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 第 1 部分阅读 作者:恍然若梦 正文 第一卷梦殇 第一章(有修改)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机就要起飞了,请系好安全带……”空中小姐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原梦按下手机的信息发送键:“老公,我已上飞机,晚八时到上海,机场见。[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随后关闭手机,随着关机的音乐声,手机屏幕上老公沈天立的照片缓缓消失。 嘴角缀起个淡淡的甜笑。靠着沙发椅,原梦伸了个懒腰。啊,真好,又可以见面了。结婚五年来,真是聚少离多。一个小小的场记,跟着剧组天南地北地走,除了可以天天与各大明星见面外,日复一日重复同样的工作实在是又累又枯燥。俊男美女见多了,也就那么回事。不过,她还是很喜欢、很喜欢这份工作。因为在她心里,一直有个导演梦。梦想着总有一天能拿起导演的话筒,做一次影视世界的主宰。 沈天立提了好多次意见,想让她换份工作,都被她撒着娇回绝了。实在是喜欢这份工作,老公也只好由着她。反正,从小学开始,沈天立同学就被她吃得死死的,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男女之间谁爱得多谁的让步就多。 原梦一直是个幸运的女子,30年来的生活一帆风顺,小学、中学、大学一路走来轻轻松松,家庭条件好,父母都是大学教授。长相又好,从小到大都是校花级的人物,追求的人能排个连。为这,沈天立可没少费心思少吃醋。 提起老公沈天立,原梦的眼都会笑眯了。从小学到大学他俩都是同学,在原梦的眼里还从来没有其他的男人。不是她专一,实在是沈天立太优秀。高大挺拔,英俊潇洒,加上学识渊博,谈吐温雅,又是上海交大最年轻的教授。交大校园网上,沈天立可是完美无缺的偶像级教授。选他课的学生爆满,且是以女生为主。家里总有女学生借口问功课打来的电话,还有胆大的干脆上门拜访。原梦经常会因为这而笑话他。沈天立总是笑笑应对原梦的调侃,原梦叨唠多了,他就会抱着她说:“回来找份安定的工作,除了上课时间,我会天天在家陪你。” 而她则会马上笑着逃开:“不要,再做几年,结婚五周年后,我就换工作,固定在上海,然后,为你生个宝宝。”沈天立就说:“说话算话,签字盖章!” 明天,原梦戴上飞机上的耳机,合上眼靠在椅背上,明天就是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了。她的工作调函已经发到了文化局。明天,她就是文化局的一个文员了。多姿多彩的生活结束了,今后,她的世界就只剩下沈天立了。叹口气,不舍得也要舍得,自由了这么多年,也该为老公做点什么了。 在耳机里轻柔的音乐声中原梦渐渐入睡。 “飞机将于20点05分抵达上海浦东机场,机场地面温度为25摄氏度。”原梦睁开眼看表,七点整,还有一小时。最讨厌一人坐飞机,要不是导演把他的笔记本电脑拉在了酒店,昨天她就随剧组回上海了。还好来得及赶回去过五周年婚庆。 她打开包,拿出一个红缎包包,小心地打开,一块碧绿中发着幽光的玉静静躺在手心里,通体灵透,绝妙的是这玉上的花纹,艳丽的朱红色网纹状。因着这朱纹,映衬得这块玉绿色的地方越发翠色喜人,红的地方娇艳欲滴。 在大理四方古城的一间小店铺里看到它时,她一下子就喜爱上了。虽然价值不菲,还是咬咬牙买下。天立喜欢玉石,又爱藏书,这块玉,刻成藏书章可真是不错。原梦拿起玉举在眼前,想像着天立收到这份结婚周年礼物时的喜悦表情,心情如蜜一般甜美。 飞机突然大颠了起来,想必是遇上了气流,原梦的手一晃,玉滚到了地上,她赶紧俯身去拾,刚抓到玉,飞机又大颠了一下,“咚”原梦听到了自己的头撞在椅脚上的声音,好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二章(有修改) 头好痛啊,我揉着头睁开眼,还是有点晕。 该死,好出糗。我环顾四周。惊咦,这是在哪?入目全是古色古香的家具,揉了揉眼睛,脑子迷迷糊糊,我蹙着眉,还在剧组么?应该是全拍完了,全组都回去作后期制作了呀。这是哪个场景,我不记得搭过这样的布景。游目四看,很精致的竹木家具,床也是竹制的,被子是白色的软缎,绣着粉色的小花,绣工很好,而且是手工的。 天,我一骨碌坐起来,我怎么会睡在道具上?导演看到会骂死我!还做梦上了飞机,想回去想疯了。不对啊,我分明是上飞机了,怎么会有那样真实的梦。我抚了抚额头,好痛,没撞上椅子怎么会这么痛! 周围静悄悄,剧组的人呢?收工了?几点钟?我抬手看表,我的表呢?!我的手。。。。。。不对!我手上怎么会涂上丹寇?我从来最讨厌指甲油了。赶紧低头打量自己,我什么时候换上了戏服?月白色缎子的中衣,这是古代的家居服呀,我的头发怎么这么长?我有十年没蓄过长发!探头看地上,床榻上果然放着一双月白色绣牡丹的绣花鞋,心重重地跳着,有个念头呼之欲出,这决无可能! 我的冷汗冒了出来,门吱呀一响,我赶紧扭头看过去,当看清进来的人时,我颓然倒下。 进来的是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小姑娘,穿一身青色的衣服,圆圆的脸,亮亮的大眼睛,红红的圆嘟嘟的小嘴,看起来可爱又活泼。头上梳着两把小髻,是我们剧组化妆师最喜欢给演丫鬟的演员用的款式。但,她头上的不是假发髻,那是贷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真发。 我一时说不话来,心里惊惶失措,手心都是汗。我强作镇定地坐正身子,望向她。小姑娘看到我坐在床上,吃了一惊,随后绽开个大大的笑脸奔到我身边。 “小姐,您醒了?”她惊喜地叫,声音脆亮甜美,“可吓死小莲了,本来老爷说您身子弱,送您来习武健身的。谁承想您才练一下,就岔了气。”她伸出小手拍着胸,一付惊魂未定的样子,“小姐,您差点没命呢!太玉师父说如果今天还不能醒,就派师兄下山传信给老爷。” 我蹙着眉,认真听她的话,努力去理解,心思转得飞快,想着应对之词。真是个啰嗦的丫头,好在啰嗦,我懂了个大概。挥挥手打断她的话:“现在是公元几几年?哪个朝代?啊,不是,皇上是谁?”我无力地问,然后不出意外地看到小莲瞪大双眼惊异地看我,“小姐,您怎么了?别吓奴婢!”满脸担忧。 我抚头叹气:“小莲,我怕是练功伤了头,昏昏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你别怕,没事的,告诉我过去的事就行了。” 小莲松了口气,点头:“哦,没事就好,还好您还记得奴婢,没关系,您想知道什么就问,奴婢若是知道的,都能告诉您,过两天,您身子大好了,自然就能全记起了。”真是个纯真善良的小姑娘。 细细问了一会,原来“我”叫原梦蝶,与21世纪的我的名字只差一个字,十四岁。自小体弱多病,今年初大病一场,太医都回没治了。幸亏了天龙门的掌门人太玉,用真气救回我的命,父亲如遇菩萨,求着他收我为徒。这不,就带着自小服侍我的小莲上了这天龙山,成了太玉师父的弟子。 这个时代与我的时代不是同一个空间,虽然是同样的文字同样的文化,可是从没有我们的唐、宋、元、明、清。亦没有公元之说。这里也有皇朝,叫大周,可不是武则天的大周,是丁氏的大周,统治这里已有二百多年。现在在位的皇帝是世宗丁允成,年号东元,今年是东元六年。“我”的父亲就是他的左相原思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再多就问不出什么了,小莲这丫头见识有限得很。 心凉凉的,这算什么!穿越,该死的穿越,看了N多篇穿越文,也拍过穿越文的电视剧,没想到自己竟也成了这中间的一份子!想想穿越小说中的那些女主,在现代生活总有种种不如意,穿过来后,却都能过得风生水起,仿佛天生是这里的人,现代社会从此变为记忆中偶尔闪过的碎片。可我不一样啊,我有家有室,爱我的父母,爱我的老公,飞机已到了上海了吧?我原来的身体怎样了?天立来接机接到的是我的尸体吧?不不,一般来讲应该是植物人,他要如何承受?等了五年,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却变成了植物人?啊,我要疯了,我如何才能回去?我仿佛看到天立伤心欲绝的样子,我的心好痛,不行,我要回去!怎么回去?死了就可以,对,穿越文都是这么写的,我猛地站起,眼前一黑,竟又晕了过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第三章(有修改) 苦苦的液体灌入我的嘴里,我嘴一抿吐了出来,睁开眼,还是那个竹屋,我沮丧。 小莲苦着脸看我:“小姐,不能不喝药啊。”喝药?我在二十一世纪从来就是个健康宝宝,三十几年来几乎从没生过病,关于打针的记忆都是打预防针的。什么时候喝过这么苦的东西,咖啡是我的最爱,可是,咖啡的苦是不一样的,再说还可以加糖加奶,天,我在胡思乱想什么,皱起眉头:“这药太苦,不喝了。” “打小您就离不开药,现在怎么嫌苦了?喝完了,奴婢给您颗蜜饯,您最喜欢的苹果脯。”小莲笑着哄我。 又甜又腻的苹果脯?我这个小身子的主人口味不咋的,与我差得太远,我从来就不喜欢果脯类的东东。 “不喝药,也不要果脯,我又没病,喝什么药。”我下了结论,推开小莲拿药碗的手。 “是,你是没病,不过入门功夫也能练岔了气,昏迷三天的人可不多见。”带着笑的声音,嗓音清醇悦耳。 谁在说话?这屋里啥时候多了个男人?我顺声扭头望去,窗边站着个青衣的男子,眉清目秀,脸上挂着揶梛的笑。 长得还不错,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应该可以说帅吧,不过,我在娱乐圈多年,什么美女帅哥没见过,穿越文的女主总会被古代的帅男电住,我可不会,我免疫。白了他一眼:“什么叫岔气?走火入魔!很危险的。” 他怔了下,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然后,大笑,很不斯文地笑,笑得一点风度都没有了,不过,他笑起来还真是很好看,如果我能回去,最好把他也带回去,就做他的经纪人,准发。 “你当心笑岔了气。”我冷冷地说。我说错什么了?这小子能笑成这样,看他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在我的世界,他该叫我阿姨,在他的世界,我够做**了! “走火入魔?你也说得出口?武功要练到一定程度才会有这种事,你、你连入门功夫都没练成。”他笑着指我。我老脸,不,现在的身子是十四岁,应该是小脸一红,斜眼看他:“看来你武功不错,很有一定程度哦。” “小姐,允公子的武功是很好的,您这回练功岔了气,太玉师父不在,全靠允公子渡真气给您才救了您的命,太玉师父回来时夸允公子做得很好呢。”小莲插嘴,看着那小子的眼中满是崇拜。 原来是这样,我恨恨瞪了他一眼,渡什么鬼真气?让这个原梦蝶死了好啦,这样,我就不会穿到这个鬼地方了。一想到这,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下回,再有这事,拜托你不要多事。” “是,”他忍着笑回我。 “对了,”看着他可恶的笑脸,我抿嘴一笑:“你武功既然已修炼到一定程度,我祝你修练的时候走火入魔。” 他闻言收了笑,眼神迷惑地看我:“梦儿?你生气了?” 我的心一抖,梦儿,他叫我梦儿,可是,我最思念的人,那个叫了我二十几年梦儿的人,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还有我年迈的父母,泪水突然迷住了我的眼。 “别哭,”他伸手过来想给我擦泪,我头一偏让开了:“不要。”不管这个身子原来如何,这会子我的灵魂在里面,我可不要陌生人碰我,尤其是男人。虽然在我眼里他只是个小男孩。 他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旋即又笑了开来:“梦儿,药凉了就没效力了,喝了它对你有好处。”转身对小莲道:“小姐喝完药,记得让她把燕窝粥吃了。” “是。”小莲点头。 他又回眼看我,我避开他的视线,他眼中闪烁的是什么?我不去想,也懒得去理解,如果我回去了,梦蝶应该就回来了吧。 没再说话,他转身出门。门开处,卷进一阵凉风。 “小姐,”小莲怯怯地说:“您怎么了?您从没对允公子这样过。” “嗯?我以前对他很好么?”我顺口问。小莲道:“是啊,您常说师兄里面,您最喜欢的就是允倜师兄。” 我没回答,我的头很痛,而且思绪混乱,我得静下心来,想想我该怎么办。 第四章(有修改) 阳光从精致的雕花窗格中照了进来,看日光入室的程度,现在应是秋冬季节。小莲打来洗脸水时,我正坐在床边怔怔地看阳光中飞舞的浮尘。 “小姐,来梳洗吧。”小莲脆声叫我,“哦。”我应着,起步下床。 铜盆注着清水,像一面镜子,我下意识地看一眼水中的倒影。穿过来已有三日,我从没想过要看一眼“我”如今的长相。长什么样与我有何关系,我终是要走的,除了放弃生命,我不知还有什么其它途径。记得长相,心里会对这个女孩多些愧疚,午夜梦回时,还是不要有这张脸的印象的好。 水中隐约映出的脸庞很是熟识,仿佛多年前的旧识,“小莲,有镜子吗?给我!”我的声音在抖,小莲迅速地递上一面铜镜:“给,小姐。”我急切地一把抓过,铜镜远没有水银镜清晰,但它毫无妨碍地让我看清了现在的脸。明眸皓齿,肤如凝脂。 仿若镜子烫到我的手,我一下扔掉镜子,铜镜掉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响声,这响声却抵不上在我脑中炸响的巨雷。镜中人即便长得貌似无盐,也不会让我震惊如斯!镜中分明是我自己的脸,记忆深处,我年幼时小学毕业照上,戴着红领巾时的模样。 “出什么事了?”身后传来的是允倜的声音,有些紧张,有些惊讶。 我用力握紧双手,指甲几乎扎入掌心,回头望着他,允倜被我眼中的绝望和痛苦震住了,“梦儿。”他担心地唤我。 “不要叫我梦儿!”我大叫,泪水滚滚而下:“这怎么会是我?怎么会是我?绝对不是我,我要回去的,我要回家!”我用力地哭,身子颤抖,手冰凉。我的心更冷,这个地方,这个时空,怎么会有个一模一样的我,这代表了什么?指甲扎入掌心,掌心的刺痛抵不住心中的惶恐不安,脑中有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我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 允倜叹了口气,伸手把我拥入怀中。我挣扎,想推开他,这个身体的力量实在太弱,允倜的力量让我无法挣脱,“别哭,我会送你回家。”声音是异样地温柔,他的头搁在我的头顶,一只手揽住我的腰,一只手扶住我的头,把我的脸紧靠在他的胸前,鼻端闻到淡淡的仿若阳光晒过的青草的香气,他怀里的温暖包裹住我。 身子的颤栗渐渐止住,我安静了下来。轻轻推了推他的身体,这次他没再勉强我,松开拥住我的臂膀,叹口气,他伸出白皙**的手指抚上我的脸,轻轻试去我脸上的泪水。 我脸一红,伸手拂开他。只见他的脸一紧,迅速伸手握住我的手,展开,掌心里是指甲扎出的血,他的眉头一下子蹙了起来,深黑的眸子中漾出的心痛让我的心一动。原梦蝶,原来眼前这个男子深爱着她啊。以我的阅历,我如何看不出这少男少女的情怀。可是,我不是原梦蝶。她现在在哪里?她是否是我的前世? 我忍住抽回手的想法,隐忍着让允倜为原梦蝶的手上药,那不是我的手,不是么?我没权利在占有了原梦蝶的身体后,还要让她的身体为我受伤。 我一语不发地让允倜给我的手上药,又默默让小莲为我梳洗打扮。可怜的小莲从未见过我如此歇斯底里的样子,拿着梳子的手都在发抖。 允倜静静立在一边,小莲为我梳好头后,我看到他眼中的赞美。我知道我是美丽的,天立这个书呆子小学三年级第一次见到我时便对我说:“原梦,我喜欢你,长大一定要娶你!”那时的天立,俊得像个瓷娃娃,“好啊。”我当时便答应了:“说话算话!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一百年,他守着承诺,我却在哪里? 我的鼻子又酸了,小莲犹豫着问我:“梳好了,小姐,你要看镜子吗?”“不用了,”我不能面对镜中的脸,让我会有回不去的绝望。天立,你要等我。或者,我脑中一个念头剧闪,原梦蝶会不会在我的身体里? 十四岁的原梦蝶,在三十二岁的我的身体里,这个想法让我几乎崩溃,天,她会让我的生活变得一团糟的!啊,我的好不容易求来的安定工作,我的保守敏感的父母,还有天立,我疯了,我疯了! “你怎么了?自从醒来后一直怪怪的,”允倜担忧地看我,“不会真伤到脑子了吧?” 我闭了闭眼,强自镇定下心绪,咬唇低叹:“我倒宁愿是疯了。” “说的什么话?”允倜挑眉瞪我。 心绪掩饰不住地烦乱,“不要惹我。”我恶狠狠地说:“我是真的会疯了的!”我认真的语气噎住了允倜和小莲,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无比的担忧。我突然觉得有点可笑,原梦蝶,你在我的世界是否也吓坏了所有的人? 我嘴角突然浮起的笑意让允倜惊心不已,“这个人,怕是真的疯了。”他嘟哝着,黑亮的眸探究般扫上我的脸,这年纪轻轻的人,竟有双深不可测的眼,目光如利剑般锐利,让我觉得无所遁行,仿佛会被他一眼看透。 心微微惊悸,我这样的情况,在这里是死也不能让人知道的,古人都信鬼神,若知道我的情况,只怕会当我是附体的女鬼,立时极刑处置了!虽然我幻想在这里死后可以回到现代世界,可那种事谁都说不准,何况看到书里说古代处理鬼怪都是用火刑,太可怕了!在想到办法回去前,不管怎样,保住性命要紧啊。 我惊得立时收敛住烦乱的心绪,垂下头避开允倜锐利的目光。仿佛看出我的惊惧不安,允倜的目光一下子缓和下来,手抬到我的鬓边,迟疑一下,又缓缓放下,轻叹道:“不要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嗯?我疑惑地抬眼,正对上他微笑的眼,笑容温暖柔和,暖入心扉。心,奇迹般在他温煦的笑容中慢慢安定, 是啊,事已至此,再怎样心乱如麻,都徒劳无益,于事无补。静了静心,我淡淡一笑,对着他点点头。允倜的眸亮了亮,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 因为身体一直不见好,我被禁足在屋子里,唯一能做的事,便是凭窗远眺。心态平静下来后,山中的美景便都入了眼,秋天的群山,色彩浓郁丰富,常青树木极深的绿,配上落叶乔木金灿灿的黄,枫叶,楸树艳丽的红,层层叠叠,衬在秋天碧蓝如洗的天空下,美如画卷。 短短几天,我已大致清楚了一切。 原梦蝶从小身体不好,本身也不是很好学的那种,所以只识得几个小字,一本书都没能念完。女红类的是一点也不通,更别提琴棋书画,这哪是古代的女子,分明是现代不良少女。这样的人,在现代是一天也活不下去,除非有人养着,我祈祷她千万别穿在我的身体里。 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毕业的我在这里还得时不时装一下傻,承我中文教授老爸的自小教育有方,繁体字在我眼里就如同简化字一样熟识。还有古琴,当年考上戏时,我的才能表演把那个古琴教授听得非让我改专业不可,只不过我的梦想就是当导演,终于让他失了望。毕业后,才发现导演没那么好当,没资历没资金没后台,想一步登天做导演,没门。整整做了五年的场记,唯一的好处就是练就了过目不忘的好本领。 对了,我还烧一手好菜,这归功于我的好吃,与居无定所的剧组生涯。有时候,窝在山沟沟里能呆大半年,不想吃盒饭或大灶上仅限于做熟水平的类似猪食的东东,就得自个儿开小灶。我的手艺那个出名呀,导演找剧务或场记时都说:“就要那个,烧菜特好,做事一般的小原,她的事你们多带着做做,让她烧好菜就行!”汗! 不过,我的本领在这里是根本用不着了,小莲相当能干,她今年十六,放我们那还在老妈怀里撒娇呢。 我现在住的地方叫玉龙山,是天龙门所在的地方,天龙门在江湖上是一个很特殊的门派,几乎从不过问江湖琐事。但因其身份特殊,江湖上也很少有人会来招惹他们。至于怎样特殊,小莲说不清,我也懒得多问。天龙门收徒非常严格,一般入门考察都要半年之久。我是最后入门的,考察了半年,好像是合格了,可以练本门武功了。没想到我刚练入门内功就岔了气,差点送命。小莲说最后我那个叫太玉的师父判断是我身体底子太差,得再调养一段时日才能再试着修炼武功。 练不练武功我是无所谓,只是太玉师父出门云游时下令,严禁我出门,足不出户的日子过得好闷,没事做就更闷。南飞的大雁在天际排成人字形飞过时,心中的羡慕,实在难以言表。 身后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不用猜,我就知道是谁——允倜师兄。近半个月相处下来,发现他是个相当温文尔雅的人,话不多,有着阳光般温煦的笑容,还有着与他年纪不相称的沉稳。这样的人,就算在现代,也是人中楚翘。 小莲放下手中的绣活去开门,“允公子!”小姑娘的声音很是高兴,她在这里陪着我,寸步不能离,生活枯燥至极,有人来访,是她最高兴的事。 “看什么呢?”伴着他温淳的声音而来的,是绕鼻的青草香气,阳光下青青的草香。和着秋日的阳光,熏得我微眯了眼。 “想家了?”他与我并肩立着,望向窗外。 我淡笑回眸:“山景很美。” “是。”他远眺的目光收回,在我脸上轻轻划了个圈,微微一笑:“今日气色不错。” 我嘟了嘟嘴:“我气色天天不错,可就没见你同意我出门转转。” 允倜轻笑:“师父回来了,待他为你诊断后,再决定你是否可以出屋散散步。” 我的天,我抚额叹息,师父,就是那个在我还生死未卜时便出去云游的叫太玉的家伙么?要是那老头子医术一般透顶,直接为我诊断个病体未逾,我岂非又要如坐牢般整天价呆在这个小屋子里么? “师兄,都说你得了师父的真传。我这点小毛小病,何用劳动师父的大驾来诊断,你看看,我很好了,一点问题都没有,你就去与师父说吧。”我堆起笑容拍他马屁,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笑得多么虚伪。 允倜摇摇头,很认真地回答我:“我医术欠佳,只得师父皮毛。你的健康情况,还是要由师父来判定。” 我立马收了笑,直接给他一个后脑勺,心里咬牙切齿,真是个软硬不吃的家伙。这几日来,随我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松口同意我出门转转。还有那个小莲,真不知她是谁的婢女,拿着允倜的鸡毛当令箭,死活不让我出门,我逼得紧了,小姑娘最大的本事便是眼一红,嘴一扁,做出一付哭相,我最见不得人眼泪,只能作罢。 门砰地一声被人推开,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倜儿,我让你叫梦儿来见我,怎么叫这样久都没来,还要我亲自来请?” 随着话声走进来一个白衣男子。看清他的相貌后,我张大了嘴。终于知道什么叫俊美如天人了!看不出年纪。。我发誓,除了在漫画和POS游戏中,我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人,他的头发居然是银色的,眼珠是淡淡的咖啡色,如同琉璃般流光溢彩,挺直的鼻梁,玉般的温润的**,高大挺拔,白衣若雪,我发誓,我的俊男免疫力这会子是零。 “师父。” 允倜的一声师父让我回过神来,这就是原梦蝶的师父太玉?这个小丫头的身边人,一个比一个俊美,允倜已是人间的极品了,太玉这样的人只怕是天上才有的。我从来不是色女,我家天立也是个极品美男,只是,这个太玉真是太美了,带回现代,绝对是天王极的人物。 哎哟,头上猛地吃了个爆栗,“丫头,傻了不成?眼睛怎么直直的?”太玉师父给了我一下,我吃痛地捂住头:“这是头啊!你当什么在敲?”我抗议。允倜心痛地看我额头上一个红印:“师父,她本来头就有伤。”伸手要给我揉,我不假思索便一把推开他,却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掠而过的受伤。 “臭小子,就你心痛她?我下手有分寸。”太玉笑**地说。 分寸?我恨恨看他,太玉俊美的脸带上笑,如同春天的花盛开。脑中一下子迸出人儿如玉这个词来,怪不得叫太玉,实在是玉一般精美的人物。 “傻丫头?眼睛怎么又直了?”太玉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掌伸出来竟然也是莹白如玉。 “师父,你有没有想过做明星?”我盯着他的脸,不假思索的话冲口而出,说完后立时反应过来,一下捂住嘴,该死,说些什么呀! “明星?”太玉疑惑地问我,“是什么?” “就是,”我硬着头皮,仔细想了想,小声说:“就是很红的戏子。”我觉得,这样的形容通俗易懂,古人比较容易理解。 太玉师父闻言蓦然瞪大眼,看了看允倜,指着我:“你说的没错,她脑子是坏掉了。” 谁脑子坏掉了?我愤怒地瞪向允倜,后者早就笑逐颜开。我能做的只有送他两个大大的卫生球。 第五章(有修改) 我晃着腿,裹一身淡湖水蓝的披风,斜靠在廊下的靠椅上,深秋的阳光照在我身上,温暖而舒适。太玉师父终于同意我可以出屋透透气,虽然不允许我走远,总比困在屋里好了很多。 我眯着眼,不远处是个很大的空场,原梦蝶,不,现在是我的一众师兄姐们正在练功。 初来时的惶恐不安已经淡了,即来之则安之,现代社会竞争如此残酷我都能活得有模有样,更何况这里。这个世界就我现在认识的人来看,还是民风淳朴,个个善良的。 小莲递给我一杯参茶,我讨厌参的味道,但这个原梦蝶,好像离了参就不能活命。我一说不喝,小莲就泪汪汪,可我觉得我现在的感觉好得很。一个健康的灵魂是不是会给躯体带来健康?不好,如果那个病秧子真的穿越到我的身体里,会不会拖累我的身体? 边胡思乱想,边看场上的师兄姐们练功。看着他们来来回回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看了一会就觉得没趣了。 “师父怎么不教他们?”我问站在一边的小莲,那个美人儿师父若是来表演一下,应该很养眼。 “太玉师父很少亲自教他们的,都是由入门最早的宁公子来教。”小莲说。 “他武功很好么?”我打量着背对着我的那个人,大师兄宁云河。古代是不是生态环境好,大气污染少的原因?俊男特别多,不过他俊则俊矣,冷得象块冰,不如允倜温和可亲,我和他远远见过几次,从没有说过话。想到允倜,我好像好几日没见他了。 “当然很好。” “比允倜呢?”我顺口问。 小莲摇头:“我不知道。”我突然来了兴致:“让他们比一下不就知道了?” “允公子不在,他很少在山上的。”小莲真是个老实小姑娘,我扑哧一笑:“傻丫头,就是允倜在,他们也不会为我们的好奇心比试。” 宁云河突然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凛冽,仿若冰刀,我打了个寒颤,却也回瞪过去,我又没得罪你,干吗这样看我! 伸个懒腰,我站了起来,“晒太久,头有点昏,回吧。” 小莲忙问:“不舒服么?要不要紧?”“不妨事。”我回答,只是想避开那个没趣的人而已。 “你就是师父说的那个病秧子原梦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吓了一跳,心砰然乱跳,回头看时,宁云河那张冷冰冰的脸就在我身后,他是用飞的么?练功场离我坐的屋檐好长一段距离,我走起码三分钟,我转身时他分明还在那里。 捂住胸口,我怒:“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看你样子虽是挺娇弱的,说话中气还挺足,看来你已调养得差不多了。”宁云河淡淡地说。 “那又怎样?”我挑眉反问。 “就是说你可以开始练功了。”他唇角下弯,目光如冰。 “好啊,小莲,你去请师父来。”我转身继续向房内走,一阵疾风从身边掠过,宁云河挡在我面前:“去哪里?” “回房休息。师兄,让一让。”我话音还未落,只觉身子一轻,眼前晃了下,我已站在练功场上,场上的人都停下来看我。 “都看什么?继续!”宁云河的吼功可能比武功更好,所有人一懔之下,又各就各位操练起来。 “今天你就扎个马步吧。”他淡然对我说。“五师妹,教她扎马步。”一个红衣少女过来,十五,六岁年纪,很清秀的模样,对宁云河行了个礼:“是,大师兄。”转脸对我一笑:“你就是梦蝶小师妹吧?请照我的姿势做。” 我翻翻眼,不就是个马步么?在上戏时,形体课就如魔鬼训练营。扫了小姑娘一眼,照做。 “腰要立直,背挺起来。”小姑娘纠正着我的姿势,小莲这时候才气喘吁吁地跑来:“宁公子,太阳太大了,小姐会受不了的。” “哦?最基本的都不能学,你入天龙门干什么?”宁云河眼中的轻蔑激怒了我,我咬牙:“小莲,让开。”头这会是真的有点昏了,原梦蝶,你最好不要给我丢脸! 我最后听见的声音是小莲的尖叫:“小姐!”这丫头,小小个子,嗓门真大,我笑了笑,倒下去。 师父的狂吼功绝对比大师兄来得强,我醒过来时,正是他吼得最响的时候:“你这个臭小子,我让你教她了么?扎马步,就她那个身子骨,能先练外功吗?你是初入门啊?半年了,好不容易把这丫头的命保住,气死我了。” “美人儿师父,您可不能气死,梦儿还没死呢。”我想说大声点,可实在是没法办到,声若蚊蝇,太玉师父听到我声音,急急俯身看我,手搭上我的脉门,轻轻舒了口气,俊脸一下子笑颜如花,“还好,还好,无大碍,休息下就好了。”抬头又瞪了宁云河一眼,“小子,以后可不能胡来了!” “是,师父。”宁云河的声音闷闷的,少了先前的飞扬。 我转过头看看他,大师兄冰似的俊脸依旧,只是,在他冷冷的眼中,我看到了丝欣喜,还有一丝歉疚。 师父端起只青花瓷碗:“喝了药再睡会子。” “不要,我饿了。”我苦着脸看着药碗说,该死的中药,不想喝。 “我去叫厨房煮点粥。”大师兄说,转身欲走,又回头问我:“莲子粥可好?” “莲子要去心,加点桂圆,少放糖。”我说,大师兄静静看我一眼:“好。” “这小子,”望着宁云河的背影,太玉师父笑骂。“对了,”他转脸看我:“你刚才叫我什么?” “美人儿师父呀?”我给了他一个可爱的笑容,天知道以我32岁的高龄做此表情心中实在是汗。 他又开始瞪我,杏眼圆睁,别有一番媚态,我吃吃地笑,他终于摇着头:“没大没小,你父亲是太宠了你了。” “师父,贵庚?”“怎么?”他不理我,我伸手拉他衣袖,拉长声:“师父?” “好啦,30。”他无奈。 我眯着眼斜睨着他,小样,比我小么:“头发怎么会是银色的?”难道这年代也有染发剂?“你精神很好啊,要不要起来练功?”他终于恼了。 我翻身睡倒:“头晕,我睡会子。” “梦儿,”师父的声音温和,“明儿开始,练入门内功吧。我给你护法。”他是疼爱“我”的,不过,他眼中的我是原梦蝶。 一个月后,我终于有了点内功基础,这期间出的糗可以形容为罄竹难书,以我的天资,也不能不对原梦蝶这付病弱的躯体叹一声“I服了YOU!”脑中想的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一回事,这躯体的动作之不协调,手脚之笨拙,在现代,她绝对体育永不能达标!加上动不动就给我来个昏倒,常常是我练得正欢的时候,她老人家就晕了。 第 2 部分阅读 晕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穿过来我最熟悉的事就是在众人注目下从昏迷中幽悠醒转! 好在我健康坚韧的魂魄最是百折不挠,终于小有所成。体质也好了不少,至少不再动不动就昏倒。武功真是个好东东,当我要求继续深入,并加学拳脚功夫时,师父说:“你能做到这样就不错了,你爹也只是想你身体好点,不用太勉强自己。对了,以后如有人问起,别说我是你师父,也别提天龙门。” 我问为什么,师父的脸色有点尴尬,我一怒之下发誓,绝对要青出于蓝胜于蓝,师父的看我的眼神我不想形容!一边的大师兄板着张扑克脸,眼中却满是笑意,我白他一眼,你就得瑟吧! 第六章(新增内容) 山中的岁月,宁静而清闲。不知不觉中,我已渐渐适应了这里,师父非常疼爱我,师兄姐们都很亲切,对我照顾有加,我慢慢融入这个集体中。 宁静的生活虽然惬意,时间长了也闷得慌。来了这么久,在师父的禁足令下,我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山上玉龙门总部方圆几百米的地方。看着师兄,师姐们常常有机会下山游历,回来时听他们将经历讲得津津有味,个个神采飞扬,心里那个郁闷啊,罄竹难书! 在我闷得快要发霉时,我决定主动出击,为自己找点乐趣。听师兄们说,这里最热闹的就是山下五天一次的集日,四方的商贩都会云集在玉龙山下的白石镇,集市上什么都有,除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外,还有各色美食,杂耍表演,热闹非凡。我听得心痒至极,一心想要下山见识一下。 第一次: “大师兄,我要吃桔子。你会不会挑桔子?要不要我陪你去?”我追着每个集日都要下山采购生活用品的大师兄。 “想吃桔子了?好啊,我给你带回来。”大师兄头也不回。远去的背影在羊肠小道迅速消失。回来时,果然带回一筐金灿灿的桔子,可惜我志不在此,再好的桔子我都没胃口。 第二次: “大师兄,小莲说要绣线,什么是绣线?你不知道吧?我陪你去选。”这次,我换了理由。 “好啊,小莲要的,让她随我去挑好了。听说你根本不会绣花。”宁云河淡淡回答。 眼睁睁看着小莲兴高采烈地随着宁云河下了山,我气得快吐血。小莲用新买的绣线绣了个荷包给我,我直接丢在枕头下,看也不要看。 第三次: “大师兄,山下的集镇好玩不?我去看看有没有我要的东西好不好?”这次我继续改变方针,这样问了,总找不到理由不带我去了吧? “你要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我一脚踢飞脚边的小石子,小石子骨碌碌滚下山,滚的速度都没大师兄逃似的背影消失得快。 大师兄回来时果然守信,带回很多小玩艺儿,可惜我早过了对小玩具感兴趣的年纪。 。。。。。。。。。。。。。。。。。。。。。。。。 第N次: “大师兄,你一个人下山买东西,不好拿怎么办?我陪你去吧。”我涎着脸追在宁云河身后锲而不舍地争取下山玩一圈的机会。 宁云河终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我满脸期盼,试图做出最诚恳的表情来。 “小师妹,别费力了,师父不同意的事,我怎样都不会做的,你养好了身体,以后有的是机会玩。” “哦。”他一句话掐灭了我的希望,想让师父同意我下山,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本想在大师兄这里找突破口,看来是不可能了。我一下子泄了气,没精打采准备回房睡觉。 “那个,小师妹。”师兄唤住我的声音此时如天赖,我大喜回头,几乎是奔了回去:“大师兄,你肯带我下山了!” 宁云河摇头:“下山不行。” 切,那你叫我做什么。我心里嘀咕着,很想问候他祖宗。 “等我回来,带你去后山玩。” “真的?”我猛地回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一叠声地问:“后山有什么好玩的?” “去了就知道了。不过,你可不能告诉师父。否则,我不带你去了。”他警告我。“师父绝对禁止我们带你出门的。” “知道了。”我笑得开怀。宁云河冰样的脸瞬间有点异样,再看时,又变成原来那个万年扑克脸。只是看着我的眼,仿佛多了点什么,兴奋之余,我哪里有心思去细想。 大师兄果然守信,回来后没多久,就抽了个空,带我去了后山。在玉龙山住了这样久,我居然不知道咫尺之间,竟有这样好的去处。 清水涧名符其实,水清见底,山上流下的清亮亮的山泉水,泛着漩涡,湍急地奔下来,在山谷中形成这个深深的水潭。可能这里处在深谷中,地气暖和,初冬时节,水潭边竟还是花红草绿,一簇簇不知名的山花,开得灿烂鲜艳。 “鱼!有鱼!”我探头向潭中看去,兴奋得大叫起来,鱼啊!活鱼!我来这里快半年了,山上伙食简单,基本吃的是肉类,就算偶尔有鱼,也是山下集市中买来的死鱼,再怎样精心烹调,口味总是与鲜活的鱼大不相同。 宁云河探过头来,看了看潭中的鱼,不明白我为什么这样兴奋:“水里当然有鱼。” “师兄,你会不会钓鱼?”我兴致勃勃地看着潭中的鱼。在现代,我可是钓鱼高手,最爱的休闲活动就是垂钓。 “不会,鱼好好的,钓来做什么?” 真是个木头人啊,我叹息:“鱼可以吃的啊。” “噗嗤。”嗯?我有没听错?我诧异地回转头,宁云河百年不变的扑克脸竟然笑逐颜开,“小师妹,我向来以为你是个雅人,面对着这样的美景,脑子里想的居然是吃鱼,实在有焚琴煮鹤之嫌。” “嘿嘿,”我笑得有点尴尬:“解决了馋虫问题,再谈风花雪月。” 宁云河笑:“我想想办法。” “其实很简单的,跟小莲要几根绣花针,放火上烤,掰弯了就是鱼勾子了。”我越说越兴奋,一把拉起大师兄的手:“走啊,回去做钓竿去!” 宁云河仿佛被火烫到一般,迅速甩脱我手,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急急扶住我。站稳身子,我气呼呼刚要开口指责,却看到他脸都红到了脖子根,这才意味到我刚才的行为在这个世界可是非常唐突的。 “这个,不好意思。。。。。。”我呐呐地准备道歉。宁云河头也不回,大步往前:“走吧,回去做钓竿。” “好啊。”我抛下尴尬,一路小跑地追了上去。 有了清水涧这个地方,日子一下子变得丰富起来,我三天两头缠着大师兄带我过去,玩耍之余,顺便带两条鱼回来。 大师兄只要有时间,总会满足我的要求,虽然依旧脸似千年冰霜,惜言如金,但我偶尔侧头时,会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暖意。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已近年关。 第七章 快过年了,大家都忙碌起来,采办的,换窗户纸的,扎灯贴对联的……,山上人手少,连小莲都被派了任务。 人人都在忙,美人儿师父兴致大发,亲自在写对联,作为几乎是“目不识丁”的我,旁观时自是不能显出太多的兴趣来。其实我是很想写一下下的,往年在家时,每年春节我都会与父亲比试一番,让天立做评委,不过这个人从来不公正,每回都是我输,老爸大喜之余,会和他小饮一杯,年夜饭其乐融融。 不能想,我吸下鼻子,在这里也不错,所有人对我都很好,只是,我好想念家人。 天大冷了,师父怕我又生病,除了去大厅吃饭,严禁我迈出房门,我跃跃欲试地要与大师兄下山采办年货的想法直接给两人否决掉。于是,我只好坐在房中看雪景。 雪越下越大,晶莹的雪花漫天飞舞,我打开窗,伸手接住纷飞的雪花,洁白剔透的雪花落入我的掌心,倏忽不见,只余点滴水珠在手心里,握住手心,这雪花就如我在这个世界一般,来无根,也会去无痕吧。 我从来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现代社会做事如打仗,不奋勇向前,就没有你的位置,多年来练就我一身硬功,一天下来,累得跟狗似的,倒头便睡,哪有闲情多愁善感,我已是因着家里条件好,少奋斗好多,其他的人,做事如玩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明星们看着光彩,背地里花多少努力博上位,龌龊的事看太多。 隐隐飘来阵阵清香,梅花开了!我记起前院的几株梅树,以“金钱绿萼”为主,还有一株红梅,昨儿去大厅用餐时还只见花骨朵,想着过几日就能开,这会子便开了。 “小莲,”我叫,想让她去折几枝回来,没人应,这才醒起她去厨房帮忙蒸年糕了,我抓起件白狐皮的外套,这年代的衣服我一直不太会穿,胡乱裹上,兴冲冲出门折梅花。 绕过回廊就是前院,我一眼便看见那几株梅树,雪中,白的越发晶莹,红的越发娇艳。花香袭面而来,梅树下有人,一身青衣,黑色腰带,全身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只用一支白玉簪挽着发髻,雪花在他身边飞舞,却落不到他身上,他整个人仿若笼在一团雾中,我停下脚步,那人回过头来,剑眉星目,神清骨秀,看到是我,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梅花树下,漫天雪花中,人儿如玉,我怔了怔,允倜今日好看得有点眩目。 “天这么冷,干吗出来?”允倜身形微晃,已到了我身前,真正是踏雪无痕,“我不是纸糊的。”我认真说,仔细看他,数月未见,他是越发成熟内敛。整个人温润如玉。 他嘴角漾开个了然的笑意:“是,师父说过你身子好很多。”拉着我回到廊里:“雪大,你怎不用斗篷?小莲呢?”他一边拍着我身上的雪,一边问着,又顺手理正我的外套。 我拍开他的手,不习惯他的亲昵:“男女授受不亲。”古代不是最讲究这个吗?他为何每次都毛手毛脚? “梦儿,”他缓缓说,语气有些涩然:“我自小看你长大。”我有点头大,允倜与梦蝶是亲戚吗?自小看着长大?小莲怎么没说? “所以说我长大了,要有规矩啦。”我勉强笑笑掩饰, “说得也是,”他的语声清冷,面容淡淡,只是漆黑的眸子中波光明灭,一闪而过,“天冷,我送你回屋吧。” “嗯,摘几枝梅花就回去。”我不动。 “梅花?”他有点诧异地问,怎么?我一怔,梦蝶不喜欢梅花吗?我没开口,这种时候,话越多越糟。心中叫苦,早知如此,当初应该扮失忆。 “好,一会我摘了给你送去,天太冷,回吧。”他领先往前走,我松口气:“我要白色的绿萼,香得很。”前行的身子明显顿了顿,“知道了。”我好象说错什么了,但我不知道错在哪里。 直到小莲回来,一进屋她的鼻子就乱嗅,扭头看见插在瓶子里的梅花,奇怪地问:“小姐,谁拿来的梅花?奴婢去丢了它。” “放那吧。”我盯着小莲,看她的反应,她果然有点蒙了:“小姐,您向来讨厌梅花。” “梅花高贵清洁,沁香怡人,我为什么要讨厌?”我反问。小莲张了张口,转而一笑:“也是。” “我忘了什么吧?上回伤了头后一直没能记完全,你好多事都没告诉我。” “自小到大的事多了,小姐想到哪,就问到哪吧,小莲知道的都会说的。”这丫头打“太极”的功夫了得。 “我为什么不喜欢梅花?还讨厌什么花?” “您说梅花清冷命薄,其他的花你都喜欢得紧,独不喜梅花。” “允倜是我什么人?” “小姐的二师兄呀。”小莲不解地望我。“他说看我自小长大。”我说 “允公子与大少爷是同窗又是好友,一直出入府中。”是了,小莲说过我有个大哥,长我六岁。 我的心忐忑不安,允倜不会发现什么吧。一转念,管我何事?也不是我要来的,再说了,我有我的生活方式,这个身体,现在我作主,在这一天就要过一天舒心日子,管人家怎么看。有机会离开了,与这的人再不相干,如何收拾后事,那是原梦蝶回来后的事。 “小莲,我是不是变很多?”我笑着问,小莲顺口回答:“是啊,与以前就象两个人。” “以前怎样?” 小莲怯然,“说吧,我不怪你。”我笑得更加温和。 “是,以前您性子很弱,身子不舒服自然脾气,”她笑笑,不往下说,我也了然,看来梦蝶不是个好主子。 “小姐,奴婢喜欢你现在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声音也亮亮的,你笑起来很好看。”小莲认真地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笑,“才不是,小莲说的真心话。” “好,真心话,我也喜欢你,傻丫头。”说真的,若没有这个小丫头,在这陌生的地方,我真不知如何是好啦,心中是真的很喜欢她。 第八章 “今日难得大家都在,算是提前吃个团圆饭。”美人儿师父很高兴,看着一桌的徒儿们笑得花团锦簇,叫大师兄拿来一坛好酒:“来、来、来,大伙都喝点,也算为你们小师妹饯行。” 小师妹?我扫眼众人,除了五师姐,没有女人哪。 “谁要走?饯行好啊,”我吞下一口菜:“我也喝一杯。”很久没尝到酒的滋味了,当年我还是有点小酒量的。也爱好泡个吧什么的,就不知古代的酒是个什么味道。 大师兄惯常地一脸冷然:“小师妹,饮酒伤生。” “喝一点点没问题,”我恬着脸笑,嗯?突然反应过来:“我要走?去哪里?” 允倜微微一笑:“师妹离家已有半年,左相甚为挂念,如今知你身体大好,又逢年节,嘱我送你回家过年。” 我一愣,好不容易在这里混得熟了,又要去那劳什子家?我才不要去,完全陌生的地方,我该如何是好? “不要,师父,我要在山上陪你。”我斩钉截铁地说。又腻声对他:“梦儿舍不得离开您。” 师父显然很受用:“梦儿真乖,师父没白疼你,不过,家还是要回的。左相大人极为挂念你。” “都说艺成下山,我才学了点入门内功,等学成了再回去不迟。” 怎么所有人都面带诡异的笑容?大师兄嘴角有些抽搐,二师兄看我的眼神好象有些同情,三师兄,四师兄垂眼不语,五师姐面颊上的酒窝忽隐忽现。 师父叹了口气:“如此,我怕你再也下不了山。” “不下山就不下山,”我顺口接话,然后:“师父!”我大叫,狮吼功终于青出于蓝胜于蓝,师兄姐们再也忍不住,笑做一团。 师父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看我满脸愤恨,咧着嘴安慰我:“梦儿乖,都城离玉龙山只有一天路程,回家过完年,天暧时再来。到时候,我教你套拳法。” 家是肯定要回了,我嘟着嘴:“我要学剑。” 允倜温声:“回去了,我也可以教你。” “你?”我眼睛一转:“门里除了师父亲授,就只大师父可以指导我们,其他人不得私下交换所学,以免误人误已,师父可没说你也可以教我们。” 太玉师父一笑:“允儿可以,他也是满了师的,只是允儿事忙,你一直只见云儿教导你们。” “是吗?不知道两位师兄谁的功夫高些?”我好奇地问,哼,敢笑话我。你俩加起来的年纪才有我大!大师兄扫了我一眼,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冷冷的眼神中隐然有丝了然的笑意。 “宁师兄秉承师门绝艺,一直比我高明很多。”允倜谦然。 宁云河淡淡说:“允师弟家学渊博,博采众家之长,不用过谦。” “过份谦虚就是骄傲,不如二位师兄比试一下,也让我们开开眼,见识一下师门绝艺。”我的提议让其他几位师兄姐们都心有所向,师父摇头:“梦儿,你明日就要启程,别胡闹了。” “我才不是胡闹,梦儿明日便走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今儿个大家伙热闹下不好么?” 我扮出份小女儿的娇憨。 宁师兄淡淡看我一眼:“师父,既是小师妹爱热闹,呆会就去练功厅,大伙切磋下,您也看看小子们一年的成绩。” 允倜迅速抬眼看了下宁师兄,黑眸中亮光一闪而过,又看我一眼,若有所思。 “也好。”师父欣然同意。 用餐完毕,我们一齐向练功厅去,大师兄走在我身边:“你如意了?”我回眼看他,刀削似的侧面英气逼人,薄薄的唇紧抿着,感觉到我在盯着他看,他侧过脸给了我个微笑,如冰雪初霁,竟是别样的俊逸,我呆了一下,原来他笑起来这样好看,咦,他如此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听到我与小莲的对话?没可能,离那么远,我的声也不大。 我狐疑地看他,他却再不理我,加快脚步与师父并肩前行。 “为什么要我与宁师兄比试?”允倜的声音蓦然响起,他什么时候在我身边的?“怕输?”我笑呤呤,允倜侧头看我,笑容依然温润如玉,只是我在他的眼底看到了落莫,我的心猛地一紧:“二师兄,”我欲言又止,我已不是原梦蝶,我不知道你们俩有什么故事,但我不想伤害你。 “孰输孰赢,都无关紧要。”他淡淡笑,眼中却不见笑意。盈盈的眼波明明是望向我,却象是在看另一个人,我打了个寒颤,勉力一笑:“我只是好奇你与大师兄谁的功夫强些,没别的意思。” 他恢复了正常,把手上一件天青色的大氅给我披上,嘴角含笑,笑意也盈上了眼眉:“好啊,那就试一试。” 一股暧意拢着我,不知是因为衣服,还是他温暖如春的笑容。我回了他一个灿然的笑,我喜欢他现在的样子,刚才,有些可怖。 望着我的笑,他有些失神,我紧走几步,回头叫他:“快走,师父该等急了。” “哦。”他跟上我的脚步。 第九章 马车宽敞而舒适,车内铺着裘皮,还有小小的红木矮几,一个红泥暧炉,冒着红红暧暧的火苗,架子上的水已烧滚了,小莲取下来给我冲茶。我斜靠在织锦的软垫上,喝了口茶:“是明前的龙井。”我说。好茶,我以往每年都会托人去杭州购正宗的明前龙井。近年来已是贵得要命。 “是啊,”小莲笑着说:“您原来体质虚寒,一直不能喝绿茶,这会子一喝就喝出来是什么茶,奴婢真是很佩服您呢。” 我暗汗,岔开话题:“还有多久能到家?” “应该还有二个时辰就到了。”小莲回。我撩开窗帘,外面风雪交加,“去叫二师兄上车喝口热茶,外面怪冷的,有车不坐,骑什么马。”我说。 小莲看我一眼:“允公子说男女授受不亲,共乘一车不好。” 我语塞,怪道他最近离我远远的,是气我的话,还是真认为我说得对就不得而知了。 那日的比试是他输了,不过三招,他便弃剑认输,大师兄的气势上来就压住了他,他说几乎一招都施不出来,师父一笑,宣布比试结束,什么跟什么嘛,一点都没意思,好在后来三师兄、四师兄与五师姐的比试是棋逢对手,精彩纷呈。 我抚了下身边的一把长剑,这是离开时大师兄送我的,还有一本剑诀,这个人,面冷心热,我一句要学剑,他便记下了,我抚着剑微笑,一直以来,我很喜欢武侠中的仗剑走天涯的豪情,如果真回不去了,我也要有一技防身不是么。 车大颠了几下,停了下来,听见车夫说:“爷,车轴坏了。” “修一下多久?”允倜的声音。 “回爷的话,轴断裂了,怕是一时半会修不出来。”车夫恭敬地回话。 “风大雪急,路上不好走,我们脚程本就慢了,”允倜沉吟一下:“无影,松林客栈离此不远,你去找辆车来罢。” “是。”车外马蹄马蹄声渐远。 允倜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师妹,车坏了,无影去寻车了。你稍候片刻。” 什么时候,他不再叫我梦儿了?我怔了怔,也好,我本不是他的梦儿。 “好的。”我应,掀开车帘,探头向外看,允倜回头看见:“外面风雪太大,你坐好,小心着凉。” “上车等罢。”我说。 “不用,车很快就到了,小莲,把车帘子关好,小心风进了车。”允倜回我。 我一掀帘子跳下车,外面好冷,我向来最是畏寒,不由缩紧脖子,“下车做什么?”允倜急道:“快上去。” “你不上车么?”我往车辕上一靠,“我也不上。”他看我,我微笑着瞪他,身子突然一轻,人已在车内,允倜放下我,转身坐下,“小莲,给二师兄泡茶。”我说。斜眼看允倜,奇怪,我在车外片刻,身上已有雪花,他一直在车外,却不见身上有多少雪花。 “怎么?我不是进来了吗,还瞪我做甚?” “二师兄,你身上为什么没有积雪?”我上回在梅树下见他时,也是如此。 “没有么?许是掉了。”他嘴角的笑分明是诡笑。 “不是,我看见雪花都不往你身上掉。”这小子,不说实话。 “那不就是了,所以没雪花。”允倜接过小莲的茶喝着。我咬牙,心中一个念头突闪:“是内功?”我叫,“真有这样的事,武侠小说也不尽是骗人。”我的兴奋让车内的两个人有点莫明。 小莲向允倜解释:“小姐上回练功伤了脑子后,会有些怪异的话。”允倜则笑而不语,神色显然是认同的。 我保持淑女的风度缄默,但心里很想咬死他们。 允倜看见那把剑,抬眼问我:“哪来的剑?” “大师兄给的。” “我下山时你们还不认识,现下很熟了。”允倜的笑容有些异样,我当作没看见,“也不是很熟,只是大师兄比较热心。”我说。 “宁师兄热心?”允倜失声问。 “是啊,我说要学剑,你们个个当笑话,只有大师兄当回事。”我拿起剑。 允倜劈手夺过:“你不能?剑。” “为什么?”我不服:“怎么我就不能学剑了?” 允倜认真地说:“我不是说你不能学剑,在没学成之前,你不能?剑,江湖凶险,你带剑,人家就会当你是江湖人,行动处事,都会有讲究,你不懂。” 我这才开颜,伸手:“剑还我,我不拿出去就是。” “这才乖。”允倜拍拍我头,我怒视:“非礼勿视,非礼勿动,不知道吗?”当我三岁小孩?这孩子,真是的。 允倜有点尴尬,清亮的眼中透出委屈,我心软了,柔声道:“我不喜欢人当我小孩。” 他不语,眼中却分明是“你本来就是小孩”的意思,我扭头不理他。 那个叫无影的车夫来时,天已几乎全黑了,我们只能上车就近宿在松林客栈。 第十章 这是我到古代后看见的第一个客栈,与电影、电视里的相差太多,一个小小的门面,散放着几张桌子,是供店人吃饭的,客房在后院,小小的四合院,不过五、六个房间,所谓上房就是朝南的两间,生意冷清,可能我们是唯一的客人。没见有店小二,掌柜的亲自给我们安排了二间上房。 小莲打来热水给我净面,无影敲门:“小莲姑娘。”小莲开门出去,回来后说:“小姐,允公子让奴婢去厨房准备晚餐,您先休息片刻。” “客栈不供饭么?没厨子?”我问。 小莲扑哧一笑:“这种山村野店,做出来的东西您也吃得?就是食材,也是自个儿带的。” 我诧异:“食材?” “是啊,在车后搁着呢。” “怪道换个车都半日,敢情搬家呢。去吧,一天下来就吃点干粮,不提还罢,这一提,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小莲笑:“小姐说话怪有趣,不过,可形象呢。奴婢这就去准备。点心盒中还有些,您先垫着饥。” 小莲走后,我一人靠坐在床上,饿得不行,打开小莲带进来的食盒吃了几块点心,只觉口干,桌上的水壶却是没水,我披上披风,去前院找水。想想还是现代宾馆好,要什么打个电话就全了。 掌柜的在算帐,算盘打得噼啪响,见我进来,抬头问:“姑娘,要点什么?”“来壶茶。”我找了张桌子坐下说。 “好嘞。”掌柜的应了声,给我上了壶茶,茶水有点苦,不是好茶,不过,渴了,喝什么都好,我慢慢喝着,细细打量这里,很简陋,不过很干净,回去后要与布景师吹嘘一下,我可见识过真的古代客栈。 客栈门“砰”的一声被踢开,随着寒风卷进的雪花,几个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掌柜的忙迎过去:“黄老爷,您来了?”声音有些颤抖。 为首一人个子不高,肥肥白白的模样,后面跟着一个穿蓝色长袄的瘦子,四个黑衣人,看打扮应是随从或家丁类的,古装片拍多了,虽然时空不一样,风俗还是差不多,到了左相府,(就是我在这里的家),我得寻些书研究下这里的历史。 我在这儿寻思着,那边掌柜的已跪了下来:“黄老爷,可使不得啊,我全家老小就指着这个店过日子,您收了去,我一家就完了!”后面进来一个中年女子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跟着掌柜的一起跪下,嘤嘤地哭。想是掌柜的家人了。 “欠债还钱,若人人象你,老爷我不要喝西北风了?”黄老板看也不看地上的人一眼,“今儿个要不还钱,要不,就收了你的铺子。” “这铺子是小人祖上的产业,可万万不能收啊。”掌柜的求着。 黄老爷翻个白眼:“你当个宝,我只当棵草!这个破铺子,一年挣不了几个子儿,根本抵不上老爷我的现钱,师爷,你给估个价。” 那个瘦子哈着腰应了声:“是,老爷。”回头对着掌柜的时,已换了付倨傲的嘴脸:“孙大富,你这个破铺子,透风漏雨,现价只值一百两银子,这还是我家老爷仁慈,换作他人,刨去整修费用,只能给你七十两。” “孙大富,你前回媳妇生病,借了我二十两,十二分利,共三个月,如今利滚利,你得还二百四十两,铺子一百两,还有一百四十两你怎么还?”黄老爷眯着眼看孙掌柜,我张大了嘴,什么利息?二十两一下子变成了二百多两,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利贷?乖乖不得了! 孙大富面色苍白:“黄老爷,怎么会有这么多,我上月已还了五两给您了!” “连个利息零头都不够!”黄老爷斥他:“老爷我慈悲,你媳妇与女儿就抵给我吧,虽然也不值钱,将就着!” 妇人与那小姑娘一下子就痛哭出来,孙大富不停叩头:“老爷,您容我几日,求求您了。” “来人哪,拉人,封铺!”黄老爷挥挥手,一群家丁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慢着,”我大声说,手心攥得紧紧的,又是气愤,又是紧张,想着不要多事,可偏就耐不住。 姓黄的这才注意到我:“哟,这儿居然有个漂亮妞,叫老爷何事?”语气轻浮,面目可憎。 “请问黄老爷,借二十两银子,如何要还二百四十两?”我稳了稳神,问。 “姑娘,谢谢您,您还是回房休息去吧。”孙掌柜阻止我,我摆摆手:“怎么休息,你的店都快让封了。”回视黄老爷:“算给小女子听听。” “不说了吗,十二分利,利滚利!”黄老爷不耐烦地说:“看你也应是个明白人,不要多事,回房收拾行李走吧。” “我倒是偏不明白,您说来我明白一下。孙掌柜,您借银子时,怎么写的借据?十二分利是年息还是月息,借了多久?”我走到柜台前拿算盘,孙掌柜摇头:“姑娘,算了。” “是了,您是掌柜的,比我会算帐。”我冷笑:“还是您爱由着闺女老婆去人家为奴做婢?”孙掌柜走到我面前,小声说:“姑娘,黄老爷不是一般的人,惹不起,您的好意,心领了,快回吧,不要惹祸上身。” 我盯了他一眼,如此懦弱,也不值得我出头,叹口气:“也罢。”转身想走。 “慢着,”黄老爷一挥手,几个家丁把我团团围住:“得罪了老爷我,这么轻易就想走?” “你想怎么着?”我斜眼看见小莲进来,一见这架势,拔腿就往后面走,应该是去叫允倜师兄了,心下定了。 “没什么,刚才让你走,你不走,现下老爷我不爱让你走了,看你长得还水灵,这样吧,不用为奴做婢,给老爷做个九房姨太,跟老爷回去,爷慢慢让你明白明白。”一张肥脸就冲在我面前,嘴里的臭气熏得我几欲呕吐,我偏开头:“请自重点。” “黄老爷,不要这样,银子小的一定还您,此事与这位姑娘不相关。”孙掌柜急了,挡了过来,黄老爷挥手给了他一巴掌:“放屁,老爷的事轮不到你多嘴。”孙掌柜一下便给打得飞了出去,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他的老婆,女儿扑上去哭叫。 这个姓黄的有武功,我怔了怔,他又冲着我来了,一只肥手上来就要摸我的脸,眼前青影一晃,姓黄的肥大的身躯就飞了出去,与刚才他对付孙掌柜一样,这会他也趴在地上,允倜转身对着我:“没事么?”声音有点惶急,面上惯有的笑容都没了。“没事,当心。”几个家丁扑了上来,他把我护在身后,掌风一扫,几个家丁便向后摔去,家丁们爬起来又要扑过来,姓黄的已站了起来,喝止了他们,冷笑着对允倜:“是个练家子。小子们,咱不是对手,别丢人了。不过,你的人,你带走,爷在这儿的事,你别多管,青山长在,绿水长青,后会有期。” 允倜的脸冷得如一座冰山,从来只见他温润如玉,这样的冷厉还从未见过。“你是谁的爷?”他冷声问,姓黄的一扬眉:“小子,爷劝你别多事。”啪、啪两声,我只是眼前一花,姓黄的两颊就红肿了起来,打他的是车夫无影,打完后便退回允倜身边,一进一退,倏忽来去,我虽不懂,但也知此人武功好高。 “放肆!”无影刚开口喝骂,允倜打个手势止住了他,回头问我:“什么事闹起来的?”面色声音又恢复了向来的温和。 “他放高利贷,掌柜的借二十两,十二分利,三个月就变成了二百四十两,我问他怎么算的,我算来也只是二十八两多点。他又要封人家的店铺,又要抢人家的妻女,我气不过,说了几句,他便要我去他家做他的九姨太。”我一口气说完,允倜微笑,回头对着姓黄的脸上已如冰霜:“舍妹不懂规矩,多嘴了,欠债还钱,应该,不过,该多少还多少,既是十二分利,利滚利三个月也不到三十两,掌柜的还了就是,可是,”声音一下子冷厉:“你敢强抢良家妇女就是死罪了。” “看来你小子是要强出头了?”姓黄的咬牙:“小的们,走!”到门口,又回头:“有种你们别走,爷马上回来。”忽啦一声,出去了,允倜也不拦着,只说:“小莲,扶小姐回房。” 孙掌柜扑通一声跪下:“公子救命!”一家人齐齐跪在允倜面前,允倜皱眉:“这是为何?” “公子不知,这黄老爷是这里的一霸,家中有亲戚是朝里大官,县老爷也要让他几分,他早就看上了我的店铺,一心要占了去,如今,你这一闹,他怕是连我的命也不会放过的!” “不会有事的,你开你的店,把欠人的钱准备好,明儿还了就是。”允倜淡淡地说。 “我哪里有二百多两银子!”孙掌柜叫苦。 “是二十八两。”允倜说,“不是,已还了五两,再还二十三两就是。”我接口,允倜扫我一眼,我冲他扮个鬼脸一笑,他避开眼不瞧我。 “成么?”孙掌柜疑惑,“我们爷说成就成。”无影说,孙掌柜忐忑不安地看我们离开。 一路回房,允倜不发一语,脸色却是不好看,到我房中坐下,桌上已摆好碗筷,几色菜肴,我欢呼一声:“我快饿死了!吃饭。”小莲紧着给我盛上饭,又给允倜盛上,我埋头就吃,真是饿坏了,半碗饭下肚,这才缓过来,抬眼看允倜,面前的饭动也未动。 “师兄,你怎么不吃?不饿么?”我嘴里还含着饭,问他,他无奈看着我:“慢慢吃,喝口汤,别噎着。”在他眼中,我看到了宠溺,在我眼中的小屁孩眼里看到如此表情,真是的,我瞪他一下,自顾吃菜。 “师妹,以后,不要一人出去。”他慢慢开始吃饭,姿势优雅,我垂头:“是,我会与小莲在一起。” “以后,无影跟着你吧。” “不要,我一个女子,要个大男人跟着干什么?”我反对。 “只是出门的时候跟着,在家还是小莲陪你。”他哄我,我转下眼珠:? 第 3 部分阅读 “以后,无影跟着你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不要,我一个女子,要个大男人跟着干什么?”我反对。 “只是出门的时候跟着,在家还是小莲陪你。”他哄我,我转下眼珠:“我父亲府上也有能人的,到时叫他给我派个人就是,你的人还是护你安全吧。” “左相是文官,门人中没有武艺高明的人。你那么爱惹事,我不放心。” “谁惹事了?我只是与他们讲理而已。”我嘟着嘴,不服气。 “若我今日不在,你怎么办?”他反问我。 “我又没让你出来,”我大声说,他静静看我,我脸一红,低下头。喃喃地说:“幸亏你在。”就听他轻笑出声,我瞪他一眼,这小子,得理不饶人。 “吃饭吧,菜快凉了。”他柔声说,我的心跳慢了一拍。 “爷,来官差了。”无影在门外说:“请您到店堂上去。” 允倜放下碗,长身而起,我忙吞下嘴里的米饭,跟着站起:“一起去。”允倜沉吟一下,点头:“也好,只是无论发生什么事,不要离我左右。”又问无影:“掌柜的一家呢?”“我已安排他们连夜避到别处去了。” 我们来到店堂上时,七、八个衙役立在堂前,一个穿着官服的人大马金刀地坐着,黄老爷也坐在旁,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左首一人个子不高,穿一身怪异的服饰,有点象我们的苗族服装,面如蜡纸,一双眼睛半闭着,偶尔开合中却是精光四射。右首那人笑**一张圆脸,高高胖胖,一双手却如鹰爪一般瘦可见骨。 见我们进来,官员模样的人眼皮都不抬:“就是他们吗?” “是,回县太爷的话,这小丫头正是我府中丢的那个婢女,就是那小子前日拐带了她!”黄老爷指着我说。眼中掩饰不住的得意与狡诘。 我一怔,回头看看,小莲也没跟来,难道他指的人是我?允倜闻言冷笑不语。 “大胆刁民,见到县太爷还不跪下!”一名官差断喝一声,声如洪雷,吓了我一跳,我怒道:“鬼叫什么?你嗓子高,可以去唱戏,也可以去叫更,跑这里吓什么人?黄胖子,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你家的婢女?你要做我家的奴才可还不够格呢!” “你这女子,嘴巴倒刁,来人哪,给老爷掌嘴二十,看她还伶牙利齿!”县老爷一拍桌子,拉长声说。一个衙役应声出来,无影往我身前一挡,冷眼看他,那衙役止住步,怯然回头看县太爷。 县太爷大声说:“拐带有主的奴婢,就是死罪,通通给我拿下!” “慢着,请问县太爷,单凭一方说辞,如何能证明舍妹是他家的奴婢,而我是拐带她的人呢?”允倜微笑着问,眼中却是一丝笑意也无。 “这,”县太爷眼珠微转,又一拍桌子:“黄老爷向来是我县高风亮节之人,为人高尚,又岂能说谎?看你小子眉眼不正,正是作奸犯科之相。” 允倜笑着摇头,嘴角微撇,讽刺道:“没想到县太爷用面相来断案。” “凭你舌若灿花,今日也是死罪难逃,来啊,拿下!”县太爷喝了声。 “你这样的人,也能为人父母官?任命的人真是瞎了眼。”允倜冷哼,抬眼四顾,俊朗的面上笼上了层我从未见过的威严,县太爷也被他震慑住,“反了!反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说出来了!”他气得直叫,黄老爷说:“县太爷息怒,小民代您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拿下。”回眼示意身后的两个人,那两人微一颔首,跨步向前,“小子,束手吧。” “也要有真本领。”允倜拂了拂衣袖,神态洒脱,“爷,让属下收拾他们。”无影站前,允倜淡淡一笑:“你看好小姐就是。” 抬眼看两人:“一起上吧。”“二师兄!”我急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这人怎么如此托大,不是有本事的人,那个黄胖子会找来吗!“让无影帮你!” 允倜轻拍我手:“没事。”当看到我眼中的着急和担忧时,不由笑了:“不会有事的。”他信心十足,我却恨自己平白多事,累他犯险。松开手,我放他向前,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不用多说了,一会,二人在地府就可以再见了。”怪衣的瘦子冷声说。 “武大师,那妞我要活的。”姓黄的叫。 “无影,如果打不过他们,你杀了我,决不能落在姓黄的畜生手上。”我绝然说,允倜大笑:“师妹,有点信心好不好,蜡面佛武玄刚,大力金刚手白坚,两位也算是江湖成名人物中的高手,怎么投靠了这样的一个小人?” 一语道破两人的身份,武玄刚与白坚一怔,面色都有些尴尬,武玄刚尖声说:“我不与你呈口舌之利,我一人就收拾了你。”身份被道破,他两人倒不好意思一同上场。 “一起上吧,天色不早,我们还要休息呢。”允倜淡然。 “臭小子死到临头还嘴硬,两位大师,这又不是江湖争斗,你们是协助官府捉拿人犯,不用讲江湖规矩!一起上!”姓黄的大叫。 “如此,得罪了。”白坚一拱手,欺身上来,武玄刚亮出一把大刀也柔身而上。只听一声龙吟般地轻啸,一道冷洌的寒光从允倜手上暴起,只一个回合,武玄刚的大刀叮地一声,他向后跃开时,刀锋已豁了个口子,寒光不停,直指白坚,白坚的大力金刚爪还未伸展开,人就被迫退开来,允倜巍然不动,手中寒光微颤,不知何时,他手上多了把如秋泓般的长剑。 “傲龙剑!”白坚惊呼,他与武玄刚对视一眼,眼中都惊恐不定,“你是天龙门的人。” “天龙门又怎样?快动手啊,难道你们怕天龙门不成?”姓黄的怒气冲冲,语气中对两人少了尊重,白坚道:“天龙门的人决不能拐带别人家的婢女,黄爷,那丫头真是你家的婢女吗?” “你是猪脑袋?这个白痴的话你也信,我会是这头猪的婢女?”我骂。白坚眼光一寒对着我:“小丫头说话如此粗俗,想也不是好人家出生!”又对允倜说:“抱歉,你既是天龙门的人,今日就不能放过了。”回头对姓黄的:“黄爷,今日事大,不能留活口。” “为什么?”姓黄的不解,县太爷却在听到天龙门后惊得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听得白坚的话,思虑一下,挥手:“都上,不留活口!” “胆大包天了!”允倜的脸沉了下来,“屠江,你好大的胆子。” 县太爷听得允倜叫出他的名字,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得罪了你,左右也是个死,我死不如你死。” “你知我是谁?”允倜反问,屠江摇头:“具体是谁不知,不过,”他目露凶光:“你死了,就谁都不是!”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所有人开始包围我们。刀都出了鞘,他们要杀人灭口。 允倜身形一晃,已来到我身边,低语:“无影,你去后院带小莲走,师妹,闭上眼,什么都别看,随我走!”手一伸,已揽我入怀,身形暴起,长剑直挥出去,我闭上眼,如腾云一般,只觉身体飞了起来,身边呼喝声,打斗声叠起,还有生命濒临死亡的惨叫,有几滴温热的液体飞溅到我面上,浓浓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我感觉已来到了屋外,允倜嘬唇一呼,他的马飞奔过来,他翻身上马,将我拥在胸前,马儿飞一样地跑出,追杀声渐渐落在的远处,我张开眼,允倜面色凝重,目光炯炯,面上身上都是血迹,我惊呼:“你受伤了?” “没有,”他低眉一笑:“是别人的血。”第一次骑马,没想到是在这种状态下,我紧紧抓住允倜的衣襟不敢松手,耳边呼啸的风让我害怕,我把头埋进他怀里,我突然急急抬头:“小莲还没出来!我们得去救她。” 允倜问:“你会骑马吗?”我摇头,他四顾下,看到一个小树林,策马进去,停下马,自己先下来,又把我抱下来,脱下身上的裘皮外套给我裹上,我挣扎:“我不冷,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能只穿单衣?”“别动,”他的声音是少有的严肃:“你呆在这里,躲好,除了我与无影,谁来都不要出声。我去去就来。” “你去哪?”我问,“去找无影与小莲。[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上马,我冲上前抓住他:“一起去!”“不成,我不能带你再去犯险!” “祸是我闯的,小莲也是我的人,我怎么能不去?”我不放手,眼中是坚决。 “你在我身边,我顾忌太多,没法放开手。大家都危险。”他劝我。“我要去,”我一字句:“允倜,你说的都对,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要去,就一起去,如果有什么事,就一起有事好了!”我不想说,要死就一起死,这句话,我说不出口,允倜看着我,眼中波光流转。 “好,”他一咬牙,伸手拉我上马:“一起去吧。也不会有事!”满脸的自信,“还有,穿上你的衣服,”我脱下他的裘衣:“太重,我穿得气都透不过来。” 夜色下,他的脸温柔如水,穿上衣服,他把我拥紧在怀里,“梦儿,走吧。”一提马缰,回头奔出小树林,对面一匹黑马飞驰而来,马上的人一见到我们便大叫:“小姐!允公子!” “小莲!”我又惊又喜,无影带着小莲奔了过来,“走!”允倜带着我与他们并驾齐驱。 作者有话说:留言和票票是我勤劳更新的动力,亲们,多给鼓励和票票啊,给偶爆发的动力吧。 第十一章 追的人越来越近,已可以听到马蹄声,人的呼喝声,火把的光在后面隐约地明灭,我不安地动了动,手心中都是汗,允倜的伸手环过我的腰,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干燥而稳定,下巴搁在我的头顶,整个人稳定如山,他身上特有的淡淡的青草香气围绕着我,我的心定了下来。真是可笑,活了三十多年,这会子还不如个少年沉稳,不过,我这个身躯才十四岁,心脏功能弱点也难免。 “爷,您的马快,先走。”无影向后望了一眼,着急地说:“他们追不上您的。” “你的信号发出多久了?”允倜问。 “那贼子先前离开时便发了。”无影回答。 允倜一夹马肚,马的速度一下子快了起来:“我先走,你尽快吧!” “不要,不能丢下他们。”我捶打着他:“放我下来,你自己先走!”我拼命向后望,他们身后已隐隐看得见人影。 “不要动!”允倜紧紧抓住我,“不会有事的,你信我。”“他们追上来了。”我哭叫,泪眼朦胧中突见前面拥出来大队人马,倏忽间我已看清来的人,都穿着兵甲,策马迎面而来,后有追兵,前有拦截,我们完了!这刹那间,我倒突然镇定下来,真若死了,我也许就能回去了,穿越书中都是这么说的,只是,允倜他们怎么办?我闯了这样的祸,累及他们,回去也不能心安哪! 允倜勒住马,来的人也全部停下,然后,我看见他们齐刷刷跳下马来跪下,为首一人叩首说:“属下来迟,让爷受惊了!” “留下五人,暗夜,你带其余的人去接应无影。”允倜说。“是。”暗夜领命而去,原来是允倜的人,我松了口气,这才发觉身上已被冷汗浸透了,原来,我终也不能视死如归! 但是,允倜怎会有官兵接应?我刚要开口问,一骑白马冲开夜幕出现在我们面前,马上的人看到我们,立即停下:“允倜!小妹,出什么事了?” 他叫我小妹?应是我大哥原立平了,我打量着他,二十左右的样子,与我长得有点相象,着一身白色骑装,俊逸非凡,我一直是独生女,小时看到同学的哥哥很是羡慕,这会,居然也有哥哥了,看他满脸的忧急以及看到我们时的惊喜,我一下子便喜欢上了这个哥哥。 “没什么,”允倜笑笑:“你怎么来了?” “我刚接到你的飞鸽传书,说是因风雪耽搁,明日才能到家,就见你的侍卫队全副武装急驰出城,我就一路追来了,怎么满身的血?小妹,你还好吧,有没伤到哪?你面上的血是怎么回事?”他连珠炮般问话,边问边跳下马来看我。 允倜抱着我下马,把我往他面前一推:“看好了,毫发未损。伤了我,也不能伤了你的宝贝妹妹,否则,我看你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知道就好。”立平哼了一声,取出块帕子给我擦脸上的血渍,“干了,不好擦,回去洗下就好,小妹,没吓着你吧?”他回头:“好好的,怎么会有血?哪来的血?”他瞪允倜。 允倜轻笑:“你问话的时候,一句一句可好?从来都是连珠似的,教人如何答?” “我懒得管你的事,只是你的事别连累我小妹,小妹,还好吧?” 我扑哧一笑:“好,终于轮到我开口。”大哥被我笑得有些面红,抓抓头说:“看来确实没事,还能说笑。”仍是抓着我上下打量我的没有受伤。 “不单没事,而且还惹了事,二师兄是在为我善后。”我说。 “你会惹事?”大哥惊奇地瞪着我,“从来我小妹可是最安分的。” 我一惊,只好含糊地说:“那是在家吧,都是一家人,也没可惹的事。”原立平大笑:“说得也是,不过,你惹的事还不小,允倜都要动用侍卫队,一般情况,他一人就摆平了。” “也就多了句嘴。”我歉然看了看允倜。他笑:“幸亏她多嘴,否则,我还不知天子脚下,居然有如此枉顾王法的贼子。”眼中寒光一闪。“哦?”大哥收住笑:“怎么?”允倜细说了一番,原立平听后,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转身上马:“我去看看!” “不用了。”允倜向我们来处看了看,淡淡说:“他们应该处理得差不多了,太晚了,我们先回城,明日再议。” 大哥看了我一眼:“也罢,小妹身子吃不住这般劳累。来,上大哥的马。”伸手抱我上马,自己也飞身上马坐定。 “她这个样子回去,只怕吓坏左相,去我府中整理下,休息一晚,明日再回去。”允倜说,大哥点头:“说得也是,咦,小莲呢?这丫头跑哪去了?” “与无影在一起。”我说,允倜的侍卫去得快,他们应是没事了。 “走吧,无影会带她回来的。”允倜当先而行。 我不知什么时间到允倜家的,太过劳累和紧张,在路上我已睡得昏沉沉的,只觉抱我下马,然后头搁到软软的枕头,一片温暖包围了我,我便沉沉地睡了。 第十二章 张开眼时,已是次日午时,小莲的笑脸在我面前晃动,欣喜地声音让我的心情也一下子愉快起来:“您可醒了!再不醒大少爷该把同太医的胡子揪光了!” “小莲。”我有种劫后重逢的感觉,她看来好得很,我微笑。 淋浴,更衣,梳妆,小莲叽叽喳喳地说着昨晚的事,无影到后院救她,无影带她在风雪中逃命,无影与那些人决斗,无影,无影,我的笑意越发的深了,小丫头,人大心大了。 “小莲,你今年多大了?”我问。小莲把我的头发挽好:“过年就十八了,您忘了?” “嗯,该找个人家了。” “小姐!”小莲的脸红了。我问:“你到我家多久了?”小莲眨巴着眼:“小姐,您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奴婢是五岁卖到相府的,八岁就服侍您了。” 我抚抚头:“是啊,那劳什子内功,把我的头都搞昏了,实在是过去的事一点也不记得。” “什么事记不得了?”原立平大步进来。 “大哥。”我站起来福了福,也不知这里的礼节是什么,反正每回小莲见人都是这样行礼的。原立平赶紧扶我:“咦,什么时候这样生分了,见大哥还要行礼。” “规矩还是要有的。”我说。 “允倜,你说的没错,这丫头岔个气把脾性都岔变了。”原立平大笑,我回眸看见允倜站在他身边,换了身家常的青色长袍,头发可能应是在家的原故,没有束起来,漆黑的长发披在肩上,更显得人白如玉,嘴角带着惯有的微笑,见我看他,微微颔首打个招呼。 “车备好了,小妹,我们走吧,家里必是等急了。”大哥说。 “还是用点餐再走吧,我已教人送燕窝粥过来。”允倜说。 “对对,看我糊涂的,小妹睡起还什么都没入口呢。” “这会是睡了,刚才可闹着说是昏迷呢,还说同太医是庸医。”允倜笑。原立平嘿嘿地笑,我感动,这个人,对他的妹妹可是真的好。心里瞬时有些不舒服,我在这里,占了原梦蝶的身子,这些个关心她的人,若知道了真相,不知会如何对付我。 我晃了晃头,不想,不能想,抬眼看到允倜关心和询问的目光,我扭开头,他是注定要失望了,我若再也不能回去,原梦蝶便永不能回来。 用了餐后,我终于回家了。从允倜家出来走的是侧门,大哥说是不能引人注目,没人知道我昨日已入城,未婚女子是不能外宿的。原来这里的风俗,与我们的古代是一样的。 站在相府的大门口时,我心里惊叹,这是现代用任何布景都搭不出来的富丽与气派,故宫是宏伟的,只是由于年代的久远而带着沧桑,江南的园林是秀丽的,只是多了份小家碧玉之气,在这里,一切都是崭新的,带着勃勃的生气。 进了大门,一乘小轿在门厅里候着我,我上了轿,四个人轻轻抬起我,健步如飞,我只在轿中感受相府之大。 轿停了,有人打起轿帘,小莲扶我下来,已是到了一个中堂模样的地方,一群人立在堂里,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一看到我就迎了上来,神情激动,看眉目与我很想象,应是我那个左相大人的爹原思远了,果然,小莲已跪了下来:“老爷。”这个机灵的丫头,我学着她行礼,口中叫:“爹爹。”随我一起进来的大哥也给父亲行了礼。 原思远伸手扶我:“来,让爹瞧瞧,气色不错,太玉师父真是神人,早知这样,你十岁时我就该听他的送你上山,一时不舍得,倒差点失去你。”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上前来:“老爷,还是坐下说话吧,梦蝶姑娘刚回来,也小心累着。”我扫眼看她,一身红色绣花锦衣,满头珠翠,看五官倒还清秀,只是浓浓的妆让她显得有些俗气。我不知她是原思远的第几房姨太太,掉头看小莲,小莲赶紧福了福:“小莲给三夫人请安。” 我来前在车上仔细问了小莲,我的母亲,也就是原思远的夫人在我五岁时就过世了,原思远非常爱这个夫人,一直没有续弦,现下有三房姨太太,这个时代的人都是妻妾满堂,象原思远这样的算少了。 我对她福了福:“梦儿见过三姨娘。”她一愣,一张脸满是惊异和慌乱,对着我福了下来:“别,哪能让梦蝶姑娘给我行礼。” 我赶紧扶她,心里暗骂原梦蝶,这小丫头,仗着父亲的宠爱,在这个家里,,除了父亲与同父同母的嫡亲长兄原立平,从来没把其他人放眼里,嘴里笑道:“姨娘,梦儿过去年幼无知,有得罪处,还请多见谅。” 原思远哈哈大笑:“平儿说你大了,懂事了,我还不信,现在真真是好。”这老头,不就是对他的小老婆态度好点么,值得高兴成这样,我嘟着嘴:“爹,难道说梦儿过去不懂事吗?” “懂事,懂事,我的梦儿何时做过错事!”原思远赶紧说,我又一一见过了其他几个姨太,还有我同父异母的二哥原立成,姐姐原梦如,姨太太们见我都赶着拍马屁,这两个兄姐对我却是淡淡的,想来原梦蝶原先没少让他们吃瘪。 我自是一笑置之,我与你们为善,不过是我向来脾性好,又不想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树敌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原梦蝶身体一直不好,与年少丧母,性格刁钻也有关。 好不容易,我找个累了的借口,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说是房间,实际是个园子,入门的匾上是蝶园两字,进门就是一个小小的花园,虽是冬季,假山美石,小小池塘,花木,银妆素裹,别有番美景。房间很是精美而宽敞,一进三间,我在卧室窗边的美人榻上侧身而卧,窗外正好可见花园中小小的池塘,看塘中的残荷,夏日必是荷影田田。 我闭上眼,这种美景,我在现代是想了好久都不可得的,房价如天价,现下我住的这应该叫花园别墅了吧?我以前成天与天立叨唠,若中个彩票头等,就买套别墅过过瘾,没想到穿过来,倒是圆了别墅梦。 小莲看我坐那傻笑,好奇地问:“小姐,回来有那么高兴?笑到现在。”我白她一眼:“高兴,明儿我找爹爹给你指个婚,你也高兴!” 小莲急了:“小姐,您快别拿奴婢取笑。”羞红了脸。 “指给谁好,你说赶车的可好?”我继续说。 小莲便白了脸,眼中的泪水团团转起来:“您原说决不能把奴婢给了那马三的。”嗯?难道真有其事? 小莲见我不语,一头跪了下来:“小姐,奴婢哪里做得不好了,您别不要奴婢,奴婢愿意一辈子服侍您。” “这是唱的哪出?”我跳起来扶她:“我是与你说笑的,你也知我是忘了事的,马三是谁我都不晓得。” “马三是府中赶车的,四十多了,已有四房老婆,年前看上了奴婢,去与老爷要,那马三年轻时曾救过老爷,老爷对他一直与众不同,不是您拦着,奴婢早就不能服侍您了。”小莲哭着说。 “无影也是赶车的。”我笑着说。小莲一呆,然后小脸便红了,绞着手说:“他才不是赶车的,他是允公子的贴身侍卫。” “允倜?”我想了想问:“他不是武功很好,要侍卫做什么?还有那么多人?” 小莲擦干泪,笑笑说:“您可真是什么都忘了。” “又哭又笑,小狗撒尿。”我羞她,小莲笑笑,细细告诉我关于允倜的事。 原来允倜不是姓允,他姓丁,与当近圣上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征西平乱时,战功显赫,是鼎鼎大名的征西大将军,世袭北靖王,当年圣上继位,这位北靖王功不可没。我的大哥与他在征西大战中生死共处,官拜兵部尚书,也是权倾朝野的重臣。 我咋舌,这样厉害的人物,我怎么看也不象。怪道我在山上见不到他,这小子是朝中重臣呀。 “你总叫他允公子,为何不称王爷?”我奇怪地问小莲。 “小莲初见允公子时,他是允公子呀,皇子都称为公子。后来习惯了,您说管他封不封王,还是叫允公子顺口,叫靖王爷您总不知在说谁。” 原来还是原梦蝶作怪。小莲看看我说:“小姐,要不要小莲请太医给您开点醒神的药?都这么多时日了,你的记忆还是一点没恢复。” 我赶紧摇手:“不要,我再也不要吃药了。”心里道,吃药吃死了也没用,除非原梦蝶的真身回来了。 “小莲,我若恢复了记忆,说不定就忘了这会子的事,爹爹若要给你婚配时,我就忘了无影这个人了。”我悠悠地威胁着,小姑娘一下子就不敢提找医生的事,我顺便让她别与任何人说我失忆的事,她紧着点头。 我花了二天的时间,通读了这个时空的历史,是的,这里是与我们的时空并存的一个空间,都是炎黄后代,也有长江,黄河,只是在南北朝之后,不是隋统一了中原,而是这个大周,虽是统一了,周边少数游牧民族却是不安份的,为了争夺更好的生存环境,时有扰边的事件发生,特别是西戎族近年来在大周西部边境烧杀抢掠,搞得民不聊生,前年,北靖王丁允倜的征西大战便是针对西部的西戎诸族联盟,那一战,尸横遍野,征西大军直打到天山脚下,从此,西部稍安。 怪不得所有的一切文字,风俗等等都与我们的过去差不多,原来同祖同宗。 “小姐,您又在书房,怪道老爷说您突然开了窍,爱念书了,说是过了年就给您请个西席呢!”小莲端着一碗燕窝糖水进来,我皱眉:“小莲,又是甜食,我不爱吃。” “小姐,你原本最爱吃甜食了。”小莲放下碗。 “现下长大了,不爱。”我从小不爱吃甜食,天立就说我怪,哪有女孩不爱吃甜食的,他是最爱甜品,不过,他血糖有些高,我是禁止他吃甜品的,有时他会偷吃,偶尔的话,我也不大管,看他偷吃成功的得意劲,我就好笑。 “小姐,您又走神了,奴婢发现您近来老爱一个人笑,有什么好事?说来让奴婢也乐乐。”小莲笑着问。 “好事就是给你找个婆家。”我笑,“给谁找婆家呀?”大哥边问边进来,他穿一身白色绣金的袍子,金环束发,如玉树临风。 “小妹,瞪我看什么,不认识大哥了?”他笑着问,我回他一笑:“就是,我的大哥越来越英俊,小妹快不敢认了。” “哧,这丫头,你们在山上怎样教的,学得油嘴滑舌。”原立平向后边问,我这才看见允倜,一如既往的是件青色衫子,黑色腰带,白玉簪发,站在衣饰华丽的大哥身边,却一点也不显得落下风,自自然然地有种贵气,听到大哥的话,他浅浅一笑:“令妹的油嘴,是岔气后的毛病。” 我刚对他的好感和再见面的高兴一下抛到天边,什么贵气,整个是恹气,我反唇相讥:“后天的毛病总是见到不当的人才生出来的,不见了不当的人,自然也就好了,先天的毛病就难治了。” “先天的毛病,谁,什么病?”大哥问,允倜笑笑:“既是先天,也就治无可治,不提也罢。”竟是不接我的茬,转首翻看我取了放在桌上的一叠书。 碰了个软钉子,我满腹的理论说不出来,只好恨恨地一摆手,冲着大哥:“平日这时候你们都要上朝的,今天怎么这么闲?” “明儿就是除夕,按律今天休朝,允倜说要来看看你,就过来了。”大哥说。 “看什么看,”我哼哼着:“左也不会少条胳膊少只眼。”大哥笑骂:“这是怎么说话呢?刚说你长进懂事了呢。” “你有说吗?我只听你讲人家油嘴滑舌!”我嘟了嘴,大哥哈哈大笑:“我原说人是改不了的,你这个小性子真正是变本加厉了。” “看也看过了,说也说过了,我回房了。”我转身就走。 大哥抓住我:“别,又耍小性子了,我们是来告诉你,明日宫宴的事。” “什么宫宴?”我停下脚步。 “我朝历年除夕都是与百官同宴,三品以下赐宴到府,三品以上大臣可携眷入宫,与皇上同席,你忘了?”大哥问。 “与我何关?”我反问,携眷应是携夫人吧。 “往年你身子一直不好,又年幼,现今你身子大好了,明年又将及笄了,这回圣上亲自点你入宫。”大哥说。 “皇帝?”我有点头痛,“是啊,圣恩向来对我们原家荣宠,圣上听说你身体大好,也为父亲高兴,历年来父亲都因你身体不好不能与他共度除夕宴而唏嘘,今日可如愿了。”大哥很高兴。 “你去不去?”我问大哥,“当然,不说了三品以上大臣都可入宫,也不能不入宫。往年一到这时候你就心里难过,只能孤零零一人在家。” “梦儿,”允倜叫我,我冷脸:“叫师妹,我与你没那么熟。”他摇头看着我笑,我瞪他:“何事?二师兄?” 他伸出**的手指点着桌上的书,迟疑了下,没再开口,倒是大哥看到我手上的书瞪大眼说:“小妹,你大字不识几个,拿本书干吗?” 我脸一红:“又不是看的,小莲要剪鞋样,我来取书。” “又乱来!”大哥责备我:“这书房的书可能胡动的,明儿大哥拿几本没用的给你。”我讪笑,只觉允倜亮晶晶的双目直盯着我,若有所思,我低头不语,心里决定过了年后,一定要让原思远给我找个先生,否则,我迟早要露馅。 “明儿入了宫,你不能叫我二师兄。”允倜缓缓说,语气有着歉意,我侧头看他,挑眉不语等他的解释。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大哥说,“就是我,平日与允倜你呀我呀的,入了宫,或在朝中,或有外人时,都要以君臣之礼相待的。” “行了,”我一笑:“这道理我怎会不明白。”掉头对允倜一福:“靖王爷,民女给你请安了。”直起腰问他:“这样可对?”他笑:“不对,我没说起,你怎能起身?”看他眉梢眼角的笑意我恨得牙痒痒,这万恶的旧社会,看我的眼越瞪越大,他赶紧摆手:“好啦,好啦,回头元宵节带你看灯会。” 灯会?元宵节在我小时候是很热闹的,现在,人们赚的钱越多,生活节奏就越快,很多的传统都丢了,去年政府办了个灯会,小小的一点点,都是各家公司赞助的,看着不知是灯,还是赞助商的广告,哪如我小时候,家家户户结彩灯,出门,街上的行道树上都是一个一个的灯,到了城隍庙,文化宫更是彩灯荟萃,射灯谜的,扎花灯的,看灯的,热闹非凡。 “不喜欢?”允倜看我发愣,推推我,大哥说:“我怕她是喜欢得说不出话来,从来就没能出过门,别说看花灯,往年的冬天,她只得在床上躺着养病。”大哥看我的目光又是欣喜又是感慨,“除了随太玉师父上山,她十几年来,只出过蝶园的园门,家里的大门是迈都没迈出过。”说着,大哥的眼眶有点红。 我笑:“瞧你,现下,我哪里不能去,以前没玩过的,现下玩才透着处处新鲜,否则,年年有灯,岁岁相似,又有什么好玩的。” “说得也是,对了,我把宫里的规矩说给你听听,要不,明儿出了错,可是大事。”允倜说。 我对着书桌努努嘴:“礼仪大典上不是全有吗?没改吧。”大哥扫一眼书:“是没改,你看得懂吗?要不,我一条一条给你解释?” 我握着拳大叫:“大哥!你以为我一年来在师父那边就光是吃饭睡觉吗?”我受不了了,这头沙文猪! 大哥挖挖耳朵,嘟囔一声:“中气很足了。”允倜拍拍他的肩,大笑起来。 第十三章 小莲仔细地为我梳头,拿出一盒子的首饰给我选,我扫一眼,珠光宝气,真是要什么有什么,只不是我喜爱的东西,太过繁杂,太过富丽,手指在里面拨了半天,取了只白玉簪子,这簪子做工别致,整个呈梅枝状,顶端三朵梅花成品字型,雕工精美,栩栩如生,那梅花仿佛尚留余香。 “就这枝吧。”我说。小莲犹豫:“小姐,今儿喜庆日子,素了些。”“就是因今儿过年,才要自个儿心情好,我怎么打扮是我自己的事,为了自个儿高兴,他人爱看不看。”小莲拧不过我,只是又硬在发髻边插了朵粉色的绢花,我看看效果还不错,映得脸儿粉粉白白的,也便应了。没让小莲动手,我自己打粉,扑腮红,淡扫娥眉,又轻轻点了些唇红,小莲在一边看直了眼,直夸我好看,我心里暗自得意,与剧组专业化妆师学的那几手,岂是你们这些古人赶得上的。 接下来挑了件浅水蓝色的衣衫,裙边是深水蓝色加银丝绣的碎花儿,整个人揽镜一顾,就见镜中人眉目如画,亮晶晶一双明眸顾盼生姿,身段纤巧,细柳腰不盈一握,年轻真是好,我已是很多年未见我这等模样了,在现代社会摸打滚爬,初出校门的娇嫩早付了东流,剩的只是精干,人到中年,有钱了,有闲了,想着保养了,也就只能是保养了,再不复当日。瞧这原梦蝶,小身子养得。我对着镜子叹息。 “别照了,镜子里还能照出花儿来?”是大哥,看着我点点头:“可不是一朵花儿吗!” 我笑着不依:“你又笑话我。” 大哥正色:“我说的实话。”我笑着随他来到堂前,原梦如一身白衣若雪,俏生生立地那里,二八年华的她,虽然一身素衣,却更显得妩媚而妖娆。我回首问大哥:“三姐也同去么?” 大哥回答:“是啊,以往每年三妹都去,她可是京中有名的才女。” 我笑着与三姐招呼,她冷冷地,不理我,喝,清冷的美女才更是美丽。我上前拉她的手,她不着痕迹地让开,我看到大哥眼中的愠怒,回手握住他的手:“二哥可否去?” “唔,他与爹爹先去了。”大哥瞪了原梦如一眼,又蹙眉对我:“手太凉。”伸手拿过小莲手上的白狐披风给我披上。 到宫里时,小莲只能留在午门外的车内等我,我们按规矩上了宫内的车,一路来到中殿,大哥在这里就下车了,下车前冷着声对原梦如:“小妹第一次进宫,你照应着,若有意外,你也不用回去了。”梦如点头,她还是畏惧大哥的,我笑着推他:“能有什么意 第 4 部分阅读 罚故俏肪宕蟾绲模倚ψ磐扑骸澳苡惺裁匆馔猓课矣植皇切『⒆印!?br /> 大哥点头:“嗯,你自个多小心,累了就歪会,后殿有休息的地方,叫当值的宫女带你去就是,晚宴时再见。[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点头。 我与原梦如一直坐着车到了后殿,有宫女来服侍我们下车,原来,官眷们都在此休息,怪不得大哥不能进来。 一个宫女引我们入坐,又沏上茶来,我喝了口茶,默默打量这里,这个殿不大,来的官眷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聊天,大部分是命妇,衣着高贵,行为端正,也有一些少女,年纪与我们都差不多,看见我们进来都微微颔首打招呼,原梦如一路与我无语,这会倒与那些小姐们聚在一处说话去了。 一个中年妇人向我走过来,我看到她的服饰便知是一品夫人,忙站起来行礼,“哟,这孩子倒是乖巧,你不认识我吧,你应是左相大人的嫡小姐梦蝶了,你母亲可是我的金兰姐妹啊,你与她长得真象。”她说着眼眶红了,抓住我的手不放:“你身子可大好了?” “好了,您是?”我问,她一拍头,笑道:“瞧我,我是右相夫人,你叫我兰姨便是。” “兰姨好。”我叫,她笑**:“好,好,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各位夫人。” 于是,我跟着她认识了一个一个的命妇,不断地行礼,不断地微笑,这样子,让我想起当年最痛恨的商业酒会。 一个宫娥走进来,福了福说:“请问哪位是左相大人的小姐?”“我是,”我与梦如同时说,宫娥愣一下:“只说是一位小姐。”“什么事吧?”梦如问,我没开口,宫娥说:“主子说,离宫宴尚有二个时辰,恐原小姐疲累,请原小姐随奴婢去侧殿休息。” 梦如的脸有点发白,扫我一眼:“你去吧。” 我原也是有些累了,但现在看梦如的神色不善,周围几个人都诧异地看我,只好支吾着道:“我不累,就在这里吧。” “梦儿,你去吧,脸色不太好,身子刚好要多注意。”兰姨亲切地说,我只好与各人行个礼,随宫娥出来。 “这位姐姐,请问您的主子是谁?”我问,不会是大哥,他才不可能是宫中女官的主子,这个宫娥的服饰,比引我们进殿,沏茶的级别高多了,这是我从礼仪大典中知道的。 宫娥虽引着我走,终是不敢背对着我,一直侧着身,听问,说:“您到了侧殿就知道了。 侧殿一会就到了,我迈进去就知是谁,坐在殿中喝茶聊天的,正是我的宝贝大哥与允倜。 允倜今日可不再是一身青衫,头戴紫金王冠,紫纱龙纹官袍,腰系莽带,在在都是陌生,只有见到我时,招牌样的盈盈一笑才让我觉得是我认识的允倜。 我上前跪倒,做足礼仪:“民女原梦蝶,叩见靖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就见一双黑色官靴一下子来到我面前,一股柔和的力道扶我起来,我抬头,便见允倜笑得尴尬的脸:“你是存心的,这里又没外人,行大礼做什么?” 我白他一眼:“你说在宫里要行大礼的!”拍拍膝盖上的灰,这小子,以为我很想跪他吗? 他笑着揉我头发:“刚还说你懂了礼节,这会子白眼都翻起来了,知你这样对皇族,要挖眼珠的。” 我打开他的手:“别动我头发,弄乱了,我可不会梳。” “我这里会梳头的宫人多了。”允倜笑,我找个椅子坐下,转眼间就看见殿内侍候的几个宫女太监都垂着头,眼角却瞥着我,没见过我这样的官小姐吧,“我累了,想睡会。”我老老实实地说,大哥扑哧一笑:“真是,去东厢吧,床早准备好了,就知你撑不住。” 被人叫醒时,大哥与允倜已不在了,叫醒我的宫女为我稍事整理就带着我去后殿与女眷们汇合,梦如看到我时仍是冷冷的,只说:“跟着我罢,回头走丢了又麻烦。”“是,三姐。”我讨好地与她一笑,其实,做惯独女的我还是很想有个姐姐的。 “是谁叫你去的?”路上,梦如貌似不经意地问我。“是大哥央人来找我的。”我说,谁知她是什么心思,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梦如轻轻嗯了声,俏丽的脸若有所思,又突然微微一红,她想到什么了?我没问,正元殿到了,这是皇帝宴请大臣的地方,高大华丽,入得殿来,眼前一片光明,几百枝如儿臂般精细的大烛燃烧着,还有大殿顶上垂下的闪着幽幽光芒的夜明珠,让殿内亮如白昼,殿内分上中下三席,上席是一品大员入坐,中席是二品大员入坐,三席是三品官员的坐席,再次之就是女眷的席位,上席的右侧还有嘉宾席,是外邦到贺人员的席位,皇帝的席位高高地上居中而放,并排稍下的左侧是皇子和亲王的席位,我抬头望时,那席上左首第一人便是允倜,灯光耀眼,他在珠光下,更显得明玉般高贵华美,他正嘴角啜笑,与一边穿明黄服饰的人说话,那应是皇帝了,皇帝年纪不大,二十五六岁模样,眉目与允倜很象,只是,没有允倜的温和,多了份王者的霸气,与允倜说话时,倒是很是亲密,皇帝看允倜的眼,很是温和。 允倜说着话感觉到什么,扭头目光就对着我,微笑了一下,皇帝的眼光也扫了过来,目光如电,看得我立刻低下了头。 我们一群女眷被引到殿中,跪倒行礼,口呼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帝说:“众卿平身,赐座吧。”我们于是按各自等级在女眷席上入座。 随着梦如入席坐定,我抬头看上席,左首第一人是原思远,他正与身边的人在说话,见我望他,对我点点头,目光满是慈祥的笑意,大哥在中席上,我看他时,他正对着我笑,我冲他做了个鬼脸,他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没看见二哥,我问梦如:“怎不见二哥?” 梦如说:“二哥品级不够。” 我疑惑:“大哥说他来了。” 梦如无奈看我:“你都懂点什么?一会席间要有人和诗助兴,二哥在翰林院,当然要在侧殿侍候着。” “二哥是翰林?他文才肯定不错。” 梦如不屑对我:“二哥可是前年殿试的头甲状元,你生病是不是生傻了?这样的事都不懂?” 我笑笑,当然不懂,懂才怪了。有宫人布上菜品,我的注意力集中到菜式上,先上的是八只小小精美的碟子,碟子是四时花卉的样子,碟内的食品也做成四时花卉的模样,真真不象是做来吃的,倒似是艺术品,又送上只白玉瓷的壶,一人一只白玉瓷的酒盅,那壶中不消说是酒了。 皇帝坐正了身子开口,他的声线比允倜高,允倜的声音柔和低沉带点磁音,皇帝的声音则清亮悦耳,有如天籁,这把声线,不唱歌可惜了。 我没仔细听皇帝在说什么,总之是大意是一年了,国事繁忙,大家辛苦之类的话,就听众大臣们惶恐回礼,一片吹嘘歌颂之词,我细细地看桌上花一样的小菜是用什么做的,色彩如何会这样艳丽。 梦如轻轻踢了我一下,咬牙说:“把酒杯举起来。”我一抬头,果然人人举杯与皇帝相和,允倜满眼笑意地看我手忙脚乱地拿起杯子,我丢了个卫生球给他,然后,我发现皇帝的眼睛扫向了我,他脸色微沉,允倜迅速地侧身向他说了句什么,他这才掉开眼,我放下杯子,这才发现惊出一身冷汗,这见鬼的宫宴,我下回死也不来。 “你疯了?”梦如低声骂我:“要发疯回去疯,在这里,会累死我们的。”她看到了我的表情,我苦笑一下,这该死的习惯,我向来喜欢翻白眼,在现代没什么,在这里,怕是会要我的命。 低头只管吃菜,再也不敢抬头。 第十四章 我试着喝了口酒,甜甜的,很好入口,还有股梅子的清香,我问梦如:“这酒叫什么,倒是很好喝。” 梦如说:“后劲大着呢,你少喝,大哥在看你。”我又喝了一杯,在现代,我可是有名的千杯不醉,这种甜米酒,我喝多少都没事,这里想必还没有蒸馏酒的技术,改天在家试一试,我喜欢烧酒入口时的香辣。 大哥责备的眼睛盯着我,我对他举举杯,一笑,他无奈摇头。 殿上次第进来几个抱着乐器的女子,珠环玉偑,穿着薄薄的纱裙,向皇帝行礼后,两人一组,席地而坐,开始奏乐,琴声叮咚,萧声悠扬,很是好听,又上来几个**,舞姿婆娑,美妙动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一曲舞毕,有人抚掌大声赞扬:“好,久闻中原人杰地灵,这曲子妙,舞的也妙。”说话的是外邦席上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子,看衣着,应是北地匈奴,扎着数十根小辫子,果然与史书上记载差不多,我国历史上以此族犯边最多,是历朝的大敌。这里不知怎样。皇帝笑道:“难得卡思单大汗喜欢,每人赐纹银百两,绢一匹。” “谢皇上赏赐。”众女跪地谢恩。 “中原多的是这样的舞曲,鄙国这次岁供,倒是带来了绝世**,请天朝圣上观赏。”说话的人嗓音醇厚,说的话却语意尖利,让人听得不舒服,我抬眼看他,是坐在外邦末席上的一个年轻人,宝蓝色外袍,内衬银色织金褂子,肤白若雪,高鼻碧目,极是俊美,与我们现代的俄罗斯人相似。 皇帝目光凛冽:“哦,那就请西尔王子唤上来让朕观赏吧。” “这个人是哪国的?”我问梦如。 梦如不屑地说:“西戎国王子。当日征西大战时西戎诸族联盟的主帅。”“哦,原来是我国的手下败将。”我的声音不高,那小子耳朵倒灵,一双眼利刃般扫向我,我笑**对他,说错了吗?事实而已。 上来的是个金发美女,穿一身大红色舞裙,裙上下极短,上面露出雪白的肩膀,下面露出一双白色的长腿,妖娆艳丽,一进来便极引人注目,就听见席间吸气声不断。 “真不要脸。”梦如小脸通红,别过头去,这算什么,比三点式厉害的我都见过,这种装扮在现代,大夏天马路上多了去了,心想要是夏日我穿个吊带装,会不会把这里的人吓晕过去。 我看大哥,大哥的眼紧盯着那**,真是食色,性也,我撇撇嘴,又去看允倜,允倜正对着我笑,我脸上有花么?这么好看的女人在古代可是不多见的,别浪费时间多看看,我对着他比划,他垂下眼不理我,自顾斟了杯酒慢慢喝。 席上的大官们个个眼中盯着那女子,虽纷纷摇头说伤风败俗,倒也不见有人掉开目光不看的。 我扫眼看皇帝,皇帝果然是皇帝,目光清明,只在那**身上扫了一眼,就转向西尔王子:“可以开始了吧。” 舞蹈倒是一般,她若跳个热舞,估摸着在场大部分人要冒鼻血,想来这个年代,还没这种舞蹈。 身段不错,若交给我调教一番,绝对迷死人不赔命。我想象着她大跳钢管舞的样子。 舞毕,众人不语,冷场片刻,皇帝拍拍手:“不错,确实妖娆。赏……”话还没说完,西尔王子站起来行礼:“圣上,外臣有个不情之请。” “讲。”皇帝说。 “此种美女,外臣备有十六名,是这次敬献给天朝的礼品。” “女色误国,看看就罢,而且你我国家衣食住行习俗各不相同,这些女子花样年华,就不要耽误在我国了。”皇帝淡淡说,竟是极不给面子,拒绝外邦的贡品,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发生的。 西尔眼中戾气一闪而逝,快得让人都不能发现,又笑开来:“这样,外臣的不情之请倒是不好意思说了。” “说来听听也无妨。”皇帝深谙一张一弛的为君之道。 “西戎向来景仰中原文化博大精深,外臣国内有几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特向天朝求赐教。” 皇帝沉吟一下:“张德,你去传侧殿翰林院候旨的几人上来。” “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张德奉旨下去传人,我看到西尔眼中含着的诡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他要提的问题,怕是翰林院的学子们答不上的多。 五个穿翰林院官服的人上了殿向皇帝叩拜,平身后立在一边,二哥原立成果然在其中。 “你说来听听吧。”皇帝对西尔说。 “圣上,外臣只有三题,若全部解出来,西戎将原本年贡良驹五百匹,上品丝缎一千匹,黄金五万两,白银二十万两双倍贡上。若有一题解不出,请圣上收回刚才的旨意,收外臣十六个美女入宫,另免明年岁贡,若两题解不出,请圣上免西戎岁岁进贡,若三题都未答出,除免岁贡外,请圣上在西戎边境驻军后退三十里,回到天朝境内。”西尔朗声道来。 皇帝脸一沉,我父亲断然大喝:“大胆,你一个败军之国,有什么资格提出这等无理要求!” 西尔昂然而立,大声说:“原大人,本王子原说是不情之请,请圣上圣夺。”神色间毫不畏惧。我此时倒有些佩服此人的胆色,不过,再是天威难测,也不能斩了外邦王子,只是会吃些苦罢了。若得成功,他还能为本国争取休养生息的机会。 “皇上,西戎国虽因战败称臣,可贼子野心不改,请皇上三思。”原思远躬身对皇帝道。 皇帝眼中寒光一闪,神情却是淡然:“朕已许他说出来,就照办罢,天朝大国与一番邦计较,也太显小气。西尔王子,你可说出题目来了,朕颇有点好奇,是怎样的题目了。” “是,外臣斗胆,讲了。”我扑哧一笑,这会说斗胆了,其实胆子比谁都大。 西尔怒视我:“不知姑娘何人,小王哪里说错,姑娘要耻笑于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对着我而来,我一怔,还未开口,允倜说:“王子殿下休恼,此女自幼在山中长大,未曾启蒙,天性淳朴单一,贪玩爱笑,决非故意针对殿下。原姑娘,还不向殿下赔罪。” 我赶紧向西尔欠身行礼:“民女只是与家姐说笑,不是对着您,请殿下见谅。”西尔知我是胡说,但有允倜开口,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什么态度,我目光一凛,正要开口,却见允倜盯着我,面容严肃,我低头不语,小子,居然说得我跟个白痴似的,回去再找你算帐。 再抬头时,却见皇帝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西尔这才开口:“在七间房子里,每间都养着七只猫;在这七只猫中,不论哪只,都能捕到七只老鼠;而这七只老鼠,每只都要吃掉七个麦穗;如果每个麦穗都能剥下七盒麦粒,请问:房子、猫、老鼠、麦穗、麦粒,都加在一起总共该有多少数?就计数60为时限吧。” 我知道这是条最古老的一条数学题了,大约在公元前1800年,埃及的一个僧侣名叫阿默士,他在纸草书上写有如下字样:家猫鼠麦量器 749343240116807 但没说明什么,后来两千多年后,意大利的裴波那契在《算盘书》(1202年)中写了这样一个问题:“7个老妇同赴罗马,每人有7匹骡,每匹骡驮7个袋,每个袋盛7个面包,每个面包带有7把小刀,每把小刀放在7个鞘之中,问各有多少?”受到这个问题的启发,德国著名的数学史家M·康托尔认明阿默士的题意和这个题所问是相同的。 这题目我上初中时,讲数幂时数学老师曾讲过,很简单的题。只是若没计算器还是有些麻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出答案还真的点难。彼时西方术理就是没有传入中原的,就见几个翰林院士对视着,面有难色。 西尔面露得意之色,语气和缓地轻轻报数,已数到四十了,这头猪,我用计算器也不止算一分钟!“一万玖仟陆佰零七。”我大声说。 梦如惊呼:“你疯了,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问问西尔殿下就知了。”我冷笑,西尔瞪圆眼看我,我站起来:“你不用瞪我,这条题目,你原想着没人能在60数内算出吧?贵国就是会算,用上工具,也得用点时间。题目是不难,殿上人人会算,只是时间太短,就是胜了,也是使的小人手段。” “时间不够,你又如何算出的?”西尔反将我一军,我微笑,小子,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不想好了如何回答,我才不会开口。 “方才靖王爷说小女子在山中长大,山中生活单调,没事做时,我们便算数儿玩,你这个题目,小女子七岁时,师父便拿来给我算着玩,用上算筹,尚算了一柱香的时间,师父说我笨死了,当年我大师兄五岁算这种小玩意时,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还没借助工具。就是我二师兄,人虽笨些,半柱香时间利用算筹也算出来了。”说到二师兄时,我飞了允倜一眼,他面无表情看着我,我又接着说:“被师父一骂,自然是记牢了这个答案。”我笑得象只狐狸。 “西尔王子,原姑娘答得可对?”