是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东方黎的声音已经变得很低了,他没想到这个人会如此的直接,只哼声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道:“不能说,也不敢说……” 这个答案在查文斌的意料之中,他也知道这大概已经是东方黎的底线了。于是他也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什么叫作封魔阵,这世间万物都是相辅相成,求道则为修行,诛妖则为杀生,道行越高,杀伐越多,心魔也就越重。于是就有人创造了封魔阵,它其实是一种修行的手段,只是方法早已失传,目的是困住自己的心魔。” 郭老道:“那和这里有关系嘛,你是如何看出此处也是封魔阵?” “封魔阵的时代比道教的历史还要早得多,”查文斌继续道:“崇拜天地,敬畏神灵是很早就有了的,远古时期就有修行者发现自己与天地自然有沟通的能力,这些人起初的时候被称为是“巫者”或者是“祭司”。 彼时的修行还没有系统的理论,只是各自用各自的办法,但是巫者们发现当他们的能力越大时,自己的脾性就越发不能受到控制。一直到《易经》和《道德经》和出现后,一些修行者才把这种修行的过程叫作求道,阴阳论的出现让他们开始明白,何为相生相克,这时他们又被称为“术士” 而《易经》一共有三部,分别是《周易》、《归藏》和《连山》,其中《归藏》和《连山》二书早已失传。而其中三这部经书又以《连山》为首,相传是为盘古开天地后第一代君主天皇氏所创,而封魔阵便是这《连山》一经中记载的修行法门,相传天皇氏去除心魔得道,白日飞仙,飞上三玄空天宫中成为有史以来记载的第一个位列仙班的凡人。” 东方黎不解道:“既是已经失传,你何故又能看出来呢?” 查文斌道:“三皇五帝,以人皇为首,《史记》中李斯就说古有天皇、地皇、人皇,而《连山》一书正是毁在了李斯的手里。” 公元前212年,秦始皇为追求永生,开始招揽各方术士钻研求仙之术。而方士卢生、侯生等替秦始皇求仙失败后,私下谈论秦始皇的为人、执政以及求仙等各个方面,之后携带求仙用的巨资出逃。 秦始皇知道后大怒,故而迁怒于术士,下令在京城搜查审讯,抓获460人并全部活埋。 而在当时还有一本《道经》,而非老子的那本《道德经》。此书更是将《连山》中的封魔阵简化为了一段流传至今的十六字真言,用来让术士们压制自己的心魔。 查文斌道:“这十六字便是‘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只可惜,这十六字真言只能对一般的修行者有作用,因为彼时的术士们想借秦始皇来传道于天下。但那二人的丑事败露后,始皇却恼羞成怒,认为这些术士们是在耍弄自己。于是,先焚道经,后坑方士。 而当时的文献全都是歌颂三皇五帝的,丞相李斯则借机拍秦始皇的马屁,说他“功高三皇,德迈五帝”,所以要用自己的治世观念代替上古圣王的治世思想,让秦始皇废除秦朝之前的所有实用典籍,于是一场焚书坑儒的浩劫在李斯的手中开始了。 现在,由封魔阵简化的十六字真言虽然还在,但是真正的封魔阵连同《连山》一经书从此消失了。” 查文斌继续说道:“修道者是这样,为国君者也是这样,秦始皇一统六国之后,他的王座是建立在数以百万千万的亡魂之下的。在求仙遥遥无期后,他又害怕自己被那些亡魂索命复仇。 于是他就他打造了天子信玺,又称鬼玺,以号令天下亡灵。而天子信玺之所以能号令天下亡灵,就是因为这枚玉玺上刻着封魔阵。而古书记载,要进封魔阵,必过生死门,郭老应该能认得这门上的‘生死’二字,用的乃是虫鸟篆体,这种文字只流传于秦国,断然不可能被后世的草原民族学得,唯一的办法便是照着那玉玺上的封魔阵依葫芦画瓢。” 老郭道:“那这脚印……” “生死门,从死门入,往前是生,往后是死。所以无论发生什么,只要过了这道门便只能往前走,不能后退半步。所以,我不得不保证他们的安全,这几位都是我过命的交情。” 大尾巴松了口气道:“那看来查先生是懂这古怪阵法的。” “我说过,封魔阵已经失传,我和你们一样是第一次见。这种阵法的用处在远古神话里只用来困住一些传说中的魔王,我真的不知道,那些人为何会把这阵法搬进这十万大山里。” 超子听他讲了那么多后,怯怯的问道:“文斌哥,那我们,到底进,还是不进?” “我进,你们别进。”查文斌稳住他们道:“这个地方九死才会有一生,而且对你们而言没有半点好处,但若我真的闯阵成功却是有千万的妙处。” 卓雄道:“你是说,用这个去除你的心魔?” 查文斌点头道:“那个烊烔渊的梦已经跟了我这么多年,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若真如钭妃托梦所言,它是我的心魔,我便可去试着闯一闯……” 章节目录 第136章内斗 一路上一直沉默着的大山这会儿终于是说话了,他微笑着道:“文斌哥,我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我这条命是大家给的,我想既然已经到了这儿,就算是必死无疑,这里也不会有人后退一步的。” “既来之,则安之,我说你查大爷就别矫情了。”超子也道:“你瞅瞅,除了我之外,他们几个哪个不是孤家寡人,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们,其实我也是个孤儿,我一岁那年被人丢在马路边的垃圾堆里,是我妈把我捡回来的,她年轻的时候下乡吃了苦头落下病根,所以没有生育能力。所以我们几个,连同你在内,其实都是孤儿,很多时候我就在想,这恐怕就是命,命中注定我们这些没爹没妈的人走到一起,是你让我们有了一个家。” 卓雄也笑笑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们后退过?”说罢,他便是一马当先径直朝着东方黎走去,只见他的一连串脚印随之消失,这就是封魔阵的神奇之处。 即使如此,查文斌也没有办法再阻止,只能说道:“有道是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抟之不得,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看见的东西就当没看见,别被这脚印扰乱了自己的心性。” 往里两边便是一些人俑,这些人俑依旧是狼头和乌鸦头的造型,只是相比外面那两个体型要小得多。这些人俑是用泥土烧制的,乍一看,就让人联想到了秦始皇的兵马俑,这些人俑呈两两相对的阵型排列,乍一看确实颇有些气势。 郭老道:“据说当年乌孙国的将士在打仗的时候会戴上面具,他们认为这样会带来神的庇护,这些恐怕就是守陵俑吧。” 叶秋的耳廓忽然动了两下,低声道:“外面有人进来了。” “来的好,”东方黎道:“既然遇上了,那就在这送他们上路吧!”那几人迅速躲在了人俑的身后作为掩体,他又对查文斌道:“查先生,这是我的家事,你和你的朋友大可不必参合。” “这话说的,”卓雄笑道:“等会儿打起来,他们会管谁是谁嘛?只要是站在对面的,都一样。” 这话音刚落,便听见那地上传来“嘀咕噜”一声,超子连忙吼道:“操,手雷!” “嘭”得一声巨响,震得那耳膜里头是嗡嗡直响,查文斌只觉得好像有人拿着个铜钵儿对着自己耳边狠狠敲了一下,那老炮咬着牙道:“不愧是老毛子的作风,上来就是一顿炸。” 这时却听外面有人喊道:“大哥,别来无恙吧,这是个小小的见面礼,不过下一枚我会让他们扔的更准一些。” “何坤!”东方黎也不躲了,反倒起身走出那人俑道:“你真以为找几个毛子做保镖就能斗得过我?你有多久没给你那贱人老娘打过电话了?” 那何坤咯咯一笑道:“拿我妈威胁我?” “不光是她,还有你在外面找的那个韩国女人给你生的一双儿女,啧啧,他们长得可可爱啊,我都有些不忍心了呢……”说罢,他就拿出手机在地上滑了过去道:“我怕你出门后没人照顾这俩可爱的侄子,所以就委托了意大利的几个朋友多关照关照他们,这是我前天收到的照片,他们现在可好着呢!” 那何坤捡起手机,只见里面放着一段视频,点开一看,便是两个孩子哭喊着被五花大绑的跪在一个泳池跟前,那泳池里有数条鳄鱼正在来回游荡。 气的何坤举手就要砸那手机,却被东方黎喝道:“千万小心,如果他们一旦联系不上我,你的家人可就没人保护了。” 超子无不感叹的说道:“他还真是个老阴逼啊,我说难怪那么镇定呢。” 东方黎点了一根烟,索性打开了自己的头灯,只见在那道大门之外,齐刷刷的站着一群荷枪实弹的老毛子,他扫了一眼那地上的消失的脚印,顿时心生一计道:“既然来了,我们就谈谈吧,我也不想别人说我们东方家窝里斗,毕竟你还是我弟弟。” “大哥,我知道你带了高手……” 见那何坤不上当,东方黎又心生一计道:“我就在站这儿。”说罢,他还把自己手中的枪给丢了,又道:“现在可以了吧,你找的那些瓦格纳,随时可以把我干掉。” 那何坤与身边的李成儒商量了片刻后,两个老毛子端着枪率先走了进来,那二人径直走到东方黎的跟前用枪顶着他的脑袋回身道:“Boss,it'sok!” 余下几人这才一股脑的全都跟了进来,如果说东方黎的身上有一种儒雅的气质,那么这个何坤第一眼看上去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只见他挥手让那两人把枪放下后道:“说吧,你想谈什么?” 东方黎脸色一变,忽然一巴掌甩狠狠甩在在了何坤的脸上,那何坤摸着自己滚烫的脸颊恶狠狠道:“你真以为我在乎那些人的死活,这个世上有的是人排着队等着给我生儿子,东方黎,是你逼我的!”说完,他掏出手枪顶在了东方黎的太阳穴上,这时老炮和大尾巴二人站了出来,轻轻解开自己的外套,只见那二人的身上都缠满了炸药,老炮走到了一个毛子身边喝道:“谁他妈的敢动!” 那老毛子连连罢手道:“NO、NO……” 东方黎这时才说道:“我只想告诉你,马上滚回欧洲,在我眼前消失!我早就知道你跟上来了,这两边叫人全部放了炸药,动一下,谁都得完蛋。” 大山小声道:“我怎么不知道他放了炸药……” “唬人呢!”超子小声道:“这孙子是老江湖了,咱们静观其变,我刚才看见老炮用胶布在那缠压缩饼干就知道他们要玩什么阴招了。” 那何坤也不是个软柿子,吼道:“来啊,你的命比我值钱,我就不信,你真敢炸!” 东方黎又用英语对那个毛子道:“他给你多少钱,我给你们十倍,从现在起,你们可以走了!” “OK,”那毛子也用英语回道:“我不想卷入任何家族斗争,兄弟们,我们走……” 章节目录 第137章覆灭 “站住!”何坤喝道:“瓦格纳什么时候学会毁约了,你们肩章上的名誉难道不比你们的生命还要重要吗?” “你这个人还挺单纯,”大尾巴笑道:“电视里中东战场上拿着AK乱扫的都是雇佣兵,每天的任务就是打光五个弹夹里的子弹,至于有没有打中谁那可不关他们的事情。他们就是为了挣钱来的,命都没了,还怎么挣钱?” 那几个毛子好似也听懂了,一边嘴里叽里咕噜的互相说着毛子话一边就慢慢往后退。 这时,一直在那人俑旁边蹲着的查文斌忽然看见他身旁的一具人俑身上裂开了一道缝隙,意识到大事不好的他连忙起身对那几个毛子道:“你们站住,别动!” 那几人怎么又听得懂他在说什么,这场面他们是多一秒都不愿意呆,听查文斌在叫喊,唯恐这些东方人又生变故,扭头便大踏步的往外撤。就在这时,那些个人俑身上纷纷传来一阵阵“吱嘎噶”的碎裂声,一粒粒像鸽子蛋大小般的黑色小圆球纷纷从里面滚落了出来。 “这什么鬼东西?” 话音刚落,便听那石门前又传来了一阵“吱嘎噶”得闷响,那几个毛子正预夺门而出,谁知那地面忽然裂开了几道大口子,两条浑身肉呼呼,还长着白毛的大蚯蚓虫子破地而出,那巨大的吸盘状的大嘴里布满了刀刃般的尖牙,呼啸着扭动着身子就冲着那群毛子飞扑过来。 可怜那走在最前面的老毛子愣是连反应都没跟上就被一口咬住,只剩下半截身子还在那大嘴里不停的挣扎,余下的几人纷纷开始搂火。子弹打在那大蚯蚓的身上顿时血肉飞溅,黄褐色的液体像雨点一般漫天飞舞。 那些从大蚯蚓身上飞溅出来的液体沾到衣服后迅速开始腐蚀,碰到皮肉那便更是不在话下,犹如硫酸一般。两个中招的毛子兵捂着脸正在地上不断的哀嚎着打滚,另外一条大蚯蚓把身子高高的弓起就像条蛇似得对准了余下的两个毛子兵,只见那东西张开大嘴猛地从口中喷出一股液体,其中一人躲避不及,被浇了个正着。 只见那黄色黏糊糊的东西包裹着那个人的脑袋,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上一声便跪了下去,再接着,骇人的一幕出现了。那个人高马大强壮无比的毛子兵竟然慢慢开始坍塌,他身上的肌肉迅速的被腐蚀着,眨眼功夫,一个活人就成了一摊肉泥状…… 仅剩的那个毛子兵已经彻底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他开始不顾一切的一边开枪扫射一边往外跑,还没等到一只脚迈出那道大门便见那地面的泥土又迸出了个大洞,一条浑身长满了金色短毛的大蚯蚓腾空而起将他径直缠住,就那么一点,一点慢慢的收拢着身子,那全身的骨骼就这样被慢慢碾碎,不停的发出着断裂声…… 金毛蚯蚓高高的竖起身体,肥大的身躯就跟水桶似得,和先前那些大蚯蚓粉红的皮肤不同,这一条是黑色的。它仅仅是离地的部分就有五六米高。它不断的哈着自己那张碾盘似得大嘴在嗅来嗅去,一直死死的盯着余下的那些人。 自己花了重金请来的五个瓦格纳雇佣兵,就这样在转瞬之间惨死,何坤的腿此时已经抖得像糠晒一般。查文斌他们虽说之前见过类似的,但和眼前的这两条比起来那压根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慌乱间,超子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小球,只见那东西竟是和鸟蛋似得顿时碎了个稀烂,里面还有黄绿色的黏糊糊的东西流了出来,他只觉得鞋底传来了一阵难闻的气味。抬起脚来一看,那双牛筋底的登山鞋已经被烧出了一块指甲盖般大小的洞。 “虫卵,这些都是虫卵!” 说话间,已经开始不断有小虫子扭着身体从那些黑色的蛋里钻了出来,随着越来越多的小虫们被他们踩死,那条黑色巨型蚯蚓似乎变得非常愤怒,它抖了一抖粗壮的身体,把那脖子高高的昂起后猛地一低呼啸着就冲着里面的人群而去。 老郭急中生智道:“用火!” 大尾巴和老炮几人纷纷掏出固体燃料像手雷一般扔了过去,等他们扔完了才想起来,压根没来得及点着。那大蚯蚓见有东西飞来,也是毫不客气的张嘴就接,大概是觉得固体燃料的味道不怎么样,又把嘴巴给张开了,只见那些燃料已经被碾碎全挂在嘴中呼啸着就冲了过来。 查文斌也是急了,那些人全都在开枪,他竟是飞了两张符过去。这符上本就抹了白磷,从那七星剑上一摩擦便会起火,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把其中一张符飞到了那大蚯蚓的口中,只听“轰”得一声,一团火焰顺着那大蚯蚓的嘴巴顿时烧了起来,把那碾盘整的就像是冬天的火盆似得。 大蚯蚓吃了痛,顿时使劲甩着脑袋就那朝那地上狠砸,可那固体燃料都卡在密密麻麻像刀子般的牙齿上,哪里又能轻易甩掉。有了前车之鉴,距离太近,老炮他们压根不敢开枪,只看那大蚯蚓死命在他们面前摔打着,大概是被这火烧的实在是受不了了,它那身子迅速开始往地下退去,之前被打残的那两条也跟着缩了回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地面上还冒着缕缕青烟。 大尾巴看着还在微微发抖的查文斌道:“大师,这回我是真服你了,铁服,您老是怎么做到的?” 何坤整个人已经傻了,他呆呆的看着那一个个跟炮弹犁过似得地面道:“那都是些什么东西……” 东方黎也全然没想到这回头走了几步竟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是又怕又喜,何坤这个威胁基本算是解决了。即使自己放他一马,瓦格纳集团的人也不会放过他,东方黎又拍了一下那李成儒的胳膊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查文斌。” 那李成儒作了个揖道:“久仰大名,小可李成儒。” 何坤一脸惊讶的看着他道:“你?” 东方黎冷笑道:“你以为你花几个钱就可以请到他给你做帮手,他没告诉你,我十岁的时候就跟他学降头术嘛?” 那李成儒走到东方黎的跟前恭敬的微微鞠了一躬道:“太子……” 老炮和郭老二人也是一惊,他们万万没想到李成儒竟然也是他的人,那么之前他又为何不说,这个年轻人真的是深藏不漏,竟是把他们都给瞒住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挑衅 这场家族内斗以东方黎的完胜作为了双方的结局,这位公子哥的心计、手段以及沉浮超越了他的年龄,也让查文斌一行人对他开始另眼相待。何坤双膝跪地,他大概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败的如此干脆。 “太子,这个人怎么处理?”老炮的言外之意已经十分明确,在这种鸟不拉屎的三不管地带灭口是再也合适不过的了。 何坤也明白自己的命运大概就此便是到了尽头了,他倒也没有求饶,似乎还想保存最后一点尊严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希望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放过我的家人。” “呯”得一声枪响,他身边那个叫李雪的女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东方黎冷冷看着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道:“你以为你把她安插在我身边我就不知道了?” 东方黎又把枪口缓缓抵在了何坤的后脑勺,轻轻顶了一下后他又垂下手道:“你走吧,我不想落个弑弟的名声。” 何坤冷笑道:“东方黎,你可别后悔,我不会感激你的……” “滚!” 一步、两步,三步,何坤拖着沉重的步子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一般。 “五、六、七……”查文斌一直在默默数着他的步伐,待那一声七喊出口,何坤身旁那个缺口里忽然窜出了一张大嘴,转瞬间便一口咬住那人又立刻退回了地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是说过不杀你,但这种死法可就怨不得我了……”他又转身看向查文斌道:“你果然厉害,生死门,当真是只能进不能退!” 查文斌冷声道:“你就是为了再次验证,所以不惜用你亲弟弟的命去做尝试?” 不料那东方黎道:“我从未有怀疑过查先生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这退出去的人除了被虫子吃了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死法,比如你说的鬼扫地。” “小小神鬼的遮掩把戏又有何可怕?”那李成儒道:“小可自幼开始养鬼,与鬼同吃同住,依我看,这位查先生的身上就有一只小鬼。想不到传说中的当代天师查文斌也会玩我们南洋人的养鬼把戏,看来中土道教是偷师南洋「谶」术的说法还真不是空穴来风啊。” 谶,念chèn,最早的意思是巫师、方士编造的预示吉凶的隐语。而南洋的降头术实则是源自茅山术里的邪术与禁术。北宋年间,被躲避战乱,有大批内陆人士选择南渡前往东南亚,也就一并把这些禁术也带了过去。 彼时的东南亚是佛教的天堂,为了与佛教抗衡,一些人开始用邪术为当地的贵族谋取利益,由此降头师的威名开始在南洋一带出现。 但在南洋地区,为了美化降头师的由来,又说降头术是源自佛教。说当年唐僧到印度天竺国拜佛求经,当取经回国时,路过现在泰国境内湄江河,既通天河。被乌龟精化渡船至半边潜入河底,想害死唐僧,后唐僧虽不死,但所求的经书都沉入河底,幸得徒弟入水捞起,但仅取回一部份大乘的「经」,另部份小乘的「谶」,被水流入暹逻,为暹人献与暹僧皇,听说这部「谶」,就是现在的降头术。 查文斌也懒得与他争论,只轻轻拍了拍怀中的那孩子道:“大师既是如此了得,那便请前方带路。” 那李成儒倒也不谦虚,他的手中拿捏着一颗用人骨串成的手链,只见他来回踱了两步后深吸了一口气颇为满足的说道:“此处鬼气滔天,当真是个叫我着迷的地方。”说罢,便见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水晶娃娃,李成儒把指头伸进口中轻轻咬了一下朝那娃娃的头顶滴了两滴血,只见那血瞬间沿着那娃娃的身体迅速散开,阔成一条条比蛛丝还要细的细线,好似一个完整的人身全部血管。 他又用手捏了个决朝着那娃娃叽里咕噜念了一会儿经,然后再点了一根蜡烛放在那娃娃的旁边,接着又小心翼翼的端起娃娃放在查文斌的眼前,只见透过那娃娃隐约可见这坑道的四周全都“漂”着一些人影。 李成儒有意炫耀似得,把这娃娃里的场景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给看了一遍,大尾巴和郭老纷纷称奇道:“这就是降头师的天眼吧,果真是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对于这种炫技,查文斌根本就是嗤之以鼻,他淡淡道:“降头术已经没落到需要借用自己精血才能看到鬼的地步了嘛?” 那李成儒得意洋洋道:“听查先生这意思,莫不是您还有更高明的法器能让普通人也看到鬼?” 查文斌倒是无心要与这人比较,一旁的超子着实看不下去了道:“班门弄斧,我家查爷有一百种办法叫你见鬼,就是怕你们别吓尿了裤子。” 李成儒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一早听说东方黎找了个内地的道士就已经很不服气了。在李成儒的眼里,中国的道士都是些骗吃骗喝的神棍罢了。那些香港的大富豪大明星们哪个不都去泰国排队求小鬼求佛牌,于是他立马将军道:“哦,既是如此查先生何不让我们也看看眼界?” “李先生,你本事也现了,风头也出了,查某乃一介小道,实在不敢当天师二字。对于阁下的本事,我也是佩服的很。至于道术和降头术孰高孰低,又是源自哪里,你觉得是怎样就是怎样,你高兴就好,咱们就此打住吧。” 李成儒本来铁了心的要在东方黎的跟前狠狠灭掉查文斌的威风,没想到查文斌压根不愿意接招,他也只能就此作罢。 不过他能感觉到查文斌的怀里有个非常厉害的小鬼,那鬼气之大更是他平生所见之最,而小鬼这东西对于降头师来说那就是猫见了耗子一般,他那颗心始终还是痒痒。于是,借着收工的机会,他又把那尊水晶娃娃刻意对准了查文斌的身体,借着烛光,那李成儒只看见那玻璃的另一头忽然闪出了一双大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自己,那股凶狠的劲让他竟是不自觉的往后连退了两步。 忽然“咔”得一声,他手中的那尊水晶娃娃竟是从头慢慢开裂了一道缝隙,“啪、啪、啪”慢慢开裂,到了最后眼睁睁的看着这尊传了几代降头师的法器硬生生的碎成了两半…… 章节目录 第139章空桥 降头师的法器一般都是用血炼的方法铸成,以自己的精血来供养法器,以达到法器与自己能够产生共鸣。这种方法,早见于春秋战国时期的一些铸剑大师,他们会在猝火的阶段,在水中加入人血,据说这么做,会让宝剑认主,以达到人剑合一的地步。 但在查文斌看来,这不过是一种道家常用的血咒罢了,有时候他也会取自己的阳间血来提升符的威力,但这种办法需要损耗自己的精元,不是紧急关头他也不会轻易使用。 但血咒在很多降头术中,是一项极为重要的仪式,尤其是杀伤力越强的降头术,无不藉由血咒的的施行,才能发挥力量,所以降头与血咒,实有坚不可分的关系。也正因为降头师在下降头时,需要以自己的精血为引,所以,当他的降头术被破时,降头师也会被降头术反袭。 只见那水晶娃娃开裂的一瞬间,李成儒顿时便觉得喉咙里翻涌上来一股腥甜的味道,但这李成儒也确实是够厉害,为了面子愣是强撑着要紧牙关又把那口老血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师傅您……” “我没事,”李成儒摆了摆手,不过他这个哑巴亏吃的着实不轻,半点便宜没捞着,反倒以来就伤了自己元气,他咧着嘴露出牙缝里的丝丝猩红道:“阁下果然高明,佩服佩服。” 查文斌也是觉得奇怪,这李成儒怎么好端端的就成了这样,纵使那李成儒表现的再淡定,但嘴角溢出的血丝和那破裂的水晶都掩盖不了他方才的狼狈。他想解释点什么,比如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当他刚想开口说的时候,那怀里的小人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好像是在拿自己的小拳头在拍打着他的胸口。 他暗想道:“难道是这个家伙搞的鬼,要真的是他为什么自己一点都察觉不到呢……” 见那李成儒手捧着那碎裂的水晶娃娃一脸欲哭无泪的样子,超子道:“别哭丧着个脸了,我们中国有个地方叫义乌听说过没?就你手里的那东西搁他们那不会超过人民币五十块,我说的不是一个,而是一打……” “你懂什么,这是天然水晶,要用七七四十九个童子的血才能养成!”刚想发作,李成儒又觉得那股强大的鬼气又出现了,这一次查文斌也察觉到了异样,他轻轻拉开衣服瞥了一眼,只见怀里那个婴孩正怒目正视着李成儒,小小的脸上一股浓郁的杀气。 见查文斌拉开衣服,李成儒背后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一边后退一边道:“你,你要干什么!” 查文斌只隔着轻轻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小家伙便又重新闭上眼睛恢复了之前那副慵懒的模样继续酣睡去了,而李成儒身边那股压迫感也随之消失,这让他越发肯定查文斌是一个养鬼人,并且那个鬼之强大是史无前例的。 这个发现让他又惊又喜,一个邪念已经在他脑海里生成…… “查先生,我们继续走吧?” 只见没走了多远,竟然是出现了一道小石桥,桥的一这一头还有一尊人形的雕像,那人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碗。 超子道:“咦,这不是孟婆汤和奈何桥嘛,他们还兴这个……” “所以我说这决计不会是草原民族的杰作,”查文斌道:“她是汉族传统文化里冥界的引路者。喝过孟婆汤,跨过奈何桥,前面便就是阴曹地府了。” 大尾巴道:“那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可当大尾巴走到那“桥”前却又傻了眼,这里哪有什么桥,所见之处只有两根光溜溜的铁链子,而链子的中间便是一道不见底的深渊。他紧了紧身上的背包道:“还好这对我来说不是难事……”说罢他便打算顺着那铁索爬过去。 就在这时,查文斌怀里那孩子忽然又动了一下,他似乎听到耳边有个声音在提醒他要小心,便道:“等等。” 大尾巴回头道:“大师,怎么了?” 查文斌给叶秋使了个眼色,后者走到那链子旁用手轻轻一捏,只见那拇指粗的链子瞬间碎成了粉末,连带着一整条全都散落坠入了深渊。 大尾巴顿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这要是刚才自己贸然爬上去,岂不是现在已经…… 查文斌又把整个身子都低了下去,把眼睛贴着地面来回扫着,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任何破绽,只能是摇头道:“过不去,这里原本应该是有一道桥的,可能是年数太久了,已经毁了。” “那怎么办?”大尾巴回身看着老炮道:“这两边少说也有七八米宽,除非长了翅膀了。” 东方黎也走到那悬崖边低头瞄了一眼,他用脚踢了几颗碎石滚落下去愣是半天都没听到个回音,这个地方全是光秃秃的岩石,一时间也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制桥的工具。而且那悬崖下方还有一股凉飕飕的冷风一直在往上吹,人只走到那边上便觉得浑身不舒服。 这道天堑似乎成了一个不能解的难题,他们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因为东方黎一再验证了查文斌的那句话:生死门,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想到这儿,东方黎已经是一脸死灰了,他在想若是自己真被那些丑陋的虫子给吃掉,那还不如就在这里闭上眼睛跳下去算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道:“那儿不是有道桥嘛?” 只见大山正站在悬崖边用手指着前方,老炮连忙用头灯顺着他指着的方向叫道:“在哪啊?在哪啊?” 大山指了指自己的脚尖道:“不就在这儿嘛……” 大尾巴斜眼瞟着这位人高马大,看上去有些憨厚但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过话的大块头道:“我说这位兄弟,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开玩笑嘛?” 查文斌也纳闷道:“大山,你说你看到桥了?” “是啊!”大山也是一脸奇怪的看着他们道:“这么大一座桥,难道你们都看不见吗?”说着,他就真的往前走了两步,只见在众人的眼中,此刻的大山正凌空“漂浮”在悬崖的正上方,他的脚下空空如也…… 就连向来淡定的叶秋都不住的颤抖一下自己的嘴角,东方黎更是有一种想要跪下去膜拜他的冲动,惊呼道:“这太不可思议了,我的老天爷……” 这时,查文斌反倒是有些明白了,只听他说道:“大山,别回头,你走过去,在那一头等我……” 大山点头道:“哦”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山就这样在空荡荡的峡谷上方如履平地般轻松的走了过去,再一次惊掉了一干人的下巴…… 章节目录 第140章生死考验 大山的这一出表现无疑打破了常规的思维,只见他在桥的那一头挥着手在对着他们喊着什么,但是那悬崖下方的风实在是太大了,根本听不清楚对面在说什么。 大尾巴在那桥边连着试着几次都没敢下脚,一个个都把目光投向了查文斌,郭老道:“查先生,你这个兄弟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嘛?” 查文斌若有所思的道:“没有,如果说他跟在座的有什么区别,那便是他有一颗至纯至善的心。他的心里没有一丝杂念,任何东西都蒙骗不了他的眼睛。”说到这儿,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忽然道:“我明白了,我们之所以现在还在判断这这道桥能不能进过,不过是我们心中有所念想。但是大家别忘了从死门入的那一刻你就要相信自己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被任何东西所干扰的,而危险则是为贪婪的人准备的。 这里肯定有座桥,只是我们都是凡人,都有七情六欲,我们的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就像我们的心被杂念蒙蔽了一样,而他则不会。” 说罢,他便率先走到那桥上,超子想拿出绳索来系在他腰上,却被他阻止道:“不用,你难道还不相信大山嘛?” 深吸了一口气后查文斌闭上眼睛单脚往前一踏,他已经做好了迎头栽进那谷底的准备了。那踏上去的那一刻,他马上察觉到脚下的大地是结实的,心头立马松了一口气道:“越是古怪的地方,其实越简单,再复杂的东西,都不可能会复杂过人心。无论你们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都不要回应,也不要睁眼,只要往前走,千万不能被任何东西干扰到你的心。” 走着到约莫三分之一的时候,峡谷下方的风吹得他已经有些睁不开眼睛了,迷迷糊糊的他就看见前方站着一个人。那是一个女人,身着一袭白衣,站在她身边的还有个小女孩, 桥下的风越来越小,那人影也就越来越清晰,查文斌愣住了,只听那女人先道:“文斌,你怎么来了?”那小女孩也叫道:“爸爸!” 是钭妃和子瑶! 查文斌当即眼睛就湿了,他想立刻飞奔过去,但脑海里这时有一个声音道:“别过去……” 那仅存的一丝理智拉住了他的脚步,只微微往前倾了一下后,他又停在了原地。只见这时,那小子瑶侧着小脸看着钭妃一脸不解道:“妈妈,爸爸为什么不理我们啊?” 只见那女人蹲在身去抚摸着那孩子的头道:“那你就去找爸爸吧……”她一撒手,那孩子果然是直冲查文斌而来,一下就抱住了他的双腿摇晃道:“爸爸,爸爸,你怎么才来看我们啊,我都想死你了……” 那一刻,查文斌的心是碎的,犹如一千只蚂蚁在他心尖爬过,终究他还是个凡人。朝思暮想的女儿如今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撒着娇,作为一个内心一直有愧的父亲,他怎能不被打动,于是他慢慢的伸出手来,当他的手掌离那孩子只有五公分的时候他再次停住了,只听脑海里另外一个声音再度喊道:“别碰她,是假象!” 而此时站在桥头的超子已经是心急如焚了,查文斌肚子悬空站在那峡谷中间已经足足有半刻钟没有动过了。无论怎么叫喊还是挥手,他就像是一根木头似得杵在那里,若不是卓雄拦着,他早已经跟着冲过去了。 钭妃见他一动不动,那张原本慢慢欣喜的脸也逐渐变成了幽怨,她有些不高兴道:“文斌,你到底在干什么啊?这是你的女儿啊?” “妈妈……”那子瑶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了,她回头看着钭妃道:“爸爸她……” 从感情上说,查文斌已经完全动摇了,这是他早已逝去的亲人,如今他们一个个重新出现在自己跟前,他岂有不动情之理?但是每当他想要伸手的时候,脑海里残存的那一丝理智又总在反复提醒他这是不可能出现的,一定是陷阱。 这种感性与理性的碰撞不断的撕扯着他的心,那种折磨简直比拿刀子直接在他身上扎还要痛苦百倍千倍。他的眼眶里一直有一团晶莹的泪水在打着转儿,他真的觉得自己已经累了,也许就这样抱着他们从这山谷里一跃而下也挺好的…… 当这个念头开始有了之后,那种冲动就越发的强烈,他慢慢蹲下身去,看着子瑶那张期待的小脸,嘴巴微启,那两个字已经呼之欲出了! 就在这时,怀里那个小家伙忽然又轻轻动了一下,一股凉意从胸口顿时朝着周身四散而去,查文斌忍不住的打了个激灵,这一下让他彻底醒了过来。他马上重新起身,然后在心中默念道:“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净身神咒,道教八大神咒之一,可令身体内的四正之神归于正位,消除身业,拥护身形,保卫道体,所谓身业即杀盗透淫等罪。使修道之人身体清静,能以清静之身感召神灵。 待那咒毕,他坚定的迈开双脚,径直朝着那子瑶的身体冲撞了过去,只见在二人身体接触到的那一刹那,子瑶和钭妃二人顿时化作了虚无消失不见。 当他径直走到对岸后,眼角的泪终于是留了下来,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嘴角,有点苦,有点涩。 大山担心道:“文斌哥,你怎么哭了?我看你在桥上站了很久……” “没事,”他赶紧擦了擦眼睛道:“那桥上风太大了,有沙子进了眼睛。”他明白,刚才所见便是自己的心魔。人是感性的,只要有七情六欲便会有弱点,而这道桥便是不断把人的弱点放大,让它活生生的出现在你面前,他想如果方才他回应了那个心魔,又会是怎样的结果?也许会掉下去吧,看着那桥头欢呼的众人,他不由得为他们捏了一把汗,面对诱惑,不是谁都能做到拒绝的,而一旦欲望占了上风,也许就…… 见查文斌也顺利通过,东方黎也想跃跃欲试,但老炮却拦住他道:“太子,让我先来,如果确保没事,你们再过来。” 在得到同意后,老炮冲着查文斌挥了挥手,一个箭步就跃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41章心底的故事 和查文斌类似,老炮走到那桥正中的时候也停了下来。查文斌看见的是妻儿,老炮看到又是谁呢? 老炮其实是缅甸佤邦人,有二分之一的华人血统,他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最乱的地区之一,金三角。那是一个三不管的地段,老炮是家中长子,但他父亲在他十岁的时候就因为吸毒过量早早就走了,母亲把自己卖给了一个毒枭,临走前,她把自己的卖身钱尽数交到老炮手里,要他一定要把弟弟和妹妹拉扯大。 在那样的生存环境里,老炮没有选择人生的余地,和许多同年人一样,他早早就加入了佤邦军阀,成为了一个童子军。 在那种被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一批又一批的孩子被迫蜕变成了金三角的“丛林战士”。平均年龄十岁的他们需要和成年男子一样进行军事训练,在满三个月后他们就会被安排各种任务。 对于那些军阀们来说,AK子弹的威力从孩子手里和成人手里射出的威力没有区别,是一样大的。甚至孩子们会让敌人更加放松警惕,所以小小年纪他们就要从事制毒、暗杀、押运、甚至是战争。 而达不到标准的就会被体罚,下跪,挨军棍,剃光头,如果逃跑,那么他们的家人则会受到连带的惩罚。 老炮很努力,为了母亲的承诺,他用瘦弱的身体扛起了不属于他那个年龄的责任。他用玩命的方式获得了军阀的认可,因为表现出众,老炮在十三岁那年就已经是童子军中的连长,曾经他率领过一支不到五十人的孩子硬是击退了对方全副武装的一个营。 十七岁时,老炮已经成为金三角年轻一代中最有名气的杀手,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是他的暗杀小队。可惜他的锋芒太露,在那个龙蛇混杂的地方,他有多少风光的背后就有多少仇家。老炮的弟弟妹妹被另一个军阀给绑架了,条件就是老炮拿自己老板的人头去换他的家人。 老炮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不愿出卖自己的老板,单枪匹马杀入敌营把人给救了出来。哪知,他的老板得到了消息后怀疑老炮是出卖了他的情报才换回的人,本着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的想法,他调集重兵包围了老炮。 在那场围剿中,他眼睁睁的看着弟弟和妹妹被曾经的“战友”用乱枪打死,而老炮自己身中两枪,最后滚落悬崖才捡回了一条命。逃出佤邦后,凭借自己的那身本事,他逐渐在天堂会站住了脚跟,并且得到了东方黎的赏识,并且在他的帮助下,三年后他带领一支小分队成功潜入佤邦完成了复仇。 当弟弟妹妹的死成为他一生中挥之不去的噩梦,他永远记得妹妹临死前浑身是血的抓着他的手的模样,她口吐着血沫道:“哥,我不行了,别管我们了,你快走……” 听说,后来他们的尸首被拉回去剁碎喂了狗,所以老炮每次睡觉的时候听到狗叫都会从睡梦中惊醒。 如今出现在老炮眼前的正是那副惨相,他的弟弟和妹妹倒在血泊中,身后有两条恶犬正在撕咬着他们。 “哥哥,救救我们!” 这个场景在老炮的梦里已经出现了无数次了,这一次竟然是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哪里还能记得住查文斌临行前的嘱咐。压抑了十几年的悲愤在这一刻喷涌而出,他端起手中的枪就要朝着两条恶犬射去。 看着桥上的老炮端起了手中的枪,查文斌便暗道一声“糟糕”。只见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他掏出了怀里的辟邪铃朝着老炮用力的丢了过去,叮当落下的一瞬间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正是这一声响把老炮从仇恨里又拉回了现实。 “我这是怎么了……”老炮使劲摇了摇头,他这才发现自己正悬在桥上,扭头一看,在他身后两三步的地方正躺着一枚铃铛。他想回身去捡却又响起生死门只能向前不能后退,擦了擦额头上的大汗,老炮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走了过去。 一上岸,他立刻对着查文斌下跪道:“查先生,大恩不言谢,若不是刚才先生出手,我恐怕已经……” 查文斌连忙扶起他道:“言重了,不过你让我找到了过桥的办法,要是下一个有眼力界可以把那铃铛拿在手里兴许就能平安了。” 下一个是叶秋,没有人知道他停在那桥上的时候想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只见他短暂的停顿之后,拔出了自己的寒月刀在自己的手掌上轻轻割了一条口子,然后他便径直走了过去。 到了对岸,查文斌要给他包扎,却被他拒绝道:“痛可以让我更清醒……”这就是叶秋的方式,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谁也猜不透,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同样谁也不会知道。 东方黎是最聪明的一个,他见查文斌的铃铛还悬在那儿便径直走了过去,可没想到就在离那铃铛还有两步的时候,他停住了。 同样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他虽然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豪门公子,但这光鲜的背后又经历了多少的磨难?能坐到今天的这个位置,东方黎自然不是个普通的浪荡公子哥,像他这样的人心底里最柔弱的那一面是永远不会让人知道的。 只见他所耗费的时间比老炮还要长,最后的关头他竟然一边呵呵傻笑一边流着泪,然后默默举起了那把手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呯”得一枪,老炮果断出手击中了东方黎身前的那枚铃铛,铃铛被击的高高飞起,径直落向了桥的那一头,但是就这一下响声却足以把东方黎从绝境里给拉扯了回来。 上岸后的东方黎一言不发,只微微向查文斌和老炮点了点头表示感谢。有一众人的冷是真的冷,诸如叶秋,他天生如此;而还有一种冷则是装出来的冷,只是为了掩盖他内心的恐慌,比如东方黎。查文斌见他脸上的泪痕尚未擦去,便知道这个男人需要一点点时间来消化刚才的所见,便也由着他去了。 而超子则十分幸运的捡到了那枚铃铛,只见它已经被子弹击出了一个缺口,他与卓雄约定道:“等下要是我过去了就把它留在桥上,等你过去的时候就直接带走,可千万别便宜了后面这几个外人。” 上桥前,他看着那铃铛开裂的惨状还嘀咕道:“也不知道破了以后还能不能用,不管了,祖师爷,佛祖、耶稣,你们就都多多保佑吧,我可上去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生死一刻 那辟邪铃已经缺了一角,超子捏在手里径直一边摇一边走,本想着靠着这铃铛应该会安然无恙。 与他这想法一致的还有东方黎,他看着查文斌道:“早知道先生有法器,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这眼下之意就是查文斌故意在坑他们,可查文斌却说道:“我也是情急之下才想到用铃铛的,不过这会儿听这铃声已不清脆,想必刚才那位兄弟已将它打坏了,我担心他等会儿还是会遇上麻烦。” 话音刚落,超子就在那半道上停住了,眼神迷离的看着前方。 所有人都会有自己的死穴,别人的死穴或许是挥不去的心结,而超子的心结则是查文斌! 何毅超是他们这波里头最早认识查文斌的,早些年他有过想拜师的念头,那时候纯粹是为了好玩。但自从爹妈死后,他和查文斌混迹了一段时日,就是在那段日子里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友情。他这个人有点“闯”,喜欢认死理,性格和胖子一样能折腾,但是却又没有胖子圆滑和沉稳。 他现在是有家有事业,唯独放心不下的就是查文斌,因为他知道他的这位文斌哥心里藏着太多的故事了。其实他是不主张请查文斌出山的,只是之前恰好是轮到了素素的头上,正因为如此他越发担心,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跟着一起来。 只见那桥头隐约有一道人模样打扮的男子披头散发的,手中还提着个酒壶正在狂饮,一边饮酒一边道:“劫孤二煞怕同辰,隔角双来便见坉,丑合见寅辰见巳,戌人逢亥未逢申,初年必主家豪富,中主卖田刑及身,丧子丧妻还克父,日时双凑不由人……” 那道人正是查文斌,嘴里唱的便是“天煞孤星决”,只见那查文斌一边哭唱着一边就把剑给拿起来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作势就要顺着那咽喉割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超子一个箭步猛扑了过去抓住了查文斌的手道:“文斌哥,别做傻事!” 只见那查文斌满身酒气的喝道:“放开我,我什么都没了,你跟着我我只会害死你。” 超子死死抓着那剑哀求道:“别,文斌哥,我求你了,别做傻事,就算是死我也不怕。” “当真不怕?”查文斌的那张脸忽然变得阴沉下来,一手抓住超子的胳膊道:“从这儿跳下去,你敢嘛?你们都死了,我也就没什么可牵挂的了,再也不用担心会连累谁……” 是啊,只要他们都死了,天煞孤星也就没人可克了,那样他的文斌哥不就不会活的那么痛苦了嘛?这个想法在超子的脑海里仅仅是一闪而过,但却迅速说服了他自己,他慢慢的转过身去…… 岸边,查文斌看见超子竟然侧身抬起一只脚,再也顾不得那句生死门只可前往不可后退的警告,他三步并作两步,纵身一跃奔到桥上。眼看着超子就要跳下那桥,他一把拽住超子的胳膊往回一拉,接着就是朝他脸上左右开弓,“啪啪”连扇两个巴掌,那超子这才从方才的迷糊里头回过神来,一瞧查文斌正在自己跟前,他也是喜极而泣一下把他揽入怀里道:“文斌哥,看见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而此时的查文斌只觉得胸口一阵翻腾,四面八方好似有无数锣鼓铜钵在敲打,那声音吵的他脑袋都要炸裂开来了,眼前又隐约出现了无数妖魔鬼怪,尽数是他曾经诛杀过的。 “查文斌,拿命来……”“还我命来,查文斌……” 见那查文斌痛苦万分的样子,超子一时间也慌乱了,只见那查文斌双腿盘膝坐在地上,左手放在腰上,右手捏了个剑诀呈宝剑状,口中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每念一字则用右手剑指于空中横或竖,奇数作横,偶数作竖,总计四纵五横。此决名为九字剑诀。这种法诀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能使人迅速为自己提升罡气,也就是常说的“阳气”,能够使人在遇到邪物时,起到第一时间的破魔防身作用,但在画九格时心里一片杂乱或是傻傻的空白都是无效的,要有极坚定的信心和气魄才行。 连念三遍过后,只听查文斌又喊道:“胜,胜,胜,云!”这时,他才睁开眼睛对超子道:“你赶紧招呼后面的人迅速过桥,我已经看到了这桥不过只有十寸宽,是一个个小鬼像猴子捞月一般用手脚连起来做支撑的,叫他们从我头顶跨过去,千万别犹豫。” 超子急道:“那你呢!”“别管我,快点叫他们走,我不一定能压住它们多久的。” 在超子的招呼下,余下的人纷纷开始过桥,他是把自己当作了一道符压在了这桥上,愣是用这个法子让诸如李成儒大尾巴等人安全上了岸。卓雄则是最后一个,等他走到查文斌的跟前时,老查的脸已经扭曲的不像个正常人了,看着卓雄不想走的样子,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硬生生的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道:“走!” 等到卓雄上岸之后,查文斌也终于是坚持不住了,无数鬼狐野鬼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九字真言就好比在他周身支起了一道无形的气墙。那些孤魂野鬼就像炮弹似得轮番撞击消耗着这个气墙,就这样他的气血被一点点的耗尽,到了这会儿已经是到了末路。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盘坐着的查文斌一个趔趄倒地,身下的那道桥瞬间崩塌,他像断了线的风筝似得眼看着便要坠入那无低的深渊。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崖边飞身冲出,早就看出了不对劲的叶秋把绳索的一段系在了大山的身上。其余人等无一不牢牢弓住身体拉住那根绳索,就这样,他带着绳索的另一头冲了出去牢牢的抓住了查文斌的一只胳膊。 二人加在一起巨大的冲击力拉扯着大山的身体,也好在他们是全员用力才勉强稳住这一波,叶秋带着查文斌荡回悬崖。在撞到山体的那一刻,他用自己的身体牢牢的挡住查文斌,一声闷响过后,叶秋的后背重重的撞在了一块石头上。他清晰的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那种钻心的痛让叶秋都忍不住发生了一丝哀嚎,但饶是如此他依旧没有松开自己的手,就这样,在众人合力的情况下,查文斌终于得救了。 被拖上岸后的他浑身热得像块炭火,整个身体的皮肤呈一种绯红的颜色,超子翻开他的眼皮一看,那瞳孔隐约已经在开始放大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螳螂捕蝉 老炮第一时间从包里翻出一支注射器,里面的药水就是俗称“强心针”的肾上腺素。超子扒开查文斌的上衣,把纤细的针头对准查文斌的心脏径直扎了下去,用这种方法可以在第一时间把药水注入心腔。 短短几秒钟后查文斌的身体忽然绷直抽搐了一下,接着便慢慢睁开了眼睛。这时众人才都出了一个大气,他这条命算是从阎王爷那拉了回来,醒来过后的他第一时间还是安慰他们道:“我没事,都别这么看着我。” 超子哭吼道:“心脏都停了,还没事?不都说了,不能过来的嘛……” 他挤出一丝微笑道:“老爷们还那么矫情,就是一口气憋住了,没喘上来,这不好了嘛……” 其实他这就是属于典型的反噬,有很多种道术都是需要有强大的身体去驾驭的,当压力过大超过了他的承受力时,瞬间爆发的应激状态便会导致心脏骤停,所以他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醒来之后的查文斌脸色依旧是苍白的,过去一些道士在替别人办完事后会收取一些酒肉,其实最初这种习俗便是拿来补自己的元气,但是到后来就慢慢演变成了红包。要在平时,少说他也得调理个把星期,但是现在哪里还有这个条件,只能强撑着起身道:“走吧,过了这鬼门关,前面就是阎罗殿了。” 看他那样子,超子担心道:“你真的行嘛?” 一听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东方黎的眼睛里已经满满都是玉玺,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只自顾自的和那李成儒要先走。这时老炮有点不忍道:“太子,还是让查先生先休息一下吧,打完强心针就是正常人至少也得躺半天啊。” 李成儒回身道:“哦,那要不你留下来陪着他?” “你这人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大尾巴也有些看不下去了道:“刚才要不是他死命护着,我们能轻易过了桥?” 没想到那李成儒却乘机讥讽道:“有些人就是喜欢不自量力,那又有什么办法?他是为了救他的朋友,我可没让他替我做什么事,这个人情我不买。” 卓雄一下就拦着那二人道:“想乘人之危,独占是吧,你这种人真的是猪狗不如!” “独占?”李成儒哈哈大笑道:“貌似几位都是太子花了大钱请来的吧,拿人钱财本来就该替人消灾,何来的独占一说?” “随他们去吧,”查文斌被大山扶着站在原地道:“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就多求自福。” 李成儒道:“真的以为这世上就只有你一个查文斌?”说罢他又冷冰冰的盯着大尾巴和老炮二人道:“你们两个到底走不走?” 大尾巴不想与那李成儒对话,只看着东方黎的背影道:“太子?” 那东方黎只淡淡道:“既然查先生说了让我们先走,我们就先走吧,让他在这儿休息休息也好。” 超子道:“你这人可真会就坡下驴啊!” “走吧!”查文斌有气无力的对老炮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毕竟他才是你的老板。” “哎!”老炮也是无奈的挥了挥拳头然后又留了一支强心针给超子道:“你们多保重,我在前面等着几位。” 这李成儒看着大尾巴还在犹豫,又吼了一声道:“你还不快点!”见那大尾巴不肯走,李成儒竟是走过来拽着他的胳膊呵斥了起来,言语之间非常难听,意思就是他要分清楚谁才是真正的老板。 “别碰我,我会自己走的!”那大尾巴一把甩开李成儒的胳膊,两人拉扯间,李成儒兜里一个小盒子掉在了地上,洒出了里头的一些白色的粉末。 大山见他们只顾走着,还好心提醒道:“喂,东西掉了!”不过,那李成儒却当是没听到似得,一个劲的只闷头往前走,好似生怕他们就要追上来一样。 半道,大尾巴终于是憋不住内心里那股不爽的劲头,拦在了东方黎的跟前道:“太子,咱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不仗义了?好歹这一路上他几次三番救了我们的性命啊!” “查文斌已经废了!”李成儒道:“刚才他强行出头,已经被反噬,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留着他指挥给我们添麻烦。之前仗着他懂一些神鬼之术,我还有些忌惮,现在这个祸患已除,你们要以太子的大局为重。” 大尾巴还在坚持道:“你都说了他没不会给我们带来危险了,何故要在这种时候抛弃自己的队友?” 李成儒道:“你以为他身边的那些人都是吃素的?我看过,他带的那几个人都是练家子出身,这种危险必须要消除!你能保证真见到玉玺他们不跟我们翻脸嘛?” 这时大尾巴的声音已经小了很多,只是支吾着道:“我感觉他们不是那种人……” 东方黎终于开口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的亲弟弟都选择了背叛我,更何况是他们。老炮大尾巴,如果我们能拿到自己东西,我自然不会亏了他查文斌,但是现在,我们必须要先保住自己。” 他这般说来,老炮和大尾巴也就无话可说了,只能心里默默怀着对查文斌的愧疚继续他们自己的份内事了。 在到那查文斌那边,他又服用了两颗自己调制的丹药,稍作休息后脸色已经比先前大有改观了,这会儿正盘坐在地上调整气息。超子还在那一个劲的骂着东方黎,不料查文斌却道:“有什么好气的,把我们抛弃是在他计划之内的,这眼看就要到手的利益,怎么会让我们去沾?” “这不是一开始就说好了……” “他为什么叫李成儒来,”查文斌冷笑道:“天子信玺是通鬼神的,李成儒号称东南亚第一鬼王。即使这次我安然无恙,到了最后免不了还是会有一场你争我夺,还不如把我当作已经没用的垃圾丢在这里,至少就现在这样分开大家还能留点体面。” 卓雄不解道:“那就这样让他把东西拿走了?” 查文斌起身道:“属于老祖宗的东西自然永远都要留在自己家里,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要想着来沾手。鬼王李成儒,我想他的手段绝不会只是开个天眼见见小鬼那么简单,要不然他也不会成为东方黎的依仗。” 章节目录 第144章降头 “文斌哥,这儿有个东西。”顺着大山的话音,查文斌见到了那个盒子,半个巴掌大,是个银制的方盒,上面刻着一个骷髅的模样,下方还有一串泰文。盒子已经摔开,地上散落着一些白色粉末,超子嘀咕道:“这该不会是药吧?” 那一头,李成儒盘坐在地上对着一个骷髅头模样的铜罐子,那罐子的头顶有七个开孔,这会儿正在不断的往外冒着青烟。只见那李成儒满头大汗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不停的在那骷髅头上交叉着来回抚摸着…… 查文斌用脚尖扒拉了一下那粉末,只见那粉末并不是单纯的白色,还混着不少灰黑色的东西。 “是降头粉,”查文斌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道:“这一定是李成儒丢下的,降头师会用一些死掉的毒物晒干后磨成粉末,让人吃下后就能下降头了。” 降头术本就是一种邪术,而下降头大体可分为活降和死降两种。活降顾名思义就是操控一些有毒的东西去咬人,而死降的关键就是降头粉的配置,每个降头师的粉都是独一无二的,据说有些厉害的降头师在人吃下降头粉后可以在三年内任意时间催动发作,能让这些粉末在人体内孵化出各种毒虫撕咬内脏,死的人往往都是惨不忍睹。 查文斌狐疑道:“不过作为降头师最重要的道具之一,李成儒怎么会粗心到把这个东西落在了这里?” 超子道:“丢了也好,竟是一些害人的东西。” 东方黎小声道:“师傅,他们并没有吃过或者是喝过……” 李成儒邪魅的笑道:“以我今天的道行早就需要用那种办法下降了,只要他们还是张嘴呼吸的活人就都别想逃掉,为了帮你对付查文斌,我可是加了一具千年鬼粉。” 降头师通常都会养小鬼,也叫作古曼童,最初的古曼童并不是像今天这样用泥塑做的,而是用刚刚死亡的婴孩的骨灰塑成一个娃娃状。现代社会早就已经禁止这种做法,但是在一些传承古老的降头师手中还是会有少许这种东西的存在。 而和寻常人请回家供养的古曼童不同,李成儒的这只是供奉在自己的山门中的,由历任的掌门自己亲自用精血供养,传到他这一代据说已经有快一千年了。取这个古曼童的骨灰制成的降头粉就叫鬼粉,说是他压箱底的东西都不为过。 不过故事讲到这里,有很多朋友也对养小鬼这种事曾有过听闻,甚至去泰国旅游的时候会经不住诱惑想试一试,曾经我有一个朋友就这么干过,但是最后付出了很惨痛的代价。 这个朋友也是去旅游的时候带回来的一个古曼童,起先的时候是为了好玩,放在家里一段时间后也没刻意去搭理,后来有一阵子事业生活都不顺就想起那个古曼童,于是就照着当初卖古曼童的那个人教他的办法开始养小鬼,想试一试到底有没有作用。 开始的时候他倒也是恭恭敬敬地拜鬼祈福,每隔半月,便从胳膊肘弯处,用针筒抽出半管血喂养小鬼。具体的做法就是把血滴在古曼童的天灵盖上,其实他这种古曼童用的材质是坟场土,就是坟墓里取的土,而更好的是用坟墓里的蚂蚁巢穴土,因为据说蚂蚁会钻入坟塚啃噬尸体,然后再吐出分泌物筑巢穴。 就这么供奉了一阵子后,这位哥们也坚持不下去了,毕竟三天两头拿着针管扎自己胳膊的事干着也挺傻,他也就不再管那个古曼童了。 后来有一天,他忽然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梦见那小鬼在跟他说:“老大啊,我好饿啊,你什么时候来喂我啊?”梦里鬼气森然,一个绿瞳婴儿露出血淋淋的牙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脖子。 这哥们被吓醒后立马把那个古曼童装进了袋子,第二天就把给它丢进了垃圾堆,可是谁知道从那一天起这哥们就开始生病,起疹子、发烧、拉肚子,天天往医院里跑反正就是不见好。夜里呢,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能看见那个小鬼怒气冲冲的掐他脖子咬他胳膊,没折腾几天他整个人就受不了了,后来这事儿是去找了童河图给解决了。 其实,这古曼童和日本的式神都是一丘之貉,原理都是来自咱们道术里的一种禁术:请鬼!婴孩尚未经历人世就去了,怨气是极重的,但是它又没有形成自己的思想。降头师就是替这些小鬼找个“主人”,但是邪物终究是邪物,时间久了,最终会被它吸干精血。 所以,当李成儒的那个盒子掉落在地上的时候,查文斌他们其实已经吸入了这种粉末。而现在他又以要开坛为东方黎请神为名让老炮大尾巴等人在外面守护,实则是要打算下毒手,而这时的东方黎还是有些犹豫的。 只听他说道:“真的要这么做嘛?” 李成儒回身看了一眼老炮道:“现在除了我你就剩下外面这三个人三条枪,他们那光是那个拿刀的小子一个人就我们呛的。要成大事者就必须心狠手辣,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刚才他消耗了那么多的精气,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趁他病,要他命!” “别下死手,”东方黎道:“只要他们不妨碍我们的正事,也就罢了。” 李成儒叹了口气道:“哎,好吧,你终究还是太妇人之仁了。” “哎哟,”忽然大山捂着自己的肚子蜷缩着蹲了下去,“我肚子痛……” 他这一开头,好了,这哥几个全都趴下了,那种感觉就是肚子里头翻江倒海,有无数小蚂蚁在啃食着内脏一般,饶是叶秋现在都已是满头大汗半蹲在地上。对付降头的唯一办法,就是开坛对开坛,查文斌二话不说,就地盘膝而坐,立刻开始画符。 “一笔天下动;二笔祖师剑;三笔凶神恶煞去千里外!”几笔落完,一道符纸立刻燃起,他也来不及用其它的,只把那符丢进水壶里一阵摇晃,然后挨个给他们灌进口中。这时那盘坐着的李成儒竟是颤抖了一下,只见他那骷髅香炉里的烟已经灭了。 李成儒不可思议道:“伤成那样竟然还能压制我的降头?好,那我就会你一会。”说罢,也不知道从兜里掏出一把什么东西,掀开那炉子后就往里一丢,顿时那香炉便燃起了一团火焰,盖上盖子后,那七个孔里出的烟是越发大了,而那边刚刚觉得舒缓一点的几人立刻又翻倒在地,只觉得比先前更是要痛的厉害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斗法 降头术的厉害之处就在于远程操控,杀人于无形之中,但查文斌认为任何巫术都逃不离一个操作第三方的邪物傀儡。不过有一点让他颇为意外的是,他们四人现在均是中降状态,为何自己反倒一点事都没有? 再一个,之前在那桥上,自己明明在最后关头已经破了罩门,就如同李成儒所料,他查文斌即使不死也是重伤难免,为何却又能在短短时间内恢复大半?冥冥之中,似乎一直有什么东西在帮助自己,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的那个婴孩,他暗道:“难道是他?”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还是破降,查文斌就地把四人归拢,分别位于自己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以个人为中心,在四人的旁边各立一枚小旗,分别是红、黑、白、青,对应是四象方位,而他自己居中。 一手持剑,一手黏符,再开天眼,果然是见正前方有一团黑色的影子煞气冲天的正对着自己。降头师收的都是那种很凶悍、心气、怨气特别重的那种东西,本身这种东西死的时候就非常冤、或者怨气很大。而李成儒取的又一个供奉在山门里近千年的老邪物,这种东西一旦放出来可想而知,其实为了对抗查文斌,他是违背了祖训的,因为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完全驾驭这种凶灵。 而破降头类似道法里的斩邪仙,道经道至尊,微而隐,无状貌形象也。但可从其诫,不可见知也。今世间伪伎指形名道,令有服色名字状貌长短,非也,悉邪伪耳。 意思就是说,但凡有有模有样的灵物都是妖邪,是需要道教弟子斩杀的。而斩邪仙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但凡一个灵物能跟“仙”这种字眼沾边的,都是有些能耐的。斩不斩得了是一回事,斩完了自己往往又要背上因果。而破降头更是如此,能控制这种怨气重的东西,降头师也是修行到一定功夫的,他们为什么要做这些?基本逃不开为了钱和利。 今天你弄死了他一个养的小鬼,他就和你结下梁子,明天又弄一个出来,害不了你但能害你的家人朋友,反正他总是躲在阴暗处搞偷袭。所以但凡是在东南亚混的道士一般都不愿意去招惹降头师,遇到这种事都是能避就避,因为降头师一旦盯上某人就会像疯狗一样,逮着机会就咬一口。 当然如果真避不了,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斗到双方中一个彻底认输为止,而通常这种彻底认输就代表着你死我活…… 绝大多数的降头师晚年的下场,基本上都非常凄惨。降头师年轻时血气旺、法力最高的时候就好比练武术的人似的,身体棒、身子最好的时候你能降服邪灵他们,久而久之降头师年纪大了、体能、法力下降了的时候就有可能出现控制不住阴灵的情况,这时候阴灵们就闹他、甚至要他的命。 民间一些修道法的人都知道的,你收的邪护法,比如养下等猖兵,也就是阴兵,养的时间长了你只要控制不好、就必然受株连的。就像人放出去打仗一样,比如有时你需要收的阴兵上去玩儿命的时候他们就上去玩儿命、有的阴兵就因此打死了,他们回来之后为了拿一点供养、就为了一点吃的就上去玩儿命。可是时间长了、人总会有人老气衰的时候甚至降不住他们的时候,但他们心里是会有记恨的,对控制他们的人要报复。 所以,降头师的性格都是比较凶狠的,只要他把你列为了敌人,就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干掉你。这一场恶战,查文斌是躲不掉的,因为一山不容二虎,李成儒绝对不允许在东方黎的面前有人可以凌驾在他之上。 只见那一团黑影之上有一对冒着绿火的眼睛,因为要提防着那团黑影随时攻过来,查文斌便一直注视着那两团绿点,谁知片刻过后他竟是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了。 “慑心术!查文斌大吃一惊,这是典型的道门法术,可以控制人的意志力,而破解它的办法更是简单,直要你不去看对方的眼睛即可。 查文斌轻轻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闭上眼睛,迅速调整自己的注意力,脑中迅速幻化出一副太极的模样不停的旋转,心中默念:“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全然无惧那邪灵的邪术,反而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浩然正气。他这边才起左手捏了一个“集神”决,对面那邪物竟然早他一步也捏了一个手决,查文斌定睛一看,那正是道门中的“俞树决”,此决的意思是代表着神剑万把,有斩杀的意味,而更加让查文斌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手决捏完之后,那邪灵的手中凭空多出一把长剑来。 而俞树决过后更加让查文斌没有想到的是,那团黑影竟然还会起符!两枚黄符随着他的剑身一舞,竟然是“嗖嗖”就朝着他飞了过来,他立刻变换了一个“刀山”决,此意为利刀满山,是拦截的意思! 一人一影,一人一剑,现在竟然是凭空斗起了法!而这团黑影到底有多强悍,查文斌也终于是领教道了。两道符飞过来的瞬间竟然隐约有化作了万千把飞剑的作用,他仓促结了个刀山决将那七星剑横在胸前,两符几乎是同时打了上去,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麻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子,喉咙一甜竟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只第一个照面,查文斌便吃了败,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团黑影居然还会用道术! 瞅着地面上那摊血,查文斌知道自己极度危险了,他翻手俯下身去,脚踏斗罡,用手指蘸着那血就地快速的就画了一道“地祗斗罡煞符”,此符乃是请召请温帅下凡,是雷符的一种,站立于云霄之上来驱邪化煞,极为讲求手法和脚步的配合,与此同时,口中默念心法:“法合于窍,窍存于身,开于心,心合于咒,身合于罡,罡动于足……” 呆那符成之时,左手迅速又捏了一个茅山“左雷真决”,用那七星剑蘸着一张无字黄纸在那地祗斗罡煞符一扫而过带起一阵火光,同时念道:“画符为雷,落地生根,以血引之!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这山谷之中瞬间就真的响起了一阵雷声,轰隆一声巨响下来,天空中闪过一道明亮。 而查文斌可没有就此打住,反而他再次手捏阳雷决,四指伏藏,突然口中再喷一口血至七星剑之上,隐隐间可以听到山间又传来“隆隆”得雷声,这时外面已是狂风大作,乌云压顶了。 那“团黑影”像是感应到了,随即将那手中的剑斩插入地中,手中同样捏了一个手决,查文斌识得那便是正天道最正统的紫微决。雷决是煞决,而紫薇决刚好便是压煞的,竟是以道家法门来克制道家法门! 章节目录 第146章鬼王 更让查文斌觉得诧异的是,那团黑影结的煞决威力竟是在自己之上,此时这道符的力量已经尽数都在那七星剑上,剑身不停的“嗡嗡”抖动着,连同着查文斌的身体一起在那抖动着,他嘴角死死的咬住,不断有鲜血在往外溢,这种阵法是以牺牲自己的精血为代价引出天雷,先前他已经透支了诸多精血元气,现在哪里还能强行撑得起这种程度的阵法。 但结阵的时间越长,这种符的威力便是越大,他必须要博一次! 就在查文斌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马上就要爆裂开来的时候,突然将那七星剑猛地朝着向了那图黑影的方向投掷过去,口中喝道!:“五雷五雷,吼电迅霆,破!” 另一端,李成儒只觉得胸口忽然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般,一口老血尽数喷出,顿时栽在一旁是不能动弹了。而这边查文斌也好不到哪里去,短时间内的两次强行透支早已让他成了强弩之末,这会儿也是瘫倒在地上。 而让查文斌感觉到后怕的是,刚才自己拼出全力的那一击并没有斩杀对方,紫薇决的存在使得他的天雷大打折扣。一个南洋降头师居然会操控一个精通道门法术的鬼魂,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李成儒更是有苦说不出,这尊古曼童原本一直囚禁在门中,至于它的来历就连李成儒自己也说不清楚。因为二战的时候日军占领了整个东南亚,所以那个时候他所属门派的人也都纷纷出去躲避战乱,彼时的李成儒不过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师傅心想怎么着日军也不会对孩子下手,所以就把他独自一人留下看家当。谁知,那师傅一去就再也没回来了,他只知道这些家当里最宝贝就是这尊曼童,所以从那个时候起他就一直用自己的血来供奉。 战后,李成儒就是凭借着这尊古曼童初出茅庐,一直到他纵横四海,成为东南亚首屈一指的降头师无不与它有关。 而养鬼最大的弊端就是鬼与主人是同一气血,当其中一方受损,另一方必定会受到牵连。这一个回合,他与查文斌可谓是两败俱伤,战成了个平手,本想着就此打住,李成儒强撑着想要收回,不料这时他才发现这古曼童好像已经不再听他指挥,连连试了几次都没有与那曼童形成呼应,他心想难道是被查文斌给斩了?若真是那样,这香炉里的香应当灭了才是。 这一击即出,只见那团黑影已在三四仗之外,查文斌唯恐它还要再来,只能让大山叶秋二人护着自己,才要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自己几乎都要站立不稳了。若这时,李成儒还能催动降头再战,查文斌恐怕真的是要凶多吉少了。 就在这时,查文斌那怀里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和之前它一直冷冰冰的那般不同,这会儿他只感觉到那小东西竟然有了一丝暖意。轻轻掀开衣服低头一看,那娃娃竟是挣扎着转动自己的脖子把小脑袋探了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娃娃居然长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她先是看着查文斌皮皮的一笑,然后哼哼唧唧的扭过头去冲着远处那团黑影“呼呼呼”的连连做怒吼状。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团黑影慢慢开始变得清晰,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模样渐渐显露了出来,这是的他竟然跪在地上对着查文斌做臣服状。而这时的李成儒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一阵绞痛,似有千万只蚂蚁在撕咬着自己,与那先前叶秋超子等人中降时的模样一致,只疼得在那地上翻来滚去。 查文斌诧异的看着那个跪下的老者,他又低下头去看着怀里那个娃娃的小脸,此时那张小脸上满满的堆着都是怒气,原本雪白的脸蛋都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两个小拳头捏的紧紧的,嘴巴一张一合哼哼唧唧的似乎在训斥着什么。 他明白了,那团黑影畏惧的并不是他,而是这怀里的她!这一路上,几次三番,自己都能大难不死,八成也和这个冰冻女娃娃有所关系,她到底是谁,竟然能让李成儒的降头如此害怕! 难道是……一个念头在查文斌的脑海里出现了,随即他摇了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 那小家伙好像也察觉到了查文斌的想法,当即又恢复成了初次刚见时的模样,挣扎着又要重新溜进他的怀中,而再看那团黑影已经消失不见,李成儒所受到的反噬之苦也同样停止了。 “文斌哥,我扶你起来……” 查文斌抬头一看,是大山,他差点忘了,大山是看见这世上的一切污秽之物的,于是他指了指自己的怀里道:“你是不是想说她有问题?” 大山摇摇头道:“瞧不出,不过这里的东西好像都很怕这个孩子,只要是你走过的地方,它们都会跪下。” “哎,横肉脸,”超子扒拉一下他的胳膊道:“你是说这里到处都是那玩意,只是我们看不见罢了?” 大山点点头道:“是啊,一直都有啊,文斌哥应该是知道的吧。” 查文斌摇了摇头道:“我还真不知道,几次开了天眼都是模模糊糊的,瞧不清楚……”说到这儿他的手又停在了胸口处暗道:“不会是真的吧……” 其实那两个字他已经呼之欲出了:“玉精!” “玉精?”几人都很诧异,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查文斌继续道:“老话说:金压惊、银辟邪、玉石保平安。玉之所以贵重是因为它是有灵性的,在长时间与主人的接触与融合后,便与主人的磁场融为一体,玉即是人。 这就是所谓的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生,当遇到危急关头时,玉便会挺身而出替主人抵挡灾祸,而玉一般都会在为主人挡灾后自身损坏。 方才那个妖邪道行之高,千古罕见,但是它却对一个娃娃俯首称臣。我想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这个娃娃就是鬼玺的玉精,天子信玺的化身。也只有能够统领天下妖邪的天子信玺能够让一切妖邪低头,她是天生的鬼王,若真是这样。”查文斌拍了拍怀中的那婴孩道:“它便是有意在一路保护着我……” 章节目录 第147章封魔阵 玉,大概全世界只有中国人最懂它也最爱惜它,为了一块好玉,多少人愿意散尽家财,甚至不惜兵戎相见。这种能够通灵的石头是集日月精华所生,久而久之也就有了玉精一说。比如《红楼梦》里的贾宝玉便是玉精所幻,西游记中的《孙悟空》也是一块通灵的石头孕育的。 但是玉自古以来就是王权的象征,起初的时候这种石头就是用来装饰王族和作为祭司礼品的,寻常百姓是不配拥有玉的。这大概也是为什么中国人爱玉的原因,我们的文化源头是由上引导至下,是属于权力文化,而西方则更多的是财富文化。 所以,好玉是极其难得的,几个产玉的地区在数千年来不停的翻找下早就枯竭了,而一块好玉更加要有一个好的故事配上它方能显得它的珍贵之处。 查文斌猜想这怀中的婴孩就是天子信玺孕育的玉精,是天生天养之物,若真是如此不得不说他是捡到宝了。 “我听说玉是会认主的,”超子道:“所以在收藏品市场上,玉的行情虽然一直很好,但是老玉很难卖出天价。如果它是个玉精,为什么偏偏黏住你了……” “我们文斌哥心肠好呗,”大山拨弄着那个孩子的脸颊道:“这小娃娃长得温润,还真就像是玉雕成的。” “它认得我,”查文斌摸着怀里的那个孩子道:“但是我却未必认得它,还记得楼言嘛?曾经他告诉过我,说我有九世天煞孤星,他会让我去找回自己曾经失去的东西,我想这恐怕也是其中之一吧。” 现在的他要远比以前淡然的多,他一开始便大概又猜到是那个家伙在幕后鼓捣着什么。自己就像是他手里的提线木偶一般,在什么时间应该出现在哪里做什么事都是被安排好的。楼言在利用他破局,而他自己却本身又陷在局中不得不破,这二人表面上是水火不容,却又不得不处处搅合在一起。 超子暗骂道:“又是这个老王八蛋,直接告诉我们不就得了嘛,每次总喜欢搞这种弯弯绕。” “其实他是在引导我把之前所走过的路重新走一遍,”查文斌道:“就像西游记里的如来佛,明明可以把真经直接让猴子给带回去,可偏偏却要凡胎肉体的唐三藏走那十万八千里,受够那九九八十一难。” 超子不屑道:“合着他还是想指导你成仙呢?我真想当他的面问问,他这种号称活了几千年都不死的老妖精是不是特无聊特空虚。” 这时查文斌怀里的那个小娃娃竟然“阿嚏”了一声,然后探出脑袋来可怜兮兮的看着查文斌,查文斌道:“她是不是饿了?你们谁有干粮拿点来。”谁知卓雄刚把肉干塞进她嘴里立马就吐了出来,查文斌见状赶忙用手去擦,不料那小娃娃竟是一口抱住他的手指塞进了嘴里狠狠的咬了下去。 这个娃娃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是抱着他的手指吸吮了起来,查文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娃娃的脸上却越来越红润,这个娃娃在吸他的血!大概过了两根烟的功夫,那小家伙这才松开嘴来,咂吧咂吧舌头又重新钻进去睡觉了。 查文斌是哭笑不得道:“我这也闹的和那李成儒一样开始养起小鬼了。” 休息了差不多了,他们也便起身继续往里开跋,不多久的功夫就遇到了东方黎那一伙人,这时的李成儒还盘坐在地上,身前的那个香炉也被打翻在地,里面的骨灰散的到处都是。 见查文斌一来,那李成儒也挣扎着起身,见他衣服上有诸多血迹,超子打趣道:“您这先赶路的貌似踩了雷了?” “想不到查先生的养鬼之术如此了得,在下佩服佩服!” 查文斌也不否认,反而道:“阁下养了个精通道门的鬼更是让我开了眼界,阁下莫不是把自己门中的祖师爷给带了出来?” 老炮大尾巴哪里又知这二人刚才经历的凶险,只见他几人都还安然无恙,自然也是高兴。不过现在这东方黎可就尴尬了,李成儒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他这一招过河拆桥走的棋确实不怎么好。他硬着头皮想要给查文斌赔罪,不料却抢先一步被查文斌抬起手道:“查某受不起这大礼,免了。” 查文斌看着老炮道:“对了,你们为什么不走了啊?” “走不了,”老炮用手指着前方道:“查先生您亲自去看看,那是个什么阵仗?” 只见三步以外便是尽头,也是他们此行目的的终点,那是一片插着横七竖八木棍的一个圆形盘子,盘子的正中是一间四方形的小屋。只不过现在这个盘子是居高临下看到的全貌,它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足足有三四十米,用灯光照下去可见那些粗大的木棍四周满是肉滚滚的那种巨大蚯蚓。 这些虫子们互相缠绕在一起不停的翻滚着,那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看的叫人身上的鸡皮疙瘩一阵接着一阵的起。 超子道:“我现在就想在这边上架上一口大锅,把里面的油烧的滚烫,然后从这儿倒下去,想想那画面就觉得过瘾。” “那座小屋才是关键,”老炮道:“我们想了很多办法,但是又不敢用炸药和火攻,怕给那里面的东西一起烧了。” 查文斌看向郭老道:“确定是这里嘛?” 郭老哆哆嗦嗦的摊开那副地图用手指着道:“最后一副图放大后是一条龙的口中含着玉玺,我想它们把这些大虫子当成了是龙,应该就是这里了。现在的关键是我们下不去,也不敢下去,查先生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查文斌回身看着远处的黑暗道:“回头是没有路的,我说过,生死门只能往前不能后退,这大概就是封魔阵。 我看这些木棍有点九宫八卦的意思,封魔阵出自《连山》一经,而据说《连山》不同于用金、木、水、火、土等五行相生相克,而是以四季六气为旺衰指引,以六甲值符为吉凶判辨为坐标,以三元九运为时空转换。因其卦象山之出云,连连不绝。其是以艮卦开始,如山之连绵,所以得名连山。” 郭老道:“查先生是说,这个木棍是按照既定的阵法布置的?若是能破得了这个阵,是不是这些虫子就不会……” “这个我可不敢保证,”查文斌索性盘坐在那地上侧着身子道:“连山之所以奥妙无穷,正是因为它的推算之法变化莫测,这一干神鬼都被困在其中不得其解,我就更加没这个把握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破阵 中国古代科学家们观测发现,土星与木星每隔二十年就要相会一次,处在一条直线上。当土、木二星相会时,地球上往往会发生一些重大的地质灾难和自然灾难,人们的行为也会出现某种明显的异常反应。观察、研究还发现,土星、木星与水星每隔六十年就要在一条直线上相会一次,并且,每隔一百八十年,太阳系的九大行星就会同处于太阳的一侧,分布在一个小的扇面内,形成九大行星的大会合,古代天文学家称其为“九星连珠”。 这种天体运行规律循环往复,永不改变。古人洞悉这一天机,创立了划分时间的“三元九运”体系:以一百八十年作为一个正元,每一正元分为上元、中元、下元;每元六十年,再分为三个运,每运为二十年,即上元是一运、二运、三运,中元是四运、五运、六运,下元是七运、八运、九运。从而构成了完整的三元和九运体系。九个运分为三组,用“元运”来称呼它。 上元是一、二、三运;中元是四、五、六运;下元是七、八、九运。每一个元运六十年,三个元运就是一百八十年,合起来就叫作三元九运。 这个一到九运,在玄空中古人把它和玄空九星配合。有了运才有旺运和失运之分。日出日落,分了白天黑夜;春、夏、秋、冬,一年分为四季,十二个月。不同的时和节,有不同的星象和气候,对万物产生不同的影响。 此外,北斗七星加上左辅星和右弼星,又称九星,在三元九运的不同时间,都有其中一颗星起着主导凶吉的作用,将这九星与九运联合,以二十年为一运。 而自古又有“天有九星,地有九宫”之说,把这些再加上洛书九宫里的九个卦象,在这些东西的基础上建立和发展了一套的“时”与“空”统一的推算法则就是《连书》。 查文斌看着下方那个圆盘道:“封魔阵难就难在是脱胎自《连书》,而《连书》中的奥妙又需要连续观察一百八十年,历经三个甲子才能完成,所以历年来虽然有无数前辈试图破解,但都无奈苦于自己的寿命有限。有的把毕生研究传至第二三代,但要三代人且全部都有这个天赋,并且能执着于一件事于终身又该有多难,所以自《连书》失传以来,关于其中的奥妙数千年来一直有人曾想一窥究竟,可终究都是无缘。” 郭老道:“今年是乙亥年,查先生可知道是属于哪一运?” “自甲申年至癸卯年都是八运,”查文斌道:“属下元,其中前十年落在坤位,后十年落在艮位,而艮位对于的是第八颗星,又叫八白星,此星令时为太白财星,是九星中的五吉之一,这对我们来说也是唯一还算乐观的地方。” 老炮道:“在哪?” 查文斌用手指着下方正中的那棵木桩道:“艮位属土,五行居中,但在这里却又要把中宫给让出来,因为这里的中宫是无卦对应的。 大家可以找到这下面盘子里最高的九根木桩,然后可以看到它们是按照九宫格的方法布置的。由中宫作起点,从这些木头上依次越过,如果是正确的路线,就会到达最终的那个木屋,这就叫飞星轨迹。” 超子看着查文斌所说的那根木棍距离木屋不过只有两三米的距离,他不解道:“如果能落到那中间还费什么劲啊,直接一下跳过去不就得了。” “跳过去你就等着喂下面的虫子。”查文斌道:“虽然我不能明白这些虫子和这些柱子之间的关系,但是凭他们手中的那副图和封魔阵的传说,我相信只有找到正确的飞星轨迹才能安全进入那最终的木屋。 现在我能猜到的只有中宫位,而按洛书中曾经记载的飞星方式是由中一乾一兑一艮一离一坎一坤一震一巽排列方式进行循环,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但是我却不敢轻易尝试,因为只要一步走错就会满盘皆输。” “让我来,”老炮道:“查先生,之前你曾三番两次的救于我们,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来报答,既然咱们是说好了搭伙,那也没理由每次都让你们来冒险。” 东方黎对于他的这个决定显然很不满意道:“老炮,你应该先听查先生把话说完。” 查文斌点点头道:“我说过三元九运是在运动的,而这里既看不到星象,也无法确定方位,所以我没有把握保证对错。” “但是可以尝试,”老炮道:“我方才大概听懂了查先生所说,这就好比是一个扫雷的游戏,如果我们派人扫除了其中的几颗雷,那么成功的概率就会提升是吗?” “四颗!”查文斌道:“如果能给我四次机会,我就有五成的把握可以破解,但是第一次失败的概率接近九成,既然你侥幸过了第一关,第二关的失败率就会无限接近于十成,因为每次的成功率只有九分之一,但是第二个人的危险会降低到八成。” “喔,那就是百分之百送死去了,”超子摊手道:“大兄弟,我看这个事要不还是算了,明知道庄家会通吃,买大买小都是一样,何必还要下注呢。” “往回走也是死路一条。”老炮道:“查先生,我是个粗人,不会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但是我知道这是太子的毕生心愿,我势必是要开这个头的,与其坐在这里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也未必,”大尾巴道:“这些东西怕火,老炮你多带点固体燃料,我们在上面掩护你,时代不同了,设计这些机关的年代要对付的人,和我们这会儿比已经完全不是级别了。” “他说的有道理,”查文斌道:“既然你决定了,那你就根据我的判断去做尝试,秋儿,把你的登山索给他捆上,万一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咱们一块儿把他往上拉,兴许能多一点把握,其它人,准备火力掩护!” 老炮顺着登山索慢慢往下降,越往下空气里弥漫着那股土腥味就让人觉得作呕,他必须要在合适的高度蹬踏石壁,利用反作用力荡到最中间,然后准确的双脚落在那根木头上,这样的活儿的确是需要高凡的手艺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经过事先精准的测量的,到达预定位置后,老炮深吸了一口气,双脚猛地一踹石壁,身体开始向着另一端快速飞去…… 章节目录 第149章牺牲 老炮在空中来回荡着,他需要利用多次反复的蹬踏才能让自己距离中心点更近,突来造访的生人让那些巨大的蚯蚓开始焦躁不安,它们纷纷扭动着身体张着嘴巴跃跃欲试。老炮在空中不得不收着腿躲避着那些可怕的生物,向导格图此时已经不敢睁眼看了,他想不到祖先口中辈辈相传的山神竟然会是如此的残暴,数量又会是如此之多。 几个来回后,老炮的摆幅已经到了最大值,他深吸了一口气,瞅准了正中的那个比碗口稍大点的木桩对上面喊道:“我数一二三,你们松绳!” “一、二、三!”大尾巴手中的绳索瞬间松开,老炮借着惯性向着正中的位置纵身一跃,要保证落点准确的同时还要克服身体向前的巨大惯性,饶是老炮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兵也只能祈祷老天爷能对他网开一面了。 果不其然,在他脚尖碰到柱子的那一刹那,身体便控制不住的往前倾。好在他颇有经验,索性脚下一滑,整个身体扑倒在那柱子上,用自己的腹部死死抵住柱子顶,双手同时抱住柱子原地打了一个转儿,这才勉强没让自己给飞出去。 看着老炮蹑手蹑脚的站在那柱子上,超子也不由得感叹道:“这太险了,就算是猴子也不敢保证不掉下去。” 等老炮一落地,那些个虫子顿时便像是炸开了锅似得,你缠着我,我缠着你,纷纷拥挤着要往正中的地方挤来。那场面就好像铁锅里煮开的面条,上下翻滚,而当老炮晃晃悠悠的站到那棵木头上时,他明显感觉到脚下的木头往下一沉,耳边传来了一阵类似罐子破裂的声音,随之一股奇异的香味从下方发散出来。 而闻到那股味道后,那些虫子又纷纷逃难似得争先恐后的往外逃窜,没一会儿的功夫,以那根柱子为中心,竟是出现了一片宽约一米的空地。老炮低头一看,那柱子的最下方和地面的缝隙里,不断有一种淡紫色的液体在往外溢,这便是那些香味的来源。 卓雄道:“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是凤凰草,”郭老道:“这种草在叶子柄部会有一个小囊球,里面的汁水就是这种香味,蛇鼠虫蚁只要闻到这种气味立刻会避之不及,它还有一个别名叫作蛇灭门。在丝绸贸易的时候西方人对这种神奇的香料趋之若鹜,其价可以和黄金媲美。” 超子道:“那看来这些柱子下面就藏着这些香料,那既是这样,老炮不就没事了嘛。” 郭老道:“虽然凤凰草奇香无比,但是它有一个致命缺点,就是挥发太快,所以在过去只有王公贵族们才用得起这种东西。” 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那溢出来的淡紫色液体便迅速开始消失,而空气中那种香味也随之越来越淡,大蚯蚓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一些胆子大的已经试图跃跃欲试了。老炮同时也发现了这个秘密,于是他忙大声喊道:“查先生,接下来该往哪走?” 查文斌深吸了一口气后喊道:“下二,坎卦!” 老炮心领神会,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右脚下那根柱子连跳了过去,当他站上柱子的那一刹那,心里便咯噔了一下,因为这次并不像之前那样有下沉的感觉传来,柱子纹丝不动。 那些虫子见状顿时朝他蜂拥而来,大尾巴急的就冲查文斌吼道:“你到底会不会算啊?” 老炮反应也快,连忙从兜里掏出两个固体燃料包裹着自己的衣服就给点了起来,他一边挥舞着手中的衣裳击退那些大蚯蚓,一边等待着查文斌新的指示,那场面有多惊险就别提了。 只见此时的查文斌不停用石块在地面上计算着卦象,额头上大滴的汗珠不断往下淌着。“右下三,坤卦!” 大尾巴得了指示,连忙趴在那悬崖边吼道:“右下三,右下三!” 老炮此时已经那衣裳都已经快要烧到自己的手臂了,听到指令,立刻丢掉衣服一个箭步想要跃到制定的位置上,不料就在他腾空的那瞬间,两条硕大的蚯蚓昂起高高的身体向巨蟒一般席地而起。可怜那老炮的前脚已经触到了柱子,但是来不及收回的后脚却被那大蚯蚓一口咬住,大山只感觉捆在自己腰上的绳索那一端像是拴着一头牛一般,拉着他不住的往前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纵使他们是有准备的,也已经来不及了。几人合力抱住大山使劲往上拽,而那一头咬着老炮小腿的虫子则在不停的来回甩动着脑袋,老炮的惨叫声响彻了山谷,他像个破布片似得被无情的撕扯着。 像刀片一般锋利的牙齿肆意的切割着肌肉和骨骼,两头的拉扯让这个铁骨铮铮的硬汉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在痛苦中摸到了插在腰间的匕首,朝着自己的大腿狠狠砍了下去…… 一刀、两刀、三刀……老炮一边惨叫着一边挥刀,在那一刻所有人都被这个汉子的勇气给感染了,当腿和身体彻底分离的那一刻,老炮终于是被拖了上来。 那血就跟自来水似得一路飞洒着,被拖上岸的老炮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大尾巴在包里翻着纱布和手术针道:“按住他按住他,我来……” 老炮伸出手来拽着大尾巴颤抖道:“没用了,给我一支吗啡吧……” 明眼人都知道老炮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失血过多是他们这种条件下无能无力阻止的,即使大尾巴用手从他那支离破碎的大腿根部找到了缩回去的动脉,但一切也已经晚了。这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此时的脸白的就像一张纸,吗啡让他暂时忘记了疼痛。 依靠在大尾巴怀里的老炮死死的看着东方黎道:“尾巴,我要先走一步了。查、查先生,”他伸出满是鲜血的手看着查文斌颤抖道:“你是个好人,我真希望来生也能和你这样的人成为朋友……” 如同查文斌所料的那般,走出第二步的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老炮走了,但他走的很安详,最后的时候他的嘴角是挂着微笑的,也许在那一刻他看到了自己的弟弟妹妹正在天堂等着自己,这种打打杀杀的冷冰冰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没有喊东方黎的名字,甚至没有正眼瞧过他,但是东方黎却也为他留下了一滴泪,也许那是愧疚,也许那只是一种仪式…… 章节目录 第150章翻脸 老炮用他的生命为查文斌验证了第一步的猜测是正确的,马上就要选出第二个人去做尝试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把目光聚焦到老炮身上,他被盯的浑身不自在道:“都看着我干嘛?要我说,一边一个轮流来,这回该轮到你们出人了。” “嘿,笑话。”超子道:“我们几个只是这位查爷的朋友,和你们老板之间没有任何雇佣关系,怎么就要轮到我们了?如果你非要,那就让查爷下去,然后你们所有人就等着死吧。” “你!军子!”大尾巴用枪指着仅存的一个手下道:“你下去!” 那个叫军子的年轻人道:“尾巴哥,我可没你们那个本事,我只是负责登山技术和医疗后勤的。” 这个世上没有人是真正的不怕死的,老炮的下场所有人都看的真真切切,这种死法太过于惨烈了。就在为这个人选僵持不住的时候,叶秋已经默默解下了拴在老炮身上的绳索绕到了自己手中,等到卓雄发现的时候,他都已经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你干嘛?”他又喊道:“文斌哥,叶秋他……” “叶大侠,你是不是傻啊?”超子一手拽着绳子就要拉他上来,不料却听那叶秋道:“这一路上很枯燥,我只是想下去玩玩。” 下去玩玩,这个理由着实让人觉得大跌眼镜,因为有人主动出头,东方黎也是松了一口气道:“查先生,只要你的人能搞定这件事,那笔基金我愿意多追加一倍!” 查文斌怒目瞪着东方黎道:“你听好了,我查文斌不会卖自己的朋友,从你背信弃义半道抛弃我们的时候,咱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 吃了一鼻子灰的东方黎只能硬吞回这口气,却见那叶秋单手拉着绳索两三步的功夫便飞滑了下去,身姿极为舒展,只脚尖轻轻一踮,已经安然落到方才老炮没有踩到的那根木桩上。待他落地之后,那跟木桩果然开始下沉,那股淡紫色的异香再度传来,查文斌果断喊道:“回身右二,白水兑卦!” 不等那些大蚯蚓来得及散开,叶秋已经照着查文斌的指示,回身朝着身后那三四米开外的木桩跳了上去。只见那木桩再次下落,前面那根木桩才溢出的凤凰草尚未消失,这边又增加了一道,搅的那些大蚯蚓是无所遁迹,纷纷开始四下避让,转瞬间竟是把右边清理出了一整块巨大的空地。 见此良机,查文斌又喊道:“下二落中,坎卦!” 叶秋一个纵身上去,不料那根木头纹丝不动,他的反应极快,乘着现场还有凤凰草的余香,立刻朝着查文斌做了个错误的手势。后者飞速的计算着飞星宫位,再度喊道:“退兑卦位再跳下左一,白星艮卦!” 叶秋跳回原位,然后拽了一把手中的绳索,他打算从那圆盘的最右侧横飞至最左侧,而现在那个位置正是大蚯蚓们扎堆翻滚的地方,多的就连那超出地面的立柱都要看不见了。如果叶秋这一脚踩错,那正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不过这二人一人心思缜密,一人艺高胆大,叶秋在动身之前,先跳到那地面,用双脚猛踩了两下沾了凤凰草汁的泥土。而在他飞到一半的时候,抢先在空中连踢两脚,把那脚背上残留的沙土朝着既定的位置踢了过去。 那些大蚯蚓果然抵挡不住,待他落地之前,那根木桩已经空了出来。而单脚踏上去的那一刻,已然察觉到木桩下沉,这一次查文斌再度猜对了。这一系列的操作均是在电光火石只见完成。他把一个人的敏捷、力量、速度和爆发力等素质展现的一览无遗,更加难得的是他还有着自己的智慧,巧妙的利用了凤凰草消失的时间差。 这一通操作下来,查文斌已经心里有底了,他知道叶秋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四步,并且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来承受试错所带来的代价。 “上中二紫星离卦!”“下中二白星坎卦”…… 在二人这天衣无缝的配合间,叶秋像个偏偏的舞者一般在木桩间来回跳跃,那些虫子被他搅合的更是四下逃窜,几乎没有容身之地。往往这边刚好,那一头又清出大一片空地,只顾着自己逃窜根本无暇攻击叶秋。 东方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那番话有多失礼,他在心中默默感叹,若是自己有这般的能人相助,又何愁还有什么大事不成呢? “上左一,绿星巽卦,落地后不要犹豫,马上回到中宫位置!”九宫飞星,一个完整的棋盘终于是走完了,而待叶秋重新落回老炮第一次踩的正中那个木桩时,一个极其震撼的场面出现了! 围绕着它的所有木桩纷纷开始一起下沉,而那些原先的短桩下沉后径直在地面留下了一个个脸盆大小的坑洞,而那些长桩则不断分泌出更多的凤凰草汁。那些原本聚集在圆盘内的大蚯蚓哪里还受得了这般的折磨,见有空洞,纷纷开始撅起屁股争先恐后的逃窜,只片刻的功夫那些东西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到这一幕,郭老一把紧紧的拥住东方黎笑道:“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超子不屑的看着那几人道:“小人得志,搞的跟是他们功劳的一样……” 东方黎也脸带着喜悦过来伸出手道:“查先生,你真的是太了不起了,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会给基金多增加一倍的资金,现在,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下去了?” 查文斌依旧是拒绝和他握手,只是道:“那我就代表山区的贫困儿童谢谢你了。”他转身便对叶秋道:“秋儿,你先进屋看看。” 那间小屋就在叶秋身边,它的是由下方的四根黝黑色的石柱承托而起,叶秋只需抬一抬脚就能进屋一窥究竟。但就在这时,东方黎却脸色一变道:“慢!查先生,你这么做恐怕有些不妥吧?” 只见那大尾巴和军子瞬间就拿枪围了过来,就连一路上一直和善的郭老也变了脸道:“查先生难道想独吞?我们可是说好了的,各取所需,那理应是由我们的人先进去。” 那超子卓雄二人也不是吃素的,同样把枪口对准了东方黎道:“果然是要翻脸了哈,那你们就动一个试试!” 查文斌缓缓推开顶在他脑门上的枪口道:“难道你们就不怕那屋内还有问题嘛?” 李成儒冷笑道:“笑话,谁都知道机关已破,这会儿还在故弄玄虚还有什么意思?大尾巴,我看这个头功就留给你吧。” “既然各位执意如此,那就请吧,”说罢查文斌便对叶秋挥了挥手,示意他先让开。 那大尾巴对查文斌其实早已是心服口服,他可不愿意再上这个洋当,只听他道:“这个头功我可不敢要,我看要不还是让给军子吧。” 军子一听,只觉得自己跟团猥琐发育了一路,临了这最大的便宜居然还让给自己,那正是喜出望外,在得了东方黎的同意后,那是二话不说抓着绳索一溜便下到了底。那麻利的动作哪里像是个后勤,只三两步的功夫便到了那小屋门口,只一低头一弯腰这便钻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151章最后的挣扎 小屋的面积只有两个平方左右,还没有现在商品房的厕所大,按理这么点大的地方进去转个圈儿就出来了,可那小子钻进去后愣是有足足一根烟的功夫还没见出来的意思。 起初的时候东方黎还以为那小军子是不是在里面见到宝贝花了眼,走不动道了,但这时间一长,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但是那军子身上还系着绳索,而绳索的那一端依旧是在小屋里,于是何老便拽着那绳索拉了两下,想要提醒里面的军子赶紧给点回应,不料绳索的那一端竟是毫无阻力感。把绳索拉上来一瞧,绳上的活扣还在,但是人却不知道去哪了,他们又站在上面喊了几声,木屋里头什么回应都没有。 “大尾巴,要不你下去看看?” 大尾巴其实一直在偷瞄着查文斌,他见查文斌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心想,这指定是个坑啊,那个强的不像人类的怪物都在外面候着,我可不要进去送死。 所以他立马捂着肚子“哎哟”一声道:“糟了,可能是之前的肉干吃坏了,不行了,我得方便一下去……” 没办法,东方黎只能看向李成儒道:“大师傅……” 李成儒是什么人?大尾巴都知道甩锅,他能不明白,只听他道:“既然之前已经是我们的人进去过了,这一次怎么也得轮到他们了,这样才略显公平,是不是啊查先生?” 这只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查文斌心里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叶秋现在就在下方,但是他有一种预感,那间屋子绝不是看着那么稀疏平常的。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他对超子道:“把我放下去。” 超子不解道:“你要干嘛,让叶神瞄一眼不久行了?” 查文斌道:“若是那么简单,又为何要布下如此难的大阵?不能再让你们继续冒险了。” “那也不能让你冒险啊!” “我有它,”查文斌拍了拍胸口道:“它是属于这里的,既然能与我相识便是冥冥之中的定数安排。传闻封魔阵可以去除心魔,我也想去试一试,我这心魔不除,早晚有一天会害了大家。” 查文斌决定的事情,他们也知道就不会改变了,超子和卓雄二人只得将他缓缓放下。不过等那查文斌落了地,卓雄与超子二人又互相点了点头,只见卓雄紧随其后跟着也下了去,却留那超子与东方黎道:“我们几人素来都是一起生一起死,所以还希望你太子爷高抬贵手,别让手下在后面打黑枪。”说罢他又转头对那大尾巴喊道:“拉屎的那个,拉完了没?要是擦干净了,就赶紧过来给小爷搭把手。” 那大尾巴连忙一边挥手一边道:“来了来了。”等到他走到跟前时,又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超子小声道:“兄弟,商量个事儿,把我也捎上吧?” “你?”超子瞄了一眼东方黎道:“哥们,那个才是你的老板。” 大尾巴小声道:“我不想跟老炮一样的下场,这地方只有查先生才能走的出去,你看那李成儒和老郭两人印堂发黑,一脸的倒霉样子,跟他们一起只能是衰到底了。” 超子被他给逗乐了道:“你他娘的还学会看相了?” 那大尾巴一脸的认真道:“要是能出去,我一定放下刀枪立即信查爷,帮个忙吧……” 多一个朋友总要好过多一个敌人,况且先前就看出这大尾巴已经对东方黎有不满之心。现在又拿下这个即战力,可以说双方实力已经完全倒向他们,这样便再也不怕那东方黎还能耍什么阴招。于是等到大山下去后,他便大大方方的对大尾巴道:“现在到你了!” 东方黎见大尾巴要走,立刻阴着脸道:“你想干嘛?” 那大尾巴眼珠子一转道:“太子,我这是下去看着他们,你放心,只要他们敢有什么异心,我立刻就一梭子把他们全给突突了……”说罢,他便撅起屁股就要下去,不料东方黎抢先一步拉着他的胳膊道:“急什么,一对五,你有多少胜算,既然查先生这么仗义,那我也下去凑凑热闹,好歹我们曾经也是一条船上的人。” 等到东方黎下去后,马上就是郭老和李成儒,这两个老狐狸自然是看出了大尾巴的意图,所以他们绝不会让自己陷入被抛弃的境地,现在就是要死,他们也决定要拉上查文斌一伙儿。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耐不住!”这是李成儒给大尾巴留下的话,大尾巴目送二人离开后看着超子道:“他们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我暴露了?” 超子那是气不打一处来道:“光着屁股在那蹲了半天,连颗羊粪蛋都没拉出来,傻子都能看出来你有问题了!这次我先下,你自己想办法吧!” 到那门口,几人都是离着那小屋刻意保持着距离,查文斌见他们一个个都下来了便又道:“既是信不过我,那么还是你们先请吧。” “不不不,”东方黎一把拉着查文斌的胳膊道:“我想跟先生一起进去,不知可否?哎哟,这下面还有点热……”说罢,他便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只见那他那腰间竟是缠着几个闪着红点的小玩意,还布满了各种线路。 “炸弹!”超子话音刚落就见东方黎拿出一副手铐挂在了查文斌的左手上,另一头则是在是在自己的手腕,他把那钥匙往地上的坑洞里一丢道:“从现在起,我便是与查先生拴在一根绳上了,我们这两只蚂蚱能不能活着蹦出去,就看先生愿不愿意带我这一程了!” 摊开掌心,只见他手中捏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引爆器道:“哎,你们几个,离我远点,万一碰上了可就不好了,这是德国的最新产品,脉搏感应开关。只要我的心脏还在跳,它就是安全的,换句话说,如果我没了,这个东西就会立刻“嘣”的一声。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小弟让各位见笑了……” 谁也没料到东方黎还有这一手,他是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的,他轻轻抬起自己的胳膊对着查文斌笑道:“查先生,请吧,就让我陪您一起去看看这间屋子里到底有什么名堂!” 说罢,那二人便是手“牵着”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迈着步子一头扎进那间小屋…… 章节目录 第152章真相一 黑,是纯粹的黑,那种黑东方黎这一辈子都没感受过,当他跨进这间小屋的一瞬间他便觉得自己是掉进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深渊。在这个深渊里,一切都会被黑暗吞噬的干干净净,包括呼吸、心跳、身体甚至是思维,仿佛在这间小屋里,连空间和时间都是不存在的,无论你看向哪个位置,都是透着底的黑。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被这黑暗包围后的起初一段时间里,东方黎的心也是极其混乱的,他发现自己似乎犯了一个错误,他并不该贸然的随着查文斌一块进来。 于是他想要扭头退回去。 “查先生?”“查先生,你在吗?”连喊了几声后都没有人回应,他摸了摸手铐还在,但是手铐的那一端却没了查文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好像这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但是无论他在原地用手怎么触摸,四周都是空荡荡的,无论他怎么走,他始终都是在那一团黑暗之中。 而查文斌呢,起初的感觉与东方黎是如出一辙,但是很快他便意识到这是一个特殊的空间,他没有慌乱,而是选择盘膝坐了下来。因为他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上的任何机关陷阱都是会有破绽的,而越是急就越发会被自己困死在这里。 他是和东方黎手铐着手进来的,但是进入这个屋子后的第一时间里他便察觉到另一人已经消失。手铐在没有外力的介入下怎么会无缘无故的从自己手腕上脱落呢?对于这个问题查文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现在的他并不孤单,因为他怀里的那个小家伙自打他进来后就一直很是兴奋,一直在那动个不停,待到查文斌盘坐下来时,这小东西竟是自顾自的从他怀里爬了出来,一边爬还一边“咯咯咯”的笑着。 查文斌把她抱在手上,她用自己的鬓角轻轻摩擦着他的掌心,这副温馨而和谐的场面让他想起了子瑶。他用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闭着眼睛感叹道:“你知道嘛,曾经我也有一个女儿,但是她像你这般大的时候,我却从没有好生抱过她,那个时候的我每天的脑子里只想着修道。可惜啊,一转眼的功夫她就长大了,等我想要好好再抱她时,她却已经不在了……” 说到这儿,查文斌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那小家伙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悲伤,伸出自己的小手摸了摸他的眼睛,而等到查文斌再次睁开眼睛时,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他的前方出现了一道明亮的白光,那道光让他的眼睛被刺的睁不开,但是它却又在慢慢变得柔和,随之光的里面出现了一个赤着脚浑身湿漉漉的小女孩。 子瑶是淹死的,就在查文斌家门口那条小溪里,那条溪最深的地方也仅仅是到成人的膝盖。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那个时候的查文斌是真的穷。 他是一个对金钱没有什么概念的人,秉承着师门定下的规矩,一场法事下来不仅分文不取,往往还要倒贴香火油钱。他们全家的主要收入就是三亩薄田,日常采挖一些草药,来看病的,遇到有的就给几个,没的也就算了。 所以子瑶从小就很懂事,那一天她提着一篮子衣服和往常一样来到溪边,等到查文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子瑶就静静的漂浮在中间的那一汪水潭里,她的脸朝下,一头乌黑的秀发散落着像水草一般,关于子瑶的死,其实也一直有很多说法。最广为流传的是,子瑶要去河中捞一件漂走的衣裳,那个季节的水温已经很低了,所以她在水中小腿抽筋,接着倒地,理由是岸上有摆放整齐的鞋子,她的手中到死还抓着一条灰色的道袍,那是她父亲查文斌的。 民间有句古话,如果阎王要你死,一瓢水就可以淹死你。 查文斌认为这是天谴,因为他泄露了太多的天机,以至于命犯天煞孤星。对于子瑶的死,他有无尽的愧疚,而这么多年的那个梦一直在暗示着自己,子瑶被困在传说中十八层地狱最可怕的烊烔渊里。 她就那样浑身湿漉漉的不断的淋着水看着自己,她的手中还抓着那件自己的衣裳,无论查文斌怎么喊她都没有回应。查文斌急了,起身想要跑过去,可是无论他怎么跑,子瑶始终都和她保持着那段不远也不近的距离,他们之间似乎存在着一条无法逾越的距离。 就这么一直跑一直跑,跑到查文斌自己都累了,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他一低头赫然发现脚底下又出现了另外一幅画面。 此时的他脚下的大地好像是一面透明的玻璃,玻璃的那一头正是子瑶从家中拎着装满衣服的篮子走向河边,而年轻的查文斌就站在子瑶的身后在和她说着什么。 “阻止她!”查文斌不停的拍打着玻璃冲着那个年轻的自己喊道:“让她不要去河边,听到没有!”可是无论他怎么喊叫,玻璃里发生的故事依旧是在延续着属于它的轨迹。 就在家门口的那条小岔道上,子瑶挥着手和年轻的查文斌告别,她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站在那里良久,一直到他消失在拐弯的地方。子瑶叹了一口气,双手拎着篮子走下台阶,小溪边是查文斌亲手用青石板搭的洗衣台。 而在子瑶走下去的那一瞬间,查文斌的身后一阵阵的汗毛当即竖了起来,因为在那台阶之上竟然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也在洗衣服。 这个老太太是谁?查文斌从未见过,他也想不起五里铺谁家有这么一个老人,而浙西北的洪村是依小溪而形成的村落。几乎家家门口都有自己的洗衣台,一个老太太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家门口,而继续看下去,那个老太太的手里也在搓着一件衣服,那是一件黑色的布满着圆点图案的对开襟长衫,上面绣着一个个金色的“寿”字。 这是一件寿衣! 章节目录 第153章真相二 看着小子瑶一步一步走向台阶,她似乎并没有看见那个老太太。和往常一样,她把衣服一件一件从篮子里拿出来放进清澈的河水里漂洗,她用稚嫩的小手抡起重重的棒槌反复敲打着那件查文斌的旧道袍,一天前他曾经穿着它刚刚做了一场法事。 老太太起身站到了子瑶的身后,子瑶依旧是没有察觉,她把刚刚洗好的道袍放在河边的石板上准备拿起下一件衣裳。就在这时,老太太拿起了石板上的道袍丢进了河里,子瑶见状赶忙试图伸出棒槌去捞,不料,那衣裳却越漂越远,她不得不起身脱掉自己的布鞋并把它整齐的放在河边,挽起裤腿光着脚慢慢的走向河中,而那个老太太也一同就跟随着只要下了河,就那么站在她的身后 冰冷的河水和布满河底的鹅卵石让她举步维艰,她摇晃着小小的身躯试图保持着平衡,就在她的小手够到道袍的那一瞬间,老太太伸出双手使劲一推,子瑶迎面倒地。紧接着那个该死的老太太扔出了手中的寿衣,它在空中展开像是一张硕大的渔网把子瑶紧紧的缠了起来,她在水中不停的挣扎着,小小的身体不断激起水花,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查文斌闭上眼睛不忍再看,但他的耳边充斥着水花的扑腾声和那个老太太阴冷的笑声。终于当一切恢复平静后,河面上只剩下了那个小小的身体和她手中死死抓着的道袍。 现在真相已经明确了,查子瑶是被妖邪给害死的! 他仰天长啸,继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前那个湿漉漉的小女孩你能让我抱一抱嘛?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的,她始终背对着他。她开始跑,起先的时候只是慢慢的小跑,后来速度便是越来越快,查文斌在身后紧紧的追,就这样一路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她停了下来,就在那座巨大的湖边,他的身旁是一座刻着字的巨大石碑,“烊烔渊”三个字清晰可见…… 她站在湖中,他站在岸边,这一次他再继续往前走,她并没有再动,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当他就站在她的身后时一把抱过那个孩子,他迫切的想要抱一抱,亲一亲,当他把那个孩子的身体转过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转头来的那一头竟然也是背面!他赶忙拨开那厚厚的一层秀发,里面除了头皮之外再无其他,再次转过来依旧是,无论他怎么努力看到的始终还是这个孩子的背面。 查文斌哭了,他伤心道:“子瑶,你难道至今还不肯原谅爸爸嘛?你见我一面都不愿意嘛?” 就在这时,湖边又出现了一个漂浮在空中的老者,那老者的腰间别着一个酒壶,凌空盘坐在湖面之上,只听他开口道:“文斌,你想看见她的模样嘛?” 这声音好熟悉!查文斌一抬头,只见那人正是他的师傅马肃风! “扑通”一声,查文斌双膝跪在水中道:“师傅!”只见他连连叩了三个响头,那老者又道:“你可知道你为什么看不见?” “弟子愚钝,请师傅指教。” 只听那马肃风道:“因为你一直活在她死的那一天,你不敢接受,也不愿意接受,你害怕看到她死亡时的样子,所以她也只能给你看到她的后背。” “我不敢?”查文斌愣住了,的确,无论他在脑海里如何回忆,他看到的始终是子瑶平躺在水中的那一头长发,他不愿接受子瑶已经死去的事实,这是任何一个父亲都无法面对的! “就像你不愿意面对你自己一样,”马肃风继续说道:“行天道者,替天行道,若是做的每一件事都不违背天道,又何惧天谴一说?” “弟子是天煞孤星,所以克死师傅,克死妻儿,克死朋友……” 马肃风反问道:“难道你不是天煞孤星我就可以长命百岁嘛?文斌,你应该懂的,每个人的命格都是已定的,不会因为你存不存在而改变,而是他命中自带的。不要把所有的一切责任都往自己的身上揽,你承受不起,也承担不了。” “但是为何子瑶会一直在这烊烔渊里……”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烊烔渊,”马肃风道:“它不过是你自己的心魔罢了。” 他看向旁边的那块大石道:“没有?那这是哪里?” “这是你的心,那一切不过都是你幻想出来的,子瑶本早已该重新投胎为人,而你却在用自己的执念把她困在你的心魔里。就像你的那位朋友,石头,你强行留下他的三魂七魄。文斌,为师教过你道法自然,人死灯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你要行天道却又要逆天而行,这不是很矛盾嘛?” 查文斌道:“但是子瑶是被妖邪害死的!如果不是我,她就不会死……” 不料马肃风却道:“那个老太太就是你的心魔!” “我的心魔?”查文斌大惊道:“你是说我的心魔杀了子瑶?” “子瑶是死于非命,是被妖邪害死的,不一直是你心中所想的嘛?”马肃风道:“你所看到的,不过是你心中所想她的死应该是这样的,所以它就给了你这幅画面,顺了你的心,让你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间你亲手创造的烊烔渊里。” 查文斌道:“师傅是说,那个老太太是假的,我看到的那个画面,包括这个烊烔渊,还有没有正面的子瑶,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幻想的?” “甚至包括我。”马肃风道:“你在绝望到已经无助的时候,没有人可以帮你,所以我就出现了。你需要有人来帮你解释这一切,文斌,其实子瑶是怎么死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接受她已经死去的事实。 你越是害怕她死去,她就越是会留在你心中,你的恐惧感会就越来越强烈。你的恐惧会让这个怨念让你心中的子瑶形象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恐怖,她就是被你的心魔喂养出来的,一直到某一天她会把你彻底吞噬。 你想要救心中的这个子瑶出烊烔渊,那只有一个办法,你先毁掉自己创造出来的烊烔渊。没有人可以救她,也没有人可以救你,除了你自己……” 说完这些,马肃风的身影又开始变得越来越淡,湖面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子瑶依旧是站在水里,他站在岸边…… 章节目录 第154章真相三 “这就是一间你亲手为自己建造的监狱,现在是想要永远呆在这个监狱里还是彻底走出去,就看你自己了!”湖的那一头,一个“查文斌”出现了,他如是这般的对自己说道。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这样的两个面,一个是恶魔,一个是天使。而仇恨、恐惧、后悔、自责、自卑、执念等等负面情绪都会把这个恶魔不断的养大。举个例子,很多人都怕蛇,如果被蛇咬过或者惊吓过,心里就会因为恐惧而产生一个心魔,以至于在某一天路边的草丛里出现的一条草绳都可以让你产生足够的恐惧。其实这就是那句老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如果不去除心中的“魔”,对蛇的恐惧将会伴随终生。那怎么才能去除呢?其实说难并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要做的就是面对“蛇”,战胜内心的恐惧,然后拿起棍子调整呼吸,把它打死。千万不能逃避,逃跑只会加深对蛇的恐惧,下一次,下下一次再次遇到蛇的时候依旧是会一蹦三尺高,被吓得六神无主。 打死一次后就会发现,蛇并没有那么可怕,你的力量足够战胜大。而下一次再遇到蛇,首先想到的是我有除掉它的能力,只是想有没有必要去除它。反复几次之后,对于这个曾经让自己十分恐惧的蛇在潜意识里就成了一个并不是那么可怕的东西。 早些年培养医学生时,老师会把学生关进漆黑的太平间里和死尸呆在一起,其实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学生去除掉对死尸的恐惧。因为一个合格的医生每天都会和死神打交道,如果连尸体都害怕,他还如何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工作呢? 查文斌学道初期,马肃风带他云游各处,夜晚总是会专门挑一些乱葬岗子和废弃的野外破庙过夜。并不是因为他天生胆子大,而是“灵异”对他而言根本就不再灵异,只是生命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另外一种形态而已。 如果把“灵异”看成是蛇,那么现在的查文斌早就是一个殿堂级的捕蛇者。但是在他内心深处,还住着一条蛇,它会在某些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场景偷偷的溜出来咬上他一口。 心魔就是心中的杂念所生,一般情况下我们杂念太多,也不会幻化成幻景。但是某一杂念影响特别重大,以导致自己走不出来的时候,它就会变得越来越真实。因为他太了解“灵异”,所以当幻觉和灵异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根本就分不清真假。 那个查文斌又说道:“当你一开始就认定因为是自己的职业遭了天谴,又或者是降妖除魔太多遭了才让子瑶报复这个设想成立后,这种想法便在他的脑海里越积越深,这间十八层的地狱也就成了困住你,困住子瑶的真正的地狱。 死了的人值得怀念,但活着的人更值得你去珍惜,因为你无法再回到过去,只能活在当下,如果你能走出这间地狱,我相信子瑶、钭妃的在天之灵都会深感欣慰。你抬头看一看,她们正在那里对着你微笑。” 话毕,这边查文斌抬起头,只见上方也有一块玻璃,只是那玻璃上布了厚厚的一层灰,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抬手轻轻的擦了一下,玻璃上的灰不断的往下落,他低头一看,那些灰全部落在了脚下的玻璃上。当他擦的越多时,脚下的落灰也就越厚,他停住了,因为再继续擦下去,他将再也没有机会看到子瑶提着篮子从家里面走出来的场景。 “脚下就代表着过去,头顶代表着将来。” “那你呢?”查文斌看着对面的自己问道。 “我就是现在,只有在封魔阵里会把一切都停止,让你能看清楚过去、现在和未来,但这三样你只能选择其一。因为现在一纵即使,前一秒是现在,下一秒它就成为过去,除了封魔阵后它是无法恒定存在的,选择脚下的过去你就永远停留在这儿,选择头顶的未来,让阳光照进这片黑暗之地,烊烔渊自然便会消失。” 灰还在不断的落着,查文斌舍不得子瑶,他蹲下去用力的擦拭着脚下的玻璃。当他擦得越快时,他发现眼前那个湿漉漉的子瑶身上淋的水也就越多;而当他停住转而擦头顶时,子瑶身上的水就会变少。 “你走不出,所有爱你的人都要为你一起承担,他们会跟着你一起被困在这里,和你一起忍受着这烊烔地狱带来的无尽的痛苦,你当真忍心嘛?”说罢,湖面又出现了一个那个巨大的怪物,它破开湖水气势汹汹的朝着子瑶袭来。 “不!”他奋力的喊道,“我不能再让爱我的人继续受伤害了,子瑶,无论你在哪里,爸爸我都会想你,如果有缘,来世,你还做我的女儿……” 那怪物已经越来越近,他起身开始拼命擦拭着头顶的玻璃,大片的落灰开始散落到了脚下。脚下的玻璃里,子瑶挥动着小手提着篮子在河边用力的往岸上跑着,她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喊着:“爸爸,不要离开我,爸爸……”随着落灰越来越多,子瑶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乌云拨去,终见日。当头顶的玻璃开始出现第一道白光时,它恰好照在了那个湿漉漉的子瑶身上,只见盖住她前脸的那一团黑发正在慢慢消失,脸颊、嘴唇、鼻子、耳朵、眼睛,五官们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在子瑶身上出现。而当那扇玻璃彻底被擦干净后,那道绚丽的白光已经把她整个身子都笼罩了进去,而那个怪物也在即将触碰到她的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的双脚开始慢慢离开地面,僵硬的小脸也开始慢慢露出了微笑,她像一个天使一般缓缓的穿过头顶那扇玻璃,在她即将消失的那一刻,她挥着手在和查文斌告别:“爸爸,我走了,我要去找妈妈了,你多保重。” 泪如雨下,查文斌看着她逐渐穿过玻璃,完全消失在他的世界…… 未来是有任何可能的,透过玻璃,他看到的头顶是一片空白。当他沐浴在这片阳光下时,四周的一切都在坍塌着,湖水、石碑、脚下、头顶,一切的一切全部在迅速的消失。 当查文斌再次睁开眼睛时,只见他的怀里还抱着那个小娃娃,这个小家伙正在调皮的用舌头舔食着他脸上的泪…… 章节目录 第155章门 查文斌明白了,这间小屋就是一座牢房,一座自己为自己建造的牢房,画地为牢。 多少人穷其一生都在这间牢房里兜兜转转,我们用这样那样的欲望,有这般那般的执念,为自己亲手铸成了一座高墙。这座牢房其实很小,只要越过这些高墙外面就是无尽的天地,这间牢房其实又很大,因为欲望是无穷无尽的,执念是无边无际的。 所以在他们踏进这间牢房后,身边周遭尽是黑暗,你走不出,也无法走出心魔的掌控。因为无论你往哪个方向,都是由你的心在支配着前进,心迷失了,方向自然也就迷失了。 《连山》之所以被称为连山,是因为欲望和执念就像绵延不绝的大山一样横在我们的面前。道是无穷无尽的,如果只想着如何把这些大山填满,那么将永远都会停留在这山中。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心魔迷失了我们的眼,让人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封魔阵,一个古老的哲学智慧,它可以让人跳出这座大山,选择就在你自己手里,跨过去,是无限可能的未来,出不去,你将永远活在过去。 “噗”得一声,查文斌吹凉了手中的火折子,小屋里静静的站在三个人。他、东方黎和大军子。那两人一动不动的睁着眼睛呆呆站在原地,查文斌无能为力,没有人可以帮助他们走出自己的心魔,他弯腰走出小屋微微扬起那被拷在一起的手。 寒月刀手起刀落,手铐应声而断。 “我进去多久了?”他问道。 超子抬起手中的表道:“刚好六个小时,如果不是我们几个拦着,那两人早就要冲进去了。” 李成儒逼上前道:“太子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就在里面,”查文斌侧着身道:“如果他想出来马上就可以出来,如果他不愿意,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出来。” “闪开!”李成儒一把推开查文斌,郭老紧随其后鱼贯而入,只留大尾巴一人独自呆在原地东张西望,不知所措。 超子打趣道:“你不跟着进去看看?” 大尾巴摇摇头道:“我还是算了吧,查先生,您能不能顺便把我也给带出去啊?” 卓雄问道:“对了文斌哥,这里头到底是什么个情况,为什么我们这手电照进去始终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是不是里头另有通道?” “它就只有你们看到的这么大,”查文斌感叹道:“我也是差点被困在里头走不出来,这间小屋就是外面那座桥的终点,但是却要比它难上千倍万倍。”桥不过是鬼遮眼的一种,但是这里却要直击内心深处的灵魂,他看了一眼大山道:“这座屋子,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都看不到里面的全貌,即使我已经走了出来,却也看不见远方和未来。所以,大山兄弟,我想麻烦你进去帮我看一看,里面到底有没有玉玺。” 大山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害羞道:“我可以嘛?” 查文斌点头道:“人活一世,就是一场修行,压抑、纠结、恐惧、后悔、担心、烦乱、羞耻、愤怒、乞求等等都是阻碍修行得道的心魔。鬼玺可号令天下一切妖邪,此等物件自己本就有灵性,又岂会让自己落入有魔障人之手,自古讲君权天授,上苍是不会把权利交到一个不能正确驾驭它能力之人的手中。 我自问还不配拥有它,所以我也就看不见它的庐山真面目,你或许可以一试。” 大山随即听从了查文斌,他弯腰进去转了一圈,前后不到半分钟的功夫便又重新走了出来道:“文斌哥,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他们四个人。” “没有?”查文斌愣住了,难道自己的判断出了错误,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玉玺? 但大山又说道:“不过,在这屋子的里面还有一道门,你说我要不要打开之后进去看看……” “还有门?”查文斌随即绕到了那间屋子的后面,而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间小屋都只有正前方的这一道门,他们无论如何在外围也找不到第二道门的存在。 超子道:“门在哪里?你比划个位置看看。” 他指着正门道:“就在这对面啊,走进去就是,门是开着的,里面白茫茫的一片,我看不清,也就没敢进去了。” “在这里……”查文斌打量了一下后,径直走了进去,里面只有光秃秃的墙壁和站着的四个人,大山紧随其后站在那面墙壁上道:“就在这儿啊,跨一步就过去了。”说着,他便抬脚,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大山的脚当真凌空消失了半个,然后又眼睁睁的看着大山把脚给抽了回来…… 而查文斌顺着大山的样子,在那用手和脚摸了半天,什么变化也都没有发生,这其中的奥妙让他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大山真的是天选之人,真的可以做到他们做不到的事情嘛?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那个小家伙又开始不安分了,竟然摸来摸去的抓到了查文斌放在怀里的一面八卦镜,还调皮的把镜子给拿了出来对着自己做鬼脸。看着她那副样子,查文斌是好气又好笑,刚准备把镜子拿回来收起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明白了!”查文斌兴奋的走出门道:“我们可以出去了!” 大尾巴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道:“啊?怎么出去?” 只听查文斌道:“石头看见的那道门其实就是这道门,这间屋子就像是一面镜子,可以返照出我们的心境让我们看到自己的心魔。所谓的生死门,只要跨过这心魔便是走出了生死,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超子道:“那当然是找玉玺啊!” 查文斌道:“没错,到这一刻我也没用放弃找玉玺,正因为我们都相信玉玺就在这里,所以这个念头就一直在脑海里占据着,这是贪念也是一种执念。如果抱着这种执念,我们就会走进一条死胡同里,其实是玉玺创造了这个封魔阵,如果它被取走了,这里的一切也就不存在了。” 卓雄道:“那会怎样?” “坍塌……” 章节目录 第156章折叠 这个地方的巧妙就在于它只有一条进出的路,就像人的这一生一样,从哪里来,又会重新回到哪里去。来这世上走一遭,体验一番,感受这世间的恩怨情仇,体会这人生的五味陈杂,最终我们会顺着来的那条路赤条条的回去,一如我们赤条条的来。 “尘归尘,土归土,生死一念,道法自然。”他转身道:“如果你们想出去,便随我身后,切记,进了这屋子便不可有任何杂念。” “那怎么做得到?”大尾巴道:“老实说,我现在就紧张的要死,等下进去两眼一抹黑,这人脑子里指不定会蹦出个什么来……” “好办,”查文斌道:“要么就和他们几位一样,说不定也能走出心魔,帮着洗涤一下你的灵魂,让你们的境界提升提升。” “哈哈,”超子笑道:“我是个俗人,这花花世界有太多的五颜六色让我留恋了,我怕像我这种人进去后洗出的脏东西能淹了这屋子。所以,我还是继续做个俗人算了。” 大尾巴赶忙说道:“我也一样……” 只见查文斌拿出一张符纸把它小心翼翼的撕成了若干小纸片道:“等下,你们就用这个塞住你们的耳鼻,然后闭上眼睛,捂住嘴巴,我会用一根红线拉着你们挨个进去。记住,跟着红线走,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去搭理。” 红线是系在右手的中指上,这是因为中指里流的是心包经的血,被认为是纯阳之血,直达心脉。而线的另一端就是系在大山的手上,这样他便可以让自己已开的心智引导这些尚未进过屋子的人,以免让他们再走弯路。 就这样,大人带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跨过那道门,等到他们再次睁开眼睛后,已经是重新回到了屋外了。 发现自己还好端端的,一根汗毛都没掉,大尾巴激动到:“这也太神奇了,我明明记得是往前面走的,怎么会不知不觉的又掉了个头回来了……” “很简单,”查文斌道:“这里面的空间是可以折叠的,它把我们过去的所有经历都分成了一个个的块状,就像有无数个显示屏,每个显示屏里记录的都是过去的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大尾巴摸了摸头道:“听不明白……” “其实就是个维度,”查文斌继续道:“如果把时间看成是一条线,我们的人生就是分布在这条线上的无数个互相连接的点。对于其中的某些个点,我们的记忆会非常深刻,它会被放大,沉淀,最后被我们自己影藏在心底。 封魔阵就是让我们重新得以看到这些点,让我们有机会把它从这条线上擦掉,当然擦不擦完全取决于我们自己。这间屋子里看到的是确确实实真实存在过的,但它却又不是真实存在于这里的,这是一个幻境,一个被人为创造出来的高纬度幻境。 就像我们明明只是进去又重新折回,这一进一出看似是非常简单的,往前走一步,往后退一步,但是时间是只会向前不能后退的。” 只见他在取出一根棉绳,指着其中一头道:“这里就是进口,如果这根棉绳代表着时间,那么现在它是直的,从这儿走到那,对不起,你是走不出去的,因为尾巴上并没有出口。但是,如果我把这根棉绳变成这样的话……” 查文斌把棉绳的两头打成了一个结,然后摊在手掌上变成了一个圆,他指着结头的地方道:“现在从这一头走到这尾巴上,你还需要后退嘛?兜兜转转一个圈你从哪里进的,又从哪里出来了对不对?” 超子感叹道:“空间折叠,好厉害,超乎了我们的想象……” 他继续说道:“这就是所谓的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我们人是从生到死,但是这里是从死到生,但无论怎么个走法,它终究是会回到原点的。我们办不到的事,觉得不可思议,是因为我们只是凡人而已。 其实所谓的神就是他们做到了我们认为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们就是神。不是有一句话嘛,科学的尽头就是神学。换句话说,当我们闭上眼,关闭所有的感官后,这间屋子里就是整个宇宙,一切现实的定律在这里都是不存在的!而当我们睁开眼的时候,这个宇宙又会迅速坍塌成现在的实体状态!” 大尾巴道:“可是屋子就是屋子……” 查文斌笑道:“那我问你,你知道这宇宙里什么东西的速度是最快的嘛?” “是光啊,”大尾巴道:“我可是上过几天学的。” “不对,”查文斌指了指自己的脑壳道:“是思想,只要你闭上眼睛,你就可以任意的在这个宇宙里畅游,眨眼之间就可以到达宇宙的尽头。” 大尾巴不服气道:“你这就是投机取巧了,那我还想回到古代当皇帝呢,这也不可能实现啊,你那个叫想象。” “对,就是想象,”查文斌接着道:“其实就是幻境,老子说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当幻象到了一定的程度,你就分不出是真还是假,只要你乐意,你就可以把自己想象成古代的皇帝,前提是要你自己相信自己是……” “自己相信自己是……”大尾巴愣了,他在那里呆呆的想了好久后看着查文斌道:“那我,我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哈哈,”超子是爆出了一串哄笑,他捂着肚子道:“好了,文斌哥,你就放过他吧,再被你说下去,我估计这小子就算能活着出去也会变成一个精神分裂的神经病。大尾巴,这东西就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搞明白的,你听过就得了,可千万别陷进去啊。” 难得的轻松气氛让连续几日的紧张和阴霾一扫而空,卓雄道:“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这样出去了,那他们呢,要等等嘛?”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查文斌道:“如果他们可以用心在这里头感悟一下自己的取舍之道,也许未必是一件坏事。不过,在走之前,我想进去看一看。” 超子不解道:“还有什么好看的?” 只听查文斌的背影处传来一声:“传国玉玺……” 章节目录 第157章玉玺 进入屋内,查文斌从怀里抱出了那个娃娃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要走了,但是你的家在这里,这里有属于你的臣民,你是它们的王。” 那孩子好似听懂了他的话,死死的抓着他的手不肯松,查文斌又把自己的手指再一次塞进了她的口中,随着一阵刺痛感,小娃娃开始一脸享受的闭上眼睛吸吮着。 查文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哼唱道:“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呀,蛐蛐儿叫铮铮……”这是钭妃以前经常唱给子瑶听的摇篮曲,听得多了他也就会跟着哼了,他唱了一辈子的道经,却从未给子瑶唱过一次儿歌。今天,他便把这遗憾在这个小娃娃身上给弥补了。 小娃娃在歌声里睡了,那张小脸红扑扑的,弯弯的睫毛,小小的嘴唇,都像极了小时候的子瑶。他脱下自己外套里面的一件长袍,带着他的体温轻轻把她包裹好,又轻轻地把她放在地上,她蜷缩着小小的身体翻了个边甜甜的睡了。 如同查文斌所料,折回去的路上一帆风顺,那些大蚯蚓们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再次站到奎屯山的主峰时已是夜晚,站在茫茫的雪地里抬头看着漫天璀璨的星空,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牙缝里都四溢着一股甜味。 大尾巴执意要随他们一起下山,查文斌道:“你真的不等他们了嘛?” 他卸下肩膀上的枪支,拉扯了几下枪栓然后奋力朝着山崖下方用力的掷了出去道:“不等了,我的几个兄弟们都不在了,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也该结束了。我想回到老家去,买上几十亩橡胶林,下半辈子只求平平安安。” 查文斌拍拍他的肩膀道:“你终于是活明白了,挺好。也许只有无限接近过死亡,才会明白生存的真谛是什么。” “对了查先生,我想问你,他们会活着出来嘛?毕竟曾经他有恩于我……” 查文斌道:“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选择了,如果他战胜不了自己的贪念,也许就会和山脚下的那些士兵一样,永远成为封魔阵的一部分。” 过了很久,东方黎终于是醒了,整个人十分颓废,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脸颊也缩了进去,就好像是一个吸毒的人已经快要走到自己生命的终点。 相由心生,古人云:心者貌之根,审心而善恶自见;行者心之发,观行而祸福可知。他这幅模样,定是在那自己的幻境里受到了致命的一击,看着那已经断成了两截的手铐,他呆呆的瘫坐在地上…… 良久,屋内的人陆续醒来,他们或痛苦或失意,李成儒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一个不肯承认自己内心深处隐藏着恶魔的人注定会被恶魔所支配。 屋内空空如也,除了他们四人之外,那角落里还有一件查文斌的长袍。 “看来他们已经走了,”郭老蹲下身去拿起了那件衣裳,只听“骨碌碌”的一声,陆续从那衣裳里头滚出来几个鸡蛋大小的东西。“咦,这是什么?”他低下头去捡起了其中一块,只见那石头通体雪白,上面雕刻着玉螭虎纽,下方以武都紫泥封住,工整精美的雕刻着四个小篆。郭老赶忙朝着那底部哈了一口气,然后挽起自己的衣袖朝着那件白内衣上按了个戳。 当他缓缓的念出那几个字后,只觉得天旋地转,五雷轰顶,他颤抖道:“天子行玺……” 其余五枚,也依次被一一认了出来,分别是“皇帝行玺”、“皇帝之玺”、“皇帝信玺”、“天子之玺”和“天子信玺”。 “是老玉是老玉,”拿下放大镜的郭老一再肯定道:“这是典型的秦汉雕工,古书记载,传国玉玺藏星之精,坠入荆山,化而为玉,侧而视之色碧,正而视之色白。你们看这几块玉料无一不是青绿而玄,光彩照人,这是典型的荆州玉,而秦汉时代无一不以荆州玉为贵。而它的尺寸也与古书中记载的一致,我干断言,这是真品!” “哈哈哈哈……”他们开始狂笑,笑得人整个脸已经开始扭曲,那种疯狂的肆意的贪婪之心被暴露的一览无遗。 东方黎梦想成真了,他朝思暮想的六枚玉玺如同金箔记载的那样,全部被找到了! 看着那件绣着八卦的长袍,他激动道:“查文斌,你果然是名不虚传!”到现在,他还以为是查文斌找到了玉玺又把它们给了自己,试问这样一个惊天的发现他岂能不激动? 东方黎把那些个玉玺是放在嘴边亲了又亲“总算是没白白废了我们这般心思!老师,郭老,免得夜长梦多。咱们赶紧走,明天我就要全世界都知道,秦王玉玺在我手中!” “等等!”在这时,总算还有个人脑子没有被冲昏,李成儒拉着东方黎的胳膊道:“太子,查文斌真有那么好心会把这些东西留给我们嘛?” “那说明他这个人讲诚信啊!”东方黎已经彻底沉浸在这巨大的成就里,他激动道:“别说一个亿,就算是再给他五个亿都不过分,这每一个可都是无价之宝啊,查文斌啊查文斌,你要我怎么谢你才好呢!” 李成儒道:“谁都知道这是无价之宝,就算查文斌真的一诺千金,但您可别忘了先前我们是怎么对他的?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把这些东西包好藏好留给我们?我担心这其中有诈!” 郭老道:“这东西是货真价实的吧?我们费尽了千辛万苦,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那又有何惧呢?再说了,就算有诈,那炸在哪呢?这里就一件破衣裳而已!”说罢,他还特地把那衣裳用力抖了两下,不料那衣裳里头竟然是被抖出了一张纸来。 那是一张符纸,上面用红色的朱砂写了几行字,临行前,查文斌犹豫再三,还是写了这封信,他把信塞进了衣服里,但愿东方黎会理解自己的善意。 奎屯山下山的路上,查文斌对大尾巴道:“我已经给他们指了一条活路,走或者不走,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一切看天意吧……” 章节目录 第158章查爷要挣钱 郭老看完纸条把信递给了东方黎道:“查文斌给你留的信,他说这些玉玺是属于历史的,叫我们不能拿,否则会有血光之灾。” “嗞啦、嗞啦”东方黎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就毫不犹豫的把它撕成了碎片…… 欲望从来都不是魔鬼,它可以支配着人们不断去挑战极限,攀登高峰,但它也可以让你亲手葬送来之不易的一切。查文斌又岂会不知道自己所留的那封信根本不可能阻止东方黎的选择,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他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但求问心无愧。 六枚玉玺被东方黎一一收入怀中,在他转身踏出门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已经是明天他将站在一场会引爆全世界的发布会上。聚光灯下,秦王玉玺将会一一被展现出来,而他则是真正拥有它们的主人,东方家族的荣耀将在他的手里到达顶峰! 当他跨出门后,无数的大蚯蚓从一个个坑洞里蜂拥而出,撕咬、缠绕、翻滚,远处一个光着屁股的小娃娃正坐在逐渐升起的柱子上看着他们咯咯直笑…… 回去的路上,超子问他道:“文斌哥,你说到底是什么人布下的封魔阵?” 他笑笑道:“我猜,大概是有人告诉乌孙国可以用这个办法延长他们的龙脉寿命吧,玉玺是天子的信物,是真龙的象征。但是反过来,封魔阵又一定要借龙脉的龙气才能做为阵引,也只有唯独龙气才能消除心魔。”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自从那个孩子粘着他时他就知道了,《连山》自秦以后就已失传,而乌孙建国已是几百年后,那时谁人还能通晓《连山》,又谁谁能布下这种阵法,这个答案太明确了。 这大概就是他送给自己的第二件礼物吧,后来听格图说,奎屯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就发生了一次强震,铺天盖地的雪崩大概把一切都掩藏在了地下。 回到家,查文斌休整了几天,这一趟他着实收获颇丰。心中大愿已了,借着这个功夫,选了个吉日,他把钭妃子瑶的坟塚又给重新修缮了一遍。 那天以后,他就觉得自己应该活的像个正常人,时代在进步,作为一家之主,尤其是现在卓雄大山也回来了,四五个大男人总得干点什么,不能老靠超子和河图,他俩一个成家了,一个等着成家,于是在某一天早上的饭桌上,他忽然提出了一个让众人觉得喷饭的话题:“我想挣点钱,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路子?” 众人愣了半天,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彼此,这不食人间烟火的查文斌今儿个是怎么了?过了半天,超子才怯生生的问道:“哥,你是不是想买啥大件,家里缺啥你就说一声,我就办就是了……” “不能老麻烦你们,”查文斌道:“自打我回来,河图就没出去过,你也一直在我这儿,这一大家子人得吃饭,这只有出账没有进账怎么行?” 超子喝了一口稀饭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来丢在桌子上道:“这两年我挣了点,够哥几个花了,这种事您老就别操心了。” 查文斌起身正色道:“我有手有脚好端端的,干嘛要用你的?” 见他好像是动了真格的,超子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您老真想明白了?”见查文斌再次点头,超子激动道:“苍天啊,大地啊,祖师爷真的显灵了啊,石头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您家查爷终于要出山了!” 超子为什么要激动?要知道这两年河图在外面可是已经混得风生水起了,他况且如此,如果查文斌一出山,将会引起怎样的波澜?这世道不缺有钱人,但就是缺有真本事的人。 见他一脸的奸商模样,查文斌道:“先说好,我有两个原则:穷苦人家的钱我不挣,违背天道祖训的事情我不干。” “不用不用,”超子连连挥手道:“所有的活儿你先同意我再来安排,保证绝对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这捧着金饭碗讨饭吃的日子总算过去了……” 查文斌要出山的消息被超子通过昌叔很快就被迅速传了出去,他的定位及其准确。首先,河图在东南亚已经有些知名度,第二,这种大活儿得找有信仰根基和金钱泛滥的地区,这年头谁最有钱?除了玩互联网的那帮人就是地产商啊。 而香港,是地产商的大本营,风水自古就与地产息息相关,很快就有业务找上了门! 在香港新界,有一座非常有名的地标叫作达德学校,是1931年由屏山邓族出资兴建的,因为年数太久,所以校舍在香港回归后不久就停办了。这个地方之所以成为地标并不是因为它的建筑多么有特色,而是因为闹鬼而闻名。 香港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政府曾有意将此地块出售盖楼,但都因为过往的种种传闻最终不了了之。据说在1941年日本攻佔香港期间,有大批抵抗日军的屏山村民在此地被杀,尸骸就被埋葬在校址旁的该处,成为乱葬岗,因此阴魂不散,而在美国《国家地理》杂志最不愿意前往的地方系列第一集中便讲述了该地,其中提到的一桩红衣女鬼的传说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虽然这所学校“威名赫赫”,但是架不住有人总想要打它的主意,绝佳的地段加上长久无人接盘的现状,让一些商人看到了其中的丰厚利润。 对于资本家而言,正好可以利用这些鬼怪传说来杀地价,但是对于房价高上天的香港人来说,如果真有大师可以“开光”,只要价格够便宜,也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当然,没有人会真愿意去接手一栋鬼宅,所以他们迫切需要找到一个“懂行”的人来打前站。如果查文斌真能为他们扫除那些“牛鬼蛇神”,利用他一代掌教的传奇身份,随便包装一下,这就是一个卖楼的活广告! 昌叔把这个消息告诉超子后,超子也是兴奋不已。他说,正因为这个地方的特殊性,如果查文斌成功了,那么他在业内的地位就会一炮而红,因为多少年来想打它主意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据说,在这之前连续八年里面已经折进去了四位大师,它号称是东南亚风水大师的滑铁卢。 对方开出的条件很简单:如果查文斌能在里面安然无恙的呆上三天三夜就立刻签约! “去!”这是查文斌给出的答复,两天后,一架飞机稳稳的停在了香港国际机场…… 章节目录 第159章达德 落了地,查文斌稍作休息,就由昌叔带着他先去看了那块地,陪着他们几个一块来的还有那个买家的助理,在这去的路上,昌叔把这里闹凶的来龙去脉又给说了一遍。 话说在1941年的2月,农历正月十五,家家户户都是团圆日,屏山地处新界元朗,是一个由三围六村环抱著的古老村落,三面环山,地势平坦,元朗是一片平原。而在多山的香港,只有这一块平整而广阔的平原,非常适合驻兵。 日军攻占香港后,当时便是把其中一支营地驻扎在这屏山村下的达德学校,面对穷凶极恶的日军,村民们并没有束手就擒,反倒是由家族作为单位,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数次发起反击,双方人马是互有损伤。 屏山下有河流经过,河上又有一座公路桥,沿着山势便可居高临下扼守公路。当地有个邓氏家族,经过谋划后决定要给日寇一点颜色瞧瞧,他们借口有人出殡要葬,浩浩荡荡的队伍总计有二三百人,抬着两口棺材就这么出发了。 路过日军营地的时候,那些日军都在站在外面看热闹,他们丝毫没有想到这些看似逆来顺受的老百姓竟然会正面来袭。一直到棺材外面挂着的导火索被点燃,那些人疯了一般的朝着日军营地冲了过去,他们这才明白,原来这两口棺材是为他们准备的! 棺材里头装的根本不是死尸,而是炸药,那些拿着被红白绿纸包裹着的花圈,长幡是各种五花八门的武器,有土铳,也有长矛,最终他们以全部壮烈牺牲为代价沉重打击了日军嚣张的气焰,从此那个地方就开始成为一个禁地,当地人不再向屏山添新坟,因为那里实在是太过于沉重了,以至于后人们不再想去增添那一抹悲凉。 战后,达德学校被重建修缮,都说读书人一生正气可以压倒那里的亡魂。就这样,一晃又过了几十年,这间学校终于是因为年老失修而失去了继续使用的意义。 “帮我买一些祭品,”这是查文斌在车上对昌叔提的要求道:“陌生地方第一次拜访,不能空手。” 元朗在过去很多香港人的眼里是乡下,是不入流的偏僻郊区,但是现在元朗很发达,传统文化和现代文化在这里互相碰撞。不过老的元朗人依旧还在遵循着过去,他们讲辈分、讲传统、讲宗族…… 在一段残破废旧的大门前,昌叔道:“这传说中的达德学校了。”这里的夜静悄悄的,如死一般寂静,走到那门前,超子抓起一把纸钱凌空飞撒了出去道:“各位先烈们,你们可以安息了!”三把纸钱,敬个军礼,然后又来了一个鞠躬。 因为超子以前也是个军人,作为军人,他总是在面对牺牲的老一辈革命家充满着敬畏。 不过今晚除了似乎他们来祭奠之外,还有其他人,大门里面的地上闪着一对蜡烛, 陪同昌叔的是个当地的元朗原住民,他实在不明白这么晚了会有谁到这里来? “是来祭奠的?不可能啊……”现场既没有看见祭品,也没有看见香火纸钱,谁好端端的会在这里放上一对蜡烛? 查文斌瞧了一眼那破败的门,门内一片漆黑,他想往前走一步,进那道门里看看,刚把手放到门的边缘,准备推开的时候…… 忽然间,外面的草丛里传来了“喵”得一声,接着便又是“哐当”一声,查文斌扭头一看,才摆放着的菜碗竟是被打翻在地,一个黑影“嗖”得一下跳跃了过去。超子捡起一块石头一边叫骂着一边就朝着那草丛里砸去。 “该死的畜生,就那么等不及了嘛?” “怎么了?”查文斌问道。 “一只野猫,”他用手比划道:“个头还挺大,估摸着是饿坏了,等不及这盘中餐,你要进去嘛?” 查文斌微微抬了抬脖子对着天空中北偏东的位置轻声道:“看见那一片星了嘛?” 超子照着他的方向瞄了一眼道:“这不是北斗七星么?” “你看到的是七星不错,而在这第七星斗柄破军与第六星武曲之间有二颗星,一颗星为右弼而不现,一颗为左辅常见,分列八九位,合那北斗七星刚好是九星,”他掐着手指道:“分别是一白、二黑、三碧、四绿、五黄、六白、七赤、八白、九紫,而刚才我看了一下今晚的星象,五黄的位置隐隐有涌动之象。” “这代表什么?” 查文斌低下头回过身来又瞧了一眼昌叔道:“五黄星是最凶险的星象,主导生死。它与其他八星不同之处在于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卦象五行,它居于九宫之中,能威慑四方,所以当五黄星占据其他星象位置时,只能静不能动,静能平安无事,动则带来灾祸,甚至是死伤连连。这块地回去告诉那个老板,最好不要碰!” 天色渐黑,像德达学校这种地方到了八九点的功夫就已经是难觅人影了,今晚的天气不错,一轮明月悬在半空中,伴随着山风吹动着林子里的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 就在这时,离着他们的不远处,有几个人在昏暗的路灯下出现了,其中一人操着一口港普在问道:“白大师啊,这地方风水到底怎么样啊?” 那人身穿一身金黄色对开襟的长衫,从背后看身材略胖,他一手托这罗盘一手指着前方道:“你看你这块地左有流水,右有长道,前有圩池,后有丘陵;这条右边的上来的长道,就是发展之路,和左边的流水构成双臂环抱形状,“气界水则止”,路是虚水。水者气之子:气者水之母。气生水,水又聚注以养气,则气必旺。”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道:“罗老板啊,这块地好就好在前面那个水塘,从这个位置出去前方一览无遗,所谓风水风水,便是要藏风聚气,得水为上……” “这口塘可是有些意思的,”罗老板打断了他的话道:“这塘里的水无论你多大旱终年不干,无论你外面多大涝它也终年不溢,反正从古至今从没有人知道这水到底有深。” 这二人便走边说就到了查文斌他们跟前,两帮人在这里相遇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生死状 来者见查文斌一袭长发,又穿着个长褂,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上下大量了一番道:“哟,同行啊?” 查文斌倒是没接话,一旁的昌叔倒是与他们寒暄了起来,原来这个罗老板就是这个项目真正的老板。也就是说,他同时请了查文斌与这位白大师,只不过查文斌在没有和他见面之前先行来到了这个地块,没想到竟是在这里遇到了。 “这位就是查文斌查先生吧?”那人伸出手来与查文斌握手道:“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想不到查先生如此年轻,我还以为是个五六十岁的的老头呢!” 这话说的在一旁的那位白大师脸上可就挂不住了,他的的确确是个小老头,只能干咳了两声。罗老板又对查文斌介绍道:“这位白大师,来自白云观,你们二位都是我请来的贵客,方才我听白大师说这个地方风水甚好,不知查先生有何见解?” 查文斌倒也低调,只是含糊道:“来的匆忙,还来不及细细查勘,不敢妄下定论。” 之所以不去戳穿他,是因为查文斌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吃饭的门路,风水玄学这种东西如果仅仅是靠嘴巴,自然也没有什么可互相争辩的,本身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只不过这白大师还是低估了香港老板的精明,只听他道:“既然如此,那就明天一早我再陪同先生过来,今晚我罗某略备薄酒,为二位接风洗尘,二位请!” 一看这罗老板对查文斌的态度似乎比自己要好,自打他查文斌出现,这罗老板的眼睛就一直在他身上转悠,这白大师心想这桩生意可不能让他给抢了。 “不忙!”那白大师一甩罗盘道:“既然来了,那就按照协议,我先进去住上三天三夜,三天之后再喝罗老板的酒也不迟。”说完这话,他还挑衅似得看着查文斌,那眼神里的意思就是:小样儿,就凭你个山货还想跟我抢晚饭! 查文斌知道对方这是想和自己打擂台,他本就不是个争强好胜的主,只是担心这人莫名进去会有个好歹,便好言道:“依我看,还是等明天我仔细勘探过后再定吧,那时我便与这位白兄一同进去,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见查文斌示弱,那白大师更是越发神气了,一摆袖子道:“明天你随意,至于互相照应,我看就没有那个必要了吧,大家各凭本事。” 一股浓浓的敌意已经出现了,罗老板自然是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对于他来说,任何人只要能帮他解决掉这个地块的麻烦就行了。查文斌不再于对方再争辩什么,任由着那位白大师去表现自己,他看的出来,这位大师并不是真正的科班出身,甚至不会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道士。 当着他们的面,白大师在免责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临行前,他看着查文斌道:“对了,明天来的时候不用来找我。” 看着对方用不太麻利的身手翻过围墙,查文斌对着那背影摇着头道:“他可能等不到明天了。” 没想到那罗老板根本就在意,反而是围着查文斌道:“别管他了,查先生,请去府上一聚,我还有好多事情想和先生请教呢。” 查文斌狐疑道:“你不怕他出事嘛?” 罗老板摇了摇手中的文件笑道:“他是签了生死状的,死活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一个能把达德学校说成是风水宝地的神棍,谁又会真的把赌注压在他身上呢。”他顿了顿道:“你一定是想问我,明知道他没本事为何还要带他来这里吧?我只是想找个人证明一下这个地方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凶煞,他又不用我花一毛钱成本,我何乐而不为呢?” 超子道:“那他如果真的出来了呢?” “那他会拿到自己应得的那一份,”罗老板抽了一口烟道:“但是如果那样的话,香港的报纸就会轰动了,那就证明这里并不闹鬼,不是正好给我做了个活广告么,花这点小钱做个广告,我很划算的。” “奸商!”这是超子心里骂的,这些个老港们一个个都是人精,也得亏这笔生意是昌叔介绍的,要不然,岂不是查文斌也被拿了当了回实验了。不过他马上就看出了超子的心里所想,又对查文斌道:“查先生自然和他们是不同,我在香港早就听闻先生的大名,今天您能来,实在是我罗某人的荣幸。” 罗大成,香港地产商人,听说最早是靠成品油走私起的家,后来慢慢转行做了地产。在大亨遍地的香港,他这样的人并不起眼,就连昌叔也是通过朋友介绍才认识的。自从见到查文斌的第一面起,他就极其热情,正是这种热情反倒让查文斌觉得十分奇怪,甚至是不自在。 “我不喝酒,”查文斌看了一眼着周遭的环境道:“罗老板身上还有合同嘛?” 罗大成愣了一下,查文斌继续道:“拿了吧,我把字给签了,今晚我会和刚才那位白大师一样,也住进去,听说是以三天为限对吗?” “罗老板,没听到吗?”超子耸耸肩道:“不光是他们,我们几个也会一起进去,您三天后大可以可以叫上电视台的记者来拍我们活着走出来的样子。” “好吧,”罗大成招呼了一下身边人,超子接过合同扫了几眼,这其实就是一份免责协议,确认没问题后,查文斌刷刷签上了自己大名然后递还给他。这时候,罗大成又道:“听说自从这里关门后,还从没有人能坚持呆到天亮过。查先生,我看也不用三天,如果明天中午之前如果先生能出来见我一面,我们的合作将会正式生效。” “那他呢?”查文斌指刚才进去的那位白大师,不想罗大成却笑笑道:“不会超过今晚子时,那就祝先生好运了,我等着给您接风。” 翻墙进去后落地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冷,就连查文斌都没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间学校的正中是一个小型操场。操场的左右两边各林立了一座楼,月光下,这些带有旧西式建筑的楼房显得异常阴森,围墙的四周都是一些高耸的阔叶树木,空气里扑鼻的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卓雄抱着胳膊道:“这地方,拍鬼片都不用特效。说真的,文斌哥,我怎么觉得它比我们以往去过的那些地方阴气都要大的多。” “煞气确实是重,”查文斌扫视着整个周遭的整个环境,他的脑海里迅速补出了这间学校的大致分布图,他道:“这种地方叫作聚散无常,学校白天上课,过于热闹,晚上学校没有人,又过于冷淸,气场变化过大。在白天时因为人多且太阳大的缘故,阳气太盛,在晚上学校又空无一人且夜晚本属阴,阴气又太盛,阴阳极为不协调,但凡是这种地块一旦没人看管荒废下来,就是闹邪的重灾区……” 章节目录 第161章歌者 学校的选址无外乎都是在过去的乱葬岗或者是曾经的街口菜市场,这在风水学上是一个基本常识。街口过去是用来行刑的法场,阴气极重,而学校通常占地大,乱葬岗这种地块建阳宅又不合适,这两者就成了学校建地的首选。因为人们相信,学生的浩然正气是可以压住邪气的,但往往事与愿违的是,学校通常与医院又成为了灵异事件的高发区。 达德学校的邪是不用语音可以形容的,破败的房屋,杂乱的树林,锈迹斑驳的设施,两座空荡荡且充满时代感的楼房,这里已经太久没有人居住了。 “屋子是不可以空很久的,”查文斌道:“这就和野外的老庙一个道理,这种地方过去都是人气很旺盛的,一旦落了空,就会成为无主,那些居无定所游荡着的好朋友们就会占了窝。老实说,这地方可不止一个主儿。” 他是从自己的罗盘上看出来的,自打进了这校园,罗盘上的指针就一直颤抖着没有停过。卓雄打量着左右两栋楼,只见右边那栋老楼的三楼窗户里闪着微亮的光,他示意查文斌道:“那个就是与我们打擂台的老白吧,怎么会有歌声呢?” 只听远处隐约的确实是有歌曲声传来,别说这老白胆子还真的是挺肥的,他进来后径直就上了三楼,选了一间教室点了两根蜡烛,又从兜里掏出一包花生米一瓶酒,为了打发这漫漫长夜,他还给自己准备了一样神器,那就是一台收音机。 香港是一座不夜城,大量的私家车让各种电台人气很旺,这会儿的老白正在听着电台里的歌曲。他在想为什么香港人胆子会那么小,不就是一栋废弃的破楼嘛?这种地方自己年轻落魄的时候不知道住过多少次了,有什么可怕的? 老白本早些年属于那种活跃在县城边缘的半仙,摆个摊替人算命看卦,讲的东西反正云里雾里倒也人畜无害。后来各地经济发展起来了,风水堪舆逐渐成了市场热门,老白就又转行干起了风水,他这人嘴皮子厉害,能说会道。 老白这个人聪明,他抓住了人的心理,那就是所有人都希望自己选的地是好的。所以老白也从来就是只挑好的赞,把人哄开心了,这钱自然也就到手了。凭借着这张嘴结合那些个地摊文学上看来的道道,却也让他混出了点名堂,所以当听到只要能在一间废弃学校里住上三天就可以拿到一百万时,这种好事他实在是没理由拒绝。 咂吧了一口白酒,老白满足的自言自语道:“干完这一单就回去建一座小楼,可以颐养天年了……” 查文斌并没有像老白一样选择室内,而是坚持在原地猫着,跟做贼一样,香港这个季节按说应该是蚊虫很多的,但是在这片杂草丛生的林子却连半个蚊子都没有。 “几点了?” 超子抬手看了一下表道:“还不到十点。” 楼上,收音机里的隐约还在继续,就在这时电台里的女主持人用性感的声音道:“接下来,开始欣赏一首老歌,”一阵沉默后,悠扬的旋律开始响起,“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窝在这种地方确实有些无聊,一听这首哥,就连超子就来了精神,也跟着一块儿哼哼了起来,他道:“还是我们那个年代的歌儿好听,现在出的那些都叫什么个玩意啊。” 和超子有同样想法的还有老白,此时的老白已是酒过三巡,面色潮红,他半眯着眼睛跟着那收音机一同哼哼着。哼着哼着,这收音机就开始出现一阵阵嘈杂的电流干扰声,“嗞啦、嗞啦……” 老白这会儿正听在兴头上,这收音机却不给力了,他尝试着调动了一下电线的位置和频率,似乎都没有什么效果,索性又朝着那收音机的背上用力拍了两下,歌声又在继续了。 他悻悻的丢下一句:“烂东西,迟早把你给换了!”接着又再次闭上眼睛陶醉在了那首经典的老歌里头。 其实,楼下的查文斌等人已经察觉到了异样,歌还是那一首歌,只是唱歌的人前后已经发生了变化。空空荡荡的操场上,一个女声正在唱着那首《甜蜜蜜》,如果说收音机里的邓丽君唱出来的味道是甜美和感性,那么操场上的这个女声则是悲凉和空洞。 沉浸在音乐里的老白后知后觉,当他意识到耳边出现第二个声音时,他马上关掉了收音机。邓丽君的歌声戛然而止,而窗外的女声还在继续,那种声音一听就知道不是正常人发出的,死气沉沉。 当收音机被关掉后不久,窗外的声音也停止了,常年在这条道上混的老白即使没吃过猪肉那也是见过猪跑的。他觉得这个地方不能呆了,自己八成是真的遇上了什么脏东西,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准备开门出去。 那是一道老式的旋钮门锁,进来的时候他只轻轻一扭便打开了,不知为何到了这会儿无论他怎么用力,那道门就是纹丝不动,一时间喝下去的酒全都变成了汗。 门打不开,老白又瞄上了窗户,他抄起一个板凳狠狠的砸了上去,玻璃顿时碎了一地。这种老式窗户上还装着有防盗窗,是那种一根根带着花纹的铁条焊接而成,老白单手抓上去的时候被残留的玻璃扎出了一道血口,他也顾不得疼了,只拼命的摇晃拉扯着,只想着能早片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背后幽幽响起:“这首歌那么好听,你为什么不放了?” 老白愣住了,他死死的抓着那窗户上铁条,浑身抖的就像个筛子似得,头也不敢回的小声说道:“大姐,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是个路过的,你要喜欢,那个收音机你拿去就是了……” “看你这身打扮,又是有人请你来收我的吧?”那声音几乎是贴在老白的耳边响起的,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就在自己的左侧。低着头,顺着窗外的月光,老白依稀瞥见身后有一袭红色的长裙正在轻轻来回飘动。 “不是,不是……”老白情急之下道:“我只是个唱戏的,这是戏服,戏服……” “哦?你还会唱戏?”那女人咯咯一笑道:“那你唱一段来给我听听看,我最喜欢听别人唱歌了。” 可怜那老白哪里会唱戏啊,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哦不,应该是个女鬼竟然真的会和自己较起真来。他脑海里迅速回想起自己听过的所有的戏曲,憋了半天终于是想到了一首,于是硬着头皮用越剧的腔调道:“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 这两句一出,已是跑调的一塌糊涂,以至于已经潜行道楼道口的超子都一脸嫌弃的说道:“我看这林妹妹是从天下掉到了水泥地上摔傻了吧……” 章节目录 第162章红衣女子 老白的歌唱的比哭的还难听,也不知道他身后的那位女同志不是口味比较重,竟然还就由着老白那么鬼哭狼嚎下去,到高潮部分,她竟然还配合着来了两个男女二重奏。 曲闭,只听那女人幽幽叹道:“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抱着脑袋,老白根本不敢回身,只趴在在窗户上哆哆嗦嗦道:“大姐,我,我可以走了嘛?” “很久没有人跟我一起唱歌了,我看你今晚就留下来陪我吧……”说罢,老白便像个小姑娘似得,下巴被人用手勾着缓缓抬起头,他被带着慢慢的穿过身来,只见身后站着一个无头的红衣女子,顿时两眼一翻,就被吓晕了过去…… 窗户边长满了爬地虎,那些手指粗的蔓藤像是活过来了一般顺着床沿慢慢向下爬着,它们穿过了老白的身体,慢慢绕上了他的脖子,钻进了他的嘴巴,鼻孔,老白被勒得死死的,双腿不住的在地上胡乱蹬踏着…… 正当那蔓藤越收越紧之时,只听窗外的查文斌一剑砍断那些蔓藤,随即道:“相思泪两行,刻骨铭心总难寻!” 屋内的女人厉声喝道:“谁?” 只见门外的走廊上一袭红衣一闪而过,走廊的尽头,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光着脚的女人正站在那边。她身上的衣服如血一般鲜红,她的皮肤又如同雪一样惨白,这女人赤着脚,面向着他们,但那一头黑发却又遮住了她的脸颊,只露出一口朱唇。 听到了屋外有人,老白如同落水后抓到了稻草一般,死命摇晃着那窗上的铁条道:“救命啊,有鬼啊!救命啊!” 查文斌面不改色,对着那女人微微鞠了一躬道:“天下不只一个钟子期,也不只一个俞伯牙。所谓知音难觅,还是自己的心难觅。我不过是一过路客人,想借贵宝地住宿几晚,不止可否?” 那女子冷哼一声道:“你胆子可真大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嘛?” 查文斌道:“此处如此破败,阴气丛生,这位姑娘不仅不怕还在高歌,再看月下无影,想必一定不是活人了。” 女人幽声道:“你难道不怕我?” 查文斌笑道:“我与姑娘素无冤仇,为何要怕?” 女人道:“可我是鬼,人人都会怕鬼的……” 查文斌又道:“鬼有什么可怕的?是人都会有死的那一天,只不过姑娘比我早了几天罢了。”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那女子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操场道:“我看你这人也不坏,早点出去吧,这个地方的夜晚不属于活人。” “谢姑娘的好意,”查文斌双手背靠在身后看着下方的球场道:“我看姑娘也不坏,还是早日离开这是非之地,莫要再眷恋往事,早日投胎重新做人才是正道。” 不想他这话一出,对面那女人立刻收了声音冷哼道:“又是谁让你来收我的吧?你们这些人当真不怕死嘛?”说罢,只见那女人原地一闪,下一秒已经出现了在了查文斌的正前方,她二话不说,伸出双手直扑查文斌的脖子而去。不想,那查文斌早已准备,直接亮出自己那枚天师道宝大印对着那女人一翻。 那女子见了大印,当即凄惨的一声怪叫,瞬间就被击倒在地,再追过去,那地上哪里还有人,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见老白一直在那屋里叫喊,超子一脚踹开那破门,老白像是疯了一般窜出门来一把拽着查文斌道:“大师,救我,这地方是真有鬼啊!” 卓雄笑道:“你不就是来捉鬼的么?” “我是上了他们的当了,”老白神情紧张道:“他们说让我睡几天就可以拿钱,这些个没良心的死港仔,就是想拿我当替死鬼啊!” “哦?”查文斌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知道他是想拿你当替死鬼?” 老白四下打探了一下,确认无人后这才神神秘秘的说道:“查先生啊,你不知道,这些香港人可坏了。听说,他们有个借阳寿的法子,专门哄人来这里送死呢,我还以为是假的。哪知道刚才真有个女的就站在我后面,她没有头的,很恐怖的……” 超子噗嗤一声笑道:“怎么就没头了,我看她长得挺漂亮的啊。”只闻这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尿骚味儿,超子定睛一看,那老白的裤裆已经湿成了一片。 老白自己也意识到下半身湿漉漉后,他尴尬的扭着身子道:“是酒,酒泼上去了,我得赶紧走了,这地方真有鬼……”说罢,他便急匆匆的朝着走廊那一头走去,不料查文斌却喊住他道:“你现在可走不了,说不定她就在楼下等你呢!” “你可别吓我啊,”老白捂着胸口道:“我有心脏病,禁不起吓的。” 超子无语道:“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心脏病还跑这里来找刺激,我看你真是嫌自己命长了。” 那老白倒也能屈能伸,到这份上了他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左思右想把心一横,双腿当即跪在地上道:“好汉们,你们行行好吧,想办法把我送出去,我是一分钟都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 遇上这样的活宝,查文斌也是无奈,只能道:“行了你起来吧。”说罢便就带着那老白一块儿下楼,可怜这时的老白英勇全无,就像个孩子似得紧紧拽着查文斌的胳膊,几人一直走到那操场边的围墙处,查文斌又拿了一道符给他道:“回去以后把这个烧成灰混水喝下去,再用艾草煎水泡个澡,然后挑正午的时候躺在太阳下面连晒三天,这三天里头不准喝酒,也不准吃肉,听到了没?” 老白接过符纸又是一阵千谢万谢,翻进来的时候他还挺利索的,这会儿却是连腿都站不稳当了,他回头看着超子道:“小哥,能不能帮忙托一把?” 超子没好气道:“托你个大头鬼啊,一屁股尿的谁敢碰?自己想办法!” 老白没办法,只能在旁边找了两根木棍斜搭在那围墙上,又顺着那木棍慢慢爬了上去。这围墙的最上方是一层三角尖叉的金属防护栏,早已锈蚀不堪,小心翼翼的老白骑在那翻护栏上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这时,只要他纵身一跃,便算是彻底逃出了这是非之地。 坐在那护栏上,他还不忘朝着查文斌等人抱了拳道:“今日承蒙各位兄弟相助,大恩大德,我白某人自当铭记……” 超子不耐烦的挥手道:“行了行了,别酸了,赶紧滚!” 这老白自讨了个没趣,只能悻悻的转身,他单手扶着一根尖利的护栏,一只脚慢慢跨过,等到他身体完全悬空,试图用脚寻找支撑点时,手中捏着的那根尖刺忽然断了! 只听老白“啊!”得一声,接着他的身体猛地往下一落,下巴靠喉咙处不偏不倚的扎进了一根尖刺护栏。那根锈迹斑斑的铁刺如同匕首一般直接扎穿了他的整个咽喉,血流如注,他就这样被挂在围墙外边,双腿不停的悬空乱踢着,等到超子等人上去把他救下来时,那老白已然是没气儿了…… 章节目录 第163章跟随 老白死了,死的很惨也很难看,和很多梦想着去香港发财的人一样,老白也以为那是个遍地黄金的地方,他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在小报记者无孔不入的香港,在这样一个敏感地区出现的离奇死亡案件本是个绝对博眼球的新闻。但是在罗老板的操作下,这桩案子竟是被硬生生的给压了下来,录完笔录后的查文斌一行人被罗老板的车给接回了一座半山腰的豪宅里。 豪宅的的三楼是一座半圆形开放式的露台,露台的正前方便可眺望赫赫有名的维多利亚湾。罗老板此时正靠在一张躺椅上抽着雪茄,精致的长条形餐桌上放置着各种美食和高档红酒,见到查文斌时,他连忙起身端起一个红酒杯迎过去道:“真是不好意思,今晚让您受惊了。” 查文斌婉拒道:“谢谢,我不喝酒,不过有一件事我想说一下,刚才做笔录的时候我听他们说老白在老家还有个八十多岁的老娘,他的儿子又是个先天智障……” 罗老板吐了一口烟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查文斌顿了顿道:“他是你请来的,现在出了事,我想罗老板能不能给他家人善后,我听说他老家那边连来认尸的路费都很难拿出来。” “查先生,”罗老板拉开椅子坐了下去道:“我知道您想跟我说什么,但是他和我之间是有免责协议的。生意就是生意,任何人都需要按照规则来办事,否则这个世界不是乱套了嘛? 您看,这对面的风景多漂亮啊,这里住着全香港最有钱的人。但是您恐怕不知道,在那些五光十色的大楼下面,此刻正蜷缩着数不清的无家可归者,我们没有义务为穷人做慈善。说句难听的话,他没有金刚钻,就不该来揽这瓷器活。” 他抖了一下手中的烟灰继续道:“当然了,既然您查先生开口了,我自然是会破这个例的,明天他的家人就收到合同上约定的数字,虽然他压根就没有履行完这份合同。” 查文斌也走到了围栏边,海风吹得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他自然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直接开口道:“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听闻先生精通阴阳术数,此行请您来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那块地。当然了,如果先生肯破例的话,我还有一个小忙需要先生帮一帮。” 罗老板继续说道:“明日是我的母亲的八十大寿,我想先生明天能在她的寿宴上为她算上一卦,告诉她,她可以长命百岁。” 查文斌的确不替人算命很久了,但是这个习惯也仅限于他长期活动的浙西北,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香港富豪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这个规矩? “你似乎很了解我?” “不,”罗老板摇摇手道:“我一点也不了解你,但是有人非常了解你,只不过百闻不如一见,当我第一眼见到先生的风采时便知道那块地的问题非您能解决莫属。” 查文斌笑笑道:“令寿堂能否长命百岁是她自己的造化,命这个东西是生好的,既是寿宴本便是喜事一桩,万一命批不怎么好看,岂不是触了老太太的霉头?但你若只想哄老人家开心,街上随便找个人去恭维两句不就是了。” 不想那罗老板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鼓掌道:“你这人还真有意思,不为五斗米折腰,好!让我们干了这一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超子上前去接过那杯递给查文斌的酒道:“我们查爷不喝酒,不过既然罗老板这么看得起我们,是不是多少先把这个费用问题谈一谈?我们可不能稀里糊涂的。” “我说过三天之后,只要查先生安然无恙,钱不是问题。三日之后,我会在这个摆上一张空白支票,至于金额,只要在合理范围内,随你们填。” 超子刚想举杯,不料却听查文斌道:“三日之后恐怕罗老板会有事脱不开身,我看还是这样吧,等你什么时候空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比较好,告辞。” 看查文斌离去,超子也就只能快步跟了下去,只留那昌叔和罗老板一头雾水的杵在那里。超子心想,莫不是这查文斌刚出来与这些有钱人做这买卖还有些不适应,也对,毕竟这查爷向来是不是人间烟火的么。 昌叔是个二道贩子,他介绍这一单可是有回扣的,可这主角要是不乐意了,他那一份也就甭惦记了。于是辞了那罗老板也赶紧一溜烟的跟了过来道:“查先生啊,这个老罗就那样,不过钱他是一分都不会少你的,这个我可以担保。” 超子也道:“文斌哥,我知道你有些不舒服,这些资本家都是一个德性,要不怎么说要赚就赚他们的呢,咱啊逮着这个机会可别便宜了他,得狠狠的宰他一刀。” 不料走到马路上的查文斌却道:“他是怎么样的人和我没关系,只是这几天他的确没有空,方才有句话我一直堵在喉咙里,其实明天既是他母亲的寿辰也会是她的丧期。” 昌叔大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只听那查文斌说道:“我见他的面相眉宇之间,天中右位已经塌陷,天中主父母,右为母,左为父。俗话说五官六死十二病,三丧十一吊来临,他的丧门之相已经表现的一览无遗,不过这对于那位老太太来说也未必是件坏事,能死在出生日子里的都是有福之人,代表着有始有终。” “不会吧,”昌叔嘀咕道:“那个老太太啊,看着身体比我还要好啊,明天我正好要去赴宴呢……” 发动汽车,查文斌钻进后座对超子道:“把我送到那所学校门口,你带着他们几个回去睡觉吧。” 超子不解道:“干嘛,不是说了得几天后嘛?你难得来一次,我刚打过电话给素素了,她在家里已经备好了酒菜,咱们回去吃点然后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不料查文斌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超子是惊出了一阵冷汗,只听他道:“有个东西一直在跟着我,我得把它给送回去,免得回头吓着你家里的人。” 章节目录 第164章权利 下了车,查文斌独自一人迈向树木林立的小道,从这里往前走200米就是那座学校,两旁各有几盏昏暗的路灯,虽然这个季节的香港气温依旧很高,但是只要一走进这条小道一股寒意便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他不禁紧了紧身上的衣裳。 往前走了几步,远远的,他看到不远处的第二个路灯下有个人躺着那里。走近一看,是个裹着旧毛毯的老人,身旁还摆着一个很破的搪瓷碗,里面有几张毛票和硬币,想必是个流浪汉吧,这样的场景在香港并不少见。 路过那个老人的时候,查文斌觉得他有些可怜,便在兜里摸了摸,好久他终于是找到了两张纸币,刚想放下去的时候他才想到,这里似乎并不用人民币。 见那老者侧着身子正看着自己,查文斌有些不好意思道:“老哥,我没有港币,这个你能用嘛?” 老头没有回答,依旧是在那半侧着身子对他看着。查文斌心想,也许他听不懂普通话,所以便把那钱轻轻的放进盆里准备起身走了,才走出去两步,便听那老者咳嗽了一声道:“年轻人,你等等。” 查文斌停了下来,回过身,只听那老者又道:“把你钱的拿回去,这钱我用不了。” “我身上没有港币,”查文斌重复了刚才的话道:“你留着吧,可以去银行换呢。” 老者起身道:“我要你身上的那个钱。” “什么钱?”查文斌把两边的衣兜都扯了出来道:“老人家,您看,我真的没有带钱,如果明天你还在这里,我可以再给您送过来。” 老者伸出一根弯曲的手指指着他慢慢道:“你有,在包里。” “包里?”查文斌下意识的拉了一下自己的乾坤袋,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立刻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老者,只见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这是个活人没错,但是自己的包里有的只是冥币,他拿出了其中一张道:“你是说这个?” 老者点了点头,查文斌道:“老人家,这个钱你用不了。” “你给我我就能用。”说着,他把手中的搪瓷碗朝着查文斌微微一斜,只见里面除了自己的那张钱之外,其余的果真都成了花花绿绿的冥币。 查文斌一手拿着那张冥币,另一只手已经缓缓摸向了自己背上的那把长剑,虽然两人隔着这么一段距离,但是他能真切的听到那老者均匀的呼吸,于是他又把右手给放了下来。 对于查文斌来说,他自信还没有什么脏东西在他面前做到以假乱真,这是个活人无疑,为什么一个大活人会问自己要冥币? 不等查文斌先问,那老者就先开口道:“你是个道士吧,这几年总有你这样的人在这条路上进进出出,把这里搞的是乱七八糟。年轻人,你从哪里来的还是回到哪里去吧,留它们一条活路,也给你自己留一条活路。” 这句话绝不像是从一个普通的流浪汉口中说出来的,查文斌再次重新审视了一遍这个靠在墙边裹着毛毯的老者,虽然从外表上他和那些睡在马路上的流浪汉并没有二样,但是他的眼神却是那般的炯炯有神,浑身散发着一种气质,这种气质让他想起了他的师傅马肃风。 于是他便放下戒备,重新走到了那老者的跟前轻轻一弯腰道:“老前辈,这个地方又阴又冷,听说里面还很不干净,你为什么要睡在这里?” “不干净嘛?”那老者着:“依我看,在香港这个到处充满了臭味的地方,没有哪个地方会比这里还干净。” 查文斌不解道:“那你要这些钱?” 那老者低声道:“这里生活着很多穷人,他们和我一样,没有子女,没有朋友。死了的时候甚至还不如路边的一条狗,这里就是我们这种人最后的归宿。你知道在香港,鞋盒大小的一块墓地要多少钱嘛?要二十万港币啊。 我们这些人穷其一辈子也是买不起的,倒不如给自己找这么一块地方,安安静静的过完自己的最后几天。但凡是死在这里的,起码最后还有个住的地方。” 这话,查文斌听得有些心酸,又听那老者继续道:“你知道什么样的纸钱才能有用嘛?”他叹了一口气又道:“烧纸烧纸,必须是有心人烧的,他们才收得到啊,要不然,它和那些垃圾堆里的纸片片有什么区别?这些人都是孤苦,我们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以前是干什么的,这些都不会有人关心,还指望死后能收到钱嘛?乘着还有几口气,在这讨一点,将来进了棺材手里也好有个寸头。” “那您这些钱是谁给你的?” 那老者道:“跟我一样,死后要住在这里的人,不管你生前有多风光,只要来了这里都是一个样,在活着的时候就给即将要去的多烧一点。你这般的做了,后面的人就会跟着这么做,免得将来自己两手空空。 这里是香港留给我们这些孤魂野鬼们最后的归宿地,可偏偏就有人总想打它的主意,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死呢?”说完这句话,那老者便死死的盯着查文斌看着,那眼神如同钩子一般直扎他的灵魂深处。 查文斌只觉得自己背后一阵冷汗,他在想,这个生意是不是自己真的不该接的?一种深深的矛盾感在他心里互相拉扯着。 他默默蹲下身去,把包里的所有的纸钱一股脑的全给倒了出来,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这条昏暗的小马路。他没有再说说什么,起身的时候他恍惚看见这条路的两边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孔,他们全都面无表情的在看着自己。 站在那条路的路口,查文斌轻轻在自己的肩膀左右两侧各拍打了一下道:“朋友,就这样吧,别再跟着我了,你已经到家了。” 回去的路上,查文斌走在繁华的街头,这里高楼大厦,灯红酒绿,车水马龙,这里是香港。但是他转身,回望着那条昏暗的小道,那里破败不堪,阴森黑暗,鸟无人烟,那里也是香港。 他在想,那位老者或许是对的,人生来的时候就是不平等的,死后依旧还是不平等的,所以他想为它们做一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165章寿终 对于罗老板来说,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他的母亲高氏今天八十大寿。罗老板自幼丧父,是母亲靠着手工缝纫把他拉扯大的,对于母亲他充满了感恩,这是一场盛大的寿宴,也更是一场高级的社交晚会。 今日,罗老板在半岛酒店大开一百席为母亲祝寿,他的脸上洋溢着喜庆,红光满面,正在和不断到访的来宾互相寒暄着。 为了让母亲高兴,罗老板甚至不惜斥巨资给每位嘉宾都定制了一套专门的礼服,衣服的右边统一用金丝线绣着“高寿”二字,既随了他母亲的姓氏,又有吉祥的寓意,让老太太很是满意。 草坪上,专业级的乐队正在演奏着美妙的音乐。顶级酒楼的大厨正在把空运过来的各式食材加工成可口的美味,人们抱着拳作着揖争相对着那位身着华服的老太太道喜,硕大的金色“寿”字占据了整个墙壁的四分之三。 老香港人是很讲传统的,开席的时间被定在18点08分。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今天的老寿星,大家欢迎!”四周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伴随着喜庆的音乐,满面春风的老太太在罗老板搀扶下起身,迎着红毯慢慢走向主席台。 高氏的身体一直很好,这得益于重金聘请的私人保健团队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微笑着挥着手向着四周道贺的来宾打着招呼,那手腕上的一枚墨绿色手镯就是今天早上罗老板送她的生日礼物,据说是来自前朝的宫廷皇家,着实花了他不少银两。 搀着老太太的罗老板做梦也没想到,意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 通往主席台有一处台阶,拢共就只有五级,还不到半米高。就在老太太登上台阶侧身向着台下宾客挥手致意的时候,她竟是脚下一滑,只听“啪”得一声,当场摔了个四仰八叉。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罗老板急忙扶起他的母亲,只见老太太的额头上磕出了一块硬币大小的青紫色肿包,她另一只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手腕。 “妈!”罗老板紧张道:“你没事吧?” “没事,”老太太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脑门还笑着对台下的来宾道:“哎,年纪大了,腿脚开始不利索咯。” 那司仪见状也马上说道:“恭喜高老夫人顺利跨过这一道坎,将来必定是会长命百岁!” 这巧妙的化解,和场下配合着的雷鸣般的掌声,让似乎这一跤摔看上去真的仅仅是一个意外。 看着老太太走向主席台的步伐有些不稳,罗老板再次确认道:“妈,您真的没事嘛,要不要送您去医院看看?” 这老太太也是个人物,依旧强撑着道:“这么多人呢,我们不能失了礼。” 来到话筒前,老太太清了清嗓子依旧是风度翩翩的向着众人,台下无不都在赞叹她的气质,人到了这个年纪还有这般的音容,只能说有钱真好。 “今天,是我八十岁的生日,由衷的感谢各位……各位……” 这一切来的是那么的突然,方才还满脸笑容的老太太忽然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漆黑,紧接着她在想说点什么就已经说不出来了。只见在一片惊恐的嘈杂声后,老太太已经瘫倒在地,无论罗老板怎么呼喊她都再也无力回应,摊开的手心上是一只已经碎成了几断的手镯…… 一个小时以后,养和医院,老太太的脸上被盖上了洁白的床单,死因:脑溢血。正如查文斌所料,今天既是她的八十大寿,也是她的寿终之时。 反应过来的罗老板痛哭之余立刻就想到了查文斌,他赶快找到昌叔道:“立刻把查先生给我请来!” 而此时的查文斌呢,正在超子家中喝着茶,一整晚他一直都在喝茶,一壶接着一壶。看着窗外的漆黑一片,他问道:“几点了?” 超子抬手道:“八点一刻,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看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进食。” “不用了,”他摆手道:“应该很快就要来了。” 话音刚闭,昌叔急急忙忙的推开门进来就道:“查先生啊,您真是料事如神啊,就在刚刚的寿宴上,那老太太当场就去了,罗老板正在到处找您呢,他想请您过去一趟。” 只见茶几上,查文斌要做法事的各式东西已经全部摆放整齐了,他起身道:“我已经等候多时了,走吧!” 在昌叔一脸惊愕的表情下,查文斌径直走向汽车,他们与装着老太太遗体的灵车刚好是前后脚到的罗家大宅。此时的罗家正聚集着宴会上的来宾,这一转眼的功夫,喜事变丧事,一时间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一下车的查文斌见到这群人的打扮后就立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便直接进了屋。 昌叔不解道:“查先生,您这叹什么气呢?” 查文斌回答道:“你想想在中国,亲朋好友什么情况下才会穿同一服装?这不明摆着给老太太送终来的。” 内屋,罗老板正双眼通红的坐在查文斌的跟前,在老太太倒下去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过来那一晚查文斌是话里有话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查文斌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如果你今晚不这么折腾,老太太应该还会有至少五年的阳寿。人过了六十就是满了一个甲子,大张旗鼓的做寿其实就是在提醒阎王爷可以把他一笔勾走了。 寿可以做,但是必须得提前一年,不能准时,场面也不是越大越好,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起的。一旦过了头,反倒会折寿,你真以为外面那些人都是奔着老太太来的,那还不是因为你的关系,这样的祝福能有诚心嘛?” 罗老板一言不发,事已至此,他也无话可说了,又听查文斌道:“法事我可以帮你做,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多少钱,你开个价。” 查文斌道:“不是钱的事,这事等出殡以后再谈,但我保证是在你罗老板能力范围之内的。” 罗老板也起身道:“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而为,现在需要我做点什么?” “叫外面那些人可以走了,要不然你还会有麻烦的。”他起身道:“今晚,遗体不可见光,就让她安安静静的睡在自己床上,用被子盖着。到明晚之前,一不能搭灵台,二不能吊唁,三不能哭丧。” 罗老板连摇头道:“这恐怕不行,这要传出去我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查文斌作势就要出门,只丢下一句道:“办不办随你,如果你不想再出事的话。” 罗老板见他真的要走,也是急了,只能一跺脚冲那管家喊道:“老陈,按照他的话去做,马上!” 章节目录 第166章驱赶 偷棺葬,源自于古时候的秘不发丧,简单来说就是把死讯掩盖起来,秘而不宣。早些时候,这种葬法多是为了规避一些权利斗争,但民间对于偷棺多用于“非命”。 罗老板的母亲高氏,已是年逾古稀,八十岁,在这个时代也算得上高寿,看起来是符合传统“喜丧”条件的,但查文斌坚持偷棺只是因为他的直觉相信,高氏的死亡是罗老板的对于那块地而遭受的“报应”。 “给它们一条活路,也是给自己一条活路。”查文斌的脑海里始终记得昨晚睡在路边那个老者所说的这番话。如果自己最后的家园都要保不住了,那么起来反抗也未必不是一种选择。 “今晚,你就坐在这里。”查文斌指着房间里的一张沙发,离着沙发不过四五米的床上,高氏已经被蒙上了被子。照理这个年纪的老人,又是死于脑溢血,应该会走的很安详才对,但是高氏的嘴巴始终是张开着的,眼睛也没有闭上,似乎她对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的留恋和不舍。 他紧张道:“我一个人呆在这儿?” 查文斌回身看着那床上隆起的人形被子道:“我就在外面,那个睡着的是你的亲娘,怎么着也不至于害你吧。” 高氏生前信佛,房间的正西位神龛里供奉着一尊玉雕的观音,佛前还有一串菩提珠子,查文斌于是又拿起那珠子递给罗老板道:“你要是怕,就拿着这个东西念念佛经。” 罗老板愣了一下道:“你不是道士嘛?” “佛本是道,神灵都是一样,在举头三尺之间。”出门前,查文斌又叮嘱他道:“床头那个油碗里的火注意看着点,可别让它熄了。” 之所以这么做,原因只有一个:钓鱼! 明明害死了一个人却发现主人家十分平静,作为凶手,会不会好奇的来查探一番?不管罗老板要买那块地是否对错,但迁怒于活人并取其性命,这种妖邪,都一定要除之而后快。 罗家的其它亲属都被安置在了另外一间大屋子里,所有人都被要求禁止哭泣,但奈何人都是有感情的,尤其是罗老板的那个妹妹。自己的母亲死了,既不让陪夜,也不让哭丧,这让她们如何能够接受? “二姐,我不管,我要出去!也不知道大哥从哪里找来了个破道士,竟是让他这么听话,我看大哥就是中了他的邪!” “小妹!算了吧,你大哥是生意人,有些霉头我们能不去触就不触吧。”说话的是罗老板的媳妇儿。 “是,反正里面躺着的又不是你亲妈!”那女人又道:“二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听说外面那个先生挺有门道的,”她二姐也道:“这好好的寿宴变丧事本来就很蹊跷,小妹,你还是听大哥的吧……” “你怕得罪他还不是因为你的两个儿子都在他的公司里,”那小妹依旧不敢罢休道:“我可不靠着他吃饭,里面那间屋子里躺着的是我的亲妈,凭什么连亲妈死了都不让我去陪着,天底下哪里有这理的?行,你们坐你们的,但谁也别拦着我!” 一出门,正见查文斌往那门上贴符,那罗小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踮起脚当即就把符纸给扯了下来撕成了几截扔在那地上道:“哪里来的狗道士,在这妖言惑众,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超子见查文斌被骂,作势就要上前去理论,却被查文斌拦住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也请你理解我的工作,如果这里的主人同意,我可以马上离开。” “你不就是为了骗几个钱嘛,我给你,现在可以滚了嘛!”说罢,那女人便从包里掏出一叠港币迎面砸向了查文斌,纸币在空中顿时散落,女人怒气冲冲的推开他径直冲向了她母亲所在的房间。 超子实在看不下去了,扭头道:“他娘的,跑这来受这个气,文斌哥我们走!”说着就一边拉着他一边往门外走。这边查文斌刚出去,那边罗老板就追了出来道:“查先生,请留步。” “留什么?”超子瞪了他一眼道:“留下来被你家人羞辱还是等着被她拿刀撵啊?” 罗老板叹了一口气道:“哎,我这妹妹我也拿她没办法,从小老太太就最是宠她,实在是对不住了,查先生还请您多多包涵啊……” “也罢,”查文斌道:“我在你屋子的东南北三面墙上各贴了一道符,你再把这道贴在正门的房梁上,尽量不要大张旗鼓,过了今晚也就没事了。” 接了查文斌的符,罗老板又是再三的感谢,查文斌他们也就这样离开了。原本他的打算是留下除去后患,如今被这么一闹,只能退而求其次保他们一家平安了。 超子看着那阔气的豪宅道:“要我说,这种人就不该帮他,我们回去吧,这单生意我们不做了,回头我再找个靠谱的雇主。” “再等等吧,”查文斌道:“人不能做事光为了钱,既是遇上了也是机缘。把我送到昨晚的地方,然后你买一些酒肉,我想去会一会一个朋友。” 昨晚的那条小道上,查文斌下车后径直走向那昏暗的路灯,远远的他边看见墙角有一堆火正在烧着,几个戴着口罩的白大褂正在往车上抬着一具担架。 “对不起,打扰一下,”查文斌道:“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个流浪的老人?” 白大褂打量了一番后道:“你是他家人?”见查文斌摇了摇头,那白大褂又指了指车上的担架道:“已经死了,如果你知道他的家庭信息,就到社区就登记一下,通知来家里人来认尸。” 见那车就要开走,查文斌又追了上去问道:“如果没人认领,你们怎么处理?” “报警,核实身份,无亲属的政府会给他火化。”“那骨灰呢?”“那自然是无公害处理,撒入大海了。” 他很想对那个白大褂说,能不能把骨灰送回这里,但是对方已经不耐烦了,只一脚油门便消失在了小道的尽头。 蹲下身去,他打开那些酒肉饭食将它们一份份的放在地上,这时,超子他们也走了过来。查文斌道:“有烟嘛?” “有,可是你不抽烟啊……” 接过烟,他吸了一口,只觉得一股辛辣直冲喉咙,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又把那烟默默的插在饭上,过了好一阵,他才起身道:“走吧……” 上了车,查文斌摇下车窗,透过那昏暗的路灯,他分明看见一个老者正在小道的尽头冲着自己微笑招手…… 章节目录 第167章找事的喇嘛一 罗老板的小妹,也就是那个把查文斌赶出去的女人,四十岁的年纪却打扮的像个二十几的小姑娘。她是家中的老幺,高老太太快要四十岁的时候才得了这个女儿,所以向来得宠,她坚持要给母亲大操丧事,任谁劝都没用,她骂大哥是不孝逆子,骂二姐是狼心狗肺,骂那些侄子侄女都是白眼狼。 她跪在老太太的床前又哭又闹,折腾那一家人是鸡飞狗跳,罗老板实在是拿她没办法,只好随了她的意,马上开始召集人手在家中布置灵堂,又连夜根据妹妹的意思,差人请了一帮喇嘛。 除了西藏之外,在很多地方都有喇嘛,这些喇嘛有的是正规的,本着传播佛法为宗旨,而有些则是披着宗教外衣干一些江湖勾当的骗子。但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信仰,有信仰就会有一些歹人趁虚而入。 罗小妹就认了这么一个所谓的“上师”,那是一个年逾六旬戴着眼镜的老和尚。他平日里住在高级写字楼,据说有着超凡的本领,并有一批像罗小妹这样对她死心塌地追随着的铁杆信徒,罗小妹称呼他为上师仁波切。 仁波切在密宗里是活佛的意思,也是密宗弟子里最高等级的称呼,这位上师自称是法报化三身合一的持有者,集智慧、慈悲和伏恶的力量于一身,拥有无边的法力。 很快他就带着两位弟子乘坐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来到了罗家大宅的楼下,只一进屋,恰好看见管家老陈在大门的背处张贴查文斌留给罗老板的那张符。这位眼镜老喇嘛当即皱着眉头道:“此等外道之法,欲说而恐污我口,欲去而恐污我手。”说罢,他便呆在门口不愿进去。 那罗小妹一听立马对管家喝道:“没听到上师大人说什么嘛?还把那种鬼东西往门上贴,赶紧给我撕了。” 管家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只好看向屋内的罗老板,罗老板赶紧出来跟小妹解释道:“查先生临走前可是再三交代过,万一……” 这时又听那眼镜喇嘛道:“汝且一心持戒念佛,任彼魔王外道,显甚么鬼本事,皆勿理会。今有真仙降临,切可不被魔徒牵入魔党。”又指着那符箓道:“此等画符灵鬼拙劣伎俩,名为学道,实为学魔。犹如苍蝇逐臭,蚁子赴膻,遂如蚁乌合。” 这眼镜和尚以来便是文绉绉的一通教训,这罗老板哪里全听的明白,但却也心里感觉此人确实颇有些来头,只好看向他那小妹道:“这……” 那小妹不屑道:“听到了吧,这上师说了,你请的那个道士不过是个神棍骗子罢了,是邪魔外道,就你还当作是个宝,赶紧把它给我撕了!” 这二人一唱一和,加上那上师又是出口成章,头头是道,罗老板只能遂了小妹的愿,把屋内原本查文斌留下的各式符箓一一去除,又当众被那小妹丢进盆中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那上师这才迈着脚步进屋,那架子就甭提有多大了。 进屋之后,他也不说话,反倒是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那小妹又是叩拜又是斟茶,过了很久还是一动不动,罗老板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一直等到他小妹从怀中递上一张支票,那喇嘛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后这才说道:“你母亲为妖魔所困,需我日夜为她超度,总计需要三年三个月零三天方可解脱。” 罗老板道:“要这么久啊?那我们需要做什么?” 只见那眼镜和尚对其中一个弟子“嗯?”了一声,那小弟子便马上心领神会的从随身带着的锦盒里取出一尊神像,他指着那神像道:“将此真神安于正殿正位,每日供奉,不可中断。” 罗小妹一见那神像,顿时大喜道:“弟子谢上师赐尊法相。” 罗老板自然明白,这种东西是不可白拿的,于是只能又掏出一叠纸币,不想才递过去,那眼镜和尚却连看都不看,弄的那罗老板也是尴尬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了。这时,却听那小妹道:“大哥,我说你也真小气,这才几个钱啊。” “那你说,要多少才合适?”“我记得上次我们会里的李老板请了一尊比这个小的都花了八十万,咱们这尊起码也要一百万吧。” 罗老板大吃一惊道:“一百万?出家人不都是单薄名利的嘛……” 不料那女人却道:“哼,心疼了?这叫布施!这钱多钱少都是供奉给神灵的,你出的越多,咱妈获得的福报也就越大,你懂个什么啊!我还告诉你了,以后每次上师来家里超度你都要布施,别扣扣索索的。这超度祖先是不能中断的,即使他们都已转世,投生各道,都能因你的超度获得利益,相对的你也能得到神灵的庇佑,事业顺利、阖家平安!” 见哥哥一直在那不肯动,那罗小妹反倒是先沉不住气了,再次掏出一张支票递上道:“你不给,我给,不过这福报可就落在我的身上了,别怪我不给你这机会。” 那眼镜喇嘛收了钱这才起身拿着转经筒进了老太太的房间,所有人都被要求不得进屋。没多久的功夫,的确是从屋内传来了经文的吟唱声,那小妹就双手合十跪在门外与里屋一同念着经。 罗老板是什么人?为了那块地,各路“大师”这两年他是见得多了,真正的密宗活佛也是有过交集的,哪有这样开口闭口都是钱的。再一联想到这小妹这两年性情大变,心想这傻妹子八成是这眼镜喇嘛给洗了脑,于是借口上厕所的功夫偷偷又给昌叔去了个电话。 查文斌断然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与罗老板的判断是一致的,那定是一伙骗子。见他要出门,超子阻止他道:“算了,这种人你不让她吃点苦头她是不会长记性的!” “话也不能这样说,弄不好又是一条人命,我们就守在外面,要是平安也就罢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也好帮一帮。” 大约是当晚的十一点半左右,殡仪馆送来了一口棺材,那位眼镜喇嘛出门相迎,两个弟子一边撒着花瓣,一边念着经,有几个工作人员帮忙把棺材抬进屋内。这时,查文斌分明看到其中一人的身形有些僵硬,并且脚跟似乎一直没有着地,他混在那些人群里也一同跟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168章找事的喇嘛二 车内,查文斌要开门,超子拦住他道:“你现在过去不是找不自在嘛?” 查文斌道:“我觉得那个人有问题!” 正说着,车内的收音机忽然传来深夜女主持人的甜美声音:“现在紧急插播一项交通状况,位于太子道的……” 查文斌也听不懂粤语,只见昌叔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就看向超子,后者跟他翻译道:“文斌哥,这电台里说十五分钟前太子道发生了一起机车事故,死者是一位殡仪馆的化妆师,他正赶往上班的路上,提醒过往车辆注意避让。”超子看向窗外,联想查文斌刚才所说道:“不过不会那么巧吧?” 昌叔道:“不用看了,那是香港大酒店的车。” 查文斌不解道:“大酒店?” 昌叔解释道:“全香港就这么一间殡仪馆啦,因为它的地理位置极好,加上那三个字不吉利,大家都叫它香港大酒店,从那边到这里开车也就十分钟啦。他们收费很贵的,但要不是特别的有钱人,这么晚了是不会出来上班的啦。你说你刚看见那个人不对劲,这边就报出殡仪馆的人出事了,那个人会不会是……” 就在车内还在讨论要不要去看看的时候,罗家的豪宅忽然灯熄灭了,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听见豪宅内发出了尖叫声,接着有几个人急匆匆的慌忙从大门处跑了出来,查文斌推门而出,其余几人连忙跟了上去。 没一会儿,只见两个白大褂浑身是血的从里屋冲了出来,与查文斌是撞了个满怀,见那人神色慌张,昌叔忙用粤语问发生了什么,原来是他们抬着棺材进去后就发生了跳闸断电,慌乱中客厅里的鱼缸竟是被那棺材的一角给撞破了。 进屋后不久,管家老陈就找到了断电的原因,是电闸莫名其妙的跳了。 香港很多有钱人的家里都流行在家中摆放风水缸,罗老板家里这口缸里就养了三条一米多长的金龙鱼,此时的它们正在客厅的大理石上激烈的挣扎着,一股血腥味混合着鱼腥味充满了整个客厅。 说来也巧,这棺材被抬进来的时候,那眼镜喇嘛正带着带两个弟子拿着转经筒在前面引路。忽然的断电让抬棺的几个工作人员发生了慌乱,屋内当时是漆黑一片,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脚下一滑,棺材重重的撞上了鱼缸。 要知道那光溜溜的大理石遇到水会变成何等的光滑,眼镜喇嘛慌乱中又踩到了一条鱼的身上,结结实实摔了个四仰八叉。而更倒霉的是,在他落地的一瞬间,脖子重重的撞到了一块三角形的玻璃碎片,那碎片又不偏不倚的扎进了那个眼镜喇嘛的右侧颈动脉,那现场的血就跟杀猪似得喷的到处都是…… 除了这位眼镜喇嘛,还有一个悲催的就是罗老板的小妹,她当时站的离那喇嘛很近,也在跟着一块儿念经,倒下来的大块鱼缸劈头盖脸的朝者她的脑袋就砸了下去,这会儿正满脸是血的趴在地上抓着她那位大师的手正在嚎啕大哭。 见查文斌来了,罗老板是有苦说不出,他是真悔没有听他的话,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见罗老板还愣在原地,昌叔提醒他道:“还不叫救护车?” 超子弯腰掰开那喇嘛的瞳孔一看,又试了试鼻息,起身道:“叫一台就行了,这个已经没用了,我看你不如让那几个白大褂顺手把他抬回殡仪馆得了……” 屋内的人一直在忙来忙去,唯独叶秋靠在墙角一直在数着数字:“一、二、三……” 卓雄不解道:“数什么呢?” 只听他道:“进来的时候,穿白衣服的一共是五个,这会儿却只剩下四个。” 一想道进屋时见到的那个踮起脚的人,查文斌赶忙拦住了一个白大褂问道:“兄弟,你们今晚一共来了几个人?” “我是驾驶员,另外还有三个搬运工,”只听那人抱怨道:“今天也真是倒霉啊,我们本来还有一个化妆师要跟着过来的,刚刚收到电话,说他在太子道出了车祸,已经没了。哎,我看你的打扮好像是个茅山道士哎,你看这种怪事全让我给遇上了,你能不能帮忙给我想个办法去去晦气……” 查文斌拍了拍他肩膀道:“回家前找个澡堂子从头到脚把自己洗干净,然后把身上这身衣裳找个路口烧了。到家后,找点茶叶混生米朝着屋子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各撒三把,一边洒一边念:人离难、难离身、一切灾殃化为尘。” 清场这种事情自然还是要等到专业人士的,没过多久,救护车、警车相继赶来。这眼看着是没法收场了,罗老板一直耷拉着个脑袋蹲在墙角,这间金碧辉煌的豪宅转瞬就成了个凶宅,也许明天街头巷尾的报纸头条都会是这桩离奇的死亡事件了。 “查先生……” 看着欲哭无泪的的罗老板,查文斌也只能道:“现在,我什么都帮不了你,但是你有一个赎罪的机会。” “罪?”罗老板不明白道:“我有什么罪?” “如果你认为这场无妄之灾只是个插曲的话就错了,”查文斌道:“这仅仅是个开始,老天爷既然肯赏给了你这笔财富,它就会有收回去的那一天。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财富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乘着自己还有能力,为自己也为家人多积点阴德吧。” “请先生明示?你要多少钱可以帮我搞定,尽管开价!”说罢,他就递上了一纸支票,数字的那一栏是空白的。 不想查文斌却拦开了他的手道:“这笔生意不是和我做,是和它们。” “它们是谁?”“那块地现在的主人。” 查文斌继续道:“如果你肯修一座给穷人住的公墓,专门安置那些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那么这份大恩德将足以化解你前半生惹下的所有罪孽。你既想要它们的地,又想把它们赶尽杀绝,你说它们能放过你吗?以地换地,很公平不是嘛?”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罗老板起身道:“这里是香港,寸土寸金,那里本来就是一座废弃的学校而已,就算是里面现在住着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那它们也只能算是占山为王,难道这就是公平了?” “但那是它们现在仅剩的最后归宿,杀人不可怕,诛心才最可怕,你若是剥夺了它们最后一丝希望,你说它们会不会反抗呢?”查文斌又道:“是,你可以找来很多高人来帮你,但那个人至少不会是我。” “诛邪伐伪,整理鬼气,这不一直是你们这些道士们的责任嘛?” “我很想做好一个道士,”查文斌转身道:“但在这之前,我更想做好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169章真 其实查文斌觉得这一次来香港给他的最大反思就是刚才罗老板的那句话。 道士这个职业也是有自己的门派规矩的,这个规矩自然是祖师爷定下来的,其中天师道的立道根本便是:“正一盟威,太上法旨。统承三天,杀鬼生人。诛邪伐伪,整理鬼气。”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弟子们奉上天法旨,统管三界,保护人的生存,杀灭一切鬼怪邪灵,清理世间的污浊之气。 很多修行者认为,鬼怪妖邪是没有资格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它本就是怨气所化,纵使你有天大的冤屈和不舍,也只能秉承着人死灯灭,一切归零的规律。 但是它却又和道家思想的追求其实是冲突的,修道者,还有一个称呼叫作“修真”。此修真并非是修真里那种御剑飞行的人,在道教中,学道修行,求得真我,去伪存真就是“修真”。 真,真实,不假,而“存在既合理”也是中国传统思维里“真”这个概念的最高要求之一。 真,是一种信仰,不用去问它的正确与否和合理与否,它确实发生了就一定是有发生的理由。就像人的存在是合理的,我们所做的一切事情,只要是真实的做了,那它就是存在的,合理的。 是人就会犯错,你、我,他皆不能例外。其实我们在做错了事情之后的第一个反应往往是掩盖它,把它放在一个阴暗的地方让其它人无法触及,似乎只要没有被人发现,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时间久了,甚至连自己也觉得它真的就没有发生过。 但,这是错的! 我们把犯的错放在最阴暗地方藏起来,其实有怎样一个可以隐藏错误的地方存在,比某些故事的存在更加阴暗。这些故事是因为放在了这个阴暗处而变得更阴暗,而不是因为这个故事本身。 其实一个人做错了事情并不可怕,只要承认它,并且勇敢的把它拿出来就放在阳光下承认,久而久之,反倒会让自己变得坦然,不会给自己带来痛苦。很多时候,人总是把自己经历过的一些不光彩的东西看作是污点,是见不得人的,要把它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那这个污点就真的会永远跟随你一生,再也无法擦去了。 有“邪魔”的存在并不可怕,消灭邪魔只是消灭了单个的个体,而我们从没有去想过为何会有邪魔?如果能找到邪魔的因,并将这个起因消灭,那这个世上又哪还会有邪魔的存在呢? 于是就有人找到了这个因,邪魔的存在是因为我们心中有各种各样的欲望,比如贪嗔痴念,爱恨情仇,财色权利,正因为我们放不下这下,甚至在死后依旧是放不下,所以才有了鬼,有了魔。作为正义的代表,我们要消灭他们,看似很合情合理,于是他们又想出了一个解决方案,那就是“认命”! 何为认命?尽人事,听天命也是中国的传统之一,道教认为人的命是生好的,我们只要努力了,命运就会按照既定的道路发展。你命中就该有怎样的劫难,所以你死后也不用纠结什么冤屈,更不用不舍了,这是命中注定的,改变不了,你还折腾个啥呢?事事认命不就得了,皆大欢喜。 但查文斌不想认命了,那些他所看到的孤魂野鬼们也不想认命了,人之所以是人,而不是动物,就是因为我们有七情六欲,因为有欲望所以才推动着我们不断去反抗,去挑战,去征服。 比如昌叔说,在达德学校里,曾经有一批被日军残杀的村民,你叫他们如何认命?还有那位红衣女子,听昌叔说,在那间学校里曾经发生过一起年轻女老师被奸杀的案子,死时穿的就是一袭红衣,你叫她又如何能够认命? 正如同他在路灯下遇到的那个老者,他相信每一个最终走向达德的人背后都有这样那样的故事。存在既合理,哪怕达德是阴暗的,是破败的,与这个城市的光鲜是格格不入的,但这个我们还是需要给它们一个安生之所,那也是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见查文斌真的要走,罗老板想了想又追上来道:“好,我答应你。” 查文斌也停下脚步回身看着他道:“也许,这是你一生中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这三天,查文斌都在忙着给罗老板的母亲准备后事,有他在,倒也一切平安。出殡的那一天,罗老板回身看了看这座豪宅,他说,这间大宅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查文斌说其实房子里死过人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他可以帮他净场,但是罗老板说这房子已经是凶宅了,生意人是最忌讳这个的。 “我也不把它卖了,”他说:“留着吧,就像你说的,人总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万一哪一天我走投无路了,至少这里还有个家。” 次日,他们一起来到了达德,通往那座学校的破败小路上,又有新的面孔住了进来。在那条路的尽头,罗老板看着那些将死之人感叹道:“他们的年纪大概也就和我相仿吧,对了,查先生,你知道我是怎么起的家嘛?” 查文斌摇摇头,罗老板继续道:“其实我的第一桶金赚的就是死人钱,那个时候的香港遍地是黄金,别人炒房,我本钱小就炒墓地。,我靠这个起的家,今天再还回去,这倒也算是有始有终了,我手头还有几块地,查先生你看看哪一块合适就拿来用吧。” 超子看着内院道:“不用我们查爷再进去住三天了?” 罗老板挥手道:“不用了,你的这位查爷的确与众不同啊,别人办事为了拿钱,他办事是为了走心,我相信这里面的朋友们也会理解的,那这件事就麻烦你查先生了。” 后来,查文斌真就选了一块地,不过罗老板不仅没有大出血,反倒是因祸得福大赚特赚了一笔,当然这是后话了。不过现在查文斌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只听他道:“我还是要进去住上三天。” “为什么?”罗老板不解道:“你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什么了,我绝对信任你的本事。” 查文斌笑道:“如果不想后面有麻烦,那么有些钉子户总是要去和它们谈谈的。” 章节目录 第170章钉子户 前面说过,三尸”,指道教的三尸神。尸者,神主之意。道教认为人体有上中下三个丹田,各有一神驻跸其内,统称“三尸”,也叫三虫、三彭、三尸神、三毒。上尸好华饰,中尸好滋味,下尸好淫,其实就是各种痴,贪,嗔、怒等欲望产生的地方。 早期道教认为斩“三尸”,恬淡无欲,神静性明,积众善,乃成仙。当人死亡后,三尸则从人的尸体脱离出来,变为游离状态,其形象为人生前形象,称之为“鬼”,因此鬼并不是死人灵魂,而是游离的三尸。 过往的道教认为,三尸是人恶的一面,它甚至巴不得人早点死,因为人死了,它就可以不受人的魂魄控制,得以离开身体出来逍遥。所以,道教主张要斩杀掉一切三尸,也就是鬼。 所以,在传统的意识里,“鬼”是恶的,是没有感情的,通俗的说,它们是“坏”的。但是如今,查文斌却觉得“鬼”有它存在的理由,和人一样也有好坏之分。 如何才能了解“鬼”的真正面目,查文斌选择了与它们同吃同住,不深入了解你的对手,仅凭主观意识,他认为那是不客观的。这一次,他只随身带了一把七星剑,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法器护身。 “这一次我不想用武力来解决问题。”查文斌道:“道,应该可以化解一切恩怨的,若不然,学那些道经典籍又有何意义,只学那些个打打杀杀的门道便就是了。” 超子非常不赞同他这么做,他说:“万一有危险呢?” 查文斌笑道:“那就权当是我本事不济,要忤逆老祖宗定下的斩鬼规矩,死了也是活该。你们谁都不许跟着,我说的是任何人!” 罗老板以修缮的名义把达德学校的外围全都用绿布给封了,几辆卡车装载着查文斌所需的所有物件被停放在了正中的操场上。从车上搬下来的尽是桌椅和半生的饭菜,还有各式的香烛纸钱和殡葬用品,他要在这出了名的达德学校里摆上一次“鬼席”。 他是如是和罗老板说的:“不管怎么说,鬼怪妖邪终究是人死后所化,按照人的规矩,先礼后兵。我要你能买到的最好的材料,要全香港最考究的酒楼最有名的大厨,总之,一切都按最高的标准来,但东西只能是半熟的。” 一共是九桌,其中八桌里头每桌是五道荤菜,四道素菜,碗筷八副配一个酒盅。饭是夹生的倒头饭,饭里混合着从香港香火最旺盛的黄大仙祠里舀出的香灰,上面插着一双筷子。 正中的那一桌,是查文斌留给自己的,那个桌上只有最简单的粗茶淡饭和一盏用油碗做的长明灯。 入园后的第一晚,查文斌什么都没做,他就在那张正中的桌子上双腿盘膝打坐,把那七星剑从拔出剑鞘插入木桌竖在自己跟前。这一晚,他闭着眼睛念了一整晚的《太上救苦经》,此经是道场里用来长度亡灵的经文。 虽然是闭着眼睛的,但是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周边那股无形的压力,有很多的“朋友”在绕着他,或许里面不乏一些想取他性命的。但是他从始至终没有睁开过眼,全凭这把七星剑便足以震慑这里的一切。 查文斌的剑不同于很多影视作品中的桃木剑,而是一把金属剑。这里重申一下,真正的道士用的一定是金属剑,而绝不会使用木剑。并且他的这把剑还是从师祖凌正阳手中传承下来的,剑身上有一圈暗褐色的符文,是用鲜血沁入进去形成的,那便是大名鼎鼎的灭魂咒。也不知道多少邪魅曾经被斩于此剑之下,它的存在就是查文斌最大的安全保障。 一整晚,那把剑都在颤抖,不断的发出“嗡嗡”的声音,伴随着查文斌的经文,一唱一和。到天亮边,一直拴在桌子下方的那只大公鸡终于是“哦哦”得开始扯着嗓子啼叫了,他这才睁开眼睛。 一看,桌子上油碗里的灯还亮着,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至少第一天算是平安度过了。而桌子上的那些饭菜全然没有动过的迹象,不过很快就会有人进来把这些饭菜都撤掉,然后摆放上全新的。 跟着一块来送饭的超子道:“丧事场上的那些贡品不都是几天都不带换的嘛?” “这里的天气这么热,一天就馊了。”查文斌道:“祭神要用干净的食物,祭鬼也是一样,要从心底里尊重它们,不要试图去糊弄鬼。” 这天上午,查文斌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叠元宝,一直到装满了整整三个竹筐为止。 中午时分,他决定去这两栋楼里各转一圈,阴暗、潮湿,腐烂和发霉的味道充斥着这里的每一寸空间。期间,他没有遇到任何麻烦,他知道那些玻璃窗的背后也许有一双双的眼睛都在盯着自己,但始终他没有踏入那些教室一步,只是在走廊上来回的感受着这世人口中最恐怖的地方到底是有多恐怖。但是他感受到的除了悲凉之外,再无其它。 站在走廊上上,他看着尽头的拐弯处的黑暗道:“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我想如果你们有选择的话,即使是做了“鬼”,也不愿意让自己将就在这种地方吧。小弟贸然打搅,为表歉意,特地备了一些酒水,若是各位朋友能够赏脸,还请今夜子时于楼下一聚。” 在达德的所有闹鬼传闻里,见鬼最多的地方就是那间厕所。它位于学校的西北角,是一栋左右两开间的平房,孤零零的隐藏在一片小树林的后面。 据说,当年那个红衣女子就是在那间厕所里被人奸杀的,据说她是一个音乐教师,那晚她负责值夜班。行凶者用墙上的爬地虎藤蔓把她的手脚捆住,在得逞之后又用藤条活活把她给勒死了。 从那以后,这座学校里的爬地虎就被人刻意的清除,但无论清除的多赶紧,来年开春,它们又总会在四面八方出现,然后肆虐的疯长着。如今,这些植物已经把那间厕所给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它们互相交织是里三层外三层,似乎想把过往的一切都给牢牢的捂在里面。 查文斌来到了那座小屋前,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门前的地上轻轻的放下了一束康乃馨和一把口琴便转身走了。 夜晚,如期而至,四周漆黑一片,安静的连个虫子的叫声都听不见。正中的那张桌子上的油灯成了唯一的光,查文斌一边给自己的杯子里倒着酒一边静静的等待着,过了大概两炷香的功夫,终于,迎面缓缓来了一个老人,他悄然落座在查文斌的对面。查文斌抬头一看,正是那日自己在那外面的路灯下遇到的老人…… 章节目录 第171章好人 老人冲着查文斌举杯示意,后者同样也举起酒杯表示欢迎。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落座,有穿着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旗袍的曼妙女人,也有身着潮服扎着脏辫的小年轻,当然更多的还是衣衫褴褛的穷苦人。一桌、两桌、三桌……当第八张桌子也开始有“人”坐下时,查文斌这才站起身来。 他举起酒杯朝着四周的人微微点头,然后依次把三杯酒洒入土中。那些“人”也纷纷对他报以微笑,同时几箩筐的元宝瞬间被点燃,这气氛就好似过年一般,但他们和他之间都没有任何言语的交流。但是查文斌相信,他们感受到了自己的善意,因为这把剑不像昨天,而是整晚都没有动过。 桌子旁的操场空地上,停放着一整排的纸扎轿子,轿子的两头各由一个脸蛋涂的红彤彤的纸人抬着。它们都是由香港最好的老手艺人连夜赶制出来的,吃完酒席的人放下碗筷就径直走向那轿子,他们一个接着一个。 那一晚,在屏山的街道上,很多人都声称自己在马路上看见了成排的轿子队伍,最前面还有穿着五颜六色衣服的人在敲锣打鼓,喜气洋洋,但是他们都说自己听不到任何声音。一时间元朗屏山夜现灵异的新闻充斥着第二天各种小报的头版头条,但刊登出来的照片无一例外都是模糊一片,大家也就把它当作是一场恶作剧般的炒作了。 酒桌上的“人”是越来越少,有人肯走,有人便也会留恋。对那些不愿意走的,查文斌也不急,这一下子就要离开自己住了几十年的老地方,换作是谁都会有些不舍,这是人之常情。他一遍又一遍的念着《太上救苦经》:“邪魔鬼魅总归依,魍魉妖精皆潜伏,变凶为吉如弹指,赐福消灾若殄微……” 距离屏山几公里外的西北面,有一处流浮山,此山呈东北西南走向,西北边正对着太子湾海域,与深圳的蛇口港隔海相望,风景绝佳。罗老板在流浮山的西北角有一块地,原本是打算留着做别墅开发的,但是却被查文斌给相中了,他说这个地方更适合做阴宅。 此时的山脚下,已经用搭好了一处临时的封闭灵台,灵台上摆放着各式纸扎的屋子。当然,这一切都是暂时的。要不了多久,在这座灵台的后山上,一座供奉着三清的道观就会拔地而起,而那些亡者将会被葬入一座座高耸的灵骨塔,这也是查文斌的建议。 灵骨塔,既塔状的陵墓,六角七级,砖木结构,第一层供奉着酆都大帝,既道教里面掌管着冥界的神。而从二层往上全都会是一个个的用来盛放骨灰的小格子,这些格子将会布满整个塔身。灵骨塔本身就像是一个立体停车库一般,它能在最小的面积里实现空间利用的最大化,并且从外表看上去和一般的风水塔无异,既美观又实用。 轿子的最终目的地就是这里,每到一座轿子,灵台前树上拴着的铜铃就会响一声。这时,超子和叶秋便会打着灯笼在前面引路,然后走到其中一座灵屋前点燃前方供奉着的长明灯。有灯亮着的,就代表这屋子已经有了主人,以此类推。 来的客人可谓是络绎不绝,超子他们一直忙活到了天亮,灵台那边已经是灯火通明。罗老板就在一旁亲眼看着,此时的他对查文斌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但也后悔,如果早一点听他的也许就没那么多事了。 天亮边,除了最早来的那位老者,其余的客人都走了。看着东方的天即将泛白,查文斌终于是开口道:“老哥,谢谢你。”查文斌知道,这些人之所以会走,还是因为有人在帮忙,而这些人里他唯一见过的,就是眼前这位。 老者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也终于是开口道:“你是个好人,我没有想到像我这样的人死后还会有人惦记,你是头一个。” “但我不会是最后一个。”查文斌道:“在那个新的地方,以后每天都会有很多人为你们供奉香火,那里会成为所有没有家的亡灵们最终的归宿。” “我替他们谢谢你……”老人的眼里竟然落了一滴泪,原来“鬼”也是会流泪的。临行前,老人从轿子里探出头道:“年轻人,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查文斌笑笑道:“我只是一个小道士罢了,老人家快走吧,后会无期!” 送完今晚的最后一个客人,剩下的就都是一些钉子户了,他相信,在这些“人”中,也并不全是坏的,所以,他愿意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随着东方的日出缓缓升起,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文斌哥,你不知道昨晚,那个场面……”超子又跟着车来送酒菜了,他的双眼红彤彤的,显然这哥几个忙活了一宿没顾得上休息,就直奔这里来了。 “这些酒菜拿回去吧,今天不需要了。” 昌叔不解道:“是不是查先生已经把这里的朋友全都搞定了?” 查文斌道:“剩下的都是请不走的,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嘛?” “好了,”昌叔道:“昨天晚上才从内地连夜运过来的,就等你的信了。” 旧社会上海滩的大亨杜月笙曾经说过,人有三碗面最难吃,体面、场面、情面。 如今的查文斌也是这般对待他们的,比起那些动不动就要诛邪灭鬼的卫道士们,现在的查文斌比起先前少了那份咄咄逼人的霸气,他念了整整两晚的经,所以他成功的送走了一大批不得已藏身于此的无家可归者。 但这不代表着他只是个会念经唱诗的斯文道士,两台巨大的吊机把一座盖着帆布的高大玩意儿缓缓从围墙外给送了进来。这是一尊鎏金的铜造老君神像,足足有三层楼房高,是罗老板按照查文斌的意思专程请来的,它最终将会被请进流浮山的主殿,但在此之前,查文斌要借它来镇妖诛邪! 章节目录 第172章忏悔 似乎在大事发生之前总是会有一些特别的情况会发生,古人云天降异像,必有妖邪。 上午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到了中午已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夹杂着树叶席卷着整个达德,这些老房子上的玻璃被吹得“哗哗”乱响。天空竟是开始下起了冰雹,起初的时候不过是米粒大,到了后来全是鸡蛋大小的一颗颗从天而降,砸的那叫一个痛快,手腕粗的树枝都被硬生生被砸成了几截。 查文斌躲在一楼的一处楼梯拐角处,正中的那尊铜像虽然有帆布罩着,依旧是“叮咚”乱响,就好像敲锣似得被疯狂的洗礼着。这冰雹砸的有多猛烈,就似乎意味着晚上会有多激烈,他完全不被这天气所干扰,一直是在闭目养着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叮咚声终于是小了下去,查文斌睁开眼,只见四周的天是阴沉沉的,下着小雨。地面上散落着的冰雹还没来得及融化,到处都是残枝落叶,与这达德的破败倒也相得益彰。 “几点了?”因为这场冰雹来的突然,超子他们也没来得及撤退,一直和他窝在这楼下。 抬表,指针显示离六点还是两分,这个季节,估计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完全天黑了。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你们可以走了,今晚不太平。”他的态度很坚决,任凭他们如何反对,查文斌誓要独自一人来面对这一夜,无奈超子几人只能离开。不过他们却也没有走远,只钻进了停在外面那条街道上的车里。 回到车上,超子还对同伴有些不满,他道:“你们干嘛就那么听他的?” 卓雄道:“老何,这种事我们真帮不上忙,他是对的,留在那还会让他分心。” 雨似乎没有停的意思,他想出去走走,于是便披上了一条雨衣,瞬间觉得暖和多了。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悠扬的口琴声,他停下了脚步。琴声时远时近,一直在飘忽不定,他站在雨中,雨点打在脸上,渐渐模糊了他的眼。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也顺带照亮了操场,正前方那个早已破败的小凉亭下,那一袭红衣正半倚在那,她的手中赫然拿着前一日查文斌放在小房前的口琴。 女人瞬间就来到了他的跟前,她的头发遮住了她的大半个脸,只依稀能瞧见一抹鲜红的唇。她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支康乃馨,忽然间,她的手一松,花和口琴同时落在了地上,地上的污水很快就将它们淹没。 女人用低沉的声音开口道:“你以为一束烂花,一把破琴就可以让我走了嘛?”说罢,她的头发一甩,那黑丝像蛇一般缠在了查文斌的脖子上。 这女人的怨气着实滔天,但查文斌察觉到她的头发并没有把自己勒的很紧,于是提到一半高度的剑又给轻轻放下了。 “三十年前,有个优秀的年轻音乐家放弃了国外的发展机会,回到香港做了个小学老师。只因为她爱的男人在这所学校里任教,但是她没有想到,为了自己的富贵,他选择了抛弃她。于是他们开始争吵,一气之下女人威胁男人,要曝光他的学术造假。 为了不让自己背上一个陈世美的骂名,也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他不惜花重金,请黑道的流氓制造了一个奸杀的现场。 事发当晚,也是一个大雨夜,他就站在那间厕所的外面,任凭里面的女友如何的惨叫,他就站在屋外一动不动……” 那红衣女子忽然厉声道:“别再说了!” “其实,在案发三年后,他也死了。”查文斌继续道:“死于一场离奇的车祸,那天,就是你的忌日,他在酒后驾车撞死了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就是祸害你的那个流氓。后来,警方在他的车上搜出了一本日记,里面记载了达德案发当日他内心的痛苦与挣扎,并决定亲手来结束这一切,在撞死那个流氓后,他选择了在车里服毒自杀。” “不可能,”女人冷笑道:“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知道悔悟,更加没有勇气自杀。” 查文斌缓缓从衣袖里抽出一份用塑料袋密封着的旧报纸,他把报纸递过去道:“这就是次日关于这件案子的报道。”只见在一副模糊的车祸照片上副着这样一个标题:离奇车祸牵扯出案中案,达德女教师遇害幕后真凶浮出水面。 “林伟,这就是当年你深爱的那个男人吧。”查文斌继续道:“其实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后并不幸福,但是等他后悔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封信也是在他的车里发现的,是对你的忏悔。” 女人松开了查文斌脖子上的头发,她接过信,看着看着她就笑了,“咯咯咯”的冷笑,笑的令人头皮发麻。笑着笑着,她又哭了,嘤嘤的啜泣着,哭的让人心碎。 “这把口琴是他送给你的第一件礼物,留学的时候你一直把它带在身边。每年你的忌日,他都会托人在你的坟前放一束康乃馨,因为这是你喜欢的花。真如他信中所说,每个的心中都住着一个魔鬼,当这个魔鬼占据上风后他做出了不可被原谅的错事。错了,就是错了,所以他死了,也是死不足惜我,我想你永远也不会原谅他吧。” “是!”那女人厉声道:“我恨没有能亲手杀了他……” “好,”查文斌点头道:“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说罢,他便缓缓拔出七星剑在那泥泞的地面上刻画起来,原来是写着了一道符,符毕只听查文斌大喝一声:“林伟,速速现身!” 只见一团人形慢慢开始出现,等到那“人”完全清晰后,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小倩……” 女人厉声大叫道:“林伟!” “噌”的一声,七星剑斜插在红衣女子的身前,剑身还在不停的摇晃着。 “拿起它,对准他的心,一剑下去,他将永世不得超生。”查文斌继续道:“忘了告诉你,过了今晚,他就会投胎重新做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女子缓缓拔起七星剑,下一秒剑已经顶在了林伟的胸前。 她微微用了用力道:“你不想再跟我说点什么嘛?” 雨,冰冷的拍打在查文斌的脸上,他的手一直保持着御剑的姿势,若不然这女子早就被她手中的法器七星剑给打飞了。只见他嘴唇微启,那男子便道:“我只求在你手中一死,我罪无可恕……” “你当然罪无可恕!”女子愤怒道:“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当年,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林伟一直在哽咽,过了很久他终于道:“有……” “铛”得一声,剑掉到了地上,女人转身道:“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只见查文斌的手背在身后微微一抬,那林伟捡起了七星剑对着自己的心看着那女子道:“小倩,我这一生被虚名所误,更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我能不祈求你的原谅,也不配来世再做人,我的罪我的业应当由我自己一人来承担,能再见你一面我已是如愿。再见了,小倩,我们再也不见……” “噗”得一声,林伟握着剑狠狠推进了自己的胸膛…… 章节目录 第173章大战前夕 红衣小倩转过身来的那一刻,林伟已经倒地,在那一瞬间,小倩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她如疯了一般把林伟紧紧的抱在怀里,她不住的摸着他的唇,他的鼻子,他的眼…… 她扬天长啸哭喊道:“不……” “师傅师傅,鬼也会流泪吗?”这是小时候他曾经问过马肃风的一个问题,马肃风摇摇头道:“鬼是恶念所化,是没有人性的,它们怎么可能会哭呢?” 如今,查文斌真切的看见小倩眼中的泪和雨水混为一体,她怀里的林伟慢慢开始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淡,一直到消失不见。 他走到她的跟前,看着这个瘫倒在泥泞里的女人,查文斌终于再也察觉不到她身上的煞气了。有一种爱叫相濡以沫,还有一种爱则是相爱相杀,在最后的这一刻,亲眼看到林伟为了赎罪而选择自杀的场景,小倩终究还是选择了原谅。 “爱是包容的,即使那个男人曾经对你犯下过人神共愤,不可饶如的罪,可你的心里依旧还有他,这证明你的心里还有爱。现在可以放下心中的仇恨了嘛?” 小倩抬头看着查文斌,这是第一次查文斌见到她的脸,那是一张清纯的像白纸的脸,满脸挂满了泪珠,仿佛是在祈求他道:“林伟他真的不可能再做人了嘛?” 见查文斌没有回答,小倩又跪下道:“大师,您一定有办法可以帮他的对不对?我求求你了,发发慈悲,只要你能救他,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查文斌摇头叹道:“要杀的是你,要救他的也是你。我且问你,你心中的恨真的没有了嘛?” “没有了,其实在你给我看到那封忏悔信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了。”小倩道:“人都死了,还恨他干什么呢。” 查文斌弯下腰去从泥泞的雨水中捡起一张绿色的小纸人,只见那纸人的胸口上有一道两指宽的创口,他道:“你起来吧,刚才你所见到的林伟其实就是个纸人。” 小倩愣了一下道:“假的?” “其实也是真的,”查文斌道:“他在吞下毒药的那一刻就和刚才的那一幕是一样的。” 小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希望道:“这么说,林伟他还可以重新做人?” “他这一生欠的是你的债,你这个债主所造成的一切冤孽也都会算到他的头上,比如前几日死去的那个法师,你其实根本没有必要要他的命。林伟,他犯的错本身又是人神共愤的,加上你手里的人命,这样的人下辈子只能遁入畜生道,做猪做羊被人宰杀烹饪。” “真的没有办法了嘛?我的错我愿意一己承担。” “没有,”查文斌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人做过什么,也许可以瞒过这一世,但终究瞒不过这天道。”他继续道:“你本为冤死之鬼,但奈何戾气太重,枉杀无辜,我本欲将你除之。但念你心性还有一丝尚存,与他一样,堕入畜生道轮回吧,你二人历经三世苦难,方可重新做人。” “谢大师指点,大师,我要走了,谢谢你给我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我现在已经没有恨了。但我也没有爱,在我死去的那一刻,我的心也就跟着死了,只是我不甘心罢了。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到这一刻我竟还在念想着他,我为自己犯下的错而觉得不值。” 说罢小倩便拜伏在地对着查文斌叩了个头,查文斌盘坐在一旁念着往生咒,她跪对着查文斌的身体也开始逐渐变得透明…… 很多人活着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到死才幡然悔悟,所有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哪怕是“鬼”也不会例外,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送走了小倩,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又会是谁? 1941年秋,一支驻守达德的日军小队与屏山原住民在此同归于尽,因为战事紧张,日军收尸队选择了就地掩埋。而当年死去日军小队被分别埋在两个不同的深坑里,而两个深坑就是后来的“忠德楼”与“育人楼”,既操场两边的这两座建筑物所在地。 在达德的灵异事件中,除去红衣女鬼之外还有一件便是战争。 有不止一人声称自己曾经在风雨之夜听到达德学校里爆发出激烈的枪响和爆炸声,甚至还惊动过飞虎队,但是来人一检查又什么都没发现,于是有人就说是当年死去的那些日军还在作祟。 至于这一点,查文斌倒还真没有察觉,只是在送走了这么多的“朋友”后,他手中的罗盘依旧还在疯狂转动着。这意味着他脚下的达德依旧没有清理干净,甚至是还有更加凶戾的东西存在,而恰好今天过了子时就是农历十月初一。 妖邪鬼怪这类东西的成因有很多,而其中有一类是煞气最重的,那就是战死的人。这类人杀伐心极重,用白话说就是“凶”。所以通常在一些大的战场遗址处,出现灵异的概率会比较高,但这种凶煞又和别的不同,它们往往并不谋求害人,因为它们的怨气只愿撒在自己的对手身上。 所以,无论古今,一场战争结束后,无论输赢,负责收尸的都会把敌我双方战死的人马采用分开埋葬的方式,而绝不会把他们埋在一起。 今晚,它们是否会出现?查文斌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的罗盘,大约在零点零五分的时候,他模糊的看见在忠德楼的楼下和育人楼的楼下各出现了一队人马。 两队人马开始向着操场集结,而这时达德的校园内上也开始出现了一阵淡淡的雾气,雨早在一小时之前就已经停了。 地上满是飘荡着白色的纸张,这是十分钟之前,查文斌撒的,纸上复印着的是1945年日本昭和天皇签署的《停战诏书》。他特地让超子去网上找了原版,标题上的《大东亜戦争终结ノ诏书》一行字,特地采用了放大和加粗。 很快,队伍里开始出现了骚动,他看到有“人”拿着那些纸在疯狂的撕扯着,同时那些“人”也注意到了正中盘坐着的查文斌,两支小队迅速向着他的方向开始合围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74章抗争 象征着军国主义的旭日旗,三八大盖和歪脖子以及掷弹筒,领头的是个身着九八式军服的尉官,他的手中有一把明晃晃的军刀。 军刀迎着查文斌的脖子一刀劈下,军刀的残影从他身上滑过,他的眼皮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再凶的“鬼”也是幻化物,既它是没有实体形态的,这也就是为什么“鬼”在灯光下是没有影子的原因。对于光来说,“鬼”就是透明的空气一般,“鬼”为怨气所生,说到底还是属于一种“虚无”的东西。这种东西,当人“火焰”低的时候往往可以被人用肉眼所发现,多数的时候,即使是有“鬼”在我们身边经过,也是发现不了的。当然,像查文斌这种懂得如何开天眼的道士除外。 其实“鬼”伤人也只是通过不断消耗人的元气,又或者借助其它东西制造意外,因为鬼不具有实体,所以自然也就没办法通过物理方式来害人,当然修炼到一定境界的鬼是可以实体化的,但这种本领不是这支日军小队所具备的。所以,这一刀迎头劈下,除了能够发泄愤怒之外,并不能对查文斌造成分毫的伤害。 “回去吧,”查文斌睁开眼道:“战争早就已经结束了。” “长官,战争结束了!”一个士兵拿着停战诏书走到那个尉官跟前激动道:“我们可以回家了!” “啪!啪!”两个巴掌迎面扇了过去,尉官又是一脚正中他的腹部,然后拿刀再次指向他道:“记住你是樱花的武士,武士是永远不会投降的,大日本帝国更不会投降,天皇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身后,两排日本亡灵士兵顿时陷入了一种狂欢,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刀枪,双手高举,跟着他们的长官高声呼喊着“板裁……!” 欢呼完毕,在尉官的带领下,这些亡灵们开始把枪口齐刷刷的对准了查文斌,象征着罪恶的军刀再次高高举起。此时查文斌看见他身后的那个早已锈迹斑斑的篮球架正在不停的晃动着,双腿犹如灌了铅一般无法动弹,他可以想象,任凭事态发展下去只会有一个结果:明天一早会有人发现达德的操场有一男子被一具年久失修的篮球架倒下后正中脖子,死状惨不忍睹…… 他知道自己无法劝说这些帝国主义的亡灵放下屠刀,叹了口气后,他准备扯下背后那高大神像的帆布,就在这时,四周忽然出现了一大片喊杀声,这支日军分队顿时如临大敌。 一大群身着粗布,手持各式大刀、长矛、土枪的“老百姓”忽然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这些人丝毫不畏惧日军亡灵的军刀,冲杀声喊得震天响。慌乱之间,枪口开始调转对向了他们,有人中弹,但倒下后立刻又重新爬了起来,很快两帮人马就战做了一团。 查文斌明白了,这些大概就是当年被日军报复屠杀掉的屏山村村民,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依旧没有忘记家仇国恨。每逢这支日军分队出现的时候,他们就会自发的集结,就像当年那些用棺材伪装炸药包的先烈们一样去反抗。 套用胖子曾经的一句话,那就是死后大家都成了“鬼”,谁还能怕了谁? 你前面把我砍翻,我后脚爬起来就扑上去撕咬,起初的时候村民们因为人数众多占据了上风,但训练有素的日军分队很快就稳住了阵脚,他们用罪恶的刺刀一次次的捅向那些手持原始武器的村民。 十分钟前,流浮山下,原本通火通明的灵屋跟前的长明灯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吓得守灵的几个帮工躲在一旁瑟瑟发抖,因为他们亲眼看见一排排的“鬼魂”从灵屋里鱼跃而出…… 恍惚间,查文斌看见人群里中一张张熟悉的脸,这些不正是昨晚宴席上的那些“朋友们”嘛?他们竟然又回来了! 查文斌明白了,历史上的那一天其实一直在重演着,只要侵略者一天不走,他们就一天不会走,这就是为什么达德一直久久“闹鬼”的原因。抗争从未停止过,即使血流干了,人倒下了,只要还有一口气,都会拼到底,哪怕就算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什么叫民族?什么叫血性?这就叫民族!这就叫血性! 自1941年12月香港被日军占领以后到1945年8月的日本无条件投降时,一共经历了三年零八个月的黑暗时期。彼时的英国人节节败退,一万多英军全都成了俘虏。日军在香港滥杀无辜,又在香港实行皇民教育,除了禁止使用英文及强迫使用日文外,香港的街道地区名称亦被改成日文。 虽然没有了英国人,但老一代香港人对于侵略者的反抗在这三年零八个月里从未停止过,类似达德这样的“战场”在香港远不止一处。香港今日的繁华是香港人一代一代通过自己的双手努力得来的,从来不是靠着某些西方国家的帮助。 看着那些一个个倒下去的身影,查文斌仿佛看见了1941年的那一幕,他起身提剑,纵身跃入了这场混战。七星剑如同死神一般的收割着,他疯狂的挥舞着,只因自己被那些曾经为了民族尊严而战死的亡灵们…… 雨,又开始下了,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喊杀声响彻天地。被裹在那尊老君神像上的帆布被这大风撕开了几道裂口,好似就连它都这情绪所被感染似得了。 “哗”一道闪电,正中那尊鎏金铜像的头顶,一团火花炸裂开后,神像上的帆布随即轰然落下。足足三层楼高的老君神像屹立在达德的正中,也许在那个1941年屠杀的夜晚,神灵除了哭泣之外什么都做不了,但是现在,它可以! 雷鸣让这铜身不怒自威,闪电照亮了它的熠熠金身。 “山岳纵横,风雷浩浩,霹雳轰轰,五帝五岳,旦暮诵经,诵之百遍,伏灭邪精;诵者志心,不得妄轻,万遍道备,自赴蓬瀛,大帝之功,五帝曾行,急急如太上玄都律令……” 那些亡灵像是明白了他的举动,纷纷跟在他的身后盘坐起来,一同念着那《大魁伏魔神咒》,一时间,咒声竟是盖过了雷声,将那残存的日军亡灵湮灭在一片火海之中…… 章节目录 第175章乱世道士 在苦难的民族岁月里,达德的这场战斗规模小的甚至都无法载入史册,但是曾经的香港人为抗日所付出的代价却应该被所有人铭记。他们和正面战场上同敌人厮杀的将士一样,同样可歌可泣,同样令人尊敬。 天亮了,达德周遭的林子里稀稀拉拉的飞来了几只鸟儿正站在树杈上鸣叫着,一切又都重新恢复了生机。 几天之后,达德曾经深埋着的日军骨殖被清理了出来,而曾经的那些先烈的亡灵也得到了安息。罗老板放弃了在这片土地盖房的企图,他打算在这里捐赠一座抗日纪念馆,以缅怀那些曾经为了民族独立和抗争献出生命的先烈。 昌叔的家中,超子正在剥着瓜子,看着报纸上铺天盖地关于达德重建的消息,他道:“这一来一去罗老板可就亏大了。” “那倒未必,”昌叔道:“虽然达德这块地没了,但是流浮山却因为那尊老君像成了风水宝地。现在坊间都传言那是罗老板请了最好的天师选的址,地皮的价格都快要被炒的翻翻了。” 卓雄狐疑道:“难道你们香港人不怕和死人住在一起?流浮山可是要建一座灵骨塔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昌叔笑道:“中国有五千年的历史,有哪块土地脚下不埋着死人?流浮山本来是块荒地,查先生妙手高招,在那山峰的最顶端盖一座道观。头顶有三清在上压阵,背山面海,这样的地段自然是会被那些有钱人疯抢的。” 正说着呢,罗老板已经带着人来登门拜访了。红木匣子里盖着一条黄色绸缎,压着的是个用红纸包着的支票,这又是一番感谢,看着那支票上一连串的“0”,昌叔的下巴都要惊呆了。“早知道干道士这么赚钱,我那会儿就该也去拜个师。” 超子拿过他手里的那张支票道:“就怕你有命赚,没命花,这东西得祖师爷赏你饭吃你才有的吃,像你这样的奸商没事多烧点高香,少让那些个牛鬼神蛇来招惹你就算不错了。” 面对超子递过来的支票,查文斌用手推了一下道:“留下必要的基本开支,剩下的都捐了。马上就要入冬了,让昌叔张罗一个救助站,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也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这城市这么大,每个人的头顶都该有一片瓦。” 昌叔竖起大拇指道:“你可真不愧是从社会主义国家出来的,不过,这个救助站可是专门养懒汉的。” 查文斌笑道:“那就再加一条,但凡有手有脚有能力的不收留就是了,只针对年满六十以上的老人。不管他的前半生有怎样的故事,我只想给他们在最后的时光里留一份最起码的尊严。” 昌叔又道:“那就以你的名字命名?” “那就不必了,做善事并不是为了扬名,况且靠我一个人的力量也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能力范围之内,做一些力所能及的。” 罗老板此役不光为自己博了好名声,更是让先前的一块荒山地价倍增,赚了个盆满钵满。 而这一战,也让查文斌的名号在香港彻底打开了,慕名来登门拜访请他的人更是络绎不绝。不过此时的查文斌已经选择了离开,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这才是他一贯的作风。 对于他的离去,超子其实有诸多不解,这可谓是抓了一手天牌的开局,他不明白为什么查文斌不选择继续打下去。 查文斌的回答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老子曾说人之所畏不可不畏,又说三曰不敢为天下先,凡事要懂得一个取舍有道,若真在那花花世界沉沦下去,岂不是白修了这几十年?来过,到过,留过便是可以了。”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境界,他虽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但却明白浅尝辄止的道理,就和古往今来的道士都在恪守一条原则一样,那就是道士乱世下山救世,盛世归隐深山。 这是因为在道士们看来悲天悯人本来就是一个顺其自然的事情,所以逢乱世,便会力所能及的出一份力。而同样,道家从始至终讲究道法自然无为而为,世间之事不会主动参与其中,所以任凭你万年盛世也就与我无关了。 但,人通常只对那些锦上添花的事物往往记得很牢,却忘却了那些患难时的雪中送炭。所以道士们这种不博名声的做法也就闹了个吃力不讨好,越来越式微了。 这不回到家中还没几天,昌叔的电话是一个接着一个,闹到后来索性就让河图回了香港,原本他就有些名望,加上如今查文斌徒弟的身份,相信这块金字招牌还是能继续的。河图和他不同,他也不想让河图再走上自己的这条路,因为这条路走的太辛苦,也太难。 胖子依旧在二楼酣睡着,每逢夜晚降临,他就会从自己的房间准时“飘”出来。查文斌准备给他挪个地方,他说一间屋子里停个死尸停的久了,活人难免会沾上一些气味,日子长了,身体就会受到影响。所以,别看火葬场的工资高,但那钱真的不是谁都能挣的,那地方八字不硬的根本就呆不了。 这一次回来,他就发现冷怡然一直在咳嗽,身体比起之前要虚很多。停在哪最合适?那自然是殡仪馆,但依胖子的个性自然是不乐意自己被摆在那种鬼地方的,他说,如果是那样自己就是真的死了。 没办法,查文斌只能又去村里淘了一处废弃的旧宅,离他家倒也不远,二里地,是个旧式的土坯房。他又请人里里外外简单装修了一遍,原来的门窗全部拆除用钢筋混泥土封死,整个屋子半点光都不让进。 为了让胖子的肉身能够睡的更舒坦,超子又专程去省城定制了摆放红酒的恒温柜子进行了改装。为了不让这位爷孤单,大家约好了,每人一天轮流陪着,查文斌知道这种安稳而平和的日子并不会过的太久,他一直在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只是他没有想到,会来的那么快…… 章节目录 第176章寻人 查文斌给胖子挑的地已经是洪村最里面的一户人家了,也是洪村通向外界那条公路的终点,再往里就是浙西北最高的天目山脉。也正是因为位置太偏,所以原先的主人才选择了搬家,不过好处就是独门独户,方圆四五里地都不会有人。 从这屋子往后上有一条小道,这条小道通往的位置是一座林场,这片林场属于洪村村集体所有。早些年为了防止有人偷砍盗伐树木,所以设置了护林员一职,平日就吃穿在山上。 进入2000年后,当地经济开始好转,国家也开始封山育林了,普及基本法律知识,所以偷树的人基本也就绝迹了,也就没有人在护林了。但在2005年,为了安置村里一对失孤的老两口,又把这护林员一职给重新给启用了。说白了,就是村里想照顾那对老夫妻,给他们弄份闲差事,对方呢心里也好受,起码也算是自食其力。 这两口子每周下山一次进行补给,通常都是结伴而行。这山路崎岖并不好走,还要去到镇上采购,加上二老年纪也大了,一来一回得花上一整天。除了看护林场,二老还能搞点副业,主要是养鸡。因为谁都知道他家的鸡是吃虫和草长大的,所以销量也一直很好。 到了今年已经七十朝上的年纪了,二老因为舍不得在山上攒下的那份家业,也就一直都没搬下山来。 查文斌把胖子搬到山脚后,见过那对老夫妻两次。老两口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却很恩爱,走路都是一直手挽着手,见到查文斌也挺客气,笑说这山顶山脚的大家成了邻居。上次下山,老太太还特地给查文斌捎了一袋鸡蛋,弄得他还挺不好意思,赶紧让卓雄去买了两瓶好酒,说是准备这周遇到的时候给那老爷子带回去。 这老两口一般都是周一准时下山,所以一大早的,查文斌就在院子里候着了。不过奇怪的是,一直等到了下午也没见那对夫妻从山上下来,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了,他寻思着是不是今天他们不来了。恰逢今天是大山给他来送晚饭,冷怡然给他做的红烧茄子和韭菜炒蛋,都是他爱吃的菜,刚打开饭盒,查文斌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扭头一看,那老太太拿着个手电筒急急忙忙的屋后面跑了出来,一见查文斌就连忙道:“查师傅啊,能不能跟你借个手机用用?”因为林场不通电,所以二老也就没有手机。 这可把查文斌给难倒了,他哪里会有手机,大山跟他是一类人,他尴尬的看着老太太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要不然我让他带你到外面去,我家里有电话……” “这不是上周有人要定一只芦花公鸡,所以一大早的我家那老头子就去捉鸡,今天那鸡也是怪了,到处乱飞。等我做好早饭叫他的时候,人就找不到了……”说到这儿,那老太太已经是带着哭腔了,看着她鞋子上的泥和裤腿上的草籽,查文斌道:“你找了一天了?” “可不是嘛,一整天,我嗓子都要叫破了,这老头子,你说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可叫我怎么办啊…… 那老太太又道:“查先生,你懂道士,你说这老头子会不会是在哪里失了脚,摔死了啊。他前些天老跟我说做噩梦,梦到自己去了一个满是大石块砌成的屋子里,没个门也没个窗,只有一个方盒子……” 没有门也没有窗,那不是坟嘛? “大娘你把老爷子的八字给我,然后在这里等一等。”转身,查文斌便进了屋,他随手从供桌上拿起一根毛笔朝着一旁的朱砂碟里沾了一下,然后拿起一张黄色纸头“刷刷”将那刘老爹的八字写了下来,接着以极其快速的手法将那纸左右叠了两下竟是成了一个小人的模样,又取了一枚长香将其点燃后顺时针绕在那香炉转了几圈。 接着他往后退了两步跪在蒲团上,把香举过头顶对着挂在墙上的三清老祖叩拜了三下,口中念道:“画符为人,落地生根;今有八字,问君生死!”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将那小纸人随手往上一抛,接着瞬间将手中燃烧着的长香猛地往前一戳,那小人恰好落下,竟是被那长香燃烧的香头瞬间戳穿,像个肉串一般挂在了香上。 他再起身将那长香插在香炉上,又小心翼翼的取出那张纸来,皱着眉头极其小心的将那小纸人重新打开,待那纸张完全铺开之后,只见那纸上的正两面赫然写着“生、死”二字,而那个“生”字的正中位置不偏不倚的被香烧穿了一个洞! 看着这个结果,查文斌松了一口气,这说明那老爷子八成还活着,其实早些年一直有一个说法,据说这山里头有一种山鬼,专门勾人进山图谋性命。解放后大搞集体开林子那一年,也有人在这山上走丢过,后来百来号人硬是找了两天两夜才把人给找着,那人说自己其实就一直在原地转圈,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大娘,别慌,你看要不这样,你去外面找人,我俩先上去帮你找找看,要是找着了,就在林场小屋里碰头。”这年头,其实村里基本没有什么青壮年了,剩下的多数都是老弱,查文斌是担心天黑之后,那老爷子指不定会怎样,所以他得抓紧时间。 大山好奇道:“那可是真的有山鬼勾魂一说呢?” “说不好”查文斌笑笑道:“这种深山老林的更像是孤魂野鬼们的一块自留地,有着属于它自己的规矩,比如这道桥,你看这石板,是不是左边的比右边磨损的厉害?” “还真是,”大山不解道:“这是为什么?”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查文斌道:“一半给我们走,一半给它们走,这规矩都是老祖宗留下的,以前在这里是有一块石碑的,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左生右死’。后来叫人给毁了,不过老一辈的人上山要过这道桥还是会顺着过去的走法,只是现在没那么多讲究了。” 看查文斌对这里的山里很熟,大山问道:“你以前来过?” “小时候跟师傅采药,这条路常走。”查文斌道:“大山,咱们得快了,这天说黑可就黑了。” 脚步越来越快,这眉头也是越锁越紧,虽说他占卜问的那一卦显示刘老爹还活着,但是香烧得位置却不太好。他凌空戳的那一下,香不偏不倚的从咽喉的部位插了进去,这玩意是有一个讲究的,意思是人还剩下最后一口气,刘老爹现在的处境好不到哪里去。 章节目录 第177章人猪大战 这座林场上到处都是杉树,解放后搞集体的时候我爷爷那一辈人种下的树苗,现在都已经成了比水桶还粗的参天大树。杉树有个特征,枝桠开的很高,这也就让阳光很难穿透密林,脚下也就几乎没有其它植物生存的空间了。 查文斌和大山这两人都是好脚力,等爬到林场也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所谓的林场就是山头连片的林地,在正凹处有有座三开间的土坯房,那就是老两口起居的地方。 几千亩的林子连绵着几个山洼,要找个人谈何容易? 二人正往那土坯房处赶,林子里传来一阵“咦哟,咦哟”的尖锐叫声,那声音很像是有人嘴里含了一根茅草在吹。 大山停下来道:“是麂子。”麂子,就是黄麂,虽然它的肉味鲜美,但麂子叫绝不是一个好兆头。麂子胆子很小,闻到人的气味就跑,在浙西的农村里有个说法,听到这东西一叫唤,八成就会死人。 过了山岗,下方那块平地里就是林场的宿舍,这时天已大黑,白墙黑瓦的屋子只能见到个轮廓。大山拿着手电朝那屋子处晃了晃,只见屋外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接着便是一阵咆哮着的狗叫。 这山上野兽毒蛇之类的少不了,老两口就养了条狗,一黑色的土狗,查文斌见过它随着二老一同下山过。走过去一瞧,院子里只剩那条黑狗,对于陌生人的造访,它显得很不安,一直在龇牙咧嘴的冲着他们发出警告。 那狗守着门,一直试图往他俩身上扑,若是没那绳子,怕早是上来咬了。大山想起自己兜里还有个茶叶蛋,剥了一半递了过去,那狗闻了两下后一口便给吞了,他上前去摸着它的脑袋道:“好狗,好狗。”他似乎有一种天生和动物沟通的本领,那狗果然是不再叫唤,还冲着他摇起了尾巴。 两人屋前屋后都搜了一遍,也不见人,看着那四周的林子,查文斌也犯了难,这该从哪个山头找起?不过当他瞄到那地上的两个狗盆时,心里立刻有了主意,便对大山道:“这狗的鼻子比我们灵,要不让它试试?” 大山又蹲到那黑狗的旁边,一边摸着它的脑袋,一边贴着它的耳朵小声道:“好狗,老爷子走丢了,能不能带我们去找?”说着,他又解开了拴在那狗身上的绳索,只一解开绳,那黑狗立刻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大山差点没拉住。 两人跟着那狗一下就撵出去二里地,查文斌回身看着小屋道:“不对啊,那鸡窝是在东边,怎么这狗往西边跑了。” 大山又拉住那狗,试图在跟它沟通沟通,不料那黑狗根本不愿停下,四条腿只在那土里不停的来回刨着,就认准了那个方向使劲。 “文斌哥,它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按照之前那柱香烧的情况来看,老爷子是危在旦夕,查文斌对那黑狗道:“你家主人能不能得救就看你的了,可千万别把我们给带混了。” 大山一松绳,那狗就像离弦之箭一般撒开脚狂奔,沿路绝不停留,目标好似非常明确。二人沿着山岗一直又走了四五里地,周边的杉树林都已经成了杂木,这已经超越了林场的范围了。 那只麂子在对面山岗“咦哟,咦哟”的叫声还在继续,忽然黑狗停下了脚步,双腿不断的往后刨着泥,口中发出低沉的“噗嗤噗嗤”声。他二人赶紧蹲了下来,这狗似乎发现什么危险了。这一蹲,大山手里的绳就一松,不料黑狗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大山来不及抓绳,二人只好跟在后面狂奔,但在这密林里,人哪里跑得过狗,只两三个拐弯,那狗便把他们给甩了个无影无踪。 “老头一定就在这附近,”大山气喘吁吁道:“要不然这狗不会无缘无故的……” 正说着呢,就听见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疯狂的打斗声,二人循声而至,只见那条黑狗正和一头野猪撕咬在一起。那猪的嘴边长着一对锋利的獠牙,只甩开腮帮子一拱就把那黑狗顶出去三丈远,见有人过来,它又立刻调转方向冲着大山和查文斌呼啸而来。 俗话说,一猪二熊三老虎,野猪对人的威胁程度在野兽里是排第一的,尤其是受了惊的野猪。那猪站起来得有半人高,背上的鬃毛就跟松针似得,大山随手扯断了一根水管粗的树枝横在手里,待那猪过来迎头就是一棍子结结实实拍了上去,顿时断成了两截。 那野猪皮糙肉厚的啥事没有,但这棍子也让它偏了方向的同时也红了眼,调头冲着二人又是一个箭步而来。这一下,大山和查文斌是避无可避,关键时刻,大山把查文斌往身后一拉,那野猪顿时扑了上去,一人一猪顿时滚作了一团。 那野猪就在大山身上乱拱,大山本身力气就大,手里还有根木棍不停往它嘴里捣着,捣的那猪嘴里是鲜血直流,一人一猪居然还就打了个平手。 查文斌在一旁是半点忙都帮不上,倒是那条黑狗浑身流着血又折返回来死死咬住野猪的耳朵。那野猪吃了痛又甩开嘴去拱狗,这才让大山抓住机会,冲着它那最柔软的脖子处使出吃奶的劲把手里那根木棍狠狠的捅了过去,这才让那畜生松了嘴,调转头冲着一旁的林子里就扎了进去,眼看着是不会再来了。 可怜那大山一身衣裳基本都给扯烂了,胳膊、手臂、脖子、脸到处都是血迹,挣扎在那地上爬起来看着那奄奄一息的黑狗道:“哎,是叫你来找人的,不是来打猎的……” 那狗的眼神还在朝着前方啊呜啊呜的哀嚎着,它的左前肋被野猪牙给豁了一道见骨的大口子,估计是活不成了,但它还是挣扎着用两条后腿用脖子贴着地面不断的往前挪着。 大山打着手电一看,原来在那一堆灌木旁,有一只解放鞋。这时那黑狗正在不断用舌头舔着鞋,查文斌捡起那鞋子一看,鞋上的泥还是新的。他想起来,上两次见那老爷子下山的时候的确是穿着的解放鞋,山上路不好走,费鞋,老人家就穿这种最便宜的鞋子。 “这狗是对的,人应该就在这附近,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嘛?” 大山擦了一把鼻血,又摸了摸左边胳膊道:“还行,就是这胳膊直不起来了……” 见他一直耷拉着那条胳膊,查文斌上前去一摸,好家伙,都已经脱臼了。 章节目录 第178章跑路 “忍着点……”查文斌抬着大山的胳膊猛地一拧,“咔”得一声,关节复位,整个过程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额头上微微出了一点汗。见他遍地鳞伤的样子,查文斌有些心疼道:“疼不疼?” “不疼。”他咧着嘴像个孩子一样笑着,又从衣服上撕下几条碎片给那条黑狗的伤口给包了起来。他抱起那狗,狗的脑袋还在朝着前方不断的蠕动着,挣扎着想要从他的身上跳下去。这狗如此反常,难道老爷子就在这里? 可这周遭的草丛他们来来回回都扒拉了一个遍,一直也没见到人啊,正在犹豫要不要换个地方继续找的时候。那地上传来“啪”的一声,低头一看,又是一只解放鞋,这时他们才把目光转向了头顶。抬头一看,好家伙,离地约莫五六米高的树杈上,一条光溜溜的大腿正挂在那里。 大山放下狗忍着痛爬上树一瞧,这老爷子也浑身都是伤已经昏迷不醒了,但鼻孔里还有气儿,尤其是那屁股上一道豁口就跟被刀砍开了似得。想必这老头就是遭了刚才那头野猪的袭击,愣是强撑着爬到这树上躲起来了,那猪不肯走,一直就在原地打转,所以这条黑狗一上来就跟它拼命。 两人合计用树藤编了根绳子把老爷子给救了下来,又就地取材做了一副担架,把那人和狗一并放在上面。沿途那只黑狗都在不断哼叫着的舔着它主人的脸,等到他们把人抬到小屋时已经是精疲力尽,好在这会儿那老太太也寻着人上了山,众人这才互相搭手把人给山下运。只可惜,那条黑狗见到老太太时已经断了气,到死它也没忘了把自己的脑袋埋在老头的胸口,看着着实挺让人难受的。 这老头找只鸡为何会连跑到那么偏远的地方去,显然这个答案只有等老头醒了才知道。等他们两个折腾到山下都已经是夜里九十点了。因为这老头走丢的消息牵动了很多人,那些个爱管闲事却又无力上山的大爷大妈们就一直聚集在山脚等着消息,这山脚下又没个歇脚的地儿,查文斌放胖子的那座旧宅就成了唯一的必选之处。 虽说也有些人知道这屋子被查文斌给买了,但至于他买去做什么却又是别人不知道的。走之前着急着上山他锁了大门却忘记了锁小门。那小门里原先是个厨房,看热闹的人多了就不免会进去打探一下找杯水喝喝。 来的人一瞧,哟,这屋子里面怎么黑咕隆咚的,也没个灯,但这屋里却有一股奇异的香味。这种土坯房厨房和堂屋中间是有一条通道的,来找水喝的那人恰好又是个哑巴,这哑巴小时候发过一场高烧,脑子有点问题,就顺着那过道穿到了堂屋。 堂屋就是房屋的正中客厅,查文斌在这儿贴了一些符,靠墙的中堂位上供奉着一副三清的画像,有两盏蜡烛点着。堂屋的正后方有一隔间,那哑巴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竟是推了一把隔间的门。 平时,这道门查文斌也是一直锁着的,可下午恰逢碰上大山来送饭。这饭是有两份的,一份给他,另一份半生的是给里面的胖子准备的,所以为了方便一会儿送饭进去,他这门上的钥匙还留在上头。 哑巴一拧钥匙,门就开了,里面是一张床,床头靠脚的地上放着一盏油灯,油灯后面就是一玻璃罩,那是超子定制的恒温酒柜。哑巴好奇,于是就拿起那油碗举到那玻璃罩上看,好家伙,只见那玻璃罩下方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他就是再傻,也知道这里头睡的是个死人,这给哑巴吓得手一哆嗦,那油碗顿时落到地面碎成了一片。那油往哪里淌,火就往里烧,一见自己闯了祸,哑巴连忙冲出去求帮忙,连拽带比划的总算是找了几个人去帮忙灭火了。 要说这胖子也确实是自己作,他见查文斌迟迟不回,这天色大黑,就自个儿去山上溜达了,没成想自己的老巢被人点了把火。等到查文斌从山坡上看到那宅子冒着大烟时,整个人都差点瘫了,等他和大山冲到院子时,那家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不过还算万幸的是,胖子的肉身让人给抢了出来,只是眉毛和头发都已经被烧焦了,其它部分倒还算完整。 把一具死尸放藏在这么个地方,查文斌没办法和那些围观的人解释,他既解释不清楚也不能解释。但他知道,洪村他呆不了了,不用等到天亮,明天整个五里铺乃至安县都会知道这件事。而在现代社会,藏一具死尸会是什么后果,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回到家中,查文斌开始紧急收拾一切东西,当听说他打算跑路时,超子起身道:“你能跑去哪?” “我有个地方,”查文斌道:“你和卓雄连夜开车,我们去霍山找风起云。” “倒是把她给忘了,”超子一拍脑袋道:“她是那是个三不管的世外桃源,那楼下那个呢?”他指的是一直在院子里发呆的冷怡然,一听说查文斌又要走,并且这两年估计都不会再回来,她就在那黯然伤神,不知所措…… “哎,一起吧,”查文斌看着超子那一脸坏笑道:“我只是怕这件事会连累到她,赶紧的通知她去收拾。挑重要的捡,我们时间有限,半小时后楼下集合,我估摸着等不到天亮就会有人找上门来要说法。” 霍山县,位于安徽西南大别山腹地,超子为了不惹麻烦,选择了国道连夜狂奔,两辆车一前一后一口气干出去三百公里才敢停下稍作歇息。胖子的肉身被放在叶秋身旁,并给他带了帽子,至少从车外看上去,这是一个睡着的人。 胡乱从街上买了些吃的,超子丢了一份给叶秋,又冲着胖子的肉身跟前比划了一下道:“忍着点哈,等到了地方,哥给你买几根上好的蜡烛啃啃,嘿嘿。”他那手中的油条一晃,恰好把那胖子头顶的帽子给拍斜了,露出了他下半个脸,只见他那脸上居然开始出现了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棕色斑点,他急忙跳下车去找查文斌。 “是尸斑……”他和超子的判断是一样的,这不知为何一夜只见胖子的肉身竟然长出了尸斑,并且身上的皮肤和肌肉也已经开始僵硬…… 章节目录 第179章寻找楼言一 人在死亡4到6个小时后,因为血管里的血液停止流动,从而会凝固形成尸斑。而在此之前胖子的肉身一直被悉心照料,大山甚至每隔一天还会用温水给他擦身。除了身形比先前略瘦了点外,从未发生过任何异常,看着就和睡着了是一样的。 马上他们就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超子捏着胖子的脸颊微微一挤,只见口腔之内空空如也。胖子的肉身之所以能够完好无损的保持了这么久,就全靠口中含着的那块万年寒玉珠,楼言曾经说过,这个珠子可保他肉身三年不腐,可是现在珠子竟然不见了! 卓雄道:“会不会是救火的那帮人捡了?如果真是,乡里乡亲的不至于私吞了吧。” “那些人把胖子从恒温柜里拽出来的时候肯定没个轻重,”查文斌皱着眉头看着后座上靠着的胖子道:“现在回去,就是自找麻烦,怎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赶到一块儿了!” 超子道:“咱们兵分两路,老卓你开车带他们先去霍山,我跟叶秋我俩回去找珠子,找到以后我马上回霍山和你们汇合。” “你回去肯定要惹麻烦,再说,去霍山怎么走,只有叶秋知道路。”他看向卓雄道:“我们俩回去,我想凭我这张老脸,总还是有人会愿意帮忙的。稍后,我会到霍山的风家茶楼等你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胖子的情况稳住。” 正如查文斌所料,在他们走后不到一小时,洪村就开进来了几辆闪着警报的车子。出现死尸,于情于理都需要进行调查,不过他们二人也很谨慎,早早的把车就给停在了离村口很远的一处僻静小道,改由步行进村。 这些年,查文斌没少在村里做好事,所以人缘向来就好。把胖子从屋子里抬出来的那几个人里有两个是亲兄弟,老大早些年是个屠夫,为人豪爽性子很直,查文斌决定就去找他问一问。 确定安全之后,敲了门,一见来人是查文斌,那屠夫也是大吃一惊,出门左右探望了一下后赶紧把他给拉进了门道:“你怎么来了,现在可是好多人都在找你呢,外面有人传你杀了人,连夜跑了。” 查文斌反问道:“那你信我杀人了不?” “怎么可能呢。”那屠夫把他迎进屋到:“那个死人我认识,不是前几年一直住在你家的那个胖子么,他是你兄弟。” “长话短说,”查文斌道:“今天你们把人抬出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他嘴里含了一颗珠子?”他又比划了一下道:“半个鸡蛋大小,乳白色。” 那屠夫低头寻思了一下道:“好像还真有!当时那火烧的太急了,听人里面睡着人,我和我老小他们几个就冲进去砸了那玻璃柜子,你那兄弟身子太沉,拽的时候头磕到了墙角,是像看见有颗珠子从他身上滚了下来。不过那会儿光顾着抢人了,后来也就没在意那珠子的去向了。” 卓雄道:“大哥,你肯定现场没有人捡到那颗珠子嘛?” “瞧你这话说的,都是乡里乡亲的,谁会占那便宜。再说,死人的东西它也不吉利啊。” “行,大哥,我谢谢你了。”查文斌又给卓雄使了个眼色,后者拿出一叠钱,那屠夫赶紧推辞道:“使不得,这不是瞧不起我了么。查先生你放一万个心,我绝不会跟人说你今晚来过我这,今晚我也没见过你。” 辞了这屠夫,二人就紧忙往那小屋赶,小屋里已经是一片狼藉,空气里到处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尤其是那起火的隔间里更是焦黑一片,地上还残存着不少灭火时泼进来的水,混着着那些碳屑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二人先是弯腰用手在那摊浑水里来回摸,后来干脆把水舀干,也不知道来来回回把那丁点大的个地方找了多少遍依旧是不见那珠子的踪影。等听到村里的公鸡都已经在打鸣时,查文斌只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他一屁股瘫坐在那地上无助的看着墙上张贴着的,已经被熏黑的三清祖师画像道:“祖师爷啊,您就不能显个灵帮帮弟子嘛?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之所以连夜走,他并不是担心解释不清楚胖子的死因,而是怕万一尸体被其他人带走而会受到损害。但现在这珠子没了,就可能连尸都留不住了,如果胖子有个三长两短,他该怎么去面对九儿和他那从未见过父亲面的儿子? 因为担心珠子被其他人捡走,查文斌再次回到村里,依照那个屠夫的回忆把当时进屋的人统统都给拜访了一遍。对于查文斌的突然造访,所有人的反应都是一致的,他们都相信这位远近闻名的风水先生是清白的。尽管他们当中有人描述自己确实见过那珠子掉了下来,和屠夫说的基本一致。但同样,所有人也都声称自己没有拿过那颗珠子。 现在对查文斌最重要的是时间,他必须要在两三天内解决胖子的尸体保存,一旦进入腐败阶段,就算是再找到珠子也一切都晚了。 卓雄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便道:“文斌哥,要不去找那个楼言?”要知道这颗寒玉本就是楼言给的, “你知道他在哪嘛?”查文斌道:“这个人本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了一个地方,猛地起身道:“城隍庙!”当年赵兴国不就是在那遇到的楼言,查文斌准备去碰碰运气。拜托了村里人继续帮他打探珠子的消息后,他和卓雄又马不停蹄的杀到上海。 今天刚好是农历十五,城隍庙里是人山人海,一大早的各路香客都赶来上香。他二人只见四周全是黑压压的一片脑袋,这到哪里去找楼言?正在一筹莫展之时,忽然看见墙角坐了个戴着墨镜的算命先生,身前一块木板上写着:指引迷途君子,提醒久困英雄。 来来往往的游人很多,但却没有一人在这算命先生面前停留,在城隍庙这样的“半仙”其实有很多,但查文斌注意到他的原因是,他在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有一种很莫名的熟悉感。 走到那摊子跟前,那人先问道:“算命还是测字?” “都不是,我要找人。” 那人用手指了指前方的纸笔道:“那你就测个字吧。” 查文斌拿起笔写了个“言”字道:“请先生指点。” “言,上面是个宝盖,下面一个二,一个口,就是两张嘴。”他指了指头顶街边挑出来的那瓦片道:“屋檐下,与你说话的这个人就是你要找的人,说吧,找我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180章寻找楼言二 “你果然是楼言!” 只见那先生把墨镜给摘了下来,咧着嘴笑道:“有话就说,没事就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胖子嘴里含着的那颗万年寒玉不见了……”查文斌把大概的经过描述了一遍后便听楼言叹了口气道:“忘了告诉你,寒玉怕火,那东西遇火则焚,你可真是个败家子。” “你,还有没有了?”查文斌从不愿意求人,尤其是眼前这个混蛋更是他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 “没有!”楼言回答的很干脆,他斜眼看着查文斌道:“你以为那是什么东西,说有就能有的?” “真没有?”“没有!” 查文斌回头看见旁边有一卖杂货的小贩,他上前选了一把剪刀又回到楼言跟前掂了两下后,忽然对准自己的喉咙道:“你想怎么戏弄我都行,但是这一次,我必须要拿到寒玉珠。你说过,我们两个一条命,我要是完了,你也就跟着完了!” “你要干嘛!” “别过来!”查文斌微微一用力,那剪刀就划破了他的皮肤,鲜血顺着脖子已经开始往下流了,他咬着牙道:“以你通天彻地接近神的本事,可千万别说没办法。” 楼言起身收起了身后的那块招牌,拍了拍鞋上的灰道:“行,算你狠,跟我来吧……” 离城隍庙两条街之隔,有一处民国时代留下的弄堂,带着二人东拐西窜,楼言来到了一座老屋前,刚准备上楼就见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拽着他的胳膊道:“哎,老楼,我总算是找到你嘞,你上个月的房租到底什么时候交啊?” 他笑嘻嘻对那女人道:“阿姐,我这有客人喏,明天,明天就给……” 那女人没好气的撇了一眼查文斌,又对那楼言道:“我丑话说在前头,明天你要是再不给,那就别怪我找人把你房间里的东西丢出去,你有哪个月是不拖房租的,像什么话嘛!” 楼言陪着笑,送走了那个女人,顺着那木制的楼梯,三人钻进了上方的一处阁楼。阁楼很矮,只能勉强弯着腰站着,里面的陈设很简陋但却也干净。说实话,若不是亲眼所见,查文斌也不会想到楼言竟然会住在这种地方。 他给查文斌递了一杯茶道:“别觉得奇怪,我每隔一段时间总会给自己换个身份,好提醒自己还活着。不都说大隐隐于市,我也想出来找点乐子,要不然,你说我怎么打发这么无聊的时光呢?” 说罢他又拿过一个盒子,打开后,只见里面有一粒黄豆大小的珠子,他道:“寒玉可遇不可求,但它含在嘴里是会融化的,先前给你的那一块,三年化完。”说罢,他又拿起这盒子里的一颗道:“这颗小的,只能保他七七四十九天。” 卓雄道:“那四十九天之后呢?” 楼言一关那木头匣子笑道:“埋了咯,难不成你打算把那个小胖子放在家里等他发臭嘛?” 他那话音刚落,查文斌再次把剪刀亮了出来,楼言连忙挥手道:“别冲动,先听我把话说完,你要寒玉珠的确是没有了,这是仅剩的一颗,你先拿去凑合着先用。但是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一样东西与它有相似的作用。” “什么东西?” 楼言不紧不慢的吐出三个字道:“随侯珠!” 随侯珠是什么东西?传说古时,一位随国的君主随侯在一次出游途中看见一条受伤的大蛇在路旁痛苦万分,随侯心生恻隐,令人给蛇敷药包扎,放归草丛。这条大蛇痊愈后衔一颗夜明珠来到随侯住处,说:“我乃龙王之子,感君救命之恩,特来报德。”这就是被称作“灵蛇之珠”的随侯珠。 传说归传说,而在文献记载中,这颗珠子更是大名鼎鼎,它与另外一样和氏璧并称为两大无双至宝。古书记载:随侯之珠,卞和之璧,皆至宝也,故随和并称。 根据史书记载,公元前706年楚武王开始伐随。随国经过几次顽强抵抗最终败于楚国。随侯珠是什么时候落入楚王之手,尚未见史料记载。直到公元前350年左右,楚宣王得知秦派使者观看楚国的宝器,便召令尹子西问道:“秦欲观楚之宝器,吾和氏之璧、随侯之珠,可以示诸?”到此随侯珠便流落楚国。 而楚被秦灭后,秦始皇拥有了随侯珠及和氏璧两大宝物。在秦始皇统一天下后,曾经下达过一次逐客令,驱逐除秦以外的六国大夫,而丞相李斯则为这件事上书秦始皇,留下了一份著名的《谏逐客书》,其文称道:“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宝,垂明月之珠……此数宝者,秦不生一焉,而陛下说之,何也?” 意思是,陛下你拥有的随和二宝,昆仑之玉等珍宝都不是秦国产的,但陛下却很喜欢,这是何故?同理那些人才虽非秦人却也能为你所用。 于是,秦始皇听取了李斯的建议广纳天下贤良。但这份流传千古的谏书中,李斯明确提到了随和珠,便足以证明它确实曾经存在于世。不过和传国玉玺的命运不同,随和珠的记载到此也就终结了,最广为流传的说法是,那颗珠子跟了秦始皇一同埋进了秦始皇陵,以保他尸体万年不腐。 “你想让我进秦始皇陵?”查文斌摇头道:“这不可能,我办不到。” 楼言继续用他那张似笑非笑的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办不到呢?” 霍山县,风起云的老家,此地极度隐秘,查文斌把那颗小的珠子放进了胖子的口中。只见他身上的尸斑迅速开始退却,僵硬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了柔软,不多久的功夫,就连身体都有了温度,一切又如之前那般。 “查兄,你中计了。”风起云道:“我听大山跟我说了那一天的经过,那不过是一出调虎离山,你还真就上当了。” 超子道:“你是说又是他干的好事?” “不然呢,还有谁?”风起云道:“我们就像是被他牵着线的玩偶,每一步该走哪里,什么时候走,都由不得自己,这颗珠真如他所言只有四十九天的话,你有什么打算?” 查文斌一言不发看着熟睡模样的胖子,他轻声道:“你觉得我还有其它选择嘛?” 章节目录 第181章天意 客厅里,几个人正在沉闷的抽着烟,半天都没有人说一句话,气氛紧张到连空气都要凝固了。 “我反对!”超子把烟头狠狠的按进了烟灰缸里起身道:“你们真的是在异想天开,秦皇陵,且不说那什么随侯珠在不在里面。就算是在,那又怎么样?它不是什么马路边的小山丘,古往今来多少人曾经都想打过它的主意都没能成功,现在更加不可能。那地方,每天人山人海,漫山遍野都是探头,随地乱丢个烟头都能被警告。不是我何毅超不仗义,这明摆着看大家送死的事情绝对不能干。” “我也反对,”说这话的,是胖子本人,“查爷,人死不能复生,我死了就是死了。即使是留着这一具不能动弹的躯壳又有什么用,这摆明了是要你去送死,我不想也不能看着大家伙儿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头度过,把我的遗体送去火化了吧,再把我的骨灰送回西安。” “查兄,在这件事上,我跟他们的态度是一样的。”风起云道:“其实胖子那句话我很早就想说了,这个世上每天都在死人,不能因为一句舍不得,就强行把他留下,如果人人都这样做,这世界岂不是乱了套。胖子的魂魄每天跟在你的身边,你的阳气就会受到损伤,长此以往身体必定会有影响。” “这不同,他还有希望,你们摸他的身体,还是温热的,他有微弱的呼吸,也有微弱的心跳,他没死,只是睡着了……”说着说着查文斌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得,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你醒醒好嘛!”超子走过去摇晃着查文斌的肩膀吼道:“他死了,已经死了!你好好看看站在你眼前的这个胖子,这是他的魂,鬼魂啊!” “查爷,我挺知足的了,”胖子的鬼魂哽咽道:“其实兄弟们都明白,你也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现在躺在那里的那个我,就是传说中的植物人罢了,我请求你让我走吧,我真的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了,如果有可能下辈子我还做你兄弟。”说着,他便跪在那地上,查文斌哭,超子也哭,所有人都跟着再哭。 胖子的死亡证明,风起云花了好些代价,九儿也从山西赶了过来,在霍山县的殡仪馆里,胖子安详在躺在洁白的担架上。他说,他不喜欢棺材,那玩意看着就觉得不舒服。他要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按照他的意思,浑身上下就裹着一条白布。 核对证明,姓名,死亡时间,家属签字。当查文斌从九儿手里接过那张纸的时候,他知道关于胖子的一切都要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看着她怀里抱着的那个孩子,眉宇间像极了胖子,可是他不知道那个在那躺着的就是他的父亲。 “九儿,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文斌哥,”九儿红着眼眶道:“我知道你们尽力了,我替胖子谢谢你们……”说着她便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鞠了一躬。 胖子说过他不喜欢丧事场上那种痛哭的气氛,“给我火化那天,你们谁都不准哭,你们要庆祝我的重生,十八年后我还是一条好汉呢。” 躺上冰冷的传送带,工作人员按下了绿色的按钮,胖子的身体被缓缓送进漆黑一片的火化炉。炉子合上的那一刻,九儿还是哭了,也许是憋了太久,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死死的趴在那炉子跟前嗷嗷的痛哭着。 负责火化的工人皱着眉头道:“请你们把家属带走,不要打扰我们的正常工作。” 风起云搀起九儿道:“走吧,九儿,胖子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超子给那工人兜里塞了个红包道:“这位兄弟,帮帮忙,灰什么的,扫干净点……” “放心吧,我们主任打过招呼,他这是今天的第一锅,里头干净着呢。等完事了,骨灰你们自己扫。其他人快点出去,这里最多只能让留两人。” 送走了九儿,查文斌和卓雄二人留在那炉子跟前,在那间冰冷的屋子里有一排双人椅,查文斌一下就瘫倒坐了下去。 绿色按钮的旁边是红色按钮,只要按下这个开光,炉子里的两台柴油喷射孔就会喷射出雾化的柴油,遇到明火炉子里的温度会瞬间上升到几百度,半小时后胖子就会成为一堆破碎的白骨,这是每个人生命的最后一程,谁都不会例外。 对于操作工小王来说,对于死亡他已经是司空见惯了,熟练的做好最后的检查,他果断的按下了红色的按钮。灯亮了,但是象征着温度的指针却没有任何变化,炉子里也没有任何机械的声音。 小王又重新按了一下按钮,结果还是没有动静,他嘟囔道:“奇了怪了,昨天还是好的啊。” 见他一直在那鼓捣,超子问道:“师傅,怎么了?” “这炉子可能喷油管堵塞了,没事,我检查一下。”说着,他便把那闸口又给重新打开自己爬了进去,鼓捣了一下后,合上闸口,再次按下按钮还是没反应。 几个工作人员也被叫了进来,前后折腾了半小时也没个结果,只能建议他们换个炉子试试。于是胖子又被人从炉子里给拉了出来,换到隔壁操作间的炉子,只不过现在他需要排队了,因为那个炉子里已经有人先进去烧了。 对于这个突发的意外,大家心里都很不舒服,只是一直憋着不说,等了半天好不容易再次轮到胖子了,没想到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这口还热乎的炉子在胖子被送进去后就不工作了,而这时还有另一个邪门的消息传来,胖子最早进去的那口炉子恢复正常了,检修过后什么毛病都没有。 那个主任不愧是常年和死人打交道的,他把风起云悄悄拉到一旁小声道:“你这个朋友好像不肯走,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我这炉子天天烧,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他轮到哪个哪个就坏,他一走又立马正常了,再这么搞下去,会人心惶惶的,而且刚才我摸他身体还是软的,这人到底有没有……” “难道是天意……查兄,”风起云打断了他的话,径直走到查文斌跟前道:“你怎么看?” 一时间查文斌也拿不定主意,他看向九儿,九儿那眼神里写满了不舍,他把心一狠道:“事不过三,你这儿还有第三个炉子嘛?要还是烧不着,我把人带走!” 结果,第三口炉子如约“坏了”,一个都躺进殡仪馆炉子里三次的人竟然又被拉了回去,这件事瞬间成了当地的奇闻,坊间都说这是老天爷不想收他。而在查文斌心里,这个结果更是让他五味陈杂…… 章节目录 第182章竹简秘密 风家,还是在那个客厅里,此刻大家的心情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老天爷都不肯收胖子,忧的是四十九天过后该怎么办? “要不,你们挖个坑,给我埋了算了。”胖子举着手指发誓道:“我保证今天在火葬场没有搞鬼,查爷,你可是把我封在瓶子里头的,我还打算等你们回来看看自己的骨灰到底啥样的呢。” 超子没好气的看着他道:“埋了你事小,回头坟窝子炸了,不得把看见的人给吓死。既然阎王老爷都不肯收你,你这八字看来是够硬的。” “秦始皇陵,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起云明天就帮我定去西安的机票。”他顿了顿又说道:“你们都不用去,我一个人。” “别妄想了,”超子起身道:“行,不到黄河你是不会死心的,明天我们大家就当旅游了,陪你走一遭,让你看看什么是世界级的保护。” “文斌哥,那是真不行,”九儿道:“我是西安人,从小在那长大,我小时候我爹没少带我去那一带玩。封土堆高近八十米,下面还有约三十米深的地宫,而且富含水银。秦陵且不说现在守卫森林,就算是放着让我们挖,那也是挖不了的,更何况现在秦陵范围内的一草一木,哪怕是一颗石头都不准破坏……” “行了,你们都别说了。”查文斌用双手捂着脸使劲的蹲在那里,其实特也知道去盗秦始皇陵显然是不可能的,即使他们有那个心也无那个力。 而在现代科学下保存一具尸体的办法无非是两种:冷冻和防腐浸泡,而显然这个办法对于查文斌来说不是选择。既然老天爷都承认胖子还没死,自己就不能再次把他推向彻底无法挽救的边缘。 “随侯珠随侯珠……”他一边搓着脸一边喃呢道:“这到底是一颗怎么样的珠子呢?” “随侯珠?”九儿听到这个名字后顿了一下后说道:“你想去挖秦陵就是为了这个随侯珠?” 查文斌点头道:“据说普天之下只有随侯珠能够媲美寒玉,才能保住他的肉身。但是史书记载,那东西被秦始皇带进了地宫,估计是含在了自己口中,你也听说过那东西?” “我爸爸一个朋友是西北大学的考古学教授,有一次,他来家中做客,我曾经听他说起过这种珠子,他说随侯珠是一种珠子的称呼,而并非是一个。” 查文斌顿时来了精神,忙站起来道:“一种?” 九儿点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帮你问问他。”说罢,她马上拿出手机,不过看见手机上面的信号全无,她也是一脸无奈道:“我忘了,风姐姐这里是没有信号的,等天亮了,我这就出去。” “别!”查文斌看向风起云道:“麻烦你马上安排人送她出去,哦不,我也一起。” 风起云无奈道:“我看啊,就都一起算了。” 一个小时以后,九儿的电话拨通了,大约两分钟后她挂了线对查文斌道:“很不巧,张教授明天准备要去国外了,早上九点钟的飞机……” “明晚,那也就是说至少这一刻他还在?”查文斌马上看向风起云道:“这里附近最近的机场在哪儿?” “合肥,离这儿开车得一小时。” 查文斌看向九儿道:“你再打一个电话给张教授,让他无论如何在家里等你,我们马上就去西安。起云你赶紧订票,越快越好,超子开车去机场,我一定要再最快的时间里见到他。” 当天晚上十一点半,飞机稳稳停在了咸阳国际机场,下了飞机,两辆商务车已经走了VIP通道在原地等待了,这就是陕西丁家在当地的实力。二十分钟后,一路超速加闯灯的商务车已经来到了西北大学家属楼楼下,和门卫说明了来意后,几人径直冲向了二号楼的五楼。 一阵敲门后,一个穿着睡衣,带着眼镜的花白老人打开了门,一见屋外站着这么多生面孔,老头顿时吓了一跳。若不是九儿在,估计老头当场就会把他们当做是坏人给报警处理了。 一进屋,还没顾得上寒暄,甚至没来得及坐下,查文斌第一句话就是:“张教授,听说您对随侯珠颇有研究?它到底是不是就在秦始皇陵下面?” 老头上下打量着这眼前这个长发及腰的男子,又看了一眼九儿道:“小九啊,这么晚了,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啊?”显然,他对查文斌的无礼非常不满意,查文斌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道歉道:“对不起,张教授,我太急了,所以……” 那老头还是不搭理查文斌,依旧看着九儿道:“小九,我问你话呢。” 正说着,里屋又走出一个老太太,她一出房门立马拉着九儿道:“哟,这不是小九嘛,哎哟,好一阵子没见过你这丫头了。你这死老头子,干嘛瞪着眼睛,赶紧招呼他们坐啊……” 九儿和他们介绍道:“这是陈阿姨,西北大学古文字专家,与张教授一起被称为是西大的神雕侠侣。” 这话刚说话,九儿先前还是一副好闺女的样子,但是下一刻马上小脸一变,两行眼泪就流了出来,一下子就扑进了那陈阿姨的怀里,嗷嗷就大哭了起来。这一下可是让那二老猝不及防…… 不得不说,有时候女人的感情要比男人细腻很多。这一哭过后,九儿再顺势把胖子的事情给说了一点,大概意思就是现在胖子是植物人状态,只能靠传说中的随侯珠才能勉强一试,所以这才不远千里赶过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张教授这才请查文斌坐下道:“年轻人,你也别太见怪,虽然我和她父亲关系很好,但是她父亲的那条线我是不碰的,所以也怕你们是那条道上的。 这个随侯珠的秘密,其实还是我老伴发现的,她这些年一直在研究西周时期的古文字,其中就包括曾侯乙大墓出土的那批竹简。” “曾侯乙?”查文斌道:“就是那个78年发现的曾侯乙编钟的曾侯乙?” 张教授点头道:“正是,除去你们所知道的那些旷世文物,曾侯乙墓一种出土了将近7000字的竹简,这些年我老伴一直在破解这些竹简中记载的事件。其中在那些竹简中的有一段就提到过随侯珠。过去我们一直认为随侯珠是大型的珍珠或者是矿石类的夜明珠,一直到曾侯乙墓出土了173颗珠子,大家又认为随侯珠就是这种布满了蜻蜓眼式的玻璃烧制的珠子。 一直到几年前,我爱人破解了一段关键的竹简,她认为那个时期之所以会烧制花纹如此复杂的珠子,是拜他们对一种叫作灵蛇的蛇类的崇拜。那些珠子上的眼睛并不是过去我们认为的蜻蜓眼,而是灵蛇的蛇眼,而传说中的随侯珠,就是产自这种神秘的灵蛇腹中。” 章节目录 第183章灵珠来历 这一切还要从1978年2月底开始说起,那时刚过完马年的春节,还是新年的农历正月。在湖北随州城郊的一座小山包上,我军空军某部要在这里修建一座雷达修理所。随着“轰轰”几声炸药起爆的声音,山体被掀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露出了下方一片褐色的土壤。 时任所长对考古颇有爱好,他认出这种土壤就是传说中的五花夯土,所以怀疑这座山包下方埋着一座古墓,于是就立刻停止了项目并上报上级文管单位。同年3月,联合勘探小组成立,彼时的张玉成教授恰好是其中的一员。 他们在古墓的四周发现了大量的盗洞,本以为这又是一座空墓,但是没想到在将近十米的地下居然还有一层由47块巨型石板平铺而成的防盗层,用吊机掀开这些石板后下面又是一层加固用的青膏泥,而青膏泥的下方则是总重达12万斤的木炭。 正是这些层层的防盗措施,让这座大墓得以在历史的一次次盗掘中得以幸存。而后来这里的发现更是让世界惊叹,尤其是那一套迄今为止发现最完整的青铜编钟,总计65件,让它一跃成为当世国之重宝。 根据青铜器上的铭文所载,人们得知这座墓的主人是一位曾国的国君,他为姬姓,氏曾名乙,所以这座墓又被称为曾侯乙墓,是被誉为20世纪中国考古最伟大的发现之一。 过去在史学界上,一直有曾国和随国之争,很多史学家认为它们属于两个不同的国家,而曾侯乙墓的竹简铭文为这争论画上了圆满的记号。铭文清晰记载了曾国就是随国,随国就是曾国,而曾国国君更是大名鼎鼎的南公适的后人。 这位南宫适是谁?在《封神演义》里他是西周灭殷商的功臣之一,被称为是周文王姬昌的四大臣之一,所以赐他姓“姬”。文王死后,他又辅佐武王伐纣,立下不世之功,周武王为表彰他的功勋,将他封为随国国君,其封地就在今天的湖北随州一带,而随州也是因此而得名。 而南宫适本姓就是“随”,相传女娲造人时,其中有一人便取了“随”作为姓氏,所以随国国君也以女娲后人自称。女娲的形象是蛇身人面,而据说在古随国的地界上就有一种灵蛇,被认为是女娲的象征,此蛇产一种珠子,能让人永葆青春,只有随国国君才能够享用,因此也被称为是“随侯珠”。 陈阿姨拿出了几张照片放在桌上道:“你们看,这就是曾侯乙墓出土的珠子,它们又被称为战国蜻蜓眼。” 只见这些珠子约莫一厘米多点,周身有六层同心圆,每个同心圆的正中位置又有一个褐色的圆点,看上去像极了蜻蜓的眼睛。 “其实它们是玻璃的。”陈阿姨继续道:“只是那个时候的玻璃异常珍贵,只有王公贵族才能用得起,当时这些珠子出土时,很多人认为它就是随侯珠,但后来在其它一些战国时期的古墓里也有这种珠子的出土。秦始皇是何等人物,怎么会把相对数量如此多的玻璃珠当做是人间至宝,所以当时我就怀疑这些珠子并非是随侯珠,而仅仅是一种贵族的装饰品。 而曾侯乙墓出土的文物数量是在太多了,那些竹简更是到十年前才陆续全部整理出来。我从学校退休后闲来无事,就专心研究那些竹简上的古文字,其中有一段就记载了这种蜻蜓眼的来历,它其实是一种仿制的“随侯珠”,上面的眼睛图案源自随国人对灵蛇的崇拜,其实是一种蛇眼。 而真正的随侯珠,据说是灵蛇所产,灵蛇大概每200到300年才会结出灵珠一枚,需历经几代人的悉心喂养。 根据竹简信息的记载在随国的历史上一共出现了三枚,其中一枚在先祖南宫适的墓里,那是在公元前1000年左右;第二枚出现在公元前700年,楚武王伐随抢夺而去,正是这枚随侯珠随后又转辗流到了秦始皇的手里;而第三枚则出现在公元前500年,也就是曾侯乙的爷爷,曾候胥的手中。 曾候胥认为正是随侯珠才导致了随国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侵略,为了避免后世再因此物而遭受战乱之祸,所以下令将灵蛇全部圈入自己的墓中,后世子孙,只能以玻璃珠子作为代替。” 听完这些,查文斌沉默了,2500年以前的事情,早已是沧海桑田,要找这么一颗珠子谈何容易。 风起云道:“陈阿姨,这些竹简上所说的信息可靠嘛?” 陈阿姨道:“曾侯乙怎么说也是一封国的国君,这些说法不排除有夸大的可能,但终究算得上是第一手的资料,可信度还是有的。” 查文斌垂着头道:“历史上关于随国的记载少之又少,就算是真的,又该从哪里入手呢……” 陈阿姨拍了拍九儿的小手道:“这个就要问你张叔叔了,他可是国内随国历史的专家,自从曾侯乙墓被发现后,他就一直在研究古随国的历史。” “咳咳……”那老头赶紧咳嗽了两声,陈阿姨白了他一眼道:“九儿又不是外人,这老头子真的是一根筋,他其实一直有个梦想,就是找到曾候胥的墓葬,明天出国其实就是为了……” “咳咳,”那老头又咳嗽了两声,陈阿姨这回是真有些不耐烦了,起身冲着他道:“咳什么咳,有话你就直说。”见她老伴把头又低了下去,陈阿姨继续道:“他有个课题研究就是关于曾候胥的,但一直苦于一直没有批准,所以准备去国外找联合资源。” “那正好啊!”超子大喜道:“钱,人手,设备,这些都不是问题,说经验嘛,我们也有一些。” 张玉成缓缓抬起头道:“我不和私人合作,我更不盗墓,你们找错人了。九儿,天色已经很晚了,我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就不留你了啊……”这是已经下了逐客令了。 查文斌起身道:“张教授,我们不是盗墓的,只是为了救人,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想放弃,请您再考虑一下……” 九儿看着她陈阿姨,再次发挥出了她的女人特长,那眼泪哗得一下就涌了出来,“啪嗒、啪嗒”只往下滴。那陈阿姨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只一把牢牢抱住九儿也跟着哭了起来道:“真是个苦命的娃儿啊……” 哭着哭着,她就又把枪口对准了那老头道:“你个死老头子,和那些洋人合作你就是通番卖国,帮一回他们怎么了?亏得九儿小时候还喊你干爹,我看你这个干爹真是白当了!” 章节目录 第184章中国巫师 张玉成起身看着窗外,他已经年逾七旬,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剩下多少时间。关于曾候胥的科考计划,他已经打了数次报告上去,但无一例外都以证据不足为由打了回来。 正如查文斌所说,历史上关于随国的记载实在是太少了,他只是西周分封的一堆诸侯国中不起眼的一个,与后来的春秋五霸,战国七雄们比起来,它显得是那么的渺小。但是史书上也记载,随国的冶金技术登峰造极,曾侯乙墓的编钟就是最好的证明,但作为学界的大咖,张玉成一直有个心结,就是他缺少一份他亲手主导发掘出来的世界奇迹。 所以,在一次次没有得到支持之后,他把目光转向了国外。他的一个同学,现任美国斯坦福大学考古中心副主任,对亚洲古文化,尤其是中国古文化有相当深厚的造诣。听说了张教授的计划后,他帮他申请了该中心名下的一笔基金,本来他是打算明天要去商讨一下最后的细节。 但是张教授又何尝不知道与国外基金合作的代价,这些基金的背后都来自于一些私人博物馆和收藏家,虽说名义上由他来主导,但实际上很难保证被发掘文物的不被转移走,毕竟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半晌,张教授终于是开口道:“我已经答应了他们,并且已经签了字。如果现在反悔,我会很难面对老同学,并且还会连累他赔上一大笔违约金,所以……” 陈阿姨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她也是大吃一惊道:“你个死老头子,你什么时候签字的?” “上周,”张教授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道:“现在我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们几个可以装作是我的助手,毕竟这次行动是由我来主导。我先说好,你们要严格遵守考古程序,绝不能发生破坏、盗窃和一切会损伤到文物的行为,否则我会把你们驱除出去。” “这个是一定的,”查文斌道:“但有一条,如果发现了随侯珠……” “那也不能,”张教授正色道:“一切埋藏于地下的文物属于国家。” 超子立刻捅了捅查文斌的胳膊小声道:“先上车再说……”然后立马又赔着笑脸对那老头道:“我们向毛主席保证,绝对遵纪守法,一切都按照您的指示行事,您看这样成吗?” 出了门,查文斌呼吸着西北凛冽的冷风,超子道:“要不要带你们看看西安的夜景?从这儿往前拐两个弯就是大雁塔。当年我就是跟胖子在那里卖盗版CD,被城管撵的到处跑,那时候我们多年轻啊,哪里想过会有现在的光景,只求有个饱饭吃就满足了。” 看着街上的车来车往,查文斌低声道:“过了今晚,还有四十七天。”现在的日子,每一秒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宝贵的,美国方面已经同意了张教授的意见,改由他们过来,约好明天双方在武汉碰面。 第二天傍晚,武汉天河国际机场,一架联合航空的波音747稳稳停了下来。贵宾通道里快步走来了三个人,老远的张教授就大步迎了过去与他们握手拥抱。 康文远,男,美籍华人,美国斯坦福大学考古系教授,考古中心副主任。他祖籍浙江海宁,与张玉成曾经是北大的同学,只不过后来康文远去了美国发展。 grace,女,中美混血,中文名古雪,其父亲是美国一位非常知名的收藏家,也是这次行动赞助基金方的代表。而还有一位男子康文远则没有做什么介绍,只说他叫杰克,也是个华裔面孔。 而张教授这边也基本是一笔带过,只说这些都是他的助手,但他也特别强调了,查文斌是一位精通风水的道士。 “道士?”古雪一听到这个职业后非常立刻来了兴趣,她看向康文远道:“中国的Gandalf?”后者向她点了点头,她立刻说道:“哇哦,这真是太酷了,我一定要和他合个影,然后发到的我脸书上……”说罢,她便拿掉自己的鸭舌帽,不分由说的搂住查文斌,贴着他的脸来了个合照,弄的查文斌是一大红脸。 他看向张教授道:“她在说什么?” 康文远笑道:“她说你是中国的甘道夫,就是好莱坞电影《魔戒》里的那个非常厉害的巫师。她觉得你的职业很棒,在美国长大的女孩一般都比较活泼开放,你们习惯了就好。不过这丫头可不是省油的灯,她在十七岁那年就拿到了全美射箭锦标赛的冠军,而且她还是一位跆拳道黑带四段高手。” “好了康叔叔,一来就揭我的底,你们快点带我去看看黄鹤楼吧?来的路上,他一直在跟我说武汉这座楼的传奇,我真的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它到底有多美。” “对不起古小姐,”张教授道:“因为时间紧急,所以我们需要连夜赶往下一个城市,等办完这件事,我一定带着你们好好的在国内走一走。” “跟你?”古雪撇了一眼张玉成道:“跟在你们这些老头后面有什么意思,我看这样吧,到时候让这个巫师大哥陪我就行了。” 张教授也是一脸尴尬道:“这个……查,查……” 查文斌赶忙道:“查文斌。”“对,到时候就让查文斌陪你,那我们就先走吧……” 坐在车内,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康文远感叹国内的发展之快,他说他走的时候中国还是百废待兴,老百姓甚至连饭都还不怎么吃得饱。 查文斌道:“中国人的承受力是很强的,在这片土地上经历了太多磨难,但是中华民族却一次又一次的在废墟上站了起来。” 康文远颇有些赞许的看着他道:“金庸先生也姓查,我和他一样祖籍都是海宁,你是浙江人,算起来我们也是老乡啊。” 这一路上都是在这种亲切的气氛中度过的,两个小时以后,他们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湖北随州,一个位于湖北与河南两省交界处的地级市。这个地方又被称为是汉襄咽喉,西边就是襄阳,自古得襄阳者得天下,但要取襄阳必先取随州,所以历来这里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章节目录 第185章学者 在随州市区西南15公里,有一处小镇,名叫均川镇,因均水河从境内流过而得名。让这座不起眼的小镇闻名的并不是境内如火如荼的养殖事业,而是这里的地下蕴含着一大片随国的贵族墓葬群。 次日,站在一片坑坑洼洼的矿山下,张玉成道:“这里的人早些年已开矿为生,盛产重晶石和高岭土,后来开矿的时候发现了地下的古墓葬群就给叫停了,现在这一片都成了文保区。”他指着一条不太显现的小路道:“从这里往东就是古代楚国的势力范围,往西就是古随国的所在地,公元前690年随楚两国曾经爆发了一场下溠之战,楚武王病死军中,两国不得不结盟退兵。 而到了曾候胥的时代,也就是公元前506年,曾经发生过一件事,楚国被18路小诸侯联合起来攻打,吴王阖闾与伍子胥趁机兴兵伐楚,经过柏举之战后,楚国被灭二十万大军,楚昭王不得不带着残余兵力和家眷大臣到随国来避难。” 查文斌道:“我记得张教授说过,随侯珠第二次出现的时候大概是在公元前700年,楚国伐随难道就是为了那颗珠子?” 张教授道:“有两个原因,周室东迁以后,周天子已经失去了对全局的掌控,天下被各方诸侯势力所掌控,而楚国要想东进就必须要借道随国。而战争的发起总是需要个理由的,随侯珠这种至宝便成了最佳的借口,于是在第二颗随侯珠出现的十年后,楚国伐随。 虽然下溠之战以楚王病死为结局,但面对强大的楚国,隋国人不得不献出了随侯珠以换取和平。史书记载,随国‘世服于楚,不通中国’,由此可以看出,随国其实是成了楚国的附属国才得以苟延残喘。 所以,在公元前500年,第三颗随侯珠出现的时候,又恰逢楚昭王去到随国避难,他自然是知道了这个消息。而楚昭王是何等人物?他不到十岁就开始登基,一生经历大小战役无数,被认为是楚国后来能位列春秋五霸和战国七雄的奠基人,是视为是楚国的中兴之主。 盘踞在随国的楚昭王以吴国野心太大为由很说服了强大秦国出兵伐吴。是年秋,秦楚联军横扫十八路小诸侯,双方地盘都得到了充实,伍子胥和阖闾见大势已去,连忙退兵回了姑苏。 吞并了十八路诸侯地盘的楚昭王此时更是势力到达了顶点,他想要东进伐吴复仇,而这时随国又成了他的阻碍。自己刚被隋国人给救了,这时灭随似乎在道义上又有点说不过去,怎么办呢?于是他就想到了自己的祖先楚武王,想同样以随侯珠为借口伐随。 曾候胥自然是知道楚昭王的野心的,你既然以随侯珠为借口,那么我就把这颗珠子带进坟墓总可以了吧?顺带把产珠的灵蛇也一起带走。于是还没等楚昭王动手之前,随国便宣布曾候胥因病突然暴毙,并且把随侯珠和灵蛇一起带进了自己的地宫。 楚昭王得此消息后,失去了找随麻烦的借口,加上随国又处处对自己非常恭敬,实在没有其它理由可以下手,便也就作罢了。正是曾候胥的自我牺牲,换来了之后随国100多年的平安。 史学界对于曾候胥的暴毙一直有争论,有人认为他是真的得病死了,也有人认为他是自杀,而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采取了禅位的方式进了活死人墓,这也算是一个历史谜团,也是我毕生想要了结的一个心愿。” 古雪听完这些后,对张玉成也是一脸敬佩道:“学者就是学者,不像我们关注的焦点总是在那些珍宝上。” “文物的价值并不光在于其本身,”张玉成道:“它们其实是会说话的,可以印证一些史实的真伪,这种价值本身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古雪又道:“那曾候胥的墓葬就在这个小镇上?” 张玉成摇头道:“不在,今天来这里,我是要来看一个老朋友的。” 在316国道旁的一处小村落里,一眼看去到处都是红色砖瓦墙砌成的二层小楼,车子在村间的小道上缓缓前行着,引来了诸多村民的目光,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处小平房跟前。下了车,他们这才发现这间小屋在村里显得有多扎眼,和那些红墙砖瓦比,它实在是显得有些太破败了。 院门上的锁已经坏了,用铁丝做了个简单的活扣,推开门,院内迎面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老杨在家吗?”“谁啊?” 一个身材佝偻的老人打开了房门,他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拄着一副拐杖倚靠在那门上,查文斌这才看到他的其中一条腿已经没了,左边那条腿裤自膝盖处打了个结正在那来回晃悠着。 老人拿下自己的老花镜,在那迷瞪了半天,终于是反应了过来,连忙大叫道:“哎哟,是你,张教授!快进屋快进屋……” 屋内的光线很昏暗,除去一张桌子和一张床,这屋里便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了。老杨用手使劲拍打着他那黑乎乎的棉被,然后招呼大家坐上去道:“干净了,你们坐坐,我给你们倒水……”说罢,他又蹦跶着起身去忙活了,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又拿出了一盘花生道:“自己种的,你们尝尝……” 看着他那忙碌的背影,张教授并没有阻止,虽然特也知道这些年轻人也许碰都不会碰一下那些脏兮兮的杯子,但是他还是耐心的在等待,因为这是对一个好客老人的起码尊重。 他对康文远道:“他是最后一个见过灵蛇的人,他的腿就是被灵蛇咬伤的,当年我就在那片山上搞勘探,是我把他背下山来的。” 那还是在1979年三月,曾侯乙墓的出土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上级随即对随州范围内的大小乡镇开始了一场文物勘探活动。张玉成的向导就是老杨,两人的年纪相仿,吃住都在一起,而他们被分配到的地方是距离均川镇三十公里以外的桐柏山。 桐柏山是鄂豫两省的天然分界线,也是淮河和长江两大水系的天然分水岭,呈西北—东南方向延伸,绵延120余公里,是两省四县的交汇处,也是一处天然的军事屏障。 山区诸多不便,二人为了赶进度,所以干脆吃住都在山上,三月份的桐柏山依旧很冷,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那么冷的天气里,竟然还会有蛇出没…… 章节目录 第186章跟踪 那是在一处小山坳里,在那儿有一条小溪,每天早上老杨都要去到那条溪边取水。三月份的桐柏山,清晨的气温在十度以下,河水冰冷刺骨。舀水的间隙,老杨抬头看见小溪对面的石头上盘着一条通体白色的小蛇,只不到他的食指粗。 从未见过白蛇的老杨顿时来了好奇心,蹑手蹑脚的走到那石头边上,只见那蛇从颈部至尾巴处的两侧各有一道透明状类似带鱼背鳍一样的东西。作为一个山里人,他自然知道这个季节的蛇几乎没有什么攻击性,本着想把它带回养着好玩的心态,他伸手捏住了那蛇的七寸。 谁想,那蛇通体滑溜的像泥鳅一般,手才刚刚离开地面,那小蛇便从他两指之间滑落下去,落地之后照着他的脚踝上方就是一口。那个季节,老杨穿的还是很厚实的,一层劳动布的裤子里头外面还穿着一层山袜,这是为了防止山区的蚂蝗。 山袜是用二十层左右的白布叠压而成,再用苎麻做线,和做布鞋纳千层底的手法一样,把这些白布密密麻麻的用麻线缝合在一起,非常结实。 小白蛇咬了一口后便一头扎进了旁边的草丛里消失了,老杨被咬的那一刻只觉得腿上好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似得,脱下山袜挽起裤腿一看,只见皮肤上有个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小红印。他也就没在意这点小事,担着水往二人的营地走,那时候张玉成还刚刚起床。 离着营地不到七八米,正在门口做早操的张玉成挥手跟老杨打招呼,后者咧着嘴笑着对他回应,不料他忽然身子一斜就跌倒在地。 老杨说自己的腿忽然痛的厉害,站不稳,再次撸起裤腿做了一番检查,只见那脚踝处已经开始有了青紫色,并且开始水肿。 张玉成道:“还好我那时候我懂点医,马上给他开了口子放血,又扎住了腿上的血管,背着他一直走了整整半天山路才走出去,但是他那条腿后来还是没保住。从他对那蛇的描述,我判断那就是传说中的灵蛇,因为在后来曾侯乙出土的竹简里有对这种蛇的描述:灵蛇,白,复瑞羽。意思说它应该是白色的,并且有一对翅膀。” 超子打探这个一贫如洗的家道:“那怎么说,他也算是工伤啊,现在没人管他嘛?” 张玉成道:“那个年代不比现在,人都老实,队伍走了以后也就没人管他了。为他这个事,我后来专门几次写信给当地民政局反映过,给他解决了个五保户的身份。往常我每隔个两年也会来看他一次,现在年纪大了跑不动了,已经有四五年没来过了。” 喝了茶,简单的寒暄过后,他们也就准备走了,临走的时候查文斌看见张玉成偷偷把一个鼓鼓的信封塞进了那床破棉絮的下面。 老杨很热情,用一个褶皱的红色塑料袋装了一袋花生硬要塞进古雪的手里,让他们拿着路上吃。古雪连声道谢,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给了老杨一个热情的美式拥抱,全程没有流露出一丝嫌弃,这让查文斌等人对她的好感顿时多了几分。 车上,古雪一直在磕着花生,她身旁那个杰克皱着眉头道:“你不要再吃了,小心拉肚子!” 古雪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一旁的查文斌道:“你要不要来点?真的很好吃啊。” 一旁的张玉成看着窗外的风景道:“老杨是个好人。” 查文斌接过古雪的花生,咬碎了一颗放在嘴里对后座的老杨道:“你也是个好人。” 下午是采购的时间,他们必须要准备至少五天的补给,张玉成说桐柏山山路险恶,他们这一次没有固定路线,要随机穿越任何地形。在县城的集市上,古雪对中国那些传统文化流露了出了极大的热情,叽叽喳喳的一直缠着查文斌给她介绍这些东西背后的故事。康文远问她为什么不缠其他人偏要缠着查文斌时,这个鬼灵精却说因为查文斌的身上有一股东方神秘。 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现在的查文斌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隔壁床上的大山已经响起了鼾声,他披着衣服走到外面的走廊上想透个气。才出门,他便看见张玉成正拧开一个瓶子把药丸往里嘴塞,吃完之后便闭着眼睛揉着自己的右腹部。 “教授,身体不好?”查文斌的忽然出现,让张玉成吓了一跳,他神色既不自然的把瓶子塞进了兜里,然后这才说道:“我失眠,得吃点安眠药,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查文斌道:“那巧了,我也失眠,给我也来两颗吧。” 张玉成把一只手死死的踹在兜里道:“药,这药怎么能乱吃呢,你赶紧进去睡吧,我也去睡了。”他转身想要进屋,不想查文斌却在他身后道:“教授是肝不太好吧?” 张玉成停下了脚步,回身看着他道:“你怎么知道的?” 查文斌指了指自己的鼻梁道:“你这儿有一颗红色的蜘蛛痣,加上你脸色发黄,结合你刚才按的部位,应该是肝癌。” 张玉成顿时面如死灰,他靠在那墙上半天才张口道:“连我老婆都不知道,没想到却被你看出来了,肝癌三期,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查文斌道:“所以你才这么急着需要去找曾候胥的秘密,若不然以张教授的德高望重怎么可能会选择和国外的基金合作。” 张玉成点头道:“我确实是有这个私心的,如果能在我死之前,能够证明曾候胥的死因,那我也就了无遗憾了。” 查文斌反问道:“可是你就不怕引狼入室嘛?” “你说康教授?”张玉成笑笑道:“他的为人我很了解,但是对于你们我确实有些不放心。” “是嘛?”查文斌也笑道:“但愿你没有看错人,您有病这个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请您放心,我去睡了。” 其实下午超子就告诉查文斌,他怀疑他们一直在被人跟踪,但几次他们都没有把对方找出来。所以,今晚他和叶秋两个人又偷偷摸了出去,大约半个小时以后,超子回到了查文斌所在的房间。 超子喝了一口水道:“楼下前台说,今天来了个旅游团,就住在我们的头顶。” “叶秋呢?” “我让他顺手去翻翻看那些人到底是不是来旅游的,估摸着快要回来了吧。”这话音刚落,叶秋就从后窗翻了进来,真正做到了悄无声息,才一落地他就把手中的一把匕首给丢了地上。超子捡起来一看,只见那刀身上写着一串英文,他拿在手里掂量了两下后道:“M9军刀,弗罗比斯公司产,这玩意能轻易切开飞机的外壳,它属于制式装备,你见过有人旅游带这种东西的嘛?” 查文斌点头道:“看来果然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把刀还回去,别让他们发现了。” 超子嘿嘿一笑道:“不过我看那小妞好像对你挺有意思啊。” 查文斌没好气的低声骂道:“赶紧滚出去,我要睡了。” 章节目录 第187章碧门村 11月的桐柏山,平均温度一直在十度以下,夜晚则会下降到接近零度。这个季节,漫山遍野的都是光秃秃的树枝,这给观测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但同时桐柏山又是著名的旅游景区。早些年,旅游开发一直集中在隶属河南桐柏县的境内的地段,靠南边的随州境内则起步较晚,还保留着大量的原生态景观。近年来,驴友这种背包旅游模式逐渐兴起,沿途,查文斌他们就不止遇到了一拨,同时他们自己也对外声称只是驴友。 要想看的远,只能登的高,所以,顺着山岗一路游走就成了眼下他们唯一的选择。 第一站,当年老杨被蛇所咬的地方,上至半山腰,有一处小村落,路口梳着一块蓝色白底的牌子,上面写着“碧门村”三个字。 见到这三个字,超子就嘀咕了一句:“好奇怪的名字啊。” 迎面走过去,村口处有一巨大的红豆杉,树下有一个老人正靠在一把太师椅上看着他们,于是那张玉成便走上去前去问道:“老人家,你们好啊,请问李明胜还住在这里吗?” 那老头看着他道:“找明胜的,你啊,来晚咯,三年前他就走了。” “走了?去哪了?” 被这么一问,那老头也是一愣道:“还能去哪?死了呗,我看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民胜的远方亲戚?” “原来是这样,”张玉成道:“年轻的时候我到过这儿,在他家借宿过一晚,那他家里现在还有其他人嘛?” “没了,他家就他一个,绝户咯。” “大爷,”查文斌上前走了一步道:“我想问一下,你们这村为啥叫碧门村啊?” “哦,问这个,”老头用拐杖在那地上写了个“闭”字道:“原先我们这叫闭门村,后来人家说这名字不好听,地名办的同志就给我们改成了碧门村。” “那以前为啥叫这个‘闭’啊?”超子道:“难道家家户户都喜欢关门?” “小伙子你说对了,”那老头道:“你看看我们村的屋子,有哪家大门是开的?不光是大门,就连窗户你都找不到一个,要进屋子只能从小门进。” 站在山脚,眺望着坡上的屋子,果然是如同这老者所言。一眼看去,所有的房屋全都紧闭着大门,并且找不到一扇窗户。这种形制的建筑,一看就是反常的,这些房屋看着都有些年头了,全是一些石头和黄泥垒砌成的平房。 康文远对这种建筑业很好奇,他也问道:“这有什么说法嘛?” “祖上就是这么定的,我们也就跟着这么做了。”那老者道:“现在这里已经没有年轻人了,但凡能动弹的都搬走了,就剩下我们几个老的,你们不是要找民胜嘛?”他又起身指了指西边一处小山坡道:“就葬在那,墓碑上有名字,好找。” 见这几个老人不愿多说什么,他们也就离开了。顺着那老人手指的方向,他们果然找了李民胜的墓碑,两座坟墓彼此依靠,黄色的土堆上已经长满了茅草,看上去有好久没人来清理过了。 张玉成指着坟堆下方的一处小平房道:“如果我没记错,他就住在这里。老杨被蛇咬伤后,我一个人进山拿物资,后来迷了路,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到了这个村子。恰逢那年三月这里下了一场大雪,我就在他家借宿了一晚。那会儿村子里的人还挺多,想不到现在竟然这般萧条了。” “是吗?”查文斌站在坡上看着整个村子的布局道:“那一天你遇到的恐怕不全是活人吧?” 张玉成一头雾水道:“什么意思你?” “一座三年的坟哪会这么旧?”查文斌道:“依我看,起码有二十年以上的光景了。”说罢他便蹲下身去在将墓碑下方的黄土一个劲的扒拉着。张玉成见状连忙阻止道:“你要干什么,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好了,你自己看吧,”查文斌拍了拍手道:“看看,这墓碑下方写着的年月。” 原本那块墓碑露在黄土之上的就只有张玉成之墓五个字,可没想到被查文斌这么一扒拉,墓碑还有下半截,那左侧又多出了一行刻着年月的小字,上面写着一九八五年冬月初三。 “一九八五年,”古雪扒拉着手指头算了一下道:“那岂不是有三十多年了,那山下那几个老头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呢,说什么只有三年。” “他没有说瞎话,”查文斌道:“因为他是在李民胜死后的第三年死掉的,所以他只记得三年前发生的事情。” 古雪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麻了一下,然后捂着嘴指着山下小声道:“你是说刚才那个根本就不是人……” “很早以前,我听说过一种葬法,在某些地方,人死后是不葬在土里的,而是把棺材连尸体都放在家中的堂屋里。这种房子,不开窗,也不设大门,据说这么做,可以让死者的灵魂一直生活在祖宅,能让下一代受到祖先的亡灵的庇护。但有几种人除外,死于非命的和年未满一个甲子的,这种人被视为是短命鬼,就和有些地方这类死者没有资格进祠堂一样,他们只能被葬在外面。” 张玉成道:“我记得李民胜和我差不多,1985年,算起来,那时候他也就三十来岁。” 康文远好奇道:“那他家里真的放着棺材嘛?” “我忘记了,”张玉成道:“我只记得他家里黑乎乎的,我就睡在靠厨房旁边的一个土炕上,等早上雪停了我也就走了。” 超子看着坡下的那个土坯房道:“这个好办,下去搂一眼不就知道了。” 张玉成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不料那古雪却道:“可是我想看。”康文远也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走吧。” 古雪看着查文斌道:“我只是想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还是错的,中国当代不是有句名言嘛,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章节目录 第188章留宿 对于这个屋子里的好奇,除了那俩老头之外,余下的人似乎都很有兴趣,就连向来淡定的查文斌也有一种想一窥究竟的念头,因为这种葬法他只是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自己从未有真正的接触。大概正是这种职业敏感,让他赞同了古雪的提议,毕竟活人和死人一起住,于情于理都是不合适的。 重新下了山坡,再回头看村口那棵红豆杉,树下那张老躺椅上空空如也,查文斌第一眼见到那个老者的时候就觉得他有问题。 11月的天气,一个老人躺在户外的椅子上居然选择了在树荫下,而不是晒太阳。其二,这个老人的脚踝裤腿处用麻绳扎了一圈,这同样属于丧葬服饰的一种。人死之后,肌肉会松弛,留在体内的消化废弃物会跟着派出体外,扎绳是为了不让那些东西流下来。 有了这两点,查文斌便偷偷开了个天眼,见那老者果然不是“人”,但他也没说破,毕竟人畜无害的。 进了院子他们才发现,这碧门村里的大门根本是个摆设,两扇木门后面还砌着一堵墙厚厚的墙,也就是说这门其实是被封死的。虽然没有窗户,但左右边墙上又各画了一道假的窗,再往左就是一道上了锁的小门。 这套房子的格局和大部分中国农村的老式房屋是一样的,三开间,正中是堂屋,靠东边的位置个连起来的小间,里面就是厨房。厨房有开了一道门,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挂锁,那两个门环叶秋只轻轻一拽就被从门上给扯了下来。 屋内漆黑一片,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霉味,超子打开手电往里一照,只见几只老鼠正盘踞在灶头上和他们对视着。古雪毕竟是个女孩子,一见那玩意立刻吓得把脖子又给缩了回来,康文远见状笑道:“你还坚持要进去嘛?走吧。” 没想她却率先走了进去,扭头道:“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进去看看呢?” 厨房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烛台,上面还剩下一根小半截蜡烛,除此之外,还有个空的碗,碗的中间立着三根呈“品”字形的筷子,筷子上头已经布满了厚厚一层落满了灰的蛛网。 立筷子是一种传统的驱邪手法,也不知道这三根筷子为何经历了这么多年已然还在那站着。进了厨房,靠左的墙上有一过道,这是通往堂屋的,过道的两侧各有一个房间,房门都是关上的。 正如查文斌所料,堂屋内一共放了总计九口棺材,它们一个个都被架在长条板凳上,四面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遗像。有用水墨画的,也有用铅笔画的,越靠近大门,遗像的年代也就越新。不知为何,这屋内随处可见的蛛网与落灰在这些棺材上却不见半点,那些朱漆在手电的照射下还闪着油亮的反光,像是刚刚被人打扫过一般。 常年的密封和不见光让这屋内透着一个阴冷,证实了查文斌的猜测后,大家已经没有继续探险的念头。只见那堂屋靠墙的位置有一香炉,查文斌上前点了一支清香插了上去道:“后生晚辈误闯,先人在上莫要怪罪。” 说罢,他便低着头开始往外退,不料刚退到通往厨房处的那个出口时,带头的康文远迎面竟然看见了一张人脸正在那里阴森森的盯着自己,吓得那老康是一个哆嗦往身后的超子身上一撞。超子颇有些不满的在后头低声道:“乱动个什么,你见鬼了啊?” 一听超子提鬼,康文远是扭了头就往身后钻,饶是超子这样胆大的见到对面那张惨白的脸时也是被吓了一跳,嘴里脱口而出一句:“卧槽!” 不料,倒是那个“鬼”先开了口道:“你们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干什么?谁让你们来的!” 一连三个问题,带着一股子怒气喷射而出,他们这才意识到来者不是什么鬼,而是个真正的活人。 屋外,一群人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一般,自觉的排成了一条一列,眼前的那个老人手里拿着一把镰刀背在身后用鹰一般的眼神来回扫着他们,浑身都不自在。 超子说道:“大爷,你可别这样看着我们,我们又不是什么敌特分子,只是来旅游的。” “你们没看到这门是锁着的嘛?”那老头盯着超子就是一顿狂喷道:“你们这样和贼有什么区别?” “这家的主人,李明胜,我原先认识。”张教授解释道:“三十年前,我曾在他家住过一晚,这次刚好路过,想来拜访一下……” “都死绝了,你还拜访个屁!” 超子道:“既然不在了,那我们就走吧……”说着他便扭头想撤,那老头倒也没说什么,没想到一行人刚出院子,那老头又喊道:“慢着,这太阳就要要下山,我看你们还是在这里凑合一夜,明天再走吧。” 张玉成谢绝了他的好意道:“没事,我们有帐篷。” “这地方晚上不太平,”那老头继续说道:“生人是走不出去的,信不信随你们。”说罢他便背过身去,慢步朝着村子走去。 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超子道:“这老头挺有意思哈,不过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冬天的日落来的特别快,也就四点钟的光景,那太阳已经下了西边的山岗。查文斌看着那老头若有思索的问道:“张教授,你是不是说三十年前自己的迷了路才走到这里的?” “没错,”张玉成点头道:“最后我就是顺着后面这山坡看到了山下有炊烟,才顺着找到了这里,当时我背着慢慢行囊的物资,好不狼狈。” 不想查文斌却又道:“我建议,听他的,今晚留在这里休息。” “为什么?”康文远道:“难道你也觉得这里不太平?” 查文斌道:“首先,刚才你们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那个桌上那只碗里原本竖立的筷子倒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第二,这个老人是本地人,我想找机会跟他打探一点情况,也许比我们这样无头苍蝇式的找要有用的多。” 他说的第二点在场的众人基本都认同,于是,查文斌又冲着那老人喊道:“老人家,请等一等……” 章节目录 第189章有问题 小屋的正中用几块砖头垒了个简单的火坑,上方悬挂着一个铁质的吊锅,锅里翻滚着的是鲜美的腊肉炖土豆。老人面无表情的搅动着手里的铁勺,随手抓起一把辣椒丢进了锅里,那呛人的味道顿时四下散开,惹得几人是连连咳嗽。 他见超子一直在瞥着厨房通往堂屋的那个过道,便说道:“别看了,这里挨家挨户都一样,山里晚上冷,吃点辣的暖和。”说罢,他又起身用小木棍挑起一团火苗,慢腾腾的走到脚落里摸索着点亮了一个白色的灯笼。老人挑着灯笼走到小屋跟前,拿起板凳踩了上去,把那灯笼挂在屋檐下,幽幽的闪着亮光。 张玉成道:“你们这儿还没通电嘛?” 老头咳嗽了两声道:“通了,前阵子线路坏了,说是来修,也一直没人管。这村子就剩下我一个人了,等到明年开春,我也要搬到山下去了。” 他又拿了个铜壶轻轻放在火坑边,拿出两瓶酒,把其中一瓶放进了壶里加热,另外一瓶则慢慢拧开倒进了桌上空着的几个小碗里。他从锅里又夹了一些菜,然后和那酒一道端着又走了出去,轻轻放在屋檐下,接着又把门给关上了。 忙完这些,那老头这才坐了下来,他取出铜壶里的酒瓶轻轻晃了晃道:“关了门就别再出去了,今晚你们就睡在我这,明天一早等听到院里的公鸡打鸣了再走。” “我不喝酒……”张玉成谢绝了老人的好意,老头又递给了康文远,后者同样拒绝了,老人似乎有些不高兴道:“没下药,只是好久没人陪我喝酒了。” 古雪把手一伸道:“老爷爷,给我一杯,我来陪您喝两口。” “你?”老人狐疑的看着她,不想古雪接过酒昂起脖子一饮而尽,这些那老人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丝微笑道:“如果我孙女还活着,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了。” “老爷爷,刚才我看你把那些酒菜端出去了,是给谁吃的啊?” “给那些死去的人,”那老人道:“挂个灯笼就代表我这家里来了客人,它们看见了,晚上就不会进来吓着你们了。” 查文斌见气氛缓和了一点,便问道:“老人家,为什么你们这里死人会和活人住在一起啊?我是说,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事情,有点好奇。” 那老头喝了一口酒道:“祖宗辈时候传下来的规矩,等到棺材里头的尸体完全成了一堆白骨就可以选个地方葬了。” 查文斌道:“肉身一般有个十年左右也就烂光了,我看你们这攒的可都是有些年头的了。” “到我们这得一百年,”那老头一边喝酒一边道:“人死后得放干他的血,再把内脏和脑髓全部取出来和身体一起放进稻壳堆里。等到差不多阴干了还得重新装回去缝上,擦上香料才能入棺,要不然这一口口棺材都放在家里,那尸体臭了,还能住人嘛?” 康文远道:“有点像古埃及的木乃伊。” 老头伸出皱巴巴的手道:“以前我就是这个村里负责解尸的人,我十八岁起就拿刀开始干这个活儿。我们这有个规矩,刀子手得被主人家赡养终老,因为干这个的,损阴德,基本没什么好下场,我也是一样。现在村里的人都走光了,他们把那些地全都留给了我,说是当作赡养费,其实,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又有什么用呢。每天,我就从东家开始走到西家,挨个挨个的棺材给他们擦过去,跟里面躺着的人说说话,说不定哪一天,我也就跟着他们一块儿走了。行了,各位吃饭吧,别嫌老头子手艺不好……” 康文远赞叹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今天也算是让我开了眼界了。来来来,咱们是不是也该吃晚饭了?”说罢,他就拿起勺子盛了一碗汤,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道:“真香啊,我已经多少年没有吃过这么真宗的腊肉了。” “文斌哥,我来给你盛一碗……”超子刚拿起那勺子,查文斌便用手轻轻压了一下他的手腕道:“不用了,我吃不惯辣,我们自己不也带了干粮嘛?” 张玉成道:“这大冷天的,吃点辣能去湿气,等上了年纪关节痛你们就知道了。” 超子见查文斌的脸色有些不对,连忙把那碗汤给了张玉成道:“张教授,那还是给你吧,我吃辣一准拉肚子,跟他啃干粮算了。” “那你们可没口福咯,”康文远夹起一块腊肉道:“你们看这肉,肥瘦相间,真是难得的极品美味啊……” 古雪听罢,也拿着碗道:“给我也来一碗……”就在这时,负责给古雪盛汤的杰克忽然屁股下面的小板凳一歪,接着整个人径直往那火坑里一扑。幸亏一旁的叶秋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一条胳膊才险于让他毁容,但却也把那一锅汤给撞翻了大半。汤水倒进火坑,扑腾起来的炉灰让那小子顿时成了个花脸,飞溅起来的灰尘让围着火坑的所有人都跟着一块儿遭了秧。 这突发的一幕让古雪很是生气:“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一点也都不知道稳重,老爷爷辛辛苦苦做了这顿饭就让你给毁了!” 被这么一搅和,屋里顿时是一片狼藉,查文斌也听不懂古雪口中那些F开口的各种英文,便起身道:“大爷,我想方便一下,现在已经不能出去了嘛?” 老头指了指厨房后面那片黑乎乎的地方道:“那后面还有个小门,打开后进去就是茅房。” 见查文斌进去,超子连忙起身也跟着一块儿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两人一进那茅房,超子便急着道:“文斌哥,那老头是不是有问题?” “嘘,”查文斌拉过他的肩膀贴在他的耳边道:“小心隔墙有耳,刚才那一下是叶秋干的。” 超子道:“你是说那个假洋鬼子摔了?” “嗯,”查文斌点头道:“他比我还先看出来,锅里的肉有问题,小心点提防着那个老头子!” 章节目录 第190章暗算 二人才打开那门,却见那老人正在门口候着,一脸铁青的看着他们,查文斌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侧着身子让了过去。回到小厨房里,见那些人正在吃着各自的干粮,便不高不低的说了句:“我看,为了不打扰老人家,大家今晚就在这厨房里凑合一宿算了,搭个地铺。” 话音刚落,那老头又从后门闪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堆干柴走到一旁道:“山里晚上冷,给你们生堆火。” 卓雄起身接过那些柴道:“老人家,您客气了,我们自己来。” “引火的料子在那,我去睡了。”老人指了指墙角的一堆干草,都是些细枝桠混合着干树叶,说完他就转身回了房间。 康文远和张玉成各自正在收拾着地铺。为了方便照顾女生,特地扎了一个帐篷给古雪,但她现在还沉浸在这种夜宿的兴奋里,一直缠着查文斌给他讲中国巫师的故事。山里的夜晚气温下降的很快,睡在地上那种寒意更是从四面八方袭来。 康文远和张玉成躺在睡袋里都时缩成了一团,毕竟他们年纪大了扛不住,于是便提议要把火给生起来。 “我来吧。”大山去墙角捧了一堆干草丢进了火坑,点燃后熟练的把木柴一根根的架了上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屋内就燃起了熊熊烈火,把那四周的墙壁都照的一片通红。这种感觉让张玉成一下子就回到年轻的时候,他道:“当年,我住在这里,也是烧火坑。这里的民风很淳朴,明天走的时候给他留点钱。” “那个老爷爷是个好人,”古雪也道:“他做的那锅菜真香,可惜都让那个混蛋给破坏了!” 查文斌心想,如果你们知道那肉里下了毒,还不知道会是什么个表情呢。他总觉得今晚不会就这样太平的过去,在某个时间点,也许就是他们熟睡的时候,一定会发生些什么。但是他没有想到,会来的那么快。 这种农舍是没有排烟系统的,木柴燃起的烟会随着热气升到房梁,然后顺着瓦片的缝隙一点点散去。所以过去农民经常会把肉食悬在火坑上方的木梁上利用热气制成腊肉。查文斌抬头,只见那房梁上有两个被熏得黑漆漆的弯钩,他一直看着那钩子,心里面忽然有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画面:两具尸体被钩子穿过肩胛骨,那个老任一脸漠然的在下方添着柴火,一滴滴的油脂被烘烤的渗出皮肤,落在这火坑里发出阵阵的“噗嗤噗嗤”声。 环顾了一圈四周,查文斌没有发现叶秋的身形,他问卓雄他人去哪里了?卓雄摇头道:“谁知道那家伙,他向来喜欢清静。” 忽然,古雪拉开帐篷凑着鼻子道:“这屋里怎么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康文远翻了个身道:“有嘛?我怎么没闻到。” “哎,你们有没有闻到?中国巫师。” 超子道:“没有啊,是木柴的味道吧。” 古雪干脆从帐篷里钻了出来道:“不会,我对气味是很敏感的,这种香味很特殊。”不过她在屋内绕着走了一圈也没什么发现,又只好重新回了那帐篷。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屋内陆续传来了咕噜声,查文斌看着卓雄和大山道:“你们也去睡吧,时候不早了。” 卓雄道:“还是我值第一班岗吧,后半夜要真有点什么,你比我们要合适一些。” “也好!”查文斌刚起身忽然就觉得脑袋里头一阵晕眩,好不容易站起来后只觉得自己一下竟是分不清东西南北,起初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坐久了,可没想到大山和超子也开始陆续出现了这种状况,这肯定不对劲了。 他忍着强烈的头痛走到了帐篷边上敲了敲,谁知里面根本没有反应,他又试了试地上熟睡的张玉成和康文远以及那杰克,无论他怎么拍打,那些人都睡的像个死猪一般,显然他们的情况比自己还要严重。 查文斌在脑海里迅速回忆了一遍,吃的喝的,最起码他们这几人都没有碰过那老人的东西,难道是刚才古雪说的那种味道?可是这屋里的东西并不多,一眼都能扫到头,几番寻找之后他把目光锁定到了那堆柴火上。 这都是一些寻常的林木,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查文斌因为实在晕的慌,随手把那柴火给丢在了地上,不料那木柴和地面接触后发出的碰撞声有些奇怪,感觉像是中空的。他又再次蹲下身去捡起了那柴火,只见柴身上有一道歪歪扭扭的开裂。这在刀劈的木柴上很常见,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异样,在这条裂缝里他找到了一些碎米粒大小的黑点。 大山接过那木柴用力一掰,只见那种黑色的小颗粒顿时散落一地。他们又选了其它几根木柴,情况都是大同小异,很显然,这些颗粒物不是自己跑进去的,而是被人为灌进去的。 这些芝麻粒到底是什么东西?查文斌的目光又瞥到了墙角那一堆干枯叶上,他抓了一把仔细翻了两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这是曼陀罗的枝叶,那么柴火里的东西就是曼陀罗的种子!” “曼陀罗?” “就是俗称的狗金花,”查文斌道:“古雪闻到的应该就是它燃烧后的气味,这东西的全身都有剧毒,一旦燃烧释放出烟雾被人吸食进去就会产生幻觉,昏迷甚至死亡。神医华佗发明的麻醉药麻沸散就是用这个东西制作的,马路边随处可见。” 超子赶忙去水缸里舀了一杯水倒进了火坑,把那摊火给熄了道:“他娘的,我非要进去宰了那只老狗,老子的头痛得都要裂开了,怪不得弄什么迷魂阵不让我们开门!” 这会儿他们可顾不上那么多了,把外面那门轻轻开了一条缝,猛吸了一顿新鲜空气,这才觉得舒服了一点,不过还是有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待估摸着这屋里的气味散的差不多了,查文斌道:“索性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说罢,他又回去把那木柴里的种子都倒了出来,重新生了一堆火。大约在一个小时后,他隐约听到了堂屋里传来了一直轻微的脚步声,马上朝着大家伙儿试了个眼色,于是一个个都假装倒地开始昏睡、 查文斌半眯着眼睛直看到一双鞋子小心翼翼的从他们身上跨了过去开了后门,没一会软的功夫,那双鞋子又重新回到了厨房。借着屋内的火,他依稀看到墙上一个人影弯下腰去扬起巴掌拍打着熟睡的人…… 章节目录 第191章癔症 很快,这种拍打就轮到了自己,查文斌紧闭着双眼听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只粗糙的大手在自己的左右两侧脸颊各拍打了两次,那力道不算重,但也足以把一个熟睡的人从梦中叫醒。 接着就是背包被翻找的声音,查文斌心想难道这老头是为了劫点财?那他胆子也着实太大了,他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墙上的那个影子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那个东西在墙壁上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一把细长的尖刀,它被反握在那个老头的手中高高举起! 不能再等了!查文斌刚想起身,却听“啪”得一声,那老头的手腕处一个吃痛,顿时手中的刀掉落了下来。老头见势不妙,径直奔向门外,不料才把门打开,一把通体乌黑的短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原来,叶秋一直就在暗中观察着,刚才那老头握着刀正准备朝着熟睡的杰克脖子上扎去。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直蹲在屋顶的叶秋用一枚石子救了他的小命。 这时,他们几个也都起来了,超子道:“我听说,这个地方晚上不太平,是不能开门的不是嘛?” 老头扭头一看,竟然有一半人是醒着的,那张脸顿时变得灰暗起来。他也不说话,超子走到旁边发现了一只拉开了的布袋子,只见里面放满了各式刀具,每一把都被磨得十分锋利。 “行了,我看也别再多啰嗦了,把他送到山下的派出所去。”说着,超子便翻出一根登山索,作势想要把那老头给捆起来。 “等等,”那老头终于是开口了:“我已经这把年纪了,不想最后死在监狱里。” “那不行,”超子道:“给我们明着下毒不成,又来暗的,我看你啊,就是开黑店的,还不知道有多少糟了你的毒手呢,你这样的人必须接受人民的审判!” 老头的眼睛忽然猛地一亮,情绪激动道:“我没有害过人,从来没有!” 查文斌道:“刚才,要不是我们有所准备,恐怕那边那个小伙已经成了你的刀下鬼了吧?你敢说你的那锅肉里没下毒?你敢说这些曼陀罗的种子不是你放进去的嘛?” 见到这些铁证,老头依旧还在争辩道:“我承认,我是在木柴里下了点迷药,那是因为你们根本就不是来旅游的。” “哦?”超子奇怪道:“那你说我们是来干嘛的?” “你们是来抓灵蛇的,”老头道:“为了这个,我也不能让你们轻易得逞。” 听到这个消息,在场的人都是为之一振,尤其是查文斌,他安耐住心中的喜悦,尽量保持镇定道:“老先生,不管我们是来干嘛的,您下毒就有谋财害命的嫌疑,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那些棺材里躺着的都有可能是过路的游人,要不然为什么死后不把人下葬呢?”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查文斌知道中国人自古讲究入土为安,如此违反常理的做法,必有背后真正的原因。 这个问题似乎让那个老人很痛苦,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又止住了。 查文斌见他执意不说,便作势要进那放着棺材的内堂,老人见状连忙抓着他的手道:“不,不是的,不是那样的……”良久,他叹了一口气道:“也罢,到我这一代,这个噩梦终究是要结束了,你们真的不是来找灵蛇的嘛?” 查文斌并不愿意欺骗他,他觉得哄骗这个老人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不知为什么,当他看到这个老人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悲凉和绝望,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情绪,于是他点头道:“我们确实是来找灵蛇的,但请您听我说完一个故事。” 他把事情的经过和到这里的原因和那老人都说了一遍,从那个老人之前几番的警惕,不难判断出,老人很紧张灵蛇,甚至不惜下毒。查文斌又道:“我不想欺骗你,我寻灵蛇是为了随侯珠,取随侯珠也仅仅是为了救人。但我实在不明白,为何要找灵蛇您就打算对我们下死手。” “你们可知道什么样的灵蛇才会结内丹嘛?” 查文斌道:“史书记载,大约需要二百年。” “我告诉你们吧,只有吃人肉的灵蛇才会结内丹,”老人道:“灵蛇对死尸的气味非常敏感,它们能找到方圆十里之内的死尸,它们会钻破坟墓,咬破棺材吃里面的死尸,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这里的人死后都需要等烂成白骨才可以下葬的原因。” 他顿了顿又道:“我是这个村子唯一的刀子手,其实我不想做刀子手,但是我没得选择,我一出生就被认定是这一代的解尸人,这是由上一代解尸人指定的。一旦成了解尸人,你就不可能会有朋友了,所有人都像躲着瘟疫一样躲着你。你们也是一样,竟然打翻我的肉汤,本来我只想给你们一个教训,但是现在我决定要杀了你们! 说到这里,老人的眼神里忽然迸发出一种狂热,那种兴奋似乎是从骨子里出来的,他的肌肉开始控制不住在颤抖,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扭曲,他继续道:“你们这些人和他们一样,都看不起我,你们都该死!都要留下来陪葬!” 察觉到这个老人精神已经出现了异常的查文斌给一旁的卓雄超子都使了眼色,只见那老人慢慢的走向杰克。他缓缓扭动着自己的脖子,脸上露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笑容,哈开着嘴巴道:“这么年轻的身体解刨起来应该会很过瘾吧……”说着,他便猛地一个加速要扑向昏睡的杰克,超子和卓雄早就准备好了,左右两侧勒住那老人一个标准的擒拿手把他死死的按在地上,不想那老人伸出手来在那地上一边拼命的抓,一边发出怪叫,只抓的那手指上的皮全给磨破了,地上留下了一道道的血痕。 查文斌赶忙舀出一盆冷水迎面从那老人的头上浇了下去,这天气犹如让他瞬间掉进了冰窟窿,老人顿时停住了那疯狂的举动,呆滞的趴在那地上,过了半晌他才喃喃自语道:“我,我到底在干嘛……” 因为担心那老头又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超子索性把他给绑了起来。 “这是癔症,”这是查文斌对他下的结论,他看着那个蹲在墙角一动不动的老人道:“他很值得同情,但我们没有办法,他的内心深处住着一个魔鬼,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但是他肯定知道灵蛇的事情,我们必须要等他清醒过来后,问出个一二……” 章节目录 第192章撒谎 癔症,其实就是人格分裂,这种人的身体有两个以上的自我控制自己的思维,但其中一种人格作为主导时,另外一种人格是无法干预的,但是他清醒后往往又会忘记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 重新控住那个老人后,超子指着昏睡的那几人道:“他们呢?” 查文斌道:“曼陀罗的毒性直接服用会致命,燃烧吸入毒性会小很多,现在把门打开给他们移到门口通风,估计醒来头痛个一两天也就没事了。” 超子揉了一下太阳穴,朝着那老头又踢了一脚道:“我到现在还觉得脑袋跟炸开似得,这老家伙真不是东西。” 老人被浇了水,浑身湿透,这会儿正靠在墙角不停的打着哆嗦。查文斌又让卓雄进去找了衣服给他重新换上,又把他身上的绳索给解开了,在厨房里找了点生姜煮了热水递到他跟前道:“老先生,我没有打算伤害你,但是灵蛇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老人黯淡的神情又恢复了一些,他看着查文斌道:“给我一根烟。” 点燃香烟,他猛地连吸了几口,然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我们是随人的后代,世代都生活在这片大山里,关于灵蛇很多也都是从老一辈的口中听说的。很早的时候,我们的祖先都用蛇葬,祖先认为自己死后被灵蛇吃了,灵魂就会和蛇一起继续存在下去,若干年后就会在灵蛇体内结成灵丹,也就是你口中的随侯珠,据说它有起死回生的作用。 后来,就因为随侯珠,随国几次遭遇战祸,最终灭国,先祖认为正是因为灵丹的存在才导致了随国的命运。所以下令,从此以后不得再用蛇葬,但是祖先们又发现灵蛇依旧会钻入坟墓偷吃尸体,他们不得不用了你们看到的这个法子,一直流传至今。 因为灵蛇吞食了我们的先祖,所以它被认为是先祖的化身,从很久以前,随人就有规定,不得捕杀灵蛇。虽然我们不再把自己的身体奉献给它,但灵蛇依旧是我们的信仰。” 这个说法与张玉成的推断不谋而合,查文斌认为这个老头没有撒谎,他又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是来找灵蛇的?” “我见过那个人,”那老头指着康文远道:“三十年前他曾经来过这里,还带走了一条灵蛇。” “不可能,”超子道:“三十年前,他还在美国读书呢,你是不是搞错了?三十年一个人的容貌变化是很大的,你还能认得出?” “不会错的,”老头道:“他的胸口左侧有一块红色的胎记,不信你们去看。” 话毕,查文斌走到康文远的身旁掀开他的衣服一看,果然如同那老说所言。 老人继续说道:“三十年前,村里也来过两个人自称是搞测绘的,他们手里拿着县里开的证明就住在李民胜的家里,每天李明胜就带着他们满山头的跑。他因为这门手艺,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没事就喜欢一个人爬到后面的山岗上呆呆坐上一整天。 那时候村里洗澡男人都在后山那个小水潭边,因为他有块胎记,所以我对他的印象很深。” 查文斌道:“他在这里呆了多久?” “前前后后将近一个月吧,”老头抽了口烟道:“我好几次都看见他们漫山遍野的都在抓蛇,根本不是搞什么测绘。他们走后,李民胜就在村里到处打听灵蛇的消息,他地里的活儿也不怎么干了。但是那几年他过的是村里最风光的,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从县城里买来的稀罕货。 后来有一次,我看见李民胜半夜里偷偷拿了个袋子下山了,袋子里装的就是一条灵蛇,我跟村长反应了,但是李民胜他媳妇说那只是一根水管,还说李民胜是去外面打工去了。哪知道后来没过几天就听说李民胜在外面出了事故,死了。” 超子道:“你的意思是说,李民胜的蛇是给了他?那是多久的事情?” “大概是在85年吧,”老头道:“具体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因为他是死在外地的,所以回来就只有个骨灰。” “85年没错,”查文斌对超子道:“那块墓碑上刻着的确实是1985年,你怎么肯定李民胜的蛇是给了他?” “没给他还会给谁?”那老头瞪着不远处躺着的康文远道:“那是人家花了大价钱买的,要不然那几年他怎么过的那么风光,李民胜就是为了钱违背了组训被他收买了的,还说不定就是被他害死的!” “没凭没据的话可不能乱说,”超子道:“大爷,今晚的事情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乘着他们还没醒,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明天我们走了你再回来。” 老头诧异道:“你们真的肯放我走?” 查文斌点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等过一阵子,我带你下山去瞧病。” 老头立刻起身挥着双手道:“我没病,我哪都不去,这里是我的家,我得守着!” 一看他的情绪又开始激动了,超子连忙喊停道:“行,那这会儿你就先躲一躲,要不然我们几个放过你了,那些人醒了指不定会把你给怎么着。”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那位老大爷给送走了,虽然他很需要得到专业的救治,但是在眼下这个当口查文斌真的没有精力去管他。那老头一步两个回头,依依不舍,查文斌知道他不会走远,也许一直到天亮他都会在某个地方偷偷看着他们。 “去找个好医院,”查文斌对超子道:“这是给你的任务。” “那他下毒的事情……”超子顿了顿道:“我是说这样的人难道就随他去嘛?要知道,今晚我们可差点都成了他的刀下鬼了。” “他有句话没有说错,”查文斌道:“如果我们没有动灵蛇的心思,他也不会对我们下黑手。至于下毒,只能说他在遵守自己的职业,一个得了癔症的病人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行为的是对还是错。所以,给他找个好地方,让他在那过余下的日子吧,不要再受这个罪过了。” “那康文远的事?” “也不要提,”查文斌道:“既然他有意瞒着,我们就不要去戳穿,我想李民胜的死八成和他脱不了干系,这个人一定要小心提防着,他比刚才那个吃人肉的老头还要可怕!” 章节目录 第193章金斗局一 太阳已经攀上了山岗,照在那些躺在门口走廊上的人脸上有些刺眼,一个接着一个陆续从睡梦中醒来,那种太阳穴像是被针扎一般的疼痛让古雪醒来后就忍不住跑到一旁去呕吐。 “我们怎么睡在这里?” 超子是这样解释的:“这屋子密封性太差,大家都碳中毒了。” 顶着昏沉沉的脑袋,古雪道:“昨晚那个老爷爷呢?” “一大早就出去了,这里有些解毒的药丸。”查文斌拿出几颗药分发下去,大家吃完后稍作休息了会儿总算是逐渐缓了过来。看着头顶上那盏灯笼还亮着,康文远笑道:“如此说来,我们昨晚上岂不是和孤魂野鬼们作伴睡了一宿。” 现在再来看这位美国归来的大学者,超子浑身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感,他没好气道:“不挪出来,恐怕您老今天就得成了野鬼孤魂了。” 这个人一旦做了亏心事,总会有一些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小动作出卖自己。再次路过李民胜的墓地,查文斌特地做了停留,他发现康文远的确是往那块墓碑多瞟了几眼。 爬上山岗,他们总算明白当年为何张玉成会在这块山头迷路,只见那山岗上分布着四五条羊肠小道通向各个方向,道路的两边又都生长着一人多高的灌木,顶处互相交错,一旦走进去的确很难判断方向。 张玉成也犯了难,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他哪里又还能全部记得住,在那山头上左右徘徊了很久一直拿不定主意。 康文远指着其中一条小道说道:“往那边吧。” “康教授怎么知道往那边?”查文斌不适时宜的来了一句:“难道教授以前也来过这里?” “没有,”康文远连忙否认道:“反正都是碰运气,我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那么依你们年轻人的意见呢?” “我?”查文斌看着山下那座小村落道:“他们埋葬先人以骨入土,那么在风水上也叫作埋骨地。你们再看这四周环绕的山峰,我们现在站着的这片是最高点,村子由东白西北四座山峰守护,当中的主峰要是比四周低,埋骨在主峰脚下,这就是一桩典型的金斗局。” “金斗局?”康文远的眼神一亮道:“看不出,你还很懂风水?继续说下去。” 查文斌继续道:“要是主峰比四周高,那就是逆金斗,若是主峰比四周低,那就是顺金斗。中国人选村落定居,尤其是这种有年头的古村落,都会按照一定的风水走向来选择地点。不管是阴宅还是阳宅,都是以得水者为上,以藏风者次之,概括来说就叫做“藏风聚气”,而金斗局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古雪道:“这儿是最高的,那这里就是逆金斗咯?” 查文斌点头道:“所谓顺逆,就是气场运行的方位按照顺时针还是逆时针的走法。若是眼下遇到的逆时针,当时从左往右,从上往下。”说罢他又随手找来一根木棍插在那地上,然后叫众人散开,只见那木棍在太阳的照射下露出了一根斜长的倒影,他指着那倒影正对方向的路口道:“太阳代表阳气,它所指引的方向总归是相对安全的,依我看,就是往那条路进去。但凡遇到岔路,只管按照左往右,上往下的原则,我相信就会找到出路。” “你这不是就是日晷嘛?”古雪不解道:“这太阳的位置不同,影子对照的方位也会不一样啊,那结果肯定各不相同。” 查文斌道:“这就叫择不如撞,既然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选,那就不如交给老天爷。但是你要知道,气场是会运动的,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着。就好比打牌时候的财神位,每点每分都会转移,所以老祖宗们才定下规矩,打麻将才要换风啊。” “有意思有意思,”康文远不禁对查文斌刮目相看,他对张玉成道:“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高人,这要是有了他,我相信一定可以成功的。早就听说内地有一些高手通过风水定穴的方式专门找古墓,今日有幸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这话倒是搞的那张玉成有些不好意思了,起初他是非常反感查文斌的,但是这几日接触下来,他对此人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稳重、正派并且非常有能力。 于是依照查文斌的建议,他们拐进了那条小路,叶秋走在最前,手持寒月刀,一路斩荆披棘,不到中午的光景他们就走出了这片山头。前方两座山峰之间的一片开阔地,张玉成看着西南方向的一处岩石激动道:“就是那里,当年我和老杨就是在那里遇到的灵蛇。我记得,在那片小山坡上原来有一小木棚就是我们的营地。” 果然,在那片山坡上,他们找到了当年营地的旧址,现在还剩下一圈石头垒砌成的墙角尚在。三十年后,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张玉成的内心是激动的,他曾无数次梦想再回到这里,但全然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被这个年轻人给找到了。 往左再走四里地,他们又发现了当年老杨被灵蛇所咬的那条小溪,这是两座山谷之间冲刷出来的一条小河沟。河水异常干净,两侧的灌木花草都已经凋谢,早已没了生机。要在这样的地方找一条白色的小蛇,尤其还是在这个季节,无疑是大海捞针。 “蛇是需要冬眠的,”康文远道:“但它们一定是生活在水源地的附近,冬季,大小的蛇都会挤在一处洞穴里取暖,从现在起,我建议每两个人一组顺着这条小溪两边寻找石缝和洞穴,一寸一寸的扫过去,肯定会有收获。” 眼前这条小溪从上而下约莫有数百米,凭他们这么点人手进行地毯式搜索找蛇洞,超子当场就反对道:“康教授,您这是天方夜谭,我还从来没听说过能在野外这么找蛇的。”他指着河边那些乱石道:“就这几堆石头一个个翻过去,就得花上我们几周的时间,再说蛇是不会挖洞的,一般都是占用老鼠刺猬等其它动物的巢穴,那些个洞在地下四通八达,除非您能用炸药把这座山给犁一遍。” 康文远也是急了道:“那你说,怎么办?” “我听说这灵蛇喜欢吃死尸,”查文斌道:“那么就在这附近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乱葬岗子,坟墓之类的。” 张玉成道:“你怎么知道灵蛇喜欢吃死尸?” 查文斌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反而继续道:“那大家也可以分工,昨晚上没睡好,我得先睡个好觉,等到天黑了再说。”说罢,他就招呼超子去扎营,一头钻进了那帐篷,那张玉成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只能和康文远用笨法子找蛇洞,他们四人一直忙活到了天黑也没什么结果。 反倒是等到太阳下山后,查文斌又精神抖擞的从帐篷里钻了出来,从日落到天黑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抱着手里的罗盘到处丈量着…… 章节目录 第194章金斗局二 在风水界一直有一个说法,那就是“一等风水观星斗,二等风水看水口,三等风水满山走”。 这是说,自古以来最好的风水门派是观星望气的星斗派,至于以水口定局的三合派、以水定向的龙门八局派、水神下水的玄空派等不过是二流风水。其它如八宅、三元、九星飞泊、摇鞭断宅、金锁玉关、命理风水、奇门风水、通玄风水等皆为三流风水。 要知道,风水在秦朝以前是被上层贵族所才能享用的专利,风水最早的作用并不是为了下葬,而是为了定国都所用。但在周文王推演了先天八卦后,完整了易学,这才有了后来的《青囊经》,它是我国历史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本堪舆学著作,作者是秦朝末期的黄石公,后面传给了张良,后来到了晋朝时郭璞才根据青囊经写出了《葬经》。 而在汉唐时期皇家又设立司天监和筮官专司风水和卜筮事宜,而现在备受人推崇的《葬经》《撼龙经》等风水秘术一直以来都是皇室内部专用,不许一般百姓研习。 而道教徒一直以来都是钦天监的主力人选,比如大名鼎鼎的袁天罡、李淳风等人,他们可以拿到第一手的皇家资料研究风水。而更多的普通风水爱好者苦于求学无门,于是就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另辟蹊径,利用八卦、六爻甚至是奇门遁甲和梅花易数等方式入手,从而创造出了诸如“地理五决”和“命理五行”等众所周知的风水门派。 但是这些风水门派,多数是给平民用的,了不起也就是给地方上的一些官员和贵族用。但和真正的流传了数千年的皇室御用的天星风水比,仍旧是是以管窥豹、盲人摸象式的风水,仅反映了风水学的一个部分或一个侧面,瑕多瑜少、或真或伪、亦偏亦正、良莠不齐、错误和糟粕太多。 比如八卦风水、命理五行风水、奇门风水等等等只不过是风水预测、术数而已,根本不具备完整理论体系且符合“葬乘生气”宗旨,不是真正完整意义上的风水地理。 而随国,曾候胥贵为一代国君,它处于西周至先秦时期。在那一段时间里还没有《青囊经》和《葬经》的问世,所以用现代人所熟知的风水知识去找秦以前的墓葬就是纯属扯淡了。所以,查文斌只选择在夜晚之时观察星空。 见他双手怀抱于胸前,昂首看着夜空,古雪手捧着速溶咖啡走过来道:“我们累一整天了什么收获都没有,你却还有闲心在这里看星星?瞧不出,你这个人还挺有情趣嘛。” “你看的是美景,我看的是生死。”查文斌指着北极星道:“那颗星星你们叫它北极星,我管它叫作紫微星。” “紫薇?”古雪道:“好美的名字啊,紫薇不是一种花嘛?” “紫微星又叫作帝星,”查文斌继续道:“中国的老祖宗们认为虽然宇宙之精气在天上,但大地上的生气会于形体上显露出来,所以观察星象,必先明地理峦头之要诀,明其成局之理。俗话说地成形者,天必有象,地雄起峰者,天星必应。 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金斗局,对应的便是紫微星,而地成局者,四象其中,则观帝星的位置,便能判读出龙结,再与朱雀曜星成一线,就能大致锁定这块位置龙穴所处的点在哪里。” “好深奥……”古雪道:“听上去有些像是科幻,你能不能教教我?” 查文斌笑道:“单单搞清楚这一百零八个星宿基本推理,估计就花费你三年的时间,你有兴趣嘛?” “那还是算了……”古雪抬头看着夜空道:“这么多星星,我至今都分不出九大行星在哪,就更别提其它的了。” 合上手中的罗盘,查文斌招呼其他人道:“古小姐,我现在还有工作要做,失陪了。” 见他们五人要离开营地,她马上就跟上来道:“等等,你们要去哪?带我一起。” “山里,”超子道:“小姑娘,我可告诉你,这山里头晚上可有野狼,你还是安心呆在这里喝你的咖啡吧。” “切,我当有什么呢。”那古雪用手指缠着自己的头发道:“知道北美灰狼嘛?曾经一晚上被我干掉八头。本小姐最是喜欢刺激的事情,我生平最爱的就是开最快的车,爬最高的山,喝最烈的酒,玩最利的刀。你要是把我和那些街上的小姑娘们相提并论,那你可是看走眼了。” 超子笑道:“哟,瞧不出啊,这还是女汉子,行,只要你够胆子,那就来呗。” “哎,你小点声,”古雪往他们人堆里一挤道:“等下让那个跟屁虫听到就不好了,我这几天都快烦死那个人了,快走快走,趁他们还在吃饭……” 几人乘着黑,在星光的指引下,一路就走到三里地外的一片小山脚下,他们的身后是一处不高的凸起平台,离地约莫有七八米高。平台的上方长满了灌木,从上到下垂了很多藤条,乍一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古雪好奇的看着身后道:“就是这儿?” 查文斌道:“天依形,地附气,天地定位,山泽通气。天空中所有的星宿在固定的一片位置上都可以找到对应的位置,古人云天有象,地有形,上下相须,而成一体,此之谓化机。你且想象一下,若是眼前这片地方跪着都是你的子民,作为帝王,你会在哪个位置。” “在、在……”古雪喊着手指四周环顾了一圈,猛地看到了头顶道:“自然会在这个上面,因为它突出的这块平台像是一把高高在上的椅子,国王坐在上面居高临下,那样才有气势。” “聪明!”查文斌发现他自己一点也不反感这个女孩,他道:“藏风才能聚气,而聚气必须依靠山的形状来完成,如果都是一马平川,那风怎么能藏得住呢?而这个地方论阳要它有好的形象,像你说的,它是一把椅子;而论阴则要有其位置,这块凸出两边有山体阻挡,两边又各有一条小溪流。风水当中,风吹则气散,而遇水则止,这里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位置。” 古雪兴奋道:“那还等什么,赶紧上去看看?”见卓雄从包里拿出登山爪,不料那丫头却又说道:“不介意的话,让我来试试。” 只见她拿着那飞爪在手中晃荡了几圈后猛得往上一送,那飞爪带着登山索准确无误的缠住了一棵碗口粗的树干,她颇为老道的用力拉了拉道:“那本小姐就先走了一步了。” 见那古雪在峭壁上弓着腰,双手交替健步如飞的样子,超子感叹道:“这还真不是一般的妞儿……” 章节目录 第195章冥扼 登上这座凸出的平台,上面茂密的植被几乎把一切都给掩盖了起来,到处都是碗口粗的灌木,它们互相交织在一起,把这座小山给武装的密不透风,就连稍大点的狗都钻不进去,就更别提人了。 “大体的位置是不会出错的,”查文斌道:“就怕年数太久了,沧海成了桑田。” 正在说着,忽然大山瞥见一树桩下方有一段白乎乎的东西,他道:“咦,你看那是什么?”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截早已风干了的蛇皮。这蛇皮已经破损了,但依稀可以看到蛇皮的两侧各有一段薄薄的像是鱼鳍一般的东西。 “这是灵蛇的蛇皮!”查文斌兴奋道:“至少说明这里有灵蛇活动的迹象。”如此一来他们需要搜寻的范围就大大缩小了很多,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古雪道:“这么密的林子,找冬眠的蛇……” 查文斌道:“蛇并不是关键,千万不要本末倒置了,随侯珠虽然都说是灵蛇所产,但根据记载,随侯珠确实被曾候胥连同灵蛇一起封入了自己的墓穴中。有灵蛇便说明曾候胥的墓极有可能在附近,至于能不能找到蛇根本不重要。” “对啊,你怎么这么聪明!”古雪一拍手道:“害我被那两个老头带着刨了一下午的土,他们根本没有找到问题的关键,我们又不是动物学家,找蛇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强项。” 叶秋开始开路,大山则负责把那些砍断的树枝清理出来,这二人的配合简直比得上一台机器。没一会儿的功夫,现场已经被清理出来一片足以让他们几人扎营的空间。而随着砍伐的继续,越往里,灌木丛就越是稀疏,到了最里面,已经没有灌木了,取而代之是散落着的硕大的石块和厚厚的一层苔藓。 这是石块都有着明显的人工凿痕,古雪将这些石块与山体上的岩石做了对比,发现它们属于同一种类。 “这是花岗岩,”古雪道:“绝好的建筑材料,这些个石头缝隙里也是蛇类天然的藏身之处。这种工程,在过去,也只有上流贵族才有人力和财力来完成。你们看那边边还散落着的一些不规则的巨大岩石和加工了一半的半成品,这些都说明他们现在站着的这个平台是由采石形成的,依我看这里是一处古时候石材的“加工厂”,这些石材被运送出去修建城墙或者是王宫的可能性很大。” “建房子?”查文斌点头道:“之前我们从山坡上下来的那些小路就说明,在很久以前,有很多条道路是通往这里的,运送石材,这一点说的过去。但是它既有可能还有另外一个作用,那就是开山为陵。” 查文斌继续道:“金斗局的关键是要有四门守护,北玄武、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这四个位置位于周遭的四个山头,若是在这四个山头各建上一座瞭望台用于驻军。那么方圆百里之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不会逃出随军的掌控。 这桐柏山是随国南北唯一的天然屏障,其重要性就和北方的长城有着其曲同工之妙。只要被大军越过桐柏山,前方就是一马平川的汉江平原,所以这个地方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超子道:“既是军事重地,那怎么可能有墓呢?” “难道还有什么比用军队守陵更合适的嘛?”查文斌继续道:“随国是小国,但又是兵家必争之地,人力有限,这个地方一举二用,最是合适不过了。更关键的是,这五座山峰又被叫作盘龙生,而另一边还有一座与它齐平的则叫作凤凰山,这两处群山扼守了一条古道,就是之前我们路过的那个村落,它在风水地里种还有另外一个相当当的名字:冥扼,古时又称呼它为石城,是战国之前威名赫赫的天下九塞之一。” “冥扼?”古雪不解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是张教授告诉你的嘛?那你昨天路过那个小村庄的时候为什么……” 查文斌道:“我六岁起开始跟随师傅学习地理,每日熟读背诵三千字才可以吃饭,这是老一辈道士吃饭的本钱,也是我们最基本的手艺。虽然我没有到过这些地方,但是那些地名,特征还有大概的位置都很清楚。说一句狂妄点的话,这华夏的大地在我心中是有一副地理概念的图的,如今走到这图上,只要若干个标点能够对得上,我就可以判断出它的出处和来源。 冥扼顾名思义,就是扼守通往冥界的通道。昨天我还只是怀疑此处是不是就是五峰盘龙的所在地,但是今晚看到这些采石,我基本就能断定下来,这里就是地理中华夏龙脉中的冥扼,它与凤凰山一东一西遥相呼应,这里只能埋男性,而凤凰山则只能葬女性,此为阴阳平衡,生生不息之道。所以,我敢肯定,这里就是曾候胥为自己准备的归藏地。” “那这还等什么,我去找找看……”超子已经急不可耐的想要早点拿到随侯珠,不料却又被查文斌喊停道:“慢着,龙属阳,需阴来调和,不过今晚确实不算是个好时间。关于冥扼一直是有说法的,明日是农历十五月正圆,要等月圆时分阴气最为旺盛的时候,我想做最后的论证。今天就到这,大家都回去休息休息。” 回到营地,古雪迫不及待的飞奔进帐篷,她要早一点和康文远分享查文斌所说的那些。超子他们则在坡下站着,看着那个女人的在帐篷里手舞足蹈的倒影,他疑问道:“为什么要带着她,还要当着她的面说这些东西?我们完全可以撇下他们几个……” “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查文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以为张玉成咬牙答应国外的赞助,难道就是赞助这么一老一少两个拖油瓶嘛?如果仅仅是这样,他随便找几个学生就是了,没必要费那个劲。还有,到目前为止,一直跟踪我们的那批人都还没有出现过,我想过了今晚,他们也该会露面了……” 章节目录 第196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果然,在古雪进帐篷约莫十分钟后,康文远便和张玉成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与查文斌一番客套寒暄后,康文远便是话锋一转道:“明天一早我的团队会过来,”他看着张玉成道:“原本是说人手这块归老张来张罗,但是基金会那边还是不放心,他们十分重视这次行动,所以我先和各位打个招呼,并没有不信任你们的意思……” “了解,”超子道:“现在好不容易有点眉目了,该到抢功劳的时候,要不然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呢。” 康文远对张玉成道:“你看,果然他们这就误会了。年轻人,你先听我说,科研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比如我们现在就缺少各种现场化验的仪器设备,还有保存设施。当年的万历皇帝墓被打开,不就是因为不专业,导致了很多无价之宝瞬间就氧化灰飞烟灭了。这些都是需要基金会来投入的,我们可不是那些土夫子蛮干就行了。” “行,我们没有任何意见,”查文斌也看着张玉成道:“毕竟我们只是张教授的助理,一切听他安排。” 没想到康文远却道:“查先生,您谦虚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称呼查文斌,这让张玉成也有些意外,却听他继续道:“两个小时以前,我已经拿到了查先生的所有资料,您就是,天正派现任掌教,被誉为最后一代天师的查文斌。听闻前不久天堂会的太子爷曾不惜曾经花费上亿美金来请先生出山,后来又在香港一役更是让先生风头出尽,成了无数大亨梦寐以求的座上宾。 只可惜先生为人做事,全凭自己喜好,所以更多的人也只闻先生的名,却从未见过先生本尊。我也实在想不到,如此人物竟然会是老张的助理,张教授,你今天的面子可真的是比天还要大了啊,哈哈哈……” 查文斌全然没想到,康文远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揭了自己的底牌,还不等他开口,却又听他道:“张教授,查先生,我必须要对基金会负责,所以调查参与人员的背景也是我的工作之一,请你们多多包涵。” 查文斌的胸口有一种被堵着说不出的感觉,好像自己就像是一只公园里光着屁股的猴子,他有了一种想要报复康文远的心态,既然你能先查我的老底,我怎么就不能试试你的?于是一个有些损人的计划诞生了。 一整晚,查文斌都在帐篷外面忙活,他四处收集干草,用枯树枝和这些草一起扎了个草人,又用黄纸给它做了一张脸。草人就被立在帐篷的外面,古雪很好奇这个草人的作用,超子解释说,这种法子是农民用来吓唬野兽的。 等到夜半时刻,查文斌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将那日在墓碑上看到的李民胜的生辰八字全部抄在了一张黄纸上,黄纸被贴在草人的后背,他要用招魂的方式让曾经的亡者再现。 超子道:“他都死了三十年了,还有魂嘛?一早投胎了吧。” “如果是死于非命的,阳寿未尽,就不会那么快投胎,需要把它的阳寿走完,至少需要满一个甲子。”查文斌一边点香一边道:“同理,如果他是正常死亡,这魂我便是招不上来,那样便说明他的死与康文远是无关的。” 只见他刺破自己的中指在那放着清水的小碗里迅速搅动了一下,然后拿起碗猛灌了一口朝着那草人身上就喷了过去,他把那草人的周身都给喷了一个遍。这叫“附阳”,既给这个稻草人加上自己的阳气,有阳气的才是活物,有活物才可以引魂上身。 接着就是请魂,对于这个查文斌已经驾轻就熟了,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方位,面向李明胜坟墓所在的位置,将那一支单香捏在手里轻轻吟唱:“混元一气踵息渊渊,魂魄一聚归去茫茫;乾坤一抖倒转常常,真人一枚送汝趟趟……” 反复轻声念着咒,不多久的功夫,这小山谷里便刮起了一阵冷风,吹的超子都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们被嘱咐远离那个草人,此时全都猫在帐篷的周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就在这时,古雪竟是从帐篷里又钻了出来,只见一群老爷们齐刷刷的蹲在那儿,她照着大山的屁股就踹了一脚道:“你们几个鬼鬼祟祟的,在这干嘛呢?” 她这边一叫,查文斌手里那根长香顿时暗了下去,他耳朵不住的抖了一下,皱起了眉头,这时让那丫头给惊着了亡魂,怕是不敢来了。没想到,那古雪还没作罢,竟是要往那坡下走道:“查文斌呢?他在哪?我准备找他聊聊……” 眼瞅着这丫头要坏事,超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一手扣住古雪的脖子,另一只手则准备去捂他的嘴巴。要知道何毅超可是老侦察兵出身,虽说那是过去的事儿了,但是身手还是在的,本想着拿下这个丫头是轻而易举的小事。不料古雪下意识就是一个后肘的肘击,他只觉得自己的喉结处被猛得一击,顿时只觉得两眼一发黑,那古雪转过身来照着他的裆部又是狠狠一脚,就这么短短眨眼之间,他一个老爷们已经躺在地上连大气都喘不出来了。 古雪并未打算罢手,好端端的竟然被人偷袭,她势必是想要去找查文斌讨要个说法。眼看着这局面就要失控,关键时刻,一个黑影在她身后闪过,叶秋一记手刀砸在了她的脖子上。那古雪身子一软,已经被叶秋扶住拖到一旁的空地上了 可怜那何毅超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满脸通红的捂着嘴巴不停的咳嗽,满脸都是泪水。喉结、裆部,这两个位置都是男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可这丫头偏偏就挑了这两个位置。出手快、准、狠,他这才想起康文远曾经说过她是空手道黑带四段的高手。 “叶大侠,你可闯祸了。”超子流着眼泪道:“这种浑身是刺的小妞我是摆不平的,我没打算要怎么着她,你怎么就把她给打晕了呢,等会儿你自己跟她解释……大山,赶紧给老子弄点水,老子差点喉结都让她给打碎了……” 章节目录 第197章功亏一篑 招魂,尤其是招已经死去的亡魂,也是需要规矩的,那便是道士需要写一份《招魂箓》,大抵就相当于现在的某某申请书一样,它有固定的各式和固定的写法,需要加盖正统的道门大印,若不然谁都用那招魂咒乱招一通岂不是乱了套了? 招魂是需要绝对的安静,不能有任何的嘈杂影响,叶秋和超子这也是无奈之举。而那边查文斌再次稳定了身形后,又继续念了一边咒,没多久的功夫便听有人喝道:“谁人大胆,在此招魂?” 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两个阴差锁着一个亡魂已然出现,查文斌起身递上《招魂箓》道:“小道要借这亡魂一用,调查一宗三十年前的冤案,还望二位大人高抬贵手,行个方便,这是我的招魂箓。” 谁料那阴差接过招魂箓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对他怒道:“你这道士好大的胆子,阳间的案子自是由阳间来判,他已满一个甲子,等这天亮了便要投胎转世为人,你这会儿还想给他翻案,岂不是说笑嘛!我谅你初心不坏,这次就开恩饶了你个扰乱地府的罪名。”说罢,那两位阴差便要带着那亡魂而去,这时,查文斌起身喝道:“慢着!” 其中一阴差手拿哭丧棒指着他道:“你这人好不识趣,到底是哪门哪派的弟子,竟敢拿我兄弟二人消遣?” 查文斌捡起地上的《招魂箓》,轻轻弹去上面的尘土道:“我乃三清弟子,又有招魂箓在手,为何招不得这亡魂?” 那阴差道:“招魂箓怎么了?笑话,你是阳间的道士,难道还想管我们阴司的事情?” 查文斌倒也不惧二人,正色道:“任何道门弟子,只要手持天师道宝大印,能写招魂箓,就可以招魂。在这一炷香的时间内,这亡魂便可与我所用,这是祖师爷与你们定下的规矩。二位莫不是看我没有准备好处,所以特意刁难与我?” 那阴差不耐烦的接过查文斌递上的《招魂箓》扫了一眼,然后照着念道:“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窍未临;河边野外,荒庙庄村;公庭牢狱,坟茔山林;虚惊诉讼,失落真魂。今差山神五道,游路将军……” 待他念到那结尾处,只见下方有个落款:“查文斌,”那阴差又抬头看了一眼他道:“你就是查文斌?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也知晓一些你的事迹。但这人过了子时便是要去投胎的,并不是我兄弟要为难与你,现在子时刚过,他随时随地会走,这会儿更容不得他出半点差池。” 见那阴差语气缓和了一点,他又抱拳道:“二位仙差,我只需一炷香的时间即可,若是出了差池,由我来负责。再者,并非是小道不懂人情,但在这荒郊野外,又事发突然,我没有来得及准备好。”说罢,他便从怀里掏出一张金箔纸叠了个元宝递过去道:“这个二位先拿着,待这事毕,我定会与二位好生准备供奉。” 拿了元宝,自然也就好说话了,查文斌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箔。得了那李民胜的魂,查文斌拿出引魂幡,一根由五种颜色布条子扎成的小棍,把它引在那草人身上,再给那草人身上贴了一张“拘魂符”,这就算是完成了交接仪式,从这会儿起这李明胜便是归查文斌调用了。 再说那康文远,已经在帐篷里和张玉成睡下了,顺着五米开外都能听见里头震天响的呼噜。毕竟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哪里像他们年轻人那般精力充沛,查文斌印着那李民胜往那帐篷跟前一战,自个儿就坐在坡下闭着眼睛,只见他轻轻晃了一下那引魂幡那李明胜便“飘”进了帐篷里头。 康文远睡的好端端的,浑然只觉得身上涌来一股寒意,一下就把他从睡梦里给惊醒了过来。睁眼一瞧,好家伙,只见帐篷里正坐着一个人,不等他起身,便见那人的脑袋愣是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直接拧到了背后,这家伙给那老头吓得慌忙就推那一旁熟睡的张玉成。 可那张玉成睡的就像个死猪似得,压根就没半点反应。 此时查文斌正坐在坡下,轻声幽幽道:“康文远,你还记得我是谁嘛?” 康文远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好像被压了一块千斤巨石似得,只挥舞着双手哆嗦道:“你……你是谁,你别过来啊,别过来!” 查文斌又沾了一点符水往自己的眼睑上轻轻一擦,只见那帐篷里的李明胜顿时留下了两道血泪,在他那惨白的脸上配合着凌乱的头发,是无比的渗人,他继续道:“你真的想不起来我是谁了嘛?三十年前,就在这山下的小村里……” 康文远大吃一惊道:“你,你是李明胜!” 见他二人果然是旧相识,查文斌当即又下了一剂猛药,那李明胜怒道:“说,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康文远这时脸上已经全然没了血色,只见他哆嗦道:“你是不是来跟我索命的,冤有头债有主,我也是被人所迫,逼不得已才对你下的手啊。” 李明胜道:“既然是冤有头,债有主,那你告诉我,谁才是最后的主谋?” “是……”就在康文远要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忽然,查文斌扎的那个草人冒出了缕缕青烟。查文斌也是身子轻轻一晃,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等他起身再看,身后那个草人已是燃起了熊熊大火。 见查文斌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那两位阴差道:“查掌教,此事与我二位无关,生死皆有定数,他投胎的时辰已到,谁也改变不了。” “三秒钟,哪怕是三秒!”气的那查文斌一拳头狠狠砸在了地上,或许这就是定数。那康文远顿时觉得周身的压力全无,马上飞一般的从帐篷里冲了出来。一出门他便看见坡下的那团火光,超子见他连外套都没穿,起身道:“这山里冷吗,康教授,要过来一起烤火嘛?” “没,”康文远用手狠狠的搓了一把脸道:“你们继续,我,我出来上个厕所……” 待到那康文远重新回了帐篷,超子让开身子露出了人群挡着的古雪对查文斌道:“查爷,这小娘们怎么办?刚才叶老二给她吃了一记手刀,我怕她要是醒了指定会剥了你的皮……” 章节目录 第198章噩梦 很多人认为查文斌是个无趣的人,他不苟言笑,也没什么兴趣爱好。但是这次,他的做法确实有些让人大跌眼镜,只见他摊开符纸,起符头,然后一笔带过用朱砂在上面写了个“忘”字,点燃那符后迅速丢进水壶的盖里搅动了片刻,就把那黑乎乎的东西给灌进了古雪的口中。 “这是什么玩意啊?” “失忆符,”查文斌笑道:“这是个整人的符,属于旁门左道,我也是在一本书上看来的,能让人忘掉之前几个时辰发生的事情。道教其实有很多这种类似的符箓,但是都被认为是下三滥的手法,以前师傅是决计不允许我偷学的。” “这小辣椒后面不是一直跟着个小狼狗嘛?”超子道:“刚才我去帐篷那边看了一下,那小子不知道去哪了。” 查文斌看着远处的山岗道:“他是去接应外面那波人去了。”又在低头看了一眼沉睡的古雪道:“我有一种预感,这丫头是被蒙在鼓里的,她和那两个不是一路人。” “你可别中了美人计了,”超子笑道:“说不定这就是专程给你安排的。” 查文斌道:“看一个人的好坏,你只需要看她的眼睛就行了,她的眼神很干净,没有经历过太多的世俗,我这人看面相还是比较准的。好了,都回去休息养足了精神,找麻烦的人明天就会到了。” 这一晚,查文斌睡的格外的香。也许这两天和古雪的朝夕相处,让他又对她多了几分印象,他竟然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周遭都是密不透风的林子,他依稀看见古雪在前面赤着脚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对着他笑。查文斌就跟在后面,跑着跑着那古雪就没了人影,就在他四处查看的时候,他又听了她的笑。顺着那声音他发现古雪正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晒着太阳,还一边在对着自己招手,就在他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忽然脚踝被绊了一下,低头一看,自己的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条藤蔓给缠住了。 他低下身去想要解开那条藤蔓,才一捏到那树藤,好家伙,那藤蔓竟然一下子活了过来,拿在手中竟然是变成了一条蛇。那蛇张着嘴吐着猩红的芯子就朝着他的虎口咬去,他奋力一甩把那蛇甩到一旁,慌乱中又撞到了背后的树。不想那树干一摇晃后,竟然从上落下了无数筷子长的小白蛇,就像雨点一般砸向了他。 查文斌一边扯开身上缠着的蛇一边像着古雪狂奔,那一头古雪也在冲他拼命的叫喊着,查文斌跑啊跑啊终于是一路冲到了对岸。古雪趴在那石头上伸出手来去拉着他,就在二人双手握到一起的时候,古雪冲着他一直嚷嚷的那张嘴豁然开始变大,一条分叉着的舌头慢慢从她口中伸出,她的脸也随之变化成了一条巨蛇的脸。 他想走,但刚才握着的双手已经被硕大的蛇神给缠了起来,丝毫不能动弹,那条巨大的白蟒缓缓弓起身子张着血盆大嘴朝着他的脑袋慢慢的探了下来…… “呼!”的一声,查文斌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做了一个噩梦,一摸自己的睡袋里全是一层水。帐篷外面已经有亮光能透进来了,换了一身衣裳,推开门,只见古雪正在用铁锅煎着面包和鸡蛋。 “早啊,”她笑着跟他打招呼,然后随手递过来一块三明治道:“尝尝吧,这是我的手艺。” 超子偷偷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看来古雪真的把昨晚的事情给忘记了。不过她还是揉着自己的脖子嘀咕道:“也不知道昨晚怎么就睡到了地上,给落枕了,查文斌,我听他们说你会接骨按摩,一会儿吃完了给我捏两下。” 一看到她那双手,查文斌顿时就想起了那个梦,连那三明治也不接了,扭头就走向一旁道:“我不会……” 古雪拿着三明治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气的是不打一处来道:“这人有毛病吧,怎么这么不知道领情的。” “那你给我吃好了,”超子笑道:“我这会儿肚子正饿的咕咕叫呢。” “滚一边去,”古雪把那三明治往自己嘴里一塞道:“要吃不会自己烤啊。” 超子:“……” 山坡上,一队人马陆续开始越过山脊,康文远经过昨晚那一吓,到现在还没起床。没多久的功夫,查文斌看见他裹着一条厚厚的毛毯,脸色苍白的一边咳嗽一边钻出了帐篷,没想到昨晚竟然是给他吓出病来了。二人见面也没多话,他和查文斌一上一下都在看着远处的那支队伍,超子数了一下,足足有十人之多。 领头是个穿着唐装的老人,一头的银发,手里拿着一根拐杖,十分的精神抖擞。二人像是老朋友,一见面便互相寒暄了起来。期间,那唐装老人的眼神一直在往查文斌的身上瞟着,又过了一会儿康文远带着他走到查文斌的跟前介绍道:“这是庒老,算起来也和你是半个同门。” “哦?”查文斌抱拳道:“不知老前辈是哪山哪洞下的高人?” “高人可不敢当,”那老人正色道:“我乃天宝宫门下,师承无忧子。” 查文斌疑惑道:“真大道刘德仁的天宝宫?”“正是!” 查文斌后退一步,再次作揖道:“无量天尊,这真大道,晚辈也只是在古籍上略有所见,据道门记载,泰定二年自真大道最后一代掌教张清志后,该派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想到竟然传承至今,真是让晚辈感觉到意外了。” 这真大道,原名叫作大道教,听这名字就觉得有点山寨的意思。但是这个教派在历史上可是显赫一时,为大宋靖康之乱时山东人刘德仁所创,道号无忧子。这人自称某日有一须眉皓白的老叟乘青犊车过其家门,将《道德经》要言传授给他,并嘱他“善识之,可以修身,可以化人”,显然,他是暗指老子授《道德经》令其创教,就这样,这位无忧子就给自己的教派弄了个听起来非常牛逼的名字:大道教。 这位老哥也是个人才,他知道一个门派想要崛起靠自己是不行的,于是他就投到了当时大宋的死敌元朝。凭着自己的那一张嘴,他竟是混到了元朝护国法师的地位,并在当时元朝的大都修建了一座天宝宫,又给自己改名为真大道。并按照朝廷的政府规划,设诸路真大道教都提,形成了以大都为中心,逐级渗透到全国各州县的据点,并给每一级对应掌管的弟子设置了对应的官职。 有了元朝皇室撑腰,这个大道教迅速成为了彼时全国最大最牛的教派,但到了元末,各地开始起义反元,这个作为元室走狗的教派自然也就跟着受到了打击,很快便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所以,查文斌听他说是真大道的掌教也是吃了一惊,心里想着这莫不是又从哪里蹦出来的一个冒牌货吧,要不然就是那大道教真的诈尸了…… 章节目录 第199章人皮娃娃 见查文斌略有疑虑,那姓庒的道士又从怀里掏出一方印章递了过来,那印章横长约莫都是两寸半,厚七分左右,提纽的位置雕了一条小龙。翻开那印章一看,只见下方刻着“阳平治都功印”六个大字。 看见此印,查文斌是越发的怀疑这人的身份了,因为“阳平治都功印”是张天师身分权力的象征,祖天师张道陵创立五斗米教的时候,曾立二十四治,其中阳平治为天师驻地,而这枚“阳平治都功印”也就成了正一宗坛的镇坛之宝,由历代天师亲自宝藏。 当然,正一因为分支众多,各门派也都有自己刻的同款印章,在道士进行的各种法事、科仪中,用于重要的“上表”,即:焚化写有特定内容的文书,意思是向昊天上帝呈送报告时落款处盖章、符箓上的盖章,也只有盖了该印章的文书,才具有号令鬼神的能力。和查文斌的那枚“天师道宝”大印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阳平治都功印”历来都是由正一门下弟子使用,而大道教随着元末消亡以后,基本都并入了全真派门下。而全真教和正一派最大的区别就是全真派不崇尚符箓,而是主张性命双修、先性后命的内丹修炼,全真弟子必须蓄发,强调忠君孝亲,需住在道观。而正一派则符箓为主要特征,即画符念咒、驱鬼降妖、祈神福禳灾,并崇信鬼神。 这位姓庒的道士,自称是大道教掌教,却梳了个小平头,用的又是正一的印鉴。虽说这印鉴看着也有有些年头了,不像地摊货,但种种迹象显示,这人并非是正统道教弟子。 查文斌将那大印归还过去又问道::“敢问这位道兄现居洞府在何处啊?” “贫道云游天下,四海为家,本名庒玉,道号绝尘。”他又指着康文远道:“我与康先生是早年的旧相识,昨儿个已经听他介绍过你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听闻查道兄道法造诣颇高,我正想与道兄一起论道参研呢……” 听他这一席话,查文斌是再也没兴趣跟这人继续交流下去了,但凡这种一上来就端着的人讲话他听着就觉得脑袋疼,赶紧找了个理由去别的地方呆着,只由得那些人安插营地。 那些人忙完以后就由康文远领着去到昨日那处平台了,而查文斌则索性回了帐篷睡大觉,不到中午的时候古雪一个人便先回来了,她径直掀开查文斌的帐篷吼道:“查文斌,你给我出来,别人都出工了,为什么你们躲在这里睡大觉?” 超子翻了个身道:“大小姐,我们是上夜班的,就算是周扒皮也没这样算计的,再说了,你不在工地上监工跑回来做什么?” “那边没劲,不好玩。”说罢她就往那帐篷里一躺,横在二人中间道:“哎,你不是很厉害嘛,我问你个事儿。” “你可以问,但我不一定会回答。” “好吧,”古雪道:“具体我也记不得是哪一年了,大概我七八岁吧,那个时候我很喜欢芭比娃娃,哎,你知道什么叫芭比娃娃嘛?” 超子道:“小姐,中国已经改革开放三十几年了,你们这些香蕉人是不是都以为现在中国还处在脑袋后面扎鞭子那时代呢?” “啪”得一记飞肘,超子只觉得鼻子里一股温热流了下来,又听那古雪继续道:“那个时候,家里大人都很忙,也没人管我,我爸爸就从全世界各地给我买各种娃娃堆在房间里,我每天就对着那些娃娃们说话。忽然有一天我听到了其中一个娃娃也在跟我说话,那时候我并没有觉得害怕,还觉得非常好玩,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爸爸,起初的时候他并没有在意,以为我只是和其它孩子一样,不过是在游戏罢了,一直到有一天,我浑身是伤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我告诉他我和娃娃打架了,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听到这里,查文斌也有了兴趣,他道:“等等,你是说,你身上有伤,是那些娃娃造成的?” “我的衣服被撕破了,”古雪道:“身上还有抓痕,后来过了不久,家里就来了那个庒先生,听说他是唐人街上一个有名的捉鬼先生。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听到过那些娃娃跟我说话了,我父亲是从那个时候起开始非常信任他,后来长大了,我就一直对那件事耿耿于怀,你说到底是我遇到了什么魔幻力量还是根本就……” “其实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不过,你可以告诉我那个娃娃长什么样嘛?” 古雪道:“她很特别,满身都是缝合起来的,尤其是皮肤,摸上去几乎跟真人没有区别。其实在记忆中,我从未从爸爸那里收到它,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出现在我的房间里的,可能我的娃娃太多了,自己也想不起来了。” 查文斌道:“其实在很久以前中国的一些地方也会给自己的女儿准备一个娃娃,当然除了陪伴之外,它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它被认为可以代替家里的女儿顶掉很多灾祸,即使女儿长大了“娃娃”也不能扔掉,而是要送到庙里供奉,你知道这种娃娃是用什么东西做的嘛?” 古雪好奇道:“不是布嘛?” “不是,”查文斌继续道:“是用人皮,并且必须是不满六岁的孩童,在他们死后立即把皮肤剥离下来。他们用一种禁咒把孩童的灵魂附到那个娃娃上,然后和自己家的女儿一起玩耍,这样灾祸就会转移到娃娃那里,一直要等到女儿年满十六周岁,娃娃才可以被拿走。 一般有这种娃娃的人命里都是多灾多难的,如果它不是你的家人送给你的,那么就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古雪道:“你是说,这个娃娃根本就是那个姓庒的人放到我家,然后贼喊捉贼?其实我有这么怀疑过,如果是我爸爸送给我的,他根本没有理由找人来处理它,他是为了取得我爸爸的信任,所以玩了这么一个圈套,我要去找他去!” 查文斌把头一侧道:“没凭没据的,你找他什么?到时候再把我给卖了,不过我可告诉你,我什么都没说过,结论是你自己得出的……” 章节目录 第200章灵珠初现 古雪道:“这么说来,巫师里也有邪恶的,就像魔戒里的萨茹曼,他最终违背了自己的信仰,走向了黑暗。” 查文斌道:“既然他懂得人皮娃娃,自然是有些道行的,不过行道者,当有一颗正直的心,自己的心若是歪了又能指望自己的道法还能正嘛?修行不分国界,不分宗教,不分男女,其最终的目的都是引导世人向善不作恶。”不过他又好奇道:“后来,他是怎么帮你解决那个娃娃的,是拿去烧了嘛?” “我忘记了,不过从那以后,我就经常会看到一些灵异的东西,”说着古雪就指着自己的右眼道:“我的这只眼睛,以前可以看到鬼魂你相信嘛?这个问题也烦恼了我很久,但是我发现鬼魂其实并不可怕,他们从来没有伤害过我。一直到十岁那一年,我父亲从欧洲收藏了一副中世纪的基督耶稣油画,它的作者就是意大利的比尔?索拉道克拉夫。” 见查文斌一点反应都没有,古雪道:“也许你不懂油画和艺术,但这没关系,他还有另外作品叫作《奥迪的世界》,据说但凡见过这幅画的人都离奇的死了,所以也比尔的作品是收藏界里的禁画,被认为是不详之物,他的作品非常具有神秘色彩。 那副《耶稣画像》也被认为是同时期比尔的画作,起先被收藏在俄罗斯的一家私人博物馆里,拥有这幅画的主人在得到它的三个月后全家死于一场车祸,一个不留。后来被他的侄子拿来拍卖,我父亲很是偏好这种有传奇故事的东西,就给买了回来,一直锁在保险柜里,我从没见过它。 大概一个月以后吧,有一天晚上,我忽然做梦梦到了那副基督画像的双眼满是血,恰好第二天一早我父亲要去洛杉矶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我记得那天早上我拼命的阻止他去公司,又哭又闹,甚至不惜咬他,最终父亲错失了那一趟航班,你知道那趟航班是什么嘛?是联合航空175,它于当日起飞后50分钟撞向了世贸中心,那一天就是2001年的9月11日。 父亲回来后一言不发,就那么抱着我,他哭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 原本父亲以为是那副《耶稣画像》给了我提示,所以才救了他一命,他认为这是上帝在保佑他。可是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开始生病,很多个夜晚,只要一关上灯,我就能看见那个耶稣的眼睛里爬出来一个小男孩。他会掐住我的脖子让我喘不过来气,我不能呼吸,我非常的痛苦和害怕。” 查文斌道:“后来呢,你父亲发现是那幅画的问题了嘛?” “他把那幅画给烧了,因为他不想它再继续害人,但是烧了画后我的问题依旧没能解决。他只能再次求助于庄。 庒说,我父亲本来该死去了,是因为我泄露了天机,所以必须要我来偿命,他说我需要一件可以辟邪的东西,就是这个。”说罢她从自己的脖子里头掏出了一串项链,项链的顶端镶嵌着一枚比黄豆略大点的白色珠子。 古雪继续道:“这枚珠子原本是墨绿色的,但是逐年它都在褪色,现在你只能看到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绿色痕迹。庒说,当这颗珠子完全蜕变成白色的时候,属于我的那个噩梦还会重新再来。”说罢她就解下了那串项链并且把它递给了查文斌道:“其实这些年我一直不喜欢庒,我总感觉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邪恶。不过从我戴上它的那一天起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任何鬼魂了,我有试着把它拿下来过,只要我不戴着它,那个噩梦就会准时出现。” 查文斌摸了一下那颗珠子,一股寒意顿时从他的指尖袭来,随之那股寒意顺着他的胳膊一直走到了胸口,甚至让他为之一颤。他对这颗珠子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它的质地与胖子口中含着的那颗寒玉珠有着异曲同工之,但这颗但却要更胜它一筹。 “你知道他的来历嘛?” 古雪拿回那根链子把它戴了回去道:“听说它是从一条蛇体内取下来的,起初的时候我还有点抗拒,你知道女生对蛇这种东西总归是有一些恐惧的……” “随侯珠!”查文斌“唰”得一下就从帐篷里坐了起来道:“原来当年的那条灵蛇是被送到了你那里,这么说来就能对上了。” “你在说什么?”古雪拽着前端的那颗小珠子道:“你该不会认为这东西真的像庒说的那样可以辟邪吧?我还以为,这不过都是他接近我父亲的理由,就和那个人皮娃娃一样。” 查文斌此刻根本没有任何心思,他万万没有想到传说中的随侯珠竟然就戴在这个女孩的身上,这让他不免想起了昨晚的那个噩梦。就是眼前的这个女孩,她在一刹那变成了一条白色的巨蟒向自己袭来,原来她的身上真的戴着灵蛇所产的珠子…… “古小姐,刚才你跟我说的所有的话,能不能不向其他人透露。”查文斌道:“我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实话告诉你,我这次来,也是为了这种珠子。可是我没有想到灵珠的功效是会随着时间而慢慢枯竭的,但是我可以和你保证,你所遇到的那个麻烦,我会帮你解决。” 古雪道:“你的意思是说,我那些噩梦是真的?看来,比尔的画真的是有灵异的。” “不过那要等我回去之后,”查文斌顿了顿后又说道:“从这颗珠子的属性来看,它属于极寒极阴之物,你常年戴着它对你的身体我想并没有什么好处。” 没想到古雪一把捏住了查文斌的手道:“你摸摸看我的手背,还有我的脸……”说罢她就抓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脸上去,搞的查文斌十分尴尬的把手给抽了回来道:“你想说什么就说,我们毕竟男女有别……” 古雪被他那副窘迫的样子给逗乐了,她嘻嘻笑道:“你这个人可真有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身上几乎感觉不到什么温度,非常的冰冷,就像我的名字一样。所以父亲就送我去各种锻炼,学习各种运动,其实就连医生都说,长此以往,我的寿命不会太长的,但是我不敢拿下它,只要一拿下那个噩梦就会回来,所以我总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多享受享受生活。” 章节目录 第201章画 “如果你信任我,我相信你的事情我可以帮你解决。”查文斌顿了顿后道:“其实那幅画你们不该烧掉的,烧掉了反而是找不到正主了。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记得我也遇到过一件类似的事情,和你的情况很是相似。” 那还是在九十年代初期,镇上有一个男孩很有绘画天赋,据说在他的笔下,画的花儿放在屋外真的会有蝴蝶飞上去。就是这么个孩子,考大学那一年却很意外的落了榜,后来调查出来据说是被人给顶了名额,有人用他的身份和成绩进了一所艺术院校,而他却名落孙山。 从那以后,这个青年就不再出门,每日把自己关在屋里画画,他开始画各种扭曲的人物肖像,尤其是每个人物的眼睛里都会流血,很多人都说他疯了。他的高中老师听说后专程去看了他,那个时候懂艺术的人并不多,他说这个青年画的画很有印象派的风格,但是他也发现这个青年的手腕上出现了很多伤疤,新的旧的,互相叠加在一起。 和很多天才画家一样,他们一旦不能通过艺术创作发泄自己内心的压抑,就会出现和精神病一样的举动,如自残,自杀。后来他们才知道,那些人物眼睛上的血就是这个青年自己的,他用自己的血作为颜料来作画。 忽然有一天,这个青年居住的小楼着了火,他的画和他一起都在那场大火里化作了灰烬,而他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一副作品就是被他高中老师带走的那一副,画中是个穿着白衬衣坐在树下的青年,画中人的眼睛特别大,同样双眼滴着鲜血。 八年以后,这位老教师得了一场重病也离世了,在整理遗物的时候这幅画被发现在箱子底部藏着,他女人觉得这幅画很有特色,就把它拿去装裱起来后挂在了自己的新家当成了装饰。可她万万没想到,噩梦就此开始,第一个出事的是他的丈夫,那个男人当时以已经是县艺术团的一个干部,他被发现吊死在一所高中废弃的一处旧教学楼的教师里,死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全是血。 他们两夫妻结婚以后一直没能要上孩子,可偏偏在他丈夫死去后的第二个月,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本以为这是亡夫在天有灵,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孩子。女人在怀孕后就搬离了他和丈夫的住所,转而和公婆住在了一起。 可谁知道,她这一怀十个月过去了那肚皮却丝毫没有卸货的意思,一直到第十一个月,终于是在医院剖腹产下了一个男婴,而这个男婴生下来的时候口中竟然已经长了两颗尖尖的牙齿,更让人觉得诡异的是,这个男婴每次吃母乳的时候都会把母亲的乳头咬出血来,他似乎对奶水一点都不感兴趣,并且每次一哭闹,眼睛里就会流血,各种检查也做过了,但都没有查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女人的婆婆听人说,她媳妇怀的有可能是鬼胎,七找八找的被介绍到了查文斌那。那会儿的查文斌也是刚刚初出茅庐,最终他发现了挂在客厅里的那幅画,那幅画里充满了怨气,青年画家把自己的不公遭遇和满身怒气全部画进了画里,他的精血幻化成的冤魂发现了一个事实:当年顶替自己上学的正是这个女人的丈夫,而他也最终死在了当年参加考试所在的那间教室里。 他的报复还不仅限于此,他又借了那个女人腹中的孩子投成了鬼胎。 听完这个故事,古雪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脸色惨白的看着查文斌道:“那后来那个鬼胎被你杀死了嘛?” “孩子已经没事了,后来他们母子俩都过的挺好,”查文斌道:“这种类似灵异的画作其实有很多,对于有些艺术家来说,作品就是他们生命的全部。他们会把自己的思想、情绪、喜好甚至是灵魂全部融入到作品里,有些怨念强的,甚至可以几百上千年都不消散。” 超子道:“比如故宫里收藏的那副南宋李嵩画的《骷髅幻戏图》,其真品一直到现在据说都被供奉在白云观里,像你们家那种私人博物馆里的藏品,其实大部分都是从坟墓里掏出来的。我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非得管那些给死人陪葬的冥器叫作艺术品,天天把玩陪葬品就叫高雅?你们不出事才叫怪了。” 古雪再次看着她的吊坠道:“这么说来,庒叔叔没有骗我们,这颗珠子真的是让我躲过了那一劫。” “我依旧不认为这是个上上之策,我想他用的是中医里的一招:以毒攻毒。”查文斌道:“这个珠子会让一切邪物感觉到恐惧,同样它也在摧毁你的身体,我想如果你能找到那个画家的另外一幅作品,我就帮你解除掉你身上的那个噩梦。” “那我现在可以把它拿掉嘛?”古雪道:“难不成比尔的鬼魂也会坐着飞机一路跟到这里来?” “暂时不行,”查文斌道:“在中国有个说法,好的首饰,比如玉,会和主人之间产生一种精血和气运上的联系。如果丢了这个配饰,短时间内反倒会让你的身体更加糟糕,你已经戴了它那么久了,即使是要拿下来也不差这几天。” 古雪俏皮的伸出一只手来道:“好,那从现在起,我们就正式达成合作关系,你就是我的私人巫师。”查文斌无奈,只能和她握了握手。 超子起身道:“哦对了,古小姐,请问那个杰克和你是什么关系?” “严格来说,他是我的追求者之一,同时也是庒的徒弟。因为我们年级相仿,从小又生活在一起,所以他大概认为自己是最适合我的人,用中国话怎么来形容,我记得好像有个成语……”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超子道:“不过,我看你好像不怎么喜欢他啊。” “从小到大,只要我有任何事情他总是会第一时间向庒报告,他就像是庒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睛一样。真的,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了,可偏偏我爸爸又非常信任庒,我也没办法甩掉他,他就像是一块牛皮糖……” 超子道:“那他现在人呢?” 古雪道:“跟他师傅汇报呢,我也就是乘着这个空隙才回来找的你们,只要不看见他俩,我就感觉天天都是圣诞节。哎,对了,你们是不是怕他在外面偷听啊?就算是被偷听也没关系,迟早有一天我会跟他们划清界限的。” 章节目录 第202章都是嘴炮 这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卓雄的咳嗽声,古雪从帐篷里钻出来的那一刻,杰克的脸都绿了,也不顾场合一把拽着她的胳膊就走,两人走到不远处就开始大声争吵了起来。 一行人都站在营地看着他俩,庄先生看着查文斌道:“小两口闹闹别扭没什么也是正常的,看来grace和这位查先生很是投缘啊。” 超子笑道:“古小姐只是对中国的一些宗教文化比较感兴趣,大概是闲来无聊所以才会来找我们聊天吧。” 庒先生也是一笑道:“哦?据我所知她在美国可是向来很少和宗教界的人士来往的,尤其是男性。我受了她爸爸的委托,需要对她的安全负责,她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其实我也一直把她当做是自己的女儿。”接着他又话锋一转道:“查道兄,听闻你昨日判断那个小平台便是随国国君曾侯胥的寝陵,一早我带人去那山坡上转了转并未见有什么奇特的地方,所以特来和道兄讨教一二,希望道兄不要吝啬,多多指点指点我们。” 这位庒先生开口闭口道兄,之前查文斌认为这不过是个江湖混混,但从他从古雪口中的描述来看,此人是颇有些道行的,起码他知道灵珠的作用,这绝不是骗子能够知晓的。 见查文斌没有回应,他又往前一步道:“道兄以为如何?” 查文斌道:“指教我不敢当,但庒兄若是有意,大可现在跟我把这帐篷搬到那山腰间,今晚我们就住在那里如何?” 庒先生的人清理出来了一块空地当做了新的营地,还好这个季节已经没有蛇鼠虫蚁,要不然住在这种灌木丛里也就不用睡了。被砍掉的树桩让帐篷铺在上面十分的难受,他们不得不开始收集一些枯树枝和落叶铺在下面。 大山抱起其中一堆树叶正准备往回走,忽然看见树叶下面的一块大石板有些奇怪,他用脚轻轻扫了扫,只见那块石板上出现了一片花纹。 被清理出来的石板显示这是一条巨蟒雕刻的局部,张玉成用放大镜趴在那地上看了许久后激动的说道:“我敢断定这是古随国的遗迹,这些雕刻手法与曾侯乙墓出土的石刻如出一辙,这是个了不起的发现。” “别高兴太早了,”超子看着那周围残缺的石板道:“我估计这个地方八成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你们看这些石板的残缺口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以我的经验,是被认为用利器砸断的。” “因为历史的关系,中国曾经发生过太多次大规模有组织的盗墓活动,”康文远道:“所以历朝大型古墓都是十室九空。不过先秦时期却是个例外,那个时代的墓葬多采用厚封土加上乱石填满,比起后来的汉墓的遭遇要好上很多,虽然也有盗洞,但大多没有成功,希望这次也不会例外。” 卓雄道:“这是墓道上的装饰石嘛?” “不是,”张玉成道:“随国墓不同于后来的汉墓,先秦大墓通常不设墓道,而是采用竖井穴墓。根据我在曾侯乙墓的经验,隧道帝王陵总体呈一个‘凸’字形,它采用的也是开山为陵,修建在一处红砂岩山岗上。”随即他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个刨面图道:“这种墓葬采用上窄下宽的方式,就像是一个方形瓶子,中间是个竖立的天井,然后逐步往下掏空山体。 下葬后,先在底部用长方形的粗大木条垒成椁室,像他这种级别的用的都是黄心的柏木,埋在地下可以数千年都不腐烂,并且每一根都重达七八百斤。这种形制是周天子开创的,只有帝王和诸侯才配享用,也被叫作‘黄肠题凑’。 椁室可以起到良好的防盗作用,真正的棺材就在椁室里面,要想打开主棺就必须移动这些单根接近千斤的巨木。而在下葬后,巨木上面会铺上厚厚的混合巨石的封土,曾侯乙墓的封土层就有十三米之深,有些还会加上炒熟的细沙。 而一般的盗墓贼打的盗洞不过仅够一人通过,即使能够穿过这些封土层到达底部,他们也无法移动这些巨大的柏木,因为木头的两端全被上方十几米的封土层压着。而想要凿开这些柏木进入主墓室也是不可能的,这些木头叠加没有用榫头连接,而是十分巧妙的利用力的原理,只要其中一根受到外力的破坏,其余部分就会坍塌,到那时盗墓贼就只剩下被活埋在里面陪葬的份了。” “难怪看你们考古都是一层土一层土慢慢往下揭,”超子道:“我们可没有那么多的人手和时间来完成这个工作,那按您的说法岂不是还得调一个工程队来?” “不用,”康文远连连摇手道:“别小看了古人们的智慧,你有上策,我就有对策,所以老前辈发明了一种鹞子翻身法专门来对付这种竖葬穴。他们会先测算出主墓室的大致范围,然后贴着主墓室的外围打一个竖立下去的盗洞,一直打到超出墓穴底部一米左右的范围,这样就可以避开那些滚石和流沙。 然后再朝着主墓室的方位打一个横向的盗洞,一直打到棺椁的正下方,再往上打一个盗洞。再在这个位置凿开底部的柏木就不会引起塌方,所以这种对付墓穴以我们现在的人手是不可能自己办到的,最简单的办法莫过于照着老前辈们的路,找到最原始的盗洞即可。” 卓雄道:“时间过了这么久了,就算是有盗洞也已经被覆盖了。” “这个简单,用洛阳铲确定出主墓室的范围就行了。”康文远继续道:“封土层是盖在主墓室上方的填土,被人为挖过再回填,这些土壤就势必和原生土壤会有区别,会掺杂着各个地址年代的土壤混合在一起,所以这种土也叫作五花夯土,有五花土的位置就是主墓室,确定出这个位置后,再贴着边缘找就事半功倍了。” 说罢,那些庒先生带来的人就开始用洛阳铲在林子里凿了起来,用这种法子的确效率是最高的。有张玉成和康文远两位专家在一旁指点,经过一整个下午的忙活,就已经基本确认出了下方主墓室的大致位置以及深度,根据土层的分析,主墓室位于下方十五米。而接下来寻找旧盗洞却是异常的不顺利,一直到天黑也没什么发现,而在这期间,查文斌却一直都在帐篷里睡大觉,对着外面那群人的忙活根本不关心。 天黑后,古雪满身是泥的钻了进来道:“哎,你们几个干嘛不去?” “要我们去干嘛?”超子嗤了一声道:“外面那两位可是学术大牛啊,这种土夫子发明的办法被他们拿来现学现卖,真的是让人大开眼界,难道人家都说所谓的考古就是拿着执照的盗墓贼而已。” “话也不能这么说,”古雪道:“我们并不贪图墓里的东西,你们不也是为了随侯珠而来嘛?” “就他们那种闹法,猴年马月才能看到随侯珠啊?”超子笑道:“还鹞子翻身法,笑死个人了,他恐怕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这个竖葬穴是开山为陵,相当于自身四周都是加强版的混泥土层,就算是有盗洞,盗墓贼们拿着铁凿得哪一年才能凿进去?也不用自己的脑子想想。站在课堂上讲课他们可以,真要论实战,外面那群都是嘴炮!” 章节目录 第203章捷足先登 超子说的一点都没错,张玉成和康文远虽然是考古学领域的专家,但是在面对一些特殊情况时,他们甚至比不了野外经验丰富的何毅超和查文斌。在忙活了好一阵子后,找老盗洞的进展一直不理想,正如超子所言,这座墓是开山为陵,除了地表浅浅的一层土壤外,余下的部分全是僵硬的花岗岩。 见帐篷外面已经是星光点点,查文斌这才伸了个懒腰从里面钻了出来,正巧碰上了站在外面的庄先生,他迎口便道:“看查兄满面红光的样子,想必心中一定是有了对付它的计策了吧?” 见他那一脸媚笑的样子,超子就怼他道:“怎么,鹞子翻身没成功,翻船了?” 查文斌先是来到现场沿着他们画的白线大致走了一圈,从表面看,这是一座长约五米,宽约四米左右的封土堆,这个面积差不多占据了整个平台的三分之一。按照张玉成的说法,越往下会越宽,主墓室深度达十五米。他最终停留在了东边靠山体的那一头看着张玉成道:“张教授,冒昧的问一下,曾侯乙的墓有多大面积?” “东西长21米,南北宽16米。” “嗯,这就对了,”查文斌点头道:“胥是乙的爷爷辈吧,他老人家死的时候,随国的国力比之乙的年代孰强孰弱?” “胥,”张玉成道:“那时的随国与楚国交好,自下溠之战后,随国修生养息了足足将近二百余年。当时不可一世的楚昭王被十八路诸侯攻打,不得不退到随国暂避,足以见得当时的随国国力已经到达顶峰。” “墓葬是帝王死后的象征,开始走下坡路的孙子辈曾侯乙,他的墓面积却比他爷爷大了几倍,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这是其一;其二,中国人自古讲究入土为安,曾侯乙墓也是开山为陵,我前面听你说过它是红砂岩山,那么请问岩石的深度是否贯穿到底了?” 张玉成道:“没有,山岗正中心的位置是土壤,东和南北三侧是岩石,西边是土壤。” “我来告诉你这是为什么,”查文斌道:“古人活着的时候以东为尊,因为那是太阳升起的地方,而死了却又是以西为尊,所以才有驾鹤西去的词汇一说。西边被认为是灵魂到达地府的方位,所以这个位置是万万不能封死的。而你们再看这里,这是一个背靠身后大山,三面凸出的平台,凸出平台的这三个位置刚好就是东面、南面和北面,这三个面全部被坚固的花岗岩牢牢密封,这显然不符合墓葬风水的做法。” 康文远道:“要是按你这么说来,西面可就是我们背后这座山啊?”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张教授带着曾侯乙墓的特征来判断这里就是错误的,”查文斌继续道:“曾候胥为了不让随国再被人以随侯珠为借口,不惜把所有的灵蛇全部圈入自己的墓穴之中。如此重要的事件,他万万不会修建一处土夫子们都能轻易找到的墓葬,那岂不是白费了他的一番心思。” 他又扬手对着后山道:“各位再看,我们来比一比这山坡上的植被和这山脚的植被,明显的,山坡上的树木高、粗且密,平台以下的位置都是一些低矮的灌木丛,我想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康文远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说,这西面整座山体没有花岗岩的分布,有足够多的土壤让植被生长,这不就正应征了你刚才的说法,以西为贵嘛?那照你这么说来,盗洞应该是在靠山的位置了?” “盗洞盗洞!”超子终于是忍不住了,他吼道:“我说两位大教授,你是不是成天就知道盗墓啊,为什么非得要和什么盗洞过不去呢?告诉你们,就这种墓葬的走法,也就我们查爷能瞧个明白,实话告诉二位吧,要是有盗洞就在这五米宽的白线以内,从这儿打下去再往后面这座山里掏,这才叫作鹞子翻身!” 听了超子的话后张玉成马上又在那脚下和自家客厅大小的面积里寻找了起来,没一会儿的功夫,他果然是有了发现,就在大山起初看到的那块破碎石板的前方,他用力蹬踏了几下后,地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陷处。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他看着康文远道:“老康,我们的思想都被以前的那些经验给框住了,只想着在圈外,可却从未想过在圈内,这块破碎的石板就是最好的证明。” 顺着张玉成锁定的那个位置往下挖了不到一米就开始出现了大片松动的土层,土层的四周被有一圈由藤条编织成的空心圆,长约一米,它们互相层层叠叠的一个套着一个通往地下。取上来一看,这些藤条依旧十分坚固,丝毫没有腐烂,并且还具备相当的韧性。 “这是玛瑙藤,”张玉成说道:“这种木材并不是我国原产的,只有在东南亚的热带雨林才有这种世界上最坚固的藤条,明代的时候东南亚小国就为皇室进贡由这种材料制成的藤编家具,就算放在户外任它风吹日晒也可保持几百年不变。” 他接着道:“这个墓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他们用藤编打套阻挡盗洞四周垮塌的泥土,人从这个空心圆里钻进去,但是能用得起这种材质的盗墓贼绝不是泛泛之辈,他们是下了血本的。” 超子道:“能看得出是什么时候打的洞嘛?” 张玉成扒拉了一下土壤里的成分,又捏了一些泥土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道:“这土里有火药的残留,他们用的是爆破法,先打一个垂直向下的小洞,然后把炸药放进洞里,利用火药爆炸后产生的挤压力使得洞口扩张。这种办法是在民国的时候才开始有的,据说它的难点是在火药的配方上,威力小了炸不开,威力大了又直接把洞给炸塌了。但看着上面后期生长的植被和腐殖层,我想应该是在建国前的民国时期。” 这个结果让大家的心里都是一阵发紧,民国时期是盗墓的高发时期,并且他们比之前辈拥有威力强大的炸药,可以无所顾忌的掀翻那些巨大的石板和木材,所以但凡是被民国盗墓贼光顾过的墓室基本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不过最终还是要下去看看的,”张玉成又道:“如果真的破坏十分严重,那就只能先回去打报告进行抢救性发掘,只能希望那些人还能留下点什么吧……” 庒先生那边已经派人在吊绳索了,查文斌也走到那洞口细看了起来,这下方黑漆漆的一片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不过他注意到这些土壤上残留了一些红色的东西,他用手挑出轻轻碾了几下后心头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是朱砂……” 章节目录 第204章分赃 在风水学中,朱砂是经由日月精华的矿脉中采集,因其吸收天地之正气,所以带有极强的磁场。朱砂不同于玉石、天珠握在手里是冰凉的感觉,它握在手心里是温暖的,也就是说,朱砂是带有极强阳气的磁场。所以道士画符、驱邪都会用朱砂作为颜料,而一般寻常人极少会用到朱砂这种材质,因为它还有一个弊端,因其化学成分是硫化汞,所以有毒。 “朱砂不可能存在于土壤中,这些应该是人为撒的。”查文斌担心道:“这个下面可能不太干净,庄先生,叫你的人小心一点。” 那人绑好了绳索,带着头灯,顺着绳索一寸一寸慢慢往下降,此时已是天黑,林子里几只夜猫子一直在叫,那叫声就跟小孩哭似得。 超子道:“不怕夜猫子叫,就怕夜猫子笑,这还真不是个好兆头啊。” 古雪不明白道:“夜猫子是什么?” “就是猫头鹰,”超子道:“跟我们这也叫它夜猫子,它还有个名儿叫作逐魂鸟,意思是说它到哪,哪就没好事。尤其是这种叫声,笑得跟人哭一样,和老鸹一样都被认为是不祥之鸟。” 正说着呢,那垂着的绳子忽然就是一松,上方负责拽绳的人连忙冲着下面吼道:“雷子,到底了嘛?”没有回应,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声音,那人紧张的看着庒先生道:“老板,会不会出事了,雷子可没给我发信号。” 这话音刚落,那绳子忽然又是一紧,紧接着连续开始左右晃荡了几下,一个白色亮光从洞下传来,上面那人顿时松了一口气道:“没事吧?” 那雷子道:“没事,就是下面熏的很,味儿太大,臭!害得老子刚才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都给吐了!” “没事就好,”庄先生看着查文斌道:“查兄多虑了,下这种坑子带点朱砂辟邪也不奇怪,在这个行当里混的谁还不懂点门道,就这几位兄弟各个身上都带着穿山甲的爪子,刻着那摸金符。” 超子笑道:“是不是还有黑驴蹄子呢?” 庄先生点头道:“嗯,没错,看来你也挺懂行,这几位可都是道上的老手了,你可不要看扁了他们。” “看多了吧你,”超子道:“这下面要真有事,你以为带个爪子揣个蹄子的就真的能行?” 放绳那人一听不乐意了,扯出脖子上挂着的一个穿山甲爪子道:“俺们这可是祖师爷那传下来的,你这个鸟人懂的个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超子已经连抽了两根烟,他有些不耐烦道:“喂,你那个兄弟下去有快十五分钟了吧,到底什么个情况啊?” “呼”的一声,一团黑影从上方略过,从天而落一团黏糊糊的东西砸到了杰克的肩膀上,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坨鸟屎。马上他就跟着来了一句美国的国骂。超子他们倒是笑得挺开心的,唯独查文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在过去有一种说法,出门在外如果不幸被鸟屎砸中,那就意味着是要披麻戴孝了,这是另一个不吉利的象征。如果杰克要戴孝,在场便是被称作他师傅的庄先生了,果然见查文斌脸色难看,他便说道:“我认为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毕竟屎来运转,喜屎连连嘛,这是个好兆头啊。” 大约又过了五分钟,绳索再次猛烈的摇晃了起来,上方的人立刻开始拉绳,几分钟后那个满身都是泥土的家伙从下面钻了出来,手里还着巴掌大的炉子道:“盗洞打的很准,直接打在椁室的正上方,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里面的陪葬品几乎没怎么动过,密密麻麻的铺了一整层,这回咱们是真的发了。那下面还有一口大铜棺材,我看少说也有个两三千斤,下去几个人把他撬开。” 张玉成拿着那炉子在手中端详了片刻后道:“这是个铜提链壶,是春秋时期贵族用的酒器,曾侯乙墓里也出土过这么类似的一对。”说罢,他就打开随身的背包拿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把它给套了起来,然后做上了记号小心翼翼的又给放进了包里。 “哎,老头,你在干什么?”说话是那个负责防绳的人,他看着庒先生道:“庒老板,我们可是有言在先的,这下面的货大家三七开,这算是什么意思?” “什么三七开?”张玉成看了一眼康文远道:“老康,我只答应你这下面的文物可以让你们进行科考研究,你们怎么联合起外人打起了这主意?你今天得把话给我说清楚了,要不然都别动了!” “老张,你先别生气。”康文远走过去揽着他的肩头道:“这几位兄弟呢是我们请来帮忙的,总该给人家一点辛苦钱吧,这块地界是他们的地盘,出了货大家得按照道上的规矩,要不然谁肯和我们合作呢。” “什么他们的你们的,”张玉成一把掀开他的手道:“这是中国的文物,任何地下文物都是属于国家的!” “老头,你口口声声是国家的,那你是来干嘛的?”那人又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是个考古学家,大学教授,但是请问你拿得出合法手续嘛?要说违法,这单生意也是你挑的头,你是主谋,我们只是从犯,哈哈哈哈。” “你们!”张玉成这下才知道自己上了贼船了,他万万没想到,康文远口中的赞助竟然是和一群盗墓贼合作。于是他立马掏出手机道:“好,既然这样,那我只能报警了!”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被一旁的杰克给抢走交到了康文远的手中,康文远道:“老张啊,你先消消火,这些个青铜器太扎眼,现在风声这么紧,你们也不好出手,胡大勇,你们兄弟几个的货呢我用现金折现,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每年我们在国外给你们走了多少货,难道这点面子还不给我嘛?。东西咱们大家谁都别拿了,目标只有一个,随侯珠。” 这些人当着张玉成的面开始讨价还价,在查文斌看来,他们不过是在一起演一场戏罢了。这世上哪有见了鱼不沾腥的猫,这不过是在给张玉成一个机会罢了,若是他不肯善罢甘休,他敢肯定,这里就是张玉成的葬身之地。同时他也看出来了,这群乌合之众是康文远和庒先生临时凑起来的,那个叫胡大勇的就是他们的头儿,而那个康文远除了教授之外恐怕还有一个国际文物贩子的身份,现在见了真金白银势必是要先把这脏给分好了的。 很快,他们就达成了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这时,康文远又看着查文斌道:“查先生,你们的那份要多少,开个价吧?” “我们对钱没兴趣,”超子道:“我们也从来不挣这种钱,我们的目标和你一样,都是随侯珠,不过若是这珠子只有一颗,你说该怎么分啊?” 章节目录 第205章不祥之兆 对于超子这个看似开玩笑的问题,康文远也是心知肚明,既然他已经知道查文斌的来历就自然明白这伙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于是打了个太极笑道:“那就到时候看缘分吧,实在不行,我们划拳定输赢也行啊。” “好主意,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是吧,文斌哥?” 查文斌也道:“我没意见,我看时候也已经不早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说罢,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今晚的那一轮明月不知为何却是通红一片。他低声喃呢道:“血染孤月煞,魂破鬼门关。” 古雪耳朵灵光,言道:“什么鬼门关?” “没什么,”查文斌道:“相学上把这种天文景象叫作血月,说月若变色,将有灾殃。月为太阴之精,属水,而赤色为至阳之色,属火。二者同时出现,也就是水火相克,是互相争斗之象。过去古时候但凡出现这种天象的多半会伴随着战争的杀伐,死的人太多了,就连鬼门关都给挤破了。” 查文斌继续道:“这代表着正气弱,邪气旺;怨气盛且戾气强,不光是我们,就连也基督教认为血月会唤醒黑暗魔力释放撒旦,而佛教认为血月预示灾难,包括伊斯兰教都说血月现必有魔出,这的确不是个好兆头。” 他俩在那谈话间,康文远早已带了四五个人已经先下去了,既然今天各种不祥之兆已经出现了一大堆,现在摆放在查文斌眼前的也已然是没有退路了,他只能顺着那绳索顺下盗洞,而越接近底层,他就越是能嗅出空气里弥漫着的那股死亡的气息。 玛瑙藤的优秀质地让这座旧盗洞依旧保持的十分完好,大概没隔的一米的位置还用木板进行了加固,当年这伙人是花了不小的力气的。但正如先前那人所言,等真正下到这座墓里的时候,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查文斌也是为之一惊。 只见那方椁室上方的单根木头得有一米见宽,一米见厚,正上方已经被凿子开了个大洞,下到洞内才算真正进入椁室。这个椁室足足有将近有七八十个平方,高度约有两层楼,长款部分全是通体粗细一致的原木用榫头连接而成。历经了几千年,这些木材依旧十分完好,见不到丝毫腐烂的痕迹。 而在椁室的正中是一口三层套加的外棺,被做成了长方形的箱子装,上面画着白色的蛇形图案,而棺盖已经被随意的丢在地上,露出了正中那方青铜棺。而在外棺四周的整个椁室内,成套的陪葬品,诸如编钟和各种礼器、酒器和乐器兵器等更是数不胜数。 其数量之多,造型之精美,规格之高就连查文斌这样的人都觉得震撼万分。康文远和张玉成更是惊的连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座墓里的陪葬品竟然丰富到了如此的地步,那些器物全都按照既定的顺序完整的排列着,通体闪着金黄色的光芒,好似就在昨天才下葬的一般。 “老大,我们发了,我们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庒先生雇来的那些人纷纷去捡那些陪葬的冥器,拿了那个又不得不放下手中的这个,他们就像掉进蜜罐里的蜜蜂,任凭张玉成如何叫喊着阻止,谁又还会听啊?人在财富面前所暴露出的那种丑态,在这一刻被展现的一览无遗。 超子呆呆的看着这里的一切道:“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称得上是无价之宝,绝对算得上是个世界奇迹,但是这伙人怎么丝毫没有在意这些唾手可得的财富?费了这么老鼻子劲才摸道这里,不应该啊……” 而几位还有点出息的,现在已经把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口铜棺上,毫无疑问,能修的起如此豪华的墓葬,他的身份基本已经不用怀疑了,康文远甚至已经在想着回去后怎么庆祝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搓着手颤抖道:“老张啊,我真的没想到曾候胥的墓葬发掘过程会是这么的顺利,又保存的如此完好,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把它给打开了,随侯珠,我敢保证它一定就在里面!”说罢,那康文远就弯腰想去抬那青铜棺,但这东西又哪里是他能动得了的,于是加上胡大勇几个小弟一拥而上,把手扣在那缝隙里刚想往上抬,只见查文斌把七星剑的剑鞘往棺材上一搭道:“慢着!” 这冷静的一声命令瞬间让现场从那种狂热进入了冰冷,康文远起身道:“查先生,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嘛,看缘分。” “这棺材你们动不得,”只见查文斌拔出剑沿着那三层套棺之间的缝隙慢慢插了进去来回蹭了两下,拔出来后,剑刃两侧都带着一层红色的粉末状东西,还夹杂着一些黑色的颗粒。 胡大勇以为他拔剑是要开干,一招手瞬间那几个手下就亮出家伙把他给围了起来,他斜着眼看着他道:“你什么意思?” 他把那黑色颗粒用指甲碾了碾道:“他们都是高手,做足了准备,为什么却又留下了这一地的财富?这是糯米和朱砂,棺木之间用朱砂糯米填充,那就说明这口棺材有问题。” “有粽子?”胡大勇连忙从兜里掏出两个黑乎乎的东西道:“怕什么,我有这个,正宗山东出的黑驴蹄子!” 查文斌毫不客气道:“我怕你会死在这里!” 这时他轻轻翻开那口被掀在地上的棺材盖板,只见那棺材背面还有一方画了一半却又放弃的符。单从这一个符箓的符身,他就看出来这是一道正一派的镇尸符,符的颜料用的是芦花公鸡的鸡冠血,只是不知为何才到一半画符的人就放弃了。 “果然有问题!”查文斌冲着叶秋喊道:“拿捆尸索来,前后夹击!” 叶秋面无表情的推开康文远,独自一人站在了棺材脚部,而查文斌则站在了棺材的那一头。一看他们这架势,另一伙人立马不干了,康文远也喝道:“慢着!怪不得一整晚都在说什么不祥之兆,原来你打的是这个如意算盘!想用这些个把戏把我们唬开,你好一人独吞随侯珠,不过查先生,你失算了,这里懂行的可不止你一个,庄先生!” 胡大勇的人也顺势就跟了上去,两人一组各用刀尖顶在了二人的背后,只听那庄先生道:“依我看,这不过是每个派别不同的传统罢了,有些派别进墓后要烧香磕头,有些就撒些朱砂驱邪,查先生拿这个东西来小题大做,的确是不怎么高明。” “听到了吧?”康文远冷哼道:“就连埃及法老的木乃伊我都亲自开启过,就别说这么一口铜棺,查先生,你那套东西对我们这些专业人士来说是行不通的,你问问他们哪一个没从棺材里扒拉过死尸?” 这时,超子卓雄和大山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大家全都在等他的一个信号,不想查文斌却把双手举了起来道:“好,既然如此,那就各位请便吧……”说罢他就慢慢往后退了一步,捎带着把张玉成和古雪二人也一并往后拉了拉,与此同时他看见庄先生也在往后退着…… 章节目录 第206章击杀 棺盖和棺身只见采用合缝设计,随国当时虽然是个小国,但是凭借着其矿产的优势已经是春秋时期青铜器冶炼技术的巅峰。 这口青铜棺的重量目测不会低于三吨,仅仅一个盖子就有千把斤,这一群男人前前后后把它围了个严严实实,在财富幻象的刺激下,一个个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把那棺盖从棺身上抬了起来。 棺盖被抬起后被错位架在了棺身上,理论上只需要顺时针那么一退,棺身的头和脚便会彻底暴露在眼前。但这些人早已兴奋过度了,竟然是一口气把那棺盖直接从棺身上推了下来。这才是最为致命的一步,因为此时棺材里若是起尸,它的身前已经没有任何遮挡物,若不然起码还有个棺盖可以阻挡一下。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棺盖落地,他们争前恐后的又围了上去,生怕错过了这棺材里的稀世之宝。谁也不曾想到,棺材里迎面扑来一股恶臭,里头竟然躺着一具身着灰色对开襟短衫,下穿黑色灯笼裤,黑面布鞋的死尸,这具死尸全身皮肤呈一种焦黑的干瘪状,就像是一层风干了的牛皮贴在骨头上,除此之外棺材里头没有任何陪葬品,看上去空空如也。 康文远哪里会甘心这样的结局,立马就要伸手去翻那具死尸,他拉扯着那死尸身上的灰色对开襟上衣,只用力一扯,不想死尸没能拉动反倒是从那件衣裳上面扯下来了一大块不料,把那死尸的整个胸口都给露了出来。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死尸的的胸口还盘着一条干瘪的死蛇,蛇的小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死尸的身体,只留下后半截还留在体外。康文远不甘心,又叫了胡大勇一起,两人一边握着一条胳膊,顺势就想把它从那口棺材里给拽起来。 可无论他俩怎么用力,那死尸就像是被焊在了身下的铜板上一样,依旧是纹丝不动。于是又上来了两个人,四人抬着手拿着胳膊,没想到这四人同时发力,尸体依旧还是如同千斤坠一般抬不动。于是这些个人索性把大半个身子都弯着趴在那铜棺里,一边喊着口号一边唾沫各种横飞。 查文斌曾经说过,但凡尸体长久不腐的,无论是什么原因,只要让它重新接触到生气就有可能会起尸。 就在这些人拼命掰扯了半天也没见动静的时候,那死尸忽然就睁开了眼睛,紧接着大嘴便是一张。那胡大要到底是个老江湖,反应同样是极快的,还没等那死尸起身,他就抄起一枚黑驴蹄子朝着那死尸的嘴巴狠狠的戳了下去。 本以为自己这一招会像中描述的那般瞬间让死尸乖乖躺下,将其制服。可没想到只听“吧唧”一声,那驴蹄子的前半截当即被那死尸给咬了个粉碎,接着整个身子像弹簧一般“唰”的一下就从棺材里径直迎面弹了起来,那一双干瘪的大手准确的扎中了他们其中的两人。 其中一只手刚插进了康文远的左肩,而另一个倒霉鬼则是直接被洞穿了胸口,从那人后背穿出来的时候,那股鲜血就跟喷泉一样瞬间把周边几人的脸给喷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发生的,张玉成当场木若呆鸡,古雪更是吓得一声尖叫后躲进了查文斌的怀里,饶是超子这样的老油条都不禁往喉咙里吞了口唾沫,然后大声喊道:“奶奶的,快跑!” 头顶那个盗洞只能勉强容纳一人通行,出口还是在十五米以上的高度,那一根拴在树上垂下来的绳索就成了所有人的救命稻草。虽然胡大勇之流号称自己的过往是如何的牛逼,但当这血淋淋的真实一幕就放在他们的眼前时,也就差个尿裤子了。 一时间,那绳索上已经不知道拽了多少只手,有多少人又在互相推搡踢踹叫骂,谁的命不是命?都这时候了,又有谁还管你是谁!这个才爬了半截就被人给拽了下来,那个好不容易抢到了前面,裤子都已经被下面的人给扒拉掉了,整个椁室里是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卵可不代表着那具死尸会闲着,抽出双手后它马上就会选择下一个猎杀目标,而这时查文斌也已经动手了。他和叶秋二人一人拉着一头捆尸索从棺材上方略过,只把那死尸的胸口捆住后,双方立马来了一个交叉跑位用力一拉瞬间便锁住了它的两条胳膊。 接着,二人把那绳索往身上一背,转身就往身后跑去,那死尸的力气也是大的惊人,这二人愣是不能把它从棺材里给拖出来,双方就那样僵持着。片刻之后,查文斌把绳索的一段一并交给了叶秋,转身过去直接一剑洞穿了那具死尸的胸口,接着朝着那死尸的后背猛踹一脚,拔出剑的同时也将它重新踹回了棺材里。 “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一张符纸丢进铜棺,顿时那具死尸燃起了熊熊大火,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难闻至极的焦臭味。 这种级别的起尸对于查文斌来说处理起来已经是非常顺手了,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具非常普通的黑僵。这种僵尸的主要特征就是皮肤干瘪呈黑色,异常结实和力气巨大,但是它的弱点也非常明显,那就是行动缓慢,怕光怕火,甚至会害怕听到公鸡打鸣。 等他干净利索的处理完这一切,那些人还尚未有一个能成功逃出去的,庄先生一直站在角落里看着查文斌的表演,等到这一切全都结束后,他鼓着掌道:“真不愧是江湖闻名的一代天师,好手段,让我开了眼界。”同时他也喝道:“胡大勇,叫你的人可以消停了,别在那丢人现眼了。” 再说那胡大勇这时早就没了大哥的风范,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真的会碰到传说中的粽子,也更加没想到,传说中的黑驴蹄子压根就对那东西没半点效果。刚才那一通乱早已让这群乌合之众乱了军心,毕竟是亲眼看到了,而且还死了人,那胡大勇分开人群满脸是汗的说道:“这活儿到此结束了吧,咱们结账两清吧,到底是分货还是付钱,您给句话。” 庄先生一脸坏笑道:“咱们可是有言在先的,我拿到随侯珠,其它的东西大家再分,可现在随侯珠在哪?既然这工作没有完成,你自然是拿不到报酬的。” “找不到随侯珠关我什么事?”胡大勇不乐意道:“我这里可是搭进去了个兄弟的,既然你想耍赖,那好办,兄弟们,挑能搬的抗,他不给,我们自己拿!” 那几人正要动手,却见庄先生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枪顶在了胡大勇的脑门上道:“谁敢拿,我让他有命拿没命花!” 章节目录 第207章黑吃黑 翻脸比翻书来的很快,胡大勇又岂是个等闲之辈,干他们这一行的,一脚踏在监狱里,一脚是踏在棺材里。虽说对于神神鬼鬼的事情他们并不擅长,但是耍狠耍流氓,这些人却也是家常便饭,为了钱铤而走险对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 只见那胡大勇轻轻用手指拨开庄先生的枪口道:“今天我还就拿了,我就不信你敢把我怎么样,我这里尚有八九个弟兄,今天你这个条件我能答应你问他们能不能答应?庒老板,你是富贵人家的人不愁吃喝,但我这群兄弟都是泥腿子,从小吃的就是这碗黄土。有本事,你就把我们全给干了!”说罢他就径直走向那堆冥器,自顾自的挑选了起来。 一个上了,其余的就会一哄而上,大的扛不动就两人抬,胡大勇指挥着这些手下就像是在菜市场买菜一般,在那椁室里挑挑拣拣,从始至终庄先生也没敢再多放一个屁。 期间超子想说点什么却被查文斌给阻止了,这种江湖事他也不愿参合,等到那行人把行囊都塞的鼓鼓当当时,胡大勇这才对他们抱拳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胡某人不贪心,只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咱们就此别过,各位保重!” 本以为这次行动到此也就告一段落了,似乎随侯珠被早来的前辈们已经捷足先登了,这口棺材里的尸体明显是一具民国时期遗留下来的。能被安葬这口铜棺里,查文斌想,或许他们也和今天一样发生了内讧,毕竟这种事情在墓里是时常能见到的。 可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胡大勇竟然来了一个翻脸不认人! 当他们一行人带着冥器顺着盗洞爬出去后竟然是把绳索给抽走了,这还不算完,没过多久上面竟然传来了一阵闷响,只见那具尸体又被从上面重新给丢了下来,接着只听“轰”的一声,盗洞处腾起了一阵尘土,那声音震的下方的人耳膜都要撕裂了,他们居然把盗洞给炸了! “他妈的,跟老子斗!”胡大勇恶狠狠的招呼着手下的那些人搬来大石块压在了盗洞的出口,“我要他们永远在下面陪葬!” “老大,你把洞给炸了,咱们是不是闯大祸了,这万一将来有人发现了……” 胡大勇倒也是个义气人,只听他道:“那个庄老板是大买家的走狗,今天我们不动手等出去了他也不会让我们好过,竟然跟我玩黑吃黑,那就让他们明白这是什么下场!不过弟兄们,干了今天这一单咱们这辈子也都吃喝不愁了,从今以后你们也就不用再跟着我了,不过我听说那个老东西后面可还跟着一队人防着咱们。乘着天黑,大家现在就地分手,回去以后把自己手里的货都出了,安安单单做点小生意过下半辈子也足够了,记住,今天的事情咱们谁都别说出去,也谁都不再认识谁!” 这些人就地分完赃,各自选了个方向便朝着山下逃去,这一次他们做的案子实在是太大了,不仅掏了个春秋时代的帝王陵,还把同伙给…… 这山高野岭的,胡大勇一个人背着沉重的冥器借着月光快速的穿梭着,黑吃黑他也是一时气不过的举动,兴奋过后现在已经比之之前要冷静许多,说不害怕那也是假的。等他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迷失了方位,他背着满满当当的一包东西已经在这片林子里穿梭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发现脚下的林子里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石碑,大多都已残缺不堪,或半倒着或半掩着在草丛里,布满了缠绕的藤条,爬满了乱糟糟的苔藓。时不时的林子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咕咕”的鸟叫,那是夜猫子的叫声,他紧了紧身上的背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想要拿瓶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带,水全在营地那放着呢。 在这片林子又走了约莫二里地,忽然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地。他抬头瞧一眼空中的悬挂着的圆月,四周被照的是一片惨白,他瞧得也更是清清楚楚。那正中的位置竟然是有一座残缺破烂的小屋,再定睛一看,那屋子的半堵围墙后面有一株四五人合抱的大树,那树枝桠散开歪着脖子,身子满是树瘤,瞧那模样怕是有不下千年的历史了。 见此番情景,胡大勇心中不免有些打怵,他本预加快步伐想要离开,却不料才没走出几步就听身后有个老者的声音幽幽的喊道:“站住,什么人?” 胡大勇回身一瞧,原是那树下正站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不过他却怎样都看不清那个老翁的脸,胡大勇顿时紧张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只听那老翁道:“哦,我是护林员,你又是什么人,这么半夜的到这里来?是不是来偷树的?” 胡大勇见那老者身边还立着一杆猎枪,他不愿多事,只道:“我是进山的驴友,但迷了路,敢问老人家这儿怎么下山?” 老头点了一下头道:“下山啊,你沿着这里一直往西边走上十几里地有个岔口,再往南走三里地就到了就能看到公路了。” 见那老者的腰上挂了个葫芦,胡大勇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又道:“我能不能跟你讨口水喝?” 那老翁丢出葫芦,胡大勇两三步的便小跑了过去一把抓起那老翁的葫芦大口的灌着,顿时觉得一股清凉之意从心底升起,三两口的便把那水壶给喝了个精光,一边擦拭着嘴巴一边大口的喘着气…… “喝光了?”那老翁笑道:“这样吧,我看你啊还得赶路,你自己过去,那边上有口水井,你自己打点水带上,这个葫芦我送你了。” 胡大勇心想也好,刚才这一顿自己还喝爽,于是就又借着月光进了那小院,果真见到院里有一口水井,井里晃荡着一汪清水,连同那空中的明月一并倒映在那井中甚是好看。喜出望外的胡大勇抬头再看,此时那老翁竟然已经不知去向,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拿起井边的摇手正准备取水。 今晚的月亮实在太圆了,借着那月光,忽然见到井中自己的倒影模样竟然是缓缓的发生着变化,不多时的功夫,那一张原本属于自己的脸竟然是变成了那老翁的模样出现在了井里,胡大勇顿时觉得不妙,这才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双手根本不能动弹,双脚任凭他在地上如何蹬踏都不能移动分毫,整个身子反而是慢慢的向着井中滑落,他的手指死死的扣着井沿想要做着最后的挣扎却又不能抗拒半分,只由得自己的脸一寸、一寸的凑向井里…… 章节目录 第208章假的 离的水面越近,胡大勇就看着越发的真切,他的眼珠子瞪得都要爆出来了,而那水面里老翁的形象也越来越清晰。慢慢的他终于看清了那张脸,那哪里是什么脸,根本就是一个披着白发的骷髅!那骷髅的嘴巴越长越大,大的都能把胡大勇的整个脑袋一口包下了,终于是在他接近水面的那一瞬间,那骷髅忽然从口中吐出一条猩红的长舌死死的贴着汉子的面门往回一扯,水井里传来了最后一声惨叫,只见那水花没扑腾两下就没了动静,四周又陷入了先前那死一般的寂静。 没过了多久,忽然拴在井里的绳子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它像是一条蛇一般扭动着身体在那井里不停的来回甩动着,不多时,又听“哗”得一声,方才井中落水的胡大勇被那绳子死死的缠着脖子从井里拉了出来,就悬在那井中,却也是一动不动了。 只见那掉落在地上的葫芦哪里又是什么葫芦,只不过是半个人的骷髅脑壳罢了,再瞧那井里的水哪里又是什么甘甜的井水,那是一片血红之色的污水,其中不停有蛇蝎蟾蜍来回涌动,老鼠毒虫之类的在那布满蛛网的水桶上四下逃窜,那场景简直是让人觉得作呕…… 胡大勇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正应了庒先生的那番话:有命拿没命花。 不光是胡大勇,和他一起从墓里拿着东西狂奔在这片大山中的其它人也是一样,有些莫名其妙的被滚落下来的落石给砸死了,还有的一脚踩空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只可惜那外面发生的一切对于盗洞里的他们来说一切都是未知的,胡大勇临走时做的那个决定让查文斌他们瞬间陷入了一场绝境。夯土不同于自然形成的土层,本身的质地就相对松散,好在这椁室的外围全都是用数百年的柏木架构而成,坍塌下来的土方才没有把他们给直接活埋。 康文远身受重伤,整个左肩已被完全穿透,他的大半个身子都浸泡在自己的血水中,眼看着就是要断气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古雪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充满了神秘的古老国度的探险之旅,但她没想到现实竟然是这样的血淋淋,看着他们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古雪哀求着,努力着,可是她的那件外套又怎么堵得住康文远身上那拳头大小的伤口……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交代临终遗言,短时间的大量出血直接要了他的老命,正如开始那一系列的不祥之兆,这是一场注定会死人的旅行。 不想那庄先生却道:“小姐,老康已经死了,为他再弄脏了你的衣服不值得。” 超子心头已经把那位庄先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见他还是那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道:“你还是人嘛?他不是你的朋友嘛?要不是你这个老混蛋找的人不靠谱在先,窝里斗在后,我们会被困在这里?” “人都是会死的,”庄先生道:“能死在隋候胥的墓里也算是老康的造化,至于像胡大勇那样的人我说过,他有命拿也未必有命花。” 话音刚落,便见上方的土方又在开始坍塌,吓得那古雪赶紧起来躲在查文斌的身边。 又听那庄先生道:“别紧张,那是我的人,小姐安心在这等着就行了,天亮之前我保证小姐可以安全回到地面。” 查文斌道:“怪不得庒先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哎,江湖人心险恶不得不防,”只见他席地而坐随手拿起一个青铜酒器在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下后道:“就像是这古人,有时候也会跟我们开个玩笑,查道兄怎么看这眼下的情况呢?” “这是个疑冢,”查文斌道:“也许躺在里面的那位朋友替我们踩了这个雷,所以才让我们仅仅是付出了两条人命,看来庄先生一早就是预料到的,所以你才会再外面找来那群替死鬼,让他们来给你踩雷,当然这里面也包括你的朋友,康教授。” “不,不能包括老康,”庄先生继续道:“老康是死于好奇心太重,其实他怎么会不知道曾候胥有疑冢之说呢,是不是啊张教授?” 张玉成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只见那庄先生用力一掰,他那手中的青铜酒器竟然是成了两半,超子捡起身边的一个器物也试着敲击了一下,金属声铿锵有力。 “当然不会全部是假的,”庄先生道:“你试试那第三枚编钟。” 只见叶秋走到那编钟旁忽然一个侧踢,“哗啦”一声,那编钟顿时碎了一地。接着他又试了几个,同样是不堪一击,超子捡起那些冥器的碎片仔细一看,原来这些所谓的冥器只是外面包了一层薄薄的铜壳,里面全是用陶土烧制而成的。 “怎么会这样!”超子又抓起了几只没有被踢破的编钟,用头灯照射着仔细查看了一番后这才发现,这些冥器的做工其实非常粗糙,甚至比不上吴山通宝城里卖的那些高仿货。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疑冢,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假坑,只不过这下方光线太暗,再加上那铜棺,这椁室,一开始谁都不会怀疑这些东西是假的。 超子立马奔向张玉成道:“假的!文斌哥,我们他妈上当了!” “东西虽然是假的,但是这膛子却是真的,”庄先生拍打着那些粗壮的木头道:“这黄肠题凑的规格假不了,这铜棺也是真的,只不过这些赝品实在太粗糙了,连我都能一眼看得出来,大名鼎鼎的泰山北斗张教授却没能看出来?所以我说老康死的一点都不冤。” 张玉成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从始至终都是一言不发,这让查文斌顿时陷入了一种思维混乱的状态中,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背后难道有什么隐情? “张教授?”查文斌道:“我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您当真事先知道这是个空疑冢?” 章节目录 第209章没有好人 张玉成道:“我很后悔把你们带到这里来,我对不起自己的信仰,我以为学术是无国界的,没想到,到了最后还是引来了一群狼。”他看着康文远的尸体眼角微微有泪水溢了出来哽咽道:“我没有办法允许自己从一个堂堂的大学教授变成盗墓贼,老康曾经是我的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我没有想到他会利用我。还有你们,”他颤抖着指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道:“你们都是贼,我无力阻止……” “这么说来,真的是你安排的?”超子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文绉绉戴着厚厚眼镜的老头竟然会有如此缜密的心思…… “我对古随国的研究由来已久,这里的确不是曾候胥的墓葬,而是另外一位曾国国君的古墓,据推断,他极有可能是胥的儿子,也就是曾侯乙的父亲。发现这座墓葬的其实是我的爷爷,他叫张开山,曾经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学者……” 故事要从七十年前说起,那时候还是在动荡的民国时期。张开山,也就是张玉成的祖父是武汉当地有名的古玩商,他尤其精通先秦文化,但是这一切都在1938年戛然而止。 1938年日军沿长江西对武汉呈合围之势,民国政府下令放弃武汉,但是老蒋在临走之前以“焦土政策”为名在临走前把武汉付之一炬,目的是不给日军留下任何有用的物资。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两天两夜,整个武汉在当时已经成了一座空城,从此武汉便陷入了长达七年的苦难。 而当时日军在占领区除了殖民统治以外还大加搜刮民间财富,他们甚至直接以“考古”的名义,以“奉天国立中央博物馆”为名义,打着“联合调查”的名义在占领区进行公开的盗墓活动,而张开山就是在那个时候被迫和日本人合作,因为他们知道张开山熟知整个湖北境内各个时期的古墓分布情况。 “这口棺材里躺着的人是他找的一个高人布的局,其实这个墓很早就被掏空了,当年我祖父想带着那群日本人在这里同归于尽,只可惜临末了的时候失败了,他们看出来这是个假墓。” 超子道:“所以,你就想学他,把我们也一起埋在这儿?” 张玉成连咳了几声,捂着胸口道:“你们是贼……” 庄先生点了点头道:“没错,我们是贼,但现在你是个杀人凶手。张教授,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的伟大,如果不是你自己有私心,你又怎么会从美国找来康文远?我们充其量是财富上的贼,但你是精神上的贼,你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来论证自己研究了一辈子的历史,大家只不过是需求不同罢了,考古学和盗墓者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在挖别人的祖坟。如果你觉得人死后真有亡灵的话,那些躺在地下沉睡了上千年的先人们又真的会原谅你们这种人嘛?” 他继续道:“你不配和你的祖父张开山比,他的初心是为了民族大义,而你的初心呢?现在你害怕了,恐惧了,你的学术,你的品德,你的地位和名誉都将灰飞烟灭。张教授,不过我有一事不明白,你是怎么说服胡大勇的?” 张玉成脸色一片死灰:“他曾经是我的学生,也是我诸多弟子里天赋最高的人之一,只可惜最终他把学到的知识用在了这条道路上。其实当我那晚在宾馆看到他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错了,我选择了和一群贼在一起,我和他达成了条件,即使今天你不和他翻脸,我们最终也都会被活埋在这里,这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归宿,也是为你们。” “这么说来胡大勇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庄先生笑道:“真是可笑啊,他大概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老师会用这么一屋子的假货来坑他,你这一招借刀杀人用得好,把他也给拖下了水。 张教授,我现在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跟我合作,没有人会知道今天在这里发生的这一切。告诉我,曾候胥的墓葬到底在哪里?要不然……” “要不然你就会杀了我对吧?”张玉成眨了眨眼,他努力的想让自己的眼泪不再往外流,忽然他举起一把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毫无预兆的用力刺了下去,没有丝毫的犹豫。 就在这时,头顶的盗洞已经被再次打开了,庄先生:“你……” “你们永远也不可能找到真正的随侯珠……”他又把那匕首往里面攮了攮,身子往地上一倒蜷缩成了一团…… 这是一个谁都没有料想到的结局,所有人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各怀着不同的心思,有人因痴迷不悟枉送了性命,有人在临终前幡然悔悟却也已经来不及。其实,查文斌知道他是肝癌晚期以后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知道这个人活不长了,但没想到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又会是用这样一个不太光彩的悲剧为自己的一生划上句号。 “怎么会这样……”古雪已经要完全崩溃了,她不知是该庆幸自己是劫后余生还是该反思人性的丑陋,剧情反转的让她无法接受。 “这里没有一个好人……”这是查文斌从盗洞里钻出来后的评价,他顿了顿道:“也包括我自己。” 查文斌准备下山,他打算放弃了,庄先生和张玉成都没有说错,他们是贼,不光彩的贼。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生活在地下黑暗里的耗子,见不得光。转瞬间,三条人命就这样消失了,虽然这不是他的错,他也无需为他们的死负任何责任,但他也是其中之一的参与者。 看着那个背影,古雪忍不住还是喊道:“等一等,你要去哪?” “回家,”查文斌并没有停下脚步,古雪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又追了上来道:“你,可以带我一起下山嘛?” 超子不解道:“古小姐,似乎那个上面的人才是该和你在一起的人。” “你别误会,”她走到查文斌的跟前道:“我想请你帮我最后一个忙,把我带到山下找辆车送我去机场,我想天一亮就回美国。你说的对,这里没有一个好人,我要回去告诉父亲,让他结束这种沾满了血的肮脏生意!” “grace!”那个叫杰克的拦在了他们的跟前,只见古雪一把夺过查文斌的手中的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道:“如果你不想我和那位张教授一样,那么就请你让一让!” 章节目录 第210章中招 六个人穿梭在寂静的大山里,谁也不愿多说点什么,气氛压抑的让人难受。 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回去了嘛?也许谁都不会甘心,查文斌猜到了开头但是没有猜到这个结尾,他精准的判断出那个位置有一座帝王级的陵墓,但是万万没想到差点连累了这么多人。 山里开始下起了大雾,离天亮还要很久,走的有些累了,他们选择了一处小土坡上稍事休息。 古雪给大家分发干粮,她万万没有料到中国之行会是如此的结局,道:“真的没想到那个张教授会是这样的人,他太极端了。” “他得了肝癌晚期,”查文斌接过她递过来的巧克力道:“一个将死之人其实在面对自己的信仰即将被颠覆时,他会爆发出最大的能量。”顿了顿他又说道:“我这一生都在和鬼神打交道,但是比起鬼神,人心其实要可怕的多。” 古雪不相信道:“人比鬼神还要可怕?” 查文斌道:“鬼永远生活在阴暗里,你不需要在光明中去提防;神则一直高高在上,你也无需在意它是否会对你眷顾。唯独人,每天朝夕相处却又都戴着一张不可测的面具,没有人知道那张面具的背面到底隐藏着一张怎样的脸。今天也许大家是朋友,但明天可能就会是仇人,你可以有一颗不害人的心,但你却阻止不了别人要来害你。” 古雪从脸上挤出一丝微笑道:“你啊,对这个社会有成见,你要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好人要比坏人多得多,真要像你说的坏人无处不在,那我们这个世界不是早就已经乱套了。 中国有句古话不是说人之初性本善嘛?” 查文斌道:“它的后半句是苟不教,性乃迁,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一个人如果从小不好好教育的话,他善良的本性就会因此而逐渐变坏。其实人的恶,并不是与生俱来,而是他在后天的时候不认识恶。” 古雪觉得眼前这个长发男子一点也不像个从事宗教神学的,反倒像是个哲学家,他的话总是能让你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于是她伸出手道:“我可记得你答应过我要帮我处理掉那个大麻烦的,大男人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等过了这阵子吧,”他指向超子道:“到时候你留一个他的联系方式。” “为什么要他的?”古雪奇怪道:“难道你没有嘛?” “咯咯咯,”卓雄一阵乐道:“我们文斌哥是个老古董,什么网络、手机这种高科技和他是无缘的,在生活里是特别无趣的一个男人,他甚至没有任何爱好,你说一个没有爱好的男人得有多可怕?” 古雪呛声道:“没爱好的人多了去了,这说明查先生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而往往这样的人才是能够成就一番大事的人。” 超子手里把玩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三角青铜爵道:“哎,你说这张开山到底是从哪弄来这么一堆赝品。” 卓雄道:“张玉成不是说他爷爷是古董商么,弄这些个东西还不简单?” “我知道,但这也太次了点,”超子指着那尊爵的底部道:“你看着下面的铭文,这哪是甲骨文啊,分明就是繁体字啊,还有你看这上面的铜绿。铜绿铜绿自然是绿色的才对,这个倒好,跟抹了一层灰似得,白乎乎的……” 查文斌道:“明知是假的,你还拿它干吗?” “这你就不懂了,”超子道:“干这行的有个规矩叫作贼不走空,不管什么都得带点出来,要不然下次你再去碰到的就全是空膛子了。行了,就把你给留在这儿吧。”说着,他便是把那铜爵往地上一丢,恰好滚到了查文斌的脚下,他好巧不巧的低头瞄了一眼,只见那尊的底部刻着四个繁体字:“擅拿者死”! “这种话你也信?”超子道:“这张爷子也挺有意思,字写错了不说,还整个玄乎的,这都是天桥下那些说书的描绘古墓开启时的诅咒,一准是跟那边学的。你要觉得不舒服,那好办。”说着他就走过去一脚踩了上去,顿时把那包了一层铜壳的假爵给碎了,里面和那些一样都夹杂着一层灰白色的陶土,顿时腾起来一阵灰烬。 然后超子又对古雪道:“古小姐劳烦您转个头,我得破个咒。”说着他便准备对那碎了的爵尿个尿,却又被查文斌喝道:“你要干什么!” “这不是常用的破诅咒的办法嘛,放在脚下踩三下,然后嗞一泡尿上去就没事了……”见查文斌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又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道:“小时候我奶奶教我的……”说着他又用脚尖在那爵上使劲碾了碾…… “当着女士的面做这么粗鲁的事情……”古雪对他是直摇头。 “咦,这是什么?”超子抬起脚的时候忽然发现那堆粉末里居然多出了一样不该多出的东西,他蹲下身去用手指轻轻扫开那堆粉末捡起来一看,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带着鳞片类似于蛇皮的东西,他又继续翻找了几下,结果发现这里面还有很多这样的碎片,或大或小,它们被掺杂在这些夹层的陶土里。 查文斌也觉得奇怪,用手指沾了一点那灰尘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只闻得里面有一股淡淡的霉味。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超子也意识到这东西好像有点不对劲了,民国时代造假文物的并不少见,张开山没必要折腾出这么个连分量都对不上的夹层青铜。 超子小心翼翼道:“文斌哥,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查文斌没有作答,他转而看向身旁古雪的头发,只见她的头皮上也有不少落灰,还有她的背上衣服上,再仔细看每个人都是一样,这些绝不是刚才那个碎了的爵中带来的。 “这是癫蛊……”查文斌立刻起身道:“马上回去找他们,我想但凡是下过那座墓的恐怕已经全部中招了!” 一听是蛊,超子就心里打颤,那素素中蛊时的样子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他心想自己这回可是闯了大货了。查文斌看出了他的心思,反倒是安慰他道:“不怪你,要不是你带了这个爵我还真察觉不到,癫蛊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蛊毒,据说是把蛇埋在地下等到发霉后,提取蛇身上的霉菌斑制成,这东西有个非常厉害的地方,一旦遇水就会让人产生强烈的幻觉!” 章节目录 第211章蛇路 这话一出,吓得大山立刻把手中的水壶扔的老远,他刚拧开那盖子准备喝水。见状查文斌道:“没用,我们体内多的是水,这东西通过呼吸进入身体,就算是你现在催吐也没用了,不过还好发现的早。”说罢,他又翻开超子的眼皮,只见他的上下眼白出现了一些成圆圈状的黑色小斑点,其余几人连古雪在内也都出现了这个症状,只是或多或少而已。 “这就是中了蛊毒的标志之一,”查文斌道:“两三天后,这种斑点就会出现在皮肤上,然后蔓延至全身,人到那时也就进入了疯癫状态,最后溃烂,流血。并且它还有一个极强的特征,口渴,想喝水,但是大量饮水只会让这种毒加速在体内爆发,所以,从现在起,不准饮水。” “那怎么办?” 查文斌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林子道:“分头找找看这附近有没有桃木,我记得书上说,对付这种蛊毒,野桃树的根能有效。” 还好这大山里头不缺这种野果,没多久的功夫,叶秋就弄来了两把桃根。查文斌用刀刮去桃根外面那层皮露出里面的白色嫩筋,又把它们给切成小段一人分了几根放在口中嚼。桃根过去人们常用它来治疗痢疾,服用它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就是可以驱虫,但是它的味道却不是那么友好,非常的苦和涩。 见古雪嚼的那表情十分痛苦,查文斌鼓励她道:“闭上眼睛,就当是吃药了,多嚼它几根,把里面的汁水咽下去。” 一番折腾过后,那一个个又开始呕吐起来,吐出来的东西黑乎乎的带着血丝,味道奇臭无比。查文斌说这就是蛊毒的毒素,吐出来还要继续嚼桃根,一直反复到肠胃里的东西全部吐空,双腿发软,这才算是作罢。 再看眼白处的斑点果然是消退了下去,查文斌这才允许大家喝了点水补充了食物,又稍作了休息这才打算回去找庄先生。虽然他对那庄先生没有什么好感,但他也不想此行再多添几条人命,不想等他们重新再次回到那个盗洞时,现场已经空无一人,他倒是在地上看见了几摊和他们类似的呕吐物。 查文斌道:“看来这个庄先生的确不是等闲之辈,想倒是我多虑了。”