皇帝问,西尔不敢不答:“对。” “嗯,等散了席,原姑娘再细算给朕看,王子可出下一题了。” “是。”我回了礼坐下,却见允倜蹙着眉,一双黑眸深不见底。什么意思?我爹和大哥可是乐得眉开眼笑的。 梦如不可置信地看我:“你不是年初上山的吗?”“对了就成。”我又喝了杯酒。“你吃点菜吧,一晚上就见你喝酒了,怎么象个酒鬼,平日也没听说你好酒。” 梦如淡淡地说,我嘻嘻一笑:“二姐,你关心我了,就是没喝过才好喝么。”这丫头,嘴巴硬,她转过头不理会我。 西尔从怀中拿出串金环,一抖之下,叮当作响:“这里有七个金环,环环相扣,第一次可取走一只,第二次可取走两只,依此类推,七次取完七只环,每次取时,取的人手中只能拥有与取次序相同的环数量,只准断一只环,请在十数后回答。答出者,这些金环就归他所有。” “小儿游戏。”我撇嘴刚要站起,允倜起身道:“不用计数了,小王来解殿下此题。”翩然下来,伸手取过金环,**白皙的手指轻轻一按,断了第三环,眼角迅速地向我一扫,我微笑向他伸了伸大拇指,西尔的脸色便白了,他这回说了十数之内,原本是不想让人有思考的时间的。 “第一次取一环,第二次,取两环,把原本一环放回,第三次取放回之一环,第四次,放回原先取的三环,取余下的四环,第五次取一环,第六次,放回一环取两环,第七次取完。” 允倜语调清晰而平缓,示范动作分明,我笑语:“殿下,要讲第三题了,那可是双倍的岁贡,殿下要三思。” 允倜的眼光横向我,我闭上嘴。 皇帝笑了起来,他不笑时给人冰冷威严的感觉,笑起来时却如一夜春风,煞是好看,他说,声音越发悦耳:“西尔殿下请说吧。” 西尔顿了顿说:“请圣上允许我的从人送上道具。”皇帝点头,西尔侧头吩咐他的侍从,那侍从离开,复上时,拿着一叠小盒子,和一个很象现代天平的东西。 西尔一指那东西说:“这是一种秤,两边重量一至时,它便能保持平衡,现在,我将这些箱子一一秤给你们看,每只都是一样重。”果然是天平,他示范天平的用法,我有些怀疑他是否也是穿过来的,拿来的玩艺都是这个年代没有的东西,不过天平在1500年前埃及人就用到了。只是何时传入中国的,我倒从没听说,看这里人的样子,这里是没有此物的。 一共九只盒子,每只都一样重,他拿出一粒红豆,放入一只盒子,迅速打乱了盒子,九只盒子一模一样,侍从又盖上布,把盒子又调整了一遍,他说:“只能称三次,把装了红豆的箱子找出来。也是十数以内吧。” 我抬眼看允倜,他蹙眉在想,我知道,从没见过天平,在10秒钟内想出方法简直不可能,西尔很是卑鄙,这么简单的问题,差的只是时间和对量器的认识而已。 允倜眉稍一振,抬头说:“我明白了,小王来试试如何?” 西尔一笑说:“靖王爷,您的文才武略,小王心服口服,只是堂堂天朝,也只有靖王一人而已。” 笑容倨傲,满殿无声,这小子,一句话把自己的颓势都扭了过来,他在战场上打不过允倜,在智场上又斗不过他,但也只是输他一人而已。在场文武百官,竟是不在他眼中。 “这么弱智的问题,天朝的文武百官是不屑于回答,靖王只是看你一人唱戏可怜,才屈尊答复你。”我走到殿中,向皇帝叩首:“民女请皇上准许回答此题。” 皇帝笑道:“你答吧,刚才也没向我求肯。” 我起身,这个原梦蝶个子娇小,想是年纪太小,身量未长足,站在西尔面前整整低了一个头多,我推开他:“站远点,没事长这么高撑门吗?”把天平两边各放四只盒子,余一只盒子未放,八只盒子稳稳地平衡着,天平上的指针正指中心,我咧开嘴:“哎哟,对不住了,运气可真好,小女子只要一次就称出来了。”一指余下的盒子:“红豆可不是在那里面。”随手打开,取出盒内的红豆,曼声吟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如此妙的物事,殿下还是收好为重。”把红豆递给他。 西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猛地回身向皇帝行礼:“西戎国愿赌服输,此后年年岁贡双倍敬上!”一双眼恨恨瞪我。手一摆,就要回席。 “慢着。”我叫,他回头:“何事?” 我向皇帝跪倒:“王子殿下给天朝出了三题,甚是简单,想来是为体现西戎国的友好,多加岁贡,为显我泱泱大国风范,来而不往非礼也,小女子也有三个问题问一问殿下,请皇上恩准小女子发问。” 父亲猛然立起出列,怒道:“放肆,你侥幸答对两题是天恩浩荡,又来多事,皇上,老臣教女无方,请念老臣老脸,恕小女无知多嘴之罪。”对着我使眼色,我当没看见。 皇帝笑:“令爱聪明伶俐,说话条理分明,有序有度,爱卿教得好啊,何罪之有。你是叫原梦蝶吧,我许你问题。” 原思远无奈看我,我笑着点头:“放心。” “只是,”皇帝又拉长声音:“西尔王子三道题都有彩头,梦蝶姑娘的三道题也须有彩头才算公平。” 我笑言:“梦蝶只是一个平民小女子,哪里有抵得上西戎岁贡的物品。”我一转眼:“再说了,我的问题皆是些市井小儿都能答的小趣题,只是问来凑凑趣,怎能与国事相提。” “天子无戏言,我说了有彩头,便要有彩头,太轻了也不好,张德,取明珠十斛,玉如意十枝,上好裘皮百张,上等宫绢百匹,若西尔殿下三条都答不出,这彩头就归你,若答出一条,彩头就是西尔殿下的了。三条都答出,西尔殿下带来的十六个女子就由你领回家吧。”皇帝微笑说,比我还象只狐狸。 第十五章 我笑**:“谢皇上,只是,小女子要些女人有什么用。” 皇帝一笑不语。我回身面向西尔:“殿下,请。” 西尔冷哼一声,然后说:“圣上赏的金银珠宝,无论我答出如否,都归你,只是,我若三题都答对,圣上,”他对皇帝说:“外臣恳请圣上将此女赐与外臣为侧妃。也好让天朝文化繁华我番邦野土。” “一派胡言,皇上,这,这万万可不能啊。”原思远扑通跪下,西尔傲然对他:“原大人,小王是西戎国堂堂王子,你再位高权重,也不过是个臣子,你的女儿给我做侧妃,是高攀。” 皇帝不语,“皇上。”原思远只能叩头。 “你答不出!答应你又何妨。”我抢过去扶原思远:“爹爹,放心。”“孽障,你的婚事由我做主,你敢多嘴!”原思远气得哆嗦,手举起来要揍我,终是不忍。 我抬眼看皇帝:“皇上,就答应他吧,省得说我天朝小气,不过一个小小民女罢了。靖王爷,若是今日小女子输了,他日西戎国再犯我边境,您就把他们灭了族罢。” 允倜点头:“我信你不会输。”黑亮的眸转向西尔,眸中波光汹涌。 皇帝说:“你可想好了,覆水难收。”我微笑点头:“不过,民女虽是一介妇孺,无足轻重,但在此时此地,说话行事都有关国体,若西尔殿下三题一题都未答出,要让西戎国终生对我天朝俯首称臣,岁岁朝贡,退国界五十里,划地为界,西尔王从此只能自称儿皇帝,世子就在我天朝都城作质子吧。” 我话音刚落,西尔的杀气便扑面而来,是你自找的,我怒目对他,冷笑道:“怎么,不敢做主?” 西尔森然一笑,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就冲你这些话,我定要赢得美人归,好好待你。” 皇帝摇头:“梦蝶姑娘说笑了,兹事体大,岂可如儿戏言。你两人不用斗口,两人请求都不准,就以朕赐的珠玉为彩头罢。 原思远大松口气:“孽子,还不谢恩!”。我与西尔只好谢恩,我侧目对他:“便宜你了。” “原姑娘请问吧。”西尔也不是白痴,他不会打无把握的仗,皇帝如此说法,正中下怀,神色中已无刚才的凄厉。 “听好了,第一条:一个高僧与一个屠夫同时死亡,为什么屠夫比高僧先升天?” 西尔听到我的怪题目一怔,细思了一下:“屠夫先死的?” “说了是同时,不分先后。”我说。 “那,屠夫家先做的法事?”他又说,“哪家有僧人法事做得早,升天又不是靠做法事。”我嗤之以鼻。 他冥思片刻,只好摇头:“不知。”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番邦就是番邦,没文化。”我笑答。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殿上一片细碎声,皇帝抿着嘴笑:“梦蝶姑娘,出题答题,不要说题外话。” “是,皇上。”我脆声应着:“殿下,你很喜欢数术题,第二题就与数术有关:什么时候1+2不等于3?我也只计数十下。开始!”我数到十,他的眼已经迷茫了:“怎么算?” “算错的时候呗!”我一言出口,大家都笑了,西尔的脸都快气歪了:“你诈我!” “兵不厌诈。”我得意,“哎,下一题你可要答好了,我可不要你那十六个金发美人。” “原梦蝶,这题他若答对了,你就入宫来打扫一个月的上书房罢。”皇帝悠悠地说,我抬眼看他,早忘了君臣礼数:“皇上,先前可没这条!”“放肆!”张德呵斥我:“敢与皇上如此对视说话!” 皇帝摆手:“别吓着她”,又对着我:“现下加上了。” 这家伙摆明了让我不能放水,他不要的美人,我要来何用,真训练她们跳钢管秀吗? “好了,我知道了,第三条:一个爱书法的人,为什么能用黑墨汁写出红字?”我问,西尔已经知道我题目的刁钻,仍是苦思不得其解,只好说:“你说罢。” “他不就写了个红字罗,谁都写得出嘛。”我哈哈笑地比划了个红字,众人都笑了。 “你这都是歪门邪道,我输了都不服。”西尔不服气。 我正色道:“好,殿下刚才出的第三题,刚才我是正好凑巧,如果不出意外,我二次就可以称出来,我也给你十数时,你做罢。” 西尔凝神细思,10数已过,我笑道:“时间少了些,若时间充足,此题殿下定能做出,但请殿下思量,殿下是熟知此题的人,换一解,则10数时也解不出,何况我等初听此题又初见天平的人!”我言下之意是他耍小人手段。 “不过,我天朝就是天朝,靖王爷不就解出了么。”我得意,西尔听我说出天平两字,眼中光芒一闪,叹口气:“天朝人果然见多识广,这平衡秤是一个西方和尚带入我国,在我国,也只有皇室几人识得。姑娘说这叫天平,果然贴切。” “只称两次,如何办到?”他问。 “编上号,三个一组,先称六个。”我话刚说一半,他大悟:“明白了!”满脸懊悔,又不服气:“小丫头,你刚才出的题目刁钻古怪,别说小王,这殿上有人答出了,我就认输。” 小丫头?我斜睨他,不过二十岁样子,我够做你妈了,我冷笑:“我再出题,你若答不出,殿上有人答出了,你就再回答我一题吧,不用彩头,算我附送你的。” “小明的父亲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叫大毛,二儿子叫二毛,三儿子叫什么?” “三毛。”西尔不假思索说,“错。靖王爷,三儿子叫什么?”我问。 “小明。”允倜笑笑,我伸出大拇指夸他:“正确。” 西尔一怔,苦笑起来,他又落入了我的陷阱。 “好了,殿下即认识西方和尚,应对他们的文字稍有了解。”我问。 “是,怎样?” “西方是用字母拼写组成文字的,这太复杂,说多了,我怕大家搞不清,只挑简单的,西方文字最基本的部分是26个字母,你知道吗?” “见过,也识得。” 我暗笑,笨蛋:“这再好不过了,下面我说一下题目,这题是测你的记忆和反应的,答得越快越好,如果,我将猪,牛,马,这三种动物用三个字母代替,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西尔宁神听着:“快点,废话太多。” “猪用A代表,牛用B代表,马用C代表,快回答,牛的代号!”我大声问,西尔思索了一下:“B。”“太慢,我反复问,你要很快地答,这是答题的关键。”我说:“牛”。西尔答:“B。”“马!”“C。”“牛!”“B。”“猪!”“A。”“猪!”“A。““猪!”“A。”“猪!”“A。”“猪!”“A。” 反复几次后,众人已开始笑得前仰后合,我的笑意也越来越明显,西尔终于发现了,他住了口,阴着脸看我,然后,猛地给了我一耳光,我给他打了个趔趄跌倒在地上,大哥怒吼了一声冲上来抱起我,一脚便踹向西尔。 紫影一闪,允倜挡下大哥的脚:“原大人!莫冲动!”“王爷!”大哥叫,不敢置信地瞪着允倜,允倜拦着大哥不让他动手,低喝道:“你疯了,这是在圣驾前!” 我挣开大哥的手,擦掉嘴角的血,当殿跪倒:“皇上,小女子玩笑开得太过火,惹怒了王子殿下,请皇上降罪。” “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打也打了,给西尔殿下叩头赔罪吧。”皇帝说。 我走到西尔面前,跪下叩头:“给殿下赔罪,梦蝶唐突了。” 西尔不语,我看他的衣角无风自动,显是气得不轻,提起只脚来,这一脚终未向我踹下来,重重哼了一声,摔手回席。 我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皇帝悦耳的声音响起:“起吧,皇后,你带梦蝶姑娘去上点药,大家继续用餐吧。” 皇帝身边的宫装丽人走过来:“随哀家来吧。”我又叩头:“谢皇上,谢皇后娘娘。”这万恶的旧社会,我头都快磕掉了。 随着皇后出了正元殿,一路往内宫走,皇后笑道:“你这丫头,胆子可大。”我赔笑:“不敢。” “你还有不敢?连皇上都敢瞪。”皇后说,“就是,娘娘,奴婢可是头回看到这样大胆的人,难得皇上不生气。”掌着灯的宫女笑说,其他随侍的宫女都捂着嘴乐。 皇后微笑:“倒也是,梦蝶姑娘,你那些稀奇古怪的题儿都怎么想出来的?” “是梦蝶的师父说笑时讲的。”我说,“你师父倒也是个趣人,找个时间,请皇上招他进宫,也好见识一下。”皇后一番话让我头痛,美人儿师父要知道我如此胡闹,非气坏了不可。 冷风一吹,我刚喝的酒涌了上来,这酒,还真是会上头啊。头昏,一抬眼间,天旋地转。 第十六章 砰,拍桌子的声音,年轻的皇帝怒容满面:“岂有此理,这个混蛋西尔居然敢在我的大殿上打人!一口一个天朝,我看他根本没把我大周放在眼里。” 允倜站在一边,面容沉静如水,皇帝怒冲冲坐下,又猛地站起:“前日我接西关奏折,边境上又有几个村子被抢劫了,看手段,就是西戎国做的。” “休养两年,他们应是缓过气来了。”允倜答,黑眸中浓浓的杀气与恨意,他垂下长长的睫毛,挡住眼中的杀气。 “北边最近也不安生。”皇帝又说。 “是,今日卡思单等着看笑话呢。”允倜轻声道。 “西戎国资源富足,不过将不精,兵不强,非为大患,北匈奴兵精将强,骑射打仗本领极强,这才是我大周的心腹大患。”皇帝沉声说:“允倜,知我为何封你为北靖王?” 允倜淡淡一笑:“臣弟会让北境无兵患。” 皇帝满意地一笑:“我信你,不过,我说过多少遍,你我独处时,我不是朕,只是你的大哥,你也不是臣,永远是我的二弟允倜。” 允倜但笑不语,皇帝目光一寒:“ 第 5 部分阅读 皇帝满意地一笑:“我信你,不过,我说过多少遍,你我独处时,我不是朕,只是你的大哥,你也不是臣,永远是我的二弟允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允倜但笑不语,皇帝目光一寒:“西尔居然妄想用几道破题换岁贡。若不交岁贡,西戎怕只需三年,就又能集结兵力谋反了。” “也不是破题,差点就着了他的道。”允倜说。 皇帝恨恨地说:“满殿文武非官,居然无一能答!” “今日宫宴,武官都是以骁勇善战为主的,文官来的本是以文取胜的主,谈诗词歌赋,引史论据,治国良策,谁人强得过他们,只是数术有专攻,今日殿上人非其所长,这样的数术人才,朝中也是不少,品阶不够,不在宫宴中。”允倜娓娓道来,句句是理。 皇帝突然轻笑:“倒是原相的那个小丫头,古怪精灵,一张嘴刁钻得很。” 允倜微笑,眼中泛起丝柔和。 皇帝的兴致来了:“这丫头一点不怕我,原相想是惯得很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她原是胆大包天的。”允倜嘴角啜笑。 皇帝看他一眼:“那丫头看你的目光熟识得很啊。” “她是皇叔的小徒。” “太玉皇叔?果然是皇叔教出来的人,与皇叔一般的刁钻古怪,胆大妄为。”皇帝抚掌莞尔。 “允倜不敢评价师父。” 皇帝笑问:“在殿上小丫头说她二师兄笨,二师兄是你罢?”允倜苦笑:“是。” 皇帝大笑起来:“大名鼎鼎的北靖王丁允倜,多少人听到你的名字,闻名丧胆,她竟敢当面骂你笨蛋,有趣有趣。” “对了,今日给那个西尔一闹,倒是把正事忘了,我原本是想将相的大小姐指给你做侧王妃的,原本以原相的门第,他的女儿做正妃也有这个身份,只是原梦如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貌双全,怎奈是庶出的,我与原相也提出此事,他说做侧妃也不算委屈。” “皇兄,允倜暂时不想娶妻。”允倜说。 “你过年也二十了,哪有不娶之理,我如你般大时,儿子都四、五个了。”皇帝说。 “皇兄,边境战事未定,允倜怎敢言娶。”允倜坚定地说。 “这与娶妻有何关?”皇帝不解。 “大丈夫当时时以报国为念,战事变幻莫测,允倜不敢累人。” “胡说,我决不许你有这种想法,随他战事如何,你必须保你自己平安!”皇帝急了,允倜抬眼微微笑:“大哥。”眼中是感动。 “皇上,”张德进来:“烟花准备好了,就等皇上去呢。” “起驾罢。” 皇帝领先出殿。 路上遇到皇后,皇后施礼,皇帝问:“皇后,原家那个野丫头呢?”皇后微笑着:“酒多了,还没到妾身宫中呢,就睡过去了,我着人抱了,在妾身宫内睡呢。” 皇帝大笑:“真是会生事儿,睡就睡了,一会子告诉原相,明儿送她回去,不过,今儿的焰花她是看不成了,以这丫头的性子,必是好这口的。” 允倜笑:“上元夜也会放焰花,到时多备些也就是了。” 一个宫女慌慌张张跑来,“跑什么呢,小心惊了驾!”张德骂。皇后看清来人:“红叶,你不是在宫里侍候原姑娘吗?” 红叶跪下叩头:“回主子,刚才原姑娘醒来说闷,奴婢带她出来透透气,谁知一不注意,奴婢把人给丢了,正找呢。” 皇后骂:“怎么做的事,跟个人都能跟丢了。你们这帮小蹄子,平日里做事就没个准数,她醉成这个样子,出来透什么气。” 张德道:“宫里园子塘子这么多,小心摔哪了,又或失足落了水可了不得。还不快去找,若真出了事,仔细你们的皮!”红叶应着,惶惶而去。 允倜急道:“皇兄,臣弟不能去看烟花了。”吩咐自己的随身太监:“小容子,快带人分头去找!” “红叶,你在哪丢的人?”允倜追过去叫住红叶,红叶抹着泪:“就在前面宁心殿后园子,王爷,奴婢不是故意的。” 允倜没理会她,急急往宁心殿走。 数声巨响惊醒了我,我揉揉眼,头好昏,我这是睡在哪里?又冷又硬,喀得我浑身痛,四处黑呼呼的,我张望了下,前面有光,我摸索着向外走,脚下高低不平,摔了几跤才走了出去,回头看,黑呼呼地一堆,象是个假山,这是哪里,我抚着头四处打量,是横店吧,全是古建筑,横店的唐城?宋城?不管不管,好象是停电了,到处点着灯笼。 我跌跌撞撞找路,嘴巴好干,火烧一样,身子也是燥热的,我好象喝多了,奇怪了,今晚我和谁一起喝的,那帮小子不仗义,丢下我全跑哪去了。 地上树上屋顶上,到处是积雪,好多年没下雪了,这场雪下得还满大的,我顺手在树枝上抓了把雪塞进嘴里,冰冷的滋味让我打了个激灵,痛快,冬天吃冰激凌。夏天吃火锅,是我的最爱。 又是几声巨响,天际一下亮了起来,是烟花吔,一朵一朵,在空中绽放,艳光四射,烟花生命最短暂,却是最热烈最璀璨的,我嘻笑着:“火树银花不夜天。”又去抓雪往嘴里塞,手被什么人握住了。 我用力收回手,瞪着抓我的人,那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穿一身紫色的戏服,这么晚了,还在拍戏啊,“哦,小老弟,哪个剧组的?没见过。” “梦儿,你说什么?”那人蹙着好看的眉,我呵呵笑:“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你认识我?是我们剧组的?”我扒拉他的脸:“不认识。”他拨开我的手:“别闹了,天寒地冻地,快与我回去。” “奇怪,我为什么要与你回去?”我用力推开他:“神经病!姐姐可是不好惹的,总有一天,我会当上大导演,有你求我做主演的时候!” 脚步声杂乱地响起,我看到好多人打着灯笼奔过来,“可找到了。”我听见有人嚷嚷,灯笼的光晃得我头昏,我挡着眼,只觉背上一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十七章 一觉醒来,只觉头痛欲裂,浑身酸痛,脸颊更是火辣辣的,直似打了场大架,好不容易爬起身来,这是哪里?雕梁画柱,一色的红木镶金玉的家俱,描金碧纱宫灯,我躺着的床宽大华丽,铺盖的全是上好的宫缎彩?织锦云丝,空气中浮动的是名贵的龙?香的香味。 所有的记忆都在瞬间回到了我脑中,我记得我最后是随皇后走的,这里应是皇后的来仪宫吧,怪道如此华贵。 “醒了?”我吃惊地扭头看,皇后宫中怎会有男人的声音?允倜立在一边,他的紫色朝服已换掉,仍是一身青色的衫子,我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舌头有些大,好象是肿了,西尔那一巴掌可真是不轻。 “这里是锦华宫。”他说。 “锦华宫?皇后不是住来仪宫么?”我迷惑, “皇上未赐我北靖王府时,我住在这里。”他走到床前答。 我奇道:“我怎么会在你这里?不过你回答前,可不可以给我杯水?我快渴死了。”我的嗓子都快冒烟了,他拉了下床头的丝绳,一个小宫女迅速地走进来:“王爷。” “青萝,倒杯蜜水给原姑娘。”他吩咐。 “是,”青萝很快给了我一杯蜜水,我一口气喝下:“还要。” “喝那么多酒,就知你会醉。”允倜说,语气里有丝责备,我喝完第二杯蜜水,这才缓过来:“那酒甜得象糖水,不过后劲可真大。我不是跟皇后娘娘走的吗?” “你还来问我?你一个人走出的来仪宫,宫女太监们找你都快把内宫翻个底朝天。”允倜说。 “是么?我干嘛一个人走?宫里我又不认识路。”我说,允倜没作声,我挥挥手:“好了,我醉了,没出糗吧?我酒品还不错的。醉了一般都是睡。” “是么,醉了一般都是睡。”允倜重复了一遍,眼中光芒闪了一下,我差点给自己一个巴掌,原梦蝶的酒品如何我可不知道,言多必失。 “刚才光喝酒了,这会子有点饿,这么晚了,宫里有没有吃的?”我赶紧转开话题,允倜吩咐青萝去准备点吃的,他面色淡淡的,从我醒来起,便没有向我脸上看,黑眸如一潭深水,什么都看不出来,我心里有一丝不安,我醉酒后,说了什么吗? “二师兄,我,”我开口,又不知说什么,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立在旁边,都不说话,我下意识地绞着手,然后,允倜的手盖在我手上,他掌心温暖干燥,我抬眼看他,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他眼下投出一个半圆的阴影,我看不到他的眼波,“别绞手了,擦伤的地方才上的药。[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这才看到手上,臂上好多擦伤,“我醉了与人打架了?怪道我浑身痛!”我说。 他突然笑了,抬眼看我,眼中已满是温柔,“你一人走时摔着了。打架,亏你想得出。” 这才是我熟识的允倜,我也笑了,他收了笑,很慎重地说:“梦儿,以后,不要再喝酒了,实在想喝时,我与你单独在的时候再喝罢。”声音低沉中带着丝决然,仿佛做了个很艰难的抉择。 我怔怔地望他,他手上的温暖仿佛暖到我的心里,我一下子抽出手,我这是怎么了?这刹那间我竟有丝恍惚,“我又不是酒鬼,喝酒没瘾的。”言下,却是答应了他。 他收回手,直起腰,青萝正好送来一碗碧粳香米粥,伴几样清淡的小菜:“王爷,怕原姑娘等得急,先喝点粥垫底,厨房正在做着点心,一会就上来。” “有粥就可以了,不要特意再做什么点心,太麻烦了。”我不好意思地说,“不麻烦。”青萝柔声低语:“姑娘,您是就在床上吃,还是到桌上吃?” “我下来吃。”我赶紧起身下床,却是起得急了,眼前一黑,一头栽倒,我只得准备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身子却跌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熟悉的青草香让我站稳后迅速推开,允倜说:“先喝粥罢。”容色浅淡。 我坐下喝粥,一口粥入口,舌头痛得要命,我捂住嘴放下碗,“怎么了?”允倜着急地问。 “舌头好痛。”我大着舌头说,热粥入口,红肿的舌头受不住了。 允倜说:“张开嘴,我看看。”我依言张开嘴,他仔细看了看,让我合上嘴,说:“舌头伤了,刚才以为只是伤了脸颊。”手握住了拳,眼中的怒意翻滚。 我忍着痛说:“还好,还好,只伤了舌头,他那一脚若是踹下来,我小命可能就没了。” “那脚他踹不出的。”他说,我笑:“是,我二师兄武功如此高强,怎会让人当着面踹死了小师妹,岂不太没面子。” “亏你还笑得出,”他无奈地叹气:“是非皆因强出头。” “不出头怎么办,眼看着异族逞强?”我斜睨他一眼。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写东西,我跟过去看,房子有七间,猫有七之二次方共肆拾玖只,鼠有七之三次方叁佰肆拾叁只,顺而推之,则麦穗为贰仟肆零壹个,麦粒为壹万陆仟捌佰零柒盒,全部加起来共壹万玖仟陆佰零柒,这里没有阿拉伯数字,我看得有些费力。 我惊愕地张大嘴:“二师兄,你心算的?” 他轻笑:“我又不是神人,这是你睡着时,用笔演算出来的。” “那不就得了,当时你可算不出。”我得意地说,他敲了下我的头:“算不出又如何?西尔的岁贡虽然是我用兵力打下来的,可供赋的都是老百姓啊。” 我吃惊地看他,这个封建社会的皇子,还有点爱民之心呢。“你是说我错了?” “也没说你错,女孩子,那么锋芒毕露不好。”他淡淡地说,我不置可否,我饿得很了,走过去准备喝粥。他又轻声道:“梦蝶从来在人前不多语的。” 啪地一声,我打翻了粥碗,回头瞪视着他,他头也没抬,在纸上写着字,然后说:“你信神鬼之说么?” 我止不住颤抖,他当我是什么?妖怪?鬼?青萝听到声音进来,见碗打碎了,赶紧收拾,收拾完正要出去,允倜说:“再送碗进来吧,调些蜜在里面,原姑娘嘴巴伤了,吃不得咸。” “二师兄。”我声音发抖,他抬眼看我,眼波清明如镜,“喝完粥就睡吧,已与原相说过了,你今日就宿在宫中,明日我送你回府。”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我仰头看他,他双手抚住我的脸,眼中有丝痛,有丝怜,还有我看不懂的东西,我木然不动,脑中一片混乱,“我睡在东厢书房,青萝会陪你,若有事找我,着她叫一声就是了。” “我,”我开口,他摇摇头:“你不必说什么,只要是梦蝶就好。”转身出去。我怔了半晌,苦笑一下,原来,只要是梦蝶的身子就好,此人真是痴了。倒不知,他认为我是什么附的体? 第十八章 出宫时,已是次日的午后,雪又下了起来,飘飘扬扬,漫天飞舞,我生于南方长于南方,这样连绵的大雪在暧冬中已许久未见。不知这里的都城应是我们时空的哪里?看冬季如此寒冷,总是在北方吧。 收回看雪的目光,我不可避免地看到与我同坐在马车中的允倜,小莲昨日已随父兄回府,今日马车中只有允倜与我。气氛有些尴尬,他不言,我也不语,车一摇一晃地,我昨晚没睡踏实,只觉得困意上涌。 在我第四次把脑袋撞上了车厢时,允倜叹了口气,伸手搅过我,把我的头搁在他肩上,我惊跳,他用力按住我,挣了几次,我咬牙:“放开我。”语气激烈,他松手,我坐正身子,正色道:“丁允倜,我们谈谈。” 他神态悠然:“说罢。” 我突然觉得不知说什么好,我其实不是原梦蝶?身子是,灵魂不是?我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人?也许说这些还不如说我是妖魔鬼怪来得让他信服! 他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我,面容清华无波,“你信不信有附身之说?”一句话说出,我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咬了,说的什么呀! “以前不信,现下,不信也得信了。”允倜的话更是让我无语凝咽,好好的自己把自己从人变成了妖。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也就豁出去了:“你准备把我怎样?” “送你回家。”他淡淡地说,“什么?”我跳,一头撞到车顶,顾不得痛,我指着他大叫:“你也太狠了吧?我又没害人,为何要杀我?” 他伸手拉我坐稳,仔细看我的额头,语气轻缓:“坐好了,额上都撞红了,你不痛么?梦蝶长这么大可从没磕哪撞哪,你可好,这会子让她全尝遍了。” “合着心痛这身子呢,你放心,我在这里面,痛是一样痛的,没事我不会撞着玩!”我揉揉头,又说:“不过,你能不伤了这身子,又杀了我吗?”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谁说要杀你?” “你说送我回家!”我委屈地说,剧本上都这么说:“送你回老家!”就是要杀人啰。 嗤,他一声轻笑:“我们不就是在回你家的路上么?” 我呆呆地眨巴了下眼,也是,这会就是在回家路上,我刚松口气,他接下来的话又让我的心提了起来:“你放心,没找到稳当的法子前,你就用着这身子好了,只是用时当心些。” 还是当我鬼附身呢!不过,我也不知我这样算人还是鬼,只剩了魂魄,就是俗称的鬼吧。这个突然的认知让我很有些沮丧,回过神来时,我已在允倜的怀里,他紧紧地拥着我,熟悉的青草香气围绕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脸,只听见他的声音,低沉而暗哑:“梦儿,今日与我说的话,不可与任何人再提起,你自己也忘了吧,记住,你就是原梦蝶。” 这片刻,我是真的很安心,到了这个地方,我一直是茫然而孤寂的,我努力扮演着原梦蝶的角色,诚惶诚恐,只怕被人发觉,把我当成妖孽除了,就是亲近如小莲,我也不敢透露一分,允倜的睿智捅破了一切,我倒反是安心下来,就这样了,该来的总会来,我不是原梦蝶,装也装不出。 允倜的声音还在我耳边响着:“你所有的学识,都是这一年里在玉龙山上学的,练功伤了脑子后,往事大都记不起了,这是天龙门内功心法的一个弊病,因人而异,你身子弱,就成这样了,各样的喜好习惯也会随着变化。” 心里缓缓升起一股暖意,他在保护我,也许只是为了保护梦蝶的身体,但,我还是直接的受益者。闭了闭眼,我深吸口气,推开他,坐正了身子。就这样吧,我可不想在这里与任何人有瓜葛。我笑着说:“知道了,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在安全离开前,我可不想死。” 扭过脸,故作轻松问他:“你想不想知道我是个什么鬼?” 他脸上马上就有了好奇,沉吟一下才说:“你愿意说就说吧。” 明明是好奇得要死,偏又装得无所谓,这个家伙,看起来少年老成,骨子里还是有孩子气的,我双手抱膝,两目向天:“那就不说。” “快说,否则我找道士驱你。”他终于忍不住了,笑骂。 “我好怕呀。”我拍拍胸,一脸鄙夷,道士,真能把我的魂抽出来让我回去,我回去后建一百座道观。 “你去多找些道士,若真能让我离开这里,我回去烧高香!” 他白我一眼,原来皇子受的教育再好,生气了与我们这些小民是一样的,我乐得哈哈大笑,在他真的要发飙前,我说:“我是个千年老妖。” 他满脸不信,爱信不信,车已到了原相府,我纵身下车。 父亲与大哥都不在家,却有个意外的人在客厅等我,挺拔的身姿,清冷的气息, “大师兄!”我又惊又喜,奔了过去,握住他的手。 宁云河不自在地抽出手,我并不在意,他向来是这样别扭的人,“你怎么来了?”他没回我,只是与我身后进来的允倜招呼:“二师弟。” 允倜笑着回他:“大师兄。” “我下山办点事,顺道看一下小师妹。”大师兄说话时,脸仿佛有点红,允倜笑笑:“师父可好?我原说过了上元节,就与梦儿上山看望师父。” “还好。” “都坐吧,小莲,看茶。”我让他二人坐下,又吩咐小莲上茶。不知为什么,我直觉他二人之间,有些心病。 “小妹,你回来了。”温婉的声音让我吃了一惊,就见我美丽的三姐白衣若雪,莲步轻移,娉娉婷婷地入得厅来,一脸温柔似水的笑意,这是我认识的梦如么?我晃了晃脑袋,就见她一双明目迅速飞瞥了允倜一下,芙蓉面上立时泛起层粉色,实在是我见犹怜。 我心里恍然,笑着回眼看允倜,后者正认真地在品茶,眼皮都不抬。 看到还有个陌生人,梦如吓了一跳,脸儿绯红地要走,我一把拉住她:“三姐,都不是外人,这是我大师兄宁云河,靖王爷你早就认识了。” 梦如盈盈施礼:“民女见过靖王千岁。” “平身罢。”允倜说,梦如又与宁云河施礼,大师兄回了礼,我问:“靖王爷,您不赐座么?” 允倜抬眼笑:“这是在你家,我的随从都没进来,你自个儿赐自个儿座罢。” “三姐,你坐罢。”我按梦如坐下,又对大师兄说:“大师兄,你没来过我家吧,我带你参观一下。” 大师兄刚要推托,我拉着他便走,出门之时,还不望回头嘱咐:“三姐,你好生陪靖王爷说说话,可别怠慢了客人。” 宁云河被我一路拖到花园,“好了,我不会回去坏他们的事的,这里风大雪紧的,你小心冻着了。” 我笑:“看你冷口冷心的,倒也识趣。” “说的什么话。”他瞪我:“快回屋去,我这就走了。” “你来有什么事?就这么走了?”我奇怪。 “没什么事。”他脸又有些微红,我一下悟出,天,他还真仅是来看我的,心下很是感动,“大师兄,我很好,身体不错,内功也日日练,就是你给的剑谱看不懂,所以没练。” 他肃着脸:“嗯,回山上后,我慢慢教你。” “大师兄。” “何事?” “你能不能笑一笑?这么冷的天,再看你的冷脸,我快冻死了。”我笑着说。 他愕然看我,片刻,冷声道:“冷就回屋里去,我走了。” 转身便走,我拉住他衣袖:“不吃了晚饭再走么?” 他回头,看我的眼中有丝温和的笑意:“会来不及上山的。” 我冲着他的背影大声说:“大师兄,走好,你要多笑,其实,你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他没理我,翩然去了。 我悄悄回客厅,咦,厅里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这两人还在么?我探头在窗外望,两人都坐着,直似两个没嘴的葫芦,允倜突然站起来,说:“三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了,梦儿回来后,你告知一声。” “等一下,”梦如走到允倜面前,低下头,语音有点颤抖:“允倜哥哥,什么时候,梦蝶还是梦儿,梦如就成了三小姐了。”眼波幽怨,小小的贝齿紧紧咬住殷红的唇,天,真是美,这都不动心,允倜不是白痴吧。 “梦如,我们都长大了,不似小时候,男女不分,现下,有些事是要避讳些的。”允倜细声说。 “那又未见你避讳梦蝶。”梦如又羞又恼。 “她小么,尚未及笄。” 梦如扭着头,眼睛并不看着允倜,缓缓说:“我们自小相识,在我心里,从来只有一个允倜哥哥,我知道我是庶出的,配不上你,可脑中总要这样子想,我自己也是很恨自己…。。”说着,泪水便下来了,允倜脸上神色变换了几下,终是不忍,伸手给她擦泪:“梦如,不要这样……” 梦如抓住他的手,他缓慢但坚决地抽了出来:“你保重,我走了。”转身大步出去。 第十九章 上元节,也就是我们的元宵节,这里所有的节日与我们的古代都一样,风俗也差不多,上元夜也是以灯会为主的。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我写完这首欧阳修的《生查子》,呆呆地看着它,穿过来算算时日已过半年,家人一切可安好?我在这里如此思念他们,他们可在思念我?天立,天立,这一刻的相思如附骨之蛆,让我痛不欲生。 一只白皙**的手取过我面前的纸,我转过头,允倜细细地看着,然后他黑亮的眼光黯了黯,移向我,我知道此刻我的脸色惨淡,但在他面前,我是不用掩饰的。 “你还会写诗。”他说,声音暗沉。“字不错,诗也好。”说的是诩美之词,语调却不是。 这里没有欧阳修,有欧阳修的时空,我回不去,凄然一笑,抽过纸,顺手团掉,“不是我的诗,是我们那里很有名的诗人写的,字倒是我自己的,还能入得靖王爷的法眼吧。” “你,”他深思地看着我:“有很多故事。” “我是千年老妖,可不是有千年的故事。”我收拾心情,转过话题:“今天怎么来了?” 他清清嗓子,到底是王爷,出戏比我还快:“皇兄吩咐让我带你入宫。” “什么事?”一听入宫,我的头便痛起来。 “说你言语可喜,请你共赴上元宴,顺便看烟花。”他干巴巴地说:“心情若不好,可以不去,我回皇兄就说你身体不适。” “那岂不是欺君之罪?”我立起身拍拍衣襟:“去吧,留在家中也是心烦,出去散散心也好。”我说的是实话,爹爹应酬极多,大哥也是,很少在家,今日大早两人便出去了,家中余人与我都不是太亲近,与其在家中闲坐生愁绪,不如出外散心。 我要带小莲,允倜说她不能进宫,我只好一人随允倜出门,允倜的随从墨夜打开车帘让我们上车,看到墨夜,便想起了无影,我问:“怎不见无影?” “他留守。你问他做什么?”允倜坐好,又给我膝上搭了条裘皮。 “他娶妻了没有?” “你要与他做媒?”这个人,真是聪明,举一反三,和他说话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在这里我能认识什么人,给他做媒?”我否认。 “我以为你是为小莲呢,既不是,就算了。” “喂,”我叫:“你留点话给别人说成不,就显摆你聪明。”我有些恼,他笑了:“无影尚未娶妻,小莲确实不错,回去我给他说。” “这还差不多。”我满意了:“哎,也要无影愿意,强迫可不成,以后小莲会吃苦的。” “你懂得倒不少。”他笑笑,“我有时觉得你可能真是千年老妖。” “去你的,”我推他一把:“不过我确是比你大好多,我的实际年龄,做你母亲还有余呢。” 他不响,过了会问:“你生前成过亲了?”我一愣,然后笑着点头:“当然。” “那个人还活着?”他又问。 我收了笑,不知如何回答,他笑笑:“不想说就不要说了,你有没有想过去找他?” 我哑然失笑:“我都千年了,他若在,转生几回了。”不想细解释,也解释不清,就顺着话往下说。 他吁了口气,我不想他在我的事上再纠缠,信口问:“你今日来我家,没见到梦如?” “没有。” “你与原氏姐妹緾夹不清,如今原梦蝶也不在了,梦如聪慧美丽,对你又一往情深,你又何必伤她的心?” 允倜没开口,我扭头看他,面目有点狰狞,显然在克制什么,然后就听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若有机会,我让你灰飞烟灭。” “是魂飞魄散,”我更正他的用词:“有机会时,千万别放过了。不过,我可不保证当我魂飞魄散时,原梦蝶的魂魄能回来。”这句话是要加的,免得他火大了忘了顾忌,真伤了我的小命。 他哼了声没理我,闭上眼养神,我也不理他,与他斗了阵嘴,心情好多了,撩开窗帘看着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歌。 第二十章 上元宴与除夕的宫宴不一样,只是皇帝的家人参加,应该算皇家的家宴。我夹在中间虽不太自在,也无大碍,他们对我上回出的几个脑筋急转弯很有兴趣,我挑几个他们能接受的又说了,大家猜得兴高采烈,宴后看烟花,这时的技术远不及我们现代,烟花品种单调,色彩不多,不过还是很热闹。 很早就散了,允倜仍送我回家,我说叫个人送就可以了,回回劳动北靖王,太过意不去,他执意送我,车到中途,他吩咐车在一旁候着,拉着我下车。 “去哪里?”我问。 “与你哥约好在凤阳楼见,带你去看花灯。”他说。 我大喜,穿过来这么久,我还没真正见识过古代人的生活。不禁雀跃,允倜扫我一眼,满脸耶挪的笑意,我拉他:“还不快走!” 他在我耳边说:“千年老妖,花灯对你还算新鲜?” 我点头:“小时候看过几次,来这里后可一次没见过。”他轻笑出声,抓住我的手,我刚要抽手,他说:“人多,小心走丢了。” 我乖乖让他拉着,在现代我就不是很认路,这里连个路牌都没有,我是东南西北也分不清的。 街上人好多,真是花市灯如昼,我看灯看得目不暇接,“有射灯谜的没有?” “有,好几处呢。”他微笑看我,“猜中有奖没?”我兴奋地问,猜灯谜可是我的强项。 “有是有,却没什么好物事,你什么没有,倒贪这些。”他取笑我。 “你懂什么,总是自个儿赢来的才珍贵。”我反驳。 “好,见到你哥就去。”他脸上是宠溺,我无暇顾他的表情是否正确,眼睛早飞到集市上各色东西上面,“面人!”“糖人!”“好漂亮的莲花灯!”随着我一声声惊呼,允倜的随从们手上抱的东西越来越多,女人,到哪都是购物狂。看到喜欢的,我是忍不住不买的。只是讨价还价的乐趣少很多,允倜一般不等我还价,就直接买下,我警告他不要这样,可是无效。 “梦儿,你哥等很久了。”允倜催我,我这才恋恋不舍随他走。眼睛却还在路边的摊上扫,“等一下!”一个卖玉石图章的摊子上一样东西跃入我的眼帘,我一把抓起那块绿玉,是它,虽然没有我在云南买它时那样通体灵透,但碧绿中发着幽光,形状与正面那道朱红色血丝般的网纹一模一样。 “姑娘,喜欢吗?这块玉刻章可再好不过了,这可是传说中的朱纹翡翠,大吉。”摊贩巴结地介绍。 “玉质也一般,只是这上面的朱纹好看,喜欢就买下来,多少钱?”允倜问。 “一百两。”小贩说:“爷,您识货,一百两可便宜了。”允倜笑:“是么?一百两能买几十块这样的玉了。” “我要了,二师兄,我没带够银子,你先借我,回去还你。”紧紧抓住这块玉,心里仿若有面鼓,嗵嗵地响,脑中很混乱,只知道必须得到这块玉。记起了看过的好多部穿越文,这以前从没想到过我的穿越与某种东西有关,看到这块玉,我肯定它必然与我的穿越有关联。也许,它是我能否回去的关键,我的手兴奋得发抖。 允倜示意随从付银子,小贩收好银子,来拿我手上的玉,“干什么?”我缩手瞪他:“我已买下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尖利吓人,小贩悻悻地收回手,赔笑道:“我只是给您包一下。” “不用!”我把玉抓牢,转身便走,忽然想到什么,又回身问他:“这玉你从哪里得来的?” 小贩脸上一阵慌乱,“小的家兄从南面进来的贷。” “梦儿,你怎么了?”允倜问,他发觉了我的异常,“没,”我收起玉:“去找大哥吧。” 他带着我往前走,边走边问:“你在哪见过这块玉?” “我前生最后的记忆就是这块玉。”我实话实说,因为我需要他的帮助:“刚才那小贩没有说实话,你叫人帮我打听这玉的来历。” 他倏地站住:“墨夜,着人盯着那小贩,查清玉的来历。”“是。”墨夜吩咐人去办。 “这玉曾经是你的?”允倜问我。 “是,我在云南,哦,你不知道这个地方,相当于你们的南夷,买下这块玉后,出了点意外,醒来后就在这身子里了。”我宝贝似地护着怀里的玉,神采飞扬:“丁允倜,如果顺利的话,你的宝贝师妹原梦蝶会回来,而我,”我张开双手转了个圈,笑靥如花:“我终于可以回去了!” “很高兴啊。”允倜声音冷冷的,“是啊!”我没在意他神色复杂:“你也很高兴吧,快走,哥该等急了,我要好好见识见识你们的上元灯节,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我勾住他的胳膊往前走,这家伙,个儿好高,我只到他的肩,我歪歪脑袋与他比了下个子,笑着说:“原梦蝶可真矮,我是个大个子,一般男孩子也没我高。” “咦,你怎么不说话,兴奋过头了?”我突然发现他的沉默。他紧抿着嘴,深黑瞳仁里似有火焰跳动,一抬眼,他说:“凤阳楼到了。”轻轻推开我挽着他的手,先自走进去。 第二十一章 凤阳楼很大,装饰得极富丽,三层楼高,一层是大堂,就象我们的餐厅里的大厅,摆着一个个的散桌,中间有个大戏台,二楼是雅席,类似于我们的卡座,用竹帘分隔,三楼是包间。 店里的伙计迎上来,他显然是认识允倜的,弓身请了安后引我们直接上了三楼,三楼的装饰更是精致,“爷,原爷在兰馨舍。”他说着,打开兰馨舍的门,原立平一见我们就叫:“怎么才来?宫里早就散了,六候爷先就到了。” 他指指外面,我从包间对着戏台的窗口看过,对面包间坐窗前的人正是刚才在宫里见过的六候爷,允倜的六弟,齐安候丁允仲。丁允仲也看到了我们,含笑与允倜招呼。 “我买了些东西。”我说。 “今天灯市至午夜方休,这里结束了再去也不迟。”大哥说。 “这里有什么节目?”我问。 大哥奇道:“允倜,你没与她说么?凤阳楼是每年灯谜彩头最大的的地方,你看那戏台上,全是彩品,射中灯谜的,都有相对应的彩物。” 我一听,来了劲:“二师兄你不早说,来这么晚,好东西都让人中了去了。” 允倜淡然一笑:“这会才开始呢。” 我不解,大哥笑:“北靖王未到,怎会开始。”笑容中是傲然。 我撇嘴:“比皇帝还牛?”大哥骂:“又乱说话,皇上若说要来,当然得等皇上来了才开始。” 我还想开口,楼下一阵锣鼓响,戏台上一下子热闹 第 6 部分阅读 我撇嘴:“比皇帝还牛?”大哥骂:“又乱说话,皇上若说要来,当然得等皇上来了才开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还想开口,楼下一阵锣鼓响,戏台上一下子热闹起来,十几个童子穿着大红色的缎衣,翻着筋斗上来,冲天辫上金色的铃铛随着他们的跳动叮铃作响,煞是好听。 早有侍者送上瓜果茶点,我刚才在宫里吃得很少,逛了会子街,肚里早饿了,抓起块牛肉酥饼就吃,一杯茶送了过来,我抬起头,大哥疼爱地说:“慢点吃,别噎着了。” 又推过来一碟点心:“茯苓饼,你最爱吃的。”我装着扭头看戏台,没答话,茯苓饼,我生平最讨厌的东西,太甜不说,还有股子象生了霉的怪味,偏生大哥不识趣,直接拿了块递到我手上,只好接住,却并不吃。 一个中年男人上了戏台,团团作了个揖:“各位客官,上元灯节射谜现在开始了,小店今年一如既往,准备了三十道灯谜,彩头都在这台上,有射中的,相应的彩头就归谁,若无人射中,彩头可就归了我老杜了。可请各位客官手下留情,少射中几题,老杜可就发财了!” 众人哄笑:“一题都不留给你,快开始吧!” 老杜也笑:“老规矩,猜中者举牌子,点到的人才能作答,抢答了不算。” 我趁机丢下手中的饼,拍拍手说:“大哥,卯足劲答题。” “前二十几题都是些不入眼的小彩头,最后三题才有好东西。”大哥说。 “老板太小气。”我看着第一题的彩头,原来是个绣花荷包。 “三十题都是大彩头,老板会赔钱的。”大哥笑。 我扫了下周围,人挤得满满的,这老板,精明得很,今天他绝对赚个满砵! 一开始是些简单的字谜,猜中的人颇多,老杜点人也很公正,总是最先举牌的人先答,错了才换其他人,热闹是热闹,一点也不乱,想来办了好多次了,很有点现代益智型综艺类节目的样子。 谜面渐渐难了,彩头也厚重了些,能射中的人也开始少了。 “我要那对跑马灯!”这次的彩头是一对精致的宫灯,外面是宫纱制的,里面描着各色奔马,慢慢转动,马儿画得栩栩如生,我一见就喜欢。 谜面是:“晶莹的泪悄悄地落”打一成语。 大哥刚要示意答题,侧间的包间内传出个清亮的声音:“小王来答一下。” 听着耳熟,就见大哥皱起了眉:“这小子也来了。” 老杜一抬头,眼笑成了条眯线:“原来是西尔王爷,您请。” “明珠暗投。”西尔靠在窗口,嘴里回答着老杜,眼睛却盯着我,幽蓝的眼中冷意浸人。 这家伙明明长着张迷死人不赔命的俊脸,却总是阴侧侧不讨人喜欢,老杜挥挥手:“您答对了,二子,把灯给西尔王爷送上。” 叫二子的侍者利落地送灯上来,西尔拿到灯,顺手打赏,出手便是一锭银子,二子大喜,谢了赏。 “真正是明珠暗投。”我吸了口气嘀咕着,声音大得够每个人听见。 “又惹事。”大哥话是这么说,脸上却是笑**的。 “哼!”西尔拂袖。 “小姑娘喜欢这灯,下一题的彩头也是跑马灯,只画面儿不一样,是杂耍人儿,更透着精致好玩。”老杜笑着说,他早就知道我这间里是北靖王,哪里敢得罪,立时叫人送上另一对灯儿,果然是比先前的精致许多,材质都不一样,用的是琉璃的罩,显然不是今晚备的彩头,当知此时琉璃非常贵重,此灯价值怕逾千两黄金。 老杜又说:“这样,这条题儿就让这小姑娘作答,各位别急,老杜作主,呆会再加一题,加重彩头,让大家射谜如何。” 众人自是同意,大家的心里分明,此灯是楼主送与我的,本就不是今日的彩头。 “这怕是不合此间的规矩了,小女子今日只是来玩玩,凑个热闹,答中题儿了,得个彩头是喜庆,该到哪题就哪题,老杜您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我回绝。 “这,”老杜迟疑,齐安候笑道:“老杜头,都说算了,接下去出题儿吧。” “是。”老杜这才往下出题。 “小妹越大越懂事理,你若真喜欢那灯,回头我跟楼主买了给你。”大哥笑着说。 “不过是些玩意儿,看看就成了,花大价钱买不值,再说了,他都摆明了要送,你买他敢收多少钱?”我挑了个桔子剥着吃。 “那西尔得了灯你还急。”大哥笑话我。 我白他一眼:“是生气,看那小子不顺眼。他怎么还没回西戎国?” “他倒想呢,伤才好吧,这小子,下手还轻了些。”大哥说。 “立平。”允倜止住他的话,大哥笑笑点头,我恍然,大哥肯定是在宫宴后动手教训了西尔,心里一热,这个大哥,对我是太好了。 心中一动,好象允倜自进来后就说了刚才一句话,悄眼打量他,他轻靠着椅子,垂目不知在想着什么,睫毛幽长浓密,盖在白玉般的面庞上,手指关节莹白如璧,轻扣着桌子,整个人在灯光下,华丽却清冷。 感觉到我的目光,他抬起眼皮,深瞳一下如琉璃般流转旋旐,我慌乱地转开眼,心头有如鹿撞,顺手拿起样东西塞进嘴里,入口的甜腻怪味,竟是茯苓饼,一时是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一只空盘递到我面前,允倜温和的声音:“刚才不是说牙痛么?茯苓饼太甜,别吃了,一会又该叫牙痛了。” 我一口吐掉饼,他又递了茶水给我漱口,“谢谢。”我轻声说。 “你牙痛?”大哥问,又责备道:“早说叫你少吃甜食,你偏说整天吃药,苦也苦死了,非吃甜的不可,牙坏了吧。” “你刚还让我吃茯苓饼呢。”我才不卖他帐:“以后,别让我再吃甜食了。” “是,是,你说什么就什么。”大哥好脾气地笑。 “到最后三题了。”允倜说:“梦儿,若有喜欢的,紧着点答,别又丢了。” 第二十二章 老杜亲自捧了一个托盘,盘上是一个玉制憨态可掬的胖娃娃,抱着条大鲤鱼,喻意年年有余,是个好彩头的物事,谜面是:“先润端砚写兰叶,后移晚灯画松梅。”猜一成语。 一众人议论纷纷,只是没人举牌,大哥问:“猜出来了吗?” 我摇头:“没,大哥,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去哪?” 我脸微红:“总之马上就回来!” 允倜笑:“我送你过去。” “不要。”真是尴尬。 大哥也明白了,“快去快回。” 我赶紧出门,找个伙计问了茅厕的所在,直奔后院。来这里后,最不适应的就是卫生间,捏着鼻子上完厕所,心里怀念着抽水马桶,豪华公厕,刚出门,只觉得脖子后面一麻,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有意识时,眼前一片漆黑,嘴里堵着东西,手足都被缚着,身子一摇一颠的,凭感觉,我是被装在一只袋子里放在马车上,什么人绑架了我?谋财?谋色?心里一千一万个后悔,早知道害什么臊,让大哥或是允倜陪我多好,我唔唔着,用力挣扎。 一只脚用力踢过来,我痛得全身都团了起来,“老实点。”是个暗哑的声音,似乎在哪听到过,我不再动,才不吃眼前亏。脑子飞快地转着,怎么办?现下可什么办法也想不出,不过,大哥他们发现我不见了,绝对会找,只要在他们找到我前保住命就可以了。 我不再动,车上的人也不开口,过了一会,车停了,那人拖着我下车,确切地说是拖着装我的麻袋下车,一路上磕得我快痛死了。 “有劳先生引见。”只听一人说,又听另一人说:“王爷还未回来,你们就在中厅等一下。”说话语音怪怪的,不象中原口音。 拖着我的人把我丢在一边,我听到椅子拉动的声音,想来是坐下了。 等了许久,终于听到有人进来讲:“总管,主子回来了。”那语音怪怪的人说:“你们等一下,我去通报,看主子见不见你们。” 就听那人出外,片刻回来:“王爷说更了衣就过来。” 过了会,听见脚步声起,进来几人, “王爷,小人黄子龙见过王爷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黄子龙?”王爷开口,我心下一凉,是西尔的声音,怕是没命等到大哥找来了。 语音怪怪的总管说:“主子,他是九门提督何千雄的妹夫。”现下我知道为什么他说话那么怪了,本来就不是中原人。 “何千雄,年前犯了事,贬职外放。”西尔淡淡地说。 “王爷说的是,我姐夫得罪了丁允倜,贬职外放,小人也差点被杀了头,好在买通了狱卒,找了个替身,才逃了姓命,这会如丧家之犬,只能来投靠王爷了。” “你是朝廷的命犯,我怎能收留你。乌汉,做事忒糊涂,绑了出去交给官府发落。” “王爷,”黄子龙叫:“王爷,小人手上有二万人的兵力,这都是小人姐夫在京中的嫡系子弟兵,对小人家族是忠心耿耿,小人发誓,一辈子效忠王爷,只求王爷收留,带小人出京,救小人一命!” 西尔未开口,过了会,说:“我又如何信你?” 黄子龙道:“小人与姐夫之所以犯事,都是由丁允倜而起,起因却是因为左相原思远的女儿原梦蝶,这丫头不但是原思远的心头肉,也是丁允倜的师妹,倍受他们宠爱,小人这就杀了她,以表忠心。” 死东西,敢情当我是投名状,死到临头,我倒也平静下来,反正就是死吧,早死早超生。 “原梦蝶?”西尔的声音蓦地提高,一下子又平静下来:“袋中的可是她?” “是。” “打开袋子。”西尔说。 突然的光线让我的眼睛睁不开,适应后,就见黄子龙胖胖的猪脸在我眼前,原来是他,客栈的黄胖子,蜡面佛武玄刚,大力金刚手白坚立在他身边,西尔靠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果然是原大小姐。”西尔笑笑,我只觉他的笑意如冰刀一般,不由缩了缩。 黄胖子从腰间摸出把匕首,支在我脖子上,匕首的寒气直刺入骨。 “慢着,乌汉,你收拾一下,明晨就回国。”西尔说。 “王爷,我们?”黄子龙问。 “乌汉,安排他们的住宿,明天与我们一起出发吧。” “是,这丫头怎么办?” 西尔不语,目中寒光一闪,乌汉忙低头带黄子龙三人出去。 西尔听他们走远,说:“扎伊尔,加强警戒,一只鸟也别让飞进行馆来。” “是。”他身后一人说。 西尔俯身抱起我,往后走。进了间房,把我放在床边,拿下我嘴里的布。 “西尔,你要干什么?”我问,强压着颤抖。 “难怪丁允倜与原立平急得象疯子,原来是你不见了。”西尔笑:“现在外面满城戒严,到处在找你呢。” “迟早要找到这里的。”我咬着牙说。 “是么?他们找来时,你还有命吗?”他俯下头对着我,满脸的嘲弄。 他的手指抚到我的喉头,冰凉如蛇,眼中是冷冷的杀气:“你在中元殿上,可有想到此刻?今晚你不是也很神气?明珠暗投?我看你这颗明珠,今晚注定是要一语成谶了。” 我闭嘴不语,只是瞪着他。他手指微微用力,我的气一窘,脸胀得通红,“你不怕死么?” 他在我耳边问,“怕,哪有人不怕死。”我说的是实话,我很怕,浑身都在抖。 “求我饶你。” “你会放过我吗?”我冷声问。 “不会。”他笑,幽蓝的眼中是猫戏老鼠的残忍。 我笑了:“那我为什么要求你?” 他一怔,裂开嘴:“有趣,你实在很有趣。”手下一紧,我的气立时便转不过来,眼前黑雾升起,耳中轰地一声,便倒下了。 第二十三章 喉咙撕裂般痛,我张开眼,西尔碧蓝的眼就在我眼前,我还没有死。 “奇怪吗?还没死?”他笑着问,神色间却似乎松了口气。 “就这样让我死掉,不是便宜了我?”我说,嗓子嘶哑难听。 “聪明,一张嘴实在是凌厉。”手指又抚上我的唇,我一扭头让开,他眼中的火光让我害怕,他想做什么? “这么美丽的女人。”他强制住我的扭动挣扎,一只手在我脸上摸着,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低头吻住了我,我想也没想用力咬下,他吃痛得一把推开我,又抓起我的头发左右开攻,一口气给了我几巴掌。 血腥味充满我的嘴,我紧闭着嘴,狠狠地瞪着他。他也瞪着我,嘴唇又红又肿,眼中厉光闪起,他一把抓住我的衣服,用力撕开,我咬紧牙,不作声,也不再挣扎,与他想比,我的力量太渺小,他用强,我根本争不过,总之是一死,如何死又有什么区别?就当被狗压了。 我闭上眼,由他动作。 他突然停下,“为什么不挣扎?”他问,声音有些暗哑。 我不理他,他抓着我的头发让我的脸对着他,“张开眼,说!” “你放开我的头发,”我平静地说,他放开我,我对着床柱用尽全身的力气撞了过去。 没有预想的剧痛,他一把抓住了我:“想死,哪有那么容易。你信不信,我把你**了丢给我的侍卫去**。”轻轻地声音中是令人恐怖的威胁。 我死死地盯着他,浑身如坠冰窖,“西尔,你要今日如何对我,我都逃不过,死后定当化为厉鬼,看你国破家亡,看你的亲人为奴为婢,下场与我一样。”我诅咒。 他喘着粗气,俊秀的面庞扭曲如鬼魅,眼中波涛汹涌,手握成拳,片刻,他静下来,目光回复清明:“原梦蝶,”他口气轻软:“你若有日真的死了,必是你那张嘴害死的。” 他松开绑我的绳子,拍拍掌,一个金发女孩进来, “给她沐浴更衣。”他转身出去。 露丝给我沐浴,换上一身白色的西戎族衣服,我没想逃,在这里,是逃不掉的。 露丝出去,西尔又进来,看到我一身西戎族的衣服,眼睛亮了亮,说:“少了头饰,你穿这身衣服很合适。” 我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不语。 “想我要怎样对你,是么?” 我哼了声,承认。 “你虽然害我在大殿上出丑,也是我一时疏忽,上了你的当,既已打了你,你也磕头赔了罪,就算了,你答对了题,我认赌服输,也没什么,你大哥事后与我动手,我技不如人,受点伤,也没什么,你在凤阳楼出言不逊,刚才也报复过了,你早点休息,明日大早就要出发。” “你什么意思?”我怔怔地问。 “不明白?我不会杀你,也不会强迫你,除非你自己愿意。”他说。 “是么?”我缓缓滑倒,全身一丝力气也无,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拼命往外涌,原来,我是那样怕死! “你竟然也会流泪,我以为你是不会哭的,能活着很好是吧?”他的语气戏谑:“你还是怕死的。” “能好好活着谁愿意死?苟且偷生就不必了。”我冷冷说。 “宁折不弯,女孩子这样倔强一点都不可爱。”他拂身出去,出门时回头:“你安稳地呆在屋里,出了这个屋,我可不保证你的安全。” 第二十四章 我坐在床边,张大眼,根本不敢入睡,不知何时会有变故,这一切,犹如一场恶梦。 “快起来,要走了。”我张开眼,疲累至极,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露丝推醒我。 她在我脸上摸了一阵,一会,西尔进来,点点头,又命人送来一碗药,叫我喝下。 我问也没问,就喝了,毒药又怎样。睡意上来,我又睡着了。 再醒来时,还是在这个屋里,四下没人,我挣扎起来,手足酥软,迷药的劲还没过。我看了眼镜子,镜中人高鼻深目,竟没有我自己一丝模样,露丝是个易容高手。 “不认识自己了?”西尔的声音,他何时进来,我没听见。 “不是今天要走的么?”我问。 “你们的皇帝下旨,封城三日,任谁都不得进出,现在走,打草惊蛇。”他淡淡地说:“看来,你很重要,皇帝亲自下旨寻你,黄文龙抓了个宝。” 他眯起眼,神色奇怪地看我:“有的时候,我会觉得你决不是个官家的娇小姐。我着人打探过,你自幼体弱,一直在家生病,你的兄姐虽然才名在外,却远没有你的杂学见识多,师从天龙门,天龙门不过是皇叔丁太玉一时兴起搞出来的玩艺儿,他自己也没有你的认识。” 我一怔,太玉师父是当朝皇叔,怪道丁允倜贵为北靖王,居然会在他门下,大师兄会说允倜家学渊博。 西尔玩弄着手中的折扇,大冬天的,他一直拿着把扇子,真是好笑。 “你会西洋语,会数术,还有那些希奇古怪的问题。”他摇头:“想不通。”他是来与我聊天的? “一定另有个高人教导你,是什么人?”他下了结论。 我笑笑:“你倒真聪明,我也不知他叫什么,每年夏季会来教我,入秋便走,从不多留。并让我谁也不告诉。” 他得意:“我就说么。”话音未落,有人在外说话,语音恭顺,说的语言我却听不懂,应是西戎国的语言,西尔目光一凛,回了句什么,一指点在我身上,我软了下来,张口无声,他点了我的哑穴和软麻穴,武侠小说也不是白看的,我只奇怪他为何不干脆点我睡穴。 门外人声嘈杂,我听到了大哥的声音,我激动不已,侧目只见西尔冷厉的目光直盯着我,轻声道:“你敢有任何示意,我立时杀了你。”把我往床里一推,自己在我身边躺下。 门一下子被推开,西尔的身子挡着我,我什么都看不见,西尔一下坐起,把我向里一挡怒道:“反了,什么人敢闯本王的卧室?” 大哥微带沙哑的声音道:“对不住了,西尔王爷,本将军奉旨寻人,圣旨在身,任何地方都可便宜行事。” “寻人?谁呀,竟能劳原大将军亲自搜查。”西尔笑笑:“本王这里这几日可没添外人。” “床上是什么人?”大哥问, 西尔恼然:“原将军,你也太不将本王放在眼里了吧,本王的侍妾难道还要让你看一下吗?” “这,”大哥一时语塞。 “情况特殊,本王找的就是女眷,西戎国国俗也不忌讳男女谋面,只能请王爷让夫人露个面了。”允倜清淡的声音响起。 “啊,原来是靖王千岁。”西尔站起身来,“真不知丢的是何等人物,靖王千岁都亲自来了,莫非是贵国公主?” 回头对着我,语音温柔,眼中却杀气凛然:“多莉,只能让靖王见见你了,不要害羞,来,本王扶你起来。” 又对允倜:“靖王,蛮荒女子未见过世面,恐污了您的眼。”扶我起来,面向外面,手虽似搂抱着我,指尖却抵在我的喉咙口上,微微用力。 我终于看到了大哥和允倜,大哥衣服发髻都有些乱,眼中满是红血丝,只怕从昨晚至现在都未合过眼,允倜看起来还好,只是脸色苍白得很,眼睛出奇的精亮,看到我,他的嘴紧抿了一下,眼中是失望,我的泪夺眶而出,我现在的样子,自己也认不出来,何况是他们。 西尔抱住我,“别哭,真是没见过世面,吓成这样,丢本王的脸。”放我躺下,就听允倜说:“真是对不住了,本王有事在身,改日再与王爷赔罪。” 众人离去时,绝望灭顶而来,世上最可怕的事莫过如此,明明有线生机放在眼前,你却只能眼睁睁看他错过。 西尔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眼中精光直闪,过了片刻,伸指解开我的穴道,我猛地坐起,头晕目眩。就听西尔的声音冷冷地:“早走远了。今日之耻,他日我必当双倍奉还给你这两位好哥。”他咬牙切齿,神色狰狞。 “你是说,他们会如你一般抓走你妹妹吗?象你对我一样,对付你的妹妹?”我讽刺着,心里的恨意如狂浪般汹涌。 他扫我一眼:“不要逼我对你动粗。” 我抓住他:“你不是说与我的帐都算完了吗?为什么要关住我?” 他笑了,笑意阴冷:“我是与你没有仇,但你大周与我有血海深仇,丁允倜,原立平手下死了我西戎多少好儿郎,你若要怪,只怪你生在了原家,又是丁允倜的师妹,啊,不是,他的眼睛我看得出来,他爱得你都要疯了,丁允倜的女人,哈哈,我怎么会放过你?” 我放开手,我早知如此,却非要他点明了才能死心,允倜爱的是原梦蝶,原立平心疼的也是原梦蝶,我是什么?穿过来,原来竟是为了做她的替死鬼。 “既是如此,为何又不杀我。”我无力地问。 “那样太便宜他们了,我要你做我的女人,生下我的子女,到时我要看他们的脸色,想必好看得很。”他大笑,我毛骨悚然,他猛地低下头,捏紧我的下巴,我感觉下巴骨都要裂了。 “不要想死,我给你服的药会让你周身无力,你自己是死不了的,若你敢有异动,我绝对能让你生不如死,让你们原家再无面目见人。” “什么东西都是双刃剑。”我冷然。他冷笑:“哦,我看不出你对着我的刃在哪。” 我看着西尔,嘴角噙笑:“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刃。” 他瞪着我,我的笃定让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我翻转身:“你即要留我性命,我现在又饿又累,如果你还想我活着,就让人送些吃的给我。” 他无语看我,我突然的变化让他吃惊,片刻,他笑了笑:“是疏忽了,我马上让人送吃的来。” 西尔,西尔,我就不信以我三十六年的经历,多你们几千年的学识,我斗不过你,既然没有性命之虞,我慢慢与你耗,你就是用强对我,我不是迂腐之人,现代社会见多识广,我不会为了一片膜要死要活。 第二十五章 靖王府。 原立平站起又坐下:“允倜,整个都城都翻遍了,梦儿到哪里去了,三天了,又不能再封城,怎么办?” “你坐下休息会儿,三天三夜没合眼,铁打的人也受不住,三天里,所有地方都找了,除非带走梦儿的人当时就出了城,否则不会找不到。”允倜说,神色疲累。他在说原立平,但自己三天里又何尝合过眼。 原立平跳起来:“那就赶快出城找!” “我问过城门卫士,那时城内灯市正兴,出城人极少,至关闭城门之时,仅有五人出城。都是城外附近的居民,他们认识,未见有陌生人出入。” “应是还在城中了?城门已开,会不会这会就混出去了?不成,我得去看看。”原立平拔脚就要往外走, 允倜强压他坐下:“你哪里也不许去,今天一定要睡一觉,原相已经病倒了,你不能再病了。我已传令下去,四面的城门严查出城人口,所有的道上都设有关卡,有消息会马上报过来。” “我哪里睡得着,母亲临死时握着我的手把梦儿托付给我,她若有事,我有何面目见九泉下的母亲!”原立平眼眶红了。 允倜默默看他,心里叹息,早已不是原来的梦蝶了,那个有着晶亮眼神的女孩不是原梦蝶。他有点疑惑,是不是那块奇怪的玉带走了她,否则,哪有失踪得如此彻底的事。 眼神?他心中一凛,“立平!”他猛地站了起来:“快与我去行馆!”怪道那日在行馆见了西尔那个侍妾后心中一直隐隐不安,原本以为是因为惊扰了她,现在才知道,是因为她的眼睛!那是她的眼睛,想起当时那双眼睛泪水后隐现的绝望,允倜的心绞痛起来,为什么没能看出来? “行馆,第一个就搜过了,这城中只有西尔与小妹有仇,那晚他又与我们同在凤阳楼,数他嫌疑最大,我一直派人盯着,没有异常。”原立平说。 允倜飞身向外,顾不得是大白天,展开身形把轻功发挥到极致,原立平追不上他,耳边只听到他说的一句:“那个的侍妾就是梦儿,是易容术!” 原立平追到行馆时,允倜并不在,他留下看守的人说西尔今日大早城门一开就离城了,靖王追过去了,他急得眼睛通红:“传我令,召集三千人,与我追出城去!” 追出百里,丁允倜远远看到西戎国的车队,他提气加速,人在空中,傲龙剑已出鞘,带着清啸龙吟,挡在车队前面。 车队一下子便止住,拉车的马嘶鸣起来,西戎的人问:“不知靖王何事?” “西尔呢?”允倜问,掌中剑光凛冽,风扬起他的发与衣襟,整个人犹如战神。 “鄙国有要事,王爷先行一步!” 允倜眼中寒光一闪,飞身而起,所有的车内都看过了,西尔不在,“靖王!西戎虽小也是一国,靖王不觉你此举有失你天朝国体吗?”西戎的随行官员质问。 允倜冷哼:“你们的小王爷绑架了我大周左丞相的女儿,这种行为,怕不只是失国体那么简单的事。” “允倜,小妹找到了吗?”原立平远远带人飞奔过来, 允倜面色如霜:“西尔先走了。” “这个畜生,上马,追!” 第二十六章 西尔一出城便将我带上马,将一众随行大队抛在身后,只带十来个随从,黄文龙与白坚,武玄刚也在,并几匹空马,一路上快马加鞭赶路,马累了就换,飞速离开。 一路飞驰到晚,他们在野外宿营,随从们生上火,乌汉离开一会,拎着几只野兔回来,在火上烤好后,先递了个兔腿给西尔,西尔转手给我:“饿了一天,你先吃。” 我确是饿得狠了,接过来便吃,一口下去,烫得跳了起来。西尔大笑:“慢点,没人抢你的。”从马背上拿下块裘皮,铺到火边,一把拉住我一起坐下,我没挣扎,冻了一天,都快要僵掉了,火边很暖和。 吃着肉,又喝了碗热汤,我才缓过来,这些人野外生活能力好强,一会时间,已打了个火圈,铺垫好了睡的地方。 黄文龙凑过来:“王爷,我们不是回西戎吗?怎的向南走?” 西尔看着我说:“丁允倜追上了我的车队,他倒也不笨,猜到了是你,只是明白晚了点时间,我想,他现在正向西追我呢。” “你总要回去的。”我说。 “久闻江南美景,又有美人相伴,等我回去时,你一人可能变成二人呢。”他语音阴柔。 “就这么一路露宿着?”我冷笑:“你连客栈都不敢进,说什么江南,丁允倜现在可能向西追,但以他的行事作风,又岂不在全国布下天罗地网,他不知道我在哪里也还罢了,明知我在你手上,你躲得了几日?” “这话分析得有道理,我本待放你几日,看来等不得,今晚我们就将生米煮成熟饭吧,丁允倜或是你大哥找来的话,就该叫我妹夫了。”西尔伸手搂住了我。 “你若不介意当众表演,我怕什么。”我拨开他的手,“你!”他气结:“你以为我真不敢么?”他在我耳边咬牙。 我嫣然一笑:“你不敢。”看到我的笑容,他怔了怔,眼中亮光闪了闪,我缩了下,不该惹他,原以为他只是说说,但那眼中分明是**,他是真的想。 他看到了我眼中的惧怕,裂嘴一笑:“试一下我敢不敢!”站起身来,我尖叫着往后缩,他抓住我,用宽大的裘皮把我一裹,抱起来放到一边铺好的地铺上:“睡吧,爷今天没兴趣!” 我一下松了口气,他回身用西戎语与乌汉说着什么。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他在问:“你们的人多久能全部出来?” 黄文龙答:“正分批离开军队,我着他们分散着西去,等我到了西边境,自有信号让他们集中。” “丁允倜,你不是在西边等我么?我让你来得回不得。”西尔的声音中是狠毒。 我手足冰冷,西尔与我说的理由都是假的,我是诱饵,他要杀允倜,还有大哥!他故意让允倜在行馆见到我,知道以允倜的智慧,迟早会想到是我,就是允倜认不出,他也会放出风让允倜来找。 他带的全是高手,我从他们上下马的身手上看得出,学了半年的武,自己虽然什么都没学会,眼光却练出来了。 我一直期望大哥和允倜能找到我,这一刻,我但愿他们永远不要找到我。 半夜,我开始发热,天亮西尔叫我起来,支撑着坐起,他看了我一眼,眉头一皱:“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 “还好吧。”我整理了下,想站起来,头晕目眩,直接倒下,再醒来时,已在马车上,嘴里涩涩的都是药味。 看到露丝坐在一边,原来西尔已与车队会合,不知现在到了何地。 “露丝,”我开口,用了很大的力,依然声若游丝,声音之沙哑令自己也吃惊。 “醒了?”露丝看我。 “有水么?”我问,露丝递给我水壶,我伸手去拿,却抓不住,手上一丝力气也无,露丝只好把水壶嘴放到我嘴边,就着她的手,我猛喝了几口,呛得拼命地咳,咳完还要喝,一口气喝了半壶水,方才觉得火烧似的喉咙舒服点。 “谢谢。”我说,露丝收起水壶,端坐不语。我想念小莲,知冷知热的小丫头,如今怎样了?我失踪了,她一定会哭的。 “露丝,我睡了多久?”我问。 “五天。” 五天?原来已经五天了。“我大哥没追上来?”我问。 “大周北疆吃紧,你那个大哥可没心思找你了。”西尔一掀车帘进来。 “日前匈奴与明月国联盟,一日内攻下大周北部三座城池,原立平挂师出征,丁允倜驻守都城。”西尔笑:“看来你只能与我回西戎了。” 我心想都城十万余御林军,二万人是原九门提督何千雄的人,必是有了内乱,否则,允倜何须亲自坐镇都城。 “失望了?” “是你失望吧,如意算盘打空了。”我冷笑。 “昏迷了五天,说话还是那么尖利,不象是快死的人。”西尔虽是看着我笑,眼中却没有笑意,“乌汉,”他提声说:“找个最近的镇子休息。” 第二十七章 乌汉在车外说了句什么,西尔下车不久,阴沉着脸回来。 一路无语,车到一个小镇停了下来,露丝扶我起来,我全身无力,西尔伸手抱我下车进客栈。 喝了点粥,露丝端来煎好的药,我皱眉,实在是吃怕了中药,摆摆手:“我好了,不用喝了。” 露丝也不说什么,将药拿了下去。 一会儿,西尔进来,脸上含霜:“为什么不喝药?” “病好了。”我低声,现下可没力气与他斗嘴。 他示意露丝:“她若不喝,就灌罢。” 我无奈,拿过药碗一口气喝下,一阵恶心,全吐了出来。 “再煎一碗。”西尔冷冷地说,“不要,”我求他:“喝不了,明天再喝罢。” “不行。” 我气急,刚要拒绝,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连吐了几口,自己也吓住了,原梦蝶身体弱,自从我穿过来,虽生了几场病,却从来没吐过血。 西尔瞪着我,脸色有些发白,半晌才开口:“收拾一下,给她换身衣服。”扭头出去。 露丝过来收拾,换衣服时,掉下个东西,她拾起来给我:“你的。” 我接过,是那块朱纹碧玉,衣襟上的血染在玉上,我刚想擦掉,玉上的朱纹突然闪烁了下,染在玉上的血丝自动往朱纹里钻,朱纹的血色愈发艳丽起来,碧玉的玉色好似变得通透了一些。 连日来突发的变故让我几乎忘掉了这块玉,我握住它,它开始发热,心神突然一阵恍惚,一个念头在我心里呼之欲出。 “原梦蝶!”一只手急促地抓住我的肩,一惊回首,西尔满脸惊惧地看着我,见我回眸,这才松了口气:“你怎么了?”语音暗哑。 我疑惑地望他:“什么事?” 他放开手,退了一步,坐下:“我以为你会突然消失。” 消失?我握紧掌中的玉,是啊,也许可以消失。心跳得很快,脸上却一丝痕迹不露。 西尔静了片刻说:“我父王传来口谕。” 顿了顿又道:“你们的皇帝承诺西戎的岁贡回复往年惯例,不再翻倍,条件是换你平安回都城。” 我猛地抬头,他冷笑:“良驹五百匹,上品丝缎一千匹,黄金五万两,白银二十万两,你们的皇帝竟然肯用来换你的命。” “这岁贡原本就是我赢来的。”我说:“条件对你国来讲太**了。” “没什么条件比丁允倜的命更**。” “死人是做不成诱饵的,死人更换不回岁 第 7 部分阅读 “没什么条件比丁允倜的命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死人是做不成诱饵的,死人更换不回岁贡。” “你的命在我手上!”他低吼。 我冷笑:“但愿如此。” “你知道什么?露丝,你是不是多嘴了?”他森然怒对露丝。 露丝低头回道:“奴婢什么都没说。” “总之,我不会换!”西尔象是在赌气,眼中有丝疯狂的坚决。 “丁允倜不会孤身来救我的,你想得到的,他又岂能想不到?斗智斗勇,你哪回赢了他?”我涩涩地说:“你父王肯定已允了我国的条件了。”话虽如此说,心里却在想,如果是真的原梦蝶,当日允倜必定拼了命也要追过来的,哪里还能冷静分析,判断形势。 西尔呯地一声,把桌上的药碗摔在地上,“原梦蝶,你就是回了大周,也得是我的人。”他目光如赤,逼上前来,抓住我的头发,迫我抬起头,他低头便吻了上来,我又惊又怒,一大口血直喷到他脸上,一口气缓不上,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股暧暧的热气从我的脉门上涌入,缓缓带走我体内冰一般的寒意,我动了动眼皮,铅一般重,睁不了眼,“对不起,对不起。”是西尔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我感觉到他紧紧抱着我,原来真气是他输入我体内的,“没事的,原梦蝶,不要死,我决不能让你死了,你的命是我的。”喃喃低语,我舒了口气,又陷入了昏迷中。 第二十八章 电话铃响个不停,我翻了个身继续睡,最讨厌睡着时来电话了。 电话铃!?我猛地跳起,床头的电话拼命地响,抖着手,我拿起听筒:“喂。” “梦儿,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不是说下午要过来的吗?手机也没开,我都担心死了!”是妈妈,熟悉的唠叨声让我一下子泪盈满眶。 我含糊地说:“睡了个午觉,几点了?我就过来。” “快三点了,睡个午觉这么久,白天睡太多不好,等你。”妈妈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上愣了半天,睡个午觉也做梦?好怪异的梦,清晰得如同真实。我伸个懒腰,不记得答应妈妈去她那里,妈妈家与我家一个在徐家汇,一个在埔东新区,来回一次要个把小时,虽然有车,我也很少去,不过爸妈会在每周末来看我们,住一夜再走。 我下意识地环顾了下四周,睁大了眼,这是我的房间吗?家俱没变,我心爱的蓝白色相间的窗帘怎么换成了粉色绣花的?床罩,被单,全由海蓝色换成了粉色系,如果不是墙上还挂着我与天立的结婚照,我几乎以为是陌生人家。 床头柜上放着我的手机,我迅速地打开,呼吸有点急促,2007年5月18日,手机从手上滑落,用力掐了下手,很痛,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我的记忆停留在2006年9月22日,那天,我在昆明坐上了回上海的飞机。 那天之后,大半年的时间,我叫原梦蝶,那天以后,她在我的世界叫原梦。 拨电话给妈妈,告诉她我今日不能去了,她叨唠了几句,也就算了。 静了静心,我起床,卡通拖鞋,幼稚,我一脚踢开,光着脚走。打开衣柜,满眼粉彩色的少女装,我几乎是摔上了柜门,冲到了储藏室一通乱翻,终于在最里角找到我的衣物,打了包,整齐地放着。挑了件浅灰色家居服换下身上卡通睡衣。 客厅,厨房,卫生间,全是她的痕迹,恶俗的粉色充斥所有的空间,还有各式毛茸茸的玩具,丢得到处都是,家里凌乱不堪,不是脏,我知道每日上午都会有钟点工来收拾,原梦蝶这个大小姐决不能辞了钟点工自己做家务。只是玩具,看过的书籍杂志都象是随手一放,我最讨厌就是东西用过不归位。 整理着东西,也同时整理着思绪,她在我家中睡午觉时,我在她的世界几乎丢了性命,想着她醒来后的惊慌无措,有些不安,晃晃头,努力不去想她,那本来就是她的世界,本来就是她的命运。 不对,有个声音在心底告诉我,是我打乱了她的世界,黄文龙是我招惹的祸,西尔也是我招惹的,是福是祸,我如今也不知了,如果不是我,她应该还在自己的小院里赏花吧。怎会在边陲小镇的客栈里奄奄一息。 不管,不管,又不是我存心让她这样的,我打乱了她的生活,她不也让我的生活到处留下她的印记吗? 收拾完,我泡了杯咖啡,来到书房,这里是她唯一没有变动的地方,想来在这里,她也没有好学点,天立与我的书桌依旧对对地放着,他的电脑与我的电脑背靠着背,我开机,跳出密码输入框,键入密码,我与天立的结婚纪念日加上我对天立的昵称:笨笨,悦耳的开机音乐响起,电脑背景也显现出来,是我与天立在结婚四周年时的合影。照片中,我巧笑嫣然,天立淡淡地微笑,他照相很少笑。 我苦涩地想着刚才开机时看到的手机背景,原本天立的单人照换成了双人照,照片中,原梦蝶皱着鼻头笑得调皮可爱,天立看着她笑容明朗开怀,天立与我在一起时,是温柔谦和的,从小,我就觉得他象个小大人,长大后更是一派学者风范。 “梦儿,你怎么在这里?妈打电话说你原本要去她那里突然不去了,又不肯说理由,问我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说感觉你在哭。”门砰地打开,天立大声问着话进来。 我回头,熟悉的身影在映入眼帘的刹那,我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他,把头埋入他怀中,淡淡的烟草味扑入鼻中,我用力吸了口气,天立,我的天立,我回来了,你是否一切依旧? “怎么了?真有事儿呀?”他哄我:“告诉我,谁招惹你了?” 我摇头,哭得有点口齿不清:“别动,让我靠一会。”他不动,手抚着我的头,心跳好不容易缓了下来,我抬起头,微笑:“没事了。” “又哭又笑,小猫撒尿。”他刮我鼻子,又给我擦泪,手掌温暖宽大,我忍不住把脸靠在他掌中,他笑了:“就会撒娇。”眼睛扫到了电脑,惊咦:“你开的电脑?不是没密码吗?” 没密码?而不是忘了密码?我放开抱着他的手,退了一步,他移目看我,“梦儿?”声音有点迟疑,带着些疑问。 他看清我身上的衣服时,我确定他的脸色变了变,然后,他说:“你恢复记忆了?” “是。”我笑,笑得很开怀:“是啊,一觉醒来,记忆全回来了,只是失忆时的那段记忆没了。” “没关系,以后也许会记起来的。”他看了我片刻,然后伸手揽我入怀,“梦儿。”他叹息般叫我,“回来就好。” 我决定原谅他。 第二十九章 五月下旬的上海,已是很暧和了,我坐在电脑前,却连心都是冷的,天立的QQ空间彩蝶飞舞,心情日志里的天立还是我认识的天立吗?完全更新的照片册里,温馨与甜美都属于她与他,半年的时间,我不再是我,他不再是他。 嫉妒象只爪子,狠狠撕扯着我,捂住胸口,痛彻心扉,团起身子,闭紧眼,泪水在脸庞婆娑,他爱上她了,虽然他认为她是失去记忆的我。 “现在的原梦如同初生的小孩,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我离开半步,她便惊得四处寻我,直到抓住我的手,才会放心地一笑,她原来嫌我睡觉打呼,一直坚持分房睡,可现在,她说若我不在,她就不敢睡,我的梦儿,现在如此的可爱。她对什么都好奇,我就象带着一个婴孩,一点点手把手地教她,我好强聪慧的梦儿,居然也有问我为什么的时候。 她的眼睛现在纯净如天池之水,整个人如一张白纸般透明,笑容天真灿烂,我越来越爱与她在一起,原先我会对她有点敬畏,她总会在我的坏习惯面前毫不留情,现在,我不刮胡子吻她,她只是笑着躲开,她决不会大早拖我起来跑步,说什么早睡早起身体好,她自己睡得比我还晚,日上三竿也不起床,我吃再多的甜食,她也只是与我争吃,不再说吃多甜品不好之类让我扫兴的话,当然,我也知道她以前是为我好,可我还是爱随心所欲地生活。” 日志里字字句句中透出的宠溺让我惊心,原来,在他的眼里,现在的原梦才是他心中梦想的妻子,二十几年在一起,我从来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我是冷静而理智的,我一直以为他喜爱我的冷静与理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已经七点钟了,他怎么还没回来?我关上电脑,深吸口气,“没关系,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一切都会好的。”这是《飘》里赫斯佳的话,原梦蝶只有半年的时间,而且她再也不能回来,我有二十年的过去,还有大把的未来。 来到附近的街心花园,远远的,我看到路灯下的他,脸色疲倦而迷茫,心很痛,我爱他,非常爱,在另一个世界我不敢想起他,想起时心痛如绞,现在,当我终于可以拥抱他时,我又何必去与不能再存在的人争风吃醋? “你这个习惯倒没改,有了烦恼事,就会在这里。”我站在他面前,他抬起头,目光迷蒙地望着我,然后目光渐渐清明,我伸手给他:“回家吧,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他握住我的手,握得我的手都发痛,我没有抽手,静静看他,他猛地用力,我跌入他怀里,他低头紧紧吻住我,深而热烈,我回应着他,泪水滑入我们的口中,苦涩而辛咸。 晚上,我俩抵死缠绵,他进入我的瞬间,我心里一片空明,“梦儿,”他叹息般低唤,我哭泣着叫他的名字,“天立,不要叫我梦儿,叫我原梦。” “原梦。”他喘息地叫我,我又哭又笑:“是,我是原梦!”眼前金花飞舞,心似炸开一般,这一刻,我才有了回家的感觉。 第三十章 “妈,酒酿园子怎么这么甜?”我尝了一口叫。 “咦,上回还说不够甜。”母亲过来尝了尝:“还可以吧,天立,你爱吃,再来一碗。” 天立刚把碗递过去,我伸手挡住:“好了,吃这些够了,又是糯米又是糖的,少吃多滋味。” 天立笑着央道:“就再吃半碗。” “不行。”我断然:“你本来就不该吃宵夜,近来胖很多,明天去医院查一下血糖,又升了吧,还有甘油三脂,到正常值时,你吃多少我都不管。” 天立只好讪讪地收回碗,母亲劈手夺过他的碗:“甭理她,好好的又开始发疯,偶尔吃一点有啥关系,妈给你盛。” “不了,梦儿说得也对。”天立摆手。 “你这孩子就是这样,她说什么都是对的,不要总让着她,都是给你和她爸惯坏了。”妈妈说。 “哎,你可别光说我,你不惯她?”父亲从报纸上抬起头来,反驳她。 “我说的做的都是有科学依据的。”我说。 “做什么都要上书上线,科学,我教了一辈子书,反倒不科学了。”妈有点生气。 “您有些做法是不科学么,有违健康之道。” “看把你能的,你还是失忆时好,多乖巧,嘴又甜,又贴身,这会子记忆回来了,牙尖嘴利也回来了!”妈妈顺口抱怨。 啪地一声,我手上的碗掉了下来,脸色煞白,一句话也不说,拔腿就走,妈妈在后面叫:“梦儿,你到哪去?好好的发什么鬼脾气?” 爸爸也站起来:“老婆子,就你啰嗦,难得孩子回趁家。” “没事的,我去追她,爸,妈,今天我们就先回家,明儿她气消了就没事了。”天立打个招呼追出来。 天立赶上来:“梦儿,老人家说几句正常,干吗这样?以前妈不也总这么说你,又不见你生气。” “天立,”我幽幽地问:“我失忆时,很好么?” 天立笑:“是,很可爱,象个小宝宝。” “比现在可爱?”我握紧拳头,指甲戳得手心生痛。 他笑:“都可爱。” “你喜欢失忆时的我,还是现在的我?”明知道这话问得很白痴,这是我以前决不屑问的话,很讨厌纠缠不休的女人,从来以为爱就在一起,不爱就分手,简单明了。 “还不都是你,”天立奇怪地说:“问这干嘛?” “我是认真问的,不要打马虎眼。”见我脸色严肃,他收了笑,认真想了想说:“都好,各有各的好,哎,梦儿,有时候你不要那么顶真,你失忆时真的很可爱。” 我脑中轰地一声,几乎站不稳,晃了下,他急忙扶我,我用力摔开他的手,“别碰我,沈天立,你自己先开车回去,我一会再回去。” “这么晚了,你去哪?别闹了,上车回家。”他拉住我,我用手袋砸他,他急:“梦儿,你真疯了?快上车。” “是,我疯了,别管我,你去找正常人的过日子。”我大哭,心里委屈又说不出口,他不理会我的挣扎,强把我塞进车里,锁上车门,我一路哭泣到家,车停好,他来拉我:“好了,我错了,别哭了。” “你错哪了?”我抽泣着问他。他皱眉:“下车罢,回家再说,管理员看着我们呢。” 理智回来了,我整了整衣服,擦擦脸,下车低头回家。 “洗洗睡吧,明天打个电话给妈道个歉。”回家后,他说。 “我哪错了?”我瞪眼,他无奈:“你哪都没错,都是我的错。” “你有什么错?”我不依不饶。 “梦儿,你从来不无理取闹的,”他揉揉太阳穴:“太晚了,明天我上第一节课,我要休息了。” “天立,”我叫他,他回头,我扑过去抱住他:“不要走,别丢我一人。”他回抱了我一下说:“好了,你也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放开我回了他的房间。 心一下子空落落的,我一个人站在客厅,直到脚都站麻了,这才回房,洗澡时,热水与泪水混在一起,烫得心痛。 第三十一章 我与天立一直冷战,正常说话,正常生活,只是,我俩都清楚平静的表面下是翻滚的火山岩浆,总有一天会爆发。 文化局的工作很清静,与同事相处得很好,这是我回来后唯一高兴的事,我喜欢工作时的感觉。 手机响了,是白婷婷,我大学时的死党,这次回来后找她,说是去九寨沟取外景了,不知进了哪个山沟,手机一直没信号。 “原梦!你好了!”她的大嗓门依旧。 我微笑,鼻子有点发酸:“是,要多好,有多好。” “我今晚到上海,这会在成都机场,死丫头,你真能吓人,坐飞机还把个脑袋撞坏了,上回去看你,竟然不认识我,我快哭死了!”她夸张。 “晚上我请你吃饭。”我吸吸鼻子。 “晚饭来不及,我八点才能到上海,到了约你出来喝茶,有事找你。” “什么事?” “还记得毕业时你得的那个剧本《三生石》,我找到投资人了,一起干!我制片,童老师导演,你副导演。” 我热血上冲,《三生石》,我从一个小编剧手上买下来时,花了二年时间找投资人都没找到,人家不信我能导出好作品,这个白婷婷,居然说动著名导演童施朗,又找到了投资人,真有她的。 “可是,我答应了天立不再出差。”我犹豫。 “你疯了!那么喜欢《三生石》,那么想做导演,我就是为了唤醒你,才拼命筹拍这部片子,看你伴在沈天立身边的样子,我心都要碎了,那怎么会是你,哪里是理想大过命的原梦!”她在电话里大叫。 “婷婷,”我感动:“知道了,答应你了。” “臭丫头,晚上见面详谈,原梦,很想念你。”她放柔了声音,真情毕露。 泪水喷涌而出:“Metoo。”我哽咽。 “呆会我出去一下,约了白婷婷喝茶。”吃完饭,我对正看新闻联播的天立说。 “哦,要我送吗?”他问。 “不了,我自己开车去。”我说。 他点头:“那你开车小心。” 我收拾碗筷,我们俩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客气生分。 站在天立身后,他头上已有白发,我的心有点酸,他感觉到我在身后,回头:“约了几点?还有时间的话,就一起看会电视。” 我顺从地在他身边坐下,“天立。”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告诉他。 “嗯?” “天立,我有个好剧本,毕业时就拿到了,没人投资,一直搁了下来,现下,可以做了。” “文化局的工作不是很安定吗?为什么又要做,你不是说倦了那些了?”他诧异地问。 我看着他笑一笑:“谁说我倦了?我一直的梦想就是做导演。”顿了下,接着说:“只是两年前,我想给你生个孩子,从此在你身边再不分开。所以我托人在文化局找了个工作,所以我回来了,所以,我在那架飞机上。”我说得缓慢,声音里却渐渐有了怨怼。 他有点吃惊地望我:“你从没与我说过。” “有的事,没来得及说,就永远迟了。”我冷然。 “不,”他抓住我的手,“还来得及,你去拍片,圆你的梦,回来后,我们还来得及……” 我打断他:“来不及了,你已经爱上了别人。我一直想原谅你,可是妒嫉就象毒蛇,盘踞在我心里,压得我透不过气。天立,你知道我是眼中不能揉进半点沙子的脾性!” “你在说什么胡话!”他气得脸发红。 我拿出在书房里找到的朱纹碧玉:“你还记得这个吗?” “这是医院交给我的,说你昏迷时,手上紧握着这块玉,玉被你头上撞伤时流的血浸透了。”他说。 我点头:“原来如此。天立,我的血浸到这块玉上时,我的灵魂与另一个时空的一个叫原梦蝶的女孩交换了。” “你说什么?”他不可思议地问。 我一字一句的说:“没错,不是失忆,根本就是两个人,我在那里挣扎求生,你们在这里卿卿我我,你浓我浓。那个女孩才十四岁,很可爱吧?” 他仔细思索着,似信非信。 我冷笑:“我的梦儿,现在如此的可爱。她对什么都好奇,我就象带着一个婴孩,一点点手把手地教她,她的眼睛现在纯净如天池之水,整个人如一张白纸般透明,笑容天真灿烂,我越来越爱与她在一起。沈天立,你QQ空间装饰的彩蝶,是她的主意吧。” 他脸色发白,嘴唇哆嗦,抬手指着我:“原梦,你偷看**记!你怎么会这样!” “哈,你能在网上公开晒你的幸福,我就不能进你的空间看你的日记?”我尖声。 “你不可理喻!你怎么会有我的密码?你是不是一直偷看**记?卑鄙!”他骂我,认识他二十多年,他第一次骂我,我气得手足冰冷。 强压着愤怒:“是啊,我卑鄙,但至少我没有背叛,你光明正大,我配不上你,让原梦蝶回来配你!我是小人,让那个白痴来配你这个君子好了!”我大叫。 他气得发抖:“好,你去换她回来,我已厌透了你的一切!” 我听到心碎裂的声音,一片片,落地有声,瞪着他,我咬牙:“好,我让她回来,你永远不能再见我,我也永远不用再面对你!”转身冲出家门。 泪水在脸上疯狂地流淌,外面下着大雨,电闪雷鸣,他追了出来:“不要,梦儿,回来!” 我摇头,用力咬破手指,血流到玉上,朱纹闪耀起来,我举起手,对着他凄然一笑:“别了,天立,永不再见!”一道闪电击中了我,我觉得心脏一麻,颓然倒地。 第三十二章沈天立(番外) 沈天立(番外) 我去接机,半路上接到电话,原梦在飞机上发生了意外,飞机抵达后已由机场直接送至医院。 我心急如焚,赶到医院时,她已经醒了过来,惊得象一只兔子,彷徨而茫然,握住她的手,她吓得挣扎:“放开我,我不认识你,小莲呢?”谁是小莲?她同事吗?我没问她,她的惶恐让我心痛,我紧紧抱着她,安慰着:“梦儿,没事了,我在这里。” 她看着我:“你叫我梦儿,你认识我?”语气迟疑不定,“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会不认识你。”我痛心地说,发生了什么,我睿智干练的原梦会变成如此模样。 她审视了我许久,我真挚地望着她,我眼中执着的爱意打动了她,她吸口气,靠进我怀里,泪水滚滚而下,这刹那时的娇弱让我心动不已。 回家后的原梦与以前判若两人,从来她都是独立而自信的,有时候执着起来让人头痛,她永远会有理由指挥我做这做那,而我永远是那个从者。都说在爱情中,谁爱得多,谁的让步便多,我永远是那个让步的人。 现在的原梦如同初生的小孩,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我离开半步,她便惊得四处寻我,直到抓住我的手,才会放心地一笑,她原来嫌我睡觉打呼,一直坚持分房睡,可现在,她说若我不在,她就不敢睡,我的梦儿,现在如此的可爱。她对什么都好奇,我就象带着一个婴孩,一点点手把手地教她,我好强聪慧的梦儿,居然也有问我为什么的时候。 她的眼睛现在纯净如天池之水,整个人如一张白纸般透明,笑容天真灿烂,几十年的社会生活一夕之间都消散无痕,我给她请了长期病假,她现在的状况根本不能上班,她也不说什么,那么视事业如命的人,终于对我说在家很好,我可没敢让她辞职,哪天她若清醒了,会扒了我的皮。 岳父母一开始看她的状况担心不已,后来反说:“一直没个定性,东奔西走,又混文艺界,现在这样乖巧听话,还是福气呢。”她变得很会撒娇,把岳父母哄得很开心,直说又从头养了她一遍,是啊,我记忆里,她几乎不撒娇,什么事都独立处理,冷静自若,我一直以为我是喜欢她独立自主的个性的,我不喜欢女人太娇气,可是,这会娇弱如她,我竟是说不出的喜欢,原来,男人总爱做个大男人的,用她原来的话说是“沙文主义”。 我不再积极给她求医,现在的她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再见她有抱怨,她总是满足地笑,一场电影,吃个冰激凌都能让她乐半天,她迷死了电影,天天看,她珍藏的数千张影碟几乎翻了个遍,听不懂对白的外语片,她连字幕都看不懂,就缠着我陪她边看边译,失忆后,只有爱电影这个爱好与以前是一样的,其他,连口味都变了。 我越来越爱与她在一起,原先我会对她有点敬畏,她总会在我的坏习惯面前毫不留情,现在,我不刮胡子吻她,她只是笑着躲开,她决不会大早拖我起来跑步,说什么早睡早起身体好,她自己睡得比我还晚,日上三竿也不起床,我吃再多的甜食,她也只是与我争吃,不再说吃多甜品不好之类让我扫兴的话,当然,我也知道她以前是为我好,可我还是爱随心所欲地生活。 直到那天晚上回家,我看到她独自坐在书房里发愣,她已经很久没进书房了,她失去记忆时,把所学的都忘记了,字是几乎不认识的,为此我还开玩笑说要给她上扫盲班呢,只是她不爱学,我也就随她去,有我这个教授在,她不识字又怎样?虽然生活中少了些茶余饭后的情趣,但她会复原不是么?在她复原前,我先享受一下吧。 她抬头看我,眼神清亮,我还没反应过来,她便扑过来吻我,热情而饥渴,她从没这样过,失忆后更是在这方面羞涩,总要我主动又主动,可也别有风趣。 “你今天忘了刮胡子。”她放开我,捧着我的脸仔细看我,象分离了许久,我的心嗵地一跳,她回来了!每次她从剧组回来时都是这样。 她的身影在房中穿梭,窗帘为什么要换,粉色太小孩气,换回原来的色调,冰箱里太多甜品,明天带给同事吃掉,血糖已经高了,还不注意,对了,我已经给单位打电话消假了,明天上班,她很兴奋,然后,她冲过来抱着我,长叹一声:“回来真好!天立,我好想你。” 我的心酸了,紧紧抱住她,是我的梦儿呀,可为什么,我会有点失落呢。 晚上我们在一起,我竟然不能。。。。。。,她紧盯着我,眼中是深思,我越发地紧张,也是越发不行,她轻身起床,头也不回地去了自己的房间。她向来是敏感而聪慧的,我躺着没动,我也很累了,我不知该说什么好,过几日就会好的。 次日我下班后头一回没有按时回家,我不知如何回去面对她,二十几年相处,竟在她失忆大半年后,变得如同陌生人。坐在街心花园里,我脑中一片混乱,二十几年来的点点滴滴都在我脑中翻滚,然后,我看见了她,她静静站在我面前,面容清冷如水,声音也清冷如水:“你这个习惯倒没改,有了烦恼事,就会在这里。” 是啊,只要与她有矛盾,我是不争执的,真急了,我就会到这里来坐一坐,静静心。再回去时,我俩都会不再提起。我抬眼看她,这是我的梦儿,二十几年,几乎血肉相连的人,我爱她,她也爱我,她伸手给我:“回家吧,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日子恢复了以往的一切,她工作得一如既往地卖力,人却沉默了,不如以前活泼,我俩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什么,直到她说:“天立,我找到投资商了,我有个好剧本,毕业时就拿到了,没人投资,一直搁了下来,现下,可以做了。” “文化局的工作不是很安定吗?为什么又要做,你不是说倦了那些了?”我问她,有点生气,她看着我一笑,眼中却没有笑意:“谁说我倦了?我一直的梦想就是做导演,只是两年前,我想给你生个孩子,从此在你身边再不分开。所以我托人在文化局找了个工作,所以我回来了,所以,我在那架飞机上。” 我的心大震:“你从没与我说过。”“有的事,没来得及说,就永远迟了。”她眼中有怨恨,“不,”我抓住她的手,“还来得及,你去拍片,圆你的梦,回来后,我们还来得及……” 她打断我:“来不及了,你已经爱上了别人。我眼中却是不能揉进沙子!” 她接下来的话让我震惊不已,原来,真的是两个人,这该死的时空异位,我说不出话来,她越说越气愤,外面下着大雨,夏日最多就是这种雷雨,当我吼着说:“对,你去换她回来,我已厌透了你的一切!”她冲了出去,我追出去,电闪雷鸣,她站在雨中,满脸的决绝。 她瞪视着我:“好,我让她回来,你永远不能再见我,我也就永远不用再面对你!”泪水疯狂地流,与雨水交织着,闪电一道接着一道,映着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她伸出手,我看到她手中那块碧玉,她从云南带回来的古玉,“不要,梦儿,不要。”我喃喃地说,我向她走过去,她对着我凄然一笑:“别了,天立。” 我看见一道闪电击中了她,那瞬间我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闪电在她伸出的手上跳跃,她手中的玉爆发出璀璨的亮光,亮光越来越大,形成一个大大的白炽光团,把她拢在其中, 我耳畔响起她叹息般的声音:“天立,永不再见。” “梦儿!”我嘶吼,不要,我只是说气话,我是多么高兴你回来,你的自信洒脱,你的独立自强,你对我的关心呵护,你的博学风趣,你做的菜,你设计的家,我多么爱你,从我第一眼看到你起。 她颓然倒下,我飞奔过去,闪电下,她的脸色苍白,还有呼吸,我紧抱着她冰冷的身躯冲进屋里,手机,我拼命找手机,丢在哪了,不要有事,梦儿,你不能有事,啊,对了,有座机,我不能放下她,抱着她找到电话,抓着电话的手都在抖,她在我怀里突然一动,我丢下电话,紧张地看她:“梦儿,还好吗?” 她长长的眼睫扇了扇,张开了眼,眼神一时是迷茫的,当她的目光对准了我的脸后,眼中是惊喜:“天立,是你,真的是你!”我涩然一笑,原梦蝶,我把头埋在她胸前,泪水缓缓流下,这是上帝的惩罚。 她张开紧握的手,手上的碧玉已碎成粉末。 第三十三章 朱纹碧玉碎裂的刹那,我看见自己的身体倒下,暴雨中,天立抱着我痛哭。 飘浮在空中,心是麻木的,哀莫大过心死,从来不知道,我竟活得如此失败,小小的原梦蝶,我以为什么都不懂的白痴,短短半年时间,竟然在我的世界获得了我最亲近的人的认可,从母亲到天立,我第一次尝到了背叛的滋味。 梦蝶如期而至,可是,为什么天立的表情还是那样痛苦?他眼中的泪水,是为我而流?我冷冷地笑,就算是吧,养了多年的狗死了也会哭,何况我与他二十多年的缘分。 突然意识到我为什么还停留在这里?我不应该去到原梦蝶的身子里吗?刚想到这里,一股大力吸来,我忽忽地便随它而去,眼前七彩霓光四起,耳中仿佛有音乐声起。 霓光散去,我立于一座雄伟的宫殿前,宫殿悬在云雾中,通体白玉修造,晶莹透剔,蔚着五彩霞光,华丽至极。 殿门大开,一个银发男子翩然而出,穿一身雪一样白的云裳,冠带飘然,仙风道骨,偏又生得美艳妖娆,若不是胸前平平,我真认为是仙女了,美人儿太玉师父与他比,少了份仙气。 “你回来了。”他轻启朱唇,声如珠玉。 我茫然:“你怎认识我?” 他微笑,灿若云霞:“你本是我案上镇纸的碧玉,那日我失手打碎你,你断裂的利口割破了我的手,染上我手上的血后幻化为魂,入世为人。” 我震动,原来我竟是一块玉石幻化成的人,眼前的仙人居然是我的故主。我将信将疑“既是我过去的主人,我为何对你无一丝印象?” 他温和地笑着:“你入世后,一切前因皆望,又怎能记得我?” “你是神仙?” “啊,我是玉罗司,掌管天下恩怨情仇。”他傲然。 “很大的仙么?”我不屑,他的职责大概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为众生造事端的吧。 他不理会我,只说:“你碎了本命石,断了尘缘,从此不能再入轮回。” 我黯然:“我本已无心,还要什么尘缘。” “随我回殿吧,你虽不能再世为人,却因了我的血,已有仙魂,我已请示天帝,就留在我身边,你原本是玉镇纸,现下就为我打理文书吧。”他拉起我的手,带我进殿。 “好啊。”我应道,又问:“我与原梦蝶是何关系?”她为什么能与我灵魂对换?又与我长得一模一样,我有点好奇。 “我不是说打碎了玉纸镇么?碎了的两块,一块是你,一块是她,不过她只沾到一滴血,命魂脆弱,多病多灾。”玉罗司解释:“原本每世轮回她阳寿都只能至14岁,你无意中在云南找到你的本命石,却又不慎染上自己的血,致使你俩互换了生存空间,改变了原梦蝶的命数。” 我无语,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怨不得别人。 “那她现今在我的身体里,能活多久?”我问。 “梦蝶的命魂虽弱,但你染上她的本命石上的血,使她的命魂每世多增三十年余寿。” 也只能活到四十四岁,我今年已三十六,还余八年。虽然已不是我自己了,我还是有些悲哀,八年后,天立怎么办?我恨恨摇头,骂自己实在是没出息,都已经没命了,还在担心那个负心的人! “后悔了?”玉罗司睨我一眼。 我摇头:“人世的一切已与我无关了。” “是么?”他广袖一拂,现出一个圆圈,圈中景物竟是原梦蝶的家,只见原梦蝶倒在花园的地上,一边是倒下的架子,看起来是她正在爬架子时,摔下来了。 小莲跪在地上哭得快昏厥,梦蝶的父亲原思远全身发抖,抱着女儿叫:“快,快去叫杨大夫!梦儿,你别吓爹爹!”痛哭失声。早有人奔去请大夫,他家因梦蝶向来病弱,素有大夫长驻府中。 杨大夫急急赶至,把住原梦蝶的脉门片刻,又伸手拨开眼睛瞧一瞧,垂头回报原思远:“相爷,小小姐已去了,您节哀。” “放屁!”惊怒交加的原思远再也顾不得斯文:“你懂什么?!我的梦儿明明好好的,庸医,你就是个庸医,快给我叫田太医来!” 杨大夫摇头,同情地看着原思远。 原思远抱紧了女儿,拼命摇她,想到什么,又猛抬头,眼珠血红,怒视小莲,吼道:“把这个该死的小蹄子抓住,主子都看不好,要来何用,乱棒打死!” 家丁们一怔,原思远怒道:“都想死吗?快取棍子!” 我惊跳,一把抓住玉罗司:“你是神仙,一定要救小莲,不是她的错? 第 8 部分阅读 家丁们一怔,原思远怒道:“都想死吗?快取棍子!” 我惊跳,一把抓住玉罗司:“你是神仙,一定要救小莲,不是她的错!” 他平静地看我一眼,眼中却有些怪异的神色:“我虽司管恩怨,却不能插手凡间的事,小莲就是冤枉,也只能枉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哭了,小莲是我在那个世界最早相识的人,也是相处感情最深的,为了我一时的怨念,竟要白白送了性命,扑通跪下:“求您让我去一下,解释清楚就回来,我决不能看着小莲就这样枉死了!” “你命石已碎,再无尘缘!如何能入世为人。”他不允。 我拼命嗑头,血染上白玉地砖,红得刺目,他叹气:“罢了。给你三日!” 身子一轻,突然又觉沉重,浑身痛得快散架,睁开眼,已在原思远怀中,我吸了口气:“爹爹,你晃昏我了!”抓住他的手。 原思远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呆了片刻后,狂喜唤我:“梦儿,你没事,太好了。”老泪 。 “我没事,是自己不小心摔下的,别怪小莲。” 原思远又哭又笑:“没事就好,小莲这死丫头不小心服侍,让你摔了就该死!” “爹!”我挣开他,生气:“你若罚了小莲,梦儿不如干脆死了算了!” “别,胡说什么,放了小莲!”原思远急呼。 小莲原本被家丁们抓住,已吓得面无人色,这时放开她,直扑到我身边,哭道:“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你没事就好!” 我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我不会委屈你的,小莲,我好痛,你扶我进屋躺下。” 原思远这才反应过来我还在地上,忙命人送我回房。 杨大夫目瞪口呆地对着我,我冲着他一乐,做了个鬼脸,他大叫一声,掩面飞奔而出,只怕是吓着了,他会不会以为我是诈尸? 第三十四章 众人一番忙碌,好不容易都退下了,只余小莲,她红着眼委委屈屈地看我,叹口气,我说:“想一直象根木头似地戳这儿吗?倒杯水给我罢。” “是。”她慌忙应着,倒了水递给我,看着我喝水,欲言又止。 “有事要说?”我放下杯子,笑着望她。 “您,”她咬咬唇,“没什么,小姐,你要歇会吗?” 小妮子分明是感觉到我与原梦蝶的差别。 “我想见一下允倜师兄。”我说,我只有三天的时间,安排好小莲,才能安心,常人看来的死亡,对我来说却与活着没什么区别,心死还不如身死。 “允公子不是一早就来与您辞行了吗?”小莲奇怪地问。 我抚头作状:“摔糊涂了,现下他已出发了?” 小莲摇头:“还没,这会子应在宫里,皇上设宴与允公子壮行,正午大军才出发。” 我记起来当初离开时,大周正与北匈奴开战,原立平主帅,允倜此次出征哪里?大周不会同时两面起战乱吧?不好多问,只对小莲:“你收拾下自己所有的东西,我们要离开这里。” 小莲不解:“去哪里?” “找允倜师兄,随大军走。”我很干脆地说。 “啊。”小莲的脸一下发了白,小嘴张大,声音有点发抖:“小姐,您……” 我不耐地看了看日头说:“快点,正午快到了。” “不行,老爷知道要打死奴婢的。”小莲怕极了。 我心说你留在这里,三日后原梦蝶一死,你也死定了,拉下脸来:“你不跟我走也行,我走了,爹爹一样打死你。” 小莲哆嗦着点头:“好,我马上收拾。” “挑最重要的拿,时间不多。”我叮嘱。 小莲答应着出去,我在屋里等着,心想若她怕事去告诉了原思远,我就不再管,算对她仁至意尽,她很快收拾了个小包袱进来,“都拿好了?”我问。 她点头,小脸紧张得发红,呼吸急促,迟疑一下问我:“小姐,您若要与允公子在一起,直接告诉相爷,相爷自会向允公子提亲,允公子不可能不答应,何必这样偷着去。” 傻丫头,我爱怜地看看她,三天后她就会知道为什么了,到时,她会怎样?就是哭,也不是为了我,心中酸楚,两个世界,所有的人都是为她哭,为她笑,同是一块玉,她何其幸运,我何其失败,。 “走罢。”我抬脚便走。 “等一下,您的东西还未收拾呢。”小莲摇手说。 我背过身,凄然一笑:“不用了。”当先出门,小莲愣愣地跟上。 悄悄从后门出了府,到市集雇了辆车,直奔北靖王府,车停在大门边,我叫小莲下车去问允倜在不在,小莲下去后一会回来告诉我:“允公子不在,门房说刚来了命令叫他的近卫营去宫外候着,他会从宫里直接去军营,出发前不回府了,。” “去皇宫。”我迅速说,该死的破时空,在这里,找个人太难,我怀念手机时代。 车至皇宫,宫门外战旗招展,近卫营,中军营肃然静立在皇城道上,人数虽众,却是鸦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的嘶鸣,和战旗的飒飒声。 