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忽然听到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几人那都是成了精的老油条了,第一个反应便是立马把身子猫了下去,只听那林子里时不时的有石头和树木的撞击声,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透着那层雾,一个巨大的长条形黑影出现在林子的那一段,就在这时超子猛的打开了头上的探照灯,只见那一头一对闪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足有成人的拳头大小,它的口中还含着两条露在外面的大腿,脖子被撑的像个巨大的水桶…… 而在那个硕大无比的脑袋下方则是和它不成比例的纤细的身体,身体的两侧各有两片如同蝉翼一般薄薄的像鱼鳍一般的翼。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出:“灵蛇!” 那蛇只和人打了一个照面后迅速把头给低了下去,接着马上把身子往前一趴,一具布满了粘液的尸首竟是被它给吐了出来。接着扭头就往林子里跑,叶秋和查文斌立马也跟着跑了过去,那林子又密又高,人完全没有丝毫优势,待他二人钻到那林子里哪里还有它的影子,只能听到远处不断传来那种爬行的声音,一直到消失不见。 等他们再回头却发现那具尸体是胡大勇的那位小弟的,他死在了那具黑僵的手中,想是最后庄先生也没打算管他就把他给遗弃在了盗洞里。 只见那具尸体的皮肤已经呈一种轻度的腐烂状,上面布满了一种充满酸味的粘液,查文斌道:“看来他们说灵蛇喜欢吃死尸的传闻是真的,就是这具死尸把它给引了出来。” 超子道:“文斌哥,我想我们不用走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是让我们给撞见了,这回绝对不能错过了。” 古雪担忧道:“这林子太密了,这山一望无际的,我们又该去哪找?” “我会找蛇路,”卓雄道:“小时候跟我爷爷经常进山捕蛇,蛇有蛇路,尤其是这种刚走过去的大体型蛇,它走过的地方会在地上留下一条凹形的压痕,一般没经验的人是很难看出来的。大体型的蛇都有自己固定的活动区域,我想它不会跑出去很远的,不过这么冷的季节,蛇应该是冬眠才对,我看它刚才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僵硬,活性十足,加上那三角形的脑袋,这蛇恐怕是有剧毒的。” 大山问道:“那这个人怎么办?” “就让他留在这里吧,”查文斌看着大山背上的张玉成道:“我们只能带走一个,石头你辛苦点,不管他的本意如何,但我们一定要把张教授的尸首给带回去。” 原本以为,这条蛇会朝着后面的大山一路狂奔,可是谁也没想到,这条蛇竟然是在林子里转了个弯又朝着山下走去。根据卓雄对蛇路的辨认,他们一路来了一处小土坡上,那是一道还剩下半堵墙的土梁,在那土梁上有着明显的新鲜爬痕。 这道土梁的后面有一剩了半间的小屋,没有房顶,只有三面高低不等的土墙。墙壁的右侧有一棵模样古怪的老树桩,不高,树的上半截都已经烂空了,剩下的部分抽出了几根细枝儿证明它还是活着的,但那余下的树桩却足足需要三个成年人才能合围,衍生在地下的树根就像鬼爪一般。 “这是一棵老槐树,”查文斌道:“这么大的槐树可真是少见,得有千年才能长成这样吧。” “文斌哥看这里……”超子捂着脸指着那槐树的左侧,只见那里有一口井,井上有一木制的轱辘,而轱辘上下方的绳子上却吊着一个人。他面部向上,脸色紫黑,正瞪大着眼睛看着井的上方,超子道:“可给老子吓得一跳,他娘的,这不是那胡大勇嘛!” 章节目录 第212章被人敲诈 胡大勇死了,以一种非常离奇的方式死在了一口井里,绳子的两端都被系在轱辘上,他的脖子被一种非常奇怪的绳结死死的套上,这种打结的手法就连叶秋和超子都未曾见过。 被拉上来的时候他的身体还有点温热,地上散落着他的背包,里面满是那种从盗洞里搬运上来的假青铜器,身上的东西全都在,甚至还被找到了一把仿五四式手枪,子弹都已经上了膛。 “内讧?”超子摇摇头道:“没道理啊,内讧应该是为了财,可他东西都还在。难道是发现都是假货气的在这井里上吊自杀,不过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查文斌翻开他的眼皮一看,瞳孔早已放大,但是眼白的部分却已经布满了那种黑色的斑点。掀开的衣服,上半身的皮肤上也同样出现了那种黑色斑点,他摇头道:“依我看,他是死于蛊毒才对,因为口渴所以他找到了这口井,你们看他的领口都是湿漉漉的,而腰部以下都是干的,这说明生前他曾经大量饮水以至于让蛊毒提前爆发产生了强烈的幻觉。” “幻觉会让人自杀嘛?”古雪道:“不过这种自杀也太可怜了……” 卓雄绕着那小土坡找了整整一圈没有继续再找到灵蛇留下的踪迹,他确定这应该就是灵蛇最后到达的地点,而环顾整个四周,最可疑的便是眼前的这口水井。 这口井采用青石垒砌而成,不同于常见的六边形或是圆形,它是口四方形的井。看那井上的轱辘和麻绳想是近期还有人曾经使用过,超子拿探灯照下去,只见那井不过三四米深, 壁上长满了青苔,井水则是黑漆漆的倒也没什么特殊的。 他又随手捡了个石头丢了下去,“噗通”一声,听那声音水也深不到哪里去。不过查文斌奇怪的是为何要在这个地方打一口井,井想要出水一般都会选择在低洼处,而这里是个土坡,这意味着要花更大的代价深入地下,显然不太符合基本常识。 查文斌蹲下身用石头刨了个小土坑,捏了一把泥土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又摊在手心碾了一下。 超子道:“是夯土?” “是夯土,但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这里原先就有土坯房,用的就是夯土。”他也低头看了一眼那水井,一股凉意顿时迎面而来,就在这时旁边的山坡上忽然出现了一道手电的亮光正冲着他们摇晃着:“你们,干啥的!” 从那山坡上走下来一个人,年纪约莫六七十岁,那人身上披着一件很旧的军大衣,脚上是一双脏兮兮的解放鞋。他挨个打量着眼前的这群人,用一种像是在审视罪犯的眼神,谁也没想到这地方居然真的还有人住着。 老人说他是山里的养蜂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他们的确是看到了远处的山坡上有个小木屋,这晚上听到有人讲话这才起来看看。 “这地方一年到头鲜有人来,”那老头抽着自己卷的旱烟道:“我是信阳人,就在这座山翻过去那个县,在这山上一个人已经住了有七八年了。” “到这儿养蜂?”超子看着四周道:“你这蜂蜜运出去也不容易吧。” 那老头颇为自豪的说道:“现在你们城里人不都讲个绿色嘛,这大山里头水好空气好,春天能采百花蜜,到了七八月的时候,满山又都是槐花,尤其是这棵树,从头到脚都是白色的,那蜜吃起来才是真正的极品,好多城里人专门跟我预定呢。” 查文斌指着那水井道:“这井平时你用过嘛?” “这水不行,脏,”老头道:“你们要喝水的话去我那,我都是从南边那小溪里自己担的,干净。” “谢谢,不用了,”查文斌道:“我们天亮了就下山,没什么事儿的话,您老人家就回去歇着吧。” “那行吧,”那老头悻悻的的转身,才走出去了两步他又折了回来道:“你们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 超子不解道:“忘记什么了?” 只见那老头伸出手来做了一个数千的动作,然后一脸坏笑的看着他们道:“保密费啊。” “什么保密费?” 他又指了指地上那一堆从包里露出来的假青铜器道:“你们这样式的我见多了,放心吧,我这嘴严实的很。” 这时他们才明白,敢情这老头是把他们当成了一伙盗墓贼了,不过他们这一身打扮加上那堆东西的确也像就是来盗墓的,说是来旅游的,谁大半夜会在这种地方旅游?也难怪那老头会不信。明白了他的意思,超子是觉得好气又好笑,他拿起那包往前面一丢道:“你要的话,挑几个好了,要不全拿去也行啊。” 老头一听立刻来了精神道:“当真?” 这东西里面有蛊毒,查文斌自然是不会给那老头的,他瞪了一眼超子道:“别胡闹!老人家,您误会了,这些东西都是假的,仿品。” 不想那老头却道:“假的?谁能拿这么一包假的满山跑,你们真当我老头子好糊弄呢。” 见他不肯善罢甘休,查文斌又不想多生事端,只好对超子道:“你给他俩钱打发掉算了,就当是请他喝酒了。” “这种人你就不该惯着的,”超子道:“要不是看他年纪大了,我非好好修理他一顿。” 超子非常不甘心的拿了一叠钱递给那老头,不料他收了钱还是不愿走,又道:“还差点……” “你到底想要多少?”超子指着地上那堆东西再次说道:“我说了那是假的,你要是真不嫌麻烦,就全部拿走好了。” 老头挥了挥手中的钱道:“这是一份,还有一份是买那个的?”他指了指他们身后放在墙角边的胡大勇道:“一条人命,总不止该这么点吧,我也不贪,你们身上有多少全部拿出来就行了。” 话说方才见有人来,他们也是担心会生出祸事,所以特地把那胡大勇的尸首搬到了那堵破墙的后面,谁知还是被这老头发现了。看来这老头是铁了心要敲这一笔竹杠,超子顿时一股无名火就起来了,他作势要上去却被查文斌再次拦住道:“老人家,如果你真打算再这么闹下去,那你就去报告政府,超子你把手机给他!” 看着超子递过来的手机,不想这时那老头又是一变,他竟是挥挥手道:“算啦,看你们也不容易,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我没看到过你们,你们也从来就不认识我,大家两清……”说罢,他便打着手电自顾自的走了,到了后面竟开始小跑了起来。 看着那小跑的身影,超子道:“这老头,该不会是怕我们要杀他灭口吧……” 古雪道:“你们难道不觉得他很奇怪嘛?” “是很奇怪,”查文斌道:“在这深山老林里养蜜蜂,我看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个庄稼人……” 章节目录 第213章井下的秘密 卓雄没有放弃继续寻找蛇路,他不放过周边的任何一丝线索,最终在那棵老槐树上发现了异样。 “这儿,”他指着背面的一块树皮道:“这里比四周的皮子都要略显光滑,你们看,从这上方顺着往下,刚好是一道S形。”说罢,他又索性顺着那老槐树爬了上去。这棵树的上半截本来就已经断了,里面竟然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中空,他用头灯往那树洞里照了照也没见到个底,只觉里面凉悠悠的似有空气在流动。 树的内部长着一圈苔藓,那些苔藓上有着明显的摩擦痕迹,卓雄兴奋的喊道:“里面,它一定是在这个里面!” 本想着一个烂掉的树洞能有多深?再者这种地方的确是蛇类喜欢的聚集地,所以卓雄就有小时候学的那套本事准备进洞捕蛇。他用树皮包住自己的胳膊,用腰上的武装带再进行缠绕,另一手则拿着火把,头上戴着头灯,双脚上则被系上登山索倒挂着进入树内。 一切都如同预料的那么顺利,在那树洞的下方还有一个横洞,是由腐烂的树根形成的,在卓雄脑袋与地面平行的那一瞬间,一道腥风从左侧“呼”的一下扑了过来。他当即举起左边的胳膊一挡,按照过去捕蛇者的经验,蛇牙会死死的咬住树皮从而和人形成拉锯战,然后再由树洞外的同伴把人连蛇一块儿从洞里拽出来。 这种办法虽然危险,但成功率却是极高的,因为蛇牙呈弯曲的倒钩状,极其容易和树皮咬合后被卡住牙齿。捕蛇者会利用这个时间迅速把树皮外面的那层皮带往前套住蛇的上下颚之间,蛇这种生物咬合的力量很大但张嘴却因为其先天构造而十分费力,只要锁住了蛇的嘴,再大的蟒在狭窄的洞穴里无法施展死亡缠绕也只能束手就擒。 那硕大的脑袋张开血盆大口照着他的胳膊就是狠狠一口咬了下去,本想着树皮的厚度足以对抗蛇牙的长度,可不想他们竟是小瞧了这条蛇。只是那一瞬间卓雄便感觉到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还未等他来得及把皮带从胳膊上挪出去,那蛇便是原地一个翻滚。 这卓雄的反应也是极快,他立刻调整姿势用单掌趁着树洞也跟着翻了一个滚,若不然,就凭刚才那一击,他的胳膊就已经被拧成麻花了,这条蛇的力量严重超乎了他的想象。他担心对方再来两次翻滚,于是立刻把腰带挪了过去,还没来得及收紧,那蛇又跟了一记翻滚。 这一次卓雄略微慢了那么半拍,他只觉得自己的左肩好像被硬生生从身体上扯了下来一般,这还哪里顾得上其它,只拿着那燃着火的木棍朝着前方一通胡乱的捅,火星在那蛇头上四溅开来,这下终于是让那怪蛇吃了痛,接连甩动着脑袋总算是把那树皮一块儿从他胳膊上扯了下去,身子猛地往后一缩便是快速消失了。 被拽出洞外的卓雄就别提有多狼狈了,耷拉着的那条左胳膊肿的就像个擀面杖似得,左肩脱臼,手臂上两道被撕裂的咬伤,脸上脖子上全是和那洞里树皮造成的擦伤。即使查文斌给他接上了胳膊但他还是心有余悸道:“要是没那火把,我估计就进了它的肚子了,真是可惜,只差那么一丝我就能锁住它了……” 超子一边给他敷药一边道:“不都说随侯珠是产自灵蛇体内嘛,那索性把那畜生给宰了,看看它肚子里有没有珠子不就是完事了!我们这么多人还弄不死一条蛇,这边上不是有井嘛,直接用水灌,呛也要把它给呛出来!” 要不说超子这人鬼点子多呢,说干那就干起来,大山车着那轱辘,叶秋蹲在树梢,他负责送水。三人说干就干,一桶接着一桶就往树洞里灌,只等那蛇受不了钻出树洞的瞬间叶秋便可一刀结果了它的性命。 殊不知这树洞里面竟像是一个无底洞,三人打水打的胳膊都开始酸了也没见底部有水漫上来的迹象。就在这时大山的水桶坠下去发出了“嘭”的一声清脆响,拉上来一看,那个木桶的一角已经被砸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他摸着脑袋道:“文斌哥,我好像把这井里的水给舀干了,你们谁打个灯瞧瞧是不是见底了。” 只见那井底的水还在摇晃着,水面正中的位置露出了一块尖尖的凸起,有点像是一块石头,而在石头的边上则有个白乎乎的东西正在一上一下的漂浮着。超子的灯光一直聚焦在那白色的东西上,只见那依稀好像是条胳膊! “这井里有人!” 这一声惊呼直接掀开了一个后来让人不寒而栗的场景,随着井水的持续下降,里面竟然层层叠叠垒着四五具尸体。这些尸体无一例外的都被人用铁丝反捆着双手,而他们的脖子上则都被套着一块大石,因为浸泡在水中的时间实在太长,这些尸首早已成了巨人状,皮肤上被包裹着一层又黏又滑的尸蜡,这个场景饶是见惯了死尸的查文斌也觉得恶心至极,像古雪早就跑到一边呕吐起来了…… 而根据这些尸体上还残留着的衣物和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他们应该是在最近这一年左右的时间里被人丢到这口井中的。这些人到底是谁?他们又怎么会死在一个如此偏僻和蹊跷的地方呢? 要不说超子是侦察兵出身,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先前试图敲诈他们的老头! “怪不得刚才他提醒我们这井水脏得很碰不得,后来你一说要报官他立刻连钱都不拿了,这井里的人就算不是他杀的,我看八成和他也脱不开关系,他不是说他就住在那边的山坡上嘛,我们过去抓他个现行一问便知!” 山坡上果然是有一间小木屋,但搭的非常隐蔽,位于两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下方,右侧稀稀拉拉的摆放着三四个木桶,掀开一看里面连半只蜜蜂都没有。木屋里空无一人,里面只有一张床,床头有一简单的炉灶,超子用手一摸那被子还是温热的,他道:“没走远,追!” 章节目录 第214章审问 追踪对于曾经的侦察兵出身的何毅超来说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他有着精准的判断力,一个大致的方向已经在脑海里形成了。 他指着木屋里唯一的一扇窗户道:“从这里看过去就是那棵槐树,我敢打赌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我们,直到发现井中的尸体被暴露了这才选择了逃跑,所以被子还没凉。” 他继续道:“第一,他上了年纪又不敢开灯夜行,即使他熟悉地形也无法做到快速穿越大山;第二,现在我们在明,他在暗,如果是我的话,与其冒险仓皇出逃不如猫在附近继续观察,等着看我们的下一步动作,所以我估计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不会和我们不会超过一百米。” 超子来到木屋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他迅速判断哪几个位置是相对可能的,然后与卓雄大山叶秋四人分头出击。果不其然,大约十分钟后,那个老头被大山发现躲在南面的一块岩石后面,被提着脖子像拎小鸡一样给带了回来。 一开始的时候他自然是不承认的,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养蜂人,好在他对他们第一面的印象是盗墓贼,于是超子就给他来了个以毒攻毒。 “好,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们也没办法吧,反正你也知道我们是干啥的,为了不多事,那只能先送你上路了。”说罢他就顺手拿起那床单把往那老头身上一套,接着掏出那把胡大勇的五四利索的上了膛。 冰冷的枪口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超子冷冷的说道:“要怪就怪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对不起了,老哥!” “别!”那老头猛的掀开了被单转身跪在地上哆嗦道:“大兄弟,别开枪,我说,我说,能给我一根烟不……” 那老头猛的连抽了四五口,然后长长的喘了一口气道:“你们是来找蛇的吧?” 超子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只是道:“你继续说。” “不瞒几位,我也是捕蛇的,想当年我那朋友靠着那条小蛇硬是发了一笔大财,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这山里还有那么值钱的宝贝……” “等等,”查文斌打断了他的话道:“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叫李明胜?” 那老头也是大吃一惊道:“没错,怎么你们认识他?” “继续说,”超子用枪顶了他一把道:“现在可轮不到你问我们。” “是是是……” 原来他也姓李,叫作李传宝,与李明胜两人算起来是还是远方的表亲。说是当年李明胜找他说是要捉一条蛇,并许诺会给他一大笔钱,等来了才知道李明胜是让他从碧门村的那些棺材里偷死尸。他们把尸体运到山的这边,李明胜说那蛇就爱吃死尸,但二人前后忙活了小半年也没见有什么收成。 后来有一次,碧门村有个绝户的青年出了点意外去世了,按照习俗这样的人只能进孤坟。他俩竟是在还没满头七的情况下把那死尸给刨了出来,结果就是那一次,李明胜成功的抓到了一条白色的小蛇。 “事成之后他给了我五百块钱,”李传宝道:“在那个年代,差不多能顶一个工人一年半的工资,我惊呆了,这世上竟然还有那么能挣钱的买卖。我这个人过去有个不好的习惯,喜欢赌钱,那五百块钱没多久的功夫就让我输了个精光。等我准备找他再干一次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还死的还不明不白的,我也就只能回去继续种地了。 后来又过了七八年吧,那时候的我输的老婆孩子都没了,正是走投无路,有人来找我问蛇的事情,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当年那条小蛇被卖了整整两万,李明胜那个黑心瓜却只给了我五百。” 查文斌道:“那个人叫什么,你后来有没有抓到蛇?” “他没说,”李传宝道:“到今年为止一共是两条,那种蛇非常难抓,我也是中间隔了好些年才碰到一次。其实只一条也就够我花半辈子了,只可惜我这人管不住自己的手,每次都是输了个精光。” 超子推了一把他道:“这么说来,井里的那些人是你杀的,目的是就是为了抓蛇?” 李传宝脸色一白,继而把脖子抬起啦激动道:“我没有杀过人,那些人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超子冷哼一声道:“他们一个个全都被反绑着胳膊,套着石头,你还敢说不是你?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渣!” “不是我,我没杀过人,我也没那个胆子去杀人!”李传宝道:“早些年我也是通过偷尸体,后来各地都开始火葬了,这买卖也就没法做了。是买蛇的那个人,那些人都是他送来的,我看的出来,那些人是街上的流浪汉,不过送来的时候都是已经咽气了的。” 超子继续审问他道:“你们怎么联系?最近一次抓到蛇又是什么时候?” “那还是三年前,”他道:“那种白蛇和其它的蛇不一样,天气冷的时候它会出来,一热反倒是见不到了,而且尸体一旦腐败严重它是不会吃的。上一条是十五年前,每次我抓到蛇后会把它养在家里,然后在窗户上挂一盏红灯笼,差不多等上四五天就会有人来拿蛇,但是那两次来的人都不同,他们也不跟我说话,东西拿了就走。” “多大的蛇?” “一米左右”他指着地上的一个大铁笼子道:“那白蛇身子很细,脑袋挺大,把尸放进那个铁笼子里,只要它钻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那你干嘛蹲在这儿?”超子指着这小木屋道:“最近是不是又给你送来尸体了?说,尸体在哪!” “没,没有……”李传宝道:“我是给人逼债没办法了才躲到这儿,也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弄个一条把债给还了,其实这次我上山来才不过第五天,这不就碰上你们了……” “我们发现井里那绳索上吊着一具尸体,就是你看见躺在墙角边上的那个。”查文斌道:“那个人是不是你放在那里的?” “他不是你们杀的么……”李传宝道:“你们怎么把这笔账也给算到我头上来了……” 超子一巴掌扇到他脑门上道:“放你的狗屁,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们杀的?你这人还是有点不老实,这片山这么大,你唯独把这小窝设在这里,你要说不出个让我信服的原因,我就让你也去喂蛇!” 章节目录 第215章卧底 就查文斌他们这伙人,叶秋整天跟个瘟神一样冷冰冰的,满眼的杀气。那大山满脸的横肉,又壮的像一头牛似得,超子卓雄更是老江湖,再加上一个长发飘飘的查文斌,怎么瞅着这都不是一群好人。 那李传宝左思右想,行了,还是老实点吧,万一真惹毛了这群爷自己还不得那货一样死球了。这深山老林的,随便挖个坑一埋,自己又无亲无故的,那真是连鬼都不知道。 “前阵子有人来信叫我在这儿看着的,跟我约定最迟老历十七那天,他们会把尸体给送过来。” “昨天十六,那不就是今天了?”看着窗外的天,他估摸着还有两三个小时也就天亮了,心想这些人还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超子二话不说就用床单把那李传宝给捆了个结实,又从床底下找了一双臭袜子塞进他的嘴里。暂时他们也没办法去捉那条蛇了,这要是让人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岂不叫人一锅端了? 就在他们刚收拾完李传宝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有人在嘛?” 超子用枪顶着李传宝的脑袋小声道:“机灵点!”后者哪里还敢不从,只连连点头。 李传宝扯着嗓子回道:“哪个?” 只听外面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边李传宝立刻回道:“要想收获先种田!敢问可是从西边来的朋友?” 随即“吱嘎”一声,门开了,来人也是警觉,只一开门便喝道:“谁在里面!” “啪”的一下,两边那刺眼的头灯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双方的眼睛都被刺的睁不开,只听一阵杂乱的互相叫喊后终于这才看清楚了阵势,原来对面居然是他们的老熟人:庄先生! “原来是查道兄,你不是已经下山了嘛?怎么还会在这里?”他又探了一下脑袋看着那后面的李传宝道:“哟,你们还干绑票的营生啊?” 查文斌也懒得和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道:“你的人已经全交代了,我倒想听听你庒先生的说法,听说今天你们可是要准备一具死尸来引蛇的。” “我不认识他,”说罢他就转身想走,不料超子冷哼一声道:“你觉得你还走得了嘛?” 庄先生也笑道:“我要走,谁还能拦得住?”他话音刚落便觉得脖子上传来一阵冰凉,那叶秋不知何时已经上了房顶,这会儿直接一个倒挂金钩把那寒月刀给架在了庄先生的脖子上,接着单手扣住他的肩膀轻轻往下一落,脚尖着地的瞬间竟是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 “你!”庄先生道:“如果今天我有个三长两短我保证你们也不会活着走出去!” 超子道:“千万别动,动一动你小命送!庄先生,请问阁下是如何得知随侯珠和灵蛇的秘密的?” “无可奉告,”庄先生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道:“这外面都是我的人,只要我蹭破点皮,那七八条枪就会把这里扫成一个蚂蜂窝,不信你们就试试!” “行,这是你要求的,老二动手!”超子话音刚落,那叶秋就一把掰过庄先生的脖子,寒月刀在他喉结处轻轻一抹,庄先生还没察觉到痛便觉一道温热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查文斌冷冷道:“你要不要再试试?” 吃了大亏的庄先生这才收起那副无所谓的表情,用手指轻轻挪开那刀锋道:“我追寻灵蛇已经整整有三十年了,可惜迄今为止只得了两条小蛇,其中一枚在我家小姐的身上,还有一条在饲养了半个月后死了。不过想必她的事情也已经全盘告诉你了,我和你一样都是为了救人。既然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不如就合作一把。” 查文斌冲着叶秋使了个眼神,后者这才放下刀,那庄先生取出手帕轻轻擦了擦脖子又道:“灵蛇头部有个凸起的圆球形骨头就是所谓的灵珠,灵蛇要长到十年才会食人,每年每食一人,珠子可管一年,古小姐脖子上那条灵蛇差不多吃了整整十八个人。而传说中能被随候相中的灵珠,无一不是食用百人以上,存活百年以上的巨蟒,也只有这种灵蛇所产的灵珠才被称为真正的随侯珠。” 超子道:“那怎么才能抓到灵蛇?” 庄先生道:“灵蛇和其它蛇类不同,所有见过灵蛇的人都是在温度较低的月份,所以我推断这种蛇喜冷不喜热。通常我们会把死尸放在铁笼子里,灵蛇对尸臭特别敏感,它们会从肛门处钻进尸体的内部开始食用,并且只吃内脏。这种蛇几乎没有人工驯化的可能,它对气候和温度的要求太高了,甚至是土壤,只要离开桐柏山的地理环境,灵蛇的皮肤就会开始溃烂,要不了多久就会一命呜呼。” 超子道:“今天庄先生带了尸体了嘛?先生似乎忘记了,还有两具尸体留在盗洞里了,岂不是可惜了……” “灵蛇对食物的要求是极高的,”庄先生道:“中了蛊毒或者是生病死亡的死尸它是不会感兴趣的,因为内脏会产生毒素和坏死,”他看了一眼那地上捆着的李传宝道:“这儿不就有个现成的嘛?” 李传宝惊恐的看着庄先生不断的挣扎道:“呜呜……”接这单活儿之前他其实也在犹豫,毕竟这是丧天良的买卖,所以收定金那天特地和对方说了这是最后一次,可他没想到这最后一次的诱饵竟然会是自己…… 查文斌断然没想到人命在他的口中竟然是如此的不值钱,他怒道:“看来你这双手沾了很多人的血,像你这样的恶魔也配谈道!今天我就要替道门清理掉你这个败类,免得将来你打着道家人的幌子继续坏名声!” 叶秋刚要动手,却又被查文斌喊道:“别杀他,绑了送下山去,他应该受到审判!” “看来你是执意要如此了?”那庄先生脸色一变,查文斌身旁的古雪忽然站起身来用一把匕首顶住了查文斌的腰。 古雪一言不发,那眼神里冷冰冰的,与先前那种天真浪漫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查文斌万万没想到会是她,“你……”话音刚落,刀尖已经穿透了他的衣服,肌肉上传来了一阵刺痛感,他毫不怀疑这个女人下一秒就会把刀尖攮进自己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216章埋伏 超子一瞧这局面赶忙伸手道:“老二,放人!” 离了叶秋,那查文斌又被古雪用匕首顶着从屋内挪到了屋外,待到那木屋的山坡处,庄先生这才抓起查文斌把他猛的往前一推,接着旁边有人往地上掷了一枚白磷弹,爆发出瞬间的刺眼亮光和扑鼻的烟味熏得人直掉眼泪。 呆那阵烟雾散去,只见庄先生带着人已经退到了山下,而拦在他们前方的则是四个身着奇装异服,穿着花花绿绿的“人”,这四人手持各式兵器,一脸惨白的模样,头顶还戴着黑色的小圆帽正死死的盯着他们。 “不伦不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说罢叶秋不等几人动手就径直冲了上去,一刀切过手臂,那“人”的胳膊被齐刷刷的砍了下来,竟然没有流一滴血,脸上也更是没有任何表情。 子上去和卓雄二人也抓住一个,只稍微用力一扯居然把那“人”给撕成了两半! 原来,这不过是四个纸人罢了,这纸人一旦被击破就成了巴掌大。超子捡起那纸人递给查文斌道:“这是怎么回事?” 查文斌拿着那纸人反过来一瞧,只见纸人的背后画有符文,他叹了一口气道:“通灵幻术,这还真是个老狐狸!” “文斌哥,你快过来看!”只见大山在山坡下的那棵树旁边扶起了古雪,此时的她好像已经陷入了昏迷,浑身瘫软无力的躺在那草丛里,哪里还有半分先前行刺他的那副凶狠模样。 超子不解道:“这怎么回事啊,他们不是一拨的吗?怎么把这丫头丢给我们了!” 查文斌蹲下身去翻开她的手腕搭了会儿脉,只觉得这古雪的脉象十分异常,他掀开那古雪的脖子一瞧,只见天柱穴的位置隐约有一个小黑点,把皮肤按下去后,黑点这才显露出了它本来的面貌。 原来,那竟然是一根发丝细的银针! “鬼门十三针,想不到他也懂这个。”查文斌起身拿着那银针道:“用它刺入鬼枕穴,可以操控人的意志,我想她是遭了庄先生的毒手了,又或者一早就准备拿她做个棋子了。” “快看那!“卓雄喊道:“那些人好像打算爬进树洞里去了!” 低头看着古雪,超子道:“这是故意给我们设路障呢,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还是用这根银针,”查文斌道:“他手里只要有古雪的八字,就可以利用这根银针‘听到’甚至是‘看到’古雪所听到看到的一切东西。”想到这儿,查文斌不禁觉得有些后怕,他道:“刚才,他是准备进来杀我们灭口的,要不是叶秋提前埋伏,我怕我们早就让那些人给打成蚂蜂窝了。”拿出为数不多的三足蟾液,倒了一滴在古雪口中,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就眨巴着眼睛醒了过来,一见自己竟是躺在查文斌的怀里,立刻脸颊绯红起身道:“我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超子把玩着她那把匕首道:“就是差点要了我们查爷小命,行了,没功夫跟你啰嗦了,我们得去干正事了!” 话音刚落,就听那边传来“轰”的一声闷响,只见那棵老槐树处腾起了一阵火光。等他们跑过去一看,那棵老槐树的三分之一处已经完全被炸断了,再瞧里面,蛇洞已经全部被堵死,几块硕大无比的青冈石散落在树洞下方,上面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看着那些青冈石的出现,超子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这下面才是真正的随王墓,他们是怕我们跟着进去,索性把入口给炸塌了!这些人可真厉害,我们怎么就想不到呢……” “知道的人都死了,”查文斌闻着空气里弥漫着的那股硝火味道:“这棵树就是原先王陵的记号,这些土坯,就是当年的城墙,还有这井,是我们自己大意了才让别人先得了手。” 两人正说着呢,叶秋又从那树洞里钻了出来,只见他把登山索的一头递给了大山,他二人一人扯着一条绳索正在那一言不发的哼哧哼哧拉着。 “你俩疯了吧?”超子瞪大个眼珠子道:“那可是青冈石,少说也有千把斤,别等下把自己搞出内伤了……” “嘿嘿,”大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你别怪他,是我的主意,我想试试能不能拉拉看……” “帮忙!”查文斌一拍超子的肩膀,几个大男人顿时开始一起发力,很快一个个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见状,古雪也加入了队伍,她把登山索缠在自己的手腕上,丝毫没有大小姐的架子,正色道:“也算我一个!” 一寸,两寸,随着他们的脚步慢慢挪动,那石板终于被一点点的拉扯开始松动了起来。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终于是听到了树洞里传来了一阵石板的摩擦声,他们手中的绳索也跟着一松,顿时一个个累瘫在地,那手掌被勒的都要吃进肉里早已没了知觉。 “开了!”树洞里的卓雄欣喜的探出半个脑袋道:“我试过,能挤进去,文斌哥,这好像和先前的不同,它不是个竖葬坑!” 墓葬在先秦时期以竖葬为主,其实就是刨个深坑,深埋,而这里居然出现了青冈石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疑问。有青冈石就意味着有墓道,并且极可能存在着地宫,而地宫是根据死者生前居住的寝室修建而成,这与先前发现的随国墓并不属于同一类别。 而当查文斌下到树洞里果然发现左侧青冈石的下方出现了台阶,除此之外,那块断裂的青冈石上居然还有门栓的设置,也就是说这里以前或许是可以进出的! “可惜张教授已经不在了,”查文斌摸着那青冈石道:“若不然我想他一定会非常欣慰,我记得他说过曾候胥的死极有可能是一场表演给楚昭王的戏,他这是给自己修建了一座活死人墓,目的是为了消除楚国出兵伐随的借口。若真是这样,对于史学界来说将是个轰动的发现。” “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让那几个杂碎得手,”超子道:“这笔账不跟他们算,我誓不为人!”他才把脑袋探进去,忽然就见前方闪出了一个亮点,接着子弹呼啸而至,打在青冈石上是火星四溅,好在他只探进去半个脑袋,饶是如此,脸颊还被崩出的石子给咬了一口,顿时鲜血直流,原来那庄先生并未走远,听到青冈石被拉扯后他们转而就在里面埋伏着…… 章节目录 第217章神秘的人影 枪战,激烈的枪战,他们被压制的几乎不敢冒头。只有偶尔在间隙,超子才敢凭借地理位置的优势还击一两下,以证明自己的存在。 射击持续了整整五分钟才逐渐停了下来,他们也不敢贸然往前冲,接着便是各种喊话叫骂,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口水战又持续了三四分钟,大约是都有点累了,双方竟有点偃旗息鼓的意思,不过超子守着那洞口依旧是不敢往里冲,他只要一开灯立刻就会换来子弹的迎接。 如此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于是他们开始发挥起了革命前辈的光荣传荣,采取上甘岭对付美帝的那一套,用起了袭扰战,他们开始拿小石块隔着青冈石往里丢。起初的时候石子一滚,顿时便是枪声四起,接连丢了七八次,对付好像也明白了这是在消耗他们的耐心和弹药,于是便也大着胆子开灯照射。 对于超子这样的老兵而言,那个灯泡在黑暗中就是一活生生的靶子,抬手“啪啪”两枪就连续灭了两盏灯的同时也暴露了对方所在的位置。几番折腾下来,对方也已是精疲力尽,这时才轮到叶秋上了,兵法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让对方逐渐习惯了这种石子骚扰后,又不敢开灯,再让叶秋使出他的绝活,这家伙走路压根没有半点声音。 待叶秋孤身闪进青冈石的背面,超子照常一边丢石子一边叫骂,对方根本就没有察觉死神已经降临。待某个倒霉鬼的一声惨叫响起时,他们这才发现自己已被人成功袭入后方。 叶秋没有杀人,他用刀背在眨眼之间就结束了战斗,三个彪形大汉无一例外不是被击中后脖子瘫倒在地,“啪啪啪”连续三脚过后,传来了骨头的断裂声,以他的力道这还是怀了一颗仁慈之心的。 看着那倒在台阶上的三个倒霉鬼,超子摇摇头道:“就算是医好了,下半辈子也废了。” 是的,庄先生早就跑了,只留下这三人断后,这让他们前后足足浪费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什么都可能会发生。舔完这三人的包,拿了他们的补给,也多少让他们有了一些底气。 这里只有一条路往下,这台阶没走了多久就开始陆续出现了一些人的零碎骨殖,多是粗壮的大腿骨和头骨,散乱的被丢弃在台阶的两旁,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死在这里的还是被那种蛇给拖到这里来的。 很快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便是一堵“城墙”,墙上有门,已经轰然倒地,在那城墙之上还有瞭望台。进了这城墙,里面又全是整片分布且错落有致的小屋,这些小屋每间大约二十平米,只有四面墙,有门无窗,更没有屋顶。 随意推开一扇进去,在墙角他们发现了照明所需的青铜油灯,还有一些简单的生活器物,各种土陶被堆积在墙角。这些东西都是属于再也平常不过的百姓日常用品,断然是不会出现在王族的陪葬品清单里的。 超子随手拿起一个,用手指弹了两下,端详了一下它的造型和质地道:“东西应该是先秦的,但是这种玩意不值钱,搁在市场上也就撑死了也就两三千,还得是找冤大头才会要。” “这么多的房子,还有这些民用器具,”古雪道:“难道随候胥根本就是给自己造了个地下城市隐居了起来,这得花费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办到啊……” “随国虽小,但是因为产矿,所以冶炼技术是整个先秦时期的最为发达的地区。”查文斌继续道:“这个小国偏居一隅,存在了近千年之久,却因为地理位置极其重要,缕缕成为其它诸侯国的猎物,他们需要一个躲避战乱的隐蔽之所。政局稳定,加上发达的生产力,如果采用愚公移山的办法,用几代随候的力量是完全可以建造出这种规模的地下城的。” “嘘……”卓雄小声道:“叶秋发现附近有人。” 超子蹲在地上环顾了一下四周道:“他人呢?”卓雄指了指门外,那家伙刚才只跟他比划了个手势就出去了,还没等他们完全把嘴闭上,便见那边叶秋已经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伙,像扔垃圾一般给丢在了地上。 超子定睛一看,那人满身是伤,嘴边还不断在往外冒着带血的泡沫,他道:“这个不是那个妖道的人嘛?” “隔壁房间,就他一人。”叶秋说话永远都是那么冷冰冰的。 只见那人嘴巴一张一合的,几次努力着想要把头挺起来但都失败了,超子扶起他道:“哥们,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有……有,有鬼……” “鬼?”他起身看着四周道:“鬼在哪?什么鬼?” 那人把胳膊微微抬起指着门外,“在,在……”接着便是脑袋一斜耷拉了下去,超子用力拍打着他的脸道:“你好歹把话说完再死啊,喂,在哪里啊……得,断气了……” 这时大山盯着屋外喃喃道:“我好像看到了……” 这话不禁让几人背后汗毛一竖,卓雄道:“什么?” “女人,白衣女人!”大山一直看着对面的那间屋道:“刚才我好像看见一个白色的背影一闪而过,她进了那间屋!” 话音刚落,叶秋一个箭步已经冲了过去,等到他们跟着过去的时候,只见那屋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查文斌的罗盘上此刻安静的呈一条直线,指针丝毫没有晃动的意思。大山揉了揉眼睛道:“也可能是我眼花了吧,不过我真的好像看见了一个人进去了……” 超子嘀咕道:“这里就一扇门,还能飞了不成?”他环顾着四周,只见叶秋顺着墙角纵身一跃单手爬上了房顶,当他跳下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块白色的纱质布片。 “看来真的有人,大山哥没看错,”古雪道:“可是庄先生他们那里没有女性成员啊,难道这里真的有鬼,而且还是个女鬼……” “如果有鬼怪,我这罗盘一定会有反应,”查文斌道:“这么高的墙,她却能在我们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溜走,大家一定要小心点!” “呯呯……”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枪声,而且那枪声越来越近,甚至他们可以听到参杂在其中的咒骂声和哭喊声,那声音是朝着他们这边来的。 “是他们!”几人迅速关了头灯,超子和卓雄把古雪查文斌拦在了身后,两人分别守在门的两侧,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章节目录 第218章起尸 黑暗中,粗重的喘息声,杂乱的脚步声,急促的喊叫声,枪声此起彼伏。有个人影贴着小屋慢慢往后退着,退着退着他就被人搂住了脖子给拖进了屋里,刚想要挣扎就听超子喊道:“别动,老实点!” 那人哆嗦道:“你们是人还是鬼?” 一个巴掌扇在那人脑袋上,超子道:“你说是人还是鬼?别废话,到底出啥事了?” 感觉到超子呼出的热气后,那人顿时放松了下来道:“谢天谢地,可算是找到人了,这地方闹鬼,到处都是鬼,你们赶紧带我走吧。” “走?去哪?” 那人哆嗦道:“回家,我一分钟都不想呆了,你们走不走啊,不走可我走了啊……” “把话说清楚点,什么样子的鬼,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了?” “遇到……”那人忽然张大着嘴巴,眼珠子瞪得老大的指着自己的头顶,喉咙里不断发出“呼呼”的声音。他非常努力的想要提醒超子,但只可惜此时的一切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的这些肢体语言没有人能够看到。 碰上这么个人,超子也是急了,又扇了那人一个巴掌道:“遇到什么,你倒是说啊!” “咕……咕……” “咕咕什么?我真,我告诉你小子哎,我耐心真他妈是有限度的,信不信,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说罢他就抽出了手枪顶在那人的脑门上狠狠戳了一下。只听那人咕咕了半天终于是憋出了那个字,他道:“咕……咕、咕,鬼!”最后那个‘鬼’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带着哭腔了,叫的是无比的惨烈,可他们依旧还没明白他的意思。 “鬼鬼鬼,你他妈已经说了好几遍了,问你话呢,什么样的鬼,在哪!” “头……头,头顶!” 几乎所有人在同时都把头给抬了起来,只见他们的正上方此时真有一扇硕大的“人脸”,那脸大的几乎都要有这间屋子的一半了,它闪着幽幽的白光,正在死死的盯着下方的他们。 “我干!”超子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举枪便射,一梭子子弹噼里啪啦的扫了过去,只见那张“人脸”瞬间竟然碎了,变成了无数个密密麻麻的白色小点在头顶一阵乱窜,很快那张“人脸”就消失不见了,低头一看,地上还散落着几个白色的小点。 这时他们才反应过来打个头灯一照,发现地上竟然躺着几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这些虫子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有点像是那种俗称放屁虫的椿象,但和椿象不同的是它的翅膀两边各有一个白色的发光点,乍一看不怎么起眼,可聚在一起就足以在这黑暗中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源了。 “这就是你说的鬼?”超子刚想问那人,不料却发现屋内哪还有他的影子,想是刚才趁乱已经跑出去了。不过刚才头顶那副画面的的确确是个人脸,这些虫子是怎么做到的? “是浮雕!”查文斌用灯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后道:“头顶的这些岩石上被雕了一张人脸的图案,而且是阴雕的手法,当这些虫子顺着那些凹槽爬进去后就成了一张人脸的图案。” “这些家伙是不是神经过敏了?”超子用力碾了一下那虫子的尸体道:“就这些,把他们就给吓成这样了?我想不至于吧,还有那个断气的,加上老二刚扯下来的那块布,只可惜那个妖道跟我们不是一条路的。” “你们看这……”古雪指着地上的一个土陶罐道:“这罐子上也有人脸的图案,还有这儿,这几个上面都是,我看这些脸好像都是出自同一个人,是不是就是随王胥啊?” 查文斌端详着那个几个罐子,这些罐子虽然大小不一,但上面的人脸图案的确都大同小异,不过和一般的人脸不同,它被刻画成成了一个十分夸张的瓜子脸造型。尤其是那双眼睛,大的不成比例,几乎占据了整张脸的一半,上宽下窄,尤其是那下巴尖的都快成一把锥子了。 古雪道:“我觉得它有点像ET……额,就是美国电影里的外星人。” “古人常常会用一些夸张的手法,”超子道:“你有机会去看看三星堆人就知道了,他们看上去更不像是地球人。” 正聊着,忽然门外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回还没轮到超子动手,那人就先开口道:“各位大哥,求求你们带着我一起走吧,这里真的到处都是鬼……”原来正是刚才偷偷溜走的那货,这次他竟然自己又重新跑回来了…… 超子担心再这么下去,这人就真会得神经病了,于是他好心道:“你看到的鬼只是一虫子,看地上……” “不是虫子,是鬼!”他颤抖道:“真的,我没骗你们,刚才我出去的时候又看到了,我们已经死了好几个弟兄了,你们要相信我……” 超子无奈对查文斌道:“受刺激了,应该没救了……” “不对!”这时查文斌手中的罗盘指针轻微动了一下,跟着是越发剧烈的又来回动了两下,还没等他们有所来得及准备,便只听到屋外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这种走路的声音又沉又慢,双脚像是在地面拖着在移动,正冲着这间屋子而来。 “唰”得一道白光照了过去,只见那扇门下,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歪着脑袋咧着嘴正死死的盯着他们,而这个人正是刚刚他们在对面屋里见到的那个死去的人。 超子大吃一惊道:“你不是……” 话音刚落,那人一双大手便朝着超子的脖子上掐了过去,那力气之大竟是把他凌空提了起来,双脚离了地面。超子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脑子里只有不断冒出的金星在闪烁。关键时刻,叶秋手起刀落,“哗”的一下斩掉了对方的两只手,喷射出的血浆顿时糊了超子一脸…… 没了手的那人剩了两根光胳膊还在不断的挥舞着,叶秋跟上前去又是一脚正中他的胸口,这才将他踹倒制服。几人一拥而上按住他的身体用手一探,这人既没有心跳也有没呼吸却还在十分大力的挣扎着,查文斌掀开他的眼皮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起尸了!” 章节目录 第219章血尸之毒 和以往遇到的那种僵尸不同,这一次起尸的时间极短,从死到起,前后不过十几分钟,这种事情是极为罕见的。并且这个尸在被叶秋砍断双手后,创口处一直是在出血,且血液的颜色呈一种粘稠的紫黑色,查文斌沾了一点搓了搓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后道:“这是血尸。” 古雪道:“血尸是什么?就是那种电影里的丧尸嘛?” 查文斌道:“起尸不同于僵尸,他一般会在人死后三天内就发生尸变,你看这具尸体死后不过才短短十几分钟,皮肤就已经呈这种紫黑色,这就说明他的血也是这种颜色。 大抵上起尸分五种,第一肤起,第二叫肉起,这两种类型的起尸,是由其皮或肉起的作用。第三种就是这种“血起”,此类起尸由其血所为。 这三种起尸较易对付,只要用利刃戳伤其皮肉,让血液外出就能使起尸即刻倒地而不再危害人了。 而还有两种就比较厉害了,第四种叫做“骨起”,即导致这种起尸的主要因素在其骨中,只有击伤其骨才能对付。第五种则叫“痣起”,就是使他变为起尸的原因在于他身上的某个痣。这是最难对付的一种起尸,尚未击中其痣之前很难制服它。 和僵尸不同,僵尸是因为喉咙里有一股怨气没能消散,加上埋葬的环境使得尸体常年不腐导致的一种尸变。而起尸则是因为受到外界的强烈刺激,在极短时间内形成的尸变,比如刚死之人被黑猫略过,而哪种形态的尸就代表着他是由身体的哪个部位受到的伤害,这是一具血尸,我想引起他尸变的原因也就是在他的血里。” 此时查文斌的注意力全都在地上那具血尸,想是它身体里的血也流了大半,这会儿它已经逐渐没了动静,全然没有注意到屋子里的超子。 “哎,你别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这可一点都不好玩。”卓雄发现超子一直在盯着自己,已经好有一会儿的,他现在满脸是血,只有一双眼珠子还能分得出颜色。平时超子也确实爱和他开个玩笑,但是他这会儿觉得这小子的眼神看着他心里有些发毛。 他还在那看着自己,一直在看,眼皮似乎都没有眨过一下。 “别看了!” “噗!”卓雄只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一双铁钳给死死的夹住了,他拼命的挥舞着拳头砸着,用脚踢着,可超子丝毫没有打算松手的意思。他的身体被慢慢抬着离开地面,就和刚才他自己被袭击的那一幕一样,只不过这一次,自己成了袭击的主角。 任凭他如何敲打反抗,超子就是不松手,情急之下,卓雄摸到了腰上缴来的那把手枪。 枪响了,惊动了屋外的人,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都分不开那双大手,似乎他是铁了心的想要致卓雄于死地!情急之下,叶秋拿着刀背朝着超子的后颈猛的一击,他这才摇摇晃晃的瘫倒了下去。 扒开他的衣服一看,好家伙,只见超子身上的皮肤大片的泛红,查文斌用银针刺了一点,挤出来的血果然也是呈紫黑色,只不过现在他还有心跳和气息,但脉象却是异常狂躁。 看着他的脸,查文斌道:“是血,这种血会感染,一定是刚才喷到了他脸上的血进了口腔,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超子现在的状况已经是凶险万分,查文斌还从未碰到过这种事情,他知道僵尸咬人有时会因为尸毒的关系让被咬者也产生尸变,他想起尸虽与僵尸不同,但二者却也有诸多相似之处。于是把那乾坤袋丢在地上一通翻找,终于是找到了一小把糯米,他把那糯米尽数闷进了超子的口中,没多久的功夫超子便翻身在那地上呕吐了起来,吐出来的米粒全都呈了黑色。 “这就说明有用!”查文斌惊喜之外又有了更多的担忧,这次出来他并没有带太多东西,糯米也就只有这一把,但从他的状况看,显然这么一点量是远远不够的。于是,他只能先用银针封住他的几个穴道,暂缓他的状况,几针下去过后,超子的嘴唇已经呈一种乌紫色,体温也是高的吓人。 查文斌道:“这几根银针只能控制一个时辰左右,时间太久他的血液循环受阻,伤了五脏六腑神仙也救不了他了。现在下山恐怕也是来不及了,从这儿即使我们一路顺利找到村庄也起码需要半天时间,他的状况经不起这么折腾。” 卓雄急的不行,摸着自己的喉咙道:“那怎么办?” 查文斌道:“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就像毒蛇出没的地方附近一定会有克制它的草药一样,当下最为要紧的是找到外面那具尸体起尸的原因,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变成血尸,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影响到了他,而那个东西就是解尸毒的关键。” 这时大山在外面喊道:“文斌哥,你出来一下。” 外面那具尸体现在已经一丝不挂的躺在地上了,叶秋缓缓把它翻了一个边,只见那人的后背上有三只小虫子正在不停的撕咬着他的肉,而那种虫子他们先前就曾经见过,就是头顶上那种翅膀会发出白色淡光的虫子。 难道让这具尸体产生变异的原因就是它? 又有枪声在周边响起,就在这一筹莫展之际,忽然一个声音幽幽道:“跟我来!” 他们扭头一看,那屋子不知何时竟是站着一个身着一袭白衣的女子,正是之前叶秋追的那人!那女子看着地上的超子道:“他中了毒,需要救治,带上他,快点跟我走!” 这会儿也不管她是人还是鬼了,大山背着超子,查文斌带着其它人跟着那女子在那些矮房之间穿来穿去,也不知拐了多少个弯,最终他们来到了一间完全不同的建筑面前。怎么形容呢,那好像是一个扭曲的椭圆形巨型蚕蛹,在蚕蛹的底部有一道小门,打开门后弯腰进去又是另外一番天地了。 让他们震惊不已的是,在这个蚕蛹里,居然还有一盏亮着的油灯,那女子的倩影在油灯下显得格外神秘…… 章节目录 第220章天方夜谭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21章是他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22章游尸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23章神迹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24章瓶子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25章抓阄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26章天坑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27章梦境重演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28章初遇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29章朋友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300章牺牲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301章死神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302章出走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303章进化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34章苦战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35章痛苦的抉择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36章及时雨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37章座上宾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38章迷惑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39章大敌当前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40章杀神归位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41章蜕皮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42章无处可遁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43章兄弟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44章反转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45章残酷的救人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56章决战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47章一步之遥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48章极限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49章生死有命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50章黄雀在后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51章竹篮打水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章节目录 第252章离别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53章神奇的药水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54章消失的尸体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55章眉目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56章强请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57章要求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58章往事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59章意外?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60章还原现场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61章失踪的人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62章请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63章寻尸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64章托梦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65章离奇的车祸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66章口舌之罪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67章狩猎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68章顺路救人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69章人头菌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70章交手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71章桥头遇鬼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72章魔音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73章假死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74章将计就计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75章魇镇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76章四库全书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77章嫌疑人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78章历史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79章天台论道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80章活死人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81章守株待兔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82章伏尸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83章以命博命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84章万鬼穿心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85章缸中尸体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86章火炉里的惨叫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87章猴儿酒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88章偏远小镇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89章拥抱的那一刻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90章误入禁地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91章百岁老人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92章传承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93章艰难的选择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94章上路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95章还魂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96章入心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97章散了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98章见面礼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299章鬼宅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00章净宅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01章诡异的画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02章梦魔三尸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03章画中画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04章留人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05章断风水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06章叠棺葬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07章移花接木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08章借命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09章红色高跟鞋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10章断指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11章迁坟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12章图中图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13章开发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14章战火的年代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15章一个都不能少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地316章新发现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17章谈判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18章孩子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19章佛道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20章塌方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21章超度亡灵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22章无处可逃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23章帝王符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24章人皮壁画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25章指引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26章剥了皮的尸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27章帮凶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28章术和理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29章画皮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30章千人斩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31章守护僵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32章虚实结合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33章规则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34章判官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35章模糊的脸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36章孽镜台前悟善恶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37章逃过一劫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38章游戏的开始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39章巧合的八字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40章镜子里的人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41章原始之力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42章真相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43章砸掉那些神灵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44章阴龙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45章捉弄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46章斗智斗勇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47章大唐风云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48章棺中之人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49章奇怪的对手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50章君权天授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51章祖师爷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52章破阵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53章阴火之苦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54章捡钱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55章飞来横祸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56章阴差杨错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57章械斗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58章寻仇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59章首富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60章八显文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61章冥婚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62章小鬼抬轿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63章调虎离山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64章中计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65章损招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66章狠人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67章奉陪到底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68章认错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69章猫鬼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70章借刀杀人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71章麻油鸡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72章葬身之地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73章恩怨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74章同归于尽 因防盗版需要,本章节全文内容仅在火星客户端显示,敬请谅解! 首次下载客户端免费畅读7天 PS:无法下载的用户,请前往苹果商店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搜索“火星”即可免费下载。 ========================================= 火星_悬疑惊悚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民国盗墓往事(耳东水寿)、一代天师(夏忆)、黄河镇妖司(长耳朵的兔子)、镇阴棺(五斗米)、奇门:长生局(张自道)、地葬(邹小康)、续命(桃花十里) ========================================= 火星_都市豪门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帝婿(忘记离愁)、女婿翻身从遭雷劈开始(花间一头牛)、最佳女婿(月下河)、系统带我拉仇恨(断指)、我和空姐荒岛求生的日子(九叶木)、生活系神豪(蕃晓般) ========================================= 火星_热血玄幻推荐_全网原创首发: 元尊(天蚕土豆)、太古龙象诀(墨明棋妙)、枭雄(天魔圣)、九劫散仙在异界(英姿)、不朽神王(薛定谔的帅)、无尽吞噬(单车) 章节目录 第375章寻魂 五七和头七不同,通常是不需要人守的,五七的魂是不会进屋的,这也是真正意义上的阴阳两隔。 院子里,一张老旧的藤椅,查文斌坐在那一直盯着桌上的油碗,那碗里盛的是地耗子油,也就是俗称的鼹鼠身上的油脂。要赶在每年入冬之前,粮食丰收的季节,这个 时候的鼹鼠最为肥硕。取下它身上的脂肪后炼制的油脂,被认为是长明灯中的上品。 鼹鼠生活在地下,它身上做沾染的泥土气息与人死后入土有相同之处。那灯捻子则是查文斌自己用灯芯草搓的,这样的灯火不大,小如黄豆,但却又很耐烧,但火苗有 任何一丝变化便又很容易被察觉。 藤椅的左侧台阶上,放着一个小钟,指针已经到了三点一刻,那灯芯依旧是没什么动静。乡下地方,后半夜冷,不知不觉的查文斌的头上都落了一层露珠。他起手弹了 一下,忽见那一直插着的招魂幡微微晃动了,接着那碗里的火苗“噗”的跳动了一下。 “来了!”他连忙起身,手中一枚小令旗往那台上一插,口中喝道:“三清在上,天地为鉴;三魂为辅,七魄成弼……”一边插就一边念,片刻功夫已经将那四个角分别插 上了小令旗,乃是青、白、黑、红四色。 这些小旗都是三角形状,上面写着“赦召万神”,待这四枚令旗落了角,就等于有四路神兵替自己护住这个望乡台,这一时半会儿的亡魂便走不掉了。这时,他再手持那 枚象征着权利的施令黄旗,在手中一抖,朝着那桌子正中猛的一插道:“以灯为魂,以香为魄;香灯不熄,直应天罡;上感天罡,下应玄牝!急急如律令!” 手中一把长香,足足有百十来支,一起点燃后往脚下的香炉里一插。再起一张黄纸,用手指夹着往那长明灯上来回的绕。 要叫那火苗刚好能熏到黄纸,但又不能将黄纸点燃,待那黄纸受到火烤好留下了一道道微黑的印子便是刚好。查文斌就这么来回绕了几圈后再次拿起,只见那纸上已经 被熏出了一个“人”的模样,此为铸魂,这就是一个道士的基本功了。 再拿着这张有人的纸来到那一把长香上面,用纸去沾那已经燃烧起来的香。那香头红彤彤的足有百来个,要保证这纸碰到长香不能被烧穿,只能被烧出黑点。 只见那查文斌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贴了一下,再起,那“人”的周身已然多出了七个烧焦的黑点,这叫聚魄!这一招的难处就再于,那么多香头,如何保证只有七个会碰到 纸张,且要求这七个点对应人七魄所在的位置上,这其中的道道还真不是靠技巧就能完成的。 拿到了这张珍贵的黄纸,他转身将它贴在了那小陶的灵位上。再闭眼起一个通灵手决对那灵位喝道:“五行共禀,七政同科;天门开,地门开,天地门开;画符为人, 落地生根,借你八字,通灵寻魂!” 人寻游魂难,但魂寻魂要简单的多,查文斌就是给了这个男主一个差事,让他以望乡台上眺望亲人的优势来替自己寻到女主。据说,每个人在死后的最后几秒钟内,会 迅速的把这一生最重要的人和事全部都在脑海里过一遍,如同放幻灯片一般,虽有成千上万张,但在那一瞬间统统都会过一遍,这也是人对这个世上最后的一点怀念。 其实望乡台便是根据这个说法而来,那么这小陶除了自己的爹妈,在这个世上最牵挂的当是那未婚的亡妻了。大约短短数秒之后,西边角落的令旗倒下了,查文斌连忙 上前查看。 这桌子上他早就用罗盘画好了一道道的线,这线便是代表着距离,再加上这旗角对应的方位,很快他便算出小陶看见女主所在的位置。 再看一眼那钟,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他立马出门匆匆而去,有这五行令旗守护,天亮之前小陶的魂魄都不会离去。 桌上线条的一圈代表着是一里,后面是二里,三里,四里,依次叠加。西南方位,九里半地开外,那里还属于洪村的范围,但也属于没什么人的犄角旮旯了。因为再往 前,就是洪村的集体林场,走到那大概的位置时,一处废弃的木头加工厂出现在了眼前。 这处工厂属于村集体所有,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后来政策搞封山育林它也就被逐渐废弃,平日里鲜有人来往,早已成了危房一处。 锈穿的铁门轻轻一推便是开了,查文斌手里提着一个白纸糊的灯笼,轻轻摇晃了一下手中的辟邪铃。“叮”的一声,在那空旷的厂房外游荡开来,一股寒意逐渐升起。前 面说过,这鬼新娘一旦败了,便会成为大凶之物,试想她身着一身红色的凤冠霞帔两次嫁人都不成,那怨气早已滔天。 其实,查文斌的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今晚若不能送他二人亡魂,明日他便只能将这女子收了。这般的恶鬼留在世上只能成为祸害,虽然她命苦,也情有可原,但将来 酿成的苦果却不是活人们得以承受的。 才往前走了几步,他便察觉到背后那股凉意已经袭来,停下脚步,还未来得及转身,便觉得有什么东西缠住了自己的脖子。用手一搭,乃是一卷黑发,而一旁的叶秋看 来,不过是被风吹来了几根稻草恰好落在了查文斌的身上。 捏决,起符,符燃,对那头发上一戳,顿时四周弥漫起了一股焦臭的味道。再看,几根稻草已经被点燃后落了地。查文斌只听身后传来了一声厉叫,他拿出早已准备好 的八卦铜镜猛地一个转身,那女子瞬间便被击的倒飞了出去。 不等她起身,脚下天罡步,七七连环,手中七星剑依然出鞘。 “天罡北斗阵!”一把黄豆抛洒了出去,如同漫天流星一般准确无误的落在了那女子的身旁,那女子再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张牙舞爪的连续几次都未成功之后,查 文斌见她那副凶戾的模样叹了口气道:“想不到一月不到,已成了这般的模样,你的罪我有逃不脱的关系,罢了罢了,今日我便替你了了!” 脱下身上的道服往前一扬,在那空中犹如一张大网飘然落下,待将那女子盖住后,查文斌上前,左右上下一通翻叠,竟是将那衣服包成了一个圆球的形状。再仔细一看 ,那衣服的面上耳朵鼻子,嘴巴眼睛,清晰可辨,鼓在那衣服之下隐约还会动弹。 只见他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捧起那衣服,用嘴对了上去,再猛的又是一口气吸了出来。那衣服顿时便干瘪了下去,倒是他的那张脸逐渐逐渐变的越发的白,白到一定的程度后,那脸上的血管一根根都清晰可见,过了一阵子后,喉结猛地一动,像是把什么东西给吞了进去,这脸色这才微微有所好转…… 章节目录 第376章圣楼起火 此为“吞三尸”,前面说过,有些人之所以死后会化作厉鬼,是因为它体内有三尸虫作祟。三尸即为人性的欲望和恶的一面,这三尸虫当然时不能轻易吞噬的。 此门法术乃属鬼道之流,属于吃鬼养鬼,正派道士见鬼者只有杀无赦或强行超度。查文斌今天是破了例了,吞噬掉三尸,净化其灵魂,如此这般便可与那小陶成冥婚。 这是他欠他们的,所以理应由自己来承担这个结果。 吞下三尸,查文斌将那衣服捏在手里再次匆匆赶回陶家,来到那望乡台前,小心翼翼的取下那张纸人,再将那衣服一抖,便是放出那女子。又再行香烛聚魂铸魂之术, 将那女子的魂魄也附于一张小人之上。 取一个红线,将二人遗照拴在一起,取月老牵红线之意。再用红黄两色绸缎将那灵位遗照悬挂起来,完事后,左右手各持一个小纸人,对那桌上的五行神位行大礼。用 手将那小人做弯腰鞠躬状,口中轻喝道:“一拜天地。”再转身对着那陶家大门道:“二拜高堂”,最后便是夫妻交拜。 把那完成仪式的两个小纸人放在牌位上,取一杯无尘清水,用中指沾了,两人额头上各撒三点,这边算是喝了合欢酒。 看着山边隐约已经开始翻了白露,查文斌总算是抢在天亮前完成了这桩婚事。放下那小杯,他对二人灵位作揖道:“拜了堂,喝了酒,二人从此以后便是夫妻。这黄泉路 上你二人作伴,也算是比翼双飞了,愿你二人来世有缘再续今日情分,入洞房!”这洞房便是前几日准备的那灵屋。 休息了一根烟的功夫,他又叫醒了老陶一家,趁着还早,大家伙儿帮忙把这灵屋抬上坟前。老陶给小两口置办了个合葬公墓,那二人的骨灰盒就并排的放着,上方是一 块雕刻着龙凤的大理石台面。 查文斌将那灵屋和小人一并在坟前烧了,又将那剪好的白喜字贴在骨灰盒上,这才将那大理石用玻璃胶封死。随后是果品祭品,一共准备了七套,都是半生的食物,这 叫作合葬宴,自然是请这些住在周边的“邻居”们吃的,最后再拿一些糖果洒在山间,送给那些过路的孤魂野鬼们,这场冥婚才算是真正的结束了。 下了山的查文斌回到家中就开始生病,高烧,尤其是那脸,看着由红变成黑,且一天比一天厉害。他也不去医院,只每日喝一些自己调配的汤药,吃完之后就开始拉, 那拉的是臭气熏天,此为排三尸毒。前后折腾了四五天,他才微微有些好转,如此一折腾便也是大伤了自己的元气。 那陶家几人连续几日提着东西来拜访都给查文斌拒绝了,他让河图写了个条贴在了门口,上书四个字:“莫问世事”。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名气越来越大,将来找自己的人 就会越来越多,倒不是他不愿帮助他们,只是眼下他真的已经无瑕再分出身来。 第七天的时候,他便带着叶秋一起去了凯里,在风四爷的帮助下,转道又从镇远古镇约好了次日上索道去山寨。这风起云已经走了几个月了,风四爷也是按月进寨子送 些吃穿用度,但也从未见过她本人,听寨老说,自打她进了那圣楼后就一日都未曾出来过。 又到了那条悬空索道跟前,风四爷与那看索道的老头已经是熟人了,照例提了烟酒。 “风四爷,您今儿怎么来了,这日子不还没到嘛?” “今天我们查先生来了,我陪他进寨子,所以今天就不在你这儿逗留了,越快越好,赶紧送我们过索道。” “这么急啊,”那老头拍了拍身上的脏衣裳道:“哎,你们要早来半天就好了,我也是刚从索道那下来。不过,既然是您风四爷开的金口,我就是拼上这把老骨头也会送你 们过去的。” “早上?”风四爷一听道:“早上有人进寨子了嘛,是谁?” 这索道,每周开放两次,分别是周一和周五,一是满足寨里人周末下山赶集,二是负责娃娃们进山出山念书。其它时间,除非熟人,要不然,这摆渡老头也懒得爬那高 山。今天是周四,这日子并不对,所以风四爷便起了警觉。 “三个人,说是进山找矿的,”那摆渡老人道:“这几人也是生面孔,听口音也不是我们当地的。本来我是不愿意的,但他们手里拿着政府的红章戳戳,我怕耽误人家事儿 ,所以就陪他们跑了一趟。” “找矿?”风四爷道:“不对,这地方我了解,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自古以来就没出过矿。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三千,”那摆渡老人掏出一个信封道:“都在这儿,我还没动呢,他们说是一人给一千,叫我务必送他们今天过去……” “不是好事!”查文斌道:“出这么高的价格就不对,老人家,您赶紧送我们上山,若是接下来再有生人要过索道,您务必拦着!” 到了山顶已经快要是日落时刻,今天的天气很好,两侧山谷一览无遗。站在这头眺望那边,只见对面山凹里时不时的腾起了阵阵烟雾。 风四爷道:“他们该做晚饭了吧。” “四爷,我怎么觉得这烟有些不对劲啊,”查文斌道:“这农村的炊烟多为白色,这股烟看着有些发黑,像是火势不小啊。” “过去看看再说,”风四爷刚挂好滑轮,便见山那头的烟雾越来越大,这时他也觉得不对了,“好像是山火,不会是失火了吧,这可不得了!”三人哪里还敢再做耽搁,挂 上那滑轮以最快的速度飞一般的奔赴山的那一头,下了索道也不敢停留,一路跑着奔向山寨,隔着老远,他们都能闻到空气里飘荡着的那股火烧味。 一进了寨子,他们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寨子里的男女老少都在不停的来回奔走着。手里提着各式五花八门的容器拼命的打水,泼水,只见位于寨子正中的那座圣楼已经完全被火焰包围,整个就像是一座燃烧着的火塔一般…… 章节目录 第377章焚莲 救火的人都在忙着救火,谁也未曾注意到他们的到来。查文斌如同疯了一般冲了过去,若非是风四爷和叶秋两人拉着,他恐怕早已是冲进了那座燃着的火海。 “风起云!起云!”他吼的声嘶力竭,他再也承受不起又失去一位朋友的代价,更何况这个朋友还如此的特殊。 这时,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了那熟悉的声音道:“四爷,秋,你们怎么来了?” 三人转身,只见平日里一袭白衣,最是干净的风起云正满脸焦黑,浑身邋遢的在看着他们。手中那个水桶“嘭”的一下落地,查文斌一个箭步上去将她紧紧拥在了怀里。这圣楼历经近千年风雨,又是纯木质结构,哪里还禁得起这般大火。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座楼从上而下的崩塌,好在四周已经做了一些隔离,但饶是这样,整个寨子 损失也很惨重,将近三成的吊脚楼都有不同程度损伤,一直忙活到晚上八九点钟,才算是将这场火灾彻底平息下来。都说这人是有第六感的,尤其是女人格外灵敏。这风起云自从年后入楼,一直到现在都未曾出来过,每日三餐都是寨老安排人把饭送到门口,她无时无刻不再翻阅着那些 珍藏的典籍。她有个很特殊的本领,那就是超强的记忆力,几乎可以做到过目不忘,但纵使如此,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她也仅仅是翻阅了五层不到的典籍。昨天晚上看书看着看着就犯了困,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这样的情况已经是常态了。睡梦中,她迷迷糊糊的见到了一个女人,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与自己长得 有九成的相似,少说了一成是因为风起云“见过”她。她身着一袭淡黄色的纱裙,右手托着一枚粉色的莲花,就是那个一直在一楼被供奉着的檀木雕的首任萨母。萨母说自己是来和她告别的,时间已经到了。风起云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再问下去,便见那萨母手中的莲花忽然燃烧了起来,继而那身业火转身便将她吞噬,化作 一阵青烟便消散而去,随后她便在梦中惊醒了过来。今天一早,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下到一楼凝望着萨母的雕像,试图再从这里获得什么提示。过去的半年,每次当她翻看那些典籍时越到困惑,她总是会这么做,而诸 多次她也都在这里获得了灵感。但这一次,站了整整一个早上,她的思绪也没有半点波动。一想到昨晚的那个梦,她又仔细看了看那檀木雕像上的莲花,这朵莲花乃是用奇楠所刻,闻一闻便能神清气爽 。但她惊讶的发现,这朵莲花上竟然顺着那花瓣出现了五道裂纹,一种说不清的担忧一直缠在她的心头。说到底她还是个外人,这座圣楼是整个寨子人的命,这莲花出现了损伤,她又是唯一住在这里的人。风起云也只能将这个发现去通知寨老,寨老们得知此事后也慌了神, 又去请示那卧床多年奄奄一息的大寨老定夺。 那大寨老早已不能言语,只能让人搀扶着用笔歪歪扭扭的写下了几个字道:“焚莲,出山!” 再问这大寨老这两个词又是何解,那寨老也只是摇头,只能再用笔告诉他们,这句话是前面的萨母一代又一代传下来的,谁也不明白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焚莲既是焚烧莲花,”风起云道:“只可惜一直等到这楼已经着火了,我们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怎么着的火?” 风起云面露苦笑道:“如果我说,跟昨天梦里的情景一样你信嘛?”她又道:“还好,当时几个寨老都在,要不然这一回我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原来从大寨老那出来后,几人又商议,这既然莲花裂了,那毕竟这里头供奉着的是圣母,那就要不要看看能不能修复一下。在这之前,寨老们是不被允许进入圣楼的,这 一回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圣楼又没电,几个寨老原本是拿着一个手电筒进去的,可到了那屋里灯泡就炸了。见那地上有两盏蜡烛亮着,这二寨老就拿起那蜡烛去照,一举起来,果然是见那雕像的莲花上有裂缝,并且比之风起云早上看到的那个状况还要严重,它们已经互相交织成了蛛网状。甚至站在一旁,用肉眼能都清晰的看到那莲花上的裂缝慢慢向四周蔓延 着。“就是那么突然的一瞬间,那蜡烛上的火苗猛的向上一窜。然后‘哗’的一声,那莲花瞬间就燃了起来,我们几个连忙脱下衣服去拍火,可是那火势走的太凶猛了,只顷刻之 间便将整座雕像包围,再然后便是整座圣楼。这火势之快超越了想象,虽然寨子里的人已经很尽力了,但可惜,终究我们还是没能保下来……”一旁的二寨老眼眶红肿着,耷拉着个脑袋一直坐在那闷声不响。忽然,他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若不是一旁的叶秋眼疾手快,他手里那把割草用的弯刀怕已经是割破了自己 的喉咙。 而寨老一边挣扎一边吼着查文斌也听不懂的方言,从他的肢体和情绪不难看出,他认为是自己点了那把火才酿成这个结果,这自然只能以死谢罪了。 “你来了也好,”风起云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团道:“说真的,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查兄,你拿个主意吧。” “我想昨晚上你的那个梦和大寨老的话已经说明了一切,”查文斌道:“这件事不能怪任何人,这是萨母自己的选择,我想她已经真正的得道了。” “得道?”查文斌道:“不生亦不灭,欲生因莲花。这莲花在儒释道三家都被奉为圣物,这莲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象征。而在修行者的眼里,红尘俗世中修道,最终成正果,得大道与 这莲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所以古往今来,修行者皆偏好莲花。但没有淤泥的滋养,何来莲花的绽放?没有谁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必须历经这世俗红尘的种种,洗尽铅华,方能得道。但恰恰,有很多的修道者毕生就是以莲花为荣, 太过于洁身自好,不能沾染一点世俗烟火,唯恐脏了自己。这不过是因为他们把自己看的太过于圣洁,但这恰恰也是一种欲望,就像是这萨母一般。这种欲望只会禁锢,犹如这个村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还在继续着千年前的生 活,但终究如此下去的结果只有一个:被淘汰。所以到了一定的时候了,就必须不破不立,打破那朵莲花,让一切重新开始。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让这些族人们还能继续繁衍生息,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不让他们灭种灭族。这是一种从内部打破一切的勇气,萨母知道,只要那雕像在,这些族人们就会像他们不敢踏入圣楼一般,也永远不敢踏出这大山,试问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女 子孙可以活的更好?萨母是伟大的,只是她一直在等待着一个可以带领族人们重新开始的接班人,如今她找到了,我想这个人就是你……” 章节目录 第378章历史 “你怎么来了?”对于查文斌的到访她也很意外,后者说了一些近况又道:“上午听说有三个陌生人进了寨子,我这担心了一路,才到就见这里着了火……” “有人来过?”风起云赶忙去问几个寨老,一打听寨子里的人都说没见过有生面孔。从那隧道过来只有一条小道进寨子,这贵州大山里可不比外面的丘陵,山势极野,这 儿又是附近唯一的村落,只要有生人在,是绝不可能不来这里的。 不过眼下他们也顾不上,几个寨老开始商议这以后的生活。风起云在这里呆了半年,自然又藏了一肚子的话要说。她到这里之后,才发现,这圣楼里的珍藏的各种典籍 不计其数,涵盖了天文地理,养殖农桑,医学药理,建筑织造等等,整个就是一座百科全书的博物馆,堪称是无价之宝。 风起云只挑选了其中的巫术玄学部分,她发现这寨子里记录的很多东西时间大约横跨了四千年,有诸多看不懂的文字部分又都是后世的萨母们翻译重新编辑的,其中的 精妙之处令人拍案叫绝。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风起云道:“起初的时候我发现这里的资料实在太过繁杂,其实每一任的萨母最多的工作,都是在翻译和整理留在最顶上的那一层原始资料。 如果要把这些东西全部看完,就算是花上一百年也未必能完成。 于是我就只挑选巫术门类,一直在第四层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卷文案中记载了他们巫术的来源问题。 卷中说,他们的祖先是女娲的后人,是天生的巫族,由女性掌权,但这种能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慢慢蜕化。一直到大约三千年前,有个从中原来的年轻人闯入了这里 ,这个人带来了丰富的中原知识。而作为交换的条件,他也在这里学习他们的巫术。 第一任萨母,也就是下方竖着雕像的那位。她在和这个年轻人的互相学习中,二人慢慢产生了感情,但巫族的女性为了保持血统的纯真是不可能和异族人结婚的。二人 的事情很快引起了女族长的注意,她决定要除掉这个年轻人。作为接班人的萨母为了保全他,做了一个决定,立下重誓,终身不嫁。 后来她便建造了这座圣楼,把毕生的精力都投入那些知识中。她以这片大山为家,以族人为儿女,用了毕生心血创造了一个极度辉煌的时代,从那以后她就被尊称为萨 母,意思就是全族人的母亲。 而以后的每一任萨母也都是遵守着这个规矩,据说第一任萨母活了八百多岁才离去。离去的原因是,有一天,有人送来了楼下放着的那尊檀木雕像,萨母在看到它后便 笑着笑着闭上了眼睛便再也没有醒过来。” 查文斌道““这尊檀木雕是那个男子送的?” 风起云点了点头道:“八百年,她明白了那个人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而她大概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是该走了。我当时觉得,这八百年以后送来的雕像不是意味着, 那个男的也活了八百岁嘛?这根本不可能对吧?这或许只是个传说罢了。 但是后来,我又在另外一本典籍里发现了一些线索,也正是我想告诉你的。与其说那是一本典籍,不如说是萨母的日记,里面记录了很多关于她的生活,其中有一个篇 幅提到了那个传授她知识的男子叫作‘楼言”!” “楼言?”查文斌大吃一惊道:“是那个楼言?” 风起云道:“八百年后还能送一尊如此惟妙惟肖的雕像者,你觉得还会有第二个人嘛?加上这萨母终身不出圣楼,这楼不就是对应了楼言的楼。” 听完,这查文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道:“如果是真的,那就有些太不可思议了,想不到这萨母居然和他有过一段感情。” “当然了,这也只是一个插曲,”风起云接着道:“关于那种造影子的巫术我也查到了很多的资料,这些东西我并不是很在行,有些语句我也理解不了,所以只能记录下来 想日后交给你自己来研究。但是很可惜,现在一切都被毁了,不过我相信回去以后,我还是能够照着记忆恢复其中的很大一部分,我想应该对你会有一些帮助的。” 这边在说着,那边几个寨老也没闲着,他们一直在和族里的其他人商议着,并时不时的爆发出争吵,最后二寨老决定用投票的方式来决定。 “你的话可能起了作用,”风起云道:“二寨老觉得这也是萨母的旨意,不破不立,焚莲就意味着放弃过去重新开始。有些族人则认为不应该离开这里,他们还想要重建圣 楼,再立萨母。但不管怎样,我都会尊重他们的最后选择,并给予他们最大的帮助。” 风四爷打趣道:“家主呆的久了,也能听懂这里的话了。” “其实他们就和当初的我们一样,”风起云道:“但是风氏最后决定了既要守住古老,又要接纳新生,我们走了出去,但是我们又留住了传统。一个没有历史的民族是悲哀 的,但一个没有未来的民族是更悲哀的。” 争论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经过几次投票,终于有了结果。 “我们决定搬离这里,”二寨老道:“不为别的,就为了这些娃娃们,”他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这片废墟道:“政府其实早就给我们安排了搬迁的地,只是一直下不了决心, 烧了也好,一了百了,只是我愧对祖宗,最后让这片家园毁在了我的手上……” “家园没了,可以重建,人没了才是真的没了。”风起云对他们道:“我会在你们的新家附近重建一座圣楼,也会把这半年所学的知识编辑整理出来放进去,相信我,一切 都会好的……” 现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有人开始对她呼喊着萨母,查文斌在一旁对她道:“你完成了对萨母的承诺。” 风起云看着查文斌道:“不,我永远也不会成为他们的萨母。” 次日,寨民们开始整理废墟,就在他们忙碌着准备撤离时,一个意外再度打破了刚刚平息的寨子,有人发现在倒塌的圣楼废墟里竟然有三具已经烧焦的尸体…… 章节目录 都379章白猫黑猫 寨子里的人一个都没少,那这死在圣楼里的三个人基本就可以断定是那外来的三人。一场大火把他们烧的都成了焦炭状,身边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这三个人从哪里 来,又是什么时候进的圣楼,他们又是来干什么的,这些现在一切就都成了谜团。 死了人,自然是要报官的,因为路途不便,一直到当天傍晚这几具尸体才被送走。这个突变的信息给寨子里又蒙上了一层阴影,这也更加坚定了他们要搬离出去的决心 ,因为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了。 重建家园的事情,交给了风四爷,新的选址位于凯里市的镇远古镇旁,这是以前当地政府早就给他们规划好的,只是寨子里的人一直不愿意搬家罢了。相信要不了多久 ,这里就会有一个新的圣楼拔地而起,而风起云则和查文斌他们直奔西安。 西安东关的长乐坊有一座非常著名的道观,名叫八仙庵,也叫万寿八仙宫。里面供奉的主要是八仙,据说当年吕洞宾就是在这里遇到了汉钟离,一枕黄粱点破了千秋迷 梦而感悟成道,现今依然香火鼎盛。 要进八仙庵就要穿过一条叫作北火巷的小巷子。由北边进来,就是西安的殡葬用品一条街,这里所有的门面卖的都是殡葬用品,什么棺材纸人元宝香烛都被很随意的堆 放在巷子两旁。而从巷子的南面进来,就是西安最知名的八仙庵古玩市场,这里曾经上演过无数捡漏暴富神话。 若是对古玩感兴趣的,在这条小巷子里一整天你都逛不完。不过查文斌他们今天来可没那个闲工夫逛街,因为这条街其实就是丁家的产业之一。在那八仙庵的后院里, 有一座高墙围起来的清代建筑,这儿就是胖子的暂存之地。 之所以选在这里,是因为胖子当日的被那萨母行引魂术到最后关头失败了,三魂七魄少了第七魄“伏矢魄”。伏矢魄位于人的眉心之处,是主管人的意识思维的魄,虔诚 刻苦修炼者是可以控制这一魄的,也就是所谓的开天眼。 而缺了这一魄,这人便就成了植物人一般,会导致其它六魄极其不稳定,所以便需要找一个磁场强大的地方来维持六魄的存在。思来想去,这地方闹中取静,更有八仙 镇守,便就也就成了个现成的地儿。 小院的二楼有一间特别改装了的房间,里面堆满了各种医疗设备,一个盛满了白色液体的瓶子通过一根皮管往他的体内输送着营养液。和几个月前比,现在的胖子一点 都不胖了,甚至可以用皮包骨来形容他现在的状况。 “每天就靠这个维持着生命,”一旁的九儿情绪低落的掩着脸说道:“我已经请了很多专家,他们都说他还能活着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九儿旁边的是胖子的儿子,那个躺在摇篮里的小家伙正新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人,他的模样简直就是胖子的复刻版。查文斌逗了逗他,捏着那个小手道:“爸爸一定会醒 过来的不是嘛?” 小家伙咯咯的笑了,像是再给他的回应。 自打胖子变成这样后,九儿也没心思再打理生意上的事。 来之前,风起云就告诉查文斌九儿的现状很不好。西北是个传统的利润丰厚区,其余各路人马都在虎视端端,想要取代丁家的不光是有外人,丁家内部也有一些小人开 始蠢蠢欲动,所以九儿现在真的是特别需要帮助。 “外面的事儿起云可以帮你挡一阵,但这内部的事儿还是得由你亲自出面,你必须振作起来,我听说昨天丁家已经开始对你发难了。” 福建唐家、四川钱家、湖南张家、陕西丁家、东北苗家,这五个家族合称为罗门五大家族。这五大家族掌管了罗门在明面上的一切买卖,黑白通吃,每个家族都有一个 领头人,以手中的玉扳指为信物。 丁家上一代的领头人是九儿的爷爷丁胜武,但她父亲早逝,丁胜武非常疼爱这个孙女。便打破了传男不传女的规矩,到了这一代,把这玉扳指交给了九儿。丁胜武这三 代都是单传,但丁老爷子自己却有一个亲弟弟,名叫丁胜文,此人倒是个平庸之辈,但其子丁启仁却是一个颇有野心的家伙。 丁启仁,九儿的堂叔,也是关中道上响当当的一个人物。老爷子当初传位给九儿时他就有怨言,但那时的胖子风头正盛,查文斌与罗门另外四大家族更是都有说不清道 不明的关系,所以他也只能憋着。 但现在一切又都不同了。这半年,丁家在外围的势力受到了诸多打压,九儿又没心思管理,丁启仁联合了丁家另外几位后辈开始对九儿发难,目的就是让她交出玉扳指 ,重新再立领头人,并且定了今晚要开家族会议,据说但凡是上了族谱的丁氏后裔基本都会来。这对九儿来说,注定是一场硬仗。 风起云要留下来默写那些典籍,这也是此行最重要的事情之一。那陪同九儿回去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查文斌的身上,虽说他是外人,但他的身份或多或少可以给九儿带 来一点影响。 出了这小院往外走十来米就是那条小巷子,因为紧靠着道观,所以这里也有不少摆摊算命的。眼下已是黄昏,多数摊位都已经空了,走着走着查文斌却被其中一个摊位 给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褂的老者,留着长须,身后靠着一面八卦模样的布袋子,袋子里装着一只黑猫正在盯着自己看。老者双手交叉,手臂中还卧着一只白猫。奇怪的是 ,这只黑猫的眼珠子是白色的,而那只白猫的眼珠子却是黑色的,这一黑一白,白中有黑,黑中有白,一下就让人想起了阴阳双鱼。 “算卦吗?”他主动问道。 老者微微打量了一下他道:“算,但是不给你算。” “哦?”查文斌笑道:“有生意也不做?” “你的生意我做不了,”老者也笑道:“既同是玄门中人,又哪会有问卦之理,莫不是想要砸了我这块招牌?老朽可还想指着这门手艺吃饭的。” 查文斌今天穿的是便服,虽说留了长发,但这老者一眼能看出自己的身份,倒也算不简单。他顿了顿道:“没别的,就是你这猫挺有意思。” 老者摸了摸那白猫道:“它们本是一对,但却又偏偏不愿意呆一块儿,这白猫白天出来,这黑猫便是黑夜出来,若是反着来 章节目录 第380章灵骨笔 出了巷子往南就是殡葬街,查文斌这才问九儿道:“那个老者在这里摆摊很久了嘛?” “你说那个算命的?”九儿摇了摇头道:“这条街上像他那样的人太多了,不过在这儿摆摊都得有个登记,回头我让人查查。” 黄昏时分,街上已经没什么生意了,商家们都在陆续往回搬着摆放在外面的货物。这儿的店面都很小,为了尽可能的多囤点东西,每个铺子都被塞的满满当当。一个老 板正扛着一堆香烛纸钱在往屋里搬,大概是太忙了,两个金元宝掉了下来恰好滚在了查文斌的脚跟前。 他好心提醒道:“老板,东西掉了。” 那老板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道:“掉了就算了,不要了。” 查文斌想起身给他捡起来,又听那老板道:“不要捡了,掉了的就留给它们,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查文斌听明白了,这里说的“它们”自然是那些“阿飘”,这做死人生 意果然是讲究一些。 不过他还是给捡了起来递过去道:“不是诚心烧的,在它们眼里这就是个纸,留着吧。” 那老板进去摆好货物又转身出来,他接过那查文斌的元宝就拿出打火机烧了,就蹲在自家店门口,烧完之后还不忘对着那堆余烬拜了拜。 “这年头做生意的不容易,它们也更不容易。这人间都有要饭的,这阴间还不也一样嘛,我看这位师傅仙风道骨的模样,怕也是个行家吧?” 查文斌没有再多话,只是笑笑。刚要走,却听里面老板娘叫道:“快点啊,丁老板那边可别耽误了。” 这丁姓也是大姓,这天底下姓丁的多了去了,几人倒也没在意,却又听那老板在身后嘀咕道:“我不去,那是个惹麻烦的事儿。”“你不去,你敢不去嘛?这条街都是丁 家的,我们惹不起……” 九儿这才回头道:“你们说的是哪个丁老板?” “丁震丁老板呗,”那铺子老板叹了一口气道:“哎,算了,去就去吧,横竖都是惹不起。” 九儿轻声道:“他是丁启仁的大儿子,也算是我堂哥。”她又问那老板道:“他叫你干嘛,你这么不情愿的?” “哎,你们就别乱打听了,免得给自己惹事儿,快走吧。” 九儿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了过去,上面印着一只威武的麒麟,麒麟的背上托着一只墨绿色的圆盘,圆盘的正中写着一个大大的“丁”字,除此之外再无其它。接过名片 的老板扫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九儿,醒悟过来的他有些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哆嗦道:“丁,丁,你是丁大小姐……” 九儿道:“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如果不愿意说你就别说,但要是丁家有人找你麻烦,你就把这张名片给他看。” 那老板拿着那名片沉默了好一阵,与那屋内的老板娘对视了几眼后一咬牙道:“好,也罢,我说怎么瞧您这么眼熟,当年丁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对我们这些小贩都很照顾 ,今天就豁出去了。丁大小姐,您随我进来瞧瞧。” 内屋,有一个纸扎的人,身子衣服都已经做好了,唯独这五官还没描上。那老板又拿出一张照片道:“我们家祖传了一门手艺,以前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就是替人画遗 像的,远近闻名,我也就跟着学会了。他们叫我把这照片上的人给画上去,这一瞧就不是什么好事,要不然也不会找到我……” 接过那照片一看,九儿顿时脑子“嗡”了一下,查文斌也凑过去一瞧,这给他气的,原来这照片上的人正是躺在病床上的胖子!而显然,这个老板并不知道他就是九儿的 丈夫,他又继续道:“这天底下会作画的人很多,但我们家与别家都不同,做的画能通灵,只是现在都用照片了,知道我会干这个的也就没多少人了。” 那老板说着又拿出一个小木头匣子,匣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支白底泛黄的毛笔,一方银元大的砚台。他又道:“必须得靠这笔和砚,那丁震也不知道从哪得知我会这门 手艺,就……” “灵骨笔,漆砂砚!”查文斌做梦也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这么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见到这么两件宝贝。灵骨笔,顾名思义是用人的手臂上的桡骨所制,原先查文斌的师 门中也有一根,取的就是师祖凌正阳的桡骨,但后面已经失传。 这灵骨笔并非一般人的骨头都可以制,须得是一个门派的开山师祖,在其生前留下遗言,死后由人取出其常画符一侧的手臂桡骨,再取其头发做成笔尖。如此一来,这 笔便有祖师爷的灵力留在其上,后世徒孙以此笔作画,自然事半功倍。 而这漆砂砚的来头就更大了,原产地是扬州,自宋代以后,这漆砂工艺便已失传。现今能见到的真宗漆砂砚多是宋以前留下来的,这东西除了做工精美考究之外,还有 一个妙处。这寻常道士所用的朱砂是红色的,但这方砚台,确是黑色的,但其作用、成分却又和朱砂十分接近。 “好眼力,”那老板道:“我祖上是个道画师,据说是青城山张素卿的嫡传弟子,后来这东西传到我这一代早就没了昔日的荣光,只能在这开个小店度日,实在不想招惹那 些麻烦。” 他拿起那支笔道:“以此砚台做墨,以此笔作画,在这纸人勾勒出这照片上的人。在子夜时分,以镜子照之,镜中之人与鲜活模样的无异。若是一个遗像也就罢了,他 弄来这个纸人,摆明了是想做一些什么歹毒之事,你说我这……” 查文斌道:“你心肠不错,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这样吧,你就用一支普通的笔照着这人像画一个,待会儿你就带着我一块儿去送货。” 他看着九儿道:“这,成嘛?” 九儿点头道:“你就照他说的做,这张照片拍的太丑了,你就照这我手机里的这张画……” 那老板一看九儿手机里的相册,这脸刷一下就白了,这不明摆着嘛人家是两口子。但九儿叫他不必多想,画的越像越好,那老板心里是五味陈杂,这自己到底是闯入了 一个多大的漩涡里面。 画完,这天也黑了,那老板又叫来一辆小货车,一行人开始押着这纸人往那丁震给的地址送去…… 章节目录 第381章化解危机 西安由八江环绕,在其东南部,有一条曲江,这里自古就是历朝历代的皇家园林所在地,风景优美,历史浑厚。 通过数道哨卡后,小货车停在了一座中西结合的别墅跟前,那院门外有一巨大的太湖石,上书: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下方有一枚烫金的小印章,刻着一 个“丁”字,这一切都无不说明着这别墅主人的高贵。 铺子老板打了个电话,没多久的功夫,一个身穿灰色长褂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好像现在的有钱人都喜欢弄一个这样打扮的管家,以显示自己有品位。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有些不满意的说道:“谁让你把车停在这儿的,有谁家要这东西是走正门的,没眼力的货!去,把车开到后门去。” 那老板刚要开车却被查文斌按住了他的手背道:“慢着,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他要的这货只能走正门,要不然这东西可就不灵验了。” “事儿还挺多,”那管家冷哼了一声后又匆匆转身折了进去,没一会儿的功夫果然又出来道:“那行吧,你们把东西搬进去,利索点。” 那纸人是用一大号黑色塑料袋套着的,查文斌和叶秋以前一后搭着。进了院子,那管家又指着他们往旁边的小道上走,来到一小杂房旁示意就放在这儿。 “放下就行了,赶紧走吧,回去以后嘴严实点。” 查文斌道:“验收一下吧,别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事儿多!”那管家嘀咕完就去掀那塑料袋,又被查文斌阻止道:“你不能碰,这东西可认主,谁揭开这袋子,它就会跟着谁。” 那管家狐疑的看着查文斌道:“那你说谁来开?” “谁用的谁开!”“不就是一破扎纸的嘛,你们怎么那么多事儿啊,把你们老板叫来!这是从哪找来这么两个不长眼的闷怂货!” “那拿走吧,跟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瓜皮说什么都是白搭。”查文斌说罢扛起那黑袋子就要往外走,这下那管家急了,又拦下他道:“慢着慢着,你们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呆 着,我叫人去!” 大概五六分钟后,一个穿着睡衣,手里盘着一对玉球的年轻人吊儿郎当的过来了。那人围着查文斌二人转了两圈,忽然一脚踹在了叶秋的小腿上。这一脚着实不轻,要 搁一般人身上早倒下了,可叶秋愣是纹丝不动,那年轻人道:“身手不错啊,练过?康老三什么时候找来俩这么能的帮工,我怎么不知道?” 查文斌也不接腔,就在那杵着,那年轻人又点了根烟道:”问你们话呢,哑巴了?你去把康老三给我叫进来,我看他也是活腻味了,敢跑我这儿来撒野。” 那管家刚要出去,里屋里又走出来一个人,只见那人怀里抱着一只黑猫,这不正是傍晚查文斌在那八仙庵遇到的那个算命的?他对那管家轻声嗯了一下,管家便弯着腰 退了下去,那人直冲查文斌而来,点头道:“我们才见过,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先生认识?” “不认识,只是恰巧见过一面,”那老者用手轻轻一拂过那黑袋,那袋子的上半截瞬间便 被割出了一道大口子,查文斌这才发现他的右手指甲一根根的弯曲且锋利,就像 是他手里的那只黑猫的爪子一般。 “画的还挺像,”那年轻人道:“行啦,去跟祥叔拿钱吧。” 那老者又把鼻子凑到那纸人脸上嗅了嗅,脸色微微一变道:“这不是漆砂砚的墨!” “当然不是!”这是那九儿也从正门处走了进来道:“丁震,我问你,你找人做这一出是为了什么?摆魇镇嘛!” 那年轻人正是丁震,他万万没想到那九儿也来了,顿时一阵尴尬,连忙想把那袋子遮住道:“九,九妹,您怎么来了,我这,我……” “啪”一个巴掌扇了上去,丁震才想回话,又是一个巴掌,这打的那丁震愣是一声都不敢吭,只在那捂着脸。 “把东西抬回去,如果记得没错,还有一个小时,丁家家族会议就要召开了。把这纸人拿回去给他们都看看,看看我这些个好叔叔好哥哥暗地里都在干些什么勾当!” 那丁震见势不妙连忙转身就要去撕那纸人,却被叶秋一把捏住胳膊,那厮吃了痛又大吼道:“叫人叫人!”那管家慌忙关了大门,那屋里又冲出来七八个大汉,一下子就 把他们给团团围住了。 九儿冷声道:“你这是想跟我彻底撕破脸?” 丁震被叶秋捏着,但嘴依旧不松道:“九妹,烧了它,我们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要不然呢?”“那就只好鱼死网破!”他话音刚落,便听自己被捏着那条胳膊传来“咔”的一声,顿时惨叫连连。再看那丁震,那条胳膊已经被拧成了个麻花样。就这样, 叶秋押着他,几人硬是毫发无损的出了大门,又给那纸人连同丁震一块儿丢进了后车斗里,这才对那管家道:“祥叔,告诉我启仁叔,待会儿见!” 屋内,一个中年男人将手中的雪茄狠狠的按在了烟灰缸里,他的身后正是那个抱着猫的老者。 “想不到这丫头心思这么缜密,我倒是小瞧她了。” 那老者淡淡道:“查文斌来了。” 丁启仁震惊道:“刚才那个人是查文斌?那今晚上我不必去了,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来了也好,我和他也有一笔账要算,既然已经撕破脸了,小公子你总得带回来吧。” 路上,查文斌的脑海里一直是方才那个老者。同样是猫,他想到了胡世风,因为田玉农曾经说过,胡世风有陕北口音,难道他也是关木派的人?如果真是,这人的道行 可不简单,自己竟然是瞧不出他有多少深浅。 关木派,原本又叫作是棺墓派,其大本营应该是在苏北,怎么又会跑到这陕北来了? 丁家大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今晚上,一大半的人都是被丁启仁搞定了的,他们都在等着看九儿怎么出丑,可谁都没想到,九儿的出场会是这般的霸气。 丁震被捆着像一条死狗般的拖了进来,他和那个纸人就那么被扔在人群当中,四周顿时鸦雀无声。九儿麻利的点开电脑,刚才那段视频被投到了大厅的墙壁上,查文斌 临时决定做了一回卧底,九儿在他的衣服里藏了个摄像头。 视频放完了,九儿轻声道:“各位长辈,叔叔伯伯,还有什么要说的嘛?既然没有的话,那就散会。” 谁都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会来这么一出,看着那不停哀嚎着的丁震,这台下原本各怀鬼胎的众人哪个不觉得自己脊背发凉?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开始 有人带头走了,余下的那些个也就一同夹着尾巴跟着走了。 一场危机就这么被一个意外的发现给化解了,不过对于查文斌和九儿来说,这或许又是另外一场危机的开始…… 章节目录 第382章楼言 斗争并不会因为一次失败而停止,丁启仁看到儿子那副惨样时,就已经决定要对他们进行报复。 康老三,也就是那个送纸人的铺子老板正架着货车往回赶,九儿说了,免他终身房租。康老三窝囊了一辈子,他觉得今天总算是干了一件大事。一想着平日里嚣张跋扈 的丁震被人像条死狗似得丢在自己的车斗里,心里那股子正义感就爆棚。 “今晚回去得多喝两盅,有了丁大小姐这样的人物照顾,我看以后我的日子也会好过起来了……” “呯”的一声巨响,在那个十字路口,一辆重载卡车像火箭一般冲了出来。脆弱的小货车头当即被拧成了一团麻花,可怜那康老三还未来得及走出对未来的没好憧憬,就 这般命丧当场。 医院太平间门口,九儿握着那老板娘的手道:“嫂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嫂子,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俗话说,君子易处,小人难防,丁启仁这样的就是典型的小人。康老三的死只是个警告,风起云说,保不齐哪一天走在大街上被撞死的就是九儿自己了。 在外面,九儿依旧是那个泼辣的丁家大小姐,但是在这里,卸下了那层面具,她也只是一个年轻的母亲和失去丈夫的柔弱少妇。摸着胖子那已经皮包骨的脸颊,她的眼 泪是啪嗒啪嗒的就往下掉,如果他还在,那些人又怎么敢蠢蠢欲动欺负自己呢? “我挑了一些重要的资料先整理了一部分,你先看看?” 胖子卧室的隔壁,那张桌子上铺满了手稿。这些都是风起云根据在圣楼里所看的那些典籍默写出来的,这二人分别坐在对面,一个写,一个看。 其实他们都明白,九儿驾驭不了丁家这艘已经在风雨里飘摇着的大船了,时间已经不允许他们在等下去。即使除掉了丁启仁,但面对这样一份家业,明天还会有第二个 、第三个丁启仁。 这“造影子”的基本原理查文斌是懂的,当日萨母让他帮忙把胖子的魂魄打入畜生道,投胎到一只刚出生的猪身上,待这猪尚未睁开眼时,再借这个猪魂来还胖子的魂。 可惜萨母在最后归魂的最后一刻,油尽灯枯,可见这法子对施法者的道行要求也是极高的。 查文斌在翻阅着这些译文时,不得不感叹那个时候的巫术之精妙,隐约的他都能其中一些巫术与现在自己所学的道术相联系。比如巫术里提到了“降神”,也就是道家画符里的“召将”,再比如这巫术中所提到的事鬼舞鬼之法,在查文斌看来便是今天的各种做法仪式,但其中大量的文献也都提到了一点:行巫者的最终目的都是除邪消魔, 为人解除疾苦,绝不允许利用此类法害人,否则会遭遇惩罚云云。 这一宿,查文斌虽然收获颇丰,但对于自己想要的依旧没什么头绪。一直到快天明时,他才在其中一篇拗口的文中发现了关于这造影子的蛛丝马迹。 为了胖子,查文斌自然愿意是豁出去一次,哪怕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他也愿意。但现在少了一魄,这胖子并没有了意识,即使再行一次轮回,下一世的胖子也决然不会认 识自己的肉身,所以重来一遍的方案就已经被否定了。 其文曰:离坎相交,反覆阴阳,须藉牲畜落魂;乾坤炼器,五行罗列,煅身成鼎;玄妙处,聚魂凤孕,显仙胎飞舞…… “找到了!”查文斌拍案而起道:“就是这个,这就是造影子的法门!” 这造影子的基本原理,查文斌那日便从萨母处已经了解了,但他却并不明白这门巫术的具体操作办法。但越看下去,这查文斌的表情就越发的凝重,看到最后,他的手 都跟着颤了起来,最终他将这页纸轻轻放在了桌上,久久没有言语。 “怎么了,查兄,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查文斌摇了摇头道:“没希望了,这造影子术就是借尸还魂术的另一种版本,它的精妙之处是利用了一个时间差……” 民间说法,人死后喝孟婆汤会忘记前世,重新为人。所以那日,萨姆要求查文斌送胖子投胎时,必须跳过这一环节,得那忘川渡人相助后,胖子纵身跳入畜生道。 上苍仅仅是对人剥除记忆,对于畜生却没有这个说法。古时,有很多人在受到恩惠帮助后,会说一句:“来世做牛做马,来报大恩大德。”这句话其实是有些成立的,堕 入畜生道后出生的第一天里,前世的记忆尤为清晰,但随着时间,慢慢的畜生本性就会取代掉这种前世记忆。 萨母就是利用了这个时间差,让胖子借猪胎重生,取其魂再进肉身。这里她是以自己的身体为鼎,将这二者强行合二为一,而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这种逆天行为必 须是以耗尽自己的精血为代价。 法咒法咒,这法咒就好比是内功修炼,没有那个层次的根本驾驭不了这等玄妙的逆天回魂之术,这是其一。其二,为了胖子,查文斌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性命他也愿意, 但问题恰恰就出在了胖子缺了七魄中最重要的一魄,伏矢魄。 他对风起云说道:“伏矢魄主管意识和思维,胖子现在等于是在第二世了,但这一世他是没有任何记忆的,是一张白纸。就算我按照此法强行再来一遍,让他再度借畜生 道轮回,那么下一世他也只会是个畜生,因为他根本没有这一世的记忆,和喝过孟婆汤是没有区别的……” “那样就和杀了他没有区别,”风起云看着窗外那渐渐泛白的天空道:“自古人死就不可能复生,查兄,也许这就是他的命了……” “这该死的伏矢魄!”他重重的砸在了那桌子上道:“按理三魂已生,七魄便会自动落成,怎么偏偏就少了这一个呢!”就在他懊恼之时,他忽然想到了自己,他之所以落 到了每一世都是天煞孤星,不正是因为当初自己也少了一魂嘛。 这造影子术他隐约觉得怎么和当年楼言折腾出的那个玩意那么相似,况且根据风起云在圣楼里看到的典籍所说,这楼言和第一代的萨母应该是相识的,并且交情还不浅 。 他豁然起身道:“这个世上还有人可以让他活过来!” “谁?” “楼言!” 章节目录 第383章以死相逼 楼言曾经说过,查文斌是他的劫数,而三千年是一个轮回。不破查文斌的的天煞孤星,就破不了他的天道劫数。 “你是善,我是恶,你的道高一丈必要压过我的一尺魔,否则我若成魔,则生灵涂炭。”这是当时楼言留给他的那句话。 “我想我或许可以试一试,”风起云起身道:“我记得当时他给了胖子那块玉,说是保他三年肉身不腐,想他若是有这个能力怕也不会轻易出手。但,如今我们知道了他与 萨母的关系,我想或许以我这张脸还能求他一回。” “你想干嘛?”查文斌道:“与其让你去冒险,不如让我去和他谈,现在既然他认为和我是一体的,那我有个三长两短他也接受不了吧。” 风起云摇摇头道:“对他这样的老恶棍,威胁是没用的,除了你还有我们这些人,哪一个随便拎出来都可以成为他反咬你的棋子。我想,胖子这事儿也算是萨母未完成的 心愿,或许看在这个情分上,他会出手。” 可这又该上哪去找他呢?这个楼言除非他想现身,否则任凭他们踏破天涯海角那也是枉费工夫的。 “找九儿。”查文斌道:“罗门有一套自己的联络方式,或许她有办法。” “爷爷只给我留下了这枚扳指,”九儿从一个锦盒里拿出那东西道:“其实关于罗门,我所知道的可能还没有你多……” 罗门,是楼言在很久以前创立的一个组织,这个组织是独立于任何一个朝政体系之外的。它其实是一个象征,有点类似孔家,谁成为帝王,罗门就为谁服务。换言之,罗门是一套在现世体系下运营的另一套隐形的社会准则,这套准则的背后其实就是一个隐形的帝国,只是它不需要被摆上台面,也永远对争夺权力没有兴趣,因为它本身 就代表着权力。 罗门有着极其庞大的体系,五大家族也只是浮出水面的一支,他们不过是替罗门在现世完成一些“普通”的工作,充其量也就是在某些方面的代理人罢了。虽然五大家族在罗门的地位并不算高,但是它却又很重要。它是罗门这个隐形帝国和外界的通道,它需要通过这五大家族旗下积累的财富、人脉以及资源,才能让它稳坐背后控制着这 个体系的运行。 所有的权力所仰仗的支撑,都有阴阳两面。在阳光之下,公权力和正规的国家机器按部就班地发挥着它的显性作用,在寻常人眼中,这代表着秩序与公正。而在古代统 治者内心幽暗的角落里,则往往更信任和依赖那些超越了正常规则的隐形的潜势力。 在封建时代,这套体系是异常牢固的,通过掌握社会上的少数精英便可以掌握整个社会。他并不是帝王,但是却过的比帝王还要洒脱的多。这种游离于政治之外,却又 在无形中掌控的权利才得以让罗门数千年来生生不息。 但到了今下,罗门那一套古老的程序似乎要走不通了,正如他自己所言,三千年是一个轮回。罗门的稳定和强盛是建立在对资源的控制上,但现在,这种掌控力早已被 稀释殆尽,他们只能游走在一些灰色地带并不断被打压。 氏族已经随着封建王朝的瓦解而失去了昔日的荣光,所以,五大家族和百年前相比也同样是日薄西山,反应到它们身上最直接的便是生意。 “每年,我们会按照比例分账,”九儿道:“这个账本就是最高的机密了,他们不需要现金,只要金条,所以每到年底,都会被兑换成大量的金条,有专人会来运走。” “喔噢,”风起云道:“那这楼言可真是当世第一富豪了,这么多年,他得攒了多少钱?” 查文斌道:“那要是你们不给呢?” 九儿摇了摇头道:“没有人会不给的,谁也不希望自己睡下后就再也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吧。以前有过这种例子,像这么大的产业你说我能管得过来嘛?漏洞肯定到 处都有,中饱私囊这种事其实也很正常。但罗门内部有一套体系叫作绣衣,类似于一个监察机构,一旦发现有越线的,就都会被……” 这时一旁沉默的叶秋忽然道:“一封驰诏旨,却醉上林春;九天持斧客,来作绣衣人。”他顿了顿又道:“当年,我就是被选中成为其中一员的。” 绣衣人,类似于死侍,他们身上有两个特点:忠心!强悍!听命于一言堂。 “在所有的家族里,都有绣衣人的存在,”九儿苦笑道:“他们就像是个隐形人,无时无刻不在背后监督着你,只是连我都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绣衣人。” “我有办法,我想我会有办法找到他的,你们都先出去吧……” 查文斌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裳。 三千年前,蕲封山中,大祭司从一气化三清中领悟出了一人三魂分修人、天、鬼三道的神技。又以三道为原型创造出了三人,这三人分修三道又各成大道以致和他反目 。但除却这三人之外,他还创造出了另外一个人,那是一个在他眼中是废品的人,一个出生既死的人,一个没有魂的人。 有智慧的人在自然中领悟出了道,道和巫术的完美结合,催生出三道。三道道法各有千秋,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唯有那位大祭司一人独通三门。 查文斌本由三道合力而生,却因无魂而死,他就如同空气一般,是凭空多出来一张白纸。没有“魂”便不能被称为人,但他死后却又世代轮回,那是因为他本逆天而生。 任何生物的存在都有一个母体,树木由果实中的种子发芽而成,而种子也需要授粉才能酝酿。人更是这样,如果这个世上只有你独自一人,那怎能创造出下一代呢? 查文斌不是,他的前世根本就是凭空出现的,从一出生,他就违背了自然,违背了自然那就意味着违背了天。天道无常,天地不能容忍有这样的存在,这破坏了自然的 基本法则,查文斌的前世是逆天而生,所以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得到上苍的眷顾,也注定落得世世都是天煞孤星。 他的出现即是道的巅峰,又是道的败笔。之于巅峰,那是因为道之终极是可以打破自然法则的,那便是逆天;之于败笔,那是因为虽能逆天却也无力,终究逃不过的还 是一个宿命。 但他们终究是一体的,他脱胎于楼言,现在该是来验证一下真伪了。 缓缓褪去自己的上衣,查文斌拿起一把匕首轻轻的刺入了自己的胸口,一道鲜血顿时溢出,他看着那不断低落的鲜血轻声道:“我早就已经不愿意再苟活了,既然都说逼不了你,但我愿意拿命和你赌一次……” 章节目录 第384章赢了 查文斌是在自残嘛?不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方式。他愿意和楼言赌一次,虽然风起云也说这个法子行不通,但他相信他的底牌也恰恰就是楼 言的底牌。 一刀扎进去,他缓缓起身用那纱布将伤口包好,缠紧,缠了一层又一层。再穿上衣裳,躺在床上,那种痛是钻心的。 “你感受到危险了嘛?”他轻声问道:“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是还不够……” 到了夜里一个人的时候,他再如法炮制,又多扎一刀。为了不让他们看出来,他以闭关为理由把自己关在这里,他要让自己的生命一点点的流逝。不能太快了,快了就 等不到楼言出现了;也不能太慢了,太慢了楼言就感受不到这种危险的存在,他要让自己的血流的恰到好处,生命被透支的节奏自己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今天是第四天,查文斌已经不能起床了,前些日子扎的两处地方已经开始化脓,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滚烫,思维也开始变的模糊。好想起来喝一杯水,那干裂的嘴唇似乎 都要撕裂了,连喘口气都已经成了奢侈。 九儿敲开了风起云的门道:“送给文斌哥的饭已经四天都没吃过了,会不会有事?” “他会周期性辟谷,”风起云道:“我想他大概是在想办法解决石头的事儿,等明天要还没出关,我再去看看。” 那个屋里,查文斌再度举起了那把血迹斑斑的匕首,他已经快要连扎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胡乱的用刀刃在自己的肚皮上寻找着位置。 扎下去,可是手真的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去刺破皮肤了,他就把刀柄顶在了床板上,然后挪着身体一点一点往那刀尖上移。终于他再度感受到了肌肉被撕裂,但伤口已经 不再有那么的痛了,因为现在的他浑身都痛,早已分不清哪里是新伤哪里是旧伤了。 他想抬起头来看看窗外,但脖子微微抬起后又再度垂下了。今天或许就是最后一天了,这一刀下去他再也不能起来为自己缠上纱布了,也许再过不久,身体里的血就该 流干了。 “楼言,你也该到了吧,我就和你赌这最后一把!”他使出全身的最后一点力气,一个转身,把那刀尖的一半全都怼进了自己的腹腔。只觉得肚皮里面某个器官瞬间炸裂 ,血水开始不断在腹腔里堆积…… “嘭”的一声,门被踹开了,在查文斌闭上眼睛之前,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形冲了进来。 楼上的巨响引起了风起云的注意,她一个箭步从床上窜了起来,刚出门却见叶秋抱着那个浑身是血的查文斌正在往外冲。 从八仙庵到西京医院一共只有二里地,等九儿把车开出院子的时候,叶秋和风起云已经把他送到了医院。也得亏这一段路实在是太近了,以至于查文斌被送进来时候, 鼻子里还有点气。 西京医院抢救室里正在忙碌着,神色匆匆的专家们被一股脑的叫了过来。他们不知道躺在手术室里的那个人姓什么叫什么,只知道自己得到是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要 救活他。 深中四刀,伤口重度感染,而最要命的是最后一刀刺中了他的脾脏! 手术一直在持续着,不断有推送着血浆的护士快步的跑进去。一直到三个小时以后,那个和九儿相熟识的医生才推开大门走了出来。 “病人的脾脏已经被摘除了,我们给他输了相当于全身血的两倍,现在正在做最后的缝合。但关键还是看术后的感染期他能不能度过,丁小姐,医院这边会尽全力,但最 终还是要看病人自己的意志。恕我多嘴,从刀口的方向来看,他似乎是在自残……” “刘主任,谢谢您了,那他已经没事了嘛?” 那医生摇摇头道:“这个病人的身体素质其实是不错的,但我总感觉他没有求生欲。对于外界的施救,他的身体也似乎很抗拒,我抢救过不少自杀的病例,很少见到如此 决绝的人……” “他这是在逼楼言现身,”风起云道:“他早已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的三魂七魄,所以即使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他也照样可以做到。”看着那墙上挂着的钟表,她盘算着离 天亮还有两个小时,这楼言到底会不会出现? 九儿看着双眼通红的叶秋一直在低着头,便问道:“秋哥,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低声道:“是胖子告诉我的。” “胖子?”九儿惊道:“他在哪,他怎么告诉你的!” “我睡着了,忽然看到胖子冲进来喊救命,他说文斌哥有危险,然后我就醒了,接着冲进去就看到了。” “不应该啊,”风起云道:“查文斌说过,胖子主管意识的伏矢魄缺失,他怎么会给你托梦呢!我明白了,是楼言,是他叫你去救他的!” 这时,另一个医生慌慌张张冲了出来喊道:“刘主任,您快进来看看,这个病人他……” 那几人同时喊道:“怎么了?” “缝合的口子根本止不住血,血压一直在降,更关键的是外面的血根本输不进去……” 那这时的查文斌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呢?他只感觉自己轻飘飘的浮在空中,静静的看着那些白大褂在自己的身体上忙碌着。风起云说的没错,像他这样的道行早已对自己 的身体了如指掌了。他就是要将自己的生命压在最低限度,只是有些对不住这些敬业的医生,但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果这一次他赌失败了,那就永远不可能拿到和楼言对等的机会。他没有什么别的筹码,能用只能是这条烂命,他也没有第二次下注的机会,必须是孤注一掷到底。 慢慢的,头顶上开始出现了一片亮,这种感觉他曾经有过。他知道,这是自己即将走向死亡的时刻,如果输了,也只能认了,他早已做好了准备。缓缓的张开双臂,四 周开始变的暖洋洋的,似乎一切烦恼都没有了,灵魂好像受到了某种召唤,想要朝着那个方向慢慢的飞去。 “滴……”心电图上已经成了一条直线。 “电击、电击!”刘主任叫道:“肾上腺素准备……” “查文斌!”忽然他耳旁听到了一个声音,睁开眼,只见不远处那个戴着黄金面具的家伙出现了。这是查文斌第一次听到他在叹气,只听那个家伙道:“哎,行了,回去吧 ,这一次你赢了。等你好的差不多了,我会来的!” 只听这时,一旁的护士忽然又尖叫道:“哎,你们看,病人笑了!” 刘医生举起的电击器还没落下,却又瞥见那一头的心电图又开始恢复了跳动,血压在迅速升高,输液器里的血浆又开始重新在往下掉落了…… 章节目录 第385章金蟾归来 刘主任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病人,他看着那机器上的指标快速的回升,一旁的护士拿着电击器和肾上腺素道:“还用嘛?” “我看不用了吧……” 身中四刀的查文斌在最后关头被从死亡线上给拉了回来,缝合完毕已经快要接近天亮。浑身缠满绷带和管子的查文斌被推出了手术室,那风起云和九儿相继都扑了上去 ,刘主任道:“目前来看手术很成功,但他还需要扛过最后的感染期,所以他必须呆在ICU里,你们家属目前还不能进去陪护。” 几人就那样隔着玻璃看着躺在那的查文斌,一天,两天,三天,一直到第四天,终于传来了一个好消息,他醒了。伴随着的另外一个好消息是他的各项指标都在好转, 第五天时已经被挪到了单人病房,已经开始可以进食一点流食了。 第七天的查文斌已经能开口说话了,风起云怪他做傻事,他却还能开玩笑道:“我听说他们要割了我的脾脏,这脾脏五行属土,我这体内还有小周天要循环。心想这要 割了,岂不是半辈子的道行就被废了,被这一吓唬,立马就撑过来了。” 一流的医疗加上他本身不错的体质,查文斌的状况也在一天比一天好,只是一点他那几个口子没有什么愈合的迹象。每次换药看见那几道触目惊心的疤,风起云都偷偷 别过脸去流泪。 刘主任也是很奇怪道:“他没有什么感染,血液指标看了同样没什么问题,按理来说他的伤口已经收起来了,这一点我也是不太理解。” 医生们很奇怪,但查文斌自己却很清楚,看着那腹部四个炸裂的口子,他对风起云苦笑道:“以前这样的伤,我都是用三足金蟾的唾液涂抹,我这幅皮囊不知受过多少 伤,哪次都是靠它给我救回来的。这好东西用惯了,如今没了,自然也就好的慢了。” “那只三足蟾呢?”风起云道:“我还一直没见过它呢。” “在阴阳谷底,”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这三足蟾不同于一般的蛙类,需窟月而居。每隔三年它会冬眠一次,每次冬眠需要三年时间。在这期间它会不吃不喝,而上一次我出山时恰好是它冬眠的第二年,想想这日子也快到了,原本想着去接它回来。但看现在这样,怕是再躺上一两个月的也未必能起来。之前攒下来的那一点金蟾液也早就 用光了,没辙,只能先耗着吧。” 第十五天,除去那四个伤口依旧不能愈合外,他几乎已经和常人无异了。刘主任想尽了各种办法,那几处伤口既不出血也没坏死,就那么翻着,横竖就没有一点粘合起 来的意思。他也就只能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那屁股都快睡的要长褥疮了。 这他没的好,其他人也就跟着受罪,看着床头靠着的风起云那副憔悴的模样,查文斌道:“你回去睡一觉吧,我这儿又没什么事儿。”后者只是微笑着摇摇头,查文斌又 道:“去吧,你这头上都有味道了,回去给自己拾到拾到睡一觉。” 风起云扯了一把秀发闻了闻,这十几天里她几乎寸步没有离开过,这头发还真的就没打理过。查文斌又撇着那沙发上窝着的叶秋,那家伙自打自己进来后他就没挪过屁 股。 “带上他,一块去,他身上早就馊了,这味儿我闻着也不利于身体恢复吧?” 两人被说的都有些难为情了,临走前又对那护士和医生各种叮嘱,说好了一个钟头后再回来。这查文斌是个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自己这么被伺候着其实自己心里也不 舒坦,难得他们走了自己反倒觉得轻松一些,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睡着睡着,他忽然听到了耳边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叫声。 “咕呱!”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是这脸上明明好像有个冰凉的东西正在不停的来回舔着自己。忽然间他醒了过来,一转头,好家伙,一根硕大的舌头正在自己脸上来回扫荡着 。 那宽大的嘴巴,那对绿色的大眼睛,那呼吸的气味,这不是三足蟾还会是谁?惊喜之余,却又听床尾处有个声音道:“你这东西可真是成了精了,为了逮它我是费了大力 气的,麻溜点把自己给处理好了,我在感业寺门口等你。” 他微微抬起头来,只见一个身着白大褂的背影已经走了出去,听那声音必是楼言无疑。 这三足蟾已经太久没见,自然免不了和自己的主人一番腻乎。当然有了它,自己那点外伤也就不成问题了。只见这小家伙张开大嘴在那四道刀口上一顿猛舔,那刀伤便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着,十来分钟后,他已经能够下地了。 见到查文斌自己走出门,那些个护士都惊呆了,这家伙怎么忽然就自己起来了呢。不仅如此,他反而直奔楼梯而去,那速度哪里像个重病号,几个小姑娘跟在身后连喊 带追的竟然都没撵上。 出了院门,拦了个车,喊道:“师傅,感业寺!”然后一摸自己的口袋又尴尬道:“那个师傅我没带钱,能不能……” 那司机一瞧他这一身病号服道:“你是老师?” 这感业寺是唐代禁苑内的皇家寺庙,武则天就是在这里被迫出家为尼的,不过现在的感业寺早就已经没了,只剩下一块石碑,而原址上已经被建了一座小学,就叫感业 寺小学。所以这大晚上的往那跑,这司机还以为他是学校的老师呢。 “嗯嗯,”查文斌灵机一动道:“那个,我是他们学校的老师,要不您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回头我给您送钱来。” “嗨不用!”那司机一脚油门下去道:“我儿子就在那读书,三年二班的,罗玉含,您回头多给照顾照顾……” 感业寺门口,路灯昏暗,送走了那出租车司机,查文斌捂着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腹部左右打量着。这时,那铁门从里面被打开了,那楼言对他招了招手道:“跟我来吧。” 进了门,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一直走到一处仿明清建筑前,在那儿有一块石碑,楼言停下来道:“说吧,到底想要干什么?” “救人,我要你救活胖子。” 摸着那块石碑,楼言淡淡道:“人死不能复生,我做不到!” 章节目录 第386章交易 摸着那块冰凉的石碑,让楼言的思绪仿佛一下子就拉回了一千多年前的长安城,他闭着眼睛抬起头来微微的吸了一口气道:“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嘛?” “我不想听你讲故事,”查文斌道:“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救人,我知道你可以做到,但同样你也知道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让我可以牵挂的了。” “你就是太心急了,”楼言继续道:“当初,我给你一块灵石,告诉你可以保他三年不腐。可是呢,你们最终还是用了巫术想强行起死回生,以至于他现在神识全无。有很 多事,得顺应天意,逆天而为,最终都是会付出代价的。” 查文斌反问道:“你不也在逆天嘛?老天爷怎么不收了你呢!” “所以它看不下去了,才会派出你这么个克星来。”他顿了顿又道:“来这里,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从扶桑神树被毁后,原本我以为这天下便没有再可成仙成道的捷径 了,但就在这里却出现了另一个奇迹,知道感业寺的来历嘛?” “你继续说,我听着。” “当年武媚娘不过一介五品的才人,太宗死后她就被发配感业寺。世人皆说武媚娘如何的貌美,如何的心计,但在这泱泱五千年的历史里,比她漂亮比她聪明的女人又有 多少?但她就是凭借在这感业寺里的五年时间,从一个被废的才人成长为一代天子。” “跟我有什么关系?”查文斌继续道:“救人,不同意的话,我现在就走。” “原本这条路我是留给你的,你天生缺一命魂,所以世世天煞孤星。这世间的万物都是由天地所造,但若是你求得仙途便也就可以不再受这轮回之苦。 当年,我一手创立了罗门,意为网罗天下能人奇才。其中这钦天监便是罗门为皇权服务的一个影子,当年窥得天机的不止有袁天罡和李淳风,我更是比他们还早就预料 到了。我早早就测算出了她的一生,可以精准到她人生中的每一段,但唯独却无法算出她在感业寺的最后三年到底做了什么。 但恰恰又是这五年时间,却让一个被打入谷底的女人咸鱼翻身,以至于成为真龙天子。所以,我派了一位绣衣人来到这寺里暗中观察她的所有举动,原来她在这五年里 去过一个地方。正是这个地方,让她日后一步步走上了皇位。” “史书记载,贞观二十三年她入的感业寺,永徽二年回宫,这加起来刚好是两年,怎么就成了五年了?” “你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楼言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勾起了查文斌的兴趣,他接着道:“资治通鉴里明确记载了她在感业寺里呆的是五年,但大部分说法却是两年,这当中有 三年的差距。古人在皇家事物的记录上是极其小心谨慎,为什么这两者之间会有两个说法呢? 这是因为,五年是来自于官方的记载,而两年则是武则天自己的说法,她已是帝王,君无戏言,自然说两年就是两年了。其实她没有错,官方记载也没有错,这只不过 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罢了,所以两年是对的,五年也是对的。” 查文斌反应了过来道:“你是说武则天有三年时间不在人间,但回来时已是三年之后,但她自己却以为只过了三天而已。” “正是这三天不在人间,所以我才无法算出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蜕变,此为天机。你们这些道士能算出来的叫什么天机,不过都是一些定数罢了。定数是天地早已安排好 了的,所以才可以被算出来,而那些算不出的才是真正的天机。” 查文斌太了解这个人了,他知道楼言终于要切入正题了,他总是会给出一些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于是他自己心里也做好了准备,直言道:“说吧,又想干嘛?” “我说过,这个机会原本是给你的,让你补齐缺的那一魂,成仙成道都不再话下。可现在,这个机会同样可以给你那个朋友,补上缺失的那一魄。”一看查文斌转身想走,这楼言又再下一剂猛药道:“我知道,当时你把造影子的机会留给了他,但这造影子术凡人只能用一次。但是我可以答应你,再用此术救你另外一个朋友,怎么样,这笔买 卖你不亏吧?” “你是说超子?”上次,查文斌让萨母把机会给了胖子,他对超子和素素二人心中其实有诸多亏欠的。 楼言又换成了那副奸商的嘴脸,笑嘻嘻道:“怎么样?考虑好了吧,买一送一,你赚大了!” “需要我做什么?” “羽山,知道吗?” “你是说,传说中大禹的出生地羽山?” 楼言点头道:“果然聪明,当年鲧就是在那里死的,它由东西两天目山,障山,白山,九龙山,金紫山六山合围,被称为六甲神兵。它的外围是铁围山,中间是须弥山, 也叫须弥楼,当年武则天就是进了那座楼里,她称那里为万年楼,那里就是一个成仙之地。” 查文斌没好气的说道:“这么清楚,你干嘛不自己去!” 楼言两手一摊道:“可是我没有五岳真形图啊!” “五岳真形图?”查文斌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他这一身病号服穿着,什么都没有带。这才想起,那五枚古博轩送给自己的印章被放在了老家五里铺的阁楼上。 楼言继续道:“这武则天是何等人,她自是明白那地方的妙处,自然就不会再让他人涉足。不瞒你,那地方我早就已经逛遍了,每一寸我都亲自走过,但是没有用。你前阵子不是捣了泰山脚下的一个坛子嘛,得亏你小子,我才发现,这个秘密就藏在五岳中!” 章节目录 第387章跳大神 那楼言接着道:“你可知道这五岳真形图的来历?” 查文斌道:“东岳泰山,中岳嵩山,南岳衡山,西岳华山,北岳恒山,合成五岳。据《汉武帝内转》记载,此图是太上老君用来测绘山川的。” “你只知其一,并不知其二。”楼言道:“曾经在五岳之巅都有这么一块石头,正面刻着的是本岳的图形,而在背面则是当年秦始皇称帝以后,所留下的一份诏书。此诏书 为李斯所撰写,全文本来一共有七十六个字,但现在多数已经看不到了。 这份诏书的大致意思是说,秦始皇作为第一个一统天下的君主,是受命于天,君权神授,由这天下五岳来作证。后世君主者得天下,需五岳祭天,只有得到我的批准, 你才配做真正的皇帝。诏书要求后世之君遵奉遗照,永承重戒! 因为他是始皇帝,真正意义上神州大地第一个君主,死后魂魄依旧为人皇,位列仙班,其道场就在羽山。 不过这五岳真形图的确是太上老君所创,五岳者,天下之尊;真龙者,天下之主,能勘破此图者便可有成天子之命。 但真正的天子岂会让世人有做皇帝的机会呢?这五枚印章便一直被皇家收藏,却又不能毁了它,因为五岳乃是神州龙脉的根基。一直到武媚娘的时代,此女出宫时曾经 将这五岳真形图私藏在身,终于她破了这其中的秘密,拿到了通往羽山万年楼的钥匙。 但我没有想到,这五枚印章竟然会在百年前流落了海外。当年海外拍卖这五枚印章时,我认为它是假的,因为谁都没有见过真正的五岳真形图,一直到你带着他破了泰 山的那一局。若非当初你身上戴着那个东西,你早就被葬在那十八层地狱了,也就是你活着从那里爬出来我才确定当年古博轩收的这一套东西确实是真货。 想不到这老祖宗留下的五岳真形图后来会被八国联军抢走,更没想到阴差阳错的最后又到了你手里,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呢?” 查文斌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只道:“你确定进去之后能救胖子?” “而要进羽山万年楼,非真龙天子命格不行,凡人是绝不能闯入的,除非你手持这五岳真形令。它能让凡人的命格成为天子,就别说这重塑一魂一魄了,只是这图中的奥 妙连我都不得知。当然了,为了让你的成功几率可以增大一点,也为了给你点信心,我答应你,何小子的命我先给他救了,怎么样?” “成交!” “行啦,”楼言一摊手道:“不过这件事,我不能办,得让你那个朋友来做。造影子是萨母巫术,需由女子施法,不过其他的部分我可以配合她。” 一天后,素素带着超子来到了西安,就在胖子睡着的那座小楼里,风起云紧张万分。 “查兄,我可是一点都不会的,你说那个楼言为什么点名要我来?” 楼言从外推门而入,他今天穿了一身道袍,这衣裳自然是查文斌的。他拍了拍那衣裳的料子,一脸的嫌弃道:“哎,你说你们这些道士也不知道对自己好点,尽穿一些 个破烂货……” 这满屋子的人都是一惊,这楼言穿上这身衣裳,与那查文斌确有九分九的相似。二人无论是体型,样貌都如出一辙,要说那唯一的一分差在哪里,便是他们的气质。这 楼言亦邪亦正,不像查文斌永远都是那么的干净,尤其是他那双眼珠子里,一股说不出的邪气儿始终掩盖不了。 他绕着那风起云来回转了两圈道:“像,的确是像,怪不得她会把位置传给你。” “告诉我,那三个人是不是你派去的?” “嗯,”楼言这回倒是不抵赖了,大方承认道:“本来我是想你进去后可能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可没想到她为了保护你,竟然选择了焚莲。其实是她小心眼了,我不会拿你怎么样。”他又看着查文斌道:“当年,我也有过一份感情,但最后我放弃了,我们的关系从头到尾都没有点破过,所以也就成了我这一生的遗憾。只不过我没想到老天 爷又跟我开了一个玩笑,让你遇到了她,也许我没有完成的事情可以在你身上圆满。” 这查文斌自然明白他在说什么,那边的风起云脸颊都开始红了,他连忙岔开这个话题道:“赶紧的救人先吧。” 超子至今仍然昏迷着,他也瘦了一些,只是那股精气神还在,看得出来素素给他照顾的很好。楼言让她打来清水给超子擦拭了一遍,他给了风起云一根笔道:“你什么 都不用做,等会儿只需要默念他的名字,然后慢慢的画图。” “慢着,先告诉我,风险有多大?” “多大?”楼言冷哼一声道:“你是怕她和那个小萨母一样,最后耗尽心血而亡吧。这巫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有我在,她不会有半点事儿,因为当年这‘造影子’就是我 教给他们第一代萨母的,查小子你要不放心就站在这里看着,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巫!” 只见那楼言面朝西方微微鞠了一躬,然后他便拿出了一尊黄金面具戴在自己的脸上,手中多出了一块挂满了铃铛的琵琶骨。他脱去鞋子,赤着脚开始挥动着那骨头绕着 超子不断的吟唱着转着圈儿…… 那是一种查文斌从未听过的调子,他把嗓子掐的极细,像是一个女人躲在他的喉咙里。身体则随着那调子的起伏不断的扭动着,时而平淡,时而狂野。 查文斌见过很多跳大神的也这样做过,虽然形式看上去有些类似,但临近感受时他才发现真正的巫术的确是那么的与众不同。楼言的调子虽然杂乱,但那声音却是极富 穿透力的,闭上眼睛,查文斌仿佛看到了人和天地之间的对话。 他的那些调子所用的发音全部是来自大自然,有火焰燃烧的声音,有雨点拍打着地面的声音,有风呼啸的声音,有电闪雷鸣的声音,有鸟儿和兽类的叫声,有蝴蝶和蜜 蜂振翅的节拍。他的舞蹈也同样是源自自然,不断变化扭曲的身体幻化出一个个自然里的场景。 什么是道?道法自然,什么是自然,自然就是你所能够看到的一切都是道。真正的道者,早就和自然融为了一体,查文斌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原来这楼言早已到了那最高的境界…… 章节目录 第388章苏醒 有人说过,最原始的舞蹈就是来自于巫术,利用身体的每一个器官和天地间的一切来进行沟通,他的办法比查文斌那种走阴不知道要高明到哪里去了。 这一曲舞毕,一只早已准备好待产的母羊恰好产了仔。楼言说过,这母羊下的第一只仔就是胎魂,被送进屋内后,取四肢和鼻尖血化在一盘朱砂中。再递到那风起云跟 前,楼言又道:“拿笔。” 拿起笔风起云刚沾了一点羊血,压根不知道从何处落笔,只能看着他眼巴巴道:“我,我不会画。” 那楼言竖起一根手指在她双目之间轻轻摆动道:“听我的,闭上眼睛,慢慢的想着你在圣楼里的场景。就在那尊神像前,点着蜡烛,蜡烛的火苗不断地摇晃着,摇晃着… …” 很快,风起云的眼神便变得呆滞,身体也变得僵直。她的手臂开始缓缓抬起,笔尖落在了超子的身上,她的嘴微微张开。嘴唇没有闭合喉咙里却若有若无的开始发出那 种拗口的音调,而伴随着这音调的便是手中的笔开始在超子身上游走。 查文斌曾经听过萨母唱过这曲子,就在她救胖子时,随着歌声的节奏逐渐加强,那时的萨母便也快速的苍老,但眼下这风起云却没有半点变化。 “查小子,很奇怪吧?让我来告诉你,”楼言指着那笔尖道:“那小胖子是已经死透了的,你强行留人的魂魄,这已死之人再生,天地不容。所以必须得以命换命,而他, 只是失去了意识,残烛那也是燃烧着的烛火。 所以你看她的手,其实是被这笔带动着再走,这是魂魄自动归位的标志。而换命则是用手去驱动笔来画,所以她自然就不会耗费掉自己的阳寿。这整个过程就像是一个 母亲繁衍生命,所以才被称为萨母。当然了,要能到达这种境界的,除了当年的她之外我再也没有见过第二人,就算后面有人学会了,也只能换命罢了。” 待那超子身上的线条逐渐被身体吸收后,风起云也睁开了眼睛,整个过程事后她什么都想不起来,脑海里一片空白。 “天亮后,去东南方向找到你所看见的第一棵柳树,取它离地分出的第九根树杈上的第九片叶子,拿回来后捣烂了用水送服。”顿了顿他又道:“当然了,经此一役,他的 下半生会遭三次劫难,每一次都有可能会要了他的小命,是福是祸都要全看他的造化。如果侥幸连闯三关,那么他的阳寿也会缩短十年,这也是代价。” 查文斌起身道:“你怎么不早说?” 楼言笑道:“至少比起之前,他还有机会站起来,要不然躺在那和死人又有区别嘛?”他又耸耸肩道:“行了,以后你少干一些蠢事,我也不是每一次心情都像今天这么 好的。” 次日一早查文斌便照着他的说法出了门,东南方向正是那条卖殡葬用品的街,这满大街都是槐树,唯独柳树难寻。真要走出这条街时,一个环卫工人骑着三轮车经过了 他的身边,那车斗里装着几根翠绿的树杈子正是柳树。 “哎师傅慢着!”查文斌拦下那车道:“你这柳树枝从哪里来的啊?” “感业寺门口那不是有一棵大垂柳嘛,据说还是当年武则天做尼姑的时候亲手种下的呢。昨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叫雷给劈断了一根树杈。” 查文斌马上道:“是第九根树杈嘛?” 那工人打量着他道:“你这人好奇怪啊,我难道还去数是第几根树杈啊?”说罢,他就骑车要走,查文斌扫了一眼他的车屁股后面用白漆写着一个大大的“9”字,他又连 忙追上去道:“师傅,您这车上的九是什么意思啊?” “嘿,第九号车呗,环卫所的车都有编号。”那师傅也觉得纳闷了,索性拉上刹车道:“我说您这人怎么老和九那么过不去啊,对咯,我还告诉您,我们家兄弟姐妹原有九 个,我排行老九……” “那就是了!”查文斌连忙在那车斗里翻找,从下往上数第一片树叶看着也没什么不同,但用手一拨就发现了异样了。这叶子上有一条被虫子啃咬过的白斑,弯弯扭扭的 ,竟然也呈一个“9”字。 一高兴的查文斌连忙在兜里翻找,掏了半天找出了一叠钱钱全塞给那工人,这是听说昨晚他打车没钱后,九儿早上塞给他的。那工人呆呆的看着手舞足蹈的查文斌拿着 那叶子走了,他一手攥着钱,一手摸出个手机道:“喂老婆,我说刚有人花了几千块钱跟我买了一片树叶你信吗……” 喝了那树叶后不久,那超子便开始有了动静,嘴角不断有白色的泡沫往上翻涌,然后便是吐,大口大口的吐着墨绿色的水,一直待那水慢慢变清,他的眼皮子也开始慢 慢张开了…… 超子说,他感觉自己这一觉睡了好久好久,见到他再次醒来,素素也是喜极而泣,原本想着去感谢一下楼言,谁知那人早就已经没了踪影。下午九儿又带他去做了检查 ,医生说,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外,别的指标都很正常,看了他以前的病例后连呼这简直是个奇迹。 楼言临走前给查文斌留了个药方,以及一包药引子,说是等超子醒来后给他吃的。这药方查文斌从未见过,有几味药甚至在西安城里都难以寻到,还是九儿托人花了好 些功夫才凑齐。超子吃了这些药后,只觉得精神非常充沛,脸色也一天比一天红润,就这么过了五六天后,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他们在西安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这也是楼言定下的,现在完成了一件大事,自然就要开始处理第二件事了。虽然上次丁启仁吃了个闷亏,但他可不会就此作罢,明面上 九儿暂时稳定了局面,可实际上影藏在下面的暗流却在越发的汹涌了。 八仙庵附近来了几个摆摊的生面孔,这些都是丁启仁派来的,他花重金雇佣了几个亡命徒,目标便是那院子里的查文斌和九儿…… 章节目录 第389章棺墓派 有道是南方的才子北方的将,关中的黄土埋皇上。自神州大地开始有王朝起计算,这西便做了十三朝的古都,共计1200余年。可以说,在这三千年的帝王史中,西安便占 据了三分之一,放眼天下其地位又有谁人能敌? 更为重要的是,西安又占据了自西周开始到盛唐年间的几乎所有王朝,所以这地下到底埋了多少神器只有老天爷知道。过去老一辈的说法,在这片土地上,随便找个土 疙瘩刨下去都能挖到宝,由此也就诞生了一大批以这个职业为生的人群。 查文斌上回在安县老家遭遇了田玉农一案,断定那利用猫鬼作祟的胡世风是苏北关木派弟子,但是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关木派,原名叫作棺墓派,的确源自西南巫术的一支,擅长巫蛊之术。后传入中原,因其行事风格诡异,上不得台面,一直未能成为主流门派。为了生计,便也就和 这关中道上的一些地耗子们同流合污,干一些盗墓的勾当。 又因中原墓葬文化又多是源自易经风水,便融合吸收了部分道教风水知识,加之本身又擅长神鬼之术,便也就形成门派,立足于中原,江湖上人便称它们为棺墓派。 凭借这棺墓派的名号,一度他们也曾混的风生水起,一直到了隋朝年间,长安城里发生了历史上有名的“独孤陀猫鬼事件”。隋朝皇室里有人借猫鬼之术祸乱宫廷,多本 史书当中均有记载,其中一位受害者乃是隋文帝杨坚的母亲独孤皇后。 后来查证,独孤皇后同父异母之弟独孤陀在家中养了猫鬼,谋害独孤皇后也就成了家丑。 隋文帝大怒,随即下旨,将长安城中行猫鬼巫蛊之术的野道之类全部抓起来,这棺墓派随即遭遇了一场毁灭性打击,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其中一小部分逃到了苏 北民间苟活了下来,为了躲避打击,就给自己改名叫作关木派,这二者发音完全一致便是为了纪念自己的祖师爷。 而后到了盛唐年间,唐高宗武则天得势后杖毙了自己的老对手萧淑妃,这萧淑妃临死之前高喊:“愿来世我为猫,阿武为鼠,世世噬其喉。”这武则天后来就老做噩梦, 梦到有黑猫咬她,武则天一怒之下再度下令打击猫鬼巫蛊,一举将残留在长安城里的棺墓派余孽几乎铲除了个干净。 从那时起,棺墓派三个字便从这江湖上消失了,而苏北关木派的声名鹊起则要追溯到后来的明末清初。在今天的连云港一带,民间有一些巫师操纵猫鬼混迹在赌场,据 说这些人怀中抱着猫逢赌必赢,但他们也只是行一些坑蒙拐骗之事,并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 但最古老的棺墓派真的消失了嘛?其实并没有,要知道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对这种邪术十分憎恨,只要被举报养了猫鬼,官府是会即刻捉拿的。他们只能是转入地下不再 轻易抛头露面,凭借着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继续吃着这碗黄土饭罢了。 而到了今天,拜一些收藏热所赐,古老的土耗子们再度崛起,这西安城更是成了灾区中的重灾区。而一些有点本事便会成为丁启仁这帮人的座上宾,古老的棺墓派凭借 着自己祖宗创下的这个名号更是再度死灰复燃,这几股臭势力互相勾结在了一起,隐约已经成了今天关中道上名声最响亮的一支队伍。 其中,丁启仁聘的那位老者便是他们当中的佼佼者。 此人姓梁,名万千,自封道号为降鬼仙人,据说他便是棺墓派唯一嫡传至今的掌门人。在七十年代以前,苟活下来的这支棺墓派世代单传,采用父传长子的方式,以影 藏他们的行踪。为保证香火,所以继承人的婚姻大事也就尤为重要了。 梁万千是独子,据说他父亲前面六个都是女儿,一直到五十多岁才得来这个儿子,所以异常宝贝。此人天资聪慧,据说三四岁时便已可以和室外野猫用猫语交流,梁父 为了解决继承问题,所以早在他五岁时便定下一门娃娃亲,待他十六岁时便行婚娶。 这棺墓派为了保障香火,要求这继承人一定要先有后才能得真传。可惜这梁父在他十三岁时便突然撒手离去,由此家道中落,临死之前梁父将棺墓派的精髓也传给了梁 万千,告诫他待十六岁成家生子后方可修习,鉴于祖师爷的全军覆没,叮嘱他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这猫鬼蛊术,以免遭受灾祸。 十六岁那年,梁万千拿着父母定下的媒妁之言前去提亲,彼时的梁家已经破落,对方便以此拒认,否了这门亲事。从那以后,梁万千感觉被羞辱,性情开始大变,对女 性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仇恨。 他关起门来开始修习猫鬼之术,有所小成之后便是拿了拒绝自己提亲之人开刀,从此以后便越发不可收拾。其手段之毒辣,心机之险恶,开始让他在这关中道上逐渐站 稳了脚步。 他认为正是因为自己的家道中落,所以才会受人白眼,要想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唯独只有通过老祖宗留下的这猫鬼蛊术。又因为受的那一次情伤,导致他对女人再也 不敢兴趣,自己也就没有子嗣。 一直到胡世风的出现,那时的少年胡世风流浪到了西安,同样是家中巨变,同样是被人欺负。这二人有着相同的命运,梁万千比胡世风大二十来岁,于是便认他做了自 己的干儿子,二人对外以父子相称,并开始将自己的猫鬼之术传授给他。 胡世风非梁家血脉,学习这猫鬼之术自然没有天分,但这并不妨碍梁万千对他的宠爱。在他的悉心调教下,胡世风终于在几年前有所大成,这才折回老家准备对田玉农 行报复。 没想到,他碰上了查文斌这个硬骨头,并最终自食其果一命呜呼。这梁万千得知消息后是面如死灰,一直想要找机会为他报仇,谁知这查文斌竟然自己送上门来,又卷入了这丁家内讧,如此良机,梁万千又怎会轻易放过? 章节目录 第390 查文斌的外伤虽然也好了差不多了,但上次自残导致的内伤,尤其是那脾脏都险些被摘除,所以今天一早他得去医院做检查。从八仙庵到医院步行不过十分钟,风起云早 早就等着了,这样的日子里,纵使是如叶秋这般的木头人也很自觉的没跟着。 清晨的后巷略显冷清,这里的一般要等太阳出来才能热闹。出了门的拐角处,一个手捧着裤带面的伙计正在扒拉着碗里的美食。查文斌低头看了一眼,那满满的油泼辣 子勾起了他的食欲,于是便搭讪道:“小哥,这面条哪里买的?” 那人也是一愣,抬头看了他一眼后,拉了一下自己的帽檐低下头用手指着左边道:“从这儿走到头,再右拐有个张记面馆。” “谢了,”查文斌前脚刚走,风起云后脚便跟上来道:“查兄,有点不对劲,这条街上铺子基本都没开门,他说的那个地儿离着横竖也有个三四百米,为什么把碗面条端到 这儿来吃?” “别回头……”查文斌用余光瞄了一眼身后,只见那人也在盯着他们看,同时手中还多出了一枚手机正在快速的按着什么。 “哒哒,”路边一辆白色的小货车忽然启动了引擎,这声音虽小却没逃过二人的耳朵。二人刻意选择走上了人行道,走过那辆车时,查文斌瞥了一眼,透过车窗只见里面 有两个同样是戴着帽子的人。 他们走着,那辆车也启动了,一直慢悠悠的在旁边跟着。这人行道和马路之间有一排粗大的绿化树,人和车之间也就相应的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走到路口,二人停了下 来,风起云佯装在路上挥手打车,而那辆小货车也一并停了下来。 很快,一辆的士靠边了,就在二人走下人行道拉开车门的瞬间,从另外一侧一辆渣土车狂按着喇叭迎面冲着那出租车快速的冲了过来。 他二人原本防备的一直是那辆小货车,哪知这半路竟然杀出来个程咬金,再想往后退,那辆小货一脚油门径直就往那人行道上冲,这左右二侧便形成了夹击之势。此时 的他们已是退无可退,情急之下,风起云拉起查文斌往那一旁的行道树背后躲去。 “嘭”的一声,出租车的整个车头都被掀掉了,但它并未停止,继续加速冲着那二人扑过来,直冲那大树而去。这风起云到底是老手,她抓着查文斌往右边一闪,那渣土 车司机连忙变向。但风起云只是个佯攻,立刻收身再度躲回树后。 这人可要比那笨重的渣土车灵活的多,但一旁的小货也跟着冲了上来,风起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迎面撞击,只能祈祷眼前这棵行道树能够抗住这一击。 “轰隆”一声,渣土车回避不及,扑空后迎着那前方的店铺卷闸门整个冲了进去。这边小货也铆足了马力正面撞了上来。大概是因为冲刺的距离不够长,小货的速度并未 提上来,那棵行道树只是被撞出了一道巴掌大的豁口。但事情并未就此结束,小货里的两个司机头戴丝袜,手握匕首又齐齐跳了下来,径直朝着二人猛扑了过去。 才两个回合,这一旁的卷闸门里又再度冲出了两个,这场面一下就变成了四对二,将他二人牢牢围住。 论身手,风起云不及叶秋,但也远在一般人之上。但这四人却也不普通,出手便是杀招,招招只奔他们要害而去,只吓得那一旁没了车头的司机瑟瑟发抖。这风起云 赤手空拳,加上一个大病初愈的查文斌反倒成了累赘,一时间也是险象环生,渐渐开始落了下风,身上衣服已有多处被划破。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忽然停了下来,车窗摇下伸出个脑袋厉声喝道:“你们干什么!” 那四人一见有警察来了,也不恋战,立刻分头就跑。待那警察大哥下车再想追,四人早已没了踪影,事后免不了又是调查。结果被证实那天早上附近所有的探头都被做 了手脚,有人事先割断了电缆,而那两辆肇事车则在一周前就被人报案失窃,连牌照都是假的。 显然这四人是有备而来,目标也很明确,幸亏那天遇到了清早出门巡逻的警车,要不然这后果还真不敢设想。 “肯定是丁启仁干的!”九儿道:“没想到他竟然会拿你先开刀,我这就去找他!” “连警察都没证据,你找他有什么用?”查文斌道:“现在我倒是不担心自己,反而是你们。这万一哪天我们都不在了,他们再要下黑手,尤其是这胖子。不过,既然都到 这一步了,我看也必须得有了个了断了,但万不可莽撞行事,那样反倒是会中了他们的圈套。一旦丁启仁有了口实,再度发难于你,在道义上你就很难站住脚了。” 一连几日,叶秋都守在丁启仁家附近,但这小子好像早就做了准备,也不知道躲去了哪里。听九儿说,这丁启仁在西安有好些物业和秘密据点,如果双方要打拉锯战, 这边无疑是等不起的,所以必要时也只能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了。 社会有社会的秩序,而江湖也有江湖的规矩。有道是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必须要拿到丁启仁的证据,不过在此之前,做一些和对方同样的举动也是可以的。 丁启仁有个情妇名叫阿凤,原先是西安一夜总会里的小姐,被他看中后不久就委身膝下,很得丁启仁的欢心。这个女人极有手段,利用丁启仁的关系很快便将自己的事 业快速拓展,涉猎酒吧、桑拿、夜总会等等,也同样就成了他在这块利益上的代理人。 车子停在了一座气派的仿法式宫廷建筑面前,九儿指着那招牌道:“这儿就是她目前最赚钱的场子,也是整个关中都能排的上号的场子,据说这阿凤大多时间都待在这儿 。” 查文斌扫了一眼那招牌,上面烫金的四个大字“皇都一品”。 “那就进去逛逛!”下了车,查文斌、叶秋、风起云三人径直走进了这个远近闻名的销金窝,迎宾小姐机械的微笑着打招呼,很快就有个穿着西服模样白净的男子迎了上来 笑道:“几位老板,欢迎欢迎,请问有预定嘛?” 这里面的装修说实话可真是气派,所有的装修尽是高档材料,眼睛所见之处皆是一片的金灿灿,无处不透露着这里的奢华和高档。 风起云今天是男儿装,她的气质非常符合那种上流的公子哥,只轻声道:“给我一个你们这儿最大的包间。” “最大的?”那男子微笑道:“这位老板,我们这儿天字一号房,最低消费六十八万八……” 递过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后风起云轻声道:“带路!” 这男子自然也是人精,一眼就看出了这张卡的价值和意义,连忙招呼道:“好好,这边请,这边请……” 章节目录 第391章找茬 硕大的天鹅绒沙发上,风起云慵懒的躺着,在那个全程笑脸的经理推荐下,她是什么贵就点什么,仅仅是那满满一大桌子的酒恐怕就能在西安换一套大房子了。 他脑子里在想着这几个人的身份,也许是从外地来的富二代吧。妈妈桑带来了几群漂亮小姐都被他们给打发了,这已经是第三波了,风起云照例是摇了摇头。 见惯了大场面的妈妈桑也有些架不住了,终于是鼓起勇气道:“先生,您到底是喜欢什么样子的?” 吐了一口雪茄,风起云这才慢条斯理道:“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头牌叫艾米,把她叫来陪我们老板喝一杯。”她的目光落在了查文斌的身上,那妈妈桑这才醒悟过来,原来 眼前这个有些忧郁消瘦的长发男子才是正主。 她马上贴上去道:“哎哟,老板,真不好意思,我们艾米今天已经被人给包台了,您看要不我给您再换几位行吗?” “不行,”风起云摇摇头道:“这最贵的包厢,最贵的酒,那这服务我自然也是要最贵的。” 那男经理上前解释道:“几位老板,我们这儿有规矩,姑娘们不能串台。一看各位也都是经常出来玩的,那头牌也不过就是个虚名而已,咱们开心最重要是不是?” 风起云忽然变脸道:“那好,那这桌酒你来买单!” 这经理心里自然明白,这有钱人难伺候。能到这儿来玩这么大场面的,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他又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也只能压着性子继续赔笑。谁知那风起云就死 活一口咬定了要那头牌,权衡之下,经理与那妈妈桑商量,要不让艾米过来敬杯酒权当台阶了。 没一会儿,一个妙龄女子被带了进来,无论是以男人还是女人的眼光看,这个艾米的确算得上漂亮,尤其是那一对勾魂的眼睛。在风月场所混的都是人精,艾米进来后连忙拿起酒杯想要敬酒,也许是她着急回去陪自己的金主,所以便道:“几位老板,谢谢你们今天的捧场,只是不凑巧,我今天真的已经有约了,给各位老板陪个罪,先干 为敬了!” 风起云点头道:“行,就你了,留下来吧。” “这……”她面露尴尬的看着那妈妈桑和经理,那妈妈桑又道:“老板,我们艾米今天真的已经被包了台,您看要不咱们明天过来,我一定让她好好陪您……” “皇都一品?”风起云轻蔑了笑了两声道:“那我今天确实没有享受到一品的皇家待遇,既然这样,那就告辞了!”三人起身就要走,还没出包厢,那经理又绕到他们跟前道 :“实在不好意思让三位扫兴了,不过,您这儿是不是把单先买一下?” “买单?”风起云愣神道:“买什么单?” 那经理道:“您这包厢费和酒水费一共是两百一十三万六,我给您抹个零头,就算二百一十万。” 风起云装无辜道:“这包厢里我要的服务你们没有,这酒我们也一口没喝吧?这凭什么叫我买单?” 那经理收起了职业笑容道:“几位老板不会是来跟我开玩笑的吧,您说的选最贵的酒,开瓶也是经过您同意的,包厢最低消费我也提前告诉您了,三位可别说是打算来 这里吃霸王餐的?” 话音刚落,七八个彪形大汉便围了上来,一瞧这阵势,风起云乐了,她回身又进了包厢道:“好好好,既然这样,那就把门关上,我好好来跟你算一算账目……” 一分钟后,那个妈妈桑便花容失色的尖叫着跑了出去,浑身是血的男经理艰难的推开了包厢门,满脸是血的对着门外的礼宾求救道:“快,快叫人,有人砸,砸场子… …” 阿凤来了,她不信有人真的敢砸皇都一品的场子,当她看见那躺着一地正在痛苦呻吟的保安时,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今天一个也别想走!” 人多有时候未必一定会赢,尤其是遇上了这位。那风起云和查文斌全程就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看热闹,没一会儿,地板上就已经快要没位置躺人了。而阿凤呢,此时正 被风起云搂在自己的怀里,她捏着那个女人的嘴巴,正不停的用烈性洋酒往她的口中灌着。那女人一边挥手,一边含糊不清的喊道:“快叫丁爷!” 半个钟头后,包厢门忽然被一脚踹开,十来个大汉瞬间涌了进来,领头的是个穿着西装的八字胡,他的手中有一把手枪。 包厢外,一个中年的男人用威严的声音吼道:“谁他妈吃了豹子胆了!” 大汉们让开一条路,来者正是丁启仁,当他瞧见那沙发上坐着的查文斌也是一愣,刚想扭头走却听自己的那女人哭喊道:“丁爷,你可千万不要放过他们啊!” “原来这儿是丁老板的场子,”查文斌这才起身道:“既然来了,为什么不一块儿坐坐?” 这丁启仁心里顿时一百万个草泥马奔过,心想你这死女人惹谁不好竟然惹了他,这明摆着就是查文斌故意来找的茬。这要转身就走,那西安城以后他也不用混了,现在 是骑虎难下,也只能硬上了。 他心想,要不然就索性一了百了,就地在这儿把事儿给办了,反正自己还能以他们酒后闹事为借口,也刚好找个由头。 “查文斌,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何故三番两次来挑衅?” “话不要乱说,”查文斌道:“今天早上丁爷不还想用车撞死我吗?哦对了,好像就是眼前的这几位弟兄做的吧?”当他们一进门时,风起云便认出了其中那个吃面条的家伙 ,他正在这拨人当中站着呢。 那丁启仁一咬牙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如此,那你们便留下吧!” 听到号令,那八字胡抬手便是一枪,熟知那风起云提早一步将那阿凤推到了查文斌的跟前,一发子弹正中那个倒霉女人的胸口。下一秒,一只酒瓶已经飞到了八字胡的 手腕上,其余人等纷纷拔出各式家伙一拥而上。 敢在这里动手,丁启仁是有把握的,这批人是他秘密训练了多年的队伍,一直伺机为夺取关中道上最后的话语权而准备的。这些人各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精通各种搏斗和暗杀技巧,各个都拥有以一对五的实力,但可惜,他们遇上的是死神叶秋…… 章节目录 第392章出发 丁启仁养了这些人,其作用便是罗门中的绣衣人,可当年的叶秋就是绣衣人中的顶尖高手。这山寨遇上了正版也就让这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态势,有了这样的超级保镖在身 旁,查文斌这心中底气也是足足的。 一根烟不到的功夫,那些手握利刃的杀手们便大半都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在这种绝对的支配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轻轻扫过桌上的玻璃杯,风起云起身道:“丁老板,今天还需要我们买单嘛?” 丁启仁面如死灰,他没有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经营了十几载的精英,竟然会在今天顷刻间就灰飞烟灭,更何况那个出手的人从头到尾压根就只用了一只手而已。 他败了,一败涂地。 走过他的身旁时,查文斌停下了脚步道:“从今天起,离九儿和兄弟远一点,以后你就还是关中道上的丁爷。” 走出皇都一品,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风起云回身看着那闪烁的霓虹灯道:“你觉得他会长记性嘛?” “说到底这是他们的家务事,”查文斌道:“除掉一个丁启仁,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终究还是得靠九儿自己,我们保不了她一辈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相信丁老爷子 在世也不希望丁家后人们会互相斗成这样。” 只要查文斌还在西安,丁启仁是不会掀起什么风浪了。明面上,他于次日上门给九儿赔了罪,算是正式承认了这个家族头领的身份,而背地里下不是还有梁万千这种人 嘛? 这丁启仁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其实一直很忌讳梁万千这种用巫蛊之术的人。一则这种手段上不了台面,二则,他也知道万一真让这种人得了势,将来把矛头对准 自己那可就是一大麻烦了。所以,虽然梁万千为自己所用,但在很多时候他又在防着梁万千。 所以前期他一直压着梁万千不准有动作,但眼下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让猫鬼之术重现江湖。 “查文斌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我听说他以前只是一个乡村里的小道士,后来不知道怎么和罗门扯上了关系。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就很尊重他,据说剩下的四大家族和他也多少有些往来。这个人绝不是 表面上看着那么的简单,这一次他们好像是为了石敢当来的,我估摸着不会呆太久,是不是等他们走了以后再动手?” 梁万千笑道:“你怕他了。” “怕倒也谈不上,”丁启仁终究还是要面子的,又道:“只不过他旁边跟的那个人真的太厉害了,我是怕再有把柄落在他们手里。” 梁万千不以为然道:“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放过你?只不过是为了让九儿的位置能坐稳一点,毕竟在这关中道上,这大部分的人只认你丁爷。但这脸既然都撕破了,这一 家人也就不可能再走到一起了,与其坐等他日让这查文斌再来报复,不如就地拿下,永绝后患!” 他顿了顿又道:“打打杀杀的事情是莽夫做的,当年皇宫大内高手如云,不照样被我先祖一只黑猫给搅和的天翻地覆。” 这丁启仁也不是傻子,他明白这梁万千一直怂恿自己干的原因是什么,便就顺着话道:“先生当真有把握,我可听说先生的干儿子就是死在他的手上……” 梁万千也不否认道:“丁爷的消息很灵通啊,所以这于公于私,我都不会袖手旁观。那风儿之所以会失手,终究是因为他道行太浅,又非我梁家血脉。这查文斌看着虽有些道行,但现在放眼天下,道教早就不是当年的道教了。当年武则天坐拥袁天罡李淳风两尊真神,又有天子之气,照样都被这我家先祖给治的夜不能寐,更何况一个现 今的乡野小道,不足为惧。” “那你说,要我怎么做?” “明天一早,丁爷去把那条街上给我腾出一间房,离那八仙庵越近越好。” 那边,八仙庵的后院,查文斌正在看着天上的星空,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在西边的天空一闪而逝,查文斌这心里咯噔了一下。 素素这会儿也在院子里道:“流星,好美啊,我得赶紧许个愿。” “美啥啊,”超子吊儿郎当的坐在那椅子上道:“这流星啊叫坠星,是要倒霉的意思,就你们这些傻女人还许愿呢,是吧查爷?” 查文斌可不想当坏人,话题一转道:“你身子感觉怎么样了?” 超子拍了拍自己的胳膊道:“真不知道这楼言给我吃的是什么药,我感觉自己比以前好像更强壮了,这几天总觉得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 “收拾收拾,今天晚上走。” 风起云也从里屋走出来道:“出什么事儿了,怎么这么突然?” “我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说不上是在哪里出了问题。” 看着查文斌忧心忡忡的样子,风起云知道他很少会判断失误,连忙就开始张罗着整理东西,连同胖子一块儿都被挪到了车上。楼言说过,机会只有一次,必须要看胖子 自己的造化。 临别前,查文斌对九儿道:“你要不跟我们一起走吧?” “我走不了,”九儿摇头道:“这一波刚刚平息下去,我这一不在了,还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刚好,趁着这个功夫,我也得好好整顿整顿家务,总不能眼睁睁的看 着老爷子留下来的江山就这么败了。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希望到那时,我可以还一个真正的丁家给石头,他就交给你们了。” 在歙州、杭州、睦州三地交界处,有一个地方叫作昱岭关,现在已经是一处三A级的风景区。这个地方之所以出名,还得拜金庸老爷子所赐,据说这昱岭关的主峰也就 是楼言所说的羽山就是当年明教总舵光明顶所在地。 当年,为了这个名头,当地的开发商们找了一群专家,煞有介事的弄了一番论证。总之,最后的结果,这里就是光明顶,对外号称是“世界唯一的明教总舵遗址”。至于 到底是不是,恐怕连金庸老爷子都不知道,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总之现在这地方出了名,能够讲上两个不错的故事作为卖点,这就足够了。 至于游客们来了之后发现就是一片荒山,在大呼上当之余,也只能认栽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在游客们的眼中的确不咋地,但在风水大家的眼里,它却是一个充满了各种说法,且从来便争议不断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393章狗哭 羽山,又名搁船尖,相传当年大禹治水时曾架船到此处,遇到滔天巨浪后,被这里的一道山峰给搁浅了。关于这个地方的传说太多太多了,儒释道三家都有,也正因为如 此,才闹了个杂而不精,学而不纯,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 安徽黄山境内有个歙县,以出歙砚为名,也是近代的徽商故里。过了昱岭关再往南就是金川,金川地处浙皖两省交界,距离查文斌的老家洪村不过二百公里,所以赶过 来的还有卓雄和大山。 为什么要把他们全都叫来,查文斌是有原因的。这胖子当前实在是太虚弱了,他不仅需要被抬着上山,还要周遭有足够的阳气来维持他的稳定,这人手少了当然不行。 碰头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这羽山就处于金川乡的小坑村。这个村子是个典型的山村,在景区没有被开发之前十分闭塞,这几天沾了旅游的光,以徽派建筑和梯田为特 色也干起了不少农家乐的营生,日子也就好了起来。 眼下这时节并不是旅游的旺季,空房间也很多,他们包了一座看起来还不错的民宿。老板是一对从杭州过来的小年轻,男主叫刘亮。因为厌倦了城里的生活所以在两年 前租了这座老宅改造成了民宿,装修风格里无不透露着一股道家元素,这也让查文斌有些欢喜。 晚饭是这对小年轻亲手做的,山里的野蘑菇,门口自己种的小菜,外加一些腊肉和自己养的土鸡。很清淡,但味道也还不错,查文斌招呼他们一起用餐,吃着吃着自然 也就把这话题给聊到了这座山上。 刘亮说道:“我以前是学画画的,来这儿采风后就喜欢上了这里。来这里的人有一大半都是被光明顶和那十门的说法吸引来的,但是我提前打个招呼,免得你们到时候失 望了,其实那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在这羽山一直流传个说法:“十门九不锁,天门夜不关。”据说这里有十道神门,分别叫作朝阳门、仪凤门、三山门、通济门、太平门、聚宝门、玄武门、正阳门、钟阜 门、神策门。 据说这里是明教的总坛,所以朱元璋定都南京后,南京的十三道城门里有十道就是取自这里。乍一听,好像来头很大,但那刘亮却笑笑道:“其实这十门就是指十道连续 的自然岩壁,片块状的石头山。至于那光明顶嘛也就是个秃噜皮的石头顶,只是地势比较平坦罢了。” 风起云笑道:“既然那么普通,你还在这儿投资开民宿?” 刘亮道:“在城里呆腻味了,跑这儿来只是单纯喜欢大山的感觉,我看你们人也不少,明天一早我跟景区的老板说一声,给你们个团队优惠价。” 正聊着,忽然外面有人叫门,进来了一个穿着迷彩服皮肤黝黑的汉子,那汉子的身旁跟着一条纯黑的土狗。 “三叔,吃了哈?”刘亮起身打了个招呼,那汉子一见满院的人,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么多客人呢,不好意思,打搅了。”他转身就要走,但那狗却好像有些不乐意,一 直对着他们身后那座民宿摇着尾巴。 “黑子,走!”那汉子拍了拍那狗,狗子“呜呜”的叫了两声后反倒是一个箭步往屋里窜去。那汉子见状就去撵,嘴里用土话不停的叫骂着,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便拧着那狗 子的耳朵出来了,一个劲的跟刘亮赔着不是。 “村里人,”刘亮跟他们解释道:“他喜欢画画,所以平时老来找我交流交流。”说着他也顺势搂了一把那条狗,又捡起了桌上的鸡骨头丢给它道:“来,黑子,赏你的!” 那黑狗低头嗅了嗅鸡骨头却没有动嘴,反倒继续把头昂着对着民宿“呜呜”叫,那种叫声凡是养过狗的都知道,类似一种受到委屈时的哀鸣。 “这黑子怎么了?今天连骨头都不吃了……” 查文斌扫了一眼那狗,发现它一直盯着的那个位置是胖子的房间。对于他们带来了一个昏迷的病人,刘亮也有些不解,但毕竟人家是客人,付了钱自然自己也就没多问 了。 “这狗,条子不错。”查文斌也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又对那汉子道:“这位老哥,我想麻烦您个事儿,明天我们打算进山,能不能把这条狗子借我用用?” “借狗?”那汉子也是一愣道:“借是没问题,就怕它不听话嘞。” 查文斌又道:“不白借,按导游的工资给。这大山里头,我怕迷路了,有条狗子好寻回来。”说罢,他身旁的风起云便拿出来一沓钱递过去,瞅那样少说也有个两三千。 那汉子喜出望外,这天底下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好事,竟然还有人要租狗,当即二话不说就回去拿了条绳子拴在那黑狗脖子上。 对于查文斌的这个举动,其它人也是很诧异,一直到这晚饭散了回到房间,查文斌才说出原委来。原来,这条狗在“呜呜”叫的时候,眼角一直有眼泪在往外流,也只有 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这叫狗哭,”查文斌解释道:“这就说明它发现了这里有个即将要死之人。” 风起云道:“你是说它哭的是胖子?那也不对啊,它和胖子又不熟,非亲非故的干嘛要哭他啊……” “这不恰好说明了问题嘛?”查文斌问道:“我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救胖子!”“在哪救?” 风起云是个聪明人,立刻如梦初醒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这条狗之所以会对胖子上心,是因为他跟这里有缘?” “没错!”查文斌摸着那条黑狗的脊背道:“只有这一种解释,狗哭虽然个凶兆,但对我们而言却极有可能是个吉兆。这条狗能够瞧出胖子的端倪便说明它是一条通灵性的 狗,而且它是纯黑之体,属于极阳之物,关键时刻,恐怕它能派的上用场。” 风起云再度对查文斌佩服不已,这种细节竟然都被他给捕捉到了,不得不说这似乎是一个好的开始。 次日一早,天还将将大亮,他们便在院内集合,由那李亮带着他们来到了景区入口。按照风起云的意思原本是打算将这里包下来,但是查文斌却说没有必要,只是与那景区人员约定,他们会在山上过夜。 章节目录 第394章旅游 他们前脚进,后脚就又来了一辆旅游大巴,送他们的刘亮还觉得奇怪,嘀咕道:“今天这是个什么日子,一大早的竟来这么多客人呢。” 车上陆陆续续下来了二三十人的队伍,这些人的背上都套着一个红色马家,头上戴着旅行社的帽子,前面还有个拿小旗子的女导游,这一看就是哪里来的旅行团。 “前面就是搁船尖景区了,它隶属天目山脉的余脉白际山脉,民间称为六甲灵山,有三十六道天门坎,四十八塘……” 那导游一落地就开始介绍起这座景区的来历,刚好查文斌也没个向导,于是决定索性混在他们后面了解了解也挺好。 顺着山路,很快他们就见到了传说中的石门,与刘亮描绘的基本一致。那就是一排矗立在山坡上的石板山,只听那导游道:“这里的石门完全天然,是大自然的鬼斧神 工,被后天人为赋予文化内涵,每座山门都是阳爻或阴爻,有的石门旁又隐着一道遁在土中的“阴”门,暗合奇门遁甲之数……” 一旁的风起云对查文斌道:“这小姑娘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啊。” “这年头你不编一点像样的故事做卖点,哪里有人来啊。”超子道:“你以为就这几个破石头就可以收门票了?” 查文斌倒是听得挺有兴趣,又听那导游用清脆的声音道:“这卦就是渡河的船筏,你要找到明教的山门,自然是要悉知生死之门和先天太极八卦之数,这样才可以顺利到 达彼岸……” 很快就到了所谓的第三道石门,在这里那导游特地停下来又介绍道:“在传说中,这第三道石门上山进香看是锁住的,诚心进香后回头就开了,所以一会儿大家可以多烧 点香,多给点功德钱,这九界即佛界……” 风起云道:“看来这山上还有个寺庙,我不是听你说这里曾经是葛玄的道场嘛?” 葛玄是谁?三国时期的著名高道,道教灵宝派祖师爷,号仙翁,后人尊称它为葛天师,与张道陵、许逊、萨坚守并称为“四大天师”。据说葛玄天师也曾经在这里修习过一段时间,但令人更加大跌眼镜的说法又来了,只听那导游继续道:“这石门之上,巧石林立,如人似物,惟妙惟肖,其中四位一体摩尼光佛石像、如来石佛、水月观音石佛 、文殊石佛、普贤石像、孔雀明王石像、基督教耶稣石像、道教玄天大帝石像、拜火教玛兹达石像、黑暗之王十大头像更是鬼斧神工……” 好家伙,这是一把就给全世界的诸多宗教大神全给扒拉到这地方来了,听的那查文斌是直皱眉头,又惹得那超子卓雄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这年头为了卖点,真的是什 么都敢编,什么都敢套,那超子没忍住道:“小姑娘,你们把这些大神都弄一块来,就不怕他们因为信仰不同而打起来嘛?” 不料那姑娘却道:“你所有不知,这十尊神像是明教所刻,其实它们是以光明王国的最高神---大明尊的五大荣耀,分别是:‘感觉、推理、思维、想象和意志’以及五种精神品质:‘怜悯、诚信、具足、忍辱、智慧等五施’隐其中,又分别象征着明教的十部经书和十条戒律。当年朱元璋正是在这座山上感悟到了这些人生品质,所以日后才得以 指挥千军万马夺取了天下。” “就是,”那队伍里一个老太太对他道:“现在这些小年轻啊一点都不懂得信仰,这说明这里是风水宝地,所以各路神仙都愿意来这儿!” 队伍里又是一通哄笑,就在这么一场还算愉快的谈笑声中,他们来到了此行的终点:福泉圣母庙。那导游道:“上有搁船之尖,下有帝王之地;外有十门九锁,内有金 尊金娘,这座庙里供奉着观音圣尊,妈祖天后娘娘,也叫金尊金娘……” 进了那座寺庙,只见门口有一对联,上联为:泉以福名愿苍天祈福共饮一瓢沾福泽,下联为:姑为仙女当成仙尚留只履表仙踪。 那导游介绍道:“据说当年大禹治水,搁船于此,遭遇黄石滩的暗魔以十门锁住山峰作祟,魔咒紧锁,山头陡然升起,搁住宝船,摇摇欲覆。危急中,红衣神女出现,石镜照妖,砸开十门的九把魔锁,再加上一把加上一把地锁困住魔山,大禹下了船才得知那红衣女是观音所化。大禹感谢,又见那红衣而袖瞬间化成二道泉水依谷而下, 合于十门而成天锁,天、地、人三合而一的风水宝地,所以又得名为:福泉圣地,大家等会儿可以看看那两道圣泉,尝尝这仙泉的甘甜……” 抬头看着那寺庙后方那座笔直的山峰,其形状颇有些像是一根笔尖,听那导游说,这山峰便是那暗魔所化,至今只有朱元璋一人登顶,所以他后来也就当了皇帝。 到这儿,一场景区之旅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那些游客们忙着进去喝水烧香,而查文斌他们则乘机选择了旁边的一条小道。顺着这小道走了没一会儿就绕到了山后,小 道也就随之断了头,前方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未开发区域,游客禁止入内。 看着日头不过上午十点,几人翻过那牌子,前面就是半人高的灌木丛,往里头一钻,满是荆棘。这后山皆是荒野,一直到一直到下午四五点的光景又再重新回到寺庙门 口,这时上山的游人也都已经散去,那庙里都已经升起了炊烟。 他们正在四周探寻过夜之地,这时一个身着黄色僧袍的老者拿着一把扫帚出了门,抬头一见还有这些生人,便主动攀谈起来。见他们要在这野外过夜,那老僧也好意道 :“几位施主,我这寺庙里有不少空房,几位要是不嫌弃的话,晚上就住在里面。这山间露水大,睡在这外面有湿气,伤身子。” 这查文斌本就是修道之人,对僧侣也一直很尊重,这内地佛道也有讲法本是一家,便尊称他一声师兄,就领着大家进去了。 进了寺庙才发现,这偌大个庙里就一老一少两个僧人,比之白天却是要少了好多人,一打听才知,有些人是那景区里派来的工作人员,这傍晚自然人家便下班了。 那老僧道:“我本是孤儿,当年是被这山上的师傅给收养的,后来他们扩建了这里搞了旅游,虽说有扰清静之嫌,但过去这里穷啊,可是现在日子好多了。我们出家人能 够略尽绵薄之力腾出个地方来让他们富了,也算是积了功德。” 这庙里供奉着一尊鹅铜圣母神像,查文斌也上了一炷香后道:“这么说来,师兄并不是他们的人?” 那老僧摇头道:“那些个香火钱大多也都是被他们拿去的,我只是个看山门的,只求守着这青灯古佛阿弥陀佛一辈子也就行了。所以,晚上招待各位只有青菜豆腐,各位 施主不要嫌弃。” 查文斌瞧出这老僧是有话没说的,按理他是主,开发商是客,怎么这香火钱都会叫他们拿了大头呢? 章节目录 第395章 听这老僧说,这座庙的年头很久了,尤其那庙内的那尊鹅铜圣母神像据说也是当年乾隆爷御赐的。当年,乾隆爷下江南,有一位伴随的爱妃得了眼疾,太医们束手无策, 是这庙里的一位师傅给治好的。 那老僧说到此处颇有些遗憾道:“这神像上面,原有乾隆爷钦赐‘福泉名山’四个字,但现在也早已没了去处了。这时候也不早了,这后院有个空置的屋子,几位施主随意 ,老僧就不作陪了。”说罢,他便就去了隔壁的禅房打坐,他们则由那个小徒引着前去休息。 这山上没有通电,小徒又给了续了一盏油灯,这昏暗的屋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清香,细找那源头好久才发现这香味是来自于这墙壁上的一连串壁画。 那些壁画大多已经开裂,但依旧可以辨认的清楚,讲的故事与那导游所说的基本一致。只是看这壁画的年头久远,什么材料竟然还能有香气。风起云选了个角落用刀刃 刮了点粉末下来,又放在鼻子下面细细嗅了嗅,这才依稀分别出其中的味道。 “这颜料里混合了龙涎香和沉香两种气味儿,这抹绿色则用的是天然绿松石粉,一般的乡野小庙可用不起这等颜料。你们在看这画工和色彩,都不像是出自普通人之手, 应该是来自宫廷画师。” “看不出,这地方还真有些来头。”查文斌取出背包里的罗盘道:“现在,到了该是我们干活的时候了。” 他推开禅门刚走出去,便与那老僧来了个迎面碰头,那老僧马上双手合十道:“施主难道晚上还要看风水嘛?” “久闻这羽山坐拥奇门遁甲,九五之数,所以特地结合星象想要论证论证,师兄这么晚了来找我们有事?” 那老僧道:“原本想找施主喝杯茶,既是您有事,那便不打扰了。” “无妨,”查文斌收起罗盘便随着那老僧进了禅房,这屋里的陈设倒也简陋,一张床,一个蒲团,一尊佛像,佛像的跟前有三根清香正在淡淡烧着。 两人挨着那蒲团坐了下来,中间一张小凳上摆着一个茶壶,老僧给查文斌倒了一杯道:“这是我自己在后山采的黄山毛峰,施主品鉴品鉴?” 查文斌举杯嗅了嗅,一股浓郁的茶香味扑面而来,刚想饮时,那怀里的三足蟾不合时宜的用脚连踹了两下,他便立刻用嘴唇碰了碰杯沿道:“好茶,好水,就是烫了些 ,放凉了再喝。” 那老僧又道:“施主既是通晓阴阳风水,我倒想与您讨教一件事。” 查文斌道:“讨教不敢,但也可互相指教,大师傅但说无妨。” “老朽自觉时日已经不多,但想请施主为我在这儿寻个阴宅宝地,好让我提前做个准备。”他见查文斌表情有些奇怪,又连忙道:“是这样的,原先这儿的僧人死后都是统 一埋葬,但现下开发了,那片地已经不能再动,所以想请施主再帮我另寻个地方。” 查文斌心想,你们不是不太讲究这些东西的嘛。这时,借着那屋内昏暗的烛光,他猛地瞥见这老僧头顶上的戒疤有些不对劲,这东西的颜色看着不是那么的纯正,难道 这老僧有什么问题?于是查文斌又等了等道:“大师既是已经出家,当是看破了红尘,断了六根,这身后事怎得也这么上心了?” 那老僧道:“哎,我这山野小庙自是比不上外面那些大庙里的高僧道行,褪去这身衣裳也是不过是普通的老头罢了。施主既是不方便,那权当我没说,死后他们总要给我 想办法的吧。”那老僧起身便想要送客,查文斌也一并站了起来,走到那香炉跟前的时候,他停了下来道:“大师傅,您这香插在这儿不太合适。” “哦?” 查文斌道:“这是三根普通的祭香,做工粗劣,烟气又大,在室内点对您身体不好。这卧室之内当用卧香,刚好我这儿有,送你几幅。”说罢,他便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 一副短香,这香不过三寸长,细如竹签,通体呈一种暗灰色。 他往那烛火上来回晃荡了下,点燃后又交到那老僧手中道:“您闻一闻这味道是不是好多了。” 那老僧接过香来连声道谢,又拔了那香炉里的祭香,再换上这卧香。殊不知,这一拔一插两下,查文斌的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这和尚不正宗! 这香已经点了,不论好坏,更不是能轻易拿掉的,神佛不会因为香的品质而降罪与你,只在乎你的心是否诚?而这上香有上香的规矩,有上香的步骤,佛道都是如此, 哪有一个老僧人双手同时插上这三支香的。且一般佛教上香会默念供养谁,比如供养佛供养法,但他这儿一概没做,表现的相当业余。 于是,查文斌又故意道:“对了,我一会儿出去,大师傅能不能借个光嘴子给我?” 那老僧一愣道:“你要那玩意干什么!” 查文斌嘴角一撇,心想道:“还真是让我赌对了!”这光嘴子,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是个黑话,只有一个职业的人能够听懂,那就是盗墓的。他们一般管 铁钎叫浑条,砍斧叫叶锋,铁凿子叫光嘴,铁锤叫溜天子,这也是鉴别对方是否是资深土夫子的办法,别的地方和行当都没有这叫法。 既然对上了,查文斌又道:“大师傅,我看我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您找我寻这风水之地怕也不是给自己用的吧?” “哦?”那老僧脸色一变道:“施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不然你为什么给我茶里下毒呢?”说罢,查文斌便拿起那桌上的茶杯道:“大师傅,这杯茶要不您先喝一口给我看看!” “你这人好生没趣!”那老僧道:“我好心收留你们,你反倒咬我一口,说我要下毒害你,既是如此,那便请你们出去,不要脏了我这佛门圣地!” “佛门圣地不假,但你是不是佛门弟子却要二说。”这时,屋外的风起云也走了进来,只见她手里提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小和尚! 章节目录 第396章鸠占鹊巢 风起云将那小和尚往前面一堆,当即滚到了那老僧身旁,老僧脸色一白哆嗦道:“你们干嘛!” “没干嘛,抓了个小贼而已。”风起云把一根白色的小管子丢到了地上道:“这个你怎么解释?顺着门缝往里下迷药,被我抓了现行。” “你别血口喷人!”那老僧起身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查兄,”风起云贴着他耳朵道:“小和尚已经招了,这老僧想让他翻查我们的背包,他们怕我们是来盗墓的。” “呵,”查文斌冷笑道:“大师是把我们和你当做了一路人了。” 那大师也冷笑回敬道:“难道不是嘛?你们这几人身上都沾着土味儿,白天的时候我就看见你身上戴着一堆家伙,你就是他们的头吧。既然如此,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吧,既然大家都是一路人,一起合作怎么样?” 看来这老僧是认定了他们是盗墓贼,查文斌索性就顺着他的话道:“那你说,怎么个合作法?” 老僧先解开那小和尚的绳子,又把他给拉到了一旁道:“虽然你们人多,但江湖规矩,咱见面劈一半。” 查文斌点头道:“好说,那就聊聊具体怎么个操作法吧。” 那老僧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道:“听我师傅讲,当年这明教总部光明顶就在这羽山上……” 这明教原名叫作摩尼教,如金庸大侠里那般,的确是从波斯传进来的。但入了中土后,这摩尼教发展的却很一般,等到唐武宗时,摩尼教因为武宗灭佛而受牵连, 更加只能在地下发展,所以他们也就改了名堂,吸收了一些中土教派的知识,把名改成了“明教”。 这意思就是寓意光明很快就会来临,黑暗马上就会过去。所以明教从北宋后期开始,总是鼓动百姓造反,推翻当朝统治者的统治。 到了元末时期,蒙古人对汉族的统治更是到了巅峰,民间苦不堪言,明教再次扯出大旗,很快就由组织了一支起义军,其首领叫作韩山童,人称“明王”。他的起义军又 叫红巾军,当时朱元璋就是加入了这支以明教教徒为主的队伍,并慢慢获得重用。 后来,韩山童死了,朱元璋成了这支起义军的首领,他又将韩山童的儿子韩林儿奉为小明王。此时的朱元璋全是凭借韩林儿的威望和明教的招牌来招兵买马。可以说, 如果没有韩林儿,朱元璋的起义不可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响应。 当时朱元璋的军队中有两种人,一种是明教的教徒,另一种就是李善长、刘伯温那样的儒生。最后的结果是,朱元璋靠着明教徒夺了天下,但他又害怕明教的势力,因 为他清楚知道这个宗教的教义就是和统治者对着干的。 所以在他登上帝位后又极力打压明教,包裹那些和他打江山的元老们,让他们不再有能够造反的机会。从那以后,明教就基本淡出了中土。 而这个老僧所说的盗墓,其实就是指当年明教几代教主的墓葬,以及明教发展数百年来从民间积攒下来的巨额财富。 “当年红巾军有一大笔军费都是藏在这明教总部,后来里面的一些聪明人看出了朱元璋可能会翻脸,所以也就将那些军费给藏了起来。朱元璋杀的太凶了,明教弟子根本 不敢再以明教自居,所以几个忠心的便只能化作了僧侣,只为守护当年几位老教主的寝陵和那笔财富,以图日后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查文斌点头道:“你这么说来,我倒是有些明白了为何那些石门会上刻着的天下宗教诸神,明教是为了拉人头而不得不把其它所有信徒都集中过来,弄出了个四不像,又 最后以光明神做为最高神灵,好来统治一切。” 那老僧也道:“所以,哪来的什么教义,哪来的神灵,这明教的创始人根本也就是个江湖神棍。也不知利用这些把戏搜刮了多少信徒的财富,只是可惜,这么多年来,我 寻遍了整座山头,至今仍然没有找到传说的藏宝地。” 超子哼道:“那你还要分一半?” 那老僧冷笑道:”要不是我替你们扫清了障碍,你们能动手?”只见他脱去那身僧袍,慢慢露出身上的肌肤,只见胸口以及后背处有好些刀疤,他又合上衣服道:“实不相 瞒,我本是山东人士,在老家犯了点事儿才躲来这庙里当和尚,那已经是十五年前了,那会儿这里还是个荒山……” 查文斌当即猜出了结果道:“是你杀了原本收留你的老师傅,对吧?” “这不能怪我,要怪就只怪他太愚蠢。”那老僧继续道:“守金饭碗还天天吃青菜萝卜,天天念叨那些什么狗屁教义教主,这种人早就该被淘汰了。后来,那些个开发商又 看中了这块地,为了守住它,我自愿不拿他们一分香火钱。在这鬼地方一呆就是十几年,就凭这些,我不该拿一半?” “所以你问我是葬哪里,”查文斌道:“那我问你,原先死去的僧侣们又是在葬在哪里?” 那老僧摇摇头道:“他一直都不肯说,说这是个秘密,看见寺庙外面那棵老松树没?老和尚当年跟我说,只要诚心的弟子在死后,那棵老松树会给它指引最后安葬的方 向,至于这方法他一直没告诉我,” 风起云道:“所以,你就把他给弄死了,只为了找到那个地方?” “也不是我弄死的,”那老僧道:“只不过是天冷,这山路结冰他摔到了山沟里。我下去看了,断了盆骨,就问他松树的事儿,可是那老和尚死活都不肯说。那寒冬腊月 的,我就让他一个人在那呆着,心想熬不住了总会说的,可没想到还没到天亮时就给冻死了。” 超子怒骂道:“好狠心的人,你的心是叫狗给吃了!” 那老僧道:“我见死不救顶多也就是个道义上的事儿,大家大哥别说二哥,都是求财。 只是可惜他死后,我盯着那松树整整一个月,愣是没瞧出半点名堂来,所以就在这庙后面找了个乱石堆给他埋了。” “带我出去看看那棵树,”查文斌道:“还有,你记住,人坏事干多了总是会有报应的!” 老僧说的那棵树就在这庙外的悬崖边,它是从悬崖里长出的一棵歪脖子松树,树干得有脸盆粗,但却不高。这种树在黄山地区很常见,也称黄山松,越是石头缝里长的越是造型奇特,不知为什么,查文斌第一眼见到它的时候就觉得这棵松树的树枝像极了一只手…… 章节目录 第397章手决 第397章 手决 众所周知,奇松是黄山一绝,查文斌盯着它看了许久,用手电仔细的扫着那树上的每一寸纹理,他发现这棵树的造型似乎不是天然的。 黄山松以造型奇特闻名,但天然的造型树干部分扭曲的会稍显自然。玩过盆景的人都知道,人工造型会在树干上留下一些痕迹,这些痕迹又以树结最为明显。这树枝本来会顺着一个方向生长,即使弯曲也会有弧度。 而人工造型,则需要用藤条或者铁丝一类的东西人为扭曲,时间长了便会导致树枝的受力部分纤维内部撕裂。后经过树的自我修复,这些撕裂处便会形成树瘤模样的结节,看着便像是人的关节一般。 眼前这棵松树少说也有几百年的树龄了,这么大的树后期再造显然不行,看那几处树结都处在粗壮的树枝上,查文斌断定,这棵树进行造型时不会超过二十年树龄。 “查兄,瞧出来什么名堂了吗?” “有点,”查文斌道:“我仔细数了一下,这棵树上一共有五根粗枝都被人为动过,而每一根主枝都有三处树结,若是去除掉那些后长出来的杂枝和树叶,就能还原出它本来的模样。给我的感觉,它应该是按照一只手来做的造型,只是现在被后长出来的树枝给遮挡住了。” 超子作势就要翻过那栏杆道:“那我去修剪一下。” 叶秋拍了拍他手背道:“让我来!”只见他一个纵身越过那栏杆,身姿极其优美,像一只飞燕一般轻轻便落到五六米开外的树枝上,那树枝的下方便是万丈深渊。在查文斌的指挥下,很快叶秋就将一些多余的树枝削砍完毕,最后站在一根挑出的树枝上用力往下一蹬,借助那树枝的弹性纵身再往回一跃便双手扣住了栏杆,只这一来一去一便让那老僧看的目瞪口呆。 “这位小兄弟会轻功啊……” 这树枝一修剪就露出了原本的模样,他发现这是一棵照着人左手为模具造的形,很快他就用自己的左手还原了,其中四根手指呈弯曲状,唯独食指的位置略显平直。但无论从哪一根手指看出去对着的都是一览无遗的天空,并没有和他猜想的那般是个路标。 查文斌又问那老僧道:“这儿原先的那个师傅有没有和你提过其它的什么?” “没有,”那老僧摇头道:“他就说这棵树会指引。” 他又问道:“那他身前有没有什么贴身的把玩之物或者是不让你触碰的东西?” “也没有,他身上我都搜遍了,这庙里我也都几乎找遍了。这儿就是个小庙,除了那尊据说是乾隆爷御赐的娘娘像,也就没别的什么值钱的了。” “我想起来了,”查文斌忽然道:“你屋子里那个方才上香的神像供奉的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那个啊,那是大明尊,就是他们信奉的光明神。” 回到那禅房,查文斌扫了一眼那尊泥塑的神像,他发现这神像左手的造型正是屋外那棵松树的造型。 那泥塑高约半米,查文斌想拿起来试试,却发现它还有些沉。又听那老僧道:“别费劲了,这东西我检查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没什么名堂,就是个泥菩萨。” 风起云也道:“依我看而它是采用了佛教和西亚拜火教以及天主教和印度教等神灵的部分结构加工而来,属于拼凑出来的这么个玩意。” “不,”查文斌道:“你只看出来它的形,但却没有注意到它的神,这尊雕像并不简单。” “哦?”风起云也来了兴致道:“查兄有何高见?” “它不光是由你说的那几位,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八神。” “八神?”超子插嘴道:“八神我知道,拳皇里的高手啊……” “我说的八神是直符、腾蛇、太阴、六合、勾陈、朱雀、九地、九天八位神灵,这八位神灵又叫八门守卫,是源自奇门遁甲只说,只是影藏在了这尊佛像的八个位置。若是一般人不仔细看,绝对瞧不出这里面的门道。” 顿了顿查文斌又道:“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件事,这徽州是程朱理学的故里,据说当年刘伯温就是为了学六甲数术而来到了这歙县结识了朱元璋,并得到了一本《六甲天书》,从而使得他后来为朱元璋辅佐天下的利器,排兵布阵无往不利。” “对对对,”那老僧也一拍脑袋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那老和尚身前也跟我说过什么奇门六甲,还让我背过一些东西,但那些个口诀实在是太难了,又拗口……” “这就对了,”查文斌道:“其实他早就把办法告诉你了,只是你压根没有听进去,也没有那个天赋。”他继续道:“我现在明白了,这个手势的来源是六甲秘祝中的九字真言之一,既‘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的最后一势,行字诀!” 说罢,查文斌也捏了个手决,只是他是用右手和左手配合的,但移开自己的右手后,剩下的左掌便几乎和那神像以及松树的造型是一致的。 “这个手决是有来历的,”查文斌道:“在道教,它是镇法,但它又和密宗有很大的渊源,在密宗里,行字诀的意思是:‘完成修行,入超人之境界,至此进入涅磐之大日如来’意味着自己超度,既最后的归宿,和埋葬地恰好不谋而合!” 风起云道:“但有没有具体的指示呢?” “看定局!”查文斌道:“这就需要演算了,按奇门历法,每年冬至上元到第二年冬至上元为一个循环,总共是三十六十日。每天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一个格局,全年一共是4320个局,但是去除掉重复的和季度的,也并不是每一个局都需要演算。 如果用活盘来做,大约用十八个活盘就可以演示整个年所有时辰的格局。一共十八局,也就是阳遁九局、阴遁九局。” 又匆匆出了门,这山顶空气新鲜,星空一览无遗,查文斌很快就锁定了这树枝手指对应的方位道:“看见没,它现在指的位置就是九星当中的。”他又拿出罗盘道:“在活盘没有转动以前,在阴阳十八局中的位置是固定的,各局门、星的位置都是一样的。一盘说来门和星的次序是从坎一宫休门天蓬星开始,顺时针方向旋转。那现在已经到了巽四宫天辅星位置,只要调整把罗盘先调整到这里,再对照时辰依次排列,很快就能拿到第一局……” 一局演算完毕,罗盘的指针牢牢的对准了庙后的位置,查文斌用石头在地上画了一道线做记号,又立刻再去推演其它局。那地上的线条越来越多,逐条叠加起来后,慢慢的一个图形已经若隐若现的出现了,它的模样像极了一副带着等高线的地图…… 章节目录 第398章万年楼 第398章 万年楼 这图好眼熟,查文斌拿出了那几枚五岳真形印,翻开一看,它与手里那枚中岳嵩山的图形十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印鉴上的图形多出了一个小小的黑点。这个黑点起初最早时查文斌并未注意,因为在很多印鉴里都会加一些暗记,比如缺口或者是点,以防他人仿造。 “这儿是哪?”他问那老僧。 那老僧看着一地的线条,脑袋都大了道:“你这画的我哪看得懂。” “就你这脑子,你那老和尚师傅就算告诉你了也白搭,让我来!”这超子年轻时干过侦察兵,看地图那是他吃饭的本事,那些个弯弯扭扭的线条到了他的手里那就全成了真山真水,一目了然。 “这儿,”他指着其中一条线道:“这里就是咱们现在的位置,那这黑点就应该在这庙后方那道山脊上。”这地方他们白天没有进去,是因为路上的茅草实在是太深了,那里是未开发的地区。 “那里?”老僧道:“那地方我知道,那是一片草甸子,没什么特别的啊……” “草甸子?”超子道:“那就对了,这大山里头到处都是林子和灌木,只有翻出的夯土层因为太结实所以才长不出树木。” 去那庙里翻出了两把柴刀,大家伙儿这就开始顺着白天那条道一路往上砍,花了约莫整整两个钟头才劈出一条路来。等到了超子判断的那山脊处果然那些老林子和藤条荆棘瞬间消失,转而呈现的是一片长宽各约有百来米的平坦处。 听那老僧说,这地儿原先开发商想弄成光明顶的所在地,但后来发现要修路成本太高,暂时也就搁浅了,只把那庙前那块空地先弄成光明顶应付着。查文斌感叹,多亏那开发商慢了半拍,要不然这地方可就轮不到他们了。 再次拿出罗盘推演一遍,虽说是时奇门,但这活盘却是依据节气和日辰干支,然而在根据节气和日辰干支已定为某局之后,就要根据正时来转动活盘,这时的主要依据是当时时辰的干支。所以时辰在变,这盘也就会跟着在变。 二次推演,只需一次就能定局,这一次查文斌得出的结果是,印章上的点正好就是这个位置。说是草甸子,其实也就是一些到脚腕处野草,这些野草里夹杂着一些乱石,大大小小的各种形状都有。他们这些人都是老江湖,很快就辨认出哪些石头是建筑遗迹,哪些是天然的,七七八八一鼓捣,大致的东西就出来了。 “这地方原先应该有一道城墙,四面合围,开口在山东边,”超子道:“刚才我和卓雄丈量过,城门的位置对出去应该就是那搁船尖的山峰。这个地方从兵家来说,易守难攻,从后方往下都是缓坡,可以依山建村屯兵甲。” “这位小哥有眼力,”那老僧道:“后面这块山名为六甲岭,在我们这儿有个六甲四十八塘之说,至今还有六个村落散步在这后山下方。” “好地方!”查文斌赞叹道:“周易首卦为乾,为天。乾卦六爻皆为阳,乃极阳、极盛之相,其中第五爻称为九五,九即为阳。此爻,正应“九五”之数,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之第一爻,应帝王之相。而一阴一阳之谓道,十门九不锁整个就坐落在这条太极道上。怪不得那导游说要找到明教的山门,须悉知生死之门和先天太极八卦之数,看来这说法并非是空穴来风。” 他们说话间,那洛阳铲已经接好,大山超子卓雄和叶秋四人一人边,开始陆续下铲。可不料打下去不到半米深就全遇到了阻碍,起初以为是位置选错了,他们又探寻另外的地儿,可前前后后忙活了快三四个小时,还是一样的结果。 那超子插着腰满头大汗道:“查爷,不对劲啊,这地方哪哪打下去都是石头,我刚也刨了几处坑,发现这儿的夯土层浅的很,最深的地方也不过一米。” “你那老师傅有没有说过他死后要怎么葬?” 那老僧道:“烧,用柴!” 查文斌呼了一口气道:“别费劲了,那这里就是原先的祭台了,看来这地方的确不是那么好找的,除非我们能把这些草甸下的土都给掀了,露出他本来的面貌。” “那不行,”老僧连连摇手道:“这得干多久啊,再说了,一会儿天亮了游客就要上来了,万一让景区的人看见我们在这儿可就完蛋了。” 眼看这东方就要露白,查文斌让那老僧带着徒弟先行回去,自己又差大山他们把露营的东西和胖子抬到这草甸子上来。他们打算就地住在这山脊上,与那老僧留在庙里做个眼线,虽说那老僧心中有一百个不愿意,但也只能同意了。 帐篷搭好,天已经开始亮了,查文斌才钻到那帐篷里准备小憩一会儿去又被风起云给叫醒了道:“查兄,快出来,真是难得一见的美景啊!” 原来此时自他们脚下起全是一片云雾,就像一整片白色的海,那海面上清晰可见奔走翻腾的流云,整个看过去如同一条平整的切线将天地分为了两半,而他们则是站在那云端之上。 不远处,就是船搁尖的山顶,一轮太阳正从东边贴着那山间缓缓升起。当它跳出山尖之时,一道金光霎时迎面铺开,照在那翻腾的云雾之上再起折射,那种震撼的美景怪不得让风起云如此的欣喜。 “金顶祥光果然是名不虚传,”查文斌也赞叹道:“你看那太阳落在山尖上时,像极了神佛后面的那轮背光。” 看着这如痴如醉的美景,查文斌倒也忘记了睡意,他本就是修道之人,对于这种自然景更是喜欢的不行,便盘坐在那悬崖边静静的欣赏着。 可看着看着,忽然有些不对劲了,只见那远端的白色云雾之上开始出现了一团灰蒙蒙的东西。起初的时候,他以为那也是云层,但慢慢的那团灰色便开始有些形状了,这形状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实体后,他才发现那是一座高大的楼,在那楼的前方还有一个牌坊,像极了传说中的南天门…… 只可惜,那楼仅仅只出现了短短半分钟后便又渐渐消失了,就连山下的白色云雾都也跟着逐渐散开了。 风起云方才也看呆了,这时才回过神来道:“刚刚那个是海市蜃楼嘛?” 查文斌怔在那好久才缓缓道出了那三个字:“万年楼!” 章节目录 第399章六甲村 第399章 六甲村 二人都确信自己没有看花眼,方才那飘在云端的楼清晰可见,这海市蜃楼不同于幻觉,它是物体被折射到空气中形成的幻景。既然有这万年楼的幻景,就必定会有万年楼的实景存在,这是一个鸡和蛋的概念。 来之前,查文斌也做了一些功课,他们查阅过这附近的古建筑,虽有一些,但无一处是被称作万年楼的,也更没有方才海市蜃楼里所见的那种楼。这个意外的收获让二人都是为之一振,那一宿未睡的倦意也就随之一扫而空了。 帐篷里那几个都已经陆续响起了鼾声,云雾褪去,再看着起伏的山峦别有一番风景。如同那老僧所言,这山分为南北两侧,北侧便是他们进山的那座小村,南侧则是这草甸子的后方。站在高处,远远眺望,依稀可见南侧这山坡下方零星的分布着几个村落,细细数了数,这样的村落总计共有六个,想便是老僧说的六甲岭了。 这没了睡意,查文斌便寻思到那山坡下方的村落去转转,不想,这看着距离没多远,二人竟是绕着那山路走了足足四个小时才隐约见了人烟。 一处半山坡上,一个头戴斗笠的老农正在整理着地里的玉米,见那山上有人下来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这查文斌上去自称是爬上的游客,一番攀谈下得知这老农便是山下那甲子村的。 “我们这儿啊一共有六个村,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合成六甲领。往年啊也有一些游客曾经走错路到这儿来过,你们啊,还是原路返回的好。” 这老农说,这六甲岭四周又被六座大山合围,走任何一条路出去都得翻过一座大山,且山路崎岖遥远,交通十分不便。 “所以村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年轻的后生们早就出去谋生路了,等到我们这一辈不在了,这六甲岭也就该消失了。”说这番话的时候,老农的眼神里露出了淡淡的哀伤,不过这山里人热情,查文斌和风起云又能说会道,熟络下来后,这老农便收了工具邀请他们回家里坐坐。 这是一个典型的古徽派村落,那原先的白墙黑瓦早已斑驳,一条铺着石子的羊肠小道穿梭在村道里。一进屋,风起云便被那老农家中的厨房里一股哗哗的水声所吸引。 听那老农介绍道,这里家家户户的厨房下面都留有一条水渠,水是从山上引下来的,穿房而过,依照地势最终汇集在村落正中的两口水潭里。而这样的水渠总计有八条,从八个方向往中汇集,整个地势成四周高,中间低。水渠将村落中的每一户都给巧妙的串联了起来,这种独特的智慧是将自然和人文的一种完美结合。 屋子里铺着的都是青石板,各种雕花的门窗栏杆随处可见,但因年数已久,大多都已经开始破损,那地面也变得凹凸不平。 老人是独居,儿女都在城里安了家,他说自己在这活了大半辈子,不想出去,也不能出去。 风起云笑道:“为什么不能出去啊?” 那老人叹了口气道:“得守着,年轻辈的我管不上,但自己总得坚持到最后。”他又道:“我们这六甲岭啊其实是有来历的,据说当年朱元璋在这后面的光明顶上起的义,这儿住着的就都是他的兵嘞。这六个村子互为掎角之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老祖宗都说这地方埋着宝贝,后人们都得一代一代的守护下去。” 风起云笑道:“还真有宝贝啊?” “嗨,谁知道啊,”那老农道:“兴许也就是那么一说,真要祖上阔过,也不至于让我们这些子子孙孙各个都吃黄土。来来,吃饭,尝尝我的手艺,乡下菜,别嫌埋汰……” 说话间,那老农已经弄了一桌饭菜,野蕨菜炒腊肉,香煎霉豆腐,一盘炒鸡蛋和两个蔬菜。看得出,这老农很上心思,在山里这些食材已属来之不易。碗里是他自己酿的红曲酒,嘬了两口,只觉得那酒劲一下就直冲脑门。 经不住那老农的热情,查文斌也喝了起来,这几杯酒下了肚,那话匣子便就打开了。兴许是太久没有和别人聊天,那老农是把自己这一生的经历恨不得都浓缩出来讲个痛快。见时机差不多,查文斌也随即抛出了那万年楼的事情。 “老哥啊,听说这一带有个奇观叫作万年楼,您知道嘛?” “万年楼?”那老农一愣道:“哦,你说的是须弥楼吧。” 查文斌连点头称是,那老头哈哈大笑道:“那是个传说,据说在这光明顶上原先有一座神仙住的楼,就叫须弥楼。听老一辈的人说,那楼不是建在山顶,而是“飘”在山顶。过去啊,有个说法,谁能进那须弥楼谁就能当上皇帝,说那武则天还有那朱元璋都是从那楼里出来的。” “那老哥,您见过那楼嘛?” “没有,”那老农道:“我在这儿住了快七十年了,开荒地,挖草药,伐木柴,哪个角落里没去过。老一辈人的说,那楼得有缘的人才能见到,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得着的。这些话啊,你们也是听山那边搞旅游的人说的吧,其实他们就是沾了我们的光,他们懂个屁嘞。只不过那边交通方便后来才从那边开发,要说真正的羽山,我们这儿上去才是真的。” 那老农又话锋一转道:“不过老一辈里也有人说过那须弥楼有一阴一阳之分,说那阳楼是在天上的,那阴楼是在地下的。过去有个说法,我们村里那几口水塘就是通往那阴楼的入口,等下吃完了我带你们去看看去。” 正中的位置就是两口水潭,说是两口,其实只有一口。只不过,在这口水潭的正中修了一道可供一人行走的堤坝,将那水潭一分为二。每口水潭的边缘各有四条水渠通往这里,清澈的山泉正在不停的注入,只第一眼,查文斌便认出了这水潭是个太极的形状。 那老农道:“过去我们有六甲四十八塘,六丁四十八亩之说,这六个村,每个村都有这么两口水潭,一直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只可惜,人心不古,现在留不住那些年轻人咯。” 风起云朝那水潭里丢了一枚石子道:“这水潭有多深啊?” “哦,那老深勒,三十年多前有一场大旱,这水潭最浅时我们用竹子丈量还有三四米呢,平常像这样都是水满的,少说也有个十来米吧。不过这水潭子有些邪门嘞,里头的大鱼很多,那时候水干了我们想去逮鱼,人只要一跳下去,那水潭里就哗哗往上翻黄汤,还有一种“呼呼”的声音,他们都说是龙在里头叫嘞……” 章节目录 第400章圣地 第400章 圣地 盘算着回去还得半天,查文斌也就先辞了那老农,两人回到营地天色已经渐黑,那老僧早在他们之前便已匆匆赶到,生怕他们背着自己做了什么。 一见面他便问道:“查先生,您上哪儿去逛了?” “哪来那么多废话,”超子道:“我们查爷一天一夜没睡了,少在这吵吵,让他先休息今天我看你啊就先回去吧。” 那老僧道:“这天还早呢……” “那你随便,这地方大的很,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千万别吵到我们休息。” 那老僧自然不肯走,但又不愿意呆那受白眼,索性挑了个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盘坐着。这干坐着那也不是个办法啊,这山顶上风大湿气大,他那把老骨头哪里受得了,无奈之下只好四下收集了一些干柴在那点了一堆篝火。 帐篷里正在商讨着接下来的行程,查文斌决定明天一早把人分开,下到山腰的几个村里挨个把情况都摸一摸。他们这回人手够多,也好分配,最后决定留下大山看护胖子即可。 那外面的老僧同样是昨天没睡,白天还得做好本职工作,这会儿上山早就熬不住了,那火堆烤的自己暖洋洋的,便也就在那迷瞪了起来。 迷瞪来,迷瞪去,这老僧就做了个梦。他梦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说是床,其实就是用很多木头堆起来的,不远处,自己那小徒弟正拿着个火把。他就问那徒弟,自己这是在哪啊,那徒弟搭道:师傅,您已经死了!说罢他便拿着火把过来,一下就给自己身下那堆干柴给点着了,四周瞬间便燃起了大火。 老僧尖叫着想要爬起来,却又发现浑身无力,怎么都移不开那堆火,只凭那熊熊的火焰吞噬自己,皮肤上那种灼烧的痛感让他觉得生不如死…… 正巧这会儿超子出来尿尿,一出那帐篷他便瞄见了那堆火,心想这老东西还真犟,呵,你愿意守着就守着吧。再一眼,好像有些不对劲,那老僧身上的袍子正在着火哎!这超子赶紧走了过去,这也没别的东西,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就是一顿拍打,又喊那帐篷里的人赶紧拿水。 一番折腾总算是把那火给灭了,看着那浑身衣服焦黑还冒着烟的老僧趴在那地上一动不动,超子担心道:“这老东西不会是死了吧?”于是他就用脚踹着那老僧翻了个边,一探鼻孔还有气,连忙给他做了按压。不过也就是按了五六下,那老僧忽然就醒了过来,连喘了两口大气后又看着众人,这才喃喃道:“我还活着嘛?” 要说这老僧也够运气好的,他衣服穿的厚,超子发现的也及时,总算是捡回来一条小命。但那背上的皮也有几块都被烧伤,好在问题不算太严重,看他一把年纪可怜,查文斌又给他抹了一点药。 超子调侃他道:“我说大师,你也真够可以的,这是给我们现场解释了成语‘火烧眉毛’,愣是纹丝不动啊。” 那老僧哀嚎着道:“哪能啊,我是醒着的被那火烧,可就是动不了啊。方才我做了个梦,梦到徒弟把我架在柴上烧……” 等他把那梦境说完,查文斌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等那老僧自己撑着回了庙里,风起云也道:“这地方以前是高僧们火化的,怎么就那么巧,要说他也是个叛徒,难道是这里的高僧显灵了,要处置这个佛门败类?” 查文斌转身问超子道:“昨晚上你们睡着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儿?” “没有,一切安好。”超子道:“肯定是那个老东西坏事做多了遭报应。” “如果要遭报应,那多少年前他就该糟了,何故还要等到现在?”他对卓雄道:“你和大山去寻一些柴火来,也在这儿弄个火堆。” 在那老僧着火的附近,查文斌拿着火折子道:“其他人就在帐篷里呆着,若是看到不对劲了,就立刻出来叫醒我。” 他们也不明白查文斌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火堆点起,起初的时候一切正常,他也没觉得有多乏。但半个钟头后,他的眼皮子就开始逐渐沉了起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自己便迷糊了,再没过多久他同样也做了个梦。 梦里,很多人站在一座高耸的古楼前,还有两根硕大的柱子,一切就和他见到的那座海市蜃楼一样。有几个身着华服打扮的男子正在大声的宣读着什么,一个头扎着红围巾的男子手里举着一个火把正踏步朝着自己走来。再低头一看,呵,好家伙,自己正躺在那柴堆上呢! 灼烧,入针刺一般的灼烧,查文斌终于体会到了那个老僧所说的。只不过他的这种痛觉只在短短数秒钟后便停止了,因为这时风起云已经一盆水浇在了他的身上。 “呼!”查文斌起身胡乱擦了一把道:“好厉害的法门,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 “你睡着后不久就倒在在了火堆边,不偏不倚的就起了一阵小风,把那火星吹的四散,再然后你的衣服上就着火了。” “我也做了个被人点火的梦。”查文斌道:“方才我也看过,这附近并没有妖邪一类的在作祟。我在想,这传说中的万年楼是不是就是一座虚无的空中阁楼,要进去自然就得是死后的事儿了。听闻当年明教,吸收了诸家宗教之所长,又是脱胎于那波斯拜火教,可能会留下一些我们尚不知的邪术遗留在这儿,其作用大抵是为了不让异教徒来污染他们的圣地。” 风起云道:“你是说这地方是明教设下的?”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查文斌道:“拜火教视水、火、土为神圣,故反对水葬、火葬和土葬而实行“天葬”。这是波斯古代葬礼的遗俗,后来传入中原也是如此。 教徒死后,尸体要送入“寂寞之塔”,共有三层大殿,分别安置男、女和小孩的尸骨。举葬时,神职人员与抬尸者将尸体移到山顶,任由鹰鹜啄尽尸肉,最后再将尸骨入塔。 当然他们对异教徒就不是如此了,这种教派认为“寂寞之塔”是众恶神嬉戏之所,信徒和异教徒不得涉足该塔,凡是接触者必须行洁净礼。 而所谓的洁净礼就是用烈火焚烧,他们认为火是神圣的,可以烧掉一切罪恶,所以火刑也是他们一贯来的手法。这寂寞之塔与这万年楼的关系,暂时我不得知,隐约觉得这二者也有些相似之处。如果明教继承了拜火教,再按照那老僧的说法,这里就是个祭台,那或许便会留下什么禁忌防止我们这些异教徒来脏了他们的圣地。” 章节目录 第401章不速之客 第401章 不速之客 既然没有鬼邪,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让人如此容易就着火了?查文斌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答案,但最终发现这其中秘密的还是风起云。 “找到了,你看这是什么?”只见她手里拿着一根带绿色椭圆形小叶的树枝走过来道:“我刚才看了一圈,从这草甸子往下全是这种灌木,那老僧方才就是用它的树枝做的干柴。” “我刚才捡的也是这种,”超子比划着道:“这四周全是这玩意,怎么了?” 风起云道:“这种灌木叫作羊踟躅,又名闹羊花,在我们那的一些高山上也有分布。《神农百草》把它列入大毒植物类。牛羊若是误食了这种灌木的花叶,短时间内就会走路不稳,倒地而死。它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因其毒性强,一旦让它生发出来,四周任何别的植物都别想存活,所以这种灌木会连成片。开花的时候,与杜鹃花极为相似,只是它的花是黄色的,我们那的老人也管它叫做‘鬼杜鹃’。” 查文斌道:“所以,用它来做柴,就会中毒?” “这事儿怨不得那个老僧,”风起云道:“有这种羊不食的地方,别的柴一根你也别想找到。因为这种花迷惑性极强,极其容易导致人和牲畜中毒,所以在野外只要见到基本都会被人为铲除。也正是因为如此,这种鬼杜鹃一度几乎被灭绝。 过去打仗的时候,有人就用它的汁液涂抹在刀刃和箭头上,刚才我看了一下,这片鬼杜鹃枝干粗壮,少说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且它们间距排列都很有讲究,我怀疑是当时人工种植的,目的就是为了提炼毒液。” “那只能解释为什么点了火堆后会昏迷。”超子道:“不会每次都那么巧,人倒了恰好就砸到了火堆上,依我看,这地方还是有邪门的东西。” 正说着,远处的草丛里漂出来了几个绿色的小点,这小点扑闪着在空中幽幽的荡着。 大山道:“你们看,萤火虫哎。” “这季节哪来的萤火虫啊,”超子随口道:“怕是鬼火哦。”他再定睛一看,那绿色的小点没有忽闪,比一般的萤火虫也要来的大。呵,还真被他个说中了,就是鬼火! “我明白了,”查文斌道:“这里以前就是他们的祭台,按照他们的习俗,人死后需要举行天葬。待那些肉身被啃食干净后,剩下的白骨就会散落在这片草甸子上,所以白磷的含量就会极高。一遇到明火,这些白磷就成了传导者,跟着便阴差阳错的便形成了这种引火烧身的怪事。” “这些人也太狠了,”超子道:“原本我以为和尚都是火化的呢。” 查文斌道:“但他们并不是传统的佛教徒,那老僧也说了,只是逼于无奈,用佛门来做个装饰罢了。依我看,这地方也不能作为营地了,睡在这种地方谁心里都不踏实,还是连夜下山去那六甲村里罢了。” 摸着黑,又下到白天来过的那个村,这么晚了他们也就没好意思去打扰那老农。回来的路上,他们记得离那村子约莫半里地的位置,有两个残缺的石羊石虎雕像,那儿是块平坦的地。它附近也有水源,作为营地再也合适不过了,再者,查文斌白天就对那几个雕像有些兴趣,恰好也就过去再瞧个仔细。 “怎么样,瞧出点什么名堂来了没?” “依我看,应该是唐代的,”超子道:“老古话说,石人石马必有大墓,这东西可是有规格的。按照唐的制度,有石人的必须得是三品以上的官员才能用。但这儿只有石羊、石虎,前面还有两个残缺的墩子,我猜的没错应该是石望柱,按照制度,这是四到五品官员可以享用的配置。 不过要么说唐宋那群当官的都傻呢,给自己留这么明显的地标。我估摸着就算有墓,也早让老前辈们给扒拉干净了。” “这回恐怕你失算了,”风起云笑道:“白天的时候他就研究过,这墓是完好的,只是我俩拿捏不准这年代罢了,就在那边。” 顺着风起云所指的方向,超子果然是见到了几个杂乱的石堆,不过这事儿他可不感兴趣道:“四五品的唐墓,还是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算是开了,也就出点三彩什么的,没什么花头。” “你啊就惦记着那点事,”查文斌笑道:“既然是唐的,那就和我们此行无关,打搅先人了,晚辈们在这里借宿一宿。” “查爷,”超子道:“这事儿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宁可住在这坟地里也不住在那山顶上,这都是葬人的,没什么区别啊。” 查文斌道:“这你就不懂了,在野外,这样的坟边比哪里都要安全。一则这是有主的,你不扰主,主自然也不会轻易招惹你,大家都会相安无事。二则,有邪物伤人的多半都是一些孤魂野鬼,它们光脚的不怕你穿鞋的,拉一个垫背的算一个。就比如说这个主要真招了你,回头你把它老窝给掀翻了,它不得恨死自己了。所以在野外,不要睡无人空屋,不要进废弃野庙,还有河边,大树边、桥上,这种地方都是招那些玩意的。” 这一宿的确睡的是相安无事,也是累了,待那林子里的鸟都响成了一片时,查文斌才睡眼朦胧的醒来。说来也巧,就在昨天那块耕地旁,他们又遇到了那个干活的老农,这自然是免不了要好一阵寒暄。 当他们说到自己是睡在那个地方时,那老农的下巴都要惊掉下来了,他道:“你们这些外地人啊胆子可真大啊,你们可晓得那地方是个大坟啊。” 超子借机道:“坟啊?里面埋的谁啊” “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但我们都叫它将军冢,”老人道:“以前啊,那里还有一块石碑的,碑上说这个将军是奉了武则天的命令来镇守龙脉的。原先那块碑是断的,后来村里一个石匠觉得它荒在那怪可惜的,就弄回来刻成了猪槽,现在恐怕还在他家院子里呢。不过你们这是干啥呢,怎么又跑回来了?” “昨天觉得你们村风景特别好,所以打算逗留几天,”查文斌道:“要不大叔,您看村里有没有空房子,租两间给我们。” “租啥啊,你们直接去我家不就得了。”那老头笑道:“这说来也怪,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来的人还挺多,是不是我们这也要搞开发了?要是这样,我可得叫我儿子回来。” 