大街两边都是送行的百姓,人山人海,我几乎傻了眼,怎也没料到是这个阵仗,别说进不了宫,就是允倜出来了,我也不能当着众人的眼冲上去找他吧。 与小莲挤进人群,近卫营最前面,无影与墨夜一身战甲,端坐在战马上,我拼命向他们招手,无影终于看到我与小莲,面色一怔,转头与墨夜说了句什么,墨夜刚看过来,宫门大开,仪仗队次递出来,皇帝携着允倜的手走出宫门,身后是文武百官,原思远赫然站在皇帝身后。 我拉着小莲躲到人群后,无影送上允倜的战马,允倜纵身上马,银色的战甲在阳光下闪耀着眩目的光辉,光环中,允倜俊美的面容少了份儒雅,多了点肃杀,当日漫天飞雪中梅花树下笑容温润如玉的少年,如今如战神般耀目,看着送行的人们,绽开一个坚定自信的笑容,人们欢呼起来。 我仰头看他,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来,正对我双目,我微笑,他也对我微笑点头,向我挥了挥手,他以为我来送行么?我懊恼蹙眉。转头对小莲:“到城外等。”上马车出城。 祭天仪式结束后,城门大开,中军出城,在城门外与大军汇合,缓缓西行,我与小莲站在路边,前锋营过后,又过了几队士兵,才看到飘舞着的帅旗。 看到我,允倜一怔,吩咐了无影一句,中军停下,有旗令兵向前传迅叫大军暂停。他策马过来。 “有什么事?”他皱着眉跳下马,语气严肃地问我。 我拉过小莲:“我把小莲交给你。”小莲惊呼:“小姐!” “梦蝶!”允倜明显生了气:“军中怎能带女子,再说,你为什么要把小莲给我?”转头对小莲:“带你家小姐回去。” “你答应过我,把小莲许给无影的。”我说。 “别胡闹了,那也得等打完仗回来再……”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顿,震惊地望向我,我点点头:“别来无恙。” 他一把抓住我,容色变幻,“是你。”他声音有点暗哑。 “大军可不能停多久,先带上我们,边走边说。” 他盯了我一眼,扬声叫:“无影!” 无影应声过来,允倜说:“找两套小号的近卫服,让她俩换上,随军走。”无影诧异地看了我们一眼,转身去了。 第三十五章 无影拿来近卫营的衣服,小莲服侍我换上,然后自己也换上,无影让我们上了一辆马车,小莲一直低着头,根本不好意思看无影。 “无影,能请靖王过来吗?”我问。 无影点头,又看了一眼小莲才离去,我看清了他眼中的关心,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片刻,他回来:“原小姐,爷说扎营后再说。” 我有点着急,又知允倜此刻定是不便,只好静下心来等。 傍晚扎营,无影给我们单独安置了个帐蓬,坐等片刻,不见允倜,我对小莲说:“你在这里,不要出去,我去找允倜师兄。” 出了帐蓬,寻人问了允倜的帅帐所在,一路过去,只见士兵们安营扎寨,埋锅做饭,井然有序,人多声却不杂,足见允倜治军严谨。[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什么人?站住!”一个百夫长带着一队士兵过来,象是巡逻的,大概见我一人东张西望的可疑,喝住我。 “你是近卫营的人?怎的在这里?”他上下打量我,问。 “我正打算去帅帐。”我说。 “帅帐在那边,为何向这边走?你看起来眼生得很,近卫营里的人我几乎都认识,你叫什么名字,今晚的口令是什么?” “小原,爷在等你,怎么在这里耽搁?”无影从远处跑来,我松口气,百夫长见到无影,这才将疑心放下,自去巡逻。 无影过来:“原小姐,爷找您呢。” 随着无影来到允倜的帅帐,允倜已换掉戎装,依旧是一身青色的衫子,白玉簪头,我进去时,他正在案几上看地图。 “来了?”他抬头看我,带着惯常的微笑,眼光清亮如水。 “嗯。”我看地图,微怔,那是西疆的地形图,“是要与西戎国打仗吗?” “是西戎诸族联盟,一共四国,不止西戎一国。”他说。 “大哥那边战打得如何?”提起原立平,我习惯地叫大哥,在我心目里,已当他是真正的大哥。 “还好,西戎诸族联盟以为我国正与北匈奴开战,必是无暇顾及西疆,正式宣战。” “两边同时开战。”我有些担忧。 允倜一笑:“是有些吃紧,速战速决吧。” 我默然。 “怎么突然带小莲过来?家中出什么事了?”他问。 我不知如何开口,他要上战场了,我却来告诉他,你爱的人永远不能回来了,而且她的本身只有两天的生命,这叫我怎么说! “梦儿?”他狐疑地看着我,“为何不说话?下午寻我又那么急。” “小莲犯了事,我爹要杀她,我只能送她来你这里。”我只能这么说。 “多大的事你都保不住她?”他有些惊讶。“原相从来没违过你的意!” “保得了一天,保不住永远,梦蝶若回来了,不一定会保她。”我低声说:“她是我在这里唯一的牵挂。” “唯一的牵挂。”允倜重复了一声,嘴角轻扯:“好啊,我可以着人先送小莲去无影家,打完战再成婚吧。” 我绽出个喜悦的笑容:“太好了,这就出发吧?顺便送我回家,爹爹不见了我,要着急的。” 他目光清冷而淡然:“这就叫人准备车,你回帐中等吧。”我点头,走到门边,忍不住回头,他已经又埋头去看地图了,深吸了口气:“允倜,我走了。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一切小心。”说完掉头便走,很累,心累,我照顾着所有人的周全,要让小莲安然幸福,让允倜没有后顾之忧,还要为了原思远能最后见心爱的女儿一面,必须安然地死在原府。我轻轻地笑,泪水却已流满脸颊。 第三十六章 衣袂带风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我已跌入一个温暖的怀里,熟悉的清草香气,我知道是允倜。 他带我回到帅帐,却不放开手,一手揽着我的腰,一手拭我脸上的泪。 温暖而**的手指掠过脸颊,带走泪水的同时,也带走了我的坚持,把头埋入他怀里,任意地哭泣,仿佛想哭出这段时日里所有的委屈与辛酸,他轻轻抚着我的肩,挺直的身子支撑着我,这一刻,我忘记了与他的年龄差距,忽略他是原梦蝶的爱人,恣意从他怀里汲取温暖的力量。 哭了许久,胸口一直堵着郁闷终于散了,我不好意思地站直身子,“谢谢。”我轻轻说。他的眼眸晶亮,嘴角漾着微笑,定定地看着我,我扭开头,脸有些发烧。 “为什么哭?”他柔声问。 一句话,一下子把我惊回到现实,已经足够了,这红尘不是我的,我也早过了做梦的年纪,这一刻的温馨,足以抵我为他们所费的一切心思。 “小莲有了好的归宿,为她高兴,也为自己心酸,我在我的世界已经结了婚,与丈夫青梅竹马,感情很好,好不容易回去了,不知为什么居然又回来了,想着这次不定何时才能回去与丈夫团聚,心酸难耐,一时忘情,就哭成这个样子,让你见笑了。”说这话时,我的心在滴血,我亲手斩断了今世的姻缘永世的生命,只为与我那“青梅竹马”的爱人永不再见! 他的眸一下子黯淡下去,粉色的唇发了白,“原来是这样。”他喃喃地说,“我一直看不明白你的心,原来,心在你自己的世界里。”他笑了笑:“你说了,我就明白了。” 是没有心,碎了,死了,我回他一个笑:“这回,我真的走了,待你得胜回朝时,与你一醉方休。”伸出右手,我说:“握一下手吧,在我的世界,这是朋友间最真挚的礼节。” 他微笑,笑容又如一惯的温润,伸手握住我的,我默默地说:“别了,允倜,我是真心的感谢你。” 放开手,我转身离开,“梦儿!”他突然叫住我,我回首,他眼中泛着伤痛,容色却坚定决绝,他从怀里拿出样东西,我身子一颤,朱纹碧玉!原梦蝶的本命石。 从他手中接过,这块玉已比初见时晶莹剔透得多,虽没有我自己的本命石玉彩好,也已是上品了,上面的朱纹,现在我已知道这是血纹,也比初见时艳丽厚重了许多。 “怎么在你这里?”我问。 “西尔送你回来时,你已奄奄一息,手中紧攥着这块玉,我收了起来,病好后醒来已是梦蝶,玉就放在我这里了。”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说过这块玉能让你回去,回去吧,我宁愿再也见不到你,也不想看到你心如死灰的样子。” 他走近我,伸手拂开我脸上散乱的发丝,语音徐缓而低沉,我如定了身般不能动,“你这次回来虽然有笑,笑意却从不达眼底,若你回去能换回当日明朗的笑容,就回去吧。” 我崩溃,上帝在关闭一扇门时,必会为你打开另一扇门,而我,没有了进那道门的资格。 把那块玉还给允倜:“我回不回得去,与这块玉没有关系,但这块玉关系梦蝶的生死,你一定要收仔细了,决不能有一丝损伤。”说完,回身疾走,不能再停留,否则我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我是注定要死,我要生的人不为我所累。 我不恨天立,离开的那瞬间我就明白了他,他不是不爱我,只是我没给他挽回的机会,我对他决绝残忍,也对自己决绝残忍,是我的偏执造成现在的局面,原谅我的自私,原梦蝶本就应在十四岁时夭折,是我给了她三十年的生命,我不能再生,她得代我陪伴天立与我的父母,至于这里,我用我的所能,给所有人最少的伤害。 第三十七章 玉罗殿 玉罗司拂袖收起观世镜,一旁童颜白须的新月司捋须道:“算着碧玉这丫头应是回来的时候,原想到你这里蹭一顿她做的饭,肚里的馋虫都等了她千年了,你怎的又放她入世?” 玉罗司垂下长长的睫毛,白玉般的面庞泛起无奈的笑意:“她尘缘太深,纠缠百结,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疯了!不能干涉凡间恩怨,你竟!”新月司摇头叹息:“碧玉本应在你处司掌笔墨文书,她尘缘已断,不能私入凡尘,你放她入世,犯了天规。” “只三日之期,玉帝不一定会知道。” “天上三日,人间三年,那丫头应是知道的吧。”新月司说。 “也许都忘了。”玉罗司容色浅淡。 新月唏嘘不语。 ……………………………………… 秋日清晨的江南,是多有薄雾的,团团叠叠,弥漫在树林,田野,山岗,所有的东西都如蒙上了一层细纱,透着朦朦胧胧的美。 我靠在湖边一株弯弯的杨柳树上,朝阳在湖的那面升起,拢着雾气,象一团橙红色的火球,艳丽而不刺目,我眯着眼抬起头,深吸了口气,空气中清新的野草山花的香味,顿时充盈全身。 “你今日倒早。”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笑着回头,大师兄宁云河踩着薄雾而来。 “如此良辰美景,不看多可惜。” “是谁每日里不到日上三竿不肯起?说是要云游四海,多半在梦里游历。”他取笑我。 我呵呵一笑不语,是啊,日日睡到自然醒,这可是我从上小学至今的心愿呢,一直以来为学业,为生活,忙忙碌碌,谨言慎行,该为他人做的,我都做了,天上三日,人间三年,剩下的日子,也该只为自己活了。 大师兄奉师命下山游历,来原府向我告别,被我死乞白咧地赖上,只能带我同行。仗剑江湖,快意恩仇,这些向来只在书中看到的东西,如今亲眼目睹,亲身体验。不过,我以目睹居多。 终于学会了剑法,大师兄说是舞剑而不是剑术,让我千万别在人前使用,我自动屏蔽了他话语中对我剑术的蔑视,只当他夸我使剑时姿式优美如舞蹈。 最重要的一项是,我学会了骑马,再不用憋在马车里了,骑在马背上奔驰,让风在耳边飞掠,这种感觉,比当年入夜时驾着车去高速公路上飚车更美妙,那时还要害怕超速抄牌,这会只要马儿够力,要跑多快就跑多快,常常大师兄在后面追得急叫小心。 “想什么呢?”大师兄问我。 “看景呢。” “我们在这西明湖边已呆了半月了,想不想换个地方?” “好玩就行。”我摘了片树叶擦净了放嘴里当口哨。 “吹的什么调,很好听。”他说。 什么调?我又吹了一遍,是《发如雪》,我最爱的一首歌,我告诉师兄,他笑:“上回听你弹琴,也是这首,当时就想问。” “有机会的话,我再弹一次,这首歌的词也很是不错呢。” “去景容镇吧,今日有庙会。” “好啊,我最爱热闹了。”我拍手,他笑着看我,清俊的脸上满是融融的暖意。 我若知道去了景容镇会发生什么事,我决不会去的。但那时,我是很高兴地与大师兄离开了呆了半月之久的西明湖,这个湖在地理位置上应是现在的太湖,我们一直在现代的苏州附近徘徊,上海的地方在这里还未形成,我去过了,很荒凉的一片沙洲,我停留在苏州一带,这里称之为丽阳,我把最后的归宿选在这里,叶落归根,在我的心里,我终究是原梦。 第三十八章 因着庙会,小小的景容镇热闹非凡,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多人了,西明湖边冷清得只有飞鸟与游鱼。 凤来茶馆,镇上最大的茶馆,我与师兄找了个当窗的座坐下,早有茶倌上来:“两位客官,用点什么?” “上好的大红袍一壶,茶点就挑你们拿手的上四样,再来四色干果,四色鲜果。”宁师兄说。 “喝点酒多好。”我抱怨。 他瞪我:“大清早的喝什么酒,你都快成酒鬼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我喝了口茶,不以为然。 他叹息:“你那些才情,只用在偏道上。这诗是真好,就是颓废。” 我嗤地一笑:“如此豪情的诗,你作颓废解。”李白地下有知,会否气得活转来?这里没有唐宋,自然没有唐宋诗词,我乐得借来自用,大师兄好武不好文,否则如此惊才绝艳的诗句,他还不天天盯着我要新词? “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妙,绝妙!”茶馆鱼龙混杂,左侧桌上独坐的一个黑衣人突然回首,冲着我一揖:“小哥,此诗可有上下句?” 我离家后为方便行事,一直着男装,名字也去掉蝶字正式用回本名原梦,这个名字男女都可以用。见问,我回个揖道:“有,只是长得很,在这茶馆中,不应时,不应景,不提也罢。” “小哥看来确是雅人,在下可否并一桌喝茶,也好讨教则个?” “我们喝完茶就走了。”宁师兄冷冷地说,板着张冰块似的脸,只要有外人在,他那张脸绝对零下20度。 “茶点刚上,总要用一点时间,一会这里还有说书的,可是最近最红的苏宏青呢。”那人被师兄拒绝后,并不着恼,笑着说。 “说书?师兄。。。。。。。”我拉长声。 “听书可以,别招惹是非。”他警告我。 “我是那种人吗?”我委屈。 “从来就是。”他眼中含了丝笑意,我狠狠咬了口盘桃酥,斜睨他一眼,不就让他打了几场架么,游走江湖,不动手算什么历练。 黑衣人讨了个没趣,只得讪讪地回身坐好。 “那人也不似坏人。”我低声说。 “坏人写脸上吗?” “您不是武功高强么?为民除害不是你们侠义道的义务么?”我腆着脸笑。 他一付懒得理我的表情,我恨不得踹他一脚,门口一阵喧哗,众人簇着一个中年人进来,那个人长着一付又长又黑的胡子,很象京剧中老生的长须,面色白净,一双眼睛明亮似星,就见他往中间台上一坐,惊堂木一拍,茶馆中一下鸦雀无声。 好大的气势,出来至今,也听过好多回书了,却从未见过如此有气魄的说书人。 “上回书说道北靖王智破八仙阵,这回继续给各位说一说靖王爷破阵后直捣西戎帅营,生擒敌军主帅凌云西尔的故事。”宏亮的声音,在茶馆四壁回荡,一片叫好声。 我茫然:“是以前征西大战的事么?” “小哥你不是本国人吗?这次的平西大战,北靖王势如破竹,半年时间便逼得西戎诸族联盟分崩瓦解递了降书,这会,靖王爷回师北上,与原大将军会合,北匈奴与明月国节节败退,求和休战是早晚的事了。”黑衣人回头说。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我对师兄笑笑,有些无力,我的刻意回避他又怎么不明白?从来不在我面前提我没有提及的任何话题。从不问我问题,除非我自己想说,否则,他只会陪我默默坐着,沉默是金,他贯彻得几近完美。我喜欢和这样的大师兄在一起,轻松,愉悦,没有任何负担。一直庆兴选择与他行走江湖是我来这里后最明智的一个决定。 掌声雷动,爱国主义可能是天下人的通性,说书的听书的,都兴奋非常。 允倜抓住了西尔,那样骄傲的人,受得了吗?晃了晃头,我真是奇怪,居然会为那个伤害我至深的人担心,可我忘不了弥留之际,他在我耳边绝望的嘶吼,还有落在我脸上的泪,为什么?他应该是恨我的才对呀。 说书的正说到允倜生擒西尔的关键时刻,一声冷笑在我耳畔响起,很耳熟的笑声,我惊起四顾。 作者有话说:留言和票票是我勤劳更新的动力,亲们,多给鼓励和票票啊,给偶爆发的动力吧。 第三十九章 我惊起四顾,大师兄问我:“何事?” 一阵惘然,不可能是那人啊,我摇摇头坐下:“没事,听岔了罢。” “茶点用得差不多了,去庙会上逛逛?”云河问。 “好啊。”我站起,黑衣年轻人见我们要走,忙过来问:“在下常尚,丽阳人,仰慕小哥文采,可否请教小哥高姓大名?” “原梦,”我顿了下,说:“都城人。”抱拳与他相辞。 出了茶楼,师兄说:“此人精华内敛,武功极高,你要小心。” “是么?”只记得此人有双极魅惑的眼,深深黑黑,如一潭深不可测的潭水,面目倒也普通。“比你还高?”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这点微末道行算得了什么,就是二师弟都比我强。”他一晒。 “不可能,二师兄明明比剑三招就输给你了。”我不相信。 宁云河笑叹:“傻丫头,他那是不想比,他再不济,我也不能三招就赢了他!天龙门的武功本就是他家传武功,有很多是不外传的,我自小跟着师父,也有一些是学不到的。” “家传?”我疑惑。 “你怎么会不知?丁氏以武道征服天下,师父的实际身份是当今皇叔,他自小沉迷武学,一心要开宗立派,这才有了天龙门,天龙,天龙,可不是皇家一门吗!” 我恍然,怪不得那日客栈中知府大人知道允倜是天龙门的人要下杀手灭口,说什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话。 “管那人武功高低,不惹他就是了。”我说,师兄看着前面说:“只怕人家不同意。” 我扭头,果然常尚一脸笑意过来:“可巧,又碰到两位,看来我们甚是有缘,原公子这是要往哪里去?” 我皱眉,此人看来是缠上我们了,他是习武的人,我原以为他与我搭讪是为了诗文,现下却发现不只这样简单,不过,有热闹为何不沾,正觉着最近有点无聊呢。时日不多,让剩下的日子多姿多彩有何不好。 思及此,我点头笑道:“原来是常兄,小弟与师兄正打算去庙会上逛逛。” “原公子是外乡人吧,在下在此久居,就让在下尽下地主之谊,带两位游览可好?” “如此甚好。”我见师兄要开口,赶着说,师兄不赞同地盯我一眼,我扮个鬼脸笑笑,他摇头叹息,却也随我意。 庙会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走在街道上,看着左右,我仿佛回到上元夜那晚,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晚转折,我得到了朱纹碧玉,又落入西尔手中,回到了现代,也断了尘缘。 有些涩然,眼前繁华似锦,而我只是个过客。 “累了,师兄,我们喝酒去。”心情一下子低落。 师兄还未答话,常尚忙说:“在下知道一个优雅的好去处,在那里,有最美妙的琴声,最香醇的美酒,焚上香,听着曲子,温上壶上好的酒,堪比神仙。” “好啊,好啊。”我拍手:“若再有美女素手添酒就更妙了。” 常尚笑开了颜:“有,只要有银子,那里什么都不缺。” 大师兄轻轻拉我的衣角,我不理他:“啊哟,那可不成了,我们独缺银子。” “原公子说笑了,哪能让您破费,你我一见如故,一切有小兄。”开始称兄道弟了,真是自来熟。 “原师弟!”大师兄不悦。 “师兄你不想去?也罢,要不你先去茶馆再听回书,我这边喝完酒就去茶馆找你。”我笑**。 师兄瞪了我一眼,咬牙闷声:“一起去罢。” 我雀跃,拉着他衣袖:“就数大师兄最好。”拧眉,叹气,他还是随了我去了。 第四十章 真没想到,小小的景容镇竟有如此雅致的去处。 小径通幽,一条青石板铺设的小道,曲曲弯弯,顺着密密的湘妃竹林往里,深处是一座青砖黑瓦的建筑,雪也似的白墙上,垂着丝丝的绿枝,空气中漫着桂花香,入门后,花香扑鼻而来,越发的浓郁,原来小小的庭院里竟有数棵金桂,绽放的金色桂花一团团,一簇簇,满目甜香。 一个素衣的侍女迎了出来,素衣素容,不施粉黛,却是天生的红颜美貌,走近来,低眉敛目,轻轻一揖:“常公子,您来了,姑娘正提及您呢,这几日桂花开足了,桂花树下的陈酿也该到了开封的时候了,想着您就该来了。”莺声燕语,软糯动听。 “数月未见,小柳依越发的会说话了,你主子呢?带了两位雅客过来,她必是喜欢。”常尚笑。 “常公子,稀客啊。”一个柔媚到骨子里的声音响起,我顺声看过去,一个红衣的丽人俏生生立在桂花树下,细长妩媚的凤目,****的身段,瓷白的肤色,衬着火般艳丽的红色纱衣,美得眩目。 “仙乐,来来,给你介绍一下。”常尚招手,叫仙乐的美人翩然而来,带来浓浓的香风,香气独特,竟是漫天的桂花香都掩不住。 仙乐过来行了个礼,我笑着还礼,师兄只冷冷地扫她一眼,不会吧,此等美女他都不动容,真是古板得可以。 “这位是原梦原公子,这位是——”常尚看我一眼,我笑:“宁公子,我师兄。” “哟,这位原公子长得可真俊,若是个女子,可不要美冠群芳。”仙乐掩着嘴笑语殷殷。 我扑哧一乐:“仙乐姑娘才是美冠群芳呢。姑娘名为仙乐,必是有手好琴艺啰。” “只是会弹而已,只恐污了公子的耳。”仙乐笑着。 常尚挥手:“你也不用自谦了,仙乐姑娘的琴艺乃是此地一绝,昔年曾入宫献演,甚得皇上嘉誉。不过,我们在这站半天了,可不是姑娘惯常的待客之道哪。” 仙乐笑着拍头:“看我,见了这神仙似的两位公子,都不知如何是好了,怠慢了,柳依,快快让三位公子上坐。把今年春天得的上好的猴魁泡上来。” 屋内更是清雅,四壁雪白,黑檀木的家俱做工精巧,青瓷的花瓶斜插几枝翠柳,紫金的香炉中漫着的正是仙乐身上的香气。 一盏香过后,柳依送上一些时令小菜,做得精致好看,仙乐捧来一只青花瓷的酒盅,酒倒出来后,如琥珀一般晶莹剔透,异香扑鼻,果是好酒。 “这是小女子家传酿酒,名唤眼儿媚,今儿这坛是新开的十二年陈酿,公子尝尝可好。” 素手递来,我接过饮下,入口绵软,口感甚甜:“好酒。”我赞:“师兄,你尝下试试。” “我喝茶就好,你爱喝就喝罢。”宁师兄垂眼。 我知他有顾忌,也好,总要有人清醒,不再劝他,只顾着自己喝。 琴声响起,悠扬动听,绕梁不绝,此女的琴艺果是出色。 酒过三巡,我醉意上来:“常兄,你不是想知道我刚呤的诗吗?来来,我呤与你听。”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邱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妙!”常尚击掌大呼,仙乐凤眼眯成了一条线,斜睨着我,眼色如水一般。 我得意:“这就妙了,来来来,琴给我。” 七弦古琴在手,我拨了几个音,漫声轻唱: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常尚笑着近前,凝视着我:“原公子,果然好才情。”我笑着回望他的眼睛,只觉其中浮出金光来,心里一阵迷惘:“你眼睛怎么冒金光?莫不是有金子在里面?”嘻笑着去摸他的眼。 “原公子醉了。”常尚的声音说不出的悦耳动听,我止不住地笑:“才没有。” “你要睡一会,休息一下了。”他柔声说。 “是啊,”我眼皮子开始打架,他说得可真对,我是要睡会。闭上眼,我睡了过去。 第四十一章 醒来时头痛欲裂,正捧着头哀叹时,师兄屈指给了我一个板栗,打得我痛叫:“死师兄,头已经痛死了,还要打我!” “看你醉得那个样,人都不认,抱着那个仙乐直叫漂亮美眉,不知在说什么,还好你没抱着姓常的叫哥哥。”宁云河冷着脸。 “怎么可能,能让我叫大哥的,可只有原立平和你了。”我拍他马屁,他只哼了声。 我笑:“生气了?”拉拉他的衣袖,他甩手不理,我唉声叹气,可怜兮兮地眼巴巴望他。 他面色稍霁,叹口气说:“你心里不舒服,想喝酒,想醉,都由着你,只不能在不知根底的人前,你非要进那个仙乐的屋子睡,我又不能跟进去,若有点意外,叫我如何交代!” 心下感动,伸手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师兄,让你担心,下回不敢了。” “你还想有下回?!”他骂,终于展开丝笑意,我笑道:“不敢,不是师兄不敢,是小妹不敢。” “就你油嘴。” “这里是哪?” “还能是哪?客栈。你醉得象死猪,原以为让你睡会儿就好,哪知都快三更了,还不醒,姓常的那小子要回家,只好找辆车把你拉走。” “就睡那也没事,反正都是女人。”我不在乎地说。 师兄瞪我 第 9 部分阅读 “就睡那也没事,反正都是女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不在乎地说。 师兄瞪我:“还说,那屋子里全是女人,男子不能留宿!” 我吃吃地笑:“倒是我这个假男人在美女床上睡了。” “你以为人都如你般不长眼,就你这样,当女子还太媚,穿着男装就是男人了不成!” 我哈哈大笑:“师兄,我只当你夸我长得美,其他的意思就算了。” 他哭笑不得地摇头:“你哪里象个千金大小姐,名门闺秀!” 我嗤之以鼻:“名门闺秀也是人,七情六欲全有,只是让礼教给抹杀了。” “你总有理,耍嘴皮子你厉害,对了,接到师父的飞鸽传书,你父亲让你回去过中秋节。” 我敛了笑:“不想回。” “怎的了?中秋团圆,我也要回去的。”师兄说。 “你也要回家?家住哪里?”我好奇地问。 师兄面容一黯:“我自小父母双亡,是由师父带大的,每年中秋都会与师父一起。” “对不起,”我道歉,他笑笑:“早习惯了,别放心上,你爹那样疼你,为什么不想回去?” “只是贪玩罢了。”我打个哈哈说,每逢佳节倍思亲,我的亲人在另一个世界。回原家过节,只能让我更伤痛。 “过了节再出来就是了。” “就这样说定了,你可不能丢下我自个儿走了!”我抓着他叫。 “是,我一点都不怕麻烦,很想带你上路。”他拉掉我的手,气哼哼地说,眼中却满是笑意。 我与师兄踏上了归途。 第四十二章 紧走慢行,十来天后,回到了都城,师兄送我到原府门口:“师妹,你进去吧,我回玉龙山。” 原府里的“家人”,远不如师兄来得亲近,我拉着他不放:“天色已晚,宿一夜再走不迟。” “明日便是中秋,宿一夜就迟了。”他温声哄我:“中秋过了就来接你,下个月有个武林大会在南雁岭举行,带你去看热闹。” 我这才撒手,曲起小指:“拉勾。”师兄早就从我这儿学会了这些,曲指拉拉我的小指:“放心,我何时说过的话不算数。” 目送师兄策马离开,我准备叫门,风中送来一声冷笑,“谁?”我惊问,暮色中,周边不见熟识的人。 举手拍击门环,手刚碰到门环,一只大手覆住我的手,顺势掩住我的嘴。 被人半抱着强拉到街角无人处,我唔唔地挣扎,“我放开你,不许叫,否则。”一道冰冷的寒气架在脖子上,那人低声威胁。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你被抓了么?” 西尔海水般碧蓝的眼中寒意乍现:“丁允倜抓得住我?只是一时疏忽罢了!” 还不是被抓了,意思一样,但我不敢说,此人阴晴不定,性命在他手上,我识相为好。 “是,是,看你能在这里,也知传闻有假,匕首拿开可好,我不会叫的。” 他哼了声收起匕首,我看着他,初见他时意气风发,桀骜不驯,此时带着风尘,憔悴了许多,显见得这次战败对他影响甚大。 叹口气:“为什么总要打仗?西戎已是富庶之地,安邦定国,自给自足,平平安安的有什么不好,非要窥虛他人地大物博。” 他怔了怔,眼中神情复杂,迟疑一下,说:“你不恨我?” 我笑笑,从没想过这件事,作为敌对国,他对我的所作所为,都不算狠,“我还活着,并且活得很好,恨你做甚。” “是活得很好。”他嘴角漾开个讥讽地笑:“丁允倜在北方打仗,你与大师兄在这边卿卿我我。” 我脸一红:“你胡说什么,我与他们都只是师兄妹关系。” 他似笑非笑:“你是在解释么?” 我不屑:“用得着与你解释。” “你与我说话时不带刺是不是很难?”他冷哼着。 “也不是。”我微笑转开话题:“你是来找我的?有什么事?” 他扭开头,眼中闪过丝尴尬,看了看天,“你一直在游历江湖,有没有想过去塞外?西戎的风光可是美丽得很。” 塞外?西戎应是类似新疆的地方,戈壁浅滩,必是风光无限,去那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应了师兄去南雁岭,武林大会后可以去。” 许是没想到我应得如此爽快,他愣了一下,笑道:“你倒不怕我拐了你。” “难道没拐过?”我笑得开怀。他怔忪地望我,伸手抚上我的脸,我偏了偏头,他收了手,叹口气:“有时真觉得你这个人没心没肺,任什么人前都能笑得这样灿烂,任什么境地都能安然面对,脾气死硬,一张嘴绝不饶人,我却偏是不能忘了你。” “西尔。”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伸手揽我入怀,我挣了一下,他用力阻止,声音中带了乞求:“不要动,就这样呆一会。” 心一软,不动了,“你第一次叫我名字,”他在我耳边轻语:“梦儿,我听到他们这样叫你,我也这样叫可好?” “好。”我答得爽快明了,推开他站直了身子,认真地说:“西尔,我可以当你是朋友,但仅止是朋友,你是西戎的世子,将来是西戎的王,我无意成为你后宫佳丽之一。” “也会有专宠。”他道。 “我可不想与任何人争宠,身为帝王,必有不得不娶之女子,为江山为社稷,有很多的身不由已,你是聪明人,不用我多说。” 他低首不语,思索片刻,说:“我给不了你要的专一。” 聪明直白的人,少数民族就是这样,我笑笑:“谁的专一我都不要。武林大会后,我去西戎找你,到时你可要尽地主之谊哦。” 他笑了,笑容中有些无奈,有些孤寂:“梦儿,你就如天上的云,看得见,却抓不住,罢了,我这次来都城是递和表的,公事已完成,中秋后,我可以陪你同行。去过南雁岭后,再一起去回西戎吧。” “好是好,路上多个人热闹,只怕我大师兄不乐意,见到他时再说吧。”我挥手与他告别,走出十来步,他突然叫住我,我回头,他面色变了几变,终于说:“记着,不要再见丁允倜。” 我一晒:“他人在北疆,中秋过后我就会离开都城,想见也见不到。” “北匈奴已降,割地求和,大周的征北大军已回了关内,丁允倜与原立平明日必能到都城。” 原来又胜了,看到我面上的喜色,他眼中厉色明灭,冷声道:“能见到他有如此高兴?” “都是朋友,见到他与见到你,我一样高兴。”我说。 他怔了怔,很快地说:“总之不要见他。” 我一笑离开。 第四十三章 征北大军回朝时,都城可以形容为万人空巷,整座城的人几乎是倾城而出,以皇帝为首,率领文武百官,出城十里,亲迎主帅丁允倜和副帅原立平,盛况空前。 “你真不去?”梦如显然精心打扮过了,白底淬金花的裙子,鹅黄色小袄,漆黑的发上簪一朵颤巍巍的珠花,淡扫娥眉,轻点朱唇,人比花娇。 此时蹙着眉,拧着腰立在我房前。 “人太多,会头晕。”我挥挥手:“小红,带你家小姐快去快回。” 梦如嗔恼:“你以为我定要你去么?爹爹说你非去不可。” “你回爹说我不舒服,爹绝不勉强的。” 梦如越发急了,要说什么,又说不出口,跺了跺脚,扭身便走。 我伸个懒腰,“咦,你主子走了,你怎的还在这里?”梦如的贴身丫鬟小红立在门口,对我施了一礼:“四小姐,老爷不让三小姐出去,说是女孩子抛头露面不好。三小姐说若您要去怎办,老爷说若您去,她也可以去。四小姐,您就去吧。” 原来如此,我笑叹,“罢了,去就去吧,一会入宫面圣谢恩后还不就回来了,只差这点时间见大哥么?”明知她压根不为了见大哥,也不点明,小红掩着嘴笑:“是啊,不过,四小姐就这样出门?” 我看看身上的湖蓝色衫子,不错啊,抬眼问小红:“哪不对?” “你头发还没梳好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指指我的头。 我这才醒悟,小莲留在了无影家里,我又长期在外,昨日回来后,房中只有几个粗使丫头,早晨梳洗时,我把头发梳了个男子的髻,这可是我唯一会梳的古式头了,“就这样吧。” 梦如正在房里生闷气,我一去,立时笑开了颜,又嘴硬:“怎的又想去了?” “好姐姐,我心急,想见大哥呗。”拉着她的手:“快走吧,人多,还不知挤得进挤不进呢。” “二哥说好让人带我们进去。”她红着脸说。又扫我一眼:“你这什么打扮?” “才更显得姐姐是花妹妹是草!”我白她一眼,她呸我一口,说:“你少丢人,小红,给四小姐梳头。” “时间来不及了。”我笑。 “来不及你也要梳头,不男不女的什么样,你可是堂堂相府嫡小姐。”她强压我坐下,命小红给我梳理,这丫头,向来嘴硬心软,和现代人比,差太远,我若是她,巴不得原梦蝶打扮得象傻瓜。 远远地,看到皇帝的御瑁В谘艄庀律撩髁恋慕鸹疲桓鍪涛来盼颐抢吹剿钠饭僭钡群虻牡胤剑⒊傻愕阃匪担骸疤舸螅忝橇┱镜礁巧∠旅妗!?br /> “还要等多久?”梦如兴奋得小脸通红,“先锋已到,”原立成话未说完,就听人群欢呼:“来了!来了!” 我看向来处,远方尘土飞扬,旌旗招展,渐行渐近,已看得清帅旗上斗大的靖字,并排骑着的两个人,一个白马银甲,笑容如玉一样温润皎洁,一个骑黑马披着金铜色的战甲,笑容如天上的阳光般灿烂辉煌。 看着欢呼雀跃的人群,我从心底为他们骄傲。 皇帝迎了上去,那两人跳下马来,行君臣之礼,皇帝拉了他们起来,又一把抱住允倜,此刻,在皇帝的心中,他抱的不仅是战胜归来的将军,还是他至亲的弟弟,我向来以为皇室无亲情,这对兄弟倒是有些例外。 原思远等一品大员也纷纷上前,寒暄致意。 皇帝牵着丁允倜的手,并排坐上御瑁В⑵阶仙院蟮囊涣菊匠担谌嘶逗糇沤凶潘切哪恐械挠⑿鄣拿郑≡寿眯ψ畔蛩南禄邮郑抗馍ü颐牵砸欢伲窒蚱渌较蚩慈ィ⑵娇吹搅宋颐牵映瞪咸讼吕矗背骞矗话驯ё∥遥思溉Γ笮ψ牛骸靶∶茫∶茫∧愎黄桨参奘拢 ?br /> 打了大胜战,只怕也不如他见到原梦蝶平安来得更高兴。我心下感动,紧搂着他脖子,“是的,哥。”声音哽咽,泪水止不住流下来。 “傻丫头,大哥一会就回来,给你讲打战的趣事。”他放开我,眼眶也有些红,紧走几步,又回头向我招手,我向他挥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人都走远了,擦擦你的大花脸吧,不是说不来吗?哭成这个样。”梦如冷冷地递给我一块面巾,我抓过擦脸,又省起刚才大哥根本没有与他俩打招呼,有点尴尬,原立成淡然说:“他从来只是你一人的大哥。” “对不起。”我低声说,原立成一怔,愣了片刻说:“早习惯了,如儿也不是来见他的。” 我擦脸的手滞了一下,刚才允倜看见我了,我也看到了他眼中的疏离,心里仿佛有根刺扎了一下,这本就是我要的结果,为什么心里会不舒服? 第四十四章 大哥与父亲直接入了宫,宫中安排了盛大的活动。傍晚时分,着人回来传话,说是晚上不能回来,要参加晚上的庆功宴。 有没搞错,今天是中秋?,怎么的也该让家人团聚吧。 家宴就无趣得很了,与三个姨娘实在是无话可说,二哥,三姐也是很少开口,我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回了房,让他们真正的一家人聚去吧。 一生中还从来未曾如此寂寞,天上的月亮又圆又大,玉盘儿似的,坐在小院中,我仰着头望。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此刻,我是深深切切的体会到嫦娥的孤寂。 “四小姐。”一个口音怪怪的女声。 我回头,院门中怯怯地立着一个金发的女子,我眯了眯眼,这才省起此人是我除夕宫宴时赢来的十二个番族**,从来都在原府西侧的别院呆着,今日怎么跑到我这里了。 “你有何事?”我走过去问。 她递给我一张纸。 展开,龙飞凤舞的一行字:“凤阳楼,美酒佳肴敬候,西尔。” 我笑,“你随我同去么?” “奴婢不能私自出府的。”金发美女低头。 “与故主私通信息倒不算什么,是吧。”我冷笑,她扑通跪下,我也不为难她:“下不为例,若再有此类的事,决不轻饶。”总不能在家中养奸细吧。怪不得皇帝非把她们丢给我。 心里边想着等父亲回来后让他多注意一下,边换上男装。出门时,金发美女还在院口跪着呢。 “起来吧,回去好生呆着。”甩手出门,直奔凤阳楼。 “以为你不会来。”西尔笑吟吟看我推门进屋。 “美酒佳肴,为何不来?”我坐下,西尔倒酒:“这个包间正好可以赏月。” 果然,与上回的兰馨舍不一样,这个月华亭仿佛是专为赏月设的,半边的顶竟是透明的琉璃,映着明月星空,分外华美。 “不愧天下第一楼啊,建筑都是匪夷所思。”我赞叹。 “你不会第一次来吧?”他诧异。 “这有什么,我向来体质虚弱,去年之前,几乎都是在病榻上过的。” “你上回一病,确是吓人。”他点头。 “那是拜你所赐好不好。”一提我就有气。 他面色有愧:“是,不该让你服化功散,我原不知化了你的内功会有如此重的后果,还好及时送你回去,想想就后怕。” 原来不是单纯发热,看来我那让众师兄姐们都看不起的内功,对我还是很有用的。 “怎么想到叫我出来喝酒?” “今日宫中盛宴,你一人在家中很无聊吧。”他喝了杯酒。 “也不是。”让人说中事实总不舒服,我否认:“一个人赏赏月也不错。” 他笑:“一个人赏月?有何感想?” “是啊,年年岁岁月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我轻笑。 他睁大眼,吸了口气说:“有时候,我会觉得你不是个小姑娘。” 本来就不是。我没接口,喝酒,酒很醇。 “月到中秋,你也思乡吧?早些起程回去。”我说。 “中秋是你们汉人的节日。” 静了片刻,我说:“你把你那些个金发美人带回去吧,一来放在我家,不放心,二来,都是二八佳人,离乡背井的,你倒是忍心。” “不要为难她们,我也只今日找过她们,不是眼线。”他淡淡说。 “谁能信你。” “你出来见我,为的是这事吧。”他幽蓝的眼中有些冷然。 “不全是。”我说,他抬眼看我,眼中波光拂动:“随我去西戎吧。” “要去玩的。”我垂眼。 他握住我的手:“你明知我不是此意。” “我昨日说得很分明。事已与你说清,我明日就打发你那些美人去你的行馆。”站起身,他伸手压我坐下:“再坐会儿。” “西尔。”我柔声说:“你我都是聪明的人,有些话,点到为止。” 他抬头,眼眶有些红:“你们汉人的玲珑剔透,我是不懂,我只随着心做事。” “你是王子,有很多事不能随心。”我叹。 他猛地一惊,张大嘴:“你说这样的话,所有人都道我是王子,哪有不随心之处。” “我说错了。” 他摇头:“梦儿,你为什么总是一针见血?” 因为我多你几千年见识。 “我走了。” 我再次站起,他没有挡我,只说:“今日叫你出来,只是想再与你说一句,不要见丁允倜。” “为什么?”我很奇怪,他两次都与我强调这事,又不象是嫉妒。 他站到我面前,眼中是温柔,隐含着丝痛楚,声音如呓语:“我说了,你照做。”伸手拥住我:“我只是想你平安,这没有错吧。” 我不明白,也许他知道允倜一些事,会伤害到我的事,不过,这世上已没什么事能让我感到伤害了。 我很快就知道是什么事了,回到家,仆从告诉我老爷与大少爷已经回来了,正在书房说话,还没到书房门口,就听见大哥愤怒的声音:“丁允倜是怎么回事?当众拒婚,还是皇上亲赐!小妹哪里配不上他!枉我与他相交这么多年。” 爹爹叹气的声音:“你不要冲动,再怎么说他是王爷,梦儿身体不好,我想他是嫌这个吧,皇上向来中意的是如儿,不知今日怎么说起了梦儿。这事不要与梦儿说。” “不说,今日宴中那么多人,明天都城都会传遍了,你让梦儿怎么办!”大哥怒道。 我微笑,就这事,转身回房。 第四十五章 小小的荷花池,花都败了,只余残荷枯叶,叫人在荷池边的石桌上摆上酒,然后逐散下人,关上院门,坐在院中轻斟慢饮。 不是很喜欢盛放的荷花,太大太繁盛,向来只喜欢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时候,清清秀秀的,又因着那句“留得残荷听雨声”,对残荷也是喜爱的。今日无雨,却有月华如水,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倾泻在荷花池里,更显清幽。 放了三个白瓷的酒杯,斟酒,“我一杯,爸一杯,妈,您也来一杯。”手中还抓着一只杯子,犹豫了下,放下:“天立,你今日必是与原梦蝶双双对对,就不邀你了。”倒着扣下杯子。 想一想:“要不,连原梦蝶一起请?”摇头:“不要,我不再恨你们,不代表可以原谅你俩,你也知道,我最恨的是背叛,所以,酒是好酒,却没你的份。” 喝酒,看看桌子,“妈,你不喝?我来代你喝。”喝了妈妈的酒,“爸,你心脏不好,酒少喝点。”又喝了父亲杯中的酒。 一滴水落在杯中,我笑:“下雨了。”天空如黑色天鹅绒,月光明亮,散着点点星光,月亮太亮时,星光便暗了,可今日还是有星星啊。 “昔日李白月下独斟,对影成三人,我可比他强多了,至少已有三人了,不用对着影子喝酒。” 眼睛有点模糊,我擦了把脸,“原来不是下雨,是眼睛冒汗了,秋天了,还这么热。” 我缩了身子,团起腿,杯子空了,伸手去拿酒壶,一只手伸过来拿过,我抬眼:“我没请你。” 他把我扣在桌上的杯子翻过来倒酒:“你答应过,要喝酒时,只与我一起喝。” 我吃吃地笑:“我说过吗?不记得了,你走开,这是我的家宴,不请外人。” “夜深了,喝完这杯回屋休息。”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还没喝够呢。” “院里太凉,要喝的话,回屋再喝。”他来拉我。 用力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梦儿!”声音有点生气。 “别这样叫我,我不是原梦蝶。”我冷冷地说。 “梦儿本来就是你的小名,你全名叫什么?” 我斜他一眼,笑:“问来干吗?今**不是拒了婚么?不相干的人,问名字做甚?” “你若愿意,明日圣旨就下。”他看牢我的眼,神色淡然。 我拍着手笑:“好气魄,不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北靖王,可是怎么办?靖王爷,你明知我不愿意。” “所以由我拒婚,比圣旨下了,由你拒婚来得好。”眼神有点恍惚,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得他语声索然。 “考虑得真周到,由我拒婚是抗旨,是死罪,由你拒婚是为我着想。靖王爷是特意来解释的?”我收了笑,问。 “只是来证实一下我有没有做错什么。”他喝酒比我还快。 “万能的靖王爷怎么会做错事?”我冷哼。 他不语,月色在他白玉般的脸颊上投下清冷的阴影,我叹口气,幽幽地问:“若是梦蝶,你会不会如此为她考虑‘周到’?” 他抬眼看我,眼波清明如镜,语音和缓:“梦儿,你今日醉了,明日清醒时,再问我这个问题。” “有区别吗?”我醉眼朦胧。 “你若清醒时还愿意问我这个问题,我就回答你。”他眉眼中开始漾出笑意,我怔忪着望他,“丁允倜,你还是笑起来好看,我不喜欢你刚才的样子,冷得可怕。” 他笑开来:“现在是丁允倜,不是靖王爷了,梦儿,你一直醉着多好。” “你才醉了呢,我清醒得很。”我站起来,脚下一软,只觉得跌到个温暖柔软的地方,笑了笑,睡着了。 第四十六章 “小姐,您醒了,奴婢给您打水梳洗可好?”水灵灵一双大眼睛,笑吟吟的小嘴,“小莲!”我大叫,一把抱住她:“你怎么在这里?” “允公子送我过来的。”她笑,声音清脆。 我一骨碌爬起,推她:“快走,快走,不是让你嫁无影了么?又回来做什么。” 她小脸通红:“从西北回来时,就完婚了!” 我这才看清她已作妇人打扮:“那你还在这里?去去去,我可不做棒打鸳鸯的事。今日就叫爹把翠儿派过来。” “相公也随奴婢过来了,允公子说让他做您的护卫。”小莲眼巴巴看我:“小姐,您就不想念奴婢?奴婢可是每日都惦念着您。” “想你。”我拧了拧她的脸蛋:“罢了,你我有缘。”身边还真是少不了她,放她走后,遇着不方便时,千后悔万后悔,这会子人回来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姐,您昨晚干嘛了?外衣都没脱就睡了。”小莲服侍我起床,被子一拉开便问。 我皱眉,是啊,昨晚干嘛了?先出去和西尔喝了会酒,回来,在书房门口听大哥与爹爹说丁允倜拒婚的事,后来,自个儿在院里喝酒,然后,不记得了,好象有人来过,也好象没有。 我揉着头笑:“喝多了,就这么睡了。”小莲小嘴儿一抿:“真是的,就是奴婢不在,其他小丫头怎么能让您这样就睡了。” 我嘿嘿笑:“没人,都让我打发出去了。”“您哪。”小莲无奈。 “爹和大哥有没有出去?”我挑了只银制镶红宝石的梅花簪让小莲给我簪上。 “陪允公子在前厅喝茶呢。” “以后还是称靖王爷吧。”我淡淡地说。 “是,您过去前厅吗?” 站起身拍拍裙子:“去,总要给爹爹请安,大哥昨日回来太迟,我还没见到呢!” 前厅中,允倜居中,原思远与原立平陪坐两侧,爹爹说着什么,大哥冷着脸斜身坐着,难得丁允倜今日没穿青衫,着了件月白色衫子,袖口,领口绣着淬金的银白牡丹,腰系着金丝的盘龙莽带,冠上也是条金丝盘龙,抬眼看见我,微微一笑。 见我进门,原思远的面色有点不自在,大哥一直沉着的脸看到我笑了笑:“小妹,来了?” 我叩头:“见过靖王千岁。” 静了很长时间,允倜声音响起:“平身吧。”我抬头起身,允倜的笑容淡了,眉头微微蹙起,又给原思远请安,原思远温声道:“好了,你用过早餐了?” “是啊。”我直接坐到大哥身边:“大哥,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来看我。” 原立平笑笑:“回来时太晚,想来你已睡下了。” “对了,”我回头对允倜:“靖王爷,梦蝶还要谢谢您呢。” 允倜微蹙的眉稍展了下:“什么?” “谢您让小莲回来,可是无影梦蝶不能要,他是您的近卫。”我笑说。 “让他跟着你我放心点,这事就这么定了。”他语气坚决。 大哥冷笑:“听着靖王爷的话,千岁还真关心我家小妹。” 原思远咳了一声:“立平!怎么说话。王爷不要见怪。” 允倜笑:“立平向来心直口快,原相不用多虑。” 大哥嗵地站起,拱手施礼:“靖王千岁,臣尚有他事,请恕臣先告退。” “你有什么事?今日六弟在他府上设宴为你我接风洗尘,你昨日应允了的,一会儿同行吧。”允倜笑着说。 “谁与你同行。”大哥脖子一梗,原思远怒骂:“放肆!” “大哥。”我叫,不想因我让大哥与允倜这样的生死至交反目,走上前握住大哥的手:“不要这样。” “小妹,你不知道,”大哥欲言又止,唉了一声。 “今日六弟府上热闹得很,除了戏班子外,还特意请了江南来的杂耍团,梦儿一起去吧。”允倜走过来,眼光落在我与大哥握着的手上,意味深长地扫我一眼,我脸一红,收回手。 “不去。”有些羞恼。 他突然在我耳边轻声笑道:“从你进来到现在,就这句话象你本人说的。” 温软的呼吸拂过我耳朵,我退后一步,脸如火烧,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真不想去,就算了。” 第四十七章 “小姐,您说江南的杂耍和我们这里的有什么不一样?” “小姐,听人家说江南的杂耍团有个人会喷火。” “小姐,您说人能不能真的把剑吞下去?” 。。。。。。 当小莲第N遍提起江南杂耍团后,我丢下手上的书,叹口气:“叫你相公备车吧。” “嗯?”小莲没反应过来,张着嘴傻傻地看我。 “你不就是想去齐安候那里看杂耍吗?晚了可看不成了。”我语气淡然。 小莲一张小脸立时大放光彩,欢跳起来:“不晚,不晚,奴婢这就去备车。”冲了出去。 我笑着摇头,真是的,已为人妇还这样孩子气,我也是有点太宠她了吧,不过,我喜欢看到我喜欢的人高兴。 时日无多,为什么不让身边的人高高兴兴地呢。 无影很快便备好了车,齐安候府与北靖王府只隔一条街,半个时辰不到,就到了,守门的认识无影是允倜的贴身侍卫,问都没问,就放我们进去。 “小姐,您在这里稍候一会,小人去寻主子。”无影带我们来到后园,园中人很多,热闹非凡,他让我们在园子门口等,他去找允倜。 我点头,园子中人虽多,我却一个都不认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说笑,园子正中一个大戏台,台子上有人在咿咿呀呀地唱,调子很象昆曲,应该就是都城最有名的霜华班,那面唱的人不知是不是他们的头牌凌霜华。 “那不是凌霜华吗?”小莲兴奋的叫声证实了我的想法。戏台下放着桌子,想来允倜和大哥他们坐在那里。 女眷很多,我扫了一眼,多数不认识,也有几个眼熟的,在除夕宫宴上见过,具体身份却是不记得了。 一阵香风从身边袭过,一个穿鹅黄衫子的女子与我擦身而过,没看到正面,只看见背影窈窕美丽,她身边的小厮回头看了我一眼,陌生的脸,一双眼却让我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不由自主地跟上去,却听见有人说:“咦,这不是原家的四小姐吗?她怎么来了?” 扭头看向声源来处,右边花径旁站着几个锦衣女子,眼熟,也是在宫中见过的,再回头时,那黄衣女子与小厮已不见身影。 “呀,你听说了吗,她死皮赖脸地想嫁给靖王爷,被靖王爷当场回绝。” “是吗?看她清清秀秀的样子,这么不要脸。” “就是,上回在宫宴上,她也是出风头,最后给西戎国的王子打了一巴掌。” 小莲气得发抖:“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我不动声色地拉住小莲:“小莲,理她们做甚。” 小莲眼都急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笑:“傻丫头,我都不气,你急什么。”原来不管在哪个时空,八卦永远是传得最快的。“你只当听到狗吠就是了。” 她们听到了我的话,一个红衣的女子走了过来:“臭丫头,你刚才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我笑笑。 “放肆,跟本宫说话居然敢说我字!”红衣的女子傲然说。 一群人随后跟上,一个穿浅色衫子的女孩怯怯地对我说:“还不快行礼,这位是涟漪长公主。” 小莲早已跪下嗑头,我福了一福:“见过长公主。” “真是个没规矩的野丫头,怪道我二皇兄不要你。”她冷傲地斜睨着我,眼中满是不屑。 我挺起腰,眼睛直视她:“公主天皇贵裔,身份高贵,请说话行事也要与身份相符才是。”脾气好不代表没脾气,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HOLLYKETTY。 “你!”涟漪瞪大眼,她大概从来没见有人这样对她说话,愤怒得脸色通红,我笑吟吟看着她,心里却攸无笑意,有种痛楚从心底深处泛了出来,痛得我几乎要放弃与眼前人的对峙。 涟漪突然莞尔一笑:“二皇兄,你来了。”笑容中是兴灾乐祸的神情,她身边的贵族小姐们纷纷行礼,露出看热闹的眼神来。 我没有回头,鼻中已嗅到熟悉的淡淡的青草香气,我从来没有如此时般痛恨这个味道和这个人。 “梦儿,你来了。”他愉快的笑脸在看到我的脸色后,微微一怔,又看一眼涟漪:“十妹,你们在聊天么?” “哦,只是随便聊聊,二皇兄,原来原四小姐是这样没有教养的人,你没有答应皇帝哥哥指婚的决定真是正确啊。”涟漪撇着娇好的小嘴说。 允倜面色一下子铁青,嘴唇都变了色,怒斥:“你胡说什么!”他扫向我的目光惊虑不安。 我笑,尽力笑得温软大方,明知道我的脸色苍白若纸:“说的是事实么。”回身便走,背脊直直地挺立,不能在这时候哭,不能丢这个脸。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再没了自尊,我不如立时死了算了。 “等一下!”他一把抓住我,把我扯到身边。 我控制不住心里的愤恨,用力踢他,一脚又一脚,他仿佛没有感觉,只抓住我的手任由我踢他。 “原梦蝶,你是疯子么?你们还不拉开她?”涟漪惊异地看我们大叫,又对着小莲与无影叫,小莲无影动都不动。 涟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终于跺了跺脚说:“你们都疯了!”转身便走。 一班女眷们惊惧地看着,允倜骂:“还不快滚!”这才省过神来,急急地行了礼后离开。 我喘着气停下来,允倜白色的衣襟下摆上都是我的鞋印,“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衣服。”我平静地理了理头发:“小莲,给靖王千岁清理一下吧。” 允倜摆手阻止小莲的动作,低头看我:“梦儿,生气就骂出来,伤心就哭出来,不要忍。”他轻声说,带着深深的担忧和痛心。 我笑得嘴角微搐:“让您费心了,我这样的人,哪里会有什么伤心生气,我来是要去看杂耍,小莲,我们走。” “好,就去看杂耍,不过,皇兄也在,我会让他当场宣布我们的婚事。”他在我身后朗声说。 我猛回头:“原梦蝶不可能再回来,所以,你面对的永远都会是我,你不用这样委屈自己。” 他笑了,明亮的黑眸如星空般灿烂,“既然如此,再好不过了,我面对的,从来就只是你。” 耳中是轰响,我不可思议地瞪他,他只是笑,玉般温润的笑容,心有一刹那的慌乱,也有一点的喜悦,更多的只是痛苦,百味杂陈,冲出口的只有一句:“太迟了。” 抬起头,我凝望着他俊秀的脸:“允倜,我们相识在一个错误的时空,错误的时间里,所以,不应该有交集,我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罢了,你还有很多精彩的人生,会有真正属于你的人陪你走过这一生的。” 他静静地听我说完,然后一笑:“我知道你心结难解,我也不要你现在就答复,你我之间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过去已矣,从现在起,你在这里,北靖王妃就只能是你,什么时候宣布都没关系。”泰然自若的镇定与自信。 我凄然,我们最没有的就是时间了。张了张嘴,我终是什么都没说。 第四十八章 我心不在焉地看着杂耍,说实话,他们眼中神秘精彩的杂耍,在我这个现代人眼里真是一点神秘感都没有,类似现代的魔术和杂技,却粗糙得多,什么吐火球,吞长剑的,这些个子道具,我做场记时,道具组一抓一大把,包括现代魔术,知道了细节奥妙,就没劲了,所以在现代,我是不看这些东西的。 小莲看得兴高采烈,不时发出惊呼,我无聊地喝着茶。大哥根本没来,他在半路与允倜一言不合,径直走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怎么?你不爱看杂耍?”允倜坐在一边关切地问,我白他一眼,拜他所赐,我这会子是众目的焦点。昨? 第 10 部分阅读 “怎么?你不爱看杂耍?”允倜坐在一边关切地问,我白他一眼,拜他所赐,我这会子是众目的焦点。[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昨日还在皇宫里断然拒婚的人,今日紧靠着拒婚的对象殷勤备至,让人不惊异都不行。 我咬牙切齿:“你若离我远点,或许我会定点神看杂耍。” “那你还是把心神放我身上吧。”他笑,神情中带着戏谑,我噎住,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油嘴滑舌? “坊间传闻二皇兄拒了皇兄的指婚,看来此传闻有误啊。”齐安候丁允仲打了个哈哈过来。 “坊间的话哪能作数。”允倜微笑。 我撇嘴,允倜把手按在我手上,眼中是溺死人的温柔和歉意,到嘴的话又咽回了肚里,只轻轻哼了声:“你就睁着眼说瞎话吧。”他就笑,很得意地笑,直如初见时他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样,心里渐渐浮出温馨,两年了,当年那个如玉少年早已是驰骋战场,战功显赫的大将军,称王封候,如果说那时的他还有点少年的青涩,如今已是个不折不扣的铮铮男子汉了。 握着我的手突然热了起来,手背上感到一点汗湿,我抬头,允倜眼中多了点什么,仿佛有团火在黑眸深处燃烧。 丁允仲轻咳了一声,打断我们的对望,笑着说:“今日还请来了江南第一美女沈仙乐,此女才艺出众,一手七弦琴更是江南一绝,我安排他们在临水轩那里,一会同去吧。” 我眉头一挑,沈仙乐?这名字好熟悉,莫非是她,眼前闪过先前黄衣女子的背影,怪道如此眼熟。“仙乐姑娘?我知道,琴弹得的确好。”我点头。 “你怎么知道?”允倜问。 “我和大师兄在江南时认识的。”我顺口说。 “你何时去的江南?” “从你那里回家后第二日便去了。”我一点没在意允倜的神情。 允倜顿了一下,说:“以后要去哪里,我陪着你。” “你要打仗怎么陪我?” “总有不打仗的时候!”他声音有点高,我愕然,他很少失态的,这才意识到他在吃醋,冷静自若的北靖王居然吃醋,我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感动,可惜,我不能给他一点承诺。 “去听琴吧。”我站起来:“此女不但才艺双绝,相貌也是娇艳绝伦,不仅江南,怕是在大周,都称得上第一呢。” 小莲恋着杂耍,一步一回头,我干脆让她留下继续看,只无影随了过来 临水轩是一个一半在陆上,一半建在水上的花亭,斜柳青青,绿波荡漾,比之刚才后花园的繁华热闹多了份雅致。无影留在轩外,我们径直入内。 沈仙乐早已候在轩里,那个小厮也在,上回没见过这个小厮,俏丫鬟柳依没在,轩里焚着香,熟悉的味道,仙乐看来很喜欢这种香味,我心神有点恍惚。 “仙乐姑娘不爱热闹,不愿多见生人,我原本也就只想请二皇兄与原将军的,原将军一时不能来,原姑娘来也是一样。”丁允仲笑着说,早有仆从送上温好的酒,精致的下酒菜。 仙乐过来见礼,盈盈一拜,身段如柳,万种风情,轻启朱唇,声如玉珠落盘:“仙乐见过靖王千岁,齐安候爷。” 看着我,睁大一双凤目,讶然说:“这位姑娘好生面熟,倒象在哪里见过似的。” 我笑:“景容镇一别,不觉已一月有余,那日叨扰姐姐了。” 她恍然:“莫非原梦原公子就是。。。。。。” 我点着头笑,她掩唇低笑:“那日仙乐就说,若原公子是个女子,必定美冠群芳,现如今见到姑娘这样,果然美若天仙。” 我脸一红,哂然一笑:“我若美若天仙,姐姐怕不就是比天仙还美。” 丁允仲哈哈大笑:“好了,仙乐姑娘,我们是来听琴的,可以开始了吧。” 我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允倜说:“梦儿,你坐里面来,窗口有风,小心着凉。” “窗关着呢。”我说。 “窗有间隙。”他不由分说拉我坐在里口,仙乐笑:“靖王千岁对原姑娘可真体贴入微。” 正在向香炉中添香料的小厮也向我们看了一眼,那双眼好象在哪里见过,心里总是不舒服。 仙乐开始抚琴,琴声时而舒缓如流泉,时而激越如飞瀑,时而清脆如珠落玉盘,时而低回如呢喃细语,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好!”丁允仲抚掌称颂。 仙乐嫣然一笑:“候爷见笑了,原姑娘的琴声才是妙呢。” 允倜看我一眼,我笑:“那日酒多了,胡乱弹的,怎能与仙乐姑娘比。”心里越来越烦躁。 “哦?原姑娘也是此中高手?仙乐姑娘都称赞的琴艺必是好的了,能不能弹一曲?”丁允仲说 允倜担忧地问我:“你脸色不好,哪里不舒服?” “头有些昏。”我心烦意乱,那小厮突然看我一眼,眼光柔和如水,又妖冶莫名,“姑娘要弹一首曲子了,小子给您备坐。” “是啊,”我点头:“正准备弹呢。”只觉他的语声说不出的悦耳,不想违背他说的每一句话。 站起来走过去,坐在琴前,脑子有些纷乱,“梦儿,不舒服就不要弹了。”允倜声音仿佛离得很远。 “不用你管!”我瞪他,讨厌,我要做的事,他为什么要阻止?伸手去抚琴,琴音杂乱,一如我的心绪,咦,我明明是弹得很好的,为什么突然记不住琴谱了?不行,我要弹出来,那个人说我要弹曲子的,我一定要弹出来。 “梦儿。”允倜走过来:“你怎么了?不要弹了,我们回去。” “不要烦我!”我大声说,一个声音突然闯进耳朵:“他不让你做想做的事,杀了他。”声音魅惑, “不要。”我挣扎,不对,这是不对的,我怎么能杀人? “梦儿?”允倜来拉我,我退后一步,心里腾起怒火,举起琴就砸向他,他侧身避开,手上突然被人塞入样东西,我看到那双金色的眼睛:“他阻止你,让你美妙的琴声发不出来,去,用手上的刀插入他的胸膛,你就可以弹琴了,你会弹得很好,很动听。” 是吗?难怪我弹不出来,原来是允倜在捣鬼,我看见仙乐手上突然多出一把剑来,剑直刺向允倜,丁允仲也扑了过来,无影一脚踢开水轩的门冲了进,“爷,您先出去,这里有我!” 允倜反手抱住我,飞身出去,他落地时,我看到他惊愕的脸面对我,“为什么?”他问我,我迷茫,手上湿漉漉的,我低头看手,我的手紧握着一柄锋利的匕首,那匕首插在允倜的胸口,溅出的血染满了我的手。 第四十九章 一切犹如一场噩梦,可是噩梦会醒来,真实的事情,发生了,就再也不可挽回。 我抱着膝坐在地上,这里是天牢,死囚呆的地方,从来没想到我会以这种方式提前结束这一世的生命。 那天的事不断地在我眼前回放,心痛得都麻木了,无影放出了信号,墨夜赶了过来,人越来越多,允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吩咐无影:“送梦儿走,保她平安,今日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不管你为了什么,只要你平安就好。”他对我说,我骇得说不出话来,看他倒下,他眼中至始至终没有一丝怨意,无影第一次没有执行允倜的命令,他看着我只有冷冷的杀气,我知道,若不是顾忌允倜,他早一剑杀了我。 事情演变得越来越可笑,明明是丁允仲的阴谋,却成了原家与西戎国勾结,欲图谋反,有人说见我与西尔行刺前夜在凤阳楼密谋,想我一个小小女子,作出这样的事来必有人指使,于是皇帝将原家全部打入天牢。 我要求见皇帝,没人理会我,刺中允倜的刀上喂有剧毒,他一直昏迷不醒,太医束手无策,不知是什么毒,也就配不出解药,我说我知道是什么毒,也知道如何配解药,但我要见皇帝。 皇帝来了,我告诉他,这事从头到尾与原家无关,我上回被西尔劫持,路上却与他有了私情,这回西戎大败,西尔找我刺杀允倜,我与丁允仲联手,至于丁允仲为什么要害允倜,要皇上亲自去审,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原家是无辜的,现在北方与西南战事初平,允倜又重伤不起,再折了原立平这员大将,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正合了敌人一剑双雕的目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皇帝盯着我半晌,然后说:“你没有解药吧。” “没有。”我坦然说。 皇帝酷似允倜的脸冷然一笑:“你头脑冷静,分析透彻,舌若灿花,七分真实,三分谎言,实在是个人才。”他缓缓地说:“原相向来忠心耽耽,原立平战绩赫赫,是我大周不可多得的将才,将他们下入大牢,朕只是想看看对方有什么反应,朝中有多少允仲的余孽。至于你,你中了迷魂大法,施法的人死了,自然就解了。” 我恍然,原来如此,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斑斑褐色的痕迹,没有人给我水梳洗,我也不能洗掉这血痕,把手轻轻掩到脸上,淡淡的血腥味道,那是允倜的血。眼中是涩然的,没有泪,只有心酸。 皇帝的眼神突然犀利:“但朕不得不杀你,只因你是允倜的弱点,上次被劫持,允倜居然孤身犯险去救你,差点落入西戎国的包围中,这次又出了此事,他偶尔醒来,却只求朕饶你平安。” 皇帝脸上渐渐显出哀伤,声音苍凉:“朕只有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朕的母妃早逝,他自小随朕长大,都说帝皇之家少亲情,他却是朕心中最宝贵的人,他想要的,朕什么都会给,就是这个皇位,若他要,朕也二话不说就给他。今后不知还有多少人要在你身上打主意伤害允倜,为了他的平安,朕岂能容你。” “为何我还活着?”我问他,语气平静。 皇帝默然,我看到他的手在颤抖,“很矛盾吧?”我淡淡地说:“不知如何向允倜交代。” 一语中的,皇帝脸上闪过厉色。 “我给你解决可好。”我轻轻地说。 皇帝身子一抖,目光直射向我,狐疑不定,然后,摇头:“不行,不是现在。”象是在逃避什么,迅速出去,我听到他吩咐狱卒:“看紧了,若有闪失,你们全部自个挘瞬弊影铡!?br /> 我重又缩回草堆上,这牢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发着霉味的草堆,充当着床铺与凳子的功能。很冷,一直冷到心里面。 “起来。”牢门打开,一个女官站在门口。我的心猛地一沉,眼前发暗,难道?“允倜怎么了?”我的声音抖得厉害,胸口如堵了块大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快走,换地方。”她冷冷的声音入了我耳中却如闻天籁,允倜还活着,这里没有人愿意与我说一句话,没人肯告诉我任何事,不过,我知道,只要我还活着,他就活着,很奇妙的联系,我在我的生命中体会他的生命。 除了门上有锁,门外有看守的狱卒外,这里没有一丝牢房的痕迹,只如一间小小客房,其实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我坐下,却听见一个带着哭音的声音:“小姐,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一双手扑过来抱住我 我茫然抬眼,小莲眼睛红肿地对着我,“小莲?你怎么在这里?”“皇上让奴婢来照顾您。”她上上下下地打量我,把我身子摸了个遍:“您没伤着哪里吧?” “没。”我挡开她的手:“我身上很脏,不要碰了。你走吧,我不用你照顾,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小莲就哭,哭得我只能叹气,很傻的丫头,傻得让人心痛。 从小莲口中,我知道,虽然爹爹与大哥都在牢里,皇帝软禁了我家里所有的人,不过家中还算井然,爹爹与大哥很担心我,却无能为力。 允倜一直在昏迷中,偶尔会醒,也只是片刻,刀伤不重,我没有刺到要害,手力也不足,这是他们料想之中的,致命的是刀上的毒。 “你到这里来,无影怎么办?”我问。 小莲脸色发白,神情是倔强和伤心:“不要提这个人。” “怎么?”我惊异,她恨恨道:“他为什么不放您走?您怎么可能故意伤害靖王爷?就算是故意的,靖王爷都说让您走了,他为什么不放过您?小莲那么求他都不行,还不让奴婢来牢里见您,若不是皇上下旨,小莲还是见不到您。” 我怔了半晌,只唤了声:“小莲。”就什么都不能说了,“小姐,您怎么了?”小莲慌了神:“您哭了?哪里不舒服?奴婢给您揉揉。” “小莲,不要叫我小姐,直接叫我小梦好了,我的朋友都这样叫我,永远不要在我面前自称奴婢,若我说的,你不能做到,就离开这里,我再也不见你。” 小莲呆呆地望我:“小姐,您,”我板起脸,她赶紧说:“不要赶奴,不对,不要赶我走,让我伴着您。” 我微微一笑:“我身上脏,否则,我很想抱抱你。”她哭着抱住我,口齿不清地说:“小莲怎么会嫌您脏。我这就打水来给您梳洗。” 五天来,第一次看到热水,我不肯洗手,洗了手,便断了我与允倜如今唯一的联系,小莲终于强不过我,只能由我去。为我净了身,换了衣服。 “不要怪无影,他没有做错什么。”我说:“你晚上要回去的吧?” “我不走,皇上要我一直陪着您,不可离开一步。”小莲说。 我笑,皇帝怕我死。 我有牵挂,我不想死,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留恋这个世界,我一直一直是无所谓生或死的,生命原本对我毫无意义,生已无欢,死亦无惧。生命中曾经最亲近的人都不再需要我,我的生命由另一个人代替,那个人比我更能讨得他们的欢心,这样的伤痛让我对生命无所留恋。直到我再次见到允倜,我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对待的允倜,一直当他是个小屁孩的允倜,以为已是千年寒冰的心渐渐消融在他温暖的笑容里,若能再次看到他温润如玉的笑容,我愿用生命去换。 第五十章 锦华宫中,弥漫着浓浓的药味,来来往往的宫女与太监都面色凝重,皇帝坐在床榻前,紧锁着眉,皇叔丁太玉双手贴着允倜的背,额头上已微微出汗,允倜合着眼,面色青白,呼吸微弱。 一柱香后,丁太玉嘘了口气,放开允倜的身子,让他平躺下来,盖上被子。 “怎样?”皇帝站起来倾着身看向戏倜,急切地问太玉。 太玉摇头:“我只能用真力暂时护住他的心脉,十日内再无对症的解药,只怕。。。。。。”他说不下去了。 皇帝颓然坐倒,“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此毒名为通杀,由九种剧毒合成,每份毒药配制方法,份量都不一样,毒性各异,没有配方,就不能配出解药。毒性强烈,见血封喉,好在允儿自幼习武,内力精湛,及时护住心脉,又有大内解毒圣药雪灵丹,否则,就是大罗神仙赶到,也回天无术。” 皇帝脸上闪过凛冽的杀气,“张德子,那女子有没有供出此毒由哪几味药制成?” 张德子躬身说:“回主子,刑部用尽了法子,此女宁死不开口。” “允仲那边怎么说?”皇帝脸色阴沉。 “齐安候只呼冤枉,什么都不知道。” 呯,皇帝用力一拍桌子,怒道:“没用的奴才!这点事都办不成!靖王若有意外,你们都准备着陪葬吧!” 一班子侍候的太监宫女全吓得扑倒在地,不停地磕头。 太玉摆手道:“皇上,发火也没用,我早已飞鸽传书,只盼着苡芬能在这几日内赶到,或许能有点希望。” “你是说毒手药王的女儿花苡芬?”皇帝眼中燃起希望,片刻又叹气:“当年丁氏伤他们甚深,她能来么?” 太玉脸上闪过丝伤痛,喃喃低语:“岂止是深,应该是刻骨之恨。” 皇帝看着太玉满头的银发,当年为了花苡芬,太玉一夜白头,从此与皇家决裂,再未入宫一步,这次若不是为了允倜,他是怎么也不会进入这个让他有刻骨之痛的地方的。 太玉苦笑一下:“允儿是她自小看着长大的,她再恨我,也不能弃允儿的命不顾吧。” “但原如此。”皇帝深吸了口气。 “对了,你昨日去牢里见了梦儿,这孩子,吓糊涂了吧?你告诉她,她是中了迷魂大法才伤害了允倜了吗?”太玉问。 “吓糊涂?”皇帝冷哼,“她冷静得可怕。”眼前闪过原梦蝶晶亮的眼睛,虽然满面尘垢,却还是美得惊人,都说红颜祸水,这个原梦蝶不但美艳如花,更是聪慧过人,实是祸水中的祸水。 “冷静?可能是吓呆了,放她回家了吧。” 皇帝没出声,太玉皱眉:“还在牢里?原本不知道她中了迷魂大法,那么她是害允儿的凶手,你要关,要杀,我都没话可说,这会知道了,为什么还关着不放?这孩子身子骨向来弱,在牢里若有个闪失如何是好。” “朕已经给她换到了天字女监,专门收监未定罪的皇室女子的地方,也让她的贴身侍女去服侍她了。” “终归还是在牢里,你要关着原思远父子查乱党余孽,是你的事,关着梦儿做什么?” 皇帝望了望昏迷中的允倜,手握成拳,“允倜现在这样,是她动的手,不是她,以允倜的武功,谁能近他的身!”皇帝的声音中满是恨意。 “你糊涂了不成?能算她动的手吗?”太玉有些恼了。 “允倜没事了,就放。”皇帝支吾着。 太玉盯了他一眼,沉声道:“但愿如此,皇上,希望你不要象你父亲一般,允儿不是我,他的脾性你很清楚,看似柔润,骨子里比谁都烈性,我怕你一意孤行,到时候落个玉石俱焚。” 皇帝腾地站起,“朕知道该怎么做,不用皇叔教训!”拂袖而去。 太玉对着皇帝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师父。”很微弱的声音,他一震,猛然回身:“允儿!你醒了。”刚走到宫门口的皇帝闻声折转,扑了进来:“二弟!”声音微颤,他抖着手握住允倜的手。 “皇兄。”允倜轻声道:“对不起,让您担忧了。” “说的什么话,你能康复就好。”掌中的手冰冷而无力,皇帝心中酸痛不已,允倜反手握住皇帝,黑润的双眸紧盯着他:“皇兄,允倜怕是不能清醒多久,上回向您求的免死金牌,您就给了允倜罢。” 皇帝握紧他的手:“允倜,若你,”他眼眶一红,不能往下说,哽了下,才说:“朕决不能饶她。” 允倜眼中浮出一层雾气,放开手,他扭开头,轻声道:“皇上不若现在就取了臣弟的性命吧。” “你!”皇帝终于泪下:“二弟,我对你的心,你还不知道么,非要说这样的话来噎我。” 看到皇帝的泪水,允倜惊了,脸色更加苍白:“皇兄!您是皇帝,怎么能流泪!”一时情急,一口气没缓过来,又晕了过去。 “允倜!”皇帝吓得惊呼,“皇叔,快来,允倜怎么了?” 太玉伸手把脉,“只是晕过去了。”皇帝这才松口气,跌坐在允倜身边,对着允倜,他耳语般说着:“皇帝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不能割舍的亲情,痛到深时,也是要落泪的,允倜啊,哥什么都答应你,你也要答应哥,要好起来。”轻轻抚着他的脸,切切地说:“允倜,你听好了,你活着,朕就让她活,你若敢抛下朕去了,朕把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断,矬骨扬灰。”双目红肿,咬牙切齿。 太玉望着这兄弟两个,只能摇头叹息。 站直身子,皇帝又是威严的天子了,“张德子,传朕口喻:原思远父子,忠心为国,决无二心,朕已查实,此次北靖王遇刺事件与原思远父子无关,即刻释放,官复原职,原立平加封忠勇大将军,赏黄金千两,玉如意十柄。” “喳。”张德领旨。 “另外,”他无力的一挥手:“宣原梦蝶入宫。” 回首对允倜:“允倜,你就是她的免死金牌,你若真爱她胜过你的性命,你就给朕好好活过来吧。” 第五十一章西尔(番外) 全城戒严,我知道他们终于动手了,乌汉去打探消息,说是已得手,刺伤丁允倜的是原梦蝶。这个傻瓜,我警告她那么多遍,她竟然还是去见了丁允倜。早知道这样,中秋那夜不放她回家了。 一开始我就不同意这个刺杀计划,父王说我蠢不可及,但作为一个男人的骄傲我还是有的,有本事就战场上见高下,为什么要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北匈奴与大周开战,让父王以为有了希望,浑不顾上次的战争还没能让我国恢复原气,仓促起兵,果然是一开战就节节败退,让丁允倜打得如入无人之境。 父王不反省自己起兵失策,反认为如果除掉了丁允倜,大周就是我西戎国的囊中之物,可笑,丁允倜的确是大周目前最强的将才,不过,大周可不仅是靠丁允倜一人,才得的天下。 如何刺杀丁允倜?丁允倜武功卓绝,放眼江湖,绝少人能近他之身,刺杀谈何容易,黄文龙献策说他手下蜡面佛武玄刚的师弟常尚善使迷魂大法,只要能魅惑住丁允倜身边的亲信,找机会就能下手。 魅惑哪个人?黄文龙说原梦蝶是最佳人选,丁允倜绝不会防范她,计划一定,他们便奔赴江南,因为原梦蝶一直在江南游玩。 我做了我从来都未想到有一天我能做出的事,我交出兵权,让三弟代我指挥三军,一场必输的战争,我在与不在结果都是一样。我必须去江南,在他们找到梦蝶之前,找到她。 刚到江南,就听说三弟被丁允倜生擒,西戎战败,父王递了降书。对我的私自离开,父王震怒,削去了我世子的番号,我并不在意,我留在那里,战败也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至于世子的地位,回去之后,还可以再争取,毕竟,父王心里最清楚,谁才能真正统治西戎,谁能让西戎强大。 梦蝶身边有人,听她的称呼是大师兄,那个人看她的眼神,却绝不止是师兄这样简单的感情。自从送她回去后,魂萦梦绕都是她,这个言词犀利,说话行事殊不可喜的女子,该死的打动了我的心,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中原的女子不应该是柔弱文静的嘛,为什么这个女孩眼中闪动的都是桀骜不驯的野气,除夕夜的宫宴中,她打碎了我的如意算盘,也让我出了生平最大的丑,依我的性子,杀她的心都应有,可为什么当黄文龙将她绑来给我时,我却一点都不想让他们伤害她。 她很漂亮,不过比她美的女子我也见得多了,我的母妃就是西戎第一美女,我的王妃也比她美得多,但我就是想要她,我希望有一天,她心甘情愿跟我,喜欢她的聪慧睿智,喜欢她的沉稳冷静,甚至喜欢她的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当她吐着血倒在我怀里奄奄一息时,我心都要碎了,放弃所有的不甘愿,我送她回丁允倜身边,我救不了她,只有让能救她的人去救她,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决不能让她死了,她走后,我心里空了好大一块,直到在江南再次看见她,满心溢出的欢喜让我明白,我已是不能放开她了。 我犹豫着要不要见梦蝶,她应该是恨我的吧,我那样伤害过她,她能原谅我吗?稍一疏忽,她就与常尚在一起了,常尚成功地对她施了迷魂大法,中了迷魂大法并不可怕,只要没有诱因,就与常人无异。梦蝶只要不与丁允倜在一起,什么事都没有,他们自然只能另寻人动手。我去警告她,又不能明说,我虽然不赞成刺杀丁允倜,但也不能破坏这个计划,如果真成功了,对西戎绝对是件好事,只是,不能让梦蝶冒这个险,谁去都没关系,梦蝶不能去,刺杀丁允倜是死罪,无论成不成功,动手的那个人都必死无疑,我不想梦蝶死。 结果还是这样了,果然,原梦蝶是丁允倜的软肋,计划施行得完美无缺,丁允倜昏迷不醒,匕首上的毒是“通杀”,见血封喉,无药可解,丁允倜死定了。 他们没有当场杀死梦蝶,只是把她关进了死牢,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办法救她出来。可是,我想尽了一切办法,都不能进入死牢,皇帝根本不让任何人见她,已经五天了,我心急如焚。 “主子。”乌汉进来。 “怎样了?”我问。 “今日皇帝去见了原姑娘,离开后,让人将原姑娘关进了天字女监,那里的看管相对松散些,不过,仍是吩咐不让任何人见她。” “哦?”我盯着乌汉,这小子办事,一般都是办成之后才来汇报的,他能这样说,必定是有了法子。 果然,乌汉说:“奴才买通了送饭的狱卒,明日中午由他带奴才和柳依进去。”我的计划是用身材与梦蝶相似的柳依易容后换梦蝶出来。 “不成,本王要亲自进去。”我必须确保成功,不能有分毫失误,若一次不能成功,救人的机会就渺茫了。 “主子,您万金之体,可不能冒这个险,还是奴才去。”乌汉劝道。 “我主意已定,你不必多说了。”我不由分说地让他下去。 作者有话说:留言和票票是我勤劳更新的动力,亲们,多给鼓励和票票啊,给偶爆发的动力吧。 第五十二章 牢门打开,一高一矮两个狱卒送饭进来,小莲迎上去:“两位辛苦了,交给小,唔。” 我一惊抬头,就见矮个的狱卒扶着小莲的身子让她缓缓滑倒,高个的狱卒一步跨到我面前,捂住我的惊呼:“别叫,是我。” 入眼是一双碧蓝的眼,怎么是他?在这里乍见此人,心里突然涌现的是愤恨。 “是你?”我退开一步,“你把小莲怎样了?” “只是点了昏穴,你快与她换衣服,跟我出去。”西尔一指矮个子的狱卒,那狱卒抬起头对我,我看到一张与我酷似的脸,震了一下,方才记起西尔手下有个易容高手露丝。 我静立不动。 “你傻了不成,快点,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进来,你原来在死囚牢时,根本没办法进去。”西尔急急地说,看到我的脸,突然一震,伸手抚过来:“梦儿,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他们虐待你?” 我挡住他的手,冷然:“始作蛹者,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的作什么。” “我是始作蛹者?我说了多少遍叫你不要见丁允倜,你可有往耳朵里去?”他愤然。 我冷笑:“是啊,我蠢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出去了,是非曲直,你要辩多久随便你。”他急切地说。 “我不走。”我转身坐下。 他额头沁出汗来:“梦儿,你别傻了,你刺杀丁允倜是死罪啊,你爹再位高权重,也救不了你。” “是救不了我,我也不需要人救。”我静静地对着他:“你走吧。” “送饭怎么送那么久?快点吧。”外面看守的狱卒叫。 他朝外捏尖嗓子道:“马上就好。”回头低声对我:“这会我先走,晚饭时再进来,你仔细想好了!” “不要再来了,我不会与你走的。”我平静地说:“你出去后,我就会告诉狱卒你不是真的送饭的,而是来想带我出去的,所以,你没有机会再进来了。” “你疯了不成!”他低喝。 “是!”我怒目对他,毫不掩饰眼中的憎恨:“你是来救我的,所以,我现在不会喊人,若你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他惊痛地望着我,我读懂了他心里的感情,可是,我恨他,他怎样伤害我都可以原谅,可是这样伤害允倜决不能原谅。我冷冷地说:“想知道我为什么恨你?西尔,男子汉大丈夫,输在战场上没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使这样卑鄙的方法,就是最终赢了战争,得了天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更何况,你们还不一定能胜呢。” 他气得嘴唇哆嗦:“在你眼里,我是这样不堪的人吗!枉我。。。。。。”看守的狱卒又在催,他一跺脚:“算了!我管你死活!”却又不走,只盯着我看。 “还有一个恨你的原因,也是我恨自己的原因,居然是我被你们利用,伤害了允倜,若能用我的命去换他的命,我决不迟疑,现在,不能换,不过他死了,我决不独活。”我成功地看到他眼中燃出的怒火,心里有丝报复的快意,“对,你想的没错,我很爱允倜,爱到生死与共的程度。” “好!”他声音沙哑:“你们就生死与共吧!”掉头冲出牢房,同来的女子急急跟了出去。 他们忘了解开小莲的穴道,我吃力地抱着她,让她躺到床上,喘了口气,坐在她身边静待她醒来。 一个多时辰后,小莲醒过来,迷惑地问我:“小梦,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会睡在床上?” “西尔来救我出去,怕你碍事,点了你的昏穴。” “啊?”小莲一惊坐起,四周看看,压低声音道:“那您怎么还在这里?” 我笑笑:“不想走。”真是个傻孩子,我若走了,她就是死罪了。 小莲不解,嘟囔着:“您傻了不成,这么好的机会,那个西尔王子还会来吧。” 我摇头:“不会来了。”应该不会再来了,那个骄傲任性的人。 “太可惜了。”小莲满脸遗憾,我一笑不语。 忽啦啦进来一群人,小莲吓得缩在我后面,我心一紧,难道这次是真的了? “皇上有旨,宣原梦蝶入宫。”宣旨的太监我认识,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张德子,我理一理衣襟,该来的总要来的,我决心已定,也没什么可害怕的。“有劳公公带路了。”我轻声说。 小莲白着脸跟在我后面,我伸手握住她的手,满手是汗,这孩子,吓得不轻。张德子说:“小莲留下。”小莲眼睛就红了,看着我不能出声,我笑笑,拍拍她肩,头也不回随张德子离开。 即使是大白天,偌大的宫殿也是阴沉沉的暗,皇帝高踞在龙椅里,离得太远,以至于让我看来面目模糊。 我站在殿中,不下跪也不叩头,左右都是死,留点自尊吧,我实在还是不能适应这里动不动就叩头下跪的鬼制度。 “大胆,见了皇上还不下跪!”张德子大声呵斥。 我不理他,皇帝挥挥手,张德子退到一边垂手而立。 “允倜向朕求了免死金牌,你拿去吧。”皇帝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内回响,显得有些空洞。 一个宫女捧了个盘子过来,盘子中有块金灿灿的东西,想必就是免死金牌了。 我漠然扫了一眼,问:“靖王怎样了?” 皇帝没有回答,我仰起头,皇帝眼中迅速闪过的伤痛刺得我心如刀割,“怎样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 “十日内应无碍。”皇帝终于说,声音疲累不堪:“你父兄都已官复原职,你拿金牌走吧。” “金牌于我何用?”我跪倒:“皇上,只求您让我见靖王一面。” “让你再害他一次?”皇帝的声音是冰冷的。 凄然一笑,我反问:“还能害到什么程度?皇上,您让我再见他一面,我就如您所愿,永远消失。” “允倜已为你求到了朕的免死金牌,你可以不死,朕放你远走高飞。”皇帝声音里多了丝**。 我笑:“皇上,允倜若不在了,我还能活着不成。” “原梦蝶,朕的话你不明白吗?允倜就是不在了,朕也放过你,这是允倜的意思,朕不愿违背他的心愿。”皇帝说这话时,仿佛咬着牙。 “我很明白,只是,我也说得很明白,皇上,不是您放不放过我的问题,是我不要活了,”我深吸口气,坚定地对着皇帝:“没有了允倜,我留在这个世界毫无意义。” “孽缘。”皇帝长叹一声:“原梦蝶,你仔细看一下那块免死金牌。” 宫女把金牌送到我眼前,不就是块金牌,上面有免死两字。“你拿起来。”皇帝命令。 我伸手,金牌触手而碎,变成一滩金色的粉未,我不解,皇帝说:“你若要了金牌,现在已是死人了。” 原来,他只是在试探我,我淡然一笑:“皇上大可不必费此周折。” 皇帝摆一摆手:“翠喜,带她去锦华宫吧。”我心大震,终于可以见到允倜了。 望着原梦蝶远去的身影,皇帝揉了揉太阳穴,对张德子:“这丫头,胆子实在大,见了我居然不跪不叩头,她是真的不怕死,不过,为了见允倜,居然就跪下了,这两个人,唉,但愿允倜能过得了这一坎。” 张德子宽慰着皇帝:“靖王千岁吉人天相,必能逢凶化吉的。” 皇帝长叹一口气,摇头无语。 作者有话说:留言和票票是我勤劳更新的动力,亲们,多给鼓励和票票啊,给偶爆发的动力吧。 第五十三章 刚到锦华宫门 第 11 部分阅读 作者有话说:留言和票票是我勤劳更新的动力,亲们,多给鼓励和票票啊,给偶爆发的动力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第五十三章 刚到锦华宫门口,一个宫女匆匆走出来,一头撞在翠喜身上。 “哎哟,雪雁,这么急去哪里?”翠喜扶住她问。 雪雁抬起头:“啊,是翠喜姐,对不住了,雪雁一时走得急,没在意你,可有撞痛了?” “看你说的,咱们姐妹还说这样的客气话,你主子怎样了?” 雪雁摇头:“刚醒过来,是皇上让您来问情况的吧,我这会子赶着给主子取参茶去,难得清醒会的,好几日都是滴水未进了,您进去吧,一会回来再与您说话。” “你忙你的,我只是送个人过来。”翠喜说。 雪雁这才注意到我,“谁啊?宫里人手够了,再说了,这会子来生手,谁有功夫提携她。”又打量我几眼:“脸色这样难看,怕是有病吧。” 翠喜笑笑:“皇上让送过来的,回头再与你说。” 雪雁急急地去了。 随翠喜入宫,扑入鼻中的是药味与熏香的混合味道,宫内的光线与空气都不太好,是窗户紧闭的缘故。 进到里间,就是上回我醉酒后住的地方,是允倜的寝室,床幔低垂,师父正站在床边,听到动静回头,看清是我,面色一变,紧走几步一把抓住我:“梦儿,怎么瘦成这样?” 我鼻子一酸,看到师父,真如见到至亲的家人,几日来的委屈,几日来的孤寂,几日来的担忧,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却只叫了声师父就说不出话来了。 “皇叔,千岁,皇上让奴婢送原姑娘过来。”翠喜向太玉师父与允倜曲膝行礼。 师父说什么我没听见,目光早已转向床上,允倜斜靠在床头,静静地望着我,黑眸如深潭,虽然容色苍白憔悴,整个人却依然如玉般光华温润。 “你怎的来了?”允倜问,声音微弱,若不是我站得近,几乎听不见。 我张了张口,不知说什么好,刚要出声,泪水倒先模糊了眼,举起衣袖便擦,越擦越多,越擦越狼狈。 允倜叹了口气,“青萝,拧把帕子给原姑娘擦脸。” “是。”青萝答应着,拧了帕子递给我,我接过:“谢谢。”却见她眼中是森森的恨意,理都不理我,扭头仍回到榻前侍立。一怔之下,才明白过来,在这里,我是很不受欢迎的人。 “擦完脸便回去罢。师父,劳烦您送原姑娘回去。” “梦儿才来,让她再呆会罢,用过晚膳后,再差人送回去吧。”师父说。 “现在就走,您送,不要着其他人送。”允倜坚持。 “我每隔半个时辰必须给你输一次真气,怎能走开?谁送不一样。咦,你为什么这样急让梦儿走?”师父不解。 允倜闭了闭眼,又张开,看着我,说:“师父,我这个样子,虽然不能全算是原姑娘的错,但也是拜她所赐。”他喘了口气,垂下眼,气息微弱,说话有点艰难:“原姑娘,我不怪你,也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不代表我能原谅你,我真的很不想见到你。所以,你还是走吧。” “好啊。”我说:“你看着我说话,我就走。” 他的身子震了震,静了片刻,终于抬眼对着我,眼中波澜不惊,容色浅淡:“你走罢。”呼吸忽然一阵急促,面色青白,师父抢上前,搭住他脉门,又用掌迅速在他的檀中穴上按压了一下,他这才缓过气来,闭目不语。 师父松了口气,回头对我:“要不,你先回去吧。翠喜,你既送她过来,干脆再送她到宫门口,找侍卫给她叫辆车回相府。” “皇叔,皇上只吩咐送原姑娘过来,至于原姑娘要送回哪里,奴婢要请示张公公才知。” “这事问张德子做甚?”师父挑眉问。 “皇叔有所不知,原姑娘是张公公从天字监里带出来的,皇上只说召原姑娘进宫,没下旨放原姑娘回家,所以,如果千岁不愿见原姑娘,奴婢就带原姑娘去回张公公,看送到哪里去。” “留下。”允倜突然说,师父诧异地问他:“允儿,你说什么?” “先让她留下。”允倜轻声道:“翠喜你去回皇上,人我这里先留下了。” 翠喜应了声,行了礼后告退,允倜看了我一眼,皱皱眉,说:“青萝,你带原姑娘去偏殿坐吧。” “是。”青萝说,走过来冷冷对我:“原姑娘,请随青萝去偏殿。” 我不动,问师父:“师父,您说半个时辰要输一次真气,离下一次输真气还有多久?” “你进来前刚输过。”师父说。 “师父,您能不能先回避一下,我有话与靖王说。” “哎,可以,不过,”师父担心地看看允倜,对我说:“丫头,今时不同往日,这小子这会弱得很,你说话要注意,话不能重,我就在外间,有什么事马上叫我。” “知道了,我会小心。”我点头,师父拍拍我肩,对我宽慰地一笑,出去了。 “靖王,我有些话与你说,你能让你身边的人退下去么?”我走到床边微笑着对他说,允倜掉开头不看我,只是挥手示意身边的人退下,青萝担忧地说:“主子,只您一人,奴婢怕,”她扫了我一眼,目光中都是戒备。 “没事,都下去吧。”允倜说。 人都退下,允倜淡淡地对我:“有什么话快说罢。” 我对着他笑笑,然后,俯身抱住他,他微怔了一下,伸手推我:“别这样。” “不要推开我。”我把头抵在他肩头,鼻中是熟悉的青草香气,是他的味道,杂着淡淡的药香,泪水疯一般涌出来,我紧紧抱着他,哽咽着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他的手抚到我背上,又放下:“不要这样,放开。” “不放,”我摇头:“我再也不会放手,你说什么话,我都不会放手的。” 他的声音冷冷响起:“原梦蝶,你听不明白吗,我让你放开我,你这样很令我讨厌。” “说这话的时候,你心不痛么?这样违心的话,你说得难过,我听着也难过,允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让我平平安安地出去,然后,忘掉你,过自己的日子。可是,你有没有为我想过?换作你是我,会不会离开?我们已没有多少时间,为什么不让我在你身边过好每一天?你若一定要我离开,再说那样象刀子一样的话,你不如直接拿把刀给我,让我死了干净。”虽然哭得口齿不清,我还是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他许久不语,身子一动不动,不是晕过去了吧,我惊得放开他,却正对上他的眼,清亮的眸子里水气氤氲,嘴角含笑:“怎么,你不是再也不放手的么?” 心一紧,又一松,我无力地捶他:“你这样吓我,我会死于心脏麻痹的!”他闷哼一声,脸色发白,额头沁出冷汗,“怎么了?”我吓得大叫:“师父,快进来!” 他拉住我手:“别叫,我没事,你捶到我伤口上了。” 师父已冲了进来,宫女太监们也都跟进来,正好听到允倜这句话,所有人的眼都齐刷刷瞪着我,若眼光能杀人,我已死了几百遍了。 第五十四章 师父俯身揭开允倜的中衣,查看伤口,“还好,”回头瞪我一眼:“丫头,你当我刚才的话是说笑不成?” 我松了口气,勉强一笑:“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 “师父,不怪她的。”允倜轻声道,师父摇头:“你就护着她吧,都把自己弄成这样了,还护。” 心脏象被人用手指狠狠戳了一下,眼中又浮起水雾,允倜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我垂眼看他,“不是你的错,我从来都未怪罪过你。”他柔声说。眼神清亮如波,温软至极。 “对不起,允倜,我,”我汲着鼻子,用力摇着头。 “别摇头了,小心头晃昏了。”师父哭笑不得地看着我们两个:“真是服了你们俩个。”眼睛瞄上我们紧握的手,惊咦了一声:“梦儿,你手怎么了?” 我飞快地抽回手,背到身后,脸上热烘烘地,允倜先诧异而后恍然的表情让我恨不得有个地洞好钻进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梦儿。”允倜低低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鼻音,我羞愧得手足无措,目光轮转时,却正撞上他凝视我的眼,双瞳黑似夜空,象是要把人整个儿吸进去一样的,带着让人眩惑的魅力,一时竟看得痴了。 “咳。”一声轻咳,惊醒了我,抬眼时,皇帝正站在床前,我惊跳起来:“啊,我去洗手!”顾不得所有人震惊我对皇帝无礼的目光,冲了出去,只听师父在身后骇笑:“啊呀,青萝,快跟去照应梦儿,她知道在哪里洗手才怪!” 随着青萝去后殿洗手,净面。看着水中漾开的红丝,有点心酸,又有点喜悦,多好,他在我身边,活生生的,不用再去对着手上的血迹来感知他。只不过,我在温水中展开手掌,刚才,握着他的手,那双手曾经温暖有力,如今却是冰冷无力,心很痛,泪水悄然滑落在净手的铜盆里,一点点,一圈圈。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青萝突然冷笑。 我抬头看她,那晚温柔和气的青萝如今对我是满眼厌恶,我对她微微一笑:“青萝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中了迷魂大法,身不由已而已。” 青萝冷硬的表情和缓了点,递给我一个青白色的瓷瓶:“玫瑰露,擦手的。” 我谢了接过,看着我擦手,她幽幽地道:“你就是故意的,我们那位主子,也不会怪你。” 我吃惊抬头,她明媚的眼睛从我脸上缓缓扫过,又垂了下去,淡淡说:“我十一岁时就服侍主子,主子虽然待人和气却从来赏罚分明,底下的人,很少敢恃宠而骄的,你,”她顿了顿:“好自为之吧。” 青萝说话的语气令我不太舒服,心里似有个蚂蚁在爬一般,不过,我选择忽视这个感觉。 回到允倜那里时,允倜正与一个穿白衣的年轻人说话,高大健硕的背影,“大哥!”我脱口唤道。 原立平闻声回首,下一瞬间,我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里,他紧紧抱住我:“小妹!”又松开手:“让大哥看看,天,你怎么瘦成这样?皇上,您虐待我小妹!”他指责着,上上下下地打量我:“没事吧?有没有生病?”惯常地连珠炮似的发问,我只看着他,笑着摇头,他看来虽然面色有点憔悴,但是精力旺盛,几日的大牢明显对他没有什么影响。 皇帝板着脸:“放肆,你敢指责朕,凭原梦蝶做的事,朕杀她十次都不为过,只不过关了几日的牢狱,”话还未说完,允倜已经打断他的话:“皇兄,”语气嗔责,皇帝马上闭了口。 “立平,你看到梦儿,比见到我没死还高兴么。”允倜斜依在床头靠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我赶紧推开大哥,站好。 “才没有,我刚听说梦儿伤了你时,原准备大义灭亲的,不过,”原立平笑嘻嘻说:“梦儿不是存心的,你也不能为难她,是吧。” 允倜但笑不语,皇帝骂道:“原立平,你与朕说要来看望靖王,你是来看靖王的,还是来见你这个宝贝妹妹的?” 原立平嘿嘿一笑:“当然是来看靖王千岁的,我不知小妹在这里,以为还在天字女监呢。” 皇帝冷哼:“现下都见到了,你也可以出宫去了。” “是。”原立平弯腰行礼,眼睛扫向我:“只是,微臣希望可以与小妹一同离开,家父很是挂念她。” “也好。”皇帝还未开口,允倜抢着说,“我不走。”我声音平净:“大哥,您回去告诉爹爹,梦儿一切安好,等过几日靖王千岁身子大好了,就回去。请他老人家不必挂念,多多保重身体。” 大哥还要开口,皇帝摆手道:“就这样,你跪安吧。”他只能无奈地跪安,依依不舍地离开。 皇帝坐在允倜身边与他说着话,这几日只见允倜昏睡,难得今日清醒这许久,看皇帝的神情,很是高兴,张德子来回报说古突国的使节已到,他叮嘱了几句才离开,走到门口,又回首对我:“好生照看着。”威严中,多了点温和。 晚膳时,允倜什么都吃不下,强喂了几口参汤,刚喝下去便吐了出来,杂着血丝,我怔怔地看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笑了笑,“傻瓜,没事的,天天躺着不动,当然没胃口。” “是啊,”我强笑:“这些菜式,我看了都没食欲,明儿我来做菜。” “你会?”他不相信。 “会。”我扭过头飞快地擦掉眼泪,回头对着他笑:“做得很不错呢,我的同事很喜欢我烧的菜。” “同事?”他疑惑地看我,我解释说:“就是在一起工作的人。”他恍然,又问我:“你工作?家里没男子吗,为何让你出去工作?” “在我们那里,男女都要工作的。” “很奇怪的地方。”他说。 “应该是很奇妙的地方,我的一切,你都不知道吧?”我微笑着问他:“想不想知道?” “很想。”他浅浅一笑,如天际清月。 忍着心痛,我说:“我一天告诉你一样,慢慢讲,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呢,说个十年二十年的,差不多能说完吧。” “嗯。”他轻轻说:“好的。”长长的眼睫毛如蝴蝶扑翅,他慢慢合上眼,声音低垂:“梦儿,我有些累,睡一会,可好?” “好,”我哽咽着:“记得明儿一早醒来时叫我,你还不知道我的真名吧?明天,我告诉你。” 他没有回答我,我伸手去探他的鼻息,若有若无,脸颊却是触手冰冷,“师父!”我惊跳,师父过来把了把允倜的脉,说:“只是累了。” 一身的冷汗,师父看到我煞白的脸,叹口气:“梦儿,你要有心理准备。” 一句话让我压抑了几日情绪彻底崩溃,我冲出门,放声大哭。 第五十五章 第二天,允倜没有醒来,第三天,他也没有醒来。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希望一天一天变得渺茫,花苡芬没有来,这个时代靠的是飞鸽传书,若找人的人都不知道要找的人在哪里,鸽子怎么能知道? 我静静地坐在允倜身边,看他沉睡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白玉般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黑影,浅浅粉色的唇,紧紧抿着,嘴角微微上翘,上弯成一个好看的菱角,伸出手指,用指腹在他脸上细细绘着他的眉毛,眼帘,唇线,手下的人清俊高贵,指尖触摸的冰冷又让人感到遥远淡漠。 脑中,是漫天雪花中,艳红梅树下,青袍玉簪,风华淡雅,有着朗月清风般微笑的少年。心动,也许从那一刻就开始了。 他不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只是,我没想到第二次的感情竟会如此刻骨铭心,而且,居然会让我有种生死相随的决然。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苦笑,这对我来说,也只是奢求,没有轮回,没有来世,我不过是一缕断了尘缘的魂魄罢了。手中能握着的,只有今生。 浑身一震,脑中有个念头激闪而过,是了,我既断了尘缘,就应与凡尘没有关系,允倜怎会因我而死? 心剧烈地跳动着,见鬼,我怎么忘了此事! “梦儿,你怎么了?”师父进来为允倜输真气,见我激动的异状,奇怪地问。 “没什么,只是刚刚想通一件事。”我笑着,平伏着因心跳过快而有些紊乱的呼吸。看着师父为允倜输入真气。 良久,师父直起身,漂亮的脸上满是疲倦,自从允倜出事后,他从没睡个整觉,每隔半个时辰就要输一次真气,已是疲惫不堪。抬首之际见我笑得灿然,不由有点心惊:“丫头,你笑得忒怪异。” 我抚抚自己的脸,不会吧,怪异?只是有点高兴罢了。“今天已是第六天了,您说的那个花苡芬会不会来?” 一提花苡芬,师父的脸便垮了下来,我拍拍他的肩:“没关系,会来的。我们还有四天时间呢。” 师父去了外间休息,青萝送来参汤,我接过来,熟练地扶起允倜的头,嘴对嘴,将参汤哺入他唇里,宫女们已见惯不怪,开初她们见到我这样的喂药方式,可是吓得目瞪口呆的,人可以数日不吃饭,但不可一日脱水,古代不能为昏迷的人输液,只能强灌水了。看她们努力了半天都喂不进水,要不就是让允倜呛咳吐血,我只能试一试这种方式。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我对她们说,她们脸涨得通红地看我给允倜哺入各种汤水药汁,允倜在昏迷中,倒也不会呕吐,基本都能喝下,宫女们后来还是很认可我的方式的。 把空碗递回给青萝,我擦干净允倜唇边残留的参汁,回头对青萝说:“青萝,我做的,你可都看会了?” 青萝不解地望着我,我笑一笑,说:“每日早晚一碗盐开水,温热的就行,早上喂过水后半个时辰,喂一杯牛奶。一个时辰后,喂果汁,午时有什么汤看着调整,下午果汁,牛奶,每隔一个时辰就喂点,再来是参汤,早晚吃药后,用清水给他漱口。”我一口气说着:“记住了?” 青萝点头,我又看向雪雁她们:“都听清楚了?” 她们点头,“好,”我说:“以后,我不在了,你们就照做吧。” “小姐,您要走?”青萝因着我这几日对允倜不眠不休的照应,早已对我改了态度。 “是啊,要走。”我的声音有些苦涩,四天,只有四天时间,人间一年,天上一日,四天只是弹指一挥间。我必须快一点了。 “您要去哪里?”雪雁问。 “只是回家一趟。”我说:“你们都先下去,我想与你们主子单独呆会。” “是。”青萝与雪雁笑着对望一眼,领着众人下去了。 遣走了所有的人,我坐在床边,俯身环住允倜的脖子,把头抵在他额头上:“允倜,你说话不算数,答应我第二天醒来听我告诉你名字的,你却睡到现在。”慢慢拥紧了他,紧贴着的脸颊是冰冷的,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在鼻端,“我不能等你醒来,没有时间了,现下,我告诉你,要记住了,你若忘记了,我会很伤心的。”在他耳边,我轻轻地,缓缓地说:“我叫原梦,朋友们叫我小梦,家人叫我梦儿。” 轻轻地吻住他的唇,他的唇柔软而冰冷,带着参汤淡淡的苦涩味道,泪水悄然滑落,滴在他的脸上,伸手抚去他脸上的泪珠,最后看了他一眼,深深地刻在心里,就算是以后千年万年,我不能也不愿忘了这个人:“允倜,你会好起来的。”收回手,我站起来,决然地走出锦华宫。 我没有看见,在我转身离去后,他眼角滑落的泪水。 (第一部:完结) 正文第二卷梦回 第一章 大周王朝什么城市最繁华?当然是王朝的皇城——都城,都城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是哪里?当然是位于都城南部的梦都。梦都有全大周最烈最醇的酒,最头牌的花旦小生,最美丽最妖艳的女人,还有全国其他地方都买不到的各种新奇的玩艺儿,若有人到了都城没有到过梦都,那他根本就不能算到过皇城。 梦都不是城,可是梦都的设施比一座城池还齐备,还高档,最大的酒楼,最大的戏院,最大的集市,当然,少不了有最大的春楼,在梦都,只要有钱,就可以日日笙歌,醉生梦死,你想得到的,梦都都有,你想不到的,梦都给你的惊喜永远是最强烈的。 梦都,能让所有人的梦想成真。 梦都所有的产业都只属于一个人,一个叫朱玉的人,据说是从江南来的,短短五年时间,便建成了这个梦想之都,从没外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有传言说他是个儒雅的中年人,梦都的听涛书院大门正中的匾额据说就是他的亲笔,还有传言说他是个俊美的年轻人,梦都最美的女人胡仙兰第一次登台献艺时,他包了胡仙兰的初夜。从此成了他的禁脔。 还有传言说他其实是个女人,要不,梦都的衣局里卖出的服饰怎么永远是最美最新潮的?梦都的秀衣庄的花式,让所有的女人都心动着迷,梦都的金银饰品的款式永远让女人们疯狂追逐?每个女子都以拥有一件梦都出品的东西为荣,大姑娘出嫁时的身价,可是与拥有多少梦都出品的嫁妆成正比的。 一年之际在于春,一日在于晨,在这样的春日的早晨,梦都繁华夜晚的彩灯次第熄灭,白天的繁荣又开始苏醒,梦都最豪华的酒楼得月楼最大最舒适的包间里,一个穿着月白色缎子长衫的人斜靠在椅背上,乌黑亮泽的长发只用个小小的玉环束着,大半垂在肩头,衬得皮肤如玉瓷一般白皙,面目倒也普通,看不出年纪,只一双眼睛晶莹清澈,顾盼生辉,使得一张平常的脸生动起来。他,就是梦都的主人——朱玉。 此刻,朱玉白玉般的手中,捧着得月楼掌柜宋理文亲手沏上的茶,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然后,说:“这明前龙井炒的火候比去年好,茶庄换炒茶师父了?” “是。”宋理文躬身回答,眼前的主子,虽然说话轻慢,看似文弱,其实精明强干,手段非凡,御下极严,赏罚分明,做得好,赏的东西是极大方的,做得不好,或是做错了事,罚起来也是很可怕的。 “您去年说茶炒得不好,撤了茶庄主事,今年主事的罗主事,花了半年时间亲自找来现在的炒茶师傅。” “嗯,不错,罗主事年薪提三成,这个炒茶师傅,付双倍的薪金。”朱玉淡淡地说。 一个年轻人进来:“主子,各处昨日的帐本都送来了,您是现在看,还是回去再看?” “我要的盘丝酥和汤包多久能上来?”朱玉问。 “盘丝酥还需半刻才能好。小笼的汤包刚上笼蒸,差不多与盘丝酥一起上来。”宋掌柜说。 “那就先看帐本吧。” 年轻人应了声,出去吩咐送上帐本。 朱玉翻看着,一会儿,十几本帐册都看了过去,“秀庄接的单子不少,出的货可不多。” 秀庄主事钱程道:“回主子,最近春讯发水,江南水路都断了,绸缎供不过来,新找的几个秀娘也过不来,人手不足,原料也紧,出贷就少了,小的回去催着赶一赶,还好,订货的客人都能体谅。” “慢工出细活,秀品这东西不能赶,客人不计较,不代表我们有理,逾了期的订单,你挨个提着礼上门道歉,货出来后,免费给人家送去。另外,就近找些秀庄,看有没有合适的秀娘,出双倍钱挖过来,至于原料,你先催着他们从旱路走,一路换马,一刻也别歇地赶过来,成本高就高点,总好过信誉受损,库存的料先全用上吧,我再想些其他法子。” 帐本一一看完,该赏的,该调整的,都处置妥当,早点也上来了,各处的主事离开,朱玉靠在椅背上,年轻人上前给他按摩肩颈,朱玉微闭着眼,年轻人说:“主子,您这样事必躬亲,太累了。” “是么?我倒不觉得,做事能让我有活着的感觉,长歌,你不觉得能活着很好么?” “活着当然好,但没必要活得这样累。”长歌嗡声嗡气地说。 朱玉扑哧一笑:“累吗?还好吧。我喜欢这样,一切都在自己手中掌控。”笑容中竟有丝慵懒的妩媚。 指指桌上的点心:“别按了,吃吧,汤包凉了就不好吃了。”长歌收手:“好嘞。”拉开凳子在朱玉对面坐下,伸筷便吃,宋掌柜在一边眉毛都不动一下,显然每天如此。 朱玉吃了一个小汤包,半块盘丝酥,放下筷子,看长歌狼吞虎咽地吃,脸上一扫刚才的平淡,笑得十分柔和温暖。 长歌边吃边抬眼:“主子,你多吃点吧,昨晚几乎没吃什么。” 朱玉微笑:“饱了,你吃吧。”拿起一杯牛奶慢慢地喝,长歌道:“牛奶膻气那么重,您倒爱喝,还有兰姑娘,每天早晚必喝一大杯,怎么喝得下的。” “等你年纪大了,就知道喝牛奶的好处了,别废话,牛奶喝掉!”盯着长歌苦着脸喝完,长身而起:“吃饱了吧,去各处转转吧。” “哎!”长歌应了声,宋掌柜忙弓身送行。 第二章 “主子,先去哪里?”长歌为朱玉撩开包间的水晶帘子。 “随意走走。”朱玉仰头,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他微微眯了眯眼,阳光照得他的**好似透明地一般,潋滟中夹带点脆弱,长歌回首望他,一时有点失神。 随意地来到听涛书院,院墙内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声音清脆稚嫩,朱玉微笑:“罢了,夫子正在授课呢,不去打扰了,去仙兰那里看看,前儿说来了几个孩子挺不错的。” “好啊,长歌有几日未见兰姑娘了。”长歌高兴。 “傻孩子,就昨日没见着。”朱玉笑。 “有句话叫什么三个秋天的?”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朱玉斥他:“叫你每晚跟夫子念书,你都念到哪里去了?” 长歌抓头,满脸为难:“主子,长歌不怕苦不怕累,就怕看书,比死都可怕,那些个字啊文啊的,他们认识我,我就是认不全他们!” 朱玉嗤地一笑:“由得你说,懒人说懒话。我给你编的识字册子再浅显不过了,四、五岁的孩童都能学,又不要你学会吟诗作对,多识几个字,没坏处。” 长歌憨笑:“跟着您,不识字还有您呢。” “谁能与谁永远在一起?长歌,你总要有你自己的生活。”朱玉淡淡地说。 长歌摇头,脸上挂满担心和害怕:“主子,您不要长歌吗?长歌哪里做不好,长歌改,不要赶长歌走。” “谁说要赶你走?”朱玉可气又可笑。 “您不赶长歌啊。”长歌立即破啼为笑,朱玉摇头:“你这样总也长不大,谁能放开你。” “芳菲阁到了,兰姑娘,主子和长歌来看你了。”长歌一路嚷着进了芳菲阁。 一个穿水绿裙子的女子急急迎了出来:“玉,你来了!”女子眉目如画,肤光胜雪,想来就是梦都最美丽的女人胡仙兰了。 “仙兰。”朱玉笑着揽住她的腰:“刚刚长歌在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仙兰依偎在朱玉怀里笑:“他说得出这样的话就不是长歌了。” 长歌瞪她:“别看不起人,我虽然说得不全,也是这个意思!” 仙兰笑:“好好,算你说的。”回头温柔地问朱玉:“怎么大早地过来了?” “听说来了几个孩子不错。”朱玉边往里走边说。 “嗯,扮相不错,嗓子也好,叫来看看。”仙兰让朱玉坐下,吩咐侍女去沏茶。 “不用茶了,刚在老宋那边喝了过来,今年的龙井不错,我让老宋派人送些过来。孩子们若在练功就不叫过来了,去后院看看就是。” “也好,对了,明天相府有场堂会,他们指定要我去。” “那就去罢。”朱玉说:“走,看看孩子们去。” 来到后院,几个清秀的小姑娘正在练身段,吊嗓子,咿咿呀呀着实热闹。仙兰指指其中一个小姑娘说:“她叫水灵,很美的名字吧?弹一手好琴。那个叫穿红袄子的,叫泠美,萧吹得不错。” “你的眼光总是不错的。”朱玉笑笑。 “你有新曲子没?这回相府堂会还请了北边栖凤阁的班子。”仙兰一句话朱玉就明白了:“又好胜了不是。” “梦都的班子输了您也没面子。”仙兰娇笑,灿若桃花,朱玉笑着拧了拧她的脸颊:“知道了,让我想一下。” 思索片刻,轻轻哼起旋律,仙兰听了一会,眼睛都亮了:“就是这了,好听,再哼一遍,水灵,把琴拿来。” 水灵送上琴,仙兰“仙嗡,仙嗡”地调了调音,伸手轻奏,正是刚才朱玉哼唱的旋律,“不错,有几个音不一样,但经你这样处理后,更合理。”朱玉说。 “有新词么?能添进去的?”仙兰兴奋地问。 “本来就有词。”朱玉突然想起似地问:“对了,相府很少做堂会,这次怎么做这样大规模?还请两个班子?” “听说是府里四小姐二十岁生日。” “二十岁?老小姐了,还庆贺什么生日。”朱玉笑。 “这位原小姐与众不同,听说原本几年前皇上就给她指了婚,可她偏说要满了二十岁才结婚,说是十几岁成亲对身体不好。” “指婚,什么人能让皇上亲赐婚事。”朱玉问。 “提起那个人,可是鼎鼎大名的啊,大周最能征善战的将军,长相俊美,性情温和,当今天子最依重的北靖王丁允倜。”仙兰说话时,眼睛都在闪光。 朱玉嘴角啜着丝淡笑:“看来你也很想嫁他。” 仙兰脸上闪过丝慌乱:“我从没这样想过?” “想想也无妨,大周多少少女都做梦想嫁他呢。” 仙兰脸色发了白,紧咬着唇:“玉,你明知我的心!” 朱玉一怔,苦笑:“又来了,你也明知我不可能娶你。” “为什么不行?你嫌弃我是歌女,身份低下,是吗?”仙兰眼波含悲,楚楚可怜。 “我不与你争执。歌词我录下后着人送过来。”朱玉叫着长歌打算离开。 仙兰拉住他手:“才来这一会就走。” “你若再说刚才那样的话,我永远不再来。”朱玉说。 “我不相信你这样绝情。”仙兰媚眼如丝又偎上朱玉身子。朱玉拉开她:“好了,你的媚功对我没用,我得去布庄,秀庄快断原料了,不知布庄那边有没有适用的面料。” “晚上过来吃饭罢,我烧你最爱吃的香酥鱼给你。” “你再胡闹,烧龙肉我都不来。” 仙兰直接吊到他手臂上:“好了啦,我不提让你娶我就是。” “孩子们看着呢,你有点老板娘的形象好不好。” “现在我才不能算老板娘,你娶了我后才是。” “怕了你,再不放开,我晚上就不过来了。”仙兰一笑放手。 第三章 每年的二月十八,是大周最大的祭祀日,祭天祭地祭祖先,祈祷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祭祖的队伍清早便出发了,当先是旌旗分明的御林军开道,紧随其后的是由侍卫护卫的金黄色华盖的御辇,再后面,分别按等级跟着官员们的乘辇,也有武将骑马的,浩浩荡荡排成一条长龙,蜿蜒地穿过半个都城,前往南郊的皇陵。 御辇前两个年轻人并排骑着马,一个清俊高贵,温润内敛,一个神采飞扬,英姿勃发,这就是当今大周最炙手可热的两人,北靖王丁允倜和忠勇大将军原立平。 “那是什么地方?房子建得很奇怪。”丁允倜指着南城边一个宏美的建筑群问。 原立平瞥一眼,笑开来:“天,你不会连梦都都没去过吧,那可是每个男人的梦想之都啊。” “听人说起很多遍,建筑风格有点奇怪。”丁允倜并不理会原立平的嘲笑。 “那里房子虽然建得与我们平日所建的不一样,不过结构合理,人呆在里面很舒适。”原立平说。 丁允倜便笑:“看来你去的次数不少啊。” “都城除了你,哪个不是三天两头往那里跑?” “你那群夫人们知道你去梦都?”丁允倜笑问。 原立平不以为意:“你以为那里只是男人的天堂啊,女人喜欢梦都比男人还疯狂!我那几个老婆最大的乐事就是去梦都,她们若是不在家,就准在梦都,真不知道梦都的主人是怎样想出那么多花样来的。” “怪道梦儿一直嚷着要去梦都。”允倜点头。 “提到小妹,我倒要问你,你准备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明儿她就满二十,这个年纪,早该是几个孩子的娘了!”立平有些激动。 允倜俊雅的脸上掠过丝无奈:“她那个脾气,谁说得动。” 原立平道:“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让着她,女人,有的时候说的不一定是心里想的,你定个日子告诉她就是了!” “好,我定个日子,你去说。”允倜笑笑。 原立平立即摆手:“由得你俩个去闹,别拉上我,小妹近来越发刁钻,我实在是怕了她的。”正说笑着,前面突然乱了起来,丁允倜叫:“快护驾,立平,你在这里护着皇上,我到前面看看。”一提马缰绳,奔了过去。 “何事喧哗?”允倜大声问。 “王爷,惊了马,小的们正在处理。”原来是御林军的马惊了,他刚松口气,却又听得众人惊呼,抬眼间,就见惊了的马见到围堵的人多越发惊乱,冲出人群,直奔出去。 眨眼间惊马已冲到了梦都巨大的门楼下,门楼边全是来来往往的人群,看到惊马,全都惊呼失措地躲避,一时间你挤我,我推你,大乱。? 第 12 部分阅读 颇悖舐摇R桓鲂『⒄亓⒃诼分屑洌宓氐勺疟汲酃吹木恚膊桓叶?br /> 允倜大惊,飞身扑过去,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情急之下抽出腰间的傲龙剑,脱手射出,只望能在惊马撞上小孩之前将其击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一个月白色的身影飞扑过来,一把抱住孩子,惊马直冲过去,傲龙剑直插入惊马的脖子,那马惨嘶一声,人立而起,前蹄照着那两人就踩下,允倜心呼不好,只见那白衣人用力将孩子抛出:“长歌,接住!”双手抓住惊马的缰绳翻身上马,用力夹紧马腹,一掌向马首击落,那马闷哼一声,脑浆迸裂,轰然倒地。 白衣人飘身落地,姿态优美,神色自如,浑不似刚才有过惊险。接抱住小孩的是个年轻人,清秀中带点憨厚,那孩子这时候才哭出声来,白衣人拧拧他脸蛋:“谁家的孩子?长得怪可爱的。” 一个中年妇人急匆匆过来:“阿宝,可找到你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以后带孩子注意些。”白衣人淡然:“长歌,人家大人找来了,你还抱着不放干什么?” 叫长歌的年轻人才从刚才的惊险中回过神来,将小孩交给妇人:“哎,孩子你看紧了,差点没命了!” 妇人这才注意到地上死毙的马,问明事情,千恩万谢地走了。 “马怎么死了?哪个大胆的奴才敢杀官马?”几个御林军这时才赶到,看到地上毙命的马,勃然大怒。 白衣人眉头一皱,声音清冷:“是畜牲的命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大胆草民,敢与军爷这样说话,大周律,窃官马者,杖责四十,伤官马者,杖责八十,敢杀官马,就是死罪!”其时频发战乱,马匹极是珍贵,军卒这话不假。 白衣人正待再开口,允倜走上前,从死马脖子上取下傲龙剑,剑气如泓,沾上的马血如油般滑落,一把剑明亮如新。允倜还剑入鞘,回首道:“马是本王杀的,时辰不早,紧着点上路,不能误了春祭的时辰。” “是,王爷。”军卒们急急离开。 允倜看向白衣人,微微一笑:“兄台好身手,一掌击毙奔马,掌上功夫了得啊,在下丁允倜,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白衣人一双明亮的大眼扫向丁允倜,深黑的瞳仁里波光流转,丁允倜不由在心中赞叹:“好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如会说话一般。只是,这样的眼睛长在一个男人身上,就显得女气了。” “朱玉。”白衣人简洁明了地说。 “朱玉?”丁允倜思量着:“好象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突地一震:“你就是一颗解药换了两佰万两银子的那个朱玉。” “王爷乃万金之躯么。”朱玉笑道。 丁允倜一怔,然后点头笑道:“说得形象!虽然你索要了银子,但确是允倜的救命恩人,今日真是巧了。” “王爷客气了,朱玉与王爷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朱玉神色冷淡。 “今日允倜还有要事,请问朱兄居于何处?改日前来拜访,当面言谢。”丁允倜微笑道。 “你的谢意我已听到了。你不必再来。王爷还有要事要办,请吧。”朱玉转身便走。 “玉,我听人说你撞上了惊马,没事吧?”一个绿衣的少女冲了过来,一把拉住朱玉的手,上下打量他。 “没事,你赶来做什么?回去吧。”朱玉拉着她便走。 “等一下!”丁允倜叫住他们,紧盯住刚到的少女,那女孩被他看得脸一红,躲到朱玉身后,却又探出头来:“咦,你这人好没礼貌,这样盯着人看。” 丁允倜回过神来:“啊,我只是认错了人,对不住了。” “哦,你认识的人中有与我长得相象的?”胡仙兰不再害怕,跳出来问。 “只是有点相象。”允倜笑笑。 “她死了么?”仙兰问。 “没有,她很好。”丁允倜答。 “是吗?那她要不是离开你了,就是不喜欢你。”仙兰说。 “姑娘为何有如此说法?”允倜奇道。 “你看我的眼神很悲伤啊,她若好好在你身边,你怎会这样看我。”仙兰笑道。 “都猜错了。”允倜微笑:“你住在梦都?” “是啊,梦都就是我们的家啊。”朱玉还没来得及阻挡,仙兰已脱口而出。允倜潇然一笑:“朱兄,后会有期。” 第四章 “朱玉,岭南人,武林四大世家之一南宫世家家主南宫御风的嫡长子,上面有六个姐姐,原名南宫飞,五年前传说得重症病逝,本人却改名为朱玉来到都城,兴建了梦都,他到都城后从未回过南宫世家,似乎南宫世家并不知晓朱玉就是南宫飞。 胡仙兰,长州人,八岁时被卖到都城艳红楼,十二岁时出道,以美貌与亮丽的歌喉冠压群芳,十五岁时艳红楼拍卖其初夜权,一时轰动京师,多少男人争相出价,都想能争个头筹,一亲芳泽,最后被朱玉买下,带回梦都,现在掌管梦都歌舞班。朱玉偶尔会在她那里过夜。 长歌,朱玉五年前救下的一个乞儿,收他为贴身长随,并亲自教授武功。 宋理文,得月楼掌柜……” 丁允倜看着手中详尽的单子,朱玉,原来竟是南宫世家神秘病逝的长子南宫飞。很奇怪,南宫世家长子病逝这样的大事,南宫家竟然从未昭告武林,派去打探消息的人问及南宫飞的事时,南宫世家的人都讳莫至深。 “南宫家的武功最著名的是分花拂柳剑法和穿云掌,南宫家传内力深远浑厚,但是,并不以用毒和医术见长,朱玉怎么会有‘通杀’的解药,而且送来得那样及时?”丁允倜轻语。 “当年皇上虽不知朱玉是什么人,也有过此疑问,但是,朱玉说是机缘巧合,他只是有一颗解毒圣药,皇宫张榜求药,他就送来了,若果真能解爷的毒,就请皇上赐银二百万两。但要先付银子,他后给解药。”暗夜说。 “嗯,此事我也听说过,他还向皇上说,若得了银子,那药解不了我的毒,愿以命相抵。”允倜说。 “是这样。”暗夜回答。 允倜嘴角微弯,眼中精芒闪烁:“他倒是自信得很,也就是说,他明明白白地知道,他手中的药就是‘通杀’的解药。” “爷的意思是,朱玉与刺客有关系?”暗夜问。 “梦都是朱玉一手创建的,只要去过梦都的人大多数都会沉迷在梦都花花世界里,一去再去,这样的地方,不仅是敛财的好地方,还是各类消息最齐全的地方。梦都人龙混杂,亦是藏身的绝佳地方。”丁允倜沉吟着,“还有那个胡仙兰,有没有人证实她确是原来那个胡仙兰?” “艳红楼的老鸨证实她确是胡仙兰。” 允倜淡淡一笑:“胡仙兰与梦儿长得颇为相似,只要会易容术的人稍加化妆就几可乱真了。朱玉并不是个好色之徒,他身边只有胡仙兰一个女人,传闻里朱玉冷静内敛,做事严谨,有时颇为冷酷,并且从不涉足风月场所,这样的人,居然会去拍买下一个歌女的初夜,并且是花巨资买了下来,朱玉从不做无谓的投资,事情越来越有趣。暗夜,盯紧了朱玉,事无巨细,掌握他每日的所有活动,见的所有的人。” “是!” 允倜站起身:“走吧,梦儿让我一早便去她家,这会可是晚了些了。” 到得原相府时,原思远领着一家人早已等候在门外,正寒暄时,皇帝的赏赐到了,大家又是一阵忙乱,接圣旨,迎礼品,一切妥当后,方分宾主落座。 茶水送上后,有小僮递上单子,原思远递给允倜:“请来的两个戏班子,一个以歌舞见长,一个以戏曲见长,王爷,这是他们拿手的曲目单子,您来点第一个,让他们这就演起来。” “今日是梦儿的生辰,理当由她点第一个节目。”允倜接过单子递给原梦蝶,梦蝶笑着摆手:“还是你来,要不等你走后,爹爹又该说我没规矩了。” 原思远笑:“王爷说得是,今日是为你庆生辰,就让你点第一个吧!” 原梦蝶这才接过单子低头看,“嗯,栖凤阁的天赐班,点个热闹点的《斗金门》吧。”天赐班的人接单子下去,原梦蝶又去看芳菲阁仙兰班的节目单,打开一看,容色突地一变。 允倜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这单子里的节目,”梦蝶急切地问送单子的小厮:“你们班主呢,让她来见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小厮有些犹豫:“班主正在为表演作准备,她演出前不见客人的。” “啊,那就等她演出完后吧,这单子上第一首歌曲就是《生日快乐》,难得你们班主是有心人,就点这首吧。”梦蝶笑着说,那小厮双手接了单子下去。 “节目单子有什么不对吗?”允倜问梦蝶。 梦蝶摇头:“不是,也不知我猜测的对不对,等那个班主来了再说吧。” “爷。”暗夜低声说,神色间有些担忧,允倜一笑:“该来的总要来的,就看看演的是出什么戏吧。” “你说什么?”梦蝶不解。 “没什么。”允倜温和地笑笑:“看看今天都有哪些精彩节目。” 开场锣鼓响了起来,一群孩子饰演的小猴子跳跳蹦蹦地上了台,武生们也翻着筋斗上来,热热闹闹的猴戏《斗金山》开演了,梦蝶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也就不再问。 “呵呵,来晚了,戏都开演了。”一个声音传来,梦蝶回头,一下跳了起来:“美人儿师父,你可来晚了,呆会要罚酒。” “好了,好了,都二十岁了,还么没大没小。”丁太玉把吊在他身上的梦蝶扒拉下来。与众人打招呼,允倜站起来向师父行礼,又与同来的大师兄宁云河见了礼。那边原思远等人赶着过来见礼,热闹了一阵,各自落座。 待父亲一离开,梦蝶笑嘻嘻向太玉伸手:“礼物!” “没有。”太玉笑。 “才不信。”梦蝶笑着问宁云河:“大师兄,师父把礼物藏哪里了?” 宁云河道:“我不知道。” 梦蝶佯作生气状:“大师兄,连你也欺负我。” “我是真不知道。”宁云河老老实实地说:“不过,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递给梦蝶一个红布包包。 “是什么?”梦蝶打开一看,是泥做的一对玩偶,一男一女两个肥肥白白的娃娃,憨态可掬,大喜:“真好看,大师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的泥娃娃?” 宁云河淡然道:“那年在江南全州,你看中了这样子的一对娃娃,当时没买成,我这次去江南正好看到,就买过来了。” 梦蝶不好意思地一笑:“大师兄,你还记着啊,这些小事,我早忘了。” 允倜迅速看了宁云河一眼,后者神色不变,只点头道:“你喜欢就好。”淡淡调开眼,自顾看戏。 台上景子一变,轻轻快快的音乐响起,四个小姑娘穿一身红色小袄跳着出来,手上提着小小的金色花篮,小手飞扬,金银色的碎花漫天飞舞,象极了夜色中的礼花,又出来四个绿袄的小姑娘,清清脆脆地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梦蝶姑娘生日快乐。” 反复吟唱着,众小姑娘围成一团,突然象花瓣盛开一样次递环下腰来,众星捧月盘托出一个美人来,美人儿纤纤素手中礼花飞射,绽了开来,绚彩过后,只见她手中托着个圆圆的花一般的东西,上面还插着两支红色的蜡烛。 美人笑靥如花,莲步轻移,从舞台上飘了下来,笑吟吟来到梦蝶面前:“生日快乐。” 梦蝶震惊地看着,美人点燃蜡烛,梦蝶低下头,默念了句什么,轻轻一吹,一眨眼间,泪水滑落。 “蛋糕做得很漂亮。”她笑着说。 “谢谢,您许过愿了?”美人儿笑。 梦蝶点头:“是。” “祝您心想事成。”美人儿说。梦蝶这才抬头看她,一怔:“我在哪里见过你?” 梦蝶的侍女小莲在一边叫了起来:“小姐,她与你长得好象。” 梦蝶色变,突地立起:“是你?” 美人微笑:“小姐认识仙兰么?仙兰却是第一次见到小姐。” 第五章 “今日芳菲阁挺热闹啊。”朱玉站在云霄楼的窗口,看着下方芳菲阁的院子轻笑着说。 长歌探头看看:“那里热闹?离演出还有二个多时辰呢,客人还没到。老王头坐那打瞌睡呢。” 老王头是芳菲阁看场子做打扫的人,此刻,正抱着把大竹扫帚坐在台角落下瞌睡呢。 朱玉笑笑不语,不一会,一个穿鹅黄色衣裙的女子从芳菲阁中走出,杏脸桃腮,明眸皓齿,肤光胜雪,眉梢眼角却带点淡淡的忧郁,站在院中,静静立了许久,直到候在院外少妇进来唤她,才依依地离开,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芳菲阁中却什么动静都无,这才头一低,出门上车离去。 长歌惊奇地说:“主子,那个姑娘与兰姑娘长得好象,不过,比兰姑娘年轻,也比兰姑娘漂亮。” 朱玉微笑:“你这话让兰儿听见了,当心再也进不了芳菲阁的门,兰儿的厨艺你是再也尝不到了。” 长歌吐吐舌头:“主子,您可千万别告诉兰姑娘。若再也吃不到兰姑娘烧的菜,长歌会馋死的。” 朱玉呵呵地笑:“那你就别乱说话,教你个乖,永远不要在一个女人面前夸另一个女人漂亮。” 长歌似懂非懂,不过是朱玉说的话,他也就迷糊地应着:“哦。” 看着他傻呼呼的样子,朱玉越发笑得厉害。 “来人了,今天看表演的人来得好早,这人长歌没见过,新客呢。”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蓝衫人来到芳菲阁,进到院内,环顾了一下,看到老王头,走过去问话。 只见老王头摇头说着什么,那人又说什么,老王头摆着手,长歌问:“主子,他们争什么呢?”没听到朱玉回答,回头看时,朱玉已不在房中,再看时,朱玉已到了芳菲阁的院子里。咋舌道:“这么快。”赶紧下楼追过去。 “说了今日的票已经卖完了,明天的票再过一个时辰开始卖,要买就等会。”老王头嚷。 “大爷,我多出点银子,您让我今天看演出可以吗?” “不行,不合规矩。”老王头坚决不同意。 “原来是仙兰的票友。”朱玉微笑着进去,对着蓝衣人拱了拱手:“在下朱玉,此间的主人。” “宁云河。”蓝衣人简洁地一抱拳。 “主子。”老王头忙着行礼,又一指宁云河:“这个人非要看今天兰姑娘的演出,已经没票了。” 朱玉一笑,看一眼宁云河,宁云河脸微微一红,神色忸怩:“在下明日便要离开,所以。。。。。。” 朱玉笑:“朱玉明白,宁兄请随在下来。”领头向阁里走,宁云河跟上,长歌也赶了过来,跟着进了芳菲阁。 “兰儿,来客人了。”朱玉扬声叫。胡仙兰闻声出现在楼口:“今天怎么客人这样多。”见到宁云河一怔:“玉,你怎么能带个男人到我屋里来?” 朱玉笑:“我与长歌也是男人。” 宁云河拱手道:“在下宁云河,冒昧打扰姑娘。” 胡仙兰一笑:“罢了,玉是主人,他要请谁进来都行,坐,看茶吧。”吩咐侍女去沏茶。 朱玉与宁云河坐下,仙兰笑道:“宁公子,仙兰好象昨日在相爷府上见过您。” 宁云河点头:“姑娘好记性。” “兰儿,宁兄明天便要离开都城,今天的票都卖完了,你就先给宁兄演唱几曲吧。” “唱什么?宁公子可有想听的曲子?”仙兰笑问。 宁云河沉吟一下说:“如此有劳姑娘了,不知,姑娘可会《发如雪》这首曲子?” 仙兰怔了怔,与朱玉对视一眼,朱玉微微颔首,仙兰指尖按在琴上,轻拨几下:“可是此曲?” 宁云河剑眉一轩:“正是此曲。”仙兰端坐下来,轻抚瑶琴,宁云河目光落在仙兰身上,眼神幽深而若有所思,仙兰轻启朱唇: “狼牙月伊人憔悴我举杯饮尽了风雪, 是谁打翻前世柜惹尘埃是非, 缘字诀几番轮回你锁眉哭红颜唤不回, 纵然青史已经成灰我爱不灭, 繁华如三千东流水, 我只取一瓢爱了解只恋你化身的蝶,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我焚香感动了谁, 明月让回忆皎洁爱在月光下完美, 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我等待苍老了谁, 红尘醉微醺的岁月我用无悔刻永世爱你的碑, 铜镜映无邪扎马尾你若撒野今生我把酒奉陪。” 一曲终了,宁云河怔忡了半晌,站起来:“原来,是这样的歌词,多谢两位,在下告辞了。” “只听一曲就可以了?”仙兰不解地问。 宁云河看着她,淡然一笑:“姑娘很象在下的一位故人,当年,她曾答应过细弹一曲《发如雪》,此后,却变故叠生,终是没有弹成。今日听姑娘一曲,已了在下心愿。” 仙兰笑道:“公子已是第二个说仙兰象某个故人的人了,你们指的那位故人应是梦蝶小姐吧?昨日仙兰看梦蝶小姐与公子神态亲近,公子为何不叫她实践诺言?” 宁云河摇头一笑:“云河不过只想听首曲子,谁弹都一样,多谢两位今日盛意。” 朱玉微笑:“宁兄不必客气,仙兰从不单独为人抚琴,今日只是朱玉与宁兄有缘,一见如故,想交个朋友,宁兄若要如此见外,朱玉只能自叹没人缘了。” 宁云河抬眼间,正对朱玉明亮清透的眼眸,微微一怔,朱玉淡笑:“晚上芳菲阁虽没票,朱玉的云霄楼却有极佳位置看兰儿演出,宁兄若今日没其他事,可否与朱玉把酒听曲,也好让朱玉交一交宁兄这个朋友?” “原来朱兄也是风雅之人,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不知朱兄今晚的把酒听曲,可否加上允倜?”一把温润的嗓子响起,门帘一掀,丁允倜微笑而入,笑容如明月似清风,朱玉双目精光一闪,望向门外。 允倜道:“允倜想进的地方,总能进来的。”转目看向宁云河:“师兄好兴致,允倜倒从不知师兄爱听小曲。” 宁云河淡淡说:“我也没听说过二师弟有此爱好。” 朱玉哈哈大笑:“现在有也不迟,靖王千岁大驾光临,让朱玉此地蓬荜生辉。” 宁云河道:“云河还有他事,这酒不喝也罢,告辞。”双手一拱离开。 朱玉也不劝阻,目送他出门,回首淡然道:“宁兄已走了,靖王千岁这酒还要喝么?” “为什么不喝?”允倜反问。 “王爷不是为喝酒来的吧?” “边喝边聊。” “朱玉只说要与宁兄喝酒,可不敢高攀与王爷同桌饮酒。” “朱兄,你我以前可是旧识?”允倜突然问。 朱玉微怔:“王爷何有此说?” 允倜淡笑:“朱兄似乎对允倜颇有微词,所以,允倜以为不知何时得罪了朱兄。” 朱玉静默片刻,道:“长歌,云霄楼凌云厅摆酒,朱玉恭请靖王千岁。” 胡仙兰粉面微微色变,欲语还休,朱玉扫她一眼,温声道:“就要开演了,你也该准备登场了。” 回身对允倜:“王爷请!” 第六章 凌霄厅的窗口,正对着芳菲阁的大舞台,灯火通明,流光溢彩,乐声透过窗台飘然而来,效果竟是惊人的好。 说是喝酒,朱玉没动杯子,丁允倜面前的酒也与坐下时同样,舞台上,仙兰载歌载舞,红衣如火,艳丽如花,允倜看着她的眼睛,不起一丝涟漪。 朱玉打破沉寂:“王爷又不是宁云河,故人就在身边,何须在这里看演出。” 丁允倜目中寒芒一闪而过,听到这种话,再好涵养的人,也会愠怒。冷哼道:“珍珠与鱼目,形似神不似,云河不也就只听一曲而已。” “就算是鱼目混珠,你知哪个是鱼目哪个是珍珠。” “你这话什么意思?”允倜目光如炬。 “没意思,就只说说而已,每个人心中的标准都不一样,你眼中的鱼目也许是他人眼中的珍珠。” 允倜点头:“说得有理。”话锋一转:“南宫世家并不以医术和毒功见长,你怎么会有‘通杀’的解药?” 朱玉神色不变:“如果我说机缘巧合,王爷信不信?” “胡仙兰与原梦蝶长得如此相似,也是机缘巧合?”允倜冷笑。 “是。”朱玉干干脆脆地回答。 “索要二百万两银子也是机缘巧合。” 朱玉抚掌莞尔:“更对了,否则,朱玉怎能发这么笔大财?” 两人目光在空中对碰,直似有火花迸射。 “好一个机缘巧合。”允倜嘴角含笑,眼神凛冽。朱玉眼光投向舞台,仙兰舞姿婆娑,如梦似幻,他的目光突然迷离,喃喃低语:“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什么都能背叛你,只有拿在手上的真金白银,实实在在,童叟无欺啊。” 声音凄淡,清澈的双眸蒙上层水汽,卷翘的长睫覆在他白得近乎透明的眼睑上,显得无害而柔弱,虽然相貌只是一般的清秀,男生女相的容貌却给人一种雌雄莫辨、超越性别的妖魅感。 抬起眼,目光对上允倜,淡淡一笑:“朱玉从未做过害人的事,就是拿了王爷二百万两银子,朱玉的药,也解了王爷的毒,否则,王爷如何能够站在这里质问朱玉?” 丁允倜突然有种被震撼的感觉,朱玉句句实在,自己无端的怀疑确然无所凭据,从现在的事实看来,朱玉做的任何事,并没有伤害什么人,对自己只是有利。 他站起身:“朱兄一语中的,是允倜无礼了,请见谅。” “王爷要走了么?”朱玉问。 允倜看了他一眼,笑:“是。” “酒未沾,曲未终,好一个把酒听曲。” “忒般地伶牙俐齿,”允倜笑笑:“今日就不喝酒了,改日。梦儿今日到你这里,回去后很不开心,你如何整治她了?” 朱玉嗤地一声:“敢情王爷是为王妃抱不平来了。朱玉可没见到她人,她是来找仙兰的。说些什么,只能等问过仙兰才知道。” 允倜没理会他的调侃,走到门口,回头正色道:“这几天都城来了好些陌生的江湖人物,泰半来自岭南,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你要小心。” 朱玉一呆,苦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多谢王爷提醒。” 允倜心下有些歉意,情知是自己派人到岭南打探,惊动了那边的人,暴露了朱玉的身份。想一想,温声道:“若有事需帮忙,尽可来找我。” “多谢。”朱玉淡然,允倜正色道:“我说的真话,你记住就是。” 朱玉突然露齿一笑:“候门深似海,王爷若是真心,总要给个手记,否则,草民如何能见得到王爷?” 这话说得无礼,却也是实情,允倜笑笑:“我身上不习惯带杂物,回去后,让人给你送来。” “送就不必了,王爷有此心意,也不枉了朱玉一颗解药,朱玉自己的事自己能处理,无需劳动王爷。”端茶送客。 允倜知他心意已决,一来江湖中人多有怪癖,二来也不愿过多干涉江湖恩怨,更何况此事涉及武林四大世家之一的南宫世家。见他如此,也就不再坚持,一笑离去。 曲终人散,灯光次递泯灭,舞台笼在夜色的雾霭下,有点凄清。 朱玉立在窗前,静静看着,仙兰匆匆进来,带点微喘,脸上残妆未卸,显然是一结束就赶了过来。 环顾一下,她问:“走了?” 朱玉嗯了一声,说:“早走了。今日原梦蝶为何事来?” “她问我是否是与她来自同一个世界。” “你怎么回答?” 仙兰虚弱地一笑:“我能怎样回答?只说听不懂打发她走了。”看着桌上一点都未动的酒菜,她问:“你什么都没吃?”朱玉没有回答,她转身:“我去给你做碗鸡蛋面。” “兰儿。”朱玉回身叫住她,“什么事?”她问,眼中是脆弱。 “岭南来人了。”朱玉小心翼翼地说,怕惊吓了她,但仙兰还是骤然色变,一把抓住朱玉的衣襟,声音颤抖了起来:“怎么会找过来?他们会把你怎样?啊,我们走吧,总有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天下虽大,只要是有人在的地方,总能找得到。”朱玉淡然:“别怕,我总安置你们妥当。” 仙兰眼眶微红:“我是为自己吗?” 朱玉叹口气,拥她入怀:“放心,不会有事的。” 第七章 早朝下来,允倜的心情不太好,已贬为庶民的六弟丁允安悄悄从流放地逃到了岭南,丁允仲的外公,岭南镇守使罗荣真叛乱,拥丁允仲为主,丁允仲自立为安王,岭南各路势力都纷纷顺应,其中以南宫世家为首,对丁允安俯首称臣,公然与朝廷作对。 怪不得这几日岭南会有这么多人来到都城,朱玉是否是他们安放在都城的一只棋子?可笑自己居然还为他的安全担心。 那晚朱玉凄清的神情犹在眼前,那样清澈的眼睛,竟是在做戏吗? 出了午门,暗夜牵着他的坐骑踏雪飞云过来:“爷,朱玉今天一早便出城了。” “什么?去了哪里?几个人?”允倜问。 “两个人,他与胡仙兰。去了玉龙山。” “玉龙山?”允倜锁起眉:“他去玉龙山做什么?” “还没收到回报。” “知道了,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允倜,下朝时叫你怎么不理我?”原立平策马上来与允倜并骑。 “没听见,什么事?”允倜问。 “皇上准备什么时候出兵征讨丁允仲?” “岭南原有十万驻兵,几年来暗地里招兵买马,现下人数约有十五万之众。五年前老六事发,我本劝皇上削减各边关镇守使的兵权,当时因战事初平,边关防守要紧,没能削减,前年我又提出来,皇上犹豫不决,如今已是晚了,各处镇守使拥兵自重,岭南反了,其它几处都在观望,兵权分散,现下朝中可调兵力不足十万,其余就是我的二万近卫营,你的一万御林军,老六在都城残留势力这几年虽然清得差不多了,也要提防有变。目前不是出兵的好时机。”允倜沉声说。 “总不能任由他猖狂。”原立平愤然。 允倜不语,原立平道:“你不是还念着兄弟情分吧?你忘了他如何对你?” “刺客是西戎国派来的。”允倜淡淡说 “行刺地点是他安排的吧?还有,不止你,梦儿的命也差点丢了,你不计较,我可饶不了他。”立平对丁允仲是恨极了的。 允倜默然。 ………………………………这是分隔线…………………………………………………………… 眼前是一片深深的无边无际的黑暗,身体似裹在冰山里,很冷很冷,一动也不能动,一丝力气也无,胸口如压着块大石,又痛又闷。允倜挣扎着,不能让这黑暗吞噬了自己,梦儿还在等着他的醒来,他答应过的,一定要醒来听梦儿告诉他那个世界的新奇事,慢慢的,用一辈子去听。 一个温软的怀抱拥了上来,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说着什么,听不清,但感受得到声音里的痛苦与酸楚,唇上感觉到温热,软软的唇紧紧贴上来,仿佛有电流拂过唇瓣,心跳猛地加快。 有温热的水滑落在他脸上,是泪水,听清了声音,是梦儿的声音,她在说:“允倜,你会好起来的。”带着浓浓的哭腔,不要哭,他着急地想睁开眼,想伸手去安慰她,心很痛,不要哭,我的梦儿,我会醒来,他在心里叫,梦儿温暖的手试去掉落在他脸上的泪水,然后,突然一阵空落,梦儿放开了手,温暖的感觉一下子消失,心中升起惊惧,她去哪里了?她为什么会哭得如此伤心? 他拼命挣扎,许久,用劲全身力气,他微微张开眼,日光照进眼里,有些刺目。雪雁欣喜的脸映进眼帘:“主子,您醒了。”他吃力地扭转头,却没看到意想中的脸,“梦儿呢?” 雪雁笑笑,笑容里竟有丝惊慌:“原姑娘守了好几日,刚才奴婢换她去休息了。”声音微颤,这个丫头根本不会说谎,她只要一说谎,左眼就会不停的眨,允倜的心沉了下去,梦儿出事了,一股力量支撑着他猛地坐了起来,胸口未愈的刀伤剧烈疼痛起来,他捂住胸口问:“她在哪里休息?你带我去。” 雪雁吓得退了一步,小脸发白,支吾着不知说什么,青萝端着参汤进来,看到允倜坐在床边,惊喜地叫:“主子,您醒了!”雪雁在一边使眼色,她茫然不觉,眼里只有苏醒了的允倜。 “青萝,你来得正好,梦儿在哪里?你叫她过来。”青萝怔了怔,侧目去看雪雁,雪雁摇头,允倜冷下脸来:“你们俩个好大的胆。” 两人扑通跪下,雪雁哭道:“主子,奴婢不敢对主子有任何隐瞒,只是主子身子不好,奴婢想着等主子大好了再说。” “是皇兄对梦儿怎样了?”允倜问。声音是淡然的,心却在抖,手紧紧握住拳。 “不是,是梦蝶姑娘自己跳了明湖,皇叔现在正在设法施救。”明湖是宫里的最大的湖泊,很深,允倜眼前一黑,口中一甜,一口血扑地喷出,慌得众人上前又是扶又是叫的,乱成一团。 “这是怎么了?”太玉冲进来,允倜一把抓住他手:“师父,梦儿呢?”气若悬丝,两眼只盯着太玉的脸。 “她没事了,只叫头痛,可能落水着了凉,你这样急做什么?”看到允倜这个样子,太玉心痛得要死,这两个孩子,怎么一个都不能让人省心! “您说真的?”允倜不信,固执地说:“我要见她。” “怎么见?她受了惊吓,发着热呢,你这个样子还是能走?等她好些,让她过来见你。” “我现在就要见她。您带我去。”允倜坚持。一急之下,又是几口血喷吐出来。 太玉跺脚,“怕了你们,雪雁,让人扶梦蝶姑娘来,小子,师父什么时候骗过你?” 允倜这才相信,但又说:“不成,她既不舒服,就不要她过来了,我去看她一眼就好。” 太玉急道:“允儿,你再这样,什么人都不用见了!雪雁,还不快去叫人!”雪雁惊跳起来:“是,奴婢这就去。”飞也似地奔出去。 太玉伸掌到允倜背心:“你若还想见到梦儿,就安下心来。”掌中真气缓缓吐出,为允倜梳理体内杂乱的气息。 许久,门外响起脚步声,雪雁进来,允倜看过去,小莲扶着梦蝶进来,梦蝶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一双眼迷茫惶乱。 梦蝶看到允倜一怔,紧走几步,“你这是怎么了?”她说,声音低哑,眼中含泪。允倜伸手握她,她抽了一下,又顿住,任由允倜握着,允倜轻叹一声:“梦儿,为什么做糊涂事?” 梦蝶咬咬唇,“以后不会这样,你要好起来。” 允倜柔声说:“傻瓜,你要好好的,我才能好起来。” …………………………………………………………………………分隔线………… “你想什么?脸色这样差?”原立平的大嗓门把允倜从回忆中惊醒。 “没什么。”允倜笑笑,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们俩都平安无事,只是,为什么自己总觉得失落了什么?心里有个角落,仿佛空了似的,虽然刻意去忽略,这空了的感觉,总是时不时地冒出来,让人心酸难耐。 “我去见梦儿,你去不去?”允倜问。 “你们小俩口见面,我就不参合了,我得先回家,我家老二又有了,答应了她下朝就回家的。”原立平满脸的笑意。 允倜捶他一下:“你呀,她才生你三小子多久?这又怀上了,不是说你,这么多女人,只宠着一个可不行,你那正室还没消息吧?” 原立平笑:“我可是公平得很,只是老二会生么。不说我,你与小妹定日子了没?你今年二十七了吧?我象你这年纪时,都有二儿子三丫头了。” 允倜不理他,他又说:“你也是,一房侍妾都不收,是不是小妹那丫头霸道?” 允倜笑:“你不是赶着回去陪二夫人?快走吧!”顺手在原立平坐骑上抽了一鞭,那马嘶叫一声,迈开大步就跑,原立平一路大笑着去了。 允倜一提马的缰绳,慢慢向原府行去。 第八章 没从正门进府,每次到原府,只要从正门进,一番行礼参拜下来,总要折腾半天。原思远又是一点礼仪都不肯省的,说了多少遍都没用。所以,他每次找梦蝶,都是施展身法,从后园直接去梦蝶的小院。 梦蝶的小院门半掩着,允倜轻轻推门进去,小莲正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只白瓷花瓶。抬眼看到允倜,笑着说:“王爷今天来得迟的些。” “路上与你家大公子说 第 13 部分阅读 梦蝶的小院门半掩着,允倜轻轻推门进去,小莲正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只白瓷花瓶。[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抬眼看到允倜,笑着说:“王爷今天来得迟的些。” “路上与你家大公子说了会话,梦儿呢?”允倜笑道。 “小姐说前院的桃花开得好,去剪几枝来插,这不,让奴婢准备花瓶呢。”放下花瓶,撩门帘:“您先进屋,奴婢给你沏茶。小姐一会子就回来了。” “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我就在这院里呆会。”允倜说,小莲与他已是熟得很,知他脾性,答应了一声,不再多说,捧着瓶子去了。 允倜站在荷池边,初春,池子里过了一冬的残荷已腐烂得只剩点点黑茎,池边的石桌仍在,只是浮着一层灰。想是许久没有用到了。 “你来了,怎么不进屋坐,想什么呢?我进来你都没听见?”梦蝶清脆的声音响起。 允倜回头,梦蝶双手捧着一大把桃花,粉色的桃花映着她粉白的脸别样灿烂,真是人比花娇。 “啊,想你那年中秋节晚上,一人在院里唱独角戏。”允倜笑说。 “是吗,那么久的事,你还记得,小莲呢?”梦蝶问。 “小姐,您找我?”小莲刚踏进院门,就听梦蝶在问,忙答应着。 梦蝶看到她手上的瓶子:“不是这只,要那只青釉珐琅掐金丝的细口子大肚瓶,那瓶子插桃花最合适不过了。” 小莲皱着眉想了一会问:“什么青釉瓶子?小莲不记得放在哪里了。” “就是爹爹四十岁寿辰时大哥送他的那对富贵牡丹花瓶,一只是描白牡丹的,一只是描粉牡丹的,我看着喜欢要来的。”梦蝶说。 小莲这才记起来:“是了,后来那只描粉牡丹的给您打碎了,另外一只就收到库房里去了,奴婢这就去拿。” 梦蝶这才拿着花进屋,回头不见允倜跟上来,探头叫:“允倜,你怎么不进来?外面还是有点凉的。” 允倜应了一声,进屋。梦蝶放下手中的花:“我去洗手,你坐会。” 小莲把花瓶找了出来,装上水,拿进屋:“小姐呢?” “去洗手了。”允倜看小莲插花,“小莲,这瓶子收起来多久了?好象都没用过似的。” 小莲头也不抬地说:“本来就是没用过,小姐拿到手玩了没两天,就打碎了一只,怕大公子说她,就叫奴婢藏起来,后来就忘了,今儿个不知怎的想起来要用。” “你们在说什么?”梦蝶进来。 允倜淡笑道:“在说你怎么突然记起这只花瓶来,都是八、九年前的事了,你爹明年该过六十大寿了。” “啊,”梦蝶笑:“你糊涂了,八九年前的事,我怎么知道,只是前几日大哥问起这对瓶子,今天才想到叫小莲找出来,原来竟是打碎了一只,让大哥知道了,又该说我破坏王了。” 小莲唔着嘴笑:“您本来就是,什么东西到了您手上,玩不了几日,不是坏了,就是丢了。” 允倜淡笑:“原来是这样。对了,我今天得了块玉,看着倒也漂亮,想着你必是喜欢,你看看。”从怀里掏出一只荷包,递给梦蝶。 梦蝶打开来,拿出块朱纹碧玉,脸色一变:“允倜,你什么意思?这块玉不是一直在你手上?怎么变成今天得的?” 允倜啊了一声说:“拿错了。”又拿出只荷包,打开来,里面是块羊脂玉的蝴蝶形玉坠子,雕工精致,玉质上乘,梦蝶笑着接过:“玉蝴蝶,我喜欢。” 允倜伸手:“那块玉还我。” “不还。”梦蝶笑:“你既给了我,就是我的了,我还指望着它告诉我怎么回去呢!” 允倜劈手夺过:“回去?你想都不要想。”梦蝶扑过来抢:“你仗着武功欺负我,还我!” 允倜笑着抱住她:“好了,放我这里保管,过个百八十年的,我再还你。” “百八十年后,我要来何用!”梦蝶撅嘴。 允倜叹气:“梦儿,到现在你还要气我。五年了,我求婚都求了上千次了,你说过了二十岁再说,现下过了,我们的事该定个日子了吧?” 梦蝶斜睨他一眼,嗤了一声:“你这就叫求婚?在我们那里,求婚可是有讲究的,你得布置一个浪漫的环境,要有玫瑰花,要有钻戒,还要有烛光晚宴,浪漫的音乐,啊,你还得下跪,尊敬的靖王爷,您做得到吗?” 允倜收紧手臂,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若做到了,你就嫁?” 梦蝶垂下头,轻轻咬着唇,允倜问:“怎么?”梦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抬头道:“好,我答应你,再过三个月的时间,你若做到了,我就嫁!” “为什么还要等三个月?”允倜奇怪地问。 “五年都等了,三个月算什么。”梦蝶说。 “那就三个月!”允倜笑。 “好,这三个月时间,我要住在梦都,你去与我爹说。” “不可能,梦都鱼龙混杂,太危险,要玩,我带你过去就是,没必要住在那里。”允倜一口拒绝。 “那就一辈子不嫁。”梦蝶斩钉截铁。 “为什么?”允倜问。 “我不过要三个月的自由,这之后嫁入王府,从此做任何事都不能随心所欲。”梦蝶凄然。 允倜咬牙:“好,不过,无影你一定要随时带在身边。” 梦蝶笑颜逐开:“当然,小莲我是一定要带在身边的,他们夫妇两人也不能分开吗。允倜,你真好。” 允倜苦笑。 第九章 “梦都,我来了。”原梦蝶微笑着推开窗,这里是梦都最好的客房,窗外,是梦都最美的花园景致,假山流水,绿意葱茏。 丁允倜,这个大周现在除了皇帝之外最有权势的男人,温柔备至地叮嘱一番后,刚刚离开。原梦蝶目送他的背影在窗外小径上消失,脸上的微笑渐渐被冷笑代替。 “梦儿。”每当听到丁允倜呼唤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心里都有掩饰不了的嫉恨和嘲讽。明明是自己的身体,明明是自己的家,明明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允倜哥哥,她却清楚明白的知道,那个人嘴里心里呼唤的都不是自己——原梦蝶,而是那个原梦。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在原梦的身体里做原梦,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居然还是做回不了自己,依旧是那个女人的替代品。 第一次,莫明奇妙地去到那个陌生的世界,惊惧,惶恐,直到那个男人来到医院,看到他温暖的笑,听着他轻柔的安慰,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时,心突然定了。那个温和睿智的男人,是**,又象父亲,呵护备至,温柔体贴。少女的心扉就此打开。在他那里,第一次尝到做女人的滋味,是那般的美妙,令人沉醉。而且,那里实在是个很奇妙的地方,一切的一切,都让自己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他叫她梦儿,原来,她附在了一个叫原梦的女人的身体里,奇怪的是,那个女人长得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比自己年长许多。不过,她有付健康的身体,活了十四年,才能体会到健康,健康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她什么都没说,贪恋着那个男人全心全意的爱恋,还有,那对善良的父母,真心真意的挚爱着她,他们以为,自己就是他们最心爱的独女。从小就失去了母亲,虽然父兄对自己很好,却少了这里无微不至的关爱,父兄都太忙,家里父亲小妾们与她们生的子女,永远冷冷地对自己。她是真的真的爱上了那里的一切。 美好的一切就象一场梦,一觉醒来,竟然回到了这里,一切却显得陌生与不便,原来,在自己去到那个世界的同时,原梦的魂魄在自己的身体里生活,真不知在那个世界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女人是如何适应这里的,自己回来后却再也不能适应这里,如此的落后,生活是那样的不方便,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沈天立。伤心,失望,生活却还得继续,就当那是一切美丽的梦吧。 爬上花架准备摘花,一失足落下,醒来时竟又回到了那里,沈天立抱着她哭,自己浑身都是透湿的,当她惊喜地叫着沈天立的名字时,天立眼中的悲凉与失望,让她的心如坠冰窖,“原梦蝶。[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天立苦涩地笑,泪水滚滚而下,打在她的胸口,如钢针扎入她的心脏,她为能回去而笑,他却在为原梦的离去哭泣。 梦蝶张开手,手上是一堆碎石,是那块放在书房里的碧玉,上面有很漂亮的朱红色网纹,天立说是原梦在云南带回来的,天立捧起她手中的碎石,脸色是死一般苍白:“碎了,梦儿,你是否再也不会回来?” 梦蝶怔怔地看他,沈天立的话却让她痛苦的心隐然有了点欣喜,伸手抚上沈天立的脸,很认真地说:“天立,你还有我,我爱你,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天立抬起眼看她,眼中是迷茫的痛苦,她紧紧抱着他,身子隐隐发抖,“不要这样对我。”她哭泣,天立僵直的身子慢慢变软,叹口气,回手抱住她。 她知道,天立接受了她。 接下来的日子是幸福而温馨的,虽然天立时不时会看着她发愣,她知道他是在思念原梦,可是,天立的眼中和心中都是有她的,现在,天立不能给她完完整整的爱,但她会用她的爱让天立完完全全的爱上她。 梦蝶以为,生活就会这样安安定定地过下去。可是,她竟然又一次回到了这里,当她从呛咳中醒转时,一眼看到的是太玉师父的脸,那个该死的原梦又在搞什么鬼,不是说玉石碎了,就再也不会发生魂魄对换的事了么?只听师父碎碎地叨唠着自己,原来,原梦竟然跳湖自杀。 抬眼中,却看到空中虚浮着的女子,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原梦?”梦蝶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原梦诧异地看着她:“你怎么回来了?” 梦蝶愤怒:“都是你,好好地跳什么湖?”嘴里没有发出声音,但她发现,原梦听得见她的心声。 原梦凄然一笑:“你不明白,我没有时间与你多说,我只求你,在允倜身体未恢复前,你以我的名义与他相处吧。” “允倜哥哥?他怎么了?” “你找小莲来,她会告诉你一切,还有,我叫他允倜,从不叫他允倜哥哥。” “不行,我不要在这里,你快下来进我的身子,让我回去。” 原梦的身子开始发亮,渐渐变淡,只听到她最后说:“允倜身体若是恢复了,我会让你回去。但这之前,你必须照我说的去做,否则,我永不回来。” 允倜的身体是早就恢复了,可是那个该死的原梦却没有实现她的诺言,一想到她回到天立身边,梦蝶的心就如被万千虫子噬咬一般。还有丁允倜,虽然对她温柔有加,眼中却没有她在天立眼中能看到的热情和**。这个时代的男人,很不解风情。梦蝶眼中,他是怎么也比不上天立的,丁允倜太冷静,太理智,虽然脸上一直在微笑,她却不能知道他在想什么,允倜眼中偶尔闪过的冷洌,常常让她吓得喘不过气来,昨天不小心的一句话,他就起了疑心,居然用那块玉来试探,可惜,早在他生病时,她就在他身上看到了那块玉,不过,如何用这块玉,她是一点都不知道。 如果就这样不能回去,嫁给允倜是最好的选择,她小心地维护着,好在,原梦的世界,她虽然只呆了二年,托原梦的福,原梦收集的上千碟片,加上天立每个假期都带她四处游玩,她已足够的熟悉,原梦似乎什么都没对允倜说,这样,自己要圆谎是很方便的事,不过,想想也愤慨,在自己的身子里,却要冒充别人,用那个世界的话来讲,实在是件很郁闷的事。 看到胡仙兰的刹那,她以为原梦回来了,不过,胡仙兰不承认,她也没办法。但是,梦都,分明是老上海的翻版,她在描写老上海的片子里看到过,而且,去上影场的影城玩过。胡仙兰唱的曲子,很多是翻唱过来的歌。梦都,绝对是从那个世界过来的人建造的。三个月,她给自己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不能从梦都找到回去的方法,就认命,嫁给丁允倜。 第十章 “爷,玉龙山有消息回来了。”暗夜轻声对允倜说。 允倜示意他说下去,暗夜接着说:“他们去找的人是宁云河,现下,朱玉已经回了梦都,胡仙兰留在了玉龙山。” 允倜一愣,“师兄留下了胡仙兰?” “是。” “你先下去吧。” 暗夜恭敬地退下。青萝进来为允倜更衣,脱下朝服,换上家居的青色长衫。 “主子,这荷包太旧了,色都掉了,奴婢绣了个新的,给您换上吧。”青萝拿着允倜的荷包说。 允倜瞥了一眼,是那只装着朱纹碧玉的荷包,用了多年,原本的蛋青色都发了白,笑一下说:“不用换了。我喜欢这只荷包的样式。” “就知道您喜欢,让您换了几次都不肯,这不,我特地到库里找了一下,可巧还有一匹一样的缎子,您看,可是做得一模一样?”青萝把新荷包递给允倜:“快换了吧,没得让人看了笑话。” “谁敢笑话我?”允倜看着荷包,确是与原先的一样。 “是没人敢笑您,可是人家会说我们做奴才的懒惰,给主子用这么旧的东西。”青萝嘟着嘴。 允倜笑着换了:“我是你主子,只要我知道你勤快就是了,别人说三道四,你理他做什么。” 青萝笑道:“是,主子。” 允倜收荷包的手突然顿住,笑容凝在了脸上,“我回不回得去,与这块玉没有关系,但这块玉关系梦蝶的生死,你一定要收仔细了,决不能有一丝损伤。”当年梦儿在军营里关于这块玉说的话猛地跃入脑中。 那天,梦儿说什么来着,“我还指望着它告诉我怎么回去呢。” “就算是鱼目混珠,你知哪个是鱼目哪个是珍珠。”朱玉淡笑着的脸浮现在眼前,他的眼中分明是嘲讽。 “主子,您怎么了?”青萝担心地问,“脸色这样差。” “没什么。”允倜说:“更衣,我要出去一下。” “这才刚回来,您不是说今儿在家用午膳吗?”青萝一边给允倜换衣服,一边问。 “临时想起来有点事,午膳不用传了。”允倜说。 “主子,您去哪里?若有人问起,青萝如何回答?”青萝追出去问。 “去梦都。”允倜已去得远了。 青萝撅起嘴:“怪道这样着急,原来是要去见那位,才不过一日不见,真是的。” “你一个人嘀咕什么呢?”青萝回头,见是雪雁,笑道:“在说我们那位主子,午膳都没用,就急着去见原姑娘。” 雪雁也笑:“主子也是,早点娶回来不就好了,偏要这样跑来跑去,他不累,我们做奴才的看着都累。” “你们俩个,也是宫里出来的老人了,怎的这样没规矩?背后非议主子?”粗噶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靖王府的主管丛公公,俩人忙给他请安,“见过丛公公,奴婢哪敢背后非议主子,只是说笑罢了。” “那也不成,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主子不在,偷懒是不是?” “奴婢不敢。”俩人对视扮个鬼脸,行个礼后退下。 ………………………………………………分隔线……… 到了梦都,允倜直接来到云霄楼,有仆从认出他来,忙赶上来行礼:“见过靖王千岁。” “你家主子呢?”允倜问。 “主子这会子应是在得月楼用膳。”允倜返身便走。 允倜撩开帘子走进朱玉所在的包间时,朱玉一怔,显然没想到允倜会在这时来找他,允倜说:“让你的长随退下,我有事问你。” 朱玉挥手让长歌退下,长歌不肯:“主子,不成。”斜眼看允倜:“你有什么事尽管问好了,今天我可不能离开主子。” “长歌,别放肆,这是靖王爷,你先下去吧。”朱玉斥他。 长歌脖子一梗:“他就是皇上,长歌也不能让您一个人呆着。” 朱玉无奈:“长歌,王爷若与我在一起,我就不是一个人,是不是?所以,你先出去,等王爷说完话走了,再进来,总之,我不会一个人呆着,好不好?” 长歌想了想,点头:“您说的也对,那长歌先下去了。” “你若肚子饿,就在外面叫东西吃。”朱玉又吩咐。 “哦。”长歌答应着出去。 允倜看着长歌出门,回头道:“你的长随,似乎有点,”他顿了顿说:“与众不同。” “王爷说话真是委婉,不过,您找朱玉不是为了讨论朱玉的长随是否与众不同吧?”朱玉笑。 允倜也笑:“你说话是不是一定要夹枪带炮?” 朱玉微笑:“不一定,王爷此刻来,想必没用午膳,不过,朱玉这里鱼龙混杂,也没有试菜的宫人,就不留王爷用膳了,王爷有什么事,请快问,朱玉早些回答了,王爷也可以早点回去用膳,王爷万金之体,可不能饿坏了。” 允倜收了笑:“那好,你告诉我,胡仙兰在哪里?” “王爷既找了来,想来已是知道她的所在,何必问我。”朱玉淡然。 “胡仙兰是梦都的摇钱树,这两日她走后,芳菲阁的生意一落千丈,你为何要这么做?” “仙兰不可能永远做芳菲阁的头牌,总有一天会人老色衰,芳菲阁已有了可以顶替仙兰的人,假以时日,必能比仙兰还要红。”朱玉笑。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必送她走,全都城都知道,胡仙兰是你的人,你送她去玉龙山做什么?” “她与宁公子一见钟情,两情相悦,朱玉向来爱成人之美……”砰的一声,朱玉一惊之下住了口,眼睛盯向允倜拍在桌上的手上。 允倜收敛一下怒火,轻缓地说:“朱玉,我认识宁云河二十多年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怎么可能收留一个不相干的女子?即便是这个女人长得与他心爱的女人一模一样,都不可能。”他有些艰涩地吐出心爱的女人这几个字,这些年来,他很清楚宁云河看梦儿的眼光里包含着什么,只是,不说明了而已。 朱玉沉默片刻后,说:“你什么意思?” “我想见一见胡仙兰。”允倜说。 “那你去玉龙山就是了,到我这里来做什么?”朱玉飞快地说。 允倜沉吟了一下说:“我不能贸然过去,如果一切不是真的,我上山去找她,对不住师兄,也对不住梦儿。” “你想什么,你说什么,你要怎么做,都与我没有关系,王爷,时间不早了,朱玉要用餐,您也该回去用餐了。”朱玉不耐地说。 允倜刚要开口,门帘一动,进来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个长身玉立,面容俊雅,一个容色清淡,儒雅脱俗。 看到允倜,俊雅那个笑道:“哦,飞师弟有朋友在一起吗。” 朱玉长身而起,笑道:“原来是大师兄,二师兄到了,两位误会,他只是来问朱玉一些事情,事情已问完,这就该走了,朱玉已备酒恭候师兄们多时,请坐吧。” 逐客令已下,允倜笑笑:“如此,就不打扰各位了。”走到门口,回头看时,朱玉怔怔地盯着他,清澈的眼中神情复杂,不由一怔,看到那两人已不快地皱起眉头,只能淡笑一下,离开。 第十一章 目送允倜出门,朱玉收回目光,淡定地坐下:“两位师兄长途跋涉,一路辛苦,请坐下喝口茶吧。” 俊美的大师兄钟锦华站着未动,脸上神色木然,儒雅的二师兄钱静言一笑坐下:“师弟一走五年杳无音讯,师父和我们都挂念得紧。” 朱玉冷笑:“挂念什么?” “挂念师弟活得好不好,挂念师弟有没有乱说话,挂念师弟有没有和不该来往的人来往,师父是日也担心,夜也担心,总怕着师弟会出什么意外。”钱静言轻声细语,仿佛是对着**在说情话。 不了解内情的人,可能会为他的话而感动,只是这番话听在朱玉耳里,不过是催命的符咒罢了,钟锦华尽得南宫御风真传,内力深远浑厚,穿云掌力破千钧,十五岁时就已是岭南数一数二的高手,钱静言精明敏锐,狡诈多虑,是南宫世家军师类的人物,南宫御风最倚重的弟子之一,分花拂柳剑法深得南宫世家的精髓,外号神机剑,指的就是他神机妙算,剑术过人。 朱玉心里思量权衡之后,抬头一笑:“朱玉这五年来沉浸商场,一心从商,不问武林之事,本名早已遗忘久矣,至于岭南,朱玉此生不会再踏上一步,请两师兄转告南宫大人,请他老人家尽管安心就是。” “师父他老人家若见不到师弟在眼前,怕是不能安心。”钱静言阴柔地笑道。 朱玉苦笑:“五年来,朱玉可有为他增添丝毫麻烦?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五年没事,不能保证以后没事。我们既知晓了你的所在,其他别有用心的人,也能知晓你的所在,你若还能说话,还有身子站在这里,师父怎能吃得下,睡得香呢?” 朱玉脸色发白,“有道是虎毒不食子。我已离开得如此彻底,他就不能放我一条生路么?梦都财产过亿,他已正式与朝廷决裂,打仗正是用钱的时候,他若有需要,朱玉随时奉上。” 钱静言笑:“梦都名正言顺的是南宫家的财产,师父要用时自己来取用就是,何须你奉上?” 朱玉拍案而起,长声大笑:“好,好如意的算盘,看来,今日来的不是师兄了,来了索命的无常,朱玉不是两位对手,命,你们可以拿去,只是还须费点力,至于梦都,你叫南宫御风想都不要想,我保证他在这里,取不到一文钱!” “朱兄此话差矣,大好生命,如何能轻言放弃?依本王看来,想取你的命,也是想都不要想。”温润如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允倜微笑着进来,身后,是以暗夜为首的近卫营。呼啦啦几十个人,将一个小小的包间围个水泄不通。 钟锦华冷笑道:“钱师弟,你今日可是走了眼,原来飞师弟的朋友大有来头啊,飞师弟,你什么时候与北靖王有了交情?” 朱玉显然心情大好,一双眼笑得眯了起来:“不敢,朱玉只是一介草民,怎可能与靖王千岁有交情?只是,你们是叛臣贼子,王爷不能放过你们罢了。” 钟锦华道:“我们这次到都城,本没打算活着回去,人多算什么,你信不信,我照样杀你。”衣服头发无风自动,一霎时真气已鼓满全身,朱玉立时觉得如巨石压顶,退后一步卸去他的真力压迫,一旁的钱静言叮的一声,长剑出鞘,剑寒如冰直奔朱玉背心。 只听砰地一声,允倜左掌已与钟锦华硬对了一掌,右手傲龙剑一招逼退钱静言,早有暗夜在一边接上,刹那间叮叮叮十几声,暗夜与钱静言已过了十几招,钱静言以快剑成名,暗夜竟是丝毫不输与他,以快打快,两人一时斗个平手。 允倜与钟锦华的一掌却是分出了高下,钟锦华是全力一击,允倜却一心两用,一掌之下,身形被震得斜飞起来,却在这瞬间,左手挽住朱玉的腰,借着钟锦华一掌之力,跃向窗口,从窗口直飞出去,钟锦华正待要追,近卫们却一涌而上,阻住了他的去路。允倜近卫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尤其他遇刺之后,太玉更是从中精选好手加以教导,现在他身边的人,个顶个是一流高手,钟锦华与钱静言虽然艺高一筹,奈何近卫人太多,以一敌十,吃紧得很。 允倜放开抱着朱玉的手,朱玉作为男子,个子并不高,但是,入手如此之轻,却让允倜觉得有些奇怪,上下打量朱玉几眼。 朱玉刚一站稳,就抓住允倜问:“你刚才与钟锦华对了一掌可有事?” 允倜摇头:“没事。上回看你从惊马之下救人,身手很是灵活,掌力浑厚,为什么今日对上你两个师兄,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谁说我没有还手之力?只是没有准备好而已。”朱玉反驳。 “高手之争,还要准备?你也是江湖成名人物,看你这反应,你的江湖名声是怎样得来的?”允倜笑问。 朱玉笑道:“你不就是要说我徒有虚名么,我不涉江湖已久,武功自然不进则退,倒是你,不是走了么?怎的回来了,还回来得那么及时?”他显然心情非常好,对允倜的态度180度大转变,言笑茵茵。 允倜心里好笑,看来救他一命的决定实在是正确,单看他笑语嫣然,自己心里竟也很是轻松愉快。 “你赶我走,我还以为你真不想要命了,原本是不打算进来的,听了半天,有人竟然为了活命,什么话都说出来了,还想花钱买命,可惜,人家不买帐啊。那么想要活命,我又可巧不想让他死,当然只能进来了。”允倜笑,抬头看着得月楼,包间里打斗之声又紧又密。 朱玉脸上一红,讪笑道:“哪有人怕命长的,能活着当然好,你怎么会知道他们是来要我的命的?我都说了是师兄了。” “来叙旧的人,不会满身杀气。那两人进来时杀气十足,但他们让我走,显然杀气不是对我而来,那就只能是对你了。”允倜看他一眼,“而且,当我回头看你时,你眼中的神情,让我想起一位故人,当年,也是那样的眼神,我却没能认出她来,以至于,”他眼中掠过一丝伤痛,缓缓道:“变故叠生,悔之晚矣。” 朱玉呆了一呆,低下头,轻叹一声:“是吗,故人,近来,对我说起故人的人,很多啊。”旋即抬头,眼波流转:“你能回头,我很高兴。” 允倜心神一荡,嘴角漾开笑意,突然心中一凛,静了静心神,怎么会,对一个男人,有这样的感觉?转开头不看他,道:“你的得月楼,怕是要砸光了。” 朱玉笑嘻嘻看着飞落在地的窗户和桌椅的碎片,街上行走的人纷纷避让,很多人住足围观,“没关系,破财消灾。” “南宫御风为什么要杀你?你不是他唯一的儿子么?原本,他是极疼爱你的。”允倜问。 朱玉眼中闪过寒光,冷笑道:“疼爱?做给人看的吧,如果我真的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当然会很疼爱,只可惜,我不是。” “不是?难道你不是他亲生的?”允倜吃惊地问。 朱玉横他一眼:“不要想歪了,我确实是他亲生的,不过,不是儿子,是女儿。” “怪不得。”允倜把后半句吞回了肚,他一直觉得朱玉有点阴柔,说话斗嘴使性子,不似男子,原来他真的是个女人。“不过,你就算是他的女儿,他为何要杀你?他待你五个姐姐都不错,而且都嫁到了好人家。” 朱玉冷笑:“是不错,不过,南宫世家有个家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不能生出男丁,家主就要由有男丁的那家主人担当。南宫御风是南宫世家上任家主的长子,只要有儿子,就可以继承家主之位,否则,就得让位给他弟弟南宫乘龙,他娶了十二个老婆,女儿生了一大堆,一直未能得子,而当时南宫乘龙已有了三个儿子了。眼看着最后的期限就要到了,他不想让家主地位旁落,就对外谎称刚出生的我是男孩,就这样,他当上了家主,而我,”她苦涩地笑着:“当了十七年的男子。”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随着我年纪越来越大,南宫家族的人终于起了疑心,这时,南宫御风真的得了个儿子,他的第十八房小妾给他生了个货真价实的儿子。所以,我的存在,不但多余,而且危险,就算他现在有了儿子,当年用欺骗手段当上了家主,一样要交出家主的地位,南宫世家的家主啊,等于是岭南的武林之王,权力这个东西,一旦得到了,放弃就太痛苦,所以,最好最完美的方式就是我突然暴病身亡,只要毁了尸体,死无对症,他还有个小儿子,照样做他的家主,那些蠢蠢欲动的窥伺者就再也抓不到他的把柄,只能死心了。” “这世上,亲生的父母都可以为了权欲置子女于死地,何况其他。”朱玉泪盈于睫,泫然欲泣。 允倜心下侧然,虽然现在朱玉是活着,可是,能活下来,必是惊险万分,不想再勾起她的伤心事,恰逢此时,得月楼中的打斗声停息下来,忙岔开话题:“看来,那两个人是抓住了。” 朱玉注意力被吸引到楼上,抬头边看边问:“这么快?他们两个可是南宫门中的一流高手,在岭南响当当的字号。” 允倜傲然一笑:“那是在岭南。” 朱玉笑着做个鬼脸:“别得意,第一,人不是你抓到的,第二,不过是倚多为胜,第三,他俩个还不是南宫世家顶级高手。” 允倜笑着看暗夜领着人将神情委顿的钟钱两人带出楼来,戏谑地扫朱玉一眼:“看来,我真该晚点进来。” “为什么?”朱玉迷惑地问。 “等他们打烂你的嘴后再说。” 朱玉轻哧一声:“你不会的。” “朱玉,我们认识很久了?”允倜突然问。 “啊?”朱玉一愣,允倜一笑道:“你怎知我不会?对付象你这种死了还嘴硬的人,我什么事都做得出。” 朱玉撇嘴不理他,暗夜过来:“爷,人已摛到。” “穿了琵琶骨,废去武功,关入刑部大牢。”允倜一番冰冷入骨的话让钟钱两人不寒而颤,他们并不怕死,但废去武功,却是练武之人比死还要难过的事。 “丁允倜!”钟锦华怒吼:“倚多为胜,你算什么好汉?有种的,你与爷单打独斗!” 允倜嘴角噙着冷笑,眼中是森森的寒意:“钟锦华,本王是不是好汉,轮不到你评说,单打独斗,你还不够格。你与南宫世家,是叛国的贼子,本王与你根本不用讲江湖道义,所以,你认命了吧,若堂审时,你们能坦白回答本王的问题,本王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钟锦华还要开口,钱静言喝住了他:“钟师兄,不要白废口舌。丁允倜,你杀了我后,把我的人头挂在都城城墙上,我要看安王的大军踏平都城!” “痴人说梦。”朱玉冷笑:“北匈奴,西戎诸族联盟的兵力比你们那荧火之光要强多了吧?也不过落个割地求和,你们败了,连割地求和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岭南本来就是大周的领土,到时,只能割颈了。” “南宫飞,你不要得意得太早,丁允倜总不能把你装进口袋里带在身上,你就等死吧。”钟锦华骂。 朱玉拍拍胸:“我好怕啊!人生下来,就必有一死,每一天都在等着死亡的那天,我当然会等死,不过等的时间会长得让你失望。” “还有啊,我本来想把南宫御风的秘密带进棺材的,可是,你们俩个,让我改了主意,我决定,宣告天下武林,看南宫御风能再做几天南宫世家的家主。”朱玉环顾四周:“你们听着,有空的话可以到处传扬一下,我会不胜感激。”拔下簪发的玉簪,一头乌黑的秀发迎风飞舞,她朗声道:“我叫南宫飞,是南宫御风的亲生女儿,不过,为了坐上南宫家主的地位,他对外一直宣称我是他的儿子,后来,怕事情败落,又想杀人灭口,虎毒不食子,南宫御风连**都不如!” 允倜眼中精光一闪,飞身挡在朱玉身前,手中的傲龙剑叮地一声,挡开一道激射向朱玉的寒光,暗衣扑入人丛,少顷,回到允倜身边,摇头。 朱玉惊叫:“他们死了!”允倜转眼去看钟钱两人,各自喉咙上有个血洞,显然,刚才下手的人不止一人,杀人灭口,目标不止朱玉一个,对付朱玉的人武功高绝,允倜握剑的手虎口微微发麻,“此地不宜久留,朱玉,你随我走。” 神色突地一变:“快,去江南居!”展开轻功,如流星一般飞速向江南居方向而去。 第十二章 允倜全力展开身形,将轻功发挥到极致,几乎是足不点地地飞奔到江南居,江南居原梦蝶包租下来的紫云轩外,允倜派给她的侍卫正认真地站在门口,无影坐在院中擦试着他的青松剑,春日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在院中,一切都是那么安静祥和。 无影看到允倜进来,忙站起身行礼:“爷,您来了。” “梦蝶呢?”允倜稳下身形,问。 “刚睡醒,小莲在给她梳洗呢。”无影说。 允倜松口气,梦蝶有午睡的习惯,看来,那些人并没有过来。门外脚步声纷呈,暗夜领着人赶到。看到这里一片安静,暗衣示意众近卫在门外候着。 允倜目光在赶来的人中扫过,不见朱玉,“朱玉呢?”他问暗夜。 “朱公子不肯过来。”暗夜回道。 允倜皱了皱眉,“你怎能留她一人?”允倜一眼就看出来,今天带来的侍卫都在这里了。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这时候又在别扭什么? 暗夜犹豫了一下说:“朱姑娘不是一个人,宁公子与她 第 14 部分阅读 暗夜犹豫了一下说:“朱姑娘不是一个人,宁公子与她在一起。[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宁师兄?” “是,爷过来时,属下请朱姑娘与属下一起过来,朱姑娘不肯,属下本想留十个人护着她等爷处理完这边的事再说,宁公子与仙兰姑娘来寻朱姑娘,朱姑娘就随他们走了。” “允倜,你什么时候到的,来了怎么不进来,站外面说什么话?”梦蝶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允倜回头,梦蝶一身淡粉色长裙,娉娉婷婷地立在屋檐下,阳光照在脸上,透出粉色的光,艳丽夺目。水盈盈的一双凤眼**动人。 允倜一阵恍惚,五年的时间,眼前的女子少女的清涩,已蜕变为风情万种的美丽,只是,她是谁?原梦,仰或原梦蝶。依稀记得那个名字,她在他昏迷时说过的名字。 梦蝶伸出嫩白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允倜,看什么,那样入神?” 允倜这才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我来接你回去。” “不要,说好了三个月的,这才二天时间,我不回去。”梦蝶一口回绝。 “出了点意外,这里太危险,等平安后,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允倜微笑道。 梦蝶将信将疑:“真的?不是为了骗我回去吧?” 允倜失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倒也是,”梦蝶点头:“你这人,从小到大,是一句俇语都没有的,皇家风范啊,好吧,回去就回去,你说话要算数,等事情过了之后,我爱来这里多久就多久。” “小梦,我说话也是向来算数的。” 梦蝶嘻笑:“是,靖王爷当然是一言九鼎。怎么突然叫我小梦?好久没听到这个叫法,听起来有点别扭。”心道:“又来了,该死的,总不忘了试探一下,我又哪里说错话了?哎,真是要疯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一天都不想再过,要不,干脆说白了,我就是原梦蝶,不是那个该死的女人原梦!”想是这样想,为了后路着想,她可不能做,如果哪天确定能离开,她一定要当面大声地告诉他自己是谁,然后看他的表情,肯定会很让自己愉快的! 允倜眼中闪过一丝迷惑,是自己错了吗?也许,对梦儿的陌生感来自他一直忙于朝政无瑕多陪伴她,而她在这段时间里,悄然长大了吧。成亲后,一定要多抽点时间陪伴她。至于她说的一些话,因为自己的疑心,总觉得有什么,其实,只是她顺口说说而已吧。否则,她怎么可能知道梦儿所有的事。 两人各怀心事,半晌无语,直到小莲过来:“小姐,都收拾好了,您上车吧?” “允倜,我想骑马。”梦蝶看着允倜的“踏雪”说。 “好啊。”允倜上马,伸手轻轻一带,将梦蝶带上马拥入怀里,梦蝶靠在他温暖的胸前,有一瞬间觉得,如果再也不能回去,就这样子与允倜走到最后,也可以。 第十三章 “爷,您真准备带朱玉回王府?”暗夜问。 “嗯,”允倜点头:“她与宁师兄去了哪里?”暗夜道:“他们三人去了芳菲阁。” “那就去芳菲阁。” 暗夜犹豫了下,说:“爷,会不会是苦肉计?” 允倜提了提马缰,踏雪顿住了脚步,梦蝶问:“你们说的可是梦都的主人?” “是。”允倜回答。 梦蝶兴奋:“你认识他吗?太好了,我正要找他,可是,没人告诉我他住在哪里,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你找他做什么?”允倜奇怪地问。 “大家都说梦都是朱玉一手打造的,这个梦都,所有的一切都与我们那里几乎一样,若真是朱玉设计制造的,他绝对是与我来自同一个地方。”梦蝶道。 允倜挑起眉,难怪,总觉得朱玉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原来,她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暗夜,我有种直觉,我相信她。”允倜道。 “允倜,你要请朱玉去你府上做客么?”梦蝶问。 “是。你不反对吧。” “当然不会!求之不得呢,我来梦都,就是为了找他。”梦蝶笑道:“我想问问他到底是怎样来到这里的,还有,能不能有办法回去。”说到这,突然觉得自己说漏了嘴,捂住嘴一笑:“我只是说说,不是一定要回去。” 允倜不语,梦蝶回头望他:“你生气了?” 允倜低头看她一眼,摇首:“没有。”脸上神色淡漠。梦蝶扭回头:“你还是生气了!” 允倜静了片刻,叹口气:“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不是生气,是伤心。” 梦蝶心里咯噔一下,涌上一股莫明的感觉,她身子向后靠了靠,贴紧了允倜,允倜收紧手臂,头搁在她发顶上。 抬眼间,已到了芳菲阁,朱玉与宁云河,胡仙兰正立在院内说话,听到人声,同时回头顾盼,胡仙兰看到是他们,微笑着福了一福。 朱玉脸色苍白,咬着唇看了他们一眼,就扭过头去。 宁云河点头与他们打招呼:“二师弟,小师妹。” “师兄。”允倜下马,回手把梦蝶抱下来,宁云河笑笑:“小师妹,下马都要抱,看来好事近了。” “什么好事近了?”梦蝶不解。 “你不是说满二十就出嫁的吗?皇上指婚都指了五年了,就等你满二十岁办喜事呢。”宁云河笑说。 梦蝶皱皱鼻子扮个鬼脸:“我不会骑马,允倜抱我下马正常得很,跟办喜事没关系,我可还没答应他呢!” 宁云河脸色骤变,满脸不可思议:“师妹,你不会骑马?” “是啊,怎么了?允倜和大哥都不肯教我,说是太危险,要不,你教我?”梦蝶说。 宁云河尴尬地笑笑:“二师弟既然反对,我怎能教你。” 允倜道:“学骑马的事以后再说吧,朱玉,此地危险,你暂时随我回府,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梦都。” “朱玉,你就是朱玉?”梦蝶惊喜地看着朱玉,朱玉漠然:“多谢王爷,朱玉不想离开梦都。” 宁云河道:“去靖王府暂住一些时日倒是好方法,二师弟府上戒卫森严,比玉龙山安全。而且,我师父不喜欢外人上山打扰。我虽说答应了胡姑娘接你上山,师父不是很乐意,师弟,你能不能将胡姑娘也带到你府上?” “可以,长歌也可以同去。”允倜没看到那个单纯的小子,说是一步也不离开的,到现在,连个影子都不见了。 朱玉摇头:“我哪里都不去,梦都一大摊子事,走不开。” “赚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允倜问她。 “当然是钱重要,没听说过要钱不要命这句话。”朱玉冷笑。 “钱赚得再多,也要有命去花。”允倜说。 “怎么?有人想要你的命吗?”梦蝶好奇地问朱玉。 朱玉笑笑:“生死由命,你们不用劝,朱玉不想死,但也不想活得不自在,不开心,我自己选的路,自己走下去,与旁人无关,多谢各位的关心,朱玉今天累了,就不陪各位,告辞。” “玉!你不去靖王府也可以,仙兰不想为你收尸,你先给仙兰做法事吧!”胡仙兰突然拔下头上的金簪,用力刺向自己的喉咙。 朱玉惊呼:“仙兰,不要。”飞扑上前去抢她手上的簪子,宁云河站得离她最近,迅疾下手,夺下她的簪子,饶是他下手快,事起突然,胡仙兰又动作极快,脖子上还是划了一道伤痕,朱玉抢上去扶住她,又惊又怒,抖着手看她脖子上的伤势,还好不深,只是一个浅浅的口子,松了口气,脸色煞白:“你疯了!”她斥道。 “是,我疯了!”仙兰瞪着她:“你若不想活,我先死给你看!” “你明知……”朱玉气道,仙兰大声说:“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南宫家是一定要杀了你的,靖王府目前是你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允倜微微一笑:“朱玉,这就走吧。” “丁允倜!”朱玉怒,没好气地叫,众人俱都一呆,齐刷刷看向朱玉,朱玉自己也是一怔,强笑道:“对不住了,朱玉一时失口,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 梦蝶笑:“呵,允倜,长这么大,你头一次听人这样叫你吧。”允倜神色怪异地瞧了她一眼,回头对朱玉平静地道:“你这就去收拾要随身带的东西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朱玉低头:“都是身外物,没什么好收拾的,再说了,靖王府什么没有。等一下长歌吧,他替我送东西给夫子了。” 仙兰大喜,朱玉瞪她一眼,仙兰只是笑,朱玉眼波转柔。 长歌不一会回来,看到这么多人,不知所以,朱玉只吩咐他随自己同行,他也不多问,跟着就走。 第十四章 原立平与允倜两人走出午门,两人各自的长随都牵着他们坐骑过来,立平拉着马缰问:“王侍郎家园子里的牡丹开得正艳,今天设了个赏花会,请大家下朝后就去,你是现在就去,还是回家换下朝服再去?” “我不去了,刚才离殿时已与王侍郎说过了。”允倜笑:“你也早去早回,少喝点酒。” “近来一下朝就回家啊,”原立平笑嘻嘻,“小妹在你那里住得可习惯?” “习不习惯你去问梦蝶,问我做什么。”允倜笑。 “你小子,”原立平捶他一拳:“我爹想问你们把婚期定在几时,可怜的爹,自己急得要命,偏又不敢问你。哈。” 允倜收了笑,“我与梦蝶商量一下吧。” “还没搞定她?我以为她肯住进靖王府就是婚期定了呢。”立平讶然。 允倜笑笑,上马与立平分手。 进了府,一直走到正厅,也没人迎出来,以往这时候,算着到了允倜下朝回府的时间,一班丫头早候在门口等了,允倜习惯一回家就换上便服,然后喝口茶,接着再做其他事。这会子倒好,别说茶了,丫头的影子都不见。 暗夜跟着允倜进来,“咦,这班子丫头疯到哪里去了?”正说着,青萝急匆匆过来,看到允倜忙着行礼:“主子,您回来了,奴婢该死,忘了时辰,这就给您更衣。” “人都干吗去了?”允倜问。 青萝收拾着换下的衣物,笑道:“都去看新建成的茅厕了。” 允倜不解地扬起眉,暗夜解释道:“原姑娘说梦都的茅厕好得很,又干净又没异味,朱玉就将府里一直空着的西便房改建了,她还将她与原姑娘住的莲香院重新改建了,用她们的话叫什么装修。” “哦。”允倜不再问。 暗夜又道:“主子,朱玉总住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梦都简直把靖王府当成了朱玉的别院,每天来来往往的人不断,什么金铺银铺,布庄绣庄的,整个梦都的生意都快搬到靖王府里来经营了。” 允倜笑:“是吗,那岂不是热闹。” “这可不行,象什么话!”暗夜摇头,允倜笑道:“走,去看看什么样的茅厕。” 允倜这辈子可真是没见过这样的茅厕,宫里已是做得很讲究,终究还是有异味,可是,眼前这间,却真是一点异味没有,玉石雕成的圆圆的一个桶,中空,连着一个玉石箱子,箱子上还垂着根吊绳(各位看官想象一下现代抽水马桶的样子,只不过人家的材质比我们通常用的高档,是玉石的,现在也有玉石制的抽水马桶,可是价值人民币好几万,除非脑子抽了,否则,用陶瓷的就行了。) “这是什么?”允倜问。 “抽水马桶。”梦蝶笑道,“你来试用一下。” 允倜脸一红:“说什么呢。”朱玉笑:“你以为让你怎么试?”打开盖子,丢了些小纸团在里面,一拉吊绳,马桶里面一下子涌入水,打着旋,一会就带着小纸团吸入了马桶下面。 “都流到哪里去了?”允倜问。 “下面是空的,有一个管子连到地下,然后,一直排到府外的那条城河。”朱玉道。 “这倒是个好法子,怎么只做了一个?多做几个。”允倜说。 朱玉笑道:“我的爷,就这一个,已经花了我数万两银子了,还要多做几个,我另外建了一种蹲式的,在隔壁,您去看看,以后,府里的人就用那样的,虽然有点异味,只要勤快点做卫生,还是很不错的。至于这种样子的,试验时费钱多些,真做成了,就方便了,照这样子做就是,您哪里要装,就装哪里好了。” “是啊,做废掉了十几只呢,不是冲不了水,就是东西冲不出去,朱玉,你先把这个装到我屋里去,这些年用马桶都快让我用疯了。”梦蝶说。 朱玉笑:“真是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你说什么?”梦蝶问。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这些年委屈你了。”朱玉淡笑。 允倜笑道:“好,你干脆把这府中的马桶都换了吧。” 朱玉道:“好啊,我估一下,大概要五万两,您让帐房支给我,半个月,就给您全换了。” 允倜眯眼一笑:“朱玉,你在我这里白吃白住,我还要保护你的安全,这些钱,就算你支付我的伙食费,房租,还有保护费吧。” “好了,新鲜玩艺都看过了,暗夜,我们回吧,雪雁,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再让我看到你们擅离职守,小心。”转身便走,雪雁一班丫头吓得脸色青白,一个个赶紧跑路。 朱玉目送允倜离开,咬牙:“你还不如去抢。” 允倜闻声回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草民说一定照办。”朱玉哼哼着,梦蝶哈哈大笑,允倜微笑着看朱玉:“你原本就打算花钱买命,你富可敌国,区区五万两,在你还不是九牛一毛?再说了,你那过亿的资产可是来源于我皇兄给你的二百万两,就算是投资回报吧。” 朱玉不屑:“那两百万两是买你的命的,回报就是你现在还可以站在这里神气活现,不是让你剥削我的。” 允倜深深看她一眼,“是,我站在这里,你不高兴?” 朱玉讽刺道:“我为什么不高兴?你能站这里,我才有人保护啊,才能让人敲竹杠。” “是吗。”允倜紧盯着她,慢慢道:“原来你是这样想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朱玉呆怔中,允倜背影已去得远了。 第十五章 长歌无聊地看着窗外,哈欠连天。朱玉从帐簿上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笑道:“出去玩会吧。” 长歌摇头:“不要,他们都说忙,没人和我玩。”走到朱玉身边:“主子,我们回梦都吧,梦都多热闹。” “嗯,过两天就回。”朱玉在手中的帐册上批了几个字,合起来,又打开另一本,看看长歌还在身边,道:“去找仙兰玩,她又没什么事可忙。” “仙兰姑娘?那个叫宁云河的家伙在她院子里呢,一大早就来听琴。”长歌撇着嘴说。 “那你也去听琴就是,你不是喜欢听仙兰的歌吗?”朱玉问。 长歌拉着脸道:“可我不喜欢宁云河,你说,他听琴就听琴,为什么死盯着仙兰姑娘。” “仙兰长得好看,当然他们喜欢盯着她看。” “我不喜欢。” 朱玉笑了:“好,下回我跟宁云河说,别盯着仙兰看,我们长歌不喜欢。” “他肯听你的?”长歌半信半疑,朱玉笑得打跌,伸手揉揉他的头发:“不肯听,就不许他见仙兰。” “好!”长歌也笑。 “两位好兴致。”允倜清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朱玉笑着回头:“啊,是王爷,今日下朝得可早。” “在看帐本?又赚了多少?”允倜问。 朱玉蹙着眉:“最近严重超支,都是赤字。” 允倜笑:“不就让你换了几个马桶,不至于哭穷吧。” 朱玉嫣然:“王爷,大周向来国富力强,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府里用这点小东西,都要让小民出钱,也太。。。。。。” 允倜道:“大周的钱,不是丁氏的钱,我也只是食君俸禄,哪有你这个大财主有钱,你要换的东西是你自己要用的,当然自己出钱。” “此话差矣,是原姑娘要用的,你的王妃用的东西,难道要让我出钱?”朱玉反驳。 允倜淡然道:“既然是原姑娘,就不是我的王妃,你答应给她换,当然是你出钱。” 朱玉哑然:“王爷,为了让我破财,你还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啊。” 允倜笑:“朱玉,你赚那么多钱不用,有什么意义?” “切,谁说我不用,问题是用在哪里,用我自己身上当然没问题,用在其他人身上,就要看我愿不愿意了。” “嗯,你不愿意?”允倜问,眼睛直盯着朱玉的眼,朱玉调开眼,“王爷今日来找朱玉,不是为了问朱玉愿不愿意出钱的事吧,反正不管愿不愿意,你府上的马桶已经全部改造完毕,钱都出了,由不得我说。” 允倜点头:“说得倒也是,我是来问你,你的武功还剩几成。” 朱玉愣了愣:“不明白。” 允倜叹口气:“想你也不会明白,我们去练武厅,看一下,你到底还剩几分武功。” 长歌跳起来:“好啊,我也去。” 三人来到西花厅,这里是允倜日常练功的地方,明亮宽敞。一侧的墙壁边,放着好几个武器架,各式的武器放在上面。 “怎么试?”朱玉话音未落,允倜的掌风就迎面袭来,她下意识地侧身避开,已是不及,允倜的掌堪堪在她肩头停下,朱玉脸吓得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允倜收回手,脸色有点难看。 朱玉这才回过神来:“你干什么,吓死我!” 允倜歉然:“对不起,没想到会吓到你,手给我。” 朱玉伸手,允倜轻轻握住,闭上眼,一股柔和的力道从他手中传入朱玉掌中,片刻,他睁开眼:“内力浑厚,纯正,朱玉,你的功底不错啊,可是,那样普通的一掌,你竟然避不开。” 朱玉脸一红,抽开手:“你武功好我知道,就不要笑我了。” 允倜正色道:“我没有笑话你,你的内力的确很好,欠缺的只是身法与经验,还有内力运用的方式,这样,你每日下午来这里,我教你吐呐的方法和武功身法可好。” “我会吐呐方法,也会拳法,也会剑法。”朱玉说。 “是啊,主子还教我呢!”长歌道。 朱玉道:“长歌别插嘴,你会什么。” “当然会,你不是说我拳打得好?”长歌叫。 “长歌!”朱玉板着脸,长歌看她真似生气的样子,吓得不敢再说。低着头靠墙站。 允倜一笑,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递给朱玉:“这是我师父写的一本册子,从入门心法到天龙拳谱,天龙剑诀都有,你得空看看,明天这个时候,来这里,我与你切磋切磋,武功这东西,就是要多练习,有个人对练,是最好的。” 朱玉不接:“我学这些有什么用?” “一个月后,我要去岭南平乱。”允倜道,朱玉一怔,笑容勉强:“你的意思是让我练好武功,能够自己保护自己。” 允倜笑:“区区一个月的时间,你就是练得再好,也不会是南宫世家的对手。” 朱玉淡淡道:“那就不必费心去练了。” “你若是现在这样的身手,我如何放心带你去岭南。”允倜笑着看她,眼波如水。 朱玉猛地抬头:“你是说。。。。。。” 允倜点头:“是,我不会放你一人在这里,你那位师兄说除非我把你装进口袋里,所以,我准备把你装进口袋里,到哪都带着,你的武功若不能恢复三成,对我来说,可是很大的麻烦。” 笑容在朱玉的脸上飞漾开来,越来越灿烂,嘴里却道:“既是麻烦,丢了就是。” “丢不了,不想丢,也不能丢。”允倜一语双关,朱玉一张平凡的脸染上喜悦,平添了几分丽色。 伸手接过允倜手上的册子,朱玉飞快地翻了几页,笑道:“我学东西可是过目不忘,我不喜欢拳法,还是剑法吧,我比较熟。” “啊,说到剑法,”允倜走到武器架边,取了一只银制的长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条银色的腰带样的东西,他拿出来:“你试试这把剑。” “软棉棉的,这是什么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软剑。”朱玉迷惑。 允倜呵呵一笑:“是软剑。”手一抖,长剑出鞘,只听见嗡地一声清鸣,眼前清辉闪动,剑气如泓,朱玉只觉得一阵寒气扑面而来,再不识货,也知这是把好剑。 “此剑名飞凤,没有一定的内力,是用不了的,我先教你用法。”允倜详细地解说,又纠正了朱玉几次,那把一到朱玉手上就软倒下来的剑,终于在朱玉手上笔直地竖立。 允倜让她把剑鞘围在腰上做腰带,又教她拔剑、收剑,练了片刻,朱玉勉强收放自如。她笑道:“我说平日从不见你佩剑,可关键时候总有剑拿出来用,原来,你用的也是软剑。” 允倜哑然失笑:“原来你从不知道我的剑是从哪里来的。” “要知道干什么?反正你有剑就是了。”朱玉拔剑、收剑练得不亦乐乎,允倜看着她,眼中流露出宠溺的光。 “飞龙出涧。”朱玉突然袭击,允倜哈哈一笑,飘身退后,朱玉节节进逼,出手全是天龙剑法。 一套剑法使完,连允倜的衣角都没碰到,朱玉满脸失望,允倜却是大喜:“你这套剑法倒是熟练得很。”朱玉嘟嘴:“这算什么,连你的衣角都碰不到,你都不用拔剑。” 允倜笑:“这样已是不错,我再教你运气的方法,剑招夹上内力,假以时日,你若能逼得我出剑,就能真正挤身武林高手了,现下,不要心急。” “一个月时间够不够?”朱玉听言兴奋起来,允倜咳了一声:“看你悟性吧。” “切。”朱玉白他一眼:“说了等于没说。”允倜就笑,很开心很爽朗地笑,朱玉看着他的笑容,微微失神。 第十六章 长歌怯怯地过来:“主子,长歌饿了。” 朱玉“啊”了一声:“对不住,一时兴起忘了时间,仙兰该等急了。”还剑入鞘,笑嘻嘻对允倜:“今日多谢王爷了。”把剑递还给允倜。 允倜不接:“送你防身的。” “无功不受禄,平白无故的,收你这样名贵的剑可不成。” “你送了我那些个子马桶,就当是回礼吧。” 朱玉噗嗤笑了:“哈,这下我可是赚了,一堆石头换了把宝剑。”收回剑,左看右看,爱不释手,一双晶亮的眼神采飞扬。 长歌嘟着嘴:“主子,走了,长歌饿得站不动了。” 朱玉这才喜滋滋地道:“行了,走吧。” 走到厅外,回过头来,允倜静静立在堂上,衣裾轻飘,目光温润如玉,她犹豫了下,问:“你喜不喜欢川菜?” “川菜?”允倜不解。 朱玉拍拍脑袋:“啊,忘了,你们没有这个菜系,我问你爱不爱吃辣的菜。” “试一试也无妨。” “与我们一起吃饭可不比你府上,是不讲规矩的。”朱玉还是有点担心。 允倜笑着走到她身边:“还不快走?你想饿死我呀。” 朱玉一笑,与他并肩而行。 出得厅外,主管丛公公候在外面,一见允倜忙上来行礼:“主子,可以传午膳了罢?” 允倜道:“挑几个精细点的,送到莲香院,今日我在那里用餐。” “主子,刚才青萝来说,原姑娘院里的小莲今日回相府给她取东西回来晚了,午膳来不及做,原姑娘在静语厅等您一起吃饭呢。”丛公公轻声道,静语厅是允倜向来用膳的地方。 朱玉停下脚步,允倜看了朱玉一眼,朱玉撇过头去不理会。 长歌道:“叫梦儿姑娘一齐来就是了,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与我们一起吃饭,梦儿姑娘可喜欢吃我们这里的菜了。” 允倜问朱玉:“你说可好?” 朱玉冷笑:“我若说不好,你是回去,还是与我一起走?” 允倜正色道:“我会回去,不过,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朱玉丢下一句:“那么,今天就算朱玉多嘴,王爷请自便吧。长歌,我们走。” “朱玉,”允倜声音里有丝无奈:“你讲点理好不好,梦蝶是我的客人,是我最好朋友的妹妹,还是我的小师妹,于情于理,我也不能抛下她不理会吧,你多请一个人有什么关系?” 朱玉的背影一僵,头也不回,冷硬地说:“对不起,朱玉只是粗俗草民,不懂道理,实在不配与王爷相交。”脚步加快,带着长歌匆匆离开。 允倜怔忡了片刻,方转身往静语厅走。 “允倜。”梦蝶远远地迎了出来,笑颜如花。“今日这样晚,青萝说你在西花厅练功,你以往不是这个时候练功的。” “饿了吧,丛公公,快传膳吧。”允倜微笑,不着声色地避开梦蝶拉他的手。 “嗯,你再不回来,我就饿死了。”梦蝶笑道。 午膳很快就摆上来,梦蝶埋头就吃,允倜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轻笑:“慢点,当心噎着。” “不会,你怎么不吃?今天有你最爱吃的小鸡炖蘑菇。”梦蝶边吃边问。 “我不太饿,你吃吧。”允倜接过青萝递过来的鸡汤,喝了一口说。 梦蝶吃下一小碗饭后,抚抚肚子:“饱了。” 允倜淡笑道:“吃完了?以后,你想吃什么,直接吩咐膳房做了送你院子去。我吃饭总不定时,就不要过来等我了。” 梦蝶抹了抹嘴,“好啊,小莲做菜在我家算是好的,比起你家厨子就差太远,不过,你的厨子虽说是宫里出来的,做的菜与朱玉的厨子比起来,又差了些,她的厨子花样可多了。就象今天,她那边做的是川菜,就是全是辣油的那种,我怕辣,不过,真的很好吃,我只是不敢多吃。否则,我今天就在她那里蹭饭了。” 允倜推碗起身:“我送你回去吧。” “你什么都没吃呢。”梦蝶道。 “走吧。”允倜已经走出大厅。 不一会,两人便到了莲香院,莲香院分东西两个院子,中间用个小小的荷池分隔,梦蝶住在东面。 “小莲。”梦蝶进门就叫小莲,却不见有人回应,她笑道:“这丫头,得空就往西边跑,怕是在那边呢,走,去看看。” 允倜摇头:“我这就走了。” “别,坐一会再走不迟,你喝不喝茶,我给你沏去。” 允倜一笑:“你会沏什么茶,算了,我有些累,先回去歇息一下。” “那好。”梦蝶话音未落,一阵琴声传来,如玉如珠,叮咚悦耳,她歪着头一听便笑了,“是胡仙兰,她的曲子多半是来自未来,所以让人着迷,对了,一大早,宁师兄便过来听曲了,这会想必还没走呢,你我过去看看?” 允倜沉吟一下:“也好,去看看。” 两人到西院时,胡仙兰正好一曲终了,朱玉笑着道:“好,宁兄,仙兰的曲可是弹完了,你的酒还没喝完呢。” 看过去,朱玉坐上首,左首是宁云河,右首位置空着,想必是胡仙兰的座,下首,长歌与小莲笑嘻嘻坐着,见到允倜与梦蝶进来,小莲忙站了起来:“王爷,小姐。” 空气中飘着股奇异的香辛味道,满桌的菜式果然如梦蝶所说,大半都是红红的辣油包裹着的东西。 “靖王爷,原姑娘,吃过饭没有?要不嫌弃,我们这里刚开始,一起吃吧。”胡仙兰笑着迎上来。 允倜与宁云河打了个招呼,梦蝶说:“我吃饱了,川菜虽然好吃,我可受不了辣,允倜,你刚才没吃什么,要不要在这里吃些?我怕你也是不惯吃辣。” “也有不辣的菜式,红儿,快加两付碗筷,原姑娘吃过了,就喝点酒吧,这是我去年酿的桂花酒,可好喝了。” 允倜看了看朱玉,后者从他们进来就垂着眼,他温声道:“我倒是想叨扰主人,就不知主人是否愿意请我入席。” “我们都是客,您才是主人啊,快请上坐吧。”胡仙兰把侍女送上来的碗筷一付放朱玉旁边,一付放在自己旁边。拉着梦蝶在自己身边坐下,允倜笑道:“那么,允倜便不客气了。”在朱玉身边坐下。 小莲见他们坐下,忙侍立在梦蝶身后。朱玉道:“小莲,这里不是东院,不讲规矩,你坐下来吃饭。” 小莲道:“小莲已经吃饱了。” 允倜道:“小莲,你坐下罢,否则,我与梦蝶就只能走了。”小莲这才坐下,但已不如刚才自在。 仙兰给允倜与梦蝶满上酒,举杯道:“这一杯,仙兰先敬靖王爷,多谢您收留我们。” 允倜刚要接口,朱玉冷声道:“兰儿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收留?我们无家可归了吗?” 仙兰笑:“我原是不会说话么,管他怎么说,总之,我先敬主人一杯不错。” 朱玉瞪她一眼:“你刚才一直在弹琴,空腹喝什么酒?吃点菜再说。”仙兰这才恍悟过来,“啊,是是,吃菜,吃菜,王爷,您也请,这是碧玉丸子,是用菠菜汁和着虾仁做的,可好吃了,空腹也是不能先吃辣的,您先来点这个垫垫底。” 允倜笑道:“多谢。” 朱玉别过头去,只与宁云河道:“宁兄,可别打岔子,你的酒还没喝呢!” “朱玉,我酒量不行,你就饶了我吧。”宁云河道:“都输了你五杯酒了。” “少来,这酒你起码能喝两斤,五杯酒最多八两,快喝,愿赌服输,你可别赖。”朱玉笑骂。 宁云河一怔:“你怎知我酒量?” “我是神仙,掐指一算就知道。” 宁云河不信:“好,你既能掐会算,你说,梨花白我能喝多少?” 梨花白是当时最烈的一种酒,不过,比起现代的白酒,差很远。酒精度最多20度,当时没有蒸馏技术,白酒的烈度都得不高,梨花白算提醇度很高的了。朱玉笑吟吟:“我说对了,你喝三杯。” “行,若你错了,你得罚六杯。”宁云河很爽快地说。 “我怎么会错。”朱玉狡猾地一笑:“至少三斤。” 胡仙兰提醒她:“玉啊,你说错了,桂花甜酿他只能喝两斤,梨花白能喝三斤?”宁云河却闻言色变。 朱玉笑道:“我给你倒酒可好?” 宁云河一声不吭,连喝三杯,胡仙兰讶然:“你猜对了?”拍手笑道:“我还不知你有这项本事。”眼珠一转,兴致勃勃地说:“那好,我们的酒量你是太熟了,你猜一下原姑娘和靖王爷的酒量。” 宁云河点头:“也对,说对了他们的,我就真服了你。” 朱玉撇嘴:“我要你服我作什么,又没好处。”一句话把宁云河堵了回去,宁云河道:“那就证明你刚才纯粹是蒙的,得罚你酒。” 原梦蝶听得有趣,也道:“是啊,你就掐算一下,能掐算出来酒量的,我还从没见过呢。” 朱玉笑:“不好玩,换个玩法。” 众人不依,朱玉只得说:“原姑娘桂花酒这么大杯子,喝个三杯就差不多了,梨花白不行,一杯就醉。” 梦蝶惊叫:“真准啊!”她也来了兴致:“那,你说允倜的酒量多少?” 朱玉犹豫了一下,说:“王爷贵人,草民怎敢妄自菲薄。” 允倜似笑非笑:“我恕你无罪,你倒是菲薄一下让我听听。” 朱玉沉吟着不语,允倜眼中渐浮出怅然,轻叹口气:“你们慢慢喝着,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众人忙起身相送,朱玉侧头,正对上允倜的眼,允倜眼中的淡淡的忧伤让她微微一震,允倜对她浅浅一笑,起身缓步出门,背影竟是透着寂寥。 第十七章 朱玉踟蹰了很久,还是来到西花厅,跨入厅里的刹那,她就后悔了,厅里没有人,允倜今日没有来。 咬了咬唇,她转身欲走,迎面遇上匆匆赶来的丛公公。 “朱姑娘,,主子这会子正在回府的路上,请您稍等片刻。” 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她轻嗯了一声,回身细细打量厅里的摆设,丛公公偷看她一眼,心里倒是有些奇怪,这个女子,除了皮肤白点,眼睛大点,长得很一般,又喜欢做男子打扮,不过,她就是穿上女装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主子怎么会对这样的人上了心?前些年为了个原梦蝶命都可以不要了,这会子遇上这个奇怪的女子,居然最近与原梦蝶疏远了许多。 朱玉知道这个丛公公在打量她,而且是不友好的打量,不过,以她的性情,懒得理会太监类的人,身体残缺的人,思维总是有点**的。不过,她可想不到那个太监在心里直说她丑陋。 “朱玉,你果然在这里。”原梦蝶一阵风似地刮进来,朱玉浮出丝尴尬,很快便被微笑掩饰了:“你找我?” 原梦蝶对丛公公道:“丛公公,我有话与朱玉说,你出去。”丛公公两边看看 第 15 部分阅读 “朱玉,你果然在这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原梦蝶一阵风似地刮进来,朱玉浮出丝尴尬,很快便被微笑掩饰了:“你找我?” 原梦蝶对丛公公道:“丛公公,我有话与朱玉说,你出去。”丛公公两边看看,心道:“难道是争风吃醋来了,虽然很想看,却也不敢违逆梦蝶的意思,只好不甘地出去。 朱玉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梦蝶上来拉住她手:“朱玉,进来这些日子,我看得很清楚了,你一定是从另一个时空来的,对吧?” 朱玉盯着她许久,抽出手来:“是的,你想怎样?” “太好了!”梦蝶兴奋:“你知道如何回去吗?” “若知道,我还会在这里?” 梦蝶失望地皱眉:“我也是这样想,所以忍到现在才问你,就是不想太早失望。”沮丧地垂下头,无精打采。叹了口气道:“算了,等了这么些年,我也是不指望了,不过,能见到你我很高兴,在这里不至于那么孤独了,我说的东西,他们都听不懂。哎,你来自哪里?” “上海。” “上海?”梦蝶惊呼:“我也是。” 朱玉嘴角含着一丝讽刺的冷笑,反问:“你也是?” “是啊,”兴奋中的梦蝶没有注意到朱玉的神色,继续道:“我家住在徐家汇。” “我也是。” “是吗,真是太好了。你在那边有没有男朋友?对了,你在那里是多大年纪?” “36。结婚了。”朱玉淡漠地看着原梦蝶。 “这么巧,我也是,到了这里,你再也见不到他了,你想不想念他?” “不。”朱玉冷硬地说。 “为什么,你们关系不好吗?”原梦蝶好奇地问。 朱玉的手紧紧握成拳,忍耐着说:“原本是,不过,他后来爱上了别人。” “啊,”原梦蝶同情地看着她,却又仿佛想起了什么,脸一红:“你恨他么?有没有想挽回?” “不恨,感情这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如果改变了,就永远不会再是你的了。”朱玉凄然一笑:“不过,现在,他是两个都没有了。” “哦,另一个女人也离开他了?活该,谁让他变心!” “是啊,活该。”朱玉喃喃地说。 原梦蝶叹了口气道:“你不要不高兴了,幸亏你俩感情不好,所以你不能回去也不会伤心,我就不一样了,我先生对我很好,我真是很想念他。” 朱玉别过头,极力掩饰眼中的恨意,却正对上站在入口处的允倜。允倜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中却是隐忍的波涛。“什么时候来的?”朱玉问,梦蝶闻声回头,脸上一下子闪过慌乱,只叫了声:“允倜。” “刚到。”允倜说,梦蝶松了口气:“你们是要练功了?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也不等允倜开口,就匆匆跑了。 朱玉与允倜两人对峙着,暗流汹涌,终于,朱玉投降,率先开口:“好了,你是有话说,还是直接教我武功?” 允倜静静道:“你没有什么要与我说的?” “没有。”朱玉咬咬唇,避开他烁烁的眼光。 “那好,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吧。今天,我教你天龙拳入门九式。”允倜淡淡道。 朱玉点头,允倜先演示了全套九式,然后说:“我一式一式地教你。” 朱玉揉揉鼻子,讪讪笑道:“王爷,朱玉说过是过目不忘的,要不演练一下给你看?” 一套拳打下来,朱玉熟练得如行云流水,收势回身,却见允倜脸色不渝,“怎么?我打得不对?”她疑惑。 允倜缓缓道:“你的剑法和拳法都是宁师兄教的吧。” “没有,都是从你给我的书上学来的。”朱玉说。 允倜眯起眼,淡淡地笑,声音轻缓:“朱玉,我与宁师兄虽然是一个师父,但是,天龙门的武功也是我丁氏家传武功,这入门九式,当年师父学时,嫌弃第三式龙腾虎跃起手姿势不好看,自行改变了一下,所以,师父的入门九式与原来的入门九式不一样,那本书,与我所学的,都是原来的拳式,只有天龙门的弟子,使的天龙拳入门九式才是你刚才演示的模样。” 朱玉一呆,允倜继续道:“天龙门的弟子私自传授外人武功,你知道后果吧?” 朱玉骇然,唇色发白,允倜淡淡道:“或许你有更好的解释?” 朱玉迅速地说:“武功的事与宁师兄无关,是我偷学的。”允倜笑,眼中是愤怒和伤心:“朱玉,偷学武功的人是会被废除武功的。” “那你教我又算什么?”朱玉终于想到反击的理由。 允倜点头:“为了给宁云河开脱,你还真是无所不用之极啊。”他逼近朱玉,俯下身,朱玉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你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为什么,就不能说句真话?还是,在你心目中,我永远不如其他人来得重要?”直起身,他退开一步,眼中是哀戚凄淡。 “没有,我没有。”朱玉突然哭出来,她摇着头:“是你自己,我一次一次去找你,你闭门不见,现在反倒来指责我。” 第十八章 明湖的水冰冷彻骨,我静静地沉下去,心里很平静,当我重新飘浮在空中时,心情甚至是很高兴,我看着宫里人惊慌失措地奔跑,看着他们将原梦蝶的身体打捞出来,我等待着引路的七彩霓光,我知道,马上就可以回到玉罗殿。 奇怪,梦蝶的身子怎么动了,她张开了眼,为什么?她会回来?那么,我的身体在那个世界怎样了? 匆匆与她说了几句话,那股神秘的吸力就来了,七彩霓光过后,我果然站在玉罗殿白玉大殿外面。 我奔进去,大声叫着玉罗司,那个人仿佛在等着我回来,不动声色地立在大厅里,一如既往的秀雅惊人,银发若雪,看到我,微笑:“你闯祸了。”温温淡淡的声音,让我的泪一下子涌出,我知道不必讲过往,他全部都清楚。只是急切地说:“我要解药。” “你不能再下去,玉帝已经知道你的事。”清冷的声音一如他清冷的人。 我抓住他的衣袖祈求:“我一定要救他,无论什么代价。”他不语,眼中是伤悲,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看我,只是坚持着说:“您不是说我本不应该在那里吗?所以,他不能因为我而死,是不是?” “不是,你在那里了,所以,命运之轮就变了。”他反握住我的手:“玉儿,不要去了,生死由命。他命中合该有此一劫。” “不!”我绝望地退后,极度的失望,伤痛,委屈重重交织,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抓住胸口,我几乎要疯狂了,哭着说:“你一定有办法,是不是?求你。” 他长叹口气,我没有抬头,所以,他眼中的萧索我没看到,只听到他清淡宛转的声音:“你总是这样求我,玉儿,你原本的身体已经死亡,原梦蝶会永远回到她自己的时空,你若要回去,只能用其他人的身体。” 我惊喜交加,他同意了,我可以回去,那么,允倜不会死了,我拼命点头:“用什么人的身体都没关系。” “玉儿,你可知你的魂魄永生不灭?其实,人类的生死对你来讲,只是一个个轮回,如今,你就是不能入轮回,在我这里,虽不算是上仙,也是永生之玉魄精灵,千年万年,永生不灭。” 我看着他精致的侧面,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些,时间来不及了,我必须马上走。他看了我一眼,眼光迷蒙中闪着晶莹的微光,如月光流淌:“玉儿,世上没有白得的东西,你唯一所有的,就是永生不灭的魂魄,你可愿换取解药?你这一去,只得一世,过后,魂飞魄散,烟消云散。