查文斌道:“还有其他人来了?” “有,昨天就你走后,村里也来了一拨人说是要租房子,你说这年头城里人也怪了,尽往我们这大山里头钻,这穷山沟里有啥好玩的!” “那批人呢,他们现在在哪?” “那我倒不清楚,你们认识嘛?回去我给你打听打听去……” 章节目录 第402章世仇 第402章 世仇 “查爷,这村子可真有些意思啊。”站在那那对阴阳池前,超子道:“我曾经在黄山宏村景区也见过类似的布局,不过它那个水系统是仿造牛的五脏,这个地方没被开发真是可惜了。” “这里要比宏村高明的多,”查文斌道:“你们只看了其一,若是把这六个甲村立体来看就会发现这其中的玄妙之处。奇门遁甲其实是一部兵法,有道是:‘直符前三六合位,太阴之神在前二,后一宫中为九天,后二之神为九地。九天之上好扬兵,九地潜藏可立营,伏兵但向太阴位,若逢六合利逃形’。 利用这种兵法来布阵,再占据这地形,一支部队便可抵挡十倍于自己的兵力。这就是为什么明教当年敢把这里作为总部,也是千挑万选的。” “来来,吃饭,一大早的就整点馒头和稀粥,你们凑合点。” 陆续上了桌,那老农却独自一人把晚饭端到了一旁的角落,风起云见状道:“大爷,一块坐着吃啊。” 老农夹着筷子挥手道:“不不,我在边上吃挺好的,你们吃,你们吃。” “为什么呀,”风起云作势就要来拉他,却被查文斌拦住道:“大爷,你们这儿是不是讲究不能七个人坐一桌啊?” 那老头有些难为情,但还是点了点头,查文斌对着众人解释道:“甲为贵神,属阳木,庚为阳金,金克木,所以遁甲最忌讳庚。庚是第七位天干,古时候也就是代表数字七,所以七在这个村子应该是不吉利的。” “这位师傅说的很对,”那老农连连点头道:“老祖宗还有一个说法是,七压六一头,所以我们这比较忌讳。不过眼下的小年轻们回来了可不管这些,时代不同了,我们这些老古董们也该被淘汰了。吃完饭,我给你们去打听那几个人去。” 查文斌道:“等下我们想到处走走,这村子里没什么忌讳吧?” “没有,人都没几个了,你们随便逛。” 阴阳池边,超子用那登山索系着一块石头慢慢往下沉,放了好久,终于是感觉手中的绳索变轻了。他左右拉扯摇晃了几下,确定已经到底后吸了口凉气道:“还真是小瞧它了,现在水位应该是在二十一米,这是哪个缺德鬼想出来的,要是哪家孩子掉下去这还有命回来啊。” “咳咳,”他们身后响起了两声咳嗽声,转身一看,是个穿着一件灰蓝色中山装的老者。那老者用异样的眼光盯着他们道:“你们哪来的?” “来玩的。”“玩?这里不是景区,外人不要在这里逗留。” 风起云解释道:“我们是住在刘秉法老爷子家的客人……” 那老者又冷哼一声道:“哼,掉进钱眼里的货,数典忘宗的败类就知道坏规矩!” 留在面面相觑的几人,那老者阴沉着脸低着头走了,恰好在这时那老农也回来了。风起云指着那老者的背影道:“刚才那个老爷子好像不太高兴啊,他是谁啊?” “他啊,”老农撇了一眼道:“没事,别管他。当年,搞搁船尖项目的时候,开发商先看中的是这里,结果他倚老卖老死活不同意,政府来做了多少回工作都给人家骂回去了。要不是他,我们这儿现在哪会成这样,只顾自己不考虑后代的自私鬼。” “对喽,”他又道:“那批人我打听到了,去了甲辰村。” 查文斌道:“有几个人,具体是哪一家知道吗?” 那老农面露难色道:“不瞒你们说,我们这六甲村现在分左甲、右甲两块了。我们这甲子,加上那边的甲戌、甲申是一拨的;那边甲午、甲辰、甲寅三个村又是一波的,这两拨人打我记事起就互相不往来,特别是老一辈的,见面就跟仇人似得。 最后放弃开发,跟我们这世仇也多少有些关系,他们去了那边,我自然也就不好打听太多了。” 超子道:“你们六甲本来不就该是一拨人嘛,怎么还有大仇了?” “嗨,说到底不都是为个利嘛,”那老农道:“以前都说我们这六甲村有当年闹明教攒下来的宝贝,据说富可敌国啊。听老一辈的人说,那藏宝贝的地方有一道大门,得用六把钥匙合起来才能打开。而且这掌管钥匙的人又叫守村人,据说他们口中都有一句诗,要把这六句诗加在一起才能找到那藏宝的地方。 大概是明末清初的时候,那边的三个村就联合起来想要挖这宝藏。说这大明都亡了,满清人占了中原,自然是要起来反抗。我们这边的老祖宗就不同意,那朱元璋当了皇帝又屠了明教,凭啥要给他老朱家的江山报仇? 后来,这两拨人为这事就开始内讧打了起来,那边三个村有外人支持,很快就把人给逼到了我们这甲子村。就在这池子边,三个人一合计,把那三把钥匙全都给丢进了这池子里,从这根上断了他们的念想。” “那你们后来没找过?” “找过,”那老农道:“但这池子就从没干过,也不知道多少深浅,反正从那以后,这六甲村就一分为了二。要我说,这些什么个宝藏的说法都是没影的事儿,这周边的山林早就让他们给刨烂了,我也从见过哪家扒拉出半个铜子,就我们这穷地方,还宝藏呢,都是梦话罢了。 喏,就刚才那个老头,他就是这一代的守村人。守吧,越守越穷,他平时连个广播都不听,就这种人早就该被淘汰了。” 别了老农,他们又去了另外两个友村逛了逛,这里每个村子的布局基本都是一致。而老农口中的右甲和左甲之间隔了一条山谷,山谷之间是一条奔腾的河。河水十分湍急,正中的位置有一道铁索桥,只不过桥面上的木板早已腐蚀殆尽。 如今两村之间若要再来回,得到下游十里地开外的一处浅滩上绕行。站在这山坡上眺望着对面,查文斌总觉得对面此时也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他有一种预感,那批人不是善茬,根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傍晚我想去会一会那个老爷子。” “嗯,我陪你,”风起云道:“不过,那可是个刺头,你要有心理准备。” 查文斌道:“白天的时候我扫了一眼,那个老人家的阳寿应该还有不到半个月,对一个将死之人,最好的办法也只能是以诚换诚了,兴许从他的身上可以找到一些突破口……” 章节目录 第403章将心比心 第403章 将心比心 傍晚时分,查文斌和风起云二人来到了一户白墙黑瓦的建筑前,它离着那阴阳池很近,从位置上看也属于甲子村的正中了。 扣了扣门上斑驳的铜环,那一对做工考究的狮子似乎还在诉说着这主人家昔日的辉煌。 门开了,“谁啊?”老者探出了半个脑袋,一见是他们,立刻又要把门关上。风起云抢先一步顶住了半扇门道:“汪大爷,我们是特地来拜会您的……” 老人冰冷的回道:“我糟老头子一个,没必要,也不想和你们认识。” 查文斌这时道:“汪大爷,您现在是不是每天肋下都有些疼痛,而且是晚上比白天疼的厉害,尤其是到后半夜更加是钻心的疼。” 老人警觉的吼道:“我没病,你听谁瞎说的?” “您的鼻尖泛红,眼圈灰暗,且大迎穴和承浆穴的经脉都在微微颤动,这些迹象都说明汪大爷,您的肝胆出了很大的问题。”查文斌顿了顿又道:“其实白天见到您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件事我还没有告诉其他任何人。” 老人又道:“你是医生?” “不,”查文斌道:“我是个道士,但也懂一些道医上的东西,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帮您缓解一下身体上痛苦。因为我知道,这种病非常的折磨人,放心,我分文不取。” 老人再次打量了一番查文斌,只见这个人的确长的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那态度神情也很诚恳,这才打开低声道:“进来吧。” 屋内铺着青石板,有一方八仙桌,四周的墙壁上悬挂着多副身着明清衣服的人物画像。正中的位置有一供桌,上方是汪氏先祖的灵位,旁边左右是对联:光明圣火动地来,燃尽人间不平事。 查文斌离开那老人的手腕道:“您这毛病至少得有两年了吧。” “两年半了,”老人道:“哎,我知道自己日子不多了,这是家族病,祖上多数都是因为这个走的。” “脱掉鞋子,”说罢他又打开了一排银针,然后端起那老者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那老者连忙道:“我这还没洗呢,脏,你这是要干嘛!” 一根银针扎进了左脚大拇指旁的缝隙里,然后轻轻来回抽动了几下道:“有没有感觉舒服一点?” “哎,你别说,还真有效……” 查文斌又拿了一团艾草,这是在那刘秉法的家中寻来的,他细细给撕成了丝,再又揉成团裹在那银针上方点燃道:“您这表面上是肝经不畅,肝气郁结导致的,所以我用这个法子能暂时帮你疏通一下经络,有去医院检查过嘛?” 老人沉默了片刻后,又点了点头道:“我儿子去年年底带我去瞧过,癌,没什么可说的,这都是命里带的,我认。我知道这东西没法治,我就是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里。” “您儿子为什么不来照顾您?” “他有自己的家,我老伴又死的早,”老人道:“儿媳妇是城里人。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结婚那年跟着他来过一次家里,只住了一晚就再也没来过了。我心里跟明镜似得,我知道,她住不惯。我们这儿是用茅坑,用水桶,哪是她那种人受得了的。 生了个孙子,我去瞧过一回,一看她娘家人那种眼神,我就明白我不能成为儿子日后的累赘,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我那孙子了。哎,罢了,出去总比跟我一样守在这大山里头要强,你们说是吧?” 老人的脸上露出的那种忧伤之情溢于言表,他又道:“到了我这个年纪说开看了也早开看了,说放不下的自然也不可能放下。现在我没别的愿望,就想在临死之前能够再见一次我那大孙子,如果能让我抱一抱,听他喊我一声爷爷,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风起云道:“自古百善孝为先,这自己亲爹都这样了,天底下哪有这般的道理?这事儿回头我给您办了,您给我写个地址。” “别,”那老人连摇手道:“回头万一再惹恼了我那儿媳妇,我怕我儿子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我是真不想连累他……” “汪大爷,”风起云道:“您就放一百二十四个心,到时候我有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回来。” 老人还是不放心道:“当真?你可不要给我惹祸咯,我看还是算了吧……” 查文斌待那艾草燃尽,取下银针放在桌上道:“每天照着刚才的穴位扎三次,另外这儿还有点药,是我自己炼的,虽不能治本,但多少也能让您少受点苦。” “你们?”那老人起身的时候眼眶子都有些湿了,他轻轻握着查文斌的手道:“哎,我那儿子要有你一半的孝顺就好了,下午的时候我还没给你们好眼色,以为你们又跟那些老想占这地的商人一样,我真是惭愧啊……” 见这时机差不多了,查文斌决定抓住这个机会,顺势就道:“大爷,其实到这儿来,我原本也是为了救人,我有个朋友得了重病,得到高人提示,说是在咱们这块或许有机会……”他把胖子的事儿挑了一些跟这汪大爷给说了一遍,最后又道:“这万年楼到底在哪,或者有没有我们都不知道,或许再呆个两天也就走了,也只能是死马当做活马医……” 说完这些,查文斌就准备起身告辞,还没走出那院门呢,那汪大爷却主动追了出来道:“等等,你们说的可是真话?” “我那朋友就在刘秉法的家中,汪大爷也可以随我去看看……” 见了胖子的那副瘦骨嶙峋的模样,这老人又是叹了一口气,不过这回他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手背在身手默默的回去了。 看着那老人离去的背影,风起云道:“查兄,你觉得有把握嘛?” “他肯定知道什么,”查文斌道:“但是我不想利用他报恩的心态去做违背自己意志的事儿,不过他儿子的那件事你倒是可以想点办法,就当是完成他一个临终的心愿吧。” 当晚,风起云便通过刘秉法的儿子探寻到了那老人儿子的信息,挂掉电话,风起云笑着对他道:“好了办妥了,明天一早他的心愿就会完成。” 超子道:“你找人威胁他们了?” “没有,”风起云笑笑道:“明天一早会有一家保险公司通知他儿媳妇,这个老人曾经在他们那买过一份大额保险,受益人是他的儿子。现在已经到了分红期,但前提是必须要老人的亲笔签字,他们才可以拿到这份对应的收益。” “真有你的,”查文斌道:“哎,虽然这是用钱买来的孝顺,但也算是满足了他的愿望,只是到时候戳穿了,这事儿怎么圆场啊?” “不怕,有我在呢,”风起云道:“看他们表现,要是但凡还有一点人性,我就会把这份保单变成真的!” 章节目录 第404章一出好戏 第404章 一出好戏 如同风起云所言,次日上午,果真是有几个人进了村。来者便是那汪老头的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和亲家,浩浩荡荡一大家子。陪同着一块儿来的是两位身着职业装的年轻男女,汪老头一开门,愣住了,只见那儿媳妇满面笑容的亲切的喊道:“爸,我们来看您了……”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也跟着扑进了老人的怀里,“爷爷、爷爷。”身后那两位亲家手中更是提着各种五花八门的礼品,嘘寒问暖的一改之前的那种势力。 汪老头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何会变的如此之快,但他还记得昨日风起云之言,眼下这难得的美好是他多少年来都梦寐以求的。一直到那两位年轻人拿出了一纸合约,似乎这短暂的美好就要被打破了。 “签字,签什么字?我从没买过什么保险啊!” 那儿媳妇笑道:“你看,爸到现在还想瞒着我们呢!” “我没买过,”老人坚决的说道:“多少年了,我连城里都没进过,怎么会买这个什么保险,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汪显仁,这名字对的,这身份证号也是对的,汪老先生,我们没有搞错,这份保单的确是属于您的。” “爸,您就签字吧。”他儿子也劝道:“人家说了,只要签了字,今天咱们立刻就可以支配分红,我真不知道您当年瞒着我还存下了这么大一笔款子。爸,之前的事儿是我们不对,我和小萍商量过了,这次回来把您接到城里去,就住在咱家,我们去看最好的医生。” “不是我的,咋签?”那汪老头道:“当年供你读书我和你娘都穷的只能吃玉米杆,哪里还有闲钱买这些个西洋景,他们一定是搞错了。你们看,这上面的签字,这绝不是我的笔迹。” 那两个年轻人也面露难色道:“那要不我们回去再核实核实?” “我就说嘛,他们家怎么可能会买这个,”那亲家母一脸的失望道:“这鬼地方连个公路都不通,你还能指望他们给你买保险,笑话,他怕是连什么叫保险都没听过!”说罢,她一把夺过正在汪老头怀里的孩子,准备转身就往外走。 那两个业务员也是面面相觑,一看这情况也在那嘀咕,自己是不是真的搞错了,可这是单位领导昨天晚上特地交代的。 “不好意思汪先生,我们回去再核实一下……” 那儿媳妇脸上早已是阴云密布了,吼道:“汪越峰,麻烦你把情况弄清楚了再叫我们回来,你看,我爸我妈那么大年纪了来一趟难道是被你们当猴耍的嘛?这事你要是不给我解释清楚,咱俩没完!” “我来给你解释!”这时门外走进了风起云,只见她拿过那张保单道:“这张保单是我替这位老爷子买的,所以他并不知情。” “你?又你是谁?”那儿媳妇围着风起云转了一圈道:“我看你的年纪也不大嘛,这份保单如果真是你买的,怕那时候你还是个吃奶的娃娃吧!好啊,你们还组团骗我来了,汪越峰你不就是想要把孩子带回来让这个老不死的看看嘛,现在你的计谋终于得逞了!咱俩回去马上离婚,我让你一辈子都见不着这孩子!” “你俩站住,把手机给我!”风起云一通电话过后,又递给了那两个业务员,只见那人口中一连串的“是是是”。放下手机后,又对那老爷子道:“核实过了,这份保单确实是真的!只不过提取款项还有一个账户密码,这个密码只有这位小姐知道。” 那老者的儿子也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我家的亲戚,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为人子女者,百善孝为先。”风起云道:“你知不知道你的父亲已经病入膏肓了,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能够见一次自己的亲孙子。你也是做了父亲的人了,怎的连这点最起码的人道都不顾了!今天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如果你们走出这个村子一步,这笔钱就永远也别想拿到。” 那女人果然是收住了脚步,风起云又道:“给你们一家三口一个月时间,具体看你们的表现,如果让我满意了,你们就可以拿到账户的密码。还有让你那碍眼的爹妈给我早点离开,别站在这里碍着我们老爷子的眼!” 那对老夫妻只能放下孩子,临走前他俩都没有憋出半个字来,对付这样的人,风起云就是要杀杀他们的锐气,要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狗眼看人低! 她拿过那份保单交到那汪老头的手中轻声道:“老爷子,从今儿起您就什么都别做了,端茶倒水,洗衣做饭都让他们干。要是他俩有任何一点做的让您觉得不舒服您就告诉我,我每天都会来的,您的任务就是陪陪孙子,享受这天伦之乐。” 离开了那间老屋,查文斌好奇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会做任何我能帮你做的事情,其实我只是下了个死命令罢了,至于他们是去怎么实现的,不重要,无非就是钱和权呗。” 下午,他们几个正在吃饭,那汪老头带着孙子笑呵呵的来了。一进屋,他就让那孩子给查文斌风起云磕头,他自然明白这一切是怎么来的。坐在那院子里的藤椅上,老爷子看着那欢腾的孙子笑道:“谢谢你们替我完成了心愿,今天晚上,我在家中略备薄酒,想请诸位务必赏光。”临走时他又叹了一口气道:“哎,最后终究是留不住人的,就和这村子一样,最后都会被淘汰的。” 听他这席话,查文斌心中有底了,汪老头想明白了,那个他一直想要的信息或许就在今晚出现。 傍晚时分,几人准时赴宴,满满一大桌子菜,都是那儿媳妇一个人张罗的。席间,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口中“爸、爸”就喊了没停过。其实大家心中都明白她是在演戏,不过对于一个即将走到生命终点的老人来说,人生又何尝不是一出戏呢?只要这落幕的时候,不带上遗憾便就罢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老头终于是起身道:“两位,请随我到里面来,我给二位说点事情……” 章节目录 第405章老人的秘密 第405章 老人的秘密 进了屋子,老人又瞄了一眼屋外的儿子,确认他们没有跟着后,这才神秘的拉着查文斌的手道:“老头子我也是个讲究人情世故的,尤其是这位姑娘的一席话,说出了憋在我心里一直想说却有不能说的。 仅从你能仗义执言,帮我教训那个不孝子,我就断定你的人品不会差。不管你们是出于什么目的,但都是帮我圆了梦,所以我也该给你们点回报了。” “老人家,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查文斌道:“作为您的晚辈,我们也只是略尽薄力,并不想通过这种方式强迫您去做您不愿意,或者是违背了自己信仰的事情。” 老人叹了一口气道:“这年头,儿子都靠不住,还有什么是可以靠得住的。所以你们就放心吧,我想通了,我都是一个要死的人了,守着这秘密也只能带进棺材里。倒不如把它交给有用的人,或许真的能帮上你们一把。” 说罢,那老人对查文斌道:“来搭把手,把这床给挪挪。” 床下,是一排青灰色的石板砖,老人用手细细敲打后,选中了其中一块,又用一把尖刀的刀刃挑着那青砖的边缘慢慢撬动。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便从那青砖里头取出了一个小木头匣子,老人用嘴吹了吹上面的灰烬,又对他们道:“这件东西是我家太祖爷当年以命换来的,为了它,我们六甲村才一分为了二。” 打开了那匣子,里面是三把造型古朴的铜质钥匙。 “这钥匙难道就是当年据说丢进了那水潭里的?” 老人点了点头道:“没想到你们也知道这件事,当年我家先祖是这左三甲的首领,右三甲为了夺取这三把钥匙,联合外人欺压过来。先祖没办法,只能用另外三把钥匙作为幌子丢进了那水潭里,以绝了他们的念想。也正是当年他的这个举动保证了后来六甲村互相之间数百年难得的平静。只是此物一出,又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怕是会招致祸事,所以历年来都只藏在这地下,已经有多少年都再也没见过太阳了。” 他继续道:“当年据说这六甲村共同守护着一笔巨大的财富,而财富存放的地点则由六个人共同掌管,光有这钥匙还不行,得靠一首诗拼凑起来,才能找到那道门。 我这有前三句,现在也一并交给你。 这三句诗是:‘及生母子情宛然,天启壬戌半月圆;七守庚申七尺灭’” 查文斌一听便明白了,这三句诗的每个中间字便是子,戌和申,恰好代表着上面的三个村。 “那后面的三句呢?” 汪老头又叹了一口气道:“这后面三句就只有那三个村的人才知道了,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如果你以这钥匙和诗句作为交换条件,想着对面必定也会同意,只是到那时万一真的找到了宝藏,恐怕这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也就都被他们给瓜分殆尽了。” 见查文斌面露难色,汪老头又道:“是福是祸,我也只能交给你了。而在对面那三个村,你需要去找个一个名叫梁宝成的人,当年这梁家就是右三甲的掌门人,那场冲突也是他梁家挑起的。并不是我眼红嫉妒害怕他们得了钱财,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只是当年祖宗们有留下遗言,此处也是我六甲村的龙脉,万一破了,恐六甲后人都会绝后。” “敢问老爷子,那个地方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万年楼?” 老人点了点头道:“要蹬须弥楼,必先入万年楼。” 风起云道:“这万年楼难道不就是须弥楼嘛?” “非也,万年楼是万年楼,是给死去的人住的,”老人道:“而须弥楼则是成仙的地方,过去老祖宗们说,只有在那万年楼里待上一万年方能进入须弥楼。至于这两个楼到底长啥样,又在哪里,我们这些后人也只是听说过罢了。” 辞了这汪老头,几人又回到了刘家,他们商议后决定连夜赶去右三甲。这左右三甲之间隔着一条峡谷,桥又早就被毁,他们只能顺着这峡谷一路往下去寻找那传说中的滩涂。一连走了约莫快二十里路终于是见到了那个滩。只不过眼下是丰水季,这滩涂中间那条河水也变的湍急了起来。 “咦,你们看那有个竹排。”顺着超子手指的方向,果然是滩涂这边见到了一个小茅草屋,屋子旁有一竹排正拴在河堤之上,且草屋内还有昏暗的淡黄色烛光。 “这屋里有人住,我去问问,给他点钱叫他撑排送我们过去不就是了。” 超子匆匆下到了那滩涂边敲门,没一会儿一个身着蓑衣的老者钻了出来道:“谁啊,这天还没亮呢!” “老人家,我们想过河,劳烦您给撑个排。”说罢,他便拿出七八张红皮,不料那老头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把门给关了。超子心想这地方的人怎么脾气都这么怪,难道是嫌钱少了,他又多拿了一些再次敲门道:“老人家,我们有急事要过去,您就帮帮忙,您看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老拿着买酒喝,要还是不够,您开口。” “天不亮不下水,”老头又打量了一下屋外的其他人道:“你们过去干嘛的?” “找亲戚。”“哪个亲戚,叫什么?”“梁宝成,他是我一表姑夫,我们是从景区那边过来的,晚上迷路了,一路走到这儿。我还是很小的时候来过一次,这不多少年了,是我妈拜托我来看他的,这几个都是我的朋友,带他们来旅游的……” “呵,”老人轻哼了一声后道:“我怎么不记得我有你这么个大侄子。” “您是?” 那老头道:“我就是你口中的梁宝成!你妈没告诉你我是靠撑排为生的嘛?”那老人有把门给拉开了一点道:“行了,别装模作样了,都进来吧,有什么事儿找我就直说。” 一进屋,查文斌发现那墙边的炉子上还烧着热水,桌上的茶杯也在冒着热气,而再扫一眼那床单也是整洁的。这就说明,这个老人压根就没有睡。现在这个点了,显然这根本不正常,从现场来看,他更像是在这里等人。等谁呢?自然是等他们! 这个梁宝成难道是活神仙吗?他们晚上才得知他的名字,对方居然就在这里等着了,这也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章节目录 第406章截胡 第406章 截胡 “梁老先生似乎是专程在这里等人啊,”查文斌道:“据说这六甲村以河为界,先生似乎现在是已经踏入了别家的地盘了。” 那老头冷笑道:“笑话,你又不是我们六甲村的人,怎得还来管这个闲事!” “哦?”查文斌又道:“这左右二甲从不往来,足足三个村庄,你怎的就那么肯定我不是这边的人呢?说,是谁让你在这等我们的!” 他这话音一落,那边超子大山卓雄就作势想要上前拿他,一见这三人气势汹汹的样子,那梁宝成道:“是你们来找我的,如果不说的话,那就请出去吧!” 超子故意道:“这地方鸟无人烟的,要是弄死个把人估计也不太会有人知道吧?” 梁宝成急了,抓起桌子旁的一把柴刀就横在手里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连我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敢这里等,是谁借给你的豹子胆啊!”话音刚落,超子就已经捏住了他的手腕,只一拧那梁宝成手中的柴刀便落了地,口中直在那喊哎哟。 “还不肯说?” “说,说,我说,”那梁宝成捂着自己手腕道:“前些天家里来了几个客人,今天下午说叫我晚上到这边来接人,我问他接什么人他也不肯说,只说肯定会来的。” “这么神?”超子道:“他们有几个人,长什么模样,哪里的口音?” “四个人,领头的也是个老头,跟我一样也姓梁,还说是我的本家,在我家里已经住了两天了,操西北口音……” “梁万千?”查文斌心头一惊道:“他怎么会来这里,是谁告诉他我们到这儿来的!” “还能有谁?”风起云冷哼道:“除了那个楼言,哪一次他不暗中给我们安插几个对手,不就是怕我们得了什么瞒着他嘛?恰好他知道你跟梁万千有过节,那梁万千又是丁家的人,寻他来看着我们,叫你左右都难受的厉害。” “走吧,别摆谱了,”查文斌道:“既然他这么有本事都追到这儿来,那就碰碰面呗。” 上了竹排渡了河,又被那梁宝成领着继续往回走了二十里山路,一路上梁宝成也抱怨当年这左甲三村的人是如何如何的坏,所以才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对了,我很好奇,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钱呗,”梁宝成倒也直爽道:“这年头谁不是为了几个钱活着,我儿子要在城里买房,靠我们这山沟沟里哪辈子才算能攒够?” “他有和你提宝藏的事儿嘛?”这话一出,那梁宝成背脊一直,停顿了片刻后道:“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 “算是有点交情吧,”查文斌开门见山道:“明说了,六甲合一,我已经拿到了左甲的一半,这边的一半你只要交给我,你照样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 梁宝成还是有些谨慎的说道:“什么东西?” “宝藏啊,”查文斌道:“你们右甲三村不是这么些年来一直都想找到它嘛,只是缺了一半的钥匙和诗,现在这些东西都在我的手里。” “你?”梁宝成狐疑的看着他道:“我凭什么相信你?”那头,风起云已经从怀里拿出了那三枚钥匙道:“擦亮眼睛好好看看!” 梁宝成撇了一眼道:“我哪知道真假!再说了,当年为了那三枚钥匙,左三甲的人几乎以死相抵,如今怎么就这般轻易的落在了你这个外来人手里?” 查文斌道:“及生母子情宛然,天启壬戌半月圆;七守庚申七尺灭。” 那梁宝成立刻回应道:“山当日午回峰影;坐见星辰去地低,元和庚寅斗插子!” 六甲,即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查文斌的那上三句诗里,每七字中间恰好就是子、戌、申,这也是左三甲三个村的村名。而梁宝成对出的这下三句同样也是如此,诗的中间词为午、辰和申,这便是右三甲村的村名。 这前后合起来,六句诗对仗工整,意境相通,一听便知这原本是首完整的诗。那梁宝成眼珠子一转道:“你们当真是拿到了?哎,可惜啊,昨天我已经把右三甲的钥匙全交给了梁万千,若是早一步和你们认识不就好了。” “那样就可以少几个人分了对吧?”超子笑道:“你这家伙还贪的不行呢!” “不过我也是留了一手的,”梁宝成道:“这三句口诀还在我这儿,他对不上照样没用。另外谁都知道这几把钥匙的价值,所以当年我家先祖专程找人仿制了一套,这两套钥匙是一模一样的。我给他的那套是仿的,原版的三枚还在我这儿,要是我们能直接合作,那也就不关他们什么事儿了。” “梁万千给你开的条件是什么?” “呵,他先付了一笔款作为保证金,又说他会搞定另外三把钥匙和诗,出来的东西大家五五开。但我不知道还有你们一份,如果你们不是一路的,那干脆我们撇下他?”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嘛?”查文斌道:“你就不担心他事后知道了来报复你?” “这年头谁怕谁啊,不都是为了个钱活着,再说了我家中就还有一个老伴,他能拿一个老太婆怎么样?我还以为你们是一路的呢,既然你们不是一路的,那就好办了,大不了回头我把保证金还给他。等老子有了钱,老子还会怕人报复?” 这种截胡的事儿虽然有些卑鄙,但这可不是什么正经买卖,尤其对梁万千那种人来说,查文斌是巴不得撇下他们。这梁宝成既然有意提出,这查文斌自然是求之不得,于是双方便在离左甲村还有五里地时达成了协议。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参破这六句诗的含义,这梁宝成也说当年一村只知其中一句,若非那场内讧,余下两句也是轮不到他的,而这诗的含义也从未有人说过,只是相传它是由武则天写的。 “武则天的诗?”查文斌摇头道:“不可能,但要说当年她也来过此地,就是凭借这首诗才找到的须弥楼我倒信。给我的感觉是,这首诗里蕴含了几个坐标,分别有时间、方位以及参照物。而诗原本是两句成一行,所以这首诗一共诗三行。 第一句的关键词是‘母子和壬戌以及月半圆’;第二句的关键词是‘庚申、七尺和回峰影;第三句的关键词是‘星辰、庚寅和斗插子’。我们一句一句来,先看第一句……” 章节目录 第407章空心谷 第407章 空心谷 抬头看着天空,此时刚好西边挂着一轮半月。查文斌道:“壬在地理中是水、河流的意思,而戌可以是墙、河堤,而在方位中它属于北面。梁先生,你们这边靠北的位置有没有一条河堤比较高的河流?” “河堤?”那梁宝成摇了摇头道:“顺着这条河往北走就是六甲村啊,这条河是从山谷中走的,原先老祖宗们为了防洪水是有一段修了河堤的,不过自从大家闹毛后那段也就没什么人管了。” “带我去看看。” 顺着这河走了倒也不远便就是他说的河堤,这里地势稍平坦,可以看见河道两边有用石头垒成的河堤,但多数都已经破损。梁宝成说就只有这一段,查文斌来回顺着那河堤走了四五遍也没瞧出名堂,倒是罗盘上的壬戌位指着的方向是个山坳。恰好那轮弯月现在也在那个山坳的位置上空,查文斌便指着它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啊,那叫空心谷,是个三面合围的山坳子。” “有河嘛?”“有啊!”梁宝成指着脚下的这条大河道:“那里有条小溪就在前面汇到这条河里,不过那地方没什么东西啊。” 风起云道:“那为啥叫空心谷?” “老一辈的一直都这么叫啊,哦对了,想起来了,据说那个地方在遇到雷雨天的事后,打雷声会在里面久久回荡,好像是空心的一般。以前搞集体的时候,我们三个村也进去开过慌,不过那地方光照不好,收成很低。” “东南,坐甲山庚向兼寅申,那个位置的靠山背部是不是坐东向西,稍稍偏南方向一点,所以属于背阴?” “没错,没错”梁宝成连连点头道:“从空心谷后面有一条小路顺着山脊可以翻到光明顶,那儿和光明顶还有六甲村刚好呈一个品字形。” “就是那里,走吧!” 这空心谷说起来倒也平常,但真要往里走又是另外一番感觉了。才入谷口,就一阵凉意从四面袭来,这谷中的温度明显要比外面低的多。一条羊肠小道顺着山涧左右穿梭,两旁都是宽大的箬叶,密集处还需要人为砍拾一番。 “这台阶也是你们铺的嘛?” “那不是,早就有了,”梁宝成介绍道:“不过我可提醒一下各位,这空心谷可也有些邪门的。搞集体的时候,主要是在这谷里种苞米,山里晚上多野兽,为了防止野猪糟蹋粮食,村里都会留人看守……” 那还是在59年的年底,连续的自然灾害让那时的六甲村普遍粮食收成都不好,为了应急,村里决定到空心谷开荒种苞米。彼时的梁宝成正值当年,带领着一群小伙在春耕前愣是开出了连片的坡地。 第一件事就发生在开荒时,这片山以灌木为主,开荒需要刨出藏在土下的树根。在刨土的时候,很多人都挖出了一些旧时兵器的残骸,各种刀枪剑戟都有。不过他们也没觉得有多奇怪,因为在当地一直有个传说,当年武则天派了个将军在此处镇守龙脉,是有驻扎了一支军队的,据说当年的军队就是驻扎在这空心谷里。 刚好那个时候都在搞大炼钢铁,六甲村本就没什么资源,左右三甲又在暗中互相较劲,右甲村乘机就把这些收集起来的旧兵器用土窑炼钢。 有一次他们挖到了一口棺木,里面躺着一个穿着铠甲的武士。扒拉下那武士的帽子和铠甲以及佩剑就都被送去了土窑,而棺木则被当成了木柴添在那窑洞里烧,至于尸体则被随意的丢到了不远处的一片林子里简易埋了。 当晚开窑的时候,窑洞塌了,守窑的人被滚落下来的窑砖给活活砸死了,但凡参与过开棺材,触碰过尸体和衣服的人身上都开始起水泡。一个个就跟鸽子蛋似的,碰着便像被火燎了一般,水泡一破又会流脓,整的是人心惶惶。 后来,村里又偷偷去请了大师,派人重新殓了那武士这件事才算作罢。 第二件事发生在那年秋天。 看苞米是个轻松活儿,还可以多攒工分,是大家都眼馋的事儿。梁宝成近水楼台先得月,自然也就轻松拿到了这个活儿,和他一起的还有一男两女,他们四个人守东西两个山坡的两大块苞米地。 那时候的女子是不输男的,每个帐篷里都配了两条火药枪。天黑前他们就会进林子里打点野鸡野兔什么的,晚上就聚在一块儿偷着打牙祭。梁宝成说他记得特别清楚,那一次他们打到了一只肥的流油的豪猪,那东西自古就被认为是山珍,四个年轻人迫不及待的把它给收拾了就地烤起来。 没多久的功夫,那豪猪便被烤的香气四溢,虽说那年头粮食短缺,但梁宝成家里却有酒,那是用木薯和葛根粉酿的土烧,他偷偷的带了一水壶。 四个人就着土烧大口的吃着肉好不快哉,可惜年轻人也都不胜酒力,没多久的功夫四人便都醉倒在地了。后半夜时,梁宝成隐约听到了身边有人在讲话,他试图睁开眼睛却觉得脑袋很疼,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看到了四五个自己并不认识的,且穿着古人衣裳模样的正围坐在那火堆边喝酒吃肉。 与那些人在一起吃喝的,还有他们四人当中的王坤洪,这人是梁宝成的发小。梁宝成心想,这些人是从哪来的,怎么王坤洪会和他们在一起,刚想喊他却猛的发现王坤洪正睡在自己的旁边,二人几乎是脸贴着脸。 这一下就给梁宝成给惊的一出冷汗,喝下去的酒也啥时就散去了一半,他明白着王坤洪八成是叫人勾了魂正在那一些鬼东西吃喝呢。他知道老一辈的都说过,如果在外面遇到掉了魂的人千万不能喊,一喊那人醒了,发现自己的魂在外面,那外面的魂就被吓着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他就只能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眯着眼睛睡,只盼这些个野鬼们早点散去。 可惜一直到后半夜,这酒局还在继续,并且陆续有更多的“人”来了。再这么闹下去,自己这帐篷边可就成了鬼窝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梁宝成把心一横。先是故意打了个哈哈,生了个懒腰,然后推了推身旁的王坤洪喊道:“洪子洪子快回来哟……”原来这梁宝成的奶奶会喊魂,他也就跟着学了点,拿出来一试,没想要还真就把那王坤洪的魂给叫了回来! 只不过他接下来的一个动作却又酿成了大祸,成为他一生的遗憾…… 章节目录 第408章水中的虫子 第408章 水中的虫子 这梁宝成见自己的同伴洪子醒了,以为自己喊魂成功了,抄起帐篷外面放着的火药枪照着那堆“人”就放了一枪。 烟雾伴随着一声闷响腾起,给另外几个女同伴也一并惊醒了过来,待那烟雾散去,哪里还有什么“人”,反倒是那洪子捂着大腿倒在那地上惨叫。这土铳里装了二百多粒铁砂,原本是用来打兔子野鸡的,如此近距离的轰了过去,结果可想而知。 这洪子后来被送到了当时的县医院,铁砂虽不致命,但数量太多,根本清理不完。这一枪也就让那洪子下半生落了个残疾,一个曾经的好劳力就这么被废了,带着体内残留的那些铁砂痛苦的度过了余生。 “我至今仍然想不通,我明明看见他睡在我的身边,怎么一枪开完,他却去了那头。他们后来说,那个睡在我身边的其实才是洪子的魂,他人已经被那些山鬼给引过去喝酒了。” “那后来呢?” “洪子待我不错,只说是我喝醉了酒看花了眼,所以枪才走了火,组织上也就没处理我了。他十几年前就死了,我欠他的,所以这次得了宝藏,我也会给他家人留一份。那年苞米的收成也很差,这儿的土太浅了,又缺光照,次年就再也没来过了。 后来偶尔会有人来采药,我们这出前胡和黄精,但空心谷的药材同一年份生的都要比别的山头小一半,慢慢的,这地方也就成了没人来的野地了。” 过了几个弯,梁宝成指着眼前的一块空地道:“这儿就是当年炼钢的地方,我记得就在那边搭了个土窑,以这儿为中心,左右两侧的山坡就是当年的苞米地。当年开荒的时候,可没少在这两侧的坡上挖出人骨头。” “有没有棺材?” “没有,”梁宝成摇头道:“除了那个穿铠甲的,其余都是白骨。其实那些骨头也早就烂光了,剩下的那些被刨出来的多是一些头盖骨和大腿骨。有些被当场砸碎填进土里,也有些用簸箕挑着运到别的地方埋了。” 查文斌借着月光看着这两边的地势,他在想如果是他领兵打仗的话,要攻上光明灯肯定会首先绕开六甲村。那么按照梁宝成所言,空心谷也能通向光明顶且人迹罕至,那么进攻方完全可能选择这里作为进攻路线。 而此处偏偏又是个峡谷,适合设一支小规模伏兵,两股兵马若是在此地相遇,必定会是一场恶战。结合他们所发现的那些兵器以及残骸,不难推断出这里曾经是古代的一处古战场。双方战罢,留下了漫山遍野的尸体,这段往事甚至没有被历史记录,一直到多年后被他们开荒时才发现。 “难道是朱元璋登基后派兵来围剿明教?”查文斌摇了摇头,他又道:“七守庚申七尺灭,着庚申位是对的,而这句话也还有另外一番意思。 干支庚申,为天神白虎传送之神,专门沟通“天人感应”。天干地支法里,若是以日历来算,六十天一个轮回,上一个庚申日是在七月二十一,那么下一个庚申日不就是在九月二十嘛!” “那就是明天啊!”风起云道:“今天是九月十九。”忽然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月亮都已经要落到山的边缘了,这才恍然大悟道:“现在已经过了子时,正是庚申日,我记得是在庚申日是不是要闭关的?” 查文斌点头道:“没错,我们道士在这一天都会选择不睡。所谓七守庚申,三尸长绝,守庚申是为了隔断白虎神与三尸虫的感应,使三尸虫不能危害身体,其实就是每隔六十天我们都要闭关清除一下体内的戾气。着前半句是一早就想明白了,只是这‘山当日午回峰影’我参悟不透。” 风起云道:“日午时分,山峰回影,可现在是晚上。我看要不这样,今晚我们就在这里露宿一宿,等到明天白天庚申正晌午的时候,照这这诗句里的再四周打探打探。眼下这乌漆嘛黑的,你就下寻山峰也寻不出个所以然来。” “也行,”查文斌道:“那就在这里吧,这地方平坦,又临溪水。刚好我也要静坐斩三尸,今晚你们就安心睡觉,让我守在外面便是了。” 在原地搭了两个帐篷,梁宝成和大山卓雄挤在一屋,超子和叶秋风起云护着胖子挤在一屋,查文斌则在帐篷外寻了两块石板坐着。这闭关原本是不能生火的,但梁宝成说这一代有诸如野猪一类的猛兽,不得已,查文斌又弄了个小火堆。 帐篷里很快就响起了鼾声,此时距离天亮不过也就还剩下个三四个小时,查文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他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吐纳方式。才刚刚调整后一个周天,就听帐篷里走出了个人,回身一看,是大山。 “怎么不睡?” 大山不好意思道:“那梁宝成磨牙,脚又臭,呼噜打的还响亮,我是真睡不着……” “那就陪我坐会儿。”查文斌是打从心眼里喜欢他,这些天一直是他负责背胖子。虽然平日里大山话不多,但他为人忠厚,仁义,且那场大病也是因为自己才得的,其实他心里对他也是有一份亏欠的。 大山晃了晃水瓶,发现已经空了,又道:“我去给你打点水来烧着。” 那溪水离着火堆不过也就四五米,大山用手舀了一捧尝了尝,这山泉就是甘甜。累了一天,嘴巴早就干透了,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这才灌满水壶往回走。 火堆上熟练的支上架子,把这老式的铝壶往上一挂,再赛一把干茶进去,没多久的功夫茶香味便顺着那热气散开了。他又从行囊里找出来个杯子,先用自己的衣服擦了擦,再倒点热水进去晃荡了两下,这才把那热茶给倒进去递给查文斌道:“哥,好了,你喝吧。” 查文斌看这这一切,心里无不感叹着他对自己的心细,刚端起杯子准备喝时忽然发现这杯子里有个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即不像是茶叶梗也不像是茶叶,他用手拨了一下发现这居然是一条小虫! “兴许是刚落下的,”他心里暗想道。泼了那茶水后又倒了一杯,这次里面居然出现了三条虫子,查文斌脑袋嗡了一下道:“大山啊,我们的茶叶是不是坏了啊?” “没有啊,”他接过那杯子一瞧也是一愣道:“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天,文斌哥,不对劲啊,这虫子好像还是活的!”二人抬头看了看,头顶即没有树枝,四周也没有杂草,这是一片空白地,怎么会有虫呢! 大山抢过那水壶一股脑的把茶水全倒了出来,好家伙,只见那茶水里密布了一层这种黑色的小虫,有很多还在扭动着身体,就好似生活在臭水沟里的那种蚊子的幼虫一般,看的叫人即恶心又发麻! 章节目录 第409章万虫钻心 第409章 万虫钻心 河边,查文斌打了个火把一照,好家伙,只见那水里密密麻麻的全是那种黑色的虫子,它们争先恐后的从四面八方往这岸边的水草和岩石上涌动着,越是离他们这儿近的,这种虫子的密度就越高,远处还不断的有更多的黑虫结伴而来。 “哎哟……”大山捂着肚子忽然就蹲了下去,就连那眉毛和耳朵都跟着颤了起来。 “怎么了?”“我肚子痛,”大山有些艰难的憋着气道:“刚,刚才我喝了这河里的水,哎哟……”只见那大山已经开始疼的在地上打滚了,口中一直不停的哀嚎着。查文斌认识大山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他有痛苦到这般的地步,曾经多少枪林弹雨这个铁打的汉子愣是都没坑过声,可见他现在所承受的痛苦有多严重了! 他这顿哀嚎也惊动了帐篷里的人,谁见了那水里的情况都是头皮一阵发麻,超子冲进去把那还在酣睡的梁宝成给提溜了起来,这梁宝成一见这架势也慌了,自称是从来见过虫子,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有这种东西。 那边,叶秋加上卓雄两人按着那大山都有些吃力,他不断的挣扎着,整个五官都扭曲成了一团,感觉体内有无数的虫在吞噬着五脏六腑,那种钻心的痛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 “连开水都杀不死,”风起云找了个有信号的地方联系道:“对,黑色,我把照片传给你们,要快!” 很快那头传来了消息,风起云拿着手机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道:“他们怀疑这是一种线虫,这种东西主要寄生在水生生物里。一旦被人误食,此物异常嗜血,它们很快就会通过食道直抵心胸,并咬穿人的心脏,一旦被感染后犹如万箭穿心一般……” “有说怎么解嘛?” “线虫类被誉为是最危险的寄生虫之一,极难杀死,就连一百度高温的热水里它们都能存活三十分钟之久,并且一旦进入体内后便会大量进行繁殖,这需要很专业的医院才能解决,我们立刻送他下山……” 查文斌松开大山的手腕道:“来不及了,他的脉象浮且很紧,就像一张被紧绷的弓弦,已经撑到最末端的位置。现在全凭眼下他自己的那口气,一旦这弦松了,不是弹回去,而是直接绷断。”说罢,他就扭头去到那河边打着火把寻找,风起云道:“你要干嘛!” “医书记载,但凡有毒虫毒蛇出没的地方,其附近一定会有克制它的东西,这是相生相克之道……” 寻了一圈,查文斌也没什么头绪,这时忽然听到水中“噗通”一声,一个身影迅速扎入水里,那水中的虫子顿时四散逃去。再定睛一看,好家伙,一只硕大的蛤蟆正甩着自己的大舌头肆意的捕捉着那些线虫,每一次都能卷起一堆线虫赛入口中。 查文斌再一摸自己的衣服,怀中那个三足蟾没有了,再瞧那水里的蛤蟆,不正是自己的老伙计嘛!这家伙每隔三年休眠一次,每次需要三年,本来盘算着它应该还要有个十来天才到醒来的日子,不知怎得竟然是提前出关了!也许是这三年自己滴水未进,早已饿的够呛,这会儿竟是乘着查文斌不注意逃到了水中大快朵颐了起来,瞧它那副饿死鬼的模样,查文斌连唤了三遍它才肯从水中起来眼巴巴的看着他。 查文斌一伸手,那只三足蟾便跳了上来,甩开自己的大嘴巴在他手中连舔了两下。只见它那口中还叼着一根没吞下去的黑线虫,只是剩下的那半截身体已经耷拉着没动静了,查文斌扯出来一看,前面那半截已经成了半融化状。 “金蟾液可解百毒!老伙计,只能让你去试一试了!” 这三足蟾的体液分两种,一种是口中的唾液,它对治疗外伤有奇效,而它背上那些凸起的疙瘩还能分泌出一种粘液。普通的蟾蜍粘液是有毒的,但也可入药,又被叫做金蟾酥,是中医上面以毒攻毒的典型代表。 查文斌用手指轻轻掐着那三足蟾的后背,慢慢碾了两下过后,只见那肉疙瘩便开始不断收缩,很快就有一层乳白色的粘液冒了出来。查文斌也来不及了,用手指蘸了就往那大山的口中送。 连续几次之后,大山的哀嚎声开始减弱,挣扎颤抖的身体也逐渐开始放松。没过了多久,他就起身开始呕吐,大口大口的不断往外喷着,那些呕吐物里清晰可见一团团呈半融化状态的黑线虫,有些还在扭动着身体,似乎想做最后的挣扎。 “水,”梁宝成哆哆嗦嗦的递上了一个水壶道:“我从家里带来的,没有毒……” 连续几次,大山喝下去后又接着吐,一直反复到吐出来是那种带着淡黄色的清水时才逐渐作罢。他顺着自己的胸口瘫坐在地上大口的穿着粗气道:“终于舒服了!”说罢,还从自己的鼻腔里又扣出来几条黑线虫的尸体,那模样就甭提有多惨了。 被这么一折腾,谁也不敢继续在这片滩涂扎营了,匆忙收了营地又转移到一旁的小斜坡上只等着天亮。这时,风起云又收到了几条信息,她皱着眉头对查文斌道:“查兄,我们的人说找到了,它有个俗名叫‘钻心疯’。这种线虫极其罕见,能够嗅到血液的气息,一旦感觉到水边有动物或者人活动,它们就会迅速靠近。据说只在云南边境一带的深山老林里偶有发现,而此地地处江南,不应该有这种虫子才对。” “我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也从没见过这玩意,”梁宝成也补充道:“要说有,那早就被发现了,这地方山清水秀,打小开始这周遭的六个甲村喝的都是从这些山沟里淌出来的水,要真闹这种虫子,那六甲村早就没了不是!”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虫子是外来的,是有人故意放在这水里的?”查文斌看了一眼身旁的梁宝成道:“你确定那梁万千还在你们村里?” “确定啊,临走的时候他叫我接到你们后就回去回合,这我现在不是把他们给甩了吗,再说了,这地图可是您和我两家凑一块儿才找出来的,那梁万千有再大的本事他也没有顺风耳和千里眼啊,他咋就能知道我们来这里了!” “千里眼顺风耳!”查文斌忽然起身道:“把他给绑了!” 一旁的叶秋迅速按住了梁宝成的胳膊,那老农惊叫道:“哎哎,你们这是要干嘛啊,要过河拆桥吗!” 查文斌作了个揖道:“对不住了,那梁万千擅长的就是猫鬼巫蛊之术,我很难保证他没有在你身上下什么蛊,所以你必须得让我查一查!” 章节目录 第410章山当日午回峰影 第410章 山当日午回峰影 梁宝成浑身上下都被搜了一遍,就连耳后根和头发里都没有被放过,但依旧是没有什么发现。查文斌不禁感叹道:这梁万千难道真得有通天彻地得本事,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他得法眼嘛?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现在就和你们翻脸了,”梁宝成甩开超子的胳膊道:“我要有那么大本事,还轮到的找你们合作?” 但查文斌依旧是不放心,他知道这个世上不会有人真能做到千里眼顺风耳,问题肯定还是出在这个梁宝成身上,于是也就让那叶秋多留个心眼,一路上要将他看的更紧一点。 这天马上也就要亮了,伴随着河边腾起的阵阵薄雾,这空心谷的真实面目也开始逐渐清晰了起来。四周的山坡上尽是半人高的野草,周遭的一切也都呈原始状态,看的出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水中,昨晚那些扎堆的黑线虫也都消退了,不过这水他们也不敢再用,一个个剩着那疲倦的脸开始继续探索。但离了着黑线虫,很快就又遇到了新的麻烦,这山中多的蚂蟥,顺着人味儿就开始骚动起来,没多久的功夫这该死的蚂蟥便无声无息的将他们众人挨个都咬了一遍。 脖子,后背,小腿,鞋子里,它们几乎无处不在,那种奇痒简直让人发狂。在这山谷中一直转悠着,今天是个阴天,四周的一切看起来都有些压抑,顺着西边的山坡来到了梁宝成口中当年那块玉米地,超子随意下了几铲子就有了发现。 铲子里带起的泥土层里夹杂着红色还有黄色的土,其中还掺杂着一些类似骨骼的碎片。一见这些土,查文斌便明白这块山坡为何种不出庄稼了,他扒拉着土壤表层,发现那些草下的岩石上都布着一层红色的霜一般的物质,指着这东西他道:“这土的酸碱已经严重超标,说明这土里藏有大量的铁质,确实符合古战场的特征,量你们是种什么也种不出来的。” 梁宝成道:“反正早已荒了,以前是人多吃不饱,现在村里也没什么人了,谁还跑这里来讨生活。顺着这坡往北面走就是通往光明顶的山脊,赶得快,能在天黑前看见光明顶。” 风起云用手遮着道:“这儿看着也不远啊,怎得一天还走不到嘛?” “走不到,”梁宝成指着北面那道山脊说道:“别看就这么点路,但在那个位置有个大凹,年轻时我曾经爬上去过一次。听老一辈得人说,那个大凹是个天洞,险得很,要上光明顶就必须贴着那天洞的边缘。” 查文斌道:“那就怪了,如果我是指挥官,一定会把阻击战放在那里。既然有天险可守,为何还要冒险与人在这开阔地交战?那南边那个坡呢,不是也能走嘛?” 这峡谷呈一个正三角形,中间是开阔地,两侧是缓坡,现在他们便站在这北面的坡上,理论上从南面那个坡也能通向最终的峰顶。 “走不了,”梁宝成摇头道:“那边山脊再往前就是一道齐刷刷的万丈岩,上面连根杂草都不生,像一面镜子似的倒挂在那儿,除了猴子之外,没有人能从那边上去。” “镜子?”查文斌忽然注意到了他口中这个词汇,他再看了一眼这地势,心头又重复了那句‘山当日午回峰影’,这影即为倒影的意思,不恰好是需要镜子一类的东西才能照出来的嘛?不过,按梁宝成所言,山峰又在那万丈岩的后方,这镜子似乎也不可能照到自己背后的山峰,摇了摇头便又放弃了这个打算,还是顺着这北坡先上到山脊再说。 爬山是个体力活,尤其是这种近乎原始的荒山,好在这里的植被条件比较好,越往上,植被也就越稀疏,属于典型的峰林结构。即凸起的岩石就像是一座座山峰一般彼此簇拥在一起,虽然比不上黄山的那种美,但却别有一番风景。 冲上北面的山脊恰好已到了正午,山脊上山风颇大,吹的人凉飕飕的。卓雄熟练的打开背包里的营养针,这种蛋白会像血浆一样通过静脉被输入胖子的身体,每次两袋,需要耗费一个半钟头,这也是目前唯一能够维持他生命的办法。 乘着这个间隙,大家也都开始补给,梁宝成指着南面那层一处泛着白色的岩石群道:“那儿就是万丈岩,你自己看,我没骗你们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查文斌果然是见到了那个颇为奇特的地貌。 南面的山脊原本一路平坦,但忽然好似一堵石墙拔地而起,以几乎垂直的姿态横在了前方。仅从肉眼判断,那道岩石怕也有四五十米高,要带着胖子,他们的确没有能够通过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天空也开始逐渐起了变化,原本厚重的云层开始逐渐有散去的迹象。起初时,查文斌并没有注意到这异象,反倒是风起云首先察觉到了。只见那云层里好似开了一个洞,当第一缕的阳光穿透云层时,竟然不偏不倚的照到了南面的那侧山脊上,更让她觉得奇特的是,南面那道万丈岩豁然明亮了起来,果真就如同一面镜子一般矗立在那里。 云,不动了,风也开始停了,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停了下来。光线依旧维持着那个角度,她看了一眼时间,不偏不倚恰好正午时分! “查兄,”风起云拍打着他的胳膊道:“快看啊,好像真的有神迹哎。” 那种诡异的美是从未见过的美,从天空中打出的那道光柱将那道岩壁照的异常绚烂,而在它的四周竟是没有半点余光,就好似老天爷专门开了一道口子只为了这个时刻而来。查文斌看的呆了。 “山当日午回峰影!”他看着远处的那道山峰喃喃道:“那山峰如何才能有回影呢,除非能把那山峰给搬到这边来……”他脑子里这时突闪过一道灵光,大喊道:“包,包,给我包拿来!” 只见他从包里翻出了一面铜镜,使劲擦了擦后对准了那远处的山峰,他又急着道:“镜子,你们还谁有镜子!” “我有!”风起云拿出了一个小的化妆镜,毕竟她是女儿身,查文斌拿过那个小镜子对准了远处的山峰,不断的开始调整位置。一直到小镜子里的山峰完全出现后,他再举起铜镜对准了那道万丈岩,风起云终于知道他下要干什么了。 可是情急之下,哪里再去找第三面镜子,这时她把目光锁定到了超子腰上的那把匕首。 “把刀给我!”拿过匕首,她连忙赶到了查文斌的跟前半蹲着身体举着那匕首,然后二人互相配合,当查文斌将两面镜子里的镜像慢慢挪动到那刀刃上时,一个奇迹出现了!泛着光的刀刃上竟然若影若现的出现了一座楼的造型! 章节目录 第411章最后的号角 第411章 最后的号角 “楼!万年楼!”查文斌大叫道。 “哪呢,哪呢!”其余人立刻忙着找寻了起来,可四周除了这茫茫的大山之外便是光秃秃的岩石,站在这山脊之上周遭方圆十里是一览无遗,哪里有什么楼的影子? 查文斌也发现,这镜子中的楼仅仅是在某个特殊的角度才能出现,手心威威一晃荡,哪“楼”便就又不知了去向。而随着天空中那片乌云的重新遮蔽,镜子里便再度又恢复了原样,无论他做何种努力是再也没有见过那楼了。 看着远处的山峰和那边光秃秃的崖壁,查文斌若有所思,他反复斟酌、观察,他发现远处那座山峰的轮廓是由一些凸起的石头构成的。乍一看,这些石头并没什么特殊之处,和此处一般的山峰相比也仅仅是模样奇怪了一些罢了。 “我明白了,你们有谁见过那种小孩玩的透明卡片?”他道:“两张看似不相干的卡片若是分开时并不起眼,但把它们重叠起来后,就会组成一幅新的图案。这座楼的秘诀就在那片悬崖上,如果把远处的山峰投射到这片崖壁上时,崖壁上的的一些构造就会与山峰重叠形成一座楼的图案。只不过,它更为高明的是,需要光照角度以及视线角度的配合。” “是人为的?”风起云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道:“我是真看不出那片崖壁有什么特殊之处。” 查文斌道:“人为也好,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罢,它就必须要站在北面山脊才能遇到这个角度,我个人偏向于人为,这种巧妙的构造的确让人称赞。这前两句到这儿都算是有解了,最后一句‘坐见星辰去地低,元和庚寅斗插子’也就离我们不远了。” 他接着道:“这第一句好理解,这第二句嘛,‘元’字从二从人,‘仁’字则从人从二。所以在天为元,在人则为仁,元者在古文里就是初始的意思。‘斗’即为星斗,北斗星宿的意思,配合前一句不难推测出,这最后一居诗是要配合星宿来确定方位的。 二插则是一个动词,二最后的‘子’字,”他顿了顿后道:“若结合通篇以及万年楼的来历,我想它的本意可能是指天子。” “哦?”风起云道:“这是何解?” “《易?序卦傳》里记载王者父天母地曰天子,天子之子曰元子,它当是把这元子二字拆开了,再套了个方位进去,所以翻译过来这一句的原文就是:结合北斗星象,再往地面寻找,落入的其中某个位置便是天子之位。而这庚寅即可为日柱也可为方位,但具体怎么定,还需结合罗盘和星象,我想大抵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超子道:“那我们现在该去哪?” “哪儿都不准去,”查文斌指了指脚下道:“就在这儿扎营,整个局是按奇门遁甲设的,每一步,每个点都是预先踩好的。若是我们脚下的位置变了,则对应的其余位置也都会变,它必须是一环扣一环,这首诗的精髓便是在于它清晰的告诉了我们该如何定位,又是在哪个位置定位。能在这里看见楼,那就说明这儿便是对应的点位,你这里错走一步,最终定出来的位置将会是千差万别的。” 听完这些个,那梁宝成也是擦了擦自己脑门上的汗珠道:“乖乖,这当年就算是把那三把钥匙全给弄到手了,就凭我们这些个人的脑子,那也等于是白费劲啊。光有钥匙,找不到门有啥用,得亏和你合作了,这还真是个技术活。” 超子笑道:“你以为我们是一般人呢,我们查爷那可是……” “行了,大家都抓紧时间休息,”查文斌打断了他的话道:“这天气看着也不太对,今晚能不能见星辰还是另一回事,我也要破例一次养足精神,天黑后立刻叫我。” 风起云道:“你不避三尸了嘛?” “唯恐今夜还有的要忙,再说了,还有一个处在暗处的对手,必须要有清醒的头脑。” 连续两晚都没有好好睡,这一觉,大家睡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哪怕身下是坚硬的石头和耳边如同炸雷的喊声都没能阻止。不知不觉,这天已经快要黑了,当查文斌醒来的时候,只听那帐篷外响起了劈里啪啦的雨声,钻出去一瞧,呵,天空中一道道的闪电正在互相交织着,山风吹的那两盏帐篷更是晃荡的厉害。 也就是因为累了,所以这外面如此大的变故竟没有一人察觉,被叫醒后超子更是埋怨那梁宝成的呼噜把这雷声雨声都给遮住了。躲在帐篷下方,查文斌的心中有些失落,看着那昏暗的天边,他在想今夜或许就要错过了。 “没事,大不了再等一天,”风起云安慰他道:“已经到这最后一步了,你也不用太急于一时。” “你不懂,”查文斌瞧了一眼手中的罗盘道:“这庚寅若是方位的话,那明日再瞧倒也是一样,但它若是代表日柱,那一旦错过,就需要再等六十天了。我们是耗得起,但石头耗不起,他早已是油尽灯枯的状态了。” “可今天并不是庚寅日……” “你看这儿,”查文斌指着手里的罗盘道:“这外面的一圈二十四格叫做二十四山,里面的则是七十二盘,再往里则是三百八十四格。日柱又分定柱和非定柱,按照奇门遁甲的用意,需要今日的日柱加上定柱双重日子,即以今天来预测某个特定日子的方位,这就需要两个日柱了。 而在罗盘口诀上一直有个说法叫做‘颠颠倒,二十四山有珠宝;倒倒颠,二十四山有火坑’,一字之差,也许就是刀山火海,越是重要的预测其结果越是呈两个极端:要么顺利成功,要么就是惨败,甚至会付出不可承受的代价。” “要的东西有多大的利润,就得承受多大得风险,是这个意思吧?” 查文斌点头道:“是,这万年楼是连楼言都不能确定的,它是可以让人君临天下的。自古成帝王者无一不是踏着累累白骨,如此大的命运转折,又岂是凡人所能染指。试想,你若夺位失败会有怎样的结局?只有一个死字吧,我们已经连破了两局,身在这局中,便没有办法再回头。就好比现在是一支已经起义的军队,已经吹响了夺位的号角,想撤是来不及的,一旦做了便再无回头之法。” 说完,天空中一记更响亮的雷声再度响起,远处对面那片岩壁上方的一棵松树瞬间被雷电所击中,燃起的熊熊大火不由得让人心头一紧…… 章节目录 第412章跳崖的人 第412章 跳崖的人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一场暴雨竟然是在半小时后逐渐停滞,这老天爷的脸是说变就要变。一场雷暴过后,天空中的乌云也渐渐散去,到了八九点的光景,地面上还是湿漉漉的,但头顶的天空在那轮弯月的照影下已经显出了白色。 “天晴了!”风起云兴奋道:“我就说嘛,吉人自有天助,快看那边已经开始有星光露出了……” 查文斌还在焦急的等待着,他需要等到那万里无云,漫天星光。事实也果真是如此安排的,又过了一个时辰,这天空中哪里还有半点云彩的影子,刚下过一场暴雨的天是格外的通透,站在这高山之脊,万里银河尽收眼底。 这一刻的查文斌是极其陶醉在这个世界中的,手中的罗盘飞快的转动着,那些一串接着一串的风水和遁甲口诀不停的在他脑海里闪现。 “坐庚向甲、可以相兼申寅;坐寅向申、可以相兼艮坤……”“坎居一位是蓬休,芮死坤宫第二流;更有冲伤居三震,四巽辅杜总为头;禽星死五心开六,柱惊常从七兑游;惟有任星居八良,九寻英景问离求。” 这手中的罗盘被他推的就像是老会计手中的算盘一般,这星宿即为九星,乃是罗盘中的天盘,比照着那星斗的排位,他迅速核算道:“天蓬星落三、四宫为旺,落一宫为相,落六、七宫为废,落离九宫为休,落二、五、八宫为囚……” 夜空中的查文斌独自一人站在那石头之上,漫天星光撒在他那消瘦的身上,手捧罗盘,长发飘飘,时而低语,时而吟唱。这副美妙的画面叫那一行人是着了迷,就连梁宝成都不由得感叹,这人怎么瞧着就和传说中山里的“神仙”一般。 最后一枚指针落定,查文斌长了舒一口气这才转过身来道:“大抵的眉目是已经有了,奇门遁甲的原理都是一样。 着六仪为戊、己、庚、辛、壬、癸六位。而六甲则是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六位,分别置于戊、己、庚、辛、壬、癸六者之中,配合为甲子戊、甲戌己、甲申庚、甲午辛、甲辰壬、甲寅癸,我想这就是六把钥匙分别在六个村的原因。” 那梁宝成转过身去偷偷拿出自己的钥匙看了看,只见每把钥匙下方果真是刻着一个小字,三个字分贝是‘辛、壬、癸’,而查文斌手中的三把则是‘戊、己、庚’。 他又道:“十天干将甲隐藏起来,也叫遁甲,兵法里甲是首领,也就是有六位首领,其中又以甲子为最大。所以六甲村原本是以甲子村为尊,只可惜日子长了人心散了,六甲村 再也不复当年的那般辉煌了。而还有一个三奇,它们是乙、丙、丁,是元帅身边最得力的三个助手。 除去甲,而剩下九干,以配九宫八卦阵。六甲分别隐藏在六仪之下,与乙、丙、丁三奇分占九宫。它们有固定不变的顺序和队形。这个顺序和队形就是:戊、己、庚、辛、壬、癸、丁、丙、乙。按阳遁一至九宫顺排,阴遁九至一宫逆排。 而奇门中的门就是八门,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其中开门、休门、生门为三吉门,杜门、景门为平门,死门、惊门、伤门为凶门,这六甲再结合八门就是一个最简单的奇门遁甲,要想找到甲,就必须入八门,而八门中开、休、生三门是都可以进的,六甲也会位列其中。 余下五门里,杜、景二门只是个疑甲,真正凶险的则是死、惊和伤。这句话翻译过来是什么意思呢?这六把钥匙在八个门里都能找到打开的地方,其中有三个地方是真的,而其余五个都是假的,并且这五个当中的三个一旦误入极有可能就出不来了。” “你说这些人是怎么想的,”超子猛地一拍那梁宝成的肩膀道:“留着这么一个复杂的难题给你们这些后人,这明摆着就是不想让你们拿到啊。得亏当年大家翻了脸,若不然恐怕这六个村在那时候就绝后了。 “而具体到这里面有哪些危险,那又会牵扯到八神,阴阳两种遁法则会导致八门顺序的变化。今晚,我的预测是这是一场阴遁,所以会按照常规的遁甲方式逆行而走。老实说,这些年奇门遁甲我也见过一些,但像这次这么复杂的情况我也是头一遭遇到。因为这奇门遁甲非几个人的人力能够办到,且受场地制约,实打实的全阵到底有多厉害,我自己都没多少把握。”说这话时,他又多看了一眼那梁宝成。 不料后者立刻捂着自己的三枚钥匙道:“我们可是有言在先,你可不能借口这个把我给甩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六甲村的后辈。这老祖宗就算再狠,那也不至于谋了我的小命,要不然他们还留下这些东西干啥?” “你怕鬼嘛?”查文斌忽然冷不丁的冒出来这么一句,他问这话的时候,问的特别的认真,让你梁宝成不由得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鬼,鬼有什么可怕的!”梁宝成僵着脖子道:“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什么没见过,当年就是在这山脚下,老子一枪就把他们给轰了,那时候都不怕,别说现在呢!” “喏,看那边。”查文斌对着右侧示意了一下,其他人也跟着好奇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瞧去,只见在约莫三十米开外的一出崖壁上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这个“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得刺眼,忽然,它转过头来对着众人咧嘴得邪魅一笑,然后便纵深跃下了那深谷。 这诡异得一幕让现场得气氛瞬间冰冷,超子叫道:“哎哟,妈呀,那是什么东西!” 查文斌并没有给他解释,反而是轻声道:“接着看!” 大概过了五分钟,悬崖上再度又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无论是打扮,身材都与先前跳崖得那位一样,不多久它再度转过身来又是一笑便跳了下去…… “这……”众人都是面面相觑,这是个什么鬼玩意?不料查文斌却道:“等会儿它还会在那里出现,还会在那里跳下去,一直不断得重复着。” “为什么?”风起云道:“它难道是在不断的重复自己死亡时的画面嘛?” “聪明!”查文斌道:“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它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为什么又会在跳崖前看我们一眼,你们等下仔细看,那其实是个女人,单从她的衣裳打扮应该是几十年前的了。”说到这儿他又扫了一眼梁宝成道:“她做这些,自然是想提醒某些认识的人不要忘记她是怎么死的,梁老爷子,现在想起来她是谁了嘛?我不妨实话告诉你,自打天黑后她就一直在那里,只不过现在是我想让大家看到罢了。” “我……我,”梁宝成一时语赛道:“你,你这个人有神经病吧,故意弄障眼法来唬人,我是绝不会被你吓倒的!” “好,那我们就走过去,我敢打赌,当你经过那里的时候一定会被她拖下去……” 章节目录 第413章真实的凶手 第413章 真实的凶手 话说这个女人是谁呢?查文斌又是怎么让大家看见的呢? 天黑之后,查文斌便顾着用罗盘堪舆定向,他的罗盘不同于一般的风水盘,更是一件法器,若是遇到周遭有些不干净的东西,罗盘上的指针便会有反应。但这良辰吉时一旦错过便也再没机会了,于是他便先紧着定位一事儿,待这事毕再寻那东西,果然是瞥见了一个女子模样的“阿飘”。 要让常人见到“阿飘”,其实倒也简单,那便是个磁场的问题。平日里,人和脏东西是不在一个磁场的,一阴一阳,所以二者有可能擦肩而过,却不会彼此相见。若是人病了又或是走背字,气运跟不上,火焰降低,阳气便就弱了。此时,阿飘若是再有心图谋,戾气强盛,这此消彼长后磁场便会接近。查文斌便是调整了他们的磁场,至于这个办法嘛那就不做详细论述了。 查文斌让那梁宝成走,那梁宝成虽嘴上逞强,可真让他过去,那心里又是不敢的,只在那原地不断的磨蹭着。超子见状又道:“怎的?不敢走了啊?” “天黑,这地上滑。”他还在嘴硬,查文斌又对他道:“老爷子,你信不信命啊?”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查文斌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原本在二十三岁那年应该有个儿子,只是后来却夭折了,我说的对不对?” 那梁宝成脸色一白,连嘴唇都开始发乌青色了,哆嗦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算出来的,”查文斌又道:“你可知为何这个儿子没了嘛?就是因为在你二十岁的时候曾经谋害过一个尚在腹中的胎儿,他也是个男婴。本来这笔孽债是要算到你头上的,只是你后面的那个儿子前世欠了你,所以替你挡了那一栽。送你一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些事儿时间过了很久没人提起,不代表它就不会被人知道。” “这些个没影的事儿,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现在是你们人多。” “好,”查文斌一挥手道:“那我们就走吧,罗盘上的位置告诉我,那个女人跳崖的地方也是我们的必经之路。”说罢,他就真的带头走了,其余人也都跟上,只剩下那梁宝成一人独自僵在那儿是半步也不敢挪动。 这山脊上夜风吹着呼呼作响,眼看着他们就要走远,在天空上那半轮的月光下,那个女人还在不断的重复着,每一次她的跳下都会转过头来看着远方,那看的梁宝成的双腿都已经要站不稳了。终于,他再也坚持不住了,对着查文斌的背影喊道:“查大师,救我!” 果然自己猜的没错,这个“阿飘”还真和梁宝成有关系,这回头一问,那梁宝成也是从头招来。怎么回事呢?这话还得扯回到六十年代初期,那一年的梁宝成才二十岁,作为右三甲村太子爷,又兼任了村上的兵民队长,自然是风光无限。 二十岁的年纪,正是青春阳刚之时,这梁宝成也有了心仪的对象,她叫娟子,比梁宝成还小一岁。其实这梁宝成打小就中意她,虽然梁家在村里有权有势,可这娟子偏偏从小就和梁宝成不对付,反倒是跟村里的洪子合得来。 那年月,几个年轻人负责轮流看玉米地,这娟子和洪子二人便在这山坡下的帐篷里私定了终身。没了家人的束缚,又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有情的男女自然不免就偷尝了禁果发生了点什么,娟子怀孕了。 怀孕了,那自然要结婚啊,结婚就得要介绍信,那自然是得通过梁家。得知此事的梁宝成是气不打一处来,暗暗发誓要从中作梗,破坏他们的好事。 于是他便利用了看瓜的间隙,给洪子和同伴灌酒,待几人都喝醉之后,再想借枪支走火给他来点教训。洪子为此留下了终身残疾,而他则以见鬼为由,编了那个故事,逃过了制裁。更为可恶的是,洪子治伤期间拜托他照顾好娟子,并透露了娟子已经怀孕的事实。 那个年代未婚先孕的事儿可大可小,往大了去,弄一个流氓罪安上能吃牢饭,往小了去两人拿上介绍信去办个手续也就皆大欢喜了。原来这二人早已把生米煮成了熟饭,还亏得自己废这般心思,现在洪子是废了不假,但那娟子早已是他的人了,气不过的梁宝成嘴上答应,回头便去寻那娟子要个说法。 那天,他和娟子被刻意安排到一起看玉米,他以洪子犯了流氓罪为名,扬言要将洪子送进大牢,并要娟子身败名裂。无论娟子如何苦苦哀求,梁宝成就是不为所动,且当时以梁家的势力的确可以做到他所说的那些。 可怜这娟子觉得事情一旦真像他所说的那般,自己也无脸面苟活于世,于是她一人来到了这山脊之上,纵身跳了下去……这件事梁宝成因为有室友作证,再度逃过了一劫,没有人知道娟子受过他的威胁,人们只猜测她是被山鬼勾了魂,连续两个年轻人出了事,从那以后这空心谷里便再也没有种过一粒粮食。 梁宝成蹲在那地上哭道:“查师傅,当年其实我心里也就是气不过,从来没有想过要真害了她,现在想想也都是年轻气盛惹的祸。现在想想,我这心里也后悔啊,悔不该当初那般的对待他们,所以这些年我也一直再赎罪,那娟子的二老都是送的终,洪子也归我照顾了下半生……” “现在后悔,迟了,这可是一尸两命!”超子道:“像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就该自己跪到那娟子跟前跟她去赔罪,你看看她会不会原谅你!” “我,我真的错了……”梁宝成拽着那查文斌的裤子道:“查大师,只要你能帮我超度了她,找到的东西我再让出一成!哦,不,两成,两成行吗?” 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这么些年,这个被冤死的女人都没有找你索命,也足以见得这她本是个宅心仁厚之人。但是她一直再那重复着当年的情形,就足以说明她的心中是不甘的。这种亡魂本没有害人之心,但是却有一种执念,这个执念再没有被打破前会一直在她脑海里徘徊,但今天你的出现让她发现了昔日害她的人,所以执念就会变成怨念,她也就会由一个孤魂野鬼变成真正来索命的厉鬼。 说一句不中听的,在她回头看你的时候,你已经被她给盯上了。从天理来说,是你欠她的,今日就算让你偿命也是说的过去,我若是强行出手怕有违天道……” “我有钥匙!”那梁宝成捂着自己的口袋道:“查先生,您可得想明白了,若我不在了,你们也别想得到那些东西!” “呵,这就开始吠起来了!”超子冷笑道:“就你这样得老猪狗多活了几十年已经是便宜你了,今天就算她不收拾你,我都想收拾了你!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有种得你就带着钥匙从这儿跳下去,我们要是皱一下眉头,就算是你养大的!” 梁宝成捂着那口袋慢慢往那悬崖处挪动道:“你们,你们可别逼我……” 章节目录 第414章天坑 第414章 天坑 “行啦,”查文斌叫回了那个正在崖边颤抖着双腿的梁宝成道:“你也别在那着急上火的,我过去给你试一试。” 超子还在那愤愤不平道:“查爷,这种人真不值得……” “哎,”查文斌也是长叹了一口气,他心中是有一万个不愿意,但依旧还是朝着那个女子的方向走去。 “姑娘,你在这儿已经很久了。” 女人看了他一眼,冷冰冰的转过头去,这一次她没有跳。 查文斌又道:“你在等人吧?” 女人终于是回道:“你想多管闲事嘛?” “想跟姑娘借个道,今天我得带他过去。” “凭什么?” “凭这个!”查文斌翻出手中的大印,只一亮出来那女子便立刻被震的捂住了脸,显然她十分惧怕此物。他又收起那印道:“你的戾气太盛,本来今日我该收了你,但又同情你的身世,所以有心放你一马。你若同意,我便渡你来世投个好人家,也免得日后受那阴火焚身之苦……” 那女人冷哼道:“我以为是什么君子,不过与那恶人一样,都是仗势欺人的主罢了!” 查文斌不想再辩,只道:“你若是不肯,待来日事毕之后,你再寻与他了却恩怨,只是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带他过去。”顿了顿他又道:“他已经是将死之人,姑娘你这般的执于怨念,不仅害了自己,也更害了你腹中的胎儿。你可知,在你的怨念之下,你那孩儿就要化作怨灵,他日一旦你大仇得报魂归阴私,那孩儿一旦脱离了母体的控制,可就会沦为嗜血作恶的之辈。这今日种下的苦果,那时可就没办法再弥补了……” “孩子……”女人低声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竟是嘤嘤的啜泣了起来道:“可怜你尚未出世为娘就带着你一起离开了,是娘对不起你啊……” “在你死后,尸首虽被寻回,但却因下葬潦草,没有历经法事超度,所以你那腹中婴孩以你的怨气为生,慢慢的在那棺中已经长成了鬼胎。凡鬼胎者,是被天地所不容的,等待他的只有一条永远没有光明的邪恶之路。试问,这做母亲的有谁愿意自己的孩子变成那般的模样?” 女子激动道:“那还不都是那个恶人造的孽!” “他欠你的,自然会还,”查文斌道:“本来我不该泄露这天机,那梁宝成的阳寿也已经快到陌路,但现在我为救人所以需他助我一力。若是姑娘能够高抬贵手今日放他一马,那这般救人功德来日便算于姑娘。 到那时,我再寻个良辰吉日与姑娘重新入殓,开坛做法超度你们母子,让你那孩儿还能重新投胎做人,岂不也是一件善事?” 女子沉默了片刻后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查文斌举起右手道:“苍天在上,弟子查文斌起誓……”这一通誓言完毕后,他又道:“姑娘,你也知道,我若收你,你必定无处可逃。但查某不是那不通情理之人,你的怨,情有可原。所以查某才前来与姑娘借道,若姑娘执意不肯,查某也不做阻拦,那梁宝成的性命你取了便是,只是可惜你那孩儿就再也没机会成人了……” 在查文斌这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下,那女子终于也是缓和了下来,她向提出一个要求,要那梁宝成跪在这当年自己跳崖之地向她磕头认错。若是梁宝成诚心悔过,那么今天自己便就放他过去,若不然就是拼个鱼死网破,她也是要斗到底的。 有了这番答复,他又回去劝那梁宝成,将这其中的利害全部说明。梁宝成这才答应前往,只见那梁宝成走到那悬崖之上,果然事恭敬磕头认错。这人啊,到了这个年纪也早就想开了,其实对于当年之事,他也的确后悔,只可惜大错已经铸成,到今日也只能这般的来赔罪了。 好在有查文斌先行调解,这梁宝成认错也算诚恳,总算是那女子答应放他一马,这个小插曲也就算是这般的过了。打这儿以后,梁宝成便再也没了那股精气神,只感觉他整个人一下子都蔫了,那种眼神里的露出来的昏暗查文斌只在将死之人身上见过。在玄学上,这种现象又叫漏阳气,但凡出现这种情况,如他所料,这人也就离死不远了…… 看着前方的梁宝成,风起云叹息道:“为了这么个人,你还点破了天机,真的不值当。” 查文斌看了一眼躺在帐篷里的胖子道:“我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石头,开拔吧!” 根据罗盘堪舆到的数字,查文斌也确定了方位,顺着这道山脊走了不多久,查文斌就停在了梁宝成口中的那个天坑前。借着天上的月光,这个植被茂密的天坑依稀能够见出它大概的模样。 它总体呈一个椭圆形,东西开口约有三十米,南北则稍窄,二十米上下。这天坑的左右各有一道山脊向前衍生,山脊两侧皆是灌木,将那天坑的真面目是遮的严严实实。但却又听到耳边传来阵阵“哗啦啦”的水声。原来在这天坑的那一头还有一道由山顶汇集下来的小溪流,遇到雨天或是丰水期还会形成一道小瀑布。 “这儿?”梁宝成摇了摇头道:“不可能吧,这地方怎么可能藏宝贝呢!” “此话怎讲?” 梁宝成接着道:“这个天坑在十几年前就有人来勘探过,当时负责开发现在搁船尖景区的开发商首先看中的就是六甲村,这个天坑自然也就是重点考察对象。所以他们请了专业的勘探队曾经下去过,若真是下面有什么那会儿就该被发现了。” “那倒未必,”查文斌道:“着眼的点不同,关注的自然也就不一样,这个天坑在我看来确是即显眼又隐蔽。从地理上来说,它的确会成为藏宝之地的首选,但它又过于显眼,很容易就被发现,倒符合那句最危险的地方其实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边,超子和叶秋已经开始了测量,专业的登山索以颜色为标记,每段颜色代表一米,前端栓个大石头往下一丢便能计数,很快答案也就出来了,这里垂直深度约在四十米左右。 绳索的一端被牢牢的系在山脊一侧的大石头上,鉴于过去的经验,超子又暗中走到另外一侧补了一条拴在树根上的暗线,只是这条线的具体位置只有他一人知道。 办完这些,就是索降了,对于他们而言,这已经是家常便饭,照例叶秋第一个下去,传来信号后,大家再依次降入谷底。等真正落了地,查文斌这才明白为何梁宝成会如此肯定,因为这天坑实则是呈一个喇叭状,上面大,下面小。等到了最底部这面积加到一块儿也不过就四五十平米,稍稍转一圈就能把周遭全给瞧清楚了,除了湿漉漉的苔藓和乱石,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415章巧妙的设计 第415章 巧妙的设计 难道自己的判断出了错?查文斌抬头,透过那个天坑的出口,恰好对着那紫微星。 紫星星,又称帝星,被誉为是斗数之主,北斗七星常年围绕着它旋转,一直在星象命理学中被看作是众星之主,自然也便对应到人间的帝王。如此星象给了查文斌一种极其明确的暗示,所以他坚信自己的判断不会失误。 几人几乎是把周遭能翻的地方全都扒拉了个遍,就连四周的峭壁都没放过。这几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可能逃过他们的眼睛,就这么一直翻腾了次日天亮,也没找到半点可疑的信息。 累瘫在地上的超子再度丢下手中的洛阳铲,为了打这个坑,他和大山两人光清理石头就花了整整两个小时。只可惜,每一次选中的地方打下去不到半米就是坚硬的花岗岩,到这会儿是连最后那点精气神都没有了。 “查兄,我仔细的查看了这周遭的每一寸岩壁,也翻阅了每一块石头,没有发现任何人工的痕迹。按照我们那日见过的海市蜃楼和那镜子里得反射都提示那是一座楼,如此大规模得建筑总得留下一点人工痕迹的。” “你的意思是我有可能找错了?”查文斌看着他们一个个累瘫在那儿,也有些心疼道:“如果到今天天黑前依旧是没有下文,那我们再撤,”他又打探着四周道:“人工也不可能开凿出如此大的坑穴,这地方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天坑的虽然复杂,但综其原因也不过就是四种。一种是岩溶,这需要石灰岩为主的地质,而此处以花岗岩为主,显然可以排除;而第二种则是开矿导致的塌陷,此处也可排除,剩下的两种则是火山喷发和陨石撞击。对于这里,我更倾向于撞击。” 风起云继续道:“火山喷发的力是由内向外,形成的熔浆会随之外泄,形成喷发状的线条。但在这里你看,”她掀开四周的几片苔藓道:“这些岩石山的细小沟壑是由大变小的,这说明当时侵入的外力也是逐渐变小的,当然我不是地质专家,也只能仅从书本上看来的一些知识做个推论。” “是陨石,她说的没错,”那边超子手里拿了一个黑乎乎的椭圆形石头过来道:“你们看,这就是典型的陨石碎片,在几年前我鼓捣过这东西的买卖,不过这玩意的价格太乱,得以成分来评判贵贱,这一块是怎么成分的我还真就看不出来。” 听说他找到了陨石,其他人也都过来凑了热闹,只见超子手里这块石头模样的确有些奇怪。比鸡蛋略大,通体夹杂着一种明黄色玻璃样的透明状晶体,这些晶体并不是连在一起的,形状也不规则,的确少见。 “哪找的?”风起云好奇道。 “这不是为了刨坑嘛,”超子指着西南角道:“就在那堆乱石头下面,大山刨出来的。” 梁宝成也凑过来道:“值钱嘛这个?” “呵,这就想着分钱了,”超子把那石头往他手里一塞道:“您要喜欢您就拿着揣兜里,不过我可明白的告诉你,当年我可认识很多玩这行的最后都得怪病死了。” “吓唬我?” “吓唬你?”超子冷哼一声道:“你知道啥叫放射嘛?这天上掉下来得东西不见得都是宝贝,也有可能是鸟屎。这陨石是天外来客,很多类别以我们现有的技术根本甄别不了,很多陨石收藏者其实都是死于陨石所携带的放射,这类石头在圈里也叫脏石。你再看看这地方,除了一点苔藓之外是寸草不生,脏不脏您自个儿掂量。” 吓得那梁宝成立刻把那石头立刻还给了他道:“你小子就没安好心!” 超子其实也就是吓唬吓唬他,他提议既然这谷底没什么着落,要不就寻寻这四周的崖壁,看看有没有隐藏的洞穴之类的。不过鉴于目前的条件,要想搜完这四周的岩壁,估计没个两三天是完不成的。 “你们就那么肯定往下没着落?”查文斌还是不甘心道:“我总觉这下面是有文章的,按你所说,这下方都是坚硬的石头,那我问你,上面流下的瀑布,这水流若是出不去,我们所在的位置是不是应该形成积水?” 一看这四周,虽然有些潮湿,但的确也没积水,风起云也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一般的天坑底部都会形成积水潭,那长白山的天池就是最好的证明。这里深居地下数十米,蒸发量又小,没道理不形成积水,既然水没存住,那去了哪里?” 有了这个思路,那接下来的工作倒也简单了。那头顶的瀑布经过一路灌木的吸收其实到这下方也就是剩下了小股的滴水,但目标小。他们只要顺着那滴水的方向掀开岩石,找到这水流最终的去向便就能找到对应的结果,比起超子他们到处用铲子打洞自然是要简单的多了。 几个大男人当即忙活了起来,这可是个体力活,一整个上午他们都在刨着石块,好在这里的碎石层并不厚,大约是在晌午时分终于传来了第一个好消息。在偏西北靠石壁不足两米的地方他们找到了线索,这个位置是整个天坑目前碎石层最厚的。 碎石层厚,也就意味着它的底部是最深的,而水是从来都是从高处往低处流。选定了大致区域后,再来专程对此处扒拉,原本以为个手到擒来的事情,可接下来的进程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前面他们试探过,这里碎石大多数的深度不超过一米便能见底,但这里到临近太阳下山时依旧还没到底,此时现场已经被掏出了个两米左右的坑。纯手工在碎石堆里掏洞的难处要远超他们的预料,因为你要往下挖多深,两边的石头就会跟着往下落,往往是刚挖了一点又坍下来一片,这不免就让查文斌想到了流沙墓的原理,这二者的区别仅仅是载体大小而已。 其他人也陆续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鉴于这底部面积就只有这么点大,每往下一寸,就必须要将坑四周的面积扩大一圈。若是这个底部超过五米的话,那即使是把所有的石头垒到整个天坑底部也是不够的。 “这个设计可谓是相当巧妙!”风起云道:“它让你看似非常好解决,但实际上却是无法办到的,这个天坑好比是一个容器,它的容量决定了这些石头无法承载最终深度所需的展开面积。也就是说,别看四周就那么浅浅的一层,其实它是经过测量的!如果不借助外力来清理这些石头,就凭我们几个人就算累死在这儿恐怕也是够不着边的……” 章节目录 第416章手 第416章 手 从这天坑到底部几十米的落差,且地形复杂,即使想用吊装的方式清理这些石块难度也是极大,况且眼下他们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和人力以及器械来操作。 “如果用筑坝的形式呢?”梁宝成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道:“我们这儿是山区,修房子,修路也都是用这种石块。得用大块的放在下面先垒一片地基,形成一堵墙后再把小块的放进墙内,只要地基牢固,那些地基可以用上百年都不带坏的。年轻时这些活儿我也没少干,只要石头形状选的好,一准能行!” “查兄,我看这个法子可行,大家就都辛苦点。” 接下来就是纯粹的体力活了,所有人都被投入到一场原始的建筑中。开辟出一块空地按照梁宝成的法子先垒圈儿,然后依次跌加,到了傍晚时分,谷底的一半已经贴着崖壁形成了一道高约四五米左右的梯形石堆,并且它看上去还挺坚固。 “来,都来吃饭了,”风起云招呼道:“现在基本已经清理出来个大概了,吃过饭大家再坚持几个时辰,我想这片杂石很快就会见底了。” 牛肉干和压缩饼干,就着从那石壁上流下的水就是一顿,在野外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搭配。超子和叶秋各拿了点干粮又重新跳到那坑里忙活了起来,因为此时谷底的光线已经变得很暗了,他俩想乘着还有些视线再多干点。 越往下,石块就越小,后面尽是一些鸡蛋大得鹅卵石,超子胡乱得往石堆上丢着,一个不小心弹回来得石头砸着了梁宝成的后脑勺。那老头气急败坏的叫骂着,超子本来就烦他,索性连抓了几把劈头盖脸朝那家伙砸了过去,梁宝成也被惹急了,当即跳入坑里要找他理论。 这两人闹到后来,竟是在那坑里互相抓着石头朝对方身上扔,就跟小孩打仗似的抢着抓那地上的石子。抢着抢着,梁宝成感觉自己在那石堆里摸到了有些奇怪的东西,这黑灯瞎火的他也瞧不清楚,只隐约觉得这块石头怎么长得那么奇怪,好像是人的手掌一般。 他心里一阵毛毛的感觉,刚想起身,却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猛的一扣,一股巨大的力当即拽的那老头往地面上甩去,瞬间半只胳膊就被拉进了那脚下的石堆里。 “救命啊,救命!”他喊道! 见那老家伙趴在地上喊救命,超子乐了,笑着道:“我又没真打你,你鬼喊个什么,再闹当心我们哥几个心一狠给你活埋咯!” 梁宝成拼着自己的老命在和那股力僵持着,饶是子早已手脚并用死死顶着,但他的胳膊还是在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很快,整个老脸都已经贴到了地面上,口中呼哧着吼道:“有东西在拽我下去,救命!” “咔”的一声传来,这是关节的脱臼声,就连几丈外的查文斌都听了个真切。叶秋眼疾手快,拔出寒月刀朝着那石堆里一刀扎下,连带着半个胳膊都一并捅了进去! 这一刀下去,没多久的功夫,那沙石的表层便“汩汩”的往外窜着鲜红的液体。梁宝成也觉得手腕上松了劲,在超子的帮助下把自己那条耷拉着的胳膊给拔了出来,只见那胳膊上全是血,也不知是伤到哪了。 再说叶秋,他的刀扎到那个份上后也遇到了一股阻力,待那超子把梁宝成挪开后想拔刀却发现拔不动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微微向下一蹲,双手握着那刀柄猛的往上一拽。呵,好家伙,只见那碎石块下方顿时“拱”起了一个大包,顺带着连那刀被拔起来的还有一双捏着刀刃的胳膊! 那胳膊是又细又长,活像是两根被剥了皮的甘蔗,一双奇怪的大手还握在那刀刃上。随之而来破土的是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不等那脑袋完全露出,叶秋单脚朝着那头顶又猛踹了过去,借着这股力,寒月刀这才从那甘蔗的手中被完全拔出。而随之的双手又连同着那脑袋迅速缩回了地下,只在那地面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坑洞,四周的碎石连同着红色的液体很快便又将它填满。 待叶秋再用刀去刨那坑,哪里还有那甘蔗的影子,只剩下那个填满的坑洞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腥味儿。 这变故来的太突然,现场更是鸦雀无声,梁宝成蹲在一角面如死灰,一直到查文斌过来给他检查伤势他才轻轻发出哼声。他的那条左胳膊挂了彩,手臂被锋利的石块给割的就像狗啃的一般,掀翻的皮卷着在那鲜红的肉上方,就连痛都已经忘了叫了。 “忍着点!”查文斌给他上了点药,然后抬起那条耷拉着的胳膊来回一扭一送,这时他才发出一声惨叫,想是已经被接上了。再看他那手腕以及手背,几道紫色的淤痕清晰可见,如果不是叶秋及时出手,他这条胳膊要么就被硬生生的扯断,要么就整个人都会被摩擦着拽进这沙石里。 叶秋沾了一点那红色的液体在手指上轻轻捻了捻,又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道:“像是人血,但不是他的。” 查文斌道:“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了嘛?” “没有,”叶秋摇了摇头道:“但力气是真的很大,说明往这里挖判断是对的。”把刀收好,他又开始若无其事的挖了起来,见状那梁宝成也顾不得伤了,连忙闪到一旁高地,是能躲多远是多远。 也许是刚才那一下被叶秋给伤了,接下来的刨坑再也没遇到那东西,他们用坠落下来的树枝在一旁生了堆火,大约持续到当天夜里十点钟的光景,终于是见到了第一件人造物。 那是两块横在地下的长条状花岗岩,其中的一根已经断裂了,裂口处是勉强可以容纳娇小体型人通过的,但对这群老爷们而言,它都还是太小了。大山和叶秋超子试了一下,这两块花岗岩又厚又沉,两端还都被那些沙石所掩盖着,几乎没有挪动它的可能。他们又试着往两端刨,结果发现旁边还是这种被切割的异常整齐的岩石。 “也就是说,有人用这些石头在这里铺了个底子,然后才洒上石块的。这么大的工程,查兄,你的判断应该是对的!” 查文斌贴在那断裂处,下方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一股凉意不停在往上翻涌。看着一旁的火堆,他随手拿了一根燃烧的树枝丢了进去,只见火光闪过的那一刹那,一双眼睛在下方的角落里也正盯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417章于人 第417章 于人 燃烧的树枝在空中划过后不久就熄灭了,等到查文斌第二次再扔,那眼睛已经没了去向。 时候也不早了,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便打算对这豁口动手了,他们用的是最原始的法子:凿!用叶秋的寒月刀贴着那断裂的豁口,再用石块一点一点的砸,几个人轮番上阵,又忙活了两三个小时,终于是勉强凿出了一个可供人通过的口子。 “梁老爷子,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刚才那情形你也看见了,到时候可没人顾得上你。” 梁宝成捂着自己的胳膊道:“没我,你们弄不成!” 超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我可总算明白什么叫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了。” 这道豁口深约两米,跳下去后便是一条拐来拐去的地道,看这走势,查文斌判断它应该是通向这天坑后方的。这里脚下是到脚腕处的积水,常年位于地下,让这水异常的冰冷,走起来那种带动的“哗哗”声不断的冲击着每个人的耳朵。 越往里走,这水就越深,五六十米过后,水已经快要到大腿根了。顶在最前面的是叶秋,他小心的把握着脚下的每一步,忽然他的右手轻轻举了起来,后面的大部队瞬间刹停,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待着他的下一个指令。 “有一道门,拿钥匙!” 查文斌从怀里摸出了三把钥匙,又转向身后的梁宝成道:“你的也拿过来。” “拿那么多干啥,你的先用,要是不行,再拿我的……” 对于这种人,查文斌也懒得计较,叶秋接过钥匙时,查文斌特地交代了每把钥匙对应的位。叶秋才拿起那把甲子钥匙想插进去,又停了下来道:“不对!” 查文斌道:“哪有问题?” 叶秋转身,脸色有些难看道:“这门没有被开过!” “没开不是正常的嘛,要是开了,还寻这老爷子来作甚……”才说到这儿,超子也反应了过来道:“他娘的,我们进来后这就只有这一条路,我们过不去,那之前出来刨我们的那货去哪了!” 查文斌低头看了一下脚下的水,这一路淌过来,已经很浑浊了。看着那水纹不断的撞击着四周的坑壁,他轻轻的挪动了一下脚步,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这时,“哗”的一声,站在队伍最后的卓雄轰然倒地,他的跟前是风起云,后者还没来得及够着他的手,就见那卓雄双腿不断的蹬踏着水花朝着被拖向远方。 “救人啊!”查文斌大喊道! 话音刚落,他自己的脚下也忽然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下一秒,整个人便已经在那冰冷的水中,连续两口水被呛的差点背过气去。 这样的场面何止是他两人,超子随即便步了后尘。一时间,那坑道的水中水花四溅,几人或被大力拖拽,或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整个就乱作了一团。那叶秋拿着寒月也没招啊,往水里扎,扎到人咋办?好不容易风起云摸到了一条胳膊,拽出水面一看,呵,那哪是人的胳膊啊,分明就是先前遇到的那种“甘蔗”,又细又长,还带着一只巨大的巴掌! 这时,一直靠在那坑壁上不敢动弹的梁宝成反应了过来道:“尿,用尿!”说罢,他就脱下裤子朝那水里撒尿,随着一阵阵的尿骚味慢慢传开,一个黑乎乎的脑袋顶着他那泡尿就钻了出来,正好迎面被洒了一脸…… 这倒霉鬼正是超子,刚想揍他却听风起云喊道:“他说尿有用,你们赶快啊!” 要说这人在紧张之余想尿还正就没那么容易尿出来,这几个汉子一个个背过身去对着那坑壁一顿用力,就差吹口哨了,最终陆陆续续的总算是憋了那么一点出来。一时间,坑道里到处都是嘘嘘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谁也顾不上干净与否,就连风起云一个女性都不会在意了。 这一招果然是有作用,很快的,查文斌便也爬了起来,大口的喘着粗气,此时的他已经距离原先站着的位置足足有十米开外了!而再没多久,卓雄也冒了出来,他是最惨的,身上那件外套几乎都要被扯烂了,脖子上胳膊上,腿上,到处都是血淋淋的抓痕。 “妈的,这都是什么鬼,老子差点阴沟里翻船了!”闻着身上那股浓烈的尿骚味儿,超子又狠狠的撇了一眼那梁宝成道:“等会儿再跟你算账哈!”刚想洗把脸,却看见那飘在水面上的白色泡沫,顿时这点心思也没有了,自己竟然是这个老家伙给尿了一脸…… “这回还真亏的梁老爷子,”风起云道:“要不是他提醒用尿,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了,您怎么知道用尿有用?” 梁宝成白着个脸道:“这东西我曾经听老人们讲过,那还是在光绪年间。那年,下了好大的雨,整整连续两个月都没见过太阳,下到后来不光山上的水存不住,就连地下都开始冒水了。 六甲村家家户户都有水渠相通,起先用人早上发现家中出现了奇怪的脚印,到后来就有家畜被咬死吃掉,再后面就轮到人了。三四户人家,都被发现有人失踪了,而最终这些失踪人的衣服都被发现在村子正中的那口池子里漂着,几乎没有完好的。 听老一辈说,这是水精,名叫于儿,这东西凶残的很,所以老祖宗们才修了太极池子把它们镇压在下面。过去六甲村其实一直有个规矩,每逢八月十五前后,挨家挨户都要在睡觉前都要往自己位置的水渠里丢一只活鸡。这鸡最终顺着水渠会漂到池子里,次日一早,池子里只会剩下漂浮着的鸡毛,据说这些鸡都是被那于儿给吃了。 那一次,于儿闹的太凶,有人半夜起来方便时又遇到了那东西,情急之下,那人抄起马桶就砸了过去。那于儿沾了一身骚尿,立刻从水渠又逃了回去,这时大家才知道这东西怕尿,也是从那时起,再也没人献鸡了,都改成每月往那水渠里尿一次。” 查文斌将信将疑道:“起云,你听说过这东西吗?” 风起云顿了顿道:“我记得在圣楼里翻阅萨母的典籍时,见过一段描述,大致是说:有于如人,常游深渊,见于洞广,乍潜乍出,神光惚恍。当时我还以为萨母是不是写错了字,将‘鱼’写成了‘于’,今日看来,这恐怕就是文中所记载之物。” “即是非常之地,便有这种非常之物,”查文斌道:“赶紧开门……” 章节目录 第418章亲子锁 第418章 亲子锁 甲子村的钥匙插入那门缝之中,叶秋左右拧了两下,原本以为这门和家里的门似的一推便开,谁知鼓捣了半天它愣是没什么反应。而再试其它的钥匙,则根本就插不进去,只能又问那梁宝成。这梁宝成只知这钥匙的说法,也从未听闻过开启的办法,试着鼓捣了两下后还是不行,便道:“是不是这里常年淹水,把这门给锈蚀上了?” “不会,”叶秋摇头道:“锈蚀的门,钥匙插进去不会转动,钥匙能动就说明机关是好的,肯定有哪个地方不对劲……” “咦,这上面怎么还有一个小孔呢!”超子说的是那门钥匙空上方三寸的位置,有一个不怎么显眼的孔,比针眼略大,他用手擦了擦上面的污渍,发现这孔并不是天然形成的,于是他又借了查文斌的银针顺着那孔洞缓缓往里插。结果,他发现这个孔是斜着往下的,针尖触碰到了其中一个位置后,还能有拨动的迹象。 可惜,他再那鼓捣了半天,银针始终也没能拨动,只好放弃道:“我敢肯定这里还有一个机关,这上下两个锁芯应该是联动的,需要另外一把钥匙来匹配。” “还有钥匙嘛?”查文斌转身问那梁宝成道:“都这个时候了,有的话就别藏着掖着了。” “没啦!”梁宝成摊着手道:“再说了,你这三把钥匙是左三甲拿到的,他们有给你说这小孔的事儿嘛?” 这倒是的,查文斌只有三把钥匙,那钥匙又是个实心的金属疙瘩,也瞧不出里头有没有藏着什么,眼看着现在已经摸到门了,但却卡在这入口怎能甘心? “你再好好想想呢,”超子道:“你们老祖宗有没有还说过点什么?这事儿你要能搞定了,进去之后我做主,里面的东西让你先挑,要是敢耍小九九,就地把你埋在这儿跟那些于儿做个伴!” 这通威逼利诱让那梁宝成也是急了,左思右想道:“当年只说这六把钥匙给六个村的人管,可从来就没讲过还有别的开口。哦对了,据说这门只有六甲村的后人才能打开,外人即使是得了这钥匙也没用。” “屁话,”超子道:“那倒是你开啊!” “我……” 这时查文斌却在观察着超子刚鼓捣过的那根银针,方才他一直拿它在那小孔里拨弄,所以着针尖上有一些黑色的东西粘了上去。他用指甲把那点东西给刮了下来,又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总觉得着气味有些熟悉。 风起云问道:“怎么了,有发现?” “我感觉这是血干了以后残留下来的,你闻闻。” 风起云把他那点小粉末放进水壶盖里,又加了两滴清水,用针尖搅拌了一下后再闻,皱着眉头道:“是不是血我不敢肯定,但应该不是泥垢或者是锈迹。”这时,她又走到那小孔跟前细细看了看,只见那孔洞的四周也有一些暗色的斑驳痕迹存在,而除了这个区域以外,在这扇门的其他位置,再也没有见过这种颜色了。 “这孔有多深,多宽?” 超子道:“一寸左右,我老感觉它下面有个活动的开关……” 风起云转身又对着那梁宝成道:“老爷子,把您的手指拿出来借我用用。” 梁宝成哪里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伸手后,只见那风起云手里多出了一把匕首,吓得他连忙缩了回去道:“你要干嘛!” “借点血用用,”风起云道:“我怀疑这里头有个顶杆,需要用血浸泡后让它动起来,这样才能让下方的钥匙转动。这种工艺据说是由鲁班发明的,它有个别名叫做亲子锁,这锁的巧妙之处便是外人即使拿到钥匙也未必能开,只有父子传承下来的人才能打开。” 梁宝成将信将疑的伸出手指,风起云一刀划过,又用随身携带着的塑料包装纸卷了个小漏斗。将那梁宝成的血不断的挤在漏斗上,再用嘴巴吹气的方式将血送入这个小孔。 手指头上的血一次只能挤那么一点,四五次过后,超子嫌慢,提出划他的手腕。这下又惹的那梁宝成好一顿气,到了第六次的时候,叶秋再往右边拧忽然“咔”的一声多转了半圈,这时他再用力一推,果然那道门动了起来! “成了!”风起云终于是长舒了一口气道:“没想到在那圣楼里收获的知识在这儿也能派上用场,梁老爷子,你可是连续立了两个大功啊!” 那梁宝成用嘴巴嘬着手指含糊的说道:“我就说过,没有我,你们是弄不成的!” “切,谁还没血?下次用我的,”超子拍了拍自己的手腕道:“我就割这里,来的快!” “没用,”风起云帮着叶秋推那门道:“亲子锁过去还有一个作用,就是鉴别亲子关系,虽然我也不懂它的具体原理,但我估计是和血型一类的有关。虽然古人不知何为血型,但是他们知道父子传承的血脉是一样的,这也就是为什么说只有六甲后人才能开启的原因之一。” 推开这道厚重的石门,又是一条渗水的坑道,只是这里的水比之那外面的要小得多。原本叶秋打算等人进来后把门关上,可查文斌发现这道石门后面是光板一片,立刻就又否定了这个想法道:“不能关,这门一旦合上,外面的进不来,可里面的也出不去,得给自己留跳后路才是。” 这门不关,外面坑道里的水就跟着往里面涌,一想着等会儿那些于人就有可能跟着进来他们的头皮就开始发麻。那些个奇怪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几人合议之后决定将这石门推回去以半掩的方式留道缝隙,这样即便再有东西进来也一定会弄出点动静,他们好有所提前反应。 谁知,这坑道走了没多久积水便逐渐停了,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他们开始向上走了。而随着地势的越升越高,坑道两旁开始出现了那种夹杂着像眼睛一般的黄色透明石头,它们小块的散落在地上,又或者一些大点的被镶嵌在岩石中。那头灯照过去之后,整个坑道里一片金闪闪的,煞是好看。 又走了没多久,查文斌只觉得胸口开始一阵恶心,脑袋也变得很沉。起初他以为是不是自己病了,可没想到其他人也开始陆续出现了这种状况,就连他怀里一直安睡的那只三足蟾也逐渐焦躁不安起来…… 章节目录 第419章救命的石头 第419章 救命的石头 呕吐,剧烈的呕吐,脑袋疼的像要炸裂了一般,所有人都一样,但唯一的例外是超子。他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一个个的倒下,甚至是连搀扶都来不及。 是中毒了嘛?查文斌努力的回忆着,自打大山发现水中有寄生虫后,这吃的,喝的,他们无一不是非常的小心。银针扎指尖,出来的血也是殷红的,并无中毒迹象。但这种症状也仅仅是个开始,不久后,他们的皮肤上就开始起疱疹。 起初这些疱疹只有针尖大,脸、脖子、手背,这些部位是最先出现的。很快疱疹们开始蔓延到身体的其它部位,且有越来越大之势,那种疼痛恍如是将燃烧着的炭火贴着皮肤上烧烤,只轻轻一碰,那层皮便溃烂了。 “辐射,这是辐射!”超子拽着查文斌喊道:“当兵的时候我受过这种训练,只有强烈的辐射才能在短时间内将人变成这样,大家赶紧走,我们身边一定有辐射源……” 往哪走,自然是往回走,因为刚进这道门时可没遇上这样的事儿。他连拽带拉的拖着查文斌才想回去,忽然看到那扇掩着的门正在被撞的一震一颤的,且从那撑开的缝隙里,他清楚的看见了一只甘蔗的手伸了进来。 “靠,真是阴魂不散啊!”没法,他又拖着查文斌准备往里逃,这时一直被他拽着难受万分的查文斌才道:“你怎么没事?” 超子停了下来,看着他们一个个那倒霉催的模样,就连叶秋都趴下了,自己也就纳了闷,暗自道:“难不成我有什么护体神功?不会啊,这帮家伙哪个也要比我强,我可是才大病初愈不久,怎么就我没事呢……”他迅速扫过这间狭小的坑道,作为一个曾经的老侦察兵,他有着超乎一般人的敏锐洞察力,很快他就把目光锁定在了那些镶嵌在坑道上的石头。 他玩过陨石,自然知道这陨石可能是会带辐射的,而他们的症状也符合强辐射的副作用,但为何自己偏偏没事。他试图在身上找到答案,在部队呆过他自然知道什么叫防射辐,那可是专业的防化团才有的装备,自己这一身再也简单不过的迷彩只不过是在出发前在一军用品商店买的。这玩意自然不可能防辐射了,那还有什么?他使劲拍打着,忽然拍到裤子袋里还有一个鼓包,掏出来一看,原来是先前捡到的那块陨石。 手里的这块陨石也是黄闪闪的,当时还拿它吓唬了那梁宝成。要说被辐射,自己揣着它早该中招了啊!超子又拿了这东西和那嵌在墙壁上的陨石比,他才把这两块石头一靠近便发现,这墙壁上的石头所发出的那股黄色的光立刻就暗淡了下去,而手中的陨石一挪开,那光便又立刻明亮了起来。 “这石头好像有互相克制的作用!”超子反应过来后立刻把石头赛给了查文斌,这前后也就是一会会,他就看着那查文斌身上的泡瘪下去,人的那种不良反应也没有了。但是查文斌是好了,可他自己却立刻有了那种恶心的感觉,果然问题就出在这些石头上。 “这石头有用!”查文斌拿着它扶着超子道:“你赶紧的给他们也用用!” “妈的,只可惜就只有一块!”超子把那玩意又往地上砸,拿脚踹,甚至拿刀子劈,他试图把这块石头给弄碎了。但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材质所造,横竖就是纹丝不动。 这一块石头哪够这么多人分的,这个才稍微好一点,那个又立马倒下了,再这么玩下去,不出半个时辰,估计这拨人就得全部交代在这儿了。 “你走吧,”查文斌把那块石头又给塞进了超子的怀里道:“你带着胖子往里走,往外走都行,别在这儿管我们了。” “说什么呐!”超子此刻嘴角上也已经起了两圈泡,他强撑着又把石头塞进了叶秋手里道:“咱哥几个,说好的,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丢下你们跑了,我那还能叫人嘛!” “啪”的一声,叶秋把那石头又丢回到了超子身边,超子捡起来哼骂了一声道:“不知好歹的东西,来,小白脸,给你过过瘾。”不想,风起云也把它又给丢还了回去,挤出一丝笑道:“走吧,趁着你情况还好,赶紧走,别再浪费时间了!” “你们!”他又试图把那石头给大山和卓雄,那两人同样拒绝了,倒是那梁宝成一直眼巴巴的看着那石头艰难的道:“他们都不要,那,那要不你就给我吧……” 超子本就在气头上,这不刚好逮着一个就骂道:“滚一边去,有你什么事儿!行,既然你们都不要,那我也就不要了,咱们要死就死在一块儿算了,下去的时候还能做个伴!”他也是个糙脾气,说干就干,拿起那石头朝着那坑道里头猛的一扔。 这一扔不要紧,却听传来了“砰”的一声,这石头不偏不倚的被他砸到了坑道上一块镶嵌着的石头上。这两块石头相撞的一瞬间,居然是爆裂了,顺着那原先一颗颗像眼睛似的纹路,一下子就炸成了十几块碎片,被崩裂的到处都是…… 这个意外的出现顿时让大家为之一颤,超子赶紧连滚带爬的冲了过去,其实现状也就是他还能动弹。那地上的碎片也很好辨认,因为这是两种不同的黄,镶嵌在这上面的黄中泛黑,而他捡来的那块黄中则泛白。超子收集了一些带白色的碎片挨个手里都塞了一点,没想到就是这么一块小小的东西竟然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 拿到手后,身上那种难受的感觉立刻消失了,副作用同样不再有了,这石头就是有这么神奇。 查文斌感叹道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就好比是两块磁铁,有阴和阳级之分。分开时没什么特殊,长得也是一样的,但将它们靠近,这作用就出来了。 差点在阴沟里翻船却又被这小小的石头给神奇的救了回来,这一起一落之大也算是终身难忘了。这块石头实则当初是梁宝成发现的,这老头当然免不了又要自夸一番,别说,这回要没了他,还真就寸步难行。这很多事就是这么奇怪,好似有些人冥冥之中总能得到被刻意的安排,他那句“没有我,你们弄不成”竟是真的一语成谶了…… 章节目录 第420章破裂的门 第420章 破裂的门 看着手背上那些已经消退结痂的疤,风起云抱着拿三足蟾让它舔舐着,她道:“你说那些于人是不是就是因为被这些陨石给辐射的?” “也许吧。”看着那些亮晶晶的东西,他在怀疑,以他们今天的见识都差点翻船死在这儿,当年的武则天当真是从这里进了那万年楼?熟读过历史的查文斌自然知道,在太宗死后武则天不过是个无权无势,被发配到寺庙里的小尼姑,就算是她得知了坐标前来,那也几乎没有进来的可能。 这辐射还不知有没有其他的副作用,至少暂时一个个的都缓过神来了,休息了片刻后大家伙儿决定继续往前探着。被镶嵌的石头到处都是,就像一颗颗埋在那儿的雷叫人提心吊胆,忽然一个黑乎乎的长条形的东西在跟前一晃而过,吓得那风起云连忙转身抓住了查文斌的胳膊尖叫道:“有蛇!” “你怕蛇?”超子笑道:“在哪呢,正好捉了等会儿加餐。” 顺着风起云手指的方向,在前方坑道里一块石头下方,果然是看见了一条长约一米左右的爬行类。超子走近一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老天爷,这哪是什么蛇啊,看着那玩意全身布满的脚,分明是一条蜈蚣! “我滴乖乖,这么大的蜈蚣,这要拿去泡酒,还不得给补的上天啊!”那蜈蚣好似听明白了他的话,当即抬起了自己的头,露出了一对尖尖的毒牙,足足有小孩的手指长。 “别介,哥们,我只是说说,您让个道?”超子又随手捡了一块石头砸过去,那蜈蚣受了惊,果然是摆动着身体往里面去了。 接下来,他们可是开了眼界了,原本以为这么大条的蜈蚣是个意外,可没想到再往里走满地都是这玩意。而他们最初见到的这一条,跟后面的那些相比只怕还是个幼崽,当那种有人胳膊粗,整个两三米长的超级巨型蜈蚣盘在他们跟前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些家伙横七竖八的占据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坑壁上,地上,头顶上,那些不容易察觉的阴暗角落里,它们几乎无处不在。有些正趴在那儿小憩,而更多的则互相扭打在一起,那些体型大的更是疯狂的互相攻击着,地上同样随处可见被咬死咬伤的同类,一直到他们的忽然出现,好像一下子就打破了这里原本的平衡。 一阵骚动过后,那些长满了腿的大家伙们顿时安静了下来,它们抬起头用那对触角试探着空气里分泌的气味。要是被那种大毒牙咬上一口,估摸着不死也得脱层皮。 超子结巴道:“老梁头,这东西也是你们这儿的特产?” “不,不,”梁宝成连连摇头道:“我们这儿是有蜈蚣,每年都有人上山捉着卖,但最大的也就筷子长,这个……” “八成是这陨石闹得,”查文斌抬头看着四周的那些石头道:“它们长期被辐射后变异了,都小心点,这些东西好像脾气很不好。” 正说着,一条大的便试着朝他们游走过来,起初只是慢悠悠的,查文斌他们也只是做好了向后退的准备。熟知,这玩意等到了他们跟前两三米时,忽然一个发力,整个前半身高高跃起,像是弹簧一般射了起来。好在顶在前面的叶秋有所准备,冷静的一刀划过,那玩意顿时被削成了两端,掉在地上还不断的扭动着身体。 断裂处,不断有股腥臭的液体在往外涌,这好像刺激了其他的蜈蚣们,它们又开始骚动起来了。很快,这些大家伙们便迅速跟了过来,张开那对毒牙在这倒霉的同类身体上肆意的死咬着。 风起云惊道:“同类相食!” 查文斌环顾着四周道:“这地方想着也不会有充足的食物提供,适者生存,这也是最残酷的自然法则了。”说罢,他又拿出一个小瓶子从中倒出了一些黄颜色的粉末,用水化开后均匀的洒在其他人的身上。 “雄黄可以驱虫,尽量留意脚下和四周,”查文斌提醒道:“各位,这地方比我们之前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复杂,切记小心小心再小心!” 有了这雄黄水,再行往前,那些蜈蚣都主动的避之不及,前后又走了一段约莫二十米的位置,第二道石门出现了,只是这道门和先前的有些不同,它已经开裂了。 那道门就像一只熟透了西瓜,从上至下布满了裂痕,最宽处都能轻松伸进人的巴掌,唯恐用力一推它就会散了架。这种情况倒也常见,常规的做法是逐块拆除,暴力点的直接推倒,显然当下他们更适合第二种。 超子上前试了试,那门只微微有些摇晃,他又对大山道:“蛮哥,你力气大,这活儿你来最合适了。”大山放下胖子,走上前试了试,又用肩膀顶住,深吸了一口气后猛地一推。原本以为这扇破门很轻松的就没了,谁知接连几次发力它就是不倒。后面,又上了叶秋和超子,三人合力,依旧还是没有倒的迹象。 “试试看用钥匙。”查文斌拿出了第二把钥匙,这次在那钥匙孔的上方并没有发现小洞,梁宝成的手指也就逃过了一劫。 很顺利的便插了进去,往右转动着,半圈过后,超子的手指上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咔嚓”声,他拍手道:“开了!”他和叶秋刚想扣住那门缝往外拉,查文斌忽然大喊道:“停下!” “怎么了查爷,一惊一乍的?” “不对劲,”查文斌摇了摇头道:“这门一定有问题,你们再等等。” “你是不是神经有些过敏了,”超子不以为然道:“这都已经打开了,一道破石门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啊。” “让我想想,”查文斌盯着那门仔细的左右端详着,这门虽然遍布裂痕,但没有一道是裂通头的,裂纹之间也没有互相交织的。而一般的石块若受到外力裂,必定是通头的,他仔细的数了数,这些裂纹将这整一扇门其实是分割成了九块,这些块状之间的裂痕有大有小,那些线条的走向并不是毫无根据的。 这东西,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终于他想起来了,那是当年他师傅箱子底下的一本地理书,叫做《神州山川地理图》,当中有一副插图名为《九州山川实证总图》。 当时这张图他还觉得奇怪,它将天下九州和山川河流画在了一条长方形的图纸上,看上去既抽象又杂乱。但是他师傅却告诉他这张图非常不一般,能看懂的人极少。再后来查文斌一度还想研究过,只是那本书后来也不知了去向,便就再也没那个机会了…… 章节目录 第421章图中游 第421章 图中游 那么这《九州山川实证总图》到底有什么玄妙之处呢? 这古代地图和现代地图是完全的两码事,那时候的人认为天圆地方,所以这地图就是个方形,既没有经纬度的概念也更不会有地球曲率的考量。它将九州用阴文,地名则套以黑圈,山河名加方框,河道变迁处辅以文字说明,其正本现收藏于国家图书馆。 自唐宋起,此图便是皇家玄学人士必研究的对象之一,它的奥妙之处便是将这天下九州以九宫八卦的方式排列。古人认为,神州大地便是这世界的中心,而星象学家又将这天宫以“井”字形划分为九个等份,分别是乾宫、坎宫、艮宫、震宫、中宫、巽宫、离宫、坤宫和兑宫,这每一个宫又对应了九州之一。 对应这副图有什么用呢?占卜家们可以利用它来预判天下大势。 这九宫是排局的框架和阵地,它是洛书与后天八卦的结合,再对应上二十四节气时,空,数相配以构成基本格局和构架,且这个格局和构架是多维的,也就是成了后来的奇门遁甲。 占测时把具体时日置于这个格局之中,判断以某一点为中心,宇宙中具体时间具体方位万物的流变规律并构成的吉凶环境,从而给人们提供抉择行为的动向和时间的依据。 可以说,这张图本质上就是个罗盘,而盘中的凶险吉平则要自己判断。 当年查文斌就想研究它,但却被马肃风给阻止了,只说他的道行还不够,若是强行此图怕会走火入魔。那时的查文斌还小,哪里懂的这些,他以为这不过就是一张古时候的地图罢了,能有什么厉害?但马肃风却告诉他说,这张图的奥妙就在于进出,它只能从一个州进入,最终从最后一个州出来。 中途要历经的那些山川河流无不暗藏着危险,若是走错了,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将会被永远困再这张图中出不来。 查文斌过去一直不明白,师傅所说的出不来是什么意思。这图是图,人是人,人怎么会走到这图中出不来呢? “查爷,你是不是多虑了,”超子道:“这种石门破了的毁了的,我们见过也不少了,这地质运动、流水或者是塌方都有可能把它给弄裂了,这并不奇怪。” 风起云打断了他的话,这时超子才注意到查文斌的眼神已经变了,他盯着这幅图一眨都不眨,那种全神贯注的感觉是好久都不曾有的。虽然在看,但眼神却无光,身体也绷直的异常僵硬,风起云在一旁小声道:“嘘,他已经入定了。” 和年少的自己相比,现在的查文斌早已不是那个懵懂好奇的孩子。那些方块状的城池,那些笔直的线条如今全都成了真正的山山水水,他好似飘在空中,在一处很高的地方俯瞰着这片大地,一直在寻找着一个适合自己落下来的地方。 这九个格子便是那八门,而还有剩下的那一处便是中宫坤五,它不在八门之列,却属九宫之尊。什么意思呢,这玩意就像是当年诸葛亮用一堆石头困住陆逊的东吴大军一样,只不过现在这石头换成了一道门,而查文斌便是游走在这道门上。 破此阵的难处便在于定点,若是误闯了“灭、死、伤”三门,那么便是当年马肃风所言,这人恐怕余生一辈子都走不出这张图,他的脑海里日夜就只在此图中游走,不断受那图中变幻出来的凶煞之物袭击自己的思维,长久以往,这人要么疯了,要么就被自己给活活折磨死了。 所以,历来懂这行的人遇到这东西都会选择绕道而行,而真正第一个破解此法的人叫做恒温,是东晋时代的一位大司马。当年他攻打巴蜀也遇到了诸葛传下来的这阵,他捋着胡子,看了一会说,原来是这样啊。 他对手下说:这是一条盘旋的常山蛇,不要管它,绕道而行即可。常山蛇,就是当地一种常见的菜蛇,它有个显著的特点是:动它尾巴时蛇头就来了;动它的头时蛇尾就来了;如果动它的身子中间,头和尾巴一起攻击你。 那怎么做的?就是不要去管它,绕道而行,哪怕是多赶一点路也比和这破玩意较劲要强的多,因为在布阵上它有一个先天劣势:这阵法所能覆盖的面积有限。 查文斌何尝不知道呢?但是眼下他无路可走,这么一道门卡在唯一的进口处。即是知道这门有问题,便决计不敢让他们胡来,若是这门能让轻易给砸烂推倒,那这些先人们不是白忙活了? 这查文斌虽然不动不语,但额头上的汗却是一阵接着一阵,那表情时而紧张时而犯愁,偶尔也会略显轻松。就这么,他一直站在那儿整整三个时辰愣是一动没动,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道门上到底看到了什么,又遇到了什么。 只是最后他忽然猛地连续往后退了三四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且嘴角隐约有一抹猩红溢了出来。风起云搀起他时,查文斌的胳膊和腿都还在打着颤,那身衣裳早已湿透,被扶起来坐在一旁的他像是累坏了一般,休息了好一阵子才开口要了水,接着又把目光瞥了过去。 看着他的这副模样,风起云心疼,她起身挡在了他的跟前道:“别再看了,再看下去怕是连命都没了!” 查文斌试图拉开风起云道:“别拦着,就一步,就差最后一步就能成了!” “你看看你的样子,你还能再试嘛?”风起云抓起他的手腕道:“你的脉象已经很乱了,不用按,光是隔着这层皮都能看到,你当真想走火入魔?”说罢,风起云走到那门前道:“你再多看一眼,我就拧这钥匙,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我……”查文斌拿她也着实没办法,叹了一口气道:“这当中的门道我已经瞧出了十之八九,在这门上的格子中,有一块才是真正插钥匙的地方。” “查爷,您没糊涂吧?”超子用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道:“这门上不就是那一个孔嘛。” 查文斌对叶秋招招手道:“你用刀去撬开那些缝隙看看。” 叶秋照做,只见寒月刀插进去后只轻轻一别,果然外面薄薄的一层就被揭了下来,只见正中的位置正有一个钥匙孔的模样。他又试着揭开了另外几块,也是一样,这时查文斌才道:“这些孔,只有一个是真的,其它的一旦开启,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现在我已经排除了其中的七个,剩下的两个我怎么也猜不透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卓雄道:“二选一,一半的几率不低了……” 风起云道:“对于生死而言,没有一半的说法,我们只能成不能输。但你现在的样子,我是绝不会让你冒险的,你已经快要透支干净了,再这么下去,迟早会变成你师傅说的那样……” 章节目录 第422章关键的一票 第422章 关键的一票 查文斌道:“右肩一,左足三,眼下这两个位置必有一个是真一个是假。适才,我过这两州时,看见江中各有一条龙盘踞,一黑一白。要过江就需踏龙背而行,若龙醒翻背,则行人便会跌入江中被那翻腾的江水吞没。” 风起云道:“这黑和白象征着什么?” “象征着阴遁还是阳遁,虽然是一字之差,但结果却会是千差万别,”查文斌道:“虽然我不知道错一步开这门如何,但从这门上的暗局来看,只怕是凶多吉少。若是拿我一人的身家性命去赌倒也罢了,可眼下,我却也是输不起。” 超子道:“查爷,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哪个就哪个,这么多年了,这点信任是无需再说了的。” “不可,”查文斌顿了顿道:“这样吧,我有个主意,既然是赌命,那就大家伙儿一起下注。我这儿有一盒朱砂,大家都来蘸一下。走黑的,就在自己掌心点上一点,走白的就点两点,一分钟后所有人摊开掌心,以意见占多数的为最终。” 既然他拿了主意,其他人也只好照做。超子、卓雄、叶秋、风起云、大山加上一个查文斌刚好是六人,待他们依次取了朱砂,那一旁的梁宝成也眼巴巴的看着,查文斌也示意他取了一份。 “现在大家摊开手掌。”查文斌率先伸掌是象征黑色的一个点,那边超子笑道:“哈哈,查爷咱俩品味一致,都是一条道走到黑,我也是一个点。” 而其余的,风起云选择的是代表着两个点的白色,卓雄和大山和她是一样的。至于叶秋他则是最后一个摊开掌心的,是一个点,这样,他们六个人就成了三对三。 “这闹的,”超子把手掌收起来道:“依我看,还是以你拿主意为稳,要不然咱六个人就再来划拳?” “等等,”那边,梁宝成结结巴巴道:“这不还有我一票的嘛……” “差点把这老爷子给忘了,”风起云道:“您选的是哪个?” 只见那梁宝成摊开掌心,上面赫然画了两个点。超子一瞧乐了道:“老爷子,您可真是一锤定音啊,不会是偷听到我们这结果再画的吧?” “没有,”梁宝成道:“我就听见你们说黑的一个点,白的两个点,我就寻思两点比一点要大……” 超子无奈道:“老爷子,您当这是玩骰子赌大小呢?这赌的可是咱们七条,哦不对,加上胖子那就是整整八条人命啊!” “好,既然是四比三,那就按照之前的规则,叶秋,开左足三!” “慢着!”超子按住他的手道:“你可想仔细了,这老爷子纯属乱蒙,他与你的判断是截然相反的。” 查文斌道:“梁老爷子不也说过吗,这地方只有他们六甲村的后人才能进,这钥匙得他们才能打开。你们,我们六人谁都拿不定主意,最后这关键一票偏偏就落在了他的手里,不得不说这或许就是天意了。” “我,”梁宝成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这么的重要过,即使他再土也明白这一下的重要性,他看着超子那张铁青的脸小声道:“要不,我,我那票作废,要真开败了,你们可不许怨我……” “开!”查文斌坚定道:“我相信天意!” 那边叶秋二话不说,将那钥匙就插进了左足三,“咔”的一声,那道石门的外层开始逐渐剥落。等到那些大块的裂缝完全掉落后,他们才发现自己是深处在何等的危险之中。只见那道门上,他们的头顶上,以及四周的坑壁上全都探出了一排排带着倒钩的箭头。这些箭头一如当年被放进去那般的锋利,如果刚才叶秋那一下拧错了,从那四面八方便会有数不清的暗箭飞出来,那恐怕此时的他们一个个就全都成了刺猬。 而更加让人震撼的还是它的开启方式,伴随着“咚”的一声巨响,那门毫无征兆的掉落了下来,它的顶部和坑壁之间形成了一道宽约五十公分的口子。这道门有多厚?当超子爬上去后才发现它足足有将近一米厚! “啧啧,”超子趴在那门顶看着四周那些玩意道:“好险,打死我也不信这玩意能是一群农民弄出来的,这等的暗器机关,就算是一般的皇陵里也是见不到的。” 他小心翼翼的挪动着,生怕又触碰到了什么,好一阵翻腾才爬了过去,见无异样这才通知其他人过来。 本以为还会在这条坑道里遇到第三个门,谁知顺着这里走了不多久后,这路竟是越来越宽。大约十来分钟后,他们已经能够看见亮光,钻出去一瞧,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不知名的山谷中,四周到处都是遮天的藤曼和荆棘。 查文斌问那梁宝成道:“这是什么地方?” 梁宝成打探着四周,又抬头看着天,他想再往前一点,谁知脚下一空,得亏被一旁的风起云给拉住了。原来前方那些宽厚的树叶下方竟空的,扒拉开一看,隐约还能听见哗啦啦的水声。 “这是幽暗谷啊,我们怎么会到这儿来了?”梁宝成接着道:“我们的头顶应该就是光明顶的主峰搁船尖。这主峰三面皆可见,唯独北面是无路可走的,你无论站在哪个位置,北面都会被其它三个面挡住,所以是即到不了,也看不见。 早年间,有胆子大的人从南面,也就是你们来的那个景区方向试图攀爬过搁船尖的主峰,但最终也没成功。据他说,北面是一处深不可见底的山谷,老人们都说这地方叫做幽暗谷,算是个与世隔绝的第二,因为这里没有任何可以通过来的路。” “光明对应幽暗,”查文斌点了点头道:“倒也对仗,小心点,你俩去探探路看。” 超子和叶秋系好登山索,扒拉着那些灌木和藤条,总算是在离这十米开外的崖壁上找到了一棵向外探出的松树。爬山这树梢,勉强瞧了个大概,原来这里是一处半圆形的山谷,且是向内凹的斜面,而他们此时所处的位置处于山谷的三分之一处。离底大约还有五六十米的距离,隐约能见到谷底是一处水潭,水面上还不断翻涌着白色的冲击水流,四周皆是顺着这石头缝隙生长出来的灌木,看似几乎没有路可走。 章节目录 第423章万年楼 第423章 万年楼 登山索被拴在了那棵松树上,超子一马当先。这不比速降,他一路还要清理那些张牙舞爪的荆棘和灌木。这里的岩壁生的十分狰狞,有的石头凸起,下一秒就是一个大斜面,始终他无法看清楚脚下。 大约下到二十米处,又遇到了一块锋利的凸起岩石,超子试着摆动了一下绳索,他想选择绕过这里。贴着那块凸起的边缘,再往下的时候,透过右侧的灌木,他隐约看见自己的右侧好像有个建筑,那是一段被挑出来的飞梁。 拽着那些灌木,他又朝那边挪了挪,一通挥砍过后,他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只见在这片悬崖的正中位置,有一座悬空建于悬崖峭壁上的古建筑,其主体就是这片悬崖雕刻而成。更让超子觉得震撼的是,这座楼的下方有两个龙首模样的石雕正张着嘴,而嘴中各有一股巨大的水流再往外喷涌。更为巧妙的是,这龙首是斜着的,两股水流又在下方一块石板上汇合到了一起…… 水流之上则是一道被藤曼包裹起来的石桥,石桥的左右两侧又各有一座石刻的牌坊。而那座石楼更是了不得,门窗走廊,屋檐楼角是一样不少,只不过眼下它的身躯已经密布上了厚厚的一层苔藓和灌木。在这层绿色之下,那种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沧桑叫人为止惊叹。 在拂去那牌匾上厚厚的苔藓后,三个虫鸟篆体的字眼是那么的清晰。 查文斌忍不住内心的激动,一字一句的顿道:“万!年!楼!” 没有人可以抵抗这种场景,也没有人想过所谓的“万年楼”会在这个时间,会在这个地点以这种方式和他们见面。 踏上那道石桥,仿佛横跨了两个世界。站在这桥上,看着两道喷涌而出的白色瀑布,可以试想等会儿当阳光照射下来后,一道彩虹会在桥下升起。人走在这彩虹之上,加之那翻腾的水雾,这不正是那传说中的天宫了嘛? 桥上是一道石雕的走廊,整个取材全部是镂空雕刻,就这山势开凿而成。走廊后方就是那坐楼,这楼的一半是雕出来的,而另一半则是隐在山体里面。它的巧妙之处便在于,山势上下各有两个斜面,再加上周身的绿植,无论你是在山顶还是谷底都瞧不见这个内嵌在山体中的楼。 而此处山势又是三面环绕,山顶便是至今无人攀登成功的搁船尖,唯一能够有可能见到它的便是正北面的那片开阔地。只可惜正如梁宝成所言,那是一片尚无人烟的荒山,绵延百里。加之这楼又被植被所包裹,不走近看,根本察觉不了,就连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附近的六甲村人也不曾知道,这里竟然还有这般的奇观。 楼的门是关着的,剥去苔藓之后,果然是有了第三处需要钥匙的孔。这一次别无其它,只是清理那钥匙孔花费了点时间罢了。第三把钥匙,也是查文斌手里的最后一把钥匙被用掉了,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这座楼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几人合力推动着那道并不大的石门,随着石铆的“嘎嘎”声,门缓缓转动了! 进门后,里面一片黑乎乎的,且耳边传来了阵阵的水声。几道雪白的矿灯四下搜索着,让人颇有些意外的是,这里空空荡荡的,唯独正中的位置有一口圆形的水潭。 水潭边,不断的有水晕拍打着四周,用灯往下一照,一道光柱穿越了下去,将那潭水衬的格外的翠。几股水流在这潭中交汇,几人围着它研究了半天终于是搞懂了,原来那走廊外的龙首与这水潭是相通的。进水口则在水潭的内测,水潭的旁边还有四根被拴在柱子上的铜链。 超子道:“你们说那些人该不会把搜刮来的宝物都沉在这口水潭里吧?” “有可能的,”风起云点头道:“那不是有链子嘛,你们拉拉看。” 大山试着拽了一把,那链子异常的沉,超子和叶秋见状也去帮忙,三人合力拽了两下后,忽然那水潭中便有大股黄色的混浊物往上翻,并且还带着一种“呜呜”的轰鸣声。这下超子心里有些没底了,一来这链子着实沉的厉害,非人力可以拽动。二来,这突发的异象让人的心头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只是谁都没有说破。 “怎么不拉了?”那边等着发大财的梁宝成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招,却见他们都停了下来。 “拉不动,”超子没好气的道:“别以为我们总会坑你,不信的话自己来试试。”那梁宝成还真就去试了,但这家伙仍然不死心,又道:“拉不动,那派个人潜下去看看不就行了。 “不行,”风起云道:“这水潭里有两股水流,水温又极低,万一被卡在出水口或是抽了筋都会送命,风险太大了。” “风险不大你们跑这儿来干啥?” “少说风凉话,”超子怼他道:“这谁的命不是自己的命,有本事你上啊!” 梁宝成环顾了一圈道:“我上就我上!年轻的时候我没少掌排,落到那湍流之中更是多少次都记不住了。话我先说在前头,若是这下面真有东西,回头大家再想办法把它给弄上来,谁也不准独吞,更不能背后下黑手。” “老爷子,别冲动。”风起云好心劝道:“你手里不是还有三把钥匙嘛,这就说明最后的目的地还没到,你跟他较劲干嘛!” “钥匙给你们!”他还真就拍出了那三把钥匙道:“这么个地方弄链子挂着,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你们看这是什么?”只见他摊开手心,是一个金色的小叶片。 风起云拿过来一瞧道:“金子,哪来的?” “刚才你们拉这东西的时候,跟着那黄汤一起翻上来的,我原本以为是个树叶,可没想到是片金叶子!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里一定就是藏宝地!” 这梁宝成去意已决,谁劝也没用。只见他脱掉了衣服,套上防水灯,又用那潭水先给自己周身拍打了一遍,然后像个老猴子似的摸到那铁链上道:“后生们,这一路上也亏得你们照顾,老头子我就信你们这一回了。” 说罢,那梁宝成便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倒栽葱般的扎入那水潭里。他选择的办法很简单,用一根绳索把自己和那铜链套在一起,类似于爬电线杆的电工绳,然后再借助那铜链手脚并用采用攀爬的方式穿过水流层。 随着他头顶的那盏防水灯越来越深,一旁的超子也佩服道:“想不到这老头还真有一手……” “希望他没事吧,”查文斌反复的看着那片金叶子疑惑道:“金子不应该都沉底嘛,怎么会漂上来呢……” 章节目录 第424章被算计 第424章 被算计 那梁宝成的水性果然是了得,只见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只有头顶的那盏防水灯还在时刻提醒着他的位置。忽然那水中的灯光扑闪了两下,然后它就再也没有亮过了,整个水底陷入了一片寂静。 “出事了?”风起云揪着心道:“灯怎么会没了?” 超子趴在那水潭边试图搜寻着他的影子,但头灯的光柱根本透不过那么深的水层,而水下此时又开始猛烈的往上涌着黄汤,那水就像是被煮开了一般,甚至都要蔓延着溢出来了。 “这老头到底是干了些什么……”超子道:“我这灯可是德国原装进口的,能抗住一千米的水压,这下完了,他娘的,这下面八成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给拖走了。” 黄汤持续翻涌了约莫半分钟后又逐渐开始消停了,他们一个个都伸长着脖子期待着梁宝成的再次出现,可惜除了那阵叫人觉得阴森的“呜呜”声之外,再无其它。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后,水潭又开始恢复到原先那平静透彻的模样。没有携带任何装备,只凭一口气能够在水底呆多久,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答案,这么长时间梁宝成还没浮出水面只怕是…… “还等嘛?最好的结果也就是等着他的尸体浮上来了。”超子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三把钥匙道:“哎,虽然我不怎么喜欢这老头,但最后时刻,他倒也挺象个汉子,值得倾佩。” “把钥匙给我看看,”查文斌拿过那三把钥匙,又与自己的那三把仔细做了个对比,他发现二者在造型和材质上都如出一辙,应该不会是假的。不过他还是皱着眉头道:“方才,他说着水底有金叶子翻上来,可这会儿我一直在观察着,可是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物漂浮出来。超子,你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真金?” 那是一片火柴盒大小的柳叶形金叶子,造型十分精美,就连叶片上的脉络都十分清晰。超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后肯定道:“是金的没跑,但就是这玩意是个现代制品,你看这种雕刻工艺属于典型的机雕,它是通过电铸工艺让黄金融化后逐渐沉积在阴模上形成的。而且你们看,它的光泽度和整体的质感都太过于完美了,这必定是后期采用了抛光和喷砂工艺。” “也就是说梁宝成故意拿了金子借口下去?”风起云也纳闷道:“没道理啊,他一个扣扣嗖嗖的老农民怎么会有这种金叶子。再说了,他钥匙也给了我们,这老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如果钥匙是假的呢?”一旁的卓雄推论道:“我记得他说他造了三把假钥匙给了梁万千,这一路上他一直把这三把钥匙看的比命还重。这种人绝不会因为一时的感动而改变自己的性格,他是那种属于自己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主。你们可别忘了,那个冤死的姑娘不就是因为这样才跳的崖,他会轻易在得到财富之前把钥匙给我们?” 超子反应过来道:“妈的,这个老滑头不会是知道这下面有什么情况,然后查爷你的三把钥匙刚好全部用完了,所以他就把我们给甩了!” “你的这个推断目前才是最合理的,”风起云道:“也就是说他利用了我们!” “好办,他娘的,我就不信他一个种地的老头还能玩出花来,我下去瞅瞅!”他这头刚想脱衣服却被叶秋拦住道:“我来!” 学着梁宝成的样子,叶秋也顺着那锁链“蹭蹭”就潜了下去,大约一分钟后,这家伙“呼啦”一声从水底再次冒了出来,喘着气道:“水底下有一道暗门,由这链子分别坠着四个角,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它就是第四道门!” 而叶秋又拿着梁宝成留下的三把钥匙潜下去挨个试了一遍后,他们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现实,那就是他们这群聪明人的的确确被一个种地的老农民给摆了一道! 听完叶秋的描述后,风起云道:“那道门并不是封死的,它们之间有一道巴掌宽的缝隙是可以活动的,只要一拉这链子,因为水压的作用就会翻将水底的淤泥搅动上来,那种呜呜声也是这个原理。梁宝成一定是知道这个秘密的,所以他用一枚金叶子和三把假钥匙成功的把我们给甩了!” “这狗日的,别让我抓到他,抓到了我非活剐了他不可!”超子这就去拉那链子,可惜无论他们如何用力,那链子就只能被拉扯出两三寸的距离,而没了钥匙的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再度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也正是到了这会儿他们才有时细细的打探着这里,这里通体是开山凿出来的空间,大约两米高,经过丈量,他们发现宽是九米,而进深则达到了五米。这个有趣的数字让查文斌反复丈量了几次后才确认出来。 “九五自古都是帝王数,”他解释道:“建筑也有建筑的规则,这样的数字在古时是没有其它人可以享用的,即使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偷偷建了,没有天子之命的人也是享用不了这样的官邸的,无论是阴宅阳宅又或者是宗教场所,全都不会例外。” “那你说,这地方会是哪朝那代的帝王所为?”风起云道:“如此大的工程绝非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但却在史书上没见过任何记载,这里附近即没有都城也不是皇陵,难不成是武则天在这里发迹后派人秘密修的?” “也有可能,”超子道:“汉唐石刻的工艺一直是难以逾越的巅峰,而且唐代的确有开山为陵的习惯。” 查文斌也点头道:“按照中国帝王的习惯,任何一朝皇帝即位后都会着手修建属于自己的寝陵。但是武则天最后还是把江山还给了李唐,并以唐高宗李志皇后的身份下葬乾陵。这就说明,在最后一刻,她只是把自己当作了一个女人,而非是一代帝王。 而能够有能力修建如此大规模的石刻建筑的时代也同样屈指可数,乾陵就是开山而建,并且至今没有被打开。要符合国力、人力以及技术和需求的,盘算下来,也只有她是相对合适的。 还有,这墙上其实还有一副壁画,这是一只翼马和凤凰,它的意思是“河出图,凤鸟至”。孔子在《论语》中曾说: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这副图它是有自己的含义的,凤鸟象征着圣王,是女性王权的象征,河图则是世界的意思。再加上这九五之数,女性王者,基本就把线索全都指向了武则天了……” 章节目录 第425章隐藏的楼梯 第425章 隐藏的楼梯 站在外面的走廊上可以清晰的看见这座楼一共有九层,每一层也都雕刻着属于自己的门窗,只是除了这第一层之外,其它楼层的门窗都是实的,并无可以打开的迹象,唯独最顶层有一处镂空的宝顶,但是里面却又被遮挡住了,瞧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由此他们也判断这座楼可能只是个半成品,最终并没有完全竣工。 风起云道:“武则天曾经在此处得道成了真龙天子,打算死后将此处作为寝陵也说的过去,只是最终她还是放弃了帝王之位,所以这个地方也就闲置了下来。” “哎,可惜啊,让那个老贼得了先手,不过他总会出来的不是,我们就在这守着。” “你觉得以我们这前三道门所遇的危机他能撑的过去?”风起云冷哼道:“也不过是在这里徒添一具亡魂罢了,查兄,你在看什么呢。” 查文斌在那堂内不停的丈量和转悠着,只见他用脚尖在西南角用力踩了两下后道:“我在找楼梯。” “楼梯?”风起云看着这空荡荡的石壁道:“这儿哪里有楼梯啊,一眼就能扫尽的。” 接下来的一幕是颠覆所有人想象的,只见那查文斌抬起左脚微微向上抬了一下,然后他又抬起右脚跟着向上迈了一下。此时,从风起云的视角看过去,查文斌的双脚竟然悬空离开地面了! “天呐,你是怎么做到的?” “上来试一试,”查文斌招手道,风起云好奇的走到那个位置学者他的模样,第一脚踩上去的时候便觉得很踏实,当她用力试图再站上去时才发现脚下有些晃悠,于是她好奇的蹲下身去用手撩了一把,这才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原来这里有一层用极细的黑色丝线编制的软梯,材质异常的坚固却又和周遭的环境融为了一体,这里本就密不见光,很难注意到这个角落还有这么一层东西。 风起云好奇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很简单,方才叶秋顺着楼的外墙爬上去过,这宝顶是中空且有遮挡,这就说明它的内部是空的,工匠就势必会在内部施工,这座楼也就必须存在一个上下的通道。二则此门朝北开,那么楼梯的位置按照风水就一定会在偏西的位置。这是筋丝,用牦牛的蹄筋晒干后撕裂而成,用它做成的丝线坚固无比,可以用千年都不会损毁。” 顺着这条筋丝楼梯,查文斌手脚并用的摸索着攀爬上去,最顶部有两枚极不显眼的铜钩被镶嵌在其上,他用手敲击之后,上方石板发出了“砰砰”的中空声。 接过叶秋的寒月刀,他用刀锋细细剔着头顶那片苔藓,很快便在其下找到了一层隐蔽的缝隙。缓缓插入刀锋来回晃动,头顶这块石板果然是出现了晃动的迹象,随着“噗”的一声,一块半米见方的石板被挪开了! 刚探进去半个脑袋,便觉一阵阴风袭来,查文斌赶紧把头一低。他只感觉头顶发簪处有一股力猛的带过,头皮一阵剧痛过后,他不得不捏着叶秋的那把寒月朝上胡乱的挥舞着。慌乱中,自己砍到了什么东西,随即拽着自己的那股力消失了。 整个头发已经成了鸡窝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头皮也被撕裂了,那种痛还真的是让查文斌差点掉了眼泪。 这上面居然还有活物!这回又换了叶秋,和查文斌的遭遇一样,才探出头便察觉有什么东西扑了过来,他的反应极快躲过了这一击。片刻之后他再次探头,等那东西袭来之时,单手猛地往上一探,变掌成钩一下就搂住了个东西,接着奋力往下一扯。 此时,三道矿灯的灯柱都打在那个缺口上,只见一只干瘪的胳膊被叶秋拉了出来,那黝黑的弯曲的指甲朝内翻着,正表明了它的身份,这是一具僵尸!只是叶秋死死的扣住了他的手腕,若不然,就这一下便能叫他少掉二两皮肉。 那东西的力气也是极大的,二人相持之下,叶秋索性来了个倒挂金钩,用双腿死死抵住那天花板,这才抽出身来举起寒月。一刀过后,那条胳膊应声而断。举着那条断肢,叶秋将它径直砸进了那入口处,接着单手一扣身子便钻了进去。 上去一瞧,呵,好家伙,周边正有四五个衣衫褴褛模样狰狞的死尸在等着自己。这种尸,按照查文斌的分类也就是白僵到黑僵的级别,因为那些尸身上的毛发还处于黑白过度阶段。只将头顶的矿灯一扫,那几具尸便立刻挡住眼睛往后跳,它们害怕光,害怕火,甚至害怕狗叫。 乘着这个当口,寒月刀开始收割,片刻的功夫,五个头颅便先后落了地。等确认安全以后,这才通知大家伙儿上楼,比起一层的空荡,这里的器物可谓是种类繁多。有变成干尸状的马匹、牛羊等牲畜,也有五花八门的农具和敞开的箱子,以及碳化了的各种种子。四周墙壁上的壁画也以各种农作为主,且从这现场来看,那几具死尸的衣着也同样很讲究。 五人的衣物分别是:渔民、养蚕人、农民、牧民和伐木者。基本涵盖了古时的几个职业,几人的死亡原因也得到了叶秋的确认,它们的皮肤全都是红一片紫一片,且牙齿和骨骼上也有类似的原因。 “鼻腔内也有水银,这就说明人是生前被灌进去的,而非是死后再以水银防腐。” “这么做的好处是可以让尸首保存的更好,水银会快速顺着血液流遍全身,但同样也会留下风险,”查文斌道:“这些尸之所以没有太厉害,还是因为此处没有活物可供其吸血,要不然以这般年月的,少说也已经到了毛僵级别,真是可惜了!” “可惜?”风起云笑道:“你难道还嫌太好对付了。” 查文斌道:“你有所不知,僵尸自明代灭僵运动后便少有了,现世出现的多为清代。而僵尸虽为妖邪,但它也可做药用。尤其是上了年代的僵尸体内会结成丹,也被称为尸宝,年代越久远越好,此物可是解毒的奇药。” 几人说话间谁都没有注意到四周的变化,超子的心自然不在这些尸体二十那些箱子,他打着矿灯搜索着,忽然之间灯柱扫过了一袭纱裙白衣,等到反应过来再寻时,那白衣已经不见了踪迹。 “阿飘?”他又朝着左右看了看,还是没有,正当他想走去人群里时,自己的右肩忽然搭上了一只手,一个阴森的声音冷冰冰道:“你是在找我嘛?” 章节目录 第426章阿飘 第426章 阿飘 超子以为是谁在恶作剧,刚想骂人却又瞥见了自己肩膀上那只手不对。那纤纤细指一看就是个女人的,它白的有些过分,没有一丝血色。 跟了查文斌这么多年,超子多少也知道怎么应对这种事,这么些人唯独找上了他,原因只有一个:他是大伤初愈,元气还远没有恢复,阳气自然就弱了。着阿飘可不同于尸,尸只会蛮干,阿飘则要邪门的多。 这叫鬼搭肩,只要你一转头它立刻就会吹灭人肩头的阳火,也不可搭话,一搭话它就会勾你的魂。超子偷瞄了一眼后,当即慢慢把手指塞进口中,朝着中指狠狠一口就咬了下去。这平时老看查文斌咬,好像很简答似的,真到他自己这一回才明白,原来咬手指是那么的痛。 只一下,他便疼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但偏偏口中还不敢发出声音。哆嗦着把手指拿出来一看。呵,指头上只有上下两排发紫的牙印,那么狠的一口愣是没咬出血来…… 这一下不行,他只能哈着凉气又把那根已经痛到极致的手指再度赛进了口中,齿间只微微碰到的瞬间,他的心尖便跟着那肝脏一块儿颤起来了,这实在是太疼了。可是那边,查文斌和其他人的注意力完全在那几具死尸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囧况。不得已,只能狠下心闭上眼睛对着自己的指尖猛的就是一口。 一股淡淡的腥咸味在他口中慢慢散开,那种痛的感觉就好像是拿一把大铁锤狠狠砸在你的手指头上,从脑门到脚趾,一种说不出来的酸爽感顿时让他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猛哈了几口冷气之后,超子稳了稳自己的状态,竖起那根血淋淋的中指猛地往身后一插,同时大声喝道:“汰!” 这一下过后,只感觉自己背后那阵阴风啥时远离了,也同样把那几个一直蹲着看尸的家伙给叫醒了。 查文斌一转头便看到了那个东西,情急之下,抽出手中的七星剑猛地就掷了过去。“啊”的一声尖叫,那东西顿时隐了起来,方才那一剑是擦着它的胳膊过去了。 “我差点就让阿飘给勾走!哎哟……”超子捂着自己的手指边扭头边跑道:“他娘的,痛死老子了,咋你咬的时候就那么淡定呢?” 查文斌打开罗盘,迅速在那盘上捏了个寻阴决,口中喝道:“一二三六外卦宫,四五游魂内变更,归魂内卦是本宫!”右手食指对着指针轻轻一弹,它便迅速的开始转动了起来,而每次在某个位置的时候会有一种阻力在拉扯着指针,三圈过后,指针的速度逐渐变慢,一直到停顿。 这指针本是顺时针的转动,停下后后它竟是缓缓逆时针转动,而这个位置一直在变换着,查文斌也始终保持着正对这个位置。当指针再度停顿下来时,查文斌迅速祭出一张纸符猛地朝着那个方向砸了过去。 “轰”的一声,符纸燃烧了起来,虚空中爆出一团火花,紧接着在那火花的后面,一个人影闪了出来跌落在地,趴在那儿是一动不动了。 那阿飘面朝下,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地上,明显是个女子! “挂了?”超子嘬着手指头道:“查爷就是牛逼!” 谁知查文斌摇了摇头道:“没有,她的形体还在,说明就未湮灭。”第二道符再度祭出,啪的又是一道火砸了过去,只见那阿飘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咦……”这一道茅山天师符这么结结实实的砸在一个阿飘身上,竟然只是颤了一下,这让查文斌也有些纳闷了。于是他便走了过去,又捏了个手决对着那阿飘勾了几下,那阿飘随即便慢慢站了起来。等到她完全起立的那一刻,查文斌的手抖了一下,失去了支撑的阿飘立刻又重新倒了下去。 “真挂了?” “起云……”查文斌连忙回头,连带着一干人等全都跟着转身,只见在他们的身后,风起云趴在那也是一动不动。 “我去,小白脸也中招了!” 查文斌连忙跑过去抱起风起云,只见她背上衣服有两道焦黑的印记,翻过来一瞧,已经昏死了过去。 “怎么回事啊?”超子无端的看着四周道:“你到底是谁啊,有种的就现身!” 查文斌则抱着那风起云快步走到那阿飘的身边,只见他再度施法让那阿飘站起,这时众人才看清楚,这阿飘竟是和风起云长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鬼怪,就是风起云的魂魄,我两道符全都打在了她的身上……” 说罢,那查文斌连忙盘坐下去,点了一根明香轻声道:“左一摇来右一摇,烧与引魂童子神;引魂童子得香令,早引孤魂还原身!”随着手中长香晃动,引着那阿飘慢慢飘向风起云的身体,待二者完全重叠以后,又连忙在她身上扎了几针定魂。 翻开风起云的眼皮一看,瞳孔已经开始恢复,脉搏也已经逐渐清晰,才微微松了一口气,那边大山惊叫道:“文斌哥,卓雄也倒了!” 来不及照顾风起云,他连忙起身查看卓雄,刚才他是站在最外围的,无端端的轻轻晃动了两下后就成了这样。一看卓雄,魂魄已经丢了,查文斌立刻反应了过来,方才风起云绝不是一个意外! 拔剑,一道护身符燃起,用剑挑着在那地上连烧着就画了一个圈道:“千万别出圈儿,好生护着他们俩!” 拿着剑拿着罗盘,查文斌马上回到正中的位置,手中的罗盘一拨,竟然毫无停下来的意思,转的就像是个陀螺一般。随着着罗盘,他也在不停的转着,他隐约感觉这里有个东西同样以极快的速度围着他转。几次,他们之间都是擦肩而过,几次那东西想要扑他的后背又被自己给化解了开来。 他们只看到他不停的转着圈,谁也不清楚这其中到底有多少危险。大约转了有约莫三分钟后,罗盘的指针像是刹车了一般猛地骤停,指针的方向正是他画下的那个圆圈。想是一直拿查文斌没什么办法,那东西又把目标对准了他们。 那画着的圈儿原本是由符纸的余烬而成,只见煞时那些余烬腾空而起…… 章节目录 第427章无相鬼 竖剑,左手捏决贴于剑上,单脚缓缓提起画了个圆,念道:“法剑威力,咒符功德,斩灭诸秽,接触诸煞!急急如律令!”手中长剑再度投了过去,只见那锋利的剑锋呼啸着便朝着那圈儿而去,圈中此时密集的站着五个人,本就已是拥挤,这下更是无可所躲。关键时刻,大山一下就冲到了最 前面用身体护着众人,眼看着那剑就朝着自己胸口飞来……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剑在即将冲破圆圈的那一刻猛地竟是自己停了下来。那种感觉就好似一辆在高速上狂奔的汽车瞬间刹停,更为奇妙的是,剑悬在那半空中停 顿后还在不停的颤抖着。这种奇观并没有维持多久,片刻之后七星剑像是失去了某种支撑砰然落了地。他们自然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查文斌则清楚的看到那一幕,方才一剑精准的刺中那 东西的后背,径直给它来了个透心凉,所以这剑才会悬在空中。 “这……”超子道:“刚才真的好险,我以为你也中招了,所以开始弄自己人了呢……”“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嘛?”查文斌又烧了一道符迅速将它丢入了小水杯中,化开的符水轻轻在超子眉宇之间点了三下道:“天眼开,地眼开,六甲通灵,四目成精!好了, 睁开眼看看吧。” 只见那地上躺着一个周身裹着黑袍的人,七星剑正穿过它的身体。 “这,这也是个阿飘?” 只见查文斌走过去拔起剑,一袭黑乎乎的长发散落在那地上,他用剑刃挑开那堆头发后道:“你拽起来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哦,”超子刚要伸手却又停住道:“它,它死了吗?”“嗯,现在安全了。”听到这话后,超子便领着那头黑发想要看看这个兴风作浪的始作俑者到底长的什么样子。谁知提起来后,发现这玩意的头发实在有点多,无论怎么拨 弄,那前脸始终就是一团黑乎乎的…… “这是什么鬼玩意,怎么这么多头发呢……”超子试图清理它们,但越清理就越发的乱,也越发的多。 “你是看不到它的脸呢,因为它根本就没有脸。”查文斌道:“它有个名字叫做无相鬼!”查文斌继续道:“老子说: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象之象是谓忽恍。此象便是相,它是没有具体形象的一种恶鬼。恶由心生,无相之鬼便是由这最原始的恶念幻化而来,它的怨念是没有根据没有目的的怨,是没有理由的怨,这种怨无法被化解,也无法被超度。它对活人的恨同样是没有根据的,任何人都无法逃脱,我们 当中的所有人都会成为它报复的目标。”随即,一道符再度祭出,一团火焰过后,地上缓缓的便烧出一个黑色的人影。查文斌又收集了一些这人影上的余烬用水冲服,给他们二人喝了下去。过了不多久,风起云 于卓雄也相继醒了过来,只是多少还觉得有些疲惫,这人的阳气一旦被伤了便没有那么容易还原。“问题出在了这几具尸上,”查文斌道:“这里的尸死后,魂魄被打散后却没能出去,被封在了这楼中,久而久之,这些消散的魂魄便化作了怨气飘荡在此处,它并不是某一 个人的鬼魂,而是一个综合起来的怪胎。” 风起云轻声咳了两声道:“所以我们可能会遇到很多这种事情,对吧?”查文斌点了点头道:“从现在起,每个人都要做好最困难的打算。”从这儿往上依旧还是那种丝状楼梯,只不过这一次找寻的相对简单。有了之前的经验,查文斌也学聪明 了,轻轻顶开一道缝隙后他将一枚点燃的蜡烛送了进去,心里默数着:“一、二、三……”拉出来一看,蜡烛是熄灭的。查文斌又递了一根点燃的长香进去,只见那团火光急速的明亮着,就好似人大口抽烟时烟头发出的那种亮点。乘着这个当口,查文斌摸出一 把铜钱洒了进去,只听里面一阵“劈里啪啦”的乱响过后立马掀开那盖板钻了进去。环顾四周,七枚铜钱里有有四枚站着的,三枚则是倒着的,他立刻把那倒下的三枚铜钱的钱眼里插入了一枚小旗。古人认为,天圆地方,因而在钱制形式上将这种宇宙观 反映出来,以外圆像天,以内方像地,天覆地载于一钱之中,象征君临万方,万宇一统。而帝王无论是谁都是真龙之身,对于邪物天生具有压制的作用,当然查文斌选用的都是五帝之钱。以这小旗作为号令,便是调用那真龙之力,七枚铜钱以七星斗作为排序 ,便就形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刚好将这入口笼入其中,这样才放心让余下的人进来。比起上一层的寒酸,这一层就要有意思的多了。只见着四周摆满了架子,这些架子都上了顶,且每一层都堆放着满满当当的格式书籍。这些书籍有些是竹木简书,也有帛 书,更多的则是纸制线装书。 墙角的位置还有一台可供移动的楼梯,以及成套的桌椅,笔、砚以及各种画卷都堆放的随处可见。 “藏书馆,这可是真是个宝库了!”超子惊喜道:“这么多的书卷,每一卷应该都是无价之宝,现在这市场上宋代的原本都能到个天价,这盛唐年间的还不直接起飞了啊。” “先别急着动,”查文斌指着四周的铜钱道:“这里也是有主守着的,怨气比起前面那一层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这一时半伙儿的我还找不到它在哪里。” 风起云诧异道:“天眼也看不到?”“无相鬼无形无相,你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却极难定到它所在的位置。它时聚时散,根本叫人防不胜防。”话音刚落,其中一枚站着的铜钱轻轻晃动了一下,查文斌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后单手一扬,一张符纸丢了过去。“砰”的一声,符纸落地,一个人影迅速在那团火光中快速闪过…… 章节目录 第428章秀才书 第二道符再度丢出,又炸起了一团火,那个人影再度划过,但也仅仅是留下一道残影,就连查文斌自己都没能看清楚它到底长的什么模样。 第三道,第四道,伴随着一枚枚铜钱的倒地,一张张符纸也跟着相继飞了出去。在道经《云笈七笺·稟生受命部》中言:“在胞之时,三元养育,九气布化,五星为五脏,北斗七星开其七窍。七星降童子,以卫其身。七星之气结为一星,在人头上,去顶 三尺。为人时,则其星光大而明;为鬼时,其星冥暗而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简而言之,人的七魄是和七星之位关联的。七星之气会结成一星,在人头顶上三尺,这也是举头三尺有神明的来历。但这一星可暗可亮,亮则为阳 ,是为活人之气;暗则为阴,乃是死人之气,也就是厉鬼所化的怨气。七枚铜钱对应的便是七星斗,又对应七个魄位。这无相鬼聚散无常,但终究还是魂魄所化。查文斌做的便是把这空间看作一个整体,在这个整体里,照样是有对应的七星 位。 “破军、武曲、廉贞、文曲、禄存、巨门、贪婪!七星童子全降命,十恶凶灵显真身!”他一把抓起地上的七枚铜钱像天女散花一般洒了出去,“啪啪啪”一阵落地后,右侧那个书架“轰”的一声是忽然倒了地。再看,原来是被一个头戴方巾,披头散发的男子模 样的东西撞倒的,显然它已经被破了法门受了伤,这便是这无相鬼的本尊。起辟邪铃,轻摇一下,“叮”的一声传来,顿时让大家伙儿那有些紧张的心头松了一点,但那无相鬼却跟着颤抖了一下。这便是这铃铛的作用,对人可以安神清醒,对邪物 则是犹如鞭打一般。提剑,一边摇铃一边走,待二者不过三步距离时,那东西忽然一抬头。只见它的脸部虽有五官的轮廓却无实体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正常的人脸外面被糊上了一层厚厚的透 明胶,这也是查文斌第一次看到无相鬼真正的面目,心头不由也是一颤感叹道:“原来这无相是连个人样都没有的。”师傅曾经说过,无相鬼是纯恶的化身,甚至恶到连有个人样都不配。这东西其实就是阿飘界的僵尸,没有感情没有思维只有作恶,所以见到此物没有超度的必要,斩杀它 才是正道。 举剑,带着灭魂咒的七星剑闪过一丝寒光,查文斌正预一剑刺下时,那东西却挣扎着对他做起了跪拜求饶状。“它居然懂得求饶……”查文斌不免动了恻隐之心,虽然天正道脱胎于天师道,对于邪魔自然就是尊诛杀的令,这也是天师道弟子的使命,除去一切妖邪。但查文斌这些年却也对这个“使命”有所反思,在这些年的降妖除魔中,他见过了太多不得已而成邪的,并且他也明白,杀伐越多,自己的三尸也会越重,这会成为自己问道的最大阻碍之一 。 剑被缓缓放了下来,查文斌打探着他的模样,从他衣着和身形来看,这人原本应该是个读书之人,他便道:“你乃恶之根源,若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我很难放过你。”那无相鬼又对他磕了三个头,接着用手指了指一旁倒在地上的书籍便又把头给伏了下去。查文斌扫了一眼那些线装书,发现虽然历经岁月的冲击上面布满了落尘,但书本 却都是完好的。出于好奇,他便拿起一本打算抖落上面的灰尘,看看这些书到底写着什么。谁知,轻轻一抖,那本书里便掉落出了一堆炭黑色的粉状物,翻开一看,这里面的书页早就已经碳化破败,哪里还禁得住这般的摇晃。倒是剩下的那封面却还是完好的, 查文斌细看之下才发现这其中的蹊跷,原来这书的封面是皮质的,且看那皮的纹路分明和人的有几分相似。 “秀才书……”他脑海里闪过了这个名词。科举制度是历史上最为重要的人才选拔方式,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选择,才让普通出身的底层人士通过自己的学识和努力,也能进入封建王朝的权利中心。现在的正史都 人为科举是由唐开创的,实则它萌发于南北朝。在梁武帝时便有其课试之法,中书策秀才,集书策贡士,考功郎中策廉良。让普天之下的寒门庶族子弟不论出身,随才录用,而在这之前,读书当官只是权贵氏族的专享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但到了隋时,却出现了一次滥杀读书人的事件,其始作俑者就是隋文帝,而将它发扬光大的则是隋炀帝。先是隋文帝下诏废除京师和地方州县的学校,其原因仅仅是嫉妒读书人的才华,到了隋炀帝这种嫉妒更是到了滥杀的地步。当时著名的的诗人薛道衡作《昔昔盐》一诗, 其中“暗牖悬蛛网,空梁落燕泥”广为当时人传诵。而隋炀帝嫉妒万分,就找了给罪名将薛道衡杀死,临刑时对他说“更能作‘空梁落燕泥’否”?这件事引起了读书人的强烈抗议,纷纷写下讨伐他的各种文章,而这位隋炀帝心 狠手辣,便发明了一种叫做“秀才书”的酷刑。 你们不是会读书嘛?那好,我就以人血为墨,以人皮为本,以头发筋脉为线,将这些和自己唱反调的读书人做成一本本的书,以起到震慑读书人的作用。而到了唐代初年,李世民重视人才,重新开创了一套完整且科学的科举制度,让那些读书人真正意义上有了出路,一下子也涌现出了诸多人才。这让当时以及后来的读书 人对李世民的评价都是极高的,正是因为他,读书人才真正走向历史的舞台。但武则天的出现却夺去了李唐的天下,那些对李世民心怀感恩的读书人自然就看不下去了。各种黑武则天的文章顿时满大街飘荡,武则天是什么人?自然不会放任他们如 此黑自己,于是一生气就想起了当年的“秀才书”,搜捕了一些咒骂自己的文人们,采用隋炀帝的法子来了个杀鸡给猴看,也造成了那个时代读书人的又一次恐慌。但武则天并不是隋炀帝,她的目的仅仅是警告,并没有大肆的开展这种无人道的酷刑。而从现场来看,查文斌也发现大部分的书籍是传统的纸张帛书以及简书,唯独这边两个架子上才有一些这种人皮书,所以他大概也就明白了,这些书才是无相鬼真正的本源…… 章节目录 第429章被困 无论好的坏的,任何事情都有原因,也只有知道因才知道如何去解。 吹了个火折子,见查文斌要烧书,超子颇有些心疼的道:“查爷,这些可都是无价之宝啊,一把火烧了怪可惜的。”查文斌摇头道:“这种东西流了出去除了能害人之外,还能做什么?并不是所有的冥器都能称为古玩的,这些无相鬼就是一部写满了怨和恨的控书,这个源头不破,即使是 除了眼前的这个它,来日无相之鬼依旧还是会在这些书中生成。” 四周的墙壁都被这火光映的红彤彤的,那个趴在地上的“人”对查文斌又磕了了三个头,起身开始走入那片燃烧着的书堆,很快那火焰就那“人”吞噬…… “它干嘛……”“它还有一股正气在支撑着自己,不愿在作恶了。”查文斌叹息道:“也许这就是读书人心中的那股傲气。只可惜,无相鬼是不能投胎转世的,唯独只有走向灭亡才是正确的 选择。” “那其它书呢?”“一样,”查文斌道:“它们对于这些读书人而言,书就是它们的精神粮食,也是支撑这些无相鬼们还能拥有一点意识的根本。但不管怎么说,这些东西都属于邪物的心头之 好,若是流出去,将来谁拿了,不免还是会给他带来麻烦的。”看着那些价值连城的帛书和简书,超子也只能无奈的选择放弃。而有了这两层的经验,下一层的开启就顺利的很多了,原本以为等待着他们的会是另外一个场景。但最终 上了他们才发现,这楼的第四层是个半成品。 这里的墙壁和地面都是坑坑洼洼的,随处还散落着尚未清理的石块,面积也比下面要小的多,怎么看这都是一处中断了的施工现场。 “完了,”超子泄气道:“原本以为还能往上有个新的突破,原来还是个半成品。他娘的,早知道就把梁宝成那个老小子按死在水中算了。”“不对,这不符合逻辑。”查文斌道:“如果这座楼是被废弃的,那没有道理在下面两层却是安置好的。按常理,一处陵墓是要等到完工以后才会陆续进入陪葬品,哪有一边 施工一边装修的道理。”打开罗盘,指针很稳定,没有任何异样。一旁的角落里甚至还散落着一些施工用的石锤和装运的工具,这个场景让人觉得它结束的十分仓促,在得到指令后,所有人立刻 撤离,甚至来不及做清理。几番寻找过后,也没有发现太多的蛛丝马迹,似乎线索到这里就真的断了。但查文斌还是不甘心道:“不可能啊,如果这里没有往上的通道,宝顶内部怎么可能是空的,难 道是故意设置了这么一处地方迷惑用的嘛,如果是,那么开口又该在哪里?” 接下来,他们几乎把周围的墙壁每一寸都敲了个遍,就连那些堆放着的乱石也都没错过,但一切都显示这里就是一个没完工的现场。 “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查文斌摇头道:“不合理,你们再仔细找找。” “查兄,找遍了,”风起云见他情绪有些不稳定,安慰他道:“或许这里真的是没完工的,要不然知情的梁宝成怎么会选择往那水中走呢。” 忽然查文斌道:“我们下去吧。”本以为查文斌是要放弃了,不想他却又道:“我可能犯了一个错误,刚才我仔细丈量了这里的空间后发现,此处的长宽不到下面的一半。如果说是刻意营造了一处死路的话 ,那么进来的人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挣扎后就会和我们一样选择放弃了。” 可这时,一旁的超子却道:“我怎么找不到我们上来的那个口了。”说罢他还用脚狠狠的踹了踹地面道:“明明刚才就在这儿的啊,见鬼了不是……”很快就被证明这不是见鬼了,而是真真切切的发生了。三层通往四层的通道只是一块厚重的石板,之前是被叶秋顶开挪到一边的,这里左右加起来不过十个平凡,呼一口 气的功夫就能看遍了,怎么能在眼皮底下就发生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我了个去!这都是什么玩意啊!”超子捡起一把锤子刚想砸就断了那手柄,这木头早就已经烂了。“不要乱,”查文斌正色道:“任何情况下都要稳住自己先。”说罢,他点了一根蜡烛放在正中道:“如果这里是个封闭的空间,我们这多人,要不了多久里面的氧气就会消耗 殆尽,看它就行了。” “看它?”超子不解道:“爷,你可真淡定,等它不行的时候,我们早就不行了,还不如凿几下,看看能不能凿出去呢!” “你以为就这里的氧气能够凿多久?”风起云指着那堆石料道:“这可是花岗岩,怕还没等你刨出两个小坑我们就已经没了,别瞎闹,听他的。”接下来的时间,查文斌什么都没做,他就盯着那蜡烛一直看着。跳动的火苗一直在持续着燃烧着,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大约半个时辰后,看着那依旧光亮且活跃的火苗 ,查文斌这才说道:“按照目前看来,至少我们没有被困死,那只有两个原因:一是中了某个我们没有注意到的机关,第二个则是中了某种障眼法。” “我倾向于第二种,”风起云道:“此处是岩石,要想在这里做什么机关而不发出动静太难了。”“我和你的看法一样,”查文斌道:“是障眼法的话就要好的多,再高明的障眼法也一定会有属于它的漏洞。其本质无外乎就是欺骗眼睛,要破解它自然也是这个理。”说罢 ,他便撕下身上的一块料子缠在了自己的眼睛上,不看就是对付障眼法最简单有效的法子。查文斌开始摸着黑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走动起来,几圈下来后他揭开那布料道:“墙壁确实是实体的,那么能够欺骗我们的就剩下最后一个解释了,我们遇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鬼打墙!” 章节目录 第430章双八门 鬼打墙的原理不作解释了,其本质就是自我感知出现了模糊,所以就会一直在原地转圈。但通常发生这种事是在一个较大的空间里,诸如山林、楼道,发生在这么狭小的 一个空间里,的确很罕见。 “我想还是奇门遁甲惹的祸,大抵逃不出这个套路来。”查文斌开始在地上摆放铜钱,一共有八枚,他不停的给那些铜钱交替位置。每一次交替,他都会对应手中的罗盘进行调整。到后来速度也是越发的快了,手、铜钱、罗盘 之间的交替让人甚至有些目不暇接。这种心算的本领是需要对这一千零八局的奇门术数滚瓜烂熟才能做出的,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七枚铜钱以各种不同的角度站立在地上,唯独其中的一枚是倒的,他这才呼 了一口气道:“终于是有眉目了。” “在哪?”风起云张望着四周。 “就在这个位置,”他指着那枚倒下的铜钱道:“不信,你去把它立起来试一试。”超子好奇就去做了尝试,他心想站一块铜钱能有多少难度?这还不跟玩一样啊,谁知怪事来了,无论他如何拜访,那枚铜钱只要一沾地立刻就翻到,且每一次都是有字的 那一面朝上。 “这是什么把戏?”“这就叫门!”查文斌看着四周道:“我们现在就好比进了一个口袋,这个口袋里有一个迷宫,总计有八个门,其中只有一个门是开的。而开门的位置就是空,空就是虚无, 也就没办法让这枚铜钱站立了,因为它所在的方向是‘无’。” “太复杂了,您就说怎么出去吧,我都快要憋疯了!” 却听那查文斌又道:“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排成一个队都跟着我走,一定要注意我的脚步,千万不可出错。”“往左跨两步进一步,右脚再往后退一步,”后面那些人便跟着照做,“然后再右二退三步,再进一步;接着又是左四进三,再退一步换成右三进二再退再进。”如此的重复 ,那场面好似一群孩子跟在他后面玩老鹰捉小鸡,看着虽然有些滑稽,但却没有一人敢轻视。 如此的反复在原地踏步退步,一直到查文斌喊道:“可以了,停下。” “哎,这不还在这里嘛?” 查文斌说道:“你再重新回头看看呢。” 超子一回头,果然见到了那个他们进来时的小天窗,此时它的位置距离最近的叶秋脚边不过三寸远,甚至偏那么一丝丝就能一脚踩空掉下去。 “这……”只见查文斌走到那天窗前用手敲击了几下,那块石板发出了一阵“噔噔”声,这里面显然是有夹层的。他让叶秋和超子翻起那块石板,擦去那上上面覆盖着的一层灰烬后, 一个浅浅的字样出现了。 “这好像是个命字,对吧,查爷?”“没错,”查文斌看着那块石板道:“它有个别名叫做命字牌,本来是个风水件,一般是悬在住宅的门头之上,里面还会配上道教八宝,便能辟邪镇宅。但是如果用它稍微做 个改动,它就能成为一个杀人于无形的暗器,秘诀其实就藏在这块石板里。”在查文斌的示意下,叶秋抽出寒月刀朝着那石板一刀砍了下去,石板开裂,只见从中滚出了几样东西,细看之下是八块指甲盖大小的小牌子。查文斌拿着那些牌子在手中 掂量了一下,它们颜色不一,分量也不一,材质更是不一。他道:“这几块牌子是用不同的材质所造,乃是象征着金木水火土的五行元素,再加上这三块透明水晶牌便是无字,一共八门。如果设计之初,把这块石板从中对半分开, 以这八块牌子按照一定的方位排放好后才重新粘合起来,这便是一出简单的迷魂阵。” 风起云感叹道:“这奇门遁甲果然是厉害的法门,难怪诸葛孔明当年用几堆石头就挡住了东吴大军,如今我们不也差点被它给困死了!”“还好,再厉害的阵法也会有破绽,”查文斌道:“这里最大的破绽就是空间过于狭小,如果这个密室再大上一倍,那算法就要复杂十倍还不止,其实我们差一点就离不开了。”他指着那些随意丢弃的石头和工具道:“这是一个连环奇门。后来我才发现,这些石头和工具的摆放并不是随意的,而是有规律的。本来单凭这块石板是挡不住我们太 久的,可偏偏我们犯了一个所有人都会犯的错,那就是去动了这些石头和工具,其实它们是一个内遁甲。一旦找不到路,人就下意识的在这些堆头里找下落,但恰恰这动作是致命的,好在原先堆放石头和工具的地方没有被破坏的太严重,我还能试着还原它们本来的位置,现 在总算是出来了,要不然被关在这里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活活急死!” “这些老祖宗真的是惹不起啊……”超子吐着舌头道:“这种把戏防不胜防,他娘的,怪不得历史上能干皇陵的都得靠军队呢,这要真一般的土耗子进来多少都得留在这里。”重新下到三层后,查文斌再次重新探寻,一番寻找后,他果然是在东南角再度发现了新的入口。只不过,这一次没有那种丝梯,入口处就在离着地面三米高的天花板上, 从肉眼上根本分辨不出来。“就在这里,”查文斌道:“所有的墓都不会乱开口,口是要进出的,不光是人和物要进出,气也要进出。一处如此考究的陵墓岂会在这种细节上犯错误?气就是生气,活的 气,气聚在这个地方也是要循环的,不能动的气是死气,没有半点用处。 但走气就会有气的路,最简单的法子,用毛发测。”只见他手中多出了一根黑色的毛发 章节目录 第431章成佛成魔 轻轻掀开,探头,并无异样,叶秋不仅没有感觉到那种寒冷,反而有种异样的温暖透过那口子轻轻的传来。那暖意直达自己的心窝子,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进去的冲动 。 “叶秋!”背后突如其来的一声把他拉回了现实,低头看着查文斌道:“嗯?” “没问题吧?”他刚才看见叶秋那身体正在微微向上探,自己明明叮嘱过他只开不进,以叶秋的性子他并不是个冒失的人。“嗯,”叶秋从超子的肩膀上跳了下来道:“应该没问题,你看着符还是完好的,并没有烧着。”开门之前,查文斌给了他一道符,让他轻轻压在那口上,要是有问题符就会 燃。见状,查文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让我来吧。”矿灯被伸进那缝里,顺着光,查文斌发现这里立满了各种佛像。这些佛像全都是依山石开凿而成,或庄严或慈祥,或狰狞或友善。它们大小不一,神态不一,样貌不一, 乍一眼看去,这些佛像和罗汉怕是有不少于一百尊,正西位置还有一尊高大的主佛像,但却不是佛祖释迦摩尼的尊位。 唐是一个佛教昌盛的时代,举国上下都信奉佛教,更有唐王派遣三藏取真经的故事。根据《西游记》中叙述,唐太宗李世民曾经梦游幽冥,在九幽地府中唐太宗已经被诸多冤魂债主吓得魂不附体,于是便开始广招僧侣,大开法堂,做法事来超度亡魂。然 而,观音菩萨却告诉唐太宗,东土的经文是小乘佛法根本不能超度亡魂,只有西方灵山的大乘佛法经文才可以,于是唐太宗便派唐僧前去西天求取真经。佛与道虽然分属两个不同的教派,但查文斌认为他们之间都是修行人,只是各自修行的方法不同罢了,所以对佛他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份敬重的。这里既然可能是武则天所 建,那么在她为自己准备的秦陵里出现这样的群佛殿倒也不奇怪。 与道教的神灵一样,佛自然也是克制邪物的,有这百面佛像在此,没有邪物倒也正常。于是乎,他便率先爬了上去,再度确定没有异样后,其他人也就陆续跟了上来。要论石雕佛像,唐可谓是到达了一个巅峰,光是这批石雕的艺术价值恐怕都是难以预料的。而在那面主佛像的跟前还有一块放置在地上的碑,更是直接让查文斌确定了此 处定是武则天所为。 他看着那碑文上的字念道:“女既承正,威伏天下,所有国土……这不是大云经嘛?” “《大云经》,”风起云一听也来了兴致道:“这本经文可谓是闹的沸沸扬扬啊。”这部经书其实讲述了这么一个故事:净光天女曾在灯佛那里听过《大般涅槃经》,后来在释迦佛在世的时候她以凡胎降生到了人间,并且再次听闻了佛法深义。虽然她身 为女人,但后来成为国王,得到了转轮王所统领的四分之一的疆土,并且教化所属的城乡男女老少排除各种邪见、异见,广做菩萨事业。这个故事与武则天其实是不谋而合的。武则天要以女身称帝,这自然有违中国传统儒家文化观念,所以她只能从佛典中寻找根据,而这个故事里女菩萨为转轮圣王的预言 正好适合她。当时几个和尚在薛怀义的密谋下,编纂了一部经书,宣传武则天是弥勒佛转世,实则不过是利用佛教为其夺得天下掩人口舌。一时间这部经书被派往全国发扬,重点突出 了圣母神皇受命于佛祖这个主题,使武则天非常满意。这就和所有宗教的起源一样,任何宗教要想获得大规模的传播就必须获得统治者的认同,而统治者们也清楚他们可以利用宗教来达到对世人的精神控制。终于在铺垫了一 阵子后,武则天正式登基,改称国号大周,从此她也就成了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 “经文里说她是弥勒佛转世,自然这主佛像也就是弥勒佛祖了。”查文斌道:“只是你有没有发现一个特点,这些佛像似乎与我们在外面看到的那些佛像有些不同。” “是啊,”风起云道:“但我说不出来这种差异在哪里,给我的感觉就是好像这些个佛像的面貌都是一样的。”“聪明!”查文斌道:“但凡历史上帝王塑佛像,就一定会把自己的面部特征融合到佛像里去,说白了,就是她自己想成佛。”他又叹了一口气道:“哎,我想她在造这些佛像 的时候真的没有领悟到佛法的真谛,要不然,也不会闹这么一出。” “哦?”风起云好奇道:“查兄对佛教也有深刻理解?”查文斌点头道:“但凡是大宗教,能被世人广为流传和信奉的教派都有它能成功的理由。佛教之所以能够快速传播其中一点最为重要的是,它的来世轮和除恶论,就和基督 教一样。它们认为人是可以犯错的,犯了错如果诚心悔改便会得到佛祖和耶稣的原谅。即使是这一世过的不如意,但信奉了神灵以后在下一世就会得到改善。这种说法,对于底层 的苦难民众来说是极为迫切需要的,犹如迷茫行走在暗黑里的路人看到了一盏明灯。 佛是宽容的,但又是严格的,因为佛教还有因果一说。很多人会习惯性借其中的某一点来为自己开脱,但却忽视了佛教的真谛是教人向善,而绝非是逃避罪恶。这些神像虽然姿态造型典雅庄重,但眉宇之间却都有一股杀气,久看之下甚至让人感到一丝害怕。佛是不会让自己的信徒感到恐惧的,但是帝王不行,如果她没有杀伐果 断之心,这龙椅江山便坐不稳,但佛又是不杀生的。一个女人从媚娘到才人,从才人到尼姑,从尼姑到昭仪,从昭仪到宸妃,从宸妃到皇后,从皇后到天后,再到圣母神皇,乃至到后来的圣神皇帝,这个过程其实即是成佛 又是成魔。这位的女皇的一生就是从这鲜血中趟过来的,他们有一句劝导的话叫做:放下屠刀,立即成佛。从这一点来看,另外一句‘杀一人成魔,杀万人成佛’倒也无可厚非,佛魔仅 是在一念之间。但如果一个手里沾着万人血的魔头都可以成佛的话,那这佛你们会拜嘛?至少我不会!” 章节目录 第432章遮羞布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佛也好,魔也罢,至少她登上了王位,历史从来就是成王败寇。”风起云道:“若她没有登上这帝王之位,又何来这些佛陀的造像,至少在她所处的那个时期,她的的确确 就是佛,佛也就是她。” 查文斌道:“佛教本是外来教宗,但为了适应神州的风土人情和政治体系,又与儒家和道教做了结合,一举成了某些时期当权者的一项重要手段。” 印度佛教传入中国,大约在西汉末年。它在中国的传播发展,大致可分为三个时期:魏晋以前为输入时期,东晋南北朝为传播时期,而隋唐为兴盛时期。 东晋南北朝时期,佛教在门阀世族统治阶级的提倡下,获得了广泛的传播。而北魏太武帝是一位有雄才大略的君主,鉴于当时汉人即将鲜卑族视为“胡”或“戎”,而他欲一统天下,成为统治以具有高度文化传统为主的汉族组成的整个中国的皇帝, 所以要推崇儒学和道教来标榜自己。他认为佛教是外来宗教,怎么能占据汉族王道的信仰?所以下令灭佛,其诏令中说由于“鬼道炽盛”,致使“政教不行,礼义大坏”;“王法废而不行”,而他自己“欲除伪定真 ,复羲农之治。” 而在北魏时,佛教再度席卷而来,吸收了儒家和道家的新佛教更加适应了当时的封建体制。此时皇帝、贵族以及世族官僚大都信仰佛教,印度僧人佛图澄、鸠摩罗什先后被后赵石勒、石虎和前秦苻坚尊为国师。南朝梁武帝更是一个十分虔诚的教徒,他尊佛教为 国教,并曾三次舍身出家为僧。所以,这个时期佛教寺院大量兴建,僧尼空前增多。佛寺多达三万余所,出家僧尼达二百余万人。 而且这些佛教寺院都拥有独立经济,占有许多的土地和劳动力,且不用纳税。北周武帝当政时,这种情况已经发展到难以控制,于是果断下令没收寺庙的土地和资源,僧侣们则编入普通户籍,不再享受任何特权。经此,刚刚兴起的佛教在神州遭遇 了第二次打击。 而隋唐时期,佛教又再度占据了上流社会的信仰,一直到唐武宗的出现。唐武宗崇信道教,深恶佛教,会昌年间又因讨伐泽潞,财政急需,在道士赵归真的鼓动和李德裕的支持下,于会昌五年下令清查天下寺院及僧侣人数。八月,又令天下诸 寺限期拆毁;括天下寺四千六百余所,僧居住所四万余所。而拆下来的寺院材料则用来修缮政府基建,金银佛像上交国库,铁像用来铸造农器,铜像及钟、磬用来铸钱。另没收寺产良田数千万顷,国库一下子就富裕了起来,但好 景不长。 第二年武宗死,唐宣宗即位,又立刻下令复兴佛教,从此佛教便在中原大地牢牢占据了自己的位置,便流传千年屹立不倒。“其实道教本来有机会中兴的,”查文斌道:“李唐皇室因为自己姓李,而道教的神仙体系里又尊老子为圣,老子本名李耳,为了抬高自己的出身门第,所以在大唐初期,道 教的地位是极高的。 唐高祖李渊曾经宣布在儒释道三教中, 道教地位最高,儒教其次,佛教最低 ,形成了崇道抑佛的局面。而在唐太宗年间又正式确认了这一提法。太宗曾明确道:“道士、女冠,宜在僧尼之前。”他将老子封为“太上玄元皇帝”,而且对道士毕恭毕敬,执礼甚恭。在那时,道教一度有驳驳然全面压制儒释两教之势,时 人对此曾有"儒门淡泊,收拾不住"的感慨。可惜这种转变出现了唐太宗的晚年,所有的帝王都惜命。但道教的长生不老看起来太过于虚无缥缈,哪里比的上那佛修来世更加吸引人?反正这二者都是虚的,至少佛门 的说法可以更加贴合一个老帝王的心理。而再武皇时期,佛教就彻底兴起了,正是这部《大云经》直接将佛与帝王结合,从此道教也就走下了神坛,只配给皇室做一些功能性的祭祀占卜类工作,也就远离了政治 中心。 可以说,道教的衰败就是从这武则天手里开始的……”武则天登基之后,首先将李渊和李世民规定的“道先佛后”的政策,改为"儒道并重”,不久又干脆宣布"释教宜在道法之上,细服处黄冠之前",正式确立了佛教的崇高地 位。由于《大云经》和《大云经疏》的颁布,武则天又命天下各州均修建大云寺。此时天下共有三百五十八州,因此便修建了三百五十八座大云寺,大云寺简直成了寺庙的代 名词。天下民众都是武皇帝的子民,自然也就全都成了这些寺庙的信徒。武则天不仅大兴土木,还积极支持佛事活动的举办,其在位时,仅奉迎佛舍利的盛大活动便举行了两次。在这种空前的影响力下,任何宗教都不会再有立足之地,而更加 让佛教直接崛起的则是大量经文的翻译。她以举国之力收集各种梵文原经加以翻译,并又做了大量的推广,总计多达上千卷。一个宗教仅仅有统治者的支撑还是不够的,它必须要有底层民众的基础,而佛教作为外来宗教能够占据中原的另外一个原因便是这些大量经文的普及和推广。当它们如同 雪花片一般涌向底层民众时,佛教的系统理论在民间也就正式得到了成立。 由此上层有政治支持,下层有可供民众学习的资料,只需经过一两代的人的循环,它便会彻底占据这个社会的所有信仰力量。 终于在她的雷霆手段下,佛教登上了顶端,只不过如查文斌所言,她所做的这一切斗不过是为了逃避自己心中的那个魔。“她为大唐王朝的江山社稷制造了一大的阴魂,其中包括她的姐姐和的外甥女,还有那个国舅爷长孙无忌,甚至还有她的儿女。面对这些,一个女人如何释怀?但要是把这一切又归公为佛的旨意,是佛的安排,是他们所作所为的报应。那么再面对这些阴魂,自己用佛法来超度他们,安息他们,我想这恐怕也是她唯一能够使自己心安的手段 了吧。只是你们看着这片佛像,再想想那些冤魂,他们真的能安息嘛?他们真的能被亲手杀了他们的人而超度嘛?一切都不过是一个用来遮掩自己血腥手段的借口罢了……” 章节目录 第432章遮羞布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佛也好,魔也罢,至少她登上了王位,历史从来就是成王败寇。”风起云道:“若她没有登上这帝王之位,又何来这些佛陀的造像,至少在她所处的那个时期,她的的确确 就是佛,佛也就是她。” 查文斌道:“佛教本是外来教宗,但为了适应神州的风土人情和政治体系,又与儒家和道教做了结合,一举成了某些时期当权者的一项重要手段。” 印度佛教传入中国,大约在西汉末年。它在中国的传播发展,大致可分为三个时期:魏晋以前为输入时期,东晋南北朝为传播时期,而隋唐为兴盛时期。 东晋南北朝时期,佛教在门阀世族统治阶级的提倡下,获得了广泛的传播。而北魏太武帝是一位有雄才大略的君主,鉴于当时汉人即将鲜卑族视为“胡”或“戎”,而他欲一统天下,成为统治以具有高度文化传统为主的汉族组成的整个中国的皇帝, 所以要推崇儒学和道教来标榜自己。他认为佛教是外来宗教,怎么能占据汉族王道的信仰?所以下令灭佛,其诏令中说由于“鬼道炽盛”,致使“政教不行,礼义大坏”;“王法废而不行”,而他自己“欲除伪定真 ,复羲农之治。” 而在北魏时,佛教再度席卷而来,吸收了儒家和道家的新佛教更加适应了当时的封建体制。此时皇帝、贵族以及世族官僚大都信仰佛教,印度僧人佛图澄、鸠摩罗什先后被后赵石勒、石虎和前秦苻坚尊为国师。南朝梁武帝更是一个十分虔诚的教徒,他尊佛教为 国教,并曾三次舍身出家为僧。所以,这个时期佛教寺院大量兴建,僧尼空前增多。佛寺多达三万余所,出家僧尼达二百余万人。 而且这些佛教寺院都拥有独立经济,占有许多的土地和劳动力,且不用纳税。北周武帝当政时,这种情况已经发展到难以控制,于是果断下令没收寺庙的土地和资源,僧侣们则编入普通户籍,不再享受任何特权。经此,刚刚兴起的佛教在神州遭遇 了第二次打击。 而隋唐时期,佛教又再度占据了上流社会的信仰,一直到唐武宗的出现。唐武宗崇信道教,深恶佛教,会昌年间又因讨伐泽潞,财政急需,在道士赵归真的鼓动和李德裕的支持下,于会昌五年下令清查天下寺院及僧侣人数。八月,又令天下诸 寺限期拆毁;括天下寺四千六百余所,僧居住所四万余所。而拆下来的寺院材料则用来修缮政府基建,金银佛像上交国库,铁像用来铸造农器,铜像及钟、磬用来铸钱。另没收寺产良田数千万顷,国库一下子就富裕了起来,但好 景不长。 第二年武宗死,唐宣宗即位,又立刻下令复兴佛教,从此佛教便在中原大地牢牢占据了自己的位置,便流传千年屹立不倒。“其实道教本来有机会中兴的,”查文斌道:“李唐皇室因为自己姓李,而道教的神仙体系里又尊老子为圣,老子本名李耳,为了抬高自己的出身门第,所以在大唐初期,道 教的地位是极高的。 唐高祖李渊曾经宣布在儒释道三教中, 道教地位最高,儒教其次,佛教最低 ,形成了崇道抑佛的局面。而在唐太宗年间又正式确认了这一提法。太宗曾明确道:“道士、女冠,宜在僧尼之前。”他将老子封为“太上玄元皇帝”,而且对道士毕恭毕敬,执礼甚恭。在那时,道教一度有驳驳然全面压制儒释两教之势,时 人对此曾有"儒门淡泊,收拾不住"的感慨。可惜这种转变出现了唐太宗的晚年,所有的帝王都惜命。但道教的长生不老看起来太过于虚无缥缈,哪里比的上那佛修来世更加吸引人?反正这二者都是虚的,至少佛门 的说法可以更加贴合一个老帝王的心理。而再武皇时期,佛教就彻底兴起了,正是这部《大云经》直接将佛与帝王结合,从此道教也就走下了神坛,只配给皇室做一些功能性的祭祀占卜类工作,也就远离了政治 中心。 可以说,道教的衰败就是从这武则天手里开始的……”武则天登基之后,首先将李渊和李世民规定的“道先佛后”的政策,改为"儒道并重”,不久又干脆宣布"释教宜在道法之上,细服处黄冠之前",正式确立了佛教的崇高地 位。由于《大云经》和《大云经疏》的颁布,武则天又命天下各州均修建大云寺。此时天下共有三百五十八州,因此便修建了三百五十八座大云寺,大云寺简直成了寺庙的代 名词。天下民众都是武皇帝的子民,自然也就全都成了这些寺庙的信徒。武则天不仅大兴土木,还积极支持佛事活动的举办,其在位时,仅奉迎佛舍利的盛大活动便举行了两次。在这种空前的影响力下,任何宗教都不会再有立足之地,而更加 让佛教直接崛起的则是大量经文的翻译。她以举国之力收集各种梵文原经加以翻译,并又做了大量的推广,总计多达上千卷。一个宗教仅仅有统治者的支撑还是不够的,它必须要有底层民众的基础,而佛教作为外来宗教能够占据中原的另外一个原因便是这些大量经文的普及和推广。当它们如同 雪花片一般涌向底层民众时,佛教的系统理论在民间也就正式得到了成立。 由此上层有政治支持,下层有可供民众学习的资料,只需经过一两代的人的循环,它便会彻底占据这个社会的所有信仰力量。 终于在她的雷霆手段下,佛教登上了顶端,只不过如查文斌所言,她所做的这一切斗不过是为了逃避自己心中的那个魔。“她为大唐王朝的江山社稷制造了一大的阴魂,其中包括她的姐姐和的外甥女,还有那个国舅爷长孙无忌,甚至还有她的儿女。面对这些,一个女人如何释怀?但要是把这一切又归公为佛的旨意,是佛的安排,是他们所作所为的报应。那么再面对这些阴魂,自己用佛法来超度他们,安息他们,我想这恐怕也是她唯一能够使自己心安的手段 了吧。只是你们看着这片佛像,再想想那些冤魂,他们真的能安息嘛?他们真的能被亲手杀了他们的人而超度嘛?一切都不过是一个用来遮掩自己血腥手段的借口罢了……” 章节目录 第433章魔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那边叶秋也一直再忙活,和超子二人拿着手电一番搜寻后也锁定了下一层的入口。 “找到了,主佛像的头顶就是下一层的通道。” 那尊主佛是按照弥勒佛的法相建造的,在现代,只要一提到弥勒佛就会想到那位挺着大肚皮,白白净净,满面笑盈盈的和蔼法相,但这并不是最早的弥勒佛法相。弥勒佛是未来佛,是是世尊释迦牟尼佛的继任者,未来将在娑婆世界降生修道,成为娑婆世界的下一尊佛。而佛教本就是修来世,弥勒佛恰好掌管未来,所以它的地位在 佛教里是超然的。 其法相本尊同样是无比庄严的,其身材修长,相貌俊美。而现在我们所看到的这尊大肚皮弥勒佛其实是在唐灭亡后的五代时期,由梁朝的一些僧人重新塑造的。在武则天去世后,江山重新回到了李家,但即位的李显因为长期在武则天的阴影下生活所以变的十分懦弱。这就给了李隆基机会,后者联合太平公主发动政变,从而不久 后便登上皇位,史称唐玄宗。唐玄宗李隆基对武则天自然也是没好感的,于是就下令,全国上下不准信奉弥勒佛,因为武则天号称自己是他的化身。因此,弥勒佛的真身法相自唐玄宗登基后基本也就 消失殆尽了,一直道李唐王朝的灭亡。 到五代时期,彼时梁朝有一位叫叫做“布袋和尚”的高僧长的肥肥胖胖,终日笑口常开。因此结合“量大福大”的说法,一些寺庙就以他为原型设计出了新的弥勒佛法相。这 尊法相看起来平易和善,与那些庄严的其它佛们一下就区别开了,所以现在看到的大肚皮弥勒佛其实就是五代时期进行汉化的结果。而查文斌眼前他们这一尊庄严的弥勒佛则是完全不同的。对于神灵,查文斌本人总是有一种尊重,尽管它属于不同的教派,便也就对他们叮嘱道:“佛有金身,其实本不该 亵渎它,但眼下只能踩着它的身体而上,所以在动身之前,要对其言明举动的原因。”“你不是说,这玩意是他们鼓捣出来拍武则天马屁的嘛?”超子道:“既然这张脸都是照着武则天建的,那我们拜的到底是佛呢还是武则天呢?如果是后者,我想也就没这个 必要了吧。”查文斌道:“和我们道教的诸神灵一样,佛本就有万般法相,并不会因为它的容貌而改变佛的本身。这就和我们所说的万物皆是道一样,在那个没有统一标准的年代,所有 的佛像面部都会有区别,这不会影响它的本质。所以,我们敬畏的并不是这张脸,更不会是这尊神像,而是它的本尊神灵罢了。 说到底,这神像是由石头雕刻而成的,难不成我们在对着一堆石头膜拜?那岂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嘛。” “好,”超子服气的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对那佛像拜了三拜道:“佛祖在上,今天因为要行救人之举,冒昧借您的金身一用,请您务必不要责怪。”攀这种佛像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太轻松了,没一会儿便爬了上去。这个开口恰好就在佛像头部的正上方,要想顶开那石板,也就必须站在佛像的双手上,因为这佛像的造型 是双手合十于胸前。瞧了一眼那佛像硕大的双手,超子暗道一声:“得罪了!”单手用力一拉,整个人便闻闻的站了上去。待他起身后,与那佛像也就成了一般高,二者的脑袋几乎是平行的, 这脸自然也就贴着脸了。瞄了一眼那佛像,他总觉得这佛像看起来有些渗人,于是便又把身子侧过去不看它。 微微踮起脚尖,用手摸索着头顶,因为这石像是半凸,所以超子不得不让自己和它贴合的比较紧才能保持平衡,大概是时间久了,这道开口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打开。 风起云嘀咕道:“鼓捣那么久了,怎么还不行啊?要不让叶秋上去吧。”“急啥啊,”超子侧着脸道:“已经松动了,马上的事儿……”说罢他又觉得胳膊酸的厉害,准备测个身换个角度试试。这一转身,就又和那佛像打个正面,慢慢挪动着 章节目录 第433章魔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那边叶秋也一直再忙活,和超子二人拿着手电一番搜寻后也锁定了下一层的入口。 “找到了,主佛像的头顶就是下一层的通道。” 那尊主佛是按照弥勒佛的法相建造的,在现代,只要一提到弥勒佛就会想到那位挺着大肚皮,白白净净,满面笑盈盈的和蔼法相,但这并不是最早的弥勒佛法相。弥勒佛是未来佛,是是世尊释迦牟尼佛的继任者,未来将在娑婆世界降生修道,成为娑婆世界的下一尊佛。而佛教本就是修来世,弥勒佛恰好掌管未来,所以它的地位在 佛教里是超然的。 其法相本尊同样是无比庄严的,其身材修长,相貌俊美。而现在我们所看到的这尊大肚皮弥勒佛其实是在唐灭亡后的五代时期,由梁朝的一些僧人重新塑造的。在武则天去世后,江山重新回到了李家,但即位的李显因为长期在武则天的阴影下生活所以变的十分懦弱。这就给了李隆基机会,后者联合太平公主发动政变,从而不久 后便登上皇位,史称唐玄宗。唐玄宗李隆基对武则天自然也是没好感的,于是就下令,全国上下不准信奉弥勒佛,因为武则天号称自己是他的化身。因此,弥勒佛的真身法相自唐玄宗登基后基本也就 消失殆尽了,一直道李唐王朝的灭亡。 到五代时期,彼时梁朝有一位叫叫做“布袋和尚”的高僧长的肥肥胖胖,终日笑口常开。因此结合“量大福大”的说法,一些寺庙就以他为原型设计出了新的弥勒佛法相。这 尊法相看起来平易和善,与那些庄严的其它佛们一下就区别开了,所以现在看到的大肚皮弥勒佛其实就是五代时期进行汉化的结果。而查文斌眼前他们这一尊庄严的弥勒佛则是完全不同的。对于神灵,查文斌本人总是有一种尊重,尽管它属于不同的教派,便也就对他们叮嘱道:“佛有金身,其实本不该 亵渎它,但眼下只能踩着它的身体而上,所以在动身之前,要对其言明举动的原因。”“你不是说,这玩意是他们鼓捣出来拍武则天马屁的嘛?”超子道:“既然这张脸都是照着武则天建的,那我们拜的到底是佛呢还是武则天呢?如果是后者,我想也就没这个 必要了吧。”查文斌道:“和我们道教的诸神灵一样,佛本就有万般法相,并不会因为它的容貌而改变佛的本身。这就和我们所说的万物皆是道一样,在那个没有统一标准的年代,所有 的佛像面部都会有区别,这不会影响它的本质。所以,我们敬畏的并不是这张脸,更不会是这尊神像,而是它的本尊神灵罢了。 说到底,这神像是由石头雕刻而成的,难不成我们在对着一堆石头膜拜?那岂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嘛。” “好,”超子服气的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对那佛像拜了三拜道:“佛祖在上,今天因为要行救人之举,冒昧借您的金身一用,请您务必不要责怪。”攀这种佛像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太轻松了,没一会儿便爬了上去。这个开口恰好就在佛像头部的正上方,要想顶开那石板,也就必须站在佛像的双手上,因为这佛像的造型 是双手合十于胸前。瞧了一眼那佛像硕大的双手,超子暗道一声:“得罪了!”单手用力一拉,整个人便闻闻的站了上去。待他起身后,与那佛像也就成了一般高,二者的脑袋几乎是平行的, 这脸自然也就贴着脸了。瞄了一眼那佛像,他总觉得这佛像看起来有些渗人,于是便又把身子侧过去不看它。 微微踮起脚尖,用手摸索着头顶,因为这石像是半凸,所以超子不得不让自己和它贴合的比较紧才能保持平衡,大概是时间久了,这道开口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打开。 风起云嘀咕道:“鼓捣那么久了,怎么还不行啊?要不让叶秋上去吧。”“急啥啊,”超子侧着脸道:“已经松动了,马上的事儿……”说罢他又觉得胳膊酸的厉害,准备测个身换个角度试试。这一转身,就又和那佛像打个正面,慢慢挪动着 章节目录 第434章大云经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超子,”查文斌低声呼喊着他的名字,后者只是笑着并无应答。“超子!”他又叫了一声,只见那何毅超竟然双手合十对他缓缓道:“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放下屠刀,立地 成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大胆妖孽,还不速速现出原形!”查文斌就势便要把手中的符朝那超子的额头拍去,也不知这超子使的什么魔法,那符只到超子的跟前便子自己烧了起来。且那火势一下 就顺着查文斌的衣袖往回走,惹的那查文斌不得不连连拍打着手中的火光,脚下一个没站稳,竟是从那佛像的手臂处掉落了下来。得亏叶秋在下面接的及时,查文斌才没摔伤。再看那超子,整个人已经完全转了过来,双脚踏在那佛像的手腕处,双手合十正对着他们,姿势与这佛像的造型是如出一辙 。 风起云看着查文斌手臂处被烧伤的红斑道:“这老何正中邪了?” “不然呢?”查文斌捂着手腕道:“我倒要看看是何方妖孽,竟有如此本事!” 翻出八卦镜在手中一抖,抬起镜面正对那超子喝道:“阴阳八卦扶弟子,阴阳八卦扶吾身;坤德合无疆,阴人全退让!”站在一旁的风起云撇了一眼那镜子,口中不禁“啊”了一声,查文斌低头一看,原来那镜子里的超子竟然周身隐约散发着一股闪耀的金光,光头、僧袍、僧鞋,整一个得道 高僧的模样! “妖孽,竟敢连佛都冒充,今天我就要收了你,替天行道!”七星剑“噌”的一声出了鞘,左脚踏天罡,右脚踩北斗,他这阵还没结完呢,却又听那超子阴阴的道:“汝等凡俗之辈还不速速下跪,皈依我佛!”只见他马上双眼紧闭,低头吟道:“如是我闻;一时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僧九万八千;大迦叶等而为上首;一切皆是大阿罗汉;诸漏已尽皆得自在;其心调柔如香象王;随顺善道心得 解脱;智慧无碍舍离重担……其名曰大云密藏菩萨摩诃萨……” 查文斌冷喝道:“都说这大云经不过是抄自大方等无想经!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妖孽,速速下来受死!” 七星剑挑起一道符迎面就向着超子飞了过去,但这超子的身前好似就有一道无形的气墙,那符一到跟前就自动燃了起来,连续三次硬是没有一道成功飞到他身上。此时的超子离地约莫有三四米高,这查文斌又不会飞檐走壁,自然是够不着他,于是便打算叫风起云和叶秋把他弄下来再说。转身一看,其他人这时竟然全都呈一种极其 痛苦的模样,那风起云捂着自己的脑袋道:“你赶紧叫他别念了,我这头里感觉都要爆炸了……” 那边超子还在继续着,什么“大云得志菩萨摩诃萨;大云电光菩萨摩诃萨;大云雷震菩萨摩诃萨;大云勤藏菩萨摩诃萨;大云爱乐菩萨摩诃萨……” 他这经文念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已经完全听不清楚他在念什么,只是那两个“大云”二字就像一道道闪电不停的朝着他们的脑袋上轰去,耳边不停的“大云、大云……”。而随着超子的继续念叨,他们几个也慢慢的口中跟着念起了“大云……”。只要口中发出这二字,那种被五雷轰顶的痛苦仿佛就会减轻一般,一时间,他们便像是着了魔道一 般,竟然一个个都盘坐了下去,学着那超子的模样,举起双手合十,跟着他不断的念着经文。而这时,除去查文斌一人还在硬撑着之外,还有一人也是清醒的。这人便是大山,他不停拍打着一个个人的肩膀,试图把他们唤醒,但好像这是徒劳的,他们一个个的眼 神都开始有些涣散了…… “妖孽!”查文斌咬着牙道:“大山,你上去把他给拽下来,不能再让他继续念了!”“好!”大山一点头,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猛地往前一冲。别看他平时被超子喊做阿蛮、横肉脸,但除去他那体型,这家伙的灵巧度也是有的。顺着那佛像的膝盖,两三步 的功夫便跃了上去,双手拽着那超子的脚腕试图往下拉,却发现那家伙纹丝不动。 “拉不动啊!”他回身看着查文斌道。“拉不动,那就把这个贴在他的嘴上!”查文斌迅速拿出一张符纸,咬破中指后快速的在那符上画着。此时他的脑袋都有些跟着疼了起来,看来这妖邪的确有着非常厉害的 迷惑心智之术,因为查文斌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有一股力一直在压着自己的双膝,似乎定要他朝着这尊佛像下跪膜拜。 他把这符穿在剑上,猛地朝前方一掷,大山单手接住后发现那超子此时正低头看着自己,好似对他手中的那道符有些忌惮。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他对大山也这么说道。“我看该回头是岸的是你!”大山单臂挂在那超子的脚腕处猛地一发力,半个身子便腾了起来,不料这时超子合十的双掌忽然迎面拍下。这一掌势大力沉,大山只觉得脑袋 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阵金星晃悠着,一下没支撑住又掉落了下来后背着地。他俩这短暂的交锋让查文斌获得了喘息之机,他发现只要超子停下口中的那经,这人便会轻松很多。也就是乘着这个当口,他拿起登山索朝那佛像猛地丢了过去,带着钢 爪的索头绕过了那个佛头,这也是整个佛像唯一镂空的部位。发现查文斌准备上来后,超子又立刻恢复到了先前的模样,经文再度轰炸起来。看着他们一个个已经着了道的样子,查文斌不得不盘膝坐下去念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你有大云经,我有静心神咒,你念的大声,我就比你更响亮。这一僧一道,一高一低,竟开始用这经文隔空对战了起来,而这时也就给了大山一个机会。因为那超子发现 ,自己一旦停下,其他人随时便有醒过来的迹象,为了和查文斌对抗,他就无法分心腾出手来对付大山。而大山也抓住了这个机会,顺着那登山索快步的攀爬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434章大云经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超子,”查文斌低声呼喊着他的名字,后者只是笑着并无应答。“超子!”他又叫了一声,只见那何毅超竟然双手合十对他缓缓道:“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放下屠刀,立地 成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大胆妖孽,还不速速现出原形!”查文斌就势便要把手中的符朝那超子的额头拍去,也不知这超子使的什么魔法,那符只到超子的跟前便子自己烧了起来。且那火势一下 就顺着查文斌的衣袖往回走,惹的那查文斌不得不连连拍打着手中的火光,脚下一个没站稳,竟是从那佛像的手臂处掉落了下来。得亏叶秋在下面接的及时,查文斌才没摔伤。再看那超子,整个人已经完全转了过来,双脚踏在那佛像的手腕处,双手合十正对着他们,姿势与这佛像的造型是如出一辙 。 风起云看着查文斌手臂处被烧伤的红斑道:“这老何正中邪了?” “不然呢?”查文斌捂着手腕道:“我倒要看看是何方妖孽,竟有如此本事!” 翻出八卦镜在手中一抖,抬起镜面正对那超子喝道:“阴阳八卦扶弟子,阴阳八卦扶吾身;坤德合无疆,阴人全退让!”站在一旁的风起云撇了一眼那镜子,口中不禁“啊”了一声,查文斌低头一看,原来那镜子里的超子竟然周身隐约散发着一股闪耀的金光,光头、僧袍、僧鞋,整一个得道 高僧的模样! “妖孽,竟敢连佛都冒充,今天我就要收了你,替天行道!”七星剑“噌”的一声出了鞘,左脚踏天罡,右脚踩北斗,他这阵还没结完呢,却又听那超子阴阴的道:“汝等凡俗之辈还不速速下跪,皈依我佛!”只见他马上双眼紧闭,低头吟道:“如是我闻;一时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僧九万八千;大迦叶等而为上首;一切皆是大阿罗汉;诸漏已尽皆得自在;其心调柔如香象王;随顺善道心得 解脱;智慧无碍舍离重担……其名曰大云密藏菩萨摩诃萨……” 查文斌冷喝道:“都说这大云经不过是抄自大方等无想经!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妖孽,速速下来受死!” 七星剑挑起一道符迎面就向着超子飞了过去,但这超子的身前好似就有一道无形的气墙,那符一到跟前就自动燃了起来,连续三次硬是没有一道成功飞到他身上。此时的超子离地约莫有三四米高,这查文斌又不会飞檐走壁,自然是够不着他,于是便打算叫风起云和叶秋把他弄下来再说。转身一看,其他人这时竟然全都呈一种极其 痛苦的模样,那风起云捂着自己的脑袋道:“你赶紧叫他别念了,我这头里感觉都要爆炸了……” 那边超子还在继续着,什么“大云得志菩萨摩诃萨;大云电光菩萨摩诃萨;大云雷震菩萨摩诃萨;大云勤藏菩萨摩诃萨;大云爱乐菩萨摩诃萨……” 他这经文念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已经完全听不清楚他在念什么,只是那两个“大云”二字就像一道道闪电不停的朝着他们的脑袋上轰去,耳边不停的“大云、大云……”。而随着超子的继续念叨,他们几个也慢慢的口中跟着念起了“大云……”。只要口中发出这二字,那种被五雷轰顶的痛苦仿佛就会减轻一般,一时间,他们便像是着了魔道一 般,竟然一个个都盘坐了下去,学着那超子的模样,举起双手合十,跟着他不断的念着经文。而这时,除去查文斌一人还在硬撑着之外,还有一人也是清醒的。这人便是大山,他不停拍打着一个个人的肩膀,试图把他们唤醒,但好像这是徒劳的,他们一个个的眼 神都开始有些涣散了…… “妖孽!”查文斌咬着牙道:“大山,你上去把他给拽下来,不能再让他继续念了!”“好!”大山一点头,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猛地往前一冲。别看他平时被超子喊做阿蛮、横肉脸,但除去他那体型,这家伙的灵巧度也是有的。顺着那佛像的膝盖,两三步 的功夫便跃了上去,双手拽着那超子的脚腕试图往下拉,却发现那家伙纹丝不动。 “拉不动啊!”他回身看着查文斌道。“拉不动,那就把这个贴在他的嘴上!”查文斌迅速拿出一张符纸,咬破中指后快速的在那符上画着。此时他的脑袋都有些跟着疼了起来,看来这妖邪的确有着非常厉害的 迷惑心智之术,因为查文斌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有一股力一直在压着自己的双膝,似乎定要他朝着这尊佛像下跪膜拜。 他把这符穿在剑上,猛地朝前方一掷,大山单手接住后发现那超子此时正低头看着自己,好似对他手中的那道符有些忌惮。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他对大山也这么说道。“我看该回头是岸的是你!”大山单臂挂在那超子的脚腕处猛地一发力,半个身子便腾了起来,不料这时超子合十的双掌忽然迎面拍下。这一掌势大力沉,大山只觉得脑袋 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阵金星晃悠着,一下没支撑住又掉落了下来后背着地。他俩这短暂的交锋让查文斌获得了喘息之机,他发现只要超子停下口中的那经,这人便会轻松很多。也就是乘着这个当口,他拿起登山索朝那佛像猛地丢了过去,带着钢 爪的索头绕过了那个佛头,这也是整个佛像唯一镂空的部位。发现查文斌准备上来后,超子又立刻恢复到了先前的模样,经文再度轰炸起来。看着他们一个个已经着了道的样子,查文斌不得不盘膝坐下去念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你有大云经,我有静心神咒,你念的大声,我就比你更响亮。这一僧一道,一高一低,竟开始用这经文隔空对战了起来,而这时也就给了大山一个机会。因为那超子发现 ,自己一旦停下,其他人随时便有醒过来的迹象,为了和查文斌对抗,他就无法分心腾出手来对付大山。而大山也抓住了这个机会,顺着那登山索快步的攀爬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435章胎魔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成佛”了的超子无暇顾忌大山,抓住这个机会,大山用登山索缠住自己的手腕,也不顾那纤细的铁丝把自己的皮肉割的生疼,大喊一声后纵深跃起。他那宽大的身体就像 一面大山迎面砸向了超子,右手手中那道带血的符文飘扬着冲破了一切阻碍。“啪”的一声,手掌连同符纸一并砸向了超子的额头。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一直充斥着脑海的“大云”二字消失了。悬在那儿的大山见超子也不动了,便打算将他抱下来, 但查文斌却阻止道:“别碰他!”大山不明就里的看着查文斌,他想这不是已经消停了嘛?但此时的查文斌却如临大敌一般环顾着四周道:“在破魔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会让他魂魄散尽,擒贼必须先要擒 王。” 但是王在哪? 那边已经有些醒过来的风起云摸着自己涨的开裂的脑袋道:“是不是武则天的鬼魂在这儿?” “不可能,”查文斌道:“武则天又不是葬在这里,我想多半还是其它的东西在作祟。这地方不大,四周找找看,总会有漏洞的。”正说着,忽然大山发现在那佛像的头顶有个黑影一闪而过,那张本来贴在超子额头上的符纸当即便被撕破了一半。落地的那半符在空中顿时一边燃一边落,只见那被遮着 半张脸的超子再度双手合十冷冷道:“汝等自甘堕落之人,为何还要执迷不悟?速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妖孽,休得猖狂!”查文斌挥剑指道:“一个妖魔竟然也敢大放厥词,今日老天爷不除你,我也要除了你!”“阿弥陀佛,”那超子又道:“善与恶,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佛魔本就在一念之间。我若成佛,则天下无魔;我若成魔,佛又奈我何?魔本就是八相成道之一,又何来佛魔 的区别?” “大言不惭!”查文斌道:“我当是什么东西在作祟,原来个胎魔罢了,看你如何遁形!”胎魔,即人的欲,就和道教的三尸虫一样。佛教认为成佛即得道,而一个人要完成得道则要经过八件事,分别是:兜率天、脱胎、出生、出家、降魔、成道、转轮、涅槃 。其中这第五条降魔,即是为清除自己体内的魔,即在出家后通过佛法来化解自己的恶念。而恶念即为欲望的化身,所以佛门要求出家弟子必须斩尽七情六欲,这与道教出 三尸其实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只不过,道教认为三尸的存在是合理的,也是阴阳辩证法的一部分。道行越高,魔也就越强,自然也就鞭策修行者不断的要去提高自己的道行来压制它。否则只凭清心寡 欲,又哪来成道的动力呢?查文斌从它这话种便判断出了,这是个胎魔,简而言之就是三尸。武则认为自己已经得道成佛,自然不会再有三尸的存在,三尸与肉身又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人不死,欲 望就不会消失,那么在成道之前,三尸胎魔又会去哪呢? 答案便是在这里! 但它真的又是武则天的三尸嘛?查文斌打了一个问号。手中抓了一把铜钱向四周的佛像“劈里啪啦”扔了过去,所过之处,皆是一阵火星。与此同时,手中绕在中指上的那根红线猛地一拉,铜钱们便迅速归位。只见他的双手不 停的编制着,眼花缭乱的手法令人目不暇接,片刻功夫之后,一把长约三寸有余的铜钱剑已经做成。再从那乾坤袋里取出一根干枯的树枝,此树枝乃是柳树枝,柳树本属阴,但是阴极却又生阳,用它来对付邪魔有以毒攻毒的作用。俗话说,柳条打鬼,打一下小一寸,但也 不是什么柳条都有用。查文斌的这一条,便是要在寅年寅月寅时寅位取的柳枝,再将它于午时三刻放在正东位置晒干,这样的柳条才有作用。 柳条被穿进铜钱剑的孔中,一拉红绳,这柳条便与那剑融为一体。所谓一物降一物,只要找到了对应的法门,就没有克制不了的妖邪。 “大山,接剑!”铜钱剑朝着大山扔了过去,后者拿捏住后,查文斌又道:“攻其左肋!”大山虽然不明白为何要这么做,但查文斌所说的话他从来就不怀疑。握着那铜钱剑,一剑刺向超子的左肋,他原本那站如劲松一般的身体顿时晃了两下。低头朝着大山怒 目而视,双手合十喝道:“放下屠刀,立地……” 他话还没说完,大山便第二剑狠狠扎了过去道:“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这一剑扎的有些太重了,就连大山自己都没想到,那些被红绳捆绑着的铜钱竟然散开了。“哗啦”一声,在那佛像前顿时下起了一阵铜钱雨。大山有些尴尬的看着这一幕,心想自己是不是闯了大祸了,但随即他又发现那枚原本穿在铜钱钱孔里的柳条居然扎进了 超子的左肋……一根干枯的树枝要是扎块豆腐还是能洞穿的,但这血肉之躯竟然没有防住也是出乎他的意料的。更加没有让他们想到的是,那超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肋下后,身子一歪便 从那佛像身上一头栽了下来,要不是大山在半空中拽了一把他的衣裳减轻了重力,光这倒栽葱一下估计就能让超子折断自己的颈椎骨。落了地的超子再也没有先前那种高僧的吉祥样,一脸痛苦的他哀嚎着捂着自己的肋骨道:“哎哟,这他娘的我怎么就掉下来了……”又再摸了一把自己的左肋,发现居然有个 木棍扎进去了,咬牙一拔,那带血的柳条便被抽了出来。一头雾水的看着那大山和查文斌的他,哪里知道先前自己的荒唐事儿。见他恢复了清醒,查文斌拿过那柳条端详了片刻后才道:“我没猜错,果然是胎魔作祟,要不是它自 己言语里暴露,还真不好解决。这佛法说释迦化乘六牙白象,象口含白色莲花,下降北天竺迦毗罗卫国,从净饭王夫人摩河摩耶的左肋以夺胎之法入胎。一旦有金身护体,唯一的破绽便是在这左肋处, 只是苦了兄弟你了,赶紧的起来擦点药。”被搀扶起来的超子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莫名其妙的这是怎么了?才听风起云描述他方才那样子,却又听那大山吼道:“文斌哥,你快看,这有一条好大的尾巴啊!” 章节目录 第435章胎魔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成佛”了的超子无暇顾忌大山,抓住这个机会,大山用登山索缠住自己的手腕,也不顾那纤细的铁丝把自己的皮肉割的生疼,大喊一声后纵深跃起。他那宽大的身体就像 一面大山迎面砸向了超子,右手手中那道带血的符文飘扬着冲破了一切阻碍。“啪”的一声,手掌连同符纸一并砸向了超子的额头。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一直充斥着脑海的“大云”二字消失了。悬在那儿的大山见超子也不动了,便打算将他抱下来, 但查文斌却阻止道:“别碰他!”大山不明就里的看着查文斌,他想这不是已经消停了嘛?但此时的查文斌却如临大敌一般环顾着四周道:“在破魔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会让他魂魄散尽,擒贼必须先要擒 王。” 但是王在哪? 那边已经有些醒过来的风起云摸着自己涨的开裂的脑袋道:“是不是武则天的鬼魂在这儿?” “不可能,”查文斌道:“武则天又不是葬在这里,我想多半还是其它的东西在作祟。这地方不大,四周找找看,总会有漏洞的。”正说着,忽然大山发现在那佛像的头顶有个黑影一闪而过,那张本来贴在超子额头上的符纸当即便被撕破了一半。落地的那半符在空中顿时一边燃一边落,只见那被遮着 半张脸的超子再度双手合十冷冷道:“汝等自甘堕落之人,为何还要执迷不悟?速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妖孽,休得猖狂!”查文斌挥剑指道:“一个妖魔竟然也敢大放厥词,今日老天爷不除你,我也要除了你!”“阿弥陀佛,”那超子又道:“善与恶,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佛魔本就在一念之间。我若成佛,则天下无魔;我若成魔,佛又奈我何?魔本就是八相成道之一,又何来佛魔 的区别?” “大言不惭!”查文斌道:“我当是什么东西在作祟,原来个胎魔罢了,看你如何遁形!”胎魔,即人的欲,就和道教的三尸虫一样。佛教认为成佛即得道,而一个人要完成得道则要经过八件事,分别是:兜率天、脱胎、出生、出家、降魔、成道、转轮、涅槃 。其中这第五条降魔,即是为清除自己体内的魔,即在出家后通过佛法来化解自己的恶念。而恶念即为欲望的化身,所以佛门要求出家弟子必须斩尽七情六欲,这与道教出 三尸其实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只不过,道教认为三尸的存在是合理的,也是阴阳辩证法的一部分。道行越高,魔也就越强,自然也就鞭策修行者不断的要去提高自己的道行来压制它。否则只凭清心寡 欲,又哪来成道的动力呢?查文斌从它这话种便判断出了,这是个胎魔,简而言之就是三尸。武则认为自己已经得道成佛,自然不会再有三尸的存在,三尸与肉身又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人不死,欲 望就不会消失,那么在成道之前,三尸胎魔又会去哪呢? 答案便是在这里! 但它真的又是武则天的三尸嘛?查文斌打了一个问号。手中抓了一把铜钱向四周的佛像“劈里啪啦”扔了过去,所过之处,皆是一阵火星。与此同时,手中绕在中指上的那根红线猛地一拉,铜钱们便迅速归位。只见他的双手不 停的编制着,眼花缭乱的手法令人目不暇接,片刻功夫之后,一把长约三寸有余的铜钱剑已经做成。再从那乾坤袋里取出一根干枯的树枝,此树枝乃是柳树枝,柳树本属阴,但是阴极却又生阳,用它来对付邪魔有以毒攻毒的作用。俗话说,柳条打鬼,打一下小一寸,但也 不是什么柳条都有用。查文斌的这一条,便是要在寅年寅月寅时寅位取的柳枝,再将它于午时三刻放在正东位置晒干,这样的柳条才有作用。 柳条被穿进铜钱剑的孔中,一拉红绳,这柳条便与那剑融为一体。所谓一物降一物,只要找到了对应的法门,就没有克制不了的妖邪。 “大山,接剑!”铜钱剑朝着大山扔了过去,后者拿捏住后,查文斌又道:“攻其左肋!”大山虽然不明白为何要这么做,但查文斌所说的话他从来就不怀疑。握着那铜钱剑,一剑刺向超子的左肋,他原本那站如劲松一般的身体顿时晃了两下。低头朝着大山怒 目而视,双手合十喝道:“放下屠刀,立地……” 他话还没说完,大山便第二剑狠狠扎了过去道:“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这一剑扎的有些太重了,就连大山自己都没想到,那些被红绳捆绑着的铜钱竟然散开了。“哗啦”一声,在那佛像前顿时下起了一阵铜钱雨。大山有些尴尬的看着这一幕,心想自己是不是闯了大祸了,但随即他又发现那枚原本穿在铜钱钱孔里的柳条居然扎进了 超子的左肋……一根干枯的树枝要是扎块豆腐还是能洞穿的,但这血肉之躯竟然没有防住也是出乎他的意料的。更加没有让他们想到的是,那超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肋下后,身子一歪便 从那佛像身上一头栽了下来,要不是大山在半空中拽了一把他的衣裳减轻了重力,光这倒栽葱一下估计就能让超子折断自己的颈椎骨。落了地的超子再也没有先前那种高僧的吉祥样,一脸痛苦的他哀嚎着捂着自己的肋骨道:“哎哟,这他娘的我怎么就掉下来了……”又再摸了一把自己的左肋,发现居然有个 木棍扎进去了,咬牙一拔,那带血的柳条便被抽了出来。一头雾水的看着那大山和查文斌的他,哪里知道先前自己的荒唐事儿。见他恢复了清醒,查文斌拿过那柳条端详了片刻后才道:“我没猜错,果然是胎魔作祟,要不是它自 己言语里暴露,还真不好解决。这佛法说释迦化乘六牙白象,象口含白色莲花,下降北天竺迦毗罗卫国,从净饭王夫人摩河摩耶的左肋以夺胎之法入胎。一旦有金身护体,唯一的破绽便是在这左肋处, 只是苦了兄弟你了,赶紧的起来擦点药。”被搀扶起来的超子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莫名其妙的这是怎么了?才听风起云描述他方才那样子,却又听那大山吼道:“文斌哥,你快看,这有一条好大的尾巴啊!” 章节目录 第436章说皇帝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一条手指粗的灰色带毛的尾巴从那佛像的头部垂了下来,耷拉着左右来回轻轻扫动着,足足有两根筷子长。那尾巴上的毛不多,大部分都是秃噜着的带着褶皱的皮,稍有 点生活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瞧出来,这是一条老鼠尾巴,只不过这尾巴大的有点过分了。大山的一声吼叫,并没有惊动那尾巴,它还在那耷拉着晃动着。此时大山距离那尾巴也就不过两个巴掌的距离,在与查文斌示意后,他缓缓的伸过手去,猛地一把抓住那 尾巴用力往外一拽,一只浑身花白的巨大老鼠便被从那佛像的身后给拉了出来。瞧那体型比一般的家猫还要大的多,全身的毛色灰里泛着白,就连胡须也都是白色的。两枚又黑又黄的大牙正伴随着不停扭动的身体朝着那大山龇着,试图攻击着这个抓 住它尾巴的人类。大山拽着那尾巴用力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那老鼠的脑门顿时重重磕在了地上,嘴角流出一滩血后,身体又抽搐了几下便停止了挣扎。它已经太老了,老到那副皮囊都已经快要干瘪了。一般的老鼠,城市里的最大不过半斤,山里的可达二斤。可这一只,纵使已经到了这个瘦骨嶙峋的地步,那叶秋掂量了一下后觉得还有个七八斤。从 头到尾,长度则一米有余。 不难想象,在它壮年时,这该是一只何等威风的巨鼠,只可惜到了这一步也和人一样,垂垂老矣。 风起云也道:“这么大的老鼠该成精了吧,这是吃什么的,竟然能长到这么大,这超子成佛不会是这只老鼠在后面捣的鬼吧……”查文斌道:“当年萧淑妃被武则天赐死以后,曾经诅咒道:愿阿武为老鼠,吾作猫儿,生生扼其喉。今日,在这以武则天化作的佛像后面却扯出了这么大一只巨鼠,只能说 是造化弄人。它本也就是风烛残年,奄奄一息了,只不过恰好遇到了我们。这事儿从跟上说,还是胎魔,人的恶和欲望被提了出来。至于它是呆在这冰冷的石头上,还是这只巨鼠身上 ,我想现在都不要紧了,刚才大山那一剑已经破了它的法门。” 风起云道:“真能把人的恶提出来?”查文斌道:“按照佛家的修行法则来说是,八相成道到了这第五条降魔,便是凡人能做的最重要也是花费时间最长的一条。但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显然做不到。帝王岂会 斩断自己的七情六欲,若是那样,她也就无法成为一代女皇了。楼言曾说,这里可以让人拥有成道之法,现在我倒觉得这除魔一项是武则天在此处完成的。她在感业寺出家期间来此处寻道,身为修行之人,自然明白这除魔的重要性。 据我所知,这世上从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借用捷径来除去体内三尸,若不然,也就没有修行这一说法了。” “你的意思是说,她在此地修行过,并且留下了自己的三尸胎魔。所以,胎魔一直久居在此处并且作祟。”查文斌点头道:“这是我现在能够推断出来的合理的解释,至于真相到底如何,我想还要用事实来证明。但胎魔法门虽破,却不代表着胎魔已除,三尸由七情六欲构成,并 非只有一个。这三尸当中,其中上尸名“踞”,中尸名“踬”,下尸名“蹻”。其中一居人头中,令人多思欲,喜痴;一居人腹,令人好饮食,喜怒;还有一居人足,令人好色,喜杀。在佛 教里对应的叫做俱生神,都是死后向阴司禀报人的是非功过的,但人孰能无过?一旦有过着,自然也就无法成道,这也就是为何我们修行人都要斩杀三尸的原因之一。 只要有它在,你便永远不可能真正成道。说白了,就是人的心魔和欲望,三尸并不是一体的,现今破其一,恐后面还会遭遇其二。如今,我最担心的便是碰到那杀尸。杀尸又叫“蹻”,武则天是踩在无数人的尸体上才登上王位的,这些人里有不少更是她的亲人朋友。对身边人尚且如此,可见她的杀伐之果断,这样的魔是可怕的,也是人 间能够出现的最大的魔,因为在凡间,皇帝已经是最高等的位置了。” “道说阴阳必定相对,她的位置有多高,欲望就会有多大,其怨念也就会有多大,你有把握对付嘛?”查文斌摇了摇头道:“没有,一则是这个东西寻常时候根本碰不到;二则为王者无一不是君临天下,是紫微星下凡,是三界主宰之一。自盘挂开天辟地以来,神州大地成为 帝王的虽说名义上有八百余人人,但真正称得上帝王的实则也只有二三百人。 在我们这一行里其实也有个规矩,帝王陵是不能碰的,因为紫微星本来就是道教神仙,我们道教弟子岂能对自己的仙有大不敬呢?不过,既然来了,也碰上了那便是没有法子了。好在有大山,他的那颗心无比的纯洁,不会被任何妖魔所侵占,若不然这一行,载在这楼中的概率也是极大的。 章节目录 第436章说皇帝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一条手指粗的灰色带毛的尾巴从那佛像的头部垂了下来,耷拉着左右来回轻轻扫动着,足足有两根筷子长。那尾巴上的毛不多,大部分都是秃噜着的带着褶皱的皮,稍有 点生活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瞧出来,这是一条老鼠尾巴,只不过这尾巴大的有点过分了。大山的一声吼叫,并没有惊动那尾巴,它还在那耷拉着晃动着。此时大山距离那尾巴也就不过两个巴掌的距离,在与查文斌示意后,他缓缓的伸过手去,猛地一把抓住那 尾巴用力往外一拽,一只浑身花白的巨大老鼠便被从那佛像的身后给拉了出来。瞧那体型比一般的家猫还要大的多,全身的毛色灰里泛着白,就连胡须也都是白色的。两枚又黑又黄的大牙正伴随着不停扭动的身体朝着那大山龇着,试图攻击着这个抓 住它尾巴的人类。大山拽着那尾巴用力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那老鼠的脑门顿时重重磕在了地上,嘴角流出一滩血后,身体又抽搐了几下便停止了挣扎。它已经太老了,老到那副皮囊都已经快要干瘪了。一般的老鼠,城市里的最大不过半斤,山里的可达二斤。可这一只,纵使已经到了这个瘦骨嶙峋的地步,那叶秋掂量了一下后觉得还有个七八斤。从 头到尾,长度则一米有余。 不难想象,在它壮年时,这该是一只何等威风的巨鼠,只可惜到了这一步也和人一样,垂垂老矣。 风起云也道:“这么大的老鼠该成精了吧,这是吃什么的,竟然能长到这么大,这超子成佛不会是这只老鼠在后面捣的鬼吧……”查文斌道:“当年萧淑妃被武则天赐死以后,曾经诅咒道:愿阿武为老鼠,吾作猫儿,生生扼其喉。今日,在这以武则天化作的佛像后面却扯出了这么大一只巨鼠,只能说 是造化弄人。它本也就是风烛残年,奄奄一息了,只不过恰好遇到了我们。这事儿从跟上说,还是胎魔,人的恶和欲望被提了出来。至于它是呆在这冰冷的石头上,还是这只巨鼠身上 ,我想现在都不要紧了,刚才大山那一剑已经破了它的法门。” 风起云道:“真能把人的恶提出来?”查文斌道:“按照佛家的修行法则来说是,八相成道到了这第五条降魔,便是凡人能做的最重要也是花费时间最长的一条。但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显然做不到。帝王岂会 斩断自己的七情六欲,若是那样,她也就无法成为一代女皇了。楼言曾说,这里可以让人拥有成道之法,现在我倒觉得这除魔一项是武则天在此处完成的。她在感业寺出家期间来此处寻道,身为修行之人,自然明白这除魔的重要性。 据我所知,这世上从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借用捷径来除去体内三尸,若不然,也就没有修行这一说法了。” “你的意思是说,她在此地修行过,并且留下了自己的三尸胎魔。所以,胎魔一直久居在此处并且作祟。”查文斌点头道:“这是我现在能够推断出来的合理的解释,至于真相到底如何,我想还要用事实来证明。但胎魔法门虽破,却不代表着胎魔已除,三尸由七情六欲构成,并 非只有一个。这三尸当中,其中上尸名“踞”,中尸名“踬”,下尸名“蹻”。其中一居人头中,令人多思欲,喜痴;一居人腹,令人好饮食,喜怒;还有一居人足,令人好色,喜杀。在佛 教里对应的叫做俱生神,都是死后向阴司禀报人的是非功过的,但人孰能无过?一旦有过着,自然也就无法成道,这也就是为何我们修行人都要斩杀三尸的原因之一。 只要有它在,你便永远不可能真正成道。说白了,就是人的心魔和欲望,三尸并不是一体的,现今破其一,恐后面还会遭遇其二。如今,我最担心的便是碰到那杀尸。杀尸又叫“蹻”,武则天是踩在无数人的尸体上才登上王位的,这些人里有不少更是她的亲人朋友。对身边人尚且如此,可见她的杀伐之果断,这样的魔是可怕的,也是人 间能够出现的最大的魔,因为在凡间,皇帝已经是最高等的位置了。” “道说阴阳必定相对,她的位置有多高,欲望就会有多大,其怨念也就会有多大,你有把握对付嘛?”查文斌摇了摇头道:“没有,一则是这个东西寻常时候根本碰不到;二则为王者无一不是君临天下,是紫微星下凡,是三界主宰之一。自盘挂开天辟地以来,神州大地成为 帝王的虽说名义上有八百余人人,但真正称得上帝王的实则也只有二三百人。 在我们这一行里其实也有个规矩,帝王陵是不能碰的,因为紫微星本来就是道教神仙,我们道教弟子岂能对自己的仙有大不敬呢?不过,既然来了,也碰上了那便是没有法子了。好在有大山,他的那颗心无比的纯洁,不会被任何妖魔所侵占,若不然这一行,载在这楼中的概率也是极大的。 章节目录 第437章影子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五层是一座仿宫廷的设计,撬开通板首先见到的便是两排站立于墙边的文武百官。自汉代起,高规格的陵园前便会修筑神道,到唐代时神道的受重视程度也就到达了顶点。瑞兽、武将、文官等石刻会沿着神道两侧分布,而兽的等级和侍卫的数量也有着 严格的礼制规定。像后来武则天和李治合葬的乾陵前便有各种石刻总计一百二十四件,每一件都是石刻艺术的巅峰。当然,此处虽然面积比不了乾陵,但排场却同样不小。与那些佛像相似,石刻也采用半凸的造型。东西两侧先是守陵的左右监门卫大将军,接着就是羽林卫将士,再往里 便是朝臣和蕃臣,以及一些宫女和仪仗队。正中的位置,也就是正北面有一石雕的龙椅,龙椅两侧还有打扇的侍从。这硕大的龙椅之上,只有一个小匣子,匣子的外面还裹着一层早已碳化的丝织物。除此之外,这 一层里便没有什么其它的了。有了前车之鉴,自然不会有人再轻举妄动,鬼知道这些神像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站在这阴森森的第五层,丝毫没有感觉到昔日宫廷里那种庄严,相反,这些冷冰冰毫 无生气的石刻们有着一种天然的恐惧感。压抑、恐惧,甚至有些叫人透不过气。正中的位置还有两口用石雕刻成的大缸。查文斌说,这缸应该就是长明灯,缸底还残留着一些早已固化的黑漆漆的蜡状物,从那完 好的灯芯来看,建好后,这里就从来没有被使用过。超子感叹道:“如果我家老爷子还说着,他一定会惊叹这里就是世界第八大奇迹。”当他的矿灯灯光落在那个小匣子上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上去。这里的一切都是石 刻的,唯独这么一个匣子,很难不惹人注意。 “想动?”查文斌看着他道:“再想动也要忍着,我们不是盗墓贼!” “哪跟哪啊,”超子道:“我也就是过过眼瘾,只是它真的太扎眼了。” “别惹事,”查文斌扫过那些神像道:“我有一种预感,这里会出现第二个尸魔。” 风起云紧张道:“在哪?”“不知道,”查文斌警惕的环顾着四周道:“我的罗盘和先前一样没有任何反应,这三尸在任死后幻化成的才叫鬼,若是在人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出来了,它便不属于三界之内 ,也不在五行之中。因为这样的人往往都是超脱于天地之外成道的,就算对于我来说,也属于未知的。” 风起云点头道:“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查文斌默默的点了一根长香超着四周拜了拜道:“各位老前辈在上,晚辈们迫于无奈借宝地贵路,无心打搅,清香一柱略表心意。”说罢,便把那香插在其中一口大石缸内 。查文斌的左手才将那香插稳,便忽见那点燃的香头瞬间暗淡了下去。 见状,查文斌立刻捏了个白鹤决对着那香头喝道:“道由心学,心假心传,香焚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令臣关告,径达九天!”暗淡下去的香头再次亮了起来,但好景不长,很快再次又暗。查文斌只能和它硬顶,一次次抬起手决,但一次次又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给压下去。坚持了几个回合后,他 早已是满头大汗,就连手背上的青筋都在跟着一块儿颤抖着。忽然,“噗”的一声传来,那根长香的香头断裂了,查文斌好似和人拔河忽然被松了绳一般连往后退了几步,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等到他爬起来再去看那石缸时,脸色是 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怎么了?”超子小声问风起云道。 “嘘,香断了,这不是好兆头。” “查爷,要我说,你就是给它们脸了,让老二拿起砍刀把这些个牛鬼神蛇全都剁了。”那边叶秋就真的把寒月刀给拔出来了,但查文斌却摆手道:“你剁一堆石头有什么用呢?作祟的不会是石头,是三尸魔。只是现在我压根找不到它在哪,无论是罗盘还是天 眼全都不管用,你们几个抱成团千万别轻举妄动。” “我知道……”一旁一直沉默着的大山忽然开口道:“它在那儿!” “哪儿?”查文斌一瞧,那大山用手指正对着龙椅上方的那个匣子,又听他道:“那儿有一团黑漆漆的影子,能看出是个人形,是通透的,一进来的时候我就看到它了。” 超子责怪他道:“那你怎么不早说呢?” “一开始我以为是影子,”大山道:“这些石像跟前都有这样的影子,后来我发现这些影子会动,但是这些石像不会动……” 查文斌大吃一惊道:“你是说所有的石像跟前都有影子?而且还会动?” “也不是所有的,”大山顿了顿道:“有些在动,有些没有动,动的都是一些带刀的武将,我以为你们跟我看到的一样,所以就……”查文斌仔细揉了揉眼睛,他确信这里没有任何影子,因为这些石像并不是立体的站着的,而是半阳刻的方式。这种雕刻手法,就算是在灯光条件满足的情况下,也不可能 投射出完整的人影。而查文斌详细大山没有说谎,因为他的眼睛的确可以看到他们所看不到的东西,这种能力甚至是无法在后天习得的。 剩下几人只觉得后脖子开始发凉,尤其是大山认真的提醒道:“小心点,我看到那两个影子已经开始举起手中的长刀了!” 查文斌如临大敌道:“哪两个?”“那个和那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查文斌发现是那两具监门卫大将军。这两位武将是过去守护宫门的左右护法,查文斌见状立刻朝着左右两侧各打出一道符,令人大跌 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这两道符在空中各自都断裂了,分成两半后,瞬间便失去了力气落在了地面。而再看那两道符纸的断裂处,裂口整齐,呈四十五度斜面,就像是被剪刀裁剪的一般。 “查爷小心,奔你来了!”话音刚落,叶秋已经虫了出去,他一把抽出查文斌的七星剑,左右各抡了两下。那剑与虚空碰撞后,竟是伴随着两道火花发出了“砰砰”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437章影子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五层是一座仿宫廷的设计,撬开通板首先见到的便是两排站立于墙边的文武百官。自汉代起,高规格的陵园前便会修筑神道,到唐代时神道的受重视程度也就到达了顶点。瑞兽、武将、文官等石刻会沿着神道两侧分布,而兽的等级和侍卫的数量也有着 严格的礼制规定。像后来武则天和李治合葬的乾陵前便有各种石刻总计一百二十四件,每一件都是石刻艺术的巅峰。当然,此处虽然面积比不了乾陵,但排场却同样不小。与那些佛像相似,石刻也采用半凸的造型。东西两侧先是守陵的左右监门卫大将军,接着就是羽林卫将士,再往里 便是朝臣和蕃臣,以及一些宫女和仪仗队。正中的位置,也就是正北面有一石雕的龙椅,龙椅两侧还有打扇的侍从。这硕大的龙椅之上,只有一个小匣子,匣子的外面还裹着一层早已碳化的丝织物。除此之外,这 一层里便没有什么其它的了。有了前车之鉴,自然不会有人再轻举妄动,鬼知道这些神像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站在这阴森森的第五层,丝毫没有感觉到昔日宫廷里那种庄严,相反,这些冷冰冰毫 无生气的石刻们有着一种天然的恐惧感。压抑、恐惧,甚至有些叫人透不过气。正中的位置还有两口用石雕刻成的大缸。查文斌说,这缸应该就是长明灯,缸底还残留着一些早已固化的黑漆漆的蜡状物,从那完 好的灯芯来看,建好后,这里就从来没有被使用过。超子感叹道:“如果我家老爷子还说着,他一定会惊叹这里就是世界第八大奇迹。”当他的矿灯灯光落在那个小匣子上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上去。这里的一切都是石 刻的,唯独这么一个匣子,很难不惹人注意。 “想动?”查文斌看着他道:“再想动也要忍着,我们不是盗墓贼!” “哪跟哪啊,”超子道:“我也就是过过眼瘾,只是它真的太扎眼了。” “别惹事,”查文斌扫过那些神像道:“我有一种预感,这里会出现第二个尸魔。” 风起云紧张道:“在哪?”“不知道,”查文斌警惕的环顾着四周道:“我的罗盘和先前一样没有任何反应,这三尸在任死后幻化成的才叫鬼,若是在人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出来了,它便不属于三界之内 ,也不在五行之中。因为这样的人往往都是超脱于天地之外成道的,就算对于我来说,也属于未知的。” 风起云点头道:“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查文斌默默的点了一根长香超着四周拜了拜道:“各位老前辈在上,晚辈们迫于无奈借宝地贵路,无心打搅,清香一柱略表心意。”说罢,便把那香插在其中一口大石缸内 。查文斌的左手才将那香插稳,便忽见那点燃的香头瞬间暗淡了下去。 见状,查文斌立刻捏了个白鹤决对着那香头喝道:“道由心学,心假心传,香焚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令臣关告,径达九天!”暗淡下去的香头再次亮了起来,但好景不长,很快再次又暗。查文斌只能和它硬顶,一次次抬起手决,但一次次又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给压下去。坚持了几个回合后,他 早已是满头大汗,就连手背上的青筋都在跟着一块儿颤抖着。忽然,“噗”的一声传来,那根长香的香头断裂了,查文斌好似和人拔河忽然被松了绳一般连往后退了几步,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等到他爬起来再去看那石缸时,脸色是 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怎么了?”超子小声问风起云道。 “嘘,香断了,这不是好兆头。” “查爷,要我说,你就是给它们脸了,让老二拿起砍刀把这些个牛鬼神蛇全都剁了。”那边叶秋就真的把寒月刀给拔出来了,但查文斌却摆手道:“你剁一堆石头有什么用呢?作祟的不会是石头,是三尸魔。只是现在我压根找不到它在哪,无论是罗盘还是天 眼全都不管用,你们几个抱成团千万别轻举妄动。” “我知道……”一旁一直沉默着的大山忽然开口道:“它在那儿!” “哪儿?”查文斌一瞧,那大山用手指正对着龙椅上方的那个匣子,又听他道:“那儿有一团黑漆漆的影子,能看出是个人形,是通透的,一进来的时候我就看到它了。” 超子责怪他道:“那你怎么不早说呢?” “一开始我以为是影子,”大山道:“这些石像跟前都有这样的影子,后来我发现这些影子会动,但是这些石像不会动……” 查文斌大吃一惊道:“你是说所有的石像跟前都有影子?而且还会动?” “也不是所有的,”大山顿了顿道:“有些在动,有些没有动,动的都是一些带刀的武将,我以为你们跟我看到的一样,所以就……”查文斌仔细揉了揉眼睛,他确信这里没有任何影子,因为这些石像并不是立体的站着的,而是半阳刻的方式。这种雕刻手法,就算是在灯光条件满足的情况下,也不可能 投射出完整的人影。而查文斌详细大山没有说谎,因为他的眼睛的确可以看到他们所看不到的东西,这种能力甚至是无法在后天习得的。 剩下几人只觉得后脖子开始发凉,尤其是大山认真的提醒道:“小心点,我看到那两个影子已经开始举起手中的长刀了!” 查文斌如临大敌道:“哪两个?”“那个和那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查文斌发现是那两具监门卫大将军。这两位武将是过去守护宫门的左右护法,查文斌见状立刻朝着左右两侧各打出一道符,令人大跌 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这两道符在空中各自都断裂了,分成两半后,瞬间便失去了力气落在了地面。而再看那两道符纸的断裂处,裂口整齐,呈四十五度斜面,就像是被剪刀裁剪的一般。 “查爷小心,奔你来了!”话音刚落,叶秋已经虫了出去,他一把抽出查文斌的七星剑,左右各抡了两下。那剑与虚空碰撞后,竟是伴随着两道火花发出了“砰砰”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438章红玉棺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剑影,被那叶秋舞的密不透风。他是聪明人,寒月刀固然是削铁如泥,但对付这种看不见的东西还得七星剑来。只是这剑在他手里就只是一把铁剑,招式上虽然不落,但 威力却没有查文斌用时那般的强大。 因为他看不见,所以只能一手舞成个密不透风的剑网,一手拉着查文斌慢慢向后退,待众人全都退到正南面靠墙的位置时已无退路,这时大山却又道:“他们停下了!” “停了?”“嗯,”大山道:“我看到那两个影子开始往回走了,又回到那两尊武者神像上了。” 这时,查文斌才注意到他们脚下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金线,用脚尖划拉了一下上面的落尘果然发现是有一根筷子粗的金制粗线嵌在石板之上。 “我明白了,朝仪制度森严,要进皇宫内殿就一定会有一道分界线。若是贸然闯入就会被那左右监门卫大将军驱离,如今退到这金线以外自然它们也就不管了。” 大山这时才道:“文斌哥,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只有我能看到?”查文斌道:“有些人能见到凡人所看不到的东西,是因为他阳气弱;还有一些人则是因为天生阴阳眼;第三种办法则是通过术或者器来通阴阳,比如我。但你不属于这三者 之内,你有一颗纯净的心,这人的眼就好比是你的心,清澈,看什么都是干净的,不会被表象所迷惑。 所以,任何妖邪想要在你的眼里遁形都是做不到的,这份本事我也是学不来的。那你再看看,那些影子还有再继续动了嘛?” “没有了,”大山道:“除了那个坐在正位上的影子,它好像在对我招手。”查文斌道:“那八成就是三尸杀魔的本尊,得想个法子。”他瞄了一眼那个匣子,心里盘算着从那头到这头的距离,心里有了主意道:“叶秋,你能不能保证用登山索把那个 匣子给它钩过来?”“没问题。”这登山索是风起云请人锻造的,极细极软,前头是一根带爪的精钢钩,但却可承受千斤之力。叶秋把那钢爪在空中轮了几圈后,瞳孔猛的一收缩,钢爪便在空 中划过了一道抛物线,准确无误的落在了那匣子后方。只轻轻往后顺势一带,那钢爪便已经钩住了匣子,手腕再一抖,那匣子便跟着钢爪一块儿被拽了回来。 “啪”的一声,匣子已经到手了。 这东西,超子早就盼着能瞧个稀奇了,挤了过来道:“查爷,是不是要打开看看?”只见那匣子上面裹着一层发黑发脆的丝织物,查文斌用那钢爪拨弄开来便露出了里面的真容。原来在这层丝织物的下面是一方精美绝伦的小玉棺,长不过三寸,宽不到一 寸,通体血红。棺体上雕刻着一条五爪盘龙,两侧全是雷云纹的图案,图案之上还用藏语密密麻麻的写着经文。“好东西啊!”超子叹道:“老实说,这件东西是我见过的最为精美的古玉雕,俗话说和田玉,一红二黄三羊脂。我上一次见到纯正的的和田红玉还是在一家英国的私人博物 馆,据说是当年从颐和园里弄出去的,是蒙古大汗送给慈禧老佛爷的寿礼,但也不过就是鸡蛋大小一块。 无论是体积还是品相,那一块玉与这口比都还要差点意思,这真实极品,极品啊!” 风起云道:“和田玉里有红色的?我怎么不知道?”超子道:“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很多人都否认和田玉有红色的,一是因为它产量太少太罕见,压根就没几个人见过。二者,其它玉石产地都没有红玉这个品种,第三便是 现在市面上能见到的一些和田红玉其实是土沁形成的。而真正的顶级天然和田红玉,就像眼前这一块,它的红是像鲜血一样的殷红色,通体无杂色,却又不失羊脂一般的细腻和温润感。这块料子本就足够大,再加上这一看便 是宫廷雕工,出自皇家顶级匠人之手,不夸张的说,如果非得给它开个价格,恐怕不比《兰亭序》要低,堪属无价之宝!” “行了,别流口水了。”查文斌看向大山道:“那些影子有没有动?” 大山的脸色有些微微发白,他伸出的手指都是带着点弯曲的,侧过半张脸躲闪着眼神道:“已经,已经全,全来了……” 超子环顾着四周道:“哪儿啊?” “就跟前,”大山低头看着地上的那条金线道:“跟我们就隔着一条线……”“哎哟,”超子赶紧往查文斌的身边挤了挤道:“我说怎么感觉凉飕飕的呢,感情这些个阿飘们也在围观,好事啊好事。你不是看得见它们嘛,你给翻译一下,就告诉它们说 ,如果谁敢轻举妄动,我们就碎了这口玉,叫它们得瑟!” 风起云没好气道:“说鬼话不是你最在行了嘛!” “不过线那我们就是安全的,”查文斌道:“这么说来,它们也很在意这口玉棺,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查文斌发现这口红玉棺的棺盖并不是和棺身一体的,而是十分巧妙的利用了榫卯结构,只是他左右折腾了几下后都没找到打开的窍门,太用力又怕弄坏了这件东西。见他 鼓捣了半天也没什么进展,超子又自告奋勇道:“让我来试试,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我摆弄过不少。” “你不行,”查文斌连摇头道:“给你,一准又会闯祸,起云你来看看。”“好。”风起云接过那玉棺,掂在手中只觉得一股凉意从掌心沁了下来,转瞬那股凉意又开始变的温润起来,好似和自己的肌肤融为了一体。她不由得也在心中感叹这块玉 的美妙,端详了一会儿后,她发现这其中的窍门,原来暗门就在那条龙的五个爪子上。这五条龙爪分别抓在玉棺的两侧,其中每个爪子的后大指都是扣在玉棺的边缘上。这根后大指只有火柴粗,但那爪尖的指甲却是可是活动的,它的内部有个十分巧妙的可 以活动轴。只用指甲用力一挑,那爪尖便可立了起来,足以见得这种做工真可谓是登峰造极了。五枚爪子被依次打开,风起云尝试了一下,棺盖有松动的迹象,这才又交还到查文斌的手里。令人万分期待的一幕就要开始了,这口价值连城的小红玉棺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呢?查文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向前推动了那棺盖…… 章节目录 第438章红玉棺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剑影,被那叶秋舞的密不透风。他是聪明人,寒月刀固然是削铁如泥,但对付这种看不见的东西还得七星剑来。只是这剑在他手里就只是一把铁剑,招式上虽然不落,但 威力却没有查文斌用时那般的强大。 因为他看不见,所以只能一手舞成个密不透风的剑网,一手拉着查文斌慢慢向后退,待众人全都退到正南面靠墙的位置时已无退路,这时大山却又道:“他们停下了!” “停了?”“嗯,”大山道:“我看到那两个影子开始往回走了,又回到那两尊武者神像上了。” 这时,查文斌才注意到他们脚下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金线,用脚尖划拉了一下上面的落尘果然发现是有一根筷子粗的金制粗线嵌在石板之上。 “我明白了,朝仪制度森严,要进皇宫内殿就一定会有一道分界线。若是贸然闯入就会被那左右监门卫大将军驱离,如今退到这金线以外自然它们也就不管了。” 大山这时才道:“文斌哥,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只有我能看到?”查文斌道:“有些人能见到凡人所看不到的东西,是因为他阳气弱;还有一些人则是因为天生阴阳眼;第三种办法则是通过术或者器来通阴阳,比如我。但你不属于这三者 之内,你有一颗纯净的心,这人的眼就好比是你的心,清澈,看什么都是干净的,不会被表象所迷惑。 所以,任何妖邪想要在你的眼里遁形都是做不到的,这份本事我也是学不来的。那你再看看,那些影子还有再继续动了嘛?” “没有了,”大山道:“除了那个坐在正位上的影子,它好像在对我招手。”查文斌道:“那八成就是三尸杀魔的本尊,得想个法子。”他瞄了一眼那个匣子,心里盘算着从那头到这头的距离,心里有了主意道:“叶秋,你能不能保证用登山索把那个 匣子给它钩过来?”“没问题。”这登山索是风起云请人锻造的,极细极软,前头是一根带爪的精钢钩,但却可承受千斤之力。叶秋把那钢爪在空中轮了几圈后,瞳孔猛的一收缩,钢爪便在空 中划过了一道抛物线,准确无误的落在了那匣子后方。只轻轻往后顺势一带,那钢爪便已经钩住了匣子,手腕再一抖,那匣子便跟着钢爪一块儿被拽了回来。 “啪”的一声,匣子已经到手了。 这东西,超子早就盼着能瞧个稀奇了,挤了过来道:“查爷,是不是要打开看看?”只见那匣子上面裹着一层发黑发脆的丝织物,查文斌用那钢爪拨弄开来便露出了里面的真容。原来在这层丝织物的下面是一方精美绝伦的小玉棺,长不过三寸,宽不到一 寸,通体血红。棺体上雕刻着一条五爪盘龙,两侧全是雷云纹的图案,图案之上还用藏语密密麻麻的写着经文。“好东西啊!”超子叹道:“老实说,这件东西是我见过的最为精美的古玉雕,俗话说和田玉,一红二黄三羊脂。我上一次见到纯正的的和田红玉还是在一家英国的私人博物 馆,据说是当年从颐和园里弄出去的,是蒙古大汗送给慈禧老佛爷的寿礼,但也不过就是鸡蛋大小一块。 无论是体积还是品相,那一块玉与这口比都还要差点意思,这真实极品,极品啊!” 风起云道:“和田玉里有红色的?我怎么不知道?”超子道:“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很多人都否认和田玉有红色的,一是因为它产量太少太罕见,压根就没几个人见过。二者,其它玉石产地都没有红玉这个品种,第三便是 现在市面上能见到的一些和田红玉其实是土沁形成的。而真正的顶级天然和田红玉,就像眼前这一块,它的红是像鲜血一样的殷红色,通体无杂色,却又不失羊脂一般的细腻和温润感。这块料子本就足够大,再加上这一看便 是宫廷雕工,出自皇家顶级匠人之手,不夸张的说,如果非得给它开个价格,恐怕不比《兰亭序》要低,堪属无价之宝!” “行了,别流口水了。”查文斌看向大山道:“那些影子有没有动?” 大山的脸色有些微微发白,他伸出的手指都是带着点弯曲的,侧过半张脸躲闪着眼神道:“已经,已经全,全来了……” 超子环顾着四周道:“哪儿啊?” “就跟前,”大山低头看着地上的那条金线道:“跟我们就隔着一条线……”“哎哟,”超子赶紧往查文斌的身边挤了挤道:“我说怎么感觉凉飕飕的呢,感情这些个阿飘们也在围观,好事啊好事。你不是看得见它们嘛,你给翻译一下,就告诉它们说 ,如果谁敢轻举妄动,我们就碎了这口玉,叫它们得瑟!” 风起云没好气道:“说鬼话不是你最在行了嘛!” “不过线那我们就是安全的,”查文斌道:“这么说来,它们也很在意这口玉棺,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查文斌发现这口红玉棺的棺盖并不是和棺身一体的,而是十分巧妙的利用了榫卯结构,只是他左右折腾了几下后都没找到打开的窍门,太用力又怕弄坏了这件东西。见他 鼓捣了半天也没什么进展,超子又自告奋勇道:“让我来试试,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我摆弄过不少。” “你不行,”查文斌连摇头道:“给你,一准又会闯祸,起云你来看看。”“好。”风起云接过那玉棺,掂在手中只觉得一股凉意从掌心沁了下来,转瞬那股凉意又开始变的温润起来,好似和自己的肌肤融为了一体。她不由得也在心中感叹这块玉 的美妙,端详了一会儿后,她发现这其中的窍门,原来暗门就在那条龙的五个爪子上。这五条龙爪分别抓在玉棺的两侧,其中每个爪子的后大指都是扣在玉棺的边缘上。这根后大指只有火柴粗,但那爪尖的指甲却是可是活动的,它的内部有个十分巧妙的可 以活动轴。只用指甲用力一挑,那爪尖便可立了起来,足以见得这种做工真可谓是登峰造极了。五枚爪子被依次打开,风起云尝试了一下,棺盖有松动的迹象,这才又交还到查文斌的手里。令人万分期待的一幕就要开始了,这口价值连城的小红玉棺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呢?查文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向前推动了那棺盖…… 章节目录 第440章三尸杀魔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眼看着叶秋就要走到龙椅跟前了,他又停了下来。 见他停了,超子有些急了道:“老二,怎么了?” 他道:“这儿也有一条金线。”跨过那条金线,再往前一步就是龙椅,叶秋忽然有了个主意,若这金线对那些影子们是个禁忌的话,他倒是有办法让大家全都过来。 “过去了,啊蛮,怎么样?那些影子有没有跟过去?” “没有,”大山对他们道:“我看到那些影子全都停了下来。”“那可能就是玉阶了,”查文斌道:“封建时代,等级森严,朝臣是万不能和天子平起平坐的,所以在龙椅之下都有一道玉阶。这条台阶便是君和臣的分界线,臣子们就算是 有天大的事情也是轻易不能走过那条线的。”那头叶秋将手中的玉棺朝着他们晃了晃,查文斌也明白他的意思了,便道:“他是想和我们用接龙的方式过去,倒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只是不知道那堵墙会不会挡住,若 是那东西掉到地上被砸碎了……”他还在琢磨呢,那边叶秋就已经扬起了手臂,玉棺在空中滑过了一道平滑的抛物线,准确无误的飞向了人群。超子慌忙去接,但风起云脚尖轻轻一踮,抢先一步拿到了那 玉棺。 “给,”她把那玉棺递给超子道:“看你挺急的,就让你先走吧。” “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超子道:“其实我就是心疼这东西,万一砸了就可惜了,既然你们都这么大方,那小弟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端着那玉棺,超子站在那金线前捏着嗓子尖叫道:“咳咳,皇上驾到,全臣跪迎!”接着便崛起屁股,扭着自己的小腰,那模样别说还挺像一个太监的。 一旁的风起云问道:“大山,它们跪了嘛?” “跪?我看啊,它们是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有几个影子手中的长刀都快架到他脖子上了!”虽说超子是招了群愤,但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平安和叶秋汇合了,虽然他自己并不知道是被“人”用刀顶着后背走的。接下来,叶秋又将那个玉棺再度抛过来,这一次查文斌 让大山过去,他还要负责背着胖子的肉身。二人用绳索紧紧捆在一起,加上给胖子用的药物和其它补给品,满满当当的挂满了全身。他是个实诚人,将那玉棺拴在自己的脖子上,即不废话也不作妖,大大方方的便 走了过去。一直等到他二人都落了地,查文斌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这法子着实好用。 “你先走吧,我殿后。”他如是对风起云说到。 “为什么不是你先走呢,”风起云拿着手中那个玉棺道:“下一次可没人给你接这个东西了,万一失手的话……” “走吧,”查文斌笑了笑道:“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去那头,咱们一会儿就能再见了。” 风起云其实很想说,要不,咱俩一起走?可最终她还是没有说出这句话。拿着那玉棺她又对查文斌晃了晃道:“那等下我给你扔,你可要接住了。”超子在那头捅着大山的胳膊道:“他俩在那磨叽什么呢?”再一看,身边那两位又叹了口气道:“哎,跟你们两个木头说这些就等于是浪费口水。”于是又吼道:“嘿,别在那 依依不舍了,搞的跟生离死别似的,才分开多一会儿啊。” 风起云暗骂道:“这混蛋!”又对查文斌道:“查兄,那我先过去了,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前面已经有三个人用实际行动证明这个办法是可行的,所以查文斌压根就没有多想。风起云同样非常自然的拿着玉棺跨过了那道金线,大山也看到那些影子“护送”着风起 云,在走到正中的那两口石缸前,一切都是正常的。 可就在她到达正中的位置时,忽然感觉背后有风袭来,与此同时大山在那头也喊道:“小心!刀!”他看到一柄又直又长的大刀从风起云的身后高高跃起,风起云也侧过了脸,恰好她看到了踮起脚尖正在张望着自己的查文斌。下一秒,“砰”的一声,手中拿着的玉棺毫无 征兆的碎了! 是的,并不是裂,而是碎!那刀影并没有砍向风起云,而是计算好了一般,直取她手中的玉棺。虽然她在听到大山的警告后已经第一时间做出了躲闪的动作,但自己也万万没想到,那把刀的目标并 不是自己,而是他们一直当作护身符用的玉棺! 时间在那一秒仿佛定格了一般,风起云不敢相信的看着那个超子口中的无价之宝就这样碎了。刀锋并未就此停止,连带着将那与棺中的小人齐头部一并斩开了。再看,那手掌心的位置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玉髓中的血液在这一刻涌了出来,风起云只觉得手掌上有一丝凉意闪过。当两种血液混合后的那一刻,她的双眼开始变的 通红,浑身的经脉瞬间暴涨,高高隆起,就像树木的根系一般迅速涌遍了全身。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短短的眨眼之间,他们全然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查文斌只先后听到了“砰、砰”两声响,再看的时候,那玉棺和玉髓人已经落了地。“起云!”他喊着她的名字,飞一般的冲出了那道金线,那些影子如同潮水一般向他涌来。他拼命的挥舞着手中的剑,也不知身上挨了多少下,只觉得每一股劲风袭来后, 便会在身上徒添一道伤口。待他踉踉跄跄的冲到她身后时,那股滔天的煞气却逼的他不能前进半分。 二人此时相隔不过三步,他手中的剑兴奋的不停的颤抖着,当风起云缓缓转过身后,查文斌的脑海里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对她下跪的冲动。杀气,绝对的杀气,那是一种泰山压顶让人无法承受的杀气。如果说,先前超子成佛的那一幕还能让他接受,无非是“佛”还带着几分佛意。但,眼前的风起云身上的杀意 是他从未见过的,那是踏着万人的头颅,连同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杀伐果断的王者。三尸杀魔,终于是出现了,谁也不会料到,它竟然会在这个时刻用这种方式出现…… 章节目录 第440章三尸杀魔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眼看着叶秋就要走到龙椅跟前了,他又停了下来。 见他停了,超子有些急了道:“老二,怎么了?” 他道:“这儿也有一条金线。”跨过那条金线,再往前一步就是龙椅,叶秋忽然有了个主意,若这金线对那些影子们是个禁忌的话,他倒是有办法让大家全都过来。 “过去了,啊蛮,怎么样?那些影子有没有跟过去?” “没有,”大山对他们道:“我看到那些影子全都停了下来。”“那可能就是玉阶了,”查文斌道:“封建时代,等级森严,朝臣是万不能和天子平起平坐的,所以在龙椅之下都有一道玉阶。这条台阶便是君和臣的分界线,臣子们就算是 有天大的事情也是轻易不能走过那条线的。”那头叶秋将手中的玉棺朝着他们晃了晃,查文斌也明白他的意思了,便道:“他是想和我们用接龙的方式过去,倒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只是不知道那堵墙会不会挡住,若 是那东西掉到地上被砸碎了……”他还在琢磨呢,那边叶秋就已经扬起了手臂,玉棺在空中滑过了一道平滑的抛物线,准确无误的飞向了人群。超子慌忙去接,但风起云脚尖轻轻一踮,抢先一步拿到了那 玉棺。 “给,”她把那玉棺递给超子道:“看你挺急的,就让你先走吧。” “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超子道:“其实我就是心疼这东西,万一砸了就可惜了,既然你们都这么大方,那小弟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端着那玉棺,超子站在那金线前捏着嗓子尖叫道:“咳咳,皇上驾到,全臣跪迎!”接着便崛起屁股,扭着自己的小腰,那模样别说还挺像一个太监的。 一旁的风起云问道:“大山,它们跪了嘛?” “跪?我看啊,它们是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有几个影子手中的长刀都快架到他脖子上了!”虽说超子是招了群愤,但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平安和叶秋汇合了,虽然他自己并不知道是被“人”用刀顶着后背走的。接下来,叶秋又将那个玉棺再度抛过来,这一次查文斌 让大山过去,他还要负责背着胖子的肉身。二人用绳索紧紧捆在一起,加上给胖子用的药物和其它补给品,满满当当的挂满了全身。他是个实诚人,将那玉棺拴在自己的脖子上,即不废话也不作妖,大大方方的便 走了过去。一直等到他二人都落了地,查文斌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这法子着实好用。 “你先走吧,我殿后。”他如是对风起云说到。 “为什么不是你先走呢,”风起云拿着手中那个玉棺道:“下一次可没人给你接这个东西了,万一失手的话……” “走吧,”查文斌笑了笑道:“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去那头,咱们一会儿就能再见了。” 风起云其实很想说,要不,咱俩一起走?可最终她还是没有说出这句话。拿着那玉棺她又对查文斌晃了晃道:“那等下我给你扔,你可要接住了。”超子在那头捅着大山的胳膊道:“他俩在那磨叽什么呢?”再一看,身边那两位又叹了口气道:“哎,跟你们两个木头说这些就等于是浪费口水。”于是又吼道:“嘿,别在那 依依不舍了,搞的跟生离死别似的,才分开多一会儿啊。” 风起云暗骂道:“这混蛋!”又对查文斌道:“查兄,那我先过去了,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前面已经有三个人用实际行动证明这个办法是可行的,所以查文斌压根就没有多想。风起云同样非常自然的拿着玉棺跨过了那道金线,大山也看到那些影子“护送”着风起 云,在走到正中的那两口石缸前,一切都是正常的。 可就在她到达正中的位置时,忽然感觉背后有风袭来,与此同时大山在那头也喊道:“小心!刀!”他看到一柄又直又长的大刀从风起云的身后高高跃起,风起云也侧过了脸,恰好她看到了踮起脚尖正在张望着自己的查文斌。下一秒,“砰”的一声,手中拿着的玉棺毫无 征兆的碎了! 是的,并不是裂,而是碎!那刀影并没有砍向风起云,而是计算好了一般,直取她手中的玉棺。虽然她在听到大山的警告后已经第一时间做出了躲闪的动作,但自己也万万没想到,那把刀的目标并 不是自己,而是他们一直当作护身符用的玉棺! 时间在那一秒仿佛定格了一般,风起云不敢相信的看着那个超子口中的无价之宝就这样碎了。刀锋并未就此停止,连带着将那与棺中的小人齐头部一并斩开了。再看,那手掌心的位置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玉髓中的血液在这一刻涌了出来,风起云只觉得手掌上有一丝凉意闪过。当两种血液混合后的那一刻,她的双眼开始变的 通红,浑身的经脉瞬间暴涨,高高隆起,就像树木的根系一般迅速涌遍了全身。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短短的眨眼之间,他们全然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查文斌只先后听到了“砰、砰”两声响,再看的时候,那玉棺和玉髓人已经落了地。“起云!”他喊着她的名字,飞一般的冲出了那道金线,那些影子如同潮水一般向他涌来。他拼命的挥舞着手中的剑,也不知身上挨了多少下,只觉得每一股劲风袭来后, 便会在身上徒添一道伤口。待他踉踉跄跄的冲到她身后时,那股滔天的煞气却逼的他不能前进半分。 二人此时相隔不过三步,他手中的剑兴奋的不停的颤抖着,当风起云缓缓转过身后,查文斌的脑海里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对她下跪的冲动。杀气,绝对的杀气,那是一种泰山压顶让人无法承受的杀气。如果说,先前超子成佛的那一幕还能让他接受,无非是“佛”还带着几分佛意。但,眼前的风起云身上的杀意 是他从未见过的,那是踏着万人的头颅,连同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杀伐果断的王者。三尸杀魔,终于是出现了,谁也不会料到,它竟然会在这个时刻用这种方式出现…… 章节目录 第442章觉醒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变化就在眨眼之间,查文斌终于回过神来了,他想起了刚才风起云嘴角的那抹笑,这个表情意味着它们给他们来了一场早已布置下的陷阱,就是要等到所有人都回到中间 的位置时才一网打尽。 超子吼道:“四角阵型,杀出去!”这四人互相背靠着背,面对着整整四个方位,不停的阻挡着,试图用这个办法冲出包围圈。待它们一个个都显出真容时,才发现这些都是无相鬼,它们或穿着破烂的铠甲 ,或套着稀烂的官服,但无一例外,脸上全都没有五官。除了身体变的可见外,它们手中挥舞的各式武器同样也起了变化。大山就成了第一个体验者,猝不及防被围攻后,被其中一柄挥舞的长刀划破了手背,鲜血当即便顺着伤 口涌了出来。现在的他们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着,这些无相鬼好似一下就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再看那风起云,已经端坐在龙椅之上细细的看着他们厮杀,那种君临天下舍我其谁的 霸气真当恍如武则天在世。场面虽乱,但其实这些个东西好似打定了主意,誓要先拿下查文斌。尤其是几个武将模样的,每一次抡刀都势大力沉,虽说查文斌也斩杀了几个,但根本挡不住那四面如 潮水一般涌过来的无相鬼,如此下去,光是车轮战就足以让他们四个命丧此地。 “挡不住了,”超子喘着大气道:“我胳膊都已经快要被震麻了……” “它们的目标是我,”查文斌一边挥剑一边道:“要不然,你们三个早就被干掉了,留着你们仨就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 “这么说来,这群家伙智商还很高啊,”超子道:“这是典型的围点打援战术,查爷你赶快想点办法啊!”查文斌也知道再这么下去是很难挺住了,于是乎他也只能赌一把,只道:“等下我会拼尽全力一击,必须在第一时间冲过去拿住起云,只要能够控住她,我想大家八成就能 活下来。”说罢,他单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把黑豆,一口咬破舌尖后对着那把黑豆猛喷了一下,单脚朝着地上一躲,猛喝道:“辟乾毒王,六天鬼王;震拾罗铃,北极魔王;四天皛 皛,酆都鬼相;巴元丑伯,九天都录;总领万鬼,敢有不从!急急如律令!”这就是撒豆成兵的来历,其实它只是一门针对“鬼物”的障眼法。脏东西可以对人用障眼法,同样人也可以对脏东西使障眼法。这撒出去的是豆子,却能在一段时间内让那 些鬼物看上去如同来了天兵天将一般。据说这门法咒高明者,可以幻出三头六臂的神将,手执钺斧、弓箭、剑、铎、战、索六物,身长五十丈,黑衣,玄冠,金甲,其身后更是有数不清的神兵。只是,这一切 都是幻的,且也只有鬼物能看到这种幻景,人怎么看它就都只是一把豆子而已。当那些豆子劈里啪啦的滚落一地后,那些个无相鬼果然是连连后退,但凡豆子所到之地,它们便避之不及。这种豆子兵其实连纸糊的神兵都不如,查文斌自然知道这法子 管不了多久可用。知道这法子起了作用,查文斌连忙拽着三人左冲右突。一阵狂奔之下眼看就要越过那金线冲到龙椅,却忽然又被那两位高大的左右监门卫大将给挡住了去路。见状,查文斌只能再度撒出半把豆子,但这一次豆子只能是豆子, 还没等念出那一串咒来他的后背便被狠狠的一脚踹来,身子往前一趴,正巧那左右监门卫便锁住了他的胳膊。查文斌像个风筝一般又被丢回了正中的位置,发现上了当的无相鬼这次岂能放过他?那种真实的拳打脚踢让查文斌只能狼狈的捂着自己的脑袋,它们似乎是想用这种最原 始的办法来折磨这个道士。龙椅上,风起云笑出了“咯咯”声,她好像对这些无相鬼们的表现很满意,超子气的大骂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仅仅横在他们前方的是一整支御林军。虽然叶秋已经很努力的 用寒月刀在挥砍了,但他发现这些东西一砍即灭,但片刻之后又会重生。就好似一团棉花,用拳头砸出了个坑,但随后这个坑又会被四周的棉花填满,有力却无处使。 只要他们不试图越过金线,那些无相鬼们便乐此不疲的和他们玩着这种游戏,似乎有意想要这三人看着查文斌被活活群殴而死。 抱着脑袋承受着雨点一般拳打脚踢的查文斌,血不断的从鼻腔、口腔里往外溢,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活活打死了,台上的风起云是笑得越发的猖狂了。 “哈哈哈哈……”那笑声刺耳且空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看着那地上的查文斌蜷缩着的身体终于是不动了,那些无相鬼也慢慢的让出了一条路。 这一幕,是它们故意让给那三人看的。 地上,查文斌蜷缩着,四周都是血迹,原本就褴褛的衣衫早已被撕成了碎片状,露出的皮肤上遍布着各种颜色的瘀痕,那一头长发早已被染成了鲜红拧成了一坨…… “查爷!”超子一声怒吼,拿着匕首的他盯着那龙椅上的风起云喊道:“我跟你拼啦!” 他迈开步子,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只可惜,下一秒他就那监门卫给狠狠的砸倒在地。不光是他,倒下的还有大山,只剩叶秋一人还在苦苦支撑,想着也是早晚的事儿。 龙椅上,她十分悠闲的欣赏着这些闯入者的惨样,或许正在想着该用什么法子把他们折磨死。忽然,她看到那个躺在地上的道士动了一下,是他的手…… 他的手还抓着那把剑,内心里一个声音在不断的重复着:杀!杀!杀!他的杀伐之心被彻底唤醒了,他开始缓缓动了起来,这多少让那些无相鬼们有些意外,刚想再度群起围攻的它们却被叫停了,或许龙椅上的她也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还能 做一些什么。他强撑着用胳膊顶住黏糊糊的地面,第一次不小心滑倒了,脸重重的磕在了地面上,但片刻之后,他又用手肘顶在了地上,接着是脖子,再然后是脸是身体。当他用剑撑 着地面,摇摇晃晃的站在那里时,甚至连那龙椅上的她都不敢相信。 他开始慢慢的吟唱起古老的咒语,那是一种谁都没有听过的语言,这密封的古老石楼里竟然开始刮起了风……风起,符起,咒起,剑起!漫天飘扬的符咒伴随着寒光闪闪的剑,一个、两个、三个,她看到他的周身竟然出现了三个一模一样的他,三魂分立! 章节目录 第442章觉醒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变化就在眨眼之间,查文斌终于回过神来了,他想起了刚才风起云嘴角的那抹笑,这个表情意味着它们给他们来了一场早已布置下的陷阱,就是要等到所有人都回到中间 的位置时才一网打尽。 超子吼道:“四角阵型,杀出去!”这四人互相背靠着背,面对着整整四个方位,不停的阻挡着,试图用这个办法冲出包围圈。待它们一个个都显出真容时,才发现这些都是无相鬼,它们或穿着破烂的铠甲 ,或套着稀烂的官服,但无一例外,脸上全都没有五官。除了身体变的可见外,它们手中挥舞的各式武器同样也起了变化。大山就成了第一个体验者,猝不及防被围攻后,被其中一柄挥舞的长刀划破了手背,鲜血当即便顺着伤 口涌了出来。现在的他们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着,这些无相鬼好似一下就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再看那风起云,已经端坐在龙椅之上细细的看着他们厮杀,那种君临天下舍我其谁的 霸气真当恍如武则天在世。场面虽乱,但其实这些个东西好似打定了主意,誓要先拿下查文斌。尤其是几个武将模样的,每一次抡刀都势大力沉,虽说查文斌也斩杀了几个,但根本挡不住那四面如 潮水一般涌过来的无相鬼,如此下去,光是车轮战就足以让他们四个命丧此地。 “挡不住了,”超子喘着大气道:“我胳膊都已经快要被震麻了……” “它们的目标是我,”查文斌一边挥剑一边道:“要不然,你们三个早就被干掉了,留着你们仨就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 “这么说来,这群家伙智商还很高啊,”超子道:“这是典型的围点打援战术,查爷你赶快想点办法啊!”查文斌也知道再这么下去是很难挺住了,于是乎他也只能赌一把,只道:“等下我会拼尽全力一击,必须在第一时间冲过去拿住起云,只要能够控住她,我想大家八成就能 活下来。”说罢,他单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把黑豆,一口咬破舌尖后对着那把黑豆猛喷了一下,单脚朝着地上一躲,猛喝道:“辟乾毒王,六天鬼王;震拾罗铃,北极魔王;四天皛 皛,酆都鬼相;巴元丑伯,九天都录;总领万鬼,敢有不从!急急如律令!”这就是撒豆成兵的来历,其实它只是一门针对“鬼物”的障眼法。脏东西可以对人用障眼法,同样人也可以对脏东西使障眼法。这撒出去的是豆子,却能在一段时间内让那 些鬼物看上去如同来了天兵天将一般。据说这门法咒高明者,可以幻出三头六臂的神将,手执钺斧、弓箭、剑、铎、战、索六物,身长五十丈,黑衣,玄冠,金甲,其身后更是有数不清的神兵。只是,这一切 都是幻的,且也只有鬼物能看到这种幻景,人怎么看它就都只是一把豆子而已。当那些豆子劈里啪啦的滚落一地后,那些个无相鬼果然是连连后退,但凡豆子所到之地,它们便避之不及。这种豆子兵其实连纸糊的神兵都不如,查文斌自然知道这法子 管不了多久可用。知道这法子起了作用,查文斌连忙拽着三人左冲右突。一阵狂奔之下眼看就要越过那金线冲到龙椅,却忽然又被那两位高大的左右监门卫大将给挡住了去路。见状,查文斌只能再度撒出半把豆子,但这一次豆子只能是豆子, 还没等念出那一串咒来他的后背便被狠狠的一脚踹来,身子往前一趴,正巧那左右监门卫便锁住了他的胳膊。查文斌像个风筝一般又被丢回了正中的位置,发现上了当的无相鬼这次岂能放过他?那种真实的拳打脚踢让查文斌只能狼狈的捂着自己的脑袋,它们似乎是想用这种最原 始的办法来折磨这个道士。龙椅上,风起云笑出了“咯咯”声,她好像对这些无相鬼们的表现很满意,超子气的大骂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仅仅横在他们前方的是一整支御林军。虽然叶秋已经很努力的 用寒月刀在挥砍了,但他发现这些东西一砍即灭,但片刻之后又会重生。就好似一团棉花,用拳头砸出了个坑,但随后这个坑又会被四周的棉花填满,有力却无处使。 只要他们不试图越过金线,那些无相鬼们便乐此不疲的和他们玩着这种游戏,似乎有意想要这三人看着查文斌被活活群殴而死。 抱着脑袋承受着雨点一般拳打脚踢的查文斌,血不断的从鼻腔、口腔里往外溢,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活活打死了,台上的风起云是笑得越发的猖狂了。 “哈哈哈哈……”那笑声刺耳且空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看着那地上的查文斌蜷缩着的身体终于是不动了,那些无相鬼也慢慢的让出了一条路。 这一幕,是它们故意让给那三人看的。 地上,查文斌蜷缩着,四周都是血迹,原本就褴褛的衣衫早已被撕成了碎片状,露出的皮肤上遍布着各种颜色的瘀痕,那一头长发早已被染成了鲜红拧成了一坨…… “查爷!”超子一声怒吼,拿着匕首的他盯着那龙椅上的风起云喊道:“我跟你拼啦!” 他迈开步子,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只可惜,下一秒他就那监门卫给狠狠的砸倒在地。不光是他,倒下的还有大山,只剩叶秋一人还在苦苦支撑,想着也是早晚的事儿。 龙椅上,她十分悠闲的欣赏着这些闯入者的惨样,或许正在想着该用什么法子把他们折磨死。忽然,她看到那个躺在地上的道士动了一下,是他的手…… 他的手还抓着那把剑,内心里一个声音在不断的重复着:杀!杀!杀!他的杀伐之心被彻底唤醒了,他开始缓缓动了起来,这多少让那些无相鬼们有些意外,刚想再度群起围攻的它们却被叫停了,或许龙椅上的她也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还能 做一些什么。他强撑着用胳膊顶住黏糊糊的地面,第一次不小心滑倒了,脸重重的磕在了地面上,但片刻之后,他又用手肘顶在了地上,接着是脖子,再然后是脸是身体。当他用剑撑 着地面,摇摇晃晃的站在那里时,甚至连那龙椅上的她都不敢相信。 他开始慢慢的吟唱起古老的咒语,那是一种谁都没有听过的语言,这密封的古老石楼里竟然开始刮起了风……风起,符起,咒起,剑起!漫天飘扬的符咒伴随着寒光闪闪的剑,一个、两个、三个,她看到他的周身竟然出现了三个一模一样的他,三魂分立! 章节目录 第443章杀伐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在距离石楼数百公里以外的杭城,楼言正在和一个卖古玩的老板娘打情骂俏。现在的他十分钟意各种角色扮演,今天是个捡破烂的,明天又会成为社会精英,对于一个活 了那么久的人而言,也只有这种无聊的游戏才可以让自己解解闷。老板娘已经被眼前这个男子深深的迷住了,虽然他们才认识两天,正在宽衣解带的她还在幻想着要怎么和这个男子一起双宿双飞,却听那楼言忽然嘀咕了一声:“这是第二 次了……” 那女人往他怀里一扑,娇羞的喃呢道:“什么第二次,人家这是第一次……”楼言冷冷的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忽然推开她起身道:“滚!”接着,在那女人惊愕的眼神中扒开窗户纵身一跃,只留她一人在那被灌进来的冷风中错乱着,要知道那天的 房间是在六楼…… 查文斌的身世已经不用再做过多详述,他本是楼言用青铜神树复制出来的一个残次品,但上天又有好生之德,给了他生命。但纠其渊源,却是和那楼言一脉相承的。 他动了,三魂开始执剑而立,一个白衣胜雪、一个青衣如翠,一个一袭道袍。三魂,三个招式,如同一出美妙的舞蹈。魂之舞动,曾几何时也出现过,他们看呆了,只见那三人的残影化作最绚烂的剑舞;它们也看呆了,只见那一招一式都如同死神的收割。舞蹈还在继续跳跃着,无一鬼敢 于靠近。 慢慢的,它们开始逐渐靠拢,三魂也逐渐归一,穿透在了他的身体里。他动了,面目狰狞,不带一点怜悯。那颗埋在心底的杀伐之心被彻底唤醒了,天师道主张杀伐,诛杀世间的一切邪魔。但查文斌总是愿意给他们留一点生存之机,如今, 没有生,只有死。面对这些右三尸杀魔幻化出的亡灵大军,唯独只有杀它个天翻地覆。 强者,永远是不会被感化的,能做的就只有彻底的打败它!那些凶恶不可战胜的无相鬼们被七星剑的寒光闪耀后,顷刻间灰飞烟灭。他忘了身上的痛,通红的双眼比那风起云的眼还要凶狠,长长身影背后留下的鲜红的血迹,七星 剑兴奋的收割着每一个亡灵,仿佛这才是它最应该干的事情…… 不可一世的无相鬼大军们节节退败,顷刻间,他已杀了个七进七出,搅的这石楼里是一片鬼哭狼嚎,犹如那地狱里的惨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送你们去死! 这是来自血液里最原始能力的召唤,也是对前世记忆的一种觉醒。这种能力让他一下就穿越到了三千年前的蕲封山,那个时候他和他都是接近神的人。这是第二次使出魂之舞动,这是在自救。在查文斌第一次被迫使出这一招的时候,楼言就知道了。他知道,这是那三个人在帮他,也只有他们三个合体才能迸发出如此强 大的力量,而代价也同样是巨大的。强行唤醒十世以前的记忆,这是需要耗尽他们毕生的修为。即使他们三个全都愿意的话,查文斌这一生最多也只能使用三次,因为每一次就需要其中一人用尽自己所有的 道行。“上次是在忘川河里钓鱼的老头,这次应该就是封渊之地的那个老家伙了。”楼言便走边算道:“这么说来,他是遇到了大麻烦了,要不然这三个家伙和我斗了那么久怎么会 舍得连自己斗放弃了……” 整座石室里已经再无一鬼,查文斌犹如杀神附体,拖着的剑上一直在滴着血,那是他自己的血。一步、两步、三步,他在朝着龙椅缓缓挪动着。 剑被竖起来了,高高举起,下一个就是你! “老二、老二,查爷好像走火入魔了……”超子不断摇晃着身旁的叶秋道:“他不会杀了风起云吧?你赶紧想想办法啊!”叶秋刚刚起身试图阻拦,一道寒光已经斜指着他的脖子,他用两指夹住查文斌的七星剑,再用右手食指朝着那剑刃上猛的一弹。这叫夺刀术,按照他的力道这一弹,查文 斌的整个胳膊都会被震麻,自然也就拿不住手中的剑了。他俩朝夕相处,自然知道查文斌道术虽然高明,但武力也就是个普通人。但他完全没想到,查文斌竟然牢牢的拿住了手中的剑,不仅如此,下一秒他的手腕一抖,竟然是把叶秋的两指给生生震开了!再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是那个昔日里他 们所认识的查文斌了,那股凶煞之气比起那龙椅上坐着的风起云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叶秋没有成功,超子也跟了上去拽着他的一条胳膊摇晃道:“查爷,你醒醒,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那个坐着的是起云啊,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胳膊轻轻一扬,一股巨大的力道随即把超子给甩了出去。现在的查文斌是他们所不认识的,一个完全陌生的查文斌。 当然如此,因为这就是三千年前的那个他,是封渊之地凝结出来的鬼道巅峰。 何为封渊,那是世间所有邪恶和肮脏汇集的地方,那是恶的摇篮。杀伐之心幻化的三尸杀魔遇到鬼道巅峰,这便是徒孙遇到了祖师爷!剑被缓缓举起,坐在龙椅上的她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压制,想要走却无法挣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点一点的靠近自己。风起云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抹 微笑,她似乎也明白了自己逃无可逃。但是在这最后的时刻让你亲手杀死一个和你如此情深的女人,这世间应该没有什么别这更残酷了的吧? 剑直指心脏,剑锋已经抵住了她的胸膛。 “大山,快拦住他!” 大山挣扎从地上爬起来从身后一把抱住他吼道:“文斌哥,你醒醒,是风起云,是风起云啊!”一记后肘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大山当即一声闷哼也倒了下去。 剑还在缓缓往前探着,刺破了衣服,已经触碰到了那柔软的肌肤。血已经从那白衣出染了出来。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一个声音响起:她在笑,怎么这笑容这么熟悉?但另一个声音则喊道:杀了她,杀尽世间一切邪魔!剑还在缓缓往前探着,刺破了衣服,已经触碰到了那柔软的肌肤。血已经从那白衣出染了出来,他三人见状不顾一切的从身后拉扯,叶秋已经在他脖子上连续抡了两记手刀,但无人可以阻止他的步伐…… 章节目录 第443章杀伐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在距离石楼数百公里以外的杭城,楼言正在和一个卖古玩的老板娘打情骂俏。现在的他十分钟意各种角色扮演,今天是个捡破烂的,明天又会成为社会精英,对于一个活 了那么久的人而言,也只有这种无聊的游戏才可以让自己解解闷。老板娘已经被眼前这个男子深深的迷住了,虽然他们才认识两天,正在宽衣解带的她还在幻想着要怎么和这个男子一起双宿双飞,却听那楼言忽然嘀咕了一声:“这是第二 次了……” 那女人往他怀里一扑,娇羞的喃呢道:“什么第二次,人家这是第一次……”楼言冷冷的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忽然推开她起身道:“滚!”接着,在那女人惊愕的眼神中扒开窗户纵身一跃,只留她一人在那被灌进来的冷风中错乱着,要知道那天的 房间是在六楼…… 查文斌的身世已经不用再做过多详述,他本是楼言用青铜神树复制出来的一个残次品,但上天又有好生之德,给了他生命。但纠其渊源,却是和那楼言一脉相承的。 他动了,三魂开始执剑而立,一个白衣胜雪、一个青衣如翠,一个一袭道袍。三魂,三个招式,如同一出美妙的舞蹈。魂之舞动,曾几何时也出现过,他们看呆了,只见那三人的残影化作最绚烂的剑舞;它们也看呆了,只见那一招一式都如同死神的收割。舞蹈还在继续跳跃着,无一鬼敢 于靠近。 慢慢的,它们开始逐渐靠拢,三魂也逐渐归一,穿透在了他的身体里。他动了,面目狰狞,不带一点怜悯。那颗埋在心底的杀伐之心被彻底唤醒了,天师道主张杀伐,诛杀世间的一切邪魔。但查文斌总是愿意给他们留一点生存之机,如今, 没有生,只有死。面对这些右三尸杀魔幻化出的亡灵大军,唯独只有杀它个天翻地覆。 强者,永远是不会被感化的,能做的就只有彻底的打败它!那些凶恶不可战胜的无相鬼们被七星剑的寒光闪耀后,顷刻间灰飞烟灭。他忘了身上的痛,通红的双眼比那风起云的眼还要凶狠,长长身影背后留下的鲜红的血迹,七星 剑兴奋的收割着每一个亡灵,仿佛这才是它最应该干的事情…… 不可一世的无相鬼大军们节节退败,顷刻间,他已杀了个七进七出,搅的这石楼里是一片鬼哭狼嚎,犹如那地狱里的惨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送你们去死! 这是来自血液里最原始能力的召唤,也是对前世记忆的一种觉醒。这种能力让他一下就穿越到了三千年前的蕲封山,那个时候他和他都是接近神的人。这是第二次使出魂之舞动,这是在自救。在查文斌第一次被迫使出这一招的时候,楼言就知道了。他知道,这是那三个人在帮他,也只有他们三个合体才能迸发出如此强 大的力量,而代价也同样是巨大的。强行唤醒十世以前的记忆,这是需要耗尽他们毕生的修为。即使他们三个全都愿意的话,查文斌这一生最多也只能使用三次,因为每一次就需要其中一人用尽自己所有的 道行。“上次是在忘川河里钓鱼的老头,这次应该就是封渊之地的那个老家伙了。”楼言便走边算道:“这么说来,他是遇到了大麻烦了,要不然这三个家伙和我斗了那么久怎么会 舍得连自己斗放弃了……” 整座石室里已经再无一鬼,查文斌犹如杀神附体,拖着的剑上一直在滴着血,那是他自己的血。一步、两步、三步,他在朝着龙椅缓缓挪动着。 剑被竖起来了,高高举起,下一个就是你! “老二、老二,查爷好像走火入魔了……”超子不断摇晃着身旁的叶秋道:“他不会杀了风起云吧?你赶紧想想办法啊!”叶秋刚刚起身试图阻拦,一道寒光已经斜指着他的脖子,他用两指夹住查文斌的七星剑,再用右手食指朝着那剑刃上猛的一弹。这叫夺刀术,按照他的力道这一弹,查文 斌的整个胳膊都会被震麻,自然也就拿不住手中的剑了。他俩朝夕相处,自然知道查文斌道术虽然高明,但武力也就是个普通人。但他完全没想到,查文斌竟然牢牢的拿住了手中的剑,不仅如此,下一秒他的手腕一抖,竟然是把叶秋的两指给生生震开了!再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是那个昔日里他 们所认识的查文斌了,那股凶煞之气比起那龙椅上坐着的风起云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叶秋没有成功,超子也跟了上去拽着他的一条胳膊摇晃道:“查爷,你醒醒,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那个坐着的是起云啊,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胳膊轻轻一扬,一股巨大的力道随即把超子给甩了出去。现在的查文斌是他们所不认识的,一个完全陌生的查文斌。 当然如此,因为这就是三千年前的那个他,是封渊之地凝结出来的鬼道巅峰。 何为封渊,那是世间所有邪恶和肮脏汇集的地方,那是恶的摇篮。杀伐之心幻化的三尸杀魔遇到鬼道巅峰,这便是徒孙遇到了祖师爷!剑被缓缓举起,坐在龙椅上的她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压制,想要走却无法挣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点一点的靠近自己。风起云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抹 微笑,她似乎也明白了自己逃无可逃。但是在这最后的时刻让你亲手杀死一个和你如此情深的女人,这世间应该没有什么别这更残酷了的吧? 剑直指心脏,剑锋已经抵住了她的胸膛。 “大山,快拦住他!” 大山挣扎从地上爬起来从身后一把抱住他吼道:“文斌哥,你醒醒,是风起云,是风起云啊!”一记后肘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大山当即一声闷哼也倒了下去。 剑还在缓缓往前探着,刺破了衣服,已经触碰到了那柔软的肌肤。血已经从那白衣出染了出来。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一个声音响起:她在笑,怎么这笑容这么熟悉?但另一个声音则喊道:杀了她,杀尽世间一切邪魔!剑还在缓缓往前探着,刺破了衣服,已经触碰到了那柔软的肌肤。血已经从那白衣出染了出来,他三人见状不顾一切的从身后拉扯,叶秋已经在他脖子上连续抡了两记手刀,但无人可以阻止他的步伐…… 章节目录 第444章鬼道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44章 鬼道 血,红色的血,猩红色的血!与他的眼睛一样,强烈的刺激着脑海里的那个声音。 “刺下去,刺穿她的心脏!杀!杀!杀!” 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道和一个魔,道能压着魔的时候,便是人;当魔占据上风压着道,那便就是魔了。封渊之主本为鬼道巅峰,是邪的极致,着声音便是唤醒了查文斌自己身上的那个三尸杀魔,这种嗜血的快感让他异常的兴奋,其实早已走火入魔自己确也不得知。 而另外一边的风起云则向着她召唤着:“来杀我吧,朝着心脏用力的刺下去,不要犹豫了……”她的呼唤就像是冬天里的一股暖风,吹的那查文斌是越发的兴奋。 但脑海里还有一个声音在喊道:“查文斌,你醒醒,这是风起云,风起云啊!”但奈何这声音已经越来越弱了,弱到连他自己都要听不见了。他觉得脑袋好疼,似乎只有这一剑刺下去才会彻底摆脱,终于他再度用力的捏住了手中的剑。 “咕呱!”一只金黄色的三足蟾从他怀里跳了出来,又站在了他的手腕上。顶着那个奇特的脑袋,斜歪着脖子,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 忽然,它纵身一跃又跳了他的胳膊上,不分由说的张开大嘴,甩出那条又长又黏的舌头在他的脸上不停的扫荡着。 一股淡淡的凉意从鼻腔开始逐渐沁入大脑,好似一团烈火遇到了从天而降的大雨,顷刻间将他心中的那股杀意给压制了下去。查文斌的眼睛开始逐渐明亮了起来,当他再度看清楚自己周遭的情况时,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拿着剑指着风起云,更要命的是那把剑已经扎进了她的身体里! “我……我到底在干什么?” “铛!”的一声,手中的剑落地了,他冲上去一把搂住风起云呼喊着她的名字,却全然忘记了此刻的风起云早已失去了心智。 “噗”的一声传来,查文斌轻轻的推开了怀里的风起云,当她看见那张狰狞的脸时才想起了先前的一切。但,为时已晚,风起云的一只手用力的插向了他的腹腔。 要说这查文斌是命不该绝,早先的时候他把那枚八卦镜塞进了怀里,就是这枚镜子救了自己一命。一击没有得逞,那风起云立刻双手又掐向他的脖子,那一双眼珠子瞪得仿佛都要爆裂开来,势必是要将查文斌置于死地! 其它几人见状立刻上前,尤其是战斗力还比较充沛的卓雄和叶秋,二人一前一后抱住了风起云的胳膊不停的往后拽。松动的胳膊也给查文斌争取到了一点世间,他毫不犹豫的抱住了风起云,一口就亲了上去,然后提起丹田猛地朝她口中吸了一口气。 风起云是个爱干净的人,身上常年就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寻常用呵气如兰也不过分。但此时她的口中却是一股极其难闻的恶臭,那味道简直让查文斌觉得胃中翻腾。腮帮子不停的鼓起憋下,二人抱着亲了足足有一分钟后,风起云的那张脸也逐渐开始恢复了平静,而查文斌的肚皮却像是气球一般鼓了起来。 最后一口气吸完,他猛地一把推开了风起云,全身经脉肿胀,脸颊已经呈紫黑之色。他用力的屏住口中那股臭气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跌跌撞撞的跑向一旁的角落,继而马上开始双膝盘坐。 他只觉得体内有一股气在到处乱窜,搅的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一般,首先他要做的便是控制住这股邪气。 心中开始默念起那金光护体神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待那股乱窜的气逐渐消停下来后,他的脸色也微微恢复了一些,但面目依旧还是狰狞万分。此时的风起云也逐渐恢复了神智,方才查文斌的那一剑还好及时收住了,她也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而那查文斌此刻双手合成了双爪的模样,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停的颤抖着,他的指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生长着,且呈一种黑色的弯曲状。 见状,超子大惊道:“查爷该不会是要起尸了吧!” 风起云被搀扶着坐在那龙椅上道:“你们别打扰他,这是鬼道之术。我想他是在以毒攻毒,以鬼道之术炼化那个三尸杀魔。” 风起云没有猜错,在鬼道的修行中有一项法门便是炼魂。修行者以摄取鬼魂为自己所用,炼化它们来提升自己的道行,而这项法门的关键便是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鼎炉,以自己的心为火焰,以自己的道为柴木。自身道行越高者,火焰就会越大,炼化的鬼魂也就越快。 反之,道行不够者则会被鼎炉中的厉鬼反噬,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一命呜呼。所以修鬼道者一开始的时候都会选择容易炼化的鬼魂,而寻常普通人死后的魂魄便是最好的原料,这也是修鬼道者不被正派接纳且敌视的原因之一。 这鬼道之术他原本也有根基,但炼化这三尸杀魔只靠他一人,却也无可能。不过现在有封渊之主加持,那是何等的霸道?只见他浑身开始散发出一层白色的蒸汽,额头上的汗珠就像雨点一般往下滑落。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推移,他身上的衣服也逐渐干透了,脸色也开始恢复正常,待最后一个周天运行完毕,已经是整整六个时辰以后。 睁开眼睛一看,他们都靠在那墙壁上睡着了,只有风起云一人抱着他的那只三足蟾还在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见他醒了,风起云连忙起身,查文斌却竖起了手指道:“嘘!”又轻声道:“都累坏了,让他们休息休息。” 看着她胸口的那块血渍,查文斌这心中难免一阵心疼,好在有这只金蟾在倒也无大碍。二人依着那龙椅席地并肩而坐,一想起自己睁开眼后他抱着自己亲吻,风起云那心中就如同小鹿一般乱撞,恨不得把头都给低到了怀里。 看出了她的尴尬,查文斌只好率先打破这僵局道:“都是江湖女儿……” 她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她却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方才在他打坐的那些难熬的时辰里她早就想明白了一切。忽然她抬起头,朝着他的唇吻了下去。 “别说了,”风起云捧着他的脸,看着那个有些惊慌失措的男人轻声道:“现在,能不能把你的肩膀借给我,我想踏踏实实的睡一觉。”接着她便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445章腰坑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45章 腰坑 这一战,不可谓是惨烈,大大小小的伤遍布每个人的全身。可怜那三足蟾愣是挨个舔了一遍,这会儿正趴在二人中间耷拉着那条长长的舌头做绝望状。 耳边传来了一阵轻笑,查文斌和风起云几乎是同时醒了过来。见到那超子和卓雄两个颇有些坏坏的表情,风起云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躺在了查文斌的怀里,那暧昧的动作也难怪会让他们如此的看着自己。 连忙起身整理起自己的衣裳,查文斌也是词穷,又捡出了那句:“都是江湖儿女,你们就……” “查爷,甭解释,”超子笑道:“我们都懂,只是这小子愣是没憋住非笑出声来了,哈哈哈……”说到这儿他也憋不住了,刚狂笑两声,那浑身的肌肉和骨头便跟着痛了起来,立马又换成了一副哭丧脸。 “笑,接着笑!”查文斌对这群人也是没办法,只把那三足蟾收起来道:“都闲着是吧?还不赶紧找出口呢?” “早找到了,”超子指着那龙椅道:“就在这儿,只不过没敢打扰你俩,所以我们也就只能在你俩跟前干等。现在您老理解我们的苦心了吧,真不是有意的……” “叶秋,”查文斌已经不想和他们继续这个没完没了的话题了,那边叶秋点了点头道:“这个口并不是朝上开的,而是朝里。”他用脚踢了踢那龙椅后面的一面雕刻着五爪金龙的壁画道:“就在这后面,我试过这里所有的空间,唯独此处的声音是空的。” 查文斌随手敲了敲,发现果然是如此。粗粗数了数,一共有九条金龙盘踞在上,这些金龙的龙首从八个方向朝着正中的一个龙首汇集,而叶秋所言的那个出口处便是在正中那块象征着真龙的龙首壁上。 而它的身体则与那八条龙又互相缠在了一起,这幅九龙壁画全部采用金丝镶嵌而成,无论是气势还是工艺都属登峰造极之作。如果说要把这块龙首壁打破,查文斌自己都有些舍不得。 “没别的办法嘛?” “目前没有发现其它路可走,”叶秋用手中的刀在那石壁上来回敲击了几下道:“这是用一整块山石雕琢而成的,所以我也在想,这后面的洞未必是通向顶上的,若不然为何不直接开在头顶,而要开在这后面。” “没错,”超子指着那龙椅也道:“按理来说,此处就应该是正殿了,所有的陵墓修到这里便算是彻底完工了,至少在规格上是如此。” “那那扇打开的小窗户里……”查文斌又想到了楼顶那个石头窗户,他总觉得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应该还隐藏着什么。“能不能留下这个龙首,我实在不忍心这么美的东西毁在我们手里。” “费点功夫应该可以,”超子道:“避开这些金龙,用凿子的办法一点点从龙首边缘敲进去,但这就得仰仗叶大侠手里得那把宝刀了。” 说干就干,叶秋扶着刀柄,大山用石块在后面砸。本来都以为这是个艰辛得工作,可没想到,才砸到第二下,寒月刀就“噗”的一声直接穿透了整面墙,只留下了个刀柄还在那墙壁上。 “哇,这刀真快啊!” “不是刀快,而是墙薄!”只见那叶秋双手反握住刀柄蹲在龙椅上,慢慢的来回拉动着刀刃,就像锯子锯木头一般来回切割,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在那墙体上顺利的走出了一道直线。 也就半刻钟的功夫,叶秋已经绕着那个龙首的位置切割出了一个直径脸盆大小的方形。随着最后一刀两条线的交汇,他捏着刀柄左右摇晃了两下再猛的往外一抽,那面带着龙首的石块便被顺利的拉了出来,一股阴冷的含意瞬间从那露出的黑乎乎的洞口铺面而来。 超子进去一瞧,这个洞是个上下结构的圆柱形,往上大约还有三四米便见顶了,往下则是一片黑乎乎,连灯都找不到底。洞的四周都是湿漉漉的,洞壁异常的光滑,这就给他们出了个难题,到底要不要进去瞧一瞧。 “往上有可能就是查爷说的那个楼顶,这往下,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怎么会在这里开个孔呢?” “是命门,”查文斌道:“过去寻到墓基后,要在地上画一个地形作为墓地的形势范围,而在定这个范围时一般风水先生会挖第一铲,其实就是后面说的点穴。墓地真正开建是以这个点为中心的,也叫金井。 而在中医里,在脚背面脚踝前的位置有个穴位叫做中封穴,又叫“悬泉”,它的意思是指穴内气血如泉水般源源不断。 在《葬书》里寻龙点穴的基本原则是“卜支如首、卜垅如脚”,一个好的金井是可以生气的,这个气会让这个墓穴稳如泰山,对后世才能起到庇护的作用。 而放置棺椁的位置称为“棺床”,棺床的正中心一般就是金井穴眼了。古人认为,在人体后腰中心的“命门”穴是灵魂的出入门户,而金井穴眼又是通往幽冥的通道,命门正对金井利于灵魂出入。” 风起云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孔是留给亡灵进出这座楼的通道?” 查文斌点头道:“它没有设计甬道,作为王陵来说本就是不合规矩的,但是如果用命门孔的方式同样可以在形制上起到相同的作用。但这种建法工程量太大,不是寻常人能够承担的,在阴宅里又把它叫做腰坑,这可是上古时代贵族们才能享用的特殊建制,不过在腰坑内一般都会有陪葬品。” 超子一拍手道:“我说这座石楼里陪葬品那么少呢,在下面还有一些农具书籍什么的,怎么到了这主墓室反倒是一副素雅的模样,除了一群恶鬼就没别的了,这也不符合皇家做派啊,原来都藏在这儿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查文斌道:“腰坑是一个很忌讳的地方,因为里头除了陪葬品外一般还会有一些守陵的殉葬者,目的自然是替这主人守护“幽冥之门”,想想这个地方都差点让我们全军覆没,这个坑里绝不会那么容易让你就爬下去的。所以,我建议,先往上去看看,至少就几步路。” “是几步路,但滑的很,”风起云摊开手来道:“你看,这坑壁上好似涂抹了一层油脂,滑不溜秋的,这就算是壁虎恐怕也得打滑。” “我来,”只见叶秋褪下自己得长裤抱住了脚道:“凭我这把刀,应该可以一试。” “小心点!”查文斌嘱咐道。 叶秋钻进那坑道后用衣服包裹住四肢试图增加一点摩擦力,但仍旧无法阻止那身体往下缓缓滑落的迹象。好在他的寒月刀的确锋利,狠狠扎进那坑壁的岩石里才稳住身子,就这样让自己一寸一寸的缓缓往上升,这段三四米的路,终于是在半小时后让他到达了终点…… 章节目录 第446章第七把钥匙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46章 第七把钥匙 几分钟后,叶秋又顺着那滑溜溜的坑壁下来了,他的手中多了一尊鎏金的宝塔,也不过只有巴掌大,但造型却是异常的考究,周身镶嵌满了各式名贵的宝石。 “这是个舍利塔吧,”超子道:“我在法门寺地宫里见过,一层套着一层,最后里面的那座小塔里放着的就是舍利子。” “眼睛又直了?”风起云没好气道:“先前那个棺材的事情忘记了嘛?” 这话一出,他立刻缩回了那伸出去的手,只让那查文斌上前查勘。起初的时候,查文斌也认为这是个舍利塔,毕竟这里的一切都和佛有关,轻轻摇晃,这塔里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毫无疑问,塔中是藏着什么东西的。 塔的顶是可以旋转的,轻轻拧开倒出来一瞧,出乎他们的意料,既不是什么舍利也不是什么珍宝,而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古代钥匙。 超子翻来覆去检查了数遍以后肯定道:“这就是一把再也普通不过的钥匙了,你们看,这上头都有绿色的铜锈了。这把钥匙被放在如此重要的地方,还用一个如此珍贵的宝塔藏着,那这钥匙到底是打开什么东西的?” 查文斌见了那钥匙却觉得有些眼熟,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来,这是从甲子村得来的。被放在一起对比,除去一些细节略有不同外,这二者几乎是出自同一个批次。 查文斌也疑惑道:“难道说还有第七把钥匙的存在?可那明明就只有六句诗啊,但这钥匙的确和那六把看着是同一批,这就意味着有第七个门的存在,如果是有的话,那这道门又在哪里呢?” 风起云想道:“是不是那六把钥匙中其中一把是假的?又或者,它只是这位墓主人生前存放重要东西的一把钥匙而已,毕竟古代的钥匙都长的差不多……” “别说话,”查文斌举起一只手道:“让我想想,这钥匙是放在一个金塔之中,金主萧杀之气。而六甲村,六把钥匙,奇门遁甲……”他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了好半天,口中全是一些玄学上的用语,当这些词汇被一个个的吐了出来时,查文斌的脑海里隐约就形成了一个链条,他感觉这把钥匙的秘密就隐藏在这条链条里,只是自己要用什么办法把它正确的排列出来。 这种全神贯注的思考是很费神的,完全投入的查文斌仿佛自己游走在一个庞大的宇宙中,这个宇宙即黑又无边,偶尔闪过的一点星光就成了他继续追寻的方向。 追寻是个漫长的过程,以至于他站在那儿看着手中的钥匙整整两三个时辰都一动不动。搜寻着搜寻着,他好像终于是发现了一点什么,于是他慢慢蹲下身去用朱砂笔在地上画了一个上方下圆的的奇怪图案,接着又在这个图案的正中画上了一个“十”字。 “这是个‘田’字吧,”超子摸着下巴对风起云道:“查爷该不会认为下一道门是在田里,这地方可没有田啊。” “不是田,”风起云道:“田字最下面一横是直的,而这个字下面一横是个往外凸的弧线,依我看,这应该是个甲字。” “甲字那也少了一笔凸出啊,”超子还在争论道:“这明明就是个田。” “是甲字,”查文斌起身道:“只不过这是个古代的甲字。”他翻出手中的那枚钥匙继续道:“这些钥匙上都有这么一个标记,起初我以为不过是六甲村的记号,但现在看来一切的秘密都是隐藏在这个符号中。” 他指着地上的那个字道:“你们看,这个字其实是要倒过来看的,天圆地方,中间一横一竖,便是一经一纬,合起来便是十方世界。若是把这十字的上下左右和中间放大点看,就为四象、五行,再将上下左右四端再各自二分就是八卦。 将天干与地支代入,以奇门遁甲的运行方式排列,戊乙丙丁或戊,己庚辛壬癸,现在你们就会发现我们所处的位置就在这儿。” 他指了指这个甲字的庚辛位道:“从丁入庚位是一个死亡的过程,而从庚到辛则是一片死寂,但只要出了辛位入壬子位,就又是活了过来。这和从阴入阳是一个道理,庚辛位这一段其实就是指人死后在阴司的时间,而壬子位又称为怀胎位,而东方甲乙木为生气,所以人生于寅。 而出生之后逐渐长大到壮年,有丁壮之称,所以壮在丁位;人不可永远处于壮位,盛极而衰,就慢慢进入死地,如有人去世,在民间都叫白事,就是属金的原因,金为白色,主肃杀之气。死后再与其他事物重新聚合,结胎再生,如此循环不断。 所以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结,更不是消失不见,它只是生命旅程中的一个驿站,一个重生的转折点。但这枚钥匙恰恰就在辛任位之间,且被放置在一个金制宝塔中,我理解它便是一把重生的钥匙,只要拿着它就可以打开轮回之门,这与楼言所说的成道之路是不谋而合的。” 他继续道:“甲这个字符,本身就已包罗万象,只是圣人以这么简单的一个字符呈现出来,把这个信号传递给后人。越深邃,越简单;越简单,就越不可思议。其实所谓的奇门遁甲,这甲便是遁甲盘中的一切,就和‘道’字是一样的。万物皆可是甲,万物也皆可是道。 一甲可以化万用,万物又都可以藏于于一甲。其实在这遁甲的排列中,甲之所以会遁,并不是甲真的遁了,而是我们的心太小,甲反倒太大。就好似那句名诗: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说了这么多,我想根据这个甲字给我的提示,再结合背后这金井,毫无疑问,这把钥匙要开的门就在这金井之中,而这道门我想就是轮回之门。” “这儿?”超子捡了一块石头从那金井里丢了下去,他原本想计算一下这口井的深度,不想那石头却如同沉入了大海一般,愣是没有传来半点回音。他觉得奇怪,又尝试了两次,结果还是那样,这可就让他们觉得有些犯难了。 “这么光溜溜的一个无底洞,查爷您可得想清楚了,我估摸着我们要是真下去了,就有可能再也上不来了。” “所以我决定由我带着石头下去,你们其他人就在这里等着。”见他们要开口,查文斌又道:“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是这一次不要再争了,没得商量。这种地方本就玄乎,人多反倒容易误事,按照这盘中格局来说,必定会有生死劫难,而石头本就是将死已死之人,他下去反倒是应了这盘中局。而我,天煞孤星命格,十年之期也即将到了大限,所以大家无需再做无畏的牺牲,相信我,我会带着石头活着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447章绣衣神话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47章 绣衣神话 但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另外一个事实是,这个金井根本不知道有多深。前面说过,寻常人家的墓葬所谓的金井就是刨个小坑,但帝王陵可就二说了,传闻秦始皇陵穿三泉,也就是打穿了整整三层地下水。 先前超子已经试过投石问路,如今把那风起云的登山索往下放却发现不过也就二十几米就到了底,但为何这石头却又无声呢?查文斌决定先行下去试探一番。 用登山索捆在腰上,这两边全是滑溜溜的一层油脂,压根没有半点摩擦力,他几乎就是被硬拉着一点点降下去的。等落地后,双脚触到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低头一看,原来这地上还有一层厚厚的淡黄色油脂,整个脚腕全都已经插在了里面,那些石头掉在这东西上头自然是不会发生任何声响了。 查文斌不明白这金井里为何有这么多的油脂,它们的表面都已经蜡化,一看便也知年头非常久远了。他发现此处并不是真正的底,右手边还有一个缓坡是往外走的,拿灯照了一下又发现那坡是个螺旋形。 到了这儿,查文斌自然就要招呼他们把胖子放下来了。现在的胖子早已不是过去的那个胖子,如今的他消瘦的只剩下个皮包骨,轻而易举的也就被送了下来。看着那个昔日里包打天下的胖子如今的样子,查文斌解下自己的腰带把他双腿和自己的双手捆在了一起道:“兄弟,接下来我俩就生死与共了!” 缓坡如同一个滑梯,同样沿途还是油脂,他只需躺在上面带着胖子滑下去。他在前,胖子在后,那速度是越来越快,也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终于等到他落地的那一刻,忽然看见前方出现了一道白色的亮光。 再说这查文斌走了以后,剩下的几人可就急坏了。叶秋倒还好,靠在那龙椅上一直闭目养神,那超子的脑袋一直在那破洞里就没拿出来过。 风起云用力拍了一把他那撅起来的屁股道:“别看了,哪有那么快的,有这闲工夫你抓紧时间多休息会儿。” 超子把脑袋缩回来坏笑着看着她道:“你的意思是等会儿我们也下去?” 撸起袖子看了一下手上的腕表,风起云道:“现在外面是夜里九点,等到明天天明也就是六点左右,如果还没有他们的消息,我们就一并下去,如何?” “还能等到天亮啊,我的意思是最多再等一个小时,你以为一个皇陵能有多大?一小时连个商场都能逛几遍了,你们的意思呢?”他看向卓雄和大山,那俩货的心思自然和他一样,巴不得现在下去最好了,至于叶秋那更是无所谓。 “我的意见还是尊重一下他,”风起云道:“他那么安排总是有自己的道理的,再说了,我们这几个各个都是一身伤,虽说那只蛤蟆也帮了忙,但真要能动弹估计还得等到明天,总不能给他下去拖后腿。” “行行行,你说了算。”超子连连摆手道:“我倒忘了,现在你俩是穿一条裤子的了。” “说什么呢你!”她一脚揣在那超子的腿上,把他从那龙椅上给踹了下来。那超子身上的伤也没好利索,这一下可要了老命,正趴在那地上嚎着呢,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对闪着绿光的眼睛! “什么东西!”他随手就抄起一块石头朝那玩意砸了过去。谁知,这一击不中,那对眼睛反倒是纵身一跃朝着他飞扑过来,速度是极快的,他根本闪避不及。只觉得脸颊上一阵凌冽的寒风闪过,那对眼睛又在自己七八丈远之外了,这时借助卓雄的头灯他们才看清楚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大猫,此刻正趴在那地上对着自己龇牙咧嘴。 “哪来的畜生,敢戏弄你家爷爷!”超子又捡了一块石头,还没砸除去,便又觉得手背一阵刺痛,连拿手中的石头都掉了下来。又是一道影子一闪而过,再看,那个身影已经悄然落在了白猫的身边,原来是一只黑猫。 这两只猫一黑一白,互相盘坐在一起,首尾相接在那地上团成了一个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个太极的样式。风起云立马就想到了那一日早上在西安的八仙庵见到的那两只猫,立刻起身道:“梁万千!” 这时,一个声音从下方缓缓传来道:“年轻人的记性真不错,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从那豁口处探出个脑袋,这人不是梁万千是谁?只见他一招手,那两只猫便相继窜到了他的肩头上,一左一右的站着。而紧随他身后的,陆陆续续又钻出了六个脑袋,这些人上回在西安都没见过,但一看就知道也不是什么善茬。 超子冷笑道:“呵呵,还真被我说中了,原来还真是个畜生。” 那梁万千被骂却也不接招,只是对他们道:“查文斌呢?” 超子继续道:“你什么货色啊,也配在这大呼小叫的,识相的赶紧滚。咱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千万别再这儿碍眼。” “啪”的一声,超子耳边猛挨了一个巴掌,火辣辣的痛的发麻,但是他却没看清楚到底是谁打的。那两只猫正趴在梁万千的肩头,显然不是它们,他搜索着眼前的这行人,豁然发现其中还有一个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在掰扯着自己的掌心,难道是她? “你他娘的!”超子起身拿起刀作势就要上,这时他的肩膀却被人给按住了,回头一看,原来是叶秋。 超子瞪着他道:“你干什么?” 只见他看着前方缓缓道:“一封驰诏旨,却醉上林春;九天持斧客,来作绣衣人。” “好眼力啊,”梁万千对身旁一个平头的中年男子道:“他就是叶秋。” 只见那男子上前一步朝着叶秋微微鞠了一躬道:“早就听闻杀神叶秋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惊世高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今天能够有幸挑战绣衣神话实在是一件快事,我要告诉他们谁才是真正的天榜第一!” 话音刚毕,那人已经冲了过来,人还未到,拳风却已先至。看得出,这个人的身手是至刚至强的,叶秋也没硬接,只是飘然一闪,只听轰的一声,那人一拳头已将超子身旁的那座龙椅给轰成了几段…… 章节目录 第448章击败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48章 击败 一击扑空,那人再想出手,叶秋早已闪到他的身后,冰凉的寒月刀已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梁万千鼓掌道:“好好好,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位小哥果然是身手了得啊。” 话音刚落,那男子又横起自己的手腕往那刀刃上一拍,叶秋猛地用力一拉,只见那刀刃和手腕之间发出了一串火花,借着这个空挡,那男子再度转身双拳直捣叶秋的胸口而去。 他的速度虽然比不上叶秋,但却也算是极快的。叶秋借步伐还想继续闪躲,却见左右以及后方又上来三人。自己的去路已经被挡,他只能硬接这两拳,双手拿刀护着自己的前胸,那双拳随即也已拍马赶到。 “砰”的一声,那寒月刀都被轰的朝内凹了进去,那巨大的冲击力震的叶秋五脏六腑都在翻滚,是连续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子。 “天榜神话,今天就我就要来终结他!”男子话音刚落,却见那十五六岁的少女已经闪至他的跟前,她搅动着自己的一根小辫子道:“老兵,你觉得这个事儿轮得到你嘛?” 那个被叫做老兵的男子收起拳头道:“怎么,斗丫头,你想帮他?” 那女子笑盈盈道:“在完成正事之前,谁都别想挑战我的猎物,除非你们能打败我。” 男子蔑视的看着她道:“切,就凭你?” “咦,这就开始内讧了啊?”超子在那地上坐着道:“我说你个老神棍从哪找来这么一群乌合之众来凑场子。”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叶秋道:“天榜九大高手,来了六个,如果你们要打,我奉陪。” “不,只有八大,没有九大。”那个叫斗的女子对叶秋道:“正因为你的存在,所以‘临’字位一直是空缺,虽然你早已不在罗门之中,但天榜却还是为你留了位置。只要一日没有人打败你,临字位就会一直空下去,所以你知道该有多少人想要和你成为对手了嘛?” 叶秋竖起刀锋在舌头上舔了一下道:“那就一起上吧。” “哎,年轻人,别冲动。”那梁万千又出来打圆场道:“今天来不是为了争什么天下第一,而是助查文斌完成成道之路,所以,打架的事儿日后再说。” 风起云冷哼道:“楼言叫你来的?还真会挑时间啊,不愧是他的一贯作风。” “所以,那位查先生呢?”梁万千搂着怀里的那一对猫道:“我猜他一定是在那个地方吧?”他手指的方向正是龙椅后面的那个破洞,才想上前,几人迅速拦了过去,超子喝道:“没你的事儿,有多远滚多远。” 梁万千又回头看了一眼叶秋,再打量了一番他们,用手点了点叶秋道:“你是很厉害,但倘若这六人同时围攻你,你又有多少胜算?打,是两败俱伤,这个买卖不划算,所以合作才是最终的选择。” 风起云也冷笑道:“和你合作?你也配?” 只见那梁万千对着超子道:“小伙子,你为什么不看看自己的手背呢。” 只见此时超子的手背那三条刚刚被猫抓过的伤痕全都成了墨绿色,他下意识的捂住道:“不过是被畜生挠了两下罢了。” “是嘛?”只听那梁万千打了个响指,他手中那只白猫“瞄”的轻轻叫了一声,那超子忽然身体一颤,竟是倒地后开始不停的抽搐了起来,整个人蜷缩成了个龙虾状,不停的用十指在那地上来回的刨着,口中竟也是学着那猫的喵喵呻吟声。 见状,风起云怒道:“老东西,你把他怎么样了!” 梁万千没回答,只是又来回摸了摸手中的那一对猫,一个响指再度打起,那一黑一白二猫像是旋风一般从他身上跳了下来直扑他们而去。电光火石之间,大山和卓雄已经先后被伤,再次抱着那对猫的梁万千这才说道:“猫鬼之毒普天之下,唯我一人能解,你还想试一试嘛?”接着他摸了摸那白猫,白猫慵懒的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而那超子也停止了那种痛苦。 “怎么样啊你?”风起云扶起他道。 超子的十个指尖全都是血淋淋的,这都是刚才在地上挠的,他的一双手还在不停的颤抖着,哆嗦着对风起云小声道:“那感觉生不如死,就好似有一双爪子不停的在挠着你的心窝子,这是哪门子邪术?” 接着又转过身去对那梁万千吼道:“老东西,有本事你就要了我的命!不然就别想过去!”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梁万千忽然脸色一变,六大高手直扑叶秋而去。那黑白两猫一声怪叫后,被挠的三人瞬间倒地,也就剩下风起云一人还独自面对着二猫的攻击。 这猫本就灵巧,风起云虽说身手不错,但毕竟身上有伤,左躲右闪两三个回合后就被挠中了手臂,只被猫抓接触的瞬间她几乎就感受到了超子描述的那种痛苦。 所谓的猫鬼毒其实就是一门巫蛊之术,没有查文斌在的情况下,他们对于这种邪术几乎没有抵抗之力。 再看那边,叶秋被六人围攻,这些人的确不简单。叶秋在这狭小以一敌六,对方六人又懂的互相配合,在这种围攻之下所露出的破绽自然也就多了。这不,黑白两猫一直就在寻找着肆意下手的机会,冷不丁的就乘机上前去挠一把,几个回合下来,叶秋的脚腕处已经有多出伤口,只是他还在强撑着不倒下而已。 梁万千摸着自己的下巴道:“啧啧,真是个强人啊!要是他能被我所炼化,那一定会是这世上最强横的肉胎了,可惜啊可惜。” 叶秋一边得战那六人,一边那猫鬼之毒还在发作,一个人的意志力再强也终究会有极限。他的视线开始越来越模糊,脚下的步伐也开始越来越慢,当那一记记如同铁棍一般的重击陆续轰在了身上时,他再也撑不住了。 又是一记重拳砸在了下巴上,这一次他仰面带着横飞的血沫如同一棵倒下的大树,重重的栽倒在地。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承受过这般强度的攻击了,只是当他们跨过自己的身体时,却已经无力在站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跳入那块龙壁的后方…… 章节目录 第450章主动权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50章 主动权 猫蛊之毒缓了,自然一个个的都跟着跳了下来,理由也很充足,毕竟他们还担心着查文斌的安危。谁知一下来发现大家全都在这儿,尚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儿的两帮人瞬间又开始剑拔弩张起来。 “你是打算等我收了你这两条猫鬼,还是先给他们解蛊毒?” “可你还没给我东西呢。”梁万千在那黑白猫的身上各自缕了几把,手中就多了一窜黑白相间的猫毛。他把那猫毛放在手里搓揉成球,又从怀里摸出了几样黑乎乎的东西,然后再将它们搅拌再一起后用火了点了,最后再将水倒入杯中道:“喝了这杯水,他们也就没事了,我这人就是先理后不争,现在可就看你了的。” 查文斌接过那杯子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嘴唇上,若这杯水有问题,那怀中的三足蟾就一定会有反应。但现在,那家伙还是呼呼大睡,这也就证明这杯水即使不是解药也不会是毒药了。 超子接过那杯子,瞧着那水面上漂浮着的焦黑状不明物体,心里也直打鼓。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一口,赶紧把杯子又递给了下一个人,如此循环下去。查文斌又给他们按了脉,见几人的脉象都还算平稳,已经没有中毒迹象。尤其是那被猫挠的伤口也开始结痂,他这才拿出其中一枚钥匙道:“拿去!” 梁万千接过那钥匙端详了半天道:“这个是真的?” “那这个假的也给你,”查文斌说罢就把另外一枚钥匙也给了梁万千,谁知那老头却摇摇手道:“不对,好你个查文斌跟我玩心眼子呢!除了你之外,谁都无法辨别这两把钥匙的真假。” 查文斌冷笑道:“是你自己生性多疑,我都已经告诉你真假之分,再说如今这两把钥匙也都在你手里。” “在我手里和在你手里有区别吗?”梁万千道:“最后需要用到它的时候还不得你来开,行吧,没想到这刚开始就和你做了个赔本的买卖,厉害啊你厉害。” 查文斌的确是算到了这一层,其实只要他弄混了钥匙,正如梁万千所言,由谁拿着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绝不会轻信查文斌所言的真假。人往往就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去复杂化,而这么做的结果便是把自己给绕进了一个本可避免的死胡同。 现在,这两支队伍的天枰已经开始向查文斌这方倾斜了,因为他才是掌管着钥匙的人,至少在打开这道门之前,对方绝对不敢再对他们有半点造次。 前进的路上,查文斌问梁万千道:“楼言给你许了什么好处?” “欠人的情总是要还的,”梁万千道:“我是丁家的门客,食他的禄,自然要解他的忧。据说这一路上只要把你给伺候好了,这丁家以后就会更加兴旺。” “伺候?”查文斌又道:“你巴不得想要杀了我吧,为你那个徒弟报仇。” “哎,非也,”梁万千道:“他死于你的手中是他自己学艺不精,按照你们正道的说法,自古正邪就不两立,你是正,我是邪啊。所以,你做的没错,他也死得其所,哈哈。”这梁万千居然还笑了,被查文斌所除掉的胡世风乃是他的干儿子。他将毕生的心血全都浇筑到了胡世风的身上,到头来却落得个死无全尸,这个仇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放下的,说他俩有不共戴天之仇也说的过去。 可就是这么两个仇人见面,如今却还有说有笑,可见这里头一定会有让梁万千足够心动的利益,大到足以让他放下仇恨,甚至是和查文斌暂时并肩作战。 这十几个人在这下面转了一圈,这地方并不大,没一会儿功夫又给转回来了。 “这是个圈儿啊,”查文斌看着那梁宝成道:“老爷子,你是最先下来的,合着你在这里头一直转圈儿嘛?” 梁宝成点了点头苦笑道:“可不是嘛,走来走去就是这一条道……” “那就是我们漏了哪个环节,”查文斌道:“钥匙在,就说明这个地方不会太难找,要不然六甲后人拿着这六把钥匙又有何用?” “是漏了,”梁万千也道:“就是那水潭里,他说他就是从那个地方钻进来的对吧?” 梁宝成连连点头道:“我可是一句假话都没说,你们要相信我……” “我第一眼见到那口水潭时就觉得它不简单,尤其是那几根链子。”梁万千道:“只不过后来发现你们是顺着这楼一层层往上探得,所以也就没顾得上。按照你的推断,我们滑下来的地方是金井,那么请问井中是不是一定要有水?” 查文斌道:“风水风水,藏风聚水,这个自然是要有的。只不过寻常操作,绝不会把金井打至出水,因为那样便会导致墓室进水,岂不是自找麻烦了。” “所以它十分巧妙的设置了一个出水口,这里的水势无论多大都会通过外面那个泄水口流走。而他之所以能进来是因为六甲村继承了一部分这里的建制,他知道那口井下会有个暗门,但是这个暗门我想应该是工匠留下的。” 梁万千继续说道:“按照你的推论,这个地方应该是武则天给自己准备的,历来帝王陵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征调犯人和俘虏来修建。因为这些人最后都会被杀掉,也只有死人才能隐瞒帝王的秘密。 而六甲村的修建和这里应该是同期,工匠们便考虑到了村中流水屯兵的做法,便在这井下设置了一道暗门,目的就是方便日后逃跑使用。谁知,武后最终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选择此处作为自己的阴宅。可这老小子是见钱眼开,误打误撞进了这个金井的下方,其实这里的金井应该有两口。” “锁龙井!”查文斌道:“我早该想到了,外面那是一口锁龙井,天子当然要葬龙脉,但龙有朝一日终究会飞升,于是便要用锁龙的方式将其永远镇在此处,以保万年永世风水。” 梁万千笑道:“所以,查先生,您看看您,是不是白白忙活了一整圈?” 当然他哪里会知道,查文斌在这里恰恰得到了第七把钥匙,只不过现在他脑海里已经对这个地方有些清晰了,这里极有可能和传说中的秦陵一样,采用的都是同一套方法。他忽然想到了楼言曾经说过:秦始皇是真正意义上神州大地第一个君主,死后魂魄依旧为人皇,位列仙班,其道场就在羽山,就在此处! 章节目录 第450章主动权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50章 主动权 猫蛊之毒缓了,自然一个个的都跟着跳了下来,理由也很充足,毕竟他们还担心着查文斌的安危。谁知一下来发现大家全都在这儿,尚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儿的两帮人瞬间又开始剑拔弩张起来。 “你是打算等我收了你这两条猫鬼,还是先给他们解蛊毒?” “可你还没给我东西呢。”梁万千在那黑白猫的身上各自缕了几把,手中就多了一窜黑白相间的猫毛。他把那猫毛放在手里搓揉成球,又从怀里摸出了几样黑乎乎的东西,然后再将它们搅拌再一起后用火了点了,最后再将水倒入杯中道:“喝了这杯水,他们也就没事了,我这人就是先理后不争,现在可就看你了的。” 查文斌接过那杯子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嘴唇上,若这杯水有问题,那怀中的三足蟾就一定会有反应。但现在,那家伙还是呼呼大睡,这也就证明这杯水即使不是解药也不会是毒药了。 超子接过那杯子,瞧着那水面上漂浮着的焦黑状不明物体,心里也直打鼓。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一口,赶紧把杯子又递给了下一个人,如此循环下去。查文斌又给他们按了脉,见几人的脉象都还算平稳,已经没有中毒迹象。尤其是那被猫挠的伤口也开始结痂,他这才拿出其中一枚钥匙道:“拿去!” 梁万千接过那钥匙端详了半天道:“这个是真的?” “那这个假的也给你,”查文斌说罢就把另外一枚钥匙也给了梁万千,谁知那老头却摇摇手道:“不对,好你个查文斌跟我玩心眼子呢!除了你之外,谁都无法辨别这两把钥匙的真假。” 查文斌冷笑道:“是你自己生性多疑,我都已经告诉你真假之分,再说如今这两把钥匙也都在你手里。” “在我手里和在你手里有区别吗?”梁万千道:“最后需要用到它的时候还不得你来开,行吧,没想到这刚开始就和你做了个赔本的买卖,厉害啊你厉害。” 查文斌的确是算到了这一层,其实只要他弄混了钥匙,正如梁万千所言,由谁拿着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绝不会轻信查文斌所言的真假。人往往就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去复杂化,而这么做的结果便是把自己给绕进了一个本可避免的死胡同。 现在,这两支队伍的天枰已经开始向查文斌这方倾斜了,因为他才是掌管着钥匙的人,至少在打开这道门之前,对方绝对不敢再对他们有半点造次。 前进的路上,查文斌问梁万千道:“楼言给你许了什么好处?” “欠人的情总是要还的,”梁万千道:“我是丁家的门客,食他的禄,自然要解他的忧。据说这一路上只要把你给伺候好了,这丁家以后就会更加兴旺。” “伺候?”查文斌又道:“你巴不得想要杀了我吧,为你那个徒弟报仇。” “哎,非也,”梁万千道:“他死于你的手中是他自己学艺不精,按照你们正道的说法,自古正邪就不两立,你是正,我是邪啊。所以,你做的没错,他也死得其所,哈哈。”这梁万千居然还笑了,被查文斌所除掉的胡世风乃是他的干儿子。他将毕生的心血全都浇筑到了胡世风的身上,到头来却落得个死无全尸,这个仇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放下的,说他俩有不共戴天之仇也说的过去。 可就是这么两个仇人见面,如今却还有说有笑,可见这里头一定会有让梁万千足够心动的利益,大到足以让他放下仇恨,甚至是和查文斌暂时并肩作战。 这十几个人在这下面转了一圈,这地方并不大,没一会儿功夫又给转回来了。 “这是个圈儿啊,”查文斌看着那梁宝成道:“老爷子,你是最先下来的,合着你在这里头一直转圈儿嘛?” 梁宝成点了点头苦笑道:“可不是嘛,走来走去就是这一条道……” “那就是我们漏了哪个环节,”查文斌道:“钥匙在,就说明这个地方不会太难找,要不然六甲后人拿着这六把钥匙又有何用?” “是漏了,”梁万千也道:“就是那水潭里,他说他就是从那个地方钻进来的对吧?” 梁宝成连连点头道:“我可是一句假话都没说,你们要相信我……” “我第一眼见到那口水潭时就觉得它不简单,尤其是那几根链子。”梁万千道:“只不过后来发现你们是顺着这楼一层层往上探得,所以也就没顾得上。按照你的推断,我们滑下来的地方是金井,那么请问井中是不是一定要有水?” 查文斌道:“风水风水,藏风聚水,这个自然是要有的。只不过寻常操作,绝不会把金井打至出水,因为那样便会导致墓室进水,岂不是自找麻烦了。” “所以它十分巧妙的设置了一个出水口,这里的水势无论多大都会通过外面那个泄水口流走。而他之所以能进来是因为六甲村继承了一部分这里的建制,他知道那口井下会有个暗门,但是这个暗门我想应该是工匠留下的。” 梁万千继续说道:“按照你的推论,这个地方应该是武则天给自己准备的,历来帝王陵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征调犯人和俘虏来修建。因为这些人最后都会被杀掉,也只有死人才能隐瞒帝王的秘密。 而六甲村的修建和这里应该是同期,工匠们便考虑到了村中流水屯兵的做法,便在这井下设置了一道暗门,目的就是方便日后逃跑使用。谁知,武后最终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选择此处作为自己的阴宅。可这老小子是见钱眼开,误打误撞进了这个金井的下方,其实这里的金井应该有两口。” “锁龙井!”查文斌道:“我早该想到了,外面那是一口锁龙井,天子当然要葬龙脉,但龙有朝一日终究会飞升,于是便要用锁龙的方式将其永远镇在此处,以保万年永世风水。” 梁万千笑道:“所以,查先生,您看看您,是不是白白忙活了一整圈?” 当然他哪里会知道,查文斌在这里恰恰得到了第七把钥匙,只不过现在他脑海里已经对这个地方有些清晰了,这里极有可能和传说中的秦陵一样,采用的都是同一套方法。他忽然想到了楼言曾经说过:秦始皇是真正意义上神州大地第一个君主,死后魂魄依旧为人皇,位列仙班,其道场就在羽山,就在此处! 章节目录 第451章锁龙井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51章 锁龙井 前文曾经说过,秦始皇在统一神州大地之后,认为自己的功劳甚至超越了三皇五帝,所以便从三皇之“皇”,武帝之“帝”里,各取了一个字,称呼自己为“皇帝”。他是历史上第一个使用“皇帝”称号的君主,也是真正意义上第一个主宰神州大地的天子,按照中国习俗里管“祖师爷”的说法,秦始皇其实就是“皇帝”这个职业的祖师爷。 所以后世的君主对待自己的祖师爷,也是秦始皇都是无比的尊重,并尊其为人皇,所以秦始皇陵无论经历过多少朝代的风雨,至今任然还矗立在那骊山之边。 所以,秦始皇会在五岳之巅刻下一份诏书,昭告后世之君:除非得到我的恩准,否则你就不配成为真正的帝王。而楼言又曾经说,武则天正是破解了五岳真形图,才拿到了通向那座万年楼的钥匙,那么这个地方又和五岳真形图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至少目前,查文斌没有找到答案。 超子道:“照你这么说来,我们还是得从这里钻出去,然后回到那口深井。不过我可事先说明,那个地方得水文十分复杂,若是自行跟不上队伍的,就地自己回家。” 这话显然是说给梁万千听的,他一把年纪了,还有两只宠物猫带在身边,要玩潜水这种活儿,超子心想他应该是有困难的。谁知那老家伙早有准备,居然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个透明的密封袋子把两只猫一股脑都给赛了进去。 超子问道:“你这么干,就不怕把它俩给憋死嘛?” 查文斌对他道:“它们本来就是死的,何来憋死一说?这猫鬼乃是用怨气养的邪物,打小的时候就得喂它们吃死人肉,等到猫成年后便以窒息的方式活活闷死,为的就是留它口中的那股气。但一百只猫里最后能成炼化成功恐怕还不到一只,以他手里那对黑白无常来看,恐怕没有个千八百只也是炼不成的。” 梁万千摸着那袋子里的两只猫道:“还算你有见识。” 不想查文斌却道:“其实,你这法子和养小鬼驻尸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把载体变成了猫而已,并不高明,只是费力了一些罢了。但鬼终究是鬼,畜生终究是畜生,一个无情,一个无义,这玩意养久了总有一天它们会把你当成肉给吃了。” “老梁头,你带路吧,”超子拉了拉那捆在他腰上的登山索道:“不是信不过你,有这绳子绑着安全,万一抽个筋啥的,还能拉一把。” 梁宝成心想,老子信了你个邪,不就是怕我先开溜嘛!不过眼下他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下水,一个猛子扎下去后,超子便在后面慢悠悠的放着线。当手中的线停顿了约莫三分钟后,水潭开始不断往上翻涌着水浪,没多久后这水浪又平息了,绳索那头开始连续用力拉扯了三下,这就代表着梁宝成已经顺利出去了。 接下来便是众人顺着这绳索一个个往外游,也得亏是有这条登山索,这个暗门开的十分巧妙,不注意的话是极难发现的。别说那梁万千,虽说一把年纪了,但身手却不输他们年轻人,硬是第三个就冲了出来。 重新回到这大厅,查文斌才有一种活着出来真好的感觉,可是立马又要去到一个陌生地,真的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因为事先叶秋踩过点,他早知道这下面是有个暗门的,此处便会需要一把钥匙。也是为了监视,梁万千让那个叫“斗”的女子跟着他一块儿下去。那女人天生一副柔弱的样子,但却是个厉害的角色,只见她拿出一副手铐把自己的手和叶秋的手拷在了一块儿道:“小哥哥,从现在起,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我们俩也算是生死相依了,咯咯咯……”说罢,她便把那手中的钥匙往那水潭里一丢道:“哎呀,不小心把钥匙给丢了,这下可是真的和你分不开了呢。” “随便。”冷冷的丢给她这两个字后,叶秋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那丫头便扎了下去。这二人的手腕拴在一起本就不便,那女子在水中还有意使坏,一直试图用身体缠着叶秋,就像一条蛇一般,那叶秋是怎么甩也甩不掉。 看着水中不断翻腾的水花,那个叫“临”的男子摸着下巴道:“这死丫头仗着自己水性好,想在这水里赢下绣衣神话,这个便宜她可捞不着!”说罢,也是一头扎了下去。 查文斌想不到这帮人居然还是各怀鬼胎,一边担心着叶秋的安危,一边又想那风起云也下去助阵。可这狭小的水池里哪里容得下那么多人?只见这三人在水下战成了一团,那“斗”以一敌二,又怎么会是对手?只几个回合,她便放弃了纠缠,只比划着手势要休战,由着那叶秋带着自己继续下潜。 那四条链子拴着的是个大石块的模样,石块的上方积了厚厚一层泥,叶秋还得用手剥去那层淤泥,搅合那潭清水此刻也是不断得翻着黄汤,弄的上面一群围观者各个提心吊胆。 水下的视线基本归零,叶秋只能以指尖的触感慢慢的摸索着,但每一次接触到那块冰凉的石板时,他总能感觉到石板的那一端有一股力在不停的敲打着,好似真的有一条龙在下面翻滚着。 先前的纠缠也耗费了不少体力,“临”率先承受不了选择了上浮。“斗”用手势拍打着叶秋问他要不要先行上去换气,可这时叶秋的手指已经摸到了一个类似孔洞的存在。他摸索着把那枚钥匙插入了孔中,只轻轻一拧,这时便听四周的水“哗啦”一阵巨响,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一股巨大的力量便拽着叶秋和那“斗”猛地就往下拖。 这时,“临”的脑袋也才刚刚浮出水面,他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水潭边缘。口中的那股气刚刚哈出来,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那力量是自下而上的。巨大的拉扯力下,“临”第一时间用手指扣住了水潭边,还没来得及呼救,半个脑袋便已经沉了下去。 见事不妙,其余几人纷纷上前去拉扯,在天榜三大高手的合力拉扯下,总算是把“临”从水潭力给生生拉了上来。可上来的“临”就显得有些狼狈不堪了,那股强大的力量竟是把他身手的衣裤都给扒拉了干干净净,只赤条条的就这么被拖了上来,可想而知还在水下的叶秋又会经历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452章互救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52章 互救 水下的激流无情的裹夹着二人朝着没有方向的地方奔去,强如叶秋在这水中也是不能施展出半分多余的力气。尤其是这二人的手腕还互相拷在一起,更是让他没有办法调整,只由着被那暗流席卷着四处乱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秋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被卡在一片乱石堆里,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断了似的,稍稍动弹一下周身便疼的厉害。侧瞄了一眼,那个叫“斗”的丫头正离着自己不远,她的前额处有一滩血迹,用手探了一下,那丫头还有些呼吸。 四周都是冰冷的河水,他左右观察了一下,发现他们位于一个河谷地带的边缘,于是便咬着牙抱着那丫头朝着河岸走去。二人的手腕因为这手铐的关系都已被勒伤,他摸了摸周身,还好,刀还在。 一刀斩下,那该死的手铐终于一分为二了,他只觉得胃里鼓的难受,也不知这一路喝了多少水。他准备要去找找回去的路,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丫头,不知为何他转身走了回来。 双手压在那丫头的小腹上,几轮按压过后,那丫头的口中吐出了一些清水,眼皮也跟着动了几下,看样子是要醒了。既然人没事了,那就走吧,谁知他刚转身,那丫头就大口大口的开始呕吐起来。 叶秋背对着她站在原地,大概他是想确认一下她真的没事了。过了一会儿,那丫头终于是有些虚弱的说道:“是你救了我?” 叶秋朝着岸边走了几步,那女子又喊道:“喂,你就这么走了啊?” “好自为之。”他丢下了这句话,那女子却又道:“我的一条腿断了,胳膊好像也脱臼了,你要是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肯定活不了。” 叶秋淡淡道:“天榜第三的杀手,如果连这点困境斗摆脱不了,你就不会位列‘斗字位’。” 只见那女子单手扶着自己的另一条胳膊一拉再往回一送,“咔”的一声,复位了。整个过程她连眉头都没有眨一下,然后她缓缓拉上自己的裤腿,露出了那条原本纤细而雪白的小腿,只见此时它已经开始肿胀,表面也成淤黑状,这显然是被那激流带着和石头撞在一起撞的。 “我真的走不了,”这次她没有再用那种地嗲里嗲气的声音,只是冲着叶秋吼道:“你作为我的偶像,扶我这个小粉丝一把,再给我找个拐杖,这要求不过分吧?” 叶秋再次回头了,她对他伸出了一只手,后者迟疑了一下后把她给拉了起来。 脚尖触地的那一刹那,那小腿仿佛被电击了一般,立刻又半蹲了下去。叶秋有些不耐烦道:“那你等着,我去给你找个棍儿。” “喂,你就不能背我一下嘛?亏你好赖还是个大男人呢!” 当她趴在他的背上时,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她用手环着他的脖子,开心得说道:“喂,你知不知道其实我真的很崇拜你,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他们说,你是唯一一个能从百只恶狼的房间里活下来的孩子。我本来以为传说中的死神叶秋是个冷酷无情的家伙,现在看来,你也还是很有爱的嘛……” “我看你话这么多,好像也没什么事儿,那就下来自己走!” “不能,”她搂得更紧了,又悄悄把嘴唇贴上去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啪”的一声,那丫头被叶秋果断的给甩了下来,着地的那一瞬间,腿上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这样的伤,以前也受过,甚至是比这厉害的多的伤也一个人独自爬了回来。叶秋说的没错,她是谁?罗门天榜名为第三,实则第二的高手。 每年,绣衣人里都会出一个天榜排名,但凡能够登上这个榜单的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曾经的叶秋就位于天榜的顶端,他也被誉为是近百年来天榜最强悍的存在。关于他的传说在绣衣人里实在太多,每个人都以追赶当年叶秋的战绩为目标,除他外,但至今还没有人独自闯入到罗门第三层。 那丫头哭喊道:“你欺负我!” 一根木棍被丢了过来,她抓起那根木棍朝着叶秋的后背狠狠的砸了过去。这一砸的确是有些力气的,因为她真的挺生气,但那叶秋也没有躲闪,当木棍砸到他的后背时,那家伙竟然往前一趴,接着便是再也没有动静了。 看着叶秋在自己眼前直挺挺的倒下了,“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当然知道天榜神话是怎样的存在,怎么可能被自己这撒气般的一棍子就给砸倒了。 她和叶秋此时约莫有四五米的距离,她喊了一声道:“喂?” 没有回应,她又捡了一枚石子丢了过去,还是没有回应。她的眼神里露出了一丝担忧,开始朝着叶秋的位置连滚带爬的摸了过去,当她抓起叶秋的胳膊将他翻过来时,她这才发现那叶秋的胸口已经被鲜血染成了一片。 撕开他的衣服,只见从左胸到右肋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那外翻着。她全然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那伤口里还残存着如刀片一般锋利的黑色石板片,想是之前被冲出来的时候硬生生被石头给割开的。 伤成这样,可他刚才居然还背着自己走了那么的多路?若不是自己非要故意戏弄他,他是不是就打算一直背着自己了?可他为什么不说呢! 看着那严重的伤势,她自然明白必须立刻处理,可自己这条该死的腿!没办法了,她撕开自己的衣服搓成布条子缠在叶秋的胳膊上,自己朝着前面慢慢挪腾,每前进一点距离,她就拽着那布条子拖着他,一直到二人完全上到岸边。 捋了一把自己的长发,用力扯了一把,再摘下自己藏在衣袖里的一枚长针,这也是她用来杀人的武器。但今天,她要用它来救人,救一个几分钟前还是敌人的人。 长针穿过皮肉,头发成了缝合线,当那个红色应龙翅膀再度合二为一时,她满头大汗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的胸膛居然“扑哧”一声笑了。这笑不知是笑自己傻,还是笑他蠢,但很快她又在附近的岸边找了一些能用的草药给细细的敷在了他的伤口处,等忙活完这一切,她才来得及有空处理自己的伤势。 其实,她的小腿虽然看着伤的厉害,但实则骨头并没有断。她相信以叶秋的能力,是可以看出来的。看着手中的那枚长针,之所以让他背着自己,不过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它送入他的咽喉罢了,因为无论谁只要打败叶秋,就可以登上天榜之巅。 但自己终究是用这根针救了他,一如他放下所有戒备来救她一样,看着那张冷峻的脸,她陷入了沉思…… 章节目录 第453章被调戏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53章 被调戏 天色渐渐暗了,她找来一些树枝简单的生了一堆火,看那家伙好像还没有要醒的意思,她脱下自己的衣服用树枝串着放在火边烤。那洁白的细嫩的皮肤下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对于能够登上天榜的高手来说,这些不过是过往战绩的证明,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忽然空中传来了一阵“扑哧”的声音,回头一看,她笑了。原来离着他们不远处有一棵老枫树,在哪树丫上正站着几只刚落下来的野鸡,这玩意天只要一黑就会选择上树。她随手捡了几枚石子,然后悄悄地摸了过去,等到达射程内后,迅速的抖动着手腕,连续“啪啪”两声过后,两只倒霉的野鸡应声落地。 捡起这两只肥硕的猎物,她不禁笑出了声。 “嘿嘿”刚想回头,却察觉到自己背后有人,可等她再想有所动作,一把冰冷的短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这把刀她认识,她的脸色也是一变,才想开口却又听身后的那个男人冷冷道:“你的腿不是断了嘛?” “原来堂堂的杀神叶秋也会偷袭,而且还是偷袭一个救过他的女人。”她的嘴巴确实是厉害,叶秋果然是撤下了刀刃。她回头笑着看着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嘟着嘴道:“没错,我是骗了你,但我是个女人,女人天生就是会骗人的,难道你不知道嘛?” 面对这样的家伙,叶秋不打算再和她继续纠缠,于是收起刀准备转身离去。谁知,这时背后忽然一阵劲风袭来,他一转身,只见那女人手执一根钢针直取自己而来。 “铛”的一声,寒月刀抢先一步封住了针尖的路线。那女人邪魅一笑,亮出自己的左手,只见手腕一抖,一枚钢针迅速射出。叶秋不得已把身子往后一斜,那钢针却是贴着他的头皮而过,女子随即右手再度绕过寒月刀扑向他的咽喉。 此时她的这个动作看似凌厉,实则却是惊险万分的。因为她的动作再快不可能快过叶秋,如果叶秋将手中的寒月刀轻轻顺势一挥,那么她的手腕就会被当即切断。可叶秋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单脚朝着地面用力一蹬,利用这股反弹力将身子往后一滑。 这一滑的确是躲过了这一刺,但腰部发力的代价也是显然易见的,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他胸口那道才被缝合起来不久的口子尽数炸裂,鲜血瞬间再度涌了出来。那种撕裂的痛让他不得不停了下来,用手捂住,他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冷冷的看着她道:“你当真要战?” 一股滔天的杀意开始从他身上蔓延开来,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杀意,这个男人终于第一次在她面前暴露出了真正的实力,那种强大甚至压的她觉得有些无法呼吸。 两人相持了短短几秒,但还是她率先打破了这股冷意道:“喂,你的伤口又裂了!” 他再次放下了自己的刀,捂着胸口艰难的往回走,这时她却又追了上来道:“喂,你停下!你不准走!” 叶秋真的停下了,他背对着她道:“你我不是一路人,就此分开吧。” “你的血会流光的……”“和你无关!” 他继续再走,她气的挥动了一下自己的小手,然后冲到了他的前面伸开双臂拦着他道:“你就是不准走!”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丫头指着自己的身上仅剩的一个小背心道:“你是第一个把我看光的男人,你就得为此负责,这个理由行不行?”说罢,她竟是一把扯去了那件背心…… 叶秋连忙的别过头去道:“无耻! 那丫头得意的说道:“哼,想不到叶秋也会有害羞的时候,你要嘛现在一刀杀了我,要不然只要我活着出去,我就会跟他们说,你乘我受伤非礼我,让他们知道原来天榜神话还是一头大色狼!” “你到底想怎么样!”叶秋转过头来,刀锋再度顶在了她的咽喉上。 “哟,那你杀了我吧,来啊,杀啊!”说罢她还故意挺着自己的胸脯往前顶了一下道:“这样等我死了,别人瞧见我这副模样就会知道,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好事!” 不善言辞的叶秋哪里会是她的对手,只气的嘴唇都在颤抖了,那胸口又是一阵鲜血溢了出来。那丫头见状连忙穿上衣服道:“好了好了叶大侠,别犟了,我没有恶意。现在你有伤,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咱总得留着这条命活着找到他们吧?再说了,总有一天,我想堂堂正正得打败你登上天榜,所以,现在你得好好得活着。” 看着自己胸口那道骇人的伤口,叶秋终于是放下了戒备。见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再度回到那篝火前,她这才上去又重新给他缝合起来。 两只肥硕的野鸡也已经收拾完了,它们被放在火堆上细细的烘烤着,不断冒出的“滋滋”油响和那溢出的香味都在刺激着叶秋的味蕾,他忍不住吞了口唾沫,那丫头扯下其中一条腿咬了一口道:“差不多了,只可惜没有调料,你将就点吃。” 叶秋没有客气,现在的他继续补充一些能量,狼吞虎咽了几口后他忽然觉得这只烤鸡好似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东西,虽然它嚼起来全然没有什么滋味儿。 这时她又递过来一串烤的黑乎乎的东西道:“呐,这个是鸡肝和鸡心,特地留给你的,补血!” 叶秋楞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这时她又道:“其实我也很羡慕那些走在大街上的女人们,我也想穿那些漂亮的衣服,吃那些好吃的东西,可以和自己的男朋友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但我没的选择,我和你一样,从出生那一天起,命运就不是属于自己的,我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 但你和我们又不同,你终究是从那个地狱里逃了出来。”说到这儿,她的眼睛里竟是开始泛起了水花,她用力的擦了一把自己发酸的鼻子道:“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你说这些,我想或许我们曾经都属于那种人,我知道,也许明天我们就又会成为对手,但至少在现在,我不想。 好了,神话,你先休息,我再去给你找点草药来,我可不想你死的这么早……” “嗯,”叶秋轻声的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454章通讯器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54章 通讯器 那边的二人死里逃生还化敌为友,可留在水潭边的那些人就炸了锅了。自打这叶秋和那丫头被卷到水下后,那水潭里头就跟开了锅似的,巨大的漩涡就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虽然查文斌几次三番的想要跳下去,但都被他们几个给拦住了。 “你真要白白去送死嘛?”风起云已经不记得这是查文斌第几次突然往里冲了,若不是她一直盯着,这一次险些就让他得逞了。但这么耗下去她也知道不是个办法,除非把查文斌五花大绑咯,要不然他还会继续,而他们也终究会有拦不住的时候。 查文斌面如死灰,被按住的肩膀不停的甩动着。 ”放开他!”她对大山和超子喊道:“行,不就是送死嘛,来,我陪着你!养猫的,你的人还有手铐嘛?借一副用用!” 梁万千也不知这水下到底是什么情况,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的,他巴不得再下去一批人探探情况,立刻差人真就送上了一副手铐。风起云抓起那手铐就往查文斌的手上一栓道:“来,我俩一起,你跳我也跳!”说罢,她就带着查文斌站上了那水潭的边缘,一旁的叶秋喊道:“你疯了啊!” “我没疯,是他要疯了!”风起云看着身旁的查文斌道:“你走不走?要走就快点,要不然你后面就别再瞎折腾了!” “再等等吧,”那个叫老兵的鼓捣着手腕上的环道:“信号一直都在,只是没有人回应,或许他们还活着。” 那丫头给叶秋的伤口处敷了一层草药,汁水碰到伤口时一阵辣痛让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谢谢,”他轻声道。 “哟,死神也会道谢。”她掀起自己的裤腿,也给自己上了点药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离开天榜,要知道那是所有绣衣人的终极梦想,是因为无敌太久寂寞了嘛?” 叶秋没有回答,她又继续道:“像我们这样从小就被受训的杀手,离开了那里又能做什么呢?我也想过要做个普通的女孩,但我发现我根本适应不了外面的世界,只有回到那里不停的战斗才能刺激我的神经,告诉我自己我还活着。” 沉默了片刻,叶秋道:“因为我遇到了他。” “她?”那丫头好奇道:“难道又是一出红颜戏?” 叶秋道:“是他,查文斌,” “啊?”那丫头鄙夷的看着他道:“原来你喜欢男人,咦,真是有损你在我心目中的高大形象啊!” 叶秋并没有解释,只是捂着自己的胸口缓缓起身,那丫头看着他道:“喂,你这人这么小气的啊,说都不能说的。” “我得走了,去找他们。” “找他们?”那丫头努着嘴道:“你怕是不知道自己受了多重的伤吧,就你这样的,多走几步伤口就得再度裂开,我可不想让别人知道天榜神话就是这么窝囊的死去的。” 叶秋并没有理她,而是缓缓走到溪边,他打算顺着这条小溪逆流往上走。那丫头挑了个大点的火把跟着跑了过去道:“哎,拗不过你,我还是看着你吧。” 二人并排着拖着伤躯慢慢走着,忽然叶秋看见河边一块浅滩上有个红点在一闪一闪的。他停了下来,那丫头又道:“怎么样?吃不消了吧!就叫你别逞能的。” “那是什么?”他指着那个红点道。 那丫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快步的走了过去,等她拿起那个东西时,顿时欣喜若狂的喊道:“太好了,没想到还能找到这个,这下我们有救了!”原来那是一个黑色的手环,只可惜现在它的屏幕已经裂成了渣渣模样,但里面的一个红点一直在闪着,她一通按后郁闷道:“摔坏了,接不起来,这是我们的通讯器,他们一定是在找我们!” 她尝试着用各种办法,最后不得已,开始用手掌乱拍,连续几下过后,那个红点忽然变成了绿色! 这时,那个叫老兵的家伙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的手腕上忽然传出了一阵噪音! “斗,斗!听到了嘛?回话!回话!”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全都聚焦到了这个小小的指环上,而那一头的丫头自然也注意到了通讯器已经被接通,她兴奋的对着手环喊道:“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老兵的手环上又发出了一阵嘈杂的电流声,滋滋啦啦的,富有节奏。 “喂喂!”丫头对着那手环一通吼,可惜这个手环除了那绿灯还在闪烁外,一点回复斗没有。 丫头急了,又对着那手腕猛拍了几下,忽然“啪”的一声,那屏幕彻底碎了。与其同时,一直闪烁着的绿灯也立刻变成了红色。 这时,老兵的手环也成了红色,那股嘈杂的电流声也戛然而止,等他再度尝试呼叫,手环再也没有变绿过。 “什么垃圾东西!”那丫头愤恨的把它丢在了地上用力的踩了一脚,这下它是彻底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连红点都不再闪了。 水潭边 查文斌紧张的问道:“有回应嘛?” 老兵又尝试了几次后摇了摇头道:“没了,但刚才那个绿点代表确实是接通的,我们的手环是可以实现点对点通讯,且通讯是经过加密的,每个人的信号都是唯一的。” 风起云道:“你的意思是?”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通讯器自动接通,但这个可能性极低。第二种可能就是通讯器出现了故障,但他们还活着。” “对,活着,一定还活着!”查文斌道:“你这东西能定位嘛?” “不能,”老兵道:“因为绣衣人是不可以暴露自己位置的,哪怕是同伴之间也不行。” “缺心眼的规矩,”超子道:“虽然我没他俩厉害,但我相信论水下功夫我不输给他们,你把那通讯器给我弄一个,我要是下去后还活着就通知你们,怎么样?” 老兵看了一眼梁万千,后者点了点头,老兵就从其他人手里摘下一个,又简单的告诉超子使用方法,两人尝试对接了一下,没有问题。 临走前,超子道:“查爷,不是我要和你争,是因为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我相信老二一定活着,我也相信我也一定会活着,运气好的话,咱们一会儿再见!”说罢,他便深吸一口气往后一仰,以一个标准的潜水姿势落了下去,但被卷入水流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任何姿势在这水中都是无用的,很快他便被甩的脑袋一片空白,只任由这激流带着自己冲向未知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455章被质疑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55章 被质疑 话说这时,叶秋和那丫头正顺着那河流一直往上,越往上这水便越大。终于他们找到了源头,那是一个挂在山间的瀑布,而瀑布的顶端则位于百米之上的林间。 难道是从这里被冲下来的? 听着耳边那巨大的水流声和不断翻起的巨大白色浪花,叶秋相信他们的运气不会那么好的。若真是从这里被冲下来的,他俩还有命站在这里看风景嘛?既然不是这里,自己又明明躺在河滩边,那到底是从那里被冲下来的呢? 瀑布的下方是一口面积篮球场大小的水潭,四周都是乱石,想要靠近也是极难的。二人正在寻找着其它的可能,忽然那丫头瞥见一个人影从天而降,直挺挺的被砸进那水流中。 “好像我看到一个人。” “哪儿?” “那儿,”她指着那不断翻腾的水潭道:“看的不是很清,但感觉真的是个人。” 今晚的月色很给力,照的那河面有些反光,叶秋眯着眼睛,瞳孔剧烈的收缩着,忽然他独自一人冲着下游拼命的跑去。 “喂,你干什么!”她一跺脚又疼的自己抽了口凉气,但没办法,还是跟了过去。只见那家伙飞一般的朝着河里狂奔,那速度哪里有半点受伤的样子。一直到距离这口水潭约莫一百米开外的地方,叶秋终于是抢在了前面到达了预定的位置。 看着不远处那个忽闪的人影,他站在齐腰深的水中做好了准备,当那个人影经过自己身边时一把牢牢的抓住,借着那月光,他终于是看清楚了那张脸,这不是超子还有谁? 按压,吹气,一番折腾后,老何同志狂喷了几大口清水总算是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当他看见叶秋那张冷酷的脸站在自己跟前时,他激动的伸出双手一把将他揽了下来…… 同样是落水,他的运气要好得多。这里的水势是上游深且缓,下游浅且急。所以越往下漂撞到石头的概率也就越大,这家伙被冲的七晕八素的还没到那乱石区就被捞了上来,除了一点皮外伤和呛水之外,愣是没半点其它的毛病,只休息了没一会儿就开始生龙活虎了。 “光顾着和你叙旧了,差点忘记正事了!”他撸起衣袖露出那个通讯器迅速的点了几下后,那边果然是传来了老兵的声音。当查文斌听到叶秋还活着,自己不禁也高兴的连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既然确定可以冒险一试,接下来就是一个个的下水了。 真轮到他们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水潭里的漩涡已经小了很多,水流也没有之前的急,轮到查文斌时那水潭都已经差不多快要恢复到原先的样子了。 一个接着一个的人被冲了出来,只要在不落入乱石区基本就不会有生命危险,而人也都是因为被那巨大的冲击力给砸晕的。这一个个狼狈不堪的被捞起来横七竖八的躺在岸边,虽说都有些伤,但胳膊和腿都还在,他们发现,原来是在那瀑布的中间位置有个出口,离地约莫有十四五米高,而现在的水流也比先前小了很多,好似是老天爷有意安排他们都能平安到达似的。 接下来便是休整,听说叶秋受了重伤,查文斌也很着急,但当他脱下衣服再次露出那道被缠着头发的伤口时,就连那个丫头都惊呆了。那些伤口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了,外面的痂成老练的紫黑色,看上去就和十天前受的伤一样,这种强大的恢复能力再一次让他们刷新了对天榜神话的认知。 休整一直到了当天后半夜,见大家都陆陆续续恢复了点精气神,这时查文斌才去问道:“梁老爷子,这里是哪里你知道嘛?” “这儿我也没来过,”梁宝成借着那月光环绕着山势道:“看着倒有点像是搁船尖的后方,”他顿了顿又道:“没错,这儿往上应该就是搁船尖的正顶,它跟我们之前到的那个石楼属于一左一右,是个三角形。”接着他又指着那瀑布的右边道:“你们看,从那绕过去应该就是石楼的位置,只不过这悬崖峭壁的除非是猴子才能爬过去。” 看着四周都是原始状态的老林子,查文斌也有些犯了迷魂,接下来该往哪里走呢?那六句诗只是引到了第一道门的方位,而进了门却又被带出了山,查文斌在想这岂不是多此一举嘛? 看着那道高悬的瀑布,他忽然有了一种被人戏耍的感觉。 查文斌再度和他确认道:“你没看错,这上面真的是搁船尖?” “不会错的,”梁宝成点了点头道:“这地方就这么点大,只不过虽然都说是搁船尖景区,但至今没有人上去过。” “那好,”查文斌点了点头道:“大家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天一亮我们上搁船尖!” “上?”梁宝成眨巴着眼睛道:“从哪上?从这儿啊?” 查文斌想到了那坐当日在海市蜃楼里看见的场景,那座楼按照位置推断的确就是在搁船尖的上方。而一路他们又偏偏被绕到了这里,他相信这就是最后的指引,这里一定是有路可以登顶的。 “从风水里讲,这是一个轮回的过程,”他解释道:“亡魂从金井下来直达锁龙井,而龙遇水则会逆流而上,此处颇有些龙门的味道。顺着这瀑布构成的龙门,直达顶锋,根据传说,那里是大禹搁浅的地方,是凡人到达不了的仙界,所以我猜那里就是下一站。” “扑哧”一声,梁万千笑了出来,听这声音,他是在嘲笑。 超子很不满的冲他龇牙道:“你笑什么?” “我在笑这个故事听上去很美妙,实则就是蠢货才能想得出的。”梁万千不以为然的说道:“这里世代都有人住,即使没有人登顶过,我想也早就是那穿着薄纱的姑娘,即使没脱光也早被看光了。一个无人机就能解决的事情,你还扯什么风水龙门,你以为这帮人都是跟你来玩攀岩的嘛?要不说,道教会没落呢,要论故弄玄虚还真没人比得上你们。” “那你可以走啊,”风起云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也不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一直死跟着我们。” “哎呀,”他摸了摸手中的猫道:“我也就是受人所托罢了,但只是觉得挺不值,原来查文斌也不过就是这种水平的江湖混混罢了……” 章节目录 第456章一条狗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56章 一条狗 查文斌从不是个耍嘴皮的人,不与梁万千争辩,只安心休息等着天亮。 次日一早,梁万千那些人已经在那摆弄着无人机,当阳光折射进那翻腾的激流时,一道彩虹正悬在那瀑布之上,甚是美丽。 随着镜头的缓缓上升,这片峡谷的真实面貌也被一点点揭露了出来。正如梁宝成所言,它位于搁船尖的另一个背面,山顶是一片光秃秃的石头,而后方则覆盖着一片浓密的灌木,虽说这无人机的确先进,但却也给梁万千结结实实打了脸。因为机器并不是人,虽然能够探的地形,却无法确定这片灌木下方到底有没有隐藏着什么。 尤其是当画面中出现了一对有些模糊的柱子样石头时,那几个天榜高手已经把目光再度投向了查文斌。而查文斌压根就没有关心无人机里的画面,一大早就和超子、叶秋在研究如何攀登上这悬崖。 按照梁宝成的说法,千百年来,无数人曾经想要挑战过这船搁尖,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要论险要,要论落差,它都并不算是难以攀登的,可为什么偏偏就没有人上去过呢? “按照我们这儿的说法,搁船尖不是凡人能去的地方,但凡试图登顶的人总会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意外。再说了,那地方就一破山头,我们这些在山里讨活吃的农民又不像那些城里人,吃饱了没事干的才回去玩什么攀岩,好好活着不比什么都强嘛!” 正如他所说,六甲村本就相当封闭,再有古训在手,谁也不会去那个地方找不自在。 “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合适的路?” “我发现了一点奇怪的东西。”超子拉着他们来到那悬崖边道:“你们看,这里的山体要比其它地方明显窄一点,且有开凿过并且打磨过的痕迹。刚才我瞄了一下,隐约发现二十米高以上的位置在悬崖上留有石洞的痕迹。 这就说明,曾经这儿可能有一条路通往山顶的,但是后面又被人为的给凿掉了。但就是这这一段有点难度,因为现在它和镜子一样光滑,根本没有受力点。你们再看,其实不光是这里,这一整座山体都是被打磨过的。 当然如果有岩钉的话是可以办到的,但我们可没带那些专业的东西。若是要出去置办,来回少说也要两天时间。” “两天,那耽搁不起,”查文斌道:“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难,”超子摸着下巴道:“它本就是个内凹的斜面,又如此光滑,连个杂草都不生,除非有翅膀。” 查文斌看着那片奔流的瀑布道:“你可能还忽略了一个地方。” “那里?”超子指着那道瀑布道:“那地方怎么可能爬上去呢,水流太大了啊。” “正因为水流大,所以即使他们可以清空正片悬崖,但也会因为这个问题放弃那道瀑布。” 见他们几个走向那瀑布,梁万千也不明白他们想干嘛,当发现他们是想要爬那瀑布时,还是不禁摇了摇头道:“真是一群死脑筋,让他们看看到底应该怎么爬上去的。” 只见那无人机带着一根有挂钩的绳索缓缓升起,见查文斌他们回头看着这一幕,梁万千颇有些得意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意思便是在嘲讽他们太笨了。只见那无人机带着绳钩不断往上攀升,眼看就要越过那道分界线时,忽然机翼摇晃了一下。紧接着,那玩意便径直撞向一旁的岩石,一阵火花过后,它便直直的栽了下来…… “嘿嘿,山神爷看来显灵了哈。”超子绝不会忘记在这时候嘲讽他一下。而那边叶秋已经开始尝试着穿到瀑布的下方,在那些突起的岩石上,每一步都需要走的格外小心。忽然他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滚入那水潭里,一旁正在默默看着的“斗”丫头大喊了一声:“小心!” 这一声把其他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梁万千看着她颇有些玩味的说道:“你很关心他?” “关你什么事儿!”她没好气的回应道:“我警告你,最好清楚一点自己的身份,你的老板丁启任也不过是罗门的一条狗。” 梁万千丝毫没有生气,反而是耸耸肩膀道:“做一条忠诚的狗可要比做一条反骨的狼有用的多!” 那根短针已经滑落在掌心,一丝寒光在她眼中闪过,老兵见状连忙按住她的手微微摇了摇头,那丫头这才收起短针。 当叶秋完全钻到那瀑布下方时才感受这水流的厉害,也就是他才能站得住,那从头顶下来的激流冲击在身上何止百斤?可他愣是顶着那水流用手扣着那峭壁开始慢慢挪动了起来,他身上的伤有多重,斗是知道的,她在想这到底是一个强大到什么地步的人。 正如查文斌所料,瀑布内侧的岩石还是原始状态,但在水流的冲击下也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叶秋只能凭借着手感摸索着一寸一寸的挪动,可就在这样一个站不稳的地方,他愣是一点一点的爬了上去! 超子不适时宜的对梁万千道:“别以为你养了两只猫就可以随意霍霍了,送给你一句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技巧都是浮云。”待到叶秋到达预定位置后,超子扯了扯那根拴在他腰上的登山索,后者得到信号后开始横向移动,一点点的钻出那瀑布。 在这道分界线以上的墙壁上已经有一些扎根的植物,他纵身一跃牢牢抓住一根手指粗的笑灌木,抢在坠落之前借助这点力将匕首准确的插进了那个被发现的圆形石洞,一切问题都被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一段很无趣的工作了,他们在下方找到木棍砍成一段段的,然后再用登山索拉上去。这些木棍被插入那些石壁上的坑洞,这是前人们给自己留下来的路,一根根的木棍被陆续插上后,一道原始的台阶已经开始显现,只不过它们藏的太好了,太难以被发现了。 待到当天的中午,离叶秋登顶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剩下的事情便是其他人顺着这条路一并上去,可谁都没想到,意外会来的那么快…… 章节目录 第457章石室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57章 机关重重 路通了,那群人自然又都想抢着上,只有梁宝成一人在那支支吾吾的,因为在他的观念里,这个地方历来就是生命的禁区。 超子引诱他道:“不上去了?那一会儿分东西的时候你那份我给你带回去。” 梁宝成摇头道:“这不是钱的事儿,这地方是有山神爷保护的。哎,算了,我这把年纪还不是为了孩子,豁出去了!” “说半天,还不是为了钱……”超子话音刚落,那梁宝成也才刚抓住那绳索,忽然从天而降掉下来一个人,那是擦着梁宝成的头皮“咚”的一声,结结实实的给拍在了地面的乱世上。 所有人都愣了,掉下里的这个是罗门的人,他是“阵”字号,天榜第六的高手。但凡是绣衣人都有一手绝活,能入天榜者更是其中的翘楚,不知要经历过多少磨难才能进榜。但就是这么个高手,竟然是在阴沟里翻船了。 在离地约莫八十米的高处,他轻松的抓着那些插入坑洞里得木棍,忽然一只虫子飞到了他的眼睛里。于是便就腾出一只手来搓揉,就在这时,另一只手抓着的那根木棍无端端的断了,脚下一滑便向后一仰…… 他的身体微微抽动了两下,嘴角不断有带着血色的泡沫溢出来,他的眼睛蹬的老大老大,或许到死的这一刻他也不会明白为何自己能失手,但又的确是失手了。因为在他身下,一滩鲜红的血迹正在不断的向四周流淌开来。那是从他后脑勺里流出来的,顺着那奔腾的河流不知要去向何方…… “死了?”超子问道。 “死了!”查文斌试图合上他的眼睛,连续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后,他俯下身去在他耳边轻轻嘀咕了一句什么后,那人便缓缓闭上了双眼。 梁万千阴冷的扫过他们道:“那根棍子是谁砍的?” “我们有人砍了,你们也有人砍了。”风起云道:“包括他自己也砍了,怎么想要挑起内讧嘛?” “是意外,”老兵出来道:“我相信只是个意外,死了就死了吧,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你还是人嘛!”超子指着那老兵的鼻子道:“他可是你的同伴啊,怎么就像死一条狗一样,甚至连狗都不如。” “生命本就如同蝼蚁,天榜只有适者生存。”说罢,那老兵便拽着那登山索一溜的就爬了上去,余下的几人对他的死同样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悲伤,甚至连收尸这样的事情也都是查文斌和大山帮着做的。他们把他移到了一旁的林子里,简单的支起了帐篷,关好了拉链,这样不至于让他被虫鼠啃咬。 等他们忙活完,那些人也就只剩下梁宝成了。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查文斌好言相劝道:“有时候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 看着地上那摊血迹,梁宝成叹了一口气道:“罢了,我的日子也不长了,最后搏一次吧。” 有了这前车之鉴,上这道悬崖时大家都格外小心,谁也不确保前头的人会不会暗中使坏。其实“阵”之所以会死,老兵心里是清楚的,因为在阵的前面是是“列”。那是一个为了上位无所不用其极的人,此人相当阴暗,精通各种暗杀,如今阵死了,他自然而然的就会取代他的位置…… “人心真的比鬼要可怕的多,”查文斌看着那一个个各怀鬼胎的人上了悬崖,又对他们道:“活着就是我们最大的任务,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要去触碰里面的任何东西。” 超子打前站,大山背着胖子,他们三人之间又加了一道保险,后面则是卓雄和风起云以及查文斌。登顶的过程虽然慢了点,但倒也平稳,可是到了预定的位置时,他们才发现,离真正的船搁尖还有一段约莫十米的距离,而他们所处的位置,也就是无人机拍摄到的那两根石柱子的地方,则是一个向内凹陷的平台。 他们上去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把平台给清理出来了,在那些灌木丛的掩盖下,他们已经发现了第五道门,就在那石柱子里面,只是它早已被厚厚一层的灌木和藤曼苔藓所覆盖。 门的外面被剥去的苔藓下方写着四个大字:擅入者死! “小篆体,”查文斌道:“这把钥匙就是第五道门,你们谁来开?” “擅入者死,”梁万千瞟了一眼那钥匙道:“这自然是查掌教自己来开,万一这钥匙是假的呢?” 走到那门前用手触摸着那块巨大的石板,它的上方便是船搁尖,这个号称从未有人成功登顶的地方终究还是离着有一段路。清理掉孔洞外围的泥土,查文斌深吸一口气把这第五把钥匙给插了进去,第一次拧没有动,他又尝试了两次,还是不动。 梁万千催着道:“怎么,打不开?” “要不你来试试?”查文斌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再次尝试着推拉那钥匙的位置,终于在几番调整过后,钥匙有了可以转动的迹象。 “咔”的一声传来,查文斌立刻退到后方, 章节目录 第458章最高指示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58章 最高指示 此神此神像由石头雕刻,通体高约一米七,身着长袍,双手背于后方,头戴一顶有珠子的帽子,身上的衣着也很径直,刻有各种少见的图案。其面向庄重严肃,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尤其是那一对眼珠子尤为犀利,瞪的人都不太敢盯着看很久。 “这是个什么人?”超子盘算着自己这些年所见过的那些神像,脑海里始终找不到和它有匹配的。 查文斌道:“是个帝王。” 梁万千故意唱反调道:“为什么不能是山神呢?不都说这山里住着神仙吗。” 查文斌走到那神仙前轻轻扯动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双膝跪了下去对其行了个大礼,而后起身道:“他头上的这顶帽子叫作旒冕,冕是古代帝王所戴的帽子,旒则是指那帽子上的串珠,十二颗珠子是帝王专享的。再者,你们看他耳朵下方那根雕刻着的丝带,也各有一颗珠子,此物名叫:充耳,意思是提醒戴帽子的帝王不要轻易小人的谗言。” “所以这就叫充耳不闻,”风起云趁机看向梁万千道:“这珠子则叫视而不见,都是用来对应那些小人的。” 查文斌又继续道:“你们再看这袍子上所刻的图案,日月星辰代表着君权天授,山代表着天下,龙则代表着天子,这只鸟又叫华虫则代表着文化,那把斧头则代表着武力,其余的图案也各有对应的意思。古人云: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帝王的玉腰带长度两丈九尺九寸,不信你们去量一下,这样的穿着,这样的气势,普天之下还能有谁?此人必是始皇帝嬴政的神像无疑。” 楼言曾经说过,这搁船尖曾经是秦始皇的道场,这秦始皇是皇帝的祖师爷,拜他的人自然只能是帝王。普通人拜这位爷,你难不成也想当皇帝?这可是要以谋逆罪论处的,但偏偏做帝王者无一不是新气极高的,自己都是皇帝了,是真龙天子,还要拜你一个亡国之君是何道理? 所以,这秦始皇即使是被封了仙道,有自己的道场,也注定是不会有香火的。就如同这深山里的神像一般,只能是可望可叹而不可近的。 除此之外,这石室内都是空荡荡的,他们已经搜遍了这个狭小空间的每一寸位置。用手摸,用利器敲,用鼻子闻,甚至是用刀砍,是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无奈之下,梁万千他们已经准备退出,直接登顶,但查文斌的心中总是有些不甘。 这几把钥匙,每一把都会带来有用的线索,唯独这一次,难道就是为了给他们看一尊没有人在意的神像嘛?它出现在这里,就必定会有它的用意,否则就不会在仅剩下两把钥匙的情况下留一把在这儿了。 就这样,查文斌双膝盘坐在那神像面前看着他,一直到太阳落山时,他还在保持着那个姿势。对于自己人来说,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查文斌,但那些人早就快要疯了,终于是在天色将黑之前,他们决定登顶。 最后这十米对于天榜高手来说算不得什么,很快的,他们就像是一群胜利者一个接着一个,登上了梁宝成口中世世代代都未曾有人到达过的搁船尖。那是一个不足两平方的山顶,几块风化的石头,几株野草,还有那从四面八方刮的叫人头昏眼花的山风。 这儿比那石室还不如,很快的,一个个又灰溜溜的回来了。他们站在石室外的小平台上眺望着远处的繁星,很美,但无一人有心思欣赏这难得的美景,所有人都盼望着石室内的那个男人会带来什么奇迹,因为他是眼下唯一的希望了。 但终究,查文斌也没瞧出点什么,他实在看不出这里有什么特殊的。石像就是石像,它只是一块石头,仅此而已。 起身,举着蜡烛从上之下再查看一次,这是查文斌最后一次绕着这神像转圈了。在这之前,他已经不知道绕着他走了多少圈,但依旧还是没什么发现。回到原点,他没有抱怨什么,只是从默默的掏出了三根长香。 点燃后,他对着那神像拜了三拜,然后默默的将它们插在地上。 “打扰了,就此告辞。” 留下那对蜡烛和那三根长香,他起身走了,谁也不知道下一站在哪里。或许正如梁万千所言,自己的判断的确出了问题,他们又需要回到山下再做其它打算了。 夜晚是孤独的,尤其是在这山巅。看着查文斌面如死灰的出来,梁万千耸了耸肩膀道:“那顶山风景更好,最是适合您这样的大师瞧风水了,要不继续往上爬,我们有的是时间等呢。” 叶秋想要动手,但查文斌还是拦住了道:“虽然猫鬼者属于下三滥的邪术,但你也算是玄门中人。做人心胸如此的刻薄,总有一天你会被自己的刻薄所伤。” “好,我等着你来伤我,”梁万千道:“不要想拖延时间,马上告诉我们第六道门在哪里?” “我不知道,”查文斌如实道:“我比你们更着急第六道门的所在地,但查某能力有限,无力窥得这天机。” “你是想用这种消极的法子逼我们先走吗,那你的如意算盘可就打错了。”只见他一招手,老兵便从怀里掏出了两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女人。 风起云道:“是九儿!” 查文斌冷冷道:“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让你们从此消失。” “那就一起消失呗。”说罢,他竟是单手一扬,将那照片丢下了深谷。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这时的查文斌却真的非常被动。天榜八大高手来了六个,剩下的两个一定就是对付九儿去了,但天榜是罗门的,罗门又是楼言的,这个老不死的,竟然开始用起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的主子大概没告诉你,如果我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所有人都得陪葬吧?” “对不起,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梁万千冷冷道:“如果找不到第六道门,如果进不到最后的万年楼,所有人都得死,包括你,也包括我自己,这就是最高指示!” 章节目录 第459章以血还血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59章 以血还血 天榜六大高手加一个梁万千,他的此番威胁绝非空穴来风,楼言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查文斌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问好,他再一次感觉到那种被人架在火上烤的滋味儿。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却又无可奈何。 一轮满月挂在当空,星光是那么的美丽,如此良辰美景却没有任何心思来欣赏。 “你在吓唬谁?” “年轻人,不是吓唬你,你问问他们,他们哪一个得到的不是死命令!”梁万千看向剩余的那五人道:“看来他们不太愿意相信,是需要你们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老兵露出凶恶的眼神扫过众人,来回两遍之后他把目光投向了梁宝成。 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柿子。 意识到自己即将会成为祭旗的那一个,梁宝成缓缓后退道:“你,你们要做什么?” 还没等他来得及抓住一旁的查文斌,他的喉咙就已经被牢牢的锁住,他的双腿开始慢慢离开地面,不断挣扎的双手在空中胡乱的抓着,也许下一秒他就会被人拧断自己的喉咙而结束这种痛苦。 “够了!”查文斌怒吼道:“放开他,有本事冲我来!” “咔”的一声,那是颈椎骨被拧断的声音,像死鸡一仰被丢在地上的梁宝成终于是兑现了老祖宗对他留下的警告,他就这样毫无价值的死在了距离顶峰十米的位置。到死的这一刻也许他都不明白,从他接了这单生意起,他就已经注定了是要走上这条路的。 查文斌的脸已经成了猪肝色,老兵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他看着那个瞪大着双眼,嘴角挂着血丝的梁宝成低声道:“为什么?” “现在你可以信了?”梁万千摸着手里的猫,其中那只白猫“嗖”的一下就扑向了梁宝成还温热的尸体,它把鼻子凑在他的口腔上,张开嘴巴,肆意的吸吮着什么。这是它在吸他的魂魄。见此景,查文斌是再也按耐不住了,拔剑,一剑拍向那贪婪的老猫。那老猫也是成了精的,四脚立刻弹开了尸体,可后腿处任然是被那七星剑轻轻带过,惨叫一声后迅速又转身奔向了梁万千。 看着那白猫后退上渗出的血迹,梁万千瞬间变了个人似的,恶狠狠道:“你敢伤我的猫!” 风起云道:“你连人都杀了,伤一只畜生算得了什么?” “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梁万千双手一拍,那两只猫以迅雷不及掩耳扑向了查文斌,不想那老兵却带着余下四人团团围住了梁万千,且一出手就是杀招。没了主人做指引,那两只猫也就成不了气候,他们应付起来倒也轻松。 “你们,想造反啊!” 斗的钢针已经架在了他的咽喉上,冷冷道:“对不起,梁先生,绣衣人以完成任务为最终目的。在这之前,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查先生。” “好,算你们狠!”那梁万千用手指轻轻推开钢针,打了个响指,那两只猫再度回到他的怀里。那老兵又看向查文斌道:“查先生,你也看到了,所以,请不要让我们为难,下一次就很难说了。” 风起云道:“呵呵,蛇鼠一窝。” 老兵指了指大山怀里的胖子道:“可你不也要救人嘛?犯不着为了一个出卖宗族,吃里爬外的将死之人和自己过不去,这个人知道的太多,即使现在不杀他,也不可能让他活着回去。” “那我们呢?”超子道:“在你们的眼里,我们是不是也和他一样?” 老兵解释道:“诸位都是查先生的人,也是我罗门的老朋友,自然是会得到生命安全的保障。当然,这前提是查先生能够顺利带着我们进到所想要进去的地方,若不然如同梁先生所言,没有人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你就那么有把握?”说话的是叶秋,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此时已经出现在了最外侧的悬崖边,只见他的手中还提着一个人,那个人是被称为天榜第七的高手“列”。列是个强壮的肌肉男,据说他出一拳的力量可以轻松放倒一头公牛,但此时他的喉咙却被叶秋用同样的手法死死的捏着,双腿只在那不断的悬空胡乱踢着。 “叶秋,不要!”查文斌喊道,他不想他的兄弟手上再沾血了,无论他要杀的人是谁。 可惜,他的话已经说的太晚了,在他喊出名字之前,叶秋就已经拧断了他的咽喉。这个一身腱子肉的壮汉此时已经如同一滩烂泥一般被甩在地上,这叫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六大高手,已经去了两位,老兵的心里万分复杂。虽然他和斗一样都曾经无数次听说过天榜的神话,也曾经和他交过手,但这种碾压般的秒杀依旧让每个人的心头都在颤抖着。 “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会双倍奉还。”丢下那具尸体,他漫不经心的退回到了查文斌的身边,在这种绝对的实力面前,梁万千再度赢得了主导权。因为老兵知道,如果没有他手中的那两只猫,他们剩下的四人联手也未必能够拿下叶秋,这就让局势再一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与其在这里内耗,不如想想办法找到万年楼,”梁万千道:“论阴阳风水我不如你,论行道布阵我也不如你,但有一条,若是看一个人的何时死,我却要强过任何人。”他又指着胖子道:“依我看,你这位弟兄已是强弩之末,最多还有两个晚上,他就会油尽灯枯,你在西安丁家布下的七星续命灯还是我叫人添的油呢。” 梁万千这话倒是真的,查文斌察觉到胖子的脉搏已经越来越弱了,如果再不解决,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但他也急,这道门打开后,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叫他去哪里寻下一道门呢! 他把目光投向了天空,心里暗自祈祷:“老天爷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提示啊!”忽然他看到梁宝成手中的两只猫又在骚动了,虽然梁宝成一直在努力的安抚着,但那白猫和黑猫任然不顾一切的挣扎着。 “嗖”的一声,两只猫先后跳了下来,它们快速的穿过人群,也没有理睬那两具尸体,更没有纠缠查文斌他们,而是径直的冲向了后面那座半掩着的门…… 章节目录 第460章相杀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60章 相杀 梁万千也不知为何自己的猫会如此的反常,倒是查文斌率先反应了过来,扭头就跟着那两只猫冲了进去。 进门一看,此时,月光正透过那道打开的门缝洒在那尊神像之上。那种朦胧的光线将它照射的仿佛是从幻景中走出来一样,有了这月光的点缀,它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威严、神圣,让人有一种极度想要膜拜它的冲动。 而更加让他们想不到的一幕是,那对黑白鬼猫竟是匍匐在那神仙面前,它们双腿着地,时不时努力的举起自己的前面两个爪子对着它做叩拜状。 跟着冲进门的梁万千看到此景也是傻了,怒喝道:“你们在干什么!”说罢,他又打了个响指。若如往常,它们听到这指令必定返回他的身上,可如今却像中了邪一般就在那继续拜着神像。 梁万千又身手去抓猫,这是他的猫,他自然是了解的。拎起那黑猫的后腿才想提,谁知那黑猫却一反常态竟对他的手背扭头就是一口,一阵刺痛过后,梁万千死命的甩手才将它抖落在地,那黑猫翻了滚又继续拜那神像去了。 “你们……”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养的这两只猫竟然叛变了!他看向查文斌,心里想着难道是他搞的鬼?但转而一想,这猫鬼之术是他梁家秘传,外人不可能习得,更不可能。但眼下出了这种事,自己的面子又往哪里放?只见他捡起一块碎石作势就要砸,却被查文斌给拦住道:“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言不由衷定有鬼,现在是不是子夜时分?” 梁万千道:“今天事十五没错,子时也对,但我这对猫已经习养多年,早已和我通灵一体,绝不可能出现反主的事情。” 养猫鬼的,必须要在每月初一和十五的子夜时分祭祀它,且这种祭祀绝不可间断,否则被蓄养的猫鬼就会反主。这一点,梁万千自然是知道的,但祭祀的目的是让猫鬼和主人之间建立信任,而他的猫早已过了那个阶段。 超子无心道:“瞧这架势,似乎它是在拜祖师爷呢!合着你们的祖师爷还是秦始皇呢!” “不,它是在拜皇帝!”查文斌道:“猫属阴,猫鬼更是阴中极品,不对,它们是想把自己作为祭品献给这尊雕像,你们快看!” 果然,那对猫在完成了那套叩拜的仪式后,竟然是朝着彼此互相撕咬了起来。那一黑一白整天黏糊在一起的猫儿此时侧着身子互相躺在一起,彼此的口中各又咬着对方的脖子,那梁万千见了哪里还顾得上才被咬,立刻再度冲了上去试图分开这这两猫。 他扯着那两只猫的后腿使劲的拉扯,但奈何猫的牙齿依旧死死的咬在一起。那梁万千急了,回头冲着那老兵喊道:“上来帮个忙啊!”老兵不但没帮忙,反倒是往后退了退,谁也不想被他养的这玩意来上一口或者是挠上一下,毕竟先前强如叶秋都差点栽在这对猫的手上。 无论他如何努力,猫始终都不肯松开自己的口,他只能把目光投向了查文斌。老实说,查文斌不想帮他,但他知道这猫鬼修炼到一定的程度后,这猫便和主人心脉一线,若是这对猫鬼去了,这梁万千即使不跟着去,也至少残了。 他的心中总归还有一颗救人的心,于是也就上前去抓着那白猫的腿。二人一黑一白开始拉扯,无论梁万千如何叫骂拍打,那俩猫始终还是不肯分开,执着的一定要共赴黄泉。忽然,他看到了那尊神像上抛洒的月光,灵机一动对超子道:“你们去把门关上试试!” 当那道门再度被合上,石室内那尊神像顿时失去了光源,查文斌只觉得手中抓着的那只猫爪猛的蹬踏了一下,他立刻甩手。再一看,那两只猫已经分开了彼此,只是它们的喉咙处都被对方咬出了两个血洞。那梁万千心疼的抱着奄奄一息的猫,那叫一个老泪纵横,立刻就打开门飞奔了出去。 石室外,梁万千撕开了一具尸体的衣服,那正是被叶秋拧断脖子的天榜老七。他掏出一把匕首对准了他的胸口,老兵见状连喝道:“你要干什么!” 查文斌叹了口气道:“他想要掏心挖肝来给他的猫治伤,这对于猫鬼来说是大补之物。” “混账东西,我们的人岂能成了他的补品!”那老兵上前去就是一脚,正中他的后背。谁知那梁万千也不是吃素的,倒地之前,顺手一把挠在了老兵的腿上,那五根又黑又长的指甲顺势就在他的脚腕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老兵这一脚并不是下死手,他也只是想惩罚一下这个亵渎自己人的老头罢了,否则自己以后还怎么在其他人面前站着?可梁万千给他挠的这一下却不轻,已经红了眼的他顺势打了个响指,那老兵顿时觉得自己胸口有千万根钢针扎了进去,痛的他立刻就俯下了身子,那模样显得十分痛苦。 梁万千丝毫没有顾及其他人在场,转身想要继续自己的屠夫事业,那斗丫头也瞧不过去了,立刻招呼其余三人将那梁万千团团围住道:“小心他的指甲,先剁掉他的手!” 论单打独斗,此时的梁万千会被他们其中任意一人轻松击杀,那老兵也不过是大意了才中了招。但查文斌还是出面了,因为他发现似乎所有人的情绪都在变得易怒且亢奋,虽说他们得这场内部矛盾是有,但也不足以到顷刻间你死我活的地步,显然有某种东西在影响着他们这么做。 “停手!”他上前拽着梁万千的胳膊,又用身体护着他们道:“不要自己先乱了方寸,都先停下,听我说一句!” “查先生,你还护着他?”斗丫头道:“他可是你的敌人!” 查文斌道:“我从来就没有敌人,我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自己。各位的戾气都太大了,都需要冷静一下,听我说,现在跟着我念: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净心神咒为八神咒之首,此咒能净化身心,排除杂念,安定心神时所用之咒。能使凡心入于冥寂,返观道心,入于清静之中,并有保魂护魄的作用。 起初的时候,那些人并不愿意念,查文斌只身一人在那默念了两遍后,风起云见状也跟着念,接着是超子和卓雄大山,最后当叶秋也开始念时,“斗”丫头也跟着念。 在这山巅,净心咒伴随着山风缓缓被吟唱着,当他们的心灵被这古老的咒语一遍又一遍的洗涤后,那种平静的心态就连老兵都忘记了蛊毒的疼痛…… 章节目录 第461章跳崖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61章 跳崖 每个人的心中都隐藏着另一个自己,人生来血液里就流淌着欲望,当我们被贴上道德和法律的标签时,这些欲望或多或少就会被压制,甚至不会显现。可欲望是能被挑逗的,当它们逐渐凸显且占据上风时,各种邪念便随之而来…… 当内心再次恢复平静时,回想方才的那场内斗,每个人都在怀疑着自己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只不过,这是个心照不宣的结果,查文斌起身道:“作祟的是那尊神像,它有一种可以让人陷入疯狂的魔力。” 可为何自己明明在里面呆了一下午都没事,抬头看着那轮明月道:“各位在这里小憩片刻,待我进去再看看。” “等等,”风起云拉着他的胳膊小声道:“你犯不着冒这个险……” “事已至此,我也亦无路可退……”走到那石门前用力推开,他把那两扇门都尽力开到最大,好让那月亮尽数的洒在那尊神象上。顿了顿他又道:“各位若是信我,就不要回头对里面看。” 那大山和叶秋二人便站在那门的两侧守着,就像是两位守门的将军。经过方才的疯狂,梁万千也冷静了下来,只用刀割破自己的手指给那两只猫轮流舔舐…… 此时的月光正好能够完全射入石室,查文斌一进来便发现子上的那三柱香都已经灭了,断口处很齐,他估摸着也就是前脚离开后脚就熄了。于是他又给重新点亮了,他想看看这香到底是如何熄灭的。 绕着这神像又转了几圈,他还是找不到什么多余的线索,只是感觉周身有些寒意。可这就是个石头,石头怎么会蛊惑人心呢?他回想着之前进来的时的那一幕,依旧是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这里安静的连个虫鸣声都听不到,太静了…… 还是那个姿势盘坐着,他期待着内心能够出现一丝波澜,哪怕只有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自己就能感受到,也只有如此才能找到突破口。渐渐的,查文斌的眼皮子开始起乏,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即将睡着了…… 一阵激灵让自己又醒了过来,他轻轻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怎么睡着了呢?”他暗自道:“不是再三提醒自己要注意变化,真该死!”他转身看了一眼后方,本来想要看看他们是不是还在,却忽然发现有人影缓缓穿过石门。 “一个,两个,三个……”这些人影很朦胧,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试着给自己开了个天眼,但依旧是看不清那些人影到底长的什么模样。 这些人影非常奇怪,以这尊神像为中心,一个个排着队伍非常的整齐。它们绕过神像,自左边进,从右边出,每个人影都不多做停留,只好似特地到这儿来逛一圈。查文斌和神像挨的近,自然也就成了圈的中心,他依稀感觉到这些人影双脚是不沾地的,它们应该都是“阿飘”。 哪来来的这么多阿飘呢?正在想着,他忽然看见了几个自己熟悉的身影也排着队进来了。 领头的是风起云,她的目光呆滞,跟在那些人影后面漫无目的的走着。紧随她后面的是超子还有卓雄,再接着是大山,甚至还有胖子!连着这些“自己人”后面的便是老兵和斗丫头,梁万千也没有被拉下,他们一个个都像是丢了魂似的。 查文斌喊着他们的名字,无论他怎么拽着他们的手,又或者是拦在他们跟前都无济于事。因为他发现他们竟然可以穿过自己的身体,而自己却无法抓住他们身上的任何一点。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当他看见最后一个人出现时,自己也懵了,那个人不正是自己嘛! 没错,就是查文斌!他竟然在队伍的最后看见了自己! “查文斌!“他大喊着,可他却没有听到。他又跑到自己的正前方,拉扯、拍打、推搡,每一次都像是按在了空气里,他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这些熟悉人的慢慢的绕过这尊神像。 从左进,一个圈儿后再从右边出,此时的风起云已经出去了。查文斌连忙也跟着追了出去,石室的外面就是个小平台,平台的外面则是百米高的悬崖。他亲眼看见风起云沿着一条直线,连头都不回的跳了下去…… 一个,两个,三个……这些自己最熟悉的人前赴后继的张开双臂一跃而下。查文斌试图拦着他们,哪怕就算自己用身体阻挡也无济于事,他们一个个就凭空穿越了自己,然后飞身而下…… 到了最后,他几乎是在嘶吼了,山谷间那声音久久的回荡着,但任何阻止都是徒劳的。 终于轮到最后一个了,他看到那个查文斌缓步向着自己走来,此时的他已经瘫倒在地。 “他们都走了,还留着你干嘛,你也走吧……”他已经不想再拦着了,起身,两个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分明看见了那个查文斌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邪邪的笑。 “等等!”他大喊了一声,然后快步跑过去横在“自己”的面前道:“告诉我,你是谁?” 那个自己没有回答,而是照例走到了悬崖边,眼看他就要跳了,查文斌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他试图想要在最后的关头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掌捏的胳膊是有血有肉的,这是今晚的第一次抓住肉身,正在他诧异之时,他发现自己的手腕也被对方牢牢的扣住了,接着那个“自己”便身子一斜,径直的就要往那悬崖下方跳去! 他想带着自己一同去死!等他反应过来后,立刻第一时间咬破了自己的中指,不分由说的朝着那个已经开始往下倒的自己眉心狠狠的扎了过去。 与之接触的霎那,那个自己便如同玻璃一般碎了,而查文斌自己也瞬间猛地醒了过来。当他睁开眼睛再看,好家伙,半个脚掌都已经呈悬空状了,原来自己是真的已经走出了石室,真的已经来到了悬崖边! 冰凉的山风吹过额头上的冷汗,他缓缓的收回那只脚,再回头看那座石室,只见在那狭小的平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堆人,就连叶秋和大山两座门神也靠在那地上歪着脑袋正发出鼾声…… 章节目录 第463章边际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63章 边际 如果这个世上是有神的,那么一定是神做到了人做不到的事情。 一道石门,打开后却是两个世界! 当月光还抛洒在外面的平台上时,查文斌清晰的看见了一座塔状模样的影子就在那地上,它被斜斜的拉的很长。 平台上已经空无一人了,可查文斌哪里还管的上这些,他急忙冲了出去。当他快步走到那悬崖边时回头一看,那座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万年楼清晰无比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它就在自己的头顶,横跨了整座搁船尖的主峰! 来不及欣赏那座万年楼的雄伟,因为查文斌发现那轮明月即将就要消失在远处的山间,他立刻折返回去背起了胖子。从平台到山顶还有一段十几米的悬崖,将胖子固定好后他开始顺着那悬崖艰难的往上攀爬着。当他第一次真实的用手触摸到那座楼时,一股穿越时空的寂静感顿时通过指尖传递到了内心深处。 楼是真的!它就这么凭空的出现在了这里,哪里还来得及想其中的原因,他兴奋的摸到了怀中的第七把钥匙。 门被推开了,隔着门,里面是一团白色的雾气状,什么都看不清。他将胖子轻轻的靠在门上,才回头却发现那月光正在一点一点消失,而脚下踩的那座楼的门也在跟着一点一点关闭。 “来不及了!”不暇思索的他抱起胖子一跃冲了进去,在那道门被关闭的最后时刻里。 天亮了,清晨山里的阳光透过那层薄雾晒进了石室,倒在最外面的叶秋觉得眼睛有些刺,他醒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看着那一屋子熟睡的人,他冲了出去,梁万千他们也还睡着,满世界的找,唯独缺了查文斌和胖子。 陆续的,都醒了,关于昨晚的记忆,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没有人能够回忆起自己为何会昏睡倒地,也没有谁能够想起自己是何时睡下的。 不安、争吵,他们险些与梁万千再度动起手来。梁万千一口咬定是查文斌搞的鬼,他一定是用了什么法门把他们都给迷惑了。 “肯定是找到了那道门自己悄悄的溜了!”他命令老兵道:“看着他们,一个都不准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斗丫头冷笑道:“他要走,你们谁又拦得住?在这儿瞎内耗,不如早点找到人,要不然到时候大家都会人头不保。” 找,里里外外的找,这种尝试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了,这些天也一直在重复着。在悬崖边,他们发现了半个脚印。说是半个,是因为这个脚印只有脚后跟。这些人都是精通追踪和暗杀的高手,很快他们就确定这枚脚印是属于查文斌的。 “下山了?”老兵低头看了一眼那些从悬崖上伸出来的木棍,他俯下身去拔出了最上方的木棍嗅了嗅道:“没有残留味道,难道他从这里跳下去了?” “跳崖?”超子起身对风起云道:“是查爷的脚印没错,且从脚后跟的力度来看,没有刹车的痕迹,不过这儿好像还有回撤的脚印。只是现场已经被踩乱了,我也很难观察到脚印最后的去向……” “这儿……”这时,斗在那搁船尖用力的挥舞着手道:“找到了,这儿!” 那是一个小红色锦囊,它是拴在胖子的手腕上的。这个锦囊是九儿亲手绣的,里面装着的是九儿和胖子那大儿子的头发。九儿说,这样的话无论胖子在哪里都能感受到家的温暖,这是他们出发前九儿给胖子戴上的。 搁船尖是一个凹凸不平的山顶,昨天他们也上来过,总的加到一块儿不过四五个平方,除了几根叫不出名字的杂草外,就是一些石头。这个山顶三面都是悬崖,而西面则是一条狭小的山脊顺着通往景区,那条路早就被证明过无法攀爬。 锦囊的存在证明了这里是胖子极有可能最后出现的地方,而他又没有行动能力,查文斌带着他来这里做什么?看着那另外两面的深谷,梁万千执意要下去勘察。 “要去你去,这地方能是人能爬下去的嘛?”斗道:“他查文斌又没长翅膀,我不信他在半夜里还能背着人从这里爬下去!” “一定就在这下面!”梁万千执意道:“他不可能带着那个死人无端端的来这里!” “你行,你爬一个我看看!”“是,我也觉得不可能从这里下去,除非是闭着眼睛跳下去的!”“货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的争吵还在继续,但风起云和超子他们心中比谁都明白,查文斌不可能会带着胖子轻生。 所以最终的争论结果是,天榜的人和梁万千选择下山绕行到山脚找人,而只留下了不愿意的“斗”丫头负责看着风起云他们。 “不要想着再丢下我们,九儿那丫头的命可还攥在我们手里!”这是梁万千最后留下的一句话。 都走了,只留下他们还在那山顶。 “我们怎么办?”超子问道。 “等!”风起云抓着那个锦囊道:“我相信他有自己的理由,但我也相信他一定还活着。” 回到石室里的他们开始了煎熬,虽然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不同的想法,但未知的等待是最让人揪心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查文斌没有回来,梁万千他们也没有回来,那个巴掌大的地方已经不知道被徘徊了多少遍。 傍晚时分,天空开始突变下起了小雨,到了夜里便开始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坐在神仙前的风起云默默的为他祈祷着:查文斌,你到底在哪?查文斌,你能听到吗? 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白色的雾气,到处都是白色。自从那门关起来后,他便陷入了这片雾气里,他已经忘了自己背着胖子在这片雾气里走了多久了。脚下踩着的是坚硬的地,但四周却好似永远没有边际。在这里,似乎没有方向,没有时间,甚至慢慢的开始没有自我。 起初,查文斌以为这楼大不到哪里去,他迫切的想要触碰到这座楼里的一切。但现在自己的双腿已经像是灌了铅一样,可他却不愿意停下,因为他总感觉再走一点就可以到达边际,可边际到底在哪里呢? 章节目录 第464章球型空间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64章 球型空间 空旷,无边无际的空旷,永远没有边际。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累的无法再前行了。瘫坐在地上,把胖子轻轻拥在自己的怀里,摸着他脖子上那已经很微弱的脉搏,查文斌开始哭了。先是啜泣,无声的流泪,到后来便是放纵般的嗷嗷的哭。 这里没有人会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这里也不会有人听到自己的悲伤哭泣,他真的觉得自己很无助。在这个没有时间甚至没有空间的地方,他感觉自己已经要支撑不住了。 路,看似到处都是,其实哪一条又都不是。白色的雾气把他笼罩在其中,看不清脚下,看不清前方,这何尝不是人生中所遇到的那种迷茫? 并不是累了绝望了才会哭,他经历过太多,比现在累比现在苦比现在更绝望的时候太多了。但那时,是有方向的,是有抓手的,哪怕没有希望也可以创造希望。但现在,一切都是徒劳的。这就好比把一个人关进了黑漆漆的屋子里,当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后,再强大的人也会被那无尽的黑暗所降伏。 哭了好一会儿,他又重新起身,背着胖子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着。 “我答应过九儿,会活着把你带回去……” 每走一步他都在计算着,如果说从进来的那一刻起开始算,那么他背着胖子至少已经走过了几十里地。用长度来衡量,这个距离足以横跨一座中等城市,显然他所看到的那座楼不可能有这么大。 查文斌停了下来,他发现自己在做一件无用功。如果当自己遇上了一件不能被解释的事情时,那就不能再按照常理来推断了,否则只会陷入到过往已知的陷阱里。 他开始仔细回忆起这座的楼的大小,它不可能装下那么大的空间,那为何自己会找不到边际呢。如果说自己是进了一个虚无的世界,那么脚下的大地又作何解释? 他用力踩了踩,地面很结实。 “它是有边际的,”查文斌道:“有地面就有边际,若是无边际那么脚下就应该是空的才对,那为什么我走不到头呢……”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道:“哎,怎么这么笨!” 蹲下身去,他摸索着点了两根蜡烛。蜡烛被立在地上,虽然那层雾大到连烛光都被遮住了,但他依旧还是能感受到火焰的温度。 然后他背着胖子继续走,过了不多久,他的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用手摸了摸,是那两根还在发烫的蜡烛。 “果然如此,又走回来了!”但查文斌相信这绝对不是鬼打墙,他也绝对没有绕弯。作为一个十分熟悉鬼打墙的人,他很能区别二者的不同。于是他扶好蜡烛重新点燃后,然后选了一个方向再走,停下来又点一根蜡烛,一直到把手中的蜡烛全部点完。 接着是香,有些香被点了,有些则没有。他随机的在任何位置都会用这个方法做下一个标记,接着又不停的走。 慢慢他开始发现,自己会路过一些重复的标记,他会走到某个位置立刻拐弯换个方向,但最终他都会走到那两根蜡烛的位置才算作罢。 每一次从两根蜡烛出发,再度回到两根蜡烛的位置。这一次行走就会留下一条线,而迷雾中自己留下的那些记号会在下一次遇到或者不遇到,从而形成了不同的线,当他一次又一次的不断调整这种线,然后把线通过脑海里一次次描绘出来后,他惊呆了! 他发现了一个事实,这些线条其实是一个圆。即从这个点朝着任何一个方向走出去,最终都会回到这个点,而他可以选择任何一个方向出发,并且每个方向中途所遇到的记号都是可以不一样的。 学过几何的人都知道,球面就是由无数个圆组成的。如果自己的精力允许,不停的用脚步走过每一条线,当这些线堆积起来的时候,就是一个球型。 换言之,查文斌发现自己是在一个球形的空间里走,且根据每一次来回所需要的步伐,他很容易就推算出这条线,也就是这个圆的周长是多少,从而得出这个球形空间的实际大小。 它并不大,也就是跟一般的房子差不多,自己所看见的那座万年楼足够可以装下它。但另外一个可怕的事实是:如果这个球足够大,比如我们脚下的地球,我们在上面走你是感觉不到曲面的存在的,会人为这个球面是平直的。 第二:因为引力的存在,所以即使是处于球面的半部分,也不会产生颠倒站立的空间错觉。但是,给你一个半圆形的屋顶,人可以站在圆的最上方,若是向四周的任何一个方向走,人就摔下来,因为重力是向下的,而不会朝着左右,这也是基本的常识。 但自己现在行走在这么一个球型空间里却丝毫没有受到这两个问题的困扰,这显然是违背了他的认知,甚至是违背了当前这个世界的认知。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虽然现在知道自己处于一个球形空间里,但他尚且不知道自己是处于这个球的内部,还是这个球的外部。于是他用纸捏了一个球形,如果人是在球面的话,这个球又是在哪里? “球一定是在楼里,而楼又是在山顶,如果我是在球面,那么从大的来讲,我还是在地面上站着,就不可能没有空间和方位。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我是被困在这个球的内部,这个球一定有一种力量可以抵消掉脚下大地的引力。” 查文斌忽然想到了他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的那种训练宇航员的模拟太空舱,在那个太空舱里的人是不会受到引力的影响的。但自己能够脚踏实地的站着,就说明自己还是受到某种力,而这个力就是来自于脚下的大地,也就是球。即这个球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它能够摆脱地球对它的引力;二:同时它对处于自己球内的所有东西,又有一个引力,且这个引力还能让人觉得很舒服,和在地球上的踩踏的感觉是一样的。 虽然查文斌没有正经读过书,但他也知道这些大自然里最基本的原理,这样的东西显然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更不可能是人为制造的。这样逆天的球型空间,现代人不可能做得到,古人们就更加不可能做得到了…… 【作者有话说】 看不懂的朋友,可以自己试着画一下,这里涉及到一点点物理学哈哈 章节目录 第465章无极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65章 无极 意识到自己是在一个特殊的球里,他便开始想办法,试图打破这个球。 砍、劈、刺……一阵忙活过后,发现这也是徒劳的。但既然自己能够进来,就说明这个球是有入口的,有入口便肯定会有出口。于是他再次使用了一个笨办法,他身上有很多的线,像那种墨斗线,系铜钱的红线等等。 他试图用这些线把整个球面进行网格化,然后用扫雷的办法,挨个网格找过去。但工程量超过他的想象,球形的面积太大,就算是把自己的衣服都拆了也不够用。他也试过用奇门遁甲的法子,但这是一个连方位都没有的空间,自然也就不存在那些自己精通的地理位置了。 “难道真的会被困死在这里嘛?” 包里还剩下最后一包营养液,这是维持胖子生命的基本。摸索着把针头插了血管,又抱着胖子依在自己的腿上,慢慢的睡着了。他进这个球其实已经整整快要两天了,两天的时间一直在奔跑着,就算是铁打的也会感觉累。 他又开始做梦了,他梦到了一个鸡蛋,那是一个很大的鸡蛋,且整个鸡蛋是浮在半空中的。鸡蛋的四周都是黑色的,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东西?”他问道。 “呵呵,”黑暗中传来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他很熟悉,是他的师傅马肃风。师傅道:“这是道。” “道?”查文斌不解道:“师傅,这个怎么是道呢?它是一个蛋啊!” “那你知道蛋里面是什么嘛?”师傅问。 查文斌摇了摇头道:“看不见,有壳。” 师傅又问道:“那蛋的外面是什么呢?” 外面黑漆漆的是一片虚无,自然同样是什么也看不见。 “看不见就是道?”他问道。 师傅则道:“你这句话应该反过来说:道是看不见的。就像你看不见我一样,但是我却在和你说话,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师傅神灵保佑。” “不,”师傅道:“因为你的心中有师傅,所以遇到困难的时候就会想到师傅。在外人看来师傅早就死了,但在你心里师傅还活着。并不是师傅在保佑你,而是你需要师傅时,师傅自然而然就在了。这就是道,道就是无。” “无?”查文斌看着那个蛋喃喃道:“无极?师傅,这是无极嘛?” “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无味、无臭、无声、无色、无始、无终,无可指名……”这声音是越来越小,到了后面便就再也听不到了。 “师傅、师傅!”醒来后,胖子那瓶营养液已经输完了,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嘀咕道:“无极?蛋?这里难道是就是传说中的混沌!” 无极是比太极更加原始的终极状态。而他师傅所说的那段话是出自道德经,这是他从小便要熟读的经文,这段话的意思是:虽知道洁白,却安守于昏黑,便能做天下的榜样。能做天下的榜样,永恒的德性不相差失,便可回复到不可穷尽的真道。 《道德经》之所以会被如此的推崇,除了其奠定了道教的理论体系之外,更为难得的是它还是一本哲学书。其中的哲学并不是给寻常的普通人看的,而是给统治者,它所有的出发点都很高,是以、地、国、家的角度来看待问题,是当权者必须要熟读的圣人经典。 它的本意是要教人“知其白,守其黑”,这是一种大智若愚的境界,也是对修道者最基本的要求。所以道者大多数不愿意参与纷争,也不愿意争强好胜,他们生来淡泊名利,游走于天地之间只为感受天地自然。老子人为这种心态是决定一个人能否延年益寿的基础,而真道亦是无穷无尽的,没有终极,是一片混沌,等待着后人不断去探索。 天地开辟之前,它已经存在了无限的时间,而且会永恒地存在下去,空间上它也是无限的,不局限於任何一个具体的区域。因此用无极的范畴称道。 在宇宙演化的角度使用无极一词,常与太极对举,指比天地未辟、但却是天地直接起始的混沌更加古老、更加终极的阶段,这一阶段,就是道。因此,无极是太极的根源。修道者都追求与道合一,道门术语称与道合真,在具体机制上便是返回到元初的终极的状态,这就叫做复归无极。 所以,道的终极就是无极,无极就是道的原义。 而一个帝王,要想做天下的榜样,就让自己的江山永恒,就要有“知其白,守其黑”的德行。有个成语叫:德不配位,要想做好帝王便要有帝王的德行,若不然这江山是坐不稳的。 这一连串的信息让查文斌有些明白了:楼言说,进入这座万年楼的都是真龙天子命格,凡人是进不来的,试问一个能做天子的人该会有怎样的胸襟和品德? 天子天子,是天选之子的意思。如果说这个球形空间变成一个测试,那么即使是有人侥幸闯进来了,但他没有天子的德行也最终是会被困死在这里的。 那么怎样才算是一个天子的德行?查文斌是凡人,他没有天子之心,但他熟度过圣人术,也曾苦修道德,他在想如果自己是一个天子被困在这样的环境里会做什么? “应该不会像我这样到处胡乱想辙吧,”查文斌苦笑道:“天子该有天子的气度,即使被困也应该保持着自己的风度,但那种自信又岂是我这样的一介布衣能够做到的呢。我明白,这是一个混沌,就如同盘古开天辟地之前的那个世界,可我不是盘古,亦没有帝王之心,如何开天辟地……” 这时,他怀里的那只三足蟾动了一下,查文斌猛的意识到自己怀里还有几样东西。尽数掏了出来,正是那五枚印章! 翻着手里的那些印章,查文斌道:“楼言说过,秘密就在这些印章里,只有拿到了五岳真形才能进来。传说中,盘古死后,四肢和头颅化作了五岳,将天地撑开……” 于是他立刻把那五枚印章按照人形的方位开始在地上摆弄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66章过去未来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66章 过去未来 五岳,按照东西南北中的位置摆放起来。查文斌坐在地上,等待着奇迹的出现,可印章并没有像孙悟空的金箍棒那样变大,无论你怎么摆放,实际上它还是一块印章。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傻,无奈只好把那些印章又都给收了起来。可他触摸到那印章下方刻着的一圈圈图案时,他忽然灵机一动道:“莫不是这些图案就是地图?” 这些印章上的图案,他早已熟记于心,按照之前古博轩在送他这些印章时也曾经说过,这些图的作用就是就是一种等高线。在古代,这种画图的方式叫做“圆山”,而圆山其实就是一种地图,于是他变尝试着按照这五岳图鉴上的线条用圆山的法子来走走看。 五个地图,从哪个图开始走又是个问题。之前他就研究过这些印章,但始终没有得出什么好的结论,因为他发现有些线条其实是不完整的,与当今五岳的地形图比,只有某些小部分是可以对的上,但多数依旧是无法匹配的。 因为现在所处于一片白色的浓雾中,他根本就没办法看那印章上的图案,也就只能靠回忆了。脑海里,五个图案分别显现出现,正打算随即选一个的时候,他脑子里一闪,若是把这五副图连起来会怎样? 之前他从未做过这样的尝试,但这一次通过记忆,他不断的调整着五图的位置,当那些断开的线条逐渐找到了新的连接点后,他豁然发现这五个印章本来就是一幅图的五个部分罢了! 还是按照五岳的分布,五幅图逐渐融成了一张图。那些曾经自己觉得疑惑的位置,一下子变的开朗了起来,从哪里进,到哪里转弯,再到哪里出来,对于一个懂得“圆山”的道士,这些复杂的图案和一张现代标准地图比并没有任何区别。 更加让查文斌惊喜的是,这些地图里的线条原来都是带着弧度的,类似等高线。而当它们完全重合后,它们就成了一个一个完整的圆。当他在脑海中尝试着把这些圆从平面给想象成立体的球型时,一张完美贴合这个空间的地图出现了! 有了地图,接下来就是要确定自己所在位置的坐标。而坐标他其实已经有了,之前他布置下的蜡烛和香便是坐标,只需要来回走几次触碰到这些东西便很容易就能反推出自己在图上的位置。 背上胖子,查文斌开始闭着眼睛走,跟随着自己心中的那幅图。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按照那幅图所标的路线,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走出来了,所以他便睁开了眼睛,奇迹出现了! 原本包裹着自己的那片浓雾早已散去,他感觉自己仿佛踩在一片透明的玻璃上,四周到处都是那种玻璃。透过这脚下的玻璃,他看到了自己和身上背着的胖子,但很快他就又发现四周每一块玻璃里倒影出来的镜像竟然是不一样的! 这些玻璃是按照自己的那幅图构成的,每一块都是长条形,就像是一道道的门,说是玻璃其实也不是,它们是一种能够自己从未见过的金属质地材料。他关顾着四周,每一扇玻璃门里照出的镜像都各不相同。 从开始的位置,那扇门里他和胖子都是两个孩童的模样。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但依然能清晰的辨认出自己身上那套蓝灰色的褂子,那是他师傅马肃风用自己的旧衣服改的,那面镜子里没有胖子。 到了第二幅,他已经是个少年,而这个少年的背上背着一个人,是个比他小得多的身穿军绿色衣裳的小胖子,那眼神和那小脸蛋毫无疑问,一看就是石敢当。 每一面镜子里的人物姿势都是一样的,他动,镜子里的人也会跟着动。但是年纪和相貌却是有着明显的递增,将二人的人生成长过程完全的记录在了这里。 而到了其中的一副,镜子里的他和胖子与现实的他们是一致的,不难推断处这面镜子代表着现在。而往前的则是过去,而靠右边的几面镜子里则是一团模糊,这些应该是代表着未来。 过去是已经发生了的,所以它们可以被记录,但未来是怎样,谁都不知道…… 走到那扇现在的门前,他用手摸了一下,手指竟然穿过去了!他又试着了一次,这回,半个手臂都出去了,丝毫没有遇到了阻碍,难道说这些门是可以进出的!正当他把手往回收的时候,忽然手的那一头被什么东西给捏住了,他立刻用力往回一拉,结果,在那面镜子门里,竟然是被他拉进来了一个人! 这人是谁?楼言! 楼言就这样被查文斌给拽了进来,在查文斌目瞪口呆的表情里,他像逛菜园子似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道:“妙,秒,简直是太妙了!” 感受到这楼言是真实的,他这才反应过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他指着自己,又指着查文斌道:“不是刚才你拉我进来的嘛?哎呀,须弥楼,终于是让我进来了,查小子,你可真厉害啊,这地方竟然真的被你找到了,了不起,了不起啊!” “你是怎么进来的?”查文斌又重复问了一遍。 “跟你一时半会儿的讲不明白,你不是想要救这个小胖子嘛?现在我就告诉你办法,我这人最讲信用了,办完正事后你麻溜的出去,这里就没你什么事儿了。”他挨个的指着那些门道:“这里,这里,对,就是这道门,你背着他从这儿出去,你会回到萨母救他的那一晚。把这颗药丸给那个萨母吃下去,她救能挺到最后一口气把这小胖子给救活了。” “就这样?” 楼言点头道:“就这样,很简单,这些门是可以随意穿越任何一个时间的。” 查文斌拿过那粒药丸,他也的确不想再和这个家伙废话,他想只要能救活胖子就好。走到那门前,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但他却又收了回来。他扭头看着楼言,楼言也在看着自己,那家伙道:“还愣着干嘛啊,你是想和我告别吗?那行,再见哈……” 不对,查文斌把腿又给收了回来。 “你骗我!过去的时间是已经发生了的,是既定的事实。如果真能回到过去,把胖子救活,那么后面我就不会找这万年楼,那今天你我也就不可能站在这里,没有鸡哪来的蛋!” 章节目录 第467章用心良苦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67章 用心良苦 在这个宇宙里原本是没有时间这个概念的,时间只是我们在观察到宇宙运行规律后赋予它的一个尺度。在这个宇宙里,我们已知最快的速度是光,如果说当一个物体的运行速度和光一样的时候,时间就会停止,但时间却不会发生倒转。 举个例子:一束太阳上发出的光到达地球需要八分二十秒,也就是说我们在此看到的阳光是来自于八分钟前的太阳,它相对于地球的时间而言是个过去的东西。 当这个距离足够长的时候,比如夜空里有些闪亮的星星发出的光芒可能是几百万年前以前的,因为这道光到地球上来就需要几百万年才能到达。而相对于地球时间的现在,那个星球上发生了什么,我们是不知道的,我们只能看到他的过去。 当然如果有一种能力可以在不同的距离去观察这个星球,把它按照一百万年、十万年、一万年、一百年光线能够到达的距离分别进行观测,那么这个观测者就可以得到这个星球长达数百万年来发生的每一个瞬间。 它只需要以光速来保持移动,这些画面便会永远定格在它想要的时间点上。而要实现这样的技术,显然以现在的人力是无法办到的。 但这里有一个前提:观测者只能看到过去的每一个画面,但是他却无法参与到过去。道理很简单,这些所有的不计其数的画面都是已经发生的,即使能够拥有瞬间穿越的能力到达了画面中的星球,而这时相对于观测画面而言已经是几百万年以后了。因为观测者和被观测的星球已经没有了空间距离的差,自然也就不存在时间差了。 所以,不难得出一个结论:即使过去可以被看到,结果也是无法被改变的,因为它是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 所以,楼言在说谎,这道门的后面指不定是什么在等着查文斌! 见他不肯走,楼言又换了一副嘴脸道:“怎么,不相信我?” “不信!”查文斌坚决的摇了摇头道:“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改变一切,你不如回到三千年前的蕲封山将我这个废物好好来一遍,不也就免去了今日你被我这天煞命劫困住的烦恼。” “哈,”楼言大笑道:“你好像变聪明了呢,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是吗?”查文斌环顾着四周道:“好像这镜子里看不见你,让我猜一猜,真正的楼言应该也没办法进来吧。如果你是有血有肉的人,镜子里自然会有你的镜像,可现在镜子里只有我和他。一个连镜子都照不出来的人,只能是邪物!” 手腕一抖,长剑出鞘,一剑刺过,如穿过虚空一般连人都一块儿穿了过去。 转身,楼言还在那里。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就是我,如假包换。”楼言抖了抖那胳膊道:“别忘了,我是被你拉进来的。就在那道门后面,这么快你就忘记了?” “出去!”查文斌一声大喝,又是一剑挥砍了过去,依旧是扑了个空。 “别费力了,”楼言笑道:“是你带我进来的。” “行,你不走,我走!”查文斌看准了那道照出现在自己的门,也就是拉进楼言的那道门,他转身大踏步的走了过去。原本以为,自己这一走就会出到外面,毕竟他刚刚把楼言从“外面”给拉了进来。 不想,当他跨过这道门时,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这个球里,只不过这一次那球里没有了楼言。 穿一道门需要多久?大概前后也就是两三秒,楼言怎么就消失了呢?他百思不得其解。但当他看着那一道道的门时,心中好像又有些明白了。 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说过一句名言: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一切皆流,无物常住……”这句名言翻译过来就是:一切都存在,同时又不存在,因为一切都在流动,都在不断地变化,不断地产生和消灭。运动是绝对的,而静止是相对的! 两三秒的时间,是相对于刚才。那面镜子传过来时,只是刚才,而穿过来后已经是现在。 一道门,两个世界。对于现在来说,之前是过去,而对于两三秒之前来说,现在是未来。时间在这个球里把世界切分成了无数个瞬间,人只能看到过去,也可以体会现在,但却可以改变未来,因为未来就像旁边的那几面镜子一样,是模糊的,一切皆有可能! 换言之:这就是一条笔直的线,线上记载了过去发生的每一件事,而画线的就是自己的脚。当脚步停下,线也就停止了,所有人的线原本都是一条直线,但当选择开始出现的时候,线就有可能出现分叉,只不过在分叉的那个世界里它又会是一条直线,而在另一个分叉的世界里也许又是另外一条直线。这两条线永远不会交际,因为它们分处于不同的时空。 而楼言为什么会进来?查文斌也有些明白了,因为在那时他心中便在想着,若是能够穿过这些镜子回到过去,是否胖子就能得救,所以楼言出现了。一如他师傅马肃风会给他指点的那般,他心中想着什么,什么就会出现,因为他被困在的是一个“无极”的世界。 “无味、无臭、无声、无色、无始、无终,无可指名……”查文斌回味着马素风给他的这段话。什么是道,道即是无!他心中有所想,想着楼言告诉他来这里便能救胖子,他心中便是没有做到无,正是因为心中有这些执念在,所以他也一直成不了道。 看着怀里的胖子,查文斌忽然有些醒悟了过来,他哈哈仰天长笑,笑着笑着,自己的脸上已经不知不觉落满了泪。 这种觉醒是刺痛到灵魂深处的,看着镜子里那个胖子倒在血泊里的那个画面,他终于是明白了。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胖子已经死了,胖子死的心甘情愿,只是他心里放不下,只是他还一直在倔强的不肯承认这个事实罢了。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 这世上哪有什么让人登上帝王之位的捷径,有的不过是给你一颗强大的心罢了,若是能够做到知其白,守其黑,有大智若愚的德行,做天下的榜样,自然也就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楼言啊楼言,你真的是用心良苦!” 【作者有话说】 看不懂的朋友等下一个章节,不过应该有些朋友已经可以看懂了 章节目录 第468章承诺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68章 承诺 “哟,哭鼻子了!”那个如同鬼魅一般的家伙又出现了,就在他的身后。 查文斌迅速的起身,他想擦去自己的眼泪却并没有这么做,只任凭那些泪痕挂在自己的脸上。他想告诉楼言,你错了,我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留在这里!” 查文斌道:“为什么?” “不是谁都可以悟到这一层的,”楼言道:“你真的很有天赋,甚至超过了当年同时期的我,但是你缺一颗向道的心,你的牵挂太多了。”他指着那四周的一道道门又说道:“这每一道门背后都是你曾经发生过的难以忘怀的过去,从现在起,把它们一道道的全部忘掉。就像我一样,当这些镜子里再也不会出现任何镜像的时候,你就成道了。” 查文斌苦笑道:“这么说来,你还是在帮我?” “我说过,帮你也就是帮我自己。”楼言道:“我的大限已经快要到了,你是我唯一的希望。其实我很矛盾,一边我希望你能够度过这一关,另一边我又不想将来有一日我会被你毁掉。你还记得吗? 我说过我们本就是一体,也终究会回到一体。三千年的大限很快就要到了,在这之前我必须要让你成道,只有你成道了才能压住我的魔,我若成魔则天下万劫不复。” 但成道之路何其难,看着这四周的一切,查文斌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没有谁可以永生,道的尽头就是终极,而终极就是灭亡,只有让一切回归到原点,让我成为下一个你。” “没错,”楼言点头道:“但是现在你的道,是无法压制我的魔的。留在这个浑沌里,修你的道。这是一个连时间都停止的地方,这里也是最接近天道的地方,在这里你可以躲避一切。” “为了天下?”查文斌反问道:“你觉得我这样一个普通人的肩膀扛得起天下嘛?我连自己最亲爱的人都保护不了,我还去拯救苍生!你到底是想让我救你还是救天下,只有你自己知道!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言而无信,让我已经没有相信你的理由了。” 楼言的脸上微微一颤道:“我的出发点也是为你好,要不然以你的个性怎么会听我的……” 查文斌不想再继续听他说下去,拿出那五枚印章掂量了一下道:“我不是你,我答应过别人的事情从来就是说到做到的,我既然答应过九儿要把石头活着带回去,如今我没有做到,我自然会回去向她有个交代。” “你当真要走!” 查文斌拔剑对准了那些印章,当剑锋即将碰撞上去的瞬间,楼言喊道:“停!我答应你!” “答应什么?”他看着楼言。 “救他!”楼言叹了一口气道:“就像当年忘川河里那个老头救你一样,但这是逆天而行,为此,你我都将会付出巨大的代价,你可要想清楚了!” “只要你真能救他,什么代价我都能承受,包括用我的命换他的命。”看着怀里的胖子,他顿了顿又道:“这是我欠他们的。” “我有两个条件:一,你必须要在这里呆着,什么时候把这些门上的镜像给消除了我什么时候再救人;二是救活以后,你必须马上出关,我不会继续给你时间,因为到时也许我已经无法控制我自己了。” 查文斌道:“若是我需要十年甚至是二十年呢?我等的起,他可等不起,外面的人更等不起。” “对你而言在这里度过了十年二十年,对于外面而言只是一天或者两天罢了,这里的时间就在这个球里,它是弯曲的,会不断的从这个起点回到这个终点,而这个终点就是这个起点。” “和天上一天,地上三年的说法相反?” 楼言道:“相反!” 在这里一切都是无,这就是混沌,也就是无极,就是道。 道是什么,体现在一个人的身上就是他的思想!如果说,当速度接近光时,时间就会停止,可如果有速度比光还要快时,时间是否就会往回走呢?但这个世上不会有比光还要快的东西,除了一样,那就是思想! 思想是人能够体会到的最高维度的能力,在这个维度里,任何人都可以是神! 身处于道的无极世界里,一切都是可以合理存在的。一扇又一扇的门开始变的模糊,那是一个又一个曾经让查文斌放不下却又不得不去放下的过去,那不是欲望,而是心魔,也是阻碍他继续前进的过往。 终于,当他再度睁开眼睛后,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本来的模样。他发现那些镜子里大多数都已经不再有自得镜像,偶尔一些还能辨认的模糊镜像是那些刻在内心最深处永远无法被忘怀的东西。 楼言还在,他问他道:“已经过了多久?” 楼言掰扯着手指道:“如果按照外面的时间来算,差不多三十年吧,比我想象的要快。做的不错,现在的你已经是脱胎换骨了。” 看了一眼身旁的胖子,他还是那副模样。 “你的承诺呢?” 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楼言丝毫不怀疑如果再放他一次鸽子,查文斌就会毫不犹豫的拔剑抹向自己的脖子,这事儿他做得出来。 “想好了?我所说的代价将来可能不是你所能承受的……” 查文斌已经拔剑了,如同他所想的那样。 “行,查爷,我服了!”他看着呼吸已经很微弱的胖子道:“当年我说过我和你有缘,想不到一句玩笑话竟然成了真的,也罢,谁叫我们都摊上了这么个一根筋呢!” 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调,有一种穿越了时空的沧桑,仿佛是在唤醒三千年前的扶桑神树。楼言,那个从来不知道正邪的家伙,此刻表现出了他原本该有的模样。 神圣,查文斌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那是道的巅峰,可以创造生命的能力,来自于三千年前的蜀山神话。 当那道圣洁的白色光芒从他的掌心笼罩到胖子身上时,一个完整的人形开始在他身上若隐若现的出现…… 天地间开始怒吼,乌云和狂风席卷了整个搁船尖,天空中一团巨大而明亮的闪电已经集结了很久,它扭曲着,挣扎着,试图脱离那抓住它的双手。当它变得越来越大时,终于是失控了,它宛如一条嘶吼着的金色巨龙喷着火焰迎头撞向了山峰之巅。 在那一天的夜晚,那个雷声让周遭百里之内的人都从睡梦中被惊醒,那团闪电击起的巨大火花把整个天空照耀成了一片雪白。 逆天,天必有惩罚…… 【作者有话说】 好了,胖大爷要活了 章节目录 第469章天罚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69章 天罚 这是守护在石室内的第五天,整整五天他们都未曾离开一步,在那神像前风起云已经不知道祈祷了多少遍。 沉默,所有人都在沉默着,没有谁敢开口,生怕自己的哪一句话就会触断了那根已经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 忽然起风了,先是小风,只是吹动着那低矮的灌木哗哗作响。风开始越来越大,周遭的温度也开始骤降起来,当呼啸着的狂风开始席卷头顶的落石时,所有人都意识到可能会发生点什么。 那风竟是大到他们连走出洞口都很困难,被吹起的乱石如同冰雹一样砸向四周,站在山巅的他们感觉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天空中,那道如龙一般的闪电正在来回撕扯着,这是从未有人见过的。 乌云越压越低,闪电离着他们也越来越近。看着这闻所未闻的异象,就连梁万千都怀里的猫都开始坐立不安了,它们身上的毛发一根根竖立起来,惊恐的躲在石室的一角开始瑟瑟发抖。 超子喃喃自语道:“这是哪位高人在渡劫嘛……” 那条一直盘旋着的巨龙忽然猛地明亮了数倍,将整个大地照耀的一片雪白,它好似在聚集着最后的力量。 “查文斌,一定是查文斌!”梁万千到底是老江湖,他冒着能把自己吹下悬崖的风险,背靠着那石室外的一侧悬崖开始慢慢往外挪动。当他移到可以抬头仰望那座山巅的时候,在那电光雷鸣之下,一座威严的塔形建筑正在山巅若隐若现。 “万年楼!万年楼!” 听到他那颤抖着的激动叫声,其他人哪里还坐的住,纷纷冒着巨大的风险走了出来。更让人激动的是,那座“楼”的门是打开的! 山顶时不时的就有脸盆大的石头被吹下来重重砸在上,而山巅那根垂下来的登山索还在,虽然此刻它被狂风吹的左右乱窜,但这丝毫不能阻止梁万千去拽住它的决心,他率先第一个冲了出去! 此时的他们哪里知道查文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门开着,便说明他八成是进去了。到了这一步自然也就到了大家该摊牌的时候了,是说什么也不会让梁万千和天榜的人先进的。 “动手!” 风起云一声令下,叶秋已经率先出击,那边老兵带着天榜四人组合立刻也拦在了身前。 一对四!曾经的天榜神话来迎战如今的天榜后起之秀。这种级别的打斗,除了叶秋,任何人上去都是炮灰。 “第一战,我们有些胜之不武;这一战,我将正式向你发起挑战!”眼下之意,他想要和叶秋一对一的单挑,谁知叶秋眯着眼睛淡淡的说了一句:“一起来吧,我赶时间。” 他先动手了,如果说老兵以力量为代表,斗丫头以速度见长,那么叶秋就是这几者的结合体。 第一个回合,叶秋就贴着老兵的身边滑了过去,一记刀柄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后背,转瞬其余三人立刻补位拦了上去。而老兵在连摔了两个趔趄之后,也稳住了身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再度转身怒吼着迎了上去。 后门大开的叶秋,此时又被追过来的老兵用手指扣住了自己的右肩,以他的力量只要他愿意顷刻间便能卸掉这只胳膊。 当然,这只是他以为的,而他也确实这般去做了。五指变爪的同时,手腕忽然发力,他相信叶秋这次是托大了。高手过招,只需一个破绽就会让自己置于死地! “咔”的一声,那是肱骨从肩关节里被拉出来的声音。任何人只要这个部位脱臼,那么这条手臂便会立刻失去作用,而这胳膊正是叶秋拿刀的胳膊。他的针对性也很强,先废掉他的武器,再行制服。之所以没有下死手直接拧断它,是因为他知道方才叶秋给自己的那一击如果是刀尖而不是刀柄的话,自己已经没命了。 但是他终究低估了叶秋,还没等他来得及把手挪开,他便看见叶秋的身子微微一斜,带动那条尚未坠下的手臂往左一甩。又是“咔”的一声,这家伙竟然是把刚刚被拉脱臼的胳膊瞬间给接了回去! 更让他难堪的还在后面,甩动的肩膀并未停止,而是重重的砸向了他的胸口。以力量建长的自己竟然是被对方用一条伤肩再度撞开,而就在自己微微后退的那个瞬间,叶秋双腿微微一屈,向后凌空一个跟头高高跃起,而等他再度落地的同时,寒月的刀背已经砸向了老兵的脖子。 “啪”的一声,如同一个巴掌重重的扇了过去,老兵被抽的一阵眼冒金星。终于他明白了,他和他之间的真正的差距是一道永远无法越过的鸿沟。 摸着火辣辣的耳后根,老兵向着叶秋重重的鞠了一躬道:“前辈,多谢手下留情,我认输了。” 查文斌默不作声的看向那石壁,狂风中,梁万千拽着那登山索已经快要接近山顶了。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如果不出意外,最多三秒钟后那个老家伙就会被他从山顶给重重的给摔下来。 可就在叶秋即将抓住登山索的那一刻,远处的天空猛地闪了一下。那亮度比正午的太阳还要亮,即使是背对着也能感觉到眼睛被刺的睁不开,大地再一次颤抖了起来,他只听到风起云在背后大声喊道:“秋,回来!” 他转身,不远处天空里那团一直闪着的龙形闪电已经膨胀成了个球状,它在不断地颤抖着。跑,没有丝毫的犹豫,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那个火球已经开始朝着自己而来。 而此时的梁万千也转过了身,也只有他一人看清楚了那火球到底是什么东西。原来那是一团闪电,躲在那火球背后的是一条巨大的龙形闪电,它张着巨口,喷射着火焰从天边呼啸而来,而此时的已经逃无可逃,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在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同时,在那座楼里,楼言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吟唱,当白色的光影逐渐和胖子的身体融合时,正是叶秋准备攀爬的瞬间。 眨眼,查文斌真切的看到了胖子眨了眼,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见那楼言狠狠的一掌砸向了那五枚印章,顷刻间,它们成了一堆粉末。 “你……”他的话还没问完,便发现那球型的空间开始迅速的坍塌…… 【作者有话说】 有月piao的赶紧砸掉。谢谢 章节目录 第470章回家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70章 回家 闪电化作的巨龙呼啸而至,剧烈的爆炸声后便是地动山摇。躲进石室内的人感觉眼睛斗要被明亮的光给刺瞎了。而爆炸声和随之而来的雷声更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来回震荡,那种巨大的冲击波让人耳朵瞬间就陷入一阵呜鸣声。 滚落下来的巨石把那石室内的出口堵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偌大的船搁尖主峰被削去了整整一半。但他们还是幸运的,起码比起那梁万千要幸运的多。能量巨大的闪电在轰上的山巅的那一刻,他就灰飞烟灭了,死的倒也没有半点痛苦。 坍塌发生在被雷电击中的瞬间,等到查文斌和胖子醒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恢复平静了。他们就躺在那片废墟的山顶之上,四周的岩石呈一片狼藉,到处都弥漫着浓烟和烧焦的气味,那道闪电几乎把这石头都给劈熟了。 四周的石头还是滚烫的,查文斌推了一把身旁的胖子,他发现后者的眼睛是睁开的。 “石头,石头……”他唤着他的名字,带着也许紧张,又带着也许期盼。 胖子转过头也看着他,他的嘴唇轻轻的颤抖了几下,过了好久才回应道:“查、查爷,我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啊……”他的声音太虚弱了,虚弱到已经没有力气抬起自己的胳膊了,虽然他很想伸出手来摸一摸那张脸,但长久的昏迷早已让他的肌肉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好!好!好!”查文斌激动的连声倒好,看着那胖子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他一把将他搂在怀里,两个大男人就这样在这山巅相拥着尽情挥洒自己的男儿泪。 与此同时,被困在石室里的人也开始自救起来,他们所处的石室是个内凹的结构,正是这个结构救了他们一命。大量的塌方体涌向了外面的平台,又通过平台滚落到了悬崖下方,堵住他们的仅仅是其中很小的一个部分。 整个石室内也差不多快要被这些搬下来的乱石块给填满了。 “通了,通了!”当超子掀开其中一块石块后,一股久违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他和叶秋还有天榜的人开始手脚并用,滚落的石头和叫喊声也让查文斌这才意识到还有一群兄弟的生死。 当超子第一个从那堆乱石里钻出来后,他就愣住了,因为他看见查文斌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人,这个人竟然还在冲着自己咧嘴笑。 风起云有些不耐烦的踹着超子的屁股道:“你屁股撅这么高干嘛啊,快点走啊!” 他趴在那洞口,就蓬头垢面的活像一只刚刚钻出来的土耗子,他也在哭,是笑着哭,哭的那身体都跟着在颤,他已经激动的说不出来话了。 胖子站着是他自己的主意,他想让这些久违的弟兄们亲眼看到自己能站着,虽然他是挂在查文斌的身上,所有人都和超子一样,只要露出脑袋都会愣在那里很久很久。 他成功了!不,是他们一起成功了! 一天后的西安,胖子被送进了早已准备好的监护室,医生说这是一个奇迹,接下来就是康复期。那一天晚上,查文斌破天荒的喝了酒,酩酊大醉,不光是他,所有人都喝醉了。那是高兴的醉,也是如释重负的醉,他终于实现了对九儿的承诺。 胖子恢复的很好,一个星期以后已经可以坐着轮椅出来晒太阳了,身体也比之前壮实了很多。他现在吃什么都觉得很香,只是考虑到肠胃功能也仅仅是喝点汤汤水水的素食。 而至于查文斌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胖子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这一切他都闭口不谈。因为这是他和楼言之间的约定:天机,不可泄漏。 那记毁灭的雷电是上天的惩罚,但最终他们都逃过了那个惩罚,只是这到底会为日后埋下怎样的祸根谁都不知道。 代价,巨大的代价,这是楼言反复和他强调的。 但看着眉飞色舞的胖子,查文斌觉得无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他在想,无非就是自己的一条命,那又如何?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上有太多比死亡更大的代价。 风起云问过,他只是摇了摇头,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座楼和那个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只不过,在那里他的道行已经突飞猛进,现在的他比入塔之前的他已是天壤之别。 或许,那是一个远古时代就存在的神迹,但他想,那里楼言一定去过,否则像他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如果一直在那里呆下去,或许将来有一天他是可以超越他的,但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楼言只给了他三十年,但这也已经足够了。 “查爷的变化太大了。”超子看着那个一头乌黑亮发的查文斌道:“我只听说过一夜黑发变白头,还没见过一夜白头变黑发的,而且你不觉得他现在举手投足之间那股气质,真的很像传说中的那些高人,你说他到底去了哪里?” “我问过,他不说。他不愿意说,那我们就别问。”风起云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无名指,即为他高兴,又自己伤神。她心里明白,或许她和查文斌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 梁万千的逝去让丁启仁失去了最大的一张牌,余下的势力在九儿的反击下几乎是顷刻间瓦解殆尽,关中道上开始迎来了久违的大一统局面,从此以后九儿就是这条道上真正的霸主。 在见识了和神话之间的差距后,“斗”丫头居然缠上了叶秋,美其名曰拜师。作为过来人,查文斌自然明白什么叫做少女怀春,他倒也乐于看到叶秋能有人惦记。如果将来有一天自己真的不在了,他这样的人的确需要有个“聪明人”来照顾。 西安呆了半个月后,他们也终于回到了久违的洪村老家。简单的休整了两天,风起云回了霍山,毕竟她的肩膀上还有风氏的担子。而超子则和素素回合后去过二人世界,卓雄和大山也不愿意给叶秋当电灯泡,让河图带着去省城闲逛几天。 小院终于变成了两男两女的局面,只是不知道那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互相来电…… 章节目录 第471章套路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71章 套路 吴山通宝城那座河图的铺子里,大山百无聊赖的靠在椅子上看着电视机里播放着的泡菜节目。上午,河图和卓雄二人说是去了税务局,只留他一人看店。说是看店,其实也就是玩儿,毕竟这铺子经常一关门就是几个月,平时往来的人就更少,经常是两三天才会来个把客人,至于成交那就越发的难了。 临近中午时,有个中年男子敲了敲外面的玻璃门,又对大山道:“老板,你们这儿收东西吗?” 大山一愣道:“我不是老板,老板出去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男子也不走,又问道:“你不是老板,那你是?” 大山见他在门外,好心道:“哦,我是他朋友,你要不进来等他呗。” “好,”男子进了屋坐在了沙发上,他随身带着一个长方形的手提箱,上面还带着密码。他坐下来先是扫了一眼这里的货架,又问了大山几个关于古玩的行情问题,大山一概以自己不懂作为回复。 眼看这时间就要到中午了,河图还没有回来,那男子显得有些急躁了。他抬手看了一下的表道:“哎,兄弟我实在等不及了,要不这样,我俩加个好友,一会儿等老板回来了,你给他看一下我这东西的照片。如果他觉得有意向,回头再跟我联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说罢,他就递过来一张名片,接着又从兜里掏出手机,可那屏幕闪了一下后就灭了。 “哎呀,手机没电了。要不这样,兄弟你拿你的手机拍几张照。” 大山点点头道:“好。” 只见那男子打开了密码箱,箱子里是一个由白色布袋子套着的瓶子模样的东西,袋子口还被紧紧的扎着。男子起身在店里转了一圈,然后指着那柜台道:“兄弟,我看这地方光线不错,就在这儿拍吧,你帮我把那东西拿过来。” “哦好。”那袋子的口上有个环儿,拿着一提便就起来了。大山提着那玩意才走了不到两步,袋子口的环忽然断了,只听“啪”的一声,那袋子里的东西顿时就成了一堆碎片。 “你干什么!”那男子一声怒吼跳了过来,他用力推开刚蹲下身的大山,打开袋口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道:“完了,完了,这回全完了!” 大山是个老实人,还在解释道:“不是,大哥,你这袋子它不结实,我一提它断了它……” 男子怒道:“什么断了!这袋子我提了几年了都没事,怎么一到你手里就断了!”接着他小心翼翼的把袋子里的碎片全部倒在了茶几上,翻着拼凑了几下发现这玩意算是彻底毁了后再度怒吼道:“你知不知道它就是我的命根子,我就指着它东山再起,竟然让你给碎了!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跟你拼了这条命!” 大山寻思这事儿好像的确是自己不对,既然打坏了人家的东西,那赔人家也是理所当然的,就道:“这位大哥,这事儿是我不好,您说该怎么办,我想办法赔您就是了。” “赔?”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甚至有些憨憨的大山鄙夷道:“你知道这瓶子值多少钱嘛?恐怕就算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这时屋外一个声音响起道:“哟,是什么瓶子这么贵啊,都落到要卖人的地步了。” “你是谁?”“我就是这儿的老板。” 见是正主回来了,那男子又叽里咕噜的把事情说了一遍,接着又指着那桌上的一堆碎片道:“既然是老板,那你自己看看这东西值多少钱。” 河图捡起几个碎片,又把相对保存完好的几个部件试着拼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道:“东西是个好东西,黄釉荸荠瓶,釉色均匀,色泽饱满,这胎壁也很符合官窑的制式,清三代无疑,个人感觉雍正年间的可能性大点。” 那男子也点头道:“你倒还算是个识货的,既然识货那就好办了,这东西是在你们店里让你的朋友给碎的,这事儿你说怎么办?” 河图点头道:“我记得去年香港有一件和这个类似的,拍了四千多万,不过那还是乾隆朝的。你这件是雍正朝的,儿子都那个价格了,老子怎么着也得加一点吧,算五千万得价格,合情合理。” 一听他报了这个价格,男子的嘴角也抽了一下道:“那也不用这个价,再说了,这件事其实我也有点责任,要不这样吧,咱两边一人承担一半?” 河图点头道:“一半,那就是两千五百万,对吧?不过不用了!”他弯下腰去抽出一个大本子,只见那本子里夹着各式各样的货币,他翻了几页后找到了一张写着一大串“0”的纸币。 他把那张纸币递过去道:“这里是五千万,那一半我也承担了,好走不送。” 那男子接过钱瞄了一眼,发现自己也不认识这钱,便问道:“这是什么钱?怎么这么大面额。” “津巴布韦币,绝对是真钞,你要不信前面就有银行,你可以去验一下。” 那男子气得一把便把那纸币撕成了几片,狠狠的砸在了河图的脸上道:“你他妈的敢耍我!好,你等着!” 河图见他拿出手机道:“哟,你手机不是没电了嘛,怎么裤兜里那玩意还能充电啊!想叫人?行,我也会。”当着他的面,河图按下了报警电话。没想到那男子却嚣张道:“你就是报警我也不怕!”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冲进了四五条彪形大汉,显然,这些人早就等在一旁了。河图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套儿,专门套那些老板的小白朋友们,因为在古玩圈里是有规矩。 客人要展示自己的货,必须是客人自己拿。而老板需要拿时,必须得客人把东西放在桌上,双手离开货后,老板才能伸手拿。这一招仿的就是两人手对手交界货物时来个黄油手,到时候这责任算是谁的那就说不清楚了。 像今天这种就是典型的诈骗,这袋子里面的东西的确是真的,但它本来就是个已经碎了的物件,价值已经大打折扣。这些人显然是踩过几次点踩盯上了大山,所以即使你店里有探头他们也有恃无恐,反正这瓶子送来时到底是不是好的,现在谁也说不清楚了。 但同样作为老江湖的河图又岂会被这样的小混混给套路? 【作者有话说】 祝各位节日快乐,中秋佳节阖家团圆! 章节目录 第472章绝命剑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72章 绝命剑 河图没有报警,只是叫来了一个律师。再然后他在电脑上鼓捣了片刻,拿着一张打印好的纸递给了那个男子道:“这是两分钟前佳德的拍卖记录。”另外一份他又给了那个律师。 男子一看拿纸,脸上一抽道:“什么意思?” “这不很写的很清楚嘛?”河图指着那上面的一串数字和一张照片道:“刚才被你撕掉的那张津巴布韦币是1998年的绝版,两分钟前在佳德拍卖会上,它的成交价格是七千万港币,按照今天的汇率约合六千一百三十万人民币。 我的朋友不小心打碎了你一个价值五千万的瓷器,而你撕了我一张价值六千一百三十万的纸币,刨去零头不要,剩下的帐让我的律师和你算。” “六千一百万……”男子说话的时候都已经颤抖了,他道:“你开什么玩笑,那破玩意值那么多?” “先生,这条拍卖记录是真实有效的,足以证明你毁坏掉的那张纸币所属价值,我的委托人童先生可以以此要求您对其进行赔偿……” “行,算你狠,我们走!” 等那波人走了,卓雄好奇这么张破纸为什么会那么值钱,河图这才道出其中的缘由: 原来他在几分钟前打了个电话通知了昌叔,叫他临时增加了这张纸币的拍卖,而纸币有个唯一性就是编号。当然卖的人是昌叔,拍的人自然也是昌叔,经过这么一拍一卖走个流程,这么一张堪称垃圾的废纸就成了价值几千万的收藏品。 听完这其中的套路,卓雄感叹道:“都说搞军火和贩毒的人挣钱,要我看,你们可比他们凶残多了。” 河图笑道:“当然,这种事不能常干,要不然就会被误以为帮人洗钱了,这一行啊水太深。对咯,下午我就要出去看一件东西,刚好没事一块儿去玩玩。” 诸暨,距离省城正南面八十公里的一个小城,这里曾经是古越国的文化中心,是越王勾践的复兴之地,同时也是大美女西施的故乡。在小城东白湖的一处私人别墅里,经过了两轮身份认证后,河图带着他俩进入了那座中式风格的大厅。 他和这里的很多人都是老相识,这些人所来的目的也都只有一个,那个放在大厅正中防弹玻璃罩里静静的躺着一把古朴的青铜剑。 “买这把剑?青铜器好像不让买卖吧……” “分几种,”河图道:“如果是生坑里刚出来的青铜器是绝不允许私下买卖和收藏的,但如果是流传有序的则允许收藏但不允许买卖。而还有一种则是从海外回流的,这种情况下是可以买下来作为收藏的。 这把剑就是第三种情况,最先发现它的是个当地农民。这个农民其实觉悟也很高,他准备把剑捐给博物馆,但又不知道价值,于是就先去找了个专家给鉴定。谁知,那专家一见这东西就开了眼,说他手里这把剑是个赝品,现代仿制的,那农民自然也就把这剑给拿回家了。 过了没几天,那个专家带了个新加坡人去了农民家,说那把剑虽然是仿品,但工艺不错,属于清晚期的,刚好自己有个朋友想要收藏这么个东西。一通忽悠后,就让那新加坡人花了一笔小钱给买走了。” 卓雄道:“是真品对吧?” “是,”河图点头道:“这是一把典型的战国青铜剑,但它的作用不是武器也不是配饰,而是一把礼器,并且它的主人很特殊,是个非常有名的人,叫范蠡,就是传说中和西施闹绯闻泛舟江湖隐居的那个。” 河图接着道:“这把剑到了那个新加坡人手里后不久,就又相继扭转,后来被一位马来西亚的商人买了,但所有买过这把剑的人无一例外,最后都死于非命。所以它在江湖上又被称为是夺命剑,夺的就是主人的命。当然了,这年头老外都聪明,但凡是有故事的东西洗白后最后卖回国内才是最佳选择,毕竟最懂它的人还是在国内,价格自然也就出的最高了。 当然了,你们看到玻璃罩里的只是个仿品,真品还在海外,一旦拍下来后自然会被送回来。” 卓雄道:“你也想要拍这把剑?” 河图点头道:“我有想把它送给师傅,但也许竞争会很激烈。因为范蠡被尊为是商圣,也就是商人们的祖师爷,他的物件自然是那些大商人们趋之若鹜的,虽然它也很邪门,但不怕死的毕竟是多数。 我想拿下它的原因主要是这把剑上的铭文显示,它最早的主人是老子,所以我想师傅一定会喜欢它。” 正说着,那个穿着礼服的主持人已经开始了,先是一番寒暄然后便是介绍,很快就进入了正题:“今天的主角只有一个,就是大家看到的这把战国青铜剑,根据委托人的意见,它的起拍价是一千万,单次加价一百万!”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已经是哗声一片了,青铜剑虽然难得,但其实价格并不是那么高。来之前,河图查阅过最近几年的行情,基本上品相好的,春秋时期的也就三百万,战国的则只有两百万上下,而这把剑的起拍价就达到了一千万,显然它必须得配上一个好故事才能撑得起这样得一个溢价。 见现场得哗声,主持人又立刻抛出了那个故事,他又道:“各位,请先安静一下,先听我介绍:这把剑的主人是著名的陶朱公,而剑则是他的师傅计然传给他的。众所周知,计然是老子门下“玄元十子”之一,而这把剑上两面都刻有铭文,其一面刻着老子的名言‘上善若水’,而背面的铭文则刻着‘伯阳、文子和少伯’三个名讳,其中这伯阳便是老子的字号,而文子则是其徒计然的字号,而少伯便是范蠡的字号。 这三个字号充分说明这把剑是传承有序的,乃是从老子手中传承下来的,历经三代高人,其价值是无可估量的。那么,现在正式起拍……” “一千万……”“一千一”“一千二百万……” 很快这价格便像是坐了火箭一半窜了上去,有了这个故事的加成,似乎它再也不是那个不祥之物,而是成了一件人人趋之若鹜的无价之宝。 当价格被拉到五千万时,现场还剩下三个人继续在厮杀,其中两名是男性,一名则是女性,而河图则从头到尾都没叫过价格。当拉到这个位置时,所有人都开始小心翼翼起来,每次出价都需要等待主持人再三提醒。这是因为这把剑一旦拍回国后是无法再次被交易的,它只能称为一件收藏品,而花上如此大代价拍回去的东西不能折现不能流通甚至不能抵押,仅仅是这一条就违背了大多数人的交易原则。 章节目录 第473章梅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73章 梅 “五千四百万,五千四百万第一次,五千四百万第二次……”喊到这个价格时,主持人的嗓音里已经在颤抖了,很显然,目前的出价已经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就在这紧张的气氛即将达到落槌的高潮时,河图终于是举手了:“六千万!” “哇!”现场一片沸腾,河图在古玩上的做事风格完美的继承了超子,他们都喜欢在最后时刻用压倒性的一击彻底击溃对手。这些年在他们几人的运作下,聚宝斋的确是赚的盆满钵满,今日的他已经有足够的底气来拿下这把宝剑献给师傅。 “六千万!”主持人大声的喊道:“这位先生出价六千万,还有没有超过六千万的?” 这边话音刚落,那头一个女人就喊道:“六千一百万!” 六千万的疯狂劲还没过去,那边又立刻刷出了新高,仿佛在这一刻,钱仅仅是个数字而已。这个女人河图已经观察了很久了,每次只要有对手出价她就一定会跟,且每次都只加一百万,于是河图顿了顿后再度上了一个大招喊道:“七千万!” 喊完这句他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身着一袭淡黄色的连衣裙,顶着一头微卷的长发,戴着一副超大的墨镜,仅从露出的脸部轮廓来看,这应该是个相当精致和漂亮的女人。 只见片刻之后,她的朱唇便再度轻启道:“七千一百万!” 从始至终她的目光就只在那把剑上,似乎在她眼里对于河图这个竞争者根本不值一看。这种不暇思索的跟价模式并不多见,河图心里也开始打起了嘀咕。 一般到了这个阶段,一个势在必得的老买手为了避免和对手陷入拉锯战,通常都会选择一棍子打死的方式,极少会出现这种小幅加价的情况。这种钝刀子割肉的加价风格不痛不痒的确让他觉得有些难受,他在想这个女人会不会是托儿?她是吃定了自己要拿下这把剑。 就在他犹豫的时,先前竞价的另外一个男子喊出了七千五百万的报价,喊完后他额头上的汗都已经够把自己的脸洗上三遍了。而在主持人两度报价后,那个女子也没动静,见状,河图一咬牙跟上了八千万的价位。 这个价格足够击垮现场所有人的心理,可让河图万万没想到的是,不等主持人报价,那个女人再度加了一百万。这不过,这一次,她终于是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河图。 卓雄低声道:“这娘们怎么老和你过不去……” “她是个托儿!这也是她最后一次加价,如果我再喊一次,她就不会再跟了。”河图道:“呵,行,既然明着要搞杀猪盘,总不能躺着让你杀。我相信,要不了多久,这把剑就会重拍。” 河图没有再跟,他的判断源自于这么些年在市场上获取的经验,毫无悬念的,这把剑被那个女人给拍走了。对这个结果,河图有些沮丧,在他走出那座别墅的大门时,心头甚至涌上了一丝后悔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今天有些意气用事了,时至今日,他其实真的不差再加一次价。 正在那对着天空呼气呢,这时那个女子却走到了他的跟前。 “你好!”女子主动伸出手来,河图见状也礼貌性的回握了一下道:“恭喜你。” 女人卸下了墨镜,果然如他所料,这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看上去非常的干练和有自信。 “你也很喜欢那把剑,是做收藏的嘛?” 原先他还有一丝后悔,但现在那股后悔劲却又消失了,这个女子主动来找自己,怕是为了后面再转卖给自己,这种套路他见的多了。 “对跟我没缘分的东西,都谈不上喜欢。只不过这把剑有个别名叫做绝命剑,相传拥有它的几任主人都离奇死亡了,也包括当初发现它的那个人。”他顿了顿又道:“所以,希望这位小姐在拥有它后能够有好运。” 女子并无不悦,反而道:“这话似乎有些刻薄,但却又是善意的提醒。正所谓好听的话不真,真话往往不好听,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还希望童先生有空多多指教。” 那是一张印着朵朵梅花的考究名片,上面只有一个“梅”字和一个号码。接过名片,河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你怎么知道我姓童?” 女子莞尔一笑,快步走进了驶过来的一辆汽车里,河图忽然觉得自己的判断出错了,这个女人可能并不是他所想的那般,她可能并不是一个托儿。在这一行里,最忌讳的就是浮躁,越是势在必得,往往就越是事与愿违,今天他是犯了忌讳了的。 这不出了门的河图又匆匆折了回去,他找到了主办方,把那把用来展示的样品剑给买了去。其实这次拍剑的消息还是昌叔给他的,那个老狐狸上次介绍查文斌在香港达德小学那一单让他收获颇丰,而香港那群大富豪们多半又都信奉风水和玄学,他也想巴结巴结查文斌,好跟在后面捞点汤汤水水的。 样品剑被送回了洪村,这把剑是按照一比一进行仿制的,青铜制,全长大约五十公分,宽两指半,双面开刃,上面布满了菱形图案。 查文斌端在手里研究了半天道:“尹喜、庚桑楚、南荣趎、尹文、辛銒、崔瞿、柏矩、列御寇、士成绮、庄周,并称玄元十字,其中辛銒便是这计然的本名,剑上的三个名讳均是道派真神,如果这把剑的原主人真是从老君手里传下来的,那么它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听师傅这么一说,河图是越发的后悔了,可查文斌又道:“但老君的佩剑岂会成为噬主的夺命剑?但凡噬主之物就一定是邪物,邪物自然也就不会是出自这三位之手,你没有拍下来是对的。” 河图道:“那这剑上的三个名讳呢?” 查文斌笑道:“名讳能说明什么问题?在甘肃天水的一个小镇名就叫伯阳镇,自先秦时至今一直都是这个名字,据说那里是老君和弟子尹喜一起修道的地方。在那时,伯阳的名号就已经是广为天下知,道家思想也正是最为灿烂的时候,有这样的名号并不足以说明他就是老君的佩剑,起码我认为如果真是老君的佩剑绝不会出现夺命噬主的凶煞之事。” 顿了顿他又道:“只不过,我对于你这张名片的兴趣要大过这把剑。” “您认识她?” 查文斌拿着那张名片,陷入了沉思,良久才念出了那个字:“梅……” 章节目录 第474章故人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74章 故人 “鼎福祥的人,”电话那头的超子已经爆出了对方的名号,他笑着道:“你输给他们一点也不冤枉,这回是你走眼了。” 河图摸着自己那张小圆脸道:“乖乖,还真是传说中的鼎福祥啊,我师傅刚才也这么猜来着。” 挂了电话,河图很好奇的问道:“师傅,您怎么会认识鼎福祥的人,他们的神秘程度可堪比风氏一门。至少在收藏圈里,鼎福祥一直是个神话般的存在。” “我那时候还小……” 二十几年前,师傅马肃风曾经带着小查文斌出去游历,在途径江苏常州的时候曾经救过一个梅姓人。查文斌记得那户人家的院子里种满了梅花,家中所有的陈设也几乎都和梅花元素有关。听师傅说,他们名下有个大名鼎鼎的商号就叫鼎福祥。 鼎福祥的出名并不是在当代,相反,当代这个名字已经被绝大多数人给忘记了。 梅氏一族是殷商王室梅伯的后裔,为了保证其血统,梅家人是不对外通婚的,并且传承至今已经有三千余年,可以说他们的身上流淌着是最为纯正的华夏血脉。这个家族的规矩是不从政只从商,尤其是明清年间,凭借着鼎福祥的名号,他们开始大量收集珍品古玩。 和别家不同的是,鼎福祥的收藏品十分专一,不是种类专一,而是收藏品的等级专一。如果按照现今的等级划分,他们只收国宝级,其中又以青铜器和瓷器为主,据说仅仅是传说中的无价之宝:元代青花瓷,在鼎福祥的手中就有不下十五件。 而那一年马肃风救人也是因为一件青花瓷,其实那是一个用来装骨灰的坛子。或许是它的主人太爱它,所以在死后要求家人把自己的骨灰放进这个坛子里,它是在1898年前后,清政府修建陇海铁路时被挖出来的,当时这种瓷器被人称作“蓝彩瓷”。当时修铁路出土了大量文物,一大批国外文物贩子蜂拥而至。 为了和老外们争夺这批东西,梅氏专门成立了鼎福祥商号,就沿着这条铁路线分布。铁路修到哪里,商号便开到哪里,凭借着祖上攒下来的巨额财富,鼎福祥从洋人手中夺回了大批的国宝,其中就有一件“梅花”主题的蓝彩瓷,也就是青花瓷。 这个罐子因其寓意和梅氏吻合,自然也就成了梅氏的心头好。但美中不足的是,这个罐子的口是被红膏朱砂泥封住的,且外面还打上了两道符咒模样的封条,见多识广的梅家人自然也就知道它的用途是个骨灰坛了。 这么件东西用来装骨灰,的确是暴敛天物,但又没人敢去动它。一直传到二十几年前,梅家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他们请了一批法师想要替这罐子里的主人挪个窝,好腾出这个罐子,结果后来出事了。 那一天马肃风恰好带着查文斌从一个坟地上过,那群人正在进行迁坟仪式,看着那些人的套路都很正规,本着让查文斌学习的态度就停下来多瞄了几眼。可当马肃风瞄到那个罐子上的封条时就觉得不对了,他跳出来示意说这个罐子不能开。 这一老一少看着就像是俩乞丐,哪里会有人听他的?再说了,那一干请来的法师更不会让他砸自己的场子,被轰走后的马肃风在临走前告诉他们,若是家中七日之内生变故,就去城外南门头找他,他会在那里等他们七天。 本来只当这是那乞丐的疯话,没成想,第三天的功夫,梅家老太爷梅诗远就突害疯病,见谁咬谁,还偷吃蜡烛和生鸡蛋,弄的梅家人心惶惶。有人提起当日马肃风留下的预言,这才派人去南门寻找,那马肃风师徒果然是在那儿等着。 马肃风花了足足七天才把梅老太爷给捞了回来,而在那七天里,查文斌就一直呆在梅家大宅。过惯了清贫日子的他,在那七天里第一次体会到了大户人家的阔气和讲究,同时也收获了一份短暂的友情,那个人就是梅诗远的孙女梅书韵。 听完河图才道:“原来师傅和梅家也有渊源,真是想不到啊。只是这梅家后来几乎就从圈里消失了,鼎福祥的招牌也很久不曾见过了……” “那是人家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查文斌道:“一个家族能够传承百年已属不易,人家可是号称经历了三千年不倒的名门,这样的人家总是会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处事哲学的。” 就在他么几人正在说话的时候,屋外有人喊道:“请问查文斌,查先生是住在这里嘛?” 一转身,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这不正是昨天自己在拍卖会上遇到的那个对手嘛?只不过今天的她换了一身淡紫色的旗袍,比起昨日的典雅,今日又多了几分贵气。 查文斌仔细的打量着来者,他在脑海里仔细的回忆着二十几年前的那个场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道:“你是梅书韵?” “咯咯咯,”女子笑道:“查先生真的是好记性啊,居然还能一眼就认出我来,老朋友这么多年没见,你不应该请我进来坐坐嘛?” 那女子随身还带着一个狭长的盒子,盒子外面用锦缎包裹着,一进物她便看见了桌上的那把仿品剑,又对河图笑道:“童老板还是挺执着的嘛,居然把样品也给带回来了。不过你也不用遗憾,因为昨天你是不可能得到它的,无论你出什么价格我都会跟到底。” 河图尴尬道:“在您来之前,师傅已经猜到了这是鼎福祥的大手笔,只是没想到会是他的故人。早知如此,昨天我也就不去参合了,听说鼎福祥想要收的东西绝不会失手。” 那女子将自己那个锦盒轻轻放在了桌上,又缓缓解开那黄色的丝带,打开盒子后,只见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把青铜古剑。这把剑与桌上河图那把仿品从外观看几乎一致,但其浑身散发的气质瞬间就能让人一眼就瞧出二者的区别,这正是那把昨日拍得的真品。 