为了一个凡人,救了他后,他也不过只能再有几十年生命,如过眼云烟,你想仔细了。” 我毫不犹豫:“给我解药。” 他瞪着我,琉璃似的眼眸突然闪出一丝犀利,长长的云袖拂起,我只觉身子一轻,又蓦然一重,耳边有人给我讲述着我将要附身的人的情况,当我睁开眼时,我正躺在一具棺材里,身体剧痛,我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南宫飞,是被她亲生的父亲下毒致死的,棺材是打开的,而且在都城外一个极隐秘的地方,一般人不会发现,也不知玉罗司是如何将这具棺木从岭南弄过来的,反正,我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忍着身体的不适,直奔皇宫,心急如焚,但愿一切还来得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刚摘下悬赏的告示,就有官兵来带我入宫,皇帝清减了很多,他们真是兄弟情深,我还从未见过皇族中有这样深厚的兄弟情谊的。他显然不相信我,我问他:“皇上,您不能相信草民,有没有其他办法救靖王千岁?” 皇帝不语。 我说:“左右是个毒,若此药不能解靖王千岁的毒,草民愿以命相抵。” 皇帝还未开口,张德喝斥我:“大胆,你一条贱命,能抵得了靖王爷的千金之躯吗?” “草民的命是不值钱,但若不进宫献药,也能平安终老,何需拿性命来这里相抵。” 皇帝摆摆手:“张德子,只能这么办了。” 药当然不会无效,这药,人死都能复生。皇帝很高兴,问我要多少赏赐,我醒来时,南宫飞身上除一身单衣,什么都没有,世上居然有如此凉薄的父母,今时不同往日,要活下去,没有钱是不行的,以我现在的身份,都不知如何能再见到允倜,我刚刚已经恳求过让我亲自送药,皇帝不肯,走皇帝这条路见允倜已是不可能了。 “两百。。。。。。”我沉吟着,是要两百两银子,还是三百两银子,其时银价甚高,两百两银子可以过一年了,若有三百两,就可以过得很舒适,一年时间,我应该可以与允倜联系上。话还没说完,皇帝就惊呼:“两百万两,朱玉,你可真能开口啊,不过,君无戏言,我既在悬赏榜上说任凭开口,好,我二弟的性命,别说区区两百万两,你再要多些,我也给!” 我目瞪口呆,拿着两百万两银票出宫时,犹如在梦中。走在街道上,我不知要往哪里去,官兵在撕墙上的悬赏告示,我扫眼看,不由笑出声来,原来皇帝在告示上说,只要能救得北靖王的性命,赐以万两以上白银,我只顾救人,哪里会细看。 第十九章 我虽然在这里呆了两年时间,却大半时间不是在江南,就是在府里,都城所有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陌生的。 我身上一文钱都没有,空有几百万两钱票,想吃个馒头都不成,一想到馒头肚子突然就饿得再也受不了了,静下心来,我找了最近的钱庄,拿出张一千两的银票,这是我身上最小面额的钱票了,还是特意用一张一万两的银票求张德给我掉换的,为此,还给了他一千两的好处费,黑啊,不过,在现代这也不算什么,平白得这么多银子,总得花钱消灾,给点回扣是应该的,这可比中大奖交所得税少多了。 把银票换成一部分小面额的银票,一部分现银,我直奔凤阳楼,在这里,我唯一知道的饭店就是凤阳楼了,不过,今非昔比,店小二一看我寒酸的服饰,眼珠都快冲上了天,只说没位置,我探头看里面,大厅空荡荡的,明摆着就是觉得我吃不起,不让我进。也不与他多说,我只掏出一个银锭子向他晃了晃,他立马变了脸,殷勤地让着我进去。 随便点了几个菜,我狼吞虎咽地吃着,店小二看我的眼里多了鄙夷,我知道我很狼狈,在我两世为人的经历里,还从来没有这样过。有点心酸,我还从来没有这样孤单无助过,不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店门口突然喧嚣起来,几个人大声的笑骂,还夹杂着一个孩子呜咽的求饶声。 我注目向外看,只见三个半大的小子围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又踢又骂,那孩子紧紧捂着一只馒头,塞得满嘴都是,一边哭一边使劲地往下吞咽,一个小子用力一脚踢到他肚子上,少年小小的身子痛得团了起来,嘴里的馒头一下子吐出来,他又赶紧抓起塞进嘴里。 路上的人来来往往,很少有人住足看这一幕,就是有人看了,也只是漠然,店小二看一 眼道:“这傻子,又偷成记的包子吃了,打死活该。” 我不想多事,自己的事还麻烦得很呢,扭过头不去看。打骂声越来越大,突然听到那孩子的惨叫,我忍不住回头,那孩子的一条手臂被一人死死踩在脚下,用力地捻,看样子,是断了,孩子痛苦地挣扎,用力摇着头,他的目光正对向我,我心头一震,那么痛苦的眼神,可那双眼,还是清澈如水,心突然揪了起来,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冷血? 我猛地站起来,足尖轻点,竟然一下子飘到门口,我的轻功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了?此时也不及去细想这些,断喝道:“住手。” 那三人被我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一齐回头,看到我时,不由笑道:“又来一个乞丐。” 我不理会他们的讥笑,只冷冷地问:“包子多少钱,我来付。” 三个人诧异地看着我,那孩子也止住哭,怔怔地看我,“三文。”一个小子呐呐地说,我丢了一两碎银子给他,其时一两碎银可抵百文大钱,那三人收了钱,讪讪地走了,我回转身,与店小二结帐,小二道:“您倒是好心,不过,这傻子总是偷他们家的包子,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是我们不帮他,这年月,谁帮得了谁。” 我笑笑不语,是啊,谁帮得了谁。向他打听了最近的客栈所在,起身离开。 穿过几条街,就是店小二告诉我的客栈“莱阳居”。看门面虽然不大,倒是挺干净,我走到门口,迟疑了下,还是回头:“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偷馒头的孩子向后缩了缩身子,怯怯地看着我,眼巴巴的样子,像条流失在外的小狗。 心一软:“你家人呢?”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流浪儿。 “家人是什么?”那孩子开口,声音还是童音。 我怔了怔,果然是傻的,不过,还会说话,语音吐词也清晰。“去买点东西吃,不要再跟着我了。”我拿出一些碎银子给他,多了不能给,反会给他带来麻烦。 他不接,只是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然后,给我磕了个头,站起来,抹抹泪,回身便走。右臂在他身侧荡啊荡的,显然是断了。 “等一下!”我知道他是个麻烦,可是,我不能不管他,如果他求我,我可能不会答应,可他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离开,我如果让他走了,一辈子都不能心安。 他回头,眼中是疑惑,我笑了笑:“跟我进来。”然后,我看到那孩子脸上漫天的惊喜,我伸手,他把没有受伤的左手递给我,在他眼中,是无边的信任和依赖,我握住他冰冷肮脏的手,对着他微笑。几年后,这孩子带给我的安慰和关怀,以及他为我做的事,比我当初为他做的,要多得多。 他就是后来的长歌,一个没有名字的孩子,人们都说他傻,他只是心灵纯净而已,痛苦的童年并有扭曲他的心灵,在他的眼里,只有美好的存在,所有的肮脏,都会被他自动过滤,我希望,他永远单纯快乐,所以,给他取名:长歌。 第二十章 我在莱阳居住下,长歌梳洗干净后,竟然是个眉清目秀的孩子,我叫店伙计找来大夫,细细给他治伤,这孩子,身上伤痕累累,新伤叠着旧伤,看得让人心痛,他却只皱着眉,一声不吭。 着人去给他买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又省起自己其实也只有身上这一套单衣,深秋的天已是很冷,不过,奇怪的是,我并没有觉得寒意,向来,我是很畏寒的。 一切安置妥当后,我去靖王府打探消息,虽然知道允倜没有那么快能出宫,却也抱着万一的心情去了。 门房的人警觉地看我,什么都不回答,看来允倜遇刺的阴影尚存,不敢多问,我退了出来,怅怅地走在大街上,不知不觉来到原府,看到原立平出来,我迎上去,他眼角都没扫我一下,就上马走了。守门的家丁看我在附近徘徊,走过来驱我走,这些人,原来见到我是头也不敢抬的,这时候吆喝着赶我,就像赶走一条狗。原来,没有了原梦蝶的身份,我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心微微凉,没有了原梦蝶的身份,我在允倜眼里,还会是原来么? 半个月后,圣旨下,左丞相原思远之嫡长女原梦蝶,赐婚北靖王正妃。普天同庆,街头巷尾都在为他们心中的英雄高兴,我却犹如当头浇了盆冷水,站在靖王府门外,我看到允倜回府,赶上去,被他的近卫挡住,眼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深深的宫墙里,我让门房去通报,门房问我要名贴,买到名贴,我却不知往上写什么,我是谁? 布衣,朱玉,我只能这么写,当初在皇宫时,皇帝问我叫什么名字,我不想说叫原梦,那个我,是真的死了,不想再与过去有瓜葛,南宫飞的名字见不得光,现在的我是谁?自己也不知道,玉罗司叫我玉儿,我的本身原是块朱纹碧玉,我随口说叫朱玉。 他是那样聪慧敏感的人,虽然我当时因为情况不明,又不能让他在病中受刺激,请求原梦蝶暂时冒我的名,他应该很快就能发现原梦蝶与我的不同之处吧?他知道我与朱纹碧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朱玉这个名字,他应该想到点什么吧? 我用朱玉的名字献上的解药,他就是什么都想不到,也应该见见有救命之恩的人吧? 名贴被门房冷冷地还给我:“王爷身体尚未完全康复,不见外人。” 我塞上银子,门房脸色稍许好看了些,又进去通报,不一会,尴尬地出来:“今天不成了,王爷已经歇下了,要不,你过几日再来?” 我只能点头,回身离开时,原府的马车正正地停在了靖王府门口,小莲从车里跳了下来,扶下了原梦蝶,门房顾不得理会我,把我向旁边一推:“别挡着道!”点头哈腰地上前,原梦蝶搭着小莲的手,头也不抬地进去,经过我身边时,淡淡扫我了一眼,我低下头,只听她说:“王爷近来身子不适,闲杂的人,就不要放进府,扰了王爷休息。” “是,是。”门卫点着头,又回头喝我:“还不快走,看杵在这里碍事!” 我咬牙离开,不争不争,与这些小人计较什么。 又去了几次,名贴依旧递不进去,不是说王爷不空,就是不见,去得多了,与门房也混得熟了,当他再次揣下我给的一锭银子时,劝我道:“小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执着要见我们王爷,求官还是求什么?想走我们爷门道的多了,爷从来不见的,否则这府里的门槛还不给踩烂啦。爷虽然是朝中第一人,可从来行得正,坐得端,看小哥你也有些钱,在我们爷这里是讨不到好的,要不,去别地看看,或许有门呢。” 我苦笑:“差爷,朱玉不求官,不求财,只是想见王爷一面。有事与他说。” 门房想了片刻:“要不,你写个函,我给你递进去,看爷怎么说?” 我思量半晌,写什么?突然间一阵迷茫,其实,我与他之间有什么?见过几面?聚少离多,只是一个微笑,一个眼神,和他默默的关注,那把匕首不插进他胸口,我也不能承认自己对他竟然真的有感情,而他心里的,是那个有着我的灵魂,梦蝶相貌的人。现在的我,已经不复美丽,就是站在他面前,他还会爱我吗? 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第一次,我觉得,允倜,已经离我很远。 浑浑噩噩在街上走,有人拉我,笑嘻嘻一张脸,很久没有人这样对我热情地笑,她的手很暖,虽然身上的香气有点刺鼻,我还是跟着走进一座楼里,人很多,香气混浊,当我回过神来时,竟已是在一座妓院里,后来我才知道这里叫艳红楼。 艳红楼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大堂的中间扎着个花台子,花团锦簇,极尽奢华。从周边传来的话语中,我知道今天是艳红楼花魁胡仙兰开苞的日子,价高者得,很多人都是志在必得,那帮好色之徒的嘴脸让人恶心,我刚要离开,就听一阵锣响,拍卖开始了,我好奇地向台上看,想看看古代的花魁到底长什么样。 台上的胡仙兰一脸木然,眼底是一片死灰,让我震惊的不是胡仙兰与众不同的神态,而是她的容貌,她竟然与我原来的样子很相像,烛光下,浓浓的艳丽的化妆都掩饰不了的相像。 我听到我冷冷的声音:“三千两。” 一锤定音,胡仙兰惊恐的眼望向我,我向她微笑,她木楞楞地瞪着我,眼中隐现的是对命运的不甘。 我直截了当地向老鸨询了她的身价,两万两,当我牵着她的手出门时,她却惊惶失措得像只兔子。 “怎么?你很喜欢这里?”我笑:“如果你想留下,现在我就送你回去。”我在她耳边说道。 “不。”她摇头,小小的脸胀得通红,眼眶也红了:“不要,奴婢死也不回去。” “那你是嫌弃我长得不好看?”我的心情突然好起来,逗弄她。 “不是,不是。”她急急地说:“奴婢不敢。” “不敢,那就是说我还是很丑,不过你不敢说,是吧?” 她越发的急了,扑通跪下:“奴婢没有这个意思。”玩笑开大了,我拉她起来:“好了,我只是说笑,你家在哪里?这就回家去吧,这是一千两银子,自己做点小生意,不要再做这皮肉买卖了,我看你也不是从心里乐意的。” 她睁大眼,看看银子又看看我,眼中渐渐浮出泪水:“主人,您不要奴婢了?” “让你回家不好?”我奇怪。 “可是,奴婢是被家人卖到艳红楼的,奴婢再也不会回去。”她坚决地说,眼里是恨意。 “你拿着银子,哪里都好去。” “奴婢哪里都不去,就跟着您了。” 我无措,怎么又招惹一个,长歌还在客栈呆着,我都不知如何处理他以后的日子。 我摆手:“胡仙兰,跟你明说了罢,我是个女人,要你何用?”她听了,小脸根本色都不变:“奴婢早看出您是女子了,你虽然用领子掩着,刚才侧着时,我看到您没有喉结,而且没有男人的手像您这样柔软小巧的。” 我乍舌,也不知是我太笨还是这小丫头太精,总之,这丫头不知道是哪一根筋拧了,要死要活的非要跟着我,没办法,我只能带她回客栈,她与长歌倒是投缘,看着他们相处融洽的样子,我只能叹口气,认了。 第二十一章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深深体会到的什么叫候门深似海,没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休想见到里面的人。 看来直接求见是行不通了,这个人,以前,我总以为他温和可亲,却原来失去了原梦蝶的身份,我连见他一面都不可能。我这才后知后觉地认识了这个封建王朝。 我努力不懈地在各种能遇到允倜的地方守候,直到那一天,我看到允倜与梦蝶同时出现在都城的朱雀大街上,两人神态亲密,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大多说的是一对壁人啊等等诸如此类的话,允倜温柔的眼神一直围着梦蝶转,与当年看着我时一模一样。不对,不是我,他当时,看的也是梦蝶。 傻傻地跟着他们,从都城的这条街逛到那条街,梦蝶不停地比划着,说笑着,允倜微笑着听,仿佛她说的一切,都是天籁之音。 “朋友,你跟了我们很久了,有何贵干?”一个身子突然挡在我面前,我一惊,抬眼看时,原来是无影,抽起嘴角,我勉强一笑:“我不是故意跟着你们的。” 允倜与梦蝶听到动静回过身来,允倜的眼在我身上扫过,我的心砰然大跳,他却低下头,揽住梦蝶的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快速上了一直随在他们身后的马车。 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变成了碎片,我一语不发地转身离去,无影怔了怔,没有再拦我,我急步走着,眼眶是干涩的,那一刹间,我明白了一件事,其实,在皇帝指婚的那一天,我就没有必要再去找他了! 无论他知不知道现在的梦蝶是谁,梦蝶都已经是北靖王妃,而我,注定不能与他在一起。当年我不能容忍天立心里还有一个梦蝶,现在,我岂可能愿意做允倜的侧王妃?找到了能怎样,相认了又怎样?有很多事,我被爱情冲昏了头,没有仔细去想,在这个社会,男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妻子?更何况是皇族! 我从不认为一夫一妻制有多完美,只是,我的独占欲太强,我不能容忍与她人分享一个男人,所以,我放弃,我不想去为难他,正如,当年我成全了天立。 那一晚,我大醉。 第二天,我在仙兰床上醒来,她温柔地看着我,然后说:“男人不是一切,没有他们,我们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我说什么了?”头痛,口干,喝完她递给我的蜂蜜水,我问。 她狡诘地笑:“所有,奴婢问,您答。” 我一惊坐起。仙兰的眼纯净美丽,抚头**:“酒是穿肠毒药。” 她笑,眼儿弯弯,如一轮新月:“能说笑话了,证明您没事了。” 我苦笑:“也是,我就像只打不死的蟑螂,仙兰,让你担心了。” 仙兰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我:“在奴婢与长歌眼里,您比我们的命还重要。” 心里有丝感动,原来,我也不是一个人,救他们,只是一时的隐侧之心,举手之劳,没想到,在我最孤独无助的时候,竟然只有他们伴在我身边。 放下心结,我竟然一身轻松,仙兰说得对,男人不是一切,不过就是不能再过以前的米虫生活而已。在现代,我向来就是自强自立的。 从没有后悔回来,允倜还活着,健康且幸福,这样就可以了。千年万年的永生又怎样?那个除了玉石没有一丝人气的地方,呆一天都嫌多。我是俗人,我喜欢红尘,更何况我还有巨额银子,可以让我们三个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我正在规划未来时,住了大半年的莱阳居要转让,老板说年纪大了,要回乡下养老,这里地处城北,来往的客流量很多,只是老板年纪大了,没什么野心,生意做得能糊口就行,我心动了。 这么好的市口,加上我的本钱和现代头脑,一定能做好。 盘下莱阳居,我早看中了莱阳居的帐房先生宋理文,稳重能干又精明,我将他的薪金提了双倍,事实证明,他给我的回报远远超过我的预期。 莱阳居,梦都第一家酒店式客栈就此诞生,我用现代理念打理着一切,将记忆里的菜谱变为现实,又参照现代酒店改造了客房,一时间,莱阳居的特色菜肴和与众不同的客房风靡都城,我在古代,刮起了现代流行风。 演艺圈原本就是时尚前沿,在那里摸打混爬了多年,加上我的专业,和女人的直觉,我又陆续开办了布庄,绣庄,演艺社,古代的生意真好做,人们质朴好奇又少见识,现代社会几千年的智慧结晶,只要能用的,我通通盗来,从来不知道我还有如此的经商才能,在都城的北城,我打造了自己的王国,我为它取了个名字:“梦都”,所有人的梦之都。 还有件意外的好事就是,我这个新身体居然有着很不错的内力,而且,比我前两个身体都来得灵巧,当然不知道南宫家原本的武功是怎样的,但与师兄在一起时,他已将天龙门基本的心法,剑法,拳法都教会了我,原本碍于内力不足不能施展的招式,现在竟然全都能轻易的使出来,都说身体是有记忆的,这个身体有时候能施展出我从未学过的招式,想来那是南宫世家原本的武功。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个身体有残存的记忆,有时,午夜梦回时,会让我吓得惊醒,我努力不去触动她记忆深处,那里,令我很不舒服,心里痛得很,我知道她生前的一切,玉罗司告诉我得很详尽,我也知道,一旦让南宫世家发现了我,他们一定会杀我没商量。 除此以外,我生活得充实而忙碌,前尘往事,渐渐淡漠。 直到春祭的那天,随着那匹飞奔过来的惊马而来的人,又一次闯入了我的生活。 第二十二章 允倜逼近我,俯下身,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很熟悉的气息,魂牵梦萦多年的青草香气,胸口一下子像被堵了什么东西,迷茫中,我听到他在我耳边轻声说:“你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为什么,就不能说句真话?还是,在你心目中,我永远不如其他人来得重要?”直起身,他退开一步,眼中是哀戚凄淡。 不是这样的,我摇头,一阵委屈涌上心头,泪水控制不住地流出来,“我没有,是你自己,我一次一次去找你,你闭门不见,现在反倒来指责我。”话一出口,我猛地捂住嘴,为什么要说,说出来做什么,这么多年都忍了,现在说出来,五年的努力放弃,又算是什么! 我转身便走,背后风声扑来,我下意识地侧身,回手便是一掌,到我自己反应过来时,掌风已堪堪击到允倜胸前,他居然不避不让,我骇得用力抽掌,一掌打空,激得我体内气血翻滚,煞是难过。 一股柔和的力道从我手中传入,强制着我体内杂乱的气息渐渐平复,允倜搂紧了我,头埋入我的脖子,声音暗哑:“傻瓜。”我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渗入到我的脖子上,烫到我的心里。 他的手越搂越紧,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去,气都透不过来。我挣扎了下,他又用了点力:“不要再离开,梦儿,别再离开我。”语气里是从来没有的软弱和悲伤,带着祈求。 我的泪一下子汹涌而出,心里酸楚难当,不要这样,允倜,你让我如何放手?别用这样的深情绑住我的手脚,你的世界,真的不适合我。 “允倜。”我抚住他的头,感觉到他身子颤动了下,再也忍不住,双手紧紧抱住他温暖的身躯,就这样,让心奢侈一下。 良久,久到我已忘记了时间,只听到外面长歌高声说话:“为什么不能进去?我家主子在里面,你们是不是欺负她了?” “朱姑娘在里面很好,你稍安勿燥。”丛公公的声音。 “好才怪呢,你们不让我进去就是有鬼!我家主子听到我声音为什么不出来。”长歌又急又怒的声音,可以想像他暴跳如雷的样子。 我赶紧推开允倜,就要往外走,允倜拉住我,我说:“我不走,就去看看他。” 允倜轻声道:“你现在这样子出去会吓着他的。” “什么样子?”我茫然,他抿着嘴,示意我看左侧,墙上有块大大的铜镜,可能就象现代练功房中镜子的功能一样,镜中我两眼红肿,目光**,头发可能刚才在允倜怀中揉乱了,散落在肩头,现在这个样子,实在很狼狈。我脸腾地红了,再看允倜,除了眼睛微微有点红外,整个人还是一丝不乱,整洁依旧。真是不公平。 “丛安。”允倜扬声叫,“不要叫人进来!”我低吼。 “是,爷。”丛公公并不进来,只在门外应声,“练功热了,着人送盆热水来洗把脸,就放门口吧。”又对我说:“让长歌闭嘴候着。” 我白他一眼,抬声道:“长歌,你先去仙兰那边,我一会就回去。” “主子,您没事吧?”长歌叫。 “没事,快去。”我说,长歌这才离开。 允倜道:“你对他可真好,他对你可也不仅像奴才对主子。” 我用力嗅了嗅,然后说:“王爷,您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打翻了,好大的酸味。” 他剑眉一挺刚要开口,我正色道:“允倜,长歌不是奴才,是家人,和仙兰一样,是我的家人。”他看着我,眼中柔情似水,“好,是家人。”心一颤,我避开眼。 水送了来,允倜去拿进来,我净了面,又草草把头发整理一下,允倜叹口气,伸手过来解我的发髻,我刚要让开,他说:“别动。”我静了下来,他细细地把我的头发梳理好,束上玉环:“到现在,梳个头都不会,你这五年里到底怎么混过来的?” 清清朗朗的声音像一泓春水,缓缓注入我心里。拨动着我的心弦,让人不由得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整理好,他牵起我的手,拉着我出门,我想挣脱,他的手牢牢抓住我的,怎么也挣不开,厅外候着的人,一个个低眉顺目,头也不抬,我这才心安一些。 进了书房,他才放手,雪雁沏上茶来,下去时,飞快地瞄了我一眼,眼中满是好奇。我的脸必定是又红了,只觉滚烫滚烫的。 “说罢,到底怎么回事?那时为什么要跳湖?解药哪里来的?你怎么会在南宫飞的身体里?”他拉我在身边坐下。 一连串的问题,我知道他想问的决然 第 16 部分阅读 一连串的问题,我知道他想问的决然不止这么多,不说清楚,他是决不能罢休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细细整理了下思路,我说:“你那时一直昏迷不醒,我心神不定,失足落下水,醒来时,已是在南宫飞的身体里了,南宫御风对她使用的就是通杀,她母亲不忍心,最终还是给了解药。并送她到了中原躲避。我醒来时,向她讨要了解药就进宫找你。” “通杀配制的方法不一样,解药也不同。”允倜说。 “我能怎么办?总比没解药好吧?”我道,知道他会怀疑,可总比说出真相来得好,那可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的事。我自己都糊涂着呢。 允倜点头,我松口气往下说:“好在解药有效。”他笑:“你怎敢开口要那么多钱?”提及此事我便要笑,将其中的误会说了,允倜大笑:“我那皇兄,自负英明,这回自己栽在自己手里,闹出这样大的误会。怪道一问及此事,他总是回答说是你先要钱,后才肯给药。” 原来还有这样一说,我笑得前仰后合,允倜怔忡地看着我笑,我揉着笑痛的肚子问他:“怎么了?” 他伸出手,抚住我的脸,叹息般说:“就是这个笑容,还有这个眼神,梦儿,你是真的回来了。”眼波如水,直让人能溺死其中,心中一酸,我靠进他怀里:“傻瓜,我从来就没有离开。” 搂住我,他问:“为什么不来找我?对了,你说我闭门不见?怎么回事?” “我不是说过了,候门深似海,想见你,比登天还难。递了无数次名贴,你就一句话,不见,哎,你当时怎么想的?朱玉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就不能见一下。” “难怪我上回让你有事来府里找我,你说一大堆话,还跟我要信物,原来是吃了闭门羹的。”他笑,“你还笑?当时我真快气死了。”我嗔道。 他歉然道:“真是对不住,其实,你的名贴我一回都没看到,像这种情况,都是由总管处理的,那个时候我身体尚未复原,皇兄吩咐他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可后来,我在梦都见到你,你为什么不说?” “我为什么要说?”我冷哼,心里有气。 他静了片刻,把下巴搁在我头上,缓缓道:“一开始没能认出你,是我的不是。” 我心一软,回手抱住他:“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他轻笑:“这天下间,除了敌人,就只有你会直呼我的名字,那个语气,除你之外,不作他想。” 我脸一红,真是的,有必要说这么清楚吗。 第二十三章 “梦儿。”允倜轻声唤。 “嗯。”我应着:“什么事?” “你若直接说叫原梦,我们何至于走这许多弯路?”他问。 我身子一僵,理智突然全回来了,从他怀里弹了起来,站直。“怎么了?”他不解地问我,回首看到他漆黑透亮的双瞳中透着的柔柔的波纹,心一软,什么都说不出来。 “允倜,以后还是叫我朱玉吧。”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原梦的一切,早已是前尘往事,名字,不过是个符号罢了。 他点头:“叫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眼眸弯了弯,带着醉人的温柔。我叹口气,这个人,心里涨满了感动,罢了,罢了,我决定,做个蜗牛,躲在他温暖的壳里,走一步,是一步。 主意定了,浑身突然一阵轻松,不由得在心里鄙夷自己,说到底,还是为自己找了个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看着我神情变幻,他问:“想什么呢?一会皱眉,一会微笑的。” “想你是个傻瓜。”我嗔笑。 “好。”他拉长的声音中带着满足:“随你说罢。”神情里的宠溺令人沉醉。 “我真的要走了,长歌他们该等急了。”我说。 允倜沉吟一下:“玉儿,要不,你搬到霁雪园可好?”霁雪园与他日常住的清平轩紧邻,是靖王府主院的一部分,我摇头:“还有十几天你就要出征了,等我们从岭南回来再说吧。” 允倜的眼睛一亮,那脸上的灿然,与发自内心的喜悦,都触动着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是分割线――――――――――――――――――― 回到莲香院,我迟疑了一下,来到东院。 小莲一看到我便笑道:“您来了,我家小姐刚从您那边回来呢。” 梦蝶已从屋里迎了出来:“朱玉,我去西院找你,你不在,今天练功时间可真长。” 我嗯了声,问她:“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她拉着我进屋,我刚坐定,她便问:“今天,允倜没问你什么吧?”我抬眼看她,不明白她的意思。她补充道:“他有没有听到我们说话?” “听到怎样?没听到又怎样?”我问。 她呆了呆,怔了半晌,咬着唇,突然发狠:“是啊,听到他又能怎样。总之现在就是我了!他心里想的念的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 一抬头看到我,她尴尬笑笑:“对不起,吓着你了。” “没有。”我斟酌着词汇,然后问:“原姑娘,你真的很想回去吗?” 她睁大眼,一把握住我的手,惊喜地问我:“难道,你知道该怎么回去?” 抽开手,我淡淡地问她:“在这里,北靖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做他的王妃有什么不好?” “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她明媚的眼突然蒙上一层哀伤,“朱玉,我很想念那里的人,虽然我知道,都不是我的,我其实是占有了别人的丈夫,可是,我是真的爱他,”她指指心口:“我只要一想起他,这里就刺痛。” 我捂住胸口,强压着心里的痛,本来以为,天立再也与我无关,但是,面对梦蝶,我还是很难释然,深吸口气,我忍不住问:“他也爱你吗?” 梦蝶点头:“他对我很好,应该是爱我的。哎呀,我才不管这些,只要我喜欢他,他对我好就行了。”她脸上浮现出甜甜的微笑,接着说:“你不知道,他是个很温柔的人,他懂好多好多东西,他带的学生都很崇拜他的。他还会画画,画得可好了。”梦蝶沉浸在回忆里,眼中神采飞扬。 我凝视着她,原来幸福在她而言,很简单,只要自己心中的感觉就可以了,“那块朱纹碧玉。”我说。 她愕然看我,我继续道:“允倜手中的那块玉,它也许可以帮助你。” 她摇头:“允倜当那块玉是宝,决不肯给我的。” “告诉他,你是原梦蝶,他会把那块玉给你的。” “是吗?”她将信将疑,突然,她身躯微震,盯着我:“你是谁?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虽然头脑简单,倒也决不蠢笨,我微笑看她。 她退了一步,然后慢慢地问:“原梦?” “原梦早已经死了。”我说得很巧妙,她怔了怔:“是吗?那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与她的事。” “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拿到玉后,有两个法子你试一下,一个是用你的血染到玉上,看能不能穿回去,这个办法,如果原梦活着,是肯定有用的,现在,就不知道了。” “还有一种呢?” “还有一种,是很极端的做法。”我停顿了下:“如果这样做,有两个结果,一个是你能借到别人的身体回去,一个是永远回不去,也不能留下这里。换句话说,你会得到永生。” “什么永生,就是死了吧。”她问,笑容有些迟疑。 “是永生,不是死亡,只是,不能在人间。” “怎么做?”她问。 “碎了那块玉。” 她一惊,摇头:“这办法不好,我试试第一种吧。” 我冷笑:“第一种看起来安全,结果却不能预知。” 她迟疑地问我:“如果是你,你选哪种?” 我淡淡一笑:“梦蝶,我是个极端的人。我喜欢掌握结果。” “你为什么不试试那块玉?难道你不想回去?” “那块玉对我没有用。”我笑笑:“而且,我想留下来,就像你想留在那里一样,我们俩,都选了另一个世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她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你决定用哪种方法?”我问,有点迫不及待,其实,我是自私,我只是希望她能离开允倜而已。退让了这么久,在我终于看清允倜的心后,我决定为自己争取一下。 她的回答让我有点失望,她说:“等拿到玉再说吧。” 第二十四章 我的武功在几天内突飞猛进,确切地说,是南宫飞原有的武功,在允倜的指导下恢复,南宫飞的家传武功,她残存的记忆里没有,我不知道,当然不会使,不过她体内原有的浑厚内力,是能为我所用的。 当年向宁云河学掌法和剑法时,我只学了个形,宁云河没有认真教,我也没有用心学,那时候,我们都清楚以当时我的身体条件,是学不好武功的。 突然变成了武林高手让我很是兴奋,只要允倜在家,我就缠着他过招,允倜当然是乐意陪着我,只是,再怎么进步,我总不能胜他一招半式,虽然他安慰我其实我已经是个很不错的高手了,但从来没有赢过一招的结果,总是很令人沮丧。 又一次逼他出剑未果,我收了剑:“不练了,没意思。” “怎么了?”他问。 “你知不知道,要想提高学习的积极性,就必须让学习的人有要学的动力。” “你要什么动力?”他问我。 “总要赢个一局两局吧。”我斜睨着他。 他忍着笑:“你当是下棋呢?要想赢,再努力点。” “不要,与你过招一点意思都没有,我问你,我现在比无影和暗夜怎么样?”我好奇地问。 他沉吟一下:“南宫飞比他们强。” 我一阵高兴,然后便反应过来,他明显就是说我不如他们,“不练了。”我转身便要走,他赶紧过来拉我:“好了,别生气,你只是实战经验不足,所以,与他们交手时,很难说谁技高一筹。武功这东西,除了本身的实力外,经验是很重要的。” “这样吧,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安排几个实力与你差不多的人过过招,可好?”他轻言细语地继续说。 我噗嗤一笑:“允倜,你不用这样,我明明就是在无理取闹。只是今天累了,不想练了而已。”看到我笑,他也笑了:“原来你也知道,不过,真的需要安排些人与你对练,其实,对你来说,最好的提高方式就是行走江湖历练,我当年,也是这么练出来的。不过,现在时间上不允许。” “总会有时间的,打完仗就行了。”我说。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说:“玉儿,一时半会,我可以陪着你,长时间离开都城,只怕不行。”神色间带着点歉疚。 我正色道:“允倜,我知道你政务繁忙,不可能一直陪着我,我也只是那么一说而已,你不用放心上。而且,允倜,我俩之间,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该生气就生气,该骂就骂,用不着忍让,你现在这样,让我心里过意不去。” 允倜好看的凤眼弯了弯,抿抿嘴不语,只从怀里拿出块牌子,递给我:“收好了,可别丢了。” 我接过来看,是块小小的木牌,黑乎乎的,系着红色的丝绦。木牌一面刻着个“卫”字,一面雕着龙纹,“这是什么?”我问。 “近卫的腰牌。你随军时的身份。” 我笑着扬了扬腰牌收进怀里:“这就是说,以后,你就靠我保护了。” 他笑:“好,近卫的职责是不能离开我三步之外,随叫随到。你可要记住了。” “没问题。”我笑弯了腰,抬首时,他已立在我近前,漆黑的眸子,闪动着让人心悸的温柔,我的心脏猛地跳了几下,脸微微发热,他双手抚上我的腰,轻轻一带,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在我脸上,带着熟悉的青草香气,“玉儿,”他轻叹一声,覆上我的唇,脑袋轰了下,好象全身的血都一下子拥到了脸上,我闭上眼,他的唇有点微凉,轻轻地触碰着我的唇,温柔而缠绵,让我不能自拔的沉溺。 良久,他放开我,眼神晶亮若水银,就那么温温软软地看着我,我红着脸扭开头,他套了个什么东西在我脖子上,我低头看,那是块雕着凤纹的圆形白玉,凝脂一般的玉色,质地极上乘,“这是?”我问他。 “你不是说候门深似海,此玉有一对,是我母后的遗物,见玉如见人,持有此玉的人,如本王亲至。有了它,你随时可以出入大周的任何地方。” “哦,有一对,那还有一块呢?”我问,话一出口就明白问了个其蠢无比的问题,允倜笑着从颈项处摸出同样系着金链的玉来,一样的大小和质地,只不过玉上雕的是条飞龙。 我摸摸头,笑笑,就知道是这样,不过,这玉倒让我想起原梦蝶的那块朱纹碧玉,我把凤玉放入领口,贴身戴着,然后问:“我放你那里的那块玉呢?” “做什么?”他眼中突然闪过丝警然和紧张,我笑着拍拍他:“想什么呢,那块玉我要来没用,你放心,我这一生,就只能呆在南宫飞的身子里了。那玉是梦蝶的,你还了她吧。”我顿了顿,又加重语气说:“我不喜欢你身上带着她的东西。” 我知道这样说对他的效果最好,果然,他马上说:“我一会就把玉给她。”梦蝶并没如我所教的去向允倜要玉,我不知道她到底想什么,是真的要回去,还是舍不得这里的容华富贵。 她若不能主动,只有我来促动她了。 我正想着,突然听到允倜问我:“玉儿,你怎么这样肯定你只能留在南宫飞的身体里了?” 我一时哑然,允倜眼中透出狐疑,我迅速道:“怎么,你希望我再换个身子?你觉得我现在的样子难看,是不是?嫌弃就直说,我又不是一定要赖在你身边。” 他一下慌了神,“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明明知道,我只是随便一说。”心里偷笑,看到他委屈的脸,很是不忍,适可而止,肃着脸:“第一次,原谅你。”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笑道:“你呀。”语气里,满是纵容和宠溺。 第二十五章 允倜脸色铁青,紧抿着唇一语不发,我侧身坐着,偷眼看他,就见他额头青筋直爆。无影和暗夜垂手立在他左右,一个个低眉顺眼的,大气不敢出。屋子里的气氛就像夏日暴风雨来临前一样令人窒息。 胸口有点痛,还有些闷,从来没见过允倜发这样大火,我低下头,根本不敢看他。 只有长歌看不清形势,抱着胳膊直叫痛。我悄悄伸出脚去,踢了他一下,意思让他闭嘴,他不解地望我,嘴里边吸着气呼痛,边问我:“主子,您踢长歌做什么?我已经很痛了。” 我瞪他:“烦死了,一点小伤叫什么叫,一会就有太医来了。忍着点。” “什么小伤啊,胳膊肯定断了,那个人太厉害了,对了,您也中了他一掌,没事吗?” 我气结,这傻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允倜迅速地看过来,我讪笑:“没事。”青影一闪,他已捉住我的手腕,手指在我脉门上一搭,脸色一变,“伤哪了?” “没伤着。”我说。 他眼中怒气翻滚,刹那间变成无奈,手上微微用力,“跟我进去。”我识相地闭嘴,借着他拉的力站了起来,肩胛一阵剧痛,忍不住龇了龇牙,吸口凉气。 “怎么?”他一惊,顾不得厅中人众,一把抱起我直接进了内堂。 放我在榻边坐下,他沉声问:“说实话,伤哪了?” “就,肩膀上吃了那人一掌,”我支吾着说:“不重,我卸了大半力道了。” “我看一下。”他脸色不好,我没敢多说,将领口拉低,只见他脸色一下子变了,手指急动,在我胸口连点几下。我侧头一看,倒吸口凉气,肩头赫然一个乌黑的掌印,“毒掌?”看多了武侠书,这种情形只有中了毒掌才会出现。 “那人什么模样?”他问。 “没看清。”我老老实实地说。他沉吟一下,说:“南宫世家不以使毒见长,门中也没有练毒掌的,一般练毒掌的人,因为着重在毒上,掌力不会很强,他居然能一掌击碎长歌的手臂。”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什么,“你坐着别动,我去看一下长歌。” 我这才省起,如果我中了毒掌,那长歌中的也肯定是毒掌了。他很快回来:“没事,长歌只是胳膊断了,太医已经到了,正给他接骨呢。”皱着眉看我,然后,俯下头仔细看我肩头,我脸微红,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别动。”他喝止我。 他眉头一挑,仿佛看出什么,走出去,回来时,雪雁和另一个宫女跟着他,手上拿着一个铜盆,还有瓶瓶罐罐之类的大大小小的东西,一齐放在桌上。 看着他在烛火上烤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小刀刺目的寒光一闪一闪的,我禁不住向后缩了下,看出我的害怕,他柔声道:“别怕,不会有事的。”我刚想点头,他已经迅速点了我的穴道,我整个人僵住不能动弹。 “玉儿,会有点痛,忍着点。”执着比首,手起刀落,在我肩头划了一刀,肩头一下子如火灼一般,如果不是穴道被点,我绝对痛得跳起来,轻呼一声,咬牙忍住。 允倜伸掌按上我的肩头,随着淌出来的黑色毒血,一根细细长长的泛着乌青光泽的钢针慢慢从我肩头浮了出来。他轻吁口气,用衣袖卷住手,将针拔了出来,待肩头流出的血从黑色完全变成红色后,他给我止了血,敷上药,包扎起来。 解开我的穴道,允倜从桌上的一只白瓷瓶中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给我,“吃下去,每日早晚各服一颗,七天后,你体内的余毒当可清完。”声音有点暗哑,我抬眼看他,他脸色发白,额头上的汗已流到脸颊上。我伸出没受伤的手,想给他擦汗,他偏开头,我尴尬地收回手。 雪雁打来温水给他净手,收拾完脏物后,带着另一个宫女向允倜行了礼后,退出去。 允倜低着头整理桌上的药瓶。一句话都不说。 “允倜。”我叫他,他没理会我。我走到他身边,他仍旧低着头,我看着他整理药瓶,细长白皙的指节蹦得紧紧地,整个手都在微微发抖。 心酸酸涨涨的满是歉疚,我伸出手,覆盖在他手上,他的手一僵,不动了。“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我陪着笑说。 “还想以后?你这次差点回不来,你知不知道!”他猛地抽出手,瞪着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我小声辩解:“我以为这阵子一直风平浪静,应该没事。我已经很久没回梦都了,有些事,我必须亲自去处理的。” “梦都,梦都。”他咬牙:“比你的命还重要?你要赚那么多钱干什么?” “梦都是我的心血!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梦都是比我的命重要。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也有些恼了:“梦都于我,就如大周于你!” 允倜一怔,抬眼看我,我顿了顿,然后说:“这次是我做事欠考虑,对不起,惹你生气了。”我转身就走。 下一秒,允倜已经从背后把我紧紧拥进怀里,声音痛楚而不安:“玉儿,不是生气,是害怕,很害怕。下朝回来,丛安告诉我你去了梦都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万幸无影见你独自出府,一直跟着你,我才赶得及救你回来。现在想来,我都后怕。” 我回想起在梦都那个人风驰电掣般的袭击,我几乎连招架之力都没有,一招之内就伤在那人手上,长歌扑过来护我,直接被他打飞出去,若不是无影及时赶到,我俩联手,才勉强支撑到允倜带人过来,这次我是真的回不来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从来没有如此真心的认过错,回过身,我握住他的手,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我保证,以后决不出府门一步,好吧,你就笑一笑吧,你明知道我最喜欢看见你笑。” 他凝视着我,良久,叹口气,“想去梦都时,与我说一下,我陪你去。” 我欢呼一声,踮起脚,迅速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怔了怔,我笑:“这是对你救我的奖励,还有我做错事的补偿。” 他的眼立时弯成好看的月牙儿,笑意涌上嘴角,一把捉住我:“你犯了这样大的错,这点补偿哪里够。” 我笑着挣开:“你想得美!”正笑闹着,一把尖利而愤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你们俩在做什么?” 第二十六章 我一惊回首,原梦蝶立在门口,双手握拳,小脸涨得通红,黑亮漂亮的眼中满是惊疑和愤怒。丛安惶恐不安地立在她后面。 我下意识地一把推开允倜,用力之下,牵动了伤口,不由自主地打了个趔趄。 允倜迅速揽住我的腰扶住我,我站稳后,红着脸再想挣开他,他动都不动,臂膀微微使力,我低声道:“放开,我没事。” 他松开手,冷冷扫了一眼丛安,丛安抖着声音道:“奴才该死,梦姑娘一定要进来,奴才不敢拦。” 允倜点头:“恕你无罪,退下去吧。” “是。”丛安大松了口气,垂手退下,离开时,眼角向我扫了一下,我明显在他眼里看到迷惑。 允倜这才对梦蝶微微一笑:“什么事?” 梦蝶怔了怔,然后说:“他们说你在为朱玉疗伤,可是,”她大大的眼睛在我脸上转了转,又转向允倜:“有这样疗伤的吗?” 允倜淡笑:“梦蝶,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什么,你是来找我的,还是找玉儿?” “玉儿?”梦蝶冷笑:“你们俩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亲近?” 允倜琉璃似的眼淡淡扫了她一眼,带着隐然的威仪,梦蝶咬咬唇,终是不敢与他硬顶,只伸出手,手中正是那块朱纹碧玉:“是你让人给我送来这块玉吗?” “原本便是你的东西。”允倜道。 梦蝶点点头,看向我,神情复杂,“是你?”她说,语气中有丝不确定的疑惑。 “是我。”回避总不是办法,我决定今天索性三个人说清楚,梦蝶的真实想法,还有,我想知道允倜准备如何处理我们之间的事,毕竟,梦蝶是名正言顺的北靖王正妃,有皇帝的御旨在。 梦蝶苦笑一下,“原来真的是你,怪不得。。。。。。”长长的睫毛垂了垂,抬眼时,眼中已有水气氤氲,“允倜哥哥,你给我这块玉,是想我自己离开,是不是?”声音里,是软弱无助。 一声允倜哥哥,让允倜的神色一下子柔软,温声道:“梦蝶,我并没有赶你走的意思,现在外面不安全,你就是自己要走,我也会阻挡你的。” “为什么叫我梦蝶?从小到大,你只叫我梦儿的。”梦蝶语气幽怨。 允倜静了片刻,然后缓缓道:“还是叫梦蝶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底是无尽的温柔。我的心,随着他的眼波荡漾,就这么一眼,让我心里刚起的猜忌的涟漪平复下来,忍不住低下头微笑。 看着我与允倜的对视,梦蝶眼中闪过一丝冷洌,“你想怎么叫都好,”她淡然说:“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莲香院。” “嗯。”允倜笑笑,梦蝶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笑**对我:“对了,原梦,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决定留下来?” 一怔,她决定留下来?我抬头,正对她的眼,那眼中,少了以往的清澈,多了点犀利与憎恨。她对着我微笑,眼中却是刺骨的寒意:“我想来想去,沈天立毕竟是你的丈夫,你们俩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与其在那里代替你,做你的替身,不如在这里做回我自己。”她举起手中的玉:“这块玉,我会好好保管,不能让别有机心的人利用了,是不是?” 我无言,她看着我,又看看允倜,后者的脸色有些发白,她眼中闪出计谋得逞的得意,“原梦,还是你回去吧,天立可是很想念你的,如果需要用到这块玉,尽管来找我。” “梦蝶。”允倜开口,容色浅淡,脸上看不出情绪,“你不是要回莲香院吗,快去吧。” “是,我这就走。”傲然扫我一眼,冷哼一声,离开。 允倜看看我:“你也累了一天,又受了伤,早点休息吧。” 我点点头:“嗯,长歌还在外面吧,我和他一起走。” “不要回莲香院了,霁雪园已收拾妥当,你今日就住过去,靠得近些,我放心。”他说。 “允倜。”我欲言又止。 他微笑:“怎么?” “不想问我什么吗?”我问他。 他眼光清亮如水:“那天,你们在西花厅的对话,我都听见了。”他走近我,伸手理了理我鬓边散落的发丝,声音温和而坚定:“你的过去里没有我,但只要你愿意,我会陪你走过以后所有的时间。”顿了顿,他又说:“不,不对,现在,不管你愿不愿意,你的将来,都是我的。”脸上,是霸道的温柔。 “允倜。”我哽咽了,何德何能,得此深情,他轻轻拥我入怀,看着我的眼睛:“玉儿,我不会问你任何事,除非你自己想说,所以,心里不要有不安,我所求的,只要今生,你在我身边。” 我又何偿不是,伸出手,抚着他的脸颊,轻叹道:“允倜,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什么?” “我爱你。” 他的身子微微一颤,眼睛中闪出的光彩如星河流波,我闭上眼,直接吻上他的唇。 第二十七章 丛安已经过来几次,都是请允倜尽快赴宴,今日皇帝在宫里宴请出征的将领,若不是我受伤,允倜中午就该去了。 允倜担心我的伤势,迟疑着不想去,我劝道:“既答应了的事,还是去的好。只一点小伤,毒排出来了,不会有什么事,我这会感觉很好。” 他犹豫着,然后说:“要不,你先随雪雁去霁雪斋,让陈太医守着,我回来后,再去看你。” 不想让他挂心,我点头答应:“好,你出去总要尽兴,不必担心我,回来晚了,就不须过来了。” “不会晚。宫门戌时三刻便关闭,外官一律不得留在宫内,不过,你若累了,早点歇息,不必等我回来。” “知道了,你现在真的很婆妈。”我开玩笑。 他无奈地笑笑,又叮嘱了几句,方才出门。 雪雁来请我去霁雪斋,好奇地看了我一眼,低着头在前面引路,这丫头必是疑惑我用什么方法让允倜对我如此上心。 霁雪斋灯火通明,侍女小厮们来来往往很是热闹,与我所在的莲香院的清静大不一样。而且,莲香院清雅怡人,这里,就富贵堂皇得多了。不过,相比较而言,我更喜欢莲香院。 雪雁微咦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看了看我,我问她:“怎么?有什么事?” 她摇头:“没有。” 忙碌着的侍女们有人抬头看见我们,其中一个急急跑入屋内,一会,一个穿着翠绿衫子的侍女出来,走到我们面前,笑**福了福:“是朱姑娘吧。” 我点头,还未开口,雪雁就抢着问:“你是谁?我怎么没在府里见过你?” 那女子笑笑:“请问您是雪雁姐姐还是青萝姐姐?” “我是雪雁。” “原来是雪雁姐姐,我叫粉儿,原来是相爷府上的,相爷说我们小姐在这里长住,恐怕莲儿一人服侍不过来,让我们过来一起服侍小姐。” 雪雁皱眉道:“我们府上怎么会人手不足,原姑娘院里已经有十个人了,若真是不够用,只管开口,不用主子吩咐,丛总管也会安排妥当,又何需相爷派人过来。” 粉儿陪笑道:“许是我们小姐脸薄,不好意思说,再者,我们服侍小姐惯了,外人,小姐可能也不太适应。” 雪雁虽然心里不快,这事也轮不到她管,这些人能进来,想必总是主子应了的,当下说道:“既是如此,你们不在莲香院,在这里做什么?” 粉儿诧然道:“姐姐不知道吗?这霁雪斋当年皇上亲点的王妃住所,为示恩宠,皇上亲自颁旨,让宫中御用工匠修整的。” 我恍然,原梦蝶在这里等着我呢。一语不发,我饶有兴趣地看她到底唱的哪出戏。雪雁道:“那又怎样?我们爷早就吩咐收拾好,请朱姑娘住进来的。爷说谁住,就是谁住。” 粉儿笑道:“姐姐此言差了,这霁雪斋怎么可能是什么人都能住进来的呢,当然只有皇上亲封的靖王妃才有资格住进来啊。所以,我们小姐已经搬进来了,这会正在主屋里休息呢。” 雪雁急了:“那怎么成?有没有与爷说过?” “为什么不行,难道姐姐还敢抗旨不成?”粉儿虽然是笑**,眼中却满是嘲讽。 “可是,爷明明吩咐让朱姑娘搬来的!”雪雁不是这丫头的对手,小脸涨得红红的,只会着急。 我摆手:“雪雁,算了,我回莲香院。” “不成,爷回来,怪罪下来,我们可承担不起。”雪雁道。 “没事,你推我身上好了。”我转身便走。 “朱姑娘,请留步。”粉儿叫,都不与你们计较了,又叫我做什么?我回头,微笑:“何事?” “我们小姐说了,既是爷喜欢的人,总不能怠慢,已经将西厢房收拾好了,请姑娘住进去。” 我微微色变,粉儿又接着道:“小姐说了,以后,大家都是姐妹,是一家人,虽然她为长,你为小,不过,小姐不是小心眼的人,再说了,王爷终归要立侧王妃的,不是你,也有其他人,以后,大家和和气气地相处吧。” 我笑,呵,小小的原梦蝶,居然也会玩这些伎俩,看来,这是她官家小姐天生的本领啊。一字字,一句句,听来温和大度,却句句棉里藏针。 看了看灯火通明的院子,我淡然一笑:“原梦蝶原来喜欢这样的院子,我倒真是不喜欢。朱玉素来喜静,这里,还是让你家小姐独享吧。” 再不理会她,我转身快步离开。 雪雁一路小跑地追上来:“朱姑娘,这可怎么成,您别走啊。” 对雪雁,我摆不下脸来,当年相处时日虽短,总算是共过患难,加之小姑娘性格大度可喜,我挺喜欢她的。 “你是不是怕你们爷回来不好交代?没事,你就说我不喜欢那里就是了。”我温声道。 “爷怎么可能相信,再说了,原姑娘都搬进去了,爷回来立时就知道了。” “那院子,是不是本来就是为原姑娘准备的?”我问。 雪雁犹豫了一下说:“建园时,皇上就说那里做我们爷正妃的住所。后来,皇上赐婚后,又专门下旨让宫里的工匠按原姑娘的喜好修整了一下。这回,原姑娘搬进来,原以为爷会让她住那里的,爷却吩咐与你们同住到莲香院去。那时,原姑娘倒没说什么,这会,”她看了看我,咬咬唇:“想是知道了爷要让您住进去。” 我低头,沉吟了下,道:“既原是为她准备的,她住进去无可非议,倒是我唐突了。没关系,你们爷回来,告诉他,我仍住莲香院。” “朱姑娘,您不生气吧。”雪雁小心翼翼在看我。 我笑:“哪有那么多气生。” 雪雁这才笑了:“嗯,朱姑娘,虽然您在外面是极有本事的人,可是,在这里,只要您留在爷身边,原姑娘终归是正主子,您总是要忍着她的。不过,原姑娘向来是大度的人,性格也好,很少为难下人,朱姑娘看来也是大度的人,应该相处得好的。” 我冷冷一笑。 第二十八章 刚拐到通向莲香院的小径上,就见仙兰拖着长歌急急往这边走。 仙兰抬眼看到我,紧赶几步过来一把抓住我:“玉,长歌说你也受伤了,伤哪里了?重不重?”声音惶急。一双手上上下下摸索。 我抓住她手:“好了,就一点小伤,没事了。”看到他们俩,心里涌起一阵温暖。仙兰眼睛还是红红的,想必是哭过了,拉着我的手不放:“你脸色好难看,快回屋。” 由得她拉着我,我随着她走。 长歌道:“刚才王爷不是让人告诉我说您不回莲香院了吗?让给您整理东西,这不,先前就有人来拿了去了。” 我没吭声,仙兰道:“下午,东边的搬了,动静闹得可大呢,来了好多人。” “仙兰,我们走吧。”我说。 仙兰一时没反应过来我的意思,点头道:“嗯,你先到我屋里躺会,我让人把你那边再整理好。” “不用整理了,我们这就回梦都。”我说。 仙兰一怔,刚要开口问,看到我的脸色,立时收了口,只道:“好,我去收拾,长歌,你也收拾一下。” 长歌高兴道:“好啊,终于要回去了,这里哪有梦都好, 第 17 部分阅读 仙兰一怔,刚要开口问,看到我的脸色,立时收了口,只道:“好,我去收拾,长歌,你也收拾一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长歌高兴道:“好啊,终于要回去了,这里哪有梦都好,闷死人了。规矩又多……”仙兰打断他:“好了,长歌,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快点走。” 我们本是空手来的,所以,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有后来带过来点随身用品。很快就收拾完了。 我站在屋里,想着要不要留个条什么的与允倜说一下,思虑过后,决定什么都不写。这种情况,是我早就料到的,谁都没有错。我既争取过了,也没什么遗憾。这里,原本就是原梦蝶的位置。 想到允倜,心里是柔软的酸楚,我不想伤他的心,也不想为难他,我了解他对梦蝶的感情,也了解这个社会。我不想用我的爱,去逼他做他不能做到的事。三妻四妾对他们来说,是很正常的事。 我也不能为了允倜,就留在这里,我的坚持,也是不可变的,我可以放弃,但决不能迁就。 仙兰静静站在我身后,她可能是最了解我的人,我几乎什么都与她说,若没有她,我怕我五年前就憋疯了。 相比允倜,她了解我更多。 仙兰突然伸手抱住我:“玉,我还是那句话,即使你什么都没有了,还有我。所以,不要有那样伤心的表情。我看了心痛。” 我抱了抱她,拍拍她的背:“没关系,我没事。真的。” 长歌傻愣愣地看着我们,吊着个膀子,一手提着包袱,我伸手:“让我来提吧,手还疼不疼?” “不疼了,主子,哪能让您提,长歌可以拿的。”他憨厚地笑。 我摸摸他的头,五年了,这孩子已经长得比我高一个头了,看看他们俩人,我微笑:“走吧。” 一行三人,来到大门口,却出了意外。“对不起,朱姑娘,爷吩咐过了,若没有爷陪着,您不能出府。”门卫很恭谨地对我说。 “什么时候吩咐的?” “今天爷接您回来后就吩咐了。朱姑娘,您就别为难小的了,若放了您出去,小的轻则饭碗没了,重则脑袋搬家。”门卫说什么都不放我出门。 我冷着脸:“再不让开,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脑袋搬家?” “您真要动手,小的们也没办法,您直接杀了小的,就当奴才为主子尽忠了。”这小子,他是看准了我不能真杀了他啊。 仙兰小声问我:“怎么办?” 我不语,若只有我一人,直接就闯出去了,量他们也不敢真的与我动手,即便动起手来,他们也不是我对手。可是,现在长歌受了伤,我肩膀也有伤,加上仙兰不会武功,情况就不同了。 “我若不出去,他们俩可以离开吧?”心念一转,我问。 门卫挠挠头:“爷没说他们不可以出府。” “仙兰,你和长歌走吧,我等王爷回来再说吧。”我说,向仙兰使个眼色,仙兰会意:“好,过两天,我们再回来看你。” 长歌不解:“主子,您不是说一同走?” 仙兰拉他:“我们先回。” “长歌,你和仙兰先回去,我回了王爷后再说。”我说,长歌道:“哦,那我们先走,您可快点回来。” 我回头对门卫:“还不快开门?” 门卫应了一声,就去开门。 “不能开。”随着那尖尖细细的嗓子而来的是丛安肥肥胖胖的身子,他几乎是用滚的速度过来的。想来我们这里的情况有人报告了他。 门卫立时停了手,恭恭敬敬地行礼:“丛总管。” “为什么不能开?我们又不是罪犯,只是在你们府上做客,难道在你们府上做客的人,都是进得出不得的?”仙兰有点恼了。 “姑娘熄怒,实在是爷有吩咐,我们做奴才的只能照做,若等会爷回来了,说可以走,您再给奴才们几耳光,只当惩戒奴才们的不敬之罪。”丛安陪笑道。 “你们爷不就是不让我出门吗?我不走,他们也走不得?”我问。 丛安小眼睛眨巴了下,笑道:“实在是爷吩咐了的,反正爷快回来了,您就稍等片刻好了。” 我心里一阵急燥,等允倜回来,我怎么可能走得了,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伸手掏出脖子上的凤玉:“丛公公,王爷说过,见玉如见人,我现在要出去,你让门卫开门吧。” 丛公公看清我手中的玉,猛地色变,肥肥的脸抽搐了一下,扑通跪倒,所有的门卫都跪了下来,丛公公颤声道:“奴才该死,请主子责罚,可是,奴才万万不敢放主子出门。” 我愣住了,看看手中的玉,丛公公虽然在允倜面前一口一个奴才,在其他人面前可是气派得很,架子端得十足的,平日里,除了允倜是主子,他最大,在这府里,只有人跪他,哪见他跪人。对下面的奴才们,他是有生杀大权的。刚才虽然对我恭敬,也只是表面工夫,说起话来也是不卑不亢的,这突然间怎么来了个大转变,叫起我主子来了。 “爷回来了。”望风的小僮叫着,所有的门卫都立了起来,开门的开门,执礼的执礼,只有丛安依旧跪在我面前不动。 大门缓缓打开,片刻,允倜的马就到了,他跳下马,自有马僮接过马缰,抬腿进门,一眼看到我们,怔了一下,道:“这是唱的哪出戏?” 第二十九章 允倜目光扫过我们三人,看到长歌手上的包袱时,停顿了一下,又转向犹跪在地上的丛安。 “丛安,何事?”他问。 丛安闻声原地转了个方向,面向允倜,伏身回禀:“爷,朱主子说要离开,奴才不敢遵命。” 允倜迅速抬眼看我,眼中是诧异,低头对丛安道:“起吧。”又对长歌和仙兰:“你们先回莲香院,这么晚了,要走,明天再说罢。” 仙兰看看我,征求我的意见,我低下头:“我不走,让他们离开。” “今儿一个也不能走,天大的事,明天再说。”允倜语气硬了起来,“丛安,带他们回莲香院。” 走到我身边,看也不看我:“跟我来。”我钉在地上不动,他侧头,在我耳边说:“你是想我当众抱着你离开?” 我怒:“你不走,我怎么跟!” 远离了众人,他停下脚步,转身问我:“出什么事了?突然闹着要走?” “没事啊,他们想梦都了,要回去。门卫就是不放人。”我说,他的眼眯了眯,探询地看着我:“真的?” 我点头:“真的,我只是来送送他们。” 允倜笑了,语气带着戏谑:“玉儿,你知不知道,你一旦言不由衷时,左眼会眨得很厉害。在你还是梦蝶时,我就发现了。” 我一把捂住左眼:“不可能。”我没这个习惯,从来没人说过。笑容在他脸上扩大,一发不可抑止:“那你捂着眼做什么?” 我放下手,别过头不理他。他敛了笑,问我:“怎么了,我出门时,你还好好的。”低着头,我不知如何说,只绞着手不语。允倜的脸色凝重起来:“看来,是真的有事。是你自己想走罢?” 我给了他个默认。允倜道:“什么重大的事,居然值得你连夜出走,而且都等不及我回来?” 我从鼻子里含含糊糊地哼哼:“等你回来,走得了吗?” 允倜笑道:“喝,就这点,脑子还清楚着。我当你不止伤了肩膀,顺带连脑袋都伤糊涂了。既有此说,那么你要走的理由是不是不太充分啊?” 我的火腾地上来:“丁允倜,我又不是你的囚犯,要走就走,要留就留,何须理由!冲你这一说,我今天还就非走不可了。” 允倜一怔,伸手来拉我:“突然发这么大火做什么?我只是在开玩笑,你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我一把打开他的手,咬着唇,扭身便走。允倜脸色一变,闪身挡在我面前,“好了,别闹了,告诉我什么事。” 鼻子一酸,我哽着声:“都说没事了,就是我疯了,现在要走。”允倜夹手抱起我,我用力挣扎,又是掐又是踢,背上一麻,他直接点了我的穴,身子不能动弹,泪水却不听话地流下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抱紧我,“不管是什么,交给我处理。现下,我先送你回去休息,你脸色苍白得像个鬼。” 看到他走的方向,我低声道:“我回莲香院休息。” “不是说好了住霁雪斋了吗?怎的又反悔?”他不理会我,径直往前走,我只好说:“霁雪斋有人住了。” 他停下来:“谁?” “谁有资格,就是谁。”我一点不想提起原梦蝶的名字。允倜怔了怔,然后,突然噗嗤一笑:“原来你在吃醋。” 我又羞又恼,涨红了脸,就知道这事由我说出来会让他有这样的误会,像是我因为吃醋,耍小性子离开似的。 “我没有。”明明说的是实话,他偏是一脸不相信的坏笑,气得我闭嘴闭眼,再不理他。 “好了,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温软低沉:“你累了一天,不要多想,先休息吧。”手指拂动,点了我的黑甜穴,我立时陷入沉睡中。 一觉醒来,睁眼时,外面已经是艳阳高照,我揉了揉眼,“嗯?”我四下打量,陌生的地方,我一骨碌坐起,牵动肩上的伤,捂着伤口,龇牙咧嘴地吸了口气。 “朱姑娘,您醒了?奴婢给你打水梳洗可好?”一个软软甜甜的声音响起,我顺声看过去,床榻边立着个穿着粉色袄子,梳着双髻的小姑娘,看服饰打扮,应是允倜府上内侍的丫头。 “这是哪里?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这里是清平轩,奴婢叫双花,以后就跟着您,伺候您的起居。”小姑娘双花道。 “清平轩?”我蹙蹙眉,猛地省起,“这里不是你们爷的院子吗?” 双花笑**道:“是啊,我们爷住东屋,这里,是西屋。” 双花捧过来一叠衣服:“朱姑娘,请更衣。” “你们爷呢?”我问。 “在书房呢。吩咐姑娘要是醒了,请姑娘用过早餐后去书房见他。” 我匆忙梳洗后,顾不得吃东西,直奔书房。 “来了?”允倜正在写字,看到我冲进来,抬头一笑,笑容温润俊朗。让我微微失神。 他上上下下打量我一下,满意地笑:“总算是穿了身女装,明明是女人,天天穿男装,整天头发梳个髻,像什么?” 我扯了扯身上淡紫色的裙子,“那样多方便,我就会梳一个髻。再说了,就是穿回女装,我也美不到哪里去。”南宫飞长相一般,这是我最抱怨玉罗司的地方,想想我美都美了三十多年,突然变成这付模样,好在,我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呃,我可不是来讨论男装女装的事的,收回满脑的胡思乱想,正要开口,允倜笑道:“美不美,要由我说了算。总之,我看你女装顺眼,以后,就这么穿吧。” 我不理会他:“丁允倜,我可不想与你讨论我穿什么合适的事,我今天要回梦都。” “换药。”他把手头的笔一丢,将我拉到一边椅子上坐下,茶几上已放好了瓶瓶罐罐的东西。 我抓着衣领,脸色微红:“这事,让太医来就是了。” “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允倜一句话说得我脸色一下从微红变成了酡红。我翻翻眼,到底他是现代人,还是我是现代人? 允倜的手轻柔细致,侧着身,低着头,他认真地为我换药,从我的角度,可以看到他俊秀的侧面,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有轻淡的呼吸拂在我肩颈上,酥麻温软,心越跳越快,直似要从口里钻出来。 好不容易,换完药,允倜叫人进来收拾东西,我轻抚着胸,平复情绪。他似笑非笑地扫我一眼:“好啊,我今天空着,陪你去梦都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道,允倜的眼突然对上我,清亮如水,我一时语塞,到嘴边的话,居然说不出来。 第三十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道,允倜的眼突然对上我,清亮如水,我一时语塞,到嘴边的话,居然说不出来。 他微笑着靠近我,鼻子里都是他身上淡淡的清草香气,“那你是什么意思?”他在我耳边说,呼吸拂过我耳垂,我红着脸侧头,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卑鄙,心跳得说不出话来,脑子一片模糊。 “好了,”我推开他:“你陪我去就是!”他一笑,站直身子,压得人透不过气的气势这才弱了一些。 “怎么不走?”他走到门口,回头看我站着不动,问。 “算了,昨天的事还没了呢,没得让你陪我去冒险。”我道。 他回转身,走到我面前,双手抱臂,脸上似笑非笑:“怕我有危险?” 我点头,心里闪过丝后怕:“那个人太厉害。” 他琥珀色的瞳仁紧紧盯着我,轻声道:“原来,你也知道你不能出去。你担心我陪着你会有危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昨晚就那么离开,出了事,我会怎么样?” 我默然不语。 “玉儿,离开这里的结果,你比谁都清楚,你居然选择了走。我就不明白,死都不怕了,你还怕什么?逃避什么?留下来,有比死更难面对的事吗?有什么事,不能让我们俩来共同面对,共同解决?”温润的声音慢慢变得涩哑。 我抬眼看着他,心里涨满了酸楚的感动,“对不起,是我太任性。” 他伸出手,轻轻揽过我,我顺从地倚入他怀里,“玉儿,不要什么都闷在心里,不要轻易去做决定,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相信我。” 我含着泪点头,他的怀抱温暖舒适,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把头紧抵在他肩上,脑中突然迷迷糊糊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当年,我能给天立一个机会,事情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再无回转的余地? 我决定留下,仙兰依然是什么都不问,我说留下,她便定下心来长住。 长歌不依,闹着要回去,这孩子,确实在这里闷得很了,从热闹自由的梦都,到这个什么都要讲规矩的王府,他当然是不能适应,我与允倜商量,是不是让长歌回去玩几天,允倜说不行,所有人都知道我与长歌还有胡仙兰最是亲近,南宫家不可能不知道,如果拿长歌或者仙兰做威胁,我们就被动了。 我能理解,就像当年,我是允倜的弱点一样,长歌与仙兰便是我的弱点。最后,允倜加了一句:“我收留了你,若南宫想让我放手不管,就可能寻梦蝶的麻烦,所以。” 我撇着嘴对他:“所以,她也是你的弱点!” 允倜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接我的口的,只顾左右而言他。 离出征的日子越来越近,我肩伤稍好,允倜就逼着我练功,先是找身手一般的近卫与我交手,然后便是高一级的,最后,以无影和暗夜为主。 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唯一让我不舒服的是,允倜坚持让我住在清平轩,原梦蝶每日清晨必到清平轩向允倜问安,就像已经是允倜的王妃一样,每当这时,我都紧闭房门,来个眼不见为净。有时候,颇为自己这种鸵鸟心态自嘲。 府里还有一个常客,就是宁云河,他来,一般会直接去莲香院找仙兰听曲,听完曲后就走,我曾打趣地问仙兰,要不要我为她牵线搭桥,仙兰只是不语,问急了,生平第一次冲我发火,惊得我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天,允倜在书房批阅文书,我拿着本书靠在窗口的贵妃榻上正看得入神,长歌来了,嘟着嘴不高兴。 “怎么了?”我问他。 “没劲透了。”他说,“我不过就在那河里逗鱼玩玩,他们就吓唬我说那鱼是皇上亲赐的,每一条都比我脑袋值钱,若死了一条,我的小命都不够抵。” 允倜笑:“没关系,你去玩吧,再有人说,就告诉他们,我说了,没关系,尽管玩。” “不想去了!”长歌耷拉着脑袋说。 “去找仙兰玩。”我说。 “她?那个宁公子又来了,一点意思都没有,每回来就听一道歌,反反复复的听,他不嫌烦,我听着都快烦死了,就是他来了,我才不呆在莲香院的!” 允倜扫我一眼,我尴尬地笑笑:“好了,要不,你在这里陪我看书?我写几个字,你练练?” “不要!”长歌立时跳起来:“我还是去玩鱼吧!”溜得比兔子还快。 我放下手中的书,“有点困了,我去歇会。” “就在这里歇吧,榻啊什么的不都是现成的?你以往看书累了,不就这么睡的?今儿怎么了?是不是有点心虚?” “切。”我不理他,侧身倒下:“我只是怕打扰你办公事罢了。” 他看着文件不语,过一会,突然问道:“就是上回那只歌?” 我闭着眼不答。 “是你弹过的?” 我继续装睡。 “我没听到过你弹琴。”他又道,我忍无可忍,翻身坐起:“丁允倜,你有完没完?我问过你与原梦蝶的事吗?”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里有丝委屈和少有的不满,“玉儿,我与梦蝶没有任何事,所有的事,都只与你有关。” 我一窘,放软声音:“允倜,宁云河只是我尊敬喜欢的师兄。” 他的脸微微一红,轻侧过头道:“我只是也想听你弹首曲子,宁师兄如此念念不忘,由你弹来,想必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了?” 我摇头,认真地说:“仙兰琴艺比我高超。而且,允倜,我已再也不能弹琴。那噩梦般的一天,我永远也忘不了。” 允倜震动地望着我,眼底漾出柔柔的波,我微笑对他。 第三十一章 一大早,原立平就来了,与允倜两人在书房里嘀嘀咕咕,接着又来了几个人,看模样也是朝中的大臣,不知在里面讨论什么,过了晌午,还没有散。 双花送了午膳进来:“朱姑娘,爷说,让您自个儿先用午膳,不必等他。” “他们不吃饭?有什么事,吃过饭再说也不迟啊。”我说。 “先前雪雁姐姐和青萝姐姐已经送过茶点了。”双花边给我摆置碗筷边说。 一人吃饭一点胃口都没有,我吃了几口就放下,双花劝我再吃些,我摆手回了,看着双花收拾着碗碟,我试探着问:“你可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事?” 双花摇头:“这可不能说,府里的规矩是这样的。”我笑道:“如此倒是问得唐突了。我也只是好奇。” 看看窗外,原梦蝶的侍女粉儿在院门口探了探头,问了院内扫地的小厮些什么,就离开了。双花顺着我的目光看到粉儿,脸上突然多了丝不愉快,只是一闪而过,当我回头细看她时,她已经敛了眉眼,一付乖顺的样子。 我心里好笑,粉儿仗着是原梦蝶的侍女,在这府里,除了总管丛安,还有二个大侍女雪雁和青萝不敢轻易招惹,其他侍女小厮的是不放在眼里的,双花因着服侍我,粉儿最不待见的就是她了。 过了片刻,允倜的贴身小厮从书房出来,打起门帘子,一班子人三三两两地出来,纷纷离开。原立平最后一个出门,刚出来,粉儿就进来了,向他行了礼后,说:“大少爷,小姐知道你们为了商量事,还没用午膳,特意做了些您与王爷爱吃的菜,请您与王爷移步过去用餐。” 原立平笑着点头应着,又回头大声道:“允倜,梦儿说准备了酒菜,让我们去她院里。” 允倜正掀了帘子出来,闻声笑笑:“你自己去罢,我这会子还不饿。” 原立平笑道:“好了,谁不知你那点小心思,梦儿说你最近收了房侍妾,正是新鲜的时候,也不差这一顿。”允倜脸色微变,转头向我这边看了一眼,沉着脸道:“好了,须知有些事,是开不得玩笑的!” 原立平一怔:“允倜,你不是玩真的吧?算了算了,旧不如新,男人就是这样,只要你仍旧对我小妹好,管你收几房侍妾。” 允倜怒道:“立平,你有完没完!”原立平立时收了口:“不说了,我去梦儿院里。” 允倜一个人立在院内,许久未动。 “请你们爷进来吧。”我说,双花应了一声,转身出门时,我又道:“顺便去厨房把他的午膳拿过来。” “是。”双花说。 “坐罢。”我沏了杯茶递给允倜。他伸手接过,放到一边,道:“玉儿。” 我打断他:“不用解释,原立平就是这么个人,说话向来口无遮拦的,我哪里会怪他。” “你能理解就好。”他松了口气,我冷笑:“没关系,我能理解你们三妻四妾的习惯。”在这个世界,这种事对他们来讲是天经地义的,原立平对原梦蝶爱如珍宝,听到妹夫有了小妾后,并没有一丝不快,这就是他们的习俗。 允倜沉默,我又问:“除了正妃,你可以有几个侧妃?” “你问这些做什么?”他斜睨我一眼,眼中是警觉。 “好知道以后你身边会有几个人啊。”我微笑。 他看了看我,突然一笑,道:“正妃一个,侧室可立四个,再就是侍妾,通房丫头不限。听了可高兴?” “高兴。”我干巴巴地说,他仰头大笑:“算了吧,你那小心眼里想点什么,我能不知道。”伸手揉揉我的头:“别多想了。”眼眸坚定地看着我:“相信我,由我来解决,好不好?” 我晃晃脑袋,不去想这些烦恼的事,转个话题:“今天来这么多人,什么事?” “哦,有点小麻烦,不过,没太大的问题,能解决。”他说,眉头微皱了皱。 “不能说给我听听?” “真没什么事。”他道。 我不快:“不说就算了,我还不爱听呢。”双花进来,膳房的人拿着菜盒子跟进来。 “嗯,你让人送的?”允倜问。 我不理他,自去拿了本书看。双花服侍他用膳,盛了一碗饭后,又问我:“姑娘,刚才您也没吃什么,这会要不要再吃点?” “不吃,吃气都饱了。”我丢了一句,双花从没见我如此燥怒,一时窘了窘,允倜示意她退下去。 “好了,再来陪我吃点。”允倜来拉我,我垂着眼:“不要。” 允倜笑叹:“好,说就说,还有十天,就要出兵了,可是,允仲走时,带走了一部分亲兵,大多数是与现在的御林军有各式各样的关系,出兵征讨允仲与在边境和外族交兵是不一样的,对阵的人中,可能会有父子,朋友,兄弟等等,所以,士气不是很高。” “可以再征兵啊。”我说。 “本来就要征兵,可现在正是春耕农忙的时候,壮丁征多了,又影响秋季收成,而且,大多数人,也不愿意来当兵。”允倜解释道。 “你们当兵没俸禄的吗?” “有啊,一人每月三分银子。” “太少,一人一月一两银子,让他们的收入比种田高,就有人来了。”我说。 允倜摇头:“你呀,说话不动脑子,就你这样,几十万大军要多少钱养?国库还不亏空了,再说,你这样,人人去当兵,谁来种地?” 我蹙眉:“当兵是送命的事,重赏之下才有勇夫,至于种地,你不要担心,征兵划个年纪段,十八岁到二十五岁,留下的人,十八岁以下,二十五岁以上的,种地没问题,再说了,种地虽然是个强劳力活,有些事,利用劳动工具,女人还是能胜任的。” 允倜扬起眉,有点意外地看我:“你说的,好象有点道理啊。” 我撇嘴:“你以为梦都是谁经营的?”他抚头轻笑:“我忘了,你是梦都的朱老板啊!” “今天,只说个大概,我不了解你们这里征兵役的方式,我只知道我们那里的服兵役的方式,还有历史上几大朝代的征兵法,要不,我给你整理一下,你看怎样合适,你是内行,我只是提供思路。”我说,“还有,银子没有问题,我可以提供贷款给大周,可以分期还款给我,只要付一点点合理的利息。”我狡诘笑,这算什么?放国债,哈哈。 他疑惑地看着我:“什么叫贷款?还分期还款?” 我干脆详细给他解释了下贷款和分期还款的问题,用了我现在贷款买房的方式,只不过将人民币换算成了银子,然后,又讲了下关于发放国债的问题,告诉他,如果在战争期间,或是国家急需用银子的时候,可以发放有价证券,给付一定利息,从老百姓手上借钱。然后在以后分按年度分几期还款。借款时间越长,给付利率就越高。 听得允倜一愣一愣的,我说得口干舌燥,终于说完,问他:“明白了?” 他古怪地看着我,过了半晌,道:“朱玉,你若是男人,我立即请皇兄封你做户部尚书。” 大周的户部与我们汉唐时一样,都是掌管天下财政的,我扬头:“切,为什么女人不能做财政大臣?小看女人,不过,我才不要做什么户部尚书,你们大周可没我富有。” “那么。”他慢吞吞地说:“你是不是可以不收利息,直接借款呢,反正,你也不差那几个钱?” 我瞪大眼,这家伙,在这里等着阴我呢!一转念:“好吧,看在你面上,我可以无息贷款给大周,但,大周需得减免我一年税赋,其后二年,税赋只纳五成。”他细想了想,然后道:“我与皇兄商量一下,给你答复。” “嗯,”我点头:“顺便与你皇兄说,贷款是要抵押物的,就梦都西面那块地吧,到时,我圈给你们看。若到期不能还款,我就收地。” “朱玉。”允倜眯着眼对我:“适可而止啊,我可不与你做生意。” “可我是与你做生意啊!没利的事,我才不做!”我笑道:“吃饭吃饭,说这么多,肚子都饿了!”我抓起筷子便吃,允倜伸筷打落我筷子:“都凉了,等热过再吃。” 心情好了起来,我笑着叫双花进来取饭菜去热。 第三十二章 我深刻地体会到当年孙权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心情。丁允倜与皇帝这对弟兄,比旧社会的地主老财还黑心,典型的古代周扒皮! 允倜将我的建议与皇帝一说,皇帝第二天便招我入宫见驾,又是跪拜又是磕头,一番折腾。 随后,皇帝笑**给了我一句,“二弟将爱卿所述已全部转达给朕,真是字字珠玉啊,令朕茅塞顿开。嗯,商业贷款,朕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名词。朱玉,如果朕向你借贷二百万两银子,五年后还清,应付多少利息?” 我问:“皇上是打算分期还呢,还是五年后一次还清?” “五年一次还清。”皇帝微笑。 “那样利率要高一点,以一百两银子付六两银子利息一年计算,五年后,您连本带利须还二百六拾万两银子,因为是贷给皇上的,所以,朱玉不计复息。”我笑得象只狐狸,其实,我已经很客气了,只是按现代商业一年期贷款的利率,而且,在现代,像这样的长期贷款,一般还要上浮利率近10个百分点呢。 皇帝点头,做深思状,然后,他问:“朱玉,梦都生意好得很啊,连宫里的采办也在梦都进货。朕的嫔妃们都很喜欢梦都的东西。” 我得意地笑:“那是,大周可再也没有比梦都出品的东西更时尚更精美的了。” “当初,你开始经营梦都时,应该很辛苦,筹备资金很难吧。”皇帝亲切地说。 “那倒不是,有您给的两百万两银子,还是很好做的。”我脱口而出,看到那兄弟俩的神情时,我突然觉得有种掉入陷阱的不妙感觉。 果然,皇帝慢悠悠开口:“如此说来,梦都是靠朕的钱经营起来的。” 我拿眼去瞪允倜,后者笑**地看着我,小子,合着他哥一起来算计我啊,一咬牙,我问:“皇上,您就直说了,是不是希望朱玉借钱给您少付点利息?” 皇帝摇头:“爱卿此言差矣,朕岂是那样的人。”我刚松口气,皇帝接下来的话让我差点吐血:“朕不向你借钱,朕只是向你拿二百万两银子的本息而已!” 我诧异,大声道:“皇上,这话可不对了,那两百万两银子是您赏赐给朱玉的!”张德喝道:“大胆,敢对皇上不敬!” 皇帝笑着摆手:“张德,随她说话。朕不计较。” 你不计较,我还要计较呢!我刚要开口,皇帝说:“二弟已与朕说过了,当年这两百万两银子纯属误会,你本来只想要两百两银子的。” “皇上,须知君无戏言!您既然已经赏赐了,那银子就是草民的。”我才不怕他。 皇帝笑道:“是啊,君无戏言,不过,你那解药当年就是为了二弟送来的,朕就是一钱银子不给,你也得求着朕把那解药给了二弟。” “哪、哪有这样的事!”我急得有点结巴,皇帝道:“你敢说不是,我办你欺君之罪!说,若没有钱,你真的不救二弟?” 我看看允倜,恨得咬牙:“救!救了他来算计我!”皇帝哈哈大笑,允倜看着我笑得温馨而恬谧。 “好了,说起来,梦都是朕的钱建造的,朕没有向你要梦都,你就要谢恩了。”皇帝得意非凡。 我撇嘴:“皇上,您有多少两百万,没有朱玉,两百万只能是两百万!” 皇帝笑着点头:“说的是,说的是,朕还要感谢你经营有方啊,好好,二弟,先是聪慧机灵的梦蝶,现在又是这个精明强干的朱玉,你的女人缘不错啊。怎么天下的好事都让你占了去了。” 允倜笑笑:“皇兄过誉了,她不过是点小聪明罢了。”看着我的眼眸中溢出的却是幸福与满足。 我哼哼着:“聪明?我怎么觉着我就是个白痴,人家挖个坑,不用赶,我自个就现赶着往下跳啊。” 一句话,惹得那腹黑的兄弟俩笑得更加开怀。 从皇宫出来,我一头钻进马车,往车座上一靠,闭着眼假寐,允倜笑着来拉我的手,我一甩手,给他个大黑脸。 “真生气了?”他柔声问。 我不理他。他轻笑出声,伸手揽住我的腰:“别气了,就当是帮了我了。” 我斜着眼对他:“奇了怪了,我有必要花二百多万两银子帮你?再说了,你又不是大周的皇帝,这天下,可是你哥的。” “这天下,是百姓的,我们丁氏不过是受天之命,管理天下而已。所以,做任何事,首先要为黎民苍生着想,穷兵黩武的事,绝不能做。可是,偏总是有人不让我们安然,每次,我们都是不得已而战。大周虽然向来富庶强大,也吃不住这连年的战乱。年前已经增加了税赋,百姓的承受力几乎已到极限。不能再增加税赋了,可是,要打仗就要花钱,皇兄此举,也是不得已而为。玉儿,你真就那样在乎你那两百多万两银子?”他认真地问。 我翻翻眼,他若生在现代,绝对是一布尔什维克!我也很认真地点头:“在乎,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被人几乎是用讹诈的方式取去,你说我气不气?” 允倜笑:“好了,皇兄说了,梦都西边那块地,虽然不能说是抵给你,但你可以将梦都向那块地扩展,那块地的收益,大周与你三七分帐。” “真的?”我相中那块地已经许久,梦都很多产业规模日渐扩大,地方越来越不够,它西边那块地与梦都紧邻,位置相当的好,无奈是官产,无从下手,这下可好了,我惊喜地问:“我七,皇上三?” 允倜白我一眼:“你想得美,你三!”我怒:“简直是**裸的剥削!” “不要就算。”他淡然。“那本就是皇上想与你做,我是反对的,现在的梦都,你都快忙不过来了,不能再扩大。” “胡说,我怎么可能忙不过来?”我跳,一头撞上车顶,边捂着脑袋呼痛,边说:“三成就三成,只要不赖账就成!” 他抓住我给我揉头,轻斥道:“看看你兴奋的样子,提到钱就两眼冒金光,我看你呀,典型就是个钱迷!我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人!” “切!你高贵,你优雅,怎么就惦记我的钱了?有本事,别总敲我啊!一钱银子都别与我拿!”我掐他手臂。他笑着握住我的手。 第三十三章 两人笑闹着,我突然想起皇帝的话,坐直身子,我问他:“刚才皇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允倜问。 “就是说你女人缘的事,你与皇上怎么说我?”我漫不经心地问。 半晌,没听到他回答,我扭过头,就看见他满脸笑意地看着我,“喂,你傻啊,我问你话,你不回答,看着我傻笑什么?” “我看你的样子,也不是很想知道。” “不说就算了。”我掉头看车窗外。 “我请皇兄撤旨。”他淡淡地说。“什么?”我没明白,他点了点我的额头:“说到钱,你就是一付精明相,说到你的终身大事, 第 18 部分阅读 “我请皇兄撤旨。[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淡淡地说。“什么?”我没明白,他点了点我的额头:“说到钱,你就是一付精明相,说到你的终身大事,怎么傻成这样?” 我哼哼一声:“你有说这事吗?” “我禀明皇上,有关你的事,请皇上撤旨,取消我与梦蝶的婚事。”他说。我一怔,“什么时候说的?” “知道是你的时候,就说了。” “他怎么说?” 允倜不语,过了一会道:“在宫里,看多了嫔妃们争风吃醋,受宠的,不受宠的,各有各的辛酸。我母后虽然贵为皇后,也不能开心,终究最后郁郁而终。那时候,我就想,我决不会这样。”他拉住我的手,微笑道:“你的心事,我明白。” 心里是震动,原来,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却早已去做了。不过,看他的表情,听今日皇帝的语气,应该是没有答应他。抽回手,把头埋在膝上,我闷闷地说:“他一定是不允了。” 他把手放在我头上,静了片刻后说:“所以,我想等处理好后,再与你说。” “也不必太勉强。”我言不由衷地说。 他轻笑:“算了,就你那点小心眼,全放在脸上,我若处理不好此事,你肯嫁我才怪,我岂非要打一辈子光棍。” 我窃喜,心里如灌了蜜一般,却是嘴硬:“谁要嫁你,再说了,你堂堂北靖王爷,多少人等着嫁,哪里会差我一个。” 他轻笑:“玉儿,这话,我怎么听着酸气冲天?” ――――我是分隔线―――――――――――――――――――― 允倜调整了征兵政策,果然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人们纷纷要求入伍,甚至有的年纪不对的,偷偷改了户籍来应征。不过,这样的情况一经发现,严惩不怠。 允倜忙,我也忙,虽然不能出门,我天天招着梦都的几个得力干将,规划梦都扩展的事,皇帝很合作,第二天便给了道谕旨,让我全权经营改造那块地。我将急需扩大规模的几个店拢了下,然后分别制定扩张计划,在我随军走前,尽量安排好一切。 不能去梦都总不是个事,我与允倜说了几次,他终于答应我可以不定期,不定时地去梦都,不能有规律,否则容易让南宫家有准备,他又命无影与暗夜全程不得离我半步,加上几十个近卫,我去了梦都几次,都不曾有人行刺。 第二日就要出发了,我安排好梦都的一切,兴冲冲回到清平轩,刚进院,就听到梦蝶尖利的嗓子在大声说:“不行,我不去!” “听话,我们都走了,这里也不安全,你回师父那里,大家都放心。”允倜温和地劝她。我一听就明白,原来她是不乐意上玉龙山。 “我跟你一起走。”梦蝶说。 “不行。”允倜断然拒绝。 “为什么不行?因为朱玉吗?她为什么可以与你一起去?”她问。 允倜无奈:“梦蝶,朱玉武功高强,你连马都不会骑,怎么能带你一起走?打起仗来,我照应不了你。” 梦蝶静了下来,声音低了八度:“原来是这样,那,你也可以让朱玉一起上玉龙山啊,仙兰和长歌不是和我一起去?为什么你独独带她走?” 允倜犹豫了一下,道:“朱玉必须回岭南,才能将南宫世家的事了结,否则,我也不能带她上战场,刀剑无眼,她就是武功再好,去岭南,也是很危险的事。” 我握紧双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只有这一个理由么?他为什么不说别的?怕伤害梦蝶?为什么要让梦蝶有希望?什么时候他才会捅破那层纸,还是,他心里,其实并不愿意去捅破它?他虽然给了我保证,却恰恰因为他的保证,让我的心开始不满足。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工作比较忙,只能尽可能做到每日更新一章,如果有一天不能做到,也会尽量在次日补上,请各位亲见谅。 第三十四章 今晚真是热闹,梦蝶前脚刚走,仙兰后脚就过来。意思与梦蝶一样,不过,被缠着不放的人换成了我。 “不成。”我一口回绝,心里还在为允倜对梦蝶的态度而生气,没好气地对仙兰:“你一弱不禁风的女子,跟着我上战场,怕我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仙兰脸色发白,咬着唇道:“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就随军走,跟军中的军妇在一起,你不用管我。” 军妇是军中老兵的随军家属,一般在军中做些洗洗刷刷的事,遇上一场恶战后,也会去帮随军医师打打下手。都是些粗壮的,看来与男人也没什么区别的妇人。军营这个地方,再好的军纪,像仙兰这样的美人儿,进去了,跟进了虎口没区别。虽然不允许,但军妓是绝对存在的。 我放软声音:“仙兰,你向来是听话懂事的,怎么这回犟了起来?” 仙兰扭着手,没头没脑道:“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我奇怪地问。 “你去岭南,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认识你的人多过你认识的人,不定什么时候,出点意外。” 我笑:“傻丫头,你就是在我身边,又提防得了什么?没得多添我的事。” “不管,反正你不在我眼前,我不能放心。在一起,生也好,死也罢,我总随着你。” 我一怔,仙兰定定地望着我,那眼中的神情,我呆住了,什么时候,仙兰会对我有了这样的,不能为世俗所容的情感?她一直说着要嫁给我,我总以为她是开玩笑。 “仙、仙兰。”我有些结巴,不知说什么好,憋了半天,道:“我今天很累了,你先回去,明天再说吧。”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背影十分萧索郁楚。一只温暖的手搭上我的肩,我转过头,允倜黑亮的眼映入眼帘。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来找我?” “你忙么。”我说。他了然一笑,岔开话题:“玉儿,方才无影来找我。” “找你的人挺多的。”我给自己倒了杯水。 允倜笑着在我额头上敲了下:“你少话里藏话的,我在与你说正事。” “我也在说正事。”我揉着头嘟囔。 “无影请求我让小莲随军,我想着你身边也需要个人服侍,就应了他。” 我大叹:“天,要随军的人真多啊,你是不是考虑一下,专门组个随军团?” 允倜一笑:“是啊,下回考虑。” 我道:“小莲随军走,梦蝶怎么办?” 允倜迟疑了一下说:“梦蝶早已让她回去了,现在,是粉儿在服侍梦蝶。” “回了相府?”我奇道:“我怎么不知道?她从小就服侍梦蝶。。。。。。”一个念头闯入脑中,我呐呐地问:“是不是因为我?她与我们走得太近了?” 允倜道:“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总之,虽然无影没说,她在相府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否则,无影不会来求我做这样破例的事。” “为什么不为她赎身?”我问:“那样不是一了百了?赎身的钱我出好了。” “小莲是家生奴才,没有赎身这回事,生生世世是原家的人。” “万恶的旧社会!”我低声诅咒。允倜没听清我的话,问道:“你说什么?” 我眼睛突然一亮:“允倜,你可以从相府要人来服侍我,也可以直接向他们要小莲啊,把她的奴籍转到你府上不就是了?” 允倜点头:“也是办法,你那脑袋就是鬼主意多。” “切,应该是妙主意。”我白他一眼。揉揉额头,这死小子,敲得我那么大力,到现在还痛。 “别揉了,越揉红。” “你还说,那么大力。”我埋怨,他笑着过来帮我揉,被我一把拍开。“不用你假好心,下回拜托你别动手就行。” “要不,给你敲回来?”他问,我摇头:“算了,没这爱好,不过,你要是实在很想被我敲回来,我勉为其难,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我话音未落,已经手如闪电,用力敲在他头上,随即便听到一声惊呼,伴着哐当瓷器打碎的声音,再看时,青萝惊慌失措地瞪着我,地上是打翻的杯碟。[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赶紧跪下:“奴才该死!” 允倜脸上一红,喝道:“还不退下!” 青萝急急磕了个头退下去,我俩对视一眼,看到允倜头上一个大红印,我忍不住大笑起来。 允倜笑叹着摇头:“我的形象,迟早全毁在你手上。” 第三十五章 终于到了出发这一天,我起了个大早,拉铃叫人进来梳洗。门一开,我怔了怔:“小莲?”小莲笑嘻嘻端着水进来放下:“朱姑娘。” “这么快就来了?”我边卷起袖子洗漱边问。 “是啊,昨晚,王爷就让人接了我过来。朱姑娘,真是谢谢您了。” 我打量着小莲,比在莲香院见到时清减很多,“小莲,你们小姐向来很依赖你的,怎么突然送你去做杂役?” 小莲笑笑:“一般像小莲这样年纪的,做不到掌事的,就只能去做杂役了。”小脸平平静静,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心里有点生气,气梦蝶的冷酷,也气小莲的逆来顺受。脱口道:“你既然觉得凡事都是应该的,为何又求允倜带你出来?” 小莲的小脸一白,委屈地低下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起转来,我知话说重了,原本也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很高兴小莲能回到我身边。她在我心目中的份量,不比长歌与仙兰轻。 “小莲,对不起,我只是说说,你别往心里去。”我温声劝她。 小莲抹抹泪:“没有,小莲不会。” 我换上男装,小莲给我梳头,看着镜子,恍惚回到从前,我从镜中看她,她也怔怔地看着我,见到我注意她,她忙掉开眼,低下头。 收拾好,我带着小莲往莲香院走,今天,宁云河会来接仙兰和长歌上玉龙山。我赶着去送送他们。 “哟,这不是小莲吗?怎的会在这里?”去莲香院必须经过霁雪斋,我不想节外生枝,却偏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迎面正正与原梦蝶撞上,粉儿夸张的叫着,小莲怯怯地低头行礼:“给小姐请安。” 梦蝶面无表情:“不必了。你已不是我府上的奴才。” 小莲苍白着脸把头低得更低了,我看若地上有个洞,她怕早就缩进去了。刚要开口,粉儿就微笑着对我:“朱姑娘,今日起得可早,昨天听说王爷向相爷要了个奴才服侍您,原来是小莲啊。其实,姑娘想要个伶俐的,大可不必用她,是不是姑娘向来看着她在我家小姐跟前,以为是个好的?那可就错了。这奴才,惯会的事就是吃里扒外。朱姑娘这回可是看走了眼了。虽然我家小姐身边的好东西,姑娘总是惦记着,可也得分个好歹吧。” 一口一个奴才,话中有话,笑里藏刀,我倒不知她还有这样的本事。淡淡一笑:“原梦蝶,贵府的奴才,真是好口才啊,不过,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在场的,除了她,倒是再也找不到一个奴才了,自己骂自己的事儿,我是从来没见过,还是你府上教得好啊。” 粉儿色变:“你骂谁呢?”话音未落,我已经一巴掌抽在她脸上:“放肆!主子们在说话,轮得到你开口?”我动了真力,粉儿的脸立时肿得山高。她捂住脸哭叫:“小姐,您可看见了,您得为奴婢做主啊。” 梦蝶惊呼道:“原梦!你做什么?”我冷冷扫她:“你的奴才欠管教,所以,我帮你管了。还有,小莲的奴籍已废,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的妹妹,谁敢再欺负她,休怪我不客气。” 伸手拉住小莲:“走吧。”拖着她,头也不回地向莲香院走去,就听梦蝶在身后气急败坏地骂:“别哭了!烦死人!没用的奴才!” 小莲踉踉跄跄地跟着我,“姑娘,慢点,小莲跟不上。”我一笑放手:“你啊,以后,不要让她们欺负,知不知道?” 小莲低下头:“其实,小姐以前待小莲是极好的,只是,现下她心里不高兴,才会这样。而且,都是粉儿挑唆。您不要怪小姐。” “你倒是忠心耿耿,可惜人家不要。”我瞪她:“有点出息好不好!” 小莲摇头:“姑娘,您不知道,小姐真的真的是个好人,她可是救过小蝶的命的,我家相公,也是她为小莲撮合的,小莲很感激她,否则,以小莲的身份,怎么能嫁到我相公这样的人!而且,她以前,也说过认我做妹妹的话呢!不过,小莲身份低微,可是配不上的。” 一阵心酸,这个傻丫头,她怎么知道,做这些事,说这些话的,根本是两个人。我叹口气,由得她去吧,把人想好点,她心里也舒服不是吗。 “对了,”她小声问我:“您刚才说的,关于小莲奴籍的事,是真的吗?” 关于这点,我还没有向允倜求证,刚才只是一时气愤才这么说,现在看到她满怀期待的脸,不忍心让她失望,点点头道:“我已与允倜说过了,他也答应了,他答应的事,一般都能做到。” 小莲张大眼,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激动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哽咽着说:“王爷说话,从来是一言九鼎的。不过,就是不能成,小莲也很感激您和王爷了!” “说的什么话,肯定能成,你就放心等好消息吧。” 小莲点着头,脸上溢出惊喜交集的笑容。 “又哭又笑。。。。。。”我刚说一半,她就接口:“小狗撒尿!” “难道你不是这样?”我笑着看她,愉悦而舒心,我愿意尽我所能,让我爱的和爱我的人,都快乐幸福。 小莲却突然脸色一黯,嘟哝了一句:“以前,小姐也总喜欢这样说我。” 这丫头,她对梦蝶的感情,实在是深厚。心里有点失落,其实都是我为她做的,可现在,在她心目中,却都是梦蝶做的,她之对梦蝶,要比对我亲近得多。 作者有话说:留言和票票是我勤劳更新的动力,亲们,多给鼓励和票票啊,给偶爆发的动力吧。 第三十六章 到莲香院的时候,仙兰与长歌已经准备好了。长歌看到我就迎了上来,仙兰立在门廊下,只淡淡望着我笑。 叮嘱了长歌几句,我走到仙兰身边,她看看我,眼中隐隐泛着水光。我微笑:“走罢,我送你上车。” 她咬着唇点头,一语不发,突然伸手搂住我的脖子,整个人扑入我怀里,我一怔,她温软的身子簌簌发抖,双手紧紧勾着我,肩头一阵湿热,是她的泪,我心一软,原本想推开她的手停住,轻轻抚着她的背:“回来时,我去玉龙山接你。” 允倜进来时,就看到我们这抱头痛哭的样子,不禁莞尔,“好了,又不是生死离别。仙兰姑娘放心,我一定平平安安把朱玉带回来。” 仙兰这才放开手,羞红了脸,神情复杂地看了允倜一眼,再回头望我,眼睛便如粘上了一般,移不开。 长歌用手指刮着脸颊,笑她:“羞羞,仙兰姑娘比长歌还粘主子。” 我轻斥道:“别胡说,长歌,到那边记得照顾好仙兰,我回来时,若她少根寒毛,仔细你的皮。” 长歌苦着脸:“主子,您这话就不对了,仙兰姑娘要是梳头掉了头发,您还要揍我不成?”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乐了,仙兰也笑了:“去你的。” 允倜道:“宁师兄已经到了,在客厅等,我们这就过去吧。” 众人往前院走,允倜拉我一把,示意我慢一步说话。 “什么事?”我问。 他犹犹豫豫,欲言又止,我心下明白,准是原梦蝶为了刚才的事,在他面前告状了,说不定,还是哭诉一番。心里烦恼,冷着脸道:“既觉得不好开口,就不要说了。”甩手便走。 他跟上来,支吾了半天,说:“动手总不好。” 心一寒,我攅紧双手,一阵怒火上窜。我深吸口气,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开口:“好,以后注意。” “我不是怪你,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的动手,不过,她终是在这里做客的,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我来解决,好不好?” 我点头:“好,知道了。” 他看我一眼,我扭开头,“生气了?”他伸手来拉我。 “哪有。”我微笑:“你说的是,我是做得有点过火。”他目不转瞬地看我,想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来,我紧走几步,赶上仙兰与长歌。 仙兰侧头,“怎么了?你脸色好难看。” 我抚脸,强笑道:“有么?可能昨晚睡太晚,今天又起太早的缘故吧。” 仙兰一脸不信,回头看了允倜一眼,对我说:“不开心,就和我一起走吧。” 鼻子一酸,我低着头道:“仙兰,我们要长久安乐地活下去。我必须去岭南,把所有的事都了结。”她深深看了我一眼:“好,我明白,我等你回来。” 我迟疑着,然后道:“我这一走,就是能速战速决,岭南边远,加上行程,也要一、二年时间方能回来,有合适的人,就嫁了吧。” 她不语,我狠狠心,又道:“其实,宁云河真的是不错的人选。” 她抬眼,眼中是绝望的晶莹:“玉,我并不想要结果,你是自由的,你做你想做的事,你爱着王爷,你就嫁他,难道,就让我远远看着你都不行?” “在哪里看都可以啊。”我微笑,我不排斥她,虽然我不能接受她的感情,但她对我来说,是我在这个世界不能放弃的,我同样爱着她,不过爱的方式不一样。我来自现在,所以,我并不觉得她的想法有什么天理不容,我只是不能回应她而已。 她诧异地看着我,然后,美丽的脸上慢慢浮出喜悦:“玉,你能明白我就好。不要勉强我了。宁公子可不是我的良人,他喜欢的是有着原梦蝶躯壳的你,我在他眼里,只是个代替品。我才不会嫁他,保不定,什么时候,他发现你是谁,我岂不是自寻烦恼。又多个人来争你。” 我失笑:“你以为是人就能发现?那个古板家伙,告诉他,他都不会信的!” 她点着头笑:“是啊,是啊,他这个人,就是一板一眼的,听个歌,也总是那一首。他倒是百听不厌。也算是一片痴情了。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王爷倒真不愧你一片真心对他,我一直想不通,他怎么就能认出你来。你们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心里一阵烦躁,我淡淡道:“说你的事呢,扯我身上做什么。老大不小的,再不嫁人,就成老姑婆了。” 她笑:“老姑婆就老姑婆,我才不在乎,你不嫌我就行。” “尽胡说八道,还有,要有合适的,给长歌也找个吧。” “嘿,这傻小子也是时候给他找个媳妇了。” 我瞪她:“又说他傻,我看你才是个傻瓜。” “不说,不说,就知道你当儿子疼呢。”她说,眉稍眼角俱是笑意,我满意地望着她,这样多好,开开心心的。 说笑间,已来到前厅,宁云河与原梦蝶都在里面,原梦蝶果然是眼睛红肿,一付委屈样子,粉儿的脸让我一看就想笑,半边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气哼哼瞪着我们的样子,说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原梦蝶必定也向宁云河哭诉过了,宁云河看我的脸色,不如平日和蔼。冷冷地,只在看到仙兰时,点点头打个招呼:“仙兰姑娘。”又与后进来的允倜抱拳行礼,单不理会我。 你不理我,我还不爱搭理你呢,我自己找个位置坐下。闷闷的,心里很不舒服。 仙兰看到梦蝶主仆的样子,诧异地看我一眼,忍不住笑:“哟,粉儿姑娘吃什么好东西了?一夜没见,丰润了好多。” 小莲一进门,便缩在我后面,头也不敢抬。 仙兰一句话,立时惹得梦蝶的眼泪抛珠似地下来,只抓住允倜的袖子哭道:“允倜哥哥,你就由得人这样欺负我?人家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她当着我的面,打我的婢女,根本没将我放在眼里。” 允倜不动声色地扯开袖子,道:“不过就是个奴才,就算没错,打了也就打了,何况,必是有错。” “就算有错,也轮不到她动手,她算什么东西!”原梦蝶恨恨地说。 允倜剑眉一轩:“梦蝶,说话过份了!师兄,我们马上就要出发去行营了,你们这就准备上山吧。” 第三十七章 允倜不动声色地扯开袖子,道:“不过就是个奴才,就算没错,打了也就打了,何况,必是有错。” “就算有错,也轮不到她动手,她算什么东西!”原梦蝶恨恨地说。 允倜剑眉一轩:“梦蝶,说话过份了!师兄,我们马上就要出发去行营了,你们这就准备上山吧。” 梦蝶小嘴一撇,越发的委屈。宁云河看了我一眼,眼中是不屑,转头对梦蝶:“小师妹,我们走吧。” 梦蝶放声大哭,宁云河满脸心痛,闷了片刻,终于道:“小师妹,犯不着这么伤心。走吧,上山,我带你去打野兔。” 梦蝶也知道今日不宜多说,抽抽咽咽地止了哭,顺口道:“山上有野兔吗?