河图自嘲道:“梅小姐这是让我来过过眼瘾嘛?” “不,”那梅书韵把盒子往查文斌的跟前轻轻一推道:“我拍这把剑的目的和你一样,也是送人的,并且送的还是同一个人。” 查文斌一愣道:“送给我的?” 梅书韵微笑着点头道:“正是!” 章节目录 第476章凶卦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76章 凶卦 两天以后,大马,在吉隆坡标志性的双子塔里,位于四百二十米高顶层有一间私人会所。站在会所的巨大落地窗前整个吉隆坡可以尽收眼底,梅书韵指着西南面一块光秃秃的地界道:“那儿就是政府新划定的开发区,也是吉隆坡乃至整个大马未来二十年的重心。” “是个好地方,”查文斌点了点头道:“我看四周唯独那地方还有一片小山包。” 梅书韵也道:“吉府十分注重绿化,在内地,有山的地方大把都是,可在这里却寸土寸金。且吉隆坡大部分都是华裔,生活在这里的人依旧还保持着华人的传统风俗,自然也包括风水。梅氏为了拿下这个开发区,几乎拼尽了全力,这一仗我不能输也输不起。 你往前看到的那些吊塔已经整整一年没有施工了,停工这一年里仅仅财务成本就是个天文数字。而且国外不比国内,对于劳动者的保护也很到位,即使停工,我们也要按时发放薪水。实不相瞒,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手中的流动资金最多只能再撑半年,我可不想落到变卖祖产的地步。” 下午,查文斌在梅书韵的带领下来到了那座传说中的阿曼童庙,现在它已经被高高的绿幕给包围了起来,只能依稀见到个房顶。绿幕上被用繁体字和英语写着很多标语,都是一些反对拆除的话。 几个五大三粗的黑人手持棍棒正在那懒洋洋的坐着,直到看到梅书韵的下车后才慢腾腾的起身敬礼。 “前半年,几乎每天都有人来抗议,多的时候上千人,少的时候也有几十人。但这地方接二连三的出事,我们连个保安都招不到,便只能委托国外的安保公司找一些非洲籍的雇佣兵们守在这里,反正这些人没什么信仰。” 河图道:“合着老黑他们就不怕鬼?” 梅书韵道:“他们晚上也是不呆在这里的,不光他们,就连那些闹事的晚上也是不来这里的。”在她的示意下,两个黑人打开了绿幕的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齐人腰高的荒草,在这些荒草的后面依稀可以辨认出有一座座半米高的土墙。 吉隆坡地处热带,年平均气温基本都维持在32°左右。顶着这下午的太阳刚下车那会儿还觉得热,但一踏进这个院子,那股凉意就不断从四周往身上涌着。 扒开那些荒草,行至其中一座土墙边时才发现,贴着这些墙脚的是一个个往内凹的坑,而每一个坑里都放着一个比西瓜略大的罐子。这些罐子颜色不尽相同,有灰的也有白的,还有一些则是酱色或者棕色,但无一例外的封口处都贴着一道类似道符的东西。这些道符大多数都已经破烂不堪,有些甚至就只剩下一点碎片状还残留着。 查文斌道:“这些罐子都是装骨灰的吧?” 梅书韵苦笑道:“这些罐子里装的可不是一般的骨灰,它们都是阿曼童,从这儿往里以及东西两侧全是这东西。我们提过很多方案,比如另选地址重建一座神庙,并且把这些罐子按照原先的方位全都移过去。但是不仅那些信徒不肯,而且这活也压根没人敢接。” 这些土墙长达近百米,在这些土墙的后面是一座尖顶的庙宇,和一般的常见东南亚庙宇不同,它的周身都用了一种腥红色的涂料,让人第一眼看着就浑身不舒服。 “这里以前有人管理嘛?”查文斌道:“我是说有信徒居住在这里吗?” “没有,”梅书韵摇头道:“以前的时候,白天会有信徒们自发来维护,但晚上这里是不被允许过夜的。当然了,除了一些有需要的降头师们,但活动范围也基本都在庙宇外围,因为庙宇里面的阿曼童们都是几个世纪之前的。听他们说,一旦这些阿曼童的主人离世后它们也就成了孤魂野鬼,再也不会认主。” 查文斌点头道:“是有这个说法,那你们出事的地方是在哪里?” 梅书韵指了指脚下道:“以这里为中心,方圆十里地都有出过事,光是那座你们看到的吊塔上就先后掉下来六个人。其中一个人并没有马上断气,据他说,自己是被两个穿着红肚兜的孩子从塔上推下来的。” 顿了顿她又道:“不瞒你说,东南亚的,香港的,台湾的,甚至日本的,当然也包括内地的,各种高手我们都有请过。仅仅是在死在这座庙范围内的法师就有五个,还不算其它一些疯了的和失踪的,还有一些人尝试了一下连钱都没要就跑了的。 所以,但凡是有些名头的,我都尝试着去请过。至于查大哥你,我也早就想请了,但您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去过您家中几次也都没见到人,真是惭愧。” 查文斌随手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又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然后丢了六枚铜钱卜了一卦道:“河图你来看看,这卦是什么意思?” ”泽水困,这个卦的卦象上面是一片湖,但是湖中却没有水,没有水的地方自然也就难以生存了,这是个凶卦。” 查文斌点头道:“嗯,但是看卦还是要结合实地。一般来说这个卦象是指被困陷入绝望之境地,与梅小姐此刻的机遇是一样的。”只见他伸出手去遮住了其中一枚铜钱又道:“如果盖住这个位置,水便可以从下方涌出来,困卦虽然是个大凶之卦,但里面却也暗藏转机,如果运用恰当,也是可以否极泰来,绝处逢生的。算卦的,不要认死卦,要学会变通,卦只是一种提醒。” 河图低头道:“多谢师傅教诲。” “但是地下又代表什么?”查文斌又道:“代表着灵界,人穷家破,鬼哭神嚎。得此卦者短命、病疾、血光之灾难免,常人绝不可用。” 听完此话,那梅书韵得脸上都白了,查文斌继续道:“但梅小姐不是常人,能赌的上一个梅氏族运的人又岂会是常人呢?劳烦梅小姐告诉外面的那几个小黑哥,今晚我要呆在这里。” “今晚?这里?”梅书韵道:“这里太危险了,查大哥你还是考虑考虑吧,我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 查文斌打断了她的话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了!” 章节目录 第476章凶卦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76章 凶卦 两天以后,大马,在吉隆坡标志性的双子塔里,位于四百二十米高顶层有一间私人会所。站在会所的巨大落地窗前整个吉隆坡可以尽收眼底,梅书韵指着西南面一块光秃秃的地界道:“那儿就是政府新划定的开发区,也是吉隆坡乃至整个大马未来二十年的重心。” “是个好地方,”查文斌点了点头道:“我看四周唯独那地方还有一片小山包。” 梅书韵也道:“吉府十分注重绿化,在内地,有山的地方大把都是,可在这里却寸土寸金。且吉隆坡大部分都是华裔,生活在这里的人依旧还保持着华人的传统风俗,自然也包括风水。梅氏为了拿下这个开发区,几乎拼尽了全力,这一仗我不能输也输不起。 你往前看到的那些吊塔已经整整一年没有施工了,停工这一年里仅仅财务成本就是个天文数字。而且国外不比国内,对于劳动者的保护也很到位,即使停工,我们也要按时发放薪水。实不相瞒,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手中的流动资金最多只能再撑半年,我可不想落到变卖祖产的地步。” 下午,查文斌在梅书韵的带领下来到了那座传说中的阿曼童庙,现在它已经被高高的绿幕给包围了起来,只能依稀见到个房顶。绿幕上被用繁体字和英语写着很多标语,都是一些反对拆除的话。 几个五大三粗的黑人手持棍棒正在那懒洋洋的坐着,直到看到梅书韵的下车后才慢腾腾的起身敬礼。 “前半年,几乎每天都有人来抗议,多的时候上千人,少的时候也有几十人。但这地方接二连三的出事,我们连个保安都招不到,便只能委托国外的安保公司找一些非洲籍的雇佣兵们守在这里,反正这些人没什么信仰。” 河图道:“合着老黑他们就不怕鬼?” 梅书韵道:“他们晚上也是不呆在这里的,不光他们,就连那些闹事的晚上也是不来这里的。”在她的示意下,两个黑人打开了绿幕的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齐人腰高的荒草,在这些荒草的后面依稀可以辨认出有一座座半米高的土墙。 吉隆坡地处热带,年平均气温基本都维持在32°左右。顶着这下午的太阳刚下车那会儿还觉得热,但一踏进这个院子,那股凉意就不断从四周往身上涌着。 扒开那些荒草,行至其中一座土墙边时才发现,贴着这些墙脚的是一个个往内凹的坑,而每一个坑里都放着一个比西瓜略大的罐子。这些罐子颜色不尽相同,有灰的也有白的,还有一些则是酱色或者棕色,但无一例外的封口处都贴着一道类似道符的东西。这些道符大多数都已经破烂不堪,有些甚至就只剩下一点碎片状还残留着。 查文斌道:“这些罐子都是装骨灰的吧?” 梅书韵苦笑道:“这些罐子里装的可不是一般的骨灰,它们都是阿曼童,从这儿往里以及东西两侧全是这东西。我们提过很多方案,比如另选地址重建一座神庙,并且把这些罐子按照原先的方位全都移过去。但是不仅那些信徒不肯,而且这活也压根没人敢接。” 这些土墙长达近百米,在这些土墙的后面是一座尖顶的庙宇,和一般的常见东南亚庙宇不同,它的周身都用了一种腥红色的涂料,让人第一眼看着就浑身不舒服。 “这里以前有人管理嘛?”查文斌道:“我是说有信徒居住在这里吗?” “没有,”梅书韵摇头道:“以前的时候,白天会有信徒们自发来维护,但晚上这里是不被允许过夜的。当然了,除了一些有需要的降头师们,但活动范围也基本都在庙宇外围,因为庙宇里面的阿曼童们都是几个世纪之前的。听他们说,一旦这些阿曼童的主人离世后它们也就成了孤魂野鬼,再也不会认主。” 查文斌点头道:“是有这个说法,那你们出事的地方是在哪里?” 梅书韵指了指脚下道:“以这里为中心,方圆十里地都有出过事,光是那座你们看到的吊塔上就先后掉下来六个人。其中一个人并没有马上断气,据他说,自己是被两个穿着红肚兜的孩子从塔上推下来的。” 顿了顿她又道:“不瞒你说,东南亚的,香港的,台湾的,甚至日本的,当然也包括内地的,各种高手我们都有请过。仅仅是在死在这座庙范围内的法师就有五个,还不算其它一些疯了的和失踪的,还有一些人尝试了一下连钱都没要就跑了的。 所以,但凡是有些名头的,我都尝试着去请过。至于查大哥你,我也早就想请了,但您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去过您家中几次也都没见到人,真是惭愧。” 查文斌随手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又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然后丢了六枚铜钱卜了一卦道:“河图你来看看,这卦是什么意思?” ”泽水困,这个卦的卦象上面是一片湖,但是湖中却没有水,没有水的地方自然也就难以生存了,这是个凶卦。” 查文斌点头道:“嗯,但是看卦还是要结合实地。一般来说这个卦象是指被困陷入绝望之境地,与梅小姐此刻的机遇是一样的。”只见他伸出手去遮住了其中一枚铜钱又道:“如果盖住这个位置,水便可以从下方涌出来,困卦虽然是个大凶之卦,但里面却也暗藏转机,如果运用恰当,也是可以否极泰来,绝处逢生的。算卦的,不要认死卦,要学会变通,卦只是一种提醒。” 河图低头道:“多谢师傅教诲。” “但是地下又代表什么?”查文斌又道:“代表着灵界,人穷家破,鬼哭神嚎。得此卦者短命、病疾、血光之灾难免,常人绝不可用。” 听完此话,那梅书韵得脸上都白了,查文斌继续道:“但梅小姐不是常人,能赌的上一个梅氏族运的人又岂会是常人呢?劳烦梅小姐告诉外面的那几个小黑哥,今晚我要呆在这里。” “今晚?这里?”梅书韵道:“这里太危险了,查大哥你还是考虑考虑吧,我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 查文斌打断了她的话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了!” 章节目录 第477章怕吗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77章 怕吗 夜晚悄然而至,一堵墙把这座庙和繁华的城市隔绝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外面是灯红酒绿的人间天堂,而这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地狱。 查文斌席地而坐,一身淡蓝色的长卦旁静静的竖立着他的那把七星剑。 破例被允许留下的河图心中有些激动,这还是查文斌第一次带着他在这种场合里出现。 “师傅,你是打算教我一些什么嘛?” 查文斌摸了摸手中的剑道:“河图,我知道你一直想学,但是你可知道你并不适合。你的天赋很高,但是你的心过于善良,所以给人看看风水已经是最适合不过了。不过你我今天已经没有师徒名分,自己听自己看,学多少都只能用于防身,切记不可外露。” “在我心中你永远是师傅……”的确严格来说他是已经被逐出师门了的,查文斌是下定了决心要在他手中中止传承了千年的天正派。 不远处传来了悠然的“吱嘎嘎”声,那是那座寺庙的大门开了。查文斌起身,开始走向那座古庙,草丛里时不时的有一些黄纸做的铜钱飞过,迎面打在了他的身上。 两旁皆是土墙下的罐子,此刻的它们就像是一排排的士兵在冷冷的看着这几个闯入者。背后的剑一直在轻轻的颤抖着,似乎是在警告着那些蠢蠢欲动的东西。偶尔路过某个罐子时,他会毫不犹豫的拔剑一挥而过,伴随着那泥坛的破裂,从中便滚落出一个完整的颅骨。 这些颅骨都只有一个拳头大。所有的阿曼童都是出生便已经死去的婴儿,谁供奉它,它便认谁,一张白纸一旦被涂上了黑色便再也漂不白了。所以对于那些胆敢挑战他的,一律杀无赦,也只有杀鸡才能镇得住这周遭一大片虎视端端的猴。 这是刚刚经历过增道三十年的查文斌,道行绝不是一个月前的他能比的。那种信手拈来和收放自如的掌控力让身后的河图为止震撼,现在的他真正已经到了那种道的境界。 两扇门都是开着的,门前左右各有一对半人半蛇的雕像,和中国的女娲不同,它看上去要邪恶的多。它有四只手臂,其中两只拿着一把对立的长矛,身体是人,但头则有六个,是为眼镜蛇的造型。 这是娜迦,寺庙的守护神,它的身体早已斑驳不堪,也不知守在这庙前已经有多少年了。门前的石板早已开裂凹陷,跨过那条高高的条石头形门槛便是这座庙的大殿。透过敞开的门,依稀可见那大殿里是一尊凶煞威武的将军,它的双手并于怀中抱着一个古铜色的坛子。 庙里密密麻麻的都是坛子,只有正中的位置留了一条小道,这些罐子全都是向前倾斜的模样,好似在对那尊将军和它手中的坛子在做跪拜的模样。 河图乍一看觉得这里和自己曾经呆过的一些亦庄没有太大区别,小时候这样的地方他也睡过,于是紧跟着师傅便踏步就迈过了门槛。 “吱嘎噶”,背后的门又缓缓的关上了,这让过了太久平和日子的河图不禁骤然开始紧张了起来,他紧贴着查文斌的后背半步都不愿意离开。 庙内,一片漆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烟熏和发霉的难闻味道。这里的坛子和外面的都不同,它们全都是没有上符条的。 看着那尊雕像,查文斌又道:“上去,把那个坛子取下来。” 叶秋一个箭步窜了上去,下一秒,他已经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铜坛子落了地。 坛子的上方是一个带着纽的盖子,这个高高在上的坛子里装着的就是梅书韵口中的那个第一代阿曼童的尸骨,也就是传说中的鬼王。可现在,世人口中闻之色变的恶鬼凶灵就这么被抱在怀里,似乎一切看上去都没什么了不起的,这让河图也松了一口气,他甚至在怀疑,这个地方的种种传闻都是杜撰的罢了。 查文斌道:“还怕嘛?” 河图摇了摇头道:“好像也没有什么,其实它们和骨灰盒没什么区别。” “好,那你把这个坛子抱着。”说罢,查文斌还真就叫叶秋把那个坛子塞进了河图的手中,然后又接着道:“你说的没错,本质上这就是骨灰盒,但是这个坛子里是确实是装着凶灵的。不光这只,这里所有的坛子里都装着,只是现在它们都还没出来罢了。” “为什么不出来?” 查文斌笑笑道:“因为它们还是孩子,孩子顽皮是天性。所以,你看好了。”说罢,他便拿出一个拨浪鼓往地上一丢,“砰”的一声落了地。几秒钟后,那庙里便传来“咚咚咚,咚咚咚”的敲击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孩子们的嬉笑声…… 此时的河图抱着那个颇重的坛子,腿肚子已经开始发软了,他心里在想,师傅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可是查文斌却又道:“出去吧。” “出去?”河图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又重复了一遍小声道:“你是说让我抱着这个坛子出去?” “不然呢?”查文斌道:“相信我,它不会出来害你的。”说罢,查文斌就绕过河图,自己和那叶秋是走去了前头。这河图看着四周那些阴森森的密密麻麻的坛子,耳边那拨浪鼓和笑声更是没停过。看着手中的那个坛子,他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的祈祷着可千万别出什么篓子便快步跟了上去。 门是关着的,查文斌用手中的剑敲了一下那门。“咚咚咚”,几声过后,那门竟然又是自己开了,但这一次他却没走过去,反倒是对河图道:“把坛子放在地上,然后打开它。” “哦,哦……”河图说话间已经开始哆嗦了,但是师傅让他开,他又不得不去做,并且还不能表现的太怂。 就在他的手碰到那盖子的提纽时,查文斌又问道:“你不怕嘛?” 河图抬起头看着查文斌,他只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这今晚的师傅怎么和自己之前认识的师傅完全不一样,要说刚才自己还敢硬着头皮上,但是被他这么一问,他这心中确实开始打起了哆嗦。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最终还是离开了那个提纽,然后又对查文斌道:“师傅,我现在怕了……” 章节目录 第478章玩物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78章 玩物 忽然,河图的肩膀被猛的一拍,他“咣”的一下就猛醒了过来。只见自己还在那座庙里呆着,而眼前那个神像的手中还抱着那个罐子,身旁,查文斌一脸严肃的看着他道:“怎么回事?” “师傅?”河图这浑身的鸡皮疙瘩是一阵接着一阵的起,难道刚才那只是自己的幻觉?他努嘴看着眼前的那个神像小声道:“刚才我听到你让秋哥把那个坛子给拿下来,然后又让我抱着,还叫我打开它,并问我怕不怕……” 查文斌急问道:“你打开了?” “没有,”河图连忙摇头道:“我后来觉得很怕,就把手给收了回去,再然后就被你给拍醒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有幻觉的。” “这柿子果然是都挑软的捏,”查文斌道:“幸好你没打开,要不然一准就让那小鬼占了先机。这个坛子里装的应该是第一代的阿曼童,是万人敬仰的鬼王。” 河图听这话有些耳熟,又道:“刚才在那个幻景里你也是这么说的,师傅,我有些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了。” “是吗?”接着查文斌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拨浪鼓道:“接下来,我是不是把这个鼓扔过去了,然后这个鼓就会响起来?”说到这儿,查文斌的嘴角扬起了一股带着邪味的笑,这种笑结合现在这个场景让河图的脑袋顿时都要大了,他只觉得整个庙现在就在自己的头顶不停的转着,那种近乎要开裂的疼痛感让他开始忍不住拉扯起自己的头发,心中一股气闷着叫他觉得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他眼中的那个师傅查文斌的脸开始逐渐扭曲,忽然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小娃娃,那个小娃娃的手中正拿着那个拨浪鼓在摇晃,一边摇一边口中还念念有词道:“红油伞,窗花花,背上背个胖娃娃;送死鬼,回了家,一二两个加上他……” 这词加上这拨浪鼓,让河图不禁开始想逃,他回头不顾一切冲向那道门。打开了,非一般的冲了出去,可是在他出去后他又看见了那个背着娃娃的师傅站在前面,自己还是在那座大殿里。再跑,再开门,场景依旧不变,四五个回合下来,河图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疯了,他终于体会到梅书韵所说的,为什么有些大师最终的结果是疯了…… “师傅,你到底在哪里?”他绝望的跪坐在那座庙的中间,只见四面八方瞬间就出现了无数个光着屁股的小娃娃,那些娃娃全都坐在坛子上对着他哈哈大小…… 而此时的叶秋又看了怎样的景象呢?前面倒是和河图有些大同小异,他同样被要求去拿下了那个坛子,并且他义无反顾的打开了那个坛子。只是那个坛子被打开后,那些娃娃就都出现了,叶秋可不会惯着他们,发现不对后抡刀就砍,那些个坛坛罐罐被他砍的七零八落,一个接着一个的砸。只是这些坛子他怎么砸都砸不完,砸完了这边,那边的又重新出现了,那边的砸了,这边立刻就又补上了。 这是一个无穷无尽的永远也打不完的坛子。 那神像开口缓缓道:“一朝成魔,白纸黑字刻生死;坛中枯骨,神仙凡人皆殒命。” 叶秋一字一句回它道:“人挡杀人,魔挡杀魔!” 杀!此刻的他脑海中只有这个字,湿透了衣服,杀红了双眼,如此下去,也许等不到天亮他会活活累死在这个庙中。 而真实的情况又是如何呢?一进这庙,查文斌就被那神像上的铜坛子所吸引,他暂时忘却了身后站着的河图和叶秋。手中的七星剑一刻不停的都在颤抖着,那种滔天的战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气,是一股巨大的阴邪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吹的他长褂都在微微摆动着。 “红油伞,窗花花,背上背个胖娃娃;送死鬼,回了家,一二两个加上他……”他咿呀咿呀的唱着歌从哪神像上跳了下来。它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婴孩,一副人畜无害天真呆萌的形象,在那地上趴着一步步的走向了查文斌。 走到他的跟前,那娃娃停了下来,它看着他手里的剑做出了一副惊恐的模样。 查文斌把剑挪到了身后,他又恢复了那种可爱状,并试图站起来去抱他的腿。若是在之前,查文斌或许会心软,谁又对一个孩子有什么敌意呢?即使他是传说中的鬼王。但是现在的他早已看穿了这一切,从那孩子出现的第一刻他便见到了他的真面目:那是一个无比丑陋的娃娃! 它的手垂到了自己的小腿处,它的脸扭曲的像个剥了皮的猴子,它的牙稀疏而又锋利,它的眼半耷拉着空洞而无神。头发胡乱的披在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像是用马皮缝制的小肚兜,似乎皮下还在留着鲜血。 抱住他的腿,张开口似乎想要咬下去,但这时查文斌低下身去送给了他一个拨浪鼓。 “咚咚!”拨浪鼓响了,它的目光随即被这个小玩意给吸引了,立刻拿了过去开心的摇晃了起来。 他认为阿曼童本质上都是可怜的孩子,所以还抱着一丝幻想,但这个幻想很快就被打破了。被那小手捏着的拨浪鼓忽然“砰”的一声碎了,那个孩子硬生生的捏爆了他。这是一个信号,双方决裂的信号。 当即,背后的剑已经抽出,一剑挥砍那娃娃闪身便不见了踪影。转身再看,它已然坐在了河图的肩头,那条小舌头正在河图的颈部大动脉上来回的轻轻舔舐着。它就那般的看着查文斌,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翻出八卦铜镜对着那河图一照,那孩子随即再度消失,再转身它已经坐在了神像的坛子上做逍遥状。再看这时的河图便开始来回跑了起来,他跑向神像,又从神像处掉头往回跑向大门,接着再跑向神像,如此的反复折返,他拉都拉不住,活像是一头牛。 而叶秋则开始了挥砍,在原地,一刀接着一刀,每一刀都卯足了力气,连同那空气都被刀锋所撕裂。 娃娃们开始陆续出现了,四周皆是哄笑声,它们似乎在逗这几个人的乐子。也许这样来送死的人已经出现太多了,它们已经开始变着法的来折磨这些闯入者们。 它们不是孩子,是凶灵,它们和成年后的恶鬼们比手段要更残忍,因为它们的心中绝不会有半点怜悯之心。 剑,出鞘;人,舞动。剑锋所至,嬉笑声戛然而止…… 章节目录 第479章擒王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79章 擒王 “砰”的一声,坛子顿时炸裂,伴随着腾起的骨灰,一个凶煞的孩子顿时从内腾空而起。那孩童双手变爪就直扑查文斌喉咙而去,用剑横向一拍,二者一接触便在那孩童身上留下一道灼伤般的痕迹,怪叫着落到地面后便不见了。 这一个打完,下一个立刻就又飞扑出来,一剑击退后,立刻又从别的地方再度出现。这些凶灵非常有章法,它们采用车轮战,从四面八方任何一个可能出现的地方涌向查文斌。 这么下去,他便是和那兀自挥砍空气的叶秋没什么区别了,但就者庙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就不知道有多少坛子,自己这是闯入了一个攒了上千年的鬼窝。打地鼠的战术肯定不能持久,发现了这个问题后,查文斌换了一个思路,他决定把自己隐身起来。 阿曼童这种邪物和阿飘其实是类似的,属于凶灵。人想要看到灵体必须要有一定的条件,比如自己的阳气弱,而对方阴气太盛,或者像查文斌这样用特定的法门来实现,若不然其实活人是看不到它们的。同理,阿飘类的东西要看到活人,也要一定的条件。 首先它自己够凶,不凶的灵体是惧怕人的,会主动避之,因为人的阳气会灼伤它,这也就是为什么老古话所说的: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的道理。 其次,它必须要透过阳气才能看到人。而阳气不等于人气,人气是可以用屏气的办法来实现的。而活人的阳气是天生的,没了阳气就和尸体没区别,熄阳是一门需要修习的功法,简而言之就是自己灭掉自己的三盏火,让自己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当然,熄阳是不可以长时间的,因为它对身体的伤害是比较大的。 手中长剑一转,捏了手决放在自己的鼻吸之下,口中默念道:“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天地分上下,阴阳皆归藏!”念着念着,那些个蹦跶出来的凶灵便开始失去了目标,仿佛站在那儿的查文斌真的遁形了起来。 借着这个小档口,他快步闪到叶秋的身后一张符纸拍在了他的后背,叶秋随即醒了过来,但他却听到查文斌小声道:“别停下,别让它们发现了!”但就是这么一句话,立刻又引来了那群凶灵,查文斌立刻闭上嘴,那些东西就围着叶秋的身旁不停的来回打转,一再确定没发现后又四处寻找去了。 他又用这个法子唤醒了没头苍蝇般的河图,然后用笔在地上写下四个字道:“见机行事!”他又指了指那神像上的铜坛子,叶秋领会后边舞着刀一路喊杀的朝着那神像挪了过去,而河图反正来回跑,等到三人全都移到了神像下方后,查文斌的熄阳也差不到到了极限。 这时,查文斌忽然将手中的几张符纸向前用力投掷出去,这些符纸上各自画了个小人,也叫做本命符,相当于三人的本命体投射于符上。而这些符纸的表层都涂抹了一层白磷,稍一摩擦就会立刻燃烧起来,这也是为什么道符可以无火自燃的秘诀。 符纸燃烧后,炸出的几团火光,霎那间就吸引住了那些灵体。叶秋借机迅速登上那神像,眨眼的功夫他便已经将那铜坛子搂到手中,等到那些灵体反应过来时,查文斌两道茅山镇魂符箓已经“啪啪”贴了上去。 且说那最为凶恶的阿曼童,也就是那个鬼王此时还在庙里搜寻查文斌,丝毫没有留意自己的老巢会被人一锅端了。等它发现已是为时已晚,它尖啸着冲着查文斌飞扑过来,却见那查文斌已经脱下自己的长卦用力一抖,原来那长卦的里面其实是件道袍。 随手一杨,张开的道袍如同一道天网,那阿曼童躲闪不及正好被那道袍压个正着。查文斌一个箭步上去,双手将那衣裳拧成了一团提在手里塞给了河图,后者捧着也不是,拿着也不是,只能哆嗦着死死捏着,生怕下一秒那东西就又窜出来了。 “别怕,里面这件道袍是你祖师爷留下的,今天我也算是出了老本了。”随即他便一刀背扇在那铜坛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那群灵体立刻停了下来。 “冤有头债有主!我把这个坛子带回去,会好好跟你们的王谈一谈,如果能听懂我的话,就让开一条路!要不然真的逼急了,大家就来个鱼死网破!”说罢他又猛的抽了一下,那些恶灵顿时纷纷后退,他就这样带着那个坛子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梅家,看着那个贴着封条的坛子,梅书韵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你把它弄回来了,这万一,哎!”她叹了一口气道:“且不说这东西会不会出来报复,这事儿如果让那些信徒知道了还了得嘛!你可是拿了他们的信仰,这是要惹大麻烦的。” 查文斌不明白道:“不是你喊我来办这件事的嘛?” “查先生,您要明白,我需要的是除掉那些害人的东西,而不是这个坛子。”梅书韵道:“坛子对于他们来说是信物,是肉眼可以看到的。只要这个坛子在,哪怕换个庙放也能说的过去,可你要是把它给废了万一激起信徒的民变,到时候大马政府是不会保我们的,我们只会成为牺牲品。” “我明白了,”查文斌道:“但是我实话告诉你,宗教这东西就是这样,一旦已经成了势,再要去灭就很难,不管它原来是正还是邪都一样。因为它已经受了千年的香火,在这片地界上它便是成了道的东西。但凡成道的邪物,人力是不可以除之的,只可由天收,我若替天代之,我也会招至天谴。” 河图小声道:“邪物也能成道?” “当然,”查文斌道:“出马仙就是典型的例子,它受香火,且有明确的传承,这便是开了山立了派。何况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更是轮不到用我们的标准来衡量他人的风俗。梅小姐,我的意思是说服这个坛子的主儿让它同意搬家,若真要撕破脸皮,以那座庙里供奉的阿曼童数量,你这个项目只怕会是永无宁日。” “那这件事……” “还是我来办,”查文斌道:“它即受人香火,就该有为人分忧的义务,我想没有人会拒绝双赢的利益,鬼神同样也不会例外。这间屋子,留给我,天亮之后我会告诉你最终答案。” 章节目录 第480章道和术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80章 道和术 阿曼童其实与猫鬼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活人与邪物之间达成一个契约协议,书写这个契约的过程就是养鬼,而两者建立联系的媒介通常也都是鲜血。而一旦主人死亡后,灵物也就失去了主人对其的约束,但多数灵物会在不久后也跟着死亡,比如猫鬼。 而阿曼童则又是另外一个处境,它的本体是人,且要炼化一个阿曼童是需要封住它的七窍的。从查文斌理解的灵体来说,它的命魂和天魂虽然没了,但地魂是被封在其体内的。但操控阿曼童的并不是这个地魂,而是体内的三尸。 虽然我们从小就被教育“人之初,性本善”,但三尸的存在却证明了人性里善恶都是有其固定位置的。一个生命体从诞生起就有各种欲望,因为物竞天择是自然规律。为了最基本的生存,我们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比如一窝雏鸟里会有把兄弟姐妹推下鸟巢的习惯,只是为了让自己多一口吃的,这种恶就是出于动物生存的本能。 当然,在生存得到满足的条件下,这种恶是不会被显现出来的,而其它一些欲望也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暴露的。但因为在社会属性里又有道德以及行为习惯和法律的约束,所以这些欲望又会被压制罢了。 阿曼童不会约束自己的恶,毕竟炼化这玩意的人本身目的就是邪恶的。俗话说,近墨者黑,它本就因恶而生,自然也就恶的。但,恶不会把所有的善都给抹杀,这个世界是不存在极致的黑的,有阴必有阳,有恶自然也就有善在,只不过阿曼童的善被它的恶压到了遗忘的角落,查文斌想做的,就是唤醒这种善。 屋内,点满了红色的蜡烛杯,四周的门窗上布满了查文斌所画的各种道符,而在头顶还有一道由红绳和五帝铜钱组成的天网。取出一枚枣红色的令牌,往那地上轻轻磕了一下,念道:“一击天门开,二击地户裂,三击马、赵、温、关赴坛!” 又敲了三下令牌,然后手中的符纸点燃后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点了一下,便见那黑、白、赤、青四色小旗立刻抖擞了起来。这四面旗代表着四大元帅,而马元帅生得白如雪,赵元帅黑如铁,关元帅赤如血,温元帅青如靛,请了这四神将下凡坐镇,再加上自己设下的重重禁忌,查文斌这才敢轻轻抖开那道袍…… 道袍一去,之间那屋内点燃的蜡烛火苗瞬间四散晃动开来,一会儿是西边的,一会儿又是南面的,哪里火苗在动,就意味着那个邪灵是在哪个位置。那墙上的符纸也是跟着哗啦啦的乱响一气,时不时的还有几张化作了一团火焰,便能依稀听到有孩童怪叫的声音。 那头顶的红线铜钱也发挥了作用,晃荡的就像是轿子顶上的流苏一般,劈里啪啦是一阵乱摇。这一阵乱后,查文斌只觉得那阵阴风朝着自己铺面而来,他快速抄起一枚令牌丢向白旗的位置道:“灵光照妖邪,三眼马王爷!” 这马王爷有三只眼,分别是火之精、火之星、火之阳,是火神的象征,能洞察人心,辨识人间一切善恶,照一切邪魔。令牌落地,小旗“嗖”的一下把旗角对准了东南面,只见哪个丑陋无比的孩童终于出现,它呼啸着直扑自己而来。眼看就要够着查文斌时,却遇到了一堵无形的气墙,叫它是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 而这时,左右两边,那孩童却又看见了两个面目凶煞的天神,一个手持钢鞭,乃是赵公明,另一个人手持大刀乃是关云长。这二将杀气腾腾作势就要挥砍下来,但查文斌却又手指一动,将青、黑两面小旗给转了回来,只留那白旗坐镇让它现形罢了。 “铛”的一声,七星剑又抽在了那铜坛上,那孩童的凶煞之气顿时弱了一分。再又连续敲击,打的那孩童是心惊肉跳,惶恐不安,而查文斌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那敲击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似乎下一刻就要把这铜坛给击的粉碎。 终于那孩童开始逐渐消停下来,而随之它的面貌也发生了变化。它的皮肤在慢慢变白,尖锐的牙齿也在逐渐变钝,毛发,四肢乃至它的那身衣裳全都在朝着一个正常的婴孩该有的样子改变着,一直到了最后,它已经成了一个白嫩的普通小孩。 古人云:相由心生。但凡是恶的东西,其真实的外表多半是丑陋的;而相反,善的东西其外表则是温和的。 到了这一步,查文斌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大半。这个白嫩的娃娃就是它的本体,极有可能连这个邪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存在。查文斌拿出八卦镜放在自己的胸前,调整角度好让这个孩童看清楚自己现在的模样。 那孩童见了镜中之象果然是开心了起来,查文斌又拿出事先让梅书韵准备好的祭品让他饱餐,在建立了一点信任的基础后,他这才试着撤掉了其中的两面令旗。 但这么做,其实风险是很大的,如果在此时这孩童再度发难,查文斌便有被反咬的风险。但好在,那孩童在感受了这道特殊的祭品后,似乎心也安静了下来,于是查文斌又撤掉了其它两面令旗,让自己完全处于一个不设防的状态。 既然是要谈判,那便要给对方一个平等的环境,否则那就是胁迫,而胁迫的结果必定又会招来日后的反弹,这同样是他不想要的。 孩童还是没有大的变化,它似乎对这些自己从未尝过的东西很感兴趣,那是他让梅书韵要来的一碗母乳,人本就该是吃母乳长大的,而阿曼童则是喝血的。这母乳代表的是温情,是和平,是人间烟火;而血代表的则是暴力,是杀戮,是地狱恶魔的召唤! “法事并不是固定的,”查文斌事后是这么教育河图的,他说道:“任何的咒语、道术、福禄都是术而不是道,术是技能,而道才是真谛。如果按照一尘不变的去用术来解决问题,那么你只能是一个术中高手。而学道者,道法万千,自是要比术高明的多了,等你什么时候懂了这其中的道理,也就不屑于用术来解决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481章消失的飞机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81章 消失的飞机 查文斌向那碗里沾了一点母乳,然后小心翼翼的把手指送到那孩童的嘴前。孩童静静的看着他,而他也耐心的等待着对方的回应,他是在用这种办法唤醒他本来有的人性。那孩童犹豫了很久,终于是踮起了脚尖吐出了小舌头。 指尖被一股阴寒所包裹,它在吸吮着,查文斌笑了,那孩童也笑了。这也是一种赌,孩童随时都有可能咬断这跟手指,但它终究是没有的。 道经曰:臭腐复化为神奇,神奇复化为臭腐,故曰:通天下一气耳。这也是成语“化腐朽为神奇”的出处。 查文斌指着镜子里的那个孩童道:“这本该是你的样子,比起那凶煞丑陋的模样,现在不是要好看的多?”他又道:“你即受人香火,便是有灵,与其接受那黑暗里的贿赂,不如享受光明里的祭祀。神灵并不是让人惧怕的,压迫和恐吓只会换来表明的顺从,总有一天你会被他们抛弃。不如从现在起行正道,让人由衷的在心里对你尊敬,如此这般,他日你必可修成大道。” 那孩童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点了点头,查文斌又起身将那坛子上的两道符取下,就地焚烧,孩童对他作了个揖便化作一缕青烟钻了进去。 这是查文斌的第一次降伏,这也表明了他的境界再度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在道教,降伏是一个道行高低的重要标志,诸多的传说中都有降伏各类精怪为自己所用一说。它的过程和熬鹰是一样的,先用术来制服对方,接着便是不断打击它的戾气。 弱肉强食是万年不变的森林法则,向强者低头,驯服后再行道化指点,这才是一个完整的降伏过程。当然,这样的降伏也仅用于一些本就可成正道之辈,若是在自己的土地上,这个孩童也是注定要被他诛灭的。 “师傅,道经不是说过,这些妖魔都是要被消灭的嘛?” “我们不能用自己的标准去评判他们的信仰,无论这信仰是否违背我们的准则,我们都无权去干涉。否则,这个世界上诸多宗教之间就会因为教义不同,信仰不同而互相争斗,那这天下岂会有安生的时候?修道者不仅要修自己的道行,更要有胸怀天下的格局。” 搞定了鬼王,后面的事儿就相对简单多了。由当地的降头师们出面选择新的庙址,再则吉日按照他们的习俗进行搬迁便可,这些事查文斌都不会去参与,而他要做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块地阴气太重,即使是搬走了也还是太重,从风水局上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我的建议是,在原庙基处修建一座学校,但是这个学校的格局一定要是“镇”。” 梅书韵道:“请查先生明示,我这就安排设计公司的人来对接。” “不用,”查文斌摇手道:“我在地图上已经做好了标记,在学校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往下挖一个深约九米的竖坑。坑里按照位置依次放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要选用上好的紫铜,请一流的师傅打造,并且入土之前要先去青城山天师洞里供奉满三年。” 梅书韵道:“这个好办,我会请国内最好的铜匠,还有呢?” 查文斌继续道:“封土后,在铜像位置上竖立三根高九米的柱子,柱子顶端要接明灯,象征着香火。另,子午位正中心的点,要开一口深十八米的井,井里养要上一批鲤鱼,以黑白双色为最佳,红黄次之。这鲤鱼即对应了学子跳龙门之意,又可化作龙气镇守。要保证学风正气,要多收出色的寒门子弟,如此一来,有个二三十载的,这土中的阴气也就慢慢化光了。” 他所说的,梅书韵也都一一记录下来,而次日查文斌就决定打道回府,在当晚的感谢宴上,他收到了一张空白的支票。 查文斌道:“这是什么意思?” “来之前我曾经说过,查先生可以提任何条件。如今先生替我解决了这个大麻烦,无论先生填多少都是应得的。” “好,拿笔来。”只见那查文斌在支票的开头写下了一个“1”字,就在大家猜测他会在后面跟上多少个“0”时,他却把笔放下了道:“好了!” 梅书韵尴尬道:“一美元?” “你给了报酬所以不必觉得欠我人情,而我拿了也不会觉得是来白帮这一趟忙,我们就用这一块钱两清岂不是很好嘛?”见那梅书韵起身有话要说,查文斌又先道:“我说过我帮你是因为梅氏可以做很多我做不到的事情,比起梅氏的大善和爱国的胸襟,我这点小忙又算得了什么?再多言,便是我查某要无地自容了。” 梅书韵点头道:“好,不愧是查先生,这个人情梅家会永远记住,将来先生若有任何吩咐,梅家定当肝脑涂地,义不容辞。” 随着二人的酒杯一声碰撞,这件事便也算是划下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几杯酒下了肚,梅书韵又道:“查先生,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这件事是个私事。原本是一直在犹豫要不要麻烦您,可方才先生的大度让我又有些不好意思打搅,但转眼一想若是先生明日离别,唯恐将来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哦?”查文斌放下酒杯道:“你是想问运势还是问风水?” 梅书韵摇摇头道:“都不是,而是关于我未婚夫的。”说到这儿,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道:“大概四年前,我未婚夫搭乘一架飞机去俄罗斯,机上连机组人员一共有十一个人,后来这架飞机失踪了。” “失踪?”查文斌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飞机会失踪。” 梅书韵点了点头道:“原本它应该在当地下午三点五十分降落,但在途径西南空域时忽然在空管雷达上消失了。在消失之前,航空公司有收到短暂的求救信号,他们确信这架飞机应该是坠毁了,但是至今这架飞机的残骸都没有找到。” “在哪个位置失踪的?” 梅书韵道:“应该是在云南边境的一带,因为当时飞机已经联系了国内的空管,报告即将进入中国领空,就是在那个瞬间,飞机在雷达上消失了。” 查文斌道:“你是想让我算一算飞机最终坠毁在哪里?” 梅书韵摇摇头道:“我也知道这种算法不可能,四年过去了,多方都花了巨大的精力和成本寻找,但是一无所获。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家里才让我来大马做这个项目,他们希望我可以通过工作暂时忘却掉这段伤心事。原本我已经开始有些走出了这个阴影,但是,最近我却老是收到他打来的电话……” “你未婚夫的电话?他不是在飞机上嘛?” 梅书韵道:“是,所以我才找查先生问问,我相信他可能还活着。说起来可能没人会相信我,但是我真的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 章节目录 第482章缺卦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82章 缺卦 “电话?”查文斌道:“那他在电话里告诉你什么了嘛?” “什么都没说,起初的时候我也以为是恶作剧,每次接起电话,那头都是沙沙的声音,像是那种树叶被风吹动的感觉。” 查文斌道:“号码是他的?如果有号码的话,按照现代科技应该很容易就能定位吧?当然我不是很懂这些。” “没有号码,”梅书韵神色暗淡道:“查先生,请你跟我来。” 穿过大厅,在那间别墅的三楼一个房间里,梅书韵指着床头摆放的一部老式古董电话机道:“就是这部电话,它是在1944年由时任民国央行行长张嘉璈送给委员长的礼物,外壳是纯金,听筒上镶嵌的是一整块和田玉,转盘上的十个数字则全部是用宝石雕刻而成。” 查文斌道:“古董啊,它现在还能用嘛?” 梅书韵接着道:“这件东西是我未婚夫十年前从美国的一个拍卖行里够来的,他十分喜欢,于是就找人做了一个小改动,只能接听,但是不能拨打。因为现在都是音频拨号,而这种老式拨盘电话机属于脉冲拨号,当前的通讯设备交换机是不支持的。” “说实话,这件东西放在这里也就是个摆设,但为了保证它的功能,所以未婚夫专门给它开设了一个单独的号码,而知道这个号码人就只有我和他,因为大家只当它是个玩具。起初的时候,我想是不是有人恶作剧,随机选了一个号码拨打,但后来我委托大马通讯公司的人查过,他们说来电的号码却是加密的,无从查起。” “他一般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我的意思是说电话会响?” 梅书韵道:“平均两三天会响一次,基本都是在午夜时分。如果我不主动挂电话,它会在大概三分钟后自己挂断,而在最多的一次整整有十分钟。” “电话里从来没有人说过话嘛?”查文斌问道。 “没有,”梅书韵道:“无论我在这头说什么或者不说什么,那边永远都是寂静的。通讯公司的人告诉我,这种加密信号的使用方主要是军用和一些特殊行业及人员。而当年我未婚夫的那架飞机上就有这种通讯设备,所以我觉得一定就是他打来的,他也一定还活着。” 床的另外一侧柜子里摆放着不少照片,查文斌拿起一张合影,照片中一位看着十分贵族气质的男子正搂着梅书韵,他道:“就是他吧?” 梅书韵摸着照片上的那个男子的脸庞红着眼眶轻声的“嗯”了一下,查文斌又道:“我倒是可以给你算一卦,你把他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就在这房间里,查文斌把一张写着八字的黄纸平铺在地上,然后让梅书韵跪在一旁默念想问的东西,然后把两枚铜钱往地上一丢,只见两枚都是字面朝上。这个动作叫“告”,开坛算卦不同于普通的算卦,需要先问路,如果铜钱是同面朝上就代表这个卦可以算,反之则代表这个卦不能算。 查文斌见状点了点头道:“你可以起来了。”他抓起了一把铜钱,闭着眼睛口中哼哼唧唧的轻声念叨了片刻后,随即手掌一松,六枚铜钱一齐落地。他是盘坐着的,那手掌和地面不过也就半米高,六枚铜钱落在纸上后居然有一枚是站着的! 查文斌心理戈登了一下,把那六枚铜钱抓起来,又抛了一次。这次同样还是有一枚站着的,这回他的脸色可就彻底难看了。梅书韵见状连忙问道:“查先生,怎么会有站着的,这是怎么个解法?” 查文斌站起来道:“这种卦象我也只是在书中见过,它有一个名字叫做‘缺卦’,意思是所问之事不在六十四卦之内。” “那你的意思事说他已经死了嘛?” 他摇摇头道:“无论生死,有八字在盘,肯定会有卦象。” “会不会是巧合,那你再来一次……” “不能再算了,”查文斌道:“第一次出缺卦的时候我也以为是巧合,但第二次再来还是缺卦,那就说明这个卦是不允许被我看到的。梅小姐,请你理解,道士也有道士的规矩,问卦本来就是窥天机,而天不让我看自然是有它的理由的,我不能强求,否则后果是很难预料的。” 不过查文斌话音一转道:“缺卦虽然不能解,但是可以拆卦。其实两次扔出来的其余五枚子是正方面都是一样的,且这枚站子的方位也是一致的。” 梅书韵着急道:“那拆的话,拆出什么了嘛?” “现在拆不了,”查文斌道:“因为要拆卦一定要先补卦,补卦不是我能补的,只能看所卜之人自己愿不愿意被人找到。你这部电话不是会经常响嘛?所以,我想让它自己来告诉我答案,如果方便的话,我就留在这个房间里,上一次来电是什么时候?” “昨晚,”梅书韵道:“因为这个电话的存在,所以我现在基本不在外过夜,十二点前一定会赶回家。按照往常的规律,我想今晚来电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查先生可能需要在这里呆两天了。” 查文斌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道:“里有一张沙发,我就在那坐着,梅小姐可以自便,过了你说的时间,如果电话还没响我就会出去。” “那就全靠先生了,我去吩咐下人准备点宵夜……” 待那梅书韵出去,河图才道:“师傅,这缺卦一说我怎么从没有听说过?” 查文斌笑笑道:“你们所学的基本都是后天八卦,而缺卦用的则是先天八卦。这先天卦和后天卦最大的区别就是:先天取数,而后天取向。 而先天数的产生,是由浑沌太极,无形无象也无定位,只是一气相生,阴阳次第相加,也只有先天卦才能解这种无形无象无位置的缺卦。如果定好了乾坤,按照“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的口诀,自然就可以把剩下的缺的那个数字给计算出来,这就叫拆卦。 但拆卦只能看大意,不可看全图,否则就会招天谴,是得不偿失的。但凡出现这种缺卦的,一定是有大古怪,所以,他这件事我还真的挺有兴趣。要知道修道者最为难得的就是际遇,如果就靠背书能得道,那那些秀才们早就全都成大道了……” 章节目录 第483章电码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83章 电码 卧室里,寂静的连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电话机上,好似下一秒它就会突然响起。 墙壁上的时钟一秒一秒的走着,梅书韵大概从未觉得它有像今天走的这般慢过,那种煎熬是让人恨不得抓耳挠腮,却又不得不安静的坐下来等待的矛盾。 沙发上的查文斌懒洋洋的靠着,半迷瞪着眼睛,看似在打盹儿,其实一直在心里盘算着那副缺卦。先天八卦源自河图洛书,其中这河图是星象,对应下来就成了地理,而洛书则是变化的脉络。 其中这河图1—10数是天地生成数,洛书1—9数是天地变化数,万物有气即有形,有形即有质,有质即有数,有数即有象。气形质数象五要素用河洛推演出先天八卦图来模拟表达。其中一个原则就是洛书上,纵、横、斜三条线上的三个数字,其和皆等于15,以当今的学识来看,恐怕这是一个连小学生都会填的九宫格,实则它却又不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那么简单。 但对于河图洛书而言,这些数字不仅仅是数字。 其中河图共有10个数,1,2,3,4,5,6,7,8,9,10。而1,3,5,7,9,为阳,2、4、6、8、10,为阴。阳数相加为25,阴数相加得30,阴阳相加共为55数。所以古人说:'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即天地之数为55,'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即万物之数皆由天地之数化生而已。 而对于大道而言,天数就全部在这些数字里。 天道大衍之数50即是五行乘土之成数10;同时也是天地之数的用数。 天地之数55,减去小衍之数5得大衍之数50,其中小衍为天地之体数,大衍为天地之用数。所谓'大衍之数50其用49',就是用大衍之数预测的占筮之法:以一为体,四十九为用,故其用四十又九。 这也是《易经》里明确记载的那句名言的由来: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意思是说,天道里的七七四十九条都是可以预测出来的,而唯一的那个变数“一”则是天机。天机者即是不能窥得的,查文斌想看,但是就偏偏给了他一个缺卦,这个缺的就是所谓的天机。 “十二点了!”梅书韵站了起来,指针还在继续往前走,时间并不会停止。查文斌瞄了一眼那电话机,又多等了两分钟,它还是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可能今晚不会来了,”梅书韵有些失落的说道:“明天,明天它一定会响的。” “好,那就明日再来,早点歇息。”查文斌起身出门,门外是一条通往楼梯的走廊,还没等到走下第一条台阶。忽然,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让他瞬间收住了脚步扭头就往回跑。 “响了,响了!”梅书韵也在屋里大喊。 “手别碰!”查文斌喝住了准备摸向听筒的梅书韵,然后快步的走上去爪起听筒。 听筒的那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夹杂着的好像还有电流的“刷刷”声,除此之外,他好像还听到了一种富有节奏的敲击声。 “哒,哒哒,哒,哒……”声音很轻,有点像是那种老式电影里的噪点。这种敲击声在持续半分钟后又消失了,过了不多久,它又出现了,查文斌发现这种敲击节奏好像和之前是一致的。 他看到床头放着便签,于是就拿起笔在纸上戳了起来。那边敲什么样的节奏,这边他就用笔头戳出同样节奏的点。这轮结束之后,同样还是过了半分钟,再度响起了敲击,只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当那种电流声再度传来后,听筒的那一头已经是“嘟嘟嘟”的挂机声了。 看到查文斌放下听筒,梅书韵着急的问道:“查先生,怎么样?” 查文斌拿起那张被自己戳的满是点的便签,一时也没什么好主意,他只是描述了一下听筒里听到的那些噪音,基本与梅书韵先前听到的差不多,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不过,当她看见查文斌手中的那张便签时,还是问了一句:“查先生,这是什么?” “没什么,我听到电话里有轻微的哒哒声,不知道是噪音还是别的干扰,感觉好像有些节奏。” 梅书韵道:“我也有听到你说的那种声音,每次总感觉像是他的心跳一般。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把它记录下来,不过你这个点画的好像真是有固定节奏的哎。” “等等!”梅书韵抓着那张便签道:“我想起了,查先生,我的前夫是一个无线电的爱好者,我曾经看过他鼓捣过那种二战时的电台,其中那种敲击的节奏和这个就很像。” 一旁的河图道:“你是说摩尔斯电码?” 查文斌看着他不解道:“摩尔斯电码?” 河图点头道:“这是一种过去的无线电信号代码,就是简单的点、划、点和划之间的停顿,每个停顿可以破译成对应的词汇。” 查文斌道:“你懂破译?” 河图道:“我不懂,但是懂这个的人有很多,学过无线电专业的应该都能破译,毕竟它是很老的技术了。要不,我给你找个人问问?” 河图拍了照片,然后发送给了一个朋友,又电话把他叫起来让他帮忙试试看能不能用电码的方式解读一下这些点。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竟然成了一个最意外的发现!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河图收到了朋友的电话。 朋友在那一头开口就问:“童老板,你这个便签是哪里找来的?” “你就说有没有用?” “不是,如果你是从大街上捡来的,我建议你报警。”朋友道:“这是一份求救的信号啊,它最前面的四个节点,翻译出来是英文”H、E、L、P,加起来就是单词help,是求助的意思!” “还有嘛?” 朋友在电话那头继续道:“后面的部分是数字,我把数字发给你,我在想这个数字是不是号码或者是某个房间号,我说,你到底是在哪里得来的这东西啊……” “快发!”挂掉电话后,河图果然是收到了一串数字,这些数字看着毫无规律,十分杂乱…… 章节目录 第484章坐标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84章 坐标 “这是真的嘛?”梅书韵看着那几个简单的单词,又抓着那照片哭了起来道:“啊文,真的对不起,原来你一直在跟我求救,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这些数字。”查文斌又准备把这些数字往那个缺卦里面填,这是一项复杂的工作,他配合着罗盘在那分秒必争的算着那八个数字。连续几次,他都觉得不对,倒是河图一直在用别的思路考虑。 “师傅,我觉得这些数字应该也是求救的一种信号,你看排列出的八个数字分别是9、3、9、5、1、4、2、8。我们能不能试着想一想,如果我是求救的人,最想告诉别人什么?” 查文斌正愁没有头绪,听他这么一说也放下了手中的活道:“哦?你说说看。” 河图想了想道:“像他这种情况,如果还活着,那么一定是被困住了,甚至无法和外界联系。那么我猜,他最想告诉别人的一定是他被困在哪里,所以,这串数字应该是代表一个位置,比如把数字按照二十个六个英文字母的顺序整理出来是ICIEADBH,梅小姐,请问这个字母代表什么单词意思您知道嘛?” 梅书韵接过那串字母摇了摇头道:“没见过,这即不是单词也不是个词组,如果是缩写的话,那就真的太难猜出来了……” 河图点了点头道:“也对,如果一个人想要求救,那么自然会要把信息用最简洁明了的方式告诉外界才是,犯不着打哑谜,不过这数字到底是啥意思呢……哎,真脑袋疼。” 对于查文斌这样的人而言,猜谜并不是他的强项,带着这个疑问,他决定要找个聪明人帮帮忙,这个人自然是风起云了。 大约半小时后,风起云回复了:“它应该是个坐标,如果把前面的四个数字9395看成是经度的话,那么1428对应的就是维度。在地图上,93.95和14.28的对应地理位置应该是在中国西南边境,确切的说,它更靠近金三角。这个位置与你那个朋友所描述的飞机最后消失位置大体上也是一致的。” “金三角?梅书韵一屁股坐了下去道:“他是不是被那里的坏人给绑架了?听说那可是全世界最乱的地方之一!” “你丈夫是哪国人?”河图道:“如果真是落在那里的话可以寻求外交途经,不过金三角属于三不管地带,由军阀割据统治。如果他还活着,就算是被绑架,也早该有人联系家里赎人才对,不至于没通电话都是无声。” “阿文是大马华侨,祖籍是江苏苏州,先前根据航空公司的黑匣子信号,他们也曾怀疑过是落在那片地方。只是,如你所说,金三角太复杂了,那就是个封闭的地方,要通过官方途径去找人几乎不现实。” 河图对一旁的查文斌解释道:“那个地方曾经是全世界毒品的来源地,山高林密,交通闭塞。对于外界的访客他们是极为谨慎的,必须防着有人打着搜人的幌子是进去刺探他们的毒品交易和军火买卖,所以抵触也是情有可原的。要进那个地方,得有熟人带着,但那里的人几乎都是黑的,这官方渠道谁愿意承认和他们有交情,一旦认了岂不是不打自招嘛……” 查文斌道:“这么说,就算知道了大概位置,也是个麻烦事?” 河图道:“我建议梅小姐明天先拿着这个求救信号和坐标先去找航空公司和大马行政部门,管不管用,都要等去过了之后才知道。今天也不早了,我看大家都去休息吧。” 原本打算次日回国的查文斌也因此多逗留了一天,因为他还是对那个缺卦耿耿于怀,一整天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反复研究着那个卦象,就连送进去的午饭到傍晚时还是冷冰冰的。 傍晚,梅书韵过来了,神情很失落。动用了各种关系的她都被告知需要等待,因为仅凭她手中的那张便签和一个被推测出来的坐标不足以说服那些外交部门。 梅书韵道:“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得到答复,但是我真的一刻都不能再等了,我想明天就去金三角。花钱,不管花多少钱,只要能有一丝找到阿文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我已经叫人在东南亚一带打听了,相信今晚就会有答复。” “那梅小姐您多保重,希望您能够早日找到子的未婚夫。”河图道:“我已经预定了明天一早的机票,如果后续还有事需要联系的话,您再给我们打电话。” 两人正在客厅里攀谈着,查文斌从房间里也走了出来,只见他手里拿着那六枚铜钱正在不停的掂着,脸色也是写满了愁容。 “师傅,梅小姐是来和我们告别的……” 章节目录 第485章老麻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85章 老麻 夜里,当梅书韵的手机里第二十遍提示对方已关机时,她终于相信了自己被骗的事实。负责给她介绍的那个朋友只能成为发泄的唯一通道,已经被怒火全开的她把族谱上的亲属全都问候了七八遍。 手机最后被狠狠的砸在了地板上,那堆零件就是它最后的归属。坐在沙发上捂着脸的梅书韵一言不发,在商场上她是个成功的女强者,但在这种事情上她只是一个小白。 “联系一下超子,看看他能不能找到关系送我们去金三角。” 一听是要去金三角,超子恨不得第一时间就立刻飞过来。 电话那头他有些兴奋的说道:“你怎么不早说是去那里,那里可是我的主战场啊,没有我你们绝对不行……” 为什么?因为这何毅超当年是参加过越战后期的人,那时虽然两国已经停战,但小规模的互相渗透并未停止,这种渗透甚至一直持续到了九十年代初期。而超子当年就是在中越边境担任侦察兵,对于西南边境的地理环境有着天然的熟悉。 次日中午,超子一下飞机便言这里的空气都是那么的让他兴奋。吃着黄亮亮的鸡油饭,喝着当地特色的泡鲁达,超子说他有一个战友在中越边境做生意,与那边的一个军阀头目有些关系,可以通过他送他们进去。而这个朋友,要在今天晚上才能过来,所以他们得继续留在这里耐心等待。 陈伟,四川人,绰号老麻。超子说,这是因为他极度爱吃麻辣,所以得了这么个外号。两个老战友见面,自然免不了要叙旧,在夜市上几杯酒下了肚,两人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我说老麻,当年你为什么不选择回去转业,选择留在这么个鬼地方,要不是我找到指导员,都没办法要到你的联系方式。” “哎,惭愧啊。”老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道:“当年我是被转业进了公安局,本以为还能和当兵时一样冲锋陷阵呢,可没想到自己却被分配到了基层派出所,成了个户籍警。” 超子笑道:“那不也挺好嘛,这当兵的你还能干啥?” 老麻摇了摇头道:“好啥啊,我这性格在基层只能得罪人,干了半年受不了,辞职了。后来又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一年多,想想最后还是来了中越边境。” 超子道:“不是干不了,而是因为小唐吧?” 老麻听到这个名字后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道:“要是小唐还活着……” 小唐也是他们的战友,当时超子他们连队的任务主要就是侦察越方的军事部署,为了不暴露目标,他们通常是两人一组行动。那一次距离他们退伍的时间已经不到三个月了,老麻和小唐需要去测绘一份越方最新的火力点部署,两人带了七天的干粮从老挝边境摸入越方。 谁知,在撤退的过程中他们也遇到了一股越方的侦察兵,最后为了掩护老麻把情报带回去,小唐选择了独自引开他们,并且再也没有回来。 老麻道:“咱们侦察兵都是一样,就算是死也不能留下自己的姓名和国籍,但没有尸体就算是失踪。再后来两国关系也正常了,我就寻思着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人,哪怕是尸骨也行,这一呆就呆到了现在。” “有眉目嘛?” 老麻摇了摇头道:“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我在这里也呆习惯了,金三角那边是因为橡胶生意所以才有了点关系。” 他又继续介绍道:“不过金三角这个地方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地方,大大小小各种武装势力有不下百个。以前那边以种植罂粟闻名世界,后来几经打击这些年也消停了不少,很多人改种橡胶,成片的橡胶林取代了罂粟,而且质量好价格还便宜。 这个地方总面积大概二十万平方公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境内几乎都是热带雨林,山高林密,一架小型飞机掉进去找不到也是极有可能的,不过你们说这人可能还活着。我想他既然是个过境的旅客,只要人还在,没有理由会太为难他的。 至于行程,明天一早,我们就去东缅和老挝的边境,我会安排人走水路带你们进金三角。到了那里,我会委托那边的朋友帮你们打听这件事,但是有一点,你们可千万别暴露我俩曾经是退伍兵的事实,这个地方很敏感,就说是失事飞机的公司人员和家属。” 次日一早,两辆越野车载着他们又赶往东缅边境,在递给边防军一叠美元后,他们顺利的被放行,从而来到了老挝一个叫“会晒”的小城。会晒毗邻湄公河,从这顺着河流往上大约五十公里就进入了金三角的地界。在这里,老麻为他们准备了一条运输船,这条船的船老大也经常给老麻运橡胶到下游。湄公河途径多国,最后一直到越南南部卸货,所以两人也算是老相识。 湄公河,源头是中国境内的澜沧江,也是世界第七亚洲第三大河流。这条河的水文就和它流经区域的政治势力一样复杂。 船老大准备了几面不同国家的国旗,老麻解释道:“缅甸的果敢特区、佤邦特区,中央军,泰国的政府军和坤萨集团,老挝的白马集团和边防军,还有各种其它军阀和小股的地方势力都守着这条河为生。” 他指着河边几个正在游泳的孩子又道:“你以为他们只是孩子,其实说不定那就是眼线。你们所看到的那些沿岸的树林里都不是那么安静的,里头其实不知道有多少枪口在对准着我们,在这条河上横行打劫的盗匪们堪比索马里的海盗。” 说罢,他就站在船头对那几个孩子挥手,然后用一种土著语言大声对他们喊了一通什么,孩子们也朝他挥挥手示意他们过去。 超子好奇道:“你跟他们说什么?” 老麻重新坐下来道:“我告诉他们,我是富龙将军的客人,在坤沙和察猜以及罗星汉等人倒台后,富龙将军现在已经是金三角最有势力的军阀之一。在这条河上报他的名字可以少很多的麻烦,所以啊,可千万别以为这个地方是谁都能带你们来的。” 章节目录 第486章保安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86章 保安 货船逆流而上,速度并不快,加之沿途还要接受各种各样的检查,着五十来公里的水路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那是一个异常简陋的码头,老麻熟络的跳下船去与码头上的人互相攀谈,来人不断地打量着船上的生面孔,不久后他们被允许下船,但却要被搜身。 叶秋的寒月刀,查文斌的七星剑,这些东西现在全成了障碍,不愿意放下武器的他们瞬间被包围了起来,气氛开始有些紧张了。端着AK步枪的守卫们叽叽喳喳的叫嚣着,时不时的用枪管往他们几人的胸口鼓捣着,那场面看似瞬间就要失控,最后还是老麻来回奔波了两趟才成功让他们下船。 老麻道:“在这个地方就是这样,你们要习惯。” 超子还有些不爽道:“老麻,一会儿给我弄把枪防身用,他娘的,跟这鬼地方的人讲道理简直是跟猴子对话没二样。” “你就少惹事吧,”老麻拍着他的肩膀道:“我是跟他们说,你那位拿剑的大哥是个做法的巫师才勉强过关,没事千万别和这些小鬼们多耗。人家手里端着的是真家伙,这些人都没什么文化,要一个不小心把你们都给扫了,你找谁哭去?等一会儿见了富龙将军,和他打了招呼,一切也就都好说了。” 两辆破烂的军用吉普载着他们在林中穿梭,那些坑坑洼洼的丛林小道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都给颠出来,又经历了数个卡口之后,车子终于驶进了一处位于半山坡上的空地。在那个四周满是吊楼岗哨的地方分布着几十座吊脚楼,到处都是妇女、孩子以及荷枪实弹的大兵们。 富龙将军,那是个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与想象中的那种五大三粗的壮汉不同,他生的十分儒雅,穿着便装的他看上去更像是个精明老道的生意人。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后,富龙倒是对梅书韵产生了点兴趣,他伸出手道:“梅家在东南亚的生意做的很大,我也早有耳闻,想不到梅小姐如此的年轻漂亮……” 梅书韵也很诧异道:“将军会说国语?” “当然,我的祖籍是湖北仙桃,当年我父亲也是远征军的一员,国共兵败后,他就和弟兄们逃到了金三角。我是父亲六十多岁才得来的儿子,从小也就被教育学习国内的文化,无论我们这些人现在在哪,但始终也不能忘记自己的根啊。所以我从来不把货卖给中国人,我只卖给欧美人和日本韩国,用当年的鸦片战争的方式还给他们!”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那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我早就不做那个了。橡胶、茶叶、水果、大米和木材,这些东西才是金三角的未来。来之前,你们的事儿我也托人打听过,听说几年前好像的确有人看见过一架飞机掉了下来,但那不是我的地盘,所以具体什么情况也就不是很清楚了。” 梅书韵急道:“在哪?” “听说是在北佤,”富龙道:“那里是联合军的地盘,我可以派一支人马护送你们过去,不过按照规矩,我的人是不可以踏足那片领地的,所以这个就得改成由你们聘请私人安保的性质,明白了嘛?” 超子点头道:“明白,出了事他们和将军您无关。” 富龙将军笑道:“你们也是一样,要提醒你们的是北佤虽然表面上是被联合军控制,但因为这几年泰国和老挝以及缅甸的三国联合执法扫毒行动,把金三角大部分的黑金主都撵到了北佤的深山老林里,所以那个地方可不像我这里这么太平。” 四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孩子,这就是富龙将军为他们准备的人马。 超子嘀咕道:“怎么还有个孩子?” “别小看他,”富龙将军道:“要去北佤的路还得全靠这家伙带,不过你们是不是把费用先结算一下?” 这些可不是免费的,在梅书韵付了一大笔美金之后,这四个人就成了她的私人安保。在这里,只要你有钱,甚至可以买到俄制的装甲车。除了一些必要得物资补充之外,超子也乘机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当然老麻那一份是送的,他这个就得自掏腰包了。 那个孩子叫做哥丹,长得很瘦弱,也就是十三四岁的年纪,身手那把竖背的AK枪托几乎都要碰到他的脚腕了。一路上,都是他在分辨方位,时不时的他就会停下来招呼队伍改走位置,有时候甚至要来回兜几个圈儿。 老麻解释道:“他说这个地方埋了很多地雷,有些还是二战时英国人和日本人埋的,有些则是那些毒枭和军阀们埋的。雷区在金三角很常见,每年都有误伤的平民,如果没有像他这样熟悉的向导,外人就算能闯进来也很难活着走出去。” 行走在山谷间,偶尔能见到几个坐落在山间的小村落,往往十几二十户就是一个村,这样规模的村在金三角有不下万个。偶尔他们还需要穿过深邃的地道,这些地道在金三角同样四通八达,等等真正到达北佤境内已经是当天傍晚了,哥丹给他们选择了一处坐落在山腰的营地。 说是营地,其实也就是一个废弃的防空洞,哥单说晚上最好不要行走在金三角的林区,因为那很容易背当作是敌对势力的探子,所以今晚他们就得在这个洞里凑合一夜。 雨林的气候是糟糕的,各种蚊虫更是家常便饭,筷子长的蜈蚣,各种五彩斑斓的毒蛇,无处不在的蚂蝗和蚊子更是让人崩溃。 老麻把食品分发下去,解释道:“大家都辛苦一下,这里不能生活,凑合吃,吃完了就早点休息。” 漫不经心的撕扯着肉干,梅书韵忽然瞥见洞口的那几个保安吃的都是最普通的饭团,她便奇怪道:“为什么他们和我们吃的不一样?” 老麻解释道:“他们的物资是自备的,金三角很缺物资,像你们吃的这些东西他们是享受不起的,所以只能紧着你们来。” 梅书韵好心道:“把我们的分给他们不就行了,替我们扛着那么多东西,怎么能亏待人家呢。”说罢便自己从包里翻出几包肉干送了过去,查文斌只见老麻无奈的摇了摇头。查文斌只见老麻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他对梅书韵这么做并不支持…… 章节目录 第487章插曲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87章 插曲 丛林里的天气是说变就变,这会儿已经开始下起了雨,防空洞里此时的感受就和桑拿一样。按照老麻的计划,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北佤的首府邦康,那是一个人口约莫万人的小镇,对于金三角这样的地方来说,这便已经算得上是热闹的点了,明天一早就出发的话,中午便能到达。 可谁能想到,这样的雨夜,在这样的老林里他们还能遇到麻烦。 两个穿着雨衣背着枪的家伙忽然出现了,大概他们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人。反应过来的双方人马立刻把枪口都对准了彼此,口中不停的大声呵斥着什么。慌乱中不知是谁先扣动了扳机,一阵“突突”后,那两个倒霉蛋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冰冷的雨水将那些混合着血液的泥浆带进了洞里,梅书韵的脸上一片惨白。 她没想到死亡会来的如此之快,那几个保安把尸体像拖野狗一半拖进了洞里时她立刻质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杀人?我请你们来并不是来杀人的!” 老麻冷冷道:“梅小姐,他们要是不死,躺下的就是我们。请记住,这里是金三角,在这里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一旁的哥丹比划着说这几个应该属于当地一个叫猛虎的贩毒组织,掀开他们的衣服,果然是在锁骨下方发现了一只纹的像病猫似的老虎。 老麻立刻招呼他们起来道:“这个地方不能呆了!枪声一响马上就会招来人,我听说过这个猛虎帮,他们全都是一些亡命徒,撤!赶紧撤!” 与其说是撤,不如说是逃,因为就在他们走出防空洞的时候,山下已经可见大批的灯光在晃荡着朝着山腰而来。超子目测,双方也不过就三四百米的距离,原来他们不知不觉的已经闯入了毒枭的地盘。 这并不是哥丹的错,毒枭们为了逃避仇家和政府军的打击,经常会变换自己的位置,在这种雨林里建造一个新的基地只需要两天的时间。雨很大,山路很泥泞,为了不暴露自己,他们只能摸着黑前进。 他们这些人又如何能与身经百战的丛林毒枭比?哥丹灵机一动带着他们绕到了防空洞的正上方,所有人都被要求趴在灌木里,尽可能的把身体压低。这一场大雨救了他们,雨水把现场破坏的七零八落,毒枭们无法从足迹上判断对手到底有多少人马。在这样的黑夜里如果贸然出击是极有可能被人团灭的,除了向防空洞的四周胡乱的扫射了一通,他们并没有继续选择追踪,有几颗乱舞的子弹贴着他们身边“嗖嗖”的飞着,一直等到那些灯光开始陆续下山这才让他们敢张大嘴巴喘一口气。 超子拍了一把老麻的肩膀道:“这真是像极了当年的我们,怎么样查爷,刺不刺激?” 不想查文斌却道:“别动,你的脖子上应该有一条蛇,它刚从我的手背上爬过去……” 一听有蛇,梅书韵立刻“啊”的尖叫了起来,一旁的老麻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巴,果然那山下是有几盏灯回照了过来,他们停下了! 灯光一直来回在他们的位置上搜索着,整整持续了两分钟,但最终那些人还是没选择上来。一直到那些人陆续都回到了自己的营地,老麻这才松开梅书韵的嘴,并且有些不满的警告道:“梅小姐,这样的错误请不要再犯了。” 那的确是一条蛇,花花绿绿的,叶秋很利索的就替超子拧断了它的脖子。拖着满身的泥浆,他们又继续往前走了一段,一直到确定已经足够安全的位置时,这才停下来研究下面的路线。 原本哥丹选择的这条路是要穿过下方的那个山谷,但现在那里已经被猛虎帮的人占领了,因此他们只能选择其它的路线。摊开地图,他和老麻研究了半天最终得出了两个结果。 “各位,现在放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选择穿过由另一个毒枭控制的村落。还有一条则是穿过一片雷区,那是当年日军为了阻止远征军们布下的雷场,而其它几条路最近都不怎么太平。” 梅书韵道:“那肯定选择村落。” “村落只能白天走,因为夜晚的丛林如果开灯就有可能会被当做敌人射击,如果不开灯,这样的雨夜我们甚至不能辨别方向。但是我也敢肯定明天天亮之前山下的那波人会追上来,这个地方我们不能留了。” 超子道:“老麻的意思是穿雷区?” 老麻点头道:“那条路相对安全,且离目的地也最近。哥丹说他应该可以带着我们绕开大部分的雷场,但不能保证脚下百分百没有雷。所以如果选择穿雷区,各位一定要遵守纪律。” 地雷这种玩意相当坑人,尤其是这种埋在地下几十年的地雷,单从地表上早已看不出任何征兆,但一旦踩响,这些老爷货照样可以掀翻一头大象。每年在金三角都会有很多平民被地雷误伤,而穿越雷区也是当下他们没有选择的办法。 负责探路的哥丹就凭借一根削尖的细竹子,所有人被要求排成一条直线,后者盯着前者的脚后跟,你的位置只能照着前面那人留下的脚印里踩下去。这种游戏可一点都不好玩,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有可能要了大家的命。 碰到雷时,哥丹会用手中的树枝作为记号,在那条长度约为三百米的小山坡上,查文斌觉得自己走过了这辈子最漫长的一段路。他为什么会选择主动来金三角,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那个缺卦。 缺卦是极其难得一见的,代表着的就是“天衍四九,大道五十,去其一”中的一。一就是天机,这对于他来说是修道过程中难得的际遇,所以说什么他也是要来闯一闯的。 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才走完这三百米,几乎就和蚂蚁前进的速度是一样的,但没有人抱怨。因为一路上光是哥丹标注出来的雷就有足足不下五十个,等到他们看到两处三角的界碑时才意味着雷区已经顺利通过了。 站在山岗上,老麻指着山脚下那一撮零星的灯火说那里就是邦康,北邦名义上的首府,联合军控制的核心区。他有富龙将军的介绍信,多少应该能管点用,毕竟联合军不是毒枭,多少还能讲点规矩。现在的他们只能在这山岗上默默的等待着天亮,任凭那些雨水拍打在身上。 看着那些灯火,没有人愿意再说话,夜,安静的像个怪兽…… 章节目录 第488章野人山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88章 野人山 清晨,雨停了,丛林里升起了薄薄的一层雾气,此时的他们就像是远离人间的一群野人。拖着疲惫的身子,他们在老麻的带领下慢慢的走向那座小镇。 很快,他们就被联合军的守卫发现了,一群大兵呜啦啦的叫喊着把他们包围了。缴械,举手,排成一列纵队,像是战俘一般被押送进入了这座首府最高长官的官邸。那是一座三层的白色建筑,很干净,很快就有人在守卫的带领下急匆匆的来了。 他的手里拿着那封富龙将军的介绍信,他打量着老麻道:“你们是中国人?” 老麻拿出自己的护照,虽然缅甸内部派系众多,斗争激烈,但对于中国各大派系都保持着比较友好的态度。尤其是这邦康,因为它和云南普洱市孟连县互相接壤,在邦康,汉语属于通用语言,就连货币流通的币种也是人民币。 这个人叫宋志,是当地联合军的一个高级参谋,同时也兼邦康的外交事务。对于他们的来访,宋志比较客气,差人给他们准备了热水洗澡,并且备了一顿丰盛的食物。 用餐完毕,也就到了正事上。宋志说三年前的确是有一架飞机坠毁在了邦康境内,但那是他国一架带有间谍任务的侦察机,因为这件事事关外交,所以他们选择了低调处理,富龙将军所说的就应该是这件事。 “无论是型号还是时间都与你们所说的那一架飞机都对不上,”宋志道:“不过我记得大概是四年前,曾经的确是有一架飞机飞的很低,它在邦康的上空曾经盘旋了好几圈,最后有人看见它飞向了落日谷的位置,但我们没有听到爆炸声,这点可以很确定。” 梅书韵赶紧拿出了那架失事飞机的照片递给了宋志,后者又把它交给了下属。过了没多久,又被带进了几个士兵,据他们描述看着有点像,但时间太久也不是很记得清楚了。 超子征求老麻的意见道:“既然这样,要不我们就去落日谷走一趟?” 不料那宋志却道:“落日谷可不是那么好去的地方,那里是缅甸的无人区之一。” 梅书韵道:“是什么原因?” 宋志转身指着自己身后的一副地图道:“这儿是我们邦康的位置,落日谷位于邦康的西面,也是我们联合军和缅甸政府军最天然的分界线。它是一道南北向的河谷,长约三十公里,东西最宽处有四五公里。当年你们的第一批远征军撤退时,曾经就有两三万人没能走出这个地方。” 超子大惊道:“野人山?” 宋志点了点头道:“野人山就是落日谷的一部分,在缅甸语里它的意思是‘魔鬼居住的地方’。这里山峦重叠、林莽如海、树林里沼泽绵延不断、河谷山大林密、豺狼猛兽横行、瘴疠疟疾蔓延。在那里现在还有一些难以确定种族的人群,这些人深居大山,他们不与现代文明人交往,所以才被你们称作是野人山。” 其实这个地方在历史上一直是属于中国的领土。二战前期这个地方被英国殖民,二战中后期它被日本占领,但在1945年又被远征军收回。但是委员长处于某些考虑,主动放弃了对这一地区的实际占领,并主动退出,继续将它送给英国“永租”。缅甸独立后,委员长也没有去要回这块地,反而用事实行为追认了“永租继续有效”——每年收取租金1000卢比。至此,中缅双方的边界基本以高黎贡山脉分水岭为界,但片马地区归还中国。野人山,不再属于中国,而是属于缅甸领土。 当年远征军时期,在曼得勒溃败后,杜聿明率领将近三万远征军将士进入野人山,在里面折腾了一百多天后才再美军空军的引导下走出那片大山,最终仅剩下两千余人。据资料记载,在那片山谷里的尸体堆积如山,前后相继,惨绝人寰,被称为魔鬼居住的地方一点也不假。而这些死去的人中绝大部分并不是因为日军的阻击,而是死于野人山里那些恶劣的条件。 “所以,你们要想好,这个地方至今还是军事真空地带。”宋志道:“如果飞机真的是落入了野人山,就算寻到了意义也不大,当年那几万荷枪实弹的士兵都没能走出来,就凭你们几个贸然闯入,确实是太危险了。” 会议室里很安静,他们刚刚经过了一轮争吵,梅书韵自然是坚持要去的。而老麻则认为已经没有必要前往了,和他持相同看法的还有超子和哥丹。 “查爷,我不是怕死,咱出生入死见过的也多了,但野人山那个地方真不是徒有虚名。当年远征军并不是溃败,他们只是有准备的战略性的撤退。且那些远征军将士都是身经百战之余活下来的老兵。但结果怎么样,几乎是九成多的死亡率,十个人里还活不下来其中的一个,我觉得太冒险了。” 梅书韵红着眼睛道:“各位能陪我到这里来,我已经很是感激了。我相信那里的确如果你们所言非常危险,九死一生,但既然我来了,我就不可能会放弃。我也不想再连累大家跟着我一起冒险,我会另外再在这里请人跟我一同前去……” “你请不到人的,”老麻道:“刚才哥丹已经跟我说了,他们把你送到这儿来任务已经完成,言下之意,就连他们都不会跟你一起去。” “钱,我出钱!” 宋志也摇了摇头道:“钱对我们的确很重要,但也要有命花才行。梅小姐,至少我们邦康人不会为了钱护送你进野人山,即使有人敢私下同意,我也绝不允许!因为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士兵去送死,请您谅解!我可以现在就给你们签一张条子,你们拿着可以从口岸过,然后进入云南普洱,这样也不必再往回走了。” 梅书的嘴唇现在咬的紧紧的,一言不发。她知道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这群男人了,也许这就是命吧,那眼泪不争气的就开始往外涌。 拿着那张现场签发的特别通行证,超子叹了口气起身道:“哎,查爷,走吧,没准还能赶上晚上回去的飞机。”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查文斌终于开口了,他忽然抬起头道:“如果我也想去呢?” 章节目录 第489章南诏后裔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89章 南诏后裔 越是到这一步,查文斌就是越发的是放不下那个缺卦。他如同着了魔一般,心中有个小人一直在怂恿着自己前去,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心魔在作祟。 “痴”,这是执着于道法追求上的痴,显然目前的查文斌无法去忽略那个难得一见的缺卦。但这并不是什么大错,因为但凡成大道者都会经历这个过程,对于他们而言,不断在“道”上的突破才是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情。 道是无穷尽的,后辈们需要秉承着前辈们留下的经验不断去探索,这是一种自我的突破。否则修道者就真成了躲进大山里避世的。那种修道方式并不是查文斌所追求的,只单纯的沉静在自我的世界里,注定成的只能是小道。大道者,注定是要和这大世界一同前行的。 超子的脸上有些尴尬,他压低着声音道:“查爷,落在那种地方生还的几率几乎为零,她和你非亲非故的,咱……” “我不光是为她,更是为自己。”查文斌起身拍了拍超子的肩膀道:“我想破那个缺卦,缺卦对我来说是不可见的天机。与楼言上次一别我总预感要为将来做准备,他说过我们会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我相信这不是他在危言耸听。而且我这天煞孤星劫也需要那一线天机来解。眼下,既然有这么个机会让我去尝试这解法,所以我不太想放弃。” 顿了顿,他又道:“我自然也明白你们口中所说的危险,所以我考虑了一下,就让叶秋陪我去,你们其他人连同梅小姐一起回去。” “你跟老二去?”超子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儿道:“我知道老二本事的确比我大,但要是论在这金三角的丛林里,他的经验还真就不够。这样吧,让河图陪她回去,我们仨去。” 河图在一旁小声道:“师傅要去,怎么能把我丢下?我也要去……” “我不回去!”梅书韵也道:“既然你们都是来帮我的,我没有理由不参与。” “就你们那细皮嫩肉的,不出两天,光是那些毒虫瘴气就能要了你们的小命。”超子又扫了一眼梅书韵道:“直说了吧,就算你们去了也只能添乱,你们不去才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查文斌也对梅书韵道:“他说的没错,你去了只能是拖后腿的。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如果他还活着我肯定带他回来;如果他死了,我也会想办法把尸骨给你带回来。” 她深知他们所说的都是属实,作为一个明白人她只能把这件事全部寄托在查文斌的身上,于是她决定就在邦康等着他们,和她一起选择等待的还有河图。 老麻付给了给哥丹一笔钱,本来他也是要回去的,但是临走前看着超子他忽然又反悔了。 临行前的准备时超子问过他为什么要留下,老麻说他已经丢下过一次战友,不想再丢下第二次了。这个回答,让超子十分感动,其实他明白,何书韵找阿文,老麻找小唐。这两个人心中都很清楚找到的概率有多大,但是都不过是内心里的那股不放弃和不甘心,他们是如此,查文斌何况又不是如此? 宋志给他们找到了一份旧时的落日谷地图,那还是二战前期由英国人测绘的,他说地图也许不太标准,但至少能凑合着用。至于其它一些物资,宋志也是尽可能的满足了他们的需求,终于是在当天下午两点时分,他们四人一行开始前往传说中的野人山。 想要靠人力来搜索这么大一片山区显然不可能,宋志给他们的建议是去找时代住在野人山里的克钦族人。这是一支在一千多年前由青藏高原南下的种族,他们源自蒙舍部落,并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常见于各种的国度:南诏国。 隋末唐初云南地区有六个实力较强的小国,分别被六个国王统领,被称为六诏,分别是:蒙巂诏、越析诏、浪穹诏、邆赕诏、施浪诏和蒙舍诏。蒙舍诏在诸诏之南,称为“南诏”。在唐王朝的支持下,南诏先后征服了西洱河地区诸部,灭了其他五诏,统一了云南大部也包括今天的金三角地区。 南诏一统六诏之后又与大唐数次翻脸,最后终于在唐昭宗年间被灭国。失去家园的南诏国人为了躲避战祸,于是选择逃进了野人山,最终他们凭借野人山的天堑成功保住了自己这一脉的香火,并演变成了今天的克钦族人。 出发前,宋志也提醒过他们,克钦族人向来不与外界接触,他们以种植山稻为生,也以抢劫和世仇宿怨互相残杀所得财物作为补充,民风极为彪悍。他们以父系宗族结为小团体,各团体之间冲突不断,但若要有外族人入侵时,这些宗族团体又会联合起来一致对外,甚至有把入侵者打死后分食吃掉的习惯。 历史上的南诏国就是个巫术闻名的过度,而克钦族人也完美的继承了这一传统,据说在那个地方,遍地都是神鬼,而找到他们的关键就是种植在山坡上的稻米,那也是最显眼的地标。 有超子和老麻这两个经验丰富的丛林老兵带路,他们的速度倒也快,傍晚时分就已经进入了落日谷的范围。落日谷的意思是,太阳在这里都不会升起,由此来形容它的黑暗与恐怖。 这里到处都是数十米高的阔叶林,超子和老麻各持一把锋利的开山刀一路劈砍,因为在进入大山后是不存在所谓的道路的。他们必须要选择往地势高的地方去,也只有在那里才能窥得这个神秘地带的一点点真容。 天黑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扎营,老麻和超子的经验告诉他们,在这种丛林里选择用帐篷在地面露营是极其愚蠢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两棵大树之间,并选择离地三米以上的距离使用吊床。 超子麻溜的将手里一条胳膊粗的蟒蛇剥了皮,这是在十分钟前抓到的,这家伙当时就在他们的头顶树杈上盘着。 “豺狼虎豹的还好提防,主要是地面上一个湿气太重,加之虫蚁毒蛇防不胜防。今晚上请你们吃一顿真宗的丛林蛇肉大餐,我可是老怀念这个味道了。” 火堆边,他们漫不经心的翻烤着那滋滋冒着热油的蛇肉,林子里时不时的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有时,那声音就在他们的身边。但是只要火不灭,他们就是安全的,因为再凶猛的野兽也会忌惮火光。 饱餐完毕后,又添了足够的柴火,丛林里都是活木头。这种木头不易燃烧,一旦着了后却又十分耐烧,且烟雾极大,反倒是成了这夜里的不二选择,甚至根本不需要留人看管。 经过两天的疲惫,大家也都累了,不一会儿就都睡着了。半夜里,查文斌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个东西在自己的脸上来回的挠着,他微微的睁开一条缝后赫然看见自己的头顶有个人脸几乎是贴着自己的鼻尖了…… 章节目录 第490章鬼屋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90章 鬼屋 “谁!”查文斌刚发出声,就见那张脸被一只大手卡住了喉咙,那张脸的背后又露出了另外一张脸,是叶秋。这时动静也把老麻和超子惊醒,打开灯光一照,这才发现对方是个年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汉子。 那汉子的身上有一把弯刀,穿着对襟圆领的黑色短上衣,下身则是筒裙,头上包着一团白布,手臂和脖子上都是大片的纹身,随身还有一杆老式的火铳。这一看,这么个家伙确实有点唬人。 他被制住后就一直叽里呱啦的叫喊着什么。一旁的老麻倒好像是有些听明白了,连比划带叽哩呼噜的与那个人交流了一番后道:“他说他是景颇人,也就是克钦族人。他是晚上出来狩猎的,然后看到了吊床,想要看看我们是不是敌对势力。” 超子连忙示意叶秋松开那人的脖子,对老麻道:“那太好了,告诉他我们的目的。” 老麻又和那人比划了一通后道:“他说他可以带我们回村里,他的伯父就是村里的首领,并且村子离这里并不远。” 收拾完,他们跟着那个汉子一块儿在在丛林里穿梭,这个汉子口中的不远却花了他们足足一个多小时。那是一处坐落在山谷间的小村子,有二三十间简易的棚物坐落在当中。出乎意料的是这个点了村子里还一片热闹的景象,之间那正中的位置正燃着三个高大的火堆。 男男女女们围坐在火堆边,现在已经是半夜了,难不成这些人的精力这么旺盛?这时那汉子才解释道,他们村里今天有个妇人去世了,这是村民们在给她做仪式。 走到村口,汉子独自一人先去到人群里,他对着一个戴着黑头巾的老人像是汇报着什么。没多久,他们便听到了老人大声的呵斥声,汉子耷拉个脑袋也不敢还嘴。骂了约莫有三四分钟,那汉子又匆匆折了回来对老麻说了一通,老麻翻译道:“他叫我们在这边等一等,仪式结束后,首领会来见我们。” 查文斌对这种异族的丧葬仪式也很感兴趣,他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那个汉子手中提着一只毛色鲜艳的公野鸡,这是之前他获得的猎物,那只野鸡还是活的。当他把野鸡宰杀掉后,新鲜的鸡血被倒入酒中,领头的首领喝完鸡血酒后便开始唱歌。 歌声悠长而悲凉,像是在诉说着某段历史。伴随着高亢的一声嚎叫,那些男女纷纷开始站起,他们围着那具正中的女尸跳起了舞蹈。男人们舞动着手里的猎枪,每当一个节拍完毕后,他们就会举枪向着天空放上一枪;而女人则舞动着手里的镰刀,当当人们放枪时,她们就会弯下腰去做收割状。 一共放了九枪,那个首领则唱了整整半个小时,超子十分佩服那嗓子,他感概道:“这个老大爷的中气实在是太足了,这么扯着喊,居然不带半点沙哑的,我都做不到……” 九枪完毕,又有几个男人抬起女尸放在长矛上,转而把这个女尸又抬进了一间屋子里。至此,整个仪式总算是结束了,村民们也开始陆续的散开,但几乎所有人在走的时候都会把目光投向他们。 汉子带着他们走向了其中一座小屋,那是个两层的建筑。一层是用来关着牲口,里面有猪、羊和鸡,有一前一后两道楼梯通往二楼。超子饶有兴致的围着那屋子晃了一圈,刚好也就走到了后面那个楼梯处,刚想抬脚却被人大声呵斥了一下。 一回头,正是刚才那个唱歌的老者,他十分不友好的看着超子大声叫喊着什么。那个汉子慌忙又从前面的楼梯处赶了过来,超子见他来了,连忙比划道:“是他叫我来的,我是好人!好人,你懂吗!” 那汉子拽着超子就往前面走,老者还在后面喋喋不休的,超子有些恼火了,心想你这老头是不是有毛病啊,为什么就跟我一个人过不去。他那倔脾气一上来,也就会犯驴,撒开那汉子的手臂就要上前和那老者理论。这两人各自说着各自的方言,那是唾沫横飞,谁都没有愿意退让的意思。语言虽然不通,但声调却能听出对方的怒火,这两人眼看着就要干仗了,老麻这才从那老者口中里反复出现的一个词汇里听出了个大概。 他上前连忙拉着超子道:“别闹了兄弟,是咱的错……” 超子僵着脖子道:“我错?我哪里招他惹他了。” 原来,这老者是个“董萨”,意思是鬼对人们现实生活支配的体现者,人们通过他向鬼祈福消灾,类似于巫师和祭祀的角色。这个当地的民宅一般开有前后两个门,前门为活人出入之用,后门是专门为鬼魂而开设的。客人要是误入鬼门,主人便认为是奇耻大辱,要罚这个走错门的客人杀牲祭祀,以安鬼神。 当过兵的人都知道一点,在少数民族地区要尊重他人的信仰。超子被这么一解释,也明白了那老者的意思,意识到自己错了后便让老麻转达了自己的歉意。那老者似乎并不买账,要求超子必须按照他们的习俗杀一只羊来祭祀鬼神。 超子一扫到那屋子下面的牲口棚道:“我明白了,这是存心在敲竹杠呢,行,认栽,就当是买路钱。”于是他又让老麻和那汉子去问价,最后老麻掏了一叠人民币后,就真的在那牲口棚里牵出来一条羊。 老者又带着他们走到了一旁的林子里,在那个林子里有一间单独的两层吊脚楼。这个楼比其它民宅都要高大一点,老麻说这个屋子叫“能尚”,意思就是鬼屋,是他们祭祀的地方之一。 羊被按到在地,超子根据他们的要求把刀扎进了羊脖子里,流出的羊血被一个碗接着。他原本以为这老者是要拿羊血做祭祀,可没想到那老者却在他面前吟唱了一段歌谣后,把那碗羊血从他头顶上径直浇了下去! 超子哪里能受得这般侮辱,这下是彻底不干了,满脸是血得他再度就要冲上去干那个老头,要不是老麻一直死死拽着,估计那老头当场就会被干晕过去。 “冷静,兄弟,冷静,这是仪式,仪式!” “我仪他妈妈个头勒,老子今天要是不干死他,他就不知道老子姓啥!” “行啦!”一旁沉默的查文斌吼道:“叫什么叫,还不都是你闯的祸!有错要认,挨打立正!这不是你自己以前经常说的嘛,老麻你放开他,什么臭脾气!” 超子也就服查文斌,被他这么一段教训自然也就老实了许多,可没想到这事儿还没完。那老者竟然要求超子把这羊给背到这屋子里去,还得跪在屋子里磕三个响头,并且其他人一概不准进去。 超子心里那个窝囊啊,但又没办法,只得照做。他骂骂咧咧的扛起羊走上去,推开门一看,门里摆放着一口口的大杠。他心想反正你们又看不见,于是放下羊后抬起脚对着那阁楼用力的“咚咚咚”连踩了三下,走出门的超子对着老者喊道:“这下总可以了吧?” 那老者方才凝重的表情也缓解了很多,他给楼梯上的超子递了一块毛巾示意他擦掉脸上的羊血,待他下楼后又亲自招呼他们回到村寨,一改之前的那股凶悍模样。 回村的路上,查文斌又不禁对那座鬼屋多瞄了几眼,他心里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升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91章醉酒之后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91章 醉酒之后 听老麻说,那汉子叫做西图,这个长者则叫辛吴,当地人都尊称他为“董萨”。他既是这个村寨的首领,也是负责一切祭祀活动的祭祀,可以看得出这是一个非常尊崇神鬼的村落。 进到屋里,董萨辛吴这才给他们解释为何不能从后门进。当地人认为灵魂不灭,灵魂不会因为肉体的消亡而灭亡,肉体消亡后,灵魂会去到另外一个世界,变成具有作祟功能的鬼灵,他们也称呼为“纳特”。 而在正常状态下,人在睡眠时,灵魂会离开肉体四处游荡,他们认为梦是灵魂游荡遭遇的折射,这种游离的魂被称为“色彪”。 为了区分鬼和魂,也就有了前后两道门的区别,他们认为如果一旦活人从后门进出,就会招来霉运,必须要去鬼屋“能尚”里祈福消灾。 而在这个村寨里,查文斌见识到了一套堪称复杂到极致的古老鬼神系统。进屋有堂鬼,相当于我们的门神。而喝水则有水鬼,吃饭则有谷鬼,除此之外还有天鬼、地鬼、太阳鬼、月亮鬼、星星鬼,甚至就连外面的树林和石头都有各自管辖的鬼。 其实把这个“鬼”与中国民间里的“神”字一调换就能发现,他们口中的鬼并不是恶鬼的意思,更多的则是指神灵。只不过在这个地方,这些神灵的模样都被刻画成了凶煞的样子,因为那些悬挂在供桌后面的刺绣画上的人物图案,没有一个看着是和蔼友好的。 “这地方的鬼可真多,”超子吐着舌头道:“你说如果这老头知道你是专门捉鬼的,会不会和你拼命?” 查文斌道:“你要反过来看,这些鬼画着可怕,但都是大自然里的万物的化身。神灵可以不信,但是要敬畏,画成这样叫人一眼看了就害怕,自然也就会敬畏它们了。敬畏它们便是尊重自然,我倒觉得这样挺好。” 董萨问老麻他们在说什么,老麻把查文斌的话翻译了一遍后,童萨对查文斌竖起了大拇指,对待他们的态度也比先前有好的多。 没一会儿功夫,西图用芭蕉叶里盛了满满一堆食物过来。饭团,玉米,还有一些糊状的豆子,外加一份看不出动物的熏烤肉食,最主要的还有一大坛子酒。 每人一只大碗,西图依次给他们倒满,童萨举起大碗说了一堆,大意是欢迎他们的到来。那酒闻着很香,喝到口中却是异常的辛辣,查文斌才尝了一口便觉得那酒气直冲脑门。但那西图和童萨都是一饮而尽,还不停的劝他们也喝光,后来他们才知道这个地方的人打小就是以酒当水,各个全都是酒仙级别。 起初的时候,老麻和超子还能勉强乘着,两三轮下来,他们也都是晕乎乎的了。虽然都知道不能再喝,但架不住他俩实在太热情,攀谈中老麻得知,这个西图的父母早就死了,他是跟着自己的伯父,也就是这个童萨长大的,二人虽不是父子却也情似父子。 都说要想办事先把酒喝好,这套理论似乎在全世界都是通用的。这酒越喝越多,到后面老麻的舌头也开始打卷了,于是双方都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但凭借着各自的肢体语言来看,似乎也已经不需要翻译了,好似这一顿酒的功夫后大家都成了兄弟,把先前的不愉快全部都忘掉了。 查文斌睡着的时候,他们还在喝。这童萨大概也从未见过有叶秋那么能喝的人,因为那家伙从不说话,每次拿起碗总是第一个一饮而尽,这让他们感觉非常有面子,同时也挑起了心中斗酒的欲望。 当第三个坛子里的酒喝空时,西图早已倒下了,只剩下那童萨独自一人斜歪着身子还打算去继续拿酒,可是没走出去两步他也轰然倒地。看着这一屋子醉倒的人,叶秋轻轻放下手中的碗独自一人坐到了外面的台阶上靠着墙壁微微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叶秋,一个能让查文斌绝对放心把自己交给他的人。 丛林深处的夜晚从来不是平静的,虫鸣声,鸟叫声,还有各种野兽出没的声音。这酒的后劲太大,屋子里的人几乎全都睡死了过去,鼾声比雷还要想。大约两小时以后,叶秋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步伐声,他警觉的回头一看,只见在那盏油灯旁,一个背影正在朝着后门走去。 是超子!其实叶秋其实很聪明,只是一直都很沉默。他清楚的知道就凭这个酒的烈度太厉害,就算是拿鞭炮在他们耳边炸都不会醒过来,但超子却在这时醒了过来,并且他走路的模样非常稳当,一点也不像是喝醉的样子。 于是他轻轻的跳下那台阶,只见那个家伙径直的朝着先前去过的鬼屋方向走去。 他知道超子一定是有问题了,但是他更清楚的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什么都不能做。跟在查文斌身边久了,他明白遇到这种事若是忽然叫醒超子,也许会惹出更大的麻烦。于是他又回到屋里想要喊醒查文斌,但此时的查文斌哪里还能叫醒?试了几次过后,他拿起了查文斌的剑,又从他的包里胡乱的翻出了几张符拿着,然后再度跳下屋子跟随超子而去。 超子走到那鬼屋前先是静静的站着,然后口中便开始念念有词。叶秋离他并不远,听的很真切,超子说的语言竟然是和童萨一致的,但显然这家伙并没有这么好的语言天赋。一长串的词说完后,超子又开始对着那鬼屋开始下跪,接着便是磕头。 怎么磕呢?他顺着那台阶往上走,每走一步,磕一个头,口中又念叨一段东西。像这样如此的反复,一直等到他即将进入那座鬼屋时,叶秋终于是跃了上去。他一把抓住超子脖子上的衣领,倒拖着就把那个满身酒味的家伙给拽到了地上。待二人落了地,他又二话不说,抄起查文斌的两张符就往超子的脑门上贴。 这叶秋也是病急乱投医,他哪里分得清这些符箓的用途,更不知道它们所对应的咒语,这样的符箓自然是没什么大作用。那超子一把就将那些符箓给扯了个粉碎,翻身就和那叶秋扭打在了一块儿,叶秋又不敢太用力,一时间竟然被那超子逼的还有些狼狈…… 章节目录 第492章小鬼上身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92章 小鬼上身 叶秋不敢对他下狠手,但超子可不一样,怎么狠怎么来。挠,抓,甚至是咬,表现的完全像是个疯子。无奈之下,叶秋选择了拔剑,用那七星剑的剑身抽打,这东西的效果要比那些符箓好得多,抽一次超子就哀嚎一次。 连续抽了几次过后,超子忽然一声怪叫,叶秋隐约见到两个影子从他身上快速的遁了出去,接着那超子便摇摇晃晃的又一头栽倒几乎呼呼大睡起来。 天亮了,查文斌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胀的厉害,哈一口气那耳边的筋就扯着疼。睁开眼,老麻还在那继续酣睡着,童萨已经醒了,正和那西图在忙着生火做饭。 看着地面的一片狼藉,查文斌也有些不好意思,童萨见他醒来,又给给递了一杯黑乎乎的茶水,示意他喝下去可以解酒。端着杯子,查文斌才走出门便见一群孩子飞奔着过去,他张眼看了一下,那边林子旁围了很多人。 他在想,这难道又是个什么仪式?于是便也跟着过去瞧瞧,谁知抵近一看才发现,原来那人群当中围着的正是自己的两个兄弟。那超子正在地上呼呼大睡,而一旁的叶秋还拿着他的剑在那端坐着,他大急连忙分开人群走了进去道:“你俩怎么在这儿?” 再一看那地上散落的符箓,还有二人身上打斗的痕迹,查文斌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座鬼屋,心里顿时明白了个七八分。他与叶秋一起把那个死沉的家伙给抬了回去,就丢在楼下的牲口棚边,闻着那空气里刺鼻的味道,查文斌道:“让他自个儿在这儿好好反省一下!” 回去之后查文斌又叫醒了老麻,他怕引起误会,赶紧先让老麻去和童萨打个招呼,因为他知道擅闯祭坛是很容易招致村民的仇恨的。听老麻这么一说,童萨赶紧丢下手中的活儿,两三个健步就冲了出去,这是福是祸查文斌自己心里也没底,只给他们两人交代等下万一要是起冲突,尽量保证不要伤人。 牲口排泄物的异味终于是把超子给弄醒了,酒加上那臭味让他忍不住开始呕了起来。趴在那棚圈边的他哪里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一直吐到翻苦水这才微微有点清醒了过来。抹了一把嘴边的污秽,他发现自己正在被诸多人围观,见台阶上的查文斌,他个没心肝的还主动咧嘴打起了招呼道:“早啊,查爷,这酒可真厉害哈,我怎么躺在这儿了都不知道呢……” 他想走回屋里去给自己洗洗,但是那些围观的人却一个个对他怒目而视,口中不停的大声呵斥着什么。他想走,那些人却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他们手中或拿着枪,或是木棍砍刀,已经把这间屋子给围的是水泄不通了。 那超子也不是好脾气,双方从互相不通的语言对喷,很快就发展到了推搡,甚至一些枪口都开始瞄准了,场面随时都有失控的可能。就在这时,童萨急急忙忙的回来了,他分开人群高声嚷嚷了几句,那些人随即便就散去了。查文斌这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回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回到屋里,叶秋把自己昨晚所见和超子说了一遍,后者表示自己完全不知情。但是童萨却一口咬定是超子得罪了神鬼,所以才招致此祸事。 查文斌把他拉到一旁小声道:“你老实交代,你昨天进那个鬼屋后是不是耍了滑头?” “嘿嘿,”超子偷笑道:“我跪天跪地跪父母,凭啥跪那些破坛子?想让我拜他们的神,做梦去吧!” “你啊你!”查文斌摇摇头,接着扯开超子的胸前的衣襟,只见他的前胸处有一道清晰的淡红色五指印。脱下衣服后,后背也同样有一个,超子也觉得纳闷,摸着脑袋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是谁干得啊!” “我看你得印堂黑的不行就估猜是这样。”查文斌叹了口气又让老麻把超子耍滑头的情况跟童萨说了一遍,童萨听了觉得是好气又好笑。 超子不解道:“他笑啥?” “笑你傻!”老麻道:“他说你羊也买了,血也泼了,为什么最后关头却又那样干,其实昨天晚上只要磕三个头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他说你被住在这屋子里的鬼当作是闯入者,所以才会被押入祭坛接受惩罚。” 原来,这个地方采用的是一种特殊的腐尸藏。人死后他们会把尸体放置在家中六七天,在丛林的高温下,六七的时间足以让尸体产生腐败。一旦尸体开始出现腐败迹象时,他们会把尸体埋入事先挖好的土坑,再将泥土覆盖。 期间,他们会派人看守这个墓地,以防止尸首被野兽拖出来吃掉。在高温和虫蚁的作用下,大概一个月时间后,尸首就会腐烂的七七八八。这时他们会重新刨开墓地,将剩余的腐肉剔除干净后,把骨头全部收集起来放入一口缸中。 而缸的最后归宿地便是那座鬼屋,它们将会在那里接受后人们的供奉,所以超子才会在屋里见到数不清的大缸。他们认为,这么做,可以让死去的人还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并且起到镇宅的作用,那个后门主要就是留给它们进出的。 从前门进去的,会被屋里的“堂鬼”认为是主人邀请的客人,自然也就不会受到“堂鬼”的关照。而那些从后门进来的,“堂鬼”就会发挥自己守卫的作用。而超子昨天先是走后门触发了堂屋的守卫机制,要解除这个机制,就必须要得到鬼屋里供奉的老鬼王的认可。但献了羊的超子却没有磕头,最终还会被认定是闯入者。 老麻道:“他说你应该是糟了两个堂鬼,一前一后,是生生把你给抬出去的。你要真被弄进了那里,听童萨的意思,最轻也得落个神智变疯癫的地步。所以他说叫你今天再买两头羊,必须得好好去赔个罪,要不然,这俩堂鬼就会一直跟着你……” 章节目录 第493章南诏传说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93章 南诏传说 这个世上有很多人是不信邪得,比如超子就是这一类人。屡次在这上面吃亏,但是屡次却又不改,非要被按在板上钉死动弹不得,他才会认。 选了两头最肥的羊,全身被抹的像个山药蛋似的。在全村人得注目礼下,他表现的就像是个乖巧的小学生。嘴不硬的超子还是个能挽救一下的好同志,这回他是全部按照那童萨的吩咐,没有打半点折扣。这一通仪式下来,又到了另外一个节目,烤羊。 原来这供奉在鬼屋里的羊最后是要被分享的,寓意着先祖们对后辈的恩赐。这些牲畜对于物资贫瘠的克钦人来说是十分珍贵的,而三头羊足够让这些村民开上难得的一次大荤。 中午,全村的老少都围在一起,空地上,三只肥羊被烤的香气扑鼻。每家每户都拿出了自家最好的食物,这不免又是一顿大酒。但是这些好客的丛林人并没有像前一日那般喝多,原来他们下午还要完成另外一个仪式,那就是为那个死去的人寻找安葬的地方。 童萨带着大家来到鬼屋的旁边,那里的地面有各种新旧的老坑,一看就是专用场所。他拿了一枚鸡蛋,然后放在那具等待下葬的尸体肚子上,由那些壮汉们抬着在这片林子转。什么时候那枚鸡蛋滚落下来,什么时候就得停下来,鸡蛋落下的位置就是逝者需要安葬的地方。 壮汉们会在这里刨坑,尸体被埋进去后,她的家人就要在旁边盖个小屋子守陵。在尸体被再次挖出来之前,守陵的人是不能进入别家的,也不能和其他人说话,甚至连吃饭都只能是靠家人送来。 老麻说,能够被邀请见证这样的仪式,就说明对他们有了相当的信任。所以在这个基础上,老麻也就不适时宜的和童萨提出了失事飞机的事情,没想到童萨却说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老麻道:“他说这附近没有飞机掉下来,但也有可能是掉下来的时候他们没有看见。我在想,事发时是在晚上,如果飞机没有爆炸,只是迫降的话,在这种丛林里的确存在不被察觉的可能。” 那童萨又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老麻道:“不过他说他可以帮我们问一问山里的鬼神,没有它们不知道的东西和事情。” 原本对于这种事情,查文斌也没报很大希望,因为他是用卦象测过的,他并不认为这种巫术能够在预测方面能够超过易经八卦。因为在他看来,这里人所信仰的神鬼更像是过去最原始的萨满巫术而已。 童萨把他们四人都带了进去,鬼屋里如同超子所言,布满了各种样式的大缸。除此之外,也还有各种鸟兽的皮毛,干枯的植物,甚至是奇形怪状的石头,他们真正做到了万物皆可拜。 童萨手里是一对弯曲的野牛角,老物件。扯下了四人的一撮毛发,并且将毛发烧成灰烬用水搅成泥状。接着是一套繁琐的咒语过后便又是舞蹈,期间不停的穿插着把牛角沾上发泥再丢到地上的动作,反复十余次后,那地面便形成了由发泥形成的斑斑点点,他最后就是根据这些点来解读他们想要问询的信息结果。 更让查文斌觉得神奇的是,这个童萨居然还有一册厚厚的羊皮卷。在这个羊皮卷上,标注着诸多的点状物和它对应的解释。抛牛角形成的斑点是很随机的,其结果本就是千变万化的,比起八八六十四卦,这种点所诞生的信息简直是个海量的天文结果。 所以这羊皮卷翻阅起来也同样是异常的耗时,童萨需要在已标注的点里尽可能寻找相似的,在将这些信息串联起来。所以至此,查文斌还是对这种办法抱有怀疑的态度,他认为在这里面人为的因素太大了,不同人完全可以找出数个类似的点,那么产生的信息自然是会有偏差的。 但童萨的表情是极其认真的,大概两柱香的功夫后,他终于是合上了羊皮卷,然后对老麻道:“已经有结果了,但有点麻烦……” 从严格的地理位置上说,他们这个村寨还不属于落日谷,也就是野人山的具体范围,仅仅是在边缘。而根据神灵的执意,他们要找的东西还要再往西北。 “那是多远呢?”查文斌道:“西北很大,可以一直到喜马拉雅山脉。” 那边童萨伸出了五根手指头道:“神灵告诉我你们需要朝着那个方向行走五天,那里是神灵的尽头,也是魔鬼的世界,那里不属于神灵管。” 接着童萨又开始说起了他们的历史,他说他们克钦人就是以前的南诏国遗民。而在南诏正式建立之前,统治这片土地的是部落。其中最大的两个部落,一个叫乌蛮,一个叫白蛮,其历史可以追随到同时期的夏商周时代。据说他们两个部落的首领都是天神的儿子,各自继承了光明和黑暗的力量,所以叫一乌一白,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这片土地的生息翻译 但过了没多久,这人的欲望就导致这两个部落之间没事就互相干仗,一直干了上千年也没把对方给干趴下。后来,乌蛮找到了个机会彻底击垮了老对手白蛮,并建立了“诏国”。这个诏国其实是由六个国家组成的,为什么好不容易统一了一个政权后,又要分建六国呢?那这个乌蛮首领不是干了一件蠢事嘛。 童萨说,其实分成了六个国家是为了镇压住白蛮首领的灵魂。这白蛮和乌蛮之间各自有各自的巫术,其中一个代表着黑暗,一个代表着光明。当然了,赢了的那方总会标榜自己是光明的。于是战败的白蛮首领就被肢解成了六个部分,分别镇在六个祭坛里。 而这种设置一开始就是留有后患的,两个部落变成了六个国家。天下大势必定会有分就有合。果不其然,若干年后南诏国出了个狠人,把其余五个国家尽数打败了,南诏国至此正式实现了大一统的局面。 虽然实现了大一统,但也留下了一个后患。失去的六个残骸没有固定的国家来守了,自然也就容易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为了防止让这个黑暗魔王的能力再度复活,所以南诏国的国君就将这些遗骸重新收集了起来放到一个隐秘的地方藏了起来。光这还不算,能够压制黑暗的只有光明,南诏国的国主又不惜以自己的身体作为镇守魔君的法门。他要求在他死后,必须把自己的骨头放在一个金制坛子里,并且要求后世的五代君主都要照做。 按照设想,以六代君主的金坛来镇住六个遗骸,那么再往后的后世之君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哪知道,这南诏国的气数到了五代就没了下文,被人给灭了国。剩下的那一块没有被镇的遗骸也就演变成了后来的禁地,但是这死后骨头入坛的习俗却是传承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各位,我前两天远门外地出差,刚办完事回到家里 章节目录 第494章山洪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94章 山洪 到此,查文斌倒是对这种羊皮卷的占卜法多了一点认可。这片丛林实在太大了,要找一架坠落其中的飞机并不容易。但凡在这里生活过的人都知道,在雨林里只要半个月的功夫,那些疯长的藤曼和野草就会掩盖掉一切的痕迹。 老麻道:“他说那里充满了毒蛇和猛兽,会非常危险,所以他会派西图协助我们去。” 有西图这样的土著协助,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但查文斌又不太想麻烦他们,因为他也听说在那一代不仅是有自然危险,人为的危险同样无处不在。 落日谷地处野人山的最偏僻角落,在那里出没的有几支零星的原始部落,童萨说,这些部落的祖先就是当年被战败的白蛮后裔。 当年白蛮被击溃后,正片土地都落入了乌蛮之手,建立南诏后更是没有白蛮人的生存空间。他们被迫躲进深山,与虫鼠猛兽为伍艰难的活了下来,一直到现在这片土地大部分的人口依旧是属于克钦族人的。乌蛮和白蛮是世仇,乌蛮的克钦族虽然占有绝对优势,但白蛮却也从来没有忘记过要复仇。他们偶尔还是会袭击一些克钦族人的小村落,一旦得手,就会采取三光手段。 除去那些白蛮的后裔,野人山里同样还活跃着一批亡命徒。这些亡命徒来自世界各地,金三角是个三不管的地方,是亡命徒的天堂,同样也是犯罪的天堂。野人山地处多国交界,是走私毒品和枪支的一条天然黄金通道,这些人不同于那些军阀。他们纯粹是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且不计后果,他们纠合在一起占山为王,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 辞别了童萨,由西图带着他们继续往丛林深处探去。随着越来越深入野人山的范围,他们也终于开始明白了当年为何几万远征军会在这里折戟。你以为的丛林只是树木多一些罢了,但这样的地方不正是向往的大自然嘛?其实那只是从空中看下来罢了,那些绿都只是在在距离他们头顶几十米高的地方。 丛林里的树木都会不顾一切的疯长,长的越高,也就意味着它们可以尽可能的获取阳光的能量。而它带来的另一个结果便是,树顶和树下呈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的树冠开叉都在极高处,最顶上的树枝会尽可能的往四周平铺开来,以求在最小的面积获得最大的光照。这就让行走在丛林里犹如行走在一座黑暗的迷宫里,但树叶是会落下的,加上这里充沛的降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也就让地上形成了厚厚的腐殖层。 这些由腐败物构成的如同沼泽一般的地形,又是细菌天然的养分来源,而密不透风的树冠让空气在这里流通都极为困难。高温、高湿,再加上密封,瘴气就这么产生了,那些生长在树根上五颜六色各种带毒的菌类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样恶劣的环境就连当年的丛林老兵也都架不住,就别提查文斌了。这里的蚊子一口下去就能让人起鸽子蛋大小的包,而这里的蚂蝗更是无孔不入, 每个人都在咬着牙走。那点金蟾液只能在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涂抹一点,因为很快它就会被排出来的汗液所稀释。 煎熬,每一步都是煎熬。好不容易能够寻得一两处喘息的机会,多半都是在一些悬崖峭壁上,这样的地方难怪航空公司不来找人,只怕是人没找到,救援的倒先要被施救了。 第一天的旅程以一道瀑布作为终点。在这个瀑布下面就是他们今晚的露营地,难得的敞亮地段,奔腾的喝水,跳进去痛痛快快的洗个澡。五个老爷们泡在水中看着彼此那狼狈样,除去西图之外,他们四个现在的皮肤就和查文斌怀里那只三足蟾差不多。 西图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在河里叉到了两条极肥的鲶鱼,加上童萨为他们准备的肉干和烈酒,疲劳在温暖的火堆边一扫而空。 选择这个地方其实是有些冒险的,起码西图一开始并不主张。他的理由是,这里过于开阔,一旦被那些白蛮野人发现,他们就会成为活靶子。但超子和老麻都觉得必须要喘口气,不然自己就得先倒下了,再加上他们手里现在都有家伙,腰杆子也挺得直。 不过,白蛮野人没来,可老天爷却似乎和他们开了个玩笑。 这里的天是说变就变的,从印度洋南上的暖湿气流被高耸喜马拉雅山脉在这里阻挡住了,它们在这里不断的聚集,而带来的另外一个结果就是:暴雨! 傍晚时分,天空中就已经开始了电闪雷鸣,当雨林像机枪一般朝他们射下来时,他们才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暴雨。一顿饭还没吃完,河水就已经涨到了岸边。通常这种暴雨会有两种结局:十分钟就停,要不然便是一整夜。 他们的运气似乎并不好,之前还清澈的河水很快就变成了浑浊的模样。闻着空气里那股腐败土壤的气味,林中的飞鸟大片的迎着黑暗腾空而起。 看着这个情况后,西图立刻招呼他们转移,因为经验告诉他,山洪可能马上就要来了。 丛林里的土壤因为早已吸饱了水份,所以它是不存水的。相反,当遇到大暴雨时,它还会因为过度的水量而让之前存储水分的土壤忽然坍塌。于是山洪的爆发就会在一瞬间形成,那种威力是摧枯拉朽的。 “跑!往这边山顶上跑!”超子慌忙的喊叫着。 从开始下雨到预判到危险来临,前后加起来不过五分钟,但为时已晚。他们所处的位置刚好是个河谷,地势低洼,两侧的丛林里汇集出了无数的水流在往下涌。而那道瀑布里,已经清晰可见带着树枝的粗大原木连根从上倾斜而下,并且是一根接着一根。那不是水,而是夹杂着石块和土的泥,真正的水还在后面…… 这么大的水,就连西图这样的土著都好久没见过了。前阵子,这里一直在降雨,终于憋了这么多天的雨水全都在这一刻涌出来了,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他们就陷入了山洪的包围圈。眼睛所到之处到处都是呼啸的洪水,唯独往下方似乎还有一些机会。 于是他们几人便沿河山坡斜向往下,在那里有一道不过两三米宽的小山沟,他们必须要抢在洪水涌下来之前跨过去。只要越过那条沟,再向上爬过那道小山脊,他们应该就可以脱离险境…… 【作者有话说】 有月漂的朋友请赶紧投掉,谢谢 章节目录 第495章白骨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95章 白骨 沟里的水此刻还不到膝盖身,他们一个个是连扑带窜的拼命奔向对岸,当气喘吁吁的站在那座小山脊上时,前排的泥石流已经倾泻而下了。两顶来不及收走的帐篷顷刻间被卷了进去,抓眼便不见了踪影,任何力量在大自然的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这种时候,没有地方比站在现在的这道山脊上还要安全了。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阵阵雷声,五个人站在山脊恍如不知所措的迷路兔子,他们互相窝在一起,只盼着这风雨能够早一点过去。 雨几乎是下了一阵夜,而他们的损失同样也很惨重。大部分的食物都在帐篷里,还有来不及拿走的一些简易生活用品和日用品。 清晨,河谷里早已不是前一晚的模样了,沙石和树木填满了整个肉眼所见的河滩,这洪水所到之处是一片狼藉。,好在超子和叶秋抓了两个背包,而把剩下的物资整理了一番后,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回去重新补给,第二条则是减少至少一半的用度。 但另外一个问题又出现了,要回去补给就需要跨过这条河谷,此时的它水流依旧还是极大的。西图说,要想绕过这条河谷往回走,则需要多花费一天半的时间。 “还是继续前进,”老麻道:“当年在部队里,连长就只给我们每人一把刀一个指南针,要求在丛林里生活七天,现在可比那时候强得多了。” “我赞同老麻的意见,”超子道:“这丛林里最不缺的就是吃喝,接下来几天我让你们尝一尝什么叫做真正的野味。” 他俩都这么说,查文斌自然也没意见了,便又继续出发。但他们有些忽略了自己的身体,淋了一夜的雨,又没休息,再遇上雨后林子里的瘴气,这番滋味很快就把他们打回了原形。中午时分,查文斌便觉得自己身上奇痒无比,原本以为又是虫子咬的就没在意,依旧是强忍着继续走。到下午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发烧,这种情况也同样出现在了老麻和超子身上。 西图是土著,适应能力比他们要强,至于叶秋那个怪胎就更加没事了。到了后面,他们三个已经需要被搀扶着才能走了,并且超子已经开始出现了意识模糊的状态,前进被迫停止。 鉴于这糟糕多变的天气,西图只能在靠山脊的位置寻找新的营地,好在他们运气不错,找到了一口山洞。在洞口的位置,几人相继安顿了下来。查文斌给他们服用了自己调配的丹药,但效果都不大,看着身上一道道手指粗的疹子,查文斌明白他们这是典型的水土不服,其原因还是这里的瘴气。 其实要解这个病倒也简单,用一把家乡的泥土煮水,喝下去睡一觉就能缓解。但是现在可没这个条件,西图说小时候童萨有教过辨认他一些治疗瘴气的草药,于是安顿好四人后他便独自一人先行离去了。 三人依靠在火堆边虚弱的看着彼此,他们这才真正体会到当年的远征军们是遇到了何等的困难。天黑了,高烧让人的嘴唇都要干裂了,叶秋只能用树叶接起洞口外滴下来的水,但查文斌却说这种水喝不得,只会加重他们体内的瘴气,必须要烧开。 烧水就得需要有容器,但那些个玩意全都丢了,他又不会现场做。没办法,叶秋只能硬着头皮到处找,不多久的功夫他还真就拿了几个铁盒子出来了,这是那种老旧的马口铁做成的椭圆形圆盒。而此时西图也赶了回来,他的手中多了几种不知名的野草,他把这些野草全部丢进了盒子里一起煮,喝了这些草药汤后,几人开始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 人舒服了,这话自然也就多了,超子捧着那被烤的黑乎乎的铁盒子道:“老二,你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个东西?我怎么看着有点像是军用饭盒啊。” 老麻用刀轻轻刮去了外面那一层被烟熏黑的地方,只见下面露出了几个英文字母,他翻来又看了几遍道:“我这个罐子应该是美国的,上面有产地说明。你们看,这应该是个牛肉罐头的盒子,还是1941年3月生产的。” 听他俩这么一问,叶秋朝着山洞里面努了努嘴道:“就在那里头捡的,多的很,我只是挑了几个能用的。” 他这话一出,几人就有了进去看看的想法。这叶秋是个话少的人,但他们也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能这么憋的住话,那山洞里何止是铁罐子多的很,白骨更是堆成了小山。 从一些还没有腐烂的衣服上看,这些人应该都是当年的远征军将士们。靠外一点,有五具明显着装不同的尸骨,从残留的服装和装备上,他们一眼就认出这是一批日军。和他们倒在一起的则是七八具身着远征军服饰的尸骨,他们有些或靠着,有些或躺着,趴着,有些身上还扎着早已生锈的刺刀。 再往里,就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大片尸骨了,粗粗扫了一眼,怕是有不少于百具。很明显,这是一支远征军队伍,或许是一些已经不能继续行动的伤兵,他们被迫躲在了这个山洞里。但很不辛的是,他们遇到了一小股日军的追击,并且爆发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从那山洞里的弹痕来看,双方交战的方式几乎是贴脸式的白刃战。因为超子检查了几个远征军枪械里的弹夹,全都打空了,而那些倒地的日军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骨折的痕迹。 毕竟他们两个以前是军人,见到此情此景,在他二人的带领下,几人朝着山洞里的远征军前辈们深深鞠了一躬。 超子的眼睛微微湿润道:“前辈们,那场战争我们打赢了,是用你们的鲜血换来的。你们都是好样的,都是值得尊重的英雄!祖国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们,等我们办完事了,我一定会再回来把各位先烈带回家去。” 查文斌也点点头道:“带,一定要把他们带回去,绝不能让这些先烈们做异乡的鬼,就让我先来为诸位亡灵超度,他日必定接你们回家!” 他拿出了最好的反魂香,这是平时里查文斌自己都舍不得用的,但今天他觉得也只有这种香才能配得上这些英雄们。四人手中每人一根,深深鞠躬插入脚下的泥土之中,又在那强撑着念了三遍往生咒。 事毕,老麻和超子一起唱起了那首远征军的歌曲:“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歌声在那山洞里久久回荡,好似让那些倒下的将士们一起跟在后面大声的和唱着…… 章节目录 第496章抓个舌头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96章 抓个舌头 “查爷,你说这些前辈们会想家嘛?” “会吧,”查文斌闭着眼睛道:“要不然怎么都说要落叶归根呢?” “那他们会不会变成鬼?” “也许会吧,但我相信他们知道我们都是中国人,所以安心的睡吧。” 那一夜,伴随着洞里的累累白骨,他们睡的十分香甜,只是在梦里,那首远征军的歌谣不知响起了多少遍,唱响它的是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腔调…… 查文斌的师傅马肃风曾经说过,在野外,睡乱葬岗要比睡空屋子都要安全的多。鬼其实一点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有那颗害人的心。 一场暴雨,让丛林里的道路又艰难了几分。上午的时候,他们与一支马队差点相遇,老远的叶秋就察觉到附近有动静,并且正是朝着他们的这个位置走来。 “有人,人数不少。”他提醒道。 为了不多生事端,几人迅速开始隐蔽,没多久的功夫就听见有人赶着马匹走了过来。透过厚厚的树叶,隐约可见那些马匹身上都搭着厚厚的袋子,且这些人的身上都背着枪支。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只马队走到这儿的时候竟然开始选择了休整。大抵是这样的丛林深处比较好隐藏,他们停了下来。这些人盘坐在地上开始吃起了东西,口中叽里呱啦的一直在互相交谈着什么,其中有两个说的还是汉语。 这样的队伍,大多都是毒贩,在过去的金三角这是最常见的职业,当地人早已习以为常。同样的今天他们也不想和毒贩有什么冲突,只盼着这队人马能够早点离去,因为趴在那一动不动的几乎就是在给蚊虫送口粮。 十几分钟过去后,那些人似乎也休息够了,准备起身走人。就在这时,头顶上忽然响起了一阵飞机的巨大轰鸣声,马队里的人立刻俯下身去,一直等到那飞机走远了才敢站起来。原来最近缅甸政府军为了打击毒贩,时常会用飞机在这一地带巡逻。 那些人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其中一人道:“飞飞飞,早晚有一天你也得掉下来。” 另一个同伴笑道:“你这个嘴可是菩萨开过光的,我记得四年前那架飞机不也是从头顶上过,好像就是你念叨了这么一句,然后它就真的掉下来了。” 这话一出,窝在草里的四人心头都是一惊。粗粗数了一下,这伙人一共有九个,眼看着他们就要走,超子和查文斌打了手势后决定行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这二人悄悄的拉动了枪栓,忽然从那林子里猛地就窜了出来,口中大喝道:“别动!都别动!” 这伙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喊声也是给弄的愣住了,他们哪里会想到这鬼地方居然还有人埋伏。刚想把手举起来,可一瞧,这对方才只有两个人啊,那还怕什么!于是领头的那个立刻端起枪口,谁知这时头顶一个人影忽然落下,一刀过后,他手中的那把枪已经断成了两截,下一秒自己的咽喉上就被架上了个冷冰冰的东西。 这招擒贼先擒王的打法,他们是屡试不爽,刚才在那些人的谈话间就已经锁定了这个小胡子是他们的头儿。 林子里,查文斌和西图二人不停的在制造着动静,哗哗的声音让这群人误以为他们已经陷入了包围圈,一时间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中国人?解放军?”小胡子举起手斜眼看那柄黝黑的刀说道:“我们不是毒贩,再说了这里可是金三角,你们管不着这闲事。我那麻袋里有钱,美元,今天放兄弟一马,那些钱你们随便拿。” 超子随记的打开了几口麻袋,发现里面装的不是棉花就是干草,其中有一袋里面有成捆的美金。能带这么多钱进金三角的,不是来买毒就是买军火,至少这些绝不会是什么好人。 超子走到那小胡子的身边道:“算你走运,不过我们对钱不感兴趣,刚才听你们说几年前曾经见过一架飞机掉下来,敢问是哪一位看到的?” 一听是问这事,那小胡子心里也犯了迷糊,感情这伙人到底是干嘛的?不过现在自己成了案板上的鱼也没办法,只能对着身旁一个黄褂子白了一眼道:“说吧,人家问你话呢!” “报告:大概是四年前吧,具体哪一天我也记不清楚了。那一次我帮老鬼哥他们运货,刚吃过午饭不久,一架飞机就从远处飞来,一直贴着那山谷,我亲眼看到它一头栽进了一片林子……” 超子道:“具体位置。” “就在那个野人山,他们当地叫落日谷的地方。” “废话!”超子上前踹了他一脚道:“我当然知道是在落日谷,我是问你具体位置。” 这人在情急之下说出的话也就不经过大脑多考虑了,直听那黄褂子道:“具体位置……这你叫我怎么说啊,这里到处都是山的,地方我是记得,但是叫啥真不知道啊。” 有他这句话那就够了,超子又问道:“那现在叫你去找你还能找得到嘛?” 那黄褂子拿不定主意,不敢回答,只好把目光投向自己的老大,希望他能给点指示。谁知那首领瞪了他一眼道:“你看我干嘛,那天我又不在,我哪知道具体位置。人家解放军问你什么,你照说不就是了!” 黄褂子被这么一顿凶,加上现在这局势他也搞不清对方来路,只好硬着头皮点头道:“如果能到大致位置的话,应该可以找到。” 超子满意的拍了拍黄褂子的小脸,又对那首领道:“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你可以带着你的人马走,但是这小子得给我们留下带路。”说罢,他又从那人兜里掏出了一本护照,这是个泰国护照。超子扫了一眼道:“假的,不过我可以给你个真的。” 那张条子是之前宋志给他们准备通关用的,扫了一眼那条子,那首领惊讶道:“你们是联合军的人?” 超子趁机道:“怎么,办你够不够资格?” “够够!”那首领连忙点头。在这个地界,联合军才是真正名义上的管事的,他们这些是挺狠,但与联合军们比到底还是乌合之众。并且,一旦落在联合军的手里,他们这种地方武装军阀可不会跟你讲法律,那日子简直就是到头了。 超子把那条子塞进了那首领的兜里拍了拍他的胸脯道:“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走了,但最好别在路上生事,最近我们正在搞清剿。” “明白,明白,多谢提醒……”那首领把脑袋点的像个小鸡似的,马上带着人马就走,生怕这些“联合军”们什么时候就反悔了。他心想今天运气可真不错,居然碰上了几个不要钱的联合军,也算是自己造化大,回去一定多烧几炷香,至于那个倒霉的黄褂子,谁还会管他的死活呢? 章节目录 第497章黑凤凰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97章 黑凤凰 黄褂子叫余大伟,听他说是湖北人,来金三角已经有七八年了。 原来他们这伙人主要是搞走私,这一次的目的是进一批军火,谁知半道上遇上了查文斌他们。超子见这个大伟心眼不算坏,路上便也就和他多聊了几句。 “赌博呗,输光了不让回去,我家里人也不管我,就索性留在这里给他们当马仔。”大伟道:“你们真的是联合军?我怎么看着不像啊,你们是搞毒的吧。” “废话那么多呢。”超子推了他一把道:“好好带路,事情弄完了送你回家。” “真让我回去?”大伟的眼神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了下去道:“嗨,像我这样的废人一个回去又能干嘛呢,也没人会瞧得起我,还不如就在这鬼地方呆着。” 超子笑道:“那行,回头你就继续去找他们。按照道上的规矩,被放回来的都得验一验是不是被卧底了,打你个半死应该也算是轻的吧,在金三角这种地方杀个把人还不是跟杀鸡似的……” “大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那大伟眼珠子一转道:“那行,我跟你们回去,不过我得多带一个人,大哥,你们看……” 超子道:“什么人?” “女人……”大伟露出一口黑漆漆的大牙咧嘴笑道:“是我在这里娶的媳妇儿,昨天才刚刚完婚,我都还没来及洞房呢,就被老大给派来出任务了。你说,我这一叛变,再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岂不是羊入虎口嘛?” “等完事以后吧,”超子道:“我们这一路上带个女人不方便。” 大伟急忙道:“别啊,那哪还来得及啊,这地方的人都是畜生,他们要是知道我被联合军抓了,哪里会放过我那个媳妇……” 超子自然是不愿意管这个闲事,怎么说这个大伟眼下不过也就是自己的“俘虏”罢了,这世上哪有俘虏还带那么多条件的?可这队伍里不是还有个查文斌嘛!这查文斌是个豆腐心,一听这大伟讲的确实也有道理,总不能丢个女人在这儿将来活受罪吧?于是便开口道:“你媳妇儿在哪呢?” 大伟道:“离这儿不远,顺路,乘着他们还不知道我被你们抓了的消息,我等会借口带她回娘家就把给捎上。你们放心,我绝不跑!我看得出来你们都是好人。老实说我被抓了以后也没办法在这儿混了,与其留在这里等死,不如跟着你们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超子冷哼一声道:“呵,好人算不上,但你要是耍花花肠子,回头我就冲下去告诉他们,是你把我们引过来的。” 那余大伟哪里还敢说半个不是,一路上不停的保证着自己的忠诚绝对可靠。快要走到天黑前,余大伟把他们带进了一个山坳里,他指着那山坳里的一片吊脚楼说,那里就是他们的巢穴。 超子选了个不错的位置,在这个距离上,他有绝对的把握击毙余大伟。看着那小子快步奔向那营地,超子对查文斌道:“查爷,你太善良了,这种人的话怎么能信呢?” 查文斌在余大伟跑出去的一瞬间也有些后悔,不过他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如果余大伟有心耍诈,那么即使让他带路也有可能把他们给带进坑里。大约十几分钟后,超子看到了余大伟真的搀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一路上他还笑着和旁边的人打着招呼。 超子收起枪道:“还真被你赌对了!” 进了林子,余大伟连忙开始发烟。超子打量着那个女子,身材纤细高挑,容貌虽说不上倾国倾城,但至少也算是个漂亮女人,只不过头上包着一层白纱布,里面还有点血迹。再看那余大伟,活脱脱的就像是个尖嘴猴腮的痞子,这样的女人配这样的男人,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都是抬举这余大伟了。 超子道:“她受伤了?” 余大伟连忙道:“没事,好几天了,摔的。” 超子又问那女子道:“你是哪里人?中国人?” 一旁的余大伟连忙道:“本地人本地人,各位大哥,她不会讲中国话,所以有啥你们就问我,问我就行……” 这时,查文斌忽然伸出一只手来在那女子的眼睛前面绕了一下,余大伟面露紧张之色,刚想去拽查文斌的手,却被超子一把扣住胳膊道:“别动!” “大哥,哎,不是大哥,你们要干嘛啊,这不都说好了……” “她的眼睛看不见了,”查文斌对一旁的老麻道:“你问问她的情况。” 老麻这就用缅语问那姑娘,那姑娘轻轻的回了几句什么,老麻也没听懂,但是一旁的西图却听懂了,他对老麻道:“这是个白蛮女人,她说的是白蛮话!” 查文斌道:“你赶紧问她,到底是不是她媳妇儿?” 那西图又与那女子交流了一阵,只见那此时的余大伟就像是被霜打蔫了的茄子,经过传递翻译后,老麻道:“这个女子说她不认识余大伟,自己是被被昨天的那场洪水给冲下来的。” 超子听完一脚就踹到了余大伟的腹部,后者捂着肚子顿时求饶道:“哎哟,大哥们,好汉们,我招,我都招……” 原来啊这余大伟昨天下午外出时,发现了一个晕倒在河边的女子,他起初以为是个死尸,没成想过去一探发现这女子还活着。他见这女子模样长得俊俏,就把人给背了回来,又与营地里的人说这是自己在外面的村寨里买来做老婆的女人,只是因为反抗所以才被家里人打成了这样。 在金三角,买卖女人也算是一门生意。这里重男轻女比较严重,很多村寨里的少女到了年纪后就会被家里人卖去给别人做老婆,这种事算是比较常见,加上那女人身上脏兮兮的,其他人也就没多想。 余大伟把她弄回来后发现这女人头上伤的挺重,并且眼睛似乎看不见了,于是给简单包扎后就留在了自己屋里。他心想,瞎子更好,自己反倒更好控制,于是就想着把她也一并带回去。他本以为靠着自己那张嘴能够糊弄过去,谁知查文斌他们几个里居然有人能说这种土话,一下也就把他给拆穿了。 余大伟的手里还有一个包,超子强行要求打开,里面是一些钱和换洗衣服,其中还有一块凤凰模样的黑色玉雕引起了超子的注意。他是干嘛的?他一眼就瞧出来这个东西不是普通物件,不仅上了年头而且做工材质都是一流,绝不像是余大伟这种小痞子能有的财物。 “说,哪来的!” “以前从别的客人那赢来的,不值钱的小玩意,我只是觉得好看……” 又是一脚踹过去,余大伟连忙求饶道:“别打了,你拿去就是了嘛,这是从那个姑娘身上摘下来的。” 超子把那块凤凰递给了查文斌,一旁的西图看见了此物,立刻非常激动的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串,好像这件东西的来历挺不简单的…… 章节目录 第498章帮忙的三足蟾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498章 帮忙的三足蟾 经过老麻的翻译,他们总算是听明白为何西图的会如此激动了。原来这白蛮和乌蛮两个部落各有自己的图腾,其中西图他们的乌蛮族的图腾是一只金色的虎,而白蛮族的图腾则是一只黑色的凤凰。在乌蛮族里,虎这个图腾很常见,但金色的虎却是只有乌蛮族最至高的领袖才能用的,自南诏国灭国以后,乌蛮族里就再也不能有人使用金虎了。 而在金三角这个产翡翠的地方,有一种翡翠叫做“黑翠”,行话里也叫它“乌鸡种”,是一种呈冰黑色半透明的玉石,比和田玉里的墨玉质地要硬上几分。而这种黑翠在过去,是白族里的皇族专用饰品,普通平民是不得拥有的,再加上这个古朴的凤凰造型,所以西图一眼就认定这个女子是白蛮族皇室的后裔。 这乌蛮和白蛮是生死对头,见了白蛮的贵族,西图自然免不了激动,甚至有把她绑回村寨去的想法。但是查文斌却坚决否定了,他说,这个女子已经受伤,且手无缚鸡之力,为难一个弱女子不是英雄好汉的做派。 一番说教后,西图倒也认可了,老麻道:“他说我们可以把这个女人送回去,并且让她转告她的族人,乌蛮的男人都是真正的战士,不会像他们那样只会偷袭并伤害他们的妇女老人和儿童。” 但是经过询问,这个女人说的地理位置是个谁也没听说过的地名,她说那个地方叫做“萨拉窝那”。而西图说,古缅语白蛮族的话里,这个地点的意思是“四根巨大的柱子”。 而余大伟发现她的地方是在一个河谷里,那个地方距这儿也不过就两小时的路,于是他们也就打算顺着那条河谷往上游走。 “就是这儿,我就在这儿发现她的。”余大伟指着那河谷边的一块石滩道:“当时她怀里还抱着一截木头,你们看,木头还在那儿。”看着超子那眼神,他又举起手道:我真没说谎,我向毛主席发誓!” “走,顺着往上。”查文斌道:“从方位上看,这条河的走向应该与你们所说的飞机坠落点是同一个向,应该不会太耽误我们的行程。” 原本按照查文斌的推测,一个女人在河里漂不了太远,他捉摸着应该很快就会发现这个女孩的家。谁知,顺着这河谷一直走到了大半夜也没见周边有半个人影,到处都是一片原始森林。期间,这女孩一直是让叶秋老麻和超子二人轮流背着的,余大伟几次提出换人都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么找也不是个办法,”查文斌停下来道:“我们并不熟悉这一代的环境,如果她要是能自己看见的话,或许会好得多。” “关键是看不见啊,”超子背着那姑娘道:“这鬼地方又没医院,就算是有医院估计也治不了,这肯定是脑子里有淤血压住了视神经。” 查文斌顿了顿道:“你把她给放下,我来试试。” 超子楞了一下道:“我说查爷您可别乱逞强哈,这玩意起码也得找个三甲医院脑外科的大夫,咱现在可没这条件,您就别学那华佗刮骨的事儿了。” “谁说要给她开刀了啊,”查文斌抖开自己那一包银针道:“化淤血这事儿不是西医的专利,如果只是轻症,中医也能治好。”说罢,他就点了一根蜡烛,取出几根银针在上面来回燎烧,又让那西图转告那女子自己是为她治病,需要她配合。 缓缓解开女子头上的纱布,只见那女子的前额处有一道硬币大小的开放性创口。余大伟这货连消毒药都没给她擦,这里温度高,现在伤口处已经开始有灌脓的迹象。 查文斌用手轻轻按压她的伤口,女子痛的捏紧了双拳,牙齿咬的死死,那眼泪一下就出来了。但是她没有动,也没有叫,大概是明白眼前的这个人是在救自己。 余大伟心疼这姑娘,瞅她那可怜样,在一旁小声道:“大哥,您能不能轻点,她疼……” 查文斌回身看着他道:“怎么,你还真以为她是你老婆啊?我告诉你,她差点就让你害死了!她这伤口已经感染了,如果再这么拖下去,有个十天的功夫这小命也就没了。” 说罢,他又从怀里抱出那只三足金蟾,轻轻的拍了拍那小家伙的鼻尖道:“老伙计,麻烦你帮个忙。”见那查文斌把那癞蛤蟆往那女子的额头上凑,余大伟又道:“我说大哥,你这是弄的哪出啊,这蛤蟆是有毒的啊。” “嘭”的一脚,那货顿时被超子踹了个四脚朝天,后者道:“再啰嗦,就地活埋!” 三足蟾除了查文斌之外,可是谁都不愿意亲近的,它那大舌头就是避在口里不出。无论查文斌怎么哄,它就是不愿意,趴在他的掌心里半闭着眼睛装睡。这家伙要是不配合,谁也拿它没招,关键是先前采集到的蟾液早就已经用光了。 关键时刻掉链子,查文斌却又无可奈何,正准备随它去的时候,拿女子竟然是伸出了手。 查文斌问她道:“你是想要拿着这只蟾嘛?” 西图在一旁翻译,女子听后点了点头。这只三足蟾从来不跟其他人,哪怕是河图或者冷依然也一样,谁都没办法,整天就只睡在查文斌的怀里。查文斌抱着试试看的心太,把它轻轻放在她的手上。 刚一放上去,那三足蟾立刻就要跑,只见拿女子用另外一只手轻轻点了一下它的后背,口中又口中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什么,那三足蟾竟然是选择了慢慢掉头开始探着小脑袋看着她不停的打量。 “她在说什么?”查文斌问西图道。 西图说他也听不懂这姑娘说的是什么,好像是一种咒语之类的。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那三足蟾被那姑娘一阵轻声细语的念叨后,它竟然主动的爬向了姑娘的怀里,并且拿着自己的小脑袋在那姑娘身上来回蹭着,这待遇除了查文斌可谁都从来没享受过。 “哎,也是个见色忘义的家伙。”超子在一旁感叹道:“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你亲近过我一回,换个姑娘立马就不知道自己的臭德性了。” “不,”查文斌道:“我想这个姑娘是有办法和动物之间进行沟通,以前我倒是听说过西南巫术里有这种法门,她是古代巫族的后裔,极有可能就懂这种巫术。” 女子这时又把金蟾还给了查文斌,并且让西图告诉他,这只金蟾已经同意为自己治伤。而当查文斌再一次把它凑向那姑娘的额头时,三足蟾果然是甩开了大舌头奋力的舔舐着,那家伙舔的那叫一个卖力,把一旁的余大伟看的是羡慕嫉妒恨,感叹自己混的是连只癞蛤蟆都不如了。 外伤有三足蟾帮忙应该无碍,现在就剩视力问题,查文斌选择了用针灸的办法。他把银针依次从姑娘的头部,颈部和面部扎了下去,最后又从这林子里寻来一些活血化瘀的草药胡乱煎了一锅水让她给喝了。忙完这些,已是半夜,几人在那河谷边也就地寻了点树叶和树枝铺了一层,简单的睡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499章不可思议的能力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清晨的河谷,众人都在水边简单的洗漱着。查文斌轻轻掀开那层纱布,姑娘额头上的外伤已经好多了,只是眼睛还不行。她告诉西图说自己能够感觉到光的存在了,这对查文斌来说多少算是个好消息,于是便在征得那姑娘的同意后,搀着她来到水边准备清洗。 这种事儿,他一个老爷们自然不好帮忙,只由得那姑娘一人。阳光下,她那头乌黑的长发在河水中轻轻飘荡着,竟是引来了河中一群不知名的小鱼。那些鱼儿轻轻啄着姑娘的头发,像是在帮她清理一样,接着她又把自己的脚伸进河水中,鱼儿们再度涌了上来。 见到这一幕,超子乐道:“嘿,天然的鱼疗啊!”于是乎,他也打算试试,顺当给自己的双脚解解乏。谁知,他的那双大脚一踏入水中半天愣是半条鱼都没来,惹得老麻笑他的脚是把那些鱼给熏跑了。 河谷里,几只蝴蝶正在采食清晨的露水,只见那姑娘伸出指尖,它们便乖乖落了上去,丝毫没有胆怯的样子。 “她好像能和动物通灵,”查文斌道:“昨天的三足蟾也是这样,这倒真是个奇女子。”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了“呜哇”的悲鸣,女子立刻起身站了起来。只见她把左手小指放在唇上对着天空用力的吹了一下,伴随着一阵悠长的笛声,一只全身通体雪白的鸟儿落在了那女子的胳膊上。 “白乌鸦!”查文斌大惊道。俗话说,“天下的乌鸦一般黑”,乌鸦乌鸦,仅从它的名字里便能听出这种鸟是黑色的,但眼前的的确确是一只雪白的乌鸦落了下来,并且这只鸟好像和这个女子很是熟络,它的小脑袋一直在那女子的脸颊上蹭来蹭去。 这一人一鸟亲昵了好一阵,女子手一抖,那乌鸦便飞了起来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她又对西图说了什么,老麻道:“她说让我们跟着这只乌鸦,它可以带我们去想要去的地方。” “我们想要去?”查文斌楞了一下道:“她怎么知道我们想要去哪里?” 女子又嘀嘀咕咕说了一通,经过翻译,老麻道:“她问我们是不是要想找一架落下来的飞机!” “你跟她说过吗?”查文斌问西图,西图摇摇头表示没有,那么难道是这女子懂得汉语?而接下来老麻的另一句话是彻底让查文斌震惊了,只听他道:“她说她知道我们每个人心里想什么,就像她能和这些动物交流一样,语言不通没关系,但心是互相通的。她还说她知道余大伟没安好心,但是毕竟他救过自己的命,希望我们不要太为难他。” “我去,这……”超子看着查文斌道:“合着我们在这姑娘面前都是透明的,还好咱哥几个都没什么邪念,查爷,这丫头也太邪乎了吧……” 查文斌道:“我也没见过有人能有这种能力,不过我想一个能够和动物们友好相处的姑娘,应该是个善良的姑娘。人心虽不可测,但动物们对危险却是有着超越我们的敏感。所以,我相信她是真的在帮我们。” 随着他们的启程,那白乌鸦就一路在树枝上这么跳跃着,偶尔它也会飞到高空中盘旋两圈,但很快就又重新落了下来。人跟着鸟走,甚至有几次它刻意的选择了绕行,但其绕行的目的在后面都得到了应征,那些地方无一不是充满着危险的。 上山,然后便是下山,这一路都是如此,其实他们一直是顺着山脚下的那条河谷在走,只不过这水路和山路所需要花费的时间是截然不同的。 一天,两天,到第三天的时候,他们已经真正进入了野人山的腹地。在这期间,姑娘一直靠林子里的果实和花朵为生,她好像就是一位从天上掉落凡间的仙子,除了偶尔她会摸着那块黑色的凤凰发呆,其余时间她都能跟得上这些男人们的脚步。 “是这里吗?”超子抓着余大伟的衣服领子道:“你小子可不要说瞎话,不然结果你是清楚的。” “我记得是这里,”余大伟指着前方的一片群山道:“从那个山谷里一直往北就可以走到中国境内,那儿也是一条传统的走私路线,那一年我恰好就带着人,我就看着那架飞机朝着那边栽了下去……” 而这时那只白色乌鸦也在朝着余大伟所说的方向不断的盘旋着,这一路上他们的配合已经极为娴熟。 老麻道:“她说她的家就在那里。” “这么说来,这个姑娘和余大伟所指的方向是一致的。”查文斌扫了一眼余大伟道:“既然你知道这条路是回去的,那你就走吧,超子拿点钱给他。” 不料那余大伟却不肯走了,连忙推辞道:“别啊大哥们,你们可不能就这样把我给扔了,说好的带我一起回去呢。”顿了顿他又道:“这条走私的路压根不是我一个人能过的,平时没有几十人的武装队伍,谁敢闯啊,那一路上都是打黑枪的,我只身一人……” 查文斌也不想听他多啰嗦,只言道:“行了,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只不过这姑娘的眼睛估计还需要一些时日,你路上就负责看着她,要是出半点岔子,唯你是问。” 得了这个美差,余大伟是高兴都来不及。刚想过去扶那姑娘,却见那天空中的白鸦猛地杀了下来。那鸟是直扑他的脑袋而去,对着他的脸是又抓又啄,搞得那小子是狼狈不堪,最后只能躲得远远,拣了个背行囊的差事。 这天的下午,他们已经顺利下到了河谷,姑娘说这里已经是白蛮的境地,无需再担心那些其它势力,所以也就不用绕行了。等真正开始往前走时,他们终于明白为何这片地区没有外人染指,就连乌蛮族和那些毒枭们都不愿意踏入。 首先,这片河谷看似肥美,但落差极大,常年的冲刷让这里的地表几乎没有什么泥土,所有的林木几乎都是在石头缝里扎根的。没有土地也就意味着没有粮食,就连罂粟都无法种植。 第二,这里的地势太过险峻,几乎无路可走,两侧都是光秃秃的峭壁,脚下是奔流的大河,且山谷里云雾缭绕,一个不小心掉下去就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说白蛮人是被迫躲进了这个地方,那么他们能够繁衍到现在真的是很不容易。这一路上要不是靠着叶秋和超子二人用登山索的协作,查文斌几乎可以断定自己无法前行。而这种恶劣的路况一直持续到了当天晚上,但姑娘却说他们千万不能停脚步休息,必须尽快走出去。因为在夜晚,这片河谷是属于魔鬼的,就连他们白蛮人也不敢出来活动,而对于这个警告,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章节目录 第500章阴兵过道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水声,风声,虫叫声。这绝不是在哪个江南水镇惬意的享受着月光下的庭院,这里的夜黑的叫人有些害怕。脚下的路几乎已经不可见了,但是姑娘却一再警告他们不能停,因为一旦停下就会被身后的魔鬼追上。 她口口声声的魔鬼真的在身后嘛?起初谁也没在意,不过是想尽快的赶路,因为按照“童萨”的预测,他们将会在第五天到达飞机的坠落点,天亮以后就是第五天了。 但走着走着,一个个就都觉得不对劲了,因为你能清晰的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 这种事,过去在农村里的一些乡野小道上比较常见。通俗的说法的是,有脏东西想要找替死鬼,你若是一回头,它就会乘机吹掉你肩膀上的蜡烛,于是这人便中招了。 这会儿轮到超子背着那姑娘,他感觉身后追自己的那个人离着也不过就七八米的距离,于是便老想按耐不住扭头去看。姑娘用手拍了拍的肩膀低语了几句,超子不懂那种方言,但却能感受到她是在告诉自己别扭头。 与此同时,每个人都收到了那种信号,不要回头,不要停,而声音不是从耳边传来的,它是从自己的内心深处响起的。 其实在最早的白蛮和乌蛮都有一种神奇的巫术。其中乌蛮族擅长的是占卜预测,而白蛮族擅长的则是通灵,鸟兽与人都可交流,更何况只是语言不通的人,姑娘自然是做得到的。 但事与愿违,这场山洪太大了,河谷里早已不是往日的模样。巨大的岩石,横跨的树木,还有那些从四面八方垮塌下来的渣子,任凭他们纵使脚下是有哪吒的风火轮也是走不快的。这不,眼前那块巨石就成了挡住他们前去的拦路虎,如今他们身边又有两个拖油瓶,自然是要费一番功夫了。 这脚下的步子一停,那身后跟着的“人”便就逼了上来,这时那姑娘又对他们道:“靠边,抱头,蹲下!” 这是一个让这群老爷们极度不愿意接受的姿势。超子心想,他们什么阵仗没见过,就算是真有什么“阿飘”之类的在身后作祟,那遇到了查爷还不都是一盘菜嘛。刚有这个想法,那女子的声音又道:“听我的,我不会害你们的。” 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尤其是在这个颇有些“仙”的女子面前,这群老爷们还真就听了劝,一个个放下了面子以那种姿势就地蹲下,把身体尽可能的贴住岩石。 身后,一阵带着寒意的风慢慢袭来,那种阴冷让查文响起了曾经在雪山下那片草地上见过的景象。他竖起耳朵仔细的辨别着,那种不易让人察觉的动静其实是整齐划一的。 手中的七星剑,一直在轻轻的颤抖着,怀里的三足蟾也开始变的不安起来。这里是丛林,地处热带,即使是河谷的夜晚温度也堪比洪村的初夏。但此时,四周那股骤降的温度却让他们恍如进入了冰天雪地里,那种冷里带着一股强大的萧杀之气。 “是阴兵!”查文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屏气,闭眼,不要出声!”这是他给出的交代。 阴兵是灵异类里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寻常的鬼魂都是普通人的怨气所化。但兵不同,兵本就是日常职业里杀气最大的,由都是青壮年构成,这样的人死后所化的怨气是要大于常人的。而兵活着的时候都是遵将令,他们习惯了集体,若是这些士兵在同一个地区同一个时间段大量死亡,且尸体没有被收敛时,就极其容易产生阴兵现象。 阴兵们会和活着的时候一样,集体行动,它们依旧保持着高度的战斗力,往往会不断重复生前最后的任务。对于这种呈规模化,且煞气极大的阴兵,道士们向来是选择避之的,谁也不会蠢到以一己之力去挑战一支军队。 阴兵虽然厉害,但却又有另外一个特性,它们并不像那些幽魂孤鬼一样索人性命。促使阴兵们形成的主要原因是其自己的行动没有完成,所以才会在死后产生这种执念。简而言之,你不去正面冲撞它们,不去没事主动招惹它们,它们也绝不会主动与你为难。 他们几个都还好,余大伟可就惨了,他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蹲在那里双腿就像筛糠似的一直打颤。几次,女子都传音给他叫他不要紧张,可他真的办不到。那逐渐发软的双腿已经不再听他的使唤,“咚”的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叮叮当当……”一阵金属的滚动声随之传来,原来是他背着的那个行囊里滚出了那两个铁盒子。从山洞走的时候,这几个盒子就一直由他拿着,休息时煮个水,热个汤就全靠它们了,所以一直也就没丢。 虽然身旁的老麻在第一时间把他给扶了起来,余大伟也憋着让自己没吭声,但查文斌还是察觉到身后那队伍停了下来。 明显察觉到有人向着他们走了过来,余大伟抱着脑袋,心里一直在念着各种“阿弥陀佛,耶稣保佑”之类的。黑暗中,查文斌瞥见一把长长的刺刀高高的举起,眼看着就要朝着余大伟扎下去时,查文斌拔剑挥了过去。 黑暗中,七星剑挑开了锋利的刺刀,转身后,只见眼前的河谷里密密麻麻的站满了衣衫褴褛的军人们。 他这一动,其他人也就坐不住了,纷纷起身。黑暗中,即使没有天眼的老麻也能看见那些闪着幽光的白点们,它们甚至把四周的河谷都照亮了。 他紧张的拿着枪问一旁的超子道:“这是什么,萤火虫?” “想看啊?把这玩意抹在眼睛上!”说罢,一旁的超子就递过来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的正是牛眼泪。当老麻睁开眼的那一刻,只见一个面目极度腐烂的家伙,正透过一口大黄牙盯着自己,而他手中那把腐烂的枪已经对准了自己的眉心。 “远征军的鬼魂!”老麻对那眼前的烂脸道:“咱是自家人啊,您可不能为难我们这些子孙后代啊。” 这时,队伍里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用脚踢了踢那个罐子,超子拍了一把自己的额头后对查文斌道:“查爷,这群阴兵怕是误会我们了,那是个九二式的饭盒,它们一定是把我们当成日本人了!” 原来,那天在山洞里收集盒子的时候,远征军遗骨旁的盒子大多都已腐烂,但那几具日军遗骸的盒子却还是好的。这是因为当年二战时日军用的随身野战饭盒是用铝制的,而铝在空气里是不会轻易腐烂的,只要不遇到强酸强碱的腐蚀,它们就能一直光亮下去。 明白了这其中的误会,超子连忙道:“前辈们,这个盒子是战利品,我们都是中国人,我说中国话,你们应该能听得懂吧……”还没等他讲完,一把刺刀已经朝着他的胸口怼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501章阴阳路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刺刀朝着超子的胸口扎去,查文斌飞身上前用剑一挑,七星剑震开了刺刀,他立刻将超子护住。见状,四周的阴兵们陆续都慢慢靠近了过来,查文斌翻出怀里的天师大印 顶在最前,那些阴兵似乎并不畏惧,反而是有近一步惹恼它们的趋势。 急忙之下,老麻忽然想到了那首在山洞里唱过的远征军们的《从军歌》,于是他带头唱了一句,超子立马反应过来,二人开始大声的合唱起来。歌声响起,那些阴兵们也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刀枪,队伍中竟是慢慢跟着吟唱起来。那声音虽早已没了歌词中那“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的热血沸腾,但却唱出 了“傲然含笑赴沙场,誓扫倭奴不顾身”的悲凉。一首歌,两个场合,遇到了同一拨人,也许这些人里就有那些当年在山洞里留下的遗骨。他们致死都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他们致死也都没有忘记自己是一名中国的军人 。 空洞的歌声已无法与当年出征时相比,虽身躯早已化为白骨,但节气犹在,军魂犹在! 曲毕,二人向着那长长的队伍吼道:“立正,向远征军将士敬礼!” “唰”的一声,河谷里那阵阴风忽然停止,那些曾经的将士,如今的鬼魂阴兵们,齐刷刷的举起了右手报以回礼。 “呯、呯、呯”三声响枪代表着对他们最崇高的敬意。队伍继续往前走去,如同一阵风经过,逐渐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贴着悬崖的几人这才感觉到如释重负,查文斌喘了一口大气感叹道:“好险啊,我们差点就成了几个枉 死鬼了。” “查爷,你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吗?”超子摸着还微微发烫的枪管道:“我当时以为你会大开杀戒了呢……”查文斌摇头道:“除了当年祖天师张道陵一人有能驭阴兵的能力外,后世的道门弟子均不能做到。这东西,只听将令,除非它们能够了却自己心中的遗愿自行散去,若不然 谁也动不得它们分毫。”他又叹了一口气道:“除非,能让它们相信,它们的战斗早就已经胜利了,只可惜能够说服它们相信的人恐怕也早就不在世了。再说,这些阴兵不同于那些作祟的鬼魂,它 们是曾经为了保护我们而牺牲的先烈,又有什么理由去和它们为敌呢?” 那么属于魔鬼的黑夜说的就是这些阴兵嘛?他们以为是,但那个姑娘还在提醒着他们要保持着之前的节奏,这里难道还有其它的东西?事实上,等那些阴兵一走,河谷里的温度反倒是更低了。那种骤冷感还在不断的袭来,哭声、笑声、各种鬼哭的声音开始不绝于耳。女子提醒他们尽量选择靠右的一侧, 因为另一边等下可能会有更多的人“走过来”。很快,女子的话便得到了验证,这条寂静的河谷里到了半夜恍如热闹的大街,各种飘来飘去的东西开始穿梭起来。人与“阿飘”们,以中间流淌的那条河为界限,一左一右 ,十分明确,谁似乎也不会轻易的越界。 在这种情况下,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因为某点吹风草动而让两边打破这种平衡。查文斌注意到这些“阿飘”和他们一样,都是从同一个方向而来,它们中的大多数都走的很急,似乎也并没有要和他们要产生任何交集的意思。但就这样,姑娘依旧还是在 反复提醒着他们不要停,至于原因则一直留到了天亮时分才说出来。 有惊无险的持续到了天亮,当太阳照射进河谷,雾气慢慢散去的时候,几人也终于听到女子嘱咐他们可以停下休息的指令了。 脱下鞋,瘫坐在地上,在满是血泡的脚探进冰凉的河水中,那种解脱的感觉瞬间布满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挑破血泡的那种酸爽感让超子感叹道:“老麻,这像不像我们当年的急行军啊?” “急行军的时候可不会有这么的鬼作伴,昨晚上我一直憋着没敢问。查先生,您说这儿是不是一条阴阳路啊?”查文斌点头道:“其实在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一条路,只不过这里表现的更明显。这种地理是需要长年累月的阴气积攒下来的,现在要找这样的地方还挺难。它得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拥有大量的死尸,且无人收殓;二是经过千年的历史,这个地方还没有被活人所占据。如果我猜的没错,当年白蛮乌蛮之争后,这条峡谷里应该是躺满了白蛮 人的尸首,堆积如山。” 那女子又道:“先生说的是对的。” 看着女子略显疲惫的脸,查文斌道:“非必要时,你就不要再用巫术跟我们传音了,你这伤势还没好,这种做法只会加速消耗你的元气。” 超子不解道:“讲话也会累?”“当然了,”查文斌道:“就像你看我画符念咒一样,在常人眼里,画几道符不过是我举手之劳,动动笔罢了。又有谁会明白,任何巫力的推动都是在消耗自身精力的基础上 。我想昨晚上若不是因为这个姑娘,我们恐怕早就被那些东西给缠上了,其实是她一直在保护我们。” “原来如此,”超子道:“怪不得昨晚上我一直听她在我背上小声嘀咕着,合着和你一样是在念咒呢,这么说来,当真是要多谢姑娘了。”“她之所以让我们不要停,就是因为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们必须要在最快的时间里冲出去。这一夜,她几乎已经快要透支了,不过我想现在我们已经到达安全地带了 。”因为在这里,查文斌已经发现了一些人为活动的痕迹,比如两岸的岩石上偶尔会出现一些开凿过的痕迹,还有林子里的树木也有砍伐过的痕迹。 果然,再继续往前不久,那只白色的乌鸦就开始猛地拉高,在一处山坡上不停的盘旋鸣叫着。“那里就是你的家吧?”查文斌道:“我想此时你的家人应该知道你回来了,它在替你报信呢!” 章节目录 第502章条件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白蛮,一个被认为早已灭绝了的种族,同为南诏国的祖先,他们和今天的西南苗族同样有着十分的渊源。戴着各种鸟类华丽的羽毛,身着手工缝制的粗布衣衫,脚下是用兽皮和筋制成的鞋子,身上还挂着各种由动物骨头和牙齿串成的项链。但从他们的打扮来看,这的确像极 了一群从深山里窜出来的神秘野人。和这个时代唯一能够有联系的是他们手里的枪,汤姆森、加兰德,有些人手里还拿着中正式和三八大盖。这些早已进入军事博物馆的老掉牙们,把这些曾经的“野人”们彻 底武装起来了。 不用说,这些都是当年的远征军们遗留下来的,现在的他们就被一群手持二战武器的“野人”们团团包围住了。好在双方并没有发生真正的械斗,在那个姑娘的解释之下,很快他们就被当成了贵宾迎进了山寨。那是一处天然的石屋,处于一个半山腰上,从正中豁开的口子足足有二 三百米长,十几米高。 超子感叹这个地方有点颇像当年我军的洪崖洞兵工厂,是个绝对易守难攻的天堑。 在这片石屋的正中,有四根巨大的蛇身人面雕像,它们取材于四根天然的石柱,这大概就是这个地方名字的由来。 查文斌上前去给那雕像鞠了一躬,这神像自然是女娲,也是道教的神仙之一。 他们这时才知道,那个女子的父亲就是白蛮现在的首领,她其实便是白蛮的公主。得知事情经过,是他们救了自己的女儿后,老族长特地拿出了一个盒子送给了他们。 那盒子里装满了各种颜色的宝石和翡翠,一打开余大伟的眼睛就直了。 “你们真不要?” 查文斌点头道:“当然,这个姑娘其实是你救的,我倒是觉得你可以从中挑一样留个纪念,毕竟做人不能太贪了。” 余大伟道:“什么贪,这不是我抢的,是他们送我的,你们都是有钱人自然不差,我一旦回去可是光屁股。” 超子一拍他的肩膀,小声贴着他的耳朵道:“你说,如果老族长知道你原本是想抢他女儿做老婆的,他会不会把你也钉在那墙壁上做成装饰画啊?” 这石屋里布满了各种兽皮制成的挂件,更让人觉得恐怖的是,期间还夹杂着不少晒干的人皮和头颅,据说那些都是他们曾经的敌人。 “不要了!”余大伟连忙把那盒子退了回去道:“老大爷,助人为乐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组织上更是教育我们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滚犊子!”超子被他逗乐了,朝他屁股又是一脚,后来还是那姑娘随手在盒子里摸了一块鸡蛋大的翠绿色宝石递到了余大伟的跟前,口中用生硬的汉语道:“谢谢!” “这……”余大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超子,超子这才道:“查爷都说让你挑一个了,拿着吧,以后回去好好做人,别尽想着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午餐很丰盛,白蛮人尽可能的拿出了自己最好的食物来款待这些贵宾,就连被视为“敌人”的西图也受到了极高的礼遇。三巡酒过自然就到了飞机的事儿上,这事儿是由那 个姑娘主动提出来的,不料,那个老族长却忽然变脸,现场的气氛一下就冷到了冰点。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可以看得出父女俩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后在那族长的一顿狂怒之下,他拂袖离去,而那女子也被几个妇女模样的人搀扶着走开。 而这时,那些刚刚还在把酒言欢的汉子们忽然就拿起了手中的枪,他们被包围了! “这,这是怎么了?”余大伟不解道:“哎,我们是朋友啊,朋友!” 那边西图和老麻低头耳语了一番,老麻这才道:“查先生,我们恐怕有麻烦了,那个族长担心我们闯入禁地,所以派人把我们看起来了。” 查文斌道:“禁地,哪个禁地?” “我也不清楚,我想大概可能是和那五个南诏国的皇帝有关系,因为西图听到了他们说起的那个名字,就是白蛮族人的首领,也就是他们乌蛮口中的魔君。”监禁一直持续到天黑,只是期间超常给他们上着各种水果点心和美酒,这些善意也让双方没有产生进一步的冲突。石屋里,时不时可以听到父女俩传来激烈的争论声,二 人的争吵也一直没有中断。 天黑了,石屋里开始点起了油灯,气氛沉闷到了极点,那个消失了一下午的族长终于又匆匆走了回来。 老麻道:“他说,让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他们的人会护送我们到峡谷外面,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飞机掉下来过。” 查文斌起身道:“告诉他,不用等到明天早上,我们现在就走!”他要走,那些拿枪的汉子立刻就围了上来,这边也不逞多让,一瞬间,双方竟然是刀剑相见了!这时,那个姑娘甩开一直纠缠着她的妇女们也冲了出来,尽管她的脸上还 蒙着一层纱布,可她还是跌跌撞撞的冲到了双方的中间,她的手中还多了一把短刀。刀被那个姑娘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她用一种愤怒而眼里的口气大声的呵斥着,那些拿枪的汉子顿时开始后退。但被那族长吼了一声后,他们又再度围了上来,很明显, 父女二人经过一下午的争论,谁都没有说服谁,甚至到了以死相逼的境地。 “老麻,你让西图告诉那个姑娘,就说我们谢谢她的好意,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谁知,他话音刚落,那姑娘就急了,举起手中的刀朝着自己的脖子就割了下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叶秋抢先一步用手指弹在了她的手腕上,这才救了那姑娘一命,但也 仍然在她脖子上留下了一道口子。 查文斌对她摇摇头,叹气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老麻翻译道:“她说答应别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这是她承诺我们的,白蛮人是不可以言而无信的。”那个族长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是如此的刚毅,见到血,他明白了这个女儿刚才是真的想寻死。到了这一步,这个父亲也只能退让了,他转身朝着那四根女娲柱子低 语了一阵,然后又对西图说了一长串。大概意思是如果他们要去,就一定要得到神灵的允许,否则就算是女儿以死相逼也不行。 “你告诉他,可以,需要我们怎么做尽管说。”老麻指着那四根柱子道:“他说,让我们跪下和这些神像说,如果神灵允许了,这些神像的眼睛就会流泪,而千百年来,这种事情只发生过一次。” 章节目录 都503章流泪的神像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四面石雕女娲像,用手触之,冰冰凉凉。它本就是由四根天然的石柱雕刻而成,即使雕的再精美,那也只是一块石头,石头怎么会流泪呢?查文斌是个信奉神灵的人,但他也知道什么事儿是可能的,什么事儿是不可能的。原本对方提出的这个条件他可以不接受,但转而一想,给女娲神像磕头也不算是委屈自 己。至于结果如何都不重要,只不过是顺便给双方一个台阶,也好让那丫头不再为难。 “跪吧。”他对几人道。“真跪啊?”超子看着四周的岩石,干燥的要命,就连一丝渗水的迹象都没有。他心想,还不如索性先摆脱了这群野人,只要出了这个门,茫茫十里大山还不是由得他们去 随便折腾了。 “跪!”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摆,查文斌率先跪了下去。其他人见状,也只好跟着下跪。跪拜鬼神自然是有所求的,但这一刻的查文斌却真的是无所求,他从不在神像面前祈求神灵对自己庇护什么,因为他知道,那不过是世人的一厢情愿罢了。这一跪,只是 为了那个姑娘和他的父亲。 一分钟后,他起身了。那些白蛮人一个个神情紧张的看着那四面神像,如同查文斌所料的那般,石头就是石头,再怎么也不会为了他们这一跪而哭泣。 他朝着那族长作了个揖,又对那姑娘微微点了一下头,再道:“看来,神灵并没有答应我的请求,所以,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嘛?”面对这个结果,那个姑娘还想做着最后的抗争,但查文斌又对她道:“我们萍水相逢,却能互相以心坦诚相助,您的这份情,查某记下了。我这里还有一点存药,你让人照 着这些植物的模样去找,再用我教你的办法连服个两三日,也就能痊愈了。” 把那些草本轻轻放在石桌上,查文斌转身走了。那些拿枪的族人们这一次并没有阻拦,相反的,他们还一个个的站在门口目送着这些“客人”。可行至一半时,忽然那些族人们开始大声呼喊起来。他们转身一看,那些人竟是手舞足蹈的追了下来,口中还一个劲的在大声嚷嚷着什么。那些人咋咋呼呼的,行事风格 本就粗犷,乍一看,感觉他们是要准备冲下来把他们重新捉回去。 “我去,这是要反悔啊!”超子立刻和老麻选好了战斗位置,拉动枪栓,打开保险。查文斌只吩咐他们不要先动手,这对方意图不明,他们也不敢大意。 那些人的速度很快,眨眼的功夫已经拍马赶到了跟前,这时超子大喊一声:“停下!再靠前一步,子弹可不长眼睛!”那些人还在那七嘴八舌的叫着什么,还有人在对他们招手。这时西图终于听明白了他们口中一直重复着“眼泪”和“流泪”等词汇,原来他们是想下来告诉他们,神迹出现了 ! 往回走的时候,那些人几乎是抬着他们上的山,超子开心道:“查爷,看来我们真的感动了老天爷,就连神灵都出来帮忙了。” “你真的信那些神像会流泪?”查文斌道:“我可不信。” “为什么啊!”超子不解道:“那要是没流泪,他们干嘛这么客气……” 只听查文斌道:“实话告诉你,我跪着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对那神像提过任何期许,它又为何要为我们流泪呢?”再次进了那石屋,就连刚才那一直板着个脸的族长也对他们变得无比的尊敬,连忙拉着他们来到那四座神像跟前。只见那四根神像的眼睛处果真是都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泪 痕”,用手摸着,还是湿润的。 族人们开始对着神像们膜拜,古朴而低沉的吟唱声让一切仿佛都回到了那个原始且真诚的时代。“显灵了,真的显灵了!”超子也跟着激动道:“这要是在外面,我非得买上几尺红布,再杀它个几头整猪整牛好好祭拜。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想起来了。诚心能叫石头 流泪,实意能叫枯木发芽!” 待那些人的礼毕,他们再度拿出了好酒好肉,一场盛大的联欢就要开始了。席间的场面比过年还要热闹,互相扫清了最后的障碍,自然也就成了一家亲。超子和老麻甚至与他们开始划起了拳,喝到兴头上时,大家操着互相听不懂的语言,各种称 兄道弟起来。 老麻道:“族长说,他会带我们去那个地方,天黑后。”查文斌端起酒杯与那族长对碰了一下,两人都笑了。看着他们喝的那么高兴,查文斌提出想要参观参观这白族的风俗,而族长也不失时宜的起身作陪,并命令那些族人招 待好他们。两人走到石屋外,又顺着那屋前的小道走出去了好远,不知道以为这是一对相识已久的老友。等确定他们距离人群已经真的很远时,查文斌这才对那族长又作了个揖道:“ 我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大恩不言谢’,但是今天我还是要谢谢您的帮忙。” “不不,不是我帮忙,这是神灵的旨意。”他的汉语很夹生,但查文斌却也能听的明白。 “族长会说汉语?” 那族长点头道:“我们的先祖曾经也是生活在华夏的,我们有同一个祖先。” 查文斌伸出一根手指道:“刚才我尝过了,那不是泪,那是油,所以……”族长叹了一口气道:“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说破呢?我是抵不过这个女儿的,她太像她的母亲,一旦认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今天,为了她,我破例了,我违背了先祖顶下 的规矩,也违背了我自己曾经的誓言。”查文斌何等的聪明,他一进那石屋的时就已经明白了一切。因为那些族人像他描述了石像流泪的经过,据说率先发现异样的就是族长。当时的他在他们走后,忽然高声喊 道石像流泪了,等那些族人们再回头,只见族长正拿着油灯在石像前大声呼喊着神迹。 接着,他又拿着油灯照亮了其余三尊神像,果然如他所说,四尊神像都流泪了,这让所有族人都惊呆了。其实,做法很简单。在那些族人目送他们离开时,注意力早已不在神像上,族长借检查的机会,把凝固的油脂涂抹在了神像的眼睛上。待那些族人们回头时,再用油灯熏 烤,油脂遇到高温熔化,自然也就凝成了泪痕。而他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女儿,作为一族之长他必须要对自己的族内的规矩负责,否则如何能偶服众?但除此之外,他更是一个父亲,当看到查文斌拿出那些草药时,蒙着纱布的女儿哭成的那个泪人样,他就知道,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504章穿心煞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石屋内,查文斌再一次为那个姑娘施展了针灸,当那些和发丝一样的银针陆续扎进她的穴位时,那些白蛮人都充满了恐惧且又期待的表情。 缓缓揭开她的纱布,查文斌拿了一盏油灯在她面前轻轻缓动道:“看见了嘛?” 姑娘的眼皮轻抖,立刻又闭了回去。“不要急慢慢来。”他耐心的鼓励着,姑娘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努力的搜索着眼前的世界。当那个有些模糊的人影慢慢收缩成一个清晰的画面时,她终于是看清楚了这 个声音有些沙哑且富有磁性的男人。 石屋里开始欢腾了,白蛮人围着他们的公主和查文斌又蹦又跳,他们开始相信这个被神认可的男人是神灵派来的使者,竟然开始对着他跪下膜拜。“使不得,使不得!”查文斌连连道:“族长,这只是我们中医的一种针灸术罢了,我把这些银针留在这里,这布上画的便是穴位图和一些简单的针灸方法。我相信以您女儿 的智慧,是可以学会的,将来或许还能给你们派上一点用场。” 是的,这几天相处下来,查文斌一直也不曾知道她的名字,一则是语言不通,二来她也没有提过。 “谢谢!”她用生硬的汉语回道,双手虔诚的接过了那包银针,脸颊微微一红道:“我叫杜麻。” “杜麻!”查文斌重复了一句这个名字,那姑娘红着脸转身进了石屋深处,而石屋里其他人则纷纷鼓掌叫好,甚至开始吹起了口哨,搞得他们是一头雾水。后来听西图说,白蛮人有个规矩,没有出嫁的姑娘其实是不能告诉其它男子自己的名讳的。当然,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姑娘有了自己的意中人时,她会主动告知对方 自己叫什么。若是男子对她也钟情,便会叫出这个名字,这样便就代表二人算是定下了终身。 查文斌哪里知道这层关系,等他从西图那里听到这个解释后,已经一切都来不及了,当然了,这也是后话了。 出发时,族长才把这事情里头的一些细节跟查文斌讲了一遍,原来,这个落日谷就是当年南诏国乌蛮一族封印白族首领的地方。“我们两蛮的祖先曾经有过共同的敌人,传言在三千多年前,这十万大山里生活着一个无恶不作的魔鬼,他的手下还有一群半人半兽的大军。这些兽人们经常来袭扰两蛮的 家园,于是我们开始奋起抵抗……”与很多地方的神话故事一样,这里的也不例外,族长说最后是守护两蛮的女娲娘娘用自己的身体镇压了魔鬼,并在临死之前把自己的能力一分为二交给了这两个部落的首 领。“那里终年没有阳光,是一个充满了黑暗的地方,太阳永远都不会升起,所以它才叫落日谷。可惜后来好景不长,乌蛮部落想要独占这片大山,白蛮人被迫起来反抗,大家 互相斗争了上千年也不分胜负。但可恶的乌蛮人竟然选择了出卖自己的灵魂,他们向你们当时中原的唐王朝称臣,以此换取大唐朝廷的帮助。在内外两股势力的夹击下,我们白蛮人在首领的带领下奋起 反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当时,你们来的那条河谷里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而首领为了保护白蛮的妇女和儿童,带领自己的勇士把他们引开,没想到那些乌蛮人竟然把他给拴在了马上分尸。为了 美化他们的种种暴行,他们污蔑我们的首领就是当年的魔君转世,甚至把分解的尸块放在不同的位置,并修建那些邪恶的王陵来进行镇压。也许是他们的暴行遭到了天谴,神灵们终于对他们进行了惩罚。依靠出卖灵魂建立的南诏国,只有四世便亡了,可那些天杀的暴徒竟然把我们首领的头颅扔进了落日谷中 ,让他与魔君相伴,想以此来羞辱和打击我们白蛮一族。 为了守护我们的先祖,也为了逃避乌蛮人的追杀,我们白蛮一族被迫放弃了最好的土地,只能躲在这片充满了豺狼和毒蛇的山谷里苟活,也就慢慢成了你们口中的野人。所以,任何闯入这片山谷的乌蛮人都必须死。当然,今天这位乌蛮的小兄弟是个例外,但也请你回去后告诉你们的族人,我们白蛮人永远不会忘记这种仇恨,并且世世代 代都会与你们为敌。” 不知翻过了几座山,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处小峡谷前,族长指着前方两山开出的一条缝隙道:“这里就是落日谷了,你们想找的东西就在里面。”借着天上的月光,查文斌仔细打探着这里的山势。他们所处的位置应该就是昨晚那条河谷的上游,两岸的山峰高不见顶,整个山势是外宽内窄,呈收拢之势,像一把张开 的剪刀。 查文斌打开罗盘站在那入口处仔细打量了一番后道:“这是个穿心煞啊。” “穿心煞?”那族长不解。查文斌解释道:“在我们的风水地理上有藏风聚气一说,气又分罡气和煞气,这煞气简而言之就是凶恶的气息,是不吉利的。你看这两座大山从这儿分开延申出去,从大格 局上说就是一把剪刀,我们有个老古话叫‘路剪旁,见伤亡’。而这座山便是这两处山脉的祖宗山,也就是发源地,但这剪刀本却又在这两山合围之处撕开了一道裂口,好似穿心而过,所以又叫穿心煞。这样的地理风水,在我看来, 是异常凶险的,且大风水局不同于小风水,它是既定的,也是没有办法破解的。”族长听完点头道:“你们中原人的确是有见识,所以我们的祖先也叫它是魔鬼居住的地方。当然了,因为我们白蛮的先祖头颅被丢进了这个山谷,所以每年在他的亡日,我 们都会进谷祭祀,每次只能一人。”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叹了一口气道:“之前一直是我亲自进去的,去年开始我就让杜麻接替了我。我想大概也就那个时候她看到了你们所说的那架飞机,这或许就是你们所说的缘分吧,你们跟我进来吧。” 章节目录 第505章残骸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这条从大山正中开出来缝隙,像极了那种一线天,只能容纳一人勉强侧身通过,但进去之后却发现又是另有一番构造。 挤过这条缝隙,两侧的山体便开始往外扩张,但它又不是山洞构造。头顶分布着密密麻麻的灌木,抬头向上,难得会有一两个角度让人看见天空。脚下是一条小溪,上面间隙的铺着一块块石板,人从石板上跳跃。两岸随处可见一些牲口的骸骨,上面大多都还系着一些各种颜色的布条子。几只山鼠被灯光给惊着了, 它们拖着长长的尾巴四下乱窜,溪里偶尔会缓缓游过几条大嘴蝾螈,一副人畜无害的慵懒样子。 顺着这些石板往里走了约莫百米,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块凸出的巨大平台,高低落差大概有个五六米,其中一侧由人共开凿出来了一串台阶。跟着族长登上平台,一只巨大的黑色石雕凤凰正矗立在当中,展开的双臂约莫有八九米宽。在那凤凰的双爪之间,有一尊没有头颅的人像,他的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开山 斧做向前的挥舞状,这般的组合看着还是很让人觉得震撼的。 不用说,这个人就是白蛮人口中当年那个被乌蛮诛杀的首领。 族长手中提着一只大公鸡,走到那神像跟前痛快的将它抹了脖子,鸡血则被倒进正中的一个小石坑里。 接着他便开始朝神像前的两个石柱里添油,这种油是用梧桐树的果实,也就是梧桐子压榨出来的,闻着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他点火的方式也很奇特,是用两块焦黑的竹片 互相摩擦,待那火星落入油碗里后,用棉麻捻成的灯芯就自然着了起来。接着便是杜麻背篓里的祭品,一只半生的羊头,一只半生的猪头和一只半生的牛头。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得有七八十斤,但从出那石屋起族长就让她背着,外人是不能够帮 忙的。和中原焚香烧纸不同,他们烧的是垫在背篓下面的梧桐树叶,这些叶子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据说是来自一棵由女娲当年亲手种下的梧桐树上结的。每年夏至那一天会挑选 族里最强壮的男子,赤身的爬到树顶摘下最顶上的九片叶子。因为据说这一天日照最强,叶子所吸收的能量也就越多。查文斌对那族长道:“中国有句古话,‘梧桐树花开,凤凰自然来’。懂得梧桐树和凤凰关系的,除了我们中国人外,你们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外族。如此看来,我们真的是属 于同一个祖先。”族长道:“我们白蛮人愧对自己的先祖,无法找回他的躯体,所以就用泥塑造了这个神像。但先祖的头颅就在这里,我们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把它寻回!到那时,先祖就会 复活,并且带领我们白蛮人重新走向辉煌!”杜麻烧完梧桐树叶,又跪在那地上低语了一阵,最后她取下身上佩戴的那枚黑玉凤凰放进了盛满鸡血的小石坑里。很快,那坑里的鸡血便逐渐开始往下渗,好似全都被这 只黑玉凤凰给吸收了一般,一直到那些鸡血完全消耗殆尽,杜麻的咒语也终于念完了。 重新取回黑玉的杜麻把它交给了父亲,但是族长却摇了摇头示意女儿把它戴上,二人开始互相争论起来。 其他人并不清楚这块黑玉凤凰代表着什么,为什么会让这对父女如此互相谦让但,最终那块黑玉还是回到了女儿杜麻的身上。 看他俩整了这半天,超子是有些憋不住了道:“那个族长,飞机呢?它到底在哪啊。” “跟我来。”说完这句话,族长就要往里走,但杜麻拉了他一把,示意父亲停下,二人为此又开始争吵了起来。 这下倒让他们彻底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明明起初是杜麻要死要活的让族长同意他们找飞机,怎么到了这儿拜完了先祖,杜麻倒开始变卦了。“不,他们是在争谁进去,谁回去。”查文斌道:“我记得族长说过,祭祀的时候只能进一人,我想很有可能和那块黑凤凰有关系,谁手里有凤凰谁就能进。很明显,族长并不希望杜麻进去,并且执意又不带着黑凤凰,我想他是知道这里面非常凶险。所以即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去冒险,又不愿意让这块珍贵的黑玉凤凰跟着自己一起被留在里面 。” “有那么玄乎嘛?”超子道:“我是没看出来这地方有什么危险的。” 查文斌如实道:“目前为止,我也没感受到,但我相信他们口中魔鬼居住的地方一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二人的争论似乎谁都不愿意妥协,最后族长带着杜麻来到了查文斌的跟前,十分诚恳的说道:“带你们进来已经是违背了祖训,但是杜麻这孩子性子太耿直,她不愿意回去 ,所以等会儿麻烦你们多多照顾她,这边请吧。” 族长带着他们绕过了那座巨大凤凰的翅膀,人一到那个位置时,便能感觉一股极其阴冷的阴风迎面袭来,叫人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转身看着那凤凰的翅膀背面,那是一整块平淡无奇的石板,上面刻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查文斌扫了一眼,大抵描述的都是族长所说的那些神话故事。其中有一副图中, 有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手持一把利斧正和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战斗在一起。 “你们要找的飞机就在那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超子和老麻的两盏强光头灯照了过去。在约莫三百米开外的一处悬崖上,有个泛着白光的金属部件很是扎眼。仔细一看,那正是飞机的其中一个机翼 ,而机身的大部分都被藤曼和苔藓包裹住了,只能从形状上还能分辨出一二来。“我去,还真的在这儿,”超子道:“都摔成这副熊样了,查爷,我估摸着最好的结局也就是还剩下点骨头了,哎,死在这种地方也是够惨的。”说罢,他就打算下去,低头 一看,立刻收住了脚,只见那平台后面竟然是一片巨大的水潭,一直向前绵延看不到尽头。 而在平台下方,居然还有一艘用兽皮制的小船,船的一侧用绳索捆在旁边的石头上,船舱里还放着一把木制的船桨,好似经常有人用它一样。“来吧。”族长第一个跳了下去,看着那片寂静黝黑的水, 章节目录 第506章落水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06章 落水 族长跳下小船,熟练的解开了绳索,那条船横竖也就能挤进去四个人,当叶秋跳下去时,船沿上的水几乎都已经要漫进来了。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记住,尊重他们的习俗,尤其是你超子,不要在这神像旁边抽烟。” “知道了,”超子把手中的头灯和枪递了下去,查文斌只接过了灯,然后对他挥挥手,便由那族长划着船慢悠悠的往前走。 族长站在船头掌舵,女儿杜麻则跪在船尾面向神像,她手里捧着那块黑玉凤凰,始终闭着眼睛虔诚的在祈祷什么。船每走一小截,族长就会从背篓里割下一块巴掌大的肉丢进水中,黑暗中伴随着一阵阵激烈的水花响起,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争夺着那些肉。 借着超子的灯,查文斌终于是看清楚了,那是一条条巨型的鲶鱼在翻滚着。它们哈着大大的嘴巴,满口像是匕首般的尖牙伴随着那个像牛头似的硕大脑袋,顶着一双小的出奇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淡蓝色的微光。 “我们和乌蛮不同,我们的族人里有一些幸运的在死后就会被送到这里,他们的灵魂将会永远和我们的祖先待在一起。” 查文斌这时终于明白这里为何会有一条船了,敢情这就是一条用来拉尸首的船。这种葬法也叫水葬,在我国只有西藏地区的一些地方还会用这种葬法。他们认为,水是生命之源,人在世上走一遭会沾染世俗的气息,死后回到水中,让那清水洗涤自己的灵魂。起源是水,灭亡也还是水,这才是一个人真正的一生轮回。 水中靠着岩石的位置,还有一根根插在山体里的木棍,那些木棍上还系着一根根的长绳。有些绳子只剩下一点毛桩,也有一些还飘在水中。这样的木桩遍布四周,随处可见,查文斌也有点好奇便问了一嘴。 “这是用来系脖子的,尸体被系在上面,如果没有被及时吃掉,也不会被水流冲出去。”族长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道:“不是谁都有这样的荣耀的,每年只有一天可以准许进来,那些知道自己已经快要不行的人,会选择在这一天结束自己的生命,我们白蛮人以把自己的身体奉献给神灵和先祖为荣。” 看着那些肥硕的鲶鱼,他脑海里想象着这些丑陋凶狠的大鱼撕扯着那些尸体的模样,查文斌忽然觉得有点恶心。看着不远处的那架飞机,他心中在想,梅书韵的未婚夫若是当场撞死了也就算了,若是半死不活的掉进这水里,那简直是糟了大罪了。 他也明白为何族长要往这水里丢肉了,这里的鱼见到船来早已形成了有肉吃的条件反射,所以那些牛头猪头真正用来祭祀的对象还是这些大鱼们。 看着那些大家伙不断的朝着小船簇拥过来,或挤着脑袋撞击着船舷,或摆动着巨大的身躯从船下穿过,人坐在船上时不时的就会被那些大鱼撞的颠簸摇晃起来。 “他们会袭击船上的人嘛?” 族长看了一眼船尾的女儿道:“如果没有杜麻手中的那块黑玉,会!这些鱼都是我们族人灵魂的化身,它们会认得那块代表着白蛮的神玉,所以有她在,你们不用担心。” 但查文斌还是给叶秋使了一个眼色,在他看来这些吃惯了死尸的大鱼们并没有半点看起来和善的样子,他也不会认为这些满口尖牙浑身布满黏液的家伙会通人性,因为他还从未听说过有人驯服过鲶鱼这个物种。 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鲶鱼,以至于到了后面小船行进的速度都明显放慢了,查文斌有些担忧道:“以前你们是一个人,现在这条船上坐了四个人,船舷离水面太近了,如果它们一旦跳上来抢肉吃,这条船就沉不住了。” “不会的,”族长安慰他道:“这些鱼是我们的兄弟姐妹,白蛮人从来不会自相残杀,我们很团结……”他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从那船头处便炸起了一团巨大的水花,一个硕大的脑袋纵身跃了上来。那船本来就小,根本禁不起任何风吹草动,被那大鱼一压船头立刻就沉进了水里,四周冰冷的河水顷刻间开始往船舱里涌了进来。 那族长手里拿着船桨一时间竟也不知所措,得亏一旁的叶秋眼疾手快,快步冲过去。他飞起一脚正中那条大鱼的鼻尖,将它狠狠的踹了回去。这么一闹腾,让那船也跟着摇晃起来了,四周船舱里开始瞬间往里涌水,更为糟糕的是,船头上那个摆放祭品的箩筐也一并掉进了水中。 那些半生的牲口头颅带着血丝又同时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它的落水更是激发了那些鲶鱼的疯狂。这些常年生活在阴暗洞穴深处的大家伙们本就没什么食物,哪里会舍得放过这么一顿饕餮大餐?它们开始拼命的挤在小船的四周,翻滚起来的水浪让本就已经失去平衡的小船更是遭了殃。 无论查文斌怎么努力舀水,还是挡不住四周涌进来的河水,眼看这条承载四人的小船就要有倾覆的危险,查文斌无奈之下只好让那族长立刻朝着边上划去。 可船一旦进了水调整方向就难了,看着船舱里的积水越来越多,查文斌把心一横拉起叶秋的胳膊大喊了一声:“跳!” 二人不分由说的跳入冰冷的水中,少了两个大男人的承重,小船的船舷立刻回弹到了水平面以上。可此时,已经疯狂的鲶鱼们也注意到了落水的二人,在它们眼中,这大概又是两具刚刚被送来的死尸,于是调转鱼头开始纷纷朝着二人的落水点袭来。 这些鲶鱼,小的不过七八斤,而大的则有一两百斤,那些庞大的身躯在水下是异常灵活,就像是核潜艇似的“嗖嗖”便涌了过来。这些天生食肉的鲶鱼在食物缺少时甚至会选择自相残杀,如今来了两具鲜肉,怎得能错过? 撕咬开始了!好在他们还穿着衣服,也好在这些鱼并不像草原上的狼那般具有杀伤力,鲶鱼还是以靠吞食为主。对于那些小家伙们来说,没有腐烂或者没有被死咬开的死尸也是一道难以下咽的大餐,但是对于那些庞然大物就不同了,它们完全有能力做到囫囵吞下一个成年人。 很快,查文斌就感受到了这些大家伙的威力。面对着落水后还在不断争扎的猎物,这些大家伙们选择了用自己的身体做武器。它们会快速的游动过来,然后一个急转弯把自己长长的尾巴狠狠拍打在猎物的身上,那力道可不会比在陆地上被一头牛正面撞过来轻松多少…… 章节目录 第507章凤凰浴火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07章 凤凰浴火 人在水中的争扎越发激起了那些鲶鱼的凶狠劲,一顿连扇带咬的,让查文斌已经连续呛了几次水。人和水中根本就无法发力,尤其还是像查文斌这样水性不太好的人,更是被整的狼狈不堪,危险重重。 再说那族长看见自己的“先祖化身”们都在围攻这两人,自己只能急的在那拿船桨拍打,可还不敢太用力,这些大鱼毕竟是他们的信仰,一时间还没法接受信仰居然变成了吃人的狂魔。 杜麻则一直手捧着黑玉试图与这些水中的生物沟通,她有这个能力,也确实做到过。但面对一群已经红了眼饿疯了的鲶鱼,她也无力阻止这个失控了的场面。 关键时刻,还是叶秋。虽然他一直给人的印象是冷漠无情的,但这一次还是稍等了片刻,因为查文斌一直说要尊重他人的信仰。可信仰如今变成了噩梦,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顾不上了。 拔出寒月在水中划过,刀锋所过之处不带半点犹豫。那些还在不断疯狂扭动身躯的鲶鱼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就变成了两半,大团的血雾一下就在水中炸了开来。 一朵,两朵,三朵……但凡寒月所过之处,毕会收割起一朵绚丽的血色玫瑰。血腥味顿时在水中弥漫开来,其余的鲶鱼瞬间开始调转攻击这些自己的同类。它们张着血盆大口不断的翻滚着,撕扯着,丝毫没有半点怜悯之心。 乘着这个间隙,叶秋拖着查文斌挣扎着爬向一旁插在山崖里的木棍,二人拖着冰冷疲惫的身体试图攀爬上那些木棍。可是这些木棍在这种阴暗潮湿的环境里早已腐烂不堪,根本支撑不了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那些掰断的木棍落水后,连同那绳上挂着的白骨一并缓缓散落沉入水中,仿佛在预演着二人最终的归宿。 好在这时族长和杜麻也已经驾船过来,借助山体稳住小船后,二人这才湿漉漉的爬了上去。坐在床舱里,查文斌的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咬伤,叶秋比他略强一点,但也挂了彩。 再度汇合的场面有些尴尬,甚至双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一个人开始对自己的信仰开始产生怀疑时,是极其可怕的,因为这意味着自己从小接受,并终其一生的整个世界观就要动摇了。 没有人会轻易的承认自己一辈子的信仰是错的,即使把事实的真相摆在面前,他依旧不会承认,族长也不例外。 他还是为这些吃人的大鱼们找了一个理由,他道:“因为我违背了先祖的遗训,先祖一再告诫,只能进来一个人,哎……” 查文斌也不能说是什么,只是试探性的道:“要不然,你把船开回去,然后您和杜麻先走。这样即使出了事,也不违背您的祖训,只当是我们这些闯入者们自寻麻烦罢了。” 族长摇了摇头道:“没有这块黑玉,你们根本到不了那里。”他指了指那片黑漆漆的水下道:“也许你看到的危险是那些大鱼,你们可以凭借你们手中的刀枪杀开一条血路,但是你所不知道的是,这片河谷底下有我们白蛮人誓死追随首领的大军守护着。这些亡灵即是我们的先祖,同样也是这里的守护神,它们会毫不犹豫的杀死所有的闯入者,除非拥有这块黑玉凤凰和懂得使用它的人。” 查文斌掏出罗盘,用力擦了擦上面的水渍,指针左右摆动了两下后就开始剧烈的一阵晃动。 “果然是有东西!” 这时一直跪在那祈祷的杜麻也慌张的起身对族长道:“玉在发烫。” 族长接过它一看,只见那块原本漆黑的玉凤凰已经开始有些变了颜色,它那双张开的两翼翅尖微微泛起了红色。 “这是……”那族长拿着黑凤呆呆的道:“难道传说是真的嘛?”他猛地看了一眼查文斌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查文斌道:“我是受人所托,来找那架飞机的,只是凑巧碰上您的女儿。” “不是……”那族长摇了摇头道:“你不是普通人,从你的学识、谈吐还有你手里的东西,你是个巫师对吗?” 查文斌晃了晃手中的罗盘道:“你说这个?它是个罗盘,看方位的,在我的家乡,我是个道士。” “道士?” 查文斌点头道:“您也可以理解为一种职业的巫师,我是个宗教徒,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找到那架飞机。” “也许是天意,”他把那块黑玉凤凰递给了查文斌道:“当年,白乌一战,白蛮人几乎死伤殆尽,险些灭族。其中帮着乌蛮人屠杀我们白蛮人的,除了有大唐的军队外,还有一个手法通天的巫师,这个巫师也是从大唐来的。他的本领非常高强,能够呼风唤雨,我们的首领就是败在了他的手下。 临死前,他曾经说过,凤凰可以浴火重生,总有一天他也会带着怒火再度出现,并且打败对方。这块黑玉凤凰就是我们掌管白蛮军队的号令,现在它变成红色了,这是它在燃烧。它一定是感受到了什么,我们历代后人,曾经拿着它来过这里无数次,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查文斌道:“你的意思是,你的先祖首领即将会带着它的亡灵大军复活?并且复活的原因是因为我是个来自中原的巫师?” 族长这时已经拉着杜麻站在一起了,他看着查文斌道:“所以,现在最好的选择是你们马上离开。如果说有谁错了,我希望错的那个人是我,所有的过错我将一人承担。因为我知道你曾经救过我的女儿,但是你若是选择与我们先祖为敌,我也不可能背叛我的族人,请你理解。” 话说到这个份上,查文斌也不能再坚持什么了,毕竟他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于是便也同意道:“既是如此,我便随了您的意见,那就请您掉头带着我们走吧。至于这架飞机,我想我已经亲眼看到了它的存在,就让它留在这里吧,只能是个遗憾了。” 可就在船开始掉头的那一刻,四周的水面忽然泛起了大片的泡泡,它们起先只是像鱼星泡一样一阵接着一阵。但是很快这翻涌上来的动静就越来越大了,好似整条河都被煮开了似的,四周的水位开始急速的下降,那些原本悬挂着的白骨残骸也渐渐全都露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508章密码再现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08章 密码再现 水位下降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就好似是下面破了一个巨大的洞,再也盛不满这条河。族长已经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划着小船试图往回赶,叶秋和查文斌也手脚并用拼命刨着,他们此时就像一叶飘在大海上的孤舟,没有人知道是否能够到达彼岸。 大约在距离凤凰台还有二十米时,船底忽然传来了“咯噔”一声,船舱里的人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给带的四仰八叉,只见船首的位置已经破了一个大洞,它竟然是触礁了…… 还不等他们从船舱里站稳,便见那四周的水面上露出了一个个黑乎乎的圆形石头。这些石头上面布满了淤泥,远远瞧着就像是一个个疙瘩,整齐有序的排列着。 船已经没法再走了,它被卡在了两块石头之中,而水位还在快速的下降着,等到那些石头完全露出真容时,他们才发现,这是一列列排成队伍的人俑! “老天啊!”超子站在那凤凰台上看的是越发的真切,灯光所到之处皆是这些密密麻麻的玩意,乍一眼看去,像极了秦始皇陵里的兵马俑坑,甚至比它还要壮观的多。 短短数分钟的时间,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河底的模样,一些来不及逃走的鲶鱼正扭动着肥硕的身子试图向河底两侧挣扎而去,偶尔有几条窜过去的便很快消失在两岸的洞穴里。 船此时还半悬在空中,它被凌空架在两处人俑的头颅上,并随时都有掉落的可能。 闻着空气里弥漫的淡淡腥臭味儿,查文斌半蹲在船上小声道:“您知道这些是什么嘛?” “勇士,这是三千勇士!”族长激动的吼道:“这是我们白蛮最勇敢的战士,也是首领最忠诚的部下,没想到,当年的三千勇士竟然化作了石像沉在这水底,他们到底是兑现了自己誓死追寻首领的誓言!” 据族长说,当年的白乌大战后,白蛮首领被中原巫师所败,白蛮人见大势已去只能兵败躲进这十万大山。但白蛮人却还有一支三千人的精锐,他们在完成护送白蛮人进山的任务后,准备再去与乌蛮人决一死战。可是关于这段决战的历史,无论是在白蛮人还是乌蛮人的口中都没有被提起过,这支部队好似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见那河水已经见底,没了水,那些大鲶鱼自然也就构不成威胁了,叶秋和查文斌便相继跳了下来。那头的超子和老麻见状,不等查文斌发令,也按耐不住追了过来。 “这真是石头做的吗?”超子有些好奇,试图用手去触摸,却被查文斌给喝住了道:“别乱碰!” “看看又没事,”超子对那族长道:“现在没了这河水的阻挡,倒是事半功倍了。” “我们要回去了。” “回去?”超子看着查文斌不解道:“干嘛啊!他们先祖都显灵把这河水给抽干了,这说明他们开眼了啊。” “回去!”查文斌斩钉截铁的重复道。 “你这人……”他还想继续说什么,但看着查文斌那严厉的眼神,只好小声嘟囔道:“行行行,听你的,回去吧!哎,你说你这不纯属瞎折腾吗,叫你别来你非要来,来了,见到那破飞机了,你又要走……” 往回走,查文斌现在只想越快离开这里,他的心中强烈的升起了一股不安。 人俑?以白蛮人当时国破家亡的状态和那低下的生产力及人口,他们绝无能力用石头雕刻出这么规模宏大的军队。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将这三千人的队伍整体沉入水中。如果是后者,这些尸体泡在这水下千年即没有腐烂,也没有像那些后来的沉尸一般被鱼啃食,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它们是“活”的! 他开始相信那个古老的传说了,有朝一日,它们会“活”过来。三千个僵尸,查文斌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别说是他,就算是他师祖凌正阳还活着恐怕也要双腿打颤吧? 他们走了,临到那凤凰台下却发现那族长和杜麻还停在原地。那对父女在干什么?此时他们正跪在地上对着那些密密麻麻排列着的“人俑”磕头呢,口中还在念念有词。 “族长,杜麻,走啊!”查文斌叫道。 但显然,他俩不会听他的,这是他们的信仰。且两蛮人本就极度信奉鬼神,这是一个连石头和空气都会设置神位的民族,见到如此的神迹岂有不好好拜拜的道理? 连续叫了几次,那二人都丝毫没有动的意思,查文斌一跺脚道:“哎!走,你们去把他俩给绑回去!” 老麻有些犹豫道:“查先生,这合适嘛,毕竟是他们自己的信仰……” “信仰!信个屁!”查文斌道:“这就是一排排的尸,无论它是什么民族,又是谁的祖先,只要是不腐不烂的尸,全都有起尸的可能,到时候它们可不会认谁是谁的子孙!之前藏在水下,与人气隔绝还没事,现在这些玩意已经暴露开来,随时都有可能会尸变!一旦它们全部醒过来,别说是他俩,就连我们都逃不出去了!” 四人快步向前跑去,查文斌太明白和这些虔诚的信徒讲道理是什么结果,就让超子和老麻不分由说的把杜麻父女给硬生生的拽了起来,也不管他俩如何的叫喊和反抗,执意是要带着他们往回走。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们,这是我们的先祖神灵!” “我不走,放开我!”族长用力的甩开老麻的胳膊道:“查先生,你不要忘记自己已经答应我了,你说过,你不会再回头的。” 超子没好气的道:“那你干嘛不走呢!” “这是我们的家事,”族长道:“凤凰欲火就会重生,只要我们的首领重生,他就会带领我们白蛮一族将重新在这个大地上崛起!我们被乌蛮欺压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了!我们会重新夺回我们属于我们的土地,我们要让那些高傲和背叛祖先的乌蛮人偿还他们早应该偿还的血债!” 就在这时,忽然四周传来了一阵“哒、哒、哒哒”的声音,虽然很轻微,但这声音和节奏查文斌听着觉得耳熟,好像是在哪里听过的。 他想起来了,是在梅书韵的电话机里,就是那串神秘的电码!他不就是被这串神秘电码给吸引过来的嘛,他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的搜寻着这声音的来源。他发现这声音似乎真的是从远处的那架飞机里传来的,难不成这飞机里真的有人还活着? 这些敲击声,就像是一个魔咒在查文斌的心头响起,他内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想要去揭开真相的冲动…… 章节目录 第509章燃烧的火焰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09章 燃烧的火焰 族长执意不肯走,拉着杜麻双膝跪地,高举手中的黑玉凤凰,此时的它全身大部分的地方已经变成了赤红之色,只是站在这凤凰台下的他们哪里知道那凤凰台上又发生了什么? 就在走与不走的犹豫之际,忽然那凤凰台上传出了“啪”的一声巨响。扭头一看,那尊硕大的雕像背面竟然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随即像蛛网一般朝着四周蔓延开来,一阵阵“咔咔”声过后,“轰”的一下,这座代表着白蛮人心中最至高无上的凤凰展翅,竟然是在顷刻间坍塌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族长激动的把嗓门几乎都吼出了破音。 “啊”杜麻忽然叫了一声,原来是手中的那块黑玉已经烫到了极点,她实在无法再用自己的双手托住。当黑玉落入脚下那还残留着水渍的淤泥时,“滋”的一声,竟是冒起了一缕青烟。 “咔、咔、咔……”这落地的黑玉好似唤醒了一切,那倒塌的凤凰台上那具没有头颅的神像身上的泥块开始大瓣的脱落,一块接着一块。而伴随着最后时刻神像的坍塌,山谷间也开始了一阵轻微的晃动。 再一转身,那些站立着的“人俑”外部覆盖的淤泥也开始慢慢的剥落了。 “跑!”查文斌一声大吼,不分由说的拽着身旁的杜麻就转身往那坍塌的凤凰台上爬。这边超子和老麻二人也索性扛起族长,任凭他不停的争扎。不成想,等到他们爬上那凤凰台时,那堆已经坍塌的泥塑前的梧桐树叶竟是死灰复燃,风吹动着几颗火星落在那坍塌的泥塑之上,居然是把那摊烂泥引的燃起了一层淡淡的火光。 凤凰涅槃,传说中的神鸟凤凰寿命只有五百年,每到寿终之时它便会落入由梧桐木构成的烈火之中,当它燃为灰烬之时,它便会再度化作一道金光在那废墟之中重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气味,那一整座坍塌的凤凰台此刻已经成了一座火焰山,且火有越燃越大之势。 “好烫的温度!”超子用手捂着前额道:“该死的,你们难道是用煤炭给它塑的金身嘛!” “是可燃石!”老麻道:“我在金三角的一些村落里曾经见过当地人拿它当作燃料用,这东西其实就是富含油气的页岩,非常耐烧!” 一堆石头构成的火海又堵住了他们眼下唯一的出路,天知道这堆页岩什么时候才能烧光。超子肩膀上还扛着那老族长,这会儿他真想把这个冥顽不灵的老家伙给丢进火里见他祖先去。 要搁在平时,他们耐心的等着那堆石头燃完也就罢了,但眼下查文斌担心那些已经开裂的尸随时会起,于是便试图闯过那堆燃起的火石。但凡学过点物理学知识的人都知道,蓝色火焰虽然看起来没有橙红色火焰那么壮观,但是其温度却是最高的。查文斌还没靠近那堆石头边缘,自己的衣角便率先燃了起来,逼的他只好连连后退。 更为可怕的还在后面,只见那层不到两拳高的火焰竟然开始沿着那凤凰台往外衍生,就好似是酒精倒在了地上,从这一头点然后,火苗往那头窜一样。 原来这石头泡在冷水之中又被这大火高温一烘烤,竟是在这热胀冷缩的作用下发生了局部的开裂,这些火苗便迅速的沿着这些开裂的地方蔓延开来,并且顺着那凤凰台就往这河谷里去。 刚刚爬上去的他们,被这火龙逼的只能又往回跳。 “啪”,离着凤凰台最近的那个“人俑”被点然了,火焰很快从它的脚蔓延到了全身。伴随着火焰的燃烧,那层包裹在人俑外面的黑色物质也开始剥落,里面开始出现了金属模样的甲片。 他们且慢慢往后退去,只见那燃起的“人俑”似乎动了一下,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些密密麻麻站立的人俑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般一个接着一个被点燃,当火焰褪去之时,它们一个个真的开始动了! “活了,活了!”被抗在肩膀上的族长已经彻底亢奋了,神迹如今真的出现在了他眼前,他的双眼仿佛也想着火了一般,似乎看到白蛮一族未来的无限光明。 “大爷的!”超子边跑边骂道:“这他娘的都是一些什么鬼东西!” 查文斌招呼他道:“往山上跑!” 山?那个黑漆漆光溜溜的山体,且不说都是岩石构造,但就两岸那一层黏糊糊的淤泥和苔藓就叫人两个最基本的发力点都找不到,哪里又有地方可爬? 几人在那些站立的人俑之中一阵狂奔,终于大约是在两百米开外的地方,他们找到了两侧山体的一处夹角。 “这儿,这儿!”超子扛着那族长大喊道:“这里可以上去,老二看你的了!” 叶秋一点头,转身利用这处夹角,手脚并用,用撑的方式开始向上攀爬,等到他够着灌木层时,离那河底已经足足有约莫三十米高了。 登山索被甩了下来,查文斌示意让老麻带着那杜麻先上,奈何那族长一个劲的对着女儿咆哮着什么,不用猜都能想到这家伙是要命令她留下了接受神迹。爬这玩意本就困难,何况肩膀上扛着的人不仅不配合还要添乱子,实在忍不住的超子和老麻对了个眼神,卸下肩膀上的二人后,麻溜的各扔了一记手刀将那对父女彻底打晕了。 “呼,他娘的,终于清净了!”超子掀开自己的衣服,只见两侧的肩膀上全是大片的瘀痕。刚才那族长趴在他肩头是又砸又挠,就跟个疯子似的,要不是看在查文斌的面子上,以他的脾气恨不得早就扔那火堆里去了。 “快点,来不及了!”查文斌催促道。 那些人俑燃烧的速度并不慢,更为要紧的是,查文斌已经隐约看到了最先燃起的那批人俑动了起来,尽管此时的它们动作还略显木讷和僵硬。 可不是谁的身手都能和叶秋比,足足三十米高的岩石,肩膀还要抗人,现在的老麻早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丛林里穿越火线的侦察兵了。 查文斌的心都已经要提到嗓子眼了,在那下面躲着脚道:“快点,再快点啊!”老麻已经狠努力了,他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勉强上保持上两步滑下一步的节奏。 终于,还不等那老麻登顶,查文斌就推着超子上前道:“走,别等了,来不及了!”原来,此时那火焰已经快速追了上来,距离他们也就不过二三十米了。 “查爷,你先,我殿后!” 查文斌那叫一个急啊,按着超子的肩膀狠狠的推了一把道:“你赶紧带她爬啊!” 看着那席卷而来的火焰,超子一跺脚“哎”了一声后也不管老麻还没登顶,死命拽着那绳索就开始往上溜,只剩查文斌独自一人还在下方等待着…… 章节目录 第510掌被包围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10掌 被包围 那超子一口气顺着登山索爬上去了七八米,此时那老麻离登顶也还有五六米,四个人拴在一条绳上,可绳子的那端却仅仅只是系在一根不到手腕粗的小灌木上。这悬崖上本来就没什么土,根部全靠嵌在那岩石的缝隙之中,如今挂着四个人是早已到了极限,根部以己经开始有松动的迹象。 看着那拍马将至的火苗,超子挥着手道:“查爷,上来啊!” 查文斌一搭手,只见那小灌木瞬间“啪”得往下一塌,系在树干上的绳索“滋滋”的就往外滑,带动着那根部的一点薄土和碎石哗啦啦就往下掉。 这不行,这树已经无法再多承担一人的重量了,如果他强行非要再上,那极可能只有一个结果:把树拉倒后,所有人全部跟着一块儿掉下来! 而此时的老麻也已经够到了叶秋的手,但那火龙已经顺着那些人俑燃过来了,看着老麻正在不停的调整着姿势,查文斌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忽然他对着超子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松手就跑。那超子压根没听清楚,他刚想跟着跳下去,那火就已经到了自己的脚下方。 只见脚下的那个人俑瞬间被一团淡蓝色的火焰包围,然后再度从脚慢慢向上剥落着外面的那层“壳”。壳的下方清晰可见,那干瘪的手,那焦黑的皮肤,甚至还有它们手中那早已呈腐烂样子的武器。更为重要的是,超子亲眼看见了那个头颅慢慢的抬起,一口又黄又黑的大牙外面是一张极尽腐烂和丑陋的脸…… 它看着他,他也看着它,看着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尸,超子只觉得自己头皮一阵发麻。看着狂奔而去的查文斌,他也只能选择继续往上攀爬。 忽然,一股巨大的蛮力拽着那绳索“扑哧”往下一沉,超子低头一看,只见那个尸正再下面拖着自己的绳索再往下拽。 那小灌木哪里吃得消这拉力,超子身上还挂着那杜麻,又腾不出手来。好在这时老麻时,已经顺利带着族长爬到了一旁的树干上,见到下方的情况后,端起手中的步枪“哒哒”就是两个点射。不愧是以前的丛林老兵,底子还在,两枪准确无误的砸进了那个脑袋里,巨大的威力连带着几乎掀掉了那大半个脑袋。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麻这一枪捅了个马蜂窝,原本那些一直在原地摇晃着的死尸好像一下就找到了目标,纷纷朝着他们这个小夹角处涌了过来。 “嗒嗒嗒!”老麻沉着的蹲在那儿击发着手中的子弹,他发现,这些子弹若是打中了那那些死尸的身体最多只能让它歪一下,只有击中头部或者直接把大腿骨击断才能有效的杀伤。 可他的枪法再准,那也只有一杆枪,哪里敌得过这些如同潮水一般袭来的死尸们。很快超子的下方就已经挤满了那些摇摇晃晃的东西,偏偏那绳索又长,轻而易举的就被拽住。可怜那超子挂在空中是上也不行,下也不行,只能抽出一只手来胡乱的朝着下方一阵“突突”。 这时已经跑到前方的查文斌也被这枪声给叫停了下来,他回头一看这场面不行啊,情急之下他拔出七星剑朝着自己的手掌猛地划拉了一下,顿时那鲜血便涌了出来。剑身之上,是灭魂咒的符文,与他的血接触这一刻,那些古朴的虫鸟文瞬间像是活过来了一般,他大踏步的开始往回走。此时那些东西的注意力全在超子身上,这查文斌从后方杀过来,那是抡起七星剑专门就往后背上捅。 这七星剑捅死尸,那是犹如筷子捅豆腐,那是一剑一个,但凡倒下去的顷刻间便没了生气。但是这个举动也让他自己陷入了绝境,此时的他已经彻底被前前后后那些数不清的死尸给围了个水泄不通了。 一个人再厉害,你能斗得过一整支军队?再者,这些死尸身上还穿着厚厚的甲片,这每一剑扎下去都要用上十足的力气,这种打法注定是不能持久的,很快查文斌的体力就开始不支,渐渐的他也就从主动出击变成了被迫防守。 但好在他很聪明,选择了把背部靠在身体一侧的悬崖,可饶是如此,那些杀伐不尽的死尸还是一堆接着一堆的往上涌。 不过他出现的这段时间里却又给超子争取了时间,借着查文斌的忽然闯入,在上方叶秋的帮助下,连拽带拉的把那登山索和人一并给提了上去。而得以腾出手来的叶秋再超子够着灌木层的那一刻便纵身跳了下去。 查文斌在那一头,叶秋这这一头,两人之间隔了一条河谷,虽然叶秋很努力的拼杀着,奈何这些死尸实在是太多了,他每想要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虽然但这老哥的及时出现让查文斌眼前的包围得以暂时得到一点松动,但一个新的情况又出现了。原本和查文斌打斗在一起的死尸其实仅限于在他周围的,更多的挤在外围的死尸是一直抬着脖子看着上方的超子。而当超子成功登顶时,这些外围的死尸们也开始拼命朝着查文斌这边袭来,似乎是再没了目标之后把怨气都对准了他,并且那战斗力在转瞬之间一下就暴增了很多。 寒月刀,七星剑,一把是死神的化身,一把是人间的正道。如今这两把神兵都在为自己的生命而战。这时,超子把登山索一直试图甩给查文斌,但奈何他们在河谷的那一头,无论如何,这登山索始终是要穿过这些尸群才能到达对岸。 他和老麻二人只能是用手中的子弹支援着他们,但这些死尸根本就不怕,它们无所畏惧,后者迎着前面倒下的尸体不断的继续往前冲,也给查文斌和叶秋二人能够生存的空间压的越来越小。 枪声,喊杀声,咆哮声,这些声音终于是把一旁的族长和老麻也都给叫醒了。二人摸着巨痛的脖子,睁开眼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在离地几十米高的悬崖上趴在,更为要命的是,下方那两个灯柱所照射的地方已是险象环生。 “你们干什么!”族长忽然一巴掌拍向了老麻的后背,老麻没注意差点被他这一掌给径直推了下去。一旁的超子已经杀红了眼,见这个族长醒了还在捣乱后,不分由说的举起已经冒着青烟的枪口对准他的脑袋道:“再动一下,我立刻送你去见你的先祖!” “不要!”杜麻一下就横在了两人之间,超子吼道:“睁开你们的眼睛好好瞧瞧,那些东西是僵尸,是魔鬼!他娘的,要不是我们拼死护着你俩,你俩早就让他们分尸了!要不是你俩,查爷何至于落到如此!” 章节目录 第511章英雄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11章 英雄 杀戮,人和尸之间的杀戮。超子相信这些死尸就是族长口中那支曾经消失了的三千勇士,也相信这些人本来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但这不是他的先祖,更不是他的信仰。 调转枪口,他继续朝着下方射击着,他每多打出去一颗子弹,查文斌的压力就会减少一分。 忽然,老麻那边的枪声停了,他喊道:“老何,你那还有弹夹嘛?” “弹夹?”超子往自己身上胡乱拍了两下,又在背包里搜罗了一圈,子弹真的没有了。他们的物资里有很大一部分都被那场该死的山洪给冲走了,他和老麻也只有随身携带的一点子弹,每人不过三个弹夹的量,要说原本这也是足够用了,可谁会想到遇到这么档子事儿。而刚才这一阵痛快的突突,那几个弹夹的量早就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最终,只在自己裤兜里找到了一枚弹头。这枚弹头还是他从那个坑洞里发现的,它当时正卡在一个远征军将士的头骨中,超子当时把它给撬了下来。 他说这枚弹头没有击穿他的头骨,这说明我们中国老一辈的骨头是多么的硬气,所以他想要把它带回去打个孔挂在脖子上做个纪念。 “最后一个了,给你拿好,省着点用!”超子继续扣动着扳机,一直到枪管里再也喷射不出火光为止。 “老麻,你看着他俩,我下去帮忙!”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他把登山索往下一抛,单手抓着那绳索顺着便滑落了下去。 “老二,我来了!”反握着匕首的他恰好落在了叶秋的身旁,后者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他微微撇了撇嘴。他大概是想说,你来干啥啊,帮倒忙嘛?于是顺手一把搂住他,就把他往自己的身后挡着。 看着叶秋这么护着自己,超子一想头顶还有还有自己的老战友看着呢,怎么着也不能表现的太怂啊,我也是个要面子的人。于是,他便又硬挤了出来,拿着匕首就往那些身旁的死尸身上捅。其实他下来的确是帮倒忙的,查文斌的七星剑是法器,本就能够克制一切妖邪死尸;而叶秋凭借的则是自己手中寒月的杀气,以及那变态的武力值。 所以当超子发现自己的匕首扎在那些死尸的身上根本毫无反应时,他知道,自己恐怕真的是来错了地方。但谁都有一个想要当英雄的梦,超子何尝又不想做一回英雄?要做英雄,就注定是需要付出常人所不能及的代价的! 端起背上的步枪,枪口由下朝上猛地一甩,那把明晃晃的折叠军刺“咔”的一声就竖了起来。这是老兵才会用的技巧,当一个军人开始选择亮出军刺时,也就意味着战争进入到了最残酷的时候。 “杀!”他吼出了极其响亮的一声,手中的刺刀朝着那个扑向叶秋侧翼的死尸喉咙准确无误的扎了进去。他听到了军刺那头传来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巨大的惯性直接扎穿了那个倒霉鬼的整个颈部,但它并未就此作罢,依旧还能舞动着双手。超子又使出全身的力气横向一挑,那颗完整的头颅顿时瞬间飞了出去,那个只剩下身体的死尸微微摇晃了两下后终于是倒下了。 “哈哈,哈哈!”他狂笑着拍打着叶秋的肩膀道:“看到没,我弄死它了,你看到没啊!”接着他就像一头下山的猛虎,专门对准那些死尸的咽喉捅,一时间,这二人竟是慢慢杀出了一条血路,开始逐渐朝着对面的查文斌缓缓前行而去。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旦真打出血性来了,忘记掉了恐惧,那也绝不是好惹的,毕竟这些尸的行动速度相对缓慢,且它们现在都是各自为战,场面十分混乱。而活人这时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有技巧,够灵活,加上二者的配合和那一鼓作气的气势,几分钟后,他俩就已经挪到了查文斌的身边了。 叶秋再度砍翻掉一个死尸后,查文斌和他们已经近在咫尺了。而这时,查文斌的身边倒下的死尸已经快要成了一座小山了,按照这个节奏,他们三个只要齐心协力再杀回去便也就可以逃出了一条生路来。 “嘿,查爷,我来接你了!”超子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自豪,今天他的表现的确算得上出彩,也配得上这份骄傲。 “你怎么也来了!”查文斌一边挥剑一边道:“这下面多危险你不知道吗?真瞎闹!” “这有什么啊!”超子随即捅翻掉一个死尸后叫道:“这些金三角的僵尸和我们国产的僵尸没法比啊,就连我们那刚死去一周的老太太都比他们禁打啊!” 其实查文斌也发现了,这些死尸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以对付,甚至用有点弱来形容都不为过。到目前为止,虽然场面上看着是他们被围住且险象环生,但真要论这场厮杀的结果,那便是他们对死尸在进行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如果时间和体力上都允许的话,他真的有把握可以这把一整支亡灵大军全部给诛杀殆尽,因为只要七星剑所到之处必定留下残肢断臂,充其量这些就是刚刚开始成型的紫僵罢了,也就是最低等级的僵尸,甚至连僵尸都算不上,只能说是一些会动的死尸。 “准备好了,一口气,我们冲过去!”腾出手来的查文斌终于是掏出了一叠符纸,快速的用朱砂在上面刷刷的画了起来。 口中念道:“一敕不降,镇头;,二敕不降,镇身;三敕不降,镇魂!” 剑挑符,迎面便贴上一具死尸的额头,只见它那刚才还舞动着的双手立刻停顿了下来。 “有用!”见镇尸符起了作用,查文斌连忙再画,第二张,第三张……凭着叶秋和超子在身前的抵挡,他一鼓作气连续画下了二十来张符箓,那已是满头的大汗。 有了这叠符箓,自然也就有了开路的本钱,那是一路刷刷贴过去便是,事实上才用了四五章符箓时,他们就已经杀回了河正中的位置。但就在此时,查文斌的符箓却忽然一下失效了!当他祭出第六张符箓贴上去后,那死尸居然微微晃动了一下,紧接着符箓便自己烧了起来。他连忙挑剑再补,符箓依旧又是自己烧了,丝毫没有能定住对方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512章恶魔的力量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12章 恶魔的力量 他又把剩余的符箓尽数打了过去,这些之前分明有作用的符纸如今更像是一张张没有灵气的破纸片,拍在那些死尸们身上非但不起作用,反倒是被它们径直撕烂。 “符箓失灵了!”查文斌想不出这是什么原因,俯下身去画符显然来不及了,于是拿着朱砂笔在自己的手掌心又迅速再做一道符,他选择了一个直冲自己而来的死尸,一掌迎面朝着对方的脑门拍了过去。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拍在了那死尸的额头之上,只见那死尸不仅不退,反而双手扣住他的手腕就往怀里拉扯。那股蛮力之大,他哪里禁得住。若不是那叶秋和超子拽着,怕是早就被拖进尸群里了。 另一只手提剑,七星剑正中那死尸的胸口。死尸并没有像之前那般轰然倒地,而是松开他的手臂,用手掌去抓剑,这查文斌一时之间竟是无法把剑从它身体里抽出来。 很显然,这些尸在发生某种急速的变化,它们好像对法器产生了某种免疫力。 符不行,剑不行,再用捆尸索。那些缠满铜钱,用马尾和亚麻编织起来的绳索对付死尸从来都是无往不利的。手中绳索一抛,钩住一个死尸的脖子后就往后拉,双腿再使绊子攻其下盘,这是道士对付僵尸最常用的手法。可这一次,绳子是套中了,但查文斌往回拉时却发生了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那死尸非但不吃痛,反倒用手拽着捆尸索把他往回拉。这一人一尸僵持了片刻后,“嘭”的一声,那捆尸索竟然是断裂成了两截,上面所悬的铜钱也是落了一地…… 为什么自己的道术忽然只见就对这些死尸失去了作用呢!而失去了他这个战斗力,三人瞬间又陷入了尸群的包围,方才凭借一股蛮力冲杀下来的超子这会儿也到了强弩之末,只能疲于防守,间隙时还需要叶秋分神来帮他一把,如今的他们似乎就要陷入了一个越来越被动的局面里。 一直在悬崖上观战的老麻也看出了他们的颓势,但苦于手中所剩弹药已经不多,也只能干着急,于是转向那一旁的族长道:“这些不都是你的先祖吗,想办法出个声帮他们一把啊!” 那族长在干嘛?他一直闭着眼睛在那灌木上以跪姿念叨着什么,任凭老麻如何叫喊,他始终都没有回应。倒是一旁的杜麻一直在那和他父亲嚷嚷着什么,见到下方的三人已经快要坚持不住时,杜麻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上前一把夺过了族长手里的那枚黑玉凤凰。 “你干什么!”族长显然对她这一举动很生气,“把它还给我!” “不,”杜麻连连摇头道:“父亲,他们,他们就要死了,我不能看着我的救命恩人被这些怪物所残杀。” “怪物?”族长咆哮道:“他们是你的祖先,是我们白蛮的勇士,现在是他们这些外来者在残杀你的祖先!” “父亲,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 “但你不要忘记这三千勇士是白蛮人世世代代毕生的希望,把凤凰给我!”那族长说罢就要上前来夺,那杜麻忽然把手松开一直抓着的灌木道:“父亲,你,你不要逼我!” 一旁的老麻被这对父女忽然的反目给弄了个措手不及,虽然他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却也隐约感觉到那姑娘手中的黑玉似乎和下方的死尸们有着莫大的关系。 见那杜麻似乎是想以跳崖逼迫自己的父亲就范,老麻放下手中的枪劝道:“姑娘,别冲动,千万不要做傻事,那个可是你亲爹呢,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着来。” 杜麻看了他一眼,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带着哭腔道:“他要唤醒魔君……” 老麻听她说了个七七八八,总算是明白了这所谓的浴火重生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原来这个地方本就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这些白蛮和乌蛮都是源自古时候一个精通巫术的部落,其中有一种巫术叫做死士。 他们在部落里挑选最精壮的成年男子,然后出卖自己的灵魂与镇压在此处的魔君达成交换的协议,以获得惊人的战斗力。这支队伍就是白蛮人口中世世代代一直流传着的三千勇士,而号令这三千勇士的关键便是这枚黑玉凤凰。 其实所谓的交换,便是把活人变成不知道疼痛的行尸走肉,这种训练办法是极其不人道的。说白了,就是训练出一支僵尸军队,这些没有肉体疼痛感却又力大无穷的死尸在过去冷兵器时代,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类似在手法在我国其实也有发生过。 据说曾经在中国历史上也有过这么一支队伍,而掌握这支军队的主人就是大名鼎鼎的五代十国的冉闵大帝。他以手中一支三千死士的军队尽灭羯胡,几乎把“胡人”这个称呼从那个时代给抹去了。虽然他对中华,尤其是对汉人有不世之功,但却因为自己的杀戮过于凶狠而在后世的史书中极少被提起。 听到这儿,老麻算是有些明白了,这白蛮和乌蛮当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乌蛮人为了统一两蛮选择了投靠当时的大唐,而白蛮人为了赢得那一场战争,便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给了一个恶魔。一个是勾结外人,一个则是选择和魔鬼交易,当然了,那场战争最后以白蛮的失败为结局 而当时掌握这支死士军队的,是它们的首领,自他死后,身体被五马分尸,头颅却又被乌蛮人抛弃在这里,这些死士追随着自己的主人也就一同选择永远守护在了这里。 但一切力量的源头还是那个赐予他们力量的魔君,那个曾经白乌两族共同的敌人。 章节目录 第513章黑与白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13章 黑与白 汉字“巫”,上面一横是天,下面的一横是地,中间是两个人,巫者即作为天地鬼神与人交通的媒介者。全世界有很多学者都在追溯巫术的起源,学界相信这种至今还在影响人类现代文明的古老习俗甚至在八万年前的尼安德塔人时代就已经有了。 而在中国,巫术现今同样仍在流传,就连查文斌自己也清楚的知道,道教的起源便是巫术。 与道教所提倡的阴阳论一样,巫术同样分为了两种:一种被称为白巫术,而另外一种则被称为黑巫术。 其中白巫术通常以赞美神明和向神明祈福为主。其通过寻求光明或善良的力量帮助别人,不需要付出任何太多代价。例如:使用特殊材料为他人祈福时,只需要向神明告知目的并献上贡品祭祀即可。在祈福结束时,向神明答谢就可以完成祈福。 而包括像通过禁咒、祝祭、祝由以及禹步、傩舞和占卜都属于典型的白巫术,人门可以通过它来完成诸如求晴、祈雨、驱鬼、破邪、除虫、寻物、招魂,看病,甚至是求子等等。比如在药王孙思邈在《千金药方》中就有明确记载说:“医方千卷,未尽其性,故有汤药焉、有针灸焉、有禁咒焉、有符印焉、有导引焉。” 如果抛开宗教的外衣,把“道”拿掉,只用“术”来衡量,那么道教便是典型的白巫术。 有白就有黑。 黑巫术则以诅咒和巫蛊为主。 黑巫术寻求黑暗或邪恶的力量惩罚施术者的仇人,不过一般要付出同等的代价。例如:普通人使用诅咒时,一般使用自己的血作为媒介召唤恶灵、邪灵,如果诅咒成功,施术者必须以自己的生命力作为诅咒的力量来源。否则诅咒将无法进行,甚至招来的邪灵还会反噬施术者。 多用于对复仇人或报复他人,亦可用作治病、诛邪、对抗白巫术的咒语等。 而在诸多黑巫术里,其中最为黑暗的毫无疑问就是被称为“死灵术”的通幽术。一听这个名字,也许很多人就会联想到查文斌的另一个老对手:鬼道! 死灵术,即拥有死亡和超自然的神力。而死灵术又分为两大派系,其中一派是召唤和支配鬼魂,他们被称为死灵派,这派比较常见,比如猫鬼就属于这一种;而另外一派则掌握死尸回魂大法,也就是所谓的死尸派。 死灵派通常以开坛和符咒来作法,比如查文斌之前见过的那些炼化小鬼的降头师们就是个中的代表之一。而死尸派通过掘尸和盗墓从而获得所需要的恐怖黑色能力。死灵师们通常被恐怖的死亡所包围,他们身穿从死人身上偷来的衣服,沉思着死亡的意义,这类人几乎不会在阳光和人群中生活,他们从来都是游走在黑暗与凋零之中。 之所以死灵术为人所唾弃,除了其目的不正之外,最令人法发指的是它的修炼过程。在仪式中,死灵术多要用死尸来作施法所用之物的原料。而且死灵术相信,在暴力中死去或是夭折的死尸是最好的药引!因为他们认为这类死人有更多未用的灵力,而最强大的死灵师甚至可以让那些埋藏在地下的死尸们复活。 千万不要以为这些只是传闻,死灵术不仅是在中国和东南亚,甚至一度在全世界都十分盛行。在欧洲的十六世纪,为了打击这些死灵术,教廷甚至不惜发动了长达两百年的猎巫运动,而在那时对应的便是中国的明朝。 在同时期的中国,在明成祖朱棣的支持下,同样爆发了一场针对死灵术的灭僵运动,并一举把当时的武当山张真人推上了中国道教末期真正意义上最后一位得道天师的位置。 白和黑的斗争不仅仅是停留在白蛮与乌蛮,也不仅仅是停留在金三角这个小小的十万大山,同样存在于这个蓝星上的每个时代。 而查文斌之所以遇到符箓不起作用,法器全部失灵,就是因为他遇到了黑巫术的起源。黑与白相生相克,即是巫术发展的两个极端,也是一对生死的对头。不管道教在宗教的外衣下把自己的“术”表现的如何贴近自己的原创,但终究逃不过它的起源就是白巫术。祖天师张道陵当年正是凭借着西南巫术和《道德经》的理论学说,一举开创了现代道教的雏形。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魔与道,黑与白,这里是巫术的天堂,也是巫术发源地之一。这里是一个不讲“道”的地方,这是一个血淋淋的修罗战场。在这里,只有“术”的强弱,没有“道”的高低。 论道,查文斌历经上一次与楼言的幻境之旅,已经足足增长了三十年的道行。但是论“术”,他还仅仅是停留在自己所学的那个阶段。“术”不像“道”,道者若是突破了某个瓶颈,一夜之间的悟道往往就能抵数十年的苦学,也有人终其一生都停在最初的原点。 而“术”是没有捷径可走的,无它,唯有在不断的练习和实战中去提高自己,这是需要一点一滴的累计才能完成的。 很显然,这是一场“术”的比拼,至少在这个时候的查文斌已经完全处于了下风。 “查爷,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它们好像越来越厉害了!” “我也不知道……”查文斌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大半,他只能双手挥舞着七星剑做着最后的努力,甚至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自己很有可能会折在这里。 “算了,先杀出去再说!”超子举起枪托狠狠砸向了一个脑袋!一下,两下,三下,他高高跃起拼尽了自己的全力,终于是把那个脑袋的半边给生生砸了下去。也许是太用力了,落地的一瞬间,口袋里那枚弹头居然跳了出来,以至于连超子都没有在意。 “叮”的一声,那个弹头在地上弹跳了两下后便滚入了尸群,大约又过了一分钟后,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不远处开始慢慢传来,就连战斗的正酣的他们也察觉到了这一丝似曾相识的异样。 正在悬崖上方的老麻看的真切,只见凤凰台处原本拥挤的尸群们开始了一阵躁动,他扫过头灯一看,一片淡白色的雾气不知何时从那个方向正在缓缓往里涌。那雾气中隐约有一个个手持长枪的人影出现,他们或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或扛着千疮百孔的旗帜,甚至还能听到那黑暗里的阵阵幽怨而空洞的歌声…… 【作者有话说】 我从来都不会写某个不必要的情节,既然写了就肯定是有用的,哈哈 章节目录 第514章两军之战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14章 两军之战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歌声阵阵传来,一股滔天的杀伐之气四处舞动着,战旗飘扬,战马潇潇,喊杀声从那凤凰台下骤然而起,一支从天而降的神兵出现了! 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气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长矢射天狼! 这是一支怎样的军队?这是一支曾经代表着国家和民族远赴异国他乡打出中华血性的战狼!如果说谁打出了抗战时真正意义上的国威,远征军无疑便是个中的代表。当他们的装备和后勤与敌人不再有明显差距时,世人才第一次见识到了中国人强悍的战斗力。 他们生前是一群虎狼之师,死后依然是一支令人胆寒的无畏长城! 这些老兵从来没有离去,也许他们已经开始被遗忘,就如他们把自己的身体永远留在了那个远离故乡的战场。但是他们的魂,军魂,将永远长流! 阴兵的忽然到来,让整个战局瞬间扭转,双方开始冲杀在了一起。刺刀所过之处,皆是一片残肢断臂,那股滔天的杀气夹杂着阴风席卷了整个河谷,喊杀声顿时响彻天地。 这些阴兵犹如下下山之虎,冲入死尸大军后如同砍瓜切菜般席卷而过,一片接着一片的死尸开始倒下。那些义无反顾的阴兵们很快就把队伍席卷到了他们的身边,这时,查文斌才发现有个军官模样的人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这个军官,他曾经见过,就在先前的那片死亡河谷里。它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那是一个标准的军礼。英雄从来都是惺惺相惜的,就连一向冷漠的叶秋也对他报以了回礼,超子的眼中更是早已湿润。 它们就像是一阵风,来的快,去的也更快。它们的身体开始越来越薄,那歌声也随之越来越远,直到它们消失在了视线中。 河谷里安静了,只有那一堆堆的白骨似乎还在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决战。白蛮人口中的三千战神被阴兵们以摧枯拉朽之势几乎全部摧毁,看着这突如起来的变故,族长呆坐在那悬崖上久久不敢相信。 超子痴痴的问道:“查爷,这是你请来的嘛?” 查文斌摇了摇头道:“阴兵从来都是不被活人所用的,除非它们自己想要出现。史书记载,当年王羲之的儿子王凝之任会稽内史时,孙恩起事,欲袭会稽,属下请作防备,凝之不听,说:‘吾已请大道,许鬼兵相助,贼自破矣。’ 王凝之在道法上深得其父王羲之的真传,他以为自己可以调动鬼兵,谁知到最后孙恩杀进会稽城内也没请来半个,而王凝之本人也因此丢掉了性命。” 这时,查文斌瞥见了不远处地上的那枚弹头,他走过去捡了起来道:“这是什么?” 超子一拍自己的裤兜,又接过那弹头一看道:“咦,这不是我的嘛,准备拿回去做个纪念的。” “难道是它?”查文斌道:“好好留着它,将来可以把它传下去。到时候你就告诉你的子女们,让他们知道在千里之外的十万大山里,曾经有一支为了民族和国家浴血奋战,却最终没能走回来的英雄们。” 这时老麻也顺着那登山索下到了河谷,他指着身旁的族长对查文斌道:“查先生,就是他干的好事,他用那块黑玉凤凰差点把你们给全部……” “算了,”查文斌叹了口气道:“站在他的立场上,也许并没有错,他也是为了自己的民族,只不过是不知道这些死士们一旦出了这座大山又会造成多少无辜家庭的破碎。” 看着那一地的残骸,族长呆呆道:“没了,全部没了……”忽然间,他像疯了一般扑向了查文斌。这些自幼生活在丛林里的白蛮人虽然看着瘦弱,但身体素质却是极好的,查文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猝不及防之下竟是被那族长一下扑到在地。 等到超子和老麻想要再去把二人拉起分开时,只见那族长已经用手死死的扣住了查文斌的喉咙,并且还有一把短刀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干什么!把刀放下!”“冷静,族长冷静,先把刀放下,有事我们可以商量……” “走开!”那族长扣着查文斌怒吼道:“你们这些外来人,毁了我们白蛮一族所有的希望,你们就是乌蛮的奸细,你们是魔鬼!” “找死!”超子拔下那把三棱军刺就要上,不想那族长一刀就割向了查文斌的脖子,鲜血当即就涌了出来。 “啊!”杜麻当即大声尖叫起来,一旁的叶秋也已经准备找时机动手。 “别动,都别动!”查文斌低声喝道:“都不要冲动,你们先把刀放下,放下!” 那族长拖着查文斌慢慢往后退,一边退一边骂道:“你们这些奸细,你们不得好死!” “我去你娘的!”超子一把拉过身旁的杜麻,三棱军刺也架到了那姑娘的脖子上道:“来,你再动一个试试,老子立刻要了你女儿的命!” 查文斌见装,连忙阴着脸大吼道:“超子,你个混蛋,不要胡来,放开她!” 超子那股楞劲上来之后也不是轻易就能说通的,他死死捏着那杜麻的咽喉也怒目吼道:“姥姥,你放不放人!他跟动你一根汗毛,老子就要他全家陪葬!放人!听到没!”话说见,他的手指便已经开始发力,只捏的那杜麻连喘气都无法做到,两行眼泪已经止不住的再往外流了。 看着那杜麻的脸越来越红,超子又微微松了松手头的力,贴着那杜麻的耳边小声嘀咕道:“姑娘,忍着点,我也是迫不得已,等你爸放了人,我跪下给你赔罪都成!” ”听到没,放人!”超子那歇斯底里的吼叫配合上他那双杀人的眼睛,杜麻无力的争扎和痛苦的低声哀嚎,这一切足以让族长的心灵受到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终于,族长手中的刀落了地。查文斌脱困后的第一时间便大踏步的冲了回来,一把拉过超子手中的杜麻。看着那姑娘脖子上深深的两道紫色淤痕,他不分由说的朝着超子的脸上就是一个巴掌呼了过去骂道:“混账东西!” 摸着火辣辣的脸,超子是强忍着心里的委屈,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在一旁低头不语。不过,他心想只要是他查爷没事,这点委屈算什么!哪怕就算是赔上自己的小命那又如何呢…… 章节目录 第515章机舱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15章 机舱 “哈哈,哈哈哈哈……”那族长忽然仰天长笑起来,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愤怒与绝望。 “爸爸……”杜麻撇开一旁的查文斌转身想要冲过去,不想那族长却捡起短刀指向了自己的咽喉道:“不要过来!” 喝停了杜麻,他披着头发冷冷看着那一干人道:“你们毁了白蛮的一切,也毁了我的一切,那就让所有人都一起毁灭吧!”说罢,那族长转身就往河道的另一头快步跑去。 这可把他们给搞的全愣住了,超子道:“查爷,他这是要干啥,你听明白了嘛?” “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这时一旁的杜麻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把拽住查文斌的手用生硬的汉语道:“你,救救我父亲,他要献祭。” “献祭?”查文斌看着那个狂奔的身影不明道:“他是要怎么献祭?” 杜麻急道:“把自己,献给魔。魔,会唤醒……” “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他要唤醒那个你们传说中封印在这里的魔君!” 杜麻把那头点的像是小鸡啄米似的,反应过来的查文斌立刻招呼其他人快步追了上去。河道的那一头,幽暗且深邃,刚才那支帮他们的阴兵队伍就是朝着那儿走过去的,那个方向也正是飞机所在的方向。 “快追!” 奔跑中,头灯晃动着,族长的速度很快,时不时的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脚下的泥泞限制了他们的速度,而叶秋的身手又是最快的,逐渐的,这三拨人开始慢慢拉开了距离。 带着厚厚的那层泥水一路狂蹦,终于是追上了叶秋的步子。超子气喘吁吁的问道:“老二,你怎么停下了,他人呢?” “看前面。” 超子拿头灯扫了一下,前方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没有。他一惊道:“你看见什么脏东西了嘛?” “不,他说的是脚印。”一旁的老麻道:“你们看,族长的脚印到这儿消失了,前面没有新鲜的脚印了。” 这河谷里到处都是淤泥,但凡只要有人走过就一定会留下脚印,如同老麻所言,脚印在这里消失了。那族长去哪了?难不成他还会遁地术? 几人缓缓抬起头,只见头顶上方几根垂下来的藤曼还在轻轻摇晃,岩壁上残留着一串串的新鲜泥痕,显然族长是顺着这些藤曼往上爬去了。 超子道:“上去了!那还愣着干嘛,追啊!” “等等。”查文斌拉着他的手道:“你看那是什么?是不是飞机的轮子?” 透过那些杂草,的确有个黑乎乎的圆形东西挂在那儿,超子回头目测了一下距离道:“还真是,在那头看的比较仔细,到这儿来却被头顶的灌木挡住了,还好你眼尖。不是,这家伙往那爬干嘛啊。” “嗒、嗒嗒、嗒……”那阵奇怪的声音又出现了,就在他们的头顶,听的十分真切。 “你来过这里吗?”查文斌问杜麻道。一旁的杜麻连连摇头,她的眼神里写满了担忧,显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何会选择在这里爬上去。 “走,上去瞧瞧!” “飞机,真是飞机,嘿嘿。”超子拍打着那粗壮的起落架,这里四周还有不少其它的零部件,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机舱,它横跨在两道崖壁之间,上面早已布满了藤蔓和苔藓。一脚踩在那机头上,顿时发出“吱嘎”一声,老麻连忙拽着超子道:“别急,要不我们还是先找族长吧。” 他们准备走,但这时那阵“哒哒”声又从出现了,而且非常明确的就是在这机舱里。一下,两下,非常的有节奏,也非常的清晰。似乎他们苦苦寻找的真相就在眼前,那种跟猫挠似的痒痒感刺激着每个人的心头。 “要不我过去搂一眼?”超子看着查文斌道:“机舱还算完整,我保证不多事儿,但万一里头真有人还活着呢?” 查文斌也被那声音给撩拨的不能安定,便也就同意道:“速度来回。” 慢慢爬过那机头,超子小心翼翼的来到了风挡上,窗户上的玻璃是破的。灯光一照进去,便见那驾驶位上有两具骸骨,身上还穿着能辨认出来的飞行员衣服,那张已经泛黄的骷髅正阴森森的盯着自己看着, 他回头跟查文斌看了一眼后,刚想跃翻窗而进,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嗖”的一下迎面从机舱里冲了出来。这可给那超子着实吓了一跳,往后一个趔趄倒了下去,那黑影子“嗖嗖”的在一堆藤曼之间互相跳跃着,在他们一干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消失不见了。 超子呆坐在地上小声问道:“刚刚那是什么,你们有谁看清楚了嘛?” “好像是一只猴子。”查文斌问老麻道:“这里有猴子活动嘛?” “很多,”老麻道:“甚至有些毒贩会专门训练猴子贩毒。” 被这么一吓,超子心里也有些犯嘀咕,吞了口唾沫后反握着军刺在那窗户上敲打了两下道:“有人嘛?里面还有活着的嘛?”等了片刻,里面没应答,超子用单手扣着那舷窗翻了进去。 两具遗骸靠的很近,要想从这儿往后面的机舱走,就势必要分开它们。超子对着二尸骨拜了拜道:“两位大哥,我们是来救援的,得罪了,借过一下。”他扶着左右肩膀轻轻往旁边一扒拉,那两具尸骨顿时“哗”的一声散架了。 “嘿哟,对不住了,两位大哥……”超子有些迫不及待的往里走,这种私人飞机驾驶室和机舱之间是联通的,只有一道帘子隔开。用刺刀挑开那帘子,只见机舱里面是一片狼藉,地面上散落着几具尸骨,和行李还有倒下的杂物混在在一起,舱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霉味儿,这场景怎么看也不像有人还活着的迹象。 至于那几具骸骨,他更是没办法区分哪具才是梅书韵的未婚夫阿文,心想着到时候恐怕只能把它们一块儿全部打包带走才行了。超子刚想往回走,却发现机舱的尾部传来了“咯噔”一声。 “谁!”他猛的一回头,一道灯柱照过去,只见一个人影迅速的消失在机舱尾部。 “是族长!”超子随即大喊道:“查爷快过来,族长在这儿,他在飞机里!” 听到超子的呼喊,查文斌立刻就跳了上去,其他人也马上跟上,大家七七八八的全都钻进了飞机。 “人呢!” “那儿,尾巴上!”超子指着机舱尾处道:“那儿是厕所,他就躲在那道门后面,我亲眼看见的!” 老麻刚要上,叶秋伸手拦住他道:“让我来。”可就在叶秋还没迈出去两步的光景,他们脚下的飞机忽然猛地往下一坠。“哗啦啦”一片声音响起过后,机舱里的人顿时摔作了一团,那机舱整个掉了个头,正在不停的往下坠着…… 【作者有话说】 昨日休息,今日继续 章节目录 第516章老麻之死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16章 老麻之死 机舱里是乱作了一团,人也被带着到处一顿乱摔,这机舱离河谷少说也有个几十米,真要结结实实砸下去,那机舱里的人跟着都得够呛。 忽然间,下坠的机舱重重的砸向了一侧的山崖,巨大的撞击力让机舱里的人更是苦不堪言。查文斌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把大锤子给结结实实的闷了一锤,骨头和肉好像都要分离了一般。 人和物在撞击的一瞬间迅速向下坠着,穿过过道,又直直涌上机头的部位。好在这是一架小飞机,相对狭窄的通道和那些座椅成了救命的机会,这些游走在刀尖上的老油条们一个个全都抓住了身边任何能够抓住的东西,当然除了杜麻姑娘之外。 此时的机舱完全倒挂在了山崖的一侧,这些年缠绕生长在机尾的那些藤曼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头朝下,尾巴朝上,时不时的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透过机头破损的舷窗在往下掉落,其中就有杜麻。 “救……救……” 超子听到声音低头一看,也被那景象给吓坏了,只见此时的杜麻满脸是血,只双手还死死的抓着舷窗,整个身体已经完全悬空了。这个姑娘的眼神里写满了绝望,她何尝不知道把自己推入这生死边缘的正是那个一直疼爱自己的父亲。她不理解,为什么向来对自己百般宠爱的父亲会变的如此之快,甚至不惜要让所有人来陪葬,甚至包括自己的女儿。 “咯噔……”机舱的再一次下坠又让稍稳的杜麻再度惊叫一声,这回她只剩下一只手还抓着了,情况变的越来越危急。 “救人!” 超子取出细索立刻拴在座椅上,并用绳索钩在自己的双脚上打了个活扣,身子向下,利用双脚之间的缝隙制造摩擦力来控制下降的速度,冲过过道后终于是向那杜麻伸出了手。 重新把人拉回机舱,那杜麻是腿软的连动都不会动了,超子只能把她放在自己背上再顺着登山索一点点慢慢往上挪,因为任何大动静都有可能让这整个机舱随时落下去。 “叶秋,你先带着她上去,让我喘口气先。”把杜麻交给叶秋后,超子挪到了老麻的身边。这种死里逃生的惊险让人让超子有些兴奋,趴在那座椅上的他掏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递给身旁的老麻道:“来,兄弟,点一根先,老子腿肚子都还在发抖呢。” 老麻脸色有些发白,嘴巴微微的张了一下没有说话,超子以为他还没缓过神,于是就把自己口中已经点着的那根烟塞进了他的嘴里,自顾自又道:“刚才那一手漂亮吧,我记得这个动作老班长在教我们的时候,你是全班第一个学会的。哎,那时候可真年轻啊……” “噗”老麻忽然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一旁的超子抬起手来缓缓看着手背上的那些斑斑点点,那一抹猩红在白色的头等下格外的扎眼。 “老麻!老麻!” 一直到查文斌解开老麻的衣服他们才发现,这个汉子的背上被一根锋利的金属条给扎穿了。在机舱砸向悬崖的那一瞬间,被甩动的老麻背部狠狠的撞向了座椅后面露出的这跟金属条…… 悬崖上,老麻温热的身体静静的躺在那里,胸口处大片的血迹已经把那身衣服全部染透了,他的眼睛是睁开着的,嘴角不断有带着血沫的泡泡在往外溢出。超子早已泣不成声,他跪在自己的这位老战友旁。 曾经战场上的枪林弹雨没有夺去他的生命,曾经金三角的军阀毒枭也没有把他击倒,这是一个强大的有信仰的男人,可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 超子颤抖的伸出手摸向老麻的眼睛,哽咽道:“兄弟,以后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你没完成的遗愿,我将会替你来完成……” 背起老麻的尸体,超子用绳索把他和自己牢牢捆绑在一起,他转头对着身后已经闭上眼的老麻道:“放心,我会把你带回去的,就像你从来没有抛弃过小唐一样,我们不会抛弃任何一个战友!” “查爷!” “嗯,我在。” “等下抓到那个老杂碎,我要亲手剁了他!” 就在这时,几颗石头落了下来,其中一颗不偏不倚的砸在了超子的头顶,抬头一看,只见离他们不远处的一棵树梢上,一只猴子正冲着他们龇牙咧嘴做挑衅状。 “狗日的,你他娘找死!”抬起手中的步枪,刚扣动扳机,却无奈的发出“咔”的一声,枪里早就没子弹了。那猴子被枪一瞄先是吓了一跳,但发现这枪没响后不但不走,反倒更是开心了,又冲着超子扔过一颗石头来。 这超子本就在火头上无处发泄,这下却还被一只猴子如此挑衅,他哪里还受得了,于是三两步便冲了过去试图爬上树要活撕了它。可人怎么比的了猴子灵活呢?那东西一见他要爬树先是蹦跶了两下,还没等超子爬两步它就纵身一跃跳到了旁边继续冲着他们龇牙咧嘴的“吱吱”大叫。 超子站在树下对着那猴子破口大骂,又弯腰捡石头砸那猴子,那猴子也确实是淘,不仅不走,反倒花样百出的继续挑衅,简直是要把人给活活气死但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一人一猴对骂之际,查文斌发现这猴子的脖子上还套着一根银色的圈儿,这野生的猴子脖子上绝没可能套着圈儿啊! 一旁的超子还在大骂,被查文斌拦住道:“你先冷静一下。”接着他又看向一旁还在瑟瑟发抖的杜麻道:“姑娘,你能不能帮我个忙,你问一问那猴子的来历。” 杜麻画着小脸,止住自己的眼泪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后她开始从喉咙里发出那种古怪的声音。那猴子蹲在树梢上抓耳挠腮的口中“吱吱”叫个不停,似乎是在回应着杜麻,没多久的功夫,猴便从树梢上跳了下去。 落了地的它显然还有些提防,一边贼眉鼠眼的盯着超子,一边快速的向着杜麻身边跑去。超子一挥手中的军刺,那猴子立刻抓住杜麻的腿往后一闪,似乎它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护身符。 “怎么样?” 杜麻一字一言的回道:“它跟主人,一起,坐飞机,掉下来。” “那他的主人呢?” “那里,我告诉它,你们帮它。”杜麻指着那机舱,只见那猴子这时也窜到了机尾处不断的跳着,还时不时的用手指着里面,对他们做求饶状。 “找到了!”查文斌道:“它一定知道哪一具尸骨是他的主人,所以这只猴子一直在这里。” 这时,一旁的超子道:“查爷,既然尸骨确定在这里,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找那个老杂碎!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真该死!” 猴子忽然又在那蹦蹦跳跳,一下就又重新窜到了树梢上开始龇牙咧嘴,超子顿时又火了起来道:“你个畜生,再敢捣乱我就把你主子砸成挫骨扬灰!” 这时,超子的心中收到杜麻的声音道:“它是说它可以帮我们找到我父亲,条件是你们需要帮它的主人……” “吱吱,吱吱!”猴子还在那叫着。 超子对那猴子伸出了一个大拇指道:“没问题,成交!” 章节目录 第517章九曲十八阵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17章 九曲十八阵 跟着那猴子顺着悬崖上不是路的路一直往前搜寻着,猴子的身手在这悬崖峭壁上是异常的灵活,面对着比自己慢上几个节拍的他们,那小家伙时不时的有些不耐烦。 “吱吱,吱吱!”那家伙在枝头上翻腾的那叫一个热乎,超子背着老麻穿梭在那峭壁上,就甭提有多难了。 那是一处折角,脚下也根本就没有路可言,双手扒着那墙石上的小突起,整个人恨不得都得贴上去才能用脚尖慢慢搜索着下一步。脚下便是几十米高的谷底,这要掉下去,都得和老麻一块儿去见马克思。 “慢点,你慢点,别以为我们和你一样都是猴儿!” “吱吱,吱吱!”那猴又是抓耳又是挠腮,不停的拍打着前方,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当越过那道折角时,他们终于是明白为何猴会如此激动,也终于明白杜麻当时跟他们提过那个地名的由来。杜麻曾经说过,落日谷又名魔鬼居住的地方,在当地的土语里还有一个说法便是四根柱子。 查文斌一直以为,所谓的四根柱子是指白蛮居住的那个石屋里的四根柱子。可当那四根巨大的柱子真正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被眼前这雄伟的一幕给镇住了。 那是一个面积约莫一亩的圆形天坑,坑的底部与他们持平,一道瀑布悬挂在此,还有一股不太大的水流正在往下冲刷着。天坑的正中,有几根巨大的柱子冲天而起,抬头望去,根本就看不到顶,只能透过那些遮挡的灌木依稀瞧个大概。 更让人觉得震撼的是,这些柱子并非是天然形成的石柱,它们通体泛着明黄色的幽光,上面还有大片斑驳绿色的锈迹。每根柱子上都布满着不对称的尖刺,这些尖刺长短不一,远远看着有些像一根巨大的狼牙棒。 “在那!”超子的头灯锁定到了其中一根柱子,只见在那白色的光圈里,族长正在那些尖刺之间不断寻找着向上攀爬的道路,目测这会儿他离地已经足足有三四十米高了。 放下老麻的尸体,超子作势也要往上爬,这些看似能够提供攀爬的尖刺实则异常难以攀登。超子才走了几步就发现只要稍稍不注意,他就会被这些尖刺给刺伤,卡在三四米高的位置时,他就有点寸步难行了。 但他偏偏又不是个肯认输的人,人家能爬他觉得自己就能爬,非憋着不肯相信的后果便是膝盖处传来猛地刺痛,低头一看,那地方的裤子已经撕开了一条大口子。 “等等!”查文斌喊道:“你试试看往右边挪三步,用脚尖踩住那根小刺。” 超子心想也许他在下面看的或许更仔细一点,便照着查文斌所说的,挪了几步后又问道:“然后呢?” “往下退一步,再往后平挪两步。” 超子照做后,查文斌又道:“往上直走四步,好好,停住,再往下走一步,接着向右两步。” 虽说这超子不明白查文斌为何会让他在这些尖刺上来回的折腾,但按照他的提示这般走却发现异常的通畅,那些原本时不时会剐蹭到的小尖刺全都躲到一旁去了。正想着听从查文斌的指挥继续攀爬时,却听他道:“行了,我已经知道了,你下来吧。” “下来?”超子抬头看着那个离着自己越来越远的族长,不明道:“为什么要下来,我一定要逮住那个老混蛋!” “别白费力气了,”查文斌对他招手道:“你上不去的,再往上有树叶遮挡我也看不清这些刺的排列,与其让你卡在那半空不能上下,还不如就地先下来等他。” “等他?”超子指着那头顶的族长道:“你是说他会下来?” 查文斌肯定道:“会!” 既然他说会,超子就觉得一定会,于是双手一松顺势就跳了下来,落地之后又听那查文斌道:“这柱子,不懂它的人是绝不可能爬上去的,它的那些尖刺看似杂乱,实则是有出处的。它有个名字,叫做九曲十八阵,据说是由阐教通天教主观九曲黄河所创。” 有诗曰:“黄河恶阵按三才,此劫神仙尽受灾。九九曲中藏造化,三三湾内隐风雷。” 查文斌又道:“方才我见这四根柱子,再联想之前杜麻所言,此处原本是白蛮二族合灭魔君之地的传说,其实这四根柱子又叫做天柱。” 超子不解道:“天柱不是在不周山嘛?” “非也,《楚辞?天问》中有这么一段记载:云曰“八信何当?”王逸注:“言天有八山为柱,皆何当值。古来相传天柱凡八,不周山仅其一。” 由此可见不周山的柱子不是唯一的,中荒经里也提到:昆仑之山,有铜柱焉,其高入天,所谓天柱也。 古人相信,天圆地方,天地之间是由柱子支撑的,而柱子所在的位置也就是天地的中心。所以很多政权都会私下在自己的都城修建这种柱子。但为何后来又都不见了呢?那是因为柱子需要铜制,在古时候铜和金一样都很珍贵,所以往往这些柱子立起来后不久就会被后世之人推翻重新融炼用作它用。” 查文斌继续道:“这四根柱子又叫四柱,在命理学里的,这四根柱子分别代表着年月日时。九曲十八阵一共若是平铺在地上,便是由三百六十五根杆为点连起来的一个阵,这些点互相连成乾、坤、艮、兑、震、离、坎、巽八宫。八宫之外,又设中宫。 一旦有人进去,便转游起来,当中是大弯套小弯,小弯连大弯,转出来又转回去,转回去又转出来,越转越感复杂,越转越觉奇妙,使转游的人迷失方向,分不清东南西北便会被困在其中。 当然,把这些点变成尖刺放在这些柱子上,也就成了另外一种九曲阵法。就像你裤腿上的这个刺伤,这仅仅是个开始,越往上你的路会越难走,如果它把某些刺设置成活动状的,到时候你一脚走错,也许会跌落下来,也许当场就会被刺死。 当然了,天柱的作用除了彰显天地中心之外,还有一个用处就是镇!用来撑开天地的柱子其压力何其之大,借助这种承天之力确实是能镇住一切邪魔的。当然了,此等阵法只能是举国之力才能办到,所以只能是在一些古籍上偶见有过提起罢了。” 章节目录 第518章虎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18章 虎 超子道:“那么你怎么知道他会下来?” “看那里。”查文斌指着那四根柱子正中的地上,那儿隐约可见有些图案,超子用脚扫了一下上面的泥土和落叶,一只强壮有力的动物爪子露了出来。 “是虎爪!” 查文斌点头道:“西图说过,他们乌蛮手里的信物是一枚金虎,而白蛮的则是一只黑玉凤凰。我想这两件东西应该就是两个解开封印的钥匙,分别归了两族保管。 他又道:“就好比现在你用一只盖子盖住了一只虫子,要想放这虫子出来,是不是得先把盖子给它揭开?这柱子的两端,一头是天,一头是地。这镇么,自然是天压地,我猜这柱子上端应该需要他手里那枚黑玉凤凰,而地下这块估计就需要乌蛮一族的金虎了,这两个信物应该合在一起才能打开这道天柱封印。” 超子点头道:“凤凰在天,虎在地,但那老小子手里只有凤凰啊。” 查文斌道:“静观其变!” 族长的身影已经越来越小了,查文斌索性在那地上打起坐来。他静静的感受着四周的气,气为万物本源,道教认为世界是从无到有的过程。气在天则周流六虚,在地则发生万物。天无此则气无以资地,地无些则形无以载。 所以气既是修行的根本,也是天地万物构成的基础。修道说到底就是修气,用自己的身体去感悟天地间的一切,并引导自己与这些气产生交汇。其实人体内周天气血之运行和体外人天之气的交换,都是人人皆有的先天之本能,只是每个人交换运行的速度和质量不同罢了。 像查文斌这样常年行气的人,周天气血之运行,已经可以随心所欲地自由调动,甚至在无意之中常常自动运行,早就已经做到‘我不练功功练我,人不练功功自练’的境界。 但是,此刻盘坐下来潜心打坐的查文斌却发现了一个异样。气自丹田能聚,但只要转过尾闾关,这气便会减弱,待上升至自夹脊关双关时已经损去大半。而气还需经泥丸到鹊桥、咽下再重返丹田为一个周天,可每每到咽下时,气便是散尽了。 查文斌连续尝试了几次都是如此,于是他又选择了大周天,用意采之法调动身体周边的五行之气,连续几次,他竟然连半点气息都没感受到,无论是生气还是死气都是一样。 这个地方明明周遭有山体,头顶有灌木,有这些便是有气,否则那些石头上的苔藓,那些灌木密集的树叶从何而来? 于是他再度强行提气,连续冲了几次已是满头大汗,自己反倒一口大气没喘上来,两眼发黑差点一头栽倒。 “查爷,你这是怎么了?” “怪了,”查文斌道:“我知道自己先前法器失效的原因了,我提不到气。所有的道法,符箓和咒语都是建立在五行之气的基础上,然后调用一切的自然力为自己所用。没有气,就好比你那枪里没有子弹,无论如何也是使不上力的。” “是身体的原因嘛?”超子有些担忧道:“我看你最近的确也很累,气色很差。” 查文斌摇头道:“身体再有异样,也不至于连最基本的调息都做不到。我感觉还是克制,这里存在一种力量可以压制道法的存在。 过去一直说,魔道相克,那指的是自己的道行和自己的欲望。要摆在外面看也只是正和邪的对立面罢了,无非是敌得过还是敌不过,但从未听说过道会被克制到无的状态。也许是我自己道行还不够深,这个地方的确异常古怪,大家都要格外小心一点。” 铜柱忽然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那声音是从上往下来的,一直是有节奏的在敲击着。 “咚咚、咚咚咚、咚……”起先查文斌以为这是那个族长正在顶上操练着什么仪式,但听着听着他就觉得这节奏十分耳熟,便也跟着用手指在自己的腿上轻轻点了起来。 这时,他忽然发现那只猴子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棍子也在那地上敲着,猴子每一次敲击的旋律与这铜柱发出的节奏是一样的。 “这就是那串密码的节奏!”查文斌掏出一张记着那些敲击点的纸对超子道:“你看,是不是一样的,嗒嗒,嗒嗒嗒。” “还真是啊,”超子看着那猴子熟练而认真的样子道:“难道这串所谓的密码,就是这猴子敲出来的。这明明就是那族长在上面敲啊,那在这之前,这猴子是跟谁学的?” 查文斌把耳朵仔细贴了上去,只听那声音是很厚重的,带着一种沉闷的感觉。 “这铜管是空心的!”查文斌道:“这声音的确是从上而下,但却是从内向外发出的!” “他不会是从上面钻进去了吧!”超子看向一旁的杜麻道:“姑娘,我不为难女人,但是你要说实话。” 杜麻直摇头道:“我,没来过……真的不知道……” “我已经死了一个弟兄了。” “我没有说假话,这里,阿爹不让来……” “嗒嗒,嗒嗒……”这里也在敲了,叶秋道:“还有那里,这些柱子里全都在响。” “轰隆……”一个巨大的雷声在头顶响起,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闪电划过了天空,就连这终日不见光的落日谷里都被映射的有些惨白了。一阵接着一阵的雷声从远处传来,雨点很快如约而至,铜管里的敲击声也越来越清晰,就好似里面住了一排鼓手在以同样的旋律击打着。 “嗷呜!”一声低沉的吼声传来,顺着那声音的方向,超子的灯光扫到了一对铜铃般绿油油的大眼睛,一只通体花斑的虎从那悬崖的一侧纵深轻轻一跃落了下来。 虎与人,此时不过只有十几米的距离,这是一头体重在三四百斤的孟加拉虎,正在死死的盯着他们,一股浓浓的野兽腥气弥漫在空气里。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那只猴子更是在第一时间就蹿到了更高的悬崖上。 叶秋和超子护着查文斌慢慢往后退着,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扑过来,一旁的超子拽着杜麻小声道:“你不是会和动物说话嘛,赶紧告诉它我们没有敌意。” 杜麻连连点头,刚刚张嘴说了几句,就见那虎大吼一声猛地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519章上古阵法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19章 上古阵法 虎之力,一掌可达千斤,非人力能敌。但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人要跑又怎么能跑得过老虎呢?但说来也怪,这虎只是一跃一扑,待他们往后退了几步,这老虎竟也是没有继续追上来,反倒是调个头又慢慢走回那柱子的中间趴了下去。 等了约莫半分钟,见那老虎的确没有继续攻击他们的意思,超子才问道:“姑娘,你是已经和那老虎兄说好了吧?” 杜麻怯怯的回道:“它,不听我的,警告我们,不要靠近。” 超子努嘴道:“不要靠近那个中间?” 杜麻连声点头,查文斌道:“这虎可能是她父亲唤来的,没有金虎,他难道就用一只真老虎来代替吗?” 说话间,空气里弥漫起一股烧焦的味道,那种味儿很像是毛发扔进火坑里,紧接着开始有一些零星的燃烧物从顶上飘荡着坠落下来,定睛一看,那是一些衣服燃烧后的残骸。 杜麻一见到那些碎片就要往前冲,但那老虎一见有人过来便立马起身做凶恶状。超子连忙拉着大声哭喊的杜麻,谁都明白那个此刻那个爬上铜柱顶端的男人在做什么。 人类对火的崇拜可以追随到远古时代,站在这象征天地的铜柱顶端,再把自己用这种方式献给天地便是应征了那句“凤凰浴火重生”。 “嘭”的一声,一个火人从天而降,结结实实的拍在了那四根柱子的正中。他始终手里还死死捏着那块黑玉凤凰,这块世世代代象征着白蛮一族最高权力的信物在落地的一瞬间也跟着碎成了无数片。 淡蓝色的火焰下,族长的身体还在微微蜷缩着,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那个铜柱的顶端许下了怎样的誓言。那只老虎表现比他们还要淡定,只是趴在地上静静的看着眼前那个倒地的人,从始至终,它连动都没有动一下,无论它旁边不远处的那个女人如何的哭喊。 很快,那火焰便熄灭了,只剩缕缕带着焦臭味的青烟还在腾起。或许,那是族长的灵魂在召唤,当火焰熄灭的那一刻,那只老虎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它忽然低吼一声后,纵身一跃高高跳起。那一跃腾空足足有六七米高,四肢张开,肚皮朝着那满是尖刺的铜柱扑了过去…… 血顺着柱子开始往下流,虎奄奄一息的艰难挪到了族长的尸体旁,很快它就闭上了眼睛。 这时,超子也松开了杜麻的手,她像疯了一般扑了过去嚎啕大哭…… 这一人一虎就这般的死了,只有那铜管里的阵阵敲击声和杜麻的哭声。他们三个如临大敌的看着四周,如此值得用生命换来的究竟会是怎样的恶魔呢?可足足两三分钟过去了,铜柱里还在断断续续的敲,那虎血已然流了一地,就连它身下那副雕刻的凹槽里都被盛满了,但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就连那只猴子都从山崖上重新跳了下来蹲在一旁呆呆的看着。 超子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查文斌道:“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啊,整的场面热血沸腾的,好像也没什么用啊……” “别大意,”查文斌看着那一人一虎的尸体道:“他不会白白牺牲自己的生命,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的。” 又过了两分钟,叶秋终于率先发现了问题,他看到铜柱上方忽然有血开始流下来。只见他快步走向族长的尸体,一翻过面来,只见那尸体的左胸处有异样,他把那衣服的残骸一扒拉,下方便露出了一个贯穿伤,伤口得有两个铜钱大小,呈棱形状。 他又快步走到那铜柱跟前,一模那柱子上的铁刺,果然形状与伤口能够吻合起来。 柱子上的血开始往下不断滴在地上,一汩接着一汩,这么高的柱子,血流下来竟然都没有干,可想而知,在那铜柱的顶上到底发生过怎样血腥的一幕。 超子看着地上的战友道:“老麻,看到没,你的仇也算是报了,咱这就带你回家。” 扶起老麻,准备重新把他绑在自己身上,忽然间四周的大地开始晃动起来。虽然只是晃动了片刻,幅度也不大,但也足以让人停下手中所用的动作。 四周岩壁上的岩石开始垮塌,一片接着一片。无数的碎石连同那些灌木开始像雨点一般往下砸,查文斌第一时间冲过去拉起来了杜麻,几人开始拼命跑向山体的一侧,那里是像内凹陷的。他们尽可能的把身子蜷缩起来,死死的贴着那些布满苔藓且湿漉漉的岩石。卷起的碎石和泥土像子弹一样到处飞溅着,各种哗啦啦的乱响让人以为是不是地震来了? 大约两分钟后,动静开始逐渐变小,原本那四根柱子的中间此时已成一片狼藉。那里是才是整个谷底的重灾区,乱石和整从的灌木早已把那填满了足足有三四米高。 “爸爸!”杜麻再度哭喊着要冲出去,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在死后还要遭受这般的磨难。唯恐还会再度滑坡的查文斌只能死死的拉着她,他仔细的观察着四周的山体,待那腾起的尘土逐渐消失后,他忽然发现自己能够看到天空了。 一轮圆月正悬在在这峡谷的上方,通过这条狭窄的视野,查文斌清晰的看见六颗或明或暗的星星与那明月连城了一条直线。他立刻低头开始搜索起来,当他在把四根冲天的铜柱与那狭窄的星空对照起来后,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有力使不出了! “是十二都天煞大阵!” 超子不明的看着他,只听查文斌道:“今天我算是开了眼界了,这是真正的十二都天煞大阵,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这个阵。超子,叶秋,我们可能会放出一个旷世的魔王。” “什么东西,是僵尸还是阿飘?” 查文斌摇摇头道:“都不是,是巫祖,也是巫的起源。难怪我会调动不了任何的气,他们是用这种办法让它沉睡在这里的。那天上的六颗星分别是天闲、天英、天伤、天机、天杀和天魁星六颗大煞星,加上这四根柱子对应的天孤星、天威星、天勇星和天猛星四星,再合白乌二族手里的印信,则分别是天雄与天罡两星,合起来并称十二都天煞大阵。 它乃是《易经》中所讲的天下第一阵,排在它后面的便是周天星斗阵和诛仙阵,你们可别以为这些阵法只是后人杜撰出来的,它们都是上古时代里才出现过的阵法。这种大阵并不是我等凡人所能撼动的,也绝不会是用来对付一般的邪魔的……” 章节目录 第520章人形棺材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20章 人形棺材 “查爷,巫祖到底是怎么的魔王?” “我也不知道,如今这阵缺了金虎,他以真虎来代替,可以说已经破了一半。剩下的这个残阵怕是很难会控的住了,破阵只是早晚的事情。” “那我们赶紧走吧。”超子道:“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嘛,趁着你说的那个什么巫还没出来,反正这里是十万大山人迹罕至,就算是真钻出来了,估摸着也不会造成多大影响。” “走?”查文斌摇头道:“一旦走了,整个十万大山怕不会有活人存在,白乌两蛮恐会遭受灭族之灾。 再者,巫道之争由来已久,今日若是有幸得以窥见巫者巅峰,我也算不虚此行了!” 道教,最早的道教是有道而无术,是为了辅佐帝王统治江山献计谋用的。而巫教则是有术而无道,巫术同样作为辅助统治者来镇压人民的手段,并一度形成了诸多由巫师们把控的部落和小国家。 后来祖天师张道陵以道家思想为主,以华夏传统鬼神思想为形,以部分巫术为辅形才成了今天的道教。 但要若论法,我道是远远不如巫的,仅是这道十二都天煞大阵就让人望尘莫及了,更别提那些传说中能够惊天地泣鬼神的巫术了。更为重要的是,经过这千百年的流传,道教的道在后世还是得到了一些传承,但术这一项却是越来越式微了,很多阵法和法术早已失传。就比如杜麻所会的这种与动物沟通的通灵术曾经都是道教弟子的标配,可现在哪里还有人会? 但巫的失败也是必然,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太容易被人利用,尤其是在文化不普及的过去。怪力乱神之说比起玄学色彩的宗教更容易引起统治者的反感,普通民众无法甄别哪些是真哪些是假,那些借用巫术名头谋财害命的鼠辈把巫逐渐与迷信划上了等号,所以现如今就连道教们也同样都只提道而不敢提术了。 铜柱里的敲击声越来越响亮,铜柱都开始颤抖起来。伴随着敲击节奏越来越快,“咔咔咔”,铜柱上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它们像蛛网一般从顶部开始逐渐向下蔓延。 那些带着尖刺的铜壁开始大块的剥落,他们只能再度退到后方躲避。 坍塌,已经无力再阻止。 查文斌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忽然打了个激灵,全身的毛孔好像一下就都重新张开了似的。他试着开始吸气,连吸了几口之后肺部怎样都有那种吸不满的感觉,好似自己的身体一下就变成了无穷大,可以装下天地间的一切。 他睁开眼道:“通了。” “什么通了?” 只见查文斌双手夹着一张符纸口中默念了一句后,朝着前方猛地一掷。“轰”的一声,一团淡黄色的火球当即闪起,火球之下,一个人影一闪而逝。 “那是,那是老麻?” 查文斌点头道:“那就是老麻的鬼魂,刚才我只是试着照亮它而已。现在连你都可以看见,就说明我的小周天已经通了,胎息已经重新就位。我想这是因为这道大阵已破,天地间的气又可以被重新调用。” “那最好不过了,”超子道:“一个满血的查文斌何惧妖魔!” 查文斌却苦笑道:“我能用,就意味着它就也能用了。” 四根铜柱由上而下逐渐剥落,它被瓦解的非常彻底,到处都是巴掌大小的碎片。让人颇有些意外的是,四根铜柱完全倒塌后,居然里面还另有洞天。 只见四具棺材悄无声息的立在那里! 说是棺材,不如说是四个人形的雕塑。但和雕塑又不同,它有些像埃及法老睡的那种人形棺,面部被雕刻的丑陋而又狰狞,双手交替放在前胸,周身又有一条巨蟒图案缠绕在其上,没有具体的躯干和双腿,整体上看,它更像是一个大号的瓶。 “这东西我见过,”超子摸着脑袋道:“让我想一想,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在以色列的国家博物馆里就有几个这样的玩意,不过是复制品,他们说是什么迦南人的王陵里发现的。据说这东西邪门的很,真品被他们放在一个什么大教堂的地下藏着。” “别去!”查文斌拉住刚想凑过去的超子,只听又是“咔”的一声,其中一口人形棺上又裂了一道缝隙。那条缝,是从它的面部开始的,其余三口在片刻之后也都相继开裂,颇有些破茧成碟的味道。 “啪”的一声,人形棺的头部整个裂开了,爆裂的那一瞬间,杜麻吓得根本不敢睁开眼睛。查文斌死死的捏着手中的镇尸符,以他的想法,这里头肯定藏着一具尸啊,就要赶在还没成气候的时候,先下手为强。 谁知头部开裂,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一个被削去了顶子的破棺材杵在那儿。然后便是第二个,第三个,四口人形棺的头部相继完全剥落,结果也都是一样的场景。 查文斌心想,难道是埋得时间太长了,里面的东西早已化作尘埃了嘛?但如果这些人形棺里的东西没了,那之前那些敲击声又是从哪里来的! 他还在等着,等着这些棺材完全裂开,可等了一会儿后,它们居然是不动了。查文斌给叶秋使了个眼色,后者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后瞄准其中一口人形棺重重的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躯干处应声而破。叶秋又捡了几块石头丢过去,一通乱砸之后,那口棺材是再也支撑不住,终于“哗啦”一声彻底解体了。 地上一堆瓦片状的碎砾毫无生气的散落着,什么都没看到,难道真的是查文斌想多了嘛? 事到如今,也只能自己上前去瞧个明白了,于是三人又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轻轻用脚扫开那堆瓦砾后还真就发现了点什么,只见掩盖在下面是一条干瘪的胳膊。这条胳膊通体黝黑,能够清晰的辨认出上面的骨骼和经脉,有点像是那种晒了好几年的陈年老腊肉,并且这个手臂异常的长 章节目录 第521章四胞胎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21章 四胞胎 “我去!”超子看着那些断肢道:“被人五马分尸了啊,不过要我说,按照比例推算,这人活着的时候不得奔两米高去了啊,即使现在肉身都干了,那胳膊都还顶我小腿粗呢,这家伙还真是个巨人啊。” 忽然,叶秋拉着他俩的衣服就往后退道:“活的,是活的!” “撤啥啊?”超子纳闷道:“就一点断胳膊断腿,你怕啥?我还就不信了,都断成这样了,它还能自个儿拼起来!” 叶秋提醒道:“指甲。” 查文斌也注意到了这指甲里的黄粉,他嘀咕道:“没道理啊,死后成僵要作祟须得喉咙里有气,气散则尸停,这分开的四肢怎么可能还会动呢?” 于是他用手中的剑轻轻挑了一下那胳膊,本以为这胳膊一挑也就翻过去了,谁知那剑身弯了都不带动的。查文斌这就有些纳闷了,怎么的这一只胳膊还能这么沉啊!他想弯腰下去看个究竟,谁知就在他低头凑下去的瞬间,那只干瘪的大手忽然就成了爪状,“呼”的一下就冲着查文斌的喉咙而去。 要说这查文斌现在反应也的确是比以前快了,硬是抢先一步退了回来,那爪子擦着他的脸颊是呼啸而过,惊险万分。 就在这时,那一堆被压垮的土也动了一下,就像是下面压着什么东西再动。看着那土堆上的碎石和树木一拱一拱的,想着那下面还埋在族长的尸首,超子道:“是不是杜麻她爹在下面诈尸了啊!” 听他这么一讲,杜麻那就又要往土上铺,查文斌赶紧拉住她道:“别过去,千万别动,我知道了,这些四肢根本没有断,它们还是完好的。只是把手和腿分别放置在了四个容器里面,真正的躯干部分就在这四根柱子的中间!” 四根柱子,呈一个四方形,两根柱子之间的距离少说也有三米。超子吐着舌头道:“我的乖乖,先前我说他活着有两米还是说少了的啊,那这家伙要是平躺在下面不得足足有四五米高啊,那他娘的还是人嘛!” “哗”的一阵,上方的土忽然用力的被顶了一下,接着又是更用力的一下,原本埋在坛子里的四肢也都跟着舞动了起来。那些塌方掉下来的巨大岩石似乎根本抵挡不住这些蛮力,被掀的四散滚落。一点一点,一个巨大的侧身慢慢拱了出来,那一根根拧在一起的黑色绒毛就好似一头凶猛的野兽。 超子结结巴巴道:“巨,巨人嘛……” 那边叶秋已经率先一步动了,他快速的冲了过去,他两三大大踏步就冲上了突破,高高跃起之后,举起寒月刀向下朝着那已经显露出来的侧身狠狠一刀扎了下去。这一刀是拼劲了全力的一刀,力量足以把刀锋推进黄岗岩。 一刀扎下,刀尖好似触碰到了一块钢板一样,单膝跪在上方的叶秋咬着牙齿卯足了劲一声大吼往下再度攮了一把,刀尖终于是没进去了约莫一寸左右。 与此同时,那个大手也朝着他狠狠挥来,“呼呼”的夹杂着风声,叶秋只能作罢,拔刀又是一跃跳到外围。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漫天的砂石开始一阵乱飞,一个巨大的身影终于在土堆下彻底爬了起来。 第一眼看到这个东西的真面目时,几人都是呆了。虽然他们心里有所准备,比如对方是个超乎想象的巨人,力大无穷,但谁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一个怪胎。 说是怪胎,不如说是畸形,因为这个家伙有两个身体。这两个身体互相连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弟弟站在一个哥哥的肩膀上,但是这个弟弟是没有双腿的,这个哥哥却没有双手。 弟弟的腹部和哥哥的脑袋是粘在一起的,哥哥的五官依稀还能辨认出来,就在那个弟弟的肚皮下方。也就是说,这是个连体人,他们共用了四肢并且还互相重叠在一起,并且这二人都是大块头,单个个体正如超子所料不下两米,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怪胎是如何被生下来,又是如何长大的。 超子摸着额头上的冷汗道:“怪不得白乌两蛮都说这里关着一个魔君,这玩意搁在哪个地方那不都是怪物一样的存在啊!” 原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谁知更加让人震撼的还在后面!当那个东西缓缓转过身来时,他们居然看到了第三张脸,就在那个弟弟腰部,而当它开始走动时,又紧接着露出了第三张脸,在另一侧的腰上,并且这张脸的额头上方还有一道口子,正是刚才叶秋那一刀扎下去的地方! 四胞胎连体! 拖着巨大的身躯,这个怪物开始开始试图朝着他们靠近,没成想才走出两步忽然一个趔趄又摔倒了下去。他想要起身再度爬起来,却异常费力的在那地上挣扎着,连续几次都没成功。 超子点头道:“哦,原来是个傻大个啊,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不对,好像是它腰上被拴着什么。”查文斌道:“你们看,好像是有一根绳子模样的东西锁着呢!” 那东西争扎了几下后往后退了一点,终于是再次蹲了起来,这回他们看真切了,的确是有一根绳子拴在它的肚皮上。那“绳子”也不过就一般的筷子粗,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任凭这个大家伙怎么折腾它都断不了。几次挣扎都不行,那东西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绳子上,它开始回头扯着那绳子,拉着那绳子是“呜呜”作响,连同那脚下的大地都被扯的一晃一晃的,好像整个地皮都要被它给掀开了。 “查爷,这就是你说的巫祖嘛?说它是被巫术弄出来的怪胎我倒信。” 查文斌也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东西,他只道:“我也不清楚,但我也觉得巫祖怎么着也不能长成这样啊。巫术是术,不是蛮力,更不是怪物,这样的东西虽然力大无穷,无论如何也和巫术挂不上钩啊,先等等看吧,它好像挣脱不了那根绳。” 超子看着那浑身长满脸的腰就觉得心里恶心的慌,就更别提这玩意还在不停的闹腾,于是又对叶秋道:“老二,趁它眼花,想办法再干它两刀试试。” “好!”叶秋点了一下头,又快速杀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522章蛊尸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22章 蛊尸 不到两个回合,叶秋再度退了回来。这东西皮糙肉厚不说,力气还大的要命,叶秋的两刀只给它造成点不痛不痒的小伤,整个一滚刀肉。 “别上了,”查文斌拉住他道:“在古时,畸形胎儿都被视为不祥之物。我以前听闻曾经有一种巫术,就是针对女人腹中的胎儿所用。据说,巫师们会选择战败部落的成年少女,逼迫她们怀孕后喂食各种有毒的东西,以让她们腹中的胎儿变成各种各样的畸形人。 他们会把这种畸形的胎儿抚养长大,并为自己所用。这些畸形人面貌与常人有别,心智往往也不正常,会表现得极度凶残。当他们在战场上忽然出现的时候,往往会被认为是魔鬼的军队,又或者是半人半兽的怪物,这样一支被妖魔化的队伍出现,对于敌方士气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 先前我记得,族长曾经说过,他们白乌两族当年联合起来打败的就是一支拥有半人半兽士兵的魔君,如此看来,所谓的半兽人就是眼前的这种畸形人。” 那个怪物还在和那个绳较着劲,查文斌见它凶悍的模样,即不僵硬,身上也没有传统僵尸那般的毛发,但还是决定先试一试。 他先是抓了一把糯米撒过去,劈里啪啦的打在那怪物身上并什么太大反应。于是他又换成了两道镇尸符,他让叶秋去吸引那东西的注意力,自己乘机把符贴在那东西的脑门前后。前脚刚贴上去,后脚就被那东西一把给撕扯下来柔了个稀巴烂。 “还不行,那就上桃木钉!”查文斌左右手各持一根钉,还是叶秋在前他在一旁伺机行动,瞅准机会后高高跃起,对准那最上方脑袋的左右太阳穴狠狠拍了下去。他只感觉自己像是戳在了一块蒙着牛皮的大鼓上,那皮是又厚又韧,不但不能伤其分毫,还让两枚桃木钉全都折断。 再度退回来的查文斌也是纳闷了,这东西你要说是活物吧,那指定不可能,哪有埋在这地方几千年还能不死的。你要说它是个死物吧,它又不像。 “怪了,说是僵吧,这些法器对它毫无作用。说不是吧,那身皮肉就跟钢板似的,我倒还真没见过这么难对付的东西。” “可惜没子弹,要不然给它两梭子一准能撂翻咯!你看它身上拴个绳,感觉就像是故意养在这里的,就跟那守陵鬼似的。” 超子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查文斌,他看着那东西疯狂的模样道:“既然不是活物,也不是僵尸,那就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它是个蛊尸!” 僵尸是因为死后不腐,加上养尸地和生前的怨气作用下共同的产物。而蛊尸可以理解为一种人造的僵尸,即通过下蛊的办法来控制已经死去的尸体,这是黑巫术里死灵术当中的一种。 这种尸并非天生,而是人为。而传统道术里克制的只能是尸本身,争对的是其怨气和尸气以及僵尸怕光畏火的天性。但蛊尸不同,它本就是一个毫无反应的死尸,是被蛊操控着行动的,找不到蛊而只针对尸,等于是治标不治本,把劲反倒用错了地方。 “不管巫蛊之术如何变化,绝不会逃过两点,一是它体内有蛊毒,二是身上一定有控制蛊毒的东西,比如配饰或者是插入体内的针头。” 再看那个东西浑身光溜溜的,一丝不挂,除了身上那根系着的绳子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砍断那根绳子!” 叶秋立刻就要上,超子一把拉住他道:“等等,查爷,您可要想清楚了。万一那绳子不是你说的那种媒介,我们把它给弄断了可就真拿它一点办法都没了。” “赌一把!”查文斌道:“我想任何人和你的想法应该都是一样的,一旦放了它就等于自找麻烦。但是要是不放开它,你就永远也别想接近那个地方。你们看,那个绳子的另一头是在地下的,我敢肯定,这个东西绝不会是巫祖。这四周又是光秃秃的,巫祖如果要有,也一定就在那个地下。” 超子道:“那就更加不能砍了,这样岂不是正好帮了杜麻他爹的忙,他不就想把那东西给放出来嘛!咱要这么干,刚好随了他的愿了。” 查文斌道:“你以为这个残阵困得住它?要出来那是早晚的事儿,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四周已经开始起变化了,注意看那些石头上的苔藓。” 只见四周岩壁上的苔藓现在全都成了干枯状,而原本这些东西都是翠绿色的。同样起变化的还有那些稍低的灌木,它们的树叶也陆续成了干枯状,而河谷里时不时的开始出现一些虫子成群结队往外跑的景象,就连那只猴子也都开始变得有些焦躁不安起来。 查文斌道:“这就说明这个地方的地气在大量流失,我们活人短期内还察觉不到,但往后去,这个地方就会变成一块彻底的死地。到那时就真的一切都晚了,它所到之处将会寸草不生!叶秋,我和你一起,你的刀快,我负责吸引它,你负责断绳!” 说罢,二人便再度冲了上去。 道术对这东西确实没用,查文斌只能用剑挥砍,且专挑那东西腹部的三张脸而去,惹的那怪物是一阵狂怒。叶秋则乘机用刀砍那绳子,寒月刀锋利异常,但那绳子却好似比那怪物的皮肉还要坚硬,一刀下去只在其上留下一个小白点。 查文斌原本是彻底激怒了它,但叶秋一刀过后,它却又调转头抓叶秋。一旁的超子骂道:“这真是个蠢货,心想着你不是千方百计的想拉断这绳嘛,怎么替你解围反倒还不领情了!” 查文斌道:“那是因为蛊毒不会让他这么做!你也过来搭把手,砍不动就用火烧试试!” 火!超子一看这四周倒是有先前落下来的那些个树枝,胡乱捡了一点后用火点,这玩意还是新鲜的,哪有那么容易点着啊。他左思右看,索性一把脱掉了自己的外衣往那木棍上一颤,点了之后做了个火把往前一丢道:“老二,接住!” 叶秋接过火把,对准那绳子凑了下去,一股臭味顿时传来 章节目录 第523章女尸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23章 女尸 所谓一物降一物,这刀剑蛮力都伤不了的绳子被那火球包围后随即就发出一阵极其难闻的焦味,再加上那蛊尸不停的挣扎,没一会儿的功夫,那根绑在它身上的绳索就被挣断了。 脱离了绳索束缚的蛊尸拖着那骇人的身体一摇一晃的向着三人慢慢逼来,三人也不得不慢慢后退。查文斌的掌心都在出汗,如果真如超子所说,这东西一旦脱离了控制逃了出去,那自己真的是做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一步,两步,三步。它脚下的步子开始越来越慢,身体也晃动的越发厉害,步伐的间隙也越来越小。 忽然,它像喝醉了酒一般往后趔趄了一下,紧接着整个身体猛地往前一扑。几人早有准备,立刻四散开来,那重重的身躯结结实实的扑到了一旁的崖壁上,再然后便像是一滩烂泥似的趴倒了下去,一动也不动了。 等了足足两三分钟,见那东西确实没再起来,超子又捡了根木棍捅了几下同样没反应这才相信那东西是彻底歇菜了。 一旁早就按耐不住的杜麻冲了过去将她父亲的遗体给找了出来,方才那东西爬起来的时候把下方的积土一并带了起来,并留下了一个大坑。这个大坑的旁边还挂着那根已经烧断了的绳子,无精打采的正趴在那旁边。 超子想拉那绳子,被查文斌给阻止了,打着灯低头往下一看,隐约可见下方有些散落着的人骨。只见那些人骨上长着一朵朵的黑色蘑菇状菌类,就像一朵朵小雨伞似的,还菌丝十分的纤细和柔嫩。 超子道:“棺材上长蘑菇我见过,这人骨上长蘑菇还是头一遭啊,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我放把火烧了它们去!” “别,”查文斌拦着他道:“这是黑骨蘑,集天地怨气所生,也是一些古方子里解尸毒的良药。” “这是药?那可有够重口味的,那咱采回去?” “别用手碰,它有剧毒!”查文斌喝住超子后,用剑小心翼翼的铲了两朵起来放进包里,他道:“这东西的用法是以毒攻毒,若是拿来害人,只这一株就可以毒死一个几百人的村庄。剩下的临走时,放一把火烧了,免得将来流出去害人。” “哎,查爷,这骨头上好像有字哎!”超子指着刚才查文斌剔掉蘑菇的那块骨头道:“哎,你看,真有字哎。”他又扒拉了两外几块骨头,发现这些骨头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文字模样的图案,尤其是在一些较大块的骨头上。 超子的父亲何老曾经是省博物馆的古文字专家,所以这家伙对古文从小就耳濡目染。这些图案的形体和汉字的篆体有些相似,但又绝不是篆文。但和商周时期的鼎文也就是甲骨文比又要更饱满一点,似乎是一种介于甲骨文和篆体之间的文字。 “是文字,没错。”查文斌连连点头道:“这一定是法器,巫的法器,只有巫术才会用人骨,尤其是肩胛骨做法器。还有你看那一堆小的圆骨,它的排列成圈状,那是用人的指骨串起来的。” “那要挖一下嘛?”超子的眼神盯着那根绳道:“刚才那头牛可是怎么拉都拉不动它,他娘的,这下面要是有个老粽子,那真得是个成了精的。” “挖!” 顺着那绳索,超子用三棱军刺小心翼翼的撬着土,那感觉就跟以前当兵时刨地雷一样,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引燃了下面的炸点。原本以为这埋的会很深,岂料不过才往下刨了三四寸的厚度,超子就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好像有了。”他往后推了一步,又去折了一根带叶的树枝轻轻在那层浮土上扫着,这是以前清陪葬品留下的习惯。一只皮质模样的东西露了出来,那皮子中间有个洞,绳子正是穿进了那个洞里。 超子不敢用手拉,就用脚尖缠了一圈往起钩,连续钩了两下后纹丝不动,好似绳子的那一头吊着个千斤坠似的。没办法,他只要继续清理那皮子旁边的土,随着皮子暴露出来的部位越来越多,他们发现,这张皮子竟然是一张兽形的面具,上面有些非常清晰的五官轮廓,有鼻子有眼有嘴巴,只是那些空洞下方同样还覆盖着土,也瞧不见面具下面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为了防止起尸,查文斌和叶秋拉着墨斗线先横在了那面具的下方,超子则把三棱军刺小心的从嘴巴处探了进去,稳了稳手中的枪托对查文斌道:“查爷,您可得留点神哈,万一他要是扑起来……” “动手吧!” 军刺猛地一挑,顺势撕开了那面具的下半截,超子迅速就往后撤,哪里还敢停在原地半分。只见那皮面具一下就被挑飞到了老远,还没落下时,超子已经躲到了七八步外。他那肾上腺素一下就飙升了起来,是既紧张又有些兴奋,毕竟这可是查文斌口中反复念叨着的旷世妖邪啊。 搁那外面停了整整半分钟也没见有什么动静,蹲在一旁的查文斌缓缓起了身,他微微踮起脚尖一瞄,嘿,好家伙,那土里竟然是躺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女子! 查文斌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但他觉得自己这一生从未有见过如此端庄美丽的脸。那乌黑的头发,那弯弯的睫毛,那精致的鼻尖和薄薄的嘴唇。当这些五官凑成一个整体,加上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反倒是透出一种难得的病态美,当真是不带一丝烟火气息,就好像是从天宫里下来的仙女一般。 他有些情不自禁的叹道:“好美的人啊。” “美人?”超子听罢赶紧蹑手蹑脚的挪到了查文斌的身边,低头一瞄,果然如他所言,只不过那绳子的另一端正紧紧咬在那女尸的口中。 超子也赞叹道:“哇哦,真是想不到啊,还真是个美人啊。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会是魔君呢?查爷,依我看,她八成是是那个魔君抓来当后妃之类的。哎,你说她是死的嘛?还是跟那个怪胎一样,等下也会活过来?不过就算她真的起来了我也不怕,至少她看起来就是个善良的人,即使变成鬼怪,那也一定是个善良的鬼怪。” 查文斌笑道:“你怎么知道她就是善良的?” 超子颇有些见解的道:“因为相由心生啊,但凡恶毒的人是长不出这么漂亮的脸蛋的。” 查文斌道:“但你也别忘记了,那些最漂亮最新鲜的蘑菇往往也是最毒的,但凡尸体不腐者,必有古怪。这里即无棺木也无寝陵,她在这么薄薄一层黄土之下千年都容貌不变,绝非是一般妖邪!” 章节目录 第524章雌雄同体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24章 雌雄同体 “吾为天地除万殃,变身人间作鬼王;动雷发电回天光,吾持神咒谁敢挡!急去真火烧三界,草木焦枯魂归藏!” 起符,破舌尖,吐纯阳血,符燃,带着一道火光直扑那女尸而去! 符纸待落在女尸之上,非但没有燃起女尸,那火势反倒是见尸便衰减,只眨眼的功夫那符便彻底熄灭,还剩半张残缺的符箓在她身上蔫巴的打着卷儿。 “好厉害的妖邪!”查文斌回身拔剑,七星剑“噌”的一声出了鞘。以剑克尸通常有两个部位,一是咽喉,为藏气之所;二为心口,是为命门所在。除此两个位置,均不能彻底伤到不腐尸。 这一剑,查文斌是对准了她的心口的位置。七星剑一剑穿破土层,一剑刺下,那超子都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他觉得这即使是个妖邪,那也是个美丽的妖邪。 本以为这尸会像刚才那个怪胎一般拥有钢铁般的皮肤,谁知这一剑下去竟是没有遇到什么阻力,“扑哧”一声,径直便没入了三寸有余。 “无上太乙度厄天尊,这一剑愿能除去你的妖邪之气,他日还能重新再度为人。” 七星剑上自带灭魂咒,几年前查文斌曾经拿着它连阴差都给打的魂飞魄散,这回直刺命门岂还有能挣扎的道理。再者,这一剑刺穿后,那女尸的确也没动过一下,查文斌便也放心的把剑给拔了出来。 按照过去他的经验,一剑过后,这张漂亮的脸很快就会干瘪下去,眨眼之间便会成为一堆骷髅。但这下可好,脸依旧还是那张栩栩如生的脸,一如他们初见时的模样。 超子也犯了嘀咕道:“莫不是她身上有什么让尸不腐的东西,就像胖子先前嘴里的那颗珠子一样,这压根不是什么妖邪僵尸,她只是一具普通的尸?” 查文斌道:“扒开浮土看看,小心点,别用手。” 超子点了点头,用军刺小心翼翼的慢慢拨去上方那层土。很快,一段白色的丝织物便出现了,再细细扫开,便露出了半片胸口来。奇怪的是,在这段衣服上,超子竟然找不到被剑刺破的位置。 他抬头看着查文斌道:“是不是刚才那一剑没有刺到底?要不,你再补一剑……” 补刀这种事儿,查文斌还真就没干过。他自个儿都觉得一个女人躺在这儿,一动不动的让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扎有些于心不忍,刚才那剑锋难道真的只是刚刚刺穿了土层?但现状不允许他有怜悯之心,对于妖邪之物,诛杀乃是行天道,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再来一剑。 这一次,几人都看的真切,七星剑的确刺了进去,深度还是三寸。拔剑之后,又等了片刻,那女尸依旧还是完好的! 这下查文斌自个儿心里也犯嘀咕了,莫非这真不是个妖邪,毕竟什么灌水银或者是防腐珠之类的法子的确都可以保住尸首不腐。可另外一件不解的事情再度出现了,超子用军刺挑了两下后,依旧还是不见那女尸的衣服上有破口。 “见鬼了?”他有些不信邪了,这一次换成自己上了,他索性蹲了下去用手想去翻找。当手即将触碰到女尸的胸部时,他又停下嘀咕了一句道:“多有得罪,见谅!” 当他的手一触到衣服上时,一股冰冷的寒意便袭了过来,他背上的汗毛“刷”的一下全都竖了起来。超子吞了口唾沫,在心里给自己壮了壮胆,单掌果然覆了上去…… “嗯,平平的,一马平川……”他又用力多摸了一把,的确,在那衣服下面什么手感都没有。 看着那张美到不像话的脸,超子心里想道:“哎,长这么漂亮,居然还是个飞机场,真是可惜了……”忽然他脑海里闪过了另外一个念头,他想,这个家伙不会根本就是个男的吧。但抬头一看,这尸的喉结处是平坦的,并无突起,而且那脸上娇嫩光滑的皮肤和那几乎细腻到看不见的小绒毛都说明这分明是个女子。 查文斌有些看不下去了,提醒他道:“你摸够了没有啊?” “额……”超子起身道:“怪了,你连刺了两剑,她这衣裳上面竟是连半个洞都找不到,咱们是不是遇到了个鬼啊?不过就算她是个鬼,那也还是个挺好的鬼!我们这般轮番折腾,她都不跟咱翻脸,搞得我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是吗?”超子越是这么说,查文斌的心里反倒越是紧张,他知道这绝不是鬼。尸和鬼是有本质的区别的,她分明有实体,而鬼则是三尸之气幻化而成的。 于是,查文斌又一剑举起,准备刺向了她的咽喉。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死后还能迷惑男子,就一定得除!” “查爷,查爷,”超子连声道:“你别误会,她可没迷惑我!只是,我觉得我们这么欺负她有点过分了……” “是吗?”查文斌冷哼一声,做了弹指状,朝着超子眉宇之间用力一下弹了下去。这一下可把超子痛的够呛,那眼泪“呼”一下就涌了出来。还没等他来得及问为什么,查文斌就拽起超子的手掌往上一番道:“你自己看!” “干什么?我这手怎么了?”透过那层朦胧的眼泪,超子赫然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呈了漆黑状。 他大惊失色道:“这……这是尸毒?” “尸毒?这是蛊毒!你糟了人家的蛊还不知道呢,刚才我三令五申叫你别碰尸体,你怎么就不肯听呢!我是拉都拉不住……” 超子有些无辜的看着查文斌道:“没有啊,你只说了一遍,后来,我发现她衣服没破,那时候我去摸,你没阻止啊……”他又看向叶秋道:“他说了?”,后者微微对他点了点头,超子脑袋嗡的一声,又再低头看那女尸,只见那女尸的衣服上赫然已有了两个破洞,顺带着还有一个脏兮兮的手掌印,与自己的巴掌完全一致。 “要不是你,她哪有这么快醒过来,罢了罢了,都是我大意了!先前她不过是吸收这天地之气,如今她占了你的阳气,怕是马上就要醒了!” “我……”超子只感觉自己是百口莫辩,这明明就是一瞬间的事儿,自己记得真真切切,怎么就跟断片了似的呢。查文斌不等他再想什么了,一剑果断对准了她的咽喉刺了下去,这一次,女尸终于是动了! 剑锋未至,她的眼睛率先睁开了。 七星剑,剑身立刻成了弯弓状,那女子是抢先一步把双手定在了喉咙处。超子觉得自己颜面尽尸,竟然浑然不知的情况下被她给迷惑了,心中自然也是恼火的厉害,暗骂一声后端起军刺朝着那女尸的胸部再度扎了下去。 “吼!”一声怪叫过后,女尸“唰”的一下就从土中瞬间直挺挺的弹了起来。那查文斌是连人带剑一块儿倒飞了出去,超子的军刺则刚好瞬间把那衣服给撕破了,只见那层薄纱之下,那女子的胸脯完全暴露,果真是一马平川,看着和普通男子没有任何区别。 查文斌再次爬了起来,擦了擦嘴边的血迹道:“都说巫祖是雌雄同体,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章节目录 第526章重生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26章 重生 楼言是以天地为鼎炉,日月为水火,得周遭阴阳五行之力行成。而查文斌自然是没有他那般的能力,但此次的三昧真火已经是超越了以往的任何一次。 “呔!”一声大喝吼,伴随着喷涌的鲜血,符纸伴随着七星剑径直攻向那阴阳尸。 火的颜色越亮,其威力也就越大。这一次,符箓之上的火焰已经成了淡蓝之色,待符纸与那尸相触碰的瞬间,她那身衣衫立刻呈焦黑状,并打着卷二从胸口开始向四周蔓延。 从喉咙里闷着发出低声的吼,尸瞬间便被那层淡蓝色的火焰包围。她开始扭曲,嘶吼,慢慢的一点一点俯下身去。 “查爷!”超子赶紧抱起已经瘫倒在地的查文斌,后者一脸惨白的靠在他怀里,手中的剑都已经拿不稳了。五脏六腑都被真火烘烤了一遍,这种滋味儿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身上好冷啊……”超子捏着他的手就感觉像是捏了一块冰,那就好似是冬天从那长满了冰碴子的河水里浸泡了半天的手。 “扶我……”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站不稳了,这种不要命的玩法对身体的伤害是巨大的,短时间内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再战了。 尸已经倒下去了,蜷缩着身体,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团的模样。那身白衫早已烧的和皮肤粘在一起,看那模样终于是消停了。 等了大概一分多钟,那尸还是没什么动静,空气里也弥漫着那股淡淡的焦臭味儿。查文斌终于是敢喘口气了,这才示意叶秋过去看看。 尸的脸蜷缩着都到自己的胸口去了,埋的很深,叶秋找来一根木棍戳了两下也没什么动静,看样子的确是死透了。 “终于死了!查爷,牛逼啊!” “别大意,”查文斌对超子道:“扶我过去,一定要刺穿她的脖子才算放心。” 咽喉是藏气之所,任何尸,不管到什么级别,喉中一定会有团尸气。尸气不散,尸就不能算是完全灭掉,查文斌被带到那阴阳尸的旁边,他慢慢的蹲下身去闭上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手腕一抖,胳膊往前一推,“噗嗤!”一声,七星剑顿时从那尸的后脖子处准确的穿了进去。 “铛”的一声,手中拿着的剑也在这一刻掉落了下来。查文斌是一屁股就瘫倒在地,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每一口气吸进去都感觉那五脏六腑被拉扯着生疼,疼的他鼻子眉毛都快要拧到一块儿去了。 “哈哈,”他忽然淡笑了两声,“哈哈,哈哈哈!”笑的连嘴角的肌肉都跟着一块儿抽动了起来。超子和叶秋看他乐了,也就跟着乐,每个人似乎都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同时又有一种为天下人的那种豪情。 再次被扶起来的查文斌靠在那已经倒塌的半截铜柱上道:“能赢真的是侥幸,我想这是因为它至少还有一半的能力是被封印住的。如果再多给它一点时间,等它完全冲破那个金虎的封印,就算是楼言来了也无比能有绝对把握。金虎就是金虎,即使他召来了真虎也无法代替封印的力量。” 超子笑道:“这笔帐我可得回头找梅小姐好好算算,这可比那些军阀和毒枭们刺激太多了。行,让老二背着你走,咱再去把她那未婚夫的骸骨带回去就算是彻底完成任务了,就是可惜了老麻,是我对不住这兄弟啊。” 气氛又开始悲伤起来,就算是胜,这也是一场惨胜,更何况杜麻却在跪在那地上哭呢,那族长的尸首比起那被烧焦的阴阳尸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大活人,疼爱自己的亲生父亲就如此惨死,换做谁恐怕也接受不了。 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秋儿,去帮她一把,把尸首带回去。” 叶秋起身,刚要碰到那尸首,却被杜麻一把推开,她跪在那地上护着她父亲的遗体哭喊道:“你们别碰他,他是我的!” “这丫头,”超子也起身过去道:“我们只是帮你把他带回去,你也不希望他留在这种地方吧。” 那杜麻根本听不进去,就抱着她爹的尸首在那一个劲的嚎啕大哭,面对一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少女,叶秋和超子两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查文斌心想指望那两个直男也是白搭,于是只能自己挣扎着起来,想过去安慰安慰她,毕竟这事儿其实是因他们而起,从族长的角度出发,或许他并没有错。 起身后,他看到剑还插在那尸的咽部,于是他又弯下腰去拔剑。握着剑柄,往后一拉,嗯?纹丝不动! “难道是卡住了?”于是,又多用了点力。除了换来胸口的一阵剧痛外,剑还是没动。 查文斌的心头忽然涌上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他再度打量起这具烧焦状的尸,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这都是必死无疑了的。就算是三昧真火没有烧死它,刚才那一剑也的的确确是洞穿了它的脖子,难不成就这样了还没死?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改用双手握着剑柄,深吸一口气后猛的一拽,还是不动!他只觉得那剑的另一端牢牢的被什么东西给拉住了,而那边的叶秋和超子的注意力还在杜麻身上,谁也没发现他这边的异样。 忽然,那一直蜷缩着的尸体一下就重新张开了,毫无征兆的! 与此同时,查文斌一直用力拔着的剑也忽然松了。不仅是松了,并且还带着一股巨大的力朝着他袭来。剑柄滑过了他的双手,飞速的直直射向他胸口,当它撞向自己的那一瞬间,只觉得喉咙一甜,伴随着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后,他双膝往下一跪,是再也承受不住了。 “吼!”那尸一个翻身,直挺挺的重新站了起来。这一声吼,把正在唠叨的超子,发呆的叶秋,还有嚎哭的杜麻全给一股脑拉回了现实。 那些焦黑的皮肤开始大片大片的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又白又嫩的新鲜肌肤,咽喉处那个两指宽的洞迅速的愈合着,那张绝世的容颜也在它抬起头的瞬间再度出现。 站起来的它犹如破茧重生一般,似乎比之先前更要强大的多。与之鲜明对比的是跪在它前方的查文斌,鲜血早已浸染了他脚下的大地…… 游尸,不在三界之内,不在五行之中,不在六道轮回,不死不灭,魔道巅峰! 章节目录 第527章凤鸣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27章 凤鸣 “公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这本是形容俊男美女的一对,但如今放在这阴阳尸上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绝色的女性容颜下面是匀称的男儿身子,明知这是个异类,看着却没有一丝的违和。 “吼!”叶秋大叫一声,寒月刀如风一般朝着它直刺而去,遇强则强向来是他的标签。他是集力量,速度和凶狠于一体的杀神,是能千军万马中取人首级的无双战将,是肉体强练所能达到的武力巅峰。 一招,只有一招,他就像倒飞的离线风筝一般狠狠的摔了出去。 “轰”的一声,叶秋重重的撞向了土堆旁倒下的一棵大树,那树足足有海碗粗,它已然被撞成了两截。 它缓缓转过身去,那边是把杜麻死死护在身后的超子,他手里紧紧的端着那把没有子弹的长枪。 一步,两步,它开始动了。洁白的身体一尘不染,那纤细的手指缓缓抬起,对着他二人轻轻指了指。 “别过来,你别过来!”超子挥舞着军刺,试图做着最后的反抗。 “扑哧”一声,它竟然笑了,不知道是在为自己的重生感到高兴,还是在嘲笑着眼前这个随时可以被自己毁灭的小人物,又或者它还有别的什么想法。但那足以让世人为止倾城的一笑并没有让它停下脚步,它继续一步步的逼近,那强大的气场甚至让超子忘记了继续后退。 终于,它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再往前一步,它的手指就可以触到超子的胸膛。那是一根如同白葱一般纤细的手指,它的指甲也绝不像那些僵尸般丑陋。它温润透骨,如玉一般的无暇,但却也像匕首一般的尖利。 超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心口,也许下一秒那根手指就会从这里插进去,再然后血就会“汩汩”的往外冒着。他不想死,更不想就这样死,他曾经也是个战士! “啊!”大叫一声过后,端起军刺一步就冲了上去。“战士,只能倒在冲锋的路上!”这是当年连长告诉他的。 手指变爪,牢牢的将那军刺抓在了掌心。就连叶秋都走不过一招,何况是他呢? “砰”的一声,军刺被拧断了,它甚至连手腕都没有抖动一下。 超子呆呆的看着那根断成两截的军刺,喉咙里喊到一半的那个“啊”终于是没有吼出余下的部分。 “咯咯……”它笑的越发好看了,像花儿一样…… “跑!”瘫在地上的查文斌拼劲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吼出了这个词,虽然他的喉咙里已被血给堵住了。 超子这才猛然惊醒。转身,他拉着杜麻,还没出去两步,小腿处便传来了触电般的疼痛。下一秒,他双膝跪地,狠狠的迎面栽了下去。 那根被扭断的军刺被狠狠的砸在了自己的腿腕上,刚才跌掉的瞬间,他清晰的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 还剩最后一个,它把目光投向了一同摔倒的杜麻。那个满脸是泪痕的少女看上去是那般的柔弱,但这并不妨碍她成为自己的下一个猎杀对象。 杜麻朝它用土话大声嚷嚷着什么,它好像听懂了,那脸上的笑容随即停住了。不知为何,它的愤怒忽然就提升了,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看样子它是要打算把她撕成粉碎了。 现在,谁也无力阻止了,无论是查文斌还是叶秋,又或者是近在咫尺的超子,他们全都是强弩之末,死亡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只有先后的区别了。 突然,阴阳尸怪叫一声停下了,它的脚尖处冒起了一阵青烟,半个脚面像是被雷电刚刚击中了一般瞬间呈了焦黑状。不甘心,它又试着用手触碰了一下前方,那个虚空处好像有一道无形的气墙在阻止着自己,山谷中隐约响起了一阵阵低沉的咆哮。 “金虎!是金虎!”查文斌明白了,这个阵现在只去掉了一半,它只是获得了暂时的自由。在这个由四根柱子围起来的圈内,它是可以活动的,但余下的那半道禁忌现在依旧还能将它围困在其中。 它开始变得愤怒,面目也开始变的狰狞,它向着四周向着天空开始大声的咆哮着。那种低沉的男声和锐利的女声混合在一起的咆哮,令这山谷中的一切都在为止震动。 转身,它看见了地上那只露出来的虎爪。它大踏步的走了过去将那只早已死去的猛虎拖了出来,它开始俯下身去死咬,每一次都能带起一大块的皮肉,它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这头倒霉的老虎身上,誓要将它撕成碎片…… 杜麻乘着这个间隙飞奔着过来将查文斌拖到了外圈,她一边抹着泪一边吃力的扯动着那个沉重的身躯。 “走吧,别管我们了。”查文斌有气无力的拉着她的手道:“去告诉你们的族人,叫他们离开这里。还有告诉西图,告诉乌蛮人,放下你们之间的仇恨……”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也开始越来越迷离,这是人在达到极度疼痛后的一种自我保护。 杜麻拼命的摇着头,她一直握着查文斌手,也许对于她来说,这个男人不光光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当看见这个恩人缓缓闭上眼睛时,她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哭,伸出手来狠狠的拽下了自己的一缕头发,她把它轻轻的塞在查文斌的手中,然后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轻轻触碰了一下。 在叶秋和超子的注视下,她从查文斌的怀里拿出了一枚火折子,毅然决然的大踏步走了过去。 那是一盏如同黄豆大的扑闪火光,照映在这个少女的脸庞上是那样的好看。在古老的传说中,凤凰是白蛮一族的守护神,有一天它会变成人降临在自己的部落,她会在部落最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 从小,她便和花草说话,她会和飞鸟一起唱歌,会和小鹿一起奔跑,就连山里最为凶猛的虎豹和豺狼都是她的朋友,所有人都说她是神鸟凤凰的化身。 她开始鸣叫,那是一种世人从未听过的叫声,穿透了大地,穿透了天空,悠长而明亮。 凤鸣,集百鸟啼叫于一身,那是这天下最动听的歌谣,也是最古老的咒语…… 章节目录 第528章错了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28章 错了 “让烈焰焚烧我的躯壳吧,把我的灵魂通过蓝色的火焰带往神的身旁,我会在余烬里重生,化作一只美丽的凤凰……” 回眸再看一眼,或许你永远不会知道在你救我出来的那一刹那,我便已经将心许给了你。我背叛了我族的誓言,终究要以这种方式来赎罪,就让一切的爱与恨全都化作漫天飞舞的落尘,随风去吧。 “别了……” 阴阳尸的十指穿过她的胸膛,它疯狂的嘶吼着,但那一团湛蓝色的火焰也已将她包围。熊熊的烈火吞噬着一人一尸,它哀嚎,她歌唱,慢慢的,再也分不出彼此。 凤凰,离火之精。火有凡火真火之分,人间的火是凡火,真火是在天地混沌初开时所生。以身躯化为真火,那跳动的精魄便是离火。“离”,八卦属正南,主客双方如同两对燃烧的火,互相照亮,互相竞争,看谁的火焰更光亮,看谁照射的时间更长。 查文斌,你现在明白为何会是个一个缺卦了嘛?天机需窥视,卦象自然不是用眼而是用心看,前方的一切都是黑暗的,得需配上自己的道心方能照亮。道有多高,则卦象便能看见多远;心有多亮,则卦象便能看见多清。 在这凤凰离火之下,一切光芒都是那么的暗淡,它太亮了,以至于遮住了你的心。在这早已注定的结局中,谁也无法避开那刺眼的光芒得以提前窥得一二,任凭你的道行再高,你的心再亮,你也不可能高过这混沌初开时留下的火种。有它的地方,你又如何用自己的心看见属于自己的光呢? 如果说查文斌的三昧真火是一个道教弟子用三十年勤修苦练换来的,那么楼言的就是整整三千年。凡火终究是凡火,无论你的道行再高,它也只是凡火,唯有这真火才能沐浴出真正的凤凰。 后来,超子说他真的看见了一缕像凤凰一般的火焰腾了起来,总之在那一刻,十万大山中无数的飞禽全都盘旋到了一线天的上空。它们不分种类,不分大小,一直在那低声哀歌,久久不愿离去。 空中的雨点不断的拍打在查文斌的脸颊上,有人在耳边轻声的说着什么,嘈杂声把他从昏昏的沉睡中唤醒了。 睁开眼,是西图和他的族人。黑凤的破碎,让金虎有了强烈的反应,羊皮卷告诉童萨辛吴封印已经被打开,远古的魔鬼即将苏醒。白蛮人必须摒弃和乌蛮的千年之争,他们必须要联合起来,就像千年前的祖先那般。 谈判,争吵,在这共同的家园即将被毁灭面前,又有什么仇恨是放不下的呢? 终于,白蛮人说服了乌蛮人,这一次他们没有互相杀戮。这里是蛮族先祖曾经并肩作战,用鲜血和生命才铸造起来的神迹。为了两族的私利,他们却又互相又争斗了千年,值得吗? 几具焦黑的尸体,还有那支离破碎的神迹,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凤凰重生,金虎归位,一切又都会回到原点。谁也不敢保证那具烧焦的阴阳尸会不会再度重生,他们必须像先祖那样再度携起手来。 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争斗,继续斗则终究会互相毁灭,乌蛮的族长曾经已经把毁灭带向了边缘,但乌蛮的公主却又在最后时刻完成了救赎。既是对他父亲的救赎,也是对乌蛮一族的救赎,但愿这颗善良的心将会化解掉两族千年的恩怨。 飞机里得残骸被一并带走了,连同那只猴子,它会告诉梅书韵谁才是她想要找的那个人。 躺在病床上的查文斌,心中有些后悔,如果不是他执意去破这个缺卦,也许他们都不会死。他觉得自己错了,他犯了贪念,他以为他可以掌握一切,并去窥得天机中的一二,殊不知天机是早已安排好了的。 有句话俗语叫“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过分相信自己的能力,有时候也未必是一件好事。但是人的一生不可能步步都对,就算是修行者也同样如此,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是人心的博弈。但 若没有白乌两蛮内心的各自算计,也就不会有后面的惨剧。可以说,这个惨剧迟早会发生,只不过查文斌的到来让它提前了。杜麻的牺牲是个偶然,却也是必然,只要两族的仇恨一天没有放下,那个炸弹就终究会有被引爆的一天,因为乌蛮一族已经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斗争,厮杀,说到底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但终究还是有人不愿为了利益出卖灵魂,这样的人无疑是高尚的,一个时代的全新开启就意味着一个新的神灵已经诞生。从杜麻决定浴火的那一刻,她就将成为后世两蛮共同的信仰。 牺牲自己,却化解了千年世仇,这是大道。与她比,查文斌第一次觉得自己所学之道过于渺小。 据说一线天那里又会重新筑起四尊铜柱,每尊铜柱的顶端都会有一只展翅的金凤,梅书韵会满足两蛮建造它所需的一切,这也是查文斌对她唯一的要求,从那里他只带走了一缕头发。 再回来,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听说查文斌要回来,胖子带着全家早早就在洪村等着了,如今的他已经恢复的不错了,身形已有了昔日七八成的模样。 就连超子都对金三角之行闭口不谈,一改往日他那副夸夸其谈的模样,这是一个注定想在他们心中抹去的章节,一个多少年后都不愿意再提起的黑洞。 “我想修个道观,大的。” “多大?”超子问他。 看着窗外那一片大山,他抬头道:“很大。” “做什么?” “开山立派,登坛讲道!” 天正道自创派师祖凌正阳后,传至查文斌的手中是第二十七代。在这往前的二十六代,天正道从来都是一个漂泊自由的小门小户,它就像那些曾经无数活跃在民间的火居道士们一样,过着半农半道的生活。 与世无争,超脱自然,这是道士们一直追随的东西。但经此一役,查文斌觉得天正道一直走的路也许真的错了…… 章节目录 第529章开山立派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29章 开山立派 想要建一座道观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一座上规模的道观,更是难上加难。 一般来说,需要得到土地、宗教等几个相关部门的批准,河图次日就出去跑了一圈,回来把那些个条条框框摆在查文斌的面前。 且不说要各种审批,其中有一条就让他们犯了难。想要自己建个山门,得到批准得必须条件之一是你得是个受过篆的道士,并且得在有关部门的数据库里查得到这个人。 “我问过,说是必须得到你原道观的负责人批准,才可以另选场地申请,咱家……” 查文斌一听这个脑门也是大了,虽说这天正道原也是脱胎自正一门下,而受箓这个东西也是起源于正一盟威道,但是受箓这种仪式向来只在一些大门派里才有。比如是正一的龙虎山、上清的茅山、灵宝的阁皂山三家,合称三山符箓。 道士其实分两种,一种是得到官方承认的神职人员,他们只有在授受符箓之后,才能名登天曹,有道位神职。授箓的意义是:“戒除情性,止塞愆非,制断恶根,发生道业,从凡入圣,自始及终,先从戒箓,然始登真。” 整个仪式呢也非常繁琐,而受箓的前提又是传度。 授箓者,必须先是接受过传度的道人。 道教重视师承关系,接受师承时,必须立誓守戒,不二法门,礼拜三师。这三师里头又包含箓坛监度师、传度师、保举师,其中监度师一般由正一派世袭的张天师担任。 而想要完成这个仪式,又必须满足其它一些条件。 首先你得是名门正派出来的,必须持有道教教职人员证书,必须传度两年以上,最后再由当地道协推荐,通过最后审核后才会让你有资格受箓。 而另外一种道士,就是火居道士,也就是像查文斌这样的民间道士。他即没有证书也没有大山门做靠山,虽说自己也是个道士不假,但却是没有得到官方承认的神职人员。 他想要开山立派,除非自个儿去选个大山门拜入门下,拿到一系列证书后,证明自己身世来历都一清二楚了,再重新走这个流程,就算一切顺利起码也得个七八年。更何况,在这个年代,你还想整一个新流派新山头出来,那就更是别提有多难了。 关键是道门弟子都有个不二法门的脾性,若查文斌真是拜了别的山头,那说白了就是欺师灭祖了,更何况他还是天正道的掌教,这哪有掌门自己跑去别的山头从实习弟子开始做的? 河图把这其中的条框说完后只小心翼翼道:“所以师傅,咱这条路似乎走不通了,除非您……”他不敢把话继续说下去,他哪敢明说除非让他去拜别的山头,那岂不是明摆着找骂嘛。 查文斌摆手道:“行了,你不用说了,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我天正道不可能改门换脸。既然条件还不允许,那就暂时算了,等到将来有机会的时候再议吧,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看的出来,查文斌的神情有些落寞,好不容易他想干一番大事,却被这现实泼了一盆冷水给浇的透心凉。眼见他又回到自己的那个小屋里,超子把那河图给拽到了一旁,拉着胖子在那合计着什么。 他俩到底是聪明人,那脑子转的就是比别人快。 “河图,我问你,是不是得一定要你说的那些条款,我怎么看现在很多地方都有道观河寺庙,他们全是你说的那样正规嘛?” 河图道:“那倒也不是,有些它就是个旅游景点,那自然就性质不同了嘛……” 胖子嘿嘿一笑道:“得,他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河图见他俩一脸坏笑,寻思道:“咋啦,两位爷,你们该不会是……” 超子道:“没错,就是用投资旅游的名义去盘一个破旧道观下来,再用整改重建的办法,到时候把查爷返聘进来,就以天正道掌门的身份,他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嘿嘿”胖子道:“名山大川咱不好找,破道观还真不难,关键是人家手里头有正规手续啊。咱这样,你去找山头,就以旅游的名义,咱要干就干一票大的,索性弄个公司整个文旅项目出来!花钱咱不怕,但查爷好不容易有这心,咱不能叫他坏了兴致。” “我估摸着师傅不会同意的”河图低声道:“那不就是花钱买资质嘛,以我师傅的脾气,他怎么肯干那样的事儿,他想要的是把天正道匡复起来。” “你这孩子死脑筋,”超子道:“只要咱庙大,就不怕真神不降临。再说了,这事儿我们就打着投资旅游的名义去干,末了等新建的道观落成了,往那一放,他想反对那也来不及了。” 胖子笑道:“生米煮成熟饭,哈哈,那时候可就由不得他了!这事儿就这么顶了,河图啊,你赶紧抽空出去物色一下场地,其他的事儿交给我们。我欠查爷和你们的实在太多了,也该找个机会好好弥补一下了,这事儿算我头上就行。” “什么算你头上!”超子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抢道:“我知道你丁家财大气粗,但我这些年也没白混,这样吧,一人一半!跟谁不欠他似的。” “不行,我全包了,你督工还差不多!”“一人一半”“我全包!”“你包我就告诉查爷……” 章节目录 第530章牛鼻子老道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30章 牛鼻子老道 如河图所言,要想找几个破落的寺庙那真的到处都是,可要找道观那就难了。 作为本土宗教的道教走到今天这种凋零的地步,原因很多,有自身的,也有来自于外部的。除了几个知名福地的道观之外,其余散落在民间的道观其规模都无法与佛家寺庙类比,大多都是略显破败的几间平房,里头或住着一两位头发花白的老道,或干脆就是无人看守的荒野破屋。 安县正北,离洪村三十里地开外有个村叫隐龙沟,这个地名其实在讲究风水的中国非常常见,很多地方都有。古人取名经常依地形,无非是当地有几条从山涧汇集的小河沟,图个吉利就与龙凤结合。 隐龙沟有道观的事情,就连安县本地人几乎都已经要忘却了,知之甚少。但这座道观的来历并不简单,它本名隐龙观,距今已有整整一千四百多年的历史,是由南北朝时著名的医道陶弘景所创,他也是茅山上清宗里一位重要的传承人。 这个隐龙观到了明朝时,国师刘伯温算定明朝将来气数最终会由天目山脉入东海而结束,于是便选定在这隐龙沟里竖起一块斩龙壕,意为拦截明龙入海之地,便又将这隐龙观改成了太平观,意为天下太平之意。 据说在明末清初时,太平观还颇有规模,四进三天井,正殿四殿,各种偏殿小屋三十余间,尚居住有道士七八十人。但满清入关后,要求汉人剃头留辫子。而汉人千百年来都受儒家教诲。《孝经》里,更是言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伤,孝之始也!” 断人头发在当时来说无疑是一种对汉人的极大侮辱,所以很多人为了逃避剃发,便躲入道观以道士自居。道士在当时作为被承认的神职人员,是可以拥有盘发的权力的,一时间全国各地都蜂拥上马了一批道观,名为中兴道教,实则为躲避剃发留鞭的政令。 清政府一看,这哪行啊,分明是钻我政策漏洞。于是在清初期又开始了一场打压道教的行动,严格控制道观规模和数量,并对传教也进行了一系列的管控。 这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本土宗教带来了最后的致命一击,道教的传承模式也是在这个时期演变成了家族传承宗教。很多都是父传子,或者像查文斌所在的天正道一样一对一的单传。失去了维护的道观,也逐渐开始破败凋零,太平观也是在那个时期衰败下来的。 而到了民国,安县出了个姓汪的道士又重修了太平观,逐渐恢复了一点元气。但很快日本人又打进来了,据说这太平观的地宫里有明太祖朱元璋钦赐的斩龙剑,还有一堆明代皇家珍宝。 汪道长面对倭寇拒不妥协,反倒是登坛做法,手持长剑诅咒东瀛国运,大肆叫骂东瀛皇室,最终道观上下无一人幸免。日寇把太平观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所谓的宝藏,大怒之下一把大火给烧了个干干净净。 又过了十几年,汪道士的族内兄弟和他两个外门弟子又出资重修太平观,一点一点慢慢把规模扩大。但好景不长,到了建国后的那场破四旧的运动里,它又被毁了一次,仅存两三间土坯房还立在那隐龙沟里试图诉说着它最后的辉煌。 河图介绍道:“可以说,这座太平观就是一部记录道教兴衰的史书,浓缩了道教这一千多年发展的风风雨雨,起起落落,所以它在我的心目中其实是首选。” 超子点头道:“有故事,有出处,对于旅游项目来说这两点其实是很重要的。而且如你所说,从根上讲它还是属于茅山派的,咱查爷又属于茅山分支,这就名正言顺了。只不过这地方怎么这么荒啊,那个山脚下那个村子,我们刚才从那里过,别说人影,就是连个狗叫声都没听到。” “隐龙村这地方吧,土地贫瘠,交通又闭塞,这几年能迁出去的都出去了,就连他们的村委会都并到十里地外的铜头村去了。我打听过,现在大概还有十来户人家,也都是一些老人,这周围的林地,耕地基本也都荒废了,这样的地方不是正适合开发嘛?” 河图又指着西北边一处半山腰里的几间小屋道:“那个就是太平观,里面现在还有一个老道,据说是汪道士的后人,我想我们帮他重整道观,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的。” “他反对啥?”超子笑道:“到时候新道观落成,最新最大的房间随他挑,而且咱还可以给他挂个名,给他点股份,这种好事我想每人会拒绝的。” 他们是这样想的,按常理对付也确实不该拒绝。但好像这个世上的道士大多都是犟脾气,要不然怎么会称呼他们为牛鼻子老道呢! 这不,碰钉子了! 那是一个三开间的小院,院内外有颇多株两三人合围的柳杉,各种残缺的石块在这林中也是随处可见。从这开阔平坦的地势来看,这个地方曾经的确坐落着一处规模颇大的建筑。 一个头发胡子全都花白的老道打量着来人,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 河图先上前问好道:“无量天尊,晚辈拜见道长。” 那老道也回了个礼,打开山门道:“你们是来玩的嘛?” “不,专门拜见您的。”“求卦还是算命?” 他把他们当成了香客了,这地方虽然偏僻,却偶尔也会有一些零星的香客。超子刚要开口,却被河图拦住,他率先进了院子把手中两个装满礼品的袋子先递了过去,然后又到那殿里上了香,拜了神,这才与那老道扯起了家长。 河图先是道了自己身份,说自己也是个玄门弟子,夸奖太平观历史久远,又吹嘘了一番当年汪道士的功绩,最后才小心翼翼的讲了目的。 “老道长,我这两位朋友也是有心之人。他们想捐一座道观,把这太平观给重新复原,重现昔日的辉煌……” 刚说到这儿,那方才还频频点头的老道忽然就翻脸了。 “打住!谁同意你们在这儿修道观了,谁需要你们修道观了,你们给我出去,出去!” 不等河图在多做解释,那老道便回去提着两袋礼品扔出了院门。见他们还不走,又抄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棒作势要打,压根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闹的这三人是吃了一鼻子灰连忙出来。 “毛病吧,这老头!”超子不理解道:“是不是你们这些道士全都是楞种啊!他娘的,我就够楞的了,这老头比我还楞!” “滚,还不快滚!”那老道见他们还没走远,竟然是追到小路上来叫骂,感情这拨人和他有什么惊天大仇一样,搞得这三人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懵逼的下了山…… 章节目录 第532章兄弟情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32章 兄弟情 关于龙穴,查文斌曾经说过,龙穴虽好,但绝不是普通人能用得的。阴宅是如此,阳宅也是如此,但凡是住人的,都逃不过这个理。 龙脉虽是起源于昆仑,但却也子孙繁多。通常来说,有山川河流的地方都有龙脉,无非是或大或小,或生或死,或凶或吉罢了。比如山脉分脊合脊是否有轮晕,有轮有晕为吉,否则为凶,所以龙穴其实有很多。 超子道:“道长哪里见我杀气很重?” 那老道也没回答,反倒是对着河图道:“回去吧,太平观有属于它的命格,和人一样,你们不是有缘人。” 河图起身点了点头道:“道长,我懂了,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就当是捐给观里的香火钱。不过是不是如果找到能够镇住这龙气的人,您老就答应了?” 老道点头道:“如果真有这样的人,老头我自当成全。” “好,那就一言为定!” 下山时,超子问他道:“你个臭小子不会是想骗你师傅上来吧?” “不是,”河图顿了顿道:“这件事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师傅,我想有一个人应该可以镇住。” 胖子问道:“你是说叶秋?我觉得还是算了吧,我俩都被那老头说成杀气太重,他要来了,那还得了。那家伙,村头那条最凶的狗每次只要见着他一准吓的拉尿,老实说那小子我有时候瞅他都觉得瘆得慌。” “非也,”河图道:“他和你们不同,古人云:杀一人者为贼,杀万人者为王。他的杀伐果断能让神鬼不近,这样的人堪比最好的镇物。不过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告诉我师傅,不然我肯定要被骂死了。” 请叶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虽然叶秋常年伴随着查文斌,但他的性格非常孤僻,就算是超子和胖子这样的铁杆兄弟,他平时里也几乎不做任何交流。 他的日常就是天亮前出门,天黑后回家,有时会独自一人在某个山头呆呆坐上一整天,更多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很多时候,大家都会忘记他的存在,但他又会在查文斌需要他的时候准时出现。叶秋是个孤独的人,他喜欢孤独并且享受孤独,他的世界里只有他和查文斌两个人,至于其他事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是和他没有半点关系的。 晚饭时,叶秋照例没有出现在饭桌上,超子问道:“怡然,老二去哪了知道吗?” 冷怡然白了他一眼道:“你都不知道我哪会知道。” 席间一直默默吃饭的查文斌忽然抬头道:“你找他有事?” “没,没事,就是这两天没看见他,有点想他了……” 查文斌把筷子轻轻放在了碗上,又扫了一眼那三个心怀鬼胎的家伙后道:“你们仨最近一直厮混在一起,天天神神秘秘的进出,不是会背着我在干什么事儿吧?” “哈哈,查爷说哪去了,我们是打算做点小生意。”胖子笑道:“你瞧,我们这一大家子人吃饭,那总得有个来钱的正当路子吧。我的意思是我和老何也经常不呆在这儿,所以就商量弄点事业交给河图打理,这样往后你们大家也都有个正经营生。这不,咱安县这几年旅游业挺火,这几天都在找地方看项目呢。” “是吗?”查文斌看向河图道:“那我怎么闻着你们仨身上都有一股香火味,而且这味道并不是家里的香。” 河图心里一惊,心想这师傅果然是厉害,只好道:“今天刚好去了隐龙村看地方,恰好路过一个小道观,我也算是半个玄门弟子,所以就进去上了一炷香,没想到师傅居然瞧出来了。” 查文斌点了点头道:“哦,是太平观,不过那个地方你们以后少去。” “为啥啊?” 查文斌也没有多解释,只道:“不为啥,少去就是了。你们不是要找秋儿嘛,他在后山那块祖坟地。” 天色将黑,河图带着一篮子祭品和那两位一起上了山。这块坟地是查家的坟地,马肃风以及查文斌的亡妻和一双儿女都葬在这儿,每逢初一十五河图都会上来上香,也就轻车熟路了。 坟地在山包处,四周坐落着几颗老松柏,几座坟茔排成了个品字形,最上方的就是马肃风的。 这地方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头,超子嘀咕道:“咦,老二不是说在这儿,人呢?” “可能下山了吧。”河图把祭品一一放好,他孝顺,每次上来从不空手。刚把那香给点上去,忽然听到那坟堆里传来木头的扒拉声。 这家伙可把他们吓了一跳,心想难不成还有人跑这儿盗墓来了?刚想过去查看,只见在那马肃风身旁那坐空坟里探出来一个人的脑袋,这人正是叶秋。 这座坟原来是查文斌给自己准备的,里面只有一口空棺材。 超子拍着胸口道:“我去,是老二,原来你这儿,我说你跑这儿来干嘛啊?你是想要吓死个人啊!” 他从那棺材里爬了出来,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淡淡道:“睡觉。” “你哪不好睡啊,跑这儿来睡……” 看他们手里提着的东西,叶秋微微示意了一下后便转身道:“我先走了。” “哎,等等。”超子上前去拦着他道:“老二,其实我们是专门来找你的,有个事儿要找你帮忙。”于是他把重建太平观的事儿给他说了一遍。 “哦,说完了嘛?那我走了。” 超子又拦住他道:“走?不是,老二你这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只听叶秋面无表情的说道:“他不同意的事儿,我不会做。” 胖子着急道:“你还真是死脑筋啊,这事儿能告诉他嘛!我们这是为他建的道观,不是给那个老道。兄弟,我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查爷好不容易想做点什么,总不能让他就这样断了念想了。欠他的这份情我们也还不清,只好出此下策,如果今天你还拿我们当兄弟,你就应该也要尽一份责任,行吗?” 叶秋的眉毛微微跳动了一下,思考了片刻后,他终于是转身道:“带路吧。” 章节目录 第532章兄弟情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32章 兄弟情 关于龙穴,查文斌曾经说过,龙穴虽好,但绝不是普通人能用得的。阴宅是如此,阳宅也是如此,但凡是住人的,都逃不过这个理。 龙脉虽是起源于昆仑,但却也子孙繁多。通常来说,有山川河流的地方都有龙脉,无非是或大或小,或生或死,或凶或吉罢了。比如山脉分脊合脊是否有轮晕,有轮有晕为吉,否则为凶,所以龙穴其实有很多。 超子道:“道长哪里见我杀气很重?” 那老道也没回答,反倒是对着河图道:“回去吧,太平观有属于它的命格,和人一样,你们不是有缘人。” 河图起身点了点头道:“道长,我懂了,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就当是捐给观里的香火钱。不过是不是如果找到能够镇住这龙气的人,您老就答应了?” 老道点头道:“如果真有这样的人,老头我自当成全。” “好,那就一言为定!” 下山时,超子问他道:“你个臭小子不会是想骗你师傅上来吧?” “不是,”河图顿了顿道:“这件事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师傅,我想有一个人应该可以镇住。” 胖子问道:“你是说叶秋?我觉得还是算了吧,我俩都被那老头说成杀气太重,他要来了,那还得了。那家伙,村头那条最凶的狗每次只要见着他一准吓的拉尿,老实说那小子我有时候瞅他都觉得瘆得慌。” “非也,”河图道:“他和你们不同,古人云:杀一人者为贼,杀万人者为王。他的杀伐果断能让神鬼不近,这样的人堪比最好的镇物。不过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告诉我师傅,不然我肯定要被骂死了。” 请叶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虽然叶秋常年伴随着查文斌,但他的性格非常孤僻,就算是超子和胖子这样的铁杆兄弟,他平时里也几乎不做任何交流。 他的日常就是天亮前出门,天黑后回家,有时会独自一人在某个山头呆呆坐上一整天,更多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很多时候,大家都会忘记他的存在,但他又会在查文斌需要他的时候准时出现。叶秋是个孤独的人,他喜欢孤独并且享受孤独,他的世界里只有他和查文斌两个人,至于其他事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是和他没有半点关系的。 晚饭时,叶秋照例没有出现在饭桌上,超子问道:“怡然,老二去哪了知道吗?” 冷怡然白了他一眼道:“你都不知道我哪会知道。” 席间一直默默吃饭的查文斌忽然抬头道:“你找他有事?” “没,没事,就是这两天没看见他,有点想他了……” 查文斌把筷子轻轻放在了碗上,又扫了一眼那三个心怀鬼胎的家伙后道:“你们仨最近一直厮混在一起,天天神神秘秘的进出,不是会背着我在干什么事儿吧?” “哈哈,查爷说哪去了,我们是打算做点小生意。”胖子笑道:“你瞧,我们这一大家子人吃饭,那总得有个来钱的正当路子吧。我的意思是我和老何也经常不呆在这儿,所以就商量弄点事业交给河图打理,这样往后你们大家也都有个正经营生。这不,咱安县这几年旅游业挺火,这几天都在找地方看项目呢。” “是吗?”查文斌看向河图道:“那我怎么闻着你们仨身上都有一股香火味,而且这味道并不是家里的香。” 河图心里一惊,心想这师傅果然是厉害,只好道:“今天刚好去了隐龙村看地方,恰好路过一个小道观,我也算是半个玄门弟子,所以就进去上了一炷香,没想到师傅居然瞧出来了。” 查文斌点了点头道:“哦,是太平观,不过那个地方你们以后少去。” “为啥啊?” 查文斌也没有多解释,只道:“不为啥,少去就是了。你们不是要找秋儿嘛,他在后山那块祖坟地。” 天色将黑,河图带着一篮子祭品和那两位一起上了山。这块坟地是查家的坟地,马肃风以及查文斌的亡妻和一双儿女都葬在这儿,每逢初一十五河图都会上来上香,也就轻车熟路了。 坟地在山包处,四周坐落着几颗老松柏,几座坟茔排成了个品字形,最上方的就是马肃风的。 这地方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头,超子嘀咕道:“咦,老二不是说在这儿,人呢?” “可能下山了吧。”河图把祭品一一放好,他孝顺,每次上来从不空手。刚把那香给点上去,忽然听到那坟堆里传来木头的扒拉声。 这家伙可把他们吓了一跳,心想难不成还有人跑这儿盗墓来了?刚想过去查看,只见在那马肃风身旁那坐空坟里探出来一个人的脑袋,这人正是叶秋。 这座坟原来是查文斌给自己准备的,里面只有一口空棺材。 超子拍着胸口道:“我去,是老二,原来你这儿,我说你跑这儿来干嘛啊?你是想要吓死个人啊!” 他从那棺材里爬了出来,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淡淡道:“睡觉。” “你哪不好睡啊,跑这儿来睡……” 看他们手里提着的东西,叶秋微微示意了一下后便转身道:“我先走了。” “哎,等等。”超子上前去拦着他道:“老二,其实我们是专门来找你的,有个事儿要找你帮忙。”于是他把重建太平观的事儿给他说了一遍。 “哦,说完了嘛?那我走了。” 超子又拦住他道:“走?不是,老二你这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只听叶秋面无表情的说道:“他不同意的事儿,我不会做。” 胖子着急道:“你还真是死脑筋啊,这事儿能告诉他嘛!我们这是为他建的道观,不是给那个老道。兄弟,我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查爷好不容易想做点什么,总不能让他就这样断了念想了。欠他的这份情我们也还不清,只好出此下策,如果今天你还拿我们当兄弟,你就应该也要尽一份责任,行吗?” 叶秋的眉毛微微跳动了一下,思考了片刻后,他终于是转身道:“带路吧。” 章节目录 第533章算命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33章 算命 晚上的太平观与白天是截然不同的。 白天,青山、松柏、溪涧,配上几间小屋,再迎着山头落下的夕阳,颇有一番武侠片里那种归隐的感觉。 而夜晚,那些你曾经以为的美景都成了阴森和恐惧。所有的道观和寺庙在夜里都是不迎客的,这是自古传下来的规矩。一则它们大多地处偏僻,很容易成为匪徒的目标,早早关上山门便也就成了明智之举。二则,寺庙和道观在地理上都属极阴之地,甚至和乱葬岗比都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许很多人都会问,明明这些道观和寺庙里都供奉着神灵,为何还会属阴呢? 首先,古人建庙宇的很大一个目的是为了“镇”,镇煞气或者是镇龙气。前者为去煞,后者为定福。 第二,庙宇内常年供奉香火,而香火又分为几种,对神灵上香是有特殊的仪式和香的品类的。而民间百姓常用的香火多为祭祀所用,这类香火被带上山点燃只能引来那些“阿飘”们。 第三,庙宇内日夜有道法经文等在默念,其中不乏一些超度和修习之法,那些孤魂野鬼无人惦记的,也就会通过徘徊在庙宇周围的方式超度一下自己。 超子捂着自己的衣服,打了一个寒颤道:“怪不得查爷说宁睡荒坟,不睡破庙呢!我这浑身汗毛一直都在竖,这地方走着还真有些瘆人。” 胖子打趣道:“你啊就是偷鸡摸狗的事儿干多了,心里有鬼,哪哪都觉得有鬼。” “呸!快点呸两声!”超子埋怨他道:“查爷不是告诉过我们嘛,晚上走夜路,少提那个字。本来没啥事,被你念叨多了,它就会来了。” “哈哈,何老板胆子越来越小了啊,真是活回去了……” 这两人正在斗嘴,忽然一直走在前方的河图停了下来,手臂一张,身子往下一压,搞得顿时那两货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 “嘘”河图示意他俩道:“有东西过境,稍微往边上靠靠。”说罢还真就扯着他们的衣服往路边拽去。 “这小混蛋,你他娘的还学会吓人了啊!整的还挺像。” “转过身,别看!”河图的生意非常严肃,像极了查文斌。超子刚想回头便就觉得脖子处闪过一丝凉风,那种凉意他再也熟悉不过了,于是赶紧屏住呼吸把手电给灭了。 过了约莫两分钟,河图再道:“好了。” 等到他们三转过身来,叶秋不见了!超子连忙亮灯,只见那家伙早就一个人走到老前面去了。 超子感叹道:“没办法,谁让人家天生就厉害,的确有资格嚣张……” 胖子却道:“他那其实不叫嚣张,而是无视。我们遇到阿飘得让路,阿飘遇到他就得给他让路了。没办法啊,他的八字就是钢板做的,实在太硬了。” 不过叶秋还是在山门外等了他们,毕竟与人交流这种事对他来说太过困难了。 汪老道被从床上叫了起来,披着衣服,点着蜡烛。当他第一眼看到叶秋时,手里一个哆嗦差点没让蜡烛把自己的胡子给一把燎了。进了屋后,他的眼睛就从未离开过叶秋,那家伙恨不得起身拿个放大镜看个够,就像是老财主见到了什么稀世的宝贝一样。 “咳咳。”他看的时间太久了,连超子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干咳了两声后道:“道长,看够了没有?” 不想那老道又起身走到叶秋的面前,伸出自己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径直伸向了叶秋的脑袋。这个动作让河图手心里是捏了一把汗,这汪老道居然不打招呼就上手,他是生怕那位爷一个恼火就翻脸了,毕竟叶秋的脾气是谁也摸不准的。 摸了头也就算了,他还把那一双大手往叶秋的脸上按,从脑门到鼻子,再到脸颊,就跟捏泥娃娃似的,重时叶秋那张脸都快被捏变了形。一边捏,那老道一边还连连点头,整的那三位是全跑到叶秋身后,按胳膊的按胳膊,抓手臂的抓手臂,就生怕这老道下一秒就会被踹的倒飞出去。 不过今晚的叶秋的确配合,待那老道摸了够后终于也是撒了手,他连连点头道:“送你一句骨相,上半句是:生就麒骨为人贵,呼风唤雨有神威。你这人天生麒麟骨,出身高贵,实属罕见。” 超子好奇道:“那道长,下半句呢?” 那老道忽然瞳孔一收道:“半生由得杀神位,剑光早敛血衣归!” 此言一出,河图倒吸一口凉气,他想拦已然是没有拦住。查文斌从不给自己算命,也同样不给身边人算,这个规矩河图同样一直恪守。查文斌曾经说过,人的命格大体都是定好的,无须去堪破,人的一生有多少个凶、平、吉是一定的。即使破了眼前的这一关凶,也不过是把后面的吉挪到了前面,照旧是逃不掉那些注定好的东西。 并且他还说过,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被遁去的那个一才是真正的天机,若是天机没有破,也许还有改变的机会,可一旦被点破,它也就成了那些凶、平、吉上的一个点,变成既定的东西,只能等着它慢慢去发生了。 所以,对于这后半句的批言,河图心中是非常不快的,他有些生气道:“道长何必非要点破。” 那汪老道却道:“不破不立,我是在告诉他化解的办法。你的这位朋友本是麒麟骨,但却因没有得到自己本该得到的东西,从而走上了另外一条路。”顿了顿他又道:“并非贫道要卖弄学识,你既是马肃风的徒孙,自是本事比我高明的多。但你们却犯了一个不应该犯的错,那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他若没有沾过血,这下半句也就不存在了,可一旦沾了,就无法再逃。学道者从来只有劝人向善之心,诸如放下屠刀成佛成道。但是今天,我要告诉这位小兄弟,你万万不可放下手中的刀,何日收刀,何日便是你的死期!放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杀伐,杀到神鬼惧怕,杀到就连天地都奈你不了何!” 章节目录 第534章局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34章 局 超子道:“你这老道倒也有趣,不劝人向善反倒劝他杀生。就冲这一点,不管你算的准不准,我都有点佩服。对了道长,以您看,我这位兄弟镇不镇的住那条龙?” 那老道顿了顿道:“一带的山势从祖庭分脉上说属离龙,山气虽有余但水气却不足,因此龙气散荡,野气重,所以这条龙脉很难养的熟,早晚有一天都会离开。故而设下斩龙壕,又悬以斩龙剑在上才得以困住这条龙脉。 若是太平观不倒,再过上百余年,此龙便也可驯服。奈何小观受尽风雨飘摇,此龙早已有离去之心。此去东面便是大海,一旦任其入海,便会化作凶煞之龙,回身反咬祖庭以报被压制之仇。届时,难免会引来一场人间灾祸。 所以恶龙还需恶人治,这位小兄弟既已是杀神归位,自然是不二人选。若他真愿意入住太平观,那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对苍生社稷都是好事一桩。” 此言一出,几人无不心中窃喜,既然这老道已经松口,那余下重建之事便也就水到渠成了。 但那老道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有言在先,杀伐之心虽可以暴制暴,但却有违天道向善之理。若是将来他被龙气反噬,切记定要取下斩龙剑斩断龙脉,如此方可救其一命。” 胖子不解道:“那斩了龙脉会有啥影响不?” 老道摇头道:“凶吉只有天知晓,一切都是定数,贫道才疏学浅,也参不透这后来之事。” 河图起身作揖道:“多谢道长成全,即使如此,明日我便先与道长寻一处住处安置。再寻个吉日将这观内神灵一并请挪,您看如何?” 那老道摆手道:“不用了,庙小纵有金身也呆不住,那都不过是一些泥胎罢了。至于贫道还有最后一个请求,望各位能够应许。” “道长但说无妨。” “贫道膝下无儿无女,来日西去,劳烦各位搭把手,将我骨灰撒在西边那片松树林里,好让我与这青山绿水化作一体,切不可为我筑坟立碑。” 超子点头道:“老道长很想的开啊。” 那老道哈哈笑道:“人之生,气之聚也;人之死,气之散也。万物生与道,自然亡与道,碌碌一生,最后死了不过是形体消解,回归大地。我有这天地做棺椁又何须再立坟堆呢?正如庄子所言“偃然寝于巨室”,生亦快亦,死亦快亦,岂不乐哉?” 超子抱拳道:“好洒脱的老道,晚辈先前倒是眼拙了!” “哎,”老道又摆手道:“这都是当年马真人对吾辈的点化,比起他老人家,我还差得远呢。今日天色已晚,稍等我书写一封,立个字据交予你们,这太平观往后的兴旺就得全靠各位用心了,贫道在这里给各位先道谢了。” 见那汪老道弯腰作揖,河图连道使不得,后又果真点灯书写证明一份。得了这些他们才安然下山,只等次日去办理手续。 中午时分,河图正在忙时,忽然接到铜头村陈书记得电话,他得到了一个犹如晴天霹雳般得消息:汪道长死了! 汪道长死的很安详,他脱下了自己那身穿了半辈子的道袍,叠的整整齐齐码在床头,并排的还有几本残破泛黄的道经。身上只有一套素衣,黄白色的粗棉布,脚上是一双新布鞋,腿腕处还扎着红绳。 河图以为这是先去的村民给他换的,哪知听那陈书记道一早看见便是如此,他昨晚就给自己准备好了后事。 “接你的通知后我们就上山了,本来是准备给他帮忙倒腾一下屋子,谁知……”他把一封信件交给了河图道:“我们上来的时候身子都凉透了,估摸着也就是你们下山后不久。要不是他留下这封信,你们几个怕还真就说不清楚了。这信中交代后事说让你们来办,一切从简,他大概是知道自己到时候了。” 这老道原本就已经成了“公敌”,这一死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皆大欢喜,可唯独他们几个心里却不是滋味儿了。事到如今,河图觉得这件事不能再瞒着查文斌了。 “他日要是师傅觉得是我们的原因,才让这老道走的,那就越发是说不清了。” 回到家中的三人把这事情原委大致说了一遍,果然是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查文斌气归气,但他们几个把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剩下这烂摊子他是不出面也得出面了。 “我不去,将来会被人戳着脊骨骂!骂什么?骂我逼死了人一个孤老道!骂我教唆他们去夺人山门!”这是他对冷怡然说的话。 “哪有那么严重……”冷怡然劝他道:“这儿不是那老道留了信嘛,信上说的很清楚,太平观交给他们重建也是他的遗愿。” “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去招太平观你们非不听!那地方是你们能去折腾的嘛?回头我再来跟你们好好说道,现在都跟我走!” 汪道长的后事按照他的遗愿,一切从简,当天傍晚骨灰就被接了回来,连同他的遗物焚烧后一并被洒在了西边的林子里。查文斌全程什么都没做,只是在他遗体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也许这就代表了他对这位前辈所有的敬意。 下了山查文斌这才说道:“我知道你们这阵子一直在鼓捣什么事儿,但没想到最终还是鼓捣到这儿来了,真的是天意。当年这位汪道长的父亲,曾经就想过把这太平观托付给我师傅马肃风,想请他入观登坛,但师傅最终还是拒绝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嘛?” 超子道:“马真人那是散仙,自由惯了,肯定不愿意被山门束缚。” 查文斌摇头道:“非也,山门就算困得住身体也困不住心,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师傅自认为挑不起这个大梁,太平观是一枚风水局上老早就布下的棋子,可大可小。往小了说,能定这安县方圆百里的风水,往大了说,弄不好会左右天下的运势。 这座太平观亦正亦邪,这个中的凶险并非只牵扯到一座道观或者一个村庄那么简单。师傅当年自认为没有这个本事驾驭,只劝他们等有缘人。原本这道观在这一代手上已是气数已经,剩下的交给天道便可,可你们倒好,非要强行接手过来。这人力一旦介入,定数又会再起变化,如他所言,是凶是吉现在真的很难判断。” 超子道:“既是这样个烫手山芋,那就索性别管了,反正现在什么都没开始,一切都不算晚啊!” “你以为还没开始?”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早就开始了,当你们把叶秋拉进来后,再想退已经来不及了。” 河图不解道:“他只是说秋哥杀气重,能镇住龙脉,这好像也没什么吧。” “没什么?”查文斌苦笑道:“你们真以为他不懂得算命之道啊?他比谁都清楚,点破叶秋的天机会意味着什么,只要天机一破,叶秋就必须镇龙。没有龙气中和,杀伐过度只会让他入魔道。如此一来,叶秋就不得不留下,他这太平观也就能在续上至少一代了。你们以为是赚了人家一座道观,其实他要挣的是你的一生都被牢牢困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昨儿睡着了,早上补上 章节目录 第535章奇怪的老太太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什!叶秋要士,不行,我对!” 超子笑:“斗丫头,我们查爷的是可以结婚的,而且还能生娃呢,着急个啥?” “也不行!”斗丫头撅着嘴巴:“的爷们不,非要让他跑什牛鼻子老,们这安的是什心啊!” 冷怡也:“文斌,真要他士啊?他的格怕是不了哦……” 查文斌瞪了一眼笑嘻嘻的超子和胖子,没气的:“还不是这两个宝整出来的,以为捡到宝了,没到叶秋给坑进了。士我肯不会让他的,办总是有的,不过在这,恐怕隔岔的要边小住几。”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太观的给了下来,后面就是一阵子的础工作,到真开始动工已经是半个多月以后了。查文斌了个吉日,祭了清,了鞭炮,而施工的一自就是整地了。 太观有地的轮廓已经勘察完毕,主殿的置已经成了一片灌木丛。当一块块完整断裂的石板陆续清出来时,人们这才愿信当年是何的辉煌。 而这几里,查文斌也是寸步不离,为他在一个传说,斩龙剑的传说。 “地宫找到了。”时已是凌晨两点,超子顶着睡眼匆匆过来报告了这个消息。庙宇类,凡是上规模的会在主殿下方设置地宫,这一点佛教盛。 佛教地宫是用来盛舍和佛教秘宝,诸如著名的门寺。教和佛教不同,观分为两种,一种叫子孙庙,一种叫丛林庙。 子孙庙,是师徒间传,庙产可以继承,有专属的门派。他门派的友可以暂时居住,不能插手务,一般刚学的弟子在子孙庙。这种观为传承有序,以多数会设置地宫,主要是用于置派掌门的金身用。士大多清贫,以地宫里也没有什值钱的东。 而另一种则是丛林庙,不允许收徒,庙产也不能继承? 属于下有众共同有。也不分门派? 凡是教的裔弟子可以居住,后共同选举一个观的领导人出来。而这种观? 是不设地宫的? 又为的质是开的? 以往往也就成了下友论的地方。 以? 一般? 弟子会在自己师门的子孙庙学习这识,年后到冠巾? 经师父允许,便就出游历? 这时他们往往就丛林庙挂单居住,深入学习,互探讨。学成后? 再归山门,这便是谓的出世和入世。 查文斌关心的是斩龙剑? 据说剑是太祖朱元璋赐予刘伯温的,可斩下龙脉。当年日人来太观就是抢为了这剑,据说用可以断一国的国运。 地宫不大,长两米宽一米? 大约一人深,一眼就能扫干净? 里面除了一块残破的石碑什没有。石碑吊上来后,见上面有两个打字。 超子念:“观!咦,怎没有写啊,古文不是从右到左的嘛。” 查文斌:“不,是观,没写错,早便是这称呼的,思是观的地方。是后来给调了个个儿叫观,以才有“观观”说。我这应该是早御赐的块牌匾,以才会如的珍贵。” 超子又跳进这坑里,左右敲打,深挖,甚至连洛阳铲和金属探测器用上了,一无获。 “也许不在这里头。”超子对查文斌保证:“工还长,从这里运出的任何一铲子土我会仔细的检查,绝不会漏过。” 时间一晃就又是两个月以后了,每逢初一十,查文斌会带着叶秋来到这里。两人互坐在一打坐。 “存,谓存我神;,谓存我,闭眼,吸气,松,轻轻扣动牙齿,听们互撞击的声音……” 这就是存术,查文斌在打坐时用的就是,是一种身与地宇宙沟的内功修炼心。比如,经过修炼,人可以闭目内视,清清楚楚地见自己内的脏六腑,同样也可以感受周的气。 大约柱香的时间后,叶秋睁开了眼睛。 “怎样,有感觉嘛?” “有,”他点了点头:“我已经可以感觉到的轮廓了,剑锋长尺有余,宽两寸。”他的脑海中不断有画面袭过,这副画面自从半个月开始出现后,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置呢?” 叶秋摇了摇头:“每当我要拿住的时候就会醒过来。” “不要着急,我信迟早会拿到的。” 半个月,叶秋一说出自己到一剑,查文斌便觉就是斩龙剑。这也说地的离龙气已经在中和他内的戾气。 查文斌是这释的:为龙气上升中和杀气,斩龙剑误以为离龙要逃,自就会到震慑龙气的作用。就像个卫兵,会随时出现在叶秋与龙气间,他的越清楚也就人与地气间的交融越畅,这对叶秋来说是一。 这也说另一:斩龙剑应该就还在这太观里。 “了,今日到为止,吧。” 二人身就要往山下走,刚走到片松树林时,却见迎面有人打着手电走了过来。手电一见对面来人,立刻就关掉了灯光,还身子微微斜一边。 什人会在这个点上来,还鬼鬼祟祟的?他二人也不躲避,径朝着个方走了过,查文斌故喊:“谁啊?” 人即不说话,也不走,就在用背对着他们,着实非奇怪。待走近时,查文斌这才发现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这亏他是个士,换他人估计就吓个半死了。见老太太身着深蓝色褂子,手里还挽着一个旧篮子,篮子上方还盖着一块碎花的布头。 确这是个人后,查文斌故停了下来,老太太依旧是低着头背着身就是一言不发。 “大娘,这晚了,上来干啥啊?” 老太太慢慢撇过头,后对他们了个禁声的动作,着便示他俩赶紧走。查文斌和叶秋也没继续再问,往下走了一段后,老太太还头用手电时不时的照着他们。大概是确他们真的走远了,又开始动了来。这时,已经趴在草丛里的二人断从后面悄悄跟了上…… 章节目录 第536章弃婴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老太太走的不快,他俩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尾随着,老太太也警觉,时不时的会停下来用灯光照着周的动静,一到进了片老松树林里。 隔太远,他们也瞧不清楚老太太到底在什,见在林子里呆了约莫十来分钟后又匆匆下山了。经过他二人身边时,查文斌发现手中的个篮子不见了。 着手电光越来越远,查文斌这才身:“八成是来葬猫的。” 农村里一有个说,猫有条,以死后不能留在的附近,以防将来作祟。的是猫的尸用篮子装着送到远处的树枝上挂着,以的人信要不入土就不会觉死了,自也就不会作祟了。 葬猫这种传统习俗,查文斌自也就懒过问了,可刚往走了没几步,查文斌又停了下来自言自语:“不对啊,哪有人半夜葬猫的,既猫要葬树就不可能不清楚猫中午才能葬,还是。” 摸进了片林子,两人又是一顿找,终于是在一棵小松树的树枝上见到了篮子。是老太太年纪大了爬不了大树,寻棵小的,现场还留着一截拴上的绳索。开绳索,篮子便慢悠悠的下来了,查文斌捡了树枝轻轻一挑,呵!伙,里面竟是一个婴儿,瞧模样估计没满月。 叶秋用手一探低声:“还有呼吸。” 查文斌也抓婴儿的小手,确实能察觉到有脉搏跳动的迹,不过已经非微弱了。二人不敢怠慢,连忙抱婴儿,又脱下自己衣裳包裹着奔工地找超子要车,一狂飙是奔省城而。 实这儿已经再也清楚不过了,同猫不能葬在中一样,有老一辈的人认为婴儿死后也是不能葬在里的。过有地区的人说,夭折的婴儿是来折磨父母的讨债鬼,是为父母世欠的,以这辈子讨账来了。 查文斌抱着孩子:“还是个女娃娃,真是可惜。他们实就是不愿让孩子死在中,以在断气孩子送到山上。哎,不到现在还有这愚昧的人!” “人渣!”超子一边狂踩油门一边:“头找到这孩子的父母,我非教教他们人!” 急症室,医生拿着报告单快步的走了出来:“心脏病,还有脑疝,况非危急,们谁是孩子的长!” 超子:“我们不是,这个孩子是在树林里捡来的? 不过心? 医药费不是问,该多少我交……” “这样? 们报案了嘛?” “报了? 来的上就已经报了? 估计不多会儿他们也会来的。” “就办? ”医生顿了顿:“我们马上会给手术? 不过这个孩子的况非严,我们也能尽力而为了!” 手术室里白大褂们进进出出? 他们则在一旁的办室里配安记录,一到亮后手术总算是结束了。 “手术还算成功? 如再晚来半小时就一点希望没了。”顿了顿他又:“不过这个孩子的质非虚弱,能不能挺过还要未来一周。后面我们还会对进行两手术,一是脑的? 一是心脏的,希望能过危险和感染。” 剩下的就不是他们处的了? 安和民会介入,再感谢了医院后几人也就驱车赶了中。下午时分,查文斌还在睡觉,就有人找上门来? 是当地派出的张警官,这的来龙脉大致已经调查清楚了。 来? 他们昨晚碰到的个老太太姓苏,就住在下面的隐龙村里。这个苏老太太膝下有个独生子,两口子结婚十几年了没孩子。苏老太太眼着抱孙子无望,这年就到处托人打听哪有弃婴可以收养,没成一周这老太太县医院病时竟发现面花坛里有个弃婴,于是就当个宝贝一样抱了来。 这孩子抱来后一人也是十分高兴,可才过了没几就发现这孩子不对劲,发烧、呕吐,脸色也非不,于是又给送到了邻县的妇幼保健院检查。 呵,检查结一出来,这孩子是一身的毛病。当地医生说这孩子脑子和心脏不,他们没有这个技术治疗,能议送大医院试试。老太一又打听了一下治疗费用,个数字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不能承受的,没办,又能孩子给抱了。 这儿媳妇对于婆婆抱来一个烫手山芋是十分不满,交赶紧哪里捡的送哪,于是这老太太又和儿子返了县医院准备丢弃,谁这孩子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了,眼瞅着就要断气。 老太的儿子还是懂点识的,他这孩子要是死在了面,又人发现是自己抛弃的,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于是两人商一不二不休,也要咽气了,干脆神不鬼不觉,找个没人的地方处掉。 太观后山的片松树林是绝佳的地点,自古里就是一片乱葬岗,老太太又是个迷信头子,于是便出用篮子挂树的办,谁这大半夜的竟碰到了查文斌和叶秋从山上下来。 超子:“张警官这孩子要是找不到亲生父母怎办?” “实每年有这样的弃婴,大多数是身有残疾大疾病的,如找不到父母,按照规会民门负责。来找们呢,还有一,昨的医药费是们垫付的吧,按照规,如找不到父母,到时候忘记拿上发票来找我们。” “这个不用了,”超子连连罢手:“遇上了就是缘分,孩子也怪可怜的,能帮一算一。” 送走了张警官,查文斌忽:“如找不到父母,我收养。” “什?”超子瞪大眼睛:“收养?查爷,不是疯了吧,昨儿个省医院可说的白了,这孩子就算救了,大可能也会是个傻子,是脑疝。” 查文斌顿了顿:“如没人要,就算是个傻子,我也收养。” 超子:“为什啊?” 查文斌着远处的稻田:“不为什,就为是个苦的人,和我一样,甚至还不如我。我也是个孤儿,无父无母,还当年我师傅给收养了。既是在个观附近遇上的,我信这也是一种缘分。哎,希望能够过这一难关吧!” 章节目录 第537章结婚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自查文斌的心中又多了一份惦记,从医院里好消息也开始陆续传来,个女娃的项标都在好转,快就要准备二手术了。间,查文斌去过一,隔着个小小的玻璃房,个女娃瞬身上下插满了子,小小的拳头攒的紧紧的,他是难又开心。难的是罪,开心的是这条小终于是捡来了。 另一个有些麻烦的消息摆在了他的面,关规定,养弃婴必须是以夫妻同名义,单身男子是不得养弃婴的。 当超子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同时,又对冷怡然瞄了几眼,坏笑:“查爷,我说要不俩就乘机把儿给办了吧。是吧,冷大小姐,您有好议吗?” 冷怡然脸一红,瞟着查文斌:“问他!” 着个转身离开的背影,查文斌的心中有些复杂。谁都他俩的关,可他俩到今谁也没把这话给点破,早些年查文斌也曾劝过,不要吊死在自己这棵树上,面的好男人多的是。可冷怡然呢?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这辈子还就赖上了,死就不是走。 屋,超子拍着他的肩膀:“到如今,也该给人家有个了吧。” 查文斌身他:“超子,爱素素嘛?” “爱,当然爱了啊!” 查文斌又问他:“爱一个人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超子嘿嘿笑:“两个老爷们讨论这个问真的好怪,我这个人比较粗,也说不好是爱。是我在面的时候会着,是遇到危险时,我就着万一我要是不去了,该怎办?虽然我现在成跟厮混在一起,我,有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查文斌点点头:“是啊,有自己的家,我过给一个家,就像说的,这多年了总该有个。我把一当成我的家人,可我没有种对烈的爱,有时候这样对一个人是不的。” 超子:“我听过一段话,有人说爱就像在捡石头,总捡到一个适合自己的? 是又如何时候能够捡到呢? 我倒是觉得以今所经历过的一切? 真的挺难有人让起波澜了,的心太静了。” “的是结婚?” 超子笑:“当然了!” 查文斌低下头去沉默:“可我还是怕连累? 毕竟我是煞孤星……” “我不怕!”这时? 冷怡然从身后出现了? 红着眼眶:“这些年我一在等着? 到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是着的? 不在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是个行尸走肉。文斌,我不这样苟着了? 哪怕让我一的娘,二就立刻死去我也愿。” 一个女人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查文斌还能说。 他的眼珠子里也有些温润,嘴唇抖动了好几下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拒绝,他实在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因为他这也是冷怡然的背水一战? 如今夜他度拒绝,这个女人恐怕就便会枯萎。 哀莫大过于心死? 悲莫过于无神,着望的眼神,他缓缓闭上眼睛:“就结婚吧。” 查文斌要结婚了! 一切都是低调进行的,有自己人? 甚至连洪村的人都不,不然以他今的人脉? 恐怕门槛都会踏破了。 当然了,低调归低调,当还是不能少的。多人见过中婚礼、婚礼,有绝少人会士的婚礼是怎样的?作为一个士,查文斌自然会严格按照门的规矩来办,这日子是他自己选的,而整个主持婚礼的过就给了河图。 当,二人换身龙凤衣来到祖师灵叩首,坛供奉着‘月下老人缘尊神’,也就是月老。河图站在二人身边宣读了一篇月老宝诰文:“心皈礼:团圆月下,树底,定婚殿中,执掌下之婚牍,维千里之姻缘。慈眉一点,有人终成眷属。红绳一牵,逃不过三宿缘……” 然后便是换信物,和现婚礼需要换戒一样,士也有一个独有的法叫“阴阳乾坤圈”,也叫阴阳环。两枚玉互套在一起,为同一块玉石所雕刻,这是超子专门找人定制的。 环无衔处,无始无终,征的永恒不息。一个阳一个阴,征着阴阳不离,互依赖存。两环上又刻着查文斌和冷怡然的名字以八字,这对玉环也将会永远供奉在月老尊神。 整个婚礼过分迎请和科仪两端,其中迎请是三个环节,而科仪则有个环节,加起来为:个部分,征久久圆满之。 迎请过如下: 由童子至人房间迎请人出门,这个儿自然就落到了胖子小儿子手上,虽然他还在牙牙学语,模样神态却是极为可爱,逗得大家也是欢声一片。 然后便是人过喜门,拜灵官,请灵官护持护法,主要是拜祖师爷 后则是上香礼方,供养“三界十方万灵真宰,云空过往纠察真灵”等等,要拜过神仙。 科仪部分则要复杂的多,首要启科仪,主要是步虚韵、举尊、吊挂韵等等,可以理为教的一种礼乐,类似于现婚礼上的婚礼进行曲。它不止一首,且有严格的顺序,属于礼乐部分。 二步则是礼神达,主要是拜地,拜祖师,他俩都没父母也就不用拜高堂了。 三步是迎神请圣盟,这个部分由河图来主持,主要是请教神仙见这对人的。 步则是加冠礼,士结婚后头上要加冠,而娘则要加发簪,这两样东当于说这二人都是已婚人士了,就和现在带婚戒是一个理。 步是婚姻圆满,主要是还是一些高功赞文,祝福这对人满的吉经文。 步则是礼谢神恩,这多神仙祖师爷都给祝福见了,人自然后还要感谢一下。按照神后祖宾客的顺序一一拜谢之后,焚烧文送上。送上后就已经有神为婚和鉴察且为人赐福,整个仪到这儿也就算是结束了,下来就是大家伙儿坐在一块儿热热闹闹的喝喜酒了。 章节目录 第538章贺礼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查家大院今天是难得这高兴,推杯换盏之间个人都喝了不少。这酒过三巡,菜过味,自然免不了要逗一逗这对人。 超子带头起哄:“查爷,亲一个,亲一个嘛!” “亲一个亲一个……”其他人也跟着哄闹起来,胖子和斗丫头干脆压着他俩使劲往一块儿凑,整的那查文斌和冷怡然是满脸绯红,欢笑声一片。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喊:“恭喜!恭喜!” 这声音好生熟悉,一转头,见屋外一黑衣人大踏步的走了进来,一手拿着个锦盒,一手捧着个酒坛子,这不是那楼言还有谁?今日的他一身潇洒子哥的扮,一往日那番古怪,要说他今日这模样与查文斌的确有分相似。 众人都是一愣,立刻应了过来,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那叶秋甚至悄悄把刀都给准备好了。 “楼言?”风起云抢一步拦在他跟前:“我今天应该不会是来捣乱的吧?” “捣乱?哈哈,这要的日子怎可以少了我?”他笑着查文斌:“这可就有点不够了,结婚这要的事儿怎还弄得这静悄悄的,也太委屈娘子了。” “我之间犯不上这客套,有事儿就说。” “哎,这人啊……”楼言开手中的锦盒,见里面是一个小瓶子和一对满绿的镯子。 他出那个瓶子轻轻往桌上一:“娘子,这里面有三颗药丸,隔十年吃一颗,可病不生,容颜不老,胜过这普天下所有的胭粉。” 胖子不屑:“该不会上这儿卖大力丸来了吧?谁这是补药还是毒药啊!” 那楼言也不生气,又出那对镯子:“这个是昨儿个我找好的工匠连夜的,算是我的一点心。” 超子对他瞄了几眼,小心翼翼的过一枚观摩了片刻后,见物体翠绿,如丝绸般滑细腻,极其温润,荧四射。初摸之冰凉,快便与手温融合成了一体,这子里犹如有水纹波动,且饱满充盈,让人感觉水快要溢出。 自认为见过面的超子也从未见过这般的翡翠,赞:“好一对帝王绿……” 不那楼言却轻哼一声:“区区帝王绿也值得我亲手送出嘛?” 听到言后,一旁的素素把这镯子了过去,细细一然是出了它的名? 听:“色融于底? 色调均匀,不见色? 这是一枚龙石!是翡翠中顶级的存在? 帝王绿与之比也要逊色不少。” 楼言这才有些满:“来还是有人识货的嘛!那能不能瞧出物的来历?若是答对了? 我就把这对吊坠也一送给他们。”见他掌心一摊? 那是两块雕刻着蟠龙和凤凰模样的圆形吊坠。 素素把那吊坠与手镯微微了一个对比? 发现这几东似乎是出自于同一块石之上,是这吊坠的工与手镯的工却又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素素忽然抬头惊呼:“把龙宝壁给砸了?” 不楼言却:“本来我是把那东拿来送给他们的? 可那玩太大又太沉,不能戴也不好。我就索性了当中精华的一块成了镯子送给他们当礼物? 亏我是煞费苦心啊。” 超子小声问:“媳妇,啥是龙宝壁?” “当年郑和下洋时,东亚诸国无不城府? 其中也包括边境的东吁王朝。为了表达自己的臣服之,地献给了成祖朱棣一块极翡翠? 面雕刻了条蟠龙,背面则刻着条凤凰,也称龙宝壁。 物的子便是由一块龙石级的翡翠雕刻而成,一由大皇室内宫藏? 终下落不。从这条蟠龙的雕工来,是出自初宫廷大师之手无疑? 如我没猜错,这条龙是条龙中中间的那一条,堪称是极中的极,无价之宝。” 楼言鼓掌:“说的不错,董事!” 胖子:“该不会是把十三陵给挖了吧?” 楼言撇了一眼胖子:“着孩子竟说倒霉话,那死人的东我能拿出来给他俩结婚用吗!这是我跟他们老朱家赌赢来的。” 素素又问:“了这玉璧中的置,那其它部分呢?” 楼言有些不好:“本来我自己的,可凿的时候用力了点,碎了。不过这中间的部分可是完好的哦,我昨天又专门找人来处理的。这对玉牌本来是留着自己玩的,既然们猜出来了,就一送给们了。至于那些碎的部分,叫我一生气,一巴掌全部给拍成粉了,听说那玩可以擦脸蛋,我留着养用……” “养……”素素摇头:“是暴殄天物啊……” 他又了那坛子酒:“不请我喝喜酒,酒我自己带了,小胖子给我拿三个碗来。” 章节目录 第539章反对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楼言的话犹如套在查文斌头上的金箍,他何尝又不是充满了这般的担忧呢? “没追上,这伙就是来捣乱的,心上。”风云安慰他。 “没,”查文斌又:“怡,随我拿两香,再东拿上,随我坟上他们。” “这个呢?”着对手镯和龙凤余壁。 “给就拿着,收来吧。” 到堂室,查文斌要取香烛,这东就在供桌的一旁。随手拿一,一转身刚要离开,竟是听到“砰”的一声。低头一,尊刚刚请来压着征婚诰书的月老神像居自己的衣袖给带到了,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听到动静的众人赶了上来,见查文斌在满脸的愁容愣着发呆,一旁的冷怡连忙弯下腰收捡,却不又瓷片给割破了手,顿时鲜血就了出来。 “没,没,碎碎安。”风云连忙上包娘子的手,一边又招呼河图:“还不赶紧拿个扫帚来,也不是从哪买来这个质差的东,改儿再给师傅请一尊铜的来。” 河图连忙话:“是是,是我考虑不周,师傅您下,东已经备了。” 冷怡见他脸色难,也小心翼翼:“文斌,是我不,没仔细……” “碎了就碎了,走吧。” 后山,他的亡妻墓,查文斌和冷怡双双跪地,双手持香:“钭妃,今我和怡结婚了,来和说一声,和孩子在下面过的嘛?我,让我再婚一是的心愿,如今往后有人替照顾我了,也该心了吧……” 他一在轻轻的诉说着,似面对的不是一块冰冷的墓碑,而是生生的人。以他孤寂的时候也总是会一个人坐在这儿和墓碑聊? 一聊往往就是一整。 “从今? 我就可以有说话的人了,安息吧。”他又两盒糖分给了两个孩子的坟上? 冷怡也在墓喊着姐姐? 示自己将会承担妻子的责任和义务。 后便是马肃风的墓? 对于无父无母的查文斌而言? 这自就是自己亲的长辈。二人跪地又是一说? 还没结束时,一旁的超子便拉着风云退到了一旁? 用手捂着嘴小声:“赶紧过来……” “怎会这样!”风云着钭妃墓的六已经熄灭的香:“难不成真楼言给说中了,老爷? 到底要折磨他到什时候啊!” 超子小声:“我的思是我给点来,免查爷下到了心里不舒服,这儿就告诉他了? 觉呢?” “嗯,点吧。” “啪、啪!”超子连续打了七八下打火就是不着? 有火星,气也是满的,可横竖就打不出火来。 “妈的,什垃圾玩!”他又胖子? 小声招呼他过来:“借过火,麻溜点。” 一这景? 胖子立刻应过来了,连忙翻找来,可全身上下翻了几遍,也没找到打火。 “倒是快一点啊!” “怪了,我记就在裤兜里啊,可能是刚才走的时候忘记拿了,拉里桌上了。这他娘的怎办啊,总不能找查爷要火折子吧,的呢!” “我他娘的打不着啊,见了鬼了!”二人在说呢,边查文斌已经完了,要身往走。风云一两人还在焦头烂额的样子,马上拦着他:“哎,查兄,这马真人的墓也有年头了,是不是该找个日子给修一下,我到后面像有条裂缝。” 查文斌:“是吗,在哪啊?” “后边,后边,过来。”风云他支到墓堆后方,给对宝争取点时间,可没查文斌却:“这个裂了,下面估计也要坏,刚一查一查,到时候选个日子翻修一下。”说罢他就朝着下方钭妃墓走。 一查文斌要过来,两货也是急的不行,赶紧就香又给插了,双双排成一队用身挡着。查文斌也没在,是绕着墓地一圈,走到面时,他见两人齐刷刷的站在,还说:“俩让一下,我一下墓碑。” “墓碑,墓碑没问啊。”超子:“我刚才过了,这整一面是的。” 查文斌点了点头:“,就行,下山吧,俩下东收拾一下,给弄乱了,钭妃喜欢干净。” 着查文斌下山的背影,胖子和超子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就在二人准备走时,超子掏出打火又尝试了一,这一打了一下,火焰顿时便冒了出来。他和胖子是面面觑,再弯腰点上残香后,超子又拜了一拜:“嫂子,今儿个是查爷大喜的日子,我您是善醒,非添堵。今,谁对估计查爷能受,唯独您的受不了,以我俩就自作主张瞒了一下,您千万生气……” 说人生有大幸:他乡遇故,金榜名时,洞房花烛夜。待这对人到房间后,他便褪下了身喜庆的衣裳。坐在床边的冷怡羞的头给底下了,双手捏着自己的衣角不措。 这一,已经了太久了,也已经了准备,成为他的女人,就在今晚。 “累了一了,睡吧,我面透透气。” 一抬头,见查文斌已经换了身旧长衫,当门关上的一刻,的泪如雨下。 走到厅屋的查文斌见了楼言留下的壶酒,随手就给拿了来,他独自一人来到了门口的小河边刚拔下塞子准备狂饮,却听身后又人:“郎官不洞房,居跑到这儿来喝闷酒,这儿玩的到底是哪一出啊?” “是?”他身,见是风云,后上拿下他的酒瓶:“现在给我!今晚上就算是塌下来,也睡在张床上,和一!” “酒给我!”他夺过瓶子,风云不让,查文斌捂着脸:“为什?我结婚他们不让,现在就连我要喝酒也不让,到底是为什!” “他们?是说楼言?还是说个泥塑?” 查文斌捂着脸沉默,快的,风云便听到了啜泣声,心中感觉不妙的刚开口,却又听查文斌哽咽:“我到了,坟上的香灭了……” 章节目录 第540章菜地里的石头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终究还是没能瞒过他的双眼,他却还是选择一人扛了下来,在坟上不点破便是堆冷怡大的保护,查文斌能的也能是这样了。 “不哭!”风云抬头片空:“为从来就不会懂怜悯!若弃我,亦可欺;世若遗我,世当灭寂!” 就在今早上,替冷怡梳头时还在超子调笑,说这儿的人有自己的归宿了,就连叶秋身边有个斗丫头。风云却说,早已自己嫁给了风,着冷怡一身凤冠霞披,的内心何尝又没有闪过几丝羡慕呢? 多要抱抱他,是不能,为今夜他已经成为了人的丈夫。能的,能是在背后默默的陪伴,在任何需要的时候,付出自己的有。为比谁白,这个世上的确就是有来后到的顺序,爱一个人从来就不是占有。 “吧,应该的角色。”风云劝:“不要让娘子独守空房,已经这一刻的太久了。” “轰隆!”一记响雷炸,空中闪过一条银色的闪电,屋内冷怡双眼无神的蜷缩在床头。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婚姻是祝福的?委屈,更害怕,这是一条自己用尽全身力气才不容易抓住的绳子,真的不再失了。默默的祈祷着,在内心说:老爷,如真的要惩罚,就惩罚我吧,与他无关,我愿为他承受有的苦难…… “嘎吱”一声,门开了。坐在大红色的锦上,查文斌有不措。 “来了?”“嗯!”“就睡吧。”躲在子里,就像一温顺的小兔子。 灯熄了,查文斌着衣服贴着床沿轻轻的躺了下。良久,依旧是没能到一刻的到来,听着身边有杂乱的呼吸声。伸出手从他的背后缓缓伸了过来,触碰的一刹,查文斌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双手立刻停住了。 终于是鼓足勇气:“是我的不够,还是不上我?” 查文斌不该如何答,应:“没有,是我的问。” “我说过,就算是死了我也愿。”说这话时,的语气无比的坚? 又:“我我们没有上苍祝福? 是我们可以为自己祝福。文斌,已经过的太艰难了? 既怎样逃不过这个宿? 倒不如就在这宿下过一是一。” “可……” “我?”冷怡:“觉我还能头嘛?的实就是我的? 要真的有什不测? 我也不会苟。我早就自己的交给老爷了? 这辈子能和在一一,我也满足了。” 冷怡不是风云? 是一个弱女子,今这个弱女子却现的比任何一个男子要勇敢? 查文斌还敢再拒绝吗?还能再拒绝吗?他的手终于是轻轻到了的手上,缓缓的转过身来将紧紧的揽入怀中…… 还没亮,冷怡已经开始穿衣床了。 “早干嘛?”他问。 “给们准备早饭? 要不会儿他们又笑话我了。” 查文斌没有忘记的出身,是一个名门后的大闺秀? 曾经的十不沾阳春水,可如今为了他竟十年如一日的亲自操劳,无论有没有名分。自己的这个,自己年不在? 何尝不是一人独自空守?早已习惯了这种角色的变换,爱一个人? 是真的可以为付出一切的。 吃早饭时,一个个盯着他俩坏笑,惹两人是不思。这顿饭后,风云便打算,胖子也准备送二和孩子安。工地上目一切顺,以超子和素素也会离开一阵子。 剩下的便是卓雄、大山和河图了。河图借口省城店里有要搬,两个则超子安排了太观工地,至于叶秋则早就住在了山上,斗丫头借口没人给他们饭也一搬了过。 大实白这是为了给小两口留下一个独居的空间,而下来的这几大概也是查文斌人生中难过的舒坦的几。他俩开始像一般夫妻样生着,过的简单却也快乐。 太观里几间小屋还没拆,是给他们几个住的。汪老这儿收拾的挺,间屋子刚住下个人,斗丫头说是来饭的,实就是来叶秋的,这女子到今还分不清哪个是盐哪个是糖。 卓雄翻了翻几盒熟食:“我说斗丫头,今怎还是吃卤菜馒头啊啊?这连着吃一个多星了” “卤菜怎了,不用啊,现成的多啊!”抓两个馒头递给叶秋:“秋哥,多吃点。” “我说就不能给我们弄点蔬菜啥的,这屋后汪老留下的菜地里啥有,要不切个土豆丝?” “土豆丝?”伸出自己双手:“哼,我这手是杀人的,不是菜的,吃自己!还有,从今,不要叫我斗丫头了,叫我叶夏!” “扑哧!”一声,大山口中的猪头肉喷的老远,卓雄笑:“哪还有自己给自己胡乱取名字的。” “我生来就没有名字,斗是我的榜排名而已。他不是榜神话嘛,我就要用一个夏字压他秋字一头,就这决了,以后们就喊我叶夏!” “行,叶夏……”卓雄身:“是不是们这杀手不食人间烟火的?行了,我后院找点绿叶菜来,我算出来了,这叶夏小姐压不会饭。” 拿个盆,卓雄就一头扎进了菜地,什辣椒、茄子,青菜白菜这里全有。尤是片土豆地,长可了,卓雄便寻了个锄头在地里打算挖点土豆丝。 一锄头下,“砰”的一声竟是溅出了一串火花,震的他是虎口发麻。他心,难不成是自己挖到了石头?于是便用锄头小心翼翼的拨开上面层土,是一块麻石。干过农民的卓雄顺手就弯腰下准备石头捡来丢一边,可扣了两下后却纹丝不动,于是他又多扒拉了几下,这时他忽发现块石头上是刻着字的。他撇上方的浮土,一个红色的“尸”字清晰可见…… 章节目录 第541章中毒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净蜕凡身一羽轻,排两脚踏长鲸;忽逢一阵风吹送,溯紫虚凌太。” 在这行小字的旁边还有三个大字,其中就包含着卓雄挖出来的“尸”字,见上书“盖尸楼”。 “这句诗是?”他一旁的大山,后不好啥的摸摸头:“我哪懂这个,要不天下山去问问文斌哥吧?” “笨蛋,”那丫头:“这盖尸楼,顾名义就是个埋死人的地方。这首诗的就是说一个人死后羽化登仙,修得了。” “有理。”卓雄:“们说那把斩龙剑会不会就在这里?老何不是临走时一叮嘱我们那把剑的事嘛?” 那丫头不屑:“废那个事猜,开不就行了。” 从工地里找来撬棍,大山和卓雄一人一边小心翼翼的发着力,那一寸多厚的石板开始慢慢移动了,不多久的功夫就出现了一个能容纳成人进出的角。拿着手电往下一照,见这下方摆满了种坛子,大小不一,且一股酒香顿时迎面扑来。 卓雄探了一番后:“这好像是个窖啊!是过去士们存口粮和酒的地方吧,给我搭把手,我下去去。” 用刀撬开其中一坛上方的泥封,那酒香是越发的浓郁了,卓雄用手伸进去沾了一点在口中嘬了一下,一股极甜的味顿时在舌尖弥漫开来。 “好酒!”他赞:“应该是用子酿的,不到竟然还给我们留了这一堆好东。来搬两坛上去,天下山给他们送一点去。” “能喝嘛?”大山有些担心:“这上面写的可是盖尸楼哦?我觉着要不还是动,天叫文斌哥上来说。” 卓雄听了大山所言倒也觉得有理,于是又把那泥封盖了上去,没见异便也就钻了出来。他倒是个实惠人,在那地理又摘了些蔬菜,到厨房又是一顿忙,几盆热气腾腾的好菜便端了上来。 在扒拉饭的叶夏忽然瞥见卓雄有些不对,“咦,的嘴怎肿了?” “肿了?”卓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好像是有些微微发麻,他嘀咕:“大概是一周都没吃过蔬菜,上火了吧。” “是贪杯喝那一口酒闹的。”叶夏好心醒他。 到这段饭快结束时,卓雄的嘴便已经肿的显了,不仅如,他的身上也开始出现了芝麻粒大的丘疹,且恶化的度远超预。等到送至查文斌家中时,卓雄的那张脸几乎都难辨认出来,眼睛肿胀的成了一条缝,整个官全都挤在了一起成了个发面团的模样。 褪去衣服,那些丘疹遍布全神,红肿的皮肤下是一片片甲盖大小的泡? 轻轻一触就有浓水出? 整个人是惨不忍睹。 捏着卓雄的手腕,查文斌觉得他的脉十分杂乱? 体内似乎有一股热毒在横冲撞. “中毒了这是? 拿蟾液来。”时的卓雄嘴巴已经无法张开? 查文斌能用筷子撬开行灌入? 小半瓶兑水灌下去后? 他的况才微微有些止住。还没容他喘口气,不多久后? 那些瘪下去的水泡又度鼓了起来,浑身烫的发红? 就跟从开水里刚捞起来一般。 “奇怪了,金蟾液竟然压不住,他喝的到底是酒?” 大山:“他说是酒。” “好霸的毒啊? 才嘬了一口就成这样了。” 大山:“要不,现在马上给他送医院去?” “来不了? 现在能赌一把。”他抄起一把糯米拍在了卓雄的身上,不多久后见那些贴着皮肤的糯米全都成了黑色状,查文斌心头是一阵颤:“然是尸毒!把人移到院子里,去拿黑骨蘑来!” 晒干的黑骨蘑剪下来一点后细细的磨成粉? 又兑了糯米汁从卓雄的嘴边缓缓灌下去。不久后,卓雄的嘴边开始有浑浊带血丝的液体往外溢? 味极其腥臭。撬开嘴巴便是大口大口往外喷涌,待到剩水时,他身上的那些疱疹也逐渐消退了下去。 那满地的污秽,他用香灰细细撒了一遍,叫大山寻来一堆干柴架在上面点火烧,火烧的越旺越好。 “分钟洒一把糯米上去,要把这半袋糯米全部撒。”他叮嘱大山:“尸毒外溢处理不好,就会连累多人,烧后的残渣要全部移走深埋,后用高浓度的酒精冲刷地面,记住了没?” 大山一边点头一边问:“是不是这样他就没事了?” “没那简单,”查文斌:“黑骨蘑虽能尸毒,却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还需的办法来调和。老伙计,这事儿可就要麻烦了!” 说罢查文斌又褪去他的全身衣物,又把他抬进一口大木桶里。那桶里灌满冰凉的井水,之后三足蟾也给了进去,让那三足蟾绕着卓雄的身体不停的来游动。叮嘱冷怡然不停歇的往里面加冰,又往里倒了几斤糯米下去,这样一番操作后,卓雄的体温暂时是下来了。 “好他,时候三足蟾跳出来了,们就把他给捞出来,要不然寒气侵入体内将来也会落下病。” 冷怡然见他屋去拿东,急问:“这晚了,还要干嘛去?” “他们酒窖都没关,天一早要是有贪杯的工人闻到酒香一准又要出事,这里就给们了,叶秋跟我去。” 太平观里,着那石板上的那一行字,查文斌心中已经白了三分,他扫了一下那些坛子叹了口气:“怪不得三足蟾都压不住,他还是都敢喝,这里头装的是嘛?” 那丫头:“酒,尸毒酒!” “其实它也不是尸毒,而是人毒!”查文斌:“我们士有个说法,说这人体内有三尸作祟,士修炼一身便是与这自己体内的三尸斗争,若是能化三尸,自然便能得成仙。这太平观祖上是由医陶弘景所创,他是著名的炼丹派。秉承着以毒攻毒的法子, 章节目录 第542章点穴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丫头叶夏:“照这说来,这些坛子都是封印那些鬼魂用的?” 查文斌点头:“士降妖除魔本就是天职,各派处理方略有不同。这炼丹派除了降妖触摸还要救苍生行医,这盖尸楼是妖炼丹之所,也是诸长坐化金身之地。” 他又:“盖上的那首诗说的便是庄周羽化登仙的故事,所谓的羽化便是尸。而对于士而言,死后下葬有两种方:一种是用八角棺入殓,这种棺木为士所独享;而另外一种则为坐缸,就是将尸身封缸,然后进行葬,就像这样。” “我听说一些寺庙的和尚也坐缸,是为留金身?” “不错!”查文斌:“炼丹派的人年服用各种丹药,且在晓自己死亡前夕还会吞入大量的水银,死后尸体不易腐烂,非适合坐缸法。这里为太平观金身所之地,我处一定也就是金井龙穴所在之地。” 说罢,查文斌便开始用脚步丈量起来。寻龙,后点穴是风水中千年不变的顺序,这条离龙脉早就已定,查文斌这几日也一在寻这金井的置,可这谈何容易?在风水学上来有“三年寻地,十年穴”之说。是,若没确方法,就是用年时间,也不能够点中风**心聚气的点。说到底,风水还是一门集天文地理的综合学科,需要大量的观测数,包含地势、土质、水、风、星斗以四季变换等等,何一点小小的误差就会导致结完全不同。 使现在把范围已经缩小到这个地窖,对于查文斌这样的老手而言依旧需要大量的测算。见他时不时用脚尖在地上用力的踩,复找到了十几个点后,又蹲下身去挖那下方的泥土辨认。 他把这些土按照记号分用黄表纸包起来,然后把它们带到屋外的空地上,着便开始起符。符一有三,和那些镇鬼行属性的符箓都不同,它像是由一串虫鸟小篆体构成的经文。 一包土要搭配三不同的符箓,用符箓又要点穴之人的生辰来确定。譬如查文斌是腊月出生的,就要用到:莲、宝骞林、八冰梅这三种手印来起符。 他又开一个小瓶子,十分小心翼翼的往那已经包好的土壤上细洒了一点呈乳白色的粉末。觉得多了一丝,又用小甲给刮了去。见他如小心,叶夏问:“查生这是何物,叫如珍贵?” “这是引子,”查文斌:“又名龙砂,是从已定出的大龙脉金井里炼化得来的。等会儿我会把这些土包全部烧掉,如燃烧后的土壤变成了这种白色粉末? 那便是龙砂同化所致? 这块土下就是金井无疑。所以干风水,寻龙点穴? 不要懂得? 还得手里有这龙砂引子。倘若没有这老龙砂引? 使烧了金井的土也与周遭的土壤无二样。” 叶夏问:“那手里没有这老龙砂的岂不是就难断定金井置所在了?” “没错。”查文斌点头:“所以风水都是有固定的师门传承的? 一个好的风水门派手里的龙砂会越攒越多? 相那些一般的兴许在祖上就耗尽了这引子。这东从来就不是靠自学能够成才的,得有人带着。当然了? 像河图那样极有天赋的算是外。不过他手里的龙砂是自己在外头了金买来的,我这个可是从祖师爷手中一一攒下来的? 能不宝贵嘛?” 念咒,起符,结印? 燃土,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那地上瞬间冒出了十几个小火堆? 待这些火苗熄灭之后,查文斌又弯下腰去把这些残土一一集起来,上记号分类好。 “现在几点了?”他问。 叶秋瞄了一眼身后屋内那个闹钟:“四点一刻。” “还有一个多小时,差不多够了? 走吧,上山去。” 丫头叶夏不:“上山干啥?” 查文斌笑:“带们去日出!” 当然了? 他可不是那种日出的浪漫人士。 古风水中记载:金井的龙砂在焚烧后的灰烬,会出现似石非石,似土非土之土,在手中搓之如粉。要把它们摊开,一见晨后便会出现一圈圈像树年轮的纹,这种纹又称为是“太极晕”。而太极晕有这片龙脉照射的一缕阳下才会出现,这个置便是龙脉所处地区的高峰了。 摸着黑爬山,穿梭在这片老林子里不是一个轻松的儿,好在这条月的初一十查文斌带着叶秋也没少走,还算顺,总算是在天亮之前顺的到了置。 选择了朝东的置,查文斌恭敬的匍匐在地上拜了三拜,又脱下自己的衣服铺在地上,把那十几堆残渣用手一一碾碎后平铺在地上,等那日出的到来。 点左右,东边山头开始出现了一抹的金,叶夏拍着手:“哇,好漂亮!不到还挺浪漫的嘛!杀神哥哥,该和他好好学学!” 查文斌可没心欣赏这景,那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十几堆渣土,因为太极晕的出现是一刹那的事儿,一旦错过就又要日土来一遍了。 约莫两分钟后,一刺眼的阳于是冲破了对面的山岗,当它洒这座山峰时,砂土堆中的其中一堆然是瞬间泛起了一丝白。查文斌立刻锁定了它的置,见他拿起那堆土后的纸片笑:“右,终于是找到了!” “它闪了嘛?”叶夏一脸懵逼的着一旁的叶秋:“见太极晕了嘛?” 叶秋:“好像闪了一下,不是楚。” 叶夏:“查生,我也一盯着呢,作为一个杀手,何风吹草动都不可能逃过我的眼睛的,为我没到?” “简单,置和角度!”查文斌一边集那点龙砂一边:“古书云:远则有,近则无,侧则露,模糊,皆善状太极之微妙也。刚才离的太近了,所以是不可能得见的,需要站在侧边与阳呈一个夹角才有机会一睹容。” 到那地窖,查文斌用剑在地上刻画了一个方格,长宽各不到一个巴掌的置,他说这里就是的金井。 “如我是刘伯温,斩龙剑就一定会在这个置上!开井须得等到月圆时分,也就两日后,待这天空中的圆月走至这金井上方时才可掘土。否则龙气一泄,就也于事无补了。” 章节目录 第543章定江山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经过一夜的折腾到中,又了卓雄的况已经逐渐稳,查文斌这才稍稍安心。 俗话说,人逢喜精神爽。查文斌这是一桩连着一桩,似乎是老爷也打算弥补一下他了。这日医院边也传来了一个消息,个抛弃的女婴下午便可出院了。 于是顾不上休息,查文斌又和冷怡立马出发省城,经过一下午种复杂的手续,个小女孩终于是这夫妻二人给抱在了手中。 着怀里个粉嘟嘟的小脸,冷怡一脸喜欢:“文斌,给取个名字吧,叫查什呢?” “不姓查,”查文斌:“我收养是与河图一样,不为传宗。再说我查文斌不,唯恐将来会连累到了这个女娃,以断不可跟我姓,更不可以父女称。 容我,我师门祖师爷姓凌,就跟随他老人也姓凌。按照遗弃日的的八字推算,娃行缺水。虽苦,却又了众人的帮助,将来一要懂恩图报。 老子曰:上善若水。水善万而不争,处众人恶,故几于。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善治,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我希望将来像水一样善于帮助万而又不与万争,就叫凌若水吧。” “凌若水,听到了嘛?”冷怡用手轻轻拨弄着张小嘴,孩子逗咧嘴笑了。 “笑了,笑了,文斌,一是喜欢这个名字。” 凌若水的到来给查文斌的生又带来了一种全的义,也是为有了这个孩子,以他鼓足勇气选择了和冷怡成婚。同样的到来也让他暂时忘却了婚宴日发生的种种预兆,至少在这一刻,他享受到了庭带来的温暖。 运气未就终止,两日后的太观,在个已经锁的今井置上,窖盖已经完全打开。今晚的夜空万里无云,轮月早早的就在黑后攀上了枝头。 开金井是难一遇的幸,河图也在一旁默默待着个时间的到来。月光开始一点一点洒进地窖内,映照着脚下的大地发出一片朦胧的白。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今井置上竖的小杆? 当的影子与杆子二为一时? 便是月光与金井垂时。 一点一点,影子开始慢慢朝着小杆靠拢…… “师傅? 时间到了!” “挖!” 挖金井用的工具也是的? 需用准备的冰锥。就是冰块凿成锋的锥子模样掘土? 这是为土生金,金又生水? 这间是伴生关而不是克。 往下不过才走了一个巴掌的距离? 就碰到了一块金属,用冰锥细细啄开里面的土? 见一个金黄色的剑柄便露了出来。 叶夏:“金井就这浅嘛?” “还要算上地窖的深呢。”河图:“慈禧太后个寝陵我过,的金井不过也才一米深? 算上这剑的长应该是差不多了,就是不埋在这地下这多年,这剑烂了没。” “不会烂的? ”查文斌:“金井是气脉的核心,轻易不会腐烂? 这剑柄还是光亮如的便了。”他又叶秋:“离龙困太久,终有一日会成恶龙,到时,就取这斩龙剑斩了这条龙脉。” 河图:“即是会变成顽疾? 为什不现在就斩呢?” “不可,”查文斌:“龙脉小一方格局? 大江山稷,轻易不能动。为目山脉入东海而的南龙祖庭。斩了,手心手背是肉,不斩早晚成祸害,这个决不是能我辈能的,冥冥中皆有数。” “师傅是说台湾……” 查文斌:“破不说破即可。” 叶夏关心的则是另一个问:“叶秋哥哥还需要留在这里士嘛?” 查文斌笑:“他非门中人,的哪门子士啊?实汪长说的实也没错,叶秋的如,杀伐过,需这龙脉气中和。是汪老忽略了一点,如一个人杀伐到连龙可以斩,又有什可以困住他呢? 他要的不过是用叶秋的杀伐心来镇住这条蠢蠢欲动的离龙,这个也是多中庸的人要的,维持个现状便也就是佳的选择。 留不住的,终究还是会是留不住。 我说了,这个问不是我们能决的,下自是该下人心来。我们能的,就是顺势而为罢了。” 填龙砂,查文斌又对着周的坛子祭拜了一下,对河图再嘱咐,这个地方将来一是大殿中的置。 查文斌曾经如是教导过河图: 他说:问,闻,,行,才能。 问是开始,是生的思索;闻是认的过,谓真难闻,探索的过是坎坷的;是认的结,是的准则;行是身力行,有行才能长存。 寂静了许久的查文斌,从打算开山立派时便决要走行。何为?就连他自己还在朝着这个终极的问不断的努力着。 听闻查添丁,曾经他帮助过的人纷纷来贺,可查文斌照例是分文不收。 “查生啊,您说您过帮了我们多,您结婚时没告诉大伙儿,这有了娃娃再不让我们心,我们心里也是过不啊,以后再有没脸再来麻烦您了。” 着院子里挤满的乡亲,查文斌挥手:“乡亲们们听我释,这个孩子是我收的徒弟,不是女儿,这是一;二,我查某能为敬献绵薄力,也是我个人的修行,实我更应该感谢的是们信我,且给了我这个修行的会。” 着真切的眼神,查文斌又出了个主:“过啊我们老一辈的人总说苦的孩子要贱样,这孩子苦,吃百米百饭。 我不如这样,过几日我给这孩子补个满月酒,就在村口个大空地上。咱们每户每,自己带上一个菜,也算是帮我查某了却这个心愿。到时候咱们聚在一块儿办一个百宴,一块儿热闹热闹,如何?” “!咱们就按照查生的议办!”“!”下面也是附和声一片。 这就是查文斌,一个总着能够照顾有人的人...... 章节目录 第545章伸冤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鬼怪这种东都喜欢阴气的地方,桥是遇到它们概率比较大的地方之一。所以过去的老司机都一个规矩,就是晚上停车,不要把车停在桥上。 就在桥的一头,这晚了,这里也不会有人经过。还和昨一样,穿着一身蓝布的褂子,头后面盘着一个发髻,插着一莲花模样的银色发簪。得出,生是一个爱干净的人。 昨查文斌酒喝的有点多,迷迷糊糊的和具体说过点也都不太能记住了。 “等我?可我是人?” 老妇人点了点头,查文斌又:“是,还敢三番两的来访!更何况,孩子冲了,才从医院来。作为真是的亲人,若真是为好,就该去该去的地方,是已经去,就不该再留恋这人间的一切!” 老妇人朝他微微鞠了一躬,这才说:“生是个好人,说的理我也懂。是,这孩子冤,我就是拼着来不人,才斗胆来生帮主持个。” 查文斌连忙打住:“可这价?” “我这阴间的人不能说阳间的儿,否则会遭打雷轰。”老妇人顿了顿:“我还是请生给我们讨一个来……”说罢,便朝着查文斌跪了下去。 “赶紧起来……”查文斌刚要去扶老妇人,却听头顶传来了阵阵雷鸣声。 查文斌见势不对,拉起老妇人就准备自己家。妇人连连罢手:“使不得,使不得,我是已死之人岂能进家门,这样会给招来祸,我就在这里说。” 查文斌:“泄露机,是会永不翻身的!” 老妇人又跪下朝着空拜了三拜:“老爷,您就发发慈悲,再容我个几分钟。若是您真的有眼,就睁开我们这一家的可怜人。老生愿以魂飞魄散为价,老您给我个伸冤的机会……” 说来也怪,听空中的雷声真的就小了下去,偶尔在云层深处还能见到闪。见状,老妇人又拜了三拜,这才起身:“查生,您孩子实是我的孙女儿……” 说这这老妇人也是苦,丈夫早死,给留下一堆烂摊子和一个独女,名叫阿兰。这老妇人本是江人士,为了养阿兰,不得已便来到地谋生。身又无一计之长,能靠女工,总算也就把这阿兰给拉扯大了。 阿兰从小就生的漂亮,人又聪懂。虽条艰苦,在上学的时候还是这老妇人给到了自己身边。这一晃就是二十年过去了? 阿兰也落成了个亭亭玉立的姑娘? 顺的考进了大学。 这老妇人年纪也大了,工厂自也干不下去了。为了负担女儿的学业? 就去省城给了一个有钱人家姆? 人姓周? 是个当地颇有影响力的老板。 这阿兰周末时也经去母亲? 没到? 这一来二去的,竟是周老板给上了。周老板以勤工俭学为名? 邀请阿兰课余时间到自己名下的会所里兼职,主要也就是送送茶水? 搞搞卫生。阿兰母女以为遇到了个好心人,还对这周老板颇为感谢,谁这竟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不多久后? 周老板就在饮中手脚,乘机玷污了阿兰。后周老板又软硬兼施? 扬言手中拍摄了照片,更又是威胁母亲的生安全。阿兰未经,又无权无势,哪里禁得起周老板的手段? 再在这里工作,也人背景颇为大? 了这般侮辱也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能是辞了工作逃离这个魔窟。 谁周老板没打算就过。为了继续霸占阿兰他故设局,让这老妇人打坏了家中一个古董瓶子,以价索赔为借口,出让阿兰继续来上班,迫阿兰签下一纸三年抵账协议。 从以后,阿兰便这周老板给彻底控制住了。一年,阿兰发现自己怀孕了,这周老板是大喜过望,来他与老婆结婚十几年来已有两个女儿,却无儿子,他梦都有个儿子。 于是又偷偷把阿兰安排到了处,许诺了一堆条。纸哪能包得住火,老妇见女儿一大起来的肚子,一问之下,这才来女儿一在为自己卖身还债。这老妇人是又气又愧,誓要去找周老板要个说法。 面对这个农村女人,周老板再拿出了自己的无耻伎俩,以欠条说,后又再三证自己定会娶阿兰为妻。老妇人心,这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虽心中一个不愿,若这周老板真能媒娶了阿兰,倒也算是个。 可好景不长,一日,周老板带着医生上门替阿兰检查身体,发现腹中怀的是个女娃之后立刻翻脸,要阿兰一定要掉这个孩子。时的阿兰已经每日都能感觉到腹中胎儿的胎动,已有了母亲护孩子的性,死不从,谁周老板竟派人下药。 要说这孩子也是大,阿兰腹痛出血之后,这老妇人送往医院后,竟奇迹般的了下来。母女俩为了躲避周老板,从省城搬到了安县来住,终于是撑到了临产夕,这老妇人却偏偏撑不住了,来,早在一年就发现自己得了癌症。 为了不让阿兰担心,就一瞒着,拖到今日早已是弩之末..... 章节目录 第546章闹鬼车库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那天夜里下着大雨,阿兰就躲在那家曾经自己工作过的夜总会地下车库里。终于老板出现了,身边还搂着一个细腰的女人,就在他开车门的一瞬间,阿兰冲了过去。 老板是混江湖的,反应也是极快,第一下竟是过自己的那个女伴挡在了自己身前。阿兰的刀毫无征兆的扎进了那个女子的腹部,可并未就此罢手。拔出刀后又朝着老板的脖子狠狠的扎下去,老板用胳膊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同时甩出手来狠狠一巴掌拍在了阿兰的手臂上。 刀落了地,杀红了眼的阿兰和老板同时弯下腰去夺刀。可刚刚生产不久的阿兰哪里是他的对手,争抢中,这把刀落到了老板的手中…… 老板的那一刀正中阿兰的心口,到死时仍瞪大着眼睛死死抓着老板的衣服,不甘心,死不瞑目,无法化解自己心中这愤怒…… 事后,刺的女子抢救过来了,而阿兰则永远的失去了生命。因为停车场里有监控,老板以正当防卫为理由,所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一点皮外伤。 那老妇人哽咽道:“查生,您是好人,您告诉我,为啥子那些作恶的人活的好好的,而好人总是不长命呢!” 话说,在那日以后,那个停车场里夜总是有人看到一个哭泣的女子,满身是血,一度搞的也是人心惶惶。老板认为这是阿兰的鬼魂作祟,于是,他请了一堆江湖术士,结果一个个反倒那阿兰给拾的落荒而逃。 老板一咬牙一跺脚,下“英雄帖”,话谁要是能帮他拿下那个女鬼阿兰,谁就能获得一大笔赏金。 “查生,阿兰已经够苦了,只是仇恨蒙住了眼睛。我不想让作孽了,也不想最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可我劝,也不听……” “我明白了,”查文斌道:“这人间的恩怨自有人间的了却法子,我也没想到这孩子的出生竟是如此的苦难。这事? 就冲着孩子? 我定了,您就心的去吧。”说话间? 查文斌已经留意到头顶的电闪又在加剧了? 虽然他很想助这老妇人一臂之力? 但天道难违。 那老妇人最后又给查文斌鞠了一躬? 就在查文斌转身离开片刻之后? 伴随着一记响雷,桥面上掠过了一道明亮的闪电…… 抱着凌若水? 查文斌次来到了那座桥上,他搀着那个小可人朝着桥头轻轻的跪拜了三下? 又抬头看着已经晴的夜冷冷道:“老天爷,您睁开眼好好看看这个可怜的孩子,如果天道从来就是这般的不仁? 那又人如何来尊你这个天道!” 次日,城? 查文斌坐在车上看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夜总会道:“就是这里吗?” “嗯,”河图道:“我听说圈子里好一些大师都闻风而动了。”说罢,河图就把车往那通往地下车库的闸道开,两个上前拦住了他们道:“生? 这几天车库检修不开,您可以把车停在上面。” 就在这时? 两个喇嘛模样的人出现了,他们和嘀咕了一句么后便行了。 “那他们怎么能进去呢?” 那有些不耐烦道:“哎,我说你这人怎么那么多话呢!不让你进是为你好,赶紧走,在这儿挡道了。”透过后视镜,河图又看到身后出现了一群穿着里胡哨的人出现了,甚至不乏一些连走都不稳的老太太。 河图道:“这个老板人很精明,听说想要拿到酬劳的第一,就是必得在这地下车库里过一夜。” “那我们呢?” “我们不用,”河图晃了晃手机道:“江湖术士和我们是有区的,他听说我要来,一早就在家里等着我们了。” 城郊的一处豪宅,查文斌第一次见到了老妇人口中的老板,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也是一脸的憔悴模样。一进门便见正中玄关处供奉着一尊金铜佛像,河图量了一眼后道:“这东不错,宣德年间的。” “童生好眼力啊!”那老板道:“不愧是不出的高人,一眼便能道出来历,既然您本尊肯出山,这事我就心了。” 河图坐下后道:“呵,我有那么大本事吗?” “当然了,生可是卧龙在,轻易不肯出山的。三年前我曾经托人想请童生给我一次祖坟,可生是一口绝了。”那童老板叹了一口气道:“哎,当年就高人提醒过我,祖坟要迁一迁,不然五年之内定有祸事,没想到还就灵验了,要是那时生肯出马说不定我也就……” 河图这时断他的话起身道:“老板,当年只是在下疏学浅,所以轻易不敢卖弄。不过天就不一样了,我给你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位……” “哦对对对,”那老板也连忙起身道:“这位生看着就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不是哪位高人?” “家师查文斌!” “么!您就是查文斌!”老板的表情瞬间一之前的颓废,双眼之中隐约都闪着精了,他连忙过去握着查文斌的手道:“查生啊,您的大我是如雷贯耳啊!不瞒您说,我身边好多朋友提起查生那都是佩服的五体投地,都说您是神下凡。只是听闻生向来闲云野鹤,不问事,没想到天居然屈尊大奖临寒舍,我的是前积德啊……” 这老板不愧是老江湖,这一通马屁拍的那是滴水不漏,换人肯定大喜。但是他哪里道查文斌本就是冤魂托,上他这儿来替人伸冤的呢? 这老板本成雄,在他的口中,自己反倒变成了一个彻底的无辜者。他说阿兰是个小姐,出卖色相勾引自己,并以怀孕为由对他进行敲诈勒索,几次三番不成恼羞成怒,居然还刀行凶。 查文斌断了他的话道:“如果怀的孩子的是你的呢?” “不可能,”成雄罢手道:“像那种女人为了钱,不道跟多少男人睡过,谁道那个野种是谁的!” 查文斌压着心中的怒火道:“人都已经死了,嘴上就那么刻薄了。” “死了也没过我啊,现在变成厉鬼,就在那停车场下面……”成雄又叹了一口气道:“那座大厦都是我的产业,现在闹鬼传闻一出,业主们都要退租,我是急的没办法了。好在现在查生您出马了,有您在,我看谁还在在那装神弄鬼!” “您跟你手下说一声,晚,我要去车库里住一晚!”查文斌起身就要走,那成雄连忙上前拦到:“他们那些人谁道有没有本事,让他们去,是为了过滤掉一批骗子。查生,您这种身份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住呢,您不用。晚上我给您设宴风,就在这家中……” “不必了,”查文斌道:“我在就在车库,哪儿都不去,告辞!” 章节目录 第548章打赌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这一泼,查文斌连忙后退,河图和叶秋都唯恐他遭了不测,团团将他挡在身后,而个黑痣男则乘乱行逃走。 叶秋要追,查文斌拉住他:“算了,和这种小人计较不值当。” 闻着他身上股酸臭味儿,河图肚子是里一阵阵的恶心,忙问:“师傅,没吧?他这是泼的东啊?” 查文斌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苦笑:“还能有,不过就是些屎尿类的脏东罢了。” 这个上从来就是一物降一物的,就像黑狗血克僵尸,士同样也有克星。 士每每要行法师之前,必须要的一就是沐浴,洗去自己身上的污垢方可行。这是因为,在法中存在着诸多需请神灵天降下凡的环节,而持干净也是对神灵的本尊。 其实查文斌没有说破,其实他白这里头还混合了另外几样东,其中一便是女性的月经血。物属极阴,能起破阳的作用,说白了便是可以让沾染的符箓和法暂时失去作用。 这个男人聪,要对付些所谓的同行高手,他需准备这样一下作的东便可抵万千之力。招虽然上不得台面,对士来说却是有效的击。 而这时,阿兰也已恢复了大半,而查文斌小人暗算过后也是有心无力,能眼睁睁的着阿兰从自己身边溜走。这一,因为他的大,终究是毁在了一个小人的手中。 到河图的聚宝斋,查文斌在冲洗了数遍之后,把自己浸泡在了个填满了香的大浴缸里。行走江湖这多年,他自认为和种牛鬼蛇神都过,诚然没过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方人整的狼狈不堪。 河图送进来一炉上等的檀香:““师傅,我查出个孙子的来历了。他叫王,是个江龙虎门的士,后来因为行不端逐出了师门。这些年在外面了几个小徒弟,弄了个中华传统研究会的山寨团体,自称为会长,专干一些坑蒙拐骗的。” 查文斌立刻警觉:“叶秋呢?” “他……”“说,是不是找人寻仇去了!” “这王实在太过分了……师傅,这种小人就不该惯着他!” “啊,”查文斌叹了一口气:“叶秋出手没轻没又不是不,这人不比些不见的东,毕竟是不能乱来的。”已至,查文斌也能暗自祈祷王的下半生还能站起来,过河图递来的衣服:“从今以后,个山寨研究会怕是不会存在了。” 穿好衣服,查文斌又让河图备车。 “去找周成雄。” 周家大宅今晚也不太,查文斌到的时候,周成雄蜷缩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敢动。老远的,便就听见大宅里传来劈里啪啦的声? 推开门一? 见屋内几个穿着袈裟的喇嘛围着他不停的唱着跳着。 查文斌的到来,让一干喇嘛的歌声顿时戛然而止。要说这不是冤家不聚头? 查文斌抬头一? 今晚在停车场赶跑的两个喇嘛在其中? 见二人的手背上都还着白色的纱布? 是叶秋的两脚着实不轻。 周成雄一见他来? 立马起身:“查生,怎样? 是不是已经办妥了!” 听其中一个盘坐在周成雄前方的老喇嘛低声:“阿弥陀佛!手中桃未谢,恶鬼自在人间!” 查文斌扫了一眼? 见老喇嘛的坐前有一尊千手佛像,其中一束桃斜着插在佛手之中,娇艳欲滴。这季节也不他是从哪弄来的桃? 儿着开着鲜艳。 两个小喇嘛也面带凶样的着查文斌,对老喇嘛低声:“师傅? 就是他!” 查文斌点头:“这大师说的没错,跑了。” “跑了?”周成雄脸色一变:“怎会让给跑了呢!查生,我可是听这两小师傅说他们本来已经得手了,是……” “出了点小外? ”查文斌:“长话短说吧,今晚会来这里? 所以我要撤掉这些人,还有尊玄关处的佛像也要拿掉。” “查生,您不会是开玩笑吧!”周成雄:“这曾丹佛是我专请来的,要不是尊他给我请来的金身神佛坐镇,我这家里还不早就跟停车场一样了啊!说了,查生,不是我信不过,就从今晚的现来,查生似乎有些失水准。我可以不计较查生伤这两大师的,查生要我撤掉他们也是万万不能的。” “他们在,阿兰的鬼魂就不会进来!” “对啊,我就是不要进来啊!”周成雄不:“难不成我请来,是让个恶鬼来跟我索的嘛!” 查文斌也不客气:“就一辈子准备呆在这个屋子里出去了,就跟这些喇嘛们一起过下半生吧!” 周成雄有些激怒了,他起身:“是不是真当这个上就一个人会捉鬼啊?以前我以为查文斌是个怎样了不起的人,今天一,也不过如!要不是从中作梗,这两大师早就得手了,还需得来我家里继续折腾嘛!” “河图,我们走!”说罢,查文斌是扭头就准备出门。不,这时个大喇嘛却发声:“等等!” “大师有?” “一听闻中士降妖除魔十分了得,不不仅身手厉害,脸皮之厚是让我等大开眼界。不过我这两徒弟在拳脚上输给了们,是他们学艺不精,技不如人,怨不得他人。既然我们都为降妖而来,何不在这降妖除魔上比一高低?” 查文斌听白了,这大喇嘛是在自己身上找一场子。 查文斌:“怎比?” 大喇嘛:“就依所说,我们撤去禅阵,就在这屋里等,谁终制服个恶鬼。” 周成雄连忙紧张:“大师,在我家中,这恐怕不妥吧……” “周施主请心,我坐下大金刚全部在,何邪魔都不敢在这。”他顿了顿又对查文斌:“怎样,赌不赌?” “好,赢了怎说,输了又怎说。” “我要是输了,立刻去藏闭门修禅,永远不踏入中半步!可要是输了呢? 查文斌:“我若输了,凭们处置。” “好!就一言为定!” 章节目录 第548章打赌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这一泼,查文斌连忙后退,河图和叶秋都唯恐他遭了不测,团团将他挡在身后,而个黑痣男则乘乱行逃走。 叶秋要追,查文斌拉住他:“算了,和这种小人计较不值当。” 闻着他身上股酸臭味儿,河图肚子是里一阵阵的恶心,忙问:“师傅,没吧?他这是泼的东啊?” 查文斌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苦笑:“还能有,不过就是些屎尿类的脏东罢了。” 这个上从来就是一物降一物的,就像黑狗血克僵尸,士同样也有克星。 士每每要行法师之前,必须要的一就是沐浴,洗去自己身上的污垢方可行。这是因为,在法中存在着诸多需请神灵天降下凡的环节,而持干净也是对神灵的本尊。 其实查文斌没有说破,其实他白这里头还混合了另外几样东,其中一便是女性的月经血。物属极阴,能起破阳的作用,说白了便是可以让沾染的符箓和法暂时失去作用。 这个男人聪,要对付些所谓的同行高手,他需准备这样一下作的东便可抵万千之力。招虽然上不得台面,对士来说却是有效的击。 而这时,阿兰也已恢复了大半,而查文斌小人暗算过后也是有心无力,能眼睁睁的着阿兰从自己身边溜走。这一,因为他的大,终究是毁在了一个小人的手中。 到河图的聚宝斋,查文斌在冲洗了数遍之后,把自己浸泡在了个填满了香的大浴缸里。行走江湖这多年,他自认为和种牛鬼蛇神都过,诚然没过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方人整的狼狈不堪。 河图送进来一炉上等的檀香:““师傅,我查出个孙子的来历了。他叫王,是个江龙虎门的士,后来因为行不端逐出了师门。这些年在外面了几个小徒弟,弄了个中华传统研究会的山寨团体,自称为会长,专干一些坑蒙拐骗的。” 查文斌立刻警觉:“叶秋呢?” “他……”“说,是不是找人寻仇去了!” “这王实在太过分了……师傅,这种小人就不该惯着他!” “啊,”查文斌叹了一口气:“叶秋出手没轻没又不是不,这人不比些不见的东,毕竟是不能乱来的。”已至,查文斌也能暗自祈祷王的下半生还能站起来,过河图递来的衣服:“从今以后,个山寨研究会怕是不会存在了。” 穿好衣服,查文斌又让河图备车。 “去找周成雄。” 周家大宅今晚也不太,查文斌到的时候,周成雄蜷缩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敢动。老远的,便就听见大宅里传来劈里啪啦的声? 推开门一? 见屋内几个穿着袈裟的喇嘛围着他不停的唱着跳着。 查文斌的到来,让一干喇嘛的歌声顿时戛然而止。要说这不是冤家不聚头? 查文斌抬头一? 今晚在停车场赶跑的两个喇嘛在其中? 见二人的手背上都还着白色的纱布? 是叶秋的两脚着实不轻。 周成雄一见他来? 立马起身:“查生,怎样? 是不是已经办妥了!” 听其中一个盘坐在周成雄前方的老喇嘛低声:“阿弥陀佛!手中桃未谢,恶鬼自在人间!” 查文斌扫了一眼? 见老喇嘛的坐前有一尊千手佛像,其中一束桃斜着插在佛手之中,娇艳欲滴。这季节也不他是从哪弄来的桃? 儿着开着鲜艳。 两个小喇嘛也面带凶样的着查文斌,对老喇嘛低声:“师傅? 就是他!” 查文斌点头:“这大师说的没错,跑了。” “跑了?”周成雄脸色一变:“怎会让给跑了呢!查生,我可是听这两小师傅说他们本来已经得手了,是……” “出了点小外? ”查文斌:“长话短说吧,今晚会来这里? 所以我要撤掉这些人,还有尊玄关处的佛像也要拿掉。” “查生,您不会是开玩笑吧!”周成雄:“这曾丹佛是我专请来的,要不是尊他给我请来的金身神佛坐镇,我这家里还不早就跟停车场一样了啊!说了,查生,不是我信不过,就从今晚的现来,查生似乎有些失水准。我可以不计较查生伤这两大师的,查生要我撤掉他们也是万万不能的。” “他们在,阿兰的鬼魂就不会进来!” “对啊,我就是不要进来啊!”周成雄不:“难不成我请来,是让个恶鬼来跟我索的嘛!” 查文斌也不客气:“就一辈子准备呆在这个屋子里出去了,就跟这些喇嘛们一起过下半生吧!” 周成雄有些激怒了,他起身:“是不是真当这个上就一个人会捉鬼啊?以前我以为查文斌是个怎样了不起的人,今天一,也不过如!要不是从中作梗,这两大师早就得手了,还需得来我家里继续折腾嘛!” “河图,我们走!”说罢,查文斌是扭头就准备出门。不,这时个大喇嘛却发声:“等等!” “大师有?” “一听闻中士降妖除魔十分了得,不不仅身手厉害,脸皮之厚是让我等大开眼界。不过我这两徒弟在拳脚上输给了们,是他们学艺不精,技不如人,怨不得他人。既然我们都为降妖而来,何不在这降妖除魔上比一高低?” 查文斌听白了,这大喇嘛是在自己身上找一场子。 查文斌:“怎比?” 大喇嘛:“就依所说,我们撤去禅阵,就在这屋里等,谁终制服个恶鬼。” 周成雄连忙紧张:“大师,在我家中,这恐怕不妥吧……” “周施主请心,我坐下大金刚全部在,何邪魔都不敢在这。”他顿了顿又对查文斌:“怎样,赌不赌?” “好,赢了怎说,输了又怎说。” “我要是输了,立刻去藏闭门修禅,永远不踏入中半步!可要是输了呢? 查文斌:“我若输了,凭们处置。” “好!就一言为定!” 章节目录 第550章争锋相对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若水乖,若水不哭,若水听话了……”看着那不断在篮子里争扎痛哭的小小身体,冷怡然心疼的看着查文斌:“文斌,要不算了吧,你们可把这孩子给折腾坏了。” “几点了?”他问河图。 “凌晨一点了。”河图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也:“师傅,要不,我们去吧?这里毕竟是医院门口,这大晚上还是有不少人往来的,我怕时间长了影响不好。” 看着手中罗盘上依旧纹丝不动的针,查文斌:“既然这样,我也好出个下策委屈一下这孩子了。”说罢,他便弯腰下去用银针扎破了那凌若水的中,然后把那挤出来的血水涂到了一个白色的小布偶身上。 那孩子顿时哇哇大哭起来,查文斌赶紧让冷怡然把孩子抱上车,转而又来到口将那布偶狠狠摔在地上,着又祭起一符来点燃对着那布偶胳膊上猛的一戳,瞬间那布偶便烫出来一个大洞。 河图担心:“师傅,这么,若水会不会……” “母子连心,若自己这孩子有难,必会现身!至于若水,估计难免会生一场小病,但这么也是为了的亲生母亲,权当是替母抵消灾难了。” 又过了一会儿,忽然,罗盘上的针猛地跳动了一下。查文斌立刻瞳孔一:“来了!”看着针的方向牢牢的锁定了县医院的大门,他低声:“在那边!” 而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车上的双闪正在着。车门开了一下,但是却没看见有人下来,片刻之后出租车启动。车子经过查文斌身边时,查文斌挥了一下手,那司机立刻停车摇下玻璃:“不好,我不是本地车,要省城的,如顺可以带你们。” 查文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师傅,我跟您听一下,刚才你车里拉的是么人啊?” 那司机奇怪的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嘛!你们到底去哪啊?顺不顺,不顺你们就下去吧,我不是本地车!” 河图从皮夹里翻出几张红皮递了过去:“我们也是人所托,帮个忙。” 这出租车司机都是人精,心估摸着是遇到么私家侦探之的了,不过要给钱,他也就无所谓了。于是勾了勾手示他离近一点,又小声:“是个女人,二十三四岁的年纪,长的漂亮。哎,你们是搞报的吧?” 查文斌又问:“在哪拉的人?” “省城辉煌大厦门口。” 查文斌点点头:“那谢谢你了!你往前开个二十米有个拐弯,在那里把我们下就行了。哦对了? 师傅? 记得进家门前找个澡堂子洗个澡,千万不要家睡觉。” “哦……”那司机停下车送走他们后也纳闷? 今晚这是怎么了? 怎么老是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呢!不过? 今晚也算是小赚一笔了? 刚才那个女乘客出手也大方? 愣是抓了一把钞票连数都没数就丢给了自己。 一到这儿,没开出多久? 他就又在边停了下来,他算数一数那到底是多少? 刚才还没来得看就又拦停下来了。于是他把手又伸进了衣服内兜,借着那昏暗的车顶灯,司机见自己手中捏着的那一把竟然全部是纸灰? 其中还夹杂着少许没有燃烧的黄表纸残骸…… “啊!”一声惨叫过后,那司机连滚带爬的从车里蹿了出来? 四下无人的大街一片寂静,那冷风吹的他浑身都在着颤,双腿是连站都要站不稳了。就在这时,他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阵非古怪的吟唱声? 趴在边不敢动弹的他借助车灯隐约看到前方出现了几个穿着红色僧服的喇嘛。 一见来的是佛爷,那司机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 连忙扑了过去吼:“大师,救,大师,救啊!” 那喇嘛也不搭理他,是抽出了摆在胸前的一束桃在那司机头上轻轻点了两下,着便继续一边吟唱一边往前走去了。那司机见景,一那查文斌的话,那是脱掉那外套扔在了地上,连车也不要了,撒着脚丫子的就跑,是满大街去找浴室去了。 说查文斌那边,那车一走,几人便迅猫了起来。就在那布偶的旁边,他早已设下了一天罗地网阵,等那阿兰走进阵内便万事大吉。 那个穿着红衣的女子终于是出现了,昏暗的灯下,没有一丝影子。左右眺望了片刻后,把目投向了那个在绿化带里的篮子。那个篮子太熟悉了,那一天就是在这里,自己把那个可怜的女儿丢在了这里。 “哇…哇…”篮子里时断时续的哭声不停的传来,哭的连的心都要碎了。 就在将走进那个圈的时,忽然前方响起了一阵经文声:“喇嘛啦嘉森切哦,桑杰拉加森切哦……”定睛一看,前方两个手持法的喇嘛出现了!阿兰立刻要往跑,不一转身,背后又来了两个喇嘛! 一见这喇嘛出现,查文斌也是大吃一惊,他万万没到这大喇嘛居然能找到这儿来,且时间置全都是恰到好处。 他一捏拳:“该死,我小瞧那个大喇嘛了!” 那阿兰见自己已是躲无可躲,索性一个箭步冲向篮子,可当发现篮子里躺着的竟然是个布偶和一部不断重复录音的手机时,也明白自己是上当了。顿时,那阿兰是凶相毕出,看样子是算要和他们来个鱼死网破。 这时,查文斌抢一步动手了,他猛的一拽手中的红绳,那篮子四周顿时立起了一布满铜钱和红线的网。听那阿兰一声尖啸过后立刻那张大网笼罩下去,可就在这时,一个手持降魔杵的小喇嘛也已拍马赶到。 那厮竟然一个趔趄了扑倒状,手中的降魔杵从那大网的背上狠狠划了过去。听“吱嘎噶”一声乱,天网上的红线顿时搅的四分裂,那帝铜钱也一是散落了一地…… 章节目录 第551章乱斗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又是们!” 大喇嘛见超子来势汹汹,双手十:“阿弥陀佛,我这弟子本也是助查生一臂之力,孰竟是坏了生的,老僧给查生赔个不是。” “赔不是!”超子和胖子作势就要上去,查文斌拦住他们:“这就当是还的,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吧!”说罢,他便往医院里去,不大喇嘛又抢一步上来:“这里是生的故乡,我是客是主,是不是该让我呢?” 胖子也是恼火了,顺手从边抄起一块板砖:“还有完没完?” 查文斌微微侧了个身子,大喇嘛带着个徒弟排成一列纵队幽幽的朝着大门处走去。胖子不:“查爷,干嘛非得惯着他们,和这种杂碎不用讲江湖义!” 查文斌却:“阿兰了伤,走不远的,现在我和他都阿兰就躲在这间医院里。谁抢一步,谁就能占手,不过觉着这个喇嘛能容易进去嘛?” 不,医院门口的安上拦下了这群人。实他早就注到这群一在医院门口溜达的怪人,没到他们竟还进来了。 “哎,们站住,干嘛的?” 老喇嘛微微鞠了一躬:“进去找个人。” “也不现在几点了,还在这儿又唱又跳的!这儿是医院,病人要休息,到块牌子了嘛,要持安静,不准喧哗!” 一旁的小喇嘛气势汹汹的拿着降魔杵喝:“让开!” “们,们还硬闯啊!”说罢他便拔下腰上的对讲机准备喊人。谁这时,老喇嘛将手中的桃花朝着安面轻轻一挥,见安的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双眼也开始变的迷离起来。老喇嘛度微微朝他点了点头后,便带着个人继续往里走去。 这时,一徘徊在上的查文斌才:“搞定了,我们赶紧跟上去!” 凌晨的医院,大楼里已经空空如也,喇嘛们长驱入,查文斌则紧随后,两群人始终持着一段距离。穿过门诊大厅,后面则是一幢老楼,这时一个值夜班的大夫刚从面经过,到这群喇嘛,他也是愣了一下:“嘿,们是干的!” 一个小喇嘛快速上一记手刀砸在了他的脖子上,大夫应声倒地。喇嘛口中的咒始终没有停下过,一晚说多住院的病人都声称自己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哭声。 “儿!”眼尖的河图到了老楼的三楼走廊上一个红衣一闪而过,查文斌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而个喇嘛则顺势排成了一排挡在了上楼的楼梯口上。 “让开!”查文斌冷声。 他才要上,两柄降魔杵顿时朝他脖子刺了过来。忽他的身子猛地后一拉? 叶秋从后方顺势一跃? 已出现在几个喇嘛的方。 “阿弥陀佛,”大喇嘛他微微点了点头:“这施主的煞气啊!”说罢? 将胸僧袍微微一扯? 一面金佛随出现? 桃花一闪? 两片花瓣从叶秋的头顶落下? 恰挂在他的睫毛之上,叶秋的眼神也跟着开始迷离起来…… 一片黑暗之中? 他独身一人持刀而立。忽间,周响起了一片哭喊之声? 无数的白骨从地面破壳而出,们全都高呼索之声将叶秋团团围住。 “杀!”一刀挥过,白骨顿时拦腰斩断;“杀!”? 一刀,个人影一分为二…… “杀!杀!杀!”无论他怎挥砍? “人”又会在片刻之后卷土来,叶秋不断的搏杀,而死灵们却像一波又一波的潮水一般怎都杀不完。 就在他陷入这种精疲力竭的车轮战时,人之上出现了一尊金佛? 听佛幽幽:“孽茫茫,头是岸;下屠刀? 立地成佛!” 说冤魂一见金佛出现,当跪下对磕头膜拜状。周的冤魂们纷纷伏法,开始高声唱起了佛经,一时间种幽怨的咒语声从面八方涌来,似要将他的头炸裂开来了! “妖僧!”查文斌大喝一声,拔剑就上,个喇嘛则立刻攻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也得亏日超子和胖子在场,他二人心中早就憋了一口怒气,二话不说,马上就冲了过去。 这趟是出来“捉鬼”的,谁也没到会半杀出来这群喇嘛。不过虽说胖子和超子都是身经战的老手,喇嘛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不过叶秋,和他们这人比也是能缠斗一番的,可况这种场面河图帮不上忙。 双方是的叫一个难难分,为个喇嘛的存在,查文斌也难腾出手来去帮叶秋。急之处,他竟也脱下了衣,索和喇嘛拼起了拳头,一记拳狠狠砸在了个从身后拽他小喇嘛的鼻梁上,家伙鲜血顿时就涌了出来。 叶秋边依旧还是一对一,老喇嘛似乎对自己的邪术非自信,为他已经见叶秋的眼神已经越来越涣散了。 而这时的叶秋又怎样了呢?跪下的亡灵们在金佛面不断的高声咏唱着,忽金佛身上金一阵大盛,匍匐着的亡魂们瞬间灰飞烟灭。 章节目录 第552章女鬼阿兰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老喇嘛此时全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邪术之中,就在叶秋将刀的那一刹那,他的内心之中是何等的狂喜。一直到叶秋那迎面的一刀斩下,终于是把这个老喇嘛从他的大梦中给彻底醒了过来。 “啪”的一声,金佛坠地,一边一半。不等他反应,下一刀已经带着一股劲风朝着他的咽喉处席卷而来。老喇嘛眼睁睁的看着,却已来不出何反应。 “噌”的一声,刀锋恰好停在了他那不断颤抖的大动脉上,叶秋终还是手下留情了。 “我不杀老人,你走吧。”起刀,他转身离开。见叶秋来,余下四个小喇嘛也弃了抵抗,连滚带爬的退到了老喇嘛的身旁。 看着那地上一分为二的金佛,老喇嘛面如死灰。他脱下身上的僧袍,慢慢弯下腰去将那金佛小心翼翼的装了进去,在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查文斌觉得这喇嘛好像一下就苍老十岁。 走到查文斌的跟前,他双手合十朝着他们鞠了一躬道:“阿弥陀佛,谢谢施主手下留情。老僧输了,老僧会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从此不踏入中原半,那个厉鬼是你们的了。” 查文斌礼道:“大师过谦了!我拿并不是为了利,不是为了金钱,相反我是为了救。大师密宗禅法深不可测,本就不该卷入这江湖是非。他日习佛法,开坛讲经,普渡众生,必定也是得道之人。” 那老喇嘛度鞠躬道:“查生不愧是天师传人,本事了得,气度是不凡,倒是老僧小气了。金佛斩,犹如给我当头喝棒,日一战,让我晓了自己数十年的修习不过是井底之蛙。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老僧终是差的远了,也是该去好好闭门过了。来日,希望查生有缘能够驾临大轮明寺,老僧必定洗耳恭听生之道法,阿弥陀佛……” 那老喇嘛说罢便带着那群弟子离开,超子看着他们的背道:“查爷,我怎么感觉刚那个老喇嘛一下就变得慈祥了起来啊?要换以前,我必定是要狠狠修理他一番肯作罢,怎么现在倒也变的心慈手软起来了。” “是相由心生。”查文斌道:“对于他这般的修行者而言,有句话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心中若是住着魔,手里捧着的佛也会是个魔? 他的要好好感谢叶秋。刚叶秋那一刀不斩掉了他手捧的那尊佛? 是斩掉了他心中的那尊魔。佛家一叶障目,这是修行过程中极容易误入的歧途? 也许这一刀的能让这间多出一个佛来。对了? 刚那番斗? 你们没伤吧?” 胖子擦了擦脖子上的血迹道:“嗨? 小事。不过查爷? 想不到惹急了,你也会和那些喇嘛干起架来。咱查爷和人拼起了拳头? 这可是头一遭的事儿,起架来那也是很生猛的嘛? 哈哈哈,这架的还是过瘾的!” 谈笑间,查文斌一直看着三楼? 他道那里是自己最后的目标,阿兰还在。 “你们在这儿等我。” 他开始独自迎着那楼梯慢慢往上走? 一层,两层,三层。当他拐过弯走到那条走廊上时,他隔着老远便看见了蹲在走廊另一头的红衣阿兰。 阿兰双手抱膝? 把头埋入双腿之间,彷佛已经道了自己的结局? 只是在那等着他们决出最后的胜负罢了。 “为么不走?”查文斌轻声道:“你可以走的。” 阿兰抬起头,幽怨的看了一眼,冷哼道:“装好人?要是装好人,你会拿我女儿文章嘛!你们都是一货色,都是周成雄的走狗!你们不就是想我要我的命嘛,我死了还不愿意过我,那你就来吧!动手吧!” 查文斌叹了一口道:“我不是来你的,我是来救你的,我是你母亲之托……” “我妈?我妈在哪!”阿兰嗖的一下就出现在了查文斌的跟前,凶相毕出道:“臭道士,你拿了我的女儿不,还想拿我妈,当我好欺嘛!” “你妈已经不在了,”查文斌顿了顿道:“为了让我来劝你,不惜弃人的机会。你不能一错错了,不能辜负大家的一片苦心了。” “错的人是我吗?”阿兰反问他道:“请问我为自己报仇何错之有?那般的肮脏泼皮凭么还能好好在这个上?既然老天爷不给我伸冤,那我只能自己讨个说法!” “他的对错自有公道来断,你既已为亡人便不得这阳间兴风作浪……” “公道?”阿兰断了他的话,哈哈大笑道:“是可笑啊,你居然对我讲公道,是他玩弄抛弃我在,又杀害我后,害得我家破人亡!就因为他有权有势,就能么事儿都没有?到头来反倒成了我的错了,敢问这公道在哪?这公道何来!臭道士,我让你我性命,不过是因为我女儿在你们手上,你可千万不要以为是我怕了你们!” “哎,你误会了……”查文斌又把如何遇到凌若水,如何养的过程以母亲如何来找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那阿兰听了还是将将疑。不得已,查文斌只好道:“是如此,那就劳烦姑娘跟我走一趟吧。” 查文斌说着便开了一个半寸长的小瓶,那阿兰一狠心道:“也罢,人骗了一辈子,也不差最后这一了。”话音刚落,那阿兰便是化作了一缕青烟钻进了瓶子。 到查家,查文斌将那瓶子倒扣过来,用手轻轻弹了瓶底三下,一个人便从瓶子里慢慢钻了出来,变大,直到那一袭红衣出现。 环顾四周,只见这里到处尽是孩童的用,那张小床边还垫着一床碎的棉布毯子,一眼辨认出这是自己那天包着女儿所用的抱,这是亲手挑选的。 阿兰急切的转身问道:“在哪?” “你现在还不能见,因为你们已经阴阳相隔,若是为了好便是要远离是。”查文斌顿了顿道:“这是我的家,也是你女儿以后的家。我给凌若水,我会把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照顾,我会抚养长大成人,等到长大了懂事了,我也会告诉正的身……” 阿兰痛苦的道:“你了,不要告诉!我不配的母亲,也没有那般恶毒的亲生父亲!”缓了缓的脸上又露出了一丝微笑道:““凌若水,是个好字!查生,谢谢你,谢谢你所作的一切,来我牛马都会来报您的大恩大德。 只是,周成雄不死,难解我心头之恨!待我了他的狗命,生要杀要剐,哪怕将我的魂飞湮灭我也无话可说!” “我说过,你是已死之人不得参与阳间纠葛,若非要这般便是害了若水那孩子。你所犯下的错,终会变成天罚降临到的身上,将会替母还债!” 章节目录 第553章救赎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在宗和传统文化中,一个人生的成就与富贵是和他的道德挂钩德德。 老子曰:“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 其中“道”自然运行与人通的理;而“德”是人的德性、品行、王道。 所以古人讲,欲财必积德。在一个家族中,德也有承传关系,但这种承传都是有因果的,不是无缘无故的。所以我们一直有种说法,老人积德会给子孙积福;老人作孽会给子孙积灾。 查文斌将这番道理讲阿兰听后,阿兰心中的怨气也逐渐抚了下来,面上那凶戾之气随之消散。这时查文斌道:“我会给你看一次的机会,但只有这一次,看之后我将替你超度上。他日,待那成雄遭了报应,我必会带着若水亲去你坟上告祭。” 阿兰谢过查文斌,这带着去到一楼。隔着那扇窗户,阿兰看见小若水正在冷怡然的怀里“嗯嗯啊啊”的喝着奶。那小若水好像也有所,这阿兰一来不停的舞动着小手推开奶瓶,口中也是一刻都不停的在哭泣着。阿兰也将手在了窗户上,是多么的想要进去摸一摸,抱一抱,道这一去是生最后一眼了。 “为了好,你只能站在这里。”查文斌提醒道:“时间差不多了,你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了。” 阿兰梗咽道:“若水,娘错了……娘的不该仇恨蒙住了眼睛。如果娘当时能多看你几眼或许就不会走到天这一了。你要好好长大,是娘对不起你,娘走了,你乖乖的听话……” 当阿兰转过身时,查文斌惊讶的发现眼角竟然的留下了两滴泪…… 鬼会哭,有个成语鬼哭狼嚎,哭起来声音是极其幽怨的,因为怨气的关系,让人心中发毛。但是鬼是不会泪的,因为鬼乃是三尸怨气所化,是人性中罪恶的一面,就连祖师爷张天师都认为鬼不备化的可能,所以要道弟子斩尽天下厉鬼。如这阿兰泪了,而泪是代表着一个人的爱与忏悔的表现,这在过去认为是不可能存在的。 来到屋外的阿兰,身体较之之前已经变得有些透明了,这又是让查文斌为惊讶的一个地方,这就意味着阿兰身上的怨气在消散。 站在院内,朝着查文斌鞠了最后一躬道:“孩子就托付给您了,生的大恩大德我只能来报。”说这句话,阿兰来透明,一直到全消失不见。 查文斌站在院子里良久没有离开,他的右手里夹着的那道符终是没用出去。 冷怡然抱着孩子从后面走过来轻声道:“走了嘛?” “嗯? ”查文斌身看着怀中的若水道:“记住了? 你的母亲其实是个善良的人。” 次日中午,城家豪宅? 一见查文斌来访? 盯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成雄连忙迎出来道:“查生? 我听人说那群喇嘛连夜走了? 是不是您已经……” “两事。”查文斌坐下道:“第一? 阿兰的身后事由你来办;第二,你要在灵前下跪忏悔。” “么?”那成雄一脸不敢相道:“查生? 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我是来请你捉鬼的,这公家都说了我是正当防卫? 凭么还要我给那个贱人下跪,我看你是疯了吧!” “办了也许你还有一线生机,不办? 那你好自为之吧。”查文斌起身就要走,那成雄又喊道:“慢着!既然查生已经把活儿给干了? 那我某人也不会食言,这是给生的一点意。” 查文斌连看都没看一眼,冷冷道:“你就留着给自己买棺材吧!” 那成雄也是怒了,吼道:“查文斌? 不要给脸不要脸!你以为自己是个么东,不过是个下的臭道士罢了? 还把自己当成是当代包青天了啊!” “啪”的一个巴掌扇了过去,成雄刚想要还手,就已经胖子和超子按在了大门上动弹不得。查文斌道:“这巴掌是替阿兰还你的,你记住,自己过么孽自己终是会遭报应的!” 离开家时,成雄还在身后咆哮道:“呸,我倒要看看你和我怎么斗!” 很快,成雄就道等待自己的是么了。 首遭到冲击是他那些灰色产业,一个着一个的场子扫,然后是业上遭遇了一连串的冲击。一封封的举报像雪片一样寄给了相关部门,那些曾经的朋友如都像躲着瘟神一样躲着他,向来和他关系很好的各个部门也对他开始了各种调查,前后短短只有一个星的时间,曾经风无比的成雄就落的如同丧家之犬。 某位实在看不下去的朋友对他道出了相:“老啊,你得罪谁不好,非要去得罪他们。” 他们是谁?他们是福建的唐家,四川的钱家,湖的张家,陕的丁家和东的苗家! 江湖传言,来不合的五大家族这次竟然前结,目的竟然是对付一个不出的小老板。没有人道,到底是谁有力量可以号这些只在传说中的大佬同时出面,就连成雄自己都不敢相这些力量是来自于那个看着甚至有点土的江湖术士。 “诈骗走私,绑架勒索,涉黑涉毒……”胖子道:“像他这种人都是靠这些东起的家,以为自己后来发达了就能洗白。面子兴许是能洗白,但里子永远都是黑的,要不然他也干不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他去找过查文斌,可惜没能如愿见到。 就在查文斌为阿兰举办丧礼的那一天,传来了成雄的死讯,就在那座大厦的顶端,成雄留下遗书后纵身跳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555章奇怪的邻居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马科的在六楼,凤凰嘉园,这是两安县比较火的一个楼盘,依山而居,环境是不错。 房子内保持的,里面的陈设非考究,一就是书香人。推开西南侧的个小房间,见里面的玻璃碎片还没来清,屋内堆放着一儿童玩具还有一张高低床。 “查先生,今晚就委屈了睡在这儿了,我给您换被子。” “会儿,”查文斌喊住他:“这房子不是的吧?” 马科:“嗯,才买的,主要是为了孩子读书。” 查文斌又摸了一床:“这床,们还打算要二胎嘛?” “说这个啊,这是来的房东留的。我是觉这床不错,挺就没扔。嗨,不怕笑话,我为了买这房子,恨不掏空了底。这两实在是没钱搞装修了,上这来房东装修的不错,这个具电是他送的,我就先凑着用呗。” 查文斌点点头:“这就对了。” 马科不:“什对了?” “没啥,忙吧,今还要委屈一晚上,我不出的话,儿个就回来住了。” 送走了马科不久,查文斌跟着出了门,他街上买了一熟食,还有一糖和玩具,大包小包的了不少。中午回来时,进电梯赶巧碰上了一个老头,老头是热心就问他:“几楼啊,我帮按。” “六楼,谢谢。” “六楼?”老头了他一眼:“搬来的嘛,以怎没见过。” 查文斌连胜:“哦,我是来朋友的,就是个文局的马科。”他一老头电梯数字上有一个“6”,又问:“大爷,您是住六楼的嘛?您和马科是邻居啊……” “我不认识他。”说完这句话,老头便身子转了过不再搭。查文斌还找他聊点什,可一见人是这幅态,他就作罢了。 这买来的东西是准备晚上用的? 他打算先用“送”的方。这全放在一个案板上? 他就地双腿盘坐开始了闭门养神,不过了久? 他的耳朵颤了两? 忽听见门响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查文斌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门处? 透过门上的猫眼? 他到了白在电梯里碰到的个老头在从这头往自己走? 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在不停的嘀咕什。这要换做旁人可就罢了? 他是谁?他是查文斌,他是够见人不见的东西的! 透过猫眼? 他真切的见个老人的手里还牵着一个孩子,而个孩子在一回头对着门这边着。 是一个男孩,纪约莫六岁? 上身是一白色短袖,而面则是一条淡蓝色背带裤。这个孩子双脚移动时脚掌是不落地的? 一眼,查文斌便瞧出这不是个人! 他以为是马科工作的地方出了问,比如他说的个陪葬坑里的干尸,可谁曾这马科的隔壁邻居中居住了个…… 这一晚上? 查文斌在个房间里,而这一晚一到亮是安无的。以为自己快便搞的一? 不成却远比自己的要复杂许,日一早他决先从这户邻居的调查开始入手。 “他啊,”马科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搬过来一偶尔在电梯里打个招呼,城里人这样,关门来就谁不谁是谁。里像还有个老伴,我曾经有一晚上见到他推着他老伴在阳台上乘凉。” “卖房的人有没有跟说过什?比如他们是为什卖的房?” “我主要是过中介介绍的,在签的时候见过一业主,说是要地做生了。查先生,具干尸可还在我们院里,到底要不要处一啊?” “不用,”查文斌摇头:“我感觉不是具干尸的问,有儿我还没办回答,恐怕还委屈继续住几父母。” 马科心里毛:“是我个房子身就有问嘛?如他们卖给我的是凶宅,我不是见鬼了!” “就算是凶宅没什大不了的,要清干净一样住人。”查文斌安慰他:“,我们这脚千的历史了,又该埋了少人?哪片脚的土地里没死过人啊,还是安心的再我两。” 辞了马科,查文斌又叫来了超子和胖子,他决要来个摸底。 “肯有问!”超子放手中的望远镜:“我在这楼顶了对面一上午了,这户人的有窗帘是拉上的。这头的老头老太可比我们养身了,他们是在风采光了。” 午的时候,超子和胖子决上门探一探了。二人扮作燃气司的检修人员敲门,敲了一会儿,老头才拉开一条门缝:“谁啊?” 超子竖胸的工作牌:“燃气司的,检查一安全隐患。” 老头狐疑的着二人嘀咕了一句:“怎老来检查,们搞快一点。” 屋内的光线暗,整个客厅里几乎不清什布置,见阳台上的窗帘被拉死死的,还是厚遮光的。见超子在东张西望,老头咳嗽了一声:“不是检修燃气嘛,厨房在这儿。” “哦哦。”两人拐进厨房打开柜子,假模假样的操作了一番:“哎大爷,您这屋里怎这暗啊,不帮忙开一灯?” “真麻烦!”老头嘀咕了一句厨房门给关上,这才拉亮了电灯。见一旁的小餐桌上摆着套碗筷,中一套里面是空的,还有两套里面则盛着一饭菜,而这饭菜的摆放方他们俩是再熟悉不过了。 “倒头饭!”二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胖子又身:“大爷,这边没问,您热水器边还要检修一,劳烦您带我们过吧?” “们还有完没完了?”老头显有不耐烦:“查了没,查了就出。” 超子脑袋往客厅里瞄:“还有热水器没查,我一眼,快的……” “干嘛?”老头拉住他:“今不方便,改吧,有人在里面上厕呢。” 老头不让,他俩不硬闯,两人要磨磨蹭蹭的往走。刚走到门口时,超子临一动,假装脚一绊,半个身子往一旁墙壁上的开光上撞了,听“啪”的一声,客厅里的灯“唰”的一就亮了来…… 章节目录 第556章执念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屋内,两个纸人端坐在沙发上,一大一小,一老一少。 他俩也是匆匆撇了一眼,大的个身上套着一绿色碎花布的袄子,脸上还涂着两团红艳艳的胭脂;小的个则穿着白色短袖,身是条淡蓝色的背带裤,和查文斌见的个孩童打扮完全一致。 “们干嘛!”老头顿时猛扑了过来关了灯,十分生气的关了灯,连推带搡的将二人赶了出,的关上了门…… 602,马科的中,超子对查文斌描述完自己的见:“不,屋子他娘的比殡仪馆还阴,老子一进就浑身竖汗毛,总觉有人在盯着我。现在来,就是对纸人。哦对了,伙的客厅里还有口大冰柜,谁里会用玩,而且就在客厅里。” 这时超子的电话响了,来低声了两句挂掉:“我托人查了一,卖这房子给马科的人叫孙烈,有思的是601的房主也叫孙烈!” 查文斌:“也就是说,这601和602两套房是同一个房主,是来602卖给了马科。” “应该是这样,不不会:凑巧的,剩的我让河图查了,信就行。” 傍晚时,河图来敲门,进屋一关上门河图就:“这地方怎:这:怪啊?” 超子笑:“怎:怪了?” “刚才敲门的时候我总觉面有人在盯着我,心里毛毛的。”他又:“我查到了,师傅,这个房子还真没毛病,有问的是隔壁一户。” “601?” 河图:“据们找到的个业主信息,我查到隔壁屋子曾经死过一个孩子。据当时的记录,说这个孩子是从601的窗台上掉的,不是在这602。来在医院抢救了,终还是走了。” “这:说来,隔壁个才是凶宅!”马科叫回来顿时瘫坐在了沙发上,他的妻子也是立刻埋怨了来:“这房子当时的价格着就有问,我劝慎,慎。不听,非要说自己捡漏了,这了? 买了个不住的凶宅? 我怎:办!不行,我要告他们? 居凶宅卖给我们……” “告人什:?”马科喊:“人又不是在这套房子里死的? 要说凶宅也是隔壁。查生? 您要不要帮我弄什:辟邪的……” “辟邪有什:用!”女人又叫:“这房子要住就自己住? 我这栋楼不敢来了? 以我就带着孩子回娘!” 听两口子这般吵来,查文斌也劝:“嫂子? 我倒觉现在是商房,我们谁也保不齐一整栋楼里谁不会出现? 铃还须铃人啊。既源头,我倒觉不从隔壁入手,这样吧? 们坐我找他聊聊。” 查文斌这就敲了门,过了半也不见门开。他又索换了个子? 退到了两户人的中间,着就在楼的地上铺开了一层布,布上着准备的玩具,自己则索就坐在了一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了? 也不过了久,查文斌感觉身有一丝凉闪过。睁开眼? 一个六岁的小男孩在自己方奇的打探着。查文斌拿一个拨浪鼓轻轻晃动了两递了过,小男孩却又对601的门了,似乎有忌惮。 “不喜欢吗?”查文斌又从地上拿一辆玩具车:“这个呢?” 终于小男孩是:“我爷爷不让我拿人的东。” “真是个听话的孩子,”查文斌又:“不过我们可以在这里偷偷玩一会儿,不告诉爷爷。” “真的嘛?”在到了查文斌的肯,小男孩终于是了戒备开始蹲在地上玩了来。 “叫什:名字?”“我叫苏文轩。”“哦,轩轩啊……”这两人在聊着,忽601的门开了,孩子一见老头立刻丢玩具转身就往回跑。 一见地上的摊着的东,老头的脸变了,为查文斌摆着的玩具全是用纸和蜡的。 “到底是什:人,在我们门口摆这什:!” 查文斌身:“我叫查文斌,是个士。” “,士……”老头的脸越发难了,他转身就走,却不又听查文斌:“大爷,您是让我出手收了这个孩子,还是坐来跟我聊一聊?” “在说什:我听不懂,不过如还敢继续在这胡闹,我会叫保安!” “啊,就叫吧,”说罢,见查文斌低声吟唱:“太上大君,尊神,左监祭酒,真人……. 万千,皆飞行,出入无间,啖食百鬼,数千万人众精,百邪不妄……”这乃是儿八经的咒鬼经,他这:一念,方才孩童哪里招架住。 这时,听屋内孩童立刻发出了几声惨叫,老头见状连忙吼:“住口!赶紧给我住口!” 查文斌的手决依旧还捏在胸,低声:“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嘛?” “干什:!”老人挡住门:“我告诉,休……” “老人,我无打搅,奈何大在一个屋檐底住着,有我不说心里白。” 老头倔:“如我孙子没了,们谁也不要过!不信,就试试!” “老爷子也是学过手艺的人吧,要不也不可懂这拘魂的子。”查文斌:“这:真的对这孩子有处吗?无非是留一丝念在自己身边,到头来终究是害人害己,老爷子,您的执念太深了。” “这是我的,坏也与无关!”老头:“心,回头我会着他,再也不会让他乱跑,也不要逼人太甚了。” “的谷穴周遭已显颓势,鱼际穴一在轻轻颤动,这是在以阳血养鬼,而且还不止一。如有朝一日,的阳气耗尽,而两鬼又已经采惯了阳,说们会什:?”查文斌回头着马科的602:“这倒霉的邻居就首当冲了,这房子是儿子卖给他的吧,试问他招谁惹谁了?老爷子,我的思念,人不太自私,更何况这:会让这人折寿,让这亡人添恶……” 查文斌话还没说完,老头转身回拿了一菜刀出来:“要:,现在就杀了我,要:,就给我滚出。” “,”查文斌点了点头:“即是如,我也无话可说了……” 章节目录 第557章五音咒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铮铮铮……”一连串低沉的声音从602的门处出,大门敞开,查文斌胸架了一有根弦的乐器,似筝非筝,似琴非琴,又叫做弦古琴。 中国的传统文认为,上有星,地上有行,世上的声响有音。这琴长约尺六寸,征一百六十;面圆底扁,征地;琴身与人身应,有头、颈、肩、腰、尾、足个。 这古琴是有来历的,是七掌教余水造。这余掌教是个精乐的人,某日在湘西追踪一飞僵时,现巢穴乃是一具悬于江边峭壁上的古棺。余掌教除尸,现这棺木乃是上的千古桐木,于是便取这棺椁精华,找人专门了这面古琴。 古琴,初为弦,据说是舜帝。周文王增了一弦,武王伐纣又增了一弦,七弦琴便开始用于祭祀、朝会、典礼雅乐,当开始慢慢盛兴于民间。 而查文斌的这一是依照老样式的弦,除了身是乐器,还有一个作用便是器。 这根弦匹配古音便是传统的宫、商、角、徵、羽个音节,而运用到器上则内行,则是金、木、水、火、土。传元末初时,龙虎山的嗣汉师偶一古琴,便将这行音参照教的经咒一编排,从而出了音咒秘箓。 从以便有了这古琴配上门独有的音咒,就了士降妖除魔时显为“仙”的术一。 查文斌的手指在琴弦上来回拨动着,每一个音符跳时,就恍如一催的符,他的口中伴随着类似秦腔的调子悠长的唱:“指斥地,呼证鬼神,兴诸咒诅,百盟鬼……” 超子一边嗑瓜子一边:“查爷这戏文唱的还挺像回哈,我说河图这个小白脸是不是该上配一师傅扮个旦角什的。” 面的戏文曲调是悠长而婉转的,忽间他的手指在琴弦上一剧烈的拨动着,似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琴声中股萧杀气跃跳跃于指尖。 “东方九夷甲乙君领兵九千人,翻春月咒诅。南方八蛮丙丁君领兵千人,翻夏月咒诅。西方六戎庚辛君领兵七千人,翻秋月咒诅。北方狄壬癸君领兵千人,翻冬月咒诅。中央秦戊己君领兵一万二千人,翻季月咒诅!” 这句便是配着“宫、商、角、徵、羽”个音阶作了行阵? 查文斌用了一古典是文的办着个固执的老人出的警告。 待这行音咒已经完全集结完毕? 需他令完的一击。 随着一拨琴声的急速跳跃,他双手再次往上一搭? 方才还犹如万鬼嚎啕的音律戛而止。查文斌着方对着自己的门? 缓缓身? 双手上摊开:“弟子查文斌即日赍持信? 恭诣师门? 拜受太上音咒诅秘。奉请太元兵士百万众,又请翻倒君兵士十万人? 一来,悉皆? 放遣魂魄,不拘留,和神炁? 消荡灾凶,急急如律令!” 单掌朝着琴弦猛地一拉? “噌”的一声过,听对面602的屋内传来了连续“啊啊”的几声大叫,接着门便“哐当”一开了。见个老头一脸怒气的冲了出来对着查文斌吼:“到底做了什!” “放不放人?”查文斌问。 “不放!休!” “噌”的又是一声响,见屋内忽闪了一阵火光? 老头回身一,屋内两个纸人竟是一:燃了来。 老头立刻脱衣服冲回拍打? 纸人燃烧的速何快,转瞬连:他衣服和沙一着火来。老头又跑厨房打水,他回来再回来试图浇灭火,一切已经晚了。 拿着琴迎面走了进,见老头瘫坐在满是水的客厅里,试图还从残片中寻找到一点点可以留的东西。瞧着他副模样,查文斌虽心中不忍,却依旧还要保持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手托师宝大印:“紫阳宝诰,云笈灵文,咒诅牵缠,破魇谋阴害!” 苏老头着手中一混黑色泥水的残渣,仿佛感觉自己有的一切支柱在这一刻被摧毁殆尽,他争扎着身抓菜刀冲着查文斌吼:“这个士,毁了我,我跟拼了!” 一旁的左右护超子胖子早已准备妥当,二人上瞬间便将老头的服,被了的刀的老头依旧在不停的咒骂着,争扎着。而查文斌呢,就是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任凭老头如何的折腾,他泄。 毕竟是上了岁数的老人,力到底就跟不上,当他开始现自己真的已经无为力时,终于是喘着粗气:“我和无冤无仇,为什如的害我啊……”说到这里,老头已是带着哭腔了。 “害的人真的是我嘛?”查文斌:“应该比谁清楚,到底是谁害了,又是谁害了周边无辜的人,他们又何错有?难真的不舍,这间哪里不死人?哪一又不死人?如人人和一样,这人间岂不是变了活生生的地狱!” 查文斌又:“再,真是枉活了这一纪。终日不见阳光,与鬼魂为伍,与已经死的人又有何区别?人死不让他入土就是不义,人魂不让他投胎就是不任,像这般的不仁不义私自辈何来脸面怪责他人?” 老人掩面而泣:“他们是我唯一的念啊……” “是,”查文斌再:“是的,可有没有过这真是他们要的嘛?老人,拉开窗帘面的这个世界吧!我他们有在灵不会愿活的像个行尸走肉一般。是,没错,觉这是对他们的爱,的这份爱是扭曲的,是违背人伦违背的。 老人,如真的为他们,就应该学会放手,让他们到该的地方。终有一,是我们有人会的地方,为何非要让他们白白承受这无畏的轮回苦。” 老头不信:“苦?他们怎会苦?跟我在一难会比睡在冰冷阴暗的地还苦嘛!” “不信?”查文斌顿了顿:“,我就让他们现在到底过的如何?” 章节目录 第558章不见棺材不落泪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查文斌把其他人都喊了出去,又把那门给关上,只留下他与那老头两人在这漆黑的屋子里。 “你想干么?” 查文斌翻出一枚小香炉来,又了一比发丝略粗的细香来。点燃后,一股莫的香味开始在房间里弥漫开来,这香所产出的烟呈上下翻腾之势,好似让这屋子一下就进入了那种云里雾里的。 老头又问:“你到底想干么?” “闭上眼,说话。”查文斌又手拿一枚辟邪铃轻轻摇晃了一下后道:“阴阳分两,人鬼皆殊途,借道渡黄泉,莫问生与死。”说罢,他便起那老头的手腕往前微微走了一,那老头想挣脱,却听查文斌又道:“松手,万一撒开了,你可就不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耳边逐渐传来了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随着那层雾气的慢慢散去,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显现了出来。忽见前方又出现了个模样凶煞的小鬼拦住了去,查文斌上前出了两锭银钱,又与他语了几声,后者随机点头道:“跟我来吧。” 各色面无表情的“人”穿着寿衣押送着来穿梭,时而可见有人绑在柱子上的皮开肉绽,时而又可见有人在割舌挖眼,看的那老头是胆战心惊,额头上冷汗直冒。 小鬼带着二人在一间水牢处停了下来,只听里面寒风四起。一那冷风刮过,都那牢里的人裹上一层冰冻,浑身冻得是发紫发绿。那风来大,直到后来冲破那些冰冻,就连骨肉都吹的分离开来。 风一停,里面的那“人”又重新到了前的模样,他又要在那等待着下一轮的阴风。 查文斌问道:“这风个时辰就会刮一,一都要这惨烈的痛苦,你可道是因为么?” 老头颤抖道:“不。” 只听那小鬼道:“这个女人死后不来地府报道,早已超了的冥寿时间,的亡魂在人间多超一天就得这一天的苦,超一年就得多这一年的苦!” 查文斌又道:“敢问鬼仙,若是有凡人留者,来作何?” 那小鬼又道:“哼,入畜生道,人宰杀吃肉之苦,历经三劫难,方可度为人!” 查文斌对那小鬼又行了一礼,然后便带着那老头往走,二人只觉得自己在慢慢往上升腾。又过了一会儿,那老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是到了自己的家中。 老头撒开查文斌的手,一下就冲着那冰柜跑了过去,只跪在那里嚎哭道:“老伴啊,是我害了你和孙子啊? 我是糊涂啊……” 查文斌呢?他早已开门到了601? 因为他道这事情已经有结果了,他只是给那老人留下个独自宣泄的间? 给他留一点最后的尊严罢了。 胖子一边剥着橘子一边道:“查爷? 你的带他去地府走了一遭?” “想么呢?”查文斌道:“他啊那是个心病? 这心病就得心药来医? 而对这种执迷不悟的人来 还必一性下足计量,从心底彻底把这个病灶给切除。所以呢? 我就给他上了一柱迷魂香,说好听呢? 这太虚幻境;说不好听呢,这就是个障眼法。说的,那其实是假的? 说是假的,其实正的幽冥也的就是那么事。” 超子也感叹道:“嗨? 他这就不见棺材不落泪!对付这种主,还没有的法子可寻。” 大约又过了个时辰,601的门敲响了。众人起身,只见那隔壁的老头双膝跪在地上? 双眼通红的哽咽道:“我错了……” “老人家赶紧起来,”马一边将他扶起? 一边着他往屋内走道:“都说远亲不如邻,您看咱们是邻居,没有么话是不能说开的对吧?” 老人泪眼朦胧的量这屋里的一切点头道:“没变,么都没变,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 原来当年这老人的儿子为了方便,就买下了这楼的两套房,其中这套601是老人儿子住,602则给了老两口。老人的儿子苏生是生意的,时常不着家,家中的幼子就托付给老人看。 一日,孩子由家中的老太太看,可不料老太太饭时,那孩子却翻过了飘窗上的窗户,失足从楼掉了下去。从那以后,老太太便瘫倒在床,苏生一家也是备击,因为不忍睹物人,所以就提出卖掉这两套房子换个环境。 可老头不依了,他坚定认为孙子是横死之人,阳寿未尽,于是就钱请了一个号称是茅山宗的大师来。那大师就他弄了个纸人托魂之术,要这老头日自己的中阳间血,然后滴在纸人的天灵盖上。 凭苏生如何劝解,老人就是不听,眼看着家中搞的乌烟瘴气,苏生又拗不过,便卖了那套自己住的房子去了外地。 一个月前,老太太也撒手人寰了。可这时,老头已从这纸人托魂之法里感到了孙子的存在,他唯恐这个消息让苏生道后会行让他搬离此。所以就自作聪明买了一台大号的冰柜把老太太的遗体给在了里面,又学着那道人的法子了个老太太的纸人…… 老头眨巴着湿润的眼睛道:“这位生一点都说错,我枉了这一把年纪啊。自己都是截身子埋入土里的人了,还有么事是开不看的呢!现在想想,因为我的一己私欲,不连累了你们这些邻居,还害了我那已经死去的亲人,是孽啊……” “人非贤能,孰能无过?错能,善莫大焉啊!”查文斌道:“老人家也不要过于惶恐,是你心中已将执念下,那就寻个吉日让他们走的详一点。到时,我愿来为他们送最后一程,以免去他们的轮之苦,如何?” 老头感激道:“当?” 河图道:“我师傅从来都是言出必行,老人家您就心吧,乘着这会儿还没天亮,赶紧殡仪馆的灵车来把人走。” 眼看这一桩事也:了断了,可谁也不住,住在这里的马一家还会不会有心里阴?秉承着好人到底的态度,查文斌决定待这老人遗体送走之后,给这两套房好好扫一番…… 章节目录 第559章送客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所谓扫,其实就是把屋子里的污秽之气给赶出去。其实一套房子住人舒不舒服,并不许要多高的道行来判定,只自己进屋感一下便能有所察觉。生中我们经用“阴气重”这个词汇来形阳宅的风水不好,其实这阴气就是屋里的污秽之物。 一间房子从地开始到最后的上房梁盖瓦都有严格的祭祀序,这么的原因是么呢?这是因为住宅的大风水格局一旦定下来后其实很难调的。 而在古代,乔迁之喜远比现在要重视。 人都是喜欢听好的一面,一间房子,能不能住的舒坦,能不能让主人兴旺,那就要一些所谓的神灵庇护了。那你从一个地方搬到另外一个地方要干嘛呢?当然是拜码头啊,要拜这附的一些山神土地,要拜这里过去的门神灶君等等。其实就是告诉它们,以后我就住在这儿了,请你们多多关照,所以那时的乔迁是要祭祀的。 其实很多人有个误区,认为搬新家就是找个吉时住进去便是。当然吉时是很重要,但是很多人却不道新宅最好是要净一下的,因为在你入住之前,也许有一些东已经在这里留下过痕迹。 现代社会的节奏太快,早已不允许我们还按照古时的礼制生,但快节奏也有快节奏的办法,比如查文斌就是这么的。 首他把屋内所有的门窗全部开,然后把朱砂、雄黄和茶叶以米搅拌在一起。一边抛洒一边念净天地神咒:“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这些米从两头的房子里一往外洒,洒到电梯口的汇合处后,他准备好的那些纸制玩和生的饭菜以香烛纸钱就派上用处了。 这“送”,是最客气的一种净宅法子,因为对于房主来说,他们是客,而伸手不上门客也是我们传统的待人之道。 前面说过,“鬼”和“魂”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鬼是传统意义上的脏东,由人生前的三尸戾气所化,并不是所有人死后都会变成“鬼”,相反绝大多数都会成为本无害的“魂”。 这些游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们本就居无定所,一般也比较懂规矩,送一送自然就走了,当然也会有一些冥顽不灵的,又或者是其它原因的。 比如601留下的那个孩子,查文斌就是亲自抱着他出去的,怎么抱?他自己亲手糊了一个纸娃娃,上面写着问来的生辰八字和姓。 “叔叔? 你要带我去哪?” 查文斌抱着他道:“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不久后你还会在那里见到你的奶奶。” “那爷爷呢?”那孩童如有所道:“还有爸爸妈妈,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 “他们以后还是会来看你的? ”查文斌又顿了顿又道:“当然了? 去到那里后? 当你想他们的时? 只要用力抬起头往上看就可以看到。” 孩子并拢脚尖极力抬起脖子道:“是这样吗?就像我以前看星星那样!” “对? 以后啊,你就是他们的星星? 他们也是你的星星……” 送客之礼要送出门,而送鬼之礼则是一定要送至口? 不大还是小叉,通距离三以外便就是可以了。因为到了口,亡魂拿了所赠的贡便道此不宜折? 应该另寻他处了。 而这一,查文斌则抱着那个孩子一走一走。那一天? 在那个凌晨时分的大街上,很多人都看见了一个身背长剑的道人手中抱着一个纸娃娃在走。 县的山边,那里有一座破败的古桥,桥下的水早已干涸长满了杂草。已经没么人道这里有道桥了? 在桥的那一头原还有两间土石结构的小屋。说从大秦朝起这里便是朝廷的驿站,不过那早已是历史了? 如只剩下两拴马的石桩似乎还在诉说着它的过往。 他将那纸人轻轻在桥的那一头,又从背包里拿出两份祭。 他着那两串用黄纸的宝道:“这串是上车后就给它们的,等你到了后,把剩下的一串还给它们,记住了没?”人心是如此,鬼心也是如此,不从何时起,查文斌开始对它们也留起了心眼。 查文斌说的它们,自然是在那石桩旁边站着的那两个若隐若现的东了。焚了所有的祭,连同那个纸人一块儿,驿站处好像一下又到了昔日的模样。 一辆马车凭出现了,查文斌把孩子抱上马车,又对那赶马的人了个揖道:“有劳仙家了。” 马车栽着那个孩子开始一向走,就像这座驿站年前通往边的都城咸阳一样。当车轮碾压过那些燃烧的余烬时,它们很快就会下一阵风给吹的无无踪,就像它们从没有来过这个上一样。 送走了孩童,他又马不停蹄的到殡仪馆,那边的苏老爷子正等着他去帮忙。 这些事他要的悄无声息,从来都是偷偷的,因为他不想让那些人因此而到他人的误解。毕竟这年头谁也不想传,自己家都糟糕到要找个道士来的地。查文斌从来都明白自己的对自己的定,也明白人给自己的定。 几天后,太平观迎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日子:奠! 那天同样来了很多人,很多县人都在传,这座道观以后就是查文斌的道观了。太多人都在好奇他的故事,也有太多人在好奇他的风,熟那一日的查文斌本就没有去到现场。 他在哪里呢?背着背篓在那大山里药呢。 芸芸众生,是非成败终成一杯土;渺渺红尘,恩怨情仇还是一场。 这些人和事,查文斌认为也是一种修行。 他非班出身又怎样?他非正统门之后又如何?他从无呼风唤雨的地,亦无三弟子的排场,但他依旧用自己的身体力行赢得了一个又一个普通人的尊重。他从不站在舞台的中央,但舞台却从来因他而绽。 他的道,源自生,源自身边,源自用眼睛可以看到的一切。他的道终又还是用到了生,用到了身边,用到了他所看到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560章利益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中国被誉为是礼仪邦,上至王贵族,至民百姓,无不遵守着一套流传了千百的礼仪,而这中又以《周礼》为。是在西周时期,民间开始有了一套族宗,是中国千百来民间会结构的基单一。 实人不知,在西周以的殷商大地上,人们认为父母及祖先的亡灵和自界的神灵一样经无端做祟,危害。 而在周礼普及开来以,周人开始逐渐认为祖宗灵是以“敬德保民”为己任的,他们不仅德高尚,而且是亲族子孙德行为的监护,绝不会无缘无故作祟,危害子孙,干违背德的。 《礼记?曲礼上》有“宗庙为先,厩库为,居室为”的记载,即诸侯、子营宫室,要首先宗庙。对应到了民间,就出现了祠祭、祭、墓祭祭祀先祖的活动。 而对于客死异乡又是无的孤魂,人们为了以防作祟,一般会在郊设坛进行招魂致祭,到来就了“义庄”。 义庄的记载大约是在北宋时期范仲淹首设,自时,地富人捐修义庄就了一件流行的。当时的富人们信,为孤魂修一座庇护是有于自己功德的。 在历史上经济对富裕的江南地区,更是几乎每个大镇有义庄的存在,不过这东西还保留到现在的几乎已经不可见了。 太观要大开已是既的实,而作为山脚的隐龙村自就近水楼台先月了。这个曾经一濒临在安县行范围内消失的小村庄,近又开始热闹来了。 安县就是旅游大县,过的隐龙村人为地置偏僻,交不便极为落,导致人口大迁移出。而如今太观项目的启动让已经出走的隐龙人纷纷回归,他们比谁清楚现在隐龙村的地价值。 这个已经有十几没变过的小村,如今搭上了旅游的快车迅速腾飞,越来越的轻人开始返回这里。他们准备拆除自己的老宅翻屋,这个小村和山的太观几乎时了工地。 要匹配上农乐的房,有的土地自是不够了,于是宅基地的审批就了当村干们头疼的儿。 河图铜头村委的时候,听几个人在里头争吵,村里书记陈刚在为这个一头麻子。见河图来了,恰借口招待客人溜走。 “童老板,来的可真是时候,替我了个围。” “老陈啊,我来是和说一声修路的儿,就们村大柳桥太窄了,有大型设备运送不方便,准备拆了,可会给村民的出行造点麻烦,到时候您给做做工作。” 陈刚拍着胸脯:“放心? 修桥修路是? 大的。再说支持们工作是我的义务和,这可是上级领导要求的。” 两人说呢? 刚才帮吵闹的人却径推开门冲了进? 带头的一个汉子红着脖子嚷嚷:“陈刚? 今这儿要不给决了? 老子就带人吃饭? 自己着办!” “野狗,别在这放肆!没我这儿有客人谈嘛? 先出!” “谈的儿呗,老子又不耽误? 从现在到哪我跟到哪。再说了,来就是我们隐龙村自己的儿,不过隐龙村人少了让铜头村管一? 还真就拿自己当根葱了哇!告诉,我们隐龙村人现在回来了? 我们要拿回来就属于我们的权!” 陈刚是被气的不行,连挥手:“就镇里,县里,问管的领导要权? 我陈刚不管们村的儿,要他们。” 汉子:“? 我的就是这句话,总隐龙村的儿别管!过没管过,现在有点处了就插手,告诉,门没有,惹急了我们整材到县里、到省里找纪委告!”说罢,汉子就带着群人摔门扬长而。 “到底怎回啊?”河图问。 “嗨,还不是托们的福,这帮人一听说要开就全回来了。”陈刚叹气:“这个野狗的父亲是来隐龙村的老村长,他这个人从小就不学,这听说是在县里给人夜总会场子,在安县是个有点名气的混混。 就条往太观的路和隐龙村的路口,儿不是有一块地嘛,他们拿块地说是要盖房子,实就是打算抢置将来做生。 上面早就有议,对于景区里范围呢,尤是路两旁的土地要求我们慎审批,以免将来影响整规划。可这帮人说块地是隐龙村的集资产,轮不到我们铜头村委作,我不批,就来闹。” ”块地?”河图眯了一眼睛:“是块旁边长着两棵大梧桐的地嘛?” “可不就是嘛,个置距离将来的景区入口不到一百米,确实是个置啊。