野兔不是应该草原上才有?”宁云河怔了怔,我冷冷一笑:“原来,梦蝶姑娘不知道玉龙山后山上有野兔啊。那你必定也不知道清水涧有什么了。” 梦蝶呆呆的望着我,不解我突然开口是为什么,允倜脸色微变:“玉儿,你要做什么。”宁云河瞪着我:“清水涧有什么?” “你说有什么?有只不会游泳的大乌龟呗。”我忍受不了宁云河看我的眼神,他明明是认为我用狐媚的手段,勾引了允倜。我不想他那样误会我。而且,梦蝶那付扮可怜的模样让我恨得牙痒痒,不计较,不代表我好欺负,明知道说出来会一石惊起千层浪,后果无法估测,我仍脱口而出。 宁云河身子剧震,不可置信地睁大眼。那年,我在山上,心血来潮想吃鱼,宁云河陪着我去后山的清水涧钓鱼,看到鱼上钩,一时兴奋,他一脚踩空,掉落水里。没想到他虽然武功高强,却是个旱鸭子,掉到水里一下子慌了神,挣扎半天也上不来,连吃几口水。最后,还是我下水救他上来。看着他萎靡着趴在岸边的样子,我当时乐得什么似地,就笑话他像只大乌龟,而且,是只不会游泳的大乌龟。这事,除了我,只有他知道。他当时威胁我决不许告诉任何人,要不,在众师弟、妹面前,他多掉份啊。我死乞白咧地缠着他带我下江南时,就是用这件事威胁利诱他不得不带我走的。 “乌龟怎么可能不会游泳?主子您说笑话吧?”长歌好奇地问。 宁云河的脸阴晴不定,丛安进来:“主子,到时辰了,车马都已备好。” 允倜拉着我,“如此,走吧。”指端用力,扣住我的脉门,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出门,直接丢上车,我还没坐定,他便道:“出发吧。”马车起了步,我晃了晃,好不容易才坐稳,回头瞪他:“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你不如直接告诉他你是谁,看看他怎么说可好?”允倜板着脸。 “别说,我还真想这么做,就是怕他接受不了,让他自个想去吧。”我冷笑。 允倜不语,车子突然急停,我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冲,允倜一把揽住我,喝道:“什么事?” 暗夜在车外回道:“回爷的话,是宁公子。”我闻言伸手去拉车帘子,允倜啪地一声打开我的手:“还嫌不够乱是吧?在车里呆着!”抬身探出头去:“师兄,何事。” 外面一片静寂,良久,宁云河道:“我想问她一件事。” 允倜道:“时间仓促,等我们回来再说吧。” “就只要一句话。”宁云河固执的声音。 我推开允倜,撩开车帘,宁云河的眼对上我,我道:“你想问什么?” “你是谁?” “你能不能笑一笑?这么冷的天,再看你的冷脸,我快冻死了。”我缓缓地说。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中渐渐泛起温软:“冷就回屋去。” 我微笑:“你要多笑,其实,你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这是他第一次去我家(当时原府)我与他之间说的话。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他连当时如何回答的,都记得清清楚楚。记起他一遍一遍地来听《发如雪》,恍惚的眼透过仙兰如同看着当年的我,心脏如被一只温软的小手撩拨着,酸酸柔柔,我轻声道:“当年中秋前夜一别,已是隔世。武林大会之约,失约的,是原梦。” “怪不得,梦蝶总让我觉得陌生。”他像是在做梦,满脸迷惑与疑问,喃喃地问我:“怎么会这样? “很难解释,总之,你照顾好我家仙兰与长歌,等我回来慢慢与你说。” 他点头:“好。”上上下下打量着我,“我会照顾好他们。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自己可要多加小心。” 我笑:“我现在使的是剑法,可不是剑舞,你放心罢。” 他点头一笑,冷俊的脸突然如春风化雪,“好。玉龙山见。这次,你可不能再失约。” “不会。”我向他摆摆手,缩回车里,允倜脸色极难看,见我坐下,冷冷道:“暗夜,走罢。” 一路疾行,允倜始终冷着个脸,我也懒得理会他,各有各的疙瘩,一路无语。到了黄昏时分,车停了下来。 暗夜打起车帘,恭恭敬敬地道:“爷,到了。” 允倜嗯了一声,头也不回道:“下车吧。”起身下车。我坐着不动,心里一股子气翻腾着,车帘一动,他探身进来,很严肃地说:“玉儿,在家里,你如何闹都没事,这里是军营。你是明白事理的,下来吧。” 我无奈,下车。他道:“我得去见一下将士,无影,你先送她去住处。” 无影与小莲过来。他看了看我说:“坐了一天的车,早点休息吧。” 我一语不发,随着无影便走,直接丢个背影给他。山风掠过,隐隐送来一声叹息。 第三十八章 我们在行营已经住了半月有余。原来,这里分新兵营和老兵营。 新招募来的士兵进行技能训练,老兵则进行体能训练,在两者中再选取优秀的人员进行列阵练习。整体看来,虽不如现在部队进行训练的项目多。一切,也井然有序,训练有素。大周能雄霸天下数百年,在军事上还是很有一手的。尤其是允倜的兵法,布阵。我虽然看不懂用兵布阵,但看阵中前后呼应的严谨,刀枪林列的杀气,这些让外行看热闹的东西,还是看得出来的。 自从那晚分开后,虽然允倜的住处就安排在我的隔壁,但他每日晚上要与副将们讨论军事,回来得极晚,早晨要监督早操,走得又极早。除了白天远远看到他站在主将台上审视阵势演练,我几乎没有见到过他。 到行营的第二日,他便派人送来一匹战马,枣红色,四蹄若雪,极是神俊,并吩咐无影陪我练习骑术。 那马性情倒很是温顺,我听无影的建议,喂了几块糖给它,它就顺顺当当的让我上了它的背。时隔五年,再次体验到风在耳边飞驰的感觉,我策马飞奔,将无影与小莲远远甩在后面,这马的脚力相当好。无影用尽全力,也没能赶上我。 我纵情驰骋一番后,回头与他们会合,小莲脸色早吓得发白,无影也是紧张不已。我笑道:“别担心,我的骑术还是不错的。”想当年,宁云河教我骑术时,可是下了一番苦功的,以原梦蝶那样的身体素质,我都能纵骑如飞,南宫飞这具身体当然要更出色许多。 小莲一脸崇拜的看着我:“朱姑娘,您真是厉害啊,又聪明又能干,武功也好,骑个马也那么棒!”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小莲的话让我很是受用,笑嘻嘻道:“你也好好学吧,可不能老是与你相公共乘一骑啊。” 小莲让我说得脸都红了,无影道:“她其实已经会骑了。只是骑得不太熟练,这几日多练习应该可以好点。” 闲来无事,小莲练骑术时,我到新兵营去学射箭,在现代时,每读到**的沁园春。雪这道诗时,总遥想着当年成吉思汗弯弓射雕的英姿,现在,终于可以亲身体会了。 女子的臂力总是不如男子,不过,有内力的弥补,我居然能拉动十石以上的大弓,只用了三日,我已比那些训练了半个多月的大部分新兵强了,虽然与他们中的皎皎者相比我还差点,不过,我也不是为了上场杀敌用,学到这个程度,教官说已经很不错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在骑射练习中度过。允倜忙得顾不上我,我是不想去找他。隔三岔五的有人送东西给我,一会是新打造的,为我定制的盔甲,一会是战靴,一会是新鲜水果,等等什么都有,如果不是这些东西,我还以为,他已经忘了军营里有我这个人了呢。 直到那一天,无影拿来一把雕刻精美,制作精良的弓箭时,我才发现,原来,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里。拿着弓箭,我蹬蹬蹬跑到他的帅营,几个近卫守在帅帐前,看到我,行了个礼,我问:“你们爷在不在里面?” 一个近卫回道:“在,爷和几位将军在里面议事呢。吩咐若没有急事,不得打扰。” “啊,我只是路过这里,顺便问问。”我说完转身便走。 “朱姑娘,请留步。”刚走出几步,就听见暗夜的声音在后面唤我,我回头。他急急挑帘出帐。 “爷问姑娘寻他可有急事?” “没事,没事。”我摆手:“我刚巧从这里经过,顺便问问,你们爷忙,不打扰了。” “爷说,若无急事,议事就快结束了,烦请姑娘稍候片刻。”他恭恭敬敬地说。 我看周围,几个近卫好奇地望着我,我有点尴尬,这个暗夜,我明明穿的是男装,他非叫我朱姑娘,真是的。我正色对暗夜:“暗夜,你以后直接叫我朱玉好了,朱姑娘,听起来怪怪的,在军营里不合适。” “是,朱公子。” 我翻翻眼,算了,不指望这些被封建思想荼毒了一辈子的人有什么觉悟性提高,“我不在这里等了,你们爷问起,就说我回去了。” “爷请您稍等。”他说,真是固执不变通啊。我笑道:“那你就回他,我等不及,先走了。” 没有回住地,我直接去了射箭场,将新得的弓拿给教官看,他试了试,道:“材质上乘,做工精致,弓是好弓。此弓设计特殊,特别适合女子使用,女子臂短肩窄,臂力不足,这把弓能让使用的女子扬长避短,增加射击威力。军中一般不用这样的弓。不过,朱公子,你虽然是个男子,身高体量都不足,仿若女子,这弓,你用倒也合适。” “是吗?”我抓过弓,弯弓搭箭,对着箭靶子,嗖嗖几箭,都射中了内环,其中还有一支紧靠着红心。 果然,好像是比使用一般的弓时省力些,准头好像也好些。我喜滋滋地翻看着弓。 “呵,这弓上莫不是长着花,看得这样高兴?”一声轻笑,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一边的教官急急行礼:“给王爷请安。”就听允倜淡淡道:“平身,你去忙吧。” “是。”教官躬身退开。 我头也不回,只问:“你开完会了?” “开完会?”他没听懂我的话,我边拿起枝箭瞄准边说:“就是议事结束的意思。”他贴近我身后,轻嗯一声:“结束了。” “为何没有等我?”。 “你怎知我在外面?”我反问。继续瞄着靶子。 “听到你说话的声音。为何不等?”他还真固执。非要问个为什么。 我道:“我每天的活动都是有日程安排的,等人,不在我的日程安排中。”用力拉弓,啪地一声,射偏了。我又抓起支箭,弯弓搭箭。 他的右手突然托住我握弓的手,另一只手握住我持箭的手,整个人环抱着我,贴在我身后,熟悉的淡淡香气扑入鼻端,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我一惊,微微挣动,他轻声道:“别动,我矫正一下你的姿势。”温暖的呼吸拂过我耳边,我的脸不用看也知道变成了赤红。 “右肩放低,对,左臂再抬高点,好,射!”箭嗤地一声飞出去,正中红心,我张了张嘴,不可置信地看着靶子,回头,他微笑着看我:“第一次射中靶心?” 我撇嘴:“怎么可能,总是射中,都觉得没意思了,改天去射活物。” “好啊,过两天,带你去射野物。”他笑笑,没戳穿我。 “你那么忙,我自己去吧,让无影和小莲陪着就是。” “基本都安排好了,下阶段就是他们自行演练的时候,我只要半月后验收成果就可以了。过两日,我会空闲一些。” 我又射了几箭,果然照允倜教的姿势,又精准了不少,十箭中,起码能有两三箭正中红心。 第 19 部分阅读 我又射了几箭,果然照允倜教的姿势,又精准了不少,十箭中,起码能有两三箭正中红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又惊又喜,不由赞叹:“你教得比教官好啊。” 他笑笑:“吴教官已是很好的教官了,但他不知你是女人,所以用常规方式来教你,你的箭当然会欠点准头。你若明说自己是女子,他一样能教好你。” “男女哪里就有区别了?”我不服气,他笑而不语。 第三十九章 暗夜来了几次,欲言又止,允倜问他:“何事?” “爷,罗将军在您帐里等候,有事相商。” 允倜望我一眼,我扭头,把玩着弓箭不说话。他抱歉地说:“我去一下,晚上我会回来吃饭。” 我一箭射出,连靶子都没射中,放下弓,我说:“不必勉强。” 他拍拍我肩离开,身边空了,只觉得心里也空落落的,没来由一阵委屈,鼻子有点酸,我发狠地连射几箭,箭箭落空。抓起弓,我转身便走,一回头,暗夜直挺挺立在我身后,吓我一跳,“暗夜,你怎么没跟你们爷走?” 暗夜突然弯腰给我施了一礼,我侧身:“你有什么话就说,不用这样。” “姑娘,暗夜说这些话是逾越。请姑娘不要介意。”他直身,继续道:“爷是真的很忙,每一次出征,都是生死之战,爷身上担的,不是爷一个人的性命,而是十几万将士的性命,是大周的天下。不过,爷每日回来,无论多晚,都会去看姑娘,只是姑娘睡了,不知道而已。平日姑娘所有的一切,爷都关心着,今日听到姑娘在帐外说话,爷从来没有在议事过程中让私事打扰过,却让暗夜出来请姑娘留步,姑娘向来是个明白人,爷的心意,暗夜都能明白,姑娘怎么会看不清?” “你不必说了。”我打断他的话,收了弓箭,“回去跟你们爷讲,我等他回来。” 回到住地,小莲笑着迎上来:“姑娘,您今日回来得倒早。”我放下弓箭,打水洗手:“小莲,今晚做什么菜?” “您爱吃的山药炖猪龙骨,还有清炒莲花菜,红烧小鸡仔。您想吃什么?我去伙房配。”小莲说。 我想了想:“王爷爱吃什么?” 小莲愣了愣:“这个小莲可不知道。姑娘,您也不知道?”她觉得有点奇怪。 我笑笑:“我也不知道。”细想想,我对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日在莲香院,我开玩笑猜众人的酒量,其实,我是知道他们每个人的酒量的,只有允倜,我不知道。那天,他眼中淡淡的哀伤刺痛了我的心。 “去问一下无影好了。”我叫小莲。小莲应了声出去问,一会,回来道:“王爷爱清淡的东西,今天有小鸡仔,炖蘑菇好了,我家相公说王爷爱吃。” “知道了,今天我来烧菜。”我说。 “您?你会?”小莲睁大眼,随后又笑:“不过,您就是把菜全烧糊了,王爷吃着,也会很高兴!” 我笑骂:“说什么话?我会是烧糊菜的人?”心里却是酸酸的,原来,所有的人都知道允倜对我的心,只有我在猜忌。 很久没有下厨,生疏了好多,好在灶在现代也是用过的,火候还好掌握。将四菜一汤放上桌时,天色已经很晚了,一般的饭时已过,允倜还没回来。 “您先用餐吗?”小莲问我。 “不,等一等吧。”我说。 菜热过三遍后,允倜终于回来,进门时,有点微微气急,显然是赶了回来的。 “等急了吧?”他歉然说。 我摇头:“不急。”盛了碗汤递给他:“先喝碗汤。” 他笑:“没吃饭先喝汤?” “是啊,在我们那里,先喝汤,后吃饭,这样,对肠胃好。像你这样,用餐不定时的,更要注意。很容易得胃病。”我说,他垂眼一笑,埋头喝汤。我望着他,微微心痛,十几日不见,他清减了很多,脸上的轮廓越发线条分明,如刀刻一般,俊朗瘦削。 “玉儿,我脸上有花?”允倜放下碗,戏谑地说,眼睛清亮地看着我。 “花倒是没有,我只是在想,若再不见到你,是不是就会忘了这张脸了。” “哦,会忘?”他淡淡地笑,眼中却是探究和不安。 “是啊!会忘。”我说,他抿抿嘴,勉强一笑,刚要开口,我笑着道:“所以,你不可以像这段时间一样总是不理会我,我知道你忙,再忙也要吃饭睡觉的,所以,你一日三餐的时间是我的。” 他眼睛弯了弯,嘴角上扬,脸上的线条一下子柔和,越发显得俊朗清逸:“好,”他说:“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我没好气地把饭碗顿在他面前:“吃饭,还没开仗呢,你就瘦成这样,真打起来,你不得瘦成人干?不是说你能征善战,怎么说也应该身经百仗,要每回都这样,我看你不用做这个主帅了,迟早累跨。” 他默然,静了片刻后,说:“玉儿,那个人,是我六弟,他手下的将士,也曾经随我出生入死,都认得出脸面,叫得出名字。也曾是大周的好儿郎。” “那个人要杀你时,可不认你是兄弟!”我大惊:“心软是兵家的大忌,你若不能释然,还是求皇上换主帅吧!” 他摇头,脸上浮现出坚毅和果决:“你放心,我不会。六弟不是只要我的性命,他要的是天下,我与他,注定不能两立,而且,上了战场,就不只是双方主帅的事,关系着是千百将士的生命。我与他,双方知已知彼,是场恶战,我攻打的,不是外族的城池,是我大周的领土。所以,要定出最周详的作战方案。”他傲然一笑:“你当真以为,我与外族打仗时,也是如此?” “知道了,打仗我是不懂,家国天下,我也不懂,其他人的性命,我不管,在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就行。” 他眼中在一刹那间好像某种火焰被点燃,晶亮如宝石,“玉儿。”他轻唤。 “不用感动。”我板着脸:“你给我准点吃饭,尽量保证休息时间,就可以了,快吃罢,我可不想再热第四次菜。”他笑着揉揉我的头:“好,你现在有点啰嗦啊。” 看看桌上的菜式,他轻咦了下:“你不是最不喜欢小鸡炖蘑菇,我吩咐了厨房红烧的。” 我咬了咬唇,掩饰心里的感动:“允倜,你是做大事的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以后不用管,我吃什么,自己决定。” 他一笑不语,看着他吃饭夹菜,心里慢慢浮出淡淡的柔情,这情景有点似曾相识,当年,只要不出差,我也会做上满桌的菜,看着天立吃得香香的,有种平淡的幸福。往事如烟,现在再想起天立,我没了怨恨,也没了思念,只有淡淡的惆怅。在我,他已真的是前尘往事了。 “在想什么?”他问我,我笑笑:“今天的菜可合你口味?” “很好,不是伙房的手艺,是小莲做的?很奇怪的做法,不过很好吃,那炒鸡蛋怎么会有蟹黄味道?现在不是有蟹的季节。” 一边侍候着的小莲笑道:“小莲可没这个手艺,今儿的菜可是姑娘做的。” 允倜惊奇地望着我:“你还有这一手?可看不出来。” 我撇嘴:“你以为,梦都的酒楼平白就能在都城独树一帜?本姑娘的厨艺,不但在你们这里,在我们那里,也是很出众的。”虽然只是家常菜的水准,我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吃得多,见识多,照着当年吃的东西依葫芦画瓢,加上这里好厨子的手艺,也能仿个八九不离十。 “是是是,很不错。”他笑着叫小莲添饭:“既然是你做的,我倒要多吃点。” “真好吃?”我狐疑地问。 “很好,我原说今天的菜式与以往不一样呢。” 我喜上眉梢,“好啊,你说,你都爱吃些什么?我明天做给你吃,今天问了无影,他除了小鸡炖蘑菇,就说不出你爱吃的东西来。” “只要是你做的,都好。”他说:“不过,也不必特意做,偶尔消遣一下,不要累着,有人做呢,爱吃什么,就让人去做,若做不出,你指点一下就是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你不喜欢我做的菜?”我问,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是,我怕你累着。”他解释。我低下头,是啊,他出身皇族,从来没有家人会亲自做菜,他是不能体会到我做菜时的心情的,他习惯的生活,不是我习惯的生活,我做着菜,看着他吃,会有家的感觉,会感受到幸福,而他不会。 “玉儿。”他的声音突然在我头顶响起,什么时候,他已经坐在我身边揽住了我,我叹口气,把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有力地跳动,“我很高兴。一直以来,我很羡慕平民们的生活,你今天,给了我这样的感觉,有妻若此,夫复何求。我真的只是怕你累着。”他的声音柔柔地诉说着,我微笑,伸手抱紧了他:“我喜欢这样做,喜欢看你吃我做的菜,这样的感觉很好,很好。” 第四十章 终于上了战场,第一次见识到古战场的肃杀,心情是又激动又紧张。按照允倜的叮嘱,我紧随在他身后,允倜银盔银甲,阳光下染成了金橘色,整个人清俊高贵,静静坐在踏雪身上,目光冷冽,紧盯着前方。 丁允仲立在城池上方,身后紧随着一个面目清癯的中年人,看到那个中年人,我的心突然一阵酸痛,我捂住胸口,是了,那就是南宫御风,南宫飞的父亲。心痛,是因为我这具身体残存的记忆。 丁允仲紧盯着允倜,南宫御飞的眼,却在扫过允倜后,冷冷地盯上我,目光如毒蛇一般,带着深深的怨毒。如果目光能杀人,他必定杀我千百回。我打个冷战,允倜温暖的手轻轻握上我,稳定而干燥,让我的心定了下来。 “允仲,皇兄有旨,若你能及时悔悟,随我回都城,皇兄既往不咎。”允倜朗声道。 丁允仲冷笑:“皇兄?你说的是丁允成?他只是你一个人的皇兄。既往不咎?哼,我会信他?” “允仲,不要被人利用。番王拥兵自重,真得了天下,你以为他们会留你这个丁氏血脉吗?” “丁允倜,你不用挑拨离间,罗镇守使是我的外公,与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丁允仲吼道。 允倜冷笑:“允仲,你真是冥顽不灵,你我亲兄弟如今都对阵沙场,何况外姓!” “不用废话了,我是决不会降的,你有本事,就攻进城来吧。”丁允仲拂袖下了城墙。战鼓擂响,城墙上一字排开弓箭手。利箭在阳光下,箭尖闪着寒光。 允倜寒了脸,手一抬,对副手罗将军说:“照原定方案,攻城吧。” “是!”罗将军领命而去。 大战即将开始,我紧张得手心出汗,允倜的部队按照演练时的布阵,盾牌手在前,举着云梯,推着投石机的工兵在中,攻击手在后,稳稳地,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移动。 这场景,很像当年我玩的POS游戏,我在脑中拼命地检索古战争的攻城战,脑中,却除了游戏,什么印象都没有。 已经开始攻城了,巨大的石块被投石机向城墙上砸去,城墙很高,大部分石块都落了空,城墙上箭如雨下,盾牌手们挡在工兵们前面,饶是如此,也倒下了好多兵士。 我皱眉,为什么没有火炮?他们有烟火,就有火药,为什么会没有火炮?用火药来送巨石,射程可是远很多,威力也大。 随着攻击部队的接近,已到了射箭箭程中,士兵将燃烧着的火箭射入城墙,城上防守的士兵开始投掷石头与滚木,双方死伤都很多。 第一轮攻势以允倜这方退下为结局,我担心地问允倜:“这一场,是你输了,是不是?” 他摇头:“不是,这只是第一攻,哪有一下子就攻得下的城池?当年,我设计这城墙防守时,可是费了大心思的,没想到,外族没能攻下它,如今,反是我要来破此城了。” 我抬头看城墙,南宫御风已随着丁允仲退下,立在将台上的,一个是五十多岁的胖子,一个是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仿佛感觉到我的目光,那人的目光突然对上我,眼中精光闪烁,我一怔,问允倜:“那两个人是什么人?” 允倜道:“年纪大的,就是岭南镇守使罗荣真,还有一个人,我倒不认识,想来是他手下的副将吧。” “不是。”心里涌上一股熟悉的感觉,我脱口而出:“那个人,是南宫家的人。” “嗯?你认识?”允倜诧异。 “是。我说过了,这个身体有记忆,她认识他,而且,应该是很熟悉的人。”脑中突然略过一个名字,我顺口说出来:“他是南宫御风的三徒弟,叫风扬。” 允倜看了我一眼,“别怕,这次,我一并将南宫御风铲除。” 我不语,上次,我见到钟,钱两人时,心里只有恐惧和不安,这次,我看到风扬时,心里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南宫飞至少,是不怕这个人的,那么就是说,这个人的武功不是很强,对南宫飞来讲,不足以威胁她。 第二轮攻势开始了,声势比第一次还要浩大,部队很快接近了城墙,投石机,弓箭手又开始新的一轮攻城战。飞上城墙的火箭与巨石越来越多,城墙很快便被砸碎几个垛口,我心情一下子激动起来,这样下去,城很快就可以破了。 风扬突然腾身而起,手上长枪挑动,飞上城墙的飞石立时变了方向,纷纷砸向城下,我看得乍舌,这人好大力气! 允倜似乎看透了我的想法,道:“是四两拨千斤。不过,就他一个人,挡不住全部的。再说,即使再好的武功,用最小的力,也是用力,他挡不了多久。” 我幽幽地说:“这样的人,可不止一个。” 城墙上飞腾跳跃几十条身影,身形矫健,应全是南宫世家的人,飞上城墙的火箭与巨石纷纷被挑下,就是有那么几个漏网之鱼,也没有什么威力,火势未起,便被扑灭了。守城的士兵士气大振,滚石雷木如雨般推下,弓箭手也箭如流星,一箭紧似一箭,攻城的士兵立时倒下一片。云梯根本不能接近城墙。 允倜皱眉,再看了片刻,手中帅旗一扬,前方阵势立变,攻城的兵士立时止住攻势,盾牌手断后,有条不紊地退了下来。 鸣锣收兵,允倜果断地下了决定。 风扬收枪挺立,人如标枪般挺直。目光再次扫向我,我没来由地心中一阵慌乱,退后一步,将身子藏在允倜身后,允倜目光如剑,迅速与风扬对上,风扬嘴角扬起丝冷冽的笑。 作者有话说:留言和票票是我勤劳更新的动力,亲们,多给鼓励和票票啊,给偶爆发的动力吧。 第四十一章 回营地的路上,允倜神色凝重,我犹豫了好一会,终于呐呐地开口:“允倜,我有个想法。但是,我只知道结果,不知道怎么去做。” 他看看我,“说罢,和我还吞吞吐吐?” “是这样,你们有烟火,烟火是用火药做的,是不是?” “嗯。” “唉,我也不知怎么说,这样说吧,在我们的历史里,汉代就有了火药,是因为使用火法炼丹而发现的,在唐朝时,就有了使用火药攻城的记载了。”我拼命在脑子里翻查着我可怜的历史知识。 允倜沉吟道:“我知道做烟火使用的是黑硝,你说下去。” “那个我们就叫火药,火药是我国的四大发明之一,火药发明之前,火攻是军事家常用的一种进攻手段,那时在火攻中,用了一种叫做火箭的武器,它是在箭头上绑一些像油脂、松香、硫磺之类的易燃物质,点燃后用弓射出去,用以烧毁敌人的阵地。如果用火药代替一般易燃物,效果要好得多。火药发明之前,攻城守城常用一种抛石机抛掷石头和油脂火球,来消灭敌人。火药发明之后,利用抛石机抛掷火药包以代替石头和油脂火球。”我开始背书,当年,我对四大发明特别感兴趣,看过一些杂书,我结结巴巴地背完,然后说:“我看到你们有投石机,以火药的威力,南宫世家的人,武功再强,也不一定能抗得住。不是人人都有风扬那样的身手的,我看其他人也只是一般。” 允倜的眼亮了起来,“玉儿,你说的没错!回去后,我就叫人来试验一下!” “现成有火药吗?”我问。 他点头:“有,只是要叫人去运来,离此地不远的湘南城,是我国最大的烟火产地,我怎么从没想到黑硝石粉可用来做武器!” “火药是由硝石、硫磺、木炭按比率制的。我化学课上讲过,应该是多少?好象硫磺占四分之一,硝石占四分之三,不对,那木炭占多少?”我拍拍脑袋:“反正,根据易燃、易爆、放毒和制造烟幕的不同目的,制作的配比是不一样的。加的辅料也不同。” 允倜笑着拉开我的手:“别敲了,再敲,这聪明的脑袋就给敲笨了,我会让制做烟火的高手过来,他们对于黑硝的使用,必定经验老到,到时,你与我同去,大家一起研究。” “这可是要点时间的,三两天里可不一定能试出来。” 他抬头看看南岭城墙,笑道:“我们就先来个围城不攻。以我们的粮草供给,耗到秋天也没问题。” “那就好,粮草你放心,一切军需供给,你们跟不上,还有我的梦都呢。” 允倜笑道:“你个守财奴,怎么突然大方起来?” “切,我才不是守财奴,钱赚来就是为了花的,问题是怎么花,花在哪里,浪费不行,被人敲竹杠更不行!”我白他一眼,一提这些我就来气,平白让他们兄弟讹诈了两百万两银子,虽然后来是用地的经营权来换的,我不但不亏,还有赚,只是想想终归不舒服。 允倜大笑:“你呀,还在为那两百万心痛,好了,回去我补给你。” “你?”我斜视着他:“不是我鄙视你,你拿得出?” 他笑着附在我耳边说:“你不是说过我是万金之躯吗?皇上用两百万买了我一命,我可不就值两百万两了?把人给你可好?” 我跳开:“谁稀罕!”却又回头对着他笑,心里很是喜悦。 “啊,对了!”我说:“还有火炮!那个要研制出来,时日就更久了,不过,比你那投石机的威力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他眼神晶亮:“好,你仔细说!” 我沮丧:“没法仔细说,我只能画个样子,说个大概!” 他一把拉着我:“快点,回营帐!” 进了营帐,允倜迫不及待地拿出纸笔。 我按记忆里的古代火炮的样子画了个大样,拜我的职业所赐,火炮这种道具,拍古装戏时,可没少用,画出来,很是像模像样,而且,我还能分得清火炮的所属朝代。 我画了个最简易的,然后开始说明材质,使用方式,作用,威力。最后道:“不过,我接触的火炮基本都打不远,做做样子而已,射程问题,还有铸铁材料发热发烫,以及什么时候火药爆炸,会不会在炮筒里就炸了,都是你们要解决的!” 允倜拿着图看了半晌,放下。回手一把抱住我,在空中转了个圈。我尖叫着拍他的背:“疯了,头晕!” 他放我下来,紧盯着我,眼眸透亮如黑宝石,“玉儿。”他叫。“你可真是我的宝啊!”他揉着我的脑袋:“这脑袋瓜子里,全是金点子!”笑得眉眼如丝,兴奋得脸都红了。 从没见他如此激动失态,他一直是内敛冷静的,有时,我会觉得他有些无趣,小小年纪就端正沉稳如一小老头,这会看他兴奋冲动的样子,这才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嘛!不过,对于他的夸奖,让我有点羞愧脸红。嘿嘿地笑,这些可不是我的金点子,全是占了老祖宗的光啊。 第四十二章 允倜吩咐下去,没多久,那些个将军,副将们都来了。允倜简单扼要地将我说的与他们一说,然后将火炮的草图给他们看。 所有人都惊叹,很快就传来铸造师,研究起火炮的结构来。我仔细地说了火炮的构造。然后,他们开始讨论具体的铸造方案,以及火药使用的可行性。 我听得打哈欠,连续几日行军,每日都起得很早,享受惯了的我,快支撑不住了。允倜注意到我的疲惫,对我说:“你先回住所吧。” 我点头:“嗯,你们慢慢讨论着,有什么问题,明天再问我。” “好,无影,你送一下朱公子。”我一直是男装,允倜在军中也隐瞒了我的身份性别,知道我真实身份的,只有暗夜,无影和小莲。 “不用了,就几步路,又是在军营里。”我说。 允倜想想也是,“那你自己小心,早点休息。” “好。”我应着,出了帅帐。 岭南气候四季如春,花草树木极是繁盛,夜晚,黑丝绒般的天幕上,漫天的繁星,微不知名的野花泛着淡淡的幽香,在微风中荡漾。如果不打仗,这该是多么美的夜色啊。 我深吸了口气,轻快地向我的帐篷走去。 我的帐篷就支在帅帐不远处,与允倜的紧连在一起。掀开帐帘进去,小莲已经蜷在一角睡了。这丫头,连日来也累得很了,难得没等我就睡了。 被褥还没铺好,想来小莲实在是太累了。我去捧被褥,侧眼看小莲连被子都没盖就睡着了,正觉得好笑,心里没来由一阵警觉,不可能,小莲从来不是这样粗心大意的人啊? 刚反应过来,耳后一阵寒风,我本能地闪开,回手凤鸣剑已出鞘,头也不回,我反手便刺。 一剑挥出,我方才回转身来,那剑不偏不移地指向我身后的人。 剑到他喉咙,我突然手上一滞,剑再也刺不下去。那个人,用两只指头,就夹住了我的剑锋。脑中突然闪过古龙小说里陆小凤的灵犀指,我从来不相信,人可以用指头制住迅疾如电的剑势,这回,不信也得信了。我的剑,已是很快了。无影,暗夜他们,在后来练习时,接我的剑招,也有些吃力。我明白我用剑的威力,所以此人的武功更让我心惊。 我看清了他的脸,秀雅惊人,漆黑的云发松松挽在肩上,有一双柔和妩媚的桃花眼,淡然有些忧愁的目光紧紧盯着我,我脱口而出:“风师哥。”一句话出口,我自己都心惊,心里一片迷茫。 “飞师弟。”他唤我,声音轻柔如梦幻,眼中神色复杂,仿佛惊喜交集却又带着深深的哀伤。 我静下心来,冷声道:“你来杀我?”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诧,眼中是不可置信的伤痛,薄薄的唇微颤,垂下眼,他看着我坚定地指向他喉咙的剑尖。幽幽地叹了口气,松开手指。剑尖立时刺向他的喉咙。 我的心突然一阵刺痛,酸楚难当,剑尖在要刺到他喉咙的最后一刻停了下来。他的眼在那刹那睁了开来,美如星辰,眼中是极尽的温柔与喜悦。心一悸,我退后了一步,垂下了剑。 一瞬间,我还没能反应过来,已经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小飞,小飞。”他一声声唤着南宫飞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痛楚和感伤,他抬起我的脸,急切地抚着我的脸庞:“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我不能相信,果然没有,真的是你。” 我双手用力推他,“放开我!你疯了!我叫人了!”我也奇怪,为什么,我竟然一直没有呼唤人?明明只要我发出大点的声音,就会有人进来,我偏没有采取。而且,我居然一直压着嗓子与他说话。 他听话地放开我,眼中是激荡的兴奋,笑颜如花:“是,我疯了,听到你死了后,我是伤心疯了,现在,我是高兴疯了!” 一个男人,长得竟然比女人还美,一会忧伤,一会兴奋,让人惊艳。而我的心与身体都不听我的大脑指挥,我也快疯了。 现在,就是用脚趾头猜,我也明白了眼前这个人与南宫飞的关系。怪不得,我看到他,心里没有一点恐惧,只有酸楚。 “我不是南宫飞。”我说,手按住心口。迅速地说:“你快离开,这里对你而言可是敌营。” 他脸上现出疑惑的表情,眼中星样光芒微微闪动。我想,就是真的星河流波,也一定美不过这样一双眼去。 眼波流动,他突然微笑:“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好,我走,不过,你要随我走。” 我抚头,与他一时半会是说不清的,只能道:“随你走?你不知道南宫御风要杀我吗?” “师父?不可能!你听谁挑拨?”他失声道,脸上的神情明显是真不知情。看来,南宫御风知道他与我的关系亲密,什么都没与他说。 我冷笑:“那我为什么会死了?又怎会在这里出现?” 他眨眼,美目如波,长得真是妖孽啊,他道:“我从江南回来时,师父说你得了急热病。”他身子微颤,仿佛当时的情景又现,脸上立时显出哀恸,明明我站在他面前,他还是惊痛不安。心里泛起歉疚,我是注定要伤他的心了。我扭头不看他,怕不忍心说出口:“南宫飞当时,确是死了。如今,我是再世为人,早已不是南宫飞了。” 他微笑:“你说不是就不是吧,反正,我知道你是。” 我忍无可忍,在战场上,我看他冷静自若,武艺高强,虽然长相太过美丽,不过有允倜的例子在先,还以为应是个枭雄般的人物,现在看他这样自说自话,一厢情愿,倒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我是中了离伤死的,那个毒,只有南宫御风有,是南宫家不传之秘,专门用于处置背叛师门,罪大恶极的叛徒的。入口封喉,无药可解。”我冷冷的说。 风扬美丽的脸渐渐发白,他当然知道离伤。没有其他的人会有这种毒药。我若真中了此毒,断无生还之理。 第四十三章 “为什么,师父为什么要这样做?”风扬问,他颤声问:“你是否真的做了对不起师父的事?” “南宫飞这个人的存在,就是你师父的心腹之患。至于为什么,你去问南宫御风吧。这是你们南宫世家的事务事,与我无关。”我收剑退后:“你走罢,今日看在南宫飞的身上,我放过你,他日沙场再见,你我就是敌人,你不必对我留情,我也不会对你客气。若要取你性命才能破城,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他倏然变色,短促的怔忪过后,眼神忽然变得冰冷,如同千年寒冰一般凛冽,在我意识到不妙,刚要开口呼救的刹那,他的掌已按向我的胸口,劲烈的掌风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整个人如被压在一座大山下,除了惊惧地瞪大眼,我什么都不能做。 风扬美如白玉的掌拍到我胸口之际,变拍为点,迅速点住我的要穴,我身子一软,倒在他怀里。心中大悔,为什么一开始不呼救,?嗦了那么多时间。不过,看现在这情景,我当时要有呼救的举动,必定立时被他制住。我自以为已很是高明的武艺,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一招也施展不出来,毫无招架之力。心里大骂此人**,刚刚还一付情深款款的样子,突然之间变脸如翻书一般迅即。 这回死定了,我心里暗暗叫苦,早知他如此**,我不如假冒南宫飞,至少不会丢了性命啊,这下完了。 “飞师弟决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冒充他?”他的声音冰冷涩哑的在我耳边响起,好像有许多极度的伤心、失望和痛苦。 被点了哑穴的我根本不能开口,只能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这个爱自说自话的家伙,我什么时候冒充南宫飞,我明明一开始就说白了我不是南宫飞。不能说话,我只能使劲瞪着他,表达我的愤怒和不甘。他怔怔地看着我,眼光渐渐柔软下来:“小飞,怎么可能不是你?明明就是。他们威胁你了。不怕,不怕,我带你走,我们回去,一切都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 带我走?我心里燃起一线希望,这里可是军营啊,他一个人进来,没人能发现,带着我这么大个人走,可没那样简单。只要有人发现了,允倜就能救我。我知道,在我的帐外,有四个近卫守着,还有定时巡逻的卫兵。允倜的军营,向来防范得很严,尤其是这样的大战前夕,站岗与巡逻的绝不敢松懈。当然,像风扬这种级数的高手,很难被那些士兵发现,不过,带上我,就不一样了。 当我坐在了南岭城中风扬的房间里时,我才彻底醒悟,原来,在真正的高手面前,那个我眼中紧密无懈的防卫,不过是小儿的游戏罢了。风扬负着我离开,飞腾跳跃时,直如空身,他显然很熟悉军营的防卫,哪里有定岗,哪里有巡逻,哪里有?望哨,都一清二楚,偶尔碰上个把出帐起夜的士兵,不等他们惊呼开口,早就一掌解决。看他下手狠辣,杀人如草芥,我为那些人哀戚时,更加为自己的命运心寒。这一次,若丢了性命,就是玉罗司也救不了我了。 我从没有这样思念允倜,难道今夜一别,竟是诀别吗?他与原梦蝶,是御赐的婚姻,他是个顾大局的人,对原梦蝶,除了有皇命和与原立平之间的至交情谊外,也是有感情的,这一点,他一早在我刚进府时,就对我说过了,虽然没有爱情,也有亲情。所以,只要原梦蝶不放弃,我们三人之间,就永远理不清道不顺。到头来放弃的,终将是我。我一直像只鸵鸟似地忽视着这些,只想着在这里,能与他单独相处一段时间,就是我们最终要分开,也能有这么一段只属于我们的时光的回忆,陪伴我走完余生。老天为什么这样对我?竟连这点时间都不给我。 看着他关紧房门,点上灯,我不由记起许久前被黄子龙掳去送给西尔的事,那次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变了。如果那晚,我不去上厕所,或着让大哥他们陪着我,那么一切都会改写,我不会离开这里,梦蝶也不会回来。也许,当我明白永远回不去后,我最终也会和允倜在一起。不会有这以后的风波迭起。 风扬停在我面前,俯下身,定定地看着我,伸手轻轻抚着我的脸,我一阵难过,却不能回避。他撩开我的头发,细细地察看我的脖子,又用力**了下我的面皮,痛得我几乎落泪,终于确定我没有戴任何面具。 他收回了自己的手,身子往前靠了靠,就像是想把我看得更仔细些,明媚的眼离我近在咫尺,可以看清长而卷翘的睫毛。清新的呼吸拂在我脸上,痒痒的。我几乎怀疑他是不是男人,长得如此美艳不说,身上竟有淡淡的花香。 他**的指拂过我,身子立时便能动了,我刚要跳起来,他按住我的肩,所有的力道都被他化为无形,我坐着一动不能动。 “你要做什么?”我问他,当然不敢大声叫,他可能不会立时杀我,惹来了南宫御风,我马上就得送命,我放低声音道:“你放手,我不会逃。”笑话,他这会就是让我走,我也不敢保证能安然离开。 他松手,“小飞,这里安全了,你不必再害怕。” 我是怕你。我不接口,看我乖乖没动,他笑了笑,有点得意,“我就说,你决不能真心对我说那些话,是他们逼着你这样对我的,是不是?”伸手过来,就要抱我。 我迅速跳起闪开,他一愣,“怎么了?小飞,不要这样看着我,你的眼光让我好害怕,就像是个陌生人。”他伸手向我:“过来,小飞,让我抱一抱。我快想死你了。” 我退后一步,怎么办?心里激烈斗争,是冒充南宫飞,先保住性命,还是坚持我不是南宫飞?求生的**告诉我,就这样吧,缓一时,是一时,允倜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救我。争取时间等他来救我。 我抬眼看他,他眼中满是渴望,心一惊,天,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飞。”他声音微颤,饱含**。“不要!”我尖叫,“我不是南宫飞,南宫飞死了!我只是长得和他很相像而已!你放我回去。” “不可能。”他咬牙:“你耳后那颗朱砂痣,我自小看到大,怎会认错人?难道,”他转了转眼珠,狐疑地盯着我:“你变心了?” 我叹口气,脑子飞快地转动,比起说实话来,这个变心的解释可能更能让他接受。其实,换了魂魄和变了心,也没什么区别。我点头。 他握紧拳,咬牙切齿:“我就知道,看到你站要姓丁的那小子后面,你看着他的眼光,我就知道!小飞,我们十年的感情,也比不上他与你短短几年的时光吗?” 脑中轰地一声,我在他身上看到当年的我,天立变心时,我也是这样的心碎无助,问的是同样的一句话。我木然道:“风扬,十年算什么,二十多年都是说变就变了的。人心这东西,最不能相信。” 明媚的桃花眼斜瞪着我,愤怒渐渐从眼中消失,慢慢泛出一层氤氲,泫然欲泣。受不了? 第 20 部分阅读 明媚的桃花眼斜瞪着我,愤怒渐渐从眼中消失,慢慢泛出一层氤氲,泫然欲泣。[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受不了,我捂住眼,太玉师父与玉罗司可能长得比他更美,不过,决不如他这般妖媚夺人。哪来这样的男人,他若是个女人,怕不颠倒众生! 晶莹的泪珠从他眼里滑落下来,我像是被魅惑了,脱口而出:“别哭。” 作者有话说:留言和票票是我勤劳更新的动力,亲们,多给鼓励和票票啊,给偶爆发的动力吧。 第四十四章 我总算是体会到了一把什么是梨花带雨,叹口气:“不要哭了,你还是不是男人?” 他闻言气结,情绪倒也为此平复了一些,刚要开口,就听见有人敲门。 我一惊,脸色可能很难看,他轻轻拍拍我的肩,示意我不要怕,扬声问道:“什么事?” “风三爷,您回来了。老爷刚才就在找您,请您去议事厅议事。”门外的仆从说。 “知道了,我就这去。”风扬道。 “是。”外面的仆从离开,脚步声渐远。风扬回头看看我,手如闪电,点了我的穴道,把我抱起放到床上,除了鞋子,拉被子将我盖好,轻声着:“我去去就来。” 吹熄了灯火,他转身出房,我听到落锁的声音,那锁,当然不是为了锁我,我在这里一动也不能动呢,是为了防止别人进来,他虽然嘴里说是不相信南宫御风要杀我,心里还是担心的。 我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至少,他这会不会对我不利。被窝里暖暖的,我也累得很了,不一会,就睡着了。 ———————————————————————————————————— 风扬来到议事厅,师父南宫御风和几个师弟都在,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凝重,厅里气氛相当压抑。风扬心里微微有点不安。进门后,向师父行礼问安。 “扬儿,你去哪里了?从城防上下来后,城里就没人见到你。”南宫御风沉着脸问。 风扬心里一紧,只得道:“徒儿到城外走了走。” “哦?”南宫御风的眼光锐如利剑,直刺风扬:“城外?丁允倜的大军把南岭城围了个水泄不通,你到哪个城外散步?” 风扬见瞒不过,只得硬着头皮道:“徒儿去丁允倜的军营探了探。” “探到什么了?”南宫御风垂下眼,拿起茶碗,边喝边淡淡的问。 风扬的手心冒出冷汗来,“大周军营布防紧密,徒儿没能探出什么来。” “啪!”南宫御风手中的茶碗猛地摔到地上,“孽障!你竟敢说谎!来人,把那个孽子给我带上来!” 看到被两个仆役拖着丢进来的人,风扬的脸一下子青白。扑过去一把揽住,仰头叫:“师父!师弟到底错在哪里了?” 我睡得迷迷糊糊地,只听得门砰地一声被撞开,突然就被人拽了起来,生拉活扯地拖着出了房,心知完了,风扬把我交出去了。 真是死到了临头,我倒也不再害怕,议事厅的灯光很亮,我骤然从黑暗里被丢进来,刺得我眯了眼。 风扬扑过来抱住我,我身子一松,他解开了我的穴道,南宫御风冷眼地看着,并不阻止风扬,可能在他眼里,我有没有被制住穴道,都没什么分别。 “他做错什么?”南宫御风声如冰霜:“好,扬儿,你慢慢听着。”转眼看向我,眼中殊无表情,看着我,根本像看着一个没有生命的死物,而不是他亲生的女儿。 我的心像结了霜一样,又冷又硬,推开风扬扶着我的手,我站直身子,毫无畏惧地直视着南宫御风。我借用南宫飞的身子这样久,她给我了这一次生命,现在,是我为她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南宫御风,当着你众弟子的面,我们今天,就把所有的恩怨了结吧。” 南宫御风显然没想到我是这样的态度,神色间略过一丝戾气。 “南宫家训第三条,是什么?”南宫御风问。 “欺师灭祖者,杀无赦。”脑中一个激灵,我脱口而出。冷笑道:“不知,我是欺了师,还是灭了祖?” “南宫飞!当年你在师父茶水中下毒,是我亲眼所见!”南宫飞身后侍立着的一个年轻人大声道。 皱眉,哪里来的这个人?记忆里没有他。我冷眼扫向他,他被我的目光刺头扭开头,我冷然道:“我为何要下毒?当年,他可是最宠爱我的父亲。” “你在事情败露后亲口承认,是为了早日取得南宫世家家主的大权!”他抖着嗓子大声说。 我笑,原来,是这样的大帽子等着我,这在世家夺权里,是常见的戏码,除了当事人,谁也说不清。 南宫御风面色沉痛地道:“飞儿,都说虎毒不食子,更何况你是我最喜爱的儿子,当年水溥与我说你下毒之事,我尚不能相信,直到真的发现茶水里有毒,你又以为我毒发,持剑杀我,我无奈之下,只能动手制住你,却仍是不忍心伤你,放你离开!” “可是,你却不思悔改,我虽放过了你,你却不肯放过我,在外面大肆造谣生事,毁我声誉。我派你大师兄和二师兄去劝你,你却痛下杀手。飞儿,你还是人吗?他们可是你情同手足,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啊!”南宫御风真该去唱戏,简直是唱做俱佳,就差没声泪俱下了。 风扬狐疑地看向我:“飞师弟,大师兄和二师兄,真的是你杀的?” “我若说是呢?”我看着这个南宫飞所爱的人,只想知道,他是不是够资格,让南宫飞死去后都能在残留的记忆里记着他。 “为什么?”他木然问。 “就为你师父说的理由。”我轻淡道。 他一呆,退后一步,瞪着我,不敢置信地摇头。南宫御风森然喝道:“扬儿,你还不将这孽障拿下?” 他浑身一震,扭头向南宫御风看了一眼,眼波回转看向我,脸上的血色全褪掉了,连嘴唇都煞白煞白。 “风师兄,你动手吧。”我叹口气,他能有这样的犹豫,南宫飞应该满足了。在这个世界里,师父就是天,说什么,徒弟都要执行。 风扬蓦地跪下,向南宫御风用力磕头:“师父!飞师弟年少不懂事,您向来最疼他,就再饶了他这回吧!” 我惊,抢上去拉他,怎么也拉不动,他像长在地上一般,情急之下,我伸手垫到他额下的地上,他的额头磕到我的手,剧痛,用力之大,几乎要磕碎我的手背。我不由呼痛,他一惊,抬头,美玉般的额头上,鲜红的血流下来,糊住了左边漂亮的凤眼。他像没感觉,抓住我的手问:“可磕伤了?” 我算是服了他了,长叹一声,按下他的手道:“我没事,你的头受伤了。”伸手给他试血,他偏开头,挡住我的手,抬头向南宫御风恳求:“师父,师弟纵有千般不是,他也是您亲生的骨肉,您要罚,就罚徒儿吧!饶了师弟。” “扬儿,此番我决不能饶他,否则,你两位师兄就白白死了,我如何对得住他们在天之灵?”这个死狐狸,明明是他自己的人杀人灭口!我瞪着他,“南宫御风,你不用惺惺作态,不就是想要我的命保全你家主的位置吗?何必编出那么多的谎言?你两个徒弟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最清楚!他们联手我若能杀得了,现在何须怕你!” “孽子,还在巧言狡辩,扬儿,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要么,杀了他,要么,你也犯了欺师灭祖之训,杀无赦!” 风扬紧咬着唇,泪下:“师父,您取了徒儿的性命,放过飞师弟吧!”挡在了我面前,用身子护住我。我心里感动,不愧南宫飞对他,至死不忘。 “扬儿,我很失望。”南宫御风站起来,衣袂鼓动,一双手掌渐渐变青,我的心提到了嗓子口,一掌击下,我与风扬,立时会魂归地府。没想到,我最后竟与他死在一起,他是遂了心了,以为与他心爱的人同生共死了,我却实在不甘心。我用力扯住风扬:“风扬,我不想死!”他定定地看着南宫御风,毫无反抗的意思,我大叫:“风扬!我们闯出去!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啊?”他突地一震,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说的,这话是你说的?你可不能反悔。[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已经在反悔了,不过,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离开,说就说了吧!“不反悔!”我坚定他的信心。 “好,我们生死在一起。”他反手握住我的手,笑颜如花。挺直身子,他面向南宫御风:“师父,徒儿对不起您!得罪了。”整个人,如标枪般挺立,我感觉到他的力量和自信。 南宫御风怒急反笑:“不知死活的东西。”掌风如雷霆万钧,奔涌而来。 第四十五章 风扬一把抱起我,用力掷向门外:“快走!”抢过身向南宫御风迎了上去。 我想都没想,空中拧身,抓住他的手腕,“一起走!”砰地一声,我俩一起迎上掌风,我只觉得胸口如被重锤击打,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小飞!”风扬嘶心裂肺的声音我听来很遥远,我的世界,沉入了黑暗中。 好象是在火的深渊里沉浮,我感到烧灼般的疼痛,我看到允倜,离我很远很远,伸出手,我抓不住他。唤不出声音来,只能看他一步一步走远,消失。为什么不回头,只要回头,就可以看到我了啊。我痛哭。 我在哭泣中回复知觉,眼皮似灌了铅一般沉重,睁开眼,这是什么地方?如此黑暗,全是霉变的味道。 “醒了?”是风扬的声音,却变得很暗哑,他的声音原本清朗动听,我吃力地想扭动头,却动也不能动,惊慌地发现,我浑身都像是散了架,连动个手指头都很难。 “别动,你全身经脉俱损,现在不能动。”风扬略微有点发凉的手扶住我的手。 全身经脉俱损,那么,我还活着?在我目光能及的范围里,我大概猜出了我们所在地地方。 “南宫御风把我们关起来了?”我问,说这几个字,几乎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嗯。”他回答。 “为什么没杀我?”我又问。 “安王的人说不能杀你。” 安王?我凝神想了一下,才记起是丁允仲,我又成了棋子。上回,是西尔亲自送我回去,这次,是不是死了之后,才能回去?那个梦历历在目,允倜远去的背影如针扎在我心上。生痛生痛。 一只手伸过来,给我试泪,我才意识到自己在流泪。风扬出奇地沉默,除了回答我的问话,一句话也没说。 “风扬,你受伤了没有?”我问。 “没有。”我听到他迟疑的声音,心里微惊,“风扬,我看不到你,你让我看看你。”他一直没有进入我的视线范围里。我焦急地唤他:“风扬!” 风扬的脸映入我眼帘,苍白憔悴,那妩媚的风姿荡然无存,头发杂乱得像枯草,眼睛青肿**,“风扬。”我吃惊得呢喃:“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他咬着唇扭开头,避开我的目光。 “你去跟南宫御风说,再不与我为伍,让他原谅你。”我喘着气说。 他不做声,我怒着:“他这会不会杀我的,你得出去了,才能救得了我!” “师父不会放我出去的。” “为什么?除了你,他已没有亲传弟子了!”我说。 “我是必死的人,所以,师父才会让我在这里陪你,他不会让任何其他人接近你的。”他的声音饱含痛苦。 “什么意思?” “第一,师父不会容忍违抗他的人活着,第二,师父决不能让知道了他的秘密的人活着。他现在不杀我,只是为了留着我照顾你。还因为,我可能是唯一活着时,不会说出他秘密的人。”他垂下眼,眼中闪过痛苦和矛盾。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惊问道:“你,不知道南宫飞是女子?” 他身子一抖,抿着嘴不答,神色间却明白无误地告诉我,我猜对了。我真是哭笑不得,南宫飞,你都做的是什么事。还有,这个风扬,那么爱她,爱得连命都不要了,却是雌雄不辨的糊涂虫。再有,天,他就是传说中有断袖之癖的人?怪不得长得美艳如斯,一举一动,都媚入骨髓。 “我不是。”他突然闷声说。 “不是什么?”我问。 “不是你想像的人,不要用那样的眼光看我,我当时也很矛盾。可让我不爱你,比让我面对众人鄙视的目光更难。”他转脸看我,眼中又有愤怒又有幽怨,“看着我在痛苦中徘徊,你当时很开心吧?为什么,不能私下与我透露一点点?捉弄我,就那么好玩?”他虽然在对我说话,眼神却不是对准我。 我的心一紧,虽然他已经那么憔悴狼狈,这一幽怨,那种媚姿又现,“我哪知你居然这么笨,男女不分!”我脱口而出,这不是我在说话,我惊恐。南宫飞的灵魂仿佛要从我体内复苏,这是在遇到风扬之前从没有过的。这之前,我虽然有下意识的动作,但那绝对是下意思,不经过大脑。可是,我认识我没见过,但南宫飞认识的人,我渐渐记得起南宫飞从小至大的事,我渐渐,在被她左右! “不要。”我挣扎,不要回来,她若回来了,我怎么办?玉罗司怎么做这种事?难道,我的魂魄的力量越来越弱了?我压制不住南宫飞的?可她不是死了吗?她的魂魄应该不在身体里了! “你怎么了?”风扬有点惊慌,我摇头:“不要,南宫飞,你不要回来!”我混乱。他抚上我的头,轻轻揉着,很舒服,我渐渐平静,睁开眼,我歉疚地对他:“对不起,我不是南宫飞。”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如深潭:“你当然不是他,小飞从没有用这样的眼光看过我,他从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而且,他绝不会在昏迷中,呼唤另一个人的名字。” 他目光一阵迷离,轻轻地,他问我:“小飞去了哪里?你怎么会在他身体里?他是不是,真的死了?”问话时,他声音颤得很厉害,我不语,他的眼波渐渐哀戚至绝望,站起身,我听到他隐忍的哭泣声。 第四十六章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很少说话,只是无微不至地照顾我,细心地做每一件事。我全身连个小手指都动不了,吃喝拉撒洗漱等等,全是他照应着。 我面红耳热,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想来昏迷时他也是这样做,才发现我是女子。不过,我很快也就释然了,要不怎么办?再说了,在他眼里,心里,照顾的是南宫飞的身子。 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他,关于我的过去,我如何来到这里,为什么成了南宫飞,他很沉默,我则一直絮絮叨叨,用话语来掩饰心里的害怕和与他之间的尴尬。我说得很多,比对仙兰说得还多,他只是听,从不询问,我由着自己的思路,乱七八糟地说,只是想说,也不管听没听见,听不听得进去。纹丝不能动地在这里等死,再不能说话的话,我怕会疯了。 他不再叫我小飞,直接叫我朱玉,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小飞。 南宫御风从没来过,只有一个又聋又哑的人,每天来送需用之物。吃的东西很粗糙,有药,但对我的伤来说,一点都没用,只能维系着我不死而已。 风扬也受了内伤,比我稍好点,但我一直没见他疗伤,我问他是不是可以自己用内力疗伤,他说饮食里都有化功散,他的内力聚不起来。我咬着牙咒骂南宫御风,他让我不要当他的面说这些话,在他心里,南宫御风纵有千错万错,也是他的师父,决不容冒犯。我越发的佩服他,这样愚忠师父的人,居然违背自己的原则,为了保护心爱的人,不惜与心目中天神一样的师父作对!爱得那样热烈无悔。很羡慕南宫飞,也为他们俩心疼。还有内疚,占着南宫飞的身子,让我第一次感到不自在,仿佛第三者,破坏了他们一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一直处在矛盾中,既希望允倜得知后来救我,又害怕他来救我落入了陷阱,那是我宁愿死,也不希望发生的事。我的不安,都落在他眼里。 “你放心,没有充足的把握,他不会来的。”他终于说。我不解他的意思,他继续道:“丁允倜从不打无把握的仗,他常胜将军的美誉可不是虚得的。从他十六岁挂帅出征以来,从未有过败绩,都与他谨慎小心,谋定而夺分不开。你已被关在这里四五天了,他就算是自己没能查出来你被我们所掳,师父都会想办法让他来救你,他不来,必是没有充分的把握。” 我点头,安心的同时,隐隐有些失落。这样不见天日的日子又过了几天后,我终于忍不住问:“风扬,我说是假如,假如你是丁允倜,会不会来?” 他看着我,微抿着唇,脸上的青肿已消失,除了明显消瘦外,他几乎完全回复了当初的俊雅,只是眼波再不如以前那般星光明媚。里面多了太多的忧伤和郁楚。等了很久,我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开了口:“朱玉,我不是丁允倜,你也不是南宫飞。” “不明白。” “没有假如。”他回答得干脆利落。他不愿意回答,我却清楚明白他的答案,他就算明知是死路一条,也会去救南宫飞,正如他先前所做的一样!心像被虫子噬咬着,我在心里说,他们不一样,一个是孤身一人,一个身系天下大任,怎么能为一已所私,做出冲动的行为?我失踪了,他肯定焦急不安,忧心如焚,如果可以,他是一定会不顾一切来救我的。但是,他不可以,每个女人总是在心里期待英雄救美,但真正的英雄,岂能只为区区一个女子而罔顾国家大计,十数万将士的安危! 这些道理我懂,但真正轮到自己了,就如一首歌中所唱:这些道理我懂,可是真正面对,叫我如何放得开? 我陷入了自己的坑里,心乱如麻,不能自拔。伤势突然加重,我知道,是我没了求生的**。我任由自己沉入黑暗的深渊。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风扬紧紧抱着我,有温热的液体落在我脸上,“不要死,求求你。”他反复在我耳边祈求,他抱着的是谁?我,还是南宫飞?我要的人,不是他。 有杂乱的脚步声,有人来,苦涩的液体灌进我嘴里,我咬紧牙,就这么算了吧,不再让允倜担心我,不再为他增加麻烦和危险,我也不再为梦蝶的事矛盾伤神,就这么解脱了吧,从此,再不入轮回,再也没有我。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还是那个黑黑的屋顶,霉味中杂着药味,更加难闻。 风扬看着我睁开眼,满布血丝的眼弯了弯,想挤出个笑意来,笑容却变成了哭脸,握着我的掌的手微微颤抖,长吸口气,把头埋入我掌中,可以感觉到掌心的湿润。 “左右都是死,你让我早点死,不是少受很多罪?”我无力地说。声音微弱不堪。 “哪有必死的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他抬起头,双瞳润湿,更加漆黑透亮,眼中多了坚定:“你不能死,我的小飞,一定要活着。” “我不是南宫飞。”我苦笑。连死都做不到,做人也真是做到无趣至极了。 “我没说你是,但你活着,我的小飞才能活着。”他固执地说。没有逻辑的话,却是他与我都明白的话。 “咦?”我轻呼一声,他问:“怎么了?” 我动了动手指,“我的手指,能动了。”不是很惊喜,但这毕竟是好事,给我灰暗的心情带来一点点晴朗。 他却很高兴,兴奋地问我:“只有手指吗?我说如果你的内伤再不治的话,你真的活不成了,师父派了僮医生来,你知道的,”他突然住嘴,欣喜的眼中略过丝悲哀,我明白了,淡淡微笑:“是,僮医生,他的白胡子还那么长吗?你小时候,最喜欢趁他睡着时扯他的胡子!” “你还说,明明是你要他的胡子玩,却害我挨罚,跪了一夜!”他刚说完,就惊异地瞪大眼望着我,我点点头:“有记忆,南宫飞的,与你在一起的所有记忆,现在,都记起来了,她实在是,爱你很深,至死不忘。” 他一下子痴了,脸上突然涌出悲伤的神情,垂下长长的浓浓的睫,将迅速染上氤氲的眼睛挡住,象是要挡住他穷尽心力也无法说出的伤心欲绝。 作者有话说:写得心都疼了,越来越喜欢风扬,我该拿他怎么办?亲们,喜欢他么?增加他的篇幅可好?如果喜欢,给我留言。我会努力的。如果不喜欢,也要告诉我,我好放他一条生路,不让他再在这里伤心纠结。 第四十七章 我的身体在渐渐恢复,从能动动指头,到能抬手,头也能转动了。风扬扶着我,我也勉强能靠着他坐一会。 终于看清了这个地方,不大的屋子,简陋的家具,收拾得很干净,这是风扬的功劳。房间的窗被木板钉死,挡住了所有的阳光,因为常年不通风不透气,这屋里再怎样清扫,都有散不去的霉味。 风扬还是很沉默,我也没了说话的兴致,两个人经常一天都无语。有时候,我从愣神中醒来,总能看到他默默盯着我出神。我一看他,他便扭开头。我明白他看着我时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我无能为力。 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那里有太多的悲哀,总让我有犯了罪的感觉,好象是我霸占了南宫飞的身子,才使得他们天人永隔。其实没有我,南宫飞也不可能活着,玉罗司说她的阳寿到了,命格里定的就是应死于南宫御风之手。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那个聋哑的老头进来。午饭时间到了。这里暗无天日,一直点着灯,只能靠他一日三次过来送饭才能知道是什么时间了。 他一般是送这次饭时,将上次的饭碗收拾走。这回,收完碗后,他却没有走,对着风扬咿咿呀呀地打手势,风扬不明白,他就将送来的一碗药直接端到我面前,递给我,示意我喝。然后,回头对风扬又打了一通手势。 风扬无奈:“我看不懂,可能是要乘热喝药吧,朱玉,你喝了就是。” 药很烫,我示意他先出去,我稍后再喝,老头摇头,做手势让我喝,又打了一大堆手势,我打着手势问:“你的意思是我喝完了,你要收药碗走?”他理解了我的意思,高兴地点头。 吹了吹,我很快喝下药,又烫又苦,让我直裂嘴。老头笑得满脸的褶子堆在了一处,伸手来取碗,我抬眼正对上他的眼,心狂跳起来。那双满含温暖笑意的眼睛,清透明亮。 他取过碗,一个东西迅速塞进我手里,我不动声色地握紧手心。眼睛一直盯着他,舍不得放开,他再一次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紧紧咬死嘴唇,控制着自己不失声唤住他,不扑上去抱住他,允倜,你终于来了。我泪盈满眶。 风扬低着头端着饭碗过来,看到我的泪水,一怔,“朱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抹着泪微笑。 他狐疑地扫我一眼:“你今天有点怪怪的。” 我呵呵一笑,接过他手中的饭碗。今天的饭好象特别香,明明还是那发了黄的糙米,不知放了多少年,只是,这会饭里的霉味在我吃来,都是香香的。原来,人有了希望,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我握着允倜留下的字条,仿佛握住他的手。心里定定的,不再如一直以来的彷徨。“药我已换了,对你的内伤很有用,别怕。我天天在你身边。” “你一直在傻笑。”风扬说。 我摸摸脸,“有么?没有吧。”掩饰不住的笑意在我脸上,我说:“今天我又觉得好很多,所以,有点高兴。” 他轻哼一声,明显不相信,但也不再问。 门突然又打开了,今天可真是热闹,我和风扬转头看来的是什么人。 我赫然变色,那个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恶魔面孔,黄子龙!就是因为这个人,我才会经历这样多的风雨坎坷。 看清了黄子龙推搡进来的人后,我的脸色更是难看,她怎么给抓过来了?那玉龙山上怎么样了?仙兰和长歌有没有出事?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黄子龙将原梦蝶推进来后,一语不发地重重关上门。 原梦蝶倒在地上,半天起不了身。我不能走动,当然不能去扶她,风扬只站在我身边,冷眼看她。 “风扬,你怎么不去扶她?”我推推风扬。 他一愣:“你认识她?” 原梦蝶突然听到我的声音,吃惊地抬头看过来,失声惊呼:“朱玉,怎么你会在这里?” 我苦笑:“当然是被抓来的,难道还是自己进来的。” 风扬没有动,原梦蝶自己挣扎着站起,虽然神情憔悴,看来倒也没有受伤。我问她:“你不是在玉龙山么,怎么会给他们抓住?仙兰和长歌呢?” “我是在回家的路上给他们抓来的,山上的事我不知道。”她打量着这里,问我:“这是哪里,抓我们的人想做什么?” 我明白了,这个冒失的大小姐,平白的,又给允倜增加了个大麻烦。还好,她还算镇定,没有大哭大叫惊慌失措。 现在不是责怪她的时候,我叹口气道:“这里是南宫世家的地方,也就是丁允仲叛乱的地方岭南的南岭城。至于抓我们做什么?你那般聪明,不用我说了。” “做筹码对付允倜哥哥?”她道:“那抓你就可以了,抓我做什么?”走到门口就拍门:“放我出去,你们抓错人了!” 我气结。 风扬问我:“她是谁?” “皇上御赐的北靖王妃。” 风扬恍然:“就是那个原梦蝶?”我笑,看着他在我说话时似听非听的,原来,全记在脑子里了。 见我笑,他也淡淡一笑:“我一直在想知道,你原来长什么样,总说现在的样子长得不好。嗯,是比小飞好看点。” “呵。岂止是一点,说话太偏心了吧。”我叫。 他的笑容漾得大了些,丽色耀眼,笑**看着还在努力拍门的原梦蝶道:“我已经很公正了。要不然,我会说没小飞好看。” 原梦蝶手都拍红了,门外一丝反应都没有,她只能垂头丧气地回转。 我道:“原梦蝶,你省点劲。就算有人来,让你说明了你与允倜没关系,他会直接杀了你的。因为,没有利用价值了。” 她瞪我,又颓然坐倒,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 作者有话说:今天我封推啊,各位亲们,多给我留言和票票支持我啊。谢谢了。 第四十八章 我不再理会她,任她一个人哭泣,哭到无趣,她自然就会不哭了。风扬将我们吃过的碗筷收拾好,也没问梦蝶要不要吃饭,看她那个样子,想必是不吃的。 黄子龙当年投靠的是西尔,现在在南岭出现,意味着什么?丁允仲和西戎国联手了吗?如果这样,丁允仲的兵力要远胜允倜了。没有人想到他竟然敢勾结外族,而且是历来对大周虎视眈眈的西戎国。 南岭城西十五里就是大周与西戎国交界的地方——西凉关,那里有大周二万驻兵,镇守将军陈平之。这是我所知道的全部情况了。至于此刻,西凉关什么样了,是还在大周掌控中,还是已被丁允仲控制,我都不知道。这一刻,对允倜以及这次战事的担忧,远远超过了我自身的事。我等着允倜来送晚餐,找机会劝他离开。我清楚大周在他心中的份量,还有他浴血奋战得来的常胜将军的美名,都不能毁在我身上。 从没觉得时间这样难挨,我在几乎绝望地认为时间已经静止的时候,门开了。 原梦蝶第一个跳起来,扑过去抓住允倜易容的聋哑老头:“你去叫你主子来,我有话说!”允倜显然没想到梦蝶会在这里,迅速地向我看了一眼,眼中是疑惑。 风扬拉开原梦蝶,“不要闹了,他是个聋哑人,不会说也不能听,你安静点。朱玉与你说得还不够明白吗?真要找死不成!” 原梦蝶哭叫道:“不要,抓着我有什么用?我就是当着丁允倜的面死了,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他心里想着念着的只有她,我为什么要当她的替死鬼?”她用手指着我,我看到允倜的眼中略过一丝痛楚,这个不懂事的死丫头,你若真死在允倜面前,他怎么可能不心痛? “你不要闹了,丁允仲与西戎国勾结在一起,你我丢了命事小,大周亡了国才是大事!让丁允仲得了天下,你我一样是个死!你要是真心为允倜,就不要闹了,让他安心地去打仗。我宁愿现在就死了,也不要他冒险来救我而将家国大事置之度外以至悔恨终身,我是说的真话。” 我盯着允倜,慢慢地说:“生死有命,不要逼我自己了断。” 允倜慢吞吞地放下饭菜,收拾碗筷,提着食盒佝偻着身子出去,看也不看我。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我焦躁不安。 风扬静静地盯着我,眼中是深思,然后,突然笑了。“笑什么?”我问。 他玩味地笑道:“都说丁允倜是个痴情的人,安王说他为了他的王妃,可以连命都不要的。我以为只是安王夸大。却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哪。” 原来他也有颗七窍玲珑的心,我戒备地瞪着他,这个人,是友是敌莫不可测,虽然现在他与我同患难,但他对南宫世家是一片忠心,对南宫御风也是不敢有一点的怨恨。为了南宫飞,他可以不顾生死,舍命相救,却不代表他会背叛师门,放过这个捉拿允倜,暂保岭南的大好机会。 我脑子飞快地转动,怎么办?如果他要告密,我怎么做?武功全在时,我也不是他对手,现在处在半残状态,我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额头上渐渐渗出冷汗来。他冷冷看着我,眼眸里的光第一次变得冰寒刺骨,一拂袖,他转身离我远远地坐下,闭目假寐。 我微微松口气,看样子,他暂时不会有动作。原梦蝶早收了哭,一个人愣了半晌后,慢慢蹭到我床前,低着头捻衣服下摆。可怜又可恨。 看着她憔悴的小脸,我心软了下来,如果没有我,她会平静度过十四年的人生,开始她的新一轮人生。周而复始,平安无波。我打乱了自己的命运,也让她不得安宁。被动的被我送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刚刚适应,又被送了回来,因为我的任性和妒忌,她再次回到我的世界。原本以为可以永远了,却又因为我再次被动地回到这里,爱上天立不是她的错,天立爱上她,也不是她的错,从头到尾,错的人只有我。我一直恨她,恨她夺走了天立的心,却从不去想,是什么造成这个结果。与允倜也是,明明是我插入他们中间,我却憎恨她的存在。 “他们,会把我们怎样?”她问我,脸上是无助和惊惧。 “如果允倜攻城,他们可能会将我俩带到城墙上去,让允倜投鼠忌器,拖延战事。围城战,双方比的就是耐力,允倜远道而来,军需补给是个大问题,他们肯定在允倜的大军来前,已经坚壁清野,如果不能速战速决,允倜就要被逼退兵了。”我说。 她眨眨眼,迷惑不解,我知道她不能明白,她只需要明白一件事,我简单明了的说:“允倜攻城时,他会把我们绑在城头,允倜就不能放开手攻城了。明白了吧?”我们之所以还在这里,允倜多半还没有攻过城,双方一直僵持着。 梦蝶的小脸煞白,抖着唇,带着哭腔:“怎么办?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擅自离开玉龙山?山上多安全,黄子龙那小子怎么抓得到你?”我没好气对她。 她小嘴微扁:“山上太闷了,我哪想到会这样,允倜哥哥又不是第一次去打仗,以前,从没有出过事。” 我揉揉头,抓都抓来了,再骂也没用,只能安慰她:“至少,现在他们不会杀你,允倜会想办法救我们的。” 她点点头,嗯了一声,甚是乖巧。我叹气:“从都城被抓到这里,很辛苦吧?上来躺会罢。”这里,只有这张床,风扬一直是伏在桌上睡的。 梦蝶迟疑了一下,迅速爬上来,床很小,我感觉到她身子的冰凉和颤抖。我把被子往她身上送了送,不一会儿,我就听到她轻轻的鼾声,心里酸酸的,还是个孩子啊,担惊受怕了这几日,想来是没敢好好合过眼,睡梦中,她往我身边靠靠,我没动,她突然伸手搂住我,把头靠到我身上,嘟嚷了一句:“好冷。小莲,你升个火盆啊。” 我笑了,眼睛有点湿润。伸出手,搂住她冰冷的身子,温暖着她。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与原梦蝶这样搂抱着睡在一起,相互取暖,相互安慰。 作者有话说:留言和票票是我勤劳更新的动力,亲们,多给鼓励和票票啊,给偶爆发的动力吧。 第四十九章 吱呀的开门声惊醒了我们。梦蝶有 第 21 部分阅读 第四十九章 吱呀的开门声惊醒了我们。[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梦蝶有点尴尬地红了脸,很快起身下床。我也支撑着想坐起,梦蝶伸出手来,我看看她,她咬着唇,眼神飘忽,不好意思向我看。一笑,我握住她的手,借她的力坐起。“谢谢。”我说。 她忸怩地回了我一个笑,就向饭桌走去:“好饿。” 照例是清得几可见底的稀粥,还有看不出做了几天馒头,皮都开裂了。梦蝶一看到这些,失望地回头看我,我微笑:“把馒头泡在粥里,还是很不错的。” 聋哑老头低着头收拾昨晚的碗筷,风扬走到他身后,突然拍拍他的肩。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剧烈地跳动。 老头受惊回头,一双眼昏暗混浊,打着手势问风扬何事。风扬微怔,回头困惑地看了我一眼,我面无表情,心里却暗自庆幸,允倜到底还是听了我的话。 梦蝶是真的饿了,馒头泡软后,皱着眉头咬着牙,捏着鼻子尝了一口后,就再也顾不得形象,捧着碗狼吞虎咽地吃完,连配的大头咸菜都没动,自己的那份就进了肚。 “好吃?”我笑着问她。 她点头:“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这个千金小姐啊,怪不得当年西太后出逃的时候,饿过了头,普通农家的饽饽头吃得香透了! 风扬闻言也不禁莞尔,目光对上我时,又冷下脸,哼一声掉开头。 我忍着笑道:“我不饿,你把我那份也吃了吧。” “真的?”梦蝶大眼睛骨碌碌转向桌上热腾腾的粥,吞了口口水,不好意思地笑:“不了,你也要吃的。” “都说了不饿了,你就不用客气了。” “那,”她犹豫着,眼睛怎么也离不开桌上的粥,“要不,你吃一半,我吃一半?”她说。 “好。”我笑道。 她飞快地倒了半碗粥在自己碗里,又将我的馒头撕了一半泡进去,不等泡软,就呼啦呼啦地喝开了。 风扬走过去,将一个馒头细细掰碎,泡入满的那碗粥里,挑了块稍嫩一点的大头咸菜心,放在里面,端到我床边,搁上筷子递给我。 “我真吃不了这么多,你把那半碗粥给我。”我说。 他不理我,把碗在床头上一放,转身离开。 “要不然,我一口都不吃!”我赌气说。关在这里十几日,油星子都见不到,我都一顿巴不到一顿地等吃的,他个大男人,更是吃不饱,我怎么可能吃他的口粮。三年自然灾害的滋味,我在这里可算是偿到了。当年我爸和我说起时,我怎么都不能相信,他们当时饿得能一口气吃得下十个馒头。我总用现在的眼光来看那时候的吃食,我说,地瓜吃半个就饱了!至于象你们说的饿成那样吗?现在,可是深切体会有油水和没油水的区别,十几天没开荤,我都能一口气吞下十个馒头! 风扬慢条斯理地坐下,就着粥,把梦蝶撕下的半个馒头吃了,将桌上的碗筷都收拾叠好。梦蝶眼巴巴看着我们,方才醒悟过来,“对不起,我不该吃了你的门份。” “说什么话,是我让你吃的。”我说。叫风扬:“你来分一半去,要不我真一口都不吃的!” “饿的又不是我,你不吃就算!”他没好气地回我。 “一会冷了浪费。”我陪着笑脸:“风扬。我错了还不成吗?” 他拧过脸来斜着眼对我:“你哪儿错了?你哪会有错!” “切,切,切。”我给他一句话堵得切了半天,一狠心,捧起碗来就吃,姑奶奶还就不信了,好心让给你吃,你还登鼻子上脸了。你当我真不会吃啊! 一口气喝到见底,抬眼瞪他,却见他笑吟吟看着我,满脸的得意。啊,中了他的激将法了!最后一口粥一下子呛了,我伏在床上大咳。他一步跨过来,拍着我的背:“你就不能慢点?谁和你抢?” “你,你,你。。。。。。”我指着他说不出话来,“好了,气顺了再说,没人当你哑巴。”声音里都是笑意。 好不容易气顺了,我大叫:“风扬!” 他笑:“咦,中气足了很多啊。”我一愣,果然啊。暗暗提了提丹田里的内力,前几日虚若无物的丹田,已缓缓有内力在流动。手足间,也不似向来酥软无力,昨天允倜给我喝的是什么药,药效好快。 “药。”风扬把药碗递过来,我很快喝下。他笑道:“喝,长进好多啊,看到药再不苦着脸了么!” 我怕喝中药,从来喝不惯,开始时,总要风扬捏着鼻子灌下去,那时,一是了无生意,二才是怕药苦,左右是个死,少吃点苦也是好的。 我讪讪地笑,没告诉他关于内力的事。 “把门打开,让本王确认一下,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我们要的人。”一个冷冷地声音在门外响起,嗓音浑厚,说话的音调却有点怪怪的,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西尔,门外的是西尔! 他的到来,是凶是吉?脑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对梦蝶招手叫她过来。 梦蝶走到我身边,我低起道:“梦蝶,你听好了,等会有人进来后,你一句话都不要说。记好了,什么话都别说。至于为什么,等他走后,我告诉你!明白了没有?” 梦蝶虽然满脸不解,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记住了!”我再次强调,吱呀一声,门大开,门外的日光直冲进来,我掩住眼,两个人进来,回头弓身道:“王爷,请。”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进来,门被随后进来的人关上,我终于看清了进来的人。 第五十章 刀刻般硬朗的线条,海水般的蓝眼眸,五年未见,西尔沉稳了很多。当年的桀骜不驯和飞扬跳脱没了,变得深沉与阴郁。 同来的是南宫御风和黄子龙。南宫御风阴沉着脸,进来后,冷冷扫了原梦蝶一眼,风扬在他进来时,下意识地挡在我面前,南宫御风看向他时,眼中便多了分阴瑟之气。 黄子龙点头哈腰道:“王爷,您看,绝不能抓错人的,这丫头化成灰,小人都认得!”恨恨地看向原梦蝶,原梦蝶打个哆嗦,往我身后缩了缩。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冷发颤,我捏捏她手心,示意她不要害怕。 西尔淡淡看了原梦蝶一眼,瞳孔微微一缩,眯着眼道:“北靖王妃,别来无恙啊。”声音冰冷。 原梦蝶紧紧抿住嘴,大大的眼中满是惊恐和胆怯,西尔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怜惜,又迅速地被刻意的冰冷掩饰住。如果不是我一直注意着他,几乎不能发现。 我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当年狱中一别,他是让我伤透了心走的,我向来冷戾的他,会不会就此恨我入骨?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黄子龙满脸献媚的笑:“王爷,不错吧。小人一听到安王爷说可以用南宫王爷的儿子阻止丁允倜的攻城,就想到了这丫头,这丫头可比那小子贵重多了。” “哦,原来是你献的计策。”西尔淡淡扫了一眼黄子龙。 “是,是,小的别的不会,为王爷排难解忧,是小的应该做的事。” “做得很好,回去有赏。”西尔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可怜那小子却一点没觉察出来,当下便跪倒磕头谢恩。站起来时,一张肥脸喜不自胜。白痴。我暗骂。 西尔眼睛扫向我与风扬,向南宫御风道:“哪个是你儿子?” 南宫御风指指我:“那个,老夫早已不认这个丧尽天良的小畜牲了!” 西尔嘴角微微一撇,冷冷一晒,凉凉地道:“总是你自己生的。”转身出门。 南宫御风被他一句话梗住了,脸色极是难看,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拂袖而出。 门砰地关紧,梦蝶一下子软倒在床上。脸色苍白,按着胸口道:“好可怕。那个什么西尔王爷,好像是用冰块做的。吓死我了。” 我微笑:“梦蝶,别怕他,他可能是唯一能救你出去的人。” “什么?”她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瞪着我:“怎么可能,我就是被他的手下抓来的!你没听他刚才说,要好好赏赐那个死胖子吗?” 风扬似笑非笑地扫我一眼,对原梦蝶:“你听她的,她心里有数。[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什么眼神?我有点愤然,好像我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一笑走开,时间紧迫,我没空理会他,抓着梦蝶道:“你听着,我所说的一切,你都要牢牢记在心里,一丝一毫都不能忘记,知道吗?” 梦蝶虽然不知道我想说什么,但看我表情从来没有过的严肃,她认真点点头:“嗯,我听着呢。” 我详尽的讲了关于我和西尔之间发生的事,从除夕夜的宫宴开始,一直讲到他冒险进天牢来救我。梦蝶听得慢慢张大了嘴,满脸的惊愕,“原来是这样。”她叹息着说,看了我一眼,“那么,他现在是不是很恨你?” 我笑:“是你,不是我。” “我不明白。” “梦蝶,我们得冒这个险,他若不救你,说什么都没用。他若来救你,你跟他走。此后,找个机会,回去找允倜吧。西尔不会勉强你的。” 梦蝶一震,抬眼看我:“不,要走一起走。” 我笑:“我也想呢,他这个人,是个有野心的人,对他有利的事,他是不能放过的,救你,是他的心,利用我们,阻止允倜攻城,也是他的需要,不要说他不会连我们一起救,就算你求了他,他肯了,我们一个伤,一个残的,走也走不了。所以,能活一个,是一个。” 梦蝶垂下头,静静想了很久,抬头时,眼中已蓄满泪水:“原梦,你可以说明你才是当年的原梦蝶。” “傻瓜,非常时刻,还能冒这个险,你当我不想说?也要他能相信!所以,不要争了,听我的。” 她咬着唇,突然道:“原梦,我的玉在身上。” 我怔了怔,她飞快地说:“你不是说,我可以利用这块玉回去吗?我一直不敢试,因为害怕,我不知道能不能回得去,就算是能回去,天立还会等着我吗?五年了,他是不是有了新的爱人?在这里,有我的父亲,哥哥,有我自己的家,他们都很爱我。虽然允倜哥哥爱的不是我,不过以他的性格,他会照顾我一生的。所以,我不想冒险。” 我怔怔地看着她,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想的,没有错。 梦蝶抬起头,眼睛望向窗口,仿佛想穿透厚厚的木板看到外面,她眼中聚满了思念,声音放缓:“我真的很想念天立。很多次,在梦里见到他,醒来后,身边空空的,我都会大哭一场。”她扭转头看我,眼中是愧疚和歉意:“原梦,你不要恨我,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他。也不要恨天立,他是爱你的,我们后来在一起的日子,他心里惦念着你,我看得出来。” 我只觉得嗓子里哽着什么,堵得慌。抬起手,我为她试去腮边的泪,“梦蝶,我不恨你。也不恨天立,我和他的缘分,尽了。”是的,尽了,所有的,所有的一切。在我为梦蝶试泪的同时,我试去了往生的一切。 她释然点头,拿出那块朱纹碧玉。满脸的决然:“原梦,我们试一下,我离开,你也许可以回到我的身体里。西尔会来救你走。就算是不能回到我的身体里,你也可以向他说明一切。” 第五十一章 举起玉,她问:“我该怎么办?” 我按下她的手:“梦蝶,不要冒这个险,这比指望西尔来救更加没有底。原梦已经消失了,你的灵魂能不能过去?过去后附在谁身上?都是未知数。” “试一试,”她说,“不试怎么知道?” 我踟蹰着抬眼看她,她点点头,眼神晶亮,神色间也有了跃跃欲试的样子,风扬被我们的对话吸引了过来,好奇地看了看那块玉,“朱玉,听她的,试试。”他说。 我的好奇心也起来了,虽然自己借玉石穿越两次,却都是不经意之间发生的,这样刻意地去做还从来没有过。我也想知道,梦蝶说的可不可能实现,从心底里,我也想送梦蝶回去,成全了她的相思情。 “要不,你涂点血上去试试?”我说。 她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点在玉石上,鲜红的血珠滴在玉石上,虽然玉石光滑而圆润,那血珠却象被它吸住似的,在它的表面晃动着,并不滑落,血珠慢慢变小,玉石渐渐蕴上了层血色,朱红色的血纹越来越艳丽,碧绿的玉身也莹莹发起光来。我俩紧张地盯着玉石,可以听得到我们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玉石的光越来越亮,我说:“你快攥紧了它。” 梦蝶应了一声,握紧玉石。 玉石的光渐渐黯淡了下来,风扬看看我,又看看梦蝶,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们俩,都在吧?” “风扬。”我冷冷地说:“你这句玩笑话,一点也不可笑。” 看看一切恢复如故的朱纹碧玉,每次都是我的血触发的灵魂对换,莫非梦蝶的血不行?我蹙眉:“我来试一下。”咬破手指将血滴到玉上,血珠迅速滑落地上,玉石洁净的表面留下一条血污。原来,只有梦蝶和当年原梦身体的血,才对它有效。 梦蝶失望地擦拭干净玉石,然后甩甩头,笑道:“这个方法不行,没关系,原梦你不是说过还可以碎玉吗?我们来试一下!” 我猛然忆起玉罗司说的话:“你总是这样求我,玉儿,你原本的身体已经死亡,原梦蝶会永远回到她自己的时空,你若要回去,只能用其他人的身体。”原梦蝶回不去了! “不能碎玉!”我低呼:“不能,梦蝶,此玉是你的本命石,如果碎了它,你从此尘缘了断,再不能入人世轮回!” “我那次回去时,你的玉就已经碎了?你还不是好好在这里吗?”她不信。 “那是机缘巧合,才能找到这具身体。”我不想说得太详尽,那毕竟是天机。竭力反对她碎玉。 “你可以找到朱玉的身体,我也可以啊。” 她抬高手,用力将玉向地上摔去。我用尽全身力气滚下地去,一把接住玉石。“不要,梦蝶,我和你说实话,用碎玉的方式回去,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它是你的本命石,没了它,你再也不能投胎做人,只能是天上一缕玉魂。永远留在那个冷冰冰的玉罗殿里。根本不能与天立在一起!” “那你怎么能回来的?”她瞪着我。 “那时候,允倜命在旦夕,我用我的魂魄,向玉罗殿的主人玉罗司,换了通杀的解药和这一世的生命。” “什么?”梦蝶倒退一步,颓然坐倒,双目茫然无光,“你是说,我再也回不去了?” “是。” “再也见不到天立了?”她慢慢转动头,呆呆地望着我。 我不想回答,却不能不点头:“不能。” “我不要!”她双手抱头,发出凄惨的尖叫:“你骗我,你骗我!你说过我可以回去的!” “我没有骗你,是留在这里,还是碎了玉回到玉罗殿,用你的魂魄做交换,换那个世界一世的生命,你自己选择。”风扬来扶我,我靠着他,站直了身子,肃容说。 梦蝶慢慢止声,茫然回头:“原梦,如果我碎了玉,就可以和天立在一起了吧?就像你一样?” 我摇头:“梦蝶,我们的情况不一样,我是没得选择。如果我知道碎了玉后,会带来那么多的风雨变故,我决不能那样任性。至于用魂魄做交换,梦蝶,就算当时玉罗司让我用自己的死亡去换允倜的生存,我也会换。” 我喘了口气,在床边坐下,继续道:“原梦死了快六年,没有任何迹象告诉天立你会回去,就像你自己所想的,他会不会仍是一个人?我对现代世界了解比你深得多,六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人和事。你和我不一样,这里有你的家,有疼爱你的亲人,那边的事,一切都是未知。你想仔细了!碎了玉,一切再也不能挽回。”我知道这种说法对梦蝶很残忍,但我不能不说,比起让她最终面对失望悔恨,我宁愿用尖利的语言让她清醒地想清楚,她应该怎么做。 梦蝶怔忡地默然半晌,转脸向我,脸上是软弱无助,“原梦。”她喃喃地问我:“你说,我怎么办?” 我沉默了许久,心里天人交战,“梦蝶,留下吧。”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几个时辰前,我还恨不得她马上消失,现在的我,却已不能这样做。我知道我轻轻一句话,可能可以解决我以后所有的烦恼,但是能那样做,就不是我了!她这样地问我,其实已不想走,要的只是我的一句话。 梦蝶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我看到她眼中迅速水气氤氲,趴在床边,把头埋在手臂里,单薄的肩剧烈抖动。压抑的哭泣声哀伤欲绝。 我没有劝她,这个时候,痛痛快快哭一场对她有好处。风扬看了我一眼,显然不赞同我的做法。我对他微微一笑,他无奈地摇摇头。对着我做了个口形,我看明白了,是“傻瓜”两个字,直接丢了个白果给他。 第五十二章 有开门声,我以为是送饭的人,看过去时,却是那个当日站在南宫御风身后,跳出来诬陷我的人。南宫飞记忆里没有他。 风扬站了起来:“何乐,你来做什么?” 何乐板着脸道:“奉师父之命,有请飞公子。” 我们同时一震,风扬挡在我身前:“飞师弟伤势沉重,不能行走。师父何事找他?” 何乐斜着眼道:“师父找他何事,小弟怎么有资格问?真不能走,自有人架着他去!”向门外道:“来人啊,扶飞公子出去。”两个壮汉应声进来。 “何乐!你敢!”风扬怒。 何乐阴阳怪气地一笑:“哟,风师兄,现时不同往日,你以为你还是位高权重的南宫世家风雷堂堂主吗?我尊称你一声风师兄,不过是念着往日的情份!你现在,不过是一条等死的狗罢了!” 垂目向地,阴侧侧道:“小五,小六,架人。若有人敢动手阻挡,杀!” “是!” 风扬气得发抖,我看到他竭力地凝聚真力,伸手握住他的手:“风扬,没事的。我去去就回来。” “不成!要去,我陪你一起去。”他头也不回,斩钉截铁地说。 何乐面色一变,刚要开口,我急道:“何乐,我来与他说。”用力拉风扬:“你弯下腰来,我有话说。” 风扬脖子梗了一下,才俯身:“说什么,我也不让你一个人去。” 我手起掌落,一下击在他颈动脉上,他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瞪着我,我对着他粲然一笑,看到他闭上眼倒下。何乐惊异地看着我的举动,我淡然道:“我与我妹子说句话,就和你走。” 他挥手:“有话快说,拖再多时间也没用。” 我心里一冷,果然,回不来了。否则,他不会让我说那么多话。 “梦蝶。”我唤。 梦蝶在他们进来时,已经吓得止住了哭,这会小脸煞白地缩在一边。见我唤她,忙挨到我身边来,我握住她的手道:“梦蝶,我此去凶多吉少。”她身子颤栗了一下,转头看我,眼里都是凄然。“不要,你别跟他们走。” “傻瓜,能不死,谁想死?”我微晒。 大滴大滴的泪从她脸上滚落,我轻轻为她试泪。伸手抱住她,迅速在她耳边道:“西尔是一定会来的,风扬也是个可怜人,你求西尔一起救了。他若不肯,你就说你也不走。明白了?” 她哭着点头。 我直腰坐正:“梦蝶,别哭。”抬脸道:“好了,走吧。” 梦蝶紧紧抓住我的手,放声大哭:“不要。” 两个壮汉掰开她死死拉住我的手,连拖带扯地将我带了出去。 一盆冰水劈头盖脸倒下,我猛地被激醒。手指的痛立马直钻入心,只想永远昏死过去,再也不醒来。 一只手狠狠扯住我的头发,把我低垂的头扯得抬起来,丁允仲微笑的脸正对着我:“想说话了么?” 我瞪着他与允倜有三分相像的脸,淡淡一笑,闭上眼。 “死东西,再上刑,我就不信撬不开你的嘴!”南宫御风恶狠狠的声音。我闭目不语,等着新一轮的痛苦。 “南宫老爷,不要动怒么。令子内伤太重,再动刑,怕吃不住了。”丁允仲温声道。毕竟是兄弟,他的声音,和允倜也有几分相似,尤其是温声说话的时候。不过,这两个人,一个是天生的温润,一个却是惺惺作态。我闭着眼,想着允倜,所有的痛楚,都仿佛减轻了些。 “这种孽种,早死早好!”南宫御风恨声道。好啊,我也很想死,好过受这般的痛苦。我不是个能忍耐的人,我怕冷怕热怕苦怕痛。但是,所有这些,比起允倜的安危来说,都没有关系了。 “南宫老爷。”丁允仲的声音里多了丝冷然。 “是。”南宫御风收了声。虽然很不甘愿。 “南宫飞,若你与我们合作,我保你无事。”丁允仲的声音里是**。 怕死得更快吧。我漠然。 头皮一又是剧烈的疼痛,我不得不抬起头,一个巴掌抽在我脸上:“睁开眼!” 我不理会。 两只冰凉的手指按在我眼珠上,压得我酸痛,耳边是丁允仲阴冷的声音:“若真不想睁眼,这眼珠子留着也无用,我给你取出来可好?”后半句说得分外温柔,好似在对着**私语。我打了个寒战,睁开眼。我不怕死,却不想在死前吃这些零碎的苦。 “呵,终于听了次话,我还以为你又聋又哑呢。”丁允仲得意地说。 嘴里腥甜,我用力将满嘴的血沫喷到他近在咫尺恶心的笑脸上。然后,意料中的一顿狠打便袭了过来。 我再一次陷入黑暗前,心里只想着解脱。 痛苦远远超出我的想象,我所有的手指都被铁钉洞穿。蘸了水的牛皮鞭专找我最敏感的地方抽打,每一下,都让我痛得死去活来。曾经为南宫飞的身体素质好而高兴,现在,我痛恨这具强健的身体,如果是原梦蝶,早就可以用死亡来解脱了。 丁允仲反复地问我关于允倜军中的事,兵力,布防,战策,粮草等等他们急需知道的东西。有的,我不知道,有的,我很清楚。我只是紧闭着嘴,死不开口。我等待着死亡。就这样死了,总好过让他们当作威胁绑到城上,让允倜不能放手攻城。我暗自庆幸,还好,他们并不清楚我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留言和票票是我勤劳更新的动力,亲们,多给鼓励和票票啊,给偶爆发的动力吧。 第五十三章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说话:“不能再打了,真要死了。” “给丁允倜送过信了吗?” “刚抓到时就送过了,那边毫无动静。否则,也不会想到要去把原梦蝶抓来。” “我那个二哥,不会轻易介入江湖争斗保护一个与他无关的人,甚至带着她随军,大周律,女子无特殊情况不可随军。”是丁允仲。 “可能以为可以将她作为筹码与老夫谈判吧。毕竟,她可是老夫心头的一块大毒瘤,总要除掉才能放心。把她交给我,换我退出这次你们与皇帝的争斗。现在,她落到我们手上,丁允倜认为她没了利用价值,所以对她的生死就不再过问了。” 南宫御风阴沉的声音,南宫飞有这么个爹,真是早点死了重投胎的好。 “不会,我太了解丁允倜了,自命侠义,决不能做这样的事。”丁允仲道。 “仲儿的意思,是我们歹毒了?”一把苍老的声音。应该是丁允仲的外公罗荣真。 “孙儿没这个意思。”丁允仲敛声。 “翻翻她身上可有什么物事,连她的血衣,差人送过去,就说,三日内再不撤兵,下回送去的,就是她的手指,一样一样,零碎地送,直到他撤兵为止。”罗荣真阴狠地道:“本来,送原梦蝶那死丫头的东西最合适,不知道哪个混蛋居然把她救出去了!定是家贼,查出来,非得凌迟处死不可!” 原来,梦蝶已经得救了!西尔的动作好快。我的心先是一松,因为疼痛而反应迟缓的头脑在想明白了他的意思后,心彻底凉透,最害怕的事终于来了。脑里浮出个词:咬舌自尽。我从来不以为咬个舌头就能死了人,现在,却只能试一试了。 下巴突然一麻,嘴巴再也合不拢,“看来是醒了。我警告你,死也没有用,一样会一点一点的分尸,劝你还是活着吧。看看丁允倜收到你的什么东西时会撤兵。”丁允仲冰冷的声音听在我耳里如闻鬼魅。我绝望,死也成了奢求! 一只手在我身上翻动,“等等?这是什么?!”丁允仲的声音,语气中有点意外,还有些兴奋。脖子上的玉牌被扯下,系玉的链子撕破了我脖子上的皮,这点痛楚对我来说已不算什么,但,这块玉,丁允仲绝对是认识的!我从来没有这样后悔莫及,我早就该将这块玉给梦蝶的!这是唯一能证明我的存在对于允倜的意义的东西,我怎么会这样疏忽! “这不是皇后凤玉吗?此玉共一对,持龙玉的应是当朝皇帝。按祖律,只传给历代天子和皇后。这凤玉,代表皇后亲至!”罗荣真道:“难道,她居然是皇上的人?不对啊,皇后没换人哪。” 丁允仲道:“外公有所不知,这对玉,先皇早在生前,就赐给丁允倜了。先皇一直很想立他做太子。只是他自己不肯,说太子之位,理当年长者居之。后来,鼎力助丁允成登基。其实,允成这小子,哪里够格做皇帝!文才武略,与我相差太远,没有丁允倜,如今坐在龙椅上的就应该是我!我不过与允倜相差几个月的年纪,先皇眼里,却只有他,没有我!”丁允仲语气怨怼。 “那么?她莫非才是真正的靖王妃?”南宫御风问道,罗荣真长笑道:“好好,真是意外收获啊。南宫,你的徒弟真是给我们抓来个宝啊!你这个丫头,也是好本事,都说丁允倜对原梦蝶一往情深,你丫头与他相识没多久,居然就把原梦蝶的靖王妃的位子抢来了!倒也是个人才啊。哈哈哈。” 南宫御风嘿了一声,颇为尴尬。 丁允仲合上我的下巴,用力捏住,问道:“说,你和丁允倜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连痛哼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神涣散。他呸了一声,放开手,我垂头闭目。 一阵脚步声,罗荣真道:“西尔殿下,您来了。” “嗯。”我听到西尔淡淡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张开眼,无力低垂的头只能看到地上他们穿着官靴的脚。三双穿黑色的官靴的脚,应该是丁允仲,罗荣真和南宫御风。讽刺的是,他们脚上所穿的鞋,居然是梦都的出品。虽然梦都出品是大周最好的精品,卖的对象,却真是不分好歹啊。 一双雕花的战靴在我眼前停下,西尔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啧啧,昨天见时,还是好好的个人,南宫先生,她真是你的亲生骨肉?” 南宫御风冷冷道:“老夫是大义灭亲。做大事者,岂能顾儿女私情。” “说得好!做大事者,岂能顾儿女私情。南宫先生,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西尔扬声笑,笑声里,却攸无笑意。 “西尔殿下过誉。”南宫御风老狐狸,哪里会将西尔的讽刺放在眼里。 罗荣真打圆场,“西尔殿下,您来晚了,有个意外的好消息呢!” “嗯?我今天可只听到坏消息了。” “您是指原梦蝶昨晚被人劫走的事吧。没关系了,这一个,身份地位,不亚于原梦蝶。”罗荣真道。 “他?不就是南宫先生的儿子?不,应该说是女儿,还有什么身份?”西尔问。 丁允仲笑道:“我们也刚发现,南宫飞可能才是真正的北靖王妃。怪不得,向来不过问江湖事的丁允倜,居然主动插手南宫世家内部的纷争。” “若能用她逼得丁允倜暂时退兵,赢得时间,我们的势力再强大些,到时,他不来找我,我们也要北上擒王,等大周的江山到了我手上,西尔殿下,我一定助您夺回西戎国国王的宝座!” “小王在此先行谢过王爷了!”西尔声音里并没有太大的喜悦。他终没能得回世子的位置,西戎国继任国王不是他。我在梦都时,耳边刮过关于西戎国的事,好像当时西尔率兵逼宫,没能成功。就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西戎国。 “西尔殿下,您的部队,什么时候能到?”丁允仲问。 “已在城外。” “太好了,如果丁允倜死硬,不肯退兵,你我联手,胜利就是我们了!”罗荣真道。 “嗯,虽然你我的兵力加起来,胜过丁允倜。也不能太大意,对了,需不需要我先调些人进城供你们加强城防。” “这。”丁允仲迟疑着,罗荣真道:“如此甚好,您能借我们多少人?” “您需要多少?” “我们真正能用的兵力并不多,能借给我们二千人最好。”罗荣真道。 “行,乌汉,你带我的兵符出城,调二千精干的人来。”西尔道。 “是。”乌汉回答。我看见一双脚移动了出去,心里不由得好笑,梦都的生意做得真远啊,连乌汉穿的鞋都是我们出品的。 “笑?这样的状态下,还能笑得出来,你也算是我见到的最异类的女子了。”西尔突然冷冷在说。 在说我吗?我的脑子已经快无法思考了,迷迷糊糊地用力抬起头,我终于看到西尔的脸 作者有话说:多谢亲们的支持,还是那句老话:票票和留言,是我最大的动力!今天会继续努力更新,用留言和推荐票让我爆发吧,亲们,给我力量! 第五十四章 我吃力地抬起头,正对上西尔的眼睛,水蓝色的眼睛,海天一般。此时,这双眼死死瞪着我,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波涛怒滚。我微微蹙眉,我有得罪过他吗?涣散的意识已让我不能思考,身上的剧痛也仿佛渐渐远去,很好,我又可以暂时不用面对这样的痛苦,但愿我永远不要再醒来。 一只手托起我的脸,冰冷刺骨,刚要离散的意识,被这只手强拉回来。我睁眼,怎么又是他,西尔,我求求你,让我死了吧。 我明明没说话,却看到西尔的脸扭曲起来,从我的角度看,有点狰狞。唉,这个人,明明相貌俊美,却偏偏喜欢做出让人讨厌的表情,破坏形象。 突然听到丁允仲尖利的笑:“哈哈哈,西尔殿下,看来这丫头果是与众不同。挨了一天一夜打,楞是死不开口,没听见她说一个字。这会一见到你,倒是开了口,却是求死。” 我说话了么?我不知道。 “要死,简单。”西尔一掌拍向我胸口。我微笑,谢谢你。 “殿下,不可!”罗荣真等人全都惊叫起来。西尔的手掌在我胸口停了下来,我失望至极。随后发生的事,却让我震惊得睁大眼。 一股暖气从西尔紧贴在我胸口的掌上传了过来,绕着我的心脉转了一圈,扩到全身。所有的痛感突然又清晰起来,我痛哼出声,西尔,你是在帮我,还是害我。我看到他冷若冰霜的眼一丝暖意都没有。 西尔放开掌,回首笑道:“放心,小王知道此人的重要性,哪里会真的动手。” 其他的人都松了口气。 西尔又道:“知已知彼,百战不殆。这丫头身份如此特殊,丁允倜军中的情况,应该很清楚,她可肯说?” “死丫头就像茅坑里的石头,死硬。一个字都不说。”丁允仲恶狠狠地踹了我一脚,我闷哼一声,这一脚正踹在我的小腹上,若不是被紧紧捆在刑架上,我早疼得缩紧身子了。 “王爷不必动怒,现在看来,皮肉之痛对她是没有用的,看她这模样,再用刑,怕是立即没命。小王手下倒是有一人,精通刑讯之术,必能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多少铮铮铁骨的汉子都在他手下屈服,我就不信,一个小小女子,就是有再大的忍耐力,也终有让她精神崩溃,什么都愿意说的时候!”西尔的声音,是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恐怖。一个人,有了**和野心,就不能称为人了。刚才那股真气,看来就是为了让我能更加清晰的感受痛苦了! “哦,本王也听说过有这种刑讯的高手,一直无缘得见。殿下现下可否让本王开开眼?”丁允仲道。 “好啊。如此,本王就去唤他进来。”西尔道。 “这种事何劳殿下亲自去,派个下人过去唤他过来就是。”罗荣真道:“对了,说到下人,贵属下黄子龙,好像从昨日起就没看到人了。” “小王派他出城与小王的部将们联络去了。”西尔道:“此人甚是傲气,一般人叫不动,小王亲自去带他过来。”拍拍我的肩,那道柔和的真气又注入我的身体,“你就期待着吧,哈哈。”满脸阴霾,笑声冷洌。 “呸。”那道真气让我集聚起一点 第 22 部分阅读 纳硖澹澳憔推诖虐桑!甭骋貊玻ι滗!?br /> “呸。[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那道真气让我集聚起一点力量,我用劲全身力气,一口吐在他脸上。众人惊呼,西尔死死盯着我,慢慢抹掉面颊上的血沫,转身出去。 “王爷,此人不可相信。”许久未出声的南宫御风突然道。 “南宫先生何出此言?”丁允仲奇怪地问。 “凡我外族,其心必异,现在是非常时刻,不可有一丝懈怠!”南宫御风沉声道。 罗荣真道:“先生所说有理,不过,西尔这个人情况特殊。一个是他本身有求与我们,如果我们不帮助他,提供立足之地给他,西戎国新王早就将他赶尽杀绝了。二来,他与丁允倜向有积怨,几次交锋都败在允倜手下,没有丁允倜,他世子的位置就不会丢,西戎国王的宝座也不能易主。对于丁允倜,他的怨毒可能比我们还深呢!所以,南宫先生大可不必担心。” 南宫御风道:“候爷说的是,不过,这死小子态度太嚣张,而且总是针对老夫,令老夫很不舒服!” 罗荣真大笑道:“先生尽管放宽心,这个人,向来桀骜不驯,牙尖嘴利,言语刻薄,并非单独针对先生!先生大人大量,不必与他计较。其实,本候要的只是他的兵力,现在只有与他合作,我们才勉强能与丁允倜抗衡。至于事成之后,等仲儿当上大周的皇帝,要怎么样,还不是由得我们?” 南宫御风哈哈大笑:“好好!王爷英明!” 我听得好笑,真是一个赛一个奸狠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班子乌合之众凑在一起,能成大事才怪,各有各的算盘。 本来,很为允倜担心。现在,我若是再担这个心,就分明是看不起允倜了。 西尔输入我体内的两股真气渐渐消弱,身上的痛感减轻了,意识益发的模糊起来。痛出来的冷汗,粘湿了我的发,流到眼里,连视线都模糊不清。 一盆冰水又倾倒在我头上,夹杂着南宫御风的骂声:“畜牲,你当初在梦都口出狂言时的嚣张气焰到哪里去了?想昏过去?没有那样好的日子给你过!” 迷糊的视线里,看到他手上一把白色的粉末,什么东西?我下意识地想避开,却动也不能动,他拧笑着将粉末细细抹在我身上每一处伤口上,我终于知道那是什么,是盐。我嘶声惨叫,只想把这全身的抽痛全部借叫声**出去,痛到抽搐,意识却没有一点消失。我睁大眼,嘶吼着:“南宫御风,我若成厉鬼,必食尔肉喝尔血!” “好,玉儿,我定当如你所愿!” 作者有话说:来吧,来吧,砸我吧。砸得越猛,下章越早奉上哦!有奖竞猜,最后一句话是谁说的?第一答对的人,有奖励哦。奖品下章公布。呵呵。 第五十五章 “好,玉儿,我定当如你所愿!” 这一声,如春雷贯耳,我猛地抬起头,那一瞬间,似有明媚的阳光随着那个声音充满了这个阴暗血腥的地方。 洞开的门贯进一股劲风,飞跃进来数条人影。我的眼里只有一个人,那个集温润儒雅和驰骋沙场的霸气豪气为一体的人,此时,除了紧紧锁在我身上的眼睛里有掩藏不住深深的柔情外,他整个人如同地狱的修罗,迸发着凛冽的杀气。 “允倜。”你终于来了,大滴大滴的泪水奔涌而出,心一松,所有支撑我的力量突然消失,只来得及听到他的一声呼唤,“玉儿!”该死的意识在我不想它流失时,弃我而去。 ……………………………………………………………………………………………………………………… 地狱之火在熊熊燃烧,我如坠炼狱。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我再也没有力气去挣扎,放弃吧。一个声音在说,那样,你就可以从痛苦中彻底解脱了。不,我想活下去。我不能放弃。 又是一轮炼狱煎熬,我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了,放弃吧。那个声音又说,充满了**。好啊,我放弃。我开始随着那个声音下沉。 一双温凉的手抱住我,“玉儿。”有人唤我。声音温柔至极,还有极至的哀痛。 玉儿是谁?叫我么?我是梦儿,不是玉儿。我不理会他。可为什么,心会那样的酸痛?“玉儿,回来。”他固执地叫。有凉冰的水样的东西注到我嘴边。我想张开嘴,却没有力气。偶而有几滴进到了嘴里,我贪婪地想吞下,却仿似被掐住脖子的鱼鹰,无法吞咽。绝望笼罩着我。我想哭泣,泪水也早已被烧干。 两片凉而柔软的东西紧紧贴到我干裂的唇上,久违的凉意和湿润注入我的嘴里,如甘露般清甜。温凉的手轻轻抚着我的脖子,甘露顺利地咽入了火灼般的胃里,带来清凉舒适的感觉。 “玉儿,回来。”那双手轻轻抚着我的脸,唤醒了我的意识。“回来。”声音里已有了哽咽。 心酸酸地痛着,为什么我会为陌生人的哭泣心痛?好,我回来。虽然,我不是你的玉儿。你叫的人,是谁? 那双手温柔地抚在我身上,细细地涂抹着什么,凉凉的,舒适的感觉随着那双手慢慢遍布全身。火灼般的痛渐渐减轻。 手被他轻轻握住,突然有种很心安的感觉。我回握住他的,立即,便听到他惊喜交集的声音:“玉儿!” 心里,充满了恬静和安然,紧握住那双让我安定的手,我沉沉睡去。 ———————————————————————————————————— 我是被巨大的炮声惊醒的,刚张开眼,就听见小莲惊喜的叫声:“姑娘醒了!姑娘醒了!” 我皱眉,不过就是睡醒了,大惊小怪地做什么。鼻子嗅到浓浓的硝烟味,允倜这么快就研制出火炮了。我得去看看。 “小莲!”我惊呼:“小莲,我的手怎么了?”我举着缠满白布的手发愣。一双手轻轻按住我的手,我看到一张清丽绝俗的脸,漂亮的凤眼含着浓浓的水气,薄薄的唇,不知是笑还是哭,微微地颤动:“你醒了。”他说,声音暗哑,带着哽咽。 我瞪大眼望着他,“你是谁?”我问他,长得可真是漂亮啊。从来不知道,漂亮两个字,可以用在男人身上的。可看到这个人,我只能想到这两个字来形容他。 他震了震,脸上的表情立时伤心欲绝,眼中盈盈泛泪,轻轻咬了咬美丽的唇瓣,泫然欲泣,心猛地一跳,我叫:“打住,别这样看着我,受不了,我是真不认识你。” 他突然笑了,如千树万树梨花开,灿烂又带着点凄然,“是啊,你我并不相识。”站起身来,静静看着我:“醒了就好。”转身离开,白衣若雪的背影,寂寥而萧索。 我怔忡地看着他出去,没来由一阵烦躁不安。想开口呼他,又不知他叫什么,急急起身。 “哎呀,姑娘,可不能乱动!”小莲领着人一进来就看到我的举动,忙过来扶我。 “小莲,我怎么会全身无力啊?”我问。“出什么事了?” 小莲眼眶一红:“没事了,再也不会有事了。” “玉儿,除了全身无力,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吧。”温和清淳的声音。 我猛抬头,脱口而出:“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 丁太玉微笑着看着我,轻轻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唉,一个都不能让人省心啊!” 我有点尴尬,轻咳一声:“皇叔。”脑中疑惑,什么时候太玉师父和我这样熟了?在梦都时,可没见过他。 “皇叔?以前怎么叫,现在就怎样叫吧。”太玉师父笑笑:“让我把下脉。” 我乖乖地伸出手让他把脉,嘴里问:“我以前叫您什么?”脑子钝钝地,很多事都接不起来。 “臭丫头,你从来就叫我师父,没大没小的时候,就叫我美人儿师父。”他把着脉点头:“不错,恢复得很好,亏得你现在这个身子体质超强,加上我那株千年雪参,否则,就算不死,也只得半条命苟延残喘。” 他后面说的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只听清了前面的话。“不明白。”我张大嘴,“不明白?我也不明白,所以,等你精神养好点,一五一十地讲给我听,师父好奇着呢,呵,我是叫你梦儿,还是玉儿好?” “额!”他知道了?定是允倜说的,奇怪,允倜为什么将我的身份告诉他?他居然一点都不惊惧地就接受了? “好了,不要动你那小脑子了,醒了,就吃点东西。[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太玉说。 “允倜呢?”我问。 “没听到外面的炮声?攻城呢。”太玉轻描淡写地说。 我叫:“师父!允倜在打仗呢!您不去帮他,在这里做什么。” “那小子打仗的本事比谁都强,用不着我去。再说,我在你这里,他才能安下心去。” 我点头,倒也是。 “咦,风公子呢?”小莲突然问。“我刚出去时,他还在啊。” “哪个风公子?”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刚才屋里那个长得很漂亮的男子吗?说了些奇怪的话后,就走了!” “姑娘!”小莲惊愕地睁大眼:“姑娘,您?”她猛回头对着太玉:“太玉师父,姑娘怎么了?” 太玉的眉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然后展眉一笑:“再看几天吧。身体没事就好。” 作者有话说:亲爱的要冬眠的熊,你差点就对了也,为什么要动摇?除了亲亲爱爱的允倜同志,谁能救得了梦儿?自古英雄救美人啊!梦当然要让她心中的英雄来救啊。Cecilla亲,恭喜你答对了。奖品就是:可以对故事的结局,提出你的要求。这个奖品好不好?还有就是,让我么你一口,哈哈。 第五十六章 我蹙蹙眉,低头看看包着白布的手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会受伤?醒来后,头一直昏沉沉地,很难集中精力思考。不过,这不影响我判断目前的状况,我丧失了一段记忆! “我出什么事了?”我问。“为什么我会受伤,而且,为什么我仅仅忘掉了最近发生的事?”是啊,我所有的记忆都在,前世今生,独独少了这几天,不,太玉师父在这里,那就应该是十几天的事了,玉龙山到这里,日夜兼程也要近十天才能到。 小莲和师父对视一眼,师父斟酌着道:“我也不太明白,不过,你情绪一直很不稳定,所以,所以,我给你服了点忘忧丹。这个,可能有点。。。。。。不过,一旦停止服用,很快就会恢复的。” 忘忧丹?应该是古代镇定剂类的药吧。什么样的事,竟然会让我情绪不稳定到要用镇定剂?我早就修练得百毒不侵了,轻易哪里会动容! 直到向来沉稳内敛的允倜,阵地归来后,尘土满面,盔甲未卸就直接冲进来,顾不得有人在场,直接将我一把抱进怀里,动作之大,用力之猛,都是从来没有过的。我在他怀里几乎窒息的时候,意识到,这次我出的事,绝对不是小事。 “城攻下来了?火炮好不好用?我要去看火炮。”我说。 “好,好,我这就带你去。”他的情绪不对,很激动,声音有点异样。 我伸手去掰他的脸,裹着厚厚的白布的手,一点都不方便。他抓住我的手,迅速背过脸去,小莲很乖巧地递来汗巾:“爷,您擦把脸,尘土太大了。” 你们就演戏吧。我冷眼看着,也不戳穿。 裹着厚厚的狐裘,虽然已是晚春,又在岭南,天气很是暖和,不知为什么,我一点暖意都体会不到。允倜抱着我出门,我要下来,他坚决不让。我急:“你是主帅,抱着个女子出门算什么?” 他紧了紧抱我的手臂,“没关系,玉儿,没关系。” 我没再说话,绝对在我身上发生了的大事。否则,允倜不会这样。以前的他,绝不会这样做。 出门,我一怔,原梦蝶静静立在门外,她怎么来了,难道是和太玉师父一起来的? 原梦蝶看到我们,满脸的喜色:“原梦,你真的醒了!太好了,我本来想进来,可是,允倜哥哥在里面,怕你们不方便。”她捂着嘴轻笑:“所以,想等他走后再进来。你们这是要上哪里去?”说话语气亲密至极。 我什么时候和她这样亲近了?我疑惑地看看允倜,允倜微笑:“梦蝶,玉儿刚醒,有些糊涂,你先回去,等她身体大好了,再来。” “好。”梦蝶点头:“我知道,原梦,你要好好休养啊。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我勉强点头,伸拳不打笑脸人,人家这样对我,我也没理由板着脸不理她吧。她并不计较我的态度,灿然一笑,转身走了。 “允倜,你许了她什么好处?”我问。 “呵。”允倜将头搁在我头顶轻轻地笑:“瞧你这心眼多的。人家有七窍,你怕不有十几窍。尽往歪处想。” 我轻哼一声:“十几窍,你当我妖怪呢!我心眼多,她好,行了吧。” “生气了?”他抱着我边走边问。周边来来往往的将士见到我们都纷纷立正垂首行礼,头也不敢抬。 “岂敢。否则,有人又要有话说了?” “谁,说什么?”他问,声音柔柔软软,说不出的温和。 “还能有谁,你呗,到时,就不是心眼多的问题,是心眼小的问题了!”我嘟了嘟嘴,不知为什么,特别想和他撒娇,我从来没有这样过,就是以前,与天立在一起时,我也一直是干干脆脆地说话,从不撒娇发嗲。 他大笑,我紧贴他,隔着厚重的狐裘还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这话有那么可笑?”我嘀咕。 他渐渐止了笑,长吸口气,“玉儿,能和你斗嘴,真好。”语气平平淡淡,我却突然一阵心酸。把头靠紧他,“允倜,只要你不嫌烦,不生气,我天天和你斗嘴。” “好。说定了的事,你决不能反悔。”他说,语音微微颤栗,我一惊,想扭头看他,却被他一只手固定住头:“玉儿,别动,就这样。” “嗯。”我应着他,少有的温顺,我自己的举动也奇怪。但是,在他的怀里,我就是有种很心安的感觉。没有刚醒时那种惶恐不安的心情。 “允倜,真的很想就这样和你一直走下去。”我轻轻地说,有点困意,火炮在哪里?他怎么带我到了帅营。允倜没有开口,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我。 暗夜看到了我们,立即过来:“爷。”看到我,也是一脸的激动:“姑娘,醒了!给姑娘请安。” 这个一天到晚扑克脸的人,竟然如此动容,我的好奇心大起。“允倜,我忘了什么了?”我问。 “师父说,你自己会慢慢记起来,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允倜说,吩咐暗夜备马,又让侍卫营集合。 “允倜,要马做什么?”我不解。 “你不是要看炮么?还在阵地上,将士们在清理战场。”他说。 我这才记起来,允倜刚刚是攻城去了,脑子真的很钝啊,“南岭城攻下了没?” “有了你的火炮,有什么城攻不下?”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却知道决没有如此简单。“你不用进城?”好像破城后,主帅是要进城的呀。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破城后,还有一场血战。 “立平去了。”他说。神态平静。 “原立平?他也来了?”我惊呼,允倜笑笑:“是啊,所以,他是今天的主帅。我只是去看看火炮的威力,其余的事,完全由他决策。” “允倜。”我惊异:“这场战事,是你非常注重的一役,对你来说很重要,你怎么。。。。。。”他怎么会借手他人?为了减少杀戮,为了赢得最完美的胜利,他做了多少准备?而且他心里,是不想伤了丁允仲的,这也是他为什么挂帅亲征的原因,一般,象这样的战事,只要原立平出马就可以了。 允倜垂目,长长的羽睫毛闪了闪,抬眼,认认真真地说:“玉儿,没什么更重要的了。征南军的主帅已换。从今以后,我一步也不会与你分开。” 我震惊得久久不能开口。 第五十七章 战场上,一片战后的萧条,硝烟,破败的战旗,还有战死的将士,有清理队专门在清理战场。 空气中,除了硝烟的味道外,就是浓浓的血腥气,我微微皱了下眉,允倜掩住我的脸,让我把头转到他怀里:“别看,看了会不舒服。” 我把头埋入他怀里,鼻端立时围绕着他身上特有的淡淡的草木香气,心静了下来。闭上眼,觉得有点累,马背上摇摇晃晃的,就像是摇篮,我感觉到困意。 “玉儿,醒醒,到了。”允倜轻轻地拍拍我的脸,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阵地最前沿,整整齐齐立着数门火炮,和我记忆里的一样,抬眼看南岭城,城墙倒塌多处,战事燃起的火还未完全熄灭。 我呆了呆,脑中电光火石般掠过一些影像,是什么?我没能抓得住。看到城墙,我为什么会心痛? 城墙里,原本应该有什么? —————————————————————————————————— 我们在三天后,由营地进了南岭城。此役,征南军完胜。只牺牲了很少的兵力,就破了号称岭南盾牌的南岭城,很多人都为火炮的威力而震惊。城里的破坏很小,征南军进驻后,又采取了一系列有效的安民政策。很快,南岭这座岭南最大最繁华的城市便复苏了。 我们搬进了镇守府,丁允仲与罗荣真还有南宫世家的人,都撤到了岭南的另一座城池永安。他们的脱逃,让征南军胜利的喜悦中,蒙上一层阴影。 这本来应是允倜最忙的时候,他却一步都没离开过我,就算是有事必须亲自处理,也是能让人进府回报就回报,能派人处理就派人处理,实在不行,他会带上我一起去。我身体恢复得还好,虽然不太有力气,容易疲惫,总算是能下床走动。 原立平就不行了,忙得团团转,偶尔吃饭时能见到他,却总是在刚提起筷子时,就被人叫走。他气得哇哇叫,一看到允倜淡淡的眼神,立马没有声音。 梦蝶还是老样子,看到我就笑**问长问短,时间长了,我也不好意思了,只能放下架子,与她和平共处。允倜只看着我俩笑,这小子,莫非在动什么坏念头? 独处的时候,我道:“丁允倜,你是不是想鱼与熊掌兼得?” “你是鱼,还是熊掌?”他慵懒地笑。南方灿烂的阳光射在他脸上,俊美的五官更似精雕玉琢一般。我忍不住伸手去玩他漆黑的长发,发质可真好。丝一般光滑。嘴里却没好气地说:“都不是。鱼和熊掌只是个比方么。” 他笑得轻漫,回答得轻快,眼神却是出奇地坚定:“你是什么,我就要什么。只要一样。” 我感动,表情明显,他就笑着刮我鼻子:“你傻不傻,我说过那么多,现在才感动。你反应也太慢了点吧。” “不一样,你以前,说的不一样。”我鼻子酸酸的,他笑着揽过我,让我坐他身上。衣服的系带松了,他细细地给我系好。纤长的手指,如翻飞的玉蝶。我垂眼看,心思却飞到了别处。 最近,小莲已经快失业了,我的事,他根本不肯假手他人,总是自己为我做。我与他在一起时,小莲基本不进来,师父也只是每日早晚过来为我把脉,及时调整药方,平时很少出现。就是原梦蝶也很少见到。好像所有的人,都把时间让给我与允倜相处。 心里有点凉凉的,太不正常了,我抓住他的手,不安地问:“允倜,我是不是得绝症了?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所有人都对我好得奇怪。” 他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至极,怔了半天,咬牙:“朱玉,我向来对你不好么?” 我想了想:“算是好的,但不是现在这样,你现在这样对我,我有点害怕。太好了,不正常。” 他气得发抖,直接扭头不理我。 我笑着拉他的手:“这样才对么,那样没原则地顺着我,就是奇怪。” 话音未落,我已经在他怀里,他闷闷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玉儿,不要乱猜疑,只要好好在我身边就是。” 环抱住他,我静静听着他的心跳,很幸福的感觉,就这样,到地老天荒吧。我满足地叹息。 敲门声,很急,我一惊坐直,允倜放我下来,问道:“什么事?” “爷,皇叔有事请您过去一趟。”暗夜的声音。 “我马上就去。”允倜虽然掩饰得很好,我还是注意到他神色微变。 “玉儿,你先歇着,我去去就来。” 允倜前脚出门,我后脚拉铃叫来小莲,让她扶我去师父住处。小莲犹豫着,我道:“小莲,我做事,心里有分寸,你若不扶我去,我自己扶着墙也要过去。” 小莲无奈扶着我往太玉的住处走。 “我说过多少遍?穷寇莫追!你怎么就不能听我一句话!”离得十来步远,就听到师父恼怒的吼声,师父很少有这样暴躁的时候,他在说谁? “师父,您先别急。先治了伤再说。”允倜的声音。谁伤了? “随他去!你们一个个全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的话,当耳边风!”太玉吼着。 “师父!”允倜声音沉重:“对不起,师父,不是徒弟们不听您的吩咐,如果,当时玉儿不是那样危险,我不能离开她,允儿也会毫不犹豫地追下去,不杀了他们,誓不为人!” “我也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可,唉!” 我砰地推门走去,屋里所有的人都惊起回头。 允倜第一个反应过来:“小莲,带小姐回去!” “不要!”我眼睛紧紧盯着床榻上那个浑身浴血的人,不知哪来的力气,我一把推开企图拦住我的小莲,直扑到床前,“大师兄!”我失声惊呼,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受这样重的伤?眼里只看到血,我根本看不清他都伤到了哪里。 宁云河听到我的叫声,勉力张开眼,咧开嘴想给我一个笑脸,牵到了伤处,笑得比哭还难看:“梦儿,没事。别怕。” 我鼻子一酸,泪水往上涌,“师兄,怎么会这样,你做什么了?” “对不起,没能杀得了他们。”他说得断断继继,气若游丝。“不要说话,”我哭:“你不要再说话了,师父,你快救救师兄啊。” 允倜叹口气,抱我起来:“不会有事的,你让开,让师父为师兄疗伤。” 太玉师父重重叹口气,卷起衣袖过来。 作者有话说:Cecilla亲,你真是好,提出这样的结局,我本来还想,要是你想让梦蝶与允倜在一起,我该怎么办?呵。耐你。yogi亲,不能再不结文了,这文写的时间太长了。续文已经在写了,是关于沈天立和原梦蝶的。梦结文后,就会贴上来了,请各位亲们,要支持我啊。 第五十八章 我默默地看着师父为师兄治疗,随军的医官也来了,在一边打下手。允倜握着我的手,手微微发凉,我知道他心里也很紧张。允倜对大师兄,一向是很敬重的。只不过,宁云河不知为什么,对他,向来不如对其他的师弟,师妹好,面上很是冷淡。 师父擦了擦额头的汗,直起腰来,医官接过手去,做接下来的清理包扎。 “师父。”允倜唤。 师父摆了摆手:“没事了,小子命大,胸口上那一剑,偏一分,神仙也救不回。臭小子只会逞能!”眼睛看着床上昏迷的大师兄,嘴里虽然在骂,眼里却只有深深的担忧。 我们都松了口气,师父又道:“允儿,带玉儿回去休息,身子才有点起色就出来乱跑,你们难道真的想让我气死不成!” 师父情绪不好,允倜拉着我出来,“玉儿,走吧。” “允倜,我们谈谈。”回到屋里,我叫住正准备离开的允倜。 他笑得别扭:“玉儿,我还有点事,处理一下,就回来。” “你先处理我的事吧。”我才不甩他,想溜,没门。我已经隐忍太久,心里的疑团都快堵得我不能喘息了。 “行,”他回得倒是干脆,撩衣坐下,聪明如果他,怎会不知道已无法回避。 我理了下思路,开口:“仙兰和长歌呢?” 允倜一怔,旋即道:“仙兰病了,马车行走慢,估计这两天到。长歌和她在一起。” 就知道少不了他们俩个,至今未见,就是有了意外,果然。 “那个忘忧丹,现在停止服用,几天可以恢复记忆?” 允倜面色微窘,尴尬地笑笑:“早就不给你服了。”我冷眼看他,他不自在地左右顾盼了下,才道:“三四天吧。” “为什么让我吃这种药?不服用时,我是否歇斯底里?”我问。 他扬眉,不解:“歇什么?” “就是情绪亢奋。不正常。”我说。 他迟疑了一下回答:“不是。” “那为什么让我服这个鬼东西?所有人都明白清楚,只有我,糊里糊涂,为什么要让我忘掉一切?你辞去了征西主帅,大师兄身负重伤,仙兰重病,都是因为我,是不是?为什么?为什么让我变得像个傻瓜?”我大叫,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玉儿,不要这样激动,你冷静点。”他按住我,试图平复我的情绪。 “你让我怎样冷静?一天一天,我发现我记得的事越来越少,整天浑浑噩噩,丁允倜!我不是傻瓜,我的身体在发生什么变化,我非常清楚!你只要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我要你活下去!”允倜大声吼着,从来没有过的大声,我惊愕地倒退一步,他抢上来一把将我拥入怀里,“对不起,”他哽咽着:“没有别的办法,你那样地害怕,一直在惊恐中,拒绝任何人接近,不能进食,任何东西喂进去了都会吐出来。玉儿,但凡有一点其他办法,我怎么可能冒这个险?谢天谢地,你现在仅仅忘记了最近发生的事。” 我努力消化着他的答案,费力地思索,然后问:“你是说,继续下去,我有可能会什么都忘了?包括你?” 他默然。 “从今天起,我什么药都不喝。”我飞快说。 “玉儿,即便是忘了我也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忘了,就再认识,”他淡淡地笑,笑容黯淡而无奈,轻抚着我的脸:“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一切从头再来。” “就这样,忘了再开始?每一天早晨醒来时,我们都可能变为陌生人?”很像我当年看过的一部电影,女主角每天醒来都会忘记所爱的人,为了不忘记,她每天睡前给自己写一封关于爱人的信,第二天醒来时,第一件事就是看信,然后,他们不断地重新开始。看这部片子时,我就为男主角悲哀,会以什么样的心情,去等待永远会将自己当作陌生人的爱人?我不要这样的结果:“不要,我会挺过去的,我一直很坚强,你知道的。试一试好不好?” 他摇头,眼中是悲哀,“玉儿,说什么都没用,我不会用你的生命去冒险。决不能。” 我板住他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丁允倜,你听着,我绝对不要忘了你,没有记忆地浑浑噩噩活着,莫如死。” “没得选择。”他干干脆脆地回答,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我也回答得坚决:“我的事,不用你选择!” “你用魂魄换解药时,有没有问过我同不同意?”他淡淡地问。我呆若木鸡,这事,他如何知道?“那,那样虚无缥缈的东西,哪里会有。”我有点口吃。 “不要说了。”他握住我的手,“玉儿,无论让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双手,我再不会放开。” 我沉默,半晌,道:“好吧,但你总要告诉我,事情的大概吧。以后,忘了的事越来越多,你总得负责一样一样再告诉我吧?” 允倜沉吟片刻道:“丁允仲绑架了你和梦蝶,立平和师父他们都是为此事赶过来的。我们去救你们时,你受了很重的伤。破城时,没抓住丁允仲和南宫御风,收队时,大师兄硬是不顾立平的阻挡,只带着一队人去追杀他们,我知道后,派人去接应,只救回了大师兄,其余三十人,全部阵亡。”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沉下去,面色沉重,神色间,隐隐有丝后怕。 事情,远没有他说的这样简单。不过,我没有继续细问,问也问不出什么,任何让我能回忆起当时情景的事,他都不会说。我知道他是担心我,不过,我也相信自己的毅力,我不但要找回记忆,而且,要好好地活下去。 第五十九章 我很快就察觉了体内的异样。 三天来,我将所有让我服用的药,都在服后悄悄地吐掉,中药这东西,比西药好的就是,服用后,只要你及时吐出,绝少会有残余。 内力一点点地凝聚,原来,我全身无力也是源于那个什么忘忧丹。 头脑一天天地清晰。随着被我遗忘的记忆的一天天恢复,我明白了允倜眼中的后怕,还有他说的那句话:“无论让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双手,我再不会放开。”是什么含意了。 我感觉到了,南宫飞的挣扎与不甘! 她怎么会回来?难道,从来就没有离开?忘忧丹竭制的,不是我,而是这个身体以及她体内的残余意识。 这没什么,我也不是第一次感觉到她的存在,我按压住心里的恐惧,玉罗司说过,她死了,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想什么呢?这样出神?”允倜将手在我眼前晃晃,我拉下他的手:“没想什么。” 他微笑着揽住我:“玉儿,这两天,觉得你精神好很多。” “是啊,”我轻轻靠在他怀里:“好很多。允倜,我们去看看宁师兄吧。” “你昨天刚去过。”他从鼻子里哼着,满脸的不甘愿。我笑着将额头抵在他额上:“好了,这样小气,不像你啊。师兄总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吧。” 他笑着在我头上轻弹一下:“去吧。开玩笑的。” “不一起去?”我走到门口,回头问。 “我一早就过去看过了。你去吧。”他笑着说。 我沿着花廊一路向师父的住处走,南方就是比北方漂亮,罗荣真的花园虽然没有允倜的靖王府大,却胜在草木葱郁,品种繁多,奇花异草斗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转过一个曲廊,只听到小莲的声音再说:“什么?你真的看见那个风公子了?” “是啊,我也奇怪,风公子送梦蝶姑娘回来,又与我们爷一起去救玉姑娘,明明与丁允仲不是一路的,怎么现在又帮着他守城呢?”是无影的声音。 小两口靠着回廊面对花园在说私房话呢。我微笑,没去打扰他们,放轻脚步从他们身后走过。 风公子?什么人,我边走边想。风扬起我的裙摆,我用手去按。风扬?风扬?脑子轰响,所有我下意识里排斥的记忆,突然间苏醒,所有的事,一下子冲了回来,如洪水般灌入脑海,几乎不能承受。头像要炸烈开来,我紧紧地捧住头。风扬夜闯军营,梦蝶,西尔,还有,那让我痛不欲生的酷刑……,我张大眼,天旋地转。 ………………………………………………………………………………………………… “玉儿。”有人唤我,声音有点怯弱,很陌生的声音,我顺着声音望过去,清清淡淡一个人影,全身像拢在浓浓的雾中,那个人抬起头,对着我微微一笑,大大的眼睛,凄迷而忧郁。 那是我每天都能在镜中看到的脸!“南宫飞。”我喃喃地叫,“是你。” “是我。”她试图走近来,我退后:“不要靠近我!”我大声说:“南宫飞,你阳寿已尽,不去投胎,找我做什么!”我竭力在脑中搜索关于鬼魂的事,模仿着鬼片里常用的对白说。 “玉儿,你别怕我,我不会害你的。”她继续向我走近。 “你不过是一缕冤魂。还不了阳,我怕你什么。”我抖着嗓子,又退让一步。 南宫飞突然诡异地一笑:“碧玉,你也只是一缕魂魄,大家彼此彼此。何况,你用的是我的身子。” “你什么意思?”我怕极了,虽然糊里糊涂穿越了几次,也见过玉罗司类的非人类,但毕竟是第一次面对一个真正的鬼魂,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平日里向来的自信和冷静,早不知飞到了哪里,剩下的只有害怕。 她的脸容又突然变得悲哀:“玉儿,我只求你善待风师哥。” “我会好好对他的。”我答得飞快。 “答应我,不要让他伤心,看到他哭泣,我心都要碎了。”她悲切。 “这个。”我不能回答。她看我的眼光突然凄厉:“碧玉,你若做不到,那就别怪我狠毒。” 一阵冰寒之气包裹住我,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怨气?我打个哆嗦。却也被她激起了斗志,我这人,从来就是吃软不吃硬的!直面对她:“南宫飞,人世之事? 第 23 部分阅读 一阵冰寒之气包裹住我,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怨气?我打个哆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却也被她激起了斗志,我这人,从来就是吃软不吃硬的!直面对她:“南宫飞,人世之事,已与你无关。你早入轮回,就是对风扬最好的安慰。至于我,我当他是朋友,也仅止是朋友。” “你,”她厉声道:“你就不怕我阴魂不散?每天缠着你?!” “你已经阴魂不散了。”我淡笑:“难道现在还不算缠着我?南宫飞,我不怕你。你也是个可怜人,何必如此。” 她眼中怨毒大盛,寒气迫人。 “玉儿!”有人拍打着我的脸,我惊醒,允倜长长松口气:“玉儿,怎么会晕倒?” 我一把抓住他衣袖,花园的阳光照在我脸上,温暖舒适。一语不发,我扑入他怀里,他揽紧我,我慢慢止住身体的颤抖。 “出什么事了,你在害怕什么?”允倜柔声问,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我贴着他,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渐渐安定。“没事了,允倜,不会有事的。”我的声如呓语。与其是在回答他,不如说是在安定自己的心。 允倜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紧紧抱住我:“玉儿,别怕。我在你身边。” “允倜,永远不要放开我的手。”我没有察觉,我的声音,惶恐不安。 作者有话说:rubyzp29亲,为啥要拍偶砖捏?你说我每多更一章,就多砸偶一块砖。偶要是天天更,会不会被拍死了?呜。 第六十章 “让开。”我冷着脸。 “不成。”小莲张开手,挡在我面前,坚决地说。 我怒:“小莲,我真是惯得你很了,居然连我的话都敢不听。快让开。” 小莲小脸苍白,眼中含泪,“对不起,小姐,您就是要小莲的命,小莲也会给。只是,小莲决不能放您出去!”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只不过就出去一下,很快回来。”硬的不成,我换了笑脸来软的。 可是,死心眼的小莲软硬不吃:“爷吩咐了,决不能让您离开屋子一步。” 我跳脚:“胡说,难道我是囚犯?” 小莲认真地说:“爷说了,就当您是钦犯,决不能松懈一点。” “好小莲,我真的是很闷啊,去花园透口气,你跟着我就是了。”我巧言**。小莲只是摇头:“爷说了,随您什么理由。决不能让您出房门一步。” 我气急反笑,转身在桌前坐下:“爷还说什么了?” “爷说,让你吃好睡好,将养好,尽管放心,他绝对生擒了南宫御风来让您亲手报仇。让我们任您用什么理由,都不能放您出门,否则,提头见他。”小莲将允倜的话背得滚瓜烂熟。 我陪笑:“我不出门,就去花园透透气。” “爷说了,您想做任何事,都等他回来。” “爷有没说我诡计多端,说任何话你们都别相信?”我冷笑。 小莲眨巴着眼不说话,脸上的神情居然是默认!我气得差点抓狂,这个丁允倜,算计我到极点了!任我花样百出,他只出一招。饶是我使尽招数,小莲只一句不成,全挡回来了。我待要用强,小莲直接一句话:“小姐,您若强要离开,小莲是挡不住的,只是,爷也说了,你若离开了屋子一步,让小莲立时便自尽了事,省得他回来再处置了。” 我相信她说到做到,也不是认识她一两天了,那脾气,拧得很。软的不行,硬的不行,强的也不行。我垂头丧气坐倒。 “没想到,朱玉,你也有无计可施的时候。”原梦蝶笑嘻嘻进来,身后跟着的居然是宁云河。小莲慌忙向她行礼。 “心情不好,别惹我。”我没好气。 她巧笑嫣然:“马上就会好的。”话音未落,我还没能反应过来,小莲已软软地倒下。宁云河抱起她放在床上:“三个时辰后,穴道自解。”小莲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恳求地看着我。 我惊喜交集,站起身,一时说不出话来。 “赶紧走啊。”梦蝶笑道:“我看着她,你放心,少不了她一根汗毛。” 我这才反应过来,立起身便走。 冲到大门口,我的红雪已经备好鞍由马僮牵着立在门口。怎么还有一匹马?这马,分明是大师兄的飞云。 愣神间,大师兄已飞身上马,对着我说:“还楞着做什么?晚了,就赶不上热闹了!” “可是,你身体还没恢复呢!”我叫。 宁云河冷冽的脸上泛出丝戏谑地笑,“江湖中人,这点小伤算什么?我们不是游侠两人组么,这样热闹的事,怎么能少得了你我?” 游侠两人组,是我当年和他下江南时,自吹自擂给我们俩起的武林名号,看着师兄和煦的笑容,心里一暖,纵身上马:“好,师兄,今日让我们重振游侠两人组的声威!” 双马并骑,我们一路追着大军的足迹,向永安城奔去。 西南方有尘埃弥漫,宁云河看了看说:“奇怪,那边怎么会有大队人马云集?” “什么?”我顺着宁云河的目光望过去,并没看出什么来。“哪有人。” 宁云河解释道:“你看,空中尘埃四起,在这旷野里,不是兽群,就是人群了,风中有马鸣声传来,多半是部队。” 我虽然听不太明白,还是点头,反正,他说的一般不会错。 “永安城不是那个方向,不应该在那边有这么多人。”宁云河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抬头对我道:“玉儿,你在这里等我,一个时辰后,我若不回来,你就先回南岭城。” “我与你一起去。” “我看一下,就回来。” “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等你,也危险。”我知道他是担心我,干脆说把话白了。他怔了下,道:“说得也是,一起去吧,不过,一定要紧跟着我,不能冒失,千万不要惹招惹是非,以免节外生枝。” “知道了,我是惹事的人么?”我说。 他扫了我一眼,向来冷俊清洌的脸上,泛起丝淡淡耶挪的笑:“玉儿,你是。” 差点气倒,我一提马缰,向西南方冲去。 宁云河追上来,“好了,开个玩笑。别生气。” 我侧脸看他,放慢速度,“其实,我是惹了很多是非,否则,现在事情决不能如此混乱,也许,连这场战争都不会有,你也不会因为我,受那样重的伤。”我笑了笑,笑容勉强。 “玉儿,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温和的话语,让我更加难过,虽然他们从没有怪责过我,但是我自己明白,我给他们惹了太多的事。 马儿的奔跑突然一滞,宁云河已经飞身跃上我的马,伸手揽住我的腰,就象当年教我骑马时一样,我一愣,刚要回头,他在我身后道:“不要说话,梦儿,就呆一会。” 心软软的,我默然,他伸手握住马缰,将我握着马缰的手一起握住。他的手,微微有点发抖,掌心都是汗。 “梦儿。”音如叹息。我心里一紧,从他一遍一遍来听仙兰弹琴时,我就明白了他的心意。只是,此生,我必定是要负他了。 缓缓,但坚决地从他手中把手抽出,我回头,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师兄,我们比一比,谁的马快好不好?很久没比试过了。我现在这匹马,可是匹上好的马呢!” 他紧紧地盯着我,眼里是闪过悲哀,然后,迅速地大笑:“好啊,比就比,再好的马,也要看骑的人的技术的!” 大笑声中,他已飞身跃回自己的马上,我刚舒了口气,侧眼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伤痛时,胸口一紧,心情再也轻松不起来。 第六十一章 两军对峙,却是一般的服饰一般的旗帜。我愣愣地看着前方。两队人马,泾渭分明,一方人少,只千人左右,却个个眼中精气十足,明显是练家子。一方人多势众,虽然几乎都是一般的将士,领头的两个人,却是我熟识的:个子不高,面如蜡纸的是蜡面佛武玄刚,笑**一张圆脸,高高胖胖的那个则是大力金刚手白坚。这两个人,原是黄子龙的手下,后来,想必是一起投靠了西尔。 与他们对峙的,就是西尔。[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清清冷冷的样子,满不在乎的神情,仿佛,与他对峙的,不是上万的精兵,而是市井小儿。 “王爷,小人斗胆,今日只要王爷一句话,我家主人,到哪里去了。”白坚大声问。 西尔眯了眯眼,嘴角挂着讥讽地笑:“本王让他出城传我口令,谁知他一去不复返,本王也很想知道他去了哪里。” “西尔!明明有人看到我家主人进了你的住处后,就再也没出来!”武玄刚喝道。 西尔脸上略过阴狠,眼中厉色大盛:“武玄刚,那又怎样?” 武玄刚神色激动:“西尔,有人亲眼见到你害了我家主人!” “既然有人亲眼见到黄子龙已死,你们又来找我要什么人?”西尔不屑地笑。 “西尔,我家主人向来对你忠心不二,你为何要害他?”武玄刚喝问。 西尔淡笑:“主人杀条狗,也要向狗解释不成?” “西尔!”武玄刚大怒,白坚摆手阻住他,“王爷,主人对我兄弟有救命之恩,所以,对主人所命,我们都照做。主人投奔了王爷,我们就是王爷的属下。不过,王爷若真的害死了我家主人,可休怪我们不客气了,今日,定当为主人报仇。” 西尔大笑:“你们不过是大周的弃狗,我若不收容你们,你们再无容身之地,谈什么投靠,哈哈。” “王爷别忘了,如今你与我们,是一样的处境!” “那又怎样?”西尔斜睨着他们,“黄子龙就是我杀的!你们要为他报仇?好啊,都上来,我送你们去与他见面!” 西尔真的杀了黄子龙。那个早就该死的东西。我心里一阵痛快,看着他们说僵了快要动手,我回头道:“师兄,狗咬狗罢了。”我道:“我们走吧。” 宁云河奇怪在看了我一眼,神色颇为诧异:“梦儿,你不知道么?” “什么?” “没有西尔,我们怎么进得了南岭城,怎么救得出你?” 我震惊,西尔?脑中飞快闪过他进刑讯室后的一举一动,“你是说。。。。。。” “对,他知道你是谁,他救了梦蝶后,梦蝶告诉他一切,是他带我们进的岭南城。”宁云河看了看前面的形势,对我说:“你马快,去追允倜的大军,我先帮他抵一阵,尽快赶过来与你们会合。” 说着,就准备从我们掩蔽的地方出去产。 我一把拉住他:“不行,你身上伤势未愈,不能冒险,我们一起去找救兵。”我看了看已经混战起来的前方,心里很是担忧。 宁云河摇头:“快去,西尔的人虽然武功高强,人数太少。我去总能好点,你快去搬救兵!” 我看着战场:“师兄,西尔他们放了求救烟火。” “那就好,我去助他抵挡一阵子,你先走。”宁云河不由分说抱我上马,用力一抽马股:“自己小心!”马飞一般跑开来,我只来得及扭头看到他策马奔向西尔的背影,我的马,就已冲出很远。 用力勒紧缰绳,我竭力止住飞奔的马,毫不犹豫地返身,冲了回去。一剑削落从背后偷袭宁云河的一个士兵的手臂,这是我第一次真刀实枪地与人动武,血腥味冲鼻而来,我强忍着恶心,对着愕然回头的宁云河一笑:“师兄,一起吧。” 他惊诧之余,已不能多说什么,只对我大声道:“跟紧我!”我们一起向混战中的西尔那边冲过去。 西尔感觉到这边的混乱,激战中,回头向这边望,一见之下,碧蓝的眼突然一亮,原本满脸漫不经心的神色一下子收起,向他身边的护卫大声说了几句西戎语。他的人,开始向我们这边靠拢。 杀人其实开了个头后,就很简单,人的生命,实在是脆弱,我从开始的怯懦,到后来杀红了眼的麻木,身边的人越聚越多,手起,剑落,飞溅的血,眼前中有漫天的血光。 “梦儿!”马上突然多了一个人,我尖叫着,回手一剑,剑在那人面前停下,宁云河紧紧揽住我:“别怕,闭上眼。我们冲出去。” 我不是害怕,我只是很紧张。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马的剧烈颠簸让我醒了过来,张开眼,正对着宁云河含笑的眼。 耳边已没有了厮杀声,我一把抓住宁河的衣襟:“师兄,我们这是在哪里?西尔呢?” 就听见旁边一声冷哼,我扭头看,一边骑着宁云河的马的,正是西尔。身上全是血迹,我看看我与宁云河,也好不到哪里去。一阵恶心,我直接吐了出来。 宁云河立即停马,抱我下马,我在路边,胃里的苦胆水都吐出来了,才稍稍好过点。宁云河递给我水囊让我漱口:“早说让你别跟来。”说的是责备的话,语气却是无尽地温柔。 西尔噗嗤笑:“不就杀了人吗,吐成这样,你还真是没用啊。” 我无力地对宁云河:“师兄,把他丢了,让人五马分尸。” 宁云河笑:“吐成这样还有力气吵嘴,快走吧,得在追兵到之前,追上允倜的军队。” 抱着我上马,西尔也翻身上马,看了我一眼,突然道:“宁云河,你和我骑一匹马!” “不要。”我抓住宁云河的衣服:“我现在一个人没力气骑马。” “那你和我骑一匹。”他面不改色地说。 宁云河淡淡道:“你要不,就骑我的马,要不,就步行。玉儿,坐稳了,我们走!” 成功地看到西尔墨一般地黑了脸。 第六十二章 “西尔,为什么不走了?”宁云河勒住马缰,回头问。 西尔笑笑,笑容中是桀骜:“你们去追丁允倜的西征军,我去做什么?” “他们随时会追上来,刚才还有你的死士为你开路助你逃生,这会,我们三个人,再好的本事,也逃不脱。”宁云河焦急地看着我们来的方向,有尘土飞扬的迹象,显然追兵正在向我们靠近。 西尔气定神闲:“你们先走。”仿佛被追杀的人,不是他。 “他脑子有问题。”我说:“师兄,我们走,没得陪他送死。” 宁云河迟疑着,然后,跳下马:“玉儿,你先走。” 我翻身下马,走到西尔面前,伸手:“拉我上马,我和你一骑。” 西尔看看我,一笑下马,将马的缰绳丢给我:“你们一人一匹,快点走吧。迟了,真是来不及了。” “西尔!上千死士换你一条生路,你不走,对得起他们吗?”宁云河断喝。 “说得好。”西尔眼望远天,脸上浮出冷峭地笑:“是啊,上千死士,出生入死,跟随我多年,我若走了,怎么对得起他们!” 他回头道:“我的人来了,你们走吧。今日多谢了,救命之恩,日后再报。”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天际两个黑点,迅急地向我们接近,很快便看清了,是两头苍鹰。那两头鹰在我们头顶盘旋尖鸣,西尔伸出手,嘴里打个呼哨,一只鹰飞速落下,立在他的肩头,另一只鹰在我们头上盘旋了几圈后,向来处飞去。这两只鹰,显然训练有素。 “你还有多少人?”我问。记忆里,黄子龙旧部大约有二万余人,不知西尔自己有多少人。 西尔笑笑:“肯定比黄子龙的人多。你们放心走吧。” “好啊,我这人最爱看热闹,你们打完了,我再走不迟。”我拍拍衣襟,在路边坐下。 西尔脸色难看:“你碍手碍脚,见个死人都要吐的,早点离开,省得我还要分神照顾你。” “师兄会照顾我,无需你费力。” “宁云河,你是明白人,带她走吧。”西尔不再理会我,直接对宁云河说。 宁云河笑笑:“西尔,你我都是明白人,她若能走,早就走了。” 西尔一震,我点头:“到底还是师兄知道我。蛮夷就是蛮夷,脑袋是木鱼做的。” 西尔怔忡地看着我,半晌说:“梦儿,你要明白,留下来,就是送死。” “原来,你明白啊!”我跳起来:“生路摆在你面前,为什么不走?你有猎鹰,你到哪里,你的人都可以追随过来。现在,你带着他们,对上黄子龙旧部,有多少胜算?零吧。否则,你不会说是死路一条。你是愿意你全军覆没,还是借用我们的力量,清除叛乱呢?” “你说的有理。不过,我是谁?西戎国的西尔!我决不可能求丁允倜的!”西尔面色涨红,低吼道。 原来如此。 我冷笑:“西尔,亏你还想做西戎的王,难道连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这点都不知道吗?利益一致时,可以结为盟友,利益有冲突时,就是敌人了!” “笑话,我会不知道?我玩弄权术时,你还没出生呢!”西尔怒。碧蓝的眼中,怒火冲天。 “西尔,”我放柔声音:“你现在面临的问题,都是因为我,没有我,当年你不会从战场上赶到江南,只为让我不牵连进刺杀允倜的事件中,丢了世子的位置,从此流离失所,有国不能回。没有我,你不会杀了黄子龙,至使他的旧部叛变。黄子龙的部队,应该占你兵力的大部分。没有我,你不会与丁允仲反脸,他的势力本应是你复位最有力的支持。所以,西尔,我怎么能走?” “与你无关,是我自己的选择。”西尔神情淡漠。“你不必往心里去。” 宁云河眼光扫向我,神色复杂,他向来并不清楚我与西尔之间的瓜葛,难怪会用这样的目光看我。 “对不起。”除了这句话,我不知能对他说什么。西尔紧紧盯着我,突然笑了:“梦儿,看到你现在的模样,感觉真是很奇怪。明明是陌生模样,偏偏却又熟悉至极。” 我抬眼,有点不解他如何在这个时候,说这样不相关的话。 “当年,我让你与我一起走时,你说要与丁允倜生死与共。”他微笑着看我,神情很是愉悦。 “现在。”他慢悠悠道:“算不算是与我生死与共?” “算。”我答得爽快:“与朋友,也可以生死与共的!” “朋友?”他大笑,我却看到他眼中闪过的讥讽和伤痛。“好一个朋友。” 前方尘土飞扬,我们迅速警戒起来,一队人马急驰而来,奔到我们面前,跳下马来,齐刷刷跪倒,当头满面灰尘的,正是西尔最得力的属下乌汉。 他们说的西戎语,我们一句也听不懂。我与宁云河只是打量乌汉带来的人马。三四千人,不多,但个个精干,目光如炬,显然都是练家子。 西尔说了几句话后,乌汉两眼发红,愤怒地说着什么,草原上的汉子,都是冲动派,只听得众人呼声雷动,群情激愤。 西尔又说了几句,众人静了下来。他回头对我们说:“你们走吧。黄子龙旧部人数虽众,刚才一战,我们以一当十,他们的死伤也多。而且,大多是乌合之众,”他傲然扫视了一下自己的将士:“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一语落地,他的部下全部振臂高呼,士气极旺。 “多我们两人,不是更好?”我笑:“我师兄是高手,我也不赖啊。” “你?”他眼中有点鄙夷。 宁云河道:“西尔,何需与那些乌合之众斗一时之气?再者说,哀兵必胜,这句话你定是知道的,他们现在,只想着为黄子龙报仇,士气很高,以少博众,极不明智。” “我们现在也是哀兵,一千将士,决不能白死在那班人手上。”西尔脸色铁青。斩钉截铁地说。 宁云河矛盾地看了我一眼,咬咬牙,走近西尔,在他耳边低语。西尔明显地身子震动了一下,回望我的眼中是惊异,宁云河退开,西尔蹙着眉,然后挥手,大声说了句什么。所有的人都鼓噪起来。西尔目光锐利,面色坚定。乌汉大声喝止,众人止了声,脸上却满是不忿,乌汉又说了几句,众人脸上的神情才平缓下来。 乌汉跪倒,向西尔说了句什么,西尔点头,然后,对我们说:“今日,我不与他们对阵,所以,你们放心走吧。” “你不与我同行,我决不能走。”我坚决说。 西尔摇头:“梦儿,你也体谅我的立场,让我向丁允倜低头,决无可能。” “你救了我,允倜只会感激你,不会为难你的。”我说。 西尔仰天大笑:“梦儿,我救你,与他何关?不必他感激!”翻身上了乌汉带来的马:“后会有期!” 众人,如来时一般,呼啸远去,西尔的背影,在马背上挺得笔直,冷清孤傲。我能明白他的想法,无论在情场还是在战场,他都是允倜的手下败将。骄傲如他,是决不能接受自己向来的宿敌的帮助的。 我目送他远去,他去的方向,与黄子龙旧部的方向相反,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果然还是听了我的劝,没有去与黄子龙硬碰。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一切平安。 作者有话说:xiaoguan,五十九和六十是连的,只不过我跳跃了下,以后会有交代。还有亲们要沈天立的番外,番外当然会有的,呵,不但有番外啊,还会有他的续集啊。 表过,每天辛苦到凌晨,可是点击和票票,留言都越来越少啊,呜。很伤心的说。亲们,来的时候,别忘了拍个印啊。让我看到你们的留言吧! 第六十三章 宁云河默默上马,冷洌清俊的脸上,木无表情。 我静静地随着他走,终于忍不住,问他:“师兄,你刚才与西尔说什么了?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仿佛没听见,没回答我,我加大了声音:“师兄!” 他这才像吃了一惊似地,侧头问我:“什么事?” “你在想什么,这样入神?问你话都没听见?”我嗔着。 他没回答,眼中波光明灭,“梦儿。”他缓缓开口:“为什么会选择允倜?” 我一窘,脸微微发红,呢喃道:“怎么问这个?” 他默默地盯了我一眼,深黑和眼眸如寒潭般幽深。半晌,叹口气:“不用回答了。” 我低头。 “西尔,一直是很想成为一代霸主的。”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 我不解地看他。 “我知道他,当年,我随师父也曾与他交过手。这个人,是个将才,说实话,我与师父,都是他手下败将。除了允倜,大周的将军,对上他,很少能占上风。” “既生渝,何生亮。”这是我心里涌出的话。西尔如果知道这个典故的话,也会如此说。 “什么?”宁云河问。 “没什么。”我没有解释。“师兄,你想说什么?”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番话。 “西尔是个枭雄,可如今,他只是折了翅的鹰。”他神色凝重:“梦儿,其实,允倜,做不到他为你做的。” 我吃惊地睁大眼,宁云河苦笑:“梦儿,别这样看我。我自问过了,我也做不到。” 我哑然。这个人。实在是正直加耿直,直到家了。吸口气,我说:“师兄,缘分,我唯一能说的,就是这个。”按住心口,我绽开笑容:“我想到他,会甜蜜,会心悸,我会为他的一言一行,牵肠挂肚,他的一颦一笑,会左右我的情绪。没有理由,这就是爱情。他怎么对我,我不管,我只知道,终我一生,这里,只有他。” 宁云河容色悸动,我微笑:“师兄,西尔,是真正的雄鹰,他绝对会得到他想要的。我相信他。”目光看向远处,西尔远去的地方,我道:“他一直知道,他要的是什么。”我与西尔,绝对是两条平行线,他明白,我也明白,宁云河,不明白。 “对了。”我展颜:“刚才,你到底与西尔说什么了?让你打了个岔,我差点忘了。” 宁云河闻言,神情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别过头,他说:“我只是与他说,他若非要今日与黄子龙对阵,你是绝对不会走的,为了你安全,他也应该放弃。” 说得合情合理。不过,我一点都不相信。如果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大声说出来都没关系,用得着那样? “师兄,你说谎时,眼睛会眨的。”我漫不经心地说。 “没有。”宁云河条件反射般捂住了眼。 我大笑:“说谎了吧,没说谎,你就不用捂眼睛了!”敛了笑,我严肃地说:“师兄,不要瞒我,否则,我会一直猜忌,心里不能安宁的。这样,对我也不好,是不是?” 他沉吟了半晌,下定决心般抬头,“梦儿,你可感觉到,你有双重人格?” 心里咯噔一下,冷汗从背上冒了出来。“你是说。。。。。。”我不敢往下说。 “刚才,你在阵中杀人时,眼神混乱,用的武功,绝对不是我玉龙门的武力。你从哪里学来的那些,凌厉至极,招招杀手。我叫你,你听而不闻。就如同。”他打了个寒战,继续道:“就如同我们刚将你救回来时,你什么人都不认识,啊,只认识风扬。尽说些胡话,很可怕,脸色一直是铁青的。眼神都是直直的。” “不要说了!”我大声止住他。手在抖,心也在抖,我压着心脏,南宫飞,是她,她在趁虚而入! 宁云河侧脸看到我的脸色,大惊,飞身跃过来,坐在我身后,一把揽住我。“梦儿,你还好吧?” “现在还好。”我口齿有点不清,因为我害怕得牙齿在打颤。我一把握住宁云河的手:“师兄,我害怕。” “别怕。”他安慰着我,“我该怎么办?”我惶恐不安。 “你停服了忘忧丹?”他问我。 “你们都知道?”我惊问。 “我们一直以为你是说胡话。过两天会好的,却是时间越久,你糊涂得越厉害,刚开始时,你偶而还会清醒一会。后来,就一直不是你了。身子一天比一天差,脸色就像刚才那样,是铁青色的。” “后来怎样了?你们怎么会想到用忘忧丹?”虽然明知我最终回来了,我还是我害怕。 他皱眉,说道:“后来,与你一起来的那个风扬,抱着你哭了很久,你也和他对哭,一直在求他什么。我听到你最后质问他为什么,他说对不起。最后,他与师父单独谈了很久。师父开始给你服用忘忧丹。” “你服忘忧丹后,开始没什么效果,后来,就一直沉睡。风扬一步也没离开屋子,却只是远远地坐着,看着你,又不像在看你。很奇怪。总是傻傻地说什么对不起,反反复复。” 心,刀绞般痛,风扬,这个名字,刚刚从耳边滑过,心便痛了起来。那是南宫飞的心脏。我根本无力左右它。 “师兄,我们要快点。我一定要在允倜攻城之前赶到。”风扬,你这个傻子,为什么要回去?现在是什么样?我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永安城。这一刻,焦急不安,为他担忧的心,不止是南宫飞的。 风扬离去时,失去了所有光采的眼眸,黯然孤寂的背影,都刺痛着我的心。 作者有话说:真是很感动,收到这么多的留言和票票。太开心了。我会加倍努力的,谢谢各位支持我的亲们! 第六十四章 马蹄声紧,宁云河回头一望,容色大变:“不好,梦儿,他们追上来了。” 耽搁了些时间,黄子龙的旧部追上来了。 “我们马快。”我说。 追上来的是他们的骑兵,人并不太多,千把人。看到我们,呼喝着冲过来。 宁云河点头,飞身跃上自己的马:“梦儿,别回头,我会跟紧你。” “是。” 两骑飞一般向前,黄子龙旧部的马,都是普通的马匹,很快被我们甩远,我大声道:“师兄,不要走太快,我们得牵着他们。” 宁云河立时明白了我的意思:“知道了!”回头看了一眼,放慢速度:“好,就和他们玩个猫捉老鼠的游戏。” “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打死他们也想不到,他们追着的是征西军的路线啊。”我大笑。 “你这只蝉小心点,别等不到黄雀,先让螳螂给捕了。”宁云河笑着打趣。 “呵,要捉也是两只。” 身后马蹄声又可闻了,隐见追兵的影子,我俩对视一眼,一提缰绳,又是一轮快跑。 迎面突然尘土四起,现出一支马队来,我一惊,反手抽剑。宁云河眼尖:“黄雀来了。” 我这才看清,来的是大周的骑兵。骑在最前面的,竟然是允倜! 允倜风一般卷过来,紧绷着脸,直接伸手把我从马上提到他马上。我就势揽住他腰:“允倜,你怎么来了?” 他瞪我一眼,我笑**对他,他再也绷不住脸,无奈摇头:“你啊,怎么这样久?南岭飞鸽传信,你们一早便出来了。” 心念一动:“允倜,你是特意回头接我的?” “嗯。怕有意外。”他收了收搂住我的手,在众人面前毫不掩饰避讳。面向宁云河,他道:“师兄,你伤势未愈,还赶这么多路。玉儿真是胡闹。” 宁云河淡然道:“她想来,就送她过来了。你本就应该带她一起走。” “师兄,你明知。”允倜看我一眼,欲言又止,宁云河道:“她知道了。” 允倜微怔:“怎么会。” 宁云河看向来路:“追兵来了,允倜,你的队伍离此多远?” 允倜凝目远处的飞烟:“骑兵?谁的?约有千人。” “人数也看得出来?”我惊奇。 他垂眼看我,微笑:“玉儿,若这都看不出,我怎么带兵。” “知道你本事好。”我往他身上靠靠,坐得舒服点,宁云河咳了声,扭开头。 “黄子龙旧部。”他说。 “嗯?西尔的人?怎么与你们对上了?” “现在不是西尔的人了。”我简单迅速地将事情大概说了下。允倜嗯了声,回头命令道:“暗夜,速去调一万精骑。” 暗夜领命而去,我道:“我们不一起走么?” “我们在这里等他们。”允倜眼中精光闪烁,我低声道:“可能,西尔不愿意我们插手他的事。” 允倜一笑:“黄子龙旧部本就是大周的叛军,所以,我是平叛。不是示恩。你不必担心。” 我手上暗暗使力,掐了他一把:“这话有点酸,不爱听。” 他冷哼:“你心多。” 他不说多心,说心多,我哑口,侧目看宁云河,后者似笑非笑掉开目光。正尴尬时,追兵已至,看到我们突然多出许多人来,武玄刚一提缰绳,急奔的马几乎直立起来,长嘶一声,停了步。 白坚一眼认出允倜:“武兄,是那个天龙门的小子。” 武玄刚道:“管他是谁,一样收拾了。” 白坚看清我们身后的战旗,面色一下子煞白:“武兄,丁允倜的西征军!” 武玄刚满脸戾气:“管**什么军,挡我者杀!” 大声向我们喝问:“那两个多事的小子,西尔呢?交出来,就免你们一死!”我们区区数十人,在他眼里,可能与死人无异。 允倜冷冷一笑:“到阎王那里去问吧。”手臂一紧,我只觉得身子腾地飞起,已被宁云河接住,只听允倜道:“师兄,你重伤未愈,请照顾好玉儿,这边交给小弟。” 宁云河策马让到路边:“好。” “师兄放开我,让我练练手么。”我恳求。跃跃欲试。 “梦儿,不要罔动内力。”宁云河道:“这样,会好些。”他说得很淡,我心中却是一凛,“知道了。”我说,乖乖地和他立在路边观战。 允倜和他的近卫已杀入对方的阵营中,攻势之凌厉,如入无人之境。心,突然剧烈地跳起来,我一把抓住宁云河的衣袖,他低头看我一眼,迅速掩住我的眼:“梦儿,别看。” 声音平静而有力,我闭上眼,他又伸手掩住我的双耳。心,渐渐平复下来。我深深吸口气:“南宫飞,你不会有机会的。” 突然鼓声震耳,我一惊睁开眼,“师兄,他们的人到了。”黄子龙旧部的步兵包插上来。 允倜长剑一扬,近卫们立时围到他身边,他迅速退到我们身边,靠着路后的山,形成一个半圆的阵式。抵住如潮水般攻上来的敌人。一批一批,前仆后继。 “允倜,暗夜什么时候能到?”我惊问,黄子龙的人,已密如蚁群。虽然允倜的近卫神勇,双拳难敌众手,这样的车轮战,总有力竭的时候。 允倜镇定自若,嘴角缀着淡笑:“来了。” 黄子龙的队伍后面突然大乱,所有的人全部面露悚惧,我看到大周的战旗四处飞扬。武玄刚面部扭曲,眼中戾光大盛,和白坚对视一眼,齐齐向允倜扑了过来。 剑气如泓,我还没能看清,就见到血光飞溅,白坚手捂着胸口,鲜血如箭般从他胸口涌出,不可思议地瞪着允倜:“你,是什么人?” 允倜回 第 24 部分阅读 剑气如泓,我还没能看清,就见到血光飞溅,白坚手捂着胸口,鲜血如箭般从他胸口涌出,不可思议地瞪着允倜:“你,是什么人?” 允倜回身,剑扫武玄刚,姿态潇洒如风,“丁允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武玄刚呛咳一声,捂住喉咙,血如泉涌,指着允倜,已发不出声音。 战事,毫无悬念地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我出游了,昨天没能更新。表过,偶是好孩子,所以,会尽可能更新的。鼓励我吧,用票票留言砸偶吧。让偶不能有借口偷懒只顾玩。哈哈哈。 第六十五章 “为何一定要跟过来?很危险,你身体恢复得并不好。”允倜让我与他同乘一骑,我也乐得靠在他身上,总是感觉很疲倦,举手投足,吃力得很。身体似乎渐渐不再听我指挥。 不敢告诉允倜这样的事,怕他再让我服用忘忧丹,我不想遗失自己,无论出现什么状况,我选择面对。我要清清醒醒地面对。 没听到我的回答,他把下颌轻轻搁在我头顶上,收了收揽住我的手臂,轻声问:“莫非你不信我会将南宫御风及丁允仲带来由你亲手处置?” 微微闭上眼,我静静享受着他的体贴和温情。“允倜。”我慢悠悠地说:“我从来没有不信过你。” 我听到他规律有力的心跳骤然变快,“梦儿。”他叹息般唤我,带着浓浓的鼻音,很久没有听到他这样叫我,心不由得一颤,“允倜。”眼睛酸酸的,还能这样唤他多久?心里有疑惑,这与玉罗司承诺我的安排不一样啊。哪里出了错?难道,他竟只给了我几年时间?我还以为,这次有了一辈子。一切,是否终究只是好梦一场。如果真只是一场梦,我愿永不醒来。 “你有心事。”允倜说,用的是肯定句。“说来听听。” “说了你别生气。”我扯起笑脸,不管有多假,总之我在笑,虽然背对着他,他看不到我的表情,我也保持着笑意。 “我何曾与你生过气。”他的声音是温软柔和带着宠溺的。情不自禁地沉溺在他的温柔中。我的静默,让他微觉不安,催促道:“说一半,留一半,你想气我也不是这么做的。” 我呵呵地笑,然后道:“我当然相信你答应我的事一定会做到。我来,只是为了风扬。” 意料中的沉默,对不起,我不是存心要呕你啊,只是,不想让你为我担心罢了。我扭过头去看他的脸,他冲着我淡淡一笑:“没关系,你若能放得下,就不是你了。” 我放得下的,除了你,这世界没有什么是我不能放弃的。我在心里默念着。脸上却挤出笑容:“占着人家的身子,总得为南宫飞做点事,是不是?” 我眼中的悲哀没能逃过他的眼,他看我的眼眸,有着了然的伤痛。 “我累了。”我把头倚在他怀里。 “那就睡会,还有半天的路要赶呢。” “嗯。”我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他环抱着我,温暖而舒适,闭上眼,随着马步的摇摆,渐渐入睡。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我看到允倜抱着我,马儿的脚步放得缓慢,我静静睡在他怀里。允倜半垂着头,看着我安静的睡颜,凝望着我的深邃的眼里情意浓浓,脸上带着淡淡的满足,仿佛愿这一刻天长在久。我不由得含了笑意,满心的温馨。 蓦然惊异,我怎么看得到自己?方才感到身子轻飘飘的,我竟是浮在空中的,惊惶得大叫,周边所有的人都毫无所动,他们听不到我! 我试着向南宫飞的身子靠拢,却一下子穿了过去,身子袅如轻烟。“允倜。”我叫,伸手去拉他,什么都抓不住。“救我。”我说得无力亦无助,明知他听不见,我还是徒劳地一声一声唤着他。 允倜突然一阵悸动,抬起头来四望,又低头看南宫飞,猛地一惊,“玉儿,玉儿。”他拍着南宫飞的脸,南宫飞的脸苍白如雪,一动不动。 “玉儿!”他声音高了起来,带着颤抖,远远随在队伍的后面的宁云河,听到动静,策马急奔过来。 “怎么了?”宁云河问。 我第一次看到允倜那样无助的表情,他从来都是镇定自若的,此时抬眼看宁云河时,眼中只有惶恐与不安。 宁云河色变,伸手探向南宫飞的鼻子,脸色唰地一下苍白。 “不可能。”允倜慌乱地抚着南宫飞:“不可能,玉儿,回来。”声音悲沧欲绝,他紧紧将南宫飞的身子拥在胸前,“玉儿!” “我在这里,在这里啊。”我大声叫,泪如雨下,我去拉他的手,一次一次,徒劳无功。 “输真气。”宁云河叫,眼睛通红,目疵欲裂,“允倜,光抱着她有什么用!快给她输真气啊!” 耳边一声冷笑,“南宫飞!”我惊呼回头。身边立着的,可不是南宫飞的魂魄么。她冷冷看着允倜和宁云河手足无措地慌乱。 “怎么会这样?你捣什么鬼了?”我质问她,早已忘了对鬼魂的恐怖。 她的眼中也闪过丝**,然后,直奔她自己的身子而去。我意识到她想做什么,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她用力想甩开我,我俩一齐向她的身子扑倒下去。 眼前猛然一黑,身子一下子沉重。我惊喜,回去了,一转脸,却正对着南宫飞,她眼中突然绿光大盛,我吓得尖叫,双手用力推出。 我猛地眼开眼,眼前是允倜放大了的悲戚的脸,看到我睁开眼,他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然后长出口气,把我紧紧贴在胸口,“玉儿。”哽咽难平。 “碧玉,我会回来的。”南宫飞怨毒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不及去理会她,我已快被允倜抱得透不过气了,挣扎着说:“允倜,你松点,我透不过气了。” 允倜慌忙放松我,“梦儿,你还好么?可吓死我了。”宁云河惊喜交集,我点头:“很好。”他笑:“那就好。”拍拍我的肩:“以后,不许这样吓人了。” “嗯。”我给他一个甜美的微笑。 宁云河避开后,允倜抱着我问:“怎么会这样?”他惊魂未定,脸色很不好。 我摇头:“不知道,突然就离开了这个身子。” 他诧异地扬了扬眉,我实话实说:“我的魂魄突然离开了这个身体。我唤你,可你听不见。我抓不住任何东西,你也看不到我。”那种无力无助的滋味,我想想都后怕。 他紧紧闭着嘴,眼光闪烁不定。 “允倜。”我伸手去碰他,他低低地哼了一声,把头埋入我的颈窝里:“玉儿,不要离开。求你了。”颈中一片温热潮湿,心弦颤栗,我抱住他的头,“允倜,别这样,你是统帅啊。” “统帅。”他自嘲地笑,声音里是悲凉:“我的女人,我都护不了,还谈什么其他!”我惊心,他从来没有这样悲观绝望过。不能这样,“允倜,你听着,我不可能离开你的,以后,就是出现今日这样的情况,也不要伤心,我肯定会在你身边。别忘了,我只是一缕魂魄,今生今世,我都会守在你身边。可以在南宫飞的身子里,也可以在其他人的身子里。允倜,我总能回来找到你。” 他抬起头,将信将疑地望着我,我微笑点头:“相信我,我不是从梦蝶身上,来到南宫飞身上了么?我是个千年老妖啊。”重提旧话,我俩心里,全没了当年的甜蜜,有的,只是浓得化不开的苦涩。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几乎是用掐的力:“玉儿,我信你,所以,你一定要守诺。你若放手,我天涯海角也定要追你回来。” 忍着痛,我微笑:“我一定守诺。若违誓言,万劫不复。” “你若违誓,万劫不复的,是我。”他的眉宇间,全是坚定的深情。我搂抱住他,心里祈祷,玉罗司,你许过我一生的,你也一定要守诺啊。 第六十六章 玉罗殿 玉罗司提笔落下最后一划,退后一步,端详着画面,俊秀的眉头微微一蹙,在画的左角又添了几笔。 “主人,新月来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梳着双髻的童子进来禀报。冰雪般的**,圆滚滚的大眼,玉罗司看了他一眼,心里不由忆起另一张清丽的笑脸。 “在画画呢。今日画了什么?我上回请你画的梅竹图,你可没给我。”新月捋着长长的白须进来。白须童颜青袍,一派仙风道骨。玉罗司眯了眯眼,淡淡地笑着他笑,这个新月司看起来最是仙家风范,但是在这天宫里,最八卦的人莫过于他了。 抬了抬玉石般美丽的下颌,玉罗司道:“早画好了,你若不来,我就差云童送去了。”转头吩咐道:“云童,将我昨日裱好的那副长轴拿来。” “是。”云童脆生生应着。 新月望了望云童,笑道:“几日没见,又幻化了个童子来,长得可真是可爱。云童,你用云彩幻化的?” 玉罗司笑:“是啊,你若喜欢,让他去你那里。” 新月笑着摇头:“我那里两个风童已闹得我头痛了,真想哪天就散了他们,省得麻烦。” 玉罗司听得轻笑:“早让你不要用西北风幻化童子,你偏生不听。这下知道闹了吧。幻化出来,没犯错,可是散不得的。” “他们把我的胡子都扯了,还不算犯错。”新月瞪大眼,一脸生气相,玉罗司知道他也就是口硬心软,笑笑不理会他,专注地低头继续作画。 新月看他画了一会,有些无聊,喝着云童送上的茶,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闲扯。 玉罗司终于满意了,将画提了起来,上下左右打量着,又放下,画纸微卷,他用手抚了一下,顺手将桌上的一块细长的玉纸镇压了上去。放下玉纸镇,心头蓦然一阵恍惚,纤长的指,按在玉纸镇上久久没有挪开。 新月眉一轩,脸上浮出个狡黠地笑来:“玉罗,想什么呢?” 玉罗司垂眼不语,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掩盖住眼眸。他倏然抬眼,“不好。”急走几步,一拂袖,观世镜从一侧的玉璧上显现出来。 新月一怔,抬眼看镜子,镜中现出一群人来,看了一会,他迷惑不解地问:“怎么会这样?” 玉罗司咬牙,“阎罗司这家伙。做事忒般草率!” “这也不是他的错,总有冤魂,怨气不散,流连人世不肯入轮回。”新月道,好奇地问:“那冤魂跟着的女子是什么人?我怎么看不清她的三魂六魄?这,这。。。。。。”他突然口吃起来,吃惊地回望玉罗:“你竟敢这样做,玉帝知道了,连你也逃不过惩罚!” 玉罗司大步向外走:“新月,我有事出去,你自便吧。” 新月一把抓住他:“玉罗,你是去找阎罗司吗?” 玉罗司向来平静若水的美丽脸庞上,浮现出焦躁不安来:“新月,放手,碧玉的本命石已碎。剩余的一魂一魄已不能入九道轮回,阎罗司若不能及时收回南宫飞的冤魂,那冤魂的怨气极重,再晚几日,到月圆之夜,那冤魂借圆月阴气,法力大盛时,碧玉立时会魂飞魄散。”用力想挣脱新月的手。 新月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玉罗,你没脑子么?你想步战神的后撤吗?!你私自放她下去,已经犯了天条了!阎罗这人,什么事都向玉帝打报告,你为这事找他,不立马捅到玉帝那里?到时候,碧玉还是死路一条!” 玉罗闻言,立时泄了气,长长的凤眼瞥向观世镜,镜中那个挂着淡淡忧郁笑容的女子,虽然面目陌生,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中的神情,却只有碧玉才有。 “就这样看着?”他无力地问。 新月望着他颓然无力的背影,眼中浮现出了然的怜悯:“千年都等了,就再等下去吧。” “我允诺了给她一世生命。”玉罗道。 新月啧啧摇头:“怎么能做这样的许诺,一魂一魄,你竟敢放她入世,你犯了修仙的大忌。害了你,也害了她。” “我没犯规,这一世的生命,是她用自己永生的魂魄换的。”玉罗的声音低如耳语。 新月讶然。“玉罗,有时,我真不知道你是无心,还是狠心。明明。。。。。。”他重重叹口气:“不说了,原想着到你这里来散散心的,反弄了个心情郁闷,走了。” 走到大殿门口,不放心的回头:“别做糊涂事。” 玉罗淡笑:“回去吧。我不是战神。我知道分寸。” “知道就好!战神司一走也快有千年了,唉,自他走后,这天界,再无一人能与我棋逢对手了!真是高处不胜寒哪。”摇着头,叹息着离开。 玉罗司静静坐在高大冰冷的殿中,一身的清冷,抬眼望望观世镜,喃喃自语:“千年,一恍已快千年了。” 长袖展开,轻拂过去,观世镜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玉璧里。窗外,明月清风。 第六十七章 军队团团转住了永安城,几乎可以用水泄不通来形容。大军围而不攻,我问为什么,允倜说在等工兵运火炮。大约两三天就到了。 永安城里戒备森严,背水一战时,人的战斗力也不是可小视的。允倜和原立平都明白这个道理,并不急着攻城,只是静等时机。 永安城城门紧闭,城墙上隐隐约约刀光剑影,也看得到守城的将士,甚至,有一次我看到了罗荣真。脸色阴郁,苍老了很多。没有见到过丁允仲和南宫御风,当然,更没有看见风扬。我焦躁不安,心里总有着不祥的感觉。 允倜偶尔会去中军帐与原立平议事。剩余的时间陪着我,我的不安都落入他眼里,他安慰我道:“南宫御风正是用人之际,此时不会对风扬怎样,而且,无影他们也看到风扬跟在南宫御风身边,一切安好。” 我很歉疚:“允倜,对不起。” 他明白我的意思,笑着揉揉我的头:“不用说这个,你的心意,我都明白。”看着我的眼,渐渐涌上心痛和哀伤:“玉儿,你希望所有人周全,而我,只要你能平安在我身边。” 心刺痛,我也很想很想。我凝望着他,满心酸楚,这只是个小小的要求啊,我只要能留下来。随着时间推移,我越来越明白,这个小小的要求可能会变成奢望。我已经常常不能控制这个身体的肌体,她在抗拒我,尽管南宫飞自己的意志还没能左右到我,我却时时感受到她的存在,她的不甘与挣扎。有时候,真的就想放弃了,太累。可是,一想到允倜。我的不甘愿就全上来了,为什么,我放弃了那么多,竟与他一生情缘都得不到?还是,我本不应存在于此,他本不应与我在一起?我要的是我本不应得到的? “想什么?”允倜温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化不开的情意。我靠进他怀里,闭上眼,静静听他的心跳。什么是应?什么是该?我伸出手,环抱着他的腰,把头深深埋进他怀里,回答道:“想永远。允倜。” 他身子微微震动了下,搂紧了我,“好,和我想的一样。” 我抬起头,痴痴望着他,浓淡相宜的眉,清亮而深邃的眼,挺直的鼻,尖尖的下颌,刀刻般精致美丽。不知不觉地,我的手已轻轻抚在他脸上,细细描绘着他脸上的线条。他的眼亮了起来,犹如有小小的闪闪的火苗在里面燃烧,“玉儿。”他低低唤我。 “嗯。”我应着,声音慵懒,手指停在他温润的唇上。慢慢划着圈,流连着。他深吸口气,眼里泛起氤氲,然后,他的脸一下子便在我眼前放大,他的手轻轻掩住我睁大的眼:“闭上眼,傻瓜。” 我闭上眼,他的唇柔软湿润,吻在脸上的感觉,仿佛清风拂过。那样轻柔,那样珍贵。鼻端充满了他的气息,心尖都颤动起来,仰起头,我迎合着他,一任他温柔地与我唇舌相濡,气息交融。悄悄睁开眼,看着他闭着的眼,长长的睫毛如蝴蝶补翼,心里一直绷着的一根弦,突然啪地一声断开,泪水如决堤般落下,我伸手紧紧揽住他的脖子,如濒临覆灭般用力,泪水滑入我们唇齿之间,辛酸苦涩。 允倜感受到我的绝望,温柔而坚定地抚慰着我,我合上眼,全身心地感知他的深情。 ―――――――――――――――――――――――――――――――――――― 三天后,工兵营如期到达。原立平立即发动了攻城战。 炮声震天,那个通过我的记忆,经过铸造师及武器专家再创造铸铁的黑家伙,破坏力竟是如此之强。 硝烟滚滚中,永安城的城墙不断坍塌,丁允仲的残部斗志全丧,不过二个时辰,永安城城墙上便扬起了白旗,原立平的大军长驱直入永安城。 “丁允仲呢?”允倜面色肃然。 “搜遍全城,没见到他们的影子。”原立平道。 “报告将军,城南发现一条暗道。”将士来报,原立平和允倜对视一眼,“追。”原立平和宁云河迅速策马冲出。允倜看看我,我回了个坚决的眼神给他。他一笑:“走吧。”带着我紧追下去。 暗道阴暗但不潮湿,四壁都是整齐的石头,每隔一段都有照明用的长明灯,显然是早就备下的。 原立平的宁云河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允倜与我紧随在后面,无影与暗夜带着近侍们紧紧跟随着我们。 暗道不长,尽头是城外的南岭,群山连绵万里,我傻了眼:“这怎么追?”在这连绵的山脉里找几个人,直如大海捞针。 暗夜走上前,仔细地察看着,然后回头道:“没走多远,爷,请随小人走。” 允倜点头,我疑问地看看他,允倜道:“追踪术最是他所长。” 我们紧随着暗夜,向丛林深处追击。 作者有话说:应亲们的召唤,贴了,嘿嘿。耐你们! 第六十八章(有更新) 山路越来越崎岖,暮色渐渐笼罩了山头,允倜皱起眉看了看天色,挽住我的腰,在我耳边轻语一声:“小心了。”提气纵身,带着我几个起跃,已追上了前面领路的暗夜:“暗夜,不能追了。” 暗夜停下脚步,“爷,就在不远了,您看,这路上被踩倒的草,草汁未干,必是离得很近了。” 允倜看看地上,又看看暮霭沉沉的前方,仅有的羊肠小道已分辩不清,与周边的树石混在了一起,连绵成了一片暗色。沉吟一下,断然道:“今天只能停下来,我们地势不熟,前方有什么都不清楚,只怕中了埋伏。” 原立平点头:“说的是。我们已经封了山,谅他们也无处可去,只能往深处走,明日天亮后再追。” 允倜对原立平:“立平,你得先回去,军中一日不可无帅,虽然他们几个副帅做事相当沉稳,你还是要回去坐镇大局。” “你回去吧,比我更合适。”原立平看了看我,神情有些不自然,再次面对我,用他的话说,有点混乱。“再说,朱玉也不宜留在这深山老林里过夜。” 我刚要反驳,允倜握住我的手,对原立平道:“你才是现在的主帅,这是一,二,我武功强过你,三,”他温柔如水的眼落到我身上,语气一下子变得温软:“我答应了玉儿,一定要让她亲手报仇。” “所以,你先回去,还有,派几队人,连夜密密地搜山,不能让他们有一点逃脱的可能。搜索山时,务必火把铜锣齐上。” 原立平笑起来,两人合作多年,默契极深。话只须点到为止,另一方必定已明白其意。伸出手与允倜一握:“明白了,必让他们如惊弓之鸟,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原立平带着一队亲兵下了山,暗夜招集所有近卫,就地驻扎。篝火燃起来,我盘腿坐下,追踪了一天,说实话我很累。允倜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累了?” “嗯,有点。”我看着他笑笑,“那一会用过干粮后,就睡吧。”他拍拍我肩,向远远坐在一边的宁云河走去。两人商量着什么。我看着他们,眼皮渐渐垂下,困意席卷而来,朦胧中,只觉得有人轻轻抱住我,然后,便倚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淡淡的青草香气溢满鼻端,我知道是允倜。反手搂住他,我安心地睡去。 “玉儿。”一个声音唤我。睡意正浓,我没有理会。耳边听到轻轻的叹息,我睁开眼,一个银色的身影跃入眼帘,银发,银眸,白衣若雪,我猛然坐起,睡意全消,失声叫道:“玉罗司!” 玉罗司静静立在一边,月光透过山林洒在他身上,清清冷冷,身形如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中。我四顾,所有人都睡得安宁,允倜侧卧在我身边,一动也不动。我一惊,以允倜的身手与警觉,我都从他怀里坐了起来,他怎么会不惊醒?忙俯身去看他。 “你放心。”玉罗司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没事。” 回眸看着玉罗司了然的眼,我脸上微微一红,这才反应过来,是玉罗司动了手脚。我放下心来,这才想到自己连日来的困惑,一骨碌爬起来,“玉罗司,现在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许我一生的么?” 玉罗司秀美的眉微微一蹙,“出了点意外。玉儿,你随我走罢。” “意外?”我重复了一声,玉罗司向我伸出手来:“玉儿,随我回玉罗殿。” 我退后一步:“那,你还能让我回来么?” 他扬了扬眉,眼里是疑问,我加重语气:“我放弃了这个身体,你会再给我找一个身体,回到允倜身边么?” “不能。”他回答得肯定:“这次意外,你几乎耗尽了原力,你的魂魄已不能再控制任何身体。” “那我回去做什么?”我不假思索地回绝。 “玉儿!回到玉罗殿,我还可能找到法子保全你的魂魄,你留下来,随时都可能魂飞魄散。”玉一般清冷的脸终于动容,我第一次看到玉罗司脸上现出焦灼的神色。心一凉,这一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我走到允倜身边,他睡得安祥,俊美的脸在月光下温润如玉,微微上翘的唇角,带着他惯有的笑意。心里泛出柔柔的情,暖暖软软,“我不走,就算给保住魂魄,没有他在我身边,纵有千年万年的生命又怎样?玉罗司,我与你们不一样,我本就是人,生老病死才是我们生命该有的轨迹,我怕死,但更怕寂寞地活着。”伸手抚住允倜的脸,掌下是温暖滑腻,这是我的允倜,摸得到触得着。当初放弃了永生,选择与他一世相守,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不仅仅是为能救了他的性命。也为了与他生死相随,没有他的存在,悠长的生命对我了无意义。 允倜的眉微微动了一下,睁开眼,一眼便看到我眼中的悲凉,“玉儿,你怎么了?”他伸手抱住我,不用回头,我也知道玉罗司已经离开了,紧紧抱住允倜,我将头埋入他怀里,含糊着说:“没什么,做了个恶梦。” 他抚慰着我:“没事了。” “是啊,没事了。”我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很感谢亲们的支持,收到的留言很多,虽然收藏数没能达到100,但85本,我也很满意了,所以,今天我还会更新两章,再次向大家表示我诚挚的感谢,我会更用心写文,来报答大家的厚爱。谢谢。 第六十九章 打头搜索的队伍,突然一阵骚动,我心中一懔,与允倜对视一眼,允倜挽住我,飞身向前。 前面的队伍已停了下来,宁师兄一马当先,卓立在那里,周身是冰寒之气。十几步开外,雪衣,仙姿丽颜的,正是风扬。一日一夜的逃亡,对他仿似没有一点影响,衣袂都没有折皱一分。 面对追兵,他只静静立着,冰晶般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动,纤长的手掌稳稳握住长枪,锃亮的枪尖,寒光迫人。 风扬身后,是南宫御风。与风扬不一样,南宫御风比之从前少了份霸气,多了几分人到末路的狠绝。盯着我们的凌厉的目光,仿似雪夜的孤狼。南宫御风弟子无数,现今留在他身边的,竟然只有一个风扬。 缩在最后的,是丁允仲与罗荣真。最狼狈的便是丁允仲了,自小娇生惯养,金枝玉叶的天皇贵裔,哪里吃过这样的苦,神情憔悴,萎靡不振。罗荣真到底是久经大阵的人,还算得镇定,只是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令他对野外的生活早已不能适应,脸色颇为倦怠。 他们身边的随从已不多,只得十几个人,丢盔弃甲,各有各的狼狈。 允倜挽着我的手,出现在阵前时,风扬平静的脸上,立时起了波澜。 我的眼,正正对上了风扬,我清明的眼神,让他微微一怔,我想对着他笑一笑,挑起唇角时,眼睛却已模糊。“风扬。”我动了动唇,并没有唤出来,只做了个口型。 风扬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饰住眼中一掠而过的哀伤。再抬起来时,眉眼已弯了起来,眼中是我熟悉的笑意,“朱玉。”我看清了他的唇形。 我们的人,呈包插状,已包围了他们,除了风扬与南宫御风,所有的人,都面现惧色。 “允仲。”允倜开口,声音冷洌。 丁允仲向后缩了一步,抖着声音道:“二,二哥,看在父皇面上,你放我一条生路。” 一声二哥唤出,允倜的心微微一颤,过往的亲情如风一般在眼前掠过,嗓子眼发紧,下面的话便说不出来了。 允倜握着我的手一颤,我便明白了他的心事。他是个极重感情的人,虽然丁允仲屡次要置他于死地,如果不是为了大周,允倜只会让着他,不会与他计较。翻转手,我回握住他的手,允倜侧过头来,眼光温柔地在我脸上拂过。我微微一笑。“允倜,你只管依着自己的心做决定。” 允倜的手紧了紧,给我一个微笑,回转头,“允仲,你我兄弟一场,我今日不会取你性命。你随我回都城,听候皇兄发落。” “那就是死路一条!”丁允仲大吼:“皇兄决不能饶我!” “允仲,你谋反时,没想到有今日么?”允倜的眼中是悲凉,眼光扫射到罗荣真时,已变为利剑,怒火燃烧。 “罗荣真,你挑唆亲王谋反,死罪难逃,束手就擒吧。”面对罗荣真,允倜的新仇旧恨全涌了上来,再也没有对着丁允仲时的一丝缓和,神色凌厉,杀气凛然。 罗荣真缓声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事已至此,老夫没什么可说的。但要老夫的命,你也得够本领来取。”声若鹰鹫嘶啼,眼珠已是血红。 允倜蔑然一笑:“好,总会如你所愿。” 眼光移到南宫御风身上,已冰一样冷酷,允倜放开我的手,“梦儿。你不要动。”使个眼色,暗夜等一众侍卫已迅速围在我周边,将我护住。 允倜缓步上前,手掌从腰间一拂而过,傲龙剑已执在手中,剑芒吞吐,寒光四射。宁云河并排立上,呛啷一声,长剑如虹,剑尖斜指南宫御风:“师弟,一起吧。” 允倜点头,这是他们师兄弟出道以来,第一次联手对敌,允倜伸出左手,宁云河一笑,伸手轻击一掌。 我看得感动,这两人间,向来是有隔阂的,今日并肩对敌,也算是一笑泯恩仇吧。 杀气,立时笼罩了这个小小的森林中的空地,场中的人,衣袂无风自起,发出飒飒的响声,那是内力鼓动的声音。 南宫御风双掌一合,隐有风雷之声传出,风扬迎着允倜发出的劲力,挡在了南宫御风前面。 “风扬,让开。”我的心突然重重一跳,忍不住大声唤道。 第七十章 “风扬,让开。”我的心突然重重一跳,忍不住大声唤道。 风扬淡淡看我一眼,清瘦高挑的身子纹丝不动,绝美的脸上,只有坚定的决绝。 “风公子。”允倜抱拳一礼:“玉儿蒙你相救,允倜十分感激。今日允倜来此,一来是处置我丁家的家务事,二来,是为大周朝平叛诛乱。这两件事,都与你无关,请你不要插手其中。” 风扬长长的睫毛略略下垂,又迅速抬起,眼光淡漠:“丁允倜,我不管你所为何事,你的家事,国事,都与我无关。只是,风扬自幼失孤,是由师父抚养长大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为师者有事,弟子效劳。你若要对我师父出手,就必须先过风扬这一关。” 我恨得牙痒,真是愚昧至极!瞪大眼,我正要再开口,允倜身子一晃,退到我身边,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心,我抬眼,允倜缓缓向我摇了摇头。我急了,“你不能伤他。”我脱口而出。 风扬的眼波突然一颤,目光复杂地望向我,又扫到允倜脸上,唇角挂起个傲然的冷笑。“丁允倜,朱玉是我劫走的,她的祸事,原本便是由我惹起,至于救她。”风扬的视线掠过我,他的眼光是对着我,但我明白,在他的眼里,看到的根本不是我,“我救的,不是她。”他紧接着说出来的话证实了我的想法。 允倜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是不明白风扬的话,风扬接着道:“所以,你不必对我心存感激。至于谁伤得到谁,还是手下见过真章再说吧。” “不知死活。”宁师兄冷笑。掌中的剑一振,嗡嗡声不绝于耳。 风扬目光一闪,手中长枪蓦然爆起寒芒,肃杀之气立时拢罩他全身。宁云河勾起唇角,剑芒吞吐中,杀气斗然大盛。 允倜揽住我的腰,俯身在我耳边,极快极轻地说:“你放心,我不伤他。”放开手,就要向前,我一把拉住他,“允倜,你小心。”允倜回头对我展颜一笑,笑容温柔自信。我慢慢退后,护卫们将我团团围住,我知道,我的安全,就是允倜的安全,在这个时刻,我决不能出任何意外,以致使允倜分心。 作者有话说:明天开始更新了!!!! 第七十一章 轻轻一声龙吟,允倜掌中傲龙剑清冷如泓,剑尖微斜,衣袂随风飒然。“南宫御风,今之战,非关江湖,乃为国事。允倜于国于私,与你都有恩怨未了,今日一并了断吧。” 南宫御风怨毒的目光投向我,我不禁打个寒战,那目光真如毒蛇一般阴冷刺骨。他当然明了允倜语中的为私是何恩怨。 风扬道:“丁允倜,你先过我这一关。” 允倜淡淡扫他一眼,如剑般锐利的目光紧盯向南宫御风,南宫御风缓缓抽出腰际长剑,左手剑、右手掌是南宫御风闻名江湖的两大绝技,左手剑走轻灵,右手掌如风雷,一轻一重,配合得妙致毫颠,在他手下丧命的江湖人物以千计。南宫御风踏前一步,落地无声,我却惊讶地看到地上脚印如刻,怪就怪在,不但他落脚无声,地下足印深重,却毫尘不起,这份内力与武术修为,实在惊人。 “师父!”风扬唤,南宫御风头也不回:“让开。” 几步站到允倜面前,南宫御风道:“丁允倜,几十年来,老夫未逢对手,何惧你这个黄口小儿。你无须咄咄逼人,你饶不得老夫这行人,老夫也不能容你。罗荣真,是成是败,便是今日此战。”掌中长剑上扬,一声厉叱如春雷炸耳,几个武功低微的士兵被震得身子连晃几晃,几乎跌倒。 随着南宫御风的厉叱,对方所有的人全部身形展动,如困兽出笼,抵死想拼。刹那间,眼前的青山碧岭仿若变为了修罗声,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几个护卫团团围护着我,我心如悬丝,紧张地盯着战局。这其实是我第一次真正见到允倜与人动手。我并不知道允倜与南宫御风之间到底有多少差距。南宫御风的武功不但在岭南是绝顶高手,就是在武林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能与他打成平手的人,武林中数数不过三。而允倜,就算再强,也强不到前十吧? 允倜身形如电,剑气几乎将他的身形全部裹住,南宫御风的招式也是非常快,剑啸与他奔雷般的掌声让他气势凌人,以我的能力,我看不清他们的过招,甚至连身形都看不分明。我掌中全是冷汗,紧张得气都透不过来。 与风扬动手是宁云河。枪为兵器之王,风扬的枪法早已炉火纯青,而宁云河的剑法深得太玉师父真传,两人旗鼓相当,斗得难分难解。 这边两对暂时分不出泾渭来,那里的战事已无悬念地了结了,允倜的兵力强胜对方十几倍,半柱香时间,负隅顽抗的全部授首,降的降,死的死,暗夜将降了的全部用铁链锁了起来,丁允仲面如死灰,垂头丧气地被暗夜用绳索捆了,委顿于地。罗荣真受了伤,伤势虽然不重,意志却全部涣散,被锁在一边目光呆滞,丁允仲靠在他身上簌簌发抖,他也没有说任何话。 当我目光再回到允倜这边时,战势已有变化,允倜与南宫御风的招式放缓了下来,南宫御风面色凝重,脚步沉重,一步一个脚印,原本青白的面色,泛起了红光。再看允倜,允倜神情上看不出什么,依旧云淡风清,只是原本如泓的剑芒,几乎不见。 宁云河与风扬之间,却是 第 25 部分阅读 宁云河与风扬之间,却是优劣明显,风扬的吐气声重得我都听得到,反之,宁云河虽然额头微微见汗,却是神色自若,剑招一招紧似一招,风扬步步后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暗夜,怎样?”我颤着声问已回到我身边,紧张地观望战局的暗夜。 暗夜浓眉紧锁,蓦然道:“主子,今日不必讲江湖规矩。”揉身欺上,南宫御风一声长啸:“行,全上来吧,看看老夫怎样对付!” 允倜没有开口,只冷冷横了暗夜一眼,暗夜立时顿住身形,不敢再动。 我急了,冲到暗夜身边:“暗夜,为什么不上去,这时与他讲什么江湖规矩!”真是迂腐啊!我用力推了暗夜一把。 暗夜钉住身形:“您别急,主子还能坚持。” 坚持什么!南宫御风还能开口说话,允倜被他的内力压制得根本不能开口,这样明显的事我都看得出来!暗夜不敢违命,我才不怕,从腰中抽出飞凤剑扑了上去。 身形才到他俩身边,一股大力撞来,我倒跌出来,暗夜飞身上前,托住了我,胸口一闷,只觉得喉头一甜,我意识到不对,强自将翻腾的气息压下,暗暗吞下涌出的一口淤血,这个时候可不能让允倜分心。 可是已经晚了,允倜早已看到我这边的情况,身形微滞,高手过招,哪里容得丝毫疏忽,南宫御风掌剑齐至,允倜侧身,剑堪堪挡住南宫御风的长剑,那奔袭胸口的雷电一击已避无可避,允倜再无任何办法,只能出掌相迎,一听得一声闷响,两人的身形蓦然分开! 作者有话说:更新了更新了,要贴结局了,呵呵,要票票啊,票票,如果推荐票在推荐榜第一的话,梦梦可是保证一日三更的哦!!!!大家为了督促梦梦更努力,要贿赂梦梦啊,哈哈哈哈,某梦华丽丽闪过。 第七十二章 允倜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鹞子飘飞出去,我心一紧,和暗夜同时跃起,飞扑上去,南宫御风后退的身形在空中一顿,已将去势逆转,左手剑光暴涨,右手掌风呼啸,疾如闪电般追击允倜。 我在空中看得分明,允倜面色苍白如纸,心中焦急万分,一掌击向暗夜,暗夜下意识地回掌一挡,两牚相接,我借力加速,堪堪挡在允倜与南宫御风中间。 “梦儿闪开!”我听到有人撕心裂肺地狂叫,我看到南宫御风的眼,杀气腾腾,看清挡在前面的是我时,没有一丝波动,运起全身的力气,我尽全力迎上他的掌剑! 电光火石之间,耳边只听到一连串的兵器相击的声音,掌风如刀般从我鬓边削过,我倒飞出去,气血翻滚,胸腹中难过至极。 “梦儿!” 我睁开眼,看清抱住我的是允倜,惶恐惊痛的表情,在看到我睁开眼后,终于舒出口气。“我没事。”我说,耳边仍有械斗声,我在允倜怀里转过头,南御御风正与一人斗得难分难解,那人白衣银发,正是太玉师傅。“原来是师傅救了我们。”我说。 允倜的表情一滞,微启了唇,却又什么都没说,太息一声掉开头,我一阵迷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边地上,宁云河斜靠在暗夜怀里,暗夜正为他输气疗伤。宁云河的面容灰败,蜡黄蜡黄地。 “宁师兄怎么了?”我着急坐起,胸口一阵剧痛,允倜抱紧我,声音微带哽咽,“梦儿,你不该上来。” 耳中一阵轰鸣,方才所有快如闪电的情景在我脑中慢慢滑过,我迎上南宫御风的掌剑,宁云河神情大变,根本不管不顾与风扬的对阵,飞身挡过来,将自己所有的空门都暴露在风扬的攻势之下,横剑飞过,为我挡住了南宫御风的致命一击!横飞的掌风波及到我,削断了我的发髻。 太玉这时方才赶到,接下了南宫御风紧随着的攻势。 “我要去看师兄。”我再也顾不得看太玉师父与南宫御风的战况,着急地说。允倜没说什么,但也没有动。我回转头,心却惊得几乎停止跳动,不知哪里来的力量,我一把抱住允倜,允倜身子软倒,一口血喷在我的衣襟上。“允倜,允倜!”我哭叫着,一边侍立的无影立时弯腰来看。 “我没事。”允倜轻声道:“不要说话影响师父。” 我哭着点头,紧紧抱住他的身子,允倜,你不能有事。 风扬怔怔地看着那个抱着别人哭泣的女子,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表情,其实那是同一个身体,可是,如今那个人在为别的男子哭泣。心,如刀尖在里面搅动般剧烈的痛。曾经,有过机会让飞儿回来,可是,自己没有去做,飞儿是真的死了,在他唤回那个叫原梦的女子的魂魄时,他就想通了这一点。飞儿死了,生命在于他,其实已无意义。目光转向场中犹作困兽之斗的南宫御风。是师父一手抚养大了自己,也是师父亲手扼杀了他最心爱的女子,扼杀了他心里所有的善良与生机。 宁云河去救原梦时,他原本有机会将宁云河置于死地,但他停了手。他只是慢了一步,在心里迟疑了一下,让宁云河抢了先而已。就算是住着原梦的魂魄,那个身体也是他的飞儿的,他绝对不能让师父再一次伤害了她。 对决的高下已渐渐明朗,南宫御风虽然战胜了丁允倜,赢得却并不轻松,那一掌,丁允倜受了重伤,师父也绝对不如表面体现的那般无事,他太熟悉师父的出手了,如果师父一点没有受伤,出招不应该这般缩手缩脚,师父以力量见长,只有他的对手不敢与他以内力相搏,何时变得他不敢与对手拼搏相碰,南宫御风一招往往没有用老就变了招,分明是内力不济了。风扬紧张地看着,一步一步接近战圈,他能看出来的事,与师父对战的那个绝顶高手也肯定看得出来,师父的情况危险! 不管怎样,那是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师父,也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也是,他痛苦地闭了闭眼,也是飞儿的亲生父亲,他怎样都做不到见死不救。 第七十三章 南宫御风的确是后力不继了,他根本没想到丁允倜年纪轻轻竟然有这样高深的内力,因为允倜一直避免与他硬碰硬,所以他以为允倜只是剑法精妙,与允倜硬对上那掌时,他大意了,七分力道对上允倜的全力,竟让他吃了个哑巴亏。气息没能调匀又想乘胜追击置允倜于死地,横刺里挡来宁云河,他一掌击得宁云河重伤,宁云河的反扑之力也让他的内伤重了几分。没能喘上一口气,丁太玉便到了,太玉与他武功本来便相差无几,此消彼涨,应对太玉如绵的攻势他已越来越吃力。 耳边的静寂告诉他周边的械斗全部停止,不用想,已方已全军覆没。脚下慢慢后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丁允仲不过允诺了天下武林至尊给他,如今丁允仲大势已去,他的允诺已变为泡影,但只要自己一命尚存,南宫世家还在,总有东山再起的时候。逃生之念一起,斗志便无了。 怎样能逃脱?他先前已观察过这里的地形,三面环山,一面悬崖,此时三面已全部被丁允倜的将士封锁,唯一没有人的守着的那面就是悬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悬崖边的地形,也不是完全不可一博,以自己的轻功,并非全无生机,只是对手太强,自己就算全盛时期,与此人相搏,也不能轻易取胜,何况是现在的强弩之末,如何可以全身而退? 南宫御风紧张地盘算着逃脱之计,高手相搏哪容他有一丝疏忽,稍的不慎,一招递老。太玉的剑如灵蛇般直指他的眉心,南宫御风剑在外围已无法回挡,危急中只能强拧身躯,倒仰避开。眼角余光看到风扬满脸紧张之情向自己靠近,脑中立时有了主意。 风扬看到太玉一剑逼倒南宫御风,紧接着的一剑横过,师父已避无可避,大叫一声:“师父!”手中长枪一振,枪尖便挑向太玉。太玉一剑挑开风扬的长枪,风扬停下枪,对太玉道:“太玉师父,得罪了。”风扬挡在南宫御风前面,太玉识得他是救我性命的人,攻势微滞。风扬解了南宫御风的危机,回头关心地看向师父:“师父你没事吧?” “没事。”南宫御风对他绽开一个慈祥的笑容,风扬心情一阵激动,师父已经很久没有对他有过这样的笑意了。蓦然他睁大眼,惨叫一声:“师父!” 我猛然从地上跳起,场中的意外,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南宫御风一掌击向风扬,风扬的身体一下子向太玉师父的剑尖撞上去,太玉急急撤剑,剑撤不及,直直钉入风扬的后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风扬口中喷出的血花漫向天际,透胸而出的剑尖,划出刺目的血光,雪白的衣襟上,立时鲜红一片,触目惊心!南宫御风已借这一击之势飞身后退,脱出了太玉的追击范围! “风师兄!”我听到一声凄惨至极的声音从我的喉咙里嘶喊出来,人如被电击,我看到允倜的身子从我的手中滑落,我急急去抱他,我的手却穿透了他的身子,惊恐抬头,我看到南宫飞的身体,疯狂地扑向风扬! 作者有话说:要留言,要票票,某梦呐喊。。。。。。。。。。。 第七十四章(补充完) 所有的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一幕,惊愕得无以复加。他们看到的是“我”!“我”丢下允倜扑向了风扬。 无影飞快地伸手接住允倜倾倒的身体,允倜看着“我”奔离的背影,吃惊中带着酸楚,我无措地守在他身边,不是我啊,那个离开的不是我。我无助地伸手,触碰不到一丝一毫。允倜,我蹲在他身边哭泣。允倜的目光紧随着南宫飞的身子,我看到他面容一紧,强撑起身体,也听到周边人的惊呼,我回转头。 南宫飞冲到太玉师父面前,抱住了风扬的身体,她撕心裂肺的哭叫:“风师兄!” 风扬黯淡的眼蓦然一亮,“是你,飞儿。” “是我。”南宫飞哭道。“风师兄,你不会有事的。” 风扬淡淡笑:“傻丫头,哭什么,这样多好,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南宫飞哭着摇头:“不,你不能死,我不要你死。” “别哭了,哭起来真难看。”抬起手,手刚抬到南宫飞的颊边,猝然垂下,我讶然睁大眼,风扬,我看到风扬的魂魄! 他转过脸来,看到我,漂亮的眉眼微微一扬,笑容清丽如梨花盛开。我怔怔看着他,一阵悲哀涌上心头,他死了。 南宫飞抬起头,神色凄厉,满身戾气,一张脸青白得可怕。衣服与头发全部都高高飞扬起来,带出瑟瑟的阴寒。轻轻放下风扬的身体。她森冷的目光横扫全场:“是你们,你们杀死了我的风师兄。” 太玉师父闻言一愣,不解“我”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但也无瑕去细想,风扬既然被“我”接手,他自然去追击遁逃的南宫御风。 南宫飞身形如同鬼魅,后发先至,凌空而下,掌如利爪,一掌击向南宫御风的后背。南宫御风逃逸时,早已算好了地形地势,也计算了丁太玉甩开风扬身体再追过来的速度,千算万算,他没有算到南宫飞灵魂附体这一着,刚听到耳际风声叠起,阴冷凌厉至极的一掌便击穿了他的后背,不可置信地回转身子,看清了身后的人。 喉咙中嘎嘎几声,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南宫飞木然扫了父亲的尸体一眼,森然回头,背倚着悬崖绝壁,容色凄厉至极。 “梦儿,你怎么了?”紧随而至的太玉,俯身察看了下南宫御风的尸体,确认已经死亡后,站直身子,边问边伸手去拉南宫飞。 允倜蓦然醒悟,霍然站起:“师父!不要碰她,她不是梦儿!” 太玉的手堪堪将要碰到南宫飞,允倜的大叫声传入耳里,心念电转,已然明白,急急抽身后退,南宫飞反手一击未中,身子跟着扑出。 所有的将士都惊呆了,看着南宫飞追杀过来,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变得如此诡异。允倜的手颤抖着,目光茫然四顾,我知道他在找我,“我在这里。”我说,虽然明知道他什么都不可能听得到,我还是不断地重复着。 太玉的叱喝声惊醒了允倜,他迅速抬头,场上的景象如人间地狱,南宫飞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将士们哪里敢与她动手,眼睁睁丧命在她掌下,南宫飞的衣衫已全被鲜血染透,整个人如从修罗鬼魅。 允倜微颤着唇:“众将士听令,朱玉已被妖魂附体。”顿了顿,微合双眼:“格杀勿论。”四字一出,他人已颓然倒下,无影紧紧抱住他:“主子!” 我焦急地伸手,手从允倜身体上穿过,无影为允倜输入真气,不一会,允倜悠悠醒转,“梦儿,你在我身边吧,如果你还在,找个方法告诉我。” 我只能流泪,我没有任何办法。 。 第七十五章 允倜守不到我的任何回答,只能绝望地看着场上的屠杀,是的,是屠杀,没有任何人能在南宫飞一击之下逃生。将士们一批一批倒在血泊里,依然坚定在护卫着太玉。 允倜奋然立起,无影急唤:“主子。” “无影,随我一起。”身子微晃了晃,他挺直了腰,大步向战圈行去。无影深知他的脾气,哪里敢劝阻,只能紧随其后。 我看着场上血红双眼,面色青黑的南宫飞,心悸到极点,允倜上去,只有送死啊!我该怎么办? “风扬。”我惶恐地扑呆立在一边的风扬:“只有你能阻止她啊,你为什么不去阻止?”手触到风扬,竟然是实体,心中一喜,我用力晃动他的身子,风扬动也不动,面无表情。这是怎么回事?刚刚他还是有意识的。 “玉儿。”一声熟悉的叹息在我耳畔响起,我回头,白衣若雪,银发银眸,立在我身后的,是玉罗司! 我顾不得再管风扬魂魄的异状,急急拉住玉罗司:“快救救我们,南宫飞魂魄附体,她要杀了我们所有的人。” 玉罗默然。 我急得快疯了:“玉罗司,我求求你救救他们吧。” 玉罗看着我,冰冷的眸中,慢慢浮出无奈:“玉儿,你从来只会求我,你要知道,没有任何结果是不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 “这次你要什么?只要我能给,都可以。”我惶然盯着战场,将士越来越少,允倜就算是上去了,对着南宫飞却怎样都展不开剑法,太玉也是一样,我知道他们心里所想,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不想伤害南宫飞的身体,在他们心目中,那个人是我啊! “魂飞魄散。”四字如冰,从玉罗冰冷的唇里一字一字吐出,听到我耳里已是透心的冰寒。 “只能如此?”我退后一步,惊疑的眼神死盯着玉罗,虽然他对于我什么都是陌生,可我一直莫明地信任他,但他此刻的说法,让我不能不怀疑他与我是否前世有怨?在我失去了的天界记忆里,我与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看似在帮我,却让我一步一步走向绝路。 “你是神仙,你应该可以救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我魂飞魄散,你才肯做?” 玉儿的眼神刺痛了玉罗的心,她在怀疑他!漠然地眼神扫向战场,场上的人,就算全部死光,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何况他们的生命,要用玉儿魂飞魄散的代价来挽回? “玉儿,你错怪玉罗。。。。。。”我惊愕地看着面前突然现出的白须老头。 “新月。”玉罗打断新月的话,转身向我:“南宫飞的魂魄原本只是一缕怨魂,那**两人魂魄共存一体,她吸取你的精华,早已不是一缕怨魂了,如今她能将你迫出体外,就已修炼成妖,今晚月圆,阴气极盛时,当可成魔!” “那怎么办?”心里隐约知道答案,恐惧占满心头。 玉罗不语,那个叫新月老头叹口气回答:“月圆前,将她的肉身与魂魄一起毁灭,当可解除此劫。” 那与我何干?我迷惑,目光对向玉罗的眼,现在那双眼里看到无尽的悲哀,脑际划过一道闪电,我怔怔道:“南宫飞的肉身与魂魄被毁时,是不是就是我魂飞魄散的时候?” 玉罗没有回答,眼中的悲哀已告诉了我全部。 我目光从昏迷的宁云河身上慢慢扫过看向战场,将士们拼死守护着允倜与太玉师父,南宫飞似中血中捞出般恐怖。 别了,允倜。我看着战场上衣袂翻飞的那个人,泪眼模糊,这一次,真的是永别了。 眼光贪婪地盯着战场上那个人,一分一秒也不愿离开,我轻声道:“玉罗,我不知道你是谁,我的记忆里没有你,不过我能感觉到你的善意,先前如果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请原谅。我是个贪心的人,一直一直在向你要求,这次是我最后一次求你。我不在之后,给他一个希望,怎样措词都好,我相信你会找到合适的方式与理由。我只要他好好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呜,这样晚我都在更新,我的留言呢。。。。。。。。。。。哭死。。。。。。。。。。。。。 第七十六章(完结) 回转头,我带着最后一丝期望面对玉罗:“不能制住她么?不必毁了她。。。。。。”那样,我还有一线生机不是么。 “玉儿。”玉罗唤,再不是平静无波的声调,“对不起。”玉罗冰晶般的眸子里滑落一滴晶莹。 我怔忡,那是什么?泪珠么?玉罗,你为何要哭? “玉儿,南宫飞成魔之时,天地俱裂,神道暗,人道灭,魔道开,天地回复混沌。群魔乱舞,再无清明。这是千年之劫,早有定数。”新月呐嚅解释。 绝望地闭上眼,缓缓睁开,我已恢复平静:“明白了。” 玉罗呆呆地看着面前淡然微笑的我,千百年了,那个笑容一直深驻在他的心里,如今,他竟要亲手毁灭,拢在袖中的指尖冰冰冷,手臂重如千斤无法抬起。千年前,玉罗便算到了今日的魔劫,却没有算到,消灭此劫的代价。魔由玉生,由玉而灭。 “玉罗。”新月的声音焦躁不安,天际最后一缕霞光渐渐暗淡,霞光消逝时,便是南宫飞成魔之时,浩劫的开始! 玉罗缓缓抬起掌,一团烈焰从他掌中腾起,瞬间奔腾起一条巨龙。盘旋而上,直扑南宫飞。 南宫飞双掌成抓,凌空腾飞,对着太玉当头抓下。太玉横剑削挡,无奈南宫飞攻势凌厉,利爪抓向太玉的长剑,长剑顿时碎裂成晶,那利爪便对着太玉的天灵盖疾落而下。允倜见势不妙,整个人与剑几乎合成一体冲了上来,南宫飞尖声戾笑,以血肉之躯直接接挡住允倜如电的来势。允倜只觉一阵冰寒自剑尖上涌出,直刺入心,掌上一松,他闭上眼,心里竟有种解脱有轻松。“梦儿,等我。” 南宫飞狰狞的面孔猝然扭曲,仰天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我看到火龙腾飞,大大的烈爪扑到南宫飞的面部,南宫飞周身腾起黑雾,化为青面獠牙的猛兽,与火龙纠缠争斗。 允倜等了片刻,只听到南宫飞叫声凄厉,不见利爪穿心,睁开眼来,在他眼里看到的,只是南宫飞一人在痛苦挣扎。挣扎中,南宫飞血红的眼突然望向他,嘶声叫:“救我。” 允倜身子一颤,毫不犹豫上前:“梦儿!” “允倜!回来!”我大叫,飞身扑上,不管有用没用,我都不能眼睁睁看允倜出事。 身子突然一重,立时感到烈焰缠身之痛,耳畔一声低叹:“玉儿,你自己与他说吧。” 允倜扑过来,一把抱住南宫飞的身子,南宫飞喘着粗气,眼珠一会血红一会清明。“梦和,你在里面,是不是?是你在,对不对?”允倜激动地抱紧南宫飞的身体,那清明的眼神他认识,那是梦儿的眼神,纵然碎身成粉,也一刻不能相忘的眼。 焦灼之气在鼻端蔓延,我感受到南宫飞不死的挣扎,“你滚出去。”她嘶哑地叫。 “南宫飞,风扬已死,你难道看不到他的魂魄?”我劝:“不要挣扎了,随他而去,来生再续缘。” 南宫飞瞪着场外木立的风扬,嘎声道:“谁稀罕虚无缥缈的来生?谁要入六道轮回?你看他现在七魂去了六魄,过了奈何桥他将什么都不会记得。只要我化身为魔,我们就是天长地久!”南宫飞周身蒸腾起更浓的黑雾做垂死争斗。 玉罗眉头微扬,火龙烈焰冲天而起,怪兽一下子全部被包裹住,热浪扑面,又突然全部消失,一阵沁凉涌起,我睁开眼,对上允倜深黑色的眸。 