来我是寻思给弄个停车场的,可他们……” “块地不行啊,”河图摇头:“块地风水不太啊……” 章节目录 第561章事故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到太观,见河图气呼呼的来,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超子打趣:“哟,谁惹我们小少爷生气了?” “嗨,了。”河图儿说了一遍后,超子立刻跳起来:“娘的,一个小无赖还翻了了,老子这就拾他。大山、卓雄跟我走。” 不等河图阻拦,见辆越野车就掀起一阵灰尘呼啸着朝山下奔,河图唯恐他们要惹,连忙也跟了下。 下到村口,超子是到一帮人在块地上站着,旁边还有工人在拉线条测绘。 超子也没客气,一脚门车轰到了人群里。下车之后,他扫视了一下众人,喝:“谁是野狗?” 头一个叼着烟的短发男子朝地上啐了口唾沫:“就小子叫人了!小爷我就是,等们半了,还挺墨迹!” 超子的脾气可不会惯着这种人,他对野狗招招手:“来来,过来下,我跟说句话。” 野狗满不在乎的还真就朝他走了过,脑袋一歪:“有话就说,有屁就!” “啪!”的一个巴掌狠狠从野狗的脸上砸了下,这一掌扇的野狗径朝地上一趴。他挣扎着爬了起来,觉得半张脸已经变得麻木了,嘴里还夹杂着一股腥咸的味儿。 野狗的眼神似要杀人一般,从腰间竟是摸出了一匕首来,冲着超子吼:“我日祖宗!” 这一刀是朝着腰上奔而来,他面对的是一个身经战的老江湖。超子一个侧身让过,紧着一扣柱他的手腕,一扭,刀掉了,野狗的胳膊瞬时就成了麻花状。超子他胳膊在身后,微微上一,野狗便觉得胳膊要拧断了,不得不踮起脚尖,口中喊着哎哟。 超子也不说话,就抡起巴掌朝野狗的脸上扇,一巴掌着一巴掌,打的野狗连嘣了三颗牙齿这才一脚踹翻在地。 这时,河图也已赶到,一见野狗揍成样了,心中暗还是惹祸了。这时周来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野狗再度争扎着爬起来,脸上是鲜血、鼻涕、眼泪一抹了。他努着张又肿又紫的脸哭喊:“开发商打人了,开发商欺负我们地人,让他们跑了……” “跑?”超子笑:“老子今就是戳在这里的,还有谁不服的? 就一起上吧。” 他这一出手? 帮人还真就不敢动了。超子也没到,个野狗竟选择了报警。 野狗等警车一到索躺在地上? 这下了? 伤人是实? 一个进医院? 一个进了局子。 查文斌来释他的时候也是连同河图一块儿教训了。 出门时? 超子依旧有不甘心:“为要我同个混蛋的要?这种人就是蹬鼻子上脸。” “不呢?关进吗?”查文斌:“他人再不,以后也是邻里。农村不是城市? 凡得讲点面,讲点人? 不是儿适用暴力决的。块地既是人家村里的,他要房也无可厚非,总不能们占着山头还要手伸进人家院子里。” “可摆着他就是个氓……” “行啦? 人打成样也没吃亏,这小人轻易不要得罪? 他吧。” 查文斌这句话算是给整个结了尾,超子赔了野狗一笔钱,又答应不再干涉地块的儿,就这双方算了结了。 没过几? 豁着门牙漏风的野狗就开始宣布动工了。这他算是风头出尽了,毕竟就连查文斌了让步? 至于铜头村的陈刚也能睁一眼闭一眼了。 动工,野狗地到镇上找了个大师来瞧风水布局。 个中午喝的满面红的家伙捧着罗盘一转悠,夸这个地方就是龙首,可聚财可兴人可旺运。 “在这儿房,得走子午朝,为啥吗?” 野狗摇摇头:“大师请讲!” “子午线,历来就有皇帝能用,是皇宫的风水走。这个地方是真龙盘踞,嘴张开的地儿,一般人可压不住。是不一样,这人三十二岁中会有贵人助,得龙兴之,这在过是有皇帝的会的。是现在吗,时不同了,虽说不得皇帝,要住在这里,将来大富大贵也是一定的了!” 这个生给野狗一顿马屁拍的是晕头转,野狗大喜之余又封了个厚厚的红包,生又:“今日午时便是吉日,不过这里的工要越快,一定要赶在贵人降临之住进。” 野狗连胜称是,送走了生后,立刻就召集工匠施工。 按照野狗的法,他要在这里起一幢层的楼房,将来便可占有置垄断整个太观的附近的旅游生。 层的楼,地自也要打的深一。随着几串鞭炮的响起,野狗已经开始憧憬起未来的美日子了。 “三班倒,日夜不停工。”野狗神气的对工人宣布:“工钱的儿说,要们,我比家多出两成!” 当晚上,野狗又在家里张罗了几桌酒肉,和他的狐朋狗友喝的叫一个热闹。在着膀子划拳时,两个工人慌里慌张的冲了进来,一见满屋子的纹身大汉,工人咽了口唾沫:“东家,不了,出了!” 野狗催的急,这工就赶,包头连夜运来了一台打桩,刚刚组装完毕还没来得调试,东竟倒了,有三个工人压在下面生死未卜。 这下野狗肚子里灌下的酒,就全成了汗从后背冒了出来。等他慌慌张张带着一众兄弟赶过时,现场已是惨不忍睹,已经抬出来的两个人时躺在一旁的泥地里。中一人的脑袋已经呈浆糊状了,还有一个则是胸口划开了一豁口,整个人成了红色。 剩下的一个能依稀见一双赤脚露在面,整个身子还埋在下方,模样也是凶多吉少。 他的春秋大梦还没来得就落了这个下场,一就出,这是连当初下结论的河图没到的。 两死一伤,这是一起大的为违法施工导致的生产故,作为东家老板的野狗怎也洗脱不了这个责。当晚上,野狗就带走了,现场工人们的家属哭的叫一个撕心裂肺。 听说出了查文斌他们也在一时间赶到了,着令人唏嘘的惨状,查文斌真的有后悔了…… 章节目录 第562章贼心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河图啊,给那些遇难的人家里送点钱。”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另外,你去告诉陈刚,这块地我要用。” “你要用?”河图道:“师傅是想要做什么吗?这块地好像不太好。” “说说看。”查文斌道:“听说你断言过他打不成这地基,怎么判断出来的?” 河图指着那后面的太平观道:“祖师爷的书中说过,在起排山星盘与向星盘时,当坐山宫运星与向首宫运星入中之后,遇阳双双顺飞,则此局一定是上山下水之局!” “那你看,这里是上山还是下水呢?” “下水。”河图道:“龙在太平观下,有斩龙剑做定龙之势,但为强留,龙气并不在山上,反倒一直延山路而下企图入这前方的苕溪河中入海而去。此龙为离龙,是戾气而非瑞气,龙脱困必行凶,这里便是首当其冲的。” 在风水中,“上山下水”是指飞星盘中的一种算法。所谓“上山”便是龙本应在水中却走势朝山,下水便是相反之意。这种龙脉一般都是离龙,一旦被这种离龙龙气所冲,重则丧命,轻则破财。 查文斌对河图的回答颇有些满意,不过他却又道:“但你知道这样的地最是适合做什么嘛?” 河图道:“这样的地块可以做庙宇,以化解煞气,但这山上已经有太平观了,此处也就没必要了。” “还有一个更合适的,就是义庄。” “义庄?” 查文斌点头道:“义庄里的都是一些游魂孤鬼,其实你要知道没有人希望义庄里的那些东西闹事。但这样的地方又是搏名声的,总不能找道士来镇,那就违背了设置义庄的本意。放在这样的风水局下,龙气余威可以让里面的家伙们安定下来。坏处就是,它们又会被龙气所困,如果没有外界力量的帮助,很难离开这里。” 他在那块地上来回走了几步道:“那时候我还小,记得这边上还有一排土坯墙,一些棺材板就被架在墙上。”他又指着那头顶的梧桐树道:“这两棵树上当年各有一只老鸹窝,有一对白老鸹住在上头,听说每次它们一叫就总会死人。” “查先生还记得这些,”那边一个围观的老头道:“哎,要说当年这块地我们晚上走路都宁可绕个大圈儿。现在的这些后生啊真是无法无天,怎么能在这地方修房子呢。老古话说的好啊,哪怕不敬苍生,你也要敬鬼神啊!” 第二天,从山上下来了两辆挖机,就照着查文斌所说的位置往下刨。大约下到了一米深处,便不断有一些棺木和骸骨出现了。它们被成排成排的码放着,层层叠叠之多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棺木大多都是一些没有上漆的薄皮棺材,这种棺材价格低廉,最是适合义庄这种地方使用。 “拉到外面集中用火烧了,”查文斌吩咐超子道:“烧完之后的骨灰留着将来移到太平观去,既然选了人家的地,就要给人做好善后。” 挖机的清理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旁边两台卡车不停轮流的负责清运,倒也算有条不紊。这些棺木都是平民,文管局马科来做了个登记便走了。在天黑之前,河图把查文斌给接回太平观吃饭,只剩下一台挖机则还继续工作着。 临走前,河图打招呼道:“牛师傅,差不多也到点了,您看着自己掐时间收工。今天干的活儿有点晦气,等忙完了,回头我给兄弟们一人包个大红包。” “童老板,那么客气干啥,你就放心去吧!” 挖着挖着,一铲子下去就碰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现场打着探灯,也看不清,只当是一块石头。那机械爪何等的力气,朝着那“石头”又扒拉了一下,掀开那石头下方露出了一方朱红色的大漆棺材。 那漆面油光发亮,灯光下光亮如新,更为重要的是,在这层红色大漆上还有一层描金的花纹。 现场还是有不少端着饭看热闹的村民,有上年纪的人认出外面这层石头叫“椁”。但凡能用得上椁的都不会是普通人,加之那具考究的棺材,那个挖机司机动了心。他们常年干工程,从地下刨出个点什么东西来是常有的事儿,于是便和那卡车司机使了个眼色。 他一不做二不休,操起铁爪将那石椁砸了个稀烂,又用钢索捆住棺木将它整个吊了起来放上了车斗。忙完这些,那司机又对众人道,这是最后一具了,明天再干,便与那卡车司机一块儿急忙拉着棺材驶上公路狂奔。 一路上,两人按耐不住喜悦的心情,那卡车司机掏出烟道:“牛哥,你可真够机灵的,刚才我瞧了一眼,那石椁上还雕着一副王母送蟠桃的图。这等手笔,这棺材里头少说也得陪点金银玉器,这趟活儿可还真没白干啊!” “嘿嘿,老季啊,别说牛哥不照顾你,等会儿你找个没人的偏僻地方停下。咱俩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怎么样?” “没说的,没说的,一会儿完事了,我领你去县城里找乐子去,哈哈!” 车子很快就驶进了一处偏僻的小山路,那司机老季停下车打量了一下四周道:“就这里吧,这地方前后十里都没人个烟。” 二人下了车,爬上车斗,月光下只见那大红棺材还映着一层幽幽的光。也不知道它在这地下埋了多少年月,但那油漆味和松树味还很浓郁,真的就好似刚刚下葬的一般。 那老季打着手电看着棺材上的那些图案道:“这上头画的是啥啊,怎么线线点点的,不过好像是金粉描的哎。” “管他呢,撬开再说!” 这俩货一人一根撬棍,就站在那些烂棺材和骸骨上对着那大棺材一通折腾。只听一阵“咔咔咔”声,棺木的榫头被一截一截的掀开了,只闻一股异香顿时扑面而来。 二人皆是感叹道:“好香啊!”再用力一撬,整口棺木都被打开,只见里面铺着黄色的锦缎,一具身着粉色绸布,栩栩如生的古代女尸正躺在一方碧绿色的玉枕之上…… 章节目录 第563章两命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几人已经端坐在了桌上,河图给查文斌端来了碗筷,他低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动。 “师傅,没胃口嘛?” “你忘了一点事吧?”查文斌看了一眼那小门上贴着的对联道:“一念纯真金可化,三心未了水难消。河图啊,这十方供养,来之不易,道者无功享用,惟恐罪过。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可断,倒不是说要你当个老顽固,但我看那三清神像前的贡饭好似还是空的?是不是该先紧着它……” “哎哟,文斌哥,这事儿怨我,不怨他。”卓雄起身道:“那里面的墙壁返霉了,今儿一早我就找人来重新粉刷了一下,我怕弄脏了那供桌,所以就给先撤了。下午忙忘记了还没来得及端上去,我这就去。” “我来吧,”查文斌起身打了些饭菜盛到内堂摆好,又点了三根香,往上插时,其中一根香的火星蹦了一下,恰好就落在了他的手背虎口之上。 “嘶!”他被烫的抽了口凉气,一旁的胖子打趣道:“你看看你们不给饭,这下惹老君爷生气了吧!” 就在这时,山下上来了一辆车,原来是那铜头村的书记陈刚来了。 河图客气道:“哟,老陈怎么来了,吃过没?一块儿吃点呗。” “也没啥事,我就是跟你们打听一下,那个山下给你们运土方的司机叫啥?” “你找老季啊?他不在山下吗?”“不在,是这样的,他那卡车停在了我们隔壁黄村林场出来的小路上,那条路窄,林场上今天有电力公司的检修车,说是挡住了去路问到我这儿来了。我这也没个联系方式,这不就上来问你们了。” “黄村?”河图纳闷道:“他跑那边去干啥,我们渣土也不往那运啊!”这河图说罢就打电话,打了几次也没人接,他又打那挖机老牛的,同样也是没人。 陈刚的手机一直在被催,查文斌见状道:“要不,你去看看吧,别耽误人家事情。” 这河图就和超子两人开车过去了,一到地方,那卡车的灯还是打着的。迎面一辆皮卡正和卡车互相顶着牛,上来两个工作人员就没好气道:“这是你们的车啊?我说你们是干啥的啊,好狗还不挡道呢,你们这耽误我们多少事啊!” 超子道:“你小子说话客气点啊,别年纪轻轻就嘴欠找抽!” “哟,这么牛,来来来,你抽我一个试试!”他一招手,那皮卡车上又陆续下来了四个人。这拨人被这车拦着本就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呢。 眼看这就要起冲突,河图只好上前劝道:“哥几个不好意思,是我们的错,你们谁会开这卡车帮忙上去挪一下。” “会挪还叫你啊,再说了,你们这车拉了一车破棺材横在这儿,晦气不?” 看他们要起冲突,河图又拿电话打了一通,只听那手机声从驾驶室里传来了,那小子道:“搁响半天了就是没人接,你们的人是不是都死了啊!” 那边超子也不说话,拉着河图打开车门就钻了进去,他心想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挂上倒挡,微微向后挪了几步后,又挂上进档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轮,在一阵剧烈的空转后尖啸着狠狠撞向了那辆车,巨大的撞击甚至让车斗里的一些棺木都散落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皮卡的前半截顿时被拍扁了,超子摇下车窗道:“不好意思,好久没开这玩意了有点生。全责,我全责,放心……” “尼玛!”那人上去就要干架,这时一旁有人拉住他道:“虎子等等,你看那是什么?” 只见在那掉落的棺材边,一条胳膊露了出来,被那河图的车灯给照了个清楚。那虎子瞧了瞧棺材,又看了看车上凶神恶煞的超子,他心里也吃不准这到底是辆什么车。 四人打着手机灯往后轻轻的走了几步,绕到那车后一看,只见那棺材里面躺着一个男人,那男人的嘴角挂着血丝,咽喉处到胸口已是一片猩红,那眼珠子瞪的是比老牛还大。 “死了……”虎子的脸上一片惨白,长这么大,他还从没见过这样的惨死状,吓得那家伙腿肚子都打颤了,刚才那嚣张劲哪里还有半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超子和河图也下了车,一看那场景,二人心头也是大惊,只看着那群人,希望从他们口中得到点说法。 “大哥,我说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怎么还有死人啊。” “这就是那司机,”超子道:“孙子哎,你们摊上大事了!” “大哥,这可不关我们的事儿啊,这个我们同事斗能作证,我们……” 很快,警察来了,查文斌他们也来了。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法医又在车上发现了第二具尸体,那个人就是开挖机的老牛。 这一夜忙活完已经是天快要亮了,负责此案的齐队长也是熟人,他拿了些点心进来道:“老何啊,这可是那块地引发的第二起人命案了,这才几天啊,你们可真够能折腾的。” “你当我们想折腾呢,到底咋回事有眉目嘛?” “从现场看,挖机老季是被利器贯穿了颈动脉,法医初步判定死于失血过多。而在另外一具尸体老牛身上,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外伤,法医还在解剖中。 第二,在他们手里发现的东西经过文物部门的辨认,应该是属于明中期的。其中包括两枚玉手镯,一串金项链,以及一块丝织物,并且我们在一口朱红棺材里发现了呈喷射状的血迹,那里应该是第一案发现场。” 顿了顿他又道:“我们证实了老牛的左手上的血迹是老季的,并且老牛的手指与老季脖子上的贯穿伤是吻合的。还有,在老牛嘴里找到的组织残片也被认定是属于老季的。” “凶手是老牛?”超子伸出自己的右手道:“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把五根手指插入对付的脖子,那老季又不是豆腐做的!反正,我是做不到的!” 查文斌道:“能让我看看尸体嘛?” 齐队长摇头道:“暂时看不了,查先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眼下……” 查文斌道:“棺材里有没有找到第三具尸体或者是遗骸?” “没有,”正说着,外面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进来和他低语了几句,等他走后,齐队长道:“老牛尸体的初步解剖结果也出来了,死于心肌梗塞,怀疑是生前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章节目录 第564章成精了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尸体看不到,那可以让我去看看那辆车嘛?”查文斌又提出了这个要求。 齐队长为难道:“查先生,车现在是证物……” “老齐,你就别那么死板了。”超子道:“根据现在的线索推断,那就是是老牛见财起意杀了老季,然后自己又得了心脏病暴毙,你觉得你会信嘛?” “行吧,就这其实都有些违规了。” 大院后面有一停车场,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还在那车上忙碌着,齐队长拿了一副手套和鞋套递给了查文斌道:“只能远观,最好不要触碰,现在任何一个指纹都有可能成为线索。” 查文斌绕着那卡车转了两圈,他去过那个取棺的现场,也见到了那具破损的石椁,所以自然也就把注意力放到了那口大红棺材上。 “帮我搬个梯子来。” 查文斌站上梯子,站得高了,一下便看到那红棺材里翻着的锦缎。他又道:“兄弟,能不能把那口棺材盖翻过来我瞧瞧。” 盖板一翻过来,只见上面一整排的金色星星点点。 “天罡北斗阵!”查文斌倒吸一口凉气后纵身跃了上去,那上头的法医见他上来,连忙阻止道:“哎哎,你干嘛,怎么还跑上来了!” 查文斌指着自己的手套道:“不好意思,我一定主意不破坏。”说罢他便趴在那棺材上俯下身去凑着鼻子嗅了嗅道:“好重的尸气啊,齐队长,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具棺材里的骸骨?” “没有,我们去的时候就是空的,里面只散落了那些陪葬品还没来得及整理……” 查文斌又跳下车来道:“行,谢谢你了齐队长,告辞!” 出了大院,查文斌叫河图开车直奔昨天那地方而去,现场还残留着昨晚留下的碰撞痕迹。 这是一条四米左右宽的林道,左边是一片竹林,右边则是一道沟坎,沟坎的下方是一条小河,过了河又是密林。 河图道:“看地势,如果要逃,也一定是往这左边的竹林里去了。” “那可未必了,”超子在右侧斜坡处的一根小荆棘上发现了一块纱质的小布片道:“看,这是什么?” 查文斌拿过来嗅了嗅道:“没错,是那个东西留下的,还带着一股尸味儿。” 河图紧张道:“是僵尸嘛?” 查文斌摇摇头道:“不一定,如果是僵尸的话,那老季的伤口为什么会是挖机牛师傅造成的?”他闭上眼睛试图还原了一下昨晚的现场道:“假设他们二人打开了棺材,发现里面躺着一具陪葬丰厚的女尸,两人肯定迫不及待的攫取赃物。如果是尸变,二人应该会被尸所伤才对。” 河图道:“那也有可能是老牛先被尸咬伤了,中了尸毒后再伤了老牛。” “如果老牛也尸变了,那么昨晚上那具尸体他们就带不回去了,更加不可能安心的解剖了。”查文斌道:“我看过那具石椁,它上方画着的是一只仙鹤载着一人女人飞升的图案。这个图案是有典故的,讲述的是吕洞宾死后还魂,飞升位列仙班的故事。” 河图道:“师傅的意思是借尸还魂?” “没错!”查文斌道:“就是借尸还魂!如果知道棺里的尸会尸变,一般会用墨斗线布下天罗地网,且棺头上会留有一道镇尸符,我没有在棺材上找到这两样东西的痕迹。” 河图道:“我记得曾经在师公留下的古籍里有过记载,茅山术中有一种借魂术,就是利用那些横死之人未尽的阳寿。如果这种法术是真的,那么横死之人最多的地方就是义庄了!” 超子道:“瞧,那边有个小房子,应该是废弃的水电站。” 在隔着这道坡往上游百来米的地方的确有个房子,三人顺势下到坡下,正往前走呢,忽然路中间横着一条两三米长的蛇。那蛇见到有人来,立刻昂起脖子吐着猩红的芯子,口中不断的“嘶嘶”着。 “还挺肥啊!”超子顺手捡起一块石头朝那蛇丢了过去,蛇不但不走还往他们这边冲了一下。看着那三角形的脑袋,超子又折回去寻了一根枯竹杆来,他对蛇喝道:“走不走,再不走,你就得留下晚上给我加餐了!” “嘶!”蛇又往前扑了一下,这超子有些恼火了,抡起竹杆刚要冲着它的七寸砸下去时,查文斌却捏住了他的手腕道:“等等,你看那是什么!” 只见在那条蛇的身后大概四五米处,有几个黄色的小东西排成一排站着,正对他们做叩头状。 “哟,黄大仙!今儿个还真邪门了啊!” 那一整排足足五只黄鼠狼站着那儿,要知道这玩意和蛇那是生死对头,平日里一看到准会拼个你死活我。可今天倒好,竟然是一大清早的组团到在这儿拦路来了。 “动物拦路,必有缘故。”查文斌看着不远处那座小屋子道:“老祖宗的说法是,如果硬闯,恐会有血光之灾。” “会不会就是那个东西捣的鬼?”超子道:“依我看,它可能就在那个屋子里,它这是怕了!” 查文斌的心中何尝不是那样想的,但眼下的征兆让他不得不小心的做选择。 “绕过去试试,”查文斌道:“但有一条,不要和这些畜生起冲突,它们是好心还是恶意现在还难说呢。” 三人慢慢往后退了一些,又往右多绕了一段,再往前走时,那几个拦路的家伙再度出现了。 查文斌朝着它们作了个揖道:“众位仙家,贫道要借贵宝地同行,劳烦行个方便。”说罢,他便从怀里拿出一道符来道:“万物皆有灵性,贫道追凶而来,若你们非要助纣为虐,那贫道便只好收了你们的道行!” 话音刚落,两只黄色的身影“嗖”的一下就冲了过来。那黄鼠狼是何等的机敏,只一眨眼的功夫便窜到了三人的脚下,超子和河图被惊的连踹带跳。谁知那俩东西却是咬着查文斌的鞋帮子不停的往后退,因为拖不动,四肢不断在那地上打着滑。 “这……”超子看着它们那举动道:“他娘的,还真成了精了啊,不是说了动物以后都不许成精的嘛!” “走!”查文斌道:“往后退,我宁可相信这些东西是为了我们好。” 章节目录 第565章梦中交易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再度退回到那公路上,超子看着远处那间位于河边的小屋眼中还是有些不甘,他们都知道或许要找的答案就在那间屋里。 “查爷,难道它们要不走,我们就一辈子都不过去?” 查文斌抬头看着天空,若有所思道:“我的感觉不是特别好。” “啥?” “昨晚到现在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他顿了顿道:“再等等吧,等太阳出来了再说。” 话还没说完,忽然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声音。那声音很沉很闷却很有力量,顺着声音而来的方向,他们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到了河边的那个小山谷里。 原本清澈的河水忽然间开始变得浑浊了,夹杂着大量的落叶和浮木,它们毫无征兆的一下就从那山沟里钻了出来。只有眨眼的功夫,那间小屋便被那泥水包围,再一眨眼,它竟然是轰然倒塌,连半点预兆都没有就这样被一场莫名其妙的洪水给带走了…… 浑浊的洪水还在呼啸着,来势极其凶猛,那些木桩和石块在其中翻滚着,夹杂着淤泥如排山倒海之势。它们狠狠的砸在拐角处的岩壁上发出轰鸣,又互相拥挤着翻滚朝着下游奔腾而去。 三人是看了呆了。 心有余悸的超子看着那田间的黄鼠狼四散逃去,他赶忙双手合十膜拜道:“我滴乖乖,还真悬啊,得亏这些大仙们提醒了。” 这天是放晴的,这周遭近日也没有下过久雨,怎得就会在这个时候这个点出现了一场洪水? 不多久后,答案出来了。 一辆越野车从山上下来了,打了几个喇叭提醒让车。超子走过去一看,又是电力公司的车子。 “哥们,打听个事儿,上面怎么了,怎么河里忽然涨水了?” “哦,里头那个乌岭水库今天清淤。那个水库太老了,已经成了危塘,我们准备重新加固堤坝。哎,那闸门太旧了,打开后一下就被水给冲散了。” “这么大的水下来你们也不打招呼,这万一河边要有人不得给带下去啊!” 那人往窗外探了一下道:“这大清早的谁会往这沟边跑,哎,麻烦你把车让让,听说昨晚上我们有兄弟差点被人给揍了,领导叫我们回去开会呢。” 坐在那路边的草堆上,超子郁闷道:“好了,这下完犊子了,又不知道上哪去找人了。” “师傅,我们回去嘛?” 查文斌看着那浑水道:“你送我去山上转转吧。” 从这儿往上有道岭叫乌岭,乌岭水库就坐落在这个小山涧里。围绕着水库四周的是整片整片的杉树林,这儿过去也是安县第二大的林场,只是封山育林后这里逐渐就再也没什么人关注了,知道这里有水库的人也就越发的少了。 车子直接开上了大坝,坝上还有几个工人正在忙碌。 有个工头模样的人过来道:“你们,是干啥的?” “溜达溜达。”超子递了一根烟过去,对付拒绝道:“走吧,别瞎在这儿转悠,这个堤坝是危坝。” 查文斌站在那坝上,看着那水库里的水位不断的在下降,在那水库正中的位置有一块像碑的东西恰好露了出来,很是扎眼。 “师傅,那个是什么?” “那个?”那哥们刮了一眼道:“嗨,我也不知道。管他呢,你们赶紧走吧。” 下了山,查文斌的脑海里一直徘徊着那块碑,他对河图道:“有空你去查查看乌岭水库的那块碑。” 回到家中,查文斌睡了一觉,迷迷糊糊的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来到了上午的那座小房子边,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再遇到那些黄鼠狼了。 小屋有一道木门,那门上的掉的漆,锈蚀了的锁,一切看着都是那么的真实。一股淡淡的幽香透着那门漂了出来,他站在那门口良久还是没有推开,刚想转身离去,却又听门“吱嘎”一声自己打开了。 回头,屋内一个穿着薄纱裙的女子正端坐在那,一块木板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女人押了一口茶对他笑了笑道:“先生为何要苦苦相逼一个弱女子呢?” 查文斌道:“那你为何又要谋人性命呢?” “他们?”女人把手中的杯子转了一圈道:“他们图财在先,谋色在后,就连一具女尸都不愿放过的肮脏泼皮,又如何配得上为人?我只不过是顺手替天行道罢了。” 女子顿了顿又道:“先生可知,今日是我有意放你一马?” “哦?”查文斌问道:“为何?” “因为你不算坏,而且我有事相求。”女子又道:“若是先生能够让我重返肉胎,我愿以赠先生黄金珠宝,保你余生吃穿不净,荣华富贵。” 见查文斌没有答应,她又道:“先生若是不信,可在今晚前去乌岭。以那湖中驼碑的赑屃为记号,正东走一百米有个淡黄色的石头,往那石头下挖上半米便有金银可赠,就当是小女给先生的见面礼。” 查文斌醒来时,已是傍晚。他只觉得脑袋疼的有些厉害,起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恰好这时听到楼下河图在和冷怡然说话。 “河图,开车,我要出去一下。” 匆匆下了楼,冷怡然过来道:“吃了晚饭再走吧,睡一天了你还没吃东西。” 章节目录 第566章软硬兼施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查爷,有东西!”超子放下铲子,用手扒拉着那些泥土,一只小箱子露了出来。取出来一看,上头还带着一把早已锈蚀的锁。 一铲子下去,锁头就飞了,掀开一看,好家伙,里面当真是整整齐齐的码放着鸡蛋大的金元宝,细细数了一下,刚好有十枚。 超子掂了一下道:“这应该是五十两的规格,这上头还有足金的戳记,你们看着这下面还有个字号是‘沈’。看款式,这应该是明代的,只有明代喜欢在金元宝的正面打这种树叶纹,这玩意现在可值钱了。我记得去年香港佳士得拍卖,明代户部制的金元宝和这个规格一样的,五十一锭被拍到了四百五十万。” 河图感叹道:“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是鬼也知道把这句话送给人了,这个见面礼可够大的了,师傅,咋办啊?” “拿回去先,”查文斌道:“即是已经提了条件,她总会再度现身的吧。” 就在这时,河图的电话响了,接起来一看他道:“哟,是师娘,估计是来催我们回家吃饭。” 接起来,河图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呼道:“你们在哪呢,赶紧回来,怡然姐她……” 再见到冷怡然时,她已经被躺在了床上,双目紧闭,嘴唇发紫,任凭查文斌如何叫喊就是不曾醒来。 掀开冷怡然的眼皮,查文斌用手电左右照射了一下,又快速回去点了一盏油灯在她头顶来回绕了三圈。只见那碗里的火苗就小的跟蚕豆似的,就算是用木棍挑着灯芯,可刚窜起来一点的火苗就立刻又萎了下去,怎么瞧,那火烧的都没力。 “家里没人来过,”斗丫头回忆道:“哦,我想起来了,天快黑的时候好像有个要饭的老太婆敲过门。怡然姐还给她送了一碗饭,但是饭送出去人就又没在了。后来我跟她就在院子力聊天,好好的一点征兆都没有,她就倒下了,我就赶紧给你们打了电话。” “要饭的?”查文斌道:“你有没有看见那个人长什么样?” “没有,我没出去,不过那个碗还在家里。”斗丫头顿了顿道:“依然姐说怕是她年纪大了忘了,所以就给洗干净放在家里了。” 查文斌冲进厨房,果然是在一旁的窗台上看到了一只青花碗。他拿起那个碗左右端详了一下,又递给了超子道:“你来看看。” “胎釉精细,釉面白润肥腴,这青色浓艳明快,且线条简洁流畅,画法也十分工整,画工属于上乘之作,不属大内宫廷。”超子道:“查爷,我敢担保这是一只明代早期的青花瓷器,且无论是品相还是做工都属于上上之作,属于典型的官烧民用款。但就这只碗的价值,少说也是七位数。不过查爷,您看这儿,这碗的下方也有一个‘沈’字!” “你会拿一只金饭碗来要饭嘛?”查文斌拿过那只碗道:“更何况它不光是一件值钱的瓷器,更重要的是它还是一件刚刚出土不久的冥器,因为在这碗上我还能闻到坟土的腥味和淡淡的尸味。” 河图一旁担忧道:“那师娘她?” 查文斌道:“她是招了别人的道了,丢了魂,你们看这碗上画的是什么?这两个小人就是勾魂的阴差,这件东西必定是从墓里出来的陪葬品!” “反了,什么人敢到这儿来撒野!” “不是人,是鬼!”查文斌道:“我在门口撒有石灰,若是有生人经过,必定会留下脚印,你们跟我来。” 查文斌来到那大门口指着一堆混乱的鞋印道:“看这个印子,你们发现了没有,她只有脚尖的部分而没有脚后跟,这就说明来敲门的这个人是被抬着走的,所以只是脚尖着地。” 几人正在说着,便见桥那头有个人走了过来。抬头一看,来人是叶秋,他的手上还揪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老太太,那老太太还在不断的嚷嚷着什么。 他把人带到后往门前一推道:“来的就是她。” 那老太太被一群人围着,十分害怕的模样蹲在地上,眼神也是东躲西闪的,身上还弥漫着一股馊臭的味道。 查文斌俯下身去问道:“老人家,你来过我这儿?” “呃…呃…”那老太太不停的挥手,口中含糊不清的应答着。 “老人家,您别害怕,”查文斌拿出那只碗放到她跟前道:“这个东西是你的嘛?” 那老太太先是点头,后面又是摇头,口中又是一通“呃呃呃……” 超子道:“不会是个哑巴吧?” 查文斌忽然伸出手去抓起她的脉搏,那老太太立刻吓的哆嗦起来,没一会儿,他放下手腕问道:“秋,你在哪里找到她的?” “村口,有两条狗正在追她,我看见她敲门了。” 查文斌又对斗丫头道:“带她回去洗漱一下,再给她弄点吃的。”又转身对河图道:“回头,你把她送到派出所去核实一下,要确定找不到家人的,你就去找个好点的养老院把她安置进去。” 河图不解道:“师傅,为什么啊!师娘不是就是她害的嘛,你干嘛还要以怨报德呢!” “不是她,”查文斌摇头道:“我看了,她确实是被邪物刚刚附体过,元气还十分虚弱。她不过是个可怜的被利用的道具罢了。既是到了我门口,又叫我遇到了,那便算是缘分一场,能帮就帮一把,你们去办吧。” 见河图还是有些不乐意,查文斌的语气有些强硬道:“做人要有心胸,要学会明辨是非黑白。冤有头,债有主,切记不可将仇恨放在那些无辜的人身上!” 那斗丫头和河图扶着那老妇人进了屋,查文斌则拿着那只碗在门口站着,见叶秋和超子还在,他又道:“你们也进去吧,我在这儿等着。” “等谁?” “等该来的,”查文斌道:“多少年了,我还没碰到过这样的对手,好一招调虎离山!她这是打算吃定了我,想要软硬兼施。” 超子担忧道:“那怡然她,你不陪一下嘛?” 查文斌道:“她与我是夫妻,本就有感应,但是我试了一下,毫无反应。她的魂应该是被藏在一个连我都没法预测的方位,既然对方准备的这么充分,那我不如就坐等她来摊牌!” 章节目录 第567章首富之女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月上梢头,一袭道袍,一张桌子,几个菜碗,一壶清酒,在檐下小酌。 一杯接着一杯,就在它来时,查文斌依旧放下手中的酒杯。 “你还有心情喝酒?”一个声音幽幽的道。 举起杯子一饮而尽,查文斌笑道:“这是我夫人为我准备的,我又岂能辜负了她的美意。” 那声音又道:“你夫人此时已到了末路,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查文斌看着酒杯,眼神迷离的说道:“庄子妻死,惠子吊之,庄子则方箕踞鼓盆而歌。惠子不解,曰何故而笑?庄子曰: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是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行也。” 那声音不以为然道:“你想以典故来劝我?” “不然呢?”查文斌伸手道:“既然来了,就坐下吧,我这儿有薄酒一杯,以偿姑娘献金之美。” 说话间,果然是有个身着薄纱模样的女子坐了下来道:“既然先生已经堪破了生死,那令夫人的躯壳留着也是没用了,倒不如借给我一用如何?来日,小女愿以身相许,与先生日夜作伴,以报这还魂再造之恩。” 查文斌手中的筷子没拿稳,将一块一鱼肉掉在了地上,然后叹了一口气道:“哎,可惜了。”说罢又将那装鱼的盆子一并丢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那女子道:“你这人好奇怪,筷子上的鱼掉了,为何要砸盆子?” 查文斌道:“因为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给我做鱼了,那我要这盆又有何用呢?” 女子嗤嗤笑道:“若是先生不嫌弃,以后我可以为你做鱼啊。” 查文斌道:“但味儿却是不同了。” “好你个臭道士,竟敢变着法儿的来消遣我,你当真不怕我杀了她!” 查文斌反问道:“那你就不怕我会杀了你嘛?” “你不敢,”女子道:“你也不能,因为这是你的承诺。如果你按照我的要求,人我还给你,金子你也会得到更多。” 查文斌不解道:“承诺?我何时承诺于你,又承诺了什么?” “帮我还阳。” “你太看得起我了,”查文斌道:“还阳之术岂会是我这样凡人所会的。” 那女人倒也不恼,只道:“先生说笑了,我可是足足等了先生快七百年了,先生该不会真的忘了当年的承诺了吧。” “七百年?”查文斌一听这话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又道:“怕是姑娘在说笑吧?你可知我今年多大?人的阳寿又有几何啊,我如何会与姑娘相识,又如何会与姑娘承诺呢?” 那女子道:“敢问先生可是姓查,名文斌?” 查文斌点头道:“没错。” 那女子道:“这就对了,当年可是先生亲手将我葬在此处,并且与家父言定,来日许我还阳。你若是不记得我,我可清清楚楚的记得你,你的样貌可是一点都没变呢!” 查文斌心头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感觉,又问道:“你父亲是谁?” “乌程县南浔沈富!” 查文斌又道:“你是何年生人?” “小女本名沈琼芳,生于元统四年,亡于洪武十一年初。” 查文斌长呼了一口气道:“乌程县,你是大明首富沈万三的女儿!” 那女子微微欠了一下腰道:“家父本名沈富,号万山,世人也称他为沈万三,先生终于是想起来了吧。” “明朝……明朝……”查文斌的脑海里顿时想起了一个人,他道:“姑娘,我想你可能找错了人,如果当年真有人许诺给你还阳,并且还长的跟我一样,那就只能是那个人了。” “那我可管不着,”女子道:“当年你与家父曾经有个约定,若是来日真将我复阳,这沈氏宝藏你可尽情取之……” 依这女子的说法,元末年间,沈万三与那朱元璋曾经是结拜兄弟。在二人还没有混出名堂的时候,遇见了一个道人。这道人看了二人面向后,断言他日,这朱元璋将会掌管天下兵马,而沈万三则会享尽天下财富。 这二人不信,那道人便于他们各派了个三个锦囊,说是只要按照这锦囊中的办法自是会成为人中龙凤。从那以后,沈万三真的开始飞黄腾达了,后来更是富可敌国;而朱元璋则也逐渐成了一方诸侯,并最后一统了天下。 可朱元璋这人疑心病很重,因为沈万三出钱修了坚固的南京城墙,又出于好心愿意出资为义兄犒赏三军。最终朱元璋勃然大怒,愤怒地说道:“匹夫犒天下之军,乱民也,宜诛之。” 但在马皇后的保全下,沈万三侥幸逃的过了这一劫,但也知道伴君如伴虎,已经当上皇帝的义兄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和自己混迹市井的大哥了。于是他将手中的财富藏于太湖底下的一个地宫里,果然不多久后朱元璋将他发配云南充军,后又在马皇后的劝说下赦免了他。 就在太湖沉宝过后,沈家便接二连三的遭受打击,首先来的就是幼女沈琼芳饮毒酒暴毙,就在他伤心之时,当年曾经给他下过批言的道人又出现了。沈万三最是宠爱这个女儿,但那先生却道可以还阳,并要求以太湖沉宝作为条件。 而当晚,朱元璋就派人下令抄了沈宅,沈万三万念俱灰之下只得答应,以求来日沈琼芳真能还阳,沈家还可东山再起。于是便在沈琼芳的灵前立下重誓,与那道人完成了约定。 后来,这道人便将沈琼芳的尸首连夜从沈府运出,移至这安县境内太平观下,而后,一座义庄便在此处拔地而起…… 章节目录 第568章定数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先生,我可是等了你太久了。”那女子道:“如今既然你让我重见天日,那么打算什么时候兑现你的承诺?” 查文斌道:“你滥杀无辜在先,无端谋害我家人在后。这两笔账,今日我本是准备与你算的,立刻放了我家人,我兴许会考虑让你转世为人。” “若我不呢?”那女子咯咯笑道:“你又能奈我何?” “休得张狂!”一道符凌空拍了过来,离那女子不过毫厘之间时,又猛的燃烧炸裂开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朱砂味。 “你为什么不躲?” “那你为什么又要留情呢?”女子不以为然道:“三日之内,若是找不到她的魂魄,她就将身上生疮,流脓出血;七日之内,若是还找不到她的魂魄,那你就好给她准备身后事了。至于杀那两个鼠辈,是他们咎由自取,而得罪令夫人,实属我的无奈之举。” 查文斌拍案而起道:“查某不会和任何妖邪做交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那女子刚想走,只见查文斌将手中酒壶猛的朝她泼了过去。女子一声尖叫,顿时伏倒在地,只见那桌上,地上到处都是红黑色的浓腥液体,这正是他早已准备好的雄鸡冠血。 女子倒地之后,,那一身华丽的绸缎衣裳顿时成了褴褛状,原本细腻姣好的面容也如同被硫酸泼过一般千疮百孔。查文斌则用力翻起那小桌,那桌下竟然一面完整的八卦镜。他将那镜子对准女子喝道:“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那女子趴在地上撇了一眼,立刻被镜子中的模样给惊吓不已,尖叫一声又扭过头去说道:“言而无信的臭道士,那你就杀了我吧!杀了我,你就永远也别想知道沈家的沉宝,更永远别想找回你的夫人!” “我给过你机会,我也不会杀你,你的罪自然有公道来论。”他一手扶着那镜子,一手点了根蜡烛,然后拿起菜碗之中早已准备好的符水饮了一口朝那蜡烛喷了过去。“嗖”的一下,那烛火顿时大盛,他喊道:“此水非凡水,北方壬癸水;一点在口中,小鬼须臾至!一喷明火照人心!二喷明火照幽冥!三喷明火照乾坤!” 三喷完毕,他又抓起一把纸钱洋洋洒洒刨向空中,恍惚间那桥头的位置竟是出现了一黑一白两个戴着高帽模样的东西。 那女子咬牙切齿道:“你……你竟然把我要交给它们!” 只见那两位一蹦一跳的迎着纸钱,一人手持哭丧棒,一人手中拿着锁链。查文斌这才将镜子放倒收起,又对二位作揖施礼。 “你,你竟然把我交给它们!” “是与非,对与错,自有公道。”查文斌道:“我不会来评判你的生死,你本就该去自己要去的地方,为你的做过的错付出对应的代价!” 一招手,那锁链便是缠在沈琼芳的身上,黑白使者拉着二人便要起身赶路。就在这时,忽见又一人“飘然而至”。来者一袭紫衣长袍,一手持了根玉箫,一手背在身后,一双白履之上竟无半点尘埃。 只见来者将手中的玉箫迎面轻轻一扫,那黑白二差顿时便冒起了青烟,片刻之后再看,竟有一团火焰自下往上腾起。那沈琼芳这时才发现,锁拿自己的哪是什么黑白无常,根本不过就是两个纸扎的人而已,而捆在身上的锁链也不过是一段草绳罢了。 沈琼芳得了救,才挣脱开来又是一楞,她发现这眼前的紫衣男子好生熟悉。回头再看看一脸铁色的查文斌,这二者相貌全然一致,但气质却又截然不同。那查文斌是刚正之中透露出些许无奈,而这紫衣男子则多了几分邪气。 “你?你们?” 不想那男子竟是无视了自己,径直走到查文斌的跟前把玩着手中的玉箫道:“哎,你这个人真的是没创意,怎么会想起来用这么两个纸糊的玩意来吓唬一个小姑娘?” “这不还是你干的好事嘛!”查文斌转身就要回屋,那楼言道:“这就走?不管你老婆了!” 说罢,他就拉着那沈琼芳也跟着往里走。那沈琼芳走刚跨过门槛就大叫了一声,原是那门上有门神张贴。楼言只一挥手,沈琼芳便顿时感觉两旁的压力没了,便也随着那楼言一块儿进了屋。 见是他来了,其他人也没个好眼色。一直走到那冷怡然的床前,楼言这才惺惺作态的喝道:“还不把他夫人给送回来。” 那沈琼芳怯怯的道:“不,不在这儿……” 楼言又故作姿态道:“那在哪啊!” “沈庄。” “哎呀,那可就有些麻烦了,你这丫头也是的,干嘛把夫人给弄那个地方去了,太没礼貌了!沈庄里冤魂野鬼那么多,万一吓到了夫人怎么办!” 这一人一鬼竟是在查文斌的家中唱起了双簧,全然没有把这一屋子的人给放在眼里,查文斌终于是忍不住了,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狠狠的砸在了地上道:“你有完没完!” “哟,生气了,哈哈哈哈!”楼言竟是又笑了起来道:“你这个人啊,真是无趣,我本想送你一份大礼,那可是一座真正的金山银山啊。对了,你们可知道当年的沈万三是如何富可敌国的嘛?因为他手里有一件东西叫做聚宝盆,据说只要往那盆里丢一两银子,它就会生出另外一两银子,你们说这事儿怪不怪啊?” 他说这些依旧是无人搭理,那楼言却毫不在意自己的冷场,继续道:“有人说这个聚宝盆是假的,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的宝贝呢?可我却是见过它的,但可惜的是,我用不了它。用这个盆的人得是天煞孤星才能镇得住,那沈万三就是。” 超子在一旁低声道:“鬼扯!” “鬼扯?”楼言一把拽过那沈琼芳道:“这个就是沈家的鬼,你倒是问问她我有没有扯!沈万三虽富可敌国又怎样,临了还不照样一门死绝,就和这查文斌是一个德性。只不过,那沈万三留了个心眼,竟是让刘伯温修了个什么破水下地宫把它给藏了起来。那刘伯温倒也有几分本事,竟是能瞒过我的眼睛。所以,我和沈万三就有了个约定,当然了,这事儿就得轮到你头上了。” 查文斌冷笑道:“凭什么?” “凭你们拿到了他的斩龙剑!”楼言道:“你可知道那把剑是认主的,没有斩龙剑谁都进不了那座湖下迷宫!因为当年刘伯温是拔了朱元璋的三根头发做的阵眼,那是龙须,是真龙,没有斩龙剑,就连我也是进不去的。所以,这都是定数,也是我当年为什么借了你今天的名字的原因。” 超子道:“我就不明白了,你要那个聚宝盆干嘛用?你难道还需要钱?” “我当然不用钱,但是我要你帮我拿回那个盆。”楼言神秘一笑道:“想知道那个盆的来历嘛?它和你还真有些渊源,我只告诉你一条,它原先只是那个铜树的底座,不然你以为它怎么可以钱生钱?” 查文斌大惊道:“蕲封山的青铜树?” 章节目录 第569章昙花一现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在源远流长的神州历史中,神话传说一直广为流传,但不知为何蜀山神话便就成了最后的章节。 在青城山下一座名为蕲封山的深谷之中,相传曾经有一棵拥有复制能力的青铜神树。正是凭借此树,楼言创造性的用一气化三清的神迹,复制出了三个自己……当然了,这是属于很早时期的一段故事了。但那是楼言时代的开启,也是查文斌轮回宿命的起点。 “我的时间不多了。”楼言终于是换了一副正经点的样子,他的脸上甚至还多出了几分忧心的模样。他看着查文斌道:“这就意味着你的时间也不多了,替我拿回它,让一切回到开始的时候。” “那会怎样?” 楼言看向窗外道:“我会用它来复制出另外一个我,让这个傀儡代替我去承受天罚。”顿了顿他又道:“如果我失去了心智,入了魔道,你以为你可以阻止嘛?” “不能。”查文斌实话实说道。 “我也不想,看这里。”说罢,那楼言竟是轻轻解开了自己的衣裳。当他掀开自己的左侧胸口之时,却见那原本是心脏的位置处有一个酒盅大小的坑。这个坑是往里凹陷的,叫人看着有些不舒服,楼言合上衣裳道:“这就是我的心,它在坍塌。” 说罢他又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道:“你兜兜转转做的都是小道,替天行道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天若真有道,还需要你来替它嘛?行大道者,无不是胸怀天下,我这心若是塌了,这天下也就乱了……” “即是知道如此,你何必又把那聚宝盆给那沈万三呢?” “我给的?”楼言苦笑道:“在我见到神树之前,它就已经不在了,因为神树是残缺的,所以我第一次就失败了,要不然你是从哪来的?这件东西的来历,至今我仍不清楚,当年我曾经问过他,他只说是在市集上淘换来的。只可惜,我无法驾驭它。” “叶秋,取剑!” 楼言听到他这番话,终于是有些满意的点头道:“你终于是做了一个对的决定。”说罢,他走到冷怡然的床头前,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手掌三下。这时的他一切还是正常的,但眨眼之前又换了一副嘴脸,忽然便开始扭起了屁股在那床沿边又蹦又跳起来,活像是从哪蹦出来的神棍,而且还是那种毫无节操的神棍。 疯狂的扭腰,疯狂的甩头,疯狂的吟唱。忽然间楼言倒地,嘴角一阵抽搐,大片的白色唾沫像肥皂水似的从他嘴角处不断往外溢着,再又猛地一睁开眼睛,只听他掐着喉咙又化作了一个女声道:“文斌,文斌,我好害怕,这里好黑啊……” “师娘!”“怡然……”众人都是一惊,那声音赫然就是冷怡然的。 这时,查文斌发现楼言的手指一直在不停的对着他钩动着,犹豫了片刻之后,他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他的手掌。在那一刻,他分明感觉到自己捏住的不是楼言,而是另外一个人。握着那手,他猛地往后一拉,一个清晰可见的淡色人影跟着就从那楼言的身上坐了起来。 查文斌拉起人影后也不停留,朝那躺在床上的冷怡然猛地甩了过去,手上立刻捏了一个狮吼印,朝那冷怡然的双眉之间猛地按了下去,同时朝她玄关、太阳和下丹田三个位置依次结印。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静!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损倾,魂来归宫,魄来扶体,三魂七魄归本宫,神兵火急如律令!” 只见那床头的油灯“嗖”的一下就亮了起来,查文斌再捏那冷怡然的脉搏,其脉象已经逐渐强烈且趋于稳定,这才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再看那楼言躺在地上又是一阵抽抽,脑袋“呜呜”的狂抽过后忽然停止,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拍拍衣服道:“行啦,媳妇儿算是还给你了,给我个面子,放这丫头一马怎么样?” 查文斌摇头道:“她害了两条人命!” “哟,这么正义?”楼言不屑道:“我有时候就真的瞧不上你身上那股子迂腐的酸味儿,假正经。你说你跟个鬼较劲有多大意思?我既然答应过替她还阳就一定会做到,不过你的话也有些道理。这样吧,我还阳后再替你杀了她,这样我即没有违背誓言,你也不算违背了自己的正道,怎么样?” “你……”查文斌也是被这个疯子给搅和的无语了,关键是这楼言根本不给他争辩的时间,竟是带着那沈琼芳的鬼魂嗖的一下就出了小院。 “这真是个疯子。”超子道:“这位爷是不是活的太久了,所以已经变成神经病了。” 胖子道:“依我看,他是典型的人格分裂,这个家伙三分之一是天神,三分之一是魔鬼,还有三分之一是个逗逼!” 更加让人觉得无语的是,一个时辰后,楼言就真的带回了那个沈琼芳,只不过这一次的沈琼芳站在路灯下拖着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的脸很苍白,毫无血色,看上去十分的弱不禁风,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但她那虚弱的喘气声在告诉着他们,眼前的这个女人的确是个活生生的人,只不过她睡的太久了。 “来,你不是要对她审判嘛?”楼言将那女人轻轻一推,她便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只趴在那地上粗重的喘着大气。 楼言又朝那地上丢出一把刀来,“咣当”一声,刀滚落在了查文斌的脚下。 “动手吧,正义的道士?”见查文斌始终没有动一下,他又上前去一把捏住那女人纤细的脖子,只轻轻往上一提,那女人的呼吸便立刻变得急促起来,眼珠子不停的翻着白,眼看着就马上要断气了。 “住手!”查文斌喝道。 “怎么?不正义了?”楼言继续掐着她的脖子道:“只要你愿意,她的小命就是你们的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住手!”查文斌的音量又提高了几分,楼言这才送开后来,那女子倒在地上不停的咳嗽,脸色是越发的白了。见状,查文斌又对河图和斗丫头道:“你们先扶她进去。” 待那沈琼芳被带进屋后,查文斌道:“让一个死了八百年的人复生,你就不怕这天罚来的更快嘛?” 不想楼言却道:“她只能活到凌晨,天亮后,一切就将归于从前。” 章节目录 第570章求人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在世人的眼中,查文斌的坚持是一种坚韧,向上,守信的人格。他注重道德的准则,并以道德来衡量自己做事的标准。这是传统的道教思想和儒家思想的结合,以“仁和德”作为核心,并且查文斌相信天道其实是公正的,天与地有自然的运行法则,万事万物都会在这个大框架下运行,万事万物不能也不可以违背这最基本的宇宙自然法则。 而在楼言的眼中则不然,查文斌身上的那种道德感经常被他嘲笑成是迂腐的。他认为,宇宙的自然法则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要想不被法则打败,只有不断的强大自己,甚至成为制定法则的那个人。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公平可言,你十世轮回都做好人,照样是天煞孤星。我见证了太多的成王败寇,你去看看秦皇一统天下是站在多少尸体的身上登基的?你去看看刘邦与项羽谁是小人谁是君子?你再去看看唐太宗的玄武门手刃兄弟!又或者是宋太祖的黄袍加身难道不是谋反之罪嘛?” 楼言顿了顿又道:“查文斌,知道为何你突破不了境界嘛?因为你讲的天道是大道,你尊天道却行的又是人道。而人心从来就是多变复杂的,人是有七情六欲,是有贪念瞋痴的。在这人世里修行就注定是小道,那些和你斗的人都是满肚子的坏水,你拿你的忠义去和他们斗,你斗得过嘛?你连人都斗不过,何来底气去谈和天斗?人生本就是一场游戏,你记住,只有设定游戏规则的人才是真正的道者,否则你玩得再好也不过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枚棋子。” 超子愤愤道:“对,所以你就把我们都当成棋子了。” 楼言丝毫不否认,狂笑道:“那又如何?” 用胖子的话说,他那一副你要是不服,你就来打我啊的欠揍表情简直是贱到了骨子里。 “所以,查文斌,好好珍惜我给你的每一次机会。老实说,像你这样的笨蛋徒弟我是真教不出来,不过你也不用感谢我,谁叫咱俩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呢。” 就在他在那院子里大放厥词的时候,河图满头大汗的冲了出来道:“师傅,那个女的好像快要不行了……” 沈琼芳躺在床上把身子挺的笔直,喉咙里的气是一口接不上一口,双手死死的把那身下的床单都给拧成了麻花状。 查文斌抓起她的手腕摸了把脉,没一会儿他起身把被子轻轻给盖了回去。 “师傅,怎么样?” 他摇摇头道:“五脏六腑具损,怕是挨不到天明了。” 见大家都冷眼看着自己,楼言倚着那门窗,竟然是从兜里掏出一颗花生来道:“借尸还魂从来就只能借别人的尸,还自己的尸便只能是这个下场。埋在地下几百年了,就像这颗花生,从壳看是好的,但是这里面的心却早已烂了。”捏爆那颗花生后,他吹了一下那皮,又把那花生米丢进了自己口中嚼了起来。 那沈琼芳见查文斌要走,又努力的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他。 查文斌道:“姑娘,你大限已到,我无能为力。” 沈琼芳的嘴巴一张一合的,查文斌又给斗丫头使了眼色,后者马上挪过去贴在她耳边。 “沈庄。”斗丫头起身道:“她说想再去看一眼沈庄。” “沈万三的故居有好几个啊,”河图道:“你说的是哪一个啊?南京的还是苏州的。” 只见那沈琼芳用手指艰难的在床单上画了几笔,查文斌道:“她说的是乌程南浔。” 从安县到南浔古镇,开的快不过一个小时车程,但眼下这沈琼芳怕是禁不起这般的颠簸了,恐怕还没走多远就会咽气。 查文斌只能把目光投向剥花生的楼言道:“她最后这个愿望,你能帮她实现吧?” “这是你求我啊,还是她求我啊?”楼言看着手中的那颗花生道:“我当年只答应他父亲让她还阳,可没说过还要送她回家。但如果要是你求我的话那就不同了,毕竟我还从没见过你求人的模样呢……”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把目光砍向了查文斌。他回头看了看奄奄一息的沈琼芳,又回身对那楼言作了个揖,低声道:“我求你帮她这一程。” 楼言掏了掏耳朵道:“哎呀,我最近有点耳背,听不太清楚,你刚才说什么?哦,求我来者,不过你求人就是站着这么笔直的嘛?让我想想啊,道士好像有个除三不跪的规矩是吧,跪天地,跪父母,跪师门,除此之外皆不弯腰。” 查文斌上前揪住他的衣服,黑着脸一字一句顿道:“你别太过分了!” “既然不乐意,那就算了,就让她死在你家里吧。”说罢,他还真就转身准备走了。 “等等!”楼言一转身,但见那查文斌一把甩开自己的长袍下摆,一旁的河图喊道:“师傅,不能!” 查文斌双膝一弯,顺势就要往那地上跪去。待他膝盖即将落地的那一刻,楼言却又抢先一步扶他站了起来。 “很好!”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见笑道:“你终于肯在我面前低头一次了,罢了,这一跪就给你免了。”说罢他又贴在查文斌的耳边轻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当众羞辱你?是不是恨不得把我碎尸玩万断才解恨?” 他拍了怕查文斌的肩膀,又漫步走到了床前背对着查文斌道:“今日我给你的耻辱,就是让你记住,如果你想成大道就要放下你那颗高傲的心。因为你的一次低头,给你换来的不仅仅是积攒一场阴德,你得到的会是更多,拿银针来!” 河图怯怯的递上银针,楼言随机从抓出一把,第一针就是颤中,第二针则是百会。这二穴都是人的死穴,但他却毫不手软,连续又拍在命门,风池,气海…… 人身上一共有三十六个致命穴位,楼言竟是一口气将这些穴位全部用银针刺入。只见那沈琼芳躺在床上口中不停的哀嚎着,疼痛到极致时,浑身的衣衫已是尽数湿透,就连那传单都被生生撕的稀烂。 当最后一针从神庭穴上扎入后,沈琼芳忽然觉得周身的痛苦一下就没了,浑身反倒是有一股说不出的轻松,一股又一股的生生之力不断涌入自己的身体,脸色竟也跟着红润了起来。 超子激动道:“她,她好像活过来了……” 丢下手中多余的银针,楼言走到门口道:“带她走吧,至少能撑到沈庄,三天后,我会在太湖边等你……” 章节目录 第571章井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南浔,文化之邦,白墙黑瓦,临水而居,是个典型的江南古镇。 这里自古富庶,以鱼米桑蚕而闻名,无数河流蜿蜒穿梭于古镇之中,当地人称这种一段一段的小河湾叫做“漾”。 沈庄,沈万三的祖宅就位于其中一个漾的附近,此漾名唤沈家漾。在800年前的农耕经济时代,南浔无疑是耀眼的。 在这个遍地被旅游开发的时代,南浔自然也就成了水乡代表。只有当夜晚来临,退却白天的游人时,才能真正感受到当年它的荣耀。走在那一块块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又来回穿过了三座石桥,昏暗的黄色路灯下,他们这行人显得格外的扎眼。 倚靠在门前那座石桥的栏杆边,看着尽头的水和乌篷船,沈琼芳的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这里便是承载了她儿时的所有记忆。沈家自南浔而起,发迹于吴中苏州,但沈琼芳的快乐却永远停留在了这儿。 “我记得,就在那棵槐柳下,母亲抱着我每天数着来往的小船,一直等到日落前父亲出现在了船头。后来,顺着太湖我们去了苏州,从那时起,父亲的身影便越发的少见了。沈家富了,富可敌国,可沈家却再也没了那种昔日的宁静与祥和……” “有得到就会有失去。”查文斌安慰她道:“他们跟人打听过,这座宅子是为数不多没有对外开放的景点。” 沈琼芳漫步走到了门前,摸着那门上已锈成绿色的铜环,把脸轻轻贴了上去。 确定了四下无人,超子把一根铁丝插进了门上裹着的那把带链的大锁。鼓捣了几下后,锁开了,大门被缓缓推开。与这外面细腻而浪漫的街景不同,围墙里面要沧桑破败的多,满地的落叶,杂草,干涸的水榭,倾倒的假山…… 这座沈宅历史上曾经几经易主,在明太祖时期,沈家被迫发配云南之后,它就充公,后归还于沈氏后人又被转卖。江南颇多名流都曾想借昔日财神的风水,但却无一人能在此地善终,因为关于沈宅自太祖后期就流传着一个说法:得沈庄者必绝后。 但因为沈万三财神爷的名气在,沈宅历经八百年风雨却又得以保留下来。江南自古繁华,南浔更是各中翘楚。本地的名流乡绅从来都把沈万三当作经商的楷模,更是把这沈庄当成是求财的祠堂与财富的图腾。所以无论历史如何变迁,沈庄却总有人出钱出力来修缮。 “变了,”沈琼芳摇摇头道:“它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了。” 穿过前庭,中庭,直至内院,她在一块大石板边停了下来。 “这儿倒是没变,”她指着那块青石板轻声道:“你们知道吗?这个下面其实是一口井,当年我母亲就是在这口井边的一株桃树上吊死的,只可惜,现在树已经不在了。 沈庄太多,遍及江南,但母亲唯独就爱这一处,她回到了最初的地方,把自己也永远留在了沈家。” 跪在地上,她点了三根长香面对着石板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能帮我挪开它嘛?”她看着查文斌问道。 查文斌摇头道:“你想跟你母亲一样?” “不,”沈琼芳的脸上写着一丝悲凉,她道:“他说的对,我本就是个该死了几百年的人了,还能有什么事是看不开的,你们放心,我不跳井。他既是完成了承诺,我便也要替父亲行完誓言,太湖底的秘密就在这井下。 太湖水下山庄由刘伯温设计,其中开启处有一道万年石阻隔,乃是刘伯温用九宫易数所布,但这其中的数却是由父亲来定。若是一次猜错,水下山庄就会整体崩塌,从此隔绝于世。当年家父唯恐遭到太祖皇帝的清算,便将这易数顺序交由母亲,借探亲之由回到南浔,并将易数秘密藏于此井之中。” “死胖子,加把劲啊,这石头可真沉啊……” 四个大男人,连同叶秋在内,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终于是将那块青石板给挪了出来。 打着手电往井下照去,只见十米之下有一汪黑漆漆的井水正在轻轻晃荡着,一股沁人的寒意从那井下阵阵往上翻涌,让井边的人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邪气的井,”查文斌道:“这口井看着并不太平,照理来说,不应在这个位置出现井才对。” 那沈琼芳道:“先生说的是,原先这里是没有井的。只不过,父亲一日梦中梦到此处埋着一座金山,于是就找人从这里往下打了一口井。彼时,很多人都嘲笑父亲是痴人说梦,那时的沈家并不富裕,但父亲却一再坚持,甚至不惜变卖了家中祖传的田产。” 查文斌道:“后面他就在这里挖到了那个聚宝盆?” 沈琼芳点头道:“先生猜得不错,正是如此。刘伯温曾说过,这是一口吃人的井,据说父亲从这井下挖出的头骨有不下百个之多,却最终挖出了那个聚宝盆,沈家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发迹的。” 叶秋腰上拴着登山索开始沿着光滑的井壁倒着往下探去,临近水面时,他深吸了一口气。随着水面泛起一阵泡泡,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看着手中的绳索越放越多,超子心里也有些犯嘀咕道:“这井有多深?” “听父亲说,约莫十五丈。” “十五丈?那就是快五十米了,也只有疯子才会打一口这么深的井……” 大约三分钟后,水底又泛起了一阵泡泡,随着泡泡越来越大,那个脑袋终于是钻了出来,被拉上来后的叶秋第一句话就让人震惊了。 “这不是井,是个盗洞。” “盗洞?”胖子道:“你是说沈万三在自己家里打了个盗洞?” “井是垂直往下的,但它在水下三米处就开始斜着往里走了。”顿了顿他又道:“盗洞的尽头已经被水给淹了。如果按照她的说法,那个东西是个银制的匣子,那么匣子就会顺着盗洞滑落里面那具被水淹的大墓里,除非能把这水给抽干,否则……” “抽干?”超子摇头道:“不可能,这个地方怎么可能让我们大摇大摆的抽水。” “我说的不是井,而是外面那条河。”叶秋道:“井的水位和河面是持平的,河不干,井永远不会干。” 章节目录 第572章月相定位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南浔是江南水乡,更是闻名遐迩的旅游景区,白天这里游人如织。眼瞅着离天亮也不远了,他们已经没有什么时间继续逗留。就在这时,那女子忽然倒地,她的呼吸也开始越来越急促。 “姑娘,你?” “帮我最后一个忙……”她抓着查文斌的手艰难道:“我走后,帮我盖上那块石板。我生是沈家的人,死还是沈家的鬼。”说完,她就拖着奄奄一息的身体往那井边挪着,一寸一寸。 她本是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可如今她却还活生生就在眼前残喘着最后一口气。死的时候她是个厉鬼,活着的时候她只是个弱女子。查文斌有些于心不忍,他很想去拉一把,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这么做。 有些人,注定是属于过去的,他能做的就是当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世上。他转过身去不再看,其他人也转过身去,一直到耳边传来那一声“扑通”。 井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胖子说,按理淹死的人会浮在水面上。可是等他们低下头去看时,那井中竟是连个涟漪都没泛起,就好似她真的没有来过这里一样。 三天后的太湖边,迎着湖风,下着毛毛细雨,两座古朴的双塔前,查文斌瞩目眺望着那塔上的对联。 这两座塔,一左一右,呈南北分布,中间有一座石制拱桥相连。 北边的塔上写着:水从天目来源,导江入湖皆夏禹王力;塔跨桥头分峙,齐云耀日明洪武时。 南边的塔上写着:吴中第一津梁,揽太湖三万六千顷;问劫后重修岁月,维光绪二十有七年。 这时正有一群游客在导游的带领下来到此处,只听那女子介绍道:“大家现在看到的便是太湖双塔,相传此塔为明朝首富沈万三为镇太湖水患,出资修建。它始建于明朝太祖朱元璋洪武年间,后又在光绪二十七年重建……” 那女子又步行到两塔之间的石桥上道:“大家看,这座桥上一共有四座石狮子,狮首眺望的方向据说就是当年沈万三太湖沉宝的方向。而在这桥身上,南北各有四个孔洞,听说沉宝所在水域的具体位置就藏在这四个空洞之中,大家有兴趣的也可以研究研究,说不定这千古之谜就被您给解开了……” 超子抬起手表看了一下时间,抱怨道:“这家伙不靠谱啊,我们都在这儿等了快一天了。” 查文斌指着桥头一个正和女导游勾肩搭背的男子道:“在那呢!” 也不知那楼言使了什么迷魂汤,女导游在他小脸上亲了一口后,他这才笑嘻嘻的走了过来道:“久等了各位,今天是农历十五,好日子,晚上一块儿湖边赏月吧。” 赏月?查文斌立刻犯下身去看着那桥孔,再看看这位置,心中已有了大概。这是一种古老的月相风水法,古人将一个农历月的月相盈亏分别叫做:朔、眉月、上弦月、盈凸月、下弦月、残月和晦。 这一朔一晦便是一个轮回周期。而在先天八卦中,自震至乾为顺,自巽至坤为逆,刚好也是一个阴阳轮回的过程。 望时之月,月相全明,故以纯阳之卦乾卦配之。亏凸月,月相渐黑,故以阴气始凝之巽卦配之。下弦月,半明半暗,阴阳相当,然其时月相虽亏而犹明,故以阴阳相搏之阳卦坎卦配之。残月,月相将全黑,故以阳气将尽之艮卦配之。晦时之月已不可见,故以阳气全尽之坤卦配之。眉月,月相将明,故以阳气始生之震卦配之。上弦月,半暗半明,阴阳相当,然其时月相虽明而犹亏,故以阴阳相搏之阴卦离卦配之。盈凸月,月相将全明,故以阳气将盛之兑卦配之。 而易经中,卦又等同于方位:乾南,坤北,离东,坎西,震东北,兑东南,巽西南,艮西北。 那么只需要站在这桥下,等这月亮从湖面升起时,以不同时期的月相穿过桥洞的瞬间为准,以月相当日所属的方位观察,便可得到一个点,而把这个点与南北双塔的塔尖会合起来便会成为一个夹角。这个夹角形成的方向,以双塔作为下底边,以桥孔为定,画一道垂直的线,这就是传说中的月中线,又名月时点龙。 因为太湖呈一个相对的圆形,那么只需把这些坐标连成线,最终它们交汇起来的位置就会成为最终的沉宝地。 “别想了,就算你猜出来也没用。”楼言靠在查文斌的身边道:“这座桥和这两座塔在光绪年间重建过一次,五十年前破四旧又砸过一次,这些都是后来重建的。” 超子有些听不明白,问查文斌道:“他这是打的什么哑谜?” “他的意思是,重建的在方位上和原建的会有差别,这里偏一厘一豪,到那湖面上偏差的也许就是天差地别了。重建的就是重建的,即使是在原址上,也无法做到完全复原。所以,即使后人能够猜到这桥孔的秘密也没用了。” 超子狠狠丢掉烟头道:“那还叫我们来,这地方绕湖一圈400公里,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查文斌道:“这世上唯一见过真迹的人不就在眼前嘛,要不然你以为他会在这里等我们。” 夜里,那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条乌篷船,那篷早已千疮百孔。换了一身蓑衣,站在船尾摇动着船撸的他还有几分渔人的模样。 小船迎着细雨在湖面上摇晃着前行,那家伙忽然来了兴致,扯着嗓子唱道:“唯上上田,农桑兴大利;活泼泼地,兰若宛中央。遥对莫厘峰,别饶胜境;滨临稽鱼漾,时听鱼歌……” 不知道,以为这是有人在夜游太湖呢! 黑暗中,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识别方向的。总之,小船划了很久,一直到他们看不见岸边的光,皆是一片黑茫茫的湖水。忽然,那家伙把船上的一条竹竿插了下去,船停了下来,然后弯腰对着船舱里的人挥手道:“各位爷,到站了,请吧……” “这儿?”超子翻过船舷,看着四周一望无际的湖水道:“你确定这就是沈万三沉宝的位置?” “让叶秋先下去看看。”查文斌道。 “扑通”一声,叶秋迎头扎了下去,不到一分钟后他就浮了出来摇头道:“水底都是淤泥,看不清,也摸不到什么。” “都别看我啊,”楼言杵着那竹竿道:“地方我已经带到了,怎么找是你们的事儿,要不然这种好事轮得到你们?这下头可是有一整座金山呢!” 章节目录 第573章馊主意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太湖是五大湖里水最浅的,平均水深两米左右,最深处也不过五米。所以叶秋不多久的功夫就把这周遭水底给来回摸了一个遍。 看着他一遍遍的出水换气,又一遍遍的潜下去,那个家伙却逍遥自在的靠在船尾嗑着花生,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地主家的督工大少爷,叫人看着生气。 “老二,上来!”超子冲着那水中的叶秋道:“既然他不急,我们急个什么,别白费力气了。” 那叶秋浑身湿漉漉的上了船,楼言也不在乎,反倒是哼起了小曲。这会儿湖面上的雨已经开始停了,那湖风刮在湿透了的身子上引来阵阵寒意。 查文斌有些心疼的替叶秋拧着衣服上的水,却觉得着水透着一股熟悉的土腥味。他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又从他衣服上蹭了点淤泥下来继续嗅了嗅。 “尸味儿。”查文斌道:“这下面果然是有东西!” “哎,这就对咯。”楼言这才道:“这是因为水下的尸油渗进了土中。” 超子狐疑道:“他沈万三也搞陪葬?” “那就难说咯,他可是富可敌国的,如果你把这么大一笔钱财富在水下,你会选择让人知道嘛?修地宫的人注定是会永远留在下面的。”楼言继续道:“在那个时候,人命是不值钱的,他沈万三有大把的钱,就靠砸钱也有大把的人愿意把命卖给他。不过你们应该想的是,这么大一片湖,怎么修这个地宫。” “把水抽干!”超子马上就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这个答案,“不可能,太湖哪能抽干呢……” “围堰!”查文斌道:“太湖水浅,完全可以用围堰的办法。” 围堰就好比在水中插入一块没有底的木桶,木桶会高出水平面。而这时,桶的壁就会挡住四周的水,再把桶中的水舀干便可在桶底施工了。 胖子道:“有围堰的话就一定会有基桩残留,只要找到基桩就能锁定位置了!” 带着这个想法,叶秋再度潜入水中,果然他在离船大约十五米开外的位置发现了湖底有一些高低不平的木桩残留。通过这个木桩,一个大约直径在五米左右的圆被确定了出来,这应该就是当年留下的围堰基桩。 胖子埋怨楼言确定的位置有偏差,可那厮却不以为然道:“有偏差是正常的,今晚即无星象也无月相,我能找到个大概已经很不容易了。” 五分钟后叶秋再次上浮,依旧是摇摇头道:“淤泥太厚。” “我看我们也得用老法子,围堰!”胖子道:“即使穿透这层淤泥,一旦开了地宫,湖水倒灌进去依旧是白忙活。我思来想去,这都不是个投机取巧的活儿。但这太湖横跨江浙两省,湖中即有数千条渔船作业,又有渔政水警巡逻,我们如何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施工才是最难的。” “你啊,做贼做习惯了,所以老想着提防。”超子道:“依我看,正大光明的挖就是了,无非就是找个理由。他楼大爷手下能人无数,这点小事儿应该就不劳我们操心了吧?既然是给他打工,老板总要拿出点诚意,您说呢?楼爷!” “好,办法我去想。”他把那根竹竿狠狠扎在水中算是做了个记号,这就驾船送他们回了岸边,折腾了一宿,也快到天亮。楼言竟是破天荒的让他们回了家,说是等消息。 谁知,这消息一等就是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查文斌也没闲着,一直在找沈万三的生平事迹,越研究他就越觉得这件事似乎并不是单纯的寻宝那么简单。 史书上的确记载过沈万三太湖沉银的事迹,也明确提过在沈万三在被发配云南后又得到了赦免,但此时已经看透了生平的他选择了追随张三丰修道。 “书中记载,张三丰于洪武二十五年赴滇看望沈万三,师徒二人入福泉山修道,一年后,即洪武二十六年死于平越,后葬于福泉山下。一直到一百年后的明弘治十一年,才由沈家后人,他的第五代孙将沈万三的遗骨迁回周庄银子浜,并于两年后修了个水底墓葬于太湖之底。” 听他这么一说,超子也觉得奇怪道:“也就是说,沈万三藏宝的位置不一定是他后来下葬的位置?” 查文斌摇头道:“银子浜的位置我看过,并不在那日我们去的方向上。而这个地方之所以得名银子浜,据传也是因为这里是沈万三沉宝的位置。这两个位置相隔百里,当然不排除是为了掩人耳目故意这么记载。毕竟明史在清代被毁太多,后人很多也都是根据零碎信息拼凑起来的。不过楼言这个人向来真真假假,到底想要干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直到第十八天,终于是传来了消息。等到他们再度到达湖边时,已经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只见这次他换了一条大点的水泥船,船上横着几根用来修公路时埋在地下的水泥排水管。 “你大爷的,你不会就想靠这个玩意吧?”超子拍了拍那斜露在外的钢筋道:“你这是在哪里捡来的破烂货,给你这么多天,你就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工地里捡的,”楼言不以为然道:“你们这些蠢货又没法子,那我能怎么办?只好用下筒子的办法了,把这个一截套着一截打进水里……” “人才,”超子竖起大拇指道:“放着好好的罗门老板不干,你这是跑去工地里当包工头吧……” 楼言还在狡辩道:“这个便宜啊,我又没钱……” 那条破船突突的冒着黑烟行驶在太湖上,谁也没法想到那个开船的人会是罗门背后真正的老大。那身脏兮兮的衣衫,满脸的机油和黑乎乎的大手,他似乎对自己的这番造型颇为满意。 等真正到了湖面之上,楼言就再一次让众人开了眼。将近千斤的水泥管,他丝毫不费力的就能双手扛起,当两截被套上之后,他只对着头部轻轻挥掌一拍。那原本露出水面半米有余的管子,瞬间就被硬生生的砸进了淤泥之内,他就那样抱着管子生生往那湖里插去,一直到管子不再下沉为止。 打开船尾的马达,一根接着抽水机的水管被丢了进去,很快,水泥管内残存的湖水便被抽的一干二净。 “真是开了眼了,”胖子感叹道:“就照他这种打洞的办法,那要去承包个工地都能干成全国首富了!” 章节目录 第574章超级工程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清完积水,接着便是打孔,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耗,只能采取爆破的办法。 具体办法便是拿探铲往下垂直打洞,洞的直径约莫能容纳一个成年人的拳头,打到既定深度后,再往洞里放炸药。这种办法最初是矿产勘探上发明出来的,最后被运用到了盗墓上。比起传统的土工作业,这种办法即不需要清理余土,同时也要节省时间的多,唯一的难处就是炸药的配方。 当楼言把那发黄的牛仔包打开时,只见里面盛满了各种粉末状的东西。他把这些粉捏成拳头大小的球,依次丢进打好的泥洞里,最后再放入一根导火索延申到水泥管外。 船上的灯被熄灭了,四周都是一片静悄悄的。黑暗中,一根火柴划亮了,不久后随着一声闷响传来,一切就已妥当。 “行啊这技术!”胖子鼓掌道:“放个屁怕是都比这声音大,楼爷这是从哪学来的?” 再透过水泥管往下看,待那管子里的浓烟逐渐散去之后,一个直径半米左右的圆形坑洞已经出现了。 超子找了根绳索量了一下,预估道:“也就在水下四五米,问题不大,我先来。” 得到查文斌的同意后,他开始系着绳索头朝下滑去。进到这洞里,他才开始佩服起楼言这技术。四周的泥土被完美的挤压成了个空心圆,且整个呈上窄下款的梯形结构,两三米处他已经能调转身子让脚着地,最底处,甚至可以容纳三人。 物资被接二连三的丢了进来,当然楼言除外,他的理由是船必须有人开走,不然留在这里太扎眼。 胖子道:“他不在,倒是更自在。” “放心吧,关键时候他从不会缺席。”超子一边整理着东西一边指着脚下道:“这个地方以前有人来过。你们看,这几块石头是后面重新填的。”他手指试了一下,几块石头之间的缝隙最宽处达到了两指有余。 胖子瞄了一眼也道:“时隔这么些年,两个盗洞都能打在同一处。我说怎么那么准呢,八成以前这个洞也是他打的!” “他承认来过,”查文斌道:“所以他说需要这把斩龙剑。” 那是几块长条形的石头,每块重约百十来斤,四个人并没有费多大力就把它们一一给抽了起来。如同他们所料,长石的下方就是一个盗洞,只不过在盗洞的上层还有一层厚厚的牛皮。 “这是后来防水用的,”超子站在那牛皮上蹦了几下,皮子纹丝不动。他道:“看得出,当时做这个活是想着后面重新进来的,这个工程可不小。”他用刀划开那些牛皮后发现居然整整被铺了有八层之厚,且每一层之间都用石蜡浇筑,作用还是防水。尽管上面几层已呈腐烂状,但越往下,牛皮的干燥程度就越高,到了最后几层,几乎就没有什么水迹浸泡的痕迹了。 这些牛皮的四周部分牢牢的嵌在四周的土层中,可以想象当时这里打开的面积要比现在大的多。而割开牛皮,下方则又铺着一整块的铜板,铜板上还留有拉手,显然都是为了后面重新进入做好的准备。 合力拉起铜板,下方则又是一排整根刷满桐油的上等柏木,这些木桩在下方是起支撑作用,以保证将盗洞的完整和上方的压力。 “完美的杰作。”胖子把铆钉嵌进木头后道:“这样的工程在四五米深的水下,以这些原始的材料还能保存至今,能干这活儿的真是行家中的行家。” 这些木头需要被一根根拉出来,清理完这一道,整个盗洞才算是完整重现。只见下方坑壁之间都有厚重的木制框架支撑,就连盗洞的两边泥土都用糯米稀做了二次加固,除了少部分的坍塌之外,几乎做到了保存完好。 越是听他们的称赞,查文斌的心头就越是紧张。为何?因为他已经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着的死亡气息。虽然小鼓风机在不断往洞里输送新鲜的空气,但翻涌上来的那味道里他却分明嗅道了那种熟悉的尸味儿。 这是个“L”的盗洞,再往下三米,就是一条横着向内的通道。下洞之前,一只活鸭子被先丢了进去,十分钟后鸭子被拉出来后还是活蹦乱跳的,这便足以说明里面的气体是安全的。 进入横洞的第一瞬间,眼前的一幕便阻挡了他们的脚步。只见坑道里躺着数具遗骸,这些遗骸都已经不怎么完整了,除了骨头之外,坑道里也还散落着不少工具,诸如铲子或者铁锹类。 “清代的。”超子道:“你们看这些头发,都只有后脑勺上的一溜,只有清代才会留这种发型,这些应该是后来者。” “再看这个……”胖子从一根骸骨的头颅上拔出了一枚钉子道:“几乎每具骸骨都是。” 看着那些的钉子,尤其是钉子上刻着的还能辨认的花纹,查文斌的心里再度颤抖了一下。他明白,这些钉子或许是后来才被人钉进去的。这些钉子的前端是金属的,后面半截主体则是桃木。在人断气前用这个办法,所有怨气都会顺着天顶慢慢消散。 如此一来,后人再度进洞,这些曾经的冤死之人便不会作祟。他不经想起了楼言曾说,比起金山,这些人命又算得了什么?也许在他的眼中,这些人都不过是蝼蚁罢了。 看着手里的钉子,查文斌道:“只有死人才会守住秘密,终有一天,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 横向的通道又走了不远便继续往下沉,在爬过这一段后终于是开阔了起来,四周不再是泥土,而是出现了岩石,甚至在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道小石桥,耳边还有水声在流淌。 这一幕,查文斌感觉似曾相识,他总觉得这个地方好像有些眼熟。在桥的那一头,一道石门出现了,石门之上,九条蟠龙互相交织在一起,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九条龙似乎都没有眼睛。 灯光照射在这道精美的门上,那眼睛空洞的龙确实有些扎眼,站在桥头的胖子脱口而出了那个成语:“难道是要画龙点睛嘛?” 章节目录 第575章地雷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75章 地雷 “是九宫图,”查文斌道:“你们看,这九条龙看似一样,实则不然,每条龙的区别就在于龙尾的部分。” 查文斌这么一提示,他们这才发现这九条龙果然是尾部各有千秋。有龙尾开了个三个叉,有的则是四个、五个。最多的那条龙尾巴上有九个分叉,而最少的那一条才只有一个分叉。 如此一来,把这些分叉换算成数字,便可清晰的看到九宫的分布状况。 胖子试着用手轻轻触碰那龙的眼睛,发现其眼是可以活动的,用力往下按去,里面有个榫卯结构的东西。 “查爷,这玩意是不是就是那个女鬼说的密码?” “不会,”查文斌摇头道:“这是洛河九宫,对于古代那些普通人来说或许能够难住他们。但仅仅是这个,还不至于让沈万三当成是什么核心机密,但凡通晓点易数的人都应该知道解法。” 只见他上前打开罗盘,很快确定了此门的子午走向,然后用一根细绳沾在上面,将子午朝向标注了出来。 “天上众星皆拱北,世间无水不朝东。”他原地转了半圈,伸直了右手壁后又道:“太一取数行九宫,四正四维合十五。”很快他就锁定了墙壁上那只尾巴上是五的龙首道:“按这里!” 胖子立刻按了下去,这一次龙首的眼睛被按下后没有弹出来。查文斌又道:“顺势正方向,按第一宮,第八宮,第三宫,第四宮,第九宮,第二宮,第七宮,第六宮的顺序依次按下去。” 胖子记住道:“一、八、三、四、九、二、七、六!” 六按下去后,胖子便觉得门上传来了“嘭”的一声闷响,门里面有明显的震动声传来。他再用力一推,正好顺着查文斌划出的那道线上,门被一分为二。 “这工艺!”超子赞叹道:“两道门合二为一后,肉眼几乎察觉不到缝隙所在,这种加工精度即使放到现在那也是了不起的。” “这就是九宫锁,纯榫卯结构。”查文斌拍着那门道:“这样的工艺的确实属难见,更为重要的是,这种门没有机会开错。只要错一次,里面的榫卯就会自动锁死,用这样一道结构复杂的门来做防盗似乎也说的过去。” 打开门后,里面是一处半圆形的空间,头灯照射进去的一瞬间,里面的白光几乎都要闪瞎了眼睛。整排整排的架子上,铺满了成条的银子,这些银子数量之所令人赞叹,层层叠叠的一眼望去竟是不知道有多少。 尽管这些银子数量众多,但做工并不像今日的银饰这般完美,甚至还有些粗糙。它们的表面凹凸不平,颜色也略显暗淡,但堆积在一起形成的反光依旧让人觉得炫目而夸张。 更为重要的是,在这些银子的正中间还立着一块银制牌子,只见上面书写着几行字法飘逸苍劲的行楷,大抵意思是说:只要能进此屋者,屋内金银可随意取用,概不追究。但同时也要求取银者,只能进出一次,若是贪得无厌,二次复来者,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家伙可真有意思,”超子拿着那银锭道:“这一锭银子是一斤,按照明朝的计量,折合成现在就是一斤二两。一个成年男子,就比如我们四个,这一趟顶天能扛个一千斤银子出去,换算成明朝单位撑死也就两万两银子吧。依我看,就这间屋里二三百万两银子还是绰绰有余的,虽也是笔巨款,但对于沈万三的身家来说估计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胖子也道:“我看野史,说他身家有20亿两白银。” “那是扯淡,”超子反驳道:“明朝洪武年间一年朝廷全国赋税也就两千万两,咱一直到道光帝时期一年也不过八千万两……” 他两人在那抬杠抬的起劲,但查文斌的目光全然不在这堆银子上。他发现这里的银架布局的十分巧妙,架子和架子只见只能勉强让一人通过,而后面那些靠墙的位置更是叠的和架子之间仅保留了三指的距离。如此拥挤的情况下,却在进门处保留了一道一米有余的开阔地。 那么按照超子的推断,这里一共有三百万两银子,也就是将近十七万斤的重量,他做了一个实验。 只见查文斌从架子上随手取下了两块银锭用绳子绑上,然后朝着门外丢了出去。 “呯”的一声,银子落了地。那两个吃瓜的家伙也楞了一下道:“查爷,干啥?” “这里的银子摆放整齐,这就说明没有人拿过,这是其一。但我相信这块告示并不简简单单是个单纯的恐吓,以沈万三的智慧,他绝不会做这种看似无脑的事情。” 说罢,他便将手中的银子往回一拉,一切照旧。 超子这时终于是反应了过来,道:“你是想模拟反复进出是吧?这个简单。”说罢他便转身出了门,出去之后,又跟着跳了进来,一共反反复复了四五次,仍就是没有动静。 超子笑道:“查爷,你多虑了!” “不对,”查文斌道:“你忽略了一点,这个牌子上说的是取银者不得复入,你是空手的。” 超子随即又拿起一锭银子,再度跑了三个来回,依旧还是没变化。 “银子拿少了,就像你说的,如果是贪财之人看到这些银子一定会舍命扛,来试一下!” 只见查文斌把他们装家伙的大背包给清空了,然后使劲往那包里装银子,一直装的满满当当。还嫌不够,又脱下自己的外衣,这两大包加起来怕是真的足足有二百多斤时,这才叫超子扛上它们。 扛上这二百多斤银子,超子觉得自己活脱脱就是一土财主了,他还笑道:“这要背出去,我还真就不给他还了!”只见他哼哧哼哧的背着那两大包银子出了门。 刚出门时,他就觉得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地面上明显有个下陷的感觉。就地放下银子,他再来看,果真脚下是有一块砖头往下沉了约莫半寸,那感觉就好像是在丛林里才着了地雷一样。 “查爷,有事!”凭借着自己的职业敏感,超子道:“我感觉这东西设计的有点像我们部队里专门对付载具的压力雷,正常压力并不能触发它,所以步兵走过去时是不会有影响的。可一旦是大重量的装甲车压上去,即可就会引爆。” 查文斌抬头看着那块出现松动迹象的天花板道:“你恐怕得冒险一下了,只要你松开脚再往回走,一跨过这道门,这头顶上的阻断石势必就会落下来。所以,在回头时,只能跳过这段空隙处,千万不要触碰,一旦踩到门后的这块空地,我们就再也出不去了!” 章节目录 第576章古老的游戏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76章 古老的游戏 后退,深呼吸,助力,跳跃。超子的动作一气呵成,落地的距离也刚刚好,但该发生的一切还是发生了,它竟然来的那么快。 超子前脚落地,如查文斌所料的那般,那块厚度约莫一米左右的阻挡石瞬间落了下来。 “轰”的一声巨响传来,震的那周遭几排堆银的架子纷纷跟着晃倒,这人也没地儿躲,只能任凭那些银条银砖往自己身上倾倒。 动静过后,这一个个的又从银子堆里钻了出来,谁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这堆成山的钱给差点压死。泡在这金山银山里,谁也没了方才的那份从容,毕竟查文斌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这结局。 他苦笑道:“还是低估先人们的智慧了。” 胖子道:“跳跃落地的力量又比步行要大的多,除非刚才我们跟着他一块儿出去,否则只要有人回头,这阻挡石定会落下。”从银子堆里争扎着爬起来,现在谁也没有一夜暴富的幸福,反倒守着这堆财富被困更像是一种对人性贪欲的讽刺。 那块阻拦石,查文斌先前就目测过,一米厚。叶秋用寒月刀猛刨了两下,倒也砸出了指甲盖大小得坑。 看着叶秋在那一刀接着一刀的慢慢啃,超子叹息道:“如果慢慢砸,那还是有出去的希望的,只不过具体得到什么时候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叮叮咚咚的敲击声,在这闭塞狭小的地下空间里让人不免觉得心烦,尤其是三个人干瞪眼看着另一个人。 “哎,不值当!”胖子摇头道:“这个例子告诉我们,有再多钱又有什么用?花不掉,留着陪葬才是最可悲的。所以,人生在世需尽欢,该享受的时候就得享受。等出去后,我得好好拉上九儿去腐败腐败。” “你说这沈万三也是有毛病,”超子道:“就这几百万两银子值得他弄这么复杂个机关嘛,这可比一般的皇陵还要牛了。” 超子无心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查文斌,他从那银子堆里一下就坐了起来道:“不对,沈万三是个商人,商人最讲究什么?” 超子道:“赚钱啊!” “你说的没错,就这个密室的复杂程度,它的造价恐怕靠这一屋子的银子都不够。沈万三如此精明的一个商人,他难道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嘛?一个用天价打造出来的密室,仅仅堆这几百万两银子,这个理由说不通。” 环顾四周,除了银子还是银子,查文斌开始把目光锁定在了码放在墙壁上的那些银砖。 他开始带头从墙上扒拉银砖,一层剥开后,里面又是一层,很快他脚下的空间就被占满了,似乎等不了这一堆银子被卸下来自己就先被活埋了。 放下手中的银砖,查文斌闭上眼睛仔细的回想起刚进来时这些银子的摆放形式,他当时总觉得这里的空间布局看似无章法,却似乎又另有乾坤。那些架子,还有那些架子和墙壁z之间的空余,似乎每一个位置预留的空间都是经过刻意设计的。 他停下手中的活儿,又踩着那些银子攀到了最上方,慢慢抽出最上方的银砖一直到里面的墙壁。接着,他又如法炮制,开始朝着另外几面墙壁的如法炮制。最后,他便索性盘坐下来,翻开一张符箓的背面,用笔开始画着什么。 一边画,他还会起身走走,不断的用脚步和手臂丈量着。他俩几次想问,但都被查文斌给喝停了,示意不要打扰自己。那张符箓被查文斌改了又改,画了又画,大约在一个时辰以后,他将手中的笔往地上一丢,然后拿着那符纸哈哈大小道:“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啥?” 查文斌有些兴奋道:“他在跟我们玩游戏,一种古老的游戏,你们看!”他摊开那张符纸,指着指上一个长条形的框道:“这个框就是这间密室的形状,而在这个框里你们看到的这些格子,其实就是架子,还有这些墙壁上的银子。” 查文斌又推开那些银子,然后从中选了一些银砖以图上的姿势摆好,然后道:“这些银子的数量其实是经过预先设定的。只要那道阻拦石落下,任意一面墙的银子要是不经过仔细的设定,你根本无法搬完。因为这四周多余的空间无法承载这这整面墙的银子,你压根没地方挪腾。” 见他们几个还是云里雾里,查文斌又道:“华容道玩过没?” “嗯。”胖子点头道。 查文斌道:“其实这就是个华容道,只不过把华容道里可以挪腾的格子换成了这些银子。只不过这些银子你可以看作一个整体,也可以是分散的自由组装,但最终的目的是要通过摆放整理这些银子来挪腾出一整面墙来,我敢断定,这几面墙的其中一面背后定有乾坤。” 接着他又起身找来了一堆银子道:“你们看,这些银子的制式其实并不同。他们即不是明朝年间流行的元宝样,也不是官造的船形,而是被刻意用模具浇筑成了长宽不一的砖头形。并且这些银锭下方一没记号,二没刻字,这就说明被铸造时它们就不是拿来准备流通用的。 如果我们能够合理利用这些空间,慢慢挪腾这些墙面的银子,就好比是在玩一场华容道的游戏。但我相信,只要进这屋子的人第一时间都会想到拿钱,所以他立个牌子随你拿。凭几个人的力量绝对做不到一次搬空一整面墙,所以如果把秘密隐藏在这银墙的后面,真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干!”胖子起身道:“老子活这么大了,还从没有人给我做过这么奢侈的玩具,既然查爷已经有眉目了,兄弟们,那就干起来!” 架子上的银子被重新码放,查文斌不断尝试着用几种形制的银子码放,以图达到空间利用最大化。 不得不说,这是一项需要智慧和耐心以及细心的活儿。累倒了,就地站着休息,困了,也是一样站着眯一会儿,谁都怕一个乱又把刚刚码好的银墙给弄倒了。这平日里一个个的糙老爷们,这一下让这堆银子给收拾的服服帖帖,全都像摆弄绣花那般细细的伺候着。 终于,约莫三个时辰之后,第一面墙被完完整整的清理了出来,而在这其中的银山里只留下一条勉强可以侧身容纳一人过的小道……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个章节我挺满意,这个创意应该是属于天才才能想到的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577章废弃的矿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77章 废弃的矿 墙壁后面只有冰冷的岩石,空空如也。那是一面正对着进门的墙壁,也是查文斌认为可能性最大的一面墙。 “查爷,没事,咱接着搬,有了经验再来就简单多了。” 这一次,查文斌选择了最右侧的位置,没有原因,这东西本来也就是靠个猜字。这么大一堆银子再度被来回搬运,码放,又过去了两个多时辰。整面墙下还是一整片的岩石,累瘫在地的几人觉得搬钱什么时候也成了一件这么累的活儿。 “累瘫了,”超子看着最左侧的那面墙道:“现在就剩下它了,兄弟们喘口气,一股做劲拿下它!” 两面墙用了整整五个半时辰,也就是十一个小时。在这十一个小时里,四人像蚂蚁搬家一样把这堆银子挪过来移过去,那双胳膊都快成了猪蹄了。稍事补给后,四人继续开动马力。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一次他们只用了一个半时辰。 当那面墙的银子被下到一半时,大家就已经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另外两边都是岩石的墙壁,而这边往下走开始出现了一些青砖。这些青砖上雕刻着诸多鱼的纹饰,越往下,青砖的数量也就越多,并且很大一部分已经呈破损状。 抑制着内心深处的激动,他们在想,或许沈万三真正的藏宝地就在这里了。如果是,以他的财力,这该是一座多么大的宝藏? 谁知,随着银子越来越少,居然又出现了一个洞。这个洞就开在这些青砖之下,且洞口也有支撑的木棍存在,用手一探,洞内还有一丝的凉意。 “盗洞!”超子肯定道:“查爷,这绝对是个盗洞。凭我的经验,这些砖的年代要远早于大明,沈万三不可能用前朝的砖头到跑这里来码一个藏宝地。”然后他又指着其中一块砖上的那个有三条蚯蚓一样斜线的纹饰道:“这个纹饰出现了很多次,我不知道其它的纹饰是什么意思,但它我认得。这是一个甲骨文,翻译成现代文就是‘州’字。” “州?” 超子点头道:“我家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就是古文字方面的专家,虽然我不好学,但这个字是他教我的第一个字,我尤其的记得清楚。” 查文斌看着那面青砖道:“如果是甲骨文的话,那这些青砖至少是商周时期了,那个时期的人有用砖来建墓嘛?” “没有!”胖子道:“商周时期的墓葬多是用夯土,砖块在那时还是非常珍贵的。老何说的没错,你看这些砖上那种密密麻麻的纹路,其实叫绳纹。这是因为那个时期的造砖技术有限,脱丕后需要用草绳来固定,待砖头凝固成型就会形成这种特有的纹路。 我记得在陕西的周公庙遗址上就出土过一批这种类型的砖,当时的研究认为,砖在商周时期会用在一些比较重要的建筑上,诸如城门和一些大殿上。” 查文斌若有所思道:“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段传说了。在民间说法里,很早以前,杭嘉湖平原上有杭州、苏州、湖州、显州四个大州城。前三个都不必再说,这是这显州城在历朝历代的文史记载里都没有提到过,但是民间却一直流传着它的存在。 尤其是在无锡地区有个说法叫做“太湖沉,无锡起”,说的是这偌大的太湖原本是一座城,不知为何有一天忽然这座城就塌陷了下去,并且把周边的无锡地势抬高了,从而形成了现在无锡。 我记得之前我在看县志的时候,提到过大约是在1955年。那一年恰逢天灾,江南大旱,整个太湖几乎都干涸了,当时就在太湖下方发现了很多古人用的陶器,还有遗留下来的古井。只不过,显州这个说法仅仅是在民间传说中,它的由来,它的年代,它的所属统统都没有正史作为参考。” 超子听完后也道:“你要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听说我家老爷子就参加过86年的太湖湖底科考,听他说太湖下面是有不少古代的城池遗迹。如果结合全国各地的传说,很少有地方能这么确切的把一个毁掉的城池名称说的这么清楚的,并且这太湖水位的确太浅了,本就不太合乎常理。” 胖子道:“先别管什么城了,这个盗洞的年纪肯定要比这些砖年轻。沈万三如此的大费周章,那么这个洞后面到底是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我先进去看看!” 虽然身手不比之前,但自己那颗爱冒险的心却从未停止过,撅起他那肥嘟嘟的屁股一头就扎了进去。这洞的两侧支撑相当到位,原本以为这会是一段崎岖的路线,谁知不过才往里进了三四米,前方就豁然开朗起来。 当胖子的头灯扫过眼前的景象时,他几乎就要惊呆了。那是一处面积约莫十五个平方的圆形深坑。在这个深坑的四周,有一圈又一圈的道路螺旋着向下延申,就好似是现代开矿的矿坑一样,只不过面积要小很多。 后面爬进来的三人也是楞在了当场,看着这玩意的忽然出现,超子也嘀咕道:“什么鬼这是,这是哪家留下的矿坑啊!” 更为奇特的是,这样的坑并不只有一处,四周还有一些比这个小的坑。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残存的古代建筑,一些青砖被随意的丢在四周,山体两侧堆砌出来的碎石和土块占据了绝大部分的空间。 “显州城?”胖子抬头看着顶上那些坚硬的岩石道:“难道显州城是一座地下城?” “怎么可能!”超子道:“以那个时代的生产力,古人不可能把城落在地下。依我看,这肯定是是个古代的废矿,要知道商周年间采集矿产已经是普遍的现象了。查爷,我们这一带产什么矿?” “铅锡矿,铜矿,也有少部分的金银矿。”查文斌道:“无锡的由来就是这样,秦朝年间还富产锡矿,到东汉末年矿脉枯竭所以得了个无锡的称呼。” 章节目录 第578章水下大墓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78章 水下大墓 “这个坑道看起来好奇怪啊,”超子用手电照着那坑道上一圈一圈的环形路道:“这个路太窄了点啊,勉强能站稳,要是用轮子的话恐怕就过不去了。” 手电照在那坑道的下方,只见约莫十几米深处是一汪黑乎乎的水。光照在水面,一片死寂,在这种地下深处颇有几分压抑。 “走吧。”查文斌道:“去找找有没有出口,他废了这么大力气不会是为了挖个坑开矿的。” 绕过这些坑,往前走约莫二十米的墙壁上又出现了数个坑洞,这些坑洞都是垂直开在墙壁上的,有高有底,有大也有小,细数之下得有七八处之多。但所有的洞,都是圆形。 胖子道:“唐代之前的前辈们都是开圆洞,唐代之后开方洞,这就说明这些洞很可能真是沈万三打的。” “盗洞,”超子肯定道:“娘的,这里头不会是一座大墓吧?” “八成是的,”胖子继续道:“我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这沈万三和朱元璋是拜把子兄弟。朱元璋是白手起家,行军打仗需要耗费大量军饷,这件事总要有人去做的。” “你是说他沈万三是朱元璋手下的摸金校尉?” 胖子点头道:“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战乱年代,胜者为王败者寇。只要大事可成,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而粮饷是支撑起义的必备要素,要说朱元璋身边谁是管钱的高手,那沈万三肯定当仁不让。但他却也并非大富大贵出身,这第一桶金从何而来?尤其还在那个战乱的年代。 只不过这种事毕竟是不光彩的,哪个当了皇帝的人会承认自己干过这种下三滥的事儿。但是问死人要军费,历来就是不鲜见的,我觉得倒也不足为奇。” 他用力拍了拍那些洞的四周,有些已经塌了,有些扒拉扒拉好像还能进。于是超子又挑了其中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洞,清理了一些外围的部分刚爬进去不到一米深就退了出来,还搞的满脸是灰。 “呸!”拍打着头上的土,超子摊开手掌道:“不行啊,里面全是这个。”只见他的手里抓着一把细沙,还不断的从指缝里往外溢。 “流沙墓!”胖子摸了一点沙用舌头添了一下后道:“咸的,是海沙不是河沙。这种海沙被炒干后堆在四周,里面再夹上碎石,这是典型的流沙墓!这下实锤了,这百分百是一座大墓,而且是非常重要的大墓,能用的起海沙的墓可不多见,怪不得他们要费这么大力气。” “那后面那个坑?”超子马上醒悟过来道:“大手笔啊,这鹞子翻身做的……” 鹞子翻身盗洞他们不是第一次遇到,但通常洞口也就容纳一人通行。若这个和矿坑类比的深坑如果也是盗洞,那简直是要疯了。 所以胖子才道:“难不成这沈万三是要打算坐轿子进去嘛……” 再度退回到那几个大坑旁边,尤其是最大最深的那一口积水坑。超子捡了一块石头绑在绳索上丢了进去测量水深,约莫在四米上下。而目测从大坑到流沙盗洞的垂直距离则为二十米,这个长度他们几人都是可以应付的。 尤其是这一次为了应付太湖水下作业,所以随行的装备里有一套潜水镜和小型氧气瓶,再加上专业的潜水灯,大家都觉得下去探一探也无妨。 顺着那小道,一路慢慢的盘旋往下,抹着那一凿一凿开采出来的痕迹,大家心中都有那个疑问:既是是摸金校尉,也无需弄这么大的动静来。 “除非……”查文斌的眼睛眯了一下道:“除非他们想搬运一件很大的东西,大到一般的盗洞根本无法承载。” “聚宝盆?”超子道:“可是我看这市面上的聚宝盆不过也就那么点大。” “你真是猪脑子!”胖子道:“那不过是后人想象的,有谁见过真正的聚宝盆。况且楼言说过,那个盆是什么青铜树的底座,哎对了,你们不是见过那棵树嘛?有多大?” 查文斌闭上眼睛回想了片刻,他依稀还记得那棵树的模样,它的雄伟它的高大,甚至让自己每一次回忆起总有一种要对它膜拜的冲动。 查文斌试了一下水温有些凉,率先打头的依旧是叶秋,四个人彼此之间捆着绳索,像是一串蚂蚱似的下了水。 有了专业装备的加持,的确是轻松很多。在潜水灯的照射下,水下的世界倒也清晰。如同他们所料,一个横向的入口出现在了水底。它的开口依旧是惊人的,足以让一个成年男子站直了走进去,这的确是超乎了以往常规的认知。 在那横洞前,叶秋停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查文斌,后者并没有什么表示。但似乎叶秋想说点什么,他举起的手最终还是放下了,一头开始带着他们扎进了那个横洞。 这些积水的石洞里都很干净,也非常平整,一切都在朝着顺利的方向走去。大约两分钟后,洞开始斜着向上,当脑袋露出来的那一刻,每个人心头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灯光扫过四周,每个人都在迫不及待的搜寻着,到底他们会在这太湖地下埋藏着一个怎样的秘密?但当一切逐渐清晰时却又有那么一丝失望。 没有金碧辉煌的财宝,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尸骨,四周只是一个普通的甬道。甬道的宽几乎和水下的盗洞持平,且甬道里也有不少的积水,从两边留下的水渍来看,这座墓在水位高时,甚至被完全浸泡在了其中。 上了岸,脚下的水还能到膝盖处,甬道的后方大约两米处是被封死的。从形制上看它即不同于早期的夯土墓葬,又不同于后来的隋唐流传的开山葬法,而更像是这两者的结合体。 即,墓是往地下走的,掘开的并非是土层,而是坚硬的岩石,并在这些岩石中开出一座地下宫殿,然后又在宫殿的外围布上流沙滚石等防盗措施。 这样的墓堪称无懈可击,就更别提它现在还地处太湖的湖底五米深处。这种规模,不知需要动用多少人力和物力才能完成,至少在汉代以前,还没有见过比这座墓更为考究和扎实的存在。 那么这里就有一个疑问了。 即使是在平原,开凿这下的地下石室墓葬已是极难,在同时期的水下就更无可能办到了。 查文斌道:“它只能是在太湖没有形成时候开凿的,显州城的传说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579章近在咫尺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79章 近在咫尺 “是后期改造的,”胖子的手摸着那甬道一侧的石壁道:“开凿这些岩石所用的是锋利的铁器,所以留下的纹路成细条直线,但工艺上要粗糙的多,表面凹凸不平。” 他又用灯照着头上的墓顶道:“你们再看这个顶,表面的凿痕成块状,整体就像是鱼鳞一般盘旋。这就说明开凿时用的器物很钝,但是表面却打磨的异常平整,做工要明显好于这两边。按照常理推断,两侧的施工难度要远小于墓顶,没有理由做工却呈相反状态。” 然后他又站在甬道正中,伸开双臂,两侧手指刚好能够微微蹭到。他道:“我臂展一米八,这个宽度和之前我们在水下的入口处盗洞宽度基本一致。盗墓本就是不光彩的事儿,向来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这里外却耗费这么大力气做拓宽,我想他们一定是要运一件这么大体积的东西出去才是。” “不一定!”超子提出了一个疑问道:“胖子,那我来问你,运这件东西的前提是这件东西已经在墓里了,那它先前又是怎么通过甬道运进来的呢?” “那只有进去之后才知道了。”胖子笑道:“也许它是个夯土结构呢?” 穿过甬道,往里就是主墓道,而通常这两条道之间会有一道门封死隔开。此处也是如此,只不过眼下那两扇门正静静的躺在地上,已经碎成了多块片状。只有那些碎片上一颗颗鸡蛋大的石制铆钉,还在向他们诉说着当年的气势恢弘。 胖子指着那破坏眼中的墓门道:“贼永远都是怎么省事怎么来,这帮前辈们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跨过这些破碎的墓门,还是那条近乎同样宽的墓道,只不过往里没走几步,左右边各多了一个房间。这两个对称的房间也叫耳室,属于陪葬坑,左右各瞄了一眼,里面竟然是空的! “空的!”胖子嘀咕道:“难不成这些老前辈们下手太狠了,不至于啊,这个耳室一般都是陪葬牲畜的,总不会连骨头都被拉出去了吧。” 查文斌也走进这两间墓室晃了一圈,地上有一层黄土,用刀尖轻轻一戳便能见底,土层不过只有三寸上下。 老祖宗们讲究入土为安,即使是石制墓里也一定要用黄土铺底。但这土层平整光滑,且土质细腻,像是被筛子筛过一般,全然没有陪葬坑里该有的那副杂乱模样。 轻轻一捏了一把土放在鼻子下方来回嗅了嗅,查文斌道:“的确是没用过的,这该不会是一座空墓吧。” 出门,几人直奔内道而去,再经过两座陪葬耳室依旧是空的。继续往前,是个左右拐的横向通道,这各横向通道足足有十几米长,高约五米,一整面墙的正中位置刻着一面巨大的浮雕。 这个浮雕,像是一个人的形状,眼睛、嘴巴、鼻子都有,五官被雕刻的十分夸张,尤其是那一对凸出的大眼球,整个面部呈倒梯形。仅仅是这一个头部就占据了浮雕面积的三分之二,而三分之一的身体部位则十分狭小,尤其是四肢部分几乎不可见,只用了简短的线条代替,且从轮廓上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兽的身子。 第一眼看见这个东西,查文斌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因为它和蕲封山下的那尊黄金面具太像了。只不过,它的造型更狂野,也更粗糙,尤其是双眼之间的那一道眉毛,只用了一根粗狂的横线把凸出的眼球链接在了一起。 而更让他们惊心的是,这个模样古怪的人像旁边,是一株大树。这棵大树共有三层,每层又有三个枝桠,每个枝桠的上方都站着一只面朝东方,口吐火球的鸟。 “青铜神树!”超子道:“果然是和蕲封山相关的,不过这棵树下没有什么底座啊。” “在这儿呢!”查文斌用手指点了点那人脸浮雕的下方道:“就在他的脚下。”被他这么一说,超子这才主意到这个人的身子下方还有一个凹形的线条,查文斌为什么断定这个是底座呢?因为在这个“凹”的正中位置刻画着另一个他十分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个有点像汽车方向盘的圆轮,这圆轮中间又有五根分叉互相链接。 “太阳轮!” 查文斌道:“不错,就是太阳轮,我一直不明白这件东西原本是挂在哪里的,现在看来,它的位置就在这里。神树代表着光明和重生,自然是生于太阳之上,金乌鸟汲取着底座花盆里的太阳之力,轮番站在枝头口吐火焰,这才是完整的神树。” “只可惜那件东西不在了。”超子的脑海里闪过昆仑山的那一幕…… 这个发现至少印证了楼言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而再往左右去看,各有一段下沉的台阶。 胖子道:“左还是右?” “我猜哪边都一样,最终它会回到这面墙的后方。”查文斌道:“一座被后人如此修缮过的空墓,大抵不会有什么危险,不信的话可以分开试试。” 他这一说,还真就分了两队。双方在横道的尽头各问候了一番,随着缓缓而下的台阶,一直到对面再度出现了光线。正如他所料,这是一对环抱的台阶,双方回合在了这面墙的后方,这里便也是整个地下宫殿的核心区:主殿了! 双方几乎是同时把灯光锁定在了主殿的正中,距离他们约莫二十米开外的那个地方。 那是一个鼎型的东西,但却没有鼎下方的脚。它的正面雕刻着和壁画一样的大脸,至少从他们所能看到的三个面全都是这个图案,只不过在正面的位置上,那对大眼睛之间多了一根凸起的尖刺。结合前面的图案,很容易便猜出这根尖刺原先应该是连接这那个太阳轮的。 而在这个鼎的上方,有一口直插进去的青铜棺,它的四周被捆着一圈链子,链子的那一头则衍生朝向四个方位。在那里,有四条龙形的立柱正张口而立,链子被龙紧紧的咬在了口中。 除此之外,大殿里别无一物,空旷的让人觉得有些过分。 超子哈哈大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正要往前走,却被查文斌一把拽住喝道:“看地下!” 超子低头一看,只见身前两米处出现了一道巴掌宽的红漆线,而在这个红线的两侧,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楷书,通篇只有两个字。 一个字是“生”,是靠他们这边的;另一个字是“死”,是红线另外一头的。 超子往肚子里咽了口唾沫道:“吓唬人的吧!” “未必,”查文斌道:“这是行楷,分明就是后人留下的,他们都搞出这么大动静了,楼言岂会有不来之理。我想原因只有一个,这条线的背后真的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580章四龙守棺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80章 四龙守棺 到目前为止,他们是顺利的,除了那间藏银的密室给他们招来一些小麻烦之外。这样的难度,楼言真的犯不着费如此大的周章。 所以当第一个危险信号出现的时候,查文斌的警觉性一下就拉起来了。 这道朱漆红线自左到右,横穿了整座正殿。乍一看,除了有些唬人之外,看上去的确也没有怎样。查文斌趴在那地上一直低头看着,实在瞧不出什么名堂,于是他便寻了个石头丢了过去。 “骨碌碌……”石块越过红线,直达铜盆所在的位置。 “叮”,清脆的声音响起,在大殿里被拉的悠长。环顾四周,尤其是那口大棺材,依旧还是没什么变化。 等了约莫一分钟,超子已经想跃跃欲试了。查文斌又从头上扯下一根头发来缠在石头上,还是一滚。 “叮”,再度准确无误的碰到了铜盆。这一次,情况不同了,只听那四根吊着的铜链忽然“哗啦”一阵响起。但很快那块石头上就燃起了火苗,待这一闪而过的火苗消失,铜链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一直到周遭再度陷入那种死一般的寂静,查文斌这才微微向后退了几步,面对着已经愣了的几人,他这才道:“同样大小的石头,同样的力度,同样的位置,区别就是一根头发。因为头发是有生气的,所以我断定那个棺材里是有主的。” 胖子道:“那刚才要是我们过去,就会着火?” “不,那是因为我在石头上加了红磷。”查文斌又要过超子的强光射灯仔细打在那几口龙柱上,只见这几根柱子高约三米,通体布满了云雷纹饰,龙首部分被雕刻的异常凶狠,尤其是那一双尖牙,好似匕首一般锋利。 一旁的胖子道:“这是红铜的,并非青铜。” “哦?”查文斌看向他,胖子接着道:“铜器判断一个时代就是从铜质上看,宋代以前基本都为青铜,而红铜则要到宋末明初一直到清乾隆年间,乾隆再往后则为黄铜,至于白铜则要到清晚期和民国。 这尊龙首,半身暗红伴紫。红铜氧化后是紫,而青铜氧化后则是绿,你看着这棺材和龙柱的颜色各不相同,这就说明四件东西的年代也不一致。我敢断定,这四条柱子是后来人重新立的。不过,这龙首的颜色又和身子不同,我还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超子也道:“胖子看的很准,我补充一句,这四条龙柱应该是属于皇家御用的。一则,龙虽为传统图腾,但却不是民间百姓所所能享受,更别提龙柱这种礼形器物,那是要诛九族的;二则,从这柱子的铸工来看,整体气势恢宏,庄严肃立,线条勾勒之处皆恰到好处,这样的工艺应该是出自名家大师之手,颇有宫廷造诣。” 听完他们所说,言下之意是谁布下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查文斌把目光落在了叶秋背上的那把斩龙剑上。 楼言曾说过,刘伯温用朱元璋的头发布了一个局,非斩龙剑不可断,那么这头发到底在哪里呢? “取斩龙剑!” 一柄七星剑,一柄斩龙剑。查文斌与叶秋,一左一右,并排而立。 互相对视了一眼,查文斌和叶秋几乎是同时越过了那条红线,二人小心的挪着脚下的步子,耳朵高高的竖起,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那口铜棺。 “哗啦啦……”链子抖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他们停了下来,链子也跟着停了下来。链子自然不会无风自动,动的乃是正中的那口棺材! “哗啦啦!”那棺材忽然大幅的摇晃了起来,扯的那四周的链子是一片大乱,搅的那红线外的胖子和超子连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上。 “噌噌!”两声,两把剑几乎同时出鞘。七星剑寒光熠熠,加上剑身那暗红色的斑点,透着一股锋利的阴柔。而斩龙剑则刚好相反,通体幽灰,暗淡无光,但那宽厚的剑身和近乎钝厚的刃口却在向世人宣告着自己的霸道王者之气。 两剑一出,铜棺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四周的链子顿时跟着安静了下来。二人再度携手推进,一直行至棺前三米的位置这才停罢。 行进至此,查文斌这才发现这龙首的颜色是乌黑的,链子被套在龙首内部的两颗咬死的牙齿之中。而在那龙首的下巴上,他还真就发现了一根头发缠绕在其上,因为头发的正中处还卷着一片淡淡的金箔,正放在那龙口的舌头之上。 灯光打在金箔上,一串符箓的正中写着一个大大的“镇”字,这是一道镇尸符无疑。 而更为难得的是这道符的符身用的是天书文,所谓天书文是祖师们们根据天空云气变幻形状而造的一种古篆籀体。这是一门几乎失传了的字体,一则它并不在民间流通,也不同于常用的隶书和篆体,更像是一种象形文字。二则,这种文字只有师徒相传,传至现今,早就与原版文字千差万别。而这套符文,字体如行云流水般飘逸,字迹苍劲有力,只看一眼便能被这字中蕴含的气势所震撼。 所谓见字如见人,能写出这般字迹的人,必定是一代大师。 而寻常的符箓材质都为纸制,因为道士自古不发家,通常老道们都穷的要死,且符箓属于消耗品,纸张也就成了首选。但纸符有一个先天劣势,就是张贴以后日子长了难免破损,符箓一旦破损其效果也就打了折扣。 于是一些有钱的道人就才用其它材质,诸如皮质或者是金属薄片制,但能用上纯金符箓的,也只有那些真正的皇家御用道场或者是钦天监的顶级大拿了。 九成,这道符是出自刘伯温之手。刘伯温是什么人?元末进士出身,却三次辞官,毅然归于田园隐居。后见朱元璋有真龙天子之象,出山辅佐,果然是助其登位大宝,他是堪比诸葛孔明的圣人。 可这道符含在龙首,明显是为了镇守压制这棺中之主,为何楼言却要自己以斩龙剑破掉此阵,如此一来岂不是放了那棺中之主嘛? 章节目录 第581章出路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81章 出路 绕着这硕大的铜盆行走一圈,这盆少说也有个三四千斤,查文斌用捆尸锁丈量了一下它的长宽,发现这个物件的宽度与墓道基本一致。也就是说,这个物件大概率是从外面挪进来的。 “聚宝盆!”查文斌这就从兜里掏出了两个铜钱,掂量了一下后便从那棺材边的缝隙里丢了进去。只听咕噜噜的一串声音响起后,那声音竟是越来越远了。查文斌觉得奇怪,爬上铜盆朝下一看,原来这盆的底座竟然有个空心的圆孔,而棺材的四个角则卡在圆孔之上,留有约莫两指的缝隙。 他觉得好奇,又摸了一个铜钱丢了进去。这一回看的真切,只见铜钱顺着盆一路往下穿过铜棺底部之后,又穿过那个孔。听声音,它好像越滚越远,他心想,难道这盆的下面也是空的?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查文斌用一根红绳系上几个铜钱再度丢了下去,结果手中的线“嗖嗖”的就往下溜,最后足足放了六七米长才让铜钱停了下来。 查文斌暗道:“是空的,这个下面是有空间的!” 再打量这口棺材,通体青铜铸造,那分量自然也不是该的。凭他们四个单靠人力,即使勉强挪开这棺,单就这空盆他们几个也全然没有办法给带出去。 “找找看有没有出路吧,”查文斌回身对超子道:“回去告诉楼言,他要找的东西的确在这儿,让他自己想办法吧……” 转身离开,不过才走了两三步,那链子忽然又是一阵晃动。查文斌再度停了下去,他回头看着那棺材作了个揖道:“先人在上,晚辈误入尊府,无意冒犯,这便离开。打搅之处,多多包涵!” 谁知,这话说完,那棺材晃动的是越发厉害了,就连那四周的龙首都被拉扯着轻轻晃动起来。 查文斌并不想多生事端,他知道,有这几枚金符在,棺材里的主儿是逃不出这五指山的,要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 走,不回头的走,一直到他再度塌回那条红线,那口闹腾的棺材终于是消停了下来。 胖子道:“这是啥意思啊,查爷,它这好像是不服啊……” “我忽然觉得,楼言的目的并不是这尊所谓的铜盆,而是那口棺材。”查文斌顿了顿道:“他真正的想做的,可能是让我放出棺材里的东西。可我有一点不明白,这件事,为什么他不直说明。算了,不管他了,先出去再说吧。” “那原路返回?”胖子苦笑道:“但是查爷,那块阻拦石已经落下,墓室里是不可能留出去的通道的。我看过,此墓是以地下岩石为主体,凿空而建,没有理由会在这里留另外一个通道。” “那个盆下面就有个空间,”查文斌道:“刚才我试过,只是要进那里,就需得挪开那口棺材和铜盆。但棺材又被链子锁住,要想移开它的前提就是砍断那些链子,否则只要链子存在,棺材和盆都是动不了的。” “还真是算好的!”超子道:“说什么都不肯一起,说到底,还是算准了我们会动这口棺材。不过查爷,动就动吧,什么阵仗的老粽子我们没见过,也不差这一个了。” “再找找。”查文斌道:“实在不行,做好完全打算才能动手。” 正如胖子所言,这座大墓完全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地下宫殿,四人转来转去,发现除了原路返回之外就只剩下眼前的这个唯一出路了。 “都累了吧?”坐在红线外的地上,查文斌看着他们一个个顶着黑眼圈道:“吃点东西,然后睡一觉。” “睡觉?”胖子起身道:“我没听错吧,你还有心思睡觉呢。” “睡!”查文斌态度坚决道:“从昨个儿到今天几乎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大家伙儿都没合过眼。指不定这一觉醒来就会是一场恶战,没有体力怎么行?抓紧时间吃,吃完了就地睡觉!” 说罢,查文斌还特地一反常态的拿了两根蜡烛点起来,吃完后他也是第一个就地抱着七星剑睡了起来。 没过多久,查文斌轻微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他,他还真睡了啊!”超子靠在那有些无奈的摇头道:“那我们也睡会儿吧,别说,我还真的有点困了。” “啊哈……”胖子也打了个哈欠道:“睡吧,估计他是真累了。” 鼾声开始在这寂静的大墓里此起彼伏,就在一口会闹腾的大棺前,到底是一群老江湖,这种场面之下,一个个居然睡得还挺香。 “呼!”的一声,蜡烛熄灭了。只见查文斌从口中朝着地上吐出了一粒药丸,接着又拿着瓶子往那叶秋的鼻子下面凑了凑,后者很快就睁开了眼睛。 “嘘!”查文斌捂住他的嘴,又指了指地上的二人,示意把他们拖到台阶上方的金刚墙后。 看着地上躺着呼呼大睡的两人,查文斌又重新点了两根蜡烛放在旁边小声道:“两位兄弟,对不住了,不带你们来,你们心里肯定不痛快。但二位都是成家立业之人,查某已经容不得你们再有任何闪失了……” 原来,他起初点的那枚蜡烛里有安神催眠的药物,这查文斌也算是煞费苦心了。安顿好这两位,又与叶秋再度回到那棺前,二人早已是做好了一切准备,那棺材仿佛也感受到了即将发生什么,只见那四周的链子再度猛烈颤抖了起来,就连那棺下的铜盆都一块儿微微晃动着。 斩龙剑再度出鞘,叶秋将剑缓缓伸进其中一只龙首的口中,手腕微微一抖,发丝当即断开。二人迅速退后,紧紧盯着铜棺的反应,刚才还一直晃动的铜棺再度安静了下来,似乎也在耐心等待着下一个封印的开启。 第二个,第三个,很快,三个龙首的发丝均被挑断。正如楼言所说,在第四个龙首里并没有像前三个那般存有头发缠绕的金符,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墨绿色的玉针。这玉针一头被打磨的像针尖一样细,而另外一头则是空心的,他一时间也判断不出这根玉针的作用。只是发丝被挑断后,大情况依旧没什么变化,这时,叶秋又准备用手中那把斩龙剑直接劈砍那些捆绑着的链子。 只见他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双手紧握斩龙剑举过头顶,深吸一口气后一剑挥下。 “铛!”的一声,一阵火星闪起,链子竟无半点变化…… 【作者有话说】 啊,少发了一段,赶紧补上哈哈,月底了注意一下双倍 章节目录 第583章赌约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83章 赌约 这时,另外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道:“是我,也不是我。” 查文斌转身,只见身后金刚墙下那个熟悉的楼言正站在那里。 手指轻轻夹住七星剑,“嗡”的一声,剑被从墙中拔了出来。“嗖”的一声,剑朝着查文斌飞了过来,在他跟前直直插入那条生死红线。 “走吧,带上你的朋友,”楼言道:“你做的很好,这里的事情交给我。” “他是谁?”查文斌互相看着这一前一后两个截然不同的楼言问道。 “他是谁?”那个白衣人同样也问出了这个问题。 楼言道:“是种子,是未来,是希望。” 白衣人打量着查文斌,终于好像是认出来了,点头道:“原来是他!” 他伸出一只手来,查文斌立刻便觉得自己动弹不了,好像整个身体瞬间就僵硬了。他再轻轻钩动手指,查文斌的双脚便不住的往前迈去,然后轻轻抬起自己的下巴,把脖子径直的伸向了他那细长的两根手指之间。 “你想杀了他?”楼言道。 “本就不该活着。”他的手指开始发力,查文斌的身体慢慢向上抬起,很快便只剩下一个脚尖还勉强踮在地面。那种咽喉被牢牢掐住的感觉,让他异常的难受和痛苦,那张脸转瞬便成了猪肝色,可身体却无法做出任何反抗来。 “如果我不答应呢?”楼言从墙处忽然移了过来,他的手搭在那个人的手背上做下压状,查文斌的脚掌又开始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你好像变厉害了。” “你也比以前戾气更重了!”楼言道。 “你压制了我这么多年,我们之间也该较量较量了。”他松开查文斌的脖子道。 查文斌捂着脖子退到一旁,他使劲的咳嗽,使劲的喘气。他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个白衣人也是楼言,只不过他是楼言的另一半,是阴暗的那一面,也是他的心魔。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是那个从前的你嘛?”白衣人绕着楼言转了一圈道:“你以为你是来做救世主的嘛?多么可笑啊,你竟然开始同情起这些蝼蚁了,那你和那些蝼蚁们还有什么区别?” “我和你一样也迷茫过,”楼言道:“曾经我以为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我要支配这个世界里的一切。财富、权力、甚至是所有人的命运,我不允许这个世上有人来挑战我的权威。我得到了所有,但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他回头看着查文斌道:“你看他,是不是像那个时候的我们?” 白衣人冷哼道:“他不过是个废物。” “是,但以前的我们何尝不也是个废物,况且还是个不如他的废物。”楼言道:“但他是我们的一部分,从来都是,我很庆幸他保留住了我们内心深处曾经有过的那一丝善良。 他不公命运,是我们造成的,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抗争。他在你的眼中像个蝼蚁,但是在我眼里,他活的比你我都要更像个人。所以,我帮他找回曾经丢失的那些东西,那些每一世他曾经体会过的苦难,在帮他找回自我的同时,我也是在帮自己找回自我。 他所经历的那些苦难,就是那些曾经我们丢失的东西。 你看你,虽然坐拥天下的财富和至尊的权力,但是你却未必有他过的幸福。你无法体会他用双手为家人换取食物的快乐,你更无法拥有那些愿意真心为他付出生命的友情,就更别提他所有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情。 你有朋友嘛?或许曾经有过吧,或许时间久到你已经想不起他们的名字。你有爱人嘛?或许曾经也有过,但是你从未真正的享受过。因为在你没有能力的时候,你觉得自己不配。当你登上巅峰时,你也就已经不再会相信任何人了,因为你根本分不清他们是惧怕你还是依附于你。” 白衣人道:“当你选择了成为巅峰,就注定要与这些东西无缘,如果你想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俗人,那我们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你堕落了,已经不配再有支配的权力,我绝不允许有人来动摇这个原本就属于我的世界,包括我自己!” 楼言道:“看来我无法说服你。” “是你走偏了,那是一条被证明过无数次注定要失败的路。” 楼言看着查文斌道:“我是走不了,可如果他走成了呢?” 白衣人哈哈大笑道:“从来没有人可以,没有你,他什么都不是。天煞孤星就是天煞孤星,当年你和我的赌约是你输了,既然输了,就要认。现在该轮到你了,你关了我八百年,这个世界欠我太多了,我要一样一样的都拿回来!” “让他走!”楼言伸开双臂拦在查文斌跟前道:“这是我和你之间的恩怨,和他们无关!” “你真的变了,”白衣人摇头道:“变的太让我失望了!” 楼言的语气舒缓而坚定道:“我真的希望有一天,你也会变成我这样。” 章节目录 第584章秘宝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84章 秘宝 掉进铜盆之后,就像是坐进了旋转的滑梯,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四人先后撞作了一团停了下来。 超子打亮了个手电,灯光开启的一瞬间,他只觉得双眼都快要被刺瞎了。他们的身边竟是无数黄金和堆积如山的珠宝、古玩、玉器,双眼所到之处,伸手所能及之地,皆是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 见惯了大场面的几人也被眼前这一幕给惊的牙齿打颤,胖子随手抓起身边一块圆形的金饼放在口中咬了一下,只见上面一排清晰的牙印。 “金的,是金的!”他随手就搂起一堆珍宝捂在自己的脸上,好久才舍得把手移开,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些东西的味道真的是太香了,查爷,老何,我们发啦!发啦!” “这一定就是沈万三的财宝,”超子也激动道:“传说是真的,这可是他毕生的心血,真正可以匹敌一国之力的财富!” 查文斌也感叹道:“这的确个令人震惊的宝藏!不过,兄弟们,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去鼓捣这些身外之物,抓紧时间先跑,上面到底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胖子这才有所反应过来道:“对了,查爷,我们怎么就到这儿来了,不是在睡觉嘛?” “没时间和你们多解释,”查文斌道:“这是楼言的内战,总算他还有一丝良知,我们才得以侥幸离开。但今日之后,孰高孰低就谁也不知道了,总之先想办法逃出去先,要越快越好,我可不想大家都留在这里给这堆东西做陪葬!” 深一脚,浅一脚,恍如行走在沙滩上,只不过这沙滩全部都是让人炫目的金黄色。 这里一共有八个房间,这些数不清的财富被随意的堆积着。随手抓起一把普通人便可一辈子吃穿不愁的东西,在这里却成了最为普通不过的东西。来回一共绕了两次,似乎这是一个封闭的地下藏宝地。 超子一屁股坐在一只嵌满了宝石的玉凳子上道:“也是,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个地方,他沈万三又不傻,怎么可能另设其它出口?” “不一定,”查文斌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只见西南墙的墙角有一片湿漉漉的沁迹,且这片痕迹呈不规则的形状,用手摸着,还残留着一层厚厚的水珠子。 “这么明显,我怎么没发现呢,还真是掉进钱眼里了!”超子拍着脑门道:“我们现在地处水下,如果这里的地质结构是稳定的,水必定沁入不了。有水沁,这至少说明这块墙体的外面有水,那它就不是实心的!老二,看你的了!” 叶秋掏出寒月刀抵在那块墙体上,伸出另外一只手掌猛地朝着刀背拍了下去。让人意想不到的一目发生了,刀尖在穿过墙体之后几乎没有遇到多大的阻力就整个穿了进去,拔刀之后,墙体内竟是有一股夹杂着泥土的小水流在往外滴答着。 超子好奇的用手扣了一下,只见那石块其实是装饰用的石板,不过半寸的厚度。在往里面掏了掏,竟有砖块的碎渣被取了出来。 大喜过望的几人又招呼叶秋继续,抬起寒月刀的他就像个啄木鸟似的拼命啄,不一会儿墙体之上已经被整成了蜂窝状,水流同时也是越发的大了。 见鼓捣的差不多了,几人抄起各自的家伙就开始扒拉,掀开那层石板之后,里面果真是大块的青砖。这些被水常年浸湿的砖块早已不比当年,根本禁不住利器的凿动,很快第一块青砖就被完全的冲开,而砖块之后大股的泥水也随着跟着翻涌进来。 他们以为这是凿穿了太湖湖底,但这时才想起那些潜水装备还在上面的大殿里。 “管不了那么多了!”查文斌道:“是死是活,大家都得赌一把,太湖水不深,憋一口气冲出去,只要能到水面,我们就能找到活路。” 砖块越卸越多,水流也越来越大,就连藏宝洞里的积水都跟着开始涨到了小腿处。本以为这是捅破了太湖,可不想那水流却又慢慢开始小了起来。等到那砖洞被打到能然一人通过时,水几乎也要停了下来。 查文斌弯了一把腰率先钻了进去,进去之后这才发现这里又是一个墓,只不过这个墓采用的是原始的砖块结构,只是墓道里的积水查已经到了人的膝盖处。 “你们快点!”他催促道。 “来了,来了!胖子那边还有那个金马别忘记拿了,那个马鞍可是一整块上等的帝王绿雕刻的……” 见二人各自各用衣服背了一大包东西从洞里钻了出来,查文斌有些不高兴道:“这是真把自己当成地耗子了,怎得还想顺点东西回去嘛?” 超子拍了拍那还在往外掉东西的衣裹道:“查爷,咱是不缺钱,但这些东西可都是沈万三的秘宝,每一样都价值连城。这要倒腾出去随便一出手,够你救济多少穷人了?再说了,这批东西烂在这里也是烂,我们只不过让它们发挥一下精神,好回去为人民服务。” 正说着,墓道前方的积水处忽然慢悠悠的飘出来一具棺材。 这棺材飘到正前方就停了下来,灯光照过去,黑乎乎的,正前方那个烫金的“寿”字明晃晃的看着有些扎眼。 “别管它,走!”查文斌小心翼翼的靠着墓道边趟着水,棺材随着他们激起的水晕也跟着一摇一晃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哄哄的味道,不由得叫人心头有些紧张。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查文斌手中的七星剑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立刻停了下来对那棺材作了个揖,又点了一根蜡烛抱在胸前道:“昭昭其有,冥冥其无,阴阳分道,借过借过。” “你们把灯都关了。”查文斌用手心掌着那烛火道:“过去的时候,一不可看棺,二不可喧哗,不要多事,快速通过。” 可是没想到,他才不过走出去三步远,手中的蜡烛竟然抖了两下后灭了。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这时超子和胖子连忙打灯,白色的潜水灯顿时射出两道光柱,可忽闪了两下后,两个灯几乎又在同时也一起灭了。 更加让他们觉得心里有些发毛的时,刚才灯亮起的一瞬间,分明都看见那水中依稀站着一个人,只不过眨了两下过后灯就跟着灭了…… 章节目录 第585章一只破碗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85章 一只破碗 七星剑出鞘,起符,单手结了个北极勑印。符燃,火起,手印自剑而上,念道:“太上神灵,炎帝之精。光霞电掣,明耀三清。流火万里,鬼无逃形。神印一下,伏灭邪精!” 一道符向前飞出,只听那两岸积水呼啦啦的往回翻涌,那棺木随水当即退到三丈之外。这时,他们手中那两盏原本已经熄灭的灯再度亮了起来,此时那棺木还在水中摇晃。 超子结巴道:“刚才,那个是沈万……” “别管那么多,走!”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他们往前走一步,那棺材便顺着水流往后退一步,双方始终保持着五丈远的距离,就像是有个人始终在盯着他们,这种感觉可不怎么好受。 待这墓道走至尽头时,棺木已经退无可退,这里的积水稍少,正中的位置有一个台阶垒成的石台,石台上方横着的两根木头已经断裂,向下呈倾斜状,看得出这里就是原先棺床的位置。正前方,有一对青花大缸立着,颇有些气派,在大缸正中摆放着一口石制供桌。四周堆放着一些陪葬品,几口大木箱子正漂浮在一角。 此之外,最让人瞩目的便是那个摆放在石桌之上的一副碗筷。 这只碗居然是破的! 虽然此处的陪葬品多数都被水浸泡,这里面积不过十个平方,虽然不比里面藏宝洞里的那些富丽堂皇,但仅从一些能辨认的陪葬品来看,都颇为考究,唯独这只摆放在如此重要位置的碗是个破的。 它的破是碗上有缺口,这种缺口并不是老旧风化形成的,明眼人一看救知道是日常使用时磕碰掉的。它的材质实在是太普通了,瓷、胎以及形状都不过是一般的民间百姓水准,这种东西就算是在古玩市场上都会被当做垃圾处理,但它却占据了整个墓室里最耀眼的位置。 但查文斌对这里的一切都没兴趣,反倒是一直围着那只碗在来回看。 “一只破碗有什么好看的,”超子道:“听说沈万三死的时候也很凄惨,一代首富估计最后留下的就是这只破碗了,估计沈家后人迁坟时,坟里就只剩下了这么个东西。” 胖子这时进来道:“查爷,我四处找过了,这地方不大,就连墙我都一扇一扇敲过了,但好像还是出不去。”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查文斌道:“史书记载,沈家落魄后只到第三代,才由沈氏后人迁坟,彼时的沈氏早已没有财力修建这样的墓地,这座墓只能是他生前所修。那沈家后人又是怎么进来,怎么出去的呢?” 胖子道:“对哦,这棺材能运进来,我们就一定能出去。”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些陪葬品虽然价值连城,但却没有人动过。”查文斌道:“沈家三代落魄,作为后人如果进来后看见这些东西,是不是随意打开几箱就能东山再起。可你们看,那些箱子上的锁扣都是完整的,还有那些摆放的陪葬品基本也是整齐的。 我想,沈万三的后人可能比谁都明白,人生在世,不过是草木一秋。所有的财富、地位都是过眼云烟,人所需的不过是一口饱饭,一张床足矣。这些身外之外,人生不带来,死去也只能化作尘埃,最终陪着他走过一生的,并不是这些东西,而是个破碗罢了。” 被他这么一说,超子点头道:“是挺有教育意义的,但是这社会太过现实,沈家后人现在还不得为了一天三顿饭奋斗。这种老祖宗留下的毒鸡汤只适合曾经拥有过的人,他沈万三是大起大落,自然拿的起,放的下。可如果不曾拥有,又何谈放下?指不定他的玄孙辈这会儿正在哪个工地搬砖呢,你问他是要黄金还是会要这个破碗?” 见查文斌脸色渐变,一旁的胖子推他道:“你这嘴也碎,人的境界不同,自然感悟不同,查爷跟你是一个境界的人嘛?鼠目寸光的家伙!” “好意思说我!”超子拍着胖子的那背上一大袋子金器道:“刚才在那头,我看你比我搂得快得多,你得承认,咱俩就是一俗人,并且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都是俗人。” 就在他俩斗嘴时,查文斌小心翼翼的拿起了那只碗,就在他把破碗翻过来的一瞬间,只见碗底出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款。 “你俩过来看看,这是个什么款?” “有款?”超子接过那碗,那款看着倒是有点像印鉴,但他实在看不出这个款写的到底是什么字,因为它的横竖撇捺十分生硬,甚至不像是个字。 “胖子,你瞅瞅呢?”他又把碗递给了胖子,胖子研究了半天也琢磨不出,翻来翻去看了几遍后道:“查爷,估摸着就是胡乱刻的,就这种破碗顶天乡下民窑烧制出来的,什么款不款的也没那么重要。我觉得老何刚才那毒鸡汤的理论挺对,就这玩意,沈家后人拿着它连个馒头都换不到。” 查文斌又拿过那只碗道:“我总觉得这只碗很关键,不光是警示后人那么简单。”他在脑海里仔细想了一下,发现这个款上的线条之间是有几处小缺口的。 “会不会是一副地图?”查文斌灵光一现,然后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又对照这碗上的缺口何线条比划了一番,他发现缺口之间的道路其实是通的,并且大致就是这样一路过来的。 ”是地图,地图!”查文斌把碗倒扣在石台上用手点道:“你们看,如果把最上面的这个缺口看成是盗洞的话,其实一切就能还原了。我们从这儿进来,然后到这儿、这儿,顺着这条线下来到这儿……” “还真是啊!”超子道:“那我们现在就在这个款的底部啊,就是这儿,这儿还有有个缺口,你们看,就在这里!有缺口就是有出口啊!按照位置推算,它就在这间屋子里,查爷,您这下可真神了!” “不是我神,”查文斌看着那口棺材道:“是它有意要放我们走的,别忘了,它把我们带到这里后一直没有动过。我刚才就在想,他是一个大彻大悟的人,这样的人通常都会留一条生路给你。只不过大多数人都会对这只破碗视而不见,往往生路就在眼前,只是你会不会被利益迷住双眼罢了……” 章节目录 第586章一线生机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86章 一线生机 中国自先秦时代起,厚葬之风便一直广为流传,人们相信在人死后去到另外一个世界时,依旧会享受着另外一种生活。权贵们们丰厚的陪葬品往往令人咂舌,而对于这些财富,人生前看的很重,死后也是依旧,所以才会流传诸多盗墓贼与墓主人的恩怨故事。 “不管世人的传说是怎样,我还是愿意相信这就是沈万三的灵柩。”查文斌道:“这只破碗在我看来要比这些金银珍贵一千倍一万倍,人应该放下自己的贪婪,它才是沈万三留下来最宝贵的财富。” 又回身对超子道:“你俩把东西放下吧,不义之财就算拿出去散了,那也是积不了福报的。盗墓取金银者,必定会忽略这只碗,结局早晚便是被困在这湖底化作一具白骨。” 超子还想辩解道:“可我们已经明白这只碗的意思了……” “不,这只是侥幸罢了。”查文斌道:“侥幸才是最可怕的,这一次我们拿了,侥幸得以活着出去就会当成是理所当然。人一旦有了贪婪之心,欲望之门也许就会把你带入深渊。 楼言强大如此,尚且还在和心魔斗争,做人切记不可放松对自己的要求。走歧途易,入正道难,只要守着自己的初心,能够打败你的,就只有你自己。” 胖子把那一大包东西率先丢到了地上,又拍了一下超子肩膀道:“老何,听查爷的吧,他说的有道理。我们都是经历过多少次生死的人了,对于这些身外之外的确也早就该看淡了。” “我……”超子欲言又止,看着查文斌认真的表情,他也只能无奈的哎了一声道:“行,那就听你们的,我倒不是为了钱,只是这沈万三的秘宝太有收藏意义。” 查文斌拿起那石桌上的那只破碗道:“如果你想收藏,我倒建议你把它拿走。正所谓千金易得,知己难寻。找一个真正懂它的人收藏,我相信这灵柩中的主人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他又点了四根香,每人分了一根,举过头顶对着那棺木拜了三拜道:“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焚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令臣关告,径达九天。在此多谢前辈点化之恩,查某必将牢记前辈教诲,再拜!” 四人依次上香,将它插在两口青花大缸之中,烟雾渐渐腾起,忽然中,潜水灯再次闪烁了两下后又熄灭了。 这下超子不乐意了,直嘟囔道:“东西不都还你了嘛!” 话音刚落,便听那石室内又是一阵哗啦的水声,查文斌吹了个火折子点亮蜡烛,但见那棺木正在随着水流不断撞击正中的台阶。这个台阶也就是棺床所在的位置,它是个高于水面的凸形结构。 “在那!”胖子立刻大踏步的走了上去,只见用手轻轻叩击棺床石板隐约传来了回音。 “老前辈,对不住了!”胖子又对那棺木抱拳道:“今日砸了你的棺床,来日必定前去沈氏祠堂当面请罪!” 说干就干,一阵剑撬刀砍,铺在上面的石板被掀开后发现下方的确是有个空间,只不过这更像是一个更隐秘的藏宝阁,下方整齐的码放着两口大箱子。 “这……”超子看着查文斌道:“难道是说我们通过了考验,所以把最值钱的东西留给我们吗?” 胖子掀开其中一口箱子,只见里面铺满了层层叠叠的纸,那些纸上一个个大红印分外扎眼:“查爷,这箱子里的好像都是银票和地契啊……”接着他又掀开另外一口箱子,也同样是如此。比起那些真金白银,这些一张张的薄纸恐怕才是沈万三真正的身价,只可惜,这些纸张在箱子被打开后的一瞬间就系数氧化,很快就发黑发脆,一触便成了粉末状。 就在这时,地宫里忽然摇晃了一下,叶秋的耳朵耸了耸,又立刻赶到墙边贴上耳朵。 “不好,上面在坍塌。” 而另一个变化便是墓室里的水位跟着也开始急速上涨,顺着那台阶“嗖嗖”就往上翻涌,而这时外面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也开始随远及近,他们脚下的大地摇晃的也是越发厉害,头顶开始不断有碎石往下掉落。 这时叶秋忽然离开墙壁低声道:“水,大水,很大的水!马上就要来了!” “一定是他们两个在斗法!”而查文斌走到墓道里一看,只见那前方一道呼啸至墓顶高的巨浪正顺着墓道汹涌而来。 “跑!”他冲进墓室里大喊道。 可是你又能往哪里跑!这时,他忽然瞥见了那口飘在水面上的棺材,再一想到那台阶下的两口大箱子,心中已然明白这棺中主人果然是为自己留了一条活路。他在水中一阵狂奔,抢在那巨浪拍马过来之前,拉起叶秋超子就往那台阶处冲。 四人在那台阶下回合,掀翻箱子倒出里面的杂物不分由说就二人一间的钻了进去。这时大水已经冲了进来,伴随着的还有四周不断传来的崩裂坍塌声。 这个上窄下宽的地窖恰好在这时成了一处完美的临时避难所,闷在箱子里的人只听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呼啸的水声很快就淹没了地窖,箱子也跟着在浪涛中被冲的来回晃荡。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能困在箱子听天由命,也许他们不久后就会被坍塌的巨石砸中,也许就会被困在被水淹没的古墓里活活闷死。 箱子里的氧气慢慢在被消耗,谁都明白自己也许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一个还算好的消息是这两口箱子还算结实,密封性也很好,至少还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终于,箱子的摇晃幅度渐渐停了下来,也几乎听不到再有被东西砸中的声音。查文斌和叶秋一个箱子,他心里也着急另外那个箱子里的两个人。 “我打算出去看一看,如果要死的话,憋在这箱子里,我宁可死在外面。” “嗯。”叶秋低声哼了一声后,两人同时深吸了一口气,双掌朝箱子上方猛的一拍,四周冰冷的水瞬间便把他们给包围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天了,有票的不要留,赶紧投掉谢谢 章节目录 第587章胜负未知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87章 胜负未知 水中扒拉了两圈依稀看见不远处那个箱子,查文斌和叶秋游过去是一阵拍打,箱子里的二人这回倒还算憋得住。出来一看,整个墓室里已经灌满了水,箱子都是漂至墓室顶部,就连一丝一毫的缝隙都没给他们留下。 四人互相比划着手势,试图在往外面的墓道游去,昏暗的水中,超子的潜水灯扫过水底时发现那口棺材此刻正稳稳的停在棺床之上,不知为何它居然没有浮起来。 原本他们是打算潜回藏宝阁,再从原路返回,毕竟上方的大殿地势要高很多。尽管这段距离很长,但这也是眼下他们唯一的生存机会。 可到了墓道之中,他们这才发现情况要远比想象中糟糕的多。整个墓道尽数被毁,砖石把这条狭小的过道填的严严实实,叶秋艰难的掀翻掉一块石头后,后面又是一堆更多的石头。 他们真的成了瓮中之鳖,氧气在逐渐耗尽,这时的四个人心中都明白,这里或许就是他们人生的终点了。查文斌想说点什么,但是他已经做不到了,现在能做的便是拉紧他们的手。四个人结成了一个环形在水中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有人继续争扎了,这些多次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兄弟谁都知道如果一朝一日能够死在一起也是一种归宿。 一个泡泡,两个泡泡,大家嘴角的泡泡越鼓越多,肺部开始因为缺氧而下意识的呼吸,大口的水就这样顺着气管进入肺部。到这时,所有的动作已不是人的意志所能控制,一切都是生与死的自然反应。 意识逐渐模糊,眼前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画面。模糊中,查文斌看见了那堆石块被撞开了,有个人带着自己飞速的冲啊冲,自己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轻,一直向上飘啊飘啊…… 这种临近死亡的感觉,他不止体会过一次了,那种闭上眼睛飘忽忽的感觉真的可以将一切痛苦和烦恼都抛至脑后。 这一觉,睡的太舒服了,查文斌根本不想醒过来。他觉得自己是到了天上的云朵里,软绵绵的,一摇一晃,一晃一摇,舒服极了。可就是好像眼前的光线有些刺的难受,他不得不努力的睁开一下想看看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 “醒了,醒了!”他睁开眼睛,只见胖子正浑身是水的在自己身上按压着。接连几口温热的水从喉咙里翻涌而出,查文斌一阵恶心,翻过身去又大口大口的呕吐了起来。喉咙里像是被刀片划过了一般,过了好久他才平复下来终于是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才有力气睁开眼看看四周。 他们在一条船上,就是楼言带他们来时的那条船。东边,一缕阳光正暖洋洋的洒在宽阔的湖面之上,四个人全都四仰八叉的躺在床舱里看着那蔚蓝色的天空嗤嗤傻笑。 胖子说,查文斌是他们四个人中第一个坚持倒下去的,可就在这时,他们头顶的墓道忽然被炸开了,一个圆形的垂直深坑随即出现。 “是他嘛?”查文斌看着那水中竖着的水泥管子。 “这里不是原先的坐标,”胖子从船头拿起一个连着电线的老式闹铃道:“是这个,他提早做了准备,这是个定时爆破器,挺粗糙的做工。他很清楚我们最后能够坚持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差,我实在找不到用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个人了。” 查文斌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道:“这么说,他没上来?” “反正没看见,这尊大神用不着我们担心吧?” 接过胖子手中的那个闹铃,查文斌看着闹铃上的指针稳稳停在了八点,他道:“这一次,他不是算出我们能坚持的时间,而是他算好了自己能坚持的时间。” 胖子不解道:“啥意思,我这脑袋还有点晕?” “这是他留给我们的生路,也是我们自己给自己留的生路。”查文斌道:“他相信我们会挺过这个点,最终也如他所愿了。” 超子道:“那他赢了嘛?” 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赢了是楼言,输了也是楼言,好的是他,坏的也是他,只不过我想这一次也许他输了,但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他赢了。只是从此以后,那个我们熟悉的楼言恐怕不会再出现了,再有的,将会是一个我们完全陌生的楼言。” 用船尾的钢索栓上水泥柱,开足马力拉倒,让一切重新回归平静的湖底,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有些秘密最好永远不要有被人知道的那一天,一个入口,一个出口,两个地方相隔了足足四五里,也只有楼言才能完成如此精确的定位。 以前的他,查文斌是反感的,甚至是讨厌的。但在今天过后,他才彻底明白,一个能够成大道的人真正的敌人就只有自己,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修行将伴随终身,丝毫不能放松。 道教自古所以有无魔不成道之说,《上经大法》中说:“夫境魔者,行持之际或于道路别室之中,见一物而一念起贪嗔之心,目视非色耳听恶声,或入室中见诸气象形影之端,皆境魔之所试也。”这里的意思是说,人开始修行时,可能最初遇到的就是境魔。 就好比当下的社会,如果自己只是一个上班的单身汉,那么所遇到的麻烦也许就只关乎到自己。可如果是成家立业的,也许遇到的麻烦就关乎到很多人,包括自己、子女、父母、朋友、员工、客户等等,牵一发而动全身。 能力越大,境界越高,承载的责任也就越大,所遇到的困难也就会越多甚至越难。而要想让自己始终保持在正确的道路上行进,就注定是要付出更多。 楼言光辉的一面从没有消失过,只不过,他的黑暗一面也同样没有离开过。修行是一条无止尽的道路,哪怕是楼言也不会例外,所以老子才会留下那句千古名言:“道可道,非常道!” 回到家中,查文斌越发坚定了自己要开山立派的决心。 “道,是要被传承下去的,并不是为了香火,也不是为了名利,只是为了让后来人能够有机会可以比自己走得更远……” 章节目录 第588章建木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88章 建木 传统是一个民族或地区在理与情方面的认同和共识,而中国传统建筑中的道观正是传统文化和民族特色的最精彩、最直观的传承载体和表现形式之一。 太平观马上就要迎来重建的关键期,正殿前方是一块四方的平地,南北东西各为八十一步宽,四方正形,正中的位置一个硕大的太极图正在河图的指挥下由工人们镶嵌。 “整体由木、火、土、金、水五种元素构成。”河图对查文斌介绍道:“框架、门窗、一律采用木制,榫卯结构,不用一枚钉子。大殿前方是焚香炉,日夜香火不断,是为火。我们脚下踩的所有地砖全部采用故宫同款,御窑金砖,是为土象。 道观内的一切神像都用贴金工艺,其中咱们祖师爷凌正阳的本尊像,胖哥说用纯金的。” 查文斌愣了一下道:“纯金?” “空腔的,空腔倒模,”胖子嘻嘻笑道:“祖师爷嘛,总不能太寒酸了。再说了,那就是一尊小神像,和正殿前老君的那座九米高的铜像是没法比的。” 河图又带着他们往后山走,那边几台机械正在忙碌着,他又道:“这里就是水榭,到时水面上有廊桥链接到侧殿,廊桥会将整个圆形人工湖一分为二,湖面之上左右各有一个小亭子,一黑一白,呈环抱之势。” 胖子指着那深坑道:“到时候,这边就全部放白色的鱼,那边就放黑色的鱼,鱼群一游动,整个水光就呈黑白之色。我敢打包票,方圆五百里范围,找不出比太平观还要好的道观。” 查文斌练练点头道:“幸苦你们了。” “对了,师傅,下午我要出去一趟,何老板找人物色了一批老树桩子,听说还不错,咱这太新了,刚好需要点缀一番。” 安县和省城之间有个小镇名叫桃花镇,这个镇以花卉和苗木闻名,其中盆景更是一绝。 而在桃花镇,玩盆景名气最大的叫沈福祥,他手中的盆景不仅品种丰富,造型更是堪称精品,其中有不少都得过奖。 这个沈福祥有个儿子叫沈军,今年三十来岁,是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弟,整日和一群狐朋狗友混迹在赌场,这单生意就是沈军挑的头。 超子带着河图赶到桃花镇时,沈军已经在路口等着了,拉着他们直奔自己田里,指着那一片各式各样的毛桩道:“何老板,随便挑。” 毛桩就是还没有经过精修造型的树桩,这些树桩有些甚至已经枯死了,超子站在田埂上摇了摇头道:“就这样嘛?那我还是走吧。” “别啊,瞧不上这些没事,我家里有好的,只是……”那沈军眼珠子一转道:“那些东西都是我家老爷子的命根子,等会儿你们就说是我朋友,来参观的,等你们相中了哪些告诉我便是。” 超子一听就明白了:“合着你们家老爷子不同意?你是打算偷着卖?” 沈军不以为然道:“什么偷不偷的,我是他儿子,那些东西还不迟早是我的。你们先去看,先看了再说,好嘛?” 来到一处大院,院子上有个匾额,写着“百景图”三个大字。推开院门进去,好家伙,满院子的都是各式盆景,三角枫、罗汉松、菩提树、红花继木…… 这些桩景,大的得两三人合抱,高却不过一两米,生的那也是各个鬼斧神工,各种造型精彩绝伦。 其中正中一棵树是半卧着的,四周还有一圈铁栏杆围着。这棵树的叶子呈青色,但其上的茎却呈一种独的紫色,树的前半截有九根树枝呈三三三的方式排列,底部则有九根并排弯曲的树根拢起倒插在土壤之中,更为奇特的是它还结着一种黄色的果实,这种果实超子从未见过,凑过去一闻,还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异香来。 “好漂亮的树,”超子绕着它走了一圈道:“这棵树弄回去就种在查爷偏殿后面的小院里,绝对合适。” “何老板,这个……”那沈军面露难色道:“这满院子的您别的再挑一挑,这棵不算,这棵真不能卖。” “为啥?” “这棵树是我太爷爷辈传下来的,我父亲的心肝肉,小时候我就朝它吐了口唾沫都差点没被他给打死……” 超子点头道:“行,那就要它了!你开个价呗!” “这个真不行……” 超子又重复了一遍道:“开价!” 那沈军一咬牙道:“好,你真要的话,三百万不二价!”他心想,五三万这个价格总能唬住你吧,这年头谁会出三百万买棵树回去。谁知那超子头也不转的就答道:“行,三百万就三百万,另外这院子里其它的一些松树枫树啊什么的,我还得再挑点。” 这河图也没明白,怎么超子会同意花三百万卖一棵树,这不是脑子抽抽了嘛?他连忙拉着他到一旁小声到道:“何老板,你确定你要花三百万买那个东西?有钱也不是这样烧的吧!” “嗯,你没听错,别说三百万,就算是三千万我也要了。” 河图不解道:“为啥?” 超子揽过他的耳朵小声道:“你们不识货,不代表我不识货,这东西如果我没看走眼的话是个宝贝。” “当真三百万?”那沈军又重复了一遍。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付定金,”超子掏出支票本道:“但是,你能保证什么时候把这东西给我送过去。” 沈军想了想后道:“三天后,三天后我家老爷子要去省城参加盆景比赛,到时候我来安排。” 正在说着,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戴着斗笠的老头,沈军一见这老头立刻示意他们快走,不想那老头却抢先一步开口道:“你们是被他忽悠过来买桩子的吧?” 超子没作声,那老头又道:“告诉你们,这个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的,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如果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哪怕是少了一棵草,我都回报警,啥叫盗窃罪你们是知道的吧?”说罢,他还特地指了指四周墙角上的几个摄像头,接着双手背在身后头也不回的径直走回了家中。 超子被他这一席话给塞了嗓子,又多看了一眼那棵古桩,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出了门。那沈军见状马上就追了出来道:“两位老板,三百万咱可就说了!” “说什么?”超子道:“没听你爸刚才怎么说的嘛?” 沈军拦着他道:“别管他,我自有办法。” 超子推开他的手也道:“违法的事儿别叫我,那东西是不错,但除非老爷子同意,要不然我一毛钱都不会出的!” 回去的路上,河图问他为何要出这个价格,超子神秘的笑了笑道:“如果我没看错,那应该是一棵建木。四年前,我在香港佳士得见过一串建木的珠子,当时仅仅是那串珠子拍卖价就超过了八位数。我当时很好奇为什么这种木材的珠子这么珍贵,后来才知道那种树真的不是凡品,而是神品!” 章节目录 第589章怀疑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89章 怀疑 《海内经》原文如是记载:有木,青叶紫茎,玄华黄实,名日建木,百仞无枝,有九欘,下有九枸,其实如麻,其叶如芒,大暤爰过,黄帝所为。 而《吕氏春秋》中对建木的描述:白民之南,建木之下,日中无影,呼而无响,盖天地之中也。 翻译过来的,对这种树木的描述大抵是:青叶,紫茎,黑华,黄实,上顶九枝,下根九盘。而据说它还有另外一样神奇的地方,人站在建木的下面,将听不到树的声音,且看不到它的影子。 “怎么可能看不到它的影子呢?”超子对河图道:“刚才其实我专门试了一下,有影子的,那都是古人的胡咧咧,只不过这种树木难得一见,珍稀程度堪比大熊猫,更何况又是造型和树龄都这么大的一株,那它来镇场子再也合适不过了。” 河图见他那副奸商的嘴脸道:“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他家有这么棵树?” “我也是听人说起,那东西可能是建木,今天一看,我猜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回去告诉查爷,他估计得比我还要兴奋。” 为什么超子断言查文斌一定也会对这棵树感兴趣呢?因为超子知道,建木是道门炼丹术中可遇不可求的至宝,它之所以能被奉为圣木也正是因为千百年来,道士们对这种树木的苦苦寻觅。 “建木?”查文斌听到这个名字也颇为意外,当他再三端详了几遍河图手机里的照片后点头道:“样子的确和古书中描述的类似,不管它是不是建木,但就这个造型也确实挺好看。” “师傅,那建木当真有记载的那么神嘛?” 查文斌放下照片道:“古人的记载并非都是空穴来风,我们道家里也的确有用建木炼丹的。比如,陶景弘在《名医别录》中说‘将大麻和人参一起服用,可以让人穿越时空预知未来’。其实原因很简单,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大麻具有很强的致幻性,现在被归类为毒品。但在那个时代,人们只晓得吃了这种植物会产生难以言表类似灵魂出窍的感觉,于是就会赋予它一个魔力的象征。 如果用这个观点来推测建木,我想也就不难理解何为‘建木之下,日中无影,呼而无响’了。” “你是说这种植物和大麻一样,可能也具有致幻性?”超子若有所思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棵树我们可要不得,将来这太平观人来人往的,要是有人中了这毒,那可就玩大了。” “我也只是猜测,”查文斌道:“具体这建木到底是不是致幻类的植物我也不知道,毕竟没见过。” “行,回头要真是致幻的,我就给它车成珠子找那帮港佬卖了去……” 这时间一晃就到了三天后,一大早的,超子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声音很是嘈杂,有乐器的声音,有吵闹的声音,也有哭喊的声音。 “何老板,是我,沈军。” 超子对于被吵醒十分不乐意,嘟囔道:“一大早的你搞什么?奔丧呢!” 沈军的声音有些沙哑道:“是在奔丧,我来电话是告诉你,买树的事情能不能挪到明天,我家老爷子今天出殡。” “出殡?”超子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道:“你再说一遍?” “我家老爷子前天晚上走了,今天家里都是人不方便,您能不能明天再过来……” “好、好……”挂掉电话,超子这心里就觉得毛毛的,前天不就是他去看树的那一天么,那沈福祥看着走路挺有精气神的,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他脑海里蹦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会不会是老爷子不同意儿子卖树,然后儿子就把老子给…… “不会那么有那么毒的人吧,”超子对河图道:“这要为了一棵树杀了自己老子,那我可就真的作孽作大了!不行,我得去看看,万一真是这样,这事儿可就麻烦了。” “这会儿去还来得及嘛?”河图道:“我们安县的规矩,出殡都是天亮之前就要从家里走的,这会儿只怕人都已经在殡仪馆了。” “没事,我给老金打个电话,让他想办法拖一拖。” 安县殡仪馆,馆长老金急匆匆的走到了火化间道:“今天早上有一具叫沈福祥的男性尸体烧了没?” “沈祥福,”工人检查着手牌和单据,指着身边那个正要塞进炉子的尸体道:“就是他,家属刚刚出去。” “先别动,就说炉子出了点问题。” 超子到的时候,正看见一群家属在围着殡仪馆的人要说法,老金躲在一旁的角落里直冒冷汗。超子上去冷不丁的一个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害的那老金一个哆嗦差点没栽倒在地。 “你要吓死人啊,知道男人的肩膀不能随便拍不?” “你还有怕的?”超子指了指四周道:“你这是什么地方啊,再凶的鬼也要让你七分啊。” 老金直跺脚道:“别废话了,我的小祖宗,赶紧进去吧,再拖下去,他们就要冲进去抢尸了。” 那是一口红色的硬纸棺材,此时正躺在火化炉边的推车上,棺材的头上挂着一张写着“沈祥福”名字的卡片,还有一张火化证。 这种硬纸棺材是专门用来火葬的,在脸部的位置会留有一块透明的塑料天窗,是为了最后给亲人们瞻仰遗容用的。但现在天窗上压了厚厚一叠的黄纸,也瞧不清楚,超子索性一把给扯了下来。 光线有些暗,超子索性把脸贴了上去,只见那棺材里躺着的人嘴巴是张着的,眼睛也是睁开的。 “死不瞑目啊,来,搭把手,把棺材拆了!” “拆了?”一旁的工人道:“这恐怕不好吧,自古有盖棺定论的说法,这要让外面的家属知道了,还不得把我们殡仪馆都给砸了。” “叫你拆就拆,”超子对老金道:“我怀疑这个老头有可能是死于谋杀,如果真是个人命案子,你把尸给烧了,是不是也不好说?” 老金道:“死亡证明我看过,说是死于心肌梗塞,没问题。何老弟啊,你说你又不是公安局的,他就真是死于非命,也轮不到你管啊,何必要多事呢!外面的人可就要顶不住了,我已经给你拖了整整两小时了,咱这个是讲吉时的,还有其它死者在排队进场,你没凭没据的,就靠一个猜测,这事儿真追究下来,我也吃不了兜着走啊!” “行,我不为难你,就一眼,出了事我来扛!”说罢,超子捡起一旁的炉钩照着那棺材的头上就劈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一号休息了一天,今日继续 章节目录 第590章假戏真做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90章 假戏真做 一钩子下去,纸棺顿时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超子也顾不得那么多,上手一顿拉扯终于是把那里头的死尸给完全露了出来。他又径直掀开盖在那死尸身上的厚厚十来层殓被,这都是孝子贤孙们添的,终于是露出了下方的尸体。 沈老爷子着一身紫黑色的对开襟寿衣,脚上是一双圆头黑面的布鞋,裤腿处各扎着一道红绳。如同搁窗看着的那般,老爷子的嘴是张着的,嘴唇呈乌色,眼珠子瞪的老大,眼球上还散布着也许没有来得及消退的血丝。 超子俯身想去解开那老爷子的衣襟,一旁的老金拉住他的手道:“你还想干吗?” “验伤啊,”超子道:“我得看看他有没有外伤,你没瞧见他这张冤枉死的脸嘛?” “何爷,我喊您爷了,别闹了……” 超子哪里会听他的,径直又撕开了那老爷子身上的衣服,用手按压着他的肋骨,边按边道:“肋骨没骨折痕迹,那后背呢……” 此时,门外的叫喊声已经越来越大了,一个工作人员急匆匆的跑了过来道:“老大,赶紧烧吧,再不烧就是出大事了,已经有人举报到民政局,他们的车已经到门外了。” 老金到底是个人精,会说话,道:“何爷,砸我的饭碗事小,可别连累着你也一块儿跟着遭殃,咱们国家有一条罪叫侮辱尸体啊。” “哎,行吧,”超子朝着那沈老爷子的遗体鞠了一躬道:“对不住了老爷子,您一路走好,回头我给您坟头上赔罪去,烧吧……” 回去的路上,超子还是觉得这件事太过蹊跷,但现在人尸都烧了,彻底算是死无对证了。 “河图啊,你也跟了你师傅这么多年,招魂会不会?” 河图知道他想干什么,点头道:“我算了一下,四天后是他的回魂之夜,咱们倒是可以来一场审阴司,只不过,这东西它也没法成为呈堂证供。” “我倒是有个主意,”超子道:“我寻思那沈祥福的体型和胖子差不多,刚才我拍了他的遗像,回头我去找个好化妆师来,咱们……” “你想使诈?”河图咯咯笑道:“行,我也算服了你,这事儿反正我不和师傅说就是了。” 超子下午又借口出差,说是要三天后再来买树,回去他把这事儿根胖子一说,这两个活宝那是一拍即合。 胖子道:“这老爷子要真是冤死的,你老何就是间接杀人凶手,良心上一辈子都得过不去,这个忙我帮定了,必须干他丫的!” 沈军的确也是个混账,沈老爷子前脚不过才被送上坟山,后脚他便开始在家中翻箱倒柜。沈老爷子生前攒了不少钱,他还没捂热,那些狐朋狗友也都闻风而来了。他那身上的香烛味儿都还没散呢,就又开始出现在了赌桌上。 这三天,他是过的醉生梦死,超子也在那个晚上如约而至。 沈家是灯火通明,就在那沈老爷子的遗像下面,沈军正撸着袖子叼着烟大杀四方。 推门而入,满屋子的烟雾缭绕,地上的酒瓶东倒西歪,桌上的赌客正在兴头上,只当是又来了个要参战的。 “沈老板!” “哟,何老板!”沈军连忙招呼他道:“您稍等哈,兄弟们你们先玩哈,我马上!” “还玩呢!”超子挑起眉毛看了一眼那墙上挂着的遗像道:“你们怕是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今天可是墙上这位老爷子的回魂夜,哥几个在这儿聚着,就不怕撞了邪头嘛!” 桌上的几人一听这话这才停了下来,其中一人丢下手中的牌道:“怪不得老沈今天手风这么好,敢情是老爷子保佑的啊,算了,不玩了!和人打牌还行,和鬼打牌我可不是对手,哈哈……” 那沈军非但不生气,还笑嘻嘻的收钱送客,超子在心里是早把这群没人性的东西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个遍。 等那拨人走了,超子这才道:“我说你家老爷子才刚走,你就这么闹,合适嘛?” 不料那沈军却道:“老头今年七十六了,算喜丧!你看我这几天是风头正盛,时来运转,古书上说庄子死老婆他还乐呵的敲盆击鼓呢,我这死了爹不也是一个意思嘛。” 超子也是好奇又好笑,笑骂道:“你狗日的还知道庄子,你就不怕你家老爷子半夜里被你从坟堆里气的活过来!” “钱带来没?”那沈军也不想和他废话,直道:“三百万,咱说好的价格,今天付钱,明天你派人来挖。” 超子看着那墙壁上的遗像道:“沈老爷子,我要买门口的那棵树,您老没意见吧?” “这个人真有意思,你问他有屁用……” 超子继续道:“您老要是不同意呢,就说一声,要是没意见我可就带走了,只不过带走之后,您可一定不要再来找我麻烦,这毕竟冤有头,债有主。” 沈军一听他这话,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低声道:“何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到底买不买吧,不买就请出去!” 就在这时,屋外一阵阴风吹了进来,搅的那对木门“哐哐”作响,头顶的灯泡不适时宜的闪了两下后灭了。 沈军顿时浑身汗毛竖了起来,急忙翻开手机上的灯光,刚一扭头,只见那门外依稀站着一个身着寿衣,脸色苍白的“人”。 他整个人瞬间就懵了,腿肚子发软一下没站住,人不禁往后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又接连撞倒了两个酒瓶,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响声,吓得那沈军连滚带爬的争扎着靠着墙壁缩在那里低声哆嗦道:“爸?真的是你嘛?” 那门外站着的“人”也不吭声,超子见状心中嘀咕道:“这胖子怎么提早出来了,不是约好了以我点烟为信号的嘛,不过这家伙的演技可真不赖,往那一戳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老爷子,”超子对着那“人”弯腰道:“刚才我说的话,您老都听见了吧? 那“人”还是不做声,超子心想,你个死鬼怎么不接我的台词啊!咱在家里不是都对好了嘛! 就在这时,屋外又是一阵更大的风袭来,院子里的落叶夹杂着前几天没有烧干净的纸钱灰一并涌了进来。超子的眼睛顿时给糊住了,他不得不背过身去躲这这阵风,等他揉好眼睛再抬头一看,那个“人”已经端坐在了靠墙位置的那把太师椅上…… 【作者有话说】 小年夜快乐! 章节目录 第591章苦心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91章 苦心 再说一直埋伏在围墙外面的胖子,眼瞅着那屋里的灯就灭了,便就等着超子点烟的信号。只见一时妖风大作,吹的那门窗是一顿乱响,他在心里暗道: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还不发信号呢! 这沈军此时正缩在桌底,恰好身边就有一根前几日用了一半的蜡烛,于是他便掏出兜里的打火机战战兢兢的点亮了。 屋内的那一个小火光可让憋了半天的胖子终于等到了信号,二话不说,起身便学着那僵尸走着半死不活的步子,才上台阶,就压着嗓子在那低声幽幽道:“我死的好惨啊……” 借着蜡烛,沈军分明看见门口处站着一双腿,那脚上的圆头黑面布鞋,还有那带着圆形“寿”字且笔挺的寿裤,这不是自家老爷子回来了还有谁?紧张的一抖,跟着那桌子的茶杯便被撞的滚落在地。 茶杯“啪”的一声,让沈军跟着也是一声惨叫,这会儿的他情绪已经有点崩溃了,只抱着头吼道:“死都死了,你还回来干什么,好歹我也是你儿子啊!” “不孝子的东西,”胖子继续低声道:“说……” 他还没说完,便见超子在前方一个劲朝他挥手。胖子不解,心想难不成这小子是想让我掀开桌子嘛?那也行啊!于是,他大踏步的上前一把将那桌子掀翻,俯下身去贴着那沈军的脑袋幽幽道:“说,你是怎么害死我的!” 话说这沈军本来就已经快要崩溃了,但胖子这多余的一句话反倒是激起了他心中那股的狠劲。沈军心想反正已经被逼到这个份上了,倒不如放手一搏,他忽然摸到了身后的一张板凳,不分由说的朝着那胖子的脑袋就结结实实呼了过去。 这胖子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之中了,压根也就没想着沈军会狗急跳墙。这一板凳可不轻,那是人急了之后的全力一击。胖子只觉得脑门上“嗡”的一声,一股有点温热的水流就顺着自己的头皮往耳朵上流了下来,竟是被这一下给砸的有些懵了,连声都没坑一下。 那沈军也着实是上了头,举起凳子大叫着还要砸,这时,一旁的超子赶紧上前抱着他的胳膊吼道:“你疯了,他是你爹啊!” “你给我让开!我爹怎么了?活着的时候我敢弄死他,死了就算变成鬼,老子照样还敢弄死他!” 超子死死捏着沈军的手腕道:“你家老爷子,真是你害死的?” 这时的胖子已经有点醒过来了,头上那股嗖嗖的痛顿时让他怒火中烧。再一摸自己的脸颊,黏糊糊的,这哪里还顾得上其它的,抬脚照着那沈军的胸口就是一下踹了过去! 沈军这种身板哪里禁得起胖子这一脚,只一脚下去,沈军便倒飞了出去,那后脑勺“嘭”的一声又撞到了墙,顿时便像滩烂泥似的在那一动不动了。 胖子还不解气,正预上前,这时超子拦住了他道:“快走!” “你干嘛啊!”胖子甩开他的手吼道:“刚才那一板凳差点没把我给砸死,今天我要不给他废了我就不信石!” 超子拉着他就要走,胖子还是不干。情急之下,超子说道:“这屋里闹鬼!” “老何你脑子也坏了是吧,我俩不就是鬼嘛!今天,说什么都不好使,我就要废了这孙子!” “哎呀!”超子一跺脚,只能使劲抱着他,这时只听身边又有一个声音幽幽道:“放过他吧。” 胖子还在气头上,吼道:“放过他!那绝对不行!” 那声音又道:“门口那棵树,你们带走,放过他吧。” 胖子这才听出了声音不是超子,他一个激灵从怒气中醒了过来,对超子道:“老何,谁在说话?”说罢,他当即掏出手机电筒照了起来,只见对面的墙脚下,沈军正瘫在那儿躺着,一旁那把老式的太师椅还在轻轻的前后摇晃着,“吱嘎、吱嘎……” 再看着墙上那挂着的遗像,胖子低声道:“是……” 超子点了点头,胖子这才明白自己是李鬼遇上真李逵了,不过纵使如此,他这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冲着那遗像道:“老大爷,你儿子刚才都认了是他害死你的,这种大逆不道的东西就不配做人。我今儿个是替你教训教训他,免得将来他还会出去害了别人!” “走吧,走吧……”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屋内开始有一阵风往外面吹,吹的那门窗都开始反向摇晃。 这件事,超子自觉心中是有愧的,又对着那遗像鞠了一躬,这才拉着胖子出了门。 走到院中,超子再度撇着那棵心心念念的建木,心中的滋味儿就别提有多难受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他终于是头也不回的带着满脸是血的胖子出了院门。 父母对于子女的爱从来就没有打过折扣,对其宠溺是爱,对其严格要求也是爱。沈老爷子在最后时刻还是选择了保下自己的儿子,甚至不惜以那棵建木作为筹码,尽管这位儿子亲口承认了是自己谋害了他,但在沈军生命受到威胁时,他依旧还是护短了。 回到家中,超子心里憋的难受,最终还是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查文斌。 “查爷,这件事我怕是一辈子心里都很难过去了,要不是我……” 查文斌沉默了片刻后,叹道:“哎,这事儿说怨你,你其实也就是个引子,祸根其实早就埋下了。我敢说,这个沈军从小一定是被惯坏了的,只是后来,再想管已经管不了的,沈老爷子也是在为自己年轻时犯下的错误买单。” “那那棵树呢?”超子说出这句话后,又自嘲的扇了一下自己的嘴道:“怎么还惦记着呢,还嫌惹祸惹的不够。” “事到如今,我倒觉得那棵树你不妨就真去买回来算了。”查文斌道:“这事儿毕竟一码归一码,这种树极有可能致幻,落到不懂之人手里未必就是好事。至于那沈军,这样的人我相信最终还是会得到报应的。弑父之罪,天理难容,无论如何,也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章节目录 第592章命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92章 命 沈军死了。 第二天河图急匆匆的告诉他们这个消息时,超子为此还紧张了好一阵。 “胖子把他给踹死了?” “不是,是失火了。”河图喝了口水道:“还好有人证,要不然你们就麻烦大了……” 话说那日他们走后,先前赌桌上的一个牌友发现自己的手机落在了沈家,于是又折了回来。一到沈家门口,就闻到了满院子的汽油味儿,他以为沈军已经睡了,就喊人,也没人应,他就索性走了进去。 那哥们摸到了墙边的开关,点了灯,谁知这时的沈军就坐在自己家中的太师椅上,身旁还放着一个汽油桶,脸上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任他怎么喊,沈军也不回答,就在那痴痴的笑,笑着笑着忽然又开始捶起自己的脑袋,嚎啕大哭起来。那哥们一见这场面,也有些吓坏了,刚想过去劝,却见那沈军从兜里掏出了个打火机。 “得亏那哥们跑得快,”河图道:“就这儿,听说也被大火给燎的不轻。不过要不是他在,我们可就一言难尽了。” “自杀?”胖子听到这个消息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三人又特地跑了一趟。他们去的时候,那一整座院子已经塌了大半,随处可见冒着的白烟。伴随着这座大宅一起焚毁的,还有这一院子的精品树桩。 围观的人众多,语气里满是惋惜。一见成了这副模样,三人也只能无奈摇头离开,尤其是超子,他总觉得这件事是他给祸害的,好好一个家,说没就这么没了。 临走前,他又特地跟人打听了沈祥福老爷子的墓地,转头去了镇上,买了好些祭品。 超子跪在那地上磕头道:“老爷子啊,“我对不住您啊……”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的超子又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见到了沈老爷子。老爷子说不怪他,都是自己造的孽,所以最终自己来结束这一切,并且叮嘱他去把那棵建木给移回去。 昨天他们去过现场,那院子里的树桩不都被一把火给烧了,他还特地看了那棵建木,整个被烧的都成了碳黑样。 他把这个梦给查文斌说了,查文斌说叫你移回来,你去移回来试试,说不定还真就会枯木逢春呢。 后来,超子真就去把那棵被烧焦了的树给挖了回来,就种在了他预先所想的那个位置上,谁也没曾想到了第二年的春天,它真的又重新发芽了,当然了,这也是后话了。 这个小插曲,对于超子的打击有些大,前后蔫巴了好一阵子。 太平观的建设速度一天比一天快,这天一个工人在午休的时候来到了管理部,在那门门口转了好几圈也没进来。河图见他那拘谨的样子,就主动出去道:“这位大哥,你有事找我们吗?” 那男子从兜里掏出两盒好烟就往河图手里塞,河图连忙拒绝道:“有事您就说,是工地上的还是家里的?” 男子憋的满脸通红,终于是支吾道:“我想找查先生,童老板,他在不在啊?” “找我师傅?”河图打量了一下这个人,他有点印象,他们管他叫大柳,是工地上的小工。 “你进来说吧。” 把那大柳请进了屋,又到了茶,那大柳这才说了起来。他是陈村人,家中有个老娘和一个四岁的儿子。一年前,大柳的儿子一天晚上忽然说,他看见有个穿着白衣服的人进来了,大柳就问他在哪?那孩子说在院子里。 大柳透过窗户瞄了一眼,没见到人,他就披着衣服起来了。走到门外一看,院门是关好的,院子里也是空荡荡的,心想应该是小孩看花了眼。回到房间后,他儿子又说,那个人已经走到客厅里来了,就跟在大柳的身后走进来的。 大柳顿时有些来气,这大晚上的,这小子怎么尽胡说八道呢!于是就骂他儿子,说你再胡咧咧,小心我揍你! 训完儿子,大柳就准备和媳妇儿关灯睡觉,可那儿子站在床头是怎么都不肯睡。大柳火了,就真的打起他屁股,便打遍问他为什么不睡。那孩子说,那个人就站在床头看着他们,他怕! 这一下,大柳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是不是这孩子见到了什么脏东西?而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大柳更是觉得莫名其妙了,那孩子又哭喊道:“妈妈跟他走了!我要妈妈!” 大柳的媳妇儿这会儿正好端端的坐在床头,也是一脸惊愕的看着孩子,一巴掌呼在他屁股上吼道:“瞎说什么,你妈不是在这儿嘛!” 大柳心想这孩子准是魔怔了,于是就和媳妇儿商量次日找个人给看看。 大柳找了个先生,这个先生就摸着孩子的额头正中揉啊揉,一直到额头上揉出了一块青紫色。先生说,这孩子说的话是真的,就问他,妈妈是怎么跟人出去的。孩子说,那个人拿着绳子把妈妈绑出去的。 先生给了大柳一把破伞,叫他把这把伞挂在门口。说是七天之内,如果有人来买这把伞,他媳妇就拿扫帚狠狠打那个人便就行了,但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和买伞的人说话。 大柳拿着破伞回了家,心想这东西怎么会有人买呢?不过他还是照做了,就把破伞挂在院子门的正下方。 第二天一早,大柳的媳妇儿正在院子里搞卫生,正好有个收破烂的来了。就停在门口问有没有破烂卖? 大柳媳妇想起昨夜丈夫对自己的叮嘱,特地教代她这几天不能和陌生人说话,就挥挥手,示意没有。那个收破烂的指了指门上挂着的破伞道:“这把伞这么旧了,要不就卖给我吧,可以换两颗糖给孩子吃。” 一听这话,大柳的媳妇操起笤帚撵出门去就打。那收破烂的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竟是遇到了这么个母老虎,一边骑车一边叫骂而去。 大柳回来后听说了此事,心想那先生果然是料事如神,为了不生事端,他索性交代媳妇儿这几天就把门锁上,任凭谁来敲门也不开,反正自己有钥匙。 夫妻二人如是约定,到了第三日一早,大柳前脚出工,后脚就又有人来敲门。大柳媳妇儿听了老公的话,不闻也不问,全当家中没人。就这样,一直陆续的过了六天,在这六天里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准时有人来敲门,但大柳的媳妇儿从未给任何一人开过门。 夫妻俩想,等过了明天就是第七天了,只要熬过这一天也就算万事大吉了。 章节目录 第593章无主之门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93章 无主之门 第七天,大柳特地请了假就在家中陪着妻儿,门窗紧闭,屋内所有的灯火全部点亮。一家人捂在床上,恨不得连门都封上钉子。 一直到那天傍晚之前,屋外都没人敲门。天大黑后,门开始响了。 “咚咚咚……” 起初的时候,大柳并没有想起来开门,但是他媳妇儿却说前六天敲门都是清晨,晚上还从来没人来敲过门,是不是真有人找他们有事? 夫妻俩真商量着,又听那敲门声里还伴随着喊叫声,对方的确在清晰的喊着大柳的名字。 大柳心想,那我就去看看,如果是有人来买伞,那就打出去便是。于是他便拿了把扫帚,又别了把菜刀在腰上,蹑手蹑脚的走到院子里。 透过门缝,大柳瞄了一眼,屋外的那个人竟然是前几天他找过的那个先生。大柳连忙把门打开, 那先生有些生气道:“怎么这么磨蹭?我都等好久了。” 大柳不敢开罪他,只问道:“先生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了?” 那先生看了一眼挂在门口的破伞,只道:“今天晚上恐有人会来带你媳妇儿走,所以我特地过来看看,帮你一块儿守着。” 大柳听着心中虽然有些惶恐,但一想,先生亲自来坐镇,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于是便就招呼那先生赶紧进屋。 先生进了屋,大柳那儿子就开始哭了,一直躲在房间里死活不肯出来。大柳他媳妇问,那孩子就说,那个人又来了,就坐在家中。 儿子这般说,大柳心想这先生果然是料事如神,说来还真就来了。也得亏他坐在家里,要不然今晚可就没法过了。 那儿子一直哭,哭的大柳心烦,但见先生在,他又没法说什么,只让他媳妇儿把儿子看好,不要哭闹,自己则在堂屋里一直陪着那先生干坐着。 小孩哭着哭着就开始发烧,然后就倒在床上一直迷迷糊糊的睡着,大柳喂了一些药,只盼着这日子能够早点到明天。 一直到了半夜,那先生起身了,只对大柳道自己要走了。 大柳忙问先生,那个东西是不是也走了。 先生说:“时辰到了,该走了。” 这句话,大柳听的有些云里雾里,他心里想着,先生说的应该是那个东西已经走了,于是便就跟在先生身后准备送他出门。 一到院子里,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下起了毛毛雨,那先生走到院门时看着那把破伞道:“把伞取下来给我吧。” 大柳一看下雨,再者这把伞本来就是先生给的,如今事情已了,他要取回也是理所当然。于是便就回去搬来板凳,把伞给取了下来交给了先生,那先生打着伞便头也不回的走了,没多久便不见了身影。 回到家中,大柳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此时指针刚好打到十二点整。 次日一早醒来,大柳的儿子还在发烧,口中一直反复说着胡话。大柳于是就和媳妇准备带着儿子去医院。夫妻二人到了医院后,他媳妇儿想起一家人还没吃早饭,于是便就让大柳看着儿子,她去买饭。 捧着早饭匆匆往回赶的大柳媳妇儿,就在离医院门口不到三步远,被一辆疾驰而过的无照摩托车撞飞出去十几米远,头被重重的砸向了马路中央的花坛,当场就…… 而让大柳不寒而栗的是,他后来发现那辆肇事的摩托车后座上就绑着那一把破伞,正是那日先生交给自己挂在门口的。 “那是一年前,”大柳对河图道:“后来我去找过那个先生,问他那把伞为什么给了那个骑车的人,可是先生说他根本没有回来拿过伞,也根本没有去过我家。” 河图道:“就是说,最后一晚去你家的人不是他。” 大柳的眼眶红红的,哽咽道:“我到底还是没能听他的话,我也万万没想到,最后会有人用这种方式拿走那把伞。后来,我问过那个骑车人,他说他是那天早上在一座桥上看见的这把没人要的破伞,于是就顺手给拿了回来。那个人老光棍一个,家徒四壁,被判了三年牢,赔偿的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那你是想?” 大柳继续道:“前天晚上,我儿子忽然又开始哭闹了,说他又看见那个带走妈妈的人来家里了。昨天我把孩子送去了他外婆家,又去找了那个先生,可是先生也不在了,听说是去外地办事了。我听工地上的人说起过,说这太平观的老板查先生是个了不起的人,也懂这些东西。 但您这儿现在都这么大老板了,我一个在这儿打工的,实在是没法开这个口。但我儿子还小,我想如果我万一步了我老婆的后尘,他该怎么办?于是今天思来想去,只能舔着脸到您这儿来试一试,想求求您能不能和查先生说一声,看在孩子的面上帮我一把。” 看着那双粗糙的大手,还有那张操劳的脸和深陷的眼窝,河图这回直接就替他师傅做了主,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绝对会管。二话不说,他就开车带那大柳回了洪村,直奔查文斌而去。 见了查文斌,说了缘由,那大柳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布包来。查文斌连忙起身挥手道:“大兄弟,你这是干啥!” 大柳在一旁小声道:“查先生,我知道是少了点,眼下实在没法拿出更多。如果您能帮我们过了这一遭,后面我愿意给您工地上白干,您说干多久我就干多久……” “大兄弟,你放心,我查文斌不是那种人,把钱收好先。”坐下来后,查文斌先是看了他的舌苔和眼睑,又问那大柳要了他的生辰八字。 端坐那掐指算了一算后道:“你家中的房子是几时造的?” “六年前,结婚的时候。” 查文斌又道:“你那房子的大门有问题,造的时候有没有找人看过?” “没有,”大柳道:“那时候日子过的紧,也就没找人来看,说到大门,那对门也是我从工地里捡来的,我见还好用,就给……” “带我先去家中看看。” 到了大柳家中,只见那是一幢二层的房子,房子外面还没刷漆也没贴瓷砖,裸着一水的红砖。与这粗糙的外墙相比,屋子的正门却显得有几分气派,那是一扇对开的大铜门,门上还打满着一串硬币大的铜钉,只是油漆味还有些新。 大柳说,这是自己去年刚刷过漆的。查文斌也没多说话,只点了一根香插在大门的正中位置,又让他们挡住四周不让风进来。只见那点起的香非常奇怪,那烟往上飘着不到两尺高就四散着翻腾往下走。 查文斌这才说道:“寻常人家,这门都有门神看护,只要屋内常年有人居住,脏东西是轻易不会进来的。但你这家中这扇门依我看,是个无神之门。大兄弟啊,有些东西是不能随便捡的,这大门更是。 门没有作用,就好比这屋子是无主的,谁都可以进来,这也仅仅是其中之一。其二,你再看这里。”只见查文斌打开鲁班尺横在两门之间,尺上尺寸刚好打在“四绝”两个黑色大字之上,那大柳的脸都白了。 收起尺子,查文斌又开罗盘,大门正中架出去空无一字,只惹得那查文斌连连摇头。 但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事儿具体如何,我想还是再等晚上看看,你去把你儿子接回来再说。” 章节目录 第594章气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94章 气 房子,尤其是有人常年居住的房子,就会有烟火气,也叫人气。 气这个东西无形无相,但却又真真实实的存在。一座新房子,门窗紧闭的,若是无人居住的情况下,要不了几年房屋内部就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毁坏。一则是不经常打理,二则便是没有生气。 没有气,便聚不了运,那些倒霉事儿自然也就跟着找上门来了。所以建造阳宅,通常都会找人来看的。像大柳这样人同样也不少,有的是因为条件不允许,但有的人属于天生不信邪的,而这两者之间又有区别。 风水阴阳这东西,如果信,就认真对待。如果不信的,那就索性不信到底,后者属于那种“狠人”,这种人多半八字都硬,反倒还真没事,属于不敢惹的那类主。 更常见的是诸如大柳这样的前者。普通人,普通胆子,甚至条件还不怎么好,这样的人反倒往往容易招邪。 农村有句老古话叫做:虱子专挑瘦的牛的咬。 什么意思呢?其实就是欺软怕硬。越是条件不好的人,越是容易倒霉。这人啊是有运的,运不好,包括身体、事业、家庭等等也都不好,往往生活在社会的底层。可也正是这些底层人遇到邪门事儿的概率会大大高于条件好的那批人,所以道士大多数也是和这些底层人在打交道。 可底层人呢,往往知识层面比较低,认知又比较缺乏,就容易被忽悠。这就导致了他们又容易被那些假先生给钻空子,有病没病,有事没事,但凡找上先生,先生都能给你整出点事儿来。不是家中哪个老祖宗找你麻烦了,就是半道冲撞了哪路大仙,又或者是阴宅阳宅的问题,总之,想尽一切办法让你花钱,他替你摆平。 这样的事情,就是典型的封建迷信,是需要被抵制的。 真正有本事的先生和道士,是不屑于去挣底层人的钱的。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是在修自己的福报,替天行道本就是道士的本职工作。 道门科略中明文记载:“周天匝地,不得复有淫邪之鬼,罢诸忌讳。盟威法,师不受钱,神不饮食,谓之正教。”这句话啥意思呢?天师道里边,道士绝不能收钱办事,神仙不能享受好酒好肉,碰上这样的便是真正的道士了。 假如发现这个道士提出钱财要求,大多数情况下可以直接拒绝。而对于那些好色或有邪气要求的神仙,那就要不顾一切的干掉它。 所以,像查文斌这样行走在底层的道士,往往是非常清贫的,一般自己都会身兼其它职业养家糊口。日常行道,只为修行。一句话:想发财想挣钱的,别干这一行,尤其是别去欺负比你混的还差的底层人。 当然了,对于那些家财万贯的资本家,道士们是可以收一些赞助的。一则他们来钱容易,手头富裕,但这种钱属于捐,而不是报酬。 捐是什么意思呢?不是捐给这个道士本人的,而是捐给道的。比如道观的建造,日常维护的开支,神仙们香火的供奉。更多的则是在危难时期,道门中人需要出山来接济天下。总之,这种钱财是不能用于自己的花销的,需取富而还于道。 查文斌见到那个小男孩时,一眼就想起了当年的河图。 他蹲下身去摸了摸那孩子的颅骨,又看了看他的双掌,点头道:“是个有道缘的孩子。” 那大柳听罢,连忙作揖道:“查先生,您要是看得起他,那就让他跟您……” “不行,”查文斌连忙罢手道:“一来我已不收徒已久;二来,他需要走一条属于他们这代人的路,好生读书,多学一些有用的东西才是正道。只不过这孩子体质有些弱,招阴,回头我备一点东西放在河图那,你上班的时候带回来便是。” 说罢,他就牵着那孩子进了屋。正屋,也就是客厅里,摆放着一排仿红木的椅子,一张旧式的八仙桌,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堆着。 这家里没了女人,也就不像个家的样子。 “你上班时,这孩子谁带?” “我就把他搁在家里,”大柳道:“我爹妈走的早,他外婆身体也不好,家里又有其它事儿。他还算乖,我晚上回来做一顿饭,早上走时会把饭菜热在电饭煲里,他饿了会自己吃,能管一天。没办法,让查先生见笑了,我条件有限,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回头你们给他找个轻松点的活儿,”查文斌对河图道:“腾出一间工房来把孩子一块儿带过去,开工时你就住在山上,日常让他们几个给你帮忙看着。这样不用来回折腾,孩子也有着落。回头等太平观建完了,让他们再给你去镇上找个安稳的活儿,这事儿河图你让超子去办,他人头熟。” “查先生,您这叫我该如何是好啊,我们这非亲非故的……哎呀,我给您磕头了。”说罢,他便拉着那孩子就要下跪,却被查文斌拦住道:“我说了,他有道缘,也仅仅是这一点缘分罢了。助他也是在助我积德,我们不过是互相惠利,谈不上谁得了谁恩惠。” 那大柳一个农村汉子,不懂这些道理,他只知道这个查先生真的是个天底下最好的大好人了,心中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报答今日的这份恩情。 查文斌坐在那椅子上道:“今天我会在你这守一天,一直道天黑,你呢,该干嘛就干嘛去。” “我……”大柳指了指门外。 查文斌点头道:“没错,该去上工就上工,孩子交给我,我看着。你把门锁上就行,和往常一样,就当我没来过。” “那这饭怕是不够,我再去准备……” “不用,”查文斌道:“今天来你这儿,我本就不能进食。河图,你们也跟着他一块儿回去。记住,出院门之前,把身上的味儿全部扫掉,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吧?” 扫味,就是指把自己来过这里的痕迹全部抹去,其实查文斌说的是气。这个怎么去除呢?就需要用到一件东西了,就是这个屋子主人家的炉灰。 把炉灰抹在脚底,抹在脸上,自己所到过的地方,全部都要用炉灰撒一边。用这个办法就可以去除掉生人残留在屋内的气息,非常简单,河图办完后带着心中忐忑不安的大柳锁上门。 屋内点着一盏惨白色的节能灯,查文斌则端坐在那椅子上,静静的看着大柳的儿子,大柳的儿子也在静静的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595章殇子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95章 殇子 查文斌是个不苟言笑的人,那孩子也几乎不笑,他看着他,他就也看着他。这两人,一大一小,就这么互相看着,终于还是查文斌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他问道:“饿吗?” 孩子点了点头,查文斌指了指那电饭煲道:“饭在那,饿了就自己吃。” 那孩子又摇了摇头,查文斌又问道:“那饭不好吃吗?如果你不乖乖的吃饭,爸爸回来了会伤心,你也会长不高的,去吃饭吧。”他的语气有些严肃,那孩子好像有些害怕他。 他打开电饭煲,胡乱的用铲子铲出一些米饭放进碗里,又夹了一些菜坐在那慢慢往口中塞去。他嚼的很艰难,似乎对这些饭菜的味道并不喜欢,在查文斌的注视下,勉强扒拉了大半碗。 忽然,那孩子就起身,然后迅速冲到客厅右侧的小房间里,那里是个简易的蹲坑厕所。查文斌听到他在里面呕吐,一股混合着胃酸的气味儿开始从那里飘散出来,不一会儿那孩子就耷拉着个脑袋蔫巴巴的走了出来。 他熟练的走到了母亲的灵位前,其实就是一张彩色的遗照,看得出是用身份证上的证件照放大的。在遗照的下方有个香炉,炉边摆放着一沓散着的香。 他爬上板凳再爬上桌子,又熟练的从中抽出三根香来用打火机点燃。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这大概也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这么点大就知道给母亲上香。尤其是当他趴在桌子上,奋力的那双稚嫩的手把香插进香炉的一瞬间,查文斌都有些为之动容了。 香点燃后,那孩子并未对着磕头,也许上香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生活场景罢了,这么点大的孩子哪里知道香的意义是什么,又或者只是看见父亲大柳经常做这个,自己也就跟着学会了。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查文斌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孩子竟趴在桌上一直不起来,查文斌起身慢慢走了过去,直走到他的身边时,他都没有发现。他正一脸陶醉的在大口吸着那香炉上方的气体,那种面部的表情十足的像个见到大烟的鸦片鬼一般。 查文斌并没有阻止,而是慢慢又退了回去。大约过了半个钟,他终于是有些慵懒的翻了个身,回头看了一眼查文斌,后者依旧是保持着先前的那个姿势,这似乎让他的胆子大了一些。只见他蹑手蹑脚的从香炉里抓起一小把灰,紧紧的捏在掌心,又顺着凳子重新回到地上,路过查文斌跟前时,特地把那小拳头放在了身后想要遮挡。 他又坐回了自己的那个小板凳,然后再度拿起碗来,查文斌看见他的那只手掌迅速的从碗上挪了过去。 “还想再吃点吗?”查文斌笑着问。 孩子把头别了过去,用手直接从电饭煲里抓起一把米饭放进碗中。这一次他吃的挺香,大口大口的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查文斌起身在兜里摸了摸,掏出一根蜡烛来递过去道:“这个吃吗?” 孩子一见那蜡烛,竟然从口中溢出口水来,伸出手就想讨要,但查文斌却收回来摇头道:“不行,这个东西你吃不得。” 孩子的脸开始变得不高兴,竟对查文斌露出一股幽怨的眼神。查文斌收回蜡烛,转而从一旁拿出个铃铛,只轻轻一摇,便惊的那孩子一声怪叫,手中的碗也摔到地上成了粉碎。 他转身就往大门处跑,可双手一摸那门顿时便像触电了一般弹了回来。再看,原来那门上早就被贴上一道符。再往边上跑,那两边的墙上,四周的房门上,查文斌早就布置好了一切,他已经成了个瓮中之鳖,哪儿也去不了啦。 查文斌笑着对他招招手道:“来,过来坐下。” 那孩子侧着身,已经不敢再看他,查文斌把手中的天师道宝大印往一旁的椅子上轻轻一拍,又道:“坐下!” 这一次,那孩子乖乖的挪着步子过来坐下了。 查文斌也起身走了过去,他蹲在那孩子的身旁,把手中的那根蜡烛又递给了他,就像是递给他一件玩具一样。孩子看着蜡烛,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还是查文斌把它塞进了他的怀里,又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问道:“那个人,什么时候来?” 孩子低着头,摇了摇脑袋。查文斌回头看着那墙上挂着的遗像道:“她是你的妈妈,你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她给了你生命。”他又指着那电饭煲道:“为你做饭的这个人,是你的爸爸,你的身上流淌着他的血。但是你非但不来感恩,却来复仇,这么做是不对的。” 这个孩子,其实查文斌一早就知道,他是个“殇子”。 殇子其实就是俗称的讨债鬼。 经常有父母对自己那调皮捣蛋到头痛的孩子,用这个称呼。世人以为讨债鬼是那种不成器的败家子,其实不然。讨债鬼的命通常并不长,非常容易夭折,多数在十岁之前就已经离世,并不能等到成年以后。 但在夭折之前,他们通常会先整出家破人亡的惨剧。 这种通常是和前世的一些渊源有关,有些前世可能是仇家,也有可能是债主,也有很少一部分是来报恩的,总之行的是前世未了的孽债。这种情况极少发生,因为一世归一世,所以民间会有死后喝孟婆汤了结一切的说法,但有一种情况是例外的。 这个人生前体内三尸太重,死后的怨气所化的邪物不肯离开,这样的人必定是一些心眼极小,锱铢必较之辈。所以就会化为鬼胎的一种,也就是在腹中胎儿还未成人形之前,先行侵入母体,先行对胎儿进行毒害。待胎儿成人形,有六甲护丁之后又潜逃出来,但此时胎儿的神识已被毒害。 通常这样的胎儿在腹中多半是会有流产预兆的,但有些命硬又挺了过来,正常出世。这样的孩子多半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并且家中自他出世后也会走下坡路。待完成自己的报复后,他便会像完成任务一样选择夭折,所以又叫殇子。 古书中曾经记载过这么一个故事:说有个叫朱元亭的人,他的儿子生痨病,当病情危急、气息微弱时,呻吟着自言自语道:“这下你还欠我十九两银子。”一会儿医生在药中投入人参,药煎好,还没有来得及服就死了。医生所用人参正好值十九两银子,恰好也就还了上辈子的债。 殇子是真正的讨债鬼,属于比较罕见的一种特殊灵体,和多数半路夭折的孩子不同,那些只是个人的命罢了。 从根本上来说,他只是个被毒害了的可怜人,真正可恶的不过是那个在背后作祟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596章一世一报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96章 一世一报 殇子属于短命鬼。一个人能活多久,寿命多少,是有一定的天数的。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上苍有好生之德,往往会留下一线生机。 查文斌想救这个孩子,只因他是个无辜的孩子。 “罢了,你且过来,与我坐下。”查文斌拍了拍自己身边,那孩子并不敢违背,只得前往。查文斌脱下自己的道服轻轻披在他的身上,合上的那一刹那,孩子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随后他眼神里的那股幽怨之气便消退了下去。 用道袍将他包裹起来后,查文斌便抱着那孩子在怀中轻轻的一遍又一遍吟唱着净心咒,他的声音既温柔又舒缓,配合着轻轻拍打着的节拍,那孩子的眼睛也随之缓缓闭了起来,不多久便熟睡了。 把那孩子放到一旁房间的床上,查文斌又从他的头顶剪了三根头发。 来到院子里,他随手选了一些引火做饭的木条和稻草便扎了个小人,在那小人的背后贴上大柳儿子的八字和姓名,又将那头发插在小人的头顶。 抽空他又做了一个大些的草人,又找来大柳的衣服给他穿上,依旧写上了八字贴在身后。这两个“人“被他搬到了堂屋的大桌旁坐着。 傍晚,大柳被河图和超子留在了山上,虽然大柳心中极为担心,但也依然选择了配合。 办完这些,他又在院子里清扫,在菜地里择菜,在厨房里忙碌。今晚他做了一顿夹生的米饭,蒸了一只半生的公鸡,外加其余几个小菜,一并的挪到堂屋里。 桌上,一共放了三副碗筷,每个碗里的米饭都是倒扣着的,公鸡被摆放成跪着的造型,每个碗边还有一枚点着朱砂的生鸡蛋。 天色渐暗,屋内的温度也渐低,查文斌背对着大门,身旁则是那个用草扎着的两个人。 忽然,他的耳朵动了一下,一股不怎么令人在意的阴风轻轻扫动了一下,也只扰乱了他的几根头发。 “来了?”查文斌低声道:“既然来了,就坐下吧,饭菜都给你准备好了。” 扶着碗的那只手迅速捏了个决从双眼处一抹而过,只见一个身着白色长衫披着头发的男子挨着他当真就落座了下来。 男子并没有享用桌上的饭菜,反倒是静静的看着一直低头的查文斌。查文斌倒也客气,起身随手掰扯了一个还带着血丝的半生鸡腿递了过去道:“尝尝吧,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你,能看见我?你是何人!” 查文斌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杯中的酒,从身下拿出那把七星剑拍在了桌上。那男子当即起身准备就要走,谁知他刚转身,便迎头被那悬在门上横梁的一面八卦镜给打了回来。男子捂着脸不敢再看,又准备往左右闪去,刚一触碰,便听铜钱声大作。原来这三面早已被查文斌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留个正门等他来呢。 “坐。”查文斌指了指那凳子道:“今天这顿饭是我请的,只想来做一次和事佬。” 男人刚被收拾过,只能无奈的坐了下来。查文斌打量了一番,这个人应该是死于民国前后,年纪在三十岁上下,怨气重,属于那种阴邪一类的。 “你已经要了一条人命了,按理我现在就可以收了你,但是我还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查文斌用手轻轻敲了敲桌子用鬼语道:“给你一个重新投胎做人的机会,你看如何?” 男子又想起身,查文斌再度轻轻拍了拍手中的剑道:“坐下,你是走不出去的,你也斗不过我。” 男子重新坐了下来,生硬的回答道:“办不到!他们前世那般的对我,叫我如何……” “我不管你们前世如何,我说的是现在!”查文斌道:“若你心中真有莫大的怨气撒不开,那我给你个机会。” 查文斌又从怀中掏出一把黄纸折成的纸刀,丢了过去,又指了指身旁那个大柳的草人的胸口道:“来,往这里扎,我不拦着。” 那男子拿起纸刀,眼中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朝着那草人的胸口一刀扎了下去。草人应声倒地,查文斌又指了指那个小点的草人道:“这儿还有一个,我希望你能放他一马。但你真的要还是不解气,那你就继续捅他一刀。” 男子抓起手中的刀道:“你以为我不敢!我大仇得报,已经全无牵挂!” “但要是杀了他,你就没有做人的机会了。”查文斌道:“上苍如此安排,我相信前世他二人的确与你有莫大的仇恨,但这个孩子和你是没有恩怨的,甚至他本就该是你这一世的投胎机会,你等不了那么久,所以不惜提前元神出胎。可这样的话,这个孩子也就成了个局外人了,你再夺他性命,便是有违了公道二字。” 男子沉默了片刻后终究是放下了手中的刀,把它丢到桌上,对查文斌道:“先生是得道高人,看的透彻,我即已犯下罪孽,任凭处置。” “好,现在他说你杀了他的父母,要我来报仇,一个孩子的所托,我能不同意嘛!” “那你动手吧。”男子闭上了眼睛。 查文斌起身拔剑道:“我现在要你的六世为牲畜,世世都要被这将来长大的孩子所宰杀,以祭祀他父母在天之灵,如此才能抵偿你现在所作之恶,你可愿意!” “什么!”男子刚刚平息的怨气再度涌了上来,他看着那地上倒下的草人道:“我绝不可做牲畜我能忍,哪怕是九世,十世我也不在乎,但要献给他们,我决不能答应!” “可你却真真切切害死了他的父母,他也同样不会答应放过你。”查文斌道:“这就叫冤冤相报何时了。阁下并不是个不明事理之人,只不过心胸过于狭隘。你们之间的恩怨本就该在上一世了结,但阁下把它拖进了这一世,那便注定会要有六世恩怨的诞生。” 男子听罢,阴阴的扫了一眼那孩子,再度抓起了桌上的那把匕首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斩草除根了!” 查文斌并未阻止,只是轻声道:“杀了他,你就生生世世掉入这个轮回,永不翻身。” “你唬我!”男子厉声一叫,竟是持刀像查文斌砍来。只见查文斌将杯中酒水引燃,朝那男子迎面泼了过去,男子手中的纸刀瞬间便燃作了一团火焰,反手又抄起一根柳枝朝他猛挥了一鞭,男子一声哀嚎再度跌回原位。 “放过他,六世;灭门,永世!自己选吧!” 章节目录 第597章天道平衡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97章 天道平衡 “你到底是什么人!” “天正道,查文斌!” 男子的身体逐渐和那个写着大柳儿子的小草人合在了一起,这是他原本的归宿。 “无量天尊!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人之一生,盖无不役志于是者。顾天地生财,只有此数,此得则彼失,此盈则彼亏。机械于是而生,恩仇于是而起。业缘复起,延及三生。观谋利者之多,可以知索偿者之不少矣!” 拔剑,起符,一剑扎过那草人的胸口,带起熊熊的火焰转瞬便将那草人吞噬。 殇子本就是短命鬼,注定半途夭折,这也是排好了的命格。要寻那四九之外的独一,查文斌便想了这招,也算是一命换一命,外加赎罪。 抱着那熟睡的孩子,敞开大门,查文斌将他带回太平观中。 “你家往西走,四里路有一座老石桥,桥头有三棵大槐柳。找其中一棵有老鸹窝的,就在那老鸹窝的正下方,挖下去,见到骸骨后,把它烧了。” 他又拿出一副手抄的往生咒,加盖了自己的大印递给大柳道:“烧的时候,以这个作火引子丢下去,天亮之前,务必办完回来。河图,大山,你俩陪他去,要快些。” “石桥,”大柳在路上一直仔细回忆着查文斌所说的这个地方,他实在想不出那个位置哪里有什么石桥。“查先生,会不会搞错了?”他问河图道:“我在这里生活了半辈子,这条路上没有石桥啊。” 河图道:“那槐柳呢?” “槐柳倒是有,这条路的两边都有,三三俩俩的,都很粗壮。” “那就下车一棵树一棵树的找过去,”河图道:“就找头顶有老鸹窝的。” 这些槐柳或直或弯,大的得两人合抱,小的也有脸盆粗,不知扎在这河边多少年月了。 槐树属阴,柳树也属阴,槐柳更是阴中之阴。有这种树的地方,哪怕是最热的夏天,站在其下,身上也感觉凉丝丝的。虽然凉快,但过去人即使再累在热也不敢贪槐柳的阴,这玩意下面呆上几个小时,回去逢骨头缝都能酸痛。 要说,什么叶就配什么花。槐柳这东西,还喜欢招另外一个玩意,那就是老鸹。 老鸹最是喜欢在槐柳树的树杈上做窝,它的窝很大,但却不精致,非常好认。老鸹从来就被认为是不吉祥的鸟,配上这些极阴的树,可谓是绝配。 “这儿老鸹树不少啊……”河图嘀咕道:“我这一路数过来,就已经看到四五个了,到底哪个才是师傅说的那个啊。大柳哥,你确定这条河上没有石桥嘛?” “没有,”大柳摇头道:“这对岸是田,得从上面那道水泥桥绕过去,离这儿还有三里地呢。” 三人正找着,这时,路边一辆摩托车停了下来。 “哟,这不大柳嘛,你们干啥呢?” “文哥,”大柳也打了个招呼,原来是同村人,“对了,文哥,你知不知道这一带哪有一道石桥啊。” “不知道,”那人摇了摇头,这时这文哥后座上的一老大爷道:“这地方原来还真就有一道石桥,不过那还是我小时候的事情了,五几年的时候一场大水给冲了。” “文大爷,您知道那桥在哪嘛?” 那老头探出脑袋瞄了一会儿,指着五十米开外的一棵歪脖子槐柳道:“就那个小弯上,有一堆茅草的那里,小时候我们都从那儿去对面放牛。桥对面那块田,原来是分给我二哥家的,种啥啥不长,邪门的很。” 照着那老大爷的提醒,果然在河对面的位置找到了三棵并排的槐柳,正中的那一棵树梢上正有一只老鸹窝。这大柳对查文斌佩服的是五体投地,他竟然连几十年前的老往事都能算的这么清楚。 三人爬下河去,淌过水,又上了岸,找到那个巨大的老鸹窝后三人就开干。大柳和大山那都是干活的好手,两把铲子齐上阵,往下掘了约莫三米多,果然是发现了一具早已腐烂的薄皮棺材。 两人又加了把劲 ,终于是清理出了个大概,把那白骨和木板上浇上汽油,河图又去找了点树枝一股脑的丢下去。点了符,一把火从那坑里烧起,黑色的烟腾空窜到了七八米高,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 忙活完,又把那烧焦的骨头用铲子拍碎,河图把它们一一捡起来用红布包好交给大柳。查文斌让大柳把这骨灰带回家中去,就在院子里挖个坑,坑上种一棵老桃树。 “若是来年,这桃树开花结果了,你这儿子便可高枕无忧。” 大柳问:“那要是不结果呢?” “不结果便是命中注定。”查文斌还交代他,家中要养上鸡、牛、羊、猪等至少三种牲口,桃树所结之果,头三年,人不可食用,要全部投于这些牲畜。 “每年腊月初八之前,要将这些牲畜全部宰杀,所得之肉要留一口祭祀你的亡妻。其余部分不可送人,不可丢弃,要尽数进入你父子之口。” 大柳一一照做,从那以后,小柳便跟着河图他们生活在太平观。每日早上一同上早课,晚上做晚课,早晚默念经文。遇到他们不在的时候,也要自己坚持给祖天师上三柱香。 这孩子自从搬到太平观,气色一天天好了起来,身子也渐渐壮实了起来。 “师傅,殇子不该是注定夭折的嘛?” “没有什么事儿是注定的,”查文斌道:“所以当年师傅只让你学风水,而不学算术。命虽天生,但事在人为,只不过,这一次,我若成功救下他这一命,自己又会多出一劫来罢了。” 河图不解道:“可你不是说,这也是为自己积攒阴德嘛?” 查文斌摆手道:“要知道生死如转轮,因果循环,就像那黄河里的沙,堆积的数量无法测算;就像太空里的云,形态变幻不可思议:这确实难以拘泥于一种形式。但是估计它的多数情况,那么冤仇罪错纠结在一起,无非还是个平衡之道罢了。 这边你得到,那边就会失去。这边你盈余,那边就会亏损。 这一线天机,是天道之外留给你去算的。本是个要死之人,你给救活了,自然免不了要承担这个代价。而阴德者,无外乎是四九之难,是在天道之内的,本就有各路贵人,祥星可来对冲,也就无所谓补与不补了。做道士,尤其是想做一个好道士,还是先要把自己的位置放到最低,与人斗与天斗更是要与自己斗啊!这个孩子若是能破局,于我来说也是一种信心,他的局能破,我的便也是能破!” 【作者有话说】 新年不打烊,夏忆祝各位读者新年快乐,阖家团圆,幸福安康! 章节目录 第598章炸坟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98章 炸坟 今天是大年初一,所以出个春节特辑,与上述剧情无关。 在我们浙西老家,一年有三个节日是要上坟的,分别是清明、冬至和除夕。 除夕这天上坟,也是为了祭奠一下死去的亲人,同时告诉他们今天过年了。通常这一天会选择早上,在家中准备好元宝、饭菜还有香烛。在那个可以放鞭炮的年代里,还需要带上一捆二脚踢和一串挂鞭。 要说的这个故事,就是从除夕那天开始的。 我们村有个光棍叫吴长子,这个人其实很矮,模样长得也不怎么让人恭维,有个嗜好就是喝酒,只要一沾上酒那就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四十好几,还是光棍一个,平时也就靠给人做点散活为生。爹妈死的早,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吴长子的爹妈葬在一块他们生产队的集体林地里,那个地方往下深挖十米都是黄土。左右两侧各有怀抱的山体,呈青龙白虎之势,是块极为难得的风水宝地。听老一辈人说,他们迁过来的时候,都相中了那块地,可自古好地方早就被占满了,这里也不例外。 安县属于典型的移民地区,清朝中后期,本地人几乎全部逃离,也就便宜了后来五湖四海来逃荒的这批人。这也就造成了安县现在一个奇怪现象,村与村之间,甚至是本村的生产队与生产队之间,方言往往是互相不通的。 正因为大家都是后来的移民,对于那些山上原本存有的坟包也就采取了无视的态度。 土改时期,几乎存于地表的坟墓全部推倒,挨家挨户分一点,种茶叶,种桑树。后来这一块块的地也就成了各家的祖坟地,吴长子家的祖辈儿也都埋在那儿。 那时候没有火葬,我们那都是土葬。死后,在地上刨个浅坑,把棺材放进去,四周再砌上墙,盖上瓦,等于就是建个比棺材略高一点的房子。 干嘛呢?让尸体在里面自然腐烂,要烂到只剩下白骨,通常这个过程需要三年以上。三年以后,开棺,再请人把里头的骨头捡起来,用红布包好再送进祖坟里,这叫二番葬,也叫拣金。 这么做是基于两个原因:一,尸体腐烂会很臭,怕脏了祖坟里已经入葬的先祖;二,防之尸体起尸变,不至于炸了自家的老祖坟,也可早日发现早日处理。 这个吴长子的妈死于三十多年前,那个时候他爹还在,就张罗着建了两座坟。一座是合葬墓,一座是单体坟,等到三年时间一过,又把他妈的骨头给迁到了合葬墓里。这事儿是在他爹手里完成的。 吴长子二十四岁那年,他爹正准备给他张罗娶媳妇儿,晚上从媒人家里回来的路上,自行车轮胎嘣上了一块石头,摔了一跤,脑溢血。这一摔,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多月,不仅把吴长子给折腾了个半死,连同他爹攒下来给他取媳妇儿的那笔钱也全都送进了医院,最后那是人财两空。 按照习俗,吴长子也请人给他爹弄了座新坟,和他妈的那座两人隔了得有小一里地。打他爹去了,这吴长子就彻底放飞了自我,在奔向老光棍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也许是心中没了牵挂,给他父亲迁坟的事儿也就慢慢抛向了脑后。起初,还有人提醒,但日子久了,大家都知道他的德性,便再也没人提了。 这一晃,又是快要二十年过去了。吴长子,每逢三节也会上坟,只不过他爹那座坟不比他妈那座,早就已经破烂不堪了。因为这种房子坟本就是临时过度用的,几块破砖垒一垒,外面刷上一层石灰,顶上用的是石板片盖的瓦,二十年的风雨过去,早就超过了它的使用寿命。 这一年的除夕,吴长子一早还在家里酣睡,九十点的功夫,同村人老关来敲门,说是给他商量点事。原来这老关家的祖坟离吴长子他爹的坟不远,一早上去上坟的时候,点了个二脚踢。说来也怪,这二脚踢斜着飞出去了,擦着那坟顶上的缝隙直窜进了吴长子他爹的坟里头。 一声爆炸过后,吴长子他爹那坟上的梁当即被轰成了两截,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坟墙跟着一并轰然倒塌。 这个二脚踢算是彻底掀翻了吴长子的爹。 炸了人家的坟,老关自觉理亏,今儿又是除夕,所以就提着两瓶酒来了。他的意思倒也简单,坟反正是我炸的,原地重修那也没意义了,索性呈这个机会让吴长子找点人把他爹的骸骨迁到他妈那去算了。 吴长子一听不干了,我爹啥时候迁坟那轮的到你作主啊?你凭啥一炮就给我爹轰塌了,不行,这事儿咱俩没完,要不然这个年,你也甭过了,去坟上跟我爹一块儿过去吧。再说了,这迁坟得请人,得摆酒,得重新下葬,这些开支原本我吴长子犯不着花,你给炸了,你总得有个说法吧。 其实,这吴长子就是想找茬,大过年的讹点钱呗,反正那老关家平时和他也不怎么往来。 老关遇到这样的无赖,没办法,也只能忍。两人一番讨价还价,就给了吴长子三千块钱,算是把这事儿给了结了。 吴长子拿着钱,上了山,一看炸的确实挺惨,大半个棺材都露出来了。他心想,这大过年的谁给你干这种迁坟的事儿,怎么着也得等过了正月吧。于是他就回去找了块旧塑料帆布把那棺材给盖上了,顺道就又把香烛往那地上一铺,烧了点纸钱,痛快的哼着小曲下了山。 要说吴长子点背,那天天气贼好,带点微风。他烧完的那堆纸钱下方有余烬,这风一吹就飘到了那帆布上,那玩意塑料做的,一点就着,加上那里头的棺木和坟梁全都是几十年的干木头了,一把大火呼啦啦就着了起来,等到吴长子接到通知时再回去,他爹烧的也就仅剩下几根大骨了。 吴长子那叫一个气啊,这大过年的,爹被烧成这样。扑灭了火,他一不做二不休,拿一蛇皮袋把骨头拾到一下,直奔那老关家里。 人家正在吃年饭呢,这小子横着进去,一手菜刀,一手骨头哗啦啦的就全倒了下来。 他的理由就是:你的二脚踢飞进棺材着了火,把我爹给点了,而不是炸了。 人家说,没有啊,当时检查过。吴长子说,谁能给你证明?反正就是你炸的,炸完后又烧了,你说咋办吧! “给钱,不给钱,老子今天就给爹讨说法,爷俩就都在你这儿过年!” 你把屎泼人家门口来了,人家自然也不会放过你。老关就是脾气再好,也不能允许吴长子把无赖耍这个份上,那头儿子、老子、女婿,四五个老爷们是齐上阵,打的那吴长子整个成了猪头三。 老关的婆娘更是跳着脚骂,抄起那铁锹就砸吴长子他爹的骨头,“呯呯”作响,几锹下去愣是砸的那头骨碎成了几块。这婆娘还是不解恨,咋办,用扫帚扫了,往自己猪圈外面那粪坑里倒了进去。 吴长子吃了大亏,心里自然不服啊,鼻青脸肿的回到家中二话不说就弄了几斤炸药和一截雷管。 你炸了我爹一个,那我就炸了你祖宗八代! 【作者有话说】 春节特辑,炸坟的故事 章节目录 第599章难题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599章 难题 吴长子临走前给自己猛灌了一瓶白酒,只身一条大裤衩子,把那炸药雷管全部别在腰间,一手提着把大镐头,呼啦啦的这就出门了。 人见他这副模样,问他干啥去啊?他也不藏着瞒着,直说去掀关家祖坟,有种的就来。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关家人耳中,几兄弟加一群侄子呼啦啦的就拿着家伙来了,浩浩荡荡不下二三十号人,加上那些看热闹的,整个加一块儿得不下七八十人,愣是挤都挤不进去。 吴长子用搞头在那坟头上已经凿了几个洞,炸药雷管尽数摆好,这家伙早些年给矿上看过一阵子仓库,所以就私藏了这些。 关家人来一看,豁,玩真的?得,先是言语威胁。那吴长子喝了酒那连脖子都是红的,根本不吃这套,时刻用手拽着那拉火索,倒也难有人靠近。 吴长子吼道:“来,给爷跪下磕头!” ”吴长子,你活腻了!”关家人也吼道:“把你给活埋在这儿!” “磕不磕!”吴长子瞪大着眼睛,口中唾沫横飞,拽着那拉火索的手指都跟着在一块儿颤抖。“不磕!大家就一块儿完蛋!” 半个村的人都在边上看着,关家人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当真有些骑虎难下。 “我吴长子光脚的不怕你们这些穿鞋的,今天老子横竖就是要和你们讨个说法!炸我爹坟在先,打我在后,天底下没你们这么欺负人的!” 村干部来了,驻村片警也来了。 有句老话叫,农村里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为了息事宁人,不搞出人命,在干部们的协调下,关家人被迫答应了吴长子提出的三个要求:一,给他赔礼道歉;二,给他爹准备二番葬,所有费用都由关家来出,并指名道姓要请查文斌来主持;三,要求大年初一完成,迟一天都不行。 关家人摊上这么个无赖,也只能自认倒霉,加上吴家祖坟到底是怎么烧的现在也无凭据,且还把人给打伤了,闹不好都得进去过年。几下权衡,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其中请查文斌这一条便是最难的,他本就不轻易出山,加摊上大年初一这么个日子。无奈之下,老关只能找我的父亲夏老六帮忙去说情。 父亲与查文斌有些交情,但今天这么个日子去提这事儿,父亲也觉得不合适,只能推脱,逼的那老关差点给我父亲下跪了。 “老夏啊,你就帮这一回吧,派出所那边还在等那条疯狗的谅解书。这事儿明天要是不办了,我们几兄弟可都要进去过春节了,大人倒也还好,将来若是留个刑事案底,后代们都跟着要受罪。” 父亲没办法,看在邻里的面子上,只能带着老吴去找查文斌。 道士也是要过年的,比起普通人,他们的年要过的更复杂。 年三十要从早忙到晚,主要就是祭祀各路神仙师祖,晚上还要开法事。当然,像查文斌这样的火居道士也就一切从简,他们去的时候,人也正在准备家中的年夜饭。 见是父亲来了,二人不免要稍作寒暄,倒是查文斌见他带人来了,率先开了口。 老关把那一堆礼品放下,又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包,这才敢小心的说明来意。果真那查文斌也是连连摇手道:“胡闹嘛,哪有年初一可以干这个的。再说了,这事儿我一个人也干不成,你还得请抬棺的,请封土的,少说也要七八个人才能成。” “七八个人我家里倒是能出……” “首先家里人不能参与丧葬事宜,这是自古的规矩。”查文斌打断了他的话道:“其二,就算是正常死亡的出殡,起码也要过了正月初七以后。我的建议是,索性等到清明节。” “查先生,这不是遇到了无赖。”老关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这不现实,那我只能回去再和他说说好话,不行就多给点钱吧。” 老关走到一旁掏出手机,没说几句,电话那头就吵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把电话拿到查文斌跟前道:“查先生,这个无赖说要找您,您看……” 查文斌接起电话,只听里面的吴长子大言不惭道:“查道士,是不是嫌钱少?你只管开口,三万、五万还是十万,只要你答应,他就得认!” 查文斌耐着性子解释道:“这和钱无关,正月不碰白,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行啦,你就别绕了!不就是想借机抬价嘛,我就不信他关家敢不给!” 查文斌懒得和这种酒疯子多啰嗦,径直挂了电话。老关无奈之下,也只能和父亲先行回去,父亲劝他再去找吴长子商量商量,他光棍一个,无非就是花钱消灾,让他出口气也就是了。 那头的关家人把猪圈的粪池也给抽了个干净,捂着鼻子用水冲,好赖算是找着点骨头用红布抱着一块儿给送了去。老关再度上门,在村干部的再度协调下,又掏了一笔大几万的医药费总算是让那吴长子答应把事情推到正月十五以后。 回到家中的老关是越想越气,年夜饭也不吃了,倒在床上蒙着被子直哼哼。直到家里人晚上叫他起来吃饺子的时候才发现,老关已经断气了,到死他的拳头都是捏的紧紧的,嘴巴都是长得大大的,都说他是咽不下那口气。 按照习俗,大年夜过世的人都得隐丧。也就是把死者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营造只是在睡觉的假象。一来,春节初期你也找不到人来办丧事;二来,亲朋谁也不愿在这年初就碰白事,能做的就是在床底下点一盏油灯。 这回轮到关家人咽不下这口气了,关家人浩浩荡荡的直奔吴长子家中去,誓要再为死者要个说法。而吴长子今天这么一闹,面子挣了,钱又得了几万,正美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喝的那叫一个痛快。 门被踹开后,那免不了又被拉出来一顿巴掌,非要拉回去给老关守灵去。 这回轮到老关家人问他要说法了,其中一条也是一样,你去给我找查文斌来出丧,要不然就拿他抵命。 这人啊,一但理亏,自己也就横不起来了。人死为大是自古的规矩,你就是说破了天,老关被活活气死也是摆在台面上的事实。看见那眼睛睁的老大的尸体,吴长子的酒也醒了,还能怎么样?只能硬着头皮也去请查文斌去…… 章节目录 第600章不翼而飞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600章 不翼而飞 这一回,查文斌来了。 无它,这也是火居道士的职责,他们本就活跃在民间,白丧是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加上这吴长子又来找过他。农村地区不同于城市,它更讲究的是邻里的情分,原则在这里并不是唯一的办事标准。 去了,同样的话,查文斌还是会重复一遍。只不过在房间里多贴了几张符,那种符是黑色的纸,用糯米浆书写。 床头,门脸,房间的四个角落一一张贴。老关的脸上被盖了一层黄色的裱纸,纸上又加了一封查文斌特制的符。他没有说这符是干什么用的,只是叮嘱关家人,发丧之前这个屋子里的符不可以动,一切等到年初七以后再行开启。 “不入棺,不哭丧,不烧纸,不点香,不放炮。”查文斌一一交代道:“除了有必要的至亲之外,都不用通知。被子盖好,别去动,房间门关上,别打开。白天你们照旧生活,晚上最好留人轮着守夜,要睡的,去楼上。” 前后也只逗留了十分来分钟,查文斌就准备走了。恰好父亲在路上遇到了,恰好父亲是打算过来找老关聊一聊,想劝他想开点。谁知,他从查文斌那儿却听到了这么个噩耗。 父亲叹息道:“哎,老关这也是被天上掉下来的灾星给砸中了,算他倒霉,那我去看一看吧,平时关系处的也还可以的。” “别去了,”查文斌劝道:“这年三十的别往那种地方钻。” “晦气吧,”父亲道:“行呗,那我就回去,去家里坐坐吧。” “不了,”查文斌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道:“刚从那地方出来,我这身上也未必干净,我得回去洗一洗。”顿了顿他又道:“老关那边,你没事就别去,有点不太好。你这人热情,别喊你帮忙你就去了。” 父亲解释道:“我知道正月里不好,我不去。” 查文斌点了点自己的喉咙道:“他气没散,可能会起尸。真要有什么变故,你打电话给河图,我再过来。” “你没有跟他家里人打招呼嘛?”父亲问道。 查文斌尴尬的笑笑道:“这大过年的,你觉得我说那话合适嘛?” 他只摇摇头叹气,父亲不敢再多问,也只连忙掉头,二人就此分开。 老关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其中小女儿嫁在隔壁长县,原也打算初一早上来拜年的。今儿虽说是过年,小女儿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心中总隐约好像有什么事儿。刚忙活完一家人的年夜饭,吃好了,便给她爸爸去了个电话。 电话第一遍打了没人接,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已经是晚上八点整了,那春节晚会都快要开始了。 她又打了个电话给她妈,比平时接的速度要慢好多。 女人的心总是要敏感点,虽然她妈已经尽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可还是被听出来有问题。小女儿几句话一逼,老太太那边扛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说好了,不告诉小妹嘛。”“你晚上不说,她明天一来还不什么都知道了嘛!” 电话那头,在吵,这一头挂了电话的小女儿疯了一样拉着丈夫孩子出了门。 “我爸呢,爸啊!”那小女儿人还没进门,嗓子已经嚎了起来。那哭腔喊的,周遭一百米之内的炮竹烟花声都压不住。 闯进门,顶着一对红彤彤的大眼,抓着她哥的手就要找爸。那头她看到了房门上的符,硬要闯,她哥拦着,拦了两把之后,小女儿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吼道:“这是我爸!” 闯进房门,打开开关,屋内顿时亮堂。扑过去,掀开被子,只见那老关的脸上贴着符,盖着纸,那姑娘一下就崩溃了,只两三爪子就把那些个东西全都撕扯了下来。 那个时候,谁也没意识到那符有多重要,谁也不会想到,一道符后面会惹出一串祸事来。 只是家里人拉着她,想拉开吧,但也都被这悲愤的情绪所感染,到后面就变成了跟着哭。 情绪这东西就是这样,尤其是在亲情面前,一个农村乡下道士的话在这时就是个屁。一个戒破了,剩下的也就自然而然的破了,什么纸啊,香啊的,全都上了。 有人要劝,小女儿就喊:“死的是不是你爹?是你爹,你就得跪下!我又不求人来发丧,不让出殡,还不让我烧纸,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悲愤过后便是仇恨,她又要找那吴长子报仇,再说吴长子知道自己闯了祸早就躲到外村去了。那关家人在小女儿的煽动下,又把吴长子家的大门锁撬开,进去乱砸了一通发泄才肯走。 这么一闹,老关死了的消息也就世人皆知了。但村里人,除了他们家的亲戚之外,其他人也依旧遵循着古制,客气点的派一个代表过去瞅一眼也就算是情份道了。 但这正是查文斌所担心的,人越多,意味着阳气越旺盛,生气会大量在屋内流通。可眼下局势已经失控,该怎样,只能听天由命。 那个晚上,关家人全都守在那个房间里,整整一宿,一直哭到喉咙沙哑。 次日,是正月初一,天亮后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村里往来拜年走亲戚的人也多,大家口中谈论最多的还是昨晚的事件,吴长子也偷偷遛了回来。 看到一片狼藉的家,自知理亏的他也只能默默受着。锁坏了,他就寻一根木棍在里面顶着,胡乱吃了点东西便就跑到床上去呼呼大睡起来,这一觉,一睡就睡到了天黑。 期间,关家人来敲过门,也在门口叫骂过。那小女儿是个泼辣角色,挑着大粪就往吴长子家的门窗院子里泼,拿着菜刀案板就在门口骂,吴长子好歹不出门,不吭声,蒙着被子硬挺着。最后,在人家的劝说下,勉强把那关家人又给拉了回去。 大家原本说好的轮流值班,小女儿却要一直陪着。今晚上,陪她的是二哥,两个人一个趴在老关的床脚上,一个则坐在房间的沙发上。 如此的折腾,关家人终于也到了生理的极限。后半夜的功夫,小女儿的喉咙终于是发不出声来了,抱着她爹的被子就昏睡了过去,她二哥早就靠在那儿响起了鼾声。屋内,只有那油灯碗里的火苗还在“扑哧扑哧”的动静着。 也不知多了多久,小女儿忽然在梦中惊醒了过来,她梦到父亲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就像她小时候刚起床那样。小女儿揉了揉眼睛,看着那凌乱的被子,刚想继续爬下去迷瞪一会儿,却发现那床上似乎已经没人了。 她猛的一下抬起头,又站了起来,这一次她看的真切,床上好像真的没人了。一把掀开被子,只见带起那乱飞的黄纸在空中一片飘荡,床上空空如也。 “二哥,二哥!”她一边看着窗外的漆黑,一边沙哑着喉咙喊醒了她二哥。 老关在死后的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一的晚上,不翼而飞了…… 章节目录 第601章真假难辨 om,最快更新一代天师最新章节! 第601章 真假难辨 睡了一整个白天的吴长子醒了,这个家刚刚被砸过,就连电灯他们都没放过。黑漆漆的,吴长子点了蜡烛,只在那一片狼藉里寻得半袋子挂面,准备点了火凑合着吃一顿。 一碗清汤面,几个昨儿没得来及准备吃的熟菜,当然还有少不了的酒。 “吧唧、吧唧”喝了几口,吴长子那窝在心里的火又上来了。他看了看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忽然把筷子往桌上狠狠一拍,骂道:“妈了个巴子,老子横竖贱命一条,大不了一条命换你全家!” “老关啊,我对你真没什么意见。”吴长子挺直了身板对着那蜡烛道:“我俩有什么意见?往日无仇,近日无怨,前年,你家翻新老房我还去帮忙递瓦了。这事儿,要说怪,那只能怪你气量太小,你说你小日子过得比我不知道强哪里去了。我况且还像一条狗似的赖活着,你怎么就那么想不通呢!” 他又叹了一口气继续自言自语道:“不就是我讹了你几万块钱嘛!可你知道不知道,当年你家修祖坟的时候,那块地本就是我家的,是你亲爹楞从我那个没用的爹手里抢过去的。” 他看着那烛光,看着看着,好像烛光慢慢就变大了,里面生出了一张老关的脸来。那烛光跳动,连带着老关的嘴一张一合,好似在跟他说话来着。 “老一辈的恩怨,你什么时候不好提,非要在昨天?昨天是什么日子?明明就是你自己烧纸点了塑料布,赖到我头上不说,还要活生生把我气死,这笔帐,你逃不掉的。” 吴长子丢了一颗花生米丢到口中,眯着眼睛道:“咋滴,你还能把我带走嘛?老关啊,你说你生了两个儿子,两个丫头,又有啥用,他们敢把我咋样啊!老子就在家里等着,瞧见没,有本事他们就拿那把刀往我头上剁,我给你偿命。我要是缩一下脑袋,我就他娘的是你孙子!” 不知道吴长子有没有看过鲁迅的笔下的啊Q,但他确实是把啊Q那套为人处世的法则用的有模有样。 当然,他这是有些上头了,毕竟酒壮怂人胆。看着眼前的烛火越来越模糊,吴长子顿时也觉得自己高大了起来,他这种人几乎在每个村庄都有那么一两个。家贫、人微言轻,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但却又哪哪都能看见他的身影。 不喝酒时,他吴长子那就是洪村人。几杯下了肚,那洪村就成了他吴长子的。对着蜡烛神气的一通酒疯后,吴长子起身准备再去找一瓶。他记得,酒好像被自己藏在床底下,摇摇晃晃的便起了身,拿起蜡烛刚扭过头,忽然见到老关浑身湿漉漉的站在厨房的门前,身上还不断有雨水在往下滴落。 “老关啊,你别他娘的不服气!”吴长子挥手道:“我说了,有本事你把老子这条命拿去,老子活着的时候能干你,老子就算做了鬼也照样能把你给干服帖的!别在这儿挡着老子的道,给老子爬开,麻溜的!” 一通叫嚣后,老关还在那站着。扶着桌子的吴长子怒道:“嘿,给你脸了是不!你儿子女儿来欺负我,我没办法,得躲着!你他娘的一个死人也敢来欺负我!”他回头一顿乱找,瞅见了桌上的那个空酒瓶,操起那酒瓶朝着老干的脑袋就狠狠的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酒瓶子碎了一地,一道血柱子顺着那老关的额头流了下来。 “血,流血了……”吴长子嘀咕了一声,这时他昏沉沉的脑袋里忽然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老关不是已经死了嘛,不是躺在自己家里吗,怎么这血流的这么真实啊! 吴长子的心惊了一下,背后的汗毛顿时也哗哗的全部竖了起来,他拿着蜡烛开始扶着墙慢慢往后退。因为腿发软,撞倒了凳子,又撞倒了桌子,连那蜡烛都一并滚落出去。 他一个趔趄又跌去了里角,那儿有一把锄头,他拿起那锄头横在自己胸前,刚才那喝下去的酒这会儿大都成了冷汗嗖嗖的在往外冒着。 借着那地上的残烛,他依稀可以看到那老关的脚慢慢在朝自己挪动。吴长子死死的贴着墙壁,口中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只结结巴巴含糊道:“老关,你别过来,别过来哈……”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几盏手电的光柱正在往这里晃荡着。人的声音,狗的声音,汽车的声音,已经把吴长子逼到退无可退的老关就在这时竟转身“走了”。 有人在院子道:“门开着,人肯定在家。” ”吴长子,吴长子!”打着手电的村民进到屋内,他们抱怨怎么这里不开灯,房间里没人,堂屋里也没人,就在准备走时,忽然有人听到了厨房里传来了“咚”的一声。那是吴长子的锄头掉到了地上,冲进去一看,满身酒气的吴长子正瘫倒在最里面的墙壁上…… 吴长子说老关去他家里找他了,这事儿有很多人信,也有很多人不信。不信的人说,吴长子是喝多了酒,被发现时已经醉的像一滩烂泥,他那肯定是喝多了后的幻觉。而一切的种种都不过是关家人自导自演的,目的就是想把吴长子给逼疯了。 信的人说,厨房门口那摊血是真的,而且当晚有人在雨夜看到了老关去了吴长子的家,所以后来他们才撵过来了。更有的人,绘声绘色的描述,亲眼看见了吴长子从窗户上跳了出去,一蹦一跳的。 但那一晚,在他们出来转了一大圈后,一直又找到了天亮边。把吴长子家前前后后都翻了个遍,一直到快要天亮时回家,老关居然又神奇的在床上出现了。 但是,他的衣服是湿的,鞋子上也沾了很多泥,额头上还有一道口子,血迹都没干透。 关家人慌了,是真的慌了。大儿子想乘着白天把老关立马送到殡仪馆去,也不管什么礼节,什么规矩了。但是小女儿依旧不肯,她说,这摆明着是父亲死的冤屈,自己都知道要去报仇,你们这些不孝子竟然还想着把他给烧了,那是死活不同意。 “谁要敢动他,我就和他拼命!”她把菜刀架在脖子上如是说道。 查文斌也来了,父亲叫他来的,但是他还没走进关家大门,就被小女儿给轰了出去。 “找什么道士!给我滚!”她拿着菜刀吼道:“我爹就是变成鬼,也不会害了你们,你们怕个什么,还要找道士来收他,你们还配做人嘛!” 遇到这样的家属,查文斌只能离开,但是他却没有走远,而是来到我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