看清了我的眼后,他深吸口气,一把拥我入怀,额头抵在我颈口,温润潮湿。 凉意越来越重,身体沉重得不能动弹分毫,唯一温暖的来源,便是允倜颤抖的身体。 他心跳得杂乱无章,我感觉到他的慌乱,“允倜。”我吐气,“等我,我会像以前一样,回来。” 他张开嘴,泪如泉涌,视觉在一点一点的消失,我固执地盯着他,要一个承诺。 “我等你,一生一世。” ************************************ 东元十四年七月,北靖王妃朱玉卒 东元十五年八月,北靖王丁允倜薨。 帝旨,国丧三年,举国戴孝。 (梦回章完结) 作者有话说:梦回就在这里完结了。允倜与原梦的故事,我会在本文完结章《天上人间》中继续:)请大家继续关注本文:)谢谢。 前世今生 前世之第一章 千年前,天界 玉罗殿 五彩霞光笼罩着玉罗殿雄伟的宫殿,通体的白玉晶莹透剔,华丽至极。此刻,玉罗殿侧殿书房的地面上,一团红雾升起,迷漫开来,越来越浓,渐渐红色中泛出绿光来,很润泽的绿色,这团雾团团盘旋着凝聚起来,越收越紧,慢慢现出人形,隐约看得出体态曼妙。 最后一缕雾气收凝起来,白玉的地上,现出一个绿衣的女子来,长长的黑发如丝绦般披散在身后,她慢慢坐起来,伸出莲藕般**的手,轻轻揉了揉眼睛,张开了眼,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水光潋滟,只是透着迷惘,“这,这里是哪里?”她轻声问,声音如黄鹂初啼,宛转动听。 “玉罗殿。”一个带着惊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她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回答她的问题,惊得跳了起来,脚下一滑,低呼一声,原本以为会跌到冷硬的地上,却在惊呼过后,发现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张开吓得闭紧的眼,映入眼帘的是张含笑的脸,那是张俊美的少年的脸,青袍玉冠,英气勃勃,整个人看来轻盈明快,望着她的含笑的眼睛里流露出惊喜交集的亮光。 “你是谁?玉罗殿是什么地方?”她问,少年的怀抱很温暖,也很舒服,她干脆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那样倚在他怀里。 少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好看的眉眼都弯了起来:“我是战神凤翎,玉罗殿么,以后再与你细说吧。” “战神?”她迷惑不解,凤翎笑:“呵,你不懂,我慢慢教你,你以后,就叫我凤翎好了。战神是我的封号,凤翎才是我的名字。” “名字?” “是啊,每个人都有名字,名字就代表这个人。”凤翎微笑。少女的身子软软的,倚在他怀里,说不出的曼妙。 “那我也有名字了?我叫什么?”少女仰起头,认真地问凤翎。“你?”凤翎俊秀的眉微微一挑,眼角扫过地上半块碧绿的玉石,看着少女绿色的纱衣,白玉般的**,微笑道:“你叫碧玉。” “碧玉?”碧玉也看见了地上那半块玉石,轻轻咦了一声,从凤翎怀里挣下来,伸手去拾,美丽的小脸上,满是困惑。 “这,”她捧着玉石,抬眼看凤翎:“为什么我看着这个,心里有怪怪的感觉?”凤翎刚要回答,一阵脚步声起,碧玉只觉得有阵寒意扑面,定睛看时,面前已立着一个白衣的男子,银色的发,银色的眸,整个人晶莹如玉,也清冷如玉,美是绝美却少了份温暖。她怯怯地退了一步,凤翎握住了她的手,凤翎的手温暖有力,碧玉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玉罗司睁大眼,诧异地看着这个突然在自己的书房中冒出来的少女,清丽雅秀,明**人,眉宇间又带着丝憨然的迷茫。记忆里,天界没有这样的女子啊。但眼前的人,分明有着不灭的仙魄。 “凤翎,她是谁?” 凤翎笑,笑容狡黠,“碧玉,她叫碧玉。” “碧玉?”玉罗的眼掠过碧玉手上的半块玉石,冰晶般的脸上耸然动容,“你。。。。。”他指着凤翎,凤翎笑道:“一时失手,打碎了你的玉纸镇。下回,我寻个更好的给你。” 玉罗凝目看着碧玉,“你幻化的?为何是半块?” “不是,我想把碎了的玉石拾起来,谁知,碎石上的利口划破了我的手指。”凤翎看着碧玉,眼里是温柔的笑:“是个令人惊喜的意外。” 碧玉满脸迷茫地看着他们说话,神情娇憨可爱,一双大眼黑白分明,忽闪忽闪地看着他们。玉罗微微一笑:“的确。” 作者有话说:贴上了,原本是只在出版时贴的哦,为了感谢各位亲们的支持,我决定还是贴出来让大家先睹为快了。某梦华丽丽飘过,低调地说:“留言,票票,收藏,一个都不能少。”嘿嘿。闪。。。。。。 前世之第二章 浓墨,细细勾勒,雪白的绢纸上,渐渐现出衣袂飘飘来,着色,渲染,黛眉,桃腮,双瞳剪水,灿若星辰。玉罗司看着面前已经成型的画,冰晶般的眼眸里,现出淡淡的温柔。含笑的眼淡淡扫过侍立一边,眼观鼻,鼻观心,看似专心,其实早就神游天际的人儿一眼。 “玉儿。”他唤。 碧玉垂眉敛目,根本没听见。“玉儿!”玉罗提高声音,小小的人儿蓦然一惊,猛地抬起头来,看着玉罗司一笑,“是。” 笑容如春风拂面,灿若云霞,玉罗司不由恍惚,继而淡涩地一笑:“去替我送样东西给凤翎吧。” 碧玉的眼瞬间亮了起来,喜上眉稍,看着碧玉毫不掩饰的喜悦,玉罗司心一阵怅然,抬手指指一边的架子。“那柄剑,上古神器,前日凤翎来要,我一时没能寻得,今天寻了出来,你去送给他吧。” 碧玉哎了一声,喜滋滋捧起剑。“那我去了。” “嗯,我这边今日无事,你多玩会罢。”玉罗司温声笑语。立时看到碧玉小小的脸上,容光焕发,宠溺地笑笑:“去罢。” “是。”碧玉匆匆施了一礼,风一般刮了出去。 玉罗淡笑着目送她窈窕的背影远去,慢慢笑容敛起,变成惆怅。目光扫到案几上半块晶莹剔透的翠绿色玉石:“你呢?若我用血化为你的精魂,你是否也能如玉儿一般。”随即晒然:“罢了,纵能是同样模样,又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伸手揉起画纸,一道炫光,手中的绢纸已化为轻烟。 玉罗殿清静无声,洁白的玉石,清清冷冷,向来最爱这里的清静,却从什么时候,怕了这份冷清呢? “玉罗,来来来,杀一局!”新月的大嗓门及时在门外响起,玉罗拂袖,殿门大启,鹤发童颜,白衣如雪的新月司飘然而至。 “好,那就下一局吧。”玉罗微笑。 新月讶然:“今日如何这般爽快?平日要求你半日才肯下一局。”眼珠一转,现出个坏笑:“碧玉又去凤翎那里了?” “下棋罢。”玉罗垂目不回答。 新月边摆棋盘,边道:“老弟,碧玉的魂魄是凤翎的血幻化出来的,两人本就心脉相通,再怎样也争不了的。更何况你这付冷冰冰的样子,我若是女孩,也不喜欢你。” “要下棋就下,不下就走。”玉罗板起了脸。 “好好好,不说,不说。”新月赔笑。 不过片刻,新月额头上已泛起薄汗,玉罗的棋凌厉至极,杀气腾腾。“这个,这个,你何时有了这样的棋风?”新月擦汗。 “境由心生,我的棋风向来如此,你怎的今日才知?”玉罗眯眼一笑。 “重来,重来。”新月搅乱棋盘。 玉罗轻笑:“重来百遍,结局一样。” 三局过后,新月额头上已不是薄汗了,涔涔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偏又不愿就此认输。 悠长的钟声突然响起,划破天界的静寂。 玉罗面色一端,与新月同时立起,对视一眼,这钟声,是传唤众神上殿,玉帝有紧急旨意颁布。 凌霄宝殿中,众神已聚集一堂,端立肃穆。 玉罗目光所及,不由大惊失色,殿堂正中,被捆仙索重重绑着的女子,看身形与服饰正是碧玉。身上血迹斑斑,衣裳凌乱,直直地面向玉帝跪着,玉罗看不到她的脸,心里一痛,正要上前。身后劲风掠过,一道青色的人影已冲到了殿中。 前世之第三章 玉罗看到一身狼藉跪在地上的碧玉,心中生痛,正要上前问个究竟,身后衣袂拂过的劲风,已将他推到旁边,青色的人影如电闪一般冲到大殿中央。一把抱住跪着的人儿,仰脸对着大殿正面高高在上宝相庄严的天神至尊:玉帝,大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玉帝长长的凤眼微启,面上掠过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凤翎,你认识此妖?” “妖?谁是妖?”凤翎心疼地看着怀中碧玉惨白的脸,暗运神力,想要解开碧玉身上的捆仙索,碧玉的身子在颤栗着,捆仙索的力量,已让她薄薄的仙力所剩无几,几乎已经奄奄一息。 捆仙索没有松开,凤翎细看一眼,认得是巡界使的捆仙索,此索与一般捆仙索不一样,专用来捆绑犯事的仙人,只有巡界使青鳐自己能解开,“青鳐,快解开捆仙索!”他吼,眼都急红了,抬起头寻找青鳐的身影。 玉罗已经看到了青鳐,青鳐半边脸淌着血,手提着一柄剑,气急败坏地立在一边,玉罗眉一挑,青鳐手中的剑正是自己交给碧玉让她送给凤翎的云桑剑。心里隐约意识到什么。 凤翎输了些仙力给碧玉,怀里的人终于缓过轻来,唤了声:“凤翎。”便泪如雨下。“怎么回事?”凤翎心痛地问。 碧玉摇摇头,只是哭。 “玉帝,此女是小仙殿中侍画的碧玉,今日小仙差她将云桑剑送与战神凤翎,只不知为什么巡界使要锁了她?是妖,是仙,我想巡界使应该分得出吧?”玉罗踏前一步道。 玉帝细长的眼瞄过碧玉,眉头微皱:“何人赐她仙魄?” 凤翎头一昂:“是我。” “凤翎,万事万物自有天地生人,我界即便掌管天下众生,也不能违反天律。凡以物品幻化童子童女,都须无魂无魄,十年后自然幻灭。你为何违背天律,擅自作主赐她不灭的仙魄?”玉帝声音威严洪亮。 凤翎辩道:“凤翎并非故意违反天条,只因失手打碎玉罗司的碧玉纸镇,拾起时不慎划破手指,此玉沾上凤翎手上的血后,自然生出仙魄,实非凤翎幻化。” 碧玉倚在凤翎怀里,突然听到凤翎这番话,讶然抬头看他,眼中满是困惑。凤翎搂着她的手紧了紧,低头道:“以后再与你细说。” “确实如此,小仙可以作证。”玉罗道。 玉帝沉吟片刻,“此事估且另作别论。”抬目对碧玉,目射威严:“小小仙奴,竟敢伤害上仙,你可知罪?” 碧玉惨白的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凤翎道:“玉儿没仙力,没法术,不可能伤得到谁。” 玉罗按住凤翎的肩,对青鳐道:“请问,玉儿如何伤到了你?” 青鳐一脸愤慨,怒道:“我见这妖女眼生,上前询查她身份,她非但不好好回答,竟然还用剑伤我!” 玉罗指尖轻拂,一道金光从手中射出,青鳐的脸上,立时只余下血痕,伤口平复如初。“你,谁让你多事!”青鳐道。 玉罗眼中厉光一闪:“请巡界使说话注意。” 青鳐仙位低于玉罗,被玉罗一记眼剑,扫得低下了头,眼中却是桀骜不平。“皮肉之伤,以巡界使的法力,竟不能自疗么?”玉罗冷冷地问。 凤翎道:“青鳐,先解开捆仙索。”他一直用仙力护着碧玉的心脉,此刻根本顾不得其他,对青鳐大声说。 青鳐冷笑:“战神,你虽位列上神,可也不能命令我做事,我只奉玉帝旨意。此女犯了天条,按律当斩诛。” 凤翎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青鳐,敢问玉儿犯了哪条律法?” “一个仙奴,擅自闯入仙家圣地,又伤了上仙,便是死罪。”青鳐瞪着血红的眼。恨恨地盯着碧玉。 “你到哪里去了?”凤翎小声问碧玉。 “我送剑给你,就沿着路走,没往其他地方去。”碧玉低声道,神情里都是委屈。“那你为何伤他?”凤翎柔声问。 “我。”碧玉欲言又止,紧紧咬着唇,难以开口。凤翎的眼落在她凌乱的衣? 第 26 部分阅读 “我送剑给你,就沿着路走,没往其他地方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碧玉低声道,神情里都是委屈。“那你为何伤他?”凤翎柔声问。 “我。”碧玉欲言又止,紧紧咬着唇,难以开口。凤翎的眼落在她凌乱的衣服上,衣领有撕裂的痕迹,露出一片凝脂般的**,猛地意识到事情的真相,怒火腾地升腾,漆黑的眼眸中如电光闪过,抬起头,他瞪视着青鳐,目眦俱裂,戟指直对青鳐:“青鳐!你个败类!” 作者有话说:先贴上前世今生,因为很多与前文有关,所以看了这样,可以理解前面有些不能理解的地方。如果今天收到留言多的话,我就贴正文第68章了,可是,现在还没见到留言啊。郁闷啊。。。泪奔。。。。。。。偶滴收藏,偶滴票票,偶滴留言,怨念啊。。。。。。。。。。。。。。。。。 前世之第四章 青鳐神色一阵慌乱,凤翎心中更加愤怒,身如电闪,劈手间已夺下青鳐手中的云桑剑,电光石火之间,剑已出鞘,森寒的剑锋直刺向青鳐的喉咙。 青鳐没想到凤翎突然间便出手,以他的身手,就算有准备也不能是凤翎的对手,何况现在这样的情况,惊恐万状间只能闭目等死。 白光闪过,凤翎手中的剑立时便失了方向,手臂酸软,叮地一声,长剑落地。天界有这般的神力能在瞬间制住凤翎攻势的,只有一人,凤翎悲愤地抬头,尚未能开口,天帝微带愠怒的声音已在大殿上回响:“战神凤翎,你竟敢在凌霄殿上擅自动用兵器,你置天庭威严何在?” 凤翎愤然一礼,道:“天帝,您洞察天机,万事万物避不过您的法眼,今天这事,您明知原委,却。”他终于忍住没有说出更冲撞的话。 玉帝凤目一抬,“律神司何在?” 静立一边的律神司踏前一步,“仙奴碧玉,以下犯上,伤害上仙,按天律当诛,念及事出有因,留其魂魄,十日后,坠入凡尘,入六畜轮回。” 话音落地,玉罗脸色立时煞白,新月白须微颤,低语道:“六畜轮回,还不如魂飞魄散,好过世世为畜。” 凤翎倒吸一口冷气,愤怒已极:“律神!既然事出有因,为什么要惩处无辜的人?” 律神冰一样冷酷的脸毫不动容,面无表情继续道:“巡界使青鳐,行止不端,有违仙德,处监禁百年,静修思过。” 青鳐脸色一变,悻悻然中带着点微微的庆兴。他今日巡界时,偶遇碧玉,以他的眼力,立时便看出碧玉的本身来,在天界由物体幻化出来的都是仙奴身份。垂埏于碧玉美色,一时色心大起,将碧玉诱骗至自己殿内。谁知碧玉看起来天真娇憨,性子却极是贞烈,抵死不从,终于在挣扎时用剑刺伤了他。 本来以碧玉的本事,决计伤不了他,一来他当时正是色迷心窍,根本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仙奴胆敢以下犯上。二来,云桑剑是上古利器,本身便具无上仙力。被刺伤后,青鳐勃然大怒,本待直接将碧玉诛杀,却被来访的星宿司撞见,不敢公然违抗天律私刑处置,只能反咬一口,将碧玉绑至凌霄殿,硬着头皮请玉帝作主。只盼玉帝因着两人之间身份悬殊,略问一下事由,便能处置了此事。谁知此女竟是玉罗殿中的人,玉罗司本已不是好惹的人物,此女居然还是由战神凤翎用仙血化出的魂魄。凤翎刚正不阿,视恶如仇,加之法力高深,是天界第一难缠的人物。本想着今日事难善了。没想到律神如此轻判,心里长长松了口气,面壁修行百年,对于天界悠长的生命来说,只是弹指瞬间的事。虽说有点丢脸,但此事这样处理,也算是很好了。至于那个死丫头,他瞪了碧玉一眼,六畜轮回?好啊,你等着,只要你魂魄不灭,总有落到我手中的时候。 凤翎冷笑:“天帝,这便是天界的公正么?”他冷冷地瞪着玉帝:“一个小小的仙奴,根本没有自保之力,受到侵害时,挣扎求保,就算是有意刺伤青鳐,也是那个混蛋咎由自取。百年面壁,呵,这样也叫惩处?碧玉何错,竟要罚入六畜道轮回?” 律神冷声道:“凤翎,天规如此,并非本仙自作主张。” “我没说你,”凤翎头也不回,面对玉帝直直跪下:“凤翎愿代碧玉入六畜轮回。” 一言既出,大殿上吸气声四起,所有的人都面现惊异。玉罗出声唤道:“凤翎,说话三思!” 凤翎回首看看碧玉,后者惨白的脸让他心痛万分,碧玉并不明白,刚才的宣判对她是何意义,但凤翎的话她是明白的,凤翎要代她领受这个惩处。 “不要。”她急急地摇头:“凤翎,此事与你无关,六畜轮回就六畜轮回好了,我去就是。” 凤翎深深看了碧玉一眼,对着她微微一笑,回过身,对着玉帝重重磕下头去:“天帝,凤翎一生从未求过人,现在,凤翎愿放弃仙魄,入六畜轮回,只求碧玉平安!” 作者有话说:一章先行奉上,还有一章,马上就来。不多说了,票票,收藏,留言,HOHO。。。。。。某梦华丽丽闪过,码字码字,你们的支持就是偶滴灵感和动力。。。。。。 前世之第五章 玉罗跌坐在宽大的玉石椅中,凌霄殿上玉帝森冷的声音犹自回荡在耳际:“仙奴碧玉,行止不端,魅惑上神,明日午时,诛仙台诛魂。” 凤翎据理力争,被玉帝命令天兵拿下,禁闭在战神殿思过。凤翎被天兵押走时,愤怒地瞪视着自己,眼中是对自己保持沉默的不屑。 碧玉天真无邪,如一张白纸。短短十多年的时间,自己与凤翎将她保护得太好,让她看到的都是善良与美丽。一点不知世事险恶,即便是天界,也并非净土。清规戒律,在在都是枷锁。 碧玉再不通世事,玉帝宣的旨意,她还是听得懂的,她的表现出人意外,不哭不闹,只留恋地深深看了凤翎一眼,便随着押解的天兵下了殿。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是否,也在怪责自己的沉默? 心刀割般痛,碧玉,碧玉。这个名字,在心头千回百转,荡气回肠。眼光游移在案几上那半块碧玉上,霍然立起,将玉纳入袖中,急步出殿。 天牢外,守牢的半角兽看到玉罗过来,急忙施礼:“上仙。” “我与碧玉主奴一场,来为她送个行。”玉罗伸手,手中是一斛明珠,半角兽向来爱财,尤喜明珠,一见之下,眼神大亮,想想玉罗向来端重自持,碧玉又以锁仙索锁住,料也不会有事,垂着眼皮收下明珠,身子侧开:“上仙不要呆太久了,以免小仙为难。” “不会。”玉罗微笑,举步向里走时,笑容便化成了眉宇间深深的忧伤。 天牢阴暗潮湿,玉罗立定在牢门前,门内那瘦弱蜷曲的身影,令人心痛无比。 “玉儿。”他唤,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 碧玉闻声回过头来,张大眼,看到玉罗,显然很是吃惊:“是你。”玉罗手指轻拂,牢门大开,一步迈到碧玉身前。 碧玉抬眼看着玉罗,惨白的颜容让他的心抽痛,俯下身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一伸手,便将她揽入怀里,碧玉一愣,微微挣动了一下,玉罗搂紧了她,在她耳边轻声道:“玉儿,你只看着,什么都不要问,明白么?”冰晶般的眼,对上碧玉明净清澈的眼,碧玉点点头,眼中是信赖。 从袖中取出那半块碧玉,放在地上。握起碧玉的手,碧玉的手凉寒如冰,“忍一下,会有点痛。”玉罗柔声说。长长的指甲划过碧玉的食指,碧玉吃痛得低呼一声:“啊。”指尖便凝出一滴血来,玉罗将她的手指点到玉上,血滴到玉上,在玉面上旋了一圈,玉罗紧紧地盯着,向来清冷无波的脸上,现出忐忑不安。 血珠旋了一圈,又旋了一圈,停在了玉面上,突然,一阵颤动,没入了玉中。玉罗长长舒出一口气,玉色上泛出淡淡的粉色来,玉罗手指微微用力,从碧玉的指尖上,连续挤出两三滴血。蓦然,玉石上血气大盛,朱红色的血网全部覆盖住翠绿色的玉石。玉罗收回手,掌中金光抚过碧玉的指尖,指尖上的伤处立时愈合,一点痛楚都没有了。玉罗抱紧了碧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的玉石。碧玉眼里满是疑惑,随着玉罗的目光,也盯住地上的玉石。 一团红雾从玉石上升起,越来越浓,慢慢红色中泛出绿光来,雾气盘旋,渐渐现出人形来,碧玉惊讶张大嘴,抬头望向玉罗,玉罗对着她淡淡一笑,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脸,她闭上眼,已沉沉睡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地上的人儿已经成形,绿衣黑发。几乎是一模一样。玉罗看着她,是的,几乎。这个人儿,纤弱很多。玉罗知道为什么,这是个不齐全的魂魄,以碧玉的灵气,能幻化出来已是不错了。事情很急,已没有其他办法。在听到天帝宣旨之后,他满脑子就在盘旋如何能救下碧玉。他决不能够让碧玉就这样魂飞魄散。凤翎没能说服玉帝收回旨意。那就只能由他来了。 锁仙索难不到玉罗,轻轻一指,已将碧玉解脱出来,手指轻弹,锁仙索已缠上地上那个替身的脚上。抱起碧玉,玉罗转身便走,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掌在碧玉头上轻抚一下,一道金光从碧玉头上飞起,罩在地上躺着的替身身上,替身动了动,看着将要醒来。玉罗急步离开。到天牢大门时,口中念诀,使个障眼法,已带着碧玉离开了天牢。 作者有话说:这就素传说中的一日三更哇。哈哈哈,某梦粉勤劳吧。实在是亲们的支持让偶超级感动,只能多多贴文,表示感谢。如果,明天收藏能破九百,留言越多越好,票票能上推荐榜,偶,保证再次一日三更!还有,亲们留言记得要加标题,否则,某梦没法给你们的留言加精华啊。拜托了。。。。。。 前世之第六章 新月看到躺在床上的人儿,惊得长长的白胡须一翘一翘的,向来红光满面的脸,惊惶失措,“玉罗,你疯了?你知道不知道劫天牢,是天大的罪过啊!”他的手都紧张得发抖。 玉罗负手立在床前,眼瞳中只有沉睡着的碧玉,冰霜似的面上,了无表情。“新月,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明日到诛仙台,看着她魂飞魄散?” 新月急急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唉!总要想个妥当的法子才行。这样,就算把人救出来了,也留不住啊,若让上面发现了,一样是个。。。。。。”新月重重叹气:“凤翎是这样,我本以为你会冷静些,谁知你比他还要不理智,他还知道与玉帝论理,你干脆就抢人了。” 玉罗眼中寒光凛冽,“新月,天规怎样,你我心知肚明。玉帝恼的不是碧玉伤了青鳐,而是碧玉的存在,扰了众神的清修。先是青鳐见色起意,后是凤翎为了她冲撞玉帝,红颜祸水,这在天界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回转身,烁烁的目光逼视着新月:“新月,你希望碧玉就这样魂飞魄散吗?” “当然不舍得!”新月回答得斩钉截铁,“谁不喜欢这丫头,说话做事,样样讨喜,我来你这里,本意就是要拉着你一起去向玉帝求情的。” “求他?”玉罗冷笑:“你几时见他法外开恩过?” 新月细思一下,叹口气:“是啊,他就是这样死板。可是,你这样把人弄出来,天牢里立时便会发现了。”抬眼却见玉罗唇边挂着淡淡的冷笑,疑惑道:“难道你施了障眼法?哎,那个法子不行,明天天兵一去带人,就知道天牢里的人是幻象了。” “不是幻象。”玉罗道。 “莫非你?不行的,你就算是幻化了个一模一样的人来,也是无魂无魄,监刑官一眼便能看出来。”新月不停地摇头。 玉罗轻声道:“你想到的,我当然都想到了,你放心,牢里的人,纵算是玉帝亲至,也未必能察觉出来。” 看到新月满脸的困惑,玉罗淡淡笑起来:“玉儿是半块玉化出来的。” 新月恍然:“你用另半块幻化出了替身,不对啊,魂魄怎么办?玉儿与其他幻化出来的不一样,玉儿与我们一样都是有仙魄的。” “那个人也有。”玉罗微笑道:“用的是玉儿自己的血,我将玉儿的记忆给了她,她就是玉儿。” 新月啧啧几声:“玉罗,我有时觉得,你很可怕,心思太过缜密。这样你都能想得出来。”玉罗晒然:“新月,我掌管人间爱恨情仇。人与人之间的奸诈算计,看得太多。我这样的,算什么。” 新月道:“方法是不错,只是,你幻化出来那个,也是活生生的人啊,一生出来,就上了诛仙台。” 玉罗烦躁起来:“现下管不了许多,先把玉儿救出来是真,至于那个,我一会与你去见玉帝,看能求到什么程度,只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只能这样了。”新月看看床上的碧玉:“那玉儿呢?你准备怎么办?” “这就是我要求你的地方。” “说什么求,不说其他玉儿为我做的事,便是我这十多年来,叨扰了她多少顿饭,我也会尽我所能去救她的。” 玉罗脸上这才泛起点真正的笑容。 “送她去凡间。”他说。 新月一惊:“投胎?那是阎罗司的事。” “若能让阎罗做,我何必找你。”玉罗道。 新月笑:“你说,送到哪里?凡间有两个时空。” 玉罗挥袖,现出一面巨大的镜子来,镜像分两边:一边,是战乱叠起,生灵涂炭;一边,是盛世繁荣,百姓安居。 “这边吧,大唐盛世。” 作者有话说:今天一看榜,梦醒终于在掉榜N周后,重回排行榜,真是好高兴啊!还有推荐票榜,虽然收藏升得不尽如人意,可是某梦非常满足了。亲亲大家,感谢大家的支持。所以,今天,在更完这章后,下午还会有啊。如果收到的留言多多,票票多多的话,某梦会考虑,是不是再加贴一章呢?哈哈哈。。。。。。 前世之第七章 天界总是祥云雾霭的天际,如今阴云密布。诛仙台已近万年没有升起,如今,黑色狰狞的诛仙台,高高升起,台上,锁魂柱上,紧紧捆绑着绿衣少女,女子的头低垂着,长长的黑发散落着,盖住了她的脸。偶尔风起,吹开长发,女子雪白的脸便显露出来。即便是容颜惨淡,双目紧闭的昏迷,也能看出少女的端丽秀雅。天界本多美丽男女,但似这般雅丽温润如玉般皎洁的女子,在天界,也是佼佼者。 观望的众仙们,议论声纷纷扬扬,大多数人眼里,露出的都是惋惜。 玉罗静立在台下,冰雪般冷艳的脸,淡定自若。一边的新月,神情便多了些不安,看着台上的女子,新月小声道:“玉罗,我心中不安。” 玉罗看着碧玉的替身,非常像,但柔弱得多,没关系,被锁仙索锁了那么久,气息微弱是正常的。他知道新月的不安来自哪里,并不是送走了碧玉,怕玉帝看破而害怕不安。只是为了台上那个活生生的女子,刚刚得到了生命,马上就要失去。 眼底是冷酷,“生由她生,死当然为她。”说得坚决,没什么比玉儿更重要。人类有句话,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是自己向来很赏识的一句。 新月眼里是不忍,但昨日自己与玉罗去恳求玉帝,玉帝回答得决绝,若是昨晚没有先下手换出玉儿,今日就真的是回天无力了。同情归同情,在玉儿与这个陌生的替身之间选择,他当然是选玉儿。 时辰就快到了,刽子手立在了诛仙台上,监刑官也已在云台上站定。玉罗的手紧紧攒住,手心都是冷汗,悲悯地看着台上一无所知的人,心里默念:“你安心去吧。你本就是我案上无心无魂的玉纸镇,就算诛了魂魄,也不过回复到无知无觉的本体。” 话虽如此说,终是不能真正释然。修仙生涯里,自己唯一做的有背仙德的事,就是此事了。万年的修行,终究舍不了个情字。纵然再修炼亿年,也洗不去此番心中的歉疚与手中沾染的血腥。是生命,不管如何取得,由谁赋予,她总是一条生命。虽然不是终结在自己手里,也是因自己而亡的。 看透人间爱恨情仇,总觉得世人执着得不可理喻。没想到,自己最终,也沦陷在这情网之中。 人群一阵骚动,有声音道:“玉帝来了,这台上的是什么人啊,玉帝亲自监刑?” 玉罗心一颤,抬眼看过去,天际祥云四起,隐约仙乐齐鸣。远远过来的,可不是玉帝的玉辇。 玉帝来得很快,不一时,便停在了诛仙台的上方,玉帝柔和的眼,淡淡扫过众仙,在玉罗身上稍停了片刻,便移开了。目光落定在诛仙台上。 玉罗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口腔里跳出来,他能看出什么来?还是,他已经知道什么了? 前世之第八章 玉帝宝相庄严,垂眉敛目。端坐在玉辇之上。监刑官容色间也是一阵迷茫,不过一个小小仙奴,值得玉帝亲临诛仙台么?只能当作因为天界整万年未曾有过诛仙魂的惩罚,玉帝比较重视了。赶紧上前行礼。 “时辰到了么?”玉帝问,没有了凌霄殿的高大的廊柱,华丽的四壁,玉帝的声音少了威严,多了份空灵飘逸。 新月低声问:“他怎么来了?奇怪啊,从来没有亲临过这里。”玉罗看到新月脸上的紧张,淡淡一笑:“没关系。” 新月嘀咕着:“我活了整万年,头一回这样紧张。” 玉罗笑,眼光掠过玉帝的脸,玉帝感觉到什么,转过脸来,两人目光对上,玉帝长长的凤目中波澜不惊,深不可测。 “时辰到——”监刑官绵长而高昂的声音响彻云霄,所有的人声,都在刹那间止住,诛仙台边顿时鸦雀无声。玉罗甚至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台上的女子,被这一声惊醒过来,抬起头,迷惘四顾,眼中是一片茫然。只清醒了片刻,又陷入昏迷。玉罗握紧了手,手心里冷汗涔涔。全身的灵觉延展开来,玉帝,他感受到玉帝意味深长的笑,猛然抬头,玉帝似笑非笑的眼,玩味地落在诛仙台上。 刽子手高扬起左掌,掌心里,勾魂镜寒光凛冽,掌转动,一道寒芒从镜中飞射而出,奔向锁仙柱上的女子。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青光闪过,与勾魂镜的白光正正对上,白光被青芒迫得偏向一边,重重砸到了诛仙台左侧的仙山上,顿时山石飞滚,如遭雷击。 玉罗惊得身子一倾,这般的力道与仙术,能对抗勾魂镜的天神,只有战神凤翎!那道青芒,分明就是战神宝剑的神光。 青光过后,风起云涌,身形如电般射入诛仙台的,可不正是凤翎?劲风鼓起凤翎长长的黑发,凤翎俊美无匹的脸上,是毅然决然地坚定。刽子手被凤翎的磅礴的气势迫得连退几步,几乎跌下诛仙台。 凤翎看也不看刽子手一眼,一扬手,青芒再起,锁仙柱轰然倒下,电光火石之间,他已将台上的女子揽入怀里。 回转身,他面对玉帝,整个人如淬炼的剑锋散发着灼热锋芒,目光烁烁,坚定地直视着玉帝的眼。 台下一片混乱,询问声,惊异声,此起彼伏。 玉帝静静坐着,毫不动容,仿佛变故未曾发生,又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监刑官大声斥责:“凤翎,放下人犯!你眼里还有天规么!” “天规?”凤翎冷如寒冰的眼中泛起嘲弄,仰天长笑:“天规是什么?就是迫害无辜的弱小,助纣为虐么?” “放肆!”监刑官大喝一声:“凤翎,你竟敢出言不逊,抵毁天庭,你可知罪!” 凤翎目中寒光闪,如利剑般射向监刑官。凌厉的气势直迫向他,监刑官惊得退后一步,再不敢开口。 新月急道:“玉罗,快想个法子告诉他,人已经换掉了。这样闹下去,激怒了玉帝,绝不是面壁思过那样简单了!” 玉罗平静地说:“新月,少安毋躁,看看情况再说。”他看一眼凤翎怀中的女子,心情复杂,“天威难测,如果能救出来,那样岂非更好?” 新月不安地看着台上,“但愿如此吧。只是,”他长叹一声:“你我都太过了解玉帝,他的循规蹈矩,何曾讲过一丝丝情意?” “身在他那个位置,很多事,不得不为之,也只能为之。看一看再说吧。”玉罗道。 作者有话说:某梦今天真是很高兴,昨天的点击,收藏与推荐,都让某梦高兴得说不出话来,还有那么多亲亲们的留言,没得说,今天,某梦会以实际行动报答大家,今天会将前世今生的前世章全部贴完。呵呵,亲一个,么么。 前世之第九章 凤翎高高站立在诛仙台,朗声对玉帝:“玉帝,天界规定,只要有上神愿为仙奴放弃永生,自坠凡尘,就可以换取仙奴脱离奴籍,是不是?” “是。”玉帝回答得平静。 “仙奴若脱了奴籍,行止不端,魅惑上神,这条罪名,也就不复存在了吧。”凤翎也问得心平气和。 “是。”玉帝嘴角漾起一个淡淡的笑意。 新月低呼:“凤翎这个傻瓜。”玉罗震惊地望向凤翎,放弃永生,自坠凡尘。这是自己想都没有想过的事。天规里是有这一条,自己根本没有考虑过这样的事。他感慨万端,碧玉的的选择,终是正确的。 “那么。”凤翎微笑,如春风拂过,温煦灿然:“我,战神凤翎,愿放弃永生,自坠凡尘,入轮回转世。换取仙奴碧玉脱离奴籍,归入仙册。”声若洪钟,一字一顿,斩钉截铁。星辰般明亮的眼中是意无反顾的坚定。 凤翎此言既出,一石激起千层浪,诛仙台下一片哗然。众神不可思议地议论着,放弃永生,这在天界,几乎是不可能的存在! 玉帝望着他,眼中慢慢浮现出笑意,“好。”他开口,声音柔润,“天规是有此条,不过,还有一条,若那个脱离奴籍的仙奴,愿随你一起坠入凡尘的话,你们只需千年轮回,就可以回到天界,重列仙册。” 玉罗一震,目光直对上玉帝的脸,玉帝对着他,淡淡一笑,笑容中分明是洞察一切的了然,带着一丝狡黠。 玉罗咬紧了牙,心里咯噔一下,立时涌出不祥的感觉,玉帝设了个局,只等他们往下钻。一阵无力,几乎从端立的云座上跌落下来。 凤翎不知内情,低下头,深情地凝望着怀中的人儿,抬头微笑:“不用问她了,我愿承担一切。” 玉帝淡然:“还是唤醒了问一下好。” “玉帝!”玉罗脱口而出,玉帝冷冷地看向他,声若冰霜:“玉罗,还没到你说话的时候。”玉罗浑身一阵冰寒,玉帝睿智的眼,森严地扫向他,玉罗只得敛眉垂首,不能开口。 柔和的金光罩向昏迷的人,女子慢慢醒来。“玉儿!”凤翎轻声唤她。紧紧地搂抱着,只怕一松手,天界的风,就会吹散怀里的人儿。 玉罗并不担心她的言语中出什么差错,碧玉的记忆,已让他复入此女的脑中,实际上,她就是碧玉的再现。 假碧玉眨了眨眼,微微皱起眉头,刹那涌入的思绪让她一时不能适应,很快的,她便明白过来,对着凤翎绽开微笑:“凤翎。” 玉帝的声音响起:“碧玉,凤翎愿用他的永生,换你脱离奴籍,你可愿意随他一起,坠入凡尘,受轮回之苦?” 虽然不是碧玉的本体,所有的思维,都是碧玉本身的。女子立时摇头:“凤翎,你不能这样做,我没关系。” “没有你,纵然千年万年永生,于我有何意义?”凤翎痴痴地望着她:“玉儿,我已决定,玉帝也已答允,不可能更改。只是,”他问得温柔:“你愿意随我同入轮回么?”目光温柔地对上怀中人儿的眼,女子眼中突然一阵迷茫,女子片刻的迟疑,让玉罗惊觉不对,灵觉迅速延展至她的身上,那是另一个魂魄,她自己的思想在慢慢在觉醒。手指微曲暗运法力,女子眼神立时迷离,“我愿意。”她木木地吐出三个字。 凤翎倏然一震,松开手,女子摔倒在地上,“你是谁?”凤翎的声音颤抖起来,猛然回头,目光悲愤:“玉帝!我的玉儿呢?” 作者有话说:最后一章前世今生,晚间奉上。谢谢亲们的支持,收藏,票票,留言,一个都不能少,还有如果明天收藏破1000的话,某梦就要贴正文第二卷结局了,一定要破一千哦,。。。。。。。。。。。哈哈哈,某梦华丽丽低调地闪过。。。。。。。。。。。 前世之第十章(完结章) 玉帝的眼眯了起来,“凤翎,你说什么?此女若不是碧玉,那你所说的一切,全部取消。你回你的战神殿,今日扰乱法场之事,面壁思过100年。监刑官,执行。” “等一等!”凤翎大声阻止,假碧玉跌坐在地上,脸色已骇得惨白,惊惶四顾。然后,抬起头,仰望着刚刚还深情地抱着自己的人,眼中是乞怜和哀求。凤翎的手颤抖着,突然意识到什么,目光迟疑地扫向玉罗。 玉罗缓缓点头。凤翎释然,眼中是了然的感激。回转头来,看着地上的人,一模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脸,但她不是自己的玉儿。她的眼神,不是玉儿的。目光对视中,再也感觉不到那种心与心的贯通,那是另一个灵魂,尽管非常非常的相似。面对她时,却少了心的悸动。他不知道玉儿去了哪里,不过玉罗肯定的眼神,已告知他玉儿安然无恙。那就好,自己所要的,就是她的安然。 伸出手给地上的女子,不管你是谁,你与我的玉儿一模一样,必定与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救你,只为给我的玉儿,永远的承诺。 女子怯怯地伸出手,凤翎紧紧握住,轻轻一带,已揽她入怀,“不要怕,我救你。”他温柔地说,如同对着玉儿。在他心里,这话,就是对着玉儿说的。女子点头,眼里是无边的信赖。 “玉帝,你听到了,碧玉愿与我同行。从此,碧玉再不是仙奴。千年后,碧玉归来,归入仙册。”凤翎一字一句,咬得重重地,玉帝微笑:“千年后,碧玉如能归来,我必让她归入仙册。你安心去吧。” 金色光芒自玉帝掌中慢慢升起,越来越亮,最后变成炽烈的火焰,凤翎挺拔的身姿,被火焰团团围住,相拥着的两个人,身形越来越淡,倏忽不见。 诛仙台边,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件事震惊了,不能发出一点声音。五彩祥云,托起玉辇,玉帝的声音在空中盘旋:“玉罗,新月,随我回殿。”声落时,玉辇已去得遥远。 玉罗与新月对视一眼,相对苦笑,互相一拱手,驾起祥云,前往凌霄殿。 玉帝难得地,没有坐在高高在上的宝座上,负手立在殿堂正中。 玉罗与新月进得殿内,玉罗直接跪下:“下仙违犯天规,请天帝惩处。”新月望了望面无表情的玉帝,硬着头皮,也跪下了。 “人间有一句话,叫作聪明反被聪明误,玉罗,你听说过吗?”玉帝的声音冷若冰霜。 “听说过。”玉罗回答。 “有何感想?” 玉罗低着头,玉帝全部都知道了,左右都是死,不如死得气概点,抬起头来,目光烁烁直视玉帝:“是,下仙愚笨。竟不知玉帝另有安排。心急想救人,便用了这李代桃僵之计。” “另有安排?”玉帝淡淡:“我有什么安排。” “凤翎去的地方,连年战祸,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不能有一点安宁。”玉罗平静地说。 “只有凤翎,能救一方水土,那里,需要战神。”玉帝的声音里,多了温度。 “直接与凤翎说就是。”玉罗不解。 玉帝脸上突然现出无奈:“天意不可违,天命不可逆。”玉罗微震。玉帝嘴角挂出个淡淡的笑:“天规是死的,执行时,可以灵活运用。” “若凤翎不来,怎么办?”玉罗问。 “不来?”玉帝冷冷道:“诛仙台,又不是第一次诛魂。” 玉罗心一寒,玉帝又补了一句:“以凤翎的性子,怎么可能不来。” “碧玉。。。。。。”玉罗难以起齿,玉帝挥手:“千年后,无论回来的是哪一个,我都遵守承诺。” 玉罗追问道:“要是两个都回来了呢?” 玉帝转身,长袖如浪般拂起:“玉罗,擅自主张,违背天规,念其救人心切,平日品德高洁,素无行止不端之处,罚玉罗殿中禁足百年,百年仙俸。新月共犯,同罚。你俩人可服。” “谢玉帝。”两人同时叩下头去。 目送天兵将两人押下,玉帝柔和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回不来,玉罗。这也是天命,天命不可违。 (前世今生之前世章完结) 天上人间 第一章 玉罗殿,千年的孤寂,万年的冷清。 玉罗停下手中的画笔,画纸上的人,明眸流转,清亮如水。唇边笑意盈然,俏丽中带着丝慧黠。千百年来未曾变化的面容,转变的,只是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懵懂娇憨,到后来的坚强睿智,一层层,一叠叠,案几上渐高的画卷,描绘着那个人的千年岁月。 千年时间,在生命漫长的天界,不过弹指瞬间,千年中的过客,来往如梭,凝固的,是记忆。 推开厚重的玉门,扑鼻而来的是四溢的清香,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张雪白的玉床,堆满雪也似的梅花,香气便是从那里溢出来的。花丛中,绿色的身影静静地躺着,玉也似的面庞,没有一丝生气。 玉罗冰晶般的眸静静凝在眼前熟悉万分的脸庞上,眼底波澜暗涌,“千年轮回,他回来了,你在哪里?” 遥远的天际,仙乐悠扬,那是为了迎接战神归位,重列仙班。凤翎回来了,玉儿,你何时能回来? 新月进来时,看到的便是玉罗的怔忡,暗叹一声,“玉罗,时辰快到了,怎么还未换礼服?” “哦?”玉罗凝神,远处飘来阵阵器乐声,“他到了?” “接引使已至南天门。”新月看着殿外升起的五色祥云。 “那便是人到了。”玉罗轻拂衣袖,两名云童捧上雪团似的羽衫为他换上。理了理衣襟,玉罗淡然:“走吧。” 新月点头,玉门拉开的刹那,梅花瓣轻柔飘散,新月失声:“她的手指在动。” 玉罗骤然回身,卷起的宽袖,扬散更多的花瓣,花丛中的人儿,安静如故。晶亮的眸瞬间黯淡,极度的惊喜化作极端的失落。玉罗一语不发,急步出门。 “是风?”新月迟疑了,再不敢胡做判断。 **************************************************** 丁允倜静立在南天门高耸入云的石柱下,周边是翻腾的祥云,回转头,身后白茫茫一片,如同他此刻的心境。怎么会来到这里?只记得等到心力憔悴,失诺的人却再也没有如往日般如约归来。合上眼的时候,眼中再也看不到皇兄的悲戚,原谅我,我再也不能独自留下,承担心的空旷。家国万事,在我皆休。原谅我的逃脱,就让我的余生,随着梦儿去了吧。 睁开眼时,自己却站在这全然陌生的地方,那么,是死了吧?这里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地狱?为何不见勾魂使者? 祥和的五彩光芒破云而出,仙乐齐鸣,翻卷的祥云四散开来,两队彩衣仙姬鱼贯而出,分列天门两侧。 “恭迎上神归位。”领头的彩衣仙姬朗声诵道。 “上神?”允倜迷茫。 仙姬含笑:“上神请随小仙往前,过了天门,上神一切都会想起来了。” 穿过天门云柱的刹那,允倜听到耳边威严的声音洪钟般响起:“凤翎~~~~” 瞬间,如醍醐灌顶,脑中轰然一声,千百年的一切如白驹过隙,从眼前闪过。 作者有话说:让亲们久等了,因为梦梦最近遇到点相当烦心的事,所以一直没能正常码字更新。向大家鞠躬致歉,并感谢大家这么多时间的不离不弃。梦梦非常感动。你们给梦梦的安慰,太多太多。我会继续加油,谢谢大家。 第二章 凌霄殿高耸入云,气势恢宏。华贵的殿堂上,众仙林立,正中端坐的天帝,宝相庄严。 所有的一切,熟悉又陌生,时间在这里静止,千年轮回,不过弹指瞬间。收敛了杂乱的心神,允倜,哦不,现在是凤翎了,垂眉敛目,叩下头去:“凤翎归位。” 天帝长垂及肩的眉微微拂动,微合的双目轻启,指尖微台,早有仙官立出,朗声宣读:“战神凤翎,下界千年轮回,平定人世战祸,功勋卓著,福泽众生,晋上三仙,位列三仙之首,御赐。。。。。。” 仙官的唇一开一合,凤翎无心去听。待仙官声落,谢 第 27 部分阅读 仙官的唇一开一合,凤翎无心去听。[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待仙官声落,谢恩归位。 仙家的朝事,与人界的朝事没有什么区别,不过讨论的事态不一样罢了。 站在殿堂上,,凤翎心中空荡荡的,总觉得少了什么,环顾四周,所有的一切都熟悉万分,丝毫未变,殿堂里众仙的列位都一成未变。唯有自己,从三仙之未,升至三仙之首,心念微动,侧目看看卓立身边的玉罗司,排位的变化,在玉罗脸上没有显出一分的波动,察觉到凤翎的目光,玉罗抬眼,对他淡然一笑。 ******************************************************* 与众神一番寒暄,凤翎急急回到战神殿,草草打发了殿前跪迎的众侍,凤翎拉住贴身的侍童:“羽儿,告诉我,千年前,我为何入轮回?” 侍童眨眼:“主子忘了?因为人间战祸叠起,主子慈悲为怀,自请轮回,入世平乱。” 凤翎放开他,众口一词。所有的事都记得分明,唯一有此事,脑中的所有混沌不清,心底深处总有个声音在提醒,不是这么回事。眼前掠过新月司离开时闪烁不定的眼神,蓦然立起冲出。 *********************************************************** “玉罗,这是怎么回事?”新月紧随在玉罗身后,神情疑惑。 玉罗淡然:“忘了也好。” “怎么可能?”新月诧然。 “既知不可能,何必多问。” “你的意思是。。。。。。”新月恍然。 “既然已魂飞魄散,徒留记忆何用?”玉罗立定脚步,怔忡的目光透过玉壁,新月太息,他当然清楚玉罗目光看着的玉璧后面是什么。刚要开口,早有云童急急来报:“主人,战神殿下来寻新月殿下。” 新月的白须抖了抖,摆手:“回他说我不在。” “新月,你明明在,为何说不在呢?莫非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见我?”凤翎朗笑着跨入。 “玉罗,我的头,突然好痛。”新月苦脸。 玉罗展颜。 ******************************************** “新月,我只问你,在天界,你我到底是不是最要好的朋友。”凤翎追问。 “是。”新月如今的头,一个有二个大。 “那么,你告诉我,千年前,我为何会无端地入轮回。” 新月粉色的童颜已涨得发紫,嘟囔着:“这有什么好问的,当然是因为人间战祸叠起,你看了于心不忍,自请轮回,入世平乱。” 凤翎静静盯着新月,深色的眸晶亮如星,“是么?” 新月被他盯得心中发毛,烦躁地挥手:“既然都不记得了,问那样多做什么!忘了是好事!” 凤翎目光猛然一暗,一字一句,“我忘掉的究竟是什么?我要真相。” 新月捂住嘴,该死,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凤翎眼底仿似有火苗在燃烧,那是狂执,新月无语,一个守着无魂的躯壳黯淡终日,一个记忆都没有了,还在执着。怎么会这样纠结! 第三章 纷乱的岁月,从观世镜中静静流淌,岁月荡漾出熟悉的面容,凤翎的脸,平静无波,深不可测的眼底,静若止水。只有紧紧握在身侧的拳,才能让人察觉到他心情的异动。 新月小心翼翼地看着凤翎,越是这样的平静,他心里越是不安,大悲大恸反倒能让人**出来。 凤翎慢慢修补着记忆里丢失的那一角,画面越全,心痛越烈,心底那被天帝刻意掩盖的伤口慢慢撕裂开来。 新月才一眨眼,眼前便已没了凤翎的身影。惊咦了一声,急问:“凤翎呢?” 玉罗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观世镜,新月探头,里边已是岭南风光。 ******************************************************** 战事的硝烟早已散尽,谷地间山草茂盛,树木成荫,物非,人亦不知去处。凤翎立在悬崖边,眼前翻腾的尽是过往烟云。 “允倜。等我,我会像以前一样,回来。”怀里仿佛还有她身上的温暖,耳边环绕的是她最后的允诺。 山风疾劲,风过脸颊,竟是凉意沁骨。伸手抚上,已是湿透衣襟。 “玉儿,你失约。”心底深处,几乎是嘶吼出这几个字,玉儿,玉儿! 我等你,一生一世。 ************************************************************************* “主子,主子!”云童跌跌撞撞冲进来,满脸慌乱。 玉罗不快地蹙起眉:“何事慌张。” “小奴去玉房换花,玉姑娘,玉姑娘。。。。。。” “玉儿怎样?”玉罗猛然抓住云童的手臂,云童的手骨都要被他的大力捏碎了,却根本不敢挣扎,只哀声道:“玉姑娘的手指在动。” 云童话音未落,玉罗已风也似冲出。 ?地一声推开门,玉罗急剧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花丛中,玉儿静卧如故,冰玉般的脸,没有一丝生气。 仙气在她的体内流转一周,一切如故。 紧随其后的新月,看到重凝在他眉际的悲哀,知道没有任何好转。轻轻摇头,悄然离开。 目光紧凝在面前玉一般冰冷的人娇艳如昔的面庞上,心底的悲哀千回百转。当年玉儿魂飞魄散时,他只收到最后一丝游魂,注入玉儿碎如粉齑的本命石中,再铸了她的身体,却唤不回她的意识。眼前的身体,与往昔一模一样,只是,她不过是个空壳,一个空空的,没有灵魂的空壳。 “玉儿,他回来了,你感觉到了么?”玉罗**冰冷的指尖,轻轻拂过玉儿的脸颊,那脸颊的温度,比自己的更寒更冰。 玉儿长长的羽睫,突然扑闪了一下,玉罗猝然惊跳,死死盯着玉儿的脸,没有动静。展开灵觉探入玉儿的体内,平稳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这个颤动,慢慢延至全身。踉跄着退后两步,脸上是不可思议的惊讶,万般的喜悦在浮上面容的刹那被更重的悲伤笼罩。 “玉儿。”他轻轻吐出口气,声音里是万念俱灰的挫败,“原来你,一直在等着他啊。” 生命没有了,魂魄散尽了,最后一丝的游魂,竟还是劳劳牵系在那个人身上,这是怎样的爱。 痛苦扭曲的面容,慢慢回复平静,玉罗静静凝视着面前沉睡的人。 “玉儿,就算你只为他而存在,如今我都不会放手。你已不再是他的仙血化出的玉魂,你是我用我的仙灵再造的,你是我的。” 宣布得斩钉截铁,底气,只有玉罗自己明白,足与不足。 第四章 “你输了。”新月欣喜地捋着白须,“最近你的棋力大减啊。”看着面前胜势明显的棋局,新月得意洋洋地抬起眼,满脸的笑容在看清玉罗的面色时,骤然消逝。后者一脸倦怠,面色是异样的苍白。 灵觉急速地探过玉罗全身,新月骇然瞪大眼:“怎么会这样?” 玉罗淡淡垂目,“不必惊慌。” “强用仙灵锁住本该魂飞魄散的一丝游魂,这是逆天行事!我原本以为只是折损些许仙力。。。。。。” “行了。”玉罗起身,“今日累了,云童,送客。” 新月摇头,玉罗的固执,千万年来,他了解得太深刻了。叹息一声,慢腾腾挪步。走到殿门前,想了想,还是回转身来。 “玉罗,这样下去终不是办法。” 玉罗静静看他,眼中平淡无波:“仙灵耗尽,同去同归。”转眼四顾,清冷冷的玉殿,寒气逼人,千年万年,清冷孤寂。在这样无波的岁月里,无尽的生命,没有任何意义。 “主子!”冲进来的是守花房的云童,满脸的慌乱。 玉罗不悦:“可是玉姑娘又有动静?”这几日,玉儿总有点小小的动静,不是动一动手指,便是展一展眉。每次花童都会冲过来禀报,每一次都带来希望,每一次最后都是更大的失望。情况没有一点好转,最近,几乎探不到玉儿那本已脆若游丝的生命迹象了。就算他消耗再多的仙灵,玉儿的魂魄还是一天比一天薄弱。[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不是,不是!”云童的声音止不住的发抖,他当然知道即将说出口的消息对主子的震撼。 “可是玉儿醒了?”玉罗惊跳,颤动的声音暴露出心中潜藏的惊惶。话问得苍白无力,自己都知道这几乎没有可能。 “看不清玉姑娘了。”云童终于说出来。 匡当一声,新月还没看清,玉罗白色的身影便已消失在眼前,地上是跌碎的玉质棋盘,黑白分明的棋子,四溅开来,落在坚硬的玉石地面上,又反弹出来,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雪似的花丛中,玉儿的身影淡如薄雾,眉目都已看不清晰,玉罗跪在玉儿身边,手虚按在她的头上,周身的衣服无风自动,头顶有淡淡的白色冰雾溢出,那是仙灵耗损到极致的迹象。 新月叹口气,伸出手掌,按在玉罗肩头,催动自己的仙灵,盏茶时间,玉儿明丽的面容慢慢清晰,雪也似的白梅,映衬着她的脸,分外晶莹如玉。 轻嘘口气,玉罗收回手,静静凝望着眼前重现的玉颜,当年逆天行事,强留住玉儿的魂魄时,就知道早晚会有这样一天,他一直以为,以自己万年的修行,应该能将她留住很久很久。就算无知无觉,纵然永远沉睡,他也满足了。 没有想到,凤翎的归来,让玉儿脆弱的魂魄起了那样大的波动。她在努力挣扎着想要醒来,脆如游丝的魂魄,怎样经得住这种挣扎,玉罗原本以为她能醒来的希望,在她飞一般流逝的生命迹象中,变为了绝望。玉儿醒不过来了!她任何一次为醒来做出的挣扎波动,带来的都是致命的结局。 贪婪地眼光紧锁住玉儿的面容,还能看到多久?多久之后,只能靠记忆去回想这张脸? “玉罗。”身后传来新月担忧的声音,玉罗淡笑起身:“今日多谢你相助。”脚下一阵酥软,踉跄一下,若不是新月眼明手快拉住他,他几乎跌入花丛中。 “你还好么?”新月关切地问。 “我没事。”玉罗回答,轻轻推开新月扶住他的手,挺直了身子。 “这样不行。”新月看着花丛中玉儿的身体,才一会时间,刚刚明晰的身体,又淡薄了些许。就算自己相帮玉罗一直守着,也不过徒然耗尽仙灵罢了,到那时,玉儿,还是一样会消失。 玉罗知道新月话中所指,清冷的脸淡淡展颜:“无妨,新月,你回去吧。多谢你刚才出手相助,只是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我是心甘情愿,一切顺其自然。” 新月心中一懔,玉罗眼底是死灰般的绝望。玉罗向来冷清淡漠,自己与他相处近万年,也从未见过他为什么事而动容,唯一例外的,便是对碧玉。唉,真是孽缘。这玉儿,对玉罗,对凤翎,都是魔障。 “万年的修为,何苦。。。。。。”新月轻轻嘀咕。 玉罗淡笑,冷若寒霜目光在触到玉儿的面容时,立时沦为温柔:“新月,有时候,能结束永恒无味的生命,也是种幸福,就看你用什么样的方式结束的,为了什么而结束。” 作者有话说:亲爱的们,某梦消失很久了,真是不好意思,在这里向各位等候的亲们鞠躬道歉。某梦消失的近一年里,完成了人生很大的一件事,现在所有的一切都稳定下来了。某梦回来了,哈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不离不弃,某梦会很快完结梦醒,然后将某梦的坑一个一个填满,再开新坑。对了,某梦要留言!!!!留言,收藏,推荐,HOHO都是某梦最爱啊。。。。全部砸来吧,让某梦享受一下,很久米有享受了,爱你们。 第五章 玉罗淡笑,冷若寒霜的目光在触到玉儿的面容时,立时沦为温柔:“新月,有时候,能结束永恒无味的生命,也是种幸福,就看你用什么样的方式结束的,为了什么而结束。” 新月身体剧震,不可置信地望向玉罗,修仙修仙,修的便是永恒的生命,正因为生命恒远,仙人们最看重的便是它了,悠长的岁月里,什么都可以重新获得,只有生命,失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当然知道玉罗喜欢碧玉,只是向来以为,玉罗对碧玉的情,远不如凤翎来得至深至烈。没有想到,古井无波,素来清冷得如同一如所求的玉罗,对碧玉的感情,也会深到如此地步。 “冤孽。。。。。。”新月盯着花丛中如玉的面容,百感交集,脑中蓦然灵光一闪,失声道:“玉罗,也许,解铃还须系铃人!” 玉罗怔忡地转目望向新月,**的眉微微一蹙,眼中立时有精芒闪过:“凤翎?” “对啊!”新月抚掌:“以前他在人间,没有办法,如今重列仙班,又是上仙之身了,玉儿原本便是由他的仙血化成,也许,这是救玉儿的唯一之策。” 玉罗抿紧唇,一语不发,花丛中,碧玉的身影又慢慢淡薄起来,周身仿似被一层白色的冰雾笼罩。那是玉罗用来锁住她魂魄的仙灵之气,慢慢被她排斥开来,冰雾散尽之时,便是她消逝之时。 玉罗眼中波光明灭,墨玉般的眸紧紧盯在玉儿绝美的面庞上,温柔而忧伤,环下头,伸出手来,**的指尖微微颤动着抚上她的脸颊,触手冰冷,一丝生气也无。一滴冰晶般的泪滑落在她的脸上,轻颤一下,顺着脸颊流下,一滴一滴,越来越多,滑落于花丛之中,凝结成玉,晶莹剔透。 新月默然,伸手安抚住玉罗颤动不止的肩,想说什么,终没能说出口,长叹一声,“我去请凤翎来。” 玉罗没有说话,头亦不抬,新月静立片刻,悄然退后,才到门边,玉罗的声音幽幽传来:“我去吧,你守着玉儿,以我现时的仙力,锁不住她的魂魄多久,凤翎到来之前,怕有变故。” 新月转身,玉罗已直身立在他身后,俊逸的脸清冷如故,仿佛刚才的哭泣从来没有存在过。 没等新月回答,玉罗已经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衣袂卷起一阵寒风,遍地的梅花被风轻卷盘旋一下,又缓缓飘落,带起一阵幽香。 新月在碧玉身边蹲下,“玉儿,你的存在,是幸还是不幸?你若从来没有出现,这天际,会平静很多吧。” 碧玉身上的冰雾越来越浓,她的身体渐渐虚幻,新月静静地看着,碧玉漂亮的眉目已淡得看不分明,新月叹息一声,伸出手来,按在她的眉头,碧玉的面容重又慢慢清晰。“丫头,这团乱麻,还是你自己醒来去理顺吧。” 第六章 凤翎觉得,他的心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手足冰一样寒冷,是她,那静静卧在花丛中的,是玉儿!这面容,就算消逝千年万年,也不能在心中有一丝丝泯灭!瞬间的狂喜,湮没了一切理智与思考能力,他无暇去管为什么玉儿会在玉罗殿最隐秘的玉室里,为什么玉罗早就知道玉儿的存在却没有告知他,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玉儿在这里。 几乎是扑过去抱起玉儿柔软的身体,冰冷的身体,泛着梅花冷洌的香气,玉色的唇,玉色的面容,没有一丝生气。 “我要怎样办?”凤翎抬起头来,急切地问。 新月摇头:“我们也不知道,或许,你的血可以。。。。。。” 话音未落,凤翎已咬破手指,望了望怀里的人,将手指轻轻点在她的唇边,殷红的血珠,顺着她苍白的唇滑落,新月与玉罗睁大眼,碧玉没有一丝反应,她身体周边腾起的冰雾愈发浓郁,团团绕绕,如万缕冰丝。 玉罗的心沉入谷底,一双手止不住颤抖。新月道:“人中,你试一下,用仙灵导入。” 凤翎点头,手指轻轻点在玉儿的人中,催动仙力,碧玉额头突然玉光一盛,将凤翎的手指一下子击开。 “怎么会这样?”新月紧蹙长眉,玉罗的手,捏紧又松开,那玉光应是自己锁住玉儿魂魄的仙灵,难道,只有自己收回仙灵,才能让凤翎的血进入玉儿体内? 凤翎回过头来,目光与玉罗对接,两人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心事,凤翎摇头,目光悲切:“不能,现在靠你的仙灵,还能锁住她的元神,若你收回,我的血对玉儿又没有用,那样的结果。。。。。。”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回转头,轻轻将玉儿搂入怀里,如世上最稀贵的珍宝,小心翼翼。头深深埋入她的胸口,玉儿的胸口,没有一丝起伏,听不到熟悉的心跳,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玉罗看着凤翎抽动得越来越剧烈的肩膀,无声地扭转头,转头的刹那,他脚边玉石地面上,溅起碎玉数粒。 “本命石!那碎了的玉呢?”新月蓦然想起,大声问。一语点醒玉罗与凤翎,玉罗风一般卷出花房,瞬间身形复现,掌中是一只透明的玉瓶,里面是一堆绿色的粉末,闪着幽幽的绿光。 血珠,滴入玉瓶之中,凤翎,玉罗与新月屏气凝神,紧紧盯着瓶子。血一下子融入玉粉之中,玉粉慢慢回旋,幽幽的绿光突然闪亮起来,玉粉越旋越快,蓦然冲出瓶口,如一条玉带,盘旋飞舞。三人的目光紧紧盯着这条玉带,玉带在碧玉的额边盘旋几圈,一下子没入她的额际,绿光瞬间包裹住碧玉的全身。 玉罗猛然退后几步,捂住胸口,一口血喷出,碧玉身上,立时冲出一团浓浓的白色冰雾,新月眼疾手快,念个诀,将玉罗的仙灵安然导回玉罗体内。 绿光慢慢凝聚,越收越紧,没入碧**内。凤翎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心狂跳不止,这一切,与当年幻化玉儿的情形,几乎一模一样! 绿光散尽,花丛中,玉儿伸了个懒腰,缓缓坐起,长长的黑发如丝绦般披散在身后,轻轻揉了揉眼睛,她张开了眼,黑白分明的大眼,水光潋滟,只是透着迷惘,“这,这里是哪里?”她轻声问,声音如黄鹂初啼,宛转动听。 “玉罗殿。”凤翎回答,带着笑,泪水却奔涌而下。“玉儿,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天上人间到这里,已接近尾声,虽然某梦一直以为,梦醒结束在梦回最后一章是最合适的,但因为梦梦答应了某只芋头,一定要给个HE结局给她,所以,梦梦在这里狗尾续貂,虽然是狗尾,梦梦也很努力的写了,所以,梦梦要留言,留言。。。。。。。回音N声。。。。。。。。。。 第七章(完结章) 我沉睡了很久很久,周边是黑暗的沉寂。陪伴着我的,一直是弥漫不尽的幽香,那是我最爱的梅花的香气。只是很冷很冷,冷得我的心,都似乎被冰冻了。 “玉儿,你何时醒来?”熟悉的声音,又来问这问过万遍的问题,是玉罗的声音。他冰冷的手抚在我的脸上,让我的心更加寒彻入骨。 我又在玉罗殿了么?不是魂飞魄散了么?为何我又回到这里?我的允倜呢?已凝结成冰的心脏,想到他时,还是纠结般的痛。痛得令人难以忍受,我甚至可以听到心脏开裂的声音。我努力想醒来,我要去找允倜,他在等我,我说:“等我,我会像以前一样回来。”他是那样傻那样傻,我知道,他一定会等我一生一世。 我醒不过来,挣扎许久,只有越来越沉重的感觉压迫在我的心上,冰寒冰寒。 时间过了多久?我不知道。只知道,渐渐的,玉罗再来时,我已感觉不到他手指的冰意,我的身体,比他的手,更寒冷了。梅花的香气离我越来越远,玉罗的声音模糊空洞,黑暗的漩涡将我越拉越深。允倜,原谅我,我的气力已全部耗尽,我真的累极了,这一次,我只能失约。 没法哭泣,我所有的一切都已冷凝成冰,唯有我最后一丝不甘,让我依旧还能保留一点点清明。 “玉儿!你失约!”那是谁,嘶吼得声嘶力竭,伤痛至极。我的心猝然惊醒,那是我的允倜,是他,是他啊,我剧烈挣扎,不能,我不要消失,我的允倜还在等我,没有我,他是那样的哀痛,我的心绞痛着,哭泣着,我要醒来,一定要醒来。为了允倜,我决不能放弃。暗夜冰寒的漩涡仿佛有千万只手,将我拉向冥灭,我挣扎,哪里来的温暖?我拼命攀住,有暖意包裹住我的全身,虽然只在身体外面,不能透入体内,但这已是我沉入暗黑中第一次感觉到温暖。 冰寒的幽香中,突然传来温暖的如阳光下的青草的香气,啊,我的心再一次剧烈颤栗了,冰晶在心底深处迸裂,我知道我的温暖来自哪里了,允倜,我的允倜,终于来了。我想哭泣,泪凝成冰,无从哭泣,我等你好久啊,我以为,再也等不到了。 灼人的热流滴在我的唇际,可是我无力**。我听到他急切的询问,感受着他的焦灼,灼人的热又来到我的额际,可是,那热流只在我体外徘徊,一丝也进不去。 允倜抱紧了我,我听到他剧烈的心跳,还有他哀伤到极至的哭泣,泪滚落在我的胸前,烫入心扉。不要哭啊,我在呢,我多么想抬起手,为他试尽泪珠,多么想睁开眼,看到他温煦的微笑,那是连万年冰川都能化开的笑容啊。 突然,他放开了我,温暖一下子离我而去,我再次被冰寒拽入深渊。怎么了? 远处有绿光闪亮,越来越明亮,扑面而来,我身体凝结的冰分崩离裂,绿光如溶岩般注入我的身体,我听得到冰晶化裂的声音,**注入我的心窝,流遍我的全身,几乎是瞬间,我就感觉到生命充盈在我的体力,不由自主地伸展开身体,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白光灼目,我迷茫:“这,这里是哪里?” “玉罗殿。”一个声音淳厚温润,带着笑意,还有点颤抖。 我看清了眼前的人,恒远不变的微笑,我思念了千年的笑容,绿光注入我的体内时,千年前的一切,在我面前如长轴般展开,原来,一切,早在千年前注定!千年的轮回,万年的守候,我们重又回到了起点。 “玉儿,好久不见。”他笑。泪如泉涌。 是啊,好久不见。我抿唇微笑,张开手,如飞蝶般投入他的怀里:“好久不见,允倜,我的凤翎啊。” 抱紧我的手臂猛的一颤,然后再次紧紧箍住,“玉儿,你终于回来了。” *********************************************** 玉罗悄然退后,紧紧相拥的两个人,中间插不入一丝缝隙,他们骨血相连,生死相依。痛到麻木,便没有了痛觉了。 新月紧跟着玉罗走出花房,前者的脚步还带点虚浮。 “玉罗。”新月担忧。 玉罗停下脚步,回转身,笑容清丽淡雅:“我们下一盘?” “什么一盘,三盘,三局二胜,你若输了,去年王母圣诞赐予你的万年仙瓶酒你要给我!” 玉罗笑:“你若输了呢?来我玉罗殿擦一年的地。” “我怎么可能输!”新月豪气干云,信心百倍。这几月来,玉罗从来没有赢过一局。 玉罗浅浅一笑,新月立时感觉周身一寒。 ***************************************************************** 我听到玉罗与新月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玉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寂淡漠。我没有抬头看他,对于他的感激,我只能深埋心底。我把头更深地埋入凤翎的胸,聆听他的心跳,传递着他的喜悦安详。长长舒出口气,我的心,亦是平安喜乐。(全文完) 写在完结后的话 梦醒时分,历时两年,终于划下了句号。这是梦梦写得最久的文,期间断更的原因很多。两年来,风风雨雨,生活中梦梦经历了很多事,支撑不住时,会来到文下,看亲们给我的支持和鼓励。虽然有近一年的时间没有更新,但梦梦从来没有离开过连城,没有离开过《梦醒时分》,没有离开过你们。 梦梦在这里对久候的亲们说一声抱歉,致以最诚挚的感谢。 感谢大家一直耐心的等候,感谢大家对梦梦的不离不弃。每次完结一个文,就像看到自己的女儿出嫁,既有欣喜,也有伤感,写了这么久的时间,沉浸其中两载春秋,梦梦也随着文中的人物,或喜或悲,情到纠结时,也会潜然泪下,感同身受。 亲们陪伴着梦梦,陪伴着梦醒,一路走来,守候得辛苦,不过,我想等到我完结这个坑时,大家也有欣慰吧。 梦醒对于梦梦的意义,非常重大。 籍由梦醒,梦梦来到连城,得到了我一生最真挚的友情。这本书,之所以能完成,与连城编辑HUHU7876分不开,是她最早的鼓励与推荐,让梦梦有了写下去的信心。可以说,没有HUHU7876,就没有完结的梦醒时分,也没有今天的恍然若梦。 还有芋头,连城最可爱最热心的编辑,用推荐票**着我,为大家带来天上人间这一章节,没有让梦醒停留在悲剧的结局里。喜欢美好结局的亲们,大家去轮流亲一下芋头吧。喜欢悲情的亲们,看到第二回梦回就结束。哈哈,感谢芋头,让梦梦能够满足亲们的不同喜好! 当然,梦梦最感激的,还有陪伴着梦醒与我一路走来的读者们,没有你们的支持,梦梦的存在,将毫无意义! 梦梦再次向亲们深深鞠躬,非常非常感谢大家。 本文完结后,梦梦会开始上传我的新作《夏木娜的春天》。希望大家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谢谢大家。 对了,如果亲们想看番外,想看谁的,要留言给我啊!还有,梦梦有个想法,想写一写原梦蝶与沈天立的故事,如果亲们感兴趣,要告诉我啊! 最后,梦梦最爱最爱说的话,大家肯定耳朵都听起了茧了,是什么?对了:收藏,票票,留言,越多越好,全部砸向偶吧~~~~~~~~ 外篇 番外:官方相性100问之前50问(1) 官方夫妻相性100问之前50问(1) 1、 请问两位的名字? 允倜:丁允倜 原梦:(揉了揉头,有点困惑)我本来叫原梦,第一次穿越到大周,他们说我叫原梦蝶,后来玉罗司说我其实应该叫碧玉,我自己重生后,又取了个名字叫朱玉。(抬眼问允倜)你说,我到底叫什么? 某梦:(擦汗,很诚恳地说)对不起,女儿,是我的错。 允倜:(深情款款凝视着原梦)叫什么都没关系。只要是你。 原梦感动点头。两人双手相执。对视半小时。 某梦扭头作呕吐状。允倜冷眼扫她:你哪里不舒服?目光如电。某梦一惊,摆手:米事,米事。你们继续。 2、 性别是? 允倜:男 原梦:女 某梦:这样白痴的问题也放在上面,看来是BL文太多了。 3、 年纪 允倜:二十八 原梦:可不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女人的年纪是秘密,不知道吗? 某梦:好好好,下一个问题。(擦汗,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4、 怎么称呼对方 允倜:(这是轮到他犹豫,迟疑片刻)她喜欢我怎么叫就怎么叫好了。只要是她,叫什么都行。 原梦:一般叫允倜,想拉开距离就叫他二师兄,生气了就叫他丁允倜。 某梦:呵,复杂。 5、 你的性格是 允倜(微笑):还好。 原梦:应该还好吧。 某梦(得意):当然都好,没看是谁的儿女。 6、 觉得对方的性格是 允倜(微笑着看原梦):好。 原梦(微笑回望):很好。 某梦鄙夷:切,没新意。 7、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允倜:(细细思索了一下)确切的说,是在玉龙山,但那时候,我不知道是她。 原梦:玉龙山。 8、 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允倜:开朗、活泼、热情、善良、果敢、坚强、勤劳、淑德、贤惠。。。。。。 某梦:。。。。。。儿子,你真会拍马屁,你第一眼就看出这些来了? 原梦:(有点尴尬)要说实话么? 某梦:当然! 原梦:就一欠揍的小屁孩。 允倜正慢悠悠喝着茶,闻言猛地呛了一口,原梦赶紧给他拍背:“都说是第一印象么,别急。”狠狠剜了某梦一眼,“都是你不好。问这样白痴的问题。” 某梦赶紧:下一题。 9、 喜欢对方哪一点? 允倜:全部。只要是她,都喜欢。 某梦:翻白眼,这位靖王爷小时候语文基础没打好,说来说去一个词。没创意。 原梦:全部。 10,讨厌对方哪一点? 允倜:没有。 原梦:没有。 某梦:(打个哈欠)真是无聊。 11,觉得两人合得来么? 允倜:当然。 原梦:还好。 允倜:(委屈)为什么是还好。 原梦:换个词,和你意思是一样的。 某梦窃笑:原来我女儿语文比儿子好,不过,MS这两个词表达的意思是不一样的。 12,如果要把对方比喻成一种动物的话,是哪种动物? 允倜:猫,温顺可爱。 某梦:有利爪的,你惹恼她试试。 原梦:猎豹。 某梦:都是猫科动物。 13,如果要把对方比喻成一种花的话,是哪种花? 允倜:梅花。 原梦:牡丹。 某梦:(翻白眼)从来牡丹都是比喻女人的,女儿你还真有创意。 14,如果要送对方礼物,会送什么呢? 允倜:所有。 原梦:所有。 某梦:(酸,恶心) 允倜:你又哪里不舒服? 某梦:米,下一题。 15,希望收到对方什么样的礼物? 允倜:(微笑着望着对方)。。。。。。 原梦:(同样微笑着望着对方)。。。。。。 某梦:打住,MS这个答案像是下50问的。 16,对对方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允倜:没有。 原梦:没有。 某梦:就知道是这个回答。 17,你有什么样的嗜好? 允倜:(仔细思索,然后,摇头) 某梦:可怜的儿子,连点爱好都没有。 原梦:(掰着指头,眼睛发亮)逛街,血拼。打PS机,K歌,玩牌,吃好吃的。。。。。。 某梦:卡,到此结束,女儿,你喜欢的东西,你现在呆的地方一样都没有。你就自己YY吧。 作者有话说:亲们,偶来了。哈哈,偶素很厚待滴银啊。 番外:官方相性100问之前50问(2) 18,觉得两个人合得来吗? 允倜:当然。 原梦:还好。 允倜:为什么又是还好? 原梦:那你想我怎样说? 允倜:你想怎样说就怎样就好了。(原梦满意地微笑,允倜成功地在她目光下失神) 某梦:受不了这两个人。下一题。 19:请问你的毛病是什么? 允倜:(淡淡地笑)如果有,我会改正。 某梦:切,意思就是没有。 原梦:我吗?(问对方)我有毛病吗? 允倜:(温柔看着她)没有。 某梦:喂,这是下一题要问的,靠,你们都这样回答了,我还要不要问下一题了? 允倜:(冷冷看她一眼)这是你的事。 某梦:(擦汗)那么,跳过,再下一题。 20:讨厌对方对自己做什么事? 允倜:(黯然)总是自作主张,说消失就消失。 原梦:我也是没办法。 某梦:儿子,别伤心,除了第一次,她都是为了你。该你回答了,女儿。 原梦:他看着原梦蝶含情脉脉。 允倜:我哪有!我以为是你。 原梦:我明明在你身边,你当我透明! 某梦:别吵,下一题。 21,会因为做了什么而导致让对方生气? 允倜:我从不会做让她生气的事。 原梦:你做得太多,自己都不知道! 允倜:(讶然)梦儿,有吗?是我的错。对不起。 某梦:真是个傻儿子,她说什么你都信,这样就道歉。你以后在家会一点地位都没有。 原梦:我从不做让他生气的事。 某梦:(冷笑)是这样吗? 允倜:她说是就是。 某梦:(按头,疯,没原则的傻儿子。) 22,两人至此是什么样的关系? 允倜:关系? 原梦:没有关系。 允倜:(急)什么叫没有关系? 原梦:(瞪了某梦一眼)她会写什么? 某梦:(汗,巨汗)表急,清水文么,就素这样滴。(扭头小声嘀咕着)没让你们只拉个手到终局,就是很大尺度的突破了。 23,是由哪一方告白的? 允倜:我。 原梦:他。 24:您有多喜欢对方? 允倜:很爱。天荒地老。 原梦:上穷碧落下黄泉。 某梦:我女儿就是文采好。 25,对方是你的? 第 28 部分阅读 允倜: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原梦:他。 24:您有多喜欢对方? 允倜:很爱。天荒地老。 原梦:上穷碧落下黄泉。 某梦:我女儿就是文采好。 25,对方是你的初恋吗? 允倜:是。 原梦:(怀疑)你好像一开始喜欢的是原梦蝶。 允倜:我说过多少次了,你没来前,我只当她是妹妹。和对原梦如一样。 原梦:(点头)嗯,信你,下一题。 某梦:女儿,你想蒙混过关。原梦瞪她,某梦一惊,冷汗,下一题。 26:你在爱上对方前,爱过其他人吗? 某梦:(偷笑)这一题,女儿你怎样答? 允倜:没有 原梦:(面不改色)今生没有。 某梦:(瞪大眼)女儿,你真是。。。。。。 原梦:我说错了? 某梦:没,你很会运用中国文字。 27:对方是你唯一所爱吗? 允倜:是。 原梦:现在是。 某梦:(就知道你会玩文字游戏)下一题。 28,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麽样的准备? 允倜:我不能确定她的生日。 原梦:给他做个生日蛋糕。 允倜:什么叫蛋糕? 原梦:吃了你就知道了。 某梦:(流口水)我也喜欢吃。 原梦:(横她一眼)没你的份,唯恐天下不乱的东西。 某梦缩头,蹲到墙角对手指,嘴里碎碎念:是导演给的问题,又8素偶一定要问的。为虾米8给偶吃蛋糕。 29,对方说什麽会让您觉得很没办法拒绝? 允倜:我从不会拒绝她。 原梦:。。。。。。 某梦:女儿,你闭嘴也不行,你就没听过他一句。 原梦:(怒)是我想那样吗?还不是你写出来的? 允倜:(赶紧安慰她)别急,伤身体,我没关系,你想怎样做都行。我们不理她。 某梦:敢情还是我的错。天哪,我怎么会有这样嚣张的女儿,这样没出息的儿子。 允倜,原梦:(两人异口同声)你自己造成的。某梦晕厥。 30,两人第一次约会是在什么地方? 允倜:我们有约会过么? 原梦:(不屑)就她那情商,写不出来我们约会的。 允倜:(点头)嗯,那么我们只能自己创造机会了,梦儿,我们这就去约会。 两人携手便走,某梦大叫:表走啊~~~~,还没问完呢! 允倜回头,又看看原梦:还让她问吗? 原梦看着某梦气急败坏地追来,笑笑:看她急那个样,算了,是她让我们相识相知的,就再坐会,看她说什么。 允倜:好,都听你的。 两人回来,施施然坐定。 某梦擦汗:真难搞,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两只,刺伤人滴自尊心时,下手真狠。 原梦:你有自尊心这个东西? 某梦:(又一次倒地)不孝有三,以此女最大。 作者有话说:呜,偶掉榜了。哭。。。。。。 PS:亲爱的们,西尔,允倜,沈天立,宁云河想看谁的番外?谁呼声高就贴谁哦!留言给我吧。 番外:官方相性100问之前50问(3) 31,有向对方隐瞒的事吗? 允倜:(细想一下)没有。 原梦:(慢吞吞)没有吧。 某梦:(鄙夷地看着原梦)女儿,你就将文字游戏进行到底吧。没有,加个吧字,切,是疑问句还是肯定句?看着怎么那样像否定句! 原梦得意地笑,允倜疑惑地问:梦儿,何事这样高兴? 原梦:和你在一起么。 允倜:(淡笑)你高兴就好。 某梦:我儿子也不是笨蛋,明显知道我女儿在玩阴的,就是没出息。都不敢指出来。允倜冷冷淡淡扫某梦一眼,某梦打个寒战,切,就会向我发飙。下一题。 32,喜欢对方到什么样的程度? 允倜:(含情脉脉)海可枯石可烂,此情不断。 原梦: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某梦:受不了,琼瑶阿姨,您家孩子窜错门了,快来带走。 33,最怕被对方讲什么? 允倜:她说要离开。 原梦:他指责我不该动手打梦蝶的丫头时。允倜歉疚地握住她的手。 某梦:这事是儿子你的错。。。。。。 34,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允倜:(黯然神伤)不会怎样做,只要她觉得好就行。 原梦:离开。 某梦:全是些没血性的孩子。 允倜,原梦:你会怎么做? 某梦:(面目狰狞)杀了!剁了!敢变心! 两人侧目:好血腥,幸亏我们不像你。 35,可以原谅对方变心吗? 允倜:可以。只要她觉得比和我在一起更幸福。 原梦:决不能。 36,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么办? 允倜:说过没有约会了。 某梦:我说如果。 允倜:那就等。 原梦:不等。直接走人。 某梦:这两个人,怎么会走在一起,全然不同的性格么。 37,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个部位? 允倜:(迷惑)她总是换身体,应该是,眼神,笑容。 某梦:还真是抽象啊。 原梦:笑,他的微笑,很能让人心安。 某梦:(晕)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作身体? 38,对方是哪种的性感? 允倜:聪慧,善解人意。 原梦:温文体贴。 某梦:(捶胸顿足)都是偶滴错,这两只连性感是什么都不明白。 允倜原梦:(奇怪地看某梦)我们说错了? 某梦:(强笑)米错,答得很好。 39,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允倜:她在我身边。 原梦:可以留在他身边。 40,曾经吵架吗? 允倜:我不和她吵。 原梦:我有和你吵过? 某梦:女儿,不是没有,是经常。 41,都是些什么吵架呢? 允倜:不算吵。只是她闹脾气。 原梦:我没闹。 允倜:(宠溺)好,没闹。 某梦:切。 42,之后如何和好? 允倜:我去找她。 原梦:明明是我先找你! 某梦:总一个在说谎。基本不说实话的是我女儿。 43,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吗? 允倜:是。 原梦:我有轮回吗?你都把我魂飞魄散了,还提什么转世?(泪如雨下) 某梦:(瀑布汗)我的错。谁出的鬼题目,快,下一题。 44,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 原梦:他看着我的时候。 允倜:(沉默) 某梦:女儿,你有时候就是太矜持了。 45,什么时候两个人心跳不已? 允倜:和她在一起的时候。[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原梦:他靠近我的时候。 46,在做什么的时候会觉得最幸福? 允倜:(微笑着看对方)为她做所有的事。 原梦:我也是。 47,什么时候会觉得对方是不是不爱自己了? 允倜:她说她要离开时。 原梦:他和原梦蝶在一起时。 48,您的爱情表现方式是? 允倜:为她做我能做的所有事。 原梦:为他做我能做的所有事。 某梦:感动。怎么没人这样对我! 允倜,原梦:(齐声)因为你是无良作者,挖坑不填! 某梦:(伤心)8是偶滴错,实在有苦不能言! 允倜,原梦:鄙视你。 49,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维持永久? 允倜:(深情的)能。 原梦:他不变我也不会变。 50,是否觉得两人之间的爱是永恒的? 允倜:是的。 原梦:现在是了。 某梦:我的女儿,你永远不能给个肯定句啊。 某梦:终于结束了前50问,鉴于这两只的实际情况,后50问就没有必要问了。 某梦结言:想写五一节番外啊,呵呵。 番外一、西尔 策马奔驰,草原的风在耳边呼啸,地平线那边,夕阳在下沉,天际血般凄艳。我们奔往的方向是西边,我的国家就在那个方向。但我知道,我离我的帝国已经越来越远。 我没有回头,身后那个白衣的女子,一直目送着我。她是谁?陌生的面孔,熟识的眼神,让我再一次沦陷,再一次选择放弃我心中所有的**,只为求她的一份平安。 丁允倜大军压境,第一次围攻就攻得丁允仲几乎失守。好在有南宫御风顶着。我冷眼旁观,丁允仲决不是个成大事的人,这个人,太优柔寡断,又什么都听他外公的。也许,他的非分之想,就缘自于罗荣真的唆使。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与他们现在的利益是一致的,只有利用他们的力量,我才有可能重返西戎,成就我的霸业。 黄子龙奉命去大周都城联络他留在那里的一些遗党,据他所说应该还有几千人。我离开西戎时,愿意跟随我的死士约有一万余人,加上黄子龙旧部,约有三万人,但与西戎现在的国王三弟比拼,实力相距太远,能多点人,哪怕是几千也是好的。想想真是可笑,我西尔居然沦落到寄人篱下,借兵借地的地步。多少次午夜梦回,多少次思乡情浓时,我恨她,但我不后悔,从来没有,如果有重来的机会,我还是会这样做。不过,这一次我决不放手,决不放她离开,不管她心里有没有我,我一定要抓住她。 黄子龙回来了,他说:“我抓到了原梦蝶。”我手中的茶盏差点翻落。原梦蝶,这个名字在我心头萦绕不绝。我腾地立起,又马上意识到我的失态,丁允仲奇怪地望着我,我竭力掩饰着自己。 一刻都不能等待,我迅速找了个借口,牢门打开时的刹那,我看到了她,那个白衣的女子,虽然穿着男装,可我一眼便能看出那是个女人。病得只剩下一口气,整个脸上,只有一双大大的眼,清澈莫名。那双眼盯向我时,我的心弦微微一颤。但我顾不得理会她,我的眼紧盯着她身后那张让我朝思暮想,魂牵梦系的脸,梦蝶在害怕,我从来没有在梦蝶眼中看到那样惧怕的神情。我心痛无比,不要怕,梦蝶,那一瞬间,我的决心已定。 离开牢房时,眼前总是恍荡着那双眼睛,我是怎么了?我蓦然开口问南宫御风,证实了她的身份,原来,就是这个人,让南宫御风寝食不安,权力这个东西,会让人亲情泯灭,天良尽丧。 黄子龙献媚般来向我邀功,我毫不犹豫地拧断了他的脖子,他临死时,眼中是万般迷惑。我在他耳边咬牙:“你知道你为什么该死?你决不应该去碰原梦蝶。”他瞪大眼,嘴里嗬嗬的叫,满脸的不甘与不可置信。 我冷笑着看他断气,我知道他对我也算是一片忠心,我知道我不应该杀他,杀了他,我复位的希望就更渺茫了。他的那帮人,尽管一直跟随我,终究不是我的人。只听他的命令。 乌汉进来,惊愕地看着我,眼里流露出不赞同。可他什么都没说,便按我的吩咐处理黄子龙的尸体。 “我要带原梦蝶走。”我的话,让乌汉再一次惊恐。“主子。”他说,想劝我,我打断他:“我意已决。” 乌汉垂头不语,我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可是,我的血在沸腾,头脑已热得不能自已,我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梦蝶出来。而且,这次,我再不放手。其实,在我心里,隐隐有个想法,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当年,梦蝶不愿随我走,为的就是我以后会是西戎的王,我的身边,不可能只有她一个。现在,我已不是西戎的王,她是否愿意随我走?如果她愿意,我愿永不做西戎的王。 救人很顺利,南宫御风绝想不到会有我会来救人,他所有的重要布防都放在外围,牢房的看守认识我,一点都没有提防。我轻易就杀掉了看守,见到了梦蝶。她求我一起救走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人。好吧,虽然我心里不愿意,但也同意了。很奇怪,南宫御风的儿子不,应该是女儿不在,难道是南宫御风良心发现?不及细想,时间紧迫。 那个男人不肯走,是叫风扬吧,我懒得理他,我只要带走梦蝶就行。梦蝶却一定要他一起走,他们反复提到一个叫朱玉的人,好像一个要留在这里等她,一个说如果不想辜负朱玉的好意,就随我一起走,保住性命。这两个疯子,现在哪有时间争论这些事,不过,这才是梦儿,她从来就是这个样子。我几乎是痴迷地看着她,多久了?久到我害怕闭上眼再也不能记起她的面容。她居然又鲜活地站在我面前,一颦一笑,一切犹如在梦中。好罢,她想说多久就说多久好了,大不了,与丁允仲撕破脸皮硬上。 梦儿终于说服了风扬,我带着他们来到我的住所,让露丝为他们易容。很快找了个借口带着他们出了城。 梦儿不愿意去我安排的地方,她坚持要回大周的营地。我几乎要疯狂了,不可能,我瞪着她,梦儿,这次我决不放你到丁允倜身边。你是我的。我红着眼对着她吼。她吓住了,大哭。我手足无措,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梦儿。 风扬冷冷地看着我,然后,说出一句让我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话。 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我看着眼前的原梦蝶,分明是她。她所有的一切,我不是用记忆而是用刀刻在心头的,怎么可能不是她? 那双眼睛,那双让我心颤的眼睛,蓦然闯入我的脑海。我惊跳,是她,只有她,才有那样的眼神。 听明白风扬的话后,我的手都在颤抖。瞬间,我就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从我出生起,就从来没有想到会去做的一件事。我必须与丁允倜合作,否则,我将再也看不到我的梦儿。我太了解丁允仲那帮人的不择手段。 送原梦蝶去了大周的营地,原立平闻讯出来,全副武装的将士包围住我。他怎么会在这里?这次征南军统帅中没有他。原梦蝶立即向她哥哥解释,说是我救她出来的,原立平还是不敢相信我,充满戒备地望着我。 “我要见丁允倜。”我不想与原立平纠缠,现在每时每刻都性命攸关。 “他不在。”原立平说。怎么可能!我几乎要暴跳,他去了哪里?我吼着,“我在这里。”身后传来平静的语声,我心里一松,回身,面对我平生最大的敌人:丁允倜。 番外—战神凤翎——初见 新月又来缠着我要下棋。这个新月,棋下得不好,棋瘾极大,每次与他下棋至少三天三夜。我是怕了他,直接带他来了玉罗殿,将他丢给了玉罗后,我赶紧找个借口闪到玉罗的书房里。 画案上是玉罗新做的画。我扫了一眼,是梅花。算算时日,正是人间寒梅傲雪的时候。玉罗的画风,就如他本人,清隽飘逸,卓而不凡,总有种清冷孤傲的气度。眼前蓦然闯入一抹绿色。 玉罗这里,什么都是白玉的,虽然晶莹剔透,总是多了寒意。我向来不太喜欢。伸手拿起案上那只碧玉纸镇,翠**滴,温润美丽,玉罗何时得来这样漂亮的玉,真是漂亮。正好我要寻只纸镇,就向玉罗要这只了。我抓着玉转身便走,竟然撞到桌角,踉跄了几步,手中的玉纸镇已脱手滑出。 就听一声脆响,我眼睁睁看着这块无瑕美玉掉落在坚硬的玉石地上,一下子裂为两块。我急切地伸手去拾,指尖一下子戳到玉石裂开的利口上,痛得我收回手,手居然被戳破了。好厉害,几千年都没伤损过皮肉了,我好奇地看着那块玉,天界能伤到我的利器屈指可数,没想到这小小一块玉石,竟然如此犀利。 我拾取的半块玉上,染上了点红色,是我指尖的血。晶莹剔透的绿玉上,沾上这点红,很是娇艳。我伸手取过,正想抹掉玉上的血迹,那血迹倏然没入玉中,玉暖了起来,微微泛出粉色的光泽来,玉身上隐隐现出红色的网纹。心一动,我将手指点上去,指尖未凝的血珠立时被吸入玉中。心,隐隐有种期待。四五滴血后,红光大盛,放下玉,我退后一步,紧紧盯着。 第一眼看到玉儿时,那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若论美艳,她肯定不是天界最美丽的,可就是她张开眼的瞬间,那双深如潭水,偏又明净清澈到极致的眼,仿若将我的心深深吸进她的眼瞳,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那一刻的悸动和满腔的喜悦,让我的心雀跃着。我伸出手,搂住她,立时觉得,千百年来,心中空空的一块,已被她填得满满的。 玉罗进来了,我看到玉罗惊喜交集的眼。不,玉罗,什么我都不会与你争,只有玉儿,我永不能放手。 玉儿最终留在了玉罗殿,我很难过,这是天规。玉儿是玉罗殿的物品幻化出来的,便是玉罗殿的仙奴。仙奴,这两个字,是我们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不过,我一定会想出办法,让玉儿归入仙册,为此,付出一切,我都在所不惜。 番外:玉罗——思念 我看着悠长的岁月,慢慢流逝。天界的生命是静止的,我从来没去数过岁月。日复一日,就那样悠悠地过。千百年在我,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什么时候觉得度日如年? 凤翎和玉儿都离开后罢。 我是个清冷的人,喜静不喜动。凤翎则是温暖如春的人,总能给人带来和煦与愉悦。天界众神无数,我交好的,寥寥无几,凤翎和新月是我最知交的两个。但没了凤翎,我与新月之间,也清静了很多。我再不肯与新月下棋。只因摸着棋子时,心里惦念着那个棋逢对手的人。还有就是,与那个人的身影,同时跃入我脑海里的人。那抹翠色的绿,和灿若云霞的笑容,还有明如秋水的眼,在在都在眼前,思念仿若入骨之蛆,啃噬着我,心会泛痛,难以压抑。 我几乎每天都呆在观世镜前,偶尔,新月会来,我们一起看。看他们一轮一轮生老病死,再入轮回,千百年来,总是依循着同样的轨迹。 百年征战,凤翎终于创建了丁氏王朝,大周一统天下,从此他的世界百姓安居,歌舞升平。虽然边界总有纷扰,但这点区区小战事,在赫赫的战神面前,根本不是问题。唯一的问题只在于,每一代战神,最后都是孤独终老。随他一起入世轮回的玉儿的替身,总是不能及笄就香消玉殒。我细细推算一下,可能是当时玉儿被捆仙索捆绑之后,灵力不足导致的。我曾经想去试着改变她的命运,但不行,新月说,他们中间没有红线,战神每一代的化身,都没有命定姻缘。 玉儿的生活,一直是平安喜乐的,我与新月送她过去时,将她的一切都安排妥当。千年的轮回,她一直美满幸福。看着观世镜中,玉儿灿烂的笑容,我的心也会有雀跃,玉儿,送你永世的平安,这是我唯一能守护你的东西。我并不期望她回来。这冷冷的天界容不下她的温暖,而且,我的私心,总是告诉我,她不回来,这镜中的人,就只是我的,我每天都可以在这里伴着她,陪着她,喜怒哀乐。 如果回到了天界,她心里的人,永远只会是凤翎。 玉帝宣众神议事,三天三夜,人间已是三年。我回到殿中,第一件事便是迫不及待展开观世镜。 那是什么?玉儿手中的是什么?我看到玉儿在飞机上,她手上拿着的,居然是那半块碧玉。我心头大震,这是怎么回事?玉儿化身人形后,玉已经消失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我急急掐着诀,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玉儿的魂魄突然没入她手中的玉里,白光一闪而过,我猛然醒悟,伸袖拂晓过观世镜,这一世的玉儿的替身叫什么,原梦蝶。我的手指微微颤动,在看到原梦蝶的刹那,我惊呆了。她的魂魄,已经是玉儿的了。 在我再次看到凤翎这世的转世丁允倜时,我无力地跌坐下来。原本没有姻缘线的丁允倜,命定姻缘已现,那红线,系在了原梦蝶身上。 天命不可违,天意不可逆,这就是天意? 番外:允倜(一) 小莲来报说梦蝶醒来了,可是又晕过去了,让我去看看。我好笑,真是娇弱得可以,练入门内功,打坐都能岔了气,差点送掉小命的人,唯有我这个世妹,真正是独一无二的柔弱。 随着小莲过去。脉象平稳,应该是没有事,小莲却担心不已,让我再等会看看。小莲给她灌药,她一抿嘴全吐出来了,小脸皱得像个布团,直叫苦。声音听起来,清亮有力了许多。到我忍不住插言与她说话时,她一回眸看我,我不由微微一愣,什么时候,梦儿的眼神是这样了?从来梦儿的眼,是怯怯的纯净。而现在,幽深了很多,却也明亮了很多。她看我的眼是陌生而戒备的。 离开房间,心里总有点怪怪的,总觉得梦儿的身上,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其他陌生的东西。 她大哭,哭得我心都痛了,她说要回家,回家?她要回的是哪里?我抱着她,这是第一次,我拥她入怀,她小小的身子在我怀里颤抖,心一阵悸动,多了种从来没有的温柔。我与她相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觉到异样的心悸。 政事繁忙,我回到都城,心里总觉得空落落,仿佛丢失了什么。漫天飞雪中,我回头望到那抹淡色的人影时,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了,就是这个人,眼中有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总在不经意的回首间,看到她的落莫与惊惶。她总是刻意掩饰的是什么? 如果说突然喜欢了梅花,还可以说是改变了喜好,言语变得犀利睿智可以解释为她长大了。原本安静的她突然间变得活泼,居然还学会了捣蛋,看着她挑唆了我与大师兄比武得逞后得意洋洋的笑,我真的是迷惑了,她是谁啊?难道说练功岔了气,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松林客栈中,她不假思索地便算出了利息,说话言语犀利,却又字字在理,临危不惧,果断坚强,这怎么会是向来怯懦呐言的梦儿? 及至除夕宫宴,那个锋芒毕露,咄咄逼人,却又睿智机敏的人,绝对不是原梦蝶!那一刻,她是那般的耀眼,晶亮自信的眼,亮如辰星。还有那笑容,得意的,带着狡黠,灿若朝霞。我知道,无论她是谁,我都已沉迷其中,不可自拔了。 千年老妖,她说,眼中是狡黠,我知道她在说谎。我随她怎样解释,是什么,我都不管,只要是她,只要在我身边。 不经意间,她已深深刻在我心中,就那样,一刻不能忘怀。一想起来,就有着甜蜜的心酸。这是什么样的感觉?真的从来没有体会过。但她对于我,永远都是逃避,她看着我的眼,里面没有我要的感情。 她拿着玉,雀跃着,兴奋地说着,我只明白了一个意思,就是她要走了,借着这块玉,她便能回到她的世界,你的梦儿会回来,她说。我的梦儿?我的梦儿,就是你啊。但我说不出口,多年的宫廷生活,我早已不会轻易说出心中的想法。而且,我知道,她不爱我,在她的世界,有她心心念念守候的人。 西尔劫走了她,我心急如焚。明知是个阴谋,我还是追上去了。北方突起战事,来势汹汹,我的国家需要我。我掉转马头,放弃追寻,回身的刹那,我的泪顺着脸颊滑落。梦儿,我只能如此选择。 皇兄洞察了我的心思,开出极**的条件,恩威并施,逼迫西戎国放人。西戎国国王立即接受了我国的条件,西尔却不肯放人,带着梦儿远离了西戎国。北方的战事渐渐平息,所有的善后的事,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我的心却越来越不能平静,我的梦儿现在怎样了? 朝中突然传来消息,说西尔派人送回了梦儿!我狂喜,连夜策马狂奔,不眠不睡,赶回大周。 师父在原府,看到我回来,一身的风尘,会心地笑笑,告诉我梦儿一切安好。我心急如焚地冲去见梦儿。梦儿回头的瞬间,我的心如坠冰窖。站在我面前,笑意盈盈的是原梦蝶,不是她。 番外-宁云河之刹那永恒 师父和二师弟带回来个小姑娘,说是小师妹。真正是娇贵得了不得。上山后,从没见到过她。只见到师父和二师弟进进出出地忙活,还带来了随身的丫鬟。这哪里是上山学艺的,简直是来度假的么! 师弟,师妹们私下里也有闲言与不满,都被我制止了。不管如何,原梦蝶是师父带进门的弟子,而且看起来,师父很是宝贝她。还有二师弟允倜,向来与我们大家不太合群,他极少在山上,因着他真实的身份,我们与他之间,一直不甚亲密。 新来的小师妹与他应是旧识,他显然很紧张这个小师妹的健康。师父云游去了,将小师妹托付给他照应。我心里不太舒服,向来,照应师弟师妹的事,师父都是吩咐我做的。独独对这个小师妹例外。我很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直到那一天,惯例的,我带着众师弟妹们在武场上习武,风送来身后窃窃的私语声。一个是小莲听熟了的声音,一个是陌生的女孩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娇憨,说话的口气却老气横秋。 听着她肆无忌惮地说着哪日让我与允倜师弟比试一番,看看我们俩谁的武功厉害时,我忍不住回头。那一眼,注定我坠入感情的深渊。秋日暖阳包裹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眩目的阳光下,她的皮肤白得似透明的玉,明眸皓齿,漂亮得如画中走出来的人。心突然就那样动了一下,有时候,一眼就能决定一切。 她微眯着明亮的眼,小而红润的唇边,挂着得意的狡黠的笑。看到我回头望她,她微微怔了怔,然后,不甘示弱地回瞪着我,呵,真是个有趣的女孩。 看到她要离开,我头脑一热,不管不顾地挡住了她,当时,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念头,不想她离开我的视线。 没想到梦蝶的身子娇弱至极,不过一个马步,竟然就晕倒了。看着她苍白的脸,我心里懊恼极了。师父暴怒,我低着头任由师父骂。 悄悄地,她睁开了眼,稍皱了下好看的眉头,眼睛便如星辰般明亮了。我长出一口气,看着她撒娇说笑,她甜美的笑容,一直甜到了我的心里。 梦蝶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好。只是武功练得那个糟糕啊,我都不忍心看。没见过手脚那样笨拙的人。却笨得无比的可爱。 大师兄,我要吃桔子。你会不会挑桔子?要不要我陪你去? 大师兄,小莲说要绣线,什么是绣线?你不知道吧?我陪你去选。 大师兄,山下的集镇好玩不?我去看看有没有我要的东西好不好? 大师兄,你一个人下山买东西,不好拿怎么办?我陪你去吧。 我每次下山采购,她总要过来,师兄前师兄后,黑眼珠滴溜溜转,我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她那个身子骨,根本累不得也吹不得风,说得再可怜,我也不会动心带她下山玩。 所以,每回我下山回来,她总会赌气几天不理我。带回什么来哄她都没用。她好像见识过很多东西,任凭我买回什么新鲜的玩艺儿,她都是嘴一撇,说句没劲,她是真的没看上眼,我从她眼里看得出来。 我知道她为什么总想跟着我下山玩,山上她呆着实在是太无聊,其他人要练功做功课,她一个人什么事都没有,除了小莲,没人陪着她,当然无趣得紧。 又一次想下山的图谋没达到,她沮丧地垂着头走开,我心一软,唤她:“等我回来,带你去后山玩。” “真的?”她猛地回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一叠声地问:“后山有什么好玩的?” “去了就知道了。不过,你可不能告诉师父。否则,我不带你去了。”我警告她。师父绝对禁止我们带她出门,就怕好不容易调养好的身子又坏了。 “知道了。”她笑得开怀,我有瞬间,失神在这明艳的笑容中。早知道能让她这样高兴,我早就带她去后山玩了。 后山的清水涧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了,带着她去过后,只要我在山上,她三天两头就来缠着我要去玩。 水里有鱼,她特别喜欢吃鱼,所以,每次去我都会钓两条。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得不湿脚。我居然就那样不小心地掉进了水里。真是丢脸啊,山上长大的我,哪里会游泳。猛吃了几口水。 她下来拉上了我,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笑得畅快,水珠沾在她脸上,阳光下幻变着七彩的光,我迷住了眼,若得一生,就这样看她笑得开怀,多么的好。 作者有话说:某梦的作家排名,终于进了前二十,今天早上看到时,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太高兴了。这与大家的支持分不开,某梦在这里鞠躬,非常,非常,感谢大家。亲亲大家。 题外话 最近,在整理看文的亲们的留言。非常好,看得很感动。 虽然有了作者回复评论的功能,因为留言多,很快就刷屏到第二页,有的亲们可能看不到,所以,我在这里就几个要说明的地方,细说一下。 第一是书名。 我知道很多看书的朋友都不能理解为什么用这个书名,《梦醒时分》看来非常不像是一篇穿越文,而且现在看来,与书的内容也不是很贴近。朋友们的眼,真的是很锐利啊。 我写此文的初衷,并不是一篇千年守爱的穿越文,所以,早先看我文的朋友们应该有印像,文案是修改过的,原来并不是这个文案。被其他网站盗转的《梦醒时分》,有盗转得早,用的就是旧文案。 《梦醒》原先我设定的是个关于背叛的故事,一个不一样的穿越的故事,故事的侧重点并不在穿越上,而是在原梦回来后。故事原来的安排是:原梦被一次意外带到了古代,当她回到现代时,却发现丈夫沈天立已经爱上了那个交换过来的灵魂。二十年的感情,还是没能抵得住人性的另一面,即,男人潜意识里,总有着大男子情节。这一点,在西藏的风给我的长评里,分析得很透彻,我就不细说了。所以有梦醒一说。 为什么会写成现在这个样子?呵,某梦在这里坦白,实在是写到后来时,我自己喜欢上了丁允倜(虽然借口是看文的朋友们喜欢),很想给他一个完美。现代与沈天立的事被一笔带过,这才有了现在的梦醒,才有了这个千年守候的故事。 一直想换书名,总想不到合适的。如果朋友们有好的建议,请留言给我。我会非常感激的。《梦醒》已签约出版,我也会征求出版社的意见,修改书名。 另一个问题,是粒粒朋友提出来的,“允倜在感情上好像少了些战神对爱的坚定,明知原梦蝶不是他的梦儿,却不明确的拒绝。” 战神凤翎与允倜是同一人,看文的朋友,大家应该都看出来的。但他们处的背景不一样。 凤翎是神,而且是上神,在天界的地位甚高。他没有后顾之忧,爱就爱了,除了他自己,他眼里就只有碧玉,爱得热烈奔放,付出得无所顾惜。 允倜不一样,他是人,二十几年来,他一直循规蹈矩,兢兢业业地为他的国家做事。他有朋友,有亲人。对爱情,他专一而明确,从来认准的只有一个原梦。对于梦蝶,他也是有感情的,是亲情。他从小看着梦蝶长大,梦蝶又是他最好的朋友的妹妹,很多时候,处理事情要慎重,我们都是生存在社会中,为人处事,肯定不能如神仙一般无所顾忌。 允倜与凤翎,爱的份量是一样重,在我的眼里,允倜的爱更重,为了原梦,允倜选择的放弃更多,不仅仅是生命。 啰嗦了一堆。最后要说的,还是感谢大家的支持与爱护。谢谢。 上帝的惩罚(沈天立番外) 上帝的惩罚 下课的钟声响起,我收拾起桌上的讲义,迈下讲台。 “沈教授。”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回头,有点迷惑,那个唤我的女孩,很是面生。 “你是?” “我是新来的插班生。”她对着我笑,明媚的眼,波光流转。“我叫唐诗诗。” “唐同学,你好,有什么事么?”我回答得礼貌平淡。 唐诗诗的眼笑成弯月:“开学两周了,您前面的课,我都没能来上,想请您补习一下呢。” 我微笑:“那你随我到办公室吧,我把讲义复一份给你,开学没多久,并没有讲什么新内容,主要是复习上学期的知识点,看看讲义,也就可以了。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再来问我吧。” 很快,给唐诗诗复印了讲义,她磨蹭着不离开办公室,脸淡淡地红,终于在办公室同事都离开后,向我说:“沈教授,为了感谢您,今天中午,我请您吃饭,好不好?” 我? 第 29 部分阅读 我低头,又来了,每次都是找这样的借口,开学时,是掉课,开学时间长了,便是掉讲义,要不,就是要求单独补习。[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就像是块唐僧肉,什么人都想要来尝试一下。这世界,何时变得如此开放?我们上学时,哪里敢这样对老师。就算心里喜欢,也根本不敢流露出一分来。 “谢谢了,我习惯中午回家吃饭,然后休息。再说了,我只是做了身为老师应该做的事。”我笑得疏远。收拾了东西,直接离开办公室,根本不管那孩子留在身后失望的眼光。 家中,是惯常的冷清。 走进厨房,我泡了碗面。厨房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所有的器具,都擦得锃亮,那是梦儿的习惯,她特别爱做饭,我家的厨房设施,实在很专业。 吃完面,我将碗仔细地洗干净,放入消毒柜中。这也是梦儿的习惯,以前,我从来不做。吃过的碗,总是丢在水池里,梦儿回来后,大呼小叫,总会有一通训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会笑,自在地看电视,她总是边说边做事,声音停了,事情也做完了。 梦儿出差的日子,家里少了她的安排和她脆亮的声音,就空荡荡的了。有时空下来,我真不知道要做什么好,呵呵,她在家时,我总觉得时间被她挤得满满的,总想着有自由,到她一出差,自由的感觉才不过三分钟,寂寞就爬上的心头。 梦儿总是出差,有时候,拍一部戏,要走上几个月,我就一遍一遍地打电话,打得剧组都笑她,家里有个奶娃儿,找妈来了。梦儿却只是满足的笑,有时候,我问她,你嫌不嫌我烦?她就笑:“我喜欢。” 是啊,喜欢。 这一次,梦儿走的时间,真是有点长啊。算一算,梦蝶都离开近一年了,梦儿为什么还没能回来? 梦蝶。我苦涩地笑,让人心痛的孩子,初起时,真的很新鲜,我愿意宠着她,在她面前,我有了在梦儿面前从来没有的权威。梦蝶,看我的眼神,清澈明亮,充满崇拜与依赖。很像,我的学生们的眼神。 时间一天天过去,学生的眼神,我天天能看得到,但那个目光锐利,嘴角带着慧黠笑意的人儿,再也寻不到了。 总在房间里徘徊,我恢复了家中原来的一切,记忆突然变得那样清晰,一丝一毫的细节,都能回忆分明。小到一个装饰带,我都能记起,当年梦儿是如何扎成蝶状的。 我精心地掩饰着,梦蝶什么都没能感觉到,心在流泪,面上却是欢笑。我也恨自己,为何如此不能满足? 有人说,夫妻如手足,平日里不能感觉到存在,一旦失去了,会痛彻心扉。 人,总想有点新奇,但终归要加到正轨上来,沿着自己习惯的路走下去。可是,生活中,错了一步,就步步皆错了。 心知肚明是两个人,只是不想去正视。贪婪着新,还安慰着自己,只是失忆,她们是同一个人。 梦儿走得决绝,眼中的凄厉,是我从没见过的。我哭着唤她回来,回来的不是她。没关系,我可以等,我的梦儿,不会真的舍弃我的。 那天清晨醒来,我再也唤不醒梦蝶。我知道,她离开了。那么,我紧紧地盯着她平静的睡颜,心如鼓擂,梦儿,是不是我的梦儿,就要回来了? 没有呼吸。 我的手足,冰一样的冷。我死守了九日,梦儿的父母哭着求我让死者安息。看着才泪 的两位老人,我只能放弃。梦儿裹着大红色寿衣的身子,没入焚化炉的刹那,我人事不知。 我在等,我不相信梦儿就这样走了。如果这是上帝对我的惩罚,我愿等候一生。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梦醒群里媚眼白狐妹妹的生日,今天的更新,是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哦,前天答应了的。小媚,祝你生日快乐。然后,群亲一下,呵呵。感谢亲们一直的关爱。 ……………